《四合院:脚踢聋老太,绝户易中海》 第1章 穿越四合院 五八年中,历史悠久的北平城内,轧钢厂厂区里。 “赵城同志,你本职工作表现优异,各项采购任务均圆满完成。但我们了解到,你与同院邻居关系不睦,还曾多次对院内老钳工恶语相向。 要知道,工厂晋升选拔与先进个人评选注重全面考量,个人道德品质是核心考核标准。 因此,本次年底先进个人称号及晋升资格暂不授予你,望你后续在工作与生活中再接再厉,重点提升思想道德修养。” “叮铃铃——”下班铃声准时响起,身着朴素工作服的工人们陆续走出厂区大门。 街道两侧,古老建筑林立,墙面刷着带有鲜明时代印记的宣传标语。 赵城紧攥饭盒,神情落寞地跟在人群后,缓缓向厂外走去。 “赵城!你还好吗?”几位相熟的工友见他失魂落魄,连忙上前关切询问。 “我没事……先回家了。”赵城转头,勉强对工友笑了笑,随即低头快步离去。 知晓前因后果的工友望着他的背影,只得无奈叹气,轻轻摇头。 与此同时,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内。 “二大妈,听说赵城那小子的晋升机会和先进个人名额都黄了?”贾张氏三角眼里满是幸灾乐祸,脸上的肥肉随着说话的动作不住晃动。 “那可不!谁让他自视甚高,总摆着副清高架子。” 二大妈放下手中活计,凑到几位妇人身边,脸上带着狡黠的笑意,“他从乡下采购回来,让他分点东西都不肯,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也太不懂为人处世了。” “就是!这小气鬼,我让他拿只鸡给棒梗补身体,他都舍不得,抠门到了极点。这次工厂来人走访,我把他那些抠门事儿全如实反映了……” 几位大妈对视一眼,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并未接话。 她们虽也想从赵城那占点小便宜,不过是些乡下土特产、粮食或少量肉类,可贾张氏一开口就要一整只鸡…… “三大妈,听说你家老阎在厂里说赵城不少坏话?” 三大妈立刻神情严肃:“刘大妈,别胡乱揣测,我家老阎只是把赵城平日里的所作所为,原原本本地告知了轧钢厂工作人员。” “说得对!那小子就是活该被撤销名额,依我看,把他从厂里开除才好!” “他常下乡采购,肯定从中捞了不少好处,采购这差事油水可足了……” “是啊,收购物资价格有波动,采购员能赚不少差价。你看赵城平时吃喝不差,肯定在采购中贪污了不少钱。” “我觉得该去相关部门举报他……” 一时间,中院里满是对赵城的谩骂与嘲讽,还夹杂着说他搞投机倒把、要去举报他的言论。 没多久,男人们陆续下班回院,闲聊的妇人们不约而同地望向院门外,想等赵城回来好好嘲讽一番。其中,贾张氏最为积极。 直到一大妈、二大妈、三大妈各自回家准备晚饭,她仍坐在院子里,顶着刺骨寒风,死死盯着大门。 “该死的赵城,下班这么久还不回来,该不会死在外面了吧?” 天色渐暗,秦淮茹出来喊她吃饭,贾张氏才骂骂咧咧地站起身回屋。 天色完全黑透后,满身酒气的赵城摇摇晃晃地从南锣鼓巷巷口走来。 “赵城回来了?”正准备关大门的阎埠贵见他满脸通红,手里还提着几瓶散装白酒,开口问道。 “嗝~”赵城醉醺醺地瞥了他一眼,径直向后院走去。 “赵城,你醉成这样,三大爷送你回屋吧。”阎埠贵的目光紧紧盯着他手里的饭盒和白酒,眼睛一亮,快步追上去,“别再喝了,这些酒……三大爷先帮你拿着。”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接。 “滚开!老子……嗝……的东西,就算倒掉也不给你。”赵城一把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向院子深处走去。 “呸!不识好歹的臭小子,活该失去晋升和先进个人名额,醉死才好!”阎埠贵对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暗自可惜没能拿到白酒,不甘心地关上大门,怒气冲冲地回了家。 次日,四合院后院里。 “啊啊啊?!!”“嘶——”赵城捂着隐隐作痛的脑袋,皱着眉露出痛苦神情,从破旧被褥上慢慢坐起。 “我是?!!我不是……已经死了吗?”“不对,我是赵……城!!” 突然,一大段陌生记忆从灵魂深处涌现,与自身意识快速融合。 “啊啊——”赵城双眼一翻,再次晕了过去。 又过了许久,他才再次摇晃着昏沉肿痛的脑袋醒来。 “我这是重生了?”赵城大口喘着粗气,一只手按着太阳穴梳理混乱思绪,双手捂着脸,嘴角露出苦涩笑容。“真没想到,我竟然重生了,还来到了四合院的世界……” 此刻的赵城,已不是原来的赵城。 他的灵魂来自遥远的另一个世界,转世成为了现在的赵城。 只因昨晚一场宿醉,或许是醉酒导致原主离世,冥冥之中,他觉醒了前世记忆,也就是人们所说的宿慧。 没错,赵城是带着前世灵魂投胎而来,并非直接灵魂穿越,直到昨晚才意外觉醒前世记忆。 他前世名叫赵呈,是一名专业调酒师。 深夜下班后,常常需要留下来照料醉酒的女性顾客,即便他毫无怨言、整夜照料,大多时候也只能得到两百元报酬。 重生后的赵城,自幼与母亲相依为命。他的父亲是地下工作者,在他年幼时为革命事业牺牲。 军管所曾秘密送来一笔抚恤金,并给赵家分配了一个正式工人名额。 父亲的身份为何不公开?原因很简单,那个年代残余敌特分子仍有不少,为防止赵城母子遭报复、保障他们的人身安全,父亲的身份一直未对外公开。 父亲牺牲后,家里失去顶梁柱,赵城母子在四合院里受尽白眼与排挤。 根本原因,是他们家在后院拥有两间房——后院西边的厢房加一间耳房,总面积约五十平方米。 这在当时不算小,只比傻柱家住房面积稍小一点。 第2章 金手指到位 后院的聋老太太正因看中这两间房,在赵城父亲去世后,就想方设法要把他们母子赶走。 一开始,她还召集全院居民大会,想以照顾五保户的名义,让赵家换房子。 在赵城母亲坚决拒绝后,聋老太太便带头在院里孤立、排挤他们母子。 赵城的母亲本就身体虚弱,又遭丈夫为国牺牲的沉重打击,再加上四合院里邻居的排挤与刁难,常年劳累又心情郁闷,没过几年便与世长辞。 母亲离世后,赵城接手了她生前的工作,两年前成功进入轧钢厂,成为采购科的一名采购员。 可这份工作也让他十分困扰——每次从乡下采购物资回大院,邻居们总想着从中捞好处。 有人要青葱、大蒜之类的调味品,也有人惦记鸡蛋、山野菜这类乡下特产。 其中最为过分的是贾家,有一次赵城好不容易从乡下买回三只活鸡,贾张氏开口就硬要拿走一只。 虽然赵城早年性格木讷,不善于与人交际,但经过多年世事磨砺,早已看清大院里众人的真实面目,绝不肯让他们轻易占到便宜。 也正因这种不肯让步的态度,在易中海的暗中挑拨下,他在四合院内变得越来越不受待见。 近几年,国内物资供应愈发紧张,采购工作的难度也日渐加大。 面对这种情况,轧钢厂经多次研究讨论,给采购科出台了一项激励政策: 只要能采购到更多工厂急需的物资,年底不仅能被评为个人先进工作者,还能从“办事员”晋升为“行政人员”,也就是大家口中的国家干部。 为抓住这个难得的晋升机会,赵城不惜冒险深入深山老林,成功捕获一头两百多斤重的野猪。 借助这头野猪带来的大量物资,这次的晋升机会对他而言,原本毫无悬念。 后勤的李主任却以“选拔干部需兼顾综合素养”为由,提出要调查赵城的个人品行。 按理说这并非难事——赵城在工厂口碑向来不错,与同事相处也十分融洽。 可李主任在厂里一番调研后,不知从何处听闻了关于赵城的虚假传言,还特意去大院询问了邻居们对他的评价。 后续结果不难预料…… 后勤科与采购科的两位主任,以“赵城不擅长团结群众”为借口,取消了他已确定的奖励和晋升资格,将这个宝贵机会给了进厂时间更短的李建设。 赵城一个多月的心血与努力尽数白费,反倒成了别人成功路上的垫脚石。 “唉,以前真是目光短浅,竟没看穿这里面的门道。” “那李建设本就是靠李主任的关系进的厂,两人关系定然不一般,说不定还是亲戚。” “这次厂里有特殊提拔政策,李主任自然会优先提拔自己人。” 赵城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暗自埋怨自己此前缺乏观察力与判断力,这么简单的道理竟一直没能看透。 昨天尚未觉醒前世记忆与智慧的他,还将大部分怒火发泄在了大院里那些搬弄是非的人身上。 但此刻觉醒了宿世智慧的赵城,一眼便看穿了事情本质:大院里那些心怀不轨之人,不过是李主任用来针对他的“借口”,是主动送上门的工具罢了。 真正让他错失晋升机会的,是李主任以及身为其心腹的采购科科长。 当然,大院里的人也在中间煽风点火、添油加醋,没少帮倒忙。 眼前的情形,恰印证了那句俗语:庙小阴风盛,水浅王八多。 四合院里几个有代表性的人物,个个都是世间少见的“奇葩”: 自封君子、擅长道德绑架的易中海,为谋划晚年养老,可谓不择手段; 痴迷权位、总爱挥舞“七匹狼”皮带教训人的刘海中,明明只是工厂普通锻工,却总摆着领导架子; 精于算计、凡事斤斤计较的闫埠贵,会跳霹雳舞的“招魂大师”贾张氏; 还有故意装聋作哑的聋老太,浑身透着“白莲花”作风的秦淮茹; 此外,还有号称“大院战神”的傻柱,擅长耍弄阴谋诡计的“不死刺客”许大茂,以及秦淮茹的丈夫贾东旭。 一想到这些人,赵城便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并非惧怕,而是无论前世今生,他打心底里不喜欢与心思深沉、精于算计之人打交道。 从眼下时间来看,贾东旭尚且在世,许大茂与娄晓娥尚未成婚; 何大清几年前抛下妻小,跟着白寡妇走了,傻柱到轧钢厂厨房当厨子也才没多久; 赵城十七岁接替父亲岗位进厂,如今刚十九岁。 【叮——】 【签到系统正在绑定,绑定进度1%…5%…】 就在赵城为未来处境担忧之际,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清脆的提示音。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他心中涌起一阵狂喜——前世上班摸鱼时,他最爱看网络小说,对系统这种穿越者、重生者的“金手指”再熟悉不过,这可是标配福利! 【叮!】 【系统已成功绑定宿主,是否立即领取新手礼包?】 居然还有新手礼包? 赵城毫不犹豫,在心中选择领取。 【叮,新手礼包领取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易筋洗髓丹’一枚、调岗申请书一份,系统空间已正式开启。】 看着眼前唯有自己可见的虚拟光幕,赵城挑了挑眉——当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刚犯困就有人递枕头。 新手礼包虽只有两样东西,却恰好是他此刻最急需的: 易筋洗髓丹能强健体魄、增强体质,让身体脱胎换骨。 这个年代物资匮乏,人人都营养不良。 即便赵城是采购员,平时能买到些肉类补充营养,但长期奔波于上山下乡的采购途中,正值生长发育阶段的他早已元气亏虚。 虽算不上严重亚健康,却也面色蜡黄、身形单薄——身高一米七五,体重仅一百二十斤。 这枚丹药正好能滋养身体、修复体内暗伤与元气亏空,进一步提升他的身体素质。 而那份调岗申请书,不仅能调换他当前岗位,更是可跨工厂调动的特殊文件,调动后仍保留原工龄与薪资待遇,属于平级调动。 第3章 工作调动 更关键的是,这份申请书已获冶金部门领导与工会书记签字批准,只需赵城填写个人信息并签字,即可生效。 至于系统空间,是一个时间静止的独立空间,不可存放活物,仅能储存无生命物品,且容量无限。 “既然你们这么爱耍阴险花招,那老子便不奉陪了。” 看着手中的调岗文件,赵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换做以前,遭遇这般不公,他或许只会忍气吞声,但觉醒宿世智慧后的赵城,绝不可能再委屈自己。 更何况,继续留在采购科,日后功劳恐怕都会被李主任强行霸占。与其在此遭受排挤、被穿小鞋,不如换个新环境重新开始。 “这就是易筋洗髓丹?” 收好调岗文件后,赵城手中凭空出现一颗泛着青绿色光泽、散发浓郁药香的丹药。 【叮~温馨提醒:以宿主当前身体素质服用‘易筋洗髓丹’,大概率会产生明显疼痛感,且会排出体内积淀的毒素,建议在热水中浸泡时服用。】 收到系统提示,赵城立刻起身去厨房烧热水。 他先在水池边洗净家里的旧泡澡木桶——这是他以前舍不得去公共澡堂,特意从废旧工厂淘来的——随后往桶里装了小半桶冷水,端回自己房间。 热水烧开后,他将热水尽数倒入桶中,关好门窗,脱掉破旧衣物,纵身跳进热水里。 “呼~真舒服!” 温热的水液包裹全身,暖意瞬间从皮肤渗入四肢百骸,宿醉带来的疲惫也消散大半。赵城拿出易筋洗髓丹,张口吞下。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滚烫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迅速传遍全身,源源不断的力量从身体深处涌来。 与此同时,一种奇异的感觉冲击着他的大脑,思维骤然变得清晰敏锐,仿佛给老旧的单核手机加装了双核处理器,运转速度大幅提升。 “嘶——” 就在赵城闭眼享受这份舒适时,体内的滚烫暖流突然消失,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 “啊——” 赵城忍不住痛呼出声,反应过来后,立刻死死咬住提前备好的毛巾。 “这就是系统说的‘一定的疼痛感’?简直痛得要命!” 乌黑的血液从他全身毛孔渗出,迅速将桶里的热水染得漆黑,一股刺鼻的恶臭也随之散发。他神情狰狞,肌肤表层青筋暴起,牙龈几乎被咬得渗血。 “呼哧、呼哧……” 不知过了多久,剧烈的疼痛才渐渐减弱、消散。赵城额头布满细密汗珠,大口急促地呼吸着,暗自庆幸:“差点以为要丧命于此……” 口中的毛巾掉落在污浊的污水里,他如获新生般倚靠在桶边,仍不停喘息。 攥紧拳头,感受着肌肉中充盈的力量,赵城脸上不由得浮现欣喜之色。 紧接着,他嗅到刺鼻的恶臭,瞥见桶中漆黑浑浊的水,立刻从木桶里跳了出来。 他顾不上捡水中的毛巾,找了块干净的破旧布料匆匆擦干身体,便将木桶连同桶里的污水一起收进了系统空间。 此刻若是出去倾倒这难闻的污水,不知情的人恐怕会以为他在桶里排便,倒不如先收好,之后再找合适的地方处理。 “系统,刚才领的只是新手礼包,我还能签到吗?” 【叮~没错,系统每七天可签到一次,签到奖励随机。】 【是否立即签到?】 “签到!” 【叮!祝贺宿主顺利完成首次签到任务!】 【系统奖励:超级农场一座已发放至宿主名下。】 “居然是超级农场?!” 赵城眼前骤然闪过一道刺眼白光,下一秒便惊奇地发现,意识竟能自由潜入白光笼罩的区域。转瞬之间,他已置身于一片草木葱茏、生机盎然的奇妙空间。 这里便是传说中的超级农场?赵城按捺不住满心兴奋,细细探查起来。空间被清晰划分为菜地、药田、鱼池、养殖场、果园和加工坊六大功能区,他对此拥有绝对支配权。 其中,菜地、药田、鱼池、养殖场与果园各占地百亩,总面积超四百亩; 加工坊功能强大,可对各类农畜产品深度加工——将水稻碾成大米、小麦磨成面粉、大豆榨成食用油,亦可进行牲畜屠宰等操作。 整个加工过程简便快捷,宿主只需以意识下达指令即可完成。 赵城要做的,仅是自行搜集各类农作物种子与畜禽幼苗。 一旦投入农场,内部系统便会自动启动播种、养殖、收割等完整流程,无需他耗费时间时刻照看。 更关键的是,超级农场内的时间流速与外界差异极大,这一独特设定能大幅缩短农作物生长周期与畜禽养殖周期。 “下午就去办工作调动,转去第一轧钢厂!” 经过慎重考量,赵城最终下定决心——第一轧钢厂是第三轧钢厂的直接竞争对手。 有了超级农场这一强大后盾,物资对他而言再也不成问题。 没人比赵城更清楚,从今年下半年起,国家物资供应将陷入极度困境。 事实上,当前物资供应已逐年紧张,否则国家也不会推行票据供应制度,对各类生活物资实行限量分配。 更何况,明年起国家还将遭遇长达三年的自然灾害,届时才是物资最匮乏、民众生活最艰难的时期…… 中午,赵城简单垫了垫肚子,便准备出门办理调动手续。 出发前,他将家中所有值钱物品尽数收入系统空间:包括约两千一百元存款——其中有父母留下的积蓄、自己工作两年的工资,还有两位老人的抚恤金——此外,各类票据、粮食供应本、猎户证,以及一把猎枪也一并收纳。 赵城之所以有勇气独自进山打猎,还曾幸运捕获一头野猪,靠的正是这把猎枪。 父亲去世后,年仅十五岁的赵城便常独自进山,捕捉野兔、野鸡等小型野生动物改善伙食,只是那时他不敢深入深山腹地。 后来选择采购岗位,也是因持有猎户证,进山采购物资会更方便。(注:这一时期,猎户证办理并不困难,尤其在乡下打猎,基本无人特意查验,有胆量进山即可。) 第4章 人际关系复杂 “哼,家里明明有猎枪,却总被无赖欺负,以前的自己实在太懦弱了!” 赵城手中把玩着猎枪,暗自吐槽过往。做人太过老实软弱,终究易遭欺凌,正所谓“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 随手关上门,赵城刚走进中院,便见一大妈、二大妈、贾张氏等人围坐闲聊。 见赵城出现,贾张氏三角眼里立刻闪过一丝幸灾乐祸,随即阴阳怪气地开口:“哟,这不是赵同志吗?这时候才慢悠悠出门啊。 依我看,采购这工作可真轻松,不用起早贪黑干活,想睡多久睡多久。 哪像我家东旭,眼看着要晋升二级工,每天还得加班钻研技术呢。 有些人一直得不到提拔,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几位大爷大妈听完,纷纷跟着笑起来,摆出看好戏的模样。赵城微微皱眉,目光扫过围观众人,语气平淡地回应:“是啊,我怎么能跟你家东旭比呢。” 贾张氏立刻露出得意笑容,可下一秒便僵在了脸上。 “你家东旭进工厂四年,才考上一级钳工,如今总算要冲击二级工了。我现在虽是15级办事员,工资却和三级钳工差不多。”赵城用同样阴阳怪气的语气回敬。 一大妈、二大妈、刘大妈等人听完,憋笑憋得满脸通红,纷纷抿嘴看向脸色瞬间铁青的贾张氏。 要知道,贾东旭进工厂四年多,一直停留在一级钳工水平。而钳工前三级考核难度不算大,真正的难关从四级开始。 按常理,普通人四年内即便不能年年晋升,考上三级钳工也绝非难事。 更何况,贾东旭还有七级钳工师傅悉心教导。 没人知道,是易中海故意不传授真技术,还是贾东旭本身太过愚笨。 总而言之,贾东旭进工厂四年,直到去年才勉强考上一级钳工。 这事别说在院里,就算在整个轧钢厂,也算得上“相当有名”。 不少老工匠教徒弟时,都会把他当作反面教材。 赵城这番话,分明是当众揭露贾东旭的短处! “你……你!” “就算这样,也比你这没同情心的家伙强!你这辈子也就只能当个不起眼的办事员,想被工厂提拔重用,简直痴心妄想!” 贾张氏伸手指着赵城,怒气冲冲地大吼。 “好好好,你说的都对!” 赵城下午还有要事处理,没闲工夫跟这蛮不讲理的老太太争辩。 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和他们家打交道,也有的是机会收拾他们。 看着赵城渐渐远去的背影,贾张氏只觉一阵委屈憋闷,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浑身力气无处施展。 其他人也露出怪异神色,赵城最后几句话听着没什么不妥,却总让人感觉被当面嘲讽了一番。 …… 赵城来到第三轧钢厂,径直走向人事科。 “赵城同志,你要调到第一轧钢厂?” 人事科的小张听到消息,惊呼一声,瞬间吸引了办公室所有人的目光。 “小张,出什么事了?” 人事科科长赵美娟从办公室走出,看着被众人围住的赵城,满脸疑惑地问道。 “科长……这位是采购科的赵城同志,他提交了调动申请,想去第一轧钢厂,这是他的申请文件。” 小张见到赵美娟,连忙解释,同时递上手中的申请文件。 赵美娟接过文件仔细翻阅,当看到冶金部和书记的签字及印章时,瞳孔微微收缩。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身材高大挺拔、在人群中格外显眼的赵城身上。 “赵……赵城?你就是前两天成功捕获一头野猪的那位采购员?” 赵美娟对赵城还有些印象。 “正是我,赵科长。当初我入职办理手续时,还麻烦过您。” 赵城点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你到底是因为什么,执意要调去第一轧钢厂?你刚为咱们厂采购回一整头野猪,立下不小功劳,原本已具备行政晋升资格。这时候离开,不觉得可惜吗?” 赵美娟凝视着眼前这位面容俊朗的年轻男子,满心疑惑地问道。 “赵科长过奖了。李主任已经和采购科科长商议过,说我在团队协作和邻里和睦方面存在不足,已确定把这次的提拔名额分给其他同事。 第三轧钢厂内部人际关系复杂,我担心难以融入,不如换个全新的工作环境,或许会更好。” 赵城也不隐瞒,坦率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话音刚落,整个办公室顿时陷入沉寂。 赵城的话直白通透,在场众人皆能洞悉弦外之音。 他立下的功劳,被李主任与采购科科长用牵强借口轻易抹杀,反倒将珍贵的晋升机会拱手让人。 即便赵城未曾明说,大家也心照不宣——那位获晋升者,定然与李主任或采购科科长渊源颇深。 人事科工作人员看向赵城的目光满是怜悯,纷纷为他遭遇的不公愤愤不平。但此事牵涉后勤部李主任,他们即便有心相助,也不敢贸然出头,只得无奈缄默,暗自叹息。 “那便祝你在第一轧钢厂工作顺遂。” 赵美娟轻叹了口气,不再多言,提笔在相关文件上签下姓名。 “后续我的个人档案调动,就劳烦赵科长协调至第一轧钢厂了。” 赵城接过签好的文件,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笑意。 “你尽管放心,此事交我办理,绝无差错!” 赵城不再客套,礼貌道别赵美娟后,转身走出办公室。 有系统提供的调岗申请书为凭,此次调岗之路不会有阻碍。他此番前往人事科,核心便是办理个人档案调动。 之后,他又接连奔走多个相关职能部门,办完所有需签字确认的手续,便开始收拾个人物品,准备离开第三轧钢厂。 他最后回望了一眼第三轧钢厂那扇略显陈旧、刻满沧桑的大门,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拎起东西朝东街市场走去。 他打算购置些粮食种子,若运气好,能买到水果蔬菜种子更佳。先将空间里的菜地种满各类农作物,再去乡下看看能否买到小猪崽,以及鸡、鸭、鹅等家禽家畜。 第5章 入职 只要把超级农场的菜地与养殖场打理妥当,未来三年的困难时期,便无需为粮食短缺发愁。 想到这里,赵城心情轻快了许多,一边哼着小曲,一边稳步走向东街。 “同志您好,我是从第三轧钢厂调过来办理入职的,这是我的介绍信及相关调岗文件。” 一个多小时后,赵城已将买到的粮食种子尽数栽种到超级农场,随后乘坐有轨电车抵达第一轧钢厂。 厂门口保卫科工作人员神情严肃地上下打量他一番,才接过介绍信与相关文件仔细翻阅。 核查完毕,工作人员紧绷的脸庞渐渐缓和,露出笑容。 他微微抬手示意,身后几名保卫科工作人员见状,缓缓放松了警惕——这是他们的约定暗号,意为确认对方是自己人。 “同志,欢迎加入第一轧钢厂大家庭。看你模样,应是首次来此,不如我带你去人事科办理手续?” 保卫科工作人员将文件还给赵城,脸上满是热忱。 “那就麻烦同志了。” 赵城看了眼这位佩枪的工作人员,并未拒绝,温和回应。 他心里清楚,保卫科人员主动带路,一来是他初到第一轧钢厂,环境不熟;二来,也暗含监视之意。 若是他此行目的不纯,或是文件有假,保卫科人员便会当场将他控制。 “二壮子,你们几个守好大门岗位,我带这位新同志去人事科办理入职登记。” “是!队长!” 安排好值守工作,保卫科队长转头对赵城说:“同志,跟我来吧,路上我给你讲讲咱们轧钢厂的基本情况。” “多谢队长,您抽烟,不知您贵姓大名?” 赵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大前门香烟,礼貌地递上一根。 保卫科队长毫不客气地接过,笑着回应:“我叫冯卫军,小兄弟你呢?” “冯队长您好,我叫赵城。” “你在第三轧钢厂做得好好的,怎么想着调过来?” 冯卫军满脸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特殊原因。我费了不少力气捕获一头野猪,按工厂之前的奖励规则,本应获得晋升机会与个人先进荣誉称号……” 赵城简要讲述了自己在第三轧钢厂的经历。 “呵,你们第三轧钢厂的李主任和采购科科长也太不像话了!这年头,能抓到野猪可不是易事,像你这样有能力的人才,他们竟不知珍惜。” 听完叙述,冯卫军语气满是鄙夷,忍不住往地上啐了一口——他并非针对赵城,而是斥责第三轧钢厂那些处事不公的领导。 “赵城同志放心,咱们第一轧钢厂是正规军工大厂,绝不可能出现这种不合情理、有失公允之事。” 冯卫军拍着胸脯,坚定地保证。 赵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并未接话。 这种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赵城同志,你刚到这儿,陌生区域别随意闲逛,尤其是保密性质的生产车间。记住,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带的物品绝不能带入厂区。” “其他也没什么特别交代的,等你工作一两个月,自然就熟悉了……” 冯卫军详细介绍了第一轧钢厂的基本情况,特意着重提醒了注意事项。 “二楼就是人事科办公区,咱们上去吧。” 走到一栋悬挂着伟人画像的大楼前,冯卫军示意赵城跟上。 “二楼这边是人事科,那边是财务室。每月月底发工资,厂里广播会提前通知。” “别只顾着看,咱们赶紧进去吧。” 冯卫军一边走,一边介绍周边情况——这些信息算不上机密,就连员工家属都知晓,无需隐瞒。 走到一间门牌写着“新人入职登记处”的办公室门口,冯卫军轻轻敲门,听到“请进”的回应后,便带着赵城走了进去。 他对一位四十岁左右、留着干练短发的女性客气道:“孙大姐,有新同事来办入职,我特意送过来了。” 被称作孙大姐的女性爽快回应:“卫军啊,辛苦你跑一趟,改天有空来家里吃顿便饭。” 冯卫军笑着打趣:“那可太好了!不过吃饭得有酒,没酒我可不去。上次跟咱们科长吃饭,才喝两口,你就不让喝了。” 孙大姐立刻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还惦记着喝酒?你忘了我家老曹的身体状况?” 眼看孙大姐拿起桌上的书就要扔过来,冯卫军连忙改口:“嘿嘿……瞧我这张嘴,说错话了。科长到时候少喝一点就行……不不不,我不提喝酒了,有肉吃就够了,就这么定了。” 这位身形粗犷的北方汉子,急忙把身旁的赵城往前推了推:“孙大姐,我先撤了,这位小兄弟就交给你安排了。” 孙大姐没好气地挥挥手:“赶紧走。” 赵城在一旁看着两人互动,显然他们关系十分熟络。办公室其他工作人员早已习以为常,都专注于手头工作。 冯卫军临走前,回头叮嘱赵城:“小同志,这位是人事科科长孙霞,也就是我刚才叫的孙大姐,你可得好好尊敬她,不然我可不饶你。” 赵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道:“啊……哦,孙大姐好。” 孙霞再次催促冯卫军:“还不赶紧给老娘走开。” “哎,这就走。”冯卫军应了一声,离开时还特意给了赵城一个示意的眼神。 冯卫军彻底离开后,孙霞才将目光转向赵城,语气温和地说:“小同志,别听他胡搅蛮缠,在厂里叫我孙科长就好。” 第一眼见到赵城,孙霞便觉得这小伙子精神饱满、相貌端正,态度顿时亲和了不少——无论哪个时代,长相周正的人往往能占些天生优势。 赵城连忙回应:“好的,孙科长。”他可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的新手。 紧接着,赵城递上相关文件:“孙科长,这是我的调岗证明材料。” 看清文件上的信息,孙霞脸上浮现出一丝讶异,问道:“哦!你是从第三轧钢厂调过来的?” “没错。”赵城微微点头。 “既然如此,你为何想调到我们单位?”孙霞继续追问道。 赵城当即向孙霞详细说明自身情况及调岗缘由。 第6章 采购员 孙霞听罢并未多言——这类情况她早已见惯,径直切入正题:“你的调岗申请没问题。你学历如何?想申请哪个岗位?” 根据相关规定,凭此调岗凭证,赵城可选择与当前职级对等的岗位。 赵城毫不犹豫地回应:“孙科长,我是初中学历,想继续担任采购员。我从事这份工作已有两年,不仅熟悉业务流程,还积累了一批可靠的采购渠道。” 孙霞轻点颔首,认可了他的选择,随即转头对身旁工作人员吩咐:“小周,为赵城同志办理工作证明,备好工作服及相关票据凭证。” 所有签字确认流程完毕后,赵城顺利领到了工作服。按照工厂规定,每年会发放四套工作服,分别为一套冬季装、两套春秋装和一套夏季装。 住房福利方面,因赵城已在大院拥有两间私人住房,故未享受此项待遇。 孙霞神情严肃地叮嘱:“这是你的工作证件,务必妥善保管,绝不能遗失。万一不慎丢失,必须立即向上级汇报,清楚了吗?” 赵城连忙保证:“孙科长的叮嘱我已记在心上,就算自身遇到特殊情况,也绝不会弄丢工作证。” 孙霞被他这番话逗笑,打趣道:“行了行了,咱们这儿又来个口齿伶俐、善于言辞的年轻人。” 紧接着,她提高音量喊道:“邓小花,带赵同志去采购科一趟。” 一名二十多岁的女同志闻声起身,应道:“好的,科长。这位同志,请跟我来。” 邓小花性格沉稳内敛、不苟言笑,一路上并未主动与赵城多交流,但做事极为认真细致,每个环节都处理得井然有序,毫无疏漏。 抵达采购科后,邓小花对办公室内一位四十岁左右、身材微胖、脸上带疤的中年男子说道:“黄科长您好,这位是新调入采购科的赵城同志,岗位是采购员。” 黄科长立刻露出爽朗笑容,只是那道疤痕配上笑容,难免让人稍感畏惧。 他热情地说:“哦,欢迎欢迎!我们早就盼着工厂给采购科补充人手了。我叫黄大明,是采购科科长,小同志,欢迎加入我们团队。” 赵城并未在意黄科长的外貌,一眼便断定他是退伍军人。虽身材有些发福,但身上仍透着军人特有的英武刚健之气。 赵城礼貌回应:“黄科长您好,我叫赵城,今后工作上还请您多多指点关照。” “哈哈……咱们都是工厂同事,互相帮助本就是应该的。”黄大明大笑着说道。 邓小花见状,开口道:“黄科长,赵城同志就交给您了。” “好的好的,交给我你放心,辛苦人事科的同志了。”黄大明客气地摆了摆手,拿起赵城的相关文件翻阅片刻后便收了起来。 “走,我带你认识下采购科的其他同事。”黄大明对赵城说。 黄科长带着赵城走进采购科办公区域,指着一位戴眼镜、三十多岁的女性介绍:“这是咱们科的会计李招娣。” 李招娣朝赵城点头微笑,赵城也礼貌回以微笑。 “那位是吴军,还有那位是侯大强。”黄科长接着为赵城引荐了其他同事。 介绍完毕后,他转向众人说道:“这位是新来的赵城同志,大家欢迎!” “啪啪啪……”办公区域内立刻响起热烈的掌声。 “欢迎赵城同志!”“采购科总算迎来新同事了!”吴军和侯大强纷纷站起身,热情表达欢迎之意。 赵城微笑回应,顺手拿出香烟分给大家:“大家好,来抽支烟。” 黄科长点燃香烟吸了一口,拍了拍赵城的肩膀说:“科里还有十五名采购员,这会儿都外出办业务了,等他们回来再给你介绍认识。” “好的。”赵城笑着点头应允。 黄科长掐灭烟头,神情骤然变得严肃:“赵城,你虽有两年采购工作经验,但咱们科的工作要求和具体情况,我还是得跟你详细说明。” 赵城立刻坐直身体,专注倾听:“科长您说,我一定认真听。” “首先,采购员无需严格遵守固定上下班时间,核心任务是每月完成三百元的物资采购额度。” “简单说,要是今天就能采购到价值三百元的物资,接下来一个月不来工厂也无妨。” 赵城闻言,惊讶地看向黄大明:“科长,咱们每月的采购任务就只有三百元吗?” 黄大明瞥了他一眼,语气略带不满:“怎么?你觉得这个额度太少?” 赵城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只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黄大明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叹了口气:“唉,我也知道现在采购工作越来越难做,这三百元已是下调后的额度了。” 对此,赵城深有感触。 前几年,第三轧钢厂给采购员设定的月度采购额度还是五百元。 从去年开始,因市场物资采购难度骤增,额度降至二百五十元,直接减半。 如今情况愈发严峻,工厂才出台特殊奖励制度激励采购员。 可别小看这三百元采购额度——在那个年代,一斤猪肉才卖七毛钱,三百元相当于要采购四百多斤猪肉。 在物资日益紧缺的大环境下,要完成这项任务,难度着实不小! 赵城立刻端正态度:“明白了科长,我一定竭尽全力完成任务。” “嗯,很好!接下来我说说工资待遇的事。”黄科长继续说道。 “采购员除了能领取办事员级别的基本工资,若超额完成任务,还能获得额外补贴,具体标准是……” “当然,要是连续三个月未完成规定任务,将会扣除部分工资,情节严重的还会被降低办事员级别。” 黄科长大致讲解了采购员的工资构成:采购物资价值越高,能获得的额外补贴就越多。 这类似于后世职场中的销售提成制度,只是换了“补贴”的名称。 采购员平日里要么深入乡镇农村,要么奔走于城市各个角落,采购物资越多,跑的路程越远,鞋子磨损也比别人更厉害,所以给予额外补贴合情合理。 “好的科长,我都听明白了。”赵城说。 第7章 不要脸聋老太 经黄大明详细讲解,赵城对第一轧钢厂采购员的工作内容、任务要求及薪资待遇有了大致了解,正式开启了新工作。 上岗后,赵城拿到了对应的物资价格目录表,所有采购物资均按表中标准结算。 黄大明看着他说:“小赵,这个月已经过去一半,你刚调过来,也需要时间熟悉环境和业务流程。” “所以这半个月,你的采购任务额度定为一百元。” “从下个月开始,恢复三百元的月度标准额度。” 最后,黄大明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满是关心与照顾。 赵城连忙道谢:“谢谢科长的关心照顾。” 不管是否真的需要这份关照,既然科长一片好意,他总得积极回应,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感激之情。 虽然采购员无需每天坐班,但入职第一天,赵城还是在厂区逛了一下午,熟悉周围环境。 到了工厂规定的下班时间,他便跟着同事们一同离开了。 赵城不急不慢地走着,没多久就到了住处四合院附近的菜市场。 他在菜市场转了一圈,买了些大米和面粉,运气不错,还买到了市场上最后一小块猪肉——分量不足半斤。 由此可见,像猪肉这类富含油脂的物资,市场供应量已越来越少。 “得尽快找到猪仔。”赵城暗自下定决心,打算明天就去乡下找找。 要是找不到猪仔,就进山捕捉一些野兔、野鸡,放进超级农场饲养,这也是个可行的办法。 回到四合院,果然看到三大爷阎埠贵正在院子里浇花。 “赵城回来啦?买了这么多东西,晚上咱们爷俩喝两杯怎么样?”阎埠贵瞥见赵城手里的袋子,尤其是那小块猪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不了,你还是找轧钢厂的同事喝吧,你们更有共同话题,也更谈得来。”赵城避开他想要碰袋子的手,语气冷淡地回应。 阎埠贵脸色一阵尴尬,自然听出话里的嘲讽——嘲讽他当初在轧钢厂“诋毁”赵城的旧事。 “赵城,我那时说的都是实话啊……”他还想辩解,赵城却不予理会,径直走进院子。 “哼,这般吝啬小气,实在令人不齿。”阎埠贵没占到便宜,满心郁气,只好重拾水壶打理花草,同时贼兮兮地四处张望,盘算着下一个可图谋的目标。 赵城回到屋内,径直走向厨房,先将玉米面仔细存入缸中密封好,而更为珍贵的大米和混合面粉,则悄悄收进了随身携带的空间。 他低头端详着那块肉,思索片刻:这点肉量炒菜根本不够吃,倒不如煮一锅瘦肉粥,既滋养肠胃又能果腹。 他先把瘦肉洗净剁成肉末,再将新鲜生菜切为小丁,以备后用。 接着,把淘净的大米和适量清水倒入锅中,先用大火煮沸,待米粒翻滚后转小火慢炖,熬出浓稠质地。 等米粒煮得软烂开花,便倒入肉末继续熬煮,直至肉烂粥稠,最后撒入白菜碎末稍煮片刻,瘦肉粥便做好了。 没多久,狭小的厨房里就飘满了浓郁诱人的肉香。 这勾人的香气顺着敞开的窗户飘到院子,瞬间让后院不少正在吃饭的人家停下碗筷,众人纷纷抽鼻探寻香味来源。 “谁家在做饭?还没到过年就吃上肉了,这香味简直勾魂!”赵城隔壁二大爷家的老大刘光齐放下干硬的窝窝头,用力吸了口香气,满脸疑惑地问家人。 “看香味飘来的方向,像是赵城那小伙子家。说到底还是他单身无牵无挂,日子比咱们滋润多了。”二大妈仔细分辨后,语气酸溜溜地说。 “哼,他肯定是借着采购物资的机会中饱私囊,捞了不少好处!有肉吃也不想着孝敬我这个二大爷,难怪这辈子都当不上干部!”二大爷刘海中咬了口盘中难得的炒鸡蛋,一边吃一边怒气冲冲地咒骂。 刘光天、刘光福兄弟俩闻着诱人的肉香,又馋得盯着父亲面前的炒鸡蛋,却压根不敢动筷——他们心里清楚,只要敢伸筷子,准会挨父亲一顿打骂。家里的鸡蛋本就是父亲的专属,压根没他们兄弟的份。 再看对门的聋老太太家,一阵阵瘦肉粥的香味直钻鼻腔,馋得她嘴角口水都快流下来。 这位老太太向来嘴馋,不然也不会这时候认傻柱做干孙子,无非是看中傻柱厨艺好,能变着法给她做各种吃食。 想当初何大清抛下儿女离开时,傻柱还只是个刚入门的学徒,何家兄妹日子过得十分艰难,可聋老太太一次援手都没伸过。 直到傻柱学成出师,当上轧钢厂的大厨,她才假惺惺地主动拉近关系。 这时,一大妈端着饭菜来给聋老太太送饭,路过后院时,恰巧看到赵城开门查看粥的火候,不由得在心里暗自赞叹:赵城的厨艺竟这么好,熬的肉粥香飘十里。 一大妈走进屋,见聋老太太已坐在饭桌旁,笑着问道:“老太太,今天休息得舒坦吗?粥还热着,您赶紧趁热喝吧。” 聋老太太瞥了眼一大妈手里那碗清汤寡水的玉米面粥,心里顿时不乐意了。 这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粥,和刚才闻到的飘香肉粥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别。 她馋得不行,开口问道:“翠华,刚才谁家在煮瘦肉粥?香味这么浓。去,给我端一碗来尝尝。” 一大妈无奈地撇撇嘴,这聋老太太也太厚脸皮了,竟张口就向别人家要吃的。 “老太太,您还是喝这碗吧,那肉粥是赵城做的。”她的言外之意很明显:两家之前因为换房子的事闹得那么僵,现在哪还好意思去要肉粥? 听到这话,聋老太太顿时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与愤怒:“赵城做的又怎样?我老太太肯赏脸喝,那是给他面子!少废话,赶紧去给我要一碗来!” 她不满地催促着,厚脸皮的程度,简直和隔壁贾张氏不相上下。 显然,这位平日里在院子里作威作福的老太婆,早就把当初想霸占赵家房子而闹僵关系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第8章 踹晕聋老太 在她心里,自己就是院子里说一不二的老祖宗,想要一口吃的,没人敢不乖乖送来。 “老太太,我们之前跟赵城闹得那么僵,他肯定不会给的。” 一大妈虽和易中海生活了大半辈子,受他影响不少,但还是要点脸面的。 赵家之前的事,明眼人都知道是聋老太太仗势欺人,可易中海和聋老太太非要颠倒黑白,她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敢多言。 如今关系闹到这份上,还让她去要粥,这不明摆着自取其辱吗? “怎么?我的话现在不管用了?”见一大妈站在原地磨蹭,聋老太太顿时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老太太,您别多想,我这就去,这就去。”一大妈一脸为难,却不敢违抗,只好拿起空碗,硬着头皮朝赵城家走去。 另一边,赵城已经开始吃晚饭了。餐桌上摆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瘦肉粥,旁边还有一碟爽口的咸菜和一碟花生米。“嗯,味道不错,晚上吃点清淡的,肠胃也舒坦。”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对赵城来说,晚上能喝上一碗肉粥,已然算得上难得的清淡饮食。 他一口气喝了两碗,肚子却依旧没什么饱腹感——自从修炼了“易筋洗髓”功法后,他的饭量和体力都比以前大增。 就在这时,手里拿着碗的一大妈来到赵城家门口,犹豫了一下,敲响了房门。“咚咚咚……” 赵城放下碗筷,起身开门,看到是一大妈,脸上毫无表情:“有事?” 他语气冷淡,虽显得有些拒人千里,但对一大妈来说,这已是不错的待遇。 若是院子里其他不怀好意的人,赵城根本不会多问,直接就会关门。 一大妈显得极为尴尬,支支吾吾半天,才开口道:“那个,赵城啊……老太太闻到你煮的肉粥香味了,想让你给她盛一碗尝尝……”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细不可闻——在这个粮食格外珍贵的年代,开口向别人要肉粥,实在太厚颜无耻了。 果然,赵城想都没想便直接拒绝:“想喝我的粥?没门!你们自家没锅没米吗?不会自己煮?还好意思来要,真是脸皮够厚。” 说完,他懒得再看一大妈一眼,“砰”的一声关上门,将她拒之门外。 一大妈站在门口轻轻叹了口气,只好无奈转身,灰溜溜地回到聋老太太家复命。 “赵城那个小兔崽子,真是给脸不要脸!”聋老太太见一大妈空碗回来,顿时觉得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气急败坏地用拐杖指着门外大骂。 “他以为我老太太真馋他那一碗粥?我这是给他一个孝敬长辈的机会,这小子竟然如此不知好歹,真是个白眼狼!” 四合院的房子多为砖木结构,隔音本就不好,赵城在屋里听得一清二楚——或许,聋老太太本就是故意提高嗓门,专门说给他听的。 “老太太,您别骂了!气坏身子不值得,您还是先喝这碗玉米面粥吧,都快凉了。”一大妈再次把粥端到她面前,小心翼翼地劝说。 “这猪都不吃的玉米面粥,拿来给我喝?”聋老太太见对门赵城毫无反应,火气更盛,猛地拄着拐杖站起身,气冲冲地径直朝赵城家走去,非要讨个说法。 “赵城小子,你给我滚出来!”她站在赵城家门口,用拐杖使劲跺着地面,扯着嗓子大喊。 这喊声立刻吸引了院子里不少住户的注意,大家纷纷放下饭碗跑出来,有些人甚至端着碗,一边吃一边凑过来看热闹。那个年代娱乐活动极为匮乏,只要有热闹可看,大家都会像苍蝇见血般围拢过来。 “怎么了?死老太婆,瞎叫唤什么?”赵城推开门走出,双手抱胸,冷冷回应。 “你叫我什么?敢再叫一遍试试?真是个没爹没妈教养的东西!”聋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又用力跺了几下拐杖,声音嘶哑地呵斥,试图用长辈的威严压制赵城。 有何胆怯?你不过是个不知自重、倚老卖老的老太婆罢了! 赵城神情冷峻,毫不留情地反驳:“你也配指责我缺乏教养?跑到我家门口肆意谩骂,脸皮倒是真够厚的。说到底,你就是个仗着年纪在院子里横行霸道的老无赖!” “嘶——” 院子里的围观者闻言,纷纷倒抽一口凉气。谁也没想到,平日里沉默寡言的赵城,今日竟敢如此强硬地顶撞聋老太太。不少曾受其气的住户,眼中都闪过一丝畅快。 “赵城,你怎能这般对老太太说话?”人群中,一大爷易中海见状立刻站出,摆出公正姿态,张口便是老生常谈的尊老说辞,想用道德压制赵城, “老太太是院里德高望重的长辈,咱们这可是文明模范院,向来秉持团结友爱、尊老爱幼的传统。你这般作为,简直是给大院抹黑!” “易中海,你爱攀附长辈、认祖宗,别把我扯进来。” 赵城毫不客气地反驳,“咱们不过是关系不睦的普通邻居,别用你那封建大家长的陈旧思想来教训我,难不成你想在四合院里恢复旧秩序?” 这顶突如其来的大帽子,让易中海瞬间惊出一身冷汗,连忙辩解:“你可不能凭空捏造!我只是说做人该敬重长辈,对老太太多份恭敬罢了。” “她是你主动认的老祖宗,与我何干?我凭什么敬重?”赵城冷笑, “就因为没讨到一口吃的,就跑到别人家门口破口大骂的老家伙,也配我敬重?我把话放这,这个老虔婆,我现在不会、以后也绝不会给她一粒粮食!” “你……你这个没爹没娘的野种,我打死你!”聋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抄起身边的拐杖就朝赵城脑袋狠狠砸去。 赵城身形灵活地侧身躲开,随即转身一脚,将聋老太太踹得向前扑倒,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 他特意控制了力道——以他如今的力气,全力一脚恐怕能直接要了老太太的命。 四合院里的邻居们亲眼目睹赵城竟敢动手踹聋老太太,顿时炸开了锅。 第9章 丧家之犬易中海 许大茂惊得张大嘴巴,嘴里的香烟掉在地上都未察觉;贾东旭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贾张氏短暂惊讶后,嘴角不自觉上扬,心里比谁都解气。 “老太太!”易中海急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聋老太太搀扶起来,脸上满是关切。 紧接着,他怒气冲冲地转身,指着赵城厉声呵斥:“赵城!你竟敢殴打长辈,目无法纪!老太太可是烈属、五保户,我一定要上报街道办事处,把你赶出四合院!” “老家伙,有本事你就去告,我怕你不成?”赵城抬起脚,重重踩断地上的拐杖,指着聋老太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是她先动手用拐杖砸我脑袋,我难道该站着让她打?易中海,不用麻烦街道办,你直接报公安吧。 让公安好好调查一下这位老太婆的烈属身份,核实清楚再抓我也不迟。” 这话一出,街坊邻居们全都一头雾水——聋老太太的烈属身份难道还有假?这不是全院皆知的事吗? 可这话传到聋老太太和易中海耳中,却是另一番滋味。易中海刚才虽嚷嚷着要上报街道办,实则根本没那个胆量。 因为聋老太太压根不是真正的烈属,就连五保户身份,也是当年他找上任街道办主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来的。 这个秘密,他和聋老太太已隐瞒多年。若是真报了公安,秘密必然败露,冒充烈属的罪名,远比赵城打人严重得多。 听到赵城这番平静却极具威慑力的话,易中海心里暗暗叫苦,暗自琢磨:难道赵城已经知道真相了?所以才如此肆无忌惮? 就连刚才还在“哎哟”喊疼的聋老太太,也不由得浑身一颤,脸上布满惊恐,急忙看向易中海。 当了这么多年烈属,她早已信以为真,此刻才猛然惊醒——这一切不过是精心编织的谎言。 若是公安来了,她的罪名岂不是要被揭穿?此刻,她也顾不上喊疼了,紧盯着赵城,身体微微发抖。 “易中海,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报公安啊,我绝不逃跑。” 见易中海一动不动,赵城再次催促,又转头看向围观人群,提高音量问道,“有没有人愿意帮易中海报个公安?” “我!我去报!”许大茂本就爱看热闹,此刻更是唯恐天下不乱,立刻高声回应,说着就要往外走。 “站住!不许去!”聋老太太和易中海几乎同时开口阻止。 易中海强行冷静下来,找了个看似合理的理由:“四合院里的事,就该在四合院里解决,报了公安,咱们文明大院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赵城……你……你实在太大胆了……竟敢打长辈,还如此嚣张……”易中海气得手指发抖,话都说不完整。 “是什么是什么!”赵城冷笑一声,直接打断他,目光带着浓浓的挑衅,直视着易中海和聋老太太, “我再强调一遍!她是你的长辈,不是我的,别把你的辈分观念强加在我身上!” “赵城都动手打了聋老太太,一大爷为啥不让报公安啊?” “肯定是聋老太太先不占理,她先动手打赵城的……” “你傻啊!没听见赵城一提烈属的事,易中海就赶紧阻止吗?我看这聋老太太的烈属身份恐怕是假的……” “啊?不会吧?我听说她当年给组织送过草鞋呢?” “难道这么多年我们都被她骗了?” “依我看,十有八九是假的!” 周围的邻居们开始窃窃私语,所有人都对聋老太太的烈属身份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眼看着事情越来越失控,易中海正心急如焚,忽然感觉到有人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他低头一看,只见聋老太太正在悄悄给他使眼色。 易中海立刻反应过来,大声呼喊:“快来人啊,赶紧把老太太送医院,先检查伤势再说!” 众人虽对聋老太太的身份满心疑虑,但碍于易中海在四合院长年积累的威望,也不敢违抗,纷纷跑去借板车,准备送她去医院。 看着聋老太太和易中海如同丧家之犬般匆匆离去的背影,赵城冷笑一声,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阎埠贵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精明的眼睛闪烁着光芒,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易中海把聋老太太安顿在借来的板车上,礼貌地谢绝了大伙陪同看病的好意。 他打一开始就没打算带她去医院,两人心领神会,在外头漫无目的地转悠了一阵子。 约莫着四合院里没人再留意这件事了,二人才狼狈不堪地回到后院聋老太太的住处。 关上房门,易中海浑身抖得像筛糠,说不清是天冷还是受惊。再看聋老太太,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她坐在床沿,身体同样不停发抖。 过了许久,她慢慢抬起头看向易中海,声音带着颤抖问道:“中海啊,赵家那个小子是不是知道我真实身份了?” “不应该啊,”易中海喃喃道,“这件事除了我和翠华,就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了。 就算是赵城他娘都不清楚,他一个晚辈怎么会了解呢?” 易中海眉头紧锁,苦思冥想究竟何处出了纰漏。 “可今天赵城那小子的话,不像是故意恐吓。”聋老太太压低声音,满脸忧心忡忡。 “你说,他真会去报公安?” “老太太放心,不会的。就算他报了,咱们一口否认,公安也无计可施。”易中海冷静下来沉思片刻,开口安慰。 当初,他只是让媳妇在和邻居闲聊时,有意无意散布聋老太太是烈属的说法,从未正式公开。 这么多年过去,谁还会记得最初是谁提起的?公安真要调查,他只需咬定是众人传言,自己只是听闻而已。 至于聋老太太,只要她继续装聋作哑,对公安的询问一概否认,难道他们还能对一位老人采取强制措施,甚至动用刑罚不成? 易中海能在九十五号院稳坐多年,绝非偶然,自有过人的心智和手段。刚才不过是被赵城突然的举动和言语打乱了心神,此刻平复下来,便重拾了往日的沉稳。 第10章 鸽子市 聋老太太想通关键后,脸上温和慈祥的神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怨毒的目光,她咬牙切齿道:“中海,这次咱们被赵城那小兔崽子坑惨了!” 刚才他们被赵城吓得魂飞魄散、手足无措的模样,全被大院住户看在眼里,这对他们在大院树立的威信,无疑是沉重一击。 尤其是现在,大家已开始怀疑聋老太太的烈属身份,日后再想凭这个名头压制他人,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本以为赵城父母双亡、无依无靠,咱们随便就能拿捏。” “没想到,他才是大院里最难招惹的硬茬!”易中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咬牙道,“必须想办法把他赶出大院,不然其他人跟着学样,这院子就难管束了。” “老太太,您可有稳妥的法子?”易中海苦思良久无果,只能转头征询聋老太太的意见。 “仅仅赶他出院子,怎能解心头之恨?”聋老太太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低沉阴冷, “打蛇要打七寸,咱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想办法把他送进监狱蹲几年,让他付出代价!” 易中海闻言顿时眼前一亮,知道聋老太太定有妙计。 聋老太太不再多言,只朝窗外瞥了一眼,递了个示意的眼神。易中海立刻会意,小心翼翼走到门口,轻轻推开一条门缝,左右仔细查看。 见屋外无人,仍不放心,又在屋子四周检查了一圈,确认后院确实没有其他人后,才关上门、拉上窗帘,重新走回屋内。 这时,聋老太太不知从何处拿出一个古旧的小木盒。木盒颇有年头,外部雕刻精致细腻,一看便知是价值不菲的老物件。 单是木盒就如此值钱,里面的东西想必更为珍贵。易中海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暗自揣测不已。 看到易中海这副模样,聋老太太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随后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木盒。 木盒之中,静静躺着一枚通体碧绿的玉簪!簪身上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彩凤,簪头处一朵雪莲悄然绽放,下方还悬挂着一个莲子形状的吊坠,工艺精妙绝伦。 “嘶!”易中海瞬间瞪大双眼,一会儿看看玉簪,一会儿看看聋老太太,满脸震惊。 虽说他不懂古董玉器鉴赏,但这枚玉簪的品相与工艺,一眼便能看出是极为贵重的老物件。老太太手里竟藏着这样的稀世珍宝? 易中海暗自嘀咕,心中不禁思索:聋老太太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见易中海满脸惊愕,聋老太太带着几分得意道:“这枚簪子是皇宫流出的,以前只有身份尊贵之人才有资格使用。” “它虽尺寸不大,但价值连城,买下咱们这座四合院都绰绰有余。” “你只需趁赵城不在家,把这枚簪子偷偷藏到他家,再去派出所报案,就说我的传家宝被偷了,让公安人赃并获,这样起码能让那小兔崽子在大牢里待好几年。 ”聋老太太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语气阴恻恻地补充,“要是能让他直接被枪毙,那就再好不过了。” 听到这话,即便历经风浪的易中海,心里也不由得咯噔一下。这手段太过狠毒! 他平日里整治院子里的人,最多不过是打压排挤,实在不行就驱逐出去,或是罚些钱财。可聋老太太一出手,竟直接想要取人性命! 这种栽赃陷害的手段,虽为人不齿,但不得不承认,确实极为有效。只要公安在赵城家里搜出这枚玉簪,他便彻底陷入绝境,再无翻身之机。 “好!还是老太太足智多谋,能想出这般绝妙的办法。”易中海没有过多犹豫,连忙点头哈腰地奉承。 “不过老太太,这枚簪子让谁去藏到赵城家呢?”易中海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故意露出为难之色。 毕竟此事一旦败露,他必定受到牵连,不会有好下场。到时候别说把赵城送进监狱,恐怕他自己都会被抓去批斗,即便有聋老太太出面求情,估计也无济于事。 所以,这种高风险的事情,最好还是让别人来做。 “怎么,你想让我这把老骨头去藏?”聋老太太白了他一眼,眼神深邃难测,脸色也冷了下来。 被聋老太太这般盯着,易中海心里不由得一紧。他本想提议让傻柱去做这件事,可一想到如今聋老太太把傻柱当成亲孙子般疼爱,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我去,这事我来办!”易中海尴尬一笑,小心翼翼地将装着玉簪的小木盒揣进了口袋。 …… 与此同时,赵家这边。 赵城只睡了四个小时,便从梦中醒来。 “没想到这农场还能当闹钟用,真不错。” “哇,地里的农作物居然全都成熟了!”赵城第一时间进入超级农场空间,一眼便看到所有农作物都已成熟,正待收割。 他心念一动,十亩地里的农作物瞬间收割完毕。收获的粮食包括几百斤水稻、两千斤玉米,还有种植面积最广、产量超三千斤的小麦,此外还有红薯、土豆等各类作物。 下午去市场采购时,他只买到了能种十亩地的各类粮种,想要把整个农场种满,还得继续努力。 看着系统空间里堆积如山的几千斤粮食,赵城心情格外舒畅。到了灾荒年,粮食可比钱财和粮票珍贵多了。 天色完全黑透后,赵城戴上帽子,又围上围巾,大半张脸都被遮挡得严严实实。他打算去鸽子市碰碰运气,看看能否买到更多种子以及家禽家畜。 四九城的鸽子市历史悠久,其诞生可追溯到明朝的宵禁制度。那个年代,朝廷划定专门区域,允许百姓夜间前往活动、售卖各类物品。 新中国成立后,鸽子市的交易重心转变为粮食及各类生活用品。 这里商品丰富,无论是野鸡、野鸭等山野特产,还是粮食、布匹,亦或是针头线脑这类琐碎小物件,应有尽有。 这些都是人们生活必需之物,因此鸽子市成为当下社会发展中自然形成的产物。 第11章 买鸡 上层管理者体谅百姓生活不易,对鸽子市的存在大多采取默许态度。 即便偶尔检查,相关部门也会提前大张旗鼓地告知商户,总归不会把老百姓逼到绝境。 与鸽子市性质相近的还有黑市,黑市里交易的多是黄金买卖、盗墓所得的古董、枪支弹药及紧缺物资等违禁物品。 鸽子市鱼龙混杂、人员成分复杂,为保障自身安全,在场的人基本都不会轻易暴露真实面容。 四九城的鸽子市星罗棋布,离南锣鼓巷最近的一处,藏在东直门外的小树林旁。 赵城步行半小时抵达东直门,寻了个僻静角落,从专属空间取出两个背篓。 背篓里装满小袋封装的二合面,他前后各背一个,双手还各拎着一只白布袋。 赶到小树林附近时,这里已聚了不少人。 这是条荒废已久的破败小巷,巷口两人负责收费,想必是鸽子市的组织者。 赵城按规矩排队,片刻便轮到了他。 “买货还是卖货?”守门人语气随意地问。 “来卖些东西,遇着合适的也会买。” “卖货得缴一毛钱。” 赵城掏出一毛钱递过去,守门人接过钱,递来一块小木牌叮嘱:“把牌子放摊位上,走时务必归还。” 赵城微怔,接过木牌暗自咋舌:“好家伙!这般地下交易的鸽子市,规矩竟如此周全。” 走进巷内深处,两侧墙根下坐满了人,众人皆低头不语,鲜有交流。摊位上货物琳琅满目、包罗万象,大家凭默契划分出了不同交易区域。 只是售卖粮食的摊位寥寥无几,仅有两三处,足见当下粮食的紧缺程度。 赵城找了个空位,从白布袋里掏出麻袋铺在地上,将小木牌稳稳置于其上。 随后他从背篓取出几袋二合面,逐一摆上摊位。 摊位刚摆好,便有人快步上前询问:“小兄弟,你这二合面怎么卖?” 赵城低头整理货物,随口回应:“这二合面不卖,只换种子或鸡、鸭、猪、鹅这类家禽家畜。” “小兄弟,你这二合面成色真好,通融下卖我些呗?”那人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恳求。 要知道,二合面属细粮,在鸽子市本就是供不应求的硬通货。 见赵城未应声,那人急忙补充:“我出一块钱一斤,再补些粮票,你看行不?” “一块钱一斤!”赵城心头一震。他清楚,二合面在国营市场售价不过六毛钱一斤,即便鸽子市有溢价,寻常也只卖八毛。 如今不管是国营市场、供销社,还是鸽子市,都普遍缺粮。 很多时候稍去晚些,粮食便被抢购一空。 “行吧,你想买多少斤?” “小兄弟,你这儿一共带了多少二合面?” “总共三十斤,不能全卖你,最多匀十斤。” 赵城一眼便知,眼前这戴黑面罩的人不缺钱财,想将他的二合面悉数买下。 况且对方主动提出搭配粮票——鸽子市的粮食交易,大多只付现金,主动出粮票的实属少见。 虽说赵城有专属农场,不缺粮食,但他不敢一次性卖出太多。 大量抛售二合面极易引人注意,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好,十斤就十斤!我给你十块钱加一斤粮票,小兄弟,这样可以吗?”那人小心翼翼掏出钱和粮票,双手捧着递来,眼神满是征询。 “可以。”赵城接过钱和粮票仔细查验,确认无误后,拿秤给对方称了十斤二合面。 此时的鸽子市格外热闹,采购与售卖的人络绎不绝。 赵城的摊位前,不时有路人驻足问价,可一听二合面只换不卖,都失望离去。 期间也有人愿出钱购买,价格多在八毛钱一斤,最高不过九毛,且都只愿付现金,不愿搭粮票,赵城一一回绝。 许久后,赵城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一个用粗麻布蒙脸、仅露双眼的中年男子,提着两个竹编鸡笼走来。 “这位兄弟,听说你这儿能用粮食换东西?”中年男子压低声音问。 “没错,你想用什么换?”赵城目光落在鸡笼上,看清每个笼子里都装着两只鸡。 “兄弟,我用这几只鸡换你的粮食,具体怎么换?”男子把鸡笼放到摊位前,打开一个笼门,捉出一只咕咕叫的鸡举到赵城面前。 赵城仔细打量鸡身,确认无病后说道:“一只母鸡换三斤二合面,一只公鸡换两斤。” 男子连忙摇头:“不行不行!现在鸽子市上,一只母鸡都涨到三块钱了,公鸡也要两块三,你这二合面行情才八毛钱一斤。” “你也说现在是特殊时期,鸡价涨了,我这二合面价格自然也得跟着涨。”赵城语气平淡地回应。 他心中感慨,自然灾害的连锁反应已全面显现。 从前,一只母鸡售价不过两块三,公鸡两块钱,即便在鸽子市,价格顶多上浮一毛,如今竟涨了这么多。 “兄弟,若非家里人口多,实在买不到足够粮食糊口,我也舍不得把鸡拿出来换啊。”男子眼神恳切,语气满是哀求,“要不这样,一只母鸡换四斤二合面,一只公鸡换三斤半,你看行不?” “你这两个笼子里,一共几只母鸡、几只公鸡?” “两只公鸡,两只母鸡,总共四只。” “这样吧,四只鸡不分公母,每只按三斤半二合面算,总共十四斤,这个方案你看可行?”赵城略一思索,当即拍板。 男子低头盘算,十四斤二合面,省着点吃再掺些玉米面,足够一家人撑两个月了。 “行,兄弟,就按你说的来,四只鸡换十四斤二合面。” 男子说完,从鸡笼里捉出四只鸡,用备好的草绳分别捆住鸡脚,一并递给赵城。 至于那两个竹编鸡笼,他打算自留,并无赠予之意。 赵城本就没想要鸡笼,见状也不多言,当即称了十四斤二合面交给中年男子。 天色渐暗,赵城把换来的四只鸡放进背篓,拎起剩余几斤二合面,转身离开鸽子市。 他快步走进一条废弃小巷,左右张望确认无人后,便将四只鸡收进了超级农场。 第12章 可怜的何雨水 四只鸡刚被放入农场养殖场,地面便自动出现专用鸡饲料。 “咕咕咕……” 四只鸡立刻围拢过来,争相啄食。饲料下肚后,变化肉眼可见——原本杂乱无光的羽毛变得光亮顺滑,体型也明显粗壮了一圈。 “咕咕~~” 更令人意外的是,不过一分钟左右,两只母鸡便各下了一枚鸡蛋。 “系统奖励的农场果然不一般,太神奇了!” 看着这不可思议的景象,赵城再次惊叹于超级农场的奇妙功效。 确认四只鸡无异常后,赵城退出农场空间,朝着四合院走去。 次日一早,赵城被超级农场的“专属闹钟”准时唤醒。 虽说前一晚在鸽子市忙到深夜,只睡了不到五个小时,但醒来后依旧精神饱满、神采奕奕。 自经历易筋洗髓的改造后,赵城的身体素质早已远超常人,不复往日模样。 快速打理好个人卫生,他着手准备早餐:一盘色泽金黄、香气四溢的炒鸡蛋,一碟酥脆的花生米,几个热气腾腾的白面蒸馍,再配上三根软糯香甜的煮玉米。 换作以前,这些食物足够他支撑一整天,可如今身体素质提升,赵城的食量也大增。 “这香味也太浓了吧!” “大清早的,谁在炒鸡蛋?” “这鸡蛋香也太纯粹了!” “肯定放了不少油,不然香味哪能飘这么远,后院的赵城也太不会过日子了,谁家炒鸡蛋放这么多油?” “我觉得不光是油放得多,鸡蛋本身品质就好,不然香味不会这么地道。” 后院刘家,满屋子都飘着从赵城家传来的浓郁香气。 “妈,我也想吃炒鸡蛋。”刘光天使劲吸着鼻子,咽了咽口水,目光紧紧黏在自家餐桌上的两个白水煮蛋上,满脸期盼地对二大妈说。 “想吃也行。”二大妈转头看向他,伸手道,“把钱给我,我这就去给你煮一个。” 一听要自己掏钱,刘光天立刻缩回手,再也不提炒鸡蛋的事了。 “没带钱就安分坐着,我做什么你吃什么,别挑三拣四的。”二大妈白了他一眼,夹起一个白水煮蛋,放进了刘光齐的碗里。 刘光天和刘光福看着这一幕,眼里满是羡慕,还掺着几分嫉妒,两人凑在一起小声嘀咕:“为啥大哥能吃鸡蛋,我们就不能……” “啪!”刘海中本就被炒鸡蛋的香味搅得心烦,听见刘光天的抱怨,顿时怒火中烧,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你大哥以后是要端公家饭碗的,你这不成器的东西,也配和他比?”他一把夺过刘光天碗里的棒子面,瞪着眼怒吼,“嫌不好吃就饿着,没人求着你吃!” 年幼的刘光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放声大哭。 刘光齐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他闻着隔壁的炒鸡蛋香,美滋滋地剥着碗里的煮鸡蛋。 另一边,赵城刚做好早饭,才吃了两口,转头就看见门口站着个人影。 那是个身材瘦弱、头发干枯发黄的小姑娘,正咬着手指,眼巴巴地盯着他手里的馒头。 “雨水?!”赵城一眼就认出了她——中院傻柱的妹妹何雨水。 看她这副可怜模样,不用问也知道,肯定又没吃上早饭。 为何是“又”?在赵城的记忆里,自从何大清跟着一个寡妇跑了后,何雨水这孩子就常饿肚子。 赵城放下馒头,走到门口,弯腰轻轻拍了拍小姑娘的脑袋:“雨水,你哥哥呢?是不是又没给你做早饭?” “哥哥去乡下帮忙做饭了,还……还没回来。”何雨水怯生生地抬起头,看了赵城一眼,轻声细语地回答。 “他去乡下,没给你留吃的?”赵城有些无奈,傻柱现在就这么不靠谱了? “哥哥说要是饿了就让我去找一大爷或老太太,可他们说……他们也没吃的了。”何雨水眼眶泛红,一副委屈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像只被遗弃的小奶狗。 她从昨晚就没吃东西了,接连被易中海和聋老太太拒绝后,才顺着香味找到赵城家门口。 “这傻柱,真是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赵城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聋老太太和易中海心里都打着算计傻柱的主意,怎么可能真心关心何雨水? 不过这也不能全怪傻柱,他刚出师没多久,在轧钢厂做大锅饭,能有跟着师傅去乡下帮厨的机会,自然不愿错过——既能多赚点钱,还能趁机单独开小灶改善伙食。 (pS:此处设定傻柱出生于1940年,与赵城年纪相仿,刚出师不到两年,尚未成为后来有名的食堂大厨。) “来,到哥哥家吃饭吧。”赵城拉起何雨水的小手,把她领进屋里。他和何家无冤无仇,没必要为难一个才十岁的小姑娘。 “吃饭前要洗脸洗手,闭上眼睛哦!”听到赵城的话,何雨水乖巧地闭上眼,仰起了小脸蛋。 看着小姑娘巴掌大的脸庞,赵城心底涌起一丝柔软。 这孩子实在太可怜了,从小被父亲抛弃,只能跟着不靠谱的大哥过日子。 以后傻柱要是成了秦淮如的“舔狗”,她的日子只会更难,恐怕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如今她瘦弱不堪、明显营养不足,哪有半点厨子妹妹的样子? 赵城拿起湿毛巾,先仔细擦干净她的脸,又拉起她干瘦的小手认真清洗。何雨水察觉到自己的手把毛巾弄脏了,羞涩地动了动,却被赵城轻轻按住。 “别动,马上就好!”赵城对她露出温和的笑容,还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清洗完毕,赵城牵着何雨水走到饭桌前,摆好碗筷,递给她半个白面馒头:“好了,咱们吃饭吧!” 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看着手中雪白的馒头,何雨水再也控制不住,大口咬了下去。 赵城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不禁心生怜悯。 原着里,何雨水长大后好像变成了白眼狼,成年后基本不回四合院,对傻柱不管不顾。 可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怨恨? 面对被洗脑、听不进劝告的哥哥,又没能力对抗院里那些自私自利的人,作为弱女子,她除了逃离,别无他法。 第13章 文明大院 就算后来娄晓娥给傻柱生下亲生儿子,也没能把他拉回正途。更何况,此刻的她,还只是个被亲爹抛弃、被亲哥忽视的可怜孩子。 “嗝——”何雨水吃得太急,打了个饱嗝。对上赵城带着笑意的目光,她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蜷缩起来,那羞涩模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赵城强忍着笑意,不动声色地推过一杯水:“来,喝点水!” “谢谢哥哥~~”何雨水怯生生地接过水杯,害羞地喝了起来。 “慢慢吃,不够还有。” “不……不用了,赵城哥哥,你也吃吧,我饭量小,已经吃饱了。”小姑娘一边说,一边轻轻拍了拍肚子,生怕赵城觉得她吃得多。 “以后你哥要是忘了给你准备饭,就来我这儿,我不缺你这一口吃的。”赵城伸手把她额前凌乱的头发理到脑后,语气十分温和。 “可……可以吗?”何雨水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小声问道。 “当然可以!” 得到肯定答复,许久没感受过关怀的何雨水用力点了点头,脆生生地道谢:“谢谢赵城哥哥!谢谢赵城哥哥~~” 虽然还有些羞涩,但饥饿早已让她抛开了矫情。 面对赵城的帮助,她毫不犹豫地抓住了这个机会。 毕竟她还不到十岁,羞耻感本就不像成年人那么强烈,比起饿到心慌、头晕眼花的恐惧,这点羞涩根本不值一提。 “好了,快回去吧,不然你那个傻哥哥回来找不到你,该着急了!”傻柱平时总让她饥一顿饱一顿,回家后到处找妹妹早已成了家常便饭。 “谢谢赵城哥哥,再见啦!”何雨水眯起笑眼,举起洗得发白的小手挥了挥,一溜烟跑回了中院。 赵城有些疑惑,今天怎么没人接济何雨水呢? 或许是昨晚的事让聋老太太和易中海心烦,没心思再在小姑娘面前装好人了。 整理好碗筷准备出门时,赵城将前一天买的锁装在了自家大门上。 后院里正在洗漱、用餐的人们见此情景,脸上纷纷露出诧异之色。 “赵城,你这是要给大门装锁?” “咱们这可是文明大院,按理说根本用不着上锁啊?” 大伙纷纷围拢过来,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易中海向来总向大家宣扬“文明大院理念”,四合院里从没哪户人家给大门上过锁,目的就是向街道展示95号院邻里间的和睦融洽。 如今赵城却要打破这个惯例。 就在这时,刘海中背着手,摆着官老爷的派头走了过来:“小赵啊,你这是忙活啥呢?咱们这院子可是街道评定的文明院落,你给大门上锁,不就等于对外人说院子里不安全吗?” 赵城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反问道:“这座院子,真有那么安全?” 刘海中被问得一时语塞,半天说不出一句连贯的话。 院子里的真实情况,其实每个人心里都一清二楚。 贾张氏年轻时就有爱顺手牵羊的毛病,除了聋老太太家,院子里哪家没被她偷偷拿过东西? 贾东旭手脚也不干净,母子俩偷拿的都是瓜子、花生、蒜头、针线这类不值钱的小物件。 靠着易中海的偏袒庇护,其他人大多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懒得计较。 但要说院子里绝对安全、完全不用上锁,那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表面功夫罢了。 “赵城,你在这儿瞎忙活啥?” 易中海怒气冲冲地从中院走来,一眼就瞥见了大门上的大锁,厉声质问道:“你的眼睛是用来喘气的吗?这么明白的事都看不出来?” “我在给自家大门装锁。” 赵城带着几分不屑看了易中海一眼,毫无退缩之意,直接反驳道。 “谁允许你给大门上锁的?” 易中海眉头紧锁,呵斥道:“整个院子就你搞特殊,你到底想干什么?” 院子里的邻居们听到这边的吵闹声,纷纷从家里出来,围过来看热闹。 贾张氏见赵城在给自家大门装锁,原本想开口说几句闲话,但一想到前一晚赵城连聋老太太都敢动手,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如今四十多岁的贾张氏,儿子贾东旭还在世,并未落到原着中孤儿寡母相依为命的境地,平日里做事也没后来那般毫无顾忌、为所欲为。 再加上要顾及儿子在工厂当工人的名声,她还没到不管不顾、随意撒泼耍赖的地步。 后来贾东旭英年早逝,家里只剩两个寡妇带着三个孩子艰难度日。 为了保住自家的生存权益不被侵犯,贾张氏才变得蛮不讲理、厚颜无耻,各种耍赖手段层出不穷,最终成了院子里没人敢轻易招惹的角色。 “这是我家的大门,我想上锁就上锁。” “别人家的大门上不上锁,我管不着,但我自家的门,想怎么锁就怎么锁,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赵城毫不客气地回怼易中海。 围观的众人见赵城竟敢用这种态度怒斥易中海,一个个都露出了敬佩的神色。 要知道,这些年来,易中海在院子里可是说一不二的人物,靠着一手道德绑架的手段,让不少人受了委屈却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忍受。 “你……你知道你这么做,会给咱们院子带来多大的负面影响吗?” “这事要是传到外面去,周围其他院子的人会怎么看咱们这座四合院?” “外人会觉得咱们四合院里藏着小偷,一点都不安全!” “你这是在给整个大院抹黑,要是真影响了评比,以后咱们就别想保住‘文明大院’这个称号了!” 易中海怒气冲冲地指着赵城,又搬出了集体大院的荣誉,想借此让赵城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站到院子里所有人的对立面。 “是啊赵城,你给大门上锁,要是街道办的人误以为咱们院子里出了小偷,那‘文明大院’的锦旗可就保不住了。” “说得对!说得对!” “还是别上锁了吧……” “你这是担心啥呢?难道是怕家里进小偷?” 第14章 揍易中海 大伙一听到“文明大院”评比的事,纷纷开口劝说赵城不要给门上锁。 “难道咱们这院子里,就真的没有小偷吗?” 赵城神色毫无变化,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目光扫过在场众人,随后停留在了贾家一家人身上。 院子里的其他人也顺着赵城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贾家。 “赵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贾东旭感受到众人异样的目光,顿时怒火中烧,忍不住质问赵城。 “我的意思很简单,我可不想有一天,自己家里被人偷偷光顾。” “以前有某些人偏袒庇护,大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计较这些小事。” “但现在的情况,大家心里都清楚,粮食越来越紧缺,要是家里的东西被偷了,我就得饿肚子。” “而且就算真丢了东西,有某些人帮忙袒护,我也没地方说理。所以啊,为了不被饿死,还是给自家大门上把锁,心里才能踏实些。” 赵城斜着眼睛,分别看了看易中海和贾东旭。 易中海看到赵城的目光,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刚才还在劝说赵城不要上锁的刘海中,此刻也陷入了沉思,琢磨着自己是不是也该买把锁,给自家大门装上。 要是家里的鸡蛋被偷了,他和大儿子可就没鸡蛋补充营养了。 他本身是名锻工,干的都是耗费力气的重活,要是没吃饱饭,干活时很容易出现失误,引发意外。 “赵城,你到底想说什么?” 贾张氏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猛地从人群里跳了出来,厉声喝问赵城。 赵城的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贾家的人是小偷,还说易中海包庇贾家偷东西,这让贾张氏实在无法忍受。 自家只不过是日子过得艰难些,拿邻居家一点东西接济生活,怎么就成了小偷? “贾张氏,你敢说,你从来没在院子里偷偷拿过别人家的东西?” “上个礼拜我买回来的花生米,刚放在家里一天就不见了,难道不是被你偷偷拿走了?” 赵城直接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盯着贾张氏的脸,开门见山地问道。 “老娘那是拿,不是偷!” “院子里其他人都没说啥,就你这个小气抠门的家伙,整天挑三拣四、说三道四!” 贾张氏双手叉腰,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随后又满脸不屑地嘲讽道:“难怪你会被工厂撤销名额,呸!我看啊,这都是你自找的,活该!” “妈,您少说两句吧。” 这时,站在贾张氏身后的秦淮如轻轻拉了拉她的衣服,脸上带着几分羞涩和为难,压低声音劝说道。 “没经过别人同意,就擅自拿走别人的东西,这就是偷!” “你是想让我报公安,让警察同志来评评这个理吗?” 赵城冷笑着看着贾张氏,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赵城,你竟敢诬陷我们贾家的人,老娘今天跟你拼了!” 听到赵城说要报公安,贾张氏心里顿时慌了神。 她一把推开拉着自己的秦淮如,脸上露出凶狠的神情,打算耍横撒泼。 但她也清楚,单凭自己这双手,根本不是赵城的对手。 于是她四处张望了一下,随手抄起一根三指粗细的木棍,朝着赵城冲了过去。 “小王八蛋,今天老娘非要好好收拾你不可!” “让你再敢在这里胡言乱语、胡说八道!” 贾东旭看到母亲动了手,也学着她的样子,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跟着朝赵城打了过去。 贾张氏面目狰狞,抢先猛扑上前,攥紧木棍狠狠砸向赵城。 赵城身形灵活侧闪,轻松避开攻击,同时探手攥住木棍一端,稍一用力便干脆利落地将其夺下。 “啊!我的手好痛!” 贾张氏掌心被木棍磨得鲜血直流,血珠不断渗溢,细小木刺深深嵌进皮肉。 赵城握着夺来的木棍转身,正面看向一旁的贾东旭。 贾东旭紧盯着赵城,心底骤然升起怯意,动作迟疑,脚步不自觉放缓。 赵城不给贾东旭退缩之机,扬棍精准砸在他手腕上。 “啊!!” 贾东旭疼得浑身剧颤,手中木棍“哐当”落地。 赵城深谙乘胜追击之道,一边教训贾东旭,一边高声喊道:“贾家仗着人多势众欺负我孤身一人,竟下死手害我,啊啊啊……” 围观众人看着赵城脸上刻意装出的惊慌,手上动作却毫不留情,纷纷面露无奈。 不明前因后果者,单听这撕心裂肺的哭喊,恐怕会误以为被毒打的是他。 “哎哟,我知道错了,别打了!” “别打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贾东旭蜷缩在地,双手抱头,身体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赵城,快住手!” 易中海急忙从人群中挤出,快步上前欲阻争斗。 赵城瞥见易中海赶来,眼底闪过一丝寒光,手中木棍微偏,对着他的腿部狠狠抽了五六下。 “啊啊,别打了……我的腿好痛!” 易中海疼得直跺脚,额头瞬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嘶!” 四合院里众人见赵城连威望最高的一大爷都敢打,纷纷倒吸凉气,满脸震惊。 “易中海,你怎么突然冲过来?” “我这木棍都来不及收势,你也不看清情况就上前阻拦……” 赵城故意摆出懊悔自责的模样,仿佛真是误伤。 阎埠贵和刘海中嘴角抽搐,暗自思忖:赵城这小子下手又狠又阴。 刚才明明看见易中海上前阻拦,他的木棍不仅没停,反而抽打得更快更重。 “你……算了。” “这事就这么了结。” 易中海咬牙怒视赵城,深知自己不是对手,只得强压怒火,咬牙说道。 赵城教训了易中海和贾家母子,心中怨气一扫而空,满意点头:“那行。” “不行啊老易!赵城把我和东旭打成这样,必须赔钱!” 贾张氏搀扶着哀嚎不止的贾东旭,满脸怨毒地冲易中海大喊。 “是你们贾家先动手,拿木棍想置我于死地,我这纯属正当防卫。” “我若不还手,现在躺在地上哀嚎的就是我了!!!” 第15章 受害者姿态 不等易中海开口,赵城立刻换上受害者姿态,抬高声音:“说起来,本该我去派出所告你们故意伤人,让你们赔偿我的损失才对。” “什么!!!” 听闻赵城打了他们,竟还反过来索要赔偿,贾张氏声音陡然拔高八度,满脸难以置信。 “怎么?我说得不对?这四合院里,只许贾家用木棍打人,旁人连还手自保的权利都没有?” 赵城双手抱胸,语气满是嘲讽地反问。 “够了!!这事确实是贾家不对,但你已然教训过他们,连我也挨了你好几棍,就此打住,别再闹了。” 易中海身心俱疲,无奈劝说,转而对贾东旭吩咐:“东旭,扶你娘回屋,这事算了,别在这胡搅蛮缠。” 贾东旭本想说些什么,对上易中海严厉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得委屈点头。 四合院里众人见状,纷纷用看热闹的眼神打量贾家母子,又带着几分佩服望向赵城。 这么多年来,能让蛮横不讲理的贾家吃这么大亏,还让一向看重体面的易中海束手无策、颜面尽失的,除了赵城,再无第二人。 “我也得去买把锁装上。” “赵城说得没错,这年头粮食物资紧缺,可不能有半点疏忽。” “我爸妈搬出去住了,家里常没人,不装锁实在不放心。” 许大茂眼珠一转,立刻装作焦急模样,起身就要往供销社跑去买锁。 “许大茂,给我停下!” 易中海急忙喊住他。 “赵城,我向你保证,咱们四合院里绝不会发生偷窃之事。” 易中海表情严肃地说:“这锁,你还是别装了。” “想让我不装锁也可以,不过以后我家要是少了任何东西,不管值钱与否,你易中海都得按原价赔偿,敢答应吗?” 赵城依旧双手抱胸,目光直视易中海,语气坚定。 全院人不约而同转头,目光汇聚在易中海身上,等候他表态。 “我……” 易中海张了张嘴,却不敢轻易答应。 他心里清楚,一旦许下这承诺,日后院里谁家丢了东西,都会来找他索赔,再多财产也扛不住这般消耗。 “行了,不敢保证就别耽误我上班。” 赵城白了易中海一眼,不耐烦地挥挥手,模样宛如赶走烦人的苍蝇。 “中海,算了吧,谁家愿意装锁就让谁家装,没必要强行阻止。” 这时,聋老太太慢悠悠从后院走出,开口说道。 “老太太,可是……” 易中海还想劝阻,话未说完,众人已争先恐后跑出院子,往供销社赶去买锁。 如今物资紧缺,院里又有贾家这般爱小偷小摸的人家,大家不得不提前防备。 毕竟一旦被贾家盯上家里的东西,后续只会麻烦不断。 易中海望着瞬间空荡荡的院子,心中涌起莫名的别扭与憋屈。 以前他总骄傲地吹嘘,自己管理的四合院风气良好,家家户户出门无需锁门。 可现在这一切,都因赵城的出现彻底改变。 一想到昨晚与聋老太太商量好的计划,易中海的眼神愈发凶狠。 他与聋老太太对视一眼,无需多言,默默点头,彼此心领神会。 赵城很快安装好门锁,反复调试多次,确认锁具坚固牢靠后,才满意地转身上班。 他未曾察觉,自己离开不久,易中海便趁院里众人纷纷前往供销社买锁、后院无人看管的空隙,悄悄溜到了他的屋门前。 易中海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细铁丝,熟练摆弄几下,没一会儿就撬开了刚装好的新锁。 谁也不曾想到,向来以正直形象示人的易中海,竟还精通溜门撬锁这类旁门左道的伎俩。 而且他手法娴熟利落,丝毫不逊色于常做小偷小摸之事的贾张氏。 易中海迅速推开门进屋,目光飞快扫视一圈,将赵城家的布局与各类摆设尽收眼底。 “小畜生,既然你非要装锁,到时候看你怎么说得清。” 易中海盯着手中被撬开的锁头,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冷笑。 他没多余时间耽搁,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木盒,打开后又仔细端详了一眼里面的簪子。 “啧啧,老太太这簪子真是精致漂亮,真不知她还藏着多少这般宝贝!” 易中海眼中满是贪婪,心里暗暗盘算:等这老太婆过世,她手里的这些宝贝就全是我的了,就连她住的那间房子也会归我所有。 缓缓合上木质匣子,易中海又细致打量了一遍赵城的房间,随后径直走进里间。 他弯腰俯身贴向地面,钻进床底深处,小心翼翼地将木匣安置在床板下方。 这个角落极为隐蔽,平日里没人会留意,用来存放物品再合适不过。 可若是办案的公安人员前来搜查,必定会细致排查每个角落,藏在床底的木匣定然会被发现。 到那时,这枚簪子从如此隐秘之处被搜出,即便赵城百般辩解,声称并非自己所偷,又有谁会相信? 更何况,他今天特意给房门装了锁,表面上看,普通人根本无法进入他的屋子。 届时,所有证据都会指向同一个结论——是赵城偷走了聋老太太的传家珍宝! 做完这一切,易中海迅速退出屋子,小心翼翼地合上房门,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只是他未曾察觉,门槛下方那层薄薄的粉末上,已留下半个模糊的鞋印。 “中海,快把门锁好,别留下任何痕迹。” 看到易中海顺利出来,一直坐在后院角落望风的聋老太太,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压低声音叮嘱道。 事情已然成功一半,剩下的只需耐心等候赵城下班归来。 到那时,她便故意在院子里大声哭喊,声称传家之宝被人偷走,随后立刻派人去派出所报案,等着将赵城人赃并获。 只要能做到这一点,赵城便会彻底身败名裂,再也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此刻的赵城,对这场即将降临的栽赃陷害还一无所知。 他已走到第一轧钢厂附近,找了个偏僻无人的角落,再次从空间里取出两个背篓,熟练地背在身上。 第16章 运气好 每个背篓里都装着二十斤二合面,他又顺手提起一个箩筐,里面装着十个新鲜鸡蛋。 顺带一提,他那超级农场的养殖场里,如今已有八只小鸡崽。 仅仅过了一夜——准确来说还不到五个小时,农场里的两只母鸡不仅下了蛋,还成功孵出了小鸡崽。 照这样的生长速度,想必到今晚,这八只小鸡崽就能快速长成成年鸡。 最后,赵城思索片刻,又从空间里取出一公一母两只成年鸡,提着鸡、背着背篓、挎着箩筐,慢悠悠地朝着轧钢厂大门走去。 “哇,你们快看,那位同志手里提的两只鸡,个头可真不小!” “他身上还背着不少东西,看那沉甸甸的模样,估计分量不轻。” “那应该是采购科的同志吧……” “怎么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难道是采购科新招的工作人员?” 一路上,赵城携带的各类物资,成功吸引了不少厂区过往工人的目光。 当他抵达库房准备办理登记手续时,恰巧遇上了黄科长。 “好小子,表现真不错!” “昨天才刚到岗报到,今天就采购来了两只这么大的鸡,看这模样,恐怕得有七八斤重吧?” 黄大明原本只是按惯例到采购科管辖的库房巡查,没想到意外收获了赵城带来的这份惊喜。 他们采购科这个月,压根没采购到什么像样的、能改善伙食的物资。 却万万没想到,赵城正式工作的第一天,就带回了两只这般肥硕的鸡。 “科长,我这纯粹是运气好,全靠运气罢了。”赵城语气谦逊地回应。 黄大明摆了摆手,笑着说:“别这么谦虚,我们采购科的人天天往乡下跑,怎么就没你这份好运气?” “你看,除了这两只鸡,还有一筐新鲜鸡蛋,这背篓里装的又是什么?哟,真不简单啊小赵,居然还采购到了这么多二合面。” “这可真是解了食堂的燃眉之急,最近大伙儿都在抱怨,天天吃窝窝头实在难以下咽。” “有这么多二合面,掺着棒子面一起,刚好能给大家蒸一顿馒头尝尝鲜。” 看着赵城逐一放下的这些物资,黄大明心里满是激动。 “小赵,只要你这个月能再想办法搞到三只鸡,下个月我必定帮你上调级别。” 黄大明心里清楚,赵城肯定有自己专属的采购渠道。 但他并未多嘴打听,要知道采购员的采购渠道,可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 没人会轻易触碰这条底线,一旦越界,难免结下深仇。 虽说赵城刚进厂子,但他是平级调动过来的,工龄也已有两年。 只要赵城有本事持续搞到紧缺物资,别说晋升一级,就算连升两级也并非不可能。 “那我先谢谢科长了。” “我一定会竭尽全力,为咱们厂子采购到更多急需的物资。” 赵城故意装出格外激动的神情说道。 其实对此刻的他而言,升职加薪早已没太大吸引力。 不过,他可以借着升职加薪的由头,掩饰自己日后日益提升的生活水平。 毕竟,赵城接下来还打算给家里添置新家具,顺便重新装修房子。 要是没有足够高的工资作为支撑,院子里那些心思不正的人,指不定又要在暗地里闹出多少是非。 终究还是明面上的威胁容易防备,暗地里的算计却难以规避! “好好干,小赵,我看好你,你先安心工作,我回办公室了。” 黄大明满意地拍了拍赵城的肩膀,转身离开。 “科长慢走。” 赵城送别黄大明后,在库房顺利办完登记手续,拿着开好的单据朝着财务科走去。 昨天保卫科的冯卫军已经给她指过路,黄大明也带他熟悉了采购科的各项工作流程。 “咚咚咚……” 赵城脸上带着亲和的笑容,轻轻敲响了那扇敞开的财务室大门。 “同志,请问你找哪位?” 一位戴着眼镜、约莫三十岁、梳着麻花辫的女子抬起头,向赵城询问。 “您好,我是采购科的赵城,来报销采购物资的费用。” 赵城走进财务室,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意。 “原来是你呀,我听人事科的同事提起过,你就是昨天从第三轧钢厂调过来的同志。” 女子站起身,同样客气地笑着说:“我叫吴小花,把单据给我吧。” “吴姐,麻烦你了。” 赵城点了点头,将手中审批好的单据递了过去。 吴小花笑着接过单据,心里对赵城颇有好感。 这小伙子不仅模样周正,嘴巴还挺甜! 吴小花低头查看单据,眼神中顿时流露出几分诧异,赵城昨天才刚入职,今天就采购到了两只各重八斤的鸡。 除此之外,还有四十斤二合面和十个鸡蛋。 眼前这个刚调过来的赵城,简直是天生的采购能手! “赵城同志,你可真厉害,第一天上班就采购到了这么多紧缺物资。” 吴小花觉得赵城肯定有些门路,心里盘算着要和他打好关系。 说不定以后还能请赵城帮忙,给自己搞点紧俏的东西。 “吴姐,你直接叫我小赵就行。” “好嘞!小赵你先坐着等会儿,我马上给你办好。” 说着,吴小花加快速度为赵城办理报销手续,同时笑着问:“小赵,你今天还要下乡采购吗?” 若是赵城还要下乡,她便顺便给他预支一部分钱和票证,方便他采购物资。 “吴姐,我今天打算再下乡一趟,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多采购些物资。” 赵城点头应下。 或许是骨子里的强迫症作祟,凭他超级农场的生产效率,本不会缺任何物资。 但他仍想把农场彻底填满,尤其是养殖场,目前只有鸡一种家禽,实在太过单调。 于是他计划下乡采购种子、牲畜和鱼苗。 “好,我先给你预支五十块钱和相应票证,后续结算时多退少补。” 吴小花将备好的钱和票证一同递给赵城。 “我们采购科收购物资的价格,介于供销社和鸽子市之间。” 由于赵城是第一次来财务科办理预支手续,吴小花特意解释了一句,还递给他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第17章 平级调动 赵城笑着点头,表示已然明白。 “现在二合面七毛钱一斤,四十斤合计二十八块钱。” “鸡的价格按个头、雌雄不同,在两块五到三块五之间浮动,你这两只都有八斤重,就按最高标准三块五一斤算,共七块钱。” “十个鸡蛋,每个一毛五,总共一块五。” “所有费用加起来三十六块五,你清点一下,票证也一并收好。” 赵城面带温和笑意,双手接过钱款与各类票证,诚恳地对吴小花说:“辛苦吴姐跑这一趟,太感谢了。” 他先将用于报销的三十六块五毛钱及对应票据梳理整齐,小心翼翼地放进衣兜收好。 处理完报销款项,他又取出预支的五十元钱,核对好相关票证,在吴小花的注视下,放进了另一个单独的口袋。 “那吴姐,我先去忙正事了。” “好嘞,去吧。” 赵城笑着点头,转身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口袋里所有的钱款与票证,都被悄然收进了他的专属私密空间。 他先赶往采购科,顺利办好了下乡采购所需的介绍信,美中不足的是,采购科的自行车已被其他同事借空,一辆不剩。 事已至此,赵城别无选择,只能步行前往车站,耐心等候前往乡下的长途汽车。 与此同时,第三轧钢厂内部,正悄然发生着不寻常的变动。 后勤主任的办公室里,气氛诡异,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 “什么?李主任,那个叫赵城的年轻人被调走了?还是调到第一轧钢厂?” 采购科科长王大可满脸震惊地站起身,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大可,别冲动,先坐下,咱们慢慢说。” “我也是刚接到人事科的通知,他是平级调动,去第一轧钢厂任职。” 李主任抬手示意王大可冷静,不必如此激动。 他端起桌上的搪瓷茶杯抿了一口水,语气平淡地继续说道:“人事科的赵科长还特意跟我提了一嘴,话里话外都透着惋惜,说放走赵城这么个人才,实在可惜。” “哼……他不过是这次运气好,刚好碰到一头野猪,又刚好打了下来。” “可运气这东西向来飘忽,总不能每次都有这样的好彩头,他要走就走,没什么值得惋惜的。” “我听说第一轧钢厂给他们采购科定了每月三百块钱的采购任务,眼下物资供应这么紧张,依我看,用不了多久,赵城就会因完不成任务被降职处分。” “到时候,他有的是后悔的时间。” 李主任的话语里满是不屑与轻视,在他眼中,赵城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小采购员,他的离开根本掀不起风浪。 作为掌管整个后勤部的主任,他比谁都清楚,如今全国物资极度匮乏。 即便是粮站、肉联厂这类核心供应单位,每月分配给各大厂区的物资定量,也在一次次缩减。 恐怕到了明年,物资紧缺的局势还会进一步加剧。 一个普通采购员,能有什么可靠稳定的采购渠道? 大多也只是跟着其他同事上山下乡,四处寻找可用物资。 可如今乡下都成立了人民公社,粮食要按时按量上交公粮,老百姓手里的物资比城里还要紧张。 “主任您说得太对了!” 王大可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满脸谄媚地坐回座位。 不过他心底还是泛起一丝失落,毕竟赵城是能独自猎杀一头野猪的采购员。 这样的本事,在采购科里可是独一份。 如今,这样一个有能耐的人被调到第一轧钢厂,实在令人惋惜。 “主任说得太有道理了,每月三百块钱的采购任务,就算他拼尽全力奔波,也绝对完不成。” 王大可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语气添了几分嘲讽,连忙附和李主任的说法。 “唉~这次的个人先进名额虽说给了建设,但想要顺利晋升,最终还是要靠实打实的物资采购业绩支撑啊。” 这时,李主任揉了揉发胀的额头,语气意味深长地说道。 李建设是他的亲侄子,这次之所以把本该属于赵城的先进名额抢过来分给李建设,就是为了帮他铺平晋升之路。 只是,个人先进的名额,还能找个“不团结群众”之类的借口从赵城手里夺走。 可想要真正晋升,靠的却是实实在在的业绩作为硬性支撑。 而对于采购员而言,采购到足够多的紧缺物资,就是最核心、最重要的业绩。 他虽手握权力,能撤销赵城的先进名额,却没法强行把那头野猪带来的功绩安到李建设名下。 毕竟周围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这件事,即便要拿掉赵城的名额,也得找个站得住脚、合情合理的借口。 所以,李建设若想在年底靠着“个人先进”的头衔顺利晋升,还得再积累一些实实在在的功绩。 “主任,我会立刻想办法联系各方人脉,尽力为李建设同志采购一批所需的紧缺物资。” 作为李主任的心腹下属,王大可立刻领会了这番话的深层含义,当即主动表明态度。 “哈哈哈,大可啊,等以后建设顺利晋升了,你的职位也该往上调一调了。” “是!多谢李主任提拔栽培!” ...... 与此同时,在车站等候了一个多小时的赵城,终于顺利登上了前往乡下的长途汽车。 车辆缓缓启动,朝着乡下的方向驶去。 虽说目的地是乡下,但这个村子距离四九城只有十几里路程,并不算远。 下车后,赵城又沿着泥泞的土路步行了半个多小时,总算在午饭前抵达了一个名为秦家村的村落。 “秦家村……这该不会是秦淮茹的娘家吧?”赵城在心里暗自嘀咕。 就在他准备走进村子时,三名民兵走上前来将他拦下。 “同志,请问你到我们秦家村有什么事?” 三名民兵眼中带着几分警惕,那个年代特务活动频繁,而赵城的模样,一看就不是常年在农村劳作的人。 赵城从怀里掏出介绍信,递到三人面前,说道:“我是四九城第一轧钢厂的采购员,这是我的介绍信,请过目。” 第18章 秦淮茹的堂妹 “建军哥,上面写的啥啊?你快看看。” 那个年代,很多人没机会上学识字,尤其是农村,不识字的人更是不少。 不过好在,安排民兵巡逻防范时,总会特意搭配一个识字的人,方便处理各类文书事宜。 “介绍信没问题,确实是轧钢厂派来的采购员同志。” “同志,欢迎来到秦家村。” 秦建军把介绍信还给赵城,又对身边的两个同伴点头示意,表明赵城身份可靠,可以放行。 “同志,麻烦问一下,你们村长家在什么地方?” 到乡下收购物资,若是没有村长协助配合,即便把腿跑断,恐怕也收不到多少像样的好东西。 “村长家在村子东头,院子里种着一棵李子树,很好找。” 秦建军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仔细给赵城指明了方向。 “谢谢三位同志。” 赵城道谢后,便朝着村长家的方向走去。 一边走,他心里一边盘算,等会儿见到村长,不如跟对方要几颗李子果核,种到自己的超级农场里。 这样一来,农场的果林里,就能再多一种水果品种了。 秦家村的孩子们瞧见陌生的赵城,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围在一旁悄悄打量。 赵城望着孩子们清澈单纯的眼睛,从衣兜掏出一把麻糖,挨个递给每个孩子。 这种麻糖不值钱,凭糖票一毛钱就能买一袋,却是孩子们难得的零食。 “谁愿意带哥哥找村长呀?” “我!我来带!我带哥哥去!” “哥哥,我带你去村长家!” “谢谢哥哥~” 孩子们穿着打满补丁的衣裳,怯生生接过麻糖,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 紧接着,一群孩子叽叽喳喳围到他身边,嬉笑着打闹,簇拥着为赵城引路。 “村长爷爷,有人找您!” 梳着双马尾的小姑娘跑得最快,第一个冲进村长家院子,大声喊道。 “来了来了,是谁找我?” “村长您好,我是第一轧钢厂的采购员,赵城。” 赵城面带温和笑容,主动介绍自己的身份。 “采购员同志你好,我是秦家村村长秦爱国。” 秦爱国听闻对方是采购员,脸上没多少热情。 眼下农村家家户户缺衣少食,哪里有多余物资能卖给采购员? “采购员哥哥,我叫秦京茹。” “是我第一个跑来告诉村长爷爷您来了的。” 双马尾小姑娘眼巴巴望着赵城,眼神满是期待,盼着再得到点零食。 赵城听到秦京茹这个名字,顿时一愣——这小姑娘,莫非是秦淮茹的堂妹? 真是太巧了! “谢谢你呀,小妹妹。” 看着秦京茹眼中的渴望,赵城笑了笑,又从兜里掏出一块麻糖递给她。 “谢谢采购员哥哥~” 秦京茹开开心心接过麻糖,甜滋滋道谢,小口吃了起来。 其他孩子都羡慕地望着秦京茹,舍不得立刻离开,眼神里满是向往。 “同志,一路下乡奔波,想必劳累,快先喝碗水歇歇吧。” 秦爱国端着一碗澄澈的白开水走到赵城面前,又转身从院子果树上摘下三四个鲜嫩饱满的李子,仔细洗净后塞进他手里。 “咱们村里条件有限,没什么像样的招待,这李子是自家果园种的,同志尝尝鲜。” “多谢村长费心。” 赵城面带温和笑意接过李子,轻轻咬下一口,果肉的清甜爽口远超预期,滋味美妙。 这时,秦爱国轻轻叹气,语气沉重地开口:“采购员同志,不瞒你说,眼下咱们乡下人的日子格外窘迫艰难。” “恐怕没什么可交易的物资能卖给你了。” 赵城认真倾听秦爱国的诉说,缓缓点头,他深知当下农村的生活确实面临极大困境。 等到明年,恐怕会有更多农民迫于生计,离开故土前往城市谋生。 紧接着,赵城重新露出笑容,对秦爱国说:“村长,这没关系!不管什么物品,不论数量多少,我都全部收购,即便农户用来播种的粮种,我也照单全收,且一定按正常市场价结算。” “原来是这样!好,我这就安排人手挨家挨户问问乡亲们的想法。” 秦爱国听着赵城真挚诚恳的话语,不再推辞,当即点头应承。 以往其他单位的采购员,给出的收购价总比正常价位低一些。 虽说降价幅度不算大,但对一年攒不下多少收入的农民而言,也是不小的损失。 所以,赵城坚持不压价的做法,在乡亲们看来已是极其有良心的举动。 更何况,赵城连粮种都愿意收购,这种东西在农村随处可见。 “那就有劳村长了。”赵城客气地说。 其实赵城心里清楚,眼下粮食是最稀缺紧俏的物资,若用粮食作为交换筹码,定然能换到想要的东西。 只是,这种做法太过冒险,稍有不慎便会暴露破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京茹,还有你们这些小家伙,快回去告诉爹娘,问问家里有没有想变卖的东西。” “有的话,就赶紧拿过来。” “对了,跟爹娘说清楚,这次城里来的采购员同志,各类种子也一并收购。” 秦爱国对秦京茹和一直跟在赵城身后的孩子们叮嘱道。 “好嘞,村长爷爷!” 孩子们乖巧点头,随后一溜烟跑回各自家中。 秦京茹也快步跑回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父母。 没过多久,秦家村不少村民提着大小不一的袋子,陆续来到秦爱国家中。 赵城见状,又给折返的孩子们每人发了一颗麻糖,之后便忙着清点收购的各类物资。 “大娘,您这袋棉花种子,我给您五毛钱,您看可以吗?” “可以可以!太感谢您了,同志!” “大叔,您这袋玉米种子,我只能给一毛钱。” “没问题!采购员同志您稍等,我家里还有其他种子,这就回去再拿些来。” “这位大姐,您这袋小麦种子……” 看到赵城真的愿意收购各类种子,且价格公平合理,村民们脸上渐渐露出喜悦的笑容。 与此同时,部分村民见赵城实在靠谱,便把家里存放的山货也拿出来售卖,打算用卖山货的钱购置粮食。 第19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 赵城此刻心情也十分畅快,因为他刚从一位村民手中收购了三只兔子,两只母兔,一只公兔。 这样一来,他的养殖场日后就有新鲜兔肉可吃了。 …… “村长,您院子里养的鸭子和鹅,打算卖一些吗?我愿意出高价买一对,鸭子和鹅各买一对就好。” 村民们陆续离开后,赵城花一毛钱留在村长家吃午饭。 这时他才发现,秦爱国家的篱笆院子里,竟养着七只鸭子和四只鹅。 “这可万万不行!这些鸭子是村里生产大队的集体财产,鹅也是公社托付代为饲养的,要是少了一只或数量对不上,我可就麻烦大了。” 秦爱国连连摇头,语气坚定地拒绝了赵城的请求。 “这……村长您再通融一下,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受精的鸭蛋、鹅蛋也可以啊。” 赵城一边说,一边从衣兜掏出一包大前门香烟,塞进秦爱国手里。 “咳咳……这、这可使不得啊赵城同志,要是被人发现,我非得倒大霉不可。” 秦爱国盯着手中的大前门香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却还是咬牙摇头,不肯答应。 “村长,我只是想要些受精蛋而已,这么小的事,谁会特意留意?” “再说了,这些鸭子和鹅都是您费心照料喂养的,还得耗费不少饲料,私下留几个蛋自己吃也合情合理,算不上过错。” 赵城又拿出一包大前门香烟放在秦爱国手里,耐心劝说。 “好、好吧……那我就卖给你一些蛋,不过数量不能多,鸭蛋和鹅蛋各自最多卖你五个。” 村长一边说,一边指了指篱笆院子里的两个篮子,一个装着新鲜鸭蛋,另一个装着鹅蛋。 “这样吧,鸭蛋和鹅蛋我各买十个,您也别太为难自己,不管这些蛋能不能孵化,我都全要了。” “行吧。鸭蛋一个一毛五,鹅蛋一个两毛。” “没问题,这是钱,一共三块五。” 赵城没有讨价还价,立刻递过钱去。 村长脸上咧嘴笑了,露出精明的神色,伸手接过钱仔细数了数,毫不犹豫地揣进衣袋。 “村长,能不能匀我一辆板车?” “这么多东西,没板车我实在运不回去。” 赵城目光扫过院子里鼓鼓囊囊的粮种包裹、几样干货,还有三只蹦蹦跳跳的兔子,转身向秦爱国问道。 “板车?这有什么问题,我家正好有一辆,二十五块钱卖给你。” 板车不像自行车,买卖需要各类票据。 而且制作工艺不算复杂,到修理铺买两个轮胎,再添置些木料等原材料,找个木匠就能打造出来。 这二十五块钱,秦爱国压根没打算从赵城这里赚钱。 “好。” 赵城爽快应下,当即付了板车钱款。 秦爱国随即推来板车,还主动帮忙,将所有收购的物品悉数搬上车。 “村长,我下午得赶回城里,先行告辞了。” 赵城递过一根香烟,面带温和笑容说道。 “好嘞,好嘞。” “赵城同志,路上务必当心,注意安全!” 秦爱国顺手塞给赵城几个李子,关切叮嘱:“路上累了就吃几个,能解解渴。” “多谢村长!” 赵城点头致谢,拉起板车朝村外走去。 走出村子,赵城仔细观察四周,确认方圆几里无人后,便将板车连同车上所有东西一并收进超级农场。 进入农场,他以意念操控,把各类粮种一一栽种到田间。 三只兔子被放进专属养殖场,农场鱼池里也多了几条村民刚从河里钓的小鱼。 处理完这些事,赵城并未即刻回城。 他打算转身进山,看看能否猎杀些野味。 既然决意进山,赵城收好板车,取出猎枪扛在肩上,腰间还别了把锋利柴刀。 山间小路崎岖难行,赵城抽出柴刀开路,同时防备着不明生物突袭。 物资如此匮乏,为何进山打猎的人却寥寥无几? 核心原因是山里毒虫、毒蛇极多。 这些小东西,有时比猛兽还要致命。 或许有人疑惑,赵城已拥有不少物资,为何还要冒生命危险进山? 只因经历易筋洗髓、脱胎换骨的蜕变后。 他不仅身体素质变得异常强悍,连原本虚无缥缈的精神力,也能清晰感知并灵活运用。 此刻,他将精神力扩散开来,如第六感般“探查”着草丛中的一切动静。 一旦察觉毒虫踪迹,便挥刀驱赶。 赵城在山林间悄无声息穿行,不知不觉已走了两个多小时,四周树木愈发粗壮高大,显然已深入深山范围。 外围山林早已被人翻遍,想找到像样的猎物几乎不可能。 至于究竟是运气不佳,还是猎物已被其他猎户扫荡一空,赵城一时无从判断。 他抬头看了看太阳,估算时间已近下午两点。 赵城毫不犹豫,继续向深山更深处行进。 一路上,他既要挥刀清理挡路树枝,又要小心拨开缠绕的荆棘藤蔓,稍不留神就会被尖刺划破皮肤。 越往深山走,气温越低,空气也越发潮湿。 茂密植被层层叠叠,几乎遮蔽了全部阳光,四周略显昏暗,猎物的影子却始终未出现。 就在赵城暗自叹气,以为此次进山要空手而归时。 一阵低沉的野兽呼噜声突然从前方传来。 赵城立刻警觉,不敢有丝毫大意,手脚并用地爬上旁边一棵大树。 站在高处往下望去,才发现是几只野猪正在树下草丛里拱食野菜。 两头体型壮硕的成年野猪带着三头小猪仔,正埋头吃得津津有味。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赵城心中狂喜,毫不犹豫端起猎枪,瞄准其中一头成年野猪扣动扳机。 “砰!砰!砰!”枪声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 伴随着野猪痛苦的呜咽声“呜——” 赵城先精准放倒两头成年野猪,紧接着迅速将枪口转向惊慌失措的小猪仔,动作干净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虽有精神力辅助,射击精准度大幅提升,但手中猎枪并非连发武器,每开一枪都需重新装弹上膛,这短暂间隙让一头大野猪和一头小猪仔趁机逃走。 第20章 大丰收 赵城并未太过在意,捡起一根粗壮木棍,走过去将三头受伤倒地的野猪一一打晕,随后心念一动,将它们全部收进超级农场。 “这次真是大丰收!绝对的大丰收!” 赵城用意念扫了眼农场内部,见养殖场里的野猪正在快速恢复伤势,心中不由得一阵激动。 野猪肉口感远胜家养猪肉,肉质紧实,味道鲜美。 更重要的是,这些野猪日后无论是售卖还是自食,都无需担心来源问题。 只需说是进山打猎所得,或是从其他猎户手中收购,便无人会怀疑。 可若是家养猪肉,一旦拿出过多,难免引人注意,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野猪则不同,随便编一个深山地点,别人即便心存疑虑,也没本事真的进山核实。 成功捕获三头野猪,赵城此次进山的目标已然超额完成。 他在密林边缘找了块平整的大石头坐下,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军绿色铝制水壶。 拧开软木塞,赵城大口喝了几口清凉山泉水,缓解了喉咙的干渴。 接着,他又拿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一张白面大饼,白白软软,散发着淡淡的麦香。 赵城慢慢吃完大饼,又喝了些水补充体力,休息片刻后,便准备起身下山返程。 吃饱喝足,赵城辨明方向,选了一条相对较近的小路下山。 之所以不按原路返回,是因为他刚才已翻过一座山头,原路返回不仅绕远,还会浪费大量时间。 走了约半个多小时,一处陡峭峭壁突然出现在前方。 赵城的目光瞬间被峭壁吸引,让他兴奋的并非峭壁的险峻,而是峭壁上正悠闲伫立的一群山羊。 “真是天助我也!又能收获一批新品种了。” 一想到前世吃过的烤羊肉串、涮羊肉火锅,赵城便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悄悄潜伏到峭壁附近的草丛中,耐心等待山羊群向峭壁上方移动。 当山羊群爬到峭壁中间位置,行动变得相对迟缓时…… “砰!砰!砰!”枪声再次响起。 伴随着山羊惊恐的叫声“咩咩~~” 赵城迅速举枪射击,每一枪都精准命中目标。 不过他特意避开山羊的要害部位,大多打在大腿上,让它们失去行动能力却不会立刻死亡。 反正超级农场拥有神奇的恢复能力,只要山羊还活着,进去后很快就能恢复如初。 他接连开了十几枪,直到剩下的山羊全都惊慌失措地跳下峭壁,消失在山林中才停手。 赵城赶紧跑到峭壁下方,将那些受伤倒地的山羊一只只收进超级农场。 清点数量,共有十三只山羊存活,另外三只因受惊过度失足摔死。 即便如此,这也是一笔极为丰厚的收获,有了这些猎物,赵城的食物储备基本无需发愁。 “得赶紧下山,再晚些恐怕就赶不上回城的最后一班大巴了。” 赵城压下心中喜悦,加快脚步,沿着山路向山下飞奔而去。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95号四合院里。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暮色笼罩着整个院子,各家各户的烟囱升起袅袅炊烟。 可直到傍晚,赵城仍未出现,聋老太太和易中海不由得焦躁起来。 “赵城这小子到底跑哪儿去了?天都黑成这样了还不回来。”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烦躁地在屋里踱来踱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老太太,要不咱们别等了,您直接去院子里喊传家宝丢了,然后咱们报警处理吧。” 易中海下班后就一直待在聋老太太家,只为等赵城回来实施他们的计划。 可等到现在还不见赵城人影,他也渐渐失去了耐心。 “不行!” 聋老太太停下脚步,坚决摇头:“捉贼要拿赃,捉奸要在床,这是老祖宗传下的规矩。” “赵城人都不在家,公安来了也不能随便搜查他的屋子,更何况他根本就没回来过,怎么可能偷东西?公安又不是傻子,哪那么好糊弄。” 按照他们事先商量好的计划,是等赵城下班回来后,易中海陪着聋老太太故意在院子里转一圈,然后离开一段时间,给赵城制造“偷东西”的机会。 等他们回来时,就谎称传家宝被偷了,随后报警,趁着警察在场,当场搜查赵城的房间,实现人赃并获。 “现在该怎么办?天已经黑透,院子里的人也快散了。” 易中海朝窗外瞥了一眼,院里只剩几个大妈坐着闲聊。 看这情形,用不了多久她们也会各自回家歇息。 毕竟这年代没有电视、没有网络,夜里没什么娱乐,大家向来睡得早。 “唉,看来那小子是下乡采买物资去了,今儿多半不会回来了。” 聋老太太面露失望,缓缓说道:“不过也无妨……” “他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就什么时候动手,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话音未落,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 二大爷家的两个儿子刘光天、刘光福,气喘吁吁地冲进了院子。 “不好了!大家快出来看啊!” “赵城打猎回来了,打了好多野味!” “有兔子,还有山羊呢!” 什么?! 四合院里的人听到刘家兄弟的喊声,全都愣住了,随即纷纷从屋里跑了出来。 “中海,我们也去瞧瞧。” 听闻赵城又猎到不少猎物,聋老太太和易中海也坐不住了,起身往外走去。 这小子真去打猎了? 而且还收获了这么多? 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迅速在四合院里传开。 不光95号院的人,隔壁几个院子的住户,也有不少闻讯赶来凑热闹。 当易中海小心翼翼搀扶着聋老太太走出屋门时,四合院门口已经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只见赵城拉着一辆板车,车斗里整齐地放着几只鼓鼓囊囊的麻布袋,旁边还摆着几具新鲜的猎物尸体。 三大爷阎埠贵挤在人群最前面,探头探脑地打量着板车上的东西,满脸羡慕地咂着嘴:“赵城这本事真是没话说!” “两只肥鸡,一只野兔,还有三头山羊!” “你这都是在哪儿打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第21章 年轻有为 不光三大爷,在场所有人看着板车上的猎物,都直了眼,眼神里满是贪婪与羡慕。 “我的天,这么多肉!” “这要是能吃上一口,得香好几天啊!” “会打猎就是好,天天有肉吃,哪像我们,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几回荤腥。” 街上的人纷纷交头接耳,看向赵城的目光满是垂涎。 三大爷阎埠贵心里已经打起了小算盘。 这么多猎物,尤其是那三头山羊,赵城一个人肯定吃不完。 大家同住一个四合院,抬头不见低头见,他总不好意思吃独食吧? 阎埠贵和三大妈对视一眼,心领神会,立刻满脸堆笑地走上前。 “快过来,赵城,忙活这么久肯定累坏了!赶紧把板车停稳,先歇片刻。” “大妈这就去给你烧壶热水,解解口渴。” “我来帮你整理这些刚打回来的猎物吧。” 方才还在院落角落搓洗衣服的秦淮茹,急忙停下手中活计,快步凑了过来。 瞥见板车上堆放的诸多新鲜猎物,她双眼瞬间迸发出滚烫的渴望。 “赵城,嫂子来帮你把板车推进院子里。” 秦淮茹热情地上前,忙前忙后假意帮忙,实则想趁机捞些肉带回自家。 院子里其他街坊邻居,心里多半也打着和秦淮茹一样的主意。 赵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阵冷笑。 他绝不会纵容这群贪得无厌的家伙。 “不必麻烦各位,这些事我一个人就能处理妥当,不劳大家费心了。” 赵城挥手拦住正要上前搭手的三大妈和秦淮茹,拽着板车快步走进四合院。 其他院子前来看热闹的人见赵城拉着板车进了院,也纷纷散去,各自回家。 反倒是95号四合院的住户,一个个紧紧跟在赵城身后,七嘴八舌地议论不休。 “真让人难以想象,那三只山羊加起来,估摸着得有两百公斤吧?” “这年月肉类供应有多紧缺,大家心里都清楚,真没想到赵城能捕获这么多野味。” “说得没错,之前还以为他上次打到野猪只是运气好,如今看来,赵城的狩猎手艺是真扎实。” “这么多的肉,赵城一个人哪儿吃得完啊?” “可不是嘛,要是吃不完放着,最后肯定会变质浪费,我觉得该让赵城分给大家一些才好。” “这么做会不会不太合适?” 贾东旭满脸嫉妒与怨怼,扯着嗓子嚷嚷:“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咱们都是天天碰面的街坊邻居,这么多肉放坏了多可惜!我们这是帮他避免浪费呢。” 院子里其他住户大多认同贾东旭的说法,纷纷附和,越说越起劲。 赵城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这群人真是异想天开。 想分他的肉,居然还能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美其名曰帮他? 赵城没理会身后众人的议论,自顾自打开自家房门,准备卸下板车上的猎物。 可房门推开的刹那,他瞥见门槛下自己出门前撒的粉末上,赫然印着小半个脚印。 赵城觉醒宿慧后,早已把四合院里每个人的品性摸得一清二楚。 贾家本就出了名的手脚不干净,祖上就传下偷鸡摸狗的习性,再加上他平日里独自居住,所以每次出门都会特意多加防备。 看来,有人趁他外出狩猎时,撬锁闯进了他家。 赵城表面装作若无其事,心里却早已盘算好对策。 他快速扫视一圈屋内情形,假装毫无察觉,动手搬运板车上的猎物和山货。 “赵哥,我们来帮你搬东西!” 刘光天和年纪尚小的刘光福兴高采烈地凑上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板车上的猎物,挪不开眼。 这么多新鲜的肉,兄弟俩早就馋得直流口水。 在他们家,有什么好东西从来轮不到兄弟二人享用。 他们盘算着帮赵城多干点活,说不定就能蹭上一顿肉,满足口腹之欲。 可兄弟俩这番主动示好的举动,顿时让二大爷刘海中怒不可遏,怒火直冲天灵盖。 在二大爷看来,赵城根本没把他这个掌管院子事务的二大爷放在眼里,半点不懂得尊重长辈。 赵城在厂里做采购都两年了,他这个二大爷至今没从赵城那儿吃上过一顿肉。 眼下赵城打到这么多猎物,居然不知道主动孝敬他这位长辈,真是不懂规矩。 自己这两个不成器的儿子,反倒还上赶着去给赵城帮忙? 这简直是没骨气,太丢他这个当爹的脸面了! 刘海中当即怒气冲冲地厉声呵斥:“光天、光福!” “你们两个小兔崽子,给我滚回来!” 刘光天和刘光福听到二大爷的怒吼,顿时吓得浑身一哆嗦,满心委屈地停下脚步,悻悻退了回去。 易中海扶着聋老太太在一旁冷眼旁观,虽说他也对这些猎物垂涎三尺,但身为一大爷的架子端得稳稳的,不肯轻易失了身份。 在他看来,赵城这次不仅打到这么多猎物,之前还遭遇厂里先进名额被撤销的事,处境本就不易。 这次赵城肯定会识趣些,主动把猎物分给院子里的人,借此缓和与众人的关系,避免被孤立。 “中海!” 聋老太太的馋劲愈发浓烈,她本就嘴馋,平日里总惦记着吃点荤腥解馋。 可这阵子已经好久没沾过肉味了,更何况这还是难得一见的野味,她自然越发眼馋,恨不得立刻就能吃上一口。 她用眼神示意易中海,让他去跟赵城要些肉来,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咳咳咳……” 易中海见赵城只顾着往家里搬运山货和猎物,完全没有分肉的意思,心里也渐渐有些急躁。 他从人群中走出来,故意咳嗽几声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客套的祝贺神情说:“赵城真是年轻有为,本事不小啊!这年月居然能打到这么多猎物,实在难得。” “这里既有土鸡、野兔,还有三头山羊,你一个人肯定吃不完,正好咱们街坊四邻日子都过得拮据,不如每家分上一点,也能解解荤腥。” “记得切几块山羊腿,单独给老祖宗留着,让老祖宗也尝尝鲜!” 第22章 一张张写满贪婪的嘴脸 “柱子,到时候你多辛苦一下,大家也都搭把手,把这些羊肉分一分,让每个人都能分到!” 赵城停下手中的动作,双手抱在胸前,脸上带着一丝嘲讽的笑容,静静地看着易中海自导自演,说得不亦乐乎。 这番话说得实在无耻,赵城尚未表态,易中海竟擅自做主分他的山羊,拿他人财物做人情拉拢人心,脸皮未免太厚。 “一大爷说得太对了!” “谢谢一大爷!还是您想得周到,处处为大家伙儿着想!” “是啊,三头山羊赵城一个人也吃不完,分给大家才不浪费,也不辜负这好东西。” 这些住户也都厚着脸皮,听闻易中海的话,全然不顾赵城是否同意,便一唱一和地附和,仿佛那羊肉已是囊中之物。 易中海听着众人的吹捧奉承,不由得飘飘然,心里十分受用。 在他印象里,赵城性格内向、不善言辞,平日里没什么脾气。 如今他以全院人利益为借口向赵城施压,赵城难道还敢反抗? 难道赵城想被整个四合院孤立,主动站到所有人对立面,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 就在众人蠢蠢欲动,纷纷跑回家拿来盆碗,满心期待等着分羊肉时。 赵城冷笑一声,开口道:“易中海,你可真够不要脸的。” “这山羊是我辛辛苦苦上山狩猎得来的,我还没表态,你倒先替我做主分了?拿我的财物卖人情,你怎么就这么有脸面?” 易中海万万没料到,赵城不仅直接拒绝,还当众指着他鼻子骂不要脸,丝毫不留情面。 这让他瞬间下不来台,颜面尽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平日里最看重面子与威严的易中海,此番在全院人面前丢尽脸面,威望大损。 “赵城,你怎能这般跟一大爷说话?咱们都是在四九城打拼的爷们,别这么小气抠门,格局大些……” 傻柱连忙从人群中站出,对着赵城劝说,实则是帮易中海说话,维护一大爷的颜面。 “就是啊赵城,一大爷都发话让大家分着吃了,又不是不给你留一份,你别固执了!” 贾东旭也跟着附和,他心里清楚,负责分肉的人定会暗中为自己谋取大部分好处,自然要极力促成此事,不能让到嘴的肥肉飞了。 “你这个小畜生,一大爷说怎么分就怎么分,哪里轮得到你插嘴置喙!信不信我们把你赶出大院,让你无家可归!” 贾张氏瞪着标志性的三角眼,恶狠狠地咒骂赵城:“这人怎么能如此自私自利,一点邻里情分都不讲!” “是啊!我们好歹是朝夕相处的邻居,这点情分都不顾及吗?实在太让人失望了!” “赵城就是个白眼狼,真是白跟他做这么多年邻居,一点好处都捞不到!” “也太小气抠门了,在厂里当采购都两年了,从来没给我们送过一点东西,现在要点肉都舍不得,真是铁公鸡一毛不拔。” “难怪厂里会撤销他的先进名额,就这人品和处事态度,也不配拿先进!” 原本以为能顺顺利利分到肉的邻居们,见赵城态度坚决,死活不肯分肉,立刻调转矛头,对他展开激烈口诛笔伐,难听的话语源源不断。 赵城被这些人的无耻言论气得发笑,这群人当真是毫无底线,为了占便宜不择手段。 “赵城,我们做了这么多年邻居,平日里也算互帮互助,你有这么多肉却不肯拿出来分享,真是太让人寒心了!” “既然你执意不愿分享,那我们也不凑这个热闹了,免得惹人嫌,还是走吧!” 易中海一脸痛心疾首,语气阴阳怪气地说道,故意在众人面前卖惨,塑造自己顾全大局却被赵城辜负的形象。 可他嘴上说着要走,身体却稳稳站在原地没动,眼底还闪过一丝阴冷,显然没打算轻易放弃。 不得不说,易中海这番话极具煽动性,直接将赵城推到全院人对立面,让他陷入孤立境地。 这便是所谓的道德绑架,嘴上说得冠冕堂皇、义正词严,仿佛处处为他人着想,背地里却藏着满肚子算计与自私自利的心思。 赵城这小子的行径越发离谱,妥妥是个只顾及自身利益的利己分子! 真不知我们上一辈子造了什么恶,才会遇上这样的邻居,当真是倒了天大的霉! 也未免太过吝啬了,不过是分一小部分东西,何至于这般斤斤计较、寸步不让?实在自私到了极点! 像这种有好处就往自己怀里揣、全然不懂分享的人,根本不配在我们这四合院里居住! 果不其然,这群平日里表面正派端庄、实则虚伪不堪的家伙,立刻对赵城发起舆论攻势,口中的话语刻薄难听,简直不堪入耳。 易中海站在一旁,脸上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他斜着眼睛打量赵城,暗自盘算着,觉得赵城很快就会扛不住众人指责,主动过来低头认错、恳求宽恕。 然而,事情的走向远远超出他的预料,赵城只是双手环抱胸前,神色冰冷地伫立着,目光如同看待跳梁小丑一般,注视着他们的种种表演。 “易中海,我今天心情还算不错,你最好识趣些,别给脸不要脸;别忘了当初是谁带头孤立我们一家人,如今见有好处可图,就想着凑过来分一杯羹?” 赵城伸出手指着易中海,毫无顾忌地高声呵斥,话语中满是嘲讽与不屑。 紧接着,他将目光投向围拢在身前的四合院众人,满腔怒火地逐一反驳。 “你们这一张张写满贪婪的嘴脸,真是令人作呕;以前你们不都一个个排挤、针对我们家吗?” “怎么现在看到我家有羊肉,就急着想来分一份?” “还好意思拿多年的邻里情分当借口?你们摸着良心问问自己,这些年来,有哪一户人家真正把我们当成邻居?又有谁给过我们一口饭吃?” “我刚接替父亲工作那会儿,家里穷得一贫如洗,连基本的粮食都凑不齐,那时候你们之中有谁肯递我一个窝窝头充饥?” 第23章 你们打算抢夺厂子的集体财产 “厂里领导前来走访调查时,你们不也都在背后说我坏话,污蔑我不懂得团结群众、性格孤僻乖张吗?” “既然当初你们都把话说得那么绝,我自己的东西现在不想分给你们,你们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三道四、指责不休?” “还有,居然有人提议把羊腿送给那个老婆子?难道你们都忘了,她之前差点强行逼着我们家跟她交换房子?这才过去多久,你们就全抛到脑后了?” 赵城压根没打算纵容这群虚伪狡诈之徒,直接毫不留情地反唇相讥,将他们过往的丑事一一揭露。 四合院里的众人被赵城这番话怼得满脸通红,一个个张口结舌、哑口无言,羞愧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赵城,你少在这里转移话题,我就问你一句,这羊肉你到底分还是不分!”易中海见局势渐渐失控,不由得恼羞成怒,瞪着眼睛厉声质问道。 “哎哟喂!这才过了多大一会儿,刚才不还装得大义凛然、视金钱如粪土吗?” 赵城毫不示弱,同样用阴阳怪气的语气回敬:“是谁刚才说如果我不愿意分,就可以自行离开的?这都在这里站了这么久,怎么还赖在我家门口不肯走?” “易中海,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嘴里满口仁义道德,肚子里却全是男盗女娼的龌龊心思。” “你口口声声说为了四合院里的邻里和睦,怎么不见你自己掏钱买肉分给大家?” “拿别人的东西做人情,慷他人之慨收买人心,你怎么不把自己每个月的工资拿出来分给院里众人?” 四合院里的众人都震惊地看着赵城,他们这才惊讶地发现,以前那个沉默寡言、看起来老实本分的闷葫芦,如今竟变得如此能言善辩,反驳的气势与能力简直强得惊人。 “你……你……你……” 平日里在四合院里一向能言善辩、能把死的说成活的易中海,此刻被赵城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颤抖着手指着赵城的鼻子,气得浑身不停发抖。 “赵城,不愿意分肉也就罢了,大家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邻居,没必要说这么伤人的话,一大爷也是一片好心啊。” 傻柱看到自己一向敬重的一大爷易中海被气得满脸通红、呼吸急促,心里有些不忍,于是开口劝说起来。 此时的傻柱,尚未被易中海彻底洗脑,虽对他仍存敬重,却远未到几年后那般唯命是从的地步。 故而他只是好意劝说,并未因维护易中海而对赵城动粗。 “傻柱,易中海这种人,你居然还帮他说话?” 赵城面色冷淡地注视着傻柱,眼神中带着几分不解与质问:“天天把邻里互帮互助挂在嘴边,可当初何大清抛下你们兄妹独自离开时,你和妹妹何雨水靠捡垃圾、吃剩饭度日,那时易中海在哪?他向你们伸过援手吗?” “你仔细想想,这四合院这么多年,易中海除了帮扶那个他计划托付养老的贾家,还真心帮过院子里其他人吗?” 赵城毫不留情地撕破了易中海虚伪的面具,字字恳切、直击要害,如重锤般狠狠敲在傻柱心上。 一时间,四合院里的众人皆陷入沉思,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过往种种。 是啊! 细细思索,除了贾家,众人似乎从未见过一大爷易中海主动帮扶院子里其他人家。 他不过是嘴上说得好听,这么多年来,所谓的邻里互帮互助,那些实实在在的好处,最终似乎都落到了贾家手里。 还有……一大爷如此偏袒贾家,难道真的是想让贾东旭为他养老送终? 众人仿佛一下子想通了此前忽略的关键问题,看向易中海的眼神渐渐变得复杂,满是疑惑与审视。 “也就前两年你学成出师,掌握了手艺,能从厂里带饭盒回来孝敬他这个好师傅,他才开始对你嘘寒问暖,把你捧得高高在上。” 赵城看着眉头紧锁、陷入沉思的傻柱,趁热打铁道:“但你冷静想想,除了嘴上的关心与夸赞,他真正给过你什么实质性帮助?” “别跟我说那几个窝窝头,那不过是他为了让你日后更心甘情愿地给他带饭盒,而付出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小投资罢了!” “哥,我今天就是在赵城哥哥家吃的饭,他对我可好了。” 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何雨水轻轻拉了拉傻柱的衣袖,小声说道。声音不大,却如同在傻柱心上又补了重重一刀。 唉~~ 傻柱深深看了易中海一眼,眼神中满是失望与困惑,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低下头,选择了沉默。 “赵城,你这完全是颠倒黑白、血口喷人!” 易中海敏锐察觉到众人看他的眼神变了,心里一阵慌乱,只能色厉内荏地大声辩解:“我只是见这年头肉品紧俏难买,大家平日饮食没什么油水,想让大家趁机解解馋、改善伙食,没想到你不仅小气吝啬,还故意在这里污蔑我、败坏我的名声。” “就是!赵城你少转移话题,有话直说,这肉你到底分不分?” 贾东旭见状,立刻跳出来为师傅易中海撑腰,试图将话题拉回分肉上,对着赵城大声呵斥,态度蛮横嚣张。 “分?我凭什么分给你们?” “难道就你们平日里工作辛苦、从没吃过肉?那些在生产一线为建设国家、为工厂发展日夜操劳的工人们,难道不更该补充营养、吃点好的?” “实话告诉你们,这些肉都是我专门为厂里采购的,就是为了让厂里的工人兄弟们多少沾点油水,好好补补身体。” 赵城见他们到这时候还不依不饶,心里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 不就是喜欢扣冠冕堂皇的大帽子吗? 这种事,谁不会做! 赵城目光锐利如刀,紧紧盯着贾东旭和易中海,冷冷质问道:“还是说,就因为我不愿把肉分给你们,你们就打算强行抢夺这些我特意为厂子采购的集体财产?” “你!” 第24章 聋老太的险恶用心 易中海和贾东旭都被赵城这句话吓得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地看着他,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就连刚才还在心里盘算着要鼓动大家上前抢些肉带回家的贾张氏,听到“集体财产”四个字,也浑身一颤,赶紧闭上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抢夺国家财产? 这顶大帽子要是扣下来,可是掉脑袋的滔天大罪,他们可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哼,既然你说这些肉是专门为厂子采购的,那这件事就算了,是我们误会你了。” 易中海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心里虽满是不甘与愤懑,却也不敢再提分肉的事,只能硬着头皮找了个台阶下。 “行了,大家都回去吧,既然赵城说这些肉是为厂里采购的,那明天食堂肯定会做肉菜,到时候大家上班,多少也能从厂里带点肉汤或肉渣回来解解馋。” 众人见从赵城这里分肉彻底无望,脸上都露出不甘与失望的神情。 但听到易中海这么说,大家的眼睛又亮了起来,重新燃起一丝期待。 没错! 虽然眼下肚子里毫无荤腥,但从赵城的话里听来,这些肉显然是要送往厂里的。 就算厂里人多,到时候肯定是一锅乱炖,每个人碗里能捞到的肉星子有限,但哪怕只有一点点,也算是沾了荤腥。 只要能尝到点肉味,也比每天吃白水焯白菜强上百倍千倍! 看着众人渐渐远去的身影,虽带着几分未捞到好处的失落,更多的却是对即将到来的大锅肉的憧憬,赵城在心里冷冷嗤笑一声。 他们哪里知道,赵城口中“送到厂里”,指的并非随便哪个厂,而是特指第一轧钢厂。 而这院子里的绝大多数住户,像易中海、傻柱还有贾家一大家子,全都在第三轧钢厂上班。 “砰”的一声关上大门,将外面的闲言碎语彻底挡在门外,赵城把刚才拿出来显摆的东西一件件收回自己的空间。 紧接着,他的眼神变得如鹰隼般锐利,仔细扫视着屋子里的每一寸地方,查看是否有异常。 屋内收拾得井井有条,乍一看似乎没有任何被翻动过的痕迹。 但凭借赵城如今远超常人的精神力,还是敏锐捕捉到了地板上那些几乎微不可察的脚印。 “哼,我倒要看看你们这群人在背地里搞什么鬼。” 赵城在心里冷哼一声,将精神力如潮水般释放出去,顺着脚印小心翼翼地追查,最终停在了里屋门口。 很快,他发现床底下的地面上,有一块区域有着明显被反复摩擦的痕迹,看上去十分可疑。 赵城只用精神力轻轻一扫,便立刻察觉到了那里的异样,眉头微微皱起。 好家伙,这里还真藏了不少好东西! 赵城心念一动,利用精神力隔空将床底板下的一个小木盒吸了出来,先收进空间,随后又取了出来。 打开这个做工精致的木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支玉簪。 这支玉簪玉质温润通透,一看便知并非凡品,想必价值不菲。 既然被我发现了,那这支簪子现在就归我赵城所有了。 “这簪子绝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东西,要说咱们这院子里,谁能私藏这样的宝贝……” “恐怕除了那个平日里装聋作哑、看上去人畜无害的老太太,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赵城一边把玩着手中的玉簪,一边随手将其丢进空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脑海中迅速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心里已然猜到是谁在背后算计他。 凭借赵城前世在信息大爆炸时代练就的敏锐思维,怎会猜不透聋老太的险恶用心? 无非是先把东西偷偷藏在他家里,再跳出来诬陷他是小偷,最后人赃并获,让他百口莫辩罢了! 心肠如此歹毒,若不狠狠反击一下,岂不是辜负了他们这番“煞费苦心”的安排? 没过多久,赵城心里便有了一个周密的计划。 不过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赵城再次释放精神力,将家里的角角落落仔细搜查了一遍。 确认没有其他不该出现的东西后,他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折腾了半天,早已饥肠辘辘,先填饱肚子再说。 毕竟一下午在深山老林打猎,消耗了大量体力,之后又挤上最后一班大巴回城,一路颠簸劳顿。 赵城饿得肚子咕咕直叫,感觉前心都快贴到后背上了。 想到这里,赵城心念一动,瞬间就在自己农场的加工坊里处理好了一头山羊。 他从空间取出一条收拾干净的羊腿,放进盆中,加入各种调料腌制,以去除羊肉特有的膻味。 十分钟后,腌制得差不多了,赵城在羊腿上划了几道花刀,方便味道更好地渗透,接着又在羊腿表面均匀涂抹了一层特制酱料。 如今他可是拥有整个农场空间的人,食材自然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就连辣椒、葱、姜、蒜这些调味品,农场里都有大片种植,且品质皆是顶级。 等羊腿完全被酱料包裹,散发出阵阵诱人香气时,赵城便将它架在火上,用小火慢慢烘烤。 “滋滋滋~~” 大约十五分钟后,随着温度逐渐升高,羊腿表面的油脂慢慢渗出,发出滋滋声响,浓郁的烤羊腿香味也随之弥漫开来,填满了整个房间。 赵城又拿起一把特制调料粉,均匀撒在滋滋冒油的羊腿上,瞬间,香味变得更加浓郁诱人,让人闻了便忍不住流口水。 刘家后院里,刘家三兄弟被空气中飘来的烤羊腿香味勾得坐立难安,只能没出息地任由口水在嘴里打转。 “这味道简直绝了,分明就是烤羊肉的诱人香气!” “我现在馋得不行,要是能吃上一口,肯定美翻了!” “没错,就是羊肉,而且是烤得火候刚刚好的那种!” 刘家三兄弟一边贪婪地吸着空气中的肉香,一边把目光死死盯在赵城家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渴望与占有欲。 “哼,不就是几块羊肉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才不稀罕!” 第25章 一个女人家单独去一个单身汉家里 嘴上说得硬气,可刘海中眼底的羡慕与嫉妒,一点不比三个儿子少,不然也不会特意让二大妈再煎一颗鸡蛋解馋。 聋老太太望着外面正专心烤羊腿的赵城,眼神里满是垂涎欲滴。 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对易中海吩咐道:“中海啊,你去跟赵城说一声,让他送点烤羊腿过来给老太太我尝尝鲜。” 易中海没好气地瞪了聋老太太一眼,心里暗骂这老东西真是看不清形势。 现在的赵城早已今非昔比,哪里还像以前那样好拿捏? 以前想从赵城那里占点便宜都难如登天,更别说现在了。 难道她没感觉到这两天赵城对他们的态度已经明显冷淡了吗? “老太太,这事儿恐怕行不通,以赵城那自私自利的性子,肯定不会给的。” 易中海只能装作一副无奈的样子叹了口气,试图让聋老太太打消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哼!咱们走着瞧,明天我就找人把那个小畜生抓起来关进大牢!” 聋老太太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狠厉,语气里满是怨毒。 要不是现在天色已经太晚,她恨不得立刻就把赵城抓起来送进大牢。 镜头一转,来到了中院的贾家。 棒梗一闻到外面飘来的肉香,明明刚吃完饭没多久,却又开始哭闹起来:“我要吃肉肉,我还饿!我要吃肉!” 说着,他就往地上一坐,撒泼打滚。 才四岁的棒梗,显然把贾张氏那套撒泼耍赖的看家本领学了个十足。 “棒梗,不许这样,快起来,该睡觉了。” 秦淮茹赶紧把棒梗从地上抱起来,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 贾张氏自己也早就馋得不行,一边咽着口水一边骂骂咧咧:“那个没爹没娘的赵城,打了那么多猎物,也不知道拿点出来分给我们,真是个铁公鸡,一毛不拔,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听到婆婆这么说,秦淮茹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她心里暗自嘀咕:你还有脸说别人? 你平时又是怎么对待其他人的? 毕竟现在的秦淮茹,还不是几年后那个精于算计的女人,心里多少还保留着一些基本的是非观念。 贾张氏狠狠瞪了秦淮茹一眼:“你愣着干什么?没听见孩子说什么吗?他们想吃肉了,你赶紧去跟赵城要一点回来,反正他一个人也吃不完那么多。” 秦淮茹眼里瞬间泛起了委屈的泪花,让她去跟赵城要烤羊肉,她凭什么去要啊? “妈,你也看到赵城今晚的态度了,谁能从他那里要到肉啊?” “就连一大爷都被他怼了一顿呢。” 秦淮茹眼眶微微泛红,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模样说道:“再说了,现在都这么晚了,我一个女人家单独去一个单身汉家里,传出去多不好听,肯定会有人说闲话的。” “说得对,不许去。” 贾东旭一听这话,男人的自尊心瞬间被激发出来,冷冷地说道:“不就是羊肉吗?有什么稀罕的,等明天食堂做肉了,我多打一点回来给你们吃。” 话虽如此,贾东旭却忍不住偷偷咽了咽口水。 他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前天食堂那顿土豆炖猪肉的味道。 那可是难得的荤菜,当时贾东旭吃得津津有味,连一口都没舍得带回家给棒梗他们尝尝。 他还听说,那猪肉正是赵城猎杀的野猪身上的肉。 等赵城把这次的猎物送到轧钢厂,他应该又能一饱口福了。 与此同时,赵城这边。 他正大口大口地啃咬着烤得金黄酥脆的羊腿,外皮焦香四溢,里面的肉质却鲜嫩多汁,一点膻味都没有,简直香得让人欲罢不能。 这种大口吃肉的畅快感觉,实在太过满足了。 “此刻要是能喝上一瓶啤酒,那可就太惬意了,烤羊腿搭配啤酒,简直是天作之合。” 赵城在心底默默念叨了一句。 吃饱喝足后,赵城仔细地把大门关好。 他在家中找了块合适的木料,接着凭借精神力对照着那个精巧的小木盒,拿起小刀专注地雕琢起来。 不必做到分毫不差,能有七八分相像就足够了。 忙碌了大约半个小时,赵城总算将这个木盒制作完成。 次日清晨,大院里的众人投来交织着艳羡与妒意的目光,落在那辆载满东西的板车上。 赵城推着这辆堆得满满当当的物资车,神情从容不迫地踏出了大院的大门。 贾张氏的目光死死黏在赵城板车上那些新鲜猎物上,一边不住地吞咽着口水,一边还不忘叮嘱身边的儿子。 “东旭啊,要是今儿食堂做了肉,可得让傻柱多给你打些捎回来。” 贾东旭连忙点头应下,嘴里说着“妈,您放心,我记牢了”,目光却也同样黏在板车的肉上,难掩垂涎之情。 可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厂里有上百名工人,这些物资要分到好几个食堂,领导们还得预留一部分单独开小灶。 就算今天真能分到肉,恐怕每个人也只能领到小小的一块,根本不够解馋。 还想着往家里带? 能趁机捎回几口羊肉汤,用来泡着窝窝头吃,就已经算得上是天大的满足了。 此时的第一轧钢厂,正迎来每日上班的人流高峰,厂区门口热闹非凡。 然而,厂门口的一大群工人却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纷纷朝着同一个方向投去了诧异不已的目光。 只见一道身材高大挺拔、面容俊朗出众的身影,身着一套略显陈旧的工装,正拉着一辆板车,缓缓朝着厂区内部走去。 “那……那板车上拉着的,是不是三只羊?!”有工人惊得声音都变了调。 “没错!真的是三只羊!千真万确!”旁边有人立刻附和,语气里满是激动。 “你们快瞧,还有两只肥硕的土鸡,另外那几只,好像是兔子呢!”又有人指着板车角落喊道。 “那几个麻布袋鼓鼓囊囊的,瞧着装得满满当当,真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好东西。” “我的天,这位年轻同志是采购科的吗?居然能一次性弄来这么多紧俏物资!” 第26章 四百二十斤羊肉 “太好了!这下咱们总算能好好改善一顿伙食,解解馋了!” “我记得他!昨天好像就是这位同志,采购回了几十斤二合面,还有两只鸡……对了,好像还有不少鸡蛋呢!” “哇,他也太有本事了吧,太厉害了!” “真是个能干又出众的小伙子,不知道有没有处对象啊?” “长得俊朗又有能耐,我有个妹妹在供销社上班,年纪跟他差不多,说不定很合适呢?” “同志,需要帮忙搭把手吗?”有热心工人主动上前,想要帮着拉板车。 工人们瞥见赵城板车上堆得满满当当的物资,顿时炸开了锅,兴奋地热议不休,还有人主动上前想要搭把手。 这怎能不让他们欣喜? 那是个物资极度匮乏、事事都要凭票供应的年代。 即便第一轧钢厂是响当当的军工大厂,工人们的粮食定量也已下调不少,日子过得紧巴巴。 一个月能吃上两顿带肉的饭菜,已是相当优厚的待遇。 如今亲眼见到赵城送来这么多物资,尤其是整整三只羊,全是实打实的鲜肉。 这几百斤肉,足够食堂给全厂工人好好改善一次伙食,让大家过过嘴瘾。 “大家让一让,麻烦让一让,不用帮忙了,谢谢各位好意。”赵城对着周围热情的工人们客气摆手,委婉谢绝了相助的心意。 他一路畅通无阻,却始终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拉着板车稳稳走进厂区。 采购科仓库的登记处前,气氛却有些沉闷。 不少骑自行车外出采购的采购员,此刻已陆续返回厂里,着手准备登记物资。 但和以往大多时候一样,他们手里拎着的,多半是粗粮和蔬菜,鲜少能见到肉类踪影。 甚至有部分采购员,只带回一袋所谓的“替代粮”,连粗粮都不算充足。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眼下采购工作越来越难开展,下个月的物资情况更是难以预料,让人心里没底。 因此,在场的采购员们个个精神萎靡,脸上没什么光彩。 毕竟,若是肉类物资采购不足,整个采购部门都会受到上级批评,颜面无光。 而且,一旦采购量没能完成既定指标,采购员们的工资还会相应扣减,日子只会更难。 就在这时,一名满脸得意的采购员提着一只猪蹄,大摇大摆地走来,准备登记自己的采购成果。 在众人投来的羡慕目光中,他径直走到记录员办公桌前,语气带着几分炫耀。 “三斤猪蹄!你给我仔细记清楚了!这可是刚宰杀没多久的鲜猪,新鲜得很!” 登记时,这名采购员还故意抬头,满脸得意地扫视一圈周围同事,享受着众人的艳羡。 当看到同事们个个用羡慕的眼神望着自己时,他的虚荣心瞬间得到极大满足。 鼻子都快要翘到天上去,神情愈发洋洋得意,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 “罗大爷,今天是不是就我一个人采购回了肉类物资啊?”他对着记录员问道,语气里的炫耀藏都藏不住。 被称作罗大爷的记录员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点头:“是啊,李成,到目前为止,确实只有你带回了肉类。” “哈哈哈,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主要是我跟好几个村子的村长都交情不浅,办事方便。”李成得意地吹嘘。 “等过两天,有个村子要组织村民上山打猎,到时候我再想办法弄几斤肉回来!照这个势头,我今年说不定有希望评上先进呢……” 然而,还没等李成把后面的炫耀之词说完,身后突然传来一大片整齐的倒吸冷气声,打断了他的话语。 就连一旁的罗大爷也瞬间瞪大了眼睛,那双老花眼睁得溜圆,脸上写满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呆呆地望着李成身后,仿佛看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半天说不出话来。 “罗大爷,您怎么了……?”李成心里咯噔一下,涌上一股不安,疑惑地顺着罗大爷的目光转过头去。 李成下意识地循着罗大爷的视线望去,仅仅一瞬间,便惊得张大了嘴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愣在了原地。 只见一名陌生的年轻采购员,长相俊朗精神,正拉着一辆板车,缓缓朝着登记处走来。 真正让众人震惊的不是这个人,而是板车上装载的各类丰厚物资,实在太过惹眼。 板车上摆着几只捆扎紧实、鼓鼓囊囊的麻袋,还有三头沾着新鲜血迹的山羊,两只肥硕的土鸡,另外还有几只活蹦乱跳的兔子。 “罗大爷,早上好,我又来了,麻烦您帮我把这些物资登记入账一下!”赵城笑着说道。 一路上,赵城早已习惯了众人的注视目光,此刻面对这些充满惊愕的眼神,依旧神色淡然,不为所动。 “哦……哦……是小林啊,这些物资,全都是你采购回来的吗?!”罗大爷反应过来,语气里满是惊讶。 “没错,这些都是我昨天上山打猎的收获,运气还算不错。”赵城笑着回应。 “好!好得很!昨天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小林你是个有真本事的年轻人,我这就帮你称重登记!”罗大爷立刻从登记桌后站起身,满脸笑容地对着赵城连连称赞。 他完全顾不上还在一旁等着登记的李成,快步上前,跟着赵城一起把山羊抬到磅秤上,忙着称重。 “小林,这三只山羊加起来一共四百一十八斤六两,我给你凑个整数,就按四百二十斤来算吧。”罗大爷一边称重,一边对赵城说。 “还有这两只土鸡,每只七斤重,那只兔子五斤,另外还有五十斤二合面和一百斤土豆,你核对一下,看看数量对不对?” 此刻的罗大爷,对赵城表现出极致的热情与殷勤,态度格外周到。 四百二十斤羊肉?李成心里咯噔一下,对比自己手里的三斤猪蹄,连人家的零头都比不上,一股强烈的挫败感瞬间涌上心头。 “没问题,辛苦罗大爷帮忙开一下票据了。”赵城语气客气地回应,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第27章 去晚了说不定就抢不到了 这些猎物对他来说本就是无成本的收获,如今能兑换成一笔可观的收入,自然是件好事。 “我的天呐!你们快看看这羊角!这可是正宗的野山羊,肉质肯定特别鲜嫩!”旁边有采购员惊呼。 “一下子就弄来了三只野山羊,小林你也太厉害了吧,太有能耐了!” “小林,你是不是早就和不少猎人打通了关系,才能收购到这么多猎物啊?”有采购员好奇地猜测。 在他们看来,也只有打通了猎人的人脉,才能顺利收购到山羊、土鸡、兔子这类紧俏的肉类物资。 “就是运气好而已,刚好遇上了一批猎物,顺手就打回来了。”赵城也不解释,顺着众人的猜测说道,同时对着大家抱拳示意,笑着回应。 没过多久,罗大爷就麻利地办好了所有登记手续,开好票据递给赵城,让他去财务科报账。 同样轰动的场景,在赵城拿着采购票据来到财务科时再次上演,引得财务科的工作人员纷纷侧目议论。 要知道,第一轧钢厂已经好几个月没有任何人能采购到这么多紧缺物资了,赵城这波操作无疑是平地惊雷。 “赵城同志,羊肉的市场价是一块五一斤,但你是整只采购称重,按照厂里的规定,只能按一块二一斤结算。”财务科科长刘建国对着赵城说道,手里拿着算盘核算。 “四百二十斤羊肉,算下来就是五百零四块钱。” “两只土鸡还是按之前的价格,七块钱一只,兔子五块钱,五十斤二合面一共三十五块钱。” “土豆是七分钱一斤,一百斤刚好七块钱,一分都不多不少。” “所有物资加起来一共五百五十八块,扣除你之前预支的五十块采购款,我们再补给你五百零八块,这是相应的票据,你拿好。” “你核对一下,看看金额和票据有没有问题?”刘建国将票据和钱款递给赵城,语气客气。 这次接待赵城的是财务科科长刘建国,之前负责对接他的吴姐则在一旁陪同,不敢怠慢。 吴姐看向赵城的目光依旧满是敬佩,还趁着刘建国不注意,悄悄朝他竖起了大拇指,表达赞赏。 “没问题,多谢刘科长费心了。”赵城迅速核对了钱款与票据,确认无误后,果断地在财务收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其实该我感谢赵城同志才对,你采购来的这批物资,能让厂里的工人们好好改善一下伙食,解解乏。”刘建国用赞许的目光望着赵城,语气诚恳又客气地说道。 “小林!你这次的表现,真是彻底改变了老哥对你的看法,太亮眼了!” “刚到厂里才两天就交出这么出色的成绩,简直是为我们采购科长脸,给咱们长志气啊!” 采购科的黄大明科长此刻满脸涨得通红,言语间满是按捺不住的亢奋情绪。 要知道,这次赵城足足为厂里采购回了四百多斤各类肉类物资,分量相当可观。 他们采购科已经好几个月没有交出过这样亮眼的工作成绩了。 厂里工人们早私下对此多有抱怨,就连全厂大会上,厂长与书记也多次提及物资供应紧张的难题。 这事可把黄大明愁得寝食难安,整日忧心忡忡。 赵城此次采购回的物资,精准缓解了采购科肉类供应的燃眉之急。 毕竟,第一轧钢厂工人们干的全是耗体力极大的重活累活。 日常饮食中若没有足够油脂和营养补充消耗,他们的体力根本支撑不了高强度劳作,也难以快速恢复精力。 短期内或许只会听到些不满议论,不会引发太大问题。 可时间一长,必然滋生严重后果,进而影响整体生产进度。 此刻的赵城,正被热情的黄大明科长亲自招呼倒茶,耳边满是源源不断的夸赞。 “科长,您太客气了,这么夸我,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赵城端起桌上茶杯抿了一口,被这般接连称赞围着,脸上难免露出几分局促不安。 “小赵啊!你这次表现实在太出色了!” “你之后一定要跟那些猎人维持好关系,告诉他们,不管能捕获多少猎物,我们轧钢厂都全部收购!” “而且,我们给出的收购价,还能比市面上的常规价格高出一些!” 黄大明神情郑重地反复叮嘱赵城,语气里满是期许。 “好的科长!我一定把您的吩咐原原本本转告给我的猎人朋友们!” 赵城认真点头,语气诚恳地应承下来。 “好好好!” “小赵,我听说你这次下乡是坐车去的,回来却靠推板车赶路,这实在太不方便了。” 说着,黄大明走到办公桌后,从抽屉里取出几张票据递过去。 “喏,这张自行车票你拿着,就当是我个人给你的一点奖励。” “有了自行车,你以后外出采购物资也能便捷不少。” 赵城低头看向黄大明递来的票据,发现里面除了一张极为紧俏的自行车票,还夹杂着几张布票和肉票。 “科长,这……这恐怕不太合适吧?” “拿着!这都是你凭自己的努力应得的!” 黄大明语气坚定,根本不给赵城推辞的余地,直接将票据塞进他手里。 “那我就多谢科长了。” 没过多久,赵城便拿着一个装着厚厚一沓钞票及各类票据的信封,转身离开了采购科。 在众人混杂着羡慕与些许嫉妒的目光注视下,他昂首挺胸,底气十足地走出了办公室。 转眼到了中午,第一轧钢厂的几处食堂里,飘出浓郁诱人的肉香味,弥漫在空气中。 “有肉吃!今天食堂居然做了肉菜!” “快,赶紧去排队,去晚了说不定就抢不到了。” “快、再快一点,别耽误了吃饭时间!” “等等我,我也跟你们一起去!” “好香啊,这分明是羊肉的香味儿,太馋人了。” “我听说了,是今天早上,厂里新来的那位采购员,一下子采购回来了三只山羊。” “新来的采购员?” 第28章 想好好吃一顿肉,简直比登天还难 “这你都不知道啊,我姑妈在人事科工作,她说这人是从第三轧钢厂调过来的。” “那咱们厂这次可真是捡到宝了,有这么能干的采购员。” “有没有人知道这位新来的采购员叫什么名字啊?” “我知道我知道,他叫……” 就在工人们闻着诱人的羊肉香气,端着饭盒兴高采烈地排队,一边排队一边兴致勃勃议论的时候。 突然,轧钢厂的广播喇叭里,传来播音员字正腔圆、清晰洪亮的播报声,响彻整个厂区。 “现在播报一则喜讯!” “采购科十五级办事员赵城同志,今日成功采购到四百余斤山羊等紧缺肉类物资!” “鉴于赵城同志超额完成本次采购任务,经厂部研究决定,将赵城同志的职级从十五级办事员提升至十三级。” “与之对应的工资待遇,也同步调整为每月五十五块钱!” “希望全体职工都能以赵城同志为榜样,坚守岗位、爱岗敬业、努力拼搏,为厂里争创更优异的成绩!” 广播里的播报结束后,第一轧钢厂的工人们立刻炸开了锅,纷纷围在一起热议这件事。 采购员赵城这个名字,也被厂里每位工人牢牢记在了心里。 赵城中午也在食堂吃了一顿大锅饭,味道还算过得去,不算差。 只不过分到碗里的肉实在太少了,一份辣椒洋葱炒羊肉里,仅有几片薄薄的羊肉片。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第一轧钢厂足足有几千名职工,物资需要均匀分配。 能在食堂吃上一口肉,对于工人们来说,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大家纷纷夹起一片薄薄的羊肉,再用手里的窝窝头蘸着鲜香的羊肉汤汁食用,每一口都吃得格外香甜,满是满足感。 到了下午上工的时候,所有工人都干劲十足,浑身充满力气,嘴里还在不停回味着中午羊肉的鲜香。 与此同时,第三轧钢厂的食堂里,却呈现出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冷清景象。 “怎么又是白菜和窝窝头?傻柱,你之前说的羊肉呢?怎么没见着?” 贾东旭看着自己餐盘里单调乏味的食物,满心不满地对正在打饭的傻柱质问道。 “我哪知道羊肉在哪?食堂根本没收到任何肉类物资,我只能做这些菜给大家吃。” 傻柱瓮声瓮气地回答,语气里也夹杂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郁闷与烦躁。 他心里也满是疑惑,赵城一大早就拉着板车出门了,那些本该送到食堂的肉类,到底去了哪里? 难道是前几天刚给大家做过一顿肉,厂里就打算把剩下的肉存起来,留到以后再拿出来吃? 这么一直存放下去,就不担心肉会变质坏掉吗? 本来傻柱还打算多打些有油水的菜带回家,让妹妹雨水也好好解解馋,尝尝鲜。 “喂,前面的,要打饭就快点,不打就赶紧让开位置,别耽误大家吃饭。” 身后传来其他工友不耐烦的催促声,贾东旭只好匆匆打了两份白菜,拿了四个窝窝头,极不情愿地让开了打饭的位置。 “易师傅,您的午饭盒。” 说着,他走到易中海身旁坐下,将特意帮对方打来的那份餐食递了过去。 “嗯?食堂今天没有做羊肉吗?” 易中海瞥了一眼饭盒里只有单调的白菜,语气中透露出明显的失望。 “没做呢,说不定得再等两天才能吃上。” 贾东旭咬了一口干涩难咽的窝窝头,说话含糊不清地回应着易中海。 “老易,你说的什么肉啊?上次分的那些猪肉,不是早就被大家吃光了吗?” “就算真有剩下的,那也是留着给小食堂招待客人用的,咱们这些普通工人可轮不上。” 旁边一同吃饭的一位工人听到两人的对话,笑着凑过来搭话道。 “张师傅,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们四合院里的赵城,就是上回打到野猪的那个采购员。” “昨天他又进山打猎了,足足收获了三只山羊,另外还有两只鸡和一只兔子。” “这些猎物加起来差不多有四百斤,比上次那只野猪的分量还要足呢。” 贾东旭咽下嘴里的白菜,故意带着几分炫耀的语气说道,满是得意。 易中海却不满地瞪了贾东旭一眼,心里暗自吐槽,这不明摆着是给赵城抬高名气,让他更受关注嘛! “赵城同志又打到山羊了?这是真的吗?” 张师傅瞬间瞪大双眼,满脸惊色地失声问道,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这一声惊呼,立刻吸引了邻桌不少正在用餐的工人,众人纷纷围拢过来打探详情。 “什么山羊?谁打到山羊了?快说说情况!” “老张,你刚才说的是什么事?跟我们仔细讲讲。” “是贾东旭告诉我的,他说采购科的赵城同志又打了三只山羊,还有鸡和兔子,加起来足足有四百斤呢。” “这是真的吗?不会是开玩笑吧?那食堂怎么没做肉菜?” “谁跟你们开玩笑?昨天我们街道好多人都亲眼看见赵城推着一板车猎物回来,还说这是给厂里采购的物资。” “说不定厂里打算过两天再做给大家吃,毕竟咱们没多久前才吃过一顿肉,总不能天天有肉吃。” “原来是这样,那可太好了,又能吃上肉了!” “可不是嘛,又能吃上香喷喷的肉了。你们不知道,现在市面上的肉有多难买,根本抢不到。” “而且每个月发放的肉票也越来越少,想好好吃一顿肉,简直比登天还难。” “赵城同志可真有本事,太厉害了,太能干了!” “对对对,可不是一般的厉害,真是咱们工人的福气!” 这个消息就这么一传十、十传百地在食堂里扩散开来,越传越广。 没过多久,厂里不少工人都知道了采购科的赵城又打到了猎物,而且是足足四百斤重的山羊。 工人们全都满心期待,盼望着过两天就能吃上香喷喷的羊肉,一解口腹之欲。 而此时的赵城,吃完午饭便直接离开了工厂,没有在厂里多作停留。 第29章 多一分钱我都不买 “同志,我想在这里购置一辆自行车。” 赵城踏入百货商店,向柜台后的售货员表明了购买意图。 商店内正在挑选商品的顾客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赵城,眼中都难掩艳羡之色。 “请问你有自行车票吗?”售货员抬起头询问,语调平和却不失必要的核实态度。 赵城从衣兜里掏出自行车票递了过去,售货员接过票据仔细查验,确认无误后轻轻点了点头。 “同志,跟我来这边吧,你看看想要哪种品牌的自行车,自己挑选一下。” 售货员一边领着赵城走向自行车陈列区域,一边指着货架上的各式自行车,让他自行挑选心仪款式。 赵城的目光瞬间被一辆13型28锰钢自行车牢牢吸引,那正是人们口中常说的二八大杠。 在那个物资相对匮乏的年代,这款车型绝对算得上自行车界的豪华配置,不仅有实用的大链套、精致的电镀单支架和后车架,还配备了清脆的转铃,骑在大街上回头率极高。 它的价格自然也比普通自行车高出一大截,标价达到一百九十三元。 这一百九十三元可不是小数目,几乎相当于贾东旭辛辛苦苦大半年的工资总和。 然而,对于如今手头宽裕、经济状况十分优越的赵城来说,这笔钱简直微不足道,不过是他财富海洋里的一朵小浪花。 交钱、出示票据、登记信息并办理牌照,每个环节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从开始到结束,前后一共花了一个多小时,完成了砸钢印等必要的法定手续,所有事情才算彻底尘埃落定。 当售货员将那辆崭新的自行车交到赵城手中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涌上他的心头。 此时此刻,他不禁感到一阵欣慰,觉得自己总算在四九城真正站稳了脚跟,既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又有了代步的车子,生活状况比起上一世红火兴旺得多。 “铛铛!”一声清脆悦耳的车铃声在空气中响起,格外让人心情舒畅。 赵城跨上这辆崭新的坐骑,围绕着宏伟的正阳门缓缓骑行一圈,一路上引得无数路人投来羡慕的目光。 “哇,你快看那辆全新的二八大杠,真是太威风了!” “你看他那副神气的样子,不就是买了辆自行车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哼,要是你也能买得起,估计比他还得意,别在这里说风凉话了。” “那是肯定的,要是我有这样一辆自行车,肯定天天骑着它在城里到处溜达。” “这小伙子长得真俊,还骑着这么好的自行车,不知道有没有对象呢?” “小丽,快瞧瞧那个年轻人,不仅家境看着不错,人长得也特别帅气!” 在路人纷纷投来的艳羡目光中,赵城骑着自行车朝着潘家园的方向驶去。 潘家园是四九城顽主们最喜欢聚集的地方,这里不仅有许多售卖花草鱼鸟的摊位,还有人在暗地里摆卖各种古玩老物件。 赵城骑着自行车在附近转了一圈,发现目前这里大部分摊位都在售卖花草绿植,专门卖老物件的摊位相对较少。 他耐着性子在市场里逛了许久,终于在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发现了一个摆卖所谓“老物件”的小摊。 摊位上杂乱地摆放着许多零碎小玩意儿,其中一枚簪子引起了他的注意,只是这枚簪子做工粗糙,表面还布满好几道明显的裂纹,看着就是个不值钱的破烂货。 “这位大哥,这枚簪子怎么卖?”赵城随手拿起那枚簪子,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向摊主询问。 “兄弟你真是好眼力!这枚簪子可是我祖奶奶传下来的宝贝,当年是从皇宫里流出来的稀罕物,要不是家里最近实在困难,走投无路,我绝对舍不得拿出来卖。兄弟要是真心想要,给三十块钱就能把它带走。”摊主眉飞色舞地吹嘘着,脸上一副信誓旦旦的表情。 听到这个报价,赵城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心里暗自觉得好笑。 这个摊主真是满嘴跑火车,一块不知道用什么石头随便打磨出来的破簪子,竟然敢狮子大开口要三十块钱! 就算是再不懂行、对古董一窍不通的人,也能一眼看出这破簪子根本不值几个钱。 “三十块钱我可没有,一毛钱你卖不卖?”赵城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毛钱递了过去。 “我开价三十块,你竟然直接砍到一毛钱,兄弟,哪有你这么砍价的!”摊主气得脸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凶狠地瞪着赵城,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打人。 赵城想了想,觉得自己刚才确实砍得太狠,于是又从口袋里多拿出一毛钱,说道:“那两毛钱总该可以了吧?” “不行不行!这可是从皇宫里流出来的宝贝,完全能当作传家宝一代代传下去,怎么能这么便宜就卖掉呢!”摊主依旧不肯松口,语气坚定地反驳道。 “你要是不卖,那我就去别的地方看看有没有更好的。”赵城说完放下簪子,站起身准备转身离开。 摊主的脸色瞬间变了,连忙起身快步拉住赵城的胳膊,语气也软了下来:“兄弟你先别走,再稍微加点钱呗!我这一整天都还没开张,生意实在太难做了。你要是真想要,我给你报个实在价,你再考虑考虑。” “就两毛钱,多一分钱我都不买!”赵城态度坚决,没有丝毫讨价还价的余地。 “行行行,两毛钱就两毛钱!算我吃亏,就当交你这个朋友了!”摊主一脸肉疼,却飞快地把簪子塞进赵城手里。 他动作麻利,生怕赵城下一秒就反悔。 赵城倒有些意外,觉得这两毛钱给高了,这破簪子根本不值。 不过也就两毛钱,即便给高了也无妨,没必要太过纠结。 赵城付了钱,将那枚不知名石头打磨的簪子揣进兜里。 走到僻静无人的角落,赵城手腕轻翻,一枚亲手雕刻的小木盒出现在掌心。 第30章 天方夜谭 他小心翼翼地把刚买的簪子放进木盒,大小刚好适配。 没想到,这破簪子和木盒里原本的物件,不仅尺寸相近,颜色也颇为相似,只是品质有着天壤之别。 赵城将小木盒收进空间,随后骑着自行车赶往图书馆。 那个年代娱乐匮乏,平日里没什么消遣,他打算买几本书打发空闲。 不知不觉间,时间过半,赵城看了看天色,便骑着自行车朝四合院方向赶去。 赵城骑着崭新的自行车回到四合院门口,立刻引发不小的轰动——这可是院里第一辆自行车。 不仅四合院里的住户震惊不已,整条街道的人家也很快听闻了此事。 这一切都在赵城预料之中,并未让他意外。 虽做法略显张扬,但赵城丝毫不怕引来麻烦。 这张自行车票是黄大明特意奖励他的,来源光明正大,完全经得起查验。 赵城推着自行车走进四合院,正在前院浇花的阎埠贵见状,眼睛瞬间瞪得滚圆,满脸难以置信。 “赵城,你这是买了辆自行车?”阎埠贵快步上前,语气满是震惊。 这可是永久牌二八大杠,一百多元的价格绝非小数目,且自行车票稀缺难得,有钱也未必能买到。 阎埠贵早就想买自行车,钱已攒够,却一直没弄到票,这事也成了他的心病。 “厂里给了我一张自行车票,就顺便买了,以后出去采购物资也方便些。”赵城语气平淡地解释,毫无炫耀之意。 这可是四合院里的第一辆自行车,阎埠贵望着眼前崭新的车子,心里羡慕不已,暗自盘算着若是自己的该多好。 “我本来以为咱们院里第一个买自行车的会是一大爷易中海,没想到是赵城先买了。”阎解成凑到弟弟阎解放身边,小声嘀咕。 “人家赵城这日子才叫舒坦,天天吃好喝好,现在连自行车都配上了,真是没法比。”阎解放满脸羡慕,语气中带着几分嫉妒。 “这自行车真好看,款式也规整。”三大妈站在一旁,目光紧盯着自行车,小声念叨。 赵城和阎埠贵简单寒暄几句,便推着自行车往后院走去。 中院里,易中海、易大妈、贾张氏、贾东旭、秦淮茹等人看到赵城的自行车,纷纷瞪大双眼,满脸惊讶。 “这没爹没娘的赵城真是不会过日子,手里有俩钱就胡乱挥霍,不知道省着点花。”贾张氏撇了撇嘴,语气尖酸刻薄,眼神里却透着浓浓的嫉妒。 在贾张氏看来,贾家日子艰难,别人就该无偿接济,赵城不肯帮忙,就是没同情心、冷血无情。 秦淮茹的目光紧紧锁在赵城的自行车上,满眼藏不住的羡慕,心里也打起了别的主意。 “哼,不就是有辆自行车嘛,有什么好炫耀的。”贾东旭表面不屑一顾,轻哼一声,内心却满是艳羡。 易中海大步走到赵城跟前,语气带着几分质疑:“赵城,你的自行车票是从哪儿弄来的?” 易中海这种审视盘问的语气,瞬间让赵城心生不快。 看来易中海在一大爷的位置上坐久了,早就养成了对别人指手画脚的习惯,管得也太宽了。 “别人送我的东西,跟你有关系吗?” 赵城语气平淡,压根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这东西到底是谁送你的?”易中海板着脸,神情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他那架势,活脱脱是在审讯阶下囚。赵城见状,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暗自腹诽,平日里真是太给这位一大爷面子了:“你要是觉得这东西来路不明,尽管去派出所举报,我赵城绝无二话。” “你就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易中海闻言,胸中顿时燃起一股无名火。 “赵城,你怎么敢这么跟一大爷顶嘴?眼里还有没有长幼尊卑,懂不懂敬老尊贤?” 贾东旭眉头一皱,摆出一副维护正义的模样,厉声指责。 “依我看,赵城这自行车票指不定是从哪儿摸来的,咱们该立马揭发他!”贾张氏撇着嘴,嘴角挂着讥讽,阴阳怪气地煽风点火。 “走走走,要举报就别磨蹭,我赵城身正不怕影子斜,才不怕你们玩栽赃陷害的把戏!” 赵城懒得再跟易中海一伙人废话,在这四合院里,他被排挤孤立早已不是一两天的事了。 尽管长期遭受这帮人针对,但赵城也不是软柿子,绝不可能任由这群如狼似虎的家伙肆意拿捏。 “这赵城也太没规矩了,简直无法无天。” “他心里根本没把您这位师傅、咱们的一大爷放在眼里。” “必须召开全院大会,好好批斗他一番才行。” “我这就去街道办事处反映情况,非要把赵城这刺头赶出大院不可!” 易中海脸色阴晴不定,心中积压着浓浓的怨毒。 然而,仅凭赵城对自己不敬就开大会批斗,理由未免太过牵强;至于把赵城赶出大院,更是天方夜谭。 只要赵城没犯原则性大错,别说易中海只是个大院管事,就算是轧钢厂厂长来了,也没权力随便把职工撵出家属院! 不过,既然赵城已经回来了,他酝酿已久的计划,也确实到了该实施的时候。 “赵城,你也嚣张不了几天了,今天我非要让你跪地求饶不可!” 易中海用阴沉沉的目光死死盯着赵城离去的背影,随即转身,快步朝聋老太太的房间走去。 “老太太,易大爷,您二位这是要出门啊?” “是啊,老太太在屋里待久了觉得闷,我陪她出去溜达溜达,活动活动筋骨,换换心情。” 易中海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聋老太太,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跟院子里的街坊邻居一一打招呼。 他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个标准的大孝子,在众人的注视下,毕恭毕敬地扶着聋老太太,缓缓走出院门。 “呵呵......” 赵城站在后院,看着两人惺惺作态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晚饭时分,一股浓郁的猪肉香气再次弥漫开来,引得大院里的人纷纷侧目,眼中满是羡慕与嫉妒。 第31章 批斗大会 赵城酒足饭饱,洗漱完毕后,惬意地靠在床头,悠闲地读起了书。 不知过了多久。 “救命啊!大家快出来!” “有贼啊!进贼了!我的传家宝被偷走了!” 后院骤然响起一阵苍老凄厉的哭喊,不用猜也知道,定是那位聋老太太。 别看她年事已高,嗓门却中气十足,不过喊了几声,就惊动了院里所有住户。 赵城笑着合上书,心中暗自冷笑:好戏终于开场了! “咚咚……”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在赵城门外响起,力道又重又急,仿佛要将门砸烂。 “谁啊?” 赵城穿上鞋子起身开门,门口站着的正是面色阴沉的易中海。 “干什么?一把年纪了,连敲门的基本礼仪都不懂吗?是谁教你这么粗鲁的?” 还没等易中海开口,赵城便抢先一步,毫不客气地训斥道。 易中海黑着脸站在门口,平日里众人对他无不唯唯诺诺,唯独赵城这小子,偏不吃他这一套。 “赵城,你怎能这般跟我说话……我好歹也是你的长辈……” “易中海,照你这逻辑,但凡年长些的老头老太太都能算长辈?那正好,改天我给你请百八十个长辈回来,你一个个好好伺候着!” “你!!!” 易中海被这番话气得脸色铁青,险些背过气去,但为了让计划顺利推进,他还是强压下心头怒火。 他咬着牙对赵城说:“赶紧出来,全院大会马上开始,院里进了小偷,把老太太的传家宝偷走了。” 赵城听了这话,不屑地冷哼一声,没好气地说:“什么传家宝?聋老太太可是出了名的五保户,她那穷家破院里能有什么值钱东西?值得你这般兴师动众地开全院大会?” “不管这东西值不值钱,都是老太太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念想,更何况这事关咱们大院的集体荣誉,必须帮她把东西找回来!” 易中海一本正经,摆出公事公办的严肃模样说道。 说完这话,易中海生怕赵城再说出拒绝的话,转身便快步离开了。 他实在怕了与赵城多费口舌,万一这小子连大会都不参加,他的计划可就泡汤了。 赵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锁好房门后,一边嗑着瓜子,一边优哉游哉地朝着中院走去。 此时的中院八仙桌旁,聋老太太正一脸委屈地坐在椅子上,哭得梨花带雨,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 周围已围满了院里的邻居,大家面面相觑,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聋老太太的传家宝被偷了? 这事儿听着实在匪夷所思,院里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去偷这位老太太的东西。 而且她本就是五保户,按理说家里该是家徒四壁、一贫如洗才对。 “大家静一静,都安静一下,看看人是不是都到齐了?” 刘海中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显摆自己二大爷威风的机会,立刻跳出来,煞有介事地主持起这场大会。 “都到齐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听到这话,刘海中清了清嗓子,故意装出痛心疾首的表情说:“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开全院大会,是因为咱们院里出了一桩惊天动地的大事。” “一大爷陪着老太太出去散步的空档,老太太家里竟然遭了贼,把她视若珍宝的传家宝给偷走了。” “这小偷真是丧尽天良,连老太太这样无儿无女的孤寡老人都不放过。”一旁的易中海也跟着附和,添油加醋地说:“老太太丢的是一枚玉簪,那是她娘家的陪嫁,也是她老人家唯一的精神寄托。” “可现在这枚玉簪竟不翼而飞,我们一定要把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偷揪出来,让他接受法律的严惩!” “咱们这可是响当当的文明大院,从来没出过这种鸡鸣狗盗之徒,这次必须严肃处理,以正视听!” 说这些话时,易中海的眼神时不时瞟向赵城,那心思简直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噗呲——”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无比肃穆之际,赵城突然发出一声嗤笑,格外刺耳。 “赵城,你笑什么?老太太丢了传家宝,你就这么幸灾乐祸?” 易中海见赵城居然还笑得出来,立刻抓住把柄,厉声质问道。 “确实挺可乐的,但这还不是最搞笑的,最搞笑的是你易中海居然说咱们院子里从来没出过小偷。” 赵城像是听到了绝世笑话一般,终于忍不住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哈,实在抱歉,我是真没忍住。” 这话一出,院里众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微妙。 一些年轻人也按捺不住,捂着嘴偷偷偷笑,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投向人群中的贾张氏。 这院里谁不知道,她可是出了名的三只手! 自从嫁进贾家,这些年来在院里,哪家的东西没被贾张氏顺手牵羊过? “赵城说得太对了,贾张氏以前还偷过我家晾在绳上的萝卜条呢。” “我家地窖里的大白菜也总是平白无故少几颗,我早就怀疑是她干的了。” “依我看,这次老太太的传家宝失窃,八成又是贾张氏这只老馋猫下的黑手。” “凭什么聋老太太丢了东西,一大爷就立马开大会抓贼,我们丢了东西的时候,他反倒劝我们宽宏大量,不要斤斤计较?” “哼,这不明摆着吗?就像赵城说的那样,一大爷想让贾东旭给他养老,所以才处处护着贾家这一窝子。” “真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易中海听着人群中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气得浑身铁青! 原本严肃庄重的批斗大会气氛,被赵城这一句话彻底搅得稀巴烂。 甚至连他自己,也引来了不少非议和指责。 大院里的众人更是群情激愤,对着贾张氏展开了猛烈声讨。 “你们在这儿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拿过你们的东西了!” 贾张氏却一点也不怵,双手往腰上一叉,对着众人撒泼打滚地骂了起来。 那架势,简直像是要跟整个院子的人拼命。 第32章 一大爷也太双标了吧 眼看事情的发展越来越失控,完全脱离了自己的剧本,易中海只能强压怒火,大声吼道:“好了好了,大家都先安静一下,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讨论老太太玉簪被偷的事情。” “凭什么我们丢东西的时候,你就不肯拿出来讨论?”赵城又在这个节骨眼上插了一嘴,火上浇油。 “赵城,你给我住口!” 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冲上去给赵城两巴掌:“那些萝卜辣椒之类的鸡毛蒜皮,都过去那么久了,现在讨论的是老太太玉簪失窃的大事!” “行行行,你易中海就是看人下菜碟,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又能奈你何呢。” 赵城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便故意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阴阳怪气地耸了耸肩,慢慢退到了人群最后面。 四合院里的聋老太太,既是辈分尊崇、受人敬重的长辈,亦是享受五保待遇的困难居民,却有人狠心偷走了她的物品。 这种行为无疑是对社会公序良俗的公然践踏! 易中海满脸怒容,随即放缓语调耐心劝说。 可老太太向来心软宽厚,她觉得人活一世难免犯错,只要能认清错误、及时改正,便已难能可贵。 因此,偷走老太太发簪的人,尽快主动站出来承认吧。老太太胸襟宽广、不计前嫌,绝不会再追究其他责任。 寥寥数语,便将聋老太太品德高尚、心怀慈悲的形象刻画得鲜明立体。 聋老太太当真如表面这般善良吗? 听到这里,赵城忍不住发笑,神色间满是嘲讽。 连栽赃陷害这种阴狠歹毒的主意都能想出,这样的人哪里配得上“善良”二字。 若是她真心存善念、待人宽厚,这座四合院里也不会有那么多鸡鸣狗盗、搬弄是非之徒。 一声重重的拍打声骤然响起。 “赵城,你到底想干什么?一直用笑声打断我说话,难道你是故意来搅局的?” “老太太的发簪,该不会是你偷的吧?” 易中海被赵城的笑声气得怒火中烧,索性跳过劝说环节,直接对赵城发起严厉质问。 “哎哎哎,易中海,你没搞错吧?我笑几声都不行?平白无故就污蔑我偷东西?” “证据呢?没有确凿证据就随意诬陷他人,我可要去街道办事处举报你!” 赵城丝毫没给易中海留情面,一开口便搬出街道举报的说法,态度强硬。 可易中海却毫不动慌,因为那支发簪早已被他偷偷藏到了赵城的床板底下。 即便赵城真去公安局报案,他也毫无可担心之处。 “是不是你偷的,让大家跟去你家搜一搜,不就一目了然了?” 易中海瞪圆双眼,一脸大义凛然地注视着赵城,仿佛自己占尽道理。 赵城轻嗤一声,满脸不屑地回怼:“你说搜就搜?难道你易中海是这四合院里说一不二、独断专行的土霸王?” “要是你敢当众承认自己是这院里的土霸王,我立马开门让你带人搜。” “呵,不敢让人搜查,说明你心里有鬼,老太太的发簪肯定是你偷的!” 易中海早料到赵城会极力反抗,故意用激将法想逼他就范。 “哎哟喂,照你这逻辑,我还能说你易中海偷了我的钱呢。你不让大家去你家搜一搜,那你也是心里有鬼、做贼心虚。” 赵城直接照搬易中海的说法,反手将了他一军。 院里的邻居们听了两人的争执,纷纷点头,觉得易中海的话确实站不住脚、毫无道理。 哪有怀疑谁是小偷,就直接要求闯进别人家里搜查的道理? 不让搜查就认定对方心虚,世上可没有这般蛮横无理的规矩。 “一大爷,您这话就不太合情理了,谁愿意平白无故被人闯进家里搜查呀!” “就是啊,家是个人隐私之地,即便公安同志,也不能随意搜查他人住所。” “我看一大爷就是平日里看赵城不顺眼,想借着老太太丢东西这件事故意刁难他罢了。” 眼看院里议论声越来越大,场面愈发混乱,聋老太太终于按捺不住,拿起拐棍用力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安静。 拐棍敲击桌子的声音清脆响亮,压过了众人的嘈杂。 “都别吵了!中海,你去一趟公安局,让公安同志来处理这件事。” 再这么吵下去,易中海必定激起众怒,到时候即便能把赵城送进公安局,也会对他在四合院里的威望造成不小影响。 易中海立刻领会了聋老太太的用意,朝着阎解成招了招手,吩咐道:“解成,你去派出所报个案,把公安同志请到院里来查这件事。” “这……” 阎解成和他父亲阎埠贵一个性子,向来精打细算,没半点好处的事,他万万不愿去做。 “咳咳咳,一大爷,大院里的事,还是内部协商解决为好,没必要劳烦公安同志吧?” 刘海中心里有些不乐意,主动站出来发表看法。 “是啊,要是报了公安,咱们这‘文明大院’的称号可就保不住了啊!” 阎埠贵也连忙点头附和,语气里满是担忧。 聋老太太的传家宝丢了,跟他毫无关系,他根本不在意。 可要是因为这事影响了“文明大院”的评选,年底发放的瓜子、花生等福利奖励就全泡汤了,这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 “是啊是啊,一大爷以前不总说,为了维护咱们大院的名声,能不麻烦公安就尽量不麻烦吗?” “对啊,一旦报了公安,‘文明大院’的评选肯定彻底没戏了。” “一大爷也太双标了吧?聋老太太和贾家遇事,他就非要严肃处理、闹到公安那里;我们要是遇到难处,他就一味压制,不让报公安。” 有人忍不住冷哼一声,表达不满。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表示不赞成报公安。 “你……你们!” 易中海一时语塞,万万没想到自己以前说过的话,如今竟反过来打了自己的脸,让他陷入这般尴尬境地。 第33章 两个条件 就在这时,聋老太太突然咳嗽几声,故意装作悲痛欲绝的模样,对众人说道:“各位街坊邻居,要是丢的是别的寻常物件,老太太我也就不追究了!” “可那支发簪,是我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宝贝,是我对逝去家人最后的念想啊。” “现在既然没人愿意主动站出来承认偷了它,那也只能报公安,让公安同志帮忙寻找了。” 四合院里的众人看到聋老太太这般伤心难过、令人心疼的模样,也不好再多说反对的话。 “解成,给你一毛钱,赶紧去报公安。” “老太太都这么大年纪了,咱们可不能再让她伤心难过了。” 易中海趁机装作一脸心酸,从口袋里掏出一毛钱递了过去。 “好嘞,我这就去!” 看到有钱可拿,阎解成二话不说,接过钱便飞快地朝着派出所跑去。 没过多久,阎解成就领着两名公安同志回到了四合院。 公安同志工作认真负责,其中一位留下来跟聋老太太详细了解事情的具体情况,另一位则挨家挨户询问院里的住户。 尤其是住在后院的居民,都接受了公安同志细致周密的盘问。 在了解到当天并无陌生人进入大院后,公安同志心里有了初步判断。 “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今天没有外人进入这座四合院,所以盗窃嫌疑人很可能是院里的住户。” 公安同志的话音刚落,聋老太太便立刻伸出手指向赵城,突然对他发起指控。 “公安同志,我怀疑是那小子偷了我的传家宝。我们都住在后院,他对我家里的情况十分熟悉,而且我们之前还发生过一些矛盾,他有足够的动机来我家偷东西。” 谁也没料到,聋老太太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当场指认赵城。 但这一切都在赵城的预料之中,他甚至没看聋老太太一眼,直接对负责记录情况的公安同志说道:“公安同志,这位老太太随意污蔑我的清白,我能不能要求她当众向我道歉?” “老太太,你有什么确凿证据能证明是赵城偷了你的发簪吗?” 公安同志皱起眉头看了聋老太太一眼,语气严肃地问道。 “有!”聋老太太语气坚定、底气十足地说:“这小子趁着易中海扶我出去散步的时候,偷偷溜进了我家里,这些都是翠华亲眼看到的,绝对不会有错。” “翠华?哪位是翠华同志?”公安同志接着追问,目光在众人中扫视。 这时,大妈高翠华有些慌张地举起手,缓缓从人群中站出来,声音颤抖着说:“公……公安同志,我叫高翠华。” “大妈,作伪证触犯法律法规,你可得想清楚,别被人利用,反倒害了自己。” 赵城笑着提醒,语气中带着一丝警示。 大妈一听作伪证要坐牢,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看向聋老太太,想寻求指示。 聋老太太却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示意她不必害怕。 毕竟那支发簪早已藏进赵城家里,这可是铁证如山,容不得狡辩。 只要能坐实赵城偷窃的罪名,大妈的指认就不算作伪证,自然也不用承担法律责任。 “公安同志,这小子在威胁目击证人,快把他抓起来!” 聋老太太满脸怨毒地指着赵城,急切地对公安同志说道。 公安同志并未理会她的话,迈步走到大妈面前,耐心追问:“这位女同志,你真的亲眼看到有人潜入老太太家了吗?” 大妈咽了口唾沫,紧张地偷瞄了一眼易中海,见他微微点头示意,便咬咬牙肯定道:“没错,我亲眼看见赵城走进了老太太家!” “你具体什么时候看到的?” 公安同志一边在笔记本上认真记录,一边继续追问,不愿放过任何细节。 “嗯……就是我家老易扶着老太太出去散步后没多久。” 大妈没料到公安同志会问得如此详细,一时有些慌乱,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公安同志眼神锐利地看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能再具体些吗?大概是几点钟?” “大……大概……六点多一点吧?具体时间我实在记不清了。” 大妈越发紧张,说话结结巴巴,眼神也开始躲闪。 “六点来钟?那会儿后院还有好几个人在我家门口闲聊呢。” 一旁的赵城双臂抱胸,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突然插话道。 听到赵城的话,后院的几人纷纷点头附和,证实确有此事,同时也听出了大妈言语间的不对劲。 今天赵城刚买了辆自行车运回院里,后院几位大娘吃完晚饭,就都聚在他家门口,议论着他买自行车的事。 有人指责他花钱大手大脚、不懂持家,有人夸赞他有能耐、能挣够买自行车的钱,还有人暗自懊悔当初不该跟着大伙一起孤立林家。 总之,那个时间段里,赵城家门口确实围了不少人唠家常,场面十分热闹。 “我……我记混时间了,应该是七点,公安同志,我家没有手表,只能凭感觉大致估算。” 大妈的语气越来越心虚,眼神不住地瞟向易中海,盼着他能站出来解围。 此刻的易中海也只能硬着头皮强装镇定,直到这时他才猛然意识到,栽赃陷害这种事,根本不像聋老太太说的那般轻而易举。 聋老太太见局势朝着不利的方向发展,抬起拐杖重重敲了一下地面,不满地呵斥道:“你这小子少多嘴,公安同志正在问话,轮得到你插话吗?” “我看你就是心里有鬼,才不敢让我们进你家搜查。” 聋老太太一开口,核心目的依旧是想趁机闯进赵城家搜一遍。 赵城忙活了一整天,只想早点把这事解决,好好回屋休息。 他没打算再跟这群人纠缠,干脆直截了当地说道:“不就是想进我家搜查吗?” “可以答应你们,但我有两个条件,只要你们点头同意,我就允许你们进家搜查。” 听到赵城松口同意搜查,聋老太太和易中海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满是欣喜。 第34章 一无所获 他们压根不担心赵城提条件,最害怕的就是他死活不肯松口,不让他们踏入家门半步。 只要能顺利走进赵城家大门,这小子就彻底逃不掉了。 当着公安同志的面人赃并获,到时候就算有人想帮赵城,也根本无从下手。 “不就是两个条件吗?你尽管说!” 聋老太太大手一挥,只觉得压在心里许久的憋屈之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赵城看着两人胸有成竹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缓缓说出了条件。 “我的第一个条件是,要是你们在我家里搜不到任何东西,就说明你们是毫无根据地冤枉我,必须赔偿我两百块钱的名誉损失费。” 搜不到东西就要赔两百块钱? 在聋老太太和易中海看来,这根本算不上什么难以接受的条件。 毕竟那支簪子,他们早已笃定,一定能在赵城家里找出来。 至于那支簪子会不会被赵城提前察觉并转移? 聋老太太和易中海两人都觉得,这种可能性根本不存在。 易中海早就跟聋老太太说过,装着簪子的木盒被藏在床板底下,那个位置极其隐蔽,不易被发现。 谁会没事翻床板底下呢? 就算真的有人钻到床底下,也很难留意到那个小小的木盒,除非是有针对性地仔细检查。 “公安同志,您看我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 两名公安人员相互对视一眼,随后缓缓点头回应道。 “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谁是嫌疑人,所以我们不能随意对民宅进行搜查!不过要是你们双方已经协商一致,那这件事就没什么问题了。” 听完公安人员的话,易中海想都没想,立刻答应了下来。 “我同意这个条件,那你的第二个要求是什么?” “第二个要求就是,搜查完我家之后,院里所有人的家都必须搜查一遍。” “不然公安同志来了,却只盯着我家搜查,这事传到外面去,指不定会有人说闲话,坏了我的名声。” 大院里的众人,包括在场的两名公安同志,都纷纷点头认同赵城的说法。 赵城说得有理有据,在那个年代,个人的名声相当重要,容不得半点玷污。 要是只单独搜查赵城一家,事情传出去之后,肯定会对他的名声造成不好的影响。 “我同意!但要是最后什么都没搜出来,老易,你也得给我两百块钱!” 贾张氏激动地大声嚷嚷,语气里满是对那两百块钱的渴望。 要知道那两百块钱,差不多相当于贾东旭大半年的工资,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易中海有些无奈地看了贾张氏一眼,心里暗自吐槽这女人见钱眼开,一听到两百块钱就失了分寸。 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等搜查完赵城家,找到那支簪子,这件事就彻底尘埃落定了,到时候自然不会有机会去搜查贾家了。 那两百块钱,他自然也不用给贾张氏。 所以易中海咧嘴一笑,爽快地说道:“好,第二个要求我也答应你,现在可以去你家搜查了吧?” 一旁的聋老太太脸上露出阴险的笑容,心里暗自盘算着。 敢跟我们作对,等着去蹲大牢吧! “急什么!就算要搜查,也必须由公安同志亲自执行。” 赵城白了一眼情绪激动的聋老太太和易中海,语气平淡地说道。 既然双方已经商量妥当,两名公安同志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那就让公安同志去搜,我看你这个小兔崽子还能怎么狡辩!” 两名公安同志听到这话,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们看了看作为“苦主”的聋老太太,又看了看易中海和那位大妈,心里渐渐泛起了嘀咕。 就这样,在公安同志的带领下,院子里的众人都来到了赵城家门口。 两名公安同志当着所有人的面,问清了聋老太太那支簪子的具体模样后,便推开赵城家的门走了进去。 赵城家的大门是敞开着的,公安同志的搜查过程,所有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根本没有弄虚作假的机会。 “哼,赵城你小子要是真偷了老太太的传家宝,就等着被抓进去坐牢吧。” 易中海得意洋洋地说道,仿佛已经提前看到了赵城被抓的场景。 看着易中海这副提前庆祝胜利的模样,赵城忍不住咧嘴笑了笑。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倒是你媳妇帮着聋老太太作伪证,迟早会自食恶果!” 听到赵城的话,那位大妈不由得浑身一颤,满脸担忧地看向易中海,寻求安慰。 易中海给了大妈一个让她放宽心的眼神,之后便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等待着搜查结果。 人群中,阎埠贵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刘海中,压低声音问:“老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海中瞥了他一眼,疑惑反问:“什么怎么回事?” “别装糊涂了。”阎埠贵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质问,“老太太和老易今天明显不对劲,摆明了针对赵城。你平时跟他们走得近,怎会不清楚这里面的门道?” 刘海中是真不知情,易中海和聋老太太压根没跟他提过这种栽赃陷害的龌龊事,便如实回应:“啧,这事我确实不清楚!” 要说赵城偷了聋老太太的东西,阎埠贵一万个不信。 旁人或许猜不透缘由,他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赵城会上山打猎,前两次送到厂里的猎物,肯定让他赚了不少,估摸着不少于六百块。 如今赵城不愁吃穿,日子宽裕,脑子又没毛病,怎么可能做偷东西这种掉价的事? 两名公安足足搜查了半个小时,把赵城家两间屋子从头到尾、里里外外搜了个遍,连角落都没放过。 可结果却一无所获,两人空着手走了出来。 聋老太太和易中海当场懵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再也维持不住。 “公安同志,没搜到我的传家宝吗?”聋老太太语气急切,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其中一位公安点头如实回应:“老太太,我们仔细搜查了两遍,没找到您说的那枚簪子。” 第35章 四百块 这下,两人彻底愣在原地,满心都是疑惑:这不可能啊! 簪子明明藏在赵城床板底下,怎么会找不到?难道公安忘了搜那个位置? 赵城走到易中海面前,语气冰冷:“看见了吧,我家根本没有老太太的簪子,你们是故意冤枉我。按之前的约定,那两百块钱该兑现了吧?” 易中海浑身一震,满脸难以置信:“我不信,我要亲自进去搜!” 说着,他抬脚就想闯进赵城家,去床板底下找簪子。 赵城可不会惯着他,一把抓住易中海的衣领,用力将他推了出去:“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搜查我家?” “易中海,私闯民宅是违法的,公安同志都看着呢,劝你老实点!” 易中海被推得一个踉跄,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缓不过神。 他彻底傻了:簪子明明在床板底下,公安怎么就没搜到?这两个公安也太废物,做事一点不专业! “打人啦!”聋老太太有些慌了神,那簪子的价值她最清楚,要是送不进赵城监狱,后续想偷偷取回麻烦就大了,当即对着公安喊道,“公安同志,你们都看见了吧,这小子动手打人,快把他铐起来!” 易中海一听,立马明白聋老太太的用意,捂着腰痛苦地躺在地上,装出重伤的模样。 两名公安见状,先上前检查了易中海的状况,随后将他拉了起来。 “公安部门在没有实质证据的情况下,搜查他人住宅必须征得主人同意,”公安人员面色不悦地教导,“你未经赵城同志允许,强行闯入,他只是推了你一下,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周围围观的邻居纷纷点头,认同公安的说法。 换做谁,也不愿让别人随意搜查自己家。 那个年代,大多数人都会把钱财妥善藏在家里,而非存入信用社。 要是钱财被搜出来,说不定会引来不必要的是非麻烦。 老祖宗早就说过,财帛之事切勿外露,这话确实有道理。 易中海神色尴尬地看向公安:“公安同志,麻烦你们再进去搜一遍吧,我怀疑那小子把玉簪藏得极隐蔽,再翻翻床铺底下、衣柜这些角落。” 公安轻轻摇头,语气肯定:“这些地方我们都仔细搜过了,没找到所谓的玉簪。” 许大茂刚从外面办事回来,一进院子就撞见这场热闹,尤其看到易中海被赵城推倒,摔了个结实的屁股墩,当即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这不是咱们院里的一大爷吗?居然敢私闯民宅!” 众人闻声转头,看清是许大茂,也没觉得稀奇。 许大茂向来喜欢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尤其是看到傻柱和易中海倒霉,必定会出来冷嘲热讽。 “许大茂,你闭嘴!哪儿都有你!”傻柱本就看不惯许大茂,见他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火气更盛。 “我笑我的,跟你有什么关系?”许大茂不甘示弱,“小兔崽子,有种你别挪地方。” “站这儿就站这儿,公安同志还在呢,你敢动手打我?”这回许大茂难得硬气,稳稳站在原地,对着挽起袖子、怒气冲冲的傻柱不停讥讽。 “哥,公安同志在这儿呢,别冲动。”小雨水上前拉住情绪激动的傻柱。 傻柱也不敢在公安面前动手,借着台阶停住动作,撂下一句:“算你小子运气好。” “一大爷也太心急了,怎么能随便闯别人家搜查呢?” “就是,换做是我,肯定也忍不了。” “明显是聋老太和一大爷看赵城不顺眼,故意找借口冤枉他。” “嘘,小声点,别让他们听见,免得惹祸上身。” 聋老太和易中海在院里仗着身份作威作福这么多年,大家都看在眼里。 如今见易中海吃瘪碰壁,不少人心里反倒觉得痛快。 “公安同志,求求你们再进去搜一次吧,”易中海语气急切,甚至快要跪下,“那支玉簪是老太太的心爱之物,是她的念想啊。” 他心里百分百确定,玉簪就在床板下面,肯定是公安搜查不够细致才遗漏了,只要再仔细搜一遍,绝对能找到! 公安心里也有些无奈,这人明显是在质疑他们的专业能力。 两间屋子加起来不过五十平方米,他们里里外外仔细搜了半个小时,几乎快把地面翻过来了。 “我们的搜查细致又专业,没有理由进行第二次搜查,这对赵城同志不公平。” 易中海听完,瞬间心如死灰,他知道,这次算计赵城的计划又失败了,当初真不该为了让栽赃更逼真,把玉簪藏得那么隐蔽。 看到易中海失魂落魄的模样,赵城眼珠一转,带着笑意问道:“怎么,易中海,心里还不服气?” “要不要给你个机会,让你亲自进屋搜查一番?” 这话一出,易中海立马来了精神,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好,赵城!这话可是你说的,要是搜不出来,我就相信是我媳妇当初看走眼了。” 话音刚落,他就朝着赵城家走去。 “等等,急什么?”赵城叫住他,“进屋搜查可以,但你得再追加两百块!” “加上之前说好的两百块,一共四百块,先交给公安同志保管。要是你真能搜出那支所谓的玉簪,我连之前的两百块也不要了,全当赔罪。” 说完,赵城故意挑衅地挑了挑眉,反问:“你敢答应吗?” 还要追加两百块?总金额就变成四百块了! 这笔钱对哪个家庭来说,都算得上一笔巨款。 但在易中海看来,这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只要能搜出玉簪,不仅能拿回刚才拿出的两百块,还能把赵城送进公安局,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好,我答应你!” 话音落下,易中海转身离开后院,片刻后便捧着一沓厚厚的钞票返回。 那可是整整四百块钱! 院子里的众人瞧见这般多的钱,无不倒吸一口凉气,满脸震惊。 一大爷这趟要是再搜不出任何东西,赵城可就白白赚走这四百块了! 第36章 搜查易中海 四百块,相当于普通工人近两年的工资,绝非小数目。 将钱交到公安人员手中,易中海重拾往日的威严。 他语气平淡地问道:“现在,我可以进去搜查了吧?” 赵城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用精神力仔细扫视易中海全身,确认他未携带其他物品后,才侧身让开道路。 易中海见状,不再迟疑,朝聋老太太递了个眼神,随即大步流星地走进屋内。 这一次,他非要让赵城身败名裂,在这院子里再无立足之地! 易中海并不算愚笨,没有直接冲到床底寻找,而是装作认真搜查的模样,循序渐进。 他从偏房一路搜到卧室,连屋顶角落都翻找了一遍,做完这些,才钻进床底摸索起来。 玉簪是他亲手藏在那儿的,定然就在此处…… 可当他在床板下仔仔细细搜查一遍后,却一无所获! 怎么会这样! 玉簪到底去了哪里??? 易中海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宛如被惊雷击中,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易中海从床底爬出来,手忙脚乱地直接拆下床板,继续搜寻。 但结果依旧毫无所获! 床板下除了堆积的灰尘,只剩些零散杂物,那只装着玉簪的木盒踪迹全无。 易中海仍不死心,再度钻进床底,在杂物中逐一审视摸索。 可结果依旧,木盒与玉簪始终不见踪影。 “喂,易中海,搜完了没有?床板都给我拆了,你这是搜查还是拆家?” 门外传来赵城带着讥讽的声音。 此刻的易中海满头大汗、心神不宁,压根没心思理会这份嘲讽。 他又重新翻找一遍,连不起眼的杂物都逐一检查,生怕遗漏分毫。 但那只木盒依旧毫无踪迹。 直到这时,易中海才不得不接受现实,垂头丧气地从床底爬出。 他扶着床边缓缓坐下,只觉嗓子干涩得厉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完了! 玉簪肯定被赵城发现了,说不定早已被他转移藏匿。 若是找不到玉簪,别说栽赃赵城,他和老太太这次可就亏大了。 老太太那支玉簪,虽不知具体价值,但观其品相便知极为贵重。 而他拿出的四百块钱,是实打实的血汗钱,是大半年辛苦工作攒下的工资。 更何况还有他媳妇,她作伪证陷害他人,此事若被追究,需承担法律责任,甚至可能坐牢! “易中海,你到底要搜到什么时候?难不成非要把我家拆了才肯罢休?” 门外再次传来赵城的催促声。 “这位同志,若是实在没找到,就请出来吧。” “你这般肆意拆卸,需对赵城同志的财物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两名公安人员也有些看不下去,易中海的行为实在荒唐,把屋里翻得一片狼藉。 赵城家陈设本就简单,一眼便能望尽,虽算不上家徒四壁,却也确实没什么值钱物件。 可易中海连床板都拆了,再这么搜下去,不知会破坏到何种地步。 没办法,易中海只能厚着脸皮,空着手从屋里走出。 “大家都亲眼见证了,公安同志和易中海都进屋搜查过,我根本没偷老太太的东西。” 赵城轻哼一声,转头看向一大妈,语气冰冷地问道:“易大妈,你故意作伪证陷害我,如今还有什么话说?” 一大妈此刻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不断冒冷汗,整个人控制不住地颤抖。 “我……我……” 她嘴巴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神色极为慌乱。 “什么伪证?一大妈年纪大了,当时天色又暗,看走眼也正常!” 一直沉默的贾东旭,此刻站出来为自家师娘辩解。 赵城淡淡看了他一眼,压根没打算搭理,觉得没必要浪费口舌。 “易中海,既然你什么都没搜到,按咱们刚才的约定,这四百块钱我就收下了。” 说着,赵城从公安人员手中接过厚厚的一沓钞票。 他如今其实并不缺这笔钱,但能从易中海这种毫无道德底线的人手里“赚”到钱,心里格外痛快。 看着自己辛苦挣来的四百块钱落到赵城手中,易中海只觉心疼得像在滴血,格外难受。 可他还没平复这份心疼,赵城又开口道:“既然我家已经搜查完毕,没有任何问题,接下来就该搜查其他人的住处了。” 易中海狠狠瞪了赵城一眼,语气不善地说:“那就先搜查老太太家,说不定是她老人家自己不小心放错了地方,才闹出这场误会。” 话音刚落,聋老太太眼眸深处飞快掠过一丝慌乱。 “那可是我代代相传的宝贝,我绝不可能记混半分!” “公安同志,我的玉簪是真的被人偷了,求求你们一定要帮我找回来,还是去搜查其他人吧。” 聋老太太眼角挤出几滴浑浊的泪水,满脸恳切地向公安恳求。 “嗯?” 赵城略带诧异地朝聋老太太瞥了一眼,从她闪烁的目光中捕捉到几分不易察觉的慌张。 这聋老太太身上肯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猫腻。 不出所料的话,她的屋子里,想必藏着不少见不得光的宝贝。 要是这些东西被公安搜出来,那可就有一场大戏可看了。 “好,那就先从搜查我家开始。” 易中海为了维系自己一贯的正面形象,第一个站出来答应遵守之前的约定。 “公安同志,这边就是我的家!” 两名公安人员点了点头,随即推开门窗,当着院子里所有人的面着手搜查易中海的住处。 公安搜查得极为细致,哪怕是屋顶角落,都搬来梯子爬上去逐一检查。 十几分钟后。 “有发现了!” 一声带着惊喜的呼喊骤然响起,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一名公安人员从厨房的土灶后方站起身,身上沾了不少灰尘污渍。 他手中捧着一个做工精巧的小木盒,大小和样式都与聋老太太之前描述的极为吻合。 “嗡——” 易中海僵在原地,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连思绪都停滞了。 “老太太,您说装玉簪的那个木盒,是不是这一个?” 第37章 你偷谁的东西不好,偏偏要偷老太太的 公安人员拿着小木盒,走到聋老太太面前询问。 聋老太太听到这话先是一愣,小木盒竟然会在易中海家里被搜出来? 这怎么可能! 可她定了定神仔细打量,虽说天色已然变黑,但还是一眼认出这个木盒和自己装玉簪的那个极为相似。 难道! 难道是易中海见玉簪贵重起了贪念,想要把她的传家玉簪占为己有? 所以他根本没把玉簪放到赵城家里,反而偷偷藏在了自己身上。 怀疑的种子一旦扎根,便会飞速生根发芽、蔓延开来。 再联想到易中海平日里虚伪做作的行事风格,聋老太太甚至没仔细确认木盒内里的东西,便眼神锐利地紧盯着易中海,语气冰冷地质问:“中海,是你偷了我的东西?” “我……我没有啊,老太太!” 易中海此刻也彻底懵了。 这木盒怎么会出现在自己家里? “你没有?那这东西为何会从你家里搜出来?藏得可真够隐蔽的!” 聋老太太用手中的拐棍重重敲了敲地面,咬牙切齿地向易中海质问。 这个虚伪狡诈的小人,为了侵吞她的玉簪,竟然还当着她的面演了这么一出贼喊捉贼的戏码! “我,我也不知道啊!对了,肯定是赵城那小子干的好事!是他偷了老太太的玉簪,又怕被人搜出来,所以才藏到我家里嫁祸给我!” 易中海脑子一片混乱,下意识地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了赵城头上。 “哎哎哎,易中海,你可别血口喷人,这种话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赵城没好气地反驳:“公安同志都在这儿看着,你再胡言乱语,我直接告你栽赃陷害!” “老太太说玉簪是遛弯时被偷的,你媳妇当时一直在家,我若偷了玉簪藏到你家,她怎会毫无察觉?” 这番话一出,易中海当场被怼得哑口无言,再也说不出半句辩解。 “是啊,一大妈天天守在家里,谁去她家、做了什么,她怎会不知道?” “我看啊,就是有些人自己做了亏心事,反倒贼喊捉贼。” “而且这木盒藏在灶台后面如此隐蔽,若非公安同志搜查仔细,换我们去搜,说不定根本找不到。” “藏得这么严实,赵城哪来那么多时间偷偷放进去?” “一大爷这是被抓现行逼急了,想把脏水泼到赵城身上呢。” “真没想到易中海竟是这般表里不一的人。” 四合院众人都亲眼目睹公安从土灶后翻出小木盒的全过程,看向易中海的眼神里满是鄙夷与不屑。 不少人连称呼都变了,跟着赵城直呼其名“易中海”。 公安人员也严肃警告易中海:“这位同志,无确凿证据切勿随意乱说。” “我没偷,真的不是我偷了老太太的玉簪!” 易中海只觉满心委屈与冤屈,忍不住高声叫嚷:“没错,是我陪老太太出去散心,我压根没有动手偷窃的机会啊!” 赵城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从旁传来:“你没有机会,不代表你媳妇也没有。” 怪不得这两天她总刻意凑近老太太,原来是想拉近距离,好找机会下手。 还特意玩起贼喊捉贼的把戏,想把盗窃的罪名硬扣在我头上。 赵城这番话,让院子里不少人瞬间想通了关键缘由。 以前,照料聋老太太起居的一直是一大妈,可最近两天,易中海往聋老太太家跑的次数,比一大妈还勤。 今天他更是主动搀扶聋老太太出去散步,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给一大妈创造偷窃玉簪的时机! 他们哪里知道,易中海这两天频频造访聋老太太家,实则是在暗中谋划,想要设计陷害赵城。 “咚!” 一根拐棍不偏不倚砸在易中海头上,剧烈的疼痛让他直接瘫坐在地。 “老太太,我真没偷您的玉簪啊!” 易中海捂着发疼的后脑勺,大脑飞速运转,盯着聋老太太急忙辩解:“对了,我想起来了……” “是不是您之前给了我一个包袱,让我帮忙妥善保管里面的东西,却没告诉我那是您的传家宝贝?” “会不会是您自己一时疏忽忘了,不小心把传家宝放进那个包袱里了?” 易中海看向聋老太太的眼神满是急切,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此时此刻,他已没时间纠结玉簪为何会出现在自己家。 眼下最要紧的,是想办法平息此事,洗清自己的嫌疑。 若是被公安认定为盗窃犯,他这一辈子可就彻底毁了。 别说指望晚年有人养老送终,他和妻子恐怕都要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聋老太太捕捉到易中海眼神里的那丝阴冷,心里顿时一紧,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易中海知道她不少不可告人的秘密,要是易中海真被抓去坐牢,说不定会把她的那些丑事,包括这次主谋设计陷害赵城的计划,全都揭发出来。 而且,易中海是她在四合院里横行霸道、作威作福的最大依仗。 更是她晚年生活能过得安稳舒坦的重要保障。 想到这些,聋老太太立刻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开口说道:“对对对!我真是老糊涂了!” “是我自己不小心放错了东西,交给你帮忙保管后,转头就把这事忘了。” “人老了,记性也不中用咯!” 说完,她又满脸歉意地看向两名公安人员,解释道:“公安同志,实在对不住,老太太我记性太差,自己的东西放哪儿都记不清,让你们白白忙活了一整晚,真是太过意不去了!” 两名公安人员听完聋老太太这番话,脸上毫无缓和,依旧冷冷地看着她和易中海,仿佛在观赏一场拙劣又可笑的表演。 这一老一少,难道真把他们公安当成好糊弄的傻子? 这么牵强附会又显而易见的借口,也好意思当面说出口。 在场之人谁看不出来,聋老太太这是在刻意帮易中海开脱罪责,掩饰真相。 “啧啧,易中海,你偷谁的东西不好,偏偏要偷老太太的,你不知道她是烈属吗?” 赵城在一旁故意放大声音说道。 第38章 聋老太到底是不是真烈属 “嗡——” 这句话一出,不光是易中海,就连聋老太太都浑身一震,一股刺骨的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头顶。 两人心里同时升起强烈的不安与恐慌。 “烈属?!” 果然,两名公安人员听到赵城的话后,都用惊讶的目光看向聋老太太。 “老太太,您是烈属吗?” 公安人员的态度明显温和了许多,语气也带着几分客气地询问。 “什么?公安同志,你说话声音大一点,我耳朵听不太清楚。” 聋老太太强行稳住慌乱的心神,又开始装起耳背听不见。 两名公安人员看到她这副故作耳背的模样,都皱起了眉头,随即转头看向赵城:“同志,你说老太太是烈属,这是真的吗?有没有相关证明或文件材料?” 聋老太太和易中海心里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根本无法阻止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啊?证明?” 赵城故意露出困惑不解的样子,说道:“聋老太太本来就是烈属啊,易中海跟我们说,她以前给革命组织送过草鞋,是名副其实的烈属,是咱们院子里的老长辈,还让我们都要好好孝敬她、尊敬她。” “要是你们不相信,公安同志可以问问院子里的其他人,易中海当初就是这么跟我们说的。” 两名公安人员听赵城说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便把目光投向院子里的众人,想要求证此事。 “没错!老太太就是烈属!” “是啊,一大爷之前就说老太太是烈属,让我们都要敬重她,有什么好吃的好穿的都要先紧着老太太。” “对对对,前两天一大爷还跟赵城吵架时,特意提到过老太太是烈属这事。” “大家都这么说,那老太太肯定就是烈属无疑了。” “嗯嗯,没错!我们都听一大爷这么说过!” 院子里的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证实赵城所说的话,无一人提出异议。 这并非毫无根据的凭空杜撰,这么多年来,在易中海持续不断的宣扬与潜移默化的引导下,众人早已默认聋老太太具备烈属身份。 因此面对公安人员的问询,众人并未隐瞒,尽数将所知情况如实告知。 “我、我并没有故意这般言说,这些话也是我听大伙儿互相传扬的,应该……不会是虚假的吧。” 易中海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又夹杂着些许难以掩饰的心虚说道。 他一直以为,自己不过是散播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谣言罢了。 况且这么多年过去,既无任何实证留存,根本不会有人去追查最初是谁率先散播这个说法的。 可他偏偏忽略了人性本身蕴含的复杂纠葛。 当人们察觉到谣言或许存在破绽,又被人当面反复追问时,往往会下意识地随波逐流,将所有责任都推诿到最先传播谣言的人身上。 恰逢此时,赵城明确指出这番言论最初出自易中海之口,众人自然也就顺势将所有矛头都对准了易中海。 更何况,这些年来,在这座四合院里,最为频繁地提及聋老太太是烈属这件事的,本就当属易中海。 即便被众人如此指责,对他而言也算不上是被冤枉。 两名公安人员听完众人的陈述,又留意到聋老太太与易中海二人那明显心虚的神情,心中已然大致有了决断。 他们暗自思索:这座四合院里的纠葛,看来远比表面看上去的复杂,牵扯出来的各类事端也着实不少。 “易中海,关于你偷窃老太太传家宝物一事,请你跟我们返回派出所协助调查工作。” 一名公安人员向前迈步,神情严肃地对易中海说道。 “公安同志,我没有偷窃!老太太都说了,这纯粹是一场误会!” 易中海急忙辩解,语气慌张不已。 “是不是误会,我们会通过调查查明真相。” 公安人员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易中海,语气坚定不容置喙:“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随后,他转向一大妈与聋老太太,说道:“高翠华同志,你涉嫌出具伪证,需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老太太,您作为受害人,要随我们回派出所做笔录,另外您的烈属身份,我们也需核实。” “不!那支簪子真不是我偷的,我是被冤枉的,这只是一场误会啊……” 易中海仍不停辩解,试图洗清嫌疑。 “呜呜呜……公安同志,是我看走眼了,我没有出具伪证啊!” 一大妈被这阵仗吓得当场落泪,声音满是恐惧。 “我不去!我一把年纪了,你们还要带我去派出所,就不知道尊敬长辈吗?” 聋老太太态度强硬,毫无配合之意。 带队的公安人员见现场愈发混乱,当即掏出了手铐。 “咔嚓!” 冰冷的手铐一戴上,易中海与一大妈瞬间没了浑身力气,再也不敢挣扎。 就这样,聋老太太、易中海和高翠华三人,全被公安人员带走了。 临走前,两人的目光死死锁定赵城,凶狠得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看着三人被带走的背影,四合院里的众人忍不住小声议论,场面十分热闹。 “嘶,真没想到偷东西的是易中海,太意外了!” “有什么意外?我早说过,易中海就是个伪君子,表面仁义内心虚伪!” “贾大妈,别人这么说也就罢了,这些年易中海一直帮扶你们家,东旭还是他徒弟呢。” “呸!他不过是想让东旭给他养老送终!” “要是易中海真有良心,就该好好教东旭手艺,不至于他现在还是一级工。” “哎,你这么一说还真有道理,看来易中海对贾家始终留了一手,没打算倾囊相授。” “你们说,老太太到底是不是真烈属?” “看她刚才心虚躲闪的样子,估计不是真的!” “这么多年,我们竟然一直被她蒙骗了。” “还有易中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整天鼓动我们孝敬那个老太婆。” “是啊,上个月我们家好不容易吃次肉,还被她硬生生要走半碗。” “要是不肯给,她就敢砸我们家窗户玻璃,真是蛮横不讲理……” 第39章 咎由自取 “这次要是查出他们真有问题,肯定没好下场!” “活该!这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四合院里众人议论纷纷,各有各的说法。 有人说易中海罪有应得,也有人觉得他不像会偷东西的人,更像是被人诬陷。 还有人热议聋老太太的烈属身份是伪造的,抱怨这些年被她坑走不少东西。 而在议论的人群中,最活跃的竟是贾张氏。 阎埠贵看着仍未散去、还在议论的众人,压低声音问身边的刘海中:“老刘,你说老太太那支簪子,真的是被易中海偷走的吗?” 刘海中脑子简单直接,当即答道:“那还有假?公安同志都从他家里搜出来了,能有差错?” 阎埠贵没从刘海中这里得到想要的答案,眼神带着思索,不由自主看向赵城。 他总觉得,这件事定然与赵城脱不了干系,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事实上,四合院里不少人都觉得今晚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透着诡异反常,但那些心思活络、精明的人都选择了沉默,静观其变。 毕竟,大家都是从艰苦岁月里熬过来的,像刘海中、贾张氏这般心思单纯、藏不住话的人,终究是少数。 起初,就有不少人察觉到,聋老太太与易中海一直在刻意针对赵城,处处找他麻烦。 甚至那些心思敏锐的人,在易中海屡次提议搜查赵城家时,就已经猜到这多半是一场专门针对赵城精心设计的圈套。 终究是相处多年的老邻居,彼此的性格脾性、底细深浅,大家心里都清楚! 然而,当公安人员在赵城家中搜查一番毫无所获, 反倒在易中海的住处,搜出了聋老太太口中声称被偷的那支簪子时,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没错! 所有人都真切感到了困惑! 这完全与大家之前的猜测和预想背道而驰,让人难以理解。 易中海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去偷窃聋老太太的财物。 难道真的是被金钱利益冲昏头脑,一时起了贪念才犯下这事? 即便是向来精明、心思缜密的阎埠贵,此刻也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件事实在太过离奇,超出了常理。 “哼!” 赵城察觉到几道探究的目光,不屑地轻哼一声,独自转身回了屋。 此刻他家一片狼藉,到处乱糟糟的,需要好好整理。 公安人员搜查时还算细心,不会随意乱扔屋内物品, 但易中海那个老家伙,却把他的屋子搅得不成样子。 不过赵城并未放在心上,他家本来就不算宽敞,收拾起来也费不了多少功夫。 更何况,这次他足足赚了四百块钱,还额外得到一枚玉簪,称得上大获全胜、满载而归! 就在赵城忙着收拾屋子时,许大茂兴高采烈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喜悦。 “哈哈哈,赵城你太厉害了!一出手就坑了易中海四百块钱,太解气了!” “我早就看那两个老东西不顺眼了,这次你干得太漂亮,真让人痛快!” 看到聋老太太和易中海落得这般下场,许大茂心里别提多畅快了。 这些年来,许家时常遭到两人的打压针对,日子过得并不顺心。 尤其是在许富贵夫妇离开四合院后,许大茂更是经常被“欺负”,受了不少委屈。 每次傻柱动手打他,易中海就会出面当和事佬, 用一堆道德绑架的话劝说他,说什么为了维护四合院的名声,让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害得他吃了不少哑巴亏,有苦说不出。 这次看到赵城不仅坑了易中海四百块钱,说不定还能把他们三人都送进派出所, 许大茂只觉得大快人心,恨不得他们全被关起来,再也不能出来作妖。 “哎,赵城,你说易中海怎么会去偷聋老太的宝贝呢?实在让人想不通。” 许大茂一边满脸疑惑地询问,一边动手帮赵城收拾屋子,十分热情。 这时候的许大茂还只是刚接手工作的年轻人,远没有后来那般圆滑世故、心思深沉。 “谁知道呢?或许是被金钱诱惑,起了贪念吧。” 面对许大茂的主动示好,赵城只是淡淡回应,语气平淡无波。 许大茂听了,摸了摸下巴,思索片刻后,觉得赵城说得颇有道理。 “那老太婆不是五保户吗?怎么还会有传家宝物?” 许大茂突然想到什么,放下手中的床板,连忙追问道,眼神满是好奇。 “这我就不清楚了!或许那真是她祖上传下来的宝贝,又或许她根本不是孤寡老人,背后另有隐情。” 赵城故意说得模棱两可,没有给出明确答案,引人遐想。 “你的意思是,那个老太婆的身份成分有问题?” 许大茂一点就透,瞬间明白了赵城话中的深意,语气带着几分激动与惊讶。 “或许吧,这件事除了她自己,没人能说清真相。” 赵城随意耸了耸肩,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仿佛并不在意事情的最终结果。 半夜,万籁俱寂。 赵城立在窗前,望着一道身影迅速消融于夜色,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令他略感意外的是,紧接着又有一道装束严实、面容难辨的身影,从垂花门低头快步走出,随即匆匆离开大院。 尽管那人刻意低头遮掩,赵城仍从其身形轮廓与步态中一眼认出,正是隔壁的刘海中。 赵城沉默伫立、思索之际,凭借强大的精神力,又感知到另一道身影从大门外疾驰而去。 纵使那身影速度极快、动作迅捷,他仍清晰分辨出,是从阎家匆忙跑出之人。 如此看来,对聋老太太和易中海心存不满的,绝非许大茂一人。 众人皆想趁此机会踩上一脚,好好收拾这两个失势者。 赵城躺回床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低声自语。 夜色已深。 一轮残月映照在幽静的四合院,似要将所有阴霾尽数遮掩。 万籁俱寂的夜晚,唯有清冷晚风掠过树梢,沙沙作响。 赵城缓缓睁眼,先用精神力探查屋外动静,随后迅速穿戴整齐。 或许觉得仍不稳妥,他又取出一副手套仔细戴上。 第40章 一问三不知 他轻步走到聋老太太家门口,微微一推,房门应声而开——老太太被公安带走时,压根没来得及锁门。 一声轻微的“咔嗒”声后,赵城迅速闪身入内,反手关上门,还拴紧了木质门栓。 屋内一片漆黑,唯有窗外微弱月光,能勉强辨认物件轮廓。 但凭借精神力,赵城即便不视物,也能清晰感知屋内一切动静与物品。 他从地面地砖开始逐一搜查,一边缓步走动,一边用精神力穿透地砖,查看下方是否藏有隐秘之物。 客厅毫无发现,赵城并未气馁,转而走向里屋。 片刻后,他神色一动,目光落在柜子旁的木箱上。 走上前将木箱缓缓拖开,原本放置木箱的地面空空如也。 赵城微微皱眉,再次动用精神力仔细探查这片区域。 果然,他察觉到地面有个小小的凹槽,伸手勾住凹槽轻轻一掀。 凹槽内整齐摆放着几十根大黄鱼、上百根小黄鱼,还有数个一看便价值不菲的古董花瓶、书画卷轴与精美瓷器。 此外,还有一个小巧的箱子,打开后里面装着数十件金银首饰。 “这老东西,果然来历不凡。” 赵城抬手一挥,将这些财物尽数收进系统空间。 随后,他把木箱搬回原位,恢复如初。 做完这些,他又在聋老太太床头找到一些现金和票据,无论数量多少,全都一并收起。 在屋内仔细搜查十分钟,确认毫无遗漏后,赵城才悄悄退出。 他瞥向中院方向,未走大门,决意翻越旁侧围墙离去。 只见他双脚微发力,纵身一跃,手掌稳稳扣住围墙砖块,手臂稍一使劲,便轻松翻上墙头。 顺着围墙外侧,他悄无声息地向中院摸索前行。 所经之处,赵城皆以外放的精神力抹去脚印,未留半点痕迹。 易中海家的房门同样未锁,赵城步入其中,宛如老鼠闯进米缸,满心雀跃。 衣柜里的现金,尽数收走;抽屉中的钱款,也一并取走。 “嗯?” 赵城发现易中海家卧室地面下,竟藏着一个隐秘暗格。 掀开暗格上方的几块砖头,映入眼帘的是用粗麻布层层包裹的物件。 拆开麻布,里面是几根小黄鱼,还有整整五千块现金。 果然,易中海也绝非安分守己之人。 赵城毫不客气地将这些财物悉数收进系统空间。 他又用精神力扫过床铺,察觉枕头里也藏着一沓现金,同样顺手纳入囊中。 墙上画报后方,有一块可活动的木板。 木板后用报纸卷着三摞现金,每摞一千块,此外还有些零散钱币。 啧啧,这大抵便是易中海对外宣称的全部存款了。 至于暗格里的小黄鱼和五千块现金,想必是他们夫妻留着应急的养老钱。 平日里花销,他们大概只会动用木板后的现金和票据。 赵城再次仔细检查屋内,确认彻底清除所有痕迹后,才快速闪身出门。 他得意洋洋地沿原路返回,途中不忘仔细清理身后脚印。 回到家中,赵城满心欢喜地清点此次行动的收获。 聋老太太家的现金和票据不算多,仅有两百三十块现金,外加一些各类用途的票据。 但仅那些金条和金银首饰,估计最低价值也有数十万之多,更别提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字画了。 可以说,赵城这一次算是发了一笔天大的横财! 易中海家的现金和票据则多了不少,全部加起来有八千一百五十块现金,还有不少各类票据。 那几根小黄鱼,也能价值将近五千块钱。 “果然是人不发横财不富,马不吃夜草不肥啊!” 赵城美滋滋地躺回床上。 仅仅一个晚上,就把聋老太太和易中海的家底彻底掏空,他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赵城彻底放松下来,没多久便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 话分两头,咱们再说说另一边的情况。 派出所内。 无论公安同志如何耐心审问,易中海都一口咬定自己是被冤枉的。 他声称自己是聋老太太的赡养人,这些年一直尽心尽力照料老太太的饮食起居。 此次只是老太太把一些家产交给自己代为保管,没料到老太太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不小心把那支玉簪也装进了包袱,事后他自己也忘了这件事,才闹出这样一场天大的乌龙! 无独有偶,聋老太太接受审问时,也说出了和易中海一模一样的话。 她只说是因为年事已高、记忆力衰退,才弄错了交给易中海保管的物品。 一大妈也在一旁哭哭啼啼,声称自己可能看错了,并没有故意做伪证,只是当时天色太暗、视线受影响,才造成了这样的误会。 她愿意向赵城诚恳道歉,并给予一定的物质补偿以弥补过错,但对于故意做伪证诬陷赵城一事,却坚决矢口否认,不肯承认! 三人仿佛早就提前商量好一般,一口咬定整件事只是一场意外误会,坚决不承认有任何诬陷他人的意图。 一时之间,负责审问的公安同志也感到十分棘手。 毕竟,就连所谓的“受害人”都开口说是自己弄错了才闹出的乌龙。 眼下没有任何确凿证据能证明他们三人在撒谎,总不能仅凭猜测就强行给他们定罪吧? 而当公安同志询问起聋老太太烈属身份的相关事宜时。 聋老太太却故意装出一问三不知的模样,刻意装聋作哑,摆出年老体衰、昏聩无能的姿态。 易中海则一脸茫然困惑,称自己也是听别人这么说的,大家都这么流传,并不清楚具体的真实情况。 公安同志追问他是从哪里听说这件事的。 易中海回应说,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他早就记不清具体的消息来源了。 一大妈也秉持着和易中海相同的说法,她根本无法确定老太太是不是烈属,只是听众人都这么传言,便跟着相信了。 他们夫妻俩也是因为误以为老太太是烈属,出于照料烈属的良好风尚和心意,这些年才一直悉心照料老太太的生活。 第41章 脸庞一般大的馒头 “公安同志,我们当初真的是一片好心啊,完全不知道老太太的烈属身份是真是假。” “大家都在说老太太是烈属,我也就没有多想,跟着相信了这个说法。” “你们可不能因为我照顾过老太太,就平白无故冤枉我这个好人啊,绝对不能这么做!” 易中海大声呼喊自己蒙受了不白之冤,那模样仿佛承受了天大的委屈。 公安人员别无他法,只得先将三人关进拘留室,后续再深入开展调查与走访工作。 无论易中海如何极力否认,聋老太太怎样为他辩解开脱,玉簪终究是从他家搜出,他难逃偷窃嫌疑。 再说说聋老太太这位所谓的“受害人”。 因她涉嫌捏造烈属身份,已被依法临时关押。 次日中午,赵城一觉睡到自然醒,未受任何打扰。 他是厂里的采购员,无需每日按时到岗签到打卡。 只要能顺利采购到厂里所需各类物资,即便天天不上班,也无人多言。 洗漱完毕,赵城简单收拾一番,便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路过中院时,他瞧见放学归来的何雨水,小姑娘正孤零零地蹲坐在台阶上。 “雨水,你吃过午饭了吗?” 看着何雨水瘦弱单薄的身影,赵城走上前,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温柔问道。 “啊,是赵城哥哥呀~~” 何雨水抬起头,见来人是赵城,眼神有些躲闪,低着头低声回应:“吃,吃过了~~” “咕咕.....” 话音刚落,她的肚子便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声响清晰可闻。 这一下,她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赶紧把头埋得更低,再也不敢看赵城一眼。 “是不是又没吃饭?” 赵城望着眼前这可怜的小丫头,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心疼。 “我哥哥还没下班.....” 小丫头依旧低着头,左手不停地捏着右手手指,怯生生地回答,声音细若蚊蚋。 赵城这才猛然想起,何雨水正在上初中,学校不提供午饭。 如今,聋老太太和易中海还被关押在派出所,无人照料她。 所以何雨水只能吃些昨天的剩菜剩饭垫垫肚子,便匆匆上学去了,要等到晚上傻柱下班回来,才能吃上一口热乎饭。 “走,哥哥带你去外面饭馆吃点好的。” 何雨水脸上瞬间绽放出欣喜之色,可转瞬又带着几分羞涩,细声细气地说:“不,不必了,赵城哥哥,给我两个窝窝头就够了,去饭馆吃饭太昂贵了。” 望着这般乖巧懂事的何雨水,赵城嘴角微扬,语气不容置疑地说:“走吧,我也还没吃饭,正好陪我一起吃点东西。” 话音刚落,他便径直牵起何雨水的小手,迈步向前走去。 小姑娘温顺地任由赵城牵着,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眼眶不由得泛起红晕。 赵城骑着自行车载着何雨水,来到了附近最近的一家国营饭店。 饭店柜台后,站着一位四十多岁的妇人,正百无聊赖地织着毛衣打发时间。 她抬眼瞥见身材高大挺拔、容貌俊朗的赵城,立刻放下毛线活,热情上前询问:“小同志,要在这里用餐吗?” “阿姨,请问你们这儿有哪些菜品可以选择?”赵城语气客气地问道。 他不得不客气些,要知道那个年代,饭馆服务员个个傲气十足,态度格外强硬。 没看见饭店墙上还贴着“不得无故殴打顾客”的标语吗? 所谓“不得无故殴打顾客”,言外之意便是只要有合情合理的缘由,便可随意对顾客动手。 在这家饭店里,若是敢有半分嚣张放肆的举动,后厨师傅们说不定都会拎着菜刀冲出来理论。 “菜单就在那上面,你自己看吧。”妇人指了指墙上悬挂的黑板,赵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黑板上清晰列着醋溜土豆丝、素炒豆芽、白菜炖粉条、萝卜素丸子、疙瘩汤、酸辣汤、二合面馒头、素包子,主食与汤品共八样吃食。 清一色全是素菜,想尝一口肉,纯属痴心妄想。 那个年代本就鲜有肉类供应,即便偶尔有少量肉源,也只会特意留给相熟之人。 彼时物资极度匮乏,即便是国营饭店,也难逃这般困境。 “阿姨,给我们来一份醋溜土豆丝、一份白菜炖粉条、一碗疙瘩汤,再来十个馒头。”赵城对妇人说道。 妇人看了看赵城,又转头望向身旁的何雨水,好心提醒:“点这么多吃食,你们两个人能吃完吗?” “我饭量不小,肯定能全部吃完!就算吃不完,还能打包带回去。”赵城笑着回应。 “行,一共一块一毛钱,另需搭配一斤二两粮票。”妇人核算好费用后说道。 赵城如数支付了钱款和粮票,随后带着何雨水在一张餐桌旁坐下。 何雨水小心翼翼地坐在凳子上,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踏入饭馆吃饭。 没过多久,出餐口传来一声吆喝:“来取菜喽!” 赵城下意识地坐在原位,等着服务员把饭菜端过来,可紧接着,出餐口又传来方才的声音,还带着几分戏谑:“怎么着,少爷?难不成还得我把菜给你端到跟前?” 这时赵城才猛然反应过来,眼下是六十年代,到饭馆吃饭得自己去出餐口取菜。 若是敢多抱怨一句,被人揍一顿再扔出饭店门外,都算是轻罚。 赵城连忙快步走到出餐口,只见一个木托盘上摆着他刚才点的那些食物。 他端着食物回到餐桌旁,发现何雨水已经自己起身去取餐具了。 赵城拿起一个馒头递给何雨水,轻声说:“快吃吧!” 小姑娘抱着那个几乎和她脸庞一般大的馒头,张大嘴巴大口啃了起来。 看着何雨水这副狼吞虎咽的模样,赵城心里既觉得有些好笑,又忍不住生出几分怜惜与酸楚。 赵城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生怕她吃得太急噎到。 而赵城自己吃得虽不紧不慢,实际进食速度却一点也不慢。 何雨水一个馒头还没啃完,赵城已经接连吃下了三个。 两人正吃着饭,饭馆的门被推开,走进来几个穿着破旧但清洗得十分干净的工人。 第42章 骑着挂满上百斤鱼的自行车在街上穿行 他们身上还残留着劳作后的灰尘气息,一进门就大声嚷嚷着要点最便宜的饭菜,只想先把肚子填饱。 看到这一幕,赵城不禁暗自感慨,这个年代的人们,日子过得都十分艰难。 尤其是再过不久就要面临灾年,对于许多人来说,能勉强填饱肚子就已是极其奢侈的事情。 桌上的所有饭菜很快就被两人一扫而空,就连盘子里剩下的菜汤,都被一向节俭、从不浪费粮食的小姑娘用馒头擦拭得干干净净。 不过何雨水吃得并不算多,绝大部分饭菜都进了赵城的肚子。 没办法,赵城眼下的饭量就是这么惊人。 “赵城哥哥,谢谢你。”小姑娘吃饱后,甜甜地向赵城道谢。 “不用跟我客气,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以后要是没饭吃,就去后院找哥哥。”赵城温柔地说。 “下次一定要记牢,可不能再让自己饿肚子了。”赵城轻轻揉了揉何雨水的小脑袋,笑着叮嘱道。 “嗯~~”小姑娘眯起眼睛,乖巧地点了点头。 走出饭馆后,何雨水便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原本赵城还想骑着自行车送她去学校,可小姑娘不想再给他添麻烦,坚持说自己可以,能独自前往学校。 赵城也没有强行坚持,挥手和何雨水道别后,两人便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开。 ...... 想到今天没有其他要紧事,赵城打算去钓钓鱼,散散心。 一来可以“合理合规”地把自家鱼池里已经养肥的鱼取出来; 二来也是为了塑造自己的人设—— 赵城不仅能上山打猎获取野味,还是一位技艺精湛的钓鱼高手。 这样能让旁人觉得,他不仅拥有可靠稳定的物资采购渠道,自身还具备不少过人本领。 想到这里,赵城先去供销社买了一根鱼竿,随后便径直朝着北海的方向出发。 那个时候的北海,可不像后世那般金碧辉煌,五步一景、十步一阁,处处透着精致美景。 虽说用“破败不堪”形容或许略显夸张,但在那个温饱尚难维系的年代,人们实在无暇也无心逛公园、打理园内景致。 彼时,北海最大的用处,便是供人钓鱼谋生或解馋。 此刻,北海公园的湖边已聚集了不少垂钓者。 赵城寻了处行人较少的地方,正欲甩竿下钩,忽然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哎呀,忘了买鱼饵!” 他暗自庆幸,还好及时想起——若是让人瞧见他无饵钓鱼还能有所收获,免不了要闹出笑话。 无奈之下,赵城找来一根细木棍,在旁边的泥土里挖起蚯蚓。 好在那时尚未穷到以蚯蚓充饥的地步,挖起蚯蚓并不算难。 没费多少功夫,他便挖到了好几条蚯蚓。 赵城将蚯蚓挂在鱼钩上,用力甩出鱼线,随后故作镇定地坐下,暗地里却将精神力顺着鱼线延伸,操控着自家农场的鱼主动咬钩。 “哗啦啦……”没过多久,一条足有五斤重的大鱼便咬钩上钩。 “哇,有人钓上大鱼了!”岸边不少人注意到这条鱼,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 看着赵城将大鱼放进带来的水桶,周围无论是专心垂钓的人,还是路过的行人,都露出了羡慕的神情。 “哗啦啦……”众人尚未从惊讶中缓过神,刚重新甩竿没多久的赵城,鱼竿再次剧烈晃动。 “这……竟然又钓上鱼了!”这一次的鱼,个头比刚才那条还要大些。 接下来的场景,更是让周围人惊得目瞪口呆。 几乎每隔两三分钟,就有一条鱼上钩。 而且每条鱼的个头都不小,最轻的也有三斤重。 赵城带来的水桶很快便满了,他只好在附近找了些藤蔓,每钓上一条鱼,就从鱼鳃处穿过去,用藤蔓捆好。 鱼一条接一条被钓上来,源源不断,平均每五分钟便能钓到一条。 起初围观的人不算多,可没过一会儿,聚拢来的围观者越来越多。 听着周围愈发热闹的议论声,赵城心里清楚,不能再继续钓下去了。 见赵城收起鱼竿,众人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道:“小兄弟,你钓的鱼卖不卖?我愿意出高价买!” 赵城笑着回应:“各位同志,我是第一轧钢厂的采购员,这些鱼是要上交厂里的采购任务,不能随意售卖。” “原来是采购员同志!反正你钓了这么多,也未必全要带回厂里,就卖几条给我们吧!”有人连忙恳求。 “是啊是啊,我家人好久没尝过荤腥了,想买条鱼回去解解馋。”另一个人跟着附和。 “采购员同志,发发善心,卖几条给我们吧!”众人纷纷出言恳求。 一群人眼巴巴地盯着赵城钓上来的二三十条鱼——这些鱼加起来足有上百斤,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迫切的渴望。 “各位同志,相关政策想必大家都清楚,我若是把鱼卖给你们,无疑是触碰规定红线、犯下错误啊!” 赵城面带歉意,向周围人拱手示意,随后一手拎起水桶,另一手抓起那串穿鱼的藤蔓。 听到这番话,在场众人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几分失落。 但大伙儿也没有强求,毕竟组织的规章制度,每个人都心中有数。 眼看赵城要转身离开,众人纷纷自觉向两侧退让,为他让出一条通道。 赵城昂首挺胸,如同打了胜仗凯旋的将军,缓缓从人群中穿行而过。 走到自行车旁,他把水桶和藤蔓分别挂在车把两侧,翻身跨上车,朝着北海公园外骑行而去。 赵城压根没打算立刻把鱼送到厂里。 一方面,昨天他刚给厂里送去四百多斤猎物、面粉等物资,这次送鱼太过扎眼,反而不合时宜。 凡事得循序渐进,让厂里同事慢慢接纳他能力出众、采购渠道稳定的形象。 另一方面,他自然想让更多人知晓自己打猎、钓鱼技艺高超,让这份“名气”广泛传播。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方式比骑着挂满上百斤鱼的自行车在街上穿行,更能达到宣传效果呢? 事情的发展正如赵城预料的那般,他骑车、车把两侧挂满鲜鱼的模样,吸引了百分百的回头率。 第43章 倒了八辈子霉,才娶了这么个没用的媳妇 一路上,几乎所有见到他的人,都忍不住带着惊叹注视着他和车上的鱼。 “快看!那个骑自行车的小伙子,车上挂了好多鱼!” “你瞧他车后座还架着鱼竿,难道这些鱼全是自己钓的?” “也太厉害了吧,居然能一次性钓这么多?” “这大概得有十几条吧?” “十几条?你没看见水桶里也满了吗?我看至少二十多条!” “二十多条?我的天,这么多鱼,得吃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他会不会卖鱼?” “是啊,要是能买一条回去炖汤,给孩子补补身子就好了。” “小兄弟,你这些鱼在哪钓的?打算卖吗?” “大叔,这些鱼是在北海公园钓的,不能卖,卖了就成投机倒把了。” “同志,用其他物资跟你换行不行?” “同志,咱们好好商量商量……” 一路上,不少人想向赵城买鱼或用物资交换,都被他委婉拒绝了。 就这样,赵城骑着挂满鲜鱼的自行车,带着几分张扬,回到了居住的四合院。 还没走进大院,院外闲聊嗑瓜子的大妈们便立刻停下动作,齐刷刷将目光投向他车上的鱼。 这些大妈都是四合院里的住户,平日里和赵城没太多来往。 见车上还放着鱼竿,显然赵城刚钓完鱼回来。 可他竟能钓回这么多鱼?实在令人意外。 阎埠贵连浇花的兴致都没了,搓着手快步上前,眼睛瞪得滚圆,紧紧盯着车上的鱼。 他自己也常钓鱼,看着这些鱼的个头和数量,大致估算足有上百斤重!赵城到底是怎么钓上来的? 要说这些鱼是从菜市场买的,根本不可能。这年头,想一次性买这么多鱼,不仅需要介绍信,还得提前预约。 如今物资紧缺,哪有这么容易买到? 所以,这些鱼显然是赵城亲手钓的。 “嗯,下午在北海公园钓的,运气不错,没想到能钓这么多。” 赵城本就打算借着阎埠贵的嘴把这事传开,便顺势应了一句。 “赵城啊,今晚留在我家吃饭吧,让你三大妈给你烧鱼,她的烧鱼手艺在咱们院里可是数一数二的。” 阎埠贵眼神热切地望着赵城,语气满是迫切。 他此刻别提多后悔——当初真不该跟着易中海站队,在大院大会上联手给林家施压,逼着林家跟聋老太太换房子。 最后,他一点实质性好处都没捞到。 现在每天闻到赵城家飘出的饭菜香,都馋得直流口水。 赵城这么有本事,既能上山打猎又能下水钓鱼,要是能跟他搞好关系,以后还愁没好吃的? “不用了,我自己会做饭,而且这些鱼得送到厂里,完成采购任务。” 赵城可不会给阎埠贵占便宜的机会,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就在他准备推自行车回家时,车后座突然被阎埠贵死死拉住。 “赵城啊,你看阎大叔家一共五口人,马上你三妈又要添一个。” “可家里就我一个人挣钱养家,日子实在艰难。” “你就帮帮大叔家吧,邻里之间抬头不见低头见,该互相照应。你三妈怀孕到现在,一口肉都没尝过,就当发发善心,给她补充点营养也好啊。” 听着阎埠贵刻意装出的可怜言辞,又见周围几位邻居面露动容,赵城的眼神骤然变冷。 “阎埠贵,你忘了之前厂里来人院走访调查时,是谁在背后嚼舌根,说我抠门小气、性格孤僻不合群?” 赵城毫不客气地质问,一句话就让阎埠贵老脸涨得通红,羞愧不已。 “现在,你还好意思来跟我要鱼?” “要是没钱养家,就别生那么多孩子。自己没本事挣够钱,反倒到处哭穷诉苦,指望别人接济你家。” “怎么,你只负责生孩子,让大院所有人替你养?那你家孩子到底是你的,还是大家共有的?难不成,你家孩子以后要给大院所有人养老送终?” 这一连串直击要害的质问,让阎埠贵愣在原地,陷入自我怀疑。周围邻居也纷纷恍然大悟,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生了孩子,抚养教育本就是父母的责任。早知道能力不够,就不该生这么多!” “你媳妇吃不上肉、补不了营养,是你自己的问题,跟我毫无关系!” “我告诉你,从你们当初联手孤立我家起,咱们就再无往来。” 赵城身材高大挺拔,居高临下地看着阎埠贵,此刻神采飞扬,宛如鹤立鸡群,格外惹眼。 一些闻讯赶来的小媳妇,望着赵城的眼神里满是倾慕。 说完这些,赵城冷冷扫视一圈围观的邻居,众人纷纷低下头,没人敢与他对视。 “哼!” 赵城一声冷哼,推着自行车径直朝自家走去。 路过中院时,贾张氏眯着三角眼,死死盯着赵城自行车上挂着的鱼。 这么多鱼! 贾张氏立刻扭头对秦淮茹说:“秦淮茹,跟我走,去跟赵城要几条鱼回来!” 秦淮茹一听,瞬间懵了。 这老太太莫不是疯了? 就贾家跟赵城如今的关系,他怎么可能给鱼? “妈,咱们家和赵城关系这么僵,他怎会心甘情愿给我们鱼呢?” 秦淮茹心里满是嫌弃,表面却装得可怜兮兮。 她在贾家毫无话语权,哪里敢直接反驳贾张氏。 “他凭什么不给?” 贾张氏理直气壮:“咱们家日子这么难,他作为邻居,难道不该伸手帮衬一把?” “再说,东旭最近干活那么辛苦,你这个当媳妇的,也不知道想办法给他补补。” “我们贾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娶了你这么个没用的媳妇!” 说完,贾张氏不再理会秦淮茹,大步朝后院走去。 贾张氏走远后,秦淮茹偷偷啐了一口,在心里暗骂她厚颜无耻。 自己都怀着孕,哪有办法给贾东旭补营养? 而且,贾张氏嘴上说要鱼给贾东旭补身体,最后多半会进她自己的肚子。 赵城回到家,先停好自行车,再把所有鱼倒进装满清水的大盆里。 最后,大盆、水桶全用上了,甚至腾出家里的大水缸,才勉强装下这二十多条鱼。 第44章 又怀了一个,日子真是越过越难 赵城从桶里捞出两条七八斤重的鱼,在水池边麻利地处理起来。 他熟练备好各类食材和调料。 拿起其中一条鱼,用娴熟的刀法片成薄片,随后腌制入味。 两条鱼都腌制好备用后,又准备了葱、姜、蒜等配料。 最后,他拿出几颗酸菜,切成碎末待用。 紧接着,正式开始烹饪。 锅里微微冒热气时,赵城倒入适量食用油。 这些油是用花生在加工坊提炼的,自带淡淡的花生清香。 油烧至滚烫冒烟,他把酸菜和备好的调料倒进锅里,快速翻炒至香气浓郁。 一时间,醇厚的香味填满整个厨房,还不断向外扩散…… “咦?这是什么味道,这么勾人?” 四合院的居民被这霸道又极具穿透力的香气侵袭,胃里的饥饿感瞬间被放大。 大家再也按捺不住,不由自主地循着香味,纷纷聚集到赵城家门口。 赵城将洗净的鱼骨倒入锅中,手中铲子不停翻动,直到鱼骨表面变得金黄酥脆。 这一步的核心,是彻底去除鱼肉深处的土腥味。 紧接着,他提起水壶,往锅中注入清澈的泉水,开大火煮沸。 刹那间,更醇厚的鱼汤鲜香四处弥漫,单是那扑鼻的气味,就让人垂涎三尺,难以自持。 万众瞩目中,赵城开始最后的烹饪环节。 他先将翻滚的乳白色鱼汤盛出备用,再把事先腌制入味的鱼片轻柔放入锅中。 从鱼片入锅到断生捞出,全程行云流水,不过半分钟。 随后,他在另一只炒锅中放入葱姜蒜等秘制佐料爆香,最后将滚烫的鱼汤猛地浇在洁白的鱼片上。 “滋啦——” 最后一勺滚烫的热油浇下,瞬间激发出所有食材的香气,一道色香味俱全的酸菜水煮鱼就此完成。 “哇,太香了!” “赵城这小子又在做什么好吃的?这香味绝了!” “你还不知道?听说赵城今天运气爆棚,钓了二三十条大鱼,肯定是在做全鱼宴呢。” “我的天,真的假的?他居然能钓这么多?” “这么多鱼,他一个人哪吃得完?按理说,是不是该分给院里的老少爷们一些?” “别做梦了,我听说三大爷刚才腆着脸去要鱼,被他一顿臭骂轰回来了。” “现在的赵城可今非昔比,是个硬茬子。就连一大爷招惹了他,都被扭送局子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太诱人了,真想尝一口解解馋。” 围观的人簇拥在赵城家门口,个个伸长脖子,贪婪地嗅着酸菜鱼的香气,喉咙里不停发出吞咽声。 刘海中腆着圆滚滚的大肚子,迈着方步走来,清了清嗓子,想摆领导架子,沉声问道:“咳咳,大伙儿都围在这儿,看什么热闹?” 众人闻声,默契地闭了嘴,不约而同望向赵城家院子深处。 “二大爷,您来得正好!赵城这小子弄回不少鱼,您能不能出面让他给大伙儿匀几条?” 贾张氏瞧见刘海中,眼珠一转,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语气讨好地说道。 这副低眉顺眼的模样,让刘海中心里舒坦极了,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 “大伙儿堵在我家门口,想干什么?” 赵城见自家门前被堵得严严实实,连苍蝇都飞不进去,皱着眉走出来问道。 刘海中眼角余光瞥见赵城身后那一大盆活蹦乱跳的鱼,立刻开口:“赵城啊,你这儿鱼这么多,家里就两口人,肯定吃不完,分给大家一些又何妨?” “对啊对啊,赵城,给我家也分几条呗,我家槐花还小,正长身体呢。” 贾张氏见缝插针,连忙附和着索要。 赵城冷冷扫了刘海中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讥讽:“呵呵,刘海中,你现在怎么跟易中海一个德行?这种不要脸的话也能随口说?” “难道这就是咱们院子管事大爷的传统?都爱拿别人的东西做人情?” “要是按你这逻辑,你每月工资那么高,家里不缺吃不缺穿,不如拿一半出来分给院里的穷邻居?” 说完,他转头看向贾张氏,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贾张氏,你做了那么多布鞋,反正穿不完,不如也拿出来分给大家,做做好事?” “凭什么呀?那些布鞋都是我点灯熬油、一针一线辛辛苦苦纳出来的!” 贾张氏一听要分她的宝贝布鞋,立刻炸了毛,满脸不乐意。 那可是她的心血,凭什么白白送给别人。 二大妈在一旁听得真切,忍不住帮腔:“我家老刘赚钱养家不易,凭什么要分给你们?你们自己不会挣吗?” 这话一出,赵城当即乐了,连一旁看热闹的许大茂也按捺不住,站了出来。 “呦呦呦,这就急眼了?” “刚才撺掇赵城分鱼的时候,你们两口子可不是这副模样,那叫一个大义凛然。” 刘海中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他本就没多少文化,被许大茂这么一怼,顿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反驳。 一张胖脸憋得通红,只能狠狠瞪了许大茂一眼,以此掩饰自己的尴尬。 “尤其是你贾张氏,傻柱最近从厂里带回来的剩菜饭盒,全给秦淮茹送了去,那些油水怎么不见你们说要分给大家?” 许大茂的话音刚落,就传来傻柱带着几分得意的声音:“没错,你们都得学学我,我带的饭盒从来没想过自己吃,全是专门留给秦姐的!” “赵城,你这鱼也该学学我,分给大家尝尝,咱们都是四九城的汉子,就得大气点,别这么小家子气。” 赵城有些无奈地看了傻柱一眼,暗自腹诽:这家伙是真傻还是装傻,这种当舔狗的事也值得拿出来炫耀? 难道他没看见贾东旭还在旁边站着吗? 赵城不想惹事,但一旁的许大茂可不会放过这个挖苦傻柱的好机会:“傻了吧唧的,分给秦淮茹那叫分吗?那叫送!” “怎么就不算分了?你就说我给没给吧!” 傻柱仰着脑袋,梗着脖子反驳,还得意地冲秦淮茹笑了笑。 秦淮茹却不敢与他对视,悄悄躲到贾东旭身后,暗自嘀咕:傻柱果然名不虚传,这脑子确实不太好使。 “分是分了,但你小子心思不纯啊!” 许大茂带着几分鄙夷说道:“你亲妹妹何雨水在家里都快饿瘦了,你却把饭盒全给了秦淮茹,啧啧,这心偏得没边了!” 听到这话,傻柱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他张了张嘴,却发现无言以对。 毕竟这时候贾东旭还活着,傻柱虽然惦记秦淮茹,但还没彻底变成不顾亲妹妹的舔狗,心里多少还是顾及何雨水的。 “我不管,反正赵城的鱼必须分给我们家一条,我孙子棒梗想吃鱼了。” 贾张氏闻着酸菜鱼那诱人的香味,已经有些失去理智,开始胡搅蛮缠。 “凭什么?就凭你脸皮厚?” 赵城不屑地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回怼。 “你……你没良心啊!我们家都这么困难了,作为邻居,你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贾张氏见软的不行,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拍着大腿撒起泼来。 “妈,您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贾东旭还是要点脸面的,虽然他也爱占便宜,但这种撒泼打滚的事,平时都是贾张氏和秦淮茹出面,他一个大男人拉不下脸。 “赵城的鱼是要上交厂里的,您别闹了,真闹大了,警察来了,您就得进去陪一大爷了。” 贾东旭凑到贾张氏耳边,压低声音威胁道。 听到“警察”和“进去陪一大爷”这几个字,贾张氏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她可不想去那种地方受罪,只好不甘心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被贾东旭搀扶着站了起来。 “怎么?各位还不走?是等着我请你们进去喝杯茶吗?” 赵城扫视众人一眼,语气冰冷,毫不客气地说道。 院子里的人见占不到便宜,反而还要看赵城的脸色,只能悻悻地骂骂咧咧着各自回家了。 前院,阎家。 闻着后院飘来的那股令人垂涎的酸菜鱼香味,再看看自家桌上难以下咽的咸菜和清汤寡水的棒子面粥,阎埠贵不停地叹气,心里懊悔极了,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爹,我想吃鱼。” 年幼的阎解旷盯着门口的方向,流着口水,期盼地说道。 “还想吃鱼?再过阵子,咱们家恐怕连棒子面都吃不上了,只能喝西北风了。” 阎埠贵没好气地训斥道,心里烦躁不已。 三大妈摸着自己隆起的大肚子,也忍不住叹了口气,满脸愁容。 家里本来就困难,现在又怀了一个,日子真是越过越难。 多了一张嘴吃饭,粮食就更紧张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不行,必须跟赵城缓和关系。” “他又能打猎,又能钓鱼,这年头,可是能吃上肉的能人,是咱们家的大救星啊。” “只要他能稍微接济一下我们家,哪怕是给点剩菜剩饭,日子也能好过不少。” 阎埠贵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开始盘算起小九九。 第45章 秦淮茹你是不是疯了 “爹,您忘了?前几天厂里走访调查,您可是说了赵城不少坏话,把他得罪惨了,现在想跟他缓和关系,恐怕没那么容易啊……” 阎解成闻着空气中那诱人的香味,喝了一口难喝的棒子面粥,有些不看好地说道,觉得父亲这是异想天开。 阎埠贵表情一僵,随即恶狠狠地说道:“都怪易中海和那个聋老太婆!要不是他们针对赵城,鼓动我们孤立林家,我也不会脑子一热去得罪他。” “早知道赵城这么有本事,是个潜力股,当初说什么我也不该说他坏话,应该好好巴结才是。” 三大妈也跟着后悔地说道,满脸懊恼。 后院,刘家。 “真香啊!没想到赵城这小子还有这手艺,我看这味道不比傻柱差多少,甚至还要香上几分。” 二大妈闻着空气中浓郁的香味,忍不住咂咂嘴,感慨地说道。 她哪里知道,赵城的厨艺其实也就一般,只是佐料齐全,而且食材都是系统农场出品的,品质极佳,才把这道酸菜鱼的味道提升到了这个地步。 “啪!” 刘海中气呼呼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吓了家里人一跳,不知他又发什么疯。 “这个赵城太不懂事了!简直是无法无天!现在易中海被抓了,我就是院子里最大的管事大爷,是这里的一把手。” “让他分几条鱼给邻居们尝尝鲜,他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简直是岂有此理!” 刘海中越想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现在可是院子里的“领导”,可赵城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这让他如何能忍? 这对于一向自视甚高,把“大爷”身份看得比什么都重的刘海中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是对他权威的公然挑衅。 “可不是嘛,钓了那么多鱼,也不知道孝敬您二大爷,真是个白眼狼。” 刘光齐瞧着刘海中脸色不善,知晓他正在气头上,连忙点头附和,添油加醋道。 “说得对!太不懂事了!简直目无尊长!这种人就该好好教训一顿!” 刘光天也赶紧跟着附和,生怕拍马慢了一步,被刘海中当作出气筒,少不了一顿打骂。 “赵城整天不是进山打猎,就是去水边钓鱼,依我看,他无非是想借着这事儿,重新争取升职的机会。” 刘海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里满是怨怼,咬牙说道。 “可这小子半点察言观色的本事都没有,居然不知道主动孝敬我这个二大爷。” “就算厂里真给了他晋升名额,到时候组织上下来走访核实,没有我们在背后说好话,他照样成不了气候。” 刘光齐深以为然,连忙附和:“您这话太在理了,凭他那点拙劣的心思和本事,这辈子都别想坐上领导的位置。” 贾张氏在一旁重重点头,表示赞同。 刘海中见状,脸上立刻露出满意的神色,心头的郁气消散不少,心情也畅快了许多。 他夹起一块煎得金黄的鸡蛋,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刘光齐的碗里。 刘光天和刘光福只能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盯着碗里的鸡蛋,连尝一口的资格都没有。 与此同时,中院贾家的氛围却截然不同,显得格外压抑。 “这个没心没肺的小兔崽子,爹娘死得早真是活该!有鱼吃都不知道分给街坊四邻,这辈子注定断子绝孙,没好下场!” 刚从外面回到家的贾张氏,嘴里依旧不停地咒骂着赵城,怨念极深。 她下意识吸了吸鼻子,隔壁林家飘来浓郁的香味,心底的嫉妒瞬间膨胀到了极点,三角眼瞪得滚圆,眼底闪烁着阴鸷狠戾的光。 “东旭,咱们得想个法子,把赵城那小兔崽子彻底赶出四合院。” 絮絮叨叨咒骂了许久,贾张氏才道出藏在心底的打算。 贾东旭和秦淮茹闻言,都愣住了,一时没能反应过来,脸上满是惊愕。 “妈,赵城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好拿捏的软柿子了,咱们很难对付他。” 秦淮茹面露难色,忍不住开口劝说。 “是啊妈,师傅不在大院里,就凭我和您,根本不是那小子的对手。” 一想起赵城此前展现出的惊人战斗力,贾东旭便心头发怵,语气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心虚。 可贾张氏压根不肯服软,大脑飞速运转,满脑子都是如何整治赵城,出这口恶气。 忽然,她眼前一亮,目光紧紧锁定在儿媳妇秦淮茹身上,似乎想到了什么妙计。 “我想到好办法了!”贾张氏语气里满是兴奋,难掩激动之情。 “妈,是什么办法?” 贾东旭满脸疑惑地追问,心里既好奇又有些不安。 秦淮茹察觉到婆婆的眼神异样,带着几分不怀好意,下意识缩了缩身子,隐隐觉得这主意恐怕不光明正大。 “把淮茹的贴身衣物偷偷藏到赵城屋里,再四处散播谣言,说赵城偷了秦淮茹的内衣裤。” 贾张氏越说越激动,脸上泛起红晕,接着说道:“这样一来,既能彻底搞臭赵城的名声,把他赶出院落,还能趁机讹他一笔钱,弥补咱们之前的损失!” “妈!” 贾东旭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满地白了母亲一眼,连连摇头反对:“您这办法也太荒唐了!真这么做,我和淮茹以后在街坊邻里面前还怎么立足?” 秦淮茹是他明媒正娶的媳妇,要是把她的贴身衣物放到别的男人家,外人指不定怎么议论他窝囊没用。 他可不想被人当成笑柄,一辈子抬不起头。 “那你倒给我想出个更好的办法来!” 贾张氏双手抱胸,脸色阴沉地盯着贾东旭,语气强硬:“要是想不出更管用的主意,就只能按我说的做!” “妈……我倒有个不一样的想法,您听听看。”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秦淮茹怯生生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十分清晰。 贾张氏和贾东旭的目光立刻齐刷刷投向她,带着几分意外和期待。 “你说!”两人异口同声地催促,迫切想知道她的想法。 “咱们何必跟赵城闹到势同水火、不死不休的地步?现在一大爷被公安抓走,还不知道能不能平安回来,后续会是什么结果。” 秦淮茹语速飞快,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要是一大爷真判了刑,东旭你现在只是一级工,工资微薄,咱们一家人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她顿了顿,缓了缓语气,继续说道:“如今整个四合院里,就数赵城的日子过得最滋润,既能上山打猎又能下水钓鱼,手里的物资肯定十分充足。咱们不如主动放下身段,跟他搞好关系,以后说不定还能跟着他混口肉吃,改善一下伙食。” 听到秦淮茹这番话,贾张氏和贾东旭都愣住了,脸上写满诧异,显然没料到她会提出这样的想法。 两人静下心仔细思索了一番,觉得秦淮茹说得确实有道理,眼下这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淮茹,你有什么具体打算?” 贾东旭连忙追问,语气里多了几分认可。 “我倒有个主意,赵城马上就满二十岁了,按说也到了谈婚论嫁、成家立业的年纪。” 秦淮茹认真思索了片刻,缓缓说道:“不如,咱们主动给他介绍个媳妇?” “什么?” 贾张氏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尖叫出声,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和抗拒:“秦淮茹你是不是疯了?我恨不得把赵城那小子扒皮抽筋、挫骨扬灰,怎么可能还主动给他介绍媳妇!” “淮茹,你为什么想着给赵城介绍对象?” 贾东旭心里隐隐猜到了几分缘由,却不敢确定,于是疑惑地问道。 “东旭,赵城是个有真本事的人,尤其是在眼下这种人人都吃不饱、物资匮乏的年月,他却能靠着打猎、钓鱼弄到那么多吃的用的,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秦淮茹耐心解释着,语气诚恳,试图说服两人:“咱们主动跟他交好示好,对咱们一家人只有好处,没有半分坏处!” “只要能和赵城缓和关系,修复之前的矛盾,平时多走动、搞好交情……” 她话锋一转,目光看向贾东旭,继续说道:“以后赵城打到了猎物,东旭你至少能去他家蹭顿好酒,吃上几口香喷喷的肉啊。” 一听到能喝酒吃肉,贾东旭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之前心里那点微弱的抵触情绪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满心都是期待。 “而且我猜,现在院子里肯定有不少人都打着和咱们一样的主意,想主动跟赵城缓和关系,攀附他呢。” 秦淮茹这句话,彻底打消了贾家母子心中最后的顾虑和迟疑。 “妈,我觉得淮茹说得太对了,就按她的主意办!”贾东旭立刻表明态度,不再犹豫。 贾张氏也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个提议,对着秦淮茹说道:“淮茹,你待会儿就去问问赵城,看他有没有找媳妇的打算。” 她话锋一转,又有些担忧地补充:“不过,要是赵城不乐意、不领情,那咱们这番心思可就全白费了。” 第46章 基本待客之道 “啊?妈,让我去问他,这是不是不太合适?” 秦淮茹有些犹豫,她一个已婚妇女,大晚上独自去年轻小伙子家里,要是被院子里其他人看到,指不定会传出什么闲言碎语,影响名声。 “我和东旭之前都跟那小兔崽子闹过不少矛盾,甚至还动手打过架,现在主动去找他,肯定又会吵起来,闹得不欢而散,所以这事只能你去。” 贾张氏在心里暗自盘算,当初被赵城单方面收拾,应该也能算得上是动手打架吧。 秦淮茹闻言,无奈地点了点头。 她心里清楚,婆婆和丈夫去确实不合适,大概率会和赵城发生冲突,到时候事情只会更难办,甚至彻底搞砸。 “那行吧,我现在就过去问问赵城,看看他有没有找媳妇的意愿,要是他愿意,咱们就帮他物色个合适的姑娘。” “好,好,你快去快回。”贾张氏连忙催促,生怕夜长梦多。 秦淮茹不再迟疑,起身离开贾家,径直走向赵城家。 刚到赵城家门外,她抬手轻叩门扉,院子里目睹这一幕的街坊邻居,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低声议论起来。 众人暗自揣测:秦淮茹这时候找赵城,究竟所为何事?难道又想故技重施,装可怜博同情,上门讨要鱼吃? 傻柱瞧见自己心心念念的“女神”往后院走去,立刻紧随其后,眼神里满是关切。 天色已然大黑,秦姐竟特意跑到赵城家门口敲门,傻柱心中顿时妒火中烧,酸溜溜的很不是滋味。 秦姐若有难处,完全可以找自己帮忙,为何非要寻赵城那个家伙! “谁啊?” 屋里的赵城听见敲门声,起身走去开门,见门外站着秦淮茹,脸上露出明显的诧异。 “赵城兄弟,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耽误你片刻。” 秦淮茹面带温和笑意,语气和善地望着赵城,态度十分客气。 赵城看着笑容满面、举止反常的秦淮茹,心底瞬间升起警惕,暗自思忖: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这般突然上门,定没安好心。 他当即摆手,语气满是不耐:“秦淮茹,赶紧回去吧。这么晚了,你一个已婚妇人在此逗留,若是被你婆婆和丈夫撞见,难免再生事端,别来烦我。” 虽说他压根不惧贾张氏与贾东旭母子,却也不愿被这家人缠上碰瓷,平白添堵。 跟在秦淮茹身后的傻柱,见女神遭赵城这般嫌弃驱赶,顿时按捺不住,跳出来为秦淮茹打抱不平。 “赵城,你太过分了!秦姐好心找你,你怎能这般待她!” 傻柱神情严肃、义正词严地开口,还特意挺起胸膛,一心想在秦淮茹面前展现自己有担当、有魄力的一面。 “秦姐特意登门,定然有要紧事要说,你连让她把话说完的耐心都没有,上来就赶人。大家都是同住一个四合院的街坊,你怎能如此冷漠,半点情面都不讲!” “柱子,先别说了!” 秦淮茹急忙上前拦住还想继续指责的傻柱,她今日上门是为给赵城介绍对象,而非来起争执、闹矛盾的,绝不能让傻柱搅黄正事。 傻柱被秦淮茹拦下,手臂清晰感受到她那双略显粗糙的小手传来的触感,顿时心头一喜、心花怒放,脸上当即露出憨厚痴傻的笑容,眼神也变得迷离恍惚,满是痴迷。 秦淮茹见傻柱用这般痴汉似的模样盯着自己,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阵反感与恶心,但眼下她也无暇计较这些细节,当务之急是先跟赵城把事情说清楚。 “赵城兄弟,过完年你就满二十了,这个年纪也该考虑谈婚论嫁、成家立业了。” 秦淮茹重新将目光投向赵城,脸上挂着温和亲切的笑容,眼神也格外柔和温顺,满是善意。 “你有没有遇到过让自己心动、有好感的姑娘?” 她稍稍停顿片刻,又接着说道:“或者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跟嫂子说说你的喜好,嫂子帮你多留意,物色一个条件合适、合你心意的对象。” 赵城听到秦淮茹这番话,瞬间愣住,暗自琢磨:她这是想干什么?难道是打算把她那个堂妹秦京茹介绍给我? 不对啊! 秦京茹的年纪和小雨水差不多,还是个没完全长开、稚气未脱的黄毛丫头,怎么可能把她介绍给我? “秦姐,秦姐!”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傻柱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激动,忍不住插话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我年纪也不小了,也到了该找媳妇成家的年纪,秦姐不如先帮我介绍一个呗!” 他生怕秦淮茹拒绝,又连忙补充,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我的要求也不高,只要是城市户口、有正式稳定的工作,人长得好看就行!” 院子里围观的街坊邻居听到傻柱这番话,全都不约而同地翻了个大白眼,满脸鄙夷。 先不说秦淮茹压根不认识符合这种条件的姑娘,就算真认识,凭傻柱的自身条件,也根本配不上人家! 这家伙简直毫无自我认知,完全看不清自己的处境! “哈哈哈!” 一直在旁边抱着看热闹心态的许大茂,听到傻柱的话后,立刻捂着肚子狂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傻柱,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就你这模样,还没到二十,看上去却跟三十岁似的,能找到媳妇就该烧高香了。” “还惦记着城里姑娘,又要有正式工作又要长得漂亮,真是笑死人了!” 许大茂变本加厉地嘲讽傻柱,言语间满是对他不自量力的不屑。 “好你个许大茂,竟敢取笑你柱爷,看我不把你揍扁!” 傻柱听完许大茂的嘲讽,瞬间怒火中烧、火冒三丈,气得浑身发抖。 他撸起袖子,怒气冲冲地朝着许大茂冲去,许大茂见情况不妙,赶紧拔腿往自己家跑,生怕被傻柱追上。 秦淮茹见傻柱跑走,便再次转头看向赵城,语气依旧温和:“赵城兄弟,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嫂子一定帮你找个合你心意的。” 赵城面无表情地摆手,语气冷淡:“多谢你的好意,不过这事就不麻烦你费心了。” 说完,赵城便直接关上自家大门,将秦淮茹挡在了门外。 秦淮茹突然主动上门要给自己介绍对象,这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秦淮茹望着紧闭的大门,心中满是无奈,只能转身回了家。 “怎么样,他同意了吗?愿意让你帮忙介绍对象吗?” “赵城到底怎么说的?有没有松口?” 贾东旭见妻子回来,立刻迫不及待地迎上去,接连追问事情的结果。 “赵城对我还心存防备,根本不相信我,直接拒绝了我的提议。”秦淮茹语气无奈地说道,脸上满是失落。 “我就知道你这办法根本不靠谱,成不了事!” 这时,贾张氏双手抱胸,一脸不屑地看着秦淮茹,语气里满是指责与嘲讽。 秦淮茹看着贾张氏这副事后诸葛亮、坐享其成还挑三拣四的模样,心里怒火直冒,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 刚才是谁,一听说和赵城缓和关系能捞到好处,就一个劲催着自己赶紧上门的?现在事情没成,倒反过来指责自己了! 就在这时,四合院大门口走来一个人,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来人是附近街道上有名的媒婆,大家都叫她万大娘。 “咚咚咚……” “赵城在家吗?大娘特意登门,是来给你报喜的呀!” 万大娘径直走到赵城家门口,抬手敲了敲门,语气热情地喊道。 赵城微微一怔,心中暗自感慨,无论在哪个年代,男人娶妻,终究要看自身条件。 当初刚接手工作时,他家境普通,连上门说媒的人都没有,可谓无人问津。 如今日子日渐红火,条件愈发优越,媒婆竟主动找上门来介绍对象。 “咔——” 赵城没有故作矜持摆架子,笑着开门道:“万大娘,快请进,咱们进屋细说。” 既然媒婆主动登门,他觉得不妨一见,权当多一个机会。 这般平淡的日子,确实该添些新乐趣,让生活更有盼头。 赵城热情地将万大娘迎进屋内。 这一幕恰好被站在自家门口的秦淮茹看在眼里,她心里顿时五味杂陈,又酸又涩,满是嫉妒。 先前她主动提出给赵城介绍对象,赵城可不是这般态度,不仅语气冷淡,还直接将她挡在门外,连进屋的机会都没给。 万大娘走进赵家,一眼便瞧见院子里停放的崭新自行车,亮眼夺目。 这一幕让她眼前一亮,心里更有底了,愈发觉得赵城条件出众,介绍对象也更有底气。 “万大娘,您先坐下歇歇。” 赵城只对四合院里那些自私自利、爱占便宜的人毫不留情、不给面子,对待外人,他向来懂基本待客之道,周到又客气。 他转身走进厨房,端出做好的酸菜鱼,又拿了两个白白胖胖的白面馒头放在桌上。 坐在饭桌旁的万大娘,看着桌上的饭菜,不由得愣住了,满脸惊讶。 第47章 处罚太轻了,必须加重处罚 即便以前家境优渥的地主家庭,若非过年过节的重要日子,也未必能吃上这般丰盛的伙食! 除了香喷喷的酸菜鱼,赵城还端来一碗清炒白菜、一碟酥脆的炸花生,以及一碗香气扑鼻的土豆炒肉,菜式十分丰富。 “别忙啦,快坐下一起吃,不用这么客气……” 见赵城还在忙活,万大娘连忙摆手,示意他不必再操劳。 “万大娘,不麻烦的。” “咱们一起吃,有事边吃边说,不急。” 赵城笑了笑,拿起盘中的白面馒头,夹了块自己做的酸菜鱼,慢慢吃了起来。 “诶~好嘞!” 赵城这般大方热情、不拘小节,让万大娘彻底放松下来,不再拘谨。 她拿起一个白面馒头咬了一口,开口道: “赵城啊,你如今二十多岁,正是找对象的好年纪。” “小伙子高大英俊、一表人才,又是厂里的采购员,工作稳定体面。” “大娘还听说,你前两次上山打猎收获不少,这次又钓了好些鱼,本事真不小。” 说着,万大娘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屋里的装鱼水桶和大盆,里面满满都是鱼。 她眼中满是惊讶与羡慕,对赵城的条件愈发满意。 “大娘看你还单身,就想着帮你物色门好亲事,介绍个合适的姑娘。” 说完,万大娘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语气亲切。 显然,万大娘来之前,已对赵城的情况做过详细了解,并非盲目上门。 “谢谢大娘费心。” 赵城看着万大娘,脸上露出礼貌的笑容,问道:“您看,能给我找到合适的媳妇吗?” “那当然能!” “大娘这次来,就是想给你介绍一位于姓小姑娘,人品相貌都很不错。” “她家里是城市户口,家庭成分良好,根正苗红,不用担心后续有麻烦。” “小姑娘长得俊俏可爱,模样周正,性格也温顺。” “哪天我把她带过来,你们俩见一面,互相认识下?” 万大娘思索片刻,对赵城说道,语气里满是推荐之意。 姓于,城市户口,家庭成分不错…… 赵城在心里默默琢磨着这几个关键信息,若有所思。 这八成就是于莉了,他心里隐约有了判断。 原版电视剧剧情里,于莉最后嫁给了三大爷阎埠贵的儿子,成了阎家儿媳。 算算现在的时间,也差不多到了阎解成和于莉谈婚论嫁、准备结婚的时候。 也就是说,自己这是要把阎埠贵未来的儿媳妇截胡了?赵城心中不由得生出这样的念头。 于莉的长相和身材都很出众,算是难得的美人。 赵城对于莉并无反感,不过到底合不合适,还得等两人见面后再做决定。 “好的,万大娘。” “不如就定在这周六,我好好准备下,收拾收拾家里。” “两人第一次见面,第一印象很重要,不能马虎。” 赵城笑着爽快答应。 “行,那咱们就说定了,周六我一定把于家姑娘带过来见你。” 万大娘立刻爽快应允,脸上满是欣慰。 吃完饭,赵城将万大娘送到四合院门口,客气送别。 四合院里的街坊邻居们,都注意到了从赵城家里走出的万大娘,纷纷议论起来。 这是…… 难道是媒婆专门来给赵城介绍对象的?大家心里都充满好奇与猜测。 四合院里不少人都动起了心思,觉得这或许是拉近与赵城关系的好机会,不能错过。 没看到之前秦淮茹就想着通过给赵城介绍对象,缓和两人关系、拉近彼此距离嘛!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四合院里的人们刚刚起床,有的人在院子里洗漱整理,有的人钻进厨房忙活,准备做早饭。 就在这时,一队人浩浩荡荡朝着四合院走来,气势十足,引起了院里人的注意。 “哟,这不是王主任吗?稀客稀客,不知您今日亲自前来,有什么指示要传达?” 前院的阎埠贵第一个看到这队人,发现领头的是街道办的王主任,立刻满脸堆起标志性的虚伪笑容,连忙上前打招呼。 王主任此刻脸色十分难看,神情严肃,目光严厉地对阎埠贵说:“阎埠贵,你去通知全院住户,现在立刻到院子里集合开会,每户必须来一个人,不许缺席,动作快点!” “好,好嘞!解成,解放,别磨蹭了,听到王主任的话了吗?赶紧去挨家挨户通知,让大家快点出来集合。” 阎埠贵连忙转头朝屋里喊了一声,吩咐两个儿子去通知各家各户。 刚被叫醒的阎解成和阎解放,脸上满是不情愿,还带着浓浓的起床气,眉头紧锁,一脸苦相地应了一声,不情不愿地转身去通知了。 阎埠贵的视线越过王主任肩头望去,除了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竟意外瞧见三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这三人,正是平日里院里人熟知的聋老太太、易中海与高翠华。 只是此刻的他们,精神萎靡到了极点,整个人无精打采,头发凌乱不堪,身上还沾着不少污垢,仅仅一天光景,模样竟像是骤然老了十几岁。 他们如同失了魂魄的游魂,跟在王主任身后,脑袋耷拉得极低,自始至终没抬起过一次。 尤其是聋老太太,若非身旁有人搀扶,恐怕早已支撑不住,连站都站不稳。 “王主任,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阎埠贵连忙上前,本想开口问清缘由,可话刚到嘴边,便对上了王主任那冰冷得令人发颤的眼神。 到了嗓子眼的问题,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下意识擦了擦额头冒出的冷汗,紧了紧身上的衣物,一言不发地跟着众人走进了四合院的中院。 “傻柱,快出来!王主任来了,要开全院住户大会,每家每户都得派一个人参加!” “二大爷,王主任亲自来开全院大会,您赶紧来集合!” “赵城,快醒醒,出来开全院大会啦!” 阎解成和阎解放在院子里来回奔走,挨家挨户通知,说完一家便立刻赶往下一家。 没过多久,院子里的住户们便陆续赶到集合地点,全员到齐。 就连原本睡得正香、毫无防备的赵城,听闻街道办的王主任亲自来开大会,也抱着看热闹的心思从床上爬了起来。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我便不浪费时间,直接宣布一件重要的事!” 王主任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随即提高音量,严肃开口。 “王主任,您有什么事尽管说,我们都听着呢!”刘海中立刻满脸堆笑地凑上前,殷勤附和。 可王主任压根没理会刘海中这般刻意讨好的模样,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三人厉声呵斥: “金贵花、易中海、高翠华,你们三个,给我站出来!” 听到这话,三人脸色瞬间变得格外难看,尤其是聋老太太和易中海,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要知道,他们二人在这四合院里,仗着自身身份作威作福、横行霸道了几十年。 即便街道办尚未设立管事大爷制度时,他们也自视德高望重,无人敢招惹! 可如今,他们却要在全院住户面前,被王主任当众训斥指责。 几十年辛辛苦苦攒下的脸面与名声,这下彻底毁于一旦,一丝不剩! 这一切,都怪赵城那小子。 若非他从中作梗、处处针对,他们断然不会落到这般狼狈不堪的境地。 (要知道,在那个年代,街道办拥有极大权力,甚至能与联防办一同行使执法权。) 可无论他们心中有多委屈、多抱怨,眼见一向有恃无恐的聋老太太在王主任面前都毫无脸面可言,便知大局已定,反抗无用,只能硬着头皮,不情不愿地从人群后方走了出来。 “原来聋老太太的本名叫金贵花,我还是头一次知道。” “他们三人怎么被带回来了?之前不是有传言说要被抓去坐牢吗?” “谁晓得呢,不过看他们这惨兮兮的模样,估计也没过上什么好日子……” “真是活该!早就该有这样的下场!” “呸!这种为非作歹的人,就该受到惩罚!” 大院里的众人瞧见易中海三人这副狼狈模样,往日里对他们的敬畏之心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全是满脸不屑与毫不掩饰的嘲讽。 “现在我明确告诉大家,之前流传的金贵花是烈属的说法,完全毫无根据!根本就没有这回事!” “鉴于金贵花涉嫌冒用烈属身份,且长期在四合院内靠着这一虚假身份作威作福、欺压邻居,经街道办研究决定,撤销她的五保户资格,并且要对她进行游街示众,以此警示他人,让大家引以为戒!” “什么!原来聋老太太真的是冒充烈属的?” “我就说嘛,真正的烈属怎么会倚老卖老、胡作非为,甚至还动手砸别人窗户呢。” “呸!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太不要脸了!” “王主任,这样的处罚也太轻了吧!根本不足以平息大家的怒火!” “是啊王主任,处罚太轻了,必须加重处罚!” 第48章 撤销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人的四合院管事大爷职务 大院里的住户们听完王主任宣布的处罚结果,纷纷对聋老太太口诛笔伐,指责的声音始终未停。 大家更是一副墙倒众人推的架势,都表示这样的惩罚实在太轻,根本不解气。 “你们没听清楚我说的话吗?我刚才说的是,她存在冒用烈属身份的嫌疑!因为金贵花从头到尾都没有亲口承认过自己是烈属!” “不过,她借着烈属的名头在院子里作威作福、欺压乡邻,这是无可争辩的事实,但考虑到金贵花年纪大了、身体状况也不佳,公安部门与街道办共同商议后,才最终决定给予她这样的惩戒。” 王主任耐心地向在场众人解释其中缘由。 对于这样的结果,赵城早已预料到,以聋老太太和易中海的狡猾程度,怎会留下如此明显的把柄与破绽? 一个故意装聋作哑,对别人的传言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另外两人则在一旁添油加醋、大肆宣扬,配合得十分默契! “另外,关于易中海盗窃这件事,经金贵花多次出面保证确认,最终被认定是因她年纪大、记忆力模糊造成的一场误会。” “不过,易中海曾多次借着金贵花‘烈属’的名号,在四合院内摆出大家长的姿态,随意干涉邻居们的事情,欺压弱小。” 王主任接着说起对易中海的处理决定。 “王主任,我是真的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啊……我也是被冤枉的……” 在众多住户的注视下,易中海还想为自己辩解几句,试图挽回一点颜面。 “我让你说话了吗!易中海,注意你现在的认错态度!” 王主任被易中海这种不知悔改的态度气得满脸通红,对着他劈头盖脸大声怒斥。 “哼——” 看到易中海被训斥后乖乖低下头,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王主任狠狠瞪了他一眼,继续说道:“虽然易中海在公安部门接受询问时,一直不承认自己的过错!他声称自己只是在做好事,照顾孤寡老人金贵花,并无其他不良意图。” “但他作为四合院里的管事大爷,未经任何调查核实,便随意传播金贵花是烈属的谣言,误导了全院住户,性质极为恶劣,现决定对他处以三百元罚款。” “并且,他每周必须到街道办事处参加学习改造,每个周末都要在街道办事处大门口,大声朗读自己的所谓‘光辉事迹’,接受大家监督!” “另外,还需负责打扫公共厕所半年时间!” 听到这样的处罚结果,易中海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气,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本就是个极其爱面子、看重名声的人,如今却要被逼着在街道办门口当众宣扬自己的丑事,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体内气血翻腾,险些没撑住摔倒在地。 “高翠华作伪证一事,因当时天色昏暗、视线不佳,难免出现识人偏差,此事可酌情谅解。” “但她的伪证行为,确实严重损害了赵城同志的名誉,造成了不良影响!” 王主任目光转向一旁的高翠华,随即提高音量喊道:“高翠华!” “我……我在……”高翠华吓得浑身一颤,颤巍巍地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现在,你当着大院全体乡亲的面,向赵城同志诚恳道歉,并作出相应经济赔偿。” 王主任做事果断,语气干脆直接。 “这……这……” 要当着众人的面,向赵城这样的晚辈低头道歉,高翠华实在拉不下老脸。 毕竟她在四合院里当了多年一大妈,平日里受易中海影响,早已养成高高在上的心态,一时难以放下身段。 赵城则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切,一言不发。 现场气氛陷入沉默,持续了将近半分钟。见高翠华迟迟不肯开口,王主任再次催促:“高翠华,别磨磨蹭蹭、扭扭捏捏!你是现在道歉赔偿,还是跟我们回派出所接受进一步调查?” 一听到要回派出所,高翠华脸色瞬间惨白,再也不敢犹豫,颤抖着声音说:“赵城啊,我在这里郑重向你道歉!是我年纪大了老眼昏花,当时看错了人,冤枉了你!” 说到这里,她故意停顿片刻,眼神不自觉瞟向赵城,想让他主动接话,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她心里暗自盘算:若是换成傻柱那样忠厚老实的人,此刻定会豪爽摆手,说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事,不必放在心上,自然也不会让她这般为难。 可赵城只是默默注视着她,依旧一言不发,脸上毫无情绪波动。 高翠华只能在心里叹气,忍不住抱怨:“这赵城也太不懂得敬重长辈了,他要是能像傻柱那样听话懂事、体贴长辈就好了,唉!” 但抱怨归抱怨,她不敢违背王主任的吩咐,只能鼓起勇气接着说:“希望你胸怀宽广,别和大妈计较,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说完,她还朝着赵城深深弯了弯腰,以此表明自己的“诚意”。 只是,她那紧握到指节泛白的双手,彻底泄露了内心的真实想法——显然并非真心实意道歉。 “赵城同志,对于高翠华的道歉和赔偿提议,你有什么看法?” 王主任转过头,态度和蔼地向赵城询问,话语中带着一丝试探。 “王主任,您应该也能看出,她的道歉毫无诚意,只是敷衍了事。我也不想一大早在这里耽误大家时间,影响各位处理事务。” “只要她按要求作出相应经济赔偿,这件事我就不再追究,日后也不会再提起这桩烦心事。” 赵城沉思片刻,语气平淡地开口。 反正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轻易放过这些作恶之人,所谓口头道歉,在他看来都是虚假空话,毫无意义。 与其听这些虚伪的道歉,不如让这些自私自利的人多付出些代价,给自己一些实际补偿! 而街道办这边,显然也希望尽快平息此事的不良影响,防止事态进一步扩大。 至少要能对外、对上级领导有个合理交代,不至于影响街道办的名誉。 “那好,我看这样,让高翠华赔偿你一百块钱,这个方案你能接受吗?” 王主任思索片刻,试探性地问赵城。 “既然王主任都这么说了,我自然没有意见,全听您的安排。” 赵城当然愿意给王主任这个情面,毕竟王主任此次公正处理了此事,没有偏袒那些坏人。 “那好,高翠华,你就按我说的,赔偿赵城同志一百块钱,这件事就此打住。” 见赵城接受了这个解决方案,王主任松了口气,当即作出最终决定,一锤定音。 “另外,赔偿之后,每个礼拜天你必须到街道办事处接受思想教育和改造,深刻反思自己的错误。” 高翠华连忙不停点头,不敢有丝毫反对,急忙说:“好,好,我都听您的,我待会儿回去就拿钱给赵城同志。” 赵城听到这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并未当着王主任的面,要求她现在就把钱拿出来。 “关于他们三个人的处罚决定,我就先说到这里。现在,我们再来谈谈你们这个四合院存在的问题!” 王主任深吸一口气,神情愈发严肃,郑重开口: “街道办当初设立四合院管事大爷制度,一方面是为了加强辖区治安管理,防范敌特分子渗透破坏,维护辖区稳定;”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帮助大家处理邻里关系,及时解决院子里的日常琐事和各类纷争,促进邻里和睦相处。” “本来,街道办对你们四合院之前的管理情况还算满意,认为你们做得不错。” “可谁能想到,你们这三位管事大爷,竟然敢明目张胆欺骗上级、隐瞒实情,掩盖院子里的真实状况,辜负了街道办对你们的信任!” “你们不仅在院子里拉帮结派、培植私人势力,还纵容、包庇贾东旭、傻柱等人随意伤害他人,扰乱院子正常秩序。” “甚至联合院子里部分住户,孤立排挤赵城同志,想方设法要把他赶走,好给聋老太太金贵花调换房子。” “你们这些所作所为,简直是道德沦丧、令人不齿!” “所以,我在此郑重宣布:撤销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人的四合院管事大爷职务,而且你们这个四合院,今后再也没有资格评选‘优秀四合院’了!” 王主任话音刚落,院子里的住户立刻炸开了锅,纷纷议论起来,现场一片喧闹。 对于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被撤销职务一事,院子里大多数人都暗自高兴,根本不关心他们的下场。 但大家心里都清楚,一旦四合院失去“优秀四合院”的称号,不仅每年年底街道办发放的各项奖励会化为泡影,再也无法获得; 更重要的是,这会严重影响整个四合院的名声和口碑,以后院子里的年轻人找对象、娶媳妇,都会变得十分困难。 要知道,在那个年代,女方若是知道男方住在“优秀四合院”里,这可是个很大的“加分项”,会大大提高女方同意婚事的几率。 这直接关系到每个人的切身利益,由不得大家不着急。 第49章 辛辛苦苦攒下的养老钱,没了 “王主任,您不能这么决定啊!这都是易中海他们三个人干的坏事,跟我们没关系……” “对啊王主任,我们都是被易中海蛊惑、逼迫的,是他逼着我们少和赵城同志来往,孤立他的。” “我们可没做过什么坏事!我们都是无辜的!” “求您手下留情,再给我们四合院一次机会吧,我们以后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是啊王主任,您就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一时间,院子里的住户们纷纷七嘴八舌地向王主任辩解,每个人都急于和这件事撇清关系,恳求王主任收回成命。 一声清脆响亮的拍打声突然响起! “都给我安静下来!” 王主任满脸不悦,重重拍了一下桌子。院子里的众人见状,立刻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再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赵城只是双手抱在胸前,用冰冷的目光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对于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完全没放在心上。 他的思想观念,和这个时代的人有着天壤之别,根本不在同一个层面。 那些人视作珍宝的“集体荣誉”,在赵城看来,不过是毫无价值的东西,一点也不稀罕。 四合院的几位管事大爷,非但未能以身作则,反而带头败坏院中风气,无疑要为此事负主要责任。 王主任伸出手指,缓缓扫过在场众人,语气冰冷地严厉斥责:“你们竟也跟着散布谣言,故意孤立、排挤院里其他人!” 昨日一整天,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已将事情来龙去脉调查得一清二楚,毫无遗漏。 这几年里,你们三位管事大爷,还隐瞒了多少类似之事未曾上报? 真是瞒得密不透风!若非派出所的公安同志介入调查,我至今仍被蒙在鼓里,对这些内情一无所知…… 你们三位大爷,遇事竟只想在院内私下解决,完全不按规矩办事! 且不说赵城同志遭受的不公待遇,我还听闻傻柱将许大茂打得卧床不起,整整三天未能下床,你却只用一句“小孩子打闹”便轻易敷衍过去? 易中海,你就是这样管理这座四合院的吗! 王主任伸手指着易中海的鼻子,满脸怒气,严厉质问道。 三位大爷当中,情况最为严重的无疑是“一大爷”易中海。 他明里暗里偏袒包庇贾家和傻柱,立场早已严重偏向一方,完全未能做到公平公正。 此前公安部门审问相关人员时,还特意让她前去旁听了全过程。 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这四合院的风气已败坏到极点,连派出所的工作人员都看不下去了。 若非这些事情尚未构成刑事犯罪,未达逮捕标准,公安部门早便将易中海抓起来了。 “王主任,您一定要明察秋毫!那些事情都是易中海自己主导的,与我们毫无关系啊。” “再说了,若是没了管事大爷,往后院里的大小事务,该如何处理呢?” 刘海中本就是个一心想当官的官迷,听闻王主任有意罢免他二大爷的职位,顿时慌了神。 他当场吓得双腿发软,身体一晃,险些摔倒在地。 他语气急切,连忙向王主任辩解,希望能保住自己的职位。 “你说那些事情都是易中海一人所为?” “那你身为二大爷,亲眼目睹这些不公之事发生,却不站出来主持公道、维护院里规矩,留着你这个二大爷还有何用?” “往后,这座四合院直接归街道办事处统一管理,后续所有通知,都会由街道办的工作人员传达给大家。” 王主任毫不留情地说道,语气毫无商量余地。 她全然不顾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人难看到极点的脸色,丝毫没有动容。 “好了,希望大家都能以此次事件为戒,往后好好约束自己的言行举止。若之后院子表现良好,我会根据实际情况,考虑评选‘文明四合院’之事。” “还有谁有问题要问吗?” 王主任看了一眼在场垂头丧气、无精打采的大院众人,轻轻拍了拍手,给大家画了一个口头“大饼”。 “王主任,我有件事想向您咨询一下。” 赵城神色平和地举起手,缓缓开口说道。 “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不知缘由,王主任对赵城的态度格外和善。 即便此刻因95号四合院的烦心事,她的心情已糟糕到极点,但面对赵城时,还是勉强挤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 “是这样的,既然金贵花老人已不再满足五保户的认定条件,不再属于五保户了。” “可她年纪已然很大,行动也不方便,往后她的日常饮食起居,该由谁来负责照顾呢?” 赵城特意装出一副热心肠的模样,向王主任问道。 王主任见赵城这般“不计较先前恩怨”,还关心着老人,心里对他越发满意。 “哼,用不着你在这里惺惺作态,中海会好好照顾我的!” 聋老太太看到赵城这副假仁假义的模样,气得不行,没等王主任开口便抢先说道。 王主任脸上原本的温和笑容,在听到聋老太太这番不客气、充满敌意的话语后,瞬间消失,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哦?当真如此吗?” 赵城并未因聋老太太的话而生气,只是慢慢转过头,目光投向了易中海。 易中海察觉到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此刻他自然要抓住这个机会,努力挽回自己在大家心中的形象。 他用力挺直胸膛,脸上露出坚定的神情,开口说道:“老太太一直由我们家照顾,无论她是否为五保户,我易中海都会尽心尽力照料她,为她养老送终!” “说得真好!不愧是以前的一大爷,思想觉悟就是高,这一点值得大家学习!” “大家都为易中海同志鼓鼓掌,学习他这种尊敬老人、爱护老人的精神。” 赵城脸上露出“钦佩”的神色,率先鼓起掌来。 “啪啪啪……” 院子里紧接着响起了零零散散的掌声,只是不少人脸上带着冷淡的神情,显然并不认同易中海的说法,也不愿配合鼓掌。 “易中海,你若是早有这样的思想觉悟,当初也不会做出那些偏袒、包庇之事了。” 王主任听到易中海的表态后,态度稍微缓和了一些,点头说道。 “是是是,我知道自己错了,往后我一定会彻底改正错误,公平公正地处理院里的各项事务。” 易中海此刻只能连连点头认错,将心里的不甘和怨气强行压下,不敢有丝毫表露。 “好了,事情就先这么定了,你们把该交的罚款以及赔偿给赵城同志的费用交一下,交完之后便可各自回去了。” 王主任也不愿在此事上过多耽误时间,至于后续对院里众人的思想教育工作,自然会有街道办的其他同事负责落实。 “好的,王主任您稍等片刻,我这就回家去拿钱。” 易中海点头答应下来,随后拖着有些驼背的身躯,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看着仅仅一天没回的屋子,易中海心里莫名生出一种重获新生的复杂感觉。 他快步走到藏钱之处,小心翼翼地掀开墙上挂着的画报,用力推开画报后面的木板,伸手在里面摸索起来。 “咚咚……” 可他在里面摸索了好一阵子,手上却始终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摸到。 那个装着钱的报纸包去哪里了? 易中海心里顿时焦急起来,整个人都有些慌乱不已! 他猛地扯下墙上的画报,目光紧紧盯着木板后面的空隙,仔细查看。 结果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剩下。 “不!” 发现家里的钱财被盗,易中海的眼眶瞬间变红,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随即失去力气,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地上。 王主任和院子里的其他人,都听到了易中海这声充满绝望的凄厉叫声,纷纷跑进他家,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易!” 一大妈看到易中海瘫坐在地上的模样,心里满是担忧,立刻快步跑了过去。 “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如此激动?” 一大妈小心翼翼地扶起易中海,脸上满是忧虑的神情,急切地询问道。 “钱……” “我们辛辛苦苦攒下的养老钱,没了,全都没了啊。” “到底是谁这么缺德,把我家的钱全偷走了?这可是我和你一辈子的积蓄,是我们的养老钱啊。” “到底是哪个丧尽天良的家伙,偷了我的钱,我跟他没完!” 易中海朝着门口的众人声嘶力竭地大喊,情绪激动到了极点。 可惜院子里的大多数人都不相信他说的话,纷纷猜测他是故意装模作样,不愿拿钱交罚款和赔偿。 毕竟整个四合院一整天都有人在,完全没有外人闯入的痕迹。 而且小偷怎会如此凑巧,偏偏在易中海要拿钱赔偿的时候,偷走他家的钱,这也太过巧合了。 第50章 一辈子的积蓄,全被人偷走了 可易中海此刻根本没心思顾及别人的想法,他一把推开搀扶着自己的一大妈,疯了似的朝里屋跑去。 “王主任,实在抱歉,麻烦你们稍等片刻,老易他或许是太过激动了。” 一大妈心里清楚易中海去里屋做什么,立刻守在门口,阻止众人进屋查看。 她可不愿将家里的财产情况公之于众,让所有人都知晓。 易中海手忙脚乱地掀开地上几块砖头,打开隐藏的暗格时,心彻底沉了下去。 暗格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他藏在这里应急的养老钱,也不翼而飞了。 “哇噗——” 易中海只觉眼前一黑,胸口气血翻涌,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那可是他大半辈子省吃俭用攒下的全部积蓄,如今被人偷走,怎能不怒火攻心、气血逆流? “老易!” “你怎么了?可别吓我!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啊……” 紧随其后走进里屋的一大妈,见易中海吐血倒地、昏迷不醒,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连忙跑过去紧紧抱住他,失声痛哭。 望着地上的一滩血迹,一大妈吓得魂飞魄散,还以为易中海已然不行了。 门口的王主任等人听到一大妈撕心裂肺的哭声,也赶紧纷纷跑进里屋。 瞧见易中海嘴角和身上沾满血迹、昏迷在地,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大家别愣着,赶紧把易中海抬到院子中间的空地上平放,保持他呼吸通畅。” 王主任毕竟见多识广,很快反应过来,她判断易中海大概率是情绪过于激动晕了过去,转移到空气流通处,应当无大碍。 街道办的几名办事员立刻行动,小心翼翼地抬起易中海,送到中院,轻轻放在地上。 不到五分钟,昏迷的易中海便缓缓苏醒,慢慢睁开了眼睛。 “易中海,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家里的钱怎么会被偷了?” 王主任见他醒来,连忙上前一步,语气关切地问道。 “钱……我的养老钱,我一辈子的积蓄,全被人偷走了啊,王主任!您一定要帮帮我,那可是我和老伴儿全部的养老钱,没了这些钱,我们以后可怎么活啊!” 易中海刚醒来时意识还有些模糊,精神恍惚,但很快便反应过来,眼眶通红地抓住王主任的手,一边哭一边诉说,希望她能为自己做主。 “易中海的钱,真的被偷了?” “我看多半是真的,你没见他都气吐血了吗?要是装的,也不至于这么拼命。” “怎么会突然被偷呢?这院子里一整天都有人啊。” “是啊,也没看到有陌生人进院,小偷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你们说,会不会是易中海之前被抓进派出所时,家里没人看管,被院子里的人趁机偷了?” “嘶——这要是真的,也太吓人了,竟然是自己人干的?” 院子里的众人看着易中海悲痛欲绝的模样,心里大多信了八成,纷纷交头接耳议论起来,现场一片嘈杂。 “嘭——” 就在这时,聋老太太的脸色突然大变,踉跄着后退几步,随后脚步颤巍巍地朝着后院自己的住处跑去,神色慌张到了极点。 “聋老太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跑了?” “你傻啊!易中海家要是真被偷了,聋老太之前也被抓过,家里同样没人,小偷很可能也去偷了她家!” “她一个无业无儿无女的老太太,家里能有什么值钱东西值得小偷惦记?” “这可不好说,谁知道她有没有偷偷藏着宝贝呢……” 这边王主任和街道办的工作人员忙着安抚易中海夫妇,院子里的其他人则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七嘴八舌议论个不停。 “啊啊啊,天杀的贼啊!不得好死的小偷!” 后院突然传来聋老太太凄厉又满是怨恨的怒骂声,声音大得整个院子里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金贵花老人,你家是不是也遭了小偷?有没有丢东西?” “丢了多少?有没有重要财物丢失?” 几名街道办的办事员赶紧跑到后院,搀扶着哭喊不止的聋老太太回到中院,王主任立刻上前,语气关切地问道。 “我珍藏了一辈子的黄金,还有积攒多年的上百块钱财,全都不见了……” 聋老太太原本本能地想诉说自己藏匿的黄金遭窃之事,话语都已到了嘴边。 好在紧要关头,她恢复了理智,硬生生将后半段话咽了回去,没把实情泄露。 她心里十分清楚,要是让其他人知道自己手中存有几十根大黄鱼、上百根小黄鱼,外加一箱子金银珠宝首饰。 且不说这些价值连城的物品能不能找回来,单单是自己的身份背景问题,就会立刻引来他人的怀疑和相关部门的调查,弄不好还会因此丢掉性命。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她只能默默承受这一切,哪怕内心再痛苦、再怨恨,也只能隐瞒实际情况,不敢说出真正失窃的贵重财物究竟是什么。 到底是谁趁着金贵花和易家所有人都外出不在家时,悄悄潜入他们家中偷走了财物呢? 主动坦白者可以获得从宽处理!现在就把偷来的东西交出来,我就认定你是主动自首,会对你从轻发落。 王主任询问完易中海和聋老太太的情况后,眼神变得如刀子般锐利,缓缓扫过四合院里的每一个人,语气严肃地大声质问道。 此刻她心里也憋着一肚子怒火,在自己负责管理的街道区域内,竟然发生了如此恶劣的盗窃事件。 真是一件麻烦事还没解决,另一件又接踵而至,她这个街道办事处主任,肯定也会因为这件事受到上级的问责。 不是我做的! 我可没偷东西,下班之后就一直待在家里,哪儿都没去过。 王主任,我是前院的住户,昨天一整天都没去过中院和后院,根本没有作案机会。 肯定不是我啊,我怎么可能做出偷东西这种丢人事呢? 四合院里的住户们都一脸笃定地摇着头,每个人都极力为自己辩解,声称自己绝对不可能是小偷。 该不会是贾张氏干的吧? 就在这时,许大茂躲在人群缝隙中,特意压低声音,小声说了这么一句话。 他的话音刚落,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集中到了贾张氏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探究。 是谁? 是谁在背后说三道四,污蔑老娘? 老娘怎么可能是小偷?我昨天一整天都待在家里,根本就没踏进过易中海家和老太太的院子半步! 有胆子乱说话的人,就给老娘站出来,看老娘不把你的嘴撕烂! 贾张氏其实并不愚蠢,她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表现出丝毫心虚,于是双手叉腰,用尖锐刺耳的语气大声咒骂起来。 可她越是表现得气急败坏、歇斯底里,四合院里的人就越发怀疑这件事是她做的。 贾!张!氏!我丢失的那些钱,是不是被你偷走了?赶紧给我还回来!只要你把钱还回来,我就当这件事从来没发生过。 这时,易中海也第一个把怀疑的目标指向了贾家,毕竟贾张氏平日里的为人处世,在整个四合院里可是出了名的“有特点”。 此刻他早已顾不上日后的养老问题,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瞪着贾张氏,语气中满是愤怒。 易中海,我根本就没去过你家,更没有偷你的钱,你别血口喷人,冤枉好人! 贾张氏毫不示弱地回怼道。 师傅,肯定不是我妈偷的,她昨天根本就没去过您家。 贾东旭虽暗自怀疑母亲偷了钱,但在王主任和众邻居面前,终究要维护家人,选择站在母亲这边。 是啊,昨天妈一直跟我形影不离,绝不可能是她偷的。 秦淮如连忙开口辩解。 不是你偷的,还能有谁?这院子里,就你有小偷小摸的坏习惯! 易中海怒火中烧,不顾情面,冷冰冰地盯着贾张氏,语气笃定地说道。 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闻言,纷纷露出怪异的神情。 这四合院往年都是“文明四合院”,怎会有人有偷窃的毛病?看这情形,院里其他人似乎早已知晓此事。 易中海,你原来早就知道贾张氏手脚不干净!当初我们向你诉说被她偷拿东西的苦衷时,你还劝我们要大度,别太过计较。 那现在我也劝你一句,不就是丢了点钱吗?你也大方些,别这么斤斤计较! 赵城故意阴阳怪气地说道,话语里满是嘲讽。 哈哈哈哈哈…… 四合院里的人听完赵城的话,都忍不住大笑起来,总算出了一口积压已久的怨气。 王主任听着赵城的话,看着众人的反应,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满心羞愧,狠狠瞪了易中海一眼。 这就是自己当初亲自选定的四合院管事大爷,实在太丢人了。 赵城,你…… 易中海被赵城的话气得浑身发抖,伸出手指着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可当他看到赵城那副满脸挑衅、就等着他开口骂人的模样时,到了嘴边的脏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第51章 这四合院,怎么总出事 直到此刻,他才真切体会到,当初用来劝说别人的那些话,如今像回旋镖一样反弹到自己身上,有多令人难受! 好了! 王主任上前一步,出声制止了这场争吵:既然没人主动承认偷了东西,那就报警处理吧。 让公安同志来接手这起盗窃案! 没过多久,又是倒霉的阎家兄弟被派去派出所报案。 十分巧合的是,赶来处理这起案件的,还是上一次来四合院办事的那两名公安同志。 这四合院,怎么总出事呢? 两名公安同志赶到时,心里不约而同地冒出了这个念头。 在详细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两名公安同志面露怪异,看向聋老太太和易中海。 公安同志,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王主任察觉到公安同志神色不对劲,以为他们查到了线索,连忙上前询问。 王主任,您不觉得这起失窃案,有些似曾相识吗? 其中一名公安同志压低声音对王主任说道。 嗯?! 王主任先是一脸疑惑,片刻后便反应过来。 之前易中海夫妻和聋老太太被带回派出所,不就是因为聋老太太报案,说自家传家宝被偷了吗? 同样没有外人进入四合院,同样把嫌疑人锁定在院里住户中…… 眼下的情况,和上一次报案的情形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这次多了易中海家也被盗了。 我仔细勘察了老太太家和易中海家的案发现场,没有发现任何外人闯入和作案的痕迹。如果这两家确实遭遇了盗窃,那么作案者应该是经验丰富、专门从事盗窃活动的江湖大盗。 在对失窃现场进行仔细勘察后,公安同志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pS:那个年代,确实存在所谓的江湖人士,比如那些自称是“燕子李三”徒子徒孙的人。) 公安同志,我们能离开了吗?再不走,上班就要迟到了。 这时,配合调查的四合院住户中,有人忍不住抱怨起来。 是啊,从早上被喊来开全院大会到现在,都过去这么久了,再不去单位,肯定要迟到了。 对啊……我们车间今天还有重要的生产任务要完成呢! 我还得赶紧去娘家,有要紧事要办…… 要是因为这事上班迟到了,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一时间,原本就因一大早被强行喊来开大会而心存不满的众人,纷纷发起了牢骚。 辛苦大家配合调查了,要是有事,就先离开吧,这起案件我们公安部门会全力彻查清楚。 公安同志十分理解大家的处境,做好笔录后,便允许众人先去上班了。 接下来的事就交给公安同志处理,大家先各自散开吧。 王主任也跟着开口说道。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来四合院开个全院大会,竟然意外牵扯出这样一桩盗窃案。 这确实耽误了大伙不少时间,影响了大家正常的工作和生活。 不少人甚至没来得及吃早饭,就急匆匆地离开四合院,赶去上班了。 易中海,你媳妇之前答应赔偿我的一百块钱,现在该兑现承诺了吧? 赵城面带冷笑,走到易中海面前,毫不客气地对失魂落魄的易中海夫妻说道。 赵城,你还有没有良心?我家里的钱全被小偷偷走了,现在一贫如洗,哪儿还有钱赔偿你? 易中海眼里布满血丝,神色憔悴,愤怒地瞪着幸灾乐祸的赵城。 话可不能这么说,赔偿我的钱是一回事,你家遭遇盗窃是另一回事,这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难道就因为你家被偷了,你媳妇之前犯的错误,就能一笔勾销,不用承担任何责任了吗? 要是按你这个逻辑,你要是杀了人,只要自己的房子被烧了,就能不用承担刑事责任,一了百了了吗? 王主任,您说说看,我说的是不是这个道理? 赵城摆出据理力争的样子,说完还特意转头看向王主任,寻求她的认同。 赵城说得没错,赔偿的事和盗窃案件本就是两码事,不能因为后者就抵消前者的责任,这两件事必须分开处理。 王主任点了点头,赞同赵城的说法。 可是王主任,我现在是真的没钱啊,我积攒了一辈子的积蓄全被偷光了。 易中海满心憋屈,几乎要落下泪来。他一辈子勤俭节约攒下的积蓄,如今全打了水漂,可赵城偏偏在这节骨眼上,逼着他拿出那一百块赔偿款。 要是手头没现钱,不会去跟旁人借吗?你好歹是七级钳工,薪资待遇不算差,难道连一百块钱都借不到? 赵城丝毫不顾及情面,依旧用毫不客气的口吻对易中海说道。 易中海实在没办法,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自己的徒弟贾东旭。 贾东旭瞥见师傅投来的求助眼神,心里顿时一紧,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连忙开口说道:“师傅,您也清楚我家的情况,一直过得不宽裕,哪儿还有富余的钱能借给您呀。” 贾家当真没有钱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确切地说,不算少。之前赔偿给别人的钱,再加上被罚款的金额,总共四百块钱还是有的。 只不过贾家的钱财一直由贾张氏掌管,想从她手里拿钱借给别人,难度恐怕比登天还大。 易中海心里明白其中缘由,又把目光转向一旁的刘海中:“老刘,看在咱们多年邻居的情分上,你就帮我一把,借我五百块钱吧。我之后每个月发了工资,就还你五十块,你看这样行不行?” “没钱,不借!” 刘海中的脸色阴沉得吓人,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 易中海这个家伙,之前害得他“二大爷”的职位被撤销,现在居然还有脸来向自己借钱? 这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阎埠贵亲眼目睹了眼前发生的一切,还没等易中海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他,便立刻转过头,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生怕被易中海缠上。 易中海,也该好好反省自己的处世之道。 平日里总爱自吹自擂,自诩德高望重、深受众人敬重,可真到了需要帮忙的关键时刻,却没一个人愿意伸出援手。 赵城在一旁幸灾乐祸地说着凉话,语气里满是嘲讽。 就连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看向易中海的眼神也充满鄙夷与不屑。 “这样吧,我也不是那种不讲情面、得理不饶人的人。” “你欠我的赔偿款,可以往后顺延一段时间归还。除此之外,我还能先帮你垫付那三百块钱的罚款。” 赵城的话音刚落,易中海非但没有半分感激,反而立刻警惕地盯着他,眼神里满是防备。 他才不信赵城会这么好心,平白无故帮自己,这里面定然藏着什么阴谋诡计。 “不过,你得给我打一张欠条,把欠款相关事宜白纸黑字写清楚。” “要是到了年底,你还没能还清所有欠款,就得把这套房子抵押给我,用来抵债。” 赵城的话刚说完,易中海的脸色瞬间惨白,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你简直是做梦!” “你这分明就是趁人之危,故意想霸占我的房子!” 他万万没想到,赵城竟然把主意打到了自己的房子上。 要是房子没了,自己往后还能在哪儿安身立命?等老了失去劳动能力,又该怎么办? “诶诶诶,易中海,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把别人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我好心借钱给你,帮你解决眼前的急事,而且一分利息都不收。你只要按约定还清欠款,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还是说,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还钱?” 赵城轻哼一声,装作被易中海的态度气得不轻,说完便转身,做出要回后院的架势。 “咳咳……易中海,赵城同志也是为了你好,主动帮你解围,你怎么能这么跟他说话?” 王主任看着易中海的所作所为,不由得再次皱起眉头,压低声音对他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 “常言道,救急不救穷。赵城同志愿意在你危难之时伸出援手,你本该懂得感恩才对!” 赵城是抱着雪中送炭的心意出手相助,可易中海非但不感恩,反而说出那样的话,实在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赵城压根没打算要任何利息,只要求易中海按时归还欠款。 在那个年代,愿意这么爽快地借钱给邻居的人,能有几个? 易中海的脸色变了好几番,沉思片刻后,重重叹了口气:“好吧,我现在就写欠条。” “不过咱们得先说好,只要我还清了所有欠款,你必须把房子还给我。” 赵城心里暗自觉得好笑,脸上却故意装作平静回应:“那是自然,王主任可以作证。只要你还清欠款,房子我立刻还给你。我要你的房子干什么?我自己本就有两间屋子,就算以后娶媳妇,也完全够住了。” 王主任故意装作没听见这话,转头看向了别处。 这种事情私下里可以发生,但以她的身份,绝不能公开表明态度。 易中海眼下别无他法,只能当着王主任的面,亲手写下一份抵押欠条和一份房屋赠予协议。 要知道,在那个年代,房屋是不允许私下买卖的。 第52章 假仁假义,十足的伪君子 当然,这些都只是走个表面流程,其中的门道,几乎人人心知肚明。 街道办对于这类事情更是了如指掌,不然当初王主任也不会特意“劝说”易中海了。 那份房屋赠予协议,暂时交由王主任代为保管。 只要易中海能按时还清所有欠款,就可以把协议取回去。 收好欠条后,赵城转身回家拿钱,实则是从自己的空间里取出三百块钱,交给了街道办的工作人员。 街道办的人早已提前准备好,当即就把写好的罚款收据递到了易中海手中。 赵城把欠条放回空间,看着低头垂首、满脸落寞的易中海,心里冷笑不已。 他会让易中海顺顺利利还清欠款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花三四百块钱,就能“名正言顺”地拿到易中海的房子,怎么想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要知道,这里可是四九城的核心区域。 放到后世,那就是二环以内的黄金地段,即便在当时,这套房子的价值也至少值五百块钱。 赵城瞥了一眼仿佛瞬间苍老好几岁的聋老太,还有不停抹眼泪的一大妈,以及唉声叹气的易中海,笑着转身回到了中院。 他不用按时上班报到,不如先回家吃早饭。 “赵城,你等一下,我找你有事情。” 没想到王主任这时候竟然追了上来。 赵城满脸疑惑地问道:“王主任,还有什么事吗?” “走,到你家里说。” “好的。” 王主任带着两名街道办的干事,跟着赵城回到了他的住处。 一进门,看到屋里大盆和水桶里那些活蹦乱跳的大鱼,三个人顿时眼前一亮。 “赵城,这些就是你昨天钓上来的鱼吧?可真是够大的!” 王主任脸上堆满笑容说道。 看着王主任这副模样,赵城心里大概猜到了她的来意。 “王主任,您找我,是不是因为这些鱼……?” “赵城啊,咱们街道的情况你应该也清楚,家家户户都有各自的难处。自从去年开始,不管是肉联厂还是粮站分配的物资定量,都变得越来越少了。” “大部分物资首先要优先供应给前线,其次是支援西北建设和各大工厂的需求,最后才能轮到我们街道办这边。” 王主任一脸愁苦地诉起苦来:“你看看我们街道办的这些人,上百号人个个面黄肌瘦,已经好久没沾过荤腥了。” “我听说你前两次不光打到了野猪,还打到了山羊,而且都送到厂里了。” “你看……这些鱼能不能卖给街道办?你放心,姨肯定不会让你吃亏的。” 看着王主任这般好言好语,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语气,赵城真切体会到,那个年代的物资是何等匮乏。 “行,没问题。王姨您都开口了,这些鱼我就卖给街道办。不过,得给我开一个正式的证明。” 有了公家出具的证明,才算不上投机倒把,也能避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赵城顺势顺着话茬,亲切地喊了一声“王姨”。 “没问题,太谢谢你了,小赵!” 王主任顿时喜笑颜开,另外两名干事也跟着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谁能想到,他们街道办的人,已经有多久没在单位里吃过荤菜了。 一名干事立刻去中院喊人来帮忙,王主任带来的其他人,纷纷向赵城道谢后,便忙着招呼人过来给鱼称重。 赵城看着他们连秤都提前带来了,心里暗自思索:看来他们一开始就是冲着我的鱼来的。 看来昨天自己钓到大鱼后,故意招摇过市,果然达到了预想中的效果。 没一会儿功夫,所有鱼的称重工作就全部完成了。 “小赵,我也不仔细区分鱼的种类了,统一按八毛钱一斤给你算,你看行不行?” 当时供销社里鱼的标价是六毛钱一斤,街道办给出八毛钱一斤的价格,已经不算低了。就算是在鸽子市,价格大概也只比这高一毛钱而已。 “行,就按您说的算。” 赵城在心里琢磨了一下,当即点头同意。 王主任接着说道:“你这些鱼一共一百三十八斤,每斤八毛钱,算下来一共是一百一十块零四毛钱。” “王姨,您给我一百块现金就行,多出来的部分,麻烦给我换成一些票据,您看可以吗?” “行,没问题。” 王主任一脸笑意地爽快答应了。 “小赵,往后你再钓着鱼、捕到野味,多往街道办送些,王姨绝不会让你吃亏。” 赵城早料到王主任会这么说,立刻点头应道:“王姨放心,我一定记在心上。” 街道办其他工作人员纷纷露出感激之色,向赵城道谢:“赵城同志,太感谢你了!” 王主任将一百元现金和一沓票据递给赵城。 随后,她又写了一张字条,盖上街道办公章,把相关证明一并交到赵城手里。 王主任轻轻拍了拍赵城的肩膀:“小赵,以后有空多来街道办坐坐,在这一片,你王姨说话还算有分量。” “王姨,那我以后可就常来串门了,您别嫌我啰嗦。” 王主任笑着打趣:“就算你天天来,我也欢迎。” 在场众人皆是心思活络之人,彼此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与此同时,第三轧钢厂内。 “贾东旭,你师傅怎么又要请一天假?都接连两天了,他难道不清楚厂里现在生产任务有多紧迫?” 贾东旭刚到厂里,首要之事便是帮易中海办理请假手续。 “主任,我师傅生病了,身体实在不舒服,没法来上班……” “行吧……” 车间主任听闻易中海生病,也别无他法,无奈叹了口气,点头同意,正准备在请假条上签字。 就在这时,厂里的广播突然响起。 【各位同志,现在播放一条重要通知: 钳工车间七级钳工易中海,经派出所调查核实,存在私下传播虚假信息、带头煽动群众排挤他人的行为。 该行为性质恶劣,严重破坏社会风气,给我厂造成了极其不良的影响。 经厂办公会研究决定:将易中海从七级钳工降为五级钳工,一年内不得参与技能重新考核! 给予易中海记大过一次的处分,并在全厂范围内通报批评。】 广播连续播放了三遍,整个轧钢厂瞬间陷入哗然,四处都是议论声。 “贾东旭,这就是你说的易中海生病了?” 车间主任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一把撕掉手中的请假条,冷冷盯着神色慌乱的贾东旭。 易中海被全厂通报批评,他这个车间主任的面子也跟着丢尽了。 “主任,我师傅他……他这是好心办了坏事啊……” 贾东旭心里发慌,支支吾吾地为易中海辩解了一句。 “好心办坏事?你的意思是派出所的调查结果不准确?” “那要不要我们现在就去派出所,当面问个清楚?” 车间主任语气冰冷,严厉地质问道。 “这……这……” 贾东旭瞬间被问得说不出话,额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滚!给我回去干活!” “另外,今天易中海按无故旷工处理。” 车间主任不愿再听他辩解,不耐烦地指着办公室大门怒吼道。 贾东旭如获大赦,狼狈地逃出了主任办公室。 “你们快看,贾东旭出来了,他昨天还跟我说易中海是生病请假,原来根本不是,是被公安带去调查了。” “他这也是被师傅易中海连累了。” “我早就看出来了,易中海根本不是什么好人。” “谁说不是呢,别看他平时装出一副老师傅的正派模样,这么多年下来,连个像样的徒弟都没教出来。” “这个我知道,刘建国当初就是易中海的徒弟,到现在还是三级工,一点进步都没有。” “你们看看贾东旭就知道了,跟着易中海学了四年,到现在还是一级钳工,易中海也真够狠心的,别的师傅教徒弟顶多留一手,他倒好,压根不教真本事!” “纯粹就是假仁假义,十足的伪君子!” “我听说采购科的赵城同志,就是被易中海故意排挤的人。” “这个我也听说了,之前厂里走访调查的时候,好多人都在说赵城同志的坏话,说他不合群,厂里才取消了给他的奖励。” “闹了半天,原来是易中海带头排挤赵城同志,害得他失去了提拔的机会。” “这也太缺德了,分明是断人前程啊!” 车间里的工人们围在一起议论纷纷,对着贾东旭指指点点,有人露出同情之色,也有人幸灾乐祸。 更有那些早就看不惯易中海行事风格的人,趁机站出来,揭发他平日里的虚伪行径。 比如:总喜欢使唤年轻工人干活、动不动就摆老师傅的架子、从来不肯教徒弟真才实学、待人处事采用双重标准…… 一时间,易中海在第三轧钢厂的名声彻底扫地,碎得一败涂地。 中午时分,厂区食堂里挤满了人。 “怎么又是萝卜和白菜?之前不是说已经采购回几百斤山羊肉了吗?” “对啊,这都过去两天了,这些肉再放着不处理,很快就要变质坏掉了。” 第53章 这个月必须让厂里的工人们再吃上一顿肉 “该不会是有人在骗我们吧?” “刘海中、贾东旭、王大福,你们前几天说赵城同志打猎有收获,还把猎物送到厂里来了,这事该不会是假的吧?” “怎么可能弄虚作假?我亲眼看到赵城打了三只羊,不光是我,我们整条街道的人都知道这事。” “没错,我可以作证!刘师傅说的全是事实。” “嗯嗯,我也能为这事作证。” “那这些羊肉到底在哪里呢?” “这我哪里知道?我又不是采购科的人,也不管后勤的事。” “你们说,会不会是厂里的领导把肉藏起来了,专门留给小食堂供少数人享用?” “他们敢这么做?那可是采购科为我们广大工人同志采购来的猎物。” “要不我们过去问问情况吧?” “对,吃完饭我们就去问个明白!” “要是明明有肉却不给我们做,或者被领导们私自侵占了,我非得去工会告他们不可。” “说得对,太对了!!” 一群期待了两天、盼着能吃上羊肉的工人同志们,看到餐桌上依旧是清淡的萝卜白菜,顿时都不高兴了。 尤其是在得到刘海中、王大福这些住在南锣鼓巷的工人的肯定答复后,大家心中的不满情绪愈发浓烈。 要知道,在那个年代,工人阶级可是备受敬重的老大哥。 上级领导偶尔招待客人,在小食堂吃得好一些,倒也没什么。 可要是有几百斤羊肉被人私自侵占贪污,那可就是天大的问题了。 一时间,整个食堂乱作一团,工人们纷纷吵嚷着,要去找后勤部门的领导问个究竟。 这么大的动静,很快引起了厂里领导们的注意。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同志们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说出来。” 杨厂长、后勤部门的李主任,还有食堂的陈主任,身后跟着几名保卫科的工作人员,匆匆赶到了食堂。 “杨厂长,您可来了,正好我们有个问题想问您,既然厂里已经采购到几百斤羊肉,为什么不做给我们大家吃呢?” 那个年代的工人,只要自己没犯错误,大多都不怕领导。 一名工人直接把饭盒放在杨厂长、李主任和陈主任面前,毫不客气地质问:“为什么明明有羊肉,却让我们连续吃了两天的萝卜白菜?” 杨厂长看着周围一大群工人投来的不满目光,立刻转头,严厉地向李主任质问道:“李主任,后勤部门明明有羊肉,为什么不拿出来给工人们做菜?” 李主任一脸困惑,急忙辩解道:“杨厂长,肉联厂给我们厂里分配的肉类定量,您又不是不清楚,一开始分配的那些早就吃完了,哪儿来的羊肉啊?!!” “没有羊肉?” 杨厂长脸上露出明显的怀疑之色。 要是真没有羊肉,怎么会有这么多工人对此有意见? “真的没有!!” 李主任十分肯定地回答。 杨厂长转过身,面向食堂里的工人们问道:“同志们,李主任说厂里没有羊肉,这话你们是听谁说的?” “不可能啊,刘海中和贾东旭都说,采购科的赵城同志打了三只羊,还有鸡和兔子,全都送到厂里来了。” 工人们听了李主任的话,心中的愤怒稍稍缓和,却依旧皱着眉回应。 “刘海中?贾东旭?” 杨厂长目光扫过食堂,开口询问:“是哪两位同志?” “是我,杨厂长,我是三车间的六级锻工刘海中。” 刘海中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贾东旭虽不情愿,但在周围工人的催促下,也只好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是你们说厂里采购了几百斤羊肉?” 杨厂长看向两人的目光愈发严肃,带着明显的不悦。 “是的,杨厂长,不光我们俩,我们街道的居民都知道,赵城打了三只山羊,全送到咱们厂里了。” 刘海中语气肯定地回答,贾东旭也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 闻言,杨厂长再次将目光投向李主任。 此刻,李主任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似有难言之隐,表情纠结得如同便秘一般。 “李主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给我解释清楚!”杨厂长皱着眉,语气严肃地质问道。 “杨厂长,那个……赵城已经不在咱们轧钢厂工作了。” 李主任承受着众人的目光,硬着头皮说道:“他前几天提交了申请,调到第一轧钢厂去了。” “什么!!!” 这句话一出,在场众人无不惊愕,纷纷发出惊呼。 尤其是刘海中和贾东旭,他们压根不知道赵城竟悄无声息地调去了第一轧钢厂。 “为什么要调走赵城同志?他上个礼拜还打了一头野猪,现在又猎到山羊,这么有本事的采购员,你居然让他去第一轧钢厂,那我们以后吃什么?” “就是啊,以后想吃点肉可怎么办?” “这么说……那些羊肉都被送到第一轧钢厂了?” “赵城好好的,为啥要调去第一轧钢厂?” 反应过来的工人们,一想到本应属于自己的几百斤羊肉全归了第一轧钢厂,心中的期待瞬间崩塌。 那可是本该属于他们的羊肉啊! 厂里的领导难道都是白痴吗? 这么厉害的采购员,竟然就这么同意他调走了? 现在倒好,第一轧钢厂的人在吃肉,他们却只能啃萝卜白菜! 可无论工人们心中如何抱怨,事情已成定局,无法改变。 他们只能气鼓鼓地咒骂领导有眼无珠,无奈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李主任,赵城同志为什么突然申请调到第一轧钢厂?” “我记得上次那一头野猪,就是他打猎得来的。” 安抚好工人们的情绪后,在食堂的小包间里,杨厂长一脸疑惑地向李主任询问。 “这……我也不太清楚。” “他是直接向工人工会提交的调岗申请,上面还有书记的签字批准,我也是事后才知道的。” 李主任自然不会说出真相——是因为自己的侄子抢占了本应属于赵城的奖励名额,赵城才一气之下提交了调岗申请。 杨厂长深深地看了李主任一眼,无奈叹了口气:“好吧!不过后勤部门和采购科必须尽快采购大量肉类食材,否则很难真正平息工人们的不满。” “我明白!我一定让采购科尽快采购足够的肉类,给工人们改善伙食。” 此刻,李主任也只好咬牙承诺。 无论付出多大代价,这个月也必须让厂里的工人们再吃上一顿肉。 不然,这件事的影响会越来越大,工人们的不满情绪也会进一步蔓延。 午饭过后,杨厂长回到办公室,立刻让秘书去调查赵城调岗的具体原因。 很快,秘书就汇报了调查结果:上次赵城打猎打到一头野猪后,本应属于他的“个人先进”荣誉奖励和晋升名额,因后勤部门走访调查时以“不团结群众”为由被取消。 之后,采购科推荐的“个人先进”人选就变成了李建设。 赵城得知消息的第二天,便带着签好字的调岗申请文件,办完了调岗手续。 杨厂长一眼就看穿了此事背后的猫腻。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李建设正是李怀德的侄子。 其实,这样的事情在厂里算不上什么大事。 有哪个领导没利用过手中的权力,提拔过自己的亲戚朋友呢? 这不过是掌权者偶尔的一点小任性罢了。 只是这一次,李怀德显然选错了人、做错了事。 他竟然把赵城这样一个真正有本事、能为厂里办实事的采购员,硬生生挤走了。 “算了,这是李怀德自己该头疼的问题。” “要是采购科到时候采购不来肉类食材,也该由他手下的人向工人们交代。” 杨厂长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也没想借着此事追究李主任的责任。 毕竟,这样利用职权的事,他自己以前也做过。 “赵城,别在家站着发呆了,快出来一起去看那个老太婆游街示众啊!” “下午就要游街了?走,走,走,我们一起去看热闹。” “我们这片很少有游街示众的场面,我得赶紧去叫上其他人。” “对,帮忙给我院子里的人捎个话,让他们也赶紧出来看热闹。” 街道办事处组织的游街示众活动搞得十分热闹,吸引了隔壁几条街道的居民前来。 赵城刚走出大院门口,就看到聋老太婆被街道办的工作人员用绳子毫不留情地绑着。 老太婆低着头,脖子后面插着一块写有字的木牌,正被工作人员驱赶着往前走。 木牌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假借烈属之名作威作福! 大院里没去上班的居民几乎都来了,一个个嬉皮笑脸地跟在游街队伍后面。 “啪!” 有人带头,朝着聋老太婆身上扔起了烂菜叶子。 “我可是个老人啊,你们这些人怎么这么没教养!” 聋老太婆故意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一边走一边愤愤不平地咒骂。 “都到这地步了,还敢骂人?” “真是典型的倚老卖老。” “难怪她会做出假冒烈属这种事……” “她就是个封建余孽,一心想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 “扔她!给她点教训!” 第54章 夸得天花乱坠 “嘭嘭嘭……” “别扔了,别扔了,老太太我知道错了……” 可聋老太婆万万没想到,她这一咒骂,反而更加激起了众人的愤怒。 这里可不是那个四合院,谁还会理会她那套所谓“尊敬老人”的歪理呢? 许大茂见时机差不多了,从衣兜里掏出一个臭鸡蛋,仔细瞄准后,朝着聋老太婆扔了过去。 “啪叽!” 臭鸡蛋不偏不倚,正好砸在老太婆脸上。 鸡蛋壳碎裂,臭烘烘的蛋液顺着她的脸颊流淌下来,黏黏糊糊地糊满了那张苍老的脸。 这下,老太婆的视线被完全遮挡,根本看不清是谁扔的鸡蛋。 大院里那些之前还顾及脸面、不好意思动手的人,也纷纷跟着动起手来。 大家心里都憋着股劲,核心就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即便没仇没怨的人,也跟着凑凑热闹,宣泄心中情绪。 “啪嚓!” 又一颗散发着恶臭的鸡蛋砸在聋老太太脸上,那难闻的气味比之前更甚。 但这次扔鸡蛋的不是许大茂,而是贾张氏。 “死老婆子,以前你欺负我的账,今天该清算了!” “打死你!我非要打死你不可!” 贾张氏混在人群中,情绪异常激动,抓起臭鸡蛋、烂菜叶,拼命朝聋老太太身上砸去。 那模样,仿佛要将这些年在这老太婆身上受的所有委屈,全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她脸上还洋溢着大仇得报的痛快神情。 贾张氏自始至终不停发泄,再加上本身肥胖的身形,即便身处人群,也格外扎眼。 “张小花,你竟敢朝我扔东西,给我等着,回头非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聋老太太低下头,甩掉粘在眼皮上的鸡蛋液,费力抬起眼睛,一眼就瞥见正恶狠狠地朝她扔烂菜叶的贾张氏。 现场工作人员厉声呵斥:“老实点!再不守规矩,明天就再让你游街一天!” 聋老太太不敢再吭声,只用冰冷阴鸷的目光死死盯着贾张氏。 这些年,贾张氏一直被聋老太太压制,打心底里对她存有畏惧。 对上聋老太太那阴郁又充满恶意的眼神,贾张氏肥胖的身子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手里扔东西的动作也下意识停住。 她目光躲闪地环顾四周,才发现许大茂一行人早已跑得无影无踪。 见状,她停下脚步,直到游街队伍走到跟前。 “死老婆子,还敢威胁我,给我去死!” 贾张氏恶狠狠地抓起剩余的烂菜叶,一股脑全朝聋老太太后背砸去。 扔完后,她立刻挤开人群,飞快逃走了。 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将聋老太太送回四合院时,她的身体已虚弱到极点,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残烛,生命垂危。 她的脸色像一张毫无血色的白纸,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皮,身上的衣物破旧不堪,沾满污垢与尘土,一股难闻的异味随之散发出来。 她虚弱得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身体摇摇晃晃,仿佛下一秒就会栽倒在地。 看到这一幕,易中海立刻快步冲过去,稳稳扶住聋老太太,焦急地大声呼喊:“老太太,您还好吗!” 一大妈也赶紧上前,扶住聋老太太的另一侧,满是关切地问道:“老太太,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中海……翠华……我……呜呜呜……” 聋老太太费了好大劲才挤出几个字,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委屈与痛苦,放声哭了起来。 那哭声悲切至极,宛如杜鹃啼血,闻者无不动容,见者无不心生怜悯。 “快把老太太扶回屋里,动作快点!” 看着聋老太太凄惨的模样,易中海连忙对一大妈吩咐道。 越是这种时候,他越要展现出对聋老太太的关心。 只有这样,等老太太日后离世,她的房子和遗产,才会全归自己所有。 “快去给老太太准备点吃的,她肯定饿坏了。” 易中海小心翼翼地把聋老太太放到床上后,转头对一大妈喊道。 一大妈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朝厨房小跑而去。 没过多久,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棒子面粥,手里还拿着两个窝窝头,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原本在床上默默流泪、虚弱得如同风中落叶的聋老太太, 一看到食物,那双苍老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仿佛用尽全身力气,猛地翻身坐起,一把夺过一大妈手里的食物, 接着就像饿极了的狼扑向猎物一般,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咳咳咳……” 因为吃得太过急促,聋老太太被食物呛到好几次,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但她毫不在意,依旧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着食物。 “老太太,您慢点吃,别着急!” 看着她这副模样,易中海的心里一阵刺痛,涌起一股兔死狐悲的伤感。 一旁的一大妈默默地擦着眼泪,脸上写满愤怒与不甘。 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压抑又令人心酸的气氛。 “什么!赵城调到第一轧钢厂去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听说他的先进名额被撤销之后,就申请调到第一轧钢厂了。” “这么说来,他之前弄来的那些羊肉,全都送到第一轧钢厂了?难怪我家大福没从厂里带一点油水回来。” “唉,赵城怎么偏偏调到第一轧钢厂去了呢?” “那以后他打猎的收获,我们在厂里可就一点都沾不到边了。” 当天晚上,赵城调去第一轧钢厂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四合院。 大家纷纷议论起来,大多数人都因为以后再也占不到赵城的便宜,暗地里后悔不已。 刘海中还想摆起长辈的架子,去质问赵城换工作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通知院子里的人。 赵城直接毫不客气地回怼:“我去哪里工作,跟你有什么关系?有那闲工夫管别人的事,不如好好操心一下你儿子以后的工作,别让他们最后变成游手好闲的街溜子!” 这句话把刘海中气得不轻……他一回到家,就把刘光天和刘光福狠狠地打了一顿。 如今四合院里再也没人敢找赵城的麻烦了。 就连聋老太太和易中海,都在赵城那里吃了大亏,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 这种情况下,谁还敢招惹赵城呢? …… 聋老太太因为游街示众,元气大受损伤,一直病恹恹地待在屋里,从不肯出门。 易中海也变得十分老实,听到赵城调厂的消息后,反常地低调,没有做出任何举动。 他只是时不时往派出所跑,询问家里被盗一案的调查进度。 最后得到的答复是,有流窜作案的盗贼洗劫了他家, 公安部门正在加紧追捕犯罪嫌疑人! 四合院就这么平静地过了两天。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四合院里时,住户们已经纷纷起床,开始忙活一天的生计。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赵城终于又能进行签到了。 【是否进行签到?】 “签到!”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 【获得奖励:宗师级医术、宗师级射击技术。】 【是否立即接收奖励?】 “接收!” “嗡——” 下一秒,赵城仿佛进入梦境之中,历经无数个春夏秋冬,刻苦钻研医术、勤奋练习射击。 他不知道这种状态持续了多久…… 等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已经将宗师级的医术和枪法彻底融会贯通,能够运用自如了! 与此同时! 就在赵城接收“传承”的那一刻,前院的阎家。 阎解成吃完早饭刚走出家门,就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四合院门口来回踱步。 “你是谁?在我们四合院门口鬼鬼祟祟的,难道是想偷东西?” 见对方是个大妈,阎解成不再害怕,走上前厉声质问道。 “不是的!小伙子你别大声嚷嚷,大娘不是小偷。” 大妈急忙叫住阎解成,神色慌张地解释道。 “那你在我们四合院门口转悠什么?” 阎解成觉得大白天应该没人敢偷东西,便不再大声喊叫,随口问道。 “小伙子,大娘想跟你打听个事儿。” 大妈把阎解成拉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花生递给了他,压低声音说道。 阎解成挑了挑眉,暗自欣喜,刚出门就有人送花生,看来今日运气不赖。 “大娘,有事您尽管说。” 他把花生揣进衣兜,语气温和了不少。 “小伙子,你们四合院里是不是有个叫赵城的采购员?” “是啊,赵城就住这院里。” 阎解成不知大妈找赵城何事,随口应道。 “那你跟赵城熟不熟?” 大妈满脸期待地望着阎解成。 “熟啊,当然熟,我们打小在这四合院里一起长大,怎么会不熟?” 阎解成如实说道。 听闻此言,大妈不由得咧嘴笑了。 “大娘,您打听赵城,到底有什么事?”阎解成追问。 “是这样,之前有媒婆来我家,想给我家姑娘说门亲事。” “那媒婆把赵城夸得天花乱坠,说他工作稳定、会打猎、还能钓鱼……” “我总觉得世上哪有这般有本事的年轻人,心里实在不踏实。” “所以就亲自过来打听,赵城是不是真像媒婆说的那么好。” 大妈一五一十道出了来意。 而这位大妈,正是于莉的母亲。 第55章 十足的伪君子 听到这里,阎解成心里立刻盘算起来。 如今全院人都夸赵城有本事,看我怎么搅黄这门亲事。 “大妈,媒婆竟这般跟您说?” 阎解成故意装出十分吃惊的模样。 “是啊,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于母见阎解成这般反应,心里顿时一咯噔,连忙紧张地问道:“媒婆说这赵城,是个非常优秀的年轻人啊!” “嗨,媒婆的话,自然都是捡好听的说!” 阎解成连忙压低声音,对于母说:“赵城就是个欺男霸女的无赖,既不懂得尊重人,还带着暴力倾向。” “您家姑娘要是真嫁给他,往后怕是难有安稳日子过。” 于母听了这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她可不愿女儿婚后受委屈,要是赵城真有暴力倾向,说不定会家暴女儿。 “小伙子,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于母急忙向阎解成确认。 “我爸是学校老师,平日里教书育人,我怎会说瞎话?” 阎解成一脸认真地看着于母:“不久前,厂里还专门派人调查过他,调查结束后,他的先进个人称号就被撤销了!” “您想想,赵城若是个好人,厂里怎会特意派人调查他?” 阎解成半真半假地编造着:“我们大院里,压根没人能跟他处好关系。他这人不仅抠门小气,还不敬重老人,院里的老太太都被他动过手。” “啊?这是真的?他竟然还敢打老人?” 于母满脸难以置信地问道。 “大妈您要是不信,尽管去我们院里打听,随便找户人家问问便知!” 阎解成摆出一本正经的模样。 他敢这般说,心里早已十拿九稳。 院里人本就个个与赵城不和,定然不会站出来为他说半句好话。 说不定,他们编排起赵城来,比自己说得还要凶狠。 尤其是易中海,指不定会把赵城形容成穷凶极恶、十恶不赦之人。 “啊?!” 于母见阎解成说得如此信誓旦旦,还主动让自己随意打听,顿时彻底相信了他的话。 她紧紧捂着胸口,一边擦拭着额角的冷汗,一边暗自庆幸。 真是太危险了! 差一点,就差点让女儿跳进万劫不复的火坑。 “年轻人,真是太感谢你了,要是没有你的提醒,我女儿往后的生活可就彻底毁了。” 于母满心感激地对阎解成说。 “大妈您太见外了,我父亲从小就教导我,做人就该乐于助人,能帮上您的忙,我也挺高兴的。”阎解成脸上洋溢着爽朗的笑容。 一想到赵城的相亲还没真正开始就被自己搅黄了,阎解成心里别提多得意,简直乐不可支。 “你父亲教育得真好,才能培养出你这么优秀的孩子。” 于母忍不住对阎解成竖起了大拇指,脸上满是赞赏。 “也就一般般啦。我父亲毕竟是位老师,从我出生起,他就反复叮嘱我,做人要诚实守信,还要乐于助人。” “另外,还得能吃苦耐劳,勇于为他人、为集体奉献自己的力量。” 见于母对自己赞不绝口,阎解成顿时有些飘飘然,顺着话题便滔滔不绝地吹嘘起来。 听着阎解成说的这些话,于母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孩子可真是个好苗子,人品出众,看他的穿着打扮像是要去上班的样子,做事定然靠谱。 他的父亲是老师,家世清白,女儿要是能嫁给这样的人,也算是有个不错的归宿了。 “年轻人,我冒昧问一下,你现在有对象吗?” “年轻人,我冒昧问一下,你现在有对象吗?” “我?我还没有对象呢。” 阎解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语气中带着一丝窘迫。 他如今连份正式工作都没有,好不容易在五金厂找了个临时工的差事,收入一点都不稳定。 家里人口多,日常开销本就大,再加上父亲为人节俭,家里根本没有多余的钱让他谈恋爱、找对象。 “那可真是太巧了!你看,这是我女儿的照片,你瞧瞧,觉得我女儿怎么样?” 一听阎解成还是单身,于母顿时喜出望外,脸上乐开了花。 她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去年拍的全家福,指着照片上的年轻女孩对阎解成说。 阎解成看向照片里于莉白净清秀的脸庞,顿时心生好感,一眼就相中了这个姑娘。 虽说于莉的身材,并非那个年代大家普遍认可的结实、易生养的类型。 但她高高瘦瘦,皮肤白皙细腻,正好符合阎解成的审美。 从来没有和女孩子深入接触过、也没经历过男女之情的阎解成,被看得有些害羞,脸颊都红了。 于母见这年轻人脸红耳赤、略显拘谨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看就还是个单纯的小伙子,没在外边随便招惹女孩子,品行定然差不了。 真是个不错的年轻人,值得托付终身! “年轻人,我女儿名叫于莉,她现在暂时没有工作,但干活勤快利落,家里大大小小的活儿都能打理得井井有条。” “而且她聪明机灵,长相漂亮,性格也很好。” 于母笑着向阎解成介绍女儿的情况,语气里满是自豪。 “对了,聊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大娘,我叫阎解成。” 阎解成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应。 “解成啊,那你觉得我女儿于莉怎么样?合不合你的心意?” 于母笑眯眯地看着阎解成,语气亲切地问道。 阎解成连忙连连点头,语气有些结巴:“很漂亮,我……我……我非常满意她!” “那你看这样行不行,你们找个合适的时间见一面,互相认识认识、聊一聊?” 于母小心翼翼地收起照片,笑着向阎解成提议。 “可以可以,我随时都有空,您看什么时候方便就行。” 阎解成立刻回应,语气中满是急切,对于母的态度也恭敬了许多。 “那这样,明天上午我就带女儿过来见你,你看怎么样?” 于母心里想着,大女儿已经不小了,是时候把婚事定下来,免得节外生枝。 在她看来,阎解成人品不错,有教养、懂礼貌,定然是个会过日子的好男人。 毕竟他有个当老师的父亲,从小接受的教育差不了,教养自然也不会差。 “欸,好嘞好嘞,我待会儿回去就跟爸妈说一声,明天就在家里安安心心地等大娘您和于莉姑娘过来。” 阎解成连忙点头答应,心里又惊又喜,万万没想到自己不仅成功破坏了赵城的相亲,还能顺势抓住这个机会,遇到这么好的姑娘。 今天可真是自己的幸运日! “行,不打扰你了,赶紧去忙吧。” “我先回家,明天准时找你。” 于母面带爽朗笑容,转身离去。她此刻回去,首要之事便是推掉女儿与赵城的相亲,还要痛骂那位介绍人。 她暗自咒骂:该死的媒婆,竟敢把我女儿往火坑里推,实在太缺德了! “真是太好了,太幸运了!” 阎解成望着于母远去的背影,激动得跳了起来,心中乐开了花。 一分钱没花,也没特意找媒婆,竟顺顺利利相了亲,还遇上了心仪的姑娘。 这可真是赚大了! 就在这时,赵城推着一辆自行车从大院走出,后座用绳子紧紧绑着一辆板车。 他刚踏出大院大门,便看见阎解成在不远处傻笑着,不知在开心什么。 阎解成也很快瞧见了赵城,心里掠过一丝慌乱与心虚,但迅速调整过来,笑容愈发灿烂,主动上前打招呼:“赵城,这是要去上班?” “嗯!” 赵城淡淡应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疑惑地打量着笑得合不拢嘴的阎解成,暗自琢磨:这家伙大清早的,莫不是捡到宝贝了? 不然怎会笑得这般开心,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哟,居然还带着板车,看这阵势,想必又搜罗到不少物资了吧?” 阎解成嘴角快咧到耳根,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调侃。 赵城总觉得阎解成今日有些反常,以前每次听闻自己要去拉物资,这家伙总要想方设法占点便宜、捞点好处。 可如今他笑得这般开怀,还如此淡定,实在蹊跷,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赵城琢磨半天也没弄明白阎解成反常的缘由,索性不再多想,随口打了声招呼,便骑着自行车离开了。 “慢走,路上注意安全!” 面对赵城冷淡的态度,阎解成毫不在意,依旧乐呵呵的,转身回了四合院。 与此同时,第三轧钢厂内。 如今的易中海,早已没了当初身为七级钳工、厂里老师傅的风光。 现在他在车间干活,可谓小心翼翼、谨小慎微,半点不敢张扬。 之所以会变成这样,除了厂里的惩罚与记大过处分,更离不开大院众人的四处传播与议论。 “你们看,那就是易中海吧?呸,真是个十足的伪君子!” “什么易中海,现在厂里人都叫他‘易伪’,听着就解气。” “啊?啥时候多了这么个外号,我怎么不知道?” 第56章 干部在职教育培训班 “就这两天的事,厂里好多人私下叫他易伪君子,后来觉得名字太长,便简称为易伪了。” “易伪?别说,这外号还挺贴切,跟他的为人一模一样。” “可看易中海的长相,不像坏人啊,看着挺老实本分的。” “你懂什么,哪有坏人会把‘坏人’二字写在脸上?越是看着不像坏人的,心思可能越深沉,就像易伪这样。要不是派出所来调查,谁能想到他背地里干了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 “是啊是啊,我听人说,赵城同志之所以被调到第一轧钢厂,就是易伪带头,联合院子里一群人在背后说他坏话,恶意排挤他。” “我特意打听了,赵城同志调到第一轧钢厂后,还采购了不少猪肉和粮食送到厂里,让那边的工人都能吃饱饭、吃上有油水的菜。” “都怪易伪这个家伙,还有厂里那些不分青红皂白的领导,真是瞎了眼,纵容这种人,还把赵城同志逼走了!” 如今的第三轧钢厂,到处都在流传易中海虚伪、两面三刀的作风。 从负责厂区清扫的清洁科,到机器轰鸣、忙碌不停的生产车间,随处都能听到大家谈论易中海恶意排挤赵城,最终导致赵城“被逼走”的事情。 这事能传得如此沸沸扬扬、有声有色,自然少不了许大茂在背后煽风点火、添油加醋。 再加上那些以前被易中海压迫、欺负,或是被他用道德绑架打压过的街坊邻居和同事,也纷纷站出来诉说他的种种恶行。 一时间,易中海在第三轧钢厂的名声彻底败坏,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正所谓墙倒众人推,“易伪”这个名号,很快就在厂里上下传开了。 那些毫无根据的流言蜚语,自然而然传到了工厂领导层的耳中。 不过此时此刻,各位领导根本没精力理会这些无关紧要的闲话,他们自身早已被一大堆棘手事务缠得焦头烂额,分身乏术。 今天举行的全厂领导例行会议,氛围格外凝重。 所有参与会议的领导到齐后,才发觉这场会议与以往截然不同,整个会议室都笼罩着沉重压抑的气息。 工厂书记刚一开口,便神情凝重地宣布了一个糟糕的消息:今年全国各地每亩地的粮食产量,差不多都比往年减少了约四成,一些受灾严重的区域,减产幅度甚至达到五成。 还有部分地区的情况更为严峻,粮食产量还不到往年的三成。 这意味着,接下来全国将要进入最为艰难困苦的阶段,粮食和各类物资都会极度紧缺。 从下个月开始,工厂给工人们发放的粮食补助,将会正式取消。 不仅如此,粮站和肉联厂每个月分配给工厂的粮食、肉类定量,还要再减少三分之一。 一瞬间,会议室内愁云惨雾,所有领导都满脸忧愁,一个个唉声叹气。 其中,负责工厂后勤工作的李主任压力最大,愁得头发都快白了。 粮站和肉联厂的分配份额缩减了这么多,想要让工人们吃饱饭、有足够力气干活,就只能靠工厂自己想办法筹集物资。 他心中的忧愁难以言表! 如今全国粮食大幅减产,各地都面临粮食紧张的问题,各类物资也极度匮乏。 他到底要去哪里筹集到足够的物资,才能保障工人们最基本的生活需求呢? 这样的难题,并非第三轧钢厂独有。 全国各个工厂、各个地区,都面临着同样的困境,物资将会越来越紧缺。 第一轧钢厂,也同样深陷这样的困境之中…… “赵城,你可真有能耐,居然又成功采购到了一千斤二合面!” “还有半扇猪肉,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赵城同志真是我们工厂的大救星,有你在,我们就放心多了。” “太厉害了,有了这些粮食和猪肉,工人们又能吃上带油水的饭菜,干活也会更有劲头。” “赵城同志,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感谢你为工厂所做的一切。” “大家不用客气,这都是我分内之事,能为工厂、为各位工友出一份力,我自己也很开心。” 在仓库的登记区域,除了采购科的工作人员,还围了不少厂里的工人,每个人都不停地夸赞着赵城。 采购科有赵城这样优秀的同志,他们这些工人才能够吃饱饭,而只有吃饱了肚子,才有力气投入到日常的生产劳动中。 不然的话,每天只吃窝窝头、啃白菜帮子,这般清苦的饮食,身体根本支撑不起繁重的体力劳动。 负责登记工作的工作人员以及财务科的同事们,对赵城的态度都格外热情,毫无生疏之感。 不仅如此,就连后勤部主任赵康,都特意把赵城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一番关切的问候与寒暄后,赵康面带笑容开口:“赵城,你到轧钢厂时日虽不长,但为工厂的贡献有目共睹,大家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不知你是否愿意多担些责任,为工厂分忧解难?” 听闻此言,赵城眼底闪过一丝异样光芒,随即神情坚定地回应:“赵主任,您是不是有具体任务交付?只要在我能力所及,定当竭尽全力办好。” 他的言外之意很明确:力所能及之事必全力以赴,但若超出能力范围,便只能有心无力了。 赵康能坐上后勤主任之位,向来心思敏锐、精明干练,瞬间便听出了赵城的弦外之音。 “赵城,如今全国局势你也清楚,到处粮食短缺。咱们轧钢厂是重点重工业企业,工人若填不饱肚子,便无法集中精力搞生产。” 赵康轻叹了口气,向赵城倾诉难处:“可粮食定量是上级规定的,我们只能自行想办法填补缺口。” “我也知晓现在采购物资的难度,这个月除了你,没几人能顺利完成既定采购指标。” “我听说你认识不少山里猎户,还掌握着不少可靠的采购渠道。” “当然,采购行业的规矩我都明白,并非要打听你的核心渠道,只是想让你多费心,尽量多筹措些粮食和物资回厂。” “像二合面、红薯、棒子面这类无毒能果腹的食物,你尽管设法筹措,价格好商量,绝不会让你吃亏。” “工厂也不会让你白忙活,定会给予相应回报。” “这样吧,只要你每月能为工厂采购到价值一千元的物资,采购科副主任的职位就归你了。” “而且我会亲自做你的担保人,向组织推荐你加入中国共产党。” 赵康一边抛出丰厚福利,一边拍着胸脯保证,只为让赵城全力筹备物资,缓解工厂困境。 “主任,您确定是每月一千元的物资?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即便在物资供应宽松的年份,采购这么多物资都难如登天,更何况如今物资如此匮乏。” 赵城真能弄到这么多物资吗? 答案自然是肯定的! 别说每月一千元的物资,即便每月一万元,对他而言也不在话下。 但此刻,他绝不能一口答应。 越是表现出此事的难度,越能赢得他人信任,等事情办成后,大家才会更铭记他的功劳。 “赵城啊,我也知道此事难度极大,可实在别无他法,全国粮食都减产了,你就多费心想想办法吧。” “这样,我手里还有一个‘干部在职教育培训班’的名额,给你了。” 赵康苦口婆心地劝说,又抛出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条件。 赵城闻言,眼前顿时一亮。他前世虽考上大学、拿到文凭,但这一世仅高中文凭。 虽说高中学历也能申请入党、步入仕途,可受学历门槛限制,未来发展空间必然受限,难以走得更远。 但若能进入这个培训班学习,便可参加后续学历考试,顺利通过就能拿到大学文凭。 而且在这个年代,上大学是极为难得的机会,日后社会风气变动、风波不断,再想安安稳稳上大学便绝无可能了。 赵城故意装作迟疑,咬了咬牙,面露难色地缓缓道:“那好吧,赵主任,我尽量试试,争取不辜负您的期望。” 赵康见赵城终于松口答应,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笑容,连忙道:“好好好,那就辛苦你了,今天中午我做东,咱们一起吃顿饭?” “不了,主任,我还是尽快去跑采购渠道吧,免得物资被其他工厂抢先买走。” 赵城委婉拒绝了赵康的饭局邀请。 “对对对,你说得太对了,正事要紧,赶紧去吧,若遇到问题和困难,随时来找我帮忙。” “好的,赵主任,那我先告辞了。” “去吧去吧!” …… 赵城把拉物资的板车留在轧钢厂厂区,自己骑着自行车,径直朝着正前门附近的药房赶去。 他接连跑了好几家药房,购置了不少中药材种子和常用中药材。 可惜没能买到名贵中药材的种子,到手的都是市面上常见、易采购的品种。 …… 赵城回到四合院时。 看到聋老太婆坐在后院,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冰冷寒意。 第57章 “迷香”效果竟这么好 “哼!” 聋老太婆见赵城回来,脸色也变得难看,毫不掩饰厌恶之情,重重冷哼一声。 见赵城根本不搭理自己,只顾着往家里走,聋老太婆压低声音骂了句“小畜生”,嘴里还絮絮叨叨,不知在咒骂什么。 她这般尖酸刻薄、蛮不讲理的模样,比起贾张氏也毫不逊色。 赵城晚上没生火做饭,直接从自己的空间里拿出一些卤味和烤鸭。 他一边悠闲享用美食,一边透过窗户缝隙,留意着院子里的动静。 晚饭过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赵城面前摆上了事先准备好的草药。 “哒哒哒……” 赵城注视着窗外动静,手上却不慌不忙地将这些草药研磨成细粉。 随后,他把药粉与一种特殊药水混合,慢慢搅拌至凝固,最终制成“条状”物品。 一直等到院子里各家各户的灯光全部熄灭,赵城才把做好的东西收进空间。 他斜倚在床榻上,专注翻阅书页,静静守候深夜降临。 夜色渐深,整个四合院被浓稠黑暗笼罩,四周静谧得听不到一丝声响。 赵城戴上遮面面罩,悄无声息地踏出家门。 他运转精神力量,细致观察周围环境,确认无任何异常后,径直朝着聋老太婆的住所走去。 他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事先调配好的“迷香”。 点燃迷香后,将其从房门缝隙中插入,让香气在屋内缓缓扩散。 赵城在门外静静伫立,耐心等待迷香发挥效用…… 直到屋内聋老太婆的呼吸变得愈发均匀平稳,显然已进入深度睡眠。 赵城伸手推房门,却发现房门被里面的木栓牢牢拴住,根本推不开。 “这个老东西。” 赵城压低声音咒骂一句,手中随即出现一把小巧的匕首。 他把匕首插进房门缝隙,很快便找到了里面的木栓。 他用匕首小心翼翼地慢慢拨动木栓,动作轻柔且迅速。 “咔——” 没过多久,房门便被成功打开,没有发出太大动静。 赵城走进屋内,即便未开灯,在黑暗中也能一眼看到被迷香熏晕、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聋老太婆。 他抬起脚,朝着聋老太婆的身体踹了一脚,“啪”的一声闷响,直接把她踹得翻了个身,可她连眼皮都没睁开,睡得十分深沉。 黑暗之中,赵城脸上浮现出一抹冰冷的笑容。 他拿出一盒银针,随即开始动手操作。 赵城从盒子里抽出一根最细小的银针,毫不犹豫地朝着聋老太婆心脏对应的穴位刺去。 他双手动作快如残影,紧接着,一根根银针接连刺入聋老太婆身上的其他几个穴位。 短短不到三秒钟,他便精准刺入了足足八根银针。 随后,赵城拿起第九根银针,精准刺入了聋老太婆脊椎部位的大椎穴。 他在原地静静等待了半个小时,确认药效已经发挥作用后,才慢慢拔出所有银针,紧接着又朝着老太婆膝盖处的阳陵泉、百虫窝、曲泉等穴位刺去。 这一次,他等待的时间更长,足足一个小时后,赵城才缓缓拔出所有银针,完成了整套操作。 之后,他悄无声息地退出老太婆的房间,又用匕首小心翼翼地将房门的木栓重新拴好,恢复原状。 …… 第二天清晨。 一大妈端着做好的早餐,来到聋老太婆家门口。 结果发现老太太房间的大门依旧从里面拴着,没有要打开的迹象。 一大妈心里有些纳闷,按照往常习惯,这个时间点,聋老太婆早就起床了。 不过,她也只当是今天聋老太太多睡了一会儿,并没有过多多想。 “老太太,老太太,该起床吃早饭啦!” 一大妈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房门,对着屋内大声喊道。 可无论她怎么呼喊,屋内都没有任何回应,一片死寂。 “大清早的在此吵闹,究竟意欲何为?” 聋老太婆屋内毫无动静,反倒吵醒了后院不少住户,有人不满地抱怨。 “一大妈,出什么事了?你怎么在这儿呼喊老太太?” 二大妈端着洗漱用品,满脸好奇地走上前,向一大妈询问情况。 (虽说一大爷此前已被撤销职务,但多年下来,院里人早已习惯称呼她为“一大妈”,想必大家都能理解。) “我是来给老太太送早餐的,可无论我怎么拍打房门,里面都毫无回应。” 一大妈面带忧色说道。 “会不会是老太太睡得太沉,一时没醒?” “按理说不该如此,我敲门声响这么大,就算睡得再熟,也该被吵醒了。” 二大妈暗自思忖,这话确实在理——后院的住户们,刚才都被一大妈的拍门声惊醒了。 “让我来试试!” 二大妈放下洗漱用具,快步跑到聋老太婆家门口。 心里却暗自嘀咕:这死老太婆,该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哐哐——” “老太太,您在屋里吗?” “老太太,老太太……” 二大妈拍门的力道明显比一大妈重得多,呼喊声也响亮不少。 她如今压根不怕这聋老太,肯喊一声“老太太”,不过是看在对方年纪大的份上。 这般大的动静,立刻吸引了院里不少住户围拢过来。 “怎么还是没反应?该不会真出意外了吧?” 二大妈也不由得犯起嘀咕,转头看向一旁的一大妈。 “别胡说,能出什么事?” “那可不好说,老太太腿脚本就不便,会不会是昨晚不小心摔倒了?” “这……他二大妈,你接着敲门,我去叫老易过来。” “好嘞,你快去快回。” 话音刚落,一大妈便急匆匆朝着中院跑去,打算找易中海。 就在这时,赵城也拿着洗漱用品走出房门,看着仍在不停拍门的二大妈,心里不由得有些惊讶。 他调配的“迷香”,效果竟这么好? 都过了一整晚,居然还能让人昏睡不醒? 不过他也没太放在心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蹲在自家门口一边洗漱,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场闹剧。 “这是怎么回事?围了这么多人?” 刘海中这时也挺着大肚子,像往常一样以巡视的姿态走了过来。 虽说他的职位早就被撤销了,却依旧改不了爱摆二大爷架子的毛病。 “当家的,老太太好像出事了,不管怎么敲门,屋里都没人应答。” 二大妈立刻把刚才的情况一五一十告诉了丈夫。 “踏踏踏……” 没过多久,一大群人便涌到了后院。 走在最前面的,除了易中海和一大妈,傻柱、贾东旭、秦淮茹等人也都赶来了。 他们倒不是真有多热心肠想要帮忙。 主要是刚才一大妈跑回中院时,语气十分急切,还说聋老太太好像出了大事。 这话一下子勾起了不少人的好奇心,都想着过来看个究竟。 在场的人当中,也就只有易中海和傻柱是真的担心老太太的安危,其他人全都是来看热闹的。 “老刘,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易中海看到刘海中也在人群里,立刻上前问道。 “这……这个……” 刘海中哪里知道聋老太太的情况,只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算了,还是我来吧。” 易中海看着刘海中这副模样,无奈地摆了摆手。 他走上前,站在聋老太太房门前,用力拍打起大门。 “哐哐——” “老太太,我是中海啊,您能听到我说话吗?” “老太太,老太太……” 周围的人都瞪大眼睛,满脸好奇地等待着屋内传来回应。 可无论易中海怎么呼喊、怎么拍门,屋里都像死了一般安静,毫无动静。 “老太太该不会真出事了吧?” 傻柱一下子急了,连忙上前说道:“一大爷,我把这门撞开吧!” “好,柱子,小心点,撞门!” 易中海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同意了傻柱的提议。 傻柱也不废话,往后退了两步,然后猛地朝着大门撞了过去。 “哐——” 那扇木质大门,一下子就被他撞开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屋内,却没看到聋老太的身影。 傻柱撞开门后,没见到老太太,立刻转身跑进里屋,易中海紧随其后,刘海中也赶紧跟着跑了进去。 等他们几人跨进里屋,才看到聋老太正躺在床上。 “老太太!” 虽说知道聋老太并非烈属,但傻柱平日里对她十分尊敬。 看到老太太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他以为对方出了意外,立刻快步跑了过去。 易中海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喜色,脸上却装作满脸担忧的样子,也急忙上前。 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聋老太并没有死,她呼吸平稳,更像是陷入了深度睡眠之中。 “老太太,老太太……” 傻柱轻轻摇晃着聋老太的身体,过了好一会儿,聋老太才慢悠悠醒了过来。 “柱……柱子……嘶——头怎么晕乎乎的?” 聋老太扶着脑袋,眼神迷糊地说道。 “老太太,您可把我吓死了!我们在外面喊了半天都叫不醒您,还以为您出大事了呢。” 易中海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就换上关切的神情说道:“好在您没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估计是最近天气转凉,老太太不小心染上风寒,才睡得这么沉。” 第58章 相亲终究还是黄了 一大妈也在一旁帮腔说道。 “哦?可能是我最近太劳累了,我……” 脑袋昏沉的感觉很快就过去了,聋老太没太在意,随口说道。 可下一秒,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老太太,您怎么了?” 看到老太太话说到一半,脸色突然变得这么难看,傻柱连忙关切地问道。 “我……我的腿……我的腿动不了了!” 聋老太神情满是惊慌,眼里充满恐惧,声音都有些发颤。 “什么?!” 在场的几人都满脸吃惊地看着聋老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太太,您再试着动一动,说不定是刚醒过来,还没缓过劲来。” “没……没反应……一点知觉都没有……” 聋老太说话时,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脸上的恐惧愈发浓重。 “快,快把老太太送医院,可不能耽误了!” 易中海急忙对众人说道。 一大妈连忙上前,帮聋老太穿上棉衣,傻柱则小心翼翼地背起了老太太。 “赵城,你的板车呢?借我们用一下,送老太太去趟医院。” 易中海走出屋子,径直来到赵城面前说道。 “板车在厂里,没拉回来。” 赵城语气平淡,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那把你的自行车借我们用一下。” 易中海又接着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赵城冷漠地吐出两个字:“不借!” “你……你这人怎么能这样?老太太都病成这个样子了,借你自行车去趟医院都不肯?” 易中海伸手指着赵城,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厉声斥责道。 “她的死活,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她要是真死了,我反倒更开心!” “再说了,我的自行车,可不想给一个游过街的人使用,我嫌脏。” 赵城毫不客气地回怼,一点情面都没留。 “你……你……哼!” 易中海被赵城气得满脸通红,可看着赵城这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样子,也只能冷哼一声,转身走了回去。 最后,还是傻柱跑出去借了一辆板车,众人才把聋老太送去了医院。 “你们说,聋老太太这情况,会不会是瘫痪了?” “老刘,你刚才不是进去看了吗?老太太是不是真的瘫痪了?” “看这样子应该是了,她自己说下半身一点知觉都没有。” “那她这后半辈子可就遭罪了,这么大年纪,要是真瘫在床上,可怎么过日子啊。” “那也是她活该,平日里就爱惹是生非。” “哈哈哈哈,谁让她之前砸我家玻璃的,这就是遭报应!” “就是,反正有易中海夫妻照着她呢,我们操那么多心干什么?” “要是真瘫在床上,以后易家的日子,估计也不好过喽。” “哈哈哈哈……” 赵城听着院子里众人的议论,还有那些幸灾乐祸的话语,忍不住笑了起来。 去医院? 就凭他那宗师级别的针灸术,刻意破坏了聋老太的经脉,堵塞了她的穴位。 别说只是这个时代的医疗技术,就算到了后世,也根本治不好。 宗师级别的医术,早就达到了武侠话本里那种出神入化的境界。 这个聋老太婆,就准备一辈子瘫在床上吧! 他倒要好好看看,等聋老太婆彻底瘫在床上之后,易中海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尽心尽力地照顾她? 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更何况只是徒有虚名的邻里情分。 易中海这个最在乎名声的伪君子,一心想在大院里树立起尊敬老人的好形象。 面对一个常年卧床不起的瘫痪老人,他能一直坚持下去吗? 易中海等人送聋老太太去医院后不久。 赵城 蒸好十几个松软洁白的白面馒头,又从随身空间取出酱牛肉和前一晚剩下的鸭架。 他刚要落座用餐,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敲门声。 赵城 微微皱眉,暗自思忖:大清早正是饭点,谁会此时上门拜访? 这年头,多数人都守规矩,极少在他人吃饭时打扰——毕竟这时候来访,极易让主人家陷入是否留客用餐的尴尬。 赵城 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帮他介绍相亲对象的万大娘。 他面带几分疑惑,询问万大娘为何突然前来。 离约定的相亲日还有一天,按说万大娘没理由提前登门。 万大娘满脸不安,支支吾吾半天,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赵城 见院子里有邻居正好奇张望,又瞧着万大娘欲言又止的模样,便侧身让出门口,笑着邀她进屋细说。 万大娘连忙应允,脚步匆匆地跟着赵城 进了屋。 赵城 关切地问她是否吃过饭,没吃的话便一同坐下尝尝。 万大娘连忙摆手拒绝,让赵城 不必特意招待。 她的目光扫过桌上的酱牛肉、鸭架和白面馒头,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悄悄咽了口口水。 但此刻她满心愧疚,实在没脸留下吃饭,只好略显局促地开口。 她坦言今日前来,是有一事要跟赵城 说明。 万大娘不停搓着双手,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勉强与不自然。 赵城 依旧温和地让她有话直说,同时起身倒了一杯温水,推到万大娘面前。 万大娘犹豫许久,才吞吞吐吐地告知:明天原定的相亲要取消,女方不会赴约了。 说话时,她一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赵城 的神色,语气满是拘谨与不安。 赵城 听到这个消息,神色未变,语气平淡地表示对方不来也无妨。 他只当这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算不上什么麻烦。 一个素未谋面的相亲对象,即便不来,对他也没什么影响。 在他先前生活的时代,相恋数年的情侣都可能轻易分手,不过是一场未曾见面的相亲,实在不必放在心上。 见赵城 没有生气,万大娘悬着的心彻底放下,偷偷长舒了一口气。 她安慰赵城 ,说他自身条件极好,于莉放弃这次相亲,是她自己没福气。 她还承诺,日后会留心留意,帮赵城 寻觅更合适的姑娘。 赵城 笑着摆了摆手,告诉万大娘自己并不急于结婚。 他又随口问起于莉突然取消相亲的缘由,说明自己只是单纯好奇,并无他意。 一提起这事,万大娘便满肚子委屈,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愤怒。 本来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可昨天下午,于莉的母亲突然跑到她家,对着她大声咒骂,言语格外难听。 于母还指责她随便介绍对象,是想把自己的女儿推入火坑。 被赵城 这么一问,万大娘积攒的怨气尽数发泄出来,忍不住向他倾诉心中的委屈。 话说到一半,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不妥,连忙向赵城 解释:自己绝不是在说他坏话,他的人品自己最清楚,定是于母听信了外面的不实谣言。 赵城 笑着点了点头,示意万大娘不必在意,继续把事情说完。 万大娘接着说,之后她反复向于母解释,一条条细数赵城 的优点,可于母根本不听,还认定她是故意欺骗。 事情到了这一步,这场相亲终究还是彻底黄了。 说到最后,万大娘的脸上写满了无奈。 赵城 听完这些话,心中已有判断:这事定然是四合院里其他人在背后故意说他坏话、抹黑他。 他没想到,自己又一次被这些人暗地里算计了。 但他转念一想便释然了:像这样轻易相信谣言、毫无自主判断的相亲对象,即便错过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赵城 轻声对万大娘说了句辛苦。 两人聊了片刻后,赵城 将万大娘送到门口,递过去一袋足足三斤重的土豆。 万大娘连忙推辞,说赵城 连相亲对象的面都没见到,自己收下这份东西实在不合规矩。 赵城 解释说这不是给媒人的礼金,只是普通吃食,算不上贵重。 他又劝万大娘收下,说她为自己的事跑了两天,还因此挨了骂,收下这点东西理所应当。 没等万大娘再推辞,赵城 直接把袋子塞进了她手里。 万大娘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嘴里不停地夸赞赵城懂事、考虑周全,为人还谦和。 她又拍着胸脯保证,若是遇到条件好又与赵城 相配的姑娘,定会第一时间来告知他。 赵城 笑着应下,叮嘱万大娘路上慢走,目送她离开了院子。 吃过午饭,赵城 打算去一趟街道办事处,找王主任商量修缮房子的事。 他现在住的房子又破又旧,一到晚上就四处漏风,早就该彻底整修一番了。 而且人情往来本就需要双方互相走动,不能只靠自己单方面给街道办提供物资来维持关系。 在适当的时候向街道办寻求力所能及的帮助,反而能拉近彼此距离,让双方相处得更和睦融洽。 临近中午,一对中年夫妻带着一个梳着麻花辫、面容白净清秀的年轻姑娘,一同走进了这座四合院。 阎埠贵早已在大院门口等候,看到于莉一家三口走来,立刻热情地上前打招呼。 昨天儿子阎解成告诉他,把原本要和赵城 相亲的于莉抢了过来,当时阎埠贵心里最先想到的便是担心。 他一直计划着修复与赵城 的关系,若是这事被赵城 知晓,两家的关系便会彻底破裂,再也没有挽回的可能。 第59章 聋老太太瘫痪了 但看着大儿子满是期待的神情,又想到修复关系本就希望渺茫,他在心里快速权衡利弊,最终觉得儿子的终身大事更为重要。 更何况这次相亲无需另外找媒人,还能省下不少钱,对于家境普通的他们家来说,也是一件划算的事。 于母看着戴着眼镜、一副文化人模样的阎埠贵,脸上的笑容愈发热情,连忙应声确认身份,说明是带女儿来和阎解成相亲的。 阎埠贵笑着报上自己的名字,热情地招呼一行人进院子落座。 接着他朝着屋里大声呼喊,让三大妈出来迎接远道而来的客人。 三大妈听到声音,快步从屋里走出,脸上带着欣喜的笑容,十分热情地招呼于莉一家。 阎埠贵故意装出大方的样子,吩咐三大妈去集市买一只肥壮的公鸡,再多买些新鲜蔬菜。 吩咐完后,他偷偷给三大妈使了个眼色,三大妈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笑着答应着去了集市。 三大妈转头热情地招呼于莉一家人,让他们先进屋稍作休息。 于父、于母和于莉走进屋里,一眼便看到了穿着整齐得体的阎解成,三人眼中都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眼前这个年轻人相貌端正,身材高大挺拔,看上去忠厚老实,格外讨长辈喜欢。 阎解成的长相在整个四合院里算得上出众,比傻柱和许大茂强多了。 阎解成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快步上前,手脚麻利地给于父、于母拉开长凳,还特意用抹布把凳面擦干净。 他又给于莉搬来一把椅子,随后转身给三人分别倒上温热的茶水。 阎解成望见于莉,心头满是欣喜,只觉姑娘真人比照片上更显明艳。 “别忙活了,过来一同坐下。” 于父打量着勤快知礼的阎解成,心中赞许,笑着招呼他入座。 阎解成端坐在阎埠贵身旁,于父于母分坐桌两侧,于莉则在阎家父子对面坐下。 于莉偷瞄阎解成一眼,见他相貌周正,羞涩地垂下了头。 相亲正式开启。 阎解成憨厚开口:“同志你好,我叫阎解成,二十岁,贫农成分,城里户口,现于机械厂当学徒……” 他一边介绍自身情况,一边暗中观察于莉一家的反应。 于莉神色平静,低头静听,未曾言语。 阎解成暗自忐忑,不知能否打动对方家人。 这时,于父率先开口:“阎解成你好,小女于莉,十九岁,我家亦是贫农,城里户口,只是她暂无工作。” “叔叔,无妨,我不介意。” 阎解成立刻含笑回应。 阎埠贵却暗自惋惜,若于莉有工作,嫁过来便能为家里多添一份收入。 “其他不谈,我只问一事,婚后家中大小事务,是否都交由小女打理?” 于父语气坚定,阎解成能清晰感受到他对这事的重视。 他犹豫片刻,暗自斟酌能否接受这般要求。 抬眼望向父亲阎埠贵,对方立刻递来眼色,示意他速速应下。 阎解成咬牙开口:“呃……行,往后家中诸事,皆由于莉做主!” 于莉听闻答复,抬眸露出满意笑容。 不难看出,于莉性子颇有主见。 虽要求是于父提出,但显然也是她的心意。 “你当真不勉强?”于莉轻声问道。 阎解成暗自思忖,能娶到媳妇,这点要求何足挂齿。 望着于莉俊俏的模样,他语气笃定:“毫无勉强!” 为了成家,他已然豁出,家中事交由媳妇管,又有何妨! 于莉确实生得俊俏,模样动人。 他如今只是临时工,月工资仅十三块五,能娶到这般媳妇,已是天大的福气。 以他当下条件,能将对方娶回家,实在是赚了。 “好,阎老师,既然孩子们都满意,婚事何时定下?” 于母本就对阎解成印象颇佳,听闻阎埠贵是老师, 更觉知识分子家庭家教不差,女儿嫁过去不会受委屈。 “我看了日子,不如大后天去领证?” 阎埠贵一心盼着婚事尽快落地。 于父于母对视一眼,又看向女儿。 于莉绞着衣角,犹豫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行,便定大后天,星期一开证明领证。” 于父干脆拍板。 那个年代的相亲结婚本就迅速,当天见面当天领证的也不在少数。 远不像后世那般慢热,需经漫长恋爱与磨合。 那时,若是相恋一月未成婚,男女双方难免遭街坊邻里闲话。 三大妈买菜归来,见阎埠贵眉眼舒展,儿子与于莉相谈甚欢, 便知亲事已成,转身生火做饭去了。 …… 话分两头。 医院内。 “医生,老太太情况如何?” 一上午检查过后,易中海忧心忡忡地回到主治医生诊室询问。 “情况不妙,老太太肌肉已出现萎缩,下半身完全失去知觉,我们无能为力。” 主治医生看完检查报告,无奈叹气,缓缓说道。 “医生,您的意思是……老太太真的瘫了?” 易中海猛地抓住医生胳膊,眼眶布满血丝,语气满是难以置信。 “同志,莫要激动!” 主治医生皱眉,轻轻按住他的手,平和安抚:“以现有医疗条件,确实无法治愈老太太的病。 “可她昨日还好好的,今日怎就突然起不来了?” “你们回去后,常给她下半身按摩,或许哪天便能恢复知觉。” 听闻医生的安慰,易中海与一大妈对视一眼,满心绝望。 完了! 聋老太太若真瘫痪在床,他们两口子往后可就没好日子过了。 院里人都知晓两家关系亲近,易中海更是被聋老太太视作半个儿子,如今老太太瘫痪,往后便要日夜伺候。 老太太身子硬朗时,他们不过送些吃喝,可真要瘫了,才是实打实的麻烦! “好了,我给老太太开些活血的药,你们去缴完费,便可带她回家休养了。” 说着,医生递来一张缴费单。 易中海瞥了眼单据上的金额,眼皮不由得抽搐。 钱不算多,检查费加药费总共十块钱。 可关键是,易中海此刻身无分文! 他先前借了二十块钱,本想熬到发工资再还。 好在,傻柱及时赶来。 “柱子,你也知晓我的处境,家里钱被偷了,实在拿不出钱……你看……” 易中海一脸愁苦地望着傻柱。 “一大爷,无妨,这钱我替老太太缴。” 傻柱接过缴费单,一口应下。 “关键时刻,还是柱子你靠谱!” “我说整个大院,就数柱子最懂事,既敬长辈,又有孝心。” 易中海与一大妈连连夸赞,说得傻柱有些飘飘然。 缴完费,几人推着板车,带着哭红双眼的聋老太太,一同返回大院。 此事一出,全院皆知,聋老太太是真的瘫痪了! …… 街道办内。 赵城 笑着喊道:“王姨,我来了!” “哟,是小赵啊,快坐快坐。” 王主任一见赵城 ,热情招呼,还亲自为他倒了杯热茶。 两人闲聊片刻家常,王主任主动问道:“小赵,此番前来,可是有什么事?” “是这样,王姨,我住的房子有些破旧,想找人修缮一番,您看可行?” 赵城 笑着说道。 “这有何不可,我给你个地址,拿着街道办的凭证过去便是,价格你们自行商议。” 王主任说罢,迅速写了张纸条,盖上街道办印信。 “这是地址,还有修缮房屋的批条。” 王主任又写了张批条递给赵城 。 “好嘞!谢王姨,我这就去联系。” 赵城 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小袋大白兔奶糖,递到王主任面前。 “这孩子,跟你王姨还客气什么,自己留着吃。” “王姨,我先告辞了。” 赵城 笑着起身,没给王主任推辞的机会,快步转身离去。 “这小赵啊……” 王主任望着桌上的奶糖,笑着摇了摇头,随即拿出大半,分给了办公室的同事们。 依照地址指引,赵城蹬着自行车,几经辗转,终于抵达大前门附近的一处院落。 院中,三个男人正围坐棋盘旁对弈,瞥见赵城这张陌生面孔,三人齐齐抬头,其中一人率先开口:“这位同志,你找谁?” “我找雷师傅,家里两间房需修缮,这是街道办事处的审批条。” 赵城一边回应,一边从口袋掏出一包香烟,挨个递向面前三位男士。 “哦,原来是这样,老雷,有人找你。” “这盘棋我替你接着下,你去跟这位同志谈正事。” 三人接过香烟,仔细核对街道办批条后,心中防备彻底卸下。 其中一位原本坐着下棋的中年男人缓缓站起,将座位让给一旁观棋的人。 “同志你好,我便是雷钧。” 雷师傅微眯双眼,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赵城。 眼前的年轻人身姿挺拔,眼神里透着精明干练与沉稳可靠,这让雷师傅暗自生出几分好奇。 “雷师傅您好,我叫赵城,您叫我小赵就行。” 赵城客气地伸出手,与雷师傅轻轻握了握。 “好的好的。” 雷师傅把批条还给赵城,笑着点头:“小赵,手续没问题,咱们先去看看房子,你说说具体修缮需求,我再给你报价。” “好嘞,咱们出发。” 第60章 相亲成功率颇高 赵城热情应下,跨上自行车,转头示意雷师傅坐后座。 雷师傅也不客套,径直抬脚坐上自行车后座。 两人刚回到院中,便见一群妇女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聊得热闹。 仔细听了几句,才知院里的聋老太婆从医院回来,已确诊瘫痪在床。 这些妇女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带着幸灾乐祸的语气,议论着聋老太婆的事。 此外,前院一位大娘提及,阎家今日正为阎解成安排相亲。 听说这次相亲成功率颇高,用不了多久,阎解成便能与对方领证结婚。 这个消息让赵城略感惊讶。 他此前压根没听说阎家找媒婆为阎解成安排相亲的事。 还没等赵城多想,一位大娘便看见了他和身旁的雷师傅,立刻从人群中站起,满脸好奇地问:“小赵啊,这位师傅是谁?” “这是街道办的雷师傅,我请他来修缮房子,我那两间屋晚上总漏风,实在没法住。” 赵城不想日后因房屋修缮之事惹麻烦,便当着众大娘的面,把事情来龙去脉说清楚。 “这是街道办开的审批条,大家可以看看。” 说着,他又把批条递过去,让众人传阅。 “还是小赵有本事,居然能自己掏钱装修房子。” 一位大娘满脸羡慕地说道。 整个四合院里,哪家的屋子不是破旧不堪、年久失修。 可谁又舍得拿出一笔钱专门修缮房屋呢。 要知道,修缮房子可不是小数目,普通人家根本舍不得花这么多钱在这上面。 “哼,有这闲钱修房子,不如多买点猪肉,接济接济我们这些街坊邻居。” 贾张氏看着这一幕,满心嫉妒,阴阳怪气地撇着嘴说。 “说得对,整个四合院里,除了刘海中家,就数你们贾家天天吃得脑满肠肥、油光满面,确实该接济下其他日子紧巴巴的邻居。” 赵城没打算纵容贾张氏的坏毛病,直接点名怼了回去。 “赵城,你竟敢污蔑我们家!” 贾张氏像头被惹恼的老母猪,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扯着嗓子怒骂。 “你才四十岁,不出去找工作挣钱,天天在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跟以前的地主老财没两样。” “说不定哪天,就有人把你当地主抓起来批斗。” 赵城丝毫不惧贾张氏撒泼,冷着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谁……谁是地主啊……我是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没法出去工作!” 一听到“斗地主”三个字,贾张氏顿时慌乱起来,只能色厉内荏地大声辩解。 “你天天没事就跟院里人吵架拌嘴,把整个院子闹得鸡犬不宁,这也叫身体不好?” 赵城故意装作惊讶又难以置信的样子,直勾勾盯着贾张氏,语气满是嘲讽。 “哈哈哈哈……” 院里其他人被赵城的话逗得哈哈大笑,贾张氏可是整条街出了名的泼妇。 她隔三差五就跟街坊邻居吵架,几乎每天都能听到她在院里骂街。 要说她身体不好、没法工作,这话谁会信? “你……你……老娘不跟你这种人计较!” 贾张氏气得浑身肥肉发抖,可她心里清楚,根本不敢跟赵城动手。 最后,她只能气呼呼地跺跺脚,转身跑回了自己家。 “雷师傅,让您见笑了,咱们走吧,我家住在后院。” 雷师傅轻轻摆了摆手,表示不在意这些小事。 他平日里天天和各街道的四合院打交道,像贾张氏这样难缠的老太太见得多了,早已习以为常。 反倒觉得赵城这年轻人,竟能把如此难缠的泼妇怼得落荒而逃,这份胆识和口才,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跟着赵城来到后院家中,雷师傅立刻仔细打量起这两间屋子的整体格局和破损情况。 “小赵,你打算怎么修缮这两间屋?具体有什么要求?” 雷师傅测量完两间屋子的各项数据,从口袋掏出小笔记本,抬头看向赵城问道。 赵城一听,立刻来了兴致,连忙把心里的想法一股脑告诉雷师傅:“我想把旁边的耳房改造成厕所和浴室,还要接通下水道,地面想用水泥铺……” 赵城详细向雷师傅描述着各项装修需求,眼神里满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与期待。 雷师傅听着,不禁皱起眉头:“小赵,你说的这些要求,除了一项,其他都没问题,就是部分材料现在不太好弄。” “哦?哪些材料不好弄?您说说,我看看能不能想办法解决。” 赵城递给雷师傅一根烟,又起身倒了杯热茶,坐下问道。 雷师傅接过香烟,向赵城道谢后,拿起笔记本,指着上面的记录说:“主要是你提到的地暖,需要专门的管道铺设,这些管道材料现在不太容易买到!” 赵城轻轻点头,又问:“那其他材料呢?有没有问题?” 雷师傅再次低头,仔细看了看笔记本上的记录,才点头说:“其他材料问题不大,自来水入户,我们可以去水厂协调办理,帮忙安装水表;电表也一样,跟电表厂沟通好就行。” 赵城听完雷师傅的话,当即一拍桌子,果断说道:“好!地暖需要的材料我来想办法,雷师傅,您现在给我报个全包价吧!” “行,我大概算了下,这两间屋整体修缮,全部下来大概三百块钱,其中材料费用二百五十块。” “到时候我会带两个徒弟过来干活,大概半个月就能完工,这个价格是全包价,包含人工和材料。” “要是你自己负责购买材料,价格能稍微便宜点……” 雷师傅一边说,一边在心里快速盘算后续施工的各项细节。 可他刚准备说出自己购买材料的具体价格,赵城已毫不犹豫地从口袋掏出三十一张面值十元的大黑拾,递到雷师傅面前: “雷师傅,这钱您先拿着,咱们就按全包方案来。” “这额外的十元,想必你们也清楚,按惯例雇主得负责施工人员的用餐。我平日里工作忙,没精力为大家准备饭菜,这笔钱就当你们这半个月的餐费。” “好的,赵城先生,那我今日便去购置所需建材,明日早晨八点准时前来动工。” “这钱我们先去一趟街道办事处,给您开具正规收据,您尽管放心。” 雷师傅为人爽快,接过钱款后,便准备与赵城一同前往街道办办理收据相关事宜。 “好,那就这么定了!” 赵城说着,转头打量院子,特意叮嘱:“还有件事,明天你们来后,务必照看好沙子、水泥这些建材,院里有些人手脚不干净,别让人偷偷拿走了。” 雷师傅眼神瞬间凝重,心领神会地点头:“放心吧小赵,我懂,这种事我有经验,肯定看好建材。” 当天下午,赵城返回轧钢厂上班。 “小赵,找我有事?” 后勤主任赵康见赵城敲门进来,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笑容,开口问道。 赵城面带得体笑意,说:“主任,我昨天联系了些朋友,他们答应给我提供一批物资,只是数量不少,得用厂里的车运输。” 说这话时,他特意加重“给我”二字,暗示物资是专门为他准备的。 赵康一听“物资”,立刻明白言外之意,脸上喜出望外,连忙应声:“真的?那可太好了!” “车辆的事你放心,我这就给汽车班打招呼,让他们全力配合你。你打算什么时候用车?” 赵城略一思索,答道:“就现在,一辆车足够。不过主任,这事还得麻烦你做个担保,免得后续有不必要的麻烦。” “小赵你尽管放心,这事我拍胸脯保证,绝对不会出任何差错。” 赵康拍着胸脯,笃定地打包票。 这物资短缺的特殊年代,只要能弄到紧俏物资,其他细节问题,赵康根本不会多追究。 没多久,赵康便亲自带赵城来到汽车班。 汽车班班长刘前进带着两名手下,驾驶一辆卡车,与赵城一同驶出轧钢厂大门。 “赵同志,我们这是要去哪?” “出城,往东郊方向。到地方后,麻烦刘队你们在外面稍等,我那位朋友不喜欢见外人。” “没问题,赵主任已经交代过,后续都听你的安排。” 刘前进是个懂分寸、识大体的人,他清楚,这特殊时期,能弄到紧俏物资的人,定然不愿太多人知晓内情。 卡车行驶了半个多小时,刚到下午五点,天色已渐渐暗下来。 车子在一片小树林旁停下,赵城让刘前进三人原地等候,自己独自下车。 他先用精神力仔细探查四周,确认无异常后,找了块平坦之地,从农场空间取出三千斤红薯、两千斤土豆、一千斤二合面,还有两只处理干净的野猪。 “刘队,都准备好了,你们过来吧。” 赵城回到停车处,对着车里抽烟等候的三人喊道。 “好嘞!” 赵城跑到汽车前方引路,小跑着穿过枝繁叶茂的树林,最终抵达物资堆放处。 “刘队,都准备好了,咱们现在开始搬货吧!” 刘前进带着另外两人下车,看到眼前堆得满满当当的物资,三人惊得嘴巴半天合不拢。 第61章 多份小心总是没错的 “赵……赵同志,这、这怎么会有这么多物资?” 刘前进满脸难以置信,另外两人也瞪大双眼,震惊地看向赵城。 “没错,赶紧动手吧,天色马上要彻底暗了。” “好好好!!” 三人脸上瞬间露出欣喜笑容,有这么多粮食和肉类,这一趟没白来。 不过,刘前进不动声色地给身后同伴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去周边查看。 没多久,两人快步跑回,凑到刘前进身边低声说:“队长,周围没发现其他人。” 刘前进暗自思忖:“那些暗中盯梢的人,应该已经离开了。” 赵城看着他问道:“刘队,现在可以开始搬了吗?” 刘前进面带笑容回应:“兄弟见笑了,出门在外,多份小心总是没错的。” 赵城轻轻点头:“确实该这样。” 这年代世道本就不太平,尤其是带着这么多贵重物资,多一分谨慎是人之常情。 没人注意到,刘前进腰腹部鼓鼓的,显然随身携带着防身武器。 “都愣着干什么!赶紧干活!” 刘前进带来的人立刻行动起来搬运物资,他自己则始终高度警惕,留意着四周动静。 赵城暗自想道:“这位刘队长,想必是部队出身,单是这份谨慎细致的作风,就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众人拾柴火焰高,仅用四十多分钟,所有粮食和两头野猪便都顺利装上卡车。 返回城区的路上。 刘前进时不时侧头看向身边的赵城,脸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什么想说的,直接说就好。”赵城一边说,一边递给刘前进一根烟。 “赵城同志,你真是我见过最有本事的采购员,竟然能一次性弄到这么多物资。” 刘前进一脸诚恳地说:“尤其是眼下这年月,你还能搞到两头野猪,这份能耐太了不起了。” “都是朋友们给面子罢了。”赵城面带淡笑,轻声说道。 “这可绝不仅仅是靠面子就能办成的事。” 刘前进摇着头感慨:“现在缺物资的可不止我们一家厂子,你能顺利弄来这么多东西,绝对是实打实的真本事!” 赵城随口敷衍了几句,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整个人有些昏昏欲睡。 刘前进侧头看了赵城一眼,便不再多言,专心握着方向盘开车。 时间悄然流逝,很快到了下午六点多。 轧钢厂恰逢工人下班,工人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突然,一阵卡车轰鸣声由远及近,让行走的工人们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地伸长脖子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直在厂门口等候消息的赵康和黄大明,脸上露出欣喜神色,目光紧紧盯着驶来的卡车。 “主任,科长,我们回来了!” “辛苦了,大家都辛苦了。” 赵康伸手拍了拍赵城的肩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卡车车厢后方。 “刘科长,你也在这儿,正好,咱们把交接手续办一下。” 赵城看向闻声快步跑来的财务科科长刘建国。 “交接?”刘建国满脸疑惑地看向卡车。 难道赵城又采购到物资了? 而且还用一整辆卡车装了回来? “赵主任,刘科长,黄科长,各位都在呢。” 刘前进带着几分自豪的笑容,快步跑到卡车后面,示意手下打开车厢挡板。 “嚯!” “我的老天爷,这物资也太多了吧?” “那些麻袋里装的应该是土豆吧,这么多麻袋,重量不得有上千斤?” “没看到还有红薯吗?这数量,少说也有几千斤!” “那几个袋子里装的,应该是面粉吧?” “还有野猪!!是两头野猪!我的天啊!” “这么肥的两头野猪,加起来得有好几百斤肉吧!!” “这些物资,全都是赵城同志采购回来的?” “太厉害了!实在是太厉害了!!” 赵主任等三人,还有围过来看热闹的工人,纷纷凑上前,顿时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卡车车厢被麻袋塞得满满当当,一眼望去,全是饱满的土豆与红薯。 除此之外,还有好几袋分量十足的二合面。 最吸引众人目光的,是那些码放整齐的野猪肉,在昏暗光线之下格外突出。 许多工人瞥见车厢里的物资,都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赵城,真是辛苦你了,太不容易了。” 赵康心里乐开了花,他负责厂里后勤,眼下正是粮食严重减产的艰难阶段,其中的难处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如今赵城一下子带回这么多物资,可真是帮他解了燃眉之急。 “小赵,你真是咱们采购科的福星!” 黄大明激动地一把抱住赵城。 这是实打实的工作业绩,他作为赵城的直接领导,自然也能沾光受益。 “科长,快松开,我可不习惯跟男人这么亲近。” 赵城开了句玩笑,转身对刘建国说:“刘科长,让你的手下清点物资吧,咱们把交接手续办妥当,我也好早点回家休息。” “要不明天再清点也无妨……”黄大明满脸堆笑地在一旁打圆场。 “那可不行。” 赵城皱起眉头,语气严肃道:“工作归工作,私事归私事,二者不能混为一谈。今天不管多晚,都得把这些物资一一清点清楚、称重入库,财务科还得给我开一份正式收据。” 这特殊年代,又涉及这么多物资,他可不想因手续不全引发意外。 “对对对,小赵说得太对了。”赵康笑呵呵地附和点头。 说完,他还不满地瞪了黄大明一眼,心里暗自嘀咕:这老黄,年纪不小了,做事反倒不如赵城稳重可靠。 “赵城,我马上派人来清点物资,麻烦你多等片刻。” 刘建国本就出身财务,最讲究按规矩办事,对守规矩的人也格外认可。 赵城这种严谨稳妥的做事风格,深得他赏识。 赵康和黄大明也没下班,两人眼巴巴地在一旁等着刘建国派人来清点物资。 一个多小时后,所有物资均完成称重,顺利存入仓库。 刘建国当着众人的面,仔细核对了相关钱款和票据,一并交给赵城,随后郑重签下自己的名字并盖上公章。 所有流程处理完毕。 赵康笑着拍了拍赵城的肩膀,热情地说:“小赵啊,都这么晚了,不如一起在厂里吃顿晚饭?” “主任,这都几点了,食堂师傅们想必早就下班回家了吧。”赵城笑着回应。 “你放心,我特意提前跟厨房打过招呼,让他们留了饭菜。” 黄大明在一旁接过话头,随口补充了一句。 “是啊,小赵,你这次可真是为咱们厂子立了大功,说什么也得一起吃顿饭表示一下。”刘建国也在一旁劝说。 “那我就不客气了,多谢各位领导的厚爱与盛情邀请。” 赵城不再推辞,笑着拱了拱手,爽快答应。 随后,众人一同朝着食堂的小包间走去。 “来,今天咱们一定要好好敬小赵一杯。” 赵康率先端起酒杯,提高声音说:“赵城同志来咱们厂子工作时间不算长,却实实在在为厂里立了大功,来,大家一起举杯,敬他一杯!” 黄大明等人纷纷站起身,端起自己的酒杯。 “多谢各位领导的厚爱,我之所以能顺利完成任务,也离不开各位领导平日里的悉心教导与帮助。” 赵城说完,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又主动给自己的酒杯倒满。 “我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实在担当不起各位领导的敬酒。这一杯,我敬大家,多谢各位领导平日里的爱护与栽培……” 话音刚落,他便再次将杯中酒喝光。 “好!” 赵康等人齐声叫好,纷纷跟着干了自己杯中的酒。 刘建国看着眼前的赵城,眼中满是欣赏。 他对赵城的好感又多了几分:这年轻人不仅有真才实学,会说话办事,性格还谦逊低调、懂得分寸,实在是难得的优秀人才。 原本还有些人对赵主任提议让赵城担任采购科副科长一事颇有异议,此刻见了赵城的表现,也彻底改变了之前的看法。 难怪说领导最善于识人用人呢? “赵主任,这一杯我敬您,多谢您平日里的提携与看重。”赵城端起酒杯,态度诚恳地说。 “好好好。” 赵康见赵城立了大功后依旧不骄不躁,还这么给自己面子,不由得笑得合不拢嘴。 “黄科长,我进厂子以来,多亏了您一直以来的指点与教导。” 赵城又端起酒杯,笑着说:“这一杯,我敬您。” “哈哈哈,那主要还是你自己有上进心、肯努力,来,干了这杯!” 黄大明顿时喜笑颜开,对赵城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刘科长,虽说我平日里与您来往不算多,但打心底里佩服您——您做人光明磊落,办事公正公平……” “小赵,来,喝一杯。” 赵城按照厂里的职位高低,依次给几位领导敬了酒。 杯盏之间,宾主双方都吃得十分尽兴! 这顿酒席快结束时,赵城率先起身道别,推门离开了饭店。 小小的包间里,只剩下赵主任、刘科长和黄科长三人。 第62章 一大爷,那你也顺便给我们家捐点吧 “老黄,赵城这同志为咱们厂子立了这么大的功,他的职位,是不是也该往上调一调了?” “该调,早就该调了。” 黄大明还没来得及回应,刘科长就笑着接过话茬:“小赵年纪轻轻就有作为,又有真才实学,是该多给他安排些重要工作,让他多历练历练。” “那咱们……就这么定了,给他调职?” 赵康语气平和,眼底却藏不住笑意。 …… 另一边的四合院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老易,老太太现在瘫在床上起不来,她又不是五保户,家里开支一下子多了不少。” “你的工级又降了,要是到时候还不上赵城的钱,咱们一家子该怎么办啊?” 一位大妈给聋老太太喂完晚饭,转身回来,满脸愁容地不停念叨。 易中海也皱着眉头,闷头抽烟,脸色难看,陷入沉思。 “老太太晚饭的时候,一直吵着说明天要吃肉。” “她说要是再不吃点肉补充营养,她的腿就再也好不了了。” 这位大妈满脸怨气地接着说:“她现在脾气特别差,动不动就骂人,伺候起来真是越来越费劲了。” “这个老东西……” 易中海眼里闪过一丝凶狠,但很快又强压下去,没让别人看见。 他现在还不能不管聋老太太——不管是为了挽回自己在院里受损的名声,还是为了在院子里的年轻人面前维持好榜样的形象,都不能撒手不管。 “那就明天买二两肉回来吧。” “可咱们家也快没钱了啊,发工资还得等好几天,之后还要还赵城的钱,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大妈一听易中海真要给聋老太太买肉,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满脸不情愿。 “你放心,我早有办法。” 易中海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缓缓说道:“下午我去了一趟街道办事处,把老太太瘫痪的事跟工作人员说了。” “我特意提了一句,老太太是上次游街之后才瘫痪的,街道办的人总算松口了,同意我们在院子里给老太太组织一场捐款。” “这样一来,我既能占住情理的优势,还能借着这事,重新在院子里树立我的威信。” 易中海一脸自满,把自己的打算全说了出来。 “老易,你这办法也太妙了!” 大妈顿时喜笑颜开,连声称赞:“有了街道办的名义,我们就能名正言顺地让院子里的人多捐点钱了。” “也不是,街道办只是出于人道主义考虑,同意帮老太太组织捐款,但明确说了是自愿参与,不能强迫任何人。” 易中海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不过,这事我们不说,院子里的人怎么会知道街道办的这个规矩?” “现在开全院大会正好,赵城那小子不在院里,没人出来阻拦,院子里的人也不敢多说什么闲话。” “对,咱们就趁赵城还没回来,赶紧把这事办了,免得节外生枝。” 大妈也连忙点头附和,语气里满是急切。 很明显,这对夫妻如今对赵城,内心深处都藏着一丝畏惧。 他们把捐款的事情告诉了聋老太太,还把她从屋里搀扶出来,之后便挨家挨户敲门,通知大家前来开大会商议捐款事宜。 “大伙儿都到中院来,开全院大会啦!” 易中海站在院子正中间,放开嗓子大声呼喊着。 “这都几点了,怎么突然要开大会啊?” 有人从屋里探出头,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嘴里还抱怨着。 “是啊,我刚躺到床上准备睡觉,就被你的喊声给吵醒了。” 还有人小声嘀咕着,语气里满是不情愿。 “易中海,你早就不是一大爷了,凭什么还像以前那样召集大家开全院大会?” 院子里有人按捺不住,直接开口提出了疑问。 “这次开会是为了老太太的事,街道办已经同意了。” 四合院里的住户听了易中海的话,心里仍有不情愿,却还是各自搬着小板凳,不情不愿地来到中院。 刘海中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易中海要开全院大会,居然连个提前招呼都没跟他打? 这分明是没把他这个现任大爷放在眼里! 阎埠贵一家也赶了过来,瞧见瘫痪在椅上的聋老太太被扶到中院,又想起她已被取消五保户身份,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不会吧,难道是要大家凑钱给聋老太太治病、过日子? 易中海见院子里的住户差不多到齐了,正准备开口,阎埠贵却突然抢先说道:“老易,赵城还没回来,要不咱们等他回来了再开大会?” “都这么晚了,赵城说不定去乡下采购了,短时间内肯定回不来。” 易中海心里暗自冷笑,他怎么可能等赵城回来,这次本就是特意避开他,免得他出来捣乱,破坏自己的计划! “可赵城也是院里的住户,街道办前两天还特意提醒,不许再排挤院里人,赵城不在就开大会,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啊?” 阎埠贵打心底里不想掏钱捐款,便故意拿赵城当借口,想把这事拖延一阵。 就在这时,聋老太太突然开口:“要是他一直不回来,这大会就一直不开了?难道要因为他一个人,耽误所有人的事?” 阎埠贵见连聋老太太都这么说,也不好再反驳,只好悻悻地闭上嘴,不再多言。 他只能在心里暗暗咒骂。 这老不死的老太婆,都瘫成这样了,还摆长辈的架子! 易中海见阎埠贵不再说话,才缓缓站起身,提高声音道:“今天把大伙儿叫过来,就为一件事!” “咱们院里的老长辈……这位老太太,上次游街把腿累瘫痪了,现在根本下不了床!” “如今她也不是五保户了,虽说一直由我们家照料,但我们家的情况大家也清楚,实在是有心无力。” “所以,我希望大伙儿能伸出援手,给老太太凑点钱,买点补身体的营养品,让她能早点康复。” “易中海,你给一个冒充烈属的人组织捐款,这明摆着是犯错误!” “就是,凭什么要我们掏钱给聋老太太捐款?” “她既不是真烈属,也不是五保户,没理由让我们出钱养着她!” “对啊,以前不一直是你照顾她吗?现在怎么要拉着我们所有人一起出钱?” 一时间,院子里议论纷纷,众人纷纷反对,场面十分混乱。 如今这大院,早已不是以前易中海说了算的地方,聋老太太也没了往日的威严,再也没人对她和易中海的话言听计从。 尤其是涉及到掏钱的事,大家更不情愿了。 “安静!都给我安静下来!” 易中海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总算压下了嘈杂的场面。 他自己也没想到,短短几天时间,他在大院里积攒了几十年的威望,竟跌到了这般地步! 这次他借着街道办的名义组织捐款,无论如何都要办成。 因为这事,关系到他能否重新在大院树立威严,赢回大家的敬重。 易中海缓缓扫视了一圈院子里的众人,严肃地说:“给老太太捐款这事,我已经上报街道办了。考虑到老太太年纪大、瘫痪在床行动不便,街道办的工作人员已经同意发起这场捐款。” “街道办事处都点头同意的事,你们还有什么好反对的?” 这番话一出,院子里的众人立刻没了声音,没人再敢随便说话。 得了! 看来今天这钱是躲不掉了,肯定得掏。 “嗯?今天院子里怎么这么安静?” 赵城刚走进前院,心里忍不住犯嘀咕。虽说现在快八点了,但往日这个时候,院子里总会有几声说话声或脚步声,今天却安静得有些反常。 还没等赵城弄明白怎么回事,就听到中院传来易中海大声说话的声音。 “不管怎么说,老太太也是咱们院里的老人,邻里一场。咱们国家一直倡导尊老爱幼,对待长辈要敬重孝顺,我们理应好好照顾她。这样吧,我先带个头!” 说着,他把早就准备好的三块钱“啪”地拍在桌子上,特意弄出不小的动静。 这可是三块钱,拿到鸽子市都能买两斤肉了。 坐在下面的住户们,一个个看着易中海,沉默不语。 他们觉得易中海刚才说的话似乎有点道理,却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可一时之间又说不上来。 “一大爷,那你也顺便给我们家捐点吧,我们家最近日子紧巴巴的,都快揭不开锅了。” 贾张氏一听说要给聋老太太捐款,立刻跳了出来,厚着脸皮说道。 聋老太太恶狠狠地瞪着贾张氏,抬起手里的拐杖指着她,厉声呵斥:“张丫头,老太太我还有一笔账没跟你算清楚,你现在还敢在这里胡搅蛮缠?” 贾张氏被聋老太太那凶狠的眼神一瞪,吓得浑身打了个哆嗦,再也不敢出声了。 可她心里却在不停地咒骂聋老太太,恨不得把大家要捐给老太太的钱全都抢过来据为己有。 “说得对,贾家大嫂,你就别在这里瞎掺和、添乱了。” 第63章 我跟那老太婆向来没交情,凭什么给她捐款 易中海满脸不耐烦地看了贾张氏一眼,眼神里满是嫌弃。 他在心里暗暗嘀咕:这个贾张氏,真是一点察言观色的眼力劲都没有! “各位街坊邻居,咱们继续给老太太筹措捐款,大伙儿看看谁愿意第一个站出来?” 易中海脸上堆起笑容,对着众人说道。 赵城听到易中海的这番话,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他推着自行车,不慌不忙地走进院子里。 易中海瞥见赵城回来了,脸色瞬间变了,心里顿时涌起强烈的紧张感。 这下可糟了! 再看阎埠贵,却是一脸高兴,刚准备开口把赵城叫到跟前,却见赵城安安静静地站在了人群最后面。 易中海也看到了这一幕,见赵城没有站出来反对的意思,他悄悄松了一大口气,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些。 就在这时,刘海中不甘心落后,不想让易中海抢了风头,直接从衣兜里掏出十块钱,“啪”地一声重重拍在桌子上。 “我捐十块钱!” 十块钱的分量,显然比易中海之前捐的三块钱重多了,气势上一下子盖过了易中海。 刘海中得意洋洋地看着易中海,心里暗暗盘算:等把这次的捐款情况上报街道办,他一定能让王主任对自己刮目相看。 “老阎!该你捐款了。” 易中海注意到阎埠贵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赵城,不由得皱起眉头,语气急促地催促道。 阎埠贵斜了易中海一眼,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轻轻叹了口气。 他有些舍不得地从衣兜里摸出一块钱,犹豫片刻,又抽出五毛钱塞回兜里。 “那个……我每个月工资不高,家里还有好几口人要养活,只能尽一点微薄之力,就捐五毛钱吧。” 刘海中一脸嫌弃地瞥了阎埠贵一眼,忍不住撇了撇嘴,满脸都是不屑。 他在心里暗暗得意:果然,街道办那边肯定能看到,整个大院里,还是他这个曾经的“二大爷”最为大方。 在易中海与刘海中率先表率后,院子里的其他居民也只好勉为其难,接连跟着捐款。 “我捐五块!” 傻柱瞥见易中海给自己使了个眼色,立马快步站出来,还特意提高了捐款数额。 这一下,院子里其他居民脸上的神情愈发不情愿了。 他们原本只打算捐一毛钱,可被傻柱这么一搅和,没办法只能加到两毛钱。 “我捐三毛钱!” “我们家实在没什么富余的钱了,这次就先捐两毛钱吧。” “那我也捐两毛钱。” 没过一会儿,四合院里的居民们就排着队,挨个往桌子上放钱捐款,到最后,就只剩赵城和许大茂两个人没动静。 “许大茂,你磨蹭啥呢?大伙儿都已经捐完钱了,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急什么?贾家这不也还没捐吗?” 贾家? 众人闻言,纷纷将目光投向贾张氏母子与身旁的秦淮茹。 往日里,大家对贾家的捐款帮扶早已不计其数,院里人心中其实都憋着几分不快。 这次捐款,贾家总归该有所表示——毕竟先前大伙儿可是帮了他们家无数次。 总不能只想着占便宜,自己却一毛不拔吧? 贾张氏被众人齐刷刷盯着,当场懵了神,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我……我们家也必须捐吗?”秦淮茹不习惯这般场面,小声问道。 易中海此刻也犯了难:许大茂这是故意找事,把贾家推出来当挡箭牌呢。 再说,贾家这回就算再不情愿,也不能不捐。先前贾家遭难时,全院人都伸过援手。 若是日后别家有事,贾家袖手旁观、一毛不拔,往后可就成了人人唾弃的白眼狼。 于是,易中海看了眼身旁的贾东旭,开口道:“贾东旭,去捐几块钱。” 几块钱? 贾东旭只觉心疼得像割肉一般。 “师傅,我们家是真没钱啊!” 平日里都是旁人给自家捐钱救济,如今要自己掏钱,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易中海一听这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心里很是不悦:自己教出来的徒弟,怎么就不懂得支持师傅? “你们家确实困难,少捐点也行。” “就算少捐,我们家也拿不出来。” 贾张氏直接蛮横地嚷道:“我们家一分钱没有,想让捐款,没门!” 想让她贾张氏掏钱给那聋老太太? 简直是白日做梦! 易中海不满地瞪了贾东旭一眼,无奈之下,只得不情不愿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啪”地拍在桌上。 “贾家捐一块钱。许大茂,该你了!” 许大茂满脸不爽,从口袋里摸出五毛钱,随手扔在桌上。 易中海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暗自松了口气:这事总算顺利办妥了。 他刚想开口说几句场面话缓和气氛,就听许大茂突然道:“赵城,你回来了?还没给聋老太太捐款吧,打算捐多少?”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这下麻烦了! 果然,众人这才发现赵城早已归来,纷纷将目光投向他。 易中海只能硬着头皮,对赵城问道:“赵城,街道办同意咱们在大院里给老太太组织捐款,你打算捐多少?” 赵城双手一摊,满脸无所谓:“我跟那老太婆向来没交情,凭什么给她捐款?我又不是傻子!” 聋老太太闻言,顿时火冒三丈。 这小兔崽子,竟敢骂她,还不肯捐款? 这可是街道办的意思! 易中海之前只跟聋老太太说了街道办同意捐款的事,没提其他细节。聋老太太本想借着街道办的名义,好好教训一下赵城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她猛地用拐杖跺了跺地面,厉声呵斥:“大家都捐了,你凭什么不捐?前几天你刚从易中海那儿拿了四百块钱,如今我腿瘫了需要帮忙,你居然一毛不拔,太过分了!” 这话一出,院子里立刻又乱作一团。 再次听到四百块这个惊人数字,众人脸上依旧难掩激动。 这可是四百块啊!普通工人辛辛苦苦干一整年,也未必能攒下这么多。 可赵城一天就赚了这么一大笔。 聋老太太故意这么说,就是想把赵城推到众人对立面,让大家指责他。 家境困难的、不困难的,都捐了钱。赵城一次性赚了四百块,竟然不肯捐? 哼,想不捐?没门! “老太婆,你在这里瞎嚷嚷什么?这四百块是易中海当着公安同志的面,跟我商量好的赔偿款,有白纸黑字的凭证可查。” “你要是敢在这里胡说八道、想赖账,说我坑了他的钱,我现在就去派出所告你污蔑!” 赵城话音刚落,聋老太太的脸色瞬间惨白,先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可赵城并未停歇,继续骂道:“你这冒充烈属的死老太婆,之前说家里传家宝被偷,结果查出来是易中海偷的,你又改口说自己记错了,故意包庇他。” “现在你们俩都被放出来了,又想不认账?要不要我现在把公安同志请来,你要是敢当着他们的面再反悔一次,我立马捐款!” “你……你!” 聋老太太被怼得说不出话,气得抬手想打人,却根本动弹不得。 她瘫坐在椅子上,浑身无力,只能怒目圆睁地瞪着赵城,满心怒火。 她本想歪曲事实,把那四百块说成是被赵城坑走的,这样就能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训斥他一番。 可谁知这小子根本不吃这一套,一开口就说要喊公安,丝毫不惧她的威胁。 要是公安真来了,她之前的丑事被当众揭穿,还有什么脸面在这院子里待下去? “抛开这些不说,你现在这么有钱,给我这个孤苦无依的老太婆捐点钱,又能怎么样?” 聋老太太厚颜无耻地说:“我好歹也是看着你长大的长辈,你现在有钱又有本事,前几天钓鱼不就赚了几十块吗?” “就是啊,你随便钓个鱼都能赚几十块,给老太太捐点钱怎么了?又不会让你损失什么!” 贾张氏也跟着站出来附和,心里满是嫉妒。 上次赵城钓了那么多鱼,既没分给街坊邻居,也没给他们家送一条尝尝。 这事让贾张氏记恨了好几天,一直想找机会发泄不满。 “几十块钱!” “我的天,赵城现在这么会赚钱?” “如今市面上的肉多难买,得早起排队才能勉强买到一点。赵城又会打猎又会钓鱼,肯定不缺钱啊。” “那他确实该捐点钱,帮帮老太太……” 贾张氏一番话,让院里人都用既羡慕又嫉妒的目光看向赵城,眼神复杂。 这可是几十块钱,快赶上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绝非小数目。 大家又觉得聋老太太说得有道理:赵城这么会赚钱,捐点钱帮长辈,有什么不可以的? “老太婆,你这话真是可笑。” “都抛开事实不谈了,还有什么好说的?跟你这种蛮不讲理的人,能讲通道理吗?” 赵城眼神冰冷地盯着聋老太太,语气满是鄙夷:“况且,我靠自己真本事赚的钱,凭什么要给你这个招摇撞骗的家伙?” “以前我日子过得艰难时,也没见你们谁主动伸手接济,反倒人人盯着我家房子,想方设法要把我撵走。” “如今你们自食恶果,落得腿脚瘫痪、生活窘迫的下场,倒想让我捐钱帮忙,真是痴心妄想!” “我的钱就算白白扔掉、拿去喂狗,也绝不会分给你这个冒充烈属的老太婆半分!” 第64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聋老太太被这番话怼得火冒三丈,胸口剧烈起伏,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险些背过气去。 “老太太,您可千万别气坏身子,不值当啊。” 易中海见她快要气晕,立刻满脸关切地凑上前,一边轻轻拍打她的后背顺气,一边急切安慰。 “赵城,给老太太捐款是街道办事处的意思,你这般坚决不捐,分明是没把街道办放在眼里。” 面对聋老太婆那道冰冷刺骨、死死锁住自己的目光,易中海别无他法,只能搬出街道办的名头来压制赵城。 “呵呵,我可不信,街道办事处会特意为一个毫无关联的犯人出面撑腰。” “想必是你把老太太瘫痪的责任,硬推到街道办头上,又在工作人员面前装可怜博同情、刻意卖惨……” “街道办见老太太年事已高,心一软才松口,允许你在院子里组织大家自愿捐款罢了。” 赵城双手抱胸,目光落在易中海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满是嘲讽。 易中海脸色瞬间微变,满脸震惊地看向赵城。 他万万没想到,这些隐秘之事,赵城竟然了如指掌? 难道赵城之前去过街道办事处? 看到易中海神色骤变,赵城立刻确认自己的猜测完全正确。 对于这个年代公职人员的处事风格,他多少有些了解。 若是在后世,前一天刚被游街示众,后一天聋老太太就瘫痪了,公职人员无论出于人道主义救助,还是迫于舆论压力,都会做出相应赔偿。 可在眼下这个年代,游街时瘫倒在地,纯属自找,街道办事处才不会费心管这种闲事。 更不会强行要求他人募捐,最多只是倡导大家自发献爱心而已。 “易中海,要不我明天就去街道办事处问个清楚,我不愿意捐钱,是不是完全可以?” 赵城看着面红耳赤、窘迫不堪的易中海,话语里满是不屑。 “这……这个,你不愿意捐就算了。” 易中海额头冒出冷汗,强装镇定道:“赵城,你也太不懂事了!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让街道办看到,我们院子里的人依旧团结友爱、互帮互助,也好给全院人都留个好印象。” “说不定,街道办还会重新给我们院子评比‘文明四合院’的机会。” “你这般斤斤计较、小气吝啬,根本不顾及大家的集体荣誉!” 易中海越说越投入,到最后竟连自己都深信不疑,语气也不由自主地激昂起来。 “你这个厚颜无耻的老家伙,真是毫无脸面!” “为了图谋老太太的房子和家产,你主动认她做干儿子,现在出了事,就想让全院人跟着出钱买单。” “都这地步了,还扯什么‘文明大院’的鬼话,易中海,你就不能要点脸?” 赵城丝毫不留情面,对着易中海怒骂道。 被人当众戳破心底的肮脏算计,易中海忍不住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对啊,我记得易中海当初不是在王主任面前承诺过,会给老太太养老送终吗?” “为什么现在出了事,反倒要我们出钱出力?” “我们家日子过得这么艰难,好几个月没尝过肉味了,还要捐钱给老太太买营养品?根本不现实!” “谁说不是呢!我们自己都快养不活了,哪还有闲钱捐出去!” 看到院子里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易中海顿时慌了神,连忙开口岔开话题。 他提高音量喊道:“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混淆视听,老太太可是我们院子里年纪最大的长辈,我们做晚辈的,难道不该好好照顾她?” 此刻的易中海彻底乱了方寸,下意识搬出尊老爱幼的说辞应付众人。 “要照顾也该是你去照顾,反正你都算是老太太的半个儿子了,等她百年之后,家里所有东西也都会落到你口袋里,我们凭什么出钱又出力管这种事?” 赵城冷哼一声,语气冰冷地说:“我们现在把钱捐出去,等哪天老太太不在了,你会把她的遗产分给我们大家吗?” “说得太对了!老太太跟我们家没什么亲缘关系,以后她走了,我们也捞不到半点好处,凭什么要我们掏钱照顾她?” “就是就是,易中海,你倒是说说,以后老太太的遗产,会不会分给我们一份?” “我们要是帮着你一起照顾老太太,那她的家产是不是也该全院人平分?” 没过多久,院子里的众人都反应过来,纷纷围上前,朝着易中海追问不停。 “喂,我和老易这几年一直尽心尽力照顾聋老太太,你们只不过捐一次钱,就想着分人家遗产,还有没有天理了!” 听到众人的议论声,易中海还没来得及辩解,一大妈先急了,立刻出声反驳。 这几年,她又是帮聋老太太洗衣做饭,又是悉心照料日常起居,半点不敢马虎。 她之所以这般费心费力,除了想给院子里的年轻人做孝敬老人的榜样,不就是盼着将来能得到聋老太太的房子和遗产吗? 要是让院子里这些人分走遗产,那她这几年的辛苦付出,不就全白费了?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捐了。” 许大茂向来精明狡诈,早就等着易家之人说这句话,话音刚落,便立刻从桌子上拿回了自己刚捐的五毛钱。 “我也不捐了!这钱留着给家里买粮食都不够呢!” “那我也不捐,我们家都快揭不开锅了,根本没闲钱捐出去。” “易中海一个月有几十块工资,又不是养不起一个聋老太太,凭什么要我们出钱?” “我也不捐了。” 有了许大茂带头,院子里的其他人也纷纷围上前,把自己刚捐出去的钱全都取了回来。 他们本来就不情愿掏钱给老太太,现在有了台阶下,自然毫不犹豫地拿回自己的钱。 这年头家家户户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没有谁家真正富裕。 还要捐钱给老太太买营养品? 他们自己都记不清,上一次吃肉是什么时候了! 看着众人一拥而上、争相拿回捐款,聋老太太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口气没提上来,直接被气晕过去。 这个赵城,实在太狠毒了。 他自己不捐钱也就罢了,竟然还怂恿院子里其他人也不捐,这简直是要断她的活路! “老太太!老太太!您没事吧?您快醒醒啊!” 易中海焦急地摇晃着昏迷的聋老太太,心里却压根没想过要送她去医院救治。 一大妈想上前拦住众人拿回捐款,可她孤身一人,哪里拦得住满院子的人? 还没等她靠近桌子,就被贾张氏一把狠狠推到一边,踉跄着差点摔倒。 “桌子里那一块钱是我们家的,赶紧给我拿过来!” 贾张氏满脸欢喜地从桌子上拿走易中海刚才帮忙代捐的一块钱,笑得合不拢嘴。 她的目光又贪婪地扫过桌子上剩下的零散钱财,心里盘算着想要再多拿一些。 一时间,整个院子乱作一团,人们除了急着拿回自己捐的钱,还有些人趁机想多捞好处,浑水摸鱼。 “我捐的那五块钱去哪儿了?刚才明明放这儿了,怎么一下子就没了?” 傻柱刚才没立刻上前护住钱,此刻望着空荡荡的桌面,瞬间慌了神,冲着院子里的人大声质问,怒气冲冲。 可眼下场面乱糟糟的,谁会主动承认拿了他的钱? “哈哈哈,真是个愣头愣脑的冤大头,钱都让人拿走了,还在这儿瞎嚷嚷,有什么用!” 许大茂瞧见傻柱吃瘪又气急败坏的模样,立马得意忘形地讥讽起来。 “许大茂,是不是你偷拿了我的钱?赶紧还给我!” 傻柱顿时火冒三丈,捋起袖子,握紧拳头,怒气冲冲地朝着许大茂冲去。 许大茂早就猜到傻柱会对自己动手,赶紧转过身,脚底抹油似的飞快往自家跑,生怕被傻柱追上。 “说你傻你还不承认,居然傻乎乎地给一个快不行的老太太捐那么多钱,现在好了吧,钱全打了水漂,一分都要不回来了……” 许大茂一边跑,一边时不时回头张望,还没忘了继续对傻柱冷嘲热讽。 赵城在一旁看够了这场鸡飞狗跳的闹剧,推着自己的自行车,转身回了家。 易中海紧紧盯着赵城离去的背影,眼神里满是狠毒,恨不得将对方生吞活剥。 这又是一次偷鸡不成蚀把米,想想都让人憋屈。 他刚才捐出的三块钱没能及时取回,就这么白白损失了。 易中海对赵城的恨意,又深了一层。 不过,对付赵城这种难啃的硬骨头,急不得,必须想个万无一失的稳妥法子。 否则以赵城的手段和心思,最后倒霉的肯定是他们自己。 随着易中海和一大妈小心翼翼地将气晕的聋老太太扶回屋,这场全院大会总算彻底落幕。 四合院里的众人都拿回了自己捐的钱,各自散去,返回了家中。 易中海望着已然苏醒、躺在床上眼神满是怨毒的聋老太太,心里愈发烦闷焦躁。 如今,聋老太太的日常吃喝拉撒都得有人贴身照料。 第65章 买凶杀人 若是只是简单的端茶倒水、喂饭喂药倒还好,费不了多少功夫,可她如今瘫痪在床,就连上厕所都需要人伺候,实在太过麻烦费心。 总不能一直这般费时费力地贴身照料她,这绝非长久之计。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易中海心中冒出一个极其恶毒的念头,想让聋老太太就此一了百了。 只要她一死,那套宽敞的房子和她藏起来的钱财宝贝,就全是他易中海的了。 可转念一想,他又立刻压下了这邪恶的念头——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 聋老太太只是瘫痪,身体尚未油尽灯枯,若是此刻突然离世,定然会引起院子里所有人的怀疑猜忌。 (聋老太太只跟外人说自家被偷了一百块,却不知自己藏在家里的所有家产,早已被偷得一干二净,分文不剩。) “老太太,这赵城实在可恶过分,简直完全不把咱们放在眼里!” 易中海在聋老太太面前愤愤咒骂着赵城,想看看她是否有对付赵城的好办法。 “事已至此,中海,我给你五十块钱,你去找一个叫强哥的人,让他废了赵城,出这口恶气。” 聋老太太像是下定了莫大的决心,神情冰冷得吓人,语气坚定地说道。 “好!我这就去办!” 易中海咬了咬牙,用力点头答应。 他心里清楚,聋老太太这是打算花大价钱,找人彻底收拾赵城。 聋老太太拿出一张纸片,一笔一划写下地址,随后将自己藏起来的最后一点积蓄全都塞给了易中海。 这笔钱,是她悄悄藏在地窖深处的养老钱。 “老太太,我这就出发了。” 易中海没有耽搁,小心翼翼收好写有地址的纸片,快步转身匆匆离去。 他没有回自己住处,而是借着夜色掩护,按照纸片上的地址径直找去。 步行约半小时后,他终于抵达了地址上标注的院落。 这是一座独门独院的宅子,易中海先用一块粗布遮住半张脸,才敢抬手轻轻敲响屋门。 “谁啊?” 院子里传来一声警惕的询问。 易中海连忙回应:“我找强哥。” 没过多久,一名身材高大壮实的汉子打开房门,眼神戒备地上下打量着他。 “有什么事?” 壮汉身上散发出的强悍气势,逼得易中海不由自主后退两步,但他很快稳住心神,急忙开口:“我……我是来求强哥帮忙的,想请他出面办件事。” 听闻是找强哥的,壮汉当即侧身让开门口的路,说道:“进来再说。” “好的好的,麻烦您了。” 易中海连忙弓着身子,恭敬地走进屋里。 壮汉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慢慢关上院子大门。 “跟我来。”壮汉说着,便带着易中海往里间房间走去。 很快,易中海就跟着壮汉来到一名眼神锐利的光头男子面前。 “强哥,这个人找您。”壮汉压低声音向光头男子禀报。 “哦?你找我有什么事?” 高强脸上带着一丝笑意,目光却如刀子般锐利地落在易中海身上。 “那……那个强哥,我想麻烦您帮我教训一个人。” 看着高强脸上意味不明的笑容,易中海莫名觉得后脊背发凉,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什么人?” 高强点了点头,语气随意地问道。 若是对方在四九城有背景、有来头,他可不会轻易招惹。 干他们这一行,最讲究察言观色,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叫赵城,是个孤儿,住在南锣鼓巷九十五号的四合院里。”易中海连忙快速说道,生怕说慢一步就会惹恼对方。 “打断一只手五十块,打断一条腿六十块。” “要是四肢都打断,一口价两百块。” 听说赵城只是个没权没势、无依无靠的孤儿,高强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些,不紧不慢地报出收费标准。 “强哥,那……那就先打断他的一只手吧。” 易中海眼神闪过一丝凶狠,心里暗暗想着,聋老太太果然门路广,连这些人的收费价格都摸得一清二楚。 “行,你再把赵城的具体情况,仔细跟我说一遍。” “还有他的长相模样,也简单描述一下。” 高强接过易中海递来的钱,开始有条理地询问细节。 “赵城在第一轧钢厂做采购员,平时为人挺精明,不是那么好对付……” 易中海将自己知道的关于赵城的所有情况,毫无保留地详细说了出来。 “好了,你可以走了。” 之后,易中海又在那名壮汉的指引下,快步走出了这座院子。 直到身后的大门“砰”地一声重重关上,他才发现后背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抬手摸了摸遮住半张脸的粗麻布,这才长长松了口气,心有余悸地轻轻拍了拍胸口。 还好,这些人还算守规矩,只拿钱办事,既没直接抢走他的钱,也没要求他露出真实面容。 聋老太太让他找的这些人,果然靠谱。 到了第二天。 赵城刚吃完早饭,雷师傅就带着他的两个徒弟找上门来。 两人身后还跟着几个穿工作服的工人,每个人都背着一捆捆管材,脚步匆匆地走进后院。 沙子、砖头、木材等各类装修材料,也陆续被运进院子里。 工人们来回跑了两趟,还推了一板车东西,才把所有材料搬运妥当、摆放整齐。 “赵城同志,这些就是施工要用的材料,您随时可以清点核对。” “不用了!我相信雷师傅的为人,肯定不会出问题。” 赵城接过采购材料的清单,看都没看一眼,便直接收了起来。 “哇,真是太感激您对我的信赖了!” 这批物资价值足足上百元,赵城却对他这般信任,毫无猜忌。 雷师傅瞬间觉得,这位年纪轻轻的小赵同志,处事慷慨利落,特别爽快。 来这儿之前,王主任还特意叮嘱过他,说赵城同志有真才实学,千万不能冒犯,一定要全力配合。 可如今看来,那些传闻和实际情况压根不相符。 雷师傅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把这活儿干得尽善尽美、妥妥当当,绝不能辜负赵城的这份信任。 “雷师傅,这里的事情就先托付给您了,我去街道办找王主任咨询一下地暖钢材的相关事宜。” “好嘞,小赵同志您尽管放心,我保证把活儿干好!” 赵城又给雷师傅留下一包大前门香烟,随后骑上自行车,径直朝着街道办的方向赶去。 快要到街道办的时候,赵城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从自己的空间里掏出半扇野猪肉,放在自行车后座上。 他思索了一下,又添了三十斤二合面,用袋子仔细装好后,挂在自行车车把手上。 既然是求人帮忙办事,自然得拿出足够的诚心,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诚意和价值。 这些东西当然不是送给街道办的,而是专门为那些愿意帮自己办事的人准备的。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聋老太太家中。 一位大妈端着刚做好的早饭,正准备给聋老太太送过去。 可刚一走进房门,一大妈就听到了聋老太太不分缘由的斥责声。 “今天的早饭怎么送得这么晚?你是故意想让我挨饿吗?” 自从瘫痪后,聋老太太便极度缺乏安全感,性格也愈发孤僻古怪。 她太了解易中海的为人,生怕对方因自己瘫痪就不顾及她的死活。 昨晚故意让易中海花钱找人报复赵城,也是想暗中提醒他,别萌生不该有的念头,要一直好好照料自己。 一大妈无奈地轻轻叹气,自从这聋老太太瘫痪,就总爱动不动发脾气,一点琐事便大吵大闹。 “老太太,您别大声嚷嚷了,快趁着热乎喝点粥吧。” 聋老太太瞥了眼送来的早饭,见只有窝窝头和稀粥,脸上立刻露出不满,没了好脸色。 “连个鸡蛋都没有,我这腿什么时候才能好啊?你们是不是巴不得我永远站不起来,这样就能省心省力了?” 一大妈当作没听见她的抱怨,默默将饭盒递到聋老太太面前。 要不是以后还有用得着这老太太的地方,需要依靠她,一大妈连这碗稀粥都懒得送。 聋老太太一边絮絮叨叨地抱怨,一边拿起勺子往嘴里送稀粥。 可吃着吃着,她突然停下动作,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翠华,你……你害我……我肚子……好痛……” 聋老太太的老脸扭曲在一起,神情满是焦急与痛苦,手里的饭盒“啪”地掉在被子上。 正在一旁收拾房间的一大妈,见稀粥全洒在被子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十分难看。 “你这老太太,不愿意吃就别吃,何必浪费粮食!” 好好一碗粥倒在被子上,不仅黏糊糊的难以清理,还得拆洗被褥,实在太麻烦了。 就在一大妈皱着眉打算收拾被子时,一股难闻的恶臭突然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紧接着,一阵接连不断的响屁在屋里此起彼伏地响起。 “噗嗤~噗嗤~哗啦哗啦~” 一大妈瞬间愣在原地,一脸震惊地看着聋老太太,完全没反应过来。 而聋老太太则双手紧紧捂着肚子,疼得额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第66章 贾东旭觉得自己现在运势好得不得了 “老太太!您这是在做什么啊?” 一大妈只觉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远离那股恶臭。 怎么说拉就拉了? 这倒好,一言不合就拉在床上,收拾起来得多麻烦啊。 可她哪里知道,聋老太太的下半身早就失去了知觉,若非肚子突然剧烈疼痛,恐怕就算拉了一床,她自己都毫无察觉。 “翠华,你……你这饭里有毒!” 聋老太太只觉得肚子里翻江倒海般疼痛,她咬着牙,一字一句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哈? 饭里有毒?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碗粥她和易中海都喝过了,要是真有毒,他们早就出事了。 肯定是聋老太太年纪大了,肠胃功能衰退,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唉——!” 想到这里,一大妈赶紧快步走到窗边,把屋里的窗户全打开,好让难闻的臭味尽快散出去。 说来也奇怪,聋老太太这次的肚子疼来得又急又猛,消失得却也十分迅速,没一会儿,疼痛就不见了。 一大妈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帮聋老太太清理卫生,换掉弄脏的衣裤和被褥。 原本以为她拉这么一次就结束了,没想到才过两个小时,聋老太太又开始拉肚子。 整个一早上,一大妈已经记不清给聋老太太清理过多少次了,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看着盆里堆得满满当当、等着要洗的床单被套,她只觉得天都要塌了,满心都是疲惫。 这样难熬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尽头啊? 与此同时,同一条胡同里的另一间房子里。 五六个男人围坐在一张老旧的桌子旁,兴致勃勃地打着眼牌,气氛十分热烈。 “哈哈哈哈,通杀!都赶紧赔钱,赔钱!” 今天不用去厂里上班,贾东旭吃过早饭,就出门找了平时一起混日子的狐朋狗友聚在一起打牌。 “艹,真是邪门了!怎么又输了!” 黄二狗一把将手里的牌狠狠摔回桌子上,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满脸都是懊恼。 “他妈的,贾东旭,你昨晚到底忙活什么去了?手上是不是沾了什么好运气?” 瘦猴再次从兜里摸出一张三毛钱的纸币,“啪”地重重拍在桌子上,一边朝着贾东旭挤眉弄眼,一边开口问道。 “依我看呐,十有八九是来这儿之前,摸了他媳妇的胸脯子呗。” “哈哈哈哈……” 另外两个男人开着粗俗的玩笑,一边心里不服气,一边继续往桌子上放赌钱。 “你们懂个屁!老子这叫时来运转、鸿运当头,今天非得把你们赢得一败涂地、一无所有不可!” 贾东旭此刻心情格外舒畅,才一个时辰,他就赢了二十多块钱。 这二十多块钱差不多相当于他一个月的工资,而且他手气越来越旺,几乎每一把都能大获全胜、通杀全场。 所以他压根没把这几人的调侃放在心上,反倒跟着一起哈哈大笑。 “先吃点饭再接着玩,你们不饿吗?” 黄二狗摸了摸空空的肚子,第一个开口提议。 “是啊,咱们先吃饭吧,大家都饿坏了。” “对,先吃饭垫垫肚子,等会儿再接着赌。”瘦猴连忙跟着附和。 “贾东旭,你今天赢了这么多钱,按规矩该你请客吃饭了吧?” 黄二狗笑着向贾东旭提议,按照他们以往的惯例,打牌到饭点,向来是赢钱的人请客。 “这才刚玩一个小时,你们就想着让我请客吃饭了?” 贾东旭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这钱是他好不容易赢来的,可不愿意轻易拿出来请大家吃饭。 “不是我们故意为难你,谁让你今天来得这么晚,都十点多了才赶过来。” “就是啊!你都赢了二十多块钱了,请客吃饭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贾东旭,以前我们赢钱的时候,可没少请你吃饭啊!” 黄二狗三人一听贾东旭这话,顿时沉下脸,一脸不满地盯着小气吝啬的他。 “哎哎哎,你们别吵了行不行?咱们都是自家人、好兄弟,能不能好好打牌,别因为这点小事闹矛盾?” 瘦猴赶紧上前拦住眼看着要吵起来的几人,连忙打圆场。 “贾东旭,大家以前赢钱都请过你,你也别太抠门了,大方一点。” 瘦猴也皱起眉头,对着贾东旭一脸不悦地说道。 见其他四人意见一致,贾东旭没胆量真的触怒众人、引发公愤,只好皱着眉,一脸不情不愿地说:“那……那行吧,既然你们都这么说,谁去买饭?赶紧买回来吃完,我还等着接着打牌,大展身手呢。” 此刻,他满脑子都是打牌赢钱的念头,生怕这几人闹别扭,以后不再陪他玩牌。 毕竟他这会儿手气正旺,可不能因为一顿饭钱,耽误了继续赢钱的好时机。 “我去买饭吧,顺便出去透透气,说不定还能转转运,待会儿赢点钱回来。”黄二狗主动说道。 “你跟他一起去,我们三个人先在这儿玩着。” 贾东旭看着起身准备出门的黄二狗和瘦猴,极不情愿地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还特意叮嘱两人顺便给他带两包大前门香烟回来。 这时候的贾东旭正春风得意、意气风发,怎么可能抽那些便宜的平价烟? 那种廉价香烟,根本配不上他贾东旭的身份,要不是牡丹之类的干部烟需要专门的票证才能买到,他早就想买一包尝尝鲜了。 虽说大前门这类香烟同样需要票证,但它不属于干部专用烟,只要稍微托点关系,还是能买到的。 “操,那狗娘养的,不过是赢了点小钱,就不知道自己姓啥名谁了,嚣张得没边了。” 黄二狗走出房门后,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恶狠狠地咒骂着贾东旭。 “谁说不是呢?他平日里兜里比脸还干净,总爱蹭别人的饭、蹭别人的烟,如今不过赢了二十几块钱,瞧瞧他那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嚣张模样。” 瘦猴也一脸认同地点头,向黄二狗抱怨道。 “要不,咱们趁机坑他一把?” 黄二狗突然拉着瘦猴走到一旁僻静处,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你打算怎么坑?” 瘦猴听出了言外之意,连忙追问道。 “咱们先故意输给他点钱,让他尝到甜头、变得更贪心,再把他引荐给龙哥!”黄二狗的眼神里透着几分凶狠。 “龙哥可是开赌场的,要是把贾东旭带到他那儿,他那点家底迟早被榨干,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地道?” 瘦猴心里有些不忍,神色犹豫地对黄二狗说。 “他不是有个七级钳工的师傅吗?我听说他师傅一直把他当亲儿子疼,要是贾东旭输得倾家荡产,他师傅能不替他还钱赔偿?” 黄二狗沉下脸,紧紧盯着瘦猴,语气坚定地说。 “我知道他师傅是谁,好像叫易中海吧?听人说,他现在只是五级钳工了,不再是七级。” “就算是五级钳工,这么多年下来,也肯定攒了不少钱!绝对没问题。” 瘦猴一听这话,再想到贾东旭赢钱后那副自以为是的嚣张嘴脸,眼神也渐渐变得狠厉。 “行,就按你说的办,咱们好好算计他一番。” “到时候把贾东旭成功介绍给龙哥,咱们说不定还能从龙哥那儿拿到一笔赏钱呢。” 黄二狗和瘦猴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阴险狡诈的笑容。 两人商量好计划,便买了些馒头、几个小菜,还顺带买了两包大前门香烟,随后朝着打牌的地方往回走。 几人匆匆吃过午饭,便又坐下来赌牌。 贾东旭的手气似乎比下午还好,一直玩到天快黑,已经赢了将近八十块钱。 “不玩了,不玩了,天都黑了,我该回家了。” 其中一名牌友把手里的牌扔回桌上,说道。 “是啊,都这么晚了,咱们下次再一起玩。” “我也该回家了,身上这一身烟味,回去还得好好洗个澡。” “别啊,大家再玩一会儿,我现在手气正旺,正是赢钱的时候。” 贾东旭可不愿就这么散场,他此刻已经玩得上头,哪里还顾得上回家,更别说惦记家里的老婆孩子。 “都玩了一整天了,你这赌瘾怎么这么大?” “就是啊,又不是以后再也不玩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别这么较真。” 另外两个牌友说完,直接推开门就走了,丝毫没顾及身后不停劝阻的贾东旭。 “那咱们三个人接着玩,怎么样?” 贾东旭看到黄二狗和瘦猴还没走,便拿着手里的牌对两人说。 “下次再玩吧,我都玩得犯困了,没什么意思。”黄二狗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地说。 “行了,散了吧,我和二狗晚上还有别的事要办,以后有的是机会一起玩。”瘦猴也跟着附和道。 “哎,你们俩什么意思?难道是输不起了?我这不是好心给你们提供翻本的机会吗?” 贾东旭觉得自己现在运势好得不得了,还想再多赢点钱,根本不愿就这么结束。 “玩这么小的赌注,谈不上什么翻本不翻本,没必要较真。” “就是啊,输赢也没几个钱,不过是打发时间罢了,确实没什么意思。” 第67章 操控牌局 黄二狗和瘦猴两人都表现得十分随意,一副完全不在乎输赢的样子。 “操,你们俩到底什么意思?” 贾东旭顿时不高兴了,总觉得这两个人是在看不起他,故意敷衍。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还要养家糊口,照顾老婆孩子,打牌不过是偶尔消遣,赢了钱就买点好东西回家给老婆孩子。” “瘦猴,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黄二狗故意摆出一副为贾东旭着想的样子,语气诚恳地说。 “对啊,东旭,你要是想玩,以后我们有空了再一起聚。” 瘦猴也一脸不耐烦地点头,应付着回应。 “不是,你那是什么表情?难道跟我一起玩牌很没意思?” 贾东旭看着两人敷衍了事的样子,心里满是疑惑,忍不住问道。 “二狗,要不还是跟他说实话吧!”瘦猴看着黄二狗,催促道。 “还是别了,东旭跟我们不一样,他还有家庭要养,不能像我们这样随心所欲。” 黄二狗还在继续演戏,演得连瘦猴都快不耐烦了,心里暗自嘀咕差不多就行了,别再演下去,免得露出马脚。 “不是,你们俩有话就直说,别藏着掖着!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不带我一起?难道是觉得我今天手气太旺,就不愿跟我玩了?” 贾东旭有些急了,他听得出来,这两个人肯定有事瞒着他,甚至说不定已经找好了新的牌搭子,故意疏远他。 “既然你都这么问了,那我就跟你说实话,我们晚上都会去赌场玩大的,跟你玩这种小赌注的牌,不过是打发时间,你没发现以前有时候我们俩会临时离开,去凑别的局吗?” 瘦猴看到黄二狗递来的眼神示意后,便对贾东旭说。 “啊?去赌场玩?” 贾东旭惊讶地看着黄二狗和瘦猴,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是啊,玩这种小牌能赢几个钱?我们在赌场里玩,有时候运气好,一晚上就能赢一百块呢。” 黄二狗故意装出得意洋洋的样子,语气炫耀地说。 “一百块!!” 贾东旭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一百块钱,那可是八级钳工一个月的工资, 相当于他整整四个月的收入。 “可是我听说,赌场里很难赢钱,那些开赌场的都会出千耍诈,根本不可能让赌客轻易赢钱。” 贾东旭心里满是疑惑,忍不住问道。 “切,要是赌场明目张胆出千被发现,以后谁还敢去他们那儿赌?” “就是啊,要是真有出千的本事,早就去赚大钱了,谁还会局限在这种小赌场?而且在赌场里被发现出千,手都会被打断,他们可不敢轻易冒险。” 黄二狗和瘦猴都一脸不屑,满不在乎地对贾东旭解释道。 “那……你们能不能也带我去赌场瞧瞧?我也想碰碰运气。” 贾东旭终究没能按捺住心底的贪欲,他觉得自己今儿个运势正好,说不定到了赌场,也能像在这儿一样,接着赚大钱。 “这……还是别了吧,你和我们不一样,我们俩都是孤身一人,没什么牵挂,就算输了钱,大不了之后省吃俭用熬日子,可你不一样,你还得养家糊口,可不能冒这个险。” “是啊,没人能打包票去了赌场就一定能赢,万一输了,家里的日子可就难办了……” 黄二狗和瘦猴听贾东旭主动提出要去赌场,相互看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计谋成功的得意神情,嘴上却还假意劝说着。 “我就是去看看情况,你们放心,就算真输了钱,也跟你们没关系,不会连累你们的。” 黄二狗和瘦猴越是劝阻,贾东旭就越想去赌场试试,心里的好奇和贪婪越发强烈。 最后,在贾东旭的反复纠缠和恳求下,黄二狗和瘦猴装作无可奈何的样子,只好答应带他一起去。 没过多久,三个人就来到一处偏僻不惹眼的小院门口,这里正是龙哥开的赌场。 黄二狗走上前,按照“三重三轻四”的特定节奏,抬手敲了敲那扇紧闭的房门。 房门慢慢打开一条狭小的缝隙,里面的人看清门外是黄二狗和瘦猴后,才小心翼翼地把房门完全拉开。 开门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他的目光落在黄二狗身上,勉强挤出一丝还算和善的笑容,开口招呼道:“黄哥,猴哥,你们可算来了?这位兄弟是……?” “哦,这是我们带来凑个热闹的,龙哥现在在里面吗?” 黄二狗背对着贾东旭,不动声色地给那壮汉使了个眼色。 壮汉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意思,脸上的笑容变得更憨厚了些,连忙回应道:“在呢,在呢,龙哥今天就在场子里待着,我这就带你们进去。” 说着,壮汉侧身让三人进屋,随后探头往门外看了一圈,确认没人后便赶紧关上了房门。 “大!再开大点儿!” “小!哈哈哈……赢了!” “顺子!赶紧掏钱,别磨磨蹭蹭的!” “通杀!我通杀啦!” “真晦气,今天运气差到爆!” “哈哈哈,赢了赢了,又赢一把!” “我就不信邪,再来一把,准能赢回来!” 一进院子,三人跟着壮汉径直走进里屋。 贾东旭刚踏进门,便察觉内里截然不同。屋子显然经过重新装修,摆着不少专门的赌桌。 此刻,每张赌桌旁都围满了情绪激动的赌徒。 赌场里,人生百态尽显:赢钱的喜笑颜开、眉飞色舞,输钱的垂头丧气、满脸懊恼,有人濒临失控、红着眼疯狂下注,也有人面无表情、冷静分析局势…… 这是贾东旭头一回进赌场这类地方,满心好奇,忍不住四处打量。 尤其是看到每张赌桌上叠得整整齐齐的钞票,他的眼神瞬间灼热,心底也跟着赌徒们此起彼伏的叫喊声,变得焦躁不安。 “兄弟,要不要过来凑个热闹,玩两把试试?” 贾东旭正沉浸在这喧闹狂热的氛围中,忽然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外号“一六三”,这才猛地回过神。 他下意识转身,只见一个身材高大壮实、脸上带着明显刀疤的男人,正笑着跟自己搭话。 而黄二狗和瘦猴,此刻正恭恭敬敬地站在那男人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东旭,我给你介绍下,这位是龙哥,也就是这家赌场的老板。” 瘦猴满脸讨好的笑容,连忙给贾东旭引荐。 贾东旭赶紧点头问好:“龙哥,您好。” “哈哈哈哈,兄弟,看你这样子,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吧?要不要先玩两把,试试手气?” 龙哥显得十分豪爽,还热情地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 贾东旭有些拘谨地说:“我……我就是跟着两位哥过来见见世面,没打算赌。” 贾东旭仍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他早听过不少人因沉迷赌博弄得倾家荡产、家破人亡的事,可不敢随便上桌。 龙哥却一脸无所谓,随意摆了摆手:“没事没事,猴子和二狗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兄弟你随便逛随便看,那边还有瓜子花生之类的零食,千万别跟我客气。” 贾东旭连忙应道:“好……好的,谢谢龙哥。” 看着龙哥那张凶巴巴的脸,贾东旭心里有些发怵,只能怯生生地赔着笑,不敢有丝毫怠慢。 “那兄弟你自便,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就不陪你了。” 贾东旭赶紧说:“好的,龙哥您去忙,不用特意照顾我。” 龙哥说罢转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动声色地给黄二狗和瘦猴递了个隐晦的眼神。 两人立刻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随后,他们走上前对贾东旭说:“东旭,我们先带你在里面逛逛,让你熟悉下这里的环境和玩法。” 两人耐心地给贾东旭讲解着各个赌桌的游戏规则,还有一些所谓的“窍门”。 讲解完毕,黄二狗和瘦猴直接走到一张赌桌前坐下开始玩,贾东旭则满心好奇地站在他们身后,目不转睛地盯着赌桌上的一举一动。 他全然没察觉,身后不远处,龙哥正对着发牌小弟做了个十分隐蔽的手势。 那发牌小弟微微点头,不动声色地按照龙哥的指示,暗中操控起牌局。 半小时过去,贾东旭眼睁睁看着黄二狗和瘦猴赢了一百多块,心里愈发焦躁,对赌博的渴望也越来越强烈!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从另一张赌桌旁站起身,走到贾东旭身边,故意在他面前一张一张地数着手里的钞票。 “哈哈哈!今天运气太好了,才一个小时就赢了两百块!” “待会儿就去八大胡同,找个漂亮姑娘好好放松放松,犒劳下自己。” 男人特意把数钱的动作做得很大,钞票碰撞的哗啦声也故意放大,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显然是做给贾东旭看的,意在引诱他。 贾东旭的眼睛死死盯着男人手里的钞票,喉咙不由自主地不停吞咽,心底的贪婪之火越烧越旺。 他暗自盘算,这一个小时赢的钱,比自己在厂里辛辛苦苦干大半年挣的还多,这钱也太好赚了! 第68章 雪茹丝绸铺 男人从贾东旭身边侧身走过时,用眼角余光悄悄瞥了眼他的神情。 看到贾东旭眼中满是贪婪,他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冷笑,顺势带着一丝挑衅开口: “兄弟,你一直盯着我看干嘛?想赢钱就自己上桌玩啊,光看着可赚不到钱。” 男人故意摆出“警惕”的样子,赶紧收起钱,指了指身后的赌桌对贾东旭说。 贾东旭下意识问道:“真的……能赢钱吗?” 听到这话,男人强忍着笑意,故意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赢钱这事儿全看运气,运气好能赢不少,运气不好赶紧收手,也亏不了多少。” 贾东旭觉得这话很有道理,暗自琢磨:要是运气不好,大不了立刻停手,绝不贪恋,肯定亏不多! 他下意识摸了摸衣兜里那叠还带着体温的钞票,又想起自己今天出门一路顺利,只觉得此刻运气正旺,正是赢钱的好时机。 “那我……那我也去试试运气。” 他暗自打定主意:反正出门时已经赢了八十块,待会儿赌输超二十块,就马上起身离开,绝不拖泥带水。 怀着这样的想法,贾东旭不再犹豫,抬脚走向赌桌,慢慢坐了下来。 他压根没留意,自己在赌桌前坐稳的瞬间,之前还在桌上假装输赢、玩得尽兴的黄二狗和瘦猴,已经悄悄从人群中退了出去,没了踪影。 “那小子已经上桌赌了?” 赌场最里面的小隔间里,龙哥惬意地靠在躺椅上,语气平淡地问手下。 之前那个在贾东旭面前显摆赢钱的男人,脸上带着冷冽的笑意,恭敬回话:“龙哥,那小子已经被说动,现在已经坐在赌桌上了。” 龙哥嘴角微微一挑:“不错,既然来了我的地盘,要是不能让他染上赌瘾、彻底陷进来,我这赌场岂不是白开了。” “今天先让这小子赢点小钱,让他好好尝尝赢钱的滋味,彻底放下戒心,觉得自己运气好,能一直赢下去。” 龙哥脸上露出算计的笑容,缓缓对手下吩咐道。 手下连忙答应:“好的龙哥,我这就去安排。” 男人领命后,立刻转身走出隔间,去给赌场里负责操控牌局的其他人打招呼,安排接下来引诱贾东旭越陷越深的“好戏”。 龙哥透过隔间窗户的缝隙,看着外面跟着其他赌徒一起大喊大叫、满脸兴奋的贾东旭,眼里闪过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得意。 又多了一个送钱的冤大头,看来今天又能赚不少! “二狗、猴子,跟我说说这小子的底细,他家里情况怎么样?” 这时,龙哥才慢悠悠开口,问着面前的黄二狗和瘦猴。 黄二狗赶紧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龙哥,这小子叫贾东旭,是第三轧钢厂的一级钳工,家里分了一套房,存款应该不少。” “他爹去世时,厂里给了一笔不少的抚恤金,而且他还有个把他当亲儿子疼的七级钳工师傅,那师傅手里肯定也有不少积蓄……” 黄二狗把自己知道的关于贾东旭的情况,一五一十、毫无保留地告诉了龙哥。 龙哥听完贾东旭的家境,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显然对这只“肥羊”十分满意。 “龙哥,这是我们刚才在赌桌上赢的钱,全都给您。” 瘦猴很机灵,立刻从兜里掏出刚才赢的钱,双手递到龙哥面前。 黄二狗见状,也赶紧从衣兜里掏出一百三十多块钱,和瘦猴的钱放在一起,摆在桌上。 龙哥扫过两人,面露满意,从他们递来的钱中各抽五十块,道:“剩下的当红包,拿着。下次再遇这样的肥羊,尽管带来,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黄二狗和瘦猴连忙点头道谢:“是是,多谢龙哥!” “谢谢龙哥赏赐!” 两人喜滋滋收好余钱,脸上堆满谄媚笑容,心里乐开了花。 这般一来,他们每人至少能落下七十多块,比干苦力活赚得多太多了! 此刻的贾东旭仍被蒙在鼓里,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全然没察觉自己已一步步踏入精心设计的赌博陷阱,即将万劫不复。 两小时后,贾东旭攥着刚赢的一百块钱,兴高采烈、满脸红光、精神亢奋地走出赌场。 “兄弟,今天在里面玩得尽兴吧?” 这时,龙哥满脸笑容地从一旁走来,亲热地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语气格外热情。 贾东旭激动点头,脸上还残留着赌桌上的极度亢奋,说道:“嗯嗯,太尽兴了!” “你觉得好玩就常来,我的场子随时欢迎你。” 龙哥笑着对贾东旭说,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与阴狠。 贾东旭这时才猛然想起自己的两个同伴,问道:“黄二狗和瘦猴呢?他们去哪儿了?” 龙哥嘿嘿一笑,给了贾东旭一个男人都懂的暧昧眼神,道:“他们啊,早就赢了不少钱先走了,去八大胡同找女人过夜享乐了。” 贾东旭立刻露出心照不宣的淫邪笑容,眼神变得迷离,脑海里开始脑补一些少儿不宜的龌龊画面。 毕竟秦淮茹的肚子越来越大,他已经好几个月没碰过女人,心里早就按捺不住。 龙哥见状,说道:“走吧,我让人送你出去,路上也安全些。” 贾东旭连忙说:“那就麻烦龙哥了!” 贾东旭跟着最初领他进赌场的魁梧汉子离开了赌场,跨出大门的那一刻,脸上依旧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赌场这地方,也没传闻中那么阴森危险,怎么会有人因沉迷赌博而倾家荡产呢?” 他在心里暗自琢磨,甚至开始怀疑,那些因赌博输得一无所有的人,根本就是控制不住情绪、缺乏理智的糊涂蛋。 赢了就继续玩,输了的话,难道不知道及时停手抽身吗? 他得意地把刚赢的钱塞进衣兜,脚步轻快地哼着小曲,开开心心朝着四合院走去。 次日,四合院里一片安静。 阎解成一大早就从床上爬起来,躲在房间里对着镜子反复梳理头发。 “大哥,明天去民政局领结婚证的事都定好了,你怎么还这么紧张?” “今天不就是跟人家姑娘约好出去逛逛嘛,至于这么折腾自己吗?” 阎解放一脸无奈地看着大哥,语气里满是不解。 这一大早,大哥就爬起来在房间里瞎忙活,好好一个星期天,硬是被他搅得没法安稳睡懒觉。 “你懂什么!” 阎解成没好气地瞪了弟弟一眼,手上动作却没停,继续对着镜子仔细打理头发,“这可是我和未来嫂子的第一次正式约会,当然得打扮得体面像样些。” 阎解放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好不情不愿地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 四合院的后院里,赵木从自己的房间走了出来。 雷师傅负责先装修改造正房,所以暂时搬到了耳房住。 昨天在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的帮忙下,他已经把安装地暖所需的各种材料都准备齐了。 现在只需等房子装修完工,便可着手安装地暖了! 今天没什么紧急重要的事要处理,赵木打算等雷师傅他们到了之后,就出门剪个头发。 他的头发已经快两个月没剪了,长度早就超出了这个年代男士发型的标准。 赵木骑着自行车来到四合院外,先吃了一顿地道的四九城特色早餐,之后又慢悠悠逛到正阳门附近,找了一家看起来不错的理发店,把头发剪短了些,弄了个干净利落、清爽精神的发型。 剪完头发对着镜子一照,他自己都觉得整个人精神了不少,忍不住臭美地多打量了两眼。 看着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工装,他干脆下定决心,再去买两身新衣服。 这段时间,他既要忙着工作,又要抽空打猎、钓鱼,还要照料院子里的家禽家畜,根本没多余时间和精力打理自己的形象。 反正以他现在每个月的工资收入,一个人花销完全够用,就算生活过得精致讲究些,也完全负担得起。 赵木一边悠闲地在街上逛着,一边随意打量着街道两旁的各种商铺。 就在这时,一家挂着“雪茹丝绸铺”招牌的店铺,不经意间闯进了他的视线。 “雪茹丝绸铺?” 赵城心中立刻涌起一丝困惑,这家丝绸铺,该不会就是《正阳门》里陈雪茹经营的那家吧? 怀揣着满心的好奇与疑问,他锁好自行车,迈步走进了这家丝绸铺。 刚踏入店铺大门,店内正在给顾客量体裁衣的老师傅便抬眼留意到了他的到来。 “小伙子,你是想买现成的衣服,还是想扯块布料自己做呀?”老师傅面带和善的笑容问道。 “嗯……老师傅,我想冒昧问一下,你们这家店的老板是谁呢?” 赵城满脸好奇地追问着,他实在想确认一下,这家店到底是不是陈雪茹开的。 “我们店的老板?她叫陈雪茹,现在就在后面的隔间里呢。” 竟然真的是她!赵城心里猛地一惊,着实有些意外。 这么看来,他穿越到的这个世界,恐怕不只是《禽满四合院》的世界那么简单。 只是不知道接下来的时间线,又会朝着怎样的方向发展变化呢? 第69章 浑身上下都透着成熟女性的迷人魅力 “我想在你们这儿定制一套衣服,不知道能不能麻烦你们老板出来一下,我想和她沟通一下细节问题?” 赵城礼貌地开口说道,语气十分谦和。 “可以的。” 老师傅点了点头,顾客来店里定制衣服,想要当面和老板沟通款式、面料等事宜,这也是很常见的情况。 老师傅叫了店里的一个伙计去后堂传话,没过多久,就看到一位身穿旗袍的女子迈着优雅的步伐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之间,都散发着楚楚动人的独特风韵,十分吸引人。 那位女子容貌娇媚动人,又带着几分已婚少妇特有的温婉气质,浑身上下都透着成熟女性的迷人魅力。 陈雪茹的出现,让赵城眼前一亮,而赵城的长相,也让陈雪茹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 经过系统的洗髓改造后,赵城的身材变得高大健壮,皮肤也愈发紧致光滑,剑眉星目,气质既刚毅又十分帅气。 男人都喜欢看漂亮的女人,女人自然也喜欢欣赏英俊的男人。 赵城长得俊朗出众,陈雪茹看了只觉得赏心悦目,心里十分舒服。 就在她打量赵城的同时,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之色,心中不禁暗自有些得意——她对自己的美貌,一直都充满了自信。 “这位同志,我就是这家店的老板陈雪茹,请问你是想定制衣服吗?” 陈雪茹轻启朱唇,声音温柔婉转,还带着一丝勾人心魄的媚意,听得人骨头都快酥了。 陈雪茹和这个时代的传统女性有很大不同,她的思想观念十分开放前卫,面对异性时,从来不会像其他女人那样拘谨羞涩,总是很大方自然地展现自己的独特魅力。 “你好,同志,我叫赵城,想在你们这儿定制几件衣服。” “那我先帮你量一下身体尺寸吧。” 若是换成普通顾客来店里定制衣服,量尺寸这种活儿通常都是由店里的老师傅负责的。 但面对赵城,她倒是很乐意亲自出面,给他一些特殊待遇。 没办法,谁让赵城的长相正好符合她的审美呢。 “那好,那就麻烦陈老板了。” 陈雪茹笑着点了点头,转身走到柜台旁,取来了量尺寸用的软尺。 “麻烦赵同志把胳膊抬一下,我好量尺寸。” 陈雪茹走到赵城面前,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说道。 赵城听到她的要求后,十分配合地抬起了自己的胳膊。 在陈雪茹娴熟利落的动作下,很快就把他的各项身体尺寸都准确测量完毕了。 “赵城同志,您想做什么款式的衣服?” “三套中山装、两件衬衫,再加一件大衣。” 报完需求,赵城客气询问:“陈老板,这些衣服做下来共计多少钱?” “中山装一套十元,衬衫一件三元,大衣价格在七元到二十元之间,具体看您选的面料和款式。” 陈雪茹语速轻快,报价条理清晰。 “大衣就选最好的面料和款式。”赵城毫不犹豫地说。 “这样算下来总共五十六元,赵同志,这个价格您看可行?” 陈雪茹笑得格外开心,眼前的男人不仅英俊,看样子经济条件也很不错。 要知道,那个年代,普通人可舍不得花这么多钱定制衣服。 大多数家庭都是买块布料,自己回家缝制成衣。 普通人家一年难添一件新衣,秉持着“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的观念过活。 “多谢陈老板。” “您太客气了,该我谢谢您照顾生意才是。” 两人客气寒暄几句,气氛十分融洽。 赵城拿出二十元交了定金,接过店铺收据,与陈雪茹约定下礼拜来取衣服。 “陈老板,我先告辞了。” “好的,赵同志慢走,有空常来店里坐坐。” 陈雪茹亲自将赵城送到店门口,热情又周到。 赵城骑着自行车,一路顺利回到四合院。 刚到门口,便看见阎解成正在送一位姑娘出门。 赵城本没太在意,可敏锐的听觉却清晰捕捉到“于莉”二字。 这一下,他的目光瞬间定格在那位姑娘身上。 姑娘皮肤白皙、身材高挑纤细,模样确实和他印象中的于莉十分相符。 他瞬间反应过来——自己的相亲对象竟被阎解成半路抢走了? 阎埠贵和阎解成送走于莉,一转身就看见扶着自行车的赵城站在前院门口。 “阎埠贵阎老师,真是好手段!” “我说之前说好的相亲对象怎么突然不来了,原来是被你们家抢走了。” 赵城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紧盯着阎家父子,语气满是讥讽。 阎埠贵和阎解成被他看得心里发慌、浑身不自在,阎埠贵咽了咽口水,厚着脸皮挤出笑容: “赵城啊,这事跟我没关系,是女方听说了你的一些情况,不愿跟你相亲见面了。” “刚好她看上了我家解成,两人情投意合。” “他们互相看对眼,这都是缘分。” “你可不能怪我们父子俩,只能说你和于莉姑娘没这份姻缘。” “不过你这么优秀能干,也不用急,过两天我让万大娘再帮你物色合适的姑娘,重新安排相亲。” 阎埠贵说着,语气里还隐隐带着几分挑衅,毫无愧疚之意。 阎解成也从一开始被当场撞破的尴尬,渐渐变得洋洋得意。 反正赵城和四合院里其他住户关系都不太好,就算这事闹起来,也会有更多人帮着阎家说话。 男女通过相亲互生情愫,本就没有绝对的是非标准。 大不了对外宣称阎解成与于莉早就相识,是长久相处中渐生情意,算不上横刀夺爱。 因此,阎埠贵根本不担心赵城会在四合院里“告状”,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看着眼前这对毫无廉耻的阎家父子,赵城瞳孔微缩,眼神掠过一丝寒意,嘴角却扯出一抹冰冷的笑容:“好,真是好得很……” 说完,他推着自行车径直走进四合院,没再和阎家父子有任何多余纠缠。 赵城这般异常的冷静,反倒让阎家父子摸不着头脑。 在他们原本的设想里,赵城定会当场激烈争执,绝不会轻易罢休。 阎埠贵甚至早就想好一套说辞,打算当着院子里所有人的面,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可他万万没想到,赵城竟如此平静,完全超出预期。 “爸,赵城他到底想干什么?” 阎解成面带忧虑,小心翼翼地问阎埠贵。 阎埠贵皱着眉思索许久,终究没能弄明白赵城的用意,他重重哼了一声,满脸轻视地说:“还能有什么心思?不过是认怂服软了!” “他不过是个毛头小子,能有什么办法?” “说到底,这种事还是要看女方自己的选择,我们又没强迫她。” “就算他闹到街道办事处,我们也不怕,不占理的是他。” 阎解成一脸敬佩地看着阎埠贵,连忙点头附和:“对,爸您说得太对了!一点没错!” “这次我们不仅省了请媒婆的钱,之后摆酒席还能再赚一笔。” 阎埠贵说完,满脸得意地补充:“这就是老祖宗传下来的道理,吃饭穿衣再怎么花也不会穷,只有算计不到位才会穷!” “还是爸您最会精打细算,考虑得太周到了!” 这时,三大妈也走了过来,对着阎埠贵竖起大拇指,满脸赞赏。 “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阎埠贵得意地对三大妈笑了笑:“你放心,赵城那小子不是天天过得滋润富足吗?早晚有一天,我得把他这些年享的福,都从他身上算计回来!” 阎解成也觉得,这次总算扬眉吐气,彻底赢了赵城一次。 他不仅抢走了原本要和赵城相亲的对象,还让赵城吃了这么大一个暗亏,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与此同时,本打算直接回家的赵城,并没有朝自己家方向走,而是径直走向贾张氏家。 他心里虽算不上怒火中烧,却也有些郁闷不痛快。 这事要是换做傻柱遇上,恐怕早就气得跳脚,当场冲上去理论了。 可赵城来自未来,对于一个仅仅是相亲对象的人,根本没放在心上,也不会太过计较。 毕竟在他原来生活的时代,别说没见过面的相亲对象,就算是谈了一两年恋爱,最后因各种原因分手的也比比皆是,实在不算稀罕事。 只是,平白被阎埠贵算计一次,他心里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显然绝无可能。 至于当场大闹一场,跟阎家父子拼个你死我活? 赵城从一开始就没这么想过,他不屑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 那样做除了让院子里的街坊邻居看尽笑话,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根本起不到任何实际作用,反而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虽然我不方便直接出面找他们麻烦,但这院子里,有的是人有正当理由给他们添堵,让他们不得安宁。” 赵城骑着自行车,径直来到媒婆万大娘家所在的四合院门口。 毕竟,阎家父子抢走媒婆介绍的相亲对象,本质上就是砸了万大娘的饭碗,断了她的谋生之路。 第70章 我与阎埠贵的私怨 更何况,万大娘还因这事,被于莉的母亲当众劈头盖脸责骂一顿,就连她作为媒婆的名声,也受到不小负面影响,口碑一落千丈。 “这位同志,请问你找谁?” 门口值守的大爷看到赵城这张陌生面孔,面露疑惑地询问。 “大爷您好,我找媒婆万大娘,麻烦您通报一声。” 赵城停下自行车,面带温和笑容,礼貌回应。 “哦,原来是这样,小伙子是想托万大娘介绍对象啊,快进去吧,她就在前院右边第二户。” 一听说赵城是来找万大娘说媒的,大爷立刻换上和善笑容,还热心地为他指了路。 “多谢大爷指点。” 赵城客气地冲大爷笑了笑,推着自行车走进四合院,顺着大爷指引的方向前行,很快便到了万大娘家门口。 “咚咚咚!” “万大娘,您在家吗?” 赵城抬手,轻轻敲了敲万大娘的院门。 “来啦来啦,是谁呀?” 万大娘那辨识度极高的大嗓门从院子里传来,紧接着脚步声由远及近,院门很快被打开。 “赵城?怎么是你,快进来快进来,别站在门口了!” 瞧见门口赵城高大的身影,万大娘先是一愣,满脸疑惑,随即反应过来,热情地侧身将他让进屋里。 “赵城啊,你怎么突然想起找我了?” “莫不是看中了哪家姑娘,想让大娘我帮你牵线搭桥,促成姻缘?” 万大娘给赵城倒了杯热气腾腾的茶水递到他手中,脸上带着几分好奇问道。 在她看来,赵城此番主动登门,多半是相中了哪家姑娘,特意来请她做媒的——毕竟这是她的本职工作。 “万大娘,其实我知道,是谁在暗地里使绊子,害得您当初介绍的于莉,最后没能来我家跟我相亲。” “是谁?!!” 听到这话,万大娘脸色瞬间阴沉,当即满脸怒气地追问道,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怒火。 那人不仅破坏了她精心促成的相亲,还让她这个媒婆的名声一落千丈,变得声名狼藉。 如今街坊邻里间,没人再愿意找她帮忙说媒,生意更是大不如前。 “动手脚的是咱们以前住的那个四合院前院的阎埠贵一家。” “竟然是老阎那个家伙!!!” 赵城没有明说,只是点了点头,随后语气平静地补充:“我亲眼看见于莉从阎家院子里走出来,这事绝无差错。” “另外,我还听人说,于莉已经答应了阎埠贵的儿子阎解成的追求,打算跟他处对象。” “老阎这个没德行的家伙,竟敢做出这种横刀夺爱的龌龊事!这分明是砸我的饭碗,断我的生计啊!” “不行,我现在就去找他理论,他必须给我个说法!要是他不肯妥协,我就直接去街道办投诉,让组织来评评理……” 万大娘气得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撸起袖子就往阎家方向冲去,那架势一看便知绝不善罢甘休。 “万大娘,您先别冲动,坐下慢慢说。” 赵城连忙伸手拉住万大娘,将她重新按回凳子上,示意她先冷静下来。 “赵城啊,你看看这事儿闹的,实在太气人了……我必须让老阎那个家伙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这门亲事我都跟双方谈妥了,结果姑娘还没和男方正式见面,他就在背后偷偷耍手段横刀夺爱,也太不地道了……” 万大娘脸上依旧难掩怒火,嘴里不停抱怨着阎埠贵的所作所为,越说情绪越激动。 “我们以前住的那个院子里的人,平时跟我的关系就不太和睦,暗地里没少议论我、说我闲话。这次阎家做出这种抢我相亲对象的事,我其实一点都不意外。” “而且就算真把这事闹到街道办,也未必能有满意结果。他们完全可以辩解说是男女双方互相有好感,自愿走到一起的,到时候我们也没辙。” 赵城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不慌不忙地说道。 可万大娘看着赵城这副胸有成竹、胜券在握的模样,心里却莫名升起一股寒意,总觉得他心思不简单。 “赵城啊,那依你看,这事咱们该怎么处理才好呢……?” 万大娘带着询问的眼神望向赵城,希望他能给出个切实可行的办法。 “我这次来找您,其实是有件事想麻烦大娘帮忙。” “你尽管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肯定尽力帮你。” “就是想请大娘您去阎埠贵工作的学校,把他横刀夺爱抢相亲对象的事好好‘宣扬’一番,最好让所有人都知道,闹得越大越好。” 赵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微笑着对万大娘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诱导。 “这……” “这恐怕不太合适吧!!” “赵城啊,老阎虽说做这事确实不地道、太缺德,但我要是真去他学校这么闹一场,他肯定会记恨我一辈子的。” “你也知道,我是做媒婆这行的,最忌讳的就是得罪人。要是把人都得罪光了,我以后还怎么谋生啊?” 万大娘眼神飘忽,说话的声音带着几分犹豫迟疑,显然不愿做这种容易得罪人的事。 她心里暗自盘算:要是真把事情闹大,让阎埠贵丢了教师这份体面工作,以他的性格,肯定会跟自己拼命,说不定真会记恨一辈子,以后处处给自己找麻烦。 “怕什么?我又不是让您去闹事,只是让大娘您把事情的真实情况原原本本说出去,让大家看清他的真面目而已。” “再说了,您还不了解阎埠贵那个人吗?他家里有三个儿子,可是出了名的‘阎老抠’。大娘您觉得能从他身上赚到多少钱?” “难不成阎埠贵还能给您带来多少相亲‘业务’?更何况你们现在也不住在同一个四合院里,平时没什么来往,您还怕跟他翻脸?” “只要这事您能帮我办成,我就给大娘您三十块钱作为报酬!!” 赵城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三张崭新的十元纸币放在桌上,耐心帮万大娘分析利弊,想打消她的顾虑。 万大娘听赵城这么一说,又低头看了看桌上的三十块钱,仔细思索片刻,顿时眼前一亮,心里的顾虑消散了大半! 自己本来就和阎埠贵不住一个院子,平时几乎没什么交集,就算真得罪了他,他也未必有机会给自己添麻烦,有什么好怕的! “阎老抠”的名声在这一片早就传开了,她也早有耳闻。想从这种人手里拿到这次相亲的媒人钱,恐怕比登天还难,简直是异想天开。 而且就算阎埠贵良心发现,愿意给她媒人钱,最多也不会超过五毛钱,根本不值一提。 但此刻,看着桌上那三十块钱,她的眼神瞬间变得热切,心里满是渴望。 三十块钱啊!!! 以她现在的生意状况,得促成多少门亲事,付出多少辛苦,才能赚到这三十块钱!! “赵城,你说的是真的?只要我帮你办成这事,你就给我三十块钱?” 万大娘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语气,再次向赵城确认。 “没错,我说话算数。只要大娘您‘宣扬’的效果足够好,让阎埠贵声名狼藉,我还能根据情况,再给您适当加钱。” “不过有一点您要记住:这事从头到尾都跟我没关系,您千万别把我牵扯进来,明白我的意思吗?” 此刻的赵城,就像引诱他人落入圈套的“恶魔”,一步步引导着万大娘,让她彻底放下顾虑,听从自己的安排。 “好,没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了!” 看着赵城手里那三张崭新的十元纸币,再想到这事本就是阎埠贵做得不对,理亏在先,自己这么做也算是替天行道, 万大娘咬了咬牙,下定决心,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犹豫。 “好,那就麻烦大娘了。” 赵城见目的达成,又把阎埠贵平时做过的一些龌龊事、见不得人的勾当添油加醋地告诉了万大娘,故意夸大他的恶行。 当万大娘得知阎埠贵早就不是什么四合院的三大爷,还在四合院里处处针对赵城,总想方设法占别人小便宜、算计邻里街坊时,不由得十分震惊,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她实在没想到,阎埠贵身为教书育人的人民教师,竟然是这样一个心胸狭窄、自私自利、爱占小便宜的小人。 难怪他会被街道办撤销四合院管事大爷的职务,就连他们四合院参评“优秀四合院”的资格也被一并取消,原来是有原因的。 “万大娘,这十元定金您先收好。” 赵城掏出一张十元纸币,递到万大娘跟前。 万大娘快步接过,笑容艳若盛放的芍药,拍着胸脯许诺:“赵城放宽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明日学校开学,我保准让全校上下皆知此事。” “这是我与阎埠贵的私怨,绝不为你添麻烦。” 见万大娘这般利落,赵城不再多言,转身告辞离去。 万大娘一路送他至院门口。 第71章 媒婆闹到学校 直至望不见赵城的身影,才长舒一口气,拭去额角冷汗。 此刻她才发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万大娘爽快应下此事,除却 钱财的吸引力, 更因方才交谈时,从赵城身上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赵城全程笑意温和,她却无端心生怯意,浑身不自在。 “老阎啊,你招惹了惹不起的人,可别怪我不念情分……” 万大娘关上大门,嘴里不停念叨。 …… 贾东旭天刚破晓便赶往龙哥的赌场。 “哈哈哈,豹子!快赔钱!” 他兴奋地将牌拍在桌面,庄家见状,只得掏钱赔付。 短短一小时,他已赢近七十元。 这一小时里,贾东旭的心始终紧绷。 每一局都牵动着他的神经,起初赢了一把大的,他激动得脖颈涨红。 小隔间内,龙哥望着狂喜失态的贾东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龙哥,那小子快上头了,方才脖子通红,估计不久便会加大赌注。” “今日让他赢了近百块,要不要让他少赢几把?” 龙哥身后的小弟低声询问。 “不必,继续让他赢,偶尔输一两把即可!他此刻赢多少,迟早得悉数吐回。”龙哥阴狠开口。 …… 次日是周一。 阎解成一早收拾得体面规整,准备去接于莉。 昨日他已向于家下聘,送上八元彩礼。 今日二人要先开证明,再去街道办登记结婚。 这是阎埠贵反复叮嘱的,务必尽早办妥结婚证。 他生怕于莉遇上赵城,再生出变故。 “呵呵,赵城,我家解成今日领证,记得来喝喜酒啊。” 阎埠贵见赵城准备上班,特意炫耀道。 “好啊,到时候阎老师可得好好摆几桌。” 赵城冲阎埠贵投去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不等他反应,便骑着自行车径直离去。 “呸!平日吝啬小气,有辆自行车算什么,还不是打一辈子光棍。” 阎埠贵未听出弦外之音。 他满眼妒意地盯着赵城远去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 …… 赵城刚上班不久,轧钢厂的大喇叭便传来播音员清晰标准的声音! 【现在播报通知: 采购科十三级办事员赵城同志,进厂后勤勉尽责、谦和待人,为厂里采购大量物资, 深受广大工人同志认可与喜爱…… 经厂办研究决定,晋升其为采购科副科长,由十三级办事员转为十八级行政干部,享受相应待遇。 望全体职工向赵城同志学习,锐意进取,再创佳绩!】 “采购科的赵城,从办事员升行政干部了?” “他来厂里还不到半个月吧?” “你们不懂!赵城是从第三轧钢厂平调而来,上次的羊肉就是他采购的。” “跟你们说,这次他还买回了两头野猪。” “真的假的?两头野猪?” “骗你们不成!上周五下班前,不少人见他采购的物资用汽车拉回。” “对,除了野猪,还有几千斤粮食。” “我也看见了,满满一卡车物资。” “这么厉害,难怪能被提拔。” “厂里有这般能干的采购员,咱们以后有口福了。” “十八级行政干部工资多少?” “好像是89块,加上副主任补贴,得有九十多。” “这么高!赵城年纪轻轻就当干部,有对象吗?” “赵城工资高、人品好,还毫无架子。” “不知今日中午食堂能否吃上猪肉。” 一时间,整个第一轧钢厂都在热议赵城晋升之事。 绝大多数人都支持他的晋升。 …… 另一边。 “阎老师,校长请您去办公室一趟。” 阎埠贵满心疑惑,一大早校长找他何事? “好,我这就去。” 他未多想,径直走向校长办公室。 刚进门,便觉气氛凝重。 校长面色阴沉地盯着他,政教处主任与教导主任也在场。 “校长,您找我?” 阎埠贵堆着讨好的笑容问道。 “阎老师,你还有脸笑?” 校长猛地拍桌起身,怒气冲冲道:“咱们是市重点小学,师资队伍里竟出了你这样的败类!” “思想品行不端、背后搬弄是非,这样的人怎能教好学生?” 阎埠贵当场怔住,面对愤怒的校长,冷汗瞬间冒出。 他颤抖着说:“校……校长,您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政教处主任连忙安抚:“校长,消消气,事情尚需调查,别冤枉了阎老师。” 话虽如此,他看阎埠贵的眼神却满是反感。 学校众人对阎埠贵的为人早有耳闻,不然他教书多年,也不会一次“优秀教师”都未评上。 大家原以为他只是抠门小气, 没想到…… “你自己看看这封举报信!” 校长将桌上的举报信重重拍在阎埠贵面前。 他拿起一看,脸色瞬间惨白。 举报信详细罗列了他的作风问题:在四合院侵占邻居便宜、背后诋毁他人、造谣中伤、向学生家长索贿等。 关键是信中细节详实,还标注了具体时间, 绝非凭空捏造。 信中还提及,他曾联合院里人图谋他人房产, 以及不久前被街道办撤销管事大爷职务之事。 这些事一去街道办核实便知真假, 故而举报信可信度极高。 也正因如此,校长才这般愤怒! “这……这……” 向来能言善辩的阎埠贵,此刻面色惨白、浑身颤抖,不知如何辩解。 教导主任起身严肃问道:“举报信还说,你上班时间私自离岗、挪用学校纸笔等公物,可有此事?” 阎埠贵急了:“主任,这事又不是我一人为之!” 他正想继续辩解,迎上校长三人凌厉的目光, 立刻闭了嘴,不敢再言语。 教导主任冷哼一声:“犯了错便要老实认错、改正,不准狡辩,更不准胡言乱语!” “阎老师,若彻查你的日常行径,你对社会主义建设消极懈怠,还暗中损害集体利益,就算扣上旧制分子的帽子,也半点不冤!” 教导主任目光如刃,字字句句,皆是厉声警示。 阎埠贵听得魂飞魄散。 全国打击旧制行动正开展得如火如荼,学校本就是重点整治区域,一旦被贴上这标签,后果不堪设想。 “念你在校任教七八年,此次便只记大过处分。” “回去后不许抱怨,更不许妄议此事,否则谁也护不了你。” 政教主任面色肃穆,语气决绝,容不得半分置喙。 “好,我知道了。” 阎埠贵垂头丧气,一步一步挪出了校长办公室。 另一边。 贾东旭面带笑意走出家门,与易中海结伴往轧钢厂去。 今时不同往日,厂里除了徒弟贾东旭,几乎没人愿再与易中海走近。 都说患难见真情。 易中海对这个知恩图报、孝顺懂事的徒弟,心中愈发满意,也愈发器重。 “东旭,你今日满脸喜色,莫不是家里有什么喜事?” 易中海瞧着一早便笑意盈盈的徒弟,忍不住好奇问道。 “没什么师傅,就是快发工资了,心情才这般好。” 贾东旭怎会如实相告,昨日他又在赌场赢了百余元。 不过两日,他便赚了两百多块,这远比在轧钢厂埋头苦干划算得多。 若非没有正经工作会遭人轻视,他才不愿受这份苦。 他打心底里厌烦这又累又薪薄的活计,动辄还要挨骂受气。 想到这里,贾东旭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百余元钞票,满心都是期待,只盼着下班之后,能再去龙哥的赌场大展拳脚。 “哦,对,快发工资了,到时候买些肉,给棒梗改善改善伙食。” 易中海也跟着满心期盼地说道,家里的粮食,早已所剩无几。 “今晚就去买,我已经把钱和粮票给淮如了,她待会儿去排十点那批肉的队。”贾东旭应声答道。 “嗯,这样最好,如今物资紧缺,能早些买到肉,已是万幸。” 易中海忍不住感慨,眼下肉的供应量本就有限,市场上供不应求。 供销社的肉分两三批供应,每批数量都少得可怜,有时即便排了队,也未必能买到。 两人一路闲谈,不多时便到了轧钢厂,准备开启新一天的劳作,可贾东旭的脑子里,却全是下班后的赌局。 红星小学。 刚处理完阎埠贵的事,校长、政教主任和教导主任正准备商议其他工作。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请进。” 校长抬眼看向走进来的保卫科工作人员,开口问道:“何事?” 保卫科工作人员敬了个礼,沉声回道:“校长,校门口有位媒婆找阎老师,说他不讲行规,不仅背后污蔑他人,还害得她名声尽毁,特意来学校找阎老师讨说法。” 工作人员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禀明。 “什么!” 校长三人皆是面露难以置信的神色。 被学生家长上门闹事,学校里或许还偶有发生。 可被媒婆闹到学校来,别说这所学校,便是整个教育行业,也是闻所未闻的荒唐事。 “快去看看,再让那媒婆闹下去,孩子们都没法正常上课了。” 政教主任最先回过神,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啪。 校长怒拍桌子,声色俱厉:“把阎埠贵也叫来,我倒要听听,他作何解释!” “是。” 第72章 打扫学校的厕所,反省自己的过错 校长三人当即朝校门口走去,保卫科工作人员则转身去通知阎埠贵。 得知消息的阎埠贵,险些当场落泪。 他万万没想到,万大娘竟会闹到学校来。 校长三人刚走下教学楼,便见校门口早已围得水泄不通。 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学生、老师,还有不少闻讯赶来的学生家长。 见此情景,校长、教导主任和政教主任的脸色,愈发阴沉。 “大家都来给我评评理啊!我们做媒的,最看重的就是口碑!” 万大娘扯着洪亮的嗓子,哭哭啼啼地喊着。 “我给一个姑娘和一个小伙子做媒,两人还没见面,这学校的阎老师,竟在背后嚼舌根,说那小伙子的坏话,害得姑娘心生误会,不愿相亲,最后还被他哄到家里,和他儿子相亲!” “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我真没想到,身为人民教师,为了抢同院邻居的相亲对象,竟能干出这般缺德事!” “如今我的名声,全被他毁了,外人都说我把姑娘往火坑里推,姑娘的母亲还上门指着我的鼻子骂,我真是比窦娥还冤啊!” “那小伙子有稳定工作,人也能干,就因为他的恶意中伤,姑娘一家都以为我收了昧良心的中介费,现在整条街,都没人找我说媒了!” 万大娘一边哭,一边诉说自己的委屈,满腔愤懑尽数宣泄,那神情模样,若是放在后世拍戏,定是影后级别的演技。 “啊?真没想到这学校还有这样的老师?” “可不是嘛,破坏别人姻缘,这也太缺德了,我儿子绝不能让他教!” “阎埠贵?我认得,是二年级的语文老师!” “我也认识他,平时戴着眼镜,看着文质彬彬的,没想到竟是这般无德之人!” “可不是嘛!他不仅毁了那小伙子的姻缘,还砸了人家媒婆的饭碗,换谁谁不气?” “说得太对了,难怪这位大娘这么激动,生计都被毁了,怎能不发火?” “小明,你可千万不能学这老师,听见没有?” “可是妈妈,我的语文老师就是阎老师啊。” “什么?那我现在就找学校领导,给你换班级!” “这也太不像话了……” 围观的学生家长和老师们,纷纷愤愤不平地议论着,看向学校的目光,都带着几分不满。 “大家让一让!” “麻烦大家让一让,校长来了!” 保卫科工作人员连忙上前疏导,学生们很快让出一条通道。 校长、教导主任、政教主任,还有神色慌张的阎埠贵,一同走到了校门口。 “妈,那个就是阎老师。” “呸!看他那贼眉鼠眼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但凡有点良心的,也干不出这种缺德事!” “就是!太气人了!” 闲言碎语传入耳中,阎埠贵心虚地低着头,任由周围的学生家长指指点点,连学校的同事看他的眼神,也满是鄙夷。 “这位大娘,我是红星小学的校长,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不如先到我办公室详谈,别影响孩子们上课。” 校长压着心头的火气,和颜悦色地对万大娘说道。 可万大娘仿佛没听见一般,目光瞬间锁定在人群后的阎埠贵身上,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阎埠贵!于莉可是我介绍给赵城的,他和你是同院邻居,你怎能抢别人的相亲对象?” “你想抢人便罢了,为何还要恶意诋毁赵城?!” “就因为你的一番话,于莉的母亲上门,当着街坊邻居的面,骂我险些把她女儿推入火坑!” “呜呜呜,你这是砸了我媒婆的招牌啊!如今整条街道的人,都不找我说媒了,我这日子还怎么过?” “我从来没对不起你,你为何要在背后这般害我啊!” 万大娘死死抓着阎埠贵的胳膊,越说情绪越激动,眼泪哗哗地往下流,哭得撕心裂肺。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看向阎埠贵的眼神,愈发鄙夷。 这般人品,也配为人师表吗? “不……不是我干的……我真的没有做那种事啊……” 阎埠贵彻底慌了神,面对这场毫无预兆的风波,他整个人都乱了阵脚,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万大娘竟然会直接闹到学校里来。 在全校老师、学生和家长的注视下,被人当众指着鼻子斥责,说他做了截胡别人亲事的龌龊勾当,他又羞又愤,一张脸涨得红里透紫,难堪到了极点。 他下意识地张开嘴,想要为自己辩解几句,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若是说自己没有诋毁赵城,这种辩解,在眼下的局面里,又有谁会相信呢? 难道还要辩解,截胡于莉这件事,从来都不是他的主意,反而是于家主动托人前来,向他们家提的亲事吗? 这样的说辞,恐怕连他自己都觉得牵强,又怎么可能指望别人信服? 更何况,就算这件事的起因,是儿子在背后搬弄是非、诋毁赵城,他作为孩子的父亲,也难辞其咎,逃脱不了管教不严的责任。 他本是一名教书育人的先生,连自己的儿子都管教不好,又有什么资格去教导别人家的孩子,为人师表呢? “阎埠贵,你真是愧对于‘老师’这两个字,根本毫无师德可言!” “以前只当你是家境清贫,平日里爱计较些小得失、占点小便宜,却没想到,你私下里的品行竟然如此卑劣不堪!” 校长看着周围的家长和学生们议论纷纷、交头接耳,还有人对着阎埠贵指指点点,学校的声誉被搅得一塌糊涂,脸上满是怒火。 他当即上前一步,厉声呵斥着阎埠贵:“像你这样品行不端的人,根本不配留在教师岗位上!” “从今天起,你去打扫学校的厕所,反省自己的过错!” 校长的话音刚落,周围立刻响起了一片叫好声,此起彼伏。 不少学生家长还自发地鼓起了掌,所有人都对校长的这个决定表示赞同,没有一丝异议。 像阎埠贵这样品行败坏、毫无底线的人,确实不配站在讲台上,不配为人师表。 让这样的人来教自己的孩子,家长们的心里终究是不踏实,也万万不能接受。 “校长,您听我解释,事情真的不是您想象的那个样子啊……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阎埠贵如同遭遇了晴天霹雳,整个人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声音里满是哀求与绝望。 “事实就摆在所有人的眼前,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余地?” 政教主任也看不惯阎埠贵这副模样,伸出手指着他,语气严厉、神色俱厉地呵斥道。 “对!这样败坏的人品,根本不配当老师,赶紧滚出学校!” “我的孩子说什么也不能让他教,不然迟早会被带坏!” “没错!我们坚决不同意他继续留在学校教书,必须撤了他的职!” “我们全力支持校长的决定,一定要严惩这种无德之人!” 家长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到最后,所有的声音都汇成了一致的声讨,每个人都站在校长这边,坚定地要求将阎埠贵从教师岗位上撤下来。 说到底,这件事终究只是道德层面的问题,并没有触犯法律,算不上违法犯罪,否则,他们早就要求学校直接将阎埠贵开除,甚至移交相关部门处理了。 阎埠贵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蔓延至全身,让他浑身冰凉,如同坠入了冰窖。 他看向万大娘,又扫过周围那些指责他的人,眼神里充满了怨怼与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校长当即拍板,敲定了对阎埠贵的处理结果,政教主任和教导主任也纷纷点头,表示认同,没有一人提出反对。 学校方面还以官方的名义,给了万大娘五块钱作为安抚,劝说她不要再继续在学校闹事,尽快离开。 紧接着,校领导们紧急召开了会议,商议妥当后,第一时间通过全校广播,正式下达了对阎埠贵的处理通知。 “不……我真的没有做……我是被冤枉的……” 广播的声音清晰洪亮,响彻了校园的每一个角落,无论是在校的老师,还是正在上课、下课的学生,都纷纷看向阎埠贵,对着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眼神里满是鄙夷与嘲讽。 阎埠贵只觉得有口难辩,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气得脑袋发晕,胸口像是被一块沉重的巨石堵住一般,闷得他喘不过气来。 噗嗤—— 一口鲜红的血液猛地从他口中喷了出来,眼前瞬间一黑,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直直地倒了下去,失去了意识。 现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人主动上前搀扶他,更没有人露出半分同情之色,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冷漠,或是鄙夷。 最后,还是学校保卫科的工作人员闻讯赶来,才将昏迷不醒的阎埠贵抬起来,送往了医院救治。 等阎埠贵从昏迷中缓缓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第73章 没有什么添加剂和科技与狠活 他刚睁开眼没多久,政教主任就走进了病房,二话不说,将一张盖着学校鲜红公章的正式调岗通知书,递到了他的面前。 这张调岗通知书,是校领导们集体商议通过后,第一时间办理好的手续,没有丝毫拖延。 在那个年代,就算是老师犯了错,校长想要惩处,也必须按照规矩走流程,半点都不能马虎,更不能徇私舞弊。 看到这张调岗通知书,阎埠贵彻底陷入了绝望,心中再无半点指望。 被调去打扫厕所,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再也没有更改的可能了。 除非,他主动递交辞职报告,放弃这份工作。 可这怎么可能呢? 家里一大家子人,全都靠着他这份教师工作的工资养活,单单依靠儿子阎解成那份临时工的微薄工资,根本支撑不起家里的日常开销,更别说供孩子们读书、应付各种突发情况了。 就算是去打扫厕所,说到底也是一份正式工作,每个月能有十七块五的基本工资,再加上一些零星的补贴,算下来一个月也有二十块钱的收入,至少还能勉强贴补家用,让一家人不至于饿肚子。 “呜呜呜……我怎么就落到这般地步了……” 阎埠贵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心底的懊悔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源源不断地涌来,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 若是早知道,当初的一时糊涂会落得这样的下场,他说什么也不会同意儿子阎解成和于莉相亲,更不会默许儿子去诋毁赵城。 又或者,在当初搅黄了赵城和于莉的相亲之后,他就该主动拿出一些说媒的钱,托人请万大娘去于家一趟,把事情解释清楚、周旋妥当,将这桩事圆过来。 若是那样做了,他们家就不算截胡别人的亲事,而是光明正大地和于家相亲,名正言顺,也就不会有今天这场风波,更不会落得这般身败名裂、前途尽毁的下场了。 同一天的午后,万大娘的家里。 “万大娘,今天这件事,您办得太漂亮了,真是太感谢您了!” 赵城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二十五块钱,递到了万大娘的手里,语气里满是赞许。 “这里面,有之前答应给您的钱,多出来的五块,算是我给您的辛苦费,也是一点小小的奖励,您收下吧。” “谢谢!太谢谢您了,赵城!” 万大娘喜出望外,连忙双手接过钱,紧紧攥在手里,脸上笑开了花,连忙拍着胸脯向赵城保证:“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您尽管开口找我,我一定尽心尽力,给您办得妥妥帖帖,绝不让您失望!” “钱您收好,不过我有一句话要嘱咐您,出去之后,关于今天的事,还有我们之间的约定,可千万别乱说话,记住了吗?” 赵城的语气依旧慢条斯理,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捡起了门后靠着的一根铁棍。 在万大娘满脸惊恐的目光中,他只是微微一用力,只听“咔哒”一声,那根坚硬的铁棍,就被他硬生生掰弯了,弯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弧度。 “是是是!赵城,您放心,您放心!” 万大娘看着赵城的眼神里,写满了恐惧,吓得浑身都有些发抖,连忙不停地点头,语气恭敬又急切,不敢有半点违逆,也不敢有丝毫懈怠,“这件事,我绝对烂在肚子里,半个字都不会往外说,就算是至亲好友问起,我也一口否认,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很好,我相信您。” 赵城的语气依旧温和,没有丝毫波澜,说完这句话,便转身朝着门外走去,没有再多停留片刻。 直到看着赵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再也看不见了,万大娘才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凳子上,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整个人这才真正放松下来,后背早已被惊出的冷汗浸湿,黏腻地贴在衣服上。 走出万大娘家所在的大院,赵城随意扫了一眼四周,发现胡同里的行人并不多,便径直朝着前方走去。 中午时分,他不打算回家吃饭,想着在外边尝尝鲜,试试四九城有名的经典搭配——炒肝配包子,感受一下这个年代的特色风味。 至于豆汁,他是半分兴趣都没有,甚至有些抵触——好好的饭不吃,谁家正常人会喜欢喝那种又酸又涩、难以下咽的玩意儿! 他曾听人说过,即便是到了后世,四九城里的豆汁这东西,也从来没有绝迹过,如今亲身处在这个年代,他才算真切地体会到了这句话里的无奈与槽点。 路边摆着不少小吃摊,烟火气十足,赵城随便找了个空着的位置坐下,对着摊主点了一份炒肝和一个酱肉包子。 这个年代的吃食,没有太多花里胡哨的花样,更没有什么添加剂和科技与狠活,每一样都是实打实的用料,吃的就是最纯粹、最地道的味道。 没过多久,跑堂的伙计就把炒肝端上了桌,一股浓郁醇厚的香气瞬间扑面而来,钻进了鼻腔里,勾得人食指大动。 看着碗里那色泽诱人、正宗地道的金汤银肠,赵城顿时胃口大开,拿起勺子,一勺一勺地往嘴里送,吃得不亦乐乎。 和炒肝一同端上来的,还有那个热气腾腾的酱肉包子,他蘸了点醋,慢慢吃着,一口炒肝一口包子,吃得津津有味,十分满足。 吃饱喝足之后,赵城从口袋里摸出一块三毛钱,再加上二两粮票,一并递给了摊主,付了这顿饭的钱。 真是太贵了! 他记得,往日里,一份炒肝加一个酱肉包子,加起来也不到七毛钱,如今价格竟然直接翻了一倍,涨幅大得惊人。 看来,眼下的物资确实十分紧张,连带着粮食和肉类的价格都跟着上涨了,饭店和路边的小吃摊,也只能跟着上调价格,才能维持经营。 现如今,很多人在供销社里,根本买不到足量的粮食和肉类,只能偷偷花钱,去鸽子市或者黑市,购买那些价格高昂的高价粮和高价肉,勉强维持一家人的生计。 “以后没有什么特殊必要,还是别去鸽子市了。” 赵城依靠着自己的先知先觉,仅仅是吃了一顿饭,心里便暗暗做出了决定,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他心里清楚,随着粮食短缺的情况越来越严重,鸽子市的物价必定会一路飞涨,居高不下,而组织为了稳定市场秩序,保障老百姓的基本生活,必定会出手严厉打击黑市上的高价粮交易,绝不姑息。 若是为了赚那么一点小钱,贸然跑去鸽子市交易,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撞上相关部门的突击检查,到时候不仅赚不到钱,还可能被抓起来,落得个得不偿失的下场,实在是不值当。 赵城甩了甩头,抛去脑中的那些杂念,站起身,转了个方向,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在附近接着逛逛,据说前面不远处,就是热闹非凡的东直门内大街,那里商铺赵立,十分繁华。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眼角的余光无意间瞥见,身后十几米远的地方,有两个中年汉子,行迹十分可疑,神色也有些鬼鬼祟祟。 尤其是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其中一个汉子,还明显做出了躲闪的动作,低下头,装作看路边的东西,似乎刻意不想被他发现。 “嗯?” 赵城的心底顿时一凛,警惕起来,街上虽然人来人往,但他能感觉到,那两个人的目光,似乎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他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便不动声色地继续向前走去,只是精神已经高度集中,暗中留意着身后的一举一动,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先是在附近随意转了转,装作一个对周遭一切都充满好奇的年轻人,先后钻进北新桥百货商店、新华书店等几家大店里,慢悠悠地逛了一圈,假装挑选东西,实则一直在暗中观察身后的动静。 果然,他发现,那两个中年汉子,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他的身后,始终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无论他走进哪家店,他们都会在店外等候,不曾离开半步,显然是刻意在跟踪他。 这两个人,到底为什么要跟着自己? 是因为之前,他大批量采购物资的举动,太过惹眼,引起了某些有心人的注意,所以派人来跟踪监视他? 还是因为他父亲的缘故,那些曾经想要寻仇、报复他父亲的特务,找到了他的头上,派人来跟踪他,伺机下手? 又或者,他们只是些游手好闲、拦路劫道的闲散混混,看到他独自一人,衣着得体,便把他当成了下手的目标,一路跟踪,想要找机会抢劫他的钱财? 一个个猜测和念头,在赵城的脑海中快速闪过,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凝重起来,手心也微微冒出了冷汗,暗中做好了应对突发情况的准备。 赵城的大脑飞速运转,万千念头转瞬即逝,脸庞却依旧平静无波,寻不到半分异样。 第74章 就这点本事,也敢出来混饭吃 眼下正是正午,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他料定对方没胆量轻举妄动,做出过激之举。 这般思忖着,赵城便带着身后两条甩不掉的“尾巴”,沿街边缓步前行,全然没察觉,那两人早已在心底将他咒骂了千百遍。 跟在身后的两人,一个混江湖久了,得了“老三”的外号,另一个则被同伴随口唤作老五,天刚蒙蒙亮,两人便守在了95号院门口。 他们在院门口硬守了大半天,腿酸得几乎抬不起来,才总算等到赵城从院里走出来。 可谁也没想到,赵城一骑上车,他们便只能一路紧追至厂里,从头到尾,连半分下手的机会都没捞到。 更让他们意外的是,赵城到厂上班还不满几小时,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一口,便急匆匆离开了厂子,神色透着几分匆忙。 两人无可奈何,只能咬着牙紧随其后,可赵城奔波许久,兜兜转转,竟只是为了来街边小店吃一碗炒肝。 见此情景,一路辛苦跟踪、连口气都没喘匀的老三和老五,心底满是疑惑,压根猜不透赵城这番举动的用意。 望着赵城吃得满嘴油腻,脸上满是惬意满足的神情,两人的肚子也忍不住咕咕直叫,饥肠辘辘的感觉阵阵袭来。 可他们舍不得花那么多钱,就为了吃一碗饭。 在他们眼里,那点钱不算少,足够买好几斤粮食,够家里人吃上好几天。 吃完炒肝,他们又跟着赵城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了一个多小时,从北新桥一路跟到东直门外大街,脚步从未停歇。 赵城带着两人绕了一大圈,心底原本紧绷的戒备,也渐渐松弛下来。 看这两人的模样,既显得十分不专业,连基本的跟踪技巧都没有,又穷得连进店吃顿正经饭都舍不得,想来绝不可能是训练有素的特务。 更何况,他手里掌管的那些物资,都是“采购06”项目的公家物品,所有手续齐全合规,根本不必担心出什么纰漏。 上一次去鸽子市,他把脸遮得严严实实,半点破绽都没露,压根不可能暴露身份。 思前想后,赵城断定,这两人要么是拦路劫财、游手好闲的江湖混混,要么就是有人故意雇来报复他的打手。 想通这一点,赵城反倒彻底放下心来,转过身,慢悠悠地往回走。 既然这两人非要死缠烂打地跟着,不如就陪他们好好玩一玩,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花招。 他像平常散步一般,慢悠悠走到交道口电影院门口,故意装出要进去看电影的模样,神色自然得毫无破绽。 走到售票处前,赵城随意挑了一张票买下,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着影院内走去。 跟在他身后的老三和老五,瞬间愣住,面面相觑,一时没了主意,不知该如何是好。 老三咬了咬牙,狠下心对身边的老五说:“老五,咱们分头行动,一人买票进去盯着他,另一个回去叫人,在影院附近守着,我就不信,这小子能一直待在里面不出来、不回家!” 老五连忙用力点头应道:“好嘞三哥,我这就回去喊人,你在这儿盯紧点,千万别让他跑了!” 老五说罢,不再耽搁,转身快步离去,老三无奈之下,也只好掏出钱买了一张票,紧跟着赵城的脚步走进了电影院。 刚一踏入影院,老三便暗自叫苦——这交道口电影院规模不小,足足能容纳上千人,座位密密麻麻。 影院内漆黑一片,只有荧幕散发着微弱的光,没人知道赵城躲在哪个座位,根本无从查找。 好在没过多久,也就一个多小时,这场电影便散场了。 赵城大摇大摆地走出影院大门,目光一扫,便一眼发现了跟踪自己的人——一个守在影院门外,另一个则悄悄跟在身后。 见赵城走出来,老五心中一喜,连忙悄悄给身后的老三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跟上,别落下。 走出电影院后,赵城敏锐地察觉,身后跟踪自己的人,已从最初的两个变成了四个,显然是老五叫来了帮手。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幕悄然降临,赵城朝着自己住的四合院方向走去,这一次,他没有骑车,而是推着车子缓步前行,神色依旧平静。 见此情景,身后的四个人顿时喜出望外,以为机会来了,老三压低声音,对另外三个人说:“走!赶紧跟上,找个没人的偏僻地方动手收拾他,别再让他跑了!” 他们跟着赵城走了十多分钟,一路来到一条偏僻安静的巷子里,这里人迹罕至,连个路过的行人都没有。 四人立刻加快脚步,快步上前将赵城团团围住,前后左右堵得严严实实,彻底断了他的去路,不让他有任何逃脱的机会。 其实赵城早有准备,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包围,他没有丝毫惊讶,只是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仔细确认巷子里没有其他埋伏,只有眼前这四个人。 老三拎着一根木棍,神色嚣张地站在赵城面前,语气里满是威胁,盛气凌人地说:“小子,听说你挺有能耐,最近赚了不少钱?” “正好!我们兄弟几个最近手头紧,想跟你借点钱花花,识相点就赶紧把钱拿出来,别逼我们动手!” 赵城看着眼前这四个人,手里只拎着简单的木棍,压根没有动枪的意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语气里带着几分明显的不屑。 “要是我不借呢?” “不借?!”老三脸色一沉,厉声喝道,“那我们就打断你的手,看你还借不借!” 四个人脸上都挂着阴冷的笑容,目光死死盯着赵城,一副摩拳擦掌、随时要动手的模样,气势汹汹。 “哦?看你们这架势,难不成是有人花了钱,专门来买我的手?” 赵城的眼神微微一凝,语气依旧平静,其实早在对方说出“听说你挺有本事”那句话时,他心底就已有了几分猜测。 老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没有否认赵城的猜测,语气无所谓地淡淡说道:“小子,这事跟你没关系,也别怪我们心狠,我们只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行了,别浪费时间,直接动手,速战速决,别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老三说罢,不再废话,带着另外三个人摆好动手的姿势,脸上满是笃定。 在他们看来,四个人联手对付赵城一个人,简直易如反掌,根本不用费什么力气,就能轻松将他打倒在地。 “就凭你们几个?” 赵城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手腕一用力,狠狠朝着老三砸去。 他的力气极大,石头飞出时,竟带着一阵破空的锐响,速度快得惊人。 老三见石头朝自己砸来,下意识地弯腰躲避,堪堪避开这一击,心底不由得一阵后怕。 “啊——!” 可跟在老三身后的那个同伙,就没这么幸运了。 他还没看清眼前的状况,便感觉到口鼻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眼前瞬间一黑,连惨叫都没喊完整,便直直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狗剩!” “弄死这个兔崽子!给狗剩报仇!” 剩下的三个人见同伴被当场放倒,瞬间怒火中烧,眼睛都红了,一个个气得咬牙切齿。 他们红着眼睛,举起手里的木棍,朝着赵城猛扑过来,恨不得立刻将他撕碎,为倒下的同伴报仇。 老三凭着多年打架积累的经验,躲过石头后立刻反应过来,手中的木棍狠狠朝着赵城的头部砸去,下手又快又狠。 他打算一击致命,直接将赵城砸倒,让他再也爬不起来,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赵城身子微微一侧,动作轻巧又迅速,轻松避开砸来的木棍,与此同时,顺手从地上捡起另一根掉落的木棍握在手里。 “砰!” 又有一个人挥着木棍朝他打来,两根木棍狠狠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人耳朵发鸣。 那个挥棍的人,手中的木棍根本承受不住这般巨大的冲击力,直接脱手飞出,与此同时,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他的虎口被当场震裂,鲜血瞬间从伤口渗出,顺着手指往下流,疼得他浑身发抖。 赵城手中的木棍,在刚才的撞击中也断成了两节,只剩下半截握在手里。 赵城见状,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将手中剩下的半截木棍,狠狠朝着老三和老五砸去,速度快如闪电。 两人为躲避飞来的木棍,只能狼狈地向旁边侧身躲闪,就是这短暂的耽搁,给了赵城可乘之机,他快步欺身上前,抬起一脚狠狠踹出。 老五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这一脚踹中,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瞬间昏死过去,再没了动静。 “你……你……” 老三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反应这么快、下手这么狠的人,一时间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话都说不完整,眼神里满是恐惧。 “就这点本事,也敢出来混饭吃?” “还是找个安稳地方好好养老吧,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第75章 赵城暴揍他们的老大 话音刚落,不到两秒钟,老三也被赵城干脆利落地打倒在地,浑身酸痛得爬不起来,只能躺在地上呻吟。 原本气势汹汹、不可一世的四个人,此刻全都横七竖八地躺在巷子里,一个个动弹不得,狼狈不堪。 “臭小子,你给我们等着!强哥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遭报应!” 躺在地上的老三,疼得龇牙咧嘴、满头冷汗,浑身不停发抖,却依旧不肯服软,色厉内荏地放着狠话,试图找回一丝颜面。 “说,强哥是谁?还有,到底是谁派你们来对付我的?” 赵城缓缓蹲下身,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慢悠悠的,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刺骨的冷意,让人不寒而栗。 “老子艹你……咔嚓——!” “啊啊啊啊——!” 老三眼神凶狠、满脸怨毒,刚想破口大骂,赵城便一脚踩在了他的胳膊上,只听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老三立刻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音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太吵了。” 赵城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一丝不耐,伸出手一把捏住老三的下巴,微微用力,只听“咔哒”一声,直接将他的下巴卸脱臼了。 “呜呜呜呜……” 老三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声,再也骂不出一个字,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了,只能躺在地上,疼得浑身抽搐。 其他几个刚才从剧痛中缓缓醒来的人,见此恐怖一幕,全都满脸恐惧地盯着赵城,浑身不停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这个看上去斯斯文文、平平无奇,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的年轻人,下手竟如此狠辣决绝,丝毫不留情面,简直让人不寒而栗,从心底里感到害怕。 院墙之外,陡然响起一声沉闷得令人心悸的撞击声。 那扇厚实的实木院门不堪重负,应声碎裂开来,细小的木屑像飞溅的火星似的,飘落到院子深处。 此刻院子里,一群汉子正围坐在一起喝酒划拳,原本喧闹的笑声和吆喝声,在瞬间戛然而止,陷入一片死寂。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下意识地转过头,目光如同被磁石吸住一般,齐刷刷地定格在那扇破了个大洞的院门上。 门口的位置,立着一道身形挺拔的身影,那是个长相俊秀的年轻男子。 他紧紧攥着一根粗麻绳,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麻绳的末端,还捆着四个人。 “是老三啊!”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失声惊叫起来。 “老五他……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另一个人的语气里,满是无法相信的神色。 “你到底是谁?” “竟敢跑到我们这儿来撒野、砸场子?” “我看你是活够了,才敢在我们的地盘上如此放肆!” 十几个地痞流氓猛地从地上站起身,眼神死死盯着被捆着的四个人,扯着喉咙厉声呵斥着。 赵城懒得跟他们多费口舌,径直朝着前方走去,一把扣住了那个指着他破口大骂的地痞的胳膊。 “咔嚓”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这骨头碎裂的声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得牙根发酸、浑身发颤。 紧接着,赵城猛地抬起一脚踹了出去。 那个地痞像个被丢弃的破布娃娃一样,直直地向后飞了出去,胸口至少断了四五根肋骨,摔在地上后蜷缩成一团,连痛苦的呻吟都发不出来。 “他娘的,给我弄死这小子!” “大家伙一起上,把他给我解决掉!” “敢动我们的兄弟,今天非要废了你的手脚不可!” 剩下的地痞见赵城下手如此狠辣,当即嘶吼着一拥而上,想要凭借人多势众的优势拿下他。 可这群乌合之众,根本不是赵城的对手。 赵城的每一击都充满了千钧之力,每一招都直奔要害,那些地痞流氓根本不堪一击。 凡是敢正面和他交手的人,几乎在一瞬间就被打倒在地。 不过片刻功夫,十几个混混就全都倒在了地上,一个个捂着受伤的地方,痛苦地呻吟不止。 直到这时,赵城才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是被寒冰淬炼过的钢铁:“谁是强哥?” 院子里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敢应声回答。 赵城伸出手,揪住一个混混的衣领,硬生生把人提了起来,凑到自己眼前。 他的眼神冰冷刺骨,再次沉声逼问道:“谁是强哥?” 那些混混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只剩下一个劲地摇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强哥……强哥他不在这里。”一个混混哆哆嗦嗦地开口说道。 赵城皱起眉头,语气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不耐:“他在什么地方?” “强哥的行踪从来不会告诉我们,我们是真的不知道啊。” 赵城一把将那个混混狠狠摔在地上,又揪起另一个人追问,得到的答复却和之前一模一样。 没办法,赵城只能留在院子里,等候强哥出现。 一直等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院门外才传来七八个人的脚步声,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前来的人看到院门碎得不成样子,全都愣住了,僵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他们快步走进院子,一眼就看到那个年轻男子大大方方地坐在院子的正中央。 十几个手下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低声哀嚎着,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够站起身来。 “强哥!” “呜呜……强哥,你可算来了!” “强哥,你快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高强看着满地受了重伤的手下,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起来,死死地盯着赵城。 “你就是强哥?” 赵城看着眼前这个光头、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语气平静地开口问道。 高强冷冷地扯了扯嘴角,语气里满是嚣张跋扈:“没错,老子就是高强。” “兄弟,你是哪条道上混的?敢打伤我这么多弟兄,你的胆子倒是不小。” 赵城只是淡淡地冲着他点了点头。 下一秒,他没有任何预兆地抓起旁边的一张木桌,朝着高强一行人狠狠抡了过去! 这一抡的力道极大,四五个小弟当场就被木桌拍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了。 见赵城突然动手,高强当即嘶吼起来:“给我上,弄死他!” 剩下的小弟蜂拥而上,挥舞着手里的棍棒,朝着赵城猛砸过去。 赵城轻哼一声,攥着桌腿再次狠狠抡了起来。 那张四五十斤重的木桌,在他的手里却轻得像一片薄木。 这么一扫过去,冲上来的小弟连人带手里的武器,全被拍倒在了地上。 只不过两下功夫,院子里还能站着的人就所剩无几了。 剩下的人满脸惊恐地盯着赵城,再也不敢上前半步。 他们见过用石头、用棍棒、用砍刀打架的人。 却从来没有见过,有人直接抡着整张桌子当武器使用。 可这桌子的威力,实在是太过惊人了。 那张一米五六长的木桌,被赵城来回猛抡,竟然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屏障。 这群人根本无法靠近他,即便手里握着棍棒,也碰不到他的一片衣角。 反倒在赵城这边,木桌抡向哪里,对面的人就避无可避,只能硬生生挨上一下。 见赵城如此勇猛,高强的心里也泛起了嘀咕,悄悄打起了退堂鼓。 “一群废物!都给我上!”高强扯着嗓子怒吼着,脸涨得通红。 可地上的小弟们,不管伤势轻重,愣是没有一个人敢站起身来。 没办法,高强咬了咬牙,从自己的腰间抽出一把砍刀,举着刀就朝着赵城猛冲过去。 可他刚冲到赵城跟前,就被赵城用桌面板狠狠拍倒在地,手里的砍刀也飞了出去。 赵城迈步走上前,一脚将砍刀踢到了院子的角落里,随即揪住高强的衣领,把人硬生生提了起来。 抬手就是两个响亮的耳光,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不已。 “你就是强哥?”赵城再次问道,语气冷得像是寒冬里的冰雪。 高强被扇得眼前发黑、眼冒金星,耳朵里嗡嗡作响,却还是硬撑着点了点头。 “啪啪!” 又是两个耳光狠狠抽在了他的脸上,力道比刚才还要重。 “你就是强哥?”赵城的声音,又冷了几分。 高强的脸颊瞬间肿了起来,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 他费力地眯着眼睛,满脸茫然地看着赵城。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自己已经说了是强哥,他为什么还要打自己、还要反复追问? 他下意识地看向周围的小弟,却发现所有人都躺在地上,用惊恐而呆滞的目光望着他,没有一个人敢动弹。 见高强迟迟不回答,赵城抬起手又要打下去,巴掌落下,又是两声清脆的响声。 停顿了一秒钟,赵城等着他回答,可对方依旧沉默不语,巴掌便再次狠狠抽了下去! 赵城的巴掌力道极大,每一下扇在高强的脸上,都像是重锤砸落一般。 震得高强头晕目眩,脑子里一片嗡嗡的声响,本就混沌的思绪,此刻变得更加混乱,连正常的思考都做不到了。 一院子十八九个小弟,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赵城暴揍他们的老大,一个个都呆若木鸡,手足无措。 第76章 惹不起的煞神 往常的时候,都是他们仗着人多势众,欺负别人、在这一带横行霸道。 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如今风水轮流转,他们反倒成了任人拿捏的弱势群体,被打倒在地不说,连老大都被人无缘无故地扇着耳光。 这样的场面,他们这辈子都没有遇到过。 没有应对的经验,也在情理之中。 一众小弟在心里暗自安慰着自己,彼此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相同的想法。 下一秒,所有人都躺得更平了,还特意加重了自己的哀嚎声,生怕被赵城注意到,惹祸上身。 高强被扇了不知道多少个耳光,混沌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丝清明,意识也稍稍清醒了一些。 他拼尽自己全身的力气嘶吼道:“不是!我不是强哥!” 赵城悬在半空中的巴掌,骤然停了下来。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随手将高强狠狠扔在了地上。 看来,这几下耳光,总算把他给打服了。 赵城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高强,声音依旧冷冽刺骨:“不是你让人打断我的手?现在知道害怕了?” 高强的口鼻都流出血来,却还是梗着脖子,愤怒地嘶吼道:“小子,有种你今天就弄死我!” 赵城皱紧了眉头,眼神瞬间变得阴鸷起来,死死地盯住高强。 可高强却没有丝毫的惧色,半点也没有被他的武力所震慑到。 “这家伙……”赵城在心里暗自思索着。 老人们常说,软心肠的人怕心狠的人,心狠的人怕蛮横的人,蛮横的人怕不要命的人。 这高强能够纠集这么多手下,在这一带横行霸道,果然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赵城这才意识到,自己先前把这件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凭着高强这股不要命的狠劲,一般的人家根本耗不起他。 难怪他在这一带的名声那么臭,还敢做那种替人出头、强取豪夺的龌龊勾当。 这要是被他给缠上,恐怕不闹得人家破人亡,他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高强脸颊肿得老高,眼底却仍翻涌着桀骜戾气,目光淬冰般死死剜着赵城。 赵城心底掠过一丝冷嗤,看来软的行不通,非得动些硬手段。 他随手将掌心攥着的凳子扔到一旁,大步上前,再度狠狠揪住高强的衣领。 这高强虽蛮横跋扈,赵城却偏要亲自试试,他究竟是不是真的连性命都毫不在意。 赵城自然不会下死手,只是稳稳提着高强往里屋走,顺带抬脚猛踹,房门“砰”地一声严丝合缝关上。 高强脸色瞬间沉到谷底,一股寒意从心底窜出,后脊梁阵阵发寒,四肢也不由得发紧。 这小子,难不成真是个心狠手辣、不计后果的主儿? 赵城猛地将高强摔在土炕上,后者重重砸在炕面,疼得大口喘着粗气,双眼满是警惕,死死锁住赵城的每一个动作,不敢有半分松懈。 赵城在炕沿另一侧缓缓落座,屋内气氛瞬间凝固,沉闷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不紧不慢地扯开衣领,简单的动作里,却透着无形的窒息压迫感。 紧接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沓崭新的钞票,小心翼翼在桌边码齐,叠得整整齐齐、一丝不乱。 高强眼睛骤然瞪圆,眼底的警惕褪去大半,当即从炕上直挺挺坐了起来。 他瞥了眼神色淡然的赵城,又低头看向桌上的钱,忍不住嘿嘿笑出声,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原来这小子,终究还是服软了。 他高强在这一片混了这么多年,三教九流见得多了,大风大浪也经得不少。 只要对方有软肋、有顾忌,就没有他啃不下的硬骨头,拿捏不住的人。 哪怕眼前这小子刚才下手又快又狠,生猛得不像普通人,到头来还不是要低头求饶? 只是,把自己打得鼻青脸肿,就想拿这顶多一百块钱了事,未免太过天真。 高强坐在炕上纹丝不动,甚至故意高高昂起下巴,眼神里的嚣张与不屑更甚,就等着看赵城低头讨好的模样。 赵城没再多说一个字,神色依旧平淡,只是再度缓缓探手入怀,又掏出一沓崭新的“大团结”——整整一百块,轻轻放在前一沓旁边。 这还差不多。 高强在心里暗自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神色,嘴角的笑意也深了几分。 等会儿就让这小子当众跪下道歉,再让外面的兄弟好好揍他一顿,出了今日这口恶气,这事便算翻篇。 高强的如意算盘还没打完,甚至没来得及开口提要求,赵城便又掏出一沓“大团结”,稳稳放在桌上。 三百块了。 高强脸上的笑意猛地僵住,满脸诧异地看着赵城,眼神里多了几分不解。 他万万没想到,这衣着普通、毫不起眼的小子,居然能拿出这么多钱。 不过三百块也还罢了,权当是免了那顿打,也算这小子赔给自己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不等高强回过神,赵城又缓缓掏出一百块,轻轻叠在那堆钱上。 这一次,高强是真的彻底摸不着头脑,脸上的诧异彻底取代了先前的嚣张,满眼都是疑惑。 赵城却全然不顾他的反应,只顾着一沓一沓往外掏钱,每沓都是整整一百块,不多不少,足足掏了十次。 厚厚的一沓“大团结”整齐摞在桌上,堆得像座小山,看得高强目瞪口呆,不住地咽着口水,呼吸都变得急促。 这可是整整一千块钱! 高强混了大半辈子,走南闯北也算见了些世面,却从未一次性见过这么多钱。 要知道这年代,几块、十几块的彩礼,便足以娶个踏实能干的媳妇,撑起一个小家。 即便村里最富裕、最有本事的人家,翻新房屋、添置全套新家具,再买一辆崭新的自行车撑场面,总花费也绝超不过五百块。 毫不夸张地说,在这四九城,能有一千块存款的人家,绝对是妥妥的小资,走到哪里都能扬眉吐气。 高强死死盯着桌上的钱,心里彻底没了底,也根本猜不透赵城的真实用意。 一百块、两百块,哪怕三百块,或许都是这小子忍痛拿出,求自己放过他的。 可这是整整一千块,他连想都不敢想,更猜不透赵城到底想做什么。 除非……除非赵城敢做那种极端的事,否则绝无可能拿出这么多钱。 只是看赵城此刻的神色,他似乎并没有要把这笔钱直接给自己的意思。 赵城一只手紧紧按在桌上的钱上,另一只手的手指在光滑桌面有节奏地敲击着,发出“笃笃笃”的轻响,饶有兴致地看着神色变幻不定的高强。 “见过这么多钱吗?”赵城薄唇轻启,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只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高强死死盯着他,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贪婪,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赵城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剩彻骨冰冷,让人不寒而栗。 他抓起桌上的钱,轻轻拍打着桌面,清脆的声响在寂静屋内回荡:“不光是你,这世上绝大多数人,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你说,要是我拿着这些钱,走出这扇门,问问外面那些亡命之徒,谁能取你的命,会有人接这个活吗?” 高强浑身猛地一僵,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懵在原地。 这小子,他是想……买凶杀人? 这可是他高强最擅长、最常用的手段,怎么反倒被这小子用在了自己身上? 高强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漏跳了好几拍,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毫不怀疑,只要赵城拿着这笔钱走出这扇门,必定有无数亡命之徒抢着来取他的性命。 这可是一千块钱,足够那些人铤而走险,放下一切顾虑,哪怕拼上自己的性命也心甘情愿。 高强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喉咙干涩得发疼,他缓缓抬起眼皮,小心翼翼地看向赵城,不敢有丝毫懈怠。 从赵城那双冰冷刺骨、毫无温度的目光里,他看得清清楚楚,对方没有丝毫玩笑之意,说的全是真的。 只要赵城今日踏出这扇门,这事便再无转圜余地,再无挽回可能。 他会陷入无穷无尽的麻烦,无时无刻不活在恐惧之中,走到哪里都会有人想要他的命。 甚至,就连外面院子里那些平日里对他唯命是从的小弟,此刻也不再可信,说不定就在门外等着,一旦得知消息,便会为了这笔钱对他下手。 直到此刻,直到听见赵城这句话,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决绝的狠劲,高强终于是怕了。 是那种从心底里滋生的恐惧,浑身汗毛倒竖,寒意彻骨。 眼前这个年纪不大的年轻人,手段竟然比他还要狠辣决绝,心思更是深沉得可怕。 该死!那个混蛋不是说,赵城只是个普通采购员,没背景、没本事吗? 还说他无父无母、无依无靠,随便拿捏欺负都没关系? 若是早知道对方是这样一个心狠手辣、出手阔绰的狠人,他就算有十个胆子,也绝不会主动招惹,更不会找上门来寻麻烦。 一时糊涂,竟惹上了这么一个惹不起的煞神,真是害苦了自己! 第77章 让牛皮吹出去的贾张氏,格外没面子 “兄弟,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高强连忙低下头,语气里满是讨好与求饶,再无半分先前的嚣张跋扈,“我们之间根本没什么深仇大恨,就是一场误会,这事就这么算了行不行?我以后再也不敢找你麻烦了,再也不敢了!” 高强彻底认怂了,没有丝毫犹豫,更顾不上什么脸面。 不认怂不行啊!他清楚得很,只要赵城踏出这扇门,他的小命恐怕就保不住了。 就连外面那些被打得爬不起来的小弟,得知有这么一大笔钱,说不定也会立刻反水,对他下狠手。 “说说,是谁让你对付我的?”赵城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意,眼神却依旧冰冷,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高强狠狠咽了口唾沫,看着赵城这副笑里藏刀的模样,越发确定,眼前这人才是真正的狠人,心思深沉到可怕,怕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儿。 “我……我不知道。”高强的嘴唇哆嗦着,艰难挤出几个字,眼神躲闪,不敢直视赵城的目光。 “嗯?”赵城的笑容没变,尾音却微微上扬,眼神瞬间变得危险,那股冰冷的压迫感再度笼罩整间屋子,让高强浑身发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兄……兄弟,我是真不知道啊!”高强吓得浑身一颤,连忙摆手,神色焦急地解释,生怕赵城误会,“干我们这行的,向来认钱不认人,谁给钱,我们就给谁办事。” “只要不是道上有头有脸的组织,或是那些惹不起的大人物,我们都是收钱办事,从不追问雇主身份,也不会主动打听。” 见赵城眼中闪过一丝不满,高强越发慌乱,连忙加快语速补充:“当时那人找我们时,脸上蒙着黑布,遮住了大半张脸,我们根本看不清长相,也不知道他是谁。” “但他对你的情况了如指掌,知道你的住处、身份,甚至连你平日里的行踪都摸得一清二楚,应该是你身边熟悉的人,说不定就是你认识的。” 赵城看着高强一脸惧怕、浑身发颤、不似作伪的模样,微微颔首,心里清楚,他应该没撒谎,说的都是实情。 “那你说说,那人的基本特征,总该有些印象吧?”赵城的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胖瘦如何?身高大概多少?从他的声音和身形来看,能猜出年纪吗?” 赵城紧追不舍地追问,目光紧紧锁住高强,不肯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生怕他有所隐瞒。 “这……嗯……”高强皱紧眉头,闭上眼睛努力回忆,脸上露出苦苦思索的神色,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眼睛开口,“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还透着几分苍老,岁数应该不比我小,我隐约看到他的鬓角有白发,应该是个中年人,甚至年纪更大些。” “身材不算瘦,也不算胖,是中等身形,比我矮一点……”高强一边说,一边抬手比划着两人的身高差距,用最朴素直白的语言描述着,生怕说得不够准确,惹来赵城的不快。 他没什么文化,不懂什么华丽词汇,只能凭着脑海中的记忆,尽量还原当时看到、听到的一切。 一米七出头、鬓角有白发、中等身材、声音沙哑苍老…… 赵城在心底默默梳理着这些特征,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心中当即有了答案——易中海,原来是你! 凭着高强的描述,赵城几乎没有半分犹豫,便猜出了幕后指使之人,正是院里的易中海。 “强哥,帮我办件事,这事办好了,你找我麻烦、我打你的这笔账,就一笔勾销,我不再追究你和你那些小弟的责任,也不会再找你们的麻烦。”赵城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缓缓说道。 听到赵城对自己的称呼,高强下意识一颤,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疼,仿佛又想起了刚才被毒打的场景,脸上的谄媚之色更浓了。 他立刻卑微地说道:“兄弟您太客气了,这可折煞我了!千万别叫我强哥,我可担当不起,您叫我小高、小强都行!” “您有事尽管吩咐,不管是什么事,我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一定给您办得妥妥帖帖,保证不让您失望!” “花钱让你打断我手的人,不是别人,就是咱们院里那个叫易中海的老头。”赵城的笑容依旧和煦,语气温和得像是在闲聊,缓缓说出了那个名字。 “我要你,也打断他的两只手,让他也尝尝手脚被打断的滋味,这事,你能做到吗?”赵城的笑容未曾改变,语气依旧温和,话语里却藏着不容拒绝的决绝与狠戾。 “兄弟,您慢走!” 赵城抬步动身,高强亲自送他到门口,脸上的红肿尚未消退,却硬挤着一脸巴结的笑意。 他身后站着一排手下,人人恭恭敬敬侍立,半分不敢懈怠。 “兄弟,我早看你不是寻常人,先前真是鬼迷心窍,为这点蝇头小利,差点伤了咱们和气。” “等有空,我定在东来顺摆上一桌好酒好菜,好好给你赔罪!” 此刻的高强姿态放得极低,满脸谄媚,连声软语求饶。 赵城淡淡一笑,客气回应:“赔罪就不必了,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各位别送了,天不早了,大家早点用餐,我先回去了。” 高强和一众手下连连点头挥手,心底只盼着这位煞神能早日离去。 “兄弟!”高强突然喊住他,“你放心,你交代的事,我必定办得妥妥帖帖!” 赵城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骑着自行车消失在夜色里。 这件事总算尘埃落定,前前后后不过花了一百块,既是他们的医药费,也是所谓的了结费。 这笔钱,赵城本可一分不花——高强早已打心底里服他,更怕他。 但他清楚,恩威并施,才是收服人心的最佳法子。 对方早已见识过他的身手,可高强在手下面前丢尽颜面,赵城便用钱替他挽回,这般一来,彼此也算两清。 反正对赵城而言,能用钱解决的事,都算不上大事。 赵城骑着自行车往四合院赶,事情办得圆满,只觉浑身轻快自在。 此时的四合院里,不少人正围坐在一起,议论着赵城和阎家的纠葛。 这四合院里,究竟藏着多少各怀鬼胎的心思? 如今大院里没人不知道,媒婆原本给赵城介绍的相亲对象,被阎家横插一杠抢了去。 别说赵城连姑娘的面都没见着,今早阎解成竟直接和那姑娘领了结婚证。 “三大妈,真没想到你们家竟截了赵城那小子的对象,干得漂亮!太漂亮了!” 贾张氏笑得合不拢嘴,大着嗓门嚷嚷,不知情的人听了,竟以为是她自家儿子要娶媳妇。 这称呼在院子里喊了多年,大伙早已习惯,也就一直没改。 “咳咳,算不上截胡,是莉莉看不上赵城那小子,觉得我们家解成更优秀罢了。” 三大妈也知“截胡”名声难听,嘴硬地辩解着。 面对她这漏洞百出的说法,院子里的人都只是笑而不语。 阎解成比赵城优秀? 只要不瞎,谁都知道这是骗人的鬼话。 阎解成不过是个临时工,连间象样的房子都没有,长相也只比傻柱、许大茂强上些许。 可赵城是正经工人,手里攥着两间屋子,还有闲钱装修,更别提能靠打猎、钓鱼赚外快,就连街道办的人都要让他几分,长相更是一表人才。 阎解成凭什么和赵城比? 没人知道阎家究竟用了什么手段,才抢来赵城的相亲对象。 不过院子里的人也懒得深究,谁让赵城平日里有好东西从不分给大伙,大家半分光都沾不到。 如今能看赵城吃瘪,大伙都乐意凑热闹、看笑话。 “三大妈,你们家这可是彻底得罪赵城了,以后可得小心点!” “怕什么?我们没偷没抢,难道还怕他不成?” 经此一事,阎家彻底断了和赵城缓和关系的念头。 反正都闹到这份上,他们也不怕再多得罪赵城几分。 “我们家解成找的对象,可是正经城里户口,长得也俊俏得很。” “他们今早一早就去领了证,中午去莉莉娘家吃饭了,等会儿回来让你们都瞧瞧!” 赵城看着站在前院门口、依旧不停炫耀的三大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似乎察觉到赵城回来了,三大妈的炫耀声又刻意提高了几分。 周围的妇女们纷纷跟着恭维,看向赵城的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嘲讽。 “赵城,不是说你要相亲吗?你的相亲对象呢?” 贾张氏在一旁落井下石,语气阴阳怪气。 “哦?我记得你之前说,贾东旭马上要评二级工了,今天考核结果出来了?” 贾张氏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脸色也沉了下来。 按说以贾东旭如今的技术,通过考核本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不知为何,今天考核时贾东旭心不在焉,终究还是没通过。 这让先前把牛皮吹出去的贾张氏,格外没面子。 第78章 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年底还有一次机会,我家东旭肯定能过!” 贾张氏梗着脖子,嘴硬地强撑。 “哦,那他现在考过了吗?眼下领的是几级工资?” “我现在是采购科副科长,领十八级行政工资。” 赵城语气平淡,轻描淡写地说道。 这话一出,宛若平地惊雷,瞬间震住了在场所有看热闹的妇女。 “什么!” “赵城,你当上副科长了?” “你从办事员变成行政干部了?” “不会是骗人的吧?” “十八级行政工资是多少?” “我记得好像是八十九块,要是再加上副主任补贴,得有九十多块吧!” “九十多!那赵城岂不是咱们院里工资最高的人了?” “还不止呢,他还是咱们院里唯一的干部,正经行政编制。” “我的天!” 赵城全然不理会身后妇女们的惊叹与羡慕,推着自行车径直回了后院。 半个多小时后,一阵浓郁的肉香飘满了整个后院。 “呸,赵城那个小王八蛋,又在吃肉。” 二大妈闻着从赵城家飘来的肉香,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满脸嫉妒地咒骂。 “有什么好东西,也不知道孝敬我这个管后院的二大妈,被人截了相亲对象也是活该。” 刘海中放下筷子,摆着长辈的架子开口。 “要是他平日里懂得孝敬我,我早帮他做主了,怎会让老阎家把对象抢去。” “说到底,还是他自己平时抠抠搜搜,不懂和邻里街坊处好关系,活该被截胡!” “爸说得没错。” “对对对!” 刘海中不屑地瞥向赵城家的方向,刘光齐几兄弟连忙点头附和。 “咚咚咚!” 赵城正准备吃饭,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他用神念一扫便知来人是谁,当即冷笑一声,起身去开门。 果不其然,阎解成和于莉正站在自家门口。 于莉看到赵城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因赵城长得太过俊朗,她一时间竟挪不开眼。 这和先前阎埠贵一家描述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阎埠贵一家都说,赵城长相普通,脾气不好,人品更是极差。 “赵城,给你介绍下,这是我爱人于莉!” 阎解成扬着下巴,得意藏都藏不住,语气直白又张扬:“我俩今天刚领了证,过几日办喜酒,你可别缺席。” 他双眼亮得晃人,目光死死锁在赵城身上,那份欢喜与炫耀,几乎要从眼底漫出来。 他本就是故意的,特意挑在赵城面前摆这一出,心思再明白不过——你赵城纵使家境优渥、手握钱财,倾心之人,终究成了我的妻子。 说到底,阎家与赵城早已断了交情,闹得彻底决裂,再无缓和余地,倒不如趁此时机好好气他一番,将憋在心底许久的怨气,痛痛快快发泄出来。 说完,阎解成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于莉,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暗示,示意她说出两人事先商量好的话。 被他一碰,于莉才总算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她抬眼看向赵城,神色间带着几分拘谨与不安,缓缓开口:“那个……赵城同志,之前没能去成相亲,不怪阎解成,是我自己觉得,咱们俩大概不太合适。” 如今阎解成已是她名正言顺的丈夫,于莉自然要事事向着自己的男人。 为了不让阎家失了体面,她只能将当初缺席相亲的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谎称是觉得彼此不合,才主动放弃了那次见面。 可就在她清清楚楚看清赵城模样的那一刻,心底却莫名泛起一丝异样,像是被人蒙在鼓里、遭了欺骗,那种滋味悄悄在心底蔓延。 “哦,还有别的事吗?” 赵城脸上毫无波澜,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要是没事,我就准备吃饭了。” 阎解成和于莉顺着他的目光转头,望向身后的桌子,只见桌上摆着一盘土豆炖肉、一盘红烧鱼,还有一盘清炒白菜,菜式朴素,却飘着勾人的香气。 “咕咚——” 两人下意识地同时咽了口唾沫,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羡慕。 弟弟望着哥哥,语气里满是不解与急切,还带着几分刻意的劝说。 嫂子刚进门没多久,尚未站稳脚跟,家里正处最难熬的关头,他实在不懂哥哥为何非要闹着分家。 这事若是传出去,对嫂子的名声有损,难免会遭人说三道四。 阎解放眼珠飞快一转,话语里的讥讽与阴阳怪气,旁人一听便知。 他虽未成年,年纪尚小,却是阎家几个孩子中最心思活络、最会算计的一个。 如今阎埠贵工资大降,家里收入骤紧,好在阎解成每月还有十三块五的工钱补贴家用。 这般关键的时刻,阎解放绝不能让阎解成分家。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熬到成年、找到稳定工作,再和众人平分家产,在他看来,这才是最合理的打算。 阎解成,要不……分家的事,先放一放,以后再说吧? 此刻的于莉,还未变成后来那般精明干练、气场慑人、让人不敢轻易招惹的模样。 一听阎解放的话,她顿时没了底气,心里发慌,乱了方寸。 若是街坊邻居知晓,她刚嫁进阎家,就逼着丈夫分家、不管婆家死活,定然会在背后指责议论她。 恐怕用不了几日,“恶毒嫂子”“蛮横儿媳”“没心没肺”之类的难听骂名,便会一一落在她头上,甩都甩不掉。 那好吧,不过咱们说好,等家里日子好转、不再这般紧张,我和你嫂子还是要搬出去单独过。 阎解成别无他法,只能妥协退让,又用委婉的语气,表明了自己想分家独居的心意。 阎埠贵不满地从鼻子里冷哼一声,眼神严厉地瞪着阎解成夫妇,语气冰冷刺骨,满是不悦。 哼!等你给家里交够该交的钱,还清家里的恩情,再提单独过日子的事! 他此刻满心懊悔,暗自埋怨自己,当初怎会一时糊涂,答应让阎解成抢走原本属于赵城的那份赵城工作。 若是当初没那般做,便不会闹出这些麻烦,家里也不会变得鸡犬不宁。 他身为教师,最看重脸面名声,无论如何,都做不来扫厕所那种又脏又累、还丢人的活计。 再看眼前的大儿媳于莉,也绝非好说话、易拿捏、可任人摆布的性子。 日后阎解成想在厂里转正,再想从于莉手里多拿些钱补贴家用,恐怕比登天还难。 唉,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当初实在太失策、太糊涂了! 爸,妈,咱们先吃饭吧,我肚子饿得咕咕叫,实在撑不住了。 见大哥不再提分家的事,阎解旷伸手摸了摸饿得发慌的肚子,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饭菜,口水都快流了出来。 吃什么吃!都闹成这样了,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阎埠贵看着桌上的饭菜,心里又泛起一阵心疼,随即对三大妈吩咐道:鸡汤只盛一碗,剩下的菜全收起来,分几天慢慢吃。 眼下天气寒冷,饭菜放着不易坏,不必怕馊掉。 三大妈此刻也没了于莉刚进门时的客气热情,立刻起身,一盘盘将桌上的菜端回厨房,丝毫不含糊。 一家人就着冰冷的馒头、清淡的咸菜,配着那碗没几块肉的鸡汤,凑凑合合、冷冷清清地吃了一顿晚饭。 看着阎家人这般小气抠门,连一顿像样的饭都舍不得吃,于莉心里的懊悔愈发浓烈。 她咬着手里冰冷坚硬的馒头,只觉自己的心,比馒头还要凉,凉得透彻。 镜头轻转,场景切换到中院的贾家,氛围也随之变了模样。 贾东旭今天厂里考核没通过,却没心思再去赌钱,赢了五十块后,便高高兴兴、心满意足地回了家。 这饭菜也太清淡了,一点油水都没有,这么寡淡的东西,怎么咽得下去? 贾东旭如今一天就能赢够旁人两三个月的工资,早已吃惯了荤素搭配的饭菜,哪里还肯吃这种寡淡无味、毫无营养的东西。 他从来就不是能忍受清贫、肯吃苦受累的人,更没想过要过苦日子。 东旭,你这次厂里考核,怎么又没通过? 贾张氏脸上带着不满与抱怨,忍不住询问贾东旭考核失利的缘由。 这阵子家里的饭菜连点肉味都没有,寡淡得很,我哪有精力、有力气去干活、去考核? 贾东旭一脸无所谓,随手拿起一个窝窝头啃着,语气满是敷衍。 说着,他还把考核失利的责任,一股脑全推到家里伙食差、没力气干活上,丝毫没有反思自身。 都怪你!东旭干的是重体力活,最费力气,你就不知道多买些肉给他补补身体、补补力气? 贾张氏自然舍不得多指责宝贝儿子,话锋一转,便对着秦淮茹劈头盖脸骂起来,把火气全撒在了她身上。 妈,您每天给我的钱,刚够买些青菜做饭,哪里还有多余的钱买肉? 秦淮茹一脸委屈,低着头,小声向贾张氏和贾东旭解释,语气里满是无奈。 妈,算了,这事也不能怪淮茹,她也不容易。 明天早上我去菜市场排队买些肉,咱们家包顿饺子,好好改善改善伙食。 我明天可能回得晚些,记得给我留些饺子。 第79章 一个红脸一个白脸 虽说考核失利,却半点没影响贾东旭的好心情,他依旧乐呵呵的。 反倒大方地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啪”地一声拍在桌上,语气十分爽快。 哎哟,东旭,买些肉哪里用得着五块钱这么多?钱给我,我来保管,明天我去买就行。 贾张氏一见这么多钱,眼睛瞬间亮了,连忙开口,想把钱拿过来自己保管。 妈,多出来的钱让淮茹收着吧,留着以后家里买菜用,明天记得早点去菜市场排队,别去晚了买不到新鲜肉。 贾东旭没把钱递给贾张氏,反倒直接塞进秦淮茹手里,语气十分坚定。 他心里打得门儿清,这钱若是给了贾张氏,别说饺子,恐怕明天连一点肉味都闻不到,钱早被她藏起来了。 好,东旭,我知道了,剩下的钱我好好收着,明天一早就去菜市场排队买肉,一定给你包好吃的饺子。 秦淮茹早已不记得,上一次贾东旭对她这般大方温和,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她眼眶瞬间泛红,心里又感动又欣慰,只觉自己这么久以来的辛苦委屈都没白费,总算熬出了头,贾东旭总算有出息了。 东旭,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方,还主动给淮茹钱,这可不像是你平时的样子。 等秦淮茹拿着钱去厨房洗碗后,贾张氏悄悄拉过贾东旭,压低声音,一脸疑惑地问道。 她总觉得儿子今天不对劲,和平时判若两人,怎会突然变得这般大方爽快。 妈,我一个朋友最近带我找了份活计,不算太累,这段时间我才回得这么晚。 贾东旭想了想,没敢说自己赌钱赢钱的事,只是含糊地对贾张氏解释道。 什么活计?赚钱多不多?能不能长期做? 贾张氏一听有活计能赚钱,立刻来了精神,连忙追问,眼神里满是急切。 肯定能赚钱,就是靠力气换的辛苦钱,不算轻松,不过也不知道能做多久,趁现在能赚,就多赚点。 贾东旭在心里暗暗盘算,若是哪天赌钱输了,他定然不会再做这份辛苦活,哪里舒服待哪里。 啊?那一个月能赚多少?能不能赚够十块钱? 贾张氏一听能赚钱,眼睛瞪得更大,又连忙追问,语气里满是期待。 怎么也能赚三十块,不算少了。 这么多!比你原来在厂里的工资还高不少呢! 贾张氏一听,顿时两眼放光,满脸惊喜激动,心里暗暗琢磨,只干几个小时就能拿这么高工资? 这般算来,东旭一个月岂不是能赚五十多块? 五十块啊,那可不少了,比得上厂里四级钳工的收入,以后家里的日子就能好过很多了。 贾张氏高兴得鼻子都快翘起来了,看向贾东旭的眼神里满是骄傲欣慰,嘴里不停夸赞儿子有本事、有出息。 天彻底黑透,夜色笼罩了整个四合院,街坊邻居纷纷回屋准备洗漱休息,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 赵城悄悄观察四周片刻,确认无人注意自己,才小心翼翼地挪步到前院阎家门口。 他透过窗户缝隙往屋里望去,正好看见阎解成夫妇坐在屋里说话,气氛并不算好。 只是于莉脸色难看,正用手指着阎解成,语气严肃不满,像是在抱怨什么。 赵城不动声色地从空间里取出早已备好、配好剂量的迷香,动作十分隐蔽。 他点燃迷香,借着夜色与晚风,顺着窗户缝隙轻轻插了进去,确保烟气能顺利飘进屋里。 做完这一切,他悄悄退到一旁,在屋外静静等候,眼神紧紧盯着屋里动静,不敢有丝毫大意。 直到屋里传来“嘭嘭”两声闷响,他才知道,迷香起了作用。 阎解成和于莉双双趴在桌上沉沉睡去,毫无察觉,连一点挣扎的痕迹都没有。 赵城又仔细观察四周一圈,再次确认无人过来、无人发现自己,才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走进里屋,他第一眼就看见趴在桌上昏睡的阎解成,脸上还带着几分疲惫与无奈。 紧接着,便看见了穿着红色嫁衣、同样昏睡不醒的于莉,即便闭着眼睛,也难掩几分姿色。 他抬起脚轻轻踢了阎解成一下,“啪”的一声,阎解成直接从椅子上摔在地上,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睡得很沉。 阎解成,老子虽看不上于莉这种趋炎附势、斤斤计较的女人,但被人抢走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那种滋味,实在太难受、太憋屈了。 既然你娶了她,占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那这洞房花烛夜,就由老子替你好好享受,也算是对你的报复。 赵城嘴角勾起一抹邪恶诡异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恶意与嘲讽,伸手将阎解成和于莉一起放到里屋的床上。 随后,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针,对准阎解成的穴位,轻轻扎了下去。 这一针下去,足以让阎解成一觉睡到大天亮,无论屋里发生什么,他都不会醒来,也不会打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 做完这些准备,他才缓缓转头,将目光落在于莉身上,眼神里满是贪婪。 不得不说,于莉虽没有秦淮茹那般妩媚动人、勾人心魄的魅力,身材却丝毫不差,尤其是那双细长笔直的腿,格外引人注目。 干柴遇烈火,本就难以自控,一旦相逢,便会燃起熊熊烈火,胜过人间所有美好与温柔。 等于莉迷迷糊糊恢复些许意识,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竟是赵城那张陌生又邪恶的脸。 紧接着,一股强烈难忍的感觉席卷全身,让她仿佛置身惊涛骇浪之中,浑身不停颤抖,难以自控。 她下意识想发出细微呻吟,可刚转过头,就看见躺在身边、依旧昏睡不醒的阎解成。 这一幕瞬间让她吓得浑身僵硬,连忙闭上嘴,将到了嘴边的声音硬生生咽了回去,脑子一片混乱空白,随即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不知发生了什么…… 天刚蒙蒙亮,于莉从睡梦中醒来,浑身骨头像是被拆开重拼,细密的酸痛顺着四肢蔓延,指尖都透着乏力。 目光无意间扫过身下床单,那片淡红印记如寒梅初绽,瞬间让她大脑一片空白,昨夜的一切模糊不清,似蒙着一层厚纱。 恍惚间,她仿佛瞥见赵城的身影一闪而过,急忙转动眼珠扫遍屋内,身旁只有赤裸上身、睡得正沉的阎解成。 于莉无奈扯了扯嘴角,轻轻摇头,只当昨夜做了场荒唐混乱的梦。 只是昨日憋在心底的无名火,倒消散了大半。 尤其见阎解成睡得像头懒猪般憨厚,她心底竟悄悄升起一丝报复后的畅快。 可思绪一落到赵城身上,那点微弱快意便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说的懊悔,紧紧缠在心头。 于莉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伸手轻轻叫醒阎解成,打算和他一同去给公婆敬杯热茶。 虽说已是新社会,封建时代的繁杂礼节早已废除。 可她和阎解成终究与阎埠贵同住一个四合院,按新媳妇进门的规矩,总得去问候公婆。 即便昨日家里闹得不快,阎埠贵和三大妈还是勉强挤出笑容,递来一个红包给于莉。 可当于莉拆开红包,见里面只有区区一毛钱时,胸口顿时发闷,心里格外不是滋味。 这哪里算新媳妇的见面礼,分明是故意羞辱她。 她心里清楚,在这四九城,即便家里再穷,第一次给儿媳妇的红包,怎么也得有两三块。 就像当初贾家,秦淮茹刚嫁贾东旭时,清晨给张氏敬茶,都得了一块钱红包。 可阎家倒好,竟只给了一毛钱。 这是暗示她不值钱,还是打心底瞧不上她这个儿媳妇? “爸,妈,你们怎么就给一毛钱啊?这也太……”阎解成见妻子手里的红包,脸上也露出生气的神色。 “太什么太?又没规定红包必须给多少!” “再说了,你爸现在工资降到十七块五,还要养活一大家子,哪有多余的钱?”三大妈狠狠瞪了阎解成一眼,语气毫不客气地训斥。 “红包图的就是吉利,心意到了就够了。”阎埠贵连忙上前打圆场,想缓和现场的尴尬。 夫妻俩一唱一和,一个红脸一个白脸。 阎解成一时语塞,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于莉看着阎解成这副懦弱无能的模样,心底的委屈和憋气更甚。 “吃饭吧,等会儿你跟我回趟娘家。”于莉轻轻拉了拉阎解成的衣角,可他只是闷着头,一言不发。 就在这沉闷压抑的气氛里,于莉吃完了自己在阎家的第一顿早饭。 她和阎解成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出门。 “叮铃铃——”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突然传来。 只见赵城推着自行车走来,看模样,应该也是准备去上班。 看到赵城那张俊朗的脸庞,于莉脑海里猛地闪过昨晚那个模糊的梦境,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她立刻低下头,却又按捺不住心底的悸动,偷偷抬眼瞥了一眼赵城,眼神里满是慌乱与躲闪。 赵城也察觉到了于莉的目光,尤其想起昨晚她半梦半醒间喃喃低语的模样。 第80章 有钱了,本就该好好享享福 再看一眼身旁死死盯着自己自行车的阎解成,他眼底多了几分玩味的笑意。 “哦?这不是阎老师吗?” “之前不是说要请我喝解成的喜酒吗?打算什么时候办啊?”赵城停下脚步,站在阎埠贵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调侃。 这话一出,阎埠贵和阎解成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尤其是阎解成,昨天他还带着于莉在赵城面前大肆炫耀。 他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让于莉过上好日子。 可谁也没料到,阎埠贵如今被调到学校扫厕所,家里的日子更是雪上加霜。 别说摆喜酒,就连一家人的日常开销都难以维持。 “是啊是啊,什么时候摆喜酒啊?”贾张氏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脸上满是期待。 她已经很久没吃上一顿像样的饭菜了。 一听说有酒席可蹭,自然不肯错过这个机会。 “你……你们……哼,家里现在这么困难,哪有闲钱摆酒!” “我们家不摆喜酒,就算摆了,也绝不会请你!”阎埠贵气得脸色通红,说话都有些气喘。 “呵呵呵,你以为我稀罕?” “就你阎老西的为人,就算摆了喜酒,恐怕也比不上我平时吃的饭菜。” “我才不会去吃你们家那猪食一样的席面!”赵城也毫不示弱,立刻反唇相讥。 “你……你你……”阎埠贵被怼得说不出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看到了极点。 他心里清楚,赵城平时的伙食顿顿有荤有素。 阎家所谓的“高规格”喜酒,在他眼里确实不值一提。 “呸——一个扫厕所的办的酒席,就算请我,我还嫌恶心呢。” 赵城冷冷丢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骑着自行车离开了。 这条街上不少孩子都在红星小学上学,阎埠贵被全校通报批评、调到厕所扫地的事。 别说四合院里的人全都知道,就连昨晚整个街道都传得沸沸扬扬。 每个人都在议论,曾经风光的阎老师,如今竟成了扫厕所的。 “切,儿子结婚都不肯摆酒,真是铁公鸡一毛不拔。” “活该他去扫厕所!”没能蹭到酒席,贾张氏也跟着落井下石,一脸刻薄地骂着阎埠贵。 “你……你们……一群落井下石的混蛋!”阎埠贵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怒到了极致。 “爸,您别生气了,气坏身体不值得……”阎解成立刻伸手,轻轻拍着阎埠贵的后背安慰,生怕父亲气出意外。 于莉望着赵城骑车远去的背影,脸上满是落寞。 在这个年代,家里能有一辆自行车,已是足够让人羡慕的事。 于莉忍不住暗自琢磨,若是当初嫁给的是赵城,该有多好。 心底的悔恨如潮水般涌来,根本无法控制。 她这次回娘家,就是想问问母亲,当初到底是怎么打听阎家情况的,竟让她嫁进了这样一个家庭。 …… 赵城骑着自行车,凛冽寒风刮过脸颊,带来刺骨的凉意。 虽说还没到冬天,可四九城的气温已经降得很低。 看来今年的冬天,恐怕要比往年来得更早,也更寒冷。 昨天吃了顿肉,又折腾了一整晚、出了不少汗,赵城打算找个澡堂,好好清洗一番。 如今他在第一轧钢厂,总算彻底站稳了脚跟。 短短不到半个月,他就为厂子采购到大批急需物资,更是直接被提拔成了副科长。 所以别说一两天不去上班,就算一周不露面,只要能按时送来厂子需要的物资,他的地位就稳如泰山。 至于一大早去洗澡,自然是为了赶“头过水”。 什么是“头过水”? 就是澡堂子每天打烊后,都会把池子里的水全部放掉,重新换上一池子干净的新水。 这新水干净清澈,不像洗了一整天的水那样,池底沉着厚厚的污垢,水面还飘着各式污渍。 四九城有句老话说得好:金鸡未唱汤先热,红日东升客满堂。 说的就是那些早早起床,来澡堂赶“头过水”的客人。 赵城在澡堂附近找到一个早餐摊,径直走过去坐下。 这个早餐摊主要卖豆腐脑和芝麻烧饼,他也许久没吃过了,便随口点了一碗豆腐脑、五个芝麻烧饼,再加三个菜包子。 热乎乎的豆腐脑端上桌,撒上一把切碎的香菜,再淋一勺红彤彤的辣椒油,赵城喝了一大口。 一股暖意顺着喉咙蔓延至全身,浑身都暖和了起来。 果然,豆腐脑他还是偏爱咸口的。 金黄酥脆的烧饼外皮,布满焦香的芝麻,咬上一口,芝麻的醇香混着面粉的清香,直钻鼻腔。 让人忍不住一口接一口地吃下去。 年轻小伙子吃饭本就快,只听一阵呼噜呼噜的吞咽声,短短几分钟,赵城就把这顿早饭吃了个精光。 付了八毛三分钱和四两粮票,他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一脸满足地转身朝澡堂走去。 攥着一块三的澡堂门票,捏着储物柜的钥匙和号牌,赵城跟着前面几人,走进了宾宾部的澡堂。 他将随身衣物仔细放进储物柜,撩开布帘,踏入雾气氤氲的澡堂内。 澡堂正中央,摆着一大一小两个热水池,腾腾热气一个劲地往上冒。 大池足有十几平米,小池却不过三四平米。 先前澡堂服务员说过,大池水温稍低,小池的水温却快到五十摄氏度。 赵城稍一犹豫,还是抬脚走进了小池。 刚踩进水底,五十度的热水便让他猛地一哆嗦,他赶紧闭紧眼睛,任由温热的池水缓缓漫过胸口,将整个人裹了个严实。 泡了十几分钟,皮肤被烫得通红,他才恋恋不舍地从池里出来,朝西边的搓澡区走去。 刚到搓澡区,一个穿白色工装的搓澡工就笑着迎了上来。 赵城往铺着塑料布的大搓澡凳上一趴,搓澡师傅立刻挽起袖子忙活起来。 这位师傅是地道的北派搓澡手,手艺讲究一个“稳准狠”,手上力道扎实,一下是一下,从上到下不多不少,刚好搓够一百零八下。 若是换了南派搓澡师傅,手法便大不相同,讲究手轻、力匀,动作细腻又柔和。 搓完澡,便是淋浴冲洗的环节。 赵城站在淋浴喷头下,让温热的水流肆意冲遍全身,方才泡澡和搓澡带来的疲惫感瞬间消散,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这时,他特意带来的蜂花檀香皂,总算派上了用场。 他拿起香皂,从脖子到脚底板仔细打了一遍,直把全身上下裹满绵密的泡沫,才把水流拧大,将泡沫冲得干干净净。 洗干净的那一刻,心里只剩两个字能形容——舒坦! 当然,就算忘了带香皂也无妨,澡堂里也有提供。 只不过,澡堂免费给的都是便宜的肥皂,还不会给一整块,只是从大块肥皂上切下的小小一块。 这么一小块肥皂,既要洗头,又要洗身子,实在有些不够用。 把身上彻底冲净后,赵城随意甩了甩水珠,迈步走向更衣大厅。 刚走进先前的更衣大厅,门口的服务员就立刻递来一条热乎乎的白毛巾。 赵城接过毛巾,对着脸狠狠擦了一把,原本有些发沉的脑袋瞬间清醒,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他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一条干净的大浴巾,往腰上一围,便踱着步回到自己的床位躺下,狠狠伸了个懒腰。 这一趟澡洗下来,昨夜熬了一宿的疲惫全没了,整个人简直满血复活。 但这还不算完,躺着休息的赵城朝旁边招了招手,立刻有服务员快步走来,他随口要了二两瓜子、一壶高碎茶。 就这么躺着,喝一口茶水,磕几颗瓜子,日子惬意到了极致。 “嗯~舒服啊!!!” 赵城一脸舒坦地靠在床沿上歇着。 有钱了,本就该好好享享福。 跟那群人斗智斗勇,不过是生活里的一点小调剂罢了。 就在赵城优哉游哉享受生活时,第三轧钢厂那边,却早已炸开了锅。 “你们听说了吗?第一轧钢厂又吃上猪肉了?” “真的假的??” “还能有假?我们大院里就有在第一轧钢厂上班的,他们昨天就吃上了。” “而且你们猜猜,这事儿是谁办成的?” “不会……又是从我们厂调过去的赵城同志吧??” “就是他!!我们院的人说了,赵城同志又打到了两头野猪,整整两头啊!!” “哇!!这么厉害!!” “骗人的吧??能打到两头野猪?那可是拿命去拼的事,太危险了!!” “骗你干什么,不信你自己去打听!昨天整个第一轧钢厂,都吃上肉和白面馒头了。” “还有白面馒头??” “对啊!听我们大院那人说,赵城不光打到了野猪,还采购了满满一车各样物资,光二合面就有上千斤!!” “这么厉害!!” “那还用说?第一轧钢厂都提拔赵城当采购科副科长了。” “要是谁能给我们厂也采购来这么多物资,我也赞成让他当副科长!!” “呸!你赞成有什么用?!!” “不过说实话,赵城同志是真有本事。” “那又能怎么样??现在他都是第一轧钢厂的人了,说起这个我就来气,你看看我们每天吃的都是什么!” 第81章 命开玩笑 “是啊,人家厂里顿顿有肉,我们只能啃咸菜、吃萝卜。” “都怪后勤部的李主任,要不是他,赵城同志也不会调去第一轧钢厂。” “这跟李主任有什么关系?” “你还不知道??赵城同志上次不是打到一头野猪嘛,厂里说好要给的奖励,结果被李主任撤销了!!赵城同志一气之下,才申请调去第一轧钢厂的。” “还有这事?!!” “嘘!小声点,我也是听人事科的人说的。” “不行!!我们得去问个清楚!” “没错,要是赵城同志真因为这事才去的第一轧钢厂,那李主任就得负责,要么把赵城同志调回来,要么也得让我们吃上肉!” 老话说得好:不患寡而患不均。 别的厂子三天两头能吃上油水,好好改善伙食,可自己每天吃的,却都是清汤寡水,心里难免生出羡慕,甚至嫉妒。 更何况,能让第一轧钢厂改善伙食的人,还是从他们厂里调走的,这就让大家心里更不平衡了。 如今又听说,赵城会去第一轧钢厂,是因为厂里领导撤销了本该属于他的奖励,这一下,第三轧钢厂的工人们,对厂里领导积攒了不小的怨气。 不少工人不敢直接去找李主任,便结伴去了工人工会反映情况。 很快,工会的工人代表就找上了杨厂长和李主任。 会议室内。 “李主任,有工人反映,赵城同志之所以调去第一轧钢厂,是因为您贪墨了他的功劳,还把功劳安到了李建设同志身上,可有这事?” 领头的一名工人代表语气严肃地问道,另外三名代表则拿着本子,在一旁认真记录。 “没有!绝对没有!!”李主任立刻连连摇头,一口否认。 “那您能否解释一下,赵城同志采购回一头野猪,按照厂里的奖励制度,明明能评上个人先进,还能获得晋升资格,为什么最后全都不了了之?” 工人代表目光紧紧盯着李主任,追问道。 “那是因为经过我们的走访调查,发现赵城同志在生活作风上存在不小的问题,不团结群众,甚至还辱骂老人……” 李主任早有准备,此刻不紧不慢地解释着。 “我们认为,先进个人的评选,不能只看工作能力,个人品行也同样重要,所以才撤销了对他的奖励。” “至于把个人先进的名额给到李建设同志,原因则是……” 李主任在体制里摸爬滚打多年,应付这样的质问自然滴水不漏,说的话条条有理,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最后,他还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说:“要是早知道赵城同志会对此有这么大的意见,我们当初就不该这么快做出决定,应该多找赵城同志谈谈心,做做思想工作的。” 话虽如此,字里行间却分明在暗示,是赵城自己的思想觉悟不够,才闹着调去了第一轧钢厂。 就连一直默不作声的杨厂长,此刻也忍不住投来佩服的目光,看着李主任这一番精彩的应对。 “既然如此,那李主任,后勤部门打算什么时候为工人兄弟们改善伙食?” “要知道,工人们干的都是重体力活,要是连饭都吃不饱,哪来的力气搞生产建设?” 工人代表对李主任的这套说辞,一时之间也找不到有力的反驳点,只能暂时放下先前的话题,转而提起工人们最关心的诉求。 “我们一直在加紧采购物资!!” “可大家也知道,现在全国粮食大幅减产,各方面的物资都十分紧缺,我们也在想尽一切办法……” 李主任又是拍着胸脯打包票,又是大倒苦水,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工人尽心竭力、鞠躬尽瘁的形象。 工人代表尽数离场,空旷的会议室里,只剩杨厂长与李主任对坐,一室沉默。 杨厂长的目光落在身旁人身上——李主任满脸愁绪,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着,而他自己眼底,却悄然掠过一丝难辨的笑意。 “老李,总这么僵着,不是办法。” “得赶紧想辙采购物资,不然工人们的怨气只会更重。” 杨厂长满脸关切,语气诚恳又沉重,仿佛满心都在为李主任的难处考量。 李主任抬眼扫了他一下,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不满与埋怨:“这道理我能不懂?本不至于闹到这般地步,全怪赵城,不知从哪儿弄来那么多物资,才让工人们起了攀比心。” “这话可不能乱说,赵城也是在尽本职。” “他做的每一件事,同样是为国家建设出力。” 杨厂长轻轻摇头,神色严肃地反驳了李主任。 没人知晓,他与李主任向来不和,此刻心底正暗自窃喜,就等着看对方束手无策的狼狈模样。 “对对对,是我说话欠考虑。可眼下物资紧张,工会又催得急,我是真没辙了。” 李主任连忙改口认错,他可不想被杨厂长抓了把柄,平白惹祸上身。 “要不你去问问赵城?他既然能弄到这么多物资,手里定然有靠谱门路。” 杨厂长面带笑意,给一筹莫展的李主任支了个招。 李主任心里把杨厂长骂了千百遍,脸上却装出若有所思的模样,叹气道:“唉,要是赵城真有办法,为了让工人们吃上口肉,就算放下老脸,我也得去求他一次。” 嘴上虽这般说,杨厂长的话却让李主任心里动了个念头。 赵城既有现成的物资采购渠道,自己未必不能想办法抢过来。 只要摸清渠道来源,再用丰厚好处作诱饵,未必不能成功! 想到这儿,李主任眼底渐渐亮了起来,满是算计。 走出会议室,李主任立刻让人去叫来了侄子李建设。 “建设,物资采购的事,你最近有进展吗?” 李主任没有多余客套,一开口便直奔主题。 李建设神色落寞地答道:“叔叔,您也清楚,现在采购物资比登天还难,村里大部分粮食都要上交公社,根本没有多余的卖给我们。” “那你知道吗?赵城在第一轧钢厂,不光采购了几千斤物资,还猎杀了两头野猪。” 李主任看着不成器的侄子,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什么?这怎么可能?!” “他到底从哪儿弄来这么多物资?” 李建设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地大喊:“还打了两头野猪?他这简直是拿命开玩笑!” “这就是我找你的原因。” 李主任眼神里带着几分嘲讽,缓缓看向李建设。 李建设沮丧地摇头:“叔叔,我可没那本事,打猎这种事,我万万做不到……” 李主任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我不是让你去打猎,是让你盯着赵城,想办法把他的采购渠道挖出来。” 听到这话,原本垂头丧气的李建设立刻抬起头,眼睛发亮地看着李主任。 “叔叔,您的意思是……?” “没错,你跟着赵城,先摸清他的采购渠道,之后咱们再想办法抢过来。” 李主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眼底满是算计。 “我明白叔叔的意思了,您放心,我一定紧紧盯着赵城,绝不放过任何线索。” 李建设脸上也露出了与李主任如出一辙的冷笑。 叔侄二人对视一眼,脸上皆露出阴狠之色,各自打着心底的算盘。 …… 到了下午,阎解成陪着于莉,一同回了她的娘家。 两人刚走进院子,就有街坊邻居笑着高声喊道:“老于,你家闺女带姑爷回门啦!” 一时间,四合院里不少邻居纷纷围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于家这位新姑爷。 “于莉嫁人啦,恭喜恭喜!” “哎哟,快来看这小两口,真是天生一对,太般配了!” “于莉可是咱们院里出了名的大美人,没想到被你这小伙子娶走了,以后可得好好待她。” “莉莉,你家姑爷叫什么?给我们介绍介绍呗。” “于莉姐姐,恭喜你结婚呀……” 院子里的妇女和姑娘们,一边笑着一边向于莉道喜,夫妻俩也笑着一一回应。 只是于莉脸上的笑,不过是勉强扯出来的,敷衍着眼前这热闹却又让她尴尬的场面。 院子里的孩子们,显然是特意来讨喜糖的,一个个睁着大眼睛,眼巴巴地望着两人。 邻居们这般热情,除了真心为于莉高兴、送上祝福,也在悄悄打听小两口何时摆酒席。 可如今的阎家,别说摆一场象样的酒席,就连回门本该准备的喜糖,都舍不得花钱买。 阎解成手里只拎着一包瓜子、一包花生,就这么上了门。 他自己却半点不觉得尴尬,依旧乐呵呵的,一边回应街坊们的问候,一边随手往大家手里分着瓜子和花生。 “呵呵呵,大娘您好,我叫阎解成,是莉莉的爱人。” “来,小朋友,给你一把瓜子。” “大娘您太客气了,快尝尝花生,就是点小东西,不成敬意。” “……” …… 邻居们看着手里寥寥无几的瓜子和花生,都满脸惊讶地看向于莉。 于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阎解成还在一旁傻乐,全然没察觉她的窘迫。 第82章 你嫁的男人,也太抠门了吧 “王大妈、刘大哥……我们先回屋了。” 于莉只觉得脸都丢尽了,连忙拉住阎解成的手,急匆匆往屋里跑,像是在逃避什么。 两人匆匆离开后,几个大娘才反应过来,凑到一起小声议论:“莉莉这找的姑爷,看着可真够特别的。” “什么特别?我看就是小气,哪有结婚回门,只给街坊发瓜子花生的道理?” “就是啊!连一颗喜糖都没有,也太不像话了!” “娘,你不是说跟着来能吃到喜糖吗?呜呜,我要吃糖……” “于莉她娘不是说,莉莉嫁的是双职工家庭?条件该不错才对呀。” “就这小气劲儿,能是双职工出身?我可不信。” “你们没看到于莉刚才那尴尬样吗?我看啊,她八成是被骗了,嫁错人了。” “啊?不会吧,这可是于莉她娘亲自打听的消息,怎么会出错?” “你们知道什么,当初媒婆本来给于莉介绍了个采购员,后来于莉她娘打听着那人人品不好,还把媒婆骂了一顿,这个阎解成,是她亲自给莉莉挑的。” “那这对象看着也不靠谱啊,比起那个采购员,差太远了……” “就是,放着采购员那样的姑爷不要,偏偏挑个小气鬼,真是想不通。” “采购员多好啊,现在物资这么紧张,要是有个采购员姑爷,说不定还能给家里弄点稀罕东西和油水呢。” “行了行了,咱们也别在这儿瞎议论了,人家姑爷第一天上门,说不定是不懂规矩,这人到底怎么样,还不好说。” “王大妈,我知道你跟于家关系好,不想说他们坏话,但看人这事上,我敢跟你打赌,这个阎解成,肯定不靠谱!” 大院里的街坊们你一言我一语,议论不停,大多人都对阎解成的抠门颇有微词。 哪有新姑爷第一次上门,连烟都不带的道理? 这也太抠门了! 不光街坊们有意见,于莉的父母和妹妹于海棠,看着这对几乎双手空空回门的夫妻,脸上也露出了异样神色,满是不解与不满。 “姐,姐夫,你们就给院里街坊,发了这么点瓜子花生?” 于海棠看着阎解成放在桌上、所剩无几的瓜子和花生,满脸难以置信地追问道。 可不是嘛,大伙图的就是这份热闹喜庆,哪怕只是嗑嗑瓜子、剥剥花生,也能沾到这份喜气。 阎解成说这话时,语气理直气壮,仿佛事情本就该是这般模样。 于父和于母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目光里,都清晰看到了难以掩藏的惊愕,还有藏不住的失落。 于海棠更是满脸鄙夷地撇了撇嘴,若非看在亲姐姐的情分上,她怕是早就忍不住开口数落了。 唉——我这就去买些糖果,给院里的街坊邻居每户都分上一点。 于父不愿因这点小事,在街坊邻居面前抬不起头,没办法,只能狠下心,打定主意掏钱买糖。 那爸,我跟您一块儿去,多买些,我来帮您拎着,您也能轻松些。 阎解成眼珠子滴溜溜转,心里打着小算盘,想趁机多拿些糖果带回自家,于是一脸热络地主动提出同去。 于父看了眼满脸堆笑的阎解成,又转头望向大女儿于莉,无奈地轻轻叹气,一言不发。 翁婿二人离开后,于海棠立刻忍不住抱怨起来。 姐,这就是你嫁的男人,也太抠门了吧! 不许乱说话。 于母见大女儿于莉脸色格外难看,当即出声喝止了口无遮拦的小女儿,生怕她再说出戳心的话。 妈,其实我也想问问您,当初您到底是怎么打听阎解成情况的? 您当初说赵城人品不行,还说阎解成家教好、有稳定工作,人也踏实靠谱…… 于莉没理会一旁还噘着嘴的妹妹,反倒眼眶泛红地看向母亲,语气里满是委屈和疑惑。 我……我……我当初就是跟阎解成本人打听的情况啊…… 于母没了往日的强势,语气底气不足,眼神闪躲,心虚地低声说道。 什么! 于家姐妹俩闻言,都吃惊地张大嘴巴,一脸不敢相信地盯着母亲。 妈,您当初就只跟阎解成本人打听,没去问问院里其他人,就这么轻易觉得他是好小伙,还把我许配给了他? 于莉瞪大双眼看着母亲,神情凝重,语气满是难以置信。 是啊妈,您这也太轻率了吧? 于海棠连忙在一旁帮腔,您就没想过,阎解成说不定跟赵城关系不好,故意说赵城的坏话,又抬高自己,就是为了骗您把姐姐嫁给他? 于母此刻也有些抬不起头,低声说起了当初的情况。 当初阎解成说这些话时,斩钉截铁,还让我随便去院里打听,我后来也找人问了一句,得知那赵城确实被撤了先进工作者的名额,而且阎解成的父亲以前还是老师…… 所以我当初才下定决心,让你跟阎解成相亲,还答应了你们的婚事。 于莉听了母亲的话,只觉心里阵阵发酸,委屈的泪水瞬间涌上来,在眼眶里不停打转。 莉莉,你别哭啊,到底怎么了? 你这才刚嫁过去没几天,是不是在阎家受委屈了,还是出了别的事? 于母见大女儿掉了眼泪,心瞬间揪了起来,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满是焦急和关切。 姐,阎家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内情和难处啊? 于海棠向来脑子活络,一下子想到了事情的关键,连忙问道。 问题?问题可大了去了! 听到妹妹的问话,于莉像是找到了发泄的口子,情绪瞬间激动,哽咽着说道。 阎解成他爹,现在根本不是什么老师,就是咱们轧钢厂附近公厕的保洁员,每天靠打扫厕所过活。 他们一家人的生计,全靠阎解成一个人撑着,而且他娘的肚子里还怀着孩子,眼看就到预产期,马上就要生了。 阎解成那份所谓的工作,也根本不是什么稳定的正式工,不过是个临时工,每个月挣的那点工钱,就连交给家里都不够。 你们知道吗?我昨天第一天嫁过去,他们家招待我的晚饭,就只有几个白面馒头和一碗清淡的鸡汤,连一小块鸡肉都没见着。 而且他们阎家,在咱们四合院里是出了名的抠门小气,阎解成他爹还有个外号叫阎老西,小气到了极致,他们一家人吃饭时,就连几根咸菜都要算得明明白白,昨天我亲眼见他们家分馒头、盛鸡汤,一家人个个争来抢去,谁都不肯吃一点亏…… 现在倒好,他们家就连我们俩结婚摆喜酒的钱,都拿不出来。 今天我们出门的时候,他爹就只准备了些瓜子和花生,连一包糖果都舍不得买,更别说给院里的街坊邻居分喜糖了…… 于莉一边用袖子擦着脸上的泪水,一边哽咽着跟母亲和妹妹哭诉自己在阎家的遭遇。 老话说得好,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 她现在算是彻底懂了这句话的意思,自己显然是被母亲当初的自作主张,害得嫁错了人,往后的日子怕是难有好过的时候了! 怎么会是这样! 他爹以前不是老师吗?怎么会变成扫厕所的保洁员了? 我是真的不知道阎家竟然这么抠门小气,还这么穷啊…… 于母听到这些话,神情格外懊悔,眼眶也跟着红了,双手不停搓着,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她只能满脸愧疚地看着痛哭流涕的大女儿,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安慰。 妈,我当初就跟您说过,媒婆既然给姐姐介绍了赵城这么个条件不错的人,就算带着姐姐去见一面、了解下情况,也没什么损失,可您就是不信,总觉得媒婆是在骗咱们,还非要自己去四合院瞎打听…… 于海棠见姐姐哭得这般委屈伤心,连忙上前抱住姐姐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埋怨地对母亲说道。 其实当初媒婆介绍赵城时,把赵城的情况说得一清二楚,于父、于莉还有她自己,当时都觉得赵城的条件很不错,心里都有些动心。 唯独母亲,怎么也不肯相信世上会有这么好条件的人,性格一向强势的她,非要亲自去四合院打听情况。 当初母亲从四合院回来后,还一脸得意地在一家人面前炫耀自己的明智,说自己幸好没轻信媒婆的话,还说自己找到了阎解成这么个好女婿。 现在想想,只能说,人终究逃不过自己的执念,有时候自作聪明想算计别人,到最后反倒害了自己和身边最亲近的人。 唉……莉莉啊……虽然阎家确实抠门小气,家里条件也不好,但阎解成至少还有份工作,人看着也还算老实,总比那个据说人品不好、还动手打老人的赵城要强些…… 于母此刻也只能用这些话来安慰大女儿,语气里满是无奈。 事到如今,女儿都已经嫁过去了,木已成舟,就算再后悔,又能有什么办法? 可没想到,于母越是这般说,于莉就哭得越伤心,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不停往下掉。 姐,你别哭了,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别一个人憋在心里,憋坏了身体可怎么好? 第83章 一大妈的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于海棠紧紧抱着于莉,见姐姐哭得撕心裂肺,心里也泛起一阵心疼,连忙轻声安慰。 妈,那个赵城现在根本不是您当初听说的样子,他现在是轧钢厂采购科的副科长,每个月的工资加上各种补贴,一共有九十多块钱。 而且他平时还会去山里打猎、去河边钓鱼,然后把猎物和鱼卖掉,还能额外赚不少钱,他们家的条件,就跟当初媒婆说的一模一样,有上下八间的两层大宅子。 现在他还正在装修房子,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他们家几乎隔三差五就能吃上肉,条件好得没话说…… 什么?! 于母听了这番话,当场愣住,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 另一边,正搂着于莉轻声安慰她的于海棠,听到这话后,眼睛倏地一亮,眼里满是艳羡。 那……那他当初到底有没有动手打老人?你刚刚说的这些,和我之前打听来的情况根本不一样啊。 于母的心里猛地一沉,像是被重物狠狠砸了一下,依旧心存不甘,还在做最后的追问,声音低低的。 妈,你还记得前几天在街道上被拉去游街示众的那个老太太吗?就是那个冒充烈士家属,到处招摇撞骗的老婆子。 怎么会不记得,当然记得了,可这事儿跟赵城能有什么关系啊? 于母还是一头雾水,满脸疑惑,实在不明白女儿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老太太。 就是这个老太太,仗着自己年纪大倚老卖老,还拿着假的烈属身份逼迫赵城,非要让赵城把房子换给她,赵城当初动手打的,就是这个冒牌的烈属老太太。 不过一天的功夫,心思细腻又精明的于莉,就把四合院里的前因后果全都打听清楚了。 说到底,这四合院里,从没有真正藏得住的秘密。 更何况在这娱乐活动极度匮乏的年代,院里的大妈大婶们,平日里最爱聚在一起唠家常、聊八卦,丁点大的小事,不消片刻就能传遍院子的各个角落。 “这……这……” 于母听了这话,当场语塞,支支吾吾半天,心里隐隐觉得,自家怕是错过了天大的好机会,也错过了一个难得的好女婿。 她甚至觉得,一家人怕是被阎家人蒙骗了,被耍了! 放着前途大好、条件优渥的轧钢厂采购科副科长不选,反倒让大女儿嫁给了抠门小气、工作朝不保夕的临时工阎解成。 于母此刻根本不敢抬头看大女儿,心里被愧疚与懊悔填得满满当当。 “我……我哪能想到啊……我从没见过条件这么好的人……” “这……这也不能全怪我啊……我当初也是被阎解成骗了啊……” 于母埋着头,声音细如蚊蚋,心虚地小声辩解,语气里满是委屈,还有一丝不甘。 “都怪我,全是我的错,当初就不该让您乱打听,更不该顺着您的意思,和阎解成相亲,最后还结了婚。” “或许,这就是我的命吧!” 于莉看着眼前这个强势了一辈子,到如今还不肯坦然认错的母亲,心里满是失望,只能无奈叹气说道。 事到如今,一切已成定局,再无挽回的余地。 她如今已是阎家的媳妇,在这个年代,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生是阎家人,死是阎家鬼,哪能主动提出离婚?那样做,只会被街坊邻居指着脊梁骨骂一辈子。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下午,轧钢厂的下班铃声准时响起,工人们陆续走出厂区,踏上回家的路。 “东旭,你来啦?” “东旭哥,今天怎么来这么晚?我们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赌场所在的小院门口,两个守门壮汉见来的是贾东旭,脸上立刻堆起和善的笑,说话的语气也格外亲切。 这两个壮汉满脸横肉,平日里瞧着凶神恶煞,可此刻对着贾东旭,却是笑容满面,模样就像在跟自家亲哥、好兄弟打招呼。 “别提了,今天厂里事儿多,车间主任有意提拔我当小组长,特意把我留在办公室谈任职的事,耽搁了不少时间。” 贾东旭心里门儿清,在外边混,身份和脸面都是自己挣来的。 他怎会说实话,说自己一整天上班心不在焉,满脑子想着来赌场赌钱,还因分心做坏了不少工件,被车间主任留下返工,忙到下班才总算做完? “哟,东旭哥,您这是要高升当组长了?那可太恭喜您了,以后您发达了,可千万别忘我们兄弟俩啊。” “嗨,这有什么好恭喜的,要不是车间主任跟我关系好,一个劲劝我,我还真懒得当这个组长。当了组长,天天忙前忙后,还要管着组里一大帮人的活,哪还有闲工夫来这儿放松。” 贾东旭一脸得意地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不在意,仿佛当个小组长对他而言,不过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还是东旭哥有本事、有魄力,您快里边请,外头天这么冷,别冻着了,里面早就给您留好位置了。” 贾东旭十分大方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大前门香烟,抽出两根递给门口的两个壮汉,随后便熟门熟路地走进了这个小院。 他推开赌场的大门,一股混杂着烟味、汗味的嘈杂气息扑面而来,里面满是赌徒激动的喊叫声,还有骰子、扑克牌碰撞桌面的声响。 贾东旭径直走到自己常玩的赌桌旁坐下,毫不犹豫地掏出身上所有的钱,立刻开始下注,模样显得急不可耐。 只是今天他的运气实在太差,不过短短半个小时,贾东旭就输了整整四十块钱。 倒不是这张赌桌的赌注有多高,而是如今的贾东旭,下注越来越大胆,越来越没有分寸。 以前他来赌场,每次下注也就几毛钱,有时候押一块钱,都觉得是大手笔,还要犹豫半天。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每次下注一扔就是两块钱,甚至学会玩炸金花后,扔出两块钱的赌注,心里都毫无波澜,仿佛那两块钱根本算不上什么。 “龙哥,您看现在这情况,差不多可以收网了吧?贾东旭这小子已经输了不少,看这样子,已经陷进来了。” 赌场的一个小隔间里,一个小弟站在龙哥身后,目光紧紧盯着外面赌桌旁已然赌得面红耳赤的贾东旭,低声向龙哥请示。 “不,还没到时候,还差一点。” 龙哥目光深邃地看着外面下注仍有顾忌、尚未彻底失去理智的贾东旭,脸上露出老谋深算的笑容,缓缓开口说道。 “他现在不过是刚尝到赌钱的滋味,还没彻底上瘾。这时候要是让他输得太惨,他说不定就怕了,以后再也不敢来咱们这儿赌了,那咱们可就亏大了。” “这段时间,你们都听好了,就让他先输后赢。只要他敢下大注,就故意让他把之前输的钱赢回去,让他尝尝赢钱的甜头。” “但你们记住,从现在开始,不能让他赢太多,一定要把握好分寸,让他赢多输少、有输有赢,慢慢勾出他的赌瘾,让他彻底陷进来,再也拔不出来,明白我的意思吗?” 那个小弟听完龙哥的话,立刻露出满脸佩服的神情,连忙点头哈腰地说道:“还是龙哥您考虑得周全,想得长远,这一招实在是太高明了!高!实在是高!” 没过多久,在龙哥的刻意安排下,贾东旭渐渐把最开始输掉的那些钱,全都赢了回来。 可好景不长,才过了没多久,他又一次输掉了二十块钱。 骨子里带着不服输性子的贾东旭,并没有就此收手,反而一步步加大了每次下注的金额,最后还真的再次把输掉的钱赢了回来。 此刻的贾东旭心里认定,只要自己每次下注的数额足够大,就总有翻盘的机会,绝不会一直输下去。 画面转到四合院这边,此时的场景停在了聋老太太的家里。 “翠华,快过来,帮我把身上的被褥换了。” 聋老太太那沙哑又虚弱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后院所有正在忙活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还在水槽边搓洗衣服的一大妈。 这阵子以来,一大妈的日子过得苦不堪言,一天清闲的时光都没有。 她一边要操持家里的大小家务,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一边还要无时无刻伺候着聋老太太的日常起居,半点不敢怠慢。 平日里,端茶倒水、按时送饭、洗衣服、叠被褥,这些琐碎的活计,全都是她一个人扛着。 最让她难以忍受的是,如今的聋老太太下半身已经失去了知觉,常常会不小心拉在床上,弄得身上、床上全是污秽。 一大妈日日都有洗不完的脏裤子、脏被褥,身上总飘着一股散不去的异味,旁人光是靠近她喘口气,都觉得憋闷。 如今的一大妈,和从前比起来,憔悴了太多,眼里也再没了往日的神采。 她面无表情,神情麻木地走进聋老太太的屋子,小心翼翼地拆下被弄脏的被褥,换上干净的,随后又抱着脏被褥快步走到水槽边,一遍又一遍用力地搓洗。 第84章 行里的老手,办事牢靠得很 现在的一大妈,守在水槽边洗刷东西的时间,甚至比整日操劳的秦淮茹还要长。 易中海下班回到家,瞧见满脸疲惫、身心俱疲的一大妈,眉头不自觉地紧紧皱起,脸上写满了无奈。 可转念想到聋老太太名下的房子,还有她先前拿出来的那些值钱物件,易中海终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一个字。 一大妈做好晚饭,易中海便端着饭菜,送到了聋老太太的床边。 “老太太,这都过去三天了,赵城那小子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安安稳稳的。” “您说会不会是这事出了什么差错?那个强哥,该不会是收了咱们的钱,压根就没打算办事吧?” 易中海一边拿着勺子,慢悠悠地喂聋老太太吃饭,一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问道。 “你急什么,慌什么?” 聋老太太语气平淡,一脸淡定地说道:“我让你去联系的人,都是这行里的老手,办事牢靠得很。” “他们干这种事,最讲究小心谨慎,肯定得先摸清赵城那小子平日的出行路线、作息规律,等摸透了情况,才好找机会埋伏他,下手也才稳当。” “只要能把赵城那小子给废了,我就帮你慢慢在四合院里立起威信,让院里的人都服你。” “等再过一年,厂里重新组织考核,一切就能重回咱们的掌控,到时候你还是厂里的高级钳工,还是四合院里的一大爷。” 如今的聋老太太,全靠易中海接济,便特意许出诸多好处,给易中海描绘了一幅美好的蓝图。 “您说得太对了,老太太,是我太过心急了。” 易中海听着这话,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重新掌控四合院、重归轧钢厂做受人敬重的高级钳工的画面,嘴角微扬,脸上满是憧憬的笑意。 转眼便到了傍晚。 赵城在外面玩了整整一天,推着挂满各式东西的自行车,慢悠悠回到了四合院。 往日这个时辰,阎埠贵定会守在大院门口,眼睛死死盯着进出的人,心里盘算着占点小便宜,捞些好处。 可如今不同了,阎埠贵被安排去打扫厕所,不仅不能迟到早退,还得等所有人下班、将厕所彻底清扫干净,才能最后一个离开。 他累了一整天,回家时身上还沾着厕所的臭味,哪里还有脸面像从前那般守在门口,只能低着头快步溜回自家。 赵城看着空荡荡的大门口,没了阎埠贵这个“门神”,心里反倒有些不习惯。 回到家,赵城将提前洗净的猪板油切成小块,放进烧热的铁锅,慢慢炼起油来。 没一会儿,炼猪油渣那醇厚香浓的味道,便从赵城屋里飘出,顺着风,弥漫了整个四合院。 “咕咚——” “咕咚~咕咚——” 四合院里,几乎每户人家都接连响起吞咽口水的声音,所有人都被这诱人的香味勾得饥肠辘辘。 在这个物资匮乏、粮食紧缺的年代,人们大多缺油水,平日里连顿饱饭都难吃上,更别说吃肉、吃猪油了。 这炼猪油渣的香味,对他们而言,便是世间最诱人的滋味,根本无从抵挡。 棒梗最先闻到香味,当即扔下粗瓷碗,扯着嗓子哭闹,声音里满是渴望。 “奶奶,我要吃猪油渣!我就要吃猪油渣!你快去要一点!” 贾张氏也闻到了浓郁的猪油渣香,喉咙动了动,咽了咽口水,心里馋得厉害。 “赵城这小崽子,真是缺德透顶!” 贾张氏一边闻着香味,一边咬牙切齿地咒骂,“天天不是吃鱼就是吃肉,还故意弄这么香,摆明了馋我们,让旁人没法好好过日子!” 只是这一次,贾张氏却没像往常那般催秦淮茹去讨要,只因自家今日也买了肉,包了饺子,也算改善了伙食。 “乖孙听话,来,饺子比猪油渣好吃多了,多吃两个,吃个饱。” 贾张氏说着,便从秦淮茹碗里夹了两个本就没几个的饺子,放进棒梗碗中,眼里满是宠溺。 秦淮茹坐在一旁,紧抿着嘴,一言不发,只能委屈地低下头,默默扒拉着碗里剩下的几个饺子。 另一边,前院的阎家。 闻到赵城家飘来的猪油渣香,阎家一家人也都忍不住咽起口水,眼里满是羡慕。 阎埠贵捏着一个硬邦邦的粗面窝窝头,抬头深吸一口香味,闭上眼睛喃喃自语。 “真香啊,这就是猪油渣的味道,太香了!我这就在吃猪油渣,香得很!” 他一边说,一边张大嘴狠狠咬了一大口窝窝头,嚼得津津有味,仿佛嘴里的不是粗硬的窝头,而是喷香的猪油渣。 “嗯,真好吃,这猪油渣就是不一样,一口下去满是香味!” 见阎埠贵这副自欺欺人的模样,于莉皱着眉,语气里满是无奈和不满:“爸,您这是干什么,太丢人了!” 阎埠贵却一脸得意,丝毫不在意她的语气,笑着说道:“于莉,这你就不懂了,这叫会过日子。来,你们都学着点!” “先深吸一口猪油渣的香味,记在心里,再假装自己在吃猪油渣,这样吃窝窝头,就会觉得特别香,一点都不难咽了。” 阎埠贵一边说,一边又做示范,闭眼吸一口香,再咬一口窝窝头,一脸满足。 阎埠贵的三个儿子和三大妈,听了他的话,也纷纷学着样子,闭眼吸香,大口啃窝头,装作吃的是猪油渣。 看着眼前这荒唐又可笑的一幕,于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里满是无奈和无语。 这一家人,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离谱到让人无话可说。 赵城自然不在意四合院里其他人的羡慕、嫉妒与议论,他美滋滋地吃完晚饭,便早早上床歇息了。 他的主屋还有两天就能彻底装修好,等搬回主屋,再慢慢收拾这间耳房,把这里也打理得干净舒适。 直到晚上十点多,贾东旭才一身烟味、满脸疲惫地回到家。 “真是太可惜了,要是最后一把把钱全压上,就能赢一百多块,那可就赚大了!” 贾东旭回到家,脑子里还反复回放着赌桌的画面,心里满是懊悔和不甘。 其实他今日也赢了二十多块,这数目已然不少。 换做从前,别说赢二十多块,就算赢几块钱,他也早就欢天喜地四处炫耀了。 可如今的贾东旭,早已不满足于这点小钱,二十多块根本填不满他的欲望。 他甚至为最后一局自己瞻前顾后、不敢孤注一掷而懊悔,觉得自己错过了赚大钱的好机会。 “东旭,你可算回来了,是不是饿坏了?来,我给你留了饺子,热好了,快吃。” 秦淮茹听见开门声,立刻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小心翼翼送到他面前。 贾东旭是真的饿极了,从中午到现在,滴水未进,粒米未沾。 在赌桌上时,他一门心思都在押注赢钱上,全然不觉饥饿,可一旦离开赌桌,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饥饿感便瞬间席卷全身,肚子咕咕直叫。 他接过饺子,全然不顾馅料烫嘴,也没拿筷子,直接用手抓着往嘴里塞,风卷残云般吃着,生怕慢一秒就吃不上了。 见儿子这副饿极了的模样,贾张氏心里一阵心疼,连忙出声叮嘱。 可就在这时,饺子的香气飘入鼻腔,她自己也觉得饥肠辘辘,肚子咕咕直叫。 若非吃饺子的是宝贝儿子贾东旭,她真想上前抢几个,解解嘴馋、填填肚子。 就在贾东旭吃完饺子,简单洗了把脸准备上床时,门外传来了易中海平淡无波的声音,听不出半点情绪。 “师傅?是您啊,有什么事吗?我都准备睡了。” 贾东旭听见声音,眉头不自觉皱起,心里咯噔一下,却还是装作乖巧的样子应声。 “这么晚了,一大爷,您找我们家东旭啥事啊?他累了一天,正要睡觉,有话不能明天说?” 贾张氏满脸不耐烦地走到门口开门,看着门外的易中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快。 “老嫂子,没事,我就跟东旭说几句话,耽误不了多久,你们先歇着。” 易中海笑着对贾张氏说了一句,又朝身后的贾东旭招了招手,让他过来。 贾东旭心里满是疑惑,不知易中海这么晚找自己所为何事,却还是乖乖走上前,站到他身边。 “师傅,您这么晚找我,到底啥事啊,还弄得这么神秘。” “东旭,你晚上出去干什么了?怎么十点多才回家?我刚才问老嫂子,她也是支支吾吾,不肯说实话。” 易中海皱着眉,目光紧紧锁住贾东旭,语气里带着审视和担忧。 听到这个问题,贾东旭心里猛地一沉,眼神瞬间慌乱,左躲右闪,不敢与他对视。 他方才只顾着懊悔赌桌的事,竟忘了提前编个合理的借口糊弄易中海。 他可不敢用骗贾张氏的说法,说自己出去打零工赚外快,易中海比贾张氏精明多了,这话根本骗不了他。 易中海似乎察觉到了他眼神里的闪躲与慌乱,知道他定然有事瞒着自己,便又开口,语气沉重地说道。 第85章 尾款 “东旭,我是你师傅,从小看着你长大,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有话直说,别藏在心里。” “额……师傅,没、没什么事,我最近就是跟隔壁车间的几个同事凑一起玩牌,就图个热闹,打发时间,没别的。” 贾东旭心里越发慌乱,说话结结巴巴,赶忙编了个还算靠谱的借口,想要蒙混过关。 玩牌? 易中海听见这两个字,脸色骤然一沉,猛地攥住贾东旭的手,语气凝重地告诫。 东旭,你万万碰不得赌博!这东西害人不浅,一旦陷进去就难以抽身,到头来不仅会输光家财,还会毁了自己,毁了整个家! 师傅,您误会了,我哪有钱去玩牌啊! 贾东旭急忙摆手辩解。 我只是去凑个热闹,偶尔帮他们跑跑腿、递递东西,他们会顺手给我几根烟,就这点事,我真没赌钱。 师傅,我绝没骗您!您想想,我每个月兜里就剩点烟钱,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还得靠您时常接济,哪有闲钱赌牌? 再说,我总不能像阎解成那样,整日游手好闲,连个朋友都没有吧?我只是和同事们凑凑热闹,联络下感情,真没别的心思。 平时在厂里,跟他们玩上一会儿,也都是一两分钱的小打小闹,根本算不上赌钱,就是在院里待着闷,找点乐子罢了。 贾东旭一边急切解释,一边努力摆出真诚的神情,想要打消易中海的疑心。 真的?你没骗我? 易中海依旧放心不下,紧紧盯着贾东旭的眼睛,想从中找出一丝破绽。 东旭,你不能骗师傅,这种事开不得玩笑。 师傅,您是我的恩师,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怎敢骗您! 贾东旭神色郑重地望着易中海的眼睛,脸上毫无心虚,语气格外坚定。 或许是这段时间的赌博,真的练出了他的心理素质,即便面对易中海这般严厉的追问,他也半点不怯,演技也越发纯熟。 ……行,我信你这一次。 易中海看了贾东旭许久,见他眼神坚定,毫无闪躲,终究还是选择相信,慢慢松开了攥着他的手。 以后早点回家,别总这么晚,让家里人担心。 还有,记住,凑凑热闹就好,万万不能真沾赌博。你已是两个孩子的父亲,是家里的顶梁柱,凡事都要多为家里着想。 知道了师傅,谢谢您的提醒,我下次绝不会这么晚回了,也肯定不碰赌博,您放心吧。 贾东旭连忙点头应下,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幸好糊弄过去了,不仅没挨骂,还得了易中海的叮嘱,也算是有惊无险。 易中海的心底,难免掠过一丝担忧,却终究没再多说一个字。 说到底,贾东旭也该有自己的交际圈子,总不能硬生生限制他与人来往。 在贾东旭的郑重保证下,再加上他承诺今后每月都会按时把工资上交家里,易中海又反复叮嘱了许久,让他务必多为家里考虑,万万不能再像这次这般深夜归家。 这件事,终究被贾东旭靠着花言巧语蒙混了过去。 易中海回到自家时,妻子还没睡,只因贾东旭迟迟未归,夫妻俩心里都揪着一份不安。 怎么样了?东旭他怎么说? 易中海刚推开房门,妻子便立刻迎上来,急切地问道。 东旭说,他和厂里的工友一起玩了会儿牌,一时没留意时间就晚了。 易中海缓缓答道。 玩牌?咱们家现在都难成这样了,他还有心思玩牌?这日子是不想过了? 妻子听完,语气瞬间变得激动,满脸不悦。 哎,东旭平日里玩牌也只是小打小闹,输赢也就一两分钱,只是今天一时忘了时间。 他也跟我保证了,以后绝不会再这么晚回来。东旭都快三十岁的人了,总不能还把他当不懂事的孩子严加管教,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听着易中海的话,妻子心里虽依旧不痛快,却终究没再继续抱怨。 毕竟易中海年轻的时候,也喜欢和三五好友聚在一起,或是打牌或是吃饭,凑个热闹。 男人嘛,总归是要有一两样自己的喜好的。 夜色越来越深,阎家的屋子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你到底行不行? 于莉满脸嫌弃地看着此刻急得满头大汗、手忙脚乱的阎解成。 莉莉,我……我就是太紧张了,才会这样…… 阎解成急忙解释,一边说着,还想伸手抱住于莉,想借此缓解紧张,找回状态。 都耽搁这么久了,你还是半点起色都没有,连站都站不起来。 别碰我! 于莉猛地侧身,十分抗拒地躲开阎解成伸来的手,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媳妇,你就帮帮我吧,我可能是……可能是哪里不对劲了…… 阎解成神情窘迫到了极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讨好,对坐在床边的于莉说道。 可能是什么?! 阎解成,你给我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偷偷去八大胡同那种地方找了半掩门,所以现在才站不起来? 于莉眼神凌厉如刀,紧紧盯着眼前满心焦急的阎解成,语气里满是质问。 我真的没有啊莉莉!我对天发誓,那种地方我从来都没去过! 昨天夜里,我们才刚拜堂入洞房,今早你还念叨着,被我折腾得浑身酸痛,连床都起不来呢。 听着阎解成提起昨夜两人的初夜,于莉的心头莫名一动,赵亚的身影突然浮现在脑海里。 那种像是坠入翻涌的波涛之中,被狠狠冲击、身不由己的感觉,难道真的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吗? 莉莉! 看到于莉突然发怔,脸颊晕开淡淡的绯红,眼眸里更是水光氤氲,神情恍惚迷离。 阎解成还以为,她是想起了昨夜自己的勇猛模样,脸上当即露出几分得意。 可转瞬之间,他便想起了自己此刻的狼狈处境,心底猛地涌上一阵慌乱,急得抓耳挠腮,不知如何是好。 唔! 于莉被阎解成的喊声拉回神,抬眼看向他,见他脸上满是急切,还夹杂着几分惶恐,心底的不屑又多了几分。 我没心思跟你耗,我要睡觉了。 于莉的语气里依旧带着不悦,甚至还添了几分冰冷。 还有,你要是一直站不起来,就别再来碰我。 要是真的不行,就去医院看看,别在这儿白白浪费时间。 听到于莉这番近乎羞辱的话,阎解成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急忙辩解:谁说我不行了?我就是昨天太累了,没休息好,根本用不着去医院! 可不管阎解成怎么辩解,怎么保证,于莉就是不肯再跟他说一句话。 阎解成低头瞥了瞥自己那软塌塌缩成一团,像冬眠了一般毫无生气的地方,急得眼眶都红了,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无奈地看了一眼背对着自己躺下的于莉,只能满心不甘地躺回床上,两人背靠着背,一夜无话,就这么睡了过去。 四合院的日子,就这么安安静静过了好几天。 这几天里,赵城再也没往厂里的采购科送过任何物资,只是偶尔去厂里露个面,随便待上一会儿,意思一下。 过犹不及的道理,他心里拎得门儿清。 今天,正是他之前和陈雪茹约好,去丝绸铺取定制衣服的日子。 雪茹丝绸铺里暖意融融,货架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丝绸布料,琳琅满目。 来,把这件衣服穿上试试,看看尺寸合不合适,有没有哪里穿着不舒服。 陈雪茹从柜台后的货架上拿出早已缝制好的新衣服,笑着让赵城当场试穿。 这样会不会不太方便?在这儿试穿,会不会太引人注目? 有什么不方便的?又没让你试穿里面的衬衣,就套上这件中山装和外面的大衣就行,要是有不合适的地方,我当场就给你改。 陈雪茹一边说着,一边拿起那件中山装,主动走上前,帮着赵城穿了起来。 衣服的尺寸分毫不差,刚刚好,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赵城挺拔的身形,更衬得他身上那股独特的气质愈发鲜明。 陈雪茹绕着赵城仔细打量了一圈,眼睛里的光芒越来越亮,心底暗自赞叹:真是个英气的小伙子。 衣服的做工精巧,款式也好看,而穿上这身衣服的人,更是俊朗不凡,气度出众。 望着穿上中山装后愈发英挺俊朗的赵城,陈雪茹的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脸颊也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看来这身衣服跟你很搭!你再仔细看看,还有哪里不满意的,我随时都能帮你修改。 陈雪茹伸出手,轻轻帮赵城抚平了衣服上的几处褶皱,动作温柔又自然。 赵城的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尴尬,只因两人靠得实在太近,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一缕清雅的淡香顺着空气飘进他的鼻腔,赵城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将那股香气尽数吸入肺腑。 察觉到赵城这个细微的动作,陈雪茹的脸上立刻漾开一抹妩媚的笑,眼底满是狡黠。 陈雪茹微微垂首,领口的旖旎风光恰好落入赵城眼中,让他瞬间屏息,心跳骤然失控。 我特别满意,没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现在就把尾款结给你。 第86章 再打下去这老东西就要没命了 为掩饰尴尬,不让自己失态,赵城忙移开视线,不敢再看陈雪茹。 紧接着,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小半步,拉开了与陈雪茹的距离。 陈雪茹的魅力与诱惑力实在太过强烈,再加上他此前强化过体质,此刻体内的燥热几乎难以压制,心底的悸动更是按捺不住。 陈雪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险些笑出声,赵城方才的一举一动,她都看得分明。 在陈雪茹看来,赵城不过是个血气方刚、没什么感情阅历的大男孩。 她不过是稍稍靠近,刻意试探了一下,没想到赵城竟这般腼腆,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这是剩下的三十块钱,你点一下,看看数对不对。 赵城心里满是无语,他看得一清二楚,陈雪茹方才的举动定然是故意的,就是在撩拨他、试探他。 最关键的是,陈雪茹的分寸拿捏得极好,看似暧昧亲近,却始终留着一丝距离,半点不给赵城占便宜的机会,就这般维持着若即若离、引人遐想的暧昧氛围。 到最后,赵城实在招架不住,只能狼狈付了钱,几乎是落荒而逃般离开了雪茹丝绸铺。 与此同时,四合院的另一头,却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下班后,易中海独自往家走,身边没有一个同行的人。 今天贾东旭又没按时完成厂里分配的任务,被留下加班赶工,没法陪他一同回家。 如今在厂里,几乎没人愿意和易中海走在一起,也没人愿意跟他多说一句话,所以他每天下班,都是孤零零地独自走回四合院。 刚走到巷子拐角,就见一个原本蹲在墙角阴影里的男人缓缓站起身,朝他走了过来。 那男人走到易中海面前,抬手轻拍他的肩膀,语气平淡地问:“你就是第三轧钢厂的钳工易中海?” 易中海下意识点头应了一声,可刚点头,便立刻察觉不对,心底瞬间升起警惕,连忙反问道:“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 我们三哥想见你一面,跟我走一趟。 那男人的语气骤然变得恶劣,一边说,一边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另一个巷口,示意易中海跟过去。 我不去!我根本不认识你们什么三哥,也不想跟你走! 易中海瞬间嗅到危险的气息,心底一慌,转身就想赶紧跑开,回到人多的地方。 可他刚转过身,就感觉身后的男人猛地凑上前来,紧接着,一把冰冷的匕首从对方袖中滑出,紧紧抵在了他的腰上。 老实点,别大喊大叫,也别想着反抗,乖乖跟我走,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对你动手。 冰冷的匕首贴着腰侧,刺骨的寒意与直面死亡的恐惧,让易中海瞬间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根本不敢有任何反抗,只能乖乖跟着那男人,朝不远处的巷口走去。 易中海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一边不停向那男人求饶:“这位兄弟,求你高抬贵手,我从没得罪过你们,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我真的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找没找错人,等你见到我们三哥,自然就清楚了!少废话,赶紧走! 那男人一边用匕首紧紧抵着易中海的腰,一边不耐烦地呵斥,逼着他走进了那条巷子。 一进巷子,易中海彻底慌了,他发现这竟是条死胡同,而巷子里还站着另外四个身材高大、神色凶狠的男人。 若是赵城此刻也在这里,定然能一眼认出,这四个男人中,有两个正是此前被他狠狠教训过的老三和老五。 三哥,就是他!没错,就是这老东西举报了我们的场子,害得铁头被抓进去坐牢了! 老五一眼就认出了易中海,满脸激动地伸手指着他大喊,一边喊,还一边快步上前,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易中海脸上。 你这老不死的东西,还以为我们查不到是你干的好事?竟敢偷偷举报我们的场子,今天就让你尝尝得罪我们的下场,看我怎么收拾你! 老五嘴里骂骂咧咧,脏话不断,抬手又对着易中海的脸狠狠扇了好几个耳光,清脆的巴掌声接连响起。 不过片刻,易中海的双颊便肿得老高,红紫一片,嘴角也磕破了,丝丝缕缕的血丝渗了出来,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这突如其来的暴打让易中海彻底懵了,脸上写满茫然与困惑,愣怔许久,才慢慢回过神,急忙对着眼前几人摆手,扯开嗓子大声辩解。 我是被冤枉的!这位兄弟,求你们明察,我根本不认识你们,也从没举报过什么场子,你们肯定是找错人了,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你这老东西,都到这份上了还嘴硬,还敢喊冤! 易中海的辩解彻底惹火了老五,他怒喝一声,攥紧拳头,狠狠一拳砸在了易中海的鼻子上。 这一拳力道极大,易中海的鼻子当场被打裂,鲜血汩汩地从鼻孔里往外流,很快染红了嘴唇,浸透了胸前的衣襟。 前天就是你带着公安的人端了我们的场子,你这张脸,就算烧成灰我也认得,绝对不可能认错! 老五一边怒声嘶吼,一边对着倒在地上的易中海拳打脚踢,每一下都卯足了全身的力气。 救命啊!来人啊! 我是被冤枉的!真的不是我!我根本没举报你们! 我前天……啊……我前天一整天都待在家里,一步都没出门,怎么可能去举报你们的场子! 易中海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伤痕,躺在地上不停翻滚,痛苦地哀嚎着,却半点不敢反抗,只能一个劲地求饶,拼命辩解。 行了行了,别打了,再打下去这老东西就要没命了,到时候我们也没法收场。 眼看易中海被打得气息奄奄,老三连忙出声喝止了老五,语气平淡地说。 可他心里却暗自嘀咕:没想到老五这小子还有这演戏的本事,装得这么逼真,就连他都差点信了,仿佛是真的恨透了这老东西。 喝住老五后,老三缓步上前,蹲在易中海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眼神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温度。 老东西,你胆子倒是不小,竟敢举报我们四九城十三太保的场子,是不是活腻了? 易中海浑身疼得钻心,委屈的泪水忍不住涌了出来,他艰难地抬起三根手指,对着老三发誓:“这位大哥,我以人格担保,我真的没举报你们的场子,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求你们一定要查清楚!” 呸!都到这时候了,你这老东西还装模作样,还在狡辩! 老三装作勃然大怒的样子,抬脚狠狠踹在了易中海的嘴上。 啊!我的牙! 钻心的剧痛让易中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嘴里当场掉了三颗牙,鲜血满口直流,说话也变得含糊不清,可他还是挣扎着想要继续解释。 看来你这老东西还是不识相!兄弟们,上!好好教教这老东西怎么做人,让他长点记性,以后老实点! 老五听到这话,立刻招呼着身边几个壮汉,撸起袖子、挽起胳膊,气势汹汹地朝易中海扑了过去。 紧接着,几人对着易中海一顿拳打脚踢,一番猛揍之后,又对他展开了新一轮的疯狂殴打。 不是的……我没有……呜呜…… 易中海的惨叫声断断续续,微弱不堪。 我真的没做过啊!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着,想要为自己洗刷冤屈。 求求你们……饶了我吧……求你们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绝望的哀求,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模样。 易中海在地上滚来滚去,浑身的剧痛让他止不住地哀嚎,每一声都撕心裂肺。 把他的嘴堵上,别让他在这鬼哭狼嚎,吵得心烦! 老三厉声喝道。 话音刚落,一个身材高大的壮汉便随手捡起一块散发着刺鼻异味的抹布,猛地塞进了易中海的嘴里。 你这老东西,竟敢偷偷举报我们十三太保,今天就让你尝尝苦头,好好记着这个教训! 老三恶狠狠地说。 说完,老三挥了挥手,示意身边的壮汉上前,将易中海的手脚死死捆住,让他动弹不得。 随后,老三从老五手里拿过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紧紧攥在了手中。 “呜呜……” 易中海的嘴被堵着,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眼中翻涌着极致的恐惧。 见老三握着匕首,一步步朝自己逼近,易中海瞬间以为对方要下杀手,拼命挣扎起来。 可他已是迟暮之年,身体远不如年轻时候,又怎挣得开四个壮汉的死死压制。 老三握着泛着冷光的匕首,没有半分迟疑,一把攥住易中海的手腕,狠狠向下掰去。 “噗嗤!” 匕首划破皮肉的声响清晰传来,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呜呜……” 钻心的剧痛让易中海痛苦地仰头,浑身紧绷僵硬,眼球瞪得几乎要凸出来,模样凄惨至极。 “噗嗤!” 又是一声利器入肉的响动,老三并未就此停手。 “呜呜……” 易中海的呜咽越来越微弱,也越来越绝望,手腕的剧痛顺着神经传遍全身。 老三竟用匕首,将易中海手腕的手筋割断了一小截,下手毫无留情。 第87章 彻底断绝手筋接好的可 他这般做,就是为了彻底断绝手筋接好的可能,让易中海永远无法恢复。 若是手筋缺了这一小截,即便后续送医缝合,他的双手也彻底废了,往后别说干重活,就连拿起一支笔写字,都难如登天。 “老东西,现在知道得罪我们十三太保的下场了?还敢偷偷去报警吗?” 老三蹲下身,抬手拍着易中海的脸颊,语气里满是嘲讽与威胁。 “我警告你,再敢报警,只要我的兄弟有一个被抓进派出所,剩下的人就找上门,让你家破人亡,一无所有!” 老三眼神冰冷,威胁的话语一字一顿,狠狠砸在易中海心上。 听着这番狠戾的威胁,易中海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哆嗦,恐惧深深扎根心底,挥之不去。 “我们走!” 老三说完,抬脚狠狠踹在易中海的肚子上,随即挥手,带着几个壮汉若无其事地离开这条偏僻的死胡同,只留易中海孤零零躺在地上。 “啊!” 剧痛再次席卷全身,易中海像条受了重伤的毛毛虫,在满是血迹的地上艰难挪动,泪水混着血水在脸上肆意流淌,狼狈到了极点。 “救……救命啊!有没有人啊,快来救我!” 易中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吐出嘴里的抹布,用尽全身力气哭喊求救。 可他的求救声还未引来路人,剧烈的疼痛与失血过多,便让他眼前一黑,痛晕过去,失去了意识。 最后,是一个路过的孩子发现了地上的易中海,见他浑身是血,孩子吓得连忙跑到街上,找到了正在巡逻的公安人员。 公安人员赶到死胡同时,一眼便看到地上刺目的血迹,易中海躺在血泊中,气息微弱,奄奄一息。 几人心里清楚,若不赶紧送医,他恐怕很快就会因失血过多丧命。 “有没有同志认识这位伤者?认识的话麻烦赶紧通知他的家人,我们现在就送他去医院,再晚就真的出人命了。” 一名公安人员朝周围的人喊道,语气满是急切。 就在这时,越来越多的路人被胡同里的动静吸引,聚在胡同口议论纷纷。 说来也巧,易中海近来在轧钢厂也算小有名气的“风云人物”,附近住户里,真有认识他的人。 “警察同志,我认识这位伤者,他是第三轧钢厂的钳工,叫易中海。” 人群中,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开口,语气十分肯定。 “我现在就去他住处通知家人,让他们赶紧去医院。” 中年男人主动站出来自告奋勇,脸上满是热心。 “这位同志,太感谢你了,麻烦尽快通知他的家人,我们现在就送伤者去医院,一刻都不能耽误。” 公安人员连忙道谢,随后背起易中海,快步朝医院的方向跑去。 大妈接到易中海遇袭的消息,顿时慌了手脚,心神不宁地简单收拾了随身物件,便急匆匆往医院赶,一路上心里七上八下,片刻不得安稳。 等大妈喘着粗气赶到医院时,易中海已经被医护人员送进手术室,接受紧急救治。 大妈连歇口气的功夫都没有,立刻赶往缴费窗口结清医药费,之后便守在手术室门口,焦急地踱来踱去,心里揪着满满的担忧。 一个多小时后,手术室的门终于被推开,易中海被医护人员推了出来,浑身上下缠满厚厚的纱布,活像个木乃伊,根本看不清原本模样。 大妈立刻冲上前,紧紧攥住医生的手,声音发颤、满心不安地急切追问:“医生,医生!我老伴他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有没有生命危险啊?” 听到大妈的问话,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重重叹了口气,缓缓开口:“患者全身多处骨折,伤势较重,至少得休养一个多月,才能慢慢恢复。” “最严重的是,他双手的手筋都被人挑断了,情况很不乐观。” 医生的语气里满是惋惜,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我们已经尽了最大努力,把他的手筋重新接上了,但他的手筋缺损了一小段,就算后续精心调理,哪怕送到国外治疗,也不可能恢复到原先的状态了。” “我们也只能尽力把断了的手筋勉强缝合,往后他这双手算是彻底废了,再也干不了重活,就连一些简单的力气活,也很难做了。” “等他醒过来,你好好开导开导他,让他做好心理准备,接受这个现实吧。” 医生又叹了口气,随后嘱咐身旁的医护人员,把易中海推去病房休养。 大妈听到医生这番如同晴天霹雳的话,只觉得脑袋一阵发晕,眼前阵阵发黑,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直接眼前一翻,昏了过去。 “同志!同志!你醒醒啊!” 医生和身边的护士见此情景,连忙上前对昏迷的大妈展开紧急救治,生怕她也出什么意外。 等大妈再次醒过来时,已经躺在病房的病床上,脸色依旧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旁边病床上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像木乃伊一般的易中海,眼泪瞬间像断了线的珠子,唰地涌了出来,怎么也止不住。 大妈一边哭,一边哽咽着念叨:“中海啊,中海!你这手要是就这么废了,我们老两口以后可怎么活啊?这日子可该怎么过啊?” “呜呜呜……到底是谁啊!为什么要这么害我们家,为什么要对中海下这么狠的手啊!” “还我老伴的手……求求你们,还我老伴的手啊……呜呜呜……” 大妈失声痛哭,哭声里满是无助与悲戚,双眼也因过度悲伤,变得空洞又绝望。 她心里清楚,易中海是个钳工,双手就是他的命根子,若是双手废了,他就再也干不了钳工的活,他们家也就彻底没了主要的经济来源。 没了工作,没了收入,他们老两口别说以后养老,恐怕连基本的温饱都成问题,说不定最后会活活饿死。 这一刻,大妈只觉得天塌了一般,心里被绝望填得满满当当,看不到一丝光亮。 另一边,易中海也渐渐从昏迷中醒了过来,意识慢慢变得清晰。 醒来之后,他先是茫然地愣了三秒,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此刻正躺在医院的病房里。 回过神的瞬间,他第一时间抬起头,急切地看向自己的双手,心里满是忐忑与不安,生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哭了一个多小时、眼睛都哭肿了的大妈,看到易中海醒了过来,再也忍不住,又伤心地哭了起来,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老易,老易你终于醒了!太好了,你终于醒了!呜呜呜……” 易中海虚弱地开口,声音沙哑又无力:“翠华,我的手……我的手怎么样了?医生是不是把我的手治好了?我还能像以前一样干活吗?”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手指还有一丝知觉,能微微动一动,可浑身都使不上力气,手腕处还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 他满眼期盼地看着床边的大妈,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希望能听到好消息。 大妈泣不成声,心里的悲痛怎么也压不住,一句话磕磕绊绊说了好几次,都没能完整讲出来,实在不忍心把那个残酷的真相告诉易中海:“老易……医……医生说……说……” “说什么!你快说啊!我的手到底怎么样了?!” 易中海瞬间变得焦躁不已,语气也急促起来,虚弱的身体因急切不住地微微颤抖,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好的预感。 大妈再也克制不住情绪,带着浓重的哭腔,一字一句将这残酷的噩耗告诉易中海。 医生说,你的手筋被挑断了,他们只能勉强接上,往后再也干不了重活,就连钳工的活也做不了了。 易中海闻言,瞬间面如死灰,脸色惨白无一丝血色,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眼中的期盼被绝望彻底吞噬。 他眼眶骤然涨红,两行老泪夺眶而出,拼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 手,我的手,我可是个钳工啊,没了手,我还怎么工作,还能做什么! 该死的十三太保,你们这群畜生,毁了我的手,毁了我的工作,我的一辈子都被你们毁了! 易中海的神情愈发狰狞,双眼布满血丝,咬牙切齿的嘶吼里,满是愤怒、悲恸与绝望,恨不得将那些伤人者碎尸万段。 大妈见他这般激动,心揪得生疼,连忙擦去脸上的泪水,上前轻轻按住他,柔声安慰。 老易,你别这样,先冷静点,医生说了,你现在不能乱动,要是情绪太激动,刚接上的手筋会再次断裂,到时候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养身体,其他的事,等身体好了再说,好不好? 可此刻的易中海,哪里听得进半分安慰,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嘶吼着反问。 养什么身体,养好了又能怎么样?没了手,钳工的工作肯定保不住了,我们没了收入,养老的钱也没了着落,以后谁还会管我们,谁还会给我们养老? 第88章 绝望与不甘 大妈望着几近失去理智的易中海,泪眼婆娑地劝说,语气里满是恳求。 老易,你别胡思乱想,我们还有东旭,他会帮衬我们的。 再说了,你只是不能做钳工了,你在轧钢厂干了这么多年,厂里肯定不会因为你手废了就把你开除,一定会给你安排轻松些的活计,你可千万不要钻牛角尖。 在大妈耐心又急切的劝说下,原本悲痛欲绝、几近崩溃的易中海,情绪终于慢慢平复,不再像方才那般激动挣扎。 他静下心来细细思索,觉得大妈说的也有道理,自己在轧钢厂操劳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厂里不该这般无情,因他手伤就将他开除。 只要还能留在厂里,有一份稳定的收入,日子就还有盼头,不至于落到活活饿死的地步。 大妈强打起精神,压下心底的悲戚,神色黯淡地看着易中海,轻声询问。 老易,你是不是饿了?我回大院给你做点饭菜送过来,补补营养,这样身体才能好得快些。 此刻的易中海,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精气神,整个人蔫蔫的,听到大妈的话,他没有应声,只是麻木又失魂落魄地点了点头,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心底翻涌着绝望与不甘。 就在大妈收拾好东西,准备起身回大院给易中海做饭时,病房的门突然被轻轻敲响。 两名身着制服的公安同志推门走进来,神情严肃,又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同情。 同志,请问易中海醒过来了吗?我们过来了解下情况。 一位民警看着面容憔悴、失魂落魄的大妈,生怕刺激到她,语气放得格外温和,轻声询问。 大妈脸色灰暗,轻轻点了点头,强撑着精神将两位民警让进病房,低声回应。 醒了,他已经醒了,就在那张病床上。 民警走到病床边,弯腰俯身,试探着柔声询问易中海。 易中海同志,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能不能跟我们说说,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对方有几个人,长什么模样,有没有什么显眼的特征? 这位民警此前早已知晓,眼前的伤者易中海双手已然彻底废掉,遭遇格外凄惨,所以此刻说话格外小心,尽量不触动他的情绪,怕他再度崩溃。 另一位民警则默默掏出随身的纸笔,静静站在一旁,做好记录的准备,等候易中海开口。 易中海缓缓转过脸,黯淡的目光落在两位民警身上,眼眶微微睁大,似是想起了什么,嘴唇不停哆嗦,张了张嘴,却始终发不出一个字,脸上写满了迟疑与恐惧。 见易中海面色涨红、嘴唇颤抖不止,民警连忙温和地安抚。 易中海同志,你先别激动,也别害怕。 不管是谁伤了你,我们派出所都会全力调查,一定帮你找到那些凶手,把他们绳之以法,还你公道,绝不会让他们逍遥法外。 是几个蒙着脸的陌生人,他们拦住我,想抢我的钱,我不肯给,他们就动手打我,最后还挑断了我的手筋。 易中海的眼泪又忍不住涌了出来,神情又悲又委屈,声音微弱地编造着谎话。 其实,刚见到民警时,他心底还燃起过一丝希望,真想将自己被四九城十三太保所伤的实情,一五一十告知,让民警将那些人全部抓起来,最好判以死刑,才能平息心头的怒火,才能报仇。 可就在话到嘴边的那一刻,他突然想起了老三离开前的凶狠威胁,恐惧瞬间压过了怒火与不甘,他怕了。 他心里清楚,那些街面上的混混,没别的本事,就是兄弟多,而且个个心狠手辣,做事不计后果。 就算他现在和盘托出,派出所顺利将伤人者抓捕治罪。 可万一,那些人的兄弟得知消息后,来找他和家人报复,那该怎么办? 那些人都是刀口舔血、毫无顾忌的混混,什么残忍的事都做得出来,根本不讲道理。 他的手虽已废掉,再也无法工作,可他还不想死,还想好好活着,也不想让家人受到半点伤害。 所以,易中海最终还是怂了,他压下心底的怒火与不甘,没有道出真相,反倒编了个被蒙面人抢劫伤人的谎话,只求能保全自己和家人的性命。 民警又放柔了语气,接连追问了几个问题,尤其仔细打听了那些蒙面人的身形与举止特征。 笔录全部记录完毕后,两位民警又柔声安慰了易中海夫妇几句,随后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他们要根据易中海提供的这些线索,争分夺秒去抓捕作案的歹徒。 老易,我先回家里给你做些饭菜送过来。 大妈送走民警后,也紧跟着离开了病房,匆匆往家的方向赶去。 没过多久,病房里便再次传来易中海压抑不住、撕心裂肺的痛哭声。 另一边,大妈也忍不住泪流满面,用手死死捂住嘴,强忍着哭声跑出了医院大门。 一大妈,你家老易现在怎么样了?没什么大事吧? 是啊是啊,易大爷没事吧?到底伤得重不重? 四合院的街坊邻居见大妈从外面回来,纷纷围了上来,表面上装出十分关心的模样打探情况。 大妈心里跟明镜似的,她清楚院里这些人根本不是真的关心老易,不过是想来凑个热闹、探探八卦罢了,此刻的她,根本没心思搭理这些人。 唯有傻柱是真心实意地关心,他连忙上前一步,急切地询问。 一大妈,一大爷到底怎么样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看着傻柱这副真心关切、满脸焦急的模样,大妈积攒许久的情绪瞬间崩塌,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哽咽着诉说。 柱子啊,老易他,他的手筋被人挑断了,两只手全废了啊。 什么?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到底是谁干的这种缺德事? 听到这个突如其来的噩耗,傻柱顿时怒火冲天,忍不住大声怒吼,脸上满是愤怒与不解。 院里的其他人听闻易中海被挑断了手筋,也全都露出震惊的神情,一个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此前只听说,有民警过来通知大妈去医院,说易中海不小心受了伤,是民警送过去救治的。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易中海竟然伤得这般严重,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手筋被挑断,两只手彻底废了,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他是下班路上遇上抢劫的歹徒了,才被弄成这样的。 大妈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悲痛欲绝地说着,声音里满是绝望。 哎,真是造孽啊,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遇上这种事了呢。 院里的一些人听后,假意露出同情的神色,低声感慨着,语气里却毫无真心。 大妈懒得再理会院里这些人的虚情假意,低着头,一步步朝自己家走去。 望着一大妈落寞孤寂的背影,四合院里的众人皆忍不住唏嘘,可多数人脸上都是事不关己的神情,没有一人上前安慰。 众人依旧如往常一般,该洗菜的洗菜,该做饭的做饭,该闲聊的闲聊,只是这一次,所有人的话题,都绕着易中海家的事。 其实院里绝大多数人,心里都憋着幸灾乐祸的心思,就等着看易中海的笑话。 毕竟易中海近来在院里的名声极差,风评糟糕到了极致。 此前正是易中海带头孤立排挤赵城,害得整个四合院错失了“优秀四合院”的评选资格,院里不少人都因此对他心存不满,颇有怨言。 如今见易中海落得这般下场,众人心中非但没有半分同情,反倒觉得大快人心,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看他的倒霉模样。 “翠华!你是不是故意的?想饿死我这个老太太是不是?” 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聋老太太,听见院子里的动静,知道是一大妈从医院回来,当即扯着嗓子大喊,语气里满是不满与指责。 “真是不孝!都这么晚了,还不给我送饭菜来,存心跟我作对是吧?” “你们这是想把我活活饿死啊!” 聋老太太刻意把声音喊得极大,一遍又一遍,就是想引来一大妈的注意,让她过来伺候自己。 后院的街坊邻居听见聋老太太的叫嚷,脸上都露出异样的神情,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无奈与嘲讽。 易中海如今被人打残,还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一大妈此刻满心都是担忧与伤心,哪里还有闲工夫顾及她这个瘫在床上的老太太。 果然,中院的一大妈听见了聋老太太的喊声,脸上毫无表情,仿佛未曾听见一般,依旧低着头往家走,半点停下的意思都没有。 就在这时,赵城推着一辆自行车,慢悠悠地回到了四合院,车把手上还挂着两条鲜鱼,每条都有三斤左右。 显然,这两条肥美的鲜鱼,是赵城今日外出钓鱼的收获,也是他今晚的下酒菜。 赵城的自行车后座上,还牢牢捆着好几套新衣裳,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他从陈雪茹的店里买来的。 “快看!你们瞧赵城,是不是换了一身新衣服?穿上之后可比以前精神多了,模样也更俊朗了!” 第89章 成天吃香的喝辣的 “可不是嘛,真的换了新衣裳!这一身穿在他身上太合身了,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以前我怎么就没发现,赵城居然这么帅气,越看越顺眼!” “是啊,以前只觉得赵城个子高,可身子骨看着单薄,脸色也总是蜡黄的,没什么精气神。” “这你就不懂了,以前赵城家里条件不好,连顿饱饭都吃不上,营养压根跟不上,脸色自然好不了。现在他日子顺了,吃得好睡得香,皮肤也慢慢白净了,整个人也有了精神。” “再加上他身上这身中山装,气质一下子就提上来了,再也不是从前那副穷困潦倒的样子。” “说得太对了!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这话一点都不假。赵城换上这身新衣服,比以前帅气太多,看着也更有格调了。” “你们再看他自行车后座,好像还绑着好几身新衣服呢,这是买了多少啊?” “这也太不会过日子了,买这么多新衣服得多花钱,倒不如去布店扯几匹好布,自己在家做,能省不少钱。” “你这话就错了,赵城一个大男人,既没成家,身边也没家人帮衬,哪里会自己做衣服。” “更何况,赵城现在根本不缺钱!自从他在轧钢厂升了职,工资涨了不少,又有钓鱼的手艺,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根本用不着精打细算。” 四合院里的大妈们和年轻姑娘们,一个个红着脸,时不时偷偷瞟向赵城,聚在一起低声嘀咕,话语里满是赞叹与羡慕。 就连正在院里搓洗衣服的秦淮茹,瞥见赵城的侧脸,也不由得愣了神,眼神瞬间变得恍惚。 以前赵城的脸色确实有些蜡黄,不过话说回来,在这个物资紧张、粮食短缺的年代,大多数人的脸色都相差无几。 尤其是从乡下出来的人,常年风吹日晒,又缺营养,脸色看着就更差了。 可如今的赵城,脸色变得格外白净,这并非阴柔的病态白,而是透着阳刚之气的健康肤色,看着让人觉得舒服。 他的个子依旧高高大大的,可身子骨再也没有从前的单薄感,变得结实了不少。 肩膀宽阔有力,身形挺拔,腰上没有半点多余的赘肉,身体的线条流畅又充满力量,浑身都散发着男性的荷尔蒙。 整个人看着高大俊朗、身姿挺拔,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子阳刚之气,格外有魅力。 再配上身上那套合身的中山装,让他那张原本还带着几分青涩的脸,多了几分成熟稳重,也添了几分成年人的担当与气场。 这般模样,让他的男性魅力更浓,让人忍不住想多瞧几眼。 “他……他怎么变得这么好看了。” 秦淮茹望着赵城的身影,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波澜,心跳也莫名加快,可她很快回过神,赶紧低下头,装作专心搓洗衣服的样子,不敢再多看一眼。 她心里清楚,若是被贾张氏看到自己对着赵城发呆,少不了要被又打又骂,说不定还会被污蔑不守妇道。 “真是太让人羡慕了,以后谁要是能嫁给赵城,那可真是天大的福气,一辈子都能过好日子。” “是啊是啊,早知道赵城现在这么有本事,人又长得这么帅,当初我就该让家里人去跟赵城提亲,跟他相亲才对。” “赵城长得这么精神,现在又是第一轧钢厂的副科长,工资高待遇好,真不知道以后什么样的姑娘,才有福气嫁给他。” “还记得去年我相亲的时候,院里有人传闲话,说赵城克死了自己的爹娘,是个命硬的人,家里人这才不让我考虑他。现在想想,真是后悔死了,白白错过了这么好的人。” “唉,你说的这事我知道,当初那些闲话,全都是贾张氏传出来的,她就是见不得赵城好,故意造谣污蔑他。” 看着穿着中山装、推着自行车走进院子的赵城,院里的大妈们一个个唉声叹气,脸上写满了后悔与羡慕。 而那些年轻的姑娘们,看向赵城的眼神里满是光彩,一个个春心萌动,眼里藏着浓浓的爱慕。 这些人里,最悔不当初的便是于莉。 当初,她是四合院里最有机会嫁给赵城的人,媒婆还专门上门提过亲,两边当时都有几分愿意。 可偏偏她的母亲,不肯相信媒婆的话,反倒轻信了阎解成的挑拨与污蔑,硬是拆散了她和赵城,让她错过了这个优秀、帅气又有本事的男人。 与院里其他人不同,所有人都在关注赵城的新衣服,留意他的气质变化,唯有阎埠贵,目光自始至终死死盯着赵城自行车车把上挂着的两条肥美的鲜鱼,眼里满是贪婪。 “赵城,回来啦?我的天,你今天又钓了两条这么大的鱼,可太厉害了!” “赵城啊,要不你把这两条鱼交给你三大妈做吧,你三大妈最会熬鱼汤了,熬出来的鱼汤鲜得很,一点腥味都没有,保证合你口味。” 阎埠贵厚着脸皮,一脸讨好地凑到赵城跟前,脸上堆着假意的笑容,眼睛却始终离不开那两条鱼,语气里满是谄媚。 “不用了,这两条鱼我自己会弄,就不麻烦三大妈了。” 赵城淡淡瞥了阎埠贵一眼,早已看透了他的心思,语气冰冷地拒绝,半点情面都没留。 “那个……赵城,你可能还不知道,今天咱们四合院出大事了,天大的事!” “易中海下班路上出意外了,被人打伤了,伤得还很重!” 阎埠贵被拒绝后,依旧不死心,又凑上前搭话,换了个话题,故作神秘地对赵城说,想借着这事吸引赵城的注意,好趁机沾点好处。 “哦?他死了?” 赵城听到易中海出事的消息,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心里立刻猜到,这定然是强哥按照他的吩咐,派人动的手。 “人倒是没死,不过他的手筋被人挑断了,两只手彻底废了,以后再也干不了重活,也没法再像以前那样耀武扬威了。” “唉,说起来也是彻底毁了,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阎埠贵假模假样地叹着气,面上装出十足的同情,可话音刚落,便立刻换上讨好的笑,对赵城道:“赵城,不如咱们边吃边说?你做鱼,我陪你唠唠,好好说说这事。” 都说祸害遗千年,他怎么就没死呢,真是便宜他了。 赵城也跟着感慨一句,语气里却半分同情也无,只剩冷漠与嘲讽,接着又冷冷对阎埠贵说:“不必了,易中海的死活,与我毫无关系,我半点兴趣都没有。” 还有,你我之间的关系,你比谁都清楚,往后别总往我跟前凑,我嫌你身上铜臭味太重,看着恶心,闻着也难受。 说完,赵城便推着自行车,头也不回地朝自家走去,全然不顾身后阎埠贵那贪婪又愤恨的目光,也不在意他那难看的脸色。 阎埠贵立在原地,望着赵城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发作,只能在心里暗暗记恨,盘算着日后定要找机会报复。 翠华!翠华!我饿了,我要吃饭! 真是不孝啊……太不孝了…… 这院子里就没一个好人!老太太我饿了一整天,到现在一口吃的都没沾上,居然没一个人肯送点吃的来,真是太狠心了! 赵城还没走到后院,就听见了聋老太太怨毒又刻薄的喊叫声,语气里满是不满与指责,还在不停抱怨。 一想到聋老太太如今瘫在床榻,无人照看、无人搭理,只能靠大呼小叫博取关注的窘迫模样,赵城心里便格外畅快,嘴角也不自觉地漾起一抹浅笑。 半小时后,厨房里传来一阵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一股醇厚的香气缓缓在四合院里散开,味道愈发浓郁,勾得人直咽口水。 这是什么味儿啊,这么香!闻着像是红烧鱼,也太馋人了! 刘海中嗅到这浓郁的香味,忍不住使劲抽了抽鼻子,嘴里正嚼着的鸡蛋,瞬间变得寡淡无味,再也咽不下去。 可不是嘛,这是谁家啊,竟做红烧鱼,也太铺张了,这是不想好好过日子了? 二大妈在一旁附和,话音里满是嫉妒与不满,鼻子却诚实地吸着飘在空气中的香味。 刘光天和刘光福兄弟俩,贪婪地吸着鼻子,眼里满是渴求,他们拼命回想上一次吃鱼是何时,可任凭怎么想,都记不起来,仿佛吃鱼已是许久前的奢望。 他们心里清楚,家里但凡买了鱼和肉,全都是给父亲刘海中和大哥刘光齐吃的,兄弟俩就连一口汤都喝不上,只能啃窝窝头、就咸菜。 还能有谁,除了赵城,谁能这么大方,天天吃好喝好?肯定是赵城在做红烧鱼。 刘光齐闻着空气中的鱼香,咬了一口手里的鸡蛋,脸上写满嫉妒,语气里满是不甘。 那个小兔崽子,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成天吃香的喝辣的,日子过得比谁都奢靡,这生活作风也太成问题了,早晚我要去举报他,让他尝尝苦头! 第90章 鱼刺卡喉咙 刘海中抿了一口白酒,望着满院飘散的香味,心里的嫉妒更甚,忍不住开口咒骂,话语里满是怨愤。 可他也只是嘴上说说,心里清楚,赵城会钓鱼是院里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就算去举报,也根本没用,反倒会因诬告给自己和家里惹麻烦,实在不划算。 老太太我饿了!谁在做红烧鱼?赶紧给我送点过来,让我也尝尝! 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这么不懂事?要知道尊敬老人、孝顺老人! 老太太我都这么大岁数了,现在又瘫在床上动不了,你们就不能有点同情心吗?快把鱼送过来! 聋老太太闻到红烧鱼的浓香,顿时又饿又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立刻扯着嗓子大喊,语气里全是命令,却依旧没人理会。 院里的人都装作没听见,谁也不愿多管闲事,毕竟大家都清楚聋老太太的为人,也懒得搭理。 一大妈回到家,麻利地做好饭菜,便急匆匆端着赶往医院,给易中海送吃的、照看着。 中院的厨房里,贾张氏放下手里的窝窝头,用力吸着空气中的红烧鱼香味,眼里满是贪婪,嘴里也忍不住直咽口水。 娘,这香味是赵城做的,我刚才看见他推着自行车回来,车把上挂着两条鱼,应该是他在做红烧鱼。 秦淮茹一边搓着衣服,一边轻声跟贾张氏说,语气里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羡慕。 该死的赵城!这个小兔崽子,成天就知道吃好喝好,日子过得比谁都舒坦,也不知道给我们家送点过来,真是自私透顶,活该他一辈子打光棍,永远娶不上媳妇! 贾张氏一边骂骂咧咧地数落赵城,一边忍不住咽口水,眼里的贪婪根本藏不住,嘴上的抱怨,不过是因为自己吃不到罢了。 爸,我想吃鱼。 棒梗扯着嗓子大喊。 一边去。 贾东旭这天打牌输了三十块钱,心里正憋着火气,没好气地厉声呵斥,直接把棒梗吓得哇哇大哭。 你冲孩子发什么火? 贾张氏赶紧把棒梗搂进怀里,柔声安慰:棒梗乖,不哭,明天让你妈去买点肉回来,咱们好好吃顿肉。 娘,我身上没钱。 秦淮茹的声音弱弱的。 你没钱?那你的钱都花到哪去了? 贾张氏瞪着眼睛质问道。 东旭每个月就只给我十块钱,我们一家四口要吃饭,哪里还能剩下钱。 秦淮茹满是委屈地解释。 贾东旭每个月只交给她十块钱当生活费,除此之外,就只有给贾张氏的三块养老钱,剩下的钱,全被他自己揣着,用来买烟、打牌挥霍。 你还敢跟我顶嘴? 贾张氏抬手就往秦淮茹身上掐了一把,厉声训斥:要不是我们家收留你,你现在还在乡下地里干活受苦呢,现在倒是翅膀硬了! 娘,我没有顶嘴。 秦淮茹红着眼睛急忙辩解。 够了,都别吵了。 贾东旭猛地大吼一声,随手把筷子往桌上一摔:明天晚上我把钱赢回来,后天就去买肉。 对对对,还是我的东旭有本事。 贾张氏一听贾东旭答应出钱买肉,那双三角眼立刻眯成了一条缝。 第二天一早,赵城出门上班,顺手提起了放在地上的垃圾袋。 走出四合院大门,路过垃圾堆时,便随手把垃圾袋扔了进去。 棒梗正在不远处玩耍,看到赵城扔垃圾的动作,起初也没放在心上。 可就在他准备回家时,路过垃圾堆,忽然闻到一阵若有若无的香味。 好香啊。 棒梗顺着香味找过去,很快就发现了赵城刚才扔进垃圾堆的那个袋子。 他把袋子打开,一股浓郁的红烧鱼香味立刻涌了出来。 这股鱼香经过袋子一整夜的密封,味道变得更加醇厚诱人。 咕咚。 棒梗忍不住狠狠咽了一口口水。 他看着鱼骨架上还沾着些许鱼肉,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立刻伸手抓起一块鱼骨头塞进嘴里。 鱼骨头刚进嘴,棒梗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真香! 实在是太香了! 棒梗不光把鱼骨头上残留的鱼肉碎渣吃得干干净净,还把鱼骨头嘎嘣嘎嘣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不得不说,赵城用各样调料烧出来的鱼,味道确实很不错。 虽说厨艺或许比不上傻柱,但花在调料上的钱,也绝对没白花。 就算是放凉了的鱼骨头,吃起来依旧香气十足,棒梗越吃越停不下来。 棒梗又嚼碎了一块鱼骨头,往下咽的时候,喉咙里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棒梗并不笨,立刻反应过来,自己怕是被鱼刺卡到喉咙了。 他急忙拼命咽口水,想把卡在喉咙里的鱼刺顺下去。 可不管他怎么用力,那股刺痛感丝毫没有消失,鱼刺反倒像是扎得更深了。 啊啊,呜呜呜。 棒梗被喉咙里的疼折磨得哇哇大哭起来。 秦淮茹正在中院洗衣服,听到棒梗的哭声,立刻扔下手里的衣服快步跑了出来。 棒梗,棒梗你怎么了? 看到在垃圾堆旁放声大哭的棒梗,秦淮茹急忙跑上前,一把将他抱进怀里问道。 妈,我喉咙里卡了根鱼刺,好痛啊。 棒梗伸手指着自己的喉咙,哭着对秦淮茹说。 你这孩子,我们家早上根本没吃鱼,哪来的鱼刺? 是不是感冒了,喉咙才不舒服的? 秦淮茹轻轻点了下棒梗的额头,又心疼地拍着他的后背,想帮他缓解喉咙的疼。 “妈,我吃了。” 棒梗难受得厉害,用脏兮兮的手指了指脚边的垃圾袋。 秦淮茹低头一瞥,见袋子上沾着鱼骨头,瞬间便明白了缘由。 她的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棒梗,你竟去垃圾堆里捡东西吃!要是吃坏了肚子可怎么好!” 秦淮茹又气又急,抬手在棒梗屁股上轻拍了一下。 这一幕恰好被赶来的贾张氏撞见,她二话不说,扬手就给了秦淮茹一巴掌。 “秦淮茹,你竟敢打我的乖孙子,是想反天不成!” 秦淮茹委屈地捂着脸,急忙跟婆婆解释,棒梗是捡垃圾吃时被鱼刺卡了喉咙,她只是在管教孩子。 贾张氏一听这话,顿时心疼不已,连忙将棒梗搂进怀里。 “奶奶,我看见赵城扔了个袋子,闻着特别香,打开一看都是鱼骨头。” “我就想尝一口,结果鱼刺卡喉咙里了,奶奶,喉咙疼得厉害,呜呜呜。” 棒梗满脸委屈,哭个不停。 得知儿子竟去捡赵城扔的垃圾吃,秦淮茹心里百感交集,格外不是滋味。 可贾张氏却面露凶色,朝着赵城家的方向破口大骂。 她认定赵城是故意的,故意用鱼刺害她的乖孙子。 她现在就要去找赵城那小崽子算账。 见贾张氏怒气冲冲要去找赵城理论,秦淮茹赶紧伸手拉住她。 “妈,赵城已经去厂里上班了,现在棒梗疼成这样,咱们先把鱼刺弄出来再说。” 贾张氏被点醒,这才反应过来。 对,等把乖孙子喉咙里的鱼刺取出来,再去找赵城那东西算账。 婆媳俩立刻抱着棒梗,急匆匆往家里赶。 “乖孙子,喝点醋,把鱼刺泡软了就能咽下去了。” 贾张氏想起乡下的土法子,舀了一勺醋,硬逼着棒梗喝了下去。 棒梗喝完醋,贾张氏和秦淮茹揪着心,紧紧盯着他。 “棒梗,现在感觉怎么样?鱼刺咽下去了吗?” 棒梗仔细感受了一番,还是哭着摇了摇头。 “呜呜呜,鱼刺还卡在喉咙里,还是好痛。” 周围围过来看热闹的街坊邻居见此情形,纷纷出主意。 “秦淮茹,拿个窝窝头让棒梗吃下去,咽窝头的时候能把鱼刺一起带下去。” 秦淮茹一听,立刻跑进厨房拿了个窝窝头出来,让棒梗赶紧吃。 全院的邻居都满怀期待地看着,可棒梗却又一次难过地摇了摇头。 “妈,鱼刺还在里面,呜呜呜呜。” 见这般情况,贾张氏又急又气,忍不住又骂了起来。 这可怎么办啊。 都怪赵城那小崽子,我乖孙子要是喉咙出了半点事,我绝不饶他。 “妈,别骂了,赶紧送棒梗去医院吧,再拖下去,棒梗的喉咙真要被扎坏了。” 秦淮茹满心焦急地抱起棒梗,就往门外走。 贾张氏见状,一边嘴里骂骂咧咧,一边急忙跟了上去。 院子里的人看着这一幕,没有一个人愿意上前搭把手。 谁都知道,要是跟着贾家去了医院,以贾张氏的性子,定然会逼着别人掏钱付医药费。 除了易中海和傻柱,没人愿意当这个冤大头。 秦淮茹抱着棒梗一路快步疾走,总算赶到了医院。 医生很快拿出反光镜和镊子,小心翼翼地将棒梗喉咙里的鱼刺取了出来。 鱼刺取出来后,医生板着脸,开始批评起家长。 给孩子吃鱼一定要格外小心,孩子年纪小,喉咙和大人的不一样,特别容易被鱼刺卡到。 秦淮茹听着医生的叮嘱,一边连连点头,一边不停道谢。 医生放下镊子,开口说道。 好了,去缴费吧,一共五毛钱。 贾张氏一听,当场就不乐意了。 “什么?你就用镊子夹了一下,就要收五毛钱,这不是抢钱吗!” 第91章 明码标价 “这位大妈,我们医院的每项收费都是明码标价的,请你不要在这里无理取闹。” 医生脸色一沉,语气严肃地说道。 “你就动了下手,连一分钟都不到,居然要收五毛钱。” 贾张氏还想继续胡搅蛮缠,秦淮茹赶紧上前拦住她。 “医生,实在对不起,我替我婆婆给您道歉,我们现在就去交钱。” 秦淮茹连忙拉住贾张氏,她心里清楚,这不是在四合院,由不得婆婆肆意撒泼。 还没等秦淮茹开口找人凑钱,贾张氏就把头扭到了一边。 别看着我,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秦淮茹没办法,只能自己去交了医药费。 这五毛钱,还是昨晚她念叨每月十块钱生活费根本买不起肉,贾东旭早上才额外给她的。 见秦淮茹交完钱,贾张氏又对着赵城家的方向骂骂咧咧。 都是赵城这东西,害得我家棒梗卡了鱼刺,还花了我们五毛钱医药费。 等那东西下班回来,我非要让他跪下来给我家棒梗赔罪,还要让他赔我们十块钱,不,赔一百块。 不然我就联合四合院里所有住户,把这个害人精赶出去。 此刻,正在第一轧钢厂办公室看报纸的赵城,突然打了个喷嚏。 是谁在背后念叨我呢。 赵城揉了揉鼻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悠然地看着报纸。 贾家婆媳带着棒梗回到四合院后,贾张氏就没安生过。 她直接坐在自家门槛上,对着院子里大声叫嚷,满口都是颠倒黑白的话。 赵城那小崽子,真是丧尽天良。 自己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也不知道接济接济我们这些日子紧巴的邻居。 故意害我家棒梗被鱼刺扎了喉咙,必须给我们家赔偿。 这次,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赵城。 让他赔钱,以后他打到什么野味,也必须拿出来给大家分着吃。 四合院的住户们,但凡脑子清楚的,听到贾张氏这番蛊惑的话,都不约而同地撇了撇嘴,满脸不屑。 这贾家的人,简直厚颜无耻到了极点。 明摆着就是想讹诈赵城,半分道理都不讲。 明明是他家棒梗自己跑去捡赵城扔的垃圾吃,才被鱼刺卡到,现在反倒倒打一耙,逼着赵城赔钱。 这世上,哪有这么不讲理的事。 可谁都清楚,贾张氏本就是个蛮不讲理的老太太,平日里最擅长撒泼耍无赖,四合院里的住户,没人愿意为了赵城,去得罪这个难缠的主儿。 所以,就算心里都明白孰是孰非,大家也只是在心里暗自吐槽,没有一个人敢把心里话当面说出来。 唯有此刻在家低头写作业的何雨水,听到院子里贾张氏的叫嚣声后,气得脸都红了,浑身忍不住发抖。 那个贾家的老太婆也太不要脸了,明明是棒梗自己跑去捡赵城哥扔的垃圾吃,才被鱼刺卡到,居然还逼着赵城哥赔偿。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看着,我要出去帮赵城哥说句公道话。 何雨水一边气愤地念叨,一边站起身往门外走,打算去找贾张氏评理。 幸好,她刚走到门口,就被提前下班回家的傻柱拦了下来。 “我的傻妹妹,贾张氏是什么样的人,咱们四合院里谁不清楚。” “别跟她一般见识,不理她,她闹一阵子没趣了,自然就不闹了。” 傻柱看着妹妹气得通红的脸蛋,又好气又好笑,耐着性子安慰她。 “平时哥被别人骂得狗血淋头,也没见你这么生气,今天倒是为了赵城,急成这样。” “哥,我不管那些,我觉得必须赶紧告诉赵城哥,让他有个准备,别被贾家突然刁难了。” 何雨水压根没理会傻柱语气里的那点酸意,语速飞快地说着,眼神里满是急切。 “你这孩子,怎么就是不听话,你不知道贾张氏那个老虔婆有多难缠吗。” 傻柱无奈地轻拍了下何雨水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担忧。 “你要是敢去给赵城通风报信,被贾张氏知道了,她肯定会跑到咱们家来撒泼闹事。” “哥可没那个精力跟她吵,也吵不过那个胡搅蛮缠的老太婆。” 何雨水眼睛一眯,故意用激将法说道。 “哥,你这么说,难道是怕了贾张氏那个老太婆?” “我会怕她一个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老太婆?简直是笑话。” “哥不是怕她,只是不想平白无故惹一身麻烦,再说了,这事本来就跟咱们家没关系,犯不着掺和进去。” 傻柱摆了摆手,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嘴硬地辩解着。 “哼!” 何雨水满心不悦地冷哼一声,没再与傻柱争执,转身快步跑出家门。 “雨水,你去哪?快回来!” “用不着你管!” 何雨水头也不回地喊着,脚下的步子丝毫未慢。 “嘿,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不听话,管不住了。” 傻柱望着妹妹匆匆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见她走的方向并非去找贾张氏,便没太在意,晃着脑袋准备回屋睡午觉。 如今他在食堂负责炒大锅饭,不必再做打扫卫生、收拾碗筷这类杂活。 故而今日中午,给厂里工人打完饭后,他找了个借口早早溜出食堂,提前回了家。 另一边,再看赵城的情况。 下午没什么要紧事,赵城想趁空闲再添置些不同种类的药材。 他打算去同仁堂,置办些市面上少见的珍稀药材,还有些现成的成药。 一路上,他骑着自行车,身着合身的中山装,身姿挺拔,引得路边不少姑娘频频回头。 远远望去,大栅栏一带人来人往、熙熙攘攘,逛街采购的人络绎不绝,一派热闹繁华。 赵城找了个合适的地方锁好自行车,便跟着人流,缓步朝大栅栏走去。 熟悉四九城的人都知道,这里有三条知名商业街,分别是王府井大街、西单北大街和前门大街。 赵城此刻到的,正是前门大街。 说起前门,其实就是正阳门,是四九城赫赫有名的地标。 就连四九城老爷们爱抽的“大前门”香烟,名字里的“前门”,说的也是这里。 前门大街上,汇聚着数不清的老字号商铺,每家都有着悠久的历史和响亮的名号。 同仁堂、张一元、瑞蚨祥、内联升、大观楼这些家喻户晓的老字号,都集中在此。 “卖报卖报!最新的报纸,一文钱一份!” “娘,我们去那边的铺子看看好不好?” “同志,您好!请问需要点什么?” 走在正阳门脚下这条热闹的商业街上,赵城真切感受到了这个年代独有的烟火气与热闹氛围。 他时不时停下脚步,买些四九城的特色小零食,边吃边慢悠悠地逛着。 就这么走着看着,欣赏着老四九城的风貌,他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同仁堂门口。 赵城特意来同仁堂,实则是冲着几样好物而来。 其中一样,便是同仁堂的镇店之宝——安宫牛黄丸。 他记得,后世有一粒六十年代生产的安宫牛黄丸,曾以十一万的高价拍卖成交。 这药之所以能拍出如此高价,主要是因为这个年代制作的安宫牛黄丸,用的都是犀牛角、天然牛黄、天然麝香这类珍贵药材,药效极佳。 到了后来,受动物保护法限制,这些珍贵药材被禁止使用,安宫牛黄丸只得改用清水牛角浓缩粉替代,药效大打折扣,价值自然也降了下来。 走进同仁堂店内,赵城没有多余客套,直接向店员打听安宫牛黄丸的价格,得知这款药如今已卖到十八块钱一粒。 赵城稍作思索,开口道:“给我拿十粒。” 以赵城当下的经济条件,别说十粒,就算一百粒,他也完全买得起,毫无压力。 只是他做事向来低调,不想因一次买太多珍贵药材太过张扬,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故而特意控制了数量,尽量保持低调。 毕竟以他现在的工资,一百八十块钱根本不算什么,完全不在话下。 店员一听赵城要十粒安宫牛黄丸,立刻知道来了位大客户,脸上瞬间堆满热情的笑容,连忙点头应道:“好嘞,同志您稍等,我这就去取!对了同志,您还需要别的什么吗?” 赵城的第二个目标,是同仁堂的虎骨酒,这个年代的虎骨酒,用料皆是实打实的真材实料,半分掺假都没有,完全可以放心购买饮用。 赵城抬手指了指药架上那些玻璃瓶泡着的虎骨酒,道:“那些虎骨酒,也给我拿十瓶。” 想了想,反正都来了,不如一次性把需要的东西买齐,便又接着说:“另外,大活络丸和六味地黄丸,也各拿十盒。” 店员手脚麻利,很快算好了所有药材和药品的总价,连忙报给赵城:“同志,一共四百五十块钱。” 赵城没有多说,从口袋里掏出钱,干脆利落地付了款。 随后,店员将赵城买的一大袋药材和一大箱虎骨酒,一一递到他手中。 赵城双手提着这些东西,略感费力,便提着慢慢往店外走。 走出同仁堂约莫两三百米,他找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先用精神力仔细观察四周,确定无人注意此处,才迅速将手里的药材和药酒,全都收进了自己的系统空间。 第92章 既不缺钱,也不缺票 处理好这些东西,赵城重新回到商业街,又径直往其他几家中药店走去。 他在这些中药店里,分别买了些不同种类的药材种子,打算回去后,种在自己系统农场的药田里,慢慢培育。 等把最后一批药材种子都买好,赵城也觉得有些饿了,而前门大街作为四九城最繁华的商业街之一,自然不乏各式各样的美食。 月盛斋的酱牛肉、正明斋的点心饽饽、天兴居的炒肝,都是远近闻名的美味,还有六必居的酱菜,更是家喻户晓,深受老百姓喜爱。 只是这些美食的价格都不算便宜,尤其是在这个物资相对匮乏的年代,很多还都是限量售卖,并非想买就能买到。 赵城如今既不缺钱,也不缺票,完全没有这些顾虑,他此刻最想吃点肉,于是便径直朝东来顺走去。 对于东来顺这家四九城有名的涮羊肉馆,赵城早就想亲自去尝尝味道,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今日正好趁空闲,好好品尝一番。 东来顺的羊肉,向来以“薄如纸、匀如晶、嫩如脂”闻名全国,赵城早有耳闻,今日终于有机会亲眼看看、亲口尝尝了。 走进东来顺店内,找了个位置坐下,赵城直接点了两斤羊肉,再配上店里独有的秘制蘸料和腌糖蒜,便静静等着上菜。 很快,店员就把羊肉和蘸料端了上来,一斤羊肉竟被切成了近百片,每一片都薄如蝉翼、晶莹剔透,果然对得起“薄如纸”的名声。 赵城拿起筷子,夹起几片羊肉,轻轻放进沸腾的铜锅里,稍涮几下,羊肉便立刻变色,熟得恰到好处。 他把涮好的羊肉捞出来,蘸上店里特制的蘸料——里面有芝麻酱、酱油、韭菜花、虾油等多种调料,入口后,鲜、辣、咸、香四味俱全,口感鲜嫩爽滑,让人回味无穷。 吃完两斤羊肉,略感油腻,这时店员又端上一碗绿豆杂面,说这是专门用来解油腻、去口中油味的,十分贴心。 赵城慢慢吃完绿豆杂面,只觉得浑身舒坦,油腻感一扫而空,也吃得饱饱的。 酒足饭饱后,赵城结了账,慢悠悠走到街口,解开自行车锁,骑上自行车,朝着四合院的方向赶去。 另一边,贾东旭今日难得没有一下班就往赌场跑,脚步都比平时快了些。 只因他在回来的路上,听院子里的邻居随口提了一句,说他们家好像出了事,母亲贾张氏在院子里骂了一下午街,声音大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贾东旭刚走进四合院的前院,还没到中院,就听见了贾张氏那中气十足、满是怨毒的咒骂声,隔得老远都听得一清二楚。 “妈,怎么回事?您这是在骂谁?出什么事了?” 贾东旭连忙加快脚步上前,一脸疑惑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东旭啊,你可算回来了!妈可算等到你了!” 贾张氏瞧见儿子的那一刻,立马换上一副受尽委屈的神情,眼眶倏地红了,攥着贾东旭的手,哭着控诉:“那个赵城,根本不是个东西!就是个没心没肺、狼心狗肺的混账!” 贾东旭被母亲的话揪紧了心,赶忙追问,语气里满是急切:“妈,您快说到底出什么事了?是不是赵城欺负您了?您赶紧跟我说清楚!” 贾张氏一边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一边歪曲事实、添油加醋地说道:“东旭啊,就是赵城那小子,故意把吃剩下的鱼骨头扔在院子地上,就是为了引咱们家棒梗去捡!” “结果你猜怎么着,咱们家可怜的棒梗,喉咙被那些鱼刺扎伤了,我带他去医院看病,前前后后花了五毛钱呢!” 贾东旭本就因赵城的工作和收入样样都比自己强,心底憋着对他的嫉妒与怨恨,向来瞧赵城不顺眼。 如今又听母亲说,赵城是故意害自己的儿子,他瞬间怒火攻心,气得浑身发颤,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赵城这个王八蛋,也太欺负人了!真当咱们贾家是软柿子,任人拿捏不成!” “等他回来,我非好好收拾他一顿不可,让他给棒梗道歉认错,还得赔咱们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不然,我绝不放过他!” 这段日子,贾东旭总跟赌场里的狐朋狗友厮混,性子变得越发暴躁张狂,行事说话也愈发冲动,没了往日的收敛。 另一边,赵城骑着自行车往四合院赶,行至南锣鼓巷外的街道时,恰巧撞见何雨水站在路边,左顾右盼,似在寻人,神情格外焦急。 见此情形,赵城连忙停下车,笑着走上前招呼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雨水,你在这儿做什么?天这么冷,怎么不回家?” 何雨水一见赵城,脸上立刻漾开惊喜的笑,连忙朝他挥手,急切道:“赵城哥哥,你可来了!快过来,我有件特别重要的事跟你说!” 赵城心里虽有疑惑,不知她为何这般着急找自己,却还是依着她的意思走了过去。 他笑着打趣,想缓和何雨水焦急的心情:“怎么了雨水?这么急,难不成是你哥又调皮,翻别人家墙被逮住了?” 何雨水连忙摇头,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换上一副严肃的神情,认真道:“赵城哥哥,你别开玩笑了,我说真的,贾张氏在院子里煽风点火,拉着大伙一起针对你呢!” 说着,何雨水便将下午院子里发生的事,从头到尾简明扼要地讲给赵城听,把贾张氏如何颠倒黑白、如何叫嚣着要讹他的种种,都说得一清二楚。 赵城一边听着,一边轻轻摩挲着下巴,嘴角微扬,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半点慌乱都没有。 他看着眼前身形单薄、被寒风吹得瑟瑟发抖,小脸冻得通红的何雨水,心底不由得涌上一丝暖意,也生出几分触动:“雨水,你在冷风里站了这么久,就是专门在这儿等我,为了跟我说这件事?” 被赵城轻轻揉了揉脑袋,何雨水本就冻得红扑扑的小脸更红了,眼里闪过一丝羞涩,轻轻点了点头,小声道:“嗯,我怕贾家联合院子里的人欺负你,就想着赶紧告诉你,让你有个准备。” 赵城看着她一脸担忧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语气轻松地问:“傻丫头,你觉得,就凭贾家那几个人,还有院子里那些趋炎附势的家伙,能欺负到我吗?” 听了赵城的话,何雨水仔细回想了近来的种种。 好像不管是贾家、易家,就算是院子里最有威信的聋老太太,每次找赵城的麻烦,从来都没讨到半点好处,最后皆是自讨苦吃。 这么一想,何雨水心里的担忧瞬间散了大半,脸上也露出了释然的笑。 “虽然我知道赵城哥哥很厉害,他们欺负不了你,但你一定要小心,提前做好准备,别被他们突然算计了!” 赵城看着何雨水乖巧的模样,笑着点头,温柔道:“我知道了,谢谢你啊雨水,有心了。天这么冷,你快回家,等会儿来我家,我给你做红烧肉吃。” “嗯好!赵城哥哥,那我先回家了,你一定要心里有数,别大意!” 何雨水乖巧点头,脸上满是欢喜,朝赵城挥了挥手,小跑着朝四合院的方向去了,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赵城一只手扶着自行车车把慢慢往前走,心底却翻涌着冰冷的嗤笑。 “贾张氏那老婆子,果然是欠收拾,才安分没几天,就又开始作妖!” “既然她这么不识好歹,那今天我就好好给她点教训,让她知道,谁才是这院子里能说了算的人!” 心里正想着,赵城已骑着自行车回到了熟悉的四合院门口,停下车推着往里走。 刚踏进前院,赵城便生出一丝疑惑,往日不算冷清的前院,今日竟异常安静,连个走动的人影都没有。 直到穿过前院走进中院,他才瞬间明白,四合院里的男女老少,竟都聚在了中院的空地上,而人群最前面带头的,正是二大爷刘海中、三大爷阎埠贵,还有那尖酸刻薄的贾张氏。 一眼瞧见这阵仗,赵城立马想通了缘由。 不用想也知道,定是贾家一家人暗地里召集了院子里所有人,故意摆下这样的阵势,想借着众人的声势给他施压,逼他低头妥协。 可赵城对此毫不在意,脸上依旧挂着轻松的神情,一边不紧不慢地往前走,一边用戏谑的语气调侃:“哟,这是什么风,把各位都吹到一块儿了?难不成,是特意在这儿等着欢迎我回来?” 他的话音未落,贾东旭就猛地从围观的人群里挤了出来,双手攥紧成拳,满脸怒火,气势汹汹地朝赵城冲来。 “赵城,你这个心狠手辣的东西,竟敢害我的儿子,今天我非打死你不可!” 贾东旭冲过来时,恰巧看到赵城左手拎着一兜刚买的食材,右手还扶着自行车车把,一时间根本腾不出手防御。 见此一幕,贾东旭的嘴角悄悄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 第93章 恶人装善人,假模假样 这一招还是之前龙哥跟他聊天时教的,与人动手打架,最关键的就是出其不意,趁对方毫无防备时下狠手,才能占尽便宜。 面对贾东旭的突然发难,赵城脸上的笑意非但没消,反而更浓了几分,只低低轻笑一声。 他身体微微向侧后方挪了一下,脑袋也顺势向后仰,轻轻松松便躲开了贾东旭挥来的拳头。 紧接着,他左脚稳稳踩地稳住身形,右脚暗暗攒力,猛地抬起朝贾东旭踹去。 只听“砰”的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院子里格外清晰。 此时的贾东旭,拳头还停在半空中,身体也保持着往前冲的姿势,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他的身体便被赵城这一脚踹得直接飞了出去,半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贾东旭发出一声惨叫,“扑通”一声重重摔在地上,还在地上滚了一圈,双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没了意识。 “啊!东旭!” “东旭,我的儿啊!你怎么样了?” 见此一幕,秦淮茹和贾张氏同时发出一声惊慌的尖叫,连忙慌慌张张地跑过去,蹲在地上查看贾东旭的情况,脸上写满了焦急。 院子里围观的众人看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也都纷纷露出震惊的神情,一个个惊讶地看向赵城,眼里满是不敢相信。 赵城甚至都没动手,仅仅一脚,就把一个身强力壮的成年人踢晕了! 这赵城的身手,还有他的力气,也太厉害了! 众人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赵城平日里是能上山打猎的人,有这样的身手和力气,其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赵城看着慌乱的两人,开口道:“贾大妈,秦姐,你们别担心,没事的!东旭哥只是暂时晕过去了,没什么大碍。” 傻柱瞧见秦淮茹满脸焦灼、手足无措的样子,心底瞬间软了下来,赶忙快步上前,蹲在贾东旭身旁。 他先抬手探了探贾东旭的鼻息,确定对方还有呼吸后,便用大拇指用力掐向他的人中,想将他唤醒。 贾东旭本就只是被踹晕,并无严重伤势,被傻柱这么一掐人中,没过多久,便慢慢睁开了眼睛,悠悠醒转。 “东旭,我的儿啊,你没事吧?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贾张氏连忙伸手抱住贾东旭,语气里满是关切,一边打量着他的脸色,一边焦急地问。 “妈,我没事……就是脑袋还有点晕,浑身提不起力气。” 贾东旭轻轻晃了晃脑袋,声音虚弱地说着,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恍惚,没缓过神来。 “东旭~~” 秦淮茹眼里噙着泪水,脸上写满担忧,伸手在贾东旭身上轻轻摩挲着,时不时便问一句“这儿疼不疼”“那儿难受不难受”。 “淮茹,我真没事,别担心。”贾东旭望着秦淮茹担忧的神情,轻声安慰。 就知道哭!东旭这不还好好活着吗?又没死,哭什么哭! 贾张氏见儿子醒后先想着安慰秦淮茹,心里顿时不痛快,满脸不耐烦地数落了秦淮茹一句,随即猛地转头,伸手指着赵城尖声怒骂:“赵城,你这个挨千刀的,竟敢当众打人,还把我儿子打晕了,心肠也太歹毒了!” 赵城闻言,脸上掠过一丝诧异,意外地看了贾张氏一眼。 这话听着还算有条理,怎么会从只会撒泼骂街的贾张氏嘴里说出来?实在反常。 贾张氏,你还好意思在这骂我?刚才你儿子冲过来,喊着要杀了我,还是他先动的手,难不成我要站在原地挨揍吗? 我刚才要是反应慢一点,他那一拳直逼我的要害,你儿子这根本就是想杀人! 赵城心底冷笑,不就是胡乱扣大帽子吗?谁不会。 他直接给贾东旭安上杀人未遂的罪名,反正对着贾家这伙不讲理的人,根本没道理可讲。 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用他们擅长的手段回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赵城,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是一个四合院的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你就算有再多不满,也不能动手打人啊。 况且你下手也太重了,就这么一脚,就把贾东旭踹晕了,要是出了什么大事,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这时,刘海中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摆出一副大公无私、主持公道的模样,从人群里走出来,对着赵城义正言辞地说道。 赵城不屑地瞥了刘海中一眼,语气里满是嘲讽:“刘海中,你这样的人,也配站出来说不能打人?” 你平日里天天在家打两个儿子,把刘光天和刘光福打得哭天喊地,那时候怎么不说不能打人? 我看你就是恶人装善人,假模假样。 还有,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真以为还是以前那个能在院里发号施令的管事大爷吗?本身没什么文化,还学别人打官腔、摆架子。 简直就是装模作样,充什么大人物! 听到赵城这一连串犀利直白的话,院里围观的众人再也忍不住,纷纷低笑,还有人偷偷捂着嘴,眼里满是看热闹的神情。 是啊,就像赵城说的,刘海中在家里就是个暴君,几乎三天两头打两个儿子,大院里常能听到刘光天和刘光福的惨叫声,大家都看在眼里。 你……你简直是胡说八道! 刘海中本就没什么文化,嘴也笨,被赵城这么一顿怼,顿时气得满脸通红,嘴唇哆嗦着,伸手指着赵城,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赵城你这个小畜生,挨千刀的!害我乖孙棒梗还不够,现在竟敢动手打我儿子!老娘今天跟你拼了! 贾张氏见刘海中被赵城怼得哑口无言,根本帮不上忙,顿时急了,晃着肥胖的身子,像头失控的野猪般大喊大叫着朝赵城撞去。 面对贾张氏的冲撞,赵城依旧身手敏捷,身形唰地往旁边一闪,轻松避开了她的撞击。 就在贾张氏的身子从他身边冲过的瞬间,赵城以一个在场其他人都察觉不到的细微角度,悄悄伸出脚,轻轻绊了她一下。 贾张氏本就因为冲得太急重心不稳,被赵城这么一绊,瞬间失去平衡,身子直直朝旁边倒去,一头撞在了不远处的刘海中身上。 你别过来……啊! 刘海中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见贾张氏那肥胖的身子在眼前迅速逼近,他甚至没来得及躲闪,就被贾张氏重重撞翻在地,两人缠在一起,一同摔在了地上。 啊啊啊!我的腰!我的肚子! 刘海中和贾张氏本就是四合院里最胖的两个人,两人重重摔在一起,像两头肥猪叠着滚在地上,疼得两人忍不住惨叫。 刘海中被压在最下面,只觉得全身骨头都快被压断了,胸口闷得厉害,几乎喘不过气,下意识地抬起脚,把压在身上的贾张氏踹到了一旁。 刚才他被贾张氏一头撞在肚子上,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疼得钻心,后来两人又一起摔倒,他还被贾张氏沉的身子压着,差点断了气。 他刚才那一脚,完全是本能的反抗,根本没多想。 老刘,你这个挨千刀的!竟敢踢老娘?你是不是活腻了! 贾张氏被刘海中一脚踹开,哎哟一声坐在地上,揉着被踹疼的地方,瞪着三角眼,满脸蛮横地冲着刘海中大声怒吼,语气里满是怒火。 贾张氏,你讲不讲道理?是你自己不小心撞在我家老刘身上的,又不是我们老刘撞的你!要是把我家老刘撞出什么好歹,老娘绝对饶不了你! 二大妈见丈夫被撞倒在地,还被贾张氏辱骂,顿时急了,快步跑过去扶起刘海中,接着叉着腰,对着贾张氏大声对骂,丝毫没有示弱。 秦淮茹也赶忙扶着贾张氏从地上站起来,脸上满是愧疚,对着二大妈连连道歉:“二大妈,实在对不住,我婆婆也是一时心急,不是故意撞二大爷的,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她计较。” 刘海中听到秦淮茹这声恭敬的二大妈,还有她诚恳的道歉态度,心里的怒火瞬间消了大半,就连身上的疼痛感也减轻了不少。 他故作大度地摆了摆手,对着秦淮茹说:“算了算了,这不怪你,也不怪你婆婆,这事说到底,都是赵城这小子惹出来的,全是他的错。” 我的错? 赵城听到刘海中这番颠倒是非的话,不由得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他看着刘海中,语气里满是嘲讽:“刘海中,你自己好好想想,你是被贾张氏撞倒的,又不是我撞的,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要是你刚才不往旁边躲,贾张氏怎么会撞到我身上来?这事明明就是你的问题,你还敢赖到我头上? 刘海中被赵城反问得一愣,随即又怒火中烧,对着赵城大声辩解,语气里满是不服气。 刘海中,我早就说过你没文化,你还不服气!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有半点道理吗?你也让大伙评评理,看看你说的是不是胡言乱语! 赵城被刘海中这番离谱的话逗笑了,他盯着刘海中,带着讥讽说道:“贾张氏是径直朝我撞过来的,我不往旁边躲,难不成还要站在原地等着她撞上来?刘海中,我看你是脑子糊涂了,是不是该去医院好好检查检查?” 第94章 连事实都要抛开,那还有什么可聊的 院里围观的人听到赵城的话,再也憋不住,全都哈哈大笑,看向刘海中的眼神里满是嘲弄。 这其中,笑得最响亮的就是傻柱,他平日里和刘家向来不和,早就看刘海中不顺眼。 哈哈哈……刘海中,你是不是缺根筋?你难不成想让大伙都跟你那两个儿子似的,被人打了也只能站着不动,连躲都不能躲? 就是就是!我傻哥有时候要打我,我都会下意识躲开,哪有人被打还站在原地不躲的道理? 我觉得赵城说的一点没错,不管是谁,被人朝着自己撞过来,都会往旁边躲,总不能傻乎乎站在那挨撞吧? 可不是嘛,不怪主动撞人的贾张氏,反倒怪躲开的赵城,这算什么歪理?根本说不通! 大院里的街坊邻居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一边说着,一边看刘海中的笑话,一时间,中院里乱哄哄的,全是众人的议论声和欢笑声。 行了行了,大家都静一静,静一静! 阎埠贵见现场越来越乱,赶紧高高举起双手,示意大家别再议论、别再笑了,想要稳住现场的秩序。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贾家召集院里众人过来,本意就是想联合大家一起针对赵城,不仅要让赵城赔偿贾家的损失,还想逼着赵城以后采购到有好处的东西,都分大院里的人一份。 正是抱着能占点便宜的心思,阎埠贵才选择站在贾家这边,答应过来帮他们出头。 至于刘海中,纯粹是看赵城平日里太过张扬,根本不把他这个二大爷放在眼里,所以想借着这次机会,杀杀赵城的锐气,显摆一下自己二大爷的威风。 “赵城,贾张氏撞人的事先搁下,后续再算!我问你,你为何故意害棒梗?他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你怎能如此狠心!” 阎埠贵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满脸痛心又愤怒地质问赵城,想靠道德绑架逼他低头。 赵城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满脸不屑地看着阎埠贵,特意提高嗓门道:“扫厕所的,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有本事就再说一遍!” 噗嗤—— 哈哈哈哈哈哈…… 赵城这话极具杀伤力,话音刚落,现场便爆发出一阵大笑,阎埠贵那张惺惺作态的脸,瞬间铁青,难看到了极点。 院里其他人看向阎埠贵的眼神,满是鄙夷与嘲讽,就连阎家的人,也都脸色难看,低头不敢抬头,生怕对上众人的目光,只觉得格外丢人。 阎埠贵紧咬着牙,强压着怒火,重重冷哼一声,实在不愿再跟赵城这种油盐不进、言语尖酸的人浪费口舌。 他猛地扭过头,看向身旁的贾张氏,语气冰冷道:“还是让贾张氏来说,这事到底怎么回事,让她自己跟大伙说清楚。” 这时,贾张氏也缓过神来,立刻起身走到围观人群中间,对着众人哭哭啼啼地控诉赵城。 “赵城你这个没良心的!今早出门,你明摆着故意把装鱼骨的袋子扔在地上,就是想勾引我家棒梗去捡!” “我家棒梗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哪能看出这里面的门道!随手捡起来就往嘴里塞,结果喉咙被鱼刺扎破了!” “赵城你安的什么心,就是想害死我家棒梗,让我们贾家断后啊!” 就在贾张氏喋喋不休控诉时,阎埠贵恰到好处地从人群中站出来,帮着贾张氏指责赵城。 “赵城,我知道你和贾家向来不和,但棒梗说到底只是个孩子!你这般处心积虑针对一个孩子,良心就不会不安吗!” 起初,众人听了贾张氏的控诉,大多觉得她的话太过牵强,没什么说服力。 可经阎埠贵这么一挑唆,把话题重点引到赵城故意针对孩子上,围观的众人瞬间被带偏思路,纷纷围上来对着赵城指指点点、大声指责。 “赵城,你一个成年人,怎能如此心胸狭隘,欺负一个小孩子?” “是啊赵城,不管你和贾家有多大矛盾,都是你们大人之间的事,万万不能牵扯到无辜的孩子身上!” “赵城,依我看,你还是赶紧跟贾家道歉,再赔点钱,这事就算翻篇了。” 这个大院里的人,大多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此刻几乎全都倒向贾家,纷纷帮着贾家说话。 听着院里众人的附和声,贾张氏原本微弯的腰,瞬间挺直了不少,脸上也露出得意的神情。 此刻,她就等着赵城主动向贾家低头道歉,还要拿出钱来赔偿。 当然,在贾张氏看来,仅仅道歉和赔偿,还远远不够! 刚才赵城动手打了她儿子贾东旭,这笔账也得算,赵城必须再拿出一百块医药费赔偿他们! 不然,贾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定会跟赵城纠缠到底! 贾张氏见赵城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以为他认怂了、害怕了,气焰愈发嚣张,双手叉腰对着赵城大声叫嚷。 “赵城,你不光故意害我家棒梗被送进医院,还动手打伤了我儿子贾东旭!” “你必须赔我们贾家一百块医药费!另外,以后你们家不管做什么好吃的,都得给我们家送一份,不然我们家棒梗又会被你家的好吃的馋到,再去乱捡东西吃,到时候出了什么事,还得算在你头上!” 听到贾张氏这番得寸进尺的话,周围围观的众人瞬间恍然大悟,纷纷低下头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原来贾家费这么大劲闹这一出,不光想要赔偿,还想让赵城一直供着他们家!” “这贾家也太不要脸、太贪心了,简直是得寸进尺!” “啧啧,被贾家这样的人家缠上,赵城这次恐怕真的要遭殃了。” 对于周围众人的议论,贾张氏全然不顾,此刻她的脑子里,全是赵城要赔的钱和香喷喷的肉。 她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从赵城手里拿到肉,该怎么做才好吃。 是做成香喷喷的红烧肉,一家人好好解解馋,还是把肉炼成猪油,留着以后炒菜用? 赵城听完贾张氏这番荒唐的话,又看了看周围这些要么冷漠旁观、要么盲目跟风的人,眼神变得冰冷,语气带着嘲讽道:“贾张氏,我真没想到,你的脸皮竟厚到这种地步,无耻至极,真是开了眼界!” “我明明是把吃剩的鱼骨头,扔到了专门的垃圾点,是棒梗自己跑到垃圾堆里捡东西吃,才被鱼刺扎伤了嘴,现在反倒倒打一耙赖我?哪有这样的道理!” 贾张氏还没来得及反驳,一旁的阎埠贵就急忙跳了出来,像条哈巴狗似的帮着贾张氏指责赵城。 “赵城,你别在这里强词夺理!先不管事情真相如何,难道你就一点过错都没有吗?” “你昨天做了红烧鱼,要是你大方点,把鱼分给院里大伙一起吃,棒梗吃到了鱼,也就不会嘴馋跑去捡你吃剩的鱼骨头了,说到底,这事你也有责任!” 听到阎埠贵这番颠倒是非、毫无三观的话,赵城气得差点笑出来。 阎埠贵,我实在想不通,你当初到底是怎么当上老师的?难怪学校现在不让你教课,反倒让你去打扫厕所,就你这样的三观,根本不配教书育人! 连事实都要抛开,那还有什么可聊的?纯粹是蛮不讲理! 要是按你的逻辑,外面的街溜子把你的房子点了,我们也抛开事实不谈,难不成还能说你活该被烧?谁让你有房子住,却不肯让无家可归的人进去住? 你要是敢说这话有半分道理,明天我就找个无家可归的人,把你的房子点了,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赵城眼神冷冽如冰,死死盯着阎埠贵,一番话怼得他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被赵城那冰冷的目光直视,阎埠贵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寒意,真的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他心里清楚,赵城向来言出必行,要是再揪着这事不放,赵城说不定真的会找人来烧他的房子。 要是房子真的被烧了,他们一家老小就走投无路了,到那时,一切就都完了! 赵城没再理会阎埠贵,转头看向人群中的刘海中,语气平淡地问道:“刘海中,我问你,要是你把碎玻璃扔到垃圾堆里,有人去垃圾堆捡垃圾,不小心被碎玻璃划伤了脚。” “然后那个人反过来找你要医药费,你愿意赔吗?” 听到赵城突然问自己,刘海中心底不由得一阵窃喜,还以为能在众人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他几乎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道:“我当然不愿意赔!” “是他自己跑去垃圾堆捡东西,不小心弄伤了自己,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凭什么赔他!” 话刚说完,刘海中才猛然回过神,自己竟被赵城的话牵着走了,这番话摆明了直接得罪了贾家一家人。 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刘海中心里懊恼万分,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硬着头皮站在原地。 第95章 贾张氏气得浑身的肥肉都在发抖 等刘海中说完,赵城轻轻拍了两下手,脸上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对着众人道:“看来刘海中,你心里其实也明白这个道理。” “刘海中说得没错,是棒梗自己跑到垃圾堆里捡东西吃,才被鱼刺扎破喉咙,这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要怪也只能怪你们贾家自己没看好、没教好孩子,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赵城直接拿刘海中的话反驳贾家的无理要求,让贾张氏根本无从辩驳。 何雨水见有机会帮赵城,立刻从人群中站出来,开口声援道:“对啊,又不是赵城哥哥主动把鱼骨送给棒梗的,是棒梗自己跑去捡的,出了事怎么能怪赵城哥哥?” “你们这些做大人的,没看好自己的孩子,让他跑到垃圾堆里捡东西吃,出了意外不反思自己,反倒来怪扔垃圾的人,哪有这样的道理!” 何雨水的话音刚落,立刻有人连声附和。 哪有这样的道理,实在太不讲理了! 要是赵城今天因为这事赔了贾家,往后谁还敢随便扔垃圾? 万一我们扔的垃圾被人捡去,对方不小心伤了自己,反倒回头找我们要医药费,那我们岂不是有苦说不出! 大院里那些原本见风使舵的邻居,此刻纷纷转变态度,都觉得赵城根本没错。 人群中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瞬间戳中了所有人的心思,大家连连点头认同。 这大院里的家家户户,每天都要扔垃圾。 若是以后有孩子学棒梗的样子,跑到垃圾堆里玩耍、捡东西,万一不小心吃坏肚子,或是被垃圾划伤手脚。 到时候孩子的家人反过来找扔垃圾的人索要医药费,谁能承受得住? 关键是贾张氏本就生性无耻贪婪,若是这次让她尝到了讹人的甜头。 往后她必定变本加厉,隔三差五守在垃圾堆旁,故意找机会讹诈院里其他人。 想到这一点,众人彻底转变了先前的态度,纷纷对着贾张氏和赵城表明立场。 我觉得赵城没错,这事本就是贾家自己的问题! 是啊,垃圾一旦扔出去,就不再属于自己了。 捡到垃圾的人自己不小心受伤,凭什么要让扔垃圾的人赔偿? 就是这个理!要是这种事都要赔,那以后谁还敢扔垃圾? 要是有人学贾家的样子见人就讹,我们这些天天扔垃圾的,迟早得被讹得倾家荡产! 是啊,不能赔,绝对不能赔! 众人心里都清楚,这事早已不是赵城一个人的事,而是关乎院里每个人的切身利益。 于是所有人都愤愤不平,一致反对赵城给贾家赔偿医药费。 刘海中看着眼前的风向陡然逆转,所有人都站到了赵城这边,又瞥见贾张氏投来那仿佛要吃人的凶狠目光,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 他对着众人摆了摆手,高声劝解。 好了好了,大伙都安静一下,听我说一句! 赵城,这事说到底,虽说贾家没看好孩子,才让棒梗被鱼刺卡了喉咙,但你难道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你当初若是大方些,把红烧鱼分给院里大伙一起吃,也不会出这样的事。 要不这样,你看贾家日子过得本就不容易,棒梗还只是个孩子,受了伤也怪可怜的。 你就索性拿点钱,赔了棒梗的医药费,这事就算了。 大家以后还是邻居,别把关系闹得太僵。 刘海中看似在中间和稀泥,想平息这场纠纷,实则话里话外都偏着贾家,依旧在逼着赵城赔偿。 听完刘海中的话,赵城毫不客气地反驳。 刘海中,你刚才自己都说了,这事是贾家没看好孩子,才让棒梗被鱼刺卡了,跟我没关系! 现在你又反过来劝我赔医药费,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说话前后矛盾,你就不觉得丢人? 赵城的一番话,说得刘海中面红耳赤,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站在原地干着急。 看着刘海中窘迫的模样,赵城语气坚定地开口。 我最后跟你们说一遍,这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要是这样的事都能怪到我头上,那以后院里的大伙,都别扔垃圾了! 刘海中,你要是执意逼我赔贾家医药费,那我也把话撂在这。 以后你们家扔的垃圾,若是不小心让我受了伤,不管是什么伤,你都必须赔我医药费,而且要加倍赔! 赵城索性把话挑明,毫不掩饰地对刘海中发出警告。 听到赵城的话,众人纷纷点头赞同,毕竟这事确实关乎每个人的切身利益。 谁都不愿日后只因扔个垃圾,就被人反过来讹诈医药费。 看着众人都认同赵城的说法,刘海中心里也有些发慌。 他还想着在院里树立威信,重新当管事大爷,自然不愿惹了众怒。 于是他只能对着贾张氏、贾东旭和秦淮茹开口。 贾张氏、贾东旭、秦淮茹,你们也都看到了,院里大伙都觉得这事是你们自己的错! 况且棒梗也只是被鱼刺卡了一下,没什么大碍,我看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刘海中,你说什么?什么叫就这么算了! 一听这话,贾张氏立刻急了,跳着脚大喊。 赵城今天要是不给我们家赔医药费、道歉,这事就绝对没完!我就赖在这不走了! 看着贾张氏这般胡搅蛮缠的样子,赵城也不愿再跟这个蛮不讲理的老太婆浪费时间。 他从衣兜里摸出一枚一毛的硬币,捏在掌心举过头顶,朝着院里众人高声喊。 谁愿意替我跑一趟派出所,就说这儿有人存心讹诈我,等把这事办妥了,这一毛钱就归谁。 话音刚落,人群里立刻传来一声回应。 我去!我替你去派出所! 说话的是阎埠贵的儿子阎解成,他一边喊,一边从人群里快步跑出来,高高举着手,生怕赵城没看见。 解成,给我回来!不许去! 阎埠贵的脸瞬间沉了下来,语气急切地喝止儿子。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事要是真闹到派出所,麻烦可就大了,全家都可能被牵扯进去。 喝住阎解成后,阎埠贵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院里众人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事情闹到这地步,再僵着也没意义,大家都散了吧,各回各家。 贾张氏一听这话,心里清楚今天想讨到赔偿已是无望,当即双腿一软瘫在地上,撒起了泼。 老贾啊,你快从地下出来看看啊!这院里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敢骑到我们孤儿寡母头上了! 你要是还在,肯定不会让我们受这份委屈,我们这日子可怎么过啊!呜呜呜…… 看着躺在地上撒泼的贾张氏,阎埠贵心里急得不行。 他连忙朝贾东旭和秦淮茹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急切地说。 贾东旭、秦淮茹,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你们娘扶起来带回去! 再闹下去,赵城真让人去派出所的话,你们贾家的脸可就丢尽了! 妈,您快起来,别在这胡闹了。 这会儿贾东旭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了,他心里明白,这事本就是自家没理,就算派出所的人来了,也绝不会偏着自家。 更何况,再闹下去指不定还会惹上别的麻烦,于是他赶紧伸手去拉身边的贾张氏。 妈,这事咱就算了吧,再闹派出所的人就要来了。 您难道想让棒梗靠捡垃圾填肚子的事,被全院甚至街坊邻居都知道吗? 一旁的秦淮茹也赶紧上前劝说,语气里满是无奈。 这句话正好戳中了贾张氏的软肋,她拼了命也不想让宝贝孙子落个坏名声。 没办法,她只能满心不甘地从地上爬起来,胡乱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用那双满是怨毒的三角眼死死瞪着赵城。 见此情景,赵城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提起手里的猪肉,故意带着点挑衅的意思从她面前走过,径直往自家走去。 刘海中虽说脑子不太灵光,却也清楚自己今天不仅没压住赵城,反倒不小心得罪了难缠的贾张氏。 所以阎埠贵一说散了,他立刻拉着自家媳妇,一溜烟跑了,生怕被贾张氏缠上。 贾张氏气得浑身的肥肉都在发抖,嘴里还不停小声咒骂着赵城,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院里的其他人见没热闹可看,又怕被蛮不讲理的贾张氏迁怒,一个个都跟受惊的鸟兽似的,匆匆各回各家。 赵城推着自行车回到自家,没过多久,何雨水就主动过来帮忙。 赵城哥哥,你刚才也太厉害了吧! 何雨水满眼崇拜地看着赵城,语气里满是欢喜。 棒梗奶奶出了名的不讲理,就连我哥都怕被她缠上,不敢轻易招惹她。 没想到赵城哥哥几句话,就把她们说得哑口无言,连反驳都不敢,实在太厉害了。 雨水,贾张氏就是个蛮不讲理的泼妇,没必要怕她。 赵城把自行车上的东西全都卸下来,语气随意地对何雨水说。 可……可棒梗奶奶真的好凶,骂人的时候话也特别难听,我有点怕她。 何雨水怯生生地低下头,小声说着,眼神里还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害怕。 第96章 见风使舵,厚颜无耻 何雨水怯生生地低下头,小声说着,眼神里还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害怕。 以后要是贾张氏再凶你、欺负你,雨水你就过来找我,赵城哥替你出头,绝不让她欺负到你。 赵城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何雨水的小脑袋,语气温柔地安慰道。 “嗯嗯,谢谢赵城哥哥,赵城哥哥最好了!” 何雨水乖巧点头,抬眸望向高大的赵城,眼眸亮晶晶的,满是欢喜与依赖。 “雨水,今天想吃红烧肉,还是焖肉?” 赵城拎着手里的五花肉,在何雨水眼前轻轻晃了晃,笑着询问,眼底满是宠溺。 咕咚一声。 听了赵城的话,望着那块肥瘦相间、油光锃亮的猪肉,何雨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眼中满是渴望。 “赵城哥哥……我……我都行,只要是赵城哥哥做的,我都爱吃。” 小丫头脸颊倏地涨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呢喃。 “上次咱们做的是红烧肉,这次就做焖肉吧!” 也让我们小雨水尝尝赵城哥做焖肉的手艺,保证好吃。 “那我也来帮忙!我可以帮赵城哥哥洗菜、刷锅!” 何雨水因长期营养不良,看着瘦瘦弱弱的,明明已经十三岁,模样却跟十岁的孩子相差无几。 可她干起活来却半点不含糊,动作麻利又熟练,丝毫不拖沓。 看得出来,她平日里在家总帮着做家务,早就练出了一双能干的小手。 赵城让何雨水去清洗家里的大砂锅,自己则动手处理五花肉,仔细地将猪皮上残留的猪毛又刮了一遍,半点都不马虎。 等赵城把猪肉处理干净,何雨水也将砂锅刷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污渍。 接下来,两人一同准备做焖肉的各式调料与香料。 白芷、花椒、香叶、冰糖之类的,一样样摆得整整齐齐。 这些香料看着都是寻常物件,可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想在市面上凑齐,可不是件容易事,不仅要跑好几个地方,每种香料的价格还都不便宜。 做焖肉的第一步,是用高度白酒将五花肉全身涂抹一遍,仔细抹在猪肉的每一处。 这一步的作用大得很,既能给猪肉杀菌消毒,又能有效去除猪肉本身的腥膻味,让做出来的焖肉更香。 接着再抓一把食盐撒在五花肉上,用手反复揉捏片刻,让食盐均匀附着在猪肉表面,让它提前入入味。 随后,赵城将备好的香料和酱料倒进盆中,搅拌均匀后,把处理好的五花肉放进去,仔细抹匀,开始腌制。 五花肉需要腌制一个小时左右才能入味,趁着这个空档,赵城又着手处理其他食材,将猪舌、猪肝、猪肚之类的东西一一收拾干净,和五花肉放在一起腌制,这样做出来的焖肉会更丰富美味。 接下来,便该熬煮焖肉的汤底了。 赵城往刷干净的大砂锅里倒了半锅清水,接着加入适量冰糖、草果、酱油、香叶等调料,每一样的用量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用勺子将砂锅里的调料轻轻搅匀,确保每种调料都能充分融在水里,随后便把砂锅放到炉子上加热。 做好这些准备工作,剩下的就只有耐心等待了。 赵城还想上前帮忙洗菜,可何雨水却死活不肯,拉着他的胳膊,非要让他到一旁歇着,这些杂活她自己来做就好。 在这个缺吃少穿的年代,赵城哥哥能请她吃一顿肉,她已然满心感激,怎还能让赵城哥哥再辛苦做这些洗菜、刷碗的杂活。 何雨水心里早打定主意,等吃完饭,她还要把赵城哥哥的家彻底打扫一遍,好好报答他的好意。 砂锅里的汤底缓缓滚沸,醇厚的肉香一点点在空气中散开,而那腌好的五花肉,还有猪舌、猪肝这类食材,也恰好腌透了滋味。 赵城将腌好的各色食材,一样样依次下入砂锅,随后便掐着时间,细细把控着焖煮的火候。 想要让这焖肉炖得酥烂入味、香飘四溢,火候的掌控是重中之重,火不能太猛也不能太弱,唯有文火慢煨才最合适。 每隔一小会儿,赵城就会拿起长柄汤勺,轻轻搅和一下砂锅里的肉,既怕食材粘在锅底糊掉,也能让每一样食材都充分裹上汤底的鲜香。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砂锅里焖肉的香气愈发浓郁醇厚,很快就从赵城的屋里飘出,漫遍了整个大院的每一个角落。 “这味儿也太香了!翠华,谁家在做肉啊?香成这样,你去跟人家讨一碗来,我这好些日子没沾荤腥了,馋得慌。” 聋老太太坐在桌边,闻着这勾人的肉香,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对着身旁的一大妈吩咐道,语气里满是急切的渴望,还有几分不耐。 “您就安生些吧,咱这大院里,除了赵城,谁能弄来这么多肉,还能做出这么勾人的味道?” 您还是好好吃您的饭吧,别去招惹赵城,免得自讨没趣。 一大妈语气平淡地说着,半点没有要去讨肉的意思。 老太太一听又是赵城做的肉,脸上的神情瞬间垮了下来,满眼都是失望,还有几分不甘。 自打易中海住了院,她的伙食是一天不如一天,再也没有从前那般舒心的日子了。 从前,她还能隔三差五吃上点荤的,改善改善伙食,可如今,桌上摆的不是窝窝头、白菜、腌菜、萝卜,就是剌嗓子的棒子面,半分荤腥都见不着。 老太太一辈子娇生惯养,啥时候吃过这样的苦,心里早就憋满了抱怨和不满。 可她也清楚,如今除了一大妈,没人会管她的死活,更没人会像从前那般捧着她、顺着她。 粗粮就粗粮吧,就算再难以下咽,也总比饿死强,也只能勉强凑活吃了。 可今儿个,她是真的馋肉了,尤其是闻着赵城家飘来的这焖肉香,口水止不住地往外流,根本控制不住。 老太太拿起一个窝窝头,勉强咬了两口,可一想到那喷香的焖肉,就再也咽不下去了,把窝窝头往桌上一搁,满脸都是委屈和不甘。 一大妈也懒得搭理她,爱吃就吃,不吃拉倒,反正她也不会惯着聋老太太的坏脾气。 她还有一大堆事要做,还得去医院给易中海送饭,根本没闲工夫陪老太太在这矫情。 丢下一句“吃完把碗搁那,我回来再洗”,一大妈便头也不回地离开聋老太太家,径直往医院的方向走去。 中院贾家的屋里,一片嘈杂,说热闹算不上,反倒更像是吵嚷。 “……奶奶,妈,我要吃肉,我就要吃肉,你们快给我弄肉吃!” 棒梗学着贾张氏平日里撒泼打滚的样子,往地上一躺,手脚胡乱蹬踹,扯着嗓子哭闹,声音尖利刺耳。 “棒梗,快从地上起来,听话,咱家里哪来的肉啊?这年月,能吃上窝窝头就不错了。” 秦淮茹看着地上撒泼的儿子,一脸无奈地劝说,语气里满是疲惫。 “乖孙,听话,咱不馋那小子做的肉,那肉不干净,吃了要闹肚子的,等以后奶奶给你弄更好吃的。” 贾张氏也连忙哄着棒梗,嘴上这般说,鼻子却忍不住使劲吸了吸,眼中满是对肉的渴望,她自己也早就馋坏了。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吃肉,就要吃赵城家的那种肉,你们不给我弄,我就不起来!” 棒梗根本不听劝,在地上滚来滚去,哭闹得更凶了,把地上弄得一片狼藉。 秦淮茹如今挺着大肚子,行动本就不便,根本不敢靠棒梗太近,生怕被他不小心撞到肚子,到时候麻烦就大了,只能在一旁急得直跺脚。 “你是死人吗?没看见咱大孙子想吃肉?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赵城家讨一碗肉回来!” 贾张氏其实也早就馋得不行,可她也清楚,贾家如今和赵城的关系闹得僵透了,上门讨肉简直是丢尽脸面。 可转念一想,丢脸的是秦淮茹,又不是她贾张氏,跟她有什么关系。只要能让自己和乖孙吃上肉,丢点脸又算得了什么。 “还愣着?赶紧去!要是咱大孙子饿坏了,我饶不了你!” 贾张氏咽了咽嘴角的口水,瞪着三角眼,语气严厉地催促着秦淮茹,半点不顾及她的感受。 秦淮茹看着地上哭闹不停的棒梗,又看着眼前流着口水、怒目圆睁不停责骂的贾张氏,心里满是委屈和无奈。 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脸上扯出一丝僵硬的神情,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去厨房拿了个空碗,低着头,慢吞吞地往后院赵城家的方向走去。 大院里的街坊瞧见秦淮茹端着空碗往后院走,立马就猜到了她的心思,纷纷停了手里的活,凑在一起低声议论,个个脸上都挂着看热闹的神情。 贾家这也太不要脸了,方才还在院里跟赵城闹得不可开交,话说得那么难听,这会儿竟厚着脸皮上门讨肉,真是刷新了大伙对厚脸皮的认知。 你这还是头回见识贾家的人?他们干出这种事,一点都不稀奇,向来见风使舵,厚颜无耻得很。 第97章 秦淮茹,你走吧 说起来,秦淮茹也实在可怜,摊上这么个蛮不讲理又贪得无厌的婆婆,还有个不懂事的儿子,成天受这般委屈。 可不是嘛,贾东旭呢?他怎么不出来?就眼睁睁看着媳妇厚着脸皮去别人家讨肉?也太窝囊了。 我好像瞅见贾东旭出去了,方才院里闹得最凶的时候,就没怎么见着他的人影,估计是怕惹麻烦,提前溜了。 贾东旭这阵子,总爱早出晚归的,这会儿天都黑了,还出去做什么?实在有些奇怪。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秦淮茹怀了孕,他一个人憋得慌,出去散心了呗。 哈哈,你这么一说,还真有这个可能,毕竟这种事,也不好明着说。 你们猜猜,秦淮茹能不能从赵城家讨到肉?我看悬,赵城方才那般硬气,定然不会轻易给她。 别这么说秦淮茹了,她也是被逼的,但凡有别的法子,谁愿意厚着脸皮做这种事?说到底,还是遇人不淑,嫁错了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说着,便拿秦淮茹打趣,话语里满是戏谑,还不时夹杂着几声低俗的哄笑,听着格外刺耳。 秦淮茹走在院里,这些议论声一字不落地飘进耳朵,让她脸颊一阵红一阵白,心里满是羞愧与难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她却没有停下脚步,依旧面无表情地往前走,纵使心里再委屈、再难堪,为了安抚哭闹的棒梗,为了不被贾张氏责骂,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去赵城家讨肉。 何雨水此刻正在赵城家中,在赵城眼里,她还只是个不懂事的小姑娘,毕竟是女孩子,关门总归不方便,所以赵城没把屋门关上,只留了一道缝,屋里的灯光和浓郁的肉香,一同从缝里飘了出来。 秦淮茹慢慢走到赵城家门口,停下脚步,透过那道敞开的门缝,一眼便看到屋里的桌边,赵城和何雨水正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气氛温馨又热闹。 赵城哥,你做的焖肉也太绝了,比我哥做的红烧肉好吃多了,简直美味极了。 何雨水嘴里塞着一小块焖肉,脸蛋鼓得圆圆的,说话都含糊不清,眼里满是欢喜与赞叹,脸颊上还沾了点油星子,瞧着格外可爱。 好吃就多吃些,看你瘦成这样,别总拿馒头填肚子,多吃点肉补补,才能长得健健康康、高高大大的。 看着何雨水这般娇憨的模样,赵城脸上漾开温柔的笑意,语气里满是宠溺,一边说着,一边又夹了一大块焖肉,放进何雨水的碗中。 谢谢赵城哥。 何雨水抬起头,冲赵城露出一抹甜甜的笑,连忙道了谢,随后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起焖肉,吃得香甜极了,仿佛这是她吃过的最美味的佳肴。 饭吃到一半,何雨水的肩膀突然一下下抽动着,小声啜泣起来。 赵城见了这一幕,心里满是疑惑,赶忙出声询问:雨水,你怎么了? 我……我已经好久没吃过这么多肉了,赵城哥,你对我实在太好了。 何雨水哽咽着,眼眶里噙满泪水,满是感激,又带着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望着赵城。 别哭别哭,不过是一顿肉罢了,要是让你哥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见赵城面露焦急,何雨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就是赵城哥你欺负我,谁让你给我吃这么好吃的东西,以后再吃棒子面就咸菜,我可怎么咽得下去啊。 见何雨水不哭了,赵城心里也松了口气,拿起一条毛巾递过去,笑着说道。 我当是什么大事呢,以后要是看到我做了好吃的,你要是嘴馋了,尽管过来吃就好。 听了赵城的话,何雨水心里又感动,又有着意料之外的惊喜。 可她还是摇了摇头说:不行,那样不就成了占赵城哥的便宜了。 放心,这点肉我还供得起,就当是喂只小馋狗,总行了吧。 嘻嘻,汪汪。 何雨水调皮地学了两声狗叫,把赵城也逗笑了。 门外的秦淮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里暗自想着:喂我啊,我也愿意当这只狗。 可她很快回过神,自己是来讨肉的,连忙理了理身上的衣服。 秦淮茹轻轻敲了敲没关严的屋门,脸上堆着笑容说道:赵城兄弟,雨水,你们忙着呢? 你过来做什么? 一看到秦淮茹,赵城当即皱起了眉头,语气也瞬间冷淡下来。 赵城兄弟,你能不能给姐两块焖肉?棒梗在家闹着非要吃肉,姐现在还怀着身孕,上哪儿弄肉去啊。赵城兄弟,你就可怜可怜姐吧。 你儿子想吃肉,跟我有什么关系?去找你男人要啊,我又不是他爹。 秦淮茹心里猛地一慌,眼圈瞬间红了,满脸委屈地说道:赵城兄弟,我知道是我婆婆不对,可我…… 赵城冷笑一声,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你婆婆让你厚着脸皮来讨,你还真就来了? 秦淮茹,你也真是够可怜的。 院里谁家但凡做了点好吃的,贾张氏就逼着你上门去要。 你厚着脸皮去求别人,可回了家,你能吃到一口吗? 赵城的每一句话,都重重地砸在秦淮茹的心上。 何雨水也放慢了吃饭的速度,默默看了秦淮茹一眼。 说实话,她以前一直特别讨厌秦淮茹,就因为她,好几次傻柱带回来的盒饭,自己都没吃上。 可现在看来,秦淮茹也没过得多好,同样是连顿饱饭都吃不上的可怜人。 赵城看着愣在原地的秦淮茹,继续说道:贾东旭一个月二十多块的工资,再加上老贾留下的积蓄和抚恤金,贾家的日子根本就不差。 可为什么,他们就是不肯多给你一点生活费? 反倒让你像个乞丐似的,隔三差五就跟院里的人借粮讨吃的? 你怕是还不知道吧,贾张氏和贾东旭,每个月都瞒着你,偷偷出去下馆子改善伙食。 听了赵城的话,秦淮茹满脸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脑子里也忍不住回想起来。 确实,每个月贾东旭都会带着贾张氏出去一趟。 说是贾张氏身体不好,要吃止疼药,每个月都得去医院检查。 秦淮茹以前从来没怀疑过,可现在仔细一想,要是真的去医院伺候人,以贾家的性子,肯定会让自己跟着去的。 对,我有次放学回家,正好看见棒梗奶奶和贾东旭从饭店里出来。 何雨水适时地在一旁补了一句。 秦淮茹转头看向一脸认真的何雨水,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知道她没有骗自己。 秦淮茹,不管你为贾家付出多少,在他们母子眼里,你从来都只是个外人。 赵城的这句话一出口,秦淮茹整个人彻底崩溃了。 委屈的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怎么擦都止不住。 可她却一点哭声都没发出来,只是默默地掉着眼泪。 秦淮茹,你走吧。 赵城瞥了一眼院子远处看热闹的邻居,语气冷淡地说道。 他要是一时心软,给了秦淮茹一口肉,那些人肯定会一窝蜂地跟着过来讨要。 她和何雨水不一样,何雨水只是个小姑娘,院里的人也都知道她哥哥不靠谱,她经常连饭都吃不上。 赵城好心让何雨水吃一顿,没人会说什么闲话。 但秦淮茹就不同了,他刚和贾家闹过矛盾,要是给了她肉,却没给其他人。 指不定就会传出赵城看上秦淮茹,或是秦淮茹晚上跑到赵城家吃肉的闲话。 秦淮茹深深地看了赵城一眼,用手擦干眼泪,转身走了。 丫头,没事了,接着吃饭。 赵城哥,其实秦姐也挺可怜的,我记得她刚嫁过来的时候,人还挺好的,还给过我窝窝头吃呢。 或许吧,但这跟我们没关系。你一个小姑娘,就别操这些心了,好好吃饭,好好读书,才是你该做的事。 说着,赵城伸手揉了揉何雨水的小脑袋,小丫头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知道啦。 秦淮茹失魂落魄地挪着脚步,回到贾家的住处。 刚推开家门,便见贾张氏和棒梗祖孙俩,双双赖在床上一动不动。 桌上吃过的碗筷随意散落,无人收拾,床边的洗脚盆也兀自搁着,盆里的水还未倒掉。 刹那间,赵城方才的话语在秦淮茹脑海中翻涌,贾家自始至终都没将她视作正经儿媳,不过是把她当成了能生养、包揽家务的佣人罢了。 自打嫁进贾家,贾张氏便从未沾过半点家务。 起初,贾东旭还会心疼秦淮茹的辛苦,想着搭把手,替她分担些琐碎活计。 可被贾张氏接连训斥几回后,贾东旭便再也不肯伸手,成了甩手掌柜。 “若是我离开了贾家,这些杂七杂八的活,他们母子俩谁来做?” 端起洗脚盆准备倒水时,秦淮茹在心底默默思忖。 就在秦淮茹动手收拾桌上碗筷的间隙,贾张氏听见动静,从床上坐起身,张口便呵斥道:“回来了也不知道吱一声?” “肉呢?要到了没有?” “妈,赵城不肯给,我是真的没办法了。” 秦淮茹终究没勇气反抗,只能压低声音叹着气回应。 “那个没半点同情心的小崽子,我咒他吃肉烂肚子,早晚跟着他那短命的爹娘一起下地府!” 第98章 挣脱道德的条条框框 贾张氏瞬间沉下脸,怒火直冒,坐在床上不停歇地破口大骂。 “还有你秦淮茹,就是个没用的废物,连块肉都要不来,我家东旭娶你回来有什么用?!” 秦淮茹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忍不住辩驳:“妈,别人不肯给肉,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再说了,是你先前得罪了赵城,今日又跟他闹得这般僵,这般情况,他怎么可能给咱们家肉?” “你的意思是怪我咯?好你个秦淮茹,莫不是觉得自己怀了身孕,老娘就不敢动你了?” 见秦淮茹竟敢顶嘴,贾张氏当即气急败坏地从床上下来,凶神恶煞地挽起衣袖。 “怎么?现在翅膀硬了是不是?信不信我让东旭跟你离婚,把你赶回乡下种地去?” “要不是东旭娶了你,你现在还在乡下脸朝黄土背朝天呢!” 诸如此类的话,这些年贾张氏对秦淮茹说过不知多少遍。 在这个年代,离婚本就不是光彩的事。 更何况,她是村里唯一一个嫁到城里的姑娘,若是被赶回乡下,哪里还有脸面见人? 就连家中父母,也要跟着她受旁人指点,丢尽脸面。 所以秦淮茹只能选择沉默,独自在心底委屈难过。 “哼!” 见秦淮茹低眉顺眼地转身去洗碗,贾张氏像只打了胜仗的公鸡,仰着头对着秦淮茹的背影,不屑地冷哼一声。 夜色深沉,已是子时。 后院的住处里,赵城缓缓睁开眼睛。 他用精神力简单探查了一遍院子里的情况,随后迅速穿好衣服下了床。 有了上一次的经历,赵城熟练地戴上手套。 他轻轻推开自家房门,精神力时刻留意着四周的一举一动。 虽说已是深夜,院子里按理说不该有人醒着,但小心谨慎总归没错。 尤其是后院还住着个成天躺着的老太婆,说不定白天睡够了,夜里反倒没了睡意。 赵城这次依旧没走大门,而是翻身攀上旁边的围墙。 轻轻一跃,再借着力道一撑,稳稳站在了围墙的砖头上。 他沿着围墙走到何雨水的屋子旁,轻巧地跳下去,用精神力确认周围安全后,便朝着贾家的方向走去。 站在贾家门外,仅凭强大的精神力,赵城便能感知到屋内传来四道平稳的呼吸声。 尤其是贾张氏的呼噜声,即便不用精神力探查,站在门外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呼噜声中,还时不时夹杂着磨牙的声响。 赵城心里不禁嘀咕,真不知道贾东旭、秦淮茹和棒梗,是怎么在贾张氏身旁睡得着的。 为求稳妥,赵城掏出特制的迷香。 点燃迷香后,顺着窗户的缝隙塞了进去。 五分钟过后,赵城听见贾张氏的呼噜声渐渐变小,显然已是进入深度睡眠,这才把迷香收了回来。 他用手轻轻推了推门,发现门从里面拴住了。 但这点小事,根本难不倒赵城。 赵城手中多出一把小刀,将其插进门缝,很快便摸到了门栓的位置。 他用小刀一点点拨动着门栓。 “咔——” 没过多久,大门便被打开了。 赵城闪身进屋,迅速关好门,又重新把木栓插好。 漆黑的屋子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淡淡月光,勉强能看清屋内大致的轮廓。 可这点黑暗,在赵城的精神力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赵城从门口开始,一点点用精神力扫视着屋内的每一处,就连墙角和地面都不曾放过。 终于,他在里屋衣柜的最深处,找到了一个小铁盒,径直伸手拿了出来。 打开铁盒一看,里面只有二十五块钱,想来这便是贾家明面上存放的钱财。 赵城才不信贾家的家底就只有这么点。 继续找! 很快,赵城就在靠近床腿的位置,发现脚下的地砖有些松动。 他掀开砖头一看,里面是用小布袋包着的钱和各种票证。 啧啧,还真不少,足足有两百块。 接着往下搜。 嗯?贾张氏的枕头里居然也藏着钱? 赵城毫不客气,抬脚将贾张氏踢得侧过身,伸手把枕头里的钱取了出来。 没一会儿,赵城便遇上了一个让他有些纠结的问题。 那就是贾张氏身上也藏着钱。 真晦气,恶心就恶心这一次吧,反正戴着手套,回去就把这手套扔了! 他从贾张氏的口袋里,翻出五十多块钱,还有一些票证。 赵城把这些钱单独放在一旁,心里想着:“这两天就把这些钱花出去,不然揣着实在太膈应人了!” 一想到刚才碰到了贾张氏,即便隔着一层手套,他也觉得一阵不舒服。 今天不把贾家翻个底朝天,他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贾东旭身上也有钱,而且数目还不少,竟然有三百多块,这下可算是发了笔小财! 不过赵城心里也有些疑惑:“这个妈宝男哪来这么多钱?以他的工资,根本存不下这么多私房钱啊?” 想不明白其中缘由,赵城也就不再多想,反正这些钱现在都归他了。 秦淮茹的内衣里缝了一个小口袋,里面藏着二十块钱。 “这钱还真不太好拿。” 赵城看着那个小小的口袋,有些犯难,没办法,只能摘掉手套,轻轻拨开那处柔软的地方,才把里面的钱取了出来。 看着秦淮茹身材曲线分明,尤其是怀孕后更添了几分柔媚韵味,赵城不由得抬手敬了个礼。 不过见她肚子高高隆起,赵城还是细心地重新帮她盖好了被子。 床上三个人身上的钱都被搜了出来,赵城又用精神力继续扫视着墙面。 里屋西侧最深处的一块墙砖后面,藏着一个小布包。 里面的钱数还真不少,有四百多块。 这应该就是老贾的抚恤金,还有贾家压箱底的积蓄了。 不是说贾张氏还有一枚金戒指吗? 没找到,那就继续找。 最后,赵城在里屋的墙角,发现了一个小方洞,掀开砖头,里面放着一个小木盒,那枚金戒指正躺在里面。 呵呵,贾张氏还真是会藏东西。 为了藏这些家产,居然偷偷挖了两个暗格。 赵城又在贾家仔细搜寻了十几分钟,确定没有任何遗漏之后,才轻轻退了出去,并且重新把大门的门栓插好。 嘿嘿……明天可有好戏看了,赵城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赵城心里本打着如意算盘,想将阎家与刘家私藏的钱票尽数据为己有。 可他转念细想,昨夜阎、刘、贾三家才刚联手针对他,还逼着他给贾家做出赔偿。 不过一夜光景,倘若这三家同时遭贼,但凡有判断力的人,都会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他。 为求行事稳妥,赵城这一次暂且绕开了刘家和阎家。 反正来日方长,那些钱票终究会归他所有,根本不必急于一时。 只是秦淮茹藏钱的法子,让他此刻心头憋了一肚子火气。 本打算回后院的赵城,索性转身走向前院,想琢磨些法子消消这股火气。 他点上香后,屋里的两人睡得像孩童一般深沉,丝毫未察觉周围的动静。 看着阎解成和于莉和衣躺在床上,各盖着两床被子,赵城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阎家还一心盼着阎解成传宗接代,看眼前这情形,恐怕是半点可能都没有了。 可两人好歹是夫妻,怎会睡得离彼此这般远。 赵城装作好心帮忙,伸手给阎解成翻了个身,让他正对着于莉躺着。 为了让这夫妻俩的感情再亲近些,他又将于莉也转了身,让二人两两相对。 于莉此刻早已陷入梦境。 梦里,她又见到了赵城,两人一同在一望无际的辽阔草原上策马奔腾。 理智告诉她不该有这样的念头,心底却溢满了难以言喻的欢喜。 更有意思的是,阎解成就站在草原不远处,只要稍稍转头,便能清楚看到她和赵城骑马的模样。 看着这夫妻俩这般“美满”的画面,赵城心里格外舒畅,只觉得助人为乐,实在是件无比美妙的事。 望着于莉满脸绯红、额头沁出细密汗珠,带着幸福的笑意沉沉睡去的模样,赵城一脸满足地转身离开。 临走前,他还特意给阎解成留下了一样东西。 回家的路上,赵城又特意绕路去了一趟刘家庄。 他把贾张氏藏钱的盒子,悄悄放到了刘家藏钱的地方。 等明天贾家发现家中被洗劫一空,再发现藏钱的盒子竟在刘家。 那场面,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无比精彩。 不行,明天一定要提前备好瓜子、花生和汽水,这场难得的好戏,可不能错过分毫细节。 赵城满心得意,慢悠悠走回自己家,美滋滋地清点起从阎家得来的东西。 这一趟下来,竟收获了一千一百三十二块八毛钱,还有各式各样的票据,另外还有一枚金戒指。 挣脱了道德的条条框框,做事随心所欲的感觉,果然无比舒坦惬意。 赵城彻底放松下来,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 一夜转瞬即逝,第二天清晨如期而至。 于莉醒来后,只觉得浑身酸痛,连双腿都使不上力气,站都站不稳。 可身体里又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舒爽,有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畅快。 第99章 贾张氏手里到底攒了多少积蓄 这种又酸又爽的滋味,让她竟有些意犹未尽。 尤其是在精神上,长久积压在心底的压力仿佛一扫而空,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我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因为昨晚做的那个梦吗? 于莉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眼眸里还泛起一层薄薄的水汽。 可当她转头看到还在熟睡的阎解成时,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满脸都是不悦。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穿好衣服起身,心里的疑惑也越发浓重。 这种身体上的异样感觉,分明就是…… 她走到家里唯一的衣柜旁,对着柜门的镜子看去,看着自己艳若桃花的脸庞,心底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难道,昨晚的一切根本就不是梦?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把于莉吓了一大跳,她慌忙又紧张地看了一眼还在睡梦中的阎解成。 可没一会儿,心底竟莫名生出一种带着刺激的报复快感。 都是这个男人,骗了自己的母亲,更是彻底毁了自己的一生。 至于,昨晚是不是阎解成和自己发生了什么? 于莉不屑地撇了撇嘴,满脸鄙夷。 一个连站都站不稳的人,到了晚上连看自己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根本算不上真正的男人。 要是阎解成真有那个本事,如今也不会在自己面前唯唯诺诺,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或许是阎解成自己也知道身上的毛病,这些天他总是偷偷跑去医院看诊,还四处寻访老中医求医治之法。 到了晚上,更是连看于莉的眼神都不敢有,在家里对她百般迁就,对她的话言听计从。 生怕一不小心惹得于莉生气,把他站不起来的丑事宣扬出去。 那样的话,他可就彻底没脸见人了。 啪! 于莉洗漱过后缓了好一会儿,身上的酸痛感才稍稍减轻。 看着还在酣睡的阎解成,她毫不客气地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 谁?! 阎解成被打得一阵吃痛,猛地从睡梦中惊醒,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瞪着眼睛凶狠地大喊。 别看阎解成在了你面前总是唯唯诺诺,这段时间他的脾气却是越来越暴躁。 其实仔细想想也能理解,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娶了媳妇却身有隐疾,连站都站不起来。 每天四处求医问药,日子一天天过去,病情却毫无起色,任谁的脾气都会变得糟糕。 嗯?还不快起来,今天不用去上班,下午跟我回一趟娘家。 于莉冷冷地看着阎解成,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 看到打自己的人是于莉,阎解成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耷拉着脑袋,低声弱弱地应道:好,莉莉,我知道了。 这天院里的人都不用上班,除了一大妈早早去医院给易中海送午饭。 四合院里的住户,大多聚在院子里闲聊唠嗑,或是嗑着瓜子下着象棋,日子过得十分悠闲。 可就在这时。 啊啊啊啊!!! 贾张氏那尖锐刺耳的嚎叫声,骤然打破了四合院的宁静。 是贾张氏的声音吧?贾家这是出什么事了? 走走走,快去中院看看具体情况。 一大早上就鬼哭狼嚎的,还真是贾张氏的一贯作风。 就是说呢,不过刚吃完饭就有好戏看,倒也算是件乐事。 去看看去看看。 四合院里的住户听到喊声后,全都从家里跑了出来,没一会儿,就全都聚集到了贾家门前。 赵城口袋里装着瓜子,手上还拿着一瓶买来的汽水,站在人群最后面,饶有兴致地等着看好戏。 东旭,这是出什么事了啊? 是啊,大清早的就听到你妈嚎啕大哭,到底怎么了? 贾张氏这是怎么了? 看着贾张氏一屁股坐在地上痛哭流涕,那模样跟死了儿子一般凄惨,众人满脸好奇地纷纷询问。 贾东旭和秦淮茹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两人焦急地在屋里四处翻找,根本没心思理会屋外的邻居。 是哪个天杀的畜生! 把老娘的棺材本都偷了!那可是我留着养老的钱啊! 贾张氏一边用力拍着大腿,一边放声大哭,嘴里还不停哀嚎。 那哭喊声,别提有多伤心欲绝。 真可谓是闻者心酸,听者落泪。 看到屋外聚集了这么多邻居,贾张氏立刻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哭喊,一边指着众人咒骂:说!你们谁偷了我的养老钱? 把钱还给我,那可是我们家所有的积蓄啊! 什么! 贾家的钱被人偷了? 这一幕怎么感觉这么眼熟?对了,之前易中海和聋老太太家也被偷过。 公安不是说,是流窜的江洋大盗干的吗? 那,那个江洋大盗也太没眼力见了吧,偷易中海和聋老太太家倒还说得过去,偷贾家能偷到几个钱? 就是啊,贾东旭一个月也就二十来块钱工资,要养活一家四口,以前不还总靠着街坊邻居接济过日子吗。 四合院里,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各有各的说法。 院里的几个年轻人,傻柱、许大茂、刘光齐之流,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在他们看来,贾家那家境,根本没什么钱值得小偷惦记。 可瞧见平日里蛮横跋扈的贾张氏哭得撕心裂肺,他们反倒乐得在一旁看热闹。 刘海中摆出大院管事的模样走出来,捋着下巴的山羊胡,慢悠悠地开口:“贾张氏,是不是你年纪大了记性差,忘了把钱搁哪儿了?” “怎么可能!”贾张氏急忙辩解,哭声未止,“我这些年一直把钱放在那个地方,怎么会记错?肯定是有人偷偷进了我家,把钱偷了!” 她一双三角眼在众人脸上来回扫视,一心要揪出那个偷钱的贼。 很快,她的目光就锁在了赵城身上。想起此前和赵城的种种冲突,贾张氏当即认定,自己的钱就是被他偷的。 “赵城,是不是你偷了我的钱?”贾张氏双眼通红,怒火中烧,死死盯着赵城。 另一边,贾东旭和秦淮茹在屋里翻找了半天,没找到任何值钱的东西,只得一脸颓然地走出来。听到贾张氏的话,两人也齐刷刷地看向赵城。 赵城半点情面也不留,直截了当地回怼:“贾张氏,你莫不是老糊涂了,大清早的口无遮拦,平白污蔑旁人。” “你和你儿媳妇整日守在家里,就算真有小偷进来,也根本没机会下手。” “再说,我何时在中院久留过?除了偶尔路过,我压根不愿踏足这里,就是不想瞧见你这惹人厌的嘴脸。” “这话没错!贾张氏和秦淮茹一整天都守在家,外人就算进来,也绝偷不到东西!” “我看呐,多半是贾张氏自己把钱藏在了别处,转头就忘得一干二净,根本不是被偷了。” “这太有可能了,谁知道贾张氏私下藏了多少私房钱,这要是找不回来,不得把她气个半死。” “赵城方才一直在自家院里,半步都没踏进贾家大门,贾张氏这摆明了是血口喷人。” “可不是嘛,赵城本事大,赚钱的门路多的是,哪里会瞧得上贾家那点零碎钱。” 院里的街坊邻居都笑眯眯地看着贾张氏,心里都觉得赵城的话合情合理,挑不出半点毛病。 在场的人,没有一个相信,贾家的钱是赵城偷的。 “你……你这混小子!”贾张氏气得浑身哆嗦,伸手指着赵城,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赵城的话虽难听,可事实就摆在眼前,他确实没有偷钱的机会。 这些年,除了院里开集体会议的特殊时候,赵城连中院的门都没进过。 更何况,贾张氏藏钱的隐秘地方,就连儿子贾东旭和儿媳妇秦淮茹都不知道,赵城就更无从知晓了。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真心劝和的模样:“贾张氏,依我看,你还是先回家再仔细找找吧?会不会是你自己换了藏钱的地方,转头就忘了?” 贾张氏心里也犯起了嘀咕,多了几分怀疑,肥胖的身子急匆匆地往家里跑。 一旁的贾东旭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心里清楚,家里定然是进了小偷。 只因他这几天在赌场赢的钱,早上醒来后,也全都不翼而飞了。 “你们说,贾张氏到底藏了多少钱啊?” “应该不少吧,当年老贾出事,厂里给的抚恤金可不是小数目。” “可这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就算再能攒,估计也剩不下多少了。” “贾东旭不是每个月都上班挣钱吗?多少能贴补点家用。” “他那点工资顶什么用?家里还有个好吃懒做的贾张氏,再加上媳妇和几个孩子,日常开销大得很。” “贾家要是真有钱,当初易中海也不会在院里组织大家给贾家捐款了。” “是啊,秦淮茹还总在院里跟各家借粮食,日子看着就紧巴巴的。” 院里的街坊邻居顿时来了好奇心,七嘴八舌地猜测着贾张氏手里到底攒了多少积蓄。 贾家是院里唯一一户摆着缝纫机的人家,众人对他家的存款数额,满是好奇。 刘海中见众人围着这个话题议论不休,也凑上来道:“当初贾东旭结婚置办的那台缝纫机,我猜用的就是老贾那笔抚恤金。贾东旭这些年虽是一级钳工,工资不算低,但依我看,贾张氏手里就算攥得再紧,最多也就百十来块钱。” 第100章 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偷鸡摸狗的勾当 听了刘海中的话,院里不少人连连点头,深表认同。 要知道,在那个年代,一台缝纫机加上一张缝纫机票,要花不少钱,贾家的家底怕是一大半都花在这上面了。 人群里的阎埠贵却眼睛滴溜溜转,眼中精光闪烁,手指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三大妈凑到阎埠贵身边,满脸好奇:“当家的,你觉得贾张氏手里能有多少钱?” 阎埠贵心里早有答案,压低声音:“最少三百块,绝对不会比这少。” “我的天,居然有这么多?你该不会算错了吧?”三大妈满脸震惊,怎么也不敢相信贾家能攒下这么多钱。 她看在眼里,贾家的日子虽说不算太差,却也一直紧巴巴的,做什么都得精打细算。 “你放心,肯定错不了,最少两百块往上!”阎埠贵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缓缓分析,“当年老贾出事后的抚恤金本就不少,再加上他生前攒的积蓄,加起来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还有那缝纫机票,其实是易中海送给贾东旭的,压根没花贾家一分钱。再加上院里组织过好几次捐款,贾家这些年可是没少攒钱。” 阎埠贵还知道一个旁人都不知道的秘密,贾张氏手里还藏着一枚金戒指。 那是当年老贾结婚时,老贾的母亲作为传家宝送给贾张氏的。 可秦淮茹嫁进贾家时,贾张氏却绝口不提这枚戒指,硬是自己留了下来,没传给儿媳妇。 “我的娘啊,贾家居然偷偷藏了这么多钱?” “那易中海以前还总张罗着让大家给贾家捐款,这也太不像话了!”三大妈听完,气得咬牙切齿,满脸忿忿不平。 “这又能有什么办法,谁让老贾当年是易中海的心腹,事事向着他,处处帮着他呢。”阎埠贵脸上露出奸滑的笑容,又道,“反正当初咱们家出的那笔捐款,其实是易中海替我们出的,我还从他那赚了三毛跑腿费呢。” “可不是嘛,这么一想,咱们家也没吃什么亏!”三大妈转念一想,觉得自家确实没损失,心里的怒火瞬间消了大半。 就在这时,贾张氏再次撕心裂肺地大哭着,从家里跑了出来。 她把家里几个藏钱的隐秘地方翻了个底朝天,甚至把整个家都搜遍了,连一个角落都没放过。 可结果却是一分钱都没找到,就连身上的零钱和各种票据,也全都没了踪影。 贾张氏此刻可以百分百确定,家里是真的进了小偷,而且被偷得一干二净,什么都没剩下。 如今就算是只耗子钻进她家,怕是都得空着肚子出来。 “你看贾张氏这模样,她家的钱怕是真被偷了!” “这情况,跟之前易中海和聋老太太被偷的时候一模一样啊!” “为什么又是咱们大院被偷?难不成这四合院被江洋大盗盯上了?” “不行,我得赶紧回家,把钱藏好,别遭了小偷的手。” “对对对,我也赶紧回去看看,把值钱的东西都收起来。” “你们说……这偷钱的人,会不会就是院里的人?” “应该不会吧,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街坊,谁能干出这种缺德事。” 大院里的众人看着悲痛欲绝、歇斯底里的贾张氏,全都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各有各的心思。 赵城瞧着眼前的光景,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从人群里站出来,开口问道:“贾张氏,你家到底丢了多少钱,值得你这般哭天抢地,失了体统?” 旁人也都满脸好奇地望着贾张氏,全都等着她的答复。 “七百多块钱,还有一大堆各式各样的票证,全没了,全被小偷偷光了!” 贾张氏此刻满心悲戚,哪里顾得上其他,扯着哭腔大声哭诉。 听到这话,在场所有人,就连贾东旭和秦淮茹在内,全都瞬间怔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院里的街坊邻居怎么也想不到,贾家竟偷偷藏着这么多钱。 贾东旭更是彻底懵了,他万万没料到,自己的老娘竟偷偷攒下了这么一大笔钱。 “我没听错吧?贾张氏说的是七百块?这怎么可能?” “你没听错,贾张氏明明白白说的就是七百多块,一点不差。” “贾家居然藏了这么多钱,当初还好意思让我们给他们捐款,也太不要脸了!” “就是,以后我再同情贾家的处境,我就是傻子,就是三孙子!” “易中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居然故意组织我们给贾家捐款,他俩莫不是早就勾结在一起,合伙骗我们的钱?” 众人满心震惊之余,心底都燃起了怒火,一个个气愤不已,满脸不满。 贾家的私库里明明藏着大把钱财,日子压根算不上拮据,当初竟还好意思在院里发起募捐,让街坊四邻接济他们! 大伙平日里只听过劫富济贫,却从没听说过劫贫济富的荒唐事。 而贾家这一回,算是给院里所有街坊好好上了一课,让所有人亲眼见识到,什么才是真正的装穷卖惨、故作可怜。 要不是易中海这会儿还躺在医院养伤,大伙怕是早就一窝蜂冲上去,好好教训他一顿了! “呸!该死的易中海,当初还装模作样让我们给贾家捐钱,真是个十足的伪君子,活该被人挑了手筋,这都是他咎由自取!” “就是,我看这惩罚还是太轻了,要是连他的脚筋也挑了,那才叫大快人心!” “说得太对了,这种为虎作伥、助纣为虐的东西,就该好好收拾,让他长点记性!” “贾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天天在院里哭天抢地喊穷,闹了半天竟是家底丰厚,偷偷藏了这么多私房钱!” “这下好了,终于遭报应了,藏的钱和各种票证全被偷了,纯粹是活该!” “对!就让贾家这帮骗子尝尝恶果,他们骗走了我们的同情心,秦淮茹前两天还来我家借粮食,装得跟真揭不开锅似的。” “可不是嘛,上个礼拜她也来我家借过东西,我还心软,多给了她不少。” “闹了半天,贾家竟是把自己的钱全藏起来存着,反倒靠着我们这些邻居的接济,养活一大家子人,这也太过分了!” “呸!真是活该被偷,一点都不值得同情!” 院里的街坊邻居一个个气得火冒三丈,指着贾家的方向不停咒骂。 刚才或许还有寥寥几人,对贾家被偷的事心里存着一丝同情,可现在,所有人都恨不得拍手称快,只觉得贾家这是罪有应得,一点都不冤。 贾东旭和秦淮茹听着众人的谩骂,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绝望地瞪着贾张氏,心里恨得牙根痒痒,恨不得当场把贾张氏的嘴缝上,让她别再乱说话惹麻烦。 “你们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动手!” “都快点帮我找钱,我那七百多块钱还有那些票证,全被偷了!” 贾张氏急得直跺脚,看着院里站着不动、一个个幸灾乐祸盯着自己的街坊邻居,气得浑身发抖,扯着嗓子大喊。 可院里的大伙听到这话,全都无动于衷,没一个人愿意上前帮忙。开什么玩笑,贾张氏平日里在院里横行霸道,谁的面子都不给,凭什么要听她使唤? 贾家这帮人骗了大伙这么久的同情心,现在被偷了,大伙高兴还来不及。 还想让大伙帮忙找钱? 简直是痴心妄想! 赵城看着眼前这蠢而不自知的贾张氏,憋得差点笑出声。 他一边悠闲地喝着汽水、嗑着瓜子,一边伸手拦在身前的众人面前,饶有兴致地站在一旁看这场热闹。 “我说贾张氏,你和秦淮茹天天守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外人根本进不了你们家的门。” “会不会根本就不是外人偷了你的钱,而是家里人干的,这是出了家贼?” 许大茂这时候凑了上来,本就爱看热闹的他,此刻更是不嫌事大,眼珠子一转,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贾东旭和棒梗,故意提高了音量说道。 不过别说,许大茂这话虽说听着格外刺耳,倒还真有几分道理。 在场所有人听到这话,全都先是一愣,随即纷纷把目光投向了贾东旭、秦淮茹,还有一旁的棒梗。 贾家一整天都有人在家,大门也一直锁着,要是钱真的不翼而飞,那偷钱的人还真有可能是贾家自己人。 更何况,街坊邻居们都心知肚明,贾东旭从小就手脚不干净,有过小偷小摸的毛病。 秦淮茹倒还好些,虽说总在院里跟各家各户借东西,但起码没听说过她有偷拿别人东西的行为。 可棒梗这孩子,在贾张氏的娇生惯养和错误教导下,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偷鸡摸狗的勾当,院里不少人家都吃过他的亏。 所以说,要是真的是贾东旭或是棒梗偷拿了家里的钱,大伙一点都不会觉得惊讶。 “许大茂,你放你娘的狗屁!满嘴胡言乱语,血口喷人!” “我怎么可能偷我娘的钱,你少在这污蔑我!” 贾东旭察觉到众人投来的怀疑目光,当即恼羞成怒,对着许大茂大声怒吼。 第101章 出了事反倒怪到别人头上 他自己的钱也被偷了,这事还没法当着众人的面说,心里本就憋着一肚子委屈和火气。 现在还被人怀疑偷了家里的钱,他心里的火气更盛,怎能不气愤。 贾张氏刚才心里也确实闪过一丝怀疑,觉得会不会是自己儿子偷了钱,可在看到贾东旭这副气急败坏、满脸委屈的模样后,她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心里清楚不是儿子干的。 毕竟知子莫若母,她最了解自己的儿子,贾东旭要是真偷了她的钱,绝对不会是这副模样。 “偷了我钱的人,最好识相点,主动站出来把钱和票证还给我,不然我现在就去派出所报公安,让警察来查,到时候查出来是谁干的,就等着去监狱坐牢吧!” 贾张氏一口认定,偷自己钱的人肯定就是四合院里的街坊邻居,只是一时半会儿还不知道到底是谁。 大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谁都没有说话。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承认,院子里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行,既然没人敢站出来承认,那我就去派出所找公安,让他们帮我把偷钱的贼抓出来,好好治罪!” 贾张氏见院里没人应声认账,满心愤恨,快步朝着派出所的方向跑去。 大院里的住户没等多久,就看见贾张氏领着几名身着绿色警服的公安同志走进了院子。 “这位是张小花同志,是她报的警,说自己的钱财全被人偷走了。” 站在中间的那名公安率先开口,他身上透着军人的硬朗气质,脸上神情十分严肃。 “老郝,你说话别这么冲,语气缓和点。” 他身旁的另一位公安性子看着十分随和,可眼底却时不时闪过精明的光芒,立刻伸手拍了拍老郝,随后又转向院里的众人,满脸歉意地开口解释。 “各位街坊邻居,我这位同事性子急了点,说话也直,还请大家多担待,别往心里去。” “没事没事,一点都不怪同志。” “公安同志这都是职责所在,应该的。” “对对对,我们肯定全力配合公安同志的调查工作。” 院里的人哪里敢对公安有半分意见,一个个连忙客客气气地回应。 “张小花同志,你把钱藏在了什么地方,又是在哪个位置被偷走的?” 郑朝阳转过身,语气和善地向贾张氏询问道。 “都在我家里,我这就带你们去看!钱全没了,公安同志,你们一定要帮我找回来啊,那可都是我的养老钱!” 贾张氏一边说,一边装出可怜模样,声音哽咽带着哭腔,一心想博取同情。 “老郝、宗向方,你们带几个人去现场仔细勘察。多门、齐拉拉,你们去挨个问问院里其他人,了解下具体情况。” 白玲生得秀气,做事却干练利落,当即迅速安排好了调查的各项工作。 郝平川和宗向方带着两名工作人员,先是仔细察看贾家周边的地形,又认真搜寻地上是否留有可疑脚印。 多门和齐拉拉则分头行动,挨个儿向院里住户询问基本情况。 大院里的人几乎都被问到了,赵城也不例外。 询问的问题大致都是今早待在何处、是否出过门、昨晚几点入睡、夜里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动静。 面对公安的询问,众人自然都是实话实说。 毕竟这件事,本就和四合院里的这些住户毫无关系。 大家也只是把自己看到的、知道的实际情况一一说明。 唯独赵城,听到这些问题时眼中精光一闪,看向几名公安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旁人看不懂的意味。 郑朝阳、齐拉拉、白玲、多门、郝平川、宗向方? 这些名字,不正是《光荣时代》里的角色吗? 想到这,赵城的目光不自觉落在正沿着贾家外墙仔细找脚印的宗向方身上。 要是没记错,宗向方其实是光头安插在四九城的卧底,也就是众人所说的鼹鼠。 他的代号,是老三。 同时,他也是凤凰行动小组成员之一。 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正蹲在地上仔细搜寻现场痕迹的宗向方,突然抬头朝人群的方向望来。 视线恰好与赵城温和的目光撞个正着。 赵城对着宗向方淡淡一笑,还轻轻点了点头。 宗向方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疑惑,刚才他明明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如芒在背,可那感觉转瞬即逝。 此刻见人群中这个长相俊朗、气质温文尔雅的年轻人对自己笑,宗向方也扯了扯嘴角,露出笑容,同样客气地点头回应。 白玲与郑朝阳戴好手套,迈步走进贾家的里屋,开始仔细勘查这处报失的盗窃现场。 贾家的屋子平日里一直由秦淮茹打理清扫,屋内收拾得井然有序,没有丝毫凌乱。 可如果真有小偷潜入屋内偷钱,屋子怎会依旧这般整洁?甚至连一点翻找过的痕迹都没有。 难道这个小偷,对贾张氏藏钱的各个位置,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郑朝阳和白玲同时想到这一点,二人相视一眼,心有灵犀,都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没过多久,贾张氏便带着二人,把家里几处藏钱的地方一一指认查看。 每一个藏钱的角落,都空空如也,连一分钱都见不到。 到最后,贾张氏甚至哭诉,自己贴身藏在身上的钱,也莫名其妙不见了。 见此情景,郑朝阳和白玲的脸上都露出惊讶的神情。 这个小偷的本事,实在太大了! 竟能在一夜之间,把贾家的钱偷得一干二净,就连贾张氏身上的钱也没能幸免,还全程没惊动屋里任何人。 “公安同志,怎么样?你们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了吗?” 贾张氏满脸焦急地跟在二人身后,连声追问。 “大姐,你先别着急,目前从现场来看,能找到的线索还非常少,我们还需要些时间慢慢调查摸排。” 白玲用温和的语气安抚着贾张氏焦躁的情绪。 可贾张氏根本不买账,反倒扯开嗓门大声抱怨:“那你们要调查到什么时候?要是一直找不出线索,我的钱岂不是再也找不回来了?那我叫你们公安来,还有什么用!” “我……” 白玲平日里很少接触这种蛮不讲理的妇人,一时间竟被问得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 好在郑朝阳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解放前就潜伏在四九城从事公安相关工作。 对付这种蛮不讲理的老太太,还有街上那些耍无赖的泼皮,他有的是办法,应对起来十分从容。 “大姐,我们公安肯定会尽全力调查这个案子,但你现在大吵大闹,只会干扰我们的调查进度。要是让偷钱的小偷听到动静提前跑了,到时候出了问题,可就是你自己的责任。” 郑朝阳也看出来了,这个报案的贾张氏根本不是好惹的,对待她,态度必须强硬些。 对付这样的人,越是客客气气、好言相劝,她就越是得寸进尺,撒泼耍赖没个完。 反倒摆出严肃认真、不好说话的样子,她们才会乖乖收敛脾气,不敢再肆意胡闹。 果然,听到郑朝阳这番强硬的话,贾张氏立刻不敢再纠缠,怯生生地说:“那……那公安同志,你们可一定要把小偷抓住,帮我把养老钱找回来啊!” 见此情景,白玲暗暗松了一口气,转头向郑朝阳投去感激的目光。 郑朝阳得意地挑了挑眉头,笑了一下,随后三人一同从屋里走了出来。 “多爷、向方、老郝,你们那边勘查下来,有什么发现吗?” 郑朝阳几人聚到一起,迅速交流,分享各自查到的线索和情况。 “我把院里的住户都挨个问了一遍,大家都说昨晚开完院会后就各自回家睡觉了,夜里也没听到任何奇怪的动静。” 多门率先开口,说出了自己这边的调查结果。 “开会?” 听到这话,白玲满脸疑惑地看向多门,不明白好端端的,院子里怎会突然开会。 “白组长你有所不知,在四九城,像这样的四合院,邻里间要是闹出矛盾纠纷,又不想麻烦公安或街道办的工作人员,就会召集全院的人开个会,大家坐在一起商量解决。” 多门是地道的老北京,当即以过来人的身份,向白玲解释了其中缘由。 “那昨晚开的到底是什么会,因为什么事情召集的?” 郑朝阳紧接着追问,想要了解具体情况。 “是这样的,前天晚上,后院有个叫赵城的小伙子钓上来两条鱼,自己收拾做了吃。” “结果昨天早上,他把吃剩下的鱼骨头装袋扔到了垃圾堆,贾张氏的孙子棒梗,跑到垃圾堆捡那些鱼骨头吃,不小心被鱼骨头卡住了喉咙。” “之后贾张氏就不依不饶,非要让赵城赔偿损失,昨晚开的这个院会,就是为了这事商量解决办法的。” 多门的调查做得十分细致,一五一十地把昨晚院会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几人。 “这也太不讲道理了,自己跑去捡别人扔掉的垃圾吃,出了事反倒怪到别人头上。” 第102章 外面有个长得特别漂亮的姐姐找你 齐拉拉年轻气盛,骨子里的正义感格外强烈,当即忍不住开口,为赵城打抱不平。 在当上公安之前,他也曾在街上混日子,是个实打实的街溜子。 可就算那时候在街上无所事事地瞎混,他也做不出这么厚脸皮、没底线的事。 “好了,这些都是他们院里的邻里纠纷,和我们这次调查的盗窃案没关系,不用管。” 郑朝阳从小在胡同里长大,见多了四合院里这些家长里短的琐事,早就习以为常。 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既没心思管,也轮不到公安部门插手处理。 “除了这些邻里琐事,你们还有没有查到其他有用的线索?” 白玲也对贾家一家人的做法感到十分无语,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向几人询问。 “其他的就没什么有价值的了,今早大家都是听到贾张氏的喊叫声,才赶紧聚集到中院的。” “没人说今早进过贾家的屋子,昨晚也没人听到贾家那边有什么异常动静。” 多门和齐拉拉都纷纷摇了摇头,表示他们这边没查到能推进案件的线索。 “我这边也没什么发现,今早院里的邻居都围在贾家门口,周围的地面上全是杂乱的脚印,早就被踩得乱七八糟,根本分辨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郝平川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爽,开口说道。 没人说得清,他这份不痛快,究竟是冲着偷钱的小偷,还是冲着蛮不讲理的贾家一家人。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宗向方突然开口,打破了眼前的沉默。 “我这边,倒是发现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郑朝阳、白玲等人闻声,立刻齐刷刷看向宗向方,等着他道出发现。 “你们都过来看看……” 宗向方一边说,一边将几人领到贾家大门前,随即用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指向门上的门栓。 “这门栓上的刮痕,是新留下的!” “而且从刮痕的形状和深浅来看,应该是匕首之类的尖锐器物划出来的,估计是有人从外面,用匕首一点点撬开了这门栓。” 几人立刻凑上前来,仔细查看门栓上的痕迹,果然和宗向方说的一样,那些刮痕崭新,一看便是刚留下没多久。 “这么说,昨晚有人用匕首撬开门栓,偷偷溜进贾家,实施了盗窃?” 郝平川顿时眼前一亮,仿佛抓住了破案的关键线索,满脸兴奋地说道。 见郝平川这副模样,白玲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瞪了他一眼。 “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郝平川被白玲看得一头雾水,满脸不解地望着白玲、郑朝阳和宗向方三人。 “我只说这门栓上的痕迹是新的,可没说一定是昨晚留下的,也没说肯定是小偷弄的。” 宗向方耸了耸肩,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向郝平川解释道。 “还有个关键点,要是真有小偷撬开门栓进了贾家,他又怎么能不惊动贾家一家人,就把家里的财物全都偷走?” 郑朝阳也跟着开口,提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疑点,让众人陷入了思考。 “更何况,还有贾家人贴身携带的钱和各种票证。” 白玲紧接着郑朝阳的话,又抛出一个关键问题,更印证了事情的蹊跷。 “我突然想起之前看过的卷宗,这个院子里的易家和金家也曾遭遇盗窃,当时的案发情况和现在几乎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多门也突然开口,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一桩旧案。 “都是现场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找不到,而且小偷行窃时,全程都没惊动院里的任何人。” 上次易家与金家的盗窃案留下了太多未解的疑点,这才是派出所重视此次案件的关键。 所以这次张小花报案称家中失窃,派出所才特意调派郑朝阳一行人前来处理。 要知道,若是寻常的小额盗窃案,根本轮不到他们这些总局的办案人员出手。 毕竟他们都是总局的核心办案人员,平日里经手的向来都是间谍案、命案这类性质恶劣的重大案件。 “照这么分析,目前来看,最有可能的情况,就是贾家内部的人偷的钱。” 多门背着手,低下头,沉声分析道,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这怎么可能?谁会偷自家的钱,还把钱全偷走,一分一毫都不剩?” 向来和多门不对付的郝平川,立刻出言反驳,不认同他的这个判断。 “你难道没听过,日防夜防,家贼最难防的道理吗?” 多门丝毫没有退让,瞪着郝平川回怼,语气十分坚定。 “我觉得多爷说的话很有道理。” 郑朝阳看着争执不休的两人,默默举起手,明确表示认同多门的分析。 “郑朝阳!” 见自己的好友居然站在多门那边,郝平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满脸都是不悦。 “我也认同多爷的看法,而且根据我们的询问结果,贾家除了儿媳妇,其他人的手脚都不太干净。” 齐拉拉也立刻紧跟着开口,表明自己和多门、郑朝阳持相同的态度。 白玲微微颔首,轻声道:“从案发现场的种种痕迹分析,熟人作案的可能性最大。” “白组长,连你也这么觉得……” 郝平川的语气瞬间弱了下去,底气全无,而一旁的多门则得意地瞥了他一眼,满脸胜券在握。 “向方、多门,你们两人分别去询问张小花的儿子和儿媳妇,了解相关情况。” “齐拉拉,孩子那边的沟通工作就交给你了。” 郑朝阳迅速确定了后续的侦查安排,干脆利落地给众人分配了任务。 “放心吧朝阳大哥,这事包在我身上,保证办妥。” 齐拉拉一脸胸有成竹,满口答应下来。 对付小孩子,他向来很有办法,自有一套独特的沟通技巧。 “公安同志,你们怎么能把我的儿子、孙子都带回局里调查啊?这可不行!” 贾张氏见公安人员不调查院里的其他住户,反倒要把贾东旭一家三口带走问话,顿时急得团团转,嗓门也提了起来。 “大姐,您别着急,我们只是按照办案流程进行例行询问,不会耽误太长时间。” 郑朝阳主动上前一步,耐心地跟这位蛮不讲理的老太太解释。 “这……这可万万不行啊,要抓就抓这些外人,对,就是赵城,肯定是那个没良心的小子偷了我们家的钱!” 贾张氏心里慌了神,说话语无伦次,口不择言地胡乱指认。 “张小花同志,公安办案讲究真凭实据,讲究证据链完整,你这样毫无根据的随意指认,要是最后查出来他并不是小偷,你是要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 郑朝阳神色严肃,郑重地提醒贾张氏。 “那……那也不能抓我的儿子啊,他肯定是冤枉的……” 贾张氏依旧急急忙忙地辩解,不肯松口。 她心里其实清楚得很,家里的钱肯定不是贾东旭偷的,只是在那个年代,普通老百姓打心底里就不愿和派出所打交道,生怕惹上麻烦。 “您放心,我们只是做个简单的调查,了解一下相关情况,绝不会为难您的儿子,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郑朝阳再次向她保证,试图让她放下心来。 “奶奶,我去派出所吃糖咯,您别担心。” 就在这时,齐拉拉已经抱着棒梗,朝着派出所的方向走去。 没人知道他到底用了什么法子,竟让平日里调皮捣蛋、无法无天的棒梗,此刻变得格外乖巧听话。 最后,贾东旭、秦淮茹还有棒梗,都被公安人员带去了派出所接受询问。 赵城看到眼前这一幕,脸上露出些许无奈,轻轻摇了摇头。 他原本以为,贾张氏报了警之后,公安人员会挨家挨户搜查,排查嫌疑人。 为了应对公安的搜查,他还特意给院里的刘家和阎解成都送了些东西,打好了关系。 就连自家平日里吃的粮食,也全都换成了粗粮,装作家境普通的样子。 可他万万没想到,来办案的竟是郑朝阳这些总局的人,而且他们的办案方式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根本没顺着他的预想走。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这世上哪有什么事情,能顺着自己的预想一步步发展。 看来,今天院里是没什么好戏可看了,他的那些准备也全都白费了。 赵城无所谓地笑了笑,转身朝自己家走去,一脸云淡风轻。 他走进家门,掀开锅盖,只见锅里温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大米粥,旁边还放着几个暄软的白面馒头。 他顺手端起碗,拿起馒头,又从厨房里端出昨晚剩下的菜,简简单单几样,便是他的早饭。 “赵城哥哥,外面有个长得特别漂亮的姐姐找你,你快出去看看吧。” 就在赵城刚吃完早饭时,门外传来了何雨水清脆的喊声。 赵城一脸疑惑地开口:“什么漂亮姐姐?我平日里也不认识什么陌生的姐姐啊。” 何雨水跑得有些急,到了门口还微微喘着气,连忙道:“人就在大院外面呢,你出去看一看就知道是谁了。” 第103章 哪有让女孩子掏钱的道理 赵城满心疑惑,跟着何雨水走出大院,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姑娘,满脸惊讶地开口:“陈老板,你怎么会来这里?” 陈雪茹的脸上露出些许不悦,轻声道:“不是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吗,叫我雪茹就好,怎么还一直喊我陈老板,太见外了。” 赵城连忙反应过来,改口道:“雪茹,你特意跑到这里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吗?” 陈雪茹听到赵城喊自己的名字,脸上瞬间漾起笑容,眉眼弯弯地说道:“难道没事,就不能特意过来找你了吗?” 赵城连忙摆手,笑着开口:“那自然不是,没事也能过来坐坐,聊聊天。” 听闻这话,陈雪茹笑得更欢,眉眼间皆是笑意,说道:“不跟你说笑了,店里今日没什么生意,我便想着来找你一同出去走走。” 赵城心里暗自嘀咕:找我出去玩?我自己都不清楚这附近有什么好玩的,能往哪逛? “雪茹,说实话,我还真不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可去的地方。” 陈雪茹低下头,微微思忖片刻,抬眼道:“那我们去北海公园划船吧,那边的景致极好。” 看着陈雪茹眼中满溢的期待,赵城不忍拒绝,笑着点头:“好,那你稍等我片刻,我回屋取点东西就来。” 赵城转身进屋,从空间里拿出一根鱼竿,又将农场里的一头野山羊放进加工坊处理。 他将新鲜羊肉分割成小块,在加工坊里仔细串成一串串羊肉串,还做好了烤制的工序。 随后他找来一个带盖的小木桶,把烤得香喷喷的羊肉串小心放进去,生怕香味散了。 他将装着羊肉串的木桶和鱼竿一同挂在自行车把手上,推着车走出家门,往大院门口走去。 陈雪茹瞧见车把手上的小木桶,满脸好奇地问:“赵城,你拿个木桶做什么?里面装的是什么?” 赵城冲她神秘一笑,故意卖关子:“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现在先保密。” 陈雪茹故作生气地轻哼一声:“不说就不说,好像谁多稀罕知道似的,我才不打听。” “那……赵城哥哥,我先回屋了。” 见赵城要和陈雪茹一同出门,何雨水脸上露出几分失落,语气也低了下来。 “雨水,要不你也一起吧,人多一起玩,更热闹有趣。” 赵城瞧出她的失落,笑着发出邀请。 “啊?我……我也能一起去吗?” 何雨水有些不敢置信,看了看陈雪茹,眼中满是期待,生怕自己扰了二人。 “当然可以,多个人一起玩更开心。”陈雪茹也笑着点头,十分爽快地应下。 赵城把何雨水抱起来,放在自行车横杠上坐好,笑着道:“走喽,我们出发去玩!” 陈雪茹脸上漾开一抹嫣然笑意,十分自然地坐到自行车后座。 她伸出双手,从身后轻轻搂住赵城的腰,俏脸不自觉地泛起淡淡红晕,心跳也悄悄加快。 三人一路说说笑笑,骑着自行车到了北海公园,赵城带着一大一小两个姑娘,径直走向公园的小船租赁处。 上前询问后得知,在这里租船要一块钱押金,租金是一小时一毛钱,价格并不算贵。 陈雪茹当即从口袋里掏钱准备付账,却被赵城伸手拦住:“雪茹,还是我来付吧,不用你掏钱。” “是我提议出来玩的,自然该我请客,哪能让你花钱。”陈雪茹依旧坚持,想要自己付账。 赵城故意抬眼,拍着胸口,一本正经道:“我一个大男人和女孩子出来玩,哪有让女孩子掏钱的道理,那也太没面子了,传出去别人该笑话我了。” 赵城故意把话说得夸张,还摆出一副委屈模样,看着他这搞怪的样子,陈雪茹笑得花枝乱颤,直不起腰。 赵城趁机从口袋里拿钱递给售票员,付完租船的押金和租金后,率先登上小船,又伸出手,小心地扶着何雨水上船。 作为从后世穿越而来的人,赵城没多想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付完钱便直接伸手,准备扶陈雪茹上船。 陈雪茹看到赵城伸来的手,顿时一愣,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绯红,那抹红如盛开的桃花,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格外动人。 阳光下,那娇羞的红晕衬得她肌肤胜雪,妩媚极了。 她抿了抿粉嫩的唇,眼中闪过一丝羞怯与难掩的欢喜,犹豫一瞬,便大大方方地将手搭在赵城手上。 赵城只觉掌心触到一片柔软温热,细腻的触感传来,心跳也不自觉地漏跳一拍,心底泛起一丝异样。 他稳稳扶着陈雪茹的手,小心翼翼地将她轻轻拉上船,生怕她不小心摔倒。 陈雪茹上船后,一改往日在店里的御姐模样,柔声细语道了句:“谢谢你。” 那声音轻柔妩媚,又带着成熟女人独有的风情,听得赵城心头微微一颤。 赵城拿起船桨,缓缓划动,小船便慢悠悠地朝湖中心驶去,身后漾开一圈圈涟漪。 微凉的清风轻拂湖面,也吹动了陈雪茹披散的发丝,她偷偷抬眼看向身旁专注划桨的赵城,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眼中似藏着难言的女儿心事,温柔又缱绻。 “赵城哥哥,你快看,湖里有好多鱼,它们游来游去的,好可爱。” “雪茹姐姐~~你看那边的景致好美,湖边竟还有一朵花没谢,开得正艳呢。” 何雨水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在湖上划船,心里满是新奇与欢喜,开心地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指着湖里和湖边的景致不停分享。 也正是何雨水的活泼开朗,叽叽喳喳的话语打破了些许尴尬,缓解了陈雪茹心中复杂又羞涩的情绪,她索性放下心中思绪,和何雨水一同嬉闹,欢声笑语不断。 “赵城,别划了,停下来歇歇吧,你看这里的景致多好,湖光山色的,正好好好欣赏。” 小船慢慢驶到湖中心,陈雪茹望着四周的美景,让赵城停船,想一同好好欣赏这湖中心的风光。 赵城停下划桨的动作,从一旁的船板上拿出带来的鱼竿,准备钓鱼。 陈雪茹和何雨水像两个好奇的孩子,目不转睛地看着赵城忙活,见他认真地绑鱼线、做钓鱼的准备,两人满脸惊讶,异口同声地问:“赵城,你要在这湖里钓鱼吗?” 听着这显而易见的问题,赵城故作淡定,淡然回道:“没有,我准备在这湖里钓老虎。” “嘻嘻嘻~~~” 何雨水瞬间被赵城的话逗得哈哈大笑,捂着小嘴笑个不停,笑弯了腰。 陈雪茹鼓起粉嫩的俏脸,故作生气地轻哼一声:“你可真坏,竟故意逗我们。” 赵城从带来的小木桶里取出一块新鲜羊肝,还有一把小巧的短刀。 他用短刀将羊肝仔细切成小块,准备用这新鲜的羊肝当鱼饵,钓湖里的鱼。 陈雪茹和何雨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赵城的一举一动,满脸好奇,想看看他到底能不能钓上鱼来。 赵城将挂好鱼饵的鱼钩甩进湖里的瞬间,一大一小两个脑袋同时转向湖面,视线死死锁定在鱼钩落下的地方。 从踏上船开始,何雨水就一直依偎在陈雪茹怀里,不肯离开。 这片湖里确实有鱼,只是平日里来钓鱼的人络绎不绝,鱼的数量早已远不如从前。 赵城沉下心耐着性子等了许久,湖面却始终风平浪静,没有一条鱼来咬钩。 “赵城,你到底行不行啊?” “我可是早有耳闻,说你钓鱼的手艺特别厉害,怎么这会儿半点动静都没有?” 陈雪茹故意带着打趣的语气,笑着问赵城。 “雪茹姐~赵城哥钓鱼的本事可厉害了,肯定是这湖里的鱼实在太少了,根本不是他的问题。” 何雨水立刻站出来帮腔,一心维护着赵城。 “你这小丫头片子~” 陈雪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下何雨水的小脑袋,笑着应道:“好好好,你赵城哥哥是最厉害的。” “是这湖里的鱼数量太少了,可不是你赵城哥哥的钓鱼技术不行。” 听着陈雪茹的话,赵城再也按捺不住。 他原本还想着靠自己的真本事钓上几条鱼,可这湖里的鱼偏生不给面子,迟迟不上钩。 既然这样……赵城也不再藏着掖着,既然单靠钓鱼技术行不通,那他索性直接开挂! 哗啦一声,不过转眼,一条两三斤重的鱼就被赵城顺利钓出水面。 小雨水满眼崇拜地望着赵城,小手不停拍着,清脆的鼓掌声接连响起。 陈雪茹脸上也露出几分惊讶,北海这地方,她平日里来得极频繁。 她常看见一群钓鱼爱好者守在湖边专心垂钓,可大多人即便钓上一整天,最后也都是空手而归。 赵城抬眼看向陈雪茹,得意地瞥了她一下。 看着赵城这副刻意显摆的模样,陈雪茹心里顿时涌上一股不服气,故意用激将法对他说。 哼,有本事你再钓上来一条,我才算你真有能耐。 那你就睁大眼睛好好看着。 赵城满脸自信,再次用力将鱼竿朝湖面抛了出去。 第104章 两种可能 哗啦一声,这一次没让两位姑娘等太久,短短几分钟,又一条鱼被赵城钓上了岸。 而且这条鱼的个头,看着比刚才那条大了不少,估摸着重达四五斤。 算你厉害。 看到赵城投来那副仿佛在问怎么样,服了吧的眼神,陈雪茹咬了咬嘴唇,没好气地说。 何雨水看着眼前这有趣的一幕,笑得眉眼弯弯,模样十分开心。 即便赵城刻意放低姿态,没有故意显摆本事,还是让陈雪茹大为震惊,这还不到一个小时,赵城就接连钓上了四条鱼。 赵城本就不是为了钓鱼来的,钓了一会儿,便划着小船换了地方,随意在湖面上游玩。 两位姑娘也被勾起了兴致,时不时拿起赵城的鱼竿,想试着自己钓鱼。 偶尔也学着赵城的样子划划船,体验划船的乐趣。 三个人就这般一边说说笑笑、嬉嬉闹闹地玩耍,一边欣赏湖边秀美的自然风光,时间悄无声息地流逝,一早上的光景就这么过去了。 眼看快到中午,赵城才动手收拾好渔具,划着小船回到租船的地方。 赵城抬手摸了摸肚子,笑着说,大家都饿了吧,走,咱们去吃饭。 陈雪茹满脸好奇地问,去哪吃啊,我知道有一家国营饭店,里面的大师傅厨艺特别精湛,要不要去尝尝味道。 赵城摇了摇头,笑着回应,今天咱们不去饭馆吃。 陈雪茹连忙追问,那咱们去哪吃呀。 何雨水也好奇地抬起小脑袋看着赵城,只是她性子乖巧懂事,没有出声追问,乖乖牵着陈雪茹的手,跟在一旁。 到了地方,你们就知道了。 赵城说着,提起装着鱼的木桶走在前面带路,陈雪茹和何雨水便乖乖跟在他身后。 陈雪茹看着赵城走的路越来越偏僻,忍不住好奇地问,赵城,这都走到小树赵了,咱们在这能吃什么呀。 赵城没有搭话,依旧在前面快步走着,一直走到小树赵的中心位置才停下。 你们在这儿玩一会儿,等会儿就开饭。 赵城也不等陈雪茹再追问,径直走进小树赵,没一会儿,就抱着一大捆木头走了出来。 赵城将木柴堆成一堆,挑出些容易燃烧的细小树枝,率先点燃了火苗。 等木材充分燃烧后,赵城又用泥土把明火盖灭,只留着炭火。 趁着等炭火余温慢慢降低的间隙,赵城又找来几块石头,没一会儿,就用石头垒起了一个简易烤炉。 紧接着,赵城又从那堆盖着明火的泥土里,扒拉出不少烧好的木炭,放进了烤炉。 两位姑娘也不再嬉闹,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赵城搭灶生火的每一个动作。 当赵城从木桶里拿出一串串穿好的羊肉串时,陈雪茹瞬间眼睛都看直了,惊讶地说,赵城,你这是要烤肉吃啊。 赵城笑着点了点头,说,对呀,羊肉串烤出来的味道特别香,这手艺还是我跟一个朋友学的。 滋滋作响,赵城往羊肉串上均匀刷上一层花生油,等烤炉火候刚好,又撒上提前准备好的各种佐料。 没过多久,浓郁的烤肉香味四散开来,飘进了陈雪茹和何雨水的鼻子里。 好香啊。 两位姑娘目不转睛地盯着烤架上滋滋冒油的羊肉串,急切地问,赵城,烤好了没呀。 何雨水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小声说,赵城哥,这味道也太馋人了。 赵城看着两位姑娘馋嘴的可爱模样,笑着说,快了快了,马上就能吃了。 没一会儿,第一炉由赵城亲手烤制的羊肉串,就新鲜出炉了。 赵城给陈雪茹和何雨水各分了十串,特意为她们烤的这几串,都没放太多辣椒。 而他自己的这十串,放的却是辣到极致的变态辣,口味十分浓重。 嗯,太好吃了。 赵城哥,你这烤的肉也太香了吧。 还有吗,我还能再吃十串。 我,我也还要吃。 两位姑娘吃得狼吞虎咽,一边吃,一边不停对赵城的烧烤手艺赞不绝口。 喝点汽水,解解辣。 虽说给她们烤的羊肉串没放多少辣椒,可两位姑娘还是被辣得嘶嘶倒吸凉气,嘴唇也变得红彤彤的,即便如此,她们依旧舍不得放下手中的羊肉串。 赵城又从木桶里拿出三瓶汽水,自己也拿起一串变态辣的烤羊肉,狠狠咬上一大口,再猛灌一口汽水,十分过瘾。 一个字,爽。 赵城从木桶里挑出那条四斤重的大鱼,仔细处理干净,准备再烤一条鱼尝尝鲜。 一个小时后,三个人都懒洋洋地躺在草地上,一个个摸着圆滚滚的肚皮,脸上满是心满意足的神情。 另一边,经过派出所工作人员几个小时的询问和调查,贾东旭、秦淮茹还有棒梗,都被放了回去。 派出所的会议室内,局长老罗坐在会议桌主位上,神情严肃,语气也带着几分凝重。 都说说吧,这起盗窃案,目前有什么进展。 虽说这起案子不是命案,也和光头那伙人毫无关系。 但短短一周,嫌疑人连续两次作案,公安这边不仅没抓到犯人,甚至连嫌疑人的身份都毫无头绪,一点线索都没有。 这不仅是派出所的工作失职,这件事也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毕竟,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接连发生了两次盗窃事件,被盗的金额都不算少,数目颇为可观。 易中海大半辈子省吃俭用攒下的几千块积蓄,金贵花的一百多块钱,还有这次贾家被盗的七百多块钱,都不翼而飞。 这些金额加起来的总数,在四九城,已经算得上是一桩不小的案件了。 局长,根据我们的审讯结果来看,贾东旭他们三人,应该都不是偷窃贾家财物的小偷。 白玲拿着几份记录着贾家三人口供的材料,快步走到老罗和其他同事面前,认真地汇报着审讯情况。 不过我在审讯贾东旭的时候,发现他表现得十分紧张,神色慌乱,看样子似乎隐瞒了什么。 这时,宗向方突然开口插话,说出了自己的发现。 罗局长立刻追问,他到底隐瞒了什么,仔细说说。 宗向方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他死活不肯说,只是一个劲地强调自己没偷钱,但以我的办案经验来看,他肯定是做了些不方便明说的私事,所以才不敢吐露实情。 呵呵。 就在这时,多门轻笑一声,开口说,我猜啊,他估计是去八大胡同找那些风尘女子了,既不敢跟我们说实话怕受处罚,也怕被他媳妇秦淮茹知道了闹矛盾。 根据我对秦淮茹的询问,这段时间,贾东旭总是早出晚归,行踪飘忽,每次回来,身上都带着浓重的烟味,还有淡淡的胭脂味,味道很明显。 秦淮茹如今又怀着身孕,身子不方便,所以嘛,嘿嘿。 多门后面的话没有明说,但话里的意思已然很明显,在场的人都瞬间明白了。 咳咳咳,那案发现场的勘查,就没有发现一点有用的线索吗。 罗局长瞪了多门一眼,心里有些不满,这会议室里还有女同志在,怎能说这些登不上台面的话。 多门脸上露出讪讪的笑意,缓缓低下脑袋,再也没有开口。 白玲起身,将冲洗好的案发现场照片一张张贴在黑板上,开口说道:“这是贾家大门,能看到匕首类利器留下的刮痕,痕迹看着都是刚弄的。” 老罗看着黑板上的照片,眉头不自觉地紧锁。 他心里暗忖,这小偷绝不是普通的小毛贼。 “易家、金家被盗的卷宗我们都调来了,可惜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今天被盗的贾家,案发现场的线索也少得可怜。” “现场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屋里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白玲将目前掌握的案情,原原本本、事无巨细地讲给在场所有人听。 “这里面,藏着两个关键问题。” 一直盯着照片细看的郑朝阳,突然开口。 “第一个,小偷是怎么精准摸清贾家藏财物的具体位置的?” “第二个,四合院的其他住户,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听到?更何况贾家一家四口都在家,身上的钱票被偷了,竟毫无察觉。” 郑朝阳提出的两个问题,让在场众人都陷入了沉思。 一瞬间,会议室里陷入了反常的寂静。 “多爷,您怎么看这事?” 郑朝阳注意到,多门正盯着那张拍着门栓的照片,时不时皱眉,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便想听听他的想法。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多门身上,大家都清楚,多门分析案情,向来有自己的独到思路。 “依我看,眼下就两种可能。” 听到这话,包括局长老罗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由得竖起耳朵,生怕漏听一个字。 多门也没卖关子,认真地向众人分析起来。 “第一种,这小偷肯定是贾家的熟人,还是个盗窃老手。” “就算不住在这四合院里,也肯定和院里人关系亲近,比如工友、同街的邻居,只有这样,他才能套出贾家藏钱的地方,再悄无声息地行窃。” 第105章 以前江湖上的三教九流,就有蒙汗药 听着多门的分析,白玲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四合院里一张张熟悉的脸。 但在场多数人,都觉得这种可能性并不大。 毕竟要从一个视财如命的女人嘴里套出藏钱的具体位置,需要极强的打探能力,难度实在太高。 “第二种,就是贾家一家人都被下了迷药,睡得不省人事,自然发现不了进来偷东西的小偷。” “迷药?”郝平川瞬间瞪大眼,提高嗓门道,“真有这东西?” “怎么没有!中医方子也好,西医药剂也罢,都有能让人昏迷的药,以前江湖上的三教九流,就有蒙汗药。” 多门梗着脖子,一脸不以为然地看着郝平川,那神情仿佛在说对方见识短浅。 白玲这时也点了点头,附和道:“没错,西医做手术用的麻醉药,其实也算迷药的一种。” 听完多门的分析,在场众人都眼前一亮。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个十分靠谱的侦查方向。 齐拉拉满眼崇拜地看着多门,忍不住鼓起掌来。 多门面露歉意,抬手往下按了按,示意大家不必如此。 “大家觉得,这两种情况,哪种可能性更大?” 老罗十分认可多门的分析,转头向众人问道。 “我觉得,这两种情况都有可能。” 白玲看向罗局长,缓缓说道:“但不管是哪一种,我们都得挨家挨户排查。” “老罗,要不要立刻展开搜查?”郑朝阳在一旁提议。 “搜查?要是搜完什么都没查到,怎么办?” 罗局长神情严肃:“这片住的都是工人同志,大规模搜查,肯定会让大家心里不安,不利于群众团结。” “可要是不搜,我们眼下一点线索都没有。” “把这片搜一遍,至少能排除一些可能性。” 郑朝阳耐着性子,继续劝说罗局长。 罗局长沉着脸,低头思索许久,最终下定决心拍板:“那就全面搜查,一定要把这个胆大包天的歹徒揪出来!” “但大家记住,搜查时一定要安抚好群众情绪,别把事情闹大,尽量低调,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一众公安干警猛地站起身,高声回应。 在那个年代,法律体系尚不完善,可即便搜查工人同志的家,也需要征得户主本人或执法部门领导的同意。 上次搜查赵城家,也是事先私下和易中海商量好,公安人员才得以进门搜查。 当然,也有一些特殊情况。 比如光头那边藏有可疑人员的案子,或是发生命案的时候。 只要公安部门有合理怀疑,就可以直接搜查。 还有一种情况,执法人员若愿意为搜查无果承担责任,也能强行开展搜查。 那个年代,大部分人都缺乏基本的法律知识。 其实只要公安部门想搜查,普通人一般都不敢反对。 但郑朝阳这些总局的工作人员,绝不会擅自知法犯法,所以一定要征得罗局长的同意,才会采取行动。 下午五点多,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赵城带着何雨水刚回到四合院,就看到中院围了一大群人。 除了院里的住户,他还看到了早上来调查的郑朝阳、白玲、多门等人。 只不过这些公安人员,此刻都换上了便装。 在那个年代,公安人员身着便装也能执行执法任务,这也算是一种工作历练。 “哥,院里又出什么事了?” 何雨水快步跑到傻柱身边,满脸好奇地问。 “嚯,你还知道我是你哥啊,整天跟在赵城那小子屁股后面转。” “他又带你吃什么好吃的了?” 傻柱本是厨师,鼻子格外灵敏,一下子就闻到了何雨水身上残留的烤肉香,语气里带着几分醋意。 “还不是因为你把盒饭都送给贾家了,我在家连口饭都吃不上,怎么?还不许赵城哥给我弄点吃的?” “行行行,算你有理!不过再过几年,你可不能总跟着赵城了。” 那时候的傻柱,还没被秦淮茹和易中海彻底洗脑,心里还是疼惜这个妹妹的,所以自知理亏,也没在这事上过多纠缠。 只是再过几年,何雨水就长成大姑娘了,可不能让赵城那小子欺负了他妹妹。 虽说赵城工作体面、本事也不小,但傻柱打心底里看不上他。 没别的原因,就是觉得赵城太小家子气,没有半点四九城爷们的豪爽。 贾家日子过得那般艰难,几次上门想跟赵城要点吃的,他都抠抠搜搜舍不得给,就冲这一点,傻柱就绝不肯让赵城做自己的妹夫。 “你还没说呢,院里到底怎么回事啊?” 何雨水伸手拍了拍正盯着秦淮茹发呆的傻柱,没好气地追问。 “还能有啥事,贾家的钱被偷光了,公安没本事抓到小偷,就跑到院里挨家挨户调查了。” 傻柱说话向来口无遮拦,当着一众公安人员的面,就这么直愣愣地说了出来。 这话一出,院里的公安人员和住户,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傻柱。 何雨水瞬间羞得满脸通红,急忙为傻柱打圆场:“我哥他瞎说的,他不是那个意思。” “对对对,我这张破嘴,净说胡话。” 傻柱也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抬手拍了拍嘴,满脸赔笑。 好在郑朝阳这些人并非心胸狭隘之辈,并没有跟傻柱一般见识。 “各位同志,根据我们的侦查判断,这是熟人作案,所以希望大家配合我们的工作。” 白玲尽量用温和的语气,向院里众人解释。 “配合,我们肯定配合公安同志的检查!” 刘海中迫不及待地站出来,脸上满是殷勤,想好好表现一番。 “这位同志,我们不是什么领导,我们是人民公安。” 郑朝阳神情严肃地纠正道。 “明白,明白!” 刘海中连连点头哈腰,一脸谄媚的笑。 “那我们就从中院的住户开始检查吧。” 白玲大手一挥,十几名便衣公安人员,立刻开始挨家挨户搜查。 民警搜查院落时,始终保持高度谨慎,刻意放轻动作,生怕惊扰了院里的住户。 赵城眼中倏地闪过一抹锐利,事情的发展果然如他所料,这场搜查虽迟了些,终究还是来了。 “公安同志,麻烦问下,我能不能先把手里的东西送回家?” 赵城抬手指了指自行车车把上,用草绳系着的三条鲜鱼,谦和地向民警询问。 “当然可以。齐拉拉,你陪这位同志把鱼送回去。” 白玲轻轻点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回应,随即转头对身旁的齐拉拉吩咐道。 院里的街坊邻居都心知肚明,公安深夜来院搜查,还将所有人集中到中院,就是为了防止盗窃嫌疑人趁机耍滑,偷偷销毁证据。 赵城偏在这时回院,还想离开众人视线,自然得有公安跟着,避免出意外。 “太感谢公安同志了。” 赵城对此毫无异议,有公安跟着反倒正好,他家里本就没有任何可疑物品,那些重要物件,早就被他收进了系统空间。 “同志,这几条鱼是你自己钓的?” 齐拉拉跟在赵城身后往后院走,脸上满是羡慕地问道。 派出所的同事们,已经好些日子没尝过肉味,偶尔嘴馋,也只能自己掏钱去饭馆解解馋。 “是啊,今天运气不错,下午在北海钓的。” “公安同志办案这么辛苦,我拿一条鱼,你们带回去尝尝鲜。” 赵城语气随和,说着便抬手要解系鱼的草绳,准备拿鱼出来。 齐拉拉见状连忙摆手推辞:“那可使不得,我们是人民公安,从小就听长辈说,不能拿群众的一针一线。” “正因为有你们守护,我们才能过安稳日子,老百姓才能真正当家作主,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 赵城一脸诚恳,态度真挚。 “真的不行!我齐拉拉立志要做合格的公安,绝不能犯这样的错。” 齐拉拉也一脸认真地回应,丝毫没有松口。 他虽还带着几分市井的圆滑,此刻却已然有了公安人员的一身正气。 “嗯!你以后一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公安干警。”赵城缓缓点头,发自内心地认可道。 赵城将自行车和鲜鱼安置妥当后,便和齐拉拉一同回到中院。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瓜子,一边嗑着,一边饶有兴致地站在一旁,等着看后续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一名名公安人员陆续从中院各户的屋子里走出来。 “白组长,中院的搜查已经全部结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线索。” “郑组长,这一户也没有异常情况。” “这一户也是,没查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半个小时转瞬即逝,中院所有住户家的搜查全部完成,自始至终都没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接下来搜查前院,先把大院的大门关上。” 郑朝阳神情严肃,向十几名公安人员仔细叮嘱。 “是!” 公安人员立刻行动,朝前院走去,院里的住户也纷纷跟了上去,都想凑个热闹。 这些公安都是专业的办案人员,分工明确,搜查起来细致入微,院里的任何角落都不曾放过。 第106章 脑子一热没多想,下手也没个轻重 二十多分钟后,前院的搜查也基本结束,公安人员陆续从各家走出,结果依旧一无所获。 可就在这时,两名公安人员从阎家的倒座房——如今阎解成和于莉的住处,手里拿着一条裤子走了出来。 “郑组长,我们在这条裤子的口袋里,发现了一件花肚兜。” 一名公安人员从裤袋里掏出一条花花绿绿的肚兜,递到郑朝阳面前说道。 郑朝阳低头看着那花肚兜,额头瞬间布满黑线,一脸无奈地问:“这肚兜能有什么问题?” “这肚兜是在男性裤子口袋里发现的,而且这条裤子被特意藏在衣柜最下面,藏得很隐蔽,我们觉得不对劲,就把东西拿出来了。” 这名公安连忙解释,生怕郑朝阳责怪。 闻言,郑朝阳的神情愈发无奈,尴尬得脸颊泛红。 这些手下…… 让他们找盗窃案的线索,结果反倒找出了一件肚兜? 这东西和盗窃案根本毫无关系! “赶紧把东西放回去,这是别人的私事,别在这儿瞎掺和。” 郑朝阳无奈摇头,摆手对两名公安说道。 “等等!” 就在这时,于莉突然从人群中站出来,目光死死盯着那花肚兜,脸色瞬间阴沉,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阎解成:“阎解成,你的裤子口袋里怎么会有女人的肚兜?这根本不是我的!” 于莉的话,如同巨石投入平湖,瞬间在院里激起千层浪。 院里的住户顿时来了兴致,一个个双眼放光,齐刷刷地用看热闹的眼神看向阎解成,等着看他的反应。 “我……我也不知道,我的裤子里怎么会有这东西!” 阎解成一脸茫然无措,整个人慌了神,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解释。 “阎解成,你该不会是在外面跟不三不四的女人有牵扯,把人家的肚兜带回来了吧?” 许大茂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咧着嘴高声喊着,故意想把事情闹大。 “哈哈哈哈……” 院里的众人顿时哄堂大笑,笑声在院子里回荡。 这笑声让于莉的脸色更加难看,她目光如刀,死死瞪着阎解成,那眼神仿佛要在他身上剜出两个洞。 郑朝阳、白玲等人则满脸尴尬,本是来调查盗窃案的,结果反倒查出了一桩男女风流事。 想到这里,郑朝阳和白玲都忍不住无奈地瞪了那两名找出肚兜的公安一眼,满心无语。 反倒是齐拉拉这些年轻公安,和院里的住户一样,站在一旁津津有味地看着热闹。 “不对,这肚兜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就在这时,中院的一名住户皱着眉头,低声嘀咕,语气里满是疑惑。 这话一出,院里的众人纷纷凑上前来,目光紧盯着那肚兜仔细打量,不少人陷入沉思,努力回忆着在哪见过。 “我怎么瞧着,这东西跟秦淮茹总拿出来晒的那件特别像。” 忽然,人群中响起一道声音,打破了现场的沉寂。 这话一出,如同在大院里扔了一颗重磅炸弹,在场众人瞬间眼前一亮,立刻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可不是嘛,看着简直一模一样。” “我之前和秦淮茹一起在院里洗衣服,她的那件贴身内衣,和这个分毫不差。” “我在院里晒衣服时也见过好几次,绝对错不了。”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渐渐安静的人群中骤然响起,格外刺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众人闻声齐刷刷看过去,只见秦淮茹捂着脸,半边脸颊瞬间通红,眼里噙着委屈的泪水,怔怔地望着怒火中烧的贾东旭。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居然敢背着老子偷人!还给我戴绿帽子,你反了天了!” “我今天非打死你这个不守妇道的东西不可!” 贾东旭面目狰狞,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扬手就要再打秦淮茹。 旁人或许只是看着眼熟,可贾东旭对秦淮茹的贴身衣物再熟悉不过,只看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件花肚兜,分明就是秦淮茹的! 也正因如此,他当即认定,秦淮茹一定背着自己,和阎解成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东旭,我没有!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别冤枉我,我是被冤枉的!” 秦淮茹泪流满面,扯着嗓子大声喊冤,眼眶通红,看着格外可怜。 “东旭哥,秦姐绝不是那样的人,肯定是阎解成那小子心怀不轨,一直惦记着秦姐,故意设计的圈套!” 傻柱望着秦淮茹白嫩脸颊上那道鲜红的巴掌印,心疼得无以复加,心头火气瞬间翻涌,当即出声为秦淮茹辩解。 眼看贾东旭还要对秦淮茹动手,傻柱顾不上天上飘着的淅淅小雨,立刻冲上前死死抱住他,不让他再靠近秦淮茹分毫。 “傻柱,你给老子滚开!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点歪心思!” 贾东旭只觉得头顶一片碧绿,男人的尊严被狠狠踩在脚下,整个人陷入极致的暴怒,理智早已被熊熊怒火吞噬。 “住手!” 白玲快步上前,将秦淮茹护在身后,目光冰冷地盯着贾东旭,厉声呵斥:“你敢当着公安的面动手打人,是想跟我们回派出所走一趟吗?” 贾东旭听见白玲的话,身上的戾气才稍稍收敛,也冷静了几分,却依旧满眼血丝,恶狠狠地瞪着秦淮茹,梗着脖子不服气地说: “公安同志,这是我的家事,是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偷偷与人私通,我才动手教训她,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现在是人民当家做主的新社会,妇女能顶半边天,她就算是你媳妇,你也没资格动手打她!要不要我把妇联的同志叫来,好好跟你讲讲新颁布的婚姻法?” 白玲丝毫不给贾东旭留情面,义正词严地说着,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强硬。 “可……可她确实偷人了啊……” 贾东旭的气势瞬间萎靡,低着头支支吾吾地辩解,即便被白玲训斥,依旧不肯死心,认定秦淮茹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 老话讲得没错,抓贼要拿赃,捉奸要在床!你仅凭一条肚兜,就一口咬定自己媳妇不守妇道,也未免太过鲁莽草率了吧? 白玲一边说,一边扶着身后的秦淮茹走上前,目光看向贾东旭,继续道:“更何况,她如今挺着这么大的肚子,连走路都费劲,又怎么可能跑出去做那种事?”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贾东旭心头的怒火,也让他那双布满凶光的眼睛恢复了几分清明,整个人愣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 “东旭,我这些天天天和秦淮茹待在一起,几乎形影不离,她根本没半点机会出去,更何况她怀着身孕,身子沉得很,动一下都费劲。” 贾张氏这一次难得站出来,为秦淮茹说了句公道话。 其实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秦淮茹根本不可能和阎解成有什么牵扯,别的不说,单是她眼下即将临盆的模样,就根本不允许她做这种事。 “是啊贾东旭,你媳妇都快生孩子了,挺着大肚子,怎么可能冒着风险偷人?这不是明摆着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吗?” “可不是嘛,除非她不想活了,否则绝对不会做这种蠢事。” “秦淮茹这些日子天天待在大院里,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有机会和阎解成乱来?” “我也从没见秦淮茹和阎解成说过几句话,两人根本算不上熟悉。” “就像这位公安同志说的,单凭一条肚兜,说明不了任何问题,说不定是阎解成起色心,偷偷拿走了你媳妇的贴身内衣。” “说得太对了东旭哥,秦姐人那么好,绝不是那样的人,肯定是阎解成那小子心怀不轨想耍流氓,才做出这种龌龊事。” 大院里的街坊邻居你一言我一语,纷纷站出来为秦淮茹说话,尤其是那些生过孩子、怀过孕的妇女,更是笃定地表示,秦淮茹现在的孕周,根本不可能做出偷人的事。 贾东旭心头的怒火瞬间烟消云散,整个人彻底冷静下来,仔细琢磨一番,众人的话确实句句在理。 秦淮茹都快到临盆的日子了,就连他自己,都因为顾及她的身体,许久没有碰过她。 再加上自己的母亲天天守在家里,几乎和秦淮茹寸步不离,她就算有那个心思,也根本没半点机会和阎解成勾搭。 想到这里,贾东旭才猛然醒悟,自己刚才一时冲动,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了秦淮茹。 “淮茹……我……我刚才太急了,脑子一热没多想,下手也没个轻重,打疼你了吧?” 贾东旭看着秦淮茹脸上那道清晰的巴掌印,心头顿时涌上一丝心疼,说话的语气软了下来,还带着难以掩饰的愧疚。 “没……没事的……” 秦淮茹的眼眶依旧通红,她轻轻摇了摇头,低下头抿着唇,一言不发,那副委屈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白玲冷冷瞥了贾东旭一眼,心里满是鄙夷,这样动手打了媳妇,连句正经的道歉都不会说的男人,实在太不像话。 第107章 有发现 “阎解成,我们在你的裤子口袋里搜出了这位女同志的贴身衣物!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郑朝阳将目光投向还处于懵怔状态的阎解成,他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显然还没从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 虽说他们此次来大院,主要是调查盗窃案件,但既然出了这样的事,还牵扯到作风问题,他们身为公安,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大院里的所有人,包括阎解成的父母阎埠贵和三大妈,全都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阎解成,脸上满是错愕与震惊。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看着老老实实的阎解成,竟然会做出偷秦淮茹贴身内衣这样龌龊又丢人的事。 虽说秦淮茹生得颇有姿色,大院里不少年轻小伙心里,都曾偷偷惦记过她。 可阎解成是有媳妇的人,他媳妇于莉长得也不差,模样周正清秀,他怎会做出偷别的女人贴身内衣这种不堪的事? 人群在短暂的震惊后,开始小声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看向阎解成的目光也充满了鄙夷和嫌弃。 “阎解成竟然偷秦淮茹的贴身内衣,也太恶心了,真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以前看他斯斯文文的,挺正经的样子,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还以为只有傻柱一门心思盯着秦淮茹,没想到暗地里还藏着一个阎解成,真是完全看不出来。” “以后我可得把自己的贴身内衣藏好锁严实,别被阎解成这个臭流氓偷了去。” “你可拉倒吧,你那内裤又肥又大,还破了十几个洞,就算当抹布都嫌不吸水,阎解成就算再饥不择食,也不会偷你的。” “真不知道阎埠贵平时是怎么教孩子的,教出这么个不争气的儿子,难怪他自己从老师沦落成扫厕所的,看来都是有原因的。” “可不是嘛,现在最委屈的就是于莉了,好好嫁给他,平白无故受这么大的委屈,简直比窦娥还冤。” “呸!真是太恶心人了!这种品行不端的人,就该好好管教!” 大院里众人的议论声虽不大,却字字句句如细针般,狠狠扎在阎家人的心上,他们听得一清二楚。 此刻的阎家人,一个个都低着头,羞得抬不起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阎解成的脸色煞白,毫无血色,他急切地摆着手,结结巴巴地辩解:“我……我没有……我根本没偷秦淮茹的内衣……真的不是我干的!你们都冤枉我了!” “公安同志,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我儿子从小就老实本分,待人诚恳,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你们一定要查清楚,还我儿子一个清白。” 阎埠贵急忙站出来,脸上装出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样,语气里却藏不住慌乱,拼尽全力为阎解成辩解,希望公安能相信自己。 “是啊是啊,公安同志,我们家的衣服平时晒的时候,总跟贾家的挨在一起,离得特别近,会不会是我收拾衣服时,一时粗心收错了?肯定是这样,一定是收错了。” 三大妈也连忙跟着站出来,对着郑朝阳急切地解释,试图找个合理的理由,为阎解成开脱。 “对,对!肯定是这样!一定是我娘收拾衣服时太粗心,收错了才闹出这误会,公安同志,你们一定要信我!我真的是被冤枉的!” 阎解成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激动地高声辩解,仿佛声音越大,就越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是不是收错,可不是你说了算。跟我们回派出所,把事情说清楚!来人,把他带回去!” 郑朝阳大手一挥,语气斩钉截铁。话音刚落,身旁的公安人员立刻上前控制住阎解成,冰冷的手铐瞬间铐在了他的手上。 公安人员此刻的首要任务是搜查盗窃案的线索,根本没功夫听阎解成无休止的辩解,有什么话,都得回派出所慢慢说。 阎埠贵和三大妈想上前求情,为阎解成多说几句好话,可公安人员根本不予理会,径直带着阎解成就要离开大院。 两人只能无助地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被铐走的阎解成,心急如焚,一时间手足无措。 下一秒,三大妈猛地转头,用怨毒又愤恨的目光死死瞪着儿媳于莉,厉声怒骂:“全都是你!好好的乱说话,现在好了,害得解成被公安抓走,你这下满意了?” “哼,是你儿子自己品行不端,耍流氓做下这丢人的事,现在还好意思怪到我头上?真是可笑。” 于莉也毫不示弱,抬眼回瞪着三大妈,语气里满是嘲讽与不屑。 三大妈被于莉的话噎得哑口无言,还想再骂几句,却被阎埠贵厉声喝止:“够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嫌家里不够乱?赶紧闭嘴!” 三大妈环顾四周,迎上邻居们一道道鄙夷的目光,还有公安同志略带审视的注视,心里顿时一慌,当即不敢再骂,悻悻地闭了嘴。 她还是对着于莉重重冷哼一声,眼中满是怨怼,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在她看来,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媳妇,丈夫出了事,不仅不帮忙求情,还在一旁冷嘲热讽,简直就是扫把星,害得自家男人被公安抓走。 公安人员没再理会阎家的这场闹剧,在他们眼中,当下最重要的,还是继续调查盗窃案,这才是他们的本职。 很快,郑朝阳、白玲带着一众公安人员,来到了大院的后院。 “公安同志放心,后院一直是我负责管理,院里的住户都是守规矩的老实人,绝不会出阎解成那样品行不端的人。” 刘海中见状立刻凑了上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一个劲地说好话,一心想在公安面前表现一番,刷个存在感。 “最好如此,别再出什么乱子,耽误我们办案。” 郝平川见识过这大院里一些人的奇葩行径,心里早已没了好印象,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语气满是敷衍。 “老郝,你怎么说话的!注意分寸,别乱讲!” 郑朝阳皱着眉头厉声呵斥郝平川,觉得他态度太过生硬,容易引起大院住户的反感,不利于后续的调查。 白玲赶忙拽了拽郝平川的胳膊,提醒这个性子直爽的汉子少说话,别平白惹出别的事端。 郑朝阳脸上重新漾起和善的笑意,看向刘海中和后院的一众住户,语气温和地开口。 那我们现在就展开搜查,还请各位多多配合。 搜吧,尽管搜!我们绝对坚决配合组织调查,半点儿怨言都没有。 刘海中用力拍着胸脯,一脸刚正不阿的模样,仿佛自己是个深明大义、顾全大局的人。 郑朝阳没再多说,朝身后的公安干警摆了摆手,示意搜查正式开始。 十几名公安干警立刻四散开来,对后院各家住户的屋子展开细致搜查。 半个小时转瞬即逝,后院大部分住户的家中都搜查完毕,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如今只剩赵城家、刘海中家、聋老太太家,还有公安干警在里面仔细翻查,搜查工作尚未结束。 赵城家的搜查进度之所以缓慢,是因为他家正屋刚装修完,所有物品都暂时堆在偏房,再加上各类大小装修材料,把偏房堆得满满当当,搜查起来格外费事,需要干警们一点一点仔细翻找查验。 而聋老太太那边,从搜查一开始就坚决反对公安干警进门,干警们好言劝说了许久,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她依旧软硬不吃,死活不让进。 到最后,郑朝阳也懒得再跟她浪费口舌,直接下令让公安干警强行进屋搜查。 聋老太太不过是个瘫在床上的老太婆,手无缚鸡之力,除了躺在床上不停咒骂、放狠话,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公安干警在她家里翻找,根本无力阻拦。 可此刻,她的心里却满是庆幸,暗自庆幸当初那个小偷把她偷偷藏起来的那些宝贝全都偷走了。 不然的话,这次公安干警上门搜查,肯定会发现那些东西,她非要被带走调查不可,到那时一切就都完了。 轻的话,可能落个终身监禁的下场,若是情节严重,到头来也不过是挨一颗枪子。 再看刘海中家,家里人口本就不少,日常用的各类物件也多,想要仔细搜查,难度堪比赵城家的偏房,格外耗费时间和精力。 又过了约莫十分钟,负责搜查聋老太太家的公安干警从屋里走了出来,显然,他们并没有搜出任何可疑物品。 紧接着,搜查赵城家的公安干警也陆续出来,同样对着郑朝阳几人摇了摇头,示意这边的搜查也毫无收获。 有发现了! 就在这时,一道激动的喊声从刘海中家的方向传来。 只见三名公安干警从刘海中家里走出来,手里不仅拿着一沓钱票,还拎着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盒子。 可就是这个看似普通的木盒,让郑朝阳、白玲、多门等人的目光瞬间亮了起来。 因为早上的时候,贾张氏还把她藏钱的布袋和这个木盒一股脑翻了出来,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第108章 傻柱当场就要为秦淮茹出头 那是我的盒子!公安同志,这就是我用来藏钱的那个木盒啊! 贾张氏一眼就看到了公安干警手里的木盒,眼睛瞬间红了,扯着嗓子大喊。 好你个刘海中,你这个老王八蛋!没想到竟是你偷了老娘的钱,老娘今天跟你拼了! 她一边怒骂,一边就要朝着刘海中冲过去,那架势恨不得当场和他同归于尽。 住手!事情还没有最终定论,在这里胡闹什么! 郝平川猛地大吼一声,快步上前挡在了贾张氏身前。 贾张氏自然不敢冲撞公安干警,当即扑通一声蹲坐在地上,扯开嗓子嚎啕大哭。 还有什么好调查的!我藏钱的盒子都在这儿了,肯定是刘家这帮人偷了老娘的钱,呜呜呜呜…… 贾东旭也满眼怒火地瞪着刘家人,秦淮茹则用手捂着胸口,满脸羞愤,缓缓低下了头。 同志,你先说说,这个盒子里原本放了些什么。 里面有二十五块钱,是我留着家里日常开销用的,呜呜呜呜……该死的刘海中,你这个畜生,竟敢偷我们家的钱! 好了,你先别激动。 听到贾张氏又要开始嚎哭,郑朝阳等人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阵头疼。 领导,冤枉啊!我压根不知道她的盒子怎么会跑到我家,我好歹是厂里的六级锻工,怎会干出偷钱这种龌龊事? 刘海中急得满头大汗,和先前的阎解成一样,脸上满是茫然,慌忙开口辩解。 你说你不知道这盒子为何会出现在你家? 郑朝阳目光锐利,细细打量着刘海中的神情,凭他多年的办案经验,这人看起来不像是在撒谎。 可这木盒平白无故出现在刘家,又该作何解释? 郑朝阳伸手接过木盒,径直打开了盒盖。 盒子里竟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我的钱啊……呜呜呜……刘海中,你是想让我们贾家彻底活不下去啊,竟把我们家的钱偷得一干二净! 贾张氏见盒子里空无一物,当即拍着大腿,哭得撕心裂肺。 贾家嫂子,这里面肯定有误会,公安同志,我是真没偷贾家的钱啊,我…… 刘海中百口莫辩,急得险些捶胸顿足,却不知该如何证明自己的清白。 大院里的街坊邻居,见公安干警从刘家翻出了贾张氏藏钱的木盒,没人愿意相信刘海中的辩解。 你说不是你偷的,那贾张氏藏钱的木盒,怎会和你家的钱票放在一起? 盒子明明白白就在你家里,这时候还说只是一场误会? 刘海中此刻连想死的心都有了,望着众人眼中毫不掩饰的怀疑,心里又急又慌,百感交集。 贾张氏虽说刚被公安干警呵斥过,却依旧用那双阴冷的三角眼死死瞪着刘海中,嘴里还不停小声嘀咕着。 话里句句不离咒刘家死全家,三句里有两句都是咒骂刘家的祖宗十八代。 公安同志,我对天发誓,我绝对没偷贾家的钱,这分明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我! 刘海中急得眼眶泛红,胖脸上满是汗水,竖起三根手指,无比恳切地赌咒发誓,想要自证清白。 白玲、郑朝阳、多门等人心里也满是疑惑,一个个眉头紧锁。 如果偷钱的真是刘海中,那他先前的表现,怎会那般积极殷勤? 倘若刘海中之前的一切都是装的,那他的演技也未免太好了些。 你自己没偷,可不代表你家里其他人没偷。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围观的人群中传来。 刘海中猛地回头,只见赵城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赵!城!! 刘海中双眼瞪得通红,眼中似要喷出火来,死死盯着赵城,满是愤怒。 你这么瞪着我做什么?难道我说的话说到你心坎里了? 赵城毫无惧色,微微抬着下巴,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目光里却满是睥睨,直直看向刘海中。 说得对,刘海中自己本就不缺钱,可这并不代表他三个儿子也不缺钱。 没错没错,刘海中平日里也就只给大儿子刘光齐零花钱,二儿子刘光天和小儿子刘光福,平日里身上连一毛钱都摸不到。 会不会是刘光天或者刘光福,偷偷偷了贾家的钱? 这也不是没可能。 刘光福平时总跟棒梗一起玩,会不会是从棒梗嘴里,无意间得知了贾家藏钱的地方? 哇!你这么一说,还真有这可能! 对啊,我先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 以刘海中的为人,应该不至于偷钱,可他家这三个儿子,还真不好说。 大院里的众人听了赵城的话,纷纷恍然大悟,只觉得这番话十分有道理,越想越觉得可能性极大。 就连郑朝阳等人,听到周围邻居的议论,也觉得这种可能性确实存在,不由得暗暗点头。 不不不,我们家光齐绝对不会偷东西,你们可别冤枉他。 二大妈急忙开口,急切地为大儿子刘光齐辩解,生怕他被牵扯进来。 你们别在这胡说八道,我马上就要毕业了,以后可是要当官的人,怎会去做小偷这种见不得人的事! 刘光齐像是受了莫大的侮辱,当即悲愤填膺地大吼,满脸恼怒与不甘。 刘光天见母亲只帮大哥说话,心里顿时涌上一阵悲凉与委屈,却还是急忙开口辩解。 我没有偷钱,这事绝对不是我做的,你们不能乱猜! 我……我也没有偷,真的不是我。 年纪尚小的刘光福吓得脸色发白,怯生生地小声说着,身子都微微发抖。 呸!就是你们刘家的人偷的,老天爷啊你快睁开眼,一道雷劈死这一家子没良心的畜生!偷我们家的救命钱,不得好死! 贾张氏依旧恶狠狠地瞪着刘家人,又开始哭天抢地地嚎,声音尖利,满是怨毒。 张小花,你要是再在这里毫无顾忌地哭闹,还宣扬这些封建迷信的说法,我们就按传播封建迷信的罪名,把你带回派出所依法处置。 白玲被贾张氏的哭闹声搅得心烦,皱紧眉头,语气冰冷地对她发出警告。 贾张氏的哭嚎声瞬间戛然而止,整个人像只受了惊的鹌鹑,耷拉着脑袋再也不敢出声。 从目前掌握的情况判断,刘家的嫌疑最大,你们所有人都跟我们回派出所,配合做进一步调查。 郑朝阳神情严肃,对着刘家人郑重说道。 公安同志,我可是厂里的六级锻工,要是平白被带去派出所,以后在厂里还怎么抬头做人啊。 刘海中一脸苦相,不停哀求,他心里一直盘算着在厂里谋个领导职位,若是真进了派出所,这个念想就彻底落空了。 这不是和你商量,你们一家人必须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没有商量的余地。 郑朝阳的语气瞬间变得严厉,再也没有了先前的温和。 带走! 郝平川的态度更为强硬,直接朝身边的公安干警使了个眼色,当即就要把刘家人铐走。 公安同志,既然偷钱的小偷已经抓到了,那我们家被偷走的钱,是不是该还给我们了。 贾张氏顾不上拍掉身上的尘土,急忙从地上爬起来,眼睛贪婪地盯着公安干警手里的那一沓钱票。 不行,刘海中他们到底是不是偷钱的嫌疑人,目前还不能最终定论。 除此之外,这些钱不管是不是涉案赃款,都要先带回派出所做详细核查。 郑朝阳摇了摇头,直接拒绝了贾张氏的要求。 贾张氏的脸上瞬间写满失落,她转头看向失魂落魄的刘海中一家人,嘴里又开始小声咒骂。 没过多久,公安干警便带着刘海中一家人,还有阎解成、秦淮茹、贾东旭几人,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大院。 贾东旭和秦淮茹是被公安要求,前去派出所做相关笔录的。 公安干警虽已离开大院,可街坊邻居们却没有散开,依旧聚在原地。 大家围在一起,兴致勃勃地议论着刘家涉嫌偷钱的事,还有阎解成偷腥被撞见、慌乱中推倒内衣摊的琐事。 比起公安干警重点调查的这起盗窃案,大院里的街坊邻居,反倒对阎解成偷肚兜的事更感兴趣。 尤其是许大茂,添油加醋地说着阎解成经常去八大胡同找风尘女子,还偷偷偷看秦淮茹的事,说得有模有样,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许大茂的这番话,惹得傻柱当场就要为秦淮茹出头,大院里顿时又陷入一片鸡飞狗跳的混乱。 这一次,你们刘家就算不至于身败名裂,也必定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赵城看了一眼一旁还在不停咒骂刘家的贾张氏,嘴角悄然划过一抹冰冷的笑意。 可就在这时,他凭借着强大的精神感知,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在身后偷偷注视着自己。 赵城脸上转瞬恢复了平日的温和,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何雨水,笑着嘱咐:“雨水,等会儿帮我处理下鱼。” 说话间,他用余光扫向那道目光的来处,发现那人并非藏在暗处的公安干警,而是于莉。 确认对方并无威胁,赵城松了口气,却也留意到,于莉看他的眼神,透着几分异样。 第109章 最少赔我们家一百块 “没问题,赵城哥。” 何雨水脆生生应下,脸上漾开甜美的笑。 赵城没再多想,也不再理会于莉的目光,转身朝自家走去。 大院里的街坊邻居听到二人的对话,心底又涌起一阵羡慕。 “都差点忘了,赵城回来时,又带了三条鱼。” “雨水,那些鱼又都是赵城哥自己钓的?” “是啊,赵城哥可厉害了,今天一共钓了四条,下午我们已经烤着吃了一条。” “真是羡慕,赵城本事真大,既会进山打猎,又会河边钓鱼,样样都行。” “哼,本事大又怎样,还不是个没同情心的,我们贾家现在这么难,钱还被偷了,他也不知道送条鱼给棒梗补补。” “雨水,等会儿跟赵城说说,让他送一条给你秉姐家,孩子正长身体呢。” 何雨水压根没搭理说话的人,扭头快步跑进赵城家,只留下一声冷哼。 傻柱见了这一幕,顿时火冒三丈,心里憋了一肚子气。 若不是他还没当上食堂主厨,没法按时回家给妹妹做饭,说什么也不会让何雨水总去赵城家吃饭,受这些闲言碎语。 “赵城哥哥,我来啦。” 何雨水像只欢快的小鸟,一蹦一跳跑到赵城刚翻新的正屋门口。 “赵城哥,你家也太好看了吧。” 望着屋内刷得平整光滑的墙面,原本坑洼的地面被填补得平平整整,还有重新规划后焕然一新的布局摆设,何雨水眼里满是光亮。 她打心底里对着赵城赞叹。 “还好,主要是这房子以前到处漏风,冬天根本没法住,就简单修整了下。” 虽说算是翻修了一遍,却也只是把破旧处修葺妥当,接了一根单独的水管,将墙面整体刷了一遍,并未大动干戈。 赵城依旧秉持着低调的性子,并未做任何奢华的装修布置。 单独的洗浴间和卫生间,是用偏房改造的,目前还在装修,尚未彻底完工。 “赵城哥,你晚上还要出门吗?” 见赵城拿出一个布包,正往里面装几本书,何雨水满心好奇地问。 “嗯,晚上要去上课。” 赵城又从抽屉里拿出几支笔,一并放进布包,收拾着出门的东西。 “上课?赵城哥你不是早就从学校毕业了吗,怎么还要去上课?” 何雨水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满脸疑惑,忍不住追问。 “是厂里给的培训名额,去上晚上的干部培训班。” 赵城检查完这个简易的布包,确认东西都带齐了,抬手摸了摸何雨水的小脑袋,笑着随口答道。 “嗯嗯。” 何雨水舒服地眯起眼睛,感受着头顶的温度,便不再追问。 没过多久,何雨水便下厨做了一道炒白菜,炖了一条鲜鱼,还摆上一盘香脆的花生米,简单的饭菜很快就端上了桌。 这顿饭菜对赵城而言,不过是一顿再平常不过的简餐。 可在四合院的住户眼里,这样的饭菜,已是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上的丰盛伙食。 吃完饭后,何雨水又主动收拾碗筷去洗碗,把桌子里里外外擦得干干净净,一点污渍都没有。 临走时,还顺手把赵城家的垃圾收拾好,带走扔掉,十分懂事。 不得不说,十三岁的小雨水,已然是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小姑娘,乖巧又能干。 吃过晚饭,赵城拿起收拾好的布包,推着自行车出门去上课了。 这个干部培训班的名额,是后勤赵主任特意留给赵城的,是厂里专门开设的干部教育培训班,机会十分难得。 骑着自行车走了半个多小时,赵城终于到了四方城师范大学,培训班的上课地点就设在这里。 他带着提前准备好的报名表和单位介绍信,找到负责报名的老师,顺顺利利办完了报名手续。 按照负责老师的指引,赵城走进一间大教室,里面已经坐了五六十个学员,几乎座无虚席。 他随便找了个空座位坐下,拿出纸和笔放在桌上,安安静静等老师来上课。 “同志,你好。” 坐在身旁的年轻男人看着比赵城大几岁,十分热情地主动搭话:“你是哪个单位的?” 赵城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礼貌答道:“我是第一轧钢厂的,同志你呢?” 那年轻男人咧嘴一笑,爽朗地朝赵城伸出手:“我是供销总社的,叫宋锟,你喊我锟哥就成,不用这么客气。” 赵城听了这个名字,笑了笑说:“我叫赵城。” 说着,便伸手和对方握了握手,算是认识了。 与此同时,四合院的贾家,正上演着一出讨价还价的戏码。 贾东旭和秦淮茹先前只是去派出所录了份口供,没费什么功夫就回了家。 此刻,贾张氏和贾东旭一同坐在椅子上,脸上挂着冰冷的笑意,秦淮茹则站在二人身后,目光直直落在对面的阎埠贵夫妇身上。 “贾家嫂子,阎解成是你看着长大的,他什么性子,你心里还能不清楚?这事里头,肯定是有误会的。” “是啊东旭,你和解成打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他怎么可能偷淮茹的贴身衣物?” 阎埠贵和三大妈满脸讨好,不停对着贾家母子说好话,一心想要求得原谅。 “哼!阎解成那个小兔崽子,竟敢偷我儿媳妇的内衣,这东西可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搜出来的,你们还想狡辩,想抵赖?” 贾张氏根本不吃这一套,一双三角眼阴恻恻地盯着阎埠贵,语气里满是不屑。 “谁跟他是兄弟?天底下哪有偷兄弟媳妇贴身衣物的兄弟?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贾东旭也恶狠狠地接话,态度坚决:“这次,必须让公安给我们贾家主持公道,定他一个流氓罪!” “别!可千万不能这么做啊!” 阎埠贵急忙摆手,语气急切:“东旭啊,这里面绝对是有误会的,我们两家做了几十年邻居,关系一直不错,上次针对赵城的事,我可一直站在你们这边啊……” 见贾东旭把头扭向一边,压根不愿搭理自己,阎埠贵在心里暗暗咒骂。 他只能咬了咬牙,暗骂自己帮了一群白眼狼,随后又开口商量:“要不这样,我们家愿意给你们赔偿,你们就高抬贵手,原谅解成这一次,行不行?” 贾张氏和贾东旭对视一眼,二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藏不住的笑意。 他们等的,正是阎埠贵这句主动提出赔偿的话。 让阎解成真的被判了流氓罪,对他们而言能有什么实际好处? 反倒会和阎家彻底撕破脸皮,往后在四合院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相处起来多别扭。 关键是贾家如今身无分文,倒不如借着这个机会,讹点实实在在的好处来得划算。 “切,阎埠贵,看在咱们做了这么多年邻居的情分上,我就给你这个面子。” “不过,要是你们给的赔偿太少,那老身我是万万不会答应的。” 贾张氏故意端着架子说话,眼里那藏不住的贪婪,却是一览无余。 “妈,你怎么能随便应下这事?这可是关乎淮茹的名声,也关乎你儿子我的名声啊!” “要是就这么轻饶了阎解成,外人会怎么看我?我岂不成了旁人嘴里的缩头王八?” 贾东旭对着贾张氏高声叫嚷,态度坚决,非要讨回公道不可。 阎埠贵本就精明通透,哪会看不出来贾家母子是故意在他面前唱双簧,一个扮白脸假意松口,一个扮红脸强硬到底。 他们的心思,不过是想多敲自己一笔赔偿款罢了。 可眼下为了把儿子阎解成从派出所救出来,阎埠贵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再次开口:“东旭,我知道这事让淮茹和你受了委屈,也坏了你们的名声,你看这样……我们家赔你们十块钱,行不行?” “十块?!” 贾东旭满脸不屑,拉高了嗓门喊:“我们贾家的名声,在你眼里就只值十块钱?也太不把我们贾家当回事了!” “我看你们还是回去吧,这事没什么好谈的,咱们公事公办,让公安来定夺!” 贾张氏和秦淮茹听到十块钱时,心里其实已然动了心。 反正自家也没受什么实质性的损失,这十块钱跟白捡的没两样。 更何况,能从出了名抠门的阎埠贵手里拿到十块钱,本就是件极不容易的事。 但听到贾东旭的话,两人都强压下嘴角的笑意,也装作看不上这十块钱、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阎埠贵听出贾东旭语气里的强烈不满,心里不由得一紧,他清楚,贾家这是打算狠狠宰自己一刀了。 可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要是让阎解成真的背上流氓的罪名,他那好不容易得来的临时工工作,定然保不住。 这对本就不宽裕的阎家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日子只会更难熬。 “那……东旭,你说多少合适?你开个价。” 阎埠贵皱着老脸,心疼得直抽气,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颤抖。 “一百块!!最少赔我们家一百块,我就让淮茹去派出所撤了对阎解成的控诉,跟公安说这从头到尾就是一场误会。” 第110章 检举老二,说钱是他偷的 贾东旭竖起一根手指,终于道出了真实想法,冷笑着报出这个数字。 “什么!一百块?!” 三大妈被这个数字惊得张大了嘴,忍不住失声惊呼。 “东旭,我们家哪有这么多钱啊,这根本拿不出来!” 阎解成听到这个天文数字,心里也是一阵发慌,急忙装出可怜巴巴的样子,对着贾东旭哀求。 “你们也知道我们家现在的情况,我都被单位调去扫厕所了,家里还有一大家子要养,日子本就紧巴巴的……” 三大妈也挤出几滴眼泪,一脸凄苦地哭诉:“你们这哪里是要赔偿,分明是把我们家往绝路上逼啊!” 贾东旭听了这话,心里也琢磨着有几分道理,他也不想真的和阎家彻底撕破脸,把关系闹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八十!!这总该行了吧,这已经是我退了一大步了。” “三十,我们家倾尽所有,最多也只能拿出这么多,真的一分都多不了了。” “七十,这是底线,不能再少。” “我们家再咬咬牙加十块,四十,是真的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求你们高抬贵手。” 一番你来我往的讨价还价后,双方最终敲定,阎家赔偿贾家五十块钱,贾家则同意私了,不再追究阎解成的责任。 为了防止事情再闹大,也为了能尽快把阎解成从派出所救出来。 当天晚上,贾东旭和秦淮茹便带着阎埠贵夫妇,匆匆赶到了派出所。 几人在公安面前反复保证,说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误会,是三大妈收衣服时,一时疏忽错收了秦淮茹的肚兜。 双方在公安的见证下,正式签署了调解协议,这件事就此翻篇。 阎解成只是被公安严肃批评教育了一番,随后便被放了出来。 那个年代,还没到严打的时候,流氓罪这个罪名,说重了能判得极重,说轻了也能轻易揭过,全看事情的发展和当事人的态度。 说白了,就是民间常说的“民不举官不究”。 就像那些暗地里存在的八大胡同,里面的那些勾当,公安哪会一点都不知道?不过是没人深究罢了。 更何况,阎解成也只是偷肚兜的嫌疑犯,并未被公安正式定性为“流氓罪”。 贾家既已同意私了,还一口咬定这只是无心之失,派出所自然也不会揪着这点小事不放,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赵城下课后,骑着自行车回到四合院,也听院里人说了阎解成被放出来的消息。 只是他对此毫不在意,心里只想着让子弹再飞一会儿,好戏还在后头。 他从屋里拿出一个装着草药的香包,将其点燃,等周围的烟雾都被浓郁的草药味遮盖后,便悄悄把香包放在了阎解成的房门口,随后转身回屋,躺下睡了。 另一边,派出所的羁押室里,刘家的人正乱作一团。 “呜呜……爸妈,我真的没偷东西,我是被冤枉的,你们一定要相信我啊。” 刘光福被公安盘问了整整一夜,身心俱疲,回到关押的地方,看到刘海中、二大妈和大哥刘光齐,立刻委屈地嚎啕大哭。 “该死!那木盒到底是哪来的?怎么会出现在你身上?” 同样被公安反复盘问过的刘海中,此刻压根没心思安慰小儿子,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满心都是烦躁和愤怒。 “光天,是不是你最近手头紧,就动了歪心思,偷了贾家的钱?肯定是你干的!” 刘光齐用不善的眼神死死盯着缩在角落、低头不语的刘光天,语气里满是指责。 刘海中和二大妈也跟着投来审视的目光,直直地看着二儿子,认定了他就是偷钱的人。 “你胡说八道!我根本没偷东西,这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刘光天本就心情糟糕到了极点,如今见一家人不分青红皂白地怀疑自己,心里更是凉透了,忍不住高声辩解。 “赶紧说实话!不然今天有你好果子吃!” 刘海中也一口认定是二儿子偷的钱,当即抽出腰间的皮带,恶狠狠地瞪着刘光天,眼里满是怒火。 “爸,我真的没偷贾家的钱,真的不是我干的……啊……” 刘光天委屈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急忙开口辩解,可话还没说完,一阵剧痛便骤然传来。 刘海中根本不听他的任何解释,或许也是想借着这件事,发泄心中的郁闷和火气。 一皮带狠狠抽在了刘光天身上,疼得他瞬间惨叫出声。 “啪!啪!” 皮带一下又一下落在刘光天身上,清脆的抽打声在羁押室里回荡。 “老子让你偷东西,让你手脚不干净,让你惹是生非,还连累全家人跟着你受牵连、被盘问……” 刘海中一边抽打,一边愤怒地咒骂。 “啊啊……啊啊啊……” 刘光天被抽得疼得上蹿下跳,身体不受控制地躲闪,身上很快便出现了一道道清晰的红色皮带印,看着触目惊心。 二大妈和刘光齐只是站在一旁冷眼旁观,没有丝毫上前劝阻的意思,仿佛眼前被打的不是自家亲人。 刘光福想替二哥说句好话,帮他辩解几句,可看到父亲刘海中那面目狰狞的样子,终究是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开口。 就在这时,一声严厉的呵斥突然传来:“干什么!你们在干什么!” 急促的喘息声接连响起,每一声都裹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看到门口的公安民警,刘海中的手猛地顿住,他大口喘着气,慌忙开口辩解,话语里满是刻意的讨好与止不住的慌张。 “公安同志,我就是好好管教自家孩子,想弄清楚他是不是一时糊涂,干了偷东西的傻事啊……” 公安民警冷冷瞥了刘海中一眼,厉声斥责:“哪有你这样管教孩子的?!” 话音刚落,他立刻转过身看向一旁的刘光天,语气瞬间柔和,满是关切地询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 刘光天只觉浑身像被烈火灼烧,疼得钻心,心底的委屈如翻涌的潮水,堵得他胸口发酸,连气都快喘不上来。 他微微张嘴,本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告诉民警,可对上刘海中那满是警告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随后缓缓低下了头。 他轻轻摇了摇头,嗓音止不住地颤抖,低声道:“我……我没什么事……” 公安民警的目光在刘家父子二人身上扫过,随即对着刘海中严肃告诫:“安分点!这里是派出所,不是你家,由不得你撒野!” 刘海中连忙点头哈腰,脸上挤出谄媚的笑,连大气都不敢喘,嘴里不停应着:“是是是,我一定注意,一定把握分寸。” 公安民警离开后,刘海中看都没看身旁的刘光天,依旧粗重地喘着气,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椅子上,脸上写满疲惫与烦躁。 二大妈和刘光齐对刘光天视若无睹,仿佛完全没看到他的处境,只有刘光福红着眼睛,小心翼翼地上前,将他扶到墙角。 刘光齐凑到刘海中身边,眼神里闪着算计的光,压低嗓音道:“爹,我觉得贾家丢的钱,肯定是老二偷的。” “不然贾家藏钱的盒子,怎么会在咱们家被找到,还和咱们家的钱混在一起?” “就算有人故意栽赃,也不可能精准知道咱们家的钱放在哪吧?更何况,要是外人偷了贾家的钱,怎么不顺手把咱们家的也偷走?” “所以依我看,这事十有八九就是老二干的……” 他不想一直被民警盯着盘问,要是始终找不到偷钱的人,一家人还不知道要被盘问多久。 于是刘光齐早打定主意,要把刘光天推出去当替罪羊,让家里摆脱这场麻烦。 刘海中皱着眉头,脑子里乱作一团,语气满是迟疑,低声道:“这……刚刚我把光天打得那么狠,他都不肯承认,会不会这事真不是他做的……” 刘光齐最懂父亲的心思,又往他身边凑了凑,贴到耳边继续压低嗓音:“爹,您好好想想……” “要是光天一直死不认账,咱们全家人都会被他拖累,卷进麻烦里。” “到时候厂里要是知道您因为盗窃案被带到派出所,说不定会把您开除啊……” “我也没法顺利毕业,更别想分配好工作,以后想当领导就更不用提了。” 刘海中一听这话,脸色骤变,原本的迟疑消失殆尽,只剩下满脸的惊慌。 二大妈也被大儿子的话吓到,一想到可能的严重后果,立刻在一旁帮腔:“当家的,我觉得光齐说得特别有道理。” “他马上就要毕业了,可不能因为光天的事,耽误了大好前程。” “而且你是咱们家的顶梁柱,要是被厂里开除没了收入,一家人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刘海中冷冷瞥了一眼蜷缩在墙角、浑身是伤的刘光天,声音低沉冰冷:“那你们说,现在该怎么办?” 刘光齐见说动了父亲,立刻趁热打铁,说出自己的主意:“明天民警再来审问,我们就直接检举老二,说钱是他偷的。” “这样咱们也算有立功表现,说不定能从轻处理,早点摆脱这事。” 第111章 旁人勿近 二大妈还是有些担心,皱着眉问:“可要是光天死活不肯承认,那该怎么办?” 刘光齐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沉声道:“那就让爹好好‘劝劝’他,让他不得不承认!” 刘海中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忍,不管怎样,刘光天也是他的亲生儿子,他实在有些下不去手。 “爹,您放心,等我们顺利出去,就立刻去贾家求情,让他们原谅光天。” “贾家的为人您还不清楚?只要多花点钱打点,他们肯定会原谅光天的。” “到那时候,光天最多被民警教育一顿,没多久就能放出来,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刘光齐拍着胸脯,一脸信誓旦旦。 其实他对法律一窍不通,只觉得只要贾家松口原谅,民警那边肯定就会放人,不会再追究。 刘海中也只有小学文化,对法律更是一无所知,完全不懂其中的规矩。 他觉得刘光齐的话句句在理,连忙不停点头附和:“还是光齐你脑子转得快,考虑得周到,有办法。” “那可不,光齐可是读过书的文化人,以后还要当领导,脑子自然比我们灵光。” 二大妈见事情终于有了解决办法,一家人能平安无事,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忍不住夸赞起大儿子。 想到这里,刘海中只觉浑身的压力都消散了,之前管教刘光天的疲惫,也一扫而空。 他伸手拿起一旁的皮带,紧紧攥在手里,一步步朝着蜷缩在墙角的刘光天走去,眼神里再无半分不忍,只剩冰冷的决绝。 “爹……真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偷的钱……” 看到刘海中攥着皮带朝自己走来,刘光天吓得浑身发抖,眼里满是恐惧,声音也带着哭腔。 “光天,别硬撑了,赶紧承认吧,一直拒不认账,根本没用。” 刘海中强压着心里的烦躁,耐着性子对刘光天说了句“劝诫”的话,语气里却满是威胁。 “我真……真的没有偷钱……” 刘光天哭腔浓重,眼神躲闪,不敢看刘海中手里的皮带,也不敢看他的眼睛,生怕被打得更狠。 可他这副害怕躲闪、不敢直视的模样,在刘海中眼里,却越发像是做贼心虚、不肯认错。 更准确地说,听了刘光齐的话后,刘海中早已先入为主,认定偷钱的就是刘光天。 此刻刘光天的一举一动、一个眼神,在他看来,都是“心虚”的证明,都是在刻意掩饰偷钱的事实。 “刘光天,我最后再问你一遍!” “你要是识相,就赶紧说实话,明天跟民警承认偷了钱,爹到时候还会想办法,尽量把你救出来……” 刘海中一步步逼近刘光天,双手用力拧着皮带,皮带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语气里的威胁愈发浓重。 此刻的他面目狰狞、气势汹汹,哪里还有半分亲生父亲的样子,反倒像个即将行刑的刽子手,冰冷又残酷。 “我……我……” 刘光天吓得浑身发抖,不停往后挪动身体,想要躲开刘海中,逃离这个让他恐惧的地方。 可当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再也没有退路时,心底的恐惧瞬间被绝望填满,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刘海中肥胖的身影,将刘光天瘦小的身子完全笼罩在阴影里,让他看不到一丝光亮,只剩无边无际的绝望。 转眼到了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四合院里便有了动静。 赵城推着独轮车,不紧不慢行至中院,一眼便望见贾张氏瘫坐在地。 她一边用手背抹着眼泪,一边哭天抢地,凄厉的哭声飘满了半个四合院。 贾张氏扯着嗓子怒骂,说刘海中是天杀的,竟敢偷她家的活命钱,简直丧尽天良,猪狗不如。 她哭诉说,家里省吃俭用攒下的钱全被偷光了,往后一家人的日子,不知该如何过活。 她一遍遍哭嚎,那是她家的救命钱,是能撑着一家人活下去的指望。 她还怨怼,这四合院里没一个心善的,个个冷血无情,眼看她家走投无路,也没人肯伸手接济,就这么看着她们一家子陷入绝境。 尤其见赵城推车从跟前经过,贾张氏特意拔高了嗓门,话里话外满是阴阳怪气的嘲讽,摆明了故意针对他,想让他当众难堪。 可赵城对此毫不在意,压根懒得搭理这个撒泼耍赖、装可怜博同情的老太婆。 他依旧稳稳推着车,径直往四合院外走,半步都没有停留。 前院传来阎家父子的争执声,儿子满是不耐烦地叫嚷,说母亲眼里只有钱,实在惹人烦。 他说自己是她亲儿子,母亲就不能多体谅体谅自己。 紧接着,母亲的声音传来,说就算是亲生儿子,也该明算账。 为了把他从派出所捞出来,家里花了足足五十块,这笔钱他必须一分不少地还回来。 赵城走在中院,前院阎家父子激烈的争执,一字不落地落进他耳中。 不得不说,这才一大早,整个四合院就闹哄哄的,乱成了一锅粥,像烧沸的开水一般,半刻都不得安宁。 阎解成满是不耐烦地应了一声,说自己知道了,让对方别再絮絮叨叨。 他的话音刚落,院子里便传来一声哐当的巨响。 阎解成满脸烦躁地推开房门,又狠狠甩上,用这样的方式发泄心里的怒火与不满。 走出房门的阎解成,恰巧撞见路过的赵城,脸上的神情瞬间更添怨愤。 他眼中满是敌意,恶狠狠地瞪了赵城一眼,还厉声呵斥,让他别乱看,再看就试试。 说完这话,阎解成根本不等赵城回应,头也不回地快步朝院外走去,脚步匆匆,显然一刻都不想多待。 赵城并未因阎解成的呵斥动怒,反倒见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淡笑。 他眼底还藏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嘲讽。 这天,赵城和往常一样,给厂里送来一大批物资,不仅数量充足,品类也都是实打实的实用物件。 这批物资里,有一整头新鲜的野山羊,还有足足上百斤土豆和玉米,全都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物资刚送到厂里,立刻吸引了后勤部门所有工作人员的目光,众人纷纷围拢过来,脸上满是惊讶与欣喜。 后勤的赵主任和黄科长,见了这么多紧缺物资,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二人一个劲地对赵城说着感谢与表扬的话,称赞他能干,办事又靠谱。 采购科的同事们也满心欢喜,因为赵城采来的这批充足物资,厂里分给采购科的工作压力,一下子减轻了不少。 大家不用再像之前那样东奔西跑,为物资短缺的事犯愁了。 而另一边,五金厂里的阎解成,这段日子过得格外不顺心。 他能隐隐感觉到,厂里同事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明显的排斥,对他十分疏远。 大家既不愿和他多接触,也懒得和他搭话。 阎解成心里跟明镜似的,之所以会这样,全是因为此前他截胡四合院邻居相亲对象的事传到了厂里。 这事让大家都质疑他的人品,觉得他做人不地道,品行有大问题。 再加上他父亲阎埠贵,因之前的事被厂里罚去扫厕所,名声彻底臭了。 大家更是怕引火烧身,不愿和他有任何牵扯,一个个都对他躲之不及。 原本负责带他、教他技术的李师傅,如今对他也是冷冰冰的。 李师傅每天除了简单交代当天的活计和任务,便再也不肯多跟他说一个字。 至于主动教他技术、帮他解答工作难题,更是想都别想,李师傅根本没这个心思,也不愿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 一开始,阎解成还会主动对着李师傅赔笑说好话,刻意讨好,希望李师傅能不计前嫌,多教自己些手艺。 可不知怎的,这天的阎解成,心情格外烦躁,心里的耐心也所剩无几。 接连两次主动讨好,都碰了一鼻子灰,被李师傅冷淡对待后,阎解成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无名火,怎么压都压不住。 本来昨天,他就因被人冤枉偷钱,心情糟糕透顶,满肚子委屈与烦躁,回到家在媳妇面前也抬不起头,觉得格外难堪。 今早出门时,又被父亲狠狠训斥了一顿,心里的火气就更旺了。 种种负面情绪交织,让阎解成心里的怒火越烧越旺,他索性不再对李师傅赔笑说软话,也不再刻意讨好。 每天听完李师傅安排的工作,他便默默走开,自顾自干活,全程不与李师傅说一句话。 他脸上没任何表情,摆着一副旁人勿近的模样。 心里憋着火气,干活时自然静不下心,动作也变得慢吞吞的,工作效率大打折扣,做事也不如平时细心。 当天他完成的工件数量,比平时正常工作少了不少,质量也参差不齐。 阎解成心里清楚自己工作表现极差,晚上交任务时,还特意做好了被李师傅训斥的准备。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李师傅看到他交上来的任务,竟一言不发。 既没有训斥他产量太低,也没有指责他质量太差,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便转身走开了。 第112章 同志,你千万别激动 自认为聪明的阎解成,见状便开始慢慢试探李师傅的底线。 他发现,不管自己每天做多少工件,做得好还是差,李师傅都不会说任何话,既无表扬,也无批评。 有时他干活失手,做坏的工件数量甚至超过了厂里规定的废品率。 按厂里规矩,肯定会被批评,甚至可能被处罚。 可李师傅看到后,也只是轻轻皱了皱眉,淡淡让他自己去找厂领导说明情况。 最后却什么事都没有,既没被批评,也没被处罚,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就这样,阎解成试探了好几天,虽至今想不明白李师傅为何对自己这般宽容,为何不管自己做得好坏都不加指责,但他也渐渐变得无所顾忌,开始随心所欲,不再认真干活。 从那以后,上班时,阎解成就故意装出一副忙忙碌碌、干劲十足的样子,看着格外努力。 可实际上,他干活极其敷衍,从来不肯认真检查成品,只想着草草了事。 他抱着差不多就行、应该没问题的心态,胡乱应付每天的工作,完全把工作质量抛到了脑后。 这会儿的阎解成,心里别提多得意,一天之内糟蹋了五个工件,居然半点事都没有。 从这之后,他干脆把这个报废比例,当成了自己上班的正常标准。 心思全然没放在干活上,手上的活自然也干不出什么像样的成果。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阎解成渐渐把一天报废的工件数量涨到了六个、七个,最多的一次,竟一下子废掉了八个。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阎解成依旧过得安安稳稳,他的那些问题,根本没人发现。 反倒是赵城,又到了系统规定的签到时间。 系统界面弹出提示,询问是否进行签到。 赵城毫不犹豫,开口道立刻签到。 系统的提示音随即响起,恭喜宿主签到成功。 系统告知赵城,此次签到获得了宗师级八卦游龙掌、十根大黄鱼,还有一张亲属关系卡。 系统再次弹出提示,询问是否接收本次的签到奖励。 赵城当即回应,马上接收。 轻微的嗡鸣掠过耳畔,下一秒,赵城便坠入如梦似幻的境地,仿佛亲身历经数载春秋,一心沉潜修炼八卦游龙掌。 待他再度睁眼,已然将八卦游龙掌彻底悟透,施展起来炉火纯青。 骨骼舒展的咔咔声自体内传来,通体通透,百骸舒畅。 此刻的赵城,宛若浸淫国术多年的顶尖高手,能精准掌控身体里的每一分力量。 从前的他,不过是空有强悍的身体素质,最多只能发挥出六成战力。 而现在,他已然能将自身实力发挥到百分之一百二十。 这是强悍体魄与顶尖格斗技巧完美融合的极致效果。 赵城对那十根大黄鱼视若无睹,径直将其收进系统空间。 如今的他本就不缺钱财,更何况在这个年代,大黄鱼这类硬通货,本就不宜轻易拿出来流通。 奖励的最后一项,是一张亲属关系卡。 赵城没有丝毫迟疑,当即选择启用这张卡片。 【叮~】 【赵建国:心怀家国、立志救国的爱国商人,曾数次不顾安危,远赴海外为组织筹措枪支弹药、棉衣棉被、粮食等各类重要物资。新龙国成立后,他被授予个人荣誉勋章,荣立一等功一次。】 【建国初期,他主动将国内所有资产无偿捐赠给组织,随后返回海外,继续拓展商业版图。】 【此人一生无儿无女,唯有一位亲生兄长,却在战争年代不幸失散。组织历经多年搜寻找到线索,遗憾的是,兄长早已壮烈牺牲,只留下唯一的侄子,便是赵城。】 【近期,他才通过组织官方渠道,重新与侄子赵城取得联系……】 接收完系统传输的信息,赵城心中瞬间明了,这张亲属卡为他绑定的,是一位身居海外的爱国红色商人。 而在系统的巧妙安排下,他已然掌握了联系赵建国的方式。 甚至于在组织内部,也早已为他建立起完整的档案与相关资料。 可以说,这是一个毫无漏洞、天衣无缝的身份背景,任谁核查,都挑不出半点差错。 只是眼下,赵城与赵建国相隔万里,不仅交通往来极为不便,日常通讯也只能依靠邮局发电报,沟通格外麻烦。 短时间内,对方根本无法为他提供任何实际帮助。 但事情并非毫无转机。 赵城转念一想,对方是身居海外的爱国商人,更是拥有荣誉勋章、立下一等功的红色商人。 自己如今是他唯一的亲人,在这个物资极度紧缺的特殊时期,得到长辈的帮扶接济,本就是合情合理的事。 如此一来,自己往后即便要源源不断获取大量物资,也完全不必担心来路问题。 所有物资的来源,都可以直接推到赵建国身上,就说是托这位海外长辈四处筹措而来。 不过在着手准备这些事之前,赵城打算先去一趟邮局,给赵建国发一封电报,让他在国内搭建起一条专属的运输通道。 这条通道,将成为赵城应对即将到来的灾年,采购各类物资的稳妥渠道。 “这样一来,所有后顾之忧就都解决了。” 赵城满心欢喜地在心中盘算。 即便工厂那边不会追查他的物资采购渠道,甚至还会帮忙办理正规采购手续。 但出于安全考虑,赵城依旧不敢贸然大批量拿出各类物资。 可现在不同了,只要赵建国在海外把这条运输通道搭建妥当。 就算日后有人上门核查物资来源,他也完全无需担惊受怕。 那要是以后形势发生变化,会不会因此惹上麻烦? 要知道,赵建国并非普通商人,而是在革命时期和建国初期都立下赫赫功绩的红色商人。 更何况他常年身居海外,自然不会牵扯到国内任何与政治立场相关的麻烦之中。 又有谁会闲来无事,去得罪这样一位身居海外、背景深厚的红色商人? 赵城不仅不会因这层关系惹祸上身,反而还能借着赵建国的名头,得到更多的关照与优待。 “雷师傅,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 “赵城同志,你太客气了,都是分内之事。” 又过了两天,赵城那间偏房的装修工程终于完工。 屋里不仅单独隔出了独立的厕所和洗浴区,就连原本斑驳破旧的墙面,也都重新修整、仔细粉刷过,这般装修水准,说堪比后世的卫生间也毫不为过。 只是受限于当下的时代条件,屋里既没有安装淋浴喷头,也没有任何热水供应设备,想要洗澡,还得自己用锅烧好热水,再倒进桶里。 “公安同志带着刘家人回来啦!” 当天下午,前院三大妈的一声惊呼,如平地惊雷般传遍整个四合院,院里几乎所有住户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是真的吗?他们家不是出了小偷吗,怎么就这么轻易放出来了?” “千真万确,刘海中跟他媳妇,还有刘光齐、刘光福,全都回来了。” “那刘光天呢?怎么没看到他人影?” “没瞧见,估计还被关在派出所里。” “这么说,偷贾家钱的人,难道是刘光天?” “走,赶紧过去看看情况。” 四合院里的邻居们纷纷从家里出来,就见多门带着两名公安人员,正领着刘海中一家人走进院门。 此刻的刘海中,整整瘦了一圈,走路脚步虚浮,浑身乏力,脸色也远不如从前,看上去十分憔悴。 刘家一家人的精神状态都糟糕到了极点,一个个面色蜡黄,眼窝深陷,脸上挂着浓重的黑眼圈,像是连续熬了好几个通宵,疲惫到了极致。 “老刘,回来啦。” 阎埠贵率先上前,跟几位公安同志打了招呼,随后眼神复杂地看向刘海中,缓缓开口。 “嗯。” 刘海中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一言不发。 他没有在意周围邻居投来的各色目光,只是迈着沉重的步子,跟在公安身后往院里走。 这几天在派出所的日子,他每一天都提心吊胆,不是被工作人员轮番审讯,就是在忍饥挨饿中苦苦支撑。 若不是最后刘光天扛不住审讯压力认了罪,他觉得自己这把老骨头,恐怕真要交代在派出所那间不见天日的小黑屋里了。 “刘海中,你这个挨千刀的,还我们家的钱!赶紧把钱还回来!” 贾张氏一听到刘家人回来的消息,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母猪一般,从屋里连滚带爬地冲出来,对着刘家一家人唾沫横飞地嘶吼。 这些日子,她无时无刻不在心里恶毒地诅咒着刘家一家人。 也天天掰着手指头盼着,公安能早点给刘家定罪,好让他们把偷走的钱一分不少地还给贾家。 “同志,同志,你千万别激动!” “我们今天过来,就是专门处理这件事的。” 多门被贾张氏张牙舞爪的模样吓了一跳,身子晃了晃,险些没站稳。 好在他身后的两名年轻公安反应迅速,一左一右及时伸手,死死拦住了还想往前扑的贾张氏。 第113章 还有王法吗?还有公道吗? “公安同志,你们为什么要把刘海中这个杀千刀的放出来啊。” “就该把他们一家人全都关起来,一个都不许放!” 贾张氏又转头对着三名公安撒泼打滚,哭喊着说道。 可下一秒,她的脸色骤然一变,瞬间换上谄媚又急切的神情,满怀期待地看着公安问道:“公安同志,我们家被偷走的钱呢?是不是现在就可以从刘海中手里要回来了?” “同志,你先别着急,我们今天过来,就是专门向大家宣布这件事的处理结果的。” 多门对这个胡搅蛮缠的老太婆实在没什么好感。 可没办法,这事偏偏落到了他的头上。 他扫了一眼院里越聚越多、交头接耳议论的街坊邻居,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说道: “经过调查,刘光天已经亲口承认,是他偷走了你们贾家的钱。” 这话一出,整个四合院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沸沸扬扬。 “什么?真的是刘光天干出这种缺德事?” “真是没想到,咱们院里最大的小偷,不是贾家的人,竟是刘家的刘光天!” “不对啊,刘光天好好的,为什么要去偷贾家的钱?” “还能有什么原因,定然是手头拮据罢了。” “谁都知道刘海中只肯给刘光齐零花钱,刘光天一个大小伙子,身上分文没有,没钱花了,可不就动了歪心思。” “唉,这叫什么事,好好的小伙子,怎么就走上了偷鸡摸狗的歪路。” “咱们这四合院,竟出了这么个手脚不干净的人。” “说到底,还是刘海中这个当爹的,教子无方。” 院子里的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看向刘家的目光也都带着异样。 “老娘早就知道刘光天不是个好东西,就是个丧尽天良的畜生,做出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一点都不意外。” 贾张氏死死盯着刘家一家人,嘴里骂骂咧咧,语气里满是怨毒。 刘海中、二大妈和刘光齐,脸色全都铁青,难看到了极点,刘家的其他人,更是羞愧得抬不起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公安同志,那我们家被偷的钱呢?什么时候能还回来?” 贾张氏骂了几句,立刻将矛头对准多门,迫不及待地追问,眼里满是对钱财的渴求。 “根据刘光天的交代,他此前欠了赌场一大笔钱,为了不让赌场的人上门追债,这才铤而走险偷了贾家的钱。” “他偷钱的当晚,就把所有赃款都交给了赌场抵债。” 多门神色复杂,缓缓道出了结果。 其实早在两天前,刘光天就已经低头认罪了。 只是交代赃款去向时,他一直支支吾吾,不肯说实话,最后实在扛不住,才勉强说钱拿去还赌债了。 公安这两天,正是顺着刘光天提供的赌场线索,准备端掉这个地下赌场,追回贾家的赃款。 可工作人员赶到刘光天所说的地方时,只看到一间荒废已久的破屋子,所谓的地下赌场,早已没了踪影。 郑朝阳、白玲等人心里满是疑惑,他们始终觉得,刘光天根本不是真正的盗窃者,动手的多半是刘家的其他人。 可刘家人众口一词,咬定这起盗窃案就是刘光天干的,刘光天自己也一脸麻木,认下了这桩罪名。 派出所的民警又接连调查了两天,到头来还是没找到任何新证据,实在没办法,也只能先按结案流程处理。 毕竟刘海中在厂里也算有头有脸,身为高级锻工,工厂工会也已经有人来打听事情的处理进度了。 公安机关没理由一直扣着刘家人,总归要给个合理的说法和明确的处理结果。 “什么?那个没出息的小兔崽子,居然把我们家的血汗钱全拿到赌场败光了?” 贾张氏瞬间睁圆了标志性的三角眼,扯着尖细的嗓门,满脸惊愕地大喊。 院子里围观看热闹的邻居们,也都露出了不敢相信的神情,谁也没想到,平日里看着老实本分的刘光天,居然还沾染上了赌博的恶习。 “刘家愿意拿出五百块,赔偿贾家此次的损失。” 多门快速扫了一眼院里看热闹的街坊,心里只想着赶紧把这棘手的事处理好,免得再闹出别的事端。 “什么?就只给五百块?绝对不行!” 贾张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激动起来,大声叫嚷:“我那笔养老钱,整整七百多块呢!” “刘家必须赔我至少八百块,不然这事不算完,我绝不罢休!” “贾张氏,你也太过分了,难不成你说多少,我们就得给多少?我家光天自己都说了,偷的钱根本没那么多,也就三四百块,我们家愿意拿五百块赔你,已经是给足你脸面了。” 二大妈再也按捺不住怒火,从人群里站出来,言辞尖锐地反驳贾张氏的无理要求。 “你胡说八道什么!老娘的养老钱就是七百多块,一分都不少。” “你才是满口胡言!你们贾家平日里穷得叮当响,天天在院里哭穷,哪来的七百多块养老钱?有本事就把家里的账本拿出来,证明你真有这么多钱。” “矮脚虎,你儿子偷了老娘的养老钱,你不但不道歉赔偿,还敢在这跟我顶嘴?赶紧把钱拿出来赔我!” “你这个老虔婆,摆明了就是想趁机讹我们家的钱!真当我们刘家是软柿子,随便捏吗?” 二大妈和贾张氏互不相让,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横飞,情绪越来越激动,眼看就要扑上去互相撕扯。 好在旁边的公安人员反应及时,立刻上前拉开两人,制止了冲突的升级。 “够了,都住手,别吵了!” 多门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语气严肃地说:“这位同志,这是刘家愿意给出的赔偿金额。如果你对数额不满意,完全可以通过法律途径提起诉讼,要求刘光天足额赔偿。” “那我就找刘光天赔!我就不信他还能赖掉这笔账!” 贾张氏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不甘和强硬。 “行啊,那这五百块我们也不赔了,你有本事就自己去找刘光天要。” 二大妈干脆地说:“钱是刘光天偷的,跟我们刘家其他人一点关系都没有,更何况他偷来的钱全拿到赌场输光了,根本没用到家里,我们没义务替他赔偿。” “矮脚虎,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想耍赖,不肯赔偿了?” 贾张氏听到这话,顿时急了,厉声质问,眼里满是怒火。 二大妈却懒得跟她多说,不屑地撇了撇嘴,转头看向一旁,故意不理会她。 贾张氏见此情形,立刻把目光投向多门,眼神里满是急切和不甘,希望公安能为自己做主。 多门看着贾张氏急切的模样,语气沉重地解释:“按照新龙国现行的法律规定,实施盗窃的是刘光天,这笔赔偿款按理说该由他本人偿还,跟他的家人毫无关系,家人并没有替他赔偿的法定义务。” “你说什么?” 贾张氏的脸瞬间扭曲,三角眼猛地睁得溜圆,满脸的不敢相信,仿佛怎么也不肯接受听到的这番话。 “贾张氏,现在已是新社会,早就废除了连坐那套不合理的规矩。” 二大妈得意地扬着下巴,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里满是嘲讽:“谁偷了你的钱,你就找谁要,别在这死缠烂打讹我们家。” “你……你……” 贾张氏被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涨红,手指颤抖着指着二大妈,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去找刘光天还钱? 他浑身上下翻遍,恐怕也拿不出几块钱,哪有能力赔偿自己。 他要是真有钱,又怎么会冒着被抓的风险,偷自己的养老钱。 “真是没天理啊!刘家那小子把我老婆子的养老钱偷去挥霍干净,现在居然厚着脸皮不肯赔偿!” “老贾啊,你怎么就走得这么早啊,你走了之后,这四合院里的人就联合起来欺负我一个老婆子,你快从地底下出来,把刘家这一家子没良心的全都带走吧!” 贾张氏自然不肯吃这个亏,当即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使劲拍着大腿,扯开嗓子嚎啕大哭,还不停喊着死去的丈夫老贾的名字,想借着这副模样博取众人同情,逼着刘家赔偿。 “张小花同志,你这种行为,已经属于宣扬封建迷信了!” 多门心里清楚,对付贾张氏这种蛮不讲理的泼妇,唯有强硬以对,当即语气严厉地喝道:“你再这般胡搅蛮缠,还宣扬封建迷信,是想跟我们回派出所,好好接受思想教育吗?!” 贾张氏一听要被公安带去派出所,原本嚎啕的哭声骤然卡在喉咙里,半点声响也发不出,脸上满是慌乱。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心有不甘,皱着老脸扯着嗓子哭喊:“公安同志,您可得为我做主啊,刘家这明摆着是欺负我这孤苦无依的老婆子!” “他们家小子偷了我七百多块养老钱,却死活不肯赔偿,这世上还有王法吗?还有公道吗?” 第114章 老规矩,写张欠条给我 “谁说我们刘家不肯赔偿?不过是你狮子大开口,故意讹诈罢了……” 话音未落,刘光齐从屋里走了出来,目光扫过院中对刘家指指点点的街坊,随即提高音量高声说道: 各位街坊邻居,大家都是在这四合院里住了十几年、几十年的老街坊,我倒想问问,谁会相信贾家能存下七百多块养老钱? 贾家这些年,日日在院里哭穷,说家里连饭都吃不上,易中海大爷还多次组织大家给他们家捐钱捐物,帮着渡难关。 我弟弟刘光天确实犯了错,偷了贾家的钱,如今也已被公安同志带走调查处罚。 我们刘家并非不讲道理,愿意赔钱弥补贾家的损失,但也不能平白被讹,拿出一笔根本不合情理的赔偿款! 大家好好想想,贾家哪来的七百多块?贾东旭在厂里每月工资也就二十多块,要养活一大家子人,平日里省吃俭用恐怕都不够,又怎么可能存下这么多养老钱? 刘光齐毕竟是读过书的人,说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一时间,院里围观的邻居纷纷点头,认同了刘光齐的话,看向贾张氏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怀疑。 是啊,贾张氏,你这话就说不过去了,你们家哪来的七百多块钱? 就是啊,依我看,你们家丢的钱恐怕连五百块都不到,刘家愿意拿五百块赔偿,你就该见好就收。 你要是真有七百多块养老钱,那就把这些年大家捐给你们家的钱和东西,全都还回来! 太对了,这话说到点子上了!你们家要是真家境优渥,何必天天哭穷,还让院里街坊凑钱捐款? 况且你们家总让秦淮茹挨家挨户借粮食,借了一次又一次,这么多年,从没见你们还过。 说得太有道理了! 刘光天偷钱肯定不对,也已经受了惩罚,但你也不能借着这事讹刘家一笔,这也太不讲理了。 四合院的舆论风向,在这一刻彻底反转。原本众人对刘家满是鄙夷指责,转眼之间,所有不满都落到了贾张氏身上,纷纷指责她贪心不足、借机讹人,言语间满是嘲讽。 说到底,贾家到底藏了多少家底,院里街坊其实都心里没底。 只是贾家明明多半存了钱,却偏装出穷得揭不开锅的样子,还跟邻居们借钱借粮、讨要捐款,大家伙儿心里,早就憋着一肚子火。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发泄怨气的机会,众人自然乐意趁机数落贾张氏,指责她的贪心与虚伪。 这事跟你们有什么关系?都少管闲事! 都闭上嘴,别在这胡说八道,我就是被偷了七百多块,少一分都不行! 那些钱都是你们心甘情愿捐的,又不是我逼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要我还? 贾张氏丝毫没被邻居的指责吓住,双手往腰上一叉,摆出撒泼骂街的架势,直接跟院里邻居互骂起来。 她那气势汹汹的样子,倒颇有几分以一敌众的架势,仿佛自己才是受了天大委屈的人。 好了好了!大家都静一静,别吵了! 多门和身边两个年轻公安,被院里的吵嚷闹得头大,纷纷抬手示意众人冷静,不要再争执。 贾张氏,关于赔偿的事,你可以和刘家坐下来慢慢商量。 如果你们双方商量后还是无法达成一致,也可以去派出所,通过诉讼解决。 到时候法院会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判决,要是查实刘光天盗窃情节严重,还会酌情加重处罚。 多门对着贾张氏,语气沉重又严肃,希望能让她冷静下来,不要再胡搅蛮缠。 后续要是还有问题,你们可以直接去派出所找我们。 多门又仔细叮嘱了几句,便带着两个年轻公安急匆匆离开了四合院,那模样,简直像狼狈逃窜。 他此刻甚至觉得,就算跟着郑朝阳追查光头潜伏人员的案子,也比待在这四合院里处理烂摊子轻松得多。 这四合院,简直是各路难缠人物的聚集地,什么样的奇葩、不讲理的人都有,再待下去,他恐怕真要被气疯了! 贾张氏,今天这事就先到这,有什么问题,我们晚上再坐下来慢慢谈。 刘海中经过一下午的折腾,只觉得浑身筋疲力尽,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此刻他只想好好吃顿饭,舒舒服服歇一歇,缓解心里的疲惫。 说完这话,刘海中不管一旁还在大喊大叫、不肯善罢甘休的贾张氏,带着家人径直转身回了后院住处。 院里的邻居并未因公安离开、刘家回屋而散去,依旧三三两两聚在院中,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刘光天偷贾家钱的事。 刘光天到现在还没从派出所回来,他这次该不会真的要被判刑坐牢吧? 是啊,我也担心这事,刘家该不会真打算不管刘光天,就让他一个人扛下所有罪责吧? 应该不会吧,刘家既然愿意拿五百块赔偿贾家,肯定是想得到贾家谅解,想办法把刘光天从局子里捞出来,减轻他的处罚。 可万一贾张氏揪着这事不放,死活不肯原谅刘光天,也不接受那五百块赔偿,那该怎么办? 要是真到那一步,刘家肯定不会再继续掏钱,到时候就让贾张氏等着,等刘光天从牢里出来,再慢慢让他赔偿就好,反正刘家也没义务替他赔。 大家都是在这四合院里住了这么多年的老街坊,低头不见抬头见,应该不至于真把刘光天送进监狱吧? 那可就说不准了!人心隔肚皮,谁也不知道贾张氏心里打着什么主意,也不知道刘家是不是真会拼尽全力救刘光天。 要是刘光天真进了监狱,这么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一辈子的前途可就全毁了,以后从牢里出来,也难在人前抬头了。 唉,真是让人感慨,谁能想到好好的两家人,竟会闹到这个地步,实在是太难看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不知不觉便到了傍晚。 四合院里,下班回家的住户都纷纷听说,刘光天已经认罪,并且被家里人保释出来了。 可关于赔偿金额的事,刘家和贾张氏闹了整整一个下午,吵得面红耳赤,到现在也没谈出个结果。 这不,院里不少邻居都凑到了贾家门前,一个个支着耳朵,仔细听着屋里刘家众人和贾张氏谈判的声音,都想知道这事最终会是怎样的结果。 赵城下班回到四合院,老远就听见贾家屋里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他实在没料到,刘家竟如此果决,直接让刘光天一人扛下所有罪名,担下这事的全部责任。 赵城心中暗忖,这事背后若没有刘海中的操纵,甚至不惜屈打成招逼刘光天认罪,他是万万不信的。 只是让赵城觉得蹊跷的是,都到这地步了,贾东旭竟还没回家。 这也让他心里生出几分好奇,这段时日,贾东旭到底在忙些什么?为何总这么晚归,有时甚至彻夜不回? 另一边的赌场里,贾东旭嘴里叼着烟,眼神浑浊,满眼红血丝,模样疲惫至极。 他对着发牌的庄家烦躁大吼:“靠,你发的什么烂牌?小六,发牌前没洗手吗?故意跟我作对是吧?” 被称作小六的男人,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笑意,并未因贾东旭的指责面露愠色。 他笑着对贾东旭说:“东旭,别太心急,要不先歇会儿?兴许这段时间运气差了点,等时来运转,肯定能把钱赢回来。” “说得对,小贾,先停手歇口气吧,别到最后输得精光,连找女人消遣的钱都没了。” 旁边一位刚赢了不少钱的老赌徒,目光落在贾东旭空空的赌桌上,脸上挂着戏谑开口。 “呸,我怎么可能没钱?你们等着,我这就去找龙哥,待会儿接着跟你们赌。” 贾东旭被这话轻易激怒,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向旁边的小隔间。 小六依旧笑意盈盈,拿起牌继续发牌,方才激怒贾东旭的老赌徒,对着小六心照不宣地笑了笑,随即再次下注,沉浸在赌局中。 “龙哥,再借我五十块,我回去翻本,把输的钱全赢回来。” 贾东旭一进隔间,就见龙哥抱着个满身胭脂水粉味的女人,正打情骂俏、嬉闹不休。 “东旭啊,今儿运气不行?要不摸摸小春花的胸口,说不定能转转运。” 龙哥素来凶悍的脸上,此刻露出暧昧的笑容,随手在怀里女人身上乱揉了一把。 贾东旭盯着小春花凹凸有致的身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脸上露出猥琐的笑,伸手就朝对方探去。 “龙哥,先借钱让我翻本,等会儿还得赶紧回家。” 贾东旭用力掐了小春花一把,还把手指凑到鼻尖,猥琐地闻着上面的味道,一脸沉迷。 若非龙哥在旁看着,他定然要好好收拾这个放荡的女人。 上次这女人竟还敢说,他比不上龙哥厉害。 “行,还是按老规矩,写张欠条给我。” 龙哥从抽屉里数出五十块钱,又拿了张空白纸,一同放在桌上。 贾东旭麻利地写好借条,郑重签下名字,按上鲜红的手印,还趁机捏了小春花一下,这才攥着钱,急匆匆一溜烟跑出了屋子。 第115章 七百块赔偿款 “老刘,事到如今,你就别钻牛角尖、一条道走到黑了!权当花些钱财消灾,换个安稳日子过。” “万幸贾家愿意出谅解书,只要拿到这张纸,光天说不定还有机会出来。” 整整一个下午加一夜,刘家和贾家反复拉锯、讨价还价,最终刘家咬着牙,答应拿出七百块作为赔偿款。 这笔钱要一分不少赔给贾家,还附带一个硬性条件:贾家必须出具一份正规、具备法律效力的谅解书。 “哼!说到底,还不是那小兔崽子眼瞎不懂事,惹出这么大乱子,把我刘海中的老脸都丢尽了!” “现在厂里上上下下,整个四合院的街坊邻居,谁不知道我刘海中的儿子,是个上不了台面、偷鸡摸狗的小偷!” 刘海中在院子里焦躁地踱来踱去,火冒三丈地咒骂着,脸上的横肉因极致的愤怒不住抽搐。 他从未有过一丝念头,想过刘光天或许是被严刑逼供、屈打成招才认的罪,更不愿相信,自己的儿子根本不是小偷。 在他根深蒂固的观念里,只有刘光齐才配做刘家的好儿子、好后辈。 刘光齐是高中毕业的文化人,日后注定要当大领导、成大器,他说的话,又怎会出错? 至于刘光天,不过是嘴硬心软,遇事只会说硬话,实则没什么真本事的窝囊废。 “唉,光天这孩子,真是太不争气、太不让人省心了!好好的日子不过,偏偏要去做偷东西的混账事。” “等他这次出来,我非得好好教训他不可,不然往后还不知道要惹出什么更大的祸端。” 二大妈在一旁长吁短叹,愁容满面,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失望与无奈。 “嗯!” 刘海中脸色铁青,难看到了极点,重重一点头,手指关节因用力攥紧泛出青白,显然是把所有怨气和怒火,都记在了刘光天头上。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天边泛着淡淡的鱼肚白,夜色还未完全褪去。 刘海中夫妻俩揣着好不容易拿到的谅解书,火急火燎、步履匆匆地赶到派出所。 刘海中双手捧着贾家的谅解书,小心翼翼、毕恭毕敬地递到办案民警手中,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同志,我儿子……我儿子刘光天,什么时候能放出来啊?” “人已经移交法院处理了,考虑到涉案金额较大,按相关法律规定,量刑会在三年以上有期徒刑。” 民警的语气平静冷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没有丝毫情绪波澜。 “啊?!” 刘海中仿佛被惊雷劈中,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手里的公文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三年?!!” “贾家都签了谅解书了,凭什么我儿子还要被判刑?” 刘海中夫妻俩彻底慌了神,乱了方寸,他们花了这么多钱,本以为能把儿子救出来,到头来,儿子竟还是要坐牢。 “因为他触犯了国家的法律!” “谅解书只能在一定程度上,作为法院从轻量刑的参考,并不是免罪的金牌。” 民警没好气地瞥了眼前这对愚昧的夫妻一眼,心里暗自头疼,这么基础的法律常识,他们竟一无所知。 若是犯了罪,只要受害人签份谅解书就能万事大吉,那还要执法人员、还要国家法律做什么? “怎么会这样……” 刘海中和二大妈对视一眼,脸上写满难以置信和惊慌失措,他们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般地步。 刘光齐不是还拍着胸脯保证,只要贾家肯原谅光天,光天就能平平安安出来吗? “同志,我儿子就是一时糊涂、鬼迷心窍才做错事,贾家都不追究了,您就行行好,高抬贵手放了他吧。” 二大妈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拽住民警的胳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不停往下掉,苦苦哀求。 “你以为法律是你们家开的?说不追究,就可以不追究了?” “他这是犯罪,若是不惩戒教育,谁也不知道他以后还会闯出什么弥天大祸。” 民警冷冷甩开二大妈的手,眼神里满是执法者的威严,语气坚定,不容置喙。 “可是……” “好了,没别的事,你们可以走了,别在这妨碍我们正常办公。” 民警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直接下了逐客令,语气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当家的,这可怎么办?光天要是真的坐牢,这辈子就全毁了啊!” 二大妈彻底慌了神,哭声里满是绝望,死死攥着刘海中的胳膊,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刘海中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几番变幻后,狠狠咬了咬牙,眼神骤然变得冷漠决绝:“那是他咎由自取!我们就当从没生过这个儿子,走!” 话音落,刘海中头也不回地转身,拽着不停啜泣的二大妈,毅然离开了派出所,没有半分留恋。 夫妻俩回到四合院时,街坊四邻只看到脸色铁青、眼神冰冷的刘海中,还有哭红了眼、失魂落魄的二大妈,却始终没见刘光天的身影。 一瞬间,院里所有人的八卦心思都被勾了起来,纷纷围上来追问不停。 “老刘,你们不是去派出所接光天了吗?人呢?怎么没一起回来?” “是啊二大妈,你怎么哭成这样?是不是出啥事了?” “到底怎么了?难不成公安那边不肯放人?” “不会吧?贾张氏都给光天写了谅解书,有这个怎么还不放人?” “快说说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院里的邻居们围作一团,嘴上说着关切的话,眼神里却满是看热闹的好奇。 可这些看似关心的追问,对刘海中和二大妈而言,却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心口,疼得他们喘不过气。 二大妈的哭声愈发汹涌,双腿一软瘫坐在自家门槛上,撕心裂肺地喊着:“光天回不来了!他回不来了啊!” “公安同志说,已经把光天移交法院了,很快就要开庭,最少要判三年有期徒刑啊!” “什么?!” 刘光天最少要坐三年牢的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四合院里炸开,惊动了院里所有人。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得目瞪口呆,怎么也想不通,都是一个院的街坊,贾家也出了谅解书,光天怎么还是要坐牢? 赵城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院里众人满脸震惊的模样,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 只能说,在这个年代,大多人都是彻头彻尾的法盲,不懂法律,更不知法律的神圣与严肃。 他心里暗暗思索,倘若有一天,刘海中知道刘光天根本不是小偷,而是被人逼迫、屈打成招才落得这般下场,会不会有一丝后悔和愧疚? 赵城没有留下听众人毫无意义的议论,径直走到自行车旁,开锁、跨上、蹬动脚踏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他还要赶去邮局,看看赵建国那边有没有电报,有没有新的消息。 在这个年代,通讯就是这般不便落后,一点琐碎的消息,都要等上许久才能收到。 午后,一名民警带着一位穿制服的男子,脚步急促、面色凝重地走进了四合院。 院里有住户心里犯嘀咕,不知又出了什么糟心事,还是硬着头皮上前,小心翼翼地搭话。 前院的三大妈最先迎上去,脸上挂着热情又好奇的笑,主动招呼。 “同志您好,请问你们找院里哪位街坊?” 民警语气平淡,听不出多余情绪,直截了当地问:“大姐,想问下刘光天是不是住这个院?” 三大妈连忙点头,眼里的好奇更浓,心里急着知道民警的来意。 她特意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八卦的心思追问:“公安同志,光天前几天不是被你们带走了吗?今天又来,是不是他的事闹大了?” 前院那群平日里爱聚在一起唠嗑的大爷大妈,一听见“刘光天”三个字,瞬间像闻到腥味的猫,挤挤挨挨地围过来,都想探个究竟。 民警微微侧身,指着身旁法院制服的男子,神情严肃地向众人解释:“这位是法院的工作人员,今天专程来给刘光天的家属传达判决结果,他家人在院里吗?” 三大妈一听是官方来送消息,顿时来了精神,脸上堆起更热情的笑,脚步匆匆往后院跑,一边跑一边喊:“在呢在呢,他娘就在家,我这就去喊她!” 旁边几位大爷大妈倒是有眼力见,赶忙上前领着民警和法院工作人员走到院子空地,又麻利搬来板凳,请二人坐下稍等。 没过多久,得知消息的二大妈,脚步踉跄地跟着三大妈,走到了院子正中央。 这时,院里已经聚了不少不用上班的邻居,所有人都伸着脖子、探着脑袋,满心期待地等着看这场热闹。 那位法院工作人员走上前,语气冷淡,眼神里没有半分温情,开口问道:“这位大姐,你就是刘光天的母亲吧?” 二大妈眼眶早已哭红,整个人失魂落魄,木木地点了点头,声音止不住地发抖:“我……我就是……同志,我儿子他怎么样了?是不是……是不是能回家了?” 第116章 判决结果 法院工作人员没有直接回答,从怀里郑重掏出一张盖着鲜红公章的判决书,缓缓宣读:“刘光天犯盗窃罪,涉案金额巨大,犯罪情节恶劣;考量其尚未成年,且受害人贾家已出具谅解书,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现判决刘光天有期徒刑两年零三个月。” 二大妈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腿一软,直直瘫倒在地上。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个判决结果惊得愣住,脸上满是不敢相信。 虽说早上就从刘海中夫妻俩口中听说光天可能要坐牢,可当法院工作人员亲口念出这确凿的判决,所有人还是觉得一阵恍惚,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大家心里都暗自诧异,这判决也太快了,这么快就定案判刑了? 就因为偷了贾家一笔钱,竟真的要被关两年多? 有人心里不禁琢磨,那以后若是贾家的人偷了别人的东西,是不是也能按这个标准,送他们进监狱? 二大妈颤抖着伸出手,接过那张薄薄的判决书,可这张纸在她手里却重如千斤,只看了一眼,她就像被抽走了全身力气,再次瘫坐地上,撕心裂肺地哭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周围的街坊邻居看着她悲痛欲绝的样子,不少人露出了同情的神色,心里忍不住感慨世事难料,命运弄人。 谁能想到,前几天还在院里活蹦乱跳、见人就打招呼的小伙子,从今往后,要在冰冷压抑的监狱里度过两年多的时光。 时光飞逝,转眼间半个月就过去了。 这半个月里,许是受了刘光天被判刑的影响,整个四合院的气氛都安静了不少,再也没有往日的吵吵闹闹和是非纷争。 就连以前三天两头在院里撒泼骂街、惹是生非的贾张氏,这段时间也收敛了许多,安分了不少。 她要么待在家里做针线活,缝鞋帮、纳鞋底,要么坐在院里,和其他老太太凑在一起唠家常、说闲话。 只是每次见到二大妈,贾张氏的神色总会显得不自然,甚至带着一丝心虚。 毕竟,刘光天最后落得坐牢的下场,和贾家有着扯不清的关系,根本脱不了干系。 这段时间里,四合院里唯一能让大家提起兴致的事,大概就是易中海出院回家了。 只是重回四合院的易中海,早已不是昔日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高级钳工了。 他的双手已然废掉,再也干不了重活,彻底成了残疾人。 易中海回到大院时,院里不少人都不敢置信,险些认不出眼前的人就是他。 从前那半黑半白、夹杂银丝的头发,如今已全然雪白,像落了一层厚厚的霜雪。 整个人看着比从前苍老了二三十岁不止,精气神也远不如往日。 身形也消瘦了一大圈,脸上长着杂乱的胡茬,眼神里没了往日的精明算计,只剩一片空洞黯淡,毫无灵气可言。 回到轧钢厂上班的第二天,易中海就被杨厂长和车间主任叫到了办公室谈话。 他们具体谈了些什么,院里的街坊们无从知晓。 大家只看到,谈话结束后,易中海佝偻着脊背,像具没了灵魂的行尸走肉,慢吞吞地走出了办公室。 从那之后,他被调离钳工车间,安排到后勤部门,负责看管仓库。 工资也从五级钳工的六十一元七角,降到了每月二十三元五角。 易中海回到家,满心的不甘与绝望,忍不住喃喃自语:“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啊?!” 自那以后,易中海回到四合院,便再也不在院里随意走动,整日躲在家里,不愿意见人。 因为他清楚地察觉到,如今院里街坊看他的眼神,早已没了从前的尊敬与敬畏。 取而代之的,是不屑的轻视、明里暗里的冷嘲热讽,还有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就连他一向格外看重、当作亲儿子悉心培养的徒弟贾东旭,在他调去后勤看仓库后,也开始刻意与他保持距离。 虽说师徒名分还在,表面上依旧客客气气,可易中海却清晰地感受到,两人之间隔了一道无形的墙,这隔阂还在日渐加深。 照这样下去,贾东旭日后真的会兑现当初的承诺,为他养老送终吗?他的心里满是疑惑与不确定。 如今他身上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只剩脑子里积攒多年的钳工技术,或许往后,还能靠着这点本事勉强混口饭吃。 后院里,又传来聋老太太尖利刺耳的喊声,语气满是不耐烦:“翠华!翠华!我饿了,赶紧弄点吃的来!” 一大妈高翠华刚伺候完易中海洗漱吃饭,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就又得马不停蹄往后院赶,去伺候聋老太太。 要说如今整个四合院里,谁看着最疲惫、最憔悴,既不是瘫痪在床、动弹不得的聋老太太,也不是双手被废、意志消沉的易中海,而是整日忙前忙后、脚不沾地的高翠华。 最让她心力交瘁的是,聋老太太不仅胃口极大,脾气更是坏到了极点。 她三天两头吵着闹着要吃肉,若是高翠华伺候得稍不周到、不合她心意,迎来的便是劈头盖脸的谩骂与指责。 这半个多月来,高翠华被这两人折腾得苦不堪言,身心俱疲,连一丝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说完四合院里众人的近况,再来说说赵城。 赵城已然收到叔父赵建国从海外寄来的电报,内心彻底安定下来。 对赵建国而言,打通一条从海外到国内的运输通道,根本算不上难事。 虽说建国初期,赵建国就将自己在国内的所有产业,无偿捐赠给了国家和组织,但他当年在国内积攒的人脉资源与各类渠道,依旧保留着,并未随岁月流逝而消散。 仅仅用了不到一周,一条从津港码头延伸至四九城的运输线路,就被赵建国火速搭建完成,正式投入运营。 当然,这条从大洋彼岸延伸到津港码头的海运通道,并非徒有虚名的空架子,更不是非法渠道。 这是赵建国在海外合法注册的正规海运企业,各项手续一应俱全,日常运营也十分规范。 这家公司既能将大洋彼岸的各类物资运送至国内,也能把国内的特色商品销往海外,做的是完完全全合法正规的跨国贸易。 只不过,借着这家公司的便利,他会时不时往四九城运送一些紧缺物资,暗中为唯一的侄子赵城提供助力,帮他化解眼前的难题。 有了赵建国搭建的这家海运公司作为坚实后盾,赵城再也不用为“物资从何处来”这个棘手问题整日忧心、四处奔走了。 除此之外,这半个月里,赵城还参与了两次签到抽奖活动。 只是这两次抽奖的运气实在算不上好,抽中的奖品大多是现金和日常生活用品,并没有什么特别稀缺、实用性极强的东西。 唯独让赵城真正放在心上、觉得有实际价值的,是两把热武器——一把装配了消音器的手枪,还有一把自动步枪,每把枪都各配三个弹匣,足够他应对突发状况。 有了这两把枪作为安全保障,赵城的人身安全无疑多了一层可靠防护,内心也变得更有底气。 这远比他之前那把打一枪就要重新装弹、操作繁琐的猎枪,好用太多,也实用太多。 画面转到第三轧钢厂,厂长办公室里的氛围格外凝重。 “李主任,现在厂里工人们的意见很大,三天两头就有人跑到工会投诉,说厂里背地里克扣了他们的口粮和物资。” 工会书记陈刚紧攥着一叠厚厚的投诉信,眉头紧锁,语气凝重地对李主任说。 “陈书记,您可千万不能这么说,这真是天大的冤枉,纯粹是无中生有!最近市面上的物资供应本就十分紧张,我怎么敢擅自克扣工人们的物资呢?” 李主任脸上堆着苦涩的笑,一脸委屈地辩解,语气里满是无奈:“就拿这个月来说,厂里就算是正常的招待活动,也只安排了一次,根本就没有多余的物资可以克扣。” “可就算这样,食堂的饭菜是不是也能稍微改善、做得丰盛一点?不少工人反映,有时候去食堂稍晚一点,就连一口热饭都打不到。” “工人们要是连肚子都填不饱,没有足够的力气,又怎么能全身心投入生产工作,为国家建设贡献力量呢?” “还有,这段时间,食堂的菜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样,不是白菜,就是萝卜和土豆,连一点肉星都见不到,工人们长期吃这些,身体的营养根本跟不上。” 陈刚心里其实也清楚,现在采购物资有多难,市面上的物资有多紧缺,他也并不是故意要为难李主任。 可架不住工人们天天跑到工会投诉、抱怨,把他搅得心烦意乱、不堪其扰。 采购和后勤保障本就是后勤部的本职工作,他不找李主任解决问题,总不能自己亲自去跑采购、管食堂吧? “陈书记,我已经给采购科下达了明确的采购指标和工作任务,还反复催促他们多想办法,可他们也实在没办法采购到肉类物资,市面上根本就买不到!” 第117章 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让工人们吃上一次肉 李主任同样一肚子委屈和苦水,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力。 “你说的也有道理,现在全国范围内粮食大幅减产,物资供应十分紧张,李主任你想要采购到充足的物资,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杨厂长慢悠悠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表面上看,他似乎是在帮李主任说话,体谅他的难处,可实际上,话里却暗藏深意,不动声色地“点破”了李主任办事不力、能力不足的事实。 果然,陈刚听完杨厂长的话,眉头皱得更紧,当即猛地一拍桌子,愤怒地说:“不容易?难道因为事情不容易做,就不用办了吗?!” “那我倒要问问你,为什么第一轧钢厂就能采购到肉类物资?” “我已经打听清楚了,前几天,第一轧钢厂除了拿到肉联厂分配的定量肉类,还额外采购到一千斤猪肉,给工人们改善了伙食。” “就连冶金部的何老,前段时间去第一轧钢厂参观考察时,都特意表扬了他们采购科的工作做得好,夸赞他们有能力、会办事。” 杨厂长原本淡然的神情,在听到“冶金部的何老”和“去第一轧钢厂参观”后,骤然变得严肃,眉头紧蹙,面露忧色。 第三轧钢厂和第一轧钢厂一样,都设有军工车间,专门生产军工零件。 厂里每年能拿到多少军工零件生产订单,全由冶金部统一分配,冶金部的态度,直接决定着厂子的效益与未来发展。 若是冶金部的领导因第一轧钢厂的出色表现而格外看重他们,对第三轧钢厂而言,绝非好事。 毕竟上级若把更多订单交给第一轧钢厂,第三轧钢厂能拿到的订单自然会减少,生产任务随之缩减,厂子的效益也会大受影响。 “陈书记,何老已经去第一轧钢厂参观了吗?那他打算什么时候来我们第三轧钢厂视察?” 杨厂长心中急切,连忙抢先发问。 身为厂里分管生产的负责人,他最在意的,便是生产任务能否如期完成。 “哼!你自己说说,这个月厂里定下的生产任务,到底有没有按时达标?” “人家第一轧钢厂可是超额完成了生产任务,也正因如此,才让上级领导十分满意,冶金部的何老才会特意前去参观指导。” 陈书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没好气地对杨厂长说道。 “我仔细调查过,问题的关键就在后勤物资供应跟不上,工人们连基本温饱都难以保障,又哪来的心思和热情投入生产?” 陈书记话锋一转,又将这个棘手的问题抛给了分管后勤的李主任。 “陈书记,您确定吗?第一轧钢厂真的采购到了一千斤猪肉?” “他们到底从哪弄来这么多猪肉?就算是专门负责肉类供应的肉联厂,眼下恐怕也拿不出这么多货。” 李主任微眯双眼,话语里带着几分不甘与疑惑,继续向陈书记追问。 “我听人说,这些猪肉是他们采购科副科长赵城想办法弄来的。” “他平日里认识不少山里的猎户,这次特意请人帮忙打了三头野猪,算下来足足一千多斤,刚好解了厂里的物资燃眉之急。” 陈书记说起这事,语气里满是难掩的羡慕。 “什么?!” “怎么又是赵城这个人?!” 李主任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忍不住惊呼出声。 “看你们这反应,难道认识这个人?” 陈书记满脸好奇地看向杨厂长和李主任,开口问道。 “他以前本是我们厂里的采购员,后来因为一些说不清的原因,才调到第一轧钢厂去的。” 杨厂长脸色难看,不满地瞥了李主任一眼,语气生硬地答道。 “这么一说……我倒对这个人有点印象了。” 陈书记猛然想起,半个月前,他还因赵城工作调动的事,特意安排手下去找李主任了解过具体情况。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陈书记狠狠瞪了李主任一眼,语气严厉地呵斥道。 李主任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清楚自己那些看似合情合理的解释和托词,在陈书记这样的领导眼中,根本一文不值,不过是推卸责任的废话。 他心知肚明,当初是自己刻意打压赵城,又执意提拔心腹,这才是赵城离开第三轧钢厂的真正原因。 “李主任,事到如今,你说说咱们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赵城当初之所以主动申请调去第一轧钢厂,说到底都是因为你……因为你的一己私心和刻意针对。” “现在厂里粮食和肉类都极度匮乏,总不能天天让工人们吃不饱、见不到一点肉,这样的话,怎么指望他们踏踏实实搞生产?” 陈书记火气越来越大,猛地一掌拍在办公桌上,声色俱厉地质问李主任。 此刻的杨厂长,早已没了想看李主任出丑的心思。 他和陈书记想得一样,工人们若是连基本温饱都解决不了,又哪来的力气和干劲,去完成繁重的生产任务? 万一这个月的生产任务最终没能按时完成,他这个分管生产的厂长,要担主要责任,到时候麻烦可就大了。 “是啊李主任,现在物资紧缺的问题,确实是厂里的头等大事,必须赶紧想办法解决,一刻都不能耽搁。” “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得让工人们吃饱饭,最起码保证大家一周能吃上一次肉,只有这样,才能调动起他们的生产积极性。” 杨厂长一边连连点头认同,一边开口说道,语气虽有商量之意,却藏着不容置喙的要求。 李主任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让工人们吃饱饭倒也罢了,竟然还要求一周吃一次肉?这简直是异想天开。 他在心里飞快盘算,若是真按这个要求落实,一个月要采购多少肉类,才能满足全厂工人的需求? 这简直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完全不考虑厂里的实际情况。 有本事自己去采购肉类试试,别说一千斤,就算能弄到一百斤,他李怀德心甘情愿跟着杨厂长姓。 此刻的李主任,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暗自懊恼,若是早知道赵城有这么大能耐,能弄到这么多紧俏物资,当初说什么也不会故意针对他、抢走他的工作名额,把他逼去第一轧钢厂。 “杨厂长,陈书记,我只能说,我会尽最大努力去采购物资。” “但要说让全厂工人一周吃上一次肉,基本是不可能做到的。” “现在不光咱们第三轧钢厂缺物资,整个地区的工厂都在抢物资,大家都挖空心思搜罗粮食和肉类,想要采购到物资,难度实在太大了。” 李主任无奈地摊开双手,一脸力不从心,语气里满是委屈与无奈。 杨厂长和陈书记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他们也清楚眼下的实际情况,知道不能把李主任逼得太紧,否则事情只会更棘手。 “好吧,既然情况特殊,我就不逼你了,但这个月,你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让工人们吃上一次肉,这是底线,没得商量。” 杨厂长无奈地摇了摇头,最终松了口,同时定下了不容退让的底线。 “好!我一定尽最大努力去办!” 李主任只能咬咬牙,硬着头皮答应,可心里却一点把握都没有。 李主任急匆匆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第一时间就派人把侄子李建设叫了过来,一刻也不敢耽搁。 “建设,都过去大半个月了,你到底查清楚没有,赵城那小子的物资,到底是从哪弄来的?” 李主任顾不上讲究说话分寸,关上门后,便迫不及待地向李建设追问,语气里满是急切与焦虑。 “叔叔,这大半个月,我一有空就去第一轧钢厂门口盯着赵城,从来不敢松懈。” “可我观察了这么久,从没见他下乡采购物资,他要么在大街上随意闲逛,买些无关紧要的小东西,要么去河边钓鱼,日子过得别提多悠闲了。” “不过说实话,他钓鱼的本事是真厉害,我每次见他钓鱼,都能钓上来好几条,运气好得离谱。” 李建设对着叔叔,把这大半个月跟踪赵城的辛苦和委屈一股脑倾诉出来,想求得叔叔一丝同情。 为了摸清赵城的物资来源,他几乎费尽心思,一有空就去第一轧钢厂门口蹲守、跟踪。 可自始至终,他都没发现赵城有任何采购物资的举动,也没找到半点有用的线索。 这半个月的跟踪,他磨破了两双鞋,腿也跑断了,到头来却一无所获,没查到半点有用的信息。 他只摸清了两件事,一是赵城钓鱼的手艺格外高超,二是赵城每日悠闲逛街、按时上下班,日子过得惬意自在,半点看不出在为采购物资奔波的样子。 尤其是赵城去第一轧钢厂上班时,为了防他中途偷偷外出采买,他便守在厂门口寸步不离,不敢有丝毫松懈。 第118章 真当老子是软柿子,任你拿捏 有时他一蹲就是一整天,连饭都顾不上吃,只能啃几口干粮勉强垫肚子。 其中的辛苦与委屈,三言两语道不尽,也不是普通人能体会的。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赵城这半个月,从来没下过乡?” “那你知不知道,他这次又弄来三头野猪,彻底解决了第一轧钢厂的肉类短缺问题?” 李主任压根没心思听侄子诉委屈,一下抓住了话里的关键,脸色瞬间凝重,急忙追问道。 “这……我知道。” “我确实亲眼见赵城推着三头野猪回了轧钢厂,可我也有自己的难处啊。” 得知叔叔已经知晓野猪的事,李建设面露迟疑,说话也变得吞吞吐吐。 “有难处就直说,别磨磨唧唧的,快讲!” 李主任心里急得不行,直跺脚,连声催促,生怕他藏了什么重要信息。 “叔叔,您也清楚,我在采购科也有工作指标要完成,得忙着采买厂里的物资,有时实在没办法,还得自己掏钱去鸽子市买高价粮食,哪有功夫天天盯着赵城。” “前几天我刚好有别的采购任务,没顾上盯他,结果他就趁这个空档打来了三头野猪,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巧。” 李建设低着头,不敢看叔叔的眼睛,声音越来越小,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你……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李主任伸手指着李建设的鼻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骂着,语气里满是失望与愤怒。 “叔叔,这真不怪我,我实在没想到这么巧,我一离开,他就刚好弄来了物资……”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在厂里,要叫我李主任,不许喊叔叔!连场合都分不清吗?” 李主任双眼几乎要喷火,死死瞪着李建设,语气严厉到了极点,压抑着满腔怒火。 “李主任,我知道错了,我真没想到这么巧,我一没盯着,他就刚好弄来了物资,我真不是故意的……” 被李主任的怒火吓得一哆嗦,李建设连忙低下头,委屈地辩解着,再也不敢有半句抱怨。 “从这个月起,你手里的所有工作全都搁置,什么都别干,就专门死死盯着赵城一个人。”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付出多大代价,都必须查清楚他的采购渠道,弄明白他到底从哪弄来的粮食和肉类。” “我刚才说的话,你听清楚了吗?!” 李主任死死盯着李建设,一字一句地说,语气无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是,李主任,我听清楚了,我一定全力以赴,查清楚赵城的采购渠道!” 李建设哪还敢有半点抱怨和反抗,连忙连连点头答应,生怕再惹李主任动怒。 与此同时,厂区另一头的五金厂里,也发生了一桩不大不小的意外。 阎解成在这家五金厂做临时工,眼看就要满一年了,这份工作虽没有正式编制,却也能让他勉强维持生计。 可他生性吝啬又精于算计,做什么都想占点小便宜,半点亏都不肯吃,这般性格让他在厂里格外不受待见,根本攒不下人缘。 在厂里的日子,他身边没什么交心的朋友,更别说有靠山和人脉,平日里总是独来独往,形单影只。 这半个月,阎解成的脾气越发暴躁易怒,动不动就火冒三丈,情绪状态极不稳定。 他会变成这样,一方面是身体出了问题,夫妻生活上力不从心,每晚在妻子面前抬不起头,一肚子窝囊气没处发泄。 另一方面,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缘由,只觉得心底总有一股无名火在灼烧,但凡碰上一点不顺心的小事,这股火气就会瞬间爆发。 也正因如此,这段时间他频频和厂里同事起冲突、拌嘴,彼此的关系闹得剑拔弩张,相处得十分僵。 再加上他对待工作极其敷衍,半点不上心,做事总是草草应付,还总偷懒耍滑,直接拖慢了身边同事的工作进度。 五金厂每个月都会给车间下达明确的生产指标,对产品合格数也有着严苛要求,工作中根本容不得半点敷衍和马虎。 阎解成每天干活都心不在焉,做出了大量不合格的产品,这些废弃的工件堆在一旁,最后只能靠其他同事多干活,才能补上他留下的生产缺口,完成厂里定下的总任务。 若是一天两天这样,同事们还能勉强忍耐,可日子久了,天天要替他收拾烂摊子,任谁也经不起这般折腾。 这天,李师傅在车间里巡查工作,看到钱军手边的废弃工件,忍不住皱着眉训斥起来。 李师傅对着钱军说:“钱军,你也是厂里的老员工了,干这份活这么多年,这么简单的工序,怎么还能干废两个工件?要是因为你的失误,影响了厂里这个月的生产效益,咱们所有人都得跟着挨领导骂、受厂里处罚。” 钱军是厂里的正式工,平日里性格憨厚老实,心里清楚是自己没做好,哪敢跟资历深厚的李师傅顶嘴,只能默默低下头,强行压下心里的火气,半点不敢发作。 可就在这时,他转头一瞥,却看到阎解成坐在不远处的角落,优哉游哉地看着这边的热闹,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而他身旁的废件箱里,已经堆了四五个不合格的工件。 这才刚到中午,一天的工作还没过一半,阎解成就干废了这么多工件,钱军心里的火气瞬间被点燃,再也压制不住。 钱军对着阎解成怒声质问道:“阎解成,你一整天到底是在磨洋工还是干什么?就不能踏踏实实认真干活?这才半天不到,你就干废了这么多工件,你是不是故意的?” 刚才阎解成还在津津有味地看钱军被李师傅训斥,心里偷偷乐着,觉得总算出了口闷气。 可他万万没想到,钱军被训斥后,竟然转头将矛头对准了自己,对着自己大发脾气,他心里顿时涌上一股不悦,火气瞬间直冲头顶。 阎解成梗着脖子回怼:“我干废多少工件,跟你有什么关系?!这些东西又不是你家的私产,用得着你在这瞎操心、多管闲事吗?” 被阎解成这番蛮不讲理的话气得怒火中烧,钱军伸手指着阎解成的鼻子,怒不可遏地骂道:“阎解成,你少在这胡搅蛮缠、强词夺理!你干废的这些工件,最后都会从我们所有人的成品数量里统一扣除,怎么就不关我的事?你要是有本事胜任这份工作,就安安稳稳好好干,要是没本事、干不了,就趁早卷铺盖走人,别在这拖大家的后腿!” 听完钱军的话,阎解成积压在心底许久的怒火,像被点燃的炸药一般,“腾”地一下窜了上来,瞬间蔓延全身。 那股憋了许久的窝囊气,和心底莫名的无名火交织在一起,瞬间灼烧着他的胸膛,让他彻底失去了情绪控制。 他猛地从板凳上弹起,指尖几乎戳到钱军鼻尖,声色俱厉地怒骂:“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让老子滚?” 阎解成接着怒声嘶吼:“你自己不也弄坏两件工件?心里窝火没处发,就拿我当出气筒?我呸——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他又咬牙骂道:“什么玩意儿!真当老子是软柿子,任你拿捏?” 阎解成越骂越激动,说着便挽起袖子,摆出要冲上去和钱军厮打的架势。 此刻的他,活脱脱像一头发狂的野兽,满心满眼只有动手发泄的念头,其余的一概不顾。 旁边几名工人见场面眼看就要失控,生怕闹出更大的乱子,连忙一拥而上,死死将阎解成拽住、拦住。 一名工友急忙劝道:“小阎,你先消消气。钱军说话是冲了点、急了点,但他说的也不全是假话,你这活干得确实太差劲了。” 另一名工友也跟着附和:“可不是嘛,你天天弄坏这么多工件,我们也得跟着多熬好几个钟头加班才能补上。” 还有工友忍不住吐槽:“上回你一下弄坏八个工件,最后还是我和老张熬夜加班,才把缺口补上的。” 又有工友指着旁边的同事道:“你看人家小周,进厂比你还晚,废品率都没你这么高。” 其他工友纷纷接话:“是啊是啊,你也该好好反省,找找自己的问题了。” 有人又说道:“干了这么久,手艺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老样子。” 阎解成见工友们非但不帮自己,反倒一个个围过来指责,心头的怒火瞬间又蹿起一大截,烧得更旺了。 阎解成红着眼睛嘶吼:“车间主任和李师傅都没说我一句,轮得到你们在这指手画脚、说三道四吗?” 他又愤愤道:“怎么?让你们多干点活,就满脸不乐意了?” 他继续撒泼:“不乐意就去找主任说!跟我摆什么臭脸色?” 几名工友被阎解成这胡搅蛮缠、蛮不讲理的样子气得不轻,个个满脸怒容。 一名工友气得说:“阎解成,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太不讲理了!” 第119章 无视厂规、目无法纪 另一名工友也怒道:“大家都是朝夕相处的同事,你怎么能是非不分、黑白颠倒?” 还有工友苦口婆心劝道:“我们也是真心为你好,你这技术再不提升,只能一直做临时工,永远转不了正。” 可此刻的阎解成早已被怒火冲昏头脑,半分劝诫的话都听不进去,看谁都不顺眼,只想张口顶撞。 阎解成梗着脖子道:“我就这么说话,你有意见?有意见也憋着!” 说着,他随手从旁边拿起一件工件,走到机床旁装模作样地摆弄,没一会儿,手猛地一抖,又把这件工件弄坏了。 他拎起刚报废的工件,脸上挂着得意又欠揍的神情,故意拖着长音说:“哎呀呀,怎么又不小心弄坏一个?还好我只是个临时工,每月拿固定死工资,就算弄坏工件,也扣不到我一分钱。” 一名工友被他气得说不出话,只憋出一个字:“你……” 另一名工友更是怒不可遏,直接骂道:“不可理喻!简直太不可理喻了!” 看着阎解成这副令人作呕的模样,几名正式工终于忍无可忍,纷纷开口破口大骂。 他们心里都清楚,阎解成是临时工,弄坏工件不会被扣工资,可他们这些正式工的津贴补助,全和车间的产值、成品率直接挂钩。 被阎解成弄坏这么多工件,这个月的津贴补助,算是彻底泡汤了。 钱军本就被阎解成气得怒火中烧,此刻见他还故意这般刁难正式工,哪里还忍得住? 他当即双眼通红,怒上心头,径直朝着阎解成猛冲过去。 工友们见此情景,这一次谁也没有上前阻拦,全都扭过头,假装没看见眼前的一切。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是身体相撞的声音。 阎解成还拿着刚报废的工件在一旁嘲讽,丝毫没防备从侧面冲来的钱军,被钱军一脚狠狠踹中,摔坐在地。 钱军对着倒在地上的阎解成怒声嘶吼:“老子忍你很久了,你这个混账东西!” 即便踹了阎解成一脚,钱军依旧觉得不解气,又抬脚狠狠踢在他的大腿上。 阎解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随手抓起地上的扳手,朝着钱军的脚狠狠砸去。 钻心的疼痛,再加上心中积压已久的怒火,让阎解成彻底失去理智,下手毫无留情,用尽了全身力气。 扳手重重砸在钱军的脚背上,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车间里响起,钱军当即痛得撕心裂肺地哀嚎,倒在了地上。 阎解成红着眼睛嘶吼:“老子今天弄死你!” 他从地上狼狈地爬起来,眼眶布满狰狞的血丝,整个人看起来疯狂至极。 愤怒彻底淹没了他的神智,他双手高举扳手,朝着倒在地上的钱军后背狠狠砸去。 钱军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听得人心里发慌。 谁也没想到,阎解成下手竟狠到这种地步,完全是不顾他人性命的架势。 一名工友终于反应过来,大喊道:“靠,别打了!快停手!” 另一名工友也急声呼喊:“再打下去真要出人命了,到时候谁都担不起责任。” 还有工友对着阎解成怒声呵斥:“你这个混账东西,叫你停手听见没有!” 反应过来的工友们,见阎解成红着眼睛还要对钱军动手,那副疯狂的样子,分明是想置钱军于死地。 他们再也不能袖手旁观、置之不理了。 又一声“砰”的闷响传来,是身体被踹中的声音。 一名反应极快的工友,当即抬脚狠狠踹在阎解成的后腰上,力道大得让他一个趔趄。 也正是这一脚,及时拦下了阎解成的致命一击,扳手没能砸在钱军的后背上。 阎解成被踹得火气更盛,面目狰狞地嘶吼:“你也敢打老子?反了天了!” 他的双眼依旧冒着火,还想挣扎着甩开身边的人,继续冲上去动手。 “给我打!” 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揍他一顿!” 几名工友见阎解成依旧执迷不悟,半分认错的意思都没有,心底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 他们齐刷刷一拥而上,一脚将阎解成踹翻在地,紧接着团团将他围住,对着他拳打脚踢,直打得他只能双手抱头,蜷缩成一团,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啊啊啊……” “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别再打了……” 阎解成本就势单力薄,根本不是众人的对手,更何况他身手本就平平,方才那副凶狠模样,不过是靠着心底的一股戾气硬撑。 此刻被众人围殴,他瞬间没了底气,彻底认怂,那双原本布满红血丝、满是凶光的眼睛,也慢慢恢复了清明。 心底翻涌的怒火,也被这一顿突如其来的暴打,彻底浇灭了。 “快住手!都给我住手!”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上班时间竟敢动手打架?赶紧停手,听到没有!” 就在这时,车间里的喧闹和打斗声被人听见,车间主任和几位资深老师傅,全都急匆匆赶了过来。 他们立刻上前,用力将扭打在一起的众人强行拉开,片刻后,地上只剩下两个人:一个是蜷缩成一团、鼻青脸肿的阎解成,另一个是抱着脚、不停哀嚎的钱军。 车间主任暂时没有追究这场冲突的孰是孰非,见两人都躺在地上痛苦呼喊,一边立刻派人去通知厂长,一边让人赶紧将阎解成和钱军送往厂里的医务室。 到了医务室经过细致检查,阎解成的伤势并不算严重,只是身上添了不少青一块紫一块的瘀伤,只要涂上药膏,再休息半天,就能有所缓解。 可钱军的情况,远比阎解成严重太多,他的脚背被阎解成用扳手狠狠砸中,骨头直接裂开了。 他的脚背肿得老高,后背也布满了被殴打留下的淤青。 医院内。 五金厂的医务室设备简陋,根本处理不了骨裂这样的重伤,工友们无奈,只能再次将钱军送往正规医院救治。 主治医生手法麻利,为钱军接骨敷药,又仔细用石膏固定住他的伤脚,还反复叮嘱,接下来一个月,他绝对不能下地行走。 医生神情严肃地告诫钱军,倘若受伤的骨头再次受损,不仅很难恢复如初,甚至可能畸形愈合,届时落下终身残疾,连走路都会一瘸一拐。 “谢谢您,医生……” 钱军咬着牙,强忍着钻心的剧痛,默默将医生的嘱咐记在心里。 可他心底对阎解成的怨恨,却如疯长的野草,肆意蔓延。 普通工友间起冲突动手,谁会下这般狠手? 当时阎解成手里攥着扳手,那架势,明显是想置他于死地。 若非身旁工友反应迅速,及时冲上来拉开二人,钱军此刻恐怕早已丢了性命。 即便侥幸捡回一条命,他的伤势也依旧不容乐观,心底不由得阵阵发慌,暗自担忧这次受伤会留下难以根治的后遗症。 眼下他至少要卧床休养一个月,这段时间里,只能领到厂里最低标准的补助工资。更让他忧心的是,六月十七号这场打架事件,厂里还不知会如何对他从重处理。 没过多久,接到工人厂内受伤消息的几位厂领导,急匆匆赶到了医院。 查看过钱军的伤情后,几位厂领导的脸色都沉了下来,心底的怒火不住翻涌。 暂且不说工人受伤会耽误厂里生产,单是在厂内打架闹到送医的地步,就已经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平日里厂里的生产任务本就繁重,如今钱军受伤无法工作,他负责的工作量势必会分摊给其他工友,这无疑会加重大家的工作负担。 况且,厂里还要为钱军的伤势支付一笔不小的医药费。 只是,当着在场几位工人的面,厂领导们还是强压下心底的怒火,柔声安抚了钱军一番。 让他安心养伤,不必多想其他,等身体彻底康复,再回厂上班即可。 至于阎解成,他不过是厂里的临时工,身上也只是些无关紧要的皮外伤,自然轮不到厂领导亲自探望。 几位厂领导从医院返回五金厂后,立刻安排人手,彻查两名工人斗殴受伤的前因后果。 没过多久,厂长和其他几位厂领导,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查得一清二楚,毫无遗漏。 当看到废品筐里被阎解成弄坏的五件工件,又联想到地上那件他特意拿来挑衅的第六件报废工件时,几位领导气得额头青筋暴起。 若是当时他们在现场,恐怕也忍不住要狠狠教训阎解成一顿。 所有人都满心疑惑,街道办事处究竟为何,会把阎解成这样的人分派到厂里来工作? 这人简直就是天生的麻烦制造者,走到哪里,都不让身边人安生。 厂长的脸色阴沉得如同乌云密布的天空,难看到了极点。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桌上那份详尽无遗的调查材料上,还有目击者对此次打架冲突的详细描述,以及材料末尾那些鲜红刺眼的签名和手印。 怒火在他胸膛里熊熊燃烧,他绝不容忍自己的工厂里,有这般肆意妄为、无视厂规、目无法纪的人存在。 第120章 至今单身,尚未结婚 收集齐所有相关证据和完整的调查报告后,厂长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召集工会主席和副厂长,紧急召开针对此事的专题会议。 他将那份调查报告,连同几份有目击证人签字确认的情况说明,重重拍在二人面前,眼神锐利如刃,快速扫过两人的脸庞,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厂里的工人们,早已对阎解成平日里的所作所为深感不满和厌恶,他们将阎解成近期的种种恶劣行径,全都毫无保留、详细具体地写进了这份材料里。 尤其是阎解成那句狂妄嚣张的话:“我又干废一个工件,好在我只是个临时工,一分钱工资也不会少拿”,也被原原本本地记录下来,一字未改。 协助厂长管理工厂大小事务的齐副厂长,看到这句话时,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怒火,猛地一拍桌子,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怒气冲冲地说道:“故意糟蹋国家财产,这样的人必须立刻开除,绝不能留任何情面!” 工会主席的本职本就是维护厂里工人的合法权益,可看到材料上的这些记录,也忍不住怒火中烧,情绪久久难以平复。 前几年,工厂还专门组织过“反对浪费、厉行节约”的宣传教育活动,如今在自己负责的厂里,竟出了这样一个故意浪费国家财产的混账东西,这让专管工人思想教育工作的工会主席,也觉得颜面尽失、无地自容。 厂长依旧脸色铁青,转头看向工会主席,等他发表看法。 工会主席迟疑许久,在心里反复斟酌措辞,才缓缓开口:“直接开除他,这个处罚是不是太严厉了?要不,给他记一次大过,也算作惩戒。” 厂长缓缓摇了摇头,随即拿出近期厂里每个人的生产统计记录,小心翼翼铺展开,放在工会主席面前。 “我刚让人核查过这个月的生产统计报表,这个阎解成,每天生产的报废工件都在四个以上,比厂里规定的报废标准整整超出一倍。” “你再看这里的记录,9号那天,他一个人就报废了8个工件,而今天,还没到中午,他又接连报废了6个。” “你们说说,这么高的报废率,到底是他手艺太差、技术不过关,还是故意为之,想要破坏厂里的正常生产秩序?” 齐副厂长主抓工厂生产,自然不愿因阎解成的事背上管理不善的黑锅,连忙开口:“咱们厂生产的这些产品,制作工艺十分简单,阎解成进厂也有一年时间了,不可能到现在还学不会这些基础操作。” “况且,他之前的工件报废率也从未达标,一直居高不下。” 听完齐副厂长的话,工会主席顿时哑口无言,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要说厂里产品的技术要求很高,那倒也罢了,可这些产品工艺如此简单,阎解成却天天报废这么多工件,显然是没有认真对待工作,没有好好干活。 至于他是否故意破坏生产,这一点暂时无人能确定,谁也说不清楚缘由。 工会主席又低头思索了许久,才压低声音缓缓说道:“我同意开除阎解成的决定!但是,关于他故意破坏生产这一点,就不要再追究了,倘若真的查实定罪,他可是要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甚至坐牢的。” 厂长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他也觉得,一个工厂要是出了故意破坏生产的工人,这事传出去,会对五金厂的声誉造成极大负面影响,实在不划算。 于是他开口:“那好,就按这个决定执行,开除阎解成!另外,钱军那边,该怎么处理?” 阎解成只是五金厂的临时工,想要辞退他,只要厂长、副厂长和工会主席三位厂领导意见统一,就能直接做出开除决定,整个过程无需经过其他繁琐的审批流程。 而钱军的情况,与阎解成天差地别,他是五金厂正式招录的工人,依法享有厂里正式工的各项福利待遇和权益保障。 钱军并未违反工厂重大规章制度,也无严重工作过失,即便当众指着厂领导辱骂,厂长也无权随意将其开除,彼时正式工人的辞退流程有着严苛的规定。 齐副厂长与钱军并无交情,始终秉持客观公允的态度进言。 他表示钱军平日工作表现出色,做事认真负责,此次冲突明显是遭阎解成故意挑衅激怒后才动手还击,况且钱军自己也在冲突中受了重伤,恳请厂长对其从轻发落,饶过这一次。 厂长皱起眉头陷入思索,沉吟许久,才缓缓开口。 他称话虽如此,却也不能毫无处罚,需给出恰当的处分作为惩戒,也好警示厂里其他工人。 齐副厂长听罢深以为然,随即接着提议。 他说若是此事不了了之,传出去工人们定会议论,两人打架,先挑事的阎解成未受重罚,后反击的钱军反倒要被开除,这般说法站不住脚,更会寒了工人的心。 他建议给钱军记一次警告处分,再扣除其当月各项补贴与绩效工资作为惩戒,询问厂长此处理方式是否可行。 工会主席也认为这一方案合情合理、公平公正,能让工人们心服口服,当即点头附和,表示同意。 厂长一心只想尽快妥善处理此事,给全厂工人一个合理的说法,见齐副厂长和工会主席均无异议,便点头应允了这一处理办法。 几人当即详细记录下此次会议内容,厂长、副厂长与工会主席三位厂领导依次在会议记录上签字确认。 确认内容无误后,他们立刻通知厂里的人事部门,依据会议最终结果撰写正式处理报告,与会议记录一并整理归档,留作后续核查的依据。 在那个年代,即便是开除一名普通的工厂临时工,也必须严格遵守正规处理流程,每个环节都要认真对待,绝不能敷衍马虎。 当然,这套严苛的处理流程,专属于国营单位的规定,并不适用于公私合营的私营企业,私营企业处理此类事情的流程要简单得多。 这些临时工,都是街道办事处为帮扶辖区内生活困难的住户、解决其就业难题,专门协调安排到各国营工厂工作的。 五金厂想要开除阎解成,并非单纯的工厂内部事务,还必须向街道办事处给出明确且合理的解释与答复,绝不能擅自做主。 只有拿到街道办事处的正式批复文件,工厂才能正式张贴开除阎解成的公告,将这一决定告知全厂工人。 厂里有工人议论,听说当天和人打架的阎解成被开除了。 有人直言阎解成罪有应得,他不过是个临时工,却整天在厂里摆架子、耍威风,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早就该有人治他,将他开除。 还有人附和,称前几日让阎解成去仓库帮忙搬零件,他不仅不肯搭手,还反过来骂人,态度十分嚣张。 工人们纷纷表示,阎解成脾气极差,一点小事不如他意,就动辄甩脸子、发脾气,说话也很冲,丝毫不懂尊重他人。 更关键的是,他上班时态度散漫,整日吊儿郎当、敷衍了事,干活糊弄,根本没把工厂的工作放在心上。 大家都觉得,像阎解成这样不务正业、品行恶劣的人,早该被厂里开除,听到这个消息大快人心。 厂里工人得知阎解成被开除的消息后,无一人为他辩解、抱不平,所有人都认同这一处理结果。 工人们聚在一起议论纷纷,都说阎解成是自作自受、活该被开除,他被开除的消息,让大家都觉得十分解气。 从这件事便能看出,这段时间阎解成在五金厂得罪了不少人,他在工人心中的名声,已经差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而此时的阎解成,还被蒙在鼓里,对工厂的开除决定一无所知,丝毫没察觉到自己的处境已然天翻地覆。 他还天真地认为,自己在厂里工作期间被人打伤,定然能顺利申报工伤,获得相应的工伤补偿。 此刻的他,正舒舒服服待在家里,悠然享受着不用上班干活的清闲时光,日子过得十分惬意。 他心里还打着小算盘,想着既能不上班干活,还能照常领工厂的工资,于是打定主意,要在家多休息几天,再回厂里报到。 财务科的年轻女干事,双手捧着用牛皮纸仔细包好的工资袋,脸颊微红,小心翼翼地将工资递到赵城面前,告知他这是当月工资,共计八十九块七毛钱,请他清点核对。 赵城长相英俊潇洒,身形挺拔健硕,年纪轻轻便凭自身能力坐上轧钢厂副科长的位置,不仅薪资待遇优厚,工作能力也格外突出,最让厂里年轻姑娘心动的是,他至今单身,尚未结婚。 在第一轧钢厂,不知有多少年轻女工,将赵城藏在心底,默默喜欢着这位梦中情人,悄悄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段时间,赵城办公桌的抽屉里,总会时不时出现几封字迹清秀娟丽的情书,这些都是厂里的姑娘们悄悄放进去的。 第121章 让许大茂乖乖道歉 这让赵城心生感慨,那个年代社会风气相对保守,人们表达情感的方式也含蓄内敛,但这些勇敢追求幸福的姑娘,胆子却着实不小。 赵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轻轻点头,随手接过女干事递来的工资袋,语气平淡又不失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在他看来,眼前这位财务科的姑娘虽长相清秀、模样周正,却未达到自己的择偶标准,因此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也没有过多思量。 下班的铃声刚响,轧钢厂的工人们便如潮水般争先恐后地涌出厂区大门,结束了一天的忙碌,准备回家。 恰逢厂里发工资的日子,不少工人都在心里盘算着,下班之后去供销社买些猪肉和细粮,带回家给家人改善伙食,让家人好好吃一顿好的。 赵城也夹杂在下班的人流中,推着自己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跟着人群慢慢走出轧钢厂大门。 赵城与身边相熟的工友笑着打过招呼,抬腿跨上自行车,准备出发时,眼角的余光不经意扫过身后的角落,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心里想着,这个二十五号,倒是有意思,竟一直跟在自己身后。 只是可惜,那个一直跟在身后的人,连一辆自行车都没有,只能步行跟随着。 他心里暗暗思忖,真不知道那人仅凭两条腿,能不能跟上自己自行车的速度,能不能一直这样跟下去。 赵城骑着自行车,中途拐进了农贸市场,没过多久便走了出来,手里多了几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里面装着他刚买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将布袋子挂在自行车车把上,脚下轻轻一蹬脚踏板,自行车便飞快驶离农贸市场,朝着家的方向而去。 呼哧,呼哧…… 赵城骑着自行车离开没多久,一道疲惫的身影扶着路边墙壁,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惨白。 缓了许久,这人才再次迈开沉重的脚步,依旧跟在后方追赶。 好不容易气喘吁吁跑到农贸市场门口,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平复呼吸,就见赵城买完东西,骑着自行车从市场里出来了。 对方根本没给她喘息的余地,她只能咬咬牙,强撑着疲惫的身子继续跟上,不敢有半点松懈。 直到赵城骑着自行车拐进南锣鼓巷深处,才发现身后那道一直跟着自己的“小尾巴”,终于被彻底甩掉了。 他始终想不明白,是身后的人体力彻底透支,再也追不上了,还是对方察觉到他快要到家,索性主动放弃了。 那道身影,就这般彻底从他的视线里消失了。 到了四合院熟悉的大门口,赵城终于见到了许久没碰面、被院里人戏称“守门员”的阎埠贵。 阎埠贵的目光刚落到赵城身上,原本平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写满不悦。 可当他的视线无意间扫过赵城自行车车把上挂着的新鲜猪肉,还有几样水灵的蔬菜时,眼底又飞快闪过一抹难以掩藏的贪婪。 “赵城啊,你也知道,我家解成前些日子不小心受了工伤,身子虚得很,你能不能分点肉给他,补补身子?” 阎埠贵深吸一口气,彻底放下脸面,主动凑到赵城跟前,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恳求。 “工伤?” 听到这两个字,赵城脸上露出些许疑惑,转头看向身旁的阎埠贵,等着他继续说。 “那还能有假!” “我们家解成在厂里上班,有天一台机器突然出了故障,他为了保护国家财产,想都没想就冲上去要关机器。” “就在他快步跑过去的时候,不小心被旁边的架子砸到,身上好几处都受了伤,可他还是咬着牙,硬撑着把机器关掉了……” “现在厂里让他回家养伤,可我家的情况你也清楚,实在没能力给他买好东西补身体……” 阎埠贵说得唾沫横飞,拼尽全力把儿子塑造成了舍身保护国家财产的英雄。 说着,他又伸手指了指赵城车把上的肉,语气也变得理直气壮:“解成是为了国家受的伤,你就当发扬乐于助人的精神,切半斤肉给他补补吧。” “呵呵,阎埠贵,既然你儿子为厂里立了功,五金厂自然会给他相应的奖励。” “你可不能这样薅社会主义的羊毛,到头来反倒给你儿子抹黑。” 赵城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语气平静无波,不紧不慢地说着。 “你……哼!” 阎埠贵被说得哑口无言,只能重重冷哼一声,转身气冲冲地回了家。 今天为了阎解成那所谓的“工伤”,他特意守在四合院大门口,已经从不少人那里占了便宜。 偏偏遇上赵城,不仅油盐不进,不吃他这一套,嘴巴还特别厉害,说话一针见血。 就这简单一句话,便把他堵得再也说不出半句讨要东西的话。 赵城看着阎埠贵离去的背影,淡然一笑,随后转过身,朝着四合院的后院走去。 阎解成会不顾安危,主动冲上去关出故障的机器? 这样的鬼话,恐怕也就只有阎埠贵自己会信。 阎解成受了他配制的熏香影响,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整日与人争执打架,这早已不是天生性格懦弱所致。 赵城不经意瞥了一眼阎家屋子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更浓,眼底藏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了然。 与此同时,在四合院的另一头。 刚领到这个月工资的傻柱,仿佛事先被易中海暗中嘱咐过一般,没有丝毫迟疑。 他特意割了好几斤新鲜猪肉,又盛了小半碗浓稠的米粥,端着就往聋老太太的屋里走去。 聋老太太吃着傻柱送来的东西,心里满是感动,狼吞虎咽吃完后,紧紧拉住傻柱的手,语重心长地说:“柱子啊,你爹就是个没良心的混账,当年跟着一个漂亮寡妇跑了,丢下你这个十几岁的孩子,一个人撑起整个家。” “这十几年,你可真是受了太多苦啊。” “有些为人处世的道理,从来没人好好跟你说过,今天奶奶就好好教你一教。” “柱子,你是不是也觉得,这四合院里的人对你没什么好话,还总在背地里偷偷笑话你?” 傻柱一听这话,只觉得说到了心坎里,全身上下都生出强烈的共鸣。 自从他爹何大清跑了之后,院里当面笑话他的人就不少,背地里嚼舌根、说他坏话的就更多了。 他连忙不停点头,急切地说:“奶奶,您说得太对了!那您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好?” 聋老太太在心里暗暗冷笑,心想不管谁家当家人跟着寡妇跑了,都会被街坊邻居笑话,傻柱这也是自作自受。 但表面上,她又重新露出慈祥的笑容,柔声说:“柱子啊,你听奶奶说,你爹跑了,你就是何家唯一的当家人了,你一定要支棱起来,不能让人看扁。” “要是支棱不起来,只会被人欺负、被人看不起;可一旦支棱起来,就会像赵城那样,哪怕当初被整个四合院的人孤立,现在也没人敢轻易和他作对。” 说着,聋老太太特意拿赵城举例子,可提起赵城名字的那一刻,她眼里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怨毒。 傻柱听着觉得十分有道理,连忙追问道:“那奶奶,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支棱起来?” “想在这四合院里站稳脚跟,得分两步来。” “第一,你得让院里所有人都知道,你不是好欺负的。要是有人笑话你、欺负你,你该怎么办?” 傻柱愣了一下,仔细思索起来,是啊,别人欺负他、笑话他的时候,他到底能做什么? 聋老太太趁机开始给傻柱灌输自己的想法:“要说讲道理,你肯定讲不过他们。这四合院里的人,就算再没本事,年纪也都几十岁了,你还不到二十岁,论阅历、论嘴皮子,你怎么可能说得过?” 傻柱此时已经完全被聋老太太带偏了思路,顺着她的话,一脸茫然地说:“奶奶,那我到底该怎么办?” 聋老太太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缓缓道:“傻柱子啊,你比他们都年轻,而且你是厨子,常年干活,身上有使不完的力气。” “要是以后再有人欺负你、笑话你,你就直接动手,把他们揍回去就好。你想想,这四合院里的人,不管是谁,只要挨过你的拳头,以后还敢随便招惹你吗?” “就像许大茂那个坏东西,天不怕地不怕,在院里横行霸道,不就是唯独怕你揍他吗?” 傻柱听到这话,瞬间恍然大悟,对啊,他身上有的是力气,还学过几招摔跤的功夫。 这四合院里的人,不管是谁,真要动起手来,没一个是他的对手。 以前每次和许大茂吵架,吵不过的时候,不都是靠着拳头,才让许大茂乖乖道歉的吗? “奶奶,我懂了!” “从今以后,谁再敢笑话我、欺负我,我就狠狠揍他,打得他哭爹喊娘,再也不敢张狂!” 傻柱像是被点醒一般,瞬间茅塞顿开,咧开嘴兴奋地傻笑着,眼里满是坚定。 第122章 动手打人时,可得多留个心眼 聋老太太看着傻柱这副模样,满意地笑了笑,又叮嘱道:“这就对了。不过柱子,有一点你要记住,年纪大的长辈,你可不能动手揍。要是传出去,说你一个小辈动手打长辈,你的名声可就彻底毁了。” “至于其他人,只要他们得罪了你,你尽管动手就行。不管是前院的阎解成、中院的贾东旭,还是后院的赵城,他们之中,有谁能打得过你呢?” 傻柱忙不迭点头,脸上满是得意。 奶奶说得没错,那帮人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我一根手指头就能撂倒他们! 只是啊……柱子…… 聋老太太瞧着傻柱这副天不怕地不怕,仿佛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的模样,心里不免担忧,怕他真的变得无法无天,不分场合就与人动手,便又装出慈祥的模样,缓缓开口。 动手打人时,可得多留个心眼。 你再能打,终究是一个人,若是对方家人多,一拥而上围堵你,你该如何应对? 傻柱拍着胸脯,一脸自信。 奶奶放心,我学过摔跤的招式,就咱们院里这些人,我一个能打三个,压根不怕他们围攻! 聋老太太听了,眼珠一转,又接着叮嘱。 傻柱子,就算你一人能敌三,可若是对方一下子来四五个,甚至更多人,你又能怎样? 奶奶教你个道理,打架这事儿,要么就别动手,真要打起来,就先盯住一个人,狠狠收拾。 把他打得站不起身、心服口服,其他人见了这模样,心里自然发怵,不敢再上前找你麻烦。 你也别担心把人打坏,只要占着理,不管最后出什么事,都有奶奶替你撑腰,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听到聋老太太这句凡事有奶奶给你做主,一股暖流瞬间涌上傻柱心头,感动得他眼眶都泛红了。 自父亲何大清丢下家一走了之,傻柱在这四合院里受了数不清的委屈,这些年独自拉扯妹妹过日子,其中的艰难心酸,唯有他自己最清楚。 易中海平日里虽说会照看他几分,却也只是在他与人起冲突时,稍稍偏护一二,从未说过这般暖心的话。 今日听闻聋老太太的贴心话语,傻柱的心里感动得无以复加。 奶奶,谢谢您。 傻柱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话语里的真切感动清晰可闻。 聋老太太脸上又漾起慈祥的笑,抬手轻轻拍了拍傻柱的手背,柔声开口。 柱子,奶奶一直把你当作亲孙子看待,不对你好,奶奶还能对谁好? 说着,聋老太太又继续叮嘱。 柱子,光靠动手打人,算不上在这四合院里真正站稳脚跟。 傻柱猛地睁大眼睛,满脸诧异。 啊?这样还不够吗?那要怎么做,才能在院里立住脚? 聋老太太笑着,语气带着几分嗔怪。 傻柱子哟,你怎么就这么实在?这般做,顶多让院里的人怕你,却难让他们打心底里佩服你、信服你。 柱子,奶奶看着你长大,你打小就心地善良,是个实打实的好孩子。 所以往后啊,你要更敬重院里的长辈,多帮衬身边有难处的人,这样才能在院里攒下好名声。 等你有了好名声,院里的人见你既身手了得、不好招惹,又人品端正、乐于助人,谁还敢随便欺负你、看不起你? 你也快二十岁了,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到时候奶奶给你找个靠谱的媒婆,说一门好亲事,娶个漂亮媳妇,生个大胖小子,这日子才算过得舒坦。 就说后院的赵城,不就是因为平日里名声太差,为人处世不招人待见,才被阎埠贵钻了空子,最后落得个难堪下场? 聋老太太一边说,一边用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盼头打动傻柱,这番话,精准戳中了他的软肋。 傻柱彻底被说动,脑海里忍不住幻想起娶媳妇、过好日子的画面,脸上露出痴痴的傻笑,整个人都沉浸在这份美好憧憬里。 聋老太太看着傻柱这副憨厚单纯的模样,在心里偷偷发笑,随后开口问道。 大孙子,跟奶奶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她对傻柱的称呼,已从最初的柱子,悄悄换成了大孙子,想借着这份潜移默化,让傻柱渐渐把她当作亲奶奶。 傻柱愣了一下,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秦淮茹的身影,温柔貌美、善解人意,正是他喜欢的模样。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挠了挠头,小声说道。 就……就像秦姐那样,漂亮、温柔,心肠又好的就行。 聋老太太闻言,眼中飞快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又笑着看向傻柱,柔声回应。 我的大孙子有稳定工作,人又高大壮实、一表人才,奶奶一定好好给你挑一个漂亮温柔的姑娘,绝不会比你说的秦姐差。 谢谢奶奶,奶奶您对我真好。 傻柱乐呵呵地道谢,又急切地追问。 奶奶,那我现在该做些什么,才能攒下好名声? 见傻柱问出这话,聋老太太脸上的笑意更浓,心里暗暗得意,缓缓开口。 这事儿简单得很,你只要乖乖听奶奶的安排,保准不会出半点差错。 老话说,百善孝为先,孝顺是一个人最好的名声。 你平日里有空,就多来奶奶屋里坐坐,陪奶奶说说话、聊聊天,奶奶在外头,再多替你说些好话,这样你孝顺长辈的名声,自然而然就传开了。 以后你在厨房做了好吃的,就像今天这样,给奶奶端上一小碗,让奶奶也尝尝鲜,大家看在眼里,就都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这名声也会越来越响。 何雨水常常饿得肚子咕咕叫,而傻柱身为食堂大厨,自打厨艺学成,平日里就从没缺过荤腥油水。 傻柱压根没把给聋老太太送吃的当回事,当即挺直腰板拍了拍胸脯,郑重地向老太太许下承诺。 奶奶您尽管放心,往后家里不管做了什么好吃的,我保证第一个拿来孝敬您。 见目的已然达成,聋老太太满脸的皱纹都因笑意舒展开来,连声应着。 好!好!好! 以后你过来给我送吃的,一定要让院子里的街坊邻居都看在眼里,好让大家都知道你是个孝顺懂事的好孩子。 我记住了奶奶,一定让大家都看到。 傻柱浑身充满干劲,用力点了点头。 又陪着聋老太太闲聊了一阵,傻柱才小心翼翼地扶着老太太躺下,随后满脸欢喜地端着空碗走出房门。 院子里的住户见了这一幕,脸上都露出无可奈何的神情。 众人心里都在暗暗吐槽,傻柱这个名字真是起得半点不假,这院子里就数他的外号最贴合,他也确实担得起一个傻字。 院里其他人,对聋老太太和易中海向来避之不及,生怕一不小心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可没人留意到,就连易中海最疼爱的徒弟贾东旭,这两天也很少往他身边凑,这究竟是为何? 他们自然不会知道,不过一顿饭的功夫,聋老太太就已将傻柱彻底说服,让他对自己言听计从。 另一边,四合院的后院里,赵城正在刚修缮好的厨房里忙碌。 浓郁的肉香混着醇厚的猪油香,没一会儿就飘满了整个四合院。 就连前院的住户,也闻到了这勾人的香味,家家户户正吃着腌菜就棒子面,闻着这味道,一个个都忍不住直咽口水。 好香啊。 阎解放用力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贪恋的模样。 这肯定又是赵城在炖肉吧。 三大妈端着碗喝了一口棒子面粥,语气里满是羡慕。 于莉看着碗里寡淡的棒子面,还有几根没滋味的腌菜,再闻着空气中的猪油香,心里顿时涌上一阵难言的苦涩。 除了他,还能有谁。 阎埠贵扒拉了一口棒子面,语气闷闷地应着。 爸,赵城回来的时候,你怎么不跟他要些肉啊? 我可是受了工伤的。 阎解放指着身上那块青紫,一脸委屈地对阎埠贵说。 他哪敢坦言这伤是打架弄的,只能随口编了个谎话,谎称是上班干活时意外受的伤。 说再多也没用,那小子根本不吃这一套,死活都不肯拿东西出来。 阎埠贵满脸郁闷,语气低落地说着。 唉,这赵城日日吃香喝辣,日子过得别提多滋润,当初真不该跟着易中海针对他,如今悔得肠子都青了。 阎解放想到自家眼下的窘迫光景,心底翻涌着无尽的悔意,还有万般的感慨。 于莉立在一旁,头埋得低低的,一言不发,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浓重悔意。 哼,他就是个没良心的东西,半分同情心都无,心肠硬得很。 若非你爸遭人陷害丢了教师的差事,哪里轮得到他这般耀武扬威、嚣张跋扈? 三大妈撇了撇嘴,心里满是嫉妒的火气,嘴上还不停咒骂着赵城。 不行! 阎埠贵猛地将筷子拍在桌上,力道颇重,发出一声响,眼中闪着精于算计的光,沉声开口。 如今咱们家日子过得这般艰难,解放还不知要等到何时才能转正,再这么坐吃山空,一家人非饿死不可。 必须想个法子,让院里其他人接济接济咱们,不然实在撑不下去了。 第123章 平日里就爱小偷小摸 三个儿子听了阎埠贵的话,都一脸茫然地抬头望着他,满脸不解。 这院里,谁会心甘情愿接济他们家?想想都觉得不可能。 阎埠贵的脑子飞速转着,思索着办法,目光无意间扫过低头沉默的于莉,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一个主意冒了出来。 有了! 阎埠贵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喊出声,语气里满是兴奋。 三大妈、阎解成等人听见这声喊,都不约而同地抬眼看向他,等着听他说出具体的法子。 咱们就学贾家的样子,他们家明明手里有钱,却日日哭穷卖惨,让秦淮茹满院子借粮借物。 阎埠贵眯起眼睛,脸上写满坏心思,缓缓说道。 于莉,你看看院里还有几个单身汉子,明天就多留意着,看看谁家有能搭手的活计。 那些大老爷们,干力气活一个顶一个,可缝缝补补、洗洗涮涮这些细致的家务,他们自己定然做不来,也懒得做。 于莉,你就想办法过去搭手做这些活,让他们给点工钱,这不就能靠着做家务挣点钱贴补家用了? 于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怔怔地看着阎埠贵,说话的声音都忍不住发颤。 爸!您让我去给别的单身男人洗衣做饭、收拾屋子? 阎解成也一下子急了,连忙摆着手连声反对。 不行,不行!于莉可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妇,这要是让院里街坊看见了,像什么话,别人该说多少闲话! 阎埠贵却毫不在意,反倒瞪圆了眼睛呵斥阎解成。 你懂什么!我们又不是白给人干活,是付出劳动换工钱,靠自己双手挣钱,有什么丢人的? 再说,你妈天天在院里转悠,盯着这边的动静,你还怕你媳妇吃亏不成? 阎解成低下头琢磨了半晌,也觉得老爹的话有几分道理,不过是帮人洗洗衣服、做做饭,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 只要把话说开,跟院里人讲明阎家的难处,大家定然能理解,不会说闲话的。 况且三大妈日日在家,有她看着,也不用担心媳妇被人占了便宜。 这般一来,家里能多一份收入,日子能好过些,他身上的压力也能轻不少。 越想,阎解成越觉得这主意不错,他点了点头,搓了搓手,开口表示赞同。 我觉得这法子成。 于莉满脸错愕地看着丈夫,怎么也没想到,这种事他竟然也会答应。 自己的男人,竟愿意让自己去别的单身汉家里洗衣做饭,这算什么事?她心里又气又委屈。 可看着阎家一家人都一脸赞同,根本没人顾及她的感受,于莉心底涌上一阵苦涩,最后也只能默默低头,无奈应下。 那去谁家帮忙?阎解成抬头看着阎埠贵,开口问道。 许大茂那小子一肚子坏水,心眼忒多,可不能找他,算了吧。三大妈想了想,开口说道。 阎解成也连忙点头附和,他是想让于莉帮忙挣钱贴补家用,可绝不想因这事惹上麻烦,更不想当那绿头王八。 傻柱家里还有个妹妹,况且秦淮茹也常去帮傻柱收拾屋子、洗洗涮涮,哪里还用得着旁人搭手。 刘家那三个儿子,个个都没正经工作,全靠刘海中一人的工资养活全家,家里定然没什么闲钱,给不了工钱。 这么算下来,竟只剩下赵城一个人了。 阎埠贵在心里反复盘算,把四合院里的人捋了个遍,既有钱、又是单身汉,还能接济他们家的,也就只有赵城了。 赵城?! 阎解成和于莉听到这两个字,脸色瞬间变得怪异,神情十分不自然。 毕竟,于莉最初相亲的对象,本就是赵城,最后却被阎家耍手段半路截胡,才嫁给了阎解成。 阎解成先前,还带着于莉当面嘲讽过赵城,两人闹得极不愉快。 如今竟要腆着脸去赚赵城的钱,靠给赵城做家务讨生活,光是想想,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臊得慌。 像是看穿了阎解成和于莉的犹豫与难为情,阎埠贵立刻装出一副可怜模样,语气悲切地说道。 解成,我知道,这事确实丢人,让你们为难了。 可如今院里粮食紧张得很,有钱都未必能买到,赵城有本事、有门路,总能弄到吃的用的,日子过得比谁都舒坦。 咱们家这么多张嘴要吃饭,没办法只能买高价粮,光靠我和你的那点微薄收入,根本撑不起家里的开销,再这么下去,家里都要揭不开锅了,丢点脸又算什么,活命才是最要紧的。 赵城不光手里有钱,平日里吃得也比谁家都好,顿顿有荤腥,要是能给赵城做家务,说不定还能跟着蹭口他做的饭菜,改善改善家里的伙食。 听到这话,阎解成眼前猛地一亮,瞬间动了心。 闻着空气中隐约飘来的猪油香,再想到能天天蹭上赵城的好饭菜,不用再吃那些难以下咽的粗粮,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里那点难为情瞬间烟消云散。 阎解成咬了咬牙,心里想着丢人就丢人吧,为了能吃饱饭、吃上肉,这点脸面算不得什么,开口道。 行!都听爸的,就按您说的办。 阎埠贵又转头看向于莉,见她红着眼点了点头应下,这才彻底放下心,心里的算计又多了几分。 其实,阎埠贵心里还藏着一个极其恶毒的算计,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只要能借着做家务的由头搭上赵城,让他放松对阎家的警惕,到时候就想办法让于莉稍微“牺牲”一下。 也不必真的发生什么实质性的事,只要能让两人抱在一起,或是脱掉外衣,制造出暧昧的假象便够了。 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候,他带着一家人冲进去抓个现行,让赵城百口莫辩。 到时候用这事威胁赵城,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们一家人这辈子就能靠着赵城吃香喝辣,再也不用为生计发愁了。 想到这里,阎埠贵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阴笑,眼中满是得意。 另一边,中院的贾家,却是另一番鸡飞狗跳的模样。 爸,我不吃棒子面做的饭,太难吃了,我要吃肉!我就要吃肉! 你要是不给我肉吃,我就躺在地上不起来,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棒梗此刻丝毫没察觉父亲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还自顾自地撒泼打滚,哭闹着非要吃肉。 见贾东旭不理会自己的哭闹,棒梗干脆往冰冷的地上一躺,耍起了无赖,蹬着腿撒泼。 贾东旭这两天在外头赌钱输了不少,心里本就烦躁不已,一肚子火气没处撒,棒梗这一闹,瞬间点燃了他心头的怒火,火气直往上冒。 我吃你娘个屁! 贾东旭怒喝一声,随手抄起旁边的扫把,对着躺在地上的棒梗劈头盖脸地抽打,下手丝毫没有留情。 疼死了!别打了! 棒梗被打得嚎啕大哭,嗓音都疼得变了调,却依旧犟着不肯认错。 贾东旭将这两日憋在心底的火气、怨气与烦闷,一股脑全都撒在了棒梗身上,扫把一下下重重落下,下手又狠又重。 屋内,正低头缝着鞋底的贾张氏,突然听见棒梗撕心裂肺的哭喊,心下猛地一慌,急匆匆从屋里冲了出来。 棒梗,我的乖孙子!你怎么样了? 东旭,你这是干什么!竟敢打我的乖孙子,你是不是疯了! 贾张氏三步并作两步扑过来,一把将棒梗紧紧搂进怀里,心疼不已,一边摩挲着棒梗的身子,一边厉声呵斥贾东旭。 东旭,别打了,快住手!你想把孩子打死吗…… 眼眶噙满泪水的秦淮茹,刚从厨房快步跑出,见此情景,立刻上前死死攥住贾东旭握扫把的手,指节用力得几乎嵌进他的皮肉,死活不肯松开。 这阵激烈的动静,引来了院里不少街坊邻居,众人纷纷围到贾家门口,探着头往里面瞧,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赶来的人里,傻柱跑得最快,几乎是一路小跑冲过来的,脸上写满了焦急。 毕竟,哭喊声的主人,是他放在心尖上疼惜的秦淮茹的儿子,傻柱满心的焦急与担忧,一刻也不敢耽搁,只想立刻看清情况。 可傻柱刚冲进贾家院门,整个人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秦淮茹的胸前,脚步再也挪不动分毫,彻底看呆了。 原来,秦淮茹方才在厨房烧火做饭,屋里又闷又热,汗水浸透了衣衫,她便随手解开了胸前两颗扣子透透气,事后却忘了扣上。 也正因如此,傻柱才能看到那片白皙细腻的肌肤,还有那深深的沟壑,瞬间失了神,魂儿仿佛被勾走一般,半天回不过神,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这棒梗到底犯了什么大错,竟让贾东旭发这么大的火,下手这么狠,把孩子打成这样。 谁知道呢,看贾东旭这气急败坏的样子,说不定棒梗真闯了天大的祸,不然也不会被打得这么惨,哭成这样。 难不成是这小子手脚不干净,又偷偷摸摸,把贾东旭辛苦挣来的钱偷了?不然贾东旭也不会气成这样。 依我看,还真像是棒梗能做出来的事,那孩子平日里就爱小偷小摸,手脚不老实,院里谁家的东西没被他偷过。 第124章 傻柱要把人打死了 门口的街坊邻居你一言我一语,对着贾家的事指指点点,议论不休。 众人围在一旁低声交头接耳,又满脸疑惑地看向傻柱,心里都犯着嘀咕,不明白他今天是怎么了,竟像根木头桩子似的立在贾家门口,半天一动不动。 这模样和傻柱平日里的性子判若两人,他向来是院里最爱凑热闹、也最爱出头管闲事的人,今日却反常到了极点。 这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就在这时,易中海也闻声赶到贾家门口,他心里早已打好算盘,想借着眼前的机会,拉近和贾东旭的关系,为自己日后的打算铺铺路。 可贾家门口此刻已被闻讯赶来的街坊挤得水泄不通,易中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愣是挤不进去半步,只能踮着脚尖站在人群外围,抻着脖子往里面张望。 就在这一瞬,贾东旭缓缓转过身,朝屋外的人群望来。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人群,一眼便看见傻柱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媳妇,眼里的痴迷毫不掩饰,又转头看向秦淮茹,这才发现媳妇胸前的衣扣没扣好,露出了不该让人看见的地方。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在院子里响起,在嘈杂的人声中格外刺耳。 贾东旭想都没想,反手狠狠扇了秦淮茹一个耳光,力道大得让秦淮茹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在这儿搔首弄姿干什么?在家就不知道把衣服好好扣好吗? 你这是故意想勾引谁?是不是骨子里的骚劲上来了,耐不住寂寞想找别的男人了? 贾东旭咬着牙,面目狰狞地咒骂着,话语里满是滔天的愤怒和难以忍受的屈辱,只觉得自己被人当众看了笑话,平白吃了天大的亏。 原来是这样,傻柱刚才一直在偷偷看秦淮茹……这也太不像话了。 真是恬不知耻,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偷看别人家的媳妇,实在是伤风败俗! 不过说实话,秦淮茹的身材是真的出众,那地方确实生得十分惹眼。 直到这时,围观的街坊邻居才恍然大悟,终于弄明白傻柱为何睁大眼睛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原来是这小子在暗地里盯着贾东旭的媳妇看。 不少围观的男人,也纷纷顺着傻柱方才的目光,偷偷瞟向秦淮茹,眼里满是好奇和藏不住的贪婪。 只可惜,秦淮茹此刻已然回过神,慌忙用双手紧紧捂住胸前的衣服,再也不给任何人偷看的机会。 见此情景,不少心怀不轨的男人,脸上都露出了失望的神情,在心里暗暗觉得可惜。 这其中,反应最明显的便是许大茂。 别看他平日里总在背后说三道四,指责傻柱惦记着秦淮茹,其实他自己心里,对秦淮茹也藏着不少不怀好意的心思,只是一直没敢表露罢了。 贾哥,你怎么能动手打秦姐呢! 秦姐人那么好,平日里又勤快又心地善良,你怎么忍心对她动手啊! 傻柱见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女人被贾东旭打了,瞬间从方才的失神中清醒过来,快步跑到秦淮茹身边,伸手便想扶起瘫坐在地上的她。 贾东旭本就因傻柱偷看自己媳妇的事怒火中烧,此刻见傻柱竟敢跑到自己面前,对媳妇动手动脚,顿时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火气,怒火喷涌而出。 趁着傻柱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秦淮茹身上,丝毫没留意自己的空档,贾东旭猛地朝傻柱冲去,抬脚对着他的腰眼,狠狠踹了下去。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这一脚的力道大得惊人。 傻柱毫无防备,整个人被踹得直接飞了出去,身体重重撞在贾家厨房的木门上,木门也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哈哈哈!打得好!打得太漂亮了! 贾东旭,干得漂亮!傻柱这小子竟敢偷看你媳妇,你可千万别轻易放过他! 狠狠揍他一顿,让他好好尝尝偷看别人媳妇的下场! 许大茂见此情景,立刻从人群里跳了出来,一边上蹿下跳,一边在旁煽风点火,话语里满是幸灾乐祸,恨不得傻柱和贾东旭打得你死我活,一心只想看热闹,唯恐天下不乱。 嘶—— 傻柱用手紧紧捂着腰眼,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惨白,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贾东旭方才那一脚,用足了全身力气,差点把傻柱的腰踢断,那钻心刺骨的疼痛,让傻柱几乎难以承受。 傻柱咬着牙,强忍着腰间的剧痛,缓缓从地上爬起,眼神阴沉得吓人,死死盯住贾东旭,眸底翻涌着滔天怒火,还有一丝冰冷的杀意。 你踹我一脚便罢了,竟敢动手打秦姐,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今天我非要好好教训你,让你知道,秦姐绝不是你能随便动手的人! 傻柱脑海中忽然闪过聋老太太此前的叮嘱,心里当即有了盘算,正好借着今天这事,好好给贾东旭点颜色看看,立立威,让他往后再也不敢欺负秦淮茹。 傻柱的话音刚落,贾东旭的怒火便瞬间冲上头顶,整个人暴跳如雷,胸腔里的火气几乎要喷涌而出。 院子里围观的街坊邻居,脸上神情都变得十分微妙,个个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目光在傻柱、秦淮茹和贾东旭三人之间来回打转,不愿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傻柱竟要为秦淮茹出头,甚至还要动手打她的丈夫贾东旭,这在院里可是头一遭,新鲜得很。 这事里的门道太多了,怎么琢磨,都觉得背后藏着不少纠葛,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 不少街坊邻居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看向贾东旭的眼神里,既带着几分同情,又满是看热闹的兴致。 傻柱!你这个混蛋!我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贾东旭像一头发疯的公牛,双眼涨得通红,猛地朝傻柱猛扑过来,攥紧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恶狠狠地砸向傻柱的脸,恨不得一拳就将他打翻在地。 贾东旭,你太过分了,今天我就替秦姐好好收拾你这个窝囊废! 傻柱强忍着腰间阵阵剧痛,眼神一狠,没有丝毫退缩,猛地挥拳迎上,丝毫没被贾东旭的气势震慑。 嘭!两只拳头狠狠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力道大得震得两人的手臂都微微发麻。 傻柱仗着人高马大,身材魁梧,体格远比贾东旭壮硕,没几个回合,就将贾东旭按倒在地,用身体死死压住他,让他根本动弹不得。 东旭!我的儿啊!你怎么样了? 傻柱!你这个挨千刀的,竟敢打我儿子!老娘今天跟你拼了! 眼看宝贝儿子被傻柱像扔麻袋似的狠狠摔在地上,还被死死按在身下,贾张氏立刻将怀里的棒梗随手扔在一旁,根本顾不上孩子的安危,整个人像一头发狂的老母猪,张着乌黑尖利的长指甲,疯了似的朝傻柱的脸挠去。 给我滚开! 傻柱此刻早已被贾东旭和贾张氏彻底惹火,哪里还顾及贾张氏是个女人,还是上了年纪的老人,毫不犹豫地抬起腿,朝着她的肚子狠狠踹去。 可就在他抬腿未落的瞬间,被压在身下的贾东旭突然伸出双手,死死抱住了他的大腿,让他根本无法动弹。 啊啊啊……傻柱因大腿被死死抱住,动作瞬间僵住,忍不住闷哼一声。 就是这短暂的疏忽,贾张氏的指甲唰的一下,狠狠挠在了傻柱的脸上,速度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几道又深又红的血印,立刻出现在傻柱的脸颊上,鲜红的血液顺着血印缓缓流下,带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疼得傻柱倒吸一口冷气。 你这个死老太婆!真是活腻歪了找死! 傻柱用手摸了摸火辣辣的脸颊,看着指尖的鲜红血迹,眼睛瞬间红了,心中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他愤怒地攥紧拳头,朝着贾张氏的脸狠狠砸去。 嘭……一声闷响,贾张氏被这一拳狠狠砸中,瞬间没了挣扎的力气。 啊啊——疼死我了!快来人救命啊! 贾张氏哪里是傻柱这样年轻力壮、体格健硕的小伙子的对手,仅仅一个照面,就被狠狠撂倒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半天动弹不得。 她疼得肝肠寸断,一边在地上痛苦翻滚,一边扯开嗓子拼命嚎叫,那声音尖锐刺耳,在院子里四处回荡:这世上还有天理吗!大白天的,竟然有人敢动手打老人!傻柱要把人打死了……快来人啊,救救我啊! 傻柱!你这个没良心的畜生!竟敢对我妈动手!我今天跟你拼命! 贾东旭趁着傻柱动手打贾张氏的间隙,猛地从地上爬起,一眼看到老娘被打得狼狈不堪,躺在地上不停哀嚎,瞬间怒不可遏,双眼涨得通红,像一头被惹毛的猛兽,抬脚就狠狠朝傻柱的后背踹去。 拼就拼!我还怕你不成?傻柱被一脚踹中后背,疼得闷哼一声,却半分退缩都没有,猛地转头,怒目圆睁地瞪着贾东旭。 傻柱!你这个挨千刀的东西,老娘今天非把你这张脸抓花不可,让你以后再也不敢贼眉鼠眼地偷看我家儿媳!贾张氏也咬着牙从地上爬起,一手捂着脸,状若疯癫地朝傻柱猛扑过去。 第125章 铁了心要往傻柱身上扣耍流氓的黑锅 砰砰砰!拳头砸在身上的闷响、凄厉的惨叫声、愤怒的怒骂声,在院子里接连不断地响起,场面乱作一团。 啊啊——傻柱、贾东旭和贾张氏三人的惨叫声,一声接着一声,在院子里久久回荡,听得人心头发紧。 贾东旭和贾张氏母子二人联手对付傻柱,一人攻他上半身,一人缠他下半身,一时之间竟和傻柱打得难解难分,整个院子里的打斗场面沸沸扬扬,乱成了一锅粥,围观的街坊邻居都看得瞠目结舌。 眼前这一出闹剧,把围观的街坊邻居逗得乐不可支,一个个兴致盎然地凑上前来,饶有兴味地看着这场激烈的争斗。 就连赵城,也顾不上品尝刚做好的热乎晚饭,搬来一张小板凳坐在一旁,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三人扭打的画面,看得津津有味。 许大茂在一旁将所有画面都看了个明明白白,眼看贾家母子渐渐落了下风,当即在一旁煽风点火,扯开大嗓门高声喊着:贾东旭!往傻柱的腰上打!专门挑他腰的位置下手! 贾东旭听到许大茂的提醒,眼前猛地一亮,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瞬间有了主意。 他趁着贾张氏疯了似的死死缠住傻柱的空档,看准时机,猛地抬起手肘,使出全身力气朝傻柱的腰部狠狠砸去。 啊! 腰部再次遭受沉重一击,傻柱疼得身体瞬间僵住,冷汗立刻从额头冒了出来,顺着脸颊不停滑落。 在这钻心的剧痛中,傻柱猛地爆发出一股蛮力,一把将缠在身上的贾张氏狠狠甩在地上。 嘭! 啊!疼死我了! 贾张氏那张圆胖的脸庞瞬间扭曲成一团,她一手捂着被摔得生疼的后背,躺在地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听得人耳膜生疼。 贾东旭的目光死死钉在被狠狠摔在地上的老母亲身上,眼底骤然翻涌着骇人的戾气。 他牙关紧咬,再度攒足全身力气,朝着傻柱的腰腹狠狠砸去。 傻柱骤然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呼,怒火彻底冲昏了他的理智。 他反手挥出一记势大力沉的巴掌,狠狠扇在贾东旭脸上,直将对方打得身形踉跄,接连后退两步才勉强站稳。 沉闷的碰撞声接连响起,三人毫无罢手之意,反倒像红了眼的野兽,扭打在一起,下手愈发狠戾,半分情面也不留。 此刻,他们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对准对方的要害,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发力,都带着置对方于死地的狠劲。 “傻柱,我跟你拼了!” “贾东旭,今天我非废了你不可!” “傻柱,你竟敢对我娘动手,我要取你狗命!” 易中海站在围观人群的外圈,听着里面不断传来的惨叫,心瞬间揪紧,紧张到了极致。 可他的双手早已使不上力气,根本帮不上忙,只能拼尽全力,用身子往拥挤的人群里硬挤。 “快住手!都赶紧停手,别打了!” “东旭,柱子,你们俩都停下!” “贾家嫂子,别闹了,再打下去真要出人命了!” 易中海看着这两个自己一手带大、视如己出的年轻人,此刻却拼得你死我活,心里急得火烧火燎,坐立难安。 从前,他不过暗自忧心,怕自己年老体衰后无人送终,被街坊邻居戳着脊梁骨骂是断了香火的绝户。 可如今,他的双手彻底残废,就连端一碗饭都费劲,是真真切切需要一个能在晚年为他端茶送水、养老送终的人了。 而贾东旭和傻柱,无疑是他养老路上最靠谱、最值得指望的两个人。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快上前把他们拉开,再这么打下去,早晚要出人命!” 易中海实在无计可施,猛地转过身,又气又急地瞪着围观众人,语气里满是急切的呵斥。 许大茂抬眼看向易中海,嘴角偷偷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故意装出一副害怕的模样开口:“易大爷,我们可不敢随便插手,这要是不小心伤了谁,麻烦可就大了,更何况还有贾张氏在呢……” 原本有些跃跃欲试想上前拉架的街坊,听到许大茂的话,纷纷下意识后退一步,再也不敢有任何动作。 他们心里都清楚,若是真上前阻拦,被贾张氏这个泼妇缠上,那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平白惹一身麻烦。 贾张氏在这大院里,出了名的不讲道理、胡搅蛮缠,到时候指不定还会倒打一耙,反过来讹钱要东西。 易中海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瞬间明白,没人愿意主动蹚这趟浑水、惹祸上身。 万般无奈之下,他转头对秦淮茹和一大妈吩咐:“淮茹,你去拉一下东旭,我去拦傻柱,翠华,你去挡着点贾张氏,先把他们三个人分开。” “好。” 秦淮茹轻轻点头,目光下意识扫向桌底,只见棒梗蜷缩在那里,小声抽噎,模样格外可怜。 见儿子并无大碍,秦淮茹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慢慢放下,松了口气。 “好吧……” 一大妈轻轻叹气,脸上露出几分不情愿,却终究还是点头应下。 “柱子,别打了,够了。” 易中海趁着傻柱后退的间隙,快步上前,用后背死死挡在他身前,脚步不停往后挪,硬生生将傻柱从混乱的打斗中顶了出来。 “东旭,别打了!” 秦淮茹见此,立刻冲上前,双手死死抱住丈夫的胳膊,拼尽全力阻拦,不让他再往前冲。 “贾张氏,差不多就行了,别闹了……” 一大妈只是伸出手,象征性地拦了一下贾张氏,手上根本不敢用劲,生怕惹恼了这个泼妇。 若是贾张氏依旧不依不饶,她也绝不会拼命去拦,实在不值得。 真要是把这个蛮不讲理的泼妇彻底惹火,最后吃亏的只会是自己,得不偿失。 好在贾张氏打了许久,早已浑身酸痛、筋疲力尽,没了力气。 见傻柱和贾东旭都被拦下,她便顺势借坡下驴,停了手,不再厮打。 说到底,论打架的本事,她们母子俩加起来,也不是傻柱的对手。 若非刚才贾东旭趁其不备,偷袭了傻柱两下,正巧打在腰眼上,让他疼得直不起腰,她们母子俩早被傻柱揍趴下了。 “没热闹看咯。” 许大茂见三人终于停手,心里失望到了极点,他还满心盼着傻柱能多挨几下,看得更尽兴些。 “傻柱,以后把你的狗眼放亮些,再敢多管闲事、没事找事,” “我就把你的狗眼戳瞎,让你再也看不清东西!” 贾东旭伸手指着傻柱的鼻子,扯着嗓子怒吼,语气里满是嚣张与怨毒。 “贾东旭,你也给我放老实点,再敢对秦姐动手,我绝对饶不了你,看我不弄死你!” 傻柱也丝毫不肯示弱,同样伸手指着贾东旭的鼻子大声回骂,怒火半点未消。 围观的众人,都用异样又耐人寻味的眼神打量着傻柱,心里满是疑惑。 人家小两口吵架动手,说到底是别人家的家务事,跟他傻柱有什么关系,非要凑上去多管闲事? “柱子,你少说两句,跟我回家,别在这闹了。” 易中海一边说,一边伸手要拉着傻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不想把事情闹大。 “不行,傻柱不能走!他平白无故打了我和我儿子,今天必须给个说法,还要赔钱!” 贾张氏向来不肯吃亏,被傻柱揍得浑身酸痛,怎会轻易放过他,总要捞点好处才行。 “你胡说八道!明明是贾东旭先动手打我,我才还手的!” 傻柱气得浑身发抖,朝着贾张氏怒吼,眼中燃着熊熊怒火。 “谁让你偷看我家儿媳妇的,你这个臭流氓、不要脸的东西,不打你打谁?” 贾张氏双手叉腰,唾沫星子横飞地朝着傻柱破口大骂,那模样竟显得理直气壮。 “你要是不赔钱,我就去报公安,让公安定你的罪,给你安个流氓罪,让你去监狱里跟刘光天作伴!” 这话,还真把傻柱唬住了,怒火瞬间收敛了几分。 毕竟刘光天之前因耍流氓犯事,被判刑关进监狱,这是大院里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唯有站在人群中的刘海中,听到贾张氏提起刘光天的名字,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难看到了极致。 “柱子,不管事情起因是什么,你也不能动手打老人,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更何况,那是贾东旭和秦淮茹的家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上去瞎掺和什么?” 易中海也不想把事情闹得无法收拾。 若是贾张氏真说到做到,去公安局报警,把傻柱弄进监狱, 那他还怎么继续开导傻柱,怎么让傻柱心甘情愿地在日后为他养老送终? “贾家嫂子,这事双方都有过错,你看看傻柱的脸,都被你挠得乱七八糟、全是伤……” “那是他活该,谁让他耍流氓、偷看我家儿媳妇的?” 贾张氏根本不吃易中海这一套,不等他说完,便蛮横地打断,语气依旧嚣张。 看她这架势,是铁了心要往傻柱身上扣耍流氓的黑锅,死活不肯松口。 第126章 堆成小山的次品 “那你到底要多少赔偿,才肯善罢甘休?” 易中海也不再多说废话,直接替傻柱开了口,只想赶紧把这事解决。 傻柱满脸怒容地站在易中海身后,眼中翻涌着怒火,目光死死盯着蛮横无理、气焰嚣张的贾张氏,浑身透着慑人的戾气。 只是到最后,他终究还是没有出声辩驳,默许了易中海出面调解的想法。 “他偷看我家儿媳,还动手打了我和孩子,必须赔钱……二十块,一分都不能少!” 贾张氏眼中满是贪念,脸上是漫天要价的神情,全然不觉得自己的要求过分。 “什么?!” “不过是打了一架,张口就要二十块?贾张氏,你也太不知廉耻了!” “谁让傻柱先偷看秦淮茹的,这都是他自找的……” “可就算是这样,二十块也实在太多了,这笔钱够普通人家安稳过个把月了。” “是啊,太过分了,要得也太多了。” 那个年代,社会风气淳朴,人人活得实在,心里没那么多歪心思。 邻里间的打架斗殴,虽说偶尔发生,算不上稀奇。 尤其是在农村,有时两个村子会为争抢水源、土地闹得不可开交,甚至闹出人命,也并非没有过。 可那时候的人,从不像后来这般,打一架就怕被对方漫天要价,索要天价赔偿。 就算在城里,街坊邻居起冲突动了手,到最后最多也是互相赔点治伤买药的钱,略表心意,这事就算翻篇。 可贾张氏这张口就是二十块,别说只是打了一架受点皮外伤,就算是把人腿打断,送医院做手术好好治疗,这笔钱也绰绰有余。 “贾张氏,你还真敢开这个口,张口就要二十块?你怎么不去抢银行,抢银行来钱还更快!” 傻柱再也按捺不住怒火,伸手指着贾张氏,怒气冲冲地破口大骂,话语里满是愤愤不平与严厉斥责。 “哼!你要是不肯赔钱,老娘现在就去报公安,让警察来评理,看看到底是谁的错!” 贾张氏摆出有恃无恐的样子,半点不怕傻柱的威胁,语气蛮横至极。 “贾家嫂子,你要的赔偿实在太高,根本没道理。再说,你要是真告傻柱偷看秦淮茹,那秦淮茹和贾东旭,以后还怎么在大院里立足、怎么做人?” 易中海的语气,半是劝解半是威慑,想让贾张氏降低赔偿,赶紧把这事平息。 “要不这样,让傻柱给你家拿五块钱当赔偿,这事就翻篇,以后谁也不提,你看怎么样?” 贾张氏狠狠翻了个白眼,双手叉腰,脸上写满不情愿,显然不接受这个提议。 可她刚摆出不满的神情,就被贾东旭拦住了,只听贾东旭说道:“师傅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这事就听师傅的安排。” 听到贾东旭的话,易中海瞬间喜上眉梢,脸上藏不住笑容,眼里满是满意。 看来这些年在贾东旭身上的一番“投资”,终究没有白费,没有白白付出。 贾东旭果然是个孝顺懂事的孩子,无论何时,都愿意听他的话,尊重他的意见。 易中海在心里暗想,若是换作自己的师傅,落得双手残废的下场,又被贬去看守仓库,地位一落千丈,他定然会第一时间和师傅断绝关系,再也不来往。 可贾东旭到现在,依旧一口一个师傅地喊他,半分嫌弃都没有,这份“孝心”,实在难得,实在可贵。 “太好了!真是太妙了!” 易中海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喜悦,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过之后,他便示意傻柱拿出五块钱递给贾张氏,这场闹得沸沸扬扬的风波,就这般草草收场。 围观的众人见热闹散了,贾家人和傻柱也各自离开,便纷纷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真是可惜,没能看着傻柱他们再打一会儿。” 许大茂惋惜地叹道,随后背着手,一脸笑意慢悠悠踱回后院。 “贾东旭这小子,可比傻柱机灵多了,心思也深沉得多。” 赵城望着贾东旭离去的背影,眼神捉摸不透,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随后也转身回了家。 “柱子,你今天处理这事的样子,我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 “东旭动手打淮茹,固然是他的不对,但说到底是他们的家务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平白无故跑去打东旭,这算怎么回事?” 易中海看着傻柱,只觉得头疼,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 “易大爷,秦淮茹那么好的人,被贾东旭那样欺负,我怎能眼睁睁看着不管?” “我这是见义勇为,是为那些弱小无助的人……出头撑腰!” 傻柱看着易中海,故意装出一身正气的模样,一本正经地说。 只可惜他没读过多少书,肚子里没什么文化,就连“弱势群体”这个词,都说得结结巴巴,说不完整。 易中海看着傻柱这副模样,眼底满是不屑与轻视。 他在心里暗忖:就你这样的,也配说见义勇为?我都懒得戳破你的那点小心思。 “算了,柱子,你只要记住,以后绝对不能再动手打东旭!” “要是你把东旭打伤了,难不成你还打算替他养活媳妇和孩子?” 易中海一脸严肃地盯着傻柱,再次郑重叮嘱。 傻柱去打别人,他可以当作没看见,不管不问,可若是把贾东旭打坏了,将来谁来给他养老送终? 可傻柱却低着头,小声嘟囔了一句:“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你说什么?” 易中海没听清傻柱的嘟囔,皱着眉头追问。 “没、没什么。” “易大爷,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打贾东旭了。” 傻柱连忙收敛神情,规规矩矩地冲易中海点了点头。 “这才对。” 易中海想着傻柱这孩子从小就听自己的话,如今既然点头答应,想必以后不会再轻易动手。 “你先在家好好待着,我让你易大妈拿一瓶红油过来,给你擦擦身上的伤。” “我现在先去看看东旭的情况,免得他心里存疙瘩。” 易中海心里盘算着,自己刚才一直维护傻柱,可不能因为这事,伤了贾东旭的心。 这个时候,他更要好好维护和贾东旭的“师徒情谊”,半点疏忽都不能有。 于是,他先回了自己家,跟一大妈打了招呼,让她给傻柱送红油,自己则转身朝贾东旭家走去,准备探望他。 另一边,第三轧钢厂的一车间里,景象和四合院里截然不同。 贾东旭正心不在焉地在工位上磨洋工,手里的活做得敷衍潦草,满脑子都在盘算着晚上去赌场赌一把。 这两天他手气极差,前几天好不容易赢的一百多块钱,没多久就全输光了,一分不剩。 眼下他兜里空空如也,忍不住琢磨着,是不是该找个人借点钱周转。 他心里清楚,老娘贾张氏手里肯定藏着不少积蓄,可那张氏是出了名的铁公鸡,一毛不拔,想从她手里抠出一分钱,比登天还难。 “要不然……去找师傅易中海想想办法?” 贾东旭之所以一直没和易中海断绝师徒关系,说到底,就是看中了易中海无儿无女,孤身一人,是个绝户。 在他看来,只要自己还认易中海做师傅,对方定会看在师徒情分上,多多帮衬贾家。 等将来易中海老了去世,家里的那些财产,最后还不都是自己的,跑不了。 若不是冲着这些实实在在的好处,他才懒得搭理易中海这个残废,更不会放低身段拜他为师。 “不行不行,那个老残废精得跟猴子似的,我要是找他借钱,他肯定会追问钱的去向,到时候我该怎么编谎话解释?” “还是去找龙哥再借点吧,等我晚上去赌场赢了钱,再把钱还给他就是了……” 贾东旭在心里反复琢磨权衡,最终还是打消了找易中海借钱的念头。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若是易中海知道他去赌场赌博的事,在四合院里大肆宣扬,闹得人尽皆知,指不定会惹出多大乱子,到时候他就麻烦了。 贾东旭,你这活是怎么干的?做出来的次品这么多,次品率高得离谱! 贾东旭正满脑子胡思乱想,魂不守舍,手上的活半点没上心,压根没有专注的样子。 就在这时,组长老刘走到他的工位旁,目光落在那堆工件上,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当即用严厉的语气质问他。 此刻的贾东旭,满心都是晚上要去赌博的事,根本没心思认真干活,也正因如此,他这批做出来的工件,次品数量比平日里翻了好几番,早已严重超出厂里的规定标准。 刘组长,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贾东旭猛地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看着眼前堆成小山的次品,脸色瞬间惨白,慌忙开口想要辩解。 行了行了,别跟我解释,我一句都不想听。 刘组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他的话,语气生硬又冰冷:你最近的工作表现,我会原原本本上报厂里,不会有丝毫隐瞒和偏袒。 从前,贾东旭仗着师傅易中海是厂里为数不多的七级钳工,在厂里颇有地位,平日里压根没把刘组长放在眼里,对他十分轻视。 第127章 贾东旭依旧死性不改 每次刘组长拿着他的不合格工件,想跟他说明问题、提点改进意见、教他把活做好时,他总张口闭口都是我师傅说……拿易中海的名头压制刘组长,让对方下不来台。 可如今,易中海落了残疾,再也不能在车间干活,被厂里调到仓库看大门,彻底没了往日的权势和风光。 但贾东旭依旧死性不改,钳工手艺半点长进都没有,干活还是和从前一样敷衍,半点不认真。 与此同时,车间主任的办公室门外,传来了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 进来吧。 办公室里传来车间主任沉稳有力的声音。 主任,我是一车间的刘组长,今天来是想向您汇报组里贾东旭的近期工作情况。 哦?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车间主任挑了挑眉,语气瞬间严肃起来,看着刘组长问道。 这个贾东旭,车间主任有印象,虽说拜了厂里老技工易中海为师,可手上的手艺实在拿不出手,进厂好几年,依旧只是个一级钳工,手艺半点长进都无。 主任,贾东旭最近干活总是心不在焉,根本没把精力放在工作上,他做的工件,次品率远超厂里规定的标准,实在高得离谱。 还有好几次,组里其他工友都得加班加点处理他做的那些次品,这也耽误了厂里不少正常生产进度,拖了整个组的后腿。 刘组长早就看贾东旭不顺眼,以前只是碍于易中海是厂里的高级钳工,地位高、面子大,他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把不满压在心里,忍气吞声。 如今易中海失势,贾东旭没了靠山,他便把贾东旭近期所有糟糕的工作表现,一股脑全向车间主任汇报,毫无隐瞒,和盘托出。 车间主任伸出手指,在办公桌上有节奏地轻敲,神色沉重,低头沉默思索片刻,随后抬眼开口:老刘,说说你的想法,你觉得该怎么处理贾东旭才合适? 主任,您看能不能把贾东旭调到别的车间或小组?他在我们组,实在太影响正常生产了,组里的工友们,都快被他拖累得喘不过气了。 刘组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车间主任抬手打断。 调走就别想了,厂里其他车间和小组,都知道贾东旭的德行和工作能力,没人愿意接收他。 这样吧,你回去告诉贾东旭,我再给他半个月的整改时间,让他好好收心干活,认真对待工作。要是到了下个月,他的工件次品率还是这么高,工作上毫无改进和起色,那我就只能把情况上报厂部,对他的工级进行调整。 车间主任神色一正,愈发严肃,拿起桌上的纸笔快速写了一张条子,随后递给刘组长。 好的主任,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刘组长伸手接过条子,心里不由得一沉,还是带着几分疑惑开口:主任,可他现在已经是一级工了,这已是厂里最低的工级,还有下降的空间吗? 要是他到时候依旧改不了,那就把他降为学徒工! 车间主任眼神一冷,语气淡漠:如果他连学徒工的活都干不好、做不明白,那我就直接打报告上报厂部,把他调到厂里其他不需要手艺的部门,很明显,他根本不适合做钳工这门手艺。 好的主任,我这就去通知贾东旭这个决定。 这边车间的事还在处理,咱们再把目光转到四合院的阎家,看看阎家这边发生了什么。 阎解成在家里足足躺了两天,心里渐渐不安起来,越来越没底,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这都过去两天了,厂里既没人来家里看望慰问,也没有工作人员来通知他,到底什么时候能回厂上班。 就算是因为之前在厂里打架的事要受惩罚,那好歹也该有人来通知一声,让他有个心理准备,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悬着心。 阎解成在家里实在坐不住,吃完早饭后,便扶着墙一瘸一拐地朝着上班的五金厂走去。 快走到厂门口时,他特意放慢脚步,装作伤势还未完全恢复的样子,步履蹒跚地朝着工厂大门挪去。 他心里暗自打着小算盘,想着自己带伤坚持来上班,工作态度如此积极,厂里就算要追究打架的责任,也不好意思严厉惩罚,说不定还会看在这份态度上网开一面。 阎解成上班的这家五金厂,没有需要保密的生产车间,门口保卫科的工作人员,对进出厂区的人员检查并不严格,流程十分宽松。 更何况,阎解成身上还穿着五金厂的工服,一眼就能看出他是厂里的员工。 所以,保卫科工作人员并没有上前阻拦,他十分顺利地走进了厂区大门。 刚进厂区没几步,他就看到旁边的公告栏上贴着一张红头文件,纸张颜色格外醒目,在一众通知里十分突出。 但阎解成压根没往自己身上想,只当是厂里下发的普通通知,看都没看一眼就直接绕了过去,继续朝着车间的方向走。 他心里还在打着小算盘,琢磨着一会儿见到厂里领导,该怎么诉说委屈、表现积极,才能让领导心生怜悯。 他觉得自己在厂里被人打伤,如今不顾伤势早早回来上班,厂里怎么着也该给些补偿或好处,才算说得过去。 走到自己所在的车间门口时,车间里已经有不少工友提前到岗,开始了手上的工作,车间里满是机器运作的声响。 有工友抬头看到阎解成一瘸一拐地走进车间,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忍不住放下手上的活开口:阎解成,你怎么过来了?你前几天打架受了伤,怎么不在家里多休息几天,养好了伤再来? 阎解成装作一副自豪的样子,脸上带着刻意的积极:这不是想着响应组织的号召,多为国家建设出份力嘛,我这伤势稍微好点,就赶紧来上班了,可不能因为我个人,耽误了厂里的生产进度。 车间里一群听到动静围过来的工友,听到他这番话,都面面相觑,纷纷把到了嘴边的哄笑压了下去,强装镇定,不敢笑出声。 阎解成被众人这般异样的目光看着,心里有些发懵,完全摸不着头脑,一脸茫然地开口:你们怎么都这样看着我?还有人在笑,笑什么笑? 一位心地厚道、性子实在的工友,强忍着笑意好心提醒:“阎解成,你被厂里开除了,开除公告就贴在大门口的公告栏,你刚才进来没看见吗?” “什么?被开除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阎解成脸色骤变,语气激动地反驳,打心底里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他觉得自己虽是厂里的临时工,却是街道办正式安排来的,厂里哪能这么轻易就把他开除。 不过是在厂里打了一架,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厂里怎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开除他。 “你要是不信,就自己去大门口公告栏看看,公告上写得明明白白,一字不差,错不了!” “哈哈哈哈哈……看来你这下没机会为国家建设添砖加瓦、出谋划策了,真是太可惜、太遗憾了。” “你走的时候,别忘了把工服留下,这是厂里的公共财产,不是你的私人物品,绝不能私自带走。” “不过也好,你现在连临时工的身份都没了,以后也不用怕干活偷懒、出工不出力,或是犯了错被厂里扣工钱,倒也省了不少心。” 阎解成耳边不断传来工友们的打趣与调侃,内心瞬间慌乱不已,再也装不出镇定,猛地转身,朝着工厂大门口快步跑去,想要亲自验证真相。 身后的几个工友先是一愣,脸上都露出诧异的神情,其中一人皱着眉嘀咕:“阎解成刚进车间时,明明腿脚不便、一瘸一拐的,怎么这一会儿,就能跑这么快了?半点受伤的样子都没有。” 其他工友一听,瞬间看穿了阎解成的心思,有人面露不屑,语气鄙夷地说:“还能有啥原因,无非是装病罢了,装作伤势严重,就能名正言顺地偷懒,不用在厂里干活,这点小把戏,一眼就看透了。” 另一个工友立刻附和:“没错!就他这好吃懒做、爱耍小聪明、投机取巧的性子,厂里把他开除,半点儿都不冤枉,纯属是他咎由自取。” 周围的工友纷纷点头赞同,接连说道:“就是!说得太对了!他这就是自找的!” 还有人满脸愤慨地接话:“本来就没什么事,平日里还总摆着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看着就让人心里不痛快。” 甚至有人忍不住往地上啐了一口,脸上写满了嫌恶。 阎解成拼了命地往前跑,一刻也不敢停,没一会儿就冲到了工厂大门口的公告栏旁,他稳了稳慌乱的心神,目光死死地盯住公告栏上的纸张。 只见公告栏上赫然贴着一张通知单,正是那份《关于开除阎解成同志的通知》。 这份通知里,将阎解成近半个多月来所有的违规违纪行为、消极怠工的种种表现,一条条清晰罗列,行文条理清晰、内容一目了然,没有丝毫模棱两可。 第128章 开除通知书 通知末尾那四个加粗的大字格外扎眼,让人一眼就能看到:开除处理!! 通知下方盖着的红色公章,在阎解成的视线里不停晃动,刺得他眼睛酸涩,也让他心头揪紧,阵阵发慌。 阎解成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滔天怒火瞬间吞噬了仅存的理智,他一把扯下公告栏上的通知,双手用力将纸张撕得粉碎,随后红着双眼,怒气冲冲地朝着厂长办公室猛冲过去。 他伸出手,用力拍打着厂长办公室的门板,“咚咚咚”的敲门声又急又重,在空旷的走廊里不断回响。 一边用力敲门,他一边焦急大喊:“厂长,您在办公室吗?” 敲门声接连响了许久,办公室里却始终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那股沉寂让人心里发毛。 阎解成心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戾气,猛地抬脚,狠狠一脚踹在厂长办公室的大门上。 大门“哐当”一声被踹开,办公室里空无一人,阎解成怒气冲冲地大步走进去,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强压着性子等有人过来。 没等几分钟,厂长没出现,齐副厂长却手里拿着一叠文件,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齐副厂长看到办公室大门敞着,并未太过在意,只当是厂长刚才出门时忘了随手关门。 他一边往办公室里走,一边说道:“厂长,这里有份文件,需要您签字确认。” 话音刚落,他抬眼望去,目光落到坐在椅子上的阎解成身上,不由得一愣,面露诧异,脱口而出:“阎解成?!你怎么会在这里?来做什么?” 阎解成听到声音,“唰”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快步冲到齐副厂长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神凶狠,语气里满是质问。 “是不是你在背后耍阴招、使坏,才让厂里把我开除的?” 此刻的他,早已彻底失去理智,整个人被怒火冲昏了头,根本顾不上考虑这么做的后果。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办公室里骤然响起。 齐副厂长眼神一沉,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也没多说一句废话,直接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阎解成脸上,打得他眼前发黑、阵阵眩晕,眼冒金星。 紧接着,齐副厂长反手扣住阎解成的脖子,用力往下按,硬生生将他按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齐副厂长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阎解成,语气满是轻蔑:“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竟敢在我面前撒野?老子当年在前线和鬼子拼杀的时候,你还穿着开裆裤,在娘怀里撒娇呢。”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用脚轻轻踢了踢阎解成的身子,冷冷命令:“别躺在地上装死,起来,规规矩矩站着!” 阎解成被齐副厂长瞬间制住,身上的剧烈疼痛,让他被怒火冲昏的头脑渐渐清醒,眼中的熊熊怒火也慢慢消散。 听着齐副厂长威严的话语,他不敢有丝毫反抗,乖乖从地上爬起来,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一动也不敢动。 齐副厂长将手里的文件放在办公桌上,又熟练地拿起厂长桌上的茶叶,给自己泡了一杯热茶,轻轻抿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看向阎解成发问:“阎解成,你已经被厂里开除了,不在家待着,还跑回厂里做什么?” 阎解成站在原地,越想心里越怕,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有多艰难、多窘迫。 如今,父亲阎埠贵被安排去打扫厕所,工资也降了不少,家里的收入一下子少了一大截,要是他再丢了这份工作,一家人恐怕连基本的温饱都难以维持,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更何况,一旦被工厂开除,他的个人档案上会留下抹不掉的污点,以后再想找一份像样、安稳的工作,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想到这里,阎解成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放声大哭,语气卑微到了极点,苦苦哀求:“齐副厂长,求求您,求厂里不要开除我,我以后一定好好干活,再也不偷懒耍滑、惹是生非了!” 就在这时,厂长也从外面走了进来,刚好看到阎解成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苦苦哀求的模样,眉头不由得紧紧皱起,脸上露出十分不悦的神情。 厂长看着阎解成,语气冰冷:“阎解成,你来了正好,跟我去办公室,把开除的相关手续办了。” 阎解成一听,连忙膝盖往前挪了两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双手死死抱住厂长的大腿,死活不肯松手,苦苦哀求:“厂长,求求您!我真的不能被开除啊,求您再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厂长用力甩了甩腿,想要挣脱阎解成的纠缠,可阎解成抱得太紧,根本甩不开,厂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严厉地呵斥:“阎解成,你给我松手!再在这里胡搅蛮缠、无理取闹,我就叫保卫科的人过来,把你直接扔出去!” 齐副厂长瞧着阎解成一个大男人跪在地上哭哭啼啼,毫无骨气的模样,心底原本还掠过一丝不忍,觉得他多少有些可怜。 可没曾想,厂长刚进门,阎解成立马换了副嘴脸,对着厂长拼命哀求,那趋炎附势、毫无尊严的样子,让齐副厂长心里那点仅有的不忍瞬间烟消云散。 齐副厂长上前两步,伸手将阎解成从地上拉了起来,开口道:“阎解成,先松开手,有话好好说,别在这胡闹。” 就在这时,听到消息的工会主席也急匆匆赶来,一进门便撞见了眼前这混乱的场面。 工会主席看着阎解成,气不打一处来,语气尖锐地质问:“阎解成,你还有脸跑到这来闹?自己做的那些荒唐事,难道都忘干净了?” “你好好说说,这大半个月,你在厂里都干了些什么出格的事……” 工会主席越说越气,对着阎解成厉声斥责,言辞犀利,每一句话都切中要害,让他无从辩驳。 面对着工会主席拿出的、详细记录着他干废工件数量的清单,阎解成哑口无言,对于自己拿扳手打伤工友的事实,更是无从辩解,只能默默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只是反复念叨着“不是我先动手的,是他先招惹我的”“我知道自己错了,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一个劲地苦苦求饶,盼着能得到众人的原谅。 最终,厂长的一句话,彻底击碎了阎解成最后的幻想,让他瞬间崩溃:“开除你的决定,我们已经上报街道办,早就生效了,谁也改不了。” 阎解成恼羞成怒,猛地从地上站起身,想动手发泄怒火,可瞥见一旁悠然喝茶、眼神冰冷的齐副厂长,想起方才被对方轻易制服的滋味,也清楚双方的实力差距,终究还是强压下了心中的冲动。 他眼神凶狠地瞪着厂长和齐副厂长,恶狠狠地撂下一句:“你们这就是故意针对我、刻意打压我,你们等着瞧!我阎解成记住今天了,我要去上面告你们,告你们无故迫害工人!” 厂长根本没把阎解成的威胁放在眼里,语气满是不屑:“你随便去告,想去哪告就去哪告,我们还正想追究你故意破坏国家生产物资的责任!” 工会主席也被阎解成这不知悔改的态度惹火了,方才苦口婆心说了那么多,他一句也没听进去,依旧执迷不悟。 工会主席忍不住怒声道:“好,好一个冥顽不灵的阎解成!好话都说尽了,你却一点也听不进去!既然你这么不识好歹,那你的个人档案也别想要了,我倒要看看,没了档案,你能找到什么像样的工作!” 听到“档案”二字,阎解成立刻愣在原地,这才猛然想起,自己的个人档案还放在厂里,没来得及取走。 他比谁都清楚,在这个年代,没有个人档案,麻烦可就大了,简直寸步难行。 若是只是单纯被工厂开除,或许靠着亲戚朋友的关系,还能找份临时的体力活糊口。 可要是没了个人档案,除非有天大的后台和过硬的关系,否则哪个单位都不会录用,这辈子几乎就没了出头的机会。 阎解成的气焰瞬间蔫了,方才的张狂与恼怒消失得无影无踪,态度变得恭顺无比,乖乖跟在工会主席身后,去办理被开除的各项手续。 按照五金厂的规章制度,他的个人档案会统一移交至街道办事处,由专门的工作人员保管存放,绝无可能直接交到他本人手中。 最终,阎解成攥着一份盖了公章的开除通知书,神情落寞、失魂落魄地走出了五金厂大门,脚步沉重,茫然不知前路在何方。 画面一转,来到四合院聋老太太的屋里,屋内灯火通明,暖意融融,满是温馨的气息。 傻柱今日从工厂后厨带回了不少肉菜,既有满满一盒色泽红亮的红烧肉,还有一盒盛着浓郁鲜汤的汤盒,另外还有一小盒香气四溢的小鸡炖蘑菇。 第129章 柱子现在万万不能结婚 易中海、一大妈、聋老太太和傻柱四人,正端端正正围坐在餐桌旁,伴着满桌饭菜用餐,席间气氛十分和谐融洽。 眼前这一幕,瞧着就像幸福的一家四口,三代人同堂吃饭,温馨又和睦,让人看着心生暖意。 傻柱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一边不停给聋老太太和易中海夹菜,一边满怀期待地望着二人,开口问:“奶奶,易大爷,你们尝尝,我这手艺怎么样?是不是比以前还好上几分?” 聋老太太脸上漾开慈祥的笑意,皱巴巴的脸颊舒展开来,像一朵绽放的菊花,语气满是欣慰:“好,真好,我大孙的手艺是越来越精湛了,照这势头,早晚能当上厂里的大厨,往后奶奶就能天天享你的口福咯。” 易中海用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脸上露出十分满意的神情,忍不住连声夸赞:“柱子,你这红烧肉做得真是绝了,色、香、味样样俱全,比外头饭店的厨子做得还地道。” 听了二人的夸赞,傻柱心里越发得意,可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了妹妹何雨水,语气里不由得带上了一丝惋惜:“就是可惜了雨水,没能吃上我做的这些菜,少了这份口福。” 聋老太太听了这话,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故意在一旁挑拨:“呵呵,你就别替她瞎操心了,她现在可一点都不差你这一口吃的,每次回四合院,都寸步不离跟着赵城,心里恐怕早就没你这个哥哥了。” 其实聋老太太心里的小算盘打得精,她就是想让傻柱把更多心思放在自己身上,多给自己做些好吃的,所以打心底里看不上何雨水,也不希望傻柱总惦念着妹妹。 毕竟要是傻柱一心想着何雨水,还总给她做各种好吃的,那能送到她嘴里的美味,可就少了不少。 一大妈也在一旁附和,笑呵呵地说:“是啊柱子,你就别担心雨水了,她跟着赵城,肯定不会受半点委屈。” 听了她们的话,傻柱脸色阴晴不定,心里难免不是滋味,但没过多久,他便又重新扬起笑容,一脸得意地自吹自擂。 “不过话说回来,这附近的厨子,没一个能比得上我的手艺,外头好多人都排着队,想请我去家里掌勺呢。” “就算赵城能给雨水找各种吃的,他也做不出这么香、这么地道的菜,雨水跟着他,说到底还是亏了。” 聋老太太听了,忍不住哈哈大笑,伸手轻轻摸着傻柱的脑袋,欣慰道:“哈哈哈,还是我的好孙子有本事、有出息,奶奶这下就能跟着你享清福咯。” 笑了半晌,聋老太太话锋陡然一转,看似不经意间,又提起了傻柱的人生大事,语气温和:“柱子,你也快二十岁了,年纪不小了,也该找个媳妇,成个家了。” 说完,她转头看向易中海,问道:“中海,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柱子是不是确实该成家了?” 易中海眼神微微闪烁,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脸上却不动声色,顺着聋老太太的话应道:“是……是啊,柱子都快二十岁了,确实到了该成家立业的年纪。” 聋老太太目光落在傻柱身上,满脸慈祥的笑容,笑呵呵地说:“柱子,奶奶帮你物色一个好媳妇,保证让你比赵城更早成家,让他好好羡慕羡慕。” 一听这话,傻柱瞬间激动不已,脸上写满欣喜,连忙连声应道:“好!好!谢谢奶奶!太谢谢奶奶了!他赵城没人长辈帮衬,就算当上了副科长,最后也只能打光棍,娶不上媳妇。”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赌气,又夹杂着满满的期待:“等我娶了媳妇,一定要带着媳妇在他面前好好炫耀一番,好好气气他。” 聋老太太笑着点头,道:“好,奶奶一定帮你寻个好姑娘。咱们柱子是厂里的好厨子,能挣钱,人也精神,就得配个温柔贤惠、模样周正的姑娘才合适。” 聋老太太今日心情格外好,一顿饭下来,嘴角就没合上过,脸上始终挂着灿烂的笑。 饭后,一大妈主动起身收拾碗筷,又小心伺候着聋老太太上床歇息,一举一动都贴心周到。 一大妈洗涮完碗筷,将换下来的衣服洗净晾好,便脚步匆匆赶回了自家。 刚推开门,她就见易中海独自坐在黑漆漆的屋里,没开电灯,只点着一盏小油灯,昏黄的光映得他脸色阴沉得吓人,看着就让人心怵。 一大妈被这突然的景象吓了一跳,忍不住抬手拍着胸口,语气带着几分埋怨:“哎哟,你这是要吓死人啊!不开灯,就点这么盏小油灯坐着,我的心都快被你吓出来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快步上前,伸手打开屋里的电灯,明亮的光线瞬间填满了整间屋子。 易中海却仿佛压根没听见她的话,依旧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手里夹着一支烟。袅袅烟雾中,他的脸色覆着一层难以言说的阴沉晦暗,让一大妈心里猛地一沉,莫名生出一阵紧张。 老易,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可千万别吓唬我啊。 没什么大事,我只是在心里盘算些事罢了。 易中海这才慢悠悠开口,声音却低沉沙哑,和平日里温和沉稳的模样判若两人。 到底是什么事?难道是东旭那边又出了什么麻烦? 一大妈看着老伴这反常的样子,心里的疑惑更重,连忙追问。 不是东旭的事,是老太太要给柱子张罗相亲。 易中海的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傻柱要结婚,这事完全超出了他事先的所有规划。看来聋老太太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心思,才急着要把傻柱的婚事敲定。 柱子要相亲?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一大妈没多想,随口附和,脸上还带着几分欣喜。 好事?易中海猛地抬眼,看着一大妈这毫不在意的模样,心头火气瞬间翻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柱子要是真结了婚,明年的粮食只会更紧张,到时候他还能像现在这样一直接济东旭吗? 我现在都成这副样子了,连自己都顾不过来,哪还有能力帮衬贾家? 这……可柱子年纪也不小了,早晚都要成家立业的。一大妈愣了片刻,才慢慢琢磨透易中海话里的意思,语气也变得犹豫起来。 能晚一年是一年!柱子就是东旭一家人活下去的指望,要是今年就成家,明年物资再紧张,东旭他们母子几个还怎么活? 那你说,我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你别忘了,淮茹肚子里的孩子快生了,正是最需要细心照料、最需要补营养的时候。 易中海终于将心底的算计和盘托出,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盘算。 可柱子总不能一直单身吧,老太太那边我们也不好交代啊。 一大妈依旧满心顾虑,皱着眉说道。 一大妈此刻心里也七上八下,莫名多了些不安。 那个死老太婆,我们家平时好歹供她一口饭吃,她倒好,反倒管起我们家的闲事了。 易中海的眼神冷得像寒冬的坚冰,语气也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寒意。 他盘算自己的晚年养老,早已不是一天两天。在他周密的计划里,傻柱的婚事,绝不能轻易定下来。 可是……柱子和老太太那边,我们到底该怎么去说啊?老太太今天把话挑明了,半点不含糊。 被易中海这么一分析,一大妈心里也渐渐对傻柱结婚的事,生出了几分抵触。 很早以前,易中海就开始一点点给傻柱灌输想法,用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影响他。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看中了傻柱厨子的身份,觉得靠着这个身份,傻柱能和自己一起扛起贾家的重担。 傻柱本就是个忠厚老实的性子,又格外重情重义,也正因如此,他顺理成章成了易中海精挑细选后,认定的养老送终的最佳人选。 我得再好好琢磨琢磨应对的法子,柱子现在万万不能结婚。就算往后真要找对象,也必须找个知根知底,还能被我们攥在手里、牢牢掌控的人。 易中海语气无比坚定,话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他心里还藏着一个没说出口的缘由:万一傻柱找的对象心思活络、不好糊弄,那麻烦可就大了。 到时候若是对方不愿替傻柱分担贾家的压力,倒还罢了;可要是对方不仅不愿,还处处阻拦傻柱给自己养老送终,那才是最头疼、最难处理的。 哪怕傻柱只是他养老计划里的一个备选,他也必须把这根“备选的救命稻草”牢牢攥在手心,不让其脱离掌控。 唉,就算这么做对不住柱子,也只能先让他受点委屈了,实在没别的办法。 一大妈心里跟明镜似的,比谁都清楚关键所在。她知道,要是傻柱真成了家,就算傻柱自己还心甘情愿接济贾家,他媳妇又怎么可能痛痛快快答应。 第130章 一家人的生计眼看就要保不住了 这年月,谁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家家户户都紧巴巴的,谁会愿意把自家的东西拿出去接济邻居?除了傻柱这个实心眼,换做旁人,又有谁会心甘情愿这么做。 等将来东旭的工资等级提上去,日子好过了,再好好补偿柱子就是了。 易中海随口说着敷衍的话,这番话恐怕连他自己都不信,不过是找个说辞罢了。 至于贾东旭那点微薄的技术水平,往后能不能顺利评上高级钳工,别人或许不清楚,易中海心里却门儿清。 解成,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班回来了? 嘿,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喊你都不理人。 回到院里的阎解成一言不发,径直走进屋里,一头栽倒在床上,扯过被子蒙住头,不愿见人。 不管三大妈和于莉在一旁柔声劝说、仔细询问,他都始终闷不吭声,只是把自己紧紧裹在被窝里,一边小声抽噎,一边默默哭。 于莉接连喊了阎解成好几声,见他一直蒙在被子里不肯出来,也没了耐心,懒得再管他。 这个窝囊废,天知道又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才憋成这失魂落魄的样子。 反正人看着好好的,也没什么大碍,剩下的烂摊子,等他自己缓过劲来,再慢慢处理吧。 于是于莉便不再理会屋里的阎解成,该做什么做什么,把他彻底抛在了脑后。 三大妈则转身走到中院,和院里的其他老太太凑在一起,一边晒太阳一边拉家常,想暂时抛开家里的烦心事。 这两天阎解成没去上班,院里的街坊邻居都看在眼里,心里也大致猜到了缘由,只是没人点破。 阎家之前还嘴硬,对外说阎解成是受了工伤才没法上班,可今天一早阎解成出门一趟,下午就早早回家,这副样子根本瞒不住人。 有个大娘按捺不住好奇,开口问道:三大妈,解成这孩子到底咋了?怎么一直在家歇着? 三大妈心里其实发虚,嘴上却半点不肯服软,硬着头皮道:解成的伤还没好利索,早上出去拿了点药,回来就躺着上药,不方便出门。 贾张氏在一旁冷冷嗤笑一声,语气阴阳怪气地接话:解成这是在外边得罪人了吧?不然怎么会被人打成这副模样。 三大妈一听这话,脸上立刻挂不住了,当即反驳:贾张氏,解成都说了是工伤,哪是什么被人打的,你可别乱说话。 贾张氏压根不信她的话,撇着嘴满脸嘲讽,开口就道:是是是,算工伤。我活了这么大年纪,还是头一回见工伤能把人弄得浑身青一块紫一块的,这话谁能信? 一阵哄笑声应声响起。 旁边几个大娘跟着笑作一团,谁都不傻,一眼就看出阎解成哪是受了工伤,分明是在外头让人狠狠揍了一顿。 三大妈心里顿时不痛快起来,可贾张氏依旧不依不饶。 她接着说道:三大妈,你可得好好问问解成,他在外头到底做了些什么,别把不三不四的人招到咱们大院来,连累了大伙。 这话彻底惹火了三大妈,她当即回怼:贾张氏,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家解成跟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了?别在这血口喷人。 我看啊,怕是你家东旭总跟这种人混在一起吧,天天大半夜才回家,指不定在外头干些什么呢。 贾张氏一听三大妈提自己的宝贝儿子,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当场就炸了毛。 她大声嚷道:三大妈,我好心提醒你,你反倒不知好歹,还污蔑我儿子。我家东旭可是堂堂正正的工厂工人,怎么可能跟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你家阎解成现在连份正式工作都没有,还好意思拿他跟我家东旭比,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三大妈也被彻底激怒,寸步不让地跟贾张氏争执:贾东旭不过比解成大几岁罢了,再说他进厂这么多年,不还是个一级钳工,也没见有什么出息。 你说什么! 贾张氏猛地将手里的鞋底摔在地上,尖着嗓子喊起来,噌地从凳子上站起,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别吵了,都别吵了。 大家都是一个院里的邻居,有话好好说,何必吵成这样。 是啊是啊,东旭和解成都是咱们院里的好孩子,年纪轻轻的,哪会跟街头混混搅在一起,肯定是有误会。 旁边几个大娘见两人吵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赶紧上前一人拉一个,好言好语地劝解,生怕两人真的动手打起来。 最后,两人都气呼呼地冷哼一声,各自扭过头去,谁也不理谁,这场争吵才算暂时平息。 阎埠贵下班回到家,三大妈立刻迎了上去,脸上满是担忧,急忙说道:解成今天回来后,就一直闷在被子里,一句话也不肯说,我心里实在不踏实。 我去叫了他好几回,他都没一点动静,你快去屋里看看,到底是怎么了。 阎埠贵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进阎解成的房间,一眼就看见他蒙着被子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他担心儿子被被子闷坏,来不及多想,立刻上前一把拽下了盖在阎解成头上的被子。 解成,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不是说今天去厂里上班了吗?怎么弄成这失魂落魄的样子回来,到底发生什么了? 阎埠贵一把将阎解成从床上拉起来,语气里满是焦急和担忧,连声追问。 阎解成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最后才用几乎细若蚊蝇的声音,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我被厂里开除了。 你说什么!你被厂里开除了! 阎埠贵猛地瞪大双眼,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死死盯着阎解成,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三大妈一听到这个消息,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差点当场晕倒,幸好一旁的于莉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才没摔下去。 爸,你说话声音轻点,别让外头的人都听见了。 阎解成神色慌张地朝屋外望了一眼,压低嗓音急忙提醒父亲,生怕这事被更多人知道,让阎家丢尽脸面。 可事到如今,阎埠贵哪还顾得上脸面,一家人的生计眼看就要保不住了,脸面早就一文不值。 更何况刚才阎家院里闹得沸沸扬扬,院外那些爱打听闲事的妇人,早就把屋里的情况听得一清二楚,这事根本瞒不住。 解成,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把话给我说清楚,好好的怎么会被厂里开除? 于莉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泪眼朦胧地望着丈夫,满心都是焦急和不解。 这一刻,她越看阎解成这副窝囊模样,心里就越失望,只觉得他窝囊到了极点。 阎解成缓缓从怀里掏出那张盖着厂里鲜红印章的开除通知书,手指因为攥得太紧,指节都微微泛白了。 阎埠贵的手控制不住地哆嗦,接过通知书匆匆扫了一眼,只觉得眼前骤然一黑,双腿发软,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 他只能双手无力地将那张轻薄的纸片放在桌边,生怕自己拿不住把它撕了。 他脚步踉跄地冲到阎解成面前,枯瘦的手指死死指着儿子的鼻子,声音沙哑得像破锣一般,厉声质问:你!你不是跟我说,是受了工伤吗?是为了抢修厂里的机器,才不小心受的伤吗? 现在怎么就变成打架斗殴,被厂里开除了?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还有,这大半个月你每天早出晚归,跟家里人说去厂里上班,你到底在外头做了些什么?你开口说话啊!你倒是说话啊! 呜呜呜…… 阎解成被父亲劈头盖脸的责骂和质问逼得喘不过气,心里的委屈和害怕一下子涌了上来,最终崩溃地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失声痛哭。 他此刻连抬头看家里人的勇气都没有,尤其是面对妻子于莉的目光,更是连余光都不敢瞥,生怕看到她眼里的失望和嫌弃。 而于莉此刻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一阵青一阵白,心里的火气和失望几乎要溢出来。 她不只是为阎解成被工厂开除而伤心,更多的是对自己,还有这个家往后的日子,感到了彻底的绝望,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三大妈在一旁不停抹着眼泪,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从眼角滚落,嘴里反复念叨着造孽啊,这日子可怎么过啊,满心都是绝望和无助。 阎家这一场鸡飞狗跳的闹剧,把院外看热闹的街坊邻居全都吸引了过来。 众人一个个扒着门框、踮着脚尖往屋里看,听得兴致勃勃,还不时凑在一起低声议论,指指点点。 谁也没料到,平日里打扮还算体面、工作看似稳定的阎解成,竟然真的被工厂开除了,落得这般下场。 阎解成被工厂开除了! 阎家这下可摊上大事了,阎解成没了工作,这一大家子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就靠着阎埠贵扫厕所那点微薄的收入,哪能撑得起这么一大家子的生计? 第131章 回礼 可不是嘛,眼下物资本就十分紧缺,阎家人又多,往后买粮食都得花不少钱,这苦日子可怎么熬? 谁管他们呢,谁让阎埠贵平日里总沾沾自喜,说自己儿子是受了工伤,依我看根本就是装的,实在是不知羞耻。 闹了半天才知道,阎解成根本不是工伤,就是跟人打架被打伤的。 你们说,阎解成的媳妇于莉现在是不是后悔到极点了?当初嫁进阎家的时候,那场面多风光啊。 哈哈哈,放着赵城不嫁,偏偏选了没本事的阎解成,现在落得这般下场,也是活该。 呸!赵城那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人,跟阎解成就是一路货色。 有人只是冷冷笑了几声,没再多说。 一群大妈大婶挤在院子门口,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风凉话,把阎家的糟心事,当成了饭后打发时间的笑料。 尤其是贾张氏,看到三大妈哭哭啼啼护着儿子,更是来了精神,唾沫星子乱飞,对着阎埠贵说了一堆难听话,句句都戳中人心窝。 旁人一提起赵城,她更是扯着嗓子破口大骂,那副尖酸刻薄的样子,恨不得把人狠狠踩进泥地里才罢休。 她却丝毫没察觉,周围人看她的眼神里,全是鄙夷和不屑,就像在看一个故意哗众取宠的小丑。 那眼神仿佛都在诉说:赵城就算再不合群,也比你那没出息的儿子强上一百倍都不止。 这日子可怎么熬啊…… 阎埠贵瘫坐在椅子上,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眼神空洞得吓人,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几岁。 他原本就弯着的脊背,此刻弯得更厉害了。 阎家的日子本就拮据,偏偏这几年光景不济,物资处处紧缺,一家人想吃顿饱饭,都成了奢望。 家里添了不少张嘴,日子难以为继时,只能硬着头皮去黑市买高价粮,每一分钱都要省着花。 如今阎解成又被工厂开除,全家只靠阎埠贵扫厕所的微薄薪水度日,不过是杯水车薪,想养活这一大家人,根本是痴心妄想。 一想到这些,阎埠贵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焦躁地踱来踱去,嘴里不停唉声叹气,却怎么也想不出解决的法子。 阎家其他人也都面如死灰,呆呆地坐着,神情麻木地落泪,连哭出声的力气都没有。 过了许久,阎埠贵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快步走进卧室,从床底落满灰尘的木箱子里,翻出两瓶平日里舍不得喝的好酒。 他又从一个缝得严严实实的小布包里,抖着手拿出三十块钱,正要把布包塞回箱底时,又改了主意。 他像是做了个更艰难的决定,狠下心咬着牙,又从布包里多拿出一百块,将钱和酒紧紧攥在手里。 提着东西刚走出卧室,阎埠贵就看见阎解成低着头,失魂落魄地坐在门槛上,那副窝囊模样,让他顿时怒火中烧。 你还坐在那儿干什么?跟我走! 阎解成抬起头,眼神茫然地看着阎埠贵,声音怯生生的:爸……我们……要去哪里啊? 去街道办事处!求求工作人员,就算不能让你回五金厂,也看看能不能给你另找份活计。 阎埠贵没好气地说着,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当初阎解成能进五金厂,还是他放下身段求了街道办的人,花了不少钱,才好不容易争取到一个临时工的名额。 没想到这小子半点不知珍惜,不好好干活求转正,反倒因打架斗殴被开除,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一想到这些,阎埠贵抬起脚,狠狠踹了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一脚。 爸…… 丢了工作的阎解成再也硬气不起来,只能低着头,默默忍受父亲的怒火。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和鞋印,乖乖跟在阎埠贵身后,一言不发地往门外走。 眼看快要走出家门,阎埠贵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压低声音对於莉说:儿媳妇,前几天跟你商量的事,看来得提前办了,你待会儿去赵城家卖卖惨,看看能不能先挣点工钱救救急…… 原本阎家的打算,是等天气彻底变冷,再让於莉去帮赵城打扫屋子、洗衣做饭,顺便贴补家用。 天寒地冻的时节,冷水刺骨,洗衣服格外伤手,若是有人主动上门帮忙做家务,想来赵城一个单身汉,定然不会拒绝。 可如今阎家已然山穷水尽,实在等不起了。 听到这话,於莉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难以言说的羞耻感瞬间涌上心头。 好…… 她依旧失魂落魄的样子,低着头轻声应了一句。 哎~ 阎埠贵也知道这么做丢人,算不上光彩,可阎家都到了这步田地,哪里还顾得上脸面。 他愧疚地看了於莉一眼,便带着阎解成急匆匆往街道办赶去。 四合院里,众人还在为阎解成被开除的事,议论得沸沸扬扬。 另一边,贾东旭正在赌场里玩得尽兴,大呼小叫,不亦乐乎。 七点! 我……九点! 靠,换个玩法,这玩法太晦气了。 怕你不成?想玩什么? 炸金花! 来就来…… 起初贾东旭的手气极好,顺风顺水赢了不少钱。 可没一会儿,几把炸金花的大牌比拼下来,他不仅把赢的钱全输了回去,连自己的本钱也赔了个精光。 可这非但没让贾东旭及时收手,反倒让他红了眼,每一把的下注金额,都变得越来越大。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疯狂的念头:赢,一定要把输的钱全赢回来。 一小时后,赌场的隔间里。 龙哥怀里抱着小春花,身下的椅子被压得滋滋作响。 过了许久,龙哥吐出一口浑浊的粗气,小春花立刻拿出手帕,细心又温柔地替他擦去额角的汗水。 一旁的贾东旭,还沉浸在巨大的痛苦和不甘中,对身边的一切充耳不闻,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他一人。 此刻的贾东旭,嘴里还在不停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他偏偏拿到的是豹子! 东旭,你这是怎么了? 有赌就未必会输,无非不是输就是赢,这次输了,以后再赢回来就是了。 龙哥慢悠悠地点燃一支香烟,惬意地向后靠在座椅上,尽情享受着小春花低头为他打理的贴心服务。 贾东旭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舞,眼神无比坚定地望着眼前这位他视作靠山的好大哥,语气笃定地说:龙哥,明天我一定能把之前输的钱,全都赢回来!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正翘着圆润臀部、和人拌嘴的小春花,眼底不由自主地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 龙哥脸上挂着笑意,语气轻松地开口:好了,明天的事留到明天再说,不过东旭,咱们之间的账目,也该算清了,这次输了五百三十块,再加上你之前欠的一千二百块。 加起来一共一千七百三十块,那三十块零头,我就不计较了,我也说过,既然认了你这个兄弟,自然不会在这点小钱上较真。 龙哥仿佛完全没察觉到贾东旭正偷偷打量着蹲在地上打扫卫生的小春花,依旧笑着对他说着这番话。 听到这话,贾东旭方才还满是坚定的眼神瞬间黯淡,眼里的冲劲也一扫而空,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当他看到龙哥从一旁拿出一叠厚厚的借条,一张张仔细翻看后,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竟欠下了这么多钱。 他心里满是不甘,却还是对着这位好大哥,小心翼翼地开口求情。 在前街正阳门附近,有一座独门独院的四合院,那是陈雪茹的家。 陈雪茹热情地拉着赵城的手,将他迎进门,笑着说:赵城,你就把这儿当自己家,千万别客气,快坐下歇歇。 赵城连忙应声:好嘞雪茹,别这么费心招待我,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陈雪茹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娇嗔:客气什么,上次你还带我去公园玩,请我吃香喷喷的烤羊肉,今天我好好请你一顿,就当回礼。 让赵城坐下后,陈雪茹欢欢喜喜地转身跑进厨房,很快就把事先准备好的酒菜,一盘盘、一瓶瓶端了出来。 趁着这片刻的空闲,赵城开始细细打量陈雪茹的住处。 果然不愧是从小在小资家庭长大、日子优渥的女人,家中的布置处处透着精致讲究。 整间屋子收拾得一尘不染,装修风格算不上奢华张扬,却在每个细节里流露着温馨舒适的氛围。 沙发、茶几、收音机这些在当时算得上稀罕的物件,这里一应俱全,还摆放得整整齐齐,看着格外舒心。 墙面挂着不少各式各样的装饰物件,静下心细细品味,还能感受到其中的艺术韵味,让整个家显得格外有格调。 屋子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清冽香气,那是陈雪茹身上的香水味,闻起来格外舒服。 要知道,在那个年代,能有条件用得起香水的人,本就寥寥无几。 从这一点也能轻易看出,陈雪茹平日里的生活水准,远比普通人家高出一大截。 只是,实在太可惜了……赵城在心底默默叹气,一丝惋惜悄然掠过心头。 第132章 你还是先把欠我的账还清,再想着去赌钱吧 就在这时,陈雪茹端着几盘菜从厨房走出来,扬声喊着:菜做好啦,快过来尝尝味道! 没一会儿,陈雪茹便将精心烹制的几道拿手菜端上了桌。 浓油赤酱的红烧鱼,鲜嫩爽口的白切鸡,软糯入味的土豆炖肉,还有特意从便宜坊买来的烤鸭,每一道都飘着诱人的香气。 这般饭菜若是摆在四合院里,怕是要让邻里们都馋得直流口水。 毕竟这样的排场,根本不是普通人家能置办得起的。 陈雪茹笑着眨了眨眼,连声催促,快吃吧,菜放凉了就不好吃了。 又想起他待会儿还要骑车回去,特意备了汽水。 她说着,拿起一瓶汽水递到赵城面前,自己则倒了一杯酒,坐在一旁慢慢品着。 赵城接过汽水,看着陈雪茹这般细致周到的安排,心底默默为她竖起大拇指,也悄然泛起一阵暖意。 陈雪茹端起酒杯,朝赵城抬了抬,赵城,来,咱们碰一个,cheers! 赵城端着汽水,脸上露出几分惊讶,雪茹,我真没想到,你居然还会亲自下厨。 陈雪茹皱了皱小巧的鼻子,带着几分小傲娇,哼,怎么?你觉得我当了老板,就成了那种不进厨房、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贵小姐了? 赵城忍不住哈哈大笑,还真别说,你这话还真让我大吃一惊,我确实完全没料到。 陈雪茹眼中满是期待,眨着灵动的大眼睛望着赵城,轻声问,那你快尝尝,我做的菜味道怎么样? 赵城立刻竖起大拇指,毫不犹豫道,好吃!实在太好吃了! 他又补了一句,我觉得你做的这些菜,比便宜坊的烤鸭还要好吃几分。 陈雪茹忍不住笑出声,带着几分调侃,你就哄我开心吧,那我怎么看你一直盯着烤鸭吃个不停? 赵城被问得一时语塞,尴尬地“额”了一声,脸颊不自觉泛起一丝红晕。 陈雪茹看着他这副窘迫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摆了摆手,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快吃吧。 我自己的厨艺我心里有数,没那么好,所以特意买了烤鸭,怕你吃不惯我做的菜。 赵城握着汽水,小口喝着,陈雪茹则端着酒杯,慢慢抿着。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你一言我一语,聊得十分投机,餐桌旁的气氛格外融洽温馨。 聊着聊着,陈雪茹似乎有些醉了,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神也变得迷离。 她慢慢凑近赵城,用轻柔的声音轻声说,赵城,我喜欢你。 赵城脸上瞬间写满错愕,下意识愣在原地,心里不由得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见赵城迟迟没有反应,陈雪茹深吸一口气,眼中带着一丝媚意,脸颊依旧红扑扑的,又清清楚楚地重复了一遍,我喜欢你。 赵城看着眼前带着几分醉意、脸颊绯红的陈雪茹,心里顿时有些慌乱,小心翼翼地问,雪茹,你没……没喝多吧? 听到这话,陈雪茹微微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高傲,又夹杂着几分委屈,怎么?难道我长得不漂亮吗?还是说,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赵城连忙摆手,急切道,漂亮,你长得非常漂亮……可是…… 他缓缓放下筷子,神情变得犹豫,眼中也写满了为难。 陈雪茹看到他这副模样,眼里的光芒瞬间黯淡,语气带着几分自嘲,轻声道,我知道,我离过婚,配不上你。 赵城心中猛地一紧,连忙道,对……对不起雪茹,我……我不能娶你。 其实赵城对陈雪茹,确实有着不小的好感。 这份好感,和对於莉那种仅为排解寂寞、发泄欲望的感觉完全不同,是掺杂着暧昧、发自真心欣赏的真挚好感。 可两人终究有缘无分,因为赵城心中早已下定决心,他要娶的,必须是黄花大闺女。 陈雪茹轻轻摇了摇头,眼眶渐渐泛红,她闷头灌了一大口酒,泪水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轻声道,不,这跟你没关系,都怪我当初瞎了眼,嫁错了人。 她心里其实能理解赵城的想法,也清楚他的顾虑。 赵城既不是农村里打了一辈子光棍、娶不上媳妇的老汉子,也不是身有残缺、没人愿意嫁的人。 他有稳定的工作,手里攒了不少积蓄,自身有本事,长相又十分英俊,各方面条件都十分优越。 在那个年代,像他这样的条件,有大把未婚姑娘盼着嫁给他,任由他挑选。 若是他真的娶了自己这样一个二婚女人,必定会被身边的人看不起,还会被人在背后说闲话、戳脊梁骨。 赵城伸出手,轻轻为陈雪茹擦去眼角的泪水,语气温柔又带着愧疚,雪茹,对不起,我们以后还是做朋友吧,好不好? 若是对陈雪茹没有半点感情,他反倒可以像对待於莉那样,只贪图她的身子,把她当成发泄欲望的工具,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 可正因为他对陈雪茹是真心有好感,是发自内心的欣赏,所以才不愿意那样做,不愿意委屈她,也不愿意欺骗自己的内心。 陈雪茹用力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倔强,大声道,不,我不要做你的朋友! 她倔强地抬起头,双眼死死盯着赵城,眼里满是执拗。 此刻的她,双眼通红,晕红的脸蛋像熟透的苹果,娇艳欲滴,还带着几分醉态的妩媚,格外动人。 过了好一会儿,陈雪茹眼中渐渐多了几分纠结,却依旧执拗地盯着赵城,脸颊愈发红润,轻声道,赵城,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好不好? 赵城瞬间听出了她话里的弦外之音,脸上写满惊讶,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 陈雪茹皱了皱眉,带着几分娇蛮,你什么你!本小姐就是看上你了,怎么了? 赵城刚想开口劝她,话还没说出口,陈雪茹便猛地伸出手,紧紧抓住他的肩膀,微微踮起脚尖,温热的红唇径直吻了上来。 赵城感受着唇间的柔软触感,还有那淡淡的酒香味,看着陈雪茹水汽氤氲、满是深情的眼睛,心中的防线瞬间崩塌,情不自禁地热情回应起来。 与此同时,屠宰场的另一头,正上演着截然不同的一幕。 贾东旭看着龙哥面露难色,连忙收起之前的慌乱,摆出平日里对付易中海的那副诚恳模样,语气急切地对龙哥说,龙哥,你就相信我这一次,你是我最敬重的大哥,我就算赖别人的钱,也绝不会赖你的。 此刻他的心里其实一直在打哆嗦,一千七百多块钱,在那个年代可是实打实的巨款,他哪里有这么多钱偿还。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再向龙哥借一笔钱,等明天赌钱赢了,再一起把所有欠款还清。 此时此刻的贾东旭,已然陷入了赌徒的疯狂,眼里只有赢钱这一个念头,根本看不到背后潜藏的任何风险。 龙哥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语气也冷了下来,东旭,不是哥哥故意为难你,关键是哥哥也有一帮兄弟要养活,要让他们有饭吃。 你总不能让我拿不出钱,没法跟手底下的弟兄们交代吧?那样的话,我这个大哥以后在弟兄们面前,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说着,龙哥轻轻拍了拍身边小春花的头,示意她走到自己身边。 小春花瞬间明白了龙哥的心思,乖巧地帮他理了理衣衫,接着扭着纤细的腰肢走到他身后,抬手轻轻为他揉捏肩膀,嘴角却悄然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眼中满是轻蔑地睨着对面的贾东旭。 在小春花眼里,贾东旭就是个一无是处的窝囊废,不光男女之事上没本事,脑子还缺根弦,就算被人算计了,还傻呵呵地帮着数钱。 贾东旭急得连连摆手,语气无比坚定地对龙哥说,龙哥,我都说了,明天我肯定能赢钱,等赢了钱,我第一时间把欠你的钱还上,绝无半分拖欠! 龙哥一声冷笑,慢悠悠提了提裤子,眼中满是鄙夷,心里暗自盘算,这小子要是真能赢钱,那老子这大半个月的心思,不就全白费了? 这半个多月,为了给贾东旭设下赌局圈套,龙哥特意装模作样演戏,引诱他沉迷赌博,前前后后也搭进去了差不多五百块钱。 可一想到最后能净赚一千两百多块,他便觉得这半个月的费心费力都值了,要知道在这个年代,什么样的营生能半个月赚到一千多块? 贾东旭被龙哥的话问得哑口无言,支支吾吾半天,只从嘴里挤出几个字,我……我…… 龙哥语气冰冷,接着对贾东旭说,东旭,你还是先把欠我的账还清,再想着去赌钱吧,不然,我实在没法跟手下的兄弟们交代。 贾东旭连忙急切道,龙哥,他们跟我能一样吗?我可是你的亲弟弟啊,你就再帮我这一次,等我赢了钱,肯定加倍还你,一定…… 此刻的贾东旭,压根没往自己被人设计这方面想,只因龙哥平日里对他太过关照。 龙哥不仅总带着他吃香喝辣,在他身无分文时主动借钱,甚至还会找女人陪他寻欢作乐,满足他的私心欲望。 第133章 贾东旭就是个没骨头的软柿子 这么好的大哥,又怎么可能害自己?贾东旭在心里一遍遍默念,对龙哥始终深信不疑。 龙哥的脸色猛地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压低声音对贾东旭说,东旭,规矩就是规矩,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我要是坏了自己定的规矩,手底下这帮兄弟以后就再也不会服我这个大哥了! 顿了顿,他又带着几分质问的语气继续说,东旭,你这是想把我往火坑里推,让我在弟兄们面前抬不起头,丢尽脸面吗? 贾东旭心里的怨气和怒火瞬间翻涌,语气里满是不满,你凭什么不帮我啊龙哥?他们那群窝囊废,一个个没什么能耐,也配和我相提并论? 平日里,龙哥手底下的小弟见到贾东旭,个个客客气气、恭恭敬敬的,毕竟所有人都知道,贾东旭是龙哥面前的红人,也是他们能捞到好处的一块肥肉。 日子久了,贾东旭便真把自己当成了人物,压根没把龙哥的那些小弟放在眼里,总觉得那些人在自己面前,连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声沉闷的撞门声突然响起,老六带着三个身材高大的壮汉推门进来,几人眼神阴沉沉的,面无表情地盯着贾东旭,一言不发。 贾东旭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大跳,身体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可看清进来的是平日里被自己骂几句都不敢出声的老六时,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他当即把心里所有的怨气和怒火都撒到老六身上,伸手指着老六的鼻子,扯开嗓子破口大骂。 你们……你们怎么敢随便闯进来?没看到我正跟龙哥说话吗?全都给我滚出去,立刻马上! 贾东旭骂了好一阵子,却见老六和那三个壮汉依旧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用阴冷的目光死死盯着他,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他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油然而生,开始有些发慌。 龙哥,您快看看他们,简直毫无顾忌、胆大妄为,根本不把规矩放在眼里。 贾东旭慌忙躲到龙哥身后,脸上装出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对着龙哥低声诉说自己的“委屈”。 龙哥,现在您总该看清楚这人的丑恶嘴脸了吧?老六语气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地开口。 老六,这是我和龙哥之间的事,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你不过就是个跟班的小弟,也敢用这种语气跟龙哥说话?更何况,这笔钱本就是龙哥主动借给我的! 贾东旭被吓得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念叨着:龙哥……龙哥……求您救救我…… 老六身后的三个魁梧壮汉没有丝毫迟疑,立刻迈步上前,一把将躲在龙哥身后的贾东旭硬生生拽了出来。 砰,砰,砰!三声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 三个壮汉每人都朝贾东旭挥出一拳,每一拳都结结实实地砸在他身上,贾东旭瞬间被打得瘫倒在地,嘴里只能发出哼哼唧唧的痛哼,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老六缓缓蹲下身,一把揪住贾东旭的头发,眼神冰冷刺骨,语气生硬地问:东哥,现在能好好跟我说话了吗? 此刻的贾东旭,已经彻底被吓破了胆,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身体不受控制地不停颤抖,他朝着坐在不远处的龙哥伸出手,用尽全身力气声嘶力竭地哀求:龙哥……救我,快救救我…… 龙哥对贾东旭的苦苦哀求全然视而不见、充耳不闻,只是淡淡开口,语气里没有丝毫情绪波澜,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小事:东旭,我之前好言好语劝过你,可你偏偏不听,非要把兄弟们逼到今天这步。我虽是你们的大哥,但也得给手底下的弟兄们发工钱,他们每个人也都有一家老小要养活,不然,谁还愿意死心塌地跟着我混? 贾东旭还想开口向龙哥求饶,嘴里刚吐出一个“龙”字。 啪!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突然响起,直接打断了贾东旭的话。 老六的眼神冷得如同寒冬的寒冰,一字一句、语气坚定地问:到底能不能还钱?给我一句痛快话,别磨磨唧唧的。 贾东旭被吓得魂不守舍,说话结结巴巴、语无伦次,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我……我…… 直到这时,他才惊恐地发现,以前总对自己满脸堆笑、态度恭敬的老六几人,此刻竟变得如此凶神恶煞,脸上全都布满了凶狠狰狞的神情。 可他心里清楚,自己此刻当真一分钱都拿不出来,却又不敢直接告诉老六他们自己没钱还债。 老六冷冷道:要么现在把钱还上,要么就按我们的规矩来,一刀抵一百块钱,你一共欠了一千七百三十块,就算你十七刀。 说完,老六伸手从旁边一个小弟手里接过一把短小却异常锋利的匕首。 他紧紧握着匕首,将冰冷的刀刃死死抵在贾东旭的脸颊上。 贾东旭的脸颊瞬间感受到匕首传来的刺骨寒意,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整个人抖个不停。 贾东旭彻底认怂了,连忙大喊:还……还……我还钱!! 他又急忙对着老六苦苦哀求:六哥,求你把刀拿开,千万别冲动!我一定还钱! 贾东旭本就不是什么有骨气的人,此刻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有半分反抗的念头。 老六握着匕首,用刀面轻轻拍打着贾东旭的脸颊,继续步步紧逼地问:什么时候还钱? 贾东旭连忙说:给我一点时间,很快……我很快就把钱还上…… 感受到冰冷的刀刃在自己脸上缓缓下移,还在脖子周围来回游走,贾东旭瞬间崩溃,带着哭腔、声音颤抖地大喊:不……不……我明天就还,明天一定把钱还上! 老六语气歹毒,一字一句地警告:给我记清楚了,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你家住在哪,家里有哪些人,你在轧钢厂哪个车间上班,我们全都打探得一清二楚,别想耍任何花样。 你要是敢耍小聪明、玩花样,那我就先让你丢了这份工作,再让你家破人亡,你的母亲、你的媳妇,还有你那年幼的孩子!呵呵……一个都别想跑,全都得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老六此刻就如同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魔,用低沉歹毒的语气,把贾东旭家里的所有情况一字一句道来,每一句话都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 贾东旭的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魂飞魄散间,裤裆湿了一大片,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老六面色冰冷,沉声道:明天,我要是见不到钱,后果自负,到时候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 还有,你要是敢报官,敢跟我们耍阴的玩手段,我就让你全家不得好死,让你后悔活在这世上。 话音落,老六猛地挥起匕首,狠狠扎在贾东旭裤裆正前方,刀刃紧贴着他的皮肤,惊得他魂不附体,整个人僵在原地。 贾东旭被吓得魂飞魄散,眼泪止不住地滚落,身子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裤裆处又一次湿了大片,一股腥臊味很快在四周弥漫开来。 老六满脸鄙夷地看着吓尿的贾东旭,伸手将他从地上拽起,还假意关切地帮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语气里满是讥讽:赶紧滚吧,早点回家,别让你娘和媳妇在家担心,东哥。 贾东旭忙不迭点头,嘴里语无伦次地应着:好……好…… 一听能走,贾东旭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胡同,双腿早已吓软,一路上跌跌撞撞,只想拼了命逃离这让他胆寒的地方。 龙哥开口吩咐手下:现场的东西都收拾干净了吗?收拾利索就立刻撤!留两个人在附近院子盯着,但凡看到生面孔往这边来,立马走,一秒都别多留。 龙哥混迹江湖多年,是个老油条,行事格外有经验,每次做完这种事,都会第一时间换落脚的地方。 他这般谨慎,不过是怕那些被追债逼到绝路的人铤而走险报官,给自己和手下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老六恭恭敬敬地冲龙哥点头,连忙应声:好的龙哥,我们马上收拾好就撤退。 龙哥脸上扯出一抹阴狠的笑,缓缓站起身,朝胡同口走去,又对身边几个小弟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跟上。 老六和几个小弟脸上都露出猥琐的坏笑,一个个搓着手,目光贪婪地盯着扭着腰肢、一步步走向胡同深处的小春花。 其中一个小弟笑着对老六说:六哥,您刚才也太威风了,把那窝囊废贾东旭吓得尿了裤子,太解气了! 另一个小弟连忙附和:那可不,贾东旭就是个没骨头的软柿子,六哥您可比龙哥还厉害。 还有一个小弟一脸坏笑:嘿嘿,六哥,小春花生得这么俏,你一个人哪招架得住,这次兄弟们一起上,非得让她哭着求饶不可。 小春花的呼救声远远传来:龙哥,救我啊~他们要对我做什么……呜呜…… 一个壮汉恶狠狠地呵斥小春花:臭娘们,再喊大声点,让龙哥好好听听,我们到底怎么玩你。 第134章 阎家已经穷到底了 另一边,赵城刚走到家门口,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孤零零立在门边,神情落寞又无助。 赵城看着红着眼圈、怯生生站在门旁的于莉,语气平静地问: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于莉用满是恳求的眼神望着赵城,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哀求:我能进屋里说吗?赵……赵城。 赵城看着她眼含泪花、楚楚可怜的模样,动用精神力快速扫过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后,还是抬手打开家门:那……你进来吧。 一进屋里,于莉就反手轻轻掩上房门,赵城示意她坐下慢慢说,可她刚进屋,就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 赵城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你这是干什么?赶紧起来说话。 于莉连忙拦住赵城伸来拉她的手,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他,苦苦恳求:我想求你帮个忙,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 赵城的神情瞬间严肃起来,周身的气氛也冷了几分,语气冷淡:于莉,你或许还不了解我……我这人,最讨厌被人用这种方式逼迫。 于莉连忙摆手,急切解释:不……我不是逼你……我是真的求你…… 赵城,你听我说完,我就求你帮我找份活计,我们家现在的情况,实在糟透了……呜呜…… 说到这里,于莉心里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悔恨和酸楚,她带着哭腔,哽咽道:阎解成已经被厂里开除了,要是再找不到工作,我们全家老小就只能等着饿死,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此刻的于莉,直直跪在赵城面前,深深弯下的脊背和紧紧并拢的双膝,勾勒出近乎完美的弧度,再加上她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恻隐。 这一幕,让本就因陈雪茹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的赵城,瞬间觉得口干舌燥,心底也泛起一丝异样的情愫。但他还是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和那点异样,语气生硬:我也没什么办法帮你。 于莉不肯放弃,继续苦苦哀求:那……那你能不能给我安排份杂活?我可以帮你洗衣服、做三餐、收拾屋子、买菜叠被子……不管什么粗活重活,我都能干,而且肯定能干好。 于莉心里早有盘算,她最初最迫切的,是希望赵城能托关系把她安排进轧钢厂,有份稳定收入。 可既然赵城一口回绝,她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就像之前和阎家人商量的那样,到赵城家里做帮工干杂活,至少能混口饭吃,也能多少补贴家用。 赵城的态度依旧冰冷,再次拒绝:没必要,我一个单身男人,你一个有家室的女人来我家做帮工干杂活,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影响太不好了。 于莉连忙说:我们家会跟院里街坊说清楚的,绝对不会坏了你的名声,大家都知道我们家的难处,不会随便乱说话、嚼舌根的。 见赵城依旧不肯松口,于莉的膝盖又往前挪了两步,依旧泪眼婆娑地苦苦哀求,她是真的走到了绝境,再也没有别的办法。 阎家的穷困潦倒,是于莉嫁过来之后,才彻底看清楚的。 说实在的,阎家已经穷到底了,家里一贫如洗,半点多余的积蓄都没有。家里的顶梁柱阎埠贵,就靠着扫厕所那点微薄收入撑着全家生计,如今阎解成又被厂里开除,没了唯一的额外收入,一家人眼看就要断粮,连最基本的温饱都成了问题。 于莉也实在不好意思回娘家求助。 毕竟在那个年代,女儿嫁出去后,逢年过节回娘家拿点东西、沾点光还说得过去,总不能一直靠娘家养活婆家一大家子。 更何况,于莉娘家的经济条件也并不宽裕,自顾不暇,根本没多余的能力帮衬她和阎家。 只是,赵城的语气依旧淡漠,没有丝毫松动:嫂子,不是我不愿意帮你,我也有我的难处。我以后也要娶媳妇、过日子,你要是来我家洗衣做饭、打理杂事,等我以后有了媳妇,让我怎么跟她解释? 于莉依旧不肯放弃,红着眼眶继续哀求:赵城,就真的不能再帮我一次吗?我知道,当初那件事是我对不起你,是我辜负了你。 赵城摆了摆手,打断她的话:当初的事就别再提了,你也没什么错,那时候大家男未婚女未嫁,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本就是你的自由,我从来没怪过你。 其实赵城是真没把当初被于莉悔婚、没能走到一起的事放在心上,除了当时心里有点不舒服,事情过去后,根本没什么好难过、好计较的。 更何况,于莉那幅挂在屋里的梅花图,还是他当着阎解成的面亲手取下来的,有了这事,就更让他对当初的过往没什么可放在心上的了。 呜呜呜……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啊…… 赵城的断然拒绝,让于莉对自己的未来越发迷茫,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希望。 想哭就到外面去,别让院里人听见,免得误会我欺负你。 赵城眉头紧拧,语气里满是不悦,沉声呵斥着于莉。 若非见她此刻悲痛欲绝,不似装模作样,他怕是早已将她推出门去,任其自生自灭。 赵城缓缓起身,伸手去拉跪在地上抽泣的于莉,随即抬手便要开门,送她回阎家。 不要,赵城,嫂子求你,再帮我这一次好不好? 于莉急忙从身后紧紧抱住他,拼尽全力拦住他开门的动作,声音里满是卑微的祈求,还有藏不住的无助。 后背传来的柔软触感,让赵城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于莉成婚那日,身着大红嫁衣、娇艳动人的模样。 赵城,你若肯帮嫂子这一回,嫂子定尽己所能,为你分忧办事。 于莉敏锐察觉到赵城的呼吸变得粗重急促,心底暗自得意,环在他腰上的手又紧了紧,生怕他挣开。 赵城,其实从第一次见你,我就满心后悔,是真的悔不当初。 自打嫁进阎家,我就没有一天不在后悔,恨阎埠贵的自私吝啬、尖酸刻薄,也怨阎解成的懦弱无能、窝窝囊囊。 赵城,我知道你心里也反感阎家的人,才不愿出手相助,既然如此,你就不想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报复一下阎家吗? 比如说…… 于莉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报复快意,眼神陡然变得娇媚婉转,含着盈盈情意望向赵城的后背。 她特意放慢语速,一字一顿,柔声缓缓道:让!阎!家!的!儿!媳!妇!受!点!惊!吓! 那你说,我该做些什么,才能让你消气,不再生我的气? 于莉鼓足勇气,大胆踮起脚尖,凑近赵城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柔媚地低声问道。 赵城万万没想到,平日里看似温顺柔弱的于莉,竟还有这般大胆魅惑的一面。 果然,这种外表与内在反差极大的女人,最易勾起男人心底深处的欲望。 想来你还没吃东西,我去拿些水果,给你垫垫肚子。 赵城走到椅边坐下,从一旁果盘里拿起几个色泽鲜红、看着格外诱人的水果,却没起身给于莉找凳子,也算是对她方才大胆举动的一点小小惩罚。 这多不好意思,还是不用了,水果这般金贵,我随便吃点别的就好。 于莉长这么大,从未见过这般精致诱人的水果,一时间受宠若惊,连伸手去拿的勇气都没有。 给你的就吃,哪来这么多废话?怎么,难不成你想不听话,让我把你赶出去? 赵城可不像阎解成那般懦弱,会一味纵容女人的小脾气,对女人百般迁就、事事顺从。 于莉听着赵城这番毫不客气的话,心里非但没有半分生气,反而泛起一阵莫名的悸动,他这般带着霸道的模样,竟让她有些心神荡漾、难以自控。 真是的,人家好心想着帮你省点钱,你却不领情,那我就不客气了。 赵城一边警惕留意着阎家的动静,一边淡淡看着吃水果的于莉,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一个多小时悄然过去,赵家的屋门才缓缓被推开。 于莉小心翼翼探出头,仔细打量屋外的情况,确认无人注意自己后,才轻手轻脚从赵家里走出来。 这个臭男人,真是一点都不知道爱惜东西,用起来大手大脚,半点都不懂节省。于莉一边往前走,一边在心底暗暗咒骂赵城。 就在她走到中院时,恰巧遇上脚步匆匆、急着往家赶的贾东旭。 贾东旭仿佛压根没看见于莉,整个人神情恍惚,脸上还带着几分狼狈,脚步飞快地朝自家方向走去,头都没抬一下。 他这是遇上什么事了,怎么变成这副样子? 于莉心底泛起一丝疑惑,却也没有过多深究,只是维持着平日里的正常步伐,慢悠悠朝阎家走去。 于莉,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有没有说动赵城?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才回来?我们都快急坏了。 刚从街道办事处回来的阎解成,还有在家等消息、坐立难安的三大妈,一见于莉进门,立刻迎上来询问,两人问题虽不同,语气里却都满是急切。 第135章 恨铁不成钢 看着眼前眼中写满期待与急切的阎埠贵和三大妈,还有脸上带着探寻、想知道结果的阎解成,于莉心底不由得掠过一丝冰冷的冷笑。 一种报复成功后的爽快,不由自主在心底蔓延,让她觉得莫名舒心。 但她脸上却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缓缓开口:我跟赵城谈了许久,好说歹说他才松口,让我试着帮他做些杂活。我刚才就在他家打扫卫生,他看了挺满意,这才答应让我以后继续帮他打理杂事。 不过赵城也特意跟我说了,这件事需要我们家出面,跟院里的街坊邻居解释清楚。 要是有谁在背后说三道四、搬弄是非,影响到他的名声,那他就会立刻不让我继续帮他做事了。 这些应付阎家人的借口,于莉早就提前想好。她心里清楚,这时候自己表现得越强硬、越有底气,就越能凸显赵城难以相处、脾气古怪,阎家人也就会越发相信她的话。 这事你就放一百个心,包在我身上,明天我定然在院子里跟大家说清楚,给所有人一个合理的说法! 要是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背后嚼舌根、说你的闲话,看我不撕烂他的嘴,让他尝尝我的厉害! 三大妈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满脸欢喜,阎埠贵也跟着露出笑容,他压根没想到,于莉竟然真的把这事办成了。 赵城向来性格孤僻,不喜欢跟院里人打交道,跟阎家的关系更是一直僵硬、互不来往,这次竟会松口答应让于莉帮他做事,实在出人意料。 看来赵城也并非铁石心肠、不近人情,他应该是看到了阎家眼下的难处,终究还是动了恻隐之心,愿意伸手帮阎家一把。 阎埠贵暗自回想,只觉得自己当初鬼迷心窍、猪油蒙了心,为了换房那点微不足道的小利益,竟站在阎老太婆和易中海那边,处处针对赵城,现在想来,实在糊涂透顶、悔不当初。 嫂子,你在赵城那边帮忙,每个月能拿到多少工钱啊? 阎解放按捺不住心底的急切,率先开口问道,阎埠贵和三大妈等人也齐刷刷将目光投向于莉,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期待。 听到阎解放喊自己嫂子,于莉心头猛地一颤,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愤与尴尬涌上心头,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她强压着心底的翻涌与悸动,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容,缓缓开口:每个月能拿到五块钱工钱,除此之外,赵城还管一顿晚饭。 五块钱?! 阎埠贵听到这个数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激动与惊喜:你说的是真的?赵城每个月真的给你五块钱工钱? 要知道,在这个院子里,只是帮着洗洗衣服、打扫打扫卫生、做些简单家务,就能拿到五块钱工钱,这样的好事说出去,院里的人怕是都会争着抢着去做,甚至会为了这个机会争得头破血流。 赵城就一个人住,平日里能有多少衣服要洗、多少家务要做,根本花不了多少时间和精力。 院子里尽是干不完的粗活重活,忙活一整天累得腰酸背痛、筋疲力尽,也挣不了几个钱。 可于莉不过是顺手帮赵城做些轻松的家务,每月就能稳稳拿到五块钱,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美事。 细细盘算便知,她每天花在干活上的时间加起来,竟还不到一个小时。 更何况赵城还管一顿免费的晚饭,省下的粮食,足够贴补家里好几口人。 这般粗略算来,一个月能省下三十顿饭的口粮,若是还能从餐桌上悄悄捎些饭菜回来,那更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居然还管饭?那能不能偷偷拿些东西回来?” 一想到赵城家平日餐餐大鱼大肉的丰盛伙食,阎解成眼中立刻燃起期待,急忙追着问道。 “这……恐怕不太合适吧。” 于莉故意摆出左右为难的模样,慢悠悠开口:“赵城家的饭菜,每一顿都远不止五块钱工钱的价值,我要是再往家里带东西,岂不是让人觉得我们阎家贪得无厌、不知足?” 她心里门儿清,绝不能让阎家人平白占了这份好处,才故意装出这般为难的样子。 阎埠贵、阎解成等人听了这话,眼中的光亮瞬间黯淡,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失望。 但转念一想,这话也确实在理,以赵城平日的伙食标准,单单一天的饭菜开销,恐怕就要一块钱。 这整个四合院里,除了赵城,谁还能日日吃得这般丰盛讲究? “行,那这事就这么定了,小莉,你每月往家里交三块钱。” 阎埠贵脸上立刻漾起慈和的笑容,连喊她的称呼,都变得格外亲昵。 “什么?三块钱?!爸,你这跟明抢有什么两样!” 听到阎埠贵要拿走三块钱,阎解成的态度瞬间反转,当场急红了眼。 “是啊爸,这是赵城给我的工钱,一个月就五块,你一张口就要三块,哪有这么不讲理的!” 如今的于莉,早已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拿捏的性子,有了这份稳定收入傍身,她在阎家说话做事的腰杆,也硬气了不少,当即开口反驳。 此时的于莉,正渐渐显露出原着里那般精于算计、半点亏都不肯吃的模样。 只不过,这一点也正是赵城不喜欢她的地方,在赵城看来,于莉不过是他一时解闷的工具,根本不配和陈雪相提并论。 “解成,你现在本就没工资往家里交,要是小莉也不拿钱,你们这一家人难不成要喝西北风?” 阎埠贵也丝毫不让步,理直气壮地和他们据理力争。 “那也用不着交三块,我往后晚饭都在赵城家吃,最多每月往家里交一块。” 于莉的语气格外坚定,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当初阎解成闹着分家时,阎埠贵就看出来了,这个儿媳妇于莉绝非简单角色,极有自己的想法,不容易对付。 果不其然,刚找到赚钱的路子,她就立刻强势起来,半分亏都不肯吃。 更让阎埠贵在意的是,阎解成竟还一心站在于莉这边,事事都帮着她说话。 “一块钱实在太少,要不这样……你们夫妻俩,一共往家里交两块钱。” 三大妈的脸色看着不太好看,却也心知不能把事情闹僵,只好主动退了一步,出面打圆场。 阎埠贵和三大妈相伴多年,早已形成十足的默契,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天衣无缝。 阎解成和于莉对视一眼,思索片刻,最终还是点了头,答应了这个提议。 “爸,那解成的工作怎么办?街道办那边到底怎么说?” 于莉接着开口,追问起这件事。 “唉~~” 一提起阎解成的工作,阎埠贵和阎解成不约而同地深深叹了口气。 “别提了,去了趟街道办,平白被王主任狠狠训了一顿。” 阎解成满脸郁闷,小声嘟囔着,一肚子委屈。 “那也是你自己活该!” 阎埠贵没好气地瞪了阎解成一眼,随后语气稍稍缓和,转头对於莉说:“解成的档案上留着原单位的开除记录,街道办这边,实在没法再给他安排其他工作了……” 于莉看着阎解成这副窝囊没用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更盛,他和赵城比起来,简直一个在天一个在地,根本没有可比性。 尤其是阎解成,永远一副抬不起头、直不起腰的模样,而赵城,却能让她活得有底气、腰杆挺直…… 想到这里,于莉的眼眶不由自主地泛起泪光,为了不被家里人发现异样,她连忙装作伤心,低下了头。 “解成,你明天去公园里多转转,看看有没有体力活,先临时干着。” 阎埠贵对着阎解成吩咐道。 “爸,我哪有力气干体力活啊。” 阎解成一脸不情愿,开口反驳。 “让你先临时干着过渡,等过段时间,我去求求刘海中,看看能不能托他的关系,把你送进轧钢厂当临时工。” 阎埠贵继续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再说了,就算是干苦力,还不知道人家要不要你,你还在这里挑三拣四的。” “实在没人要你,那你就去捡破烂糊口。” 阎埠贵毫不留情地呵斥着阎解成。 家里都落魄到这份上了,阎解成居然还心心念念想着挑轻松的活,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爸说得没错。” 于莉也跟着点头,嘴上满口赞同。 可她心里却在暗自盘算,若是阎解成一直待在家里不工作,那她还怎么名正言顺地去找赵城? 最好让他去干最苦最累的体力活,累得回家就倒头大睡,连话都懒得说,这样她后续行事,就方便多了。 阎解成见连自己媳妇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也只能满心不情愿地点头答应。 如今在这个家里,他丢了工作,没了收入,而于莉反倒有了稳定工钱,在她面前,他自然没什么说话的分量。 把家里的事都商量妥当、安排完毕后,阎家一家人也准备熄灯睡觉了。 “莉莉,能不能帮帮我?” 第136章 顿顿有肉有蛋 阎解成伸手想将于莉揽入怀中,却被她不动声色地挡开。 于莉没好气地回:“帮你?怎么帮?我又不是大夫,你自己站不起来,我能有什么法子?” “我听人说……只要媳妇多撩拨撩拨,说不定就能……” 阎解成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细若蚊蚋,语气里带着几分卑微的期盼。 “我不还跟你同床共枕吗?你倒是现在站起来让我看看。” 于莉猛地从床上坐起,双手抱胸,用满是讥讽与不屑的目光死死盯着阎解成。 就他这副软弱无能的样子,也配和赵城比? “我……” 阎解成被嘲讽得满脸通红,哑口无言,却终究不敢和于莉大声争执。 “睡觉!等你哪天能自己站起来了,再说别的。” 说完,于莉往床里挪了挪,刻意和阎解成拉开距离,不让他靠近分毫。 听着于莉冰冷的话语,阎解成心头酸涩,最后也只能默默转过身,背对着她躺下。 见阎解成不再坚持,于莉暗地里悄悄松了口气。 她身上,还留着和赵城相处过的痕迹。 尤其是那一处,早已被弄红,还隐隐传来阵阵刺痛。 方才在阎家客厅和家人说话时,她稍一动弹,便会感到一阵尖锐的疼。 这个夜晚,难眠的不只是于莉,四合院里,还有旁人也心神不宁,翻来覆去睡不着。 时间倒回于莉刚回阎家的时候。 贾东旭哆哆嗦嗦走回自家,让他寒意刺骨的,不只是夜里的冷风,更是从心底蔓延的无尽冰冷与绝望。 “东旭,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又在外头挣了不少钱?” 听到门锁转动,贾东旭推门进屋,贾张氏立刻从炕上爬起来,快步走到他身边,脸上堆着刻意的讨好,开口问道。 “东旭,你这是怎么了?裤子怎么湿成这样?” 秦淮茹看着贾东旭狼狈的模样,尤其是裤裆那片显眼的湿痕,不由得皱起眉,满是疑惑地问。 “我……我方才干活时,不小心摔了一跤,一屁股坐到水坑里了。” 贾东旭眼神躲闪,不敢看秦淮茹和贾张氏,支支吾吾地敷衍。 “哎呀,你快给东旭端杯热水,再拿套干净衣裳来,可别让他冻着感冒了!” 贾张氏在一旁连声催促秦淮茹,语气里满是急切。 秦淮茹手脚麻利地帮贾东旭换好干爽的衣裤,可他依旧垂着头,半天不语,心里藏着事,既不敢说,也不愿提。 “东旭,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身上不舒服?” 秦淮茹满心不解地打量着他,总觉得他今日格外反常,和平时判若两人。 “东旭,是不是冻坏了?快喝点热水暖暖身子,赶紧上炕歇着。” 贾张氏此刻没再提钱的事,倒不是不想问,只是觉得不急,等明天打听也来得及。 可她心里清楚,万一贾东旭真病倒了,少赚一天工钱不说,那可是实打实的损失,虽说一场感冒不算大病,也不至于出什么意外。 贾东旭自始至终一言不发,身子微微发颤着爬上炕,一头钻进被窝。 在秦淮茹和贾张氏看来,他只是单纯受了凉,便没再多想,只当是小事。 贾东旭躺在炕上,紧闭双眼,却毫无睡意,脑海里反复纠结着一个问题:到底要不要报官?要不要把一切跟家人坦白? 可一想到后果,他便满心恐惧,若是没能将那些人一网打尽,一家人必定会遭报复,到头来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就算真报了案,那些人被抓,等他们刑满释放,龙哥那帮人也绝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只会变本加厉。 想到这,贾东旭浑身猛地一颤,两行泪水悄悄从眼角滑落。 悔恨在心底不断蔓延、滋长,他死死咬着牙,拼命忍着,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响。 这一晚,大院里恐怕也就只有赵城,睡得最安稳、最香甜。 贾东旭的脑海里,又忍不住想起于莉方才的模样,那般热情、那般主动,还有那副温顺的样子,即便让他为了她放低身段做任何事,他也心甘情愿。 只是有一件事,是赵城万万没想到的。 于莉帮他收拾妥当后,整个人软软地靠在他胸口,纤细的手指在他胸口轻轻画着圈,柔声问: “赵城,我结婚那晚的人,是不是你?” “嗯?” 赵城心头猛地一惊,他万万没料到,于莉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当时用了迷香,按理说,根本不可能留下任何线索痕迹。 看着赵城脸上藏不住的惊讶,于莉忍不住噗嗤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娇俏的机灵:“真好,我就猜到是你。” 说着,她脸上露出释然的笑,整个人又往赵城怀里贴得更近,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你是怎么知道的?” 赵城也不再刻意隐瞒,更何况两人如今都走到这一步,彼此之间也没什么可藏的了。 “就阎解成那没出息的东西,怎么可能让我第二天连床都下不来。” 于莉嘴角勾起一抹轻蔑,说起阎解成,语气里满是不屑与鄙夷。 随后她抬起头,脸上晕开娇羞的红晕,继续柔声说:“就是方才……我就更加确定了!这种感觉……是他根本给不了的。” “更何况,谁在我身边,我怎么可能分辨不出来?我心里有数。” 赵城抬手,轻轻捏了捏于莉泛红的脸颊,又替她将凌乱微润的发丝捋至耳后,笑着问道:“哦?那是你心里记着我,还是身子记着我?” 只是……模模糊糊记着一点点罢了…… 于莉小声呢喃,脸颊的绯红又深了几分。 是吗?那我今日,便让你把这份记忆刻得再深些! 次日天刚蒙蒙亮,天际才泛起一抹鱼肚白,赵城便早早起身,在院中打了一套行云流水的八卦游龙掌。 于莉也一早便来了赵城家,格外主动地帮着做家务,手脚十分勤快。 这次,三大妈也跟着一同前来,还特意当着院里所有人的面,一脸诚恳地向赵城道谢。 随后她拉着街坊邻居,一边诉说阎家的难处,一边细细解释于莉为何来帮赵城做家务。 这番话一出,院里不少人看于莉的眼神,顿时变得羡慕又嫉妒,五味杂陈。 不过是洗洗衣服、做做饭,一个月就能稳稳拿到五块工钱? 况且赵城还管一顿晚饭,顿顿都有好吃的! 这般好差事,怎么偏偏落到于莉头上,没轮着自己? 哎,早知道赵城这么好说话,我当初也主动去他家帮忙,也不至于现在羡慕旁人。 依我看,还是赵城心善,见阎解成被开除,家里没了收入,不忍心看阎家日子过不下去,才愿意伸手帮一把。 这阎家也真是厚脸皮,当初硬是把于莉娶进门,如今还好意思让她去赵城家干活,就不嫌丢人? 谁说不是,换作是我,才懒得管阎家的烂摊子,自找的苦果本就该自己尝。 谁也没想到,最后愿意帮阎家的,竟是赵城!以前谁能料到这事。 不过是做做饭、洗洗衣服的小事,还能稳赚大钱,这般好事怎么没轮到我,实在太可惜了。 关键还能在赵城家白吃一顿晚饭,跟着沾点荤腥,这日子想想都美。 我的天,这活儿可比在家糊火柴盒强多了,又轻松又赚钱! 一时间,大院里的街坊邻居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话语里多半是称赞赵城心善仗义,也夹杂着对阎家厚脸皮的鄙夷,更少不了浓浓的羡慕与嫉妒。 这般好差事,谁不想要! 只可惜,这院里除了赵城有这份经济条件和底气,旁人根本做不到这般大方。 于莉走进赵城的厨房,一眼便瞧见竹篮里装满新鲜鸡蛋,墙上还挂着一大块鲜猪肉,心里顿时百感交集,满是羡慕,又夹杂着几分说不清的后悔。 倘若当初嫁的是赵城,而非阎解成,如今的日子,该有多舒心惬意。 还好,赵城如今待她也算不错,还会常分些水果给她,也算是一种慰藉。 于莉稍稍平复心底翻涌的情绪,手脚麻利地煎了几个金黄的鸡蛋,又煮了一碗香气扑鼻的瘦肉面,卖相十分精致。 赵城转身端来一盘色泽红润的新鲜水果,让她趁热吃,不必客气。 对门的聋老太婆闻到赵城家飘来的浓郁香味,又在屋里骂骂咧咧,声音不小,生怕旁人听不见。 该死的赵城,天天吃得这么好,顿顿有肉有蛋,气死人了。 买了肉做好吃的,也不知道端过来孝敬我,真是没良心! 活该是个没爹没妈的绝户,老了都没人送终! 同住后院的刘海中,看着二大妈端来的煎鸡蛋,本是美味,鼻尖却偏偏飘来赵城家猪肉面的诱人香气。 顿时,手里的煎鸡蛋便索然无味了。 易中海和一大妈也闻到了那勾人的香味,站在自家门口,神色复杂。 老易,你看赵城如今还愿意伸手帮阎家,心肠这般好,若是当初咱们对他好些,多照拂一二。 说不定他现在也记着咱们的好,常来孝敬,也不至于如今只能看着旁人沾光。 第137章 走投无路了 易中海脸色难看,皱着眉摆了摆手,沉声道:过去的事别再提了,别提了。 他心里其实和一大妈一样,满是懊悔与自责,悔不当初没有好好待赵城。 前院的阎家,气氛却与赵城家天差地别。 阎家三兄弟远远闻到赵城家的香味,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直冒精光,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他们心里都暗暗盼着,万一赵城心一软,让于莉带点剩菜剩饭回来就好,哪怕只是一口汤。 没人会关心,于莉在赵城家干活累不累、辛不辛苦,心里只想着沾点便宜。 都别盯着看了,吃饭!吃完赶紧去公园找点活计,赚点零花钱补贴家用。 阎埠贵虽也被香味勾得馋虫作祟,肚子咕咕叫,却还是强忍着口水,板着脸对几个儿子说道。 没想到莉莉还有这么好的厨艺,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真是可惜了。 哥,咱们家以前连肉都舍不得买,哪有机会让嫂子露一手,换谁也没辙。 不知道莉莉在那边吃得好不好,会不会受委屈。 阎解成还傻傻惦记着媳妇,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于莉,此刻在赵城家吃得极好,顿顿有肉有蛋,营养十足。 看着于莉手脚麻利地收拾完碗筷,赵城神清气爽地出门上班,心情格外舒畅。 至于一早帮他忙活半天的于莉,嗓子舒不舒服,累不累。 赵城根本没放在心上,也毫不在意。 反正,于莉是阎家的媳妇,又不是他的,何必为旁人的媳妇费心?犯不着,也没必要。 第三轧钢厂的厂区里,处处都萦绕着钢铁生产的厚重气息。 贾东旭刚踏进单位大门,便省去了换工服、去车间办报到手续的流程,脚步匆匆地走向黄二狗和瘦猴常待的地方。 一见两人,他便不由分说地质问起来。 他双眼赤红,话语里满是压抑的怨恨,一口咬定是二人故意设套陷害,将自己拖进了赌场这万劫不复的泥潭。 黄二狗皱起眉头,眼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不耐烦,开口反问。 “贾东旭,你这话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瘦猴也在一旁帮腔,语气尖酸刻薄。 “当初明明是你死皮赖脸缠着我们,非要一起去赌场,我们从头到尾都没强迫过你。” 黄二狗紧接着补充,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秋后算账的意味。 “那时候我们就跟你说清楚了,你家上有老下有小,日子本就拮据,和我们这些无牵无挂的人不一样,让你别在赌场上瞎折腾,免得赔光家底。” “你忘了?上次你去赌场,手气大好赢了不少钱,那时候你没跟我们说一句感谢,也没想过分我们一点。” “后来你越玩越大,我好心劝你收敛,别下重注,免得血本无归,你反倒骂我多管闲事,说我碍你发财,耽误你赢更多钱。” 情绪激动时,黄二狗猛地推开凑到跟前的贾东旭,伸手指着他的鼻尖,厉声怒骂,唾沫星子飞溅。 贾东旭被一连串质问怼得哑口无言,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看到了极点。 他在心里回想,上周在赌场碰到黄二狗时,对方确实拉着他反复叮嘱,让他在“八三零”那天收敛些,别下大注,免得栽跟头。 可那时的他,被接连的好运冲昏了头,满心觉得自己牌运亨通,根本听不进半句劝阻。 他甚至暗自埋怨,觉得黄二狗是嫉妒自己手气好,见不得自己赢钱,便不耐烦地将对方打发走,丝毫没放在心上。 瘦猴见贾东旭这副语塞的模样,也露出凶狠神色,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开口咒骂。 “赢钱的时候没想过分我们好处,现在输得一干二净,反倒倒打一耙说我们坑你,你太不讲理了。” 黄二狗和瘦猴对视一眼,看着贾东旭失魂落魄、狼狈不堪的样子,心里一清二楚——他定然输得精光,甚至无力偿还赌债,已然走投无路。 二人自然一口咬定不认账,还故意摆出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满脸愤愤不平,仿佛真的是贾东旭冤枉了他们。 贾东旭此刻也顾不上脸面,扯着嗓子撒泼耍赖。 “要不是你们撺掇,我怎么会去赌场,怎么会输得这么惨!我不管,这笔赌债你们必须跟我一起还!” 他心里清楚自己理亏,可眼下被赌债逼得走投无路,也顾不上道义和脸面,只想尽快摆脱困境。 他满脑子都是拉上黄二狗和瘦猴,一起分担这笔自己根本无力偿还的巨额赌债。 他早已打好了如意算盘:只要能让二人帮自己扛下大半赌债,剩下的部分,他就偷偷回家找贾张氏,把她藏的私房钱偷出来补上。 在他看来,这是眼下唯一能解决麻烦的办法,除此之外,他再也想不出别的出路。 他不敢去公安局报案,打心底里害怕。 害怕自己赌博的事情败露,更害怕因此承担更严重的后果。 他既担心家人会因自己赌博遭人报复,更害怕落得和易中海一样的下场,落个终身残疾,甚至连性命都保不住。 黄二狗和瘦猴又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满是看傻子般的嘲讽,目光轻蔑地盯着贾东旭,眼中满是不屑。 “你是不是疯了?自己在赌场输光了钱,反倒要我们替你还债,简直是异想天开。” 贾东旭攥紧拳头,强装出凶狠的模样,色厉内荏地放狠话,试图以此威胁二人。 “你们也参与了赌博,要是不肯帮我分担赌债,我现在就去厂里举报你们,到时候咱们谁都别想好过,一起被开除!” 黄二狗眼中瞬间迸发出凶狠暴戾的光芒,猛地抬手推了贾东旭一把。 贾东旭毫无防备,踉跄着后退几步,重重摔在地上。 瘦猴慢悠悠蹲下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算计。 “贾东旭,看你这失魂落魄的样子,想必在赌场输了不少钱吧。行,我们可以帮你一把,解决这个麻烦。” 听到这话,贾东旭立刻忘了身上的疼痛,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急切追问。 “你们说的是真的?真的愿意帮我?” “当然是真的,我们这就陪你去保卫科报案,让厂里的保卫科工作人员帮你处理这档子事,解决赌债的问题。” 瘦猴一边说,一边站起身,径直朝着保卫科的方向走去。 “没错,咱们现在就去保卫科,把事情闹大,让厂里所有人都知道你在外赌博、输光家底的事。” 贾东旭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从地上连滚带爬地起来,死死拽住瘦猴的胳膊,不肯松手。 “别……千万别去保卫科,我不要你们帮我还钱了,再也不提这件事了,求你们了。” “求你们了,别去保卫科,求求你们放过我,我以后再也不赌博了。” 贾东旭的力气本就远不如黄二狗和瘦猴,根本拦不住二人,只能一路跌跌撞撞跟在身后,一边拉扯着瘦猴的胳膊,一边苦苦哀求,语气里满是恐惧。 他万万没想到,二人竟如此心狠手辣,更没料到他们会想出这样恶人先告状的毒计,想要置自己于死地。 这年头,赌博查得本就严格,他没有被当场抓住的证据,也拿不出任何能证明黄二狗和瘦猴与自己一同赌博的凭证。 要是被二人先一步举报,哪怕只是查到一点蛛丝马迹,他也会被厂里直接开除,丢掉这份赖以生存的工作。 黄二狗看着跪在地上、卑躬屈膝的贾东旭,语气里满是鄙夷和凶狠,眼中的不屑毫不掩饰。 “刚才不是还嚣张地叫嚣着要举报我们吗?不是还挺横的吗?怎么现在就怂了,开始求饶了?” 瘦猴猛地甩开贾东旭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吓得面无血色、浑身发抖的贾东旭,语气满是嘲讽。 “还想打我们的主意,让我们替你还债?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也配跟我们谈条件,配让我们帮你?” 贾东旭为了保住饭碗,只能咬着牙,狠狠抽了自己两个耳光,响声清脆,只求能换取黄二狗和瘦猴的放过,让他们不要去保卫科举报自己。 “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是我贪心不足,一心想多赢点钱,结果把本钱全输光了,这事跟你们没关系,是我自己活该。” 黄二狗满脸不耐烦地呵斥贾东旭,语气里满是厌恶,仿佛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晦气。 “滚一边去,好狗不挡道,我们还要赶去车间干活,别在这耽误时间。” 瘦猴也跟着呵斥,语气同样厌恶。 “说得对,输钱纯属你咎由自取。当初我们劝你玩小一点、见好就收,你偏不听,现在输得一无所有,哭都来不及了。” 二人与贾东旭擦肩而过的瞬间,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同时勾起一抹得意又阴狠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算计和得逞的意味。 贾东旭瘫在原地,低声呜咽,满心绝望。 “呜呜呜,我到底该怎么办啊,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第138章 东旭,你怎么被打成这副模样 贾东旭蜷缩在厂区的角落,像个闯了祸不敢回家的逃学学生,浑身无助地发抖,眼中满是绝望。 他不敢报警,怕赌场的人找上门,报复自己和家人,让家人跟着遭殃。 他更不敢去厂里保卫科报备,一旦事情败露,不仅会遭赌场报复,赖以生存的工作也会彻底丢掉,届时更是雪上加霜。 还钱的话,他该去哪凑齐这笔巨额赌债? 他口袋里空空如也,翻遍贾张氏的箱底,也只找得到刘海中赔偿的七百块,这点钱连赌债的零头都不够,毫无用处。 走投无路的贾东旭,像具失了魂的行尸走肉,在厂里浑浑噩噩熬了一整天,精神恍惚,状态全无。 他没想出任何解决办法,还因心神不宁、注意力不集中,弄坏了数个待加工的工件,耽误了生产进度。 他这副消极怠工、萎靡不振的模样,全被车间组长看在眼里,组长将他的每一次失误都记在考勤本上,准备交给车间主任处置。 最终,无计可施的贾东旭,和多数深陷赌局的人一样,无师自通地学会了逃避,抱着自欺欺人的侥幸,试图蒙混过关。 他在心里不断安慰自己,能多躲一天是一天,或许事情会有转机。 龙哥平日里对自己颇为关照,想来不会这么快上门催债。 他一遍遍地自我安慰,自欺欺人。 清脆的下班铃声在厂区响起,打破了沉闷,也唤醒了浑浑噩噩的贾东旭。 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听到铃声就急着冲出厂区,直奔赌场碰运气,想靠赌博赢钱还债。 相反,他小心翼翼混在下班的人流里,慢慢走着,警惕地左顾右盼,生怕撞见赌场的人。 走出厂区大门,没看到龙哥、老六,还有赌场那些凶神恶煞的壮汉,他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脸上露出一丝微弱的放松。 我就说,我和龙哥关系这么好,他肯定不会急着来催债,定会给我些时间凑钱。 昨天龙哥定是在老六等人面前故意做样子,只是想吓唬我,让我尽快凑钱,不会真的找我麻烦,更不会伤害我和家人。 贾东旭攥紧装着午饭剩菜的饭盒,脚步匆匆往四合院走,心里还在不停自我安慰。 一路上,没瞧见半个赌场的人,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忐忑之心,终于慢慢平复,脸上也有了些许血色。 东哥,看你走得这么急,这是要往哪去? 就在他刚转过街角,踏入那条空无一人的小巷时,一道带着戏谑与嘲讽的声音,忽然从身后慢悠悠传来。 贾东旭的脑海里轰然一响,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猛地僵在原地,瞳孔骤缩又骤放,浑身硬得像块冰石,只能极慢地转动身躯。 映入眼帘的,是脸上挂着阴笑的老六,他身后跟着五个身材魁梧、满脸凶气的壮汉,将他身后的退路堵得严严实实,毫无缝隙。 六哥,您怎么会在这? 贾东旭脸上勉强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双脚不自觉地往后退,像是在躲避什么可怕的东西。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他才退了两步,后背就结结实实撞在一个坚硬如铁的胸膛上,那股冲击力让他险些喘不过气。 贾东旭再次僵硬地缓缓转头,入目的也是几个眼熟的赌场打手,个个面色不善。 他慌乱地用眼角余光扫过四周,才发现身前身后的去路,已被十个满脸凶光的壮汉彻底堵死,再无逃脱的可能。 东哥,好久不见,近来过得可好? 咱们之前的那笔账,你准备好还钱了吗? 老六慢悠悠走向贾东旭,脸上挂着看似和善的笑容,语气却冰冷刺骨,像冰锥般扎进贾东旭心里。 东子,欠我们的钱,到底在哪? 贾东旭被一群人团团围住,望着眼前这些满脸凶光的地痞流氓,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呼吸也变得急促。 六哥,我现在手头实在凑不齐这么多现金。 求您高抬贵手,宽限我几天,就几天,我一定把钱一分不少凑齐,绝不拖延。 贾东旭脸上堆满讨好的神色,不停弯腰作揖、点头哈腰,姿态放得极低。 一声清脆的耳光在小巷里响起。 站在贾东旭身旁的一个魁梧壮汉,听了他的辩解,顿时不耐烦,抬手就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贾东旭被这一巴掌打倒在地,嘴角立刻渗出鲜红的血丝,脸颊上的指痕清晰可见,转眼就肿得老高,触目惊心。 东子,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没有商量的余地。 你昨天亲口答应,今天定会把钱拿出来,怎么,现在想反悔? 要是今天拿不出钱,那就别怪我们兄弟对你不客气,对你下狠手。 老六用指尖轻轻拍了拍贾东旭肿起的脸颊,语气裹着刺骨的寒意,眼中满是威胁。 六哥,我是真的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求您再宽限我几天。 贾东旭带着哭腔,身子抖得像风中的筛糠,说话的声音不停打颤,满脸绝望。 贾东旭,你是不是在耍老子?弟兄们,别跟他废话,先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咱们的厉害。 周围的壮汉听到老六的话,毫不犹豫地一拥而上,围着地上的贾东旭拳打脚踢,下手毫不留情。 救命啊! 求你们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贾东旭连忙死死抱住脑袋,将身子蜷缩成一团,躺在冰冷的地上,不停哀嚎、求饶,声音里满是痛苦与恐惧。 可这群壮汉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拳头和脚掌像密集的雨点,不断落在他身上,每一下都力道十足。 片刻功夫,贾东旭就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布满血痕,衣服也被撕得破烂,狼狈不堪。 这场凶狠的殴打持续了许久,老六才缓缓抬手,示意手下停手。 贾东旭躺在地上,气息微弱,出气多进气少,他心里清楚,再打下去,自己今天怕是要丧命在这条小巷里。 贾东旭,现在,你总该能拿出钱还债了吧? 两个精壮的汉子一左一右架起贾东旭,将他架离地面半尺,老六俯身低头,目光冰冷地看着他质问道。 贾东旭的脑袋垂得几乎贴到胸口,嘴角的血珠不断滴落,浑身没有一处完好,他气若游丝地点点头,断断续续地说。 我会还的,我一定还。 早这么识相,乖乖把钱拿出来,何必要受这份罪,白白挨这么多打。 老六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又追问道。 钱到底在什么地方? 在我家里,就在我家里。 贾东旭的眼泪混着脸上的血珠往下淌,说话断断续续、牙关打颤,人依旧缩成一团,惊魂未定。 别跟我耍花样,要是敢骗我,后果你担不起。 老六从怀中摸出一把锃亮的短刀,用冰冷的刀背轻拍贾东旭的脸颊,眼神里满是阴狠的威胁。 他朝架着贾东旭的两个汉子递了个眼色,沉声吩咐,走,陪东哥回家,把钱取出来。 话音未落,那两个汉子立刻架着贾东旭往小巷外走,其余壮汉围在四周,如移动的围墙般将他牢牢困住,防止他趁机逃脱。 一行人旁若无人地朝四合院走去,全然不在意周围路人的异样目光。 龙哥一伙早已将贾东旭的底细打探得一清二楚,老六自然也对他的住址了如指掌。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精准算准时间,在贾东旭回家的必经之路守着,顺利将他截住。 这群人浩浩荡荡闯进四合院,刚入前院,便迎面撞见了阎埠贵。 阎埠贵见一众满脸横肉、神色凶狠的陌生汉子突然闯入,心头猛地一沉,瞬间慌了神,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帮人个个面露凶光,眼神不善,一看便不是善茬,浑身上下都透着慑人的狠劲。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闯进我们的四合院? 阎埠贵下意识后退一步,浑身绷紧,眼神警惕地盯着这群壮汉,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阎先生,麻烦您,去叫一下我师傅。 你是? 阎埠贵满脸疑惑,还未弄清对方身份和来意,几个壮汉便自觉向两侧分开,露出了被架在中间的贾东旭,阎埠贵顿时惊得瞪大了眼睛。 贾东旭被打得面目全非,脸肿得像发面馒头,五官挤作一团,阎埠贵一时竟没认出来。 是你,东旭! 阎埠贵眯起眼睛仔细打量半晌,终于认出了这个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熟人。 东旭,你怎么被打成这副模样? 阎埠贵,别磨磨蹭蹭问东问西,赶紧去把我师傅叫来,快点! 贾东旭缓过几分力气,急切大喊,心里盼着师傅能立刻出现,救自己脱离险境。 阎埠贵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他怯生生瞥了老六和一众壮汉一眼,不敢怠慢,连忙转身朝院里跑去,一边跑一边应着,我这就去,这就去。 片刻间,老六一行人便押着贾东旭走到了中院。 一众面露凶相的壮汉闯入中院,立刻引来邻居们的注意,大家纷纷放下手中的事,带着戒备和好奇围拢过来,低声议论。 第139章 难以偿还的巨款 这些人从哪来的?竟敢闯到咱们四合院闹事! 那不是贾东旭吗?怎么被揍成这样了,脸肿得跟馒头似的。 真是贾东旭,这下手也太狠了,把人打成这样。 四合院里的街坊邻居七嘴八舌,看清被打的人是贾东旭后,现场的气氛愈发紧张,众人面露担忧,却没人敢上前阻拦。 这边的喧闹声极大,连后院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此时赵城正在厨房陪着于莉,听到外面的嘈杂声,心中好奇,便悄悄用精神力探察前院和中院的情况,想弄清发生了什么。 赵城,外面怎么了,这么吵。 于莉脸颊泛着淡淡红晕,手里握着菜刀正低头切菜,听到喧闹声便停了下来,转头疑惑地问。 嫂子,握菜刀得握紧些,小心伤了手。外面听着有热闹,咱们过去看看。 赵城手上的动作愈发麻利,快速打理着锅里的菜,语气随意地说。 好。 于莉眼眶蒙着一层薄水汽,咬着唇将菜刀握得更紧,轻轻应了一声。 你先在这收拾整理,我先过去看看,弄清楚情况。 赵城粗重地喘了口气,从兜里抓了一把瓜子,迈步朝中院走去,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天杀的! 你们这群畜生,竟敢把我儿子打成这样,我跟你们拼了! 赵城刚走到中院门口,还未看清现场情况,便听到贾张氏尖利刺耳的哭喊声,响彻整个中院。 赵城的好奇心更甚,脚步不由得加快,一眼便看到老六带着一众壮汉,将贾家几口人围在中院中央,气氛剑拔弩张。 贾张氏紧紧抱着脸肿如馒头的贾东旭,瘫坐在冰冷的地上撕心裂肺地哭嚎,声音里满是悲痛与愤怒。秦淮茹则将棒梗紧紧搂在怀里,低着头不停抹泪,满脸无助。 赵城饶有兴致地嗑着瓜子,慢悠悠站在人群最后,事不关己地看热闹,丝毫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你们这群遭天谴的畜生,不得好死,竟敢把我儿子打成这样,我要杀了你们! 我要报警,让警察把你们这群混蛋全都抓去坐牢,让你们付出代价! 老贾,你快出来看看,有人欺负到贾家头上了,把东旭打成这样,你快出来主持公道! 贾张氏眼神怨毒地盯着老六和一众壮汉,一边哭天抢地,一边破口大骂,语气里满是恨意与不甘。 一记清脆的耳光骤然响起。 老六被贾张氏的哭骂声搅得心烦,满心不耐地几步走到她面前,扬手便是一记重耳光。 贾张氏的哭喊声戛然而止,她睁大眼睛,满脸不敢置信地望着老六,仿佛不敢相信对方竟敢对自己动手。 老不死的,再敢骂一个字,再敢哭一声,我就割了你的舌头,让你永远说不了话。 老六再次从怀中摸出那把锃亮的短刀,将冰冷的刀刃抵在贾张氏脸颊前,阴狠地威胁,眼神里的杀意令人不寒而栗。 贾张氏平日里在四合院里横行霸道、嚣张跋扈,可在老六这群心狠手辣的壮汉面前,瞬间没了往日的气焰,彻底怂了。 她吓得紧紧闭住嘴,双手慌乱地在身前摆动,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神里满是恐惧,再也不敢有丝毫叫嚣。 就在这时,易中海匆匆赶来,一见眼前混乱紧张的场面,立刻厉声喝问,你们是什么人?为何闯进我们的四合院?到底想干什么? 话音刚落,围观的邻居们便自觉让出一条路,让易中海走到人群中间。毕竟易中海在四合院里颇有威望,众人都盼着他能出面解决此事。 易中海走到中间,看到贾东旭面目全非、狼狈不堪的模样,也不由得惊得后退一步,满脸震惊。 东旭,你怎么弄成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老易,东旭就是被这帮人打的,就是他们!你可得给贾家做主,为东旭报仇啊。 看到易中海出现,贾张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止住哭泣,连滚带爬地扑到他面前,手舞足蹈地哭诉,语气里满是哀求。 她满心期待着易中海能像往常一样,站出来为贾家撑腰,解决眼前的麻烦,惩治这群壮汉。 清脆又尖锐的耳光声,骤然在院中响起,打破了周遭的寂静。 老六全然没将一旁的易中海放在眼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刀,在贾张氏眼前缓缓晃了两下,语气冰冷道:“听不懂我的话?立刻闭嘴。” 贾张氏用手死死捂着脸,脸颊已是火辣辣地肿起,她刚要张口哭喊,对上老六那双阴沉冰冷、毫无温度的眼眸,瞬间将到了嘴边的哭声咽了回去,只得低着头,拼命摇头表示顺从。 直到这时,老六才不慌不忙将目光移到易中海身上,轻轻甩了甩刚打过手的那只手,语气轻佻又随意地看向他发问。 易中海被老六这般蛮不讲理、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浑身发颤,哪里还敢高声说话,他用力滚动喉结,咽了口唾沫,才用细若蚊蚋的声音答道:“我……我是贾东旭的师父。” 老六拖长了语调,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哦~~原来你就是贾东旭那小子的师父。” “那可太巧了,贾东旭欠了我们一千七百块大洋,欠条都在这里,你既是他的师父,便替他把这笔债还清吧。” 老六从怀中掏出一厚叠欠条,随手抽出一张抖了抖,举到院中众人眼前慢悠悠晃着,让所有人都能看清。 这话一出,四合院里的街坊邻居顿时炸开了锅,各式议论声接连响起,此起彼伏,久久不绝。 有人满脸震惊地大喊:“什么?贾东旭那小子竟欠了别人一千七百块大洋?” 有人满脸疑惑地念叨:“他到底做了什么,能在外欠下这么大一笔钱?” 立刻有街坊接话:“这还用问?贾东旭天天早出晚归,哪有什么正经事,定然是跑去赌钱了!” 有人啧啧感叹:“我的天,一下子输了一千七百块,贾家平日里本就穷得叮当响,这下拿什么还这笔巨款?” 还有人带着嘲讽的语气道:“怪不得催债的直接堵到家门口,真是自作自受,活该!” 也有人满脸不敢置信:“贾东旭竟敢去赌钱,不光输光家里家底,还倒欠赌场一屁股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话语里满是鄙夷与嘲讽,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贾东旭的方向。 易中海被一千七百块这个天文数字砸得头晕目眩,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人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惊恐地圆睁双眼,先快速瞥了眼始终低着头、不敢出声的贾东旭,又死死盯着老六手中那张皱巴巴的欠条。 欠条上的字迹清晰刺目,明明白白写着贾东旭因由借了五十块钱,落款的签名与鲜红手印,皆清晰可见。 再看老六手中那厚厚一沓叠得整齐的欠条,任谁都能猜到,贾东旭欠下的债务,定然是一笔难以承受的天文数字。 易中海的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他对着贾东旭厉声喝问,语气中夹杂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东旭,老实说,你是不是真去赌场赌钱了?” 贾张氏和秦淮茹分别站在贾东旭左右,眼神里满是焦急,目光紧紧锁着贾东旭的脸,生怕从他口中听到不好的答案。 她们虽未亲眼见过赌博带来的凄惨景象,可平日里听闻的那些赌徒的悲惨故事,早已深深烙印在心底,挥之不去。 于赌徒而言,妻离子散、倾家荡产尚且算是轻的,多少赌徒最后落得家破人亡、一无所有的下场,光是想想便让人不寒而栗。 傻柱站在人群中,双眼亮得惊人,目光直直盯着贾东旭,一刻也不曾移开。 他心里飞速盘算:若是贾东旭真因赌博丢了性命,自己是不是就有机会靠近秦姐,博得她的青睐了? 傻柱一动不动地站着,脑子里翻涌着一连串不切实际的幻想,就连之前聋老太太千叮万嘱的话,都被抛到九霄云外,忘得一干二净。 没过多久,傻柱猛地摇了摇头,强行将那些杂念从脑海中驱散,在心里默念:不行,不行,不能这么想。 他又在心里劝说自己:奶奶已经给我找好媒婆了,我要正经娶媳妇、过日子,不能再胡思乱想。 贾东旭“噗通”一声跪倒在易中海面前,双手死死攥着他的裤脚,脸上满是泪痕,声音嘶哑破碎,苦苦哀求:“师傅,求您救救我……我再也不敢了,以后再也不碰赌博了!” 他一边哭,一边继续哀求:“我不想死,我不能让贾家断了香火,不能让贾家没有后人啊!” 听到贾东旭这带着哭腔的默认,易中海、贾张氏和秦淮茹三人皆是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险些摔倒在地。 院子里的街坊邻居再次炸开了锅,各式议论声又一次此起彼伏,比先前更甚。 显然,贾东旭这般模样,已是变相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他不仅赌了钱,还真欠下了这笔难以偿还的巨款。 第140章 把贾家彻底推向绝路 易中海好不容易才缓过神,他失望地瞥了眼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贾东旭,心里五味杂陈。 他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贾东旭被这些催债的逼上绝路,可自己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替他还债,只能硬着头皮,对着老六等人色厉内荏地放狠话:“你们……你们这分明是给东旭设的圈套!赶紧离开,不然我们就去报官!” 老六听到“报官”二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不慌不忙开口:“报官?”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欠债还钱,本就是天经地义,有什么好报官的!” “又不是我们按着他的手逼他赌钱,是他自己鬼迷心窍,主动往火坑里跳,怪不得别人!” “报官也无妨,大不了我们兄弟几个进去蹲几天,可若是你们坏了我们的规矩,那就别怪我们兄弟不讲情面,对你们不客气。” 老六说着,目光如锋利的刀刃,缓缓扫过院中每一个人,眼神里带着赤裸裸的威胁,毫无掩饰。 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今日在场的人,谁要是敢去报官,就等着事后被报复,到时候谁也别想好过。 院子里的街坊邻居被老六这凶狠的眼神扫过,全都吓得低下头,不敢发出一点声响,甚至连挪动脚步都不敢,生怕被这些亡命之徒当成报信的人。 没人会傻到为了贾东旭这个烂赌鬼,搭上自己和家人的安稳日子,冒这样大的风险。 贾东旭被老六的威胁吓得浑身发软,再次“噗通”跪倒在地,手脚并用地朝易中海爬去,死死抱住他的小腿,膝盖在泥地上磨出两道深深的痕迹,狼狈至极。 他惊慌失措地哀求:“不……不行啊师傅,您万万不能报官,我要是被抓进去,就全完了!” “他们都是龙哥的人,龙哥本人还没露面,您要是敢报官,龙哥定会报复我们全家,到时候就连您也不会放过的!” 易中海彻底陷入沉默,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一言不发,心底翻涌着无尽的愤怒与无奈。 院子里,贾东旭的哭嚎与哀求断断续续,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透着说不尽的凄凉。 易中海强压着心头的怒火与恐惧,脑子飞速运转,反复盘算着下一步的对策,只想尽快摆脱眼前的困境。 他心里清楚,若是真的报了公安,正如贾东旭所言,无论最后能否抓到老六这帮催债的人,贾家都注定彻底垮掉。 贾东旭会被公安带走,厂里工会定会将他开除,如今住的房子或许也会被收回,到最后,他免不了要蹲大牢,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若是这般结果,自己多年来的精心算计与所有付出,便都成了一场空,半分收获也没有。 为了晚年能有个人养老送终,他在贾东旭身上倾注了太多心血与精力,也付出了太多代价。 尤其是贾东旭还是学徒、家里又添了棒梗,日子最难熬的那段时间,他不仅拿出自家的粮食接济贾家,还逼着四合院里的所有人一起捐款相助,为此,自己多年积攒的好名声被败坏得一干二净。 为了扶贾家一把,让贾东旭能撑起这个家,他在四合院里处处偏袒、帮扶贾东旭,在厂里也多次替他压下闯祸留下的烂摊子。 若是现在放弃贾东旭,此前所有的付出便都打了水漂,半点回报都捞不到,这么多年的心血也就白白耗费了。 更何况,他如今名声尽毁,双手也废了,根本没精力也没能力,再去培养一个像贾东旭这样听话、能为自己养老送终的人。 可若是不报官,这一千七百块的巨款,他又拿什么替贾东旭偿还?他自己本就没有这么多钱。 易中海看着瘫跪在地上的贾东旭,他一边撕心裂肺地哭嚎,一边不停向自己磕头求饶,眼神里满是纠结与挣扎,始终拿不定主意。 或许,干脆放弃贾东旭,转而全力培养傻柱,让傻柱为自己养老送终,会是更好的选择?这个念头在他心底悄然升起。 贾东旭依旧不停磕头,额头磕得通红,一遍又一遍向易中海苦苦哀求。 师傅,您是看着我从小长大的,就跟我的亲爹一样,求求您救救我。 我一定会好好报答您,以后肯定给您养老送终,好好孝顺您。 救救我吧师傅,往后我一定加倍孝顺您,愿意给您当牛做马,任凭您差遣。 傻柱站在一旁,用冷漠的眼神看着贾东旭这副窝囊狼狈的模样,心底满是鄙夷与不屑,只觉得秦淮茹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嫁给这样一个没用的废物。 他暗自想着,秦淮茹那般貌美温柔、心地善良的女人,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贾东旭这种没出息、还爱赌博的人。 从前,贾东旭总仗着娶了秦淮茹,在他面前洋洋得意地吹嘘,炫耀自己有多幸福。 可再看他此刻这副摇尾乞怜、卑躬屈膝、毫无骨气的样子,实在让人看不起。 傻柱不经意间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秦淮茹,她正无助落泪,满脸憔悴,他心里既心疼又替她不值,恨不得立刻上前将她拥进怀里,好好安抚,让她不再难过。 听到贾东旭口中的养老二字,易中海终究在心底重重叹了口气,打消了放弃贾东旭的念头,转头向贾张氏问道。 贾张氏,你现在手里还能拿出多少钱? 钱?我半分碎银都拿不出来。 我身上哪里还有多余的钱财。 贾张氏的目光落在跪在地上、向易中海苦苦恳求的亲生儿子身上,一言不发地站在一旁,心底暗自期盼着,易中海能像以往每一次那样,主动站出来,彻底收拾好眼前这堆棘手的烂摊子。 可她万万没想到,此时此刻,易中海竟然将索要钱财的话,直接对准了自己。 贾张氏几乎是本能反应,想都没想便一口回绝,紧接着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扯开嗓子嚎啕大哭。 东旭,你这个没良心的骗子,竟然敢欺骗我。 你怎么能哄骗我去参与赌博,东旭,你这分明是要把亲妈往死路上逼。 我没法活了,我辛辛苦苦、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儿子,居然要骗走我用来养老的血汗钱。 贾张氏的哭喊声尖锐又凄厉,裹着浓浓的绝望,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久久不散。 你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就是个忘恩负义、没心没肺的畜生。 你怎么敢跑去赌钱,这是要把我们贾家彻底推向绝路,我不活了,是真的没法活了。 她坐在冰凉的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双手一遍又一遍用力捶打着自己的大腿,仿佛要将胸腔里积压的所有委屈、愤怒与不甘,全都通过这种方式发泄出来。 妈,求您把钱拿出来,您一定要救救我。 要是拿不出钱,我们一家老小就全都没命了。 贾东旭跪在贾张氏面前,额头几乎贴到地面,声音里满是撕心裂肺的哀求,还有深入骨髓的绝望。 妈,您快把钱拿出来,眼下,先保住我的性命才是最要紧的。 从得知这件事开始,秦淮茹的眼泪就没停过,此刻她只能红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哽咽着劝说贾张氏,眼下只有先保住贾东旭的性命,这个家才不会彻底散掉。 若是贾东旭真的出了意外,这个家就真的毁了,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妈哪里还有什么钱,我手里的钱,早就被小偷偷得一干二净了。 贾张氏并非不心疼自己的儿子,可让她掏出积攒多年的积蓄,就像是活生生剜掉自己身上的一块肉,疼得钻心。 更何况易中海还在旁边看着,她还想像以前那样,把这个麻烦推给易中海,让他去想办法解决。 贾张氏,你可别在这里胡言乱语,我们家早就赔偿给你七百块钱了,这笔账,早就该一笔勾销。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刻,刘海中从围观的人群里走了出来,开口打断了这场喧闹的闹剧。 院子里的其他住户纷纷点头,刘家赔偿贾张氏钱的事情,大家伙心里都一清二楚。 刘家不光赔了一大笔钱,刘海中自己也因为这件事进了大牢,受了不少罪。 老嫂子,你先别再哭了,要是再把事情闹得无法收拾,东旭可就真的没救了。 易中海瞥了一眼旁边已然满脸不耐烦的老六几人,强压着心底的怒火,语气沉重地劝说着贾张氏。 东旭他师傅,你可一定要救救东旭,你是他最亲近、最敬重的师傅,怎能眼睁睁看着他陷入绝境而见死不救。 贾张氏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跌跌撞撞地朝易中海扑去,想要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易中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面无表情,不动声色地侧身躲开,没让她碰到自己分毫。 老嫂子,别再说这些没用的话了,赶紧把钱拿出来,要是等那些赌场的人真的对东旭下了狠手,到时候你再怎么哭,也来不及了。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你赶紧把钱拿出来,我们大家伙一起凑一凑,先把眼前这关渡过去再说。 第141章 做事最讲规矩 易中海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怎会不知道贾张氏手里藏着多少私房钱。 贾张氏这副又抠门又爱推诿的样子,气得他牙根直痒痒,自己的亲儿子都已经到了生死关头。 她竟然还死死攥着自己的钱,不肯松一点手,不肯拿出一分钱救儿子。 看着亲妈这副铁石心肠的模样,贾东旭心底的怒火与委屈瞬间翻涌上来,都到了要命的关头,她竟然还是不肯掏钱救自己。 妈,你是真的想眼睁睁看着我去死吗?你是打算彻底不要我这个儿子了吗? 贾东旭死死盯着贾张氏,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语气里满是绝望与不甘的质问。 “怎么会呢,妈怎么舍得看着你出事。你是妈身上掉下来的心头肉,是妈这辈子最疼的人。” 贾张氏的心里反复挣扎,这笔钱是她后半辈子养老的全部依靠。 她既怕儿子因这件事记恨自己一辈子,更怕易中海因她不肯出钱,便彻底撒手不管贾东旭的死活。 真到了那一步,贾家怕是就要家破人亡,彻底垮了。 她狠下心咬了咬牙,转身小跑着回了屋,再出来时,手里紧紧攥着一叠皱皱巴巴、零零散散的纸币。 “家里就只剩这七百块钱了,东旭他师傅。” 贾张氏将刘海中当初赔偿的钱递过去,眼神里满是心疼与不舍,磨磨蹭蹭地把钱交到了易中海手里。 一大妈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只是静静站在一旁,默默抹着眼泪。她对贾东旭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早已彻底失望,再无半点期待。 可她也没法改变易中海的决定,只能满眼怨怼地盯着贾东旭这个败家子,心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与惋惜。 “易大爷,求您发发善心,救救东旭。我们以后一定会好好孝敬您,给您养老送终,东旭也保证,以后再也不赌博了。” 秦淮茹红着眼睛,语气里满是真切的哀求,卑微地恳求着易中海。 “好吧。” 易中海缓缓点头,随即转过身,对着院子里围观的众人深深鞠了个九十度的躬,语气真挚动人。 “各位街坊邻居都看在眼里,贾家现在是真遇上天大的难关,走投无路了。” “咱们做了这么多年老邻居,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东旭往火坑里跳,最后落得个悲惨下场。” “他家里还有年迈的母亲、柔弱的妻子,还有年幼的孩子要养,实在是没别的办法,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恳请大家伸出援手,多多少少凑点钱,先把东旭从这绝境里拉出来,救救这一家人。” 院子里的人听完易中海的话,都愣在原地,脸上写满错愕与意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不光围观的邻居感到意外,贾东旭自己也万万没想到,易中海会想出这样的办法。 他对着易中海磕了那么多头,又一遍遍承诺日后好好孝敬他、为他养老送终,不就是盼着易中海能自己掏钱帮他渡过难关。 可易中海倒好,直接把掏钱的压力,全转嫁给了大院里的街坊邻居,那他之前的苦苦哀求、连连磕头,又算什么。 赵城抱着胳膊靠在墙上,忍不住开口嘲讽,语气里满是不屑。“易中海,你这算盘打得可真精明,让我们出钱帮贾家收拾烂摊子,最后落人情、被感激的却是你自己。” “说得对!贾东旭是你的徒弟,他求的是你,又不是我们这些街坊邻居!” “凭什么要我们出钱给他凑赌债?” “你这算盘珠子都快崩到我们脸上了,也太过分了。” “我们自己的日子过得都紧巴巴的,凭什么拿辛辛苦苦挣来的钱,去填贾家这个无底洞。” 院子里的邻居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表达着不满与不情愿,场面瞬间又喧闹起来。 “各位乡亲,我要是手里还有一分钱,绝对不会开口麻烦大家,让大家为难。” 易中海眼眶泛红,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语气里满是委屈与无奈。“可我家里的钱,前些日子全被小偷偷光了。” “我就连自己住的房子,都抵押给赵城了,现在真是身无分文、一无所有。” “咱们都是在一个院子里住了几十年的老街坊,刘海中、阎埠贵、王大爷、李大娘,你们都是看着东旭从光屁股的小娃娃,一点点长大的,怎么忍心看着他被赌场的人逼得走投无路,最后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各位街坊邻里,就每人搭把手凑点钱,东旭这辈子都会记着大家的恩情,日后必定报答。” 贾东旭此刻顾不上琢磨易中海的心思算计,只顾着对着院子里的众人连连磕头,嘴里不停念叨。“对,对,求各位街坊行行好,拉我一把,我给大伙磕头了。” 沉闷的磕头声在院子里响起,格外刺耳。 看着贾东旭趴在地上拼命磕头的狼狈模样,再加上易中海在一旁不停的道德绑架,院子里不少心软的大爷大娘,脸上露出了不忍与犹豫。 “赵城啊,这院子里就数你手头最宽裕、最有能力,你之前都愿意伸手帮阎家渡过难关,这次也发发善心,救救贾家吧。要是东旭真被那些放高利贷的逼死了,贾家这一家子可就彻底散了。” 易中海立刻调转话头,把矛头对准赵城,摆出苦苦哀求的姿态,想让赵城先带头出钱。 “贾家好不好,都是贾东旭自己作的恶果。” 赵城半点情面都不留,冷声反驳。“他自己不顾家里的老婆孩子,非要去赌博,输了钱就留一堆烂摊子,还要我们这些无辜的邻居来收拾?我们不过是住一个院子的街坊,又不是他的亲生父母,没义务替他还这些糊涂账。” “要是今天开了这个先例,以后院子里那些没正经工作、好吃懒做的人,是不是都想着靠赌博捞快钱?赢了钱自己揣着逍遥,输了钱就找全院的人帮忙还债?” 赵城这番话一出,院子里原本还在犹豫心软的人,瞬间清醒过来,纷纷点头。 是啊,这个头绝对不能开,绝不能纵容这种风气。 要是真开了先例,院子里的年轻小伙子肯定有样学样,一个个都跑去赌博,到时候这院子就彻底没了安宁,只会鸡犬不宁。 “赵大哥,你心肠怎么这么硬,难道真忍心看着我们贾家走投无路、家破人亡吗?” “你就不能拿出半分恻隐之心帮帮我们吗,半分都不肯给。” 贾张氏一听赵城不肯出钱帮衬,当场扯开嗓子嚎啕大哭,语气里满是委屈与指责。 面对贾张氏,赵城毫不掩饰内心的鄙夷,他忽然明白,难怪贾家与易中海向来来往密切,原来本质上都是一路货色,有着同样卑劣的品性。 赵城随意用手指挠了挠耳朵,脸上满是不屑,缓缓开了口。 易中海这分明是想靠道德绑架牵制所有人,逼着大家掏钱,最后只有他自己落得好人名声。这和以前他哄骗院里众人给贾家捐钱的模样,简直如出一辙。 如今你也学着他的伎俩算计别人,可惜你的手段比易中海差远了,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也玩不转这种卑劣的把戏。 你还好意思张嘴让大家凑钱帮你,可当初你拿到刘海中赔偿的钱时,怎么没想过把这些年哄骗我们捐出去的钱,一分不少还回来。 院子里的街坊邻居听了赵城的话,纷纷点头赞同。这些年,他们确实没少被贾家和易中海联手哄骗,一次次掏钱“帮助”贾家。 就你们贾家这种喂不熟、忘恩负义的性子,还指望我们念及往日的邻里情分出手帮衬,简直是白日做梦。 话音刚落,赵城便转过身,对着老六那一帮人竖起大拇指,提高了音量。“几位大哥,像贾东旭这样的人,你们也敢借钱给他赌博,胆子可真够大的。” 老六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紧紧攥着手里的刀,一步一步缓缓朝着贾张氏走了过去。 你要干什么?别过来! 贾张氏吓得浑身肥肉不停发抖,整个人软塌塌瘫坐在地,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老六朝着贾张氏狠狠啐了一口,不耐烦地骂道,死老太婆,赶紧滚到一边,吵得我头都要炸了。 说完,老六一脚踹开贾张氏挡路的腿,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向易中海。 哎哟—— 贾张氏捂着被踢中的腿,疼得龇牙咧嘴,连忙缩到墙角,再也不敢多说一句,更不敢大声叫嚷。 你…… 易中海看着老六紧攥的刀,心里发怵,忍不住后退两步,眼神里满是慌乱。 把你手里那七百块钱拿出来。 老六猛地伸手,一把夺过易中海攥紧的钱,快速清点后,毫不犹豫地塞进衣兜。 紧接着,他从厚叠的欠条里,数出面额合计七百块的几张,狠狠甩在易中海脸上。 我做事最讲规矩,这七百块的债务,今日一笔勾销,互不相欠。 剩下的一千块,赶紧还上,我没闲工夫跟你耗。 易中海弯腰捡起地上的欠条,匆匆看了一眼,眼神阴鸷地瞪着贾东旭,又当着他的面,将欠条撕得粉碎。 第142章 拿自己媳妇抵债 老刘,先借我一千块,算我欠你的,过段时间,我一定一分不少还你。 易中海心里清楚,经赵城这一闹,想让院里街坊凑钱解围,已是绝无可能。 他只能放下身段,用恳求的语气,转身看向一旁的刘海中。 这院子里,眼下除了赵城,能拿出一千块的,只有刘海中。 没钱! 刘海中语气冰冷,没有多余废话,只冷冷吐出两个字,拒绝得干脆利落。 老刘,我们做了这么多年街坊,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走投无路,置之不理吧…… 易中海脸上写满悲愤,语气凄切地恳求,试图唤起刘海中的恻隐之心。 多年街坊? 刘海中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嘲讽的笑,冷冷嗤笑一声。 当初贾家害得我儿子蹲大牢,怎么没想过是同院邻里,讲点情分? 我儿子犯了错,本就该受惩罚,贾东旭跑去赌博,也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他的目光如冰冷的刀子,扫过贾张氏和贾东旭,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二大爷说得太对了! 啪啪啪啪—— 许大茂本就抱着看热闹的心思,见状率先用力鼓掌,周围不少街坊也跟着拍手叫好,附和着刘海中。 许大茂万万没想到,平日里看着没什么文化、说话也没水平的刘海中,竟能说出这番掷地有声、无从反驳的话。 刘海中听到许大茂喊他二大爷,顿时得意起来,双手背在身后,挺起胸膛,下巴高高扬起,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 而对面的易中海,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难看到了极点。 他被刘海中怼得哑口无言,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憋着气,满脸不甘与愤怒。 别在这磨磨蹭蹭,再不交还钱,就别怪我动真格,有你好受的。 老六将一切看在眼里,贾东旭在这院子里的人缘,实在差到了极点。 不仅没人站出来帮他还钱,反倒不少人在一旁看热闹,巴不得他出丑。 六哥,您再宽限我一会儿,就一会儿,我一定想办法凑齐钱。 贾东旭眼看老六要对自己动手,吓得浑身一颤,连忙转身哭丧着脸向易中海哀求,师傅,您快想想办法,再不想办法,我就真的完了。 这可该怎么办啊…… 易中海此刻彻底慌了神,脑子里一片空白,没了半点主意,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院里的街坊。 可众人要么转头避开他的目光,不愿对视,要么就像赵城、许大茂、刘海中那般,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神情,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挑衅。 东哥,我给你指条明路,帮你解了眼下的麻烦? 老六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缓缓蹲下身,一只手重重拍在贾东旭肩膀上,语气暧昧,又带着几分算计。 贾东旭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打了个寒颤,强压内心的恐惧,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小心翼翼地问,六哥,您尽管说!是不是愿意多宽限我几天,让我凑钱? 您放心,这钱我绝不拖欠,一定一分不少还您。 多宽限你几天,倒也不是不行…… 贾东旭一听这话,脸上瞬间露出惊喜,以为事情有了转机,心里松了一口气。 可老六接下来的话,让他的脸色瞬间惨白,所有喜悦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不过,你得让你媳妇陪我们哥几个乐呵几天,我才考虑宽限。 老六用手摸着下巴,目光猥琐地扫过秦淮茹隆起的腹部,脸上露出淫邪的笑,还发出一阵令人不适的怪笑。 不行!绝对不行!我媳妇还怀着身孕,眼看就要生了……六哥,您别拿我寻开心,换个条件行不行? 贾东旭听到这话,瞬间怒火中烧,可抬头看到老六和他身后那群虎视眈眈、满脸凶相的壮汉,怒火又被恐惧瞬间压下,立刻换上谄媚讨好的笑脸,苦苦哀求。 我可不嫌她怀着孕,正好,我们哥几个还从没尝过孕妇的滋味。 兄弟们,我说的是不是这个理? 对!六哥说得太对了! 没想到贾东旭竟娶了这么标致的媳妇。 虽说怀着身孕,可这身段,这丰腴的模样,真是勾人,让人忍不住心动。 东哥,你媳妇真是越看越有韵味,越看越好看! 一群膀大腰圆的壮汉围在秦淮茹身边,嘴里说着各种不堪入耳的调戏话语,时不时发出猥琐的笑声,眼神里满是贪婪。 啊—— 秦淮茹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低着头不敢看人,脚步慌乱地一步步朝家里退,想要逃离这让她恐惧的地方。 东哥,只要你肯让嫂子陪我们哥几个快活几天,我不光把还钱的日子往后拖,给你足够时间凑钱。 要是嫂子能把我们哥几个伺候得舒服,我还能给你免掉一部分债务,你觉得这买卖划算? 老六的目光在秦淮茹圆润饱满的身形上不停扫过,看着她因怀孕愈发成熟迷人的模样,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女人风情万种,韵味十足,要是能搂在怀里,滋味定然妙不可言,回味无穷。 这债务能免掉多少? 贾东旭两眼发直,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眼神里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动摇。 这话一出,整个院子的人都齐刷刷看向贾东旭,眼神里满是错愕和难以置信,没人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话。 东旭,你疯了吗!我是你老婆啊!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秦淮茹猛地睁大眼睛,脸上写满不敢相信,死死盯着眼前的丈夫,声音里带着绝望和愤怒。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随口问问,你别多想…… 贾东旭这才发觉自己失言失了分寸,不敢去看秦淮茹眼中的怒火与失望,心虚地垂着头,再不敢抬眼。 老六亲昵地搭上贾东旭的肩膀,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慢悠悠开口,语气里满是算计。 东哥,不如这样,让你媳妇陪我们哥几个三天,我就宽限你一个月,让你凑剩下的钱。 要是到时候你实在凑不齐…… 不如直接把你媳妇押去我们五九零赌场,正好抵五百块的债,你觉得这主意如何? 老六眼中闪着算计的光,声音低沉如魔鬼低语,一步步诱导着贾东旭。 贾东旭的媳妇模样周正,生得好看,等他们哥几个玩腻了,还能把她送进赌场,伺候前来赌博的客人。 若是客人们玩得尽兴,给的打赏小费,也是一笔不少的收入。 就算实在不行,把她卖到八大胡同,也能换不少钱,稳赚不亏。 怎么算,这笔买卖他们都不吃亏。 贾东旭狠狠咽了口唾沫,心脏狂跳,用眼角余光偷偷瞟向媳妇,眼神里满是犹豫与贪婪。 说实话,老六的提议,真的让他动了心。 秦淮茹居然能抵五百块? 他心里清楚,当初娶秦淮茹,给的彩礼不过十块钱。 只要把秦淮茹押去赌场,不仅能一笔勾销五百块赌债,赌场还会给他足够的时间,慢慢凑剩下的钱。 东旭,你可千万别犯糊涂! 易中海只扫了贾东旭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当即开口制止。 他这般做,并非真的关心秦淮茹,更不是为了保住贾家那点不值一提的名声。 他真正的考量是,当初选贾东旭做自己的养老依靠,很大程度上是看中了秦淮茹性格温顺、安分听话,且孝顺体贴、明事理。 能忍受贾张氏那般蛮横不讲理、胡搅蛮缠的恶婆婆,还能毫无怨言地操持家中大小事务,这样的儿媳妇,刻意去找也难遇。 等将来他和一大妈年老体衰,行动不便,还得靠秦淮茹端茶送水、悉心照料,伺候起居。 淮茹……要不……你就陪他们一阵子吧。 贾东旭被老六不善的目光盯得浑身发慌,放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向秦淮茹试探。 贾东旭,我可是你明媒正娶的结发妻子啊。 秦淮茹的话没说完,眼眶已红得滴血,声音哽咽,如杜鹃啼血般悲切哭喊,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 贾东旭,你这样还算个男人吗? 傻柱看着秦淮茹哭得肝肠寸断的模样,又听闻贾东旭竟要将她推给别人抵债,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怒火。 这一刻,他彻底爆发了。 傻柱怒气冲冲地从围观人群中冲出来,伸手指着贾东旭,厉声呵斥。 你要是敢把秦姐推给他们抵债,我现在就去保卫科揭发你。 骂完贾东旭,他立刻换上温柔的语气,轻声安抚秦淮茹。 秦姐,你放心,有我在,没人能把你带走。 秦淮茹最后看了一眼用恳求目光望着自己的丈夫,心底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心凉透了。 她紧紧抱着棒梗,哭着跑回家,砰的一声重重关上房门。 贾东旭真是狼心狗肺,竟要拿自己媳妇抵债。 这有什么稀奇的,你们没听说吗,八大胡同里不少女人,都是被自己男人卖到赌场的。 人一旦沾了赌博的恶习,就彻底没了人性,就算是亲人,也能不管不顾。 嘿嘿,你们说,要是贾东旭真把秦淮茹卖了,咱们是不是也有机会尝尝鲜。 许大茂,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还好意思说别人。 第143章 难不成,你打算替贾东旭这个赌鬼还清债务 怎么了,贾东旭都能卖自己媳妇,我花钱找点乐子又有什么错。 连自己老婆都能拿去换钱,贾东旭简直畜生不如。 还是傻柱重情重义,做事有担当,真是个纯爷们。 拉倒吧,谁不知道傻柱心里一直惦记着秦淮茹,他这么做也是有私心的。 院子里的街坊邻居看着眼前的闹剧愈演愈烈,纷纷围在一旁小声议论,各执一词。 但在这件事上,众人的看法却出奇地一致,纷纷唾弃咒骂贾东旭,指责他的无情无义。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这多管闲事。 难不成,你打算替贾东旭这个赌鬼还清债务。 眼看快要到手的好处被傻柱搅黄,老六和手下们脸色铁青,对着傻柱恶语相向。 我是轧钢厂的厨子。 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傻柱,此刻面对这群满脸横肉、凶神恶煞的壮汉,心里也忍不住发寒,打了个寒颤。 但他还是强压下心底的恐惧,提高声音喊着。 我告诉你们,我认识轧钢厂好几位领导,我不怕你们。 冤有头,债有主,是贾东旭欠了你们的钱,有本事就去找他要,别为难无辜的人。 你们要是敢动秦姐一根手指头,就算拼上我这条命,我也去报警,把你们全都抓起来。 傻柱咬着牙,紧紧攥起拳头,目光凶狠地瞪着老六和他的手下,丝毫没有退缩。 没想到,老六他们还真被傻柱这副拼命的架势震慑住了。 毕竟他们出来混,不过是为了捞好处,根本没必要跟贾东旭这种赌鬼拼个两败俱伤。 他们更不想把事情闹大,最后被公安抓去坐牢,得不偿失。 贾东旭,给我一句痛快话,要么现在还钱,要么留下一只手抵债。 老六彻底没了耐心,把玩着手里的刀,用刀背轻轻拍着贾东旭的脸,阴狠地发出最后通牒。 师傅。 贾东旭带着哭腔,将哀求的目光投向一旁的易中海,盼着师傅出手救他。 可易中海此刻自身难保,根本想不出解决办法,只能低着头,连和贾东旭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别磨磨蹭蹭的,就用这只手抵债吧。 老六给身边两个壮汉使了个眼色,二人立刻上前,死死按住贾东旭,猛地抬起他的一条胳膊。 别、别这样,六哥,求你放过我,再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凑够钱还你。 贾东旭看着老六高高举起的刀刃,吓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一边不停磕头,一边苦苦哀求。 我把媳妇抵押给你们,你们把她带走,就当抵了那笔债。 见老六的刀刃丝毫没有放下的意思,贾东旭顾不上脸面和后果,急忙喊出这句话。 在他心里,秦淮茹的分量,竟比不上自己的一条胳膊。 贾东旭,你简直畜生不如。 傻柱紧紧攥着拳头,怒火中烧,厉声怒骂。 不,求求你们,不要这样。 见老六依旧没有停手的迹象,贾东旭吓得浑身发软,裤裆瞬间湿了一片,温热的液体顺着裤脚流下,在地上晕开一片湿痕。 等一下,先别动手。 慢着。 悬在半空的刀刃猛地停住,贾东旭早已吓得面如死灰,冷汗顺着脊背不停往下淌,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老六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阴笑。 他从来就没真打算废掉贾东旭的胳膊,说到底,不过是想借着这场恐吓,逼贾东旭拿出钱罢了。 不给他点教训,这些人绝不会心甘情愿拿出钱来。 老六面色阴鸷地转过身,本以为喊停的是贾东旭的师傅易中海,以为他要出钱替贾东旭解围。 可当易中海也转头看去时,才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一个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的男人身上。 “赵城,你要拿出钱救东旭了?” 易中海的声音里满是急切与期待,目光死死锁在赵城身上,不肯移开。 方才那声喝止,正是赵城发出的。 赵城拦下老六,并非心软想救贾东旭。 他心里盘算着,贾东旭若是丢了一条胳膊,或许反倒能保住性命。 毕竟在原本的命运里,贾东旭就是因操作失误,在轧钢厂的事故中丢了性命。 赵城用看傻子的眼神扫了易中海一眼,转头看向贾张氏,语气带着嘲讽:“贾张氏,都到这份上了,你还藏着掖着不肯拿积蓄?非要看着贾东旭被卸掉胳膊才甘心?” 赵城的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贾东旭母亲身上,眼神里满是探究。 就连被人架在中间,早已吓得尿湿裤子、浑身瘫软的贾东旭,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扯着嗓子嘶吼。 “妈,我是你亲儿子!快救救我!” “我没了胳膊,以后怎么干活挣钱?咱们一家老小都会活活饿死的。” “你今天不救我,以后别想我给你养老送终!” 贾东旭一边苦苦哀求母亲,一边放着狠话,声音因极度恐惧不停颤抖。 此刻的他早已被恐惧冲昏头脑,满心都是保住胳膊,根本顾不上其他后果。 贾张氏先是一脸茫然,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急得掉眼泪,一边哭一边辩解。 “东旭,别听赵城胡说!妈是真的没钱了!但凡有一点办法,妈怎么会不救你?” 她猛地侧过脸,三角眼死死瞪着赵城,厉声怒骂。 “赵城,你在这里胡言乱语什么?我要是有钱,怎会眼睁睁看着东旭受苦?你倒说说,我家还有什么家底能拿出来?” “呵,说你冥顽不灵,你还偏要犟嘴。” 赵城慢悠悠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戏谑。 “手里没有现成的钱,就不算有家底了?你现在住的房子,难道不值钱?家里的缝纫机,就不能换钱?” “对!就是这样!” 贾东旭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连忙对老六开口。 “六哥,我可以把房子抵押给你,还有家里的缝纫机,那是我结婚时刚买的新的,最少值一百多块,这些全都给你!” 贾张氏的脸色瞬间惨白,扯着嗓子哭嚎起来。 “东旭啊!没了房子,咱们一家老小以后去哪落脚、怎么生活啊!” 此刻的贾东旭根本无暇顾及其他,只睁着满是恳求的眼睛,目光死死锁在老六身上,一刻也不敢移开。 “老子要你那破房子和缝纫机有什么用?我要的,从来都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老六对贾东旭的祈求毫无动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语气满是不屑。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从贾东旭头顶浇下,让他瞬间浑身冰凉,身体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还是易中海脑子转得快,见状连忙在一旁开口,急切提醒着贾东旭。 “对!六哥,我现在就去把房子和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卖掉,凑够钱还你,求你再给我点时间。” 贾东旭眼里重新燃起一丝希望,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小心翼翼地对老六说。 老六和身边几个壮汉交换了个眼神,脸上露出浓浓的不屑,慢悠悠开口。 “你这分明是故意拖延时间!我可没闲工夫陪你慢慢卖房凑钱。” 老六心里清楚,眼下虽暂时控制住局面,制住了贾东旭。 可若是今日轻易放他离开,说不定明天他就会偷偷去公安局报案,把他们的所作所为全抖出来。 一旦走到那一步,他们只能连夜收拾东西跑路,再也不能留在这。 就算日后还有机会回来报复,也早已错过最佳时机,平白吃亏,得不偿失。 说到底,拖延的时间越久,可能出现的麻烦就越多,风险也越大。 他们干这行,最讲究干脆利落、速战速决,只要拿到钱,便立刻换地方藏起来,不给人留下任何追查的机会。 “我现在就去卖!马上就去办,绝对不耽误时间!” 贾东旭生怕老六变卦,连忙带着哭腔嘶吼,语气里满是急切与惶恐。 他的目光在大院众人身上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赵城身上,眼里闪过一丝希冀。 整个四合院里,有能力拿出钱买下贾家房子的,只有赵城和刘海中两人。 刘海中那边,自然完全指望不上。他和贾家本就势同水火,再加上家里要养活老婆孩子,儿子们正是处处花钱的时候,让他拿出一大笔钱买房,根本不可能。 但赵城不同,他孤身一人,无牵无挂,无多余负担,本就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他的工资在大院里本就不低,再加上平日里打猎攒下不少积蓄,手里绝对有足够的钱买下贾家的房子。 “赵城,求求你,我把房子卖给你,你先把钱给我,救救我。” 贾东旭的声音里满是哭腔,对着赵城深深弯腰,姿态卑微地苦苦哀求,脸上写满绝望与无助。 他此刻最害怕的,就是赵城一口回绝,不肯接手房子,那样他便真的走投无路了。 “我手里已经有两间房子了,就连易中海的房子,现在还抵押在我这,要那么多房子做什么。” 赵城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对贾东旭的哀求毫不在意。 第144章 就当积德行善 虽说嘴上这般说,但从他一开始点破贾家的家底、看透他们的困境时,目标就一直锁定在贾家这套房子上,从未改变。 “求求你了赵城,救救我,我给你磕头了,只要你肯帮我,以后我一定对你感恩戴德!” 贾东旭的心瞬间沉到谷底,一半的希望落空,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对着赵城不停磕头,姿态卑微到了极致。 “赵城,我知道以前贾家对不住你,不该处处排挤针对你,我们知道错了,求你高抬贵手,救救东旭这孩子。” 易中海看着贾东旭狼狈不堪、走投无路的样子,也连忙开口,替他向赵城求情,语气满是急切。 贾张氏的脸上写满挣扎与纠结,一边是亲生儿子的安危,一边是全家赖以栖身的房子,两样都是她难以割舍的,让她不知该如何抉择。 周围围观的众人,也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赵城,静静等待着他的回应,想看看他到底会不会出手帮忙。 “赵城,你就当积德行善,帮贾家这一回,出钱买下他家的房子,救救贾东旭。” 傻柱也走了过来,站在一旁劝说赵城,语气看似诚恳,心底却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他并非真心想帮贾东旭,只是担心贾东旭出事后,这群讨债的壮汉会将歪心思打到秦京茹身上。 若是这些人砍了贾东旭的手还不满足,真对秦京茹有所图谋,后果不堪设想,他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赵城,就帮贾家一次吧,大家都是一个大院的街坊。” “贾东旭就算平日里有诸多不是,砍掉他一只手也太过残忍,没人能承受这样的结果。” “贾东旭要是没了一只手,就没法去厂里做工挣钱,他们一家老小,岂不是要在大院里饿死。” “你之前还帮阎家解了围,救了阎埠贵一家人,这次再拉贾家一把,也算积德行善。” 大院里的邻居实在不忍看着贾东旭被废手,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向赵城求情劝说。 赵城故意长叹一声,神色淡然,缓缓开口。 “如今政策管得严,私人房产不许随意买卖,违了规,麻烦不小。” “没事的,一点事都没有!我可以跟我师傅易中海一样,你只管出钱,这套房子我自愿无偿赠你,绝不多要一分好处。” 察觉到赵城的态度有松动,贾东旭眼前一亮,急忙抢话,生怕晚一步,赵城就会改变主意。 老六和手下的壮汉也不再催促,一个个抱臂站在一旁,静静等着他们商量出结果。 他们心里看得清楚,这四合院里,眼前这个俊朗沉稳的年轻人才是真正能拿出钱的人,能不能拿到债款,全看赵城的态度。 老六看向赵城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算计与玩味,嘴角微微上扬,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万万不可。” 赵城依旧摆手,语气满是顾虑。 “要是贾家事后变卦,不肯兑现承诺,我拿出的钱岂不是打了水漂,连一点保障都没有。” 他压根不信贾东旭的为人,更不觉得贾东旭和贾张氏会痛快交房,这里面定然藏着猫腻。 万一到了街道办办手续时,贾东旭耍无赖不认账,他便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我贾张氏在这大院活了大半辈子,何时说话不算数过?我向你保证,绝不反悔,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贾张氏挺起胸脯,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大声保证,想让赵城相信自己。 可她心底早已打好算盘,有了自己的主意。 先哄着赵城拿出钱,签了房屋无偿赠予的协议,保住贾东旭的性命,等真到了街道办办手续的那天,便翻脸不认账,不肯交房,到时候赵城也奈何不了她。 “哦?是吗?那你问问在场的街坊,看看有谁信你说的话,信你会信守承诺。” 赵城缓缓开口,抬手指了指周围的大院众人,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听完赵城的话,邻居们纷纷向贾张氏投去鄙夷的目光,满脸都是不认同。 在场的人都清楚,若是贾张氏能说话算话,那母猪都能上树,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更何况看她这故作镇定、强装理直气壮的样子,众人不用细想,也能猜到她心里定憋着坏,根本没打算真心兑现承诺。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直说!” 见没有邻居站出来帮自己,贾张氏脸上的镇定再也挂不住,双手叉腰,摆出蛮横的姿态,厉声质问赵城。 “就你这蛮横的态度,这房子我更不敢要,也不敢接了。” “贾东旭,你另找买家吧,这套房子我不打算要了,你们好自为之。” 赵城不会纵容贾张氏的无理取闹,当即连连摆手,语气坚决,没有丝毫妥协。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做出要回后院的样子,似是想彻底躲开贾家的烂摊子,不再掺和。 “妈,你别再说了,赶紧闭嘴,别惹赵城生气了。” “你是不是非要害死我,把这个家彻底毁了才甘心。” 贾东旭彻底慌了,脸色惨白,厉声呵斥贾张氏,语气里满是愤怒与绝望,他怕贾张氏再闹下去,彻底惹恼赵城,断了自己的活路。 易中海见贾张氏又要胡搅蛮缠坏了大事,连忙走上前,皱着眉严厉呵斥。 “贾张氏,你再这般无理取闹、不知分寸,真等贾东旭出了意外,没了挣钱的本事,你就等着在家饿死吧。” 这句话如晴天霹雳,正中贾张氏的要害,她当即吓得闭了嘴,再也不敢多说一句,满脸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地扭过头,不敢再看易中海和赵城。 “赵城,您千万别往心里去,您也知道贾张氏向来没脑子、拎不清,说话不过脑子,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 易中海连忙转头,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语气变得格外热络恭敬,小心翼翼地对赵城说着。 “您说说,到底要怎么做,您才愿意出钱买下贾家的房子,救救东旭这孩子。” “赵大哥,求求您发发善心,救救我。” “只要您这次肯拉我一把,救我一命,往后我定好好报答您,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无推辞。” 贾东旭“扑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趴在地上苦苦哀求赵城,姿态卑微到了极致,眼里满是恳求。 “行吧,谁让我天生心软,见不得人这般狼狈可怜。” 赵城脸上重新露出温和的笑意,上前一步停下,缓缓开口,语气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那咱们就立下字据,白纸黑字写清楚,贾东旭和贾张氏亲手写好房屋无偿赠予协议,另外再写一张欠条,证明我给你们的钱,是用来偿还老六的债务。” “在场的街坊都来做见证,就让刘海中、阎埠贵几位大爷当中间人,监督咱们把这事办妥。” “等房子所有手续办妥,确认转到我名下后,我就把欠条还给你们,绝不拖欠。” 赵城语气平稳,思路清晰地说出自己的条件,每一句话都考虑得周全,没有留下半点漏洞。 至于为何要多写一张欠条,他心底自有打算。 原因很简单,若是贾家事后反悔,不肯按约定交房、办理过户手续,那这笔钱,他绝不会再给,也不会让自己白白蒙受损失。 再者,也是为了提防贾家耍花样,万一这事事后被人举报,他手里有欠条作为凭证,也能少些不必要的麻烦,证明自己的钱是合法借出,而非违规买卖房产。 只要攥着这张欠条,贾家便翻不起什么大浪,耍不出什么阴招,只能乖乖按约定办事。 听完赵城的话,大院里的邻居一边交头接耳低声议论,一边纷纷点头,赞同赵城的提议。 毕竟这事牵扯不少钱财,还有房产归属,没人想事后留下隐患,惹上不必要的麻烦,立下字据、有人见证,无疑是最稳妥的办法。 “没问题,你提的所有要求,我都答应。” 此刻的贾东旭哪里还敢讨价还价,忙不迭点头,满口应承。 “先别急着答应,还有件事没说清——这房子,你打算卖多少钱?” “五……五百块,您看这个价格合适吗?” 贾东旭的声音带着难掩的颤抖,眼神怯怯的,小心翼翼地问。 “五百块?贾东旭,你真当我是好糊弄的冤大头?” “就你家这破房子,也敢开五百块?你要是非要这个价,那我刚才说的话,就当没说。” 赵城故意摆出怒容,伸手指着贾东旭,又狠狠指向他身后破败的屋子,刻意抬高了音量。 “别!您说个合适的价格,我都听您的,行不行?” 贾东旭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赵城身上,连忙堆起笑,苦苦哀求。 “两百五十块。” 赵城慢悠悠竖起两根手指,语气平淡,这话听着像报房价,又像暗里嘲讽贾东旭。 “你说什么?易中海家的房子,你肯出三百块收,到我们家就只给两百五十块?你这分明是故意坑我们贾家!” 第145章 未察觉的诡异刺激 贾张氏猛地从地上跳起来,脸涨得通红,扯着尖嗓子大喊大叫。 “两百四十块。” 赵城冷冷瞥了贾张氏一眼,语气毫无波澜,平静说道。 “你……你这就是趁人之危、趁火打劫!” 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像头被激怒的老母猪,在原地张牙舞爪。 “两百三十块。” 赵城面无表情,又报出更低的价格,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半点情绪。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突然在院子里响起,打破了喧闹。 贾东旭再也压不住心头怒火,顾不上裤子还湿着,猛地从地上站起来,狠狠扇了出去。 院子里围观的邻居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住,张大嘴巴,瞪圆眼睛,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因为贾东旭这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了自己母亲贾张氏的脸上。 贾张氏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满脸难以置信,缓缓转头看向贾东旭。 入目的,却是他布满血丝、透着凶光的眼睛,那股狠厉,让她心底发寒。 “妈,你是真想把我逼上绝路!” “你要是再敢多说一个字,我立马把你送回乡下,我说得出,就做得到!” 贾东旭咬着牙,牙齿咬得咯咯响,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眼神狰狞可怖。 “别!妈不说了,再也不说了,呜呜呜……” 贾张氏的怒火瞬间被恐惧浇灭,看着贾东旭这副模样,吓得连连求饶,委屈的泪水不住从眼角滑落。 她的户口还在农村,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被送回乡下。 城里的日子多舒坦,不用为温饱发愁,吃喝不愁,还有秦淮茹鞍前马后伺候着。 可要是回了乡下,没人伺候起居,还得天天下地干重活,那样的日子,她想都不敢想。 “赵城,就按你说的来,两百五十块。” 贾东旭立刻换上讨好的模样,放低姿态,满脸堆笑地对赵城说。 “我刚才说的是两百三十块,不是两百五十块。” 赵城半点不同情贾家的处境,语气生硬冰冷,开口纠正。 “……好,两百三十块就两百三十块。” 贾东旭咬着牙用力点头,又小心翼翼试探着问:“那我家的缝纫机,你要不要?我连机器带购买票据一起卖给你。” “嗯……” 赵城沉思片刻,不紧不慢地问:“这缝纫机,你想卖多少钱?” “当初买这台机器,再加上弄来的缝纫机票,前前后后花了差不多两百四十块,现在我两百块转给你。” 其实那张紧俏的缝纫机票,是易中海送的,他自己一分钱没花。 而当时的黑市上,一张缝纫机票本就值钱,最少也能卖到一百二三十块。 “一百七十块,你愿意卖,我就把缝纫机和房子一起收了。” 赵城神色依旧平淡,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态度坚决。 “好,我卖给你。” 没过多久,在全院邻居的见证下,赵城和贾东旭拟定好房屋赠予协议,两人分别签字、按了手印。 贾东旭还额外写了一张五百块的欠条,上面写得明明白白,称近几年家中经济困难,陆续向赵城借了五百块。 随后,围观的邻居纷纷上前,挨个在见证书上签字,做这次事的见证人。 这张见证书,并非证明房屋买卖的凭据。 上面写的是,贾东旭欠赵城钱款,无力偿还,故在全院邻居见证下,自愿将房子赠予赵城抵债。 倘若贾东旭事后反悔,便要连本带利还赵城五百多块,比原本的欠款还多。 有了这份见证书,一来能堵住大院其他人的嘴,防止有人闲得去街道办举报。 二来,也是最关键的,在当时的政策下,房屋买卖本就不被允许,只能通过赠予办理相关手续。万一贾东旭到了街道办想耍赖,就得赔偿更多钱,最后得不偿失。 如此一来,这件事便彻底没了隐患,称得上万无一失。 毕竟在旁人看来,欠债还钱本就是天经地义,任谁也挑不出半点错处。 这和赌场的赌债不同,赵城这笔钱,是当着全院邻居的面,实实在在交到贾家手里的借款,合情合理,毫无纰漏。 至于院里的邻居为何愿意签字做见证人,原因其实很简单。 赵城早把话放出去了:“你们要是不肯做见证人,这房子我就不买了。日后贾家要是出了什么事,别说是我见死不救,要怪就怪你们冷眼旁观、不肯帮忙。” 起初,本就是这些人围着赵城,一个劲劝他出手帮贾家,如今话都说到这份上,他们自然拉不下脸拒绝。 在傻柱率先签字的带动下,围观的邻居也纷纷拿起笔,在见证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说到底,大家心里都清楚,不过是做个见证人,既不用掏钱,也不用担责,自然没人特意站出来阻拦。 “东哥,这里一共就四百块,剩下的六百块,到底在哪?” 老六飞快数完手里的钱,脸色瞬间和善不少,看向贾东旭的语气也温和了些。 他此刻的模样,倒和贾东旭刚进赌场时,有几分相似。 “六……六哥,我现在是真没钱了,你也看到了,我连房子都卖了,实在拿不出多余的钱。” “你就再宽限我一阵子,我一定想办法把剩下的钱补上,绝不拖欠!” 贾东旭心疼得眼眶发红,垂着腰、低着脑袋,卑微地向老六苦苦哀求。 “东哥,你这么做,可太让我这个做兄弟的为难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是我们道上的规矩,不能轻易破。” 老六脸上依旧挂着和善的笑,伸手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慢悠悠说着,语气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六……六哥,你不是一直惦记着我媳妇秦淮茹吗?” “要不,咱们就这么办……” 贾东旭并未因老六的温和态度放松警惕,神色依旧紧绷,分毫不敢松懈。 他悄悄瞥了眼老六身旁的壮汉,那些人个个面色阴沉,目光死死锁着他,他不由得咽了口唾沫,心底狠狠咬牙,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让她过来伺候你几日,你给我减免些欠款,再往后延几天还款期限,你看可否? 老六听到这话,眼睛骤然一亮,目光不自觉飘向贾家紧闭的大门。 他想起秦淮茹怀里鼓胀的婴儿用品,想起她丰腴的身形,更想起她怀孕后,身上愈发浓郁的成熟韵味。 只是在脑中回想一番,老六便觉一股邪火直窜头顶,浑身燥热难耐。 尤其是想到,眼前这人还是那女人的丈夫,若能当着贾东旭的面,将他的女人撩拨得神魂颠倒,那滋味,光是想想,便觉无比畅快。 好,都是自家兄弟,不必见外,回头我跟龙哥说声,给你减免五十块。 老六满意地看了眼贾东旭,眼中闪烁着淫邪的笑意,微微点头,示意应下了这个提议。 贾东旭心底憋着难以言说的屈辱与愤怒,脸上却要强装出感激涕零的模样,对着老六不停点头哈腰,连声道谢。 紧接着,他快步跑到贾家门前,攥紧拳头,用力拍打着门板,扯着嗓子大喊。 淮茹,快开门!我把缝纫机卖了,现在有人来搬东西! 此前,贾东旭与老六凑在一起交谈,刻意压低了声音,这四合院里,除了赵城,没人能听清他们的话语。 也正因如此,众人见贾东旭用力拍门,心中都未有半分疑虑。 所有人都单纯地以为,这一次,他是真的打算兑现此前许下的那些承诺。 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响起,房门被缓缓拉开。 秦淮茹眼眶通红,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神情里满是委屈与无助。 淮茹……贾东旭望着眼前的妻子,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揪着,一阵阵疼。 一想到自己这般标致的媳妇,很快就要被其他男人欺辱,他心中既满是难以遏制的羞耻与愤怒,又隐隐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诡异刺激。 就连贾东旭自己,也说不清此刻心底翻涌的,是怎样复杂的情绪。 秦淮茹全然没理会贾东旭的神色,眼中写满失望,冷冷瞥了他一眼,便径直从屋里走出来,主动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她的心思再明显不过,便是催促贾东旭,赶紧把缝纫机搬出去,了结这段纠葛。 可就在她刚迈出几步时,却忽然发现,几个身材高大的壮汉正一脸不怀好意地朝她围来。 你……你们想做什么?秦淮茹看着壮汉们脸上的淫邪笑容,他们的目光还火辣辣地落在自己怀里的婴儿用品上,心头骤然一紧,一股不安瞬间蔓延全身。 干你!其中一个壮汉咧嘴一笑,脸上的淫邪更甚,语气轻佻地说道。 小娘们,等会儿,哥哥们好好疼你,保准让你舒舒服服的。另一个壮汉随即附和,眼中的贪婪毫不掩饰。 秦淮茹的脚步不自觉向后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逃回屋里躲避,可她回头一看,才发现大门已被贾东旭从外面牢牢锁死。 秦淮茹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望着始终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的贾东旭,伤心与悲愤瞬间席卷全身,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第146章 贾东旭都已经同意拿他媳妇抵债了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四合院里的邻居见贾东旭锁门的举动,瞬间明白过来眼前发生的事,一个个都露出震惊的神色。 傻柱满脸怒容,忍不住大吼一声,二话不说便朝着那几个壮汉冲去,想要上前阻止这场荒唐又卑劣的恶行。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傻柱刚冲上前,就被两个壮汉猛地一脚踹倒,重重摔在地上。 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人家当事人的男人都点头同意了,你少在这多管闲事,自讨苦吃。老六皱着眉,语气冰冷,对着傻柱发出警告。 你……你们赶紧放了秦姐,不然我现在就去报官,让官府治你们的罪!傻柱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可看着眼前这些凶神恶煞的壮汉,他也清楚,仅凭自己的蛮力,根本不是对手,只能咬着牙放狠话威胁。 老子是不是给你脸了?老六的脸色骤然沉下,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贾东旭都已经同意拿他媳妇抵债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叽叽歪歪、多嘴多舌?老六彻底没了耐心,对着傻柱厉声喝令。 把他的嘴堵上,先把人带走! 话音刚落,一个壮汉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布条,走上前就要捂住秦淮茹的嘴,打算将她强行拖拽走。 不……不……我不去……我不要跟你们走……秦淮茹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不停滚落。 柱子,救我!求求你,柱子,救我!秦淮茹慌乱中瞥了眼依旧低头、不敢看她的贾东旭,心里清楚,贾东旭已经彻底抛弃了她,如今,只有傻柱能救她脱离苦海,于是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向傻柱求救。 事到如今,贾东旭早已将她抛之脑后,唯有傻柱,是她唯一的希望。 我跟你们拼了!傻柱听到秦淮茹撕心裂肺的哭喊,瞬间热血上涌,怒火冲昏了头脑,随手抄起地上的一根木棍,眼睛通红地朝着围住秦淮茹的壮汉猛冲过去。 木棍撞击身体的声响、壮汉的呵斥声接连响起。 傻柱被壮汉殴打时的痛喊声也随之传来。 只可惜,傻柱虽有一身蛮劲,可那点功夫不过是三脚猫水平,根本不值一提。 他完全不是这些常年混迹街头、靠打架斗殴讨生活的混混的对手,更何况对方人多势众,占尽优势。 不过几秒钟,傻柱就再次重重摔在地上,手里的木棍也滚落到一旁,几个壮汉围着他,拳打脚踢,丝毫没有手下留情。 四合院里的邻居看着眼前这惨烈的一幕,虽不少人心中满是愤怒与不忍,可见这些壮汉下手如此凶狠,一个个都吓得缩了回去,没人敢上前阻拦。 就连一直将傻柱当作备选养老依靠、平日里对他颇为关照的易中海,见了这一幕,也默默后退两步,选择袖手旁观,不愿惹祸上身。 别……别打了,我出钱……我出钱还不行吗?你们别为难秦姐,放过她吧。傻柱蜷缩在地上,双手紧紧抱头,再也承受不住浑身的剧痛,哀声哭喊着求饶。 这话刚出口,围在傻柱身边的几个壮汉便立刻停下了拳脚,不再殴打他。 老六也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停手,原本已经按住秦淮茹、准备堵她嘴巴的两个壮汉,立刻停下动作,静静站在一旁等候指令。 在这群混混眼里,钱从来都是最重要的,比什么都珍贵。 只要手里有了钱,还怕找不到女人寻欢作乐、发泄欲望。 真要把秦淮茹强行带走,反倒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那才是最愚蠢、最下策的选择。 “哦?兄弟,你要替贾东旭还这笔债?”老六缓缓蹲下身,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神情,伸手扶起鼻青脸肿、浑身是伤的傻柱。 傻柱被打得晕头转向,浑身剧痛,心底满是恐惧,他低着头,声音发颤,低声对老六说着,自己没那么多钱。 “你耍我?”老六的眼神骤然冰冷,死死盯着傻柱,语气里透着浓烈的杀意。 傻柱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一时语塞。 无意间瞥见一旁泪流满面、楚楚可怜的秦淮茹,想到她若被这些壮汉带走的可怕后果,傻柱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鼓起勇气:“赵城,我把房子卖给你,用房款抵债。” 这话一出,四合院里的所有人都惊得呆立原地,半晌说不出话。 没人能料到,傻柱为帮秦淮茹脱困,竟愿意卖掉住了大半辈子的房子。 要知道,秦淮茹终究是贾东旭的妻子,和他傻柱非亲非故,甚至连深交都算不上。 “哦?”赵城唇角微勾,脸上依旧温和淡然,他慢悠悠开口,“怎么,你也打算卖房子?” 他嘴上说着,心里却飞快盘算着这件事的利害得失。 多收几套四合院里的房子,对他的成分评定毫无实质影响,也不会惹来麻烦。 如此一来,即便日后社会形势有变,他也不必担心被人抓住把柄牵连。 毕竟在组织的评判标准里,个人财产多寡从不是唯一依据,家族几代人的经营性质,才是核心关键。 那些被定义为“资本家”的,往往是几代人经营大规模商业活动,手握大量商业资产和财富的家族。 就拿陈雪茹家来说,几代经商,名下有小楼也有独立四合院,最后也只是被划为“小资”,并未被认定为资本家。 更别说四九城里全聚德、砂锅居、爆肚冯这类传承上百年的老字号。 即便这些老字号的东家一辈子经营偌大生意,也没被贴上资本家的标签,没受到过多牵连。 赵城在心里反复权衡片刻,很快有了决断,他抬眼看向傻柱:“你这房子,想卖多少钱?” “六百块!少一分都不行!”傻柱一听凑够六百块便能帮秦淮茹解困,当即下定决心,要一次性帮秦姐把这个窟窿补上。 在他看来,自己住的是四合院正房,朝向好、采光足,还是院里面积最大的一间,这个价钱公道合理,一点都不高。 “价钱太高了,你那两间房子加起来,最多值五百块,多一分我都不要。”赵城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平静报出自己的价格。 “赵城,这可是正房!院里最好最大的一间,单这一间就值四百多,再加上雨水住的厢房,六百块你绝对不吃亏!”傻柱强压着心底的火气,耐着性子和赵城商量。 他心里清楚,若是自己沉不住气闹起来,惹恼了赵城,对方说不定会像对付贾张氏那样压价,到时候就更难凑钱帮秦姐解围了。 “赵城,事到如今,你就发发善心,帮帮东旭,也帮帮淮茹吧。”易中海见事情有了转圜,连忙凑上前来,语气恳切地向赵城哀求。 “赵城,求求你……救救我……我真的不想被他们带走。”秦淮茹也跟着开口,哭着哀求,眼神里满是绝望与期盼,盼着赵城能出手救她。 秦淮茹心里清楚,眼下能让自己脱困的唯一办法,就是让赵城买下傻柱的房子。念及此,她双腿一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泪眼婆娑,满脸委屈地苦苦恳求。 赵城沉默片刻,目光扫过贾东旭紧绷的脸庞,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随后开口:“这事我可以答应,但你得像贾家那样,把字据立得明明白白,不能有半点含糊。” 傻柱本就没有丝毫抵赖的心思,闻言当即爽快答应,没有半分犹豫。 没多久,一份和贾家那份一模一样的赠予协议,还有一张欠条便都写好了,唯一的不同,是欠条上的数额做了调整,傻柱的欠条上,明确写着七百块欠款。 院里围观的众人,纷纷在协议的见证书上签了名。做完这些,赵城才转身回自己家,准备去取房款。 十几分钟转瞬即逝,老六仔细清点完赵城拿来的钱,将所有欠条交到贾东旭手中,随后双手抱拳,满脸谄媚地试探着问赵城:“兄弟出手真是大方,不知您在哪高就,做什么营生?” 赵城面无惧色,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回应:“怎么?你想把我也哄去你们那乌烟瘴气的赌场,让我也染上赌瘾?” 别说赵城手里握着能自保的家伙,就算手无寸铁,凭他如今的身手,对付眼前这十几个人,也轻松如儿戏。 老六被戳破心思,脸上却不显慌乱,只是赔着笑打圆场:“嘿嘿,兄弟说笑了,我就是真心想和您交个朋友,没别的意思。” 紧接着,老六又连忙缓和语气:“兄弟,今天天色不早了,就不耽误您时间,咱们改日再聚。” 老六心里清楚,早已看出赵城对自己的冷淡,却也没有生气。毕竟他这次差事办得漂亮,怀里又揣着一千七百块巨款,实在没必要节外生枝,自找麻烦。 说完,老六对着赵城抱拳拱手,眼神里带着几分深意,随后领着手下,匆匆离开了四合院。 老六一行人刚踏出四合院的大门,秦淮茹便立刻垂首,心底的委屈与难过再也压抑不住,失声痛哭,哭声里满是绝望与无助。 第147章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院子里围观的众人见秦淮茹这般凄惨模样,心中都生出几分怜悯,几位心地善良的大娘连忙上前,轻拍她的后背,柔声安慰。 赵城无视周围众人投来的各色目光,也不在意他们的私下议论,只丢下一句明天一早就去办理房子的过户手续,便径直朝自家方向走去,脚步未作丝毫停留。 赵城一走,贾张氏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爆发,她从屋里抱出老贾的相框,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一边痛哭,一边撕心裂肺地哭喊,怨老天让自己生了个混账儿子,败光了家里的房子,往后的日子不知该如何过活。 贾东旭连忙跪在贾张氏面前,眼泪不断滚落,声音哽咽着劝慰,让她别气坏了身子,消消气。 贾东旭心里清楚,眼下的境况,唯有装出孝顺懂事的样子,才能挽回自己在院里众人心中的一点名声,也才能让易中海继续心甘情愿地帮衬自家。 贾张氏一把推开贾东旭,语气里满是厌恶与失望,厉声呵斥,让他别碰自己,说自己没有这般不争气的儿子,他太让人失望了。 贾东旭连忙又凑上前,苦苦哀求,说自己知道错了,是真的知道错了,以后一定会改,好好做人,再也不犯错。 他继续哽咽着保证,会好好去工厂上工,努力干活,争取早点升职提级,日后定会好好照顾母亲、秦淮茹和孩子们,再也不让他们受委屈。 贾张氏听到这话,情绪愈发激动,厉声质问,改有什么用,拿什么改,家里的房子都落到赵城手里了,现在说改根本毫无意义。 贾东旭连忙压低声音,凑到贾张氏耳边劝说,让她小声些,别再嚎啕大哭,若是被赵城听见,惹他再发火,明天说不定会把一家人都赶出去。 贾张氏的哭声猛地哽在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到了嘴边的哭喊,硬生生被咽了回去,脸上写满不甘与憋屈。 但她还是不服气地梗着脖子,小声嘟囔,说赵城不敢这么做,若是真敢把一家人赶出去,自己就吊死在他家门口,让他背负骂名,看他日后如何做人。 贾东旭见贾张氏终于收敛了哭声,连忙趁热打铁,凑到她耳边小声提议,现在去找易师傅,让他再想想办法,凭着易师傅的威望,定能把房子要回来。 贾张氏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要求,贾东旭必须想办法把房子要回来,绝不能让赵城占了贾家的便宜。 贾张氏心里其实清楚,事到如今,一切都已无法挽回,自己除了哭嚎几声,发泄心底的委屈与愤怒,再无别的办法。 可一想到家里的房子没了,自己那七百块养老钱也打了水漂,她便心疼不已,那滋味,比割肉还要难受。 在那个年代,七百块是实打实的巨款,能买许多米面油盐,足够一家人安稳过上许久,就这般没了,她实在难以接受。 琢磨了许久,贾张氏终于对着贾东旭开口,语气强硬地讨要那笔养老钱,说那是自己辛辛苦苦攒下的,一分都不能少,必须还回来。 贾东旭连忙点头应下,说知道那是母亲的养老钱,日后一定会还,让她快些起来,地上凉,别冻坏了身子。 贾张氏紧紧攥着这笔养老钱的主动权,反复强调,这笔钱是贾东旭欠自己的,不管过多久,都必须如数归还,一分都不能拖欠。 她心里一直暗自担忧,怕再过几年,贾东旭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到时候又跳出来大吵大闹,想要重新夺回家里的财政大权,那自己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安顿好贾张氏后,贾东旭又连忙凑到易中海跟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自家的难处,苦苦哀求,让师傅这次一定要帮帮自己家,若是赵城真的收走房子,一家老小便无家可归,只能流落街头。 贾东旭心里,对易中海刚才在一旁袖手旁观、不肯出手相助的举动,憋了一肚子火气,可脸上却半分都不敢显露,生怕惹恼了易中海。 眼下,自家还得靠着易中海出面,想办法把房子要回来,这点委屈,他只能暂时咽进肚子里,不敢有丝毫抱怨。 易中海皱着眉头,面露难色,一时拿不定主意,不知该如何帮贾家解决这难题。 他心里清楚,贾东旭是自己早就选定的养老依靠,若是贾家没了房子,被赶出四合院,日后自己老了,谁来养老送终,谁来照顾自己的晚年。 可转念一想,他又忍不住犯愁,赵城性子强硬,又有本事,绝非是好拿捏、好欺负的人。 别说自己如今早已没了往日在四合院里的威望,就算还是院里说一不二的一大爷,在全院人都签字画押做了见证的情况下,也没办法推翻这已成定局的事,毕竟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能徇私舞弊,坏了自己的名声。 易中海琢磨了许久,最终只能无奈叹气,给出了一个缓兵之计,让贾东旭先回去,好好劝慰母亲和秦淮茹,别再哭闹,等晚上吃过晚饭,他召集全院的人开个会,让大伙一起商量,看看能不能想出解决的办法。 贾东旭连忙不停点头,心里总算松了口气,连忙应下,感谢师傅,还叮嘱师傅开会时,多向着自家说几句话。 院子里围观的众人,见这场闹剧也看得差不多了,再无新的动静,便三三两两、有说有笑地各自回屋,准备忙活自己的事。 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件事,远未到了结的时候,后续定然还会有新的风波。 傻柱那边,定然不会心甘情愿地交出房子,而贾家的房子,毕竟是贾家居住多年的地方,不可能就这般轻易被赵城占去,所以这事,肯定还会继续闹下去,不会轻易平息。 别再哭哭啼啼了!在外这般模样,难道就不觉得丢人现眼吗?傻站着做什么,快进厨房准备晚饭。 贾张氏脸上堆满怨愤,缓缓从地上站起身,胸腔中压抑已久的怒火,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般汹涌翻腾。她的目光扫过仍在默默垂泪的秦淮茹,瞬间便将这个柔弱的儿媳当成了宣泄怒火的对象。 她对身旁几位邻里大妈的拉扯劝阻视若无睹,猛地迈开大步上前,狠狠拧了一把秦淮茹的胳膊,口中的咒骂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滔滔不绝地倾泻而出。 全都是因为你这个丧门星!要不是当初把你娶进贾家,东旭怎么会染上赌博的恶习?又怎么会把家中多年积攒的积蓄输得精光,还背上一屁股还不清的外债…… 贾张氏将所有过错一股脑推到秦淮茹身上,仿佛只有这样,她心中的怒火才能发泄得更加理直气壮。 妈……明明是东旭百般哄骗,拉着我一同去赌场的,这件事当真与我无关。 秦淮茹的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不断从眼眶滚落。她一边紧紧捂着被掐得发紫的胳膊,一边满含委屈地哭着为自己辩解。 你竟然还敢跟我犟嘴? 要不是娶了你这个从农村来的丫头,没有正式工作,也没有稳定的粮食供应,如今还怀了身孕…… 东旭他又怎会为了多赚几个钱,鬼迷心窍地踏入赌场那种地方? 贾张氏颠倒黑白、蛮不讲理的本事,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她简简单单几句话,便将贾东旭自己犯下的所有过错,硬生生安在了秦淮茹的头上。 贾大妈,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明明是东旭自己主动要去赌博的,与淮茹妹子有什么关系? 就是啊,他之前甚至还想把淮茹卖掉换钱,哪有这样做丈夫的道理? 你真该好好管教管教贾东旭,再这么放任下去,他可就彻底走上歪路,再也回不了头了…… 几位路过的大妈实在看不下去这般不公的场面,纷纷围上前来,替受委屈的秦淮茹打抱不平。 可这番好心劝说,反而让贾张氏心中的怒火燃烧得更加旺盛。 平日里在老六那些催债人面前,她向来低眉顺眼、唯唯诺诺,连大气都不敢喘。 但在自己居住的院子里,她还真没怕过谁。 这与你们有什么关系?我管教自家儿媳妇,轮得到你们这些外人指手画脚、说三道四吗? 刚才我求着你们凑点钱帮衬家里的时候,你们怎么一个个沉默不语、躲躲闪闪?现在倒好,全都跳出来充好人了? 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贾张氏双手往腰上一叉,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朝着几位大妈大声咒骂。 她唾沫横飞,那架势倒有几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蛮横气焰。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好心当成驴肝肺,贾东旭之所以会变成今天这副德行,全都是被你惯坏的,才会走上赌博败家的歪路。 还好刚才没心软给你家凑钱,真是一家子喂不熟的白眼狼。 等着瞧吧,你家这房子早晚得被拿去抵债,看你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几位大妈也不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当即就与贾张氏针锋相对地对骂起来。 第148章 我家的事,用不着外人瞎操心 滚滚滚,我家的事,用不着外人瞎操心! 或许是骂了半天嗓子已然沙哑,又或许是意识到自己寡不敌众占不到便宜,贾张氏干脆拿起墙角的扫帚,朝着几位大妈猛挥驱赶。 呸,真不是个东西! 活该被人追着催债,这都是贾家自己造的孽,得到的报应。 说得太对了…… 几位大妈一边愤愤不平地骂骂咧咧,一边三步一回头地吐着口水,不情不愿地散去。 没用的废物,就知道哭哭啼啼! 贾张氏心里的火气依旧无处发泄,恶狠狠地瞪了秦淮茹一眼,伸手一把将她拽回屋里。 赶紧去做饭! 妈,家里早就断粮了,根本没东西可做。 那你还不赶紧出去买? 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你没钱?那家里的钱都被你花到哪里去了?贾张氏瞪圆双眼,厉声质问道。 你们从来没给过我半文钱,家里哪里来的余钱。秦淮茹满是委屈地抹着眼泪,声音哽咽地反驳。 你居然还敢跟我顶嘴? 贾张氏扬手再拧秦淮茹一把,尖声斥责:“若非贾家收留你、娶你进门,你这辈子仍在乡下田埂刨土,哪有如今的日子?现在翅膀硬了,竟敢跟我顶嘴。” 秦淮茹眼眶通红,竭力提高声音辩解:“妈,我没有那个意思。” “都住嘴!别在这儿吵吵闹闹惹人笑话!” 贾东旭突然暴喝,一掌重重拍在桌面,杯碗微微发颤。他双眼布满红丝,目光淬毒般锁住秦淮茹。 秦淮茹被他暴戾嗜血的眼神吓得浑身一颤,不受控制地往后缩了缩。 这细微的闪躲,如火星点燃贾东旭心中的怒火。 “你躲什么?我是你丈夫,还能吃了你?竟敢躲着我?” “是不是觉得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就后悔嫁给我了?是不是早盘算着改嫁?” 秦淮茹眼眶瞬间红透,满心委屈几乎溢出,带着哭腔急忙解释:“东旭,我真没那么想过。” “没有?那你说,傻柱为何偏偏对你上心,连自己的房子都愿卖掉帮你?” “你们是不是早背着我暗通款曲?” “你肚子里的孩子,该不会不是我的,是傻柱的野种吧!” 今日接二连三的倒霉事,让贾东旭在街坊邻居面前丢尽颜面。 他本就性格偏激敏感,此刻越说越怒,将心底积压的嫉恨与怨气尽数倾泻。 尤其想到傻柱看秦淮茹时温柔宠溺的眼神,为她挺身而出、打架斗殴、甚至卖掉房子的举动,贾东旭只觉头顶一片绿,强烈的屈辱感在心底翻涌。 即便他曾动过把秦淮茹送给别人的念头,在他看来,那也是被逼到绝境的无奈选择,与秦淮茹主动 “偷人” 截然不同,绝不能相提并论。 “贾东旭,你在这儿胡说什么浑话?” “我嫁进贾家,每日起早贪黑操持家务、伺候老小,从未做过对不起你、对不起贾家的事。” 听到这番不堪入耳的污蔑,秦淮茹的委屈再也无法压抑,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滚落。 她泪如雨下,声音嘶哑地控诉:“真正该反省的是你!刚才你还想把我当物品推给别的男人,你根本不配做……” 话语戛然而止。被怒火冲昏头脑的贾东旭猛地伸手,攥住她一缕发丝。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寂静:“啊 ——!” 秦淮茹被硬生生拽到他跟前,头皮的剧痛让她浑身颤抖。 贾张氏看着儿子对秦淮茹动手,不仅没有阻拦,反而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转身走出房门,特意重重合上大门,似在为儿子 “保驾护航”。 清脆刺耳的巴掌声在屋内响起:“啪!” 贾东旭的巴掌狠狠扇在秦淮茹脸上,他揪着她的头发,强迫她抬头,眼神凶狠如饥饿的野兽,嘶吼声震耳欲聋: “你整天跟傻柱形影不离,出双入对似两口子,真当我瞎了眼看不见?还是把我当成了死人!” “不…… 不是这样的,那些饭菜都是傻柱主动送给我们家的…… 呜呜……” 秦淮茹望着贾东旭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以及他脸上扭曲狰狞的神情,心底被无尽的恐惧填满,急忙开口想要解释。 可贾东旭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连一个字都不愿听。 又是一声响亮的耳光破空而来:“啪!!” 这一巴掌比刚才更重,扇在秦淮茹另一侧脸颊,瞬间让她半边脸高高肿起,嘴角渗出细密的血丝。 “刚才你还去求赵城帮忙,是不是早想爬上他的床,迫不及待勾搭别的男人?” “秦淮茹,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给老子记清楚。” “你生是贾家的人,死是贾家的鬼,往后再敢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老子就把你的皮扒下来!” 贾东旭脸上浮现病态扭曲的笑容,心底积压的愤怒、憋屈、自卑与不甘,此刻如决堤洪水疯狂宣泄。 在秦淮茹面前,他重新找到了掌控一切的 “话语权”。 那种 “唯我独尊”,让所有人俯首帖耳、心生畏惧的感觉,让他彻底沉沦。 “东旭…… 我真没有…… 呜呜呜……” 秦淮茹心中既有深入骨髓的恐惧,又有无尽委屈,她自始至终没做过对不起贾家的事。 平日里主动与傻柱搞好关系,不过是想让他偶尔带些剩饭剩菜回来,给家里添点口粮,让一家人勉强填饱肚子,不至于挨饿。 可贾家母子从未给过她好脸色,平日里非打即骂,动辄厉声呵斥,毫无半分温情。 刚才他们甚至想把她当货物,随意送给别的男人做交易,根本没把她当人看。 这让她不由自主想起赵城之前说过的话,贾家从未把她当成自家人,她在这个家,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工具。 “你还有脸哭?一个乡下跑出来的丫头片子,也敢嫌弃老子,还敢惦记勾搭别的男人……” “就算老子现在没钱没势,也是你的男人!我想打你,就能把你打死,谁也管不着!” “啪!啪!!” 贾东旭又接连甩了几记耳光,打得秦淮茹头发散乱,狼狈地趴在冰冷的地面上,一边痛哭,一边哀求饶命。 “秦淮茹,我告诉你,这辈子只有我是你的男人,你休想再找别人!” “老子把你娶进门,你就得乖乖听话,服服帖帖伺候我,不然就把你卖到八大胡同,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贾东旭双眼赤红,布满狰狞血丝,神情暴戾令人胆寒。他死死揪住秦淮茹凌乱的头发,歇斯底里嘶吼,声音满是威胁与疯狂。 “呜呜呜呜……” 秦淮茹浑身剧烈颤抖,眼神里充满深入骨髓的恐惧。她满脸痛苦,死死攥着身侧的衣角,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你这个浪荡货还敢哭?不过是让你陪别人睡两天换点好处,你还敢摆脸色、耍性子?” “不喜欢被别人碰?那老子现在就弄死你!!” 神情扭曲到变态的贾东旭,猛地将秦淮茹推倒在冰冷的地面上,一边恶狠狠地说,一边伸手解开裤腰带,眼神里满是疯狂的欲望与暴戾。 他刚才憋了一肚子火气与怨气,此刻正想尽数发泄在秦淮茹身上,缓解心中的憋屈与愤怒。 尤其想到自己的媳妇差点被别的男人染指,他心里竟窜起一丝病态的刺激感,火气越烧越旺,整个人越发疯狂。 “啊……” 秦淮茹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撕心裂肺的痛苦尖叫,声音里充满极致的疼痛与绝望。 众人赫然看见,她的大腿之间,有刺目的鲜血源源不断涌出,迅速染红身下的地面,鲜红的颜色在昏暗的屋子里格外刺眼。 “啊…… 救命啊…… 快来人啊…… 救救我的孩子…… 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 秦淮茹双手紧紧护住隆起的肚子,发出绝望到极点的哭喊,声音里满是无尽的无助与哀求,听得人心头发酸。 贾张氏听见屋内凄厉的动静,再也无法镇定,慌慌张张冲进屋子。一眼看见倒在血泊中的秦淮茹,她脸色惨白如纸,腿脚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东旭,教训秦淮茹也该有分寸,怎能下这般重手?她肚子里还怀着贾家的骨肉,那可是贾家的希望。 她手忙脚乱想扶起秦淮茹,却不知从何下手,急得朝屋外大喊:“棒梗!快去叫人!送你妈去医院,晚了就来不及了!” 贾张氏是真急了。秦淮茹的死活她毫不在乎,死了也无妨。 但秦淮茹腹中的孩子,是贾家的大孙子,是传宗接代的希望,绝不能有半点闪失。 贾东旭望着眼前触目惊心的一幕,瞬间吓傻了。方才满脑子的变态怒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浇灭。 他解开裤带的动作猛地停住,脸上写满惊慌,眼神茫然无措,没了方才的暴戾与疯狂。 他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扯着嗓子呼喊,语无伦次地说着无关紧要的话。 “出什么事了?到底怎么了?” 傻柱听见棒梗在院子里焦急哭喊,立刻趿着鞋子从屋里跑出,脸上满是担忧。 第149章 傻柱犯不着为秦淮茹这般拼命 院子里的其他邻居,要么远远躲着探头探脑看热闹,面带幸灾乐祸;要么干脆关门,装作不闻不见,生怕惹祸上身。 经过刚才的闹腾,他们心里已有共识:贾家是招惹不得的火坑,遇上他家的事,最好躲远些,别去掺和。 不然一旦被缠上,指不定要付出多大代价,惹一身甩不掉的麻烦,到时后悔也晚了。 看到傻柱急匆匆跑来,被秦淮茹从小疼大、对她无比依赖的棒梗,再也忍不住恐惧与焦急,哽咽着开口: “我妈…… 我妈被我爸打出血了,流了好多血…… 快送医院,不然就来不及了……” 傻柱眼眸骤然紧缩,原本平和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惨白如纸。他没有多余的话,脚步急促地冲进贾家屋子。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浑身一震:秦淮茹大腿根部不断渗出血液,染红了身下的被褥,她蜷缩着,脸上满是难忍的痛苦。这一幕让傻柱脸色愈发苍白,满心惊惶,心脏像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厉害。 他用力攥紧拳头,压制着胸腔中翻腾的怒火,双眼死死盯着贾东旭,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厉声质问:“贾东旭,你还有半点人性吗?秦姐在你家日夜操劳,掏心掏肺付出,如今还怀着你的骨肉,你竟能对她下这样的狠手?” 贾东旭被傻柱的话刺痛了内心最敏感脆弱的自尊。 他方才一闪而过的微薄悔意,顷刻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熊熊怒火。他对着傻柱咆哮,情绪激动得近乎失控:“我教训自己的老婆,轮得到你多管闲事?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插手贾家的家事!” 秦淮茹看到傻柱的那一刻,仿佛在无边黑暗的绝望中抓住了最后一丝求生希望。她的声音微弱如蚊蚋,气若游丝,几乎听不清:“傻柱…… 快…… 送我去医院……” “好!好!秦姐你一定要撑住!” 傻柱立刻弯腰,小心翼翼地将秦淮茹抱在怀里,生怕动作太大加重她的伤势,随后转身朝门外快步冲去。 贾东旭眼睁睁看着秦淮茹被傻柱抱在怀中,瞬间彻底丧失理智。他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咒骂,话语恶毒不堪:“傻柱,你敢碰我媳妇!秦淮茹,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你们这对狗男女……” 但在这危急关头,即便是平日里事事护着儿子、处处向着贾东旭的贾张氏,也顾不上指责傻柱了。 她快步跟在傻柱身后,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把秦淮茹送到医院,保住尚未出世的孙子。 贾东旭气得浑身发抖,胸膛剧烈起伏,猛地摔上大门,干脆不管秦淮茹的死活了。 反正有贾张氏跟着去医院照料,而且他口袋里一分钱都没有,这样正好能省下一笔不菲的医药费,对他来说两全其美。 医院的走廊里,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压抑的氛围如同厚重的乌云,笼罩着每个角落,让人心情沉重。 傻柱双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在病房门外焦躁地来回走动,眉头紧锁成深深的川字,脸上写满对秦淮茹的担忧。 贾张氏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嘴里不停念叨:“老贾啊,求你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贾家的孙子,千万别出任何差错,平平安安来到这个世上。” 自始至终,她眼里只有秦淮茹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至于秦淮茹本人的生死安危,她压根没放在心上。 她甚至在心里盘算着,若是医生从病房出来询问保大人还是保小孩,她一定会毫不犹豫选择保住孩子 —— 那可是贾家唯一的根,绝不能有闪失。 看到医生从病房里走出,傻柱和贾张氏立刻快步迎上去,几乎同时开口问道,语气中满是急切与不安,生怕听到不好的消息:“医生,情况怎么样?大人和孩子都还好吗?” 医生答道:“还能怎么样?孕妇的性命总算保住了,但肚子里的孩子没能保住,已经流产了。” 他对着傻柱连连指责,眼神中满是愤怒与鄙夷,语气里带着对家暴行为的强烈谴责:“你这个当丈夫的也太过分了!明知道妻子怀有身孕,还动手打她,下手这么重,还用力推搡?” 在他看来,一个男人能对怀着自己孩子的妻子下如此重手,简直丧尽天良,畜生不如。 傻柱脸上满是尴尬,连忙摆手解释:“医生…… 我不是…… 我不是她的丈夫,我是她的邻居……” 医生愣了一下,随即用怪异又耐人寻味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傻柱,似乎在暗自猜测他和秦淮茹的关系,眼神里满是探究。 而贾张氏,在医生说出 “流产” 两个字的瞬间,只觉得脑袋里 “嗡” 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整个人瞬间懵了,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的孙子没了?我的大孙子没了?” 她瞬间陷入崩溃,扯着嗓子撕心裂肺地哭喊,一边哭喊一边张牙舞爪地朝医生扑去,像是要拼命:“秦淮茹怎么会流产?一定是你这个黑心的医生,是你医术不精,害死了我的孙子!你还我孙子,还我贾家的孙子……” 医生从没见过这般撒泼耍赖的场面,吓得连忙躲到傻柱身后,不停辩解:“这位大妈,你冷静一点!这跟我没关系,是你们让孕妇摔倒了才导致流产的…… 真的不怪我……” 可此时此刻,贾张氏哪里还有半分听人劝说的心思。 她只顾着双手捶打自己的胸口,双脚用力蹬着地面,哭得撕心裂肺,悲痛欲绝。 “我的乖孙孙啊…… 是你们这黑心烂肺的医院,把我孙子害没了啊……” 贾张氏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医院走廊地板上,哭声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鼻涕混合着浑浊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疯狂流淌。 “你这根本就是蛮不讲理、胡搅蛮缠……” 医生被气得脸颊涨红,胸膛剧烈起伏,说话的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显然是被贾张氏的无理取闹气坏了。 “若不是你医术不精,我孙儿怎会出事?如今你还想推卸责任,你们这群冷血无情之辈……” 贾张氏死死揪住医生的白大褂衣襟,双手用力拉扯,嘴巴大张,在医院走廊里哭闹撒泼,声音穿透整个楼道,引来不少围观者。 “贾大妈,此事与医院无关,症结在你家东旭下手无度……” 傻柱在一旁急得团团转,连忙上前劝和,试图平息风波。 但贾张氏已然失去理智,根本听不进劝,疯了似的朝着傻柱和医生的脸胡乱抓挠。 “保卫科!快叫保卫科!有人在医院闹事,毫无规矩!” 医生本是文弱之人,难以应付贾张氏的撒泼耍横,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朝着远处呼喊,盼着有人前来制止。 最终,医院保卫科工作人员强行干预,几人半拖半拉地将贾张氏带走,她嘴里仍不停咒骂,满心不甘。 傻柱留在医院,忙前忙后,悉心照料着身体虚弱、精神不振的秦淮茹,端水送饭,无微不至。 四合院这边,自傻柱抱着秦淮茹匆匆离开后,一群闲来无事、爱凑堆唠嗑的大妈三三两两聚到一起,闲聊间,话题自然落到贾家的事情上,议论纷纷。 “唉,贾东旭实在过分,秦淮茹还怀着身孕,他竟能下如此重手。我在屋里都能听清秦淮茹的惨叫声,实在令人揪心。” 一位大妈嗑着瓜子,吐着瓜子皮,摇着头说道,脸上满是对秦淮茹的同情,语气中透着唏嘘,显然对贾东旭的行为极为不齿。 “秦淮茹这姑娘命苦,偏偏遇上贾东旭这般好吃懒做、脾气暴躁的男人,真是遭了罪,往后的日子难啊。” 前院的王大妈撇着嘴,眼神轻蔑地望向贾家方向,脸上写满鄙夷,显然对贾东旭的为人十分了解,也极看不惯他的所作所为。 三大大妈皱着眉头,语气担忧地问道:“你们说,秦淮茹肚子里的孩子还能保住吗?刚才那情形看着实在凶险。” 另一位大妈轻轻摇头,长叹一声:“你看方才那般凶险,流了不少血,染红了一大片地面,这孩子怕是保不住了。我们这些过来人,一眼便知情况不妙。” 四合院里的女人们大多生过孩子,对怀孕生子的凶险与常识心知肚明,自然能猜到秦淮茹的情况不容乐观。 “贾东旭简直不是东西,当初若不是傻柱心软,不忍看秦淮茹受苦,卖了自己的房子帮他还债,他早就要把秦淮茹卖到八大胡同换钱了,现在想来都让人后怕。” “你们说,傻柱对秦淮茹这般上心,事事维护,是不是对她有意思?不然怎会如此尽心尽力帮衬贾家?” “傻柱那点心思,院里谁看不明白,也就贾家母子俩,把别人的好心当成理所当然。” “这么说,他们俩是不是早就暗通款曲了?不然傻柱犯不着为秦淮茹这般拼命。” 第150章 你这种人根本不配做人 “应该还不至于,你忘了贾张氏把秦淮茹看得多紧,整天跟盯梢似的寸步不离,就怕她坏了贾家名声,傻柱就算有心,也没机会。” “好好的贾东旭,以前虽不算上进,但也算老实,怎就染上赌博这般败家的毛病?放着好日子不过,偏要往火坑里跳。” “如今可好,贾家彻底败了,连住的房子都没了,还连累傻柱卖了自己的房子填窟窿。傻柱这孩子,实在太过善良,善良得有些傻气。” 谁能想到,当年双亲早逝、无依无靠的赵城,如今反倒成了四合院里最有出息、最有脸面的人。 早知道会这般,当初就不该听信易中海的煽动,跟着他瞎折腾。 可不是嘛!赵城竟有本事一次性买下傻柱和贾家的两套宅子,还添了一台缝纫机,前前后后算下来,足足一千块大洋。 这绝非小数目,寻常人家一辈子也未必能攒下。 赵城究竟从哪儿弄来这么多钱?钱财来路实在诡异,让人不得不怀疑。 一群大妈大婶聚在一起闲聊,话题越扯越远,家长里短无所不谈。 但这场闲聊的核心,始终离不开对贾家的指责,偶尔夹杂着对傻柱的讥笑,顺带议论他和秦淮茹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次日,傻柱找来一辆板车,小心翼翼地将身体极度虚弱、脸色惨白的秦淮茹接回四合院。 贾张氏眯着标志性的三角眼,眼神里满是怨毒与不满,紧紧跟在板车后亦步亦趋。 昨夜,她被关在医院保卫科一整晚,又冷又饿,可傻柱全然没想起她,没送过半点吃食、一件厚衣,满心只惦记着照料秦淮茹。 今早天刚蒙蒙亮,医院考虑到她年纪不小,且儿媳刚经历小产,身体虚弱急需照料,便未过分追究她闹事的责任,将她放行。 贾张氏死死盯着躺在板车上、裹得严严实实的秦淮茹,怎么看都觉得碍眼。 连大孙子都没能保住,还有脸在医院耗着? 住院治疗哪样不需要花钱?这得花多少银子! 于是,她不顾傻柱的强烈反对与劝说,强行办理了出院手续,带着秦淮茹回了家。 “你这个贱人,还有脸踏进贾家大门?” 贾东旭一看见傻柱小心翼翼地扶着裹得严严实实的秦淮茹走进院子,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扯开嗓子破口大骂。 “傻柱,你这个混蛋,竟敢碰我老婆,真是胆大包天,活腻了不成……” “啪 ——” 贾东旭的恶毒话语刚出口,傻柱再也按捺不住积压许久的怒火。 他先轻轻将秦淮茹扶到一旁坐下,反手一巴掌狠狠甩在贾东旭脸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 你竟敢打我?” 贾东旭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晕头转向,满眼不可置信地瞪着傻柱,脸上写满震惊与愤怒。 “我就打你了,怎样?你能奈我何?” 傻柱伸手指着贾东旭的鼻子,声色俱厉地骂道:“贾东旭你这猪狗不如的东西,根本不配做男人!秦姐怀着你的孩子,都这么大月份了,你竟能下手,把她打得小产!” “若不是看在秦姐的面子上,我今天非打死你这个畜生不可。” 话音刚落,傻柱又接连朝着贾东旭的脸甩了两个响亮的耳光,打得贾东旭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啊啊啊!傻柱,你竟敢打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贾张氏见宝贝儿子被打,瞬间像被激怒的野猪,横冲直撞地朝着傻柱猛扑过来,想要拼命。 “给我滚开!” 傻柱抬起一脚,狠狠踹在贾张氏身上,紧接着又补了两脚,把贾张氏踹得连连后退,险些摔倒。 “还有你这个为老不尊的恶婆子,以后再敢欺负秦姐,我绝不轻饶,绝不客气。” “傻柱,秦淮茹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妇,我管教自家老婆,轮得到你这个外人多管闲事?” 贾东旭脸涨得通红,五官扭曲,朝着傻柱厉声叫嚷,眼神里满是怨毒。 “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货,竟敢勾搭野汉子打自己男人,这世上还有王法吗?” “老贾啊,你快睁开眼看看,咱们家门不幸!秦淮茹这烂货在外勾三搭四,不守妇道,还联合外人打我和你儿子。” “你快从地下上来,把傻柱这混小子赶出去,别让他在咱们家撒野。” 贾张氏一屁股瘫坐在地,双手拍着大腿,撒泼似的嚎啕大哭,哭声尖锐刺耳。 “傻柱,我跟你拼了!” 贾东旭嘶吼一声,双眼赤红,绕到傻柱身后,握紧拳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傻柱后背狠狠砸去。 “妈,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勾搭别人,呜呜……” 秦淮茹被眼前的混乱吓得瑟瑟发抖,委屈地哭了起来,“东旭,你快住手,别再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 没过多久,贾家院子里的激烈吵闹声和打斗声,惊动了四合院里的其他邻居。 大伙纷纷从各自家里走出,聚集在贾家门外,对着院子里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主动走进院子,替贾家说句公道话,或是上前劝说阻止这场打斗。 赵城透过自家窗户,静静看着院子里以一敌二的傻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没有急着去办自己的事,反倒站在原地,饶有兴致地看起了热闹。 “别…… 别打了,傻柱、东旭,你们这是干什么?快停下,快住手!” 混乱之际,易中海急匆匆小跑着冲进贾家院子,语气急切地喝止正在厮打的三人。 可他年纪不小,身子骨单薄,力气也不大,根本拦不住已经打红了眼、失去理智的三人。 “你们快进来搭把手,快来人帮忙拦住他们!” 着急的易中海回头朝着屋外围观的众人高声呼喊,希望有人能出手相助。 但院子外的街坊邻居,对他的呼喊充耳不闻,一个个只顾着站在一旁看热闹,议论纷纷。 易中海无奈,只能咬咬牙,趁着傻柱将贾东旭摔倒在地的空隙,猛地冲过去,挡在了三人中间。 “都住手!不要再打了!” 傻柱看清挡在中间的是师傅易中海,高高举起的拳头硬生生停在半空中,没有落下。 而刚刚从地上狼狈爬起来的贾东旭,瞥见拦在中间的易中海,瞬间想起昨天自己向他下跪求助,却被无情无视的场景,新仇旧恨一同涌上心头。 他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毫不犹豫地抬脚狠狠踹了过去。 贾张氏也像疯了一般,伸着长长的指甲朝着傻柱抓去,即便看到易中海挡在前面,也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依旧不管不顾地抓挠。 “啊啊啊 ——” 易中海先是被贾张氏的指甲划破脸颊,火辣辣的刺痛感瞬间传来,让他忍不住弯腰捂住脸。 下一秒,腹部又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他整个人被贾东旭一脚踹得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坚硬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师傅!怎么是你啊师傅,我…… 我不是故意的!” 看到易中海从墙壁上缓缓滑落,蜷缩成一团痛苦哀嚎,贾东旭脸上飞快闪过一丝畅快的笑意。 但很快,这抹笑意就被他强行掩饰下去。 他立刻装出惊慌失措的模样,着急忙慌地凑过去,小心翼翼扶起易中海,语气带着刻意的关切和慌乱:“师傅,你没事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本来想踢傻柱那个混蛋,没注意到你挡在前面,不小心…… 不小心踢到你了。” 易中海本因腹部剧痛想要发火,可看到贾东旭满脸 “关切”、说话都带着颤抖的样子,终究还是把即将爆发的火气忍了下去。 “没…… 没事。” “东旭,你们到底在干什么?怎么大清早的就动手打架,闹得这么沸沸扬扬?” 易中海缓了好一会儿,才忍着腹部的阵阵钝痛,艰难地开口问道。 “师傅,您可得为我做主!傻柱不是好东西,他一直惦记我媳妇秦淮茹,刚才还趁机抱着她,不光这样,他还动手打我,把我打得这么惨,您一定要为我主持公道!” 贾东旭装作委屈的样子,眼眶通红,伸手指着傻柱,大声谩骂控诉。 贾东旭,你根本算不上顶天立地的男人,连自己的妻子都不知道好好疼惜! 秦姐怀着身孕,你居然狠心下这么重的手,害她没了孩子,你这种人根本不配做人! 傻柱脸上满是怒火,双眼瞪得溜圆,死死盯着贾东旭,厉声呵斥,话语里充斥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愤怒。 秦淮茹是我的老婆,我教训自家媳妇,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嘴?就算我把她揍到断气,也用不着旁人指手画脚! 贾东旭一脸满不在乎,恶狠狠地回怼傻柱。 说得对!她是我们贾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妇,东旭管教自己的老婆,跟你有什么关系?我看你就是没安好心,想趁机占我家儿媳的便宜,分明是耍流氓! 贾张氏双手叉腰站在一旁,跟着儿子一起煽风点火、添油加醋。 都停下!别再吵了! 第151章 我就是要把你们逼上绝路 易中海被三人吵得脑袋嗡嗡作响,当即提高音量,喝止了这场愈演愈烈的争执。 东旭,傻柱昨天真心实意帮了你大忙,你不能做忘恩负义的小人。 再说,他把秦淮茹抱去医院,纯粹是为了救人,根本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心思。 易中海朝着贾东旭使了个眼色,暗中暗示这件事本就是贾东旭没道理,让他别再胡搅蛮缠,也别怪罪傻柱。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我们贾家的家务事,你一个外人硬生生横插一脚,像什么样子? 易中海又转过头,语气温和地劝说傻柱。 易中海心里暗自犯愁,贾东旭是他早就选定的养老依靠,傻柱则是备选对象,他原本还想着让傻柱多分担压力,时常接济贾家。 可最近因为秦淮茹的事,两人闹得势同水火,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都怪这个丧门星!连我们贾家的大孙子都没能保住,还敢把野男人往家里带! 贾张氏又把一肚子火气撒在秦淮茹身上,一双三角眼恶狠狠地瞪着她,眼神里满是怨毒。 呜呜…… 秦淮茹委屈得泪水止不住流淌,心底透着一股彻骨的寒凉与绝望。 哭什么哭!你还有脸哭? 行了!秦淮茹刚做完小产手术,身子本就虚弱,你是想把她逼死才甘心? 易中海皱紧眉头,对着贾张氏厉声呵斥。 你……! 贾张氏正想发作,却被贾东旭一把拉住手,他还不停用眼神示意她别再继续咒骂。 看样子,你们之间的事该结束了吧? 是不是该轮到我们说正事了? 当傻柱满脸阴云、一肚子憋屈地跟着易中海走出房门时,赵城早已站在他们面前,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开口:“现在,咱们就去把该办的手续办了吧。” 这话刚说完,整个大院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易中海怔怔地望着赵城,一时间不知所措。 原本他计划昨晚召开全院大会,让贾家在众人面前诉诉苦,把这件事暂时拖延下去。 可谁曾想,贾东旭竟然害得秦淮茹流了产。 这种时候开大会,哪里还能让贾家博取同情,反倒会变成针对贾东旭的声讨大会。 他万万没料到,赵城的态度会如此坚决。 一大清早就赶来催促办理房屋过户手续。 傻柱的脸色愈发难看,心里清楚此事本是自己理亏,便抿着嘴一言不发。 赵城,要不咱们等到晚上再商量? 贾家已经够可怜了,要是把房子过户给你,他们一家老小可怎么生活? 易中海硬着头皮,替贾家诉说难处,试图博取赵城的同情。 易中海,昨天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昨天你低声下气求我,让我买下贾家跟傻柱的房子。 怎么,才过一晚上,你们就打算翻脸不认账? 赵城直接打断易中海的道德绑架,语气冷淡地反驳。 这……这…… 易中海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反驳的话。 傻柱,你要是有担当、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就赶紧回家拿相关证件,跟我去办手续。 别让我打心底里看不起你。 赵城转向傻柱,换了激将的口吻说道。 果然,受不了讥讽的傻柱猛地瞪圆双眼,粗着嗓子道:我做人一向一言九鼎、说到做到,绝不可能耍赖,你等着,我这就回去拿东西。 这才像话。 赵城笑着点头,一旁的易中海脸色沉得更难看了。 贾东旭,别在屋里装模作样躲着了,赶紧拿上证件,出来跟我去办手续。 赵城没理会脸色铁青的易中海,径直朝贾家方向大声喊道。 赵城,你就不能发发善心,通融一下…… 易中海,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要是真有心帮贾家,就别光动嘴说空话,拿出真金白银来。 怎么?我掏了实实在在的钱买房,你现在只动嘴,就想把这笔账赖掉? 赵城没给易中海留面子,不等他说完便直接怼了回去。 大院里众人纷纷对易中海指指点点,时不时有人出声附和赵城。 不管昨天还是今天,易中海永远只会耍嘴皮子,总想着用道德绑架别人。 可真到需要他掏钱帮忙时,他就彻底没了声音,半句话也不敢多说。 是啊易中海,你倒是拿钱出来办事啊。 许大茂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嘲讽:人家赵城好歹拿出真金白银,帮贾东旭摆平了要债的人。 你徒弟昨天那么求你,又是保证以后给你养老送终,又是磕头作揖,也没见你掏出一分钱。 哈哈哈哈…… 说得太对了!易中海就只会耍嘴皮子…… 这房子本来就是你和贾东旭求着赵城买的,现在可没脸赖账吧。 众人被许大茂的话勾起情绪,你一言我一语地附和,纷纷指责易中海。 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这是我们贾家的房子,凭什么成赵城的了! 贾张氏突然从屋里冲出来,双手叉腰,横眉竖眼地大声叫嚷。 赵城,你要是敢打我家房子的主意,就先从我老太婆的尸体上踏过去! 赵城神色丝毫未变,显然早料到贾家会是这副无赖模样,他冷冷一笑:贾家果然还是这副不知羞耻的德性。 还好我昨天没心软帮你们,不然今天就得跟傻柱一样,挨一顿莫名其妙的打。 赵城说这话时,语气里全是实打实的嘲讽。 果然,大院里众人都向贾张氏投去鄙夷的目光。 心里更是暗暗下定决心,贾家就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以后万万不能再帮他们半分。 不然非但换不来半分感激,反倒会被他们反咬一口。 前不久被贾家打的傻柱,还有现在被贾家赖账的赵城,就是最鲜活的例子。 傻柱攥着户籍证明从屋里走出,听到赵城这话,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心里泛起深深的悔意。 可贾张氏半点不觉得害臊,反倒像只打了胜仗的老母鸡,梗着脖子继续叫嚣:不管你说什么,我家的房子绝不可能给你。 贾东旭,你也是这个意思? 赵城没理会撒泼耍赖的贾张氏,继续朝屋里高声喊道。 屋里的贾东旭知道躲不过去,只能强挤出一脸假笑走出,可怜巴巴地对赵城哀求:赵城,我们一家老小要是把房子给你,往后就没地方住了,这日子可怎么过? 你看要不这样,我每个月尽量给你凑点钱,一直到把那四百块还清为止,你看行吗? 赵城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欠条:这是你昨天亲手按了手印的字据,上面写得明明白白,要是不肯给房子,就得一次性赔偿五百块,怎么?现在连白纸黑字都不认了,反倒想改口只还四百块? 就凭你们贾家平日里的所作所为,恐怕到时候连这四百块都未必肯还。 到时候就慢慢拖着,最后半分钱都不想出…… 大院里的人听了赵城这番话,都不约而同地点头表示认同。 以贾家平日里的行事作风,这种耍赖的事情,他们百分百做得出来。 贾东旭看着周围邻居都在帮赵城说话,脸上的笑容愈发牵强,连忙解释:怎么会呢?昨天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都记在心里,你放心,只要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把钱还你…… 我懒得跟你多啰嗦,只问你一句,这房子,你到底给还是不给? 赵城没心思听贾东旭说虚头巴脑的客套话,随手摆了摆手,语气冷淡地再次追问。 不给!这是我们贾家的房子,谁也别想打主意! 贾张氏立刻梗着脖子,态度蛮横地高声喊道。 赵城将目光投向贾东旭,可贾东旭却慌忙把头扭到一边,一言不发,用沉默给出了答案。 那好,昨天我已经打听清楚那些债主的下落,等会儿我就把这张欠条转手卖给他们,相信能多赚一百块的好事,他们肯定求之不得。 赵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报警。 对付贾家这种连脸面都不顾的无赖,公安的处理速度,反倒不如那些敢打敢拼的人来得直接干脆。 听到赵城这话,贾家母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赵城竟然还留了这样一手。 赵城,你可千万不能这么做啊! 你……你这是要把我们贾家往死里逼啊! 贾东旭吓得惊慌失措,说话都语无伦次,贾张氏更是当场哭喊起来,模样狼狈至极。 我就是要把你们逼上绝路! 赵城刚才还算平和的神色,转眼间变得阴冷吓人,声音像结了冰一样厉声喝道。 他们只想要你一只手,实在是太便宜你们了…… 你们贾家竟敢欠我的钱不还,这笔账我记在心里——我不光要你们的手,还要你们的命! 要是这张欠条还不够分量,我大可以再多拿出些钱,倒要看看这些钱,够不够买下你们全家老小的性命! 这几句字字狠辣的话,像寒冬里刺骨的冰水,一下子让整个院子安静下来,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被赵城这番直白得让人胆战心惊的威胁彻底镇住了! 第152章 最后这笔钱到底还上了没有 买命! 赵城竟然如此毫无顾忌地说出这两个字。 他脸上再也找不到半分之前的温和,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气息,就像是从阴曹地府里走出来索命的恶鬼。 赵城绝对不是在开玩笑!这个念头,像潮水一样同时涌现在所有人的心里。 所有人都无比确定,赵城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不是随口吓唬人的空话。 他向来说到做到,刚才这番话,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这直白又冷酷的话,像一块大石头狠狠砸进平静的水面,在每个人心里掀起巨大的波澜。 再也没有人觉得赵城是在虚张声势,更没有人敢小看他眼神里那股让人害怕的狠劲。 刚才还吵吵闹闹的院子,此刻只剩下让人喘不过气的安静,连大家的呼吸都放得很轻,生怕惹怒了眼前这个煞星。 所有人心里都清清楚楚,赵城已经彻底撕下了温和的伪装,现在的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你……你这是在明目张胆地犯罪啊! 贾东旭脸色惨白如纸,手指不停地发抖,指着赵城的胳膊也控制不住地颤抖。 犯罪?我犯了什么罪? 刚才不过是一时气头上的胡话。 赵城脸上重又浮现文质彬彬的笑容,语气平静:我是说,你们若敢赖账不还,我现在就报警。 望着赵城温和无威胁的笑容,贾张氏与贾东旭母子只觉刺骨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汗毛倒竖。 他们此刻才反应过来,赵城绝非不好惹,而是狠到了骨子里。 即便赵城改口说要报警,母子俩眼中的恐惧未减分毫,反倒愈发浓重。 他们看得真切,眼前这人,是真能做出花钱买人命这种狠事的。 贾东旭根本没胆量去赌。 就连平日里最爱搬弄是非、胡搅蛮缠的贾张氏,此刻也紧闭双唇,大气不敢出,更别提开口反驳。 院子里的邻居们也吓得噤声,一个个呆望着赵城,眼神里满是深深的忌惮与恐惧。 谁都看得明白,赵城突然改口说报警,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借口。 一个能让他全身而退、不留下任何把柄的完美借口。 其中的意思再清楚不过:贾家若敢欠他的钱不还,他便会毫不犹豫地花钱买贾家所有人的命。 即便贾家此刻去揭发他,也无济于事 —— 毕竟他早已把话圆了回来,称之前的狠话都是 “气话”。 看来,你们是铁了心要赖账?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去 —— 报 —— 警 —— 了! 赵城目光冰冷地扫过贾氏母子,语气冷如寒冬冰块,最后几个字一字一顿,刻意加重,带着不容反抗的威慑力。 说罢,赵城抬脚便往院外走,全无继续与贾家纠缠、斗嘴的意思。 贾张氏与贾东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掩饰不住的恐惧与不安。 事到如今,贾张氏终究舍不得那套房子,她狠狠咬牙,竟想豁出去赌一把。 可贾东旭昨日已被老六吓得留下严重心理阴影,此刻半点胆子也无,哪里还敢赌!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一旦赵城真走出这大门,等着贾家的绝不是公安处理,而是花钱买命的狠手段。 等…… 等一下! 贾东旭望着赵城渐渐远去的背影,急忙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因过度紧张而不住发抖。 嗯? 赵城神色平静地缓缓转身,眼神毫无波澜,仿佛早已料到他会开口。 我…… 我觉得…… 大家说得都对,昨日多亏你出手帮我解围,既然这房子本就要卖给你,那…… 那这房子就是你的了。 我现在就跟你去办过户手续。 贾东旭用力咬牙,语气满是沮丧与不甘心,艰难开口。 东旭~~!! 贾张氏不甘心地尖声大叫,眼里满是浓浓的不舍与怨恨。 妈,别说了!你也不想我们一家老小都出事吧…… 贾东旭用满是无奈的眼神看着母亲,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苦苦劝说。 老天爷啊…… 我们贾家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贾张氏一想到赵城刚才那些冰冷刺骨的话,嘴唇便控制不住地发抖,到了嘴边的赖账话终究咽了回去。 她失魂落魄地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边拍着大腿,一边放声大哭。 这一次,贾张氏是真的彻底崩溃了。 哭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即便当初老贾去世时,她也未曾哭得这般痛不欲生。 那就走吧…… 赵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笑意,语气冷淡地说。 没过多久,赵城便带着贾东旭和傻柱一同去了街道办。 办手续的过程并未有多麻烦,赵城拿出两份早已备好的赠予协议,等贾东旭和傻柱分别签字按手印后, 房子的转赠手续便彻底办完了! 当工作人员把那枚鲜红的印章,重重盖在房屋证明上时,傻柱名下的两间房和贾东旭名下的一间房,就全都正式归到了赵城名下。 傻柱,贾东旭,别说我不讲情面,我给你们三天时间,尽快从我家搬出去。 离开街道办后,赵城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轻轻晃了晃手里盖好章的房屋证明,望着眼前失魂落魄的两人,缓缓开口。 你…… 赵城,你让我们一家老小搬到哪里去啊? 贾东旭气得脸色通红,可一触到赵城眼神里的冰冷狠劲,瞬间便软了下来,只能可怜巴巴地哀求。 那是你们自己的事,与我无关。 赵城根本懒得理会贾东旭的装可怜,小心翼翼地收好房屋证明,骑上自行车,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开。 原地只留下垂头丧气、满心失落的傻柱,和一脸不甘心、满肚子怨气的贾东旭。 …… 虽说昨日发生的事,易中海和贾东旭已反复叮嘱过院子里的人,让他们千万别把这事传出去。 可易中海如今早已不是院子里说一不二的一大爷,他名声尽毁,又非技术精湛的高级钳工,谁还会真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除此之外,那些打从一开始就与贾家心存芥蒂的人,诸如刘如海、许大茂之流,更是巴不得贾家鸡飞狗跳,好让他们坐看热闹,于是便四处煽风点火,把相关消息传得人尽皆知。 贾东旭心神不宁、六神无主地赶到工厂上班,刚踏入车间大门,便察觉到周围的工友们都将目光投向他,一边对着他指指点点,一边时不时凑在一起低声交谈,话语间满是隐晦的议论。 他急忙走上前向身边人询问情况,这才弄清,昨日他被赌场追债的闹剧,已在整个工厂传得沸沸扬扬,基本无人不晓。 你们都听说了吗?就是一车间那个干了四年仍停留在一级钳工位置的贾东旭,昨日竟被赌场的人堵在家门口催债。 我也听说了!他不就是易中海那个没什么本事的徒弟吗?平日里干活敷衍了事、漫不经心,这么多年手艺毫无长进,始终是一级工水平,整天就知道沉迷吃喝玩乐,不是赌钱就是耍小聪明偷懒。 以前我只听别人说他总在厂里跟人凑一起打牌赌钱,真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竟敢跑到赌场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厮混? 你们有人知道他到底欠了赌场多少赌债吗? 到底是多少啊?快说快说!别吊人胃口了! …… 足足有一千七百块钱! 我的老天爷,他这是彻底疯了吧?欠了赌场这么一大笔钱?那些赌场里的人可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亡命之徒,还不得直接找上门来要他的小命? 那可不!我听知情人说,当时那些追债的人把他打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之后才押着他回家里拿钱抵债。 那最后这笔钱到底还上了没有? 先别急着下结论,要知道贾东旭虽说只是个一级钳工,但他家底其实不算差,手里还攥着七百块现金呢。 七百块?这数目也太吓人了吧?我拼死拼活干一个月也挣不了这么多,他一个小小的一级工,怎么能拿出这么多现成的钱? 可就算他有七百块,也根本填不上一千七百块的窟窿啊,那些追债的人难道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了? 哪能就这么算了!我听知情人透露,当时那些催债的人竟盯上了贾东旭的媳妇,而贾东旭那个没良心的,竟然打算把自己的媳妇卖到赌场去抵债! 啊?卖媳妇?他这样还算是个男人吗?简直就是猪狗不如、丧尽天良! 可不是嘛,这种违背伦理道德的事他都做得出来,也太缺德、太不是东西了…… 先别急着骂他,我听说贾东旭的媳妇长得特别标致、模样清秀,身材也相当不错呢…… …… 那后来这事到底怎么样了?我听说咱们食堂的傻柱,为了帮贾东旭保住他媳妇,竟然干脆把自己的房子都卖掉凑钱了。 这是真的吗?傻柱他竟然会这么讲义气、这么舍己为人? “吓死我了,他刚才就在外面。” 于莉满头冷汗地转过身,白了一眼一旁洗菜的赵城。 “你……菜怎么还没洗好?” “嫂子,洗菜得仔细些,洗不干净,吃了容易闹肚子。” “你赶紧做菜去,别管我,你老公还没走远呢。” 第153章 人多力量大 于莉眼眶泛红,水汽氤氲,急切地开口:“赵城,锅里……” “我哪会骗你,厂里不少人都知道这事的来龙去脉。贾东旭把自家房子卖了,凑的钱依旧不够还债,眼看就要把妻子交给赌场的人。傻柱为了救她,连自己的房子也一并卖了。” “啊?傻柱他……他该不会是……” “你们说,傻柱是不是早就对贾东旭的妻子有意思了?说不定两人早有往来,关系不清不楚?” “我也听过这种说法!傻柱平日对贾东旭妻子格外上心,每天从食堂带回来的好酒好菜,全是特意留给她的,自己都舍不得碰一口。” “没错,我也听人私下议论,说傻柱早就看上她了。” “傻柱连房子都舍得卖,可见他和贾东旭妻子的关系绝不一般,说不定早就……” “可不是嘛。贾东旭一开始被蒙在鼓里,等回过神来,当场就对妻子动了手,下手极重,连她腹中的孩子都没能保住。” “真的假的?他竟狠心把妻子打得流产?也太残暴,太没人性了。” “你们懂什么。依我看,定是贾东旭查出妻子腹中的孩子并非他的,才下此狠手报复。” “不对,我听人说,其实只是傻柱单方面惦记,两人根本没有过越界之举。” “若真是这样,那贾东旭也太不是东西!妻子明明没做错什么,他怎能下如此重手!” “就是,自己在外欠下巨额赌债,卖房都不够偿还,反倒把一腔怒火撒在妻子身上,还将人打得流产……这种男人,简直是社会败类。” “呸!烂到骨子里,想想都觉得恶心。” 贾东旭在轧钢厂里一整天都抬不起头,一言不发。 如今厂里无论谁见到他,眼神里都带着戏谑与鄙夷,全然把他当成了天大的笑柄。 那些密密麻麻的目光,如同细针般扎在他身上,让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他生怕一抬眼,便撞见旁人似笑非笑的神情。那夹杂着嘲讽与轻视的笑意,一丝一缕都让他锥心刺骨,难堪至极。 “叮铃铃——” 轧钢厂的下班铃声准时划破厂区的宁静。 在办公室待了一整天的赵城,推着自行车,随着下班人流缓缓走出厂区大门。 “嗯?” 没走多远,赵城便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尾随在自己身后的人里,似乎平白多了一个陌生身影。 这段日子,赵城心里一清二楚,自己早已被人盯上。 只是那跟踪者手段拙劣,毫无经验,没几下就被赵城识破了身份。 那人正是第三轧钢厂李主任的侄子——李建设。 当初赵城本该到手的名额,便是被这个走后门的家伙顶替。 略一思索,赵城便猜到了李建设跟踪自己的用意。 他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甚至饶有兴致地故意引着对方跟了许久。 看着李建设像条笨拙的狗一般,整日屁颠屁颠地跟在身后,倒也算一桩趣事。 可今日,赵城却发现,身后的“尾巴”里,竟又多了一人。 而且此人,明显与李建设并非一路。 对方颇有几分跟踪技巧,始终与目标保持安全距离,即便赵城骤然驻足,也能迅速藏身,成功避开视线。 若不是赵城拥有远超常人的精神力,恐怕根本发现不了这条藏得更深的“尾巴”。 “会是谁呢?” 赵城嘴角微微上扬,低声自语:“这事倒有点意思。” 他之所以如此从容,是因为早已确定,这名新出现的跟踪者并非来自组织。 只要不是组织的人,他便没什么可惧。 手中掌握的真理,便是他最大的底气。 赵城脚下稍一用力,骑行速度陡然加快。身后两人,一人跑步追赶,一人骑车紧随,都飞快地跟了上来。 没过多久,赵城便判断出,附近并未布置埋伏。 那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暂时只是尾随,并未做出其他多余举动。 在外慢悠悠绕行一圈,添置了些粗粮后,赵城终于回到了居住的四合院。 “赵城,你可算回来了?吃过晚饭了吗?要不要让于莉给你做些吃的?” 阎埠贵一直守在四合院门口,一见赵城的身影,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 “嗯,让她过来做吧。”赵城轻轻点头,淡淡应道。 “好好好,我这就去叫小莉过来给你做饭。” “赵城你放心,今日我已同院里其他人打过招呼,说你是心善之人,愿意照拂我们家,才让我那儿媳妇去你那边做点杂活,挣些钱补贴家用……” 阎埠贵摆了摆手,又将于莉去赵城家帮忙挣钱的事,细细向赵城解释了一遍。 “好,只要不影响我的名声即可。”赵城神色严肃地开口。 “放心放心,我向你保证,这事绝不会出半点差错!” 阎埠贵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随即飞快扫视四周,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 “赵城,我跟你说件要紧事。” 赵城眉头微蹙,略带疑惑地问:“什么事?” 就在刚才,易中海把贾家几口人连同傻柱,全都叫进了自己家中。 看那架势,多半是在合计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你可得多留心。 赵城斜睨了阎埠贵一眼,心中了然——这老东西分明是借此事套近乎、表忠心。 “知道了,我先回屋。” 赵城随口敷衍一句,推着自行车走进了四合院。 “好嘞好嘞,你慢走,待会儿我就让小莉过去给你做饭。” 阎埠贵对着赵城的背影连连挥手,脸上始终挂着笑意。 只是等赵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前院拐角后,阎埠贵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眼底只剩难以掩饰的嫉妒与贪婪。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转身快步走进大儿子阎解成的房间。 “于莉,赵城回来了,你赶紧过去帮忙。”阎埠贵推开房门,对正在擦拭桌面的于莉说道。 “我把这里收拾好就过去。”于莉抬眼扫了阎埠贵一眼,轻声应道。 “哎,这桌子什么时候擦不行,我来替你,你抓紧过去。” “那行,你待会儿跟解成说一声,我去赵城那边做饭了。” “行了行了,我还能骗你不成?” 于莉与阎埠贵擦肩而过的瞬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诡异笑意。 赵城路过中院时,瞥见易中海家大门敞开,屋内坐着易中海、一大妈、贾东旭、贾张氏和秦淮茹。 唯有傻柱,正乐呵呵地在厨房忙前忙后,手脚不停。 能有机会在秦淮茹面前展露厨艺,傻柱心里自然欢喜不已。 今日他早已打定主意,要拿出十二分的本事做菜,既要让秦姐吃得舒心,也要让她好好见识自己的厨艺。 赵城轻轻勾了勾唇角,并未停留,转身回了自家屋。 没过多久,赵城家的大门便被于莉敲响。 一进门,反手关上大门,于莉便忍不住伸手抱住了赵城。 “又馋了?” 天色渐暗,阎解成迟迟不见妻子回来,又过来催促:“于莉,饭菜怎么还没好?弄了这么久。” 于莉没好气地往窗外瞪了他一眼,语气不耐:“我正收拾屋子呢,他屋里东西乱得不成样子,还要洗菜淘米,哪是只炒个菜那么简单。” “你脸怎么这么红?”阎解成疑惑地追问。 “废话。在灶台边忙活,谁能不热得脸红?”于莉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余光匆匆往后一瞥,不满地嘟囔。 “又炒辣椒呢?呛成这样,少放点儿。”阎解成见她不快,连忙转开话题,被辣味呛得连连咳嗽摆手。 “嫌辣就走远点。赵城就爱吃辣,我有什么办法。”于莉一边快速翻炒,头也不回地说。 阎解成实在受不住那股呛辣,丢下一句“早点回来”,便匆匆回了阎家。 菜都快要糊了。 “嫂子,赶紧盛出来,准备下一道吧。” 于莉不满地轻哼一声:“我做菜都快累垮了,你就只会站在旁边指使。” 赵城笑了笑,凑近她耳边低声道:“嫂子,是不是饿了?先吃点水果垫垫。” 于莉顿时瞪大了眼——阎解成还在外面。 若是被他撞见自己偷偷吃东西,少不得又要发脾气。 可架不住赵城再三劝说,她警惕地朝外面望了一眼,才蹲下身,悄悄吃起水果。 半小时后,四合院里响起傻柱的吆喝:“开会了,开会了!每家派一个代表,到中院来开会!” 赵城刚吃完饭,听见喊声,便对还在吃水果的于莉道:“水果先放着,你吃饭吧,我过去看看什么事。” 于莉一脸幽怨地站起身,舌尖轻轻舔了舔嘴角沾着的果汁。 “怎么,还没吃够?” “还不都怪你,自己吃饱喝足,就丢下我不管了。”于莉咽下嘴里的东西,又细心地替赵城擦去衣服上沾到的饭渍。 “嫂子,你现在可是越来越能吃了。等我回来,一定把你喂饱。”赵城满意地拍了拍她的头,在她的照料下整理好衣衫,迈步走出房门。 那个年代,集体荣誉常被人挂在嘴边,人人都坚信人多力量大。 第154章 最后一个解决办法 即便院里原先三位管事的老人早已被免去职务,可遇上需要商议的事,他们依旧会自发聚在一起商量办法。 只是如今的局面,再没有哪位老人能一锤定音,拥有独断的权威。 赵城走进中院时,院里已经聚了不少人。 秦淮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和贾东旭并肩站在一旁。傻柱无精打采地靠在贾东旭身边,整个人蔫头耷脑,提不起精神。 阎解成一看见赵城进来,立刻堆起满脸笑容,快步上前。 “赵城,我家于莉呢?” 赵城淡淡扫了他一眼,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刚才在屋里的画面——于莉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不知为何,心底忽然涌上一阵莫名的畅快。他含笑开口:“于莉还在屋里吃饭,我吃完就先过来了。” “她还在吃啊?” “嗯,大概是刚才没吃饱。我说阎解成,你们家平日里不会是克扣她伙食,就等着晚上让她来我这儿蹭顿饱饭吧?”赵城脸上带着戏谑,话里藏着弦外之音。 可阎解成半点没听出来,反倒以为赵城嫌弃自家媳妇吃得多,连忙摆手解释:“没有没有,肯定是今天干活累了,才多吃两口。” 他一边说,一边满脸讨好地对着赵城笑。 只是阎解成心里清楚,自家那点伙食,于莉根本吃不好。 说不定,她还真盼着晚上能来赵城家,吃上一顿像样的饭。 “或许,真是累着了吧。”赵城想起刚才于莉脸颊泛红、额角渗着细汗的模样,忍不住轻轻一笑。 就这样,刚被于莉照料妥当的赵城,转头便和她的丈夫阎解成闲聊起来。 “赵城……” “赵科长……” 周围不少人主动上前打招呼,赵城也一一颔首回应。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院里大半人家,都想着巴结这位有本事的赵科长。 “赵科长,您可算来了,快坐这儿!” “不用麻烦,有空位就行,我站旁边就好。”赵城选了个不算靠前的位置,和阎解成并肩站在一起。 “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主要是为了贾家与何家的事。”易中海清了清嗓子,说话时眼神复杂地看了赵城一眼,“想必大家心里都清楚,贾家与何家的房子,如今都转到了赵城名下……” “是赠予。”赵城立刻出声纠正。 “是……他们自愿把房子赠予赵城。”易中海只觉得胸口发闷,咬牙把话说完。 “可如今他们连住处都没了,日子过得十分艰难。尤其是贾家,上有老下有小,实在不容易。” “咱们四合院一向有互帮互助、团结友爱的老规矩。一人有难,全院都该搭把手帮衬。” “所以我恳请大家,发扬助人为乐的精神,拉他们一把,帮他们渡过难关。” 易中海说完,还朝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 “求大家行行好,帮帮我们吧。这份大恩大德,我们一辈子都记在心里,绝不会忘。”秦淮茹在贾东旭的搀扶下,也对着众人弯腰,语气恳切。 “我们家钱没了,房子也没了,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贾张氏撕心裂肺的哭喊,再次划破大院的安静。她紧紧拽着孙子棒梗,祖孙二人哭哭啼啼、涕泪横流,那副凄惨狼狈的模样,任谁看了都心头一沉。 大院里的街坊邻居见此情景,纷纷下意识皱眉,脸上满是为难与纠结,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手足无措。 “我们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把自己赖以栖身的房子腾出来,给傻柱和贾家一大家子住吧。”许大茂双手抱胸,脸上毫不掩饰幸灾乐祸,慢悠悠开口,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可不是嘛。这一切都是贾东旭自己作的恶果。要不是他鬼迷心窍去赌博,欠下一屁股还不清的债,也不至于落到卖房的地步,连带着傻柱也跟着受累。” “你说得太对了。” “这事跟我们没关系,我们是真没办法帮忙。” “我们也是有心无力,实在插不上手……” 院里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推脱。谁都怕被这件麻烦事缠上——要么被要求腾房,要么被逼着捐钱,谁也不想惹祸上身。 贾家这堆烂摊子,院里没人愿意沾半分。 “老天爷啊!你们这些人还有半点同情心吗?我们贾家已经惨成这样,你们居然还能眼睁睁看着,袖手旁观!” “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老邻居,这么多年的情分,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老贾啊,你要是在天有灵,就睁开眼看看吧!你一走,院里这些人就不管我们孤儿寡母、老弱妇孺的死活了……” 贾张氏听着众人一个个推脱,再也忍不住,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地上,双手用力拍着大腿,扯开嗓子嚎啕大哭。哭声凄厉刺耳。 “大家先别忙着表态,我不是要大家把自己的房子腾出来……”易中海一边手忙脚乱地安抚众人躁动的情绪,一边又要扯着嗓子劝贾张氏安静,两头奔波,忙得焦头烂额。 心烦意乱间,他跳过道德绑架的环节,直接将矛头指向赵城,想让他接手这个烂摊子。 “赵城,你也看见了,贾家老老小小,多是妇孺,没什么谋生能力,如今连个安稳住处都没有。” “你独居的房子空着也是闲置,不如先让贾家和傻柱暂住些时日,就当积德行善,行个方便帮他们一把。” 易中海话音落下,院子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赵城,满是好奇与期待,想知道他会如何回应。 “易中海,你自身难保,还有闲心管贾家和傻柱的闲事?你欠我的钱若到期不还,房子也得归我,到时候你照样得搬走,自身难保还想管别人?” 赵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哈哈哈……说得太对了!” “就是啊易中海,先操心自己怎么还钱吧,别到时候连房子都保不住,成了大院里的笑话!” “可不是嘛,自身难保还管别人的事,实在可笑!” 许大茂、刘海中等人在一旁幸灾乐祸地附和,巴不得事情闹大,好看一场热闹。 易中海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显然被气得不轻。他强压怒火,咬牙说道:“这事不劳你费心,年底之前,我必把欠你的钱一分不少还清,绝不拖欠。” “既然你懂欠债还钱的基本道理,该也明白欠债还钱、认赌服输的规矩吧?” “怎么?你动动嘴,说几句漂亮话,就想白白霸占我家房子?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你若真心想帮傻柱和贾家,就自己掏钱给他们买套房子,光说不练,耍嘴皮子有什么用?” 赵城不留半点情面,直接怼了回去,语气坚决,毫无商量余地。 “你……你……” 易中海被怼得一时语塞,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咬牙说道:“贾家和傻柱在大院住了这么多年,跟大伙儿都有感情,你真要一点情面都不顾?” “再说,这房子当初都是厂里分配的福利房,你若把他们逼得走投无路,他们闹到厂里,对你也没好处!” 易中海见软的不行便来硬的,说出了藏在心底的威胁,试图逼迫赵城妥协。 “易中海,你还敢威胁我?” 赵城丝毫没被唬住,轻笑着说道:“这房子是他们自愿赠予我的,字据盖着街道办公章,手续齐全,名正言顺。他们就算去厂里闹,也跟我没关系,我不怕。” “别忘了,我已经不在第三轧钢厂上班了,他们闹到厂里也影响不到我。” 话虽如此,赵城心里清楚,真闹到厂里多少会有麻烦,只是嘴上不愿服软。 “赵城,你就不能可怜可怜贾家吗?大家都是一个院里的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秦姐刚流产没多久,身子还虚弱,你让他们一家老弱妇孺去哪落脚?” 傻柱站了出来,替贾家说好话,语气诚恳,想让赵城心软让步。 周围人看他的眼神,都像在看一个没脑子的傻子——自己房子都没了,还一门心思为贾家出头,真是拎不清轻重。 “那是你们自家的事,与我无关。何况秦淮茹是被贾东旭打流产的,她亲男人都能下此狠手,我们外人操的哪门子闲心?纯属多余。” 赵城语气淡漠地回怼,脸上没有丝毫动容。 “那……那我们不搬走,每个月给你交房租行不行?就当租你的房子住,这样可以吗?” 傻柱见状,知道软磨硬泡没用,抛出最后一个解决办法,语气带着恳求与无奈。 “这……倒也不是不行。” 赵城摸着下巴,故作思索片刻,目光扫过眼前几人,缓缓点头,似是同意了这个提议。 “傻柱你之前住的屋子,每月八块钱房租;何雨水那间面积小些,每月三块钱。” “贾家原先住的屋子,每月五块钱,一分都不能少。” “什么?一个月就要五块钱?你这是想钱想疯了!一年就是六十块,住几年都够买一间新屋了!你也太黑了!” 第155章 别再提贾家那些糟心事了 贾张氏一听,立刻激动地从地上站起来,瞪着三角眼,尖着嗓子叫嚷,满脸不依不饶,显然觉得租金太贵。 “爱租不租,不租就赶紧滚,没人求着你们住。” 赵城没心思跟贾张氏多费口舌,语气冰冷,态度坚决。 “我租。”傻柱咬了咬牙,虽觉得租金不便宜,但眼下别无他法,果断应下。 “我也租。” 贾东旭看向易中海,见他微微点头示意,便带着几分无奈开口,接受了这个条件。 “赵城,你可真是把账算得明明白白,一分亏都不吃,太会算计了。” 散会后,阎解成嬉皮笑脸地凑到赵城身边,竖起大拇指,满脸佩服。 “每个月光收他们三家房租就有十六块,一年能攒下一百九十多块,这可不是小数目。” “要是租上两年,这钱都够再置办一间新屋了,太划算了,稳赚不赔。” “而且不管租多久,你哪天不想租了,房子终究是你的,半分亏都吃不着,你这主意太高明了!” 阎解成本来就是算盘精的儿子,脑子转得快,三两下算清这笔账,越说越佩服赵城的主意。 “我其实就是嫌贾张氏那老太婆太聒噪,整天在院里吵吵嚷嚷,烦得很。如今握着租房的把柄,往后她不敢再在我跟前撒泼,也能清静些。” 赵城望着贾家落魄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笑意,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与算计。 “说得太对了!往后贾张氏再敢在你面前撒野胡搅蛮缠,你只需说一句不租了让她搬走,保管她立刻闭嘴,不敢再胡作非为,这办法实在太高明了!” 阎解成顺着赵城的话奉承,语气里满是赞同与钦佩。 赵城略带讶异地扫了阎解成一眼,疑惑发问:“阎解成,会议都结束了,你不回自家待着,一直跟着我干什么?难道还有事?” “那个……赵城啊,你看莉莉在你这儿帮工也有些时日了,她干活的样子、做事的态度,你还觉得满意吗?有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阎解成这话一出,赵城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莉莉平日里埋头苦干、任劳任怨的身影,他轻轻颔首,诚恳说道:“挺不错的,莉莉手脚利索,做事也勤快踏实,我很满意。” 一听这话,阎解成立刻满脸堆笑,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你看……这都这么晚了,我家里也没给我留晚饭,现在肚子饿得咕咕叫。” “我能不能去你家蹭口吃的?随便给点剩菜剩饭就行,我不挑,能填饱肚子就好……” 其实阎解成早就吃过东西了,只是一碗清淡的棒子面粥,对于他这样身强力壮、饭量又大的汉子来说,根本不顶饱,没多大一会儿肚子就又空了。 他早就对赵城家顿顿有肉、伙食丰盛的日子垂涎三尺,这会儿正是找个由头,想去蹭一顿像样的好饭,解解馋。 看着阎解成死缠烂打、厚着脸皮求蹭饭的模样,赵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爽快应道:“行。你媳妇莉莉在我这儿帮了许久,干活尽心尽力,你过来吃顿饭,合情合理,不算过分。” “真的?太谢谢你了,赵城!你真是够意思!” 阎解成立刻喜笑颜开,笑容藏都藏不住,像条乖巧的小尾巴,屁颠屁颠跟在赵城身后,满心期待着即将到来的丰盛晚餐。 大院里的人瞧见阎解成能跟着赵城去家里吃饭,一个个露出羡慕嫉妒的神色,眼神里满是向往。 尤其是那些已成家的汉子,更是悔不当初,暗自懊恼。 早知道该让自家婆娘主动给赵城搭把手、帮帮忙,不仅每月能拿五块钱工钱,还管一顿饱饭,待遇这般好。 最关键的是,他们或许也能沾光,有机会去赵城家蹭顿好的,尝尝肉味,改善伙食。 “哐 ——!” 赵城抬手推开自家屋门。 此刻正坐在餐桌旁用餐的于莉,闻声抬头望见赵城归来,脸上即刻绽放出明艳的笑容。 然而下一秒,她的目光扫到紧随赵城身后的阎解成时,神色骤然多了几分慌乱。 但她很快稳住心神,不动声色地扯了扯衣角,站起身问道:“赵城,会议结束了?” “嗯!” 赵城点了点头,还朝于莉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于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眼神中透着几分风情,随后转头看向阎解成,开口询问:“解成,你怎么跟着过来了?” 从踏入赵城家大门的那一刻起,阎解成的目光就直勾勾黏在餐桌上,再也没能移开半分。 餐桌上摆放着香辣下饭的辣椒炒肉、色泽诱人的红烧鱼、清爽可口的清炒土豆丝、鲜美的豆腐炖鱼汤,还有几个暄软蓬松的大白馒头。 我的天呐! 赵城原本就一个人,哦不对,算上他媳妇于莉也才两个人,这小日子过得也太滋润了。 有荤菜、有鲜鱼、有热汤还有素菜,就连主食都是精磨的白面馒头。 他们家就算到了过年,恐怕也凑不齐这么丰盛的一桌饭菜! 难怪于莉总是这么晚才回自己家,换作是他,肯定也得把肚子填得饱饱的才肯动身。 “阎解成!” 见于莉解成直愣愣盯着桌上的菜肴,一副呆头呆脑的模样,连自己的问话都没听见,于莉顿时气得心头冒火。 这个不争气、丢人的东西,怎么偏偏是她的男人? “额…… 啊?哦哦,是这样,家里没给我留晚饭,赵城心肠好,特意让我过来蹭口饭吃。” 被于莉的喝声猛然惊醒,阎解成这才缓过神,连忙堆着笑容解释道。 “莉莉,赵城不计较以前的恩怨,还愿意帮咱们,你平时可得勤快些,好好照料他。” 赵城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这阎解成竟然让自己的媳妇多照顾他,生怕亏待了自己似的。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瞥见赵城脸上带着几分捉弄的坏笑,于莉的俏脸微微泛红,强装镇定地回应。 心里却暗暗嘀咕:“放心,我肯定把这个坏家伙照顾得妥妥帖帖,不管是日常生活上,还是床笫之间……” “要不要喝点酒?” 赵城迈步走向柜子,实则不动声色地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了两瓶西凤酒。 “西凤酒?赵城你可真是够意思!” 阎解成一屁股坐在桌边,眼睛死死盯着赵城手里的酒瓶,双手不停地搓着,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 “我去把菜再加热一下?” “不用麻烦,菜本来就没凉,嫂子这厨艺真是没话说,你说对吧?” 阎解成夹起一大块红烧鱼塞进嘴里,大口咀嚼着,嘴角流着油,还朝于莉竖起大拇指:“我媳妇这做菜的手艺真是绝了,一点都不比院里那个大厨差。” “有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 于莉娇嗔着轻哼一声,随后起身给两人的酒杯都斟得满满当当。 “刚才开会的时候,都谈论了些什么事?” 阎解成端起酒杯,和赵城轻轻碰了一下,大大咧咧地开口问道。 “还能有什么事,不过是贾家联合易中海那个老东西,想让你把房子无偿给他们住罢了……” 这时候的阎解成,已经跟赵城称兄道弟,嘴里一边说着话,手里的筷子也没闲着,一个劲往自己碗里夹菜。 “啊?他们还不愿意搬走?” 于莉的脸颊泛着红晕,紧张地看向赵城,用眼神暗暗警告他,还不忘朝只顾着喝酒吃肉的阎解成撇了撇嘴。 “这早在意料之中,贾家跟傻柱怎么可能愿意搬走,他们能搬到哪里去?” 赵城右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左手悄悄藏在桌子底下,轻轻拍了拍于莉的腿,安抚着她紧张的情绪。 “那后来呢?你肯定没答应他们吧?” 于莉心里紧绷着一根弦,尤其是看到阎解成就坐在旁边,生怕赵城一不小心说漏了嘴。 “赵城兄弟怎么可能答应这种事,最后直接让他们出钱租房子住。” 阎解成又喝了一口汤,笑呵呵地对着赵城一阵恭维夸赞。 “别再提贾家那些糟心事了,咱们只管喝酒。” 赵城看了看身旁咬牙切齿的于莉,又朝对面的阎解成举起酒杯,两人再次轻轻碰了一下。 阎解成仰头干了杯中的酒,转头看见满脸通红、额头渗着细密汗珠的于莉,有些疑惑地问道:“莉莉,你又没喝酒,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屋里太闷热了?” 于莉被这话吓了一跳,紧张得差点喊出声,一时间忘了该如何回答。 愣了好一会儿,她才连忙解释:“是挺热的,刚才收拾完家务,吃饭的时候又热出了一身汗。” 赵城的嘴角微微上扬,于莉这慌乱解释的模样,实在惹人怜爱。 于莉也察觉到了赵城的笑意,当下又羞又恼,恨不得开口怼他几句,可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又怕说多了露出破绽,只能狠狠瞪了赵城一眼,用眼神发泄不满。 赵城回了她一个温和的微笑,接着端起酒杯继续喝酒吃肉,假装没看懂她的小情绪。 第156章 连工厂都不肯录用 “阎解成,你的工作还没有着落?” 赵城主动转移话题,免得于莉再因为刚才的事情感到窘迫。 听到这话,阎解成也不再盯着于莉看,直接仰头灌了一口酒,唉声叹气地说:“别提了,就连工厂都不肯录用我……” 于莉看着阎解成这副窝囊的样子,又悄悄瞥了一眼身边的赵城。 像是被刺激到一般,她也悄悄把手伸到了桌子底下。 赵城突然感觉肋下被轻轻抓住,不由得吃了一惊,连忙偏过头看向一脸挑衅神色的于莉。 “那你可以试试去公园找份体力活先做着,好歹也能挣点零花钱。” 赵城强装镇定地给阎解成提建议,同时在桌子底下大大方方地伸开腿,任由于莉的手在上面肆意作乱。 “来,赵城,咱哥俩再喝几杯。” “你少喝点,你的酒量本来就不怎么样。” “一个妇道人家,一边去,别败坏了我们兄弟喝酒的兴致。” 阎解成只觉得这顿酒和饭菜,是今年以来吃得最舒心、最痛快的一顿。 所以没一会儿就喝上头了,一边喝酒吃肉,还时不时地跟赵城碰杯。 半个多小时之后…… “阎解成,阎解成?” 赵城伸手推了推趴在桌上的阎解成,目光落在桌上还剩下小半瓶的白酒上,不由得陷入沉思。 这阎解成的酒量,实在太差了点。 两瓶西凤酒,一瓶二锅头,自己喝了将近一半,于莉也抿了几口,阎解成这才喝了多少? 就已经趴在桌上不省人事了,不过这样倒也省了不少麻烦…… 赵城看着满脸晕红、眼神迷离、瘫软在桌边的于莉,一时之间有些失神,微醺状态下的她,确实比平时更添了几分妩媚动人。 于莉满眼含着水汽地抬起头看向赵城,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于莉有些害羞,本想低下头,可不知从哪里涌上来一股倔劲,好像非要跟赵城比一比谁能先移开目光似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硬是梗着脖子不肯低头。 赵城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挑衅? 别闹,阎解成还在这儿,等他醒了就麻烦了。 于莉面露怯色,赵城却没给她退缩的余地。 莉莉,我没醉,你别动…… 阎解成趴在桌上,只觉桌面不停晃动,睡不安稳,含糊地嘟囔着。 嫂子,阎解成醉成这样,不如先送他回去吧。 于莉白了赵城一眼,他一口一个嫂子叫得亲热,行事却毫无顾忌,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她抬手整理好皱巴巴的衣衫,费了不小力气才将阎解成从地上扶起,自己却双腿发软,难以站稳。 你还有心思笑?这事都是你惹的,快过来搭把手! 赵城单手便轻松将阎解成架到身上,于莉跟在身后,脚步踉跄地往前挪。 解成这是怎么了?怎会弄成这般模样? 阎埠贵见赵城搀扶着阎解成回到前院,满心疑惑地从屋里走出。 片刻后,一股浓烈刺鼻的酒气飘入鼻腔。 解成这是喝多了,醉成这样? 阎埠贵不满地瞪了儿子一眼,暗自嘀咕:去赵城家喝酒,竟不喊上自己这个当爹的。 阎埠贵,你儿子交给你了,好生照看。 赵城对阎埠贵态度冷淡,说话间便将醉醺醺的阎解成往他那边推去。 阎埠贵慌忙接住儿子,脸上勉强挤出几分干笑。 赵城啊,今儿真是劳烦你了,还特意送他回来。 往后再有喝酒的好事,不如让我也凑个热闹,解成这酒量可比不上我,喝着没趣。 赵城目光不经意扫过后方的于莉,不紧不慢地回应。 不,我看他昨天喝得挺痛快。 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阎埠贵满脸困惑,转头看向赵城,等着他进一步解释。 时候不早了,天色已晚,我先回去歇息。 哦,好,你慢走,小莉,快送送赵城。 阎埠贵客气地朝赵城挥挥手,示意于莉起身相送。 …… 嘶 —— 腰怎么这么疼,疼得受不了。 第二天一大早,阎解成用手紧紧按住腰,满脸不解。 他不过喝了一场酒,怎会腰疼得如此厉害。 莉莉,你快过来。 阎解成神色痛苦,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难受。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腰不知怎么回事,疼得厉害,到底是怎么了? 于莉想起昨天赵城将阎解成扔在地上,还让他趴在桌上的情景,轻咳两声解释道。 还好意思说,昨天就喝了一点酒便醉得不省人事,醉后还要接着喝,没站稳摔在地上,能不疼吗? 最后还是赵城把你扶回来的,不然凭我这力气,根本扶不动你,你昨天就得在他家地上躺一整晚。 阎解成脸色愈发难看,喝醉酒摔倒实在丢人。 莉莉,快帮我倒杯水,我现在渴得不行,喉咙都要冒烟了。 自己去倒吧,我要出门了,没功夫给你倒。 阎解成一脸茫然地看着于莉,疑惑地问道。 你要去哪儿?这么早出门做什么? 去给赵城做早饭,还能做什么? 怎么,你忘了? 昨晚你能喝上那顿酒,全是看在我平时勤快的份上,赵城才愿意让你去。 对对对,你说得对,那你快去,别耽误了,我自己倒水就行。 于莉嫌弃地瞥了阎解成一眼,嘴角偷偷勾起一丝笑意,朝着赵城家的方向走去。 …… 到了下午,赵城骑着自行车驶出第一轧钢厂的大门。 门口保卫科的工作人员看到骑车出来的是赵城,立刻放行,没有丝毫阻拦。 他们心里都清楚,赵城是采购科的副科长,最近厂里职工能吃上肉,全靠他的能耐,是他辛苦采购来的物资。 所以赵城的上班时间向来比较自由,即便提前离厂,也没人多说一句,更没人敢上前阻拦。 赵城刚踏出轧钢厂大门,便敏锐察觉到身后有人跟随,有不明身份的人在暗中盯着他。 不过这次,他发现跟踪自己的人变成了三个,且都骑着自行车,速度不慢。 赵城微微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依旧我行我素地朝着郊外方向骑去。 终于要去采购物资了吗?可算等到这一天! 跟在赵城身后的李建设,看到赵城此次行驶的方向和以往不同,心中不由得激动起来,暗自高兴。 辛苦跟踪这么久,总算要有收获了,这段时间的付出没白费。 还好他跟叔叔软磨硬泡了许久,说了不少好话,才借来一辆自行车,如今正好派上用场,没白浪费功夫。 嗯?怎么回事? 另外两个跟踪者约莫三十多岁,一个是戴布帽的壮汉,身材高大魁梧,另一个尖嘴猴腮、身形瘦弱,模样看着就不像好人。 他们骑着自行车紧紧跟在赵城身后,同时发现了也在跟踪赵城的李建设。 难道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也盯上了赵城这块肥肉?也想从他身上捞好处? 戴布帽的壮汉满脸惊讶与疑惑,向身边的瘦猴男子问道。 我先去通知龙哥,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他,你继续跟紧赵城,记得在路上做好标记,留下信号,方便我们后续汇合。 尖嘴猴腮的男子压低声音,对壮汉小声说道。 行,没问题,你去吧,我一定跟紧他,绝不会让他跑掉。 壮汉点头同意,随后尖嘴猴腮的男子立刻调转自行车头,朝着旁边的小巷飞快骑去,前去给龙哥报信。 赵城自然也察觉到跟踪的人少了一个,但他并未回头,依旧像没事人一样,不紧不慢地朝着郊外骑行。 不管是李建设,还是剩下的壮汉,看到赵城一直往郊外骑,心里都不由得窃喜,觉得机会马上就要来了。 骑了将近一个小时,赵城特意挑选偏僻小道,刻意避开人多的地方。 他骑着自行车彻底离开城区,四周已看不到半个人影,一片荒凉。 他用精神力仔细探查了周围环境,确定没有其他异常后,突然停下自行车。 李建设骑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看到赵城停车,也慌忙捏紧车闸停下,生怕跟丢。 他见赵城停下后并无方便之意,且四周荒无人烟,根本不像要去采购物资的地方,与他预想的完全不同。 就在李建设满心疑惑、摸不着头脑时,前方传来赵城平静的声音。 都跟了我这么久,一路跑来想必也累了,要不要过来坐下来聊聊? 李建设心里猛地一惊,暗自想到。 他早就发现我在跟踪他了?这怎么可能?我明明已经很小心了。 我被他发现了?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李建设满脸惊讶与疑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时,赵城的声音再次传来,清晰地落入他耳中。 李建设,别躲了,我都跟着你走了一路,不用再藏着掖着,过来坐会儿吧。 李建设听见赵城准确喊出自己的名字,心中惊讶更甚,愈发确定自己已经暴露。 他再也不敢抱有侥幸心理,清楚自己的跟踪行为已被赵城彻底发现,再也瞒不下去。 他推着自行车,从一棵粗壮的大树后面慢慢走出,磨磨蹭蹭地朝着赵城的方向挪去,显得十分不情愿。 第157章 不知是在哪条道上闯荡 赵城望着神色心虚、不敢与自己对视的李建设,脸上噙着一抹淡笑,缓缓开口。 “说吧,你为何一直跟着我?跟了这么久,总该有个理由。” “谁……谁跟着你了?你别胡说,我……我也是下乡采购,只是碰巧同路罢了。” 李建设梗着脖子,微微扬下巴,语气底气不足,眼神更是刻意躲闪。 赵城轻笑一声,朝前踏出几步。 李建设见状,慌忙后退两步,神色戒备地盯着他,厉声质问道。 “你……你想干什么?别过来!” “李建设,咱们都是明白人,有话直说,不必拐弯抹角。你跟着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大家心里都清楚。” 赵城神色平和,语气淡然。 “天天跟在我身后东奔西跑,就不累吗?难道你就没有别的事可做?” 李建设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死死盯着赵城,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激动。 “你早就发现我在跟踪你?既然知道,为何不早说?” 说到这里,他像是猛然醒悟,脸颊涨得通红,怒火中烧地斥问。 “你是不是故意骑车四处晃荡,就是为了耍我?把我当傻子耍?” “你一直在耍我,对不对?!” 赵城唇角微扬,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看来你还不算太笨,脑子转得过来。本想多逗你几日,可你弄了辆自行车,跟着跑起来,反倒没了趣味。” 李建设脑中闪过这些天自己一路尾随、疲于奔命的模样,心中百感交集。 原来赵城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行踪,自始至终都清楚他在暗中跟随。而自己却像个蠢货,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还天真地以为隐藏得天衣无缝。 一股难以压制的怒火直冲头顶,他再也按捺不住愤懑,厉声怒骂。 “赵城,你这个混蛋,竟敢如此戏耍我!实在过分!” “话可不能这么说。” 赵城伸手指向李建设,一字一顿,缓缓开口。 “是你自愿跟着我,一切都是你自己送上门,怨不得旁人。” 李建设猛地一怔,被这番话堵得半晌无言,可心中依旧咽不下这口气,依旧恶狠狠地瞪着赵城。 “现在该说实话了,你到底为何一直跟着我?别再找那些无用的借口。” 赵城语气随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李建设也懒得再伪装遮掩,嘴角勾起一抹阴狠,语气不善。 “我听说你为第一轧钢厂采办了不少紧俏物资,倒想问问,这些物资的来路究竟是什么?从何处弄来的?” “李建设,你怕是脑子不清醒吧?这么浅显的道理都想不明白?” 赵城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采购渠道,是我们采购员的立身之本、吃饭的根基,你觉得我会平白无故告诉你?未免异想天开。” “我猜得没错,是你叔叔派你来盯我,想趁机抢了我的采购渠道,据为己有吧?” “赵城,既然你心里清楚,我也就不跟你绕弯子,开门见山。” 李建设没料到赵城一眼便看穿他的心思与背后指使者,也不再伪装,当即故作强硬地放下狠话。 “不然,我叔叔凭他手中的关系人脉,有的是办法对付你,让你在厂里待不下去。” “你心里清楚,我叔叔背后人脉广、能量大,别以为你离开了第三轧钢厂,他就动不了你,你太天真了。” 放完威胁的话,他又立刻换上安抚利诱的口吻。 “只要你乖乖交出采购渠道,好处少不了你,我们绝不会亏待你。” “再说,咱们又不在同一工厂上班,就算你把渠道告诉我,对你也无太大影响,你毫无损失,何乐而不为?” 赵城听着,忍不住笑出声,笑声里满是嘲讽与不屑。 “你叔叔可真厉害,听你这么一说,倒把我吓得不轻。他若真有你说的那般本事,尽管让他来对付我试试,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有多大能耐。” “你怎会如此厚颜无耻,竟还想让我交出采购渠道?照你这么说,不如我把住处和这辆自行车也一并送你,省得你费尽心机惦记。” “还说对我没影响?这种自欺欺人的话你也说得出口,就不怕旁人笑话?” “一旦让你知道我的采购渠道,你转头便会从源头截走物资,断我生路,这也叫没影响?你简直是睁眼说瞎话。” 李建设被怼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忽红忽紫,难看至极。望着赵城那副嚣张肆意、毫不在意的模样,更是怒火攻心。 他迅速扫视四周,确认空无一人后,目光如淬毒般锁定赵城,语气冰冷刺骨。 “赵城,给你台阶,你就趁早下。” “若是你执意不肯说实话,就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赵城瞥见李建设从腰侧掏出一把寒光闪烁的匕首,嘴角的笑意反而愈发张扬。 “哦?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对我不客气。” “就凭你手里那把,和你身高一样拿不出手的破刀?” 李建设万万没想到,自己已然亮出凶器,赵城竟敢用这般嘲讽的语气挑衅。 滔天怒火瞬间席卷全身,他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从牙缝里狠狠挤出两个字。 “找死!” 话音未落,他死死攥紧匕首,朝着赵城胸口狠狠刺去。 这一击,李建设几乎拼尽全身力气,没有半分保留。若是这一刀刺中,赵城即便侥幸活命,也必定身受重伤。 “啪!” 李建设出刀速度快得惊人,可赵城的反应却更胜一筹。 就在刀尖距赵城胸膛不足五厘米、李建设脸上刚露出一抹残忍笑意的刹那。 一只宽厚有力的大手,猛然死死钳住他的手腕,匕首被牢牢定在半空,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你!” 李建设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他很快回过神,立刻伸左手去夺匕首,想要继续攻击。 “嘭!” 可就在他左手刚碰到匕首的瞬间,赵城一脚已狠狠踹在他的胸膛。 “哇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划破寂静,李建设甚至能清晰听见自己肋骨断裂的脆响。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在地上连滚数圈,匕首也“哐当”一声掉落在旁的草丛里。 他疼得龇牙咧嘴,双手死死按住剧痛难忍的胸口,满脸惊骇地抬头,望向缓步走近的赵城,眼底只剩下无法掩饰的恐惧。 就你这点微末伎俩,也敢觊觎取我性命? 赵城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不屑,不紧不慢开口 不…… 不是的…… 我…… 我根本没想杀你,只是想吓唬你而已…… 李建设眼神惊恐地盯着赵城,身体蜷缩在地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连忙辩解。 赵城缓缓抬起脚,狠狠踩在李建设的大腿上。 不…… 不要…… 李建设拼命想抽出大腿,却只觉腿上仿佛压着千斤石碾,丝毫动弹不得,只能无助抬头,望向脸上挂着温和笑容的赵城。 赵城…… 我…… 我知道错了…… 我不该偷偷跟踪你…… 求你…… 求你饶了我吧…… 咔嚓 —— 啊啊啊 ——! 李建设的求饶声尚未落地,赵城脸上的笑容依旧未变,脚下却猛地发力,一声清脆的响声过后,李建设的大腿直接被踩断。 李建设疼得满头冷汗,整张脸扭曲变形,双手紧紧抱着断裂的大腿,在地上痛苦翻滚哀嚎。 赵城听着李建设撕心裂肺的惨叫,脸上笑意丝毫未减,他缓缓抬头,目光投向树赵深处,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各位朋友…… 躲在暗处看了这么久好戏,也该现身见个面了吧? 噼啪声起。 幽暗浓密的树赵深处,一个身材高大壮硕、半边脸颊横亘着狰狞刀疤的男人,拍着手掌,从容迈步走出阴影。 他身后,十几个面容凶悍、浑身散发暴戾之气的魁梧大汉紧紧跟随,沉重脚掌碾过地面,步伐整齐划一。 这伙人骤然出现的瞬间,七道黑影从赵城身后暗处悄然潜出,无声形成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领头者,正是此前与他们有过交集的老六。 赵城与李建设已被层层围困,密不透风,毫无空隙。 李建设本抱着受伤的腿在地上呻吟,瞥见这群凶神恶煞的壮汉,脸色瞬间惨白,到了嘴边的哭喊硬生生憋回,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再看赵城,依旧镇定自若,仿佛早已预料到眼前局面,不见半分惊慌。 “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宋龙,道上弟兄给几分薄面,称我一声龙哥。” 龙哥站在赵城正对面,脸上挂着虚假笑容,缓缓开口。 那道横跨半边脸颊的刀疤,让这刻意的 “和善” 显得格外阴森,更添几分穷凶极恶。 “兄弟刚才出手干脆利落,不知是在哪条道上闯荡?” 目睹赵城的身手,龙哥心中暗自嘀咕,忍不住试探其来历。 他实在难以相信,这般出众的身手,会出自一个普通物资采购员。 “我走的是社会主义光明大道。” 赵城嘴角噙着浅笑,语气平淡回应。 龙哥脸上的笑容一顿,眼神渐冷,死死盯着赵城,语气不善:“看来兄弟没打算好好谈?” 第158章 最近手头拮据,想跟你借点钱周转 “龙哥,跟这小子废话什么!” 老六在身后高声喊道:“小子,还记得我吧……?” “能一口气拿出一千块买下三间房子,兄弟家底倒是丰厚。” “我们这帮弟兄最近手头拮据,想跟你借点钱周转。” “若是肯帮忙,我宋龙以后便认你这个朋友……” 龙哥抬手拦住欲冲上前的老六,依旧和颜悦色地对赵城说道。 “哦?不知龙哥想要多少?” “不多,就三…… 三千块!” 龙哥缓缓竖起三根手指,脸上带着戏谑,目光紧锁赵城。 “三千块?龙哥倒是敢狮子大开口。” “这三千块,足够买你们这群人的性命了吧?” 赵城嘴角勾起冰冷冷笑,语气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我们的命不值钱,但兄弟你的性命,金贵得很。” 龙哥脸上笑意尽消,声音低沉几分,眼神阴鸷:“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赵城理所当然地点头,淡淡道:“这话倒是没说错。” “那兄弟是答应了?” 赵城摊开双手,一脸无所谓:“可我偏偏不想给。” 龙哥神情一僵,语气瞬间冰冷刺骨,带着浓重威胁:“看来,兄弟是不想跟我们交这个朋友了?” 说罢,他猛地一挥手臂,二十几人立刻从背后掏出长刀、斧头、铁棍、木棍等各式武器,寒光凛冽,令人胆寒。 “交朋友?就凭你们这伙人…… 也配?” 赵城脸上依旧带着浅笑,甚至伸手轻轻拍了拍龙哥的脸颊,眼神中的不屑几乎溢于言表。 龙哥默默承受这羞辱性的动作,脸色瞬间铁青,黑如烧过的锅底,宛若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这小子一直都这么勇猛?” “也不看看对方有多少人?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躺在地上的李建设目睹此景,惊得合不拢嘴,只用看死人的眼神死死盯着赵城。 “打断他的四肢,让他知道我们的厉害。” 龙哥缓缓抬眼,语气毫无温度,冰冷得令人不寒而栗。 啪。 “给我去死!” 唰唰 —— 包围赵城的大汉们接到命令,立刻举起武器,一同猛扑上前,气势汹汹。 赵城眼神骤然一凝,脚步飞快后撤,轻松避开几道劈来的刀刃与斧头锋芒。 紧接着,他眼神一狠,猛地转身,抬手扣住两人手腕,随后几记迅猛侧踢接连飞出,将两人踹得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啊啊啊!” “这小子不好对付,大家一起上,别给他喘息机会!” 老六只觉几道身影从身旁掠过,强劲气流刮得脸颊生疼。 下一秒,便见四个弟兄直挺挺倒地,凄惨哀嚎不止,他立刻攥紧长刀,高声嘶吼。 “宰了这小子!” “杀啊!” “给老子乖乖倒下!” 两个壮汉挥舞木棍,朝着赵城脑袋狠狠砸去,力道十足。 砰的一声闷响,木棍未及触碰到赵城的头,便被他一拳硬生生打断。 “这…… 这怎么可能……” 看着手中断成两截的木棍,两个壮汉脸色煞白,满眼惊恐地盯着赵城,一时忘了动作。 “去死!” 又一根铁棍从左侧猛地砸来,赵城反应快如闪电,伸手死死攥住棍身。 “给我拿过来!” 在赵城蛮横的巨力撕扯下,那人虎口瞬间撕裂,鲜血直流,掌心磨掉一层皮。 未等他发出痛呼,铁棍已被赵城夺过,紧接着一棍狠狠砸在他身上。 “啊啊啊!大哥饶命,别打了,我再也不敢了!” 那壮汉在地上疯狂打滚躲避,涕泪横流地哀求,模样狼狈不堪。 此时,赵城身后的三个壮汉,提着锋利长刀,朝着他腰侧狠砍而来,下手阴毒。 ! 赵城仿佛背后长眼,猛地转身,手中铁棍瞬间调转方向,结结实实砸在其中一人头上。 “啊啊!” 那人只发出一声短促惨叫,便头破血流倒地,生死未卜。 赵城将铁棍朝着右侧偷袭者狠狠丢出,同时脚下飞快移动,巧妙躲过另外两人的劈砍。 随后他踏稳马步,一招刚猛凌厉的游龙掌拍在一人腹部,对方瞬间口吐鲜血,倒飞出去数米。 赵城顺势扣住那人手腕,抬起他手中的刀,精准挡下另一壮汉劈来的斧头。 锵 —— 铁器碰撞的清脆声响未消,赵城攥住刀柄夺过长刀,脚下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一刀狠狠捅进一人腹腔。 “啊!疼死我了,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啊……” 那人惨叫着跌坐在地,死死捂着流血的伤口,连滚带爬后退,拼命求饶,眼神满是恐惧。 剩下的混混被赵城狠辣凌厉的身手彻底震慑,一时无人敢再上前,个个面露惧色。 龙哥的小弟们僵在原地,赵城的动作却未停顿。 他没有半分手软,手中长刀化作冷冽寒光,精准砍下一名持斧壮汉的右手。 “啊啊啊啊!” 那人先是呆滞一瞬,下一秒,剧烈疼痛席卷全身,他倒在地上,捂着鲜血淋漓的断臂,疯狂打滚哀嚎,声音凄厉。 “山狗!” “山狗!” 混混们看着断臂的同伴,惊恐嘶吼,脸上写满恐惧与慌乱。 龙哥目睹此景,脸色骤然一变,眼神阴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心中又惊又怒,既震惊于赵城的身手,又愤怒于小弟的惨败。 下一秒,他直接把手伸进了口袋,眼神阴狠无比。 “小子,我倒要看看,是你的身手快,还是老子的枪快……” 没错! 龙哥突然掏出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赵城,气氛瞬间凝固。 “砰!” 枪声骤然炸响,所有人僵在原地,目光惊愕地投向枪响处,心脏悬到了嗓子眼。 “啊!” 惨叫声响起,却并非来自赵城。 发出惨叫的是龙哥。 他的手掌被子弹径直打穿,殷红鲜血顺着伤口不断涌出,浸透了衣衫。 一把老旧的王八盒子枪掉落在脚边的水泥地上,枪身与地面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众人脸上仍凝固着惊魂未定的神情,顺着他们不约而同投去的惊愕目光望去,赵城正稳稳端着一把手枪。 枪口笔直对准龙哥,他脸上没有丝毫多余表情,唯有一片冰寒的冷峻。 显而易见,刚才那声震耳的枪响,正是出自赵城之手。 且就在龙哥刚拔出枪械、枪口尚未完全对准他的刹那,赵城已精准击中龙哥握枪的手掌。 “枪……他居然也带了枪!” 直到此刻,围着的混混才从极致震惊中缓过神,每个人脸上都写满无法置信。 当赵城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时,所有混混几乎本能地丢掉了手中凶器。 他们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纷纷举起双手,连大气都不敢喘,更不敢有任何多余动作。 “兄……兄弟,千万别冲动!有话好好说,我认栽了,你想怎么处置都依你!” 龙哥强忍着掌心钻心的剧痛,额头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冷汗,艰难地仰起头。 眼神中满是深深的忌惮,死死盯着那把始终对准自己的黑洞洞枪口。 “我……” 赵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冷笑,正要开口,瞳孔却骤然微缩,敏锐察觉到周遭的异样。 原本还低头苦苦求饶的龙哥,突然猛地挥起左臂,从衣袖中撒出一大片白色粉末。 粉末径直扑向赵城的面门,瞬间弥漫在空气中。 “是石灰粉……” 赵城几乎在粉末袭来的同一瞬间闭上双眼,脚步如游龙般迅捷后退。 堪堪避开石灰粉笼罩的范围,未让粉末沾染到眼睛。 “动手!” 下一秒,一道凌厉的破空声从赵城身后猛然传来,带着致命杀意直扑后心。 赵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调转枪口对准身后,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蓬——” “噗嗤~~” 子弹命中目标的沉闷声响与利刃入肉的声音先后炸开,一道身影应声直挺挺倒地,再无任何声息。 “砰!” 空中的石灰粉尚未完全消散,赵城双眼依旧紧闭,又一次看似随意地扣动扳机。 枪声响起,精准得没有丝毫偏差。 “啊啊啊……” 龙哥凄厉的惨叫声再次撕裂空气,他正试图伸出左手捡拾地上枪支的动作。 被这颗突如其来的子弹当场打断,左手瞬间被鲜血染红。 直到这时,赵城才慢悠悠睁开双眼,目光所及之处。 正是双手都被枪弹洞穿、鲜血顺着指缝不断流淌、在地上痛苦翻滚哀嚎的龙哥。 他缓缓转动脖颈,将目光投向身后。 那里横卧着一具冰冷的尸体,眉心处一个焦黑的弹孔清晰可见,触目惊心,早已没了半点生命迹象。 躺在地上的不是别人,正是与龙哥一同前来的同伙老六。 即便已经断气,他的右手依旧死死攥着一把寒光凛凛的长刀,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僵硬。 “砰!” 又一声沉闷的枪响过后,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惨叫“啊!”,整个场面再度陷入短暂的死寂。 赵城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只是指尖轻轻一动,再次扣动扳机。 又一颗子弹呼啸射出,将一名企图趁混乱偷偷溜走的混混当场击倒在地。 同样是精准命中眉心,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一枪便彻底断绝了对方所有生机。 第159章 想怎么死 “啊啊啊……” 此起彼伏的惊叫声中,混杂着连绵不绝的求饶声,在周围回荡。 “别开枪!求您千万别开枪!” “我们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求您手下留情,饶了我们吧!” “我没跑!我真的没跑!大爷,求您饶了我这条狗命!” “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求您高抬贵手,别杀我!” 剩余的几名混混亲眼目睹这一切,再也支撑不住内心的恐惧。 齐刷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脑袋如同捣蒜般拼命磕着地面,嘴里不停哀求。 见识过赵城鬼神莫测的精准枪法,以及他毫不留情的狠辣手段。 他们心中最后一丝侥幸逃跑的念头,彻底被碾碎成粉末,再也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你们刚才的配合倒是默契,差点就让我栽在你们手里,被乱刀砍死。” 赵城完全没有理会跪地求饶的混混,语气中带着几分淡淡调侃。 将目光重新投向痛苦不堪、在地上翻滚的龙哥。 龙哥脸上写满极致的恐惧,艰难地抬起头,用仿佛见了鬼般难以置信的眼神。 死死盯着赵城,眼神中充满疑惑与惊骇。 他和老六是多年的生死兄弟,两人联手作案向来配合得天衣无缝。 刚才那突如其来的偷袭,明明做到了出其不意,赵城怎么可能反应过来? 他撒石灰粉的动作明明隐藏得足够隐蔽,没有露出半点破绽。 更何况,老六是从赵城背后发起偷袭,先不说赵城如何察觉到背后杀机。 单单是闭着眼睛都能有如此精准的枪法,这根本超出常人认知,完全不合常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龙哥实在无法想通这一切,更不愿相信赵城仅仅是一个普通采购员。 这般凌厉的身手、出神入化的枪法,再加上迅捷无比的反应速度和狠辣决绝的手段。 就算说赵城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战场老兵,龙哥也会毫不犹豫地深信不疑。 “中国人!” 赵城猛地抬起头,胸膛挺得笔直如松,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回应,语气坚定有力。 龙哥脸上因痛苦而扭曲的表情猛地一僵,这个看似简单至极的回答。 却让他莫名觉得无比熟悉,仿佛在什么地方听过,心中泛起一丝莫名的悸动。 “别浪费时间操心我是谁,还是多想想你们自己该怎么收场。” 赵城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把掉落的王八盒子枪,在手中随意掂量把玩了几下。 语气淡漠得如同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没有丝毫波澜。 “说吧,你们想怎么死?” 龙哥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如同见到阎王一般,再也不敢有任何侥幸心理。 连忙再次不停磕头求饶:“大爷,是我们有眼无珠,有眼不识泰山。” “求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们一条狗命!” “我们一时鬼迷心窍,冲撞了您这尊大神,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 “都是老六!全都是他的主意!是他见您身上带钱,就撺掇我们来打劫您的!” “对对对!都是老六干的好事,跟我们没关系!” 龙哥此刻早已没了最初的嚣张与硬气,在死亡的巨大威胁下,他瘫软在地。 一边苦苦哀求,一边不停推卸责任:“好汉,是我们财迷心窍,猪油蒙了心。” “才敢对您动手,我们愿意拿出所有钱财赔偿您,只求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放我们一马。” “哦?这么说来,你们这次是打算花多少钱,买自己的这条命?” 赵城手中的枪口依旧没有放下,稳稳对着龙哥等人,脸上却挂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只是这笑意并未抵达眼底,反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讥讽。 “咕咚~~” 龙哥狠狠咽了一口唾沫,他心里清楚,赵城这话分明是在嘲讽自己。 毕竟刚才他还口口声声说这些人的命不值钱,如今却要花钱买命。 但此刻,他只想保住小命,哪里还顾得上计较赵城的讥讽。 听到赵城的语气似乎有了一丝松动,他连忙急促开口:“四……不,五千!好汉,我愿意赔偿您五千块钱!” “嗯?” 赵城淡淡哼了一声,未再多言,缓缓抬起手枪,枪口仍对准龙哥。 “六千!我给六千!” “七千……七千块!不能再多了!” “八千!好汉,我真的只有这么多,这已是我的全部家当了!” 龙哥被那声冷哼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加价,声音带着哭腔。 他满心悔恨,懊恼当初的决定。 早知赵城是这般惹不起的狠角色,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招惹。 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只能拼尽全力花钱买命,盼着能换一线生机。 “钱在哪里?” 赵城看着龙哥魂不守舍、惊慌失措的模样,不再多言,当即追问。 “在……在后街铜巷四十六号……那是我的老巢……钱都藏在那里……” 龙哥浑身颤抖,不敢有丝毫隐瞒,将藏钱的具体地址和盘托出,生怕说错一字。 “行。” 赵城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随即对龙哥身后的几名混混吩咐。 “你们现在去那边挖个大坑,把地上这几具尸体埋进去,再把这里的血迹和痕迹彻底清理干净,一点都不能留下。” “好好好……” “我们这就去办!这就去!马上就去!” 几名混混如蒙大赦,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立刻抄起身边的长刀、斧子、铁棍当作挖掘工具,在一旁空地上卖力挖掘,不敢有丝毫懈怠。 “我记得,上次催债时,贾东旭提到的赌场,似乎不是这个位置。” “干我们这行,为求安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换个地方。” 龙哥喘着粗气,艰难回应,“主要是为了防止被人盯上,避免惹不必要的麻烦。” “你手下一共还有多少弟兄?” 赵城继续发问,目光始终未离开龙哥。 “三十六个,除了今天跟着来的这些,还有几个在赌场看场子,负责维持秩序。” 龙哥不敢隐瞒,如实回答,眼神中仍带着浓重的恐惧。 赵城接着抛出几个关于赌场运营和手下人手的问题。 龙哥此刻满脑子都是保命,哪里敢有半分隐瞒,如同倒转的竹筒,将所有情况和盘托出,毫无遗漏。 另一边,剩下的十几个街头混混,没人敢有丝毫懈怠或耍小聪明,全都手脚并用地疯狂挖掘土坑,满心恐惧,生怕动作慢半拍,便会丢了性命。 前后不到二十分钟,一个足以容纳所有死者的宽大土坑,就被他们挖好了。 “大……大爷,土……土坑挖完了。” 这群人里胆子稍大些的一个混混,鼓足全身勇气,对着赵城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禀报。 “把地上躺着的所有人,全都丢进坑里去。” 赵城语气随意,仿佛只是在吩咐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毫无波澜。 “啊?全……全都要丢进去吗?还有两个兄弟,好像还没彻底断气……” 那名混混迟疑片刻,终究还是壮着胆子,小声提醒了一句。 “嗯?” 赵城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眼神冰冷刺骨,毫无温度。 “没……没问题!我们这就动手!” 感受到赵城眼中的不善,那名混混浑身一颤,立刻点头哈腰应承下来,再也不敢有任何异议。 随后他朝着其他混混使了个眼色,其他人见状,立马纷纷上前,各自搬起地上躺着的同伴,朝着土坑方向用力扔了进去。 “你……你们想干什么?” “我……我还没死!我还活着啊!” “山鸡,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浩南,求求你,别把我丢下去,我不想死啊!” 那几个尚未完全断气,或是还没因失血过多晕厥的混混,眼看着自己要被扔进坑里活埋,立刻拼尽全身力气哭喊起来,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无助。 “二蛋,别怪兄弟心狠,要怪就怪我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明年今日,我一定多给你烧些纸钱。” “焦皮,你安心去吧,你的老婆孩子,我会帮你好好照顾……” “啊啊啊……” 老六等人的尸体被率先扔进坑里,紧接着,剩下几个倒在地上还有微弱气息的混混,也被毫不留情地粗暴丢了下去。 “赵……赵城,求你放过我!求求你了!” “我们以前可是轧钢厂的同事,求你看在往日情分上,饶我一条性命!” “我叔叔是轧钢厂的主任,只要你放了我,我可以让他多关照你,给你安排轻松的活计,还能给你涨工资……” 李建设被两个身材高大的混混架了起来,朝着黑漆漆的土坑拖拽而去。 他顿时吓得脸色惨白,魂飞魄散,连忙对着赵城苦苦哀求,拼命提及往日交情,试图用背后的关系和眼前的利益打动赵城。 可赵城对此毫无波澜,甚至没抬一下眼皮,从头到尾没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根本不值得浪费半点目光。 “赵城,你敢杀我?我叔叔绝对不会放过你!他一定会为我报仇的!” “不……不要啊……我不想死……” 第160章 最好的时机 李建设见求饶无用,便开始色厉内荏地威胁,试图用叔叔的身份震慑赵城。 可当他被拖拽到坑边,看到那个深不见底、漆黑一片的坑洞时,还是吓得面无血色,双腿一软,裤裆瞬间湿了一片,一股难闻的气味弥漫开来。 然而,无论他如何哭喊、威胁、哀求,最终还是被那两个混混毫不留情地扔进了巨大的土坑。 “大……大爷,所……所有的人都已经扔下去了。” 一群混混战战兢兢地对着赵城点头哈腰回话,每个动作都充满敬畏,生怕哪里做得不好,惹来杀身之祸。 “把那些沾了血迹的泥土也全部挖出来,一起扔进坑里。” 赵城伸手指了指刚才打斗时被鲜血浸透成红褐色的那片泥土,语气冰冷坚硬,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是是是!我们这就挖!” 一群壮汉立刻齐声应答,紧紧攥着手里的铲子,不敢有丝毫怠慢,认认真真地挖起了那些沾染着血迹的泥土。 “砰!” 就在他们埋头苦干、不敢有片刻停歇时,一声清脆的枪响突然划破夜空,打破了现场的死寂。 一个正低头挖着带血泥土的混混应声倒地,眉心处的鲜血混合着白色脑浆不断涌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砰砰砰!” 还没等其他混混反应过来,又是一阵密集的枪声接连响起,如同死神的催命符,在寂静的夜里回荡。 一个又一个混混接连倒地,每个人的眉心处都有同样一个致命的弹孔,无人能够侥幸逃脱。 “啊啊啊……” “快……快跑啊!他要杀我们!” “不是说好了放过我们的吗?他骗了我们!” “他……他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剩下的几名混混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挖掘泥土,纷纷转身想要逃跑,嘴里发出惊恐的尖叫。 “砰!砰砰!” 他们回头望去,只见赵城双手各握一把手枪,神情冰冷如万年寒冰,手指不停扣动扳机,无情收割着他们的性命。 一枪一个,精准无比,不留半分情面。 前后不到十秒钟,剩下的十几名混混就全都被一枪爆头,倒在血泊之中,再无声息。 “你……你……” 龙哥顾不上双手传来的钻心剧痛,眼神里充满极致的惊惧与难以置信,浑身瑟瑟发抖地看着赵城,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不要杀我!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我还有女人!还有大黄鱼!全都给你!求你饶我一命!” 此刻的龙哥,哪里还有半分道上大哥的威风,神情里满是深入骨髓的恐惧,说话带着浓重的哭腔,所谓的尊严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杀了你,那些东西自然归我,何须你拱手相让。 赵城脸上重绽温和笑意,笑意背后的浓烈杀意,让龙哥通体生寒。 他手中的枪口,稳稳对准龙哥的头颅。 不…… 我还能给你做事!我可以帮你管理赌场,帮你赚钱!求你…… 蓬 —— 噗呲~~ 龙哥的话尚未说完,一颗子弹已径直贯穿他的头颅,鲜血与脑浆瞬间飞溅,染红周遭地面。 龙哥猛地瞪大双眼,瞳孔中盛满无尽不甘与恐惧,身体重重倒地,彻底没了声息。 赵城给两把手枪重新换好弹匣,迈步走向那个巨大的土坑,低头俯瞰坑里的人。 不不不…… 饶命啊!求求你饶了我!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赵城,你这个恶魔! 赵城,我只是想要你的采购渠道,没想过要杀你,你不能杀我啊…… 呜呜呜…… 你杀了我,我叔叔一定会查到你头上,他一定会为我报仇!你等着! 看着坑边的赵城将两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自己,坑里幸存的人有的苦苦求饶,有的破口大骂、恶语威胁,还有的彻底崩溃,失声痛哭。 砰砰砰…… 所有哭喊、威胁与哀求,都未能阻止赵城扣动扳机。 两个弹夹彻底清空,坑洞内的所有人都永远闭上了嘴,现场陷入婴儿般的死寂,只剩浓重刺鼻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搞定! 赵城缓缓收回手枪,脸上毫无波澜,随意拍了拍掌心沾染的尘土。 他催动精神力,细致探查四周,确认现场已无任何活口,方圆之内也无人踪迹。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放心,戴上事先准备好的手套,弯腰将地面上的尸体逐一拎起,顺势丢进旁边早已挖好的坑洞。 说真的,这帮家伙办事倒挺靠谱,挖的这个坑,埋二十多号人也绰绰有余。 所有尸体尽数扔进大坑后,赵城又把那些人带来的砍刀、斧子之类的凶器,一股脑全扫进坑里。 紧接着,他从随身空间中取出一把铁铲,将地面上沾染血迹的泥土、散落的弹壳,全都小心翼翼地铲起,翻倒进坑内。 最后,再用新鲜的泥土将坑洞严严实实地填平,不留一丝缝隙。 即便如此,赵城心里仍有些不踏实,又特意绕到附近,搬来几块体积硕大的岩石。 他先将岩石收进空间,随后又分别将它们沉甸甸地压在坑洞的正上方,以及之前发生打斗的周边区域。 如此一来,所有可能暴露痕迹的地方,都被彻彻底底地掩盖起来。 赵城再度催动精神力量,如同细密网罗般,对周遭区域进行了一番彻彻底底的排查。 确认不存在任何被忽略的角落之后,他才将李建设、龙哥这帮人留下的几辆自行车,一一收入储物空间。 龙哥他们手头的这些自行车,多半没有办理正规登记牌照,正是道上那些人常挂在嘴边的 “无主黑车”。 谁也说不准这些车子的来路,或许是他们靠黑吃黑的卑劣手段强抢而来,也可能是直接从别处偷摸盗来的赃物。 不过赵城压根没打算把这些车子转手变卖换钱,眼下暂且放在空间里囤积着就好。 是时候去取那笔钱了。 所有后续收尾事宜都处理妥当后,赵城才骑上自己的自行车,沿着来时的路径往回赶。 …… 赵城重新回到四九城时,天色已渐渐暗下来,整片天空慢慢被浓重的墨色浸染。 他没有先返回住处,而是骑着自行车径直朝后街的股铜巷方向行去。 这条股铜巷,既没有前街正阳门那般整齐规范、气势恢宏,也不像南锣鼓巷那样热闹繁华、人声鼎沸。 巷子里的那些四合院,大多带着几分年久失修的破败痕迹,院落规模也算不上宽敞,平日里居住在这里的人本就寥寥无几。 不过仔细琢磨也能明白,龙哥他们干的是开赌场的营生,自然不会选择在人员密集的地方安营扎寨。 找到四十六号大院后,赵城立刻用精神力快速扫视周围环境,发现除了这间院子里有人活动,附近几个院落都是空无一人的状态。 赵城没有直接从大院正门进入,而是拐了个弯,绕到大院的后墙根下。 望着那两米多高的院墙,赵城助跑几步,借着惯性轻轻一跃,便稳稳翻上墙头。 嗯?院子里有三个人,屋子里面还有五个。 赵城微微皱起眉头,倒不是觉得解决这几个人有多麻烦。 而是实际人数,比龙哥之前交代的要多出一个。 不过他集中精神仔细倾听片刻,脸上很快露出一丝异样神情。 因为屋子里面多出来的那个人,从声音判断应该是个女人。 而且这个时候,屋子里面正闹得鸡犬不宁,乱作一团。 玩得可真够出格的,五个人凑在一块儿折腾,就不怕把人折腾坏了。 赵城直接从院墙上轻轻跳下,落地时脚步轻盈,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虽说系统灌顶传授给赵城的功法是八卦游龙掌。 但老辈人常说,练拳得先练腿! 不管是什么流派的功夫,马步都是最基础的根基,下盘稳固才是立身行事的核心关键。 所以赵城在腿部功夫上的造诣也相当深厚,既能做到沉劲如千斤坠般稳扎稳打,也精通卸力化劲的精妙技巧。 龙哥说这次有笔大买卖,带着这么多兄弟出门办事,到底是什么样的大活? 你啊,整天就知道在女人身上耗费心神,老六上次回来的时候不是已经说了嘛,咱们盯上了一条肥鱼,那家伙手里特别有钱。 就是跟贾东旭同一个大院的那个,听老六说,他上次一下子就拿出一千块钱,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家里肯定藏了不少私房钱…… 像这样出手大方阔绰的人,该不会有什么背景靠山吧? 老六早就让人打听清楚了,他就是个普通的采购员,听说最近刚晋升为副科长,家里没爹没娘,没什么强硬的后台支撑。 而且龙哥已经让人盯着他好一阵子了,就等着他落单的时候动手呢。 这次就是最好的时机…… 院子里的三个男人围坐在一张石桌旁边,一边喝着酒、吃着肉,一边兴致勃勃地谈论着今天这桩 “大活”。 可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一道黑影正悄无声息地朝他们慢慢靠近。 那为啥不给他设个圈套,让他主动上钩呢? 龙哥之前不是说过,直接动手抢劫钱财的话,会惹来不小的麻烦吗? 而且要是被公安抓住,那可是直接要吃枪子的重罪啊。 第161章 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龙哥说了,干完这一票,咱们就赶紧离开四九城,等过几年风头过去了再回来…… 可惜,你们没这个机会了。 啥机会?不对,是谁在说话? 就在三人喝得醉醺醺、聊得正起劲的时候,一道温和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身后响起。 三人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等他们隐约察觉到情况不对劲时…… 噗呲、噗呲…… 利刃划破皮肉的声音接连响起,温热的鲜血飞溅而出,洒落在石桌之下。 这三个男人甚至都没看清来人的模样,就全都被一刀割断喉咙,当场丧命。 哐当 —— 赵城一把推开一间厢房的屋门,屋内那些不堪入目的混乱画面,瞬间闯入他的视线。 你是谁?!! 啊啊啊啊…… 噗呲!噗呲!! 不过短短片刻,鲜血便溅射到窗户的窗纸上,一个又一个混混接连倒在血泊之中。 别…… 别杀我…… 我可以伺候你…… 你想怎么…… 玩…… 我都行…… 我什么都愿意做…… 那个名叫小春花的女人,满脸写满极致的恐惧,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看到赵城朝她迈步走来,她立刻吓得脸色惨白如纸,慌忙褪去身上本就单薄的衣物,想要用自己的身体换取一线生机。 别傻了,大嫂,我从不杀女人,下次别再让我撞见你。 真的?太感谢你了…… 我这就走,今天的事,我绝不多说一个字。 噗呲 —— 又见面了,厌嫂! 果然,靠这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捞钱才最快。 难怪说 “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赵城将龙哥的老巢翻了个底朝天,除七千多块现金、各类票据外, 还搜出二十多根大黄鱼、五十多根小黄鱼, 几幅流传已久的古董字画,以及几件做工精巧、价值不菲的古玩瓷器, 另有两台收音机、三辆自行车,还有一套品质上乘的红木家具等诸多值钱物件。 将这些财物尽数收妥打包后,赵城从随身空间取出大量干柴。 他把尸体平稳放在干柴堆上,再将更多干柴密密麻麻堆在各个房间和院子角落。 这样一来,便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了。 看着熊熊烈火猛地窜起,整座四合院很快被汹涌火光吞噬, 赵城这才彻底放心,推出自行车,从后院小门悄悄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 翠华!翠华!你这丫头跑哪儿去了! 赵城刚跨进后院门槛,就听见聋老太太尖利的叫喊声。 不知老太太是饿极了,还是有别的事,又开始闹脾气。 一大妈此刻正在灶房洗衣做饭,压根没听见后院动静。 她忙到傍晚七点多,才将家里杂活料理完毕,端着温热的饭菜往后院走去。 还没迈进后院院门,就听见聋老太太气急败坏的谩骂声: 不孝啊!这是要活活饿死我这老太婆! 一群没良心的东西,连一口吃的都不知道给我送过来! 高翠华!你死到哪里去了,想饿死我这老婆子吗! 狠心的毒妇,难怪连个蛋都下不出来! 后院邻居都听见了老太太的咒骂,看着端着饭菜走来的一大妈,神色各异,在一旁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一大妈听见聋老太太的咒骂,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难看到极点。 生不出孩子,是她藏在心底最深处、最不愿触碰的伤疤。 可聋老太太毫无顾忌地当众骂了出来,让全院人都听见这些不堪入耳的话。 老太太,我来了。 一大妈推开门走进屋里,一股刺鼻的恶臭味立刻扑面而来。 好在这段时间她早已习惯,倒也没露出太过狼狈的神色。 老太太,您又把床弄脏了? 聋老太太不满地扯着嗓子大喊:这都几点了,我都快饿死了! 你刚才跑哪儿去了?我喊了你大半天,嗓子都快喊哑了! 一大妈无奈叹了口气,轻声解释:中海今天干了重活,累得不行,我得帮他提水洗澡,还要烧火做饭、洗衣裳,实在抽不开身。 聋老太太一听,火气反倒更盛,大声呵斥:那你就不会先给我送口饭垫垫肚子?连这点小事都干不好,要你何用? 一大妈胸腔里火气直往上冲,恨得牙根发痒。 这老太太瘫在床上好些年,日日都得有人伺候,端茶送水、擦洗翻身,半点不敢怠慢。 可即便如此,她也从没见好就收,反倒变本加厉地挑剔,仿佛旁人的付出都是天经地义,永远填不满她的欲壑。 若不是自己日复一日、尽心尽力照料,这把老骨头恐怕早就熬不下去了,哪还有如今的安稳日子? 不指望她感恩戴德,念及点滴好也就罢了,偏偏还把自己当主子,成天呼来喝去、指东指西,但凡有半点不合心意,张口就骂、毫不留情。 怎么又是这糙巴巴的棒子面窝头?天天吃这没滋没味的东西,我这身子骨能养好才怪! 聋老太太拧着眉头,满脸不耐,语气尖利地呵斥,丝毫没顾及一大妈的脸色。 你去给我弄点肉来,刚才我明明闻到炖肉的香味了,错不了! 虽说老太太常年卧病在床,腿脚不便,但嗅觉却灵敏得惊人。 哪怕只是一丝若有若无的肉香顺着风飘进屋里,也逃不过她的鼻子。 她当即断定,肯定是院子里哪户人家炖了荤菜,香味才飘过来的。 那是赵城家炖的肉,咱们家和他家向来合不来,井水不犯河水,他怎么可能愿意给咱们?您就先将就吃点别的,等往后有机会,我再给您想法子弄肉。 一大妈强压着心里的烦闷,放低姿态,好声好气地劝说,生怕惹得老太太又发脾气。 我不管!我都多少天没沾过荤腥了?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你都没去开口问,怎么就笃定他不肯给? 我可是这院子里辈分最高的老祖宗,吃他一口肉是给他脸,他难道还敢拒绝? 我问你,你到底去不去跟他要?别在这儿磨磨蹭蹭的! 聋老太太油盐不进,摆出一副蛮不讲理的无赖模样。 今天说什么,她也得吃上这口心心念念的肉,不然绝不罢休。 一大妈只觉得浑身乏力、身心俱疲,这老太太怎么就这么嘴馋,还如此不讲道理? 她耐着性子劝说了半天,可老太太始终不为所动,态度十分坚决。 一大妈实在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厚着脸皮朝赵城家走去。 此刻,赵城家的晚饭早已收拾妥当,碗筷都快洗完了。 于莉正在厨房里仔细清洗碗筷,忽然看到一大妈推门进来,脸上露出几分意外,停下手里的活计,开口问道:一大妈,您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额,于莉啊…… 是这样,老太太卧床这么久,胃口一直不太好,总说想吃点有营养、能下饭的东西。 我刚才好像闻到你家炖肉的香味了,能不能给老太太盛上一小碗?就一小碗,让她尝尝鲜、开开胃就行。 于莉没好气地瞟了一大妈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冷淡地摇了摇头:那肉是专门给赵城炖的,他早就吃完了,一点没剩。 不用太多,真的就一小碗就够了,老太太年纪大了,也吃不了多少。一大妈依旧不死心,放低声音,带着几分央求的语气继续说道。 于莉无奈地再次摇了摇头,语气中已带上一丝明显的不耐烦:都说了已经没有了,现在厨房里就剩下点刷锅的汤水,没什么能用的。 赵城的饭量向来极大,平日里吃饭几乎从不剩饭菜,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 于莉第一次给赵城做饭时,就被他那惊人的食量惊到了,完全超出预料。 赵城一个人的饭量,差不多能抵得上五个成年男人,一顿饭能吃下不少东西。 刚开始时,于莉还被这惊人的食量吓了一跳,担心饭菜不够吃,每次都要多做不少。 不过现在她早就习惯了,每次做多少饭菜,心里都盘算得明明白白、恰到好处。 所以赵家的餐桌上,基本上从没有剩菜剩饭,最多也就剩下点没味道的清汤寡水,没什么营养价值。 别说现在是真的没有剩下肉了,就算还有剩余,于莉也绝不愿意分给一大妈。 赵城和院子里的街坊邻居关系一直不好,尤其是跟易家、贾家,平日里没少起争执,这些情况于莉都看在眼里,默默记在心里。 如今于莉早已和赵城一条心,凡事都向着赵城,自然和他站在同一立场。 怎么可能会把家里的剩菜剩饭,分给这些和赵城关系不睦的人? 那…… 那好吧,打扰你了。 一大妈在厨房里四处打量了一圈,仔细看了看灶台、碗柜,确实没看到半点肉的踪迹,也没闻到残留的肉香,只能满心失落地转身离开赵城家。 等她回到聋老太太的屋里,果然不出所料,又遭到老太太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骂她没用、连点肉都弄不来。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两天就这么过去了。 傍晚,一大妈撞见下班回家的易中海,积攒多日的委屈骤然翻涌,眼泪无声滑落,止不住地往下淌。 “老易,我实在撑不住了。老太太如今蛮横霸道,和贾张氏没两样,天天吵着要吃肉,今天竟然拿拐杖打我。” 第162章 这老太婆,竟然还敢动手打人 一大妈说着撩开额前头发,露出一块清晰的红印,在脸上格外显眼。 那是中午送饭时,她端去的仍是无荤腥的清汤寡水,未能满足老太太吃肉的要求,老人当场动了怒。 聋老太太发脾气时不管不顾,下手毫无轻重,抓起床边拐杖便狠狠砸在一大妈头上,没有半分留情。 “要不,咱们花钱请人照顾老太太吧,我真扛不住了,再这样下去,迟早被她折腾垮。” 易中海听完,瞥见一大妈额上渐肿的红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底火气不住上涌。 “这老太婆,竟然还敢动手打人?太过分了!” 这些日子,易中海对聋老太太的容忍早已抵达极限,此刻再也按捺不住。 “前几天她还闹肚子,我一天得打扫八九次,洗床单、洗被褥,实在熬不住,身心俱疲。” 一大妈抹着眼泪,满心委屈地倾诉,将积压的苦水尽数倒出。 要说院里如今最辛苦的人,非一大妈莫属。 她每日有洗不完的床单被套,除了打理自家家务、洗衣做饭,还得寸步不离伺候卧床的聋老太太,端屎端尿、擦洗身体,事事亲力亲为。 日子又脏又累,苦不堪言,连喘息的空隙都没有。 更让她心寒的是,这般付出与牺牲,换不来老太太半句好话,只有无尽的指责与谩骂。 聋老太太从不感念她的悉心照料,反倒时常恶语相向、挑三拣四,脾气差得难以忍受,根本无从沟通。 一大妈每日被折腾得身心俱疲,精神濒临崩溃。 这样压抑煎熬的日子,她一天也不想再过了。 “让我想想……这事得好好合计。” 易中海脸色阴沉,皱着眉头在屋里来回踱步,陷入沉思。 花钱请人照料老太太,显然行不通。 这笔开销对他们家而言难以承担,是不小的负担,更重要的是,“请人照顾”无法达成他的初衷——给院里年轻人树立孝敬老人的榜样,让大家向他学习。 易中海闷头思索了十几分钟,接连抽了两三根烟,烟蒂散落一地,终于琢磨出一个自认为妥当的主意,眼神一亮。 “老太太是院里辈分最高的长辈,如今卧床不起,生活不能自理,总不能只靠我们两家照料,这不公平,负担也太重了。我去找老刘商量,让院里所有住户轮流照看,一家轮值一天,共同分担,你觉得如何?” “这样算来,咱们家半个多月才轮一次,能轻松不少,不用天天被这事牵绊。” 一大妈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脸上的愁苦消散大半,连忙点头应允:“行,这法子可行!太好了,我也能松口气了。” 这主意确实不错,院里家家户户轮流去后院照看老太太,一家轮值一天,分摊下来不算繁重,大家理应能够接受。 易中海当即起身,拍了拍大腿,准备去找刘海中商议,尽快敲定此事。 他之所以找刘海中,是因为这个一心想掌权、爱出风头的人,最易被说动,也最愿意掺和这类能彰显地位的事。 只要将此事包装成孝敬老人、弘扬美德、争当道德模范的好事,再告知这样做能在街道赢得好口碑,帮他重新树立“二大爷”的威信,满足他的虚荣心,刘海中定然会欣然应允,还会主动张罗。 半个钟头后,院子里传来刘海中洪亮的吆喝声,传遍整个大院。 “开会了,各家各户派个代表到院子中间来,有重要事商量!” “怎么又开会?刘海中真是没事找事。” “昨天刚开过,今天又有什么急事?” “院里没发生特别情况,平白无故开什么会?” “刘海中早就不是二大爷了,别真把自己当回事,瞎张罗开会,耽误大家干活休息。” 街坊邻居们陆续走出屋子,一边议论,一边面露不情愿。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抬手压了压,对众人高声说道:“大家安静,今天召集开会,是有重要事商议,关乎院里每个人。” “今天的会议,主要是商量聋老太太的照料问题,她如今卧床不起,身边离不开人。” “二大爷,你这意思,不会又要让我们捐钱吧?上次捐的钱还没花完呢。” 一听到与聋老太太相关,不少人心里犯起嘀咕,面露警惕,隐约觉得事情不妙。 聋老太太卧床不起,吃喝拉撒都需人伺候,这时候开会讨论她的事,多半是要大家出钱出力。 上次为她开会,便是凑钱买营养品、请医生,花了不少钱。 这年月日子本就艰难,家家户户缺衣少食,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别说几毛钱,就算几分钱,大家也舍不得轻易拿出,更别说白白捐给别人。 刘海中脸色一冷,眼神凌厉地瞪了那个抱怨的人一眼,严肃道:“急什么?没弄清情况就别乱嚷嚷!这次不是让大家给老太太捐钱,尽管放心。” 听闻不用捐钱,院里众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神色缓和许多,纷纷安静下来,等候刘海中继续说。 “大伙都清楚,老太太如今卧床不起,动弹不得,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又无儿女亲人照料,孤苦伶仃。咱们同住一个大院,抬头不见低头见,都是街坊邻居,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无人过问,传出去也不好听,说咱们大院的人不懂孝敬老人。” 老辈人常说,远亲不如近邻,街坊邻里互相帮衬、彼此照应,本是理所应当。 刘海中在台上说得头头是道,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全然没察觉自己早已被易中海当作出头的棋子。 聋老太太的事,哪里轮得到他插手?老人家明明有干儿子,还有认下的干孙子,这本该是他们亲力亲为、尽心照料的责任。 可刘海中不这么想,只觉得在全院大会上这般发言,恰好能显出自己作为院里管事人的派头与气度。 “为了让家家户户都有尽孝心的机会,我和老易商量后,决定将照看老太太的事分摊给各位,每家轮流照看一天。” “次序从后院开始排,后院轮完轮中院,中院轮完再轮到前院,这样算下来,每家每月也就照看两三次而已。” 听完刘海中的话,整个院子瞬间炸开了锅,议论纷纷,场面一片混乱。 明明是伺候人的苦差事,到了刘海中嘴里,竟被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什么叫“献孝心的机会”? 这分明是睁眼说瞎话,纯粹是在糊弄众人。 刘海中,你这话就不对了,聋老太太是有干儿子的。 赵城说着,伸手指向一旁的易中海。 是啊,易中海是老太太的干儿子,本就该由他照料。 谁愿意照顾谁去,我们家绝不揽这种闲事。 刘海中,你要是乐意伺候老太太,尽管自己去忙活,别拉着全院人一起受累。 本就是这个道理,聋老太太这些年一直是老易在照管,我们何必跟着凑热闹。 大院里的街坊邻居顿时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言语间都透着不愿接手照看老太太的意思。 易中海听着这些话,脸色瞬间冷得如同寒冬寒冰,目光锐利地盯着赵城,厉声质问道:赵城,你方才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只是说句实话罢了。当初可是你亲口拍着胸脯保证,会好好照料聋老太太的。 怎么才过没多久,就想反悔不认账了? 如今又凭什么拉上全院人一起伺候老人家? 赵城眼神带着几分讥讽,瞥了易中海一眼,撇嘴反问。 因为她是咱们大院里年纪最长的长辈,身为晚辈,难道不该尽心照料吗? 易中海摆出一副义正辞严的模样,质问道:你这小子心里,难道就没有半分尊老爱幼的善心? 善心?谈何善心。 赵城半分情面也没给易中海留,径直戳穿了他的虚伪面目:易中海,你不是一直自诩是聋老太太的半个儿子,还有个正经的干孙子吗? 往日里老太太身子硬朗,你一口一个“妈”叫得比谁都亲热。如今老太太瘫痪在床、动弹不得,你这个当“儿子”的,反倒不愿管了? 真是没想到,老太太往日那般疼你待你,你竟是这般忘恩负义之人。 就是这话,自己认下的亲娘病倒了不去照料,反倒拉着众人轮流伺候别人家的老人,天底下哪有这样不讲道理的事。 许大茂向来与易中海不和,眼下有落井下石的机会,自然不肯轻易放过。 想让他许大茂帮忙照看聋老太太,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是啊,老易,你这么做实在说不过去。老太太本就该你们一家照料,实在忙不过来,也能让傻柱搭把手。那小子可是老太太亲口认下的干孙子,本就该他尽这份孝心。 没错,我们凭什么平白无故照顾她?这又不是我们家的老人,与我们毫无干系。 经赵城和许大茂一带头,院里其他人也纷纷鼓起勇气,明确拒绝了此事。 刘海中见眼前阵势,满脸尴尬地坐回了椅上。 事情的发展,与他预想的全然不同。 第163章 你还想在院里当个说一不二的土皇帝? 不过是轮流照看几天老太太,又不是什么麻烦费心的事,院里人的反应怎会如此激烈。 站在一旁的阎埠贵,正用看傻子般的眼神偷偷瞟着刘海中。 这人怕是糊涂了,竟心甘情愿替易中海说话。 分明是被人当枪使,实在愚蠢。 平日里顺手照看一下老太太也就罢了,无非顺路送些吃食、搭把手帮个小忙。 可如今老太太瘫痪在床,不仅要管吃喝拉撒,还要擦洗身子、打扫房间、清洗换下的脏衣。 没看见一大妈吗?这些日子总有洗不完的床单衣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这般又脏又累的差事,落在谁身上,谁都不愿接。 眼见院里众人的抵触情绪愈发强烈,易中海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铁青一片,难看至极。 他在心中暗自发狠,下次再开全院大会,绝不能让赵城掺和进来。 只要有他在,这会就别想顺顺利利开成,定会被他搅黄。 此前无论是让大伙给聋老太太捐钱,还是逼着人为贾家赔钱,最终都没能办成,全是这小子从中作梗。 如今这个轮流照看老太太的主意,眼看也要泡汤。 这小子,分明是故意与他作对,处处拆他的台。 安静!麻烦大家先安静一下! 易中海有气无力地抬起双手,费了好大力气,才勉强压下院里嘈杂的议论声。 随即他板起脸,理直气壮地开口:咱们都是一个大院的老街坊,抬头不见低头见。街道办一直提倡邻里互帮互助、团结友爱,如今聋老太太生活不能自理、行动不便,我们难道不该伸出援手帮一把吗? 哎哟,易中海,你就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说得倒是好听。此前你明明跟王主任拍着胸脯保证,你们家会把聋老太太照顾得妥妥当当。 这才照料了不到一个月,怎么就想反悔出尔反尔了? 真要让大伙一起搭手照顾老太太也不是不行,只是这事总得有个前提,总不能让大家白白忙活。 赵城抱着胳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直直看向脸色涨得青紫的易中海。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纷纷看向赵城,想听听他究竟要提什么条件。 你小子想说什么?我看你就是存心来捣乱的,赶紧闭嘴,别在这儿胡言乱语。 即便还没听见赵城的下文,易中海也能料到,这小子定没安好心,分明是要故意刁难他。 我凭什么闭嘴?这是全院大会,有话自然能说。难道你易中海,还想在这大院里搞一言堂不成? 赵城似笑非笑地反问:难不成,你还想在院里当个说一不二的土皇帝? 如今是人民当家做主的年代,赵城这顶帽子扣下来,易中海万万不敢接。 否则一旦应下,转头便会被人举报,发配到偏远地区劳动改造,后果不堪设想。 胡说八道!赵城你这是目无尊长,太过放肆!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只觉怒火攻心。 呵呵,我看你是不敢听吧。既然你不想听,那我便走了。赵城慢悠悠地说道,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说!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歪理来!易中海强压心头怒火,咬牙说道。 见易中海松口,赵城抬手指向后院,缓缓对易中海说道:想让我们轮流照看聋老太太,也不是不行。可大家既然都尽心尽力尽了孝,等老太太百年之后,她留下的家产,是不是也该分给在场众人一份? 谁愿意照料她,谁就能分得遗产。只要她立下这份遗嘱,我们大伙便愿意一起搭手照顾。 什么?!在场众人皆是一惊,没想到赵城竟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这小子,居然敢打老太太遗产的主意,胆子也太大了。 你这个混账东西,才让你照顾老太太两天,就开始盘算她的财物,真是毫无良心! 易中海气得手指不住颤抖,伸手指着赵城的鼻子,在原地连连跺脚,胸口剧烈起伏。 在易中海的盘算里,聋老太太名下的房产与全部家当,早已是他志在必得之物,仿佛已牢牢握在手中。 赵城此刻抛出的提议,无异于硬生生挖他的心头肉、毁他筹谋已久的美梦。 凭什么要把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分给院里这些毫不相干的外人?这绝无可能。 快看快看,易中海这是彻底急了!许大茂伸手指着易中海,扯着嗓子高声叫嚷,脸上满是幸灾乐祸。 他就爱看易中海这般吃了亏又无处发泄、偏偏无可奈何的模样。 易中海越是怒气冲冲,许大茂心里便越是解气痛快。 这怎能算是算计?赵城语气平静地回应,丝毫没有被易中海的怒火影响。 我们尽心尽力照料聋老太太,将来继承她的遗产,本就是理所当然。 易中海,你难道既不愿费心照顾老太太,又想独占她的全部家产? 你这是占尽便宜还想博好名声,才是最自私、最没良心的人。 我与你不同,丑话说在前头,我本就不惦记聋老太太那点遗产,自然也不会去照顾她。 听了赵城的话,院子里的街坊邻居纷纷点头赞同,都觉得他说得在理。 是啊,若全院人轮流照顾老太太,她的东西就该大伙平分,这样才公平合理。 没错,不能让大伙一起出力受累,最后好处全落你易中海一个人手里,这太不公平了。 易中海,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是想动动嘴,让大伙替你干活,好处却全归自己?别做梦了。 学学人家赵城,不想照顾就明说,也不贪求遗产,这才叫光明磊落。 就是,赵城说的一点没错。 许大茂连忙跟着起哄:总不能让我们轮流伺候老太太,又脏又累,最后好处全让你占了吧?哪有这么好的事! 你们看我许大茂像那种甘愿吃亏上当的冤大头吗?想都别想。 听了赵城的话,阎埠贵眼睛猛地一亮,似是想到了好主意,清了清嗓子开口:老易,老刘,这事你们考虑得确实不周全,太欠妥了。 不如这样,也别让全院人轮流照顾了,老太太的起居就交给我们家,我们保证照顾得妥妥帖帖,但她那套房子得留给我们家,权当辛苦费。 不行! 不行! 傻柱和易中海几乎同时开口,语气坚决,毫无商量余地。 贾东旭反应慢了半拍,到了嘴边的 “不行” 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心里也打着小算盘,不认可阎埠贵的说法,还盼着聋老太太百年之后,自己能顺理成章霸占那套房子。 到时候只要易中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反对,大院里的人也挑不出理来。 毕竟全院人都知道,聋老太太一直把易中海当亲儿子,而他贾东旭是易中海的徒弟,到时再由他负责养老送终,那套房子在他看来本就该是自己的。 可他没料到,阎埠贵竟也跳出来打房子的主意,真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嘿,傻柱,你倒是给个准话啊? 要是实在不乐意,干脆别上班了,整天在家专门伺候老太太得了。 许大茂脸上挂着嬉皮笑脸,眯着眼斜睨着傻柱。 许大茂,你小子是不是骨头痒了,想挨揍? 傻柱从没惯过许大茂的毛病,伸出手指直戳他的鼻尖,语气不善。 你再敢多说一个字,看我不把你打得亲妈都认不出来。 许大茂立刻拔高嗓门,朝周围嚷嚷:急了急了,大伙儿快来看,傻柱急眼了! 眼看着两人就要扭打在一起,易中海看着自己费尽心机维持的局面被搅黄,院子里没人再吃他道德绑架那一套,气得脸色发青大喊:散了散了!既然你们都不愿照管老太太,这会也没必要开下去了! 说完,易中海脸色铁青得吓人,愤愤转身回了屋。 院子里其他人见状,都用鄙夷的眼神盯着他离去的背影,随后三三两两低声议论几句,便各自回了家。 许大茂,老子今天非让你知道多嘴的下场! 傻柱迈开大步朝许大茂冲去,扬起拳头就要砸下。 傻猪!你就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要是你真孝顺,怎么不自己回家伺候你那干奶奶去? 许大茂早有防备,见他扑过来,立刻脚底抹油,一溜烟往后院跑去。 一边跑,还不忘回头冲着傻柱的方向嘲讽不停。 回到家的易中海,抓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咕咚咕咚猛灌了几口热茶。 他似乎想用滚烫的茶水,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 一大妈在旁边看了许久,犹豫半晌,才小心翼翼地问:事情没谈妥? 易中海疲惫地摇了摇头,手里的搪瓷茶缸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垂着头,看着微微颤抖的双手,脸上满是难以言说的难受。 院子里的人,没一个愿意轮流照看老太太。 那可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让咱们家独自扛着照顾老太太的担子吧? 一大妈弯腰捡起茶缸,脸上写满不情愿,心里也沉甸甸的。 都怪赵城那个小兔崽子,分明是故意跟咱们作对! 易中海用力咬了咬后槽牙,转头对一大妈说:等会儿你把傻柱叫过来,咱们跟他商量,你和他轮流去照看老太太。 第164章 贪图老太太的家产 行,我现在就去叫他。 翠华!翠华你在哪儿? 一大妈刚迈出屋门,就听见后院传来聋老太太尖利的叫喊声。 这聋老太太虽说瘫在床上动弹不得,嗓门却格外响亮,嚎叫声在整个中院都听得一清二楚。 一大妈瞥了一眼脸色铁青、默默点头的易中海,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先转身往后院去找聋老太太。 刚走进聋老太太的屋,就闻到一股刺鼻的异味。 原来是聋老太太又在床上拉尿了。 这让一大妈的疲惫感又加重了几分。 这聋老太太仿佛故意折腾人,每次都是拉撒完才喊人收拾,之前半点动静都没有。 没办法,一大妈只能硬着头皮,强忍着不适,动手收拾脏乱的床铺。 同在后院的赵城,也清楚听到了聋老太太的叫喊声。 从刚才的全院大会能看出,易中海和一大妈显然已经厌烦了照顾聋老太太。 不然,他们也不会急着提出让全院人轮流照看的主意。 可如今计划泡汤,他们只能继续扛下这份重担。 老话说久病床前无孝子,更何况易中海只是老太太半个名义上的儿子,他们之间的矛盾,早晚都会彻底爆发。 但易中海偏偏不敢真的丢下老太太不管。 一来是贪图老太太的家产,尤其是见过那枚精致的玉簪后,他更确信老太太手里藏着不少宝贝。 二来是必须维持自己 “仁义长辈” 的人设,要是现在不管老太太,以后贾东旭和傻柱有样学样,也会对他撒手不管。 时光匆匆,不知不觉一个多月过去。 这段日子,院子里安稳了许多,没再闹出什么事端。 赵城这边,除了按时收到傻柱和贾家交来的房租,还成功完成了四次签到。 只是这四次签到的收获,大多是金钱和生活物资,并没有特别实用的宝贝。 赵城这个月过得平平静静,波澜不惊。 他前前后后往第一轧钢厂运送了近千斤各类肉食。 频繁往来中,他不仅积累了扎实的人脉资源,在厂里的声望也日益深厚。 如今的赵城,在第一轧钢厂里,早已成了众人争相敬重、想要攀附的热门人物。 要知道,在这个物资极度紧缺的年代,能持续筹措到如此多紧俏的物资,绝非普通人力所能及。 赵科长您好! 赵科长,早晨好! 赵科长,早! 赵城刚迈步走进厂区大门,厂区内来来往往的工人,就纷纷带着热忱的态度,主动跟他打招呼。 赵城始终面带温和友善的笑容,面对每一位问候的工友,他都轻轻颔首,一一回应着大家的热情。 镜头切换到另一侧,第三轧钢厂厂区内,后勤主任办公室里,气氛沉闷得令人窒息。 “主任,要不我们向公安部门报案吧?” 采购科科长王大可小心翼翼瞟了眼烦躁抽烟的李主任,语气带着不确定的试探。 整间办公室早已被浓烟弥漫,没人说得清,李主任在这短短时间里,到底抽了多少根烟。 “就真的没打探到半点有用消息?” 李主任狠狠摁灭烟蒂,眼窝布满细密红血丝,脸上写满疲惫,沙哑着嗓子开口。 “没有!确实一点消息都没有!李建设平日里可能去的所有地方,我都派人挨个排查过,根本没人见过他的身影。” “他以前常去的那些乡村,我也专门让人打听了,这一个多月来,他压根没踏入乡下半步。” “就连……”王大可话说到一半,带着犹豫停了下来。 李主任不耐烦抬眼看向他,皱着眉催促:“就连什么?有话就说清楚!” “就连您之前跟我提过,李建设这段时间一直在暗中盯着赵城,想顺着他的路子找物资采购渠道这事,我也专门调查过了。” “我还亲自跑了一趟打探,赵城这一个多月行踪格外规律,要么在第一轧钢厂处理事务,要么待在自己家里,偶尔才出门采购物资。” “想来不该出什么意外。” 李主任听完,心中烦闷更甚,又从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后猛吸一口,他压低声音说。 “什么情况都查不出,可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你让我怎么跟他家里人交代?” “主任,那咱们还是报警吧?” “现在世道本就混乱,各地又在闹粮荒。” “说不定李建设是在采购返程路上,遇上了拦路抢劫的,然后就……” 王大可一边观察李主任的神色,一边斟酌措辞,谨慎地说。 李主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脑子里飞速思索着各种可能。 他几乎可以断定,李建设失踪那段时间,根本没去开展采购工作。 因为李建设之前特意跟他申请了一辆自行车,说这样方便跟踪赵城的动向。 所以,李建设的失踪,肯定和赵城脱不了干系。 “去报公安吧。”李主任重重叹了口气,缓缓开口。 “好的。” 王大可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只要报了公安,这事就算和他撇清了关系,就算李建设真出了意外,也是厂里出面处理赔偿,与他毫无关联。 这个年代,采购本就不是安稳的职业,下乡采购路上遇到劫道的,或是饿极的逃荒者,都有可能发生。 至于为何拖了这么久才报警,是因为这个年代的采购员,时常需要下乡采购,十天半个月不回厂报到,都是常有的事。 最开始,王大可还以为,李建设只是下乡采购去了,直到整整一个星期过去,依旧没打探到半点他的消息。 得知李建设是李主任的亲侄子后,王大可才敢把这事原原本本告诉李主任。 李主任没有第一时间报警,只吩咐王大可先派人找找,可大半个月过去,李建设依旧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到这时,他们才确定,李建设是彻底“失踪”了。 “主任,工会的人又来反映情况了。” “他们说第一轧钢厂的工人,时不时能吃上肉,每顿都能吃饱。” “可咱们厂一个月才发一次定量的肉,去晚了,连食堂的热饭都抢不到。” 王大可此刻也满脸疲惫,声音里满是无力,他身为采购科负责人,身上的压力,是整个科室最大的。 “这难道不是你们采购科该处理的事?你们就不能多费点心思,多筹措些物资回来?” 一谈及物资相关的事,李主任便控制不住地烦躁,由于物资匮乏的问题迟迟未解决,他在厂里的会议上,已被工会主席和杨厂长当众点名催促过好几次。 若不是赵城帮第一轧钢厂采购到了那么多紧俏物资,第三轧钢厂的工人们也不会心生强烈的不平衡,接二连三地出现情绪波动,甚至闹起不满。 毕竟,大家做的都是差不多的工作,所属也都是国营大厂,凭什么第一轧钢厂的工人能时常吃肉,而他们只能啃咸菜、咽窝窝头勉强果腹? 换作任何人,心里恐怕都会觉得憋屈、失衡。 可李主任自己,又能有什么办法? 眼下全国各地都面临物资短缺的困境,采购工作的难度堪比登天,不然,他也不会特意让李建设悄悄跟踪赵城,想顺着这条线索找到稳定的采购渠道。 “主任,我们是真的没办法了,现在全国粮食产量大幅下降,能想到的办法,我们都尝试过了……” 王大可在一旁唉声叹气,诉说着难处,可他就算再有本事,也终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法采购到充足的物资。 他手下的采购员,不少人没把心思放在正经采购上,只会拿着厂里的经费在市面上投机倒把,赚取昧心的高价差价。 “那人家第一轧钢厂,到底是从哪弄到这么多物资的?” 李主任不耐烦地皱紧眉头,语气带着几分呵斥。 王大可神色古怪地瞥了李主任一眼,不紧不慢地说:“我已经打听清楚了,和上个月一样,厂里大部分物资,都是赵城一个人采购回来的。” 李主任听完,瞬间说不出话来,半天没能挤出一个字。 “我知道了,我会托关系走动走动,看看能不能调拨些紧缺物资回来,你也回去好好琢磨办法,多督促手下的采购员,让他们多向赵城学学,多动脑子采购物资……” 李主任此刻心里,满是说不出的懊悔,早知道赵城有这么大的能耐,当初说什么也不会去抢他的名额。 赵城既然有这般出众的采购能力,当初在第三轧钢厂时,为何不肯显露一丝一毫? 要是他之前就展现出这样的本事,自己哪里会做抢占名额这种蠢事?恐怕早就把他当成财神爷一样供奉起来了。 “是……那我先去把李建设失踪的事上报公安部门。” “去吧!” 王大可转身离开后,李主任头疼欲裂地用力揉搓着发胀的太阳穴。 最近因为采购物资的事毫无进展,老丈人特意托关系帮他运作的副厂长提拔提议,也被工会主席直接驳回了。 为此,他还被老丈人狠狠责骂了一顿,骂他是扶不起的阿斗,成不了大气候。 “赵城,你到底是从哪弄来这么多物资的?!” 李主任眼中,闪过一丝阴鸷锐利的光芒。 第165章 花的都是我自己挣的钱 回到四合院后,赵城刚进门,就看到于莉弓着身子,小心翼翼地为他铺着床褥。 不知是不是最近饮水充足的缘故,昨夜于莉竟把他的床单浸湿了一大片。 得到温柔滋养后,又能每天在赵城家吃上热气腾腾的饱饭,于莉如今整个人容光焕发,眉眼间带着掩饰不住的娇羞与温婉,比起刚搬来院子时,更添了几分迷人韵味。 “啊!” 赵城从身后突然伸出双臂抱住于莉,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让她惊得轻呼出声。 你吓我一跳,别这般冒失,我这床铺还没收拾好。 看清来人是赵城,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于莉脸颊瞬间泛起红晕,下意识瞟向门口。 再三确认屋门紧闭,她才眼波流转,带着几分娇俏嗔怪,斜瞪了赵城一眼。 不用铺床了,我从外面带了些新鲜水果,要不要尝尝? 你又乱花钱,眼下处处缺粮少米,这些水果你从哪儿弄来的? 于莉开口埋怨,语气里满是心疼。 大白天就拿水果出来吃,万一被院里街坊撞见,难免引人眼红嫉妒,平白惹出是非。 你放心,花的都是我自己挣的钱,快尝尝这水果滋味。 赵城笑着抬手,轻轻捏了捏于莉的脸颊。 看着她这副事事操心的管家模样,他暗自思忖,这丫头哪里是心疼钱,分明是心疼自己,怕自己花销太过辛苦。 于莉脸蛋愈发红润,含情脉脉望着赵城,手慢慢探下,正要去接他递来的水果。 嗯?我该说什么来着? 就在指尖即将碰到水果的瞬间,赵城轻轻按住了她的手。 多谢主人赏赐…… 于莉脸颊涨得通红,低着头,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呢喃。 赵城满意点头,于莉这才小心翼翼地小口品尝手中的水果。 味道怎么样?这水果够甜吗? 嗯,主人买回来的水果就是好吃。 于莉吃得嘴角沾了果汁,含糊地嘟囔着。 简单洗漱打理后,于莉浑身充满干劲,挽起衣袖便生火做饭。 赵城满心欢喜坐在一旁,静待饭菜上桌,院子里其他人却个个愁眉不展,不住唉声叹气。 最近粮站再次下调了家家户户的月度粮食定量。 不少人跑去鸽子市碰运气,想多买些粮食补贴家用,可那地方的粮食本就稀缺。 稍微去晚一步,别说粮食,就连装粮食的布袋都见不到。 供需失衡,争抢十分激烈。 于莉刚把饭菜端上桌,院子里突然临时通知召开全院大会。 赵城满脸不耐烦,慢悠悠踱到中院,嘴里不满抱怨。 大晚上的,又开什么莫名其妙的会? 他原本盘算着吃饱喝足后,好好逗逗自己的小女仆。 赵城,今天开会关系到全院每个人的大事。 阎埠贵见赵城脸色难看,连忙上前解释。 因于莉常年在赵城家帮忙,阎埠贵一直想找机会缓和与他的关系。 可惜,赵城除了支使于莉做些杂活,对阎家其他人从未有过好脸色。 就连阎解成,也不过是在赵城家蹭过一顿酒。 什么大事,值得这般大张旗鼓召集所有人? 赵城不由得好奇追问。 最近没听说院子里出乱子,难道是贾东旭又跑去赌钱了? 最近粮站又下调了每月粮食定量,家里人口多的,都想往鸽子市凑些粮食应急。 可鸽子市的粮食实在难买,只要有粮食摆出,转眼就被抢光。 阎埠贵眼神满是焦急,他们家在四合院里人口最多。 要是凑不够口粮,说不定真会有人饿肚子。 反倒是于莉,靠着在赵城家帮忙。 每天晚上都能吃上一顿饱饭,偶尔早上赵城还会特意给她留份吃食。 正因如此,于莉成了阎家气色最好的人。 她没有因营养不良而面色蜡黄憔悴,反而长了几斤肉,整个人比从前圆润,气色格外好。 赵城听完阎埠贵的话,轻轻点头。 这对院里街坊来说,确实是头等大事。 如今全国各地闹粮荒,想买点粮食比登天还难。 往后物资短缺的情况,恐怕只会愈发严重。 今年顶多算是粮食紧张,从明年开始,才是真正难熬的灾年。 到那时,很多地方不只是缺粮,而是会彻底断粮,连一口吃的都找不到。 后来还爆发了大规模逃荒潮。 活活饿死的人,多得数不清。 就在这时,赵城突然感觉到几道目光直直盯着自己,顺着视线望去,是贾东旭和贾张氏母子俩。 两人看他的眼神里,满是凶狠,还夹杂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赵城脸上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原本的几分不耐烦,瞬间变回平日里的温和平静。 刘海中见院子里的人差不多到齐,慢悠悠挺直腰板。 各位街坊邻居,今天召集大家开全院大会。 有件特别重要的事要跟大伙商量,这件事的重要程度…… 刘海中两句空洞的开场白,让四合院陷入沉默,无人接话。 赵城盯着他,暗自吐槽,幸好没再往下说,这讲话水平,快赶上市里爱打官腔的领导了,全是没用的空话。 咳咳! 易中海从人群里走出,故意用力咳嗽两声,打破现场沉默。 老刘,别在这说废话耽误大家时间,还是我来跟大伙说吧。 刘海中一听这话,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满心不痛快与不服气。 如今两人都已不是院子里管事的大爷,凭什么易中海还敢压他一头? 他刚要开口反驳,傻柱已抢先大声嚷嚷。 就是,还是让易大爷说,刘海中你别在这说废话。 没错,纯粹浪费时间,净扯些无关紧要的。 家里孩子还等着我回去做饭。 连口热饭都没吃,肚子空空的,谁有闲工夫听你说这些? 刘海中被院里邻居毫不客气地挤兑,气得老脸涨成紫红色,闷哼一声,干脆闭嘴不再言语。 今天召集大家开全院大会,原因想必大伙都清楚,全是为了口粮的事。 如今粮站已削减月度粮食定量,就连平日里能倒腾东西的鸽子市,如今也买不到半粒粮食。 眼下形势已然危急,咱们必须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齐心协力熬过这段艰难日子。 从今往后,每晚由我和阎埠贵牵头,轮流带人去鸽子市碰运气,看看能不能设法买些粮食。 易中海言简意赅地说出院里商量好的决定。 院子里的街坊邻居纷纷点头认可,对这个办法十分赞同。 见众人这般反应,易中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正是想借着这次机会,在四合院重新树立起说一不二的威望。 他们家满打满算就两口人,就算加上聋老太太,也不过三口。 手里却攥着两个城市户口的粮本,每月口粮根本吃不完,完全不用担心饿肚子。 哪像贾家、阎家这些人家,人口众多,仅靠一本粮本勉强支撑。 不过,光把希望寄托在鸽子市,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大家都动动脑筋,看看能不能从其他渠道弄些粮食。 易中海一边说,一边看向在场所有人。 目光却有意无意地飘向赵城。 赵城说不定真有办法。 他可是采购科副科长,门路广,肯定有渠道弄粮食。 贾张氏这时站出来,在一旁煽风点火。 易中海不动声色地与贾东旭交换了一个眼神。 众人听了贾张氏的话,都觉得颇有道理,纷纷将目光集中到赵城身上。 赵城,你看…… 能不能想想办法,帮大伙出出主意,弄点粮食来? 易中海故意装出左右为难的样子,向赵城问道。 我能有什么办法?眼下这局面,你们心里不清楚吗? 粮食短缺的困境正席卷各地,各类生活物资的匮乏已到了令人焦灼的地步。 赵城的目光淡淡掠过贾张氏的脸,肩头微耸,神色依旧平静,无半分情绪波动。 赵城,你不是没办法,只是不愿拉街坊邻居一把,对不对? 贾东旭在旁接话,语气满是讥讽。 够了!不许胡言乱语。 往后不可再说这话,赵城绝非自私自利之人。 易中海摆出大义凛然的模样,开口辩解:他说得没错,如今物资紧缺,赵城若有门路,定会帮衬大伙儿,实在是眼下局势,他确无办法。 赵城眼眸微凝,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脸上神情却依旧温和。 被他这般注视,易中海竟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老易,你这话不对,赵城为第一轧钢厂采办了不少紧俏物资,哪会没门路? 贾张氏咧嘴,刻意抬高音量,生怕旁人听不见。 这事我也听说了,第一轧钢厂的食堂,隔三岔五能见到荤腥。 我也听人说过,那些荤菜多是肉沫碎渣,好歹能沾点油水。 没错,我媳妇的表亲在第一轧钢厂上班,说赵科长为厂里采办了不少市面紧缺的物资。 可不是嘛,赵城在厂里是出了名的有能耐、会办事。 我早说过,赵城是有真本事的人。 赵城,你连几百斤肉食都能采办,肯定有可靠门路,我们不求吃肉,麻烦你帮着采办点粮食,行不行? 第166章 按市场价结算 是啊老赵,帮帮忙吧,大伙儿都快揭不开锅了。 赵城,我家上下七口人等着吃饭,再没粮食,就要饿肚子了。 是啊,都是一个大院的街坊,抬头不见低头见,你多费心,帮我们采办点粮食吧。 众人听了贾张氏的话,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你一言我一语地嚷嚷,话语里满是期盼。 每个人都满眼渴望地望着赵城,盼他点头答应。 咳咳,赵城,你若真有门路,就帮大家伙儿每月采办些粮食吧。 你放心,我们按市场价结算,绝不亏待你。 易中海这时又摆出郑重的神情,目光紧盯着赵城说道。 赵城看着易中海道貌岸然的样子,心里冷笑,暗道这人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给厂里采办物资时,向来以高出市场价两成的价格收购。 如今物资紧缺,黑市粮食价格已涨到平时的两倍。 易中海只肯按市场价结算,分明是想占他便宜。 更过分的是,易中海想让他帮忙,却要把人情揽到自己身上,让众人感念他的好。 他本不在乎这些人的虚情假意,却受不了他们拿邻里情分道德绑架。 若是真顾念情分,当初就不会排挤他家,背后说他坏话,损害他的名声。 如今见他有能力,就想来攀附占便宜? 简直是痴心妄想! 赵城还没开口拒绝,贾张氏先大声嚷嚷起来:老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都是住了多年的老街坊,赵城本就是低价采办的物资,怎能按市场价卖给我们? 依我看,按他的采办成本价就行。 赵城,你说是不是这个理?你总不会趁着这时候赚街坊的钱吧? 说完,贾张氏装出委屈的模样,试图博取同情。 是啊,贾张氏这话在理,多年老邻居,帮忙还要挣钱,太说不过去,也伤感情。 说得没错,赵城,我看着你长大,可不能这么不近人情。 赵城,你帮厂里采办也是采办,顺手多采办几百斤粮食,对你不是难事,就当帮大家一个忙。 是啊,顺手帮个忙呗。 一听说能占便宜,众人纷纷附和贾张氏的话,像是忘了当初如何对待赵城。 赵城看着他们贪婪的嘴脸,冷冷一笑,开口说道:口气不小,一开口就是几百斤粮食,这么大数目,你们自己怎么不想办法? 不等众人回应,他继续说道:我早说过没办法,给厂里采办物资已够费心费力,哪还有精力再采办更多粮食。 你们没看见吗?我平日里吃的也是粗粮,日子并不宽裕。 贾张氏立刻不依不饶地叫嚷:怎么会没办法?你就是不想帮忙,故意找借口推脱! 贾东旭也连忙帮腔:你能给厂里采办那么多肉食粮食,帮街坊采办一点就不行?分明是不想帮! 唉,赵城,大家伙儿是真遇到难处,走投无路了,你若有能力,就拉大家一把,也算积德行善。 易中海叹了口气,苦口婆心地劝说,试图用道德绑架让他妥协。 厂里有固定采购任务,半点不能马虎,我也是花了很大代价才打通关系,对方才愿意卖物资。 而且采购价格不比黑市便宜多少,根本无利可图。 更何况,对方能提供的物资数量固定,再多就真的没有了,我也没办法。 赵城神色依旧温和,语气却十分坚决,没有丝毫商量余地,显然铁了心不答应。 那你就不能少给厂里分点,匀些粮食给我们?这样也不耽误厂里用啊。 贾东旭脱口而出,全然没考虑这话的严重性。 呵呵。 赵城冷冷一笑,眼神满是嘲讽:贾东旭,你这话,要不要我原封不动转告给厂里领导? 你的意思是,让我克扣公家物资,满足你们的私欲? 贾东旭脸色瞬间惨白,血色褪去,赶紧低下头,再也不敢多说一句,生怕赵城真的把话传到领导耳朵里。 虽说他不是第一轧钢厂的职工,可这话传出去,也绝对讨不到好处。 厂里若是追究克扣国家物资的责任,照样能把他带到保卫科问话,到时候他可说不清道不明。 赵城,东旭他没那个意思,你别往心里去,他就是一时着急,想让你再想想办法,帮大家采办点粮食渡过难关。 易中海生怕事情闹大不好收场,连忙接过话头打圆场,试图缓和气氛。 赵城扫了众人一眼,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语气平淡地说道:我最后再说一遍,现在国家需要大家齐心协力搞建设,每个人都在出力,我也拼尽全力为厂子采办物资,不辜负厂里的信任。 我只是个拿工资的普通工人,没那么大能耐。 而且每次采办的物资数量,厂里都有明确记录,一丝一毫不能马虎,容不得半点克扣。 谁要是打公家物资的主意,大可以自己找厂领导谈,看看领导会不会同意。 这话一出,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露出为难的神色,没人再敢开口。 赵城都把话说到这份上,谁还敢再提采办粮食的事? 如此一来,不就等同于承认自己想侵占公家财物,不愿为国家建设出力?这般罪名,没人承担得起。 赵城说得没错,越是艰难时期,物资越要优先保障国家建设,我们绝不能拖国家后腿。 这件事暂且搁置,不再议论,大家再想想别的办法。 易中海眼珠一转,心中已有计较,连忙站出来打圆场,想就此结束话题。 可老易,照这么说,除了去黑市碰碰运气,我们实在没有别的出路了。 阎埠贵最先打破沉默,脸上满是焦虑与无奈。他家中人口众多,粮食早已见底。 眼下确实别无他法,也只能去黑市试一试了。 刘海中生怕被众人冷落,失了存在感,当即连连点头附和阎埠贵。 也只能先去黑市碰碰运气,除此之外,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既然如此,接下来便要好好分组,一共分成三组行动,效率也能更高。 易中海眉头紧锁,低头思忖许久,反复权衡利弊后,才缓缓开口。 若不分组,众人平日还要按时上班,根本抽不出多少时间,也撑不起这般高强度寻购物资的差事。 我、刘海中、阎埠贵三人各带一组,各司其职。 我们轮流去黑市采购粮食,轮休的一组便外出寻购,如此也不耽误大家上班。 柱子、东旭,你们二人跟我一组,到时一同行动。 易中海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老刘,后院那边,就让赵城、许大茂跟你一组,人员分配也算均衡。 等一下。 赵城再次开口,打断了易中海的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落在赵城身上,面露诧异,不明白他为何要打断易中海的安排。 赵城,你又有异议?莫非对分组不满? 易中海语气明显不悦,眉头微蹙,开口质问,显然对赵城屡次插话心生不满。 我家中只有一人,平日有国家定量口粮,足够糊口。加之工作繁忙,还要经常下乡采购物资,实在抽不出时间去黑市奔波。 所以黑市购粮一事,我便不参与了,还望诸位见谅。 赵城神色淡然,语气平和,无半分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寻常小事。 你不去? 刘海中不满地轻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讥讽与不满。那我们若是真买到粮食,绝不会分你一份,到时你可别后悔。 那是自然。我有国家定量口粮,平日再添些粗粮,实在不济买点代粮,足以度日,就不与大家争抢这份粮食了。 赵城一脸坦然,轻轻点头,对刘海中的威胁毫不在意。 行,既然你这么说,那就这么定了。 易中海满脸无奈,心中虽有不满,却也知道不能强人所难,只得点头应允。 总不能为了这事,硬逼他人去黑市冒险,传出去影响不好。 就如同家境本就贫寒,却强逼旁人做偷鸡摸狗之事,实在说不过去。 那就安排大虎与老刘、许大茂一组,前院阎大爷那边…… 最终各组人员分配敲定,整体公允妥当,每户均出一人,在场众人无一人提出异议。 散会。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赵城刚踏入轧钢厂大门,便被厂里工作人员通知,立刻前往厂长办公室。 咚咚咚。 请进。 厂长,您找我? 赵城推开厂长办公室的门,向一位神情严肃、年约五十、周身带着军人干练气场的男子问好。 此人便是第一轧钢厂厂长周抗。 他曾是老红军,战场负伤退役后,便到此担任厂长一职。 厂里老员工私下都说,周抗本不叫此名,后来特意改名取“抗”字,意在铭记抗日之志。 小赵,来了,坐。 周抗平日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笑意,看向赵城的目光满是赏识与赞许。 他不止一次暗自感慨,当年抗击日寇时,后勤队伍若有赵城这般能干之人,战士们或许就能顿顿吃上热饱饭。 赵主任,您也在? 赵城走进办公室,才注意到坐在沙发上品茶的赵康。 第167章 采购员的立身之本 小赵,快过来坐,这是老周从部里带回的好茶,你尝尝。 赵康热情招呼赵城,还亲自为他斟上一杯热茶。 茶香袅袅,在屋内缓缓弥漫,气味清浅淡雅,并不浓烈。 确是好茶。 赵城轻抿一口,舌尖先掠过一丝微苦,转瞬便口舌生津,回甘绵长,清甜滋味在唇齿间散开,清冽香气萦绕鼻尖,久久不散。 你们少倒些,我就这一罐茶叶。 周抗处理完手头文件,走过来心疼地拧紧茶叶罐盖子,自己也端起赵康斟好的茶水饮了一口。 瞧你这小气模样,喝口茶还这般舍不得。 赵康毫不在意地打趣,顺手将茶叶罐往自己身边挪了挪。 你自己没茶叶了? 周抗当即急了,伸手又将茶叶罐夺了回去。 我的早喝完了,不然何苦来你这儿蹭茶。 赵康抬手拍了拍周抗的手背,又把茶叶罐挪到自己面前。 喝我的茶还这般理直气壮?喝光了,我喝什么? 周抗愈发不乐意,再次将茶叶罐抢回。 没了再去部里拿便是。 你当部里的茶叶是我家自留地,想拿就能拿?这一罐还是趁政委不注意偷偷拿回来的。 那你再偷偷去拿一趟便是。 我偷你个…… 赵城坐在一旁,看着两位年近百岁的长辈,为一罐茶叶争得面红耳赤。 虽说这确实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好茶。 咳咳,厂长,您找我过来,可是有重要事务交代? 赵城见两人险些撸起袖子较真,连忙开口打圆场。 听闻赵城的话,二人才猛然回过神,办公室里还有旁人在场。 他们赶忙整理好挽起的衣袖,略显尴尬地轻咳几声。 小赵,让你见笑了。 没有的事,看得出厂长与赵主任关系十分亲近。 谁跟他关系好,要不是他,我这老头子也不至于早早退伍。 哼,要不是我,你早被小鬼子一枪放倒了。 经赵城几句调解,三人才重新落座。 周厂长和赵主任神色如常,笑着端起了茶杯。 赵城,今日叫你过来,是有要紧事跟你说。 闲聊几句后,周厂长收敛笑意,神情郑重地开口。 您尽管吩咐。 赵城立刻坐得端正。 赵城同志。 周厂长站起身,从身后窗台上拿起一份文件。 赵城连忙起身,站姿笔直。 赵城同志,经这段时间考察与考验,党支部研究决定,你的入党申请已初步获批。 恭喜你,从今日起,你便是我们的预备党员了。 过完年,你便能顺利转为正式党员,真正成为组织的一员。 是!感谢组织信任! 赵城敬了一个标准军礼,双手接过文件,满心欢喜地翻阅起来。 小赵,成为预备党员是件大喜事,下午我就让人把通知张贴到厂区宣传栏。 赵主任也笑着道贺,他正是赵城的入党推荐人。 多谢领导,我今后定会更加勤勉工作,为国家建设倾尽所能,绝不拖党员队伍后腿。 哈哈,这才是我们的好同志。小赵,你不必拘谨,你的能力,我们完全认可。 此次叫你过来,还有第二件事,希望你能设法搭把手。 听到周厂长的话,赵城小心翼翼收好文件,神色认真地说:厂长,您尽管吩咐。 周厂长看着赵城端正的模样,微微点头表示满意,开口道:你也清楚,如今各单位都紧缺粮食,尤其是重工部门,工人们干的都是重体力活,伙食里的油水更是稀少。 你能不能设法弄来两头猪,我们要送往部里。 说这话时,周厂长脸上带着几分为难,还是叹着气把话说完。 赵城心里顿时犯了嘀咕,厂里自身肉食都不够分配,还要往部里送? 仿佛看穿了赵城的疑惑,赵主任在一旁解释:小赵,给部里送猪肉,一来是上次何老视察时,见我们食堂伙食尚可,这次开会特意提了一句。 二来,也是想向部里证明,我们第一轧钢厂有能力让工人们吃饱穿暖,这样才能更好地为组织建设添砖加瓦。 如此,部里才会给我们调拨更多生产任务和订单。 赵城瞬间明白,说白了就是去部里打点,争取更多生产订单。 订单越多,工厂的发展前景便越广阔。 没问题,我会尽快设法凑齐两头猪。 实在不行,我就亲自上山打猎,一定给厂里凑够数量。 赵城重重点头,应下了这件事。 好!好!不过小赵,你务必注意自身安全。 是啊,安全第一,切勿冒太大风险。 周厂长和赵主任又惊又喜,不忘再三叮嘱。 小赵,若是需要我们配合的地方,尽管开口。 赵城眼珠一转,笑着说:还真有件事想跟二位商量。 你尽管说。周厂长认真倾听。 我要带些好东西疏通关系,厂长,您这罐茶叶就给我吧。 说着,赵城一手抓起桌上的茶叶罐,一手攥着文件站起身。 厂长、主任,我先回去忙活了。 话音刚落,不等两位领导回话,他便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周厂长和赵主任面面相觑。 过了好半晌,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放声大笑。 这小赵,真是个机灵鬼。 老周,你这罐宝贝茶叶,终究还是没保住。 只要不是被你拿走,给谁都行。 哈哈。 赵城回到办公区域,刚沏好一杯冒着热气的清茶。 办公室门板忽然传来一阵“咚咚咚”的敲击声,节奏明快却带着几分急切。 “请进。” 赵城抬手迅速将茶叶罐收进随身空间,话音刚落,保卫科的冯队长便带着两位身着制式警服的公安人员走了进来。 “赵科长,这两位是公安系统的同志,有些情况想向您了解核实。” 冯队长语气格外客气,介绍时朝赵城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赵城轻轻摇头,用眼神示意自己同样不知情。 冯队长特意亲自领公安同志前来,还未进门便说明是询问情况。 他这般做法,是担心事情给赵城带来不必要的负面影响。 那个年代,警察找上门难免让周围人产生不好的联想。 果然,办公室门外,采购科的几位同事与路过的工作人员已开始低声议论。 好在“五二三”厂保卫科队长方才明确说了是“了解情况”,大家仅觉好奇,并未往坏处揣测。 “快请进来说话。” 赵城神色平静,缓缓起身,主动迎向两人。 “辛苦冯队长了。” “赵科长客气,我先回去巡逻,有需要您随时叫我。” “同志您好,我叫多门,这位是同事齐拉。” 多门向赵城敬了个标准的举手礼,随即掏出证件递到他面前。 “我有印象,我们之前见过。” “对,我想起来了!上次在家属大院,我跟着这位同事去过您家。” 齐拉看清赵城的脸,立刻反应过来,笑着开口。 “两位公安同志,今日找我,是有何事?” 赵城没有细看证件,直接原封不动递回,语气带着一丝疑惑。 说着,他抬手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水。 这杯茶并非之前通过特殊渠道弄来的优质好茶,只是普通的粗茶冲泡而成。 “没想到赵城同志这般年轻便升任副科长,真是年轻有为。” 多门没有切入正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恭维。 赵城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脸上仍挂着温和的笑容,谦虚回应:“这没什么值得称道的,全靠领导器重与同事信任。” “话不能这么说,我来之前已听说,赵城同志擅长打猎,精通钓鱼,是位能人。当初因给第一轧钢厂采购到不少紧俏物资,才被破格提拔为副科长。” 多门笑着继续恭维。 “您太抬举我了,不过是运气好罢了。”赵城摆了摆手,依旧保持谦虚。 “这哪里是运气,分明是真才实学。” 齐拉站在一旁,目光紧盯着赵城,满脸崇拜,接过话头:“说起来让人窝火,我们单位食堂的采购员,天天只买白菜和馒头,上次差点把我们吃怕了。实在受不了时,我们还偷偷去食堂拿过鸡蛋。” “赵大哥,您跟我透个底,平时都去哪些地方采购物资?我也想跟着沾沾光,改善改善伙食。” 齐拉一副自来熟的模样,满脸期待地看向赵城。 “这……” 赵城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怎么,赵大哥不愿说?”齐拉见状,语气带着几分失落。 “拉拉,采购渠道本是采购员的立身之本,通常不便对外人透露。” 多门及时接过话头,打了个圆场。 “若是旁人询问,我自然一字不提,但两位是公安同志,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赵城露出温和的笑容,摆了摆手。 “太好了赵大哥,您快说说……” “我有位伯父在海外经商,知晓国内物资供应紧张,便送了不少物资过来,我手里的大部分紧俏物资都来自他那里。” 赵城简单明了地解释。 多门与齐拉对视一眼,随即露出了然的笑容:“原来是这样。” “日后您若有多余物资,能否给我们派出所送些?也让我们改善改善生活。” “这都好说,公安同志平日工作辛苦,为组织和人民操劳,这点小事不足挂齿。” 第168章 抢占了本该属于他的晋升名额 多门一边与赵城闲聊,一边顺势将话题引向正题。 “赵科长,想向您打听个人,您认识李建设吗?” 多门不再绕弯子,直接开口询问。 赵城听到这个名字,先是皱起眉头,故作思索片刻,才缓缓说道:“我认识一位叫李建设的,是我以前在第三轧钢厂的同事。” “没错,我们找的就是他。” “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失踪了。” 说到这里,多门眼神瞬间锐利,目光紧盯着赵城,似要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什么?他失踪了?难道是遭遇不测了?” 赵城猛地瞪大双眼,语气满是震惊,下意识脱口而出。 他用“他”称呼李建设,自有缘由。 只要公安同志稍加调查,便知他与李建设关系素来恶劣。 当初若不是李建设抢走本该属于他的晋升名额,他也不会主动申请调离第三轧钢厂。 这般前提下,即便他表现出些许异样,也合乎情理。 公安同志最多批评他态度不当,绝不会因此怀疑到他头上。 多门仔细观察赵城的神色,未发现异常,点头继续说道:“没错,他已失踪整整一个月,我们近期才接到报案。” “那这件事与我有什么关系?你们不会怀疑他的失踪和我有关吧?” “你先别紧张,我们只是按惯例过来了解情况,并无他意。” 多门态度依旧客气,一旁的齐拉也点头表示认同。 “赵科长,您可知晓,李建设失踪前,一直在暗中跟踪您?” 多门突然话锋一转,抛出这个意外的问题。 赵城脸色瞬间变化,连忙反问道:“跟踪我?他为何要跟踪我?我对此一无所知!” “根据报案人提供的线索及后续走访调查结果,李建设确实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暗中跟踪您。” 多门语气肯定地说完,神色变得严肃,紧追不舍地问:“您真的一点察觉都没有?” “没有,我确实毫不知情,若是知道,定会报警。” 赵城脸上露出几分委屈,语气诚恳地说道。 “能否麻烦您说说,上个月大致的行程安排?” 齐拉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钢笔,抬头看向赵城。 “没问题,我平时生活轨迹很简单,不是在家休息,就是在单位上班。除了偶尔出门买菜、购置生活必需品,基本很少外出。只有需要采购物资时,才会离开厂区一趟。” 赵城条理清晰地将上个月的大致行程一五一十说出,毫无隐瞒。 齐拉一边认真倾听,一边快速在笔记本上记录。 她发现赵城日常作息十分规律。 平日外出采购物资,大多当日往返,极少在外逗留过久。 齐拉将笔记本与钢笔仔细收好后,多门缓缓起身,主动向赵城伸出手。 “赵科长,今日叨扰了,耽误您不少时间。” “哪里话,配合公安同志工作,本是我的分内之事。” 赵城面带笑意回应,言语谦和有礼。 他心中清楚,即便公安对他心存疑虑,也终究无可奈何。 只因警方始终未能找到李建设的尸首,这起案件只能定性为失踪案,无法再有进展。 况且他行事向来谨小慎微、思虑周全,从头到尾未留下半点可供追查的痕迹,公安人员根本找不到任何能牵连他的证据。 正所谓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眼下正是这般情形。 加之没有切实证据证明李建设的失踪与他有直接关联,这桩案子最终只会沦为无从侦破的悬案。 “赵科长,公安同志特意来找您,到底出了什么事?” 赵城刚将多门与齐拉拉送出采购科门口,转身正要返回办公室,就被几位同科室的同事好奇地围了上来。 望着眼前一双双满是探究与八卦的眼眸,赵城无奈轻笑一声,开口说道:“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你们也知晓,我当初是从第三轧钢厂调动到咱们厂的。” 在场几位同事纷纷点头,这件事他们或多或少都有所耳闻。 “第三轧钢厂有位采购员莫名失踪,那人从前和我是同事,公安同志不过是顺着人际关系网,按常规流程过来了解情况、做个笔录。” 赵城并未将事情真相和盘托出,他丝毫没提公安人员此番上门,是因为李建设此前一直在暗中尾随自己。 这类事情本就容易越解释越复杂,若被有心之人添油加醋散播出去,反倒会给自己引来不必要的流言蜚语,影响日常工作与生活。 “原来是这样,难怪公安同志会找上门。” 吴军、候大强等人听完这番说辞,当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那个年代,这类事情他们早已不是第一次遇见。 尤其是那些需要前往乡下、山区执行外勤的工作,每年总会有人遭遇不测,或是彻底没了音讯。 一旦发生这类事件,无论是公安局的同志,还是厂里的保卫科人员前来调查,都会顺带找关系亲近的工友、朋友等相关人员问询情况。 就拿去年来说,第一轧钢厂运输部有一辆运送钢材的货车,连同司机一起凭空 “消失” 了。 那段时间,运输部所有人员都被公安叫去问话。 除此之外,保卫科、后勤部门的不少职工,也都逐一接受了排查。 这类事情在国营大厂里,每年总会发生一两起。 采购科人员下乡外勤时意外 “失踪”,实在算不上稀奇事。 几位同事相互议论几句后,便各自回到工位,继续忙碌手头的工作。 当天夜里,多门与齐拉拉拖着满身疲惫,骑着自行车赶回了派出所。 “咕咚~咕咚~~” 齐拉拉一推开办公室门,就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对着嘴大口灌起水来。 整整一天在外奔波,早已让他筋疲力尽。 “至于累成这副样子?” “不过是出去走访调查一番,怎会疲惫至此?” 郝平川带着几分戏谑,看向气喘吁吁的齐拉拉。 郑朝阳也在一旁打趣:“就是,你看看人家多爷,身子骨多硬朗。你这般年轻的小伙子,还是得多锻炼。” “几位大哥就别取笑我了,我这点腿脚力气,都是从前在街头巡防时练出来的。” 多门轻抿一口自己泡的菊花茶,坐下后一边揉着双腿,一边开口说道。 从前他和郑朝阳刚当警察时,压根没有自行车可骑,全凭两条腿在街巷里巡逻值守。 “我说你这小子,朝阳大哥,你这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骑着自行车跑了一整天,我的屁股都快磨破了。” 齐拉拉满脸委屈地嘟囔着,忍不住发牢骚。 “要是换我去骑,我能骑出比赛冠军的架势。” 郝平川挑了挑眉,语气中满是自信。 “算你厉害行了吧。” 齐拉拉撇了撇嘴,不再继续争辩。 无论是他自己,还是多门,论体力都远不及郝平川。 齐拉拉成为公安之前,只是个在街头游荡的混混,连一顿饱饭都难得吃上,身体素质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而郝平川是真正上过战场的老兵,无论身体素质还是意志品质,都远非他们这些人可比。 整个派出所里,也没几个人能是郝平川的对手。 “多爷,调查情况怎么样了?” 白玲等人还在单位加班,专门等候齐拉拉他们带回的调查笔录。 多门盖上茶杯盖,梳理了一下思绪,开口汇报:“白组长,我们去找了李建设的同事了解情况。从他们的表述来看,李建设调入采购科后,平日里很少与其他同事往来。” “李建设是后勤主任的侄子,大家都不敢轻易得罪他,所以除了厂里上班碰面,私下里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他们也不清楚李建设失踪那段时间究竟去了哪里。这是他们的笔录。” 说着,多门将记录本递到白玲手中。 白玲皱着眉头将笔录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随后转手递给了郑朝阳。 “这上面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郑朝阳看完后,也皱起了眉头。 “确实,采购科的人常年在外奔波,不像车间里固定上班的工人,他们和同事之间的关系本就不算亲密。” “那赵城那边的情况呢?李怀德不是说,李建设为了寻找更优质的采购渠道,失踪前一直跟在赵城身后吗?” 白玲紧接着问道。 “赵城……” 多门放下手中的茶杯,认真回想片刻,才开口说道:“他当初因李建设抢占了本该属于他的晋升名额,才主动申请调去第三轧钢厂。” “但据他本人以及第三轧钢厂其他采购员所说,赵城与李建设其实并不熟识。毕竟李建设成为正式采购员的时间本就不长。” “而且自从他离开第三轧钢厂后,就再也没见过李建设,也完全不知道李建设一直在暗中跟踪他的事。” “不知道?” 宗向方当即提出质疑:“他常年下乡跑外勤,警惕性怎会如此之差?被人跟踪这么久,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这一点确实不合常理,但我们也无法直接断定,李建设的失踪就一定与赵城有关。” 第169章 许大茂,你也太窝囊了 郑朝阳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大脑正在飞速分析各种可能性。 “那赵城的采购路线与物资渠道呢?” 宗向方立刻接过话头:“这部分我已经调查过了,赵城的物资来源没有任何问题。此前他一直依靠下乡采购,或是上山打猎来筹措所需物资。” “后来组织为一位名叫赵建国的海外爱国商人寻找亲属,才查到了赵城身上。” “赵城是赵建国的亲侄子,也是他在国内唯一的亲人。” “赵建国在津港码头拥有自己的货运船队,得知赵城的境况后,便时常为他提供物资上的帮扶。” “这些信息我们已经向上级部门核实过,绝不会有误。” 听完宗向方的叙述,白玲等人都颇为震惊,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赵城竟然还有这样的身世背景。 “这位赵建国我有所耳闻,抗战时期,他就为组织提供了大量物资支援,是名副其实的爱国商人,还在海外牵头成立了救国商会。” 郑朝阳面带敬佩地说道。 “哦,这位人物我也早有听闻。” “新中国成立之后,他几乎将自己在国内的全部资产都无偿捐献了出来,为组织在北方战场上的胜利立下了汗马功劳。” 多门也轻轻颔首,语气郑重地附和。 “竟然这么了不起?” 齐拉拉听得满脸讶异,忍不住出声追问。 “他可是被周老亲自点名嘉奖过的人物,不仅荣获了个人荣誉勋章,还荣立过个人一等功,是名副其实的红色爱国商人。” “若非如此,组织也不会耗费这么多心力,专门帮他寻找在国内的亲属。” 白玲神情肃穆地向齐拉拉解释道 一听到“被周老表扬过”,齐拉拉的神色当即变得庄重。 (可代入霍老形象,无需纠结海外背景。港城1997年才回归,那个年代虽属海外殖民地,却丝毫未影响霍老在大陆的地位。) (也正因他身处海外,不涉足国内政治事务,后来国内历经几次重大变动,他都未受丝毫牵连。) “当下最紧要的,是先找到李建设。” 郑朝阳拍了拍手,将话题拉回案件本身。 “这个人是真失踪、刻意隐匿,还是已遭遇不测?我们得先查清楚这一点。” “没错!” 白玲立刻点头,完全认同郑朝阳的看法。 他们无法排除李建设是国民党潜伏人员、故意潜逃的可能。 要知道,当时的四九城里,仍潜藏着不少国民党遗留的潜伏敌特分子。 “先找到李建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赵城骑着自行车往家赶,心里盘算着,回头要在农场里开辟一片茶树赵。 公安的调查进展,他并未放在心上。 他的农场物资储备充足,水果与各类药材栽种齐备。 唯独把先前打理得井井有条的茶树忘得一干二净。 直到这次在厂长那里喝到优质茶叶,他才重新记起这事。 他打定主意,要找个恰当时机,弄几枝母树大红袍的枝桠回去。 赵城信心十足,只要拿到母树大红袍的枝条,在自己农场里定然能栽培成活。 甚至等茶树长成,泡出的茶叶口感,或许比母树大红袍还要醇厚香浓。 刚踏进四合院大门,他没见到平日里守门的阎埠贵,反倒听见院子里传来吵嚷的打斗声。 赵城满心疑惑,连忙推着自行车快步走进。 一进中院,便看见贾东旭和许大茂拳打脚踢,扭作一团。 旁边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却没人上前拉架。 赵城不免好奇,暗自琢磨,这两人怎么会打起来。 若是贾东旭和傻柱起冲突,他倒毫不意外。 想来多半是傻柱为秦淮茹出头,撞见许大茂偷看秦淮茹,才引发矛盾。 可许大茂虽不算正派,向来只敢暗地里耍些阴谋诡计。 平日里在院子里,他也就敢跟傻柱动手,极少会跟其他人当众大打出手。 这时,易中海急匆匆从外面跑来,趁着两人打斗间隙分开的空档,冲到他们中间,大声喝止:“别打了!你们这是闹哪一出?” 贾东旭看到易中海,眼睛一亮,捂着被打肿的脸,带着哭腔告状:“师父,您得为我做主!许大茂平白无故就揍了我一顿!” 易中海听完贾东旭的话,神色瞬间沉了下来,毫不犹豫转向许大茂,语气严厉地指责:“许大茂,咱们同在一个四合院里,低头不见抬头见,本该互帮互助,你怎能不问缘由就动手打人?” “现在,立刻给东旭道歉!” 贾东旭是他易中海晚年养老的依靠,他怎能眼睁睁看着贾东旭被许大茂欺负。 贾东旭躲在易中海身后,脸上露出得意神情,挑衅地望着许大茂。 赵城站在围观人群最后面,眼神满是不屑,仔细观察着易中海的一举一动。 平日里傻柱和许大茂打得不可开交,从没见易中海为许大茂说过一句公道话。 反而每次都把挨打的许大茂指责得一无是处。 在赵城看来,易中海就是个十足的两面派。 不过,他没打算掺和这场纷争,这事跟他毫无关系。 他只需等着看这场内讧的好戏。 许大茂对易中海毫无惧色,直接不客气地回怼:“易中海,事情前因后果都没弄明白,你就让我给贾东旭道歉?” “你讲不讲道理?” “还有,你算什么东西?” “真以为自己还是大院里说一不二的管事大爷?” “凭什么命令我道歉?” 如今的许大茂,已完全不怕易中海,说话毫不留情。 一个双手已废的老家伙,还想像以前那样拿捏他? 易中海脸色阴沉,反驳道:“就算我不再是管事大爷,也是院子里的长辈,你们在院里动手打架,我难道管不得?” “既然你不服气,那就说说,你们到底为何动手?” 易中海脸色黑如锅底,眼底布满阴狠。 他用无力的手紧紧攥成拳头,咬着牙对许大茂说。 “好。” “今天就让大伙评评理。” 许大茂轻蔑地瞥了易中海一眼,转头对围观众人,大声讲述事情经过:“我下班回家路上,碰到一个乡下卖粮食的人,身上没带够钱,好说歹说,才让人家跟我回院里取钱。” “当时他不愿进院子,在门口等着,我先回家拿钱。” “结果等我拿着钱出来,贾东旭这小子竟然把人截走了!” 许大茂气得火冒三丈,伸手指着贾东旭的鼻子怒骂。 院子里的街坊看向贾东旭的眼神,既有鄙夷,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羡慕。 贾东旭这事做得确实卑劣,可他手里的粮食是实实在在拿到了。 而且这粮食,还不是黑市上贵得离谱的高价粮。 “咳咳……” 易中海万万没想到,做错事的竟是自己的徒弟。 许大茂好不容易谈妥粮食,又费了半天功夫把卖粮人带回来。 结果贾东旭趁着许大茂回家取钱的空隙,直接把那批粮食截胡买走了。 这事无论怎么说,都站不住脚。 尤其是在眼下粮食极度紧缺的关头。 “各位街坊邻居,大家评评理,贾东旭这顿打,该不该挨?” 许大茂气得满脸通红,对着围观众人高声质问。 “该打,确实该打!” “贾东旭这事办得太恶心了。” “换作是我,也得狠狠揍他一顿。” “现在的粮食多金贵,许大茂好不容易谈成的买卖,他说截胡就截胡?” “谁敢截我的粮,我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这事办得太不地道了……” “就是,哪有这么办事的道理。” 在场的人看着贾东旭手里少说也有一二十斤的粮袋子,心里都透着酸溜溜的嫉妒。 所以压根没人站出来帮贾东旭说话。 “谁敢动我儿子!” 贾张氏尖利的叫声突然响起,她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猪,疯了似的从贾家屋里冲出来。 院子里的人都被她这副架势吓得后退了好几步。 就连许大茂都下意识后退两步,可一想到被截走的粮食,还是咬着牙硬着头皮走了回去。 “贾张氏,你儿子这事,就是该打!” “你自己睁大眼睛看看,他干的是什么缺德事!” 许大茂指着贾东旭,怒气冲冲地说。 可贾张氏从来就不是个能听得进道理的人。 “好你个许大茂,竟敢动手打我儿子,老娘今天跟你拼了!” 贾张氏一边破口大骂,一边径直朝着许大茂扑过去。 面对张牙舞爪扑过来的贾张氏,许大茂哪敢正面抗衡。 光是看到她指甲缝里黑乎乎的泥垢,就足够让人心里发怵。 “贾张氏,你给我站住!” “再往前挪一步,我可就真不客气了!” 许大茂一边连连后退,脚步慌乱,一边扯着嗓子放狠话,实则心里早已慌作一团。 可贾张氏哪会把这种虚张声势的威胁放在眼里? 她在这四合院里横行霸道这么多年,早就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压根没把谁放在心上。 哈哈哈哈! 许大茂,你也太过窝囊了。 被一个老太太追得满院子乱跑,有本事你就别躲。 第170章 你若在天有灵,可得睁眼瞧瞧 傻柱双手叉腰,望着许大茂狼狈逃窜的模样,笑得前仰后合,几乎直不起腰。 许大茂无暇顾及傻柱的嘲讽,朝着易中海的方向拼命呼喊。 易中海,贾张氏要动手打人了,你就眼睁睁看着不管吗? 易中海轻咳两声。 行了,贾家嫂子,你先消消气,切莫如此冲动。 易中海原本打算,任由贾张氏撒泼胡闹,正好借此打压许大茂的气焰。 可他没料到,许大茂一边逃窜,还不忘将他拖出来。 事到如今,他即便想装作视而不见,也已经不可能了。 谁知道贾张氏根本没将易中海的劝说放在心上,场面顿时陷入极度尴尬。 易中海无奈,只得转头看向贾东旭,递去一个暗示的眼神。 妈,您先别闹了,听听易师傅怎么说。 贾东旭领会了易中海的眼神,又想到家中如今还要依靠易中海关照扶持,连忙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仍在撒泼的母亲。 许大茂,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我已经全部清楚了。 东旭会做出这样的事,并非没有缘由。 毕竟贾家四口人等着吃饭,淮茹刚小产不久,身体虚弱,万万不能饿着。 你孤身一人,无牵无挂,犯不着与东旭计较这点粮食。 易中海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一本正经地开口说道。 许大茂看着易中海这副虚伪做作的嘴脸,心中早已将他骂了千百遍。 这老东西,我就知道他会这般偏袒。 老易说得在理,贾家一大家子等着开锅,怎能与你一人逍遥度日相比。 是啊大茂,这点粮食你就让给东旭家吧。 秦淮茹刚小产,身子虚弱,实在饿不得。 许大茂,你每月都有固定粮票,大不了再添些粗粮凑合,也不至于挨饿,没必要与他们争抢。 对对对,正是这个道理。 院子里的人向来见风使舵、趋炎附势,听了易中海的话,纷纷随声附和,觉得此言甚是合理。 贾张氏见众人都听信了易中海的话,尽数站在贾家这边,脸上不由得露出得意之色。 许大茂心中满是委屈与不甘,却无处诉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袋粮食被人拿走,再也不敢多言半句。 她那双三角眼转个不停,心里暗自盘算,能否借着此刻的有利势头,再让院里众人多接济自家一些粮食。 街坊邻居们…… 听见贾张氏突然用这般客气的语气开口,刚才还在劝许大茂大度的邻居们,脸色瞬间一变。 一股不祥的预感,骤然涌上每个人心头。 谁都清楚,贾张氏这般客气,必定没什么好事。 果然不出所料,贾张氏肥胖的脸上立刻挤出一副可怜模样,对着众人诉起苦来。 大伙都知道,我们家就我儿子一人有定量粮票。 如今房子没了,手里的钱也花光了,根本买不起鸽子市上的高价粮食。 贾张氏说着,还用怨毒的目光狠狠瞪了人群中的赵城一眼。 贾张氏,这能怪得了别人吗?还不是你儿子自己执意去赌博?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当初被人追债时,你可不是这副模样,反倒哭着求我帮忙买房。 听你这意思,是想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要不我们现在就去街道办,让街坊邻居们一起评评理? 赵城丝毫没有迁就贾张氏的蛮横,语气平静却条理清晰地将道理一一讲明。 就是!贾张氏,你们家落到今天这地步,不都是贾东旭自己造成的吗?谁让他非要去赌场鬼混。 还害得傻柱把自己的房子都卖掉了。 这么说来,秦淮茹当初流产,也是贾东旭动手打的吧? 对啊,这都是你们家自己造的孽。 当初贾东旭可是跪着求赵城帮忙买房的,听你这话的意思,反倒像是赵城欠了你们家什么? 可不是嘛。 这怪不到别人头上,要怪就怪你自己的儿子贾东旭。 众人听完赵城的话,立刻纷纷附和,全都站出来支持他。 大家并非与赵城有多亲近,纯粹是看出贾张氏又要故技重施,想靠耍无赖占便宜。 若是真让她的算计得逞,接下来倒霉的便是院里所有人,到时候又要被迫出钱出粮接济贾家。 在场之人谁都不傻,自然不肯吃这个亏,于是纷纷开口站在赵城这边。 尤其是那些早就看贾家不顺眼的住户,此刻笑得格外痛快。 你……你这个混小子! 贾东旭恶狠狠地瞪着赵城,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浑身发抖,可心底却莫名生出一丝心虚,不敢真的与赵城硬碰硬。 够了够了,大家都少说两句!贾家嫂子,你刚才不是有话要说吗?赶紧继续。 易中海狠狠瞪了贾张氏一眼,眼神中满是警告,随即立刻站出来打圆场,试图转移话题。 有什么话就直说,别磨磨蹭蹭。 好好的,何必去招惹赵城这个硬茬? 赵城的性子,难道还不清楚吗?他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之前在他手里吃的亏还少吗?怎么就是不长记性。 易中海心中暗自叹气,只觉心力交瘁,连忙用眼神给贾东旭示意,让他赶紧劝贾张氏住口,不要再提赵城半个字。 老易啊,你可得为我们家做主!我们家如今真是快揭不开锅了。都说半大孩子吃穷老子,棒梗正处在长身体的关键时候,饭量极大。 我这儿媳妇身子本就虚弱,小产后还没恢复,也得好好补充营养。 可你看看我们家现在的情况,连一顿像样的饱饭都快凑不出来了。 贾张氏收到儿子的眼神示意,连忙收回看向赵城的目光,不敢再招惹他。 她立刻换上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一边絮絮叨叨诉说家中难处,一边用手背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演技堪称炉火纯青。 另一只手却趁众人不备,悄悄在秦淮茹腰上狠狠掐了一把,示意她赶紧配合自己演戏。 秦淮茹猝不及防吃痛,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扭曲,疼得险些叫出声来。 院里的住户见贾张氏又开始耍老一套把戏,纷纷下意识后退,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 这套哭穷卖惨的手段,他们实在太过熟悉。 贾家每次遇到事情,都是先摆出这副可怜模样,转头就打众人的主意,想方设法逼迫大家出钱出粮帮他们渡过难关。 贾张氏,厂里前几天才刚发工资,就算你给了赵城五块钱房租,手里剩下的钱也该有十几块吧。 按照街道给困难户的补贴标准,你们家每月至少能领到五块钱生活补贴,这么算下来,你们家根本算不上缺钱,怎么会连吃饭的钱都拿不出来。 若是真缺粮食,就早点去供销社排队,或许还能买到平价粮,或是让贾东旭多去鸽子市跑几趟,总能想办法买到吃食。 阎埠贵这时站了出来,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 自从管事大爷的职务被撤销后,阎埠贵就成了四合院里话最少的人,平日里院里开大会,他也极少主动发言。 可如今见贾张氏这架势,分明又是想打众人粮食的主意,他再也坐不住,当即第一个站出来拆台。 是啊,让贾东旭晚上多去鸽子市转转,只要肯多花些心思,总能弄到粮食。 早点去供销社排队,赶在开门前等候,也不至于买不到口粮。 实在不行,就让易中海师傅帮忙搭把手,他可是贾东旭的师傅,师徒一场,本就该相互照应。 说得没错,贾东旭以后还要给老易养老送终,现在家里有困难,找老易帮忙不是天经地义吗? 可不是嘛,老易若是肯出手相助,贾家这点困难根本算不上什么事。 在场的住户心里都清楚,没人糊涂。 有阎埠贵带头,众人立刻你一言我一语附和,话题纷纷指向易中海。 贾张氏见众人不仅不同情,反而处处拆台,顿时慌了神,脸上的委屈再也挂不住。 “你们这群没良心的!我们家都难成这样,你们半点儿情面都不讲,不肯伸手帮衬!” “老贾啊!你若在天有灵,可得睁眼瞧瞧!” “这院子里的街坊邻里,合起伙来欺负我这无依无靠的老太婆!” 贾张氏哭天抢地,双腿一软瘫坐在青砖地上,两条腿胡乱蹬着,扯开嗓门撒泼打滚,活脱脱一副蛮不讲理的无赖模样。 面对她这套惯用的耍赖伎俩,院子里的住户全都不为所动,脸上甚至露出几分难以掩饰的厌烦。 这年月大伙日子本就紧巴巴,每一粒粮食都来得不易,没人会愚蠢到拿自家口粮贴补贾家,这根本不可能。 贾张氏在地上哭嚎撒泼许久,见始终没人搭理,便偷偷朝身旁的儿子儿媳使眼色,示意他们也装出可怜模样,博取众人同情。 贾东旭瞬间领会母亲用意,立刻拉着秦淮茹,脸上摆出楚楚可怜、走投无路的神情。 “唉……我们家如今是真撑不下去了,全家就我一个人上班挣钱,要养活一家老小好几口,担子实在太重。” “现在粮食紧缺,价格又高,我们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买高价粮,实在是被逼得没办法。” 秦淮茹连忙附和,声音里带着刻意伪装的哽咽:“是啊,我们家全靠东旭硬撑,上有年迈婆婆,下有年幼孩子,日子过得太艰难,大家就发发善心,可怜可怜我们吧。” 第171章 热锅上的蚂蚁 赵城站在一旁目睹这一幕,无奈轻轻摇头,暗自思忖:贾家翻来覆去就这几招,半点儿新花样没有,就连装可怜都这般敷衍,毫无诚意。 生了孩子没本事养活,是贾东旭自己没出息,纯属窝囊废,跟不相干的人有什么关系? 许大茂早就看贾家不顺眼,绝不可能让他们顺遂达成目的,当即对贾东旭冷言嘲讽,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不屑。 想当初贾东旭暗地里抢走他好不容易弄到的粮食,如今居然还好意思让大伙捐粮,简直异想天开! “大茂这话没错,没能力养活孩子,当初就不该生那么多。” “就是,哪家不是靠自家男人撑起整个家?我们家还得养活三个半大的小子,日子比贾家难过得多,也没向谁伸手要过东西。” “我们家六口人,就靠我男人一个人的工资过日子,平日里省吃俭用、精打细算,从没开口让旁人帮忙,贾家凭什么特殊?” 院子里的住户纷纷点头赞同,一个个站在许大茂这边,对贾家的所作所为明显不满。 贾东旭养不起自己的家,是他自己的事,与旁人无关。 凭什么要他们拿出自家救命粮,去填补贾家这个填不满的窟窿! 这些话如同锋利的刀子,狠狠扎在贾东旭心上,把他憋得满脸通红,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你们怎么能这么冷血!” “大家都是同一个四合院的街坊,低头不见抬头见,本就该互相扶持、和睦相处,你们怎能眼睁睁看着我们家陷入困境,却不管不顾!” 傻柱瞧见秦淮茹委屈巴巴、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一下子软了,立刻站出来为贾家说话,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 说完,他特意朝秦淮茹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邀功请赏的意味,仿佛在等秦淮茹夸赞他有担当、有魄力。 许大茂见傻柱这个愣头青主动跳出来,眼珠一转,露出不怀好意的坏笑,开口将了他一军:“傻柱,既然你这么大方,这么有同情心,不如就由你拿出粮食接济贾家,我们都看着呢。” “那……那个……这……” 傻柱站在原地,脸上瞬间露出为难神色,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家也没有多少余粮,平日里自己都得省吃俭用,真要是把粮食拿给贾家,接下来的日子只能喝西北风。 以前何雨水饿肚子时,他还能勉强匀出一口粮给妹妹充饥。 可要是自己断了粮,又有谁会在乎他的死活? “呵,原来是只会说漂亮话,却半点实际行动都没有。” 看着傻柱被堵得哑口无言、手足无措的样子,在场众人脸上都露出几分不屑的笑意,暗自想道:果然是没脑子的愣头青,稍微一激就上了当。 赵城见此情景,已没了再看下去的兴致,在他眼里,贾家除了卖惨撒泼,再无别的新鲜花样,这场闹剧实在无趣。 他随即推着身边的自行车,往前挪动两步,成功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大伙见赵城站出来,纷纷停下议论,目光齐刷刷投向他,想看看他究竟要说什么。 “贾东旭,我倒有个主意,或许能帮到你们。” “保证能让你们家以后钱够花、粮食够吃,再也不用为生计发愁。” 赵城脸上带着温和的神情,目光平静地望向贾东旭和秦淮茹,语气里听不出丝毫嘲讽。 “真……真的吗?你没骗我们?” 贾东旭一脸惊疑地望着赵城,眼神里充满难以置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其他围观的人也来了兴致,好奇赵城到底能想出什么好点子。 要是这办法真管用,说不定他们以后遇到难处,也能学着用。 “你们看看贾张氏这富态模样,面色红润,体态丰腴,平日里的伙食想必也差不到哪里去?” 赵城这话一出,众人忍不住想笑,却没人反驳——就连贾东旭和秦淮茹,也下意识瞥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贾张氏,暗自叹了口气。 贾张氏哪里只是能吃那么简单? 她简直比猪还能糟蹋粮食,家里大半的粮食,恐怕都被她一个人吃了,其他人只能跟着饿肚子。 “你母亲的户口又不在四九城,既然家里这么困难,不如直接把她送回农村老家,这不就解决问题了?” “到时候你们家少了这么一个能吃的累赘,粮食自然够吃,也不用再为口粮发愁。” “再说,你母亲回了乡下,还能下地种粮、干点农活,说不定反倒能帮衬你们,减轻一些负担。” 赵城语气平淡,脸上带着淡淡笑意,不急不缓地说完。 “哈哈哈!这主意太好了!简直妙不可言!” 四合院里的人听完赵城的话,顿时哄堂大笑,一个个都觉得这法子说到了心坎里。 “可不是嘛贾东旭,赶紧把贾张氏送回乡下老家!这真是个好办法!” “对啊对啊,送回去之后,不光能省下不少粮食和钱,你们家的房子也能宽敞多了,真是一举多得!” “可不是嘛,这样一来,你的担子立马就能减轻不少,以后的日子也能舒坦许多,再也不用被粮食问题困住。” 贾张氏在这四合院里早就人人嫌恶,大家伙儿都巴不得她赶紧回乡下,再也别回来。 贾东旭和秦淮茹听了这话,心里都动了念头,觉得赵城说的确实有道理。 贾东旭嘴上虽觉得这么做有些不妥,毕竟是自己的母亲,这般做法似乎显得不孝,可细细琢磨,赵城的话又句句在理,确实是解决眼下困境的好办法。 至于秦淮茹,她心中早已盼着将这位刻薄的婆婆赶回乡下,只是一直隐忍未言。 贾张氏整日在家游手好闲,活脱脱一个好吃懒做的地主婆,还动辄对她指手画脚、百般挑剔。 这尚且能忍,更过分的是,她时常对秦淮茹非打即骂,半分情面也不留。 加之每月贾东旭都要给她寄去一笔养老钱,无疑让本就拮据的家境雪上加霜。 若能将贾张氏送走,秦淮茹自然是求之不得,举双手赞成。 只是此事她一个儿媳做不得主,只得将满心期盼藏于眼底,望向贾东旭,盼他点头应允。 贾张氏被赵城一番话气得面目狰狞,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 她正欲起身怒骂赵城,却骤然瞥见秦淮茹脸上异样的神色,眼中满是期盼与窃喜。 好你个小贱人秦淮茹!原来你早就巴望着我回老家,好独霸这个家是吧! 我真是瞎了眼,当初竟由着东旭娶了你这么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贾张氏瞬间怒火中烧,猛地从地上蹿起,满脸凶戾,径直朝秦淮茹扑去,双手死死掐向她的脖颈,显然已是气急败坏。 “妈,您千万误会!我真没有那个意思!” 秦淮茹吓得面无血色,慌忙连连后退躲闪,一边躲避一边急切辩解,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惊恐与慌乱。 一阵钻心的剧痛骤然从胳膊传来,她下意识按住伤口,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瑟缩,模样无助至极。 傻柱眼睁睁看着秦淮茹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样子,心口像是被狠狠揪紧,那份心疼难以言表。 他没有丝毫迟疑,当即大步上前,挡在贾张氏身前,语气恳切地劝道:“贾婶,秦姐绝不是您想的那样,您千万别误会她。” 话音未落,傻柱伸手将秦淮茹揽入怀中,小心翼翼护着,生怕她再受半点伤害。 贾东旭见此一幕,顿时怒火攻心,对着傻柱厉声呵斥:“傻柱,你疯了不成?这事与你何干?秦淮茹是我媳妇,轮不到你多管闲事!” “我自然知道她是你媳妇。” 傻柱的目光始终落在秦淮茹身上,未曾瞥向贾东旭分毫,满心满眼都是眼前需要守护的人。 贾东旭气得面颊通红,张口结舌,心中又气又急。 明明知晓她是自己的妻子,还敢用这般含情脉脉的眼神盯着,简直无法无天,放肆至极。 院子里围观的街坊邻里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发出压抑已久的嗤笑声,一道道嘲讽戏谑的目光齐齐投向贾东旭。 那些目光如同细密的针,密密麻麻扎在他身上,令他浑身不自在,只觉头顶似被泼了一桶绿漆,浓烈的羞辱感瞬间席卷全身,双目因极致愤怒而赤红。 “傻柱,今日我非把你的眼珠子抠出来不可!” 狠话落下,贾东旭如饿虎扑食般冲向傻柱,趁其不备,攥紧拳头狠狠砸在他的鼻梁上。 傻柱被这突如其来的重击打得鼻血喷涌,怒火瞬间被点燃,当即怒吼一声,朝贾东旭奋力反击。 “贾东旭,你竟敢动手?今日我若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我就不姓何!” “啊——傻柱,你好大的胆子,敢打我儿子?老娘今天跟你拼了!” “东旭,柱子,你们别打了,快住手啊!” 易中海看着自己平日最为看重、寄予厚望的两个晚辈,此刻竟扭打在一起,难分难解,心中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个不停。 第172章 说翻脸就翻脸 方才还平静的局面,怎就说翻脸就翻脸、说动手就动手了?实在令人始料未及。 赵城站在一旁,望着眼前混乱不堪的场面,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淡笑,不动声色地后退几步,远远旁观。 这般狗咬狗的闹剧,倒也算精彩纷呈,看得人兴致盎然,丝毫不觉乏味。 “我先回屋了。” 赵城留下一句话,推着自行车,不紧不慢地朝自家走去,丝毫没有插手的意思。 院子里其他街坊见此情形,也纷纷寻借口匆匆归家,生怕闹剧结束后,贾家又找由头让他们募捐出钱,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不过片刻功夫,中院便只剩贾家众人、易中海与傻柱,其他人早已不见踪影。 “大家快来搭把手!” “快把他们拉开!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 易中海转头朝四周高声呼喊,想找人帮忙拉架,却发现院中除了焦急拉架的秦淮茹,再无旁人。 “傻柱,东旭,妈,你们别打了!再打真要出大事了!” 秦淮茹看着扭打不休、互不相让的傻柱与贾东旭,急得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劝阻,只能在一旁焦急哭喊。 傻柱早已被怒火冲昏头脑,哪里听得进秦淮茹的劝说,扬拳便朝贾东旭脸上狠狠砸去,力道十足。 “啊!” “傻柱,老子今天跟你同归于尽!” 贾东旭也丝毫没有留手,双拳紧握,疯了般朝傻柱身上砸去,每一拳都带着滔天怒火。 贾张氏则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疯妇,张牙舞爪地朝傻柱脸上抓去,指甲尖利,恨不得在他脸上留下数道深痕。 没过多久,傻柱脸上便多了几道深深的血印,火辣辣的痛感让他不住抽气,却依旧没有停手。 另一边的贾东旭也没占到便宜,挨了数记重拳,疼得龇牙咧嘴,叫喊声都变得沙哑,却仍不肯认输。 “你们快别打了!快住手啊!” 易中海急得团团转,可他年事已高,气力不济,根本拉不开这两个打红了眼、如同蛮牛般的汉子。 好不容易等到贾张氏被一脚踹开,两人暂且分开的间隙,易中海连忙冲到二人中间,试图将他们彻底隔开,阻止闹剧继续。 偏偏就在此时,贾东旭挥出的一拳,不偏不倚正中易中海的眼眶,力道之大连易中海都未曾防备。 “哎哟!” 易中海只觉眼眶传来钻心剧痛,刚痛呼出声,眼前便骤然一黑,身子直挺挺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师傅!” “易大爷!” 傻柱和贾东旭见易中海倒地,瞬间从愤怒中清醒,立刻停手,脸上满是惊慌。 贾东旭连忙跑到易中海身边,小心翼翼将他扶起,语气慌乱不安:“师傅,我真不是故意的,您没事吧?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贾张氏和秦淮茹也赶忙上前,围在易中海身旁。 “老易,你也太不中用了!拉个架都能被打倒,真是白活这么大岁数。” 贾张氏一脸嫌弃地看着易中海,口中不住抱怨,心里却暗自暗骂这老东西关键时候半点忙都帮不上。 易中海的眼眶肿得如同青紫色的馒头,望着身边满脸关切的贾东旭与傻柱,心中窝火至极。 这叫什么事? 这已是他第二次因劝架被误伤。 而且两次误伤,皆出自这两个他一心培养当作养老依靠的晚辈之手。 易中海不禁在心中暗自思忖,自己当初莫非真的选错了人?这两人,究竟靠不靠谱?日后真能指望他们为自己养老送终吗? 半夜,一阵尿意突然将贾东旭从熟睡中拽醒。 他迷迷糊糊摸索着穿上衣服,推开门朝院子外的公共厕所走去。 那个年代的四合院,厕所都建在院外,是几户人家共用的大通间,设施简陋,条件艰苦。 贾东旭紧了紧身上的衣服,顶着刺骨的寒风走出房门,嘴里忍不住嘟囔着,满是不情愿。 “这鬼天气,还没到年底就冷得像冰窖,冻得骨头缝都疼。” “明天该中院的人去鸽子市买粮食,真晦气,让秦淮茹去好了,这么冷的天,我可不愿遭这份罪。” 他一边絮叨抱怨,一边缩着脖子弓着身子,慢慢走出四合院,朝着公共厕所的方向挪动,每一步都格外艰难。 解决完生理需求,贾东旭刚迈出公共厕所门槛,意外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许是还没彻底清醒,脑子昏沉,脚下也没留意,他一脚结结实实踢在路边的石头坎上,疼得闷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摔了个四脚朝天。 这一跤摔得不轻,原本昏沉的睡意瞬间被剧痛驱散,脑子一下子清醒了许多。 他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捂着受伤的脚低声哼哼,嘴里不停咒骂。 “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喝凉水都塞牙,出门还摔这么一跤。” 借着天上微弱的月光,贾东旭低头看向自己的腿,发现裤脚被石头刮破一道长长的口子,里面的棉裤露了出来。 好在身上穿得厚实,这一跤虽显狼狈,却没伤到皮肉,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揉着摔疼的地方,嘟囔着抱怨,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灰尘,一瘸一拐朝家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前院边上,贾东旭忽然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奇怪动静,其中夹杂着女人隐约的喘息声,顺着冰冷的夜风飘进耳朵。 他的脚步猛地一顿,愣在原地,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他也是过来人,年轻时常去八大胡同,这种声音再熟悉不过,一听便知发生了什么。 瞬间,贾东旭精神起来,脸上不由自主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赶紧屏住呼吸,循着声音来源仔细分辨。 没一会儿,他便准确辨出声音源头——正是从前院阎解成的屋子里传来,且声音还在断断续续持续着。 贾东旭当即放缓脚步,踮起脚尖,轻手轻脚绕到阎解成家院墙根下,将耳朵死死贴在冰凉的墙壁上,屏声静气偷听墙根。 院墙内侧不断传来压抑的动静,听得贾东旭心头发痒,仿佛有只小猫在里面抓挠。 他一边侧耳倾听,一边在心里酸溜溜琢磨。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阎解成这小子平日里蔫头耷脑,没想到还有这能耐,折腾这么久竟还没歇着。” 他忍不住在心里发出一声混合着羡慕与嫉妒的啧啧声。 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于莉的模样,搭配着墙内那让人耳根发烫的声响,贾东旭心底瞬间燃起一团燥热。 院外的寒风刺骨,冷得人骨头缝里都冒凉气。 他贴在墙根下听了好一阵子,屋里的动静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愈发剧烈。 心底刚燃起的那点燥热,终究抵不过身上阵阵袭来的寒意,贾东旭实在无法再听下去。 他搓了搓冻得僵硬的双手,缩了缩脖子,脚步匆匆朝自家房门走去。 可就在他刚推开房门,一股刺骨寒风顺着门缝灌进来的刹那,贾东旭猛地顿住脚步,僵在原地。 不对劲。 他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冒出一个疑问。 他皱起眉头,快速思索起来。 今天不是该前院的人去鸽子市采购粮食吗?阎解成怎么会这么早就回来了? 他伸出手指头在心里默默算了算日子,没错,今天确实是前院几户人家轮流去鸽子市的日子。 按说这个时辰,他无论如何也不该这么早回来。 难道阎解成压根没去鸽子市? 还是说,屋里的人根本不是阎解成? 想到其中暗藏的可能性,贾东旭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整个人立马精神焕发。 他心里痒痒的,还想偷偷摸回前院一探究竟,可刚抬起脚步,又停了下来。 阎解成的屋门紧闭,窗户也封得严严实实,从外面什么都看不见,根本无法确认里面的具体情况。 要是就这么冒冒失失过去,万一情况搞错,反倒打草惊蛇,实在不划算。 更何况,要是上前敲门询问,里面真是阎解成和于莉夫妻俩,那他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更不用说,要是偷听墙根的事情被别人撞见,才是真的丢脸丢到家,还得彻底得罪阎家。 就在贾东旭站在自家门口犹豫不决、拿不定主意时,寂静的大院里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门轴转动声。 贾东旭反应极快,当即弓着身子轻手轻脚溜进屋里,迅速躲到窗户侧边,双眼紧紧盯着屋外的动静。 没过一会儿,一道模糊的人影在皎洁的月光下显现,不慌不忙穿过前院,朝中院方向慢慢走来。 贾东旭趴在窗沿上,借着清冷的月色看清了那人的脸,瞬间惊得差点叫出声,随即赶紧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咒骂。 “真是做梦也想不到!赵城这混蛋,竟然和于莉有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 他望着赵城从后院走来的身影,再联想到刚才阎解成屋里传出的奇怪动静,瞬间将所有线索串到一起,认定赵城和于莉之间绝对藏着见不得人的私情。 他用手捂住嘴,胸腔里抑制不住涌起狂喜,暗自得意。 第173章 见面分一半 “哈哈哈,赵城啊赵城,你和于莉的这点龌龊事,偏偏被我撞了个正着!” 等明天一早,我就把这事一五一十告诉阎解成,他要是知道自己被人戴了绿帽子,保管会跟赵城拼个你死我活! 一想到阎解成得知真相后,气得暴跳如雷、火急火燎去找赵城算账的模样,贾东旭心里就涌起一股难以形容的兴奋与畅快。 此刻在他心里,最恨的两个人,一个是赵城,另一个便是傻柱。 之所以恨赵城,不光因为对方占了本该属于他的房子,更因为这人一次次破坏他的好事,就说今天,连他想请院里邻居搭把手帮忙的事,都被赵城搅得乱七八糟。 贾东旭对赵城的恨意,如滔滔江河,汹涌澎湃,难以平息。 而傻柱,一直对他的媳妇秦淮茹念念不忘,这份不怀好意的心思,同样让贾东旭恨得咬牙切齿。 他心里简直恨不得把这两个人都除掉,才能消解心头的怨气。 可万万没想到,今晚无意间撞见的这件事,却让他看到了报复的绝佳机会。 他重新躺回被窝里,眼珠子转来转去,心里已经盘算好了一肚子坏主意。 不错,我正好可以借着这件事,好好敲赵城一笔,说不定还能把被他占去的房子给要回来。 甚至,说不定还能趁机尝尝于莉的滋味。 贾东旭重新躺在床上,眼眸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满脑子都是阴险狡诈的念头。 那套房子,他是志在必得。 钱,他也必须拿到手,赵城平日里负责采买,手头肯定宽裕,油水绝对不少,少说也得敲他五百块才行。 至于于莉,一想到她那两条修长的大长腿和火辣的身段,贾东旭就忍不住动心,说不定还能用这件事拿捏住她,好好威胁一番,让她乖乖听话。 想到这里,贾东旭按捺不住心中窃喜,发出一阵阴恻恻的坏笑。 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吵醒了身旁熟睡的秦淮茹。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开口:“东旭,你大半夜笑什么?” 贾东旭被秦淮茹的声音吓了一跳,随即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语气不耐烦地呵斥:“没什么,赶紧闭眼睡觉,别瞎打听!” 此刻他满脑子都在盘算如何敲诈赵城、拿捏于莉,先前心中那股莫名的燥热早已消失殆尽。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许久,直到理顺所有计划,才心满意足地沉沉睡去。 第二天睡醒起床,贾东旭一打听,得知赵城一大早就去厂里上班了。 为确认自己的猜测没错,他特意找到阎解成,拐弯抹角地打探情况。 从阎解成的话里他得知,昨晚阎解成确实去了鸽子市,折腾到后半夜才回来,却连一粒粮食都没买到。 这下,贾东旭彻底坚信了自己的猜测,没有半分怀疑。 看着阎解成唾沫横飞地吹嘘自己昨晚有多辛苦,贾东旭在心里暗暗翻了无数个白眼。 你辛苦?他暗自嘲讽,你媳妇于莉昨晚才是真的 “辛苦”。 跟傻柱那个愣头青一样,若不是自己昨晚恰巧撞见,他被人戴了绿帽子都还蒙在鼓里,傻乎乎地被人耍得团团转! 等从赵城那儿敲诈到钱,非得也好好玩玩他媳妇于莉不可。 一想到这里,贾东旭的心情不由得轻松起来,慢悠悠收拾一番,便出门上班去了。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时间,贾东旭终于等来了赵城回家的身影。 赵城刚走进院子,就看到贾东旭在后院漫无目的地闲逛,他压根没打算理会,自顾自掏出钥匙开了门,径直走进屋里。 刚把手里拎着的东西放到桌上,贾东旭就紧跟着推门闯了进来,连门都没敲一下。 赵城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露出明显不悦,抬眼看向贾东旭,语气带着几分质问:“贾东旭,你闯进别人家,难道不知道该先敲门吗?这是最基本的规矩。” 贾东旭斜着眼睛轻蔑地扫了赵城一眼,脸上满是不屑:“敲门?像你这种不干不净的人,也配让我敲门?根本没必要。” 见贾东旭来者不善,赵城懒得跟他多费口舌,直接抬手指向门口,语气冰冷地呵斥:“你给我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贾东旭憋了一整天的心思,自然不会轻易离开。 他没有丝毫退缩,反倒主动往前挪了两步,走到赵城跟前,刻意放低音量,话语里裹着浓浓的威胁:“你和于莉之间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我全都摸得一清二楚,你真敢让我踏出这个门?要是我在院子里把这些丑事喊得人尽皆知,你好好琢磨,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赵城听见这话,先是一怔,眼底迅速掠过一抹冰冷刺骨的锐光,嘴上却顺着贾东旭的话茬,故意摆出茫然不解的模样否认:“我和于莉?你别在这里信口雌黄、搬弄是非!我们俩之间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见不得人的猫腻。” 贾东旭的目光一眼落在赵城桌上的香烟和火柴上,毫不客气地伸手抽出一根,自己划火点燃,脸上满是胜券在握的嚣张,语气笃定地说:“昨晚发生的事情,我看得真真切切、毫无遗漏!只要我现在去街道办揭发你,告你乱搞男女关系、破坏他人家庭和睦,你这辈子就彻底毁了,等着蹲大狱吧。” 看着贾东旭这般上蹿下跳、自鸣得意的跳梁小丑模样,赵城只觉得荒谬又可笑。 但与此同时,他心里也暗自警惕,告诫自己往后做事必须更加周密谨慎,绝不能再出现这样的纰漏。 都怪于莉那个没脑子的女人,非要在她那破旧的窗户跟前闹出动静,才会被人撞见把柄。 而且昨晚自己一时情绪激动,忘了动用精神力做好防护,这才给了贾东旭可乘之机。 念头飞速转完,赵城脸上立刻换上惊慌失措、手足无措的神情,连声辩解:“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含血喷人!我什么坏事都没做,你不能平白无故冤枉我。” 贾东旭猛地一拍桌子,故意抬高些许嗓门,语气带着几分凶狠:“我都亲眼看见了,你还敢强词夺理、拒不承认?行,既然你不肯认账,我现在就去举报你,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好在贾东旭一门心思只想着敲诈勒索,说话时特意留意压低了声音,没敢真的大声喧哗。 他心里清楚,真要是把事情闹大,赵城一旦被逼急了,肯定不会给他留任何情面。 到时候,赵城说不定会直接对他下死手,甚至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他的尸体,让他彻底消失,不留一点痕迹。 看着贾东旭得意忘形、自认为掌控一切的嘴脸,赵城心里忽然冒出一股恶作剧的念头,故意装出吓得魂不守舍、手足无措的样子,试探着问:“那……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一定尽力满足你。” 见赵城果然被自己拿捏住、服了软,贾东旭顿时更有底气,脸上挂着阴狠狡诈的笑容,不紧不慢地说:“都是男人,这种事情我也不是不能体谅,我可以帮你把嘴封严,绝对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半分消息,但你必须答应我三个条件,少一个都没得商量!” 眼看贾东旭乖乖钻进自己设下的圈套,赵城心里暗自觉得好笑,脸上却依旧维持着慌乱害怕、不知所措的模样,顺着他的话头急切追问:“哪三个条件?你赶紧说,只要我办得到,一定照办。” 见状,贾东旭愈发得意忘形,眼眸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一开口就狮子大开口:“第一,你在厂里担任采购,肯定捞了不少好处。既然这事被我撞破,按老辈人说的见面分一半,我也不跟你多要,给我五百块钱就行。” 赵城故作顺从地点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刻意装出的迟疑和为难:“五百块钱…… 倒也不算太多,那第二个条件是什么?你接着说。” 见赵城如此配合,没有丝毫反抗,贾东旭的胆子彻底大了起来,得寸进尺地继续说:“第二,你好好想想,我要是真去举报你,你肯定得丢工作、蹲大牢,对吧?” “我这是在保住你的前程和性命,帮你免去牢狱之灾,所以以后每个月,你都得把工资的一半分给我。” 听了这话,赵城心里有些咋舌,暗自感叹这人贪得无厌到了极点。 一次性要五百块还不满足,竟然还想长期搜刮,每个月分走一半工资,简直异想天开。 他立刻装出无比震惊又十分为难的样子,配合着贾东旭继续演下去:“这…… 这可不行啊!每个月都把一半工资给你,我自己的日子还怎么过?家里开销也不小,我总不能不管不顾。” 贾东旭猛地往前拽了赵城一把,扯着嗓子厉声呵斥:“怎么就不行了?我又没要你全部工资,你一个月工资那么高,我只要一半,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赵城,你可得想清楚,我要是铁了心举报你,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就全没了,工作没了,房子没了,最轻也得蹲十年八年大牢,到时候有你后悔的!” 第174章 空口无凭,谁会信他的一面之词 赵城故意露出被拿捏住、无可奈何的模样,吞吞吐吐地嗫嚅着应道:“那…… 那好吧,我答应你。” 听他松口答应第二个条件,贾东旭笑得更加得意,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这就对了!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叫花钱消灾、买个平安!你放心,只要你每个月乖乖把钱给我,我保证替你把嘴捂得严严实实,绝不走漏半点风声。” “至于第三个条件,也很简单,把当初你占了我们家的那套房子还给我,另外,你名下现在的那套房子,也一并过户到我名下,这事就算彻底了结。” 听完第三个条件,赵城险些气笑,暗自腹诽贾东旭简直疯魔,竟想将他榨干殆尽,半分余地不留,贪得无厌至极。 他抬眼,似笑非笑地看向贾东旭,语气藏着不易察觉的玩味,故意问道:“就这些?只有三个条件,再无其他要求?” 贾东旭未察觉赵城语气异样,依旧洋洋得意地拍着胸脯:“没错,就这三个条件,一个都不能少,你必须全部答应,否则这事没得谈!” 紧接着,他换上语重心长的模样,假惺惺地劝道:“赵城,你跟于莉的事若是捅出去,不光要蹲大牢,往后还有脸见人?街坊邻居都会戳你脊梁骨,你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我也是看在多年邻居的份上,不忍见你落得那般下场,才给你指条明路,让你花钱消灾。” 见赵城神色依旧平静,贾东旭以为他真的怕了,愈发笃定能拿捏对方,继续添油加醋地威胁:“我若真去举报,别说钱和房子,你即便侥幸出狱,也没人愿意嫁给你,这辈子都得打光棍。这是影响你一生的大事,别一时糊涂,捡了芝麻丢西瓜!” “我向来说一不二,只要你应下这三个要求,我担保绝不多嘴,有关你的事,半个字都不会泄露。” 听着贾东旭翻来覆去的废话,赵城脑海飞速运转,盘算应对之策。 是此刻痛下杀手,直接将他灭口? 还是精心布局,让他死得悄无声息,不留蛛丝马迹,让旁人无从追查? 虽说找个隐蔽时机,神不知鬼不觉除掉贾东旭,再找偏僻角落掩埋,按理说无人能发现端倪。 但先前李建设失踪,公安已找过他问话,算是有过交集。 为避免引来不必要的猜忌和调查,最稳妥的办法,终究是让他的死名正言顺,挑不出半分不合理之处。 “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贾东旭依旧不依不饶,试图用言语拿捏赵城,逼迫他就范。 赵城懒得再虚与委蛇,直接伸手揪住贾东旭的衣领,猛地发力,将他狠狠按在冰冷的桌面上。 “你…… 你想干什么?” 贾东旭迎上赵城骤然冰冷的目光,脸上霎时被恐惧席卷,说话的声音都带着明显的颤抖。 赵城嗤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凑近贾东旭耳畔,语气满是毫不遮掩的轻蔑:“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就你这点伎俩,也敢妄想举报我?你到底懂不懂什么是证据?没听过‘捉贼见赃,捉奸捉双’的规矩?” “仅凭你一张嘴凭空造谣,谁会信你的鬼话?你手里有拿得出手、能摆上台面的真凭实据吗?” 贾东旭被死死按在桌面上,拼尽全身力气挣扎,可他那点微薄力道,在赵城面前不值一提,毫无反抗余地。 听完赵城这番话,他心猛地一沉,瞬间乱了方寸 —— 自己怎么偏偏忽略了这么关键的事? 但他不甘心放弃敲诈的机会,只能硬着头皮,强撑最后一丝底气:“我亲眼看到你大半夜从于莉房间出来,还听见你们在屋里……” “哦?” 赵城故意摆出恍然大悟的模样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看见了又如何?就算我真与于莉有私情,届时我坚决否认,你能奈我何?” “我反倒可以倒打一耙,说你恶意诬陷,往我和于莉身上泼脏水,破坏我们的名声。” “到时候,正如你所说,于莉还得继续来我家帮忙,你觉得阎家会怪罪她,还是会反过来怀疑你别有用心、图谋不轨?” 起初听到赵城亲口承认,贾东旭暗自窃喜,以为终于抓住对方把柄,能拿捏住他。 可听完赵城后续的话,他心瞬间沉到谷底,浑身冰凉。 可不是吗? 只要赵城和于莉一口咬定没有此事,死死不承认,他便彻底没了辙。 没有确凿凭据,光靠空口无凭,谁会信他的一面之词? 更何况,阎家为让于莉安心在赵城家帮忙,不影响两人名声,平日里没少在旁人面前夸赞赵城品行端正、为人正直,还总说自家儿媳勤快本分,将赵城家打理得井井有条,他们才放心让她留下。 阎家这般做法,本意是堵住闲言碎语,生怕传出不好的风声,届时赵城若不让于莉帮忙,他们家反倒会损失不少实际好处。 贾东旭若拿不出实质性证据贸然举报,最终只会害得于莉丢了这份活计。 到时候第一个来找他算账的,不会是赵城,而是阎家。 “你…… 你敢不敢承认?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 贾东旭的底气被彻底戳穿,再也撑不下去,只能色厉内荏地用激将法,试图逼迫赵城服软。 “我是不是男人,若把你媳妇喊到我家来一趟,你不就一清二楚了?” “你……” 贾东旭只觉怒火攻心,可身体被死死控制,一丝一毫都挣脱不开。 他满心懊悔不甘,恨自己太过急躁,落得这般进退两难的境地。 早知道当初该沉住气,耐心等待时机,等赵城和于莉下次私下相会,直接带着家人去抓现行。 届时人赃并获,当着众人的面敲诈,赵城即便想抵赖也无从下手,只能认栽。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手里没有任何实打实的证据,根本奈何不了赵城。 赵城的眼神冷如寒冬寒冰,面无表情地看着仍在徒劳挣扎的贾东旭,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松开按在他身上的手,抬手指向门口,语气满是难以掩饰的不耐烦:“滚。” 贾东旭灰溜溜地朝门口走去,临出门前,又不甘心地回头丢下一句狠话:“赵城你给我等着,这事我跟你没完,绝不放过你和于莉!” “呵呵,我等着。” 赵城语气轻佻地回应,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杀意,被他掩藏得严严实实,仿佛没把贾东旭的威胁放在心上,只当是无关紧要的废话。 贾东旭前脚刚灰溜溜地从赵城家离开,没过多久,于莉便脚步慌乱地急匆匆找上门来。 “赵城……” 她飞快地扭头扫了一眼身后的街道,确定无人注意自己后,急急忙忙地伸手将赵城拽进屋里。 此刻的于莉脸色苍白如纸,手心冰凉,赵城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身体在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显然是吓坏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看你慌成这样。” 赵城抬起手,轻轻替她拨开额前被冷汗濡湿的几缕碎发,语气温和地询问。 “贾…… 贾东旭,他知道我们俩的事了。” 于莉的眼神里满是难以掩饰的惊慌和不安,望着赵城,声音里全是忐忑和慌乱。 “哦?他已经找过你了?” 赵城脸上带着一抹从容的笑意,语气轻松地问道,似乎早就预料到此事。 “嗯!” 于莉用力点头,语速飞快地解释:“他…… 他刚刚来找我,说昨晚听见我屋里有奇怪的动静,像是有人偷东西,然后…… 然后他就看到你从我屋里走出来了…… 这可怎么办?我心里慌得不行。” 看着眼前手足无措、满心慌乱的于莉,赵城依旧保持着平静的语气,问道:“他肯定跟你提条件了,对吧?” “嗯……” 于莉低低地应了一声,眼眶瞬间红了,她微微垂着头,不敢直视赵城的眼睛,像是做错了事一般。 “说吧,他到底想让你做什么?” 于莉的头垂得更低了,手指紧紧攥在一起,指节因用力而憋得通红,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他…… 他要我陪他…… 睡觉…… 呜呜……” 话未说完,她再也抑制不住情绪,哽咽着落泪,肩膀不住抽动。 “你答应他了?” 赵城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刻意逗她。 “怎么可能!” 于莉猛地抬头,眼神倔强地望着赵城,眼底却盛满浓得化不开的情意,喃喃道:“我…… 我整个人,都是主人的……” “我的身子,只有主人才有资格触碰…… 旁人想都别想。” 赵城满意点头,这段时间的调教果然没白费,这个女仆已完全被塑造成他想要的模样,对自己忠心耿耿。 “主人…… 我现在该怎么办?我真的很害怕。” 见赵城毫无焦急之色,于莉忍不住带着哭腔,急切问道。 “慌什么?平时看你机灵聪慧、遇事沉着,怎么到了这时候,反倒乱了阵脚?” 赵城伸出手指,轻轻弹了弹于莉光洁饱满的额头,笑着开口:“看把你吓得,都没了往日模样。” “啊?” 于莉捂着被弹的额头,一脸委屈又带着几分茫然地看着他,不明白主人为何毫不在意。 第175章 你媳妇和别的男人在屋里 “贾东旭来找你之前,早就先去过我那里了。” 赵城伸手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缓缓道:“他一开口就向我要五百块钱,还想霸占我的房子,甚至要求我每月把工资的一半给他,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他把贾东旭敲诈勒索时提出的无理条件,原原本本告知于莉,没有遗漏任何细节。 “这贾东旭,简直欲壑难填,自不量力到了极点!” 于莉腮帮子鼓鼓的,满是怨怼地抱怨:“真当自己能吞下一头大象,就不怕贪心不足撑破肚皮!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话音刚落,她立刻转头望向赵城,眼神里满是焦灼与担忧:“那后来呢?主人您没顺着他的意思吧?您可千万不能答应他那些荒唐要求啊!” “我当然不会答应这种荒唐事,他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你也太傻了,他根本没抓到咱们任何把柄,没有任何证据,难不成还能把咱们怎么样?” “他要是敢在大院里到处散播谣言、搬弄是非,我直接就去街道办告发他,告他恶意中伤、往咱们身上泼脏水,败坏咱们名声,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赵城的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走,嘴上却仍耐心安抚她的情绪,让她不必太过担心。 “到时候,我就先把你在我这儿帮忙的活计辞了,闹得全院皆知,就说他贾东旭故意刁难你一个弱女子,品行卑劣。” “然后你就装作委屈巴巴的样子闹起来,再去妇联告状,妇联肯定会以造谣污蔑、损害妇女名誉为由,找他贾东旭的麻烦,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听完赵城这番周密盘算,于莉顿时眼前一亮,心里的阴霾瞬间消散,脸上的慌乱也渐渐褪去。 对啊! 贾东旭手里根本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只是空口无凭,自己之前到底在害怕什么?简直是庸人自扰。 只要她和赵城一口咬定没有这回事,死不承认,态度坚决,谁又能真的把他们怎么样? “主人,您也太厉害了!想得也太周全了,有您在我就放心了!” 于莉眼眸含情,流转间尽是仰慕之意,身体柔若无骨般依偎进赵城的怀抱,额头轻轻抵着他的胸膛,连呼吸都多了几分急促。 “再者,主人您不觉得,要是让贾东旭把这事儿传到阎解成耳朵里,那场面会不会更有看头、更让人血脉贲张?” 赵城微微垂下头,薄唇凑近于莉的耳畔,嗓音低沉沙哑,如同来自深渊的恶魔在轻声蛊惑。 温热的气息丝丝缕缕拂过敏感的耳廓,再配上他这番惊世骇俗的话语,于莉的脸颊瞬间滚烫如火,一股燥热顺着肌肤蔓延至全身。 “暗地里的勾当,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可若是有人通风报信,让你那口子心里种下怀疑的苗子,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你往我这儿凑,半点办法都没有,这不比偷偷摸摸来得更刺激吗?” “你说…… 我说得是不是这个理?” 赵城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软的羽毛,不经意间撩拨着于莉最敏感的神经。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勾勒出那样一幅画面 —— 在阎解成那个窝囊废面前,毫无顾忌地留在这里伺候主人。 阎解成平日里本就爱疑神疑鬼,偶尔还想找机会抓个现行,可每次都只能竹篮打水一场空,落得自讨没趣的下场。 她既能暗地里伺候主人,满足自己的私欲,又能当着阎解成的面,把那个满心猜忌却没本事证实的男人骂得狗血淋头。 就这么报复阎家,光是想想,就让她浑身酥软,几乎承受不住这份极致的刺激…… “主人……” “怎么了?又觉得乏了?要不要我帮你揉揉肩,松快松快?” “嗯!可…… 可万一贾东旭真的带着人闯进来,该怎么办?” “放心,我的耳力很好,只要有一丝动静,我立马就能察觉,绝对不会让他们撞破咱们的好事。” 赵城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将于莉的身体转过来,从她身后伸出双臂,将她紧紧圈在怀里。 “主人……” 于莉的身体微微颤抖,她轻轻挣扎了几下,却发现自己被抱得严严实实,根本挣脱不开,又不敢闹出太大声响,生怕被外面的人听见。 只能任由赵城的手在自己身上肆意游走,她的呼吸渐渐变得灼热急促,眼底蒙上一层朦胧水汽,眼神也变得迷离。 “唔……” 赵城随手扣上门闩,让她乖乖站好,好好 “活动活动筋骨”,放松身心。 与此同时。 两次上门威胁都没能得逞的贾东旭,心里别提多窝火。 可他也不是没脑子的蠢货,被赵城那番话点醒后,他也慢慢琢磨过来,就算自己在大院里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对赵城和于莉这对男女来说,也造不成丝毫实质性伤害。 可要是真的被赵城反咬一口,倒打一耙,到最后倒霉的只会是他自己。 “赵城,你给我等着,我迟早会抓到你和于莉的现行,到时候看你还怎么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贾东旭咬着牙,在心里恶狠狠地盘算,眼神里满是怨毒。 他心里已有了新的打算,只靠自己一个人盯着赵城,恐怕很难有什么收获。 不如把阎解成拉进来,让阎解成去盯紧他自己的媳妇于莉…… 贾东旭在大院外等了好一阵子,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都快黑透了,也没见到阎解成的身影。 如今的阎解成,每天都在外头打零工,干的全是卖力气的重活。 他干活的时长,比国营大厂的正式工人还要久,每天回来得也更晚。 “难怪于莉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在外头勾搭野男人,原来这阎解成天天不着家,就算回来了也累得像条死狗,连喘气的力气都没有,这不就是明摆着给别的男人腾位置吗……” 贾东旭在心里暗自咒骂,越想越觉得憋屈。 可一想到于莉那惹火的身段、娇媚的模样,他又忍不住嫉妒起赵城,嫉妒赵城能得到于莉的青睐。 “阎解成!解成,这边!快过来!” 又在原地等了足足半个钟头,贾东旭才总算看见阎解成拖着疲惫的身躯,慢悠悠地往这边走来。 阎解成看见站在大院外,冲自己不停招手的贾东旭,心里不由得犯起嘀咕,满是疑惑。 没结婚之前,他和贾东旭还算有点交情,俩人甚至一起逛过八大胡同,算是能说上几句话的朋友。 可自从他结了婚之后,俩人就渐渐疏远,来往也越来越少。 尤其是在贾东旭欠了一屁股赌债,整天游手好闲之后,他更是直接和贾东旭断了所有来往,再也没有打过交道。 他实在没想到,今天贾东旭居然会特意在大院门口等自己,也猜不透贾东旭到底想干什么。 该不会是来找自己借钱的吧? 阎解成心生警惕,脚步谨慎地走上前。 “贾东旭,找我何事?” “贾东旭,到底有什么事?” 贾东旭没有作答,猛地拉住阎解成的胳膊,将他拽到墙角僻静处。 他一言不发,目光炽热地盯着阎解成,看得阎解成浑身不自在。 “解成,咱俩是大院里一起长大的发小,这么多年情分,你信我吗?” 阎解成愣了愣,一时没回过神。 他随即一想,贾东旭这话,怕是要透露什么隐秘。 不管心底是否真的信任,这话已然勾起了他的好奇,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事。 “东旭,咱俩什么交情,从小一起长大,我自然信你。” “好!解成,既然你信我,我便不瞒你了,今日找你,是要告知你一件大事!” 贾东旭神色严肃,紧盯着阎解成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媳妇于莉,和赵城关系暧昧不清。” 阎解成闻言,顿时怒火中烧,反驳道:“贾东旭,休要胡说!你媳妇才和赵城有染!” “解成,先别激动,听我把话说完!事情并非你想的那样!” 见阎解成暴怒,贾东旭连忙按住他,语速飞快地解释,生怕他不听后续。 “我没骗你,这事是我昨晚亲眼所见,千真万确。” “昨晚你去了鸽子市,后半夜我起身如厕,回屋时经过你家门口,听见屋里有异样动静。起初以为进了小偷,心里替你着急,便悄悄凑近细听,才发现是你媳妇和别的男人在屋里……” 贾东旭没有明说,只给了阎解成一个男人间心照不宣的眼神,暗示着事情的真相。 在阎解成满是怀疑、愤怒又夹杂着思索的目光中,他继续说道: “一开始我没反应过来,没认出那男人是谁,后来才猛然想起,那时你根本不在家,还在鸽子市未归。” “我放心不下,就在你家门口守了片刻,最后亲眼看见赵城从你家里出来,走时神色鬼祟。” 贾东旭半真半假地描述着,条理清晰,仿佛真的全程目睹。 “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没有半句虚假?” 阎解成恶狠狠地盯着贾东旭,语气半信半疑,既盼着他在撒谎,又忍不住相信所言非虚。 第176章 一丘之貉 “我可以对天发誓!” 贾东旭当即抬手,立下毒誓,脸上满是真挚。 “我若有半句假话,便让我这辈子抬不起头,出门被车撞,上工被机床绞,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听着这恶毒的誓言,阎解成心中的疑团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重。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想,自与于莉结婚后发生的一幕幕。 似乎洞房花烛夜过后,于莉便再也没让他碰过——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再往下想,自从于莉去赵城家帮忙干活,她的气色日渐变好,脸上总带着一种异样的光彩。 而自己,整日在外卖苦力,起早贪黑,累得像头牛,于莉不仅没有半句心疼,反而一个劲劝他多接活,说能多挣钱补贴家用。 阎解成从前从未往这方面想,只当于莉是盼着家境能更宽裕些。 可经贾东旭一点拨,他将过往种种串联起来细细思索,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若是自己真的在那方面有缺陷,满足不了于莉,她的确有可能耐不住孤单,背着自己另寻他人。 “解成兄弟,这事我起初也斟酌了许久,纠结该不该跟你开口……” 贾东旭脸上露出诚恳又为难的神情,目光落在阎解成身上,话语里满是为对方着想的意味。 “但咱俩这么多年的情分摆在这,我实在不忍心看着你被蒙在鼓里,头上顶着绿帽子,还傻傻不知,被人当作傻子捉弄。” “我也是实在没办法,才下定决心把这事告诉你!唉……” 贾东旭话音刚落,阎解成也渐渐想起平日里于莉和赵城之间那些反常之处,那些曾经被他轻易忽略的细微末节。 一旦心底埋下怀疑的种子,再回想于莉和赵城相处时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与暧昧。 一想到自己或许真的被戴了绿帽子,阎解成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气得浑身发颤。 自己整日在外拼死拼活奔波劳碌,辛苦挣钱养家,于莉却舒舒服服待在家里,与别的男人厮混,背叛自己。 昨晚他为了买粮食,大半夜就去鸽子市忙活,于莉竟敢如此大胆地把赵城带回家,甚至可能就在他们的婚床上…… 再想起当初自己还傻乎乎地感谢赵城肯让于莉去他家帮忙,如今回想,赵城看他的眼神,分明带着几分炫耀和嘲讽,像是在嘲笑他的愚蠢与无能! 哪个男人能忍受这般奇耻大辱? 阎解成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说:“这对狗男女,我今日绝不饶过他们!” 他一边咬牙咒骂,一边用拳头狠狠砸着旁边的墙壁,发出“砰砰砰”的闷响,宣泄着心中的怒火。 “赵城这小子太过欺人,竟敢动我的老婆,简直无法无天!我现在就去找他算账,非打死这对奸夫淫妇不可!” 看着阎解成暴怒的模样,贾东旭嘴角悄然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笑,心中暗自得意。 但表面上,他连忙伸手拉住阎解成,假意劝道:“解成,先等等!别冲动!” “等什么?等他们继续逍遥快活?我今日非得打死那对奸夫淫妇,否则难消心头之恨……” 阎解成一想到自己连于莉的衣角都碰不到,她却心甘情愿依偎在赵城怀里,难以遏制的怒火瞬间冲垮了理智。 贾东旭连忙死死拉住他,急切地说:“解成,万万不可鲁莽!论身手,你根本不是赵城的对手,这般贸然找上门,只会让自己吃亏!” “咱们如今没有半点实打实的证据,到时候他反咬一口,说你凭空污蔑他清白,即便动手揍你一顿,你也只能自认倒霉,无处说理。” 听了贾东旭的劝说,阎解成心中的火气稍稍平息,他紧盯着贾东旭,语气带着质问:“你不是亲眼看见他们昨晚厮混吗?你目睹的场景,不就是最直接的证词?” 贾东旭重重叹了口气,面露难色:“解成,你也知道,大院里的人都清楚,我和赵城向来不和,积怨已久。” “我若是站出来替你作证,他必定倒打一耙,咬定我是因私怨报复,故意给他扣黑锅。” “老辈人说,抓贼要搜赃,捉奸要捉双,这话是有道理的!” “仅凭我这几句空口无凭的话,谁会真的相信?” 这些话本是赵城平日嘲讽贾东旭的,此刻却被贾东旭原封不动拿来劝说阎解成。 这番说辞竟让阎解成深信不疑,丝毫未察觉其中暗藏的猫腻。 贾东旭心里暗自后悔,早知当初不该打草惊蛇,若当时直接抓住赵城和于莉的现行,也不至于如今这般被动。 阎解成觉得贾东旭的话句句在理,没有真凭实据,他根本无法指责于莉在外不守本分。 他心里也有些发怵,真把事情闹大,于莉若不顾情面,当众捅出他那方面不行的隐疾,最后丢尽脸面的还是自己。 更何况上次公安从他身上搜出秦淮茹的贴身衣物,当时于莉闹得人尽皆知,最终也不了了之。 现在若再翻出这件旧事,理亏的依然是他。 到时候院里人指不定背后议论,说难怪他身上有秦淮茹的东西,原来他和贾东旭是一丘之貉,合伙污蔑自己媳妇。 真落到那般境地,大院里的人会相信于莉,还是他阎解成? 贾东旭语气坚定,胸有成竹地说:“这事说到底,得当场抓住他们的把柄,才能一锤定音,让他们无从抵赖。” “既然他们俩真有私情,我不信赵城能一直忍着不找你媳妇,于莉也能彻底断了念想。” “咱们只要死死盯着他们,早晚能抓个正着,让他们露出真面目。” 阎解成咬了咬牙,压下心中怒火,沉声道:“好,我一定把那对狗男女盯得严严实实,绝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贾东旭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你媳妇这会儿正在赵城家给他做饭,估计还没忙完。” 阎解成一听,顿时急了:“你怎么不早说!我现在就过去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 看着阎解成怒气冲冲、大步流星离开的背影,贾东旭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活脱脱一个挑拨离间、心怀不轨的小人。 阎解成满心怒火,脚步匆匆直奔后院,他倒要亲眼看看,赵城和于莉此刻到底在做什么。 虽已相信贾东旭的话,但他仍抱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期盼这一切只是一场误会,是贾东旭看错了。 刚跑到后院,他就看到赵城家大门敞开,毫无遮掩。 赵城已经吃完晚饭,正坐在院子的凳子上抽烟,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于莉则在厨房里收拾碗筷。 阎解成不动声色观察了他们好一会儿,表面上并未看出什么过分举动。 可当他的目光与赵城对上时,那股冲昏头脑的火气瞬间消散,整个人冷静下来。 他想起贾东旭之前的提醒,现在冲上去质问,不仅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他若敢在赵城面前当场发作,院里其他人反倒会戳着他的脊梁骨骂他忘恩负义、白眼狼。 毕竟,赵城肯让于莉去他家帮忙干活,给她一份差事,对阎家来说确实是实实在在的帮助,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赵城见阎解成站在门口,眼神在他和于莉之间来回扫视,神色变幻不定,心里瞬间明白过来。 不用想也知道,贾东旭肯定早就把挑拨的话递到了阎解成耳朵里。 可赵城脸上丝毫不见慌乱,看向阎解成的眼神里,反倒多了几分挑衅和得意。 你怀疑又如何? 最后还不是得乖乖把媳妇领回家? 是不是什么破绽都没看出来? 那是因为你媳妇早就把该藏的都藏好了,藏到了你永远想不到的地方! 被赵城的目光注视着,阎解成才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神色太过明显。 为了不打草惊蛇,影响后续抓现行的计划,他赶紧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脸:“没、没什么事!” “我就是过来看看于莉的活儿干得怎么样了,顺便接她回家。” 赵城想起方才于莉在厨房里卖力干活的模样,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点了点头说:“她干得挺利索,手脚很麻利。” 于莉用余光快速瞥了一眼赵城,想起两人方才在屋里的私密对话,再转头看向阎解成时,眼神里已藏不住一丝别样的情绪,有嘲讽,也有得意。 她一边刷着碗,一边朝着院子里晾着的床单抬了抬下巴,对阎解成说:“解成,你帮我把外面晾着的床单收一下,等我洗完碗、铺好床单,咱们就回家。” 阎解成本就没多少干活的劲头,但一想到这样能让于莉早些跟自己回家,便没再多言,只是含糊应了声:“哦哦,好。” 话音刚落,他便转过身,朝着院子里晾床单的地方走去。 眼看着阎解成伸出手,将那床搭在绳子上的床单抱了起来,于莉的嘴角悄然勾起一抹藏不住的得意笑容。 第177章 不分青红皂白就乱发脾气 她在心底暗自鄙夷:真是个没脑子的蠢货,你恐怕到现在都还蒙在鼓里吧?这床单是我今早特意弄湿晾在这儿的,你此刻用手抱住的位置,刚才恰好是赵城压在我身上的地方。 一想到这里,于莉的心底就涌起一阵异样的酥麻感,浑身泛起阵阵燥热。 她抬眼望向赵城的方向,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不期而遇,她朝着赵城娇媚地眨了眨眼睛,传递着只有他们二人才能领会的隐秘信号。 阎解成收完床单后,并没有立刻带着于莉回家,反倒找了个由头,拉着赵城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想要多观察片刻,看看能否发现些许破绽。 赵城也不反感与他闲聊,尤其是在刚和于莉温存过之后,这种在阎解成面前故作镇定从容的感觉,更让他心底生出几分莫名的得意与满足。 一直等到于莉洗完碗,把收回来的床单重新铺好,又顺手帮赵城将家里的垃圾收拾干净,这才跟着阎解成一同回了家。 阎解成刚一踏进家门,脸上的神情便“唰”地沉了下来,刚才在赵城家强装的平静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其实早在阎解成朝着后院走去的时候,于莉就已猜到他要去做什么,心里也早就做好了应对的打算。 但她还是故意装作一脸懵懂的样子,看着阎解成阴沉的脸色,开口问道:“解成,你这是怎么了?是今天出去干活没赚到钱,还是在外头受了谁的气?” 不得不说,女人在演戏方面,似乎天生就有着超乎常人的天赋。 尤其是在哄骗自己的男人、为自己掩饰过错的时候,那演技简直堪比专业演员,足以以假乱真,让人难辨虚实。 阎解成死死地盯着于莉,心里纠结了许久,终究还是没能压制住心中翻腾的火气,开门见山地质问道:“于莉,你老实说,昨晚你到底背着我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于莉脸上立刻露出一副茫然困惑的神情,皱着眉头,不解地看向阎解成:“昨晚?我昨晚一直在屋里睡觉,什么事都没做,你怎么会突然这么问我?” 阎解成发出一声冷笑,眼神锐利如刀地盯着她,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质疑:“你说你什么事都没做?” “可我怎么听别人说,昨晚有人亲眼看见赵城从咱们家走出去了?你老实交代,你跟他到底干了什么苟且之事?” 听到这话,于莉虽早有准备,但还是忍不住一阵心虚,心跳加快了几分。 但她很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反而猛地瞪圆眼睛,伸出手指着阎解成的鼻子,怒气冲冲地骂道: “阎解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怀疑我背着你,跟赵城有不清不楚的不正当关系?” “难道不是吗?昨晚我去鸽子市忙活,大半夜不在家,你就趁机把他带到家里来,还想在这里狡辩?” 阎解成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声音陡然提高八度,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大声喊道。 “阎解成,你简直不是个男人!你居然敢这么怀疑我!” 于莉的眼圈瞬间红了,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满脸委屈地哭喊道:“昨晚我一直关着房门睡觉,你后半夜回来敲门,还是你把我从睡梦中叫醒的! 我什么时候把赵城带到家里来了?你倒是给我说清楚!” 是谁告诉你这些话的?叫他过来,我要当面问清楚,他是否真的亲眼所见。 她直接趴在桌上,双手捂着脸,放声大哭。 阎解成,你太过分了!别人随口几句闲话,你就对我毫无信任可言? 你可知院里多少人盯着我这份给赵城打杂的活儿,多少人盼着我出错,好趁机顶替? 肯定是有人故意往我和赵城身上泼脏水,恶意中伤,就是想让赵城误会我,把我辞退。 呜呜…… 你既然这么不相信我,那我现在就去找赵城,说清楚以后不再去他家干活,让他另寻他人。 于莉越哭越激动,彻底代入了委屈无辜的角色,仿佛真受了天大的冤枉。 晶莹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她神情悲戚苦楚,活脱脱像蒙受了千古奇冤,堪比 “六月飞雪” 般委屈。 被媳妇这般哭闹,再加上她颠倒黑白的反咬,阎解成原本的怒火瞬间消散大半,气势也弱了下去。 尤其是见于莉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阎解成心里不由得犯嘀咕,暗自琢磨,难道自己真的冤枉了妻子? 他越想,疑虑越重,一时竟分不清谁的话才是实情。 会不会这一切都是贾东旭在背后挑拨离间?他的目的,难道是想让秦淮茹顶替于莉,去给赵城打下手? 这个念头一出,阎解成的心更乱了,再听着媳妇撕心裂肺的哭声,他原本坚定的想法瞬间动摇。 僵持之际,于莉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怒气冲冲朝屋门走去,架势像是真要开门出去。 她那决绝的模样,仿佛是要找赵城当面说清,从此一刀两断,彻底洗刷冤屈。 “咔哒 ——” 屋门刚拉开一条缝隙,阎解成就慌了神,连忙上前阻拦。 莉莉,你等一等,事情还没说清楚,别这么冲动。 你躲开! 于莉转头,对着阎解成大声嘶吼,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愤怒与委屈。 屋里的动静很快惊动了前院不少住户,大家纷纷探出头张望。 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吵得这么厉害? 明眼人一看便知,定然是阎解成和于莉这对小夫妻又拌嘴吵架了。 到底因为什么事,能闹得这么沸沸扬扬、不可开交? 谁能说准呢,走,过去瞧瞧热闹。 嗨,夫妻过日子哪有不拌嘴的,不过是床头吵床尾和的小事,有什么好看的。 你不去,我自己去,我天生就爱凑个热闹,喜欢看新鲜事儿。 没多大一会儿,前院里那几个平日里爱搬弄是非、打探东家长西家短的邻居,就先后凑了过来,围成一圈,探头探脑朝屋里张望。 到底发生什么情况了?怎么吵得这么天翻地覆、动静这么大? 解成,是不是跟你媳妇闹别扭、起争执了? 有爱管闲事还喜欢打趣调侃的邻居,抢先开口询问。 没什么大不了的,真没什么事,就是我跟莉莉之间有点小误会,闹了点无关紧要的小矛盾。 阎解成连忙伸手将于莉拉回身边,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对着围观的邻居打圆场,连忙解释。 大家都散了吧,都散了吧,别在这儿围着看了,真没什么好看的,谁家过日子还没个拌嘴的时候,实在不值得这么多人围观。 这时,三大妈从人群中走出,对着围在门口看热闹的邻居连连挥手,把大家一一打发走。 解成,小莉,你们这是在折腾哪一出?好好的日子,怎么突然吵起来了? 阎埠贵也跟着走进屋,一眼就看见哭哭啼啼、眼眶通红、梨花带雨的于莉,不由得皱起眉头,转头看向大儿子阎解成,语气带着几分明显的质问。 三大妈把门外围观的邻居彻底赶走后,反手关上屋门,也转过身,目光紧紧盯着阎解成,等待他给出合理的解释。 你倒是快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给我完完整整地说清楚。 呜呜…… 爸,妈,你们可得为我做主! 解成不知道听了哪个爱嚼舌根的人说了些无中生有的闲话, 竟说昨晚他去鸽子市的时候,我把赵城带回了家,还毫无根据地怀疑我跟赵城之间有不清不楚、见不得人的暧昧关系,呜呜…… 我真是太冤枉了! 于莉一边用手帕擦拭不断掉落的眼泪,一边添油加醋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语气里满是无尽的委屈与不甘。 我现在就去把赵城家的活儿辞了,省得留在那儿,天天被别人说三道四、指桑骂槐,呜呜…… 我实在受不了这种天大的委屈! 看着阎埠贵和三大妈脸上严肃凝重的神情,于莉又故意摆出要再次推门出去的架势,看起来格外决绝。 小莉,你可千万别一时冲动做傻事,这事儿全是解成的错,都怪他不分青红皂白,听了别人几句闲话就冤枉你、让你受委屈。 三大妈见状,赶紧上前一步拉住于莉的胳膊,一边温柔地哄着她,一边耐心劝说,努力安抚她激动的情绪。 是啊,小莉,这事儿都怪这个混小子,做事鲁莽冲动,不分青红皂白就乱发脾气,平白无故冤枉了你。 阎埠贵一听说于莉要辞掉赵城家的活儿,心里也跟着急了起来。 那份工作每个月足足能挣五块钱,还管一顿晚饭,不过是洗洗衣服、做做饭这类轻松的活儿,这么好的差事,去哪儿再找第二份? 阎埠贵狠狠地瞪了阎解成一眼,怒气冲冲地骂道:别人说的闲话、嚼的舌根,你也能随便相信?你的脑子怎么就这么不清醒、这么拎不清! 你难道不知道咱们院里多少人盯着小莉这份好差事,巴不得把她挤走,自己取而代之?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 第178章 分粮食 还愣在那儿干什么?傻站着做什么?还不快给小莉道歉,诚心诚意请求她的原谅! 被父母轮番数落指责,阎解成也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确实过于冒失冲动,好像真的冤枉了于莉。 他看着趴在三大妈肩头,哭得浑身直抽气、一副委屈不已的于莉,不由得低下了头, 声音含糊不清、带着几分明显的愧疚说道:莉莉…… 对不起…… 我不该没有任何凭据,就随便怀疑你、冤枉你…… 是我不好…… 是我太糊涂了…… 阎解成满脸讨好,絮絮叨叨道歉许久,再加上阎埠贵夫妻俩在旁不停打圆场,劝双方各退一步,于莉才勉强松口,带着明显的不情愿,说原谅了他。 可阎解成刚收拾好散落杂物,准备上床休息,于莉突然抬脚,狠狠将他踹倒在地。 “从今天起,你就睡地上!” 于莉扯过阎解成的被子,狠狠摔在冰冷的地面,又从柜子最里面翻出一床打了好几块补丁、边角磨卷的旧席被,重重砸在他面前。 阎解成气得脸颊通红,到了嘴边的指责险些冲出口,可抬眼看到于莉脸上未干的泪痕,以及那双盛满委屈又裹着冰冷怒意的眼睛,心里的火气瞬间被浇灭,只能无精打采地抿紧嘴,一言不发。 他没再争辩,乖乖蹲下身,铺平地上的旧席被,勉强搭好自己的地铺。 于莉在床上翻了个身,后背对着地上的阎解成,显然还在为之前的事赌气,没打算轻易原谅他。 但仅仅一秒后,她那张满是委屈伤心的脸上,悄悄牵起一抹得意的笑,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解气与畅快,只是这份神情,阎解成全然看不到。 按照大院事先约定的规矩,今晚该中院住户去鸽子市采购粮食。 几人熬到深夜十二点多,易中海、傻柱、贾东旭这几个“六三七”的核心人物,才拖着疲惫的身躯,慢悠悠回到大院。 傻柱后背上压着一个沉甸甸的粗布麻袋,走路都有些费劲。 麻袋里装着整整十斤棒子面,是他们熬了一整夜换来的成果。 “现在粮食越来越难买,我们辛苦熬了一整夜,就买到这么一点,分下去根本不够大家塞牙缝。” 贾东旭目光死死盯着傻柱后背上的麻袋,眼底满是贪婪,嘴上却不停抱怨,摆出一副不满的模样。 傻柱卸下背上的麻袋,往地上一搁,没好气地瞪了贾东旭一眼,语气里满是不耐烦,显然也被这一夜的辛苦磨没了耐心。 “能买到就已经幸运了,下次咱们早点动身,提前去鸽子市排队,或许能多买些。” 易中海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缓缓开口,话语中带着几分大院大爷的责任感。 “不够分也没办法,这样吧,这粮食我不参与分配,明天谁家真急需,就来我这买,丑话说在前头,一家最多买一斤,不能多拿。” 其实这事早就在大院大会上商量好了:去鸽子市买粮食的钱,先由采购者垫付。 若是买回来的粮食多,就给大院每家每户分一份,等大家凑齐钱,再统一交给垫付的人。 可若是粮食少,就优先卖给家里人口多、最缺粮的人家,优先保障这些家庭的需求。 大院还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谁在鸽子市成功买到粮食,谁就拥有第一个分粮的资格,这是对采购者辛苦的认可。 就这一次,中院几人一共买到十斤粮食,按规矩,中院住户可优先每人分一斤,分完后,剩下的再拿出来给前院和后院的人家购买。 易中海主动提出不分粮,相当于多拿出一斤,这样前后院的住户就能多一个购买名额,也能稍缓粮食紧缺的难处。 “师傅,您那一斤粮食给我吧,我们家现在真缺粮,再没粮食,一家人就要饿肚子了。” 一听到易中海的话,贾东旭立刻眼前一亮,连忙凑上前,一脸恳求,语气急切。 易中海轻轻点头,没有拒绝,毕竟贾东旭是他的徒弟,他也确实心疼贾家的处境。 “行吧。” 在场其他人都没提出反对,毕竟这一斤粮食本就是易中海的份额,属于他的东西,他愿意给谁,都是他的自由,旁人没资格插手。 只要易中海不挪用大家共同的粮食补贴贾家,其他人就没什么好说的,也没必要为此得罪他。 看到贾东旭急不可耐想要当场拿走粮食,易中海立刻开口阻止,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定。 “粮食明天当着全院人的面再分,现在先别动。” 他心里清楚,若是现在分粮,明天再想召集全院人,就难上加难,到时候难免有人说闲话,指责分粮不公。 傻柱等人纷纷点头,赞同易中海的安排,毕竟大家都明白这个道理,不想因为分粮闹得不愉快。 易中海吩咐傻柱妥善保管粮食,不能出任何差错,随后示意大家各自回家休息。 “好了,都这么晚了,大家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按时去厂里上班,别耽误正事。” 前去买粮的几人,早已被一夜的奔波折腾得又困又累,听到这话,都轻手轻脚回了家,生怕打扰到大院其他人休息。 没过多久,包括易中海、贾东旭在内的几人,一回到家沾到床铺就沉沉睡去,睡得十分香甜,这一夜的辛苦,实在太过耗费精力。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沉睡时,后院的赵城缓缓睁开眼睛,眸子里没有丝毫睡意,反而透着几分清醒。 他动用精神力,简单探查了整个大院的动静,确认所有人都已睡熟、无任何异常后,快速穿上衣服,悄悄下了床。 他轻轻推开自家大门,脚步放得极轻,精神力始终高度警惕,时刻探查着周围动静,生怕被人发现行踪。 这一次,赵城没有翻墙,而是直接朝着中院贾家走去,很快就到了贾家门口。 站在门外,他清晰听到屋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显然屋里的人睡得很沉。 但为了保险,避免出现意外,赵城还是从口袋里掏出特制的迷香,这种迷香药效温和,只会让人睡得更沉,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 他点燃迷香,趁着夜色,将烟雾顺着窗户缝隙慢慢吹进屋里,确保屋里每个人都能闻到。 他在门外静静等了五分钟,确认迷香完全起效、屋里人不可能醒来后,才收起迷香妥善保管。 和上一次一样,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巧的小刀,手法熟练地撬开贾家门栓,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发出多余声响。 一声轻微的“咔”声过后,门栓被撬开,赵城身形一闪钻进屋里,紧接着飞快关上门,重新锁严实,不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他走进里屋,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清晰看到贾家四口人都已沉沉熟睡,呼吸均匀,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 黑暗中,赵城的目光落在贾东旭身上,眼神冰冷,毫无波澜。 他缓缓走到贾东旭床边,轻轻撩起他身上的衣服,露出胸口和手臂,随后手中凭空出现一盒银针,指尖捏起银针,毫不犹豫地施针。 赵城捏起一根最细最小的银针,眼神坚定,精准刺向贾东旭胸口的某个穴位,手法娴熟,显然经过常年练习。 他的双手快如残影,一道道银光闪过,一根根银针精准刺入贾东旭手臂的几个关键穴位,每一针都恰到好处,分毫不差。 半个小时过去,赵城才缓缓收起银针,脸上没有丝毫疲惫,反而透着几分从容,这样的施针对他而言,并不算什么。 他趁无人注意,悄悄退出贾家内屋,拿起那把小刀,谨慎地重新锁好屋门,尽量恢复原貌,随后悄无声息地离开贾家宅院,一步步返回自己家中。 一夜无话,转眼到了第二天清晨。 天边刚泛起淡淡的鱼肚白,整个大院便渐渐有了动静,慢慢热闹起来。 院里人还没来得及端起热早饭,易中海就已忙着张罗分粮食——眼下粮食紧缺,家家户户都盼着分到一点,缓解粮荒。 总共只有十斤棒子面,数量不多,易中海却办得声势浩大,仿佛要开全院大会。天刚亮,他就召集院里男女老少聚在一起,嘈杂声此起彼伏,搅得大院不得安宁。 赵城对院里的嘈杂毫不在意,安静吃完于莉做的早饭,便从屋里推出自行车,准备去厂里上班。 经过中院时,他恰好看见贾东旭站在人群中央,唾沫横飞地吹嘘着,绘声绘色讲述昨晚如何辛苦,怎样抢在别人前面买到粮食,那副得意模样,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功劳。 贾张氏一眼瞥见路过的赵城,立刻昂头挺胸,满脸得意,语气里满是炫耀与挑衅,开口喊道:“赵城,你瞧瞧,这些棒子面全是我儿子东旭辛辛苦苦买回来的,不是阿猫阿狗能弄到的!” 赵城停下脚步,顺着她的话平淡应道:“可不是嘛,你家东旭真有本事,这么难买的粮食都能弄到手。我说呢,贾家怎么会缺粮食,有东旭这么能干的儿子,日子肯定差不了。” 第179章 在院里出尽了风头 他脸上没有多余神情,说完便笑着摆了摆手:“好了,不耽误你们分粮食,我该去上班了。” 话音刚落,他推着自行车,哼着轻快的小曲,慢悠悠走出大院,神色轻松,压根没把贾家母子的炫耀放在心上。 看着赵城远去的背影,贾张氏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语气恶毒,脸色难看至极:“没良心的小畜生,赵屠夫,离了你我们贾家照样能买到粮食,痴心妄想!” 她阴鸷地站在原地,压低声音诅咒赵城,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怨毒——显然,她对赵城的不满早已积攒许久,此刻彻底爆发。 “粮食越来越难买,我就不信赵城能一直顺利买到粮食和物资。等他买不到时,看他还怎么嚣张,到时候说不定还得求我们贾家!” 贾东旭也皱着眉,脸色阴沉,在一旁低声念叨,语气里满是嫉妒与不甘。 他早就看赵城不顺眼,一直想打压其气焰,却始终没有合适的时机。 易中海站在一旁,自始至终没开口,嘴角微微上扬,眼底藏着得意,神色张扬。 这次由他带头组织,中院成了大院第一个从鸽子市买到粮食的院子,这无疑让他在大院的威望更上一层楼,地位也更加稳固。 另一边,第三轧钢厂里,机器运转的轰鸣声不绝于耳,工人们忙碌不停,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今天上班,贾东旭格外精神,脸上始终挂着笑容,与往日的萎靡判若两人。 以前,他因工作能力不足、技术不过关,常被同事背后议论嘲笑,久而久之,便变得畏畏缩缩、抬不起头,内心十分自卑。 可今天不同,他在院里出尽了风头,所有人都知道是他买到了紧缺粮食。那种被羡慕、被夸赞的感觉,让他格外受用,整个人也自信了许多,腰杆都挺直了。 车间主任路过贾东旭的工位,见他神采奕奕、干劲十足,心里泛起一丝疑惑,暗自思忖,今天的贾东旭,与平时判若两人。 不过他也没过多在意——贾东旭本就爱胡思乱想,情绪波动向来很大。 他暗自下定决心,若贾东旭这个月依旧做出不少不合格零件,拖车间后腿,就直接将他调出一车间,绝不姑息。 贾东旭没察觉到车间主任的心思,依旧精神抖擞地干活,手上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浑身仿佛充满了力气,一刻不停歇。 转眼到了中午吃饭时间,厂里下班铃声准时响起,几个麻利的工人放下活计,收拾东西匆匆往食堂走去,贾东旭却依旧守在工位上,埋头苦干,毫无去食堂的意思。 就在他做好最后一个零件,准备关掉机器去吃饭时,手突然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咔嚓——”一声脆响,那个即将完工的成型零件,被高速运转的机器硬生生切断,瞬间变成废品。 “该死!手怎么了?又弄坏一个零件……这下又要被车间主任骂了!”贾东旭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心里顿时慌乱烦躁,脸色苍白,手心冒出汗来。 “不行,必须赶紧关掉机器,不然会弄坏更多零件,麻烦就大了!” 眼看着手抖动得越来越厉害,贾东旭更加慌乱,他唯一的念头就是关掉机器,避免更大损失。 可就在他挪动脚步,打算用另一只手按机器开关时,胸口突然传来钻心剧痛,仿佛有一把尖刀狠狠扎着,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 贾东旭只觉得浑身力气被剧痛瞬间抽干,整个人软得像低血糖发作,双腿发软,脚步虚浮,几乎站不稳,身体摇摇晃晃,随时可能摔倒。 头晕目眩、眼前发黑的贾东旭,耳边仿佛传来急促的呼喊,断断续续,满是焦急担忧。 下一秒,一阵比胸口剧痛强烈数倍的痛感,从腿部猛地炸开,钻心刺骨,几乎要撕裂他的意识。 极致的疼痛让贾东旭昏沉的脑袋清醒了大半,他下意识低下头,眼睁睁看着运转的机器狠狠切割着自己的小腿,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地面,小腿变得血肉模糊,而他的身体还在被机器往里面拖拽。 “啊啊啊……” “救我……谁来救救我……” 极致的求生欲和撕心裂肺的疼痛,让贾东旭发出凄厉的哭喊,声音传遍整个车间。可他被机器牢牢困住,无法挣脱,只能任由剧痛一点点吞噬意识。 胸口的剧痛,远超过小腿的割裂感,他浑身再也聚不起丝毫力气,双手彻底失控,哪怕轻微的挣扎,都成了奢望。 “快……快找人救他!” 赶紧关掉机器,再晚就来不及了! 亲眼目睹惨状的工友们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 万幸有人率先反应,疯了似的冲向机器开关。 贾东旭的大半截身子已被卷入运转的机器,飞溅的鲜血染红了整个工位。 到最后,他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微弱的呜咽。 这般血腥惨烈的场面,让不少工人不忍卒睹。 几个女工人当场干呕,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 终于,有工人及时按下开关,嗡嗡作响的机器瞬间停了。 车间里只剩众人慌乱的喘息与心跳,格外安静。 贾东旭早已被剧痛折磨得昏死过去,血肉与鲜血溅得到处都是,工位凌乱不堪,惨如屠宰场,令人不寒而栗。 在场的人都清楚,他恐怕没救了。 这可怎么办?出了这么大事,我们怎么交代? 还能怎么办!赶紧通知医务室,再上报厂领导,一刻都不能耽误! 工人们瞬间陷入混乱,个个手忙脚乱地行动起来。 有人疯跑着去医务室,有人急匆匆赶往办公楼,生怕耽误救援时机。 出事了!出大事了!有人出事了! 快去医务室叫医生!人命关天,快一点! 贾东旭快不行了!再晚一步就真的没救了! 尖锐的喊声响彻厂区,正要去食堂打饭的工人们纷纷驻足。 他们带着好奇与忐忑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追问缘由。 东旭! 易中海听闻贾东旭出事,手中的饭盒哐当坠地。 他顾不上捡拾,拔腿就朝一车间疯跑。 周围的工友见状,也纷纷跟了上去,想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众工友冲进一车间,瞧见地上刺目的鲜血,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这显然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故。 遭遇不幸的,正是易中海疼爱多年、悉心教导的徒弟贾东旭。 东…东旭! 易中海望着眼前血肉模糊的景象,老泪纵横。 早上还生龙活虎、有说有笑的小伙子,转瞬就成了这副模样,惨状令人不忍直视。 这时,一个身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提着药箱匆匆赶来,是厂里医务室的周医生。 周医生,您快救救他!东旭还有救吗? 易中海一把攥住周医生的胳膊,语气急切恳求,声音微微发颤。 我眼下只能先帮他止血,情况危急,必须马上送医院! 周医生来不及多解释,迅速给贾东旭敷药、用纱布草草包扎,语速飞快地对众人说道。 没过多久,杨厂长等厂领导也接到消息赶来。 他们当即安排运输部的人,马不停蹄将贾东旭送往医院,不敢有半分耽搁。 厂区这边乱作一团,另一边的赵城,日子却截然不同,一派岁月静好。 这天,赵城没去厂里上班,坐在陈雪茹的闺房里,安静地陪着她。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陈雪茹,看她全神贯注对着账本,一笔一笔仔细核算,不肯放过任何一个数字。 赵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缓缓伸出手,轻轻撩起她额前垂落的一缕秀发,在指尖慢悠悠绕着。 雪茹,你特意叫我来,莫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陈雪茹却像没听见一般,脸上毫无多余表情,依旧冷淡,对他的挑逗不为所动。 她一直低着头,只顾在账本上写写画画,核算每一笔收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身边的赵城根本不存在。 赵城见她故意不理不睬,非但不生气,反而更有兴致。 他突然伸手,一把将她紧紧揽进怀里。 啊,你~ 陈雪茹被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一怔,手里的账本啪嗒掉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她猛地抬头,原本娇柔的眼眸圆溜溜地瞪着他,身体却没有挣扎,反而隐隐透着顺从。 赵城低头看着怀里的陈雪茹,见她精致的鹅蛋脸上气鼓鼓的样子,心里生出几分欢喜。 她好看的眸子里似盛满怒气,死死瞪着他,涂着口红的樱桃小嘴紧紧抿着,又娇又俏,令人心动。 看着怀中人娇憨可爱的模样,赵城嘴角上扬,露出宠溺的笑。 他低下头,对着陈雪茹的耳边轻轻吹了口气,暧昧气息瞬间萦绕耳畔。 陈雪茹脑袋一片空白,俏脸涨得通红,浑身发软地靠在赵城胸膛上。 她清晰地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自己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加快。 赵城,这一个多月,我拼命想把你从心里忘掉,可无论怎么努力,都做不到。 第180章 贾东旭在厂里出事了 我想明白了,只要你心里有我,往后,我愿意做你的情人,一直陪在你身边。 陈雪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着赵城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说道,语气里有决绝,也有期待。 赵城与陈雪茹四目相对,眼底盛满浓得化不开的柔情,没了往日的轻佻。 尤其是看到她晕红的脸颊、眉眼间的娇羞,只觉得她美得不可方物,心动不已,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情愫。 这种时候,犹豫不决便不算男人。 你干什…唔… 陈雪茹刚想开口,嘴唇就被赵城狠狠堵住,所有话语都淹没在热烈的吻里。 她终究没能抵抗,彻底沉沦,回应着他的吻。 赵城吻着她柔软的唇瓣,感受着怀中人的温热,心底情愫更浓,手忍不住抚过她的发丝。 最后,他终究没忍住悸动,以公主抱的姿势,小心翼翼将陈雪茹抱起,缓缓走向床榻。 陈雪茹自然明白他的心思,脸上满是紧张,心里却藏着期待。 她双手紧紧搂着赵城的脖子,将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 赵城你… 雪茹,你真好看,往后我一定好好对你,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他对着陈雪茹轻声说完,缓缓俯身,再次吻了下去,吻里满是宠溺与珍视。 房间里灯火摇曳,映着两人相拥的身影。 所有喧嚣都化作温柔的平静,只剩彼此交织的呼吸。 一个多小时后,翻涌的情愫渐渐平复,房间里恢复宁静,只剩淡淡的暧昧气息萦绕。 啊! 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陈雪茹羞得满脸通红,脸颊滚烫,连忙裹紧被子钻进被窝,不敢再看赵城。 看着凌乱的床单,赵城露出温柔的笑意,轻轻搂紧怀里还带着羞赧的陈雪茹,动作温柔至极。 鼻尖萦绕着被子里沁人的清香,那是陈雪茹独有的味道。 不知不觉间,赵城抱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生怕她突然消失。 就在赵城闭上眼睛,享受这片刻的宁静与温柔时,怀里的陈雪茹悄悄抬起头。 她的目光始终锁在他的脸庞上,满眼欢喜与爱慕。 陈雪茹眸子波光盈盈,眼底只映着赵城一个人的身影。 在她的世界里,自始至终只有赵城。 望着赵城俊朗的眉眼,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陈雪茹嘴角扬起甜蜜的笑意。 她情不自禁地探出头,在赵城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像一只温顺的小猫。 此刻的她,全无往日风情万种、成熟知性、气场十足的老板娘模样。 她分明是个坠入爱河的小女生,带着几分羞涩腼腆,又藏着几分大胆直白,满心满眼都是心上人。 她只想把赵城的模样,深深烙印在心底、刻进骨子里,永不忘记。 被陈雪茹的小动作惊醒,赵城缓缓低下头,看向怀里的她,眼底满是温柔与宠溺。 这间弥漫着暧昧气息的房间里,两人再次四目相对,眼底都盛满了对彼此的情意。 “雪茹,我喜欢你。”赵城轻轻唤她的名字,语气里满是真诚与深情。 陈雪茹的俏脸再度泛红,眼神温柔似水,轻声回应:“我也是。” 话音刚落,两人的脸越靠越近,呼吸交织,最终紧紧相拥、深深相吻,爱意在心底肆意蔓延。 这边温情脉脉,四合院里却闹得鸡飞狗跳、难解难分。 “赵城那个没良心的,就是个畜生!让他给大伙采买粮食,抠抠搜搜舍不得,还拿厂子当借口推脱。” “说白了就是小气鬼,典型的铁公鸡,一毛不拔。” “还是我家东旭好,这么难的日子,还惦记着院子里的老老少少,想着给大家买粮食,多贴心。” “老天爷真没长眼!他那样没心没肺、毫无同情心的人,居然能当上副科长。” “我儿子这么优秀能干,到最后却只是个普通工人,凭什么?” “呸!他肯定贿赂了厂里领导,才混上副科长,这种人早晚遭报应。” 骂声刚停,几人又将矛头对准一旁默不作声的秦淮茹,七嘴八舌地数落,话里满是尖酸刻薄。 “你也不中用!不过是轻轻摔一跤,竟把我们贾家的大孙子折腾没了,你拿什么赔?” “你们还年轻,赶紧给贾家再添个大胖孙子,续上香火。” “我儿子转眼就要评上二级工,往后工资只会越来越高,就算多养几个孙子,东旭也养得起,你别偷懒耍滑。” 秦淮茹被贾张氏骂得垂着头,连抬眼的勇气都没有,千般委屈咽进肚里,默默承受这无妄之灾,眼圈憋得通红,却没让一滴泪落下。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闯进一个工友,脚步慌乱,大嗓门打破了院内的喧闹:“请问这儿是贾东旭家吗?家里有人在吗?” 工友急促的声音让屋里骂得尽兴的贾张氏皱紧眉头,满脸不耐,冲着屋外厉声喝骂:“哪个挨千刀的瞎嚷嚷?喊这么大声,跟哭丧似的,真晦气!” 秦淮茹看了眼撒泼的恶婆婆,懒得与她置气,快步走出屋子,心底隐隐升起不安,生怕贾东旭在厂里出了岔子。 “同志您好,这儿就是贾东旭家,您找我们有什么事?”她强压心头慌乱,轻声问道。 那工友急得满头大汗,汗水顺着脸颊滑落,语速急促地说:“坏了!贾东旭在厂里出大事了!车间主任让我赶紧来报信,快马上去医院,再晚就来不及了。” 这话入耳,秦淮茹的脸瞬间煞白,毫无血色,声音颤抖着,难以置信地追问:“什么?东旭出事了?您说的是真的?” 工友的话还没说完,屋里的贾张氏像被针扎般猛地冲出来,眼神凌厉,尖利地质问:“你刚说什么?我儿子到底出什么事了?” 报信的工友喘了几口粗气,满脸急切地说:“贾东旭被车间的机器卷进去了,已经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 “你们赶紧去医院看看吧,去晚了怕是真的来不及了。”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在贾张氏和秦淮茹头顶,震得两人耳膜发疼。 两人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头晕目眩席卷全身,耳边尽是耳鸣,整个人像被抽走魂魄,直直愣在原地。 “你这个丧门星!就是来给我们家送晦气、报死讯的!” “我儿子出门时好好的,精神得很,怎么可能被机器卷进去?你是不是在咒他!” 贾张氏发出凄厉的哭喊,当场撒泼嚎啕,一边哭,一边对着报信的工友劈头盖脸地骂,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工友脸上。 这位工友本是怀着焦急的心意,火急火燎赶来报信,盼着她们能赶紧去医院,没料到一进门就遭了这般不分青红皂白的辱骂。 他那颗热忱滚烫的心,瞬间被一盆冰水浇透,急切渐渐被不满和愤怒取代。 “你们这家人是什么性子?我好心跑来报信,贾东旭出事又不是我造成的,我招谁惹谁了,凭什么上来就骂我?” “真是闲得慌才来给你们家报信,依我看,贾东旭就算真没了,也是他自己活该!” 工友说完气话,不愿再与这家人纠缠,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 “你这个天杀的混账东西!就是专门来给我们家报丧的,我不骂你骂谁!” “真是老虎不发威,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跑到贾家门前撒野、欺负人!” “没教养的下贱东西!” 贾张氏依旧不依不饶,朝着工友离开的门口扯着嗓子咒骂,尖锐的嗓音在院子里回荡,格外刺耳。 “妈,您别闹了,什么报丧不报丧的,太难听了。” “刚那位同志说了,东旭还在医院抢救,说不定很快就能脱离危险,您这么大喊大叫、乱说话,太不吉利。” “我们别浪费时间了,赶紧去医院看看东旭吧。” 秦淮茹急得声音发颤,满脸慌乱,上前拉住贾张氏,轻声劝说,语气里满是恳求。 “对对对,你说得对,我儿子福大命大,怎么会有事呢!” “我这不是太着急担心了,被这帮不懂事的人气糊涂了!” 贾张氏这才缓过神,心里一惊,再生气着急,也不能诅咒亲儿子,连忙收敛戾气,脸上露出慌张。 当即,秦淮茹搀扶着贾张氏,再加上刚得知消息赶来的一大妈,三人不敢耽搁,火急火燎地朝着医院奔去。 她们赶往医院的同时,医院手术室门口的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几名医生和护士推着手术车,缓缓从手术室里走出来,车上躺着的正是贾东旭。 他们对着守在门口的厂领导、一同前来的工友和易中海,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惋惜。 “怎么会变成这样!” 杨厂长的脸瞬间惨白,脸上的从容镇定消失殆尽,他失神地站在原地,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慌乱不安。 其实他本就不怎么关心贾东旭,甚至今天之前,连贾东旭的名字都没听过,更谈不上交情。 他这般慌乱,只是因为厂里出了如此严重的安全事故。 哪怕贾东旭只是重伤、落下残疾,他后续写事故报告还能勉强交代。 第181章 贾张氏的情绪瞬间失控 可若是贾东旭没了性命,出了人命官司,整个轧钢厂的领导班子都会被上级彻查,一个也跑不了。 工会的人更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定会借这件事大做文章,闹得轧钢厂鸡犬不宁。 易中海则像丢了魂一般,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地望着手术车上深度昏迷的贾东旭,浑身微微颤抖。 那是他费心培养多年的人,是他盼着能依靠安度晚年的靠山,半辈子的心血与寄托,难道就要这样毁于一旦? 老天爷,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夺走他唯一的指望? 易中海心里满是绝望与痛苦,缓缓闭上眼,眼角有泪水无声滑落。 “师傅……” 就在这时,贾东旭突然像回光返照般,缓缓睁开眼,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易中海。 其实医生给他做手术时,根本没有注射麻醉药。 他伤势危重,浑身筋骨皆受重创,仅余一缕残息勉强维系。 任凭医者全力施救,他早已失却痛觉,再无分毫感知。 也正因伤情至极,术后他方能早早苏醒,留住最后一丝神志。 别怕,师傅在,一直都守着你。 见贾东旭气若游丝、命悬一线,易中海眼眶骤红,强忍不住落下泪来。 他紧紧攥住贾东旭冰凉的手,语声哽咽轻柔,生怕惊扰弥留之人。 师傅,我怕是撑不住了。 莫说胡话,孩子,医生已然将你救下,你定会安稳好转。 自身境况,我心里清楚。 贾东旭语声愈发微弱,气息断断续续,维系生机的气力几近消散。 我走之后,劳烦师傅多照拂家中,照料我母亲与淮茹。 我应下。 易中海望着他眼底深切的恳请,双目早已被泪水浸透。 他重重颔首,滚烫泪珠滚落,砸在贾东旭寒凉的手背上。 生死关头,贾张氏、秦淮茹与一大妈匆匆赶至手术室门外。 贾张氏状若疯魔,不顾旁人阻拦拉扯,奋力挤过等候的人群。 她猩红着眼,急切张望,转瞬便锁定推床上的贾东旭。 望见儿子面色惨白毫无血色,唇瓣干裂僵滞,周身微弱死寂。 贾张氏身形骤然僵住,连呼吸都下意识停滞。 秦淮茹立在原地,目光死死黏在贾东旭身上,满心难以置信,彻骨绝望翻涌心头。 清晨离别时他尚且鲜活说笑,不过半日光景,竟已油尽灯枯,濒临离世。 贾张氏双唇不住颤抖,喉间溢出破碎沙哑的呜咽。 积压的悲恸彻底迸发,她放声悲嚎,声声凄厉痛彻心扉。 东旭,我的儿,你若走了,为娘该如何度日。 她疯扑向病床,想要握住儿子的手,凄厉哭声刺得旁人耳膜发疼。 贾家嫂子,暂且冷静,切勿冲动。 易中海急忙死死拉住贾张氏,满脸焦灼慌乱。 他心中明晰,贾张氏身形壮硕,若是径直扑压上去,定会掐断贾东旭最后一缕气息。 我如何冷静?你们可曾丧子?可曾体会白发送黑发人的锥心之痛。 此刻的贾张氏已然失了神智,如同失控的困兽,肆意迁怒旁人,宣泄满心悲苦,半句劝解也听不进去。 家属心情我们理解,丧亲之痛难以平复。 但这般激动喧哗,只会加重患者伤情,甚至危及性命。 主治医生眉头紧锁,神色威严郑重,出言警示,盼她收敛情绪。 这是我的亲生骨肉,如今落得这般下场,连哭都不许吗。 贾张氏全然无视劝告,依旧伏地痛哭,悲声愈发凄绝绝望。 听闻母亲争执哭闹不休,贾东旭那缕勉强支撑的残息,终究彻底散尽。 他攥着易中海的手缓缓松开,无力垂落。 方才勉强睁开的双眼轻轻阖上,生机彻底消散。 医生,快来,他不动了。 易中海察觉异变,面色煞白,满心绝望地高声呼喊,语声不住震颤。 东旭,你怎能狠心抛下为娘独自离去。 见儿子闭眼垂手,贾张氏悲恸彻底崩塌,涕泪纵横糊满面颊。 她拍打地面,哀嚎不止,满心皆是无助与绝望。 还请节哀,患者已无生命体征,我们已然拼尽全力。 医者快步上前查验瞳孔,轻叹一声,沉声告知实情,言语间满是惋惜。 医生,求您再施救,他尚且年轻,不该就此离世。 易中海唇齿发抖,卑微恳求,明知一切早已无力回天。 抱歉,我们已然尽力,逝者难再复生。 医者再度轻叹,望着撒泼哭闹的贾张氏,眉头愈发凝重。 他不再多言,携护士转身离去,念及丧母之痛,不予计较先前失礼。 秦淮茹死死咬住唇瓣,尝到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哭声。 泪水却如断线珠串,不断滑落,滴落在寒凉地面。 她肩头轻颤,深陷悲恸与茫然,呼吸急促沉重,几近窒息。 她的哀伤,并非全然源于情深。 更多是家中顶梁柱轰然崩塌,往后生计再无依靠。 一朝之间,她成了无依寡妇,还要独自拉扯年幼子女。 前路茫茫,养家度日的重担,沉沉压在心头,令她喘不过气。 淮茹,万万不可倒下。 你若撑不住,孩子们与这个家,便真的没了依靠。 一大妈连忙上前搀扶,秦淮茹本就身心俱疲,听闻此言骤然眼前发黑。 身形一软,径直晕厥倒地。 一旁护士反应迅捷,及时伸手扶住,免她磕碰受伤。 医护立刻上前,轻唤摇晃,掐住人中施救,盼她早日醒转。 贾张氏早已被悲恸冲昏心智,万事皆不入眼,满心唯有离世的儿子。 得知贾东旭确已离世,她浑身脱力,瘫坐在寒凉地面。 抬手拍打双腿,放声哀嚎,悲恸与不甘尽数化作哭声。 东旭,我的儿。 厂方害了我的性命,轧钢厂苛待劳工,害死人命。 还我儿子公道。 贾张氏伏地哭骂,涕泪满面,模样狼狈却浑然不觉,只顾宣泄满心悲愤。 被护士抢救苏醒的秦淮茹,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只剩深入骨髓的绝望与茫然,嘴里反复喃喃:“东旭、东旭,早上出门还好好的,怎么就……怎么会这样。” 贾张氏哭了一阵,稍稍缓过劲,猛地抓住易中海的大腿,攥得死死的,浑身抽搐着流泪,语气里满是无助与哀求。 “老易,东旭没了……他真的没了……这可怎么办,我们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啊。” 这场痛哭持续了近半个小时,杨厂长、余主任、刘组长等厂领导费了很大力气,耐心劝说安抚,才让贾张氏的哭声渐渐平息。 在几位厂领导的轮番安抚劝说下,贾张氏的情绪逐渐平复,不再失控哭闹,秦淮茹的情绪也随之稳定,只是依旧眼神空洞,一言不发,沉浸在悲伤里。 易中海看着手术推车上毫无生气的贾东旭,心中满是唏嘘惋惜,可转念想到自己半辈子心血付诸东流,晚年再无依靠,悲伤便再次袭来,几乎难以承受。 “你们放心,贾东旭的住院费和所有治疗费,轧钢厂全部承担,不会让你们掏一分钱。” “这起安全事故,我们会彻查到底,不放过任何细节,若经调查确认是工伤导致……” “厂里一定会给出合理补偿,绝不亏待你们母子,你们要相信轧钢厂,相信我们这些厂领导。” 杨厂长和余主任面带愧疚,耐心对着贾张氏和秦淮茹柔声安抚,试图缓解她们的悲痛,让她们稍稍安心。 贾东旭的意外明明发生在轧钢厂的生产车间,是被运转的机器卷进去的!若是你们不肯用心调查,只想随便应付,难道是想推卸本该承担的责任?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们孤儿寡母没靠山、好欺负,就想含糊其辞,逃避应尽的责任?你们这些没心没肺的,简直不是人! 一听到这话,贾张氏的情绪瞬间再次失控,她猛地松开易中海的大腿,一把揪住杨厂长的衣襟,在医院走廊里大声哭喊,一边哭一边拽着他的衣服,死活不肯松手。 没一会儿,医院走廊就被前来看热闹的病人和家属围得水泄不通,众人纷纷朝吵闹处指指点点、小声议论,各有猜测。 最后,还是杨厂长、余主任、刘组长耐着性子反复解释,再加上易中海在一旁拉着劝说,这场风波才暂时平息。 杨厂长几人得以从医院脱身,不敢耽搁,立刻赶回轧钢厂,一进厂区便直奔技术科,想彻底查清事故的详细原因。 见到技术科科长郑强国,杨厂长按捺不住急切,率先开口:“郑科长,事故调查有结果了吗?具体情况如何?” 郑强国连忙起身回应:“事故车间已被封锁,我赶到现场时,机器周围有不少工人,目前无法确定是否有人接触过机器,导致现场遭到破坏。” 杨厂长立刻补充:“你赶到现场前,我已经安排人手封锁了整个车间,还特意派人守在机器旁,一车间所有目击者都已录完笔录并签字,绝不会出现现场被破坏的情况。” 郑强国轻轻点头,继续说道:“根据一车间工人口述,贾东旭当时正专注加工零件,没人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他突然脚下一滑,身体失控,倒向了高速运转的机器。” 第182章 贾东旭殒命 顿了顿,郑强国语气肯定地补充:“经技术科工作人员全面检测,那台机器无任何故障,运转正常,不存在任何问题。” “结合现场还原和对贾东旭近一个月加工零件的全面分析,我们推测事故原因有两个。”郑强国缓缓开口,目光扫过在场所有领导。 “第一个原因,是他的技术水平未达岗位要求。近一个月,他加工的残次品数量,是厂里其他一级钳工的两倍多。” “这事我已和一车间刘组长核实,一个月前,刘组长就提交报告,希望将贾东旭调去其他车间,认为他不适合钳工工作,而且余主任也已将报告往上提交。” 杨厂长、李主任等高层领导一边翻看贾东旭近一个多月的工作报告,一边紧锁眉头,脸色难看至极。 不过是一级工件,怎会出现这么多残次品? 这早已不只是技术不过关那么简单。 他的操作熟练度,堪比刚学会一级工技术的新手,毫无长期从业的经验。 可贾东旭已担任一级钳工整整四年。 事实与刘组长报告中所述一致,他确实没有钳工天赋,无法胜任这份工作。 杨厂长将贾东旭的资料狠狠拍在办公桌上,愤怒地质问:“这样的工人,到底怎么通过一级钳工考核的?” 余主任在一旁轻声解释:“厂长,贾东旭的考核由易中海负责,而易中海,正是他的师傅。” 他的话点到为止,其中深意,在场领导都心领神会。 杨厂长眼前一亮,立刻说道:“这么说来,是易中海借职务之便假公济私,徇私舞弊,故意让他通过考核?” 余主任连忙摆手:“也不能说得太绝对。贾东旭之前加工的工件质量一直不错,只是近一个多月,不知发生什么变故,残次率才突然飙升到这种程度。” 余主任如实说明情况,没有将所有责任都推给易中海。 他清楚,工人在厂区发生安全事故,工会一定会彻查,绝非轻易就能推卸责任。 杨厂长也明白其中利害,不再纠结易中海的问题,随即看向郑强国:“另一个原因是什么?” 郑强国回答:“另一个原因,我们推测是贾东旭长期营养不良,加上过度劳累,工作时身体突然不适,才不小心被卷入机器。” “这种可能性更大,有工人亲眼看到,贾东旭脚步踉跄站不稳时,有人大声提醒他,但他毫无反应,最终被机器卷入,酿成这场无法挽回的悲剧。” 郑强国说完,抬眼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主管后勤的李主任,语气依旧平静。 在场众人都能看出,听完郑强国的话,杨厂长的神情明显轻松了不少。 那个年代,工人在厂区发生安全事故绝非小事,虽说每年总会有几起意外,但关键是要分清责任方。 只要事故是机器故障导致,主管生产的领导就一定会受到批评处分。 最轻的处罚,是该车间科长被开除、撤销职务,若是情况严重,甚至会导致自身岗位不保,整个厂领导班子都会被牵连。 可若是事故原因出在工人自身身体问题,就与主管生产的领导关系不大了。 到那时,责任便该落到后勤部门头上。 李主任见此情景,当即急了,连忙反驳。 “怎么可能?会不会是贾东旭自身有疾病,这与我们后勤部门无关?” 他心里清楚,若事故真因营养不足所致,他这个后勤主任便是首要责任人,绝脱不了干系。 郑强国缓缓点头。 “不排除这种可能。” 但他随即补充道:“不过据贾东旭近一个月的工作情况,他每天因加工残次品下班很晚,赶到食堂时,饭菜早已凉透,有时甚至无饭可吃,所以……” 郑强国未把话说透,在场众人却瞬间明白了他的深意。 厂里食堂供应一直紧张,工人下班稍晚,窗口便只剩清汤寡水,根本填不饱肚子。 这种情况,工人们已投诉多次,工会也专门找过后勤部门,要求改善供应。 可许久过去,食堂状况毫无改观,依旧如故。 核心原因是当时物资采购困难,粮食蔬菜紧缺,食堂饭菜定量严格,无法满足晚到工人的需求。 加之饭菜几乎无荤腥,多是萝卜、白菜等廉价素菜,长期下来,不少工人浑身乏力,难以全身心投入工作。 后勤部门档案里,关于食堂质量差、供应不足的投诉早已堆积如山。 午后,贾东旭的遗体被送回四合院。 得知他去世的消息,院里众人只轻轻叹息,脸上毫无悲伤,满是冷漠。 大家依旧如常,该洗衣洗衣,该做饭做饭,闲暇时便聚在一起闲聊,只是话题多围绕贾家展开。 但多数人心中毫无同情,反倒藏着幸灾乐祸,等着看贾家的笑话。 毕竟贾家在院里名声极差,几乎家家户户都被贾张氏数落、刁难过。 易大爷问完陈雅茹的近况,又追问她是否已回四合院。 傻柱一听说贾东旭出事,下班便急匆匆赶回四合院,连口气都没喘。 他一直盼着贾东旭离世,这样便能名正言顺地照顾秦淮茹,或许还能实现心底的心愿。 越是琢磨,傻柱心底的期待就越强烈。 一想起秦淮茹窈窕的身姿,他心底的杂念便肆意翻腾。 嘴角的得意之色,也不由自主地显露出来。 易中海瞧见快步赶来的傻柱,轻轻叹息,语气沉重地告知实情。 “柱子,你可来了,东旭没扛住,人走了。” 说着,他抬手指向院里搭设灵堂的区域。 此时贾家婆媳哭得泪眼婆娑,满脸哀恸,正忙前忙后打理灵堂琐事。 听完易中海的话,傻柱因贾东旭离世的窃喜,瞬间变得更加亢奋。 心头的欢喜压不住,连刻意遮掩的心思都没了。 易中海望着傻柱,语重心长地叮嘱。 “如今东旭不在了,贾家只剩孤儿寡母三人相依为命。” “往后你多照看些贾家,秦淮茹一个女人,带着三个孩子过日子不容易。” 贾东旭突然离世,易中海多年耗费在他身上的心血与谋划,尽数落空。 惋惜之余,他更想尽快把贾家这个累赘托付出去,免得日后添麻烦。 听闻叮嘱,傻柱正中下怀,当即拍着胸脯承诺。 “易大爷您放心,半点顾虑都没有。” “我一定尽心尽力照看贾家母子,绝不让他们受半分委屈。” 易中海又深深叹了口气,语气里藏着复杂的情绪。 说不清是惋惜贾东旭英年早逝,还是感慨自己多年的盘算付诸东流。 十余年里,他苦心栽培贾东旭,将其视为晚年养老的唯一依仗。 期间耗费无数心力,步步谋划,处处筹算。 他满心期许,盼着年老后能得贾东旭贴身尽孝,安稳度过余生。 怎料一场意外,打碎了所有期盼,让一切谋划化为泡影。 贾东旭的离世,让他十余年的苦心付出,终究毫无用处。 天色临近傍晚,赵城推着自行车慢悠悠回到四合院。 车把上挂着两条鲜活肥美的鱼,每条约三斤重,看着格外鲜嫩。 显然,这两条鱼是他整日外出的收获。 阎埠贵一眼盯上鱼,眼底发亮,脸上立刻堆起殷勤的笑。 他快步走到赵城身边,语气讨好地搭话。 “赵城回来啦,真有本事,能钓上这么两条肥鱼。” “不如让你三大妈帮忙收拾,她熬的鱼汤鲜香醇厚,喝过就忘不了。” 赵城语气清淡,直接回绝了他。 “不必麻烦,待会儿让于莉来做就好。” 见没讨到好处,阎埠贵仍不罢休,立刻换了说辞,凑到他身边神秘低语。 “对了赵城,你怕是还不知道,院里今天出了大事。” “贾东旭在厂里出了严重工伤,情况凶险得很。” 赵城抬了抬眼皮,神色淡然地随口问道。 “哦?出了什么事,具体情形如何?” 得知贾东旭殒命的消息,赵城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异样。 贾东旭会遭遇不测,他早已知晓。 毕竟整件事,都是他前一晚精心筹划的。 只是意外的具体形式、惨烈程度,不在他的预判之内。 “我听人说,他干活时不小心被机器卷了进去……” “当时血流不止,送到医院时,早已没了性命。” “唉,真是件让人唏嘘的惨事。” 阎埠贵故作惋惜地长叹一声,随即话锋一转,试探着提议同行闲聊。 “不如咱们边走边细说?” 赵城脸上毫无多余神情,语气平淡地冷冷回绝。 “不必多言,他的生死与我无关,我没半点兴趣。” 说完,他径直推着自行车往自家院子走,全然无视阎埠贵又气又怨的神色。 走到中院门口,赵城一眼便看到贾家门前停放的贾东旭棺木。 灵牌、香案、白幡等丧葬物件,摆放得整整齐齐。 这些都是易中海特意请假,忙前忙后张罗置办的。 贾张氏坐在屋内,凄厉的哭嚎声从未间断。 秦淮茹身着素白孝衣,跪在贾东旭灵牌前,默默焚烧纸钱。 第183章 抬棺要价太高 整个中院被浓重的悲戚笼罩,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可这片哀伤中,却藏着几分格格不入的景象。 棒梗披着孝布,头上缠着白麻,本应悲戚守灵。 他却躲在一旁嬉皮笑脸,小动作不断。 时而偷偷拿走旁人物件,时而肆无忌惮地与人打闹。 棒梗已经五岁,这般年纪的孩子,本该懂事明理。 更何况乡下孩子,大多已学着帮家里分担琐事。 有的还会主动照看弟妹,体谅家中难处。 由此可见,棒梗骨子里的白眼狼心性,与生俱来,难以更改。 “棒梗!” 秦淮茹恰巧撞见他偷摸作乱,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她板起脸,压低声音厉声呵斥。 听到母亲的训斥,棒梗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放肆。 他乖乖退回灵牌前跪下,再也不敢胡闹。 平日里有贾张氏偏袒,他才能无法无天。 可今日没了奶奶撑腰,动怒的母亲是真的会动手责罚他的。 “赵城。” 瞧见赵城的身影,秦淮茹眼中骤然闪过一丝光亮。 心绪辗转踌躇,千言万语哽在喉间,终究未曾吐露分毫。 节哀。 赵城淡淡落下二字,旋即转身回自家院落,再无多余言语。 他未曾踏入灵堂半步,连躬身致祭、略表哀思的姿态,都懒得付诸。 秦淮茹凝望着他推车远去的背影,心底翻涌着万般复杂情愫。 委屈与不甘交织缠绕,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悄然在心底生根。 彼时阎家屋内,另有一番光景。 阎解成满身疲惫踏进门宅,听闻贾东旭亡故的消息,脸色骤然惨白,不见半点血色。 解成,你神色怎会如此难看? 阎埠贵见儿子状态异常,当即出声问询,眼底满是关切。 父亲,还记得昨日我与于莉争执一事吗。 自然记得,莫非其中另有隐情?早前你疑心二人往来不妥,我早已同你讲明,皆是旁人嫉妒,刻意捏造流言构陷。 阎解成猛地摇头,话音轻颤,道出实情。 并非此事,毫无关联。当初散播赵城与于莉流言的人,正是贾东旭。 什么? 阎埠贵满眼惊愕,只当听闻一桩离奇怪事。 确是他亲口所言。 积压心底许久的隐秘尽数道出,阎解成心头阴霾散去大半,心绪稍得平复。 他定了定神,将前因后果缓缓道清。 昨日归家,贾东旭拦在门前,主动同我说起那些闲话。 阎解成毫无隐瞒,将当日贾东旭所言一字不落复述。 连同对方彼时立下的狠厉毒誓,也原样道出。 若非他当日赌下重誓,我断不会轻信那些无稽流言。 父亲,他如今落得这般结局,会不会是昔日誓言应验? 忆起当日场景,阎解成仍心有余悸,语气惶然。 休得妄议。 阎埠贵厉声打断他的话,揉了揉眉眼,低声自语。 世间竟有这般巧合。 贾东旭方才散播是非,转瞬便遭意外离世。 难道这场横祸,当真与那些闲言纠葛相关。 不会,断然没有这般缘由。 阎埠贵连忙摒弃脑中荒诞念头,神色凝重看向阎解成,语气笃定。 贾东旭身故于厂区,诸多工友皆可作证,是自身疏忽卷入机器,与旁事毫无瓜葛。 此事你告知过几人,可有半点风声外泄? 我只对父亲坦言,就连于莉也未曾透露分毫。当日秘事,除却贾东旭,唯有我知晓。阎解成即刻应答。 阎埠贵缓缓颔首,随即郑重叮嘱。 便将此事深埋心底,无论面对何人,都绝不可提及。 为何不能言说?阎解成满脸茫然。 你怎这般糊涂。阎埠贵面露无奈,贾张氏性情泼辣蛮横,从不讲理。若是让她知晓贾东旭死前曾立下重誓,必定上门纠缠,闹得咱家永无宁日。 儿子明白,定然守口如瓶。阎解成连忙应下,又忽然想起一事,于莉如今身在何处? 她去赵城家中帮厨了。今日赵城又钓得两尾鲜鱼,想来于莉晚间能喝上一碗热鱼汤。阎埠贵答道。 阎埠贵所言不假,于莉夜里果真喝到温热鲜美的鱼汤。可捧着汤碗小口饮用时,心底总有几分莫名别扭,心绪难安。 时光转瞬,隔日清晨。 在于莉照料下,赵城缓缓起身,踏出房门,便见院内人声喧嚷,热闹得异乎寻常。 院外何故如此嘈杂?赵城看向身旁的于莉,心生疑惑。 先生,听闻一大清早,易师傅便请来抬棺匠人。于莉端着热粥立身一旁,恭敬回话。 丧事竟办得如此仓促?赵城面露诧异。 如今提倡破除封建陋习,丧葬事宜一概从简,严禁铺张奢靡。 贾家家境尚可,后事筹备利落,进度自然更快。 赵城幡然醒悟,险些忘了此地是四九城,与老家偏远县城的风俗截然不同。 老家丧葬需守灵多日,此地并无这般规矩。 加之当下时局特殊,更不容大肆操办封建礼数。 另有一层缘由,棺木长久停放在中院,亲友前来祭拜,总要备下茶点瓜果待客。 宾客远道吊唁,若是连茶水果品都无,情理难容。 可贾家眼下境况,早已无力承担这般开销。 是以他们才急于办妥后事,省去诸多无谓耗费与麻烦。 中院之内,依旧忙乱不休。 贾家嫂子,打扰片刻。 易中海领着六名挑担匠人走进中院,对着烧纸的贾张氏开口示意。 易师傅,莫非出了差错?贾张氏抬头,满脸疑惑。 我将抬棺匠人请来,你结清工钱,也好让众人尽早准备,送逝者最后一程。 贾张氏闻言,当即情绪激动。 我儿子因公亡于厂区,丧葬开销理应由厂里承担。 她转头看向一众匠人,诸位可直接前往轧钢厂结算工钱,与我无关。 四名匠人面露为难,看向易中海回话。 易师傅,工钱不到位,棺木我们实在不敢承接。 何谓工钱不到位?贾张氏依旧不肯退让,这笔钱本就该厂区拨付,诸位完工后去厂里讨要,绝不会少分分毫。 贾家嫂子,还请冷静。易中海满心无奈耐心劝解,厂区定会下发丧葬费,只是规矩需家属先行垫付,后续手续办结,丧葬费与抚恤金会一并发放。 即便如此,也无需雇六人,分明是白白耗费钱财。贾张氏满脸不满。 四人抬棺,二人吹奏哀乐,人数恰到好处,既不显冷清,亦不算铺张。易中海连忙解释。 吹奏之事大可免去。贾张氏摆手,神色带着几分自得。 送葬沿途,我亲自哭丧相送。我的哭声,远比乐声响亮。 我定会让东旭走得体面,不受半分委屈。 周遭邻里听闻此话,皆忍不住暗自失笑,纷纷低声议论。 亲母一路哭丧送葬,这般待遇,贾东旭也算独一份。许大茂在旁低声嘀咕,昨日听闻死讯,他心绪慌乱整日,今日才敢随口议论。 一路哭送?傻柱毫无顾忌高声调侃,不知情的,倒要以为是你自家离世。 傻柱,住口。易中海不等贾张氏发作,已然厉声喝止,面色格外难看。 今日这事,他必得替贾东旭安排妥帖。 不然外头闲言碎语四起,道他这个做师傅的,在徒弟身后便翻脸无情,全然不顾。 易中海转头望向贾张氏,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劝说:“贾家嫂子,东旭已然离世,你何妨大方些,连办丧事的钱都不舍得出吗?” 贾张氏面露犹豫,显然被易中海说动,可一想到要花钱,又有些舍不得。 迟疑片刻,她开口问:“那两位吹打的师傅,工钱是多少?” 一位匠人如实作答:“一位师傅一块二毛钱,两位共是两块四毛钱。” 贾张氏一听,头摇得像拨浪鼓,胖乎乎的手连连摆动,急忙道:“用不上。我一路哭过去,保证哭得响亮热闹,比吹打声还好听,还能省笔钱。” 说罢,她又看向四位抬棺匠人,问:“那你们四位,工钱又是多少?” 抬棺匠人回道:“我们四位,一位一块五毛钱,四人共六块钱。” 贾张氏惊道:“什么?抬个棺材就要六块钱?” 她又急又气,跳着脚指着匠人的鼻子大吼:“你们怎么不去抢?太黑心了!” 匠人们被这般辱骂,眉头紧锁,脸上满是厌恶,看向贾张氏的眼神也愈发不善。 一位匠人开口:“易师傅,实在抱歉,这钱我们挣不了,这就告辞。” 说罢便要带其他人离开。 易中海连忙上前,大声道:“先等等,各位师傅留步!” 他快步走过去,从兜里掏出香烟,一一递给匠人们,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各位师傅,劳烦稍等,实在抱歉,让各位受委屈了。” “这事我来跟贾家嫂子沟通,定会给各位交代,保证让你们拿到应得的工钱,不白跑一趟。” 把办白事的匠人送走后,易中海转身快步走到贾张氏身边,特意压低声音交谈。 贾张氏道:“可抬棺要价太高,六块钱,够买好几斤猪肉了!” 易中海解释:“这也是没办法,干抬棺这行本就自带晦气,价钱开得低,没人愿意接。” 第184章 没人愿意沾这份晦气 贾张氏半天没作声,良久,猛地抬头,目光扫过院子里看热闹的街坊,眼中忽然闪过光亮,似是有了主意。 她特意放大嗓门,对众人喊:“不用找外人抬,就让院子里的街坊搭把手,把东旭抬去墓地。咱们都是天天见面的邻里,互相帮忙本是应该。” 院子里的街坊下意识后退一步,脸上满是不情愿。 有人道:“这活儿我们干不了。” 另一人附和:“从院子到墓地,路程不算远,可一路走下来,肯定耗费力气。” 又有人说:“东旭正值壮年,却意外离世,本就非自然寿终,没人愿意沾这份晦气,生怕惹上麻烦。” 乡下若是百岁老人寿终正寝,乡邻都会主动抢着抬棺送葬,称作喜丧,只当是积德行善。 可贾东旭并非自然死亡,自然没人愿意搭手。 贾张氏点了几个人的名:“大茂,傻柱,解成,光齐,你们几个过来搭把手。” 被点到的人连忙后退,抗拒之情毫不掩饰。 贾张氏猛地瘫坐在地,大声哀嚎:“哎哟喂,没地方说理去啊!老贾,你快睁眼看看,这院子里没一个好心人,都不肯帮我们家一把!” 她顿了顿,又哭哭啼啼地喊:“东旭啊,我的儿,你也好好看看,他们一个个都欺负我这无依无靠的老婆子,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全都是没良心的东西!” 易中海看着眼前的混乱,血压瞬间升高,只觉贾张氏太过不讲道理,连给亲生儿子抬棺的钱都舍不得。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咬着牙呵斥:“别嚎了,抬棺的钱,我来承担。” 贾张氏闻言,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灰尘,悲伤神情瞬间消散。 她满脸感激:“这多过意不去啊,易师傅,东旭能有您这样的师傅,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又看向易中海,试探着问:“那……那两个吹唢呐的师傅,工钱你要不要一起结了?” 易中海嘴角微抽,彻底看清这妇人的厚颜无耻,只觉认知被刷新。 他沉声道:“贾家嫂子,我只负责东旭的抬棺工钱,其他开销,你自己想办法。” 秦淮如站在一旁,模样柔弱,语气软乎乎地劝:“娘,您把钱给人家吧。” 贾张氏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不耐烦道:“一边去!不当家不知柴米贵,那两块四毛钱,够咱们家喝三天的棒子面糊糊了!” 她又吩咐:“老娘自己哭,你也跟着一起哭,听见没?” 秦淮如敷衍应道:“知道了娘。” 心里却暗自盘算:要哭你自己哭,我才不陪你装模作样。 贾张氏又对棒梗说:“棒梗,等会儿跟着奶奶一起哭,声音越大越好,听见没?把钱省下来,奶奶给你买一斤肉吃。” 棒梗一听有肉吃,眼睛立刻发亮,挺着小胸脯认真保证:“知道了奶奶,我一定大声哭,哭得比谁都响!” 四合院里要去工厂上班的男人们,陆续走出家门,朝第三轧钢厂走去。围观的街坊渐渐散去,院子恢复了往日的冷清。 与此同时,第三轧钢厂的宣传科办公室里,气氛却格外热闹,全无办公场所的严肃。 许大茂满脸通红,按捺不住兴奋,正唾沫横飞地给科室里的姑娘、大姐们讲一件新鲜事:“我跟你们说,咱们一车间的贾东旭,前阵子出意外去世的事,你们该听说了吧?那你们知道他下葬是什么情景吗?” 一个性子急的姑娘催促:“许大茂,别卖关子了,赶紧说。” 有人撇撇嘴,不在意:“人死了还能有什么特别的?不就是找几个人抬着棺材,送到墓地埋了。” 许大茂立刻提高声音,语气里满是炫耀:“这可不一样!贾东旭他娘,竟然一路哭嚎着,跟着棺材走到了墓地!” 他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地模仿当时的场景,神情激动,仿佛亲眼所见。 办公室里的人瞬间被勾起兴趣,有人连忙追问:“真的假的?你没骗我们吧?” 还有人满脸疑惑:“贾东旭是她亲儿子,哪有当娘的给儿子哭丧,还哭一路的道理?不合规矩。” 许大茂拍着胸脯保证:“骗你们我是小狗!不信你们去一车间问,好多人都知道,他娘哭了一路,现在整个厂区都传开了!” 这时,一位年纪稍大的大姐点头附和:“这事我也听说了。当初老贾,也就是贾东旭他爹去世时,她就舍不得花钱办丧事,也是一路哭嚎着送葬。如今儿子没了,又故技重施。” 这话一出,办公室瞬间热闹,不少人惊呼:“啊?还有这样的人?太过分了吧!” 见有大姐作证,一群年轻姑娘和大姐们立刻凑到一起,低声议论得热火朝天。 刚进厂不久的小姑娘心软,忍不住叹气:“这么说,贾东旭他娘太可怜了。中年丧夫,如今又丧子,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许大茂嗤笑一声,斜睨着小姑娘,语气不屑:“可怜?妹子,你刚到轧钢厂,还不了解情况。” “你出去问问,南锣鼓巷贾张氏的厉害,整条巷子都有名。她是出了名的泼妇,没人敢招惹。” 小姑娘瞪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真的吗?有这么夸张?” “当然是真的。”许大茂语气肯定,“南锣鼓巷一条街,就没有没被贾张氏骂过的人家,无论老人小孩,她都敢怼敢骂。” 旁边熟悉贾张氏的大姐补充:“当初老贾去世,她就闹到厂里,撒泼打滚,就为多要赔偿。现在贾东旭没了,她肯定还会来闹,到时候有好戏看。” 有人立刻附和:“可不是嘛。她平时总在巷子里骂骂咧咧,嘴碎爱搬弄是非。如今先丧夫再丧子,这就是现世报。” 许大茂连连点头,语气幸灾乐祸:“我说,贾张氏就是个丧门星,谁跟她扯上关系,谁就倒霉。” 众人纷纷附和:“没错,她就是丧门星,太招人厌了。” 许大茂带着科室里的妇女,你一言我一语数落贾张氏的所作所为,将她蛮不讲理、撒泼耍横、爱占小便宜的事,翻来覆去说了好几遍。 这让不少刚进厂的小姑娘开了眼界,终于见识到这般蛮横自私的泼妇。 一个人平日里少做坏事、多积德行,也不至于落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下场,死后也不会被人背后指指点点、骂骂咧咧。 没过多久,经许大茂四处宣扬,再加上科室妇女添油加醋地传播,贾张氏在儿子丧礼上撒泼哭闹、舍不得花钱办丧事的事,传遍了第三轧钢厂,成了职工茶余饭后的热门话题。 厂长办公室内,气氛与宣传科截然不同,格外严肃庄重,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 轧钢厂杨厂长、工会主席、李主任、车间余主任等管理层,均按时抵达会议室,端坐于会议桌后侧,神色凝重。 会议桌另一侧,站着几位被召集来的四合院工人,易中海、刘海中、王强等人都在其中,他们神情局促,大气不敢喘,更不敢随意交谈。 杨厂长率先打破沉默,目光落在易中海身上,语气平和却郑重:“易中海同志,你是贾东旭的启蒙师傅,平日里与他相处最久。” “今天叫你们来,主要是麻烦你们传达厂里针对贾东旭意外事故的最终处理方案。” 杨厂长清了清嗓子,依旧温和,不紧不慢地说清了召集他们的目的。 易中海还未回应,身旁的刘海中便迫不及待上前一步,拍着胸脯向领导保证:“杨厂长,各位领导放心,厂里的任何安排和说法,我一定原封不动带回去,传达给每一个人,绝不遗漏。” 工会主席当即皱眉,打断他耐心解释:“刘海中同志,你理解错了。这不是厂里的指示,而是针对遇难工人家属的补偿方案。” 他顿了顿补充:“当然,若贾东旭家属有其他合理诉求,可直接向轧钢厂反映,或联系工会,我们会尽力协调解决,绝不推诿。” “对对对,是我心急说错了。是给家属的补偿方案,不是厂里的指示。” 刘海中连忙点头赔罪,脸上堆着谄媚的笑,飞快纠正说法,态度恭敬至极,生怕得罪各位领导。 这时,技术科郑科长轻咳两声,打断了刘海中讨好领导的话。他拿起桌上的打印调查报告,缓缓开口:“厂里已对贾东旭的事故开展全面细致的调查,结果显示,他近期专业技术水平明显下滑,甚至出现倒退。” “这是他过去一个多月生产工件的残次品统计报告,有详细记录和数据,你们可以互相传阅。” 说着,郑科长将报告递到易中海等人面前,示意他们查看。 易中海起初随意扫了一眼报告,可目光触及文字和数据时,瞳孔骤缩,额头瞬间冒出细密冷汗,手心也湿了。 刘海中等人虽非技术岗位,对专业技术一知半解,但在轧钢厂工作多年,贾东旭负责的工件损耗率意味着什么,他们心里十分清楚。 第185章 借场面狐假虎威 “损耗率这么高?易中海,你作为他的师傅,怎么教他的?” 报告里的专业术语,刘海中一个也看不懂。 但他认识报告上的阿拉伯数字,再结合身边工友凝重的神情,很快琢磨出报告背后的含义。 显然,这次事故的根源,是贾东旭自身技术不过硬,操作失误,才酿成这场无法挽回的严重事故。 贾东旭因技术不达标出事,作为授业师傅,易中海自然逃不掉连带责任。 当着众多厂领导的面,刘海中刻意表现得公正无私、公事公办,好给领导留下好印象。 “这……各位领导,这件事真和我没太大关系。贾东旭本就只有一级工水平,若我不负责任,也不会让他多年停留在一级工,始终没能晋升二级工。” 易中海没心思理会刘海中这种借场面狐假虎威的人,一门心思向厂领导急切辩解,生怕被牵连。 他心里满是侥幸,还好当初贾东旭哭求他帮忙晋升二级工时,他没心软妥协,没给贾东旭蒙混过关的机会。 实际上,真正的原因是贾东旭做的工件质量太差、漏洞百出,即便他想帮忙遮掩,也根本做不到。 “这件事我们清楚,贾东旭的技术只是近一个月才出现问题。” 工会主席缓缓点头:“工会已做过详细调查,他之前工作表现稳定,没什么大问题,这个月因沉迷赌博,心思不在工作上,才导致技术大幅下滑,是不是这样?” 听到工会已查清贾东旭赌博的事,易中海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意外。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贾东旭已不在人世,即便查出赌博,也无法再处罚他,这对自己反而是好事。 “嗯。” “贾东旭确实参与赌博了。” “还欠下不少赌债,一共633块钱。” 易中海、刘海中等人纷纷点头附和,证实了工会主席的话,不敢有丝毫隐瞒。 “本来像赌博这种违反厂规的行为,再加上欠下这么多赌债,按轧钢厂规章制度,应给予记大过处分,甚至直接开除。” 但考虑到人已离世,加之贾东旭家的实际困难,这件事我们不再继续追究。 不过,贾东旭技术水平倒退是不争的事实,也是此次事故的原因之一。 这一点,大家应该没有异议吧? 杨厂长语气沉稳,条理清晰地看向易中海等人,缓缓发问,目光中带着几分询问。 “厂长说得对,贾东旭技术退步是他自身的问题,与他人无关。” 刘海中立刻抢先附和,生怕错失在领导面前表现的机会。 一同前来的几位四合院工友,也纷纷表示赞同,无人敢有异议。 唯有易中海脸色难看,满是苦涩,犹豫片刻后缓缓开口:“厂长,贾东旭只是一级工,即便操作失误,也不至于被卷入运转的机器中。” 他本不愿当众反驳杨厂长,但此事关乎贾家切身利益。 若事故全部责任都推给贾东旭技术不过关,厂里拒绝赔偿,贾张氏必定会天天缠着他纠缠不休。 毕竟贾东旭的手艺是他一手传授,他终究脱不了干系,躲不开责任。 “你说得有道理,所以我刚才也说,这只是事故原因之一。” 杨厂长并未因易中海的反驳生气,反而点头认可,接着说道:“至于另一个原因,李主任,还是由你向大家说明吧。” 众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集中到一旁的李主任身上,满是好奇与疑惑。 李怀德脸色骤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他攥紧拳头稳住情绪,上前一步,语气诚恳地说道:“还有我们后勤部门的责任。” “是我们工作不到位,未能采购充足物资,导致贾东旭就餐时未能吃饱,空腹上岗。” “正因空腹工作精力不集中,他操作失误时未能及时躲开运转的机器,最终酿成悲剧。” “在此,我以后勤主任的身份,向大家作出深刻检讨,也向贾东旭同志的家属致以诚挚歉意。” 话音刚落,李主任深深鞠了一躬,态度诚恳,毫无敷衍之意。 易中海、刘海中等人均面露惊讶,没想到事故背后还有这层缘由,一时竟有些发愣。 “所以厂里研究决定,承担贾东旭同志所有医药费、丧葬费,并按一级工人标准,为其家属发放抚恤金。” “同时,保留贾东旭的工作岗位,允许其家属接替上岗,保障家属基本生活。” “对相关责任人处罚如下:李主任记大过一次,扣除半年各项补贴;采购科科长王大可降为副科长,记大过一次;车间刘组长、余主任各记过一次,扣除一个月补贴。” 工会主席拿出打印好的处罚决定书,当众宣读完毕,随后将决定书递出供众人查看。 文件中清晰写明了对贾东旭家属的各项补偿事宜、标准,以及所有相关责任人的具体处罚,条理分明,一目了然。 其中处罚最重的,是采购科科长王大可和后勤主任李怀德。 易中海对这个处理结果十分满意,能为贾家保留工作岗位,还有抚恤金、医药费和丧葬费保障,已是厂里格外开恩。 但他也清楚,贾东旭的抚恤金数额不会太高。 毕竟贾东旭只是一级工,且事故本身也有他自身技术不过关、操作失误的因素,能有这样的补偿已属不易。 “易中海,我觉得晚上回去后,咱们该在四合院里开个全院大会,把厂里的处理结果正式宣读一遍,让所有人都知道。” 离开厂长办公室后,刘海中主动凑到易中海身边提议。 易中海眉头微扬,起初想直接回绝,转念间似是想到了什么,便用力点头:“那咱们就开这个会。” “哎,老易,我晚上回去就让我家小子通知院里所有街坊,让大家都过来。” 见易中海答应,刘海中喜不自胜,脸上满是兴奋。 他暗自盘算,这次一定要好好表现,让院里所有人都看清他这个“二大爷”的重要性。 易中海回到仓库后,脑海里反复琢磨着一件事:晚上是个难得的机会,贾家抚恤金不多,若让他们知道事故与贾东旭自身技术不足有关,必定会天天缠着他。 正好借着全院大会,让街坊邻居们伸出援手帮衬贾家,他身上的压力也能减轻不少。 …… 回到四合院后,易中海脚步未停,径直走向傻柱家。 “柱子。” 易中海推开门,只见傻柱正抿着小酒,就着一盘花生米,神色自在。 “易大爷,您下班了?要不要坐下来喝两杯?” 傻柱抬头,脸上带着笑容,热情地打招呼。 他此刻心情极好,刚才回来时把饭盒递给秦淮茹,对方特意冲他笑了笑,这一个笑容便让他满心欢喜。 如今贾东旭不在了,他终于有机会光明正大地靠近秦淮茹。 “不了,我不喝了,厂里关于贾东旭的补偿结果已经出来,一会儿要开全院大会。” “柱子,大会上我打算带头给贾家捐点钱,帮他们渡过难关。” 易中海开门见山,说明来意,他找傻柱,是想拉他一起带头捐款。 “没问题,贾哥不在了,秦姐一个人带着几个孩子不容易,确实该帮衬。” “大会上我第一个站出来捐款。” 傻柱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在他看来,帮衬秦淮茹本就是他的责任。 “柱子,贾家以后的日子会更难,往后还得靠你多费心帮衬。” 易中海清楚,贾家未来困难重重,他作为贾东旭的师傅,日后免不了要经常接济。 “易大爷,我都跟您保证过了,您放心!咱们都是街坊,以后我只要有饭盒,照样给秦姐送过去。” 傻柱拍着胸脯,语气坚定,一脸仗义。 “那我替贾家谢谢你了,柱子。” “嗨,这有什么好谢的,易大爷,您真不留下喝两口?” 傻柱再次热情挽留。 “不了,我还得去通知院里其他住户,然后回去吃饭。” 看着傻柱桌上只有一盘花生米当下酒菜,易中海心中满是嫌弃,摇了摇头直接拒绝。 “那行吧,易大爷您慢走。” 与傻柱道别后,易中海挨家挨户通知开会事宜。 换做以前,这种跑腿通知的琐事,根本轮不到他来做。 可如今,他已不再是院里的管事大爷,再也指挥不动其他人。 他只能亲自跑遍每一户,挨个通知开会消息。 更何况此次是贾家出了大事,若非如此,他根本没资格召集全院大会,大家也大可对他的通知置之不理。 “咚咚咚……” 易中海敲响了赵城家敞开的大门。 屋里,赵城和于莉正吃饭,听到敲门声抬头,语气平淡地问:“有什么事?” 刚到门口,易中海就闻到浓郁的肉香,下意识朝屋里的桌子望去。 餐桌上摆满了饭菜,一大碗腐竹炖肉冒着热气,色泽诱人,一条红烧鱼摆放精致,还有两盘翠绿青菜、一碟炸花生米,旁边放着十几个白面馒头。 这般丰盛的饭菜,让易中海咽了咽口水,随即对屋里人说:“赵城,等会儿开全院大会。” 第186章 贾张氏当众出丑 赵城夹起一块五花肉放进嘴里,咀嚼着问道:“怎么又要开大会?哪来这么多事要折腾?” 他的语气里,满是不情愿与不满。 “这次贾家出了大变故,厂里已经给出处理结果,必须开全院大会,把事情跟大家说清楚。” 易中海的目光落在赵城碗里,看着他吃得满嘴油光,自己的肚子也咕咕叫起来,饥饿感愈发强烈。 “等我吃完这顿饭再说。” 说完,赵城不再理会门口的易中海,专心吃着桌上的饭菜,没有半点招待他的意思。 易中海站在原地,目光紧紧盯着桌上的好菜,盼着对方能邀自己同吃,可站了许久也没等到邀请,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最终悻悻转身离开。 赵城依旧慢悠悠地吃饭,抬头用不屑的眼神,目送易中海离去的背影。 易中海的心思,赵城不用多想便能看透。 易中海是贾东旭的师父,如今贾东旭不在了,于情于理都该帮衬贾家。 可在易中海心里,如今的贾家早已是甩不掉的包袱,填不满的无底洞。 他不愿独自把钱和精力投入其中,白白浪费。 既然不想独自承担,唯一的办法便是号召全院街坊,一起出钱出力帮贾家渡过难关。 赵城在心里冷笑,所谓的全院大会,不过是易中海用道德绑架的老套路,逼着大家出钱帮贾家。 他许久没凑过院里大会的热闹,今日倒要看看,易中海能玩出什么花样。 等赵城慢悠悠走到中院时,院里已经挤满了人,大家三三两两站着,小声议论着。 秦淮茹也穿着素白孝服,满脸悲伤地从屋里走了出来。 这身孝服穿在她身上,非但不显憔悴,反而多了几分惹人怜爱的韵味,更添几分娇俏。 老辈人常说,女子想显娇俏,穿一身孝衣正好。 傻柱站在人群中,眼睛看得发直,不停咽着口水,目光紧紧黏在秦淮茹身上,片刻不愿挪开。 赵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清楚,以前傻柱对秦淮茹或许只是有几分好感,并未深陷。 可如今贾东旭不在了,秦淮茹成了孤身寡妇,再加上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傻柱彻底迷上了她,难以自拔。 刘海中见人差不多到齐,悄悄调整姿态,摆出平日的架子,双手背在身后,用力清了清嗓子,想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人都到齐了吧?既然到齐了,我就先跟大家说两句。” “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主要是……就是……” 刘海中端着官腔,拖拖拉拉地说着,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像是在检查下属是否认真听讲,摆足了架子。 赵城没了耐心,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刘海中,你到底说不说?天这么冷,没人有闲工夫陪你耗着听废话。” “就是!” “有话赶紧说,别吞吞吐吐的!” “猪鼻子插葱,装什么象?真把自己当回事?” “还以为自己还是以前的管事大爷,能在院里作威作福?” “磨磨蹭蹭半天,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真让人笑话!” 街坊们纷纷附和,没人看得惯刘海中装模作样、摆谱耍威风的样子。 说到底,院里众人从前境遇相仿,当初的管事大爷头衔早已被撤。 阎埠贵卸任后,向来安分守己,行事低调。 就连易中海,如今声望大不如前,也不敢在四合院里摆架子、肆意拿捏旁人。 唯独刘海中不同,但凡有丁点机会,总想着摆出往日当领导的派头。 这般做派,在旁人眼里格外惹人反感。 “我……我还有话要说,你们不能这么逼我。” 他才刚起头,就被赵城当众打断。 周遭街坊更是毫不留情地催促,还夹杂着不少讥讽。 刘海中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颜面尽失。 他气得狠狠甩开胳膊,老脸憋得通红,半晌说不出一句辩驳的话。 最后只能僵在原地,满心愤懑无处发泄。 “都安静些,别再吵闹了。” 易中海面色凝重地开口,一边劝解,一边出面稳住现场。 暗中,他用眼角余光不屑地扫了刘海中一眼。 那眼神里的轻视与鄙夷,几乎毫不掩饰。 在他心里,刘海中从来都是个无能之辈。 平日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如今落到这般境地,还执意摆昔日当官的架子,实在自不量力、荒唐可笑。 “今日把大家聚在这里,是有要事当众告知。” “厂里批给贾家的赔偿款和抚恤津贴已经敲定,现在我当着全院街坊的面,把厂里的决定如实传达。” “老易,别绕弯子,赶紧直说,厂里到底赔了多少钱,抚恤津贴定了多少。” 一听抚恤津贴落地,贾张氏双眼瞬间发亮。 脸上原本的悲戚神色消失殆尽,只剩满心急切。 她迫不及待地追问,不愿错过半个字眼。 “厂里规定,贾东旭生前的医药费和身后的丧葬费,全数由厂里承担。” “同时,会按照一级工人的标准,给贾家发放抚恤津贴。” “除此之外,厂里会保留贾东旭原先的工位,准许贾家直系亲属顶替岗位,进厂做工谋生。” 易中海条理清晰地将厂里的安排说完,详尽周全,没有半点疏漏。 “怎么只按一级工的标准算抚恤?这点钱能顶什么用,撑死也凑不齐三百块。” 贾张氏早年经手过抚恤津贴相关事宜,对等级划定的门道十分清楚。 听闻安排,她当场面露不悦,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她皱紧眉头,满心怨怼地数落:“我儿子在厂里兢兢业业干了四年,单凭工龄也不该只有这点抚恤,这分明是欺压我们孤儿寡母。” “老嫂子,你别冲动,东旭本就定级一级工人,厂里依规办事,这是没法通融的规矩。” “若是单凭工龄乱定标准,那厂里那些干了一两年的临时工,难道也能按高阶等级申领津贴?这不合厂里规矩。” 易中海耐着性子劝解,摆出苦口婆心的模样,只想让贾张氏平复情绪,不再无端争执。 “说得没错,贾东旭本来就是一级工人定级,还想拿八级技工的高额抚恤,纯粹是痴心妄想。” 许大茂也凑上前看热闹,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意。 他故意出言挖苦,就等着看贾张氏当众出丑。 “许大茂,这里轮得到你插嘴?凭什么说风凉话挑事?” 贾张氏瞪着三角眼,眼神阴寒地死死盯着许大茂呵斥。 “我儿子刚离世,尸骨未寒,你竟敢满嘴胡言乱语。” “信不信我现在就吊死在你家门口,让你日日不得安宁。” 见贾张氏摆出撒泼耍赖的蛮横模样,原本想劝解的邻里,都识趣地闭了嘴。 没人愿意被这胡搅蛮缠的妇人纠缠,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许大茂也怕沾染上她的蛮缠,惹来一身是非。 他撇了撇嘴,不再讥讽,默默退到一旁,懒得再搭理这个蛮横的老妇人。 “我绝不答应这般敷衍!我儿子在厂里任劳任怨多年。” “凭什么抚恤钱款这么微薄?天底下没有这般不公的道理。” 见众人都不敢与自己辩驳,贾张氏越发肆无忌惮。 她猛地瘫坐在地上,双手拍着大腿放声嚎哭。 尖锐的哭喊声,在静谧的四合院里格外刺耳。 “这世道毫无公道,老天爷为何看不清人间疾苦。” “老当家的,你快显灵看看!当年你在工厂丧命。” “如今咱们儿子东旭也落得同样下场,厂里却只想拿这点钱草草打发。” “这分明是要把我们一家老小逼上绝路。” “他们根本没把穷苦人家放在心上,全然不顾我们往后如何度日。” “黑心的轧钢厂,就是在压榨咱们百姓的血汗钱,太过分了。” “我的儿啊东旭,你睁眼看看你可怜的娘亲!” 贾张氏瘫在地上哭个不停,满脸涕泪,模样狼狈。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在空旷的院落里反复回荡。 院里的邻里听着这聒噪的哭嚎,个个皱紧眉头,面露厌烦。 何况贾东旭今日才刚下葬,尸骨未凉。 深夜里贾张氏这般哭闹,不仅扰得众人不安。 更让大伙儿心里发慌,浑身不自在。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骤然响起,打破了院落的纷乱。 “深更半夜吵吵嚷嚷,成何体统?就不能安分片刻?” 赵城二话不说,从人群中迈步走出。 抬手就狠狠甩了贾张氏一记有力的耳光。 巴掌落下,贾张氏的哭嚎当即停了下来。 在场邻里全都惊住,纷纷转头望向赵城,满脸难以置信。 贾张氏捂着火辣刺痛的脸颊,呆坐在原地,彻底懵了。 她不敢相信,竟有人敢当众打她这个年纪的老人。 愣了许久,她才缓缓回过神,脸上的震惊变成了满心凶狠。 转瞬之间,她又故技重施,当众撒泼哭喊。 “大伙儿快来评理!赵城竟敢动手殴打年迈老人!” “我这就去报公安,还要找厂里保卫科讨公道!” “赵城,你等着,迟早让你坐牢赎罪!” 贾张氏赖在地上,伸手指着赵城怒骂,扯着嗓子哀嚎。 那声响,比先前哭丧时还要尖锐数倍。 第187章 顶梁柱倒了 “秦淮茹,你躲在哪?快出来撑腰!” “棒梗,我的乖孙,快出来!奶奶被人当众欺负了!” “你快出来帮奶奶讨回公道!” “娘,我一直在这,这就过来。” “只是那人脾气太凶,我实在拦不住。” 秦淮茹连忙从人群中走出,见贾张氏挨打的模样,心底暗自畅快。 面上却装出惶恐无措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回应。 棒梗也紧随其后上前,轻轻拽住贾张氏的衣角,小声说道。 “奶奶,我也很害怕,没胆子上前阻拦。” “必须报保卫科、找公安,把赵城这蛮横之人抓起来严惩!” “摘了他的工作,让他一辈子找不到营生!” 贾张氏依旧赖在地上,指着赵城不停咒骂,言语间满是怨恨。 “贾家老嫂子,你身子没事吧?有没有伤到筋骨?” 易中海将眼前一幕看在眼里,心底掠过一丝窃喜。 他一直苦于找不到牵制赵城的机会,如今总算得偿所愿。 面上却装出焦急关切的样子,快步上前假意询问贾张氏的伤势。 紧接着,他转头看向赵城,满脸痛心失望。 语气沉重地责备:“你怎能冲动殴打长辈?” “这般狠心的举动,实在让人难以理解,你怎能下得去手?” “还不赶紧诚恳向贾嫂子道歉,态度要端正。” “要是她执意报公安追究,你定然没有好下场。” “到时候,你好不容易得来的正式工作,恐怕也保不住。” 听了易中海的话,贾张氏顿时底气十足,越发蛮横。 她厉声说道:“单单道歉远远不够。” “除非赵城拿出一百块作为赔偿,否则我必报公安,让他付出代价!” 赵城听闻,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倒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嘴角。 他语气平静地回应:“要报公安,尽管去。” “我半点不畏惧你的刁难。” “正好,我也想当着公安的面说清实情。” “深夜里,你无故煽动邻里聚集,当众哭丧叫魂。” “大肆宣扬封建迷信,不仅打扰众人休息。” “还扰乱了四合院的安稳秩序。” “我方才出手制止,只是为了拦住你的荒唐举动。” “让你认清分寸,别再当众胡搅蛮缠、撒泼耍横。” “我何时宣扬封建迷信了?你休要凭空捏造、污蔑我!” 贾张氏满心不服,扯着嗓子叫嚷,眼神里满是倔强凶狠。 “你方才站在这里,对着空处喊贾东旭、贾老头的名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魂,这不算宣扬封建迷信算什么?” “都这么晚了,你这般哭天抢地叫魂,吵得全院人不得安生,就不怕让人心里发毛、浑身发怵?” 赵城神情平和,语气平稳,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确保在场的人都能听清。 “你尽管报公安,让他们来评断是非,看看我制止你宣扬封建迷信,到底对不对?” “也看看最后,是谁会被依法带走,谁会受到惩处!” 听完赵城的话,贾张氏的脸色瞬间惨白,先前的底气彻底消散。 她下意识低下头,缩成一团,像只受惊的鹌鹑,先前的嚣张跋扈消失得无影无踪。 “哎呀,没必要闹到这种地步。” “贾嫂子遭遇白发人送黑发人,心里悲痛,也是人之常情,大家多体谅体谅就好。” 易中海反应过来,连忙走出人群,出面打圆场,想缓和当下的紧张气氛。 “易中海,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会儿你还逼着我给她道歉,怎么这会儿就变了说法?” 赵城脸上带着淡笑,目光平静地看着易中海,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易中海眼底闪过一丝怨怼和恼怒,却很快掩饰过去,勉强挤出笑容辩解。 “是我考虑不周,没能及时拉住贾嫂子,没能尽早制止她的不当举动。” “贾张氏,你要是觉得厂里的赔偿款不合理、不满意,就直接去厂里讨说法。” “别在这大院里跟街坊们胡搅蛮缠,抚恤金又不是我们给的,跟我们闹没用。” 赵城话音刚落,院里的街坊邻居纷纷点头赞同,都认可他的话。 你在这院子里哭闹撒泼,毫无用处。这事与我们无关,纯属白费力气。 大半夜的,你又喊老贾又喊贾东旭,声音尖锐刺耳,听得人心里发慌。 抚恤金数额由厂里决定,你跟我们这些街坊闹,毫无道理,只会浪费时间。 有本事就去厂里闹,在这儿跟我们纠缠,算不上能耐。 听着院子里众人的议论,贾张氏暗自思索,觉得大家说得有理,脸上的郁闷与愤怒渐渐消散。 易中海的脸色却格外难看,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恶狠狠地瞪了眼面带笑意的赵城,心里满是不满与怨气。 他心里清楚,赵城分明是故意设坑,就等贾家一家人跳进去,一步步落入圈套。 厂里早已把贾东旭的事调查得一清二楚,此时去厂里闹,无疑是让轧钢厂下不来台,颜面尽失。 若是闹到厂里,贾东旭赌博欠债的事公之于众,厂里或许还会扣减抚恤金,贾家只会更亏。 即便贾张氏闹得再凶,轧钢厂为顾颜面勉强提高抚恤金,贾家日后还要接替贾东旭的工位,总得考虑后续日子。 真在厂里大闹一场,让轧钢厂在众工人面前难堪,贾家后人去厂里上班,日子绝不会好过。 厂里人随便找个借口刁难几次,就足够贾家承受,到时候连诉苦的地方都没有。 “别在这里胡闹!厂里的处理已经公正合理,再胡搅蛮缠,就是给死去的东旭丢脸,让他九泉之下不得安宁!” 易中海对着贾张氏义正辞严地呵斥,说到“丢脸”二字时,咬字极重,语气里满是警告。 贾张氏一脸不情愿,张嘴就要争辩,易中海却皱起眉头,快步上前扶起了坐在地上的她。 他趁众人不注意,凑到贾张氏耳边,压低声音只让两人听见:“厂里早就知道贾东旭在外追讨赌债的事,你若闹大,让厂里深究,你们还能顺利接下东旭的工位吗?” 这话一出,贾张氏原本张大的嘴瞬间紧闭,大气都不敢喘,脸上满是惊慌。 当初东旭被追债走投无路时,她连保卫科都不敢报,就是怕事情败露,东旭被开除,丢了这份稳定工作。 “那……老易,我们家现在该怎么办?” “就靠这点抚恤金,我们一家老小吃喝都成问题,我实在没办法了。” 贾张氏清楚,硬闹行不通,抚恤金数额也已确定,没有更改的可能。 想到这里,她立刻换上惯用的可怜模样,语气里满是无助与哀求,眼神里写满绝望。 院子里看热闹的众人,见她这副模样,都隐隐生出不好的预感,知道她又要博取同情了。 易中海怎会不懂贾张氏的心思,他早有盘算,故作无奈地深深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为难又同情的神情。 随后,他转过头,目光扫过街坊邻居,语气带着伤感与恳切:“大家伙儿都看在眼里,贾东旭意外离世,家里只剩孤儿寡母,连饱饭都快吃不上,日子难到了极点,实在令人同情。” “咱们同住一个大院,低头不见抬头见,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走投无路,连活下去的希望都没有。” “谁家都有难处,本就该互相扶持,尽己所能帮衬身边有困难的人。” “所以,我恳请各位街坊,发扬助人为乐的品德,伸出援手,帮贾家渡过难关,给他们活下去的底气。” 易中海说完,对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态度诚恳,一副真心为贾家着想的模样。 “我家东旭就这么没了,顶梁柱倒了,往后的日子我可怎么熬啊……我撑不下去了……” 贾张氏的哭声再次响起,凄厉又委屈,一旁的棒梗也跟着抽泣,小脸满是无助,模样可怜。 秦淮茹也红了眼眶,一边默默抹泪,一边蹲在地上抱着棒梗,小声啜泣,一言不发。 她那柔弱无助的模样,更让人忍不住心生同情,想要伸手帮衬。 “贾家没了顶梁柱,日子确实艰难,我愿意带头,带着大家帮衬贾家,尽一份力渡他们过难关。” 见邻居们看向贾家的眼神多了几分同情,易中海趁热打铁,率先表率,想要带动大家捐款。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大团结,“啪”地拍在桌子上,动作干脆,极具号召力。 负责登记捐款名单的阎埠贵见状,立刻拿起笔认真记录,不敢有丝毫马虎。 易中海为了让大家心甘情愿捐款,早已做足准备,就连捐款名单都提前备好,显然早有预谋。 易中海话音刚落,秦淮茹红着眼眶,哽咽着开口:“各位大叔大妈、街坊邻居,我们家现在真的快撑不下去了,走投无路了。” “这些钱对我们贾家来说,就是救命钱,就是活下去的希望,就当是我秦淮茹向大家借的,恳请大家帮帮我们。” “往后我一定拼命干活、慢慢攒钱,把大家捐的钱一一还上,绝不辜负大家的好意,谢谢各位了……” 第188章 捐款自愿 这次,秦淮茹没有刻意卖惨,贾家唯一的经济来源已断,一家人能否吃饱饭都是未知数,她此刻的委屈与无助,全是发自内心,毫无伪装。 “我也出十块!”人群中有人站起身,说着就把钱拍在桌子上,干脆利落,毫无犹豫。 “一大爷说得对,大家都是邻里,谁家没难处,互相帮衬本就是应该的。” “做人不能没良心,要厚道,贾家现在这么难,我们能帮就帮,也是积德行善。” “谢谢你,柱子,谢谢你帮我们家,这份恩情我们一辈子记在心里……”秦淮茹对着傻柱连连道谢,语气里满是感激,眼泪掉得更凶了。 傻柱被秦淮茹当着众人的面感谢,心里顿时乐开了花,脸上满是得意与自豪,觉得倍有面子。 “哥,借我十块钱呗!我也想帮贾嫂子家,可我身上没那么多钱。” 何雨水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拽着傻柱的胳膊,语气急切又恳求,眼神里满是期待。 “不过是帮衬有难处的邻居,多大点事,没必要较真。” “我回头支起小灶台做点零活挣钱,少捐十块钱,没什么大不了,不影响什么。” 傻柱一脸不以为意,对着何雨水轻描淡写地说,丝毫没把这十块钱放在心上。 其实,易中海此前早已找过傻柱,说尽了赞美之词,又耐着性子劝说了许久。 他私下也曾同傻柱坦言,主动帮扶难处人家,是品格高尚之举,亦能积攒体面声望。 这十元钱款,于贾家而言,正是纾解眼下困局的救命钱款。秦怀茹已然当面致谢,这份人情,足见光彩。 此举岂能一概而论?你莫非不打算攒钱娶妻了?这般轻易掏钱,全然没有深思熟虑。 何雨水望着傻柱满不在乎的模样,心中通透。他已然执念深陷,一心只想在秦怀茹面前彰显心意、博取好感。纵然她满心焦急,也无从劝解分毫。 何家兄妹的争执,尽数落入邻里耳中。众人暗中指指点点,皆暗自嘲讽傻柱愚钝,被旁人拿捏得毫无还手之力。 院中刚逢丧事,氛围本就沉郁凝重,无人敢当众讥讽,只得将非议藏于心底。 傻柱捐出十元帮扶贾家,院内众人当即低声议论,神色各异,心怀思量。 易中海见状,连忙起身稳住场面,出言安抚众人。 各家量力而行便可,家境宽裕便多添几分帮扶,家境拮据少出些许也无妨。 无论钱款多寡,皆是一片赤诚心意,贾家定然铭记所有人的善意。 老易所言有理,我便也捐十元。 刘海中本想端住往日二大爷的架子,摆出长辈威仪。 转念想起自己早已被街道办免去职务,只得收敛姿态,窘迫地摸出一张十元纸币,轻放在桌案之上。 我家境近来拮据,手头不宽裕,便捐三元吧。 阎埠贵眼见易中海与刘海中各捐十元,心中暗自愤懑。二人这般手笔,分明是将自己架于难处之地。 他起初只打算捐一元,想着邻里合力凑款,便能帮贾家渡过难关。 未曾料到易中海出手便是十元,行事这般阔绰。 贾家本是易中海关照的门户,私下接济无人计较,偏要当众逞强,刻意为难旁人。 刘海中更是思虑浅薄,盲目跟风实在荒唐。 贾东旭与易中海亲近,对方慷慨捐助旁人无从置喙,他贸然掺和,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昔日三大爷的身上,令他无从回避。 阎埠贵咬牙忍痛,不情愿地拿出三元。这笔钱,皆是他平日省吃俭用积攒下来的辛苦积蓄。 多谢一大爷仗义相助。 多谢二大爷心怀仁善。 多谢三大爷倾力帮扶。 多谢傻柱出手相帮。 秦怀茹对着每位捐资之人躬身道谢,依旧沿用旧日称呼,绝口不提三人职务被撤之事。 一声二大爷,令刘海中心头窃喜,脸上难掩得意之色。 纵使自己早已卸任,不再打理院中琐事,邻里依旧念及往日情分,心怀敬重。 多谢诸位邻里帮扶,看在东旭的情分上,搭把手渡过难关。 我全家定会铭记今日恩情,永世不忘。 秦怀茹语声哽咽,字句间满是感激,亦藏着真切的恳求。 一众住户见三位大爷与傻柱皆已捐资,纷纷心生恻隐,陆续上前献出心意。 寻常住户与先前四人,心境与境况全然不同。 先前捐资之人,或是沾亲带故,或是碍于邻里情面,或是无养家重担,出手格外大方。 普通住户捐资多在一毛至五毛之间,数额微薄。 彼时置办一桌体面宴席,花销尚且不足两元,这般捐资,已是寻常人家倾尽心力的厚情。 贾张氏起初见前四人捐资颇丰,心中烦闷早已消散大半。 四人合计便有三十三块,她暗自盘算,此番募捐定能凑得百元以上。 事态发展,却全然偏离她的预想。 眼见其余住户只拿出零星零钱,她心中暗自鄙夷众人吝啬凉薄。 傻柱见众人捐资微薄,面色渐渐沉下,心中满是不悦。 这是为秦怀茹分忧解难,众人这般敷衍,着实不近人情。 他已然倾尽心意捐出十元,旁人却这般不上心。 纵然满心愤懑,他也不便当众直言,以免得罪邻里,失了分寸。 他目光流转,落在始终冷眼旁观的许大茂身上。 许大茂如今已然转正,孤身一人无牵无挂,理应多尽一份心意。 许大茂满脸不屑,以嘲讽的眼神斜睨傻柱。 他摸出五毛钱,并未放置桌案,反倒径直走到泪眼婆娑的秦怀茹身前,将钱款递至她手中。 秦怀茹这般悲戚模样,实在令人心疼。 我捐五毛,日后若手头拮据,尽可去后院寻我,我定然倾力相助。 许大茂面带轻佻笑意,言语暗藏深意,抬手故作无意,轻触秦怀茹手背,举止暧昧失礼。 在场众人皆心知肚明,看穿他心底龌龊图谋。 人人皆暗自鄙夷许大茂品行低劣,毫无底线廉耻。 贾东旭离世未久,尚未过首七,家中正值哀痛,他竟公然觊觎秦怀茹,行径分外过分。 也有部分男子,望着秦怀茹楚楚可怜的身姿,眼底藏起难以掩饰的贪恋。 秦怀茹慌忙抽回手,侧身避让,刻意拉开距离,面露尴尬与厌弃。 许大茂这般行事,分明是当众挑衅傻柱,刻意招惹他珍视之人。 再者,秦怀茹正值风华年岁,容貌风韵动人,本就惹人注目。 她惹眼的身段,让院子里的男人们个个心生觊觎,目光紧紧黏在她身上,挪不开半分。 许大茂看着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秦淮茹,身体不自觉有了反应,眼神也愈发暧昧。 “许大茂,你往哪儿摸!” 贾张氏还未开口呵斥,傻柱已直指许大茂的鼻子怒吼,语气里满是怒火。 许大茂竟当着他的面占秦淮茹的便宜,分明是不把他放在眼里,简直是自寻死路。 傻柱彻底被激怒,怒火中烧得浑身发抖,险些当场冲上去揍许大茂一顿。 傻柱突如其来的怒吼,让贾张氏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那是她的儿媳妇,被人轻薄调戏,她这个当婆婆的尚未发作,傻柱反倒比她更激动。 一瞬间,贾张氏看向秦淮茹和傻柱的眼神变了味,满是怀疑与审视。 她儿子才离世不久,尸骨未寒,大院里的人就已不安分,竟敢打她儿媳妇的主意。 她立刻瞪起三角眼,对着许大茂呵斥:“没天理!许大茂,我家东旭刚出事,你就敢欺负他媳妇,简直无法无天!” 许大茂瞥了贾张氏一眼,嗤笑一声,满不在乎地说:“你们眼睛不管用吗?哪只眼睛看见我摸秦淮茹了?” “我只是递钱给她,没做别的。你们要是不想要,就把钱还我,我还不乐意捐了。” 易中海脸色阴沉,看着混乱的场面,沉声怒喝:“行了!都住口,捐款自愿,没人强迫。” 这话分明是说给贾张氏听的,提醒她别再胡搅蛮缠。 贾家早已揭不开锅,正是急需用钱的时候,没必要计较这些小节。 即便许大茂真的不小心碰到秦淮茹的手,眼下先凑够钱,解决贾家的燃眉之急才最重要。 许大茂拿出的五毛钱虽不多,也是一笔进项,总好过两手空空。 若是许大茂气不过收回这五毛钱,难保其他人不会效仿。 到那时,贾家就真的毫无指望,处境会愈发艰难。 易中海又看向傻柱,眼神里带着示意,让他沉住气,别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许大茂本就是品行不端的小人,犯不着为他浪费时间、过多计较。 随后,易中海转向许大茂,语气陡然严厉:“许大茂,你安分点!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真当还能为所欲为?” 这话一语双关,将许大茂在厂里行为不端、不安心工作的事,摊在了所有人面前。 可许大茂依旧嬉皮笑脸,压根没把易中海的呵斥放在心上。 如今的易中海,早已不是能管住大院所有人的管事大爷,许大茂自然不怕他。 第189章 搞封建迷信博取同情 捐款的人渐渐多了,阎埠贵拿着纸笔,仔细记录下每一笔捐款。 贾张氏看着渐渐增多的钱款,心里乐开了花,脸上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没多久,捐款总数就凑到了五十多块。 贾张氏死死盯着桌上的零钱,眼里满是贪婪,仿佛要冒出火光。 易中海拿过阎埠贵的记录名单扫了一眼,清了清嗓子开口:“赵城,你怎么还没捐款?” “对了,你现在是采购科副科长,咱们大院里就你一位正式干部。” “你一个月工资八十多块,还有各项福利,大院里无论职位还是工资,你都排得上号。” 易中海故意这么说,就是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把赵城架在火上烤,让他进退两难。 毕竟,在场其他人都捐了款,没有例外。 赵城作为大院条件最好、又有干部身份的人,此时不捐款,不仅会站到所有人对立面,还会败坏自己的名声。 只是,赵城真的会在意这些名声吗? “赵城,你工资这么高,又是第一轧钢厂的领导,院里出了这种事,不捐点钱,说不过去。” 贾张氏和易中海像饿狼盯着肥肉般,死死盯着赵城,目光一刻也不挪开。 “易中海,你这是在逼我捐款?” “啪!” 易中海猛地一拍桌子,语气更严厉了:“赵城,你说话注意分寸!” “我这是在帮助有困难的邻里,你别胡言乱语,故意挑事。” “我没有半点逼捐的意思,大家都是看着贾东旭离世,贾家只剩孤儿寡母无依无靠,才自愿捐款帮他们渡过难关。” “没错,东旭哥不在了,贾家正是最难的时候,我们作为邻居,伸出援手,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傻柱立刻在一旁附和,他不能让赵城乱说话,坏了帮秦淮茹的事。 “你还是轧钢厂的领导,一个月挣那么多,怎么能不捐款?” “别说不捐,就算捐得少,也说不过去,配不上你的干部身份。” 用道德绑架煽动大院住户的情绪,是易中海最拿手的手段。 贾张氏按捺不住,当场对着赵城怒吼:“姓赵的,我把话说明白,你今天捐也得捐,不捐也得捐!” “我们家已经这么惨了,别人家都愿意帮我们,你凭什么不肯捐?” “还有,若不是你不肯帮院里采购粮食,大家至于大半夜去鸽子市淘粮吗?” “我家东旭也不会白天上班,晚上还要熬夜去鸽子市,更不会因为过度劳累、没力气干活,才出了事故!” “这事全是你的错,你必须负责到底!” “你今天不拿出五百块钱,这事没完!” 见赵城始终不肯掏钱,贾张氏瞪着三角眼,恶狠狠地放狠话,语气里满是威胁。 看着贾张氏蛮不讲理的样子,赵城冷笑一声:“哼,你们的真面目,终于暴露了?” “易中海逼捐不成,你这个老虔婆就跳出来继续逼我?” “还敢开口要五百块?” “你们两个老东西,脸皮真厚,舔着脸来要钱,不知羞耻!” “你儿子死了,跟我有半毛钱关系?” “南锣鼓巷这么多四合院,一大半人家都买不到粮食,我难道要一个个帮他们采购?” “怎么不见其他院子的人,晚上去鸽子市淘粮?” “是我逼着贾东旭白天上班、晚上去鸽子市的吗?” 说着,赵城用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所有人。 院子里不少人下意识移开目光,不敢与他对视,生怕被盯上。 “现在贾东旭出了事,你们反倒有脸来找我问责、要钱?” “你们不该去找当初提议去鸽子市买粮的人吗?” 这话一出,包括易中海在内,不少住户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他们都清楚,若是被贾张氏这种胡搅蛮缠的人缠上,必定麻烦不断。 “我们现在讨论的,不是追究事故责任,而是给贾家捐款。” 易中海见状,连忙开口打断,试图转移话题,避免事情朝着对自己不利的方向发展。 “没错,去鸽子市买粮本就是大家自愿,贾东旭自己也同意了,没人逼他。” “东旭明明是在厂里上班时出的事,怎么能把责任乱扣到赵城身上?” 你家东旭若觉得累,白天上班辛苦,贾张氏,你晚上为何不自己去鸽子市淘粮食,反倒让儿子受累? 众人纷纷附和,贾家并非只有贾东旭一个后人。 实在不行,便学赵城的法子,不进黑市买粮,也不掺和分粮的事,自然就没了麻烦。 院子里的街坊邻里你一言我一语,议论不停。 说到底,众人并非特意帮赵城说话,只是没人认同,贾东旭出事的责任,能算在晚上出去买粮上。 若让贾张氏这般胡搅蛮缠,把所有去过鸽子市买粮的人都拉来垫背,院子里每个人恐怕都会被拖下水,难以脱身。 真到那时,整个院子的局面,恐怕就彻底无法收拾了。 凭贾张氏的性子,定然会死死缠住院子里的每个人,不榨干大家的好处,绝不会善罢甘休。 “贾张氏,你儿子是在厂里操作机器打磨零件时,出的这起意外。” 赵城不怀好意地扫了易中海一眼,随后耐着性子,一步步引导着说。 “当初手把手教贾东旭技术的是易中海,正是他教学不用心、敷衍了事,才让贾东旭出了这样的意外。” “你这蠢货,不找易中海要赔偿,反倒死缠烂打地跟我要钱?” “你是不是糊涂了,分不清是非对错?” “我愿意捐钱就捐,不愿意捐谁也逼不了我,有本事你就去派出所告我,看谁能奈何我!” 贾张氏见赵城不仅骂她,还死活不肯掏钱,顿时气得脸色铁青,当场对着赵城嘶吼。 “赵城,你这个没心没肺的东西,凭什么不肯给我捐钱!” “你家里那么有钱,本就该把钱捐给我们贾家,我儿子就是被你害惨的!” “老贾啊,东旭啊,你们快睁眼看看,这个畜生正在欺负我们娘俩啊……” 贾张氏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又使出了撒泼打滚、装可怜的拿手好戏。 赵城轻轻甩了甩手掌,往前迈了一步,语气冰冷地开口。 “贾张氏,你又想在这儿搞封建迷信博取同情?” 一看到赵城那副随时要动手的模样,贾张氏的撒泼耍赖瞬间停了下来,连哭声都咽了回去。 “赵城!你太过分了!秦姐她们家已经这么艰难,你还在人家伤口上撒盐!” “你到底还有没有同情心?你家又不缺那几个钱,捐一点给她们家又何妨?” 傻柱话音刚落,易中海立马接话,对着院里众人挑唆。 “大家都看清楚,这人就是赵城。” 在咱们这四合院里,他算是最缺德、最没人情味的一个! “就他这品行,别说住在咱们大院,就算调去第一轧钢厂,估计也没人愿意见他,更别说和他搭伙共事。” “这简直丢尽了我们大院的脸,连带着第三轧钢厂也跟着蒙羞!” 赵城发出一声冷笑,腰杆挺得笔直,丝毫不肯示弱。 “行,你说我没道德、没爱心,我认。” 可那又能奈我何? “难不成人人都得像你傻柱一样,缺根筋,真把自己当成乐善好施的大善人?” “你若不惦记秦淮茹,会心甘情愿掏钱贴补贾家?我从没见你主动帮过院子里其他有难处的人!” “还有你这老狐狸易中海,为了让贾东旭将来给你养老送终,故意不教他真本事,才害得他丢了性命。” 如今倒好,还好意思在这里张罗捐款大会,真是厚颜无耻! 赵城毫不留情地数落完,又转过身,冲着周遭围观的街坊邻里继续说。 “再说了,易中海是贾东旭的师父,老话讲,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如今贾东旭没了,他不想着承担师父的责任,反倒想把接济贾家的重担,全推给院子里的每个人。” “你们也仔细想想,以前院子里别家出事时,他什么时候组织过这样的捐款活动?” “易中海就是看徒弟没了,怕贾张氏死缠着他要帮忙,才故意撺掇你们这些老实人、冤大头出来捐款,好让大家替他分摊责任。” “别的不说,我母亲刚走那会儿,院子里有人发起过捐款吗?有谁肯伸一把手?” “前几年老郑过世,他媳妇带着两个孩子,没工作没收入,日子过得极为艰难。” 那会儿院子里有组织过捐款帮衬他们吗? “现在贾东旭死了,医药费和丧葬费都是厂里出的,他的工作岗位,贾家也能派人顶替。” “再加上厂里发的抚恤金,贾家怎么可能吃不上饭、活不下去?” 赵城的话刚说完,院子里的众人瞬间反应过来,交头接耳间,议论得愈发热闹。 “可不是嘛,贾东旭死了,贾家根本没花多少钱,我们凭什么给他家捐钱?” “贾家有抚恤金,还有铁饭碗的工作,家里条件其实比我家还好。” 我凭什么要给他们捐钱? “我觉得赵城说得对,易中海这是把他当师父的责任,转手分摊给了我们这些外人。” “合着我们是被易中海骗了,拿我们当冤大头耍呢!” “对,我爹走的时候,我们郑家比贾家现在还困难。” 第190章 这不是明摆着坑人吗 那会儿也没见谁给我们家捐过一分钱。 “这不是明摆着坑人吗?太过分了!” 人群里的议论声接连不断,此时的阎埠贵早已回过神,心里暗自盘算。 原来这是易中海和贾张氏串通好,故意来坑大家钱的! 易中海彻底慌了神,急忙开口辩解:“赵城,你别胡说八道、混淆视听!” 我这么做,全是为了弘扬邻里团结互助的好风气,挽回咱们院子丢掉的集体荣誉。 说不定这样一来,街委会还能重新给我们评个‘优秀四合院’的称号。 到了这步田地,易中海的脸上写满慌乱,眼神也有些飘忽。 毕竟赵城直接戳穿了他的真实心思,他一时情急,只能搬出以前忽悠人的老说辞。 “易中海,咱们院子的集体荣誉,本来就是被你搞没的。” 现在还有脸拿出来说事儿? 不过这一次,还没等赵城开口反驳,院子里就有人率先出声,驳斥易中海的话。 倒不是这些人突然看清了易中海的真面目。 而是易中海骗大家捐款,实实在在损害了他们的切身利益,触碰了他们的底线。 “你这分明是欺骗我们的同情心,把我们当傻子。” 易中海见事情要彻底失控,刚想开口稳住场面。 许大茂突然从人群中站起,抽回了自己刚捐的五毛钱。 “这钱我不捐了,我和贾家没什么交情,没义务帮他们。” “贾家要是真有难处,让他们找自己的师父易中海去。” 易中海闻言,脸色愈发难看,气得浑身发抖,险些当场发作。 他还没来得及训斥许大茂,就看见阎埠贵鬼鬼祟祟地,将自己刚捐的三块钱悄悄塞回了口袋。 这一幕在院子里引发了连锁反应,围观的街坊邻里纷纷效仿,各自抢回刚捐的钱。 “我也不捐了,贾东旭死了贾家也没花多少钱,还想骗我的钱,没门。” “我也不捐了,我们家日子也不好过,比贾家还难,凭什么捐钱给他们?” “爱谁捐谁捐,我不捐,谁愿意当冤大头谁当。” “贾家以后再有难处,让他们找易中海,跟我们没关系。” “贾东旭是易中海的徒弟,不是我的,他出事跟我没关系。” “我家孩子以前还被贾东旭欺负过、揍过,当初易中海还一直包庇他。” “现在还好意思让我们捐钱?” 院子里的人纷纷涌上前,争先恐后地要拿回自己的钱。 围在桌子旁的人越来越多,场面渐渐混乱。 就在这时,站在人群后面的一个人突然大喊:“我刚捐的三毛钱呢?怎么没了?谁拿了我的钱?” 前面的人攥着拿回的钱,挤不出去。 后面的人一个劲往前挤,想找回自己的钱。 没一会儿,现场就彻底陷入混乱。 院子里的人也不管自己当初捐了多少,一个个红了眼,一窝蜂地哄抢起来。 没人再顾及邻里情面。 转眼间,桌子和椅子被掀翻在地,上面的钱撒了一地,乱作一团。 易中海在一旁急得大喊,嗓子都快喊哑了。 可现场的秩序,根本维持不住。 其实从许大茂拿回那五毛钱开始,桌子上的钱数就对不上了。 毕竟许大茂的钱直接交给了秦淮茹,并没有放在桌子上。 许大茂本就自私狡诈,先把自己的五毛钱拿回来再说。 至于其他人能不能拿回钱,他根本不关心,也懒得管。 赵城退到院子的角落里,看着眼前的混乱场面,嘴角悄悄上扬,暗自窃喜。 贾张氏见状,硬生生挡在众人面前,对着大家破口大骂:“你们这些没良心的畜生!” “我们贾家都这样了,你们还敢抢钱,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把你们刚捐的钱都还给我,那些钱都是我的,是我们贾家的!” 贾张氏彻底失控了,那五十多块钱眼看就要到手,转眼却没了踪影。 这种刚到手又失去的巨大落差,把她刺激得近乎疯狂。 赵城依旧站在众人身后,故意煽风点火,对着混乱的现场大声喊道:“大家都听到了吗?你们好心捐钱,贾张氏不仅不感激,还像疯狗一样乱骂。” 他就怕事情闹得不够大。 人群里立刻有人附和:“对!贾张氏就是白眼狼,好心没好报!把我们的钱还回来,我们不捐了!” “钱在她衣服兜里,快抢她的!把我们的钱拿回来!” 一大群人涌上去,直接拽住贾张氏。 有人伸手去抢她手里攥着的钱,还有人趁机报复这个平日里蛮横不讲理的老妇人。 下一秒,被人群死死围住的贾张氏,发出撕心裂肺的大吼:“哪个王八蛋敢打老娘!” “我没法活了啊,你们这些畜生,竟然敢动手打我!” “我跟你们拼了!” 傻柱一直担心秦淮茹被混乱的人群挤到,也怕有人趁机占她便宜。 他早就快步冲到秦淮茹身边,将她护在人群后面,不让她受半点伤害。 这些人敢动手打贾张氏,却不敢明目张胆地招惹秦淮茹,更不敢趁机轻薄她。 那个年代,打架斗殴和耍流氓,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后果天差地别。 打架最多被关几天,批评教育一番就过去了。 更何况这么多人挤在一起,谁也说不清是谁先动的手,最后大概率不了了之。 可耍流氓就不一样了,那是要定流氓罪的。 情节严重的,甚至会被判刑,更有甚者,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秦淮茹凄厉呼喊,竭力让声音穿透喧闹。 她没有上前搀扶贾张氏,目光紧紧锁住对方身上密密麻麻的脚印,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畅快。 易中海额角青筋凸起,高声制止混乱,却无人理会。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突然响起,易中海僵在原地,脸颊瞬间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混乱的人潮中,无从分辨是谁出的手。 许大茂躲在人群末尾,倒抽一口凉气,低声嘀咕易中海脸皮厚实。 易中海生怕再遭误伤,连忙退到人群外围,试图拉开争抢的众人,却杯水车薪,根本无法缓和失控的场面。 哄抢一旦爆发,仅凭一两人之力,终究难以遏制。 易中海大口喘气,恶狠狠地瞪着赵城,认定是他搅乱了原本顺利的捐款大会。 他怒气冲冲地质问赵城,指责他不愿捐款便故意捣乱起哄。 赵城未作回应,径直走向易中海,扬手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被人群的喧闹彻底掩盖。 “老绝户,再敢骂一句试试?” 易中海捂着发烫的脸颊,满脸难以置信,高声呼喊自己被赵城殴打,盼着有人作证。 可此刻众人都忙着争抢地上的钱财,背对他的身影里,无人顾及这边的动静。 即便有人瞥见,也不愿多管闲事。 中院门外,联防办的同志听闻巨响,匆匆冲入院内。 小队长一眼望见混乱的场面,脸色骤沉,快步冲向人群。 易中海见到制服,立刻上前拦住小队长,急切控诉赵城动手打人,恳请主持公道。 小队长一心只想驱散人群,不耐烦地推开易中海,厉声呵斥他碍事。 “若闹出踩踏事故或人命,你们谁也脱不了干系,赶紧让开!” 易中海被骂得哑口无言。 联防办工作人员试图强行分开人群,却难以控制早已失控的局面。 小队长怒极,掏出配枪朝天连开两枪。 震耳欲聋的枪声瞬间平息了院内的混乱,大院顷刻安静下来。 人群意识到联防办到场,纷纷散开,不敢再肆意妄为。 人群散去后,贾张氏蓬头垢面,头发黏腻地贴在脸上,模样狼狈不堪。 她的脸上除了清晰的巴掌印,还布满深浅不一的鞋印。 “你们这是聚众闹事?再晚一步,怕是要出人命!” 联防办小队长怒目圆睁,对着众人厉声斥责。 刘光天眼珠一转,高声喊道:“同志,贾家拿了我们的捐款不肯归还,还出口辱骂!” “这老太婆太不像话,骗我们的同情心!” “她在院里向来蛮不讲理,大家都可以作证!” “那都是我们的血汗钱,不能就这么被坑了!” 众人纷纷附和,控诉贾张氏的所作所为。 “同志,事情不是这样的……” 易中海顾不上脸颊的疼痛,连忙上前向小队长详细解释来龙去脉,小队长这才弄清缘由。 一场爱心捐款大会,最终演变成哄抢闹剧,着实荒唐。 但联防办小队长无意过多纠缠,只要未发生严重伤亡,这类邻里纠纷本就不在其职责范围内。 这时,贾张氏突然嚎啕大哭:“同志,他们趁着混乱打我,快把他们都抓起来!” 面对贾张氏的颠倒黑白,众人纷纷撇嘴,小队长也面露难色。 “大妈,易中海说自己挨了打都无从查证,你这边牵涉这么多人,根本没法调查。” “况且这事本就是你不对,怎能拿着大家的捐款拒不归还?” 小队长对着贾张氏说道。 “同志,打我的就是赵城,绝对是他!” 易中海连忙指着赵城控诉。 小队长瞪了易中海一眼,怒声反问:“你说他打你就打你?有实质证据吗?” 第191章 被钱迷了心窍 小队长本想借易中海被打的事安抚贾张氏,让此事因无证据不了了之,没想到易中海还要执意挑事,自然不会给好脸色。 易中海被怼得气急攻心,说不出话来。 他瞥见赵城在一旁偷笑,更是恨得牙根发痒,却无从发作。 赵城主动对小队长说道:“同志,易中海这种行为算不算逼捐?” “我明确表示不愿捐款,他们便辱骂、威胁,甚至想动手逼迫我。” 易中海气得肺都要炸了,没想到反被赵城倒打一耙,憋屈至极。 他怒声反驳:“赵城,你凭什么说我逼捐?有证据吗?” 小队长却直接怒声道:“这还用证据?现场乱成这样,还不足以说明问题?” “易中海,今天这事处理不好,你就等着去派出所问话!” 刘光天再次高声说道:“同志,我爸刚才捐了十块钱,现在钱不见了,贾家是不是该归还?” 刘光天这话半真半假,刘海中确实捐了十块钱,只是他们一家人在混乱中已抢回五块多,仅剩四块多未找回。 “我的钱也没找回来,贾家必须还我!” “赶紧把钱还给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邻居们纷纷高声抗议,没人说得清捐款的去向,只知自己捐出的钱已没了踪影。 联防办小队长望着眼前的混乱,只觉脑袋嗡嗡作响,头胀得发昏,索性将这棘手的局面全盘推给易中海,让他全权处置,务必妥善解决。 他转过身,神情严肃地对在场众人发出警告,强调绝不允许再发生哄抢钱财的事。 作为捐款活动的牵头组织者,易中海被小队长当众训斥,指责他办事拖沓、考虑不周。 小队长撂下狠话,若此事未能妥善处理,便以涉嫌强制募捐为由,将易中海带回联防办查办。 说完警告,联防办小队长不再停留,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混乱的四合院。 联防办的人刚走远,院子里的人群再次炸开了锅,众人七嘴八舌地吵嚷,纷纷要求拿回捐款,改口称自己从一开始就不愿参与。 易中海快速清点剩余捐款,心头一沉,发现竟有近二十块钱不翼而飞。 住户们纷纷围拢到贾张氏身边索要丢失的钱款,毕竟混乱由她而起,按道理该由贾家承担赔偿责任。 贾张氏见众人将矛头指向自己,立刻撒泼起来,声称一分钱都没摸到,凭什么让她赔偿。 “老贾!东旭!你们在天有灵,看看这些白眼狼!抢了钱反倒诬陷我…… 快显灵把这些恶人带走!” “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合伙欺负我这个孤老太婆……” “这些挨千刀的畜生!不得好死!老天爷快睁眼收拾他们!” 她重重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嘴里不断冒出污言秽语,对着围观者破口大骂。 论撒泼耍赖的本事,贾张氏在四合院里堪称第一。 看着依旧混乱无序的场面,易中海气得双眼赤红,牙关紧咬,腮帮子鼓起,胸腔怒火如即将喷发的火山,几乎要冲破胸膛。 一场原本寓意美好的捐款大会,被半路杀出的赵城搅得乌烟瘴气、面目全非。 更让他憋屈的是,自己平白被赵城扇了一记耳光,可现场竟无一人目睹,连个作证的人都没有。 更让他心疼的是,自己先前捐出的十块钱,也在混乱中被人偷走,至今下落不明。 见贾张氏仍在地上哭天抢地、肆意谩骂,毫无收敛之意,易中海压着怒火,没好气地说:“老嫂子,别再哭了,光哭解决不了问题。” 贾张氏的嚎哭声稍稍减弱,但断断续续的哭号仍未停止,明眼人一看便知是故意装出来的假哭。 易中海提高音量,对着人群厉声呵斥:“刚才谁趁乱拿了捐款,现在主动站出来,把钱交出来。” 现场瞬间陷入死寂,没人愿意主动交出已揣进兜里的钱。 “你们这种行为已构成抢劫罪,性质恶劣,一旦被抓,是要坐牢受罚的!” “咱们四合院要是再这么闹下去,之前好不容易争取到的‘优秀四合院’评选资格,还怎么保住?” 即便易中海搬出法律和集体荣誉施压,现场依旧无人应声。钱已稳稳落袋,没人愿意平白掏出。 更何况刚才场面极度混乱,谁抢了钱、抢了多少,根本无从查证,这件事说到底难以追查到底。 赵城嘴角挂着冰冷的嗤笑,嘲讽道:“易中海,这时候还想用集体荣誉忽悠大家?” “你问问在场的人,还有谁会信你说的鬼话!” “钱不见了,说白了就是你欺骗大家,少了的钱,你直接掏腰包补上就行。” 赵城话音刚落,人群中立刻有人起哄:“对!贾家不肯赔偿,就该你易中海来赔!” “没错,赶紧赔钱!要不是你跟贾张氏串通,骗我们来捐款,我们根本不会掏这笔钱!” “以后再也不信易中海了,这种坑蒙拐骗的事,连畜生都干不出来!” “贾东旭是你的徒弟,凭什么要我们凑钱给他家捐款?” “而且贾家根本没到走投无路的地步,你就是故意骗钱!” “对!说得太对了!” “你不还钱,我们就去街道办告你……” “没错,就这么办!” 一场原本以助人为主旨的捐款大会,在赵城的刻意引导下,初衷彻底跑偏,从自愿的爱心活动,渐渐变成了针对易中海的集体声讨。 易中海当场气得浑身发抖,怒不可遏地大喝:“赵城,刚才的哄抢都是你故意挑起的,缺失的钱必须由你来补!” 赵城斜瞥他一眼,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反驳:“少在这胡说八道,这事儿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既然是全院大会,我多说两句实话怎么了?难道还不让人说实话?” “说到底,你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欺骗全院一百多人捐款。” “如今闹成这么大的乱子,造成这么严重的损失,你不赔钱谁赔钱?” “你不是总把自己当四合院里的道德标杆吗?贾东旭是你的徒弟,你就该好好照顾他的家人。” “现在出了纰漏,想把烂摊子甩给街坊邻居?简直是白日做梦!” 赵城当场戳穿了易中海的虚伪面具,现场但凡明辨是非的人,都能看清他的心思。 虚伪至极!道貌岸然! 虚情假意!道德绑架! 易中海的真实面目彻底暴露在众人面前,再也无法掩饰。 易中海的脸色黑如锅底,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却被怼得说不出一句话。 “对!老易,你是东旭的师傅,这笔缺失的钱,你就得替贾家赔出来!” 刘海中双手背在身后,摆出领导的派头,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二大爷说得太对了!”许大茂见众人都在声讨易中海,立刻附和起哄,巴不得事情闹得更大。 虽说他平日里瞧不上刘海中装腔作势的样子,但能借此打压易中海的气焰,他也不介意顺着刘海中的话捧几句。 刘海中听到许大茂喊自己“二大爷”,顿时觉得脸上有光,腰板挺直了不少,露出几分得意。 院子里的住户们也纷纷齐声附和,将矛头指向易中海,要求他掏钱赔偿。 “好!这钱我来赔!” 易中海咬着牙,将满心的委屈、愤怒和不甘咽进肚子,万般无奈之下,只能硬着头皮答应赔偿。 若是事情继续闹大,传到街道办甚至联防办,他或许真的要坐牢。 毕竟这场捐款大会是他一手组织的,真要追究责任,他无论如何也脱不了干系。 这么一番折腾,他不仅没捞到半点好处,没落下任何美名,反而倒贴了整整三十块钱。 他早已不是厂里风光的八级工,收入大不如前。 他每月工资二十多元,加上老工人各项补贴,满打满算也才三十块出头。 如今,他却要把一个月的全部收入都赔出去。 这无疑是得不偿失,想到这里,他心疼不已。 “易中海,你还得赔我这笔钱!” 见易中海答应赔钱,贾张氏立刻从地上爬起,披头散发地冲上前,一把抓住易中海的胳膊大喊。 “赵城那小子说得没错,都是你教出来的好徒弟贾东旭!若不是你当初没管教好他,东旭也不会惹出这些烂摊子!” “你害死我儿子了,你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今天不把钱给我,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咱俩谁都别想活!” 话音刚落,贾张氏扬起手,狠狠扇向易中海的脸,随后双手并用,连抓带挠地扑了上去。 此刻的贾张氏已彻底失去理智,被钱迷了心窍。 尤其想到原本快要到手的五十多块钱即将泡汤,她更是急红了眼,如同疯魔。 贾张氏一门心思要把钱要回来,在她看来,既然众人都说是易中海的责任,这笔钱就该由他全额赔偿。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接连响起。 “住手!你给我住手!” 易中海拼命挣扎想要躲开,却没料到胖乎乎的贾张氏力气如此之大,一时难以招架。 第192章 还是易大爷格局大 毫无防备之下,他挨了好几记耳光,脸颊火辣辣地疼。 易中海这辈子从未受过这般委屈,被一个女人按在地上又打又骂,积压在心底的火气瞬间窜起,再也压制不住。 可他的双手被贾张氏死死缠住,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情急之下,他猛地抬脚,一脚将贾张氏踹翻在地,紧接着不等她爬起,便不停地踢打起来。 “你这个老泼妇!平日里惯着你儿子,让他喝酒偷懒,游手好闲不干活,你儿子死了,说到底还是你没教好!” “你就是个扫把星,老贾家被你克得家破人亡,如今连唯一的儿子也没了!” “我好心给你家组织捐款大会,想帮你们渡过难关,你却不知好歹,反过来咬我一口!” “你不让我好过,我今天也不活了,咱们同归于尽!” 刹那间,易中海和贾张氏彻底疯魔,扭打在一起,互相撕扯、踢打,一时难分高下,四合院的场面彻底失控。 眼前的情景,令在场众人都惊得瞠目结舌。 这般场面的视觉冲击太过强烈,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想。 这场原本计划周全的全院大会,自始至终波澜迭起、变数丛生,彻底打破了所有人的预设。 望着眼前如同泼皮斗殴般的混乱景象,赵城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 向来隐忍内敛、在外人面前扮演老好人的易中海,这次是真的被逼入绝境,索性不再掩饰真实面目。 眼看两人纠缠不休、拳脚相向,秦淮茹和傻柱都有了上前劝架的念头。 但易中海是为了守护多年积攒的名声,贾张氏则是痛失独子,还被人辱骂克夫克子,两人都已彻底丧失理智,如同疯魔。 周围的人根本无法靠近插手,即便想调停,也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你这个克死丈夫的臭娘们,今天非把你揍扁不可!” “你这个断子绝孙的残废!不赔钱,老娘今天就跟你同归于尽!” 贾张氏虽是普通妇人,但凭借壮硕的体格,再加上易中海双手被牵制,无法施展力气,她竟在扭打中占据了上风。 贾张氏从地上爬起后,反手将易中海推倒,随即跨坐在他身上,对着他的脸庞胡乱抓挠。 这副不堪入目的画面,令人刺眼难视。 易中海只能拼命用双腿蹬踢,想要掀翻压在身上的贾张氏。 可贾张氏的体重摆在那里,再加上易中海双手完全用不上劲。 他只能被动承受殴打,毫无还手之力。 没多大一会儿,易中海的脸便被抓得面目全非,密密麻麻的指甲划痕布满整张脸,鲜血不断流淌,模样凄惨至极。 紧接着,贾张氏抡起拳头,对着易中海的脑袋狠狠砸下。 “老娘打死你!都是你害了我儿子!” “老绝户!死残废!给我偿命去……” 突然,“咚” 的一声沉闷巨响传来。 贾张氏双眼一翻,身体直挺挺地压在易中海身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这一下砸得结结实实,易中海被压得胸口憋闷,险些吐出前一晚吃的东西。 众人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傻柱抄起旁边一根木棍,一棍子将贾张氏打晕了过去。 “傻柱,你该不会把贾张氏打死了吧!” 许大茂吓得声音变调,大声喊道。 “哐当” 一声,木棍掉落在地,傻柱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脸上瞬间布满惊慌。 秦淮茹见状,连忙快步跑来,紧张地查看贾张氏的状况。 她小心翼翼地探了探贾张氏的鼻息,发现呼吸平稳均匀,显然只是晕了过去,并无生命危险。 傻柱也被自己刚才的冲动吓了一跳,若是真不小心打死了贾张氏,他这一辈子就彻底毁了。 听到秦淮茹的确认,他悬到嗓子眼的心才彻底放下,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场闹得沸沸扬扬的讨债大会,随着贾张氏被打晕,总算暂时平息。 但在场所有人都清楚,这件事远远没有结束。 贾张氏的性子,整个四合院无人不晓。 若是拿不到赔偿款,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不知不觉间,众人看向易中海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看热闹的幸灾乐祸。 此时此刻,易中海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嘴角渗出血丝,脸上布满血淋淋的红痕,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赵城站在一旁,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开口: “易中海,这场所谓的捐款大会,是不是也该到此为止了?” “要是没人再打算出钱捐款,我就先回自己家了。” 话音刚落,赵城毫无留恋,转身径直走出四合院大门。 今天这场如同泼妇骂街般的荒唐闹剧,让他满心烦躁与厌恶。 易中海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带血的唾沫滴落在地,他眼中灌满怨毒,死死盯着赵城远去的背影,仿佛要将对方模样深深刻在骨子里。 秦淮茹安顿好贾张氏后,一刻不敢耽搁,马不停蹄赶往傻柱家中。 随后,她苦口婆心地劝说傻柱,希望他能陪自己一起去易中海家赔罪道歉。 “傻柱、秦淮茹,你们跑到这儿来,有什么事吗?” 一大妈脸上满是明显的不悦,直接伸手将秦淮茹拦在易家院门外。 平日里,易家对贾家向来多有照顾帮扶,却没料到贾张氏如此翻脸不认人,不仅不记人情,还动手打伤了她的老伴。 因此,她对秦淮茹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一大妈,我这次来,是特地替我婆婆向您和易大爷赔罪的。” “您也知道我婆婆那火爆又不讲道理的性子,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 秦淮茹一边说着,一边抹着眼泪,态度诚恳地向一大妈深深鞠了一躬。 站在一旁的傻柱,见秦淮茹委屈可怜的模样,心疼不已,连忙帮腔。 “一大妈,您还不了解贾张氏?她向来蛮不讲理。” “东旭哥突然离世,换谁都难以承受。” “偏偏捐款大会又被赵城搅黄,贾家的日子更是雪上加霜。” “她也是诸事缠身,一时糊涂,才对易大爷失了礼。” “傻柱、淮茹,你们进屋说话。” 里屋忽然传来易中海温和的声音,打破了院门口的尴尬。 一大妈见丈夫开口,不再阻拦,领着两人进了院子。 众人进屋,只见易中海脸上敷着药膏,坐在桌旁,眉头紧锁,一边抽烟,一边不住叹气。 “易大爷,今日之事,实在对不住您!” “东旭突然离世,捐款大会又弄成这般模样,我婆婆经不住双重打击,才一时糊涂对您失礼。” “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她这一回,明日我便带她来赔罪。” 秦淮茹泪流满面,满脸真挚歉意,向易中海深深鞠了一躬。 她主动替贾张氏认错,并非真的孝顺,只是迫于当下的艰难处境。 她心里清楚,贾家如今这般光景,往后的日子全得靠易中海帮衬才能勉强维持。 无论在四合院里立足,还是在工厂里谋生,只要易中海肯搭把手、说句话,她的日子便能轻松不少。 她不像贾张氏那般拎不清轻重,自然要第一时间登门赔罪,稳住这层关键关系。 易中海的目光落在躬身道歉的秦淮茹身上,望着她丰腴的身姿与梨花带雨的脸庞,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原本他还打算借着与贾张氏的冲突,彻底与贾家划清界限。 可视线触及秦淮茹的瞬间,心底沉寂许久的欲望再度燃起。 若是秦淮茹能给他生个孩子,往后的养老问题不就彻底解决了?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傻柱,见傻柱看向秦淮茹时满眼痴迷、魂不守舍,心中突然冒出一个扭曲的念头。 既然要牢牢拿捏贾家与傻柱,让他们为自己养老送终,何不干脆将秦淮茹也占为己有? 这样或许能让秦淮茹怀上他老易家的骨肉。 到时再顺水推舟,把秦淮茹许配给傻柱。 如此一来,傻柱既感念他多年的照顾之恩,又感激他做媒,往后必然心甘情愿为他养老。 明面上,傻柱能光明正大地为他养老送终;背地里,还能替他抚养亲生儿子,这简直是天衣无缝的计划。 易中海越想越偏执,已然陷入疯狂。 “哎,算了,这事我能理解。” 易中海故作宽宏大量,缓缓开口。 傻柱见状,立刻乐呵呵地竖起大拇指:“还是易大爷格局大、度量宽,真是大人有大量!” 秦淮茹连忙连连道谢,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 只是低头的瞬间,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深深的忧虑与不安。 易中海眸底那藏不住的炽热目光,旁人或许察觉不到,却逃不过她的感知。 女性对这般特殊的目光,向来有着异于常人的敏锐。 她心底对易中海暗藏的心思,悄然升起一丝莫名的不安。 但眼下,能让易中海继续帮扶自家,已是最理想的结果。 “淮茹,明日我陪你去厂里领取东旭的抚恤金。这笔钱若是落到你婆婆手里,恐怕再也不会用在这个家里了。” 第193章 接替贾东旭工位 “好,多谢易大爷!” 秦淮茹再三道谢后,在傻柱的陪同下离开了易家。 易中海凝望着秦淮茹丰腴的臀部,看着她扭动的背影渐渐远去,眼神愈发炽热,充斥着毫不掩饰的欲望。 “柱子,谢谢你,又劳烦你跑一趟。” 从易家出来后,秦淮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傻柱说道。 “秦姐,这有什么麻烦的?往后有事尽管跟我说,我随叫随到。” 傻柱看着秦淮茹身着孝服、楚楚可怜的模样,再加上她怀里抱着满满的婴儿用品,心头一阵燥热,只想好好照料她。 听到秦淮茹的道谢,他豪爽地拍了拍胸脯,作出承诺。 “那我先回去了,等婆婆醒了,我得好好劝劝她,往后别再这般冲动。” “成!秦姐,有事随时喊我。” 傻柱看着秦淮茹的笑容,乐呵呵地傻笑起来,满心喜悦。 秦淮茹回到家中,看着依旧昏迷的贾张氏,想到家里窘迫的处境,心中竟冒出一丝恶毒的念头,巴不得她永远不醒。 脑海中又浮现出易中海与傻柱看向自己时那充满欲望的猥琐眼神,心里一阵发凉。 一想到自己如今成了寡妇,四合院里那些没安好心的男人恐怕都把主意打到了自己身上,秦淮茹便涌起一阵刺骨的绝望,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她看见于莉从后院走出,正好经过贾家门前。 望着于莉红润的气色与脸上洋溢的笑容,秦淮茹心中忍不住生出羡慕。 想来于莉定是在赵城家帮忙后,留下来吃了顿丰盛的饭菜。 回想起赵城曾经对自己说过的点拨之语,秦淮茹莫名涌起强烈的倾诉欲,想要找个人说说心里话。 她快速扫视院子四周,见无人在场,便抬脚向后院赵城家走去。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响起,赵城打开门,看到怯生生站在门外的秦淮茹,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你有什么事?” 赵城带着几分不解,开口询问。 “赵…… 赵城,我能找你聊一会儿吗?” 秦淮茹的语气满是恳求,声音轻柔,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赵城用精神力探查了秦淮茹的状态,又仔细扫视四周,确认并非针对自己的陷阱后,才缓缓开口:“进来再说。” 两人进屋后,秦淮茹规规矩矩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显得有些拘谨不安。 赵城看着她这副模样,语气平淡地问道:“说吧,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我……” 话到嘴边,秦淮茹却突然不知如何开口。 是诉说苦楚,还是寻求帮助? 似乎都不是。 难道仅仅因为当初赵城的几句点拨,如今便想来倾诉心中的委屈? 望着秦淮茹脸上纠结挣扎、欲言又止的模样,赵城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是不是心里乱糟糟的,没个主意,不知道往后的路该怎么走?” 秦淮茹带着满心怯意,轻轻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 “那你就没想过,从贾家这个火坑里跳出来,开始新的生活?” 赵城看着她,认真问道。 “我…… 我的户口还在农村,一旦离开贾家,就只能回乡下种地了。” 秦淮茹红着眼眶,慢慢低下头,声音里满是无奈。 在赵城面前,她打心底里感到自卑。 她好不容易摆脱农村的苦日子,熬到城里来,若是再被赶回农村,岂不是要被旁人嘲笑? “再说,贾张氏那个性子,绝不会同意我把棒梗带走。” 赵城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棒梗早被贾张氏养歪了,骄横放纵、蛮不讲理、偷鸡摸狗,哪样毛病没有?你当真没看出来? 呜呜…… 可他终究是我的亲生孩子,我怎能丢下棒梗不管? 秦淮茹一想到棒梗被贾家养得满身恶习,心里便一阵酸楚,眼泪忍不住滑落。 秦淮茹,你实在太糊涂了。 赵城语气淡漠地开口。 就算贾张氏再蛮不讲理、自私自利,也总不会对棒梗不管不顾。如今棒梗是贾家唯一的香火,是贾家未来的指望。 秦淮茹眼含热泪,缓缓抬头,怔怔望着赵城,眼神里满是迷茫与不解。 所以,你完全不必担心棒梗的安危。就算你从贾家搬出去,贾张氏为了贾家香火,绝不会让他饿肚子,更不会亏待他。 反倒是你,若继续留在贾家,贾张氏只会变本加厉压榨你,把你当成免费保姆和提款机。她自己半分不会自掏腰包添口粮,所有重担都会压在你一人身上。 秦淮茹在心里细细思索,贾张氏向来自私自利、贪得无厌,赵城的话句句说到关键,分毫不假。 可我终究是农村户口,没有城里户口,就算离开了贾家,到头来还是得回乡下。 秦淮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无力与绝望。 只要能找到正式工作,好好干下去,户口便能迁到城里,这并非无法解决的难题。 赵城看着她,语气平静地说道,给了她一丝希望。 赵城凝视着她此刻的神态,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笑容。 想来是贾家平日里总让赵城出面管教,秦淮茹打从心底对他存着几分畏惧。 在他跟前,那些平日里屡试不爽的卖惨示弱手段,她半分不敢施展。 亦或是,贾东旭刚离世没多久,她还没彻底蜕变成后来那副满心满眼只剩算计的模样。 啊? 秦淮茹骤然睁大双眼,一脸茫然无措地望向赵城。 贾东旭在 “三一零” 的岗位,你觉得会由谁来接手?赵城缓缓开口询问。 那自然是我啊…… 秦淮茹几乎下意识脱口而出。 可话音刚落一半,她便猛地回过神。 只要能顺利接手贾东旭的工作,自然能去街道办把户口迁到城里。 可我要是接了东旭的工位,又怎好再跟贾张氏提分家的事? 秦淮茹脸上露出为难神色,眼神中满是纠结地看向赵城。 那个年代,名声比什么都重要。 若是占了夫家的工作岗位,又不肯赡养贾张氏,街坊邻居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没。 你要是打一开始就直接提分家,既要工作又要带着棒梗,贾张氏说什么也不会同意。 可等你先把工位稳稳拿到手,再提出分家,手里就有了谈判的筹码。 到时候若是选择净身出户,贾家的一针一线都不带走,旁人非但不会说你半句不是。 反而会替你打抱不平,觉得是贾张氏苛待了你…… 赵城把这里面的利害关系,原原本本地给秦淮茹分析清楚。 可我要是没了工作,在城里根本没法立足啊? 秦淮茹眼巴巴望着赵城,语气中满是无措与恳求。 别着急,我刚才说的只是最坏的情况。实际上只要你去找妇联争取,大概率能把贾家的这个工位拿到手。 毕竟比起这份工作,贾张氏更看重棒梗这个孙子。 赵城摆了摆手,不紧不慢地说道。 赵城,你难道不清楚贾张氏的为人?她怎会心甘情愿把工作让给我? 她必定会使出浑身解数,要么撒泼耍赖,要么死缠不放,但凡有一点好处,都绝不会让我分走分毫。 秦淮茹从长条板凳上站起身,挪了挪位置,挨着赵城坐下。 你这是要做什么? 赵城蹙起眉头,视线落在秦淮茹那张泛着红晕的俏脸上,语气带着几分不解。 赵城,你和于莉之间的事情,贾东旭其实早就跟我提过了。 他还特意叮嘱我,平日里多留意着你们俩的动静…… 秦淮茹抬起眼眸望向赵城,眼波流转间,透着一股说不明道不清的暧昧情愫。 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赵城眉头微微一扬,眼神渐渐变得冷淡。 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和于莉的关系绝不简单。 每次于莉从你这儿回去,总是满面红光,那模样分明就是被人细心呵护疼爱过的样子。 秦淮茹伸出手臂,轻轻挽住赵城的胳膊,仰起头慢慢朝他凑近,压低声音说道。 这一点,你可骗不了我! 我想说的是,要是我也愿意像于莉那样对你…… 你愿意帮我这个忙吗? 赵城看着秦淮茹这般主动投怀送抱的姿态,压低声音问道:你就不害怕吗? 赵城,自从我知道于莉和你在一起之后,就一直特别羡慕她…… 秦淮茹说着,便主动迎上了自己的嘴唇。 好了姐,别这样。 秦淮茹的态度格外主动,更何况她此刻还没走出亡夫的孝期,一身素白的孝服穿在身上。 简直是把所有能勾动男人心思的条件都占全了。 没过多久,桌子就开始不停地摇晃起来。 …… 第二天一大早,秦淮茹拉着满脸不情愿的贾张氏,一起去给易中海赔礼道歉。 这是秦淮茹一大早好说歹说,跟贾张氏软磨硬泡了许久,才勉强换来的结果。 紧接着,易中海便带着秦淮茹,在四合院一众邻居诧异的目光中,一同朝着轧钢厂走去。 所有人都满心疑惑,昨天还闹得不可开交、如同水火的两家人,怎会这么快就凑到一起。 易中海领着秦淮茹,先去财务科领取了抚恤金、丧葬费,还有之前垫付的医疗费。 之后又去了人事科,办理了接替贾东旭工位的相关手续。 第194章 让贾张氏不再从中作梗 谢谢易大爷。 拿到三百五十块钱,还有一份盖了公章的工作证明后,秦淮茹满心欢喜地向易中海道谢。 淮如啊,东旭走得这么突然,留下你们孤儿寡母,我作为东旭的师傅,多照看你们几分也是应该的。 易中海的目光落在秦淮茹身上,看着她身姿窈窕、风韵犹存的模样,眼底飞快闪过一抹炽热光芒,随即微笑着开口说道。 他心里暗自盘算,若是能想办法让贾张氏不再从中作梗、碍手碍脚,便能名正言顺地照拂秦淮茹了。 这样一来,也能顺理成章地接近秦淮茹,一步步把她照顾到自己的床榻之上。 淮如啊,有件事我琢磨了好一阵子,还是得跟你说一声…… 您请说。秦淮茹立刻摆出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眼神专注。 你和贾张氏把家分了,你觉得怎么样?易中海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不行的易大爷,她是我的婆婆,我怎能跟她分家呢? 听到这话,秦淮茹心头猛地一惊,连忙摇了摇头,故意装出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可她心里却在飞速盘算,易中海为何会突然提出这样的建议? 对啊! 有贾张氏在一旁盯着,易中海根本没办法随心所欲地打自己的主意。 猜透了易中海的心思,秦淮茹的心里只觉得一阵反胃。 可她又想起昨晚与赵城的温存缠绵,才真正体会到作为女人的快乐。 那个冤家,为了自家的自行车,连性命都可以不顾。 看清了易中海虚伪的真面目后,秦淮茹的心里也多了几分算计。 这件事,她不能立刻答应,不然易中海这个老狐狸肯定会盘算更多不怀好意的心思。 易中海看着她的反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情,轻轻点了点头。 这孩子可真是孝顺啊! 被贾张氏这般苛刻对待,她还依旧任劳任怨,从来没想过要分家,真是个难得的好孩子。 以后她生养的孩子,肯定也会像她一样孝顺懂事。 淮如,我知道你孝顺,是个难得的好孩子。 但你那个婆婆,蛮横不讲理的性子,咱们院里的邻居可都有目共睹。 棒梗现在都被她带坏了,竟然会在院子里偷东西。 我就是担心,再这么继续下去,孩子迟早会被她彻底带偏路。 为了孩子的将来考虑,还是带着棒梗分家,才是最好的选择。 易中海言辞恳切,神色正气凛然,仿佛所作所为皆为秦淮茹着想,毫无半分私心。 这…… 我知晓你是孝顺之人,做出这般决定,心中必定艰难。 秦淮茹暗自腹诽:我岂会真心孝顺贾张氏?先前不过是无房无业,迫不得已隐忍罢了。如今有赵城撑腰,巴不得她早些消失。 但为了棒梗的将来,你务必慎重考虑。 易中海一脸真诚地劝说。 易大爷,容我好好思量一番。 秦淮茹按捺住即刻应允的冲动,脸上故作左右为难之态。 好。 易中海轻轻颔首,他深知此事急不得,逼迫过甚反倒会惹秦淮茹反感。 需用温水煮青蛙之法,最好等她们婆媳再起争执。 届时让自家媳妇出面劝说,此事大概率便能成了。 恰在此时,赵城哼着小曲,沐浴着初春暖阳,心情舒畅地推着自行车赶往单位。 路过中院时,瞥见贾张氏、棒梗与傻柱,嘴角笑意难以抑制。 他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昨夜秦淮茹的万千风情,以及她恰到好处的百般配合。 不得不说,历经世事的成熟妇人,相较于于莉,韵味更为醇厚,也更懂得取悦男人。 无需多言,只需稍作暗示,秦淮茹便心领神会,顺势迎合他的心意。 东旭啊,便是赵城这没良心的小畜生欺负咱们贾家,快将他拿下,让他身败名裂! 望着赵城推车离去的背影,贾张氏咬牙切齿地咒骂。 奶奶,是不是赵城害得咱们家昨晚没钱买肉? 棒梗指着赵城离去的方向问道。 正是那没爹的小畜生!乖孙子,日后你定要比他有出息,长大了好生报复他! 贾张氏将棒梗搂入怀中,连连点头,顺着他的话教导。 我知道了奶奶,有机会我就把他们家的东西全偷回来! 真聪明,不愧是我的大孙子! 贾张氏乐呵呵地抱着棒梗亲了几口,脸上皱纹堆叠如菊。 赵城听得一清二楚贾家奶孙的咒骂,却毫不在意。 反而满不在乎地回头瞥了一眼,神色得意。 呵呵,贾张氏尚被蒙在鼓里,她儿子刚离世不久,儿媳妇便主动投怀送抱。 棒梗更想不到,他娘昨夜将赵城伺候得何等舒坦,令他神清气爽。 赵城索性当作未见,眼不见心不烦,低头专心处理手头公务。 约莫过了半小时。 你这小子,每次进我办公室,就惦记着蹭我的特供好茶。 赵主任一边说着,给自己沏了杯茶,一边心疼地盖紧茶叶罐,小心翼翼地收进抽屉。 傻柱万万不曾料到,他朝思暮想、视若珍宝的秦淮茹,早已被赵城占尽便宜。 赵城只觉神清气爽、畅快淋漓,脚步轻快地走进第一轧钢厂大门。 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响起:咚咚咚…… 办公室内传来赵康沉稳的声音:请进。 主任,这会儿还在忙? 赵城轻轻推开门,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打招呼。 原来是小赵,稍等片刻,我处理完这份文件便来。 赵主任抬头看清来人,立刻笑着回应:来,先找个位置坐下,桌上有热水,自己泡杯茶歇歇。 如今赵城与赵主任关系早已十分熟络,不分彼此。他闻言点头,毫无生疏客套之感。 他甚至未瞟桌上的茶叶罐,径直走到靠墙的储物柜前,熟门熟路地取出一罐优质好茶。 只见他捏起一小撮茶叶放入茶杯,拿起保温瓶斟上热水冲泡,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醇厚的茶香伴着热气弥漫在办公室,正专注批改文件的赵主任下意识抬起头。 他目光扫过办公桌,果不其然,桌上放着两罐茶叶,其中一罐正是他锁在柜子深处、平日不舍得喝的私藏好茶。 赵康望向办公室另一侧,赵城正跷着二郎腿,悠然地对着茶杯吹气,那惬意模样让他暗自心疼。 他心里盘算着,得赶紧把这罐宝贝茶叶收好,免得被这小子顺手牵走。 “主任,您也不必这般吝啬。” 赵城轻呷一口温热的茶水,从容笑道:“我今日登门,是给您带来了天大的好消息。” “哦?什么好消息?莫非你又弄到了市面上紧俏的稀缺物资?” 赵主任一听“好消息”,顿时来了兴致,放下钢笔迫不及待地追问。 赵城脸上洋溢着灿烂笑容,缓缓开口: “前些日子,厂长与您特意叮嘱我,务必筹措两头生猪,您还记得吗?” 话音刚落,赵主任手中的搪瓷茶杯“当啷”一声磕在桌面,他满脸惊愕地看向赵城,语气急切地追问: “你当真筹措到了生猪?” “要说两头…… 其实并未达到原定数量。” 赵城将茶杯轻轻放在桌角,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笑意,目光落在神色骤然紧绷的赵主任身上。 赵主任声音中透着难掩的失落,却仍强打精神,带着一丝期盼道: “既然没能弄到两头,若是能有一头,也不算白费功夫。” 迎着赵主任眼中的殷切期许,赵城嘴角笑意更浓,缓缓抬起手,竖起三根手指,语气坚定地说: “我实际弄到了三头。” 赵主任瞬间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地从办公椅上猛地站起,失声惊呼: “这是真的?!” “千真万确,这三头皆是成年野山猪,即便体型最小的一头,称重也有三百多斤。” 赵城语气斩钉截铁地补充。 “太好了!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赵主任激动得身体微微颤抖,一把拉住赵城的胳膊将他扶起,紧紧抱了一下,不停夸赞: “你这小伙子,简直是咱们轧钢厂的幸运星!” “有了这三头肥猪,我和老周去部里汇报工作,至少能多争取两层生产订单!” “主任,您先别激动。” 赵城不太习惯被男人紧紧搂着,若非担心动作过大伤到赵主任,早已挣脱开来。 费了一番功夫让赵主任平复激动情绪,赵城后退两步提议: “主任,我看咱们还是尽快安排人手,将这些猪运回厂里吧。” “对对对!你瞧我,光顾着高兴,这般要紧的事,竟还坐着喝茶!” 赵主任连连点头,拿起桌上那罐包装精致的好茶,一脸不容拒绝的神情塞进赵城手里,急促催促: “想喝茶也不急这一时,等把三头猪顺利拉回厂里,你再回家慢慢泡,痛痛快快喝个够。” “我现在就给你开批条,你直接去运输部找小刘,让他开车跟你跑一趟,务必以最快速度把猪运回来。” 那个年代物资匮乏,猪肉堪称紧俏至极的硬通货,抢手程度不言而喻。 赵主任满心忐忑,生怕中途出现变故,若是被其他单位半路截胡,那可就亏大了。 就连赵城刚泡好、没喝几口的茶水,赵主任也不让他喝完,一边推着他一边催促,硬是将他“请”出了办公室。 第195章 不知是谁惹得咱们陈老板这般不快 赵城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茶叶罐,无奈摇头,嘴角却不由自主泛起一丝笑意,轻轻耸了耸肩。 他径直走向运输部汽车班,找到了负责人——汽车队队长刘前进。 递上赵主任批示的条子并说明情况后,刘前进满心焦灼,连声催促赵城上车,生怕耽搁了紧要时间。 驱车一个多小时,赵城与刘前进驾驶着装载三头肥猪的解放牌卡车,稳稳驶回轧钢厂。 厂门口空地上,周厂长与赵主任早已等候,伸长脖颈,频频望向卡车驶来的方向。 “小赵,这次辛苦你了,为厂里立了大功。” 周厂长抬眼看向卡车后斗,望着三头四肢被捆、身形壮硕、膘肥体健的野山猪,笑容始终未停,嘴角几乎咧到耳根。 物资极度短缺的年代,将这三头猪送往部里,冶金部的老领导们念及这份诚意,定会为第一轧钢厂多批生产订单、多分配任务指标。 这绝非 “送礼”,而是为组织建设发展、为厂里长远规划,尽一份应有的力量。 不等工人师傅卸货,周厂长与赵主任便直接登上卡车,让刘前进即刻驾车前往冶金部。 赵城无需同行,一来此事本不在他的本职范畴,二来以他当前职级,尚无资格参与这般高层对接事务。 “科长,若无其他安排,我先回岗位了。” 望着载着两位领导的卡车渐渐远去,赵城心底冒出趁机溜走偷懒的念头。 “回去吧,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好好歇一歇。” 黄大明自然不会推辞,当即满脸堆笑,抬手示意应允。 “好,那就劳烦科长多费心。” 赵城转身快步朝厂外跑去,跨上自行车,脚下猛一用力,车子如离弦之箭,一阵风似的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好些天没见他人影,怕是早把我这牵挂他的人抛到九霄云外了。” 陈雪茹凝望绸缎庄门口,幽幽叹气,空荡荡的门口不见半分熟悉身影,心底的失落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自己也说不清,自从与赵城确定恋爱关系,只要一整天不见他,心里便像被什么紧紧揪着,满是化不开的惦念。 想当初两人尚未走到一起时,她从未有过这般牵肠挂肚、魂不守舍的滋味。 或许这便是旁人所说,一旦动了真心,心便再也由不得自己,再也放不下对方。 “这家伙若再迟迟不出现,我非把给他精心缝制的新衣裳剪个粉碎不可!” 陈雪茹恶狠狠地瞥了眼柜台底下,那里放着她特意为心上人量身定做的新衣服,说着便拿起手边的剪刀在身前比划了几下,一副真要动手的模样。 “不知是谁惹得咱们陈老板这般不快,竟让你动了剪衣服的念头?” 一道温和又熟悉的声音从绸缎庄门口传来,正是赵城的声音。 “还能有谁,自然是那个连陈老板一片心意都揣摩不透的糊涂虫。” 陈雪茹一眼瞧见赵城出现在门口,神色骤然一变,原本黯淡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似燃起两簇跳跃的小火苗。 “我倒真没猜出是谁惹了我家陈老板不痛快,不如陈老板跟我说说,我也好帮你出这口恶气?” 赵城扫视一圈绸缎庄,见店内无其他客人,便反手轻轻关上了店门。 “赵科长这是要做什么?大白天就关我店门,难不成想对我做些不守规矩的事?” 陈雪茹见他关了店门,脸上故意露出几分娇俏与挑逗,眼神里满是戏谑。 “陈老板生得这般花容月貌、楚楚动人,我若是一时没忍住,做出些越界的事,想来也算是人之常情。” 赵城慢悠悠说着,缓缓朝陈雪茹走近,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炙热与温柔。 “若是赵科长当真没忍住,接下来打算对我做些什么?” 陈雪茹轻轻舔了舔嘴唇,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踮起脚尖,故意凑近到赵城下巴附近,用带着几分水汽、吐气如兰的声音问道。 “我会打你的屁股,让你清楚,在咱们这个家里,到底谁说了算!” 赵城被陈雪茹这番带着三分挑逗、七分暧昧的话语撩拨,心头瞬间起火,原本缱绻的氛围里,骤然燃起滚烫的情欲,周遭空气仿佛都变得灼热。 “哦?是吗?” 听到赵城的回应,陈雪茹突然抬手捂住唇角,低低笑出声,眼尾的柔媚风情几乎要流淌出来,看得赵城心底愈发燥热。 这般光景,赵城哪里还能按捺住内心的悸动?别说寻常男子,即便钢筋铁骨的硬汉,恐怕也抵挡不住这般撩拨。 今日若不把陈雪茹管教得服服帖帖,她怕是真不清楚这个家里,谁才是真正能做主的人。 赵城伸出胳膊,一把将陈雪茹纤细柔软的腰肢揽入怀中,眼神灼热地低下头凝视着她,将她牢牢控制在怀里,让她动弹不得。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响起,陈雪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眼波流转间满是柔媚,一双水汪汪的眼眸含情脉脉地望着赵城,带着几分娇嗔与羞怯。 “你…… 就知道这般欺负我。” “现在该知道该叫我什么了吧?” “哥…… 哥……” 赵城脸上浮现得意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扬,随即低下头,对准陈雪茹殷红饱满的唇瓣吻了下去。 一番缠绵悱恻、难分难舍的深吻过后,陈雪茹满脸娇羞地瘫软在赵城怀里,浑身没了力气,连站立都显得困难。 “来,我也给你做件新衣裳。” 赵城话音刚落,便扶着陈雪茹让她趴在柜台上,随后拿起一旁的软尺,一丝不苟地为她量起尺寸。 …… 足足试了一个小时衣服,陈雪茹满脸潮红地瘫软在柜台上,别说起身,就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此刻的她,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呼吸急促灼热,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滚烫的气息,依旧吐气如兰,却多了几分慵懒与娇弱。 “我真的不行了,让我歇一会儿好不好?” 陈雪茹原本以为自己能把赵城拿捏得稳稳的,却万万没想到,从今天开始,这个家彻底换了做主的人。 可如今的局面,与她预想的截然相反,赵城强势得像一头不知疲倦的猛兽,让她实在招架不住,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 “回到我身边来。” 陈雪茹还没从方才的恍惚中彻底回过神,赵城已然伸手一揽,再度将她拉回柜台底下。 伴随着陈雪茹一声猝不及防的轻呼,绸缎庄内很快又陷入新一轮的温存缠绵。 “往后还敢这般执拗,乱说话惹我不快吗?” 赵城拥着陈雪茹丰腴柔润的身躯,让她轻轻倚躺在地面上,说话间,指尖还在她细腻光洁的后背上缓缓划过。 “往后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听,你想做什么我都顺着你的心意。” 陈雪茹像只温顺乖巧的小鸟,蜷缩在赵城怀抱里,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满足与缠绵。 “这个答复我很满意,往后可得一直这般听话才好。” 赵城捏了捏陈雪茹的下巴,低笑一声,抬手扯了扯她身上的衣物。 “赵城!这可是我最珍视的一件旗袍,你瞧瞧你把它糟践成什么样子了?” 陈雪茹望着自己心爱的旗袍被扯得破损不堪,当即带着几分幽怨瞪了他一眼。 “这不还没彻底弄坏吗?往后这件衣服你先好好收着,等我来了你再穿。” 赵城瞥了眼那件原本只开叉到大腿、此刻却裂开到肩膀的旗袍,忽然觉得这般模样,反倒多了几分别样的韵味。 半小时后。 两人一番温存依偎,陈雪茹重新换上一身崭新衣裳。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件开叉到肩膀的旗袍收纳妥当。 赵城推开店门,让店内那股旖旎暧昧的气息渐渐散去。 店门刚开,赵城便撞见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约莫四十岁,伸了个懒腰,扫他一眼,轻轻点头,径直走过。 赵城眉头微拧,目光紧锁男人离去的背影。 经体能强化与八卦游龙掌锤炼,他的精神力与五官感知远超常人。 方才擦肩而过的男人绝非等闲之辈,周身气息让他如遭毒蛇窥伺,浑身透着难言的不适感。 更让他在意的是,空气中隐约飘着一丝血腥味。 凭借强大的精神力,他留意到男人左手掌心有块特殊老茧 —— 那不是寻常劳作所能磨出,而是长期接触枪械、反复摩擦形成的痕迹。 什么样的人才会频繁触碰枪械? 除官方组织、公安系统及涉密部门外,便只剩特务这类特殊机构的人。 赵城愈发笃定,谢保庆大概率与特务有关。 他侧过身,对陈雪茹压低声音:“雪茹,刚走过去的人,你认识吗?” 陈雪茹脸上仍带着未褪的红晕,模样愈发妩媚,温顺回应:“他叫谢保庆,住在店铺后院。” “跟我说说他的具体情况。” 赵城语气严肃。 “谢保庆?” “他搬来快一年,向来独来独往,不爱与人交谈,也没见过他有朋友,除此之外没什么动静。” 第196章 两全其美 陈雪茹歪着头,仔细回想这位后院邻居的相关记忆。 “他做什么工作?” “不清楚。” “平时都在忙活什么?” “我哪儿会知道。” 陈雪茹眼底漾着柔情,嗔怪地看了赵城一眼,柔声说:“除了你,我没心思关注其他男人的事。” 赵城又问了几个问题,陈雪茹对谢保庆依旧一无所知。 他心中愈发肯定,谢保庆的身份藏着秘密,即便不是特务,也绝非善类。 “怎么了?谢保庆有不对劲的地方?” 陈雪茹从儿女情长中回过神,满脸疑惑。 她清楚,赵城这般追问,定然是察觉到了异常。 “嘘,小声点。” “我怀疑他身份不简单,很可能是特务。” 赵城压低声音,将惊人猜测告知陈雪茹。 “不会吧?” “他平时挺老实,又不爱说话,怎么会和特务扯上关系?” 陈雪茹被吓了一跳,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眸。 “回头再跟你细说,我先过去打探情况。” 赵城说着,朝隔壁后院走去。 “我跟你一起去。” 陈雪茹放心不下赵城独自冒险。 这是她认定的男人,即便前方有危险,她也要陪在身边。 “你不让我跟着,你也别想去。” 见赵城欲要拒绝,陈雪茹倔强抬头。 她紧紧攥住赵城的衣角,圆溜溜的眼睛凝视着他。 “你要跟着也行,但凡事得听我安排。我没让你动,你绝不能有多余举动,记住了?” 望着眼前神情坚定、眼底翻涌着情意与担忧的陈雪茹,赵城到了嘴边的拒绝终究没能说出口。 他暗自盘算,以自己的身手,只要对方人数不多,护住陈雪茹的安全不成问题。 听闻叮嘱,陈雪茹乖乖点头,柔声应道:“放心,我全听你的,绝不添乱。” 两人放轻脚步,悄无声息来到后院门口。 赵城对陈雪茹比了个噤声手势,自己侧耳凝神,倾听里面的动静。 “嘀嘀嘀……” 片刻后,赵城捕捉到一阵极细微的电流声。 他从前在邮局给大洋彼岸发过电报,对这声音再熟悉不过,绝不会认错。 即便声音微弱到近乎融入空气,他也能百分百确定,这是发报声。 这下彻底证实,屋里的人果然是间谍。 “我来敲门,跟里面的人沟通,你别插嘴,免得节外生枝。” 赵城用精神力探查一番,判断屋内此刻应只有一人。 但是否有暗道、隔间藏人,他无法完全确定。 为确保安全,他不能贸然闯入。 陈雪茹用力点头,迎上赵城关切的目光,迅速平复急促的呼吸。 她脸上神情切换回往日洽谈生意时的沉稳,丝毫不见方才的慌乱。 赵城朝她竖起大拇指,暗自赞许:不愧是能独当一面的生意人,控场能力着实厉害,遇事沉着冷静。 “咚咚咚……” “请问屋里有人吗?” 赵城抬手,轻轻敲响院门。 屋内持续的发报声骤然停止,后院陷入死寂,却无人前来开门。 “咚咚咚……” “请问里面有人吗?” 赵城再次敲门。 等候许久,门内才传来缓慢的脚步声。 “咔 ——” “有事?” 谢保庆先将门拉开一道缝隙,看清门外是前面临街绸缎庄的陈雪茹后,才缓缓敞开整扇门。 他脸上无明显情绪起伏,问话时左手始终藏在身后,不知握着什么。 “同志您好,我们是前面绸缎庄的经营者。” “计划扩大生意规模,现有店铺空间不足,想来问问,能否租下您这后院当仓库,存放货物。” 赵城语气温和地说明来意,精神却高度集中,留意着屋内的一举一动。 “没错,我们确实想租后院,您若不便整院出租,只租一部分当仓库也可以。” 陈雪茹默契接话,脸上挂着生意人特有的得体笑容。 “不租。” 谢保庆听闻是租房,快速扫了眼门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但他依旧毫不犹豫地拒绝,说完便要关院门。 “嘭!” 赵城眼疾手快,伸手撑住即将关闭的院门,不动声色地往前迈了两步,拉近距离。 “同志,别急着拒绝,凡事有商量的余地。” “我们愿意出高价,您尽管开价,合理范围内我们都能接受。” 赵城脸上带着商人的精明笑意,眼底却暗藏审视与警惕。 “我说过不租了,无论你们开多高的价,都不可能租给你们。” 谢保庆眉头紧蹙,语气满是不耐烦,再次拒绝。 “您这院子空着也是浪费,租给我们还能赚笔租金,两全其美。” 赵城一边说,一边抬脚想往院子里走。 “你想干什么?我家不允许外人随便进入!最后说一次,不租!请你们立刻离开!” 谢保庆快步上前,伸手死死拦住赵城,声色俱厉地呵斥。 “哦?咱们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街坊,你这般急着拦路,难道家里藏着不便外人知晓的秘密?” 赵城故意露出困惑模样,话语中带着几分试探。 “难道说,你是潜伏在此的特务?” 话音刚落,赵城话锋陡然一转,语气直白而锐利。 “哈哈哈,同志,你真会开玩笑,这种关乎身家性命的话,可不能随口乱讲。” 谢保庆眼底闪过一丝冰冷杀意,深深看了赵城一眼,强装镇定地干笑几声,试图打圆场。 短暂沉默后,他缓缓放下拦在身前的手臂,朝赵城摆了摆手,示意其进屋查看。 赵城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刚抬起脚准备迈步。 谢保庆藏在身后的左手突然挥出,掌心攥着的短刀带着凌厉风声,直刺赵城脖颈要害。 千钧一发之际。 “嘭!” 赵城似早有预料,身体迅速一侧避开刀锋,同时使出干净利落的小擒拿,瞬间夺下短刀。 “砰!” 紧接着,他顺势抬脚,狠狠将谢保庆踹倒在地。 “啊!” 陈雪茹后知后觉,被突发状况惊得尖叫出声,脸色惨白如纸。 “可恶!” 谢保庆趴在地上低吼,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 他挣扎着起身,目光死死锁定赵城,听到陈雪茹的尖叫,脸色骤然阴沉。 这一声喊让他心头一紧:自己的身份难道要彻底暴露? 苦心经营的秘密,再也守不住了! 眼下必须立刻解决眼前两人,再设法转移藏身之处。 打定主意,谢保庆右手飞快从腰间掏出手枪。 “噗呲 ——” 他掏枪动作迅猛,赵城却更快数倍。 手枪刚露出端倪,赵城将夺来的短刀狠狠插进谢保庆肩膀。 整把刀身完全没入血肉,只剩刀柄外露,鲜血瞬间渗出。 “啊!” 剧烈疼痛让谢保庆痛呼出声,手臂无力垂落,钻心剧痛席卷全身。 赵城箭步上前,反手将试图挣扎的谢保庆按倒在地,动弹不得。 他迅速搜身,又从谢保庆身上找出一把匕首和另一把手枪。 “赵城…… 你竟然这么厉害?” 电光火石间尘埃落定,陈雪茹满脸难以置信。 “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身手如此出众,你是红方的人?早就盯上我了?” 谢保庆满心不甘地质问,仍试图套取信息。 “我?不过是心怀家国、坚守信仰的共产党员罢了。” 赵城淡淡回应,语气平静无波。 “赵城,他身上有枪,你刚才为何不用枪对付他?” 陈雪茹回过神,走到赵城身后,望着地上的两把枪,道出心中疑惑。 “这附近居民众多,他一旦开枪,枪声必然惊动街坊邻居,届时他的身份彻底暴露,再也无法潜伏。” 赵城耐心解释。 特务本就是见不得光的鼠辈,躲在阴暗角落苟延残喘,一旦暴露在阳光下,终将人人喊打、无处遁形。 陈雪茹恍然大悟,满眼崇拜地望着赵城:“赵城你太厉害了,果然没辜负我当初对你的看重。” “早知道你身手这般了得,当初我就该第一时间开枪打死你!” 谢保庆怨毒嘶吼,语气中满是不甘与悔恨。 他拼命挣扎,可赵城的手臂如同铁钳般压制着他,只能徒劳扭动。 “雪茹,我看着他,你骑我的车去报警。” “记住,直接去派出所向公安同志说明情况,路上切勿向任何人提及此事,务必注意安全。” 赵城郑重叮嘱。 他特意让陈雪茹直接找公安,便是担心路上遭遇意外,或是遇到特务同党埋伏。 “好!我这就去,你一定要小心!” 陈雪茹点头,转身快步离开,急匆匆赶去报公安。 陈雪茹走后,赵城开始观察后院布局。 院子里仅有一间房屋,中央矗立着一棵十几米高的大树,树冠枝叶繁茂,遮挡了大片阳光。 “等等,那是什么?” 赵城敏锐的目光扫过浓密树冠,发现一根刷着黑漆的铁丝缠绕在枝干上,十分隐蔽。 “那是电报机的天线!” 赵城瞬间反应过来,立刻联想到屋内可能藏着的发报机。 发报机需依靠天线接收和传输信号,这棵大树恰好成为天然掩护,天线隐藏在枝叶间,若非仔细查看,根本无从发现。 “要是我没猜错,这便是发报机的天线吧?” 赵城伸手指向大树,向趴在地上的谢保庆询问。 第197章 吃里扒外的叛徒 “哼 ——” 谢保庆瞳孔微缩,显然被说中要害,仅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拒不回应。 “你是怎么察觉到我的存在的?” 见赵城四处打量院子,似在寻找什么,谢保庆眼神飘忽了一下,忍不住开口问道。 赵城低下头,看着地上的谢保庆,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你不妨自己猜一猜。” “我才懒得猜!” 谢保庆望着赵城胜券在握的神情,怒火中烧,恨得咬牙切齿。 “不如这样,我答复你一个问题,你也回应我一个疑问,这样的交换条件,还算公平吧?” 赵城唇角微勾,不动声色地朝身后房屋瞥了一眼。 “行,你先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察觉到我的行踪的?” 谢保庆按捺不住急切,连忙追问道,眼眸中交织着好奇与不甘。 “我的眼力一直不错,刚才阳光折射的瞬间,恰巧瞥见了树冠上方那根不引人注意的细铁丝。” 赵城随口编了个借口,轻描淡写带过。 “该死,这怎么可能?!” 谢保庆满脸难以置信,转念一想,对方站在远处竟能看清树枝上的伪装铁丝,似乎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现在轮到我提问了,你还有其他同伙吗?” “没有,这里就我一个人!” 谢保庆立刻作答,语气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该我问了,除了你和那个女人,还有谁知晓你的真实身份?” 谢保庆紧接着抛出新的问题。 “没错,就我们两人知道。现在该你回答,你的上线究竟是谁?” 赵城低下头看向谢保庆,抛出这个关键问题的刹那,身后突然传来利刃划破空气的尖锐声响。 来了! 终究还是按捺不住,要动手偷袭了。 其实早在制服谢保庆的那一刻,赵城就已敏锐察觉到,这间房屋里还隐藏着另一个人。 换句话说,这里总共潜伏着两名敌特分子。 这人的顾虑与谢保庆如出一辙,根本不敢轻易扣动扳机。 生怕枪声惊动周围住户,导致身份暴露。 所以他选择用刀具,从背后发动突然袭击。 谢保庆刚才故意搭话,便是为了分散赵城注意力,给同伙创造偷袭的绝佳机会。 “唰 ——” 赵城低头审讯谢保庆,对身后毫无防备。 暗处,一道身影嘴角勾起阴狠的冷笑。 锋利的刀刃泛着寒光,直逼赵城后心要害。 千钧一发之际,赵城猛地向侧面转身。 偷袭者一刀落空,收不住前冲的惯性,踉跄着扑来。 赵城顺势转身,动作快如闪电,一把揪住偷袭者的头发,狠狠撞向坚硬的地面。 “嘭!” 一击沉重。 “嘭!” 又一记结实的撞击。 偷袭者直挺挺倒地,双眼翻白,额头鲜血不断涌出,很快染红了地面。 “这点能耐,也敢偷袭?” 赵城语气冰冷,带着不屑。 他方才已刻意收了几分力,否则以他的实力,一击便能让对方脑浆四溅。 “兄弟,想发大财吗?” “放我们一条生路,我所有钱财都给你!二十根大黄鱼,三十根小黄鱼!” 谢保庆目睹同伙被制服,彻底陷入绝望。 公安赶到,身为敌特的他们绝无好下场。 “除了钱,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提,我们一定满足!” 谢保庆的同伙悠悠转醒。 身体虽动弹不得,脑子却逐渐清醒,深知必须设法脱身。 这正是典型的脑震荡症状。 “你们别做白日梦了,我是共产党员。” 赵城冷笑一声,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 “咔嚓!” 赵城一脚踩下,谢保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腿骨当场断裂。 紧接着,他以同样方式处置了谢保庆的同伙。 两人的腿彻底报废。 如此,他们再无逃跑的可能。 刺耳的惨叫声传开,惊动了附近的街坊邻居。 院子后门处,人们三三两两聚集过来。 目光纷纷投向院中身影挺拔的赵城,以及瘫倒在地的两人。 “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压低声音,满脸困惑与好奇。 “老王,你看地上躺着的,是不是谢保庆?” 一人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同伴,语气不确定。 “没错,就是他!模样真狼狈!” 老王仔细端详片刻,肯定地回应,“这小伙子和谢保庆,是有深仇大恨?” “谁知道呢!小伙子下手真厉害,要不咱们赶紧报警,让公安来处理?” 人群中有人提议,脸上带着担忧。 但围在门口的街坊邻居,没人敢迈进院子半步。 主要是他们清楚看到地上散落的枪支,摸不透眼前的局面。 “麻烦大家让一让,往后退退!” 众人议论纷纷、犹豫不决时,陈雪茹带着一队公安人员匆匆赶来。 围观人群见到身着制服的公安,立刻向两侧退让,主动让出通道。 “赵城,你没受伤吧?” 陈雪茹的目光瞬间落在地上痛苦呻吟的两人身上,随即焦急地走到赵城身边,双手在他身上仔细摸索,生怕他受了伤。 与此同时,一同赶来的公安人员迅速冲进院子,有条不紊地收缴现场遗留的短刀和各类枪支。 “我没事,你刚离开没多久,又冒出一个敌特分子,我顺手制服了。” 赵城向陈雪茹解释,同时刻意提高音量,这番话也是说给在场公安人员听的。 “您就是赵城同志吧?” 一位头发花白的公安人员走上前,语气郑重地问道。 “我姓吴,是正阳门派出所行动科科长。” 他主动介绍身份。 “非常感谢你,成功抓获这两名敌特分子,为我们铲除了一大安全隐患。” 说完,吴科长郑重地向赵城敬了一个标准军礼。 “这都是我分内之事,不用客气。” 赵城同样回了一个军礼,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你这个混蛋,等着!我出去一定弄死你!” 躺在地上的谢保庆咬牙切齿,眼神凶狠地怒骂赵城。 他神情疯狂狰狞,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束缚,将赵城生吞活剥。 “赵城同志放心,这样的敌特分子,这辈子都别想走出监狱!” 吴科长立刻开口,语气坚定地保证。 要知道,敌特分子所犯罪行,几乎都是十恶不赦的重罪。 他们被抓获后,首先要接受严密审讯,榨干所有剩余价值,顺着线索顺藤摸瓜,揪出更多潜藏的敌特分子。 第二步是依法审判,情节极其严重的,直接依法执行枪决;情节相对轻微的,基本也是无期徒刑,在监狱度过余生。 当然。 即便被判无期徒刑,也不可能让他们在监狱里无所事事。 还得让他们发挥 “剩余价值”,从事各类繁重的体力劳动。 绝不能让这些危害社会的败类,在牢里舒舒服服度日。 随后,公安人员对整个院子展开彻底搜查。 没多久,就从院子各个角落搜出大量大黄鱼、小黄鱼、各类枪支弹药,以及不少与敌特活动相关的机密资料。 “搜出来的就这些吗?” 赵城脸上露出疑惑,向身边的吴科长问道。 他一直惦记着电报机。 怎么翻来覆去都没找到? 电报机肯定被这些敌特分子藏起来了。 可公安人员已经搜查得格外仔细,几乎把院子挖地三尺,电报机体积不算小,怎么会毫无踪迹? 难道被扔到院子外面了? 还是有其他同伙提前接应,把电报机带走了? “吴科长,您看这边。” 赵城伸手指了指院子里大树上缠绕的细铁丝,提醒道。 “这是发电报专用的天线!” 赵城抬手指向某个方向,吴科长顺着他指的方位望去,先瞥见那根细铁丝,随即抬头认真端详树干许久,瞬间明白这东西的用途。 “当初正是这根藏得极深的天线引起我的警觉,我才意识到这里可能是敌特分子的藏身之处,他们手里肯定藏着一台发报机,只是现在还不知道藏在哪个角落。” 赵城轻轻点头,接着详细说明自己当初发现线索的来龙去脉。 吴科长立刻转身,目光锐利如鹰,紧紧锁住地上跪着的两名敌特分子,语气严肃严厉地质问:“快说!你们把电报机藏到哪里了?” 被两名公安干警一左一右架着胳膊的谢保庆同伙,脸上满是惊慌失措,迟疑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试探道:“我说出电报机的藏匿地点,能不能给我一个将功补过、戴罪立功的机会?” 谢保庆一听这话,顿时怒火中烧,眼神凶狠地死死盯着身边的黄麻子,咬牙切齿地怒吼:“黄麻子!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叛徒!竟敢背叛党国?” 谢保庆的狠话还没说完,赵城二话不说,抬脚狠狠踹向他的肚子。 旁边架着谢保庆的两名公安人员来不及反应,就见谢保庆像个破麻袋一样重重摔在地上。 他额头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捂着被踹中的腹部,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愿意戴罪立功便好。 如实交代清楚,我们会依法酌情处理。” 吴科长点头,语气较先前缓和,对黄麻子说道。 黄麻子先恶瞪了一眼满脸怨毒、怒目圆睁的谢保庆,随即咬牙下定决心坦白,道出了电报机的藏匿地点:“后院地窖有间秘密地下室,入口就在白菜底下。” 第198章 潜伏名单 随后,公安人员架着黄麻子,一行人一同来到后院地窖门口。 这间地窖占地面积不大,里面整齐堆放着几十颗新鲜大白菜,表面并无异常。 “大家提高警惕,仔细观察周边环境,防范埋伏。” 一名经验丰富的公安人员压低声音提醒,语气中带着谨慎。 公安干警们小心翼翼地将地窖里的白菜逐一搬到一旁,随着白菜挪开,下方渐渐露出一块厚重的大铁盖。 众人合力将铁盖掀开,铁盖下方架着一架竹子搭建的简易梯子。 一名公安人员主动请缨,率先顺着梯子往下探查,片刻后便传来反馈,确认下方是间密封严实的密室。 为确保安全,避免意外,公安人员随后将黄麻子暂时带离地窖现场,防止他暗中作祟。 密室最前方摆放着一张老旧木桌,桌面上放着一台黑色电台,旁边还有一本封面磨损的密码本。 桌子旁的木箱里,众人又搜出十几根沉甸甸的大黄鱼,以及数百块崭新钱票,数额颇为可观。 “没想到这伙敌特如此狡猾,活动资金还懂得分开存放,考虑得倒是周全。” 一名公安人员看着搜出的财物,开口说道。 “除了这些,还有其他藏匿物品吗?” 吴科长目光紧锁黄麻子,语气严肃追问,生怕他有所隐瞒。 “真的没有了,所有东西都藏在这里,我绝无虚言!” 黄麻子连忙摆手,急切回应,试图表现出坦诚的模样。 然而,就在黄麻子说话时,他下意识低头,眼角却飞快瞥向密室角落,随即迅速收回目光,动作极为隐蔽。 这个动作又快又隐蔽,加之他一直低头,周围公安干警均未察觉,唯独被赵城敏锐捕捉到。 赵城顺着黄麻子瞥过的方向望去。 那是地下室北墙,表面与其他墙壁无异,都是普通砖石结构,看似平平无奇。 他缓步上前,伸出手指关节轻轻敲击墙面,暗自怀疑墙内可能藏有夹层。 但指尖触碰后,墙体发出的声音坚实厚重,并无预想中的空洞回响。 “赵城同志,是否有异常发现?” 吴科长注意到赵城的反常举动,开口询问,耳边隐约响起他的代号“零七八七”。 “他刚才偷偷往这个方向看了一眼,我怀疑这面墙里藏有重要物品,或许是关键线索。” 赵城没有隐瞒怀疑,如实说明判断依据。 吴科长点头,立刻对身边一名年轻公安吩咐:“小赵,过来仔细检查这面墙,排查异常。” 小赵领命后,当即取出随身携带的专业工具,在墙面上反复细致敲击,一边敲击一边仔细聆听,生怕遗漏任何异常。 突然,他在墙面某个位置停下敲击,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 接着,小赵拿出一把小刀,对着可疑位置轻轻刮擦,动作轻柔,避免破坏墙体。 十分钟很快过去,排查进入关键阶段。 墙面被小赵刮出一个小孔,众人顺着孔洞继续清理,果然在墙内找到一处隐藏夹层,这一发现让大家颇为兴奋。 只是这处夹层的样式,与赵城在影视剧里见过的截然不同,超出了他的预期。 影视剧里的墙壁夹层,空间通常较为宽敞,至少能轻松放下一个不小的保险箱。 但小赵刮出的这处夹层,宽度足有十几厘米,高度却仅有一厘米左右,格外狭窄,与预想中大相径庭。 这个狭窄夹层里,只放着一个扁扁的铁盒,再无其他物品。 众人小心翼翼地将铁盒从夹层中慢慢抽出,动作轻柔缓慢,生怕损坏里面的物品,影响后续调查。 打开铁盒的瞬间,几张折叠整齐的纸张映入眼帘,纸张已经泛黄,显然存放了不短的时间。 “太好了!这是重大发现!” 吴科长拿起纸张看了一眼,脸上立刻露出抑制不住的喜悦,激动地说道,“这竟然是一份敌特潜伏名单!真是意外之喜!” “赵城同志,你立了大功!这份名单太重要了!” 这份潜伏名单的价值,远高于之前找到的电台和密码本,难怪会藏得如此隐蔽,原来是这般关键的东西! “啊——我要杀了你!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叛徒!我饶不了你!” 黄麻子看到被搜出的潜伏名单,瞬间面目狰狞,情绪失控,状若疯癫般想要挣脱两名公安人员的控制,冲向谢保庆,似要同归于尽。 但公安人员早有防备,时刻警惕着他的一举一动,怎会让他轻易挣脱? “老实点!再敢乱动,我们就不客气了!” 两名公安人员牢牢控制着黄麻子,见他情绪彻底失控、仍在挣扎疯闹,毫无收敛之意,便直接用备好的绳子将他结结实实地捆住,让他再也无法动弹、肆意闹事。 “对了,赵城同志,你平时从事什么工作?” 吴科长的兴奋情绪稍稍平复后,心里开始盘算,想要进一步了解赵城的具体情况,摸清他的底细。 他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看似随意地开口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而那双时不时闪过锐利锋芒的眸子,却始终死死锁定在赵城身上,没有丝毫放松,一刻也未曾离开。 黄麻子刚才那个极其隐蔽的小动作,他没察觉,地下室里的其他公安人员也都未曾发现,却被赵城精准捕捉到了。 这件事,让吴科长觉得实在太过可疑,不得不对赵城多留个心眼,暗自提高了警惕! “我是第一轧钢厂采购科副科长,负责采购相关工作。” 赵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口回答,语气十分坦然。 “现在社会物资紧缺,想要买到所需物品并不容易。 为改善生活条件,我常趁休息时间进山打猎,久而久之,眼力自然比普通人敏锐一些,所以刚才那个小动作没能逃过我的眼睛。” 赵城一眼便看出对方对自己的怀疑,毕竟对方的眼神和语气都带着审视。 不过他并不意外,若是连这点基本的警惕心都没有,又怎能从战火纷飞、危机四伏的年代里平安走到现在? 更何况是在敌特势力暗中遍布的四九城,还能担任行动科科长这一要职,定然是个心思缜密、警惕性极高的人,有这样的反应也在情理之中。 赵城毫无隐瞒,将自己的工作单位和日常情况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没有任何遗漏。 反正他行得正坐得端,光明磊落,身正不怕影子斜,根本不惧任何形式的核查,内心坦荡,毫无愧色,经得起任何考验。 没想到赵城年纪轻轻便升任采购科副科长,果然年轻有为,是个有真本事、能办实事的人。 吴科长微笑颔首,神色平和,待人亲和,旁人却难以窥见他心底的真实盘算。 赵城的解释合情合理,逻辑严密,并无明显破绽,但吴科长并未全然相信,已打定主意派人前往第一轧钢厂核实,确保所言属实。 多年与诡诈难测、行踪不定的敌特周旋,谨慎二字早已刻入吴科长骨髓。 他坚信,任何可疑蛛丝马迹都不可轻放,即便看似细微的反常,也必须一查到底,彻明真相。 万分之一的疏忽,都可能酿成无法挽回的严重后果,甚至造成令人痛心疾首的人员伤亡。 任何时候,都容不得半分松懈与麻痹。 全面搜查结束后,赵城随一众公安干警回到院中。 “黄麻子,你这个背信弃义、出卖同胞的叛徒!” 谢保庆望见公安搬出的电台、密码本、金条,以及那只熟悉的铁盒,双目赤红,情绪激愤。 铁盒中的名单事关重大,分量极重,黄麻子怎敢轻易交出。 黄麻子满面苦涩,心有不甘与无奈,缓缓低下了头。 事实上,黄麻子心思远比谢保庆缜密。 公安既已发现屋顶天线,必然察觉据点异常。 无论如何遮掩,对方都会全力搜查,即便藏匿再隐蔽,一寸寸排查下去,密室迟早会被找到。 刻意隐瞒毫无意义。 若逼得公安增派人手,甚至拆墙搜查,藏在墙夹层中的铁盒只会更快暴露。 黄麻子正是为护住那份关键名单,才主动交出电台与密码本。 可他万万没想到,一时疏忽,竟被赵城一眼看穿破绽。 他满心懊悔,不该临时更改名单藏匿地点。 事已至此,一切都无法挽回。 他也懒得辩解,即便解释,也无人会信。 何况众人已悉数落网,就算党国念及他的忠诚,也无济于事。 根本不可能从共产党手中将他们救出。 公安再次对现场进行全方位无死角彻底搜查,随后贴上封条,等候后续处置。 “赵城同志,陈雪茹同志,近期务必多加小心,尽量减少外出。” “若遇异常,直接去派出所找我,提防敌特报复。” “今后再遇此类情况,最好先向公安报备。” 吴科长望向院外围观的街坊,心知此次抓捕难以保密,郑重叮嘱二人。 公开抓捕敌特,本就风险极高。 赵城神色凝重点头,意识到自己先前考虑不周。 第199章 把名单上的特务一网打尽 望着渐渐聚拢的人群,他满心懊悔,不该将陈雪茹卷入此事。 敌特若真报复,他自身无惧。 可陈雪茹只是一介弱女子。 万一遭遇不测,后果他难以承受。 “吴科长,我有一事相求,不知可否?” 赵城神情骤然紧张,严肃看向吴科长等人。 “赵城同志,尽管开口。” “等我们离开后,能否当众对我多加褒奖?” “此次举报敌特的功劳,尽数算在我一人身上。” “可顺带提一句,多亏一位女同志路过,见院内冲突及时报警。” “但不必点明陈雪茹的名字。” “若能后续公开隆重表彰,自然最好。” 听完赵城的请求,吴科长等人看向他的眼神顿变,神色严肃,更添几分敬佩。 他们自然明白赵城的用意——这并非争功,而是要将所有目光,包括敌特的注意力,尽数引到自己身上。 此举极度凶险。 一旦被谢保庆的同伙得知,极可能立刻实施报复,随时有性命之危。 这也是普通民众举报敌特后,组织从不公开表彰的原因。 即便内部潜伏人员身份暴露,组织也会抹去所有相关资料,仅留绝密卷宗,以防敌特报复其家属。 “不行,我绝不同意。” 吴科长等人尚未开口,陈雪茹已紧紧攥住赵城的胳膊,语气急切担忧。 “你放心,我不会有事。” 赵城望着满眼担忧的陈雪茹,轻拍她的手,语气温柔安抚。 “不行,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同意,真有危险,我陪你一起扛。” “你若出事,我也不想活了。” 陈雪茹眼眶泛红,紧紧盯着赵城,目光真挚深情。 “傻丫头,我的本事你还不清楚?” “哪会轻易遇险,倒是你,稍有闪失,我才放心不下。” 赵城抬手揉了揉陈雪茹的头发,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听话。” 吴科长见二人情意深切,略显尴尬,轻咳几声打破氛围。 “陈雪茹同志,四九城虽残留敌特余孽,却也未到肆意妄为的地步。” “你放心,有了这份名单,我们定将谢保庆一伙余党尽数肃清。” “我只是提醒,并非一定会有危险。” 赵城感激地看了吴科长一眼,低头对陈雪茹笑道:“听见了吧,放宽心,我不会有事。” “倒是你,更要注意安全。” 陈雪茹眼眶仍红,轻声问道:“真的?你没骗我?” “我怎会骗你。” “凭我的本事,自保绰绰有余。” 赵城轻捏陈雪茹脸颊,语气笃定自信。 “那……我听你的,都依你。” 赵城在众多公安面前这般亲昵,陈雪茹脸颊微泛红潮。 她眼神明亮,认真叮嘱:“你一定要答应我,别勉强自己,遇危险立刻找公安。” “好,我答应你。” 赵城嘴角含笑,轻轻揽住陈雪茹。 吴科长与干警们见状,纷纷转头假意搜查屋内,刻意避开眼前一幕。 这个年代男女观念保守,他们亦是履职公安,但特殊情形下,也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两位年轻人为协助抓捕敌特,已身陷报复风险。 此时再计较男女礼节,未免太过不近人情。 安抚好陈雪茹,赵城悄悄向吴科长递了个眼色。 “我们出发吧。” 吴科长清了清嗓子,带领一众公安干警与两名敌特分子转身向外走去。 赵城紧随吴科长身侧,陈雪茹被干警护在身后,出门时悄然跟上。 “赵城同志,你当真决定如此?” 吴科长最后一次向赵城确认。 “那就有劳各位了。” 赵城郑重颔首。 吴科长望着他,眼中满是赞赏与认可。 随即,他转向围拢在外的百姓,高声道:“各位乡亲,此次多亏这位年轻同志,我们才成功揪出两名潜藏的特务……” 话音未落,吴科长便当众详述了赵城的功劳,对其大加夸赞。 “什么?谢保庆竟是特务?” “真没想到,平日里看着老实本分的人,竟是潜伏的特务。” 谁能料到,表面安分之人,心中竟藏着这般龌龊心思。 我早瞧他不对劲,成天闭门不出,原来在暗地里策划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年轻人真不简单,竟单枪匹马拿下两名特务。 可不是嘛,长得一表人才,本事又这么大,不知是否已成家。 原来他是从房顶的天线,识破了谢保庆的特务身份…… 这也太厉害了,实在令人打心底里佩服。 围观百姓议论纷纷,既有对特务行径的愤恨,也有对赵城的连声称赞。 “让我们把最热烈的掌声,送给这位勇敢的年轻人!” 吴科长率先开口,话音刚落便带头鼓掌。 啪啪啪啪…… 围观群众见状,纷纷跟着拍手叫好,掌声一浪高过一浪。 赵城面带温和笑意,连连摆手致意,举止斯文得体,分寸恰到好处。 “各位乡亲,我多叮嘱一句。为保障这位同志的人身安全,麻烦大家严格保密,切勿将今日之事外传,各位能否做到?” 吴科长提高音量,向在场众人郑重叮嘱。 “放心吧公安同志!绝对没问题!” “公安同志尽管放心,还有这位小同志,我们半个字都不会往外说。” “就是,谁敢泄露此事,我定不饶他!” “我们一定守口如瓶,绝不乱讲半个字……” 众人皆觉吴科长的要求合情合理,纷纷拍着胸脯保证。 赵城缓缓侧身,与吴科长目光相对,对方眼底那层意味深长的神色,被他尽数收入眼底。 片刻后,公安干警有序疏散了围观人群,随后押着两名被捕特务,朝派出所方向走去。 回到店铺,陈雪茹柔软的身子紧紧依偎在赵城怀中,语气带着一丝困惑,轻声问道: “赵城,吴科长特意让大家保密,你说这真的有用吗?” 赵城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笑意,缓缓开口: “要说有用,确实能起点作用;可说完全没用,也谈不上多大实际效果。” 陈雪茹轻轻抬头,水汪汪的眼眸满是不解,追问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越听越糊涂了。” “吴科长是想尽他所能护我安全。” “刚才围观的人那么多,万一混着特务的同伙,所谓的保密自然是句空话。” “可要是现场没有他们的人,这般做法或许能让我安稳几日。你没发现吗?从头到尾,吴科长都没提过我的名字。” 赵城伸出手,轻轻摩挲着陈雪茹细腻的脸颊,语气温柔耐心,将其中缘由一一讲给她听。 “可为什么只能安稳一阵子呢?”陈雪茹依旧有些疑惑。 “毕竟当时在场的人太多,谁也不敢保证没有大嘴巴外传。想要绝对保密,根本不可能。” 赵城无奈笑了笑,补充道: “能让消息几天内不泄露,就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公安同志会按照缴获的名单立刻展开抓捕。” “说不定今日之内,就能把名单上的特务一网打尽……” 听完赵城的话,陈雪茹立刻兴奋地说: “那真是太好了!” 可下一秒,她似是突然想到什么可怕的事,神色瞬间变得担忧,急忙开口: “赵城,以后千万别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特务手里都有枪,万一他们先动手偷袭,你就太危险了。我宁愿你不当英雄,也不想你拿命冒险。” “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留下我一个人可怎么活啊?” 陈雪茹紧紧攥着赵城的手,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 “你放心,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反倒是你,虽有公安保护,但你跟着过来时,难免会被有心人注意到。” “为防万一,这几天先把店铺关了,安心待在家里,千万别出门。” 陈雪茹乖巧点头,轻声应道: “嗯,我都听你的。” 两人在店铺里相依相偎,温存许久,情到浓时,又亲昵缠绵了一阵。 天色完全暗下,街上行人渐散,赵城让陈雪茹系好头巾,遮掩住脸庞。 他骑着自行车,按照陈雪茹的指引,一路来到一处人迹罕至的僻静小院。 这一路上,他始终用精神力探查周围动静,反复确认无人跟踪,才彻底放下心来。 “你在这儿等我,我去给你置办些生活必需品。” 为让陈雪茹安心待在屋内,无需外出,赵城又专门跑了一趟。 再次回来时,他给陈雪茹带了大量米面粮油,还有各类水果、鲜肉和新鲜蔬菜。 就连洗漱用品、针线杂物等日常用品,也贴心备齐,一样不落。 整套安排,尽显居家避险的稳妥周全。 好在此时天气尚寒,这些食材放在院子的地窖里,不易变质。 “记住,这段时间千万别出门,我会隔段时间来送一次东西。” “等彻底确认安全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赵城将带来的东西一一摆放妥当,在她耳边反复叮嘱,生怕她疏忽忘记。 “嗯,你放心,我一定乖乖待在这里。” “这个院子是我早年买下的,之后几乎没住过,除了你,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第200章 无巧不成书 这话并非虚言。 这座院子,是陈雪茹多年前提前购置的。 她自动荡年代一路打拼过来,身为小生意人,总会给自己留条后路。 那个年代,提前准备一两处隐蔽的安全屋,实属寻常。 …… 镜头转回四合院。 “老易,你真打算让秦淮茹跟贾家分家?” 一大妈仍犹豫不决,毕竟这般做法实在不近人情。 贾张氏虽人品欠佳,但刚痛失儿子,正是悲痛之际,转头便劝儿媳另寻出路,着实不合道义。 “贾东旭已经不在了,贾家如今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要是秦淮茹一直留在贾家,将来我们老两口的晚年谁来照料?” “秦淮茹孝顺懂事,只要我们平日多照拂她、对她好些,将来或许还能指望她养老送终……” 易中海重重叹了口气,眼神中透着深思熟虑后的笃定。 只是提及秦淮茹时,他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热切。 “不是还有柱子吗?依我看,我们一心对柱子好,将来让他给我们养老便好。” 在一大妈心中,其实更偏向让傻柱为自己和老伴养老。 “柱子固然合适,可你别忘了,何大清还活着,他终究是柱子的亲爹。” “再说,就算柱子现在真心愿意给我们养老,可他日后娶了媳妇,他媳妇能心甘情愿伺候我们吗?” “我们不如想办法让秦淮茹离开贾家,再从中撮合,让她和柱子凑成一对。” “凭秦淮茹的性子,再加上柱子的为人,他们俩成了之后,定然能好好伺候我们,为我们养老送终。” 见易中海把话说到这份上,一大妈才松了口。 她在心中仔细斟酌一番,觉得易中海所说确实是眼下最稳妥、最靠谱的办法。 “对了,老太太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易中海忽然想起后院的聋老太太,心中暗自盘算,可不能让这老太婆坏了自己的全盘计划。 “那老太太还是老样子,一天到晚吵着要吃肉,老易,我真是拿她没办法了。” 一提起聋老太太,一大妈便满是委屈与无奈,话语间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她实在熬不住日复一日伺候那个百般挑剔的老太婆,打从心底不愿再继续这般煎熬的日子。 “我还是去瞧瞧她吧。” 易中海沉思许久,终究下定决心去见聋老太太。 说到底,他与聋老太太算得上互相利用的合作关系,往后若想重新牢牢掌控整个四合院,还需这老太婆从旁帮衬。 除此之外,聋老太太名下的房子,以及她百年之后可能留下的遗产,也都是他势在必得之物。 心意既定,易中海迈步走出房门,径直向后院聋老太太的住处走去。 “咚咚咚……” “老太太,我是中海,来看看您近来身体如何。” 易中海抬手轻敲聋老太太的屋门,随后朝屋里喊了一声。 “吱呀——” 打过招呼,易中海未等屋里回应,便直接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老太太,您近来身子骨还硬朗吧?可有哪儿不舒服?” 易中海走到聋老太太床边坐下,脸上刻意摆出关切模样,开口询问。 “还行,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聋老太太瞥了眼易中海那张写满虚情假意的脸,语气冷淡地反问:“你这小子来找我这老婆子,定是有事情要说吧?” 见聋老太太这般不待见自己,易中海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寒意。 但他强行压下心底火气,脸上依旧挂着虚伪的笑容:“老太太,我今日过来,是想跟您商量柱子的终身大事。” 听到“终身大事”四字,聋老太太原本浑浊无神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直直盯着易中海,仿佛要看穿他心底的心思。 “怎么?贾东旭刚去世没多久,你就想着让柱子给你养老送终了?” 易中海的那点算计,根本瞒不过老谋深算的聋老太太。 见话被挑明,易中海不再遮掩,轻轻点头,坦然承认了自己的想法。 “我早说过,柱子可比贾东旭靠谱得多。” 聋老太太并未反对。 毕竟,她往后的养老送终,也需依靠易中海照料。 “我想让柱子娶秦淮茹。” 易中海不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说出此次前来的真正目的。 “我大孙子怎能娶一个寡妇……?!” 聋老太太刚听到这话,下意识想开口反对,可注意到易中海眼中那抹带着威胁的神色时,到了嘴边的反驳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老太太,柱子若是娶了别的女人,未必会真心实意给我养老。” “所以必须找个知根知底、懂得感恩图报的人,我才能放心将晚年托付给他们……” “不然,我自顾不暇,自然也没法好好照顾你,你说对吗?” 易中海将这番带着明显威胁的话语,直白地说了出来,丝毫没有掩饰真实意图。 聋老太太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眉头紧锁,却再也没有开口反驳一字。 她如今瘫在床上,行动不便,若是易中海真的撒手不管,她只能孤零零烂在床上,无人问津。 指望傻柱照顾她? 别痴心妄想了,傻柱那人,能照顾好自己就不错了。 没看见他连亲妹妹何雨水都没怎么放在心上吗? 罢了,我会去劝劝柱子。 聋老太太深深叹了口气,终究选择了让步。 但她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提醒:“可你就不担心赵城搅黄你的事?别忘了,他向来跟你对着干。” 一听到赵城的名字,易中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老太太,这赵城确实是个棘手的麻烦,咱们得想个法子把他从大院里赶出去。” 易中海十分确定,对付赵城这件事上,聋老太太与自己的想法绝对一致。 “前几天夜里,我听见赵城屋里有不小的动静,却弄不清那小兔崽子在屋里折腾什么。” “这几天我特意多留了个心眼盯着他,若是能抓到他的把柄,事情就好办多了。” 虽说前几天聋老太太确实听到些声响,但那动静来得快去得也快,她至今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从那之后,她便再也没察觉到任何异常,每到夜里,整个院子都安静得很。 “还有这种事?辛苦您老人家了,这大半夜的,他指不定在干些见不得人的龌龊事。” 易中海一听到这话,顿时来了兴致,暗自琢磨,深更半夜,赵城难不成真在屋里偷偷做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 深夜,后院一片寂静,连一丝多余的声响都没有。 咚——咚——咚—— 一阵极轻的敲门声悄然响起,打破了夜的宁静。 “谁在外面?”赵城揉着未完全睡醒的眼睛走到门口,压低声音询问。 “主人,是我呀!” 于莉那带着几分慵懒又略显沙哑的嗓音从门外传来。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过来?不怕阎解成从鸽子市回来撞见?”赵城一边打开房门,一边笑着问道。 “哼,我才不怕,我就是太想念主人了……” 于莉推开门走进来,先是用力跺了跺冻得发麻的脚,又搓了搓冰凉的双手,不停往手心里哈着热气取暖。 赵城反手锁上房门,顺势将她搂进怀里,温柔道:“炕头还热着,快上去暖和暖和。” 炕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于莉连忙紧紧抱住赵城,将脸颊贴在他胸口,细细感受着他身上的阳刚气息,身上的寒意瞬间消散无踪。 “现在不冷了吧?”赵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问道。 “不冷了,暖和得很,真希望每天都能这样抱着主人。”于莉脸上满是陶醉与放松,俏脸微红,紧紧依偎在他怀里不愿松开。 赵城低头轻嗅,闻到她身上隐约飘散着淡淡的茉莉花香。 看来她是特意洗过澡才过来的,怀里有美人相伴,自然要好好温存一番。 过了许久…… “以后多适应,慢慢就会习惯了。”赵城柔声说道。 于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带着几分嗔怪:“你就知道欺负我。” 说着,于莉拖着浑身酸软的身子慢慢起身,轻轻整理好衣衫,一丝不苟地穿戴整齐。 “这就要走了?” 赵城在床边坐下,掏出一根烟点燃,缓缓吐出一圈烟圈,随即抬手,在于莉的翘臀上轻轻拍了一下。 于莉眼尾泛着淡淡的水汽,回头嗔怪地看了赵城一眼:“再不走,阎解成就该到家了。” “走之前,帮我收拾干净。” 赵城一把拉过已经穿戴整齐的于莉,凑近她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别这样了,万一他突然回来,发现我不在家就糟了。” 于莉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语气满是担忧地说道。 “听话~” 赵城不顾她的顾虑,强硬地按下了于莉的脑袋。 …… 于莉拖着浑身酸软、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到自己家时,已过半夜十二点。 她简单漱了漱口,便急忙脱下衣服躺回床上。 或许真是无巧不成书。 于莉刚躺下没多久,前院就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动静。 是去鸽子市买粮食的阎解成回来了! 又过了一小会儿,“咚咚”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第201章 阎解成,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疯 “莉莉,快开门!” 于莉故意装出刚从酣睡中苏醒的模样,一边打着绵长的哈欠,一边缓缓拉开了卧室的房门。 “你可算回来了?怎么这么晚才到家?” 于莉脸上挂着浓浓的倦意,语气慵懒地问道。 望着眼前刚睡醒的妻子,她只穿了单薄衣物,身材愈发丰腴迷人,周身萦绕着浓郁馨香,阎解成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他说不清缘由,只觉得此刻的于莉,比平日里诱人得多,尤其是她身上那股勾人心魄的魅惑香气。 “莉莉,你快看,我今天运气真好,置办回这么多粮食!” 阎解成满脸得意,麻利地卸下背上的布袋,随手掀开袋口,里面满满当当全是二合面,单看分量,少说也有三十多斤。 于莉漫不经心地瞥了眼布袋里的粮食,脸上毫无在意,开口道:“原来就买了这些?我还以为能带回些稀罕物件,没别的事我先去睡了,实在困得睁不开眼。” 满心期待能得到夸奖的阎解成,被于莉的冷淡兜头泼了盆冷水,心里顿时空落落的。 “莉莉,这里足足有四十斤二合面,隔壁房间还放着二十多斤土豆呢,咱们家这次分到的粮食可不少……” 阎解成急忙补充,满心盼着能在妻子面前邀功。 “你就不能有点出息?这点东西,也值得你这般洋洋得意。” 于莉撇了撇嘴:“你看人家赵城,天天吃穿不愁,也没见他这样显摆。” “我……”阎解成被妻子拿来和赵城比较,一时语塞。 他紧紧攥起拳头,满心不甘地将粮食放到一旁,匆匆洗漱后,便准备去睡觉。 回到床上,看着身侧身姿曲线凹凸有致的于莉,阎解成心里又动起了歪念头。 “莉莉,我们好久没……”他伸出手,想将于莉搂进怀里。 “你想干什么?”于莉瞬间从朦胧睡意中清醒,连忙伸手挡住他的动作,眼神戒备地紧盯着他。 “莉莉,我们是不是该要个孩子了?”阎解成眼神热切,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意。 “孩子?”于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想要孩子也行,可你得行啊?” “我……”阎解成的脸瞬间涨红,低头悄悄一看,身下依旧毫无动静。 “你就帮我试试,说不定这次就能成。”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卑微的哀求。 “哼,自己不行就别浪费我时间,老实躺着睡觉!” 于莉用嘲讽的眼神上下打量他,语气冰冷地呵斥。 “于莉,你是我媳妇,让你帮我一下怎么了?”阎解成又羞又怒,忍不住厉声质问。 说着,他就想强行抓住于莉的手。 于莉直接挣脱,冷冷道:“阎解成,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阎解成气冲冲地,“你是我媳妇,这么久以来,你连碰都不让我碰。” “说,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是不是那个赵城?” 于莉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惊慌,下一秒便换上委屈的模样,语气强硬地反驳:“阎解成,到现在你还不相信我?” “要是你真行,我会不让你碰吗?要不要我现在喊来街坊邻居,让大伙评评理?” 听到要喊人,阎解成立刻慌了神,这么丢人的事,他绝不能让别人知道。 他当即忍气吞声:“莉莉,是我错了,你别生气,咱们现在就睡觉。” “离我远点。”于莉满心怒火,一脚将阎解成踹下床,又狠狠扔下去他的被褥。 阎解成无可奈何,只能在地上简单打个地铺将就,心里被委屈与不甘填得满满当当。 沉沉黑夜里,他眼中翻涌着愤怒、伤心与屈辱,久久难以平息。 第二天一大早,阎解成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昏昏欲睡,却被人从睡梦中硬生生喊醒。 “解成,看看都几点了?还在睡大觉!再磨蹭不去公园,那些条件好点的临时工岗位,就全被别人抢光了!” 阎埠贵看着儿子无精打采的模样,满脸恨铁不成钢,开口训斥。 “爸,我昨天那么晚才回家,今天让我好好歇一天行不行?”阎解成一边啃着棒子面窝头,一边抱怨道。 “我昨天也熬到很晚才回,今天一早还照样给家里分了粮食!你要是不去干活挣钱,光靠我一个人,咱们家连买粮食的钱都凑不出来!” 阎埠贵没好气地瞪着他,“啪”的一声重重拍在桌子上,厉声呵斥。 “就是,这么点苦都吃不了,难怪没人愿意跟着你干活!”于莉在一旁帮腔,语气满是讥讽与不屑。 阎解成一大早被媳妇当众挖苦,心里只觉得憋屈难受,堵得慌。 “没用的废物!你看人家赵城,年纪轻轻就能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再看看你,就只会啃老子的老本,你不觉得丢人吗?” 一想到赵城,再看看自己寄予厚望的大儿子,阎埠贵心头火气直冒,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习惯性地破口大骂。 原本打算忍气吞声的阎解成,听着父亲刺耳的话语,一股无名怒火猛地窜上来。 “你们一个个都拿我跟赵城比?那你自己怎么不跟人家比?” “你看赵城,年纪轻轻就当上第一轧钢厂副科长,再看看你?当了几十年老师,最后落得扫厕所的下场!” “你再看赵城家的三转一响,再瞧瞧咱们家这些破破烂烂……” “你自己干啥啥不行,还盼着我出人头地,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算个什么东西?”阎埠贵瞬间被彻底激怒,气得脑子发懵。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竟然打心底里看不起自己。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居然还敢瞧不起老子!要不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早就饿死街头了!你个没良心的小畜生,给我滚!滚出去!” 阎埠贵从未想过,自己独自撑起整个家,到头来竟遭亲生儿子这般辱骂。 换做脾气火爆的刘海中,恐怕当场便要动手,可阎埠贵向来以文化人自居,加之阎解成此刻红着眼、气急败坏的模样,他终究没舍得动手。 只是手指死死指着阎解成,气得浑身发抖,破口大骂。 “走就走!”阎解成没有半分犹豫,碗里的饭一口未动,狠狠将瓷碗摔在地上,猛地拽开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这些日子,赵城势头一路向好,已成街坊邻里口中称赞的“别人家的孩子”,阎家自然也没能避开这种氛围。 阎埠贵几乎日日都要将赵城和大儿子阎解成放在一起比较,阎解成每天都得听着阎埠贵和于莉在耳边念叨,三句话里必有一句是“你怎么就不能像赵城那样有本事”。 这让阎解成心里,始终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怨气。 昨天他又被媳妇当面奚落,甚至被赶到床底下打地铺,本就满是委屈,到了今天,阎埠贵的责骂,再加上家里人没完没了的攀比,彻底点燃了这股积压已久的怒火。 阎解成一路跑到四合院大门口,蹲在墙根底下,鼻尖萦绕着四周家家户户飘来的饭菜香气。 回想起以前任由自己欺负,这几个月却风生水起的赵城,他内心越发扭曲,满是不甘与失衡。 “该死的,全都怪赵城那个混蛋!” “你们一个个都看不起我,不就是因为赵城有正式工作、手里有闲钱吗!” 阎解成是真的忍够了所有人将他与赵城比较的日子,尤其是一想到自己的媳妇于莉。 一提到于莉,他脑海里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贾东旭曾经说过的那些话,自己的媳妇竟然和赵城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 原本以为早已翻篇的事情,此刻仔细回想起来,只觉得满心都是羞耻与憋屈。 自己的媳妇整天把赵城挂在嘴边夸赞,难道真的已经和赵城勾搭上了? “赵城!”阎解成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眼神里充满了嫉妒、愤怒以及深入骨髓的仇恨。 “我一定要把赵城所拥有的一切都夺过来,到那个时候,我倒要看看还有谁敢看不起我!” 阎解成突然想起平日里在街边讨生活时,那些地痞混混常挂在嘴边的话,抢了地主的东西,自己就能当地主。 只要除掉赵城,他就能把赵城手里所有的钱财都占为己有,到了那个时候,再看看还有谁胆敢轻视自己? 他清楚地知道,赵城每天晚上吃完晚饭后,都会出门跑步锻炼身体。 于是他下定决心,今晚就在南锣鼓巷后面的那条小路上埋伏,趁机袭击赵城。 阎解成拿定主意后,便迈着沉重又慌乱的脚步,朝着街边的刀具店快步走去,他必须买一把刀,一把足以致命的刀! 傍晚时分,工厂里的工人们陆陆续续下班回家了。 “你先等一会儿,让我把这饭菜做好。”于莉一边手忙脚乱地翻炒着锅里的菜肴,一边还要应付身后凑过来的纠缠。 “你安心做你的饭,我忙我的事情就行。”赵城轻轻贴在于莉的背上,凑近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 第202章 罪魁祸首 阎家的屋子里,“妈,我爸去哪儿了?”阎解放和阎解旷见大哥阎解成迟迟没有回家,脸上满是疑惑地开口询问。 阎埠贵一听到这话,当场就忍不住破口大骂,还放话说那个白眼狼一辈子不回来才好。 见父亲气成这副模样,兄弟俩立刻不敢再多说一个字,乖乖地闭上了嘴。 吃完晚饭后,身心彻底放松下来的赵城,像往常一样出门散步消食、锻炼身体。 可出门跑了没多长时间,赵城敏锐的感知就察觉到,身后有人在跟着自己。 最开始的时候,赵城还以为是敌特的报复行动要开始了,但很快他就发现事情不对劲。 因为跟着他的那个人,跟踪的手法实在太过笨拙,而且从脚步声听起来,完全不像是经常锻炼的人。 要知道,这个年代的敌特,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尤其是在新龙国成立之后,能被光头留在四九城潜伏的敌特,更是精英中的精英。 根本不像后世那样,那些大腹便便、跑两步就气喘吁吁的人都能吃这碗饭。 赵城没有回头,而是一路跑出了南锣鼓巷,没有朝着鼓楼南大街的方向走去,反而转向路口另一侧的小道拐了进去。 这条路直接通往城郊,平日里就没什么人经过,到了大冬天更是荒无人烟。 跟在他身后的阎解成,看到赵城主动往小路上走,心里顿时一阵窃喜。 他本来还在发愁,要是赵城一直走在人多的大道上,自己根本没机会下手,谁料到赵城大晚上的竟然专门挑这种偏僻的小路走。 这可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进来。 这么想着,他便不远不近地跟在赵城身后,打算等走到最荒凉偏僻的地方,就彻底解决掉赵城。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眼看着赵城已经走出小道,钻进了旁边的树林里,阎解成只觉得时机已经成熟。 正准备跳出去动手,谁知道前方先传来了赵城的声音。 “都跟到这儿了,还不打算出来见个面吗?” 赵城的声音慢悠悠传来,带着几分早已看穿一切的了然与一丝冷意,稳稳地回荡在寂静的树林里。 都已跟到此处,你还打算一直隐匿不出? 这句话背后藏着怎样的深意。 赵城说出这般话语,心底又隐匿着何种深层心思。 难道从一开始,他便已察觉自己在暗中跟踪? 一个又一个疑惑,如涨潮的海水,在阎解成脑海里翻滚搅动。 当他猛然惊觉,自己的跟踪早已被对方看穿,心脏骤然一沉。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头顶。 可念及父亲与妻子于莉,再将自己与赵城掂量对比。 他仍是咬紧牙关,攥紧手中的刀,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 见阎解成突然从树后冲出,赵城也着实吃了一惊。 只是,他所讶异的并非对方手中那把寒光闪烁的锋利尖刀。 而是阎解成此刻的打扮,实在荒唐至极。 许是担心暴露身份,阎解成用一块黑布将整张脸裹得严严实实。 只露出一双眼睛与一张嘴。 行凶时蒙面,本是寻常操作。 关键在于,这块黑布分明是贾张氏晾在院子里的内裤。 上面 “九零三” 几个字仍隐约可见。 想到阎解成将那老太婆的内裤蒙在脸上,赵城险些当场失笑。 这画面比任何血腥恐怖的场景都更令人恶心反胃。 阎解成见赵城神情变幻,只当是被自己的气势震慑。 他立刻眼神一沉,语气阴鸷:“小子,今日落到我手里,算你运气不佳。” “乖乖交代,你的钱藏在何处,说了,我或许能留你一条性命。” 这些日子,他一直活在赵城的光环阴影下。 这般压抑憋屈的日子,阎解成早已忍无可忍。 他心中早有盘算,先抢走赵城的钱财。 再亲手了结他的性命,最后伪装成流窜犯谋财害命的假象。 到那时,整个四合院里,再也无人比他阎解成更有钱。 他也要让父亲和于莉看看,他阎解成,远比赵城厉害。 “哦?想杀我,还想抢我的钱?同在一个院子居住,我竟未看出,你胆子这般大。” 赵城俊朗的脸庞在皎洁月光映照下,更显清冷脱俗。 “你…… 你怎会知道是我?” 阎解成愣在原地。 他本以为自己遮挡得极为严密,绝无可能被认出。 但他很快想到另一种可能:赵城或许根本没认出他,只是故意试探恐吓。 仿佛早已看穿他的心思,赵城忽然淡淡一笑:“我自然知道你是谁,阎解成。那老太婆的内裤,蒙在脸上味道不错?” 他竟真的认出了自己? 一瞬间,阎解成心中涌上一阵慌乱。 但这份慌乱很快被他强行压制,表面重归平静。 既然赵城已然知晓自己的身份,今晚便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绝不能让他去官府报案! 念及此,阎解成原本略带胆怯的心,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他眼中翻涌的杀意,愈发浓烈。 下定决心后,他一把扯下脸上的黑布,狠狠摔在地上。 “妈的,贾张氏这辈子怕是从没洗过澡?差点把我熏死!” 若非院子里实在找不到别的黑色布料,他说什么也不会去偷这老太婆的东西。 吐槽完贾张氏,阎解成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 带着毫不掩饰的浓重杀意,死死盯着赵城。 “狗东西,大半夜不在家好好待着,偏要跑到这荒无人烟之地,真是死有余辜!” 一边说着,他晃了晃手中的匕首,满心期待赵城露出惊慌失措的模样。 最好是痛哭流涕,跪地哀求饶命。 可他万万没想到,赵城不仅毫无惧色,反而轻轻笑了一声。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我故意来这偏僻之地,就是为你挑选一块好的葬身之处。” 这些日子,赵城借着上班可自由出入的便利,早已将四九城的地形摸得一清二楚。 尤其是南锣鼓巷一带,哪里人多热闹,哪里人迹稀少,哪里有树赵,哪里有池塘,他全都了如指掌。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阎解成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慌乱。 “我说,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见这蠢货到此刻仍未听懂自己的话,赵城语气中多了几分不耐烦。 也难怪于莉总骂他是废物,连这般简单的话都听不明白。 “赵城,你这没爹没娘的野种,都到这份上了,还敢这般嚣张?” 阎解成的话尚未说完,眼底的凶狠暴戾已再也藏不住。 他挥舞着匕首,嘶吼着朝赵城狠狠刺去。 “仅凭一把破匕首,就以为能杀人?真是没长脑子……” 赵城嘴角的笑意瞬间冷却,出手快如闪电,一把攥住阎解成的手腕关节。 轻轻一拧,哐当一声,匕首掉落在地。 赵城目光冰冷,非但没有松开阎解成的手,手上力道反而再度加重。 咔嚓一声脆响,是骨头被生生捏断的声音。 “啊啊啊!!!” “啊啊!!好痛!!” 极致的剧痛,让阎解成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不断滚落。 痛。 实在太痛了! 阎解成从未想过,自己竟一招失手,还被生生捏断手腕。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赵城苦苦哀求:“赵城,我错了,你快放开我的手,真的好痛!!” 一边跪地求饶,他一边眼神飘忽,偷偷瞄着地上的匕首,心中仍打着坏主意。 “这点疼痛都扛不住,也敢学别人杀人?真是彻头彻尾的废物!” 赵城甩开他的手,带着轻蔑的神情笑出声。 真是个头脑简单的蠢货。 即便赵城真要动手杀人,也定会提前做好万全准备。 哪怕只是去偷些鸡鸭财物,赵城都会戴上手套,不留下半点痕迹。 阎解成这般自大无脑的家伙,竟天真地以为有把武器便能随意杀人? 好歹那也是件凶器,这般胡乱使用,说他蠢都嫌丢人。 他忘了,赵城可是能上山打猎、身手矫健之人? 就这点脑子,也敢动杀人的念头? 简直荒唐可笑。 废物一个。 阎解成的眼神渐渐变得阴狠,神情愈发疯狂。 从前他方方面面都比赵城强,可如今两人却有着天壤之别。 他连一份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 渐渐的,院子里不少人都拿他们这些年轻人与赵城比较。 自己的父母拿他和赵城比。 就连自己的媳妇,也天天把他和赵城放在一起比。 说他处处不如赵城,把他贬得一文不值。 这般日子,他早已受够了! 而此刻,他又从赵城口中听到了 “废物” 二字。 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说这话的人,正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赵城比他帅,比他个子高,比他工作好,比他有钱,比他有本事。 什么都比他强! 凭什么? 凭什么赵城的长相、工作、财富、能力样样顶尖,而自己却一无所有! 就连动手杀人,都要被赵城当众嘲笑! 他不服气! 赵城,你必须死! 愤恨、嫉妒、怨毒、憎恶,所有负面情绪瞬间占据了阎解成的大脑。 他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彻底爆发。 第203章 下辈子,别再活得如此窝囊 匕首找不到了,他便用还能活动的左手,猛地抓起一块尖锐的石头。 突然站起身,朝着赵城狠狠砸去。 “给我滚开!” 阎解成的脸扭曲变形,神情狰狞可怖。 他铁了心要让赵城下地狱。 眼睁睁看着石块朝自己额头砸来,赵城嘴角却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身体向侧后方轻轻退了两步。 阎解成冲得太急,来不及收住力道,整个人径直向前扑去。 赵城恰好站在他身侧,顺势抬起腿,狠狠一脚踹在阎解成的后腰上。 阎解成立刻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 凄厉的惨叫划破赵间寂静,无人听闻。 赵城弯腰拾起地上的匕首,缓步上前,揪住阎解成的后领,猛地将他拽起。 他翻转对方身体,让阎解成正面相对。 “看看你,连杀人都这般慌张,终究是个没用的废物。” “下辈子,别再活得如此窝囊。” 话音落,赵城扬起匕首,在阎解成眼前晃动,冰冷锋利的刃口带着慑人寒气,直逼面门。 清冷月光倾泻而下,匕首光滑的表面映出倒影,阎解成在晃动的光影里,清晰看见自己脸上写满的极致惊恐。 “不…… 别这样!不要杀我,是我错了…… 饶我这一次,求你了。” 死亡的巨大恐惧彻底包裹了阎解成。 他泪流满面,声音哽咽,一遍遍苦苦哀求赵城。 “赵城,只要你放我生路,往后四合院里,你说什么我都听。” “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可当他对上赵城那双毫无波澜、如古井般深邃的眼眸,刺骨寒意从脚底窜起,顺着脊椎蔓延全身,如坠冰窖。 “不…… 求求你,别杀我。” “我有钱,所有钱都给你,求你高抬贵手。” “看在我媳妇于莉还在你家打杂的份上,饶我这一回。” “对了…… 赵城,你觉得我媳妇于莉怎么样?” 濒临死亡,阎解成早已不顾脸面尊严,语无伦次地疯狂求饶。 “只要你不杀我,我愿意把媳妇于莉送给你,让她好好伺候你,做什么都可以。” “于莉?” 赵城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语气轻佻:“我还用得着你送?那个女人,我早就玩腻了。” 他持着匕首的刀刃,轻轻拍了拍阎解成的脸颊,冰凉触感让阎解成浑身一颤。 皎洁月光下,赵城脸上浮现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恶笑容。 “你…… 你刚才说什么?” 阎解成脸上的惊恐瞬间凝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愣愣盯着赵城,大脑一片空白,彻底懵了。 “我说,你媳妇于莉,我早就玩过了。” 赵城慢条斯理开口,每一个字都像尖刀,狠狠扎进阎解成心里。 “昨天晚上你去鸽子市时,她就躺在我床上,百般讨好。” “而且不止昨天,几乎每一天,你媳妇于莉都会主动来找我,乖乖伺候。” “说实话,你媳妇的滋味,确实够滋润。” “你以为我家里的床单,为什么总隔三差五换洗?” “还不是被你媳妇于莉弄湿的。” 听着赵城这番充满炫耀与侮辱的话语,阎解成的神情渐渐变化,从最初的震惊,转为狰狞可怖,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 “啊啊啊…… 你这个王八蛋!我要杀了你!” 万万没想到自己早已被戴了绿帽,阎解成彻底激怒,疯狂想要挣脱赵城的钳制,扑上去拼命。 可他刚嘶吼出声,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赵城狠狠一脚踹在腹部。 “哇 ——” 阎解成猛地吐出一口酸水,刚刚燃起的怒火,瞬间被这沉重一脚浇灭。 他双手捂着剧痛的腹部,蜷缩在冰冷地面上,脸色惨白,痛苦地不停干呕,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我再告诉你一件事。” 赵城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的阎解成,语气平淡。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站不起来吗?” “是我偷偷给你扎了针,让你失去知觉和力气,就像现在这样。” 话音未落,赵城指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细长银针,他手起针落,快、准、狠地将银针刺在阎解成下颚处。 “呜呜呜呜……” 刚才还能惨叫的阎解成,瞬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瞪大双眼,惊恐地不停呜咽,喉咙里发出模糊声响。 阎解成大惊失色,双手惊慌地在嘴巴和脖子上胡乱摸索,想要说话,却惊骇地发现,无论怎么用力张嘴,都发不出半点清晰声音。 “呜呜呜……” 他满脸不可置信地望着赵城,眼底交织着滔天愤恨与极致恐惧,泪水混合着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我真是太善良了,就算要你死,也不会让你做个糊涂鬼。” 赵城弯下腰,凑近阎解成,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我要让你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知道,你媳妇于莉对我是多么百依百顺,多么主动讨好。” 他微微勾唇,像是忽然想到绝妙主意,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在阎解成满是不可思议与惊恐的目光中,赵城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捆粗麻绳,动作麻利地三两下就将阎解成牢牢捆住,结结实实,毫无动弹余地。 任凭阎解成拼命挣扎、扭动身体,都丝毫不起作用,只能徒劳浪费力气。 随后,赵城从口袋掏出一副手套戴上,脸上露出嫌恶神情,弯腰捡起地上贾张氏掉落的内裤,毫不犹豫地狠狠塞进阎解成嘴里。 这下,阎解成连呜咽声都发不出来了。 他只能用一双盛满恐惧、屈辱与滔天恨意的眼睛,死死瞪着赵城,眼神仿佛要喷出火来。 赵城扛起被捆得像粽子般、塞进麻袋里的阎解成,简单清理了现场痕迹,确保没有破绽后,便扛着麻袋转身离开。 一个多小时过去,天色彻底黑透,夜幕笼罩大地,四周一片寂静。 “咚咚咚……”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起,于莉打开房门,看到门外是赵城,立刻神色慌张地朝他身后、院子左右张望。 确认院子里安静无人后,她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脸上露出娇媚笑容。 “主人,您怎么突然过来了?” 于莉娇滴滴地扑进赵城怀里,声音软糯。 “啪!” 赵城一巴掌重重拍在她的臀部,发出清脆声响。 他伸手捏住于莉的下巴,语气冰冷:“别在这里发骚,赶紧穿好衣服跟我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嗯~~” 被赵城这么一拍,于莉非但没有不满,反而眼神泛起春水,脸颊泛红,乖巧点头,眼底满是期待。 很快,于莉返回屋里换好衣服,跟着赵城悄无声息地走出院子,尽量不发出声响。 院门外停着一辆自行车,看到赵城跨上车座,于莉立刻满脸笑意地坐到后座,双手紧紧抱住赵城的腰。 “主人,您要带我去什么地方呀?这么神神秘秘的。” 于莉将脸颊贴在赵城背上,语气带着几分好奇与娇嗔。 “到了地方,你自然知道。” 赵城淡淡回应,脚下用力蹬起自行车,朝着夜色深处驶去。 十几分钟后,两人来到一处偏僻荒凉的小树赵。 赵城停好自行车,带着于莉钻进赵子深处。 这片小树赵被浓重夜色笼罩,一片漆黑,只有几缕微弱月光透过树叶缝隙洒落,照亮脚下一小片区域。 于莉心里满是忐忑,双手紧紧攥着赵城的胳膊,身体微微发抖。 “主人,这么晚了,周围连个人影都没有,咱们怎么跑到这种偏僻地方来了?” 于莉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安与娇怯,小声问道。 “你不觉得,在这种野外做那种事情,才更刺激、更带劲吗?” 赵城低头凑近于莉耳边,语气暧昧,温热气息吹得于莉脸颊发烫。 “主人,万一被别人撞见了怎么办?我真的好害怕。” 于莉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眼神里却闪烁着兴奋光芒。 “别怕,这个地方偏僻得很,根本不会有人来。” 赵城安抚了她一句,随后开始动手撕扯于莉的衣服。 没过多久,寂静的小树赵里接连响起急促细碎的衣物摩擦声,以及两人压抑不住的急促喘息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此刻,阎解成正被丢弃在不远处的土坑里。 他隔着交错的树干和浓密树叶,借着几缕微弱月光,远远望见自己的媳妇于莉正和赵城依偎在一起,举止亲密。 无奈树叶太过茂密,遮挡了大部分视线,他只能隐约瞥见两人的上半身。 尽管两人上半身都还穿着衣物,可阎解成心里再清楚不过,他们此刻正在做着多么羞耻不堪的事情。 阎解成双眼瞪得浑圆,眼眶里爬满密密麻麻的血丝,脸上布满狰狞与愤怒,他拼尽全力想要挣脱束缚,冲上去阻止他们。 他此刻如脱力的毛虫,在土坑里徒劳蠕动,无力改变现状,只能眼睁睁看着。 “主人,我好像听到附近有奇怪的声音。” 于莉动作一顿,紧张地抬头,朝四周张望。 “你听错了,别分心,腰再挺高些。” 赵城语气不耐,安抚于莉一句,动作愈发大胆。 阎解成隔着层层树叶,目睹妻子于莉对赵城百般顺从、尽心伺候,那谄媚讨好的模样,他从未见过。 第204章 不过是去乡下放一场电影,竟能搭上一个寡妇 “贱人!不知廉耻的贱人!” 阎解成在心底嘶吼,胸膛剧烈起伏,几乎被愤怒与屈辱憋得窒息。 他想起平日里,于莉对自己向来颐指气使、呼来喝去,从未有过半分好脸色,更别提这般温顺。 可此刻,她面对赵城时的殷勤讨好,简直判若两人。 于莉身影蹲下、消失在视线的瞬间,阎解成恰好撞见赵城投向自己的目光,满是挑衅与嘲讽。 阎解成心猛地一沉,瞬间明白,赵城从一开始就是故意的。 这哪里是单纯杀人,分明是要诛他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赵城将浑身脱力、瘫软在地的于莉送回四合院,重新骑上自行车,折返偏僻的小树赵。 低沉压抑的啜泣声,在空旷幽深的坑洞里缓缓盘旋,每一丝声响都浸透着蚀骨的绝望与撕心裂肺的痛苦。 阎解成被困在坑底,拼尽全身力气艰难抬起头颅,目光死死锁定站在坑边居高临下的赵城。 他的双眼布满细密血丝,红得骇人,脸上神情狰狞到了极点。 那眼神中翻涌着海啸般汹涌的恨意,还交织着深入骨髓的屈辱,仿佛下一秒就会冲破所有束缚,将眼前的赵城撕咬得粉身碎骨。 然而赵城只是用平静温和的目光注视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阎解成不过是一只无足轻重、随手就能碾死的蝼蚁。 “你尽管放心,等你死了,于莉自然就彻底属于我了,她会一直留在我身边,好好伺候我的饮食起居。” 赵城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日常琐事。 可就是这么一句话,却如同一盆冰冷刺骨的冰水,瞬间浇灭了阎解成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与恨意,让他猛地从暴怒中清醒过来。 看着赵城纵身一跃,稳稳跳下坑洞,一步一步朝着自己缓缓走来,阎解成眼中瞬间被浓得化不开的恐惧所填满。 他不停摇着头,嘴里被塞着异物,只能哆哆嗦嗦发出模糊不清的呜咽声,显然是想再次向赵城求饶。 “唰 ——” 利刃划破绳索的清脆声响,骤然打破了坑洞里死一般的寂静。 在阎解成满脸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赵城手起刀落,一刀割断了绑在他身上的麻绳。 束缚瞬间消失,阎解成脸上立刻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难以抑制的狂喜。 他刚攒起一丝力气,心中便涌起强烈冲动,想要扑上去和赵城拼命。 可当他看清赵城手中依旧闪烁着寒光、散发着逼人气势的匕首时,所有的冲动与勇气瞬间消散,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逃!必须赶紧逃出去!” “只要能逃出去,立刻就去报警,让警察把这个恶魔抓起来!” “赵城,你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我绝对不会放过你!还有于莉那个不知廉耻的臭婊子,你们这对狗男女,我一定要让你们不得好死,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阎解成在心里疯狂呐喊,重获自由的刹那,他立刻转过身,拼尽全身力气朝着坑外爬去,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让他极度恐惧的地方。 可他还没爬出多远,一只脚便狠狠踹在他的后背上,巨大的力道将他重新踹回坑底,摔得他七荤八素、头晕眼花,半天缓不过劲来。 痛苦的呜咽声再次在坑洞里响起,声音里满是深入骨髓的绝望。 阎解成挣扎着想爬起来反抗,可他的力气远不及赵城,根本不是对手。 迎接他的,是一顿毫不留情的拳打脚踢,每一击都力道十足,狠狠落在他身上,让他痛不欲生。 他满心困惑,不明白赵城既然已经放了他,为何还要下这般狠手。 若是只想教训他一顿,当初在他被绑着的时候动手岂不是更方便? 为何要多此一举解开绳索之后再动手殴打? “噗呲 ——” 沉闷的利刃刺入肉体的声响,在寂静的坑洞中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阎解成还没来得及想通这一切背后的缘由,赵城手中的匕首便已狠狠刺穿他的心脏,锋利的刀刃瞬间没入体内,带出温热的血液。 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呜咽之后,整片小树赵彻底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夜风吹过树叶的 “沙沙” 声,在夜色中轻轻回荡。 赵城面无表情地将阎解成的尸体收进空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仔细清理完现场所有可能暴露行踪的痕迹,确保不会留下一丝蛛丝马迹,才转身走出坑洞,迎着夜里猎猎作响的晚风,骑上自行车,穿过狭窄曲折的羊肠小道,绕到繁华热闹的鼓楼大街,之后才缓缓转向四合院的方向。 至于为何在动手杀死阎解成之前,要先解开绳索狠狠揍他一顿? 答案自然是为了让阎解成在临死之前,再体验一次从满心希望到彻底绝望的巨大落差,让他在极度的痛苦与屈辱中死去,这才是对他最沉重、最残忍的惩罚。 赵城回到四合院时,夜色已深,大部分人家早已入睡,院子里一片寂静,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还在顽强亮着,散发着微弱光芒。 中院里,唯有靠饲养鸽子为生的那户人家还有些细微动静,其余住户几乎都坠入了沉沉梦乡。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将整个院落包裹得严严实实,四下里悄无声息,看不到一丝人影,每一间房屋都沉浸在静谧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安宁。 赵城借着天上皎洁的月光,抬眼朝阎家的方向瞥了一眼,屋内灯火早已熄灭,没有半点光亮透出。 甚至还能隐约听见阎家父子一高一低、相互交织的鼾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回荡在院落之中。 显而易见,在这个家里,压根没有人会因为阎解成一夜未归而有丝毫担忧与牵挂。 赵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没有再多看一眼,转身走回自己的屋子,躺到床上便沉沉睡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二天清晨,于莉依旧容光焕发,早早来到赵城家中,为他准备可口的早饭。 闲聊时,她提起了昨天阎家父子发生争执的事情,还说阎解成已经一整天没有回家了。 “怎么?你的男人一夜未归,你这是在替他操心挂念?” 赵城从身后突然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于莉,同时伸手用力攥了一下她的胸部。 “嘶 ——” 突如其来的疼痛感让于莉倒抽一口凉气,眼眶瞬间蓄满泪水。 她缓缓转过头,一脸可怜兮兮地望着赵城,眼神中满是委屈。 “我怎么可能担心那个没用的废物,他根本不配算得上是我的男人。” “只有主人您,才是我真正想要依靠的男人。” 赵城看着眼前这副认错服软、楚楚可怜的于莉,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动作带着一丝安抚。 “这才对。” “不过,我现在的火气可大得很。” “唔~~” 第三轧钢厂内部。 刚从乡下赶回来的许大茂,小心翼翼地将放映机安放好,脸上写满疲惫,眉宇之间却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回味与满足。 “可真是把我累死了,不过这样的辛苦也值得。” “先去跟科长汇报一下这次下乡的情况吧。” 许大茂交接完放映机后,立刻朝着宣传科科长的办公室快步走去,脚步显得格外急切。 “科长,科长,我有件事情想跟您说。” 许大茂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从衣兜里掏出一根烟,恭敬地递到宣传科严科长面前,态度十分殷勤。 “许大茂,有什么事情就直说。” “要是想说以后不想再去乡下放电影之类的话,那就不用开口了。” “厂里就你和赵师傅两个放映员,赵师傅今年已经五十九岁,还有半年就到退休年龄了,你不去乡下跑放映任务,难道要让赵师傅这么大年纪的人去跑?” 严科长看着许大茂刚从乡下回来那副讨好的模样,心里已然猜透他的心思,笃定他是不愿再去乡下承担那些辛苦的放映任务了。 “不不不,科长您误会了。” “我是想说,以后厂里所有下乡放电影的任务,都交给我来负责,我保证圆满完成。” 许大茂笑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坚定。 说这话时,他又想起昨晚在乡下的快活滋味,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从未想过,不过是去乡下放一场电影,竟能搭上一个寡妇。 一想到那女人昨晚热情似火的模样,许大茂心里便泛起一阵发痒,恨不得立刻再回乡下重温那般美好。 “你今天怎么了?” “以前每次从乡下回来,你总要抱怨半天乡下条件艰苦,这次怎么突然转性了?” “莫不是犯了什么毛病?” 严科长满脸疑惑地打量着许大茂,眼神里满是不解与探究,实在摸不透他为何会有这般转变。 “科长,以前是我年轻不懂事,想法也不成熟,总爱抱怨。” “现在我想通了,身为新时代的年轻人,本该为祖国建设贡献一份力量,吃点苦、受点累不算什么。” “只要能让农民兄弟们看上精彩的电影,感受到文化熏陶,这点辛苦根本不值一提。” 第205章 年轻人思想觉悟就是高 许大茂一边说,一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发出“啪啪”声响,以此证明自己的决心。 “好!” “年轻人思想觉悟就是高,国家正需要你这样有担当、有责任感的有志青年!” 这时,一位身穿中山装的中年人面带笑容走进来,看向许大茂的眼神满是赞许,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赏。 中年人注视着许大茂,暗自称赞:这小伙子确实是可塑之才,有这样的思想觉悟难得。 杨厂长也跟在中年人身后走进来,看到许大茂时,笑着冲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许大茂万万没料到,自己随口编造的几句场面话,竟被厂长和这位看似身份不凡的中年人听了个正着。 他眼底的兴奋几乎抑制不住,整个人轻飘飘的,仿佛要飘起来一般,心里别提多激动了。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中年人微笑着开口,语气十分温和。 “回领导的话,我叫许大茂。” 许大茂心里乐开了花,只觉得自己是瞎猫撞上死耗子,误打误撞走了大运,竟能得到这么大领导的关注。 宣传科的其他同事都用既羡慕又带几分酸意的眼神看着许大茂,纷纷暗自嘀咕:这么好的运气,怎么偏偏落在许大茂头上,实在让人嫉妒。 “不错不错,真是个优秀的小伙子,有想法、有担当。” “有你们这样的年轻人在厂里打拼,咱们厂子才能越来越好,国家也必定愈发强盛繁荣。” 中年人笑着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动作中带着几分鼓励。 同时,他也把许大茂这个名字牢牢记在心里,打算以后多加留意。 “嘿嘿……” 许大茂傻呵呵地笑了一声,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用傻笑掩饰内心的激动与紧张。 “杨厂长,我们走吧,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 中年人转头对杨厂长说,语气恢复了几分严肃。 “好!”杨厂长点了点头,恭敬地陪着中年人一同离开办公室。 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许大茂立刻转头看向严科长,眼神中满是好奇与急切。 “科长,刚刚那位领导到底是谁?看起来好气派,我以前在厂里上班,似乎从没见过这个人。” 他在脑海里仔细回想厂里的各位领导,却始终没想起有这么一位身穿中山装、气质不凡的人物。 “那可是咱们轧钢厂以前的娄董事,在厂里可是响当当的人物。” 严科长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敬畏,缓缓解释道。 “啊?原来他就是四九城里大名鼎鼎的娄半城!”许大茂惊讶地张大嘴巴,脸上写满难以置信,心里更是掀起惊涛骇浪。 许大茂的双眼骤然睁得滚圆,满脸都是震惊,一副全然不敢相信的模样。 他的心头猛地一沉,要知道,这可是一位声名赫赫、无人不知的大资本家。 回想当年,这座轧钢厂本就是他的产业,后来他主动无偿捐献给了组织。 即便做了这样的捐献,他在工厂里依旧拥有极高声望,说出来的话分量十足,没人敢随意反驳。 第三轧钢厂的厂长办公室里。 杨厂长亲自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娄振华倒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 “娄董,您来尝尝我这茶叶的味道如何?” 杨厂长在沙发上落座,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客气地招呼着娄振华。 娄振华脸上没有丝毫急躁,他端起身前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杯口的热气,才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小口。 “嗯~” 茶水还没完全咽下喉咙,娄振华便露出惊喜的神情,忍不住赞叹道:“真是好茶,这绝对是品质上乘的花茶!” “要说咱们四九城里土生土长的老北京人,还是最偏爱这花茶独有的醇厚口感。” “哈哈哈哈,娄董您说得太对了!” 杨厂长一边笑,一边连连点头赞同,随后也端起自己面前的那杯茶,喝了一口。 “老杨啊,我大致看了一下,厂子交到你手上后,这几年发展得越来越兴旺,规模也比以前扩大了不少。” “您太客气了,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娄董您当初给厂子添置的那些新设备,而且您还费心培养了一批手艺精湛的老师傅……” 两人围绕工厂的发展情况聊了许久,言语间满是相互客套、彼此恭维的意味。 “老杨,你今天特意把我请过来,应该不只是想单纯请我喝杯茶吧?” 娄振华放下手中的茶杯,脸上带着微笑问道。 “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娄董您的火眼金睛,这次请您过来,确实是厂里遇到了一件棘手的麻烦事,想请您出面帮忙,一起想想解决办法。” 杨厂长长叹一口气,也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语气里带着几分失落与无奈。 “哦?” 娄振华听到这话,脸上露出几分好奇。 第三轧钢厂这几年发展势头一直很好,产品产量节节攀升,车间规模和工人数量也都扩充了不少。 在这样的大好形势下,能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还需要专门把他请过来帮忙。 “老杨,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只要是我娄振华能帮得上忙的地方,绝不会有半句推辞。” 听到娄振华这么说,杨厂长脸上立刻露出激动的神情。 但在他心底,却暗暗叹了口气。 娄振华并没有当场一口答应,只是说只要能帮上忙就不推辞。 若是到时候这件事他实在没有能力相助,那也怪不得自己了。 他们两人都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江湖,彼此心里的心思,谁也瞒不过谁。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娄董您心里始终记挂着咱们这座厂子。” 杨厂长连忙顺着娄振华的话头,满脸堆笑,十分恭维地说道。 娄振华脸上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但眼底却飞快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等待着杨厂长继续往下说。 “事情是这样的……” “娄董您肯定也清楚,现在市面上各类物资供应都十分紧张,很多东西都是供不应求。” “咱们轧钢厂的工人们干的都是实打实的重体力活,对粮食这类生活物资的需求量也就更大。” “可我们现在实在找不到可靠又稳定的采购渠道,这事儿让我们都感到非常头疼。” “娄董您人脉广泛、路子也多,不知道能不能帮我们想想办法,介绍几个采购物资的渠道?” 杨厂长终于把这次请娄振华过来的真正目的,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物资采购渠道?” 娄振华闻言皱起眉头,脑中飞速思索应对之策。 片刻后,他轻轻摇头,又微微叹气:“老杨,这事确实棘手。” “如今全国各地物资紧缺,大小厂子都在四处搜罗采购渠道,竞争实在激烈。” 要知道,觊觎这些稀缺资源的人不在少数。 以他眼下的处境,想帮工厂打通物资采购的门路,无异于登天。 杨厂长自然明白娄振华口中的“处境”所指。 那便是娄振华的家庭出身与成分——实打实的大资本家背景。 “娄董,不必您亲自出面跑繁杂手续,只要您指点方向,帮忙牵线搭桥即可。” 杨厂长语气带着刻意讨好,连忙应声。 娄振华低头沉思许久,才缓缓点头:“也罢,我从前有位生意伙伴,是旅居海外的爱国商人。” 说到这里,娄振华眼眸中不自觉流露出一丝艳羡。 当年局势渐明,组织即将清算资本家时,他主动捐献巨额家产,才暂时赢得组织信任。 而他那位合作伙伴不同,早在组织最艰难的岁月里,便持续捐赠衣物粮食,还筹集大批药品弹药运送过来。 对方更凭借海外人脉与影响力,为组织传递无数关键情报。 可以说,他为组织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卓着功勋。 此人曾获伟人当面赞扬,手握一等功、救国商人等诸多荣誉勋章。 堪称根正苗红到极致的爱国商人。 这般过硬的出身与成分,是娄振华远不能及的,他只能暗自羡慕。 “他常年旅居海外,在国内仍经营着不少生意。” “港口那边有他好几艘运输船,完全可通过海路运送物资。” 听闻此言,杨厂长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 “那可太好了,娄董!麻烦您把这位朋友介绍给我认识。” 娄振华点头应道:“我回去后就给她发一封电报,看看他是否愿意与你联络。” “好,多谢娄董!” “对了,这位爱国商人尊姓大名?” 娄振华眼中满是向往,一字一顿道:“陈建国!” 次日。 阎解成仍未回家,三大妈心中泛起焦虑。 “当家的,解成已经两天没回来了,会不会出了意外?” “要不,我们出去找找他?” 阎埠贵心中虽也隐隐担忧,但怒气未消,开口骂道:“找什么找!他定是又跟那些狐朋狗友瞎混,不找!等他花光身上的钱,自然会回来。” “哼!你不找,我自己去!” 说罢,三大妈便招呼阎解放、阎解旷和于莉,几人一同出门寻找阎解成的下落。 第206章 次行动并非人多就能成功 他们挨个儿探访阎解成平日里关系要好的朋友家,详细询问相关情况。 “淮茹,你过来一下。” 中院里,易中海看见秦淮如,连忙叫住她。 “易大爷,您找我有事?” 秦淮如转过身,满脸疑惑地看向易中海。 “淮茹,东旭的后事已全部处理妥当,你也该去轧钢厂顶替他的岗位上班了。” “早点到岗,也能早些适应工作节奏。” “好的易大爷,我明天就去轧钢厂办理入职手续。” 秦淮如点头答应,她早已盼着能去轧钢厂上班,只要正式参加工作,便能将户口转为城镇户口。 想到这里,秦淮如的心思不由得活跃起来。 “那好,明天早上你跟我一起去厂里,我托人说说话,给你调换个轻松些的岗位。” 见秦淮如答应,易中海心中十分高兴。 “易大爷,还是算了吧,这般做,其他人定会说闲话。” 听闻易中海要给自己调换轻松岗位,秦淮如瞬间提高警惕。 她心里清楚,易中海一直以来对自己心怀不轨。 “淮茹,这你不必担心,东旭走得突然,留下你们孤儿寡母,我作为东旭的师傅,多照顾你们几分也合情合理。” 被秦淮如拒绝,易中海吓了一跳,若是秦淮如不肯顺从,他先前的所有付出便都付诸东流。 无论如何,他都要把秦淮如留在身边,这样才能名正言顺地将她纳入怀中。 为了这事,他昨天特意拉下老脸,求了厂里不少人。 好在他是厂里的老师傅,大家多少都会给他几分薄面。 况且,易中海是以秦淮如一个女人既要照顾老人又要拉扯孩子,难以承受车间重活为由,说服人事科的人帮忙,打算将她调到仓库上班。 “不用了易大爷,我不能这般自私,而且我也不怕吃苦受累,车间里的活儿我能胜任。” “这事就这么定了,您不必再费心。” 秦淮如说罢,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没给易中海再多说一句话的机会。 易中海望着贾家紧闭的房门,独自站在寒风中,心中满是茫然与混乱。 秦淮如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在他的预想中,秦淮如本该对他感激不尽,高高兴兴去仓库报到才是。 可眼下秦淮如的反应,完全超出他的预料,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易中海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他在院子里默默站了许久,左思右想后,终究还是下定决心,要强行推进这事。 大不了明天直接去厂里找人事科的人打个招呼,把秦淮如安排到仓库工作。 到时候就说是厂里的统一安排,他倒要看看,秦淮如是否敢不服从。 四九城,派出所内。 郑朝阳安坐在办公室中,身旁并肩而立的有多门、郝平川,还有一身商贾打扮的奇拉拉,几人正对着手头的案件展开细致剖析。 办公室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 郑朝阳并未抬头,随口应道:“进来。” 推门而入的是三儿,他对屋内众人说道:“郑组长,郝组长,局长让你们两位到楼上开会。” 郑朝阳点头应道:“知道了,三儿。” 回应完前来通知的三儿,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鼻梁,转头向多门叮嘱道:“多爷,我和老郝去开会,剩下的活儿先交给你们。” 多门立刻爽快应道:“爷们儿,您尽管放心!” 多门接着补充:“朝阳大哥,那个混小子总爱往八大胡同钻,下次我再好好问问那些小家伙们,定能套出些有用的东西。” 郑朝阳将手中的卷宗轻轻搁在桌面上,随后与郝平川一同转身,朝会议室方向走去。 刚走出办公室没两步,两人便与宗向方迎面撞上。 宗向方开口问道:“朝阳,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郑朝阳抬手指了指楼上,笑着随口答道:“老罗叫我们上去开会。” 宗向方也笑了笑,说道:“那你们先忙,等会儿我有工作上的事,想跟你汇报。” 郑朝阳立刻挺直胸膛,一本正经地说道:“那你可得好好准备,等下我可要仔细听你的汇报。” 宗向方笑着在郑朝阳的肩膀上捶了一拳,打趣道:“瞧你这得意洋洋的样子。” 郑朝阳说了句:“我们走了。” 宗向方应声答道:“好嘞。” 两人侧身而过,就在擦肩而过的刹那,宗向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紧紧锁住郑朝阳和郝平川渐渐远去的背影,眼底神色变得无比深沉,藏着几分旁人难以捉摸的复杂情绪。 “老罗,出什么事了?这阵仗也太大了,怎么突然搞得这么兴师动众?” 郑朝阳推开会议室的门径直走入,一眼便看见白玲已经坐在里面。 更让他意外的是,其他分局的所长竟然也全部到齐,足足有十几个人。 会议室里的气氛,显得格外严肃凝重。 既然人已到齐,我便说明此次召集各分局负责人的缘由。 老罗端坐会议桌主位,严肃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 众人见状,纷纷收敛神色,端正坐姿,凝神准备倾听。 方才在派出所门口,我收到一封匿名举报信,信中揭露了黑市存在的各类乱象。 信件还指出,今晚南城黑市或将进行黄金、武器及粮食的秘密交易。 罗局长从桌面拿起一封已拆开的信件,语气严厉地告知众人此事。 话音落毕,他将举报信递出,供众人轮流传阅。 白玲、郑朝阳等人接过信件仔细看完,纷纷交换眼神,个个眉头紧锁。 众人心中都清楚,举报黑市 —— 也就是俗称的鸽子市,绝非小事。 四九城存在多处黑市,这早已是众人心中的默契。 考虑到当前物资极度匮乏,一部分人急需钱财周转,另一部分人迫切需要粮食果腹,黑市的出现实属必然。 众人不忍见百姓陷入绝境,对这一灰色地带始终默许,未曾过多干涉。 黑市遭举报并非首次。 但这一次,真有必要如此兴师动众吗? 仅为整治一处黑市,就要抽调四九城所有分局警力? 罗局长似看穿了众人的不解与疑虑,缓缓开口。 眼下物资紧缺的严峻形势,想必大家都心知肚明。 可总有一部分人,为牟取黑心暴利,大量囤积紧缺物资,转至黑市高价售卖。 这导致如今市面上,除官方统一组织、限量供应的物资外,几乎再无其他物资流通。 随着罗局长逐一讲明前因后果,在场众人的脸色愈发严肃凝重。 谁也未曾想到,这看似简单的黑市问题背后,竟牵扯到整个市场的物资流通秩序与物价稳定。 说到底,仍是部分无良之人趁特殊局势,大发国难财。 此次事件已获上级部门高度重视。 上级已专门下达指令,要求我们尽快恢复市场正常物资供应,对这类扰乱市场秩序的黑市,必须严厉打击。 罗局长神情严肃,一字一顿地向众人传达上级指令。 是! 郑朝阳、白玲、郝平川等人不约而同站起身,齐声应答,领下这一艰巨任务。 罗局长离开会议室后,众人立刻围拢到会议桌前,迫不及待地就清剿黑市的行动方案展开讨论。 白玲望着眼前紧张忙碌的氛围,感慨道,看这阵仗,这次上面是真要动真格整治黑市了。 郑朝阳微微点头,认同白玲的说法,黑市这些年愈发肆无忌惮,早已触碰底线,确实该好好整顿。 一位沉稳老练的派出所所长率先发言,四九城分散着多个黑市据点,部分规模不小,且看守人员配备枪械,此次行动必须快速推进,避免普通百姓受到牵连伤害。 郑朝阳看向各分局负责人,询问目前可调动的可用人手数量。 白玲立刻补充两个关键要点,这次行动并非人多就能成功,核心在于绝对保密,不能走漏半点风声,同时需要各分局统一时间行动。 没错,保密工作和统一行动是此次任务成败的关键,必须严格落实。几位分局负责人纷纷点头赞同。 接下来咱们划分具体任务,明确各分局负责清查的黑市据点。 众人围在桌面铺开的地图旁,逐一梳理、分配各项具体任务。 有人提出具体行动思路,我认为可先利用人数优势形成压制,采用围堵包抄战术,将黑市所在区域彻底包围,再逐个院子排查推进。 另一位负责人紧接着提议,咱们最大优势是人手充足、装备精良,无需与黑市人员过多纠缠,直接以硬实力压制即可。 但黑市内部人员众多,若一拥而上,动静必然极大。不如先抽调部分人手悄悄潜入,第二批人员推迟十分钟出发。 这样一来,前期行动动静能大幅减小,等第二批人员乘车赶到后,便能在黑市外围形成合围之势,彻底封死所有出入口。 郑朝阳与众人各抒己见,经过一番讨论,最终敲定清剿行动的整体部署,并补充完善诸多细节问题。 不久后,一套周密完整的行动计划制定完成。 第207章 阎埠贵知道已无逃跑可能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头。 赵城坐在派出所对面的一家茶楼里,点了一壶廉价的高碎茶,正慢悠悠品尝着桌上的点心。 此前那封举报黑市的匿名信,正是出自他手,且由他亲自递交。 只是赵城未曾想到,自己寄出的这封信,竟会成为此次全市范围清剿黑市行动的导火索。 咽下口中一块点心,赵城轻轻摇头,这东西现在可真贵。 这么一小盘点心,以前只需三毛钱,如今价格已涨到一块钱,足足翻了三倍多。 组织上不可能看不到,现在四九城的物价已涨到多么离谱的地步。 早在一个月前,赵城被李建设跟踪时,便已敏锐察觉到物价飞涨的苗头。 从那时起,他便下定决心,再也不去鸽子市。 在他看来,如今的鸽子市就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导火索,只需一丝火星,便可能彻底引爆。 这也是赵城始终不参与院子里其他人去鸽子市买粮的核心原因。 不过此次举报鸽子市,他的目标并非院子里的普通邻居。 他真正的目的,是要让阎解成的死显得合情合理、天衣无缝,确保不出现任何纰漏。 晚上十点半,四九城内所有派出所的灯火,在沉沉夜色中亮如白昼。 被紧急召回的警员迅速接替夜班同事的岗位,随后马不停蹄赶往枪械库房,领取行动所需的全部装备。 每一位公安干警都能感觉到,这绝对是一场规模空前的大型行动,但行动具体内容,却无人知晓。 此次行动的保密工作,做得无懈可击。 毫不夸张地说,除各分局局长外,几乎无人知晓这场名为 “黑市清缴行动” 的专项任务。 而此次行动的现场指挥权,也完全由各分局局长亲自执掌,全程严格按照总局制定的周密计划执行。 白玲的手指落在地图上标注的几处出入口位置,目光严肃地对多门和宗向方叮嘱,宗向方、多门,你们带人从这里布控,抵达指定位置后,立刻封锁所有出入口。 但有一点必须牢记,行动正式开始前,绝不能暴露任何行踪。 放心吧白组长,这些路口的位置,我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多门拍着胸脯,信心十足地保证。 他是土生土长的老四九城人,城里的每一条胡同、每一个巷子,他都无比熟悉。 郑朝阳转向身旁三人,沉声部署任务,老刘、爱国、齐拉拉,你们三个随我一同潜入黑市腹地,切记全程保持最高警惕,行动一旦展开,要第一时间控制黑市所有人员。 三人闻声齐刷刷站起身,对着郑朝阳敬了一个规范的军礼,语气坚定整齐,保证完成任务,郑组长! 行动已然拉开序幕,他们作为要深入黑市核心的执行者,无需再遮掩身份。 话音刚落,三人便各自召集手下队员,乔装改扮后,分别朝着黑市方向出发,奔赴预定位置。 白玲,咱们按之前拟定的计划执行,我现在动身前往黑市,后续现场的指挥调度工作,就全权托付给你了。 你们务必谨慎,我在外部接应。 任何突发情况皆由我处理,放心行动。 与白玲简单道别后,郑朝阳换上粗糙麻布衣裳,混在往来人群中,悄然踏入黑市范围。 安排白玲负责外围布控,一来因她统筹协调与指挥能力突出,足以胜任; 二来众人亦有默契,不便让女同志深入险境涉险。 不同于他人,郝平川特意推迟十分钟,才跨上三轮摩托车,向南城黑市疾驰而去。 论格斗身手与实战能力,郝平川在众人中当属顶尖。 但他性格急躁冲动,自带难以掩饰的军人气场,易在行动中暴露身份,故而让他晚些出发,避开初期敏感阶段。 与此同时,鸽子市内部气氛压抑凝重。 阎埠贵拎着刚买的五斤土豆,在市场内不紧不慢转了一圈,转头向同院邻居打听。 强子,咱们要找的粮食,有眉目了吗? 强子无奈摇头:还没。 刚才见有人卖白菜,价格太高,我尚未决断,便被他人抢先买走。 阎埠贵重重叹气,脸上满是无奈与焦灼。 可不是嘛,这鸽子市粮价日渐上涨,实在难以承受。 一个脸色蜡黄、身形瘦弱的年轻人接过话茬,眉头紧锁,面带愁容。 照此势头,即便侥幸买到粮食,凭咱们家境,也买不了多少,根本不够一家人糊口。 阎埠贵神色苦涩,语气难掩焦虑:再等等吧,希望待会儿能遇到价格实惠些的粮食。 原来,院里好几户人家凑钱合买粮食,后续按实际成交价分摊费用。 阎家本就拮据,若全买高价粮,根本支撑不起全家生活开销。 对了,怎么没见到阎解成兄弟? 强子带着几分疑惑开口。 前两次来鸽子市买粮,均是阎解成代表阎家出面。 一提起阎解成,阎埠贵顿时怒火中烧,话语间满是怨气:别提那个不孝子! 已成家立业,却不知去向,全然不懂为家里分担,真是白养了。 阎大爷,您消消气,别跟年轻人计较。 强子连忙劝慰:解成兄弟说不定转眼就到,买粮食不是小事,他定然不会马虎。 一旁之人也跟着附和:是啊,阎大爷您别急,再等等。 行了,咱们再四处找找,看看有没有新来的摊贩卖粮食。 阎埠贵压下火气说道。 好,我去附近逛逛,看看有没有线索。 那我去那边小巷碰碰运气。 三人随即分头行动,在市场内仔细搜寻售粮摊位,不敢遗漏任何角落。 他们未曾察觉,不远处隐蔽角落,有一双眼睛正紧紧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严密监视附近几条胡同,留意周围动静,一旦遇上黑市巡逻人员,立即抓捕,绝不能让他们逃脱!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三十余名手持枪械的公安干警迅速分散,在各关键路段与隐蔽位置布下天罗地网,只待行动信号。 另一边,郑朝阳、齐拉拉等人已成功潜入黑市核心区域。 他们各自散开,目光锐利,在熙攘人群中仔细扫视,全力搜寻黑市核心看管人员的踪迹。 另有部分干警乔装成过往商贩,守在黑市各重要路口,等候行动指令,随时准备出击。 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突然打破夜色静谧,且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公安打过来了!大家快跑! 不知是谁大喊一声,整个黑市瞬间陷入混乱,如同被惊扰的蜂群,人们四处奔逃。 黑市外传来摩托车引擎轰鸣声,震耳欲聋,令人心神不宁。 无需多言,在场众人都清楚,公安已然发起突袭。 跑!快往外跑!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赶紧逃!能跑多快就多快! 别抢!这粮食是我先看到的! 你们敢抢我的东西? 快跑!公安已经冲进来了! 都不许动!我们是公安干警!立即停止反抗! 站住!再往前跑一步,我们就开枪了! 整个黑市彻底乱作一团。 绝大多数人如同无头苍蝇,只顾四处逃窜,一心想要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摆摊商贩手忙脚乱收拾货物,竭力脱身,生怕被公安抓获。 混乱中,有人心生歹念,企图趁乱抢夺他人物资牟利。 潜伏在黑市各处的公安干警见状,纷纷从隐蔽处跃出。 他们兵分几路,一部分人全力追捕黑市核心骨干,另一部分人迅速维持现场秩序,当场制服那些趁乱哄抢的不法分子。 与此同时,大批公安干警从各巷口涌入黑市,彻底封堵所有可能的逃生通道,不给犯罪分子可乘之机。 蹲下!所有人立刻蹲下,不许乱动! 全部抱头蹲下!双手放在我们能看到的地方! 眼见所有出路都被堵死,那些原本想要逃跑的人脸色瞬间惨白,再无反抗勇气,只得乖乖抱头蹲下,等候处理。 即便如此,仍有不少人抱有侥幸,试图冲破公安干警的包围,拼死一搏。 强子,快拉我一把!我快爬不上来了! 狭窄小巷中,身手灵活的强子几下攀上墙头。 阎埠贵紧紧跟在后面,想要他拉一把,可强子此刻只顾自己逃命,翻下墙头后便头也不回地狂奔,全然未理会身后的阎埠贵。 强子你这个没良心的!居然扔下我不管,真是缺德! 阎埠贵气得跺脚,满脸怒容大声咒骂,却无济于事。 这里有嫌疑人!别让他跑了! 立刻抱头蹲下,不许反抗! 看着朝自己快步走来的公安干警,阎埠贵知道已无逃跑可能,只得放弃反抗,认命蹲下。 金爷,快撤退!出大事了,公安已经打进来,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几道身影神色慌张地冲到一处不起眼的布防点,急切呼喊。 他娘的!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这些该死的公安! 赶紧带上重要东西,跟我走! 一道粗犷沙哑的嗓音从胡同深处传出,带着几分愤怒与慌乱。 十几个人从旁边院子里慌张冲出,其中不少人手持长短不一的枪支,显然是黑市的核心武装力量。 把枪放下!立刻趴在地上,不许动! 第208章 一刀致命 砰砰! 郑朝阳带着队员猛地从隐蔽处冲出,朝人群上方连开两枪示警,随即径直挡在前方,阻断去路。 被子弹击中的几人,立刻捂着伤口大声惨叫。 凄厉的哀嚎声在混乱的黑市中此起彼伏,令人头皮发麻。 砰! 砰! 砰! 跟他们拼了!冲出去就能活,被抓住就是死路一条! 那道粗哑嗓音再次响起,与接连不断的枪声交织,响彻整条街巷,满是疯狂与绝望。 他们后退了!大家快追!绝不能让这帮人跑掉,务必全部抓获! 郑朝阳见状,立即带领队员向前猛冲,紧追不舍。 与此同时,郝平川带着另一队人马从另一入口包抄,与郑朝阳的队伍形成合围,彻底切断黑市分子的退路。 郑朝阳,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人就在前面,别管我,赶紧追!不能让他们跑了! 两队公安干警如两股锐不可当的铁流,朝着同一条小巷迅猛追击,不给犯罪分子丝毫喘息之机。 “快!翻墙入院,从内侧绕路,或许尚有生机!” “分散突围!各自撤离,能脱身者便脱身!” “砰!” “砰砰!” 身后枪声与急促脚步声步步紧逼,残余黑市分子愈发狼狈,连滚带爬地仓皇逃窜。 “来不及了!他们追得太急!” 四名黑市分子应声倒地,被随后赶来的公安干警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们追上来了!既然不留活路,便鱼死网破,拼了!” “跟他们拼了!即便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被郑朝阳等人追至分散逃窜的五名黑市分子,听着身后愈发逼近的枪声,彻底陷入疯狂,转头向后疯狂射击,迫使公安干警暂避墙后,无法继续推进。 郝平川身经百战,实战经验丰富,当即带领队员将枪伸出墙沿,以墙壁为掩护,持续开火反击。 这一轮迅猛反击瞬间压制对方火力,当场击倒两名不及躲闪的黑市分子,大幅削弱其战斗力。 “兄弟,给条生路!我这儿有几条大黄鱼,各退一步,权当今日未曾碰面,如何?” 一番激烈追逃后,仅剩的三名漏网之鱼慌不择路,冲入一处死胡同,彻底断绝退路。 走投无路的三人仓促撞开一旁院门,慌张躲进院内,企图负隅顽抗。 “你便是金奎吧?不必再作抵抗,今日公安干警的部署,你该清楚,抵抗毫无意义。” 郑朝阳朝院子方向沉声喊话,同时给郝平川递去一个眼神,示意其准备行动。 “在下正是金奎,兄弟高抬贵手,放我等一条生路!只要放行,身上财物尽数奉上,绝不食言……” 金奎话音未落,郝平川已纵身翻上一侧墙头,占据有利位置。 “砰砰!” 两发子弹精准命中,分别击中金奎的手臂与一名同伙的肩膀,使其丧失反抗能力。 “放下武器!立即投降!” 郝平川用枪直指院内三人,厉声呵斥,语气中满是不容置喙的威严。 “嘭!” 郑朝阳听到枪声的瞬间,猛地一脚踹开院子大门。 守在大门两侧的公安干警即刻手持枪械,依次冲入院内,没费多少周折便缴械对方,将三人彻底控制,未给其任何反抗机会。 随着金奎等黑市核心骨干落网,此次黑市清剿行动正式进入收尾阶段。 不久后,一排又一排嫌疑人被公安干警押解着走出鸽子市,场面颇为壮观。 市场外已停放数辆军用卡车,随时准备将嫌疑人押解返程。 所有被抓获人员,均需押回公安机关接受进一步调查处理,无论是倒卖物资、牟取暴利的投机商,还是前来采购违禁品的买家,都将依法受到惩处,为自身行为付出代价。 阎埠贵垂头丧气地混在押解队伍中,面带愁容,眼神满是不安,不时偷偷扫视四周,显得格外惶恐。 几乎所有被抓者,脸上都带着与他如出一辙的神情,满是懊悔与恐惧。 此次麻烦极大。 他们唯一的念想,便是希望公安部门能考量涉案人员众多的实际情况,不对他们以 “投机倒把” 重罪论处。 众人满心忐忑之际,阎埠贵忽然留意到一处异常。 除了他们这些被押解的嫌疑人,另有部分人被公安人员架着胳膊强行拖拽而出。 情况更重者,甚至被用担架抬出。 这些被拖拽或抬出的人,皆有一个共同特征:浑身带伤,不少人伤口仍在渗血。 还有部分人,一眼便可看出已无生命气息。 这般下场,纯属自作自受,罪有应得。 阎埠贵望着那些中枪后被抬走的尸体,轻轻摇头,脸上满是鄙夷,心中却暗自松了口气。 幸好当初他试图翻墙逃跑时,公安人员并未直接开枪,而是上前将其当场抓获,这让他多了几分侥幸。 “有人跑了?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郝平川极具辨识度的大嗓门突然响起,他满脸怒容地瞪着守在外侧负责围堵的几名公安人员。 “老郝,别乱嚷嚷。” 郑朝阳略带不满地踹了郝平川一脚,随后朝那几名低头受训的公安人员摆了摆手:“无妨,这么多人一同逃窜,跑掉几个在所难免。你们先去忙,将这些人带回局里处理。” “是,郑组长。” 几名公安人员连忙向郑朝阳道谢,仿佛摆脱了棘手难题,转身匆匆投入工作。 “郑朝阳,我们此次耗费极大心力,封锁了所有可能的逃跑路线,没想到还是让有些人溜走了。我不过批评他们几句,有何不妥?你为何反倒帮着他们说话?” 郝平川依旧怒气冲冲,语气中满是不服。 “依我看,你是没动脑子。” 郑朝阳毫不留情地回怼。 “你这话什么意思?” 郝平川满脸不服,追问道。 “那些仓皇逃窜、不顾一切往外跑的,大多是普通百姓。这么多人拥挤在一起,让这几位同志如何阻拦?难道要对普通百姓开枪?” 郑朝阳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 “可我们此次行动……” 郝平川还想反驳,话未说完便被快步走来的白玲打断。 “我们此次行动的核心目标,是打击哄抬物价的黑市不法势力,警示那些趁国难当头大发横财之人。显然,你们的行动执行到位,既定目标圆满达成。相信此后,不少物资将重新流入正规市场,民众无需再去黑市高价采购。” 白玲语气干脆利落,随后补充道:“方才我已与各分局同志联系,他们的行动均顺利完成。数名黑市头目全部抓捕归案,负隅顽抗、拒不配合者,当场被击毙。” 郑朝阳不由得笑出声:“既然行动圆满结束,审讯工作交给老宗负责,我请大家吃宵夜!” “这时候,哪儿还能找到宵夜?” 郝平川不再纠结跑掉的人,双手抱胸说道。 “谁说现在没有宵夜?” 郑朝阳脸上露出一丝狡黠,压低声音道:“此次行动缴获不少物资,我看到有好几筐肉,咱们可以偷偷…… 咳咳…… 拿一点尝尝。” 郝平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点头道:“那谁来动手做?” 郑朝阳笑着转头看向白玲。 白玲给两人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这些缴获物资,均需登记后入库保存。” “就吃一点点,不会有人发现。” “是啊,咱们许久没尝过肉味了。” 郑朝阳与郝平川一唱一和地劝说着白玲。 白玲实在佩服这两人,一个是总局侦讯组组长,一个是行动组组长,竟要合伙偷拿缴获物资解馋。转念一想,前段时间,这两人便偷偷拿过局里的鸡蛋,结果还被人发现了。 “这两个贪吃的家伙,真是本性难移。” 白玲在心里无奈吐槽。 但看着两人满是期待的模样,她终究不忍拒绝,轻轻点了点头。 “白组长,这边发现一具尸体有异常!” 一声带着惊疑的呼喊突然打断了三人的交谈。 白玲、郑朝阳、郝平川即刻快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目光落在两名公安人员用担架抬来的尸体上。 “发生了什么事?” 白玲凝视着担架上年轻男子的尸体,语气透着疑惑。 这人并非死于枪击,而是被利刃一刀致命。 白组长您看,他身上有殴打痕迹,最终心脏被一刀刺穿,绝非本次行动造成的伤亡。 两名公安放下担架,其中一人指着尸体的伤痕与心脏处的致命刀伤,严肃汇报道。 本次行动中,公安遇持有枪支、负隅顽抗的歹徒,均会直接开枪反击。 若为公安击毙,死者应中枪身亡,绝无可能是利刃致命。 白玲与郑朝阳脸色骤然凝重,唯有郝平川仍未反应,满脸茫然。 如此说来,此人或许是混乱中遭人劫杀? 白玲戴上手套仔细勘察尸体,语气沉重地推测。 嗯,不排除这种可能。 那名公安郑重点头。 这人看着好生眼熟。 郝平川的目光定格在尸体上,只觉对方面容无比熟悉,似曾相识,不由得皱起眉头陷入沉思。 老郝,你忘了?一个多月前,我们在南锣鼓巷搜查一座四合院时,曾将此人带回局里。 第209章 于莉也得变成寡妇了? 郑朝阳神色严肃,目光冷冽,似在冷静思索。 我想起来了!当时就是从他藏在家中的裤子里,搜出邻居媳妇的内衣,我们才将他抓捕。 郝平川抬手拍了拍脑袋,很快忆起此事。 我记得他的名字叫……解……叫什么来着? 白玲简单检查完尸体,直起身回应:他叫阎解成。 四合院这边。 赵城小心翼翼回到家中。 他走进装修完毕的侧房,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将身上沾染的血腥味彻底冲洗干净。 阎解成的尸体一直被赵城存放在空间内,因此他死亡时的模样,取出时未有丝毫变化。 即便如此,赵城身上仍沾了些许血腥气。 这样一来,便不会有任何问题了。 赵城嘴角微扬,低声自语。 至于赵城为何大费周章,将阎解成的尸体丢弃在鸽子市? 他的目的是制造假象,让所有人都以为阎解成是混乱中遭人杀害。 他为何不像上次处理李建设那般,将阎解成的尸体埋在荒无人烟之处,让公安无从寻觅? 原因其实很简单。 李建设“失踪”后,公安已找过赵城一次。 若阎解成再“失踪”,公安顺着线索追查,必然会发现两人都与赵城关系密切。 到那时,即便没有实质证据,公安也绝不会不怀疑赵城。 因此,为彻底撇清嫌疑,阎解成不能再“失踪”,必须死在众人眼皮底下。 赵城相信,以当下公安部门相对简陋的验尸手段,也能准确判断出阎解成的死亡时间。 毕竟,他杀死阎解成的第一时间,便将尸体收入了空间。 这具尸体仍保持着极高的“新鲜度”。 如此一来,公安便能判定阎解成是在鸽子市遇害,且死亡时间完全吻合。 这样,此事便与赵城毫无关联了。 赵城躺在床上准备入睡,耳朵忽然一动。 他立刻用精神力仔细探查,紧绷的神经才渐渐放松。 他还以为是迪特潜入了家中。 赵城装作毫无察觉,闭上眼睛佯装睡觉。 没过一会儿,他感觉到被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软肋部位被一片温润包裹。 他掀开被子,笑着伸手抚摸着埋在身前、正专注行事的小脑袋。 秦淮茹,你怎么会来这里? 秦淮茹含糊发出几个声音。 赵城,我想你了。 许久之后,秦淮茹吞咽了一下,从被子里钻出来,搂住赵城的身体,眼神迷醉地闭上双眼。 房门没关。 你这是多久没吃东西了,怎么饿成这样? 嘶,秦淮茹,你这些本事是从哪学来的? 一个多小时后。 俏脸通红的秦淮茹偷偷离开赵城家,回到自己屋内,倒头便睡。 她实在太累了。 第二天一早。 三大妈,这大清早的,出什么事了? 我家老阎昨晚一整晚都没回来。 我男人也没回来。 我家男人也是,从昨晚到现在,一直不见人影。 睡得正香的赵城,被外面的吵闹声吵醒。 昨夜,他先是赶往鸽子市处理阎解成的尸首,返程后又费心应对秦淮茹,直到深夜才得以上床休息。 搞什么名堂,天刚亮就吵吵嚷嚷,连个安稳觉都不让人睡。 赵城带着未散的起床气,猛地拉过被子蒙住脑袋,只想继续沉浸在梦乡。 咔哒—— 赵城家的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显然,昨晚秦淮茹离开时,他并未从屋内锁好门。 至于为何用“又”字? 嗯? 赵城很快察觉到那股熟悉的触感与气息。 他瞬间清醒大半,一把掀开身上的被子。 于莉,你如今倒是越来越懂怎么伺候人了。 主人,是时候起身了。 于莉的声音带着几分含糊,低声回应。 嗯。 赵城惬意地眯起双眼,一边轻轻抚摸于莉的发丝,一边吩咐:往后,就按这个法子叫我起床。 于莉尽心尽力侍奉,帮赵城驱散了残留的些许起床气。 等赵城心满意足地从床上起身,才漫不经心地问:外面到底在吵什么,闹得这般沸沸扬扬? 昨天夜里去鸽子市采购粮食的那些人,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于莉的语气里毫无担忧,只剩事不关己的淡漠。 赵城眉毛微挑,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倒是把这一茬忘得一干二净。 真不知道,阎埠贵在派出所得知儿子离世的消息时,会是何种神情? 一想到这里,赵城因被吵醒而产生的烦躁情绪瞬间消散,心情反倒畅快了不少。 他下意识瞥了一眼正在一旁打扫卫生的于莉。 这么说来,用不了多久,于莉也得变成寡妇了? 他还真想瞧瞧于莉穿上孝服的模样。 会不会也有几分秦淮茹那般勾人心魄的韵味? 秦淮茹身上那股软绵柔糯的劲儿,就像攀附在枝干上的藤蔓,总能精准挠到人心尖最痒的地方。 尤其是她凑近时,身上淡淡的馨香混合着婉转柔媚的语调,几乎没人能抵挡这般诱人风情。 那双水润润的眼眸轻轻一眨,带着几分懵懂纯粹,又夹杂着几分勾人妩媚,直勾勾盯着人时,让人连呼吸都变得杂乱。 她做事时专注认真,又带着一丝憨态可掬,低低的呢喃声混着温热气息扑面而来,更让人挪不开视线。 即便只是安安静静待在身边,那份柔软的存在感,也像一只无形的钩子,紧紧勾着人的心神。 四合院里的氛围顷刻间变得紧张。 前院好几户人家正满心焦灼、坐立不安时,街道上忽然传来一则令人震惊的消息。 昨天夜里,警方开展打击黑市交易的专项整治行动,一举捣毁北平城内多处黑市窝点,还抓获了一大批参与黑市交易的涉案人员。 大伙儿听到这个消息,无一不感到震惊,脸上全都写满错愕与难以置信。 公安昨晚突袭了鸽子市?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要是这样,老阎他们岂不是被公安抓走了? 这可该怎么办? 早就有人说过去鸽子市花高价买东西太危险。 当初真不该听从易中海、刘海中他们的提议,不然也不会落到如今这般田地。 我家男人被抓进去,会不会被判刑坐牢? 他要是真坐了牢,我们一家老小可该怎么活? 前院几户人家确认消息属实,顿时如遭晴天霹雳,不少人当场落泪。 三大妈只觉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眼前一黑,身体直直朝地面倒去。 “娘!” “娘,您怎么了?别吓我!” 阎解放失声呼喊,手脚麻利地冲上前,稳稳扶住瘫软的三大妈。 “娘,您醒醒!” 阎解旷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哭起来,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 混乱中,一名后院住户走到前院,满脸疑惑地询问:“出什么事了?我听外面说,老阎、强子他们昨晚在鸽子市被公安抓走了?” 这则消息如重磅炸弹,在四合院里迅速传开。 中院和后院的街坊邻居纷纷跑出家门,想要一探究竟。 中院易中海家中。 易中海坐在堂屋,捧着一杯温热的茶水慢慢喝着。 前院的嘈杂声响打破院子的宁静,他微微皱眉,站起身穿上棉外套,对着屋里喊道:“老伴儿,前院好像出事了,我过去看看。” “好嘞!” 一大妈连忙点头,顺手拿起外套穿上,“我跟你一块儿去。” 阎家这边,一家人焦急地围在三大妈身边,个个手足无措。 易中海推开门走进来,问道:“解放,到底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乱?” “易大爷,您可来了!我娘晕倒了!” 阎解放带着哭腔,声音满是无助。 易中海脸色骤变,急切喊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送医院!” 阎解放微微迟疑,脸上露出难色。 他身上没带多少钱,根本凑不齐送三大妈去医院的费用。 易中海一眼看穿兄弟俩的难处,他们还只是半大的小伙子,手里不会有多余的钱。 “柱子!傻柱!” 易中海扫视院子,提高音量呼喊。 “易大爷,傻柱没在这儿!” 一名住户听到呼喊,连忙回应。 易中海眉头皱得更紧,心里满是纳闷。 这么大的动静,傻柱怎么没来凑热闹? “傻柱一大早就陪着秦淮茹去轧钢厂办报到手续了。” 旁边有人补充了一句。 听到这话,易中海瞳孔猛地一缩,脸上写满震惊与不解。 昨天明明和秦淮茹说好,由他亲自带她去轧钢厂办理入职手续。 秦淮茹竟一声不吭,转头就跟着傻柱去了? 易中海瞬间生出烦躁之意,心里隐隐泛起事情脱离掌控的不安感。 “解放,快去隔壁院子借辆手推车,赶紧送你娘去医院!” 易中海恨不得立刻赶到轧钢厂问个明白,但院子里街坊邻居都看着他,等着他拿主意。 他不能撒手不管,只能强行压下心中的念头,沉声对阎解放吩咐。 阎解放连忙点头答应,起身朝着隔壁院子飞快跑去。 躺在地上的三大妈,在昏迷中隐约听到 “送医院” 三个字,挣扎着醒了过来。 她猛地睁开眼睛,急声喊道:“不去医院,我不用去!别花那冤枉钱!” 见三大妈醒来,在场众人都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第210章 遇害了 “解放,不用借板车了!” 门外一名住户对着阎解放远去的背影高声喊道:“你娘醒了!” “老阎媳妇,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会晕倒?” 易中海满脸疑惑地看着三大妈,开口询问。 阎解旷抿了抿嘴唇,脸上带着几分委屈与不满,连忙开口:“还不是因为你们……” “解旷!” 三大妈立刻板起脸,提高音量呵斥着打断儿子的话,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警告。 阎解旷微微一怔,脸上露出不服气的神色,重重哼了一声,委屈地把头扭向一边。 “老易,不瞒你说,老阎他们昨晚去鸽子市买粮食,被公安抓了。” 三大妈带着哭腔,声音颤抖,语气里满是绝望与无助。 听到这个消息,易中海忍不住惊声脱口而出,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是真的,易大爷,街道上都传遍了,昨晚公安突袭鸽子市,老阎和强子他们到现在还没回来,肯定是被抓了。” 一名住户连忙补充,语气十分肯定。 “易大爷,您一定要想想办法!我家男人要是真判了刑,我们一家老小可就没活路了!” 一名妇女哭着哀求,声音里满是绝望。 “是啊是啊,易大爷见多识广,一定有办法。” “求求您救救我家强子吧…… 他还年轻,可不能就这么毁了。” 前院几户人家,全都心急如焚地围在易中海身边,你一言我一语苦苦求助,希望他能出面解决。 易中海被几人紧紧围在中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顿时焦头烂额,一时没了主意。 “大家先别着急,事情还没完全确定,说不定只是一场误会,别自己吓自己。” “说不定老阎他们只是找了个地方暂时躲起来,所以才没回来,大家再耐心等等。” “这样吧,我现在就去派出所打听具体情况,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易中海看着众人期盼的眼神,心里十分清楚。 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他们肯定会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他身上,到时候自己也得被拖下水。 毕竟,当初提议去鸽子市买粮的主意,本就是他和刘海中一起提出来的,现在出了问题,他自然脱不了干系。 对啊…… 刘海中呢? 这事他也有责任,总不能只让自己一个人扛。 “老刘呢?刘海中在哪儿?” 易中海扫视一圈院子,没看到刘海中的身影,不由得开口问道。 “应该还在家里,没见他出来过。” 后院一名住户想了想,回答道。 “去把他叫出来,院子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怎么能躲在家里不闻不问!” 易中海脸色难看地说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与责备。 他心里清楚,刘海中肯定早就知道这事,现在是故意躲着不肯出来,想让他一个人面对这烂摊子。 很快,一脸不情愿、磨磨蹭蹭的刘海中被人喊了出来,没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跟着易中海一起去派出所打听消息。 另一边,派出所里。 医院已经完成全部检查,根据结果来看,阎解成的死亡时间,大概在清剿黑市行动前后一小时左右。 他身上有明显殴打伤痕,致命伤则是心脏被利器刺穿,最终因失血过多而亡。 基本可以断定,他是在混乱无序的场面中惨遭他人毒手。 关于具体行凶缘由,目前经过初步研判,最大可能性是遭遇抢劫,当然也不排除另一种情况 —— 他或许是在试图抢劫别人时,遭到对方奋力反击而丧命。 白玲将一份医院出具的检查报告,郑重递到郑朝阳等人跟前,语气严肃凝重。 (pS:尽管这个年代已有尸检相关基本流程,但法医体系尚未发展完善,这类涉及尸体检验的工作,基本由医院专业医生承担。) 郑朝阳仔细翻阅完报告,无奈地发出一声长叹,脸上浮现出复杂难明的神色。 就在这时,宗向方带着几分犹豫开口,脸上满是迟疑。 看着宗向方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样子,郝平川心里有些不耐烦,当即催促:“老宗,有话就直说,别磨磨蹭蹭的。” “阎解成的父亲阎埠贵,昨晚也在黑市参与交易,我们已经把他一并带回派出所了。” “到现在,他还不知道阎解成已经离世的消息。” 宗向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复杂地缓缓说道。 听到这个消息,郑朝阳几人脸色瞬间变得凝重,各自陷入沉默,心中百感交集,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处理。 派出所里关押涉案人员的小黑屋房门被猛地推开,刺眼阳光瞬间涌进昏暗的屋里,照亮了屋内十几个面容凄苦、神情沮丧的人。 “公安同志,求求你们高抬贵手,饶过我们这一次吧!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一名中年男子带着哭腔向公安人员哀求。 公安同志,实在是没办法了,家里早已揭不开锅,眼看就要断粮,我们才冒险去鸽子市买粮食。 另一名妇女连忙附和,语气满是无奈。 我们一家五口,只有我一个人有粮食定量,供销社的粮食本就有限,根本不够全家人糊口。 一名年迈的老人用衣袖抹着眼泪,哽咽着诉说困境。 公安同志,我们知道错了,求你们再给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屋里众人纷纷哀求,脸上满是恳切,不停向公安人员求情。 不少胆子小的,当场哭出了声。 这事算不上惊天动地,但真要严格追究,也绝非小事。 若是派出所决意抓典型,给他们扣上“投机倒把”的罪名,最轻的处罚也是牢狱之灾。 都安静,不要再吵了! 一名公安人员皱着眉,厉声喝止众人的喧哗。 我们公安部门办案,向来严格依法依规。 大家放心,你们的实际困难我们会如实向上级汇报,但最终处置结果,并非我们基层办案人员能做主。 听了这番话,十几人全都垂头丧气地低下头,有人忍不住小声抽噎。 阎埠贵在这里吗? 一名公安人员开口呼喊。 站在屋子角落、身形瘦削的阎埠贵听到自己的名字,满心疑惑,缓缓举起手:公安同志,我就是阎埠贵。 你跟我们出来一下。 几名公安人员用复杂难辨的眼神看了阎埠贵一眼,语气缓和地说。 哦,好。 阎埠贵完全猜不透公安人员为何单独找他,一脸茫然地跟着走了出去。 刚踏出小黑屋的房门,刺眼的阳光让阎埠贵有些不适,他下意识抬手挡在额前。 公安人员没有催促,安排好留守哨位的人后,只留下一名年轻公安,陪着阎埠贵往院子里走。 上车! 年轻公安跨上院子里的三轮摩托车,对着阎埠贵沉声说道。 啊啊?哦,哦。 阎埠贵满脸困惑,摸不清公安人员的意图。 好端端的,为何突然要让他上摩托车? 阎埠贵糊里糊涂坐上摩托车,才小心翼翼开口询问。 公安同志,您这是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年轻公安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只能生硬回应。 到了地方你自然就知道了。 哦哦。 阎埠贵不敢再多问,乖乖坐在车上。 没多久,三轮摩托车行驶到医院门口。 下车吧。 公安同志,我们来医院做什么? 你先做好心理准备,跟着我来。 年轻公安好心提醒一句,随后领着阎埠贵往医院大楼后方走去。 听到这话,阎埠贵心里莫名升起强烈的不安。 越往医院大楼后方走,他心里越发慌乱,手心冒出冷汗。 仿佛有个无形的声音在耳边提醒:不要再往前走了,前面定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两人一路前行,最终来到医院一处偏僻安静的角落。 这里只有一间面积不算小的平房,两名身穿公安制服的人站在门口。 一男一女,阎埠贵偏偏都认识。 太……太平间……咕咚—— 看清目的地的瞬间,阎埠贵心跳骤然加速,脸色变得苍白,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郑组长,白组长,阎埠贵已经带到。 年轻公安向门口两人汇报情况,同时对着郑朝阳和白玲敬了个标准军礼。 辛苦了,你在这里等着。 郑朝阳拍了拍年轻公安的肩膀,目光带着几分同情望向阎埠贵。 郑……郑组长…… 阎埠贵紧张地想开口打招呼。 老同志,不用客气,随意些就好。 这位是白玲同志。 郑朝阳露出温和的笑容,对阎埠贵客气地说。 不……不敢当。 阎埠贵连忙摆手,紧接着急切追问。 郑组长,你们把我带到这里,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吗? 郑朝阳神色瞬间一沉,和白玲对视一眼,随后轻轻叹气。 老同志,您的儿子是阎解成吧? 是……是啊,怎么了?难道他犯了什么事? 阎埠贵一听到大儿子的名字,心里猛地一紧,急切追问。 他……他遇害了。 郑朝阳看着面容苍老的阎埠贵,语气满是不忍地说。 阎埠贵如同遭遇晴天霹雳,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脚步踉跄着后退两步。 他瞪大双眼,瞳孔布满血丝,不敢置信地颤抖着追问。 你……你……你说什么? 第211章 阎家早已闹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您跟我们进来吧,看看躺在里面的是不是您的儿子。 见郑朝阳满脸悲痛,白玲小心翼翼接过话头。 阎埠贵只觉浑身冰冷刺骨,目光望着眼前的太平间,整个人不停颤抖。 每向前迈出一步,身体就僵硬一分。 好不容易走进太平间,郑朝阳和白玲已站在一张盖着白布的简陋木板床前。 阎埠贵眼眶早已通红,嘴唇不停颤抖,迟迟不敢伸手掀开白布。 他生怕一掀开,看到的就是儿子冰冷的尸体。 可他又不得不掀,必须确认躺在里面的人是不是自己的儿子。 看着阎埠贵的手臂一次次抬起又落下,整个人抖得如同筛糠,郑朝阳和白玲心里满是同情。 最后,郑朝阳上前一步,缓缓掀开白布。 嗡—— 看清那张苍白而熟悉的面孔,阎埠贵只觉头顶仿佛炸开一道惊雷。 大脑当场像被重锤砸中,脸上写满彻骨的悲痛! 解成!我的儿啊! 过了好一会儿,阎埠贵踉跄着扑到木板床边,发出凄厉的哭喊。 啊啊呜呜……解成啊! 我的儿子……你这让爸以后怎么活啊…… 阎埠贵一边捶胸顿足地哀嚎,眼泪瞬间模糊双眼。 阎解成是他最疼爱的大儿子,是他身上掉下来的亲骨肉。 哪怕前两天父子俩还吵了一架,他气头上说过让阎解成永远别回家的话,可那些全都是气话! 如今,阎解成竟然就这么没了。 这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锥心之痛,让阎埠贵一时无法接受这残酷的现实。 老同志,还请节哀顺变。 白玲看着伤心欲绝的阎埠贵,轻声安慰。 我……我儿子……他是怎么死的? 阎埠贵嘴唇不停颤抖,脸上布满痛苦与悲愤,声音沙哑地问。 他是在黑市上被人杀害的,具体情况我们还在进一步调查。 初步判断,应该是昨晚在黑市交易时,有人趁混乱打劫,他才不幸遭遇不测。 白玲轻轻叹气,完全能理解阎埠贵此刻的悲痛。 四合院的后院,赵家宅子里。 赵城这天没去单位上班,反而把于莉紧紧搂在怀里,在屋里享受温存。 他从衣服口袋掏出十块钱,递到于莉面前,笑着说。 莉莉,再给你十块钱当零花钱。 于莉一看到钱,立刻喜滋滋地接过去,随后在赵城脸颊上亲了一口,声音甜腻地说。 谢谢主人~主人对我最好了。 赵城望着她红扑扑的脸蛋,嘴角噙着淡淡笑意,慢悠悠地问。 那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于莉听到这话,脸上神情瞬间黯淡。 她脑海里不由自主闪过阎家此刻定然乱作一团的模样,而自己却躲在这里,和赵城幽会。 主人~要不咱们等到晚上再说吧? 于莉娇滴滴地靠在赵城胸膛上,眼底却满是掩饰不住的春意,轻声说。 大白天的,外面到处是人,多不方便。 就大白天教你唱歌,这样才更有情趣。 赵城二话不说,直接将于莉抱起来,在她惊惶失措的呼叫声中,快步抱着她走进里间卧室。 他轻轻把于莉放在床上,然后凑到她耳边,低声哄劝。 声音需放轻些,莫让旁人听见。 主人总爱这般逗她。 于莉凝望赵城英挺的侧脸,心房似揣了只小鹿,咚咚直跳。 阎家早已闹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此刻她的心底却被满溢的幸福感填得满满当当。 她是真的完完全全、毫无保留地沉沦了。 无论是身体的每一寸肌肤,还是灵魂的每一个角落,都被赵城的身影牢牢占据,再也容不下其他。 哪怕赵城对她百般折腾、肆意对待,只要能换他展露笑颜,她就算付出一切也心甘情愿。 主人,不如让我先唱给您听? 方才还带着几分娇羞腼腆的于莉,这一刻忽然主动起来。 赵城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绽开欣喜的笑容,连连点头应允。 看来他这些日子的引导与调教,确实收到了极好的成效。 换作从前,大白天里于莉总会羞涩扭捏、放不开手脚,如今,他总算不用再花费那么多心思去安抚、去引导了。 哦…… 不对,应该说,他再也不用事事主动了。 要知道,市面上所有婴儿用品的供货渠道,都被他紧紧攥在手里,尽在掌控之中。 主人,我该起身给您准备饭菜了。 你都累成这副模样,还做什么饭?咱们今天出去吃。 啊?可外面餐馆消费不低,一顿饭的开销,足够咱们一家人省吃俭用小半个月了,要不…… 还是在家做吧,能省下不少钱。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赵城重重拍下。 于莉的眼眶瞬间泛红,晶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模样楚楚可怜,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委屈。 我难道会缺那点钱? 只要你乖乖听话,安安分分守己,我保证让你衣食无忧,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缺吃少穿。 于莉仰望眼前俊朗却自带强大压迫感的男人,眼眸中翻涌的爱慕与崇拜浓烈得几乎要化作实质。 她柔柔软软依偎在赵城胸膛,舒适地眯起眼睛。 早已被这份炽热情意包裹得浑身暖洋洋的于莉,半点不想从这温暖宽厚的怀抱里挪开。 主人,让我帮您穿衣服。 两人在屋内温存足足半个多小时,才不急不躁整理好各自衣物。 于莉用冰凉清水拍了拍脸颊,对着镜子仔细端详许久,直到脸上羞人的绯红渐渐褪去,才缓缓起身走出卧室。 于莉离开后没多久,赵城也推出自行车,锁好房门迈步走出。 经过前院时,他一眼瞥见包括阎家在内的好几户人家,仍在院子里焦躁踱步等候消息。 赵城嘴角不由自主微微上扬,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随即转身离开这座四合院。 刚踏出大门,他就遇上了于莉,她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未褪尽的羞赧红晕。 巷子里有不少平日里相熟的街坊邻居,于莉不动声色朝某个方向递了个隐晦眼色。 赵城心领神会眨了眨眼,骑着自行车朝那个方向缓缓驶去。 妈,我再出去打听下消息,看看有没有进展。 于莉朝着院子里大声喊了一句,而后快步跟了上去。 真是辛苦你了,小莉。 大院里很快响起三大妈带着焦虑的嗓音。 于莉嘴角微微一撇,目光紧紧黏着赵城离去的背影,脚下快步追赶。 她一路快步追赶足足十多分钟,先穿出幽深巷子,又绕过一条喧闹街道,才总算追上赵城骑着的自行车。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轻巧坐上自行车后座,而是径直一抬腿,跨坐到自行车前杠上。 身体微微向后倚靠,整个人紧紧贴在赵城胸膛前。 于莉这般大胆亲昵的举动,让赵城心中满是意外。 这二八大杠自行车的车头本就设计得可以载人,路上行人见了,只会当作寻常情侣结伴出行,倒也不算稀罕事。 要知道严打时期是在一九八三年,眼下社会风气虽说偏向保守,但也并未到极度封闭的程度——就好比九城的公园里,随处可见手牵手约会的年轻男女。 自行车在坑洼路面上一路颠簸,于莉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顶着自己。 主人,你身上难道还随身带着暗器? 于莉说着,缓缓抬起头,凑近到赵城下巴处,气息如兰轻轻呵出,语气里带着刻意的撩拨。 一双含情脉脉的媚眼痴痴凝望着赵城,洁白如玉的牙齿轻轻咬着下唇。 于莉的模样愈发勾魂夺魄,动人心弦。 “吃完这顿饭,看我怎么收拾你。” 赵城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狠厉。 于莉冲他挑了挑眉,转头望向前路,身体却往后挪了挪,贴得更紧。 赵城暗暗咬牙,脚下猛地用力蹬踏板,自行车速度陡然加快。 他骑车一直到东门一带,这里离四合院颇有距离,基本不会遇到熟人。 用餐结束,赵城载着于莉继续朝城外骑行。 道路两旁愈发偏僻,过往行人的身影渐渐消失。 骑行到一片枝叶繁茂的小树赵旁,赵城仔细探查四周,确认无人后,才停稳自行车。 于莉满心欢喜地跳下车,赵城熟练锁好车。 他带着她走到一棵粗壮的大树后,于莉立刻从身后紧紧抱住赵城的腰身。 “主人,我想和阎解成离婚,往后余生,我只想一心一意做你的情人,好不好?”于莉的声音细弱如丝,藏着难掩的忐忑与期盼。 “好。” 赵城缓缓转头,温柔吻上眼前这位风韵犹存的良家少妇的唇。 空气中仍残留着初春的微凉,却挡不住两人胸腔里滚烫跳动、盛满爱意的心脏。 最终,两人十指紧扣,并肩走进了那片郁郁葱葱、静谧幽深的小树赵。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今天我教你好好锻炼身体。” “主人,我平时也坚持跑步锻炼。” “跑三四步的距离,也能算锻炼?” “主人这是小瞧人,我这就让你见识我的锻炼成果。” 说着,于莉用饱含媚意的眼睛回望赵城,一双柔弱无骨的纤纤玉手轻轻抓住身旁的树干。 第212章 哪有长辈给晚辈守灵的道 一番柔情温存后,赵城温柔地替于莉擦拭额角的细密汗水。 他的手掌仿佛藏着奇妙引力,即便只是随意拭去汗珠,也让于莉心跳骤然失控,如揣了只乱撞的小鹿。 “主人,练了这么久,我实在累得不行,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我们回家吧?” 此刻的于莉全然恢复了往日的温婉贤淑,即便身心俱疲,也细心地帮赵城理顺衣襟和外套。 赵城骑着自行车,载着于莉朝四九城方向返回。 这一次,于莉坐在自行车后座,脑袋轻轻依偎在赵城后背,惬意地闭上双眼,享受着片刻安宁。 赵城没有和于莉一起返回大院,只把她送到街口,便让她自行步行回家。 他自己则在外面慢悠悠闲逛了许久,直到天色渐暗,才转身朝大院方向走去。 “呜呜……解成啊,我的儿啊……呜呜呜!” 还未踏进大院大门,赵城就听见三大妈撕心裂肺、肝肠寸断的哭喊声。 他下意识抬眼望去,心头猛地一沉——四合院大门口已围得严严实实,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前来看热闹的街坊邻居。 不光本院住户,就连隔壁几个四合院的男女老少,也纷纷闻讯赶来凑热闹。 众人一边踮脚、伸长脖子往大院里张望,一边七嘴八舌议论不停,声音里满是好奇与探究。 “95号四合院的阎家,出了什么天大的事?” “你还不知道?阎家大儿子,昨晚在鸽子市被人害死了!” “这是真的?别是谣传吧?” “怎么会是假的?没看见公安都把遗体送回来了吗?” 阎埠贵是随公安一同返回的,据说他在鸽子市亦被牵连,好在念及他刚丧子,派出所未多加追究,便将他放了回来。 老阎家着实凄惨,众人皆去鸽子市营生,偏偏唯有他家遭此横祸。 嘘,小声些,公安同志还未离去,莫乱说话招惹麻烦。 是我失言了,看来往后这鸽子市是断不能再去了,太过危险。 这院子的风水莫非有问题?上月贾张氏的儿子才没,不过十五岁的年纪,如今老阎家的儿子又出了事。 这么一说,倒真有些邪门。 那我往后还是少往这院子附近凑,免得沾了晦气。 净是胡说,都什么年代了,还迷信这些封建糟粕,真是缺乏见识。 赵城尚未挤进人群,附近街坊的议论便一字不落地传入他耳中。 人群里,有人真心惋惜阎家的遭遇,也有人暗自幸灾乐祸,甚至在一旁落井下石。 麻烦大家让一让,劳驾,谢谢。 赵城推着自行车,对堵在大院门口的人群轻声呼喊,试图挤出一条通路。 哟,这不是赵城回来了? 小赵,你们四合院出大事了,你还不知道? 出什么事了,白玲姐? 阎家的大儿子没了,公安已经把人送回来了,就在院里。 那我得赶紧进去看看,麻烦大家再让让路,多谢。 赵城费了不少劲,才从拥挤的人群中硬生生挤了进去,踏入大院。 一进院子,他便瞥见阎家门前,三大妈瘫软在一具冰冷的尸体旁,哭得撕心裂肺,几近晕厥。 那具尸体早已冻得僵硬,脸色惨白无血,正是阎解成。 解成,我的好儿子,你怎能如此狠心,丢下妈一个人走了。 你走了,妈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啊,我的儿。 阎埠贵也在一旁默默抹泪,站在三大妈身后,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悲痛与绝望。 作为家里的顶梁柱,他只能强撑着最后一丝精神,努力安抚身边悲痛欲绝的亲人。 爸!哥! 哥,你怎么就这么走了。 阎解放和阎解旷两兄弟,双双跪在兄长尸体的右手边,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止不住掉落,哭声中满是痛心。 另有三名公安同志站在不远处,协助阎家维持现场秩序,避免围观者过于靠近。 而另一位女公安正是白玲,她站在台阶上,轻声安慰着于莉。 大妈,您先别太伤心,节哀顺变,身体最为重要,莫要哭坏了身子。 郑朝阳轻轻拍了拍三大妈的肩膀,语气温柔而耐心地劝慰。 公安同志,求求你们,一定要帮我们找到杀害我儿子的凶手,我给你们磕头了。 三大妈紧紧攥着郑朝阳的警服袖子,眼眶红肿如核桃,脸上满是哀求之色,声音带着哭腔的沙哑。 大妈您放心,我们定会尽最大努力追查凶手下落,还你们一个公道。 郑朝阳慢慢蹲下身,对三大妈郑重承诺。 只是他心里其实并无多少把握,毕竟这类发生在鸽子市的抢劫杀人案,线索稀少,想要成功侦破本就不易。 老伴,解成已经走了,你千万不能再垮了,咱们这个家还得撑下去。 阎埠贵看着哭得几近晕厥的妻子,急忙上前一步,语气轻柔地安慰。 来,我扶你过去歇会儿,别在这儿硬撑了。 阎埠贵小心翼翼地扶着三大妈的胳膊,将她慢慢搀到一旁的台阶上坐下。 此刻的三大妈,仿佛全身力气都被抽空,软绵绵的。 全靠阎埠贵的搀扶,才勉强在台阶上坐稳。 阎解成结婚才多久,人就这么没了,着实可惜。 鸽子市本就龙蛇混杂,什么人都有,阎解成也是倒霉,偏偏遇上那种不要命的亡命徒。 还好我今早没吃早饭,不然见了这场景,定然要吐出来。 怎么就出了这么一档子糟心事,好好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真是世事无常,昨天还好好的小伙子,今日便没了气息,令人感慨。 于莉刚嫁到阎家没多久吧?这就成了寡妇? 啧啧,那也太可怜了,跟秦淮茹一样,年纪轻轻就要守活寡。 呸,我看死得好!谁让他平日里那般嚣张跋扈。 院子里的街坊你一言我一语,小声议论着此事,说法各异,语气也不尽相同。 在所有人都心绪复杂之际,最暗自得意、心满意足的便是贾张氏。 眼见阎家也遭遇丧子之痛,她心底积压许久的失衡感瞬间消散大半,甚至生出几分隐秘的窃喜。 赵城的目光缓缓落在依偎在白玲肩头的于莉身上。 两人目光不经意间交汇,赵城朝她俏皮地眨了眨眼,带着几分戏谑。 于莉脸上原本还挂着刻意装出的 “悲戚”,眼底却瞬间漾起藏不住的笑意,一闪而过。 在无人留意的角落,她娇嗔地瞪了赵城一眼,神态娇媚动人,带着几分小女儿家的娇羞。 紧接着,她立刻重新伏回白玲肩头,压低声音抽噎起来,身体还不时轻轻颤抖,装得极为逼真,仿佛真的悲痛万分。 白玲满心怜惜地轻轻拍打着于莉的后背,凑近她耳边柔声安慰,生怕惊扰了她的情绪。 女人果然个个都是天生的戏骨,这演技堪称炉火纯青。 赵城凝视着于莉那说落泪便能瞬间红眼眶、想止住便能立刻平复的模样,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由衷的赞许。 他又侧过眼,扫了扫阎解成那早已没了生气的冰冷尸首,嘴角悄然牵起一丝极淡、几乎无人察觉的弧度,随即转过身,不声不响地退了出去。 这场闹剧般的热闹已然看够,赵城扶起停在一旁的自行车,不再停留,径直朝自家方向骑行而去。 这一天,对阎家而言,无疑是命运中最为黑暗、毫无光亮的一日。 阎解成死了,死在了那个龙蛇混杂、鱼目混珠的鸽子市。 究竟是谁下的毒手,杀害了他,无人能说清。 此事如同晴天惊雷,让阎埠贵夫妇彻底乱了阵脚,心中被无尽的悲痛与茫然填满,再也难以恢复往日的平静。 此时此刻,阎埠贵哪里还有半点去学校上班的心思。 他托了平日里相熟的人,向学校请了假。 毕竟,这是亲生儿子惨死的天大变故,若是学校在这个节骨眼上还逼着他去打扫厕所,阎埠贵必定会当场怒火中烧、拍案而起,将此事直接告到教育局,绝不肯善罢甘休。 三大妈则整日沉浸在无尽的悲痛中,以泪洗面,连茶饭都无心顾及,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彻底垮了。 人到中年却要承受丧子之痛,这般锥心刺骨的苦楚,犹如刀剜心脏,难熬至极。 更何况,这还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人间惨剧,更让她痛得死去活来,难以承受。 夜已深沉,四周万籁俱寂,整个四合院里,唯有阎家的屋子还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其余人家早已进入沉沉梦乡。 阎埠贵夫妇和家里的两个儿子睡得正香,丝毫未察觉屋子外面的任何动静。 唯有于莉,身着一身素白孝服,外面还披了一件粗麻布丧衣。 她独自一人坐在灵堂中,静静守着阎解成的灵位。 常言道,女子身着素白孝衣,最是能衬托出俊俏的容貌。 于莉此刻确是一副水灵俏艳的寡妇模样,肌肤白皙如雪,眉眼含着淡淡情意,格外动人。 吊唁人群中,不少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皆忍不住看直了眼,暗自惊叹她的美貌。 为何偏偏是于莉独自守灵? 并非她对阎解成情谊深厚,而是阎家夫妇伤心过度,终究支撑不住,双双晕厥。 况且自古以来,哪有长辈给晚辈守灵的道理? 第213章 谁说这肉是给你们家准备的 阎解旷与阎解放两兄弟硬熬到夜里十点多,抵不住浓重睡意,各自回房歇息去了。 于莉为在旁人面前挣得贤良淑德的名声,只能硬着头皮,独自守在灵堂。 “阎解成已然离世,此刻提出离婚,旁人即便想说什么,也挑不出半分差错。” “若阎家执意不肯,我便找妇联反映,不信这世上没有说理之处。” 这个年代的人大多历经战乱,见过不少死人场景。 是以于莉独自待在灵堂,并无半分惧意,反倒饶有兴致地盘算着如何彻底摆脱阎家束缚,重启自己的生活。 就在这时,一只宽厚有力的大手从身后伸出,死死捂住了她的嘴巴。 于莉又惊又怕,瞬间瞪大双眼,拼尽全力想要挣脱,可那手掌力道惊人,让她毫无反抗余地。 她试图弄出声响,吸引隔壁房间的人注意,一道熟悉的气息却缓缓贴近耳畔,低沉的声音轻声响起:“是我。” 听到这无比熟悉的声音,原本奋力挣扎的于莉瞬间停了动作,脸上的惶恐渐渐平复,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 捂住她嘴巴的大手缓缓松开,于莉立刻转身,声音软糯轻柔,带着一丝娇嗔唤道:“主人。” “主人,你怎会来此处?” 于莉主动依偎进赵城温暖的怀抱,微微眯起眼睛,用小脑袋在他胸膛轻轻蹭了蹭,姿态尽显依恋。 “因想念你,故而便来了。” 赵城伸出手臂,紧紧揽住于莉娇柔纤细的身躯,在她耳边低声诉说着绵绵情意。 这般温柔缱绻的情话,加之耳边温热的气息,让于莉整个人陷入迷离,脸颊渐渐滚烫。 “莉莉,你愈发好看了。” 赵城凝视着身着素色麻衣孝服的于莉,呼吸渐渐急促,双手不自觉地不安分起来,在她身上四处游走。 于莉连忙伸手握住他作乱的手,娇滴滴地轻声劝阻:“主人,这可不行。” 说着,她用眼神示意隔壁房间的方向,暗示此处并非合适之地。 毕竟这里是阎家地盘,阎埠贵夫妇与阎家兄弟还在屋内熟睡,若是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主人,我们去那边吧,到时候我好好唱曲儿给你听,可好?” 于莉望着赵城眼中炽热的欲望,柔声恳求。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我是担心夜里天寒,你在此处待久了着凉生病。” “此番前来,我是要教你一套强身健体的法子,这样你便不会觉得冷了。” 赵城轻轻抚摸着于莉滚烫的小脸,语气坚定地说:“听话,今日便在此处好好锻炼一番。” “可是……” 于莉心中满是担忧顾虑,却不知如何拒绝,一时陷入两难。 “别怕,我听力向来灵敏,若屋内有人醒来,我定然第一时间察觉,绝不会让你陷入险境。” 眼下气温已降得很低。 这个时节没有暖气,阎家众人向来心疼钱财,早已熄了煤炉。 于莉在此守了整夜,身子早已冻得冰凉,双手也没了暖意。 赵城生怕她冻出病来,不再给她拒绝的机会,当即起身,准备教她活动筋骨,抵御严寒。 “阎解成平日里可有真心关照过你?他是否教过你强身健体、抵御风寒的法子?” “没有,他的心思从头到尾都围着钱财打转,根本不会管这些。” 赵城一边轻柔调整着于莉锻炼时有些跑偏的动作,一边示意她看向不远处静静躺卧的阎解成尸体。 身为觉醒了后世海量知识的穿越者,在健身锻炼领域,赵城的专业水准早已远超这个年代的所有人。 “如此说来,倒是我比他更胜一筹?” 那是自然,主人最为出色。 您悉心照料我,阎解成之流怎配与您相提并论。 话音刚落,赵城便将八卦游龙掌的正宗修炼法门,逐一传授给于莉。 不过片刻,于莉已汗透衣衫,每一次呼吸都粗重急促。 她心中满是顾虑,生怕阎家人察觉异样,即便锻炼时浑身酸痛,仍紧咬牙关,未发出半点声响。 目光落在她身上,孝服因剧烈运动略显杂乱,衬着泛着淡淡红晕的脸颊与紧抿的唇角,再看一旁静静躺着、毫无生机的阎解成,赵城心中瞬间被强烈的成就感填满。 这份难以言喻的成就感,让他愈发斗志昂扬,也更用心地指点于莉每一个动作的细节。 时间飞逝,转眼到了次日清晨,又迎来每日固定的签到时刻。 【叮~】 【是否进行今日签到?】 “签到!” 【叮!恭喜宿主成功完成今日签到!】 【本次签到奖励:大师级鉴定能力、功法宝箱x1。】 【是否立即领取?】 “领取!” 【嗡——】 下一秒,赵城的意识陷入一片奇妙幻境。 幻境中,他仿佛穿越数千年时光长河,亲眼见证一件又一件文物背后的历史变迁与人文轶事。 当他缓缓睁开双眼,大师级鉴定能力已彻底融入血脉,达到融会贯通、灵活运用的境界。 “嗯?此次签到竟还附赠宝箱?” 这两个多月来,这是赵城第一次在签到时获得宝箱类特殊奖励。 系统空间内,那枚散发着璀璨光芒的宝箱,随着他心中念头微动,缓缓开启。 一枚莹润光泽的玉简,从宝箱中缓缓漂浮而出。 赵城正欲伸手承接,那枚萦绕着柔和光晕的玉简骤然化作一道幽蓝色流光,径直钻进他的眉心。 “这是……” 向来沉稳的赵城,此刻瞳孔猛地收缩,脸上露出惊愕之色。 未等他内视体内变化,一股浩瀚如江海的信息洪流,便如冲破堤坝的洪水般轰然涌入脑海。 诡异的是,他的大脑并未产生丝毫胀痛感,仿佛这些信息本就烙印在灵魂深处,与生俱来。 “这……竟是一门修炼功法?” 赵城失神片刻,才勉强压制住心底翻涌的激动。 黄帝内经! 这正是传说中黄帝御女三千、最终白日飞升的本源功法。 当所有信息彻底融入脑海的瞬间,赵城清晰感知到,丹田之内悄然生出一股温热气流。 这便是先天一炁! 此前,赵城虽通过签到获得“八卦游龙掌”,但那终究只是普通国术,不过是锤炼筋骨皮肉的外家功夫,体内并无“炁”的存在。 而此刻,即便无法内视丹田,他也能真切察觉到,丹田中已孕育出“炁”的雏形。 赵城当即按照功法记载的五心朝天法门盘膝而坐,想要运转体内刚生出的先天一炁,正式踏上修行之路。 可他很快发现,如今外界的天地灵气已稀薄到了极点。 整整一个多小时过去,修炼进度依旧毫无进展。 “难道……这便是末法时代?” 赵城原本炽热的心情,瞬间如被冰水浇淋,凉了大半。 “看来,只能借助双修之法提升修为了。” 赵城轻轻摇头,无奈轻叹。 双修之法虽能炼化天地灵气,辅助精进修行境界,但终究不及自身苦修所达境界那般精纯透彻。 切勿被黄帝御女飞升的传说误导,他是先通过苦修打下坚实根基,再辅以与神女阴阳相合、内外兼修,才最终达成白日飞升的成就。 更何况,那些能辅助他修行的女子绝非寻常之辈,皆是九天玄女那般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放到如今的现实世界,又去哪里寻找这样的女子双修? 这便如赵城守着一座巨大金山,却只能远观,捡拾些零散碎金,终究无法将整座金山收入囊中。 “罢了,能踏上修行之路,已是天大机缘。” “或许日后签到,还能获得更适配当下环境的修炼法门。” 赵城收敛纷乱思绪,不再纠结修炼进度缓慢的难题。 今日他无需上班,加之阎解成的丧事,整个院子格外热闹。 阎解成的丧事办得十分简陋,说到底还是阎家囊中羞涩,无力承担体面排场。 和隔壁贾家一样,阎家并未置办酒席。 只因眼下物资匮乏,阎家自身口粮尚且不足,哪里还有余钱购置办酒席所需的各类食材。 倒是赵城,前一个多月签到未获什么像样奖励,今日刚得修炼功法,心情格外舒畅,特意买了半斤猪肉回来。 赵城刚抬脚迈进前院,手中提着的猪肉便被阎埠贵瞧见。 阎埠贵立刻快步上前,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赵城,还是你够义气,知道我家解成走了,特意买肉来安慰我们一家人。” 话音刚落,他便迫不及待地伸手,想要夺过赵城手中的猪肉。 “谁说这肉是给你们家准备的?” 赵城身体一侧,灵巧避开阎埠贵伸来的手,语气冰冷不客气地说道。 四合院里,阎埠贵面向赵城,脸上堆着痛心疾首的神情,扯着嗓门开口。 我们老两口已这般年纪,到头来却要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锥心之痛,你怎能如此铁石心肠,毫无恻隐之情? 我家那口子,自解成走后,昨日一整天,竟一口饭都没能咽下。 大伙儿同在一个院子里住着,皆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街坊邻里,你怎能狠下心来如此绝情? 第214章 名义上的婆婆 阎埠贵想学易中海的法子,打算用道德与人情牵制赵城,逼他心软妥协。 可赵城根本不吃这一套,半分情面也不留,直接冷着声音回怼。 你儿子没了,与我何干?又不是我家儿子出事。 我记得清楚,当年我母亲过世时,这四合院里,没有一人愿意给我一口吃的。 那时候你阎埠贵,还嫌弃我身上带晦气,四处散布谣言,说我是克死父母的灾星,让我离你家远些。 这话一出,阎埠贵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当年在易中海的暗中挑拨下,整个院子的人都排挤赵家。 赵城母亲去世那会儿,大伙儿别说伸手搭把手,一个个都躲得远远的,生怕沾染上半点麻烦。 赵城冷冷扫了阎埠贵一眼,懒得再多费口舌,提着手里的肉,径直往后院走去。 走到中院时,贾张氏正坐在自家门口,手里拿着针线纳鞋底。 她抬眼瞧见赵城,脸上先是写满怨恨与不满,可当目光落到赵城手里的猪肉上时,神色立刻转变,满眼都是藏不住的贪婪。 肉!我要吃肉! 正在门口玩耍的棒梗,一眼盯上了赵城手里的猪肉,当即扯着嗓子大喊。 赵城对哭闹着要吃肉的棒梗视若无睹,提着肉继续往自己家走。 棒梗见赵城根本不理会自己,还要转身离开,闹得愈发厉害。 我的乖孙子,别急别急,明天奶奶就去给你买肉吃。 贾张氏见状,连忙上前哄着撒泼的棒梗。 我不要明天,我现在就要吃肉! 后院的赵城刚提着肉回他家了!我就要吃他的肉,奶奶,你快去把他的肉给我要过来! 棒梗一边大喊,一边用力推着贾张氏,催她赶紧去后院找赵城要肉。 别看棒梗只有六岁,这孩子从小就蛮横霸道,力气倒不小。 这一推,直接让贾张氏一个踉跄,险些摔坐在地上。 秦淮茹,后院那个赵城买了肉回来,你去跟他借一半,给我的大孙子补补身子。 贾张氏自己压根不敢招惹赵城,便转头撺掇秦淮茹出面借肉。 妈,咱们家和赵城向来不和,他怎会愿意把肉借给咱们。 秦淮茹摇着头拒绝,这么多次打交道下来,她再清楚不过赵城对贾张氏的厌恶。 贾家想从赵城手里借到肉,简直是痴人说梦。 真是个没用的乡下丫头,半点儿本事都没有。 贾张氏对着秦淮茹,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听着贾张氏的辱骂,秦淮茹的身子猛地一颤,手指不自觉地紧紧攥成拳头。 这个可恶的老太婆,等我把户口的事情办妥,一定让你尝尝厉害。 秦淮茹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恨意,在心里暗暗咒骂。 贾张氏自己明明也是农村户口,却总摆出一副高人一等的样子,处处瞧不起人,秦淮茹气得恨不得当场给她一巴掌。 就凭贾张氏刚才说的那些话,若是被街道办的人听见,少不了要被狠狠批评教育一顿。 农村来的又如何?如今最光荣的便是贫农身份,真是个不明事理、不知好歹的老太婆。 奶奶,我不管,我今天一定要吃到肉,不然我就一口饭都不吃。 棒梗说着,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哭闹不止。 不得不说,贾张氏那套蛮横无理、撒泼耍赖的做派,棒梗学得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哎哟,地上这么凉,可别冻坏了我的乖孙孙,快起来快起来。 奶奶若是帮你弄到肉吃,你以后就乖乖听奶奶的话,好不好? 贾张氏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却还是心疼地把棒梗抱起来,一边轻轻摸着他的头,一边柔声哄着。 我听话,我最听奶奶的话了。 棒梗一听贾张氏要去给自己弄肉吃,立刻拼命点头,口水都快要流下来。 奶奶就知道,我的乖孙孙最懂事、最听话了。 贾张氏一脸慈爱地看着棒梗,神情里满是欣慰。 奶奶,那你现在就去给我买肉好不好? 棒梗满眼期待地盯着贾张氏,就等着她拿出钱去买肉。 乖孙孙听话,咱们今天先不吃肉了,改日再说。 贾张氏哪里舍得自己掏钱,那点钱是她留着养老的救命钱,半分都不肯动。 哇 —— 呜 —— 奶奶骗人!奶奶是坏奶奶! 棒梗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便放声大哭,嘴里不停地喊着贾张氏欺骗自己。 贾张氏脸上慈爱的笑容瞬间消失无踪,她没想到,如今的棒梗已没那么好糊弄。 事情到了这地步,贾张氏只能把所有压力都推到秦淮茹身上,反正她自己绝不会掏一分钱。 秦淮茹,你没看见你儿子都馋得哭成这样了吗?还不赶紧想办法! 贾张氏冷着一张脸,对着秦淮茹劈头盖脸训斥了一顿。 妈,我能有什么办法。 秦淮茹咬着嘴唇,语气里满是委屈,无奈地说道。 你去给他要肉!今天必须去,不去也得去!没看见我的乖孙孙哭成这样了吗?你要是敢不去,我就直接把你赶回乡下老家! 贾张氏对秦淮茹,从来没有半分纵容与心疼。 更何况,她自己也馋肉得厉害,早就想解解馋了。 自从当初把所有积蓄都赔给赌场追债的人之后,她就再也没有钱开小灶、改善伙食了。 一想起这件事,她就觉得心口一阵抽痛,难受得厉害。 那可是她省吃俭用、攒了大半辈子的养老钱,就这么一夜之间,全赔光了。 就连自己住的房子,也被后院那个小畜生给抢了过去。 最让她憋屈的是,到最后儿子还是没能保住,白白丢了性命。 可以说,之前付出的一切,全都打了水漂,半点儿回报都没有。 光是想想这些,她就觉得胸口堵得慌,闷得喘不上气。 早知道最后会落得这般下场,当初还不如就让东旭被砍断一只手。 说不定那样,贾东旭现在还能好好活着,不至于落得身死的下场。 好,我去试试看。 秦淮茹故意装出一副左右为难、万般不情愿的样子,答应下来。 不是试试看,是必须把肉借回来!要是借不到肉,你就别踏进这个家门一步! 贾张氏说完,转头看向棒梗,脸上瞬间又换上慈祥宠溺的模样。 乖孙孙,再稍等一会儿,马上就能吃到肉了。 贾张氏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嘴脸,秦淮茹看在眼里,只觉得一阵恶心。 明明是她自己不敢去碰钉子,偏偏要逼着自己去跟赵城要肉。 却还要在棒梗面前装好人,扮演着疼爱孙子的好奶奶。 一走出贾家的大门,秦淮茹脸上那副忐忑为难的神情立刻消失,心里反倒带着几分期待,朝着后院走去。 可越是靠近赵家的院子,秦淮茹心里就越是紧张,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前几晚发生的事情。 站在赵家的大门口,秦淮茹就像做了亏心事一般,小心翼翼地探头探脑,打量着四周的动静。 咚咚咚…… 她确认后院没有其他人注意到自己,才抬起手,轻轻敲响了赵家的大门。 门一开,秦淮茹的身子微微一倾,带着柔软饱满的触感,轻轻撞在了赵城的胸膛上。 赵城伸出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嘴角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开口说道。 怎么?大白天的,就这么想我了? 这小寡妇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着实勾人。 虽说之前流过产,可秦淮茹身上的成熟韵味,依旧十分动人。 每次见面,赵城都忍不住想要逗弄她一番。 秦淮茹靠在赵城的胸口,听着他这番调笑的话,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忍不住轻笑出声,抬起手轻轻捶了一下赵城的胸口,娇嗔着说道。 坏蛋,就知道欺负我。 那你,喜不喜欢被我欺负? 赵城的手轻轻在秦淮茹身上摩挲着,嘴上依旧笑着打趣问道。 嗯~~ 秦淮茹满脸通红,带着羞涩与娇柔,轻轻点了点头。 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赵城手上动作不停,开口问道。 还不是那个厚脸皮的老太婆,见你提着肉回来,硬逼我来跟你要。 秦淮茹说着,心底暗骂贾张氏,满是不平与恼怒。 在她心里,赵城早已是日后可依的靠山,打从心底里,她始终坚定地站在赵城这边。 赵城轻笑一声,缓缓开口。 你是贾家如今唯一能撑门面的人,怎会被一个老太婆拿捏?按说,该是你压得她抬不起头才对。 道理我都懂…… 可她终究是我名义上的婆婆,我不好做得太绝。 秦淮茹语气迟疑,轻声说道。 赵城脸上露出温和笑意,慢慢开口。 你越是忍让、不懂反抗,她往后只会越发肆无忌惮,变本加厉地欺压你。 对付这种贪心不足、不识好歹的老婆子,最直接的法子,就是干脆把她送回乡下老家。 啊?这么做,会不会太不近人情? 秦淮茹语气里满是纠结与迟疑。 你有什么好怕的?你是贾东旭明媒正娶的妻子,受法律认可。他不在了,留下的所有家产物件,你都有合法继承权。 就按咱们之前商量的来,即便那老婆子敢跟你争,你尽管硬气怼回去,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第215章 秦淮茹拿到钱后,居然没有第一时间上交 秦淮茹听着,陷入沉思。 这时,一股温热气息忽然靠近,轻轻拂过她的耳边。 她身子猛地一僵,紧咬下唇,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你想做什么?这可是大白天…… 贾张氏不是打发你来跟我要肉吗?那她这个做儿媳妇的,总得拿出点东西,当作利息才是。 赵城凑到秦淮茹耳边,压低声音,一字一句慢慢说道。 秦淮茹脸颊瞬间红得如同熟透的红苹果,脑袋埋得极低,声音轻得像蚊蝇振翅。 那你动作快些,耽搁久了…… 恐怕会被旁人撞见。 这可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赵城看着她娇羞又手足无措的模样,低沉的笑声从喉咙里缓缓传出。 秦淮茹嗔怪地白了他一眼,深深吸了口气,慢慢转身回过身来。 你还有心思笑?都怪你,刚才差点没把我折腾得缓不过气。 秦淮茹对着一旁干呕了好半天,恶狠狠地瞪着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笑容的赵城。 这个没心没肺的人,根本不管她舒不舒服,刚才那一下简直让她喘不过气。 你等着,我去给你切些肉,好让你拿回去交差。 见秦淮茹还算顺从配合,赵城带着笑意开口。 若不是看她此刻满脸通红,担心她回去后被人看出异样,他才不会这么好心给她肉。 即便如此,赵城也只挑了些边角废料、碎得不成样子的肉块切了下来。 我知道这些肉你拿回去也未必能吃到嘴,等会儿我给你留些上好的。 赵城将一小袋碎肉递到秦淮茹手里,顺带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嗯~ 听到赵城话语里的关心,秦淮茹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暖意。 刚才那种阵阵作呕、几乎要冲到喉咙口的难受感,早已被她抛到九霄云外。 我等你哦~~ 秦淮茹匆匆用清水洗了把脸,接过那袋猪肉,飞快地在赵城嘴角轻吻了一下。 说完,她带着几分羞涩,转身离开了赵城的家。 转身的那一刻,她嘴角还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心满意足的笑容。 画面突然一转,场景切换到中院的贾家。 秦淮茹,你去拿点肉怎么耽误这么久? 贾张氏一看见她进门,立刻摆出婆婆的架子,语气带着审问意味地质问。 妈,还不是赵城一开始不愿意给,我跟他好言劝了半天,他才松口借了一点,我们说好发了工资就还。 秦淮茹早有准备,贾张氏话音刚落,她便顺势拿出了肉。 还什么还?大家都是街坊邻居,咱们家现在日子这么难,凭本事借来的东西,凭什么要还? 贾张氏说这话时,语气毫无心虚,嗓门还格外大。 紧接着,她的目光落在秦淮茹带回来的碎肉上,没心思琢磨秦淮茹刚才的反常,满脸嫌弃地抱怨。 怎么就这么一点?这点肉够谁吃? 妈,现在是什么时候,赵城肯松口给点肉就不错了。 您要是嫌少,那我现在就把肉送回去? 看着贾张氏这般贪得无厌,秦淮茹忍不住撇了撇嘴,语气也带了几分不客气。 你敢? 贾张氏恶狠狠地瞪了秦淮茹一眼,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催促道。 赶紧把肉拿去做菜,我的乖孙子都快饿坏了。 妈你快点,我都快饿死了! 棒梗一边用力拍着桌子,一边扯着嗓子对秦淮茹大声嚷嚷。 知道了,我这就去做。 秦淮茹看着眼前这对母子,心里的烦躁一阵强过一阵。 走进厨房,秦淮茹省了不少功夫,反正都是碎肉,无需多费心思处理。 她手脚麻利地炒了一盘肉沫白菜。 虽说菜名叫肉沫白菜,实则只能尝出一点点肉味,连半点儿油水都见不到。 她回头朝堂屋方向看了一眼,确认没人留意厨房这边,才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纸包。 打开纸包,秦淮茹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粉末倒进锅里的肉沫白菜中。 没过多久,厨房里飘出一阵诱人的香味,馋得堂屋里的贾张氏和棒梗直咽口水。 秦淮茹端着炒好的肉沫白菜和一碟腌萝卜走出厨房,把饭菜摆到桌上。 乖孙子,这是肉沫,你就着白菜一起吃。 早已等得不耐烦的贾张氏,一看见饭菜上桌,立刻把肉沫全都扒到自己碗里,又只象征性地给棒梗夹了一丁点儿。 嗯嗯,好吃,这肉真香…… 棒梗捧着碗大口扒拉白菜,每一口咬到肉沫,眼睛都亮了起来。 就在秦淮茹端着蒸好的窝窝头走出来,准备夹一筷子肉沫白菜时,她的筷子被贾张氏一巴掌打开。 吃吃吃,就知道吃!总共也没要来多少肉,你还好意思动筷子? 没看见你儿子都不够吃吗?哪里还有你的份? 贾张氏眯起三角眼,话音刚落,直接把整盘菜端到了自己面前。 秦淮茹似乎早料到会是这样,一言不发地拿起腌萝卜啃了起来,心里却在暗暗冷笑。 贾张氏先是给棒梗拨了些肉沫白菜,紧接着就把盘子里剩下的菜,全都扒进了自己碗里。 更过分的是,她连盘子底那点汤汁都没放过,拿起一个窝窝头,把盘子擦得干干净净。 没过多久,贾张氏和棒梗就吃得饱饱的,心满意足地躺到了床上。 刚躺下没几分钟,两人的呼噜声就响了起来,显然药物已经起了作用。 听到屋里传来的呼噜声,正在收拾碗筷的秦淮茹,抬脚走了进去。 看着睡得像死猪一样的贾张氏和棒梗,秦淮茹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她没想到赵城给她的药效果这么强劲,刚吃完没多久,两个人就睡得不省人事。 老虔婆,让你天天辱骂我。 啪! 看着贾张氏那张越看越气的胖脸,秦淮茹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扬起手狠狠抽了她一巴掌。 打完之后,秦淮茹又有些后怕。 毕竟在贾家受了这么多年欺负,她心里对贾张氏还是残留着不少阴影。 可等了好一会儿,贾张氏脸上都印上了清晰的巴掌印,人却依旧没醒,呼噜声也没停下。 看到这一幕,秦淮茹脸上瞬间扬起难以掩饰的笑容。 啪! 看着贾张氏另一边完好的脸,秦淮茹眼里闪过一丝狠厉,毫不犹豫地又抽了一巴掌。 她攥了攥拳头,这种感觉太过痛快。 积压在心里这么多年的闷气,总算在这一刻彻底发泄出来,秦淮茹只觉得浑身都轻快了不少。 这时,一道身影轻手轻脚地溜进了贾家。 赵城,你…… 你怎么来了? 秦淮茹听到动静,转头一看,发现赵城已经走到了里屋。 赵城瞥见贾张氏脸上那两道清晰的巴掌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问道。 怎么样,这口气出得痛快吗? 嗯。 秦淮茹像被当场抓包的小孩,脸颊骤红,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该轮到我出出气了。 不行,棒梗还在这儿。 就当着他的面,让他看清楚,他娘究竟是什么模样。 次日,贾家。 秦淮茹,过来。 贾张氏一手啃着窝窝头,一手端碗喝着糊糊,望着眼前容光焕发的秦淮茹,眉头不自觉皱起。 妈,怎么了? 秦淮茹听出贾张氏语气不对,连忙小心翼翼地问。 说,你是不是在外勾搭别的男人,跟人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贾张氏突然厉声质问,三角眼死死盯着秦淮茹。 秦淮茹心里一慌,随即装出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妈,您说什么呢!怎能这么冤枉我? 贾张氏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没看出半点心虚,心里却总觉得不对劲。 秦淮茹以前哪有这般好气色? 脸还是那张脸,却似被精心滋养过,光滑又红润。 往日不过是风韵犹存,如今竟成了勾人的狐媚子,再加上流产后愈发丰腴的身段,一举一动都透着说不出的风情,格外惹眼。 你最近,怎么看着这么…… 不一样? 贾张氏本就没读过多少书,心里有话也说不出像样的词,憋了好半天,才干巴巴吐出 “不一样” 三个字。 秦淮茹一听便懂,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笑意。 还不是你儿子没本事,如今我才算尝过真正男人的滋味,整个人自然和从前不同。 嘴上却依旧笑着回道。 我现在也是工人了,往后日子有了奔头,人看着精神些也是应当的。 贾张氏像是突然想通,连连点头。 这从乡下嫁来的媳妇如今成了工人阶级,模样气质确实和以前大不相同,这般一想,倒也合情合理。 哼!你能有这份工作,还不是沾了我们贾家的光,多亏你嫁进贾家的门! 贾张氏语气依旧刻薄,张口便习惯性呵斥。 秦淮茹懒得跟这蛮不讲理的老太婆多争辩,只是低着头,一声不吭地喝着碗里寡淡无味的面糊糊。 这时,贾张氏突然朝秦淮茹伸出手。 你这是要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把钱拿出来。 什么钱? 还能有什么钱?我儿子的抚恤金!别以为你那点小心思能瞒得过我,易中海都亲自带你去厂里领过了,赶紧交出来! 贾张氏一脸不耐烦。 她万万没料到易中海会亲自陪着秦淮茹去领抚恤金,更让她火冒三丈的是,秦淮茹拿到钱后,居然没有第一时间上交。 第216章 秦淮茹嫁到贾家,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在贾张氏心里,秦淮茹能嫁给她儿子、进贾家的门,已是天大的福气,不感恩戴德伺候一家人也就罢了,居然还敢偷偷藏钱? 妈,家里大小开销都要花钱,您从来没给过我一分零用钱,要是把抚恤金全拿走,我们一家老小难道喝西北风过日子? 啪! 贾张氏猛地一拍桌子,张口就骂。 还敢跟我耍心眼?家里真要是缺钱,我自然会给你,现在立刻把钱交出来! 话音刚落,她便不管不顾地伸手往秦淮茹衣兜里胡乱摸索。 钱藏到哪儿去了? 贾张氏翻来翻去也没找到钱,恶狠狠地盯着秦淮茹,厉声质问。 秦淮茹一言不发,只是满眼委屈地看着她。 可贾张氏根本不吃这套软磨硬抗的法子,没找到钱,心里的火气反倒更旺。 她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伸手撸起秦淮茹的衣袖,胖乎乎的手掌狠狠掐了上去。 啊! 秦淮茹疼得叫出声,下意识想抬手阻拦,却很快忍住,硬生生压下反抗的念头,带着哭腔喊道。 婆婆,快松手!太疼了!真的太疼了! 这声惨叫传遍大半个四合院,院里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一大妈反应最快,第一个急匆匆跑了过来。 她一踏进贾家的门,就看见贾张氏正狠狠掐着秦淮茹的胳膊,而秦淮茹既不还手也不躲闪,眼里含着泪水,不停求饶。 贾张氏!赶紧松手!你这是在干什么! 一大妈厉声呵斥,快步上前,把秦淮茹护在身后。 她和易中海本就盘算着撮合秦淮茹和傻柱,好让两人将来给自己养老,眼下正好能在秦淮茹面前卖个人情,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我教训自己家的儿媳妇,跟你有什么关系?滚开! 贾张氏伸手指着一大妈,毫不客气地破口大骂。 一大妈一时语塞,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反驳。 她不像易中海那般能说会道,张口就能用大道理压人,要是易中海在这儿,恐怕早就给贾张氏扣上封建余孽、欺压妇女的帽子了。 见此情形,秦淮茹连忙出来打圆场。 一大妈,我没事,您别担心,我婆婆她…… 她就是跟我闹着玩呢。 哪有这么闹着玩的!院里这么多街坊邻居都看着呢! 一大妈顺着秦淮茹的话,大声反驳贾张氏。 围在贾家门外的十几个妇人听了,纷纷点头附和,对着贾张氏指指点点,脸上满是愤愤不平。 贾张氏,就算秦淮茹是你儿媳妇,也不能这么又打又骂吧? 天底下哪有你这么欺负人的婆婆? 秦淮茹在贾家任劳任怨、勤勤恳恳,你不心疼也就罢了,还动不动就动手打骂。 就是,出去打听打听,上哪儿找这么懂事能干的儿媳妇? 秦淮茹嫁到贾家,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贾张氏被众人说得满脸通红,气得双手叉腰,对着这群妇人回骂。 关你们什么事!这是我们贾家的家务事,轮不到外人来管! 我教训自己家的儿媳妇,碍着你们什么了?真是狗拿耗子 —— 多管闲事! 老贾啊,东旭啊,你们快回来看看!你们一走,院里这些人就合伙欺负我一个老太婆啊…… 面对众人的指责,贾张氏不仅没有收敛,反而一边怒骂一边哭天抢地撒泼打滚,半点不肯示弱,那架势仿佛要独自对抗在场所有人。 最后还是秦淮茹哭哭啼啼地替贾张氏向众人道歉,才勉强平息了这场闹得沸沸扬扬的风波。 经此一场闹剧,秦淮茹在四合院里又博得了满满的同情,落下了温顺可怜的好名声。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下午。 秦淮茹撸着衣袖,满脸愁容地蹲在水池边搓洗衣服。 看到这一幕,一大妈眼睛一下子亮了,端着自家的洗衣盆,兴冲冲快步走了过去。 淮茹啊,我来帮你一起洗,棒梗他们几个孩子的衣服就交给我吧。 不用了一大妈,谢谢您的好意,我干活麻利,自己来就行,不麻烦您了。 再说您还要给易老太太洗床单衣物,已经够忙活的了。 秦淮茹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 她说着,下意识地把撸起来的衣袖往下拉了拉,像是生怕别人看见她胳膊上的淤青。 这份演技,这些细微的小动作,任谁看了都要忍不住赞叹。 看到秦淮茹胳膊上好几处明显的淤青,还有她下意识遮掩的动作,一大妈在心里暗暗感叹:多好的姑娘,贾张氏真是造孽,下手居然这么重。 淮茹啊,你们家最近日子过得怎么样?粮食还够吃吗? 秦淮茹轻轻叹了口气,精致的鹅蛋脸上瞬间布满愁云,语气沉重地开口。 再过两天,家里的存粮就要彻底见底了。如今又不能去黑市买粮食,婆婆那边…… 唉,实在是一言难尽。 一大妈眉头微微一挑,心里暗自琢磨:秦淮茹被磋磨成这样,居然半句抱怨婆婆的话都不肯说,实在是太善良,也太孝顺了。 淮茹啊,日子总要往前看的。不是我背后说你婆婆的不是,她整天对你呼来喝去,简直把你当成佣人一样使唤。 现在已经是新社会了,那些旧社会的封建老规矩,早就该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里了。 你听大妈一句劝,趁早跟贾张氏分家单过。她又不是你的亲娘,没生你也没养你,这些年也从来没有真心待过你。 可是…… 秦淮茹皱起好看的柳叶眉,下意识地轻轻咬着下唇,脸上满是为难和顾虑。 淮茹,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 见秦淮茹犹豫不决,迟迟不肯答应,一旁的一大妈心里着急,忍不住继续劝说。 秦淮茹心底暗喜,实则早遵赵城的嘱咐,故意按捺不发。 赵城说得没错,分家势在必行,且要让对方主动求着分。 “一大妈,我…… 我还是不敢。” 秦淮茹停下洗衣的动作,垂首轻摇,神色满是不安与为难。 “淮茹啊。” 见秦淮茹松口,一大妈悬着的心放下大半。 她握紧秦淮茹的手,语气恳切。 “分家后你尽管放心,院里街坊都会照看你,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你婆婆那边也无需多虑,老易早已想好周全之策,你点头便可成事。” 秦淮茹立在原地,神情纠结挣扎,似在做艰难抉择。 “你看这手,青一块紫一块的,真让人心疼。” 一大妈轻轻挽起她的衣袖,望着触目惊心的淤青说道。 “淮茹,你往后的日子还长,难道要一直忍气吞声过下去?” “趁你才二十一岁,年轻貌美,找个知冷知热的人再嫁,往后也有个依靠。” 一大妈紧握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劝道。 这番话点醒了迷茫的秦淮茹,她眼神渐趋坚定,用力点头:“好!一大妈,我听您的!” “哎,真是懂事的好孩子!” 一大妈喜笑颜开,攥着她的手,语气激动。 望着一大妈兴冲冲离去的背影,秦淮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轻蔑。 镜头一转,场景切换到易中海家中。 “当家的!当家的!” 一大妈脚步轻快地冲进屋,满脸喜色。 “怎么样?淮茹那边答应了吗?” 易中海闻声快步迎上,语气难掩急切。 “成了!淮茹点头了!这孩子性子执拗,我好说歹说才劝动。” “秦淮茹这姑娘孝顺明事理,换旁人早答应了。” 易中海闻言,脸上浮现欣慰,不住颔首赞许。 这正是他心中完美的养老依靠。 这般孝顺懂事、隐忍克制的女子,若能与傻柱成婚,夫妻俩必定感念他的好,全心为他养老送终。 若是能寻个机会让秦淮茹怀上自己的孩子,便真正圆满了。 想到秦淮茹成熟妩媚、身姿曼妙的模样,易中海眼底燃起燥热的欲望。 “这事得好好筹划,务必周密妥当,不能出半点纰漏。” 易中海抬起微僵的手掌,摩挲着下巴,眼底不时闪过算计的锐光。 一旁的一大妈满心疑惑:“淮茹都答应了,咱们直接召集全院开会撑腰便是,何必多费功夫?” “这事不能直接出面,牵头的绝不能是我们夫妻。” 易中海放慢语速,一字一句解释。 他不能冲在前面,毕竟贾东旭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徒弟。 徒弟刚去世不久,他便怂恿徒弟媳妇与婆婆分家,传出去他一辈子积攒的名声脸面就全毁了。 “这么说来…… 恐怕只有她能出面了。” 易中海压低声音喃喃自语,抬头望向后院,目光凝重。 “你说的是谁?” 一大妈连忙追问。 “聋老太太。” 易中海的声音冷如寒冰,清晰吐出三个字。 一大妈闻言,脸色骤沉,皱起眉头:“当家的,我真不想再伺候那个老东西了。” 这两个月,她被折腾得苦不堪言。 “那老太太还有利用价值,这次正好让她出面为秦淮茹说话。” 易中海知晓妻子近来受了不少委屈,耐着性子安慰。 “她?瘫痪后整日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会愿意帮忙吗?” 一大妈语气满是怀疑。 “她不愿意也得愿意。” 第217章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易中海眼神一沉,语气冰冷:“她不肯照做,往后我们便不管她的死活。” “那老太婆心里清楚,如今除了依靠我们,别无选择。” “不然,她只能在这屋里自生自灭,无人过问。” 一大妈琢磨片刻,觉得有理,便不再多言。 拿定主意,易中海不再停留,起身快步向后院走去。 “老太太,您在歇息?” 聋老太太靠在床头,听到易中海的声音,眉头不自觉皱起。 “中海,找我有事?” 聋老太太缓缓睁眼,语气冷淡。 易中海不在意她的态度,重重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唉,老太太,咱们院子最近不太安宁。” 聋老太太眉头皱得更紧,一时未领会他的言外之意。 但她清楚,易中海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此番前来定无好事。 如今衣食起居全靠一大妈照料,她只能顺着问道:“怎么了,院子里出什么事了?” “唉。” 见她接话,易中海暗自满意,露出惋惜神情,摇头叹道:“早上贾张氏在院子里骂街,您老想必听到了吧?” “自然听到了,她那大嗓门,我在后院都听得一清二楚!” 易中海立刻换上痛心疾首的神情:“贾张氏今天又打了淮茹,那孩子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实在揪心。” “哦?这也不是第一回了,她打骂秦淮茹不算新鲜事。” 聋老太太挑了挑眉,语气不以为意。 “老太太,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关乎整个大院的和睦。” “这种恶婆婆欺压儿媳的歪风,绝不能任由蔓延……” 未等聋老太太开口,易中海深深望着她,语气意味深长:“现在淮茹有心和贾张氏分家,我来是想请您老拿个主意!” 聋老太太用浑浊的眼睛定定看着易中海,许久才缓缓点头:“我明白了。” “我支持秦淮茹分家,找个合适的时机开全院大会,一并解决。” “好,就听老太太的安排。” 易中海得到想要的答复,嘴角露出计谋得逞的笑容。 “对了老太太,您之前说半夜听到赵城屋里有动静,最近可有新发现?” 易中海没忘记此事,盘算着或许能借此扳倒赵城。 “没有,夜里我特意留意,就那一次,之后再没听到过。” 聋老太太轻轻摇头,心中虽有猜测,却无实质证据。 而且,若猜测属实,与赵城共处一室的另一人是谁? 这两天,聋老太太总凑到窗边,悄悄观察赵城的一举一动。 可惜盯了许久,也没找到有用线索。 “会不会是您上次听错了?” 易中海皱起眉头,语气带着不确定。 “我绝对没听错,那动静,十有八九是两个人弄出来的。” 聋老太太话说一半便停,未说得太明,故意让易中海自行联想。 “两个人?!” 易中海眼神瞬间闪过异样,聋老太太的意思已然明确。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独处一室,无非是些见不得人的龌龊事。 只是这种事,抓不到现行,说再多也无济于事。 易中海忽然想起总往赵城家跑的于莉,她最有可能与赵城存在不正当关系。 “我会继续盯着他,一旦有情况,我就喊捉贼,到时候你立刻带人过来堵门。” 聋老太太仍未死心,坚信自己当初没有听错。 “好,我记下了。” 易中海点了点头,只觉这个办法再好不过。 只要能抓到现行,赵城必然身败名裂,绝无好下场。 又与聋老太太闲聊几句,易中海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三日光阴,悄然而过。 地点设在第一轧钢厂。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赵副科长,周厂长有急事找您,请您立刻过去一趟。” 赵城刚走进办公室,还未落座,周厂长的秘书吴秘书便已找上门来。 “好的吴秘书,我马上过去。” 赵城客气应道,简单整理了衣着仪容,便快步朝厂长办公室走去。 咚咚咚…… “进来。” 周厂长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办公室内传出。 “厂长好,主任好。” 赵城推门而入,见周厂长与赵主任均在室内,依次上前问好。 “小赵来了,快坐。” 周厂长热情招呼。 “小赵,这是我从老首长那里得来的特供茶叶,你尝尝味道如何。” 赵主任见赵城坐下,亲自为他沏了一杯热茶。 看着二人异乎寻常的殷勤态度,赵城心中顿时警惕起来,开口问道:“厂长,主任,二位找我过来,可是有要事吩咐?” 周厂长笑着走到赵城身旁坐下,语气温和关切:“小赵,先别急着问事,喝口茶润润嗓子。” “厂长,二位若不说明缘由,这茶我实在不敢喝。” 赵城愈发觉得二人来意不善,语气间多了几分戒备。 周厂长与赵主任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几分哭笑不得的神色。 “小赵,自你到轧钢厂以来,各方面表现都十分出色。” “尤其是厂里的工人,提起你无不称赞。” “你不仅为厂里采购到大批紧缺物资,还帮厂子从部里争取到不少订单,这份功劳,厂里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赵主任拍着赵城的肩膀,语气诚恳地夸赞道。 一旁的周厂长也连连点头,对赵主任的话深表赞同。 赵城听着这些溢美之词,看向二人的目光却更加警惕。 他心里明白,这两位老谋深算的前辈突然如此热情,必定另有图谋,多半是有棘手之事要托付于他。 果不其然,赵主任紧接着开口:“眼下有件事,想与你商量,需要提前妥善安排。” “不知是什么事?”赵城语气带着谨慎与试探。 周厂长脸上堆起近乎讨好的笑意,接过话头:“再过一个月便是新年。” “工人们辛苦劳作一整年,到了年关发放福利,厂里总不能拿不出像样的东西犒劳大家。” “依照往年惯例,每位工人发一斤肉,先进工作者可领三斤。” “但今年的情况你也清楚,物资供应极为紧张,肉联厂无法满足往年的供应量。” “可工人们都盼着这份年礼,好带回家给家人改善伙食。” “即便不能如往年一般每人一斤,至少也要让大家都能分到些肉,开开心心过个年。” “所以,你看看能否想个办法,在年关前多采购一批猪肉回来?” 话音落下,周厂长与赵主任两位年近百岁的长辈,不约而同地用期盼的目光望着赵城。 赵城心头一沉,暗自思忖,果然没什么好事。 他迅速在心中盘算:第一轧钢厂在职职工五千余人,若按每人一斤肉计算,需五千多斤猪肉;即便下调至每人半斤,也需近三千斤。 即便在物资相对充裕的往年,凑齐如此数量的肉类也绝非易事。 更何况今年形势特殊,全国粮食产量大幅下滑,各类生活物资均处于紧缺状态。 赵城不动声色,侧首用余光快速扫了一眼身旁的后勤主任赵康。 赵康敏锐察觉他的目光,立刻下意识低下头,佯装专注端详手中茶杯,丝毫不敢与他对视。 赵城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赵主任,肉联厂最终能给咱们厂调配多少斤肉?” 赵康缓缓伸出五根手指,声音细若蚊蚋:“只有五百斤。” “什么?新年是百姓一年中最重要的日子,肉联厂竟只给五百斤?” 赵城险些控制住音量,声音骤然拔高。 平日里,五百斤肉并不算少,交由食堂烹制菜肴,全厂工人能接连好几顿尝到肉味。 可眼下并非寻常时日,而是阖家团圆、辞旧迎新的春节。 春节在每个国人心中,都有着无可替代的分量。 即便在物资匮乏、生活拮据的年代,多数家庭平日省吃俭用,到了过年也会咬牙拿出积蓄,置办一桌像样的饭菜,只为图个团圆喜庆。 前两年,这般规模的大厂,肉联厂最少也会供应一千斤肉。 第一轧钢厂作为重点军工企业,每逢年关,肉类配额更是不低于两千斤。 以往配额之外的缺口,均由后勤部门通过其他渠道补齐。 可今年,肉联厂竟只给五百斤? 这缺口实在太大了。 “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为这事,我往肉联厂跑了五六趟,好话都说尽了,可他们确实拿不出更多肉了。” “四九城大小工厂众多,缺物资的不止咱们一家,肉联厂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实在无法满足所有单位需求。” “到最后,还是得靠咱们自己想办法。” 赵康重重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无奈。 “我已经让黄科长全力采购物资,可照目前形势来看,要凑齐所需肉量,难度极大。” “所以我思来想去,这个担子还是得落在小赵你身上,拜托你帮忙想想办法。” 周厂长深知任务棘手,看向赵城的目光带着几分歉意。 可他实在别无他法,年关将近,若不能给工人发放福利,难免会引发怨言。 此前召开工人代表大会时,众人已多次提及过年福利,对此抱有极大期待。 再者,大家辛苦一整年,他也真心想让工人们过个安稳顺心的好年。 第218章 易中海暴露了虚伪的本性 “小赵,若是实在困难,凑够一千斤也行,到时候搭配二和面等物资一同发放。” 见赵城始终沉默不语,赵康只得降低标准,再次长叹一声。 “是啊小赵,我们都知道这事不易,你这边大概能筹集到多少?” 周厂长在旁附和,同时不忘鼓励几句,眼神中满是期盼。 “厂长,能否给我几天时间?我去联系相关渠道,有确切消息后,再向您汇报。” “好,没问题,辛苦你了小赵。” 周厂长望着赵城,眼中满是期待,微笑着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过几日上面会给我厂调拨一批粮食,这批粮食是从南方运来的糙米,并非精米。” “如今各处境况都艰难,我们既要等上级统筹安排,也要主动寻找出路,不能坐以待毙。” 赵康又提起一事,组织已从南方调运物资。 只是这年月交通落后,路途遥远,路况恶劣,这批物资能否顺利运抵工厂,尚且未知。 说到底,凡事终究要靠自己。 “厂长,主任,若无其他事,我便先回去了。” “等等,把这罐茶叶带上。” 周厂长未等赵城推辞,便将一罐茶叶直接塞进他手里。 赵城不便再推,笑着与二人道别,转身走出厂长办公室。 下班後去王府井转转也不错。 刚踏出办公室大门,赵城脸上的为难神色便瞬间消散。 他一边哼着轻快小调,一边暗自盘算,索性趁这个机会翘班出去好好逛逛。 对他而言,几千斤肉根本不算难题。 别说几千斤,他农场的储备物资,即便上万斤肉也能轻松拿出。 但他不能立刻一口答应。 他得先把后续事宜安排妥当,至少要找个合理由头,将这批物资说成是赵建国帮他“弄来”的,这样才不会引人怀疑。 第三轧钢厂的会议室里,空气凝滞,沉重压抑的氛围令人窒息,每个人心头都格外憋闷。 距离过年仅剩一个月,厂里工人满心期盼着年关福利物资。 大家都在暗自琢磨,厂里今年会发放什么物资。 工会主席坐在杨厂长左手边,目光投向对面的李怀德,语气急切地问道。 李怀德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发出一声犹豫的沉吟。 一丝阴翳从李怀德眼底一闪而过,他似是用尽全身力气,才艰难开口:这次肉联厂最多只能批给咱们五百斤肉。 工会主席像是被噎住一般,猛地拔高音量,语气满是难以置信:什么?只有五百斤? 咱们厂仅工人就有五千多人,这点肉连塞牙缝都不够,怎么够分? 工会主席猛地从椅子上站起,紧接着追问:后勤这边自己能采买到多少肉? 李怀德长叹一声,语气满是无奈:如今市面上物资采购极难,前阵子公安部门刚端掉一个黑市,别说新鲜肉,就连平价冻肉都难买到。 虽说这两年市场物资比以往丰富些,但大部分东西均限量供应,想买不仅要排队,还得靠抢,稍晚一步便会被人买光。 采购科工作人员每天天不亮就去市场守候,也设法到周边村子挨家打听收购,即便如此,买到的肉对于全厂几千人而言,也只是杯水车薪,根本解决不了实际问题。 李怀德将后勤采购的种种难处一股脑说完,又重重叹了口气,无奈摇了摇头。 你就打算用这点东西,给厂里两千七百号工人交代? 工人们辛苦劳作一整年,平时在厂里食堂难见荤腥,好不容易熬到过年,厂里却发不出像样的福利物资? 这根本是你这个后勤主任的严重失职! 工会主席脸涨得通红,伸手指着李怀德,厉声斥责。 这段时间,厂里食堂饭菜一直清汤寡水,毫无油水,工会主席几乎每天都被工人堵门投诉,心里早已憋满火气。 他对后勤部门的工作,早已积了一肚子怨气。 再加上隔壁第一轧钢厂,工人隔三差五就能吃上肉,如此鲜明对比,第三轧钢厂的工人心里怎能平衡? 工人选出的代表,已不止一次对食堂伙食提出不满和抗议。 此前还发生过一起事故,工人贾东旭因长期营养不良,作业时出了意外。 这些糟心事接连积压,让工会主席对李怀德这个后勤主任,更是打心底里不满。 老苗,你先消消气,别气坏身子。 这事也不能全怪李主任,眼下物资采购的难处,大家心里都清楚。 是啊,如今市面上物资都得靠抢,谁都不容易。 杨厂长和在场几位厂领导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劝说怒气冲冲的工会主席。 被当众严厉斥责的李怀德,只能低着头缩在椅子上,一言不发,毫无反驳的勇气。 老苗,关于物资的事,我已有办法。 见工会主席和厂党委书记都对李怀德露出失望神色,杨厂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清了清嗓子,轻咳两声,缓缓开口。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聚焦到他身上。 就连一直垂着头、暗自憋气的李怀德,也诧异地抬起头看向杨厂长。 老杨,你真能弄到物资? 工会的苗主席眼睛一亮,语气满是惊喜地问道。 杨厂长缓缓点头,不慌不忙地说:前几天,我特意联系了娄振华。 大家应该记得,他以前也是咱们轧钢厂的董事,后来去了四九城一家大型钢厂工作。 最终他松口答应,愿意帮咱们牵线,介绍一位海外爱国商人与厂子对接。 有了这条境外调配物资的通路,咱们工厂往后便不用再为物资匮乏焦虑。 这不仅能解决全厂日常衣食住行的基本需求,更重要的是,依托稳定的物资供应,咱们还能进一步扩充生产规模,进而向主管部门申请更多生产任务,让工厂经营效益更上一层楼。 杨厂长说到这里,话语间难掩振奋,整个人透着自信,向在场众人绘声绘色地介绍着相关情况。 然而杨厂长,您能确保娄振华引荐的海外客商,会心甘情愿为咱们工厂提供所需物资吗? 李主任凝视着杨为民志在必得的模样,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疑惑,语气迟疑地开口质疑。 杨厂长目光坚定地扫过在场众人,语气斩钉截铁:李主任,这一点你大可放心,无需担忧。 娄振华给咱们搭桥联系的,是实打实真心拥护国家的商人。 他早年就为咱们组织立下不小功绩,尤其是在新中国成立的关键节点,更是将自己在国内的所有产业和资产,毫无保留地全部捐献。 像这样心怀家国、明辨大义之人,在如今国内物资匮乏的局势下,怎会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困境而不伸出援手? 不出几日,咱们必定能收到那位爱国商人的电报回复。 工会主席听完杨厂长这番底气十足的话,脸上的愁云瞬间消散,立刻堆满欣慰笑容,连声说:那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厂党委书记也在一旁笑着夸赞:还是为民你有本事,总能想出解决问题的好办法。 没错!这话太对了! 果然不愧是咱们杨厂长,脑子灵活、反应敏捷,一下就想到请娄振华帮忙牵线的好法子…… 这下太好了,年底过年发福利,厂里总算能筹备到像样的物资,发给辛苦劳作的工人们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 在场的厂领导们个个喜笑颜开,纷纷向杨厂长称赞,现场气氛顿时变得热烈欢快。 东城区交道口街道五道营胡同一带,一派热闹繁忙。 农历新年愈发临近,这段时间也是街道办事处一年中最忙碌的时候。 辖区内孤寡老人月底的走访慰问、困难家庭的帮扶救助、孤儿的安置照料,还有逃荒人员的接济安置…… 一件件繁杂事务,都需要街道办提前统筹规划,妥善处理。 眼看快到傍晚六点,王主任才将近期各项工作梳理完毕,长长舒了口气,放下手中钢笔。 小刘,小李,待会儿跟我出去一趟。 王主任朝隔壁办公室高声喊道。 好的王主任,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你们赶紧收拾随身物品,我们马上动身。 十分钟后,王主任带着两名年轻工作人员,一同走出街道办事处大门。 没多久,几人便来到南锣鼓巷 95 号的四合院门前。 易中海看到街道办的王主任到访,立刻快步迎到门口,脸上堆着热情笑容,连忙上前打招呼。 “王主任,什么风把您亲自吹来了?” “我找赵城同志,有工作上的事要商议。” 王主任微微蹙眉,语气平淡地开口。 她从未见过易中海这般谄媚讨好的模样,与印象里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的样子判若两人。 果然,遇事方能看清一个人的真实品性。 不过一点小小的波折,易中海便暴露了虚伪的本性。 “我这就去叫赵城同志出来。”易中海连忙赔着笑,恭敬应道。 “不必了,你忙你的,赵城同志住在哪边,我清楚。” 说完,王主任径直朝后院走去。 可刚走两步,她回头一看,易中海竟还紧紧跟在身后。 第219章 掩人耳目 “易中海,你跟着我做什么?去忙你自己的事。” “哦哦,好,那王主任您先忙……” 易中海面露尴尬,停下脚步,不再跟随。 王主任走到后院,又遇上了刘海中,此人脸上的谄媚之色,比易中海更甚。 “王主任,您怎么过来了?”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吩咐,我随时都能搭把手。” “没什么事,你去忙吧,我今天专门来找赵城同志。” 王主任随口敷衍一句,不再理会想要上前献殷勤、主动帮忙敲门的刘海中。 她抬手,轻轻敲了敲赵家厚重的木门。 咚咚咚…… 门内传来赵城的脚步声,随即一句询问响起:“谁啊?” “小赵,是我,你王姨。” 王主任的态度瞬间温和下来,语气亲切地朝门内喊道。 话音刚落,赵城便从里面打开了大门。 “王姨,您怎么来了?快进屋坐。” 看到门口的王主任,赵城脸上立刻露出温和友善的笑意,侧身让路,热情招呼。 王主任也没客气,带着小刘和小李,径直走进赵城家的院子。 “王姨,两位同志,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赵城从柜中取出三个茶杯,抓了些碎茶叶放入杯中,用滚烫的开水沏好。 “小赵,先别忙着泡茶,姨今天过来,有件事想跟你好好谈谈。” 王主任三人并未立刻落座,等赵城沏好茶,又等他在四方桌旁的凳子上坐定,三人才一同坐下。 “王姨,您有话直说。丑话说在前头,我能力有限,太过麻烦、超出我能力范围的事,恐怕办不了。” 赵城语气平和,话语里并无大包大揽之意。 王主任见他这般直爽坦率,非但没有不悦,反而笑着接话:“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再过一个月就要过年了。” “每到年底,街道办都要上门走访慰问烈士家属、困难家庭和孤寡老人。” “可今年的情况,小赵你身为单位采购员,心里应该最清楚,各类物资都十分紧缺。” “再加上不少逃荒群众涌入四九城,局面就更加严峻。” “街道还要设法为这些逃荒群众解决温饱,到最后,本该年底发放的各类慰问物资,便出现了严重缺口,根本不够分配。” “姨知道你有本事、有门路,今天特意过来,就是想请小赵你帮帮忙,搭把手。” “看看能不能从你这里,为街道办匀出一些急需的物资。” 王主任语气恳切,目光满含期盼地望着赵城。 “王姨,现在已经有逃荒群众到四九城了吗?” 听完王主任的话,赵城脸上露出几分意外,开口问道。 “可不是嘛,今年全国各地灾情严重,河北、陕西等北方地区,已有大批受灾群众被迫离开家乡,外出逃荒。” 王主任忧心忡忡地点头,眼底的疲惫与焦虑难以掩饰。 赵城没想到,这场灾荒的影响来得竟如此之快。 他转念一想,众人常说的三年自然灾害,影响本就不局限于这三年。 真正难熬的,是从明年开始的三年艰苦岁月,不知有多少人没能熬过那些寒冬。 这个年代的北方,与后世景象截然不同。 放眼望去,北方大部分地区难见繁茂赵木,入目尽是裸露的黄土地。 眼下北方已率先受灾,说不定从明年起,南方也会受到波及。 到那时,才是这三年灾害中最为艰难的阶段。 “我们街道办现在的物资缺口实在太大,小赵你要是有办法,真希望能拉我们一把,帮我们渡过难关。” 王主任的语气满是恳切,让人不忍拒绝。 “王姨,你们现在还差多少物资?” 听到赵城主动询问具体情况,王主任顿时喜出望外,一同前来的两名街道办工作人员,脸上也露出惊喜之色。 赵城这句话,显然是松了口,愿意考虑出手相助,为街道办解决难题。 王主任来之前,便已将各项物资需求盘算清楚,此刻她强压心中激动,连忙细细说道。 “我们街道辖区内,有八十多户困难家庭需要重点帮扶,三十多位五保户,都是没有劳动能力的孤寡老人。” “除此之外,还有部分烈士家属需要慰问,救济站还临时收留了上百名逃荒灾民,急需物资救助。” 王主任将街道办当前的各项难处,毫无保留地如实告知赵城。 “街道办打算给每户发放多少物资?” 王主任有些忐忑地看着赵城,小心翼翼道:“困难家庭按实际人口算,每人发放十斤玉米面,再搭配一些其他物资就够了。” “五保户大多年事已高,消化能力较弱,条件允许的话,就发放五斤二合面,再补充一些粗粮。” “烈士家属那边,最好能准备一些细粮,略表心意;至于救济站的逃荒灾民,只要能保证他们有饭吃、不挨饿,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赵城在心中快速盘算,仅困难家庭的口粮,就需要八百多斤玉米面,五保户的物资配额也得三百多斤,再加上其他零散需求,各类物资加起来差不多需要两千多斤。 不过这个数量,对赵城而言并不算什么难题。 赵城开口应下,承诺会为街道办凑齐一千斤细粮和两千斤粗粮,以解燃眉之急。 这话一出,王主任等人都大为震惊,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这些数额看似平常,可在物资紧缺的紧要关头,已是一笔不小的储备。 如今各类物资极度匮乏,无数人费尽心思,也难寻一星半点。 “小赵,你方才说的这些,当真没有半分虚假?” 王主任双目圆睁,心底疑虑未消,再次向赵城确认。 赵城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头,神色坚定,不容置疑。 “实在太好了!小赵,这份恩情我们记下了,真的太感谢你了!” “我代表整个街道办事处,向你致以最诚挚的谢意!” 王主任即便努力维持平日的沉稳,语气里也难掩激动,同行的另外两人更是直接起身,当即就要向赵城深深鞠躬致谢。 “王姨,这可使不得,如此大礼我承受不起。” “我不过是尽了一点微薄之力,况且这些物资也不是无偿赠予,后续你们按市场价格结算即可。” 赵城连忙上前扶住王主任,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轻松。 “话不能这么说,现如今这世道,你能有这份乐于助人的心意,已是难能可贵。” “四九城里多少有点门路的人,都把紧俏物资攥在手里当成宝贝,半分都不肯轻易外流。” 王主任凝视着赵城,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许,语气也格外郑重。 说完,她刻意缓和了方才凝重的气氛,笑着补充:“你帮我们街道办解决了这么大的难题,价格方面尽管放心,我们必定按街道最高收购价结算。” “要是没有其他要商议的事,过两天我就亲自去街道办找您。” “好,小赵,我在街道办静候你的消息。” 事情顺利谈妥,几人又闲聊了几句家常,随后赵城亲自将王主任一行人送到院门外。 来时还面带疲惫、神色凝重、满心烦心事的王主任,离开时脚步轻快了许多,脸上也难掩欣慰的笑意。 刚送完王主任等人走出院门,赵城恰巧遇上易中海,两人简单寒暄几句后,赵城便转身离开了四合院。 王主任等人离开不久,于莉便来到了赵城家中。 “赵城兄弟,刚才王主任特意上门找你,可是有要紧事?” 王主任上门时动静不小,院里不少邻居聚集在后院,相互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为避免招来不必要的闲言碎语,赵城家大门一直敞开着,于莉也不便再像私下里那样称呼他“主人”。 “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托我帮忙采购一批物资。” 赵城简明扼要地说明事情来龙去脉,说话时并未刻意压低声音。 院子里那些竖着耳朵、一心想看热闹的邻居,此刻都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是这么回事!” “连王主任都要亲自上门求赵城帮忙?” “看来赵城现在是真有本事、有门路了……” “哼,既然他能帮街道办采购物资,怎么不想着搭把手,帮帮我们这些街坊邻居?” “就是啊!这人也太自私了吧!” “话不能这么说,帮街道办采购是公事,就算第一轧钢厂知道了,也挑不出毛病。可要是私下卖给我们,难免会被人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 “我们又不会到处乱说,这种事情谁会知道?” “呵呵,这两者根本没有可比性,完全不是一回事……” 众人得知王主任找赵城是为采购物资,且赵城一口答应,后院里不少人立刻议论纷纷,言语间大多对赵城心存不满。 院子里的闲言碎语,赵城听得明明白白,却丝毫没放在心上,转头便吩咐于莉准备晚饭。 赵城抬手从房梁上取下一条三斤多重的草鱼,递到于莉手中,让她做一道红烧鱼。 其实赵城把鱼挂在房梁上,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 毕竟,他对外一直声称这些鱼都是自己亲手钓来的。 第220章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 吃不完的鱼,就腌制成咸鱼,挂在房梁上风干保存,既方便又能长久存放。 这和他特意放在缸里的粗粮一样,都是做给外人看的表面功夫,免得惹人非议。 没过多久,红烧鱼的诱人香气顺着门缝飘了出来,很快弥漫了整个四合院。 “奶奶!我闻到红烧鱼的香味了!我要吃红烧鱼!现在就要吃!” 棒梗一闻到浓郁的香气,立刻拉着贾张氏的衣角撒娇,哭闹不止。 “肯定又是赵城那个杀千刀的在败家!” 贾张氏狠狠拍了一下手中的筷子,对着赵城家的方向咒骂起来。 “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天天大鱼大肉,就不知道给咱们贾家送一点!这种吃独食的家伙,早晚得吃出毛病!” “我要吃鱼!我就要吃红烧鱼!不给我吃我就不起来!” 棒梗见贾张氏只是咒骂却无行动,索性直接躺在地上撒泼打滚,旁人怎么劝说都不管用。 贾张氏见状,一边慌忙哄着棒梗,一边转头对秦淮茹尖声叫嚷:“秦淮茹!你没听见我乖孙子想吃红烧鱼吗?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赵城那个挨千刀的家里要一点过来!” “妈,赵城他……他肯定不会给的……” 秦淮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贾张氏蛮横打断:“让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你要是敢不去,老娘现在就把你赶回乡下老家!” 秦淮茹紧紧咬着嘴唇,攥紧手中的碗,从贾家慢慢走出,一步一步朝着后院赵城家的方向挪动。 她心里十分清楚,此刻于莉肯定已经在赵城家里了。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好神情,才缓缓向后院走去,生怕被旁人看出她和赵城之间的特殊关系。 此时后院的赵家里,赵城和于莉正围坐在饭桌旁,吃得十分惬意。 “你吃慢一点,小心被鱼刺卡到喉咙。” 看着赵城狼吞虎咽的样子,于莉一边扒着自己碗里的饭,一边细心帮他剔除鱼肉里的细刺,顺手还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赵城的饭量本就不小,两口就吃下一个白面馒头。 他吃下于莉挑好刺的鱼肉后,又夹了一整块完整的鱼肉,放进于莉的碗里。 “你也多吃点,别总光顾着给我挑刺,我又不是小孩子,自己能注意。” “人家就是想好好伺候你嘛。” 于莉咬了一口赵城夹过来的鱼肉,声音带着一丝甜蜜的娇嗔,轻声说道。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突兀的敲门声。 两人同时转过头,只见秦淮茹站在敞开的大门外,神色有些不自然。 于莉看着秦淮茹手中端着的大碗,立刻猜出了她的来意,轻轻皱起眉头。 秦淮茹察觉到于莉投来的审视目光,神情瞬间变得更加尴尬。 “赵城兄弟,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一点……” 秦淮茹故意装出为难又不好意思的模样,试探着开口。 可她的话刚说了个开头,就被赵城直接打断:“秦淮茹,我家里的东西,半分都不会给贾家的人。” 秦淮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那……那我就不打扰了……” 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时,赵城忽然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怜惜:“你也算是个孝顺的儿媳,这些年一直被困在贾家那个泥潭里,也挺不容易的。” “想把东西带回贾家,绝无可能,但我可以留你在这里吃一顿饭。” 于莉有些惊讶地看向赵城,但并未反驳他的决定,只是安静坐在一旁。 “真的可以吗?” 秦淮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脸惊喜地望向赵城。 “过来坐吧。” 赵城一边说着,一边在桌子底下、于莉看不到的地方,悄悄朝着秦淮茹眨了眨眼睛。 “谢谢你,赵城兄弟。” 秦淮茹连忙低下头道谢,顺势拉过一把椅子在饭桌旁坐下。 “秦姐,你稍等一下,我去给你拿碗筷。” 于莉见状,立刻站起身说道。 刚转身走进厨房,秦淮茹脸上的忐忑拘谨神情瞬间消失,眉眼间多了几分娇媚,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轻轻推开了赵城搭在她大腿上的手。 “别闹,一会儿被人看见了不好。” 秦淮茹飞快地瞥了一眼门外的方向,压低声音娇嗔道。 她的话音刚落,于莉就拿着碗筷从厨房走了出来,秦淮茹立刻又恢复了之前小心翼翼、局促不安的模样。 赵城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不禁在心里感慨,女人还真是天生的好演员。 难怪常听人说后宫争斗激烈,不少女人都无师自通,这察言观色、随机应变的本事,仿佛是刻在骨子里的。 这顿饭的时间里,赵城在桌子底下,时而悄悄逗弄一下于莉,时而轻轻撩拨一下秦淮茹,心情愉悦地吃完了这顿晚饭,满心都是满足感。 十几分钟后,秦淮茹端着一只空碗回到了贾家。 贾张氏一看到空碗,当场就发了火:“秦淮茹!我让你去赵城家要点红烧鱼回来,你去了这么半天,就端回一个空碗?你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妈,我们家和赵城的关系,您又不是不清楚,他怎么可能会给我们东西。” 秦淮茹把碗往桌子上一放,满脸无奈地说道。 “我跟他说了不少好话,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可人家就是油盐不进,死活不肯给,我也实在没办法。” 贾张氏一听这话,立刻对着赵城家的方向破口大骂:“赵城这个挨千刀的杀才,真不是个东西!” “天天闷在家里过着大鱼大肉的好日子,当初骗走了咱们家的房产,如今对我们贾家半点帮扶都不肯,这种人活在世上就是个害人精!” “老天爷真是瞎了眼了!怎么不降下一道天雷,直接劈死赵城那个畜生!” 棒梗见秦淮茹没把鱼要回来,又听见奶奶不停地咒骂赵城,小小年纪的心里,顿时对赵城埋下了深深的怨怼。 “奶奶,赵城那个坏家伙不肯给我做红烧鱼吃,我以后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棒梗紧紧攥着自己的小拳头,满脸怒气地说道。 贾张氏闻言,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伸手轻轻抚摸着棒梗的脑袋,得意地说:“不愧是我的乖孙子!有志气!不过赵城那家伙心思深沉,不好对付,等你长大了再好好教训他也不晚。” “奶奶,我不用等长大,明天就让他好看!” 棒梗脸上满是自信。 “等明天赵城上班出门,我就偷偷溜进他家,把里面好吃的全都拿回来,到时候我就能天天吃鱼了。” 秦淮茹听见这话,连忙在棒梗屁股上轻拍了一下。 “棒梗,你怎么能学偷东西的坏毛病?赶紧把这念头打消掉。” 棒梗还没开口反驳,贾张氏已经先对着秦淮茹尖声骂了起来。 “秦淮茹!你敢打我的乖孙子?你一个外姓人,也敢动我们贾家的宝贝疙瘩?是不是想造反?” 秦淮茹连忙解释。 “妈,我不是打他,是在教育他,我不想让他从小学坏,以后走歪路。” “教育什么教育?我孙子说的哪里错了?” 贾张氏双手叉腰,对着秦淮茹质问道。 “赵城就是个没心没肺的白眼狼!当初花言巧语骗走我们家房子,现在日子过好了,对我们贾家半点同情心都没有。我们拿他点东西怎么了?那都是他欠我们家的!” “要不是他,我们家也不会过得这么凄凉。我孙子想替家里出这口气,报复他一下,哪里有错?” “再说了,赵城家里顿顿大鱼大肉,饭菜丰盛得吃不完,匀给我们贾家一些,能损失什么?” “他不肯主动接济我们,我们自己去取一些,又有什么不妥?” 秦淮茹听着贾张氏这番黑白颠倒、蛮不讲理的话,被她这副厚颜无耻的模样气得哭笑不得。 可她太了解贾张氏蛮横泼辣、油盐不进的性子,这时候越是争辩,对方只会越发胡搅蛮缠、纠缠不休。 秦淮茹只能强压下心头火气,耐着性子好言相劝。 “妈,您让棒梗去赵城家拿东西,万一被人当场撞见,赵城要是真报了公安,棒梗可就闯大祸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贾张氏抬手就朝她脸上扇了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 “秦淮茹!你怎么当妈的!什么叫偷?我乖孙子那叫拿!是拿,不是偷!” “再说了,小孩子家家懂什么?去他家拿点东西吃,能怎么样?一个大人还好意思跟小孩子斤斤计较,传出去才叫丢人现眼!” 秦淮茹还想开口辩解,话刚到嘴边,就被贾张氏硬生生打断。 “就算公安真来了又能怎么样?棒梗还只是个半大孩子!公安还能真把一个小孩子抓起来不成?” 贾张氏最后这句话,直接把秦淮茹堵得哑口无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说到底,这一家人没读过什么书,根本不知道世上还有少管所这样的地方。 在他们的认知里,小孩子就算犯了错,最多也只是被批评教育几句,用不着承担什么实质性责任。 第221章 是不是干了见不得光的事 即便如此,秦淮茹心里也十分清楚,棒梗去拿别人家东西,这件事从根上就是错的。 更何况,他要去的还是赵城的家。 可贾张氏根本不给秦淮茹好好教导棒梗、让他认清错误的机会。 她一把将棒梗紧紧搂在怀里,嘴里不停夸赞着自己的乖孙子。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天边才泛起一丝微光。 秦淮茹把贾家祖孙三人的吃喝起居安排妥当,便独自一人往轧钢厂赶去上班。 见秦淮茹这个碍眼的人总算走了,贾张氏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家门口纳鞋底,眼睛却一直瞟着后院方向,时刻留意着动静。 赵城也和往常一样,被于莉准时叫醒,吃过早饭,推着自行车走出了四合院。 贾张氏的心思一直放在赵城身上,见他出门上班,这才把棒梗叫到身边。 棒梗一听赵城已经出门,立刻撒腿往后院跑去。 棒梗年纪虽小,做事却还算有条理。 跑到赵城家门外的空地上,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蹲在地上装作玩耍,眼睛却不停扫视四周,查看有没有人经过。 确认周围空无一人后,棒梗才站起身,走到赵城家门口。 偏偏事不凑巧,赵城家的大门锁得严严实实,根本打不开。 棒梗转过身,对着一旁望风的贾张氏喊道。 “奶奶,赵城家的门锁上了!” “锁上了?” “我都忘了,这个小气鬼平日出门就爱锁门!” “棒梗,奶奶教你,再过去看看他家窗户有没有反锁。” 贾张氏小声嘟囔几句,又给棒梗出起主意。 “好嘞!” 棒梗很快跑到赵城家窗户底下。 他伸出手轻轻一拉。 窗户果然没有反锁,一下子就被拉开了。 棒梗心里一阵窃喜,暗自想着,这下能吃到好吃的了。 棒梗跟着把窗户彻底推开,先探进半个脑袋,鬼鬼祟祟地把屋里仔细打量一圈,确认里面没人,才整个人顺着窗户爬了进去。 一钻进屋里,棒梗立刻开始翻箱倒柜地搜寻。 “怎么连一件值钱的东西都找不到?” 他东翻西找折腾半天,却连半件值钱物件都没发现。 这也不能怪棒梗白忙活,赵城家里那些值钱的好东西,早就被他收进了系统空间。 棒梗又小心翼翼地踩上凳子,掀开桌上的防尘罩。 一眼便看见盘子里的炸花生,那是赵城留着当零食、配酒吃的。 棒梗二话不说,伸手抓了一把就往嘴里塞。 这炸花生味道确实不错,比傻柱家做的还要香上许多。 没一会儿功夫,棒梗就把盘子里剩下的炸花生吃得一干二净。 吃完之后,他仍觉得意犹未尽,伸手拍了拍肚子,显然没吃够,心里还惦记着别的好吃的。 “哼,奶奶明明说赵城家有好多好吃的。” “结果除了这盘炸花生,别的什么都没有。” 棒梗不满地小声嘀咕,准备从凳子上爬下来。 可就在他抬头的一瞬间,一眼瞥见了房梁上挂着的鱼。 赵城挂在房梁上的鱼数量不少,大大小小加起来,差不多有十来条。 “哇,这么多鱼,这下终于能吃上红烧鱼了!” 一想起昨晚红烧鱼的诱人香味,棒梗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奶奶说赵城是个没良心的混蛋,我要把他的鱼全都吃光!” 棒梗一边小声念叨,一边从门后找了一根竹竿,举着竹竿去够房梁上的鱼。 很快,一条大鱼掉在了地上。 棒梗心里一阵欢喜,连忙上前抱起大鱼,转身就想往外跑,让贾张氏给他做红烧鱼。 可他没走几步就停了下来,又拿起竹竿去够房梁上的其他鱼。 没一会儿,又一条鱼掉了下来。 此时的棒梗眼里满是贪婪,两条鱼根本满足不了他的胃口,他握着竹竿,继续把房梁上的鱼一条条捅下来。 很快,房梁上的十条鱼,全都被他弄落在地。 这么多鱼,棒梗一个人根本拿不动。 他立刻从窗户爬出去,喊贾张氏进来帮忙。 贾张氏一听,立马拎着一个麻袋,跟着棒梗跑到后院。 她没办法像棒梗那样从窗户爬进去,只能站在窗外接应。 棒梗把鱼一条条递到窗口,贾张氏就在外面把鱼装进麻袋。 祖孙俩配合十分默契,很快就把所有鱼都收拾好了。 等棒梗爬出窗户,把窗户重新关好,两人拎着装鱼的麻袋,一溜烟跑回了家。 “我的乖孙子,真是又聪明又能干,居然拿回这么多鱼!” 一回到家,贾张氏就高兴地狠狠亲了棒梗一口。 “奶奶,我要吃红烧鱼。” “奶奶这就给你做,正好你那个没用的娘不在家,咱们今天好好吃顿丰盛的大餐。” 傍晚时分。 赵城像往常一样骑着自行车回到四合院。 一走进后院,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可具体是哪里不对,一时又说不上来。 赵城皱着眉头把自行车靠在墙边,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门锁应声弹开,推门走进屋里,只见屋内一片狼藉,显然被人翻动过。 他抬眼看向房梁,先前挂在那里的鱼,已经一条不剩。 家里分明是进了小偷。 看到这番场景,赵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贾家。 毕竟,偷鸡摸狗这种事,对贾家来说,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赵城进屋查看情况时,易中海、傻柱等人也陆续下班回到四合院。 傻柱刚走进中院,就看见棒梗趴在中院的墙洞边,探头探脑地往后院张望,那模样一看就心虚得很。 傻柱上前,一巴掌拍在棒梗肩上,打趣道:“棒梗,你小子又在搞什么小动作?鬼鬼祟祟的。” 棒梗正全神贯注盯着赵城家方向,想打探那边的动静。 冷不防被人从身后一拍,他脸色瞬间惨白,慌忙扭头躲闪。 看清来人是傻柱,棒梗才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傻柱,你走路没声音,差点把我魂吓飞!” “嘿,你这臭小子,还敢跟你柱子叔没大没小?” 傻柱伸手在棒梗头上不轻不重地揉了揉,语气带着几分嗔怪。 “跟叔叔说实话,躲在这里鬼鬼祟祟,是不是做了亏心事?” 傻柱说着,顺着棒梗刚才的目光望向后院,恰好落在赵城家的门口。 傻柱心里猛地一沉,当即追问道:“棒梗,你该不会去赵城家惹麻烦了吧?” “我跟你说,赵城可没我这么好说话。” “不用你管!” 棒梗推开傻柱的手,头也不回地朝自家走去。 “这孩子,怎么跟长辈说话?一点规矩都不懂。” 秦淮茹刚好下班回到院子,看到这一幕立刻出声呵斥棒梗。 傻柱一见到秦淮茹,脸上立刻堆起笑容,殷勤地凑上前。 “秦姐,可算回来了,今天上班累不累?” 秦淮茹下意识后退半步,与傻柱拉开距离,脸上带着客气又疏离的笑意,轻声回应:“还好,不算太累。” 傻柱的目光在秦淮茹身上多停留片刻,犹豫几秒后开口:“秦姐,我看棒梗刚才神色不太对劲,他该不会在外面闯祸了吧?” 听到这话,秦淮茹准备进屋的脚步猛地停下。 “柱子,你刚才说什么?” “秦姐,我刚才撞见棒梗时,他神色慌张,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傻柱不敢耽误,把刚才碰到棒梗的经过,连同自己的担忧和猜测,一五一十告诉了秦淮茹。 “赵城可不是好惹的人,真要是棒梗在他那里做了过分的事,他肯定不会轻易放过。” 听完傻柱的话,秦淮茹的心脏猛地一沉,强烈的不安瞬间攥住了她。 她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昨晚棒梗随口说要去赵城家偷东西的话。 秦淮茹本打算好好管教棒梗,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贾张氏硬生生拦下。 她起初只当是孩子随口说的大话,并没往心里去,可如今联想到棒梗这些天反常的举动,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莫名慌了神。 难道…… 那孩子真的跑去赵城家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秦淮茹的心就像被一块沉重的石头狠狠砸中,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来不及多想,猛地转过身,朝着家的方向一路狂奔。 刚推开门,就看见棒梗缩在屋里,秦淮茹当即沉下脸,厉声质问道:“棒梗,你今天是不是干了见不得光的事?赶紧老实说!” 棒梗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发虚,眼神慌乱躲闪,不敢与秦淮茹对视,只是低着头装聋作哑,不肯应声。 见他这副遮遮掩掩、不肯正视的模样,秦淮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抄起门后靠墙立着的扫帚,指着棒梗厉声呵斥:“棒梗,你给我说清楚,是不是偷偷跑到赵城家偷东西了?” 话音未落,她已高高举起扫帚,做出要打人的架势。 里屋的贾张氏看得真切,她向来把棒梗当成心肝宝贝,见状顿时急了眼,肥胖的身子猛地从床上弹起,快步冲上前一把夺下秦淮茹手里的扫帚。 “秦淮茹,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打我的宝贝孙子?你是不是想反了?” 秦淮茹看着眼前蛮不讲理的婆婆,只觉得一阵头疼,可眼下棒梗的事情刻不容缓,她只能硬着头皮跟贾张氏理论:“妈,我现在没工夫扯别的,你老实说,棒梗今天是不是去赵城家偷东西了?” 第222章 天经地义 被秦淮茹直白戳破质问,贾张氏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语气也不自觉弱了下去:“秦淮茹,你别血口喷人,净说些没影的瞎话。” 贾张氏脸上那转瞬即逝的慌乱,全被秦淮茹看在眼里,她立刻明白 —— 棒梗肯定是去偷东西了。 而且十有八九,这事是贾张氏在背后撺掇的。 一想到婆婆竟然教唆孙子做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秦淮茹顿时怒火中烧,气得浑身发抖。 “妈!你到底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吗?你这根本不是疼他,而是把他往绝路上推!” 贾张氏万万没想到,平日里对自己唯唯诺诺、言听计从的儿媳妇,今天竟敢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 她当场炸了锅,伸出手指狠狠戳在秦淮茹额头上,破口大骂:“秦淮茹,你就这么跟婆婆说话?你这个丧门星、赔钱货!要不是贾家好心收留你,你现在还在乡下刨土呢!” “怎么?刚沾了贾家的光、接了工厂的工作,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翅膀硬了,敢跟我顶嘴了?” 秦淮茹心里也憋着一肚子火,可眼下实在没心思跟贾张氏计较这些陈年旧账:“妈,这些废话我没时间多说!赵城已经从外面回来了,他肯定发现家里被翻得乱七八糟了!他要是真报了警,让公安把棒梗抓走,这个后果你想过吗?” 贾张氏听完先是愣了一下,转眼又恢复了往日的蛮横,撒泼耍赖道:“他知道是谁干的吗?没有凭据,凭什么赖到棒梗头上?” “就算他真报了警,又能怎么样?没有实打实的证据,难道还能为难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秦淮茹被贾张氏胡搅蛮缠的态度气得快要炸了,在心里暗自咒骂这老婆子油盐不进、不可理喻。 她知道跟贾张氏多说无益,索性不再理会,开始在屋子里翻箱倒柜地找起来。 她想先把棒梗偷回来的东西找出来,尽数还给赵城。 之后再亲自登门赔礼道歉,希望赵城能看在邻里情分上,网开一面,不要把事情做绝。 与此同时,躲在贾家门外偷听的傻柱,将婆媳俩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 他之前就隐约猜到棒梗可能闯了祸,却万万没想到这孩子竟敢胆大包天,跑去赵城家偷东西 —— 这可不是小事,一旦闹大,是要被抓进局子里的。 想到这里,傻柱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快步朝着后院走去。 刚走进后院,就看见赵城正从自己家里走出来。 “赵城,看你走得这么着急,这是要去哪儿?” 傻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上前不经意地问道。 “我家进贼了,我要去派出所报案。” 赵城淡淡地瞥了傻柱一眼,语气冰冷地回应,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 一听赵城要去报案,傻柱心里顿时慌了神。 要是真报了案,棒梗可就彻底完了。 他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起来。 他跟棒梗本没什么直接交情,但棒梗是秦淮茹的儿子。 若是棒梗真被公安抓走,秦姐心里必定伤心欲绝,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秦姐承受这样的委屈和煎熬。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拦住赵城,绝不能让他去派出所报案。 打定主意后,傻柱当即看向赵城,劝说道:“赵城,不就是丢了点东西吗?犯得着这么兴师动众,一上来就往派出所跑?” “大家都是四合院的街坊邻居,有什么事关起门来私下解决就行,何必闹得人尽皆知,让外人看咱们的笑话?” 赵城听完傻柱的话,当场忍不住冷笑一声:“傻柱,你现在说这话的口气,倒是越来越像易中海了。果然不愧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好跟班。” “你说什么?!”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的片刻功夫,院子里已有不少邻居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纷纷围拢过来看究竟。 易中海很快也听到了消息,急匆匆从家里赶了过来。 他一眼就看到傻柱挡在赵城面前,不让他离开,当即皱着眉头问道:“柱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俩怎么吵起来了?” “我……” 面对易中海的询问,傻柱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开口。 难道要他当着众街坊的面,坦言是棒梗跑到赵城家偷了东西? 而现在赵城要去派出所报案,是他执意阻拦? 傻柱支支吾吾半天,实在羞于当众道出实情,赵城却毫无顾忌,径直对所有人挑明:“我家进了贼,我要去派出所报案!可傻柱拦在我面前,死活不让我走!” 话音刚落,院子里围观者的视线齐刷刷聚焦到傻柱身上,每道目光都写满不解与疑惑。 “傻柱,赵城家遭贼,他报公安本是天经地义,你凭什么拦着?” “对啊,该不会偷东西的人是你吧?” “你别血口喷人!我好歹是轧钢厂的大厨,怎会做这种偷鸡摸狗的龌龊事?” “那你拦着赵城不让报案,到底安的什么心?” “我…… 我……” “傻柱今天刚下班回院,赵城家被盗,按理说这事跟他毫无关系。” “他拦着赵城不让走,莫非另有打算?” “我早上出门时,好像看见棒梗鬼鬼祟祟地往后院去了。” “你这话的意思是……” 人群中几个脑子活络的人,瞬间琢磨过味来。 想来该是棒梗偷偷溜到赵城家偷了东西,傻柱这是在替贾家出头,想把事情私下压下,避免闹大。 易中海自然不糊涂,脑子转得极快。 其实从赵城说出家里被盗的那一刻起,他心里已隐隐猜到大概缘由。 “赵城啊,咱们都是四合院里的邻居,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商量解决?” 易中海说这话,是想先稳住赵城的情绪,再慢慢想办法圆过去,避免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赵城一眼看穿易中海的心思,正准备开口戳破,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干咳。 “咳咳!” 听到咳嗽声,众人下意识转头看去,只见刘海中背着手,迈着标志性的八字步,不紧不慢地从人群外围走来。 刘海中摆着领导派头,走到人群中间,不动声色地扫视全场,随后皱着眉头质问道:“怎么回事?这么多人围在这里吵吵嚷嚷,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到刘海中到来,易中海心中一喜,暗自松了口气。 他刚才还发愁,仅凭自己未必能压得住态度坚决的赵城,没想到刘海中这个 “愣头青” 恰巧此时赶来,正好可以拉上他一起应对赵城。 易中海立刻换上笑脸,转头对刘海中说:“老刘啊,是这么回事,赵城家里进了贼,丢了些东西,他现在要去派出所报案。” “不过你也清楚,公安同志平时工作已经够忙了,这两个月咱们四合院已经麻烦人家好几次了。” “就这点小事,要是再去给公安同志添麻烦,实在说不过去。” “老刘,你觉得我说的这话,是不是这个道理?” 见易中海如此给面子,还恭恭敬敬征询自己的意见,刘海中只觉得浑身舒坦,仿佛三伏天啃了根冰棒,心里美滋滋的。 既然易中海这般抬举自己,刘海中自然要投桃报李,顺着他的话说道:“嗯,老易,你这话确实有道理。” “咱们不能总因为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就去麻烦公安同志。” “而且这事要是闹大了,传出去对咱们四合院的名声也不好,影响太差。” 刘海中一边说,一边转头看向赵城,摆着领导架子,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问道:“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赵城同志?” 赵城双手抱胸,用看跳梁小丑般的眼神,冷冷看着刘海中自导自演、装腔作势。 直到刘海中主动问向他,赵城才不紧不慢开口:“哦?刘海中,照你这么说,偷东西也能算无关紧要的小事?要是让上面的领导知道你这种想法,你觉得他们会怎么看你?” 赵城一边说,一边伸出食指,朝着天上虚指了一下。 他的言外之意显而易见 —— 盗窃本是触碰法律红线的行径,可刘海中这般轻描淡写的态度,无疑是对法律尊严的公然漠视。 刘海中瞬间捕捉到赵城话语里的强硬与锋芒,脸色骤然变得惨白。 他再也撑不住故作威严的姿态,连忙堆起谄媚的笑容打圆场:“赵城同志,这纯属乌龙!真的是个误会!我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目睹刘海中仅被一句话吓得魂不守舍的窝囊模样,赵城心底只剩浓浓的讥讽。 一旁的易中海却忍不住发出一声冷哼,话里带刺地对赵城说:“赵城,你少在这里凭空捏造罪名!” “刘海中作为院子里的长辈,多叮嘱你几句又何妨?难道还轮得到你不许长辈说话?” 易中海这番话的心思再明显不过,就是故意煽风点火,巴不得赵城和刘海中当场起冲突,最好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第223章 能不能别去报警? 赵城听出易中海话语中的挑拨之意,当即发出一声冷笑,毫不留情地回击:“易中海,你一个半截身子快入土的老头子,这里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这事跟你半点关系没有,你真当自己是德高望重、说一不二的老祖宗?” 赵城伸出手指直指着易中海的鼻子,言辞犀利地斥责。 “你…… 你……” 被赵城当着众邻居的面如此不留情面地指责,易中海气得脸颊涨红,眼眶泛红,却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赵城,你怎么能这么跟易大爷说话?” “易大爷就算现在不再管院子里的琐事,也是咱们四合院 130 号院的长辈,你怎能用这种无礼的态度对待长辈?实在太不懂规矩了!” 傻柱立刻从围观人群中站出来,一本正经地斥责赵城,语气满是强烈的不满。 “长辈?就他这样的人,也配称得上长辈?” “也就你这个缺心眼的愣头青,才会把易中海这种虚情假意、一肚子坏水的人当成值得敬重的长辈。” 赵城冷冷瞥了傻柱一眼,语气中充满毫不掩饰的鄙夷。 “噗嗤 ——” “哈哈哈哈……” 周围围观的邻居听到这话,立刻忍不住对着傻柱哄堂大笑,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易中海那副虚伪的嘴脸,在四合院里早就人尽皆知,也就傻柱这个实打实的傻子,还被蒙在鼓里,傻乎乎地对他言听计从,把他当成好人。 “赵城,你…… 你这是恶意诋毁我!” 被周围邻居投来的鄙夷目光注视着,易中海彻底被激怒,伸手指着赵城大声叫嚷。 “我拦着不让报案,只是不想让这点芝麻小事闹到公安局,免得损害咱们大院的名声。” 还真有几个没主见、容易被说动的邻居,听了易中海的辩解后,竟然真的相信了他的话,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损害大院的名声? 咱们四合院的名声,早就被你这种虚伪狡诈的人败坏得一干二净了! 易中海,你难道忘了街道办为什么要撤掉你们管事大爷的职位?为什么要取消院子 “优秀四合院” 的参评资格? 这全都是你们这帮人所作所为造成的后果! 现在你还好意思拿维护大院名声当借口,来忽悠大家?实在厚颜无耻到了极点! 赵城的话语如同连珠炮一般,一连串反问直击要害,怼得易中海哑口无言,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可不是嘛,咱们院子就是因为聋老太太和易中海他们,才弄丢了 “优秀四合院” 的评比资格。 我早就说过,易中海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只要牵扯到傻柱和贾家的事情,他就不分青红皂白地偏袒,根本不讲道理。 咱们大院连参评资格都没了,还谈什么名声? 就是,易中海还想用以前的老一套说辞来糊弄人,真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了? 这个人太过阴险。 我刚才险些被他的花言巧语蒙骗。 易中海的鬼话你也信? 你和傻柱没什么区别,确实缺心眼。 后院的邻居们这才彻底反应过来。 纷纷对着易中海指指点点,眼神里满是鄙夷与不满。 “赵城,别在这里胡言乱语、混淆是非! 易大爷就算以前有过些小过错,也是一心为了咱们大院。” 傻柱听见众人嘲讽指责易中海,立刻跳出来辩解,语气坚定。 他实在想不通。 易大爷一心为院子操劳,大家为何不能相信他这一次。 都说名字可能取错,外号却绝不会错。 你叫傻柱,果然没什么心眼。 你真以为易中海对你好是发自内心? 他不过是想让你日后给他养老送终,把你当成免费的长期饭票。 贾东旭死后,你见过他给贾家出过一分钱、伸过一次援手吗? 贾东旭好歹是他的徒弟。 他怕被人说闲话,落下薄情寡义的名声,就撺掇你接济贾家,自己却一毛不拔。 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干的全是虚伪至极的事。 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说的就是你这种被算计得明明白白,却反过来感激对方的蠢货。 赵城说到最后,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无奈。 这傻柱确实可怜,但他一点也不同情。 这纯粹是傻柱自己咎由自取。 毕竟,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赵城…… 你…… 你简直是一派胡言!” 易中海色厉内荏地反驳了一句,随即转向傻柱,急切解释:“傻柱,你千万别听他妖言惑众。 我从来没有算计过你,对你一直真心实意。” “易大爷,我当然相信您!” 傻柱看着眼眶发红、一脸委屈的易中海,重重点头,眼神坚定不移。 看着傻柱执迷不悟的样子,院子里的邻居们无奈摇头。 傻柱这是被聋老太太和易中海彻底洗脑,如今已无可救药。 “行了,你愿意相信他,是你自己的事,我懒得管。” “现在,谁也别想阻止我去公安局报案。 这件事必须有个公道说法。” 赵城扫了一眼无可救药的傻柱,没再多说,抬脚朝院子外走去,态度坚决。 “绝对不行! 事情的前因后果还没彻底弄清,怎能贸然报警!” 易中海当即上前一大步,横在赵城跟前,硬生生挡住去路。 “给我躲开!” 赵城的眼神骤然锐利,语气冰冷刺骨。 “老易啊,小赵这话其实没毛病。 你早就不是咱们院里说了算的管事人,现在什么事都想插手,实在不太合适。” 即便是刘海中这种向来爱斤斤计较的人,也一眼看穿此刻局势对易中海不利。 他眼珠飞快一转,立刻毫不犹豫地站到赵城那边。 易中海被刘海中突如其来的倒戈气得浑身发抖,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刘海中,你这一回总算说了句公道话!” “咱们后院住户的东西被小偷偷了,你说我该不该去公安局报案!” 刘海中被赵城当着全院街坊邻居的面夸赞,顿时觉得脸上有光,不由得挺起圆滚滚的啤酒肚,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 他连忙点头附和:“小赵说得太对了。 后院遭了贼,这种事确实该第一时间报公安处理!” 赵城顺着他的话头继续说:“那我现在就去派出所报案,要是中途有人故意阻拦该怎么办?” 刘海中立刻瞪起眼睛,提高嗓门:“这是我们后院自家的事,不管是谁,都没资格阻拦!” “小赵,你尽管放心去报案。 我倒要看看,在这四合院里,谁敢出面拦你!” “好!那我这就动身!” 赵城说罢,抬脚朝院子门口走去。 “赵城……” 傻柱和易中海见状,还想上前阻拦。 可就在这时,刘海中率先不乐意了。 他刚刚才在全院人面前放了话,说没人敢阻拦赵城去报案。 要是真让中院的人把赵城拦下来,岂不是当着全院街坊邻居的面,狠狠抽了他刘海中一个耳光? 刘海中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对着易中海和傻柱厉声呵斥:“老易,傻柱,这是我们后院自己的家事。 你们俩是想故意阻拦人家去报案吗?” 易中海和傻柱一听这话,又看了看周围后院邻居们投来的不友善目光,心里顿时明白,这件事已经拦不住了。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赵城头也不回地走出四合院大门。 “赵城,赵城兄弟……” 刚走到中院,赵城就迎面撞上急匆匆跑过来的秦淮茹。 “赵城,求求你,能不能别去报警?” 秦淮茹眼眶里含满泪水,眼神中带着乞求,满怀期盼地望向赵城。 “秦淮茹,你根本管不住棒梗,更何况贾张氏从来不许你好好管教他。” “再这么放任下去,你儿子迟早会被彻底教坏。 难道你愿意看着他以后闯出无法弥补的大祸?” 让棒梗得到应有的惩戒,未必是件错事。 有些人单靠口头说教根本不起作用。 只有亲身体验过后果,他才能真正领悟其中的道理。 赵城目光扫过周围,望着眼前满心焦虑、不停哀求的秦淮茹,还是压着性子说出这番话。 然而…… 秦淮茹还想再说些什么,赵城却没给她继续开口的机会,转过身毅然迈步离开。 秦淮茹下意识想伸出手拉住赵城,想再次恳请他不要报警。 可赵城刚才说的那些话,却让她陷入深深思索,脑子里一时间乱得像一团缠紧的麻线。 她就这么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怔怔望着赵城渐渐远去的背影。 走出四合院后,赵城没有片刻耽搁,迅速赶往附近的派出所。 赵城把自己家中遭遇盗窃的详细情况一一说明后,派出所立刻安排宗向方带着另外两名公安同志,跟着赵城一同前往四合院展开调查。 宗向方一踏进四合院大门,刘海中和易中海就赶紧满脸堆笑迎了上来。 “公安同志,一路上辛苦了。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公安同志,是我们后院的赵城同志家里遭贼了。” 易中海与刘海中说的话前后矛盾,各自打着心里的小算盘。 第224章 再怎么强词夺理也无济于事 宗向方对这四合院并不陌生,也认得这两个人,只是微微点头示意。 “公安同志,我家在后院,这边请。” 赵城的目光掠过人群中眼眶通红、神色憔悴的秦淮茹,转头对三位公安说道。 一行人来到赵家门口,赵城打开门锁推开门,指着屋内一片狼藉的景象:“公安同志,你们看,我家被折腾成这样了。” 院子里的邻居们纷纷涌往后院,挤在赵城家门口探头探脑地张望。 在场的所有人心里都清清楚楚,小偷是谁。 但既然已经报了警,自然要等公安同志仔细调查后再做定论。 宗向方打量着屋内杂乱无章的样子,开口说道:“这小偷可真不地道,把屋子翻得乱七八糟。” 赵城并没有放在心上,也不觉得这是在挖苦自己。 四九城的爷们说话,常常带着几分锐利锋芒,可骨子里却透着乐观与豁达。 就算遇上倒霉事儿,也习惯用调侃的语气应对。 公安同志也是如此。 那个年代,公安队伍还没有那么多繁杂的管理条例和规矩。 “确实是普通小偷干的,作案手法看着还很生疏。” 另一位公安说道。 像这样混乱的案发现场,反而更容易留下线索。 经验丰富的惯犯作案时向来格外谨慎,往往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 随后,宗向方三人小心翼翼地走进屋内,开始仔细勘查现场。 “赵城同志,你具体丢失了哪些东西?” 宗向方一边查看地上散落的物品,一边问道。 “我挂在房梁上的腌鱼全都不见了。” 赵城指着房梁,用手比划着鱼的大小,补充道,“足足有十条,都是我之前从河里捞上来腌好的。” 一名公安快速记录着,宗向方接着问道:“除了腌鱼,还有其他东西丢失吗?” 赵城思索了片刻:“柜子里的一百块钱和几张粮票,也被小偷拿走了。” 其实赵城的钱和粮票早就妥善存放在系统空间里,棒梗根本偷不到。 棒梗既敢上门行窃,赵城自然要让贾家付出相应代价。 听闻丢失一百块钱,宗向方三人神色顿时严肃起来。 那个年代,一百块钱绝非小数目,这已算得上一起不小的盗窃案。 一番细致勘查后,宗向方在现场发现几枚小孩的脚印。 他比划着脚印大小,抬头问道:“赵城同志,你家有小孩吗?最近有没有小孩子来过你家?” 赵城摇了摇头:“我家没有小孩,最近也没有小孩子来过。” 宗向方三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这几枚小脚印大概率是小偷留下的,看来这个小偷是个孩子。” 宗向方一边说着,一边拿出纸笔,将脚印按一比一的比例仔细描摹下来。 小孩子上门盗窃,大概率是四合院里住户家的孩子。 “赵城同志,你心里有怀疑的对象吗?”宗向方直接开口问道。 这种居住密集的四合院,邻里之间大多知根知底。 公安人员到来前,院子里的人或许早就知道小偷是谁了。 “我怀疑是中院贾家的孩子棒梗。”赵城毫无隐瞒,直接说出自己的怀疑。 “那我们现在就过去调查。”宗向方三人对视一眼,点头说道。 赵城领着三位公安走出屋子,朝中院方向走去。 人群中的秦淮茹看着公安朝贾家走去,身子猛地一晃,险些栽倒。 事到如今,她已无能为力,只能在心里默念赵城说过的话,告诉自己这是为了给棒梗一个深刻教训,让他日后能走上正途。 四合院里的街坊邻居见状,纷纷跟在后面,一同涌到中院。 赵城把公安带到贾家门口:“公安同志,这里就是贾家。” 话音刚落,贾张氏肥胖的身子就像一头失控的野猪般从屋里冲了出来,手指着赵城破口大骂。 “赵城你这个没良心的小畜生!我家棒梗什么时候得罪过你?你竟敢诬陷他偷东西!” “再敢胡说,老娘今天非撕烂你的嘴不可!” 宗向方三人都认得贾张氏,她是这一片出了名的老泼妇,向来蛮不讲理。 “我只是把公安同志带到这里,还什么都没说,你怎么就知道我是在诬陷棒梗?”赵城双手抱在胸前,语气冷淡地反问道。 贾张氏脸色一变,随即又一脸扭曲地冲向赵城,想要动手打人。 宗向方三人见她竟敢在公安面前撒泼动手,当即厉声喝止。 “你想干什么!当着公安的面还敢打人,简直无法无天,太过嚣张!” 公安的厉声呵斥让贾张氏心里发慌,当即停下脚步,再也不敢上前半步。 宗向方紧紧盯着贾张氏,冷声问道:“贾张氏,你孙子棒梗在哪里?让他出来,我们有几个问题要问他。” 贾张氏一听要找棒梗问话,顿时慌了神,眼神不由自主地闪躲起来。 “我家棒梗生病了,身体不舒服,没法出来见人!” 看着贾张氏遮遮掩掩、明显心虚的模样,宗向方心中再无半分疑惑。 那个行窃的小偷,十有八九就是棒梗。 否则,贾张氏也不会拼命堵在门口,不肯让他们进去叫棒梗出来问话。 宗向方当即从腰间掏出随身携带的手铐,在贾张氏眼前晃了晃,语气威严且不容置疑。 “贾张氏,你若再执意阻拦我们执行公务,休怪我们依法将你一同带回派出所调查!” 瞥见那亮得晃眼的手铐,贾张氏刚才还挺直的腰杆瞬间软了下来,再也不敢阻拦。 宗向方朝身旁的两名公安递了个眼神,二人立刻会意,径直走进贾家院内。 没过多久,他们就在卧室门后找到了吓得瑟瑟发抖、企图躲藏的棒梗。 “呜呜呜……放开我!快放开我!” “奶奶……奶奶救命啊!救救我!” 公安同志无视棒梗的哭喊,直接将他从门后拎了出来,带到院子中央。 宗向方缓缓蹲下身,神色严肃地向棒梗质问道:“棒梗,是不是你趁没人注意,偷偷溜到后院赵城家偷东西了?” 棒梗长这么大,从未见过这般阵仗,被公安严肃的神情和围观的人群吓得放声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贾张氏见孙子哭得如此伤心,连忙冲过去将他紧紧护在怀里,转头怒视着公安同志。 “什么公安不公安的?哪有这么对待一个孩子的?他还只是个半大的娃娃!” 宗向方没有理会贾张氏的叫嚷,径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那是从赵城家现场按原比例拓印的脚印样本,随后拿着样本与棒梗的脚型仔细比对起来。 短短几分钟后,比对结果就出来了:棒梗的脚型,与赵城家屋内小偷留下的脚印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在此之前,宗向方认为棒梗是小偷,还只是基于现场情况和贾张氏的反应做出的推理与猜测。 如今有了脚印这铁一般的证据,足以断定,潜入赵城家中行窃的人,正是棒梗。 宗向方比对完脚印,抬眼看向贾张氏,语气严厉地质问起来。 “贾张氏,你倒是说说,你家棒梗的脚印,为什么会出现在赵城家里?” 面对确凿无疑的证据,贾张氏依旧是一副死不认账的无赖模样,强词夺理道。 “我们和赵城本就是一个院里的邻居,棒梗去他家串串门、说说话,有什么不可以的?留下脚印再正常不过了。” 一旁的赵城听着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满脸嫌恶,当即开口驳斥。 “贾张氏,你休要睁着眼睛说瞎话。我家从来没让棒梗踏进一步。” “院子里的街坊邻居谁不清楚,我与你们贾家素来不和,关系一直僵硬,他怎么会平白无故上门串门?你这谎话实在站不住脚。” 贾张氏顿时没了先前的理直气壮,转而面露凶相,死死盯着赵城,恶语相向。 “赵城,你一个成年人,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计较这些琐事,像话吗?传出去就不怕惹人笑话?” 三名公安同志的脸色齐齐一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语气严肃地开口说道。 “贾张氏,你再怎么强词夺理也无济于事。” “眼下已经掌握确凿无疑的证据,足以证明棒梗就是偷偷潜入赵城家中实施盗窃的人,我们现在要依照法律规定,将他带回派出所接受更为细致的调查讯问。” 宗向方说完这番话,又朝着身边的一名公安民警递了个示意的眼神。 那名公安民警立刻迈步上前,伸出手准备将棒梗带走。 “不要抓我啊…… 我真的没有偷任何东西!” “奶奶快来救我…… 我不想跟着他们走啊!” 棒梗被这阵仗吓得全身不停颤抖,一头扑进贾张氏的怀里,大声哭喊起来,哭声凄厉又绝望,让人听着心头一紧。 贾张氏连忙张开双臂,把棒梗紧紧护在怀里,生怕他被公安民警带走,紧接着她扯着嗓子向周围围观的人群大声呼喊起来。 “救命啊!这是要杀人了呀!公安胡乱抓人、简直是要逼死人了!快来人帮帮我们啊!” 第225章 他还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围观人群中,秦淮茹望着棒梗魂不守舍、痛哭不止的模样,心底的心疼终究按捺不住。 她急忙从围观人群中挤出来,快步走到赵城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动作熟练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她紧紧抱住赵城的大腿,眼泪不断滑落,一边哭一边哀求。 赵城兄弟,棒梗还小,不懂事理,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孩子一般计较。 求求您高抬贵手,饶过他这一次,往后我们一定好好管教。 赵城低下头,看着跪在身前的秦淮茹,她满脸委屈可怜,眼神却透着一丝异样,心里不由得暗暗皱眉。 想要求情便好好说,这般死死抱住别人大腿不放,还用这样的眼神盯着自己,实在令人不适。 见赵城许久不说话,秦淮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连忙从地上站起身。 对了赵城兄弟,棒梗只是一时贪玩糊涂,才拿了您的东西,我这就去把东西找回来还您,求您务必网开一面,放过他这一次! 秦淮茹一边说,一边快步跑到贾张氏身边,急得直跺脚,随后压低声音急切追问。 妈,你们从赵城家拿回来的东西藏在哪儿了?快告诉我! 事到如今,贾张氏依旧死不承认,她狠狠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对秦淮茹说。 秦淮茹,你在这里瞎嚷嚷什么? 赵城家的东西?我怎么会知道,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看着贾张氏到了这般关头仍不肯认错的无赖模样,秦淮茹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当场扇她一巴掌。 贾张氏,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都到了这危急关头,嘴硬不承认又有什么用? 不如赶紧把偷来的东西交出来,好好向赵城求情,说不定他还能心软,饶过棒梗这一次。 但此刻秦淮茹没心思与贾张氏过多计较,她当即转过头,目光严厉地看向棒梗,语气严肃地呵斥。 棒梗,老实交代,从赵城家拿的东西到底藏在哪儿了? 你再不说实话,警察同志就要把你带回派出所,再也不让你回家了。 棒梗被秦淮茹严厉的语气,以及公安民警严肃的神情吓得当场大哭,他一边哭一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向屋里的方向。 呜呜……别抓我……我不想去派出所……东西……东西被奶奶藏在床底下了。 秦淮茹一听,再也不敢耽搁,快步冲进屋里,趴在床底下翻找起来,没多久便拖出一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 麻袋里装满了大小不一的鱼,每条都用盐腌过,显然是为了长期保存。 秦淮茹拎起沉甸甸的麻袋快步走出,径直放在赵城脚边。 赵城兄弟,你丢失的东西都在这里,一条不少,我替不懂事的棒梗向你赔罪。 他还是个孩子,年纪小不懂事,求你饶过他这一次,我们以后一定严格管教。 秦淮茹打开麻袋口,一条条腌鱼露了出来,围观的四合院邻居们瞬间议论纷纷,现场炸开了锅。 这些鱼我认识,就是之前赵城挂在自家房梁上的那些。那时候我还跟家里人说,赵城真有本事,能弄到这么多鱼。 那是自然,这四合院里,除了赵城家,谁家还有这么多腌鱼,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 难怪刚才易中海和傻柱一直拦着赵城,不让他报警,原来偷东西的是棒梗,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老话说得好,小时偷针,大了偷金。这孩子年纪轻轻就敢偷东西,长大了还得了,指不定会闯大祸。 小小年纪就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现在不严加管教,将来还不知道要犯多大的错。 哼,有贾张氏这样蛮不讲理、手脚不干净的长辈,养出小偷也不奇怪,这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依我看,棒梗就是被贾张氏带坏的。贾张氏平日里就爱占小便宜,手脚也不干净,孩子天天跟着她,怎么可能学好。 四合院的邻居们你一言我一语,话语越来越难听,没有一个人替贾家说话。 贾张氏听着这些戳心窝子的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再也忍不住,对着围观的众人破口大骂。 放屁!你们这群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混账东西,再敢胡说八道、搬弄是非,小心老娘撕烂你们的嘴,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院里的街坊邻居都知道贾张氏爱撒泼耍赖、蛮不讲理的性子,生怕被她缠上难以脱身,于是纷纷识趣地闭上嘴,不再多言。 可贾张氏这套撒泼耍赖的手段,能吓唬住院里的邻里,却吓唬不住依法办事的公安民警。 三名公安民警眼中闪过明显的厌恶,对依旧张牙舞爪、高声叫嚷的贾张氏完全不予理会,仿佛没看见她一般。 他们转过头看向赵城,语气平和地问。 赵城同志,这些鱼都是你之前丢失的吗?你仔细清点一下,看看数量对不对,有没有缺少。 赵城低下头,认真清点着麻袋里的鱼,随后抬起头对三名公安民警点了点头。 公安同志,这些鱼确实是我丢失的,但我仔细数了一遍,好像少了一条。 公安民警的目光立刻转向抱着棒梗的贾张氏,神情变得十分严肃,用低沉的声音问。 还有一条鱼去哪里了?你们把它弄去了什么地方? 吃……吃了…… 贾张氏就算再糊涂,也知道此刻耍横硬撑没用,只好低着头,吞吞吐吐地回答,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宗向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带着几分讥讽,继续向赵城问道。 赵城同志,你之前报案时说,除了这些鱼,家里还被偷走了一百块钱和几张粮票,对吗? 赵城再次点头,语气十分肯定地回应。 对,没错。除了这些鱼,我放在抽屉里的一百块钱和几张粮票也不见了。 宗向方立刻转过头,神情愈发严肃,目光紧紧盯住躲在贾张氏怀里的棒梗。 棒梗,老实交代,是不是除了这些鱼,还从赵城同志家里偷了一百块钱和几张粮票? 棒梗紧紧缩在贾张氏怀里,哭得撕心裂肺,眼泪和鼻涕糊在一起,根本没听清公安民警的问话。 秦淮茹听到“一百块钱”这几个字,如同遭了晴天霹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她万万没想到,棒梗竟然还敢偷赵城家里的钱。 她连忙快步上前,拉住棒梗的胳膊,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急切地追问。 棒梗,跟妈妈说实话,你是不是还偷了赵城叔叔的钱?快说,到底有没有? 棒梗抽抽噎噎地哭着,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回答。 妈……我……我没偷钱,真的没偷钱。我只拿了那些鱼,真的只拿了鱼。 我家棒梗只是顺手拿了对方几串腌鱼,没动过他们家一分现款、一张票证。 公安同志,您别信赵城的话,他没良心,是在歪曲事实、颠倒黑白。 这天下还有说理的地方吗?赵城分明是故意跟我们家作对,想把我们逼上绝路。 贾张氏双腿一软瘫坐在地,手掌拍着大腿,扯着嗓子哀嚎,反复念叨自己受了委屈。 秦淮茹脸色格外不自然,满脸忐忑,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赵城:“赵城兄弟,会不会是你记混了?” “棒梗有没有偷拿钱财,跟我们回派出所核查,真相自会水落石出。” 宗向方看着贾张氏撒泼的模样,语气冰冷,带着明显的不满。 他悄悄给身边同事递了个眼色,低声吩咐:“大壮、小强,先把这几个人带回局里仔细核查。” 两名公安干警立刻上前,准备执行抓捕。 棒梗当场吓得大哭,双手死死抱住贾张氏的胳膊,哭喊着求救:“妈妈救我……奶奶救我……我不要被抓走。” 秦淮茹看着眼前的一幕,心如刀绞,当即跪倒在赵城面前,眼眶通红、泪水直流,苦苦哀求。 “赵城兄弟,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棒梗这一次,他还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赵城还没开口,围观人群中的傻柱再也按捺不住怒火,径直走了出来。 “赵城,秦姐都给你下跪求情了,你还想怎样?非要把秦姐一家逼得家破人亡才肯罢休?” 易中海也满脸怜惜,上前一步劝说:“赵城,咱们都是大院街坊,抬头不见低头见,做人做事该留有余地,能饶人处且饶人。” 又是这套手段和说辞,毫无新意。 易中海的话一出,立刻引来不少围观群众附和,大家纷纷表示赞同。 街坊们虽看不惯贾张氏平日的蛮横,却对温柔谦和的秦淮茹颇有好感。 此刻见秦淮茹哭得楚楚可怜,还卑微跪地替孩子求情,众人都生出恻隐之心,不忍再看。 一时间,不少街坊开口劝说赵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要再追究。 “是啊赵城,这孩子还小,不懂事,这事就算了吧。” “你看孩子吓成这样,哭得撕心裂肺,肯定已经知道错了。” “经这一次教训,棒梗以后肯定不敢再犯了。” “你一个七尺男儿,没必要跟年幼的孩子斤斤计较。” “秦淮茹一家日子本就不易,磕磕绊绊的,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第226章 大事化小 听着周围的劝说声,赵城心中生出强烈的嘲讽。 可笑的是,这些街坊平日吝啬至极,自家一把青菜、一粒米都不肯分给别人。 可现在,明知棒梗偷偷闯进自己家偷走十条鲜鱼,反倒一个个劝自己忍让,要大事化小。 他们不过是事不关己,站在一旁说风凉话,根本没顾及过自己的感受。 这简直是拿别人的东西做人情,肆意放纵偷窃的恶劣行为。 若是换成他们自己家的东西被棒梗偷走,别说十条鲜鱼,就算一小袋粮食,他们恐怕早就怒火中烧,绝不会善罢甘休。 “既然各位街坊都体谅贾家、同情他们的处境,不如大家凑点钱,帮贾家还清偷走我的钱票和鱼钱,还清了,这事我就既往不咎。” 赵城神色平静,语气淡然地说道。 这句话一出,现场原本喧闹的议论声瞬间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偌大的四合院里,只剩棒梗断断续续的哭声,再没人敢多说一句,更没人再劝赵城。 刚才还卖力劝说赵城宽宏大量的邻里,此刻都羞愧地低下头,紧闭嘴巴,生怕被赵城点到名字。 “嗯?怎么都不说话了?刚才不是说得挺热闹吗?” 赵城故作不解地环顾四周,目光缓缓扫过这群装聋作哑的邻里。 宗向方和身边两名同事,看着这群自私凉薄、趋炎附势的四合院住户,无奈摇头,眼神里满是鄙夷。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相关人员带回警局,接受审讯调查!” “呜呜……奶奶,救我……妈妈,救我……” “我……我不想被带走受罚……我知道错了……” “我再也不敢偷东西了……” 棒梗拼命冲上前,双手死死攥住门框不肯松手,一边崩溃大哭,一边向贾张氏和秦淮茹呼救,声音里满是恐惧和绝望。 “我的乖孙子啊……我的心肝宝贝啊……把我的乖孙子还给我……我跟你们拼了……” 贾张氏瘫在地上打滚撒泼,撕心裂肺地大哭,声音尖锐。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我没有犯法!” 贾张氏还在哭闹,就被名叫大壮的公安干警当场控制,动弹不得。 “自然是依法将你带回派出所,接受进一步核查。” “你本身就有协同作案嫌疑,跟我们走一趟,把事情来龙去脉说清楚。” 得知自己也要被带回派出所,贾张氏顿时顾不上心疼孙子,脸上满是慌乱和恐惧。 她慌乱地摆手摇头,急忙辩解:“我……我从来没偷过赵城家的东西……” “他家院门一直锁着……我压根没踏进过他家大门,更没偷过他的财物,你们别冤枉好人。” “照你这么说,你早就知道棒梗偷偷潜入赵城家偷东西,对吗?” 宗向方皱紧眉头,神色严肃,语气严厉地追问,目光紧紧盯着贾张氏。 “我……我……” 贾张氏顿时方寸大乱,慌乱中找不到合适的言辞掩饰罪行,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立刻带走!” 宗向方懒得再跟这个蛮横的老太太纠缠,抬手沉声下令。 “呜呜……妈妈救我……别把我抓走……我再也不敢偷东西了……” “我不……我不要去派出所……那里好可怕……” 贾张氏和棒梗一边崩溃哭喊,一边拼命挣扎,想要挣脱公安干警的控制。 那个年代的公安干警,要么是身强力壮的退伍军人,要么是身手不凡的能人,一个年迈老太太和一个年幼孩子,根本没有反抗余地。 没过多久,两人就被公安干警顺利带走。 秦淮茹望着两人被押走的背影,双腿一软再次跌坐在地,低头低声哽咽,泪水不断从眼角滑落。 傻柱见状,连忙上前想搀扶她,可秦淮茹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幽怨和冰冷,硬生生逼得傻柱退了回去,不敢再靠近。 碰了一鼻子灰的傻柱,转过身,怒气冲冲地指责赵城。 “赵城,你心太硬了,简直冷漠无情、铁石心肠!” “棒梗和贾大妈都是因为你才被抓去派出所,你非要把贾家逼得家破人亡才满意?” 赵城漫不经心地扫了傻柱一眼,神色依旧平淡,淡淡反问道:“既然你这么同情贾家,看不惯我做的事,那就替贾家把欠我的一百块钱还我,怎么样?” 傻柱瞬间被堵得哑口无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整张脸涨得通红,憋了许久,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眼下囊中羞涩,没有多余的钱,根本无力垫付这笔欠款。 四合院里的街坊们看到这一幕,立刻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各有看法,争论不休。 有人认为,赵城此次行事过于绝情,未给贾家留丝毫余地。 邻里同住一个四合院,朝夕相处,不必将事情做绝。 棒梗确有过错,偷窃财物行为不当,但直接送他去派出所,未免过于严苛。 贾张氏向来蛮横无理,但棒梗终究是个懵懂孩童。 一旦留下案底,孩子的一生都将受深远影响,令人惋惜。 也有人不认同这种说法。 棒梗在四合院里屡次顺手牵羊,偷窃邻里财物,早已不是第一次。 贾家从未对他严加管教,此事本就不应归咎于赵城。 老话说,小时偷针,长大偷金。 棒梗常年被贾张氏溺爱纵容,早已走上歪路。 还有人十分支持赵城的做法。 此刻若不对棒梗严加惩戒、给予深刻教训,等他长大犯下更大错误,付出的代价只会更沉重。 四合院里的住户意见不一,争执吵闹声久久未歇。 一部分人认为赵城处事刻薄,不顾及贾家颜面。 另一部分人则赞同他的做法,认为唯有严厉惩戒,才能让棒梗真正醒悟。 赵城却全然不在意邻里的闲言碎语。 他穿过围观人群,径直回了自己的院落。 家里被棒梗翻得乱七八糟,他需尽快收拾整理。 他没有多余精力理会旁人摇摆的看法,也不愿与之做无谓争辩。 没过多久,于莉主动来到赵家,帮忙收拾凌乱的屋子。 整整一个下午,四合院都喧闹不止,街坊的议论声迟迟未散。 屋外寒风呼啸,气温极低,刺骨寒意让人忍不住打寒颤。 四合院里的妇人们依旧聚在一起闲谈,议论着院里琐事,尤其关注贾家的事。 贾张氏被公安人员依法抓获的消息传遍四合院后,绝大多数街坊都抱着看笑话的心态,私下暗自庆幸。 在众人看来,贾张氏平日嚣张跋扈、毫无底线,如今的下场完全是自作自受,不值得同情。 可话题转到棒梗身上时,邻里们的神色多了几分复杂的惋惜。 那个孩子本可在正常环境中安稳成长,拥有光明未来,却因贾张氏错误的管教与扭曲的引导,一步步误入歧途,令人扼腕。 秦淮茹得知消息后心急如焚,急匆匆赶往派出所打听后续,一路上满心惶恐不安。 她清楚,棒梗尚未成年,只要能拿到受害者的刑事谅解书,就不必被送往少管所羁押管教。 派出所给出的处理方向,与她事先猜想的完全一致。 也是经此事,秦淮茹才第一次知道,有专门针对未成年人的少管所。 这类机构专门收留有违法行为但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对他们进行集中管束与思想道德教育,帮助其改正错误。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将整个四合院笼罩在静谧之中。 一家人吃完晚饭,赵城便回房休息,没多久便进入了深度睡眠。 夜色渐浓,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在中院躲闪,小心翼翼避开所有人视线,悄悄潜入后院。 那人谨慎观察四周动静,确认无人留意自己的行踪后,径直走进赵城家中。 房门被轻轻推开,发出细微难辨的声响。 原本熟睡的赵城瞬间睁开眼睛,眼神警惕地注视着门口,毫无睡意。 那道身影走进屋子,毫不犹豫地钻进赵城盖的被窝里。 赵城感受着怀中的温热柔软,压低声音缓缓开口。 “你冒着这么大风险深夜来找我,按理说,该是埋怨我的吧。” 秦淮茹没料到赵城还没睡,语气瞬间充满慌乱,下意识开口。 “赵城,你……你还醒着。” 赵城按住秦淮茹想要触碰自己衣襟的手,又轻轻抚了抚她的头顶,语气平静无波。 “咱们先商量正事,儿女情长暂且搁置。” 他心里清楚,秦淮茹深夜主动来找自己,必定是走投无路,来恳求他出手相助。 听到赵城沉稳坚定的话语,秦淮茹动作一顿,缓缓收回手。 她抿紧双唇,满眼哀求,紧紧望着赵城,压低声音为儿子求情。 “赵城,求求你,看在往日情分上,放过棒梗这一次。” 如今,贾张氏和棒梗都被公安人员扣押看管,失去自由。 派出所工作人员已明确告知她,棒梗偷窃一百元,若不能及时赔付受害者,母子俩都会被追究刑事责任。 贾张氏蓄意教唆未成年人盗窃,证据确凿,必定会受到法律严惩,难逃制裁。 但棒梗年纪尚小,心智未熟,不懂事,无法清晰分辨是非。 第227章 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孩子是被贾张氏怂恿挑唆才犯错,只要能获得受害者谅解,就能依法从轻处置。 只要赔偿受害者损失,带着孩子诚恳认错道歉,接受相关部门管教后,孩子就能平安回家,正常生活。 至于贾张氏最终会受什么惩罚,秦淮茹毫不在意。 甚至在她心底,还隐隐期盼婆婆能受到更严厉的惩处。 正是贾张氏平日尖酸刻薄、心思歹毒,还不断教唆孩子偷窃,才让原本好好的少年一步步走上歪路,毁了前途。 满心担忧儿子的前途,她才趁深夜众人熟睡时,偷偷溜出来向赵城求情。 赵城看着她哀求的模样,缓缓开口,语气平淡。 “看来,派出所的人,已经把所有利害关系都告诉你了。” 他没有立刻答应秦淮茹的请求,神色依旧平静。 即便他与秦淮茹有着扯不清的纠葛,也从未将她当作终身伴侣。 在他心里,秦淮茹的分量远不及于莉。 于莉才是他真心对待、用心呵护的妻子,而秦淮茹,不过是他生命中无关紧要的过客,可有可无。 若是秦淮茹不肯顺从他的心意,他随时可以斩断两人所有牵扯,再无瓜葛。 秦淮茹脸上露出无奈与心酸,轻声说道。 “下午我去过派出所打听情况,贾张氏拒不承认自己偷窃。” “警方告诉我,要是她一直拒不认罪,处罚还会加重。” “那一百元欠款,我来偿还。” 这笔钱是贾东旭去世后留下的抚恤金,之前两家争执时,她已分出一半交给贾张氏。 她手里现在只剩这一百元,刚好够赔付受害者损失。 即便这笔钱有出入,凭借她与赵城的关系,延后补齐也无妨。 若是实在无法一次性付清,她也甘愿用自己的方式偿还所有亏欠。 赵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抬手轻轻托起秦淮茹的下巴,语气带着几分暧昧问道。 “那你打算怎么偿还?难不成,想用你自己抵债?” 秦淮茹对上赵城暧昧又强势的目光,浑身发烫,心跳急促,呼吸也变得紊乱。 她轻声解释:“贾东旭的抚恤金,我分给贾张氏一半,自己手里刚好剩下一百元。” 赵城看着她羞涩慌乱的模样,缓缓开口。 “我并非不愿给孩子机会,这一次,我可以放过棒梗。” “但我提出的所有条件,你都必须一一遵守,不得有丝毫违背。” 赵城在心里权衡利弊,觉得成全贾家这件事,对自己并无损失。 幕后挑事、教唆孩子的贾张氏,终究逃不过法律制裁,翻不起什么风浪。 得知赵城松口愿意帮忙,秦淮茹瞬间激动,连忙伸手搂住他的脖颈。 “只要你能放过我儿子,你提出任何要求,我都听你的。”她语气急切。 赵城淡淡瞥了她一眼,抬手轻按她的肩头。 “小声点,四合院里的邻里心思敏锐,一点动静就容易被察觉。”他低声提醒。 秦淮茹连忙点头,急切保证:“我一定小心,绝不发出动静,不被人发现。” 看着秦淮茹紧张局促的模样,赵城心中生出一丝莫名的满足感。 心神不安、手足无措时,秦淮茹反倒更显娇媚,别有一番风情。 赵城又开口:“你不必急于答应,我提出的条件,恐怕比你想象的更严苛。”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心里已定下规矩,要牢牢束缚住秦淮茹的一举一动,让她无法挣脱。 秦淮茹没有丝毫犹豫,语气坚定:“不管什么要求,我都会尽心遵守,绝不违抗你。” 她早已将自己全然托付给赵城,自然不畏惧任何严苛条件。 赵城看着她温顺听话的模样,十分满意,缓缓说道:“我占有欲很强,既然你现在属于我,往后就只能专心陪我一个人。” “无论我什么时候找你,你都必须第一时间赶来,能做到吗?” 相处许久,于莉的行事风格、性情脾气,都远不及秦淮茹。 即便陈雪茹,在温顺听话这一点上,也无法与秦淮茹相比。 秦淮茹毫不犹豫地应道:“自然,我做什么都顺着你,不会让你生气。” 在她看来,这根本算不上严苛要求。 她早已将赵城当作一生的依靠,再也无法独自面对生活的风雨,无法独自度日。 如今赵城提出这般要求,她自然毫不犹豫答应,没有丝毫迟疑。 赵城看着她笃定的模样,再次提醒:“口头答应不够,你要牢记在心。” “若是让我发现你与其他任何异性有牵扯、有往来,我绝不轻饶。” 他手指微微收紧,语气带着明显的警告。 秦淮茹轻呼一声,眼中泛起委屈的水汽,语气带着几分撒娇,轻声道:“我都记住了,你别太用力,真的疼。” 赵城放缓手上力度,继续说道:“被偷走的钱款,仍需全额赔偿,但不用你垫付。” “明天一早,你去派出所找贾张氏索要一百元。” “就跟她说,我愿意出具谅解书,但需要两百元赔偿,而你手头的积蓄不够。” “你把后果说严重些,稍微给她施压,她为了贾家这唯一的孙子,定会乖乖拿出钱来。” “你从她那里讨回的钱,全归你自己,当作这些日子担惊受怕、受委屈的补偿。” 刚刚敲打警告过秦淮茹,赵城自然会给她相应好处,安抚她的情绪,让她更加顺从。 听完赵城的安排,秦淮茹满心感动,紧紧依偎在他怀中,脸上露出温柔甜蜜的笑容。 “赵城,你对我真好。”她轻声说道。 赵城看着怀中柔情似水的秦淮茹,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嫂子,你家孩子胆大包天,潜入我家偷钱。” “身为孩子的母亲,你难道不该低下头,向我认错、弥补我的损失吗?” 秦淮茹脸颊一红,语气带着羞涩与愧疚,轻声回应:“我……我心甘情愿向你赔罪。” 赵城伸手紧紧抱住她,拉过身边的被子,将两人一同裹了进去。 被窝里渐渐传来细碎轻柔的声响,片刻后,一件件衣物顺着被褥缝隙缓缓滑落。 房间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吱呀”声,是床铺晃动发出的声响。 没过多久,床铺开始不停晃动,伴随着断断续续的轻柔声响。 那些温柔缠绵又夹杂着几分哽咽的细碎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久久不散,混合着委屈与柔情,在夜色中缓缓蔓延,飘向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秦淮茹找人代替自己向单位请了假,便急匆匆赶往派出所。 即便浑身酸软无力,四肢酸胀,疲惫不堪,她也强撑着身子,不敢有半分懈怠。 为了帮棒梗洗清过错、争取从轻处置,她撑了一夜,受尽煎熬,身心俱疲。 她匆匆赶到派出所,向值班民警说明来意。 值班民警抬眼打量她,眼神里满是意外,还夹杂着几分怪异。 “你确定要去看望张翠花?”民警开口问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秦淮茹满心不解,却还是郑重点头,语气坚定:“她是我婆婆,昨天被带到这里,我来问问她的情况,有什么不可以吗?” “探望她本身没问题。”值班民警缓缓开口。 他心里清楚,贾张氏既不是危害国家安危的重刑犯,也不是手上沾血的凶徒。 她只是卷入四合院里一起普通的偷盗案,按规定,没有不允许亲属探望的道理。 那个年代,公安系统的管理规定远比现在宽松,没有这么严格繁琐。 值班民警随口叮嘱:“跟我来吧,最好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免得看到情况太过意外。” 话音刚落,民警戴好帽子,率先迈步引路。 秦淮茹心里七上八下,满是忐忑,却还是默默跟上,不敢有半分迟疑。 民警这般反常的态度,让她心底莫名升起强烈的不安,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在前方等着自己。 两人没走多久,便来到派出所后院,这里是临时关押涉案人员的留置房间。 那时还没有专门的派出所办公楼,大部分办公地点都是老旧宅院改造而成,条件简陋。 这座派出所的前身,是旧时官府办公的宅院,前半部分改为日常办公区域,后半部分改建为临时羁押违法人员的拘留场所。 顺着民警的指引,两人一路走到院落西侧的一间偏屋门口。 这间屋子原本的窗棂,全被又粗又密的铁栏杆封死,房门也换成了加固过的厚重铁门,整个屋子弥漫着压抑感。 两人刚走到屋子附近,贾张氏尖利刻薄的咒骂声就从门缝里钻了出来,字字清晰。 “挨千刀的混账东西,一个个都没安好心,欺负我一个老太婆!” “断子绝孙的败类,凭什么平白关我在这里,我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秦淮茹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这时候还不来救我,等我出去,非撕烂你的嘴不可!” “贾赵城就是丧尽天良的坏种,这辈子注定孤单、断子绝孙,你那死爹娘就是遭了报应,你早晚也一样!” 第228章 依旧不知悔改,顽劣又自私 听到这些话,秦淮茹脸色瞬间铁青,双手控制不住微微发颤,显然被这恶毒的咒骂气得发抖。 走在前面的民警看到她这副模样,无奈耸肩,脸上露出见怪不怪的神情。 自从张翠花被关进来,那张嘴就没停过,派出所的工作人员几乎都被她骂了个遍。 要不是考虑到她年纪大,身体经不起折腾,几个年轻民警早忍不住想教训她,杀杀她的气焰。 秦淮茹连忙转过脸,勉强挤出一丝歉意的笑容,语气讪讪地对民警说:“实在对不住,公安同志,我婆婆向来说话尖酸。” 不懂分寸,我代她向诸位致歉。 民警微微抬手,神色淡然出声叮嘱,让她抓紧时间入内探望,切勿耽搁过久。 秦淮茹轻声应下,言语间带着几分恭谨。 她缓步走到冰冷的铁栏窗前,目光牢牢锁住监舍之内,分毫不肯挪移。 妈,我来看您了。 她十指紧紧攥住冰凉的铁栏杆,用力之下,指尖泛出青白,压低声响朝着屋内轻声呼唤。 骤然间,一声巨响骤然划破周遭的死寂。 听闻外界动静,贾张氏状若癫狂,猛地冲向铁栅栏,重重撞在栏杆之上,沉闷的碰撞声骤然响起。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秦淮茹心头一惊,下意识连连后退,身形不稳,险些跌坐在冰凉的地面。 你这卑贱之人,为何此刻才来,速速想办法将我营救出去。 你可知我这一日受尽委屈,饱经苦楚。 昨夜整夜无人送来被褥衣衫,你分明是蓄意存心,想将我活活冻在此地。 贾张氏面目狰狞,眼底戾气翻涌,不停谩骂宣泄着胸中积攒的怒火。 张翠花,安分守己。 民警面色骤然沉下,语调冷厉厉声警告,如若继续无理取闹肆意撒泼,往后便断绝热饭供给。 彼时年代,拘留关押期间断食惩戒实属寻常,众人早已习以为常,无人觉得反常。 昨夜民警本就未给贾张氏供给吃食,意在消磨她的嚣张气焰,令其收敛心性。 听闻警告,贾张氏的咒骂声瞬间戛然而止,不敢再高声喧哗,强行压下一身戾气。 秦淮茹,你即刻去找贾赵城,让他向公安陈情说情,尽早将我释放。 贾张氏满心焦灼,急切催促着窗外的秦淮茹。 妈,我今日前来,正是要与您商议此事。 秦淮茹言语含糊,半真半假缓缓开口。 对方要求赔付两百元补偿金,方才愿意签下谅解文书。 她并未告知贾张氏实情,这份谅解书本是为棒梗准备,对身陷拘留所的贾张氏并无半点用处。 这般数额实在太过高昂。 贾张氏陡然拔高声调,满脸皆是难以置信。 两百块绝非小数目,此人行径蛮横无理,形同劫掠。 得知需要拿出钱财换取谅解,再加上两百元在当下堪称巨款,贾张氏怒火再起,张口怒骂不止。 秦淮茹连忙出言劝阻,稳住对方情绪。 我们先凑齐钱款交给贾赵城,登门恳切求情,方能让他落笔签下谅解凭证。 唯有如此,棒梗才有机会洗清罪责,脱离险境。 您岂能眼睁睁看着亲孙送入少管所,断送一生前程。 提及棒梗,贾张氏的谩骂这才勉强停歇,周身暴戾的气息也消散大半。 我身无分文,无力出钱,你平日里素来存有积蓄,理应由你设法。 得知要动用自身钱财,贾张氏满心抗拒,毫不犹豫断然拒绝,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妈,您怎能这般言说。 秦淮茹面露委屈,语声低沉苦苦哀求。 东旭离世时,工厂下发的抚恤补贴,大半都交由您妥善保管。 妈,求您拿出这笔积蓄,只要贾赵城签下谅解书,您与棒梗便能平安脱身。 这笔抚恤金是贾张氏暗自留存的养老根本,在她心中,这份积蓄远比自身性命重要,分毫不容有失。 即便是亲孙身陷绝境,也比不上手中的养老存款要紧。 想要从贾张氏手中取出钱财,无异于白日做梦,绝无半点可能。 哪怕关乎自身安危与至亲孙儿的前途,贾张氏依旧不肯松口退让分毫。 任凭秦淮茹百般劝说,苦苦哀求,贾张氏始终只有一句答复,态度顽固,心意决然。 我囊中羞涩,分文未有,你自行另寻门路,不必再来央求于我。 棒梗是您一手疼惜长大的亲孙子。 秦淮茹情绪难抑,语声不自觉抬高。 您私藏钱财坐视不理,冷眼旁观孙儿受难,何来良知,又如何配做他的祖母。 这番质问直击要害,贾张氏瞬间气到浑身颤抖,伸手指向秦淮茹,厉声呵斥。 秦淮茹,你如今愈发胆大妄为,竟敢公然顶撞长辈,全然目无尊长。 秦淮茹紧咬下唇,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恨意,冷冷注视着栅栏对面的贾张氏,言语冷冽刺骨。 往日里,你百般刁难刻意拿捏,肆意欺辱,我皆一再忍让,从不计较分毫。 可如今,亲孙深陷危局,随时会被送入少管所,毁掉一生。 你手握积蓄却一毛不拔,难不成要将钱财死守一生,最终带入黄土。 经年积攒的委屈与苦楚涌上心头,过往种种压抑尽数浮现,秦淮茹积压许久的情绪彻底崩塌爆发。 她抬手指向贾张氏,言辞尖锐直言斥责。 我把话放在此处,若是因你的吝啬狭隘,致使棒梗获刑断送前程。 我便与贾家彻底断绝关系,收拾行囊返回乡下,此生不再踏足此地。 我孤身一人尚且年轻,不惧贫苦磨难,寻常日子皆可熬度。 你这般刻薄凉薄之人,便独自留在看守所,自生自灭。 起初贾张氏怒火攻心,满心皆是斥责之意,正要厉声回怼发泄怨气。 可听完秦淮茹这番决绝之言,一股寒意瞬间席卷全身,满腔怒火瞬间消散殆尽。 自从贾东旭离世,贾家全家生计皆依靠秦淮茹进厂劳作维系。 她早已是贾家不可或缺的支柱,是一家人赖以生存的依靠与希望。 一旦秦淮茹心灰意冷决然离去,贾家便会彻底崩塌,再无支撑之力。 即便自己顺利走出拘留所,也无力改变破败的家境。 家中只剩懒惰无谋生之力的自己,与尚且年幼无法自立的孙儿,二人根本难以独自立足。 念及种种严峻后果,贾张氏渐渐冷静下来,难得放下身段,言语放软,刻意带着讨好之意。 淮茹,方才是我一时气急失了分寸,口出恶言,你切莫记恨在心。 贾张氏故作懊悔自责,柔声安抚秦淮茹的情绪。 棒梗是我血脉相连的孙儿,自幼被我疼宠,我怎会忍心看他身陷囹圄受尽苦楚。 我将全部积蓄交于你,你即刻去找贾赵城,放低姿态好言相求。 劝他尽快签下谅解书,早日让我与棒梗脱离险境。 秦淮茹心知肚明,贾张氏的妥协,皆是自己方才决裂的狠话所致。 眼见对方松口愿意拿出积蓄,她便不再刻意激化矛盾。 方才是我心绪急躁,行事冲动,不该出言冲撞长辈,是我思虑不周。 二人心中皆清楚利弊,不愿彻底撕破脸面,彼此各退一步,顺势缓和僵局。 监舍内紧绷压抑的氛围,也随之慢慢舒缓。 事已至此,素来吝啬爱财的贾张氏,纵使万般不舍,也只能道出私房钱的藏匿之处。 她这般退让,一来是为保全孙儿棒梗,二来也是惧怕秦淮茹狠心离去,抛下整个贾家。 纵使心中万般不舍,贾张氏终究还是拿出了自己毕生积攒的养老积蓄。 探视结束,摸清钱财藏匿之处后,秦淮茹没有片刻停留,即刻前往另一间监舍探望儿子棒梗。 妈,你是来救我出去的,对吗。 望见秦淮茹的身影,棒梗立刻从角落快步跑来,眼眶泛红,带着哭腔苦苦期盼。 我想要离开这里,妈,快带我出去。 棒梗,事到如今,你该认清自己的过错了。 秦淮茹凝视着儿子,心底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好好一个孩子,竟被贾张氏教得顽劣任性、毫无规矩。 妈,我不想待在这里,您去找贾赵城,让他放我出去! 棒梗听不进劝告,一边掉泪,一边激动地叫嚷。 你这孩子,要把我气死! 秦淮茹胸口发闷,无名火郁结心头。 事到如今,儿子依旧不知悔改,顽劣又自私。 以棒梗的性子,即便这次侥幸脱身,日后只会更加肆无忌惮、毫无底线。 可棒梗终究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亲骨肉,秦淮茹狠不下心苛责。 她最终还是把早已谋划好的计策,一字一句告诉了棒梗。 计策很简单,将偷窃的罪名全推给贾张氏——在外人眼里,棒梗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犯错也情有可原。 只要棒梗一口咬定是奶奶唆使,这件棘手的事就还有转机。 赵城早已和秦淮茹约定,此次不追究棒梗的过错,孩子的麻烦便能轻松解决。 “只要我说,是奶奶逼我去赵城家偷东西,我就能没事,对吗?” 棒梗立刻止住哭声,眼神急切地看着秦淮茹,盼着得到确切答案。 “没错,我已经和你赵叔叔商量好,他愿意原谅你这一次。” “你记住,所有事都是奶奶逼你做的,无论何时都不能松口。” 第229章 每月三块钱 秦淮茹说这话时,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狠厉。 她打得算盘很精,想借着这次偷窃风波,彻底扳倒贾张氏,往后家里便不用再为分家争执。 用这种方式摆脱麻烦,她也不会落下丈夫刚去世就抛弃婆家、独自改嫁的坏名声。 虽说白天没人照看孩子,但只要能摆脱贾张氏这个难缠刻薄的老太婆,就算每月花钱请邻居帮忙,这个代价她也愿意承受。 况且,请人照看孩子花不了多少钱。 每月三块钱,便足够办妥。 要知道,贾张氏每月买止痛药就要花不少钱,秦淮茹上班挣钱后,还得额外拿出三块钱补贴她。 “好,我都记住了。” 棒梗只在乎自己的安危,从没想过贾张氏日后的下场。 确认棒梗记牢话术,秦淮茹立刻动身赶往派出所,拿出赵城事先拟定的谅解协议书。 靠着这份谅解书,棒梗避开了严厉处罚,只需留在派出所接受一段时间的思想教育和管教。 场景转眼切换到另一边。 秦淮茹一回到贾家院子,便快步冲进里屋,找出贾张氏那只泛黄老旧的枕头。 她指尖小心翼翼地在枕头里摸索,生怕错过什么。 当指尖触到枕头边角的隐秘处,秦淮茹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 没多久,她从枕头夹层里摸出一个小巧的布袋子。 拆开布袋子,一沓崭新的现金赫然出现。 看着这笔数额不小的钱,秦淮茹心里满是狂喜与得意。 这笔钱远超一百块,看得出来,贾张氏私下藏了不少养老钱。 想来当初贾东旭欠债被追讨时,贾张氏故意隐瞒积蓄,没拿出全部私房钱还债。 明明手里有钱,贾张氏却整日在家哭哭啼啼,抱怨家境困难、手头拮据。 秦淮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这笔钱放进自己口袋。 她凝视着手心沉甸甸的钞票,脸上满是心满意足的笑容。 以后,这些积蓄就全是她的了。 “还是赵城心思活络,办法高明。” 一想到是赵城帮自己拿到这笔钱,秦淮茹心里便满是欢喜。 画面再次切换,来到后院。 “主人,您今天不用去厂里上班吗?” 于莉温柔地帮赵城揉着肩膀,满脸好奇地问。 “我虽身居副科长之位,但本职工作是物资采购,不必每天守在厂里。” “最近天气越来越冷,我就不打算去厂里忙活了。” 赵城一边说,一边拿起桌边的茶杯,悠闲地喝了几口温水。 他本就不用亲自奔波调配物资,农场的生活物资储备充足,根本用不完。 只要定期有物资送到工厂,即便他一整天不去单位,也没人敢多言。 “莉莉,家里储存的煤炭是不是快用完了?” 赵城忽然想起一件要紧事,转过头对身后依偎着自己的于莉轻声问道。 “是啊主人,家里剩下的煤炭,只够勉强用几天了。” 于莉轻轻点头应着,把家里煤炭剩余的大致情况,一字不落地告诉了赵城。 家里的大小琐事和各项开销,她都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比赵城自己还要上心、清楚。 “以后家里缺什么,提前告诉我,我安排人送回来,记住了吗?” 说完,赵城缓缓直起身子,打算找两个人帮忙搬运重物。 这般冷的天,寒风刺骨,他自然不愿亲自出门奔波。 “好的主人,我都记住了。” 于莉温顺点头,认真答应了赵城的叮嘱。 “还有,你身上的衣服太单薄,过几天有空,去买两套厚实保暖的冬衣。” 看到于莉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碎花棉袄,赵城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现金和各种布票递过去。 “主人,我不冷,前几天您刚给了我十块钱,我手里还有余钱。” 感受到赵城的无微不至,于莉心里满是温暖,连忙摇头推辞。 “让你去买就听话,既然跟着我,我绝不会再让你过以前的清苦日子。” 还没等于莉继续推辞,赵城已将钱和布票塞进她手里。 看着手里足足五十多块钱,于莉露出幸福温柔的笑容,乖巧应道:“好,我都听主人的。” 赵城刚迈开脚步走出房门,一阵凛冽寒风便顺着门缝席卷进屋子。 “看这架势,用不了多久就要下大雪了。” 凭借强悍的身体素质和内力加持,赵城丝毫感觉不到刺骨的寒冷。 但眼下已是寒冬腊月,眼看就要下雪,他不能表现得太过与众不同,免得引人怀疑。 更何况,他自己不怕冷,也不愿让整日操持家务的于莉挨冻。 他必须提前把屋子收拾得温暖舒适。 “刘光齐、刘光福,快出来一下,我找你们有事。” 走到刘家院门前,赵城朝着屋子里大声喊道。 靠着强大的精神感知,他早已察觉兄弟俩缩在床上瑟瑟发抖,暗自感慨两人身子骨太弱。 房门发出一阵刺耳的吱呀声,缓缓被拉开。 “赵城,你找我们有事?” 刘光齐拉开房门,满脸疑惑地打量着赵城。 他心里纳闷,自家和赵城向来没什么交情,对方怎会特意找上门来。 “我这里有份活计,想交给你们兄弟俩,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接。” 赵城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笑,转过头慢悠悠地对刘光齐说。 “到底是什么差事?你怎么会突然好心,主动给我们找活赚钱?” 一听到有活可干、能赚钱,刘光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里却依旧充满疑虑,不敢轻易相信。 他暗自盘算,若是真有这般好事,赵城为何不自己做,反而平白把好处让给他们兄弟俩。 “事情很简单,我家取暖用的煤炭用完了,你们兄弟俩帮我拉两车煤回来,我给你们五毛钱辛苦费,这个提议怎么样?” 赵城开出的五角酬劳,数额看着微薄,实则并不容易挣得。 往返两趟运煤,足以让兄弟二人奔波劳碌,耗去大半日光阴。 加之天寒地冻,外出便要直面凛冽寒风,其中苦楚,寻常人难以承受。 “你所言当真?当真会给我们五角钱,分文不少?” 彻骨的寒意,刘光齐全然未曾放在心上,满心满眼皆是即将到手的酬劳。 “自然无误。此次你们若将差事办得稳妥周全,不出半点差错,往后院里但凡有跑腿杂活,我定然优先托付你们兄弟二人。” 区区五角酬劳,赵城从未放在眼中,言语间淡然随性,仿若只是闲谈一桩无关紧要的琐事。 “您只管放心,我兄弟二人定当尽心竭力,妥善办妥此事,绝不耽搁您分毫时辰。” 见赵城神色坦荡,并无半分玩笑之意,刘光齐神情骤然凝重,郑重颔首应下差事。 “这是预付的酬劳,还有运煤所需的煤票,你们即刻动身吧。煤站排队之人众多,切莫延误时辰。” 话音落下,赵城将现金与煤票一同递至刘光齐手中,隐晦示意二人即刻出发运煤。 运煤所用的平板车,便借用赵家自有那一辆。 “你就不怕我们拿了钱财与煤票一走了之,不肯履约运煤归来?” 赵城行事坦荡利落,对兄弟二人毫无防备之心,这般坦荡姿态,令刘光齐满心费解,不解对方为何如此信任自己与弟弟。 “你们大可一试。” 赵城唇角勾起一抹深意难测的笑意,抬手淡淡指向自家厨房的方向。 他神色温和,看似毫无威慑,刘光齐却骤然遍体生寒,周遭的冷意顷刻间愈发凛冽。 “您无需多虑。既已收下酬劳,我兄弟二人必会将差事办得妥当,这便即刻动身,为您运送燃煤。” 话音落罢,刘光齐连忙领着弟弟刘光福走向赵家厨房。 兄弟二人先将靠墙放置的平板车放平固定,装好车轮,随即推着车辆启程,前往煤站采购冬日取暖的燃煤。 数日过后,四合院内,一段隐秘的对话悄然上演。 “淮茹,你婆婆许久未曾归家,莫不是遇上了什么变故?” 眼见棒梗安然归家,易中海故作关切,上前向秦淮茹开口询问。 易中海心底素来厌恶贾张氏刻薄蛮横的品性,此番问话,从无半分真心担忧。 他只是敏锐察觉,自贾张氏被带走后,秦淮茹待他的态度已然截然不同。 往日相逢,秦淮茹素来谦和有礼,面带笑意主动寒暄家常。 如今相处之时,她却态度冷淡疏离,刻意避嫌,不愿与他过多往来。 片刻之间,易中海便洞悉了其中缘由。 从前有贾张氏处处压制,秦淮茹在贾家受尽委屈,无力反抗,一直期盼有人能为她撑腰做主。 旁人几番劝说之下,她也曾动过与贾家分家独自度日的念头,故而凡事皆会依赖依仗易中海。 而今局势早已今非昔比。 贾张氏被依法收押惩处,秦淮茹反倒成了贾家主事之人,家中大小事务皆由她全权定夺。 她不必再依附旁人周旋家事,加之寡妇身份特殊,便刻意与异性保持距离,规避坊间闲言碎语。 正因如此,易中海反倒盼着贾张氏早日归来,借其之手,重新牵制拿捏秦淮茹。 第230章 劳动改造 “婆婆因教唆棒梗偷窃财物,触犯规矩,短期内无法归家。” 秦淮茹言语含糊,态度敷衍,简单回应过后,便不再理会易中海,收拾妥当径直前往工厂上班。 凝望秦淮茹渐行渐远的背影,易中海暗自攥紧心神,眼底掠过一丝深沉算计。 秦淮茹此生,终究难以脱离自己的掌控。 易中海心中暗自谋划。 “老刘,劳烦替我请半日假期,我要前往派出所,打探贾张氏一案的处置进展。” 行至刘家门前,望见刘海中正在院内用早膳,易中海高声开口相求。 “无妨,稍后我便为你报备请假事宜。” 刘海中当即应允。贾东旭生前是易中海的徒弟,对方离世后,易中海照拂贾家,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 二人简短交谈数句,易中海便快步走出四合院。 不多时,他便抵达派出所。 “民警同志您好,我是隔壁四合院住户,特来问询贾张氏一案的处理结果。” 易中海出示身份证件,姿态恭谨地向值班民警咨询案情。 “贾张氏一案已然审理判决,其人需前往采石场服刑两年,接受劳动改造。” 民警核验完身份信息,从容告知最终处置结果。 “两年刑期?怎会判得如此之重?” “贾家早已全数退还赃款,棒梗也平安归家,为何贾张氏仍要承受这般刑罚?” 易中海满脸难以置信,不由抬高语调追问缘由。 “主动退缴赃款,本就是涉案人员的法定义务,无法抵消既定违法行为。” 民警神色肃穆,逐条阐明相关律法条例。 “贾张氏年事已高,且已获得受害者谅解,但其教唆孩童行窃的情节尤为恶劣。” “依照律法,此类行径最高可判处五年监禁,如今判定两年刑期,已是酌情从轻处置。” “民警同志,贾张氏已然知错悔过,能否再行通融,从轻减免刑罚?” 念及秦淮茹日渐冷淡的态度,易中海心急难耐,贸然提出不合规的请求。 民警冷冷瞥视他一眼,语气沉肃反问,律法绝非随意商议、肆意更改的儿戏。 听闻此言,易中海僵立原地,无言以对。 他心中满是懊悔,若是早前劝说秦淮茹及时分家独居,对方必定感念恩情,事事依附亲近自己。 奈何事已至此,一切都无法挽回。 贾张氏入狱服刑,贾家再无分家必要,秦淮茹顺理成章坐稳当家主事之位。 步出派出所,烦闷与无奈尽数萦绕在易中海心头。 他长久以来苦心布局的种种算计,尽数落空,彻底付诸东流。 同一时段,四合院内另一处角落,正上演着截然不同的光景。 “小赵同志,此番你着实为街道解决了难题,这份恩情,街道上下都会铭记于心。” 望着众人运送到位的大批物资,王主任满心感激,向赵城诚恳道谢。 “不过举手之劳,不必挂怀。尽早将物资入库清点,以免耽误后续工作安排。” 赵城神色平和,言语淡然作答。 “所言有理,我即刻安排人手,清点物资品类,过磅核验数量。” 王主任当即应允,迅速安排工作人员逐一核对物资信息,办理完整入库手续。 所有流程办理完毕,王主任将全部结算单据交付至赵城手中。 赵城告辞离去之际,街道一众工作人员纷纷上前相送,恭敬目送他远去。 画面转至第三轧钢厂。 数日之前,钢厂会议室中,一场激烈的争论正在上演。 “此事究竟缘由何在?” “杨厂长,此前你再三承诺,海外合作客商定会按时调拨我厂紧缺物资。” “如今局势突变,与先前承诺全然相悖,还请说明其中缘由。” 工会主席与厂支部书记面色凝重,目光紧锁神色阴郁、心绪压抑的杨为民。 一旁列席的李主任听闻此事,心中暗自窃喜,暗藏几分幸灾乐祸。 但他深知当下局势敏感,只得收敛心性,低调行事,不敢显露半分异样。 他全程一言未发,只在桌下暗暗拧着大腿,压制着即将溢出的笑意。 昨天我收到邮局送来的加急电报,确认已与爱国华侨商人赵建国取得联系。 杨厂长冷淡地扫了李主任一眼,语气沉重地详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位商人在沿海港口有自己的远洋运输线路,也掌握着厂里急需的大量物资,这些物资将被运至京城周边。 听完杨厂长的话,工会主席一行人满心疑惑,纷纷追问详情。 货源和运输渠道均可靠,对方为何不愿提供物资?莫非协商时提出了额外条件? 会不会是其他工厂或商人提前联系,预定了这批货物? 杨厂长轻轻摇头,神色耐人寻味地缓缓回应:这两种情况都不是。 老杨,情况紧急,别卖关子了,有什么内情直说吧。 厂书记面露急躁,语气带着不耐烦,催促杨厂长说明情况。 这位赵建国先生,有位至亲侄子长期居住在京城,这批远运而来的物资,本就是他特意准备,用来帮助侄子的。 换句话说,这批物资的分配权,全在他那位侄子手中。 杨厂长眼神凝重地看向李主任,放低声音缓缓说道。 被杨厂长直视着,李主任浑身不自在,满心茫然困惑。 好好说事为何盯着自己?当初主动揽下这件事的是杨厂长,自己从头到尾都与此事无关。 李主任在心里嘀咕,忍不住暗自吐槽。 杨厂长,照您这么说,我们要拿到物资,必须先找到赵建国先生的侄子? 工会主席急切开口,向杨厂长确认情况。 众人恍然大悟,难怪物资供应一直受阻,关键原是要找到这个人、打通这层关系。 京城地域广阔,毫无线索地寻找一个陌生人本就不易。 但为了厂里急需的物资,所有人都愿意动用各方人脉,甚至打算请派出所协助寻找。 可杨厂长摆了摆手,否定了众人的想法:找到他侄子一点不麻烦,他在哪,我一清二楚。 那这个人到底在什么地方? 在场众人齐刷刷转头,目光紧盯着杨厂长,迫切想要知道答案。 第一轧钢厂采购科的赵城,就是我们要找的关键人物! 一瞬间,会议室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汇聚到李主任身上。 李主任满脸惊愕,双眼直直望着杨厂长,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老杨,你的意思是,赵城就是赵建国的亲侄子? 厂书记率先打破凝滞的气氛,再次向杨厂长追问。 杨厂长缓缓点头:没错,赵城正是赵建国的侄子。也正是靠着这层亲戚关系,他才能顺利为第一轧钢厂弄到大量紧缺物资。 得知内情后,在场众人脸色骤变,纷纷转头看向神色茫然、手足无措的李主任。 砰! 工会主席猛地拍在办公桌上,震得桌上茶杯盖都弹了起来。 这声巨响吓了众人一跳,李主任更是惊慌失措,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李怀德,你看看你办的糊涂事! 工会主席不再称呼李主任的职务,冷冰冰叫着他的全名,语气满是怒火。 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李主任拼命掩饰慌乱心虚,脸上装出茫然无措的模样。 你还在装糊涂!若不是你从中作梗,赵城怎会特意调到第一轧钢厂任职? 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心知肚明,清楚这番话背后的猫腻,可李怀德即便被戳中痛处,也绝不会当众捅破这层窗户纸。 “赵城是自己主动提出调到第一轧钢厂的,这件事,从头到尾都跟我无关。” “老苗,你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所有过错都推到我身上。” 李主任缓缓站起身,神色严肃地为自己辩解,语气里满是不服。 “哼,要不是你暗地里把本该属于赵城的优先调动名额,偷偷转给了自己的亲戚,赵城怎会赌气主动申请调离,去了第一轧钢厂那种地方?” “老苗,我所有操作都严格按照厂里规章制度,没有半点违规。赵城的个人品行和工作作风存在严重问题,这是我们多方走访核实的结论,不容任何人质疑。” 李主任语气强硬,寸步不让地反驳老苗的指责,没有丝毫妥协退让的意思。 旁边的厂书记、杨厂长等人,只是静静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争执,既不插话,也不表明立场态度。 即便李主任说得斩钉截铁,在场每个人都清楚事情的真正来龙去脉。 只不过,这种私下徇私舞弊、暗箱操作的灰色交易,在场不少人都或多或少参与过,早已见怪不怪。 没人愿意在公开场合戳破这些见不得光的丑事,毕竟谁也不想引火烧身,惹祸上身。 “好了好了,大家先冷静,少说两句争执的话,别因这点事伤了和气。” “老苗,这事过去这么久了,赵城调动的责任不能全怪李主任,大家各让一步。” “李主任,你先坐下吧。无论此事前因后果如何,赵城这样有能力的骨干被逼离开厂区,你身为后勤主管,终究难辞其咎。” “对对对,大家心平气和些,有事好好商量解决,没必要争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 第231章 喝过最暖、最好吃的粥 在场厂区领导层见状,纷纷出面打圆场、调解矛盾,一边缓和现场紧张气氛,一边劝说争执的两人。 “现在我们最该商量的,是如何妥善解决接下来的棘手问题。” “赵城是带着怨气调离厂区的,他以后还愿意出手帮我们协调紧缺的生产物资吗?” 人事科科长赵美娟趁机开口,将众人争论的重点,悄悄转移到物资供应这一关键事上。 杨厂长等一众厂区高层听到这话,全都闭了嘴,一言不发,偌大的会议室瞬间被压抑诡异的寂静笼罩。 赵美娟在心底轻叹,众人的沉默,早已给出了最直白明确的答案。 难怪会议一开始,杨厂长就直言这一轮物资采购会格外困难,甚至可能陷入僵局。 她的思绪,不自觉飘回了赵城当初申请调动岗位的日子。 那时,厂里每个人都为赵城的离开感到惋惜,所有人都认可,赵城是厂里难得的能干人才,少了他,对厂区是不小的损失。 事实确实如此,赵城不仅能力出众,还擅长野外捕鱼、打猎,能轻松获取各类稀缺物资,更难得的是,他还拥有旁人难以企及的广阔人脉和物资渠道。 “老李,赵城当初是从你负责的后勤部门调离的,这件事的补救工作,就全权交给你。” “你必须尽全力劝说赵城,让他继续帮厂区协调供应生产所需物资,不得有半点懈怠。” 长时间的寂静后,厂书记终于开口,打破室内凝滞的气氛,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我觉得这样不太合适吧……” 李主任面露难色,心底满是推脱的念头,他清楚,赵城绝不会轻易原谅自己。 可他的推辞还没说完,就被厂书记冰冷锐利的眼神硬生生打断,到了嘴边的话,只能咽了回去。 物资的统筹与采购,本就是你们后勤部门的本职工作,这是你推脱不掉的责任。 年关渐近,隔壁第一轧钢厂早已备齐职工年终福利,咱们厂却连一线工人的年货物资都凑不齐。 你好好想想,此事若失控,后果不堪设想,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厂书记语气严肃严厉,字字带着压迫感,让人无从反驳。 李主任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内心挣扎许久,最终沉重点头应下。 我明白此事轻重,必全力以赴办好,不辜负厂里期望。 东直门附近,一座安静偏僻的私人小院静静矗立,远离城市喧嚣,格外清幽。 赵城,你可算来了。 院门缓缓打开,脸色苍白、身形虚弱的陈雪茹看见赵城,紧锁的眉眼瞬间舒展,脸上满是欢喜。 话音刚落,她便接连咳嗽,一声接着一声,停不下来。 雪茹,你身体怎么成了这样? 赵城神情骤紧,快步上前扶住虚弱的陈雪茹,语气满是焦急。 好烫!雪茹,你发烧了! 赵城轻轻将她搂进怀里,指尖触到她滚烫的额头,眉头紧锁,眼底的焦急更甚。 昨天就有些不舒服,大概是近日气温骤降着凉了,没太在意。 陈雪茹温顺依偎在他怀中,声音虚弱,轻声诉说着身体状况,带着一丝委屈。 身体都这样难受,别下床开门,我自己进来就好,快回床上躺着,别再着凉。 察觉到寒风从门缝灌进院子,赵城连忙关上门,小心翼翼抱起陈雪茹,缓步走向屋内。 陈雪茹轻轻闭眼,乖乖蜷缩在他温暖的怀抱里,贪婪感受着他独有的温度,心底满是安稳。 赵城动作轻柔,将她稳稳放在床上,细心掖好被角,每一步都格外小心,生怕她再着凉。 陈雪茹双眼紧闭,脸颊泛着淡红,额头布满细密汗珠,嘴唇却苍白无血色,模样憔悴。 望着她憔悴脆弱的模样,赵城心底涌起难以言喻的心疼,连呼吸都变得轻柔。 你安心睡一觉养身体,我很快回来陪你,不会离开太久。 赵城温柔俯身,在她额头轻轻一吻,又摩挲着她微凉的手背轻声安抚,随后缓缓转身走出房间。 陈雪茹缓缓睁开湿润的眼眸,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底触动,眼眶微微发热。 赵城向来温柔体贴,却是第一次这般小心翼翼照料自己,这份温柔,让她心底暖暖的。 即便全身酸软、脑袋昏沉,她的心也被温暖包裹,身上的病痛都轻了几分。 雪茹。 屋外传来赵城熟悉的声音,陈雪茹睫毛轻颤,强撑着虚弱,缓缓睁开双眼。 快把这剂汤药喝了,喝完睡一觉养精神,身体很快会好起来。 赵城小心翼翼捧着一碗刚熬好的汤药走进来,药方是他特意找来,亲手煎熬,未让任何人插手。 治疗风寒发烧的珍稀草药,从不用他费心寻找。 他的私人药圃里栽着各类名贵草药,治好陈雪茹这场风寒,对他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好呀。 陈雪茹浅浅一笑,目光紧锁赵城,眼底满是柔情,毫无抗拒。 此刻的她,没了往日干练果决、雷厉风行的女强人模样。 反倒多了几分柔弱温婉,浑身透着惹人怜惜的娇态,让人忍不住想要呵护。 温度刚好,不烫口,你慢慢喝,别着急。 赵城低下头,先用嘴唇试了药温,确认不烫后,拿起小勺舀出一勺,耐心吹凉。 看着他细心温柔的模样,甜蜜的暖流流过陈雪茹心底,身上的疲惫消散不少。 乖乖张嘴,该喝药了。 赵城动作依旧舒缓,将盛着药汁的小勺递到她唇边,眼神满是宠溺。 陈雪茹轻轻张嘴,眼中盛满缱绻柔情,目光一动不动望着赵城,毫无闪躲。 苦涩的药汁滑入咽喉,刺激着味蕾,她微微蹙眉,强忍着苦涩,一点一点咽了下去。 汤药很苦吧? 察觉到她的蹙眉与不适,赵城停下动作,柔声询问,语气满是心疼。 一点都不苦。 你等一下。 赵城不再多言,立刻从口袋取出一颗奶糖,细心拆开糖纸,准备递给她。 不用这么麻烦,一点苦涩而已,我能忍。 陈雪茹轻轻握住他的手,摇了摇头拒绝,语气轻柔,这点苦涩于她不算什么。 别逞强,这药是我亲手熬的,有多苦,我比谁都清楚。 你摸摸我的心就知道了。 陈雪茹拉过他的手,贴在自己胸口,眉眼弯弯地笑,就算汤药再苦,只要能看到他,心里都是甜的。 外界再多苦楚委屈,落在她身上都掀不起波澜,只要赵城在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 陈雪茹眼底柔情流转,心底的情意几乎要溢出来,藏都藏不住。 即便脸色依旧苍白、唇色黯淡,她的眉眼间却满是欢喜甜蜜,那是被爱意包裹的模样。 赵城微微一怔,看着她温柔的模样,随即无奈又温柔地笑了,眼底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身体都这么虚弱了,还不忘说暖心话哄我,真是个小傻瓜。 我没有刻意说情话讨好你。 陈雪茹虚弱地摇头,语气认真,每一句话都是发自内心的真实感受,毫无虚假。 那你再忍忍,乖乖把药喝完,放凉了药效就会大打折扣,就白熬了。 好。 陈雪茹温顺点头,缓缓张嘴,小口咽下碗里的苦涩药汁,没有半句抱怨。 即便满口苦涩,她嘴角的笑意从未褪去,眼底的柔情也未曾减少。 一碗汤药很快喝完,赵城自己含了一颗奶糖,缓缓俯身靠近她的唇边。 陈雪茹脸颊瞬间染上淡红,眼中柔情似水,微微仰头,轻轻闭眼,等待着他的靠近。 赵城轻柔贴上她的唇瓣,将嘴里的清甜糖果味渡给她,瞬间覆盖了唇间残留的苦涩。 现在嘴里,还觉得苦吗? 陈雪茹缓缓睁眼,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轻轻摇头,声音软糯地回应。 不苦了,而且,我心里,从头到尾都是甜的。 赵城细心扶她躺好,整理好被褥,又轻轻掖好被角,生怕她再着凉。 没过多久,身心彻底放松的陈雪茹,伴着身边的暖意沉沉睡去,脸上还带着浅浅笑意。 醒了?是不是饿了,我特意炖了肉粥,温热的,刚好能吃。 陈雪茹刚从睡梦中醒来,浓郁的肉香萦绕鼻尖,勾得她食欲大增。 她缓缓睁眼,便看见赵城端着一碗温热的肉粥,眉眼含笑地站在床边,温柔望着自己。 残留的困意瞬间消散,陈雪茹眉眼弯弯,脸上满是感动与欢喜,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我要你喂我。 真乖,张嘴。 啊—— 陈雪茹目不转睛地看着赵城,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情意,乖乖张嘴,一口一口吃完了整碗肉粥,一点不剩。 吃饱了吗? 赵城放下空碗,拿起干净手帕,温柔擦去她嘴角的粥渍,轻声询问,语气满是宠溺。 吃饱了,这是我这辈子,喝过最暖、最好吃的粥。 陈雪茹软软依偎在他怀中,闭上眼睛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轻声诉说着感受,语气满是幸福。 汤药已然熬制妥当,我这便取来,你再饮下一碗,方能早日痊愈。 陈雪茹骤然睁眼,急忙攥住他的衣袖,眼底凝着几分委屈,迟迟不肯松开。 第232章 擦背 还要饮下这般苦涩的汤药吗,可否暂且不喝? 赵城轻点她的额头,语气裹挟着几分无奈,深处却藏着化不开的宠溺,眸光温柔缱绻。 心性这般稚气,若不愿按时服药调养,孱弱的身体又怎能尽快复原。 陈雪茹轻按额头,双眸蒙着一层浅浅水光,依偎在他怀中,微微蹭动,难掩满心委屈。 只是汤药入口,苦涩浓烈,实在难以咽下。 忆起往日,分明是他亲口言说,汤药入口全无涩味。 赵城闻言低低浅笑,缓缓垂首,轻柔吻过她细腻柔软的脸颊。 不论往日如何,此刻汤药入喉,苦涩难忍,实在无法勉强。 陈雪茹眉眼轻弯,漾开浅浅笑意,澄澈的眼眸里,清晰映着赵城的身影。 安心饮尽汤药,我再为你施针理气养血,不消时日,身体便可全然康健。 那我便依从,只是需你亲手,一勺一勺喂我喝下。 无妨,你的所有期许,我尽数应下。 赵城眼底盛着脉脉温柔,伸手将她轻扶,让她安稳倚靠在床头。 继而转身取来温度刚好的汤药,耐下心神,一勺一勺细细喂服。 苦涩药汁缓缓滑入喉间,唇齿间漫开浓郁涩意。 周身经络与五脏六腑,却渐渐泛起缕缕温润暖意,蔓延四肢百骸。 微微张口,好生饮药。 容貌清俊温润的赵城缓缓俯身,唇间含着一枚软糯香甜的奶糖。 陈雪茹白皙的面颊瞬时染上绯红,满心被柔情与甜意填满。 她缓缓阖上眼眸,唇瓣轻抿,温顺柔软。 温热气息拂过唇畔,口中残留的药苦转瞬消散。 只剩绵长清甜在舌尖萦绕,淡淡回甘。 她面颊红晕渐深,连忙垂首,不敢抬眼与他相望。 稍稍挪下被褥,我即刻为你施针调理气血。 赵城将随身药箱移至床边,开箱取出各式银针与诊疗器具,逐一细致消毒。 陈雪茹心跳骤然纷乱,抬手轻轻掀开身上薄被。 心头萦绕着紧张与羞怯,未曾留意这简陋小屋中,为何会备齐整套行医器具。 望着眼前局促不安、神色腼腆的女子,赵城心头无奈又温柔,轻声浅笑。 二人早已情愫暗生,心意互通,往日从容大方的她,此刻却青涩羞怯,宛若初见之时。 身上衣衫厚重繁杂,会阻碍后续施针,有碍调理。 她本就体质虚寒,畏寒惧冷,这间屋舍冬日从无炭火取暖。 寒冬凛冽之际,只能凭借厚重棉衣抵御寒气,安稳休养。 层层叠叠的厚衣臃肿累赘,的确会耽误针灸诊疗。 莫非……要劳烦你,亲自为我褪去衣衫? 陈雪茹骤然抬眸,眼底水光潋滟,声线轻柔,带着羞怯低声询问。 不过些许小事,便羞怯至此,莫非还怕我细看? 赵城眸含浅淡笑意,语气温和,出言轻声打趣。 陈雪茹面色红意更盛,心底生出几分娇憨的倔强。 眉眼间流转着温婉风情,她含羞横睨他一眼,轻声作答。 那便劳你相助,我周身酸软无力,无力自行更衣。 话音落罢,她羞赧地紧闭双眼,心绪纷乱。 好,尽数依你心意行事。 赵城宠溺不减,缓缓抬手,轻柔解开衣衫上的盘扣。 陈雪茹单薄身躯微微轻颤,平稳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杂乱。 厚重棉衣缓缓褪去,内里一袭绣着暗红纹样的复古肚兜,针脚精巧雅致。 素雅古典的款式,衬得她身姿窈窕,容颜姣好,风韵天然。 此刻她面庞滚烫,细腻肌肤泛着淡淡粉晕,模样娇柔,惹人怜惜。 胸口微微起伏,曼妙身段悄然展露。 一缕清雅淡香缓缓弥散,萦绕在狭小的屋舍之内,沁人心脾。 我即刻开始施针。 赵城匆匆收回目光,收敛杂念,唯恐心绪纷乱,耽误诊治。 陈雪茹纤长眼睫轻颤,发出一声细碎的轻吟,缓缓应声。 赵城神色沉静肃穆,摒除杂念,手中银针精准落于周身各处穴位。 一根根银针稳妥刺入肌理,白皙肌肤之上,渐渐渗出细密汗珠。 此刻周身可有不适之感?赵城放缓语速,柔声问询。 通体暖意融融,身心舒展,连日昏沉疲惫尽数消散,周身轻盈有力。 陈雪茹语气轻快,坦然诉说身体的真切感受。 十余分钟转瞬而过,赵城动作轻柔,逐一将银针缓缓取下。 针灸结束之时,她身上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身下被褥也濡湿大片。 贴身衣物紧紧贴合肌肤,将玲珑身段的轮廓清晰勾勒。 汗水混着她独有的清雅气息,整间屋子都萦绕着温柔的气息。 诊疗已然结束了吗。 陈雪茹缓缓睁眼,眼眸水雾氤氲,含着深情静静凝望身前之人。 诊治已然完毕,安心静养片刻,体内沉疴便可彻底根除。 赵城伸手欲为她整理衣衫,手腕却被她轻轻拉住。 衣衫我自行整理便可。 陈雪茹面露羞怯,侧身避开,抬手慢慢规整凌乱的衣物。 赵城静静望着她,眼底无奈又宠溺,纵然彼此亲密相知,她依旧这般内敛羞涩。 今日劳你费心照料,我去烧煮热水,你也好沐浴休憩,消解连日辛劳。 陈雪茹望见他额间细密汗珠,心生感念,轻声提议。 对上她满含关切的眼眸,赵城微微颔首,温和应下。 你暂且在此稍作歇息。 不知何时起,她的满心牵挂,尽数系于眼前这人身上。 她对赵城的情意,日渐深厚,愈发浓烈绵长。 陈雪茹步履轻盈起身,连日体虚乏力的困顿早已消散无踪。 眸底藏着缱绻柔情,深深望了他一眼,缓步走出卧房。 沸水煮好后,她寻来浴桶安置在隔壁房间。 往返数次打来滚烫热水,细细掺入凉水调和温度,事事周全,用心至极。 热水已然备好,温度刚刚好。 赵城褪去衣衫,缓步踏入温热的浴水中,周身舒缓。 我留下来,为你擦拭脊背。 陈雪茹并未转身离去,取过柔软布巾,动作轻柔,细细为他擦拭。 赵城慵懒倚靠在浴桶边缘,缓缓阖眼,神色惬意安然。 雪茹,过来我身旁。 听闻他低沉的呼唤,陈雪茹握着布巾,温顺走到他身前。 怎么了? 她眼睫轻颤,柔声开口问询。 赵城凝望着眼前温婉动人的女子,指尖轻抬,托住她的下颌。 缓缓垂首,温柔覆上她柔软的唇瓣。 陈雪茹猝不及防,双眸骤然睁大。 手中布巾悄然滑落,她下意识抬臂环住他的脖颈,温柔回应。 浓情缱绻的温存过后,赵城伸手轻揽,拦住意欲躲闪的她。 相拥良久,他才缓缓松开气息紊乱、满面绯红的陈雪茹。 你未免太过胡闹。 我诚心为你擦拭,你却刻意戏弄于我。 陈雪茹轻声嗔怨,抬手轻捶他的胸膛,手腕却被他稳稳握住。 赵城微微起身,顺势将惊呼的她,一同揽入温热浴桶之中。 万万不可,身体才刚好转,若不慎染上风寒,反倒拖累了你。 她的话语未尽,柔软的唇便再度被温柔覆住。 你的身体状况,我一清二楚。 我只想好好感受,专属于你的温柔与暖意。 实在惹人恼人。 皎洁月色隐入厚重云层,寂静清冷的深夜里,满室流淌着二人的浓情与缱绻。 时间回溯到数十个时辰前。 第三轧钢厂后勤主任的办公室内。 李主任颓然瘫坐在办公椅上,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烟,桌面的烟灰缸早已堆满烟蒂。 他双眼布满红血丝,愤怒、懊悔、焦躁与憋屈交织心头,让他备受煎熬。 杨为民阴险狡诈,行事卑劣。 当初他信誓旦旦承诺,会办妥各类紧俏物资,事出后却将所有罪责全推到李主任头上。 还有苗成,平日里处处针对他。 全厂皆知,物资采购本就是件棘手的苦差事。 苗成若真有本事,大可亲自外出奔波采买。 可他偏要当众让李主任颜面尽失,这笔仇,李主任早晚要清算。 李主任脸色愈发阴沉,双手攥成拳头,压低嗓音咬牙怒骂。 另有赵城,不过是岗位名额调配的小事,竟一气之下递交辞呈,毅然离开厂子。 若非厂里物资常年紧缺,李主任也不会擅自改动他的物资分配名额。 赵城全然不念往日情分,离职后反倒给第一轧钢厂送去大批紧俏物资。 往日厂里物资匮乏,职工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可如今,所有的指责与埋怨,全扣在了李主任头上。 笃笃笃—— 一阵轻缓的敲门声在门外响起。 进来。 李主任嗓音沙哑疲惫,抬手将燃着的香烟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 他依旧稳坐办公桌后,没有起身迎接的意思,仿佛早已料到门外之人是谁。 房门缓缓向内推开,一名身着碎花棉衣的女子缓步走入。 她容貌清秀温婉,身形匀称窈窕,自有一番动人韵味。 李、李主任…… 女子眼底藏着胆怯与不安,小心翼翼地抬眼望向神情阴郁的李主任。 把门关好。 李主任语调冰冷,毫无温度,漠然吩咐道。 女子紧张地攥紧棉衣,纠结许久,才转身合上房门,仔细锁好。 刘岚,你过来。 第233章 还惦记着转正名额? 李主任朝女子抬手示意,眼底压抑着未平的烦躁与怒火。 主任,我…… 怎么,还惦记着转正名额? 你放心,我当初的承诺不会作废,只要你听话办事,不仅能立刻落实正式编制,每月额外的粮票、钱票补贴也不会少,该给你的好处,我一分都不克扣。 李主任先抛出血厚承诺稳住刘岚,话音刚落,语气便再度转寒,步步施压。 你清楚,你前夫在外欠下巨额债务,家中还有年迈老母和年幼孩童要养。 若是丢了这份安稳工作,你们一家人往后该如何生计。 李主任每说一句,刘岚的脸色便苍白一分。 待他说完,刘岚眼底只剩无尽的无助与绝望,指尖攥得泛白僵硬,只能缓缓朝李主任走去。 这才懂事。 李主任脸上露出得逞的阴笑,缓缓起身,抬手抚过刘岚的头顶,嗓音沙哑低沉。 我此刻满心怒火,正愁无处发泄。 刘岚被他强行按住脑袋,眼眶瞬间泛红,浑身无力,蜷缩着缓缓蹲下身。 片刻后,李主任慵懒地倚靠在办公椅上,脸上满是宣泄后的畅快。 你现在去把刘海中和许大茂,一并叫到我办公室来。 李主任淡淡瞥了一眼身旁干呕、神色憔悴的刘岚,眼底满是冷漠与志得意满。 好。 刘岚没有出声,只是轻轻点头,小心翼翼梳理好皱巴巴的衣服,带着落寞神情,缓缓走出了这间让她窒息的办公室。 没过多久,刘海中和许大茂便急匆匆赶来。 李主任,是您叫我们来的? 两人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规规矩矩地站在办公桌前,不敢有丝毫懈怠。 李主任重新点燃一支烟,语气平淡地问道。 刘海中、许大茂,我记得你们两家,和赵城是近邻,对吗? 一听到赵城的名字,两人心中满是疑惑,却还是连忙点头回应。 没错没错,我们和他住同一个家属大院,是实打实的街坊。 李主任说得对,我们好几户都住在大院后院。 李主任微微点头,给了两人一个暗示的眼神,才慢悠悠开口。 你们听说了吗?前阵子,赵城帮第一轧钢厂弄来了好几千斤紧缺物资。 这怎么可能?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到底从哪儿弄来这么多紧缺物资? 刘海中和许大茂瞬间瞪圆了眼睛,满脸震惊,下意识地喊出声,实在难以相信。 他们比谁都清楚,眼下紧缺物资有多难买,几乎难于登天。 许大茂孤身一人,无儿无女,物资紧张对他影响不大。 可刘海中不同,他平日里连一家人的温饱都难维持,不然邻居们也不会去鸽子市花高价买粮。 好几千斤物资,背后的能量,让人不敢想象。 好你个赵城!院里街坊找你帮忙采购物资,你次次找借口推脱敷衍。 大家都以为你没本事弄到多少物资,没想到你竟有能耐弄来几千斤。 这就是我叫你们来的原因。 李主任眼神锐利,紧紧盯着两人,目光不曾移开。 刘海中立刻换上谄媚神情,恭恭敬敬地说:主任您尽管吩咐,不管什么事,我们都照办。 许大茂也不甘落后,压下对赵城的不满,连忙附和:没错李主任,您尽管安排,我们一定尽力办好。 李主任压低声音,缓缓说出自己的想法:赵城手里有稳定的物资渠道,能弄到大量紧缺货物。 你们能不能想办法,劝他也给咱们轧钢厂供应这批物资? 刘海中和许大茂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为难。 他们都知道,赵城性子执拗,认死理不懂变通,以前院里人找他帮忙都被拒绝,如今想从他手里拿物资,绝非易事。 李主任,这件事…… 许大茂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回应。 只要你们办好这件事,厂里给你们记头等大功,后续该有的好处,一样都不会少。 李主任见两人迟疑,立刻抛出诱人承诺。 他的话含糊隐晦,但其中的利益,刘海中和许大茂都心领神会。 听完许诺,刘海中眼睛瞬间亮了,眼底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他清楚,这是攀附高位、往上爬的好机会。 只要把事情办妥当,李主任必定看重他,说不定还会提拔他,让他在厂里谋个好职位。 他立刻向李主任表决心:李主任您放心,我老刘在大院里还有几分分量。 赵城住后院,我好歹是院里二大爷,亲自出面劝说,他总得给我几分薄面。 一旁的许大茂也硬着头皮打包票:李主任您放心,我和赵城交情还算不错,往来也顺畅,这件事交给我,我一定能说服他给厂里供应物资。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满是跃跃欲试的野心与藏不住的算计。 “好!” 李主任重重拍掌,语气带着鼓励。 “这件要紧事,就全权交给你们去办。” “只要办得圆满,荣华富贵、各种优待奖赏,绝不会亏待你们。” “多谢李主任栽培!我们定尽心竭力,办好这件事。” 刘海中满脸谄媚,姿态卑躬屈膝,唯唯诺诺。 “我们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工厂发展,不敢奢求功劳赏赐。” 许大茂也陪着笑,谦卑地回应李主任。 “你们先回去忙,我等你们的好消息,盼你们圆满完成任务。” 李主任随意摆手,示意他们离开。 刘海中和许大茂又谄媚奉承几句,才恭恭敬敬退出办公室。 呵呵…… 两人走远后,李主任缓缓吐出一个烟圈,嘴角勾起一抹鄙夷的冷笑。 窗外,喜鹊的清脆叫声慢悠悠飘进办公室。 天已大亮,赵城懒洋洋伸了个懒腰,缓缓睁开惺忪睡眼。 他转头看向身边,不见陈雪茹的身影。 枕头边,只散落着几缕柔软长发,被窝里还残留着她独有的淡淡馨香。 望着凌乱的被褥,昨夜两人缠绵的画面一幕幕在眼前闪过,赵城嘴角不自觉勾起满足的笑。 他精神饱满地起身穿衣,走到水边,用冷水洗了把脸,瞬间清醒许多。 虽一夜未安睡,他却依旧神清气爽,浑身舒畅,满是元气。 推开房门,漫天飞雪瞬间映入眼帘,赵城面露诧异。 竟然下雪了。 而且雪下得极大,势头凶猛。 仅一夜时间,地面已积起厚厚的白雪。 赵城在自家小院踱步,放眼望去,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万物皆被白雪覆盖。 他弯腰捡起一根木棍,轻轻插进厚雪,眉头骤然皱起。 积雪已没过脚踝,若大雪持续,人们口中的瑞雪兆丰年,恐怕会变成危害四方的雪灾。 看来,荒年最难熬的日子,已悄然来临。 他放轻脚步走进厨房,一眼便看见陈雪茹面色红润、神情安然,正安静守在灶台边,用慢火熬着暖胃的清粥。 看得出来,她多年的顽疾已彻底痊愈。 赵城悄悄走到她身后,突然抬手,温柔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陈雪茹毫无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轻呼一声。 “你做什么呀。” 赵城收紧臂弯,牢牢抱着她,轻轻抚摸她的后背,低声问道。 “外面正下大雪,你不多在床榻休养,反倒早早起身忙碌。” 陈雪茹脸颊泛起淡淡绯红,羞涩地压低声音回应。 “昨天你悉心照料我一整天,我总想亲手为你做顿暖心早餐,回报你的好。” 在外人面前,她向来气场清冷、干练果决,是正阳门一带闻名的商界女强人。 从小到大,陈雪茹做事强势果断,成年后从未依附、依赖过任何人。 可昨天赵城无微不至的照料与呵护,让她第一次体会到被珍视、被呵护,能安心依靠的温暖。 那份藏在心底的缱绻与心动,让她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昨夜,她倾尽温柔陪伴在他身边、照料他,将满心情意都交付给了这个男人。 此刻,她心底已发自内心认定他,再也离不开这个让她心动、给她温暖的人。 赵城正想与她享受这份温情,耳边却突然响起陈雪茹焦急的惊呼。 “不好了,粥要糊了!” 赵城无奈松开手臂,陈雪茹连忙抽身,快步走到灶台前慌忙收拾。 “赵城,我做的早餐,合不合你口味?比我以前做的好吃吗?” 陈雪茹眼中满是期待,静静等待他的夸赞。 “非常美味,雪茹,你厨艺越来越精湛,一次比一次好。” 听到赵城的温柔赞许,陈雪茹眼中瞬间亮起欢喜的光彩,脸上露出灿烂笑容。 “你若是喜欢,往后无论何时,我都每天下厨,为你做可口的饭菜。” 赵城夹起一筷子菜放进她碗里,轻声叮嘱。 “你也多吃点,昨天你既费心神,又耗体力,正好借着这顿饭好好调养身体。”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落在陈雪茹身上,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缱绻与暧昧。 陈雪茹脸颊瞬间染上绯红,带着几分娇羞瞪了他一眼,眼底却藏着笑意。 两人像热恋中的情侣,你为我夹菜,我喂你喝粥,满是温情甜蜜,缓缓吃完这顿清晨的早饭。 “雪茹,我差点忘了一件重要的事,今天来,是要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第234章 不了解当下的时代规矩与社会背景 赵城看着弯腰收拾碗筷的陈雪茹,放缓语气缓缓开口。 “派出所传来消息,谢保庆牵扯的所有敌对势力,已全部抓获归案。” “这段时间,我一直暗中探查、留意动静,也仔细排查了你店铺周边,没有发现任何形迹可疑之人。” “缠绕在你身边的安全隐患,如今已彻底清除,以后你出门办事、日常出行,再也不用提心吊胆、担惊受怕了。” 陈雪茹脸上瞬间写满惊喜,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轻声向他确认。 “这……这是真的吗?” “绝对是真的,没有半点虚假。” 赵城神情郑重地点头,语气坚定,给了她不容置疑的答复。 这段日子,他特意高调现身、频繁活动,目的就是引诱潜藏在暗处的敌特分子主动露面。 这些日子里,他从未被尾随、被暗中监视。 由此可断定,那些敌对分子绝不会冒着被抓的风险,来为谢保庆报仇、伺机报复。 “赵城,你对我,真是太温柔、太用心了。” “你是我心底最珍视的人,若连你都不用心守护,我又该好好对待谁?” 轻柔缱绻的话语,像一缕春风,萦绕在陈雪茹耳畔。 片刻后,陈雪茹眼中满是温情,温柔凝视着赵城,一字一句诉说心底心意。 “赵城,我心里、眼里,全都是你。” “你不用有任何顾虑,也不用勉强自己,非要用明媒正娶给我正式名分。” “我们身份境遇相差悬殊,我又有不堪回首的过往婚姻,配不上你。” “只要你心里能给我留个小小的位置,往后日子还长,我安静陪在你身边,就已心满意足。” 看着她满眼深情、满心都是自己的模样,赵城心底瞬间涌起一股暖意。 这样温柔通透、知足淡然的女子,在他后世的岁月里,极为难得。 后世女子,大多希望嫁入家境优越的人家,一心追求丰厚物质与优越生活。 而当下这个年代,女子的所求简单纯粹,只愿遇到真心待己、彼此珍惜、相互陪伴的良人,便此生无憾。 或许有人会疑惑,赵城这般行事,就不怕被官府追究惩处吗? 有这样的想法,皆因不了解当下的时代规矩与社会背景。 新龙国刚建立不久,旧式一夫多妾的陋习,才刚被明令禁止、彻底废除。 普通百姓对男子身边有一位心意相通、长久相伴的知己,并不抵触,也不会过多非议。 那时既非后来管控严苛的时期,也不同于当下的现代社会,行事无需恪守明媒正娶的规矩,不必执着于合法的婚配名分。 乡下村落里,许多孤苦困顿的女子,都盼着能寻得一个安稳可靠、有担当的人,托付一生。 因此,村里不少有本事、能撑起家庭的男人,身边常会有几位相知相伴、彼此扶持的红颜知己。 作者的家乡,就有一位年过八旬的残疾老人,一辈子与三位女子相守相伴,这般情形,在那个特殊年代十分常见。 彼时,只要无人举报、无人当场撞见,且双方未办理正式婚姻手续,官府通常不会插手管束。 赵城收紧双臂,将怀中佳人紧紧拥住,不愿松开。 “雪茹,往后每一年、每一岁,每一个清晨、每一个黄昏,我都会一心一意疼你护你,绝不让你再受半点委屈。” 陈雪茹含情脉脉地望着他,轻轻点头,缓缓闭上眼眸,安心依偎在他温暖宽厚的胸膛上,感受着他的体温与心跳。 “雪茹,时间不早了,我该去单位上班了。” “好,那我也回店铺,打理日常生意。” 短短一个时辰,在陈雪茹的细心照料下,赵城有条不紊地整理好衣衫,收拾得干净利落。 她的脸颊上,还残留着温存后的淡淡红晕,气色红润、光彩动人,精气神比前几日好了太多。 小院门前,温婉成熟的陈雪茹眼中满是不舍,轻轻抬手向赵城挥手告别,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身影。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四合院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昨夜大雪急密,地上积雪堆积厚重,一眼望去,满眼皆白。 清晨,四合院里家家户户打开房门,才发现门口积雪足有二三十厘米深,几乎没过脚踝。 屋檐边缘,垂挂着一根根粗壮的冰锥,晶莹剔透,却如锋利长剑悬在行人头顶,透着危险。 阎埠贵望着眼前漫天银白、清冷萧瑟的雪景,紧锁眉头,不住摇头叹气。 “天气这般寒冷,今年冬天,恐怕格外难熬。” 这时,刘海中慢悠悠从四合院门外走来,走路姿势别扭怪异,十分不自然。 阎埠贵见他这般反常,连忙开口询问。 “老刘,你大清早出门做什么?走路怎么这般奇怪,莫不是路上滑倒摔伤了?” 听到询问,刘海中无奈长叹,脸上满是懊恼。 “唉,太倒霉了。我刚才去户外公共厕所,蹲得太久,下半身被刺骨寒气冻得麻木僵硬、失去知觉,走路才会这样。” 阎埠贵连忙点头,神情严肃地叮嘱他。 “这么冷的天,去户外厕所务必快进快出,不可多作停留,否则极易冻伤。” 这事虽听起来荒唐,阎埠贵与刘海中脸上却无半分笑意,反倒都带着几分沉重。 唯有在北方寒冬去过露天旱厕的人,才能真正体会到,身体长时间暴露在刺骨严寒中,是何等难熬痛苦。 “今年这个冬天,怕是难安稳度过了。” 刘海中满心感慨,低着头低声念叨眼前的困境。 阎埠贵无奈摇头,脸上满是担忧。 “寒冬才刚刚开始,等积雪融化时,气温会愈发寒冷,那才是最难熬的日子,有些身体虚弱的人,或许熬不过去。” 长期在北方生活的人都清楚,刚下新雪时,并非一年中最冷的时刻。 真正刺骨的低温,往往出现在积雪融化消散的阶段。 这一点,用初中物理知识便能解释——冰雪融化时,会大量吸收周围空气的热量,导致气温急剧下降。 两人低声交谈时,易中海缓缓走来,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苦笑,开口说道。 “天气这么冷,四合院里家家户户的日子都不好过。” 阎埠贵撇了撇嘴,带着几分打趣对易中海说。 “老易,别再说这些无关痛痒的话了,你家早已囤够过冬的煤炭,哪里懂我们普通人挨冻的滋味。” 刘海中连忙点头附和,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抱怨。 “就是,我们一大家子,只有一个取暖火盆,还得轮流围着烤火,哪里能比得上你家宽裕。” 易中海的脸色瞬间黯淡,刘海中的话,恰好戳中了他心底的心事——他无儿无女,老来无依,晚年凄凉。 他连忙摆手,急忙转移话题,不愿再提及这令人难堪的事。 “咱们不说这些闲话,今年冬天比往年冷得多,家家户户都不易。邻里之间该互相照应帮忙,做好保暖,别让街坊邻居有人扛不过这个冬天。” 刘海中和阎埠贵随意敷衍了几句,并未放在心上。 易中海这番话说得周全暖心,实则都是不切实际的客套话,毫无用处。 寒冬需防寒保暖,这般简单的道理,四合院里每个人都懂,无需他特意叮嘱。 可现实的难处就在眼前,买取暖煤炭、添厚实棉衣、换保暖被褥,每一样都要花不少钱,对普通人家而言,都是不小的开支。 易中海只会说些体贴的漂亮话,却从不肯出钱接济那些生活困难、连取暖都成问题的邻里,这般空洞的叮嘱,毫无实际意义,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城市边缘,一座采石场矗立在风雪中,萧瑟荒凉。 狂风裹着雪沫,无休无止地刮着。 贾张氏终于撑不住了。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将她淹没。 她低声呢喃,怨恨的话语混在风里。 “我扛不住了,骨头像散了架,一点力气都没有。” “雪下得铺天盖地,地上全是积雪。这么冷还逼人干活,太没人情味了。” 她猛地将手里的石块摔在地上。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采石场里格外清晰。 她随即跌坐进积雪中,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 她抬起那双粗糙、布满老茧的手,用力揉搓酸麻的肩膀,心底的苦楚止不住翻涌。 来采石场没几天,手掌已经磨破好几处。 裂口被寒风一吹,钻心地疼。 胳膊又酸又麻,又胀又痛,仿佛随时会从肩膀上断裂。 “该死的赵城,等我离开这里,绝不放过你。非闹得你家破人亡,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还有秦淮茹,竟敢骗我。等我回去,定要狠狠打她一顿。” 贾张氏借着休息偷懒,嘴里却不停咒骂那些让她不满的人。 被送到采石场后,她每天都把赵城和秦淮茹挂在嘴边,反复咒骂。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稍缓解身上的疲惫和心底的怨气。 就连四合院里的其他住户,以及送她来这里的公安人员,也成了她发泄怒火的对象。 她骂得正投入,将所有不满倾泻而出时,身后传来一个严厉的声音。 第235章 老天爷,快劈死他 “张翠花,你又在这里偷懒,不干活?” 采石场管理人员宋队长脸色阴沉,快步走来,眼神里满是不耐烦和怒火。 贾张氏听到这个熟悉又让她恐惧的声音,浑身猛地一哆嗦,几乎连滚带爬地从积雪里站起来。 她眼神慌乱地看着宋队长,嘴里下意识地数着数。 “宋队长,我没偷懒,真的没有。就是鞋松了,我正弯腰系鞋带。” “五、六、七。” 宋队长冷笑一声,语气里全是不屑与嘲讽。 “少来这套。你以为我还会信这种烂借口?” “这种理由你用了多少回,自己不觉得烦?” “今天罚你把那边那片石头全敲碎。做不完,晚上别吃饭。” 宋队长伸手一指不远处未动工的石头堆,说完便转身离去,不再看她。 原地只剩下贾张氏,脸上写满绝望与无助,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可恶,太可恶了。” “这个丧尽天良的混蛋。老天爷,快劈死他。我诅咒他全家不得好死,断子绝孙。” 贾张氏死死盯着宋队长远去的背影,脸上满是怨毒,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咒骂,语气里全是不甘与刻骨的恨意。 但她再不敢像在四合院里那样撒泼哭闹,喊着要找老贾撑腰。 刚到采石场时,她不愿干活,也曾试着撒泼耍无赖逃避劳动。 可她清楚,采石场不是能肆意撒野的四合院。 这里有的是办法让她服帖。 她在四合院里屡试不爽的撒泼手段,在这里毫无用处,反而招来更严厉的惩罚。 要么被安排更繁重磨人的活,要么被罚不准吃饭。 运气差时,还要去干徒手搬大石头这种高危活。 几次惨痛教训后,贾张氏没了往日的脾气,彻底蔫了下来,再不敢耍花样偷懒。 即便嘴里依旧咒骂,她也只能乖乖从雪地里爬起来,拿起锄头,不情愿地刨石头、敲石块,一点点完成宋队长的惩罚。 镜头转到另一边的四合院。 院里的积雪尚未清理,到处盖着一层薄雪,格外清净,没了往日的喧闹。 许大茂打扮体面,一身光鲜行头,从自家屋里走出来。 他换了一件崭新鲜亮的棉袄,看着十分暖和,脚上蹬着厚实的棉靴,整个人精神抖擞,比平时利落不少。 傻柱正拿着扫帚,小心翼翼地清理聋老太太屋门口的积雪,生怕积雪太厚,让老太太出门滑倒。 看到许大茂得意洋洋的样子,傻柱停下手中的活,开口讥讽。 “许大茂,你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 “笑得像个傻子,有什么值得开心的?” 许大茂听到嘲讽,没有像往常一样回骂,反而笑着慢悠悠接话。 “傻柱,你爷爷我今天去相亲,能不开心?” 院子里其他正在扫雪、忙活的人,都停下动作,好奇地看过来,眼神里满是疑惑。 “许大茂,别吹牛了。” “就你这模样,还有女人看得上?简直是天方夜谭。” 傻柱一脸不屑地看着许大茂,轻轻摇头,根本不信他的话,只当他是故意吹牛气自己。 “你别不信,傻柱。咱们走着瞧,用不了多久我就带个漂亮媳妇回来,让你见识见识。” “你这个单身汉,这辈子估计都娶不上媳妇,准备打一辈子光棍吧。” 许大茂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语气里满是炫耀与挑衅,笑容越发灿烂。 一想到能比傻柱先成家,能在他面前扬眉吐气,许大茂心里格外舒坦,走路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傻柱见许大茂的样子不像开玩笑,脸上的不屑渐渐褪去,多了几分疑惑,便开口问道。 “许大茂,你对象是哪儿的?多大年纪,长得怎么样?” 他表面询问,心里却在盘算,一定要找机会搅黄这门亲事,不能让许大茂如愿。 “傻柱,你当我跟你一样缺心眼?” “我才不会告诉你对象是谁。万一你又在背后搞小动作,坏我好事怎么办?” 许大茂不用想也能猜到傻柱的心思。 他太了解傻柱了。若说出对象的情况,傻柱肯定会像以前那样,偷偷使坏破坏相亲。 其实傻柱以前也相过亲,只是每次都被许大茂从中作梗,加上他眼光高、挑三拣四,还有其他因素影响。 到头来,傻柱的相亲从未成功,至今仍是个单身汉。 “好你个许大茂,竟敢骂我傻。看我不收拾你。” 傻柱被许大茂的话气得火冒三丈,当即撸起袖子,怒气冲冲地朝许大茂冲过去,要教训他一顿。 许大茂早料到傻柱会生气,见他冲过来,立刻拔腿就跑。 动作飞快,眨眼间就冲出后院,朝中院跑去。 中院里,几个大妈和小媳妇正聚在一起闲聊。 看到许大茂慌慌张张跑来,又见他穿得体面,纷纷开口询问。 “许大茂,你今天穿得这么整齐,要去哪儿啊?” “该不会真像你刚才在院子里说的,要去相亲吧?” “这是真的假的?许大茂,你居然要去相亲?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一群人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打量着许大茂,眼神里满是探究,追问不停。 许大茂被众人围住,心里愈发得意,当即大声承认。 “没错,各位婶子嫂子,我今天就是去相亲的。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你们就能喝上我的喜酒。” “许大茂,你对象是哪家的?长得好看吗?”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可得提前说一声。” “是啊,什么时候办宴席?我们也好提前准备,给你道喜。” 妇女们你一言我一语追问着,满脸好奇。 许大茂故意卖关子,笑着说:“这个嘛……现在还不好说,毕竟才第一次见面。” “不过凭我的本事,这事用不了多久就能定。你们等着我的好消息。” “各位婶子嫂子,我不多唠了,还得去市场买相亲的礼物。再不走就赶不上约定时间了。” 说完,许大茂不再停留,大步走出院门,脸上仍挂着得意的笑。 看着他兴冲冲又急匆匆的背影,三大妈先开了口。 “看许大茂这模样,估计用不了多久,咱们院里就能吃上他的喜酒了。”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脸上都带着看热闹的神情。 许大茂快步赶到市场,精心挑了几样体面的礼品,包装整齐后,按着母亲给的地址,一路打听找到了娄家的小洋楼。 站在气派的二层小洋楼前,许大茂看得发直,心底的羡慕难以言表。 这座小洋楼宽敞气派,比四合院里任何一间屋子都精致,远远望去便能看出娄家往日的风光体面。 他在楼下仔细整理衣服,拉了拉棉袄领口,又轻轻拍去身上的灰尘,生怕出差错,影响自己在娄半城女儿心中的印象。 此时,娄晓娥正和母亲站在二楼窗前,将许大茂的一举一动看得真切。 娄晓娥皱着眉,看着楼下不停整理衣服的男人,语气里满是嫌弃。 “妈,这人长得太丑了。” “那张狭长的脸,看着格外别扭,让人膈应。” 娄母轻叹一声,握住女儿的手,语气里尽是无奈与心疼。 “闺女,我知道你看不上他,但眼下时局特殊,家里处境艰难,没资格挑婚事。” 许大茂长相普通,甚至有些粗糙,但家世清白,背景稳妥,是正经工人。 再看他的日常表现,也算踏实肯干。 你嫁过去,能避开出身带来的打压,我和你父亲才能真正放心。 娄晓娥清楚自家的窘境,因出身问题常被排挤、刁难。 若不找一户出身过硬的人家结亲,冲淡家族出身的负面影响,往后的日子会更难,自己的人生也会被拖累。 她轻咬下唇,满心委屈与失落,沉默片刻,缓缓低下头。 妈,我明白了,都听您的。 娄母见女儿满脸委屈,心如针扎,赶紧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背安抚。 好孩子,是爹娘没本事,让你受委屈了。 母女俩在二楼静坐许久,等情绪平复,压下心里的酸楚,才一同转身下楼。 两人刚进一楼客厅,院门外便传来清脆的敲门声。 敲门声轻缓有礼,清晰打破了客厅的安静。 娄父与娄母对视一眼,随即看向娄晓娥,眼神里满是温和的鼓励。 娄振华放缓语气,轻声道,晓娥,去开门吧,好好招待许大茂。 娄晓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抵触与厌烦,轻点下头,抬步走向院门,缓缓推开。 大门敞开的瞬间,许大茂一眼望见门前的姑娘,顿时失神愣住,满眼惊艳,神色失态。 娄晓娥眉目清秀,肤若凝脂,气质温婉娴静,举手投足间透着名门闺秀的雅致,是他此生见过最美的女子。 你好,我是…… 许大茂沉迷在惊艳中,一时恍惚,忘了自我介绍,说话吞吞吐吐。 娄晓娥看他满眼色欲、目光短浅的模样,心里更加厌烦,眉头紧皱。 愣了几秒后,许大茂才猛然回神,连忙收起失态,主动伸手,堆笑自我介绍。 您好您好,我叫许大茂,今天特意来跟您相亲。 娄晓娥虽满心排斥,不愿与他多打交道,但自幼良好的教养让她恪守着待人接物的基本礼仪。 第236章 品性或许没有自己原先想的那么差 她缓缓抬起纤细的手,与许大茂短暂一触,便急着收回。 我叫娄晓娥。 指尖碰到娄晓娥柔软细腻的皮肤,许大茂心底涌上无尽欢喜,一阵酥麻传遍全身,对她的好感又添几分。 他舍不得松手,故意加大力道攥着,目光黏在娄晓娥身上,满是留恋。 察觉对方的过分举动,娄晓娥眉眼间掠过一丝不悦,不动声色地用力抽回了手。 跟我进来吧。 娄晓娥语调平淡,说完便转身走向客厅,再没多看许大茂一眼。 许大茂连忙收回目光,堆着讨好的笑应声,好嘞好嘞,麻烦姑娘了。 他紧跟在娄晓娥身后,小心翼翼踏进屋里,目光不停打量着屋内精致的陈设,心底的羡慕越发浓烈。 娄振华夫妇见许大茂走进客厅,立刻换上和善的神情,起身招呼。 大茂来了,快坐下歇会儿。 许大茂立刻停下脚步,对娄家夫妇微微躬身,态度恭敬谦和,娄叔叔、娄阿姨,下午好,冒昧登门,打扰二位了。 娄母摆了摆手,笑着回应,谈不上打扰,来了就是客,别拘束。 你们先坐着聊会儿天,我去准备午饭。 从前娄家家境优渥,大小事务都有佣人打理,从不用自己下厨。如今家道中落,佣人早已辞退,一日三餐全靠娄母亲自操持。 见此情景,许大茂连忙上前半步,诚恳提议。 阿姨,让我去厨房搭把手吧。 我平时在家常做饭,厨房的活都能干,不会添乱。 说完,他顺手把带来的酒水礼品放在茶几上,打算跟着娄母去厨房,借机表现,留下好印象。 娄母连忙拦住他,笑着拒绝,大茂别客气,真不用你帮忙。 你安心坐着喝茶休息,哪有让客人下厨的道理,乖乖坐着就好。 一旁的娄晓娥看着许大茂的举动,对他的印象悄然松动。 在她看来,这个外表普通的男人,品性或许没有自己原先想的那么差。 是啊大茂,快坐下歇着,别拘束,自在点就好。 娄振华抬手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语气温和亲切。 前些日子,他在轧钢厂偶然听过许大茂的言谈,当时便对这年轻人有几分好感。 后来经杨厂长牵线,他才知道,这年轻人竟是以前娄家雇佣保姆的儿子。这般缘分,让他心生感慨。 而这场相亲,也是许大茂的母亲从中牵线促成的。 许大茂的视线悄悄落在身旁的娄晓娥身上,脸颊泛着淡红,温顺点头。 好,都听娄叔叔的。 大茂,你肯来家里做客,我们就很高兴,不必特意带这么多礼品。 你这孩子太客气了。 以后不用破费,常来坐坐,陪我们说说话,比什么贵重礼物都强。 娄振华的目光落在茶几旁的礼品上,眼底藏着满意,暗自点头,嘴角浮起欣慰的笑意。 这年轻人谦逊有礼,做事有分寸,懂人情世故,方方面面都周到,确实是值得托付的人选。 众人依次落座,娄母先开口打破安静,面带温和笑意,柔声询问许大茂的近况。 大茂,你现在在哪儿上班,平时都做些什么? 阿姨,我子承父业,现在在城郊轧钢厂当放映员。 许大茂收起对娄晓娥的打量,敛神坐正,谦逊恭敬地回答。 他在心里告诫自己,想成大事,就要忍常人所不能忍,克制欲望与浮躁。 只要攀上娄家,他的人生就能一帆风顺,彻底摆脱眼前的贫苦。 等站稳脚跟,他不必再讨好厂里的李主任,不必再看人脸色过日子。 靠娄家的人脉与实力,在轧钢厂谋个管理岗,轻而易举。 但这终究是许大茂的空想,他完全不懂其中的利害。 若真娶了娄晓娥,他这辈子都再无机会进入工厂管理层。 娄家底蕴深厚,是老牌资本家,过往根基复杂。 娄振华愿意把女儿外嫁,本意是切割过去身份,安稳度过特殊时期,保全一家人。 他绝不会冒险为女婿疏通公职,这种触碰时代底线的事,他不做。 娄母听完许大茂的回答,温和接话,谈吐谦和,神色从容。 你娄叔叔早年也在轧钢厂当董事,以后工作上有难处,尽管开口,我让他帮你周旋。 多谢阿姨关照,我现在工作顺利,只想多分担分内事,为集体出份力。 许大茂心里早已急不可耐,盼着娄振华能顺势提拔自己,改变困顿处境。 只是临行前,母亲反复叮嘱,相亲时不可流露攀附之意,要装得真诚踏实。 娄母听完这话,心里十分满意,不停点头夸赞。 大茂心性端正,做事稳重,这样的品性难得。 在娄振华的调和下,许大茂渐渐放松,娄晓娥也放下隔阂,两人聊了起来,屋内气氛越发融洽。 时间流逝,午饭悄然结束,许大茂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 谢谢娄叔叔、娄阿姨,还有娄晓娥同志的款待。 许大茂脸上因酒泛红,站在娄家门外,诚恳躬身道谢。 他本想多留一会儿,拉近与娄晓娥的距离。 但察觉娄晓娥眼底的不耐与疏离,怕惹她反感,毁掉自己的形象,便主动告辞。 路上慢点,注意脚下,注意安全。 以后有空,随时欢迎你来家里坐坐。 娄振华夫妇面带笑意,亲自把许大茂送到门外,礼数周全,气度温和。 许大茂刚转身走远,夫妇俩便转头看向女儿,眼神里满是探究与关切。 晓娥,说实话,今天相处下来,你觉得许大茂怎么样,合不合你心意? 资质普通,没什么出彩的地方。 娄晓娥回想整个过程,对方谈吐尚可,只是外形平平,毫无亮点。 细品他的言行,能感觉到骨子里的虚伪圆滑,一举一动都很刻意,让人抵触。 席间喝酒时,嘴上说着谦卑的客套话,举动却满是讨好,功利心尽显。 既然你不反感,就先试着慢慢相处,日常接触中磨合,加深了解。 娄振华见女儿不排斥,便打算让两人循序渐进,顺其自然。 若性情相合,便定下婚约。若三观不合,也不勉强,遵从本心就好。 娄晓娥轻轻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走进自己的卧房。 说到底,还是委屈了孩子。 娄振华望着女儿落寞的背影,语气无奈,眼底满是愧疚与心疼。 在他心里,女儿品性端正、出众不凡,本应寻一个更优秀、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时局艰难,处处受限,一时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 世事难料,所有遭遇皆是命运安排。 能让孩子一生平安顺遂,已是难得圆满。 至于其他不切实际的期盼,终究强求不来,只能听凭世事变迁,顺应命运。 屋内没有外人,娄母卸下所有伪装,轻轻叹息,话语里满是无奈与辛酸。 娄振华沉默点头,眉宇间写满疲惫与身不由己。 娄家上下愁绪深重,氛围压抑得令人窒息。 与此同时,许大茂揣着满心欢喜,脚步轻快地回了四合院。 回想在娄家受到的待遇,对方全程温和有礼,没有轻视与怠慢,他心里十分得意。 许大茂暗自盘算,自己迎娶娄晓娥的几率很大,用不了多久就能改变命运,开启新生活。 此时,赵城正在四九城街头欣赏冬日雪景,之后花三块钱吃了午饭,便推着自行车,不紧不慢地回了四合院。 不是年节的日子,一顿午饭花三块钱,整个四合院只有赵城有这份底气。 这并非他铺张浪费、不懂节俭。 那时物资匮乏,物价持续上涨。 即便官方全力调控,也难以扭转物价走高的势头。 生意人终究以谋生盈利为目的,没人愿意长期亏本。 看到赵城回家,刘海中连忙整理衣衫,双手背在身后,昂首挺胸,摆出官僚模样,快步走到赵城门前。 恰巧许大茂外出相亲,四合院里再没人争抢着讨好赵城。 只要办好李主任交代的事,拿到紧缺物资,他就能稳固厂里地位,保住二大爷的体面,不再被人轻视压制。 “小赵,你可算回来了。” 刘海中放下往日的架子,语气热络,态度亲近,主动上前搭话。 “小赵,你这话就不太合适了。” 身处新时代,每个人行事都该以集体发展为先,不要一味计较个人得失、只顾一己私利。 我虽未任职后勤岗位,也不负责物资调配,却也愿竭尽所能,为集体发展贡献一份力量。 谈及思想与格局,你的认知尚且浅薄,仍需不断沉淀打磨、加以提升。 听完赵城这番言辞,刘海中立刻摆出惯常的官僚做派,神色肃穆,滔滔不绝地说教起来。 你既心系厂区建设、立志为公奉献,就该亲自奔赴乡间产地,主动搜罗物资货源,又何必专程来求我。 唯有深入乡村走访采购,才能筹措各类紧缺物资,切实为厂区化解难题、分担压力。 赵城冷冷扫视着满口空泛大道理、行事脱离实际的刘海中,言辞冷硬锐利,句句直击要害,眼底的讥讽毫不遮掩。 刘海中一番冠冕堂皇的说辞,被赵城骤然打断。 他瞬间语塞,圆胖的脸上满是局促与难堪。 第237章 完全不影响厂区正常运转 我只是缺乏物资渠道,无从着手,一时找不到可行的办法。 刘海中僵立原地,沉默良久,才局促开口,姿态刻意放低,言语间满是迁就与讨好。 我知道你手中有特殊物资渠道,能筹措市面上稀缺的货品。 只要你愿意分出部分货源交给我调配,价格可以商量,绝不会让你吃亏。 我经手采购的全部物资,都定向供给第一轧钢厂统一调度使用,没有多余份额可以外借或分流。 赵城没有半分迟疑,断然回绝了刘海中的请求,立场坚定,不留协商余地。 你不必如此强硬。 上月你为第一轧钢厂筹措了数千斤物资,储备本就充足。 不必将全部物资尽数上交,预留部分份额分流调配,完全不影响厂区正常运转。 我所求不多,只盼年关前后,你能匀出半数物资给我,不知你是否应允。 刘海中察觉赵城态度似有松动,当即放下官僚架子,面露讨好之色,语气愈发卑微。 刘海中,你凭什么理直气壮向我要物资。 当年我离开第三轧钢厂的原因,你心知肚明。 若非你们暗中刻意诋毁抹黑、恶意造谣中伤,我绝不会错失晋升名额,落到如今这步田地。 事到如今,你又有何脸面登门索要物资,心中难道毫无愧色。 赵城语调凛冽,目光寒意逼人,直言回怼,字句皆藏嘲讽。 过往旧事早已时过境迁,我们同住一个四合院,没必要死死揪住不放。 刘海中被这番驳斥说得面红耳赤,眼底翻涌怒意,已然恼羞成怒。 但他深知有求于人,不敢贸然撕破脸,只得强行压下怒火,强装温和,软下语气周旋。 你当然可以轻易释怀过往,因为当年蒙受损失、受尽委屈的人从来不是你。 赵城侧目鄙夷,言语间的讥讽愈发浓烈,寒意不减,丝毫不留情面。 若无真才实干,就安分守己做好本职,切莫妄图投机取巧、谋求捷径。 莫非你打算用我费尽心力筹措的物资,为自己博取政绩,向李主任邀功请赏。 再借着这份虚名功劳,谋求厂区晋升,换取更高职位与薪资。 赵城一语戳破刘海中的私心盘算,将他心底的算计看得透彻明白,全程不留半分情面。 直白的剖析与驳斥,让刘海中满面赤红,浑身局促不安,僵立原地窘迫万分,恨不能遁地藏身。 赵城,不管怎样,我曾是四合院的二大爷,在院里也算颇有颜面。 邻里朝夕相处,抬头不见低头见,这种举手之劳,你当真不肯帮忙。 刘海中按捺不住,陡然提高声调,言语间裹挟着不甘与愤懑。 赵城全然不顾他的颜面,语调冷淡,作答干脆利落。 短短二字,铿锵有力。 拒绝的话语直白决绝,瞬间让刘海中气血翻涌,身躯颤抖,胸膛起伏,双目泛红布满血丝。 他猛地起身,伸手指向赵城,咬牙切齿放下狠话。 很好,赵城,今日之事我记下了,往后我们走着瞧。 丢下这句威胁,刘海中愤然转身,头也不回地踏出房门。 登门之前,他满心期许,自认凭借院里长辈的身份,对方定会顾念情面退让,顺利达成目的。 到头来,诉求尽数落空,还在赵城面前颜面尽失,只能狼狈落魄地悻悻而归。 刘海中的身影刚离开院门,于莉便轻步走进屋内。 她走到赵城身旁,微微俯身贴近耳畔,轻声询问。 主人,刚才我见刘海中怒气冲冲离去,莫非你们起了争执。 赵城低声嗤笑,伸手将于莉揽到腿上坐定,手臂稳稳环住她的腰身。 语气带着几分淡冷的讥讽,缓缓道出缘由。 他此番受人指使前来,想让我给第三轧钢厂供应物资,我已经断然拒绝。 随后,赵城将两人全程交谈的经过,简明扼要地告诉了于莉。 于莉闻言满眼愕然,怔怔望着赵城,满脸难以置信。 主人,你真有能力筹措数千斤物资? 赵城抬手轻抚她的发丝,神情从容笃定,语气平稳淡然。 自然可以,这点小事还难不住我。 反观刘海中求人办事,空手登门,仅凭长辈身份就想强人所难、索要好处。 即便我二人毫无旧怨,也绝不会迁就这种不懂礼数、毫无诚意之人。 以他狭隘的眼界与浅薄的处世能力,妄想身居管理高位,终究是痴心妄想。 赵城言语间满是轻视不屑,鄙夷之情溢于言表。 他暗自感慨,世间竟有如此不通人情世故之人,求人相助却毫无诚意。 更为可笑的是,有求于人时依旧端着架子空谈觉悟,模样令人反感。 同一时刻,刘家屋内氛围压抑沉闷,满是凝滞的戾气。 清脆的拍桌声骤然响起,刘海中狠狠一掌拍在桌面,碗碟器皿随之震颤摇晃。 他死死望向赵城家的方向,面容布满怨毒,咬牙切齿地低声怒骂。 行事蛮横霸道,欺人太甚。 他自认早已放下身段、低声下气恳切相求,对方却丝毫不念邻里情分,狠心拒绝。 加上旧事重提,刻意揭短,这般行径让他难以平复心中怒火。 二大妈见丈夫怒气冲天,已猜到此行未果,小心翼翼地上前试探询问。 老刘,事情怎么样了?赵城那边松口没有? 别提了。那小子不识抬举,一点不尊重长辈。不光当场拒绝,还翻出旧账来刁难我。 刘海中满心怨气。在他看来不过是些陈年小事,对方却一直记在心里。 眼下正是他仕途的关键时刻,这般斤斤计较,心眼实在太小。 二大妈看一眼柜台上特意买来的供销社好酒,又看看满脸怒气的丈夫,赶紧追问。 “诚意?”刘海中闻言顿时火了,语气硬邦邦地顶了回去。 他肯放下身段主动上门,自认已是给足了面子,对方还想要什么诚意? 二大妈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只剩满心无奈。 她早就叮嘱过老伴,求人办事多少得备点薄礼,还提前备好了酒,可刘海中一句也没听进去。 一桩原本顺利的小事,就这样被他彻底搅黄了。 自己做人尚且欠缺分寸,却常年端着长辈的架子不肯放下。 只有用到别人的时候才假意客气,这副嘴脸实在过分。 况且,赵城从没把这些院里自封的长辈放在眼里。 以前面对资历最深的易中海,他也是有什么说什么,从不迁就退让。 二大妈看着刘海中双眼通红、怒气冲天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不敢再多说一句,生怕火上浇油,让他更加暴躁。 屋里气氛正僵着,院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打破了满室的压抑。 刘海中坐在凳子上生闷气,满心烦躁,懒得起身,连眼皮都没抬。 二大妈无可奈何,只好自己走过去开门。 看到来人,二大妈有些意外,开口问道。 易大爷,这么晚了,您有什么事? 来的人正是易中海。他面带微笑,点了点头。 老刘在家吗?我找他有点事,想私下聊聊。 刚才易中海正好在聋老太门口,看见刘海中一脸怒气地从赵城院子里出来。 他马上猜到求情的事没成,也知道刘海中肯定对赵城有气,于是特意过来看看。 刘海中听出是易中海的声音,心里纳闷他深夜来访的用意。 他压住火气,端起长辈的架子,缓缓开口招呼客人。 易中海没在意他的不耐烦,淡定地坐下,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等易中海坐定,刘海中按下性子,敷衍地问了一句。 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直说就行。 易中海面露难色,眼神迟疑,好像在斟酌该怎么开口,又怕伤了人情面子。 刘海中见他吞吞吐吐,反倒来了兴致。 心想肯定有事,不然以易中海的性格,不会这么为难。 他立刻收起不耐烦,换上热络的表情,抬手示意。 都是多年的老街坊了,能帮的我绝不会推脱。 此时刘海中好奇心被彻底吊了起来,神色急切,很想知道对方的真实来意。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一脸为难,缓缓说明了来意。 今天过来,确实有件事想麻烦你。 希望你多留意赵城家里的动静,尤其是晚上,看看有没有陌生人进出。 易中海话说得委婉,没有直接挑明,故意留着余地,好勾起刘海中的兴趣。 刘海中一听,眼睛立刻亮了,身体前倾,急着追问。 你这话什么意思?赵城难道背地里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对赵城早已积怨已久,天天盼着能抓住对方的把柄。 一旦查出什么不妥,就能借机发作,出一口闷在心里的恶气。 易中海轻轻摇头,话里含含糊糊,刻意避开了重点。 别多问了,你只管留意就行,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越是含糊,刘海中的好奇心就越重。 各种猜测在脑子里翻来覆去,越发觉得这事不简单。 他把凳子挪近了些,面带不悦,直截了当地说。 多年邻居,跟我还有什么好见外的?有事你就直说。 你只管告诉我实话,我保证守口如瓶,绝不往外说一句。 第238章 没钱还想吃精细东西 说完他挺了挺腰,故意摆出一副可靠的样子,好让易中海放心。 易中海眼里闪过一丝冷意,心里暗自冷笑。 要不是刻意拿捏分寸、一步步引他上钩,刘海中哪会这么上心。 铺垫已经够了,这时候透露一点关键信息,就能彻底牵住他,让他心甘情愿替自己跑腿。 易中海压低声音,凑近他耳边说。 既然你非要问,那我就直说了。这事是聋老太太私下托付的,我才特意来找你帮忙。 说完他警惕地看了看屋外,举止谨慎,生怕被人听到。 刘海中忍不住惊呼一声,满脸惊讶。 这事还跟聋老太太有关系? 一听到聋老太的名字,他立刻来了精神,身体前倾,急切地追问。 老太太到底说了什么?别再瞒我了。 易中海沉默片刻,随即神情严肃,郑重叮嘱。 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得保证保密。这事一旦传出去,后果不好说,千万不能大意。 刘海中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 你放心,这事我烂在肚子里也不会往外说半个字。 至于能不能做到,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易中海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模棱两可。 这事真假还不一定,只是听老太太随口提了一句,才想托你暗中盯着点。 这种败坏风气的事,绝不能在我们四合院里蔓延。 全院住得这么近,真闹出丑闻,大家脸上都无光。 易中海心里早有盘算,打算添油加醋地说几句,加深刘海中的猜忌。 好让他死心塌地地盯着赵城,处处跟对方作对。 所有话都推到聋老太太头上,就算以后事情闹大了,也可以把责任推干净。 自己只说是转述老太太的话,就能置身事外,不受牵连。 你要是信不过,大可以自己去问聋老太太,看我有没有撒谎。 易中海话锋一转,话里藏了深意。 不过想从老太太嘴里问出实情,可没那么容易。 院里谁都知道她那个“聋老太”的称号,常年借着年纪大、身体不好装聋作哑。 院里出什么事,她都能靠装傻蒙混过去,不用担任何责任。 刘海中越听越来劲,眼里满是兴奋,连连催他继续往下说。 不管真假,作为院里的长辈,查清这种事本来就是分内责任。 绝不能任由这种败坏风气的行为,毁了整座四合院的名声。 他心里打起了算盘。要是能抓住赵城的要命把柄,以后就能随便拿捏他,不用再看他的脸色行事。 到那时候,任凭赵城手段再多,也逃不过身败名裂的下场,在院里再也抬不起头来。 易中海见他已上钩,不再犹豫,直接说道:“老太太说她亲眼看见赵城和院里一个女人有来往,十有八九是于莉。” 他清楚,这事就算以后闹大了,责任也全在聋老太太身上,跟他没关系。他只不过是在转述老太太的话。 “什么?”刘海中惊呼一声,满脸不可置信,下意识反问:“居然是于莉?怎么会是她?” 他从没想过赵城和于莉之间会有瓜葛。自己天天在院里走动,竟半点苗头都没看出来。 他越想越兴奋。这么大的把柄攥在手里,赵城和于莉肯定会被全院人指责,名声扫地。 到时候,赵城就会变成过街老鼠,再没有嚣张的资本,更不敢不把他放在眼里。 刘海中越琢磨越激动,眼前仿佛浮现出两人被抓住时的狼狈样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得意的笑容。 “老刘,小声点!”易中海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不满和警惕。“你这么大声,是想让全院人都听见?” 刚才刘海中的惊呼又急又响,震得他耳朵都嗡嗡响。 看着刘海中这么冒失,易中海暗自后悔,怕他沉不住气,把整件事搞砸。 万一计划暴露,就算能把责任推给聋老太太,事情一旦闹大,他照样会得罪赵城,得不偿失。 他并不是怕赵城,只是不想轻易引起对方的注意,免得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要是被赵城记恨上,对方日后暗中使绊子,他做事只会处处受制。 “对不住,老易。刚才我太激动了,没压住脾气。” 刘海中局促地抓了抓后脑勺,满脸愧疚。他也知道自己反应过头了。 可这突如其来的报复机会,实在让他按捺不住心里的兴奋。 “老刘,这事我只告诉你一人。务必谨慎,半点纰漏都不能出。” 院里若闹出这种败坏风气的丑事,全院街坊的脸面都会蒙羞。 这事若传到外头,邻里议论抹黑不说,你日后想晋升,前路也会坎坷。 易中海深知刘海中鲁莽,怕他办砸计划,特意放大此事的影响,将其与刘海中升职的前途绑定。 这亦是无奈之举。刘海中向来毛躁不靠谱,他实在放心不下。 但他清楚,只要提及升职掌权这类关乎刘海中切身利益的事,对方定会收敛性子,认真对待。 “老易,你放心。这事我全包了,一定查清楚来龙去脉,抓牢两人私通的铁证。” 刘海中用力拍着胸脯,眼神坚定,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他已盘算妥当,计划让两个儿子夜里轮流监视。他相信只要盯得紧,总能抓住赵城的把柄。 事情谈妥,我先回去,不耽误你吃饭。 易中海达到目的,不再多说,起身离开刘海中家。 接下来他只静坐旁观,看双方争斗消耗,坐收渔利。这才是他真正的意图。 易中海走出刘家大门不远,刘海中便把两个儿子叫到跟前。 他满脸兴奋,急着给两个儿子分配了全天监视赵城的任务。 可刘家两兄弟打心底不愿做这事,脸上满是抵触和低落。 我在跟你们交代事,都听清楚了没有? 见两个儿子消沉抗拒,刘海中顿时怒火上涌,当即解下裤腰带握在手里。 这招管教孩子向来管用。两兄弟吓得浑身一僵,立刻收起所有不满,不敢再表露半分。 爸,您让我们熬夜监视,总得定个具体时间。总不能让我们熬一整夜,这不太合理。 刘光齐满心无奈。他太清楚刘海中做事向来随心所欲,从不顾及他和弟弟的难处与疲惫。 就守到凌晨三点。时间一到,你们就能回屋休息。 刘海中略一思索,便给兄弟俩定了值守时间。 在他看来,即便赵城和于莉真有见不得人的勾当,也不会熬到深更半夜。 知道了爸,我们照做。 刘光福满心不情愿,可看着父亲手里的裤腰带,终究没敢反驳,只能妥协。 不过是熬夜守一会儿,好歹能避开一顿打。实在熬不住,偷偷打个盹便是,父亲也不会时时盯着。 孩他爸,你们父子仨凑在一起嘀咕什么?先停下,过来吃饭。 二大妈从厨房走出,见刘海中正和儿子们说话,便开口招呼。 先吃饭。吃完你们就去守在赵城家门口,稍有不对劲,立刻进屋叫我。 刘海中说完,系好裤腰带,转身走向饭桌。 刘家两兄弟脸色依旧难看,但眼下填饱肚子最要紧,烦心事只能暂且放下。 兄弟俩走到饭桌旁坐下,目光落在桌上的饭菜上,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饭桌中央摆着一盘色泽鲜亮、香气诱人的炒鸡蛋。 屋里传来细微的吞咽声。 刘光福不自觉地滚动喉咙,眼睛死死盯着那盘炒鸡蛋,下意识地拿起筷子伸了过去。 不许动。这盘炒鸡蛋是给你爸和你大哥下酒的,没你的份。 刘光福的筷子还没碰到盘子,就被二大妈抬手狠狠打落在地。 一旁的刘光齐却神色自在,夹起一大块鸡蛋放进嘴里,陪着刘海中慢慢喝酒。 他刻意避开弟弟的目光,对刘光福的委屈与渴望视而不见。 妈,我就尝一小口,行不行? 刘光福满脸委屈,眼巴巴地看着喝酒吃菜的大哥,盼着能尝一口炒鸡蛋。 赶紧打消念头。想吃鸡蛋,自己拿钱买。 二大妈对小儿子毫无迁就。在她看来,没钱就想吃精细东西,本就是妄想。 妈,我和大哥都是你们亲生的。凭什么大哥能随便吃,我却连碰都不能碰? 你们别忘了,以后养老送终,终究要靠我。 刘光福满脸悲愤。在这个家里,他从未感受过半分温情。 平日里,刘海中心情稍不顺,就拿他和二儿子出气,从未真心待过他们。 如今二儿子进了监狱,他便成了父母随意打骂拿捏的受气包。 他忍不住在心里对比:一边是父母对大哥的百般偏爱,一边是自己遭受的冷落苛待,心瞬间凉透了。 若非没有独立谋生的能力,无法在外立足,他早已逃离这个压抑的家。 同样是父母的孩子,刘海中和二大妈为何做不到一视同仁。 他和二哥到底犯了什么错,要常年承受这样的不公。 日复一日,他在心里反复追问,却始终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不被父母喜欢。 我要是指望你养老送终,还不如指望一头牲口。 以后我和你父亲的晚年,有你大哥照顾就够了,不用你费心。 二大妈满脸嫌弃地翻了个白眼,根本没把刘光福的话放在心上。 第239章 浑身都是叛逆性子 说完,她立刻换上温柔神色,转头看向一旁的大儿子刘光齐。 既然你们这么偏心,以后你们的养老,我半分都不会插手。 刘光福在心里赌气,随手抓起一个窝窝头,转身快步离开饭桌。 他已察觉到刘海中脸色阴沉,此刻若再顶嘴纠缠,免不了又要挨骂挨打。 年纪轻轻,浑身都是叛逆性子,脾气也越来越难管。 刘海中望着小儿子愤然离去的背影,不耐烦地轻哼一声,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 在他看来,只有子女不孝、不听管教、违背父母心意,从没有父母对子女不慈爱的道理。 没过多久,夜幕彻底笼罩四合院,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刘光齐一直等到刘海中酒足饭饱回房休息,才趴在窗边盯着赵城家的方向,守了半个小时。 随后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弟弟,随意吩咐道:接下来换你盯着,我去歇会儿。 哥,你明明说好值守到午夜十二点。怎么才守这么一会儿,就把苦差事推给我。 刘光福的话语里满是不服和抱怨。 让你做你就做,哪来这么多废话。 你要是不愿意,我就原原本本告诉父亲,让他亲自管教你。 刘光齐怒视着弟弟,语气强硬地威胁。 刘光福满心抵触,却怕父亲的严厉管教,不敢反抗,只能不情不愿地挪到窗边坐下值守。 算你识相。 刘光齐脸上露出得意神色,轻哼一声,昂首挺胸地回房躺下休息。 望着大哥离去的背影,刘光福那张还带着少年稚气的脸上,愤恨和不满几乎藏不住。 他敷衍地往赵城家方向看了一眼,听到里屋传来父亲响亮的鼾声,便不再死守,悄悄溜回自己房间躺下。 凭什么所有辛苦差事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别人却能安稳休息。他不会白白受这份罪。 院墙另一边的赵城家,当那道紧盯着自家门口的监视目光彻底消失后,赵城才悄悄推开房门。 他转头朝刘家方向淡淡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赵城,你今天太不对劲了。身上戾气很重,情绪也格外暴躁。 秦淮茹脸颊泛红,柔弱地靠在赵城怀里,呼吸急促,胸口随喘息轻轻起伏。 刚才赵城的举动格外激烈,让她身心都有些难以承受。 为了控制动静不被外人听到,她只能死死咬住被褥,才没发出声音惊扰旁人。 再这样下去,明天一早去厂里上班,恐怕要迟到了。 有吗?或许是你太过迷人,才让我控制不住自己。 赵城绝不会把自己修行的秘密告诉秦淮茹。 这样独一无二的逆天机缘,还有那些隐秘过往,只需他一个人珍藏,无需对外宣扬。 你说的这些,都是真心的吗? 秦淮茹眉眼弯起,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 赵城对她越用心,她心里就越安稳、越欢喜。 她比赵城大好几岁,又独自拉扯孩子过日子,心底始终藏着一份担忧。 她常常暗自琢磨,怕等新鲜感过去,赵城会慢慢疏远她、冷淡她。 若是我刚才的举动,还不足以让你明白我的心意,那我不介意再陪你温存一会儿。 赵城嘴角扬起一抹桀骜又魅惑的弧度。 下一秒,趁着秦淮茹猝不及防的颤抖,他俯身将她紧紧拥进怀里。 漫长的夜晚温柔缱绻,直到天边泛起晨光、天快亮时,这场温存才宣告结束。 赵城吃完于莉精心准备的早餐,推着老旧的自行车,缓缓驶出四合院。 等到赵城骑车远去,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刘海中才慢慢走出房门。 阎解成早已离开四合院,于莉却频频出入赵城家。 两人之间一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他要找出证据,揭穿他们私下往来、不守本分的行为。 刘海中转过头,用冰冷的目光扫过正在灶台前洗碗的于莉。 他早已认定,赵城和于莉之间必有见不得人的勾当。 国营第一食堂里,刘海中快步走到易中海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疑惑。 老易,你之前很肯定地说,赵城和于莉之间有私情。 昨晚我派人盯了一整夜,却没发现任何异常。 易中海皱起眉头,脸上满是懊恼与困惑。 他本想借这件事彻底打压赵城,让他在四合院抬不起头、无法立足,结果却一无所获。 他暗自猜测,或许是刘海中做事不够隐蔽,被赵城察觉,赵城才刻意避开,不敢与于莉见面。 绝不可能。 刘海中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心中生出不快。 易中海的这番话,无异于指责他办事不周、能力不足。 为密切监视赵城的一举一动,他特意吩咐两个儿子轮流在暗处值守,闭门观察,绝不暴露行踪,彻底杜绝被发现的可能。 既然如此,那只能是赵城本人过于谨慎,警惕性极高。 易中海察觉对方情绪激动,知道自己失言,连忙放缓语气打圆场。 不如再派人盯几天,看看后续有没有新动静。 说不定昨晚于莉有事,赵城才没能赴约。 易中海心里另有打算:若接下来依旧查无实据,他便放弃这个办法,另寻对策对付赵城。 刘海中深吸一口气,强压心底的不满,点头答应了易中海的安排。 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按易中海的提议,耐心等待时机。 他心里清楚,这是扳倒赵城的关键机会,绝不能大意,更不能错过。 四合院的另一边,景象截然不同,透着异样的氛围。 秦淮茹望着赵城眼底那抹难以捉摸的笑意,脸颊不由自主泛起羞涩,轻声嗔怪道。 你脸上神色古怪,一看就没安好心。 她暗自琢磨,赵城恐怕又在打什么主意。 想到这里,秦淮茹的脸颊愈发绯红,连耳根都染上了淡红。 今晚会有人堵你的院门,到时候你配合我演一出戏。 把你以前装柔弱、哭诉求情的本事,全都用上。 赵城提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秦淮茹,说明自己的计划,怕她事到临头慌乱,打乱全局。 秦淮茹听到这话,脸上的羞涩瞬间消失,只剩下慌乱与不安。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她心底涌起一阵惶恐。 她忍不住胡思乱想,怀疑自己和赵城的隐秘往来,是否已被院子里的人发现。 秦淮茹神色慌张,紧紧握住赵城的手,急切地想从他口中得到答案。 不必慌张,这只是小麻烦,不值得害怕。 赵城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用温柔的语气安抚她。 接着,他把完整的计划缓缓讲给秦淮茹,让她提前摸清所有细节,做到心中有数。 你的计划太冒险,到处都是漏洞。 秦淮茹听完,心里依旧茫然,脸上难掩疑虑。 你若当众进我家,到时候怎么脱身? 监视你的人不傻,亲眼见你进院,定会死守门口,绝不给你脱身的机会。 这事不用你操心,你安稳待在内屋就好。 剩下的事我会妥善处理,不会出任何差错。 赵城神色从容,笑容里满是笃定,显然一切尽在掌控。 秦淮茹望着他沉稳自信的模样,沉思片刻,最终咬牙答应下来。 她清楚,这事关乎自己的名声,半点不能敷衍。 她思绪飞转,仔细琢磨着晚上应对的言语和神态。 她在心里悄悄练习落泪的分寸,只求能赢得邻里的怜悯与体谅。 大哥,今晚还是我值守吗? 刘光福一边打哈欠一边问道,浑身透着疲惫,双眼昏沉,毫无精神。 昨晚他通宵值守,身心早已透支,实在难以支撑。 你要是不愿意,就自己去跟父亲说,让他换人。 刘光齐心里也满是烦躁,日夜轮守的煎熬早已让他身心俱疲。 但顾及兄弟情谊,他也不愿让弟弟独自承受这份辛苦。 刘光福一听说要直面刘海中,立刻收起抱怨,再也不敢多说半句。 他知道刘海中性情严厉,若是贸然顶嘴求优待,只会招来斥责与责罚。 这种得不偿失的事,他绝不会做。 兄弟俩私下低声争执的模样,被刘海中看得一清二楚。 刘海中脸色一沉,厉声呵斥,语气里满是不可违抗的威严。 刘光福受了惊吓,瞬间清醒大半,困意也消散了不少。 兄弟俩没察觉刘海中已在身边,暗自庆幸没说难听的话。 他们清楚,若是抱怨被父亲听见,免不了又是一顿严厉责骂,想到这里便心生慌乱。 兄弟俩连忙挺直身子,恭恭敬敬应了一声,再不敢有丝毫懈怠。 刘海中冷哼一声,脸色依旧冷峻,缓缓走到一旁坐下。 他打算亲自监督,杜绝兄弟俩偷懒,以免耽误追查赵城的事。 时间缓缓流逝,天色渐暗,夜色如大网般笼罩了整个四合院。 微凉的晚风裹着清冷,悄无声息地漫遍四合院的每一个角落。 刘光齐只觉困意翻涌,意识渐渐涣散,身体摇摇晃晃,几乎站不稳。 就在他快要昏睡过去时,赵城家的房门突然缓缓推开。 借着朦胧月色,兄弟俩清清楚楚看到,赵城独自走了出来。 刘光齐立刻用手肘推醒弟弟,压低声音,难掩心底的激动。 第240章 被眼尖的刘海中逮了个正着 院里走的这个人,就是咱们盯了好几天的赵城。 刘光福瞬间清醒,目光紧紧锁定那道身影,一眼便确认了来人的身份。 赵城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无人留意自己的行踪,随后迈步向后院走去。 你悄悄跟在他身后,紧盯他的行踪,我立刻回屋通知父亲,绝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刘光齐语速急促,快速交代完毕,便做好了准备。 好,我这就去。 刘光福连忙点头,不敢拖延,立刻行动起来。 刘光齐轻轻推开门,放轻脚步,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跟在赵城身后。 全程他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惊动赵城,暴露自己。 刘光福随后转身,快步冲进里屋,用力摇醒熟睡的刘海中,脸上满是焦急。 爸,快醒醒,赵城出门了,我们终于等到机会了。 刘光福声音不高,却难掩激动。 话音刚落,酣睡的刘海中和二大妈瞬间清醒。 你看清楚了?确定是赵城,没认错人? 刘海中猛地坐起身,眼底满是惊喜与急切,反复向刘光福求证。 他满心欢喜,自认为终于抓住了赵城的把柄。 往后,他倒要看看赵城还怎么在四合院里立足。 只要熬过今晚,他倒要瞧瞧,赵城还有什么脸面踏进大院,面对邻里街坊。 我和大哥看得清清楚楚,肯定是赵城,绝不会错。 刘光福拍着胸口,神色笃定地向刘海中保证。 刚才他和大哥亲眼所见,那人的身高身形,都和赵城一模一样,绝无认错的可能。 走,立刻去堵人,一定要抓个现行,不能让他跑了。 刘海中麻利地从床上爬起来,随手披上棉衣,来不及多想,快步走出屋外。 他生怕耽搁片刻,让赵城趁机逃脱,错失良机。 你大哥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二大妈连忙起身跟上,焦急地向刘光福询问。 大哥一路跟在赵城身后,寸步未离,没跟丢。 刘光福快速回答,脚步不停,紧紧跟在刘海中身后。 不愧是我儿子,考虑周全,还知道悄悄跟踪监视,没耽误大事。 刘海中闻言面露欣慰,开口夸赞刘光福。 快走,跟上,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话音刚落,刘海中迎着深夜的寒风,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向中院潜行。 他刻意收敛动静,生怕惊动屋里的赵城,破坏全盘计划。 屋外寒风呼啸,冷风迎面袭来,刘光福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他不停地揉搓冻僵的手脚,对着掌心哈气取暖,勉强抵御刺骨的寒意。 随后他加快脚步,紧紧跟在刘海中身后,不敢落后。 深更半夜冒着严寒出门找人,对他而言无疑是种煎熬。 刘光福心里满是烦闷与不情愿,却不敢表露半句怨言。 光齐,你怎么在这里? 刘海中带着刘光福潜入中院。 借着月色微光,他看到蹲守在贾家门前的刘光齐,压低声音问道,眉眼间满是疑惑。 他本以为,与赵城暗中往来的应是阎家儿媳于莉。 按常理,刘光齐该跟在赵城身后,去前院监视他与于莉的动向。 可刘光齐却守在贾家门外,举动反常,处处透着不对劲。 嘘。 刘光齐听到父亲的声音,立刻抬手做出噤声手势,示意二人压低声音,不要惊动屋里的人。 他侧耳倾听屋内动静,确认没有异常、赵城尚未暴露,才稍稍松了口气。 随后他压低身形,凑到刘海中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爸,赵城没去找于莉,他直接进贾家了。 什么?贾家? 刘海中瞬间瞪大双眼,满脸错愕,险些失声惊呼。 这么说来,与赵城私下往来的不是于莉,竟是秦淮茹。 这三个字他险些脱口而出,脸上的震惊丝毫藏不住。 秦淮茹在四合院里名声极好,是众人称赞的本分妇人。 她手脚勤快,擅长操持家务,将贾家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性情温顺孝顺,侍奉贾家老幼尽心尽力,从未有过懈怠。 面对常年尖酸刻薄、蛮不讲理的贾张氏,她始终隐忍包容。 她任劳任怨,默默吞下所有委屈与辛苦,从不抱怨一句。 刘海中从没想过,品行端正、口碑极好的秦淮茹,竟会和赵城有来往,做出违背礼教、不合规矩的事。 大院里的人都知道,赵城和贾家向来没有交集,本是毫无关系的两家人。 可他们偏要暗中见面,行伤风败之事,这完全出乎刘海中的预料。 “光齐,你看清楚了?真是赵城进了贾家?” 刘海中仍有疑虑,再次向刘光齐确认,怕闹出笑话。 “爸,一开始我也觉得荒唐,不敢相信。 可我亲眼看见赵城走进了贾家屋子,绝不会错。” 刘光齐眼底闪过一丝兴奋,语气笃定。 秦淮茹容貌姣好,身姿窈窕,大院里不少男人都暗中倾慕她。 年轻气盛的刘光齐也不例外,早已悄悄把她放在心底。 他性格内敛沉稳,从未表露过心意,始终将这份感情深埋。 这个身姿绰约、带着成熟风韵的寡妇,一直让他心生向往,只是没有机会靠近。 既然赵城能和秦淮茹暗中往来,他未必没有这样的机缘。 想到这里,刘光齐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秦淮茹的身姿与轮廓。 寒夜里,他周身莫名燥热,困意也瞬间散去。 得到刘光齐的肯定后,刘海中心中的疑虑彻底打消。 他悄悄挪到贾家墙根,压低身形藏住自己。 他把耳朵贴紧窗沿,屏住呼吸,仔细听屋里的动静。 木床轻微晃动的声响清晰传入耳中,一下一下,听得真切。 这声响里,还夹杂着女人刻意压抑的喘息,隔着窗户也能听见。 听到这些声音,刘海中当即露出得意的神色,确定刘光齐没有看错。 今夜赵城悄悄潜入的,正是贾家的屋子。 与他私会的,不是于莉,而是秦淮茹。 真相确认后,刘海中心里的算计和亢奋再也按捺不住,当即放声喊道: “快来人啊!有人行苟且之事,败坏大院风气,街坊邻居快来看!” 他拼命嘶吼,故意拔高音量,生怕别人听不见。 喊声传开后,大院里家家户户的灯接连亮起。 原本漆黑的院子瞬间灯火通明,邻里的喧闹和议论声此起彼伏。 “是刘海中的声音。赵城,我们现在怎么办?” 听到喊声,秦淮茹即便早有准备,心头还是一沉,瞬间慌乱起来。 她神色慌张,急切地望向还未离开的赵城。 “别慌,你先出去稳住大家,我马上想办法脱身,不会被发现。” 赵城神色从容,嘴角带着淡淡笑意,毫无慌乱。 对他来说,这场精心谋划的好戏已经开场,关键人物也全都到了。 接下来,他只需静观其变,看事情按预期推进。 “我知道了,你小心点,千万别被外面的人发现。” 秦淮茹此刻完全不知道赵城要怎么脱身。 大门已被赶来的人群堵住,窗户也没有缝隙可逃,处境非常棘手。 她心里忐忑不安,却还是无条件相信赵城的安排。 秦淮茹压下慌乱和杂念,推开门慢慢走了出去。 此时贾家门口已围满闻声赶来的邻居,密密麻麻站了一圈。 众人见只有秦淮茹一人出来,神色各异,眼神都带着异样。 他们看向秦淮茹的目光里,满是看热闹的戏谑和毫不掩饰的嘲讽。 刘海中的喊声大家听得清楚,都知道赵城就藏在贾家里面。 如今两人被指暗中苟且、有违纲常,秦淮茹独自现身,在众人眼里已是铁证如山。 “秦淮茹,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出来?赵城呢? 是不是你们做了亏心事,他没胆子出来,躲在屋里不敢见人?” 刘海中脸上挂着阴狠的冷笑,一副胸有成竹、拿捏住把柄的样子。 “刘师傅,您这话什么意思?赵城怎么可能在我家,您不能平白污蔑人。” 秦淮茹脸上飞快掠过一丝慌乱,又瞬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皱着眉反问,语气里满是不解和委屈。 “是吗?我看得清清楚楚,赵城分明进了你的屋子,半点没错!” 秦淮茹那一闪而过的慌乱,虽然快得几乎看不出来,却被眼尖的刘海中逮了个正着。 他越发笃定,赵城一定还藏在贾家屋里,没有离开。 那小子多半被外面的人群堵在屋里,没胆子出来,只能躲在里面发抖。 “赵城,我知道你躲在里面!门口已经被我们堵死了,你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 识相的就自己开门认错,不然我们就冲进去把你揪出来!” 刘海中冲着贾家屋子大喊,语气嚣张,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就算你现在穿好衣服装没事,也已经晚了!再不出来,我们就闯进去了!” 刘光齐攥紧拳头,激动得微微发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 如果能坐实赵城和秦淮茹的丑事,赵城在大院里就再也嚣张不起来,彻底抬不起头。 只要握着这个把柄,说不定他就能反过来拿捏秦淮茹,让她对自己言听计从。 也许他长久以来的心愿,真能实现。刘光齐暗自窃喜,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刘海中,你给我闭嘴!大半夜当着街坊邻居的面污蔑我,真当我好欺负?” 第241章 被整个大院的人笑话一辈子 秦淮茹像受了极大的委屈,眼眶瞬间泛红,伸手指着刘海中,带着哭腔怒吼,语气里满是愤怒和不甘。 话音刚落,她抓起门口的扫把,毫不犹豫地朝刘海中抽过去。 为了今晚这场精心准备的戏,秦淮茹早已做好万全打算,从未松懈过。 这个该死的刘海中,竟敢打她男人的主意,还当众污蔑她的名声,今天非要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我打死你这个污蔑人的混蛋!” 秦淮茹一边哭一边打,力道半点不减,一扫把狠狠砸在刘海中身上。 “哎哟! 秦淮茹,你疯了?赶紧放下扫把!” 刘海中后背被扫把结结实实抽中,疼得大叫一声,连忙后退几步,慌慌张张躲进人群里,生怕再挨一下。 “你别跑!看你还敢不敢污蔑我、胡说八道!” 秦淮茹提着扫把,眼眶通红,带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紧追着刘海中冲过去。 “哎哟! 光齐、光福,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拦住这个疯女人!” 刘海中的胳膊又挨了一下,疼得直咧嘴,急忙朝人群里的两个儿子喊。 “我看谁敢拦我!今天谁拦我,明天我就去妇联告你们,告你们欺负我这个寡妇!” 这话一出,刘家两兄弟立刻后退几步,没人再敢上前,脸上全是忌惮。 那个年代的妇联不好惹,谁被盯上都不会有好结果。 比起被妇联当众批斗、丢尽全家脸面,他们宁愿挨刘海中的打骂,也不敢上前拦秦淮茹。 “光齐、光福,你们两个兔崽子还愣着?赶紧过来把这个疯女人拉开! 哎哟,她又打我! 别打了!秦淮茹,你住手!” 刘海中见两个儿子纹丝不动,连大气都不敢喘,气得眼睛发红,怒吼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话音未落,秦淮茹的扫把又抽在他脸上,他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不是刘海中不想还手,而是当着街坊邻居的面,他一个大男人拉不下脸打女人,传出去只会被人笑话,丢尽脸面。 秦淮茹停下动作,大口喘着气,抬手擦掉额角的汗珠,心想打人竟然这么费力,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 “怎么回事?大半夜的,院子里吵什么?” “秦淮茹,你怎么在打老刘?住手,有话好好说!” 易中海慌慌张张套上厚棉衣,小跑着赶来,一边跑一边问,连忙上前想把两人拉开。 “易大爷,您不知道,刘海中他当众污蔑我偷人,说我和赵城不清不楚、有不正当关系……” 易中海一把夺下秦淮茹手里的扫把。 她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满脸委屈却带着倔强,双手捂着脸低声哭泣,模样惹人怜爱。 易中海一脸茫然地看向刘海中,眼神里满是疑惑。 他明明让刘海中盯着赵城的一举一动,看他去了什么地方、做了什么,没想到事情竟然变成了秦淮茹偷人。 “老易,你别听她忽悠,秦淮茹就是胡搅蛮缠,故意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我亲眼看见赵城进了她的屋子,到现在都没出来,我说的绝对没错!” 刘海中大口喘着气,一边揉着被打疼的地方,一边伸手指向贾家方向,神色笃定,语气里满是愤懑。 易中海满脸震惊地看向仍在低声抽泣的秦淮茹,眼里写满了不敢置信。 他万万没想到,和赵城私下相会的人竟是秦淮茹。 按理说,那个人不该是于莉吗? 可刘海中言之凿凿的样子,又不像在撒谎。 更何况,这种关乎个人名声和家族脸面的丑事,刘海中再糊涂也不会乱说,拿自己的声誉开玩笑。 难道秦淮茹真的和赵城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想到这里,易中海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酸意。 他对秦淮茹的心思由来已久,这些年默默帮衬贾家,照顾她和孩子们,全是因为心存好感,一直暗恋着她。 “刘海中,你竟敢污蔑秦姐!” 傻柱攥着一根烧火棍,怒气冲冲地从远处跑来,对着刘海中怒吼,眼神凶狠。 看他的架势,分明是要冲上去暴揍刘海中,替秦淮茹出气。 一看到傻柱赶来,秦淮茹眼珠微微一转,哭得更委屈了,哭声也大了些,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让人心生怜悯。 “秦姐,你别哭,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我这就把这个刘胖子打成麻花,给你出这口恶气。” 看着心中的女神哭成泪人,傻柱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不顾一切地朝刘海中冲去。 “傻柱,你别过来。别乱来,有话好好说。” 刘海中吓得脸色惨白,脸上的肥肉不住发抖,连忙躲到易中海身后,紧紧缩着身子,连头都不敢露。 被秦淮茹一个女人打几下,凭着他这身肥肉,最多疼一阵子,不算大事。 可傻柱是出了名的愣头青,做事冲动,下手没轻没重,真打起来他肯定要吃大亏,说不定还会被打断骨头。 看傻柱这气势,是真打算往死里打,他可不敢拿自己的身体冒险。 “傻柱,你别在这里瞎捣乱。老刘也是大院里的长辈,你怎么能动手打长辈?太不成样子了。” 易中海连忙快步走到傻柱身前拦住他,语气严厉,神色郑重。 在这个大院里,动手打长辈的风气绝不能纵容,放任不管,整个院子的秩序只会一团糟。 “他身为长辈却不知自重,当众污蔑秦姐,我打他都算手下留情,已经给足了他面子。” 傻柱才不管什么长辈规矩,在他心里,谁敢欺负他的女神,谁就是仇人。 他一个大男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污蔑秦姐这样一个寡妇,难道他做得就不过分吗? 傻柱被易中海死死拽住,动弹不得,只能用充满怒火的眼神盯着躲在人群后的刘海中,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教训他。 “到底是不是污蔑,不必在这里争辩,查清来龙去脉,真相自会水落石出。” 此刻易中海也在暗自揣测,赵城大概率就在贾家屋里,毕竟前院的阎家人都被这边的动静惊动了。 他甚至在围观人群里看到了三大妈身边的于莉。 可这么大的动静,赵城却始终没有露面,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么看来,或许事情真像刘海中说的那样,赵城就藏在秦淮茹的床上,不敢出来面对众人。 “翠华,你去秦淮茹屋里看看,确认一下赵城是不是在里面。” 易中海转过身,对妻子吩咐道,语气坚定。 “等等。” 看到一大妈朝自家方向走去,秦淮茹立刻快步上前,挡在屋门口,神色慌张地不让她进去。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就因为我是寡妇,无依无靠,你们就可以这样欺负我、污蔑我吗?再这样下去,我不如死了算了。” 秦淮茹眼里含着泪,委屈地看着院子里的每个人,一边哭一边诉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模样楚楚可怜。 “秦姐,你别哭。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也没人能靠近你一步。” 傻柱看到秦淮茹哭泣的模样,立刻上前一步,将她护在身后,恶狠狠地瞪着刘海中父子三人。 “秦淮茹,你别装了。赶紧把赵城交出来,你们的丑事藏不住,早晚都会被大家知道。” 刘海中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心里有些慌乱,语气没了之前的笃定,多了几分急躁。 “秦淮茹,看你这慌张的样子,赵城真的在你屋里?” 易中海看到秦淮茹神色慌张,心里越发确定赵城在她屋里,语气瞬间变冷,脸上没了往日的温和。 一股被背叛的怒火在他心底翻涌,几乎要将他吞噬。 这些年他帮了贾家那么多,对秦淮茹百般照顾,就算她想找别的男人,也该找自己才对。 可她偏偏要和自己的死对头赵城纠缠,这让易中海既生气又委屈。 他在心里暗下决心,无论代价多大,都要让这对男女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秦淮茹双眼圆睁,死死盯着易中海,心底直觉告诉她,此事定然与易中海脱不了干系。 “我家里只有我儿子棒梗,没有其他男人,赵城更不可能在我屋里。” “我让你们稍等,就是想把事情说清楚。你们无故污蔑我,每句话、每个举动都要承担责任。” 至于方才被她教训过的刘海中,秦淮茹根本没放在眼里,在她看来,刘海中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易中海顿了顿,不再多言,干脆将所有是非都推到了刘海中身上。 “这事是老刘亲眼所见,若赵城没进你家,老刘自会给你一个说法。” 刘海中不假思索地接话,他不信赵城能凭空从贾家屋里消失。 “没错,我看得清清楚楚,赵城就是进了你家。要是他不在里面,我就去吃米田共。” 时间渐渐过去,越来越多听到消息的住户赶来围观。 听到刘海中撂下的狠话,众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没人想到刘海中这次赌得这么大,若赵城真不在秦淮茹屋里,他今后定会被整个大院的人笑话一辈子,彻底颜面尽失。 第242章 要是一句道歉就能解决所有问题,还要公安部门干什么 秦淮茹冷冷看着刘海中,语气带着警告:“记好你今天说的每一个字,待会儿别反悔。” 见易中海始终不接话、不正面回应,秦淮茹只能暂时接受眼前的局面。 人群中一位大妈见秦淮茹主动让开去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进了秦淮茹的屋里。 没过多久,这位大妈便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脸上带着几分古怪,目光落在刘海中身上,缓缓摇头:“秦淮茹的屋里没有其他人,只有棒梗在里面睡觉。” 刘海中听到这话,当场炸了,满脸难以置信,扯着嗓子大喊:“不可能。高翠华,你是不是没仔细搜?赵城肯定藏在屋里某个角落。” 高翠华没好气地回他:“不信你自己进去看。” “我就不信这个邪,赵城肯定在里面。” 刘海中一边说,一边摆出要强行闯进贾家的架势。 就在秦淮茹准备上前阻拦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我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谁在找我?” 院子里的人纷纷转头望去,只见赵城大摇大摆地从人群后走了出来。 他慢悠悠走上前,随手整理了一下衣服,神色悠闲,仿佛刚睡醒出来散步一般。 赵城一出现,住户们都下意识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后退几步,与他拉开距离。 他们都清楚,接下来必有一场大戏,闹不好就会不可开交。躲远些好,免得被牵连。 刘海中瞪大双眼,满脸震惊与疑惑,下意识问道:“赵城?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完,他连忙转头看向身后,想把刘光齐抓来问个明白。这分明是坑他这个亲爹。不是说赵城已经进了贾家吗?怎么会从人群后冒出来? 可等他再转头时,身后早已没了刘光齐和刘光福的影子。两人早就跑没影了。 这下彻底完蛋了。 刘海中气得咬牙切齿,在心里把刘光齐骂了千百遍。这小子分明是想把他推上火坑,置他于死地。 他比谁都清楚,赵城不好惹。今天自己堵门诬陷他和秦淮茹有私情,赵城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定会好好报复他。 看到赵城出现,秦淮茹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她立刻红了眼眶,委屈地哭起来,最后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赵城,你不知道,易中海他……他说……呜呜……说我跟你……” 她那副受了天大冤枉的模样,让周围围观的住户都生出几分同情。 傻柱见状,立刻挺身而出,为秦淮茹打抱不平。他伸手指着刘海中,劈头盖脸地骂起来。 “刘海中,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秦姐这么好的人,你也忍心冤枉,你还算个人吗?” 秦姐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更何况对方还是赵城,亏你说得出口。 秦淮茹看着情绪激动的傻柱,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面带微笑的赵城,悄悄后退两步,与他拉开距离。 刘海中又气又怕,一时语塞,只能结结巴巴地辩解。 他慌忙看向易中海,眼神里满是求助。 可易中海根本不会管他,心里早已把刘海中骂了无数遍。 见赵城不在贾家,易中海认定刘海中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恨不得自己也上去骂他一顿。 他完全无视刘海中的目光,转头退后几步,摆出事不关己的姿态。 赵城活动了一下手脚,心里打定主意,今天非要让刘海中吃点苦头。 至于易中海,他暂时没放在心上。等报了警,这两人自然会互相推诿,他只需站在一旁看好戏。 刘海中见状,也顾不上脸面和交情。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今天要么易中海完蛋,要么自己身败名裂。 为求自保,他不假思索地将易中海供了出来,急忙辩解:“不是……赵城,你误会了!这事都是老易跟我说的,跟我没关系!” 易中海本想把所有责任推给刘海中,自己全身而退,刘海中自然不会让他如愿。 听到自己被供出,易中海的脸色瞬间惨白,急忙反驳。 “老刘,你胡说八道什么!” “明明是你在院子里喊抓贼,我才跟着其他住户过来的,你怎么能颠倒黑白?” 易中海心里清楚,无论如何都要咬定自己不知情,绝不能承认与此事有关。 刘海中没想到易中海如此绝情,竟打算让他一个人背下所有黑锅。 “老易,你不能这样对我!” “这话是你昨天主动找我说的,是你让我盯着赵城,只要有消息就带人过来堵门。” 既然易中海不讲情面,刘海中也不再顾忌,把两人之前密谋的事全抖了出来。 秦淮茹依旧泫然欲泣,一边抽噎一边开口:“易大爷,您是我家东旭的师傅,为什么要设计陷害我?” 傻柱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向易中海,声音里满是震惊。 “易大爷,这事真是你让刘海中去做的?” 易中海被众人追问得脸颊涨红,耳根发烫,只能支支吾吾地辩解。 “我……我没有……真的不是我做的……” 除了傻柱和几个偏向易中海的住户,其余人没有一个相信他。 以前每逢贾家遇事,易中海总是第一个站出来维护,说他偏心贾家已是十分委婉。 更何况他方才每一句话都在偏袒刘海中,与他平时公正的模样判若两人。 加上刘海中全盘托出,在场住户很快弄清了来龙去脉。 原来刘海中不过是易中海用来出头的枪,到头来还要替他背黑锅。 围观的住户对着两人指指点点,低声议论从未停歇。 “依我看,这事多半和易中海有关。” “易中海想针对赵城,才挑唆刘海中出面,结果把事情搞砸了。” “赵城和贾家向来不和,前阵子贾张氏还被赵城报警送劳改了,秦淮茹不可能和他有牵扯。” “可不是嘛,贾张氏还在劳改,借秦淮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和赵城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易中海见事态失控,大多数住户偏向刘海中并怀疑自己,便咬咬牙,装出理直气壮的样子大声呵斥。 “老刘,你再敢污蔑我,我绝不客气!” “你说我让你盯着赵城,有什么证据?拿出来给大家看!” 刘海中梗着脖子不肯示弱,当场回怼。 “要什么证据?” “昨天你来找我时,我媳妇在家,是她开的门,她可以作证。” 二大妈立刻从人群中站出来帮刘海中作证。 “没错,昨天晚饭时,确实是易中海主动上门找我们家老刘,我看得清清楚楚。” 易中海轻哼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 “你自然帮你男人说话,做不得数,还有其他无关人员能证明吗?” 赵城听得不耐烦,直接打断两人的争吵。 “行了,别在这吵了,没意义。” “天这么冷,我没闲工夫听你们说废话。” 赵城没料到刘海中和易中海这么快就开始互相指责,暗自庆幸这正是他想看到的局面。 只是易中海老奸巨猾,到了这个地步仍在设法撇清自己。 听到赵城开口,两人不情不愿地停了下来,没人再敢多言。 易中海斜睨了赵城一眼,随即闭上嘴装哑巴。 他认定此事与自己无关,任由刘海中去折腾,结果如何都不影响他。 他暗自懊悔,若不是当初看走眼,也不会让刘海中这个蠢货把事情闹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刘海中,这事你打算怎么了结?要是拿不定主意,我就去找王主任,请派出所的人来处理,你看如何?” 赵城见刘海中缩着脖子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便搬出王主任和派出所施压。 “小赵,这事就是个误会,说不定是我刚才眼花看错了。我现在就跟你、跟秦淮茹道歉,这事就翻篇,行不行?” 一听到要找王主任,刘海中脸色瞬间惨白,手足无措。 他清楚眼下必须低头服软,丢面子事小,总比事情闹大无法收场要好。 若是这事传到王主任耳朵里,他说不定会被拉到街道办当反面典型,当众受批评教育,到那时才是真的颜面扫地。 “要是一句道歉就能解决所有问题,还要公安部门干什么?” 赵城对刘海中的轻描淡写十分不屑。 “对!绝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然以后谁都敢往我这个寡妇身上泼脏水,我在院子里就没法立足了……呜呜呜……” 秦淮茹在一旁抽噎着帮腔,倾诉连日来的委屈。 傻柱立刻点头,出声支援自己一直维护的秦淮茹。 “没错,刘海中,你这一闹,差点让秦姐没法在院子里立足,必须给秦姐一个交代!” 看到傻柱也站出来帮赵城,易中海只觉身心俱疲。这四合院里的人,个个都不让人省心。 “小赵,老刘这次确实不妥,但他也是为了维护院子风气,出发点不算坏。” “你要是心里气不过,就揍老刘一顿出出气,没必要真报公安。闹到那地步,对谁都不好。” 易中海不想把事情闹到派出所,盘算着能在院子里私下摆平。 他清楚,就算闹到派出所,倒霉的也只会是刘海中。但动静太大,王主任必定会知晓,难免过来过问。 第243章 想挨一顿打就一笔勾销?做梦 为避免节外生枝,易中海主动站出来和稀泥,试图缓和气氛。 他这话是为了安抚刘海中,并不想和他彻底撕破脸。 刘海中看似愚笨,做事没分寸,但有些时候用起来还算顺手。 嘴上让赵城揍刘海中出气,易中海心里却不信赵城真敢动手。 不管怎么说,刘海中刚才已经被秦淮茹收拾过,赵城不至于再对他下狠手。 “你打得一手好算盘。” “这胖子平白无故污蔑我和秦淮茹,想挨一顿打就一笔勾销?做梦。” 赵城被易中海的荒唐想法气笑了,对方竟还在跟他谈道德底线。 为了院子好?这种鬼话易中海也说得出口。 真动手打了刘海中,就算他占理也会变成没理,反倒落人口实。 “小赵,话不能这么说。” “我不是故意污蔑你,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院子好,防止有人走歪路、犯错误。” 刘海中急忙辩解,语气里满是慌乱和恳求,只想让赵城放过他。 “是吗?” “你连自己的儿子都管不好,教出个小偷送劳改,还有脸说能管好院子里的人?” “大半夜不睡觉,像盯贼一样盯着我,这就是你说的防止我犯错误?” “刘海中,这些话你自己信吗?” 赵城话音刚落,刘海中被怒气堵得几乎喘不上气。 他满心恼恨,赵城竟丝毫不留余地,连邻里情面都不顾。 对方当众提起他儿子劳改的旧事,故意揭他伤疤,句句扎在心上。 他已经主动认错,甘愿受罚,赵城却依旧步步紧逼。 都是男人,本该宽宏大量,他从未对赵城造成实质伤害,何必穷追不舍。 刘海中语气颓丧,再次服软示弱,只求赵城给出明确的处置办法。 事到如今,他摆出破罐破摔的姿态,无论赵城如何处置、打骂,他都全盘接受。 脸面早已丢尽,局面不会更糟,再难堪的结果他也能承受。 可他心底暗自发狠,回家后定要严加管教几个儿子,都是这些不成器的晚辈把他推到了绝境。 “既然你已经认错,就直接上报公安部门。” “到了派出所,把整件事的前因后果说清楚,如实交代所有经过。” “每个人都要承担自己的罪责,有辩解的理由尽管向公安人员说明。” 赵城的话暗藏深意,态度明确,此事绝无蒙混过关的可能。 刘海中若还不醒悟,不借机牵扯出易中海,就真是愚钝至极。 至于易中海和刘海中谁会受惩处、谁会有损失,赵城根本不放在心上。 这两人向来令他反感,他早晚要找机会整治他们,消解往日怨气。 尤其是老谋深算的易中海,完全不吸取教训,做事依旧肆无忌惮。 秦淮茹立刻高声附和赵城,主动提议上报公安,特意放大声音让全院人都听得真切。 傻柱紧随其后连连赞同,他未察觉赵城话中深意,只是盲目附和众人。 易中海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十分难看。 赵城的话针对性极强,分明是要逼刘海中把自己牵扯进来一同承担后果。 局势已无法逆转,易中海别无选择,只能咬紧牙关,矢口否认与这件事有任何关联。 他笃定,仅凭刘海中空口无凭的说法,不足以让公安给他定罪追责。 赵城抬手从口袋掏出五毛钱举过头顶,当众许诺,谁去派出所报案,这五毛钱就归谁。 这一刻,他成了四合院里所有人的目光焦点。 缩在院子角落的刘光齐,看到赵城手中的五毛钱,眼睛瞬间亮了,心底满是躁动与渴望。 可一想到刘海中发怒的模样,他便强行压下念头,不敢贸然站出。 钱财虽好,却需有命享用,这种得不偿失的事他绝不会做。 阎解旷听到有五毛钱酬劳,当即应声答应,主动请缨去报案。 物资匮乏的年代,五毛钱价值不菲,足够买不少吃食,对他极具吸引力。 话音未落,阎解旷便快步冲出院门,动作迅捷,生怕被人抢先夺走酬劳。 阎埠贵看着儿子的举动暗自点头,在心里夸儿子机灵,懂得抓住机会。 他暗自盘算,等事情结束,定能从阎解旷那里抠出大半报酬,不费力气就能赚一笔闲钱。 无需付出体力就能拿钱,阎埠贵满心欢喜,喜色溢于言表。 刘海中像被钉在原地,浑身僵硬,心底一片冰凉。 他清楚,自己这次彻底输了,再无翻身可能。 这一切麻烦的根源都在易中海,若不是对方暗中挑拨,他不会卷入纷争,落得这般狼狈。 家里几个儿子都是扶不起的阿斗,做事鲁莽无能,小事都办不明白,反倒处处拖他后腿。 院子里众人静静等候,没多久,阎解旷便领着派出所工作人员快步走进院子。 赵城没有多余废话,当即履行承诺,将报酬亲手递给阎解旷。 被钱财驱动,人的办事效率格外高。 从这里到派出所路程不短,阎解旷却能快速带人返回,足见利益的力量。 阎解旷一路奔波,浑身被汗水浸湿,大口喘气,赵城却神色平静,毫无羡慕之意。 正值寒冬腊月,地上积雪深厚,又逢深夜,顶着刺骨严寒奔波,格外耗费心神体力。 公安人员耐心询问,逐一梳理事情来龙去脉,没有遗漏任何细节。 询问结束后,公安人员当场将刘海中和易中海带走。 明眼人都看得出,两人必须如实交代所有内情才有可能脱身,且两人相互牵扯,谁也无法独善其身。 赵城对此毫不在意,从两人被带走的那一刻起,这场邻里纷争便与他彻底无关。 私下和解绝无可能,赵城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定要让两人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秦淮茹见风波落幕,目的达成,便不再停留,转身径直回了自己屋子。 当晚,秦淮茹全程配合赵城的安排,表现让赵城满意,夜里也得到了他的特殊安抚与奖赏。 第二天一大早,赵城没有去工厂上班,留在家里陪着于莉锻炼身体。 两人正健身时,院子外传来邻里大娘的呼喊声,清晰地传到屋内。 于莉听到声音顿时一惊,立刻停下动作,匆匆整理衣衫,生怕仪容不整被外人看到。 赵城的兴致被打断,心底难免烦躁,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他走进洗漱间,用冷水洗了把脸,褪去运动后的潮红,才慢悠悠上前打开房门。 木门缓缓推开,赵城抬头望去,看到来人,不由得微微一怔。 站在门口的,是第三轧钢厂采购科科长王大可,也是他以前的直属上司。 王大可脸上堆着谄媚的笑,主动上前,语气热络,仿佛两人十分熟稔。 他双手各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里面的东西清晰可见,都是市面上稀缺的贵重物品。 陈年茅台、精致糖果、特供香烟,一样不少,每样价值都不低。 赵城神色依旧平淡,没有多余表情,语气疏离,毫无久别重逢的热情。 屋外寒风呼啸,天寒地冻,他没有邀请王大可进屋取暖落座,任由对方孤零零站在门外。 王大可早料到赵城会态度冷淡,可亲眼见到这般疏离,脸上的笑容还是僵住,气氛格外尴尬。 短暂沉默后,王大可主动开口,刻意拉近与赵城的距离。 他以赵城昔日上司自居,称自己理应多关照老下属。 眼看临近年关,工厂事务清闲,他便趁空闲登门探望赵城。 赵城一眼看穿王大可的真实目的。 想来是刘海中碰壁后,轧钢厂后勤李主任并未放弃,特意安排王大可登门游说。 说到底,这群人始终惦记着他手里的紧俏物资,不肯轻易放弃图谋。 隔壁邻居恰好路过,看到这一幕,劝说赵城待客讲礼数,不该冷落登门的工厂领导。 这时,刚才在院子里帮忙喊人的大娘,快步走到王大可身边,堆着谄媚笑容不停打圆场,试图缓和尴尬气氛。 赵城站在门口,目光落在王大可身上,脸上挂着憨厚朴实的笑容。 不知情的人定会以为他是个心思单纯的老好人。 可赵城心里一清二楚,王大可这点表面伪装根本骗不了他。 这个人骨子里的斤斤计较与精于算计,不比许大茂差。 表面和和气气、人畜无害,背地里却可能暗中使绊子、捅刀子。 “赵城同志,我这次来,是受厂里委托,有几件事想跟你商量。” 见赵城依旧无动于衷,没有请他进屋的意思,王大可心里憋着委屈和火气。 即便如此,他脸上仍要强装和善,客气地开口。 “进来吧。” “好嘞!太感谢你了,赵城同志!” 赵城嘴角冷冷一扯,侧身让开,给王大可留出进门的路。 王大可立刻喜笑颜开,连忙抬脚走进赵城家中。 刚才带路的大娘还想跟进去凑热闹,顺便在王科长面前刷个好感、留个印象。 “砰!” 赵城一言不发,当着她的面重重关上了大门。 大娘僵在原地,尴尬地望着紧闭的门,心里暗啐一口,才不情愿地转身回屋。 第244章 别一时糊涂走错路 天太冷了,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她这把老骨头,没力气蹲在门外偷听。 王大可坐下后,于莉端来一杯热水递到他面前。 “谢谢你,同志!请问你是?” “我是赵城的邻居,刚才在这儿跟他聊了几句家常。你们要谈正事,我先回去了。” “好,辛苦你了,同志,麻烦你了……” 于莉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简单解释几句,心里却莫名发慌,说完便连忙转身离开。 王大可没有多问,四合院里邻里串门、唠家常本是常事。 “赵城同志,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想麻烦你,不知你愿不愿意帮忙?” 于莉走后,王大可见赵城坐在对面,目光平静地看着自己,便不再绕弯子,直接说起正事。 “你说。” 赵城眼里闪过一丝锐利,语气随意,脸上没什么波澜。 “刘师傅应该跟你提过,我们轧钢厂想从你这儿采购一批物资。” “眼瞅着到年关,厂里物资紧缺,我们想尽办法,只想让工人们过个好年。” “希望你伸出援手,帮我们一把。” 王大可说到“工人兄弟”时,特意加重了语气。 他的意思很明白,这事不仅是厂里的任务,更关系到工人的切身利益,希望赵城看在大家的面子上网开一面。 “王科长,你身为采购科科长,采购物资本就是你的本职,不是么?” “你不自己想办法解决,反倒来找我,不合情理。” “我现在是第一轧钢厂副科长,手里有物资也得优先供应自己单位,这是规矩,不能破。” 赵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带着淡笑,语气寸步不让。 王大可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脸色沉了下来,目光紧盯着赵城,带着几分不满。 “赵城,我知道你还在为当初的事赌气。” “可那件事我根本做不了主。是有人举报你不团结邻里,厂里才派人上门调查。” “这事不能全怪我们采购科,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身不由己。” “这样,我郑重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 “如果你愿意回第三轧钢厂,不管提什么条件,都可以跟我说,我一定尽力协调。” 赵城轻轻摇头,脸上依旧带着淡笑:“不必了,我在第一轧钢厂做得很好,已是副科长,没必要回去。” 听出赵城话里的弦外之音,王大可气得牙痒,却发作不得。 可一想到李主任交代的任务,他只能强压怒火,依旧陪着笑脸说:“赵城同志,看在我们以前共过事的份上,能不能通融一下,给我们厂也供一批货?” “我们愿意比市场价高出三成采购。” 赵城露出难色,皱着眉说:“王科长,你这是让我做投机倒把的事。” “不行,绝对不行。” 王大可立刻接话:“没关系,多出的三成是厂里专门拨的,就当是你的运输补贴和辛苦费,不算投机倒把。” “还是不行。万一被人举报,我这个副科长的位置就保不住了,得不偿失。” 赵城意有所指地缓缓说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暗示。 王大可脸色瞬间僵住。他刚才说当初是有人举报赵城不团结邻里,才导致厂里调查他。 没想到赵城用同样的理由堵他,让他无从反驳。 “赵城同志,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给我们厂供货?” 王大可彻底没了耐心,语气直接,不再绕弯子。 “呵呵呵……” 赵城脸上浮起一抹温和的笑意,眼底却藏着冰刃般的冷意,语调像结了霜:“物资我这里没有。就算手里真有富余,也绝不会给你们第三轧钢厂半分。” “你……” 王大可被堵得说不出话,双眼瞪得通红,笑容瞬间消失,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威胁:“赵城,咱们以前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做得这么绝。”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个道理你该明白。” “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你现在把事做绝,难保以后不会有求到我们头上的时候。” “你可得想清楚。李主任人脉比你广。真把关系闹僵,吃亏的只会是你。” 面对王大可的威胁,赵城只觉得可笑,语气平淡无波:“既然李主任人脉广、路子多,你大可让他自己联系采购,何必来求我?” 王大可见赵城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又气又悔,懊恼得肠子都青了。 他若早料到今天的局面,当初说什么也不会为了讨好李主任,抢走赵城的晋升机会。 要是他手下一直有赵城这样能干的采购员,在这物资紧缺的年代,说不定能帮厂里解决不少难题,带来不少实打实的功劳。 他或许还能借着赵城的本事,在厂里再进一步,争取更高的职位。 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般,放下身段低声下气求赵城,最后不仅没办成事,还被当众羞辱。 “赵城,你是真不肯帮我,也不肯给我们厂供货?” 王大可强行按捺怒火,语调压得极低,语气里带着近乎卑微的哀求。 “抱歉,我帮不了你。” 赵城轻轻耸肩,语气毫不客气,直接回绝。 王大可脸色铁青,桌下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因用力泛出青白。 就在这时,他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勉强压下怒火,慢悠悠地开口:“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勉强。” “不过,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出面帮忙。” “哦?” 赵城生出几分好奇,脸上露出疑惑。 他已经当面把话说得明白,明确拒绝了王大可,可对方不仅没发作,反而还有别的事请他帮忙,这有些出乎意料。 “是这样,我听说刘师傅之前在院子里和你发生了争执。我想当个和事佬,帮你们调解一下。” “不知你能否给我个面子,写一份谅解书。咱们一起去派出所,跟民警说明这只是一场误会。‘四零三’……” 这便是刘海中最近没去厂里上班的原因。 眼看到了年底,正是厂里最忙的时候,生产进度半点耽误不得。 车间主任向院里的工人打听后,才知道刘海中和易中海都被带去了派出所。 易中海现在只是仓库管理员,被带走调查对车间生产影响不大。 可刘海中不一样。他是厂里的六级锻工,技术精湛,在生产线上举足轻重。少了他,车间生产进度肯定会受严重影响。 再加上车间主任与刘海中私交不错,听说王大可要去拜访赵城,便托他帮忙求情,希望赵城能高抬贵手。 “王科长,这好像是我和刘海中他们的私事吧?” 这是我们之间的私人矛盾,轮不到你们第三轧钢厂插手。 赵城脸色一沉,语气严肃。他没料到,王大可竟会替刘海中求情。 对方是想借厂里的名义施压,逼他放过易中海和刘海中么? “话不能这么讲,刘师傅是厂里六级锻工,他对厂里的分量,你心里应该有数。” “如今刘师傅关在派出所,没法上班,车间生产进度受的影响不小。再拖下去,年底的任务怕要泡汤。” 王大可眉头紧锁,面露难色。赵城的态度,分明半点面子都不给。 物资采购的事,赵城不肯通融。 写谅解书、去派出所说明情况这种举手之劳,他也不答应。 “你们厂的生产情况,跟我没关系。我根本不是第三轧钢厂的职工。” 赵城开口,语气平淡。 此刻王大可顾不上脸面,满心都是被驳斥后的窘迫与怒火。 难道就因为刘海中是厂里的六级技术工人,他就该平白受委屈? 若不是赵城压着怒火,单凭王大可刚才的话,他早已扬手扇过去,教教对方怎么做人。 “赵城同志,你的思想觉悟有很大问题。这种想法很危险,我劝你好好考虑,别一时糊涂走错路。” 王大可脸色阴沉。既然赵城不留情面,他也不必再装,直接搬出科长身份施压。 “王科长,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在威胁我?” 赵城微微挑眉,他知道王大可已彻底撕破伪装,在他面前摆起了科长架子。 “我没有威胁你,只是担心你一时糊涂走错路,将来后悔。” 王大可眼里满是赤裸裸的威胁,死死盯着赵城。他原本盘算,只要赵城松口妥协,就做个顺水人情,让刘海中和易中海凑钱赔偿。 这样一来,车间主任便欠了他一份人情,刘海中等人也会念他的好,日后彼此有个照应。 但眼下赵城态度强硬,让他当场下不来台,他已打定主意,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一点教训。 赵城则满脸不屑,心底暗自冷笑:真以为有李怀德撑腰,就能随意拿捏我? “王科长,说话注意分寸。我出身根正苗红,你若再敢仗势欺人,我就直接去第一轧钢厂工会讨个说法。” 话已至此,赵城不再对王大可客气,也无需留余地。 他知道这个年代的工会不像后世那样形同虚设,只要找到工会会长,说清前因后果。 他敢保证,不出一个小时,工会的人就会赶到第三轧钢厂,为他主持公道。 第245章 刘海中一定会为家庭和工作妥协 别忘了,他在第一轧钢厂的职位不低,绝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想用这种话吓唬他,简直是痴心妄想。 可王大可不吃这一套,他不信赵城能翻起什么浪,更不信赵城能从他这里讨到半分便宜。 “我跟你说这事,只是好心提醒。你不领情,那是你的事,这事我以后再也不管了。” 王大可脸色难看至极,他知道,若赵城真把事情闹大,只会严重影响到自己的前途和名声。 他沉默许久,思来想去,终究还是服了软。 反正刘海中只是被带去派出所问话,未必真有大麻烦,眼下保全自己才最要紧。 至于车间生产进度,跟他无关,干好干坏,都是车间主任的事。 车间主任的人情,他不稀罕,也没必要费尽心机去挣。 “王科长若没别的事,我就不留你了。” 赵城缓缓站起身,语气依旧平淡,态度却十分明确,显然是下了逐客令。 事情闹到这一步,王大可也没脸再待下去,只能硬着头皮准备离开。 “王科长,把你带来的东西也带走吧,我可不敢收,免得被人抓住把柄,举报我徇私受贿。” 就在王大可快走到门口时,赵城抬手指了指门后地上的两袋礼品,缓缓说道。 “嘭!”一声巨响,王大可气得狠狠摔上门。 “真是好大的胆子,咱们走着瞧。” 站在门外,望着紧闭的大门,王大可眼神阴鸷,压低声音愤愤咒骂,语气里满是怨毒。 “走着瞧就走着瞧,谁怕谁?” 王大可自以为声音够低,里面的人听不见,却不知赵城听力异于常人,隔着门板也把每个字听得一清二楚。 赵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心底暗自嗤笑:王大可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也不照照镜子。 若真把他惹急了,他不介意给对方一点颜色看看,让王大可明白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与此同时,易中海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翠华,派出所那边有消息吗?老刘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二大妈一踏进易家大门,便急切地追问自家男人的情况,语气里满是焦虑。 刘家全靠刘海中挣钱养家,他绝不能出事,否则刘家就没了依靠。 说到底,这一切麻烦都是赵城惹出来的。不过是件小事,他也没吃亏,却非要揪着不放。 “我也不清楚,派出所的人不让我见老易,我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受委屈。” 一大妈满脸焦虑,心里没底,不知道易中海这次能否平安渡过难关。 她知道,这事从头到尾,都是易中海撺掇刘海中去做的,才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都怪赵城那小子,不然也不会出这些乱子,老刘也不会被抓去派出所。” 此刻二大妈对赵城的恨意到了顶点,恨不得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他身上。 在她心里,除了害儿子入狱的贾张氏,赵城就是她最恨的人。 “要不我去街道办事处找王主任试试?说不定他有办法,能帮咱们打探到老易和老刘的下落。” 一大妈狠狠咬了咬下唇,眼下没有别的路子,只能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把希望寄托在王主任身上。 想弄清易中海的具体状况,必须找一个既能自由进出派出所,又能跟里面人说上话的人帮忙。 她反复琢磨,整条街道上,只有街道办的王主任有人脉门路,能真正帮到他们。 可她们不知道,这会儿去街道办根本是无用功,打探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王主任早就接到派出所的通知,此刻人就在派出所,不在街道办。 “我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咱们一起去街道办找王主任问问,多一个人,就多一分找到消息的希望。” 二大妈听完一大妈的提议,立刻连连点头赞同,眼下这确实是唯一能尝试的办法。 “好,咱们现在就出发,赶紧去街道办,越快越好,别耽误时间。” 一大妈点了点头,两人不再耽搁,匆匆走出院子,朝街道办的方向快步赶去。 与此同时,派出所里的气氛压抑到极点,空气仿佛凝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老刘,就算你死死咬住我不放,也没用。事情已经这样,什么都改变不了。” “咱们这么僵持下去,互相死磕,最后只会两败俱伤,你得想清楚后果。” 小黑屋里,易中海脸色阴沉,语气里满是烦躁与不甘。 他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说到底,不过是大院里鸡毛蒜皮的小事,又没闹出人命。 没人预料到,派出所会直接把他们扣押,不给任何商量与辩解的机会。 如今刘海中死死纠缠,他很可能会被牵扯进去,一旦卷入这摊浑水,便难以脱身。 说到底,这是那个年代大多数人的通病,也是普遍存在的认知误区。 直白地说,他们都是不懂法、不守法的法盲,心中毫无法律意识。 在他们的认知里,只要不是杀人放火之类的大罪,几人商量一番,赔礼道歉,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就像以前大院发生矛盾,开一次全院调解大会,说几句软话,事情就过去了。 他们从未意识到,有些事早已触碰了法律底线。 “这件事本就是你挑起的,如今出了问题,你想把所有责任推给我,让我替你背黑锅,不可能。” 刘海中撇了撇嘴,暗自冷笑。 易中海的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想忽悠他顶罪,简直是把他当傻子。 “老刘,我有个办法,能让咱们俩都平安出去,就看你愿不愿意配合。” 易中海目光深邃,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直直盯着刘海中,语气也严肃了许多。 眼下想顺利脱身,唯一的办法就是找个替罪羊顶包,否则两人都别想走出这间小黑屋。 “你说说看,到底是什么办法,只要能出去,我可以考虑配合。” 刘海中满眼疑惑,他倒要听听,易中海能想出什么让两人平安脱身的法子。 “老刘,你跟我说实话,当初你是不是亲眼看到赵城走进贾家门口?” 易中海太了解刘海中,不信他会傻到独自扛下所有责任,丝毫不为自己打算。 “不是我,我没亲眼看见,是光福和光天那两个小子看到的,他们告诉我的。” 刘海中气得牙根发痒,在心里把两个侄子骂了无数遍。 等他出去,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们,让他们知道乱说话的后果。 “老刘,咱俩想顺利出去,唯一的办法就是你改口供。” “只要你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光福和光天身上,咱俩就能安稳出去,不会有任何麻烦。” 易中海语气冰冷,每个字都不带温度,听着让人心寒。 这招心肠歹毒,明摆着让刘海中亲手把亲侄子推出去顶罪,自己则全身而退,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老易,你打得真精明,让我把亲侄子推出去背黑锅,替咱们受罚,你却坐享其成,算盘打得太响了。” 刘海中听完冷笑起来,易中海这是把他当成可以随意拿捏的傻子。 他虽急着出去,但绝不会让易中海白白占便宜,更不会拿亲侄子当垫脚石,毁了孩子一辈子。 “老刘,你别这么说,这事并非只对我有利。你难道不想早点回家照顾家人?” “你好好想想,我家里只有翠华一个闺女,就算我出不去,她也能把日子过好,不用我操心。” “可你不一样,家里上有老要赡养,下有小要抚养,一大家子都得靠你支撑,你是家里的顶梁柱。” “要是你一直被扣在这里,家里人吃什么喝什么?光齐眼看就要结婚,没有你帮忙,他怎么成家,怎么娶媳妇?” “再说,我现在就是个看仓库的,这份工作丢了也无所谓,我根本不在乎。” 可你不一样,你是六级工,这份工作对你至关重要。 要是丢了工作,再沾上污点,别说升职当领导,连饭碗都未必保得住。 易中海眼神依旧冰冷,直直盯着刘海中,语气笃定。 他算准了,刘海中一定会为家庭和工作妥协。 果然,刘海中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显然被说动了。 尤其是听到“家庭”和“工作”两个词,他脸色愈发难看,眉头紧锁,陷入深深的挣扎。 易中海的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他的软肋,让他无法忽视,也难以拒绝。 易中海一辈子无儿无女,在别人眼里是绝户,可这份不幸反倒让他多了几分洒脱——无牵无挂,也没什么可失去的。 易中海的妻子有城市户口,那个年代,这意味着不用为温饱发愁,即便他出了意外,妻子也能安稳过日子。 但刘海中不一样。 家里有要赡养的老人和要抚养的孩子,一大家子的生计全压在他一个人肩上。 家里人口多,日常开销大,在那个物资匮乏、凭票购物的年代,若没有他那份优厚的工资,连高价粮都买不起,根本撑不下去。 更让他头疼的是,两个儿子中,一个已到谈婚论嫁的年纪,处处需要钱;另一个不能外出工作,无法补贴家用。 第246章 说得出就做得到 刘家这一大家子,确实全靠刘海中这根顶梁柱支撑。 他要是倒了,没了经济来源,这个家就会失去主心骨,迟早分崩离析。 只是此刻的刘海中心里憋着火气,不会轻易被说动,也不会轻易妥协。 “我当然想出去,但也不能让你白白占便宜,一点代价都不付。 这样,等事情彻底解决,我给你两百块钱作为补偿,你看怎么样?” 易中海狠狠咬了咬牙,拿出最大诚意,抛出这个诱人的条件。 那个年代,两百块钱不是小数目,差不多是他好几个月的工资总和。 若这样刘海中还不松口,他也只能陪着耗下去,直到两败俱伤。 为了脱身,摆脱眼下的困境,易中海这一次已是孤注一掷,没有退路。 “你让我再想想,不能这么仓促做决定。” 刘海中陷入深深的犹豫。 他清楚,易中海说的办法,或许真是眼下两人唯一的出路。 可一想到要把罪名推给亲侄子,他终究心有不忍。 “你好好掂量。你没有别的选择,否则咱俩只能一直困在这小黑屋里,谁也出不去。” 易中海说完,缓缓闭上双眼,不再看刘海中,也不再说话。 该说的道理、该许的承诺,他都已做到位。 若刘海中仍不答应,他也只能认命,陪着一起耗下去。 “行了,我答应你。你说,我该怎么改口供,才能蒙混过关,顺利出去?” 刘海中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经过一番激烈挣扎,他终究选择了保全自己,放下了对侄子的顾虑。 “这事很简单。你跟公安同志说,是光福最先看到事情经过,然后把情况告诉你的。 你作为大院长辈,得知此事后,出于公道和责任,才出面堵住贾家的门。 等事情了结,你不仅不会受罚,还能落个大义灭亲、公私分明的好名声。 更何况,光福还未成年,就算要追究责任,也会从轻处理,不会对他造成太大影响,无碍大局。” 看到刘海中松口,易中海立刻睁开眼睛,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连忙将早已想好的计划和盘托出。 有人或许会疑惑,易中海为何特意将刘光齐摘出来,不把罪名推到他身上。 原因很简单,易中海太了解刘海中了。 在刘海中心里,最看重、最疼爱的是大儿子刘光齐,而刘光天、刘光福这两个小儿子在他眼里无关紧要,如同可有可无的摆设。 平日里在大院里,刘海中对刘光天、刘光福动辄打骂,从未给过他们好脸色,也从未真正将他们当作亲生儿子看待。 若把黑锅推给刘光齐,刘海中未必舍得,甚至可能反悔,不愿配合;可换成刘光福,他便毫无顾忌,毕竟这个小儿子在他心中本就无足轻重。 易中海最后那句话并非随口安慰刘海中,而是实情。 刘光福还是个半大孩子,尚未达到独立承担全部法律责任的年纪,即便最终需要接受刑事处罚,办案公安也会考虑他未成年的身份,从轻处置,不会施以重罚。 “我若照你说的跟公安同志讲,他们真的会信吗?” 刘海中反复琢磨易中海的办法,越想越觉得破绽百出。 这般简陋且经不起推敲的说法,多半会被公安同志看穿。 “事情的来龙去脉,本就是光福最先告诉你的。你只需原原本本说出真相,不隐瞒、不歪曲,他们没有不信的道理。” 易中海也清楚,这个办法并非完美无缺,但眼下别无他法,只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赌上一把。 “行,我就按你说的试一次。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刘光福那小子乱说话,把我也牵扯进去,我绝不放过你。” 刘海中回想当初,是刘光福先叫醒他,还拉着他去抓贾家现行,心里顿时多了几分底气,也悄悄认可了易中海的话——这件事,刘光福本就脱不了干系。 “你尽管放心。我认识派出所的孙玉普同志,到时候我会出面打点,让他在中间周旋,不会出岔子。” 易中海向来心思缜密,做事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他早已提前打听清楚,孙玉普的母亲常年重病在床,急需用钱治病,只要拿出足够的好处,孙玉普大概率会愿意帮忙。 “好,你都这么说,我心里就踏实多了。希望这次能顺利过关。” 刘海中悄悄松了口气,悬在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 有孙玉普从中帮忙,应该不会出太大问题。 “公安同志,我有情况要说明,我要反映事情的真相。”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深吸一口气,朝着小黑屋门外大声呼喊,声音里藏着一丝紧张。 听到喊声,没过多久,一名公安同志走了过来,停在小黑屋门口。 “吵什么,老实点!有要交代的,跟我去审讯室说,在这里大喊大叫像话吗?” 那名公安同志不耐烦地扫了刘海中一眼,语气不悦,一边说,一边掏出钥匙打开了小黑屋的门。 “公安同志,麻烦您稍等,能不能帮我叫一下孙玉普同志?我找他有点事,辛苦您了。” 易中海连忙快步走到门口,脸上堆起客气的笑容,说话时不动声色地往那名公安同志手里塞了东西,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暗示。 “你在这儿等着,我待会儿帮你问问他有没有空过来。” 公安同志摸到手里的东西,脸上立刻浮出笑容,态度也热络起来,转头对易中海说话的语气温和了许多。 不过是传句话就能捞到好处,这样的美差他自然不会推掉。 “好的好的,太感谢公安同志了,真是麻烦您了。” 易中海如释重负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久违的轻松。 他清楚,事情已经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接下来就看孙玉普能不能配合好他们。 没过多久,刘海中和易中海分别跟着公安同志进了审讯室,按事先商量好的说法,完成了口供修改和情况交代。 与此同时,刘光福也被公安同志带回派出所,等待进一步询问和调查。 孙玉普心里明白,掺和这件事风险不小,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火烧身,把自己也搭进去。 他本不愿插手,但一想到家里卧病在床、急需用钱治病的母亲,还是咬了咬牙,决定帮易中海和刘海中这一次。 “妈,我也是你们的亲生儿子,凭什么大哥能吃的东西,我连碰都不能碰? 你们别忘了,等你们老了,走不动路、干不了活,还得靠我养老送终。” 刘光福脸上满是委屈与悲愤。 他看着眼前的家人,只觉得这个家冰冷刺骨,毫无亲情,让人喘不过气。 平日里,只要刘海中心情不顺,就会把火气撒在他和二哥刘光天身上,轻则呵斥,重则打骂,从未真正关心过他们兄弟俩的感受。 如今二哥刘光天进了监狱,家里只剩他一人,任由刘海中和二大妈拿捏、发泄,成了这个家里最不受待见的人。 他想起刘海中和二大妈对大哥刘光齐的疼爱与纵容,再看看自己的处境,心像被冰水浇过,凉透了。 若不是年纪尚小,没有谋生技能,连自己都养活不了,他早就收拾东西,彻底离开这个让人窒息、毫无亲情温暖的家。 明明都是同一对父母的骨肉,为什么刘海中和二大妈做不到一视同仁,非要这样区别对待他们兄弟三人? 他和二哥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父母如此对待、轻视,甚至嫌弃? 这些问题,刘光福在心里问了自己无数次,始终找不到答案。 他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做得不好,才会这样不受待见,活得如此卑微。 “我要是指望你养老送终,还不如指望一头猪。猪养大了至少能卖钱,你能给我带来什么?” “以后我和你爸的养老,有你大哥就够了,不用你在这里假好心,也不用你多管闲事。” 二大妈翻了个白眼,对刘光福的话满脸不屑,只觉得十分可笑。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大儿子刘光齐,脸上立刻换上温柔的笑容,眼神里满是宠溺,与刚才对刘光福的态度判若两人。 “你们既然这么说,以后就别指望我养老送终。我说得出就做得到。” 刘光福心里满是愤懑,委屈和愤怒几乎要溢出来。 他抓起桌上的窝窝头,转身快步离开饭桌,不敢多停留片刻。 他早已看出刘海中动了怒,脸色难看,此刻不走,免不了又要挨骂挨打。 这样的日子,他早就受够了。 刘海中望着刘光福远去的背影,嗤笑一声,端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在他看来,世上根本没有父母不慈、子女不孝的说法,只有不服管教、处处与父母作对的逆子。 没过多久,天边最后一丝光亮消失。 夜幕像一块厚重的黑布,将整个四合院严严实实地笼罩起来,没有一丝缝隙。 刘光齐耐心等候,确认刘海中已回房休息,房间里再无动静,才悄悄凑到窗边。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赵城家的方向,足足守了半个小时。 第247章 今晚好好陪我演一场戏,戏演完,一切都会没事 直到眼皮越来越沉,快要睁不开时,他才转头对刘光福吩咐道:“光福,接下来换你盯着,哥去歇一会儿。” 刘光福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不情愿:“哥,你之前明明说了要盯到十二点,怎么现在推给我?” 他的语气里藏着明显的不服气,脸色也沉了下来。 刘光齐立刻沉下脸,恶狠狠地瞪着他,语气生硬,带着几分威胁:“让你盯着你就盯着,哪来这么多废话。” “你要是不愿意干,我现在就去跟爸说,让他来跟你讲道理,看看你这态度对不对。” 刘光齐的眼神凌厉,语气里的狠劲毫不掩饰,显然真的动了怒。 刘光福满脸不情愿,嘴角紧紧抿着,却不敢反驳半句,只能不情不愿地挪到窗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看到弟弟服了软,刘光齐得意地嗤了一声,大摇大摆地回了自己的房间,倒头就睡。 望着刘光齐趾高气扬的背影,刘光福稚气未脱的脸上,压抑已久的怒火与怨恨彻底迸发,眼神里满是不甘与委屈。 他敷衍地朝赵城家瞥了几眼,没坚持多久,就听见里屋传来响亮的呼噜声。 趁着没人注意,他偷偷溜回自己的房间,钻进了被窝。 凭什么所有人都能安稳睡觉,唯独他要守在这里?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他不会傻傻地坚持。 与此同时,赵城家中,那道徘徊在门口、带着审视的视线彻底消失后,他才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他抬眼望向刘海中家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眼神里藏着了然与算计。 秦淮茹脸颊泛着淡红,软软地靠在赵城怀里。 急促的喘息让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神色间还残留着未散的慵懒。 刚才赵城举动急切、力道颇大,让她有些难以承受,浑身透着酸软。 若不是她死死咬着被单克制声音,恐怕早就叫出声,被隔壁听见。 她暗自嘀咕,以自己此刻的模样,明天去工厂上班多半要迟到。 赵城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语气满是宠溺。 “或许是你太过迷人,让我一时没控制住自己。” 至于自己修炼的事,他绝不会告诉秦淮茹。 这是他的重大秘密,他打算一直藏在心里,不必让任何人知晓。 秦淮茹抬起头,眼里满是惊喜,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 “真的是这样吗?” 赵城越是表现出痴迷与在意,她心里就越欢喜、越踏实。 她比赵城大好几岁,还生过孩子,心底藏着自卑,总担心赵城有一天会对她失去兴趣。 赵城嘴角勾起一抹笑,眼神带着几分戏谑,故意逗她。 “难道我刚才表现得还不够明显?你要是不信,我就再陪你‘证明’一下。” 话音刚落,不等秦淮茹反应,赵城再次俯身,将她按在身下。 伴随她一声惊慌的轻呼,房间里重新弥漫起暧昧的氛围。 这一夜,两人几乎没合眼,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稍稍停歇。 清晨,赵城吃完于莉做的热早饭,推出自行车,匆匆蹬着朝工厂赶去。 直到赵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胡同尽头,刘海中才慢悠悠从房里走出来,脸上带着阴鸷。 “阎解成已经不在了,他还天天往赵城家跑,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我就不信,抓不到他们搞破鞋的证据。” 他特意朝厨房门口洗碗的于莉瞥了一眼,眼神里交织着怀疑与笃定。 在他心底,早已认定赵城和于莉之间藏着私情。 工厂第一食堂里,人影往来,喧闹声此起彼伏。 刘海中在食堂里东张西望,好不容易瞥见易中海的身影,立刻快步凑过去,压低声音。 他带着不满和困惑,向易中海询问。 “老易,你之前说赵城和于莉关系不一般,我昨晚特意让两个儿子盯着他们,守了一整夜,却没抓到一点可疑迹象。” 易中海皱起眉头,满脸不解。 “按理说不该这样,会不会是你这边出了差错,被赵城察觉,他才没敢去找于莉?” 他本指望借这件事抓住赵城的把柄,将其彻底扳倒,没想到白白浪费一整晚,一无所获。 他暗自揣测,或许是刘海中派去的人不够谨慎,暴露了行踪。 不然以赵城的性子,绝不会放过于莉这样的女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刘海中当场急了,语气变得格外激动。 他受不了这样的质疑,这分明是说他办事不牢靠,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他特意安排两个儿子轮流守着,全程待在屋里,隔着窗户监视外面,绝不可能被赵城发现。 易中海见他反应激烈,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放缓语气,顺着他说。 “要是这样,那就是赵城这小子太谨慎了。” “要不,你再让孩子们多盯几天?” “毕竟只盯了一个晚上,说不定昨晚于莉那边不方便,赵城才没过去。” 易中海打着算盘,若再抓不到赵城的把柄,就只能放弃这个办法,另想对策。 刘海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满与急躁。 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他轻轻点头。 “行,我再让那两个臭小子多盯几天。” 这是他扳倒赵城的唯一机会,无论花几天时间,他都要抓到把柄,绝不放过。 与此同时,四合院里的氛围格外暧昧。 秦淮茹望着赵城脸上意味深长的笑,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语气带着几分娇嗔。 “你这个坏人,又在打什么歪主意,笑得这么诡异,肯定没安好心。” 她一边说,一边暗忖,说不定赵城又想搞些新奇花样。 想到这,她脸颊泛红,耳根也染上淡红。 赵城握住她的手,语气认真。 “淮茹,今晚可能有人去你家门口堵你,到时候你好好配合我,把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本事拿出来,演得越真越好。” 他打算提前跟秦淮茹通气,把事情交代清楚,免得晚上事发,她手足无措,打乱计划。 “什么?” 秦淮茹当场愣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焦急与慌乱。 赵城的话让她心头一沉,不安涌来。 难道她和赵城的事被发现了? “赵城,你别吓我,我们的事是不是被其他人知道了?” 秦淮茹彻底慌了,双手紧紧抓住赵城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恐惧与不安,语气急促,迫切想得到答案。 “别紧张,没什么大不了的,都是小麻烦。” “你今晚好好陪我演一场戏,戏演完,一切都会没事。” 赵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用温柔的语气安抚她。 等秦淮茹情绪渐渐平静,他才把自己的计划大致讲了一遍。 “赵城,你这个计划听起来不太靠谱。” “你进了我屋里,要怎么悄悄离开?” 秦淮茹听得一头雾水,满脸疑惑。 那些人又不傻,眼睁睁看着他进屋,再看着他出来,不可能还守在门口堵她。 “这个你不用操心。” “你乖乖待在里屋,安静坐着就好,剩下的事交给我,保证不会出问题。” 赵城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眼神笃定。 “好吧,我知道了。” “今晚你就看我的,我一定好好配合,把这场戏演得逼真。” 秦淮茹看着他自信的模样,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最终咬了咬牙,点头答应。 她清楚,这件事绝非儿戏,一旦出错,她和赵城都会名声扫地,必须打起精神认真对待。 一想到今晚要演的戏,她脑子飞速运转,不停盘算。 到了关键时刻,这场戏该怎么演才能更逼真。 用什么方式哭。 哭得多伤心、多委屈,才能让人觉得她可怜,博取同情,不被看出破绽。 啪的一声,孙玉普的手掌拍在桌面上。 他转动刺眼的台灯,灯头直对刘光福,强光将对方完全笼罩,没有躲闪的余地。 “刘光福,你给我说清楚。” “是不是你跑去叫醒刘海中,告诉他你看见赵城半夜出了门?” 刘光福从未见过这种阵仗,吓得脸色惨白,僵在原地手足无措,话都说不连贯。 “是……是……” 他浑身紧绷,只能愣愣点头,稀里糊涂地把事情应了下来。 他毕竟年轻,没经历过什么大场面,加上孙玉普刻意避开关键信息、问话引导性极强,他的大脑瞬间空白,只能顺着对方的话迷迷糊糊地回应。 “很好,既然你亲口承认,那就签字吧。” 孙玉普没有废话,直接把准备好的笔录推到刘光福面前。 他又朝刘光福递了个眼神,示意对方赶紧签字。 为了防止意外,孙玉普准备了两张纸,第二张只写了寥寥几语,怕刘光福看出破绽。 “公安同志,我……该签在哪里?” 刘光福的手抖得厉害,费了好大劲才拿起笔,两条腿也在打哆嗦。 孙玉普的目光紧紧盯着他,让他心里发毛,满心都是恐惧。 “这里。” 孙玉普伸出指尖,点了点纸上的空白处。 刘光福不敢多问,也不敢犹豫,手虽然还在抖,还是立刻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第248章 刘海中干的这些缺德事 “公安同志,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刘光福缩了缩脖子,放下笔,声音细如蚊蚋。 他心里盘算着,问题问完了,字也签了,总该让自己回去了。 “已经认罪了,还想走?你哪儿也去不了。” 孙玉普淡淡扫了他一眼,转身带他走向关押室。 “啊?什么认罪?” 刘光福彻底懵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公安同志,我没有犯罪……” “呜呜呜呜……” 刘光福满脸惊恐,声音里带着哭腔,想要辩解。孙玉普不想再听,直接将他关进关押室。 接着,孙玉普拿着刘海中之前录好的笔录和刘光福刚签的认罪书,走向所长办公室。 经过一番沟通协商,易中海和刘海中都被释放。 “易中海,别忘了我说过的事。” 孙玉普把两人送到派出所门口,压低声音提醒。 “您放心,我一会儿就把钱送到医院。” 易中海连忙点头。这次他给了刘海中两百块,又咬着牙额外塞给孙玉普一百块。 “好,那你们慢走,我先回去了。” 孙玉普攥了攥拳头,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他母亲的医药费总算有了着落。 虽然他做了违背良心的事,但他一点也不后悔。 连当爹的都能让亲生儿子出来顶罪,他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老易,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两百块。” 等孙玉普的身影彻底走远,刘海中冷着脸对易中海开口。 这次他赔进去了一个儿子,代价太大了。 “放心,我易中海说话算话,钱待会儿就给你送过去。” 易中海说完转身朝四合院走去。总算从派出所出来了,他心里长松了一口气。 当易中海和刘海中一前一后走进四合院时,院子里的住户立刻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在私下交头接耳。 刘光福刚被带走没多久,易中海和刘海中反而被放了出来,谁都看得出这里面有猫腻。 易中海没有理会周围住户的议论,头也不回地走进自己家。 没过一会儿,一大妈就匆匆离开了大院。 等她再回来时,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一只手紧紧捂着鼓囊囊的衣兜。 “老刘,你可算回来了!光福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二大妈一见刘海中进门,忍不住急忙追问。 刘海中是这个家的顶梁柱,要是他出了事,二大妈不知道日子该怎么过。 “别问了,快去给我弄点吃的,我快饿死了。” 刘海中的眼神有些闪躲,没有接话,反而催促她去做饭。 “好,我这就去。” 二大妈没有察觉到异样,一听刘海中说饿了,连忙转身钻进厨房。 刘海中没等多久,易中海就找上门来。 “老刘,这是两百块,你点一下数目对不对。” 易中海走到刘海中对面坐下,把准备好的钱递到他面前。 “不用点了,我还信不过你吗?” 刘海中嘴上这么说,手却很诚实地接过钱,迅速揣进怀里。这笔钱他没打算让二大妈知道。 “那行,我先去医院了。” 易中海的嘴角抽了抽,心里暗骂刘海中这话也真够不要脸的。 但他没再多说什么,起身离开了刘家。他还得赶紧去医院送钱。 这次一下子花出去三百块,易中海的心都在隐隐作痛。 后院,赵家的屋子里。 “赵城,你猜我刚才看到谁了?” 于莉火急火燎地冲进屋里,一把拉住赵城的胳膊,迫不及待地问。 “是易中海跟刘海中,对不对?” 赵城当然早就知道他们回来了。 从两人踏进四合院的那一刻起,他那远超常人的精神力就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气息。 他心里也满是疑惑,易中海和刘海中到底是怎么脱身的? 难道这件事跟刘光福被带走有关? “没错!你都已经知道了?” 于莉愣了一下,没想到赵城已经知道了。 “嗯,刚才碰巧看到了。” 赵城自然不会说出真相,随口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这可真奇怪,这两个人怎么这么轻易就被放出来了?” 于莉越想越纳闷。闹出这么大的事,结果两人什么事都没有,实在太不对劲了。 “我估计这件事跟刘光福被带走脱不了干系。不用着急,静观其变就好。” 赵城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刘光福?这件事怎么会跟他有关系呢?” 于莉听得一头雾水。 “当然有关系。刘海中之前就一直让他这个儿子盯着我,现在看来,估计是把他当成弃子推出去顶罪了。” 赵城像是突然想通了其中的关键。看这情形,刘海中这次下手可真够狠的。 这分明就是让自己的亲生儿子去替他承担所有罪责。 “什么?刘海中居然这么狠心,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卖掉?” 于莉彻底被惊到了。都说虎毒不食子,可刘海中这种做法,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为了保住自己,他还有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赵城看着于莉惊讶的反应,觉得她还是太年轻,经历太少,心思也太单纯。 从战乱年代摸爬滚打活下来的人,哪一个骨子里没有点狠劲? 更何况在刘海中的眼里,从来只看重大儿子刘光齐一个人。牺牲掉一个刘光福,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想当初,他不也是这样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刘光天吗? “这种人恐怕连最基本的人性都没有了。” 于莉紧紧皱着眉头,刘海中的所作所为实在骇人听闻。 “这院子里没一个是善茬。” “刘海中还算不上什么,易中海才是藏在暗处最危险的那条毒蛇。” 赵城淡淡一笑,将易中海为了养老所做的那些龌龊事一五一十告诉了于莉。 “我好奇的是,易中海是怎么说服刘海中让亲生儿子顶罪的?” “他又付出了什么代价?” 赵城眼底闪过一丝思索,微微陷入沉思。 “难道是钱?” “可易中海哪儿来这么多钱呢?” 赵城反复思量,易中海能打动刘海中的,似乎只剩下花钱买平安这一条路。 可易中海一向把钱攥得死紧,怎么会突然拿出这么多钱来? 两天后,南锣鼓巷的街坊们等来了最终消息:刘光福被依法判处一年零六个月有期徒刑,送往少管所服刑。 这条消息像炸雷一般在四合院里炸开,所有人都惊得说不出话。 这时大家才反应过来,之前刘海中和易中海为什么能顺利从派出所出来。 原来他们从头到尾打的算盘,就是让亲生儿子刘光福顶下所有罪责。 更让人心里堵得慌的是,刘光福这个半大的孩子,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送进了少管所,人生从此留下难以抹去的污点。 院子角落里,有人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这么算下来,刘海中膝下的两个儿子,竟然接连进了监狱。 二大妈哭得身子像被狂风卷起的枯叶,剧烈颤抖,眼泡肿得老高,红得像要渗出血来,对着刘海中拼命嘶吼。 “孩子他爹!你怎么能这么狠心!让光福替你去扛罪,他这辈子不就彻底毁了吗!” 刘海中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紧咬着后槽牙,硬邦邦地反驳。 “这主意根本不是我想的,全是易中海在旁边煽风点火!我要是被厂里开除了,咱们一大家子喝西北风啊?” 他顿了顿,又接着为自己辩解。 “光福年纪还小,就算进去一年半载,眨眼也就出来了,耽误不了什么。 等他出来以后,我多花点钱,托关系给他找个好差事,也算弥补他了。” 邻居们看着脸色黑得像锅底的刘海中,和双眼红肿如核桃的二大妈,一边慢悠悠往家走,一边毫无顾忌地对他们指指点点,小声议论。 刘海中亲眼看到这一幕,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那不算灵光的脑子总算慢慢转过弯来,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被易中海算计了。 易中海倒落了个“大义灭亲”的好名声,风光无限,他自己却半点好处没捞着,反而成了街坊邻里口中的笑柄,被人背后戳脊梁骨。 都说虎毒不食子,可刘海中竟然让亲生儿子替自己顶罪,这种行径简直连禽兽都不如。 他这一手操作,直接把刘家在南锣鼓巷的名声彻底搞臭,再也抬不起头。 不用多想也知道,第二天整个南锣鼓巷最热门的谈资,必定是刘海中干的这些缺德事。 果然不出所料,第二天一早,南锣鼓巷就传遍了九十五号四合院里刘海中的心狠手辣与薄情寡义。 他当初厚着脸皮上门向赵城索要物资的事,也被街坊们添油加醋地挖了出来,越传越离谱。 前一秒刚被赵城拒绝给物资,后一秒就唆使儿子去偷偷盯梢,一门心思报复人家。 先是造谣诬陷赵城和巷子里的寡妇有不清不楚的关系,眼看事情越闹越大收不了场,又把亲生儿子推出去顶罪,自己倒想置身事外。 一时间,刘家父子做的这些见不得人的龌龊事,成了整条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谈资,茶余饭后人人都在议论。 这几天,刘家上上下下几乎被街坊邻里的唾沫星子淹没,从刘海中到刘光齐,没一个人脸上能挤出半分笑意,个个愁眉苦脸。 第249章 必须找到钱,然后立刻逃离这个家 二大妈出门去菜市场想买东西,最后却空着双手回了家。 一路上碰到的街坊邻居,没一个不围着她追问,刘光天和刘光福是不是都被送进监狱了。 还有人当面问她,刘光福到底是不是刘海中的亲生儿子,不然怎么能这么狠心。 当初刘海中处处排挤赵城,后来又怎么好意思厚着脸皮上门去要物资? 没要到东西也就算了,居然还让儿子去偷偷监视人家,反过来还污蔑赵城和寡妇有染,这也太缺德了吧? 问话的人说着说着,还顺带挖苦二大妈几句,说她丈夫和儿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她这个当妈的又能好到哪里去,肯定也不是省油的灯。 四合院里其他人家,几乎没人再愿意搭理刘家的人,谁也不想自己身边天天跟着一双躲在暗处窥探的眼睛,让人浑身不自在。 自从赵城拒绝了给刘海中物资之后,就被刘家死死盯上,又是造谣又是诬陷,手段卑劣,谁还敢和这样的人走得近? 更何况,连亲生儿子都能毫不犹豫推出去顶罪的狠角色,心肠这么硬,谁又敢和他深交,万一哪天被他卖了都不知道。 平日里大院里的大娘大婶们聚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欢声笑语不断,可只要二大妈一凑过去,所有人都会瞬间闭上嘴,场面尴尬得让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大家都怕哪句话说得不对,不小心得罪了刘家,转头就被他们记恨上,到时候惹来一身麻烦,得不偿失。 就连刘海中,晚上出门去公共厕所的时候,都被人套上麻袋狠狠揍了一顿,打得嗷嗷直叫。 动手的人很有分寸,没伤着他的骨头,却把他打得鼻青脸肿,浑身疼得直冒冷汗,站都站不起来。 最后还是二大妈见他出门半天没回来,心里不踏实,去公厕那边找了一圈,才发现瘫在地上动弹不得的他,费了好大劲才把他拖回家。 刘海中咽不下这口气,心里憋着火,转头就去派出所报了警,想要讨个说法。 警察来四合院附近转了一大圈,仔细排查了一番,可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查到,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刘光齐好几次跑到街道办事处申请工作,想要找个营生,可每次得到的回复都是目前没有合适的岗位,让他再等等。 “光齐,出来吃饭了,饭菜都快凉了。” 二大妈走到刘光齐的房门口,对着屋里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自从得知弟弟刘光福被推出去顶罪之后,刘光齐整个人就变得畏畏缩缩,胆小怕事,再也没有以前的样子。 “不用了,放门口就行了,我等会儿自己拿。” 屋里传出刘光齐带着惊慌和不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 “光齐,你到底怎么了?把门打开,咱们好好说说。” 二大妈皱了皱眉,觉得刘光齐的反应太过反常,心里有些担心。 “我不开门,你要是不想放这儿就拿走吧,我反正不会出去的。” 刘光齐躲在房间角落里,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心里充满恐惧。 他心里清楚得很,当初盯着赵城、给赵城使绊子的事,是他和刘光福一起干的。 可现在刘光福被送进了监狱,这件事会不会最后也牵扯到他身上?到时候他会不会也落得和刘光福一样的下场? 明明从头到尾都是刘海中让他们去做的,为什么最后出事的只有刘光福一个人?他实在想不通。 刘光齐根本不敢往深处想,他满心都是恐惧,生怕自己也会被刘海中无情地推出去顶罪。 “那行吧,我把饭菜放门口了,你记得自己拿进去吃,别饿坏了。” 二大妈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她把碗筷放在门口的地上,转身离开了。 “怎么回事?那个小兔崽子还不肯出来吃饭?他想造反不成?” 刘海中看到只有二大妈一个人回来,没有见到刘光齐,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语气十分不悦。 “老刘,这事都怪你!要不是你当初听信易中海的鬼话,跟着他瞎掺和,咱们家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现在不光院里的街坊邻居不待见咱们,连咱们的亲儿子都躲着我们走,不愿意亲近。咱们刘家的名声,算是彻底烂透了,再也挽不回来了。” 二大妈一边说一边抹眼泪,哭得十分伤心,这模样看得刘海中更加心烦意乱,一肚子火气没处发。 “哭哭哭!你就知道哭!整天除了哭还会干什么?再哭,信不信我直接抽死你!” 刘海中再也忍不下去了,他这几天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泄,被二大妈这么一哭,火气更是直接上来了。 看到刘海中伸手就要解裤腰带,看样子是要动手打人,二大妈吓得立刻止住了哭声,不敢再哭了。 她心里清楚得很,这几天的刘海中脾气暴躁得像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她可不想平白无故挨一顿打。 “哼!” 刘海中冷哼一声,将手里的裤腰带扔到桌上,“啪”的一声响。 “都怪易中海那个混账!要不是他在旁边出馊主意,我根本用不着牺牲光福去顶罪,咱家也不会落到这步田地。” “老刘,易中海自己绝了后,见不得咱家好,才想把咱们往火坑里推。你可别再被他骗了,不然咱家真没救了。” 二大妈满腔怒火,心里委屈得很。明明从头到尾都是易中海惹出来的事,凭什么最后要刘家承担所有后果? “你给我闭嘴!这些道理我看不出来?用得着你说三道四?” 刘海中恶狠狠地瞪了二大妈一眼,眼里满是戾气。 “我迟早让易中海付出代价,他给我等着。”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一杯水,大口喝起来。 刘海中长这么大,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心里的怨气越积越深。 易中海想用两百块钱就打发他,真当他是沿街乞讨的叫花子了? 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抱怨,把易中海从头骂到脚,怎么解气怎么骂。 可两人都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将那些话听了个正着。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绝对不行。” 刘光齐躲在暗处,眼里写满惊恐和不安。 “不然下一次被推出去当替死鬼的,肯定就是我。” 他一边盘算着逃离的计划,一边飞快地收拾衣物,把能带走的东西都打包好。 他必须从这个家逃出去,否则今天刘光福的下场,就是他的明天。 刘海中能对刘光福下手,自然也敢对他做同样的事,他不想重蹈弟弟的覆辙。 为了活下去,刘光齐打定主意要逃离这个令人窒息、让他恐惧的家。 但离开之前,他得先弄到一笔钱,不然就算跑出去,身无分文,不出三天也会饿死在外面。 把所有衣物打包好后,刘光齐躲在自己房间里,静静等待合适的时机。 他得等刘海中和二大妈都睡熟了,才有机会偷偷溜出去,并找到钱。 他不知道刘海中把钱藏在哪里,眼下也顾不了那么多,只能把屋子翻个底朝天,碰碰运气。 在焦灼的等待中,天色终于彻底黑了下来,四周伸手不见五指。 “嘎吱——” 后院刘家的房间里,传出一声清脆的开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刘光齐双手死死攥着门框,指节泛白,额头布满冷汗。 他心里十分紧张,若是这声音吵醒了刘海中和二大妈,那他就彻底完了,再也跑不掉。 好在两人都睡得很沉,鼾声此起彼伏,根本没听见这动静。 “呼——” 刘光齐深吸几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见两人未被惊动,他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几分,但仍不敢掉以轻心。 他刻意与床边保持距离,生怕稍大一点的动作就会惊醒熟睡中的父母,只能从房间最靠外的角落开始,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行,尽量不发出声音。 胸腔里的心脏狂跳不止,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喉咙。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此刻做的事一旦败露,被刘海中发觉,刘海中绝对会毫不留情地打断他一条腿,让他一辈子走不了路。 可他已别无选择,必须找到钱,然后立刻逃离这个家。 他不愿等到将来某一天,被刘海中无情扫地出门,或者像刘光福一样被推出去顶罪。 然而,他早已忘了一件事——当初让刘光天独自承担所有责任的那个馊主意,本就是他自己想出来的,是他亲手把刘光天推到了风口浪尖。 一番翻箱倒柜之后,刘光齐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找到,反而累得浑身大汗,气喘吁吁。 他抬手擦去额头上不断滑落的汗珠,目光死死锁定了里屋的衣柜,心想钱多半藏在那里,随即抬脚小心走了过去。 此刻,整个房间里,只有这个地方最有可能藏着钱。 他必须仔仔细细搜一遍,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为防止意外发生,比如被刘海中或二大妈突然发现,刘光齐过来时还特意带了一根木棍防身,心里多少有了点底气。 第250章 一分钱的影子都没看到 他轻轻拉开柜门,动作轻得像一阵风,神经瞬间紧绷到极致,耳朵仔细捕捉周围的动静,生怕有一丝风吹草动。 他在衣柜里翻找了遍,把衣服翻得乱七八糟,可依旧一无所获,连一分钱的影子都没看到。 就在刘光齐以为自己注定要空手而归,心里充满失望和绝望时,他忽然发现衣柜底部有一块活动木板,轻轻一推就能移开。 这一下,他重新燃起了希望,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没有丝毫迟疑,他连忙将木板推到一旁,想看下面到底藏着什么。 木板缓缓移开的瞬间,一道隐秘的暗格赫然出现在眼前。 窗外倾泻而入的月光格外黯淡,仅能让他勉强辨认出暗格里陈列的物件。 他根本来不及细想,双手一捞便将里面的东西尽数揣进口袋,随即起身准备逃离。 至于刘海中与二大妈没了这些钱财和票证后会不会忍饥受冻,刘光齐连一丝一毫的念头都未曾闪过。 这次偷钱的过程,远比他预想的顺利太多。 刘光齐毫发无损地回到自己房间,拎起早已收拾妥当的包袱,毅然踏出了这座住了好些年的四合院。 他拥有整整一夜的时间,足以找到一个刘海中这辈子都无法触及的藏身之处。 次日清晨,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一轮朝阳缓缓从地平线升起。 和往常一样,二大妈刚起身,打算先洗漱,再去为刘海中准备早餐。 可就在她即将跨出里屋房门的刹那,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了那扇敞开的柜门,地上还杂乱地散落着她和刘海中的衣物。 目睹这突如其来的景象,二大妈瞬间褪去了大半睡意,彻底清醒过来。 “啊啊啊!!” 她快步冲到衣柜跟前。 下一秒,一声尖锐刺耳的尖叫骤然划破清晨的静谧。 被这声尖叫惊醒的刘海中,还在酣睡中便被吓得猛然坐起。 “死老婆子,你在这里鬼哭狼嚎些什么?” 刘海中猛地从床上坐起身,对着二大妈厉声呵斥。 幸好他心脏没什么毛病,不然刚才那声尖叫,简直能把他的魂魄吓飞出去。 “老刘,出大事了!咱家进小偷了!钱和票证全都不见了!” 听完二大妈惊慌失措的哭诉,刘海中险些一头栽倒在床上。 他连鞋子都顾不上穿,便急匆匆冲到衣柜旁边。 “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天杀的干的!我的钱啊!!” 望着空荡荡的暗格,刘海中当场号啕大哭起来。 这一下,整个院子里的住户几乎都被吵醒了。 刘海中的这一嗓子,比刚才二大妈的尖叫还要刺耳几分。 最先被惊动的,自然是后院的赵家和许家。 赵城骂骂咧咧地套上衣服,打算出门凑个热闹。 “赵城,你别太冲动。” 于莉也被外面的嘈杂声吓了一跳,脸上还残留着未褪去的红晕,一边整理衣物一边提醒道。 “听这动静,估摸着是刘家出了什么大事。” “你放心,我就是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赵城有些无奈——在她眼里,自己就这么喜欢惹是生非吗?他真的只是想去看看热闹而已。 “那你可得加小心。院子里谁不知道你跟刘家有过节,别到时候被他们反咬一口赖上了。” 于莉刚才隐约听见刘海中喊着钱不见了,估摸着是家里遭了贼。 赵城和刘家都住在后院,可别稀里糊涂地被刘海中讹上了。 “放心吧,就刘海中那个憨货,我还没放在眼里。” 赵城说完,便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其实凭借着他强大的精神力和被强化过的五官感知,他早已知道了刘家发生的事。 只能说世事难料,居然有人赶在他前面,把刘海中家洗劫一空。 刚走到院子里,赵城就看见刘家门口已经围了不少闻讯赶来的邻居。 “许大茂,这到底怎么回事?叫得跟杀猪似的,这么热闹。”赵城走到许大茂身旁,装作不知情地问道。 “我也刚出来,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许大茂摇了摇头,脸上却藏不住幸灾乐祸的笑,“听屋里动静,像是刘家遭贼了。” 他确实刚出来,还没弄明白刘家出了什么事,不过看这阵仗,八成是进了小偷。 “不好了!二大妈晕倒了!解放,快去隔壁院子借板车!” 赵城还没来得及接话,刘家屋里就传来阎埠贵惊慌的喊声。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解放就一脸不情愿地从人群中挤出去,跑向隔壁院子借板车。 “这动静可真不小。”赵城摸了摸下巴,低声嘀咕。 他心里暗自好奇——不知是哪位高手干的,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这四合院作案。 要知道,阎埠贵每天睡前都会把院门反锁,外面根本进不来。 他自己虽然精神力强大,若刻意留意周围动静,定能察觉异常,可谁睡觉时还能保持那么大范围的精神警戒? 他又不是神仙,睡着了哪顾得上外面的风吹草动。 不过要是有人敢闯进他的屋子,情况就完全不同了。他练过武术,对自己屋内的动静警惕性很高。 赵城正暗自琢磨,二大妈就被人从屋里抬了出来。 “老刘,你家光齐呢?这么大声势,怎么不见他出来?” 阎埠贵看着空荡荡的刘家门口,心里觉得奇怪。 他们折腾了这么久,刘家自己的儿子却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这小兔崽子,等我回头再收拾他!” 刘海中听完,后槽牙都快要咬碎。 “刘光齐?” 听见阎埠贵和刘海中的对话,赵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立刻将精神力探进刘家屋子。 十几个呼吸的功夫过去,赵城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神情。 在他的精神力感知范围内,刘家屋里根本没有第二个人的呼吸声。 也就是说,刘光齐压根不在屋里。 结合眼下这些情况,赵城立刻有了结论——刘家这是出了家贼。 这件事十有八九就是刘光齐干的。 至于他为何要偷偷拿走家里的钱和票,没人知道。 在院子里众多住户的注视下,二大妈被阎家兄弟用板车推着,慢慢离开四合院,往医院方向赶去。 “算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刘家的事跟我没半点关系。” 赵城说完,转身回到自己屋里,半点掺和的兴趣都没有。 听见这话,许大茂也深表赞同。 他才懒得管刘家的破事,自己的媳妇还没娶到手呢。 还是先想办法把娄晓娥拿下再说,最好能在过年前把婚事定下来…… 四九城郊外,天色刚蒙蒙亮。 “呼呼——”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赵间清晰响起。 “真是累死我了,走了一整晚,我这是到哪儿了?” 刘光齐背靠一棵粗壮的大树,一边大口喘气,一边警惕地扫视四周。 昨晚摸黑赶路,走走停停,惊慌中根本辨不清方向,完全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他心里早已打好了算盘:身上有钱和粮票,先躲到乡下偏远的地方,找个没人认识他的村落,安安稳稳过下半辈子。 要知道,被他偷光所有积蓄的刘海中,是六级锻工,平日里省吃俭用,攒下的家底可不少。 这笔钱足够刘光齐在乡下舒舒服服过一辈子。 到时候他可以在乡下找个老实本分的姑娘,入赘做上门女婿,后半辈子就这么平淡地混过去。 凭着手里的这些钱,他不信有哪个姑娘会拒绝他。 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和灰尘,刘光齐认准一个大致方向,迈开脚步快步向前走去。 在路上找人打听清楚下乡的具体方向后,他像打了鸡血一样朝那个方向一路狂奔。 没过多久,他便顺利离开了四九城郊区,彻底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中。 至于他最终会落脚在哪个不知名的村落,就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了。 正所谓手里有钱,心里不慌。 出城时,他大手一挥,买了五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一边赶路一边大口啃着,吃得满嘴流油,不亦乐乎。 刘光齐正得意洋洋地规划着未来生活,另一边的刘海中却差点被他气得发疯。 把受伤晕倒的二大妈送到医院安顿好后,刘海中立刻火急火燎地赶到派出所报了案。 谁曾想,不调查还好,一经深入追查,所有蛛丝马迹竟然全都指向了刘光齐。 当得知自己省吃俭用攒下的全部家当,竟被刘光齐偷偷席卷一空时,刘海中当场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我们警方会即刻展开寻人工作,一旦发现刘光齐的具体行踪,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公安干警说完这番话,便带领随行队员一同离开了派出所。 自古以来,家务事就错综复杂,即便是公正严明的官员也难以轻易裁决。眼下能做的,只能是先将人找到,后续如何处理,也只能等抓获嫌疑人后再作商议。 派出所的工作人员全部离去后,刘海中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直直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始终低着头,没人能看清他脸上的神情,也没人能猜透他内心的翻涌。 第251章 厂里要开全体职工大会 然而,仅从他那不住抖动、完全无法平复的双手便能察觉,他的情绪已然濒临崩溃,随时都可能彻底失控。 住在这个大院里的邻里们都心知肚明,刘海中夫妻这辈子最为费心、最为珍视的,便是长子刘光齐。 即便是出了这样的纰漏,他脑海中第一个念头依旧是让小儿子出面承担罪责,只为守护大儿子的名誉与前途。 可他无论如何也未曾料到,自己倾注了全部心血悉心照料的大儿子,竟会转过头来,将他一辈子省吃俭用攒下的家产席卷一空。 如今可好,两个儿子最终都逃不过锒铛入狱,而那个他最疼爱的大儿子,更是携家中所有钱财销声匿迹。 曾经一家其乐融融、和和美美过日子的刘家,就这样在极短时间内变得四分五裂,再也回不到从前。 深究这一切的根源,所有的变故其实都是刘海中自己一手酿成的苦果。 如此残酷的结果,让他在当下实在难以承受,内心翻涌的痛苦与无尽的悔恨,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彻底吞噬。 这件事尘埃落定后,刘海中仿佛在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多岁。 原本一头乌黑的发丝,如今已花白了大半,整个人显得无精打采、萎靡不振,也渐渐变得不爱说话,整日沉默不语。 平日里他总是把自己关在家里,从不踏出半步,再也不像以往那般热衷于在大院里和邻里们寒暄走动。 二大妈从医院康复回家后,得知是刘光齐偷走了家里全部钱财并跑路的消息,整个人瞬间像丢了魂一样,精神彻底垮了下来。 她每天除了洗衣、做饭这些家务活,其余时间大多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平日里在院子里,几乎很难再见到她的身影。 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地一天天流逝。 转眼间,半个多月过去了,农历新年的脚步越来越近,年关已然近在眼前。 “赵科长,厂里要开全体职工大会了,您快过去吧。” 采购科的一位同事轻轻敲了敲赵城办公室的门。 这位同事向来善于察言观色、通晓为人处世,说话时特意省略了“副”字,直接毕恭毕敬地称呼他为科长。 “要开全体职工大会?” 赵城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惊讶。 这是他来到第一轧钢厂工作至今,头一次参与这种全厂范围的大型会议。 “来了来了,我这就过去。” 赵城连忙应声,简单整理了一下办公桌上的物品,便和这位同事有说有笑地朝厂里的大礼堂走去。 第一轧钢厂的大礼堂里坐满了前来参会的职工。 这座礼堂的整体布局与后世学校的礼堂极为相似,装饰风格甚至更加简洁朴素。 第一排座位留给厂里的核心领导,如厂长、副厂长等人。 第二排坐着各部门的部长。 第三排对应各科室的科长、主任等中层管理人员。 赵城赶到大礼堂时,里面已座无虚席,到处是交谈的人群。 他正打算在后排找个空位随意坐下,就听见黄大明在不远处喊了一声:“小赵,这里有位置,过来坐。” 这一声呼喊立刻将礼堂内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那些早已听闻赵城名声却从未见过他本人的女工们,脸上纷纷露出好奇与仰慕的神情。 若换成厂里其他领导,她们多半会既敬重又带几分畏惧,但对赵城,她们心中只剩下感激。 在那个物资供应短缺、紧俏商品千金难求的年代,赵城每月都能靠自己的能力为厂里采购回大量稀缺物资。 正是这些来之不易的物资,让工人们不仅能在厂里吃饱饭,还能时常给家里带回些有油水的东西补贴家用。 也正是凭借这些实打实的功绩,他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晋升为采购科副科长。 他也是厂里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副科级领导干部。 年底时,他还特意为每位职工争取到一斤猪肉。 这些猪肉全靠他的人脉资源和自身本事采购回来。 其他工厂过年从未发放过肉类年货。 即便是肉联厂,今年也只给工人发了半斤二合面,有的工厂只发了少量副食和棒子面。 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赵城硬着头皮朝黄大明走去。 “你就坐我旁边这个空位。” 黄大明指了指身边的空座,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这样做不太合适吧?” 赵城看着前排为中层及以上领导预留的座位,心中有些迟疑。 “让你坐你就坐,别扭扭捏捏的。” 黄大明收起笑容,表情严肃地说:“这是厂长特意吩咐的。” 赵城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厂领导,见他们脸上都带着善意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不必拘束。 “我明白了,谢谢科长。” 赵城向黄大明道了声谢,在他身边的空位坐下。 不少厂领导看在眼里,都在心里暗暗点头,觉得赵城年轻有为,立了大功却不骄傲,待人接物谦和有礼。 坐在前排的赵康,脸上写满自豪与欣慰,毕竟赵城是他一手发掘并提拔起来的人才。 “下面我正式宣布,第一轧钢厂年终总结大会现在开始。首先,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周厂长上台讲话。” 主持大会的是厂广播站的播音员,赵城并不认识她。 她在台上表现沉稳大方,说话的语气和风格既铿锵有力又不失亲切温和。 “首先,我代表厂领导班子向在座的各位工人兄弟表示最诚挚的感谢。正是大家这一年来的辛勤劳作与不懈付出,我们厂才能顺利超额完成本年度的生产任务。经厂党委研究决定,今年春节假期从农历二十六正式开始,正月初五恢复正常上班。” 周厂长的话还未说完,台下工人立刻沸腾起来,现场一片喧闹,每个人脸上都写满意外与惊喜。 谁也没想到今年能这么早放假。 以前别说提前放假,过年期间不加班加点就算天大的好事了。 主持人连忙出声维持现场秩序。 台下渐渐恢复平静后,周厂长清了清嗓子,继续说:“今年能这么早放假,一方面要感谢各位的辛勤付出,另一方面,我要专门表扬一个人——他就是我们厂的年度生产标兵、先进工作者,采购科副科长,赵城同志。” 赵城看着台上笑容满面的周厂长,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来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周厂长的讲话不长,大约五分钟左右就结束了。 接着轮到赵康上台发言。 “首先,感谢各位同事在过去一年里对我工作的支持与配合。正是大家同心协力、共同努力,咱们厂才能超额完成年度生产任务,并获得上级部门的嘉奖。” 赵康一边说着,一边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台下立刻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自豪的神情。 在那个年代,人们对集体荣誉的重视程度远远超过对个人利益的关注。 “另外,我还要特别感谢采购科的赵副科长。如果不是他顶着严寒风雪不辞辛劳地四处奔走,为大家采购各种紧缺物资,咱们厂今年别说让大家吃饱饭,就连正常的生产和生活保障都难以维持。” “大家也绝不可能分到这么丰厚、这么像样的年货。在这里,我代表厂党委和全体职工,向赵副科长为工厂做出的突出贡献,致以最衷心的感谢和最崇高的敬意。” 说完这番话,赵康郑重其事地朝赵城所在方向鞠了一躬。 赵城无奈地笑了笑,只好再次站起身来,微微欠身回了一礼。 台下立刻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职工们全被这一幕深深震撼。 这个年轻人果然有真才实学,竟能得到厂领导如此高的评价和这般隆重的礼遇。 赵康的讲话不算短,前后大约持续了十来分钟。 他的发言水平很高,内容也十分实在,全关乎工厂发展前景和职工切身利益,并不空洞枯燥,台下职工都听得十分认真。 赵康发言结束后走下台,其他领导按座位排序依次上台发言。 除了财务科科长发言时再次专门对赵城表示感谢,其他领导的发言都中规中矩,没有太多让人印象深刻的内容。 赵城听着听着,思绪渐渐飘向远方,开始有些心不在焉。 “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采购科副科长赵城同志上台讲话,大家欢迎。” 主持人的话语将赵城从放空的状态拉回现实。 以周厂长为首的七位厂领导立刻起身送上掌声,还有几个与他关系交好的领导直接站起来表示支持。 赵城快速回想了一下前面上台发言的领导人数,确认发言顺序没有问题后,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朝主席台走去。 第一轧钢厂的规模十分庞大,仅职工食堂就有十几个。 赵城平时大多在第一食堂就餐,加上采购工作的特殊性,他经常不需要按时上下班,所以厂里不少职工都不认识他。 “原来赵科长这么年轻?” “我的天,他看起来比我儿子的年纪还小吧?” “这长相也太俊朗了,比电影里的明星还好看。” 台下不少职工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眼神里充满好奇与探究。 第252章 运转精准的大型机器 人群中也有几个满心妒意的家伙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嚼舌根。 他们暗自揣测赵城背后肯定有硬邦邦的后台撑着,否则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怎么可能搞到这么多市面上紧俏稀缺的物资。 “咳咳……” 赵城伸出手指轻轻敲击了几下麦克风,测试音量,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又带着谦逊的笑容。 “能站在这个地方跟大家掏心窝子说几句话,我打心底里觉得特别荣幸。” “在座的不少朋友或许还不认识我,毕竟我来第一轧钢厂上班,满打满算也才几个月。” 台下不少女同志的目光落在台上的赵城身上。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衣,外面套着一件黑色棉袄,模样英俊挺拔,她们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欣赏与赞许的神色。 长相出众的女人让人看着舒心。身姿挺拔、样貌俊朗的男人,多看几眼也能让人心情愉悦。 赵城的声音浑厚有力,清晰传遍整个会场。 “刚才几位领导发言时,把咱们厂超额完成生产任务的大半功劳都算在了我头上。说实话,我觉得这样说不妥当。” 第一轧钢厂能获得部委表彰,既离不开在场每位工友的辛勤付出,也离不开厂领导班子的大力支持。 咱们轧钢厂就像一台运转精准的大型机器。 能否保持平稳运转、实现高效生产,跟在座的每一位都息息相关。 你们每个人,都是这台机器上不可或缺的关键零件。 表面上看,每个零件或许都显得微不足道,但少了任何一个,这台机器都没法正常运转。 在这里,我也要郑重向各位工友道一声感谢。 正因为有你们的全力配合与支持,我才能提前返乡,和大家一起共度新春佳节。谢谢大家! 话音刚落,赵城往后退了半步,面向台下所有人深深弯下腰,行了一个标准的鞠躬礼。 台下立刻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许多人按捺不住激动,纷纷起身叫好。 厂领导们笑得合不拢嘴,脸上满是欣慰。 起初他们还担心赵城这个年轻人在数千人的大场面会紧张怯场,没料到他的表现如此沉稳从容,甚至比许多资深老员工还要出色。 “我和各位工友一样,都只是厂里一块普通的砖瓦。组织上哪里需要,我就在哪里扎根,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最后,提前祝愿大家新春快乐,万事如意。谢谢各位的聆听!” 赵城说完这番话,微微欠身,从容地走下主席台。 在一片轻松的笑声和持续的掌声中,赵城的发言圆满结束。 年终总结大会继续按既定流程推进。 台下不少人开始私下打听赵城的情况,厂里的女同志们对他投去了更多关注的目光。 赵城年纪轻轻就坐上了副科长的位置,照这样发展下去,未来就算升任厂长也不是没有可能。 当然,这样朴实的想法只存在于工人们的私下闲谈中。 在他们看来,能当上厂长已经是相当了不起的成就。 各位领导发言完毕后,工人代表紧接着登台致辞。 一整套繁琐的会议流程全部走完时,已临近下午三点。 主持人正式宣布会议结束,第一轧钢厂这一年度的各项工作正式画上句号。 虽然距离正式放假还有几天,但厂里已经没有紧急重要的任务需要处理。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赵城采购回来的那批紧缺物资。 第一轧钢厂这次发放的年货格外丰厚,除了一大块新鲜猪肉,还有一小袋面粉和一些应季蔬菜。 被评为先进工人、劳动标兵的员工以及烈士家属,还能额外多领一斤猪肉和各种副食品。 总的来说,第一轧钢厂的工人们今年除夕的年夜饭,至少能吃得热热闹闹、丰丰满满,不用为食材短缺发愁。 当赵城提着沉甸甸的年货袋子回到四合院时,街坊邻居们正聚在院子里闲聊。 马上就要过年了,大家辛苦忙碌了一整年,也该好好歇一歇。 “哟,这不是咱们院里的赵大科长回来了吗?” 傻柱一眼瞥见赵城手里提着的猪肉,语气阴阳怪气地说:“这么大一块肥嘟嘟、油汪汪的猪肉,现在可是实打实的紧俏货,有钱都难买。赵城,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好东西?” 众人纷纷围过来,目光齐刷刷落在那块猪肉上,少说也有五斤多重。 在这个买什么都要凭票、还限量购买的年代,这么大一块新鲜猪肉确实是难得的好东西。 “赵城,你这猪肉到底怎么回事?” 阎埠贵眼里写满贪婪,目光直勾勾盯着那块猪肉,迫不及待追问。 “这不是快过年了嘛。”赵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耐心解释,“今天厂里统一给员工发年货。这块猪肉、二合面还有这些蔬菜,都是厂里给我们的福利。” “什么?” 傻柱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赵城:“你们第一轧钢厂发的年货,竟然有这么多猪肉?还有二合面和新鲜蔬菜?” 不仅傻柱,易中海、阎埠贵等一院子的人全都露出震惊的表情。 第一轧钢厂的福利待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往年傻柱所在的第三轧钢厂,最多发半斤到一斤猪肉当成年货。 至于今年能不能发到猪肉,还真不好说。 毕竟大家心里都清楚,今年全国各地物资供应格外紧张,能有基本口粮已经很不错了。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第一轧钢厂竟然能发放如此丰厚的年货,这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众人心中充满了羡慕,同时又夹杂着几分酸酸的嫉妒。 “小赵啊,你一个人在家过年多冷清。” 阎埠贵搓着双手,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语气讨好地说:“今年要不要来我家一起搭伙过年?人多热闹,也能添点年味儿。” 赵城一眼看穿阎埠贵的小心思,无非就是想打自己年货的主意。他冷笑一声,干脆利落地回绝:“不必麻烦了。我一个人过年已经习惯了,清静自在。” “赵城,你看你拿了这么多猪肉,不如切一部分给老太太送过去,让她老人家过年也能吃点好的,好好补补身子。 街道上一直倡导尊老爱幼的优良传统。你现在也是身居领导岗位的人,是不是该给大家做个好榜样,起个带头作用?” 易中海眼珠一转,心里也打起了赵城年货的主意,故作正经地说。 今年物资格外紧张,想在市场上买到猪肉比登天还难。他已经很久没尝过肉味了,心里早就馋得不行。 “是啊,赵城,给老太太送点猪肉过去吧,让她也能开开心心过个好年。” 傻柱在一旁连忙点头附和,脸上带着理所当然的神情。 “呵呵……” 赵城懒得跟他们纠缠,冷笑着说:“易中海,你有闲工夫在这里琢磨着给那老太婆改善伙食,不如先好好想想怎么还我当初借你的钱。 别忘了,当初咱们可说好了,到了年底还不上钱,你那套房子就无偿赠予给我。 那份赠与协议,现在还好好存放在王主任那里,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听完赵城这番话,易中海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难看到了极点。 他心里一直惦记着这笔债务,原本还想找机会尽快还上,以免夜长梦多。 可自从被调到后勤仓库后,他才震惊地发现,自己在工友圈子里的人缘竟然差到了这种地步。 没有一个工友愿意借钱给他周转。那些昔日关系还不错的工友,还总故意对他说些阴阳怪气的风凉话,明里暗里嘲讽他。 就连他当初亲手带出来的几个徒弟,也全都对他避之唯恐不及,生怕被他缠上。 甚至还有人当众直言,当年易中海带徒弟时总是藏着掖着,不肯把真本事传授给他们,还变着法子让他们干各种杂活累活,根本没把徒弟们当回事。 现在他自己遇上难处了,才想起还有这么多徒弟可以求助,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易中海不仅一分钱没借到,反而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颜面尽失,成了大家的笑柄。 走投无路之下,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老太太的遗产上,盼着靠这笔遗产还清欠赵城的债务。 这也是为何数月过去,他仍对外宣称愿意留下照料老太太,原因之一正在于此。 “还钱的期限还没到,你急什么?” 当着众多街坊的面,易中海为保住最后一点可怜的脸面,死活不肯承认自己没钱还债,只能硬着头皮顶回去。 “等到了约定时间,我自然会还钱,不用你天天催。” “那我就拭目以待,看你到时候能否说到做到,别让大家失望。” 赵城目光直视脸色难看的易中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赵城,咱们现在说的是孝顺长辈的正事,你别转移话题。” “你这次发的年货里有那么多猪肉,不如切一半给老太太送去,让她补补身体,也算你尽份孝心,传出去也好听。” 易中海见债务上占不到便宜,便反唇相讥,用上了自己最擅长的道德绑架。 第253章 老太婆现在不还活得好好的? “那老太婆现在不还活得好好的?身体硬朗,吃嘛嘛香,哪里需要补?” “她的死活我都懒得过问,还想让我拿自家的猪肉给她补身体?易中海,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想一出是一出?” 赵城的回应毫不留情,直接怼了回去,没给易中海留半点情面。 “赵城……你……你……” 易中海万万没想到赵城如此不给自己面子,说话这般刻薄,气得伸出手指着赵城,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赵城,你这话也太难听了吧?” 傻柱见状,立刻满脸怒气地站出来呵斥。 “老太太可是咱们院里的长辈,就算她之前有不对的地方,你也不能这么说她,一点规矩都不懂!” “长辈?” 赵城挑眉,眼神里满是嘲讽与不屑。 “我可没有那种冒充烈士家属、到处招摇撞骗的长辈,更没有那种被拉到大街上当众游街示众、丢尽脸面的长辈。” 傻柱的脸色一下子僵住,脸上的怒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这才猛然反应过来,聋老太太的名声早已败坏得一塌糊涂。 她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在四合院里人人敬重、如同老祖宗一般的人物,而是一个名声扫地、遭人唾弃的老太婆。 聋老太太当初被拉到大街上公开游街示众,可谓人尽皆知,早已不是秘密。 别说这座四合院,就连周边几条街巷的住户,没一个不知道她那糟透的名声。 在那个把脸面看得比性命还金贵的年代里,没人敢主动跟她有半分牵扯。 “你……你这混蛋!” 傻柱气得脸颊涨成青紫色,双眼死死盯着赵城,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似的,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赵城,咱们都是一个院里的街坊,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你方才这话也说得太绝了。” 易中海语气冰冷,话语里藏着不加掩饰的警告。 “说得绝?” “当初你跟着那个老太婆,带头排挤我们家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做得有多过分?” “现在还好意思站在这儿,让我拿自家的猪肉去孝敬那个老太婆?易中海,我是真佩服你的脸皮,厚得无懈可击。” “还是说,你想借着这件事拿捏我,好在院子里树立你的威信?” 赵城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俯视易中海,语气里没有半分留情。 易中海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怨毒的恨意,只是没敢当场发作。 “赵城,你给我站住!易大爷都已经这么低声下气地求你了,你怎么还这么不识好歹!” 傻柱梗着脖子喊道。 “哎哟——” 他话音还没落下,赵城一脚狠狠踹在他胸口上。 傻柱发出一声痛呼,身体直挺挺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麻烦让一下,你挡着我的路了。” “既然你这么孝顺长辈,等你厂里的年货发下来,想怎么孝敬都随你的便。” “别打我的主意,想用我的东西去讨好你的长辈,门儿都没有。” 赵城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扫了一眼地上的傻柱,说完便推着自行车径直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望着赵城消失在中院拐角的背影,阎埠贵忽然觉得后颈一阵发凉。 这赵城简直是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妥妥一个硬茬子,以后可得离他远远的,他可不想落得跟易中海一样的下场。 “柱子,你没事吧?” 直到赵城彻底走远,易中海才连忙走上前,把傻柱从地上扶起来,脸上堆着虚伪的关切。 “我能有什么事?他那点力气,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傻柱疼得五官都拧在一起,嘴上却硬是不肯服软。 估摸着就算把他拉到火葬场火化,最后剩下的也只有这张死鸭子嘴。 “好了柱子,别逞能了,我先扶你回屋休息。” 易中海无奈地摇摇头,搀着傻柱慢慢离开前院。 “易大爷,你看看赵城那小气巴拉的德行,别指望能从他那儿弄到肉了。” “等厂里的年货发下来,我一定给老太太做一顿丰盛的好吃的,到时候馋死那小子!” 傻柱依旧嘴硬不肯认输。 易中海嘴上敷衍地应和着,脸上却难掩失落,半点精神头都提不起来。 他在厂里当了这么多年老工人,怎么会不清楚第三轧钢厂的实际情况。 单看平日里食堂的饭菜质量,就知道厂里的物资有多紧张。 就凭这样的条件,过年能发什么像样的年货? 更别说像赵城那样,分到五斤猪肉,还有各种蔬菜和面粉了。 过年能分到半斤猪肉,那都得算是烧高香了。 果然不出所料。 几天之后,第三轧钢厂年底的生产任务总算圆满完成,厂里特意召开了一场年终总结大会。 大会结束后,便开始给工人们发放年货。 可这发下来的年货,寒酸得让人难以接受,甚至可以说离谱至极。 每个工人到手的东西,只有一斤棒子面、三个鸡蛋,再加一小袋杂七杂八的副食品。 即便是优秀工人代表或烈士家属,也不过比普通工人多半斤猪肉而已。 这下彻底点燃了工人们积压已久的不满情绪。 “厂里到底在搞什么名堂?过年就发这些棒子面、三个鸡蛋,还有玉米、花生这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就是啊!我们一家老小还盼着年货过个热热闹闹的年呢!” “连点肉的影子都没见着,这年可怎么过?” “市场上的猪肉又贵又难买,我们本来还盼着厂里能发点肉,结果就拿这些东西来糊弄我们?” “我们辛辛苦苦干了一整年,平时在厂里吃得差也就算了,过年就发这么点东西?” “不行,厂长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就算今年日子紧张,没法像往年那样发一斤肉,哪怕给半斤也行啊!总比一点没有强。” “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现在到处都缺物资,厂里肯定也有自己的难处。” “别在这儿说这种丧气话!我家隔壁邻居就是第一轧钢厂的,他们前几天发的年货里,不光有肉,还有各种新鲜蔬菜。” “真的假的?这消息靠谱吗?” “当然是真的!我有个朋友就在第一轧钢厂上班,他们厂里人人都能分到肉,优秀代表更是能拿到两斤到五斤不等的肉。” “搞了半天,我还以为是全国都缺物资,原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问题出在咱们厂领导身上,是他们没本事,搞不到物资!” “走!我们去找厂长,让他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说法!” “我们去工会投诉!我们要过一个像样的年,绝不接受这种打发叫花子似的年货!” “对!我们就要和第一轧钢厂一样的年货待遇!” 一时间,第三轧钢厂的工人们群情激愤。 大家辛辛苦苦忙碌了一整年,就盼着能领到像样的年货好好过个年,结果厂里就拿这点棒子面想把人打发了? 要是全国都普遍缺物资,大家待遇都一样,那也就认了,没什么好说的。 可既然第一轧钢厂能给工人发肉发菜,那就说明问题不在于物资短缺,而是厂领导没本事、不作为,根本不为工人们着想。 于是,满腔怒火的工人们开始成群结队地抗议。 有人直接去工会投诉反映情况,还有一大群人堵在厂办公大楼楼下,围着厂长和其他领导要说法。 这场风波前前后后闹腾了好几天。 最后还是靠杨厂长、李主任几位厂领导耐着性子反复解释、安抚,工人们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李主任更当着所有工人的面拍着胸脯承诺,明年一定让大家都能吃上饱饭,保证每个星期都能吃上一顿肉。 厂里也会尽最大努力采购物资,争取让每一位工人都能过个开开心心的好年。 说白了,这些承诺都还是没兑现的空头支票,只是暂时把工人们的不满压了下去。 但厂领导们心里都清楚,这事根本不算真正结束。 如果明年厂里的物资供应还是没有改善,跟不上大家的需求,工人们这次憋下去的怒火,迟早还会再次烧起来。 另一边,赵城本来拍着胸脯向聋老太太保证过,等厂里发了年货就给她做一顿像样的好饭,兑现之前的承诺。 可当他亲眼看到厂里发下来的那点可怜巴巴的年货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有三个鸡蛋,再加一捆棒子面,这么点东西能干得了什么? 这话刚好被旁边的许大茂听见了,当场就被他抓住了把柄,好好被打趣嘲笑了一番。 赵城本来以为,过年前四合院里应该不会再闹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谁能想到,腊月二十九这天,一阵急促又响亮的敲门声直接把他从香甜的睡梦中拽了出来。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一声接着一声,格外急促。 “谁啊?这么一大早的,有什么急事吗?” 赵城揉着惺忪的睡眼,满脸不情愿地慢吞吞走到门口。 他慢悠悠地打开房门,疑惑地看着站在门口的许大茂。 第254章 金凤凰落进了乌鸦窝 “许大茂,大清早跑来敲门,到底有事没事?” 赵城的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不满。 “哎呀,赵城,赵科长,我今天有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啊!” 许大茂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赵城仔细打量了他一番,今天的许大茂打扮得不伦不类。 头上戴着一顶红色礼帽,帽檐上插着一根显眼的鸡毛,这算什么英姿飒爽的打扮? 难不成他准备去婚礼上当司仪? “你能有什么好消息? 穿成这副怪模样,该不会又要去相亲吧? 我记得你上次那个对象,是不是已经黄了?” 这时,许大茂身后传来了傻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嘿……傻柱,你这话还真说对了一半。 不过我可不是去相亲,小爷我已经领证结婚了,现在就准备去接新娘子,你这孙子就站在这儿好好羡慕吧!” 许大茂一看见傻柱,立刻收起了刚才对赵城的谄媚模样,得意洋洋地显摆起来。 “什么?!” 傻柱当场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眼神里透着浓浓的嫉妒。 要知道,在四合院的年轻一辈中,除了已故的贾东旭,就数他的年纪最大。 可如今死对头许大茂都要结婚了,他自己却还是孤身一人,这让他怎么能不嫉妒。 “你的结婚对象是谁啊?” 赵城随口问了一句。 “嘿嘿嘿……是我妈托人给我介绍的,娄家的大小姐。 从今天起,爷们也是有家室的人了!” 许大茂眼珠飞快地转了一圈,故意把话题从赵城身上岔开,不再提之前年货的事。 他这么做全是他爹的主意。 他爹早就摸清了四合院的复杂情况,特意叮嘱许大茂,结婚的事一定要守口如瓶,别到处张扬惹来麻烦。 谁都忘不了当初赵城好事被人半路截走的旧事,虽说当年牵头算计他的阎解成早已搬离了这片四合院,可大院里看不惯许大茂过得顺遂的邻居,从来都不在少数。 眼前的傻柱,无疑是最见不得许大茂这场婚事顺顺利利的那一个。 许大茂的父亲向来心思缜密、阅历老道,断然不会任由旁人从中作梗,毁了自家儿子的终身大事。 有了先前赵城被截胡的前车之鉴,还没正式去民政局领证前,许大茂始终把婚事捂得严严实实,从来没带着娄晓娥踏足过四合院半步,就怕生出什么不必要的变故。 正值许大茂迎娶新娘的大喜之日,此刻整座四合院里处处热闹喧腾,后院更是人声鼎沸、喜气萦绕,满是办喜事的红火氛围。 眼下正是隆冬时节,天寒地冻,若在露天院落置办酒席实在不妥。 许大茂心思周全,提前在后院搭建了一座宽敞的帆布大棚,棚内整齐摆下好几桌喜宴,还特意给四合院里平日里交好的邻里街坊都送去了喜糖,挨个登门邀请众人入席喝喜酒。 许大茂手头家底本就颇为丰厚,为了把自己的婚礼办得风光体面、排场十足,他不惜大把花销,特意请来了东来顺的招牌大厨亲临掌勺。 不过这场喜宴上要用的各类荤素食材,实则都是娄晓娥的父亲娄振华出手帮忙张罗的。 老话常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虽说娄振华如今的境遇早已不复往日鼎盛,再也没有从前那般能耐和门路,没法再给上千人的轧钢厂统筹供应物资,但仅仅是为自家女儿置办一场婚宴所需的食材,对他而言依旧不算难事。 接亲的吉日当天,娄晓娥身着一身通体大红的喜庆嫁衣,头上盖着红艳精致的盖头,将整张脸庞遮得严严实实,旁人根本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情。 娄振华的脸上勉强挂着几分欣慰的笑意,眼底深处却藏着挥之不去的不舍与无奈。 若非为了借着这门亲事冲淡家里的成分影响,让女儿往后的日子能过得安稳顺遂些,他又怎会心甘情愿,把自己视作掌上明珠的宝贝女儿,委屈嫁给许大茂这般人。 即便在娄振华眼里,许大茂算得上头脑活络、能言善辩的后生,可二人的出身门第、生活阅历相差悬殊,压根就不是同一个层次的人。 等到接亲的一行人走到门前,娄母连忙招呼家中一众亲戚,把早已备好的陪嫁嫁妆一件件抬出门外。 紧接着便安排娄晓娥跟着接亲队伍启程出发,整场送亲仪式办得极为简单,省去了所有繁杂琐碎的旧俗礼节。 这般简陋冷清的场面,也足以窥见娄振华如今处境的窘迫与为难。 现如今的时局之下,他行事但凡有半分疏漏差错,随时都可能被人揪着把柄,扣上一顶沉重的大帽子。 好在许家这次操办婚事的排场并不算寒酸,特意备好了四人抬的雕花描红花轿,还请了一整套礼乐吹奏班子,一路上锣鼓喧天、吹吹打打,格外热闹。 整场婚礼流程办得周全妥当、体面十足,丝毫没有冷清敷衍的模样。 哎,傻柱啊,你瞧瞧人家许大茂,如今都顺顺利利娶妻成家了。 现如今咱们这四合院里,就只剩下你年纪不小,还孤零零一个人没成家了。 你心里难道就一点波澜没有,半点都不着急上火吗? 喜宴席间众人围坐一桌闲谈唠嗑,同桌几位街坊大妈和妇人随口几句打趣调侃,瞬间就让傻柱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赵城不也照样孤身一人,至今也没娶妻成家吗!傻柱忍不住重重冷哼几声,语气里满是不服气,还带着几分憋屈。 傻柱啊,你可千万不能把自己和赵城放在一块比较。 先不说人家年纪本就比你小上好几岁,单单是主动托人想和他谈婚论嫁的姑娘,排起队来都能从咱们四合院一直绵延到城外郊区。 这话一点都不假,赵城根本不是娶不到媳妇,完全是看他自己愿不愿意点头罢了。 只要他松口肯答应,不知有多少姑娘上赶着倾心惦记。 可不是这个理,我还听说,光是他所在工厂的宣传部里,就有好几位年轻姑娘暗自对他心生爱慕。 何止是他们厂,我们单位里不少适龄姑娘,也都私下四处打听赵城的家境人品和性情为人。 这都算不上什么稀罕事,咱们周边几条街巷之内,但凡家里有待嫁闺女的人家,谁不曾暗自考量过赵城? 人家如今在厂里身居领导要职,想要寻一门称心如意的亲事,不过是举手之劳。 你再看看自己,压根就没有资格和赵城相提并论。 一桌街坊邻里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闹,可每一句话都像细密的尖针,狠狠扎在傻柱的心口,让他心里越发别扭难受、五味杂陈。 大年三十,四合院里年味儿渐浓,处处透着辞旧迎新的喜庆。 家家门框上早早就贴好了鲜红的新春对联。 孩子们三五成群,聚在自家门口或院里院外,手里攥着小挂鞭炮,玩得不亦乐乎。 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在整条街巷里此起彼伏,几乎不曾断过。 除夕这一晚,赵城特意置办了一桌丰盛的年夜饭。 餐桌上荤素搭配得当,三道荤菜两道素菜,样样齐全,还另炖了一锅鲜香浓郁的热汤。 在那个物资紧缺、生活拮据的年代,过年能吃上三道荤菜,已是远超普通人家的家境。 再看四合院里其他各户,大多数人家的年夜饭桌上,也只有一道肉菜勉强解解馋。 午后吃过饭,街坊邻里陆续聚到大院门口,晒着冬日暖阳,凑在一起闲唠家常。 前院里,一阵清脆利落、带着节奏感的高跟鞋声,忽然从院外传了进来。 一位容貌出众、身姿曼妙的女子缓步走进了四合院。 她内穿黑底绣着艳红花卉的精致旗袍,外披一件厚实华贵的皮毛大衣,远看便觉暖意融融,气度雍容。 一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黑色波浪卷发,衬得她步履从容,仪态端庄,气场不凡。 这位……难不成就是传闻中的陈雪茹? 原来她就是陈雪茹?怪不得生得如此容貌绝艳、气质脱俗。 陈雪茹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正是正阳门那边鼎鼎有名的绸缎庄女掌柜。 没想到居然是这位人物。 天哪,陈雪茹怎么专程跑到咱们这四合院里来了? 会不会是来找许大茂刚过门的新媳妇?听说娄晓娥出身资本家,家底丰厚,说不定两人本就相识。 单论长相、气质和身段,陈雪茹比娄晓娥出彩得多,样貌才情都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若她们真认识,托娄晓娥帮我家大虎撮合一段姻缘,倒也不失为一桩好事。 陈雪茹一踏进四合院大门,满院街坊都看呆了。 男人们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她身上,怎么也挪不开。 论容颜长相和身段风姿,陈雪茹稳稳赢得了院里老少的一致夸赞。 再加上一身新潮考究的穿戴,更显得她明艳动人、风华绝代。 院里的妇人媳妇看在眼里,心底不免生出几分自惭形秽,默默低下头去。 在她们这些普通人看来,陈雪茹这般人物突然降临,就好比金凤凰落进了乌鸦窝。 美得太耀眼,让人不敢直视。 第255章 活脱脱一副幸福小妻子的模样 也有几位心思活络、操心儿女婚事的大妈,暗自打起了算盘。 琢磨着能不能借这次机会,给自家儿子攀上这样难得的好姻缘。 许大茂都能娶到资本家出身的貌美媳妇,凭什么自家儿子就没机会结识陈雪茹这样容貌出众、家底殷实的女掌柜? 何况陈雪茹的家庭成分虽然算不上贫农,却也没有被划入脱离群众的行列。 并不在那类被定为黑心资本家的群体之中。 三大妈一眼瞧见陈雪茹走进院子,立刻快步迎了上去,语气恭敬客气地问道:“同志您好,我是院里的街坊大妈,冒昧问一句,您这是来找哪一户人家?” 陈雪茹莞尔一笑,眼波流转间满是温婉,柔声回道:“大娘您好,我之前来过咱们大院一次,这次是特意来找赵城的。” 原来是来找赵城的?赵城怎么会跟陈老板这样的人物相识? 怎么又是来找赵城的? 她之前来过?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整天在外上班忙活,院里来来往往的客人,哪能个个都记得。 我隐约有点印象,上一回好像是雨水姑娘领着她进来的。 陈雪茹是我心心念念想娶的人,怎么会专程来找赵城? 这事真让人心里堵得慌。 赵城这小子,也太让人眼红了。 大年三十团圆的日子特意找上门,莫非两人早就暗生情愫? 院里众人满脸惊疑,心底生出各种猜测。 前院的男人们个个瞪大了眼,满脸难以置信。 就连已经成家的许大茂,心底也莫名涌上一股酸意。 院里的妇人们则被勾起了浓厚的八卦心思。 像陈雪茹这般容貌、家世、气质样样拔尖的女子,整个四九城里能配得上她的青年才俊本就屈指可数。 谁也没料到,她偏偏选在大年三十这天,亲自登门来找赵城。 这般直白又主动的举动,难道不就意味着……陈雪茹早已对赵城心生爱慕? 三大妈轻轻咳嗽一声,打断周遭此起彼伏的议论,温和地说道:“同志,赵城住在后院,我领您过去吧。” “大娘不必麻烦,我认得地方,自己过去就行。” 陈雪茹礼貌地谢绝了三大妈的好意,留给满院街坊一道身姿窈窕、步履优雅的曼妙背影。 中院的院子里,春节的气氛越发浓了。 傻柱借着阖家团圆的名头,一直黏在秦淮茹身旁,各种讨好举动不断,殷勤劲儿溢于言表。 秦淮茹起初是想刻意躲开、婉言拒绝的。 但转念一想,在这四合院里做事,必须跟赵城保持一定距离,不能招来闲言碎语。 她特意先去找了赵城,把自己的想法和缘由说清楚,得到赵城同意后,才松了口,默许傻柱过来帮忙筹备年夜饭。 傻柱一听,立马主动掏钱买回新鲜的鱼、肉和蔬菜,又把厨房里掌勺做饭的活儿全揽了下来。 即便如此,秦淮茹还是特意跟他保持着距离,连让他进屋帮忙的念头都没有。 可傻柱一点没觉得被冷落,反而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心里美滋滋的。 对他来说,能陪着秦淮茹一起过年、吃顿团圆饭,就已经心满意足,再无别的奢求。 秦淮茹一边揉着面团,一边温和地劝他:“傻柱,你看许大茂都成家了,你也该上点心,好好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她不想再一直吊着傻柱的心思。 但若突然彻底划清界限,反倒容易让别人起疑,胡乱猜测她的用意。 从头到尾,秦淮茹都拦着没让傻柱踏进家门下厨。 以前傻柱多次帮衬贾家,两人交情一直不错。 若突然断了往来,肯定会被街坊邻里在背后说三道四,指责她忘恩负义。 况且秦淮茹心里确实对傻柱有几分感激。 她也真心希望傻柱能早点成家,别再把自己的心思白白浪费在她身上。 傻柱的目光痴痴落在秦淮茹被灶火熏得微红的脸上,又看了看她依旧风韵犹存的身段,悄悄咽了口口水,咧嘴笑道:“嗨,我一点儿都不着急。” “那个娄晓娥也就长得一般,论容貌和身段,连秦姐你的一半都赶不上。” “我以后要娶媳妇,就得找秦姐你这样好看的。” 秦淮茹假装没听出话里的暧昧,顺着劝道:“你别把眼光抬得太高,自己年纪也不小了,趁早安家过日子才是正事。” “不然等赵城都定下对象成了家,到最后就剩你一个人孤零零的。” “赵城那小子本来就心肠凉薄,没什么良心,再加上满院子的风言风语,哪那么容易娶到好媳妇。” “就他那种待人处事的人品,正经人家的好姑娘谁能看得上他。” 傻柱自认心肠好、待人热忱仗义,语气里满是对赵城的不屑。 他一边贬低赵城,一边不忘夸自己。 正说着,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一群爱凑热闹的大妈妇人涌进中院。 中院的住户听到动静,满脸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前一秒傻柱还笃定赵城这辈子难娶到媳妇。 转眼间,就有貌美女子亲自登门来找赵城。 他心里满是错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谁?谁来找赵城?” 傻柱和秦淮茹对视一眼,手上沾着面粉也顾不上擦,连忙快步走出房门,朝院外张望。 陈雪茹迈着从容的步伐,不慌不忙走进中院。 她的装扮衬得气度雍容华贵,像一朵盛开的牡丹,端庄高雅。 在场所有人看到她的绝美风姿,都看得目瞪口呆,半晌回不过神。 天底下竟有这么好看的女人。 我是不是看花眼了? 她真的是来找赵城的? 在场男人脸上写满了羡慕、嫉妒和不甘。 这绝对不可能。 傻柱怔怔望着美得不可方物的陈雪茹,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他认得这个女人,正阳门那家绸缎庄的女老板。 只是对方根本不认识他。那样高档的绸缎庄,他连走进去的底气都没有。 在傻柱心里,陈雪茹像橱窗里遥不可及的风景,他只敢远远偷看几眼,从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 可这样一个遥不可及的女人,竟在大年三十阖家团圆的日子,亲自登门来找赵城? 凭什么是他? 傻柱心底的嫉妒翻涌如潮,几乎按捺不住。 就连他往日视作女神的秦淮茹,此刻在他眼里也似乎失去了光彩。 陈雪茹实在太漂亮了。她怎么会看上赵城? 许大茂向来和傻柱是死对头,此刻两人却罕见地站在同一立场,眼里翻涌着贪婪与嫉妒。 以前他觉得自己媳妇已经够出众了,见了陈雪茹才发觉自家媳妇像只不起眼的丑小鸭。 这样风姿绰约、貌若天仙的女人,若能弄到手…… 许大茂心里像着了火,忍不住幻想把陈雪茹从别人身边抢过来。他向来觉得自己对付女人的手段很高明。 “要是能有这样的对象,我怕是做梦都能笑醒。” 许大茂一脸痴迷。像他这样贪恋美色的人,遇上如此倾国倾城的美人,哪里还按捺得住。 不光是傻柱和许大茂,四合院里其他男人也都用炽热的目光盯着陈雪茹,眼睛都挪不开。 即便是那些早已成家立业的男人也不例外。 “再敢乱看,信不信我把你眼睛剜出来!” “赵卫党,你这辈子没见过女人吗?” “你这个混账东西,看我怎么收拾你这双贼眼!” “立刻滚回家去!” 妇女们看到自家男人这副模样,纷纷怒气冲冲。 有的用力拉扯男人的胳膊,有的死死拽住衣角,有的直接上手揪住耳朵,更有几个性子泼辣的,硬拖着男人往家走。 一时间院子里乱作一团,吵嚷声此起彼伏。 “哟,快看,赵城出来了!” “赵城,陈老板特意过来找你呢!” “有了这么好的对象也不跟大家说一声,要不是今天陈老板上门,我们还被蒙在鼓里。难不成要等你像许大茂那样结了婚我们才知道啊……” “是啊是啊,能认识陈老板这样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咱们院里人也跟着沾光了。” “说得太对了,就是就是!” 众人一见赵城从屋里走出来,立刻换上满脸堆笑的模样,态度热情得不得了。 刚才脸上的嫉妒和不满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陈雪茹面前,所有人都刻意装出一副和赵城关系格外要好的样子,极力讨好他。 赵城微微点了点头,没有戳破大家的心思,目光投向陈雪茹,开口问道:“雪茹,大过年的,你怎么突然跑过来了?” “赵城,我来给你送几件新做的衣服,顺便留下来陪你一起过年。” 陈雪茹快步走上前,温顺乖巧地帮赵城整理衣领,活脱脱一副幸福小妻子的模样。 这和她刚才那副清冷高傲、生人勿近的样子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这……” 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喂了一嘴狗粮的众人全愣住了。 谁也没料到,陈雪茹在赵城面前竟会这般温顺乖巧、柔情似水。 这小子真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 恐怕是他家祖坟冒了青烟,才撞上这么好的姑娘。 真是太可恶了,不就是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吗,有什么值得得意的。 第256章 只要是有你在的地方,不管哪里,我都满心欢喜 不少人在心里酸溜溜地嘀咕,满是嫉妒。 傻柱这个打了多年光棍的汉子,更是嫉妒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心里别提多不是滋味。 “叔叔阿姨他们呢?你不留在家里陪他们过年吗?” 赵城心头泛起一阵暖意,抬手轻轻抚过陈雪茹额前垂落的发丝,动作温柔至极。 “我爸妈和家里的亲戚一起过年呢,我已经跟他们打过招呼了,今年特意来陪你一起过。” 陈雪茹舒服地眯起眼睛,脸上露出温顺听话的模样,格外惹人怜爱。 “先进屋吧,外面太冷了,别冻着。” “嗯!” 赵城转身朝屋里走去,陈雪茹乖巧地跟在他身后,温顺极了。 这一幕落在所有人眼里,大家瞬间没了声音,面面相觑。 这下彻底实锤了,陈雪茹是真的打算和赵城处对象了。 “行了行了,大冷天的,别在这儿东拉西扯了,大伙都散了吧,各自回家过节。” 三大妈挥了挥手,众人便纷纷转身离开中院。 “这就是你的家呀?” 陈雪茹带着满心好奇,细细打量着赵城的住处,明亮的眼眸里满是未曾掩饰的新鲜感。 她的目光里没有一丝嫌弃,反而盈满了藏不住的向往与真切的喜爱。 虽说赵城的屋子已经重新装修过,但对于打小住惯精致小洋楼的陈雪茹而言,这里依旧透着一股朴素的陈旧气息。 赵城低低笑了一声,抬手轻轻捏了捏陈雪茹白皙柔嫩的脸颊,带着几分打趣的语气问道:“怎么了?不喜欢这里?” 陈雪茹缓缓闭上双眼,轻轻将身子靠在赵城肩头,声音软糯:“怎么会不喜欢~~只要是有你在的地方,不管哪里,我都满心欢喜。” “赵城,我们两个人的事,我爸妈已经知道了。” “明天你跟我回一趟家好不好?他们想见见你,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陈雪茹满脸幸福地环住赵城的腰,微微仰起头,用撒娇的口吻软糯糯地问道。 其实,这才是她今天特意跑来的主要目的。 “嗯?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的事?” 赵城低下头,目光落在怀里小鸟依人的陈雪茹身上,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陈雪茹的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带着几分羞赧小声嘟囔:“还不是因为你……每次从你这里回去之后,我心里就全都是你的影子……我妈一追问,我就……我就忍不住全都告诉她了……” 她越说脸颊越烫,最后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只能把滚烫的脸蛋往赵城怀里埋得更深,再也不敢抬头。 “那你爸妈是什么意思?他们同意我们在一起吗?” 赵城看着怀里害羞得头都不敢抬的姑娘,放柔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答案。 陈雪茹缓缓抬起头,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 “我可是跟他们软磨硬泡了好久,到最后差点以死相逼,他们才终于松口答应。” “总之……你以后可不许始乱终弃,丢下我不管,不然我饶不了你。” 望着怀里这个满眼浓情的可人儿,赵城心头涌上一股暖流,抱紧她的手臂不由收得更紧,恨不能将她揉进骨血。 “放心吧,不会有问题。明天我把彩礼备齐,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少……谁让他们给我养出这么个娇滴滴的小情人。” 听到“彩礼”和“小情人”,陈雪茹的脸颊瞬间染上浓郁的绯红,愈发娇艳动人。 “不用,你……你什么都不用带,空着手跟我过去拜个年就行,真的不用准备那些。” 赵城看着眼前羞得抬不起头的陈雪茹,忍不住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宠溺。 陈雪茹紧张地闭上双眼,像只受惊的小鹌鹑,乖乖缩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 毕竟还是大白天,又身处思想观念保守的年代,她总担心被院里的旁人撞见,坏了名声。 “这就害羞了?该给你的礼数,我一样不会少。虽然眼下还不能立刻娶你进门,但我绝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以后一定好好待你。” 听了赵城这番深情的话,陈雪茹心里又甜又暖,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睛直直望着他,满是依赖与爱慕。 “我自己攒了些私房钱,都拿给你用。我还有不少嫁妆,以后不用你花钱养我。你要是遇到难处缺了钱,一定要跟我说,我来想办法。” 赵城没想到这位家境优渥的小富婆已经开始打算倒贴自己,心里既感动又好笑。 看着陈雪茹那双浸满柔媚水汽的眼睛,他忍不住缓缓俯身,朝她的唇瓣慢慢靠过去。 “别,现在还是大白天。” 陈雪茹轻轻咬了一下红唇,整个人瞬间僵住,双手软绵绵地抵在赵城胸口,没什么力气地推着,眼神里带着几分半推半就的羞涩。 随着两人呼吸逐渐急促,鼻尖轻轻蹭在一起,空气中弥漫开浓浓的暧昧。 最终,陈雪茹没能撑住赵城的温柔攻势,半推半就地闭上了眼,任由他低头亲吻。 一个多小时后。 陈雪茹浑身发软地瘫在赵城怀里,脸颊依旧红透,带着几分娇嗔地抬手轻轻捶了捶他的胸膛,语气里满是埋怨。 “都怪你,下次大白天可不能再这样了。要是被外人听到什么动静,我真没脸见人了。” 赵城看着她那张像熟透水蜜桃般的脸蛋,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口,语气里满是宠溺。 “放心吧,我家的隔音很好,外面什么都听不到。” “你的嫁妆和私房钱都自己留着,不用给我。我不缺钱,以后换我来养你,把你宠成人人羡慕的小公主。” 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让女人来养自己。 吃软饭听起来虽说不错,但他不差这点钱,更不想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受半点委屈。 “嗯,我都听你的。” 陈雪茹乖乖靠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眼休息。 她实在太累了。 方才一直强忍着不敢出声,全身绷得紧紧的,此刻彻底放松下来,整个人都快累垮了。 夜幕渐渐降临,陈雪茹吃完赵城家的年夜饭,便起身准备离开。 那个年代,未婚的孤男寡女,女方若夜里还留在男方家过夜,传出去对名声极为不利,容易招来闲话。 可赵城万万没想到,深夜时分,秦淮茹竟会偷偷溜来找他。 “怎么了?深更半夜的,你怎么过来了?” 赵城看着突然出现在门口的秦淮茹,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再让我紧紧抱抱你,就抱一会儿。” 秦淮茹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委屈,轻声问:“等你娶了媳妇,是不是就再也不疼我了?” “你居然在想这种事?”赵城嘴角一勾,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顺势将她打横抱起,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我的本事你还不知道?一个女人哪能满足得了我?” “虽然我不能给你正妻的名分,不能明媒正娶地把你娶进门,但你乖乖留在我身边,做我最疼爱的情人,难道不好吗?” 听完赵城这番话,秦淮茹没有半分难过,更没有觉得受到侮辱,反而眼底泛起了柔媚的水光。 她早已被赵城彻底驯服,连性子都慢慢变成了他最偏爱的模样。 “赵城,若是你真的爱我,那就现在——” 秦淮茹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微微凑近他耳边,声音妩媚动人。 “今晚是过年,你想做什么我都依你。” 两人之间的氛围愈发浓烈,暧昧的气息几乎要冲破临界点时—— 咚咚咚…… 一阵轻柔却清晰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秦淮茹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紧紧抱住了赵城。 赵城低头看了看怀里紧张得发抖的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随手披了一件衣服,转身朝门口走去。 “赵城,别开门——” 秦淮茹想伸手拉住他,可看着他已经迈步走去的背影,只能慌乱地缩进被子里,再也不敢露出头来。 咔嚓—— 大门被轻轻打开,一道身影猛地扑进赵城怀里。 于莉紧紧搂着他的脖子,鼻尖微微一动,敏锐地闻到他身上残留着别的女人的香气,脸上瞬间露出讶异的神色。 “建安,你身上怎么会有别的女人的味道?” 赵城二话不说,直接一个公主抱将于莉打横抱起,随手关上大门,转身朝里屋走去。 “秦淮茹!” “于莉!” 两个女人看清对方的脸时,都惊得张大了嘴,脸上写满不可置信。 “赵城,你这是怎么回事?”于莉错愕地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以后她就是你的好姐妹了。现在,你们好好认识一下。” 赵城脸上带着一丝坏笑,开口说道。 突然在这样的场面下碰面,两个女人都觉得浑身不自在,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尤其是秦淮茹,整个人缩在被子里,脸颊涨得通红,根本不敢抬头去看于莉。 于莉只是轻轻闻了闻空气中残留的味道,就瞬间明白了刚才这里发生过什么。 “赵城,我还是先回去吧……你们继续就好……” 第257章 人能亲自登门便是最大的心意 于莉有些窘迫,挣扎着想从他怀里下来。 “莉莉,这可由不得你了。” “淮茹已经累得没力气了,你该不该留下来帮帮她?” 赵城一边说着,一边直接将于莉丢到床上,然后一步步朝她缓缓靠过去。 “我……我……” 于莉看看步步逼近、眼神中带着明显侵略性的赵城,又看看一旁同样满脸通红、不知所措的秦淮茹,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于莉,不如我们一起对付他,好不好?” 就在这时,秦淮茹忽然鼓起勇气,抬头看着她,轻声提议道。 “嗯~~” 第二天,赵城换上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整个人瞬间显得成熟干练了不少。 原本还带着些许少年气的脸庞,气质也变得沉稳了许多。 帅气的程度直接翻倍。 那股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活脱脱像后世小说里走出来的霸道总裁。 之前他已答应了陈雪茹,今天要去拜访她的父母,自然要把自己收拾得精神利落,给长辈留个好印象。 赵城一身规整利落的装束,身姿挺拔气度不凡,引得四合院里不少刚嫁进来的新媳妇都忍不住频频侧目看呆了眼。 就拿住在他家隔壁、许大茂新娶进门的妻子娄晓娥来说,便是其中之一。 她端着水盆出门倒水,恰巧迎面撞见走来的赵城,整个人骤然怔住,双脚像钉在地上一般,再也挪不开半步。 赵城生得相貌俊朗出众,周身气场更是卓尔不群,莫名让娄晓娥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几拍。 “晓娥,晓娥,赶紧回屋吃饭了。” 直到屋内传来许大茂的吆喝声,娄晓娥才猛然回神,目光紧追着赵城渐远的背影,心底泛起一丝淡淡的怅然与不舍。 饭桌上,她终究按捺不住好奇,主动开口询问。 “大茂,隔壁那户人家到底什么来头?咱们成亲那会儿,我怎么从没见过这个人?” 许大茂脸色一沉,语气里带着抵触与不快。 “还能有谁?就是个傲气十足、自以为了不起的主儿。我好心给他送喜帖,他倒好,张口就说没空。” “同在一个院子住着,这点情面都不给,太不识大体。” “说到底,不过是仗着在厂里混了个小差事,就端架子瞧不起我们这些普通街坊。” “晓娥,往后少跟这种人打交道,犯不着自讨没趣。” 一提起赵城,许大茂便喋喋不休地数落,言语间满是嫉妒与不满。 “他也在轧钢厂上班?还当了领导?具体分管什么?” 娄晓娥接连抛出疑问,眉眼间写满探究。 “你问这些做什么?” 许大茂投去猜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自家媳妇,心里犯起了嘀咕。 “没别的,就是觉得好奇。” “我从没在四合院住过,往后长年累月要在这里生活,自然得把邻居的底细摸清才安心。” 娄晓娥神色从容,一番解释滴水不漏。 许大茂听着,倒也觉得合情合理。娄晓娥本是娇生惯养的富家小姐,初次住进市井四合院,对街坊邻里好奇是人之常情。 他丝毫没有察觉,娄晓娥的所有问话都围着赵城打转,自始至终没问过院里其他邻居半句。 “那小子原先只是个普通采购员,也不知走了什么好运,一路高升坐上了第一轧钢厂采购科副科长的位置。” “谁知道他在背地里打点送礼,攀上了哪位厂领导的关系。” “凭他这年纪,加上进厂年头也不算久,若无旁门左道,怎么可能平步青云?” 许大茂把赵城的过往和近况一一说出,语气里充斥着鄙夷与酸意。 在他的片面说辞里,赵城成了只会阿谀奉承、钻营取巧的小人,完全靠攀附关系才谋得职位。 他还刻意添油加醋,说赵城在院里人缘极差,性格孤僻高冷,待人傲慢无礼,是个不好相处的倔性子。 娄晓娥表面不动声色,点头附和着许大茂的话,可当听闻赵城至今单身未曾成家时,心底瞬间翻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懊悔。 一个念头在她心底萌生:倘若自己能早些认识赵城,当初没有草率嫁给许大茂,最后能与赵城结为伴侣,该是何等圆满。 这念头刚冒出来,娄晓娥便连忙强行压下,不敢再往深处多想。 另一边,赵城悄悄从随身储物空间里拿出早已备好的礼品和生活物资,朝陈雪茹家走去。 陈雪茹父母住的那栋精致小洋楼,先前送她回家时他曾去过一趟,路线早已熟记在心。 正阳门旁的一栋三层西式小洋楼,外观雅致考究,便是陈家的宅院。 窗边,陈母望着院外的街巷,语气满是无奈与忧心。 “老陈,我们这样一味纵容雪茹,真的合适吗?这年头哪有上赶着把自家闺女推出去给人做偏房的?旁人都是避之不及,唯恐女儿受委屈。” 陈父缓缓摇头,长叹一声,沉默着没有应声。 家中只有这一个掌上明珠,他打心底里舍不得让女儿受半分委屈。 可女儿天生骨子里带着一股倔强,一旦认准了某件事,任凭旁人如何劝说,都难以改变她的心意。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深陷执念无法自拔,一时想不开做出轻生的糊涂事。 更何况陈雪茹已经历过一段失败的婚姻,想再寻一户门当户对的好人家,实在不容易。 家境品行稍好的人家,都愿意娶身家清白的未婚姑娘做正妻。 可若让陈雪茹委屈自己,随意迁就下嫁寻常人家,以她的心气,是万万不可能答应的。 终究只能叹一句,万般皆是命。 陈母接着感慨道:“我又何尝舍得让闺女委屈做小?可雪茹那执拗的脾气,你难道不了解?” “我们若强硬拦着,她真能性子上头跑去跳永定河,这般严重的后果,谁敢承担?” “我又能有什么法子?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一辈子孤身不嫁,到老无依无靠。” 一想到女儿的倔强,陈母也只能满心无奈地连连叹气,眼眸里尽是心疼。 精心梳洗打扮得明艳动人的陈雪茹,脚步轻快地从二楼跑下来,对着客厅里的父母说道。 “爸妈,我去大门口等着赵城,免得他初次登门找不到咱们家。” 老两口相视苦笑,对着女儿摆了摆手。 “去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小赵品性不行,或对你并非真心,到时候别怪我们坚决不同意。” 陈雪茹俏皮地轻哼一声,吐了吐舌头,转身便欢快地跑出了家门。 出门没等多久,赵城便骑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缓缓驶来。 两人目光交汇,相视一笑,无需多余客套,只轻声说了一句:“先进院子再说。” 刚关上院门,陈雪茹便轻轻拽住赵城的胳膊,眉宇间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紧张。 “赵城,今天你一定要好好在我爸妈面前表现,不然的话……我们往后或许就没机会再继续相处了。” 望着眼前低头含羞、模样娇俏灵动的陈雪茹,赵城觉得她活泼又惹人怜爱,心底生出几分温柔疼惜。 “你只管放心。今天我定会好好表现,给你挣足脸面,也让你父母安心把你托付给我。” 陈雪茹看着赵城一脸从容自信、眼神坚定沉稳的模样,脸上瞬间绽开甜笑,心头的不安渐渐消散。 两人正低声说着话,陈父与陈母一同从客厅走出来,目光落在赵城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与打量。 陈母第一眼瞧见赵城俊朗英气、气度不凡的模样,眼眸当即亮了起来,语气也变得格外热络。 此刻她总算明白,女儿甘愿委屈名分也要一心跟着他,原来是遇上了这般仪表堂堂的优秀青年。 “叔叔,阿姨,晚辈今日特意登门拜访,前来探望二位长辈。” 赵城言行举止谦逊有礼、进退有度,陈母看在眼里,当即生出了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的欢喜。 “哎,小赵快别站在门外客套了,赶紧进屋落座,饭菜马上就好。” 陈母一边热情招呼赵城进屋,一边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老伴,示意他别再板着严肃的面孔。 陈父心里暗自无奈:方才还在不停抱怨发愁的老伴,怎么一见这年轻人登门,态度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人能亲自登门便是最大的心意,没必要还特意置办这么多贵重礼品。” 眼看着赵城从自行车后座搬下两大麻袋各类鲜肉食材,陈母脸上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满满溢在眉眼之间。 眼下市面物资极度紧缺,就算愿意出高价托人四处找关系,也未必能弄到这么多上好的荤腥吃食。 “眼看年关将近,我平日里正好负责厂里的采购事宜,顺手给叔叔阿姨置办了些吃食,还望二位长辈不要嫌弃。” 赵城眉眼温润谦和,语气从容淡定地应声作答,随后把物资规整摆放到墙角。 “哪里会有嫌弃的道理。你不清楚现在市面上想买些荤腥肉食有多难。” “真的要好好谢谢你,小赵。有了这些肉食,咱们家今年过年必定能过得富足宽裕、安稳舒心。” 第258章 秦淮茹是真的被折腾怕了 陈母平日操持家中大小事务,最清楚眼下物资紧缺、采买不易,打心底里觉得这份厚礼格外妥当。 一行人进屋落座后,陈母便拉着陈雪茹进了厨房,开始张罗午饭。 这时,赵城又从布包里取出一份精心准备的贺礼——一株他在私人药田里培育多年的百年老山参。 陈父目光落在那株山参上,当场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满是震惊。 他常年做丝绸生意,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自然听说过百年老山参的稀世珍贵。 单是一根细小的参须,市面上没有一百块银元根本买不到。 若是品相上乘的完整植株,价值动辄上万银元。 陈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波澜,神色郑重地推辞道:“小赵,这份礼物实在太贵重了,叔叔受之有愧,万万不敢收。就算把咱们陈家全部家产变卖了,也未必抵得上这一株山参的价值。” 赵城心里暗自一笑——百年老山参固然是稀世珍宝,可比不上如花似玉、性情温婉的陈雪茹。 更何况他的储物空间里还有整片数亩的药田,种着数不清的珍稀药材。 陈家本就是有身份底蕴的人家,他这般备礼,不过是投其所好罢了。 “初次登门拜访长辈,只是一点粗浅心意,叔叔不必这么客气。” 陈父的目光再次落回锦盒里的山参上,心绪翻涌,指尖都忍不住微微发颤。 他心底已然认定,女儿这回是攀上了一位底蕴深厚的贵人,随手就能拿出百年山参这样的旷世重礼。 几番推让之后,陈父最终还是收下了这份厚礼,随后便拉着赵城闲话家常。 两人从天厂里的琐事,聊到天南地北的风土人情,又谈及各地人文典故与世间趣闻。 越往下聊,陈父越是心惊。赵城学识渊博,见闻广博,上能谈天文星象,下能说地理风物。 谈及天南地北的奇闻轶事与世道变迁,竟比自己这个常年奔走经商的人还要阅历丰富。 两人正聊得投机,赵城忽然话锋一转,压低声音,向陈父问起了正事。 他身怀登峰造极的医术,只一眼便看出了陈父深藏多年、羞于启齿的隐疾。 “小赵,你还懂医道?”陈父脸上写满诧异,眼底闪过一丝局促,却仍强作镇定地反问。 “我年少时曾追随一位隐居的老中医钻研了几年,不过是学了点皮毛。”赵城淡然一笑,随口找了个借口掩饰过去。 “陈叔叔,您身上多年的顽疾,我有十足的把握能彻底根治。” 陈父脸上露出几分窘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还以为是女儿心疼自己,悄悄把病情告诉了赵城。 可实际上,连陈雪茹也从未知晓父亲身上有这桩隐疾。 “你这话……当真靠谱吗?”陈父目光紧锁赵城,满眼怀疑。 “是真是假,何必多费口舌。叔叔亲自一试便知。” “我看得出来,这些年您一直靠熬中药调理身体,可效果始终不理想。我施上几针,用不了多久,您就能感受到变化。”赵城神情认真,语气坚定。 望着赵城胸有成竹的样子,陈父终究没能抵挡住摆脱顽疾的诱惑,缓缓点了点头。 “那咱们移步内堂,细说诊治的事。”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里屋厅堂。 “叔叔,这隐疾纠缠了您这么多年,暗地里没少受罪。”赵城一边温言安慰,一边从包裹里取出针囊。 陈父听了只能无奈苦笑——这般难以启齿的顽疾,实在无从对人诉说。 陈母平日里话不多,私下里却常常暗自落泪。 这也正是家境优渥的陈家,到头来只有一个女儿的根本原因。 那个年代,家家户户都信奉多子多福。 以陈家的条件,按理说绝不止养一个独生女。 “小赵,今天辛苦你了。你要是能帮我把这顽疾根治了,你陈叔这辈子都记着你的再造之恩。” 赵城心里暗想,给未来的老丈人调理这种隐疾,不过是顺手为之的小事。 不过想到陈家教养出如此温婉懂事的女儿,将来还要成为自己的妻子,他定要好好帮老丈人调理妥当。 十分钟后,赵城从容收起了银针。 “陈叔,诊治结束了,您起身活动一下试试。” 陈父只觉得浑身被一股温润的暖意包裹。 小腹丹田处,升起一股久违的旺盛暖意。 “小赵,你简直是神医下凡。太神奇了……”陈父眼眶泛红,激动得说话都断断续续。 这般难以启齿的隐疾一朝痊愈,换作任何一个男人,都难以抑制心底的狂喜。 “叔叔,顽疾虽已根治,但日后要注意适度节制,好好调理身体。”赵城轻声叮嘱。 “我知道……都记在心里了……你放心就好……”这种失而复得的健康喜悦,旁人永远无法真正体会。 听到赵城的嘱咐,他连连点头。 厨房里,陈雪茹一直竖着耳朵留意里屋的动静。 “妈,你听听我爸和赵城,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听到父亲久违的笑声,陈雪茹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 陈母一听丈夫诊治后笑得如此开怀,心里顿时明白了——这次诊治肯定成效显着。 自己多年来默默担忧的事,如今总算能盼来好日子了吧? “赶紧过来添柴帮忙,大男人私下聊天的事,你一个小姑娘别瞎打听。”陈母把女儿拉回灶台边。 陈雪茹心里却暗自琢磨:不管他们聊了什么,能笑得这么舒心,一定是天大的好事。 宴席桌上,陈家早早备下了满满一桌菜,其中大半都是陈雪茹得知赵城要来,特意提前准备的。 只要心上人吃得舒心,她一点都不心疼花费。 “小赵,来,咱们叔侄俩喝一杯。” “好,我敬叔叔一杯。” 陈母已经从丈夫口中得知了诊治的全过程与成效,再看赵城,越看越满意。 女儿私下为赵城付出的心思,她心知肚明,却并不点破,只是默默看在眼里。 “小赵别客气,多夹些菜,试试这炖鸡合不合胃口。雪茹知道你要来,一大早就去市集排队抢食材了。” 赵城温和地点点头:“多谢阿姨费心,你们也快动筷子吧。” 这顿家宴吃得十分融洽,宾主尽欢。 他和陈雪茹之间的情意,谁都没有当面说破。 但在座的都是心思通透的聪明人,心里早已看得明明白白。 转眼到了夜里八点。 陈雪茹独自出门送别赵城。 院门口的路灯散发着昏黄柔和的光,将两人并肩的身影拉得格外悠长。 “赵……赵城,真的非常感谢你,今天特意登门拜访,还费心为我父亲调理身体。” “我以前一点都没看出来,你竟然还有如此出神入化的医术。” 看着她眉眼间带着羞涩、举止略显局促的模样,赵城忍不住轻声打趣道:“你忘了?前些日子你发高烧不退,是谁出手把你治好的?” 经他这么一提醒,陈雪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睁着清澈透亮的眼眸,呆萌地望着赵城。 “对啊……我竟然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当初生病时,她满心满眼都沉浸在赵城的温柔照料之中。 早已忘记是他治愈了自己。 “闹了半天,咱们精明能干的陈老板,原来是个小迷糊。” 赵城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细腻白皙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你……真是太讨厌了。这个给你,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陈雪茹自幼跟随家中长辈学习苏绣,这几日特意抽出空闲,一针一线绣了一方丝绸手绢。 手绢上精心绣着她和赵城两个人的名字。 赵城接过手绢,正要当场展开细看,陈雪茹却羞红了脸叮嘱他,回家之后再慢慢拆开。 “夜里骑自行车慢一点,以后有空常来家里坐坐。” 话音落下,陈雪茹的脸颊更红了,低着头,带着一脸娇羞的笑意转身跑回屋内。 赵城拿起手绢,凑近鼻尖轻轻一嗅,随后小心翼翼收进随身的储物空间。 “手绢上透着清雅的兰花香,改日我也为你调配一份同款幽香,让它常伴你左右。” 他抬腿跨上自行车,慢悠悠蹬着,朝四合院方向驶去。 好在眼下这个年代,没有酒后查酒驾的规定,倒也自在随性。 夜深人静,赵城独自待在房间里。 秦淮茹面色绯红,双臂紧紧缠在赵城的脖颈上,依偎在他怀中。 “赵城,要不……你还是去陪陪于莉吧。我……实在吃不消了,得好好休息一天。” 秦淮茹发丝凌乱,身上覆着一层细密的薄汗,靠在赵城胸膛上,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 直到此刻,她才真切体会到于莉存在的意义。 如果没有于莉帮忙分担,每天被赵城这样折腾,就算她身体底子再好,也迟早会被彻底耗垮。 更何况赵城的需求越来越强烈,仅凭她一人,早已难以支撑。 “你先好好休息,等你缓过劲儿来,再说别的。” 赵城将秦淮茹紧紧拥入怀中,低下头,印上一个灼热而绵长的深吻。 经过这般毫无节制的索取,秦淮茹是真的被折腾怕了。 第259章 谨慎驶得万年船 赵城心里已经盘算起来,等时机合适,就把陈雪茹也纳入自己身边。 “赵城,你先走吧。我想睡一会儿,天亮之后还得趁早回去。” 秦淮茹眼眸中满是对这个男人的爱慕与眷恋,可身体早已疲惫得快要散架。 “好。” 赵城干脆利落应了一声,松开环在她腰间的手臂。 他迅速穿好衣物,动作轻柔地溜出房间,朝前院走去。 虽说深夜天气寒冷,院子里的住户基本不会出门走动。 但为了避免意外,他依旧不敢有丝毫大意。 老话说得好,谨慎驶得万年船。 他不愿在这种不起眼的地方栽跟头,一路上都用精神力仔细探查四周。 大门没有反锁,一看就是于莉特意为他留的。 屋里一片漆黑,赵城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隐约看到床上躺着一道人影。 走到床边,他脱下衣服随手搭在旁边的椅子上。 听到于莉均匀平稳的呼吸声,赵城忽然来了兴致,轻手轻脚钻进被窝。 睡得正沉的于莉,不知梦到了什么,眉头忽然紧紧皱起来。 也许在梦中遇到了可怕的事情,她的身体不安地扭动着,仿佛正承受某种难以言说的煎熬。 片刻之后,于莉猛地从梦中惊醒。 “赵城,你等等——” 她双手紧紧攥住被角,可眼下的局势,早已被赵城完全掌控。 “嫂子,别担心,这个时候不会有人来,你可以放松一些。” “讨厌,我都说了,别叫我嫂子。” 这一夜,注定无眠。 天还没亮,赵城就轻手轻脚地从阎家回到自己家。 北方的大年初一,家家户户的餐桌上都离不开饺子,赵家自然也不例外。 天未破晓,赵城便早早起身包饺子,三种馅料样样俱全。 有萝卜牛肉的鲜香,有猪肉大葱的醇厚,还有最朴实的韭菜鸡蛋馅。 反观四合院其余各家,根本没有这般优渥的过年条件。 绝大多数人家,顶多包上一锅韭菜鸡蛋水饺,便算草草过了新年。 阎家本就家境拮据,日子过得捉襟见肘,过年更显清贫寒酸。 他们只能拿腌制的咸菜充当饺子馅料,连一枚鸡蛋都舍不得往里添。 院外接连响起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刺鼻的硫磺硝烟很快在四合院里四处飘散。 巷子里传来孩童们嘻嘻哈哈的打闹声,清脆灵动的欢笑萦绕在院落各处。 赵城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蹲坐在自家院门口,静静看着院里热闹喧嚣的过年光景。 不得不承认,这般烟火缭绕、人声鼎沸的场面,才真正有过年的氛围。 哪像后来的世道,明令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年味寡淡得几乎荡然无存。 “赵城哥,给你拜年啦,祝你新年顺遂。” 何雨水蹦蹦跳跳从人群里钻出来,满脸笑意地朝赵城走来拜年问好。 “雨水,新年快乐。” 赵城望着她裹着厚实棉衣、小脸被寒风冻得通红的模样,含笑应声。 “吃过早饭了没?要是没吃,不妨进来尝尝我包的饺子。” “那我可就却之不恭啦。” 朝夕相处日久,何雨水早已和赵城相处得十分熟稔。 再也不像最初那般拘谨腼腆,做事说话都小心翼翼的。 望着何雨水迈步进屋的背影,赵城的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正值新春佳节,住在中院的秦淮茹和于莉,碍于旁人目光,只能在心底默默为他送上新年祝愿。 偌大一座四合院里,真心实意主动登门给他拜年问候的,唯独何雨水一人。 “快进屋坐,我给你盛一碗饺子,看看你想吃哪种馅料。” 赵城面带笑意跟着走进屋内,随手拿起瓷碗,语气亲切热络地问道。 院里不少邻居看在眼里,瞧见何雨水给赵城拜完年,还能进屋吃上满满的肉馅饺子。 一个个眼里满是羡慕,目光中透着藏不住的向往。 也有不少人心里打起主意,想借着新年拜年的由头,趁机和赵城拉近几分交情。 可转念想起赵城平日里待人向来疏离淡然、不喜亲近的性子。 也只能无奈暗自摇头叹气,默默压下心里攀附交好的念头。 午饭吃过饺子后,赵城便开始筹备除夕夜要用的各类年货吃食。 看着厨房里摆得满满当当、一应俱全的各类食材,在一旁帮忙打下手的何雨水不由得怔住了。 今年过年,自家别说大鱼大肉置办齐全,连普通鲜肉都没舍得买几斤。 可再看赵城这里,各色上等食材堆得满满当当,好些精致吃食她长这么大连听都没听过。 往年北方逢年过节,家境稍好的人家,都会油炸鲜鱼、素丸子和小酥肉来备年货。 只是今年市面物资极度匮乏,寻常百姓家能安稳吃上一顿饺子,就已经算是莫大的福气。 而赵城家中筹备的过年美食,丰盛繁华的程度,早已超出院里所有人的想象。 除去北方过年常见的传统点心,桌面上还摆着酥脆可口的小麻花。 有软糯香甜的芝麻球、鲜香爽口的春卷,还有薄脆入味的麻叶子。 就连外酥里嫩的香煎鸡排、卤味浓郁的大鸡腿,也样样齐备,一样不缺。 “赵城哥,你居然要炸这么多好吃的过年呀。” 灶台上的铁锅还没烧热滚油,站在一旁的何雨水早已馋得不停吞咽口水。 险些控制不住,当场就要流下口水。 她长到这般年岁,从未见过种类如此繁多、分量这般充足的年货。 心底隐约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头一次遇上这样富足安逸、烟火浓郁的新年。 无论是外皮金黄酥脆的炸鱼,还是解馋又顶饱的香酥炸鸡腿,这些美味放在从前,她连想都不敢想。 “赵城哥,那一篮子颜色鲜亮的东西是什么吃食?我活这么大从来没见过了。” 何雨水伸手指向旁边满满一篮色泽鲜亮的吃食,满眼好奇,轻声问道。 赵城转头看了一眼,温声笑着解释:“这东西叫虾片。瞧你这样,应该从来没吃过吧。” “虾片?”何雨水连忙摇头,一双清亮的杏眼里写满好奇。 她迫不及待地追问:“别说尝了,我连见都没见过。这个虾片好吃吗?” 听着她天真的问话,赵城脸上没有露出丝毫意外。 何雨水虽有个在国营饭店当大厨的哥哥何雨柱,但像鲜虾这样珍稀的食材,连何雨柱平日里都少有机会接触,更别说带回家给亲人品尝了。 “等一会儿炸熟出锅,你亲口尝尝就知道了。别站着发呆,过来帮我烧灶添柴。” “好嘞,我这就来。” 何雨水毕竟是大厨的妹妹,做起家务来手脚麻利。 她搬来一张小板凳坐下,弯腰开始给土灶引火添柴。 等铁锅被炉火烘热,赵城直接拎起油桶,往锅里倒了小半桶油。 这番豪爽的举动若被邻居撞见,定会惊得众人瞠目结舌。 “赵城哥,哪有人这样直接倒油炸年货的?寻常人家炸东西,都是先舀一两碗油,精打细算着用。” 何雨水看着大半桶油被倒进锅里,心里替他心疼,忍不住轻声劝了几句。 这大半桶油,放在普通人家省吃俭用,炒菜时省着点,足够支撑大半年。 赵城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多作解释。 眼下要炸的年货种类繁多,若按寻常人家的法子慢慢来,不知要耗到什么时候。 等油温升至七成热,赵城开始动手炸年货。 他最先下锅的是鲜嫩入味的鸡排。 这类食材容易炸熟,先炸好装盘,正好可以一边解馋,一边接着忙活。 何雨水瞧见这一幕,脸上绽开满心欢喜的笑容。 她守在灶前烧火,位置最方便。 不管什么吃食刚出锅,她都能第一时间尝上一口。 只听滋啦一声油响,滚烫的油锅里瞬间响起诱人的煎炸声。 整块鸡排在热油中翻滚浮沉。 不一会儿,外皮便被炸得金黄焦脆。 浓郁的肉香顺着微风飘散,渐渐溢满了整座四合院。 转眼间,院里家家户户都被这勾人的香气吸引。 众人心里纷纷纳闷:眼下物资这么紧缺,究竟是谁家舍得这样大张旗鼓地炸年货? 在这个年代,普通人家别说置办鲜肉过年,就连调味的荤油都难得一见。 更不用说珍贵的食用油,平日里炒菜家家户户都舍不得多滴一滴。 能省则省,分毫不敢浪费。 在那个物资紧缺的年代,食用油的珍贵程度甚至超过鲜肉。 “这香味从哪飘来的?究竟是哪家在炸年货?” 刘海中停下手中的活,抬头嗅着空气中的香气,满脸疑惑。 二大妈也凑上前闻了闻,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才慢悠悠地说:“老刘,没错,确实是有人在炸吃食。香味这么浓,少说也得耗掉好几碗油。” “赵城这也太舍得花销了,照这样炸法,得浪费多少油啊。”二大妈一边咽着口水,话语里满是羡慕,还藏着几分嫉妒。 再看中院的易中海家。 刚吃过午饭的易中海擦擦嘴,本想躺下歇会儿。 他家就老两口,过年用不着置办太多年货。 第260章 整座四合院的孩子们都循着香味跑来了 “咦?这香味太勾人了,院里到底是哪家在炸东西?” 他还没来得及躺下,就被这香味勾得重新坐直了身子。 一大妈连连点头,语气笃定:“不用多想,肯定是赵城家。整座四合院里,也只有他家有这底气。” “你说得对,我出去瞧瞧。” 紧挨着易中海家住的傻柱,也闻到了这股香味。 他心里暗自骂了一句:好你个赵城,如今日子本就艰难,你倒好,自己吃香喝辣,半点委屈都不受。 中院贾家屋里的伙食,在四合院里算中等偏上。 赵城从来舍不得让秦淮茹挨饿受委屈。 若是把她饿瘦了,耽误两人相处,那才真是得不偿失。 餐桌上摆着一盆香气扑鼻的炖鸡肉,一盘皮薄馅足的猪肉大葱水饺,再配上几个暄软的白面大馒头,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正埋头吃饭的棒梗忽然鼻尖一动,抬起头问:“妈,外面香味好浓,是什么吃食?” 秦淮茹咽下嘴里的饺子,又夹了一块嫩鸡肉放进嘴里,吃得惬意满足。 自从家里没了贾张氏无事生非、处处刁难,她的日子过得舒心极了。 如今她终于可以放下顾忌,放开胃口大口吃肉。 加上赵城时常私下给她送来稀缺的物资,她衣食无忧,安稳富足,比院里任何一家都舒心。 听见儿子的话,她微微闭眼,嗅了嗅空气中的香气,一下子猜出了来源。 “是院里有人在家炸年货。” 秦淮茹心里清楚,以眼下物资紧缺的程度,整座四合院里能这样毫不吝啬、大把用油炸年货的人,除了暗中一直照拂她的赵城,再没有第二个。 想到这里,她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还有满满的庆幸与安稳的归属感。 棒梗眼睛骤然发亮,喉咙不停地吞咽口水,随即扯开嗓子大声喊叫起来。 秦淮茹正出神琢磨赵城那边的事,被棒梗的喊声打断思绪,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开口数落起来。 正餐不吃,偏要嚷着吃油炸的东西,桌上有肉有饺子,怎么就这么不知足? 我不管,我就要吃油炸的,今天非吃不可。 见秦淮茹不答应,棒梗立刻撒泼,往地上一躺,来回打滚哭闹。 棒梗,别闹了,赶紧起来吃饭。 秦淮茹脸色一沉,语气变得严肃,压低声音厉声呵斥。 我就不起来,非要吃到油炸的才罢休。 棒梗根本听不进劝,只顾着躺在地上打滚嚎哭。 你这么不懂事,那就饿一顿算了。 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光景,平日里能沾点荤腥吃口肉,已经是很难得的事了。 整座四合院里,能有几户人家顿顿吃上肉馅饺子? 看着棒梗这副和贾张氏如出一辙的无赖样,秦淮茹心里又烦又恼,抬手重重拍下筷子,语气更加严厉地训斥起来。 她暗暗打定主意,趁这次机会好好管教这个被惯坏的儿子。 呜呜呜……我就要吃油炸的,我要奶奶,只有奶奶会依着我做。 呜呜呜……奶奶快来,我想吃炸东西。 被秦淮茹这么一骂,棒梗索性放开嗓子大哭起来。 看着儿子哭得一抽一抽的,秦淮茹又心疼又烦躁。 若是平时,她早就上前搂进怀里哄了。 可想到棒梗被贾张氏惯得偷拿东西、横行霸道,她终究还是硬起了心肠。 她不再理会棒梗的哭闹,自顾自拿碗筷安静吃饭。 棒梗哭了很久,见秦淮茹始终无动于衷,只顾自己吃饭,根本不理他。 孩童稚嫩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阴郁和怨恨。 哼。 他赌气从地上爬起来,冲着秦淮茹重重哼了一声,转头就往外跑,没有半点留恋。 转眼间,他来到了后院赵家。 赵城找出家中闲置的大号竹簸箕,抬手轻轻拍打,掸去表面的浮尘,再规整地铺上几张旧报纸。 用竹簸箕盛放刚炸好的吃食最合适,放上大半天也能保持外皮酥脆,不会很快回潮变软。 油锅里的鸡排已经炸得金黄透熟,赵城拿起长柄漏勺,一块块捞出来。 他轻轻颠动漏勺,控掉多余的油脂,再把鸡排依次摆进备好的竹簸箕里。 雨水,你先拿一块尝尝。 赵城捏起一块刚炸好的鸡排,递到何雨水面前。 这块大鸡排他提前调好佐料腌过,外面裹着金黄的蛋液,色泽鲜亮,浓香四溢。 光是看一眼,就让人满口生津。 太香了,味道肯定差不了,一定很好吃。 何雨水早就被香气勾得馋了,却还是懂事地摆摆手,轻声说。 赵城哥,你先吃吧,我不急。 看着她馋得直咽口水,眼里满是渴望,却依然守礼不肯先尝,这副乖巧的模样让人心生怜惜。 赵城淡然一笑,拿起鸡排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嗯,肉质紧实,味道刚好。 这份炸鸡排,是赵城照着后世街头小吃的做法做的。 虽然没法完全复刻出那种独特风味,但在眼下物资匮乏的年代,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 来,别这么拘谨,你也快尝尝。 赵城吃完一块,又拿起一块递到何雨水面前。 这次何雨水没有再推让,张口就咬了一大口。 好烫……太烫了……可味道真的绝了,好吃得不得了。 何雨水长这么大,头一回知道鸡肉还能裹粉下油锅炸。 嘴里的吃食烫得她直吸气,可那外酥里嫩、鲜香浓郁的味道,让她半点都舍不得吐出来。 慢点吃,不用着急。 赵城一边往滚烫的油锅里下芝麻球,一边温和地笑着宽慰道。 此时,后院已经聚拢了不少被香味吸引来的街坊。 油锅里到底炸的什么稀罕东西,闻着也太馋人了。 听动静是赵城在家起油锅炸东西,难道就是之前说的炸鸡排? 谁能想到鸡肉还能放油锅里炸,这种吃法真是头一回见。 这香味太浓了,飘得满院子都是。 赵城也太舍得放油了,这么弄未免太浪费。 我刚才看见赵城拿给何雨水吃的,好像就是炸鸡排吧? 说到底到底是什么新奇吃法? 你们都不知道?就是把鸡肉切成大块,调好料腌入味,再放油锅里小火慢炸。 一直炸到外皮金黄酥脆,里面肉质鲜嫩,吃起来又香又酥,特别解馋。 院里众人听许大茂在一旁细细解说,都忍不住伸长脖子,往赵家院子里探头张望。 眼前看到的,果然和许大茂说的一模一样,油锅里炸的正是金黄色的吃食。 哎哟,你们快看,还有炸芝麻球。 这可是平时难得一见的精致点心,外面裹满白芝麻,里面是软糯的面皮包着甜馅,大多是豆沙或红豆沙。 这种吃食普通人家根本做不出来,只有进城下馆子才能吃到。 而且还得是城里档次不低的老牌酒楼才有,像丰登楼、同泽园这类老字号才常备。 刘海中是厂里的六级锻工,以前跟着别人赴过不少饭局,自然知道炸芝麻球的滋味。 那香甜软糯的口感,就算很久没吃了,他依然记得清清楚楚。 看着一颗颗圆润饱满的芝麻球整齐摆在竹簸箕里,刘海中馋虫直冒,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没过多久,整座四合院的孩子们都循着香味跑来了。 一个个眼巴巴守在窗边,扒着窗框探头探脑,不住地往屋里张望。 有些孩子直接被香味馋得眼圈发红,盯着院里的油炸吃食,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都没察觉。 炸完一锅芝麻球,赵城又把备好的虾片逐一放进滚烫的油锅里。 薄薄一片透亮的虾片,一碰到热油,立刻像变戏法一样迅速膨胀舒展,变得蓬松硕大。 这从未见过的神奇景象,把围观的街坊都看呆了。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哪见过这么神奇变化的吃食。 加上空气中弥漫开的鲜醇炸虾香气,不少小孩当场就馋得放声大哭。 哇呜……我也要吃这种新奇的油炸吃食,非尝一口不可。 娘,我也想吃那个炸东西,你快给我买一份好不好嘛。 爹,我饿了,我也想吃这个,你回家也给我做一份吧。 太香了,我也想吃得不得了,我也要吃油炸的东西。 凭什么别人家能吃上这么香的炸吃食,我们家就没有? 等过年的时候,我也一定要吃到这么香的美食。 大人们听着孩子此起彼伏的哭闹央求声,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满心无奈。 这赵城也真是的,偏偏炸的都是平日里少见的稀罕物。 闻所未闻的炸鸡排,难得一见的炸芝麻球,还有连名字都叫不上的新奇炸虾片。 真是让人没办法。 就算想学着做,家里也凑不齐材料,更没有这手艺。 更何况这些稀罕食材,即便想买,寻常集市铺面也根本无处可寻。 先不说鸡肉、鲜虾这类本就紧俏稀缺的物资极难到手。 单是赵城炸这些吃食所耗费的大量食用油,普通人家便根本拿不出来。 即便舍得花钱去集市采购,粮油向来凭票据限量供应,压根买不到这么多炸东西用的油。 整座四合院里,也就只有赵城有这般底气和条件,能如此随意地享用美食。 第261章 一记响亮的耳光 听见屋外一片孩童的哭闹嘈杂声,赵城只淡淡朝窗外瞥了一眼,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他有正规稳妥的物资采购门路,加上厂里平日里发放奖励的各类粮油票据。 所有食材用料全都来路正当、合乎规矩,根本用不着忌惮旁人背地里恶意举报、搬弄是非。 逢年过节置办些可口吃食犒劳自己,本是理所应当、无可厚非的事。 赵城随手捏起一颗芝麻球,放进嘴里慢慢品尝。 外皮焦香酥脆,内里绵软香甜,口感层次恰到好处,滋味极佳。 在当下物资紧缺的艰苦年代,甜食本就是极其奢侈的享受,连最普通的冰糖,许多寻常人家平日里都舍不得花钱买。 两三口吃完一颗芝麻球,赵城又拿起一颗,递到何雨水手中。 这小姑娘性子太过乖巧懂事,深知这些油炸吃食来之不易、格外金贵,若旁人不主动给,她断然不会开口讨要分毫。 眼见赵城又特意递给何雨水一颗芝麻球,院外那些一直眼巴巴望着的街坊邻居,心中满是艳羡,几乎要被这香味馋得眼红落泪。 赵同志,求求你行行好,能不能匀出一点点,让我家孩子也尝个鲜? 后院的万大妈被自家孩子缠得实在没办法,只好小心翼翼扒着窗台,朝屋里轻声开口央求。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赵城身上,眼底满是期待,都等着看他会不会心软松口。 众人心里打着一样的小算盘:只要赵城肯分给万大妈家孩子一点吃食,他们就能顺势上前,也替自家孩子讨要一份。 万大妈,我这人记性不差。当初我母亲刚去世,家里穷得揭不开锅,连一口填肚子的粗粮都买不起,那段艰难日子里,您从未心软过半分,也不曾接济过我丝毫。 还有先前厂里工作人员上门慰问探望,您在背地里没少在旁人面前议论我的闲话,难道这些过往,您都忘干净了? 如今倒好意思拉下脸面,跑来我这里讨要吃食? 赵城话语直白干脆,半点情面不留,当场便直言回绝了对方。 万大妈瞬间满脸涨红,尴尬得手足无措,可看着身旁哭得满脸泪痕、馋得委屈的儿子,也只能勉强挤出笑意,连忙开口打圆场。 小赵啊,这些都是多少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了,你怎么还对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耿耿于怀呢?咱们好歹是住在一个四合院里的街坊邻居,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何必把关系闹僵?往后我们家要是做了什么可口的饭菜,肯定第一时间给你端一份过来,绝不会亏待你的,你就放宽心吧。 赵城听了这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语气里满是刺骨的寒意:这些过去的恩怨,在您看来或许早该一笔勾销,抛到九霄云外;但在我这儿,从来就没有“算了”这一说。 更何况,你家那些不值钱的东西,我根本瞧不上眼,犯不着劳烦你们特意送来送去。 你…… 万大妈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色憋得铁青,可看着赵城寸步不让的强硬态度,终究没敢当场翻脸。 如今的赵城,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谁想拿捏就能拿捏、谁想欺负就能欺负的软柿子。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还在哭哭啼啼的儿子,心头的火气瞬间全撒在孩子身上,抬手就给了孩子一个响亮的耳光,怒气冲冲地骂道:哭什么哭!就知道吃,跟我回家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自觉颜面尽失的万大妈,一边拉扯一边拖拽着哭嚎不止的儿子,灰头土脸地回了自己家。 周围的邻居们见赵城这般油盐不进,半点情面不留,也都纷纷打了退堂鼓,彻底打消了上前索要东西的念头。 不过,总有些没眼力见的人,明明心里跟明镜似的,却故意装糊涂,偏要往枪口上撞,自讨苦吃。 比如说棒梗这孩子。 赵城,我要吃你家的炸货,现在就给我拿出来,我馋了。 棒梗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自顾自钻进赵城家的厨房,语气理直气壮,仿佛那炸货本就该给他吃一般。 赵城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冷得像寒冬里的冰块:给我滚出去,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你不给我,我就自己动手拿,反正你家这么多,少一块也没关系。 棒梗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又不服气的光,话音刚落,便飞快伸出手,抓起簸箕里的一块炸鸡排,转身就往外冲。 他一边拼命跑,一边还不忘回头做个鬼脸,嚣张地挑衅道:哼,我就是要吃你的炸货,你能把我怎么样?有本事你来追我啊! 那副欠揍的模样,不管谁看了都会火冒三丈。 棒梗!你快把赵城哥的东西还回来,你这样做太不道德了! 何雨水急得满脸通红,忍不住朝棒梗的背影大声呵斥。 我就不还,有本事你让他来抓我啊,看他能不能追上我! 赵城见状,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手里的笊篱啪的一声重重拍在桌上,二话不说迈开大步追了上去。 棒梗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也顾不上再得意,使出浑身力气跑得更快,只想赶紧摆脱赵城的追赶。 跑了一阵,他回头往后一看,发现身后已没有了赵城的身影,便停下脚步,得意洋洋地叉着腰大笑起来:哈哈哈,小气鬼,谁让你不肯给我炸货吃。这次只是给你个小教训,下次我直接把你家的好吃的全搬空,看你还敢不敢这么抠门! 小畜生,你刚才说要偷谁的东西? 棒梗只觉得头顶突然被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瞬间吓得浑身冒出冷汗,身体僵硬地缓缓转过头,就看见赵城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反倒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阴森与冰冷。 棒梗吓得双腿发软,刚想转身再跑,脚还没来得及迈出一步,后领就被人一把死死拎起,整个人悬在半空中。 敢偷我的东西?那就先让你尝尝苦头,为自己的行为付出点代价,让你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能招惹的。 赵城冷笑着说道,二话不说,伸手就把棒梗的裤子拽了下来。 救命啊,有人耍流氓啦!快来人啊,救救我!赵城耍流氓! 棒梗吓得魂飞魄散,当场扯着嗓子鬼哭狼嚎起来,声音尖利刺耳,不少路过的邻居都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院子里的邻居们一看赵城要收拾的是棒梗,非但没有一个人上前拉架,反倒一个个抱着胳膊,心安理得地站在一旁看热闹。 你还别说,这棒梗倒是养得白白胖胖的,一点都不像缺吃少穿的样子,贾家平时的哭穷看来都是装的。 可不是嘛,咱们这四合院里的孩子,就数他脸蛋圆滚滚的,看着就比别家孩子壮实多了,哪里像是饿过肚子的? 以前贾家天天在院里哭穷喊饿,可谁真的见过他们家缺过一口吃的?我看啊,他们家的日子比谁都过得滋润。 我看这棒梗跟他奶奶贾张氏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小年纪手脚就不干净,爱占便宜。他手里那块炸货,不用想也知道是偷偷拿赵城的,不然赵城怎么会追着他打? 这孩子的胆子也太大了点,连赵城的东西都敢偷,就不怕赵城再把他送进派出所?上次的教训还没吃够吗? 这孩子算是彻底长歪了,本性就坏,以后怕是没救了,迟早要惹出大麻烦来。 依我看啊,就得让赵城好好教训教训他,不然他以后还不得翻天?在这四合院里横着走,谁都管不住他了。 邻居们站在一旁,非但没有半句帮棒梗说话的。 反倒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风凉话,一个个看得津津有味。 赵城也没再废话,抬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棒梗脸上顿时浮起一个清晰的巴掌印,红得发紫。 “下次还敢不敢偷东西?老实交代。” “我要告诉我妈,你打我,我妈不会放过你的,呜呜呜……” 棒梗疼得眼泪直流,一边哭一边放狠话,毫无认错的意思。 赵城冷笑一声,觉得这教训还不够他记住。 还敢嘴硬? “告诉你妈?好啊,等会儿我连她一块收拾,让她好好管管自己的儿子,别教出这么个手脚不干净的东西。” “啪。” “啪。” “啪啪。” 棒梗挨了打还敢瞪过来,眼里全是不服。 赵城怒火更盛,抬手又是几巴掌,一下比一下重。 “呜呜呜……我错了,别打了……呜呜……我再也不敢了……” 棒梗被打得哭嚎不止,脸上和屁股都火辣辣地疼。 “你敢打我?我要告诉我奶奶,她最疼我,一定会替我报仇的。奶奶救我!快来救我!” “呜呜呜……奶奶……” 他哭得撕心裂肺,嗓子都快哑了,嘴里仍不忘喊着要大人撑腰。 “我今天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骨头硬。” 赵城根本不吃这一套,手上的力道半点没减,又是几巴掌狠狠扇下去,每一记都带着十足的火气。 第262章 就凭你也配? 棒梗见院里没一个人肯帮自己说话,也没人上前拉架,心里顿时凉透了——跟他挨过打的屁股一样,又凉又疼。 钻心的疼痛终于让他彻底怂了,不敢再嘴硬,也不敢放狠话,连忙带着哭腔求饶: “我服了,我真服了,我再也不敢偷东西了,求你别打了……呜呜……我知道错了……” 赵城这才停了手,随手把他往地上一扔,语气里满是嘲讽: “这么快就认怂了?我还以为你能多撑一会儿,没想到这么不经打。” 棒梗慌忙提起裤子,只觉得屁股又凉又疼,火辣辣的灼痛直往脑子里钻,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站起身,根本不敢抬头看赵城,死死低着头,眼底却飞快闪过一丝怨毒的恨意,随后转身一溜烟朝中院跑去,生怕赵城再追上来。 “哎哟,这是谁家的孩子,跑这么急,眼里都没人了?差点撞我个满怀。” 傻柱本是听见动静出来看热闹,正好被慌不择路的棒梗撞了个正着,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棒梗?怎么是你?跑这么快干什么?” “傻柱叔叔,是我……” 棒梗看见傻柱,眼睛顿时亮了,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心里立刻打起算盘:要是傻柱肯替自己出头,以傻柱的身手和院里的人脉,收拾赵城还不是轻而易举? 这么一想,他马上挤出两滴眼泪,装出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可怜巴巴地看着傻柱。 “怎么了这是?好好的哭什么?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跟傻叔说,傻叔替你收拾他,保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不愧是四合院里出了名的“护崽狂魔”,尤其是护着秦淮茹家的孩子。一看见棒梗掉眼泪,他比看见自己亲妹妹受委屈还着急,立刻摆出要替棒梗出头的架势。 棒梗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添油加醋地说: “是赵城!他不仅打我屁股,还说要是敢告诉我爸妈,就连我妈妈一起打。傻柱叔叔,你一定要替我做主。” “他真敢这么说?还敢打你屁股?这赵城也太无法无天了。” 傻柱瞬间炸了,怒火中烧。 “居然还敢打秦淮茹的主意,简直是活腻了。棒梗你长这么大,傻叔连你一根手指头都舍不得碰,要打也轮不到他一个外人。” “你等着,我这就去收拾他,保准让他吃不了兜着走,让他知道咱们院里不是谁都能随便欺负的。” 傻柱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肌肉,怒气冲冲地朝赵城家走去,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另一边,赵城教训完棒梗,只觉得浑身舒畅,心里的郁气一扫而空。 他脚步轻快地回到自己家,看都没看那块被棒梗抢过的鸡排,随手就扔进灶膛里烧了。 “哎呀,赵城哥,好好的鸡排你怎么扔了?多可惜啊,这可是实打实的肉。” 何雨水看着灶膛里燃烧的鸡排,语气里满是心疼。 那是纯油炸出来的鸡排,在这物资匮乏的年代,算得上难得的美味。 “沾了不干净的人的手,这东西就脏了,吃了容易闹肚子。扔了就扔了,没什么可惜的。” 赵城语气随意,半点不把鸡排当回事,仿佛扔掉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东西。 “脏了洗洗不就行了?用热水好好烫一烫,消消毒就能吃。你这样太浪费了,多可惜啊。” 何雨水仍旧盯着灶膛里烧得焦黑的鸡排,忍不住直咂舌。 赵城觉得她这模样有些好笑,正准备开口安慰她,院外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喊,声音大得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赵城!你给我滚出来!有种别躲在屋里,出来跟我对峙。” 这中气十足、充满怒火的大嗓门,一听就知道是傻柱来了。 赵城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不慌不忙地推门走了出去。 “赵城,你是不是动手打了棒梗?你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打他,他是秦淮茹的孩子。” 傻柱摆出替棒梗撑腰的架势,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质问赵城,眼里满是怒火。 赵城没给他好脸色,只是冷冷地盯着他,一言不发。那眼神冰冷刺骨,让傻柱心里莫名发慌。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反驳,何雨水就急匆匆从屋里跑出来,高声喊道: “哥,你想干什么?大过年的,你别在这里闹事。” “雨水?你怎么在这儿?不在自己家待着,跑到他家来干什么?” 傻柱看见妹妹,愣了一下,语气有些疑惑。 “我来给赵城哥拜年呀。赵城哥不仅热情招待了我,还留我吃饺子和炸货,这里的饭菜可香了。” 何雨水针锋相对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故意气傻柱。 “给他拜什么年?咱们院里这么多人,你给谁拜年不好,非得给他拜?饺子和炸货有什么好吃的,你哥我是厨子,手艺比谁都好,还能饿着你不成?想吃什么哥给你做。” 傻柱满脸不满和不服气,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些虚。 “那你倒是说说,大过年的,你给我做了什么好吃的?我怎么没看见你给我送过一口饭菜?反倒是赵城哥,还特意留我吃饭,比你这个亲哥还关心我。” 何雨水没好气地反问,把傻柱问得哑口无言。 “那个……我这不是最近手头有点紧,厂里年终也没发什么像样的年礼,物资又这么紧俏,所以才没来得及给你做……” 傻柱支支吾吾地解释,脸上有些挂不住。 “就算是这样,他也不能动手打棒梗啊。棒梗还是个孩子,他怎么下得去手?今天我必须得替棒梗讨个说法。” 傻柱想反驳何雨水,但转念一想,自己确实没给妹妹做过什么像样的吃食,实在没什么底气,只能把话题又绕回棒梗身上,继续找赵城的麻烦。 纵使心里存着几分念想,终究也是无可奈何。 本想过年包顿饺子解解馋,到头来也只能就着腌菜将就度日。 傻柱脸上顿时露出难堪的神色,转瞬便恼羞成怒,强行把话题扯到别处。 “你根本不清楚这里面的缘由。是棒梗没跟赵城哥打招呼,偷偷拿了炸鸡排就跑,赵城哥才随口说了他几句。” 何雨水双手往腰间一叉,满脸不服地辩解。 傻柱愣了愣,随即满脸不以为然地接话: “就算是这样,他也不该当众发火动手,还放狠话要连秦淮茹一块追究。” 棒梗终究是个半大孩子,心思单纯,哪会有什么歪心思。 你都是成年人了,没必要跟个小孩斤斤计较。 辛辛苦苦炸了那么多吃食,让孩子尝一口又能怎样。 我家院外的花生被棒梗偷吃大半,我半句埋怨都没有。 你好歹是个男子汉,就不能大度一点? 傻柱梗着脖子,摆出一副宽厚模样,理直气壮地开口。 赵城唇角勾起一抹冷淡弧度,目光淡淡扫过去,慢条斯理反问。 傻柱,棒梗擅自拿我的东西,我出言管教,跟你有什么关系? 再说,你算棒梗哪门子长辈? 我们同住一个院子,低头不见抬头见。 邻里之间本该相互照应,这是做人的本分。 你这般为难一个孩子,我看不下去。 今天这事,我管定了。 傻柱脸上神色一僵,又挺起胸膛,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哥,你这话说得糊涂,分不清轻重缓急。 何雨水又急又气,一半替赵城不平,一半怨自家哥哥不分是非。 这话传到旁人耳朵里,保准被街坊添油加醋。 指不定还会编排你和秦淮茹的闲话。 你这么莽撞,往后还想不想娶妻了? 雨水你别瞎掺和,今天我非要跟他理论清楚。 也好让他学学为人处世的道理,明白什么叫敬重长辈、体恤孩童。 傻柱双目圆睁,满脸怒意,一边说一边撸起衣袖,摆出要动手的架势。 赵城神色淡然,嘴角冷冷一撇,从头到尾不见半分慌乱。 怎么,你还想当众动手? 平日里我懒得跟你计较,你还真以为自己拳脚多厉害? 赵城看向傻柱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在长辈面前撒泼的顽童。 后院各家大多听见了傻柱在这里闹腾。 不少街坊趴在窗边张望,还有人裹着棉衣站在家门口。 对着傻柱的所作所为低声议论。 众人心里都清楚,傻柱一直对秦淮茹心存念想。 如今当众闹腾,不过是想替寡妇家的孩子撑腰。 何雨水听着四周的闲言碎语,稚嫩的脸庞上满是尴尬。 望着自家哥哥这副模样,心里又气又无奈。 就凭你也配? 赵城陡然抬高声调,缓缓吐出几个字,语气里满是讥讽。 别以为自己谋了个公职,我就真不敢对你怎样。 傻柱早已怒火冲头,旁人怎么劝也听不进去。 他不再废话,攥紧拳头朝赵城面门狠狠挥去。 啊!赵城哥,快躲开! 何雨水吓得脸色惨白,惊慌出声。 许大茂坐在自家窗边,把这场争执看得清清楚楚。 要说赵城,性子也算刚直有骨气。 当初被全院孤立排挤,也始终硬气到底,从没向任何人低头。 如今只因棒梗偷拿吃食这件小事,便毫不退让地跟傻柱正面冲突。 第263章 没想到秦淮茹抢先一步,低头认了错 只是傻柱这一拳如果落在身上,赵城怕也要受些苦头。 对傻柱那身蛮力,许大茂心里再清楚不过。 他和傻柱向来不和,也动过几次手。 可下一刻发生的事,让许大茂当场愣住,满脸难以置信。 傻柱凭着一身蛮力,挥拳朝赵城面门砸去。 赵城眼底寒光一闪,不慌不忙伸出单手,稳稳扣住傻柱的拳头。 傻柱咬紧牙关,使出浑身力气往前推。 拳头却像被铁钳夹住,困在赵城掌心,半点动弹不得。 哼。 赵城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冽的轻哼。 傻柱,你太高估自己了,真以为自己的拳脚有多厉害? 赵城面露鄙夷,眼神里满是嘲讽。 凡事讲究礼尚往来,既然你先动手,我也没必要忍让。 话音落下,他骤然攥紧拳头,朝傻柱脸上狠狠砸去。 啊啊! 傻柱发出一阵凄厉的痛呼,双手死死捂住鼻梁。 指缝间温热的鲜血奔涌而出,顺着指缝不停往下流。 赵城身形利落,跨上一步,顺势一记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直接将傻柱重重摔在地上。 这就是四合院里众人时常夸赞、自诩最能打的傻柱? 赵城嗤笑出声,眼底满是轻蔑与嘲弄。 傻柱撕心裂肺的哀嚎响彻后院,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没过多久,前院中院听到动静的街坊。 全都急匆匆跑到后院围观。 傻柱依旧捂着鼻子,踉踉跄跄从地上爬起来。 双手死死按在鼻梁上,丝毫不敢松开。 赵城刚才那一拳力道十足,恐怕直接伤了他的鼻梁骨。 鼻血源源不断往外流,完全没有止住的迹象。 赵城,现在正是过年,你为何当众动手伤人? 刘海中快步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责备。 各位街坊大可问问傻柱,自然就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 赵城语气清冷平淡,听不出情绪起伏。 秦淮茹也匆匆赶到后院,脸上却全无担忧傻柱的神色。 反倒满心愧疚与不安,目光一直落在赵城身上。 她心知肚明,定是自家儿子不懂事,惹得赵城动了怒。 听完旁人转述的来龙去脉,秦淮茹回到家中。 又把棒梗狠狠训斥了一顿。 此刻那孩子还被关在屋里,委屈巴巴地放声大哭。 柱子,你好好说说,这事从头到尾是怎么回事? 易中海看向已经勉强止住鼻血的傻柱,语气沉稳地开口。 或许是往日里在赵城手上吃过亏,没弄清事情原委之前。 易中海也不敢贸然偏袒,直接开口替傻柱说话。 傻柱疼得眉头紧拧,脸上火辣辣的痛感丝毫没有减弱。 赵城方才那一拳下手极重,半点情面都没留。 行,既然大伙都想知道了,我就把话说清楚。 傻柱迎着众人的目光,一步步走到后院中央。 想必大伙都闻见了,前些日子赵城炸了不少过年的吃食。 他一边说,一边满脸愤懑地瞪了一眼站在家门口、神色淡然的赵城。 那香味飘得满院都是,勾得棒梗心里馋得不行。 棒梗终究是个孩子,忍不住上前想讨些吃食尝尝味道。 谁料到赵城半点不肯通融,说什么都不肯分给孩子一点。 孩子年纪小不懂规矩,就顺手自己拿了一份。 没想到赵城竟然追出来当众训斥棒梗,还放狠话要连秦淮茹一并追责。 我实在看不惯他这般做法,才主动上前找他理论。 大家都是同住一院的邻里,又恰逢过年。 给孩子一口吃食本是举手之劳,哪用得着这么狠心动手? 赵城这般行事,未免太小家子气、斤斤计较。 若换作是我,费心费力做出这么多油炸吃食。 本该大方请全院街坊都来尝尝鲜,一起沾沾过年的喜气。 大伙都来评评理,我说的这番话有没有道理? 不得不说,傻柱当真人如其名,性情愚钝又固执。 他满心以为自己这番说辞能显出京城爷们该有的大气与格局。 可在场众人听在耳里,只觉得荒唐至极、满心无语。 尤其是后院住着的几户人家,更是毫不掩饰眼底的鄙夷,当场发出阵阵嗤笑。 所有人都看得明白,傻柱不过是为了刻意讨好秦淮茹这个寡妇。 他连自己的脸面和做人的底线都彻底抛弃了。 “哈哈哈哈……” “傻柱,你成天揣着什么心思,别以为大家都看不出来。” “就你这副做派,也好意思说自己热心仗义、帮扶邻里?” “你除了讨好秦淮茹一家,暗地里接济他们,还真心帮过院里谁?” “你不过是看贾东旭走得早,就动起了不该有的歪念头。” 许大茂从人群里挤出来,伸手指着傻柱,毫不留情。 他一句接一句地嘲讽挖苦,毫不掩饰。 “许大茂,你闭嘴!” “再敢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傻柱像被人戳中了心底最隐秘的心事,瞬间怒火攻心。 他怒气冲冲地朝许大茂扑了过去。 “打人了!傻柱打人了!” 许大茂一边大喊,一边转身就跑。 两人向来不对付,你追我赶,撕扯了半天。 最后是街坊们上前拉架,才勉强把他们分开。 论拳脚,许大茂根本不是傻柱的对手。 整场争执下来,他被傻柱按在地上收拾了一顿。 “哼……” 许大茂不甘地哼了一声。 这种吵闹拌嘴的戏码,在四合院里已经上演了无数次。 彼此心里都清楚,终究闹不出什么大乱子。 “不管别人怎么说。” “在我看来,赵城没有半点错。” “反倒是傻柱这次做得太过分了。” 只要能看着傻柱吃瘪,许大茂心里就痛快。 何况借着今天这场风波,说不定还能拉近和赵城的交情。 同在院里讨生活,一个不过是工厂食堂的炊事员,毫无前程可言。 另一个年纪轻轻,就已经坐稳第一轧钢厂副科长的位置,前途光明。 论发展和拉拢的价值,以许大茂那套圆滑世故的心思,心里早就掂量得一清二楚。 “你简直太过分了!” 傻柱气得浑身发抖,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他恨不得挣开阻拦,冲上去再和许大茂理论一番。 “柱子,你先稳住,别再冲动。” 眼看气氛又要失控,易中海连忙出声劝解。 院里街坊的劝,傻柱向来听不进去。 唯独易中海开口,他才能勉强按捺住性子。 “我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遇上这种荒唐事。” “逢年过节在家做点吃的,自家解馋,反倒落了一身不是。” 赵城淡淡扫了傻柱一眼,语气里满是讥讽。 “何况这些吃食是我自己的东西,凭什么要分给外人?” “按你们这套歪理,只要自家日子宽裕些,就该无偿接济所有街坊?” “那易中海每月拿八十多块的优厚待遇,我怎么从没见过他拿出半分钱接济大家?” 赵城这一番话,直接对准了德高望重的易中海。 对方猝不及防,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赵城不给任何人插嘴的机会,接着说道: “再者,我从未答应把东西给棒梗。” “他凭什么毫无顾忌,伸手就拿?” “难道他不清楚,未经主人允许就拿走东西,就是偷?” “我没有把他扭送到派出所,只是训斥了几句。” “已经是看他年纪小,又逢春节,特意留了情面。” “结果反倒成了我的不是。” “傻柱不分青红皂白,冲进我家门,对我谩骂,还想动手。” “难道我就该站在原地,任他拳脚相加,默默受委屈?” “按傻柱这套蛮横道理,我是不是也能天天不请自来,去你家蹭吃蹭喝?” “你不肯,我就动手,打到你愿意拿出来为止。” “毕竟谁不知道,你最爱帮扶街坊。” 话音落下,赵城眼底神色骤然冷冽,直直盯着傻柱。 那一道眼神寒意刺骨,让傻柱控制不住打了个寒颤。 迎上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傻柱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浑身瞬间凉透,心底莫名生出几分畏惧。 围观的街坊们齐刷刷看向窘迫的傻柱。 他们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着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众人心里都清楚,赵城说的每一句话,都挑不出毛病。 虽然看着那些油炸吃食,心里也忍不住馋。 可人家不愿意分享,他们也拉不下脸上门讨要。 自家的东西不愿分,就能纵容棒梗上门强拿? 天底下哪有这般蛮横的规矩。 “赵城,这事说到底,是棒梗年纪小不懂事。” “你训斥他,本来就没有错。” “都怪我平时疏于管教。” “今天我当着全院的面,郑重向你赔个不是。” “我在家已经教训过他了,还请你大人大量,别跟孩子计较。” 秦淮茹主动站了出来,当着全院的面,深深鞠了一躬。 她的态度诚恳,主动致歉。 “秦姐,你何必这样,用不着……” 傻柱当场愣住,彻底茫然。 他这边还撸起袖子,要为棒梗出头。 没想到秦淮茹抢先一步,低头认了错。 “你的歉意,我收下了。” 赵城转头看向秦淮茹,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随即话锋一转,冷冷看向还没回过神的傻柱: “事情已经理清,傻柱是不是也该当着大家的面,向我赔礼道歉?” 第264章 不懂人情世故 “凭什么要我道歉!” 傻柱下意识拔高声音,满心不服。 “你不肯道歉,我也不强求。” 赵城静静看着他,语气平淡从容。 “只不过往后你在外走动,最好多留几分心思。” “免得生出什么不必要的事端……” 他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眼底覆着寒意,似笑非笑。 “我把话撂在这里,往后我见你一次,就教训你一次。” “而且我敢保证,全程不会留下任何把柄,你信不信?” 赵城的语气轻松随意,像在和老友闲聊。 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清晰听出其中的冷意和赤裸裸的威胁。 何雨水站在一旁,内心满是纠结。 她想开口帮自家傻哥说几句话,又打心底不愿看到赵城受半点委屈。 傻柱僵在原地,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 他想张口厉声反驳。 可对上赵城那双冰冷淡漠的眼睛,到了嘴边的狠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他心里清楚,赵城方才说的那些话,绝不是随口吓唬人。 这句话在傻柱心底一遍遍地盘旋。 直到此刻,他身上被打的地方依旧隐隐作痛,痛感清晰无比。 他心里清楚,自己和赵城的气场、身手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这一刻,他是真的从心底生出了畏惧。 再也不敢随口说出半句逞强的话。 “柱子,别再僵持了,赶紧低头道个歉。” 易中海在一旁连忙劝说。 凭着自己几十年的人生阅历,他看得很通透。 赵城这种心性沉稳的人,向来言出必行。 傻柱若真把这人彻底得罪死,往后在大院里的日子,绝不会安稳。 “对不起。” 傻柱咬着牙,憋了许久才不甘地低下头,挤出一句道歉。 话音刚落,他便转身快步离去,半点颜面都没能保住。 实在没脸继续留在原地,面对众人的目光。 “既然柱子已经认了错,各位街坊也回去忙吧,都散了。” 易中海见状,连忙站出来打圆场。 望着傻柱灰溜溜离去的背影,赵城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他转身走回自家屋里,随手关上了房门。 他心里通透得很,这四合院里的街坊邻里,个个都是欺软怕硬的性子。 只要你自身足够强势,气场足够凌厉。 他们便不敢明目张胆地招惹挑衅,只能心生忌惮,乖乖退让。 当然,这并不代表他们从此就会安分守己。 背地里耍小聪明、使绊子的手段,这些人半点都不欠缺。 院里看热闹的街坊们也没有再多留,纷纷转身回家,着手准备自家的晚饭。 赵城一回到家,便系上围裙走进厨房忙活起来。 没过片刻,厨房里就响起了锅碗瓢盆的叮当声。 听着隔壁赵家厨房里不断传出的动静,院里一众邻居心里满是羡慕。 谁也说不清赵城究竟准备了多少菜肴。 众人平日里都知道,赵城自家的伙食本就比旁人好不少。 想必这顿新春年夜饭,丰盛程度定会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事实也确实和众人猜想的别无二致。 赵城备好的年夜饭,丰盛程度超乎常人想象。 爆炒肥肠、回锅肉、红烧肉块、粉蒸排骨、土豆炖牛肉…… 桌上摆着的全是实打实的硬菜,每一道都让人垂涎欲滴。 除了热气腾腾的荤素热菜,赵城还备下了不少解馋零食。 香甜奶糖、清爽汽水,还有下午刚炸好的各类小吃。 满满一桌子佳肴摆满四方木桌,桌面几乎快要摆不下。 每一个路过赵家门口的街坊,闻到屋里飘出的浓郁饭菜香,都忍不住暗自咽口水。 心里最为眼馋嫉妒的,当属隔壁的刘海中一家。 刘家平日里积攒的钱财,早被刘光齐偷偷挥霍一空。 若不是赶上年底工厂发薪,这个年能不能安稳过下去,都是未知数。 闻到隔壁赵家飘来的诱人饭菜香,刘海中悄悄凑到门缝边,往里张望了几眼。 看完后转身回到自家屋里,站在原地忍不住低声怒骂了好一阵子。 “这个没良心的赵城,置办了满满一大桌酒菜。 竟半点都不懂礼数,也不请我这个院里长辈过去喝几杯。 好歹也是新春佳节,他独自守着偌大的屋子。 竟独自享用这般丰盛的饭菜,半点都不懂人情世故。” 一想到自家日子清贫,连一顿像样的年夜饭都凑不齐食材。 再对比赵城家里那一桌珍馐美味,刘海中嫉妒得双眼发红。 整个人满心愤懑,几乎快要气到失控。 视线转到中院,这边另有一番光景。 易中海特意招呼傻柱兄妹二人到自家一起过年。 直言人多凑在一起才有过年的热闹氛围。 这一回,他还一并叫上了秦淮茹母子几人。 想来是趁着贾张氏还被关押在牢里,有意撮合傻柱和秦淮茹。 起初秦淮茹压根没打算去凑热闹。 可耐不住一大妈再三邀约,加上傻柱也在一旁不停劝说。 再加上棒梗听闻有肉菜,眼巴巴站在一旁馋得直流口水。 秦淮茹实在推脱不过,只好点头应下了邀约。 转眼天色渐晚,到了吃年夜饭的时辰。 傻柱家里的方桌上,同样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吃食。 除了精心烹制的各类热菜,还有不少零食点心和瓶装汽水。 置办这样一桌年夜饭,着实让傻柱花费了不少积蓄。 “哼,就算做再多山珍海味又能如何,终究也没什么热闹可言。” 傻柱语气里带着浓浓的酸意,心底依旧有几分不服气。 “哪比得上咱们这边热闹和睦,四家人围坐在一起共度新年。 说说笑笑,氛围其乐融融,可比旁人孤孤单单要好太多。” 听着傻柱这番言语,秦淮茹眉头微微蹙起,心底生出几分异样感触。 一想到赵城此刻孤身一人在家过年,心底便不由自主涌上一阵心疼。 可她身为寡居的妇人,和赵城明面上的交情并不算亲近。 终究不好贸然登门去陪伴他共度新春。 只能按捺住心底的失落,陪着一大妈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没过多久,院里家家户户都陆续开始了年夜饭。 动筷之前,赵城先拿出几挂鞭炮,在自家门口点燃。 唯有这般噼里啪啦的爆竹声,才算衬得出新春该有的喜庆氛围。 伴随着一阵阵清脆的爆竹炸裂声,赵城伴着年味,悠然享用起自家的年夜饭。 而此时中院傻柱的家中,氛围却是热闹到了极点。 不算宽敞的屋子里,足足围坐了七个人。 主位坐着德高望重的聋老太太,她身旁依次落座的是易中海与一大妈。 挨着易中海夫妇身旁坐下的是傻柱、秦淮茹还有馋嘴的棒梗。 最靠边的角落位置,独自坐着满心不快的何雨水。 此刻何雨水的心里,早已憋了一肚子不痛快。 好好一个自家团圆年,凭什么让这么多外人来家里蹭吃蹭喝。 她暗自在心里嘀咕,如今物资本就紧缺。 置办这样一桌饭菜,得耗费多少粮票和心思。 就为了凑所谓的热闹氛围,实在太不值当。 眼前围坐的这些人,她打心底里没有半点好感,一个都看不顺眼。 半点都不愿接纳这群人留在自家屋里过年。 只因秦淮茹带着几个孩子在场,她硬生生被挤到了桌边最偏僻的角落。 就连自己那位脑子拎不清的亲哥哥,也压根没把亲妹妹放在心上。 她缓缓抬眼,漠然扫了秦淮茹一下,不自觉地抿紧了双唇,心底翻涌着不甘。 本该稳稳坐在主桌那个显眼位置的人,原本就该是她何雨水。 她暗自在心下腹诽,这人的脸皮实在厚得没边。 就端来一盘简简单单的清炒白菜,也好意思来蹭这顿团圆年夜饭。 何况寻常人家的年夜饭,从来没有只摆一盘清炖白菜敷衍了事的道理。 就连一旁坐着的聋老太太,何雨水打心底里也生不出半分好感。 旁人都觉得聋老太太平日里对何家格外照拂,可这份温情,从头到尾只给了傻柱一人。 跟她何雨水,半分牵扯都没有。 她心里看得通透,聋老太太拿傻柱当亲孙子一般疼惜,私下里实则藏着自己的小心思。 不过是盼着有人日日给她送可口的饭菜,时时贴心照料她的起居罢了。 在聋老太太眼中,她何雨水没有半点能被利用的价值。 所以对待她的态度,和宠溺傻柱的模样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当年何大清狠心抛下一家人远走他乡,何雨水往后的日子过得拮据又艰难。 实在熬不住饥寒时,她曾跑到聋老太太家门口,只求能讨一口热饭充饥。 可聋老太太的做法格外绝情,当着她的面,直接把手中的点心收了起来,半点情面都不肯留。 别以为当年她年纪尚小,过往这些冷暖人情就全都记不清了。 所有受过的委屈、看过的冷眼,何雨水都牢牢刻在了心底。 她心里一清二楚,聋老太太从来就没有真心待过她。 平日里那几分客气,不过是装出来的表面客套而已。 易中海与一大妈的心思城府,与聋老太太如出一辙。 第265章 吃得溜圆 他们骨子里都深植着重男轻女的陈旧观念。 更令人不齿的是,易中海对傻柱的关照,远不如聋老太太那般纯粹真切。 何雨水忽然想起往日赵城对自己说过的话:易中海费尽心思拉拢、处处照顾傻柱,归根结底,是早就算计好了往后要靠傻柱养老送终。 而且他心里打的算盘,远不止养老这一件事。 他还一门心思想让傻柱接手贾家留下的烂摊子。 贾东旭在世时,本是易中海亲手带出来的徒弟。 如今人骤然离世,按常理,做师傅的本该多帮衬贾家几分。 可易中海反倒想把这一堆棘手的包袱,全推到傻柱身上。 最让何雨水怒火难抑的是,傻柱偏偏一头扎进贾家的琐事里,被秦淮茹迷得神魂颠倒,半点主见都没有。 想到这些糟心事,何雨水忍不住又狠狠瞪了秦淮茹一眼。 就算同为女子,她也不得不承认,秦淮茹确实生了一副撩动人心的容貌。 她生养了几个孩子,也不知平日里如何调养,肌肤依旧细腻紧致,看不出岁月操劳的痕迹。 身段玲珑窈窕,曲线曼妙动人。 像一颗熟透饱满的水蜜桃,浑身上下透着勾人的风情。 何雨水心下冷冷嗤笑,满是鄙夷:丈夫才离世不久,就急着出来撩拨勾引自己的亲哥哥,骨子里就是个不安分的轻浮女人。 她胸中满是愤懑,默默在心里一桩桩数落着眼前的人和事。 另一边的棒梗,早已把餐桌礼仪抛到九霄云外,只顾埋头大口往嘴里塞饭菜,活像一头饿坏了的小狼崽。 更让何雨水火冒三丈的是,这孩子专挑桌上精致稀罕的菜下手。 她刚拿起碗筷准备去夹鸡腿,棒梗却抢先一步,直接把鸡腿夹到自己碗里占为己有。 这顿年夜饭吃下来,何雨水满心憋屈,浑身不自在。 就在这一刻,她心底忽然生出一个强烈的念头:去后院找赵城,把心中的委屈好好倾诉一番。 可就算满腹委屈,她也只能默默憋在心底,半分怨言都不敢吐露。 就算真的讲出口,也起不到半点作用。 自家哥哥如今根本没把她这个妹妹放在眼里,满心满眼只有秦淮茹母子三人。 见何雨水放下碗筷坐在原地发呆,一大妈脸上挂着和善的神情开口招呼。 何雨水强压下心底的失落,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轻声回应。 话音还没落下,棒梗突兀的声音便骤然响起,语气里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霸道。 话音刚落,棒梗直接伸出手,把摆在何雨水跟前的一盘炒鸡蛋整盘端到自己面前。 不过片刻功夫,大半盘炒鸡蛋就被他扒拉着吃进了碗里。 何雨水张了张嘴,看着行事做派与贾张氏如出一辙的棒梗,气得牙根紧绷,后槽牙几乎咬碎。 棒梗嘴里塞满红烧肉,吃得满嘴油光,丝毫没有做客该有的拘谨,大大咧咧地抱怨起来。 秦淮茹脸上有些挂不住,神色略显尴尬,抬手拍了一下棒梗的脑袋,出声制止他乱说话。 傻柱却半点不在意,反而带着满脸宠溺的笑容出来打圆场。 他心里还暗自揣测,觉得秦姐这是顾及自己的脸面。 易中海适时端起酒杯,朝傻柱递去示意的眼神,打算借着酒意与他好好对饮几杯。 傻柱听着长辈暖心的话语,心里无比舒坦,仰头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明明只浅尝了一口酒,傻柱却已生出几分微醺的眩晕。 正所谓酒不醉人人自醉,鼻尖萦绕着秦淮茹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心绪摇曳。 眼下这般氛围实在太过温馨美好,他心底不由得暗自遐想:若是屋里只剩下自己和秦淮茹独处,该是何等惬意。 易中海脸上带着笑意再度开口,再次端起酒杯朝傻柱示意。 几轮推杯换盏,酒过三巡,傻柱的兴致越发高涨。 一番发自内心的慷慨感慨过后,他依旧觉得意犹未尽,随即起身走进了里屋。 等他再次走出来时,手中多了一个用大红纸仔细包裹好的红包。 何雨水看到这一幕,眼眸瞬间亮起光彩,满脸意外地凝望着自家哥哥。 她忍不住暗自猜测,莫非哥哥是特意提前备好红包,打算趁过年给自己发压岁钱? 易中海和一大妈等人也皆是满脸诧异。 众人心里都纳闷,好好喝着酒聊着天,怎么突然想起要准备红包了?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彻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傻柱捏着红包缓步走上前,目光自始至终没有往何雨水身上瞟过一眼,径直走到秦淮茹跟前,把红包递了过去。 傻柱笑得格外开怀,眉眼间满是憨厚质朴,连后槽牙都露了出来。 给秦淮茹发压岁钱? 这一刻,不止何雨水当场愣住,屋里其余众人也全都怔在原地,满脸惊愕。 秦淮茹的年纪本就比傻柱大好几岁。 以她这般年岁,哪里还有收晚辈压岁钱的道理? 秦淮茹起初也是一脸茫然,不过转瞬便反应过来,顺势抬手接过红包,随手揣进了衣兜。 平白无故到手的好处,谁又会傻乎乎往外推? 她暂且不去深究傻柱送红包的缘由,先稳稳把好处收下再说。 察觉到易中海几人投来异样的目光,傻柱连忙开口找补,给自己这番不合常理的举动圆了个理由。 秦淮茹听完,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淡淡的浅笑。 心中暗自觉得这个借口合情合理,这红包自己也能心安理得收下。 傻柱跟着附和着笑了起来,示意秦淮茹好好把红包收好。 秦淮茹也故作客套,轻声细语向傻柱道谢。 满屋之人热热闹闹相互寒暄说笑,没有人留意到坐在角落里的何雨水。 她的脸色早已彻底沉了下来,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落寞与心酸。 此刻她的心,已凉得透彻。 眼前这一幕,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让她浑身发冷,心底阵阵发颤。 长到这么大,傻柱从来没有正经给过她一次压岁钱。 别说新年红包了,就连过年街边买一串糖葫芦、几串小鞭炮的零碎小钱,他也从未主动给过自己一分一毫。 看着秦淮茹同易中海等人谈笑风生、其乐融融的模样,何雨水只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外人,与这份热闹格格不入。 傻柱见她久久沉默不语,当即开口大声吩咐,又带着几分责备的语气补充了两句。 傻柱连着喊了好几声,何雨水才缓缓从失神中回过神来,慢慢抬起头,神色淡漠地看了他一眼。 她轻声说完这句简短的话,便缓缓站起身来,径直推开屋门走了出去。 整顿年夜饭吃下来,何雨水根本没吃上几口饭菜。 桌上摆放的各色佳肴,她几乎一口都没动过。 不仅没能安稳坐下好好吃饭,席间还得时时起身,忙着给聋老太太添汤夹菜、端酒盛饭。 从头到尾,活脱脱像个专门伺候人的小丫鬟。 傻柱望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语气里满是不满与埋怨。 听着身后接连传来的声声指责,何雨水鼻尖猛地一酸,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赵城温和的身影。 刚踏出房门的瞬间,凛冽的寒风迎面席卷而来。 刺骨的凉意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可奇妙的是,此刻她的心底,丝毫感受不到冬日的严寒。 屋外的冷风,反倒比屋里那份压抑窒息的人情氛围,更让她觉得心安,也更踏实。 她独自在院子里站了很久,神情茫然,不知该往何处去。 身上寒意渐重,她下意识挪动脚步,缓缓朝后院走去。 望着赵城家紧闭的门,何雨水满脸犹豫。 她在门外静静站着,始终没勇气抬手敲门。 就在她咬了咬牙,准备转身离开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温润平和的呼唤。 她缓缓转身,一眼看见站在自家门口的赵城。 赵城面带笑意,朝她轻轻挥手,语气关切,招呼她进屋。 那温柔和煦的话语飘入耳中,何雨水鼻尖一酸。 眼眶微红,她强忍住心底的酸涩,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轻声唤了一声,快步小跑着迈进了赵城的家门。 刚跨过门槛,冻得僵硬的身子便被满屋暖意紧紧裹住。 而此刻,傻柱家里,先前那番热闹景象丝毫未减。 棒梗面对满桌热气腾腾的菜肴,毫无拘束,大快朵颐,直到肚子胀得再也塞不下东西,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 他抬起小手,轻轻摩挲着圆滚滚的肚子,眉眼间全是饱足后的舒坦。 这样吃得溜圆的感觉,他已经许久没有体验过了。 就连之前挨揍时屁股上的隐隐作痛,也被这份饱腹感彻底覆盖。 几杯老酒下肚,易中海已喝得头重脚轻,神志昏沉。 他这人有个改不掉的毛病——一旦喝到微醺,就爱摆起长辈架子,挨个点评院里邻里,借此彰显自己在四合院里的辈分和地位。 第一个被他当众点名的,是平日里从不给他情面、处处与他对着干的赵城。 “哎,你们说说后院那个赵城,往后啊,都少跟他来往。那小子一肚子坏水,心思不正,早晚得栽跟头。” 第266章 一桌好菜全糟蹋了 傻柱听了,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他不过就是个跑外勤的采购员。现在看着风光,可整天在外头风吹日晒,哪比得上我守着厂里食堂的后厨,安稳自在。” 在傻柱心里,就算赵城门路广、朋友多,能弄到旁人抢破头也得不到的稀缺物资,赚得盆满钵满,那又怎样? 说到底,还是比不上自己这份差事体面安稳,走到哪儿都有面子。 更何况,他如今负责厂领导的小食堂,只要踏实干活,早晚能熬到食堂主任的位置,到时更是风光无限。 聋老太太坐在一旁,连连点头,顺着傻柱的话说:“还是我大孙儿说得在理。赵城那孩子,往后也就是个跑腿受累的采购员,成不了大气候。他这份差事,已经到头了,没什么上升空间。哪比得上我们柱子,工作体面安稳,日后在厂里当个领导,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嘿嘿,老太太您这话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傻柱脸上乐开了花。 易中海也忍不住抱怨起来:“那小子就是个良心黑透的后生,大年三十的,还算计着要我的房子!我前前后后跑了一趟趟街道办,赔了多少笑脸,才求着人家宽限了半个月。我好歹也是这院里辈分最高的长辈,他竟半点情面不给,真是不懂规矩!” “哼,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棒梗带着嫉妒和酸溜溜的语气插嘴,“不光动手打我,还特意做了一大桌子年夜饭,他一个人哪里吃得完,纯粹是浪费!” “棒梗!不许乱插话!”秦淮茹狠狠瞪了他一眼,棒梗吓得赶紧低头,再不敢吱声。 不过今天秦淮茹已狠狠教训过他,棒梗心里对母亲确实有几分畏惧。 “话说回来,棒梗说得也不算错。”傻柱连忙打圆场,“就算赵城置办了一桌子年夜饭又能怎样?他家冷冷清清,就他一个人孤零零过年,哪比得上咱们家这样阖家团圆、热热闹闹的,这才叫真正的过年嘛!” 听傻柱帮自己说话,棒梗又扬起小脸,咧嘴笑了。 可他笑着笑着,肚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咕噜噜的声响。 转瞬间,一股浊气从腹中翻涌上来,排泄的欲望再也抑制不住。 他还没来得及跑到屋外,身体就已彻底失控。 一声响亮绵长的屁声,毫无征兆地在屋里炸开。 屋里几个人都被吓了一跳,面面相觑,脸上满是错愕,一时都愣住了。 转眼间,一股浓烈刺鼻的恶臭在狭小的屋子里迅速扩散。 那气味浓烈得让人难以呼吸,呛得双眼发酸发痛,眼泪都快流出来。 这股臭味浓烈到了极点,仿佛无数只臭虫被碾碎榨汁,泼洒在屋子的每个角落。 方才易中海和傻柱脸上的笑容,此刻瞬间僵住了。 聋老太太年纪大,反应慢,下意识深吸了一口气,立刻觉得鼻腔喉咙又呛又痒,忍不住咳嗽起来。 “噗,这也太臭了吧!”一大妈眉头紧皱,连忙捂住口鼻,不停挥手扇风。 可那臭味已渗入屋子里的每一寸空气,怎么扇都无济于事。 不光是空气,就连众人身上的衣衫、桌上的饭菜、杯中的酒水,都仿佛被这浓烈气味浸染,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 本就身子孱弱的聋老太太,直接被熏得头晕目眩,身体摇摇晃晃,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翠……华……”老太太用尽全力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一大妈转头看到老太太这副模样,吓得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哎呀,不好了!老太太要被熏晕过去了!快,快把她背出去透透气!” 老太太的身体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倒下。 易中海连忙起身弯腰,小心翼翼地把老太太背在背上,跟着一大妈手忙脚乱地往屋外跑。 易中海心里暗暗咒骂:棒梗这小子,要放屁不会跑到屋外去,偏要在屋里闹出这种丢人的事,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要不是顾及老太太的身体和自己的长辈身份,易中海早就厉声斥责棒梗了。 一桌子精心准备的好酒好菜,就这么被棒梗一个屁毁了,实在可惜。 秦淮茹也顾不上管教儿子,跟着众人慌慌张张跑出了屋子,生怕晚一步就被熏晕。 傻柱呼吸着屋里依旧散不去的浓烈臭味,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 好在今晚他喝了不少酒,酒精麻痹了些许嗅觉,才勉强忍着不适,快步走出了房间。 刚逃到屋外,傻柱依旧满心晦气,忍不住低声抱怨起来。 “真是太晦气了!大年三十这么好的日子,偏让棒梗在我屋里闹出这种丢人的事。如今整间屋子都被臭气浸透了,今晚压根没法进屋歇息。” 一桌好菜全糟蹋了,傻柱心疼得直叹气。 他光顾着喝酒聊天,一口正经饭菜都没吃上,越想越觉得亏。 这些食材花了不少钱,还是他提前几天排队才买到的高价稀罕东西,就这么白白浪费了。 易中海叹口气,劝道,饭菜没了能再置办,人没事就好。 老太太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可……人呢?易中海忽然发现老太太不见了。 话音刚落,几个人心里一紧,隐隐感到不安。 众人转头看向方才放下老太太的位置,只见她直挺挺躺在冰冷的地上,已经失去意识。 一大妈焦急地喊着老太太,轻轻摇晃她的身体。 喊了好几声,聋老太太才缓缓睁开眼,意识还有些涣散。 秦淮茹愣了片刻,忽然回过神,满眼焦急地望着傻柱,说棒梗还一个人在屋里没出来。 傻柱面露难色,屋里臭气刺鼻,他实在不想再进去。 可若没人进去看看,棒梗情况不明,万一出了意外也让人放心不下。 秦淮茹抹掉眼角的泪,双眼泛红,一句话不说,只用哀求的眼神望着傻柱。 傻柱吃软不吃硬,最怕女人这样示弱,更拒绝不了秦淮茹这样的目光。 他无奈地从晾衣绳上扯下一条干净毛巾,打湿后捂住口鼻,咬牙冲进了臭气弥漫的屋内。 一进门,刺鼻的气味就熏得他双眼发酸,直流眼泪。 没过多久,他看见棒梗趴在饭桌边,双眼翻白,已经昏了过去。 显然,棒梗是被屋里浓烈的臭气熏晕的。 傻柱拎起棒梗身上的棉衣,把他从饭桌边拖了出来,动作虽然粗鲁,但也别无他法。 人虽然救出来了,样子却狼狈不堪,身上沾满污渍,散发着浓烈的臭味。 秦淮茹心头一松,正要上前查看儿子的状况,鼻子先嗅到了那股熟悉的恶臭。 她皱起眉头,凝神一看,很快找到了根源。 原来棒梗还在断断续续地放屁,根本没有停下来。 人虽已昏迷,体内的浊气却仍在排出,细细听去,还能听见一连串细碎的“噗噗”声。 在场几人露出嫌弃的神色,不约而同往后退了几步,生怕被臭味沾染。 傻柱也想躲闪,却被一脸嫌弃的易中海随手推到了一旁。 傻柱把棒梗拖出来之后,身上的衣物沾满了浓重的臭味,旁人一靠近就能闻到。 棒梗这样不停排气,足足持续了七八分钟,细碎的“噗噗”声才渐渐停歇,屋里的臭味也淡了一些。 秦淮茹依旧捂着口鼻,小心翼翼地朝棒梗挪动脚步,心里满是担忧。 她暗暗想着,人昏迷这么久还不醒,该不会是臭气熏伤了脑子? 这件事虽然格外丢人,但棒梗到底是自己的亲骨肉,再难为情,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查看。 秦淮茹轻声呼唤棒梗,抬手轻轻拍打他的脸颊。 她的声音里带着急切与担忧,手掌拍得发酸,棒梗却依旧毫无反应,静静躺在地上。 傻柱提议道,别再拍了,万一伤着孩子就不好了,不如端些凉水泼上去试试,说不定能把他浇醒。 他从收音机里听过不少谍战故事,里面被打晕的人,泼一盆冷水就能立刻清醒。 眼下棒梗昏迷不醒的样子,和故事里那些人也差不多,泼凉水或许管用。 秦淮茹有些犹豫,大冬天的用凉水泼孩子,万一冻着了怎么办。 但傻柱的话点醒了在场所有人,大家都觉得这或许是个可行的办法。 易中海沉吟片刻,说不妨试试这个法子,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一大妈催促秦淮茹赶紧回家端一盆凉水来,别耽误时间。 秦淮茹立刻转身跑回自家屋里,片刻后端出一个搪瓷脸盆。 她快步走到院子里的水龙头前,接了满满一盆冰凉刺骨的自来水。 傻柱怕她端着费力,主动上前接过水盆。 他说,秦姐,我来就行,你歇着吧。 他猛地大喝一声,抬手将整盆凉水朝棒梗头顶狠狠泼了下去。 凉水倾泻而下的瞬间,站在旁边的秦淮茹也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 那是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冰冷刺骨,光是看着就让人发冷。 水温虽低,唤醒人的效果却立竿见影。 一盆凉水顺着棒梗头顶浇落,大半都渗进了他贴身的衣物里。 棒梗浑身猛地一哆嗦,打了个激灵,眼睛倏地睁了开来。 第267章 家人吃同样的饭菜,怎么就你一个人出事 傻柱心里一阵狂喜,又快步跑去接了半盆凉水。 第二盆凉水哗啦一声,再次泼在棒梗身上。 半盆寒气逼人的水浇下来,棒梗才彻底从迷糊中清醒过来。 他哪里只是清醒,两盆凉水淋下来,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 正值大过年,天寒地冻,穿堂风一吹,棒梗冻得上下牙齿咯咯直响。 易中海再也按捺不住火气,开口数落棒梗,问他是不是偷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说就算喝了蜜水也罢了,怎么放的屁臭到这种地步,简直要把人熏晕过去。 棒梗冻得浑身发抖,说话带着明显的颤音,说自己没偷吃东西,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就是在傻柱家吃了年夜饭之后肚子才开始不对劲。 他觉得是傻柱做的菜有问题。 秦淮茹立刻瞪了他一眼,说别胡说八道,一家人吃同样的饭菜,怎么就你一个人出事。 她让棒梗别说这些没用的,赶紧去换身干衣服,要是冻出病来才真叫麻烦。 她转身拿出干净衣物和一块旧抹布,让棒梗先擦干身子再换衣服。 傻柱耷拉着脑袋,一脸晦气地走进屋里,抬手推开窗户通风换气。 他连喊了好几声雨水,才猛然反应过来,何雨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安。 刚才场面太混乱,大家都只顾着处理棒梗的事,没人留意何雨水的去向。 她出去这么久,怎么还没回来? 易中海连忙招呼众人分头去找,最后在后院找到了何雨水。 谁也没想到,何雨水竟然跑到了赵城家里,正和赵城一家人有说有笑地围坐在饭桌前吃饭、喝汽水。 易中海皱紧眉头,心里满是不解和不悦。 这何雨水到底怎么回事? 明明知道两家关系一直不和睦,大过年的还跑到对方家里去吃饭。 难道自己家还缺她这一口饭吗? 此刻的何雨水正笑眯眯地给赵城倒酒,两人吃得不亦乐乎,席间气氛十分融洽。 对比中院那边乱糟糟的局面,易中海心里泛起一阵恍惚。 赵家那桌热热闹闹,欢声笑语不断,一点冷清的意思都没有。 自己这边人也不少,却乱成一锅粥,实在说不出口。 看赵城家围坐一圈其乐融融,易中海心里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 傻柱听到易中海的招呼,从中院快步跑过来。 他见何雨水竟在赵城家吃饭,气得脸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 可瞧见她脸上灿烂的笑容,又瞥了一眼赵城家丰盛的饭菜,他什么也没说,只重重“哼”了一声,转身回中院去了。 夜色渐深,赵城家中。 啪。 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从里屋传出,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你……你下手轻一点好不好……” 秦淮茹眼波流转,眉宇间带着几分媚态,压低声音求饶。 “你儿子都敢明目张胆拿我的东西了,你这个当妈的就没一点责任?” “我知道错了……以后一定好好管他,再也不让他闯祸。” “光嘴上认错有什么用?今天非得让你长个记性。” “嗯——” 没多久,里屋又传来秦淮茹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求饶声,引人遐想。 整整一夜,秦淮茹都没合眼,撑到凌晨四点左右,终于抵不住困意,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赵城见她实在睁不开眼,才放慢动作,饶了她。 秦淮茹这一趟,也算为儿子闯的祸受了一番教训。 若不是她认错态度诚恳,赵城说不定还要再折腾几回。 第二天一早,赵城打坐修炼一小时后醒来。 他看着身边睡得正沉的秦淮茹,伸手轻轻推她的肩膀。 “醒醒,天快亮了。” “让我再睡一会儿嘛——” 秦淮茹眼睛都没睁,带着浓重的鼻音撒娇。 她实在太累了,浑身骨头像散了架。 “再不回去,院子里的人该起来扫雪了。被人撞见就不好了。” 赵城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说。 这话一出,原本迷迷糊糊的秦淮茹瞬间清醒。 她猛地睁眼,对上赵城脸上戏谑的坏笑,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他家。 看她浑身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赵城忍不住低笑。 “你还笑?都怪你。我今天还有活要干,这身子骨怎么吃得消?” 秦淮茹见他幸灾乐祸,气不打一处来。 她心里暗骂,昨晚赵城那股不管不顾的劲儿,差点让她第一个扛不住。 她刚悄悄摸了摸身上,现在还隐隐作痛。 “咳咳——” “不笑了。你等会儿回去,把桌上剩下的饭菜都带上,省得回去再麻烦做饭。” 赵城清了清嗓子,指了指桌上用东西盖着的饭菜。 “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心疼我。” 看着桌上整齐的饭菜,秦淮茹紧绷的心弦松了几分,心里也舒服了些。 “来,我先帮你穿衣服。等会儿院子里人多了,眼杂,再走就不方便了。” 赵城话音刚落,就伸手掀开盖在秦淮茹身上的被子。 他看清她身上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暧昧印记,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占有欲的笑。 “你还笑?再笑我可真生气了。” 秦淮茹被他看得满脸通红,又羞又恼。 她这副模样实在见不得人,连头都抬不起来。 可偏偏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还在看笑话,她怎么忍得下去。 “生气?你就算生气了,又能把我怎么样呢,小女人?” 赵城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像在巡视自己的物品。 “我……我哭给你看。” 秦淮茹瞬间没了底气。她也反应过来,自己生气也没用,搞不好还会被他变本加厉再折腾一顿。 “你昨晚不是已经哭得够惨了?难道还想再哭一次,重温一下昨晚的滋味?” 赵城一边说,手指一边轻轻从她唇上划过,惹得秦淮茹浑身一颤,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你到底帮不帮我穿衣服?不帮就把被子给我盖好。” 秦淮茹白了他一眼,干脆闭上眼睛不再看他。 反正他想看就让他看个够,又不是第一次被看光,没什么好矫情。 “帮,当然帮,这就给你穿好。” 赵城嘴上答应得痛快,手却不老实,时不时在她身上蹭一下、碰一下。 秦淮茹被他弄得浑身发软,差点瘫倒在地上。 折腾了好半天,赵城才总算帮她把衣服穿戴整齐。 此时的秦淮茹满脸通红,眼眶里蒙着一层水汽,模样既委屈又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动人。 “你回去之后好好歇着,别硬撑着干活。 那些饭菜油水太重,棒梗昨天吃了就闹肚子。你回去别再给他吃,省得出问题。” 赵城一边说,一边伸手在她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提醒。 其实棒梗拉肚子,不光是吃坏了东西。 真正的原因是赵城上次教训他时,悄悄在他体内留了一丝真气,这次被油腻食物引发了反应。 “嗯,我记下了。” 秦淮茹撑着身子坐起来,冲他抛了个嗔怪的白眼。 她主动凑过去,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口,才转身把饭菜小心打包好。 眼看她就要出门,赵城先用精神力探查了一下外面的动静,确认院里没人、安全无虞后,才打开门送她离开。 秦淮茹一路上小心翼翼、提心吊胆,总算顺利溜回中院,幸好没被任何人撞见。 一回到家,她把饭菜放好,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又累又困地倒回床上。 刚躺下没一会儿,她就彻底昏睡过去,睡得格外沉。 实在太累了,困得睁不开眼,腰也酸得像要断了一样。 她心里暗暗抱怨,反正不是他自己的身子,赵城折腾起来真是一点不心疼。 到了下午,秦淮茹才被儿子棒梗的喊叫声吵醒。 奇怪的是,醒来后她反倒觉得浑身轻松,之前的疲惫感一扫而空,皮肤透着健康的红润,气色好了许多。 与此同时,城里的派出所里。 “所长,刘光齐已经找到了。现在要不要直接把他送回家里去?” 年轻警员抬手擦去额角的汗珠,侧身面向办公桌后端坐的所长,等候进一步指示。 刘光齐确实已被成功寻回。 但令人意外的是,找到他的并非所里负责此案的警务人员。 真正的原因是,刘光齐无法出示街道办事处或工厂开具的相关证明,在乡下办事时被当地工作人员当场拦下盘问。 加上他随身带了数额不小的现金,平日里花钱毫无顾忌、挥霍无度,没过几天就引起周边村民的注意,觉得他行踪诡异、形迹可疑。 当地警方接到群众举报后迅速行动,没多久就在乡下将刘光齐当场抓获。 一开始执行抓捕的民警,还满心以为自己抓到了在逃的特务或被通缉的罪犯,心里暗自窃喜,觉得这次立了大功,说不定还能荣获二等功。 可没想到一番折腾下来,经过反复核查求证,最后发现他不过是个因和家人赌气、一时冲动离家出走的普通百姓。 参与抓捕的民警气得不轻,一肚子火没处发,只好没好气地把刘光齐押解回城里的派出所,之后又转交给了最初接手此案的派出所处理。 第268章 你这个畜生,还敢回来! “小李,你把人送回他家里去吧。说到底,这终究是人家的家务事,让他们自己内部协商处理。 不过你记得顺带通知一下街道办事处,让他们帮忙好好教导教导这年轻人,往后可别再这么任性妄为、胡作非为了。” 所长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沉思片刻,对年轻民警小李这般吩咐道。 由家庭矛盾引发的人员失踪案件,处理起来相当棘手,官府若管得太多反而不妥。 刘海中当初到派出所报案,说家里遭了贼,财物被偷。 可调查后才真相大白——偷东西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的儿子刘光齐,人早已跑得无影无踪。 那个年代法律尚不健全,亲属间的案件多被归为家庭纠纷。 天底下没几个父母真能狠下心来把亲儿子送进监狱。 即便派出所坚持起诉刘光齐,只要刘家一口咬定是误会,随时可以翻供。 说到底,这就是“清官难断家务事”,不如让刘家自己处理更为妥当。 “所长,我明白了。” 小李郑重地点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 他走到审讯室门口,朝里喊了一声:“出来吧,我送你回家。” “我不回去!死也不回那个家!” 刘光齐眼里满是恐惧,他清楚,要是这么回去,刘海中非把他打死不可。 他偷走了家里所有的积蓄,以刘海中的暴烈脾气,一见他就得气得拿刀劈过来。 如果钱还在手里,他也不至于怕成这样。 偏偏那些钱早被别人偷走,他现在一分都拿不出来。 说到底,怪他自己太年轻,连“财不外露”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 刘光齐没意识到,这次已经算运气不错了,不过是遇上了小偷。 他那种大手大脚的花钱方式,在那个年代,若遇上亡命之徒,能不能保住命都难说。 “少废话,不想坐牢就老实跟我走。” 小李脸色一沉,神情严肃,吓得刘光齐心惊胆战。 “我……我这就出来。” 刘光齐缩了缩脖子,磨蹭着从审讯室走出来。 “走快点。见着你父亲,态度好点,好好认错。父子之间哪有解不开的仇,刘海中还真能把你打死?” 小李瞪了他一眼,还是耐着性子劝了两句。 “公安同志,不是‘还能’,是‘肯定能’!我爹这次真会把我打死!” 刘光齐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别人家父子没有隔夜仇,这话在刘海中身上行不通。 刘海中一直信奉“棍棒之下出孝子”。 虽说平日里他是家里最受宠的孩子,但这次的事性质完全不同。 他这一回家,生死难料,最好的结果也得被打个半死。 “行了,别扯没用的。要是刘海中真动手,你就去街道办事处反映,他们会出面协调。” 小李说完,拽着刘光齐走出派出所。 一路上刘光齐走得心惊胆战,找各种借口磨蹭,想晚点到家。 可他这点小心思逃不过小李的眼睛。 “能不能有点骨气?快点走,我还有事。” 小李没再废话,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他实在看不下去,照刘光齐这磨洋工的走法,天黑也到不了四合院。 “别踹了别踹了,我快走还不行吗!公安同志,到家您多护着我点,不然我真会被我爹打死。” 刘光齐揉了揉屁股,心里盘算着找个挡箭牌,能拖一时是一时。 “赶紧走,到家我帮你劝劝你父亲,总行了吧。” “再说了,你也是,放着好好的家不待,非要偷拿钱跑出去闯荡,何苦呢?” “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坐下来好好说清楚的?” 听着小李这番话,刘光齐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要是家里真像小李说的那么好,他当初又怎么会离家出走? 两个弟弟已经被父亲送进了监狱,他不想有一天也被亲生父亲亲手送进去。 可这些心里话没法跟公安同志说,只能默默藏着。 “公安同志,那我就全指望您了,太谢谢您了……” 刘光齐像抓住救命稻草,语气里满是感激。 在小李带领下,两人没多长时间就到了四合院门口。 二大妈第一眼见到刘光齐,眼里先是闪过一丝惊喜,随即被怒火吞没。 “你这兔崽子,还敢回来?” 二大妈满脸愤怒,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过去。 “妈,我……我知道错了……” 刘光齐吓得连连后退,躲到小李身后。 “大娘,您别激动,有话好好说。” 要不是小李及时伸手拦住,刘光齐早就挨了巴掌。 “您先冷静,有事慢慢商量,不能动手打人。” 小李挡在刘光齐身前,伸手示意二大妈平复情绪。 “公安同志,这事您别管了,我们自己家里的事自己处理。” “这兔崽子偷了家里的钱,还跑了这么久,我今天非好好教训他不可。” 二大妈再生气,当着公安的面也没好意思说更难听的话。 “出什么事了?这么热闹?” “公安同志怎么来咱们院了?” “你们快看,公安同志身后那个人,不就是刘光齐吗?他被找回来了?” “难怪二大妈气成这样。” “这下刘家可有大热闹看了。” 邻居们听到动静纷纷跑出来看。 当时天寒地冻,大家还是顶着寒风围过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二大妈二话不说,抄起门口的扫把就朝刘光齐挥过去。 刘光齐彻底慌了,亲妈都气成这样,家里还有个脾气更暴躁的爹等着他。 等刘海中下班回来,还不得扒了他的皮? “把扫把放下!再胡闹我就把你铐回派出所!” 小李大声喝止,一边说一边去解腰间的铐子。 当着他的面动手打人,分明没把公安的警告放在眼里。 刚才明明说好要好好沟通的。 看到小李手里亮晃晃的手铐,二大妈才不情愿地停下手。 “公安同志,这真是我们家的事,您别插手了行不行?” 二大妈咬着牙,满肚子火没处发泄。 “太胡闹了!动手打人能解决问题吗?教育孩子要靠耐心引导。” “他犯了错,但你也不能断了他改过自新的机会。” “把扫把放下,有什么事坐下来慢慢谈,总会找到办法的。” 小李公安皱着眉头,语气严肃认真。 刘光齐躲在他身后,活像只胆小怕事的缩头乌龟。 “行,我听公安同志的,这次就先饶了他。” 二大妈说完,狠狠把扫把摔在地上,眼中的怒火仍未消退。 她心里清楚,只要公安同志还在,她就没法动手教训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等公安一走,情况就不一样了,到时非得让刘光齐好好尝尝苦头。 刘海中说得没错,棍棒底下出孝子,孩子不打不成器,不严厉管教就不会听话。 在院子里众多住户的注视下,二大妈带着小李公安和刘光齐走进自家门。 没人知道他们在屋里谈了些什么。大约半小时后,小李公安独自离开了四合院。 公安前脚刚走,刘光齐就感到屋里气氛冰冷刺骨,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浑身打了个寒颤。 “妈,您别这么直勾勾盯着我。刚才公安同志说的话,您都忘了吗?您要是敢打我,我就去街道办事处找王主任评理。” 刘光齐一转身,正好对上二大妈那双怒火燃烧的眼睛,心里顿时发怵。 “你还敢去找王主任评理?我看今天不打死你这兔崽子才怪。” 二大妈被他这副模样气得笑了出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先结结实实揍一顿,把憋着的恶气出了,再慢慢盘问钱的来龙去脉。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刘家的宁静:“啊——!” 紧接着,棍棒抽打皮肉的声音接连响起:“啪啪啪!” 刘光齐的哀嚎声此起彼伏,越来越撕心裂肺:“啊啊……啊啊啊啊……” 没过多久,刘家屋里就传出刘光齐令人揪心的惨叫。 刘家门口很快围满了看热闹的邻居,大家静静站着,看二大妈拿棍棒教训儿子,没人上前劝阻。 好不容易等二大妈打累了停下来,刘光齐刚想喘口气,刘海中就从外面回来了。 刘海中一踏进家门,看到地上的刘光齐,眼睛瞬间红得冒火。 “你这个畜生,还敢回来!看我不打死你这个混账东西!” 刘海中怒不可遏地大吼一声,猛地解下腰间的裤腰带,朝刘光齐身上狠狠抽去,毫不留情。 刚才还只是二大妈一人动手,现在夫妻俩一起上阵,轮番教训刘光齐。 不知打了多久,同院的易中海终于看不下去,连忙冲出来拦住怒火中烧的刘海中。 他不是想管别人家的闲事,实在是刘家夫妻下手太狠,再打下去恐怕会出人命。 “老刘,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火气也该消了吧?你真想把光齐往死里打?” 易中海看着瘫倒在地上、浑身布满血印、只剩微弱气息的刘光齐,心里都一紧。 别人家教训儿子下这么重的手,反观他自己,连个亲生儿子都没有。 要是他也能有个儿子,肯定会当成心尖肉一样疼爱,哪里舍得下这样的狠手。 “老易,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混小子把我一辈子攒的积蓄全偷光了。” “要不是我找人借了钱应急,恐怕连撑到过年发工资都难,说不定得活活饿死。” 第269章 这个家到底谁说了算 刘海中大口喘着粗气,眼睛里布满血丝,恶狠狠盯着地上的刘光齐。 “就算这样,你也不能这么打孩子,下手太重了。” “要是真把光齐打出个三长两短,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易中海皱着眉头,摆出一副全然为他着想的神情。这几句话说得刘海中一时没了反驳的脾气。 “行,今天我给你老易个面子,先饶了这兔崽子。” 刘海中望着地上疼得不停抽搐的刘光齐,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不忍。 说到底,这终究是他最疼爱的大儿子。 可一想到这小子竟敢偷走自己大半辈子的血汗钱跑路,心里的怒火就又忍不住烧了起来。 最后,他把裤腰带重新系回腰间,对着刘光齐重重哼了一声。 “好了,大家都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了。” 等这场闹剧告一段落,易中海才转过身,对着围观的住户高声喊了一句。 众人见再没什么新鲜热闹可看,加上天气本来就冷,也不再多留,纷纷转身回家。 “老刘,我先回去了。你好好跟光齐沟通,以后别动不动就打人。” 易中海说完便转身离开,剩下的事情终究是刘家的家事。 “啐——” “什么伪君子,在我面前装什么好人。” 刘海中朝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语气里充满鄙夷。 要不是当初易中海出的那个馊主意,刘光福怎么会去替人顶罪。 最后刘光福被抓进派出所,刘海中的名声一落千丈,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 而刘光齐则是因为害怕被牵连,才偷偷拿了家里的钱跑掉。 这一切的根源,都是易中海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刘海中把这笔账牢牢记在心里,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报复回去。 “小兔崽子,家里的钱呢?赶紧给我交出来。” 刘海中看着瘫倒在地上的刘光齐,伸出自己胖乎乎的手。 “没……没了……” 刘光齐虚弱地躺在地上,浑身骨头像散了架,疼得钻心。 “没了?” 刘海中整个人瞬间僵住,这句话如晴天霹雳,差点把他气晕过去。 他接连后退几步,一只手紧紧捂住胸口。 这个消息对刘海中的打击太大,险些直接把他送进医院。 他一直以为只要找到刘光齐,就能完好无损拿回积蓄,可现实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 “老刘,你没事吧?” 二大妈被刘海中痛苦的模样吓了一跳,连忙快步上前扶住他。 “扶我回屋,我心口疼得厉害。” 刘海中疼得脸部肌肉拧在一起,额头上布满冷汗。 二大妈不敢耽搁,赶紧搀扶他回了里屋,只留下刘光齐一人瘫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去问问那小子,钱到底怎么回事?实在不行就去派出所报案,无论如何也得把钱找回来。” 刘海中捂着胸口躺在床上,对着二大妈急切地催促。 “那你怎么办?你现在这身体……” 二大妈看着他奄奄一息的样子,心里直发慌,生怕他一口气没提上来就过去了。 要是刘海中真就这么走了,家里这一堆烂摊子,她都不知道怎么收拾。 “我死不了,你快去吧。” 刘海中咬着后槽牙,语气坚定,人还活着,钱就比什么都重要。 “好,我这就去问清楚。” 二大妈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她蹲到刘光齐面前,仔细询问钱的去向。 刘光齐哪还敢有半分隐瞒,一五一十把钱被别人偷走的事说了出来。 听完刘光齐的讲述,二大妈立刻带他赶往派出所。 既然钱是被偷走的,那偷钱的人刘光齐肯定见过。 赶紧去报案,说不定还有机会把钱追回来。 后院,赵城家中。 “赵城,淮茹姐都跟我告状了,说你把她欺负得够呛。” 刚从娘家回来的于莉,中午依旧像往常一样来到赵城家给他准备午饭。 她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顺势把秦淮茹跟她哭诉的事说了出来。 “谁让她这个当妈的没把儿子教育好?她儿子犯了错,我自然得好好教训她。” 赵城咽下嘴里的肉,笑着说道。 这女人也太不懂事了,回头非得好好收拾一顿不可,不然她根本不知道这个家到底谁说了算。 “要不……你也想试试?” 赵城坏笑着转过头,看向于莉。 “别这样,淮茹姐都被你折腾成那样了,我可受不了。” 于莉身子一颤,心里莫名发慌,下意识夹紧了双腿。 可一想到秦淮茹描述的那些场面,还是害怕地摇了摇头,把刚冒头的念头又压了下去。 “这可由不得你。” 赵城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赵城,你是不是最近火气太旺了?我妈说了,年轻人要节制,不然以后……” 于莉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最后几个字细得像蚊子叫,估计只有她自己听得到。 “莉莉,你这是瞧不起我?今晚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赵城像是被这话激到了,恶狠狠地开口。 “我、我说错话了还不行吗?你可别乱来。” 于莉被他这凶样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求饶。 说完,她飞快扒完碗里的饭,放下碗筷站起身:“我跟淮茹姐约好了去逛街,先走了。碗筷你放着,我回来再洗。” “等等。” 赵城叫住了她。 “怎么了?” 于莉满脸疑惑,停下脚步回头。 “把钱带上。” 赵城装作在口袋里摸索,实则是从系统空间里取钱。 他掏出了一百多块现金,还有几张票据。 “不……不用了,你之前给我的零花钱还有剩。我们就是随便逛逛,花不了什么钱。” 看到赵城掏出这么多钱和票据,于莉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拒绝。 “拿着。” 赵城语气坚决,没有商量余地,强硬地把钱和票据塞进于莉手里。 “我给不了你们名分,但其他方面不会亏待你们。带淮茹去买几件新衣服、新鞋子,再吃点好的,别舍不得花钱。我不差这点钱。” 这霸道中带着体贴的举动,让于莉心里一下子暖烘烘的。 “嗯~~赵城,你真好。” 于莉眼神充满感动,凝视着赵城。 “那晚上你可得好好表现。” 赵城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于莉的翘鼻子,语气带着几分调笑。 “哼,坏蛋~~” 于莉娇媚地白了赵城一眼,故意气鼓鼓地说:“看我不把你的钱都花光……” 说完,她转身跑出了赵城家。 “淮茹姐。” 于莉推开门,对着正在叠衣服的秦淮茹甜甜喊了一声。 “于莉,你来了。” 秦淮茹放下手里叠好的衣服,笑着回应。 “淮茹姐,收拾好了吗?咱们去王府井那边逛逛吧,那儿过年可热闹了。” 秦淮茹把最后一件衣服叠好放下,笑着应道:“好了,咱们出发。” 中院里,一群妇女挤在傻柱家门口,一边晒太阳,一边闲聊家常。 天气虽然寒冷,但出了太阳,大家挤在一起,倒也不觉得多冷。 三大妈瞧见于莉和秦淮茹并肩走着,便开口把两人拦了下来。 “莉莉,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于莉满脸不耐地斜睨了三大妈一眼,心里打定主意,等过完这个年,就跟这家人彻底划清所有瓜葛。 “大妈,过年街上热闹,我陪淮茹姐出去逛逛。” 院里这些整日闲着的妇人,最爱扎堆闲扯、背后说人闲话。 若不随口解释一句,两个女人结伴出门,指不定被她们编排成什么样子。 秦淮茹也客气地招呼了一声:“各位婶子慢慢聊,我跟于莉上街逛一会儿。” 等两人走远,一位大婶压低嗓音嘀咕起来。 “秦淮茹啥时候跟你家于莉走得这么近了?” “可不是嘛,瞧这两人好得跟一个人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姐妹。”旁边另一位大婶立刻接话。 “要我说啊,就是俩人处境差不多、命数相近,才凑到一起,互相照应着取暖罢了。” “你可别在这儿乱嚼舌根。” “是我嘴碎,三大妈,我真没别的坏心思……” 一声悠长的叹息缓缓响起。 三大妈半点没有动怒的意思,只落寞地叹了口气,心底想起了已故的大儿子。 短短一年光景,偌大的四合院里,悄无声息间便多了两位守寡的妇人。 秦淮茹和于莉平日里本就走得近,原因又何止是境遇相似、彼此慰藉这么简单。 正阳门大街上,处处是喜庆繁华的过年景象。 哪怕屋外寒风刺骨,街道上依旧人头攒动、人声喧闹,四处都是浓浓的市井烟火气。 沿街的大小商铺门口,都挂起了红彤彤的大灯笼,门框两侧贴着喜庆的红彩纸。时不时有鞭炮声响起,年味儿扑面而来。 “卖冰糖葫芦喽!又酸又甜的冰糖葫芦嘞!”小贩的吆喝声清亮响亮,隔着老远就能听到。 “新鲜杂粮煎饼出锅咯!热气腾腾香酥可口的煎饼!” “手工现捏糖人咯!路过的街坊邻里都过来瞧瞧瞅瞅……” “手写春联福字喽!一文钱就能给您量身写一副寓意吉祥的上好春联!” 第270章 看重自己的脸面 秦淮茹望着眼前车水马龙、人流如织的街巷,脸上终于漾开一抹久违的温柔笑意。 她转头看向于莉,语气轻柔地说:“于莉,你看这街上多热闹啊。” 自打嫁进贾家后,她的日子就一直浸在苦水里,整日操劳不休,半点清闲都捞不着。 就算是过年过节,也得留在家中洗衣做饭、打扫院子,没有片刻空闲。 贾张氏母子向来自私刻薄,哪舍得掏钱让她出门散心。 对秦淮茹来说,能这样自由自在地走在街上闲逛,已是格外难得又奢侈的事。 于莉也笑着附和:“可不是嘛,你看街上人来人往,多热闹。” 她又往秦淮茹身边凑近了些,热情地说:“淮茹姐,待会儿看上什么喜欢的,咱们直接买下。” 秦淮茹连忙摆手推辞:“不用不用,咱们随便走走看看就行,没必要花钱破费。” 于莉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赵城知道我们今天出门,临走时特意塞给我不少零花钱。” “他还特意叮嘱我,看上什么尽管买,别舍不得花钱。” “还说一分钱都不花,他心里反倒不痛快。” “世上的男人多半都是这性子,最看重自己的脸面。”秦淮茹听完,眉宇间的愁绪瞬间消散,忍不住温婉地笑了。 话音刚落,她便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两人四目相对,再也忍不住,一起开怀大笑。 于莉伸手挽住秦淮茹的手腕,轻轻晃了晃,语气雀跃欢快。 “淮茹姐,你看前边,有摆摊捏糖人的。” 秦淮茹抬手轻扶额头,带着几分嗔怪:“都是成家过日子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似的,偏爱吃糖人。” 于莉歪着脑袋,俏皮地反问了一句。 “别扯这些客套话,你就说想不想吃就完了。” 秦淮茹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地说:“想吃。” 于莉立刻转头朝糖人摊主喊道:“老板,做两个糖人。淮茹姐,你喜欢什么样的?” 秦淮茹伸手指了指摊子上那只憨态可掬的小猪糖人。 “今年是猪年,我要这只小猪样式的。” 两人手里拿着香甜的糖人,沿着街边缓步慢行,一边说笑闲聊,一边悠闲自在闲逛。 途中被路边戏台上的婉转唱腔吸引,纷纷停下脚步静静聆听。遇上精彩桥段时,也跟着周围路人一起鼓掌喝彩。 一路慢悠悠逛着,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全聚德烤鸭店门前。 于莉径直走进店内,对服务员说:“来一份招牌烤鸭,鸭骨麻烦帮忙熬一锅鲜汤。” 秦淮茹打量着店内雅致考究的装修,心里有些拘谨,悄悄拉了拉于莉的衣角,小声说。 “于莉,这家酒楼看着档次不低,消费怕是不便宜吧?” 她嘴上这样说着,目光却依旧带着几分局促,悄悄打量店内的环境。 于莉笑着柔声安抚她:“不贵,你安心坐下等吃就好。” 她又凑近秦淮茹,略带得意地轻声说道:“赵城临走前给我留了一百多块钱,你尽管吃,花不完。” 秦淮茹这才放下顾虑,轻轻点头,眼角余光却忽然瞥见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边桌旁坐着一位身穿大红锦缎旗袍的女子,肩披雪白貂毛披肩,身姿端庄,容貌精致,气质淡然脱俗。 秦淮茹轻轻碰了碰于莉的胳膊,压低声音说:“于莉,你快看那边,那不是绸缎庄的陈雪茹老板娘吗?” 于莉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脸上顿时露出几分惊喜。 “还真是雪茹姐。” 她笑着朝那边抬手打招呼:“雪茹姐。” 陈雪茹听到喊声,缓缓转头望过来。 “于莉?真巧啊。” 于莉笑意盈盈地走上前:“确实太巧了,没想到你也来这用餐。你这桌还没上菜吧?不如别单点了,咱们凑一块吃,也热闹些。” 陈雪茹思索片刻,轻轻点了点头,迈着温婉优雅的步子走过来落座,语气爽朗地说:“拼桌可以,但这顿饭必须由我做东。” 于莉连忙摇头推辞:“哪能让你破费,今天理应我请客。” 秦淮茹满脸惊讶地看向于莉,小声问:“你们原来认识?” 她没想到于莉竟然认识陈雪茹,而且看两人言谈举止,交情显然不浅。 于莉闻言,伸手指了指秦淮茹,笑着介绍道:“这位是同院住的秦淮茹姐姐,平时一直很照顾我。” 陈雪茹听后,当即朝秦淮茹露出礼貌而温婉的笑容。 于莉又转头看向秦淮茹,轻声说:“这位是城里绸缎庄的老板娘,陈雪茹。” 她稍作停顿,又补充道:“我先前去赵城家帮忙做工时结识了雪茹姐,两人很投缘,聊得来。” 陈雪茹落落大方地朝秦淮茹浅笑致意:“你好,淮茹。” 秦淮茹性格腼腆内向,略显拘谨地回应:“你……你好,雪茹老板娘。” 望着眼前装扮精致、容貌明艳的陈雪茹,秦淮茹心底生出几分拘谨与自卑。 对方一身剪裁合身的旗袍,衬得身姿窈窕,一眼便知是家境优渥的大家闺秀。 秦淮茹由衷赞叹道:“雪茹,你生得这般貌美,气质也超凡出众。” 陈雪茹掩嘴浅笑:“淮茹,你的底子本就很好,稍加打扮,定能引得无数男子倾心。” 说到这句话时,她像忽然想起什么往事,嘴角不觉染上一抹温柔的笑意。 于莉见秦淮茹一直盯着陈雪茹的衣裳,便笑着提议:“淮茹姐,等吃完饭咱们跟雪茹姐去她的绸缎庄逛逛,挑几身合身的衣裳。” 秦淮茹连忙摆手:“于莉,真的不用这么麻烦,不必为我破费。” 陈雪茹见她再三推辞,红唇微扬,语气热忱地主动邀约:“不必客气,今日姐姐送你一件旗袍,就当见面礼。” “这……”秦淮茹一时不知如何回应,正琢磨着怎样婉拒。 于莉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这也算是赵城的一番心意,你就别推辞了,若执意不收,反倒会让他心里不痛快。” 秦淮茹听完,这才轻轻点头应允。 这时,服务员端着热气腾腾的菜品走过来,高声吆喝:“来喽,几位贵客点的招牌烤鸭,菜齐了。” 于莉一边拿薄饼卷鸭肉,一边笑着打趣陈雪茹:“雪茹姐,方才你说起那些男子心事时,眉眼间满是幸福暖意,我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 她稍作停顿,又带着几分试探问道:“是不是好事将近,准备和赵城定下婚事了?” “唉……”陈雪茹放下薄饼,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藏着几分幽怨与怅然。 “哪有那么容易。我毕竟有过离异经历,论身份和身世,哪里配得上赵城这么优秀的人。” 秦淮茹和于莉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意外。 细细揣摩陈雪茹话中的深意,不难看出她和赵城之间的情愫,早已远超普通朋友。 于莉连忙带着歉意说:“对不起雪茹姐,我不清楚你的过往,不该这么冒失乱问。” “无妨,都是尘封的旧事了。现如今……”陈雪茹轻轻摆手,话语说到紧要处,却忽然停住。 见她欲言又止,于莉笑着接过话头,轻声追问:“现如今心里已经有了中意的人吧?” 陈雪茹带着几分娇嗔白了她一眼:“你这丫头,就爱胡乱打趣人。” “雪茹姐,看你这样子,分明就是害羞了。” “是啊雪茹,脸颊都红了,有什么心事就别藏着掖着了。” “快跟我们说说嘛。” 常言道三个女人一台戏,这话果真不假。 就在这吃喝闲谈、笑语融融之间,三位女子的情谊也在悄然间迅速升温。 她们已然成了推心置腹的知心好友。 烤鸭盛宴结束后,三人一同前往陈雪茹经营的丝绸店铺。 秦淮茹刚一踏入店门,便被琳琅满目的华美绸缎迷得眼花缭乱。 那些光彩夺目的面料、花样繁多的布匹,还有做工精巧的成品旗袍,都是她二十多年来从未见过的新奇之物。 她眼中满是好奇与憧憬,恍若乡野妇人初入大观园,忍不住四处张望。 陈雪茹拿起一件大红色旗袍,笑着说:“淮茹,你试试这件,我觉得这花色特别衬你。” 接着,她又拎起一件紫色长袖旗袍,走到秦淮茹身边,在她身上反复比划尺寸。 秦淮茹下意识后退半步,连连摆手推辞,言语间满是拘谨:“雪茹,我还是不试了,这些衣裳看着就价值不菲,我怕不小心弄坏了。” 此时此刻的秦淮茹,还没有像于莉那样手头有足够随意支配的零花钱。 “淮茹姐,你尽管放心。” 于莉提着一件正红色旗袍,走到秦淮茹身旁,语气轻柔地说:“我们都来试试,别担心弄坏,喜欢就买下来。” 话音刚落,于莉已经把手中的旗袍在自己身上比了比,轻轻点头。 “我先进去试这件。” “可是……”秦淮茹依旧有些犹豫。 于莉捂着嘴笑了笑,轻轻推她的胳膊,打断了她的话:“别再可是啦,快进去试试吧。” 比起心思单纯的秦淮茹,于莉十分清楚赵城的家庭境况。 第271章 阎家的钱财,不能随意挥霍 赵城平日里花钱向来阔绰,动辄拿出百八十块钱接济他人,从不心疼。 何况出门前,赵城还特意叮嘱过她们,不必顾虑花销,尽管放心挑选心仪的衣物。 秦淮茹紧握着手中的旗袍,眉宇间满是迟疑,眼底却藏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那……我就进去试试吧。” 终究还是没能抵挡住对新衣服的喜爱,她转身走进试衣间,拉上了布帘。 没过多久,秦淮茹穿着那件红色长袖旗袍从试衣间走了出来。 旗袍剪裁合体,版型拿捏得恰到好处,将她曼妙的身姿完美勾勒出来。 饱满的胸前曲线,搭配圆润的臀线,那美丽的模样让人挪不开视线。 她原本温婉柔美的身段,在旗袍的衬托下,更添了几分妩媚动人的韵味。 即便是见惯精致装扮的陈雪茹,看着秦淮茹高挑匀称的身形,也不由自主低头看了看自己。 眼底悄然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 秦淮茹站在原地,脸颊带着几分羞怯,轻声向陈雪茹问道。 雪茹,我这样……好看吗? 简直美极了。 陈雪茹拉住她的手腕,笑着安慰。 挺起胸膛,大方一点,这身衣裳穿在你身上特别好看。 没想到你的身段这么出众。 陈雪茹打量着她的身形,忍不住赞叹。 哪有你说得这么好。 秦淮茹微微低头,脸颊泛红。 来,跟我来。 陈雪茹拉她走到落地镜前。 你自己看看镜子里,就知道我有没有夸大。 秦淮茹望着镜中焕然一新的自己,惊讶地睁大双眼,低声喃喃。 这……真的是我吗? 她从小穿粗布衣衫,从未穿过这么精致合身的衣裳。 陈雪茹双手搭在她肩上,凑近耳畔轻声说。 当然是你,傻姑娘,要多给自己一点信心。 说完,陈雪茹拿起一条白色羊毛披肩,小心翼翼披在她肩头。 配上这条披肩正好,天凉了,单穿旗袍会觉得冷。 来,姐姐帮你描个红唇。 陈雪茹拿出唇纸,语气温柔。 轻轻抿一下就好。 秦淮茹站在原地,乖乖让她梳妆打扮。 再看看镜子里的你,气质是不是完全不一样了? 秦淮茹失神地望着镜中精致靓丽的自己,不由自主地抬手抚上脸颊。 陈雪茹捂着嘴轻笑,打趣道。 咱们淮茹这是被自己惊艳到了。 秦淮茹脸颊绯红,眉眼间满是欢喜与满足。 很快,于莉也整理好衣衫,从试衣间走出来。 相较于秦淮茹那件艳丽夺目的大红旗袍,于莉身上的旗袍更显清雅温婉。 她那双修长笔直的双腿,在旗袍衬托下愈发匀称好看,周身透着一股职场女性特有的干练气息。 于莉,这件旗袍像是给你量身定做的,太衬你了,真漂亮。 陈雪茹由衷赞叹。 于莉走到落地镜前,转了几圈,仔细端详镜中的身姿,满意地点点头。 午后,秦淮茹和于莉说说笑笑返回四合院。 路上,秦淮茹特意叮嘱于莉,院子里的邻居大多心胸狭隘,见不得别人日子过得顺心。 新买的这些衣裳,平日里在家穿给赵城看就够了,眼下物资紧缺,不要穿到外面显摆张扬。 因此,两人都没有当场换上新衣服,而是把衣裳装进布袋里提回大院。 三大妈一眼就看见归来的于莉和她手里的布袋,立刻开口打探。 在她看来,于莉从赵城那里领到的工钱,说到底还是阎家的钱财,不能随意挥霍。 秦淮茹看穿了三大妈的心思,立刻从于莉手中接过布袋,随口解释说这是自己添置的贴身衣物,只是让于莉帮忙拎着。 三大妈一听是秦淮茹的贴身衣物,便不好再要求打开查验。 忽然,一股浓郁诱人的香气从前院弥漫开来。 院子里的住户纷纷耸起鼻尖,用力嗅着这股陌生又迷人的香味。 有人说香味是从后院飘过来的。 也有人猜测,大概是赵城在家里做什么好吃的。 众人被这香味勾得心头痒痒,纷纷朝后院走去。 三大妈也顾不上再追问于莉,跟着人群往院子深处走。 于莉连忙向秦淮茹道谢,感谢她帮忙解围。 秦淮茹笑着说这是小事,让她先回去把新衣服收好,之后再一起去后院凑热闹。 两人各自回家,把新衣裳妥善藏好,随后并肩往后院走去。 等她们赶到时,院子里大半住户已经齐聚在后院围观。 休养了两天的刘光齐凑到赵城身旁,一脸不以为然地搭话。 赵城只顾着手上的动作,头也不抬地回答说是烤肉串。 刘光齐啧啧两声,说道,你这人也太不懂得勤俭持家,好好的新鲜肉,本该搭配蔬菜炖煮着吃才划算。 在他眼里,赵城这般铺张浪费,就是个不会过日子的败家子。 赵城懒得理他,往装着肉串的盆里撒上一层粉料,然后把串好的肉整齐摆上烤架。 羊肉经过炭火烘烤,醇厚浓郁的肉香瞬间四散开来。 这香气中还夹杂着一种众人从未闻过的独特风味,格外诱人。 赵城用毛刷给肉串均匀刷上一层油,羊肉立刻发出滋滋的悦耳声响。 用来烤串的都是新鲜羊腿肉,瘦肉居多,油脂很少。 诱人的烤香很快弥漫到整座大院的每个角落。 众人看着赵城在家门口烤羊肉串,都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眼中满是羡慕。 大家心里都暗自感慨,还是赵城的日子过得宽裕富足。 别人家就连吃个鸡蛋都要打散融进汤里,舍不得多放一个,他却能用纯肉烤串,丝毫不知道节俭。 就算舍不得炖煮,用炭火烤过后肉质会收缩变少,也实在太可惜了。 院子里的成年人还算克制,只是远远站着,偷偷咽口水。 那些半大的孩童却顾不上脸面,围蹲在赵城家门口,眼睛直勾勾盯着烤架上滋滋冒油的肉串,一刻也不愿挪开视线。 赵城仿佛没有察觉到周围的动静,依旧自顾自地给肉串翻面。 想看就让他们看,肉串也不会因此少掉分毫。 要不是担心在屋里用炭火烤肉会有煤气泄漏的隐患,他也不必特意挪到门口来忙活。 他继续用自己亲手调配的料汁,均匀刷遍每一串羊肉,又捏起一小撮孜然颗粒撒在肉串表面。 孜然粉遇到高温,立刻激发出别样的香气,让本就浓郁醇厚的肉香更加诱人。 在那个物资匮乏、调味品稀缺的年代,市面上根本没有多少种香料,寻常百姓的饮食口味也格外单调。 赵城这场露天烤肉,算是让院子里的街坊邻里们好好开了一次眼界。 赵城,需要我过来搭把手吗? 这话刚落,于莉就挽住秦淮茹的胳膊,从围观的人群里缓步走出。 她摆出一副柔弱温婉的姿态,轻声细语地问赵城。 不如你通融一下,让我们进去陪雨水一起穿羊肉串。 赵城看着于莉这副做作模样,心底觉得有几分好笑,神情依旧沉稳淡然。 自然可以。 于莉立刻露出欣喜的神色,点点头,拉着秦淮茹快步朝赵城家中走去。 围观的邻里见赵城没有阻拦,脸上写满羡慕,目光里尽是向往。 旁人看得出,秦淮茹算是和于莉拉近了关系,往后也能借着这份交情沾些好处。 雨水,我们来陪你穿肉串。 屋内,何雨水端坐在木椅上,桌前摆着一盆处理干净的鲜羊肉。 她低着头,专注地拿着竹签穿肉串。 听到声音,何雨水抬起头,脸上扬起清甜的笑容,清脆地应了一声。 于莉姐。 可她的视线落在秦淮茹身上时,笑意瞬间凝固。 秦……雨水…… 秦淮茹察觉到何雨水的抵触,脸上涌上几分窘迫,语气变得拘谨别扭。 秦姐,你怎么也来了。 何雨水勉强扯出一抹笑,神情和语气都显得生硬。 雨水别发呆,我们俩帮你,速度能快不少。 于莉察觉到屋内气氛僵硬,连忙出声缓和。 片刻后,于莉和秦淮茹洗净双手,挨着桌边坐下,跟着何雨水一起穿羊肉串。 穿串的间隙,几人偶尔闲聊几句家常。 屋内气氛算不上和睦,却也没到难堪的地步。 于莉,雨水,把穿好的羊肉串端出来吧。 屋外传来赵城沉稳清亮的嗓音。 稍作停顿,何雨水端着满满一大盘羊肉串,脚步轻快地走出屋子,递到赵城跟前。 炭火烤架上的羊肉串渐渐熟透,浓郁的肉香四散飘开。 一旁的刘光齐再也按捺不住馋意,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小心抬眼望向赵城,壮着胆子试探道。 赵城,能不能先烤一串让我尝尝?若味道不错,明日我家也准备烤肉,到时专程请你上门品尝。 这话一出,院子里所有围观的街坊顿时来了兴致,竖起耳朵凝神倾听。 众人各自打着小算盘:若赵城肯分给刘光齐,那他们也能厚着脸皮上前讨几串解馋。 院中飘散的烤肉香气实在勾人,鲜嫩的肉香夹杂着香料的气息,萦绕在整个院落。 众人活了这么久,从未闻过这般诱人的食物香气。 何况眼下物资紧缺,想买点鲜肉都得排很久的队,能不能买到全凭运气。 第272章 许大茂绝非能相伴一生的可靠之人 即便过年,寻常人家也难得吃上一顿荤腥,平日多是啃窝头、喝稀粥度日。 反观赵城,却悠然自得地在院中烤着肉,香气四散,引得众人心里发痒。 在不少人看来,这分明是故意勾起旁人馋意,当着全院的面高调显摆。 赵城微微挑眉,似笑非笑地扫了刘光齐一眼,慢悠悠地反问。 如今你家里有现成的鲜肉吗,就敢许诺明日烤肉请我? 刘光齐脸色一沉,满心不悦,低声嘟囔起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存心找碴为难人。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再问你一句,你家里到底有没有肉。 赵城语气不急不缓,带着几分戏谑。 我……我明天一早就去供销社排队,肯定能买到猪肉。 刘光齐被问得心里发虚,却不肯低头,硬着脖子反驳。 赵城当场朗声笑了出来,继续追问。 那我再问你,你手里有买肉的肉票吗?你父亲还愿意拿钱让你随便买肉吃? 你太过分了! 刘光齐被追问得哑口无言,面红耳赤,恼羞成怒。 他心里清楚,自己在家中的地位早已大不如前,也就父母刘海中夫妇还多偏袒几分。 若是弟弟刘光天或刘光福胆敢这样顶撞赵城,或在外胡乱吹嘘,早被父亲严加管教,不可能安稳站在这里。 就算这事就此过去,他也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到从前衣食无忧的日子。 如今当众被赵城戳破谎话,邻里免不了在背后议论,看他的笑话。 我根本不稀罕吃你这破烤串,就算你求我尝,我还不一定愿意。 刘光齐气急之下说出这番硬话,想挽回一点颜面。 话音落下,他重重冷哼一声,带着满肚子怒气转身离去,头也不回地奔回家中。 望着刘光齐气急败坏离开的模样,赵城忍不住轻笑,只觉得此人做事可笑又带几分可悲。 刘光齐向来心思迟钝,做事从不深思,说话随心所欲,也难怪至今找不到一份正经营生,只能留在家中靠长辈度日。 炭火烤架上的羊肉串被烤得油脂直冒,表层金黄焦香,诱人的香气源源不断散开。 赵城将烤熟的羊肉串取下,递到何雨水手中。 你把这些拿进屋,分给于莉她们尝尝。剩下的我来烤,不用再过来帮忙。 何雨水温顺地点点头,小心捧着热腾腾的烤串转身进屋。 她先将烤串分给于莉和秦淮茹,看着两人拿起品尝后,才再次走出屋子,挑出一串成色最好的递到赵城手中。 这烤串的口感确实出众。 赵城接过肉串,张口咬下一大口,轻轻一扯便将肉块尽数吃入口中,慢慢咀嚼。 瞧见赵城先吃了,何雨水才拿起自己的烤串,小口尝了起来。 鲜香的烤肉入口,何雨水眼前顿时一亮,脸上浮现出满满的惊喜。 热腾腾的烤肉太美味了,比家里平时炖的肉鲜香数倍,口感更是天差地别。 只是刚出炉的肉串太烫,险些烫到舌尖。 她连忙轻吸几口凉气,等温度稍降才敢继续吃。 她认真咀嚼着口中的鲜嫩肉块,肉质紧实饱满,汁水充盈,越嚼越能品出独特的鲜香。 纯正的羊肉鲜味融合各种香料的气息,在唇齿间缓缓散开,绝佳的滋味让人吃过久久难忘。 这般美味无可挑剔,是她从小到大吃过最好的肉食。 院中的街坊本就被烤肉香气勾得馋意翻涌,此刻亲眼看着何雨水吃得津津有味,满脸满足,腹中的饥饿和馋意更是被彻底勾起,众人只能强行按捺住心底的渴望。 众人心中满是羡慕,看向何雨水的目光里掺杂着嫉妒与向往。 偌大一座四合院,住户众多。众人心中暗自疑惑,为何赵城只肯让何雨水随意享用烤串。 莫非真是心生怜悯,心疼她孤身一人无人照料? 可院内不少人同样清贫拮据,逢年过节都难吃上一口荤腥,却从未有人主动出手接济。 至于秦淮茹能一同享用美食,全靠于莉带她前去帮忙。这般待遇,勉强还能让人理解。 众人心中不平,想不通她们凭什么享有这般优待。 不少街坊暗自盘算,自己也能去赵城家中出力帮忙。只要尝上一口烤串,无论多累的活都心甘情愿。 看着何雨水大快朵颐的模样,院子里众人心情错综复杂,满眼羡慕嫉妒。 从前无人知晓羊肉还能这样吃。光是看旁人品尝,便觉解馋,心底对这份美味充满好奇。 没人知道烤羊肉串真正的滋味,更无法体会一口咬下,外焦里嫩、油香四溢是何等享受。 院内年幼的孩子们馋得直流口水,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何雨水手中的肉串,目光里满是渴望。 纵使心中再向往,也没有人敢上前向赵城讨要半根烤串。 方才刘光齐当众碰壁的一幕历历在目,谁也不愿重蹈覆辙,落得被全院取笑的下场。 时日流转,热闹的新春假期正式结束。 城内各家工厂恢复往日的忙碌,车间里机器接连启动,轰鸣声阵阵响起。 工人们收拾好心态,重新投入紧张的生产劳作。 家中有正式工作的街坊,每日早出晚归,辛苦操劳。日子虽累,却有稳定收入作依靠。 那些没有外出务工的人,则整日留守家中,打理柴米油盐的琐事,日复一日过着平淡日子。 偌大的四合院里却有一个与众不同的人——不久前刚嫁入此地的娄晓娥。 因出身资本家家庭,街坊邻里都不愿与她亲近。在众人眼中,她与平民百姓格格不入,隔着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 加之娄晓娥自幼生活环境与院里百姓截然不同,双方没有共同话题,自然很难相处。 久而久之,娄晓娥大多时候独自在家,身边无人相伴,整日孤单冷清。 谁都没想到,一次机缘巧合,她跟着院里一位年长妇人去探望独居的聋老太太,上门闲聊,竟意外与这位老人十分投缘。 一来二去走动频繁,娄晓娥便时常去聋老太太家中,几乎每日都抽空小坐片刻。 她常陪老人闲话家常排解烦闷,还主动做些力所能及的杂活。 平日无事,娄晓娥照旧提着满满当当的吃食,走进四合院深处,去探望聋老太太。 老人家坐在床榻上,眉眼间满是和蔼,伸手握住娄晓娥的手腕,连连推辞递来的精致糕点和温热蛋羹。 年纪大了,身子吃不消这般滋补吃食,实在没有胃口再享用。 换作往日,面对娄晓娥频频送来的稀罕吃食,聋老太太碍于情面,总会假意客套一番,随后顺势收下。 毕竟在物资匮乏的年代,这般精细吃食实属难得,人人都暗自惦记。 可今日聋老太太心思全然不在这上面,行事作风与往日截然不同,并未顺着娄晓娥的心意收下。 娄晓娥柔声劝慰,说这些家常吃食不算贵重,不必如此见外。 她苦口婆心叮嘱老人年岁已高,最该注重饮食滋补,养好身体,方能安稳度日。 说着,娄晓娥拿起瓷勺,舀起一勺温度适宜的蛋羹,小心翼翼送到老人唇边,句句贴心,只想哄得老人家欢喜。 这般和睦温情的场面,外人看了格外真切。 若有街坊途经院门口瞧见这一幕,定会以为娄晓娥是老人的亲孙女,或是贴心的晚辈儿媳,满是孝顺体贴。 待老人慢慢咽下口中食物,目光温柔落在娄晓娥身上,看似随口闲聊家常,实则已开启心中盘算许久的说辞。 老人轻声询问娄晓娥婚后生活起居,关切许大茂是否苛待于她,夫妻二人是否和睦。 提及丈夫许大茂,娄晓娥脸上温和的神色瞬间黯淡下来,心底积攒的烦闷与委屈尽数浮现,言语间藏着难以掩饰的不满。 她坦言婚后二人鲜有和睦之时,自己早已不愿过问许大茂在外的事,只求眼不见心不烦,落得清净。 近来许大茂整日在外游荡,回家越来越晚,甚至时常彻夜不归,把家中大小事务全然抛在脑后。 独守空宅的娄晓娥日日独自度日,每日只能吃反复热过的剩菜冷饭,连一顿热气腾腾的家常饭都难吃到,婚后日子过得满心憋屈。 平日里二人常为些琐碎小事争执不休,家中气氛紧绷压抑,毫无阖家团圆的温馨。 娄晓娥自幼出身优渥,受尽家人宠爱,衣食住行皆是上等,从未吃过苦头。 许大茂出身寻常工人家庭,年少时饱尝艰辛,一路打拼至今。 二人成长环境截然不同,生活习性、处事观念乃至内心想法都有巨大鸿沟。这般差距,注定难以真心相融。 聋老太太顺势接过话,直言许大茂绝非能相伴一生的可靠之人。成婚才几日,便彻底暴露了本性。 身为家中顶梁柱却整日游离在外,不顾家不顾妻,谁也说不清他在外结交什么人、做什么事。她再三叮嘱娄晓娥务必多加留心。 老人句句话看似为娄晓娥着想,实则句句都在挑拨夫妻情分,刻意放大许大茂的缺点。 心性单纯的娄晓娥,压根没领会老人话里的深意,更未察觉其中的刻意挑拨。 第273章 你敢不听我们的话,就是跟我们作对 她反倒满心感念老人体恤自己的难处,处处为自己着想,心中满是感激。 此刻聋老太太心中早已盘算妥当,主意打定,再无动摇。 她一心想撮合自家疼爱的干孙子傻柱,与家境优渥又孝顺贴心的娄晓娥凑成一对。 唯有促成这门亲事,自己往后才能长久安稳享受娄晓娥送来的物资与照料,再无顾虑。 原本她还打算沉住气慢慢观望,静待合适时机再从中撮合。 可此前娄晓娥无意间吐露的一句闲话,彻底打乱了她的计划,迫使她不得不提前行动。 当初娄晓娥随口说起,许大茂已明令禁止她再登门探望自己。这句话让聋老太太彻底心急起来。 她生怕这般贴心又大方的晚辈就此疏远,到手的好处白白溜走,当即决定提前实施盘算,慢慢开导娄晓娥。 老人当即面露怒意,说许大茂胆子太大,竟敢阻拦娄晓娥来探望自己,扬言定要好好训斥他一顿,让他知道长辈的威严。 这番话里的深意已格外明显。即便娄晓娥心思再单纯迟钝,也该隐约察觉几分异样。 可她依旧没往坏处想,只当老人是真心替自己打抱不平,心中愈发觉得温暖。 成婚之后娄晓娥心中早已清楚,许大茂对自己的态度一日比一日冷淡疏离,再无婚前的百般殷勤体贴。 结婚前,许大茂事事迁就顺从,主动包揽家中大小杂活,凡事都以她的心意为先。 而今的光景,早已不似从前。 别说主动操持家务、打理家事,就连自己的贴身衣物,她都尽数丢给娄晓娥亲手打理,半分体贴也无。 聋老太太的目光一直留意着娄晓娥脸上的神情变化,不紧不慢地继续点拨,一步步加深她心中的猜忌与不满。 她直言,寻常男子无故整日在外漂泊不归,除却在外肆意玩乐、沾染陋习,再无其他合理解释。 即便工作再繁忙劳碌,也断然不至于忙到无暇顾及家庭,连回家陪伴妻儿的时间都没有。 随后又拿勤恳顾家的傻柱作比,说他每日在后厨忙碌,整日奔波,却依旧准时归家,从未耽误家中分毫事务。 眼见娄晓娥眉宇间生出迟疑之色,脸上渐渐浮现出满心猜忌,聋老太太心底暗自欣喜,知道自己这番话已然起到了预想的效果。 娄晓娥久久沉默,垂着头一言不发,心中满是纷乱的思绪。 老人接连不断的开导,加上平日里听街坊邻里流传的、关于许大茂在乡下行事不端的流言蜚语,往日里所有的疑虑此刻尽数涌上心头。 她的心情瞬间沉入低谷,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面色愈发难看,眉宇间尽是失意与难过。 无数不好的念头在心底滋生蔓延,她忍不住揣测:许大茂莫非真的在外有了私情,做出了背叛夫妻情义的事? 察觉到娄晓娥已然陷入难过,聋老太太连忙放缓语气,柔声细语地安抚劝慰,言语间满是疼惜与怜爱。 她连连夸赞娄晓娥品性温婉、心地善良,模样端庄大气,是世间难得的好女子,自己打心底里疼爱怜惜。 话音落下,她轻轻摇头长叹一声,言语中满是惋惜与不甘,感慨许大茂太过愚钝无知,不懂得珍惜眼前这样的绝佳良人。 听着老人句句贴心的宽慰,积攒在娄晓娥心底许久的委屈瞬间冲破防线,双眼泛起层层水雾。 满心的酸涩与苦楚翻涌不息,越是回想过往种种,越觉得自己活得满心委屈。 她本是出身名门的富家小姐,自幼锦衣玉食、受尽宠爱,到头来却甘愿屈身下嫁,嫁给地位平平的放映员许大茂,白白委屈了自己半生。 当初应允这门亲事,一来是被许大茂婚前百般讨好的模样打动,二来也是迫于家中局势——家中的成分问题备受影响,父母只能借她的婚事缓和外界非议,为整个家族谋求安稳出路。 如今静下心来细细回想,出嫁前与家中长辈的每一次交谈,都像细针一样狠狠刺在她心上。 此刻她终于幡然醒悟:自己从头到尾都像是家族权衡利弊的棋子,是为换取家族安稳而做出牺牲的牺牲品。 压抑许久的泪水再也无法克制,顺着白皙的脸颊不断滑落,一滴一滴落在衣衫上,晕开点点湿痕。 聋老太太见状连忙抬手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嘴上不停柔声安抚,生怕她太过伤心伤了身子。 她顺势将情绪崩溃的娄晓娥轻轻揽入怀中,用自己历经岁月、布满褶皱的手掌,细细擦拭她脸上不断滚落的泪水。 看似一举一动皆是满心疼爱与怜惜,实则眼底深处藏着周密而深藏的算计。 老人这般贴心的安抚,非但没能抚平娄晓娥心中的伤痛,反而让她积压已久的情绪彻底宣泄出来。 原本只是低声落泪,渐渐变成靠在老人肩头放声痛哭,声声哭诉满是委屈,情绪宣泄得淋漓尽致。 聋老太太依旧不急不缓地轻拍她的脊背,温柔的言语中暗藏着潜移默化的引导。 她不断劝慰娄晓娥,莫要再为不值得的人伤心难过,直言不懂珍惜妻儿、不顾家庭责任的男子,舍弃了也无需半分留恋。 她说,以娄晓娥这般出众的容貌与品性,往后定然能寻得真心待她、百般宠溺她的良人,余生自有万般温柔相伴。 她还以长辈的身份许下承诺:往后许大茂若再敢肆意欺辱亏待她,尽管来告诉她,她定会出面为她撑腰做主,好好教训那个不知好歹的许大茂。 每一句宽慰的话,都精准戳中娄晓娥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句句贴合她此刻的心境。 只是这般温情的言语,落在满心委屈的娄晓娥耳中,只让她越发觉得自身境遇凄惨,哭声也变得更加响亮悲切。 听着耳边阵阵伤心的哭泣,聋老太太微微低下头,苍老的脸庞上悄然浮现出一抹深谙世事的得意神色。 眼底满是谋划得逞后的窃喜,心思缜密的模样,恰似计谋得逞的老狐狸,满心皆是如愿以偿的欣喜。 场景一转,来到郊外一处石料开采场地。 这里专门安置接受劳动改造的人员,整片场地处处透着压抑沉闷的氛围。 一名脸上布满斑驳麻点的女劳改人员,手中紧紧攥着一块粗糙破旧的粗麻布,目光凌厉地盯着一旁慵懒犯困、不肯卖力劳作的贾张氏。 她厉声呵斥,催促偷懒懈怠的贾张氏立刻起身,专心投入手头繁重的劳作,不许再有半分懈怠。 等今晚胜男姐过来,有你好受的,看她怎么整治你。 这句话刚说完,她就抓起手中的破旧布料,朝贾张氏的脑袋猛砸过去,那股劲儿大得吓人。 “啪啪!啪啪!”几声清脆的拍打声,在空旷的采石场里听得一清二楚,久久回荡。 “啊!哪个不要命的东西,敢打老娘?活腻歪了吗?” 毫无防备的重击,一下子把贾张氏从美梦中疼醒。她下意识瞪圆了眼睛,脸上浮现出凶狠的神情,张嘴就想破口大骂。 那个满脸麻子的女犯人见她这副不服输的模样,非但没有动气,反而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怎么?还想动手反抗?前几天挨打的滋味,都忘了?” 她一边说,立刻朝旁边挥了挥手。同牢房的几个女犯人马上围了过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凶狠的神色。 六个人把贾张氏围得水泄不通,一个个双手叉腰,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坏笑,目光死死锁在她身上,没有半分善意。 她们眼神里那种按捺不住的兴奋劲儿,就像看到了一件可以随意摆弄、肆意欺辱的玩具,激动得快要控制不住自己。 被六个人围在正中间,贾张氏瞬间没了底气。刚才那股凶狠劲儿一下子就烟消云散。 她委屈地低下脑袋,赶紧弯腰捡起脚边散落的石块,声音里满是讨好与怯懦:“我错了王姐,我真的错了。我这就去干活,马上就干,再也不敢偷懒了。” 那个满脸麻子的女犯人正是王美丽。她看着贾张氏这副怂样,满脸不屑地嗤笑一声:“整天偷懒耍滑,还敢在我面前横眉竖眼,我看你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分不清这地方谁说了算。” “我跟你说贾张氏,在这个采石场,在咱们这牢房里,胜男姐就是天,我王美丽就是地。你敢不听我们的话,就是跟我们作对。” 王美丽伸出自己布满老茧、粗糙得不成样子的手,对着贾张氏的后脑勺又是“啪啪”几巴掌,下手的力道一点没有减轻。 一个身材瘦小、长相尖嘴猴腮的女犯人凑到王美丽身边,轻蔑地笑着说:“王姐,犯不着跟这个老太婆计较。她就是个软骨头,随便拿捏几下就服帖了。” “等会儿管教睡熟了,咱们就好好陪她‘乐呵乐呵’,保证把她收拾得服服帖帖,再也不敢偷懒,再也不敢在咱们面前摆架子。” 从古至今,采石场这种关押犯人的地方,折磨人的手段从来不少,花样翻新,从未断过。 第274章 不懂规矩 尤其是在女子牢房里,女犯人之间的争斗更加残酷无情,身体上的折磨近乎病态,让人不寒而栗。 贾张氏刚被关进这个牢房的那天晚上,还天真地以为,自己能凭着在中海大院里那套道德绑架的伎俩,去“教导”这几个狱友,让她们懂得尊敬老人,对自己恭恭敬敬。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番举动不仅没有起到任何效果,反而彻底激怒了这几个女犯人,被她们安排了一连串的“消遣活动”,好好“招待”了一番。 那夜,贾张氏的哭喊声震得整间牢房嗡嗡作响,比她在派出所那一夜还要凄厉十倍。直到现在回想起来,她仍心有余悸。 一听到“玩游戏”三个字,贾张氏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止不住地哆嗦。她拼命摇头,苦苦哀求:“别打了王姐,求你别打了,我再也不敢偷懒了。我不想玩,真的不想玩。” “求你念在我一把年纪、快入土的份上,饶我这一回。我以后一定好好干活,再不敢偷懒耍滑。” 王美丽不屑地吐了口唾沫,恶狠狠地骂道:“还敢跟我们谈尊老?你撒泡尿照照自己,一个偷东西的老无赖,也配提尊老?” 她一边骂,一边揪住贾张氏那早已扯乱、沾满灰尘的头发,使劲往旁边一拽,完全不顾贾张氏疼得嗷嗷直叫、泪流不止。 紧接着,一口浓痰直接吐在贾张氏脸上,王美丽满脸厌恶。 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钻进贾张氏的鼻子,呛得她连连干呕。她赶紧侧过身,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这时,一个身材高大、皮肤古铜、体格健壮的女犯人走过来,眼神威严,朝王美丽问道:“美丽,出什么事了?吵吵闹闹的,影响别人。” 看到她,几个女犯人立刻收敛凶光,换上谄媚的笑容,连忙恭敬地打招呼:“胜男姐。” 这个女人正是牢房里的老大,李胜男。 王美丽赶紧松开揪着头发的手,堆起笑脸解释道:“胜男姐,就是这个老东西干活偷懒耍滑。我提醒她几句,她还敢跟我摆脸色。” “我这也是帮她长点记性,免得她耽误了咱们今天的活计,到时候所有人都得跟着受罚。” 说着,王美丽从口袋里掏出烟、砂纸和火柴,小心翼翼地递到李胜男面前,姿态极为恭敬。 李胜男接过烟,眼神冰冷地盯着地上的贾张氏,语气里满是寒意:“嘶……这个老太婆,是不想完整地从这里走出去了?” “还是说,你还想着偷偷找李管教打小报告,告我们的状?” “我李胜男这辈子,最讨厌你这种倚老卖老、装模作样的货色。要不是看你半只脚快踏进棺材里,身子骨禁不起折腾,我早就把你玩死了,还能让你在这里偷懒耍滑?” 没人知道,李胜男之所以进监狱,全是因为她那个刻薄无情的婆婆。 当初在婆家,婆婆总拿她年纪小、不懂事当借口,倚老卖老地欺负她,对她百般刁难。 加上李胜男本身身材高大、长得健壮,看起来就不好惹,结果反被婆婆倒打一耙,到处说她在家欺负老人、忤逆长辈。 日子久了,李胜男忍无可忍,一气之下把婆婆打成重伤。也正因为这件事,她被判刑,送到这个采石场劳改。 贾张氏被李胜男冰冷的眼神吓得浑身发抖,像只受惊的小鸡,不停点头,声音颤抖地哀求:“胜男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马上去干活,现在就去,再也不敢偷懒了。” 她一边说,一边慌张地伸手去捡脚边的石头,动作慌乱,生怕再惹李胜男生气。 李胜男冷笑一声,伸手拦住她:“不用急着去。李管教刚才过来过,说让我们休息一会儿,不用忙着干活。” “既然大家都有空,那就正好陪你这个老东西好好‘放松放松’,也不辜负这难得的空闲时间。” 话音刚落,李胜男一把揪住贾张氏的头发,猛地用力,将她整个人拽倒在地,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嗷——”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从贾张氏嘴里喊出。 头皮传来钻心的疼痛,疼得贾张氏眼前发黑、金星乱冒,当场翻了白眼,脑袋嗡嗡作响,眼前一切变得模糊不清。 她下意识伸出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想缓解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可越拉扯,头皮就越疼。 “救命啊!管教!快来救命啊!”贾张氏拼命蹬着两条短腿,想从地上爬起来,却被旁边的女犯人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她见众人伸手要脱她裤子,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扯开嗓子对着牢房门外疯狂呼救:“杀人啦!有人要杀人啦!快来人啊,救救我!” 呼救声很大,很快传到牢房门外。正在巡逻的李管教听到动静,立刻走了过来。 李管教从牢房门上的栅栏口往里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随后,李胜男快步走到栅栏边,凑到李管教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听完李胜男的话,李管教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牢房里的贾张氏,便合上栅栏口,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 看到李管教走了,李胜男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对着贾张氏恶狠狠地说:“还敢喊救命?你以为管教来了会帮你?你不知道吧,李管教是我乡下的堂叔。” 说着,李胜男一屁股坐在贾张氏的肚子上,硬生生把她压得喘不过气来,脸色涨得通红。 她一只手死死抓着贾张氏的头发,另一只手高高举起,对着那张肥硕的老脸狠狠扇下去,一下又一下,力道大得惊人。 贾张氏心里清楚,在这个采石场里,没有点后台关系,根本站不稳脚跟,更别说成为牢房里的老大。 李胜男之所以能在这里横行霸道,成为所有人都不敢招惹的老大,靠的就是李管教这层关系。 “老太婆,你是真想死吗?”李胜男眼睛里布满血丝,显得十分狰狞。她俯下身,对着贾张氏的耳朵低声怒吼,杀气几乎要将贾张氏吞噬。 贾张氏浑身上下布满伤痕,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用双手紧紧护住头部,勉强抵挡李胜男那铁锤般沉重的拳头,声音微弱地哀求。 “我错了,胜男姐,我再也不敢凭着自己年纪大就肆意妄为,再也不敢了。” “是我嘴巴欠,是我不懂规矩。我再也不偷懒耍滑了,求你饶我这一次。我不想死,真的不想死啊。” 她的脸庞已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到处是伤,嘴角渗出血迹,浑身酸痛难忍,已是遍体鳞伤。哪怕轻轻动一下,都传来钻心的疼痛。 没过多久,贾张氏彻底没了反抗的力气,像一滩烂泥似的瘫倒在地,只能任由李胜男和其他女犯人随意摆布,连一丝挣扎的劲儿都没有。 一股强烈的屈辱感如潮水般淹没了贾张氏的心头,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她却不敢再发出半点声响,生怕引来更凶狠的欺凌。 很快,几个女犯人强行拉开她的手脚,硬生生把她的身体摆成一个大字,让她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肆意欺辱。 一块散发着刺鼻酸臭味的抹布,被硬生生塞进贾张氏的嘴里。 她急得拼命扭动脖颈、摇晃脑袋,滚烫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眼角不停滚落。 这样令人煎熬的折磨,前前后后持续了半个钟头。 李胜男的脚一下接一下,重重踩在贾张氏身上,每一脚都带着十足的力气。 没过多久,一股令人作呕的浓烈恶臭从贾张氏身下慢慢弥漫开来,刺鼻的气味让人难以忍受。 贾张氏只觉得眼前一黑,双眼猛地向上翻起,身体重重倒在地上,彻底失去意识,昏死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监狱门口传来一声响亮的呼喊:“所有人都出来上工了!” 一群女犯人脸上残留着几分意犹未尽,纷纷松开昏死在地的贾张氏,各自拾起工具,慢悠悠走出牢房,准备开始下午的搬运活儿。 南锣鼓巷的胡同口,阳光明媚和煦,到处是热闹非凡的景象。 一群街坊妇女围坐在空地上,一边晒着暖阳,一边天南海北地唠家常,打发闲暇时光。 她们手上的活计也没停歇,低着头麻利地糊着火柴盒,指尖灵活翻飞,一个个小巧精致的火柴盒渐渐成型。 二大妈迈着慢悠悠的步子走过去,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开口打了个招呼:“各位嫂子、婶子们,都忙着呢?” 打完招呼后,她的目光落在何媒婆身上,轻声说道:“何媒婆,我找你有点事儿,咱们借一步,到旁边僻静点的地方说几句话。” 两人并肩走到一旁安静的角落,何媒婆率先笑起来,打趣道:“看你这一脸喜气,难不成是来给我找活干,让我给谁家的孩子说媒?” 第275章 刘家的名声,在整条胡同里早已臭透 二大妈连连点头,满脸期盼:“可不是嘛,何大姐。我家老大光齐也不小了,到了该成家立业的年纪,我这当娘的也该替他寻个媳妇了。” 何媒婆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下去,露出几分迟疑,缓缓说道:“你家光齐的岁数确实到了该找对象的年纪。可我记得,他到现在还没有一份正经工作吧?再说你们刘家现在的处境……” 话说到一半,何媒婆便停下来,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有些话太过直白,实在不好开口。 她在这南锣鼓巷一带住了大半辈子,街坊邻里的底细都清清楚楚。 做媒婆这一行,最讲究摸清双方的家境和人品,哪有不提前打听清楚就胡乱牵线的道理。 刘家的名声,在整条胡同里早已臭透,提起他们家,没有一个人不摇头叹气。 他们家一共三个儿子,其中两个都犯了事进了监狱,剩下的那一个,还是被他亲爹刘海中送去顶罪才得以出来。 这样的家境,这样的名声,谁家姑娘愿意嫁过来,往这火坑里跳? 二大妈仿佛没听出何媒婆话里的为难和暗示,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钱,悄悄塞进何媒婆手里,脸上依旧挂着热情的笑容。 “嗨,那都不算什么大事。先让孩子们见见面、相相看,要是彼此看对眼了,就算先处着对象,慢慢了解也可以。” 何媒婆捏着手里的两块钱,指尖感受着纸币的触感,犹豫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咬了咬牙,答应下来。 “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帮你试着打听打听、安排安排。对了,你们家对姑娘有没有什么具体要求?” 二大妈立刻说道:“那得是城里户口,人长得周正水灵,手脚勤快麻利,最好还能有一份稳定的正经工作,这样以后日子才好过。” 何媒婆轻轻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大妹子,不是我泼你冷水,你提的这些条件,单说其中哪一条,在这年代都不好找。” “你也清楚,这年月不比前些年了,但凡有正经工作的姑娘,家里都把她们当宝贝疙瘩一样疼着护着,哪舍得让她们早早嫁人去受那份苦?” 何媒婆顿了顿,又说道:“跟你说句实在话,我这儿倒是有个合适的人选,就是年纪稍微大了点,今年二十八岁,你看你们家能接受吗?” 二大妈一听,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二十八岁可不行,绝对不行。” 她在心里暗暗盘算:自家儿子今年才刚二十出头,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那姑娘比他足足大了八岁,年纪差距太大,根本不合适。 “这真不行,她比我家光齐整整大了八岁,岁数差太多,一点都不合适。” 二大妈琢磨了好一会儿,像是下定了决心,咬了咬牙,对何媒婆说道。 “那就劳烦何大姐多费心,一定要帮我家找个条件合适的姑娘。等这事成了,我们家给你出双倍的介绍费,再另外包个大红包,绝不会亏待你。” 何媒婆一听双倍介绍费和大红包,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神色,连忙点头应道:“行,大妹子你放心,我一定尽心尽力,保证给你家光齐介绍个顶好的姑娘。” “我这就去托人打听消息,争取尽快给你答复。” 何媒婆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她没打算在自己这片街坊邻里中找,而是准备托其他片区的媒婆帮忙打听。 不然的话,凭刘家现在的名声,再加上二大妈提的那些苛刻条件,别说找个有城里户口、有正经工作的姑娘,就算想找个农村户口的,也难如登天。 二大妈连忙向何媒婆道谢:“那就麻烦何大姐多费心了,这事可就全指望你了。” 等二大妈转身走后,何媒婆坐回自己的凳子上,拿起桌上还没糊完的火柴盒,继续低头忙活起来,手上的动作依旧麻利娴熟。 旁边一个正在糊火柴盒的大妈凑过来,满脸好奇地问:“何姐,刚才那大姐找你,是不是让你给她家孩子说媒啊?” 何媒婆点了点头,随口应道:“是啊,托我给她家儿子找个媳妇。” “那个人我认识,是九十五号院刘家的媳妇。”旁边另一个大妈皱着眉头,小声嘟囔,语气里满是不屑,“她们家一家子就没一个让人省心的,名声早臭大街了,整条胡同的街坊邻里谁不知道。” “何姐,这事你可得多加谨慎,一定要跟人家姑娘家说清楚刘家的真实情况。不然以后姑娘嫁过去受了委屈,回头埋怨你,你这媒婆的招牌可就彻底砸了。”又一位大妈跟着劝说,语气十分诚恳。 何媒婆皱着眉头点了点头,沉声道:“我心里有数,这一点你们放心,我绝不会坑那些姑娘家的。” 另一边,刘海中家的堂屋里,一家人正围坐在方桌旁吃晚饭。 桌上摆着简单朴素的饭菜,饭桌上的气氛算不上热闹,甚至还有几分沉闷。 二大妈一边吃饭,一边笑着对刘光齐说:“光齐啊,你娘我今天去给你说媒了,托的是何媒婆,她在这一带做媒这么多年,为人靠谱得很。” 刘光齐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起来,连忙扒拉了几口窝窝头,急匆匆咽下去,迫不及待地问:“娘,那何媒婆怎么说?有没有找到合适的姑娘?” 二大妈被儿子这急切的模样逗笑了,笑着说:“我跟何媒婆说了,咱们家找媳妇,就得找个有城市户口、有正经工作,模样还得水灵俊俏的,绝不能委屈了你。” 刘光齐连忙追问,语气里满是期待:“那后来呢?她有没有找到符合这些条件的姑娘?” “后来啊,何媒婆说我提的这些条件不好找,倒是有个姑娘挺合适,就是年纪大了点,今年二十八岁,我当场就给回绝了。”二大妈语气十分坚定,“那么大的年纪,怎么配得上我家光齐呢?” 可刘光齐听了这话,心里反倒动了心思。 他暗暗琢磨:二十八岁的姑娘,虽说年纪是大了点,但也是经历过世事、熟透了的人,未必不能见一见,说不定两人就合眼缘了呢。 二大妈又说道:“娘已经跟何媒婆说好了,给她加了钱,让她多上点心,务必给你找个条件合适的好姑娘,绝不委屈你。” 刘海中放下手里的筷子,点了点头,附和道:“你娘说得对,找媳妇这事可不能马虎大意,一定要慎重。” “那姑娘足足比你大了八岁,这门亲事绝对不行。”刘海中一脸严肃,语气里满是笃定。 “咱们家往后是要出掌权人的,要是娶个年纪相差这么悬殊的媳妇,传出去岂不是要被街坊邻里耻笑,反倒辱没了咱们家的名声?” 说这话时,他神情倨傲,那姿态仿佛自家是什么世代做官的名门世家,而非这胡同里寻常的普通人家。 刘光齐嘴唇动了动,心里压着不少话。 可一看到老爹那张紧绷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只能轻轻叹口气,再不敢多说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盘炒鸡蛋上,那是这顿饭里唯一的荤菜,量也不多。 趁旁人不注意,他悄悄伸出筷子,想夹一小块尝尝。 “啪!” 一声脆响。 刘海中猛地一拍桌子,眼神狠戾地盯住刘光齐,怒火像是要从眼底喷出来。 刘光齐吓得一缩脖子,连忙把手收回来。 他太清楚自己老爹的脾气,真动了火,不是说着玩的。 要不是看他已经到了该成家的年纪,又是家里的老大,将来养老送终还得靠他,刘海中怎么可能轻易饶过他。 更何况,他还舍得花钱托人,专门给刘光齐说媳妇。 换作从前,刘光齐敢这么不懂规矩,早就被狠狠教训一顿了。 这天下午,赵城下班后推着自行车走进四合院的大门,就看见院子里人来人往,个个忙得脚不沾地。 他心里疑惑,不知道院里出了什么事,这么热闹。 正好于莉从身边路过,他连忙喊住她问:“于莉,院子里这是怎么了?大伙都在忙什么?” 于莉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凑到赵城耳边小声说:“是我婆婆,她要生孩子了,院里的大妈们都在屋里帮忙。” 赵城在心里算了算时间,觉得差不多到了预产期。 看来阎埠贵的小孙女,很快就要来到世上了。 他又多问了一句:“生孩子是天大的事,怎么不送医院?在医院生产更安全。” 于莉又往赵城身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把阎埠贵的心思说了出来:“你还不了解他吗?他说生二胎比头胎顺利得多,不用去医院花冤枉钱,找个产婆在家接生就好,能省一笔医药费。” 赵城一听就明白了缘由,暗暗摇了摇头,心里很感慨。 虽说生二胎确实比头胎顺利,风险也小一些,但阎埠贵这么做,分明就是为了省钱。 他倒是省了麻烦省了钱,可受苦的是三大妈。 第276章 阎埠贵家的私事 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冒生命危险在家里生孩子,身边连个专业医护人员都没有,实在让人揪心。 不过这事说到底,是阎埠贵家的私事,跟赵城无关。 他没再多想,推着自行车径直回了自己家。 今天三大妈要生孩子,于莉作为儿媳妇,自然要留在婆婆家里帮忙伺候,根本抽不出时间回自己家。 家里没人做饭,赵城也没别的办法,这顿晚饭只能自己动手。 这老式四合院,墙壁薄得像一层纸,几乎没有隔音。 就算赵城待在后院自己家里,也能隐约听到前院三大妈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一声比一声凄厉,听得人心里发紧。 有时候疼得实在熬不住,三大妈还会骂阎埠贵几句,发泄心里的苦楚和怨气。 赵城在家里听得这么清楚,院子里的其他住户自然也都听得一清二楚。 就连院外的街道上,也有不少路人听到动静,停下脚步,扒着院门往里张望。 阎解放他们几个半大孩子,正躲在自己家里吓得瑟瑟发抖。 估计是被三大妈的叫喊声和院子里紧张热闹的场面吓坏了,连大气都不敢喘。 院里的大妈们全围在阎埠贵家门口,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 她们大概在说起自己当年生孩子的往事,分享生产经验,也算是给屋里的三大妈打气。 阎埠贵被一群大妈从屋里赶了出来,只能在院子中间来回踱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他脸上的神情很古怪,复杂得说不明白。 五分是对三大妈的担忧,三分是对生产意外的恐惧,还有两分是难以掩饰的局促不安,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做什么。 易中海看到这一幕,走上前去,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递给阎埠贵,说:“老阎,来,抽根烟,放松放松。” 阎埠贵接过烟,脸上挤出苦涩的笑容,语气里带着歉意:“老易,让你见笑了,家里出了这事,乱得一塌糊涂。” 易中海拿出火柴帮他点着烟,诚恳地说:“这有什么好笑的?这是大好事,马上要添新丁了,我羡慕都来不及,怎么敢笑话你。” 阎埠贵抽了几口烟,尼古丁让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了些,情绪也平复了一点,对易中海说:“谢谢你,老易。” 易中海笑着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客气,顺势问:“跟我客气什么。对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送爱人去医院?有医生护士看着,也更让人放心。” 阎埠贵轻轻摇头,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重重叹了口气:“家里实在拿不出钱了,就靠我扫厕所那点工资,勉强维持一家人的温饱,连买粮食的钱都快不够了。” “现在家里又要多一张嘴吃饭,日子只会更难熬,实在舍不得花那笔医药费。” 易中海看着阎埠贵愁眉苦脸、一筹莫展的样子,心里反倒生出一丝安稳,先前那点不安也渐渐消散了。 虽说自己没能有个亲生的孩子,算无后之人,但在这物资匮乏的年月里,日子还能勉强维持,不至于过得太过窘迫。 阎埠贵就不一样了,照他现在的处境熬下去,那一大家子人,说不定哪天就会被这艰难的日子压垮。 易中海心里盘算着这些念头,脸上却没有丝毫表露,反而装出一副很同情的模样,抬手拍了拍阎埠贵的肩膀,算是安慰。 他没有再多说,这种时候,若是随便说些好听的场面话,万一将来被阎家缠上,把自己当成靠山来依赖,那就惹上大麻烦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一阵清脆响亮的婴儿啼哭声从阎埠贵家的屋子里传了出来,打破了院子里的宁静。 接生婆隔着房门朝门外的人喊,让赶紧递些热水、干净布料,还有其他接生要用的东西。 阎埠贵听到婴儿哭声,立刻快步凑到房门口,急切地向接生婆打听里面的情况。 可听完接生婆的话,他脸上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满是掩饰不住的失望。 旁边围观的街坊邻居看到他这副模样,连忙围上来问:“老阎,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阎埠贵重重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全是失落和无奈:“还能怎么了,又是个丫头片子。” 在那个年代,家里要是没有男丁,说话做事都觉得没底气,腰杆也挺不直,总觉得比别人家矮一截。 在城里,多一个男丁就意味着多一份劳动力,以后能多挣些工钱,帮着补贴家用。 换作在农村,这种重男轻女的观念更严重,几乎家家户户都这样。 农村里男丁多,才不会被同村人欺负,才能在村里站稳脚跟。 不管是下地干活,还是和邻居争抢灌溉水源,都得靠家里的男人出力,这样才能不吃亏。 正是这样的现实处境,造就了那个年代重男轻女的观念,成为一种普遍存在的社会现象。 说起来,这也是当时人们的一种无奈之举,并非刻意去偏袒男孩、轻视女孩。 在那个劳动力极度匮乏的年代,重男轻女的观念不过是时代发展的必然产物,是人们为了在艰难岁月里活下去而形成的共识。 阎埠贵一直盼着三大妈能争气,给他生个儿子,这样家里将来就多一份依靠和保障,不至于被人欺负。 他日复一日地盼着,好不容易等到三大妈生产,结果还是个丫头片子,他心里的失望可想而知。 接生婆忙完手里的活计,小心翼翼地把婴儿抱出来,递到阎埠贵面前,笑着说:“恭喜阎师傅,母女平安,您又添了一位千金小姐。” 阎埠贵心里又暗自叹了口气,但听到三大妈平安无事,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他手忙脚乱地接过小女儿,动作轻柔又笨拙,嘴里客气地对接生婆连连道谢。 又忙前忙后了一阵,把婴儿仔细包好,放到三大妈身边,让母女俩好好休息。 接生婆这才笑着说:“阎师傅,时间不早了,我这边没什么事了,该回去了。” 阎埠贵立刻领会了对方的言外之意,这是在暗示他该支付接生的酬劳了。 他从衣襟里摸出三块钱,双手恭恭敬敬地递到接生婆面前。 接生婆接过钱,凑到眼前仔细验看了一番,确认无误后,脸上堆起笑容,说着添丁纳福、平安顺遂之类的吉祥话。 寒暄几句后,她便转过身,脚步轻快地走出了四合院。 阎埠贵低下头,目光落在怀中襁褓里那个小小的女婴身上,胸腔里又涌上一股酸涩,忍不住在心里暗自叹息。 他在心里默默对女儿念叨:丫头啊丫头,你怎么偏偏选在这样一个艰难的时节,来到我们这个本就不宽裕的家。 冬去春来,凛冽的寒风渐渐消散,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但市面上物资匮乏的局面不仅没有改善,反而愈发严重。 阎埠贵前前后后跑了好几趟菜市场,非但没能买到足够一家人果腹的粮食,反而发现粮食越来越难寻,价格也在一天天上涨。 在这样食不果腹、处处拮据的日子里,家里凭空多了一张吃饭的嘴,仅凭他那点微薄的工资,往后想让一家人都安稳吃饱饭,恐怕难如登天。 正午时分,四合院的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呼喊,那声音穿透力极强,一下子惊动了院里所有的街坊邻居。 家家户户的人都放下手中的活计,急匆匆地跑出来,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在那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常有逃荒的百姓源源不断地涌入四九城。 他们背井离乡,舍弃了自己的家园,唯一的心愿就是能找到一口吃的,勉强活下去。 街上随处可见沿街乞讨的逃荒者,不少人最终没能熬过饥饿和旅途的劳累,倒在路边没了气息。 这样的惨剧在当时并不稀奇,街坊邻居们见得多了,也就渐渐习以为常。 赵城当时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刚要动筷子,就听到了院子里的呼喊声。 他放下碗筷,随手推开房门,跟着院里的其他人一起凑上前去看热闹。 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样,一路上他碰到不少同样端着饭碗的街坊,大家一边往前走,一边低声议论,全是冲着这场热闹来的。 许大茂从拥挤的人群中挤了出来,目光一扫,就精准地看到了赵城。 他立刻露出不怀好意的神情,阴阳怪气地对赵城嘲讽起来,还故意给赵城扣上一顶不小的帽子。 “哟呵,赵城,你快瞅瞅你吃的这玩意儿,比咱们厂长家里的伙食还要强呢。” “你这哪里是普通人家过日子的样子,分明就是小资产阶级的腐朽作风啊。” 他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当初自己结婚时特意登门邀请了赵城,可对方却不给半点面子,既没来参加婚礼,也没喝他的喜酒。 这份记恨,他一直藏在心里,从未放下过。 许大茂对赵城的怨恨由来已久,平日里总在暗中留意,一心想找个机会给赵城添点麻烦,在众人面前让他难堪。 第277章 赵城父亲的名字 许大茂的话刚一说完,就立刻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力。 街坊邻居们脸上纷纷露出不满的神情,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赵城。 大家的目光紧紧盯着赵城碗里那飘着金黄鸡蛋的面条,不住地摇头,语气里既羡慕又嫉妒,七嘴八舌地议论着,都说他太不会过日子,太过浪费了。 赵城看着眼前这些人趋炎附势、爱管闲事的模样,心底忍不住泛起一阵冷笑。 他在心里暗自思忖:这些人真是闲得慌,我用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工资,买自己想吃的东西,跟他们有半毛钱的关系吗? 一开始,他本不想理会这些人,也不想跟他们多费口舌。 可既然许大茂主动找上门来招惹他,故意找他的麻烦,他也没必要再忍气吞声。 赵城抬眼看向许大茂,毫不客气地回怼了过去:“许大茂,我看你才是闲得没事干,纯属没事找事。” 赵城这番直白又强硬的话一出口,周围的舆论瞬间反转。 街坊邻居们不再指责赵城,纷纷把目光转移到许大茂身上,眼神里满是探究和质疑。 有个性子急的人忍不住问道:“大茂,赵城说的这话是真的吗?你家里真的藏着二十斤棒子面,都快放得发霉了?” 有人满脸不满地说:“现在粮食这么紧缺,咱们大家伙儿都快吃不饱肚子了,你倒好,把好好的棒子面放得发霉变质,这也太糟蹋东西了。” 另一个人也跟着附和:“就是啊,你自己不吃也就算了,要是不想要,给我们这些吃不饱的人也行啊,总比放坏了白白浪费强。” 一时间,所有指责声都涌向许大茂,街坊邻居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他脸颊通红,浑身不自在,尴尬得手足无措。 许大茂连忙摆手辩解:“没有这回事,你们别听他胡说八道,他这是造谣生事。” 他的眼珠飞快地转动,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心虚的神色,眼神躲躲闪闪,根本不敢直视周围众人的目光。 紧接着,他猛地一甩胳膊,加快脚步,只想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躲开大家的追问和指责。 他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满脑子都是疑惑:赵城到底是怎么知道自己家里藏着二十斤没动过的棒子面的? 这件事他做得十分隐秘,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按道理来说根本不可能有人知道。 自从娶了娄晓娥之后,他虽然没有升职加薪,日子却比以前滋润了不少,平日里白面馒头都吃不完,根本瞧不上棒子面,也就没把那二十斤棒子面放在心上。 他原本打算用这二十斤棒子面去讨好秦淮茹那些女人,从中捞点好处,可没想到被赵城当着所有人的面捅了出来,让他颜面尽失。 四合院里住的都是精明人,看着许大茂这副心虚躲闪、不敢正视众人的样子,谁都清楚赵城说的都是实话。 不过话说回来,这终究是许大茂自家的私事,街坊邻居们就算心里有再多的不满,也不好过多干涉,只能在一旁议论几句,发泄一下情绪。 赵城看着许大茂灰溜溜逃走的背影,心底又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就这点本事,也敢跟我作对,自不量力。 镜头悄然一转,画面切换到四合院的大门口,刚才喧闹的气氛也渐渐平息下来。 赵城端着自己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面条,慢悠悠地走到大门口,无意间瞥见一个衣衫褴褛、身形瘦弱的女人晕倒在门口的台阶上,一动不动。 那个女人浑身脏兮兮的,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粗布麻衣,衣服破烂不堪,上面沾满了泥土和灰尘,脸上也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污渍,根本看不清具体模样。 只要看她这副打扮,就能猜到她是从外地逃荒过来的,一路上忍饥挨饿,肯定受了不少苦。 有热心肠的街坊见状,立刻高声喊道:“谁家有水?赶紧端一碗过来,这姑娘看样子是饿晕了,要么就是渴坏了。” 于莉很快从自家端出一碗水,跑了出来,脸上带着急切。 她转头对王大娘说:“王大娘,麻烦您帮我扶她一下,我喂她点水,看看能不能让她醒过来。” 王大娘笑着点头答应:“好嘞,没问题。这姑娘看着太可怜了,造孽啊。” 隔壁院的王大娘不嫌女人身上的脏污,小心把她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于莉一手托着女人的脑袋,一手端碗,慢慢把水喂进她嘴里,眼里满是不忍。 女人喝了水,缓了好一阵,才慢慢恢复意识,睁开了眼睛。 她一睁眼,见周围都是陌生人,吓得浑身一僵,双手紧紧抱住包袱,眼神里满是惊恐,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不停发抖。 她那副可怜又惊魂未定的样子,像一只受惊的小鹌鹑,让人看了不由心生怜悯。 易中海见女人醒了,没什么大碍,便摆出平日那副和善的模样,走上前温和地说: “同志,你别怕,我们都是这四合院的街坊,不是坏人,不会伤害你。” “你从哪里来?怎么会晕倒在四合院门口?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女人神情依旧怯怯的,说话断断续续,有气无力,把自己的来历和遭遇说了出来。 “我……我是从宋家村过来的。家里实在没吃的了,已经断粮好几天。” “我爹说,我小时候订过一门娃娃亲,男方家就在这四九城里。” “我不想再拖累家里人,不想因为我多一张吃饭的嘴,让他们更难,就偷偷拿了家里仅剩的两个饼,一路打听,来到四九城,想找找我的娃娃亲对象。” 易中海听完,脸上露出几分古怪的神色,心里也有些感慨。 这姑娘千里迢迢来到四九城,不是投奔亲戚,在这城里也没有认识的人,只为了一个长辈口头承诺、从未谋面的娃娃亲对象。 这个年代物资紧张,家家户户日子都艰难,连自家吃饭都成问题,那个娃娃亲对象,真的愿意多养一个人,收留她吗? 女人也察觉自己的想法有些不切实际,脸上露出几分心虚,慢慢低下头,说不出话,眼神里满是无助和茫然。 若不是家里实在拿不出多余的粮食,她也绝不会一个人逃荒来到这座陌生城市,找一个素未谋面的人。 易中海看着她无助又可怜的样子,又问:“那你的娃娃亲对象住在四九城哪个地方?他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具体地址吗?” 女人慢慢抬起头,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语气也不太确定:“我小时候听我爹说过,那时他还和我娃娃亲对象的父亲赵叔叔有书信往来。” “我爹提起过,赵叔叔在四九城安了家,住的地方好像叫南什么巷,具体的名字,我记不太清了。” 街坊邻居们听完,都露出无语的神情,纷纷摇头。 连对方家住哪里都不清楚,巷子的名字都记不完整,就敢一个人千里迢迢找过来,这姑娘太单纯,也太有勇气了。 何况这只是她小时候听爹随口提过一句的事,这么多年过去,一切都有可能变化,甚至可能只是长辈一时的戏言,当不得真。 周围的人们不约而同地轻叹一声,望着这姑娘瘦弱单薄、满眼无助的样子,心里都不由生出几分怜惜。 每个人心里都明白,若不是家里真的到了断粮绝食、走投无路的境地,这姑娘绝不会独自一人冒着这么大的风险逃荒来到四九城。 于莉微微蹙眉,带着几分疑惑和惊讶问:“你说的是南什么巷?该不会就是我们现在住的南锣鼓巷吧?” “没……没错,就是南锣鼓巷,我想起来了,就是这个名字!” 女人眼中瞬间绽放出惊喜的光芒,目光紧紧锁住于莉,一边不停点头,一边急切地问:“这位同志,你知道这个地方怎么走吗?” 于莉露出温和的笑容,伸手指了指脚下的青石板路,耐心解释:“你看,我们脚下踩着的这条街,就是你要找的南锣鼓巷。” “这……这里竟然就是南锣鼓巷?” 女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下意识地左右张望,仔细打量周围的街巷和人群,眼神里满是茫然和诧异。 旁边几个围观的大妈被勾起了好奇心,纷纷凑上前,笑着问: “姑娘,你刚才说的那个当年和你家定下娃娃亲的赵叔叔,他具体叫什么名字啊?” 女人深深吸了一口气,微微颤抖着挺直了有些佝偻的身躯,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那位赵叔叔,名字叫赵建军。” 话音刚落,她的目光不停在围观人群中扫视,眼里满是殷切的期盼,仿佛在寻找某个熟悉的身影。 谁也没料到,这句话一出口,在场所有人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也凝固了,一片死寂。 她怎么会突然说出赵城父亲的名字? 仅仅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磁石吸引一般,齐刷刷投向人群中的赵城。 第278章 做人最基本的就是讲信用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看热闹的神情,又夹杂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疑惑。 此时的赵城也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反应不过来。 他只是闲来无事出来凑个热闹,这件莫名其妙的事怎么突然就和自己扯上了关系? 到底是什么情况? 所谓的娃娃亲,是他的? 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无数疑问在他脑海里翻涌,像一团缠绕的乱麻,怎么理也理不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转念一想,对方已经清楚说出了自己父亲的名字,就算他想装作没听见、没看见,也说不过去,更不能不管不顾。 赵城端着碗,缓缓走上前,满脸困惑地问: “同志,我是赵建军的儿子,我叫赵城。” 他在心里仔细回想了一遍,确定自己从未见过眼前这个陌生女人。 没想到话音刚落,对面的女人便激动得浑身不停发抖,连站都快要站不稳了。 “你……你就是赵城?” 女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里不停打转,快要溢出来。 “我叫宋雪棉,是宋铁的女儿。赵建军叔叔他……他没有跟你提起过我吗?” 宋雪棉紧紧盯着赵城,那眼神像溺水的人在绝望中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满是依赖。 她的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又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生怕从赵城口中听到否定的答案。 可赵城听完她的话后,心里的疑惑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更浓了,依旧一头雾水,完全摸不着头绪。 院子里围观的街坊邻居纷纷伸长脖子,脸上写满好奇,眼神里全是等着看八卦的样子,迫切想弄明白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难道当年赵建军,真的给年幼的赵城定下过这么一门娃娃亲? 赵城皱起眉头,认真回想了好一阵,脑海里没有任何与之相关的记忆,最后只能无奈地摇头。 “我父亲走得比较早,我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这件事。” 宋雪棉眼中的光芒瞬间黯了下去,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激动与期盼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满脸的失落。 可不过几秒,她像忽然想起什么,眼睛微微一亮,手忙脚乱地打开随身带的旧包袱。 “我没有骗你,真的没有。你看这个,这是当年赵叔叔亲手写的婚书,我父亲一直替我保管着,从没动过。” 她一边急切地说着,一边从包袱里小心取出一封皱巴巴、边缘已磨损的信,双手捧着递到赵城面前。 赵城接过信,小心展开,认真看了起来。 信上是熟悉的字迹,一股强烈的熟悉感涌上心头,连后背都微微发麻,仿佛父亲就站在眼前。 他在脑海里翻找着关于父亲的那些零碎记忆,将记忆中的字迹与信上的逐一比对。 没错,一点都没错。 这上面的笔迹,就像宋雪棉说的那样,完完全全是他父亲赵建军的字,没有丝毫偏差。 易中海从围观的人群中走出来,脸上没有笑意,板着脸,语气严肃地开了口。 “赵城,这婚书上的字迹千真万确,就是你父亲亲手写的。做人要讲诚信、守承诺,不能做背信弃义的小人。” 那副神情,仿佛只要赵城敢不认这门娃娃亲,就会变成人人唾弃的罪人。 周围的邻居们也纷纷附和,抱着胳膊,一脸看好戏的样子,等着看赵城出丑。 毕竟赵城是采购科的副科长,身份体面,如今却突然冒出一个从乡下逃荒来的丫头,说跟他订过娃娃亲,这件事足够他们议论好一阵子了。 许大茂站在一旁,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阴阳怪气地打趣道。 “赵城啊赵城,这可是你父亲当年亲自给你定下的娃娃亲。这下好了,你再也不用愁娶不上媳妇了。” 宋雪棉看着赵城拿着婚书半天没说话,一颗心先提到了嗓子眼,又猛地沉了下去,整个人彻底慌了神,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她心里清楚,如果赵城一口回绝,不肯认这门亲,那她往后的日子就真的走投无路了,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只能继续颠沛流离的逃荒生活。 “赵……赵城同志,我没有别的奢求,真的没有。我只求你能让我留下来,哪怕只是一口饭、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什么粗活累活我都愿意干,绝不会给你添麻烦,也绝不拖累你。” 说着,她双腿一软,身子不由自主地往下弯,眼看就要跪下去。 赵城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她,语气也缓和了些,没了刚才的疑惑与不耐烦。 “行了,别这样。既然是我父亲当年定下的事,那你就先跟着我吧,先有个落脚的地方,其他的以后再说。” “真……真的吗?” 宋雪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的惊喜,眼眶又红了,泪水忍不住往下掉。 赵城轻轻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能看出来,宋雪棉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内心的真心话,没有半点掺假,也没有丝毫伪装和欺骗。 “嗯。” “谢……谢谢你,太谢谢你了……呜呜呜……” 宋雪棉再也忍不住,激动的泪水顺着脸颊不停地滑落,一边哭一边不停地道谢,语气里满是真挚的感激,仿佛赵城给了她第二次生命。 易中海站在一旁,脸上露出几分意味深长的笑,语气里带着调侃。 “呵呵呵,赵城,人家姑娘家千里迢迢从乡下跑来找你,一片真心可鉴,你可得好好照顾人家啊。” “是啊是啊,多般配的一对,天赐的缘分。” 许大茂也跟着附和,脸上的幸灾乐祸丝毫没有掩饰,反而更加明显了。 “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我自己的事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赵城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满脸不耐烦,懒得再理会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邻居,转身就带着宋雪棉朝四合院走去。 于莉和秦淮茹站在人群一旁,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切,没有说话。 当她们的目光落在赵城离去的背影上时,眼神里都带上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情绪复杂极了,让人猜不透她们在想什么。 院子里的其他人依旧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议论着这件事,一个个说得热火朝天。 “真没想到,赵建军当年竟然给赵城订过娃娃亲,以前怎么从来没听人提起过?”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赵建军本来就是个闷葫芦,不爱说话,也不爱跟人打交道,又走得早。他以前的事,咱们哪里会知道?不过刚才那婚书上的字迹,确实是老赵的笔迹,应该假不了。” “你们说,赵城要是真娶了这个从乡下逃荒来的丫头,那他是不是就不能娶陈雪茹了?” “哈哈哈哈……就赵城那样的,也配得上陈雪茹?我看他也就配娶个逃荒的丫头,门当户对,再合适不过了。” “真是太可惜了。之前我还看到陈雪茹来找过赵城,还以为他们能成一对呢,没想到突然冒出这么一档子事,真是世事难料。” “我看赵建军这哪里是给儿子定亲,分明是把儿子坑惨了。要是真娶了这个丫头,赵城的名声可就全毁了,以后在单位里也抬不起头来。” “可赵城也没说过他会娶这个讨饭的姑娘啊,说不定只是让她暂时落脚,以后还会想办法解决。” 他不说不娶,难道就真的能不娶吗? 人都已经被他领回自己家了,关系都快到了没法挽回的地步,这件事怎么可能还由着他随心所欲地做主。 可不是嘛。 要是他敢不认这门牵扯不清的亲,敢平白无故欺负人家姑娘,咱们就直接往上反映,告他不正当男女关系,让他丢掉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看他以后还怎么在咱们面前摆架子、耍威风。 这话太对了,一点都不假。 做人最基本的就是讲信用、守承诺,绝不能做背信弃义、出尔反尔的小人。 赵城对此却一无所知。 他带着宋雪棉离开院子之后,留在原地的人们依旧围着这件事喋喋不休地讨论,每个人心里都憋着看热闹的心思,等着看赵城的笑话,等着看他最后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 尤其是易中海、许大茂、刘海中这几个人,他们早就和赵城闹得不愉快,彼此不对付,此刻心里更是各有各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他们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绝不能让赵城顺顺利利地娶到陈雪茹,一定要想尽办法逼着他娶这个从乡下逃荒来的丫头,让他在整个四合院里丢尽脸面,最好能让他从此一蹶不振,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没过多久,赵城就带着宋雪棉回到了四合院的后院,走进了自己的屋子。 宋雪棉紧紧跟在赵城身后,迈着小心的步子进门,脑袋微微低着,眼神里满是怯意,双手紧紧攥着衣角,那副胆小怕生、局促不安的样子,一眼就能看出她是个性格内向、没见过大场面的姑娘。 第279章 家里平白无故多了一张吃饭的嘴 赵城没有多余的时间和她说太多,随手从桌上拿起一个干净的搪瓷盆,转身走出屋子,到外面接了半盆冰凉的自来水。 里屋的桌上放着暖壶,里面装着滚烫的热水,你先去洗把脸,缓解一下一路的疲惫。这一路赶过来,你也辛苦了。 他边说边端起盛冷水的搪瓷盆往里屋走,打算帮她兑好热水洗漱。 宋雪棉见状连忙跟上来,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她局促地站在赵城身后,声音细细软软,带着腼腆:“谢谢你,赵城同志,还是让我自己来吧,不敢麻烦你。” 赵城没再多说,朝桌上那盆兑好的热水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过去,然后转身走出里屋,留给她足够的私人空间。 宋雪棉快步走到脸盆边,微微俯身快速洗起脸,动作轻柔又带着几分急切,像是怕耽误什么。 趁宋雪棉洗漱的间隙,赵城心里一动,悄悄从空间里拿出一些面粉,轻轻放在厨房案板上。 他麻利地生火、架锅、倒水,不多时便煮好一大碗香气扑鼻的鸡蛋白菜叶子面,浓郁的香味从厨房飘出,弥漫整个屋子。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宋雪棉从里屋慢慢走出来,脸上的灰尘和污渍已洗净,整个人清爽精神了许多。 赵城抬眼看向她,眼神微微一顿,心里泛起一丝惊讶。 她脸上那些黑乎乎的灰尘和污渍洗掉后,露出原本的模样,比他想象的还要好看。 她个子不矮,约一米七,身形却十分瘦弱,单薄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脸色因长期营养不良带着蜡黄,没什么血色,但眉宇间藏着一股灵动的气息,十分惹人喜爱。 她的五官娇美,眉清目秀,气质温婉,最出彩的是那双眼睛。 眼眸清澈明亮,像秋日湖水般干净纯粹,又像深不见底的潭水般深邃,让人看一眼就被吸引,甚至渐渐沦陷。 那灵动的眼神里透着一股藏不住的聪慧,一看就知道她绝不是笨手笨脚、头脑简单的姑娘。 赵城暗暗思索,若能让她好好调养一段时间,补充足够营养,把身体养得白白胖胖,这姑娘一定能长成不输任何人的大美人。 等等,这张脸,不就是后世那个名气极大的女明星朱朱吗? 赵城彻底看清宋雪棉的长相后,心里暗暗惊叹,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一时竟有些愣神。 他快步上前,把刚煮好的热面递到她面前,语气轻柔:“给你,快吃吧,刚煮好的,还冒着热气。” 不是赵城拿不出更好的饭菜,而是他能看出宋雪棉已饿了很久,身体虚弱,此时不适合吃油腻难消化的东西,一碗清淡的面条最合适。 宋雪棉缓缓抬起头,怯生生看了赵城一眼,清澈的眼眸里满是犹豫和不确定,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他不高兴。 直到她看到他眼神里的真诚和善意,确定他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也没有丝毫嫌弃,才渐渐放下心来。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碗,双手紧紧捧着,端起来大口大口地吃,狼吞虎咽,全然没有姑娘家的仪态。 这也不能怪她,她实在饿了太久,早已饥肠辘辘,此刻看到这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面条,根本顾不上矜持,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填饱肚子。 没多久,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就被她吃得干干净净,连碗底的面汤也喝得一滴不剩。 “我来帮您收拾碗筷、清洗干净,再把屋里屋外都打扫干净吧。” 没人说得清,她是因为填饱肚子后有了力气想做点什么报答赵城,还是因为忌惮被赶出家门,想用干活换取落脚之地。 一碗面条刚下肚,宋雪棉就主动开口提出留下来帮赵城打理家务。 赵城听到她的话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或答应,宋雪棉已经手脚麻利地动起来,自顾自收拾桌上的碗筷,一点也不生疏。 看她这般主动勤快,赵城也不好再阻拦,任由她去忙活。 她刚到这里,身处陌生环境,身边没有认识的人,若不让她找点活计打发时间,反倒会让她一整天都局促不安、心神不宁,难以适应。 趁宋雪棉在屋里忙碌收拾的空档,赵城独自坐在屋外的屋檐下,暗暗思索往后该如何妥善安置这个从乡下逃来的姑娘。 他家里现在只有一张床铺可用,往日闲置的偏房早已被他改造过,一边用来洗漱和如厕,另一边堆放杂物,根本没有多余的空间留外人住宿。 若直接让宋雪棉住进自己的卧房,赵城不用多想也能预料到,用不了多久,院子里的邻居们定会生出各种闲言碎语,甚至有人暗中去有关部门检举告发他,到时候只会惹来更多麻烦。 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宋雪棉和自己同住一个屋子。 可若不让她在这里落脚,一时之间又找不到合适的安身之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一个姑娘家在外面无依无靠、四处漂泊。 让她寄住在秦淮茹家里的想法,从一开始就被他直接否定了,那种办法根本行不通,只会引来更多是非。 眼下实在没有其他妥善的办法,万般无奈之下,赵城也只能暂且安排她去和于莉住在一起,先凑合一晚,稳住局面,再慢慢想后续的办法。 就在赵城思绪纷乱、满心盘算如何安置宋雪棉的时候,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说话声,硬生生打断了他的思绪。 “赵城,你这小子日子过得倒是挺舒坦,看你这架势,是打算早早定下亲事,把媳妇娶进门了?” 阎埠贵慢悠悠靠在门框上,脸上挂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容,厚厚的镜片下,那双眼睛里全是精打细算的心思,一看就没安好心。 赵城心思通透,向来聪慧,瞬间就看透了阎埠贵此番登门拜访的真实用意,心里早已了然。 说到底,无非是宋雪棉突然来这里落脚,阎家的人生怕这个新来的女子抢走于莉每月五块工钱的杂活,断了阎家的一条收入来源。 果不其然,他这边刚安顿好宋雪棉,阎埠贵就匆匆找上门来了。 赵城眼珠轻轻一转,脸上扬起从容不迫的笑容,缓缓开口:“阎叔,你来得正好,我正打算去找你,和你商量一件事。” 听到赵城这番话,阎埠贵的心里陡然一沉,隐隐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说话的语气也变得迟疑起来:“你……你有什么事,尽管直说,不用这么客气。” “你现在也亲眼看到了,我这里收留了一个从远方来的宋雪棉,家里的大小杂务她都能帮忙打理,以后就不用再麻烦于莉过来忙活了。” “麻烦你回去转告于莉一声,从今天开始,她就不用再来我这里做工了,我这里不再需要人帮忙。” 赵城这番直白干脆的话,像一声惊雷在阎埠贵耳边炸响,让他当场愣在原地,一时茫然无措,不知如何回应。 “小赵,这话可万万说不得啊!” “我们家于莉向来做事踏实稳妥,手脚也麻利,在你这里一直做得好好的,怎么能这么轻易就不让她做了,断了她的营生呢?” “你心里也清楚,我家里平白无故多了一张吃饭的嘴,仅凭我那点微薄的薪水,平日里的开销早就入不敷出,捉襟见肘,根本难以支撑一家人的生活。” “原本还指望着于莉时常过来帮你搭把手,挣点工钱,多多少少帮衬一下家里的生计压力,让一家人能过得宽裕一点。” “还请你高抬贵手,通融一下,依旧让于莉照常过来帮你搭把手,行不行?就当是帮我一个忙了。” 阎埠贵最怕的事,到底还是来了。 他立刻收起脸上的随意,换上一副苦口婆心的神情,语气诚恳地劝赵城改变主意。 那年月物资紧缺,粮价一天天涨,家家户户的日子都过得紧巴,连填饱肚子都不容易。 如今的阎埠贵,早没了当初教书先生的体面,每天只能扫四合院的院子和厕所,再也借不到学生家长的油水。 他那点微薄薪水,要撑起一家六口的开销,已是捉襟见肘。 正因如此,于莉到赵城家里做工这份差事,对阎家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每月稳稳到手的五块钱,极大缓解了阎家的困顿,让一家人勉强糊口。 更实惠的是,于莉一日三餐几乎都在赵城家吃,阎家便省下不少存粮,不必再为口粮发愁。 偶尔饭菜有剩,于莉还能带回些剩饭剩菜或汤水,这些东西正是阎家最缺的,能多撑几天。 被这份实打实的好处牵着,即便儿子刚走不久,还在守孝,连团圆过节的日子,阎埠贵也反复叮嘱于莉,风雨无阻,必须准时去赵城家干活。 说到底,是阎家处境太艰难,离不开赵城给的这份安稳活计,少了它,一家人的生计就没了着落。 听完阎埠贵的话,赵城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为难,像是在认真掂量。 第280章 一个年轻闺女,整天在外头抛头露面 “小赵,你想想,宋家那姑娘还没出嫁,一个年轻闺女,整天在外头抛头露面,帮你打理家务,传出去难免惹人闲话。” “可我们家于莉不一样。她是我们阎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又在你家干了这么久,院子里的人都看在眼里,绝不会传出什么闲话。这道理,你细琢磨就明白了。” 见赵城露出犹豫,阎埠贵赶紧趁热打铁,生怕他改主意。 沉吟片刻,赵城终于松口,说出了自己盘算好的打算:“也罢,让于莉继续过来帮忙也行,不过我有个条件。” 听赵城松了口,阎埠贵悬着的心顿时落了地,脸上笑开了花,一边点头一边连连答应:“没问题,没问题,只要于莉还能来干活,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赵城目光平静地看着阎埠贵,淡淡说出安排:“宋雪棉住在我这里不方便,到了夜里,就让她住进于莉的房间。” 话音刚落,阎埠贵那张本就带愁苦的脸一下子变了色,眼珠转个不停,满眼都是算计。 他几乎没有犹豫,立刻拒绝:“赵城,这事恐怕不合适。” “虽说她跟你有过娃娃亲,这次是专程来投奔你,可她是一路逃荒过来的,出身不清不楚。” “她的底细我们一概不知,让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住进于莉的房间,我不放心,万一出事就麻烦了。” 阎埠贵嘴上说着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句句在理,实则心里另有一本账,想借这事拿捏赵城,多捞点好处。 他心里清楚,赵城让于莉继续做工,本就是想借机把宋雪棉安顿在自己家里,了却一桩心事。 平日里只有他阎埠贵算计别人的份,哪肯让赵城反过来拿捏自己、占便宜。 于是他故意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只想着讨价还价,多争取些实惠。 可他万万没想到,赵城根本不按他的路子走,只淡淡说了一句:“你不愿意,这事就作罢。” 阎埠贵刚露出一丝抵触,赵城没有多说半句,也没留任何商量余地。 他脸上反倒露出一抹淡笑,直截了当道:“我大不了去雨水就读的学校,把她那间空房收拾出来,自然有地方安置宋雪棉,不用麻烦你们。” “我这边还有事,你先回去吧。” “另外,我提前跟你说清楚,往后我家再也不需要外人来帮忙做工了。明天于莉也不用来了,就算来了,我也不会再付一分钱工钱,多说无益。” 这番话一出口,阎埠贵当场愣住,不知所措,整个人都懵了。 他本想借这事拿捏赵城,抬高条件,多捞实惠,哪想到赵城态度如此强硬,半分退让都不肯。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听完赵城这番决绝的话,他瞬间慌了神,再没了之前的精明。 直到这时,阎埠贵才猛然醒悟,赵城在这四合院里,名下不止这一处房子,还有别的房产。 早些时候贾家及傻柱住过的两处院子,如今都归到了赵城名下。 暂且不说赵城和何雨水交情深厚,就算抛开这层关系,他收回一处闲置房屋不再出租,别人也没资格拦着,这是他的正当权利。 说到底,赵城并非非得当着阎家的面安置宋雪棉不可,反倒是阎家上下,全都死死靠着于莉这份工钱过活,少了它,一家人都难以为继。 见赵城转身要走,阎埠贵彻底慌了,连忙上前拦住他,生怕他断了自家的生路。 “小赵,你先消消气,别急着走。” “刚才是我一时糊涂,说了不该说的混账话,你别往心里去,就当我没说。” “咱们同住一个大院,低头不见抬头见,本该互相体谅、互相帮衬,犯不着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依我看,就让这位宋姑娘搬去跟于莉一起住吧,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看挺好。” “往后于莉照样每天过来帮你打理家务,绝不耽误事,你看行不行?” 阎埠贵看着赵城的眼神里满是急切,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哀求,再没了之前的架子。 赵城嘴角微微扬起,目光里带着一丝淡嘲,缓缓道:“方才你不是还百般推脱,一脸不情愿吗?怎么这会儿又同意了?” 阎埠贵脸上挂不住,连忙解释:“那……那还不是我一时没想明白,钻了牛角尖。” “既然她是你早早定了娃娃亲的故人之女,那就算不上什么身世不明的外人,都是自己人。” “让她住进我家,暂住几日,也没什么不妥,是我想多了。” 看着阎埠贵这副刻意讨好、极尽谄媚的模样,赵城懒得再跟他拉扯,觉得多说无益。 他神色淡然,轻声说道:“那就按这个安排定下来吧,别再出岔子。” 听赵城最终点了头,阎埠贵满心欢喜,脸上的皱纹都挤成一团,笑得合不拢嘴,一边不停点头,一边连忙应声。 “没问题,没问题,就这么定了!我这就回去叮嘱于莉,让她赶紧把房间里的空床铺收拾干净,好好招待宋姑娘。” 赵城轻轻摆了摆手,示意阎埠贵可以走了。 阎埠贵满脸笑意,脚步轻快地离开了他家,生怕晚一步赵城又改变主意。 阎埠贵刚走不久,宋雪棉已把桌上的碗筷洗净,整齐摆好,动作既麻利又细心。 她怯生生抬起头,朝门外望了一眼阎埠贵远去的背影,又小心翼翼转向赵城,只飞快一瞥便低下头,整个人透着胆小与柔弱。 赵城沉吟片刻,放柔语气对她说:“宋雪棉,你过来坐,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聊聊。” 两人面对面坐下,安静地聊了起来,一问一答十分顺畅,没有丝毫拘谨。 没多久,赵城便将她身世过往和这些年经历的磨难了解得一清二楚。 宋雪棉是宋家村土生土长的姑娘,家里有父母和两个年幼的弟弟,她是唯一的女儿,从小就格外懂事能干。 两人安静对坐,没再多话,气氛难免有些沉闷。 赵城想了想,索性出门去街上给她买一套全新的被褥铺盖,让她住得舒服些。 至于脸盆、毛巾等日常用品,天色已渐暗,店铺快关门了,便打算明天亲自带她上街挑选。 赵城轻声叮嘱:“你暂且在家安心歇着,不用忙别的,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说完,他抬手去取墙上的外衣,宋雪棉眼疾手快,主动将外衣取下,双手递到他手中,动作轻柔恭敬。 他接过外衣时,目光不经意落在她的双手上——那是一双常年操劳、被冻得干裂起皮的手,指关节粗大,掌心有厚厚的老茧,令人心疼。 赵城不动声色走到书桌前,借着拉开抽屉整理物件的动作,巧妙遮掩身形,不让她察觉异常。 他悄悄从随身储物空间里拿出一罐包装精致、效果极好的雪花膏。 赵城面带温和笑意,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将雪花膏塞进宋雪棉怀里,轻声道:“拿着吧,用这个擦脸擦手,能缓解冻疮,坚持几天就好。” 话音刚落,他便转身快步走出院门,没有多停留,怕她推辞。 宋雪棉低下头,看着怀里的雪花膏,眼里藏不住诧异和震惊,整个人愣住了。 这在她的过往里,只在村长家的女儿身上见过一次,平日连碰都不敢碰。 她听村里人说,这种雪花膏抹在皮肤上又香又滋润,能把粗糙干裂的皮肤养得软嫩,是姑娘家最爱的物件。 她也知道这种好东西价格不便宜,不是普通人家能随便买得起的,算得上稀罕物件。 她从没奢望过,这样金贵的东西,赵城会心甘情愿拿给她用,且没有丝毫吝啬。 一瞬间,一股暖流从心底涌上来,慢慢漫遍全身,也让她对往后的日子生出一丝淡淡的期待,不再像之前那样迷茫无助。 “谢谢你。” 为了遮住瞬间泛红的眼眶,不让赵城看到自己的脆弱,她一直低着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小声呢喃了这么一句,满是感激。 赵城骑着自行车,先去了趟百货商场,挑了一套厚实保暖的被褥,质地柔软,足以抵御夜里的寒冷,让她能睡个安稳觉。 那个年代商品款式远没有现在琳琅满目,他不用纠结好不好看,只需挑最实用最保暖的就行。 挑完被褥,他略一思索,又骑车赶往正阳门,找了一家口碑好的老字号饭馆,打包了几样招牌菜,打算回去和她一起吃顿像样的晚饭。 “这菜价,又涨了不少。” 提着餐盒,赵城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语气里藏着几分无奈和感慨。 虽说相关部门一直在尽力调控市场、平抑物价,但当时物资供应紧张,各类商品价格还是一个劲往上涨,根本控制不住。 即便在四九城这样的大城市,除了家境优渥的人家,普通老百姓早就很少舍得下馆子了,平日里都是省吃俭用。 不管在哪个年代,家境优越的人从来不用为吃喝发愁,只是行事总得低调些,不能太张扬,以免惹人非议。 第281章 把钱花在没必要的地方 天色渐暗,夜色笼罩了整个四合院,赵城才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地往家赶,一路十分悠闲。 穿过前院,刚进中院,不少街坊邻居就瞥见他手里提着的被褥和餐盒,目光纷纷投过来,议论纷纷。 “啧啧啧,你们看这赵城,真不会过日子,直接买一整套现成的被褥回来,多浪费钱,自己做一套不是更便宜?” 这话不假,买些棉花和布料自己缝一套被褥,不一样能凑合用?况且他们家刚从贾家添了一台缝纫机,做起来能省不少功夫。 大家伙儿真猜不透赵城心里打的什么主意,难不成真打算把那个从乡下过来的姑娘娶进门? 你们瞧瞧那姑娘,脸蛋晒得黝黑,衣服也破破烂烂的,赵城好歹是个副科长,怎么就偏偏看上她了? 把钱花在这种没必要的地方,给一个像讨饭似的丫头置办被褥,不如拿这些钱请咱们这帮老街坊吃顿好的,还能落个人情。 可不是嘛,一个来历不明的乡下姑娘,他居然真当宝贝一样疼着,还把她当成未来的媳妇来对待,实在让人费解。 真搞不懂赵城的脑子怎么想的,凭他现在的条件,四九城里什么样的好姑娘找不到,何必偏偏执着于这么一个乡下丫头? 哈哈哈,说不定赵城就好这一口,就喜欢这种像讨饭一样不起眼的姑娘。 你这话可说到点子上了,一点没错。 院里的街坊邻居们盯着赵城手里那套崭新的被褥,脸上的羡慕、嫉妒和不甘几乎要从眼神里溢出来。 众人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冷嘲热讽此起彼伏,每个人都在暗地里等着看他笑话,盼他出洋相。 院子的后院,便是赵城的家。 宋雪棉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把他屋子又彻底清扫了一遍,连角落里的灰尘也擦拭得干干净净,一点没遗漏。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赵城依旧没有回来,她的心也跟着悬起来,坐立不安,满是焦躁。 她心里盘算着,不如先动手做顿晚饭,这样赵城一回到家就能吃上热腾腾的饭菜,驱散一路寒凉。 可她翻遍了屋里的柜子和抽屉,连一粒能下锅的粮食都没找到,一点米面影子也没有。 自从上次棒梗溜进家里偷东西后,为了防止再出乱子,赵城早就把家里所有物资都收进了随身的空间里保管。 就在宋雪棉心烦意乱、几乎要乱了阵脚时,院门外传来一声“吱呀”的轻响,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当她看清走进来的人是赵城时,心里的紧张和担忧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赵城……你可算回来了。” 宋雪棉主动上前打招呼,语气里藏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喜悦,那是久等之后的安心与雀跃。 赵城刚踏进家门,便被一股暖意包裹,驱散了从外面带进来的寒凉。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火炉烧得正旺,屋里暖意融融,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一尘不染。 整个家透着一股不一样的亮堂劲儿,和以前那种乱糟糟、毫无章法的样子,简直判若两地。 家里有个女人打理,果然不一样,和没人收拾的时候比起来,天差地别。 以前于莉也常来帮忙收拾,可不管哪一次,都不如宋雪棉做得这么细致、妥帖,连细微处都照顾到了。 宋雪棉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轻声说:“你一路回来,肯定冻坏了,先喝点温水暖暖身子。” “我想给你做顿晚饭,可把屋里能找的地方都翻遍了,也没找到米和面,没做成。” 她小心翼翼抬起头,眼神怯生生地看着赵城,满是不安和拘谨,生怕自己做得不好,惹他不高兴。 没事,不碍事,明天我就去买些粮食回来。我从外面带了饭菜,咱们直接吃就好。 赵城早就料到会是这样,一边说着,一边把网兜放到桌上。 他接着从网兜里拿出三个铁皮饭盒,一一打开,整齐摆好。 饭菜的香味瞬间飘了出来,淡淡地弥漫了整个屋子,勾得人胃里发空,食欲大开。 开饭吧。 赵城又从网兜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一看,是十个白白胖胖的大馒头。他跟宋雪棉打了声招呼,便先坐了下来。 从赵城打开第一个铁皮饭盒起,宋雪棉的眼睛就瞪得圆圆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饭盒里有红烧肉、红烧鱼,还有清炒白菜,加上桌上白白胖胖的大馒头。她使劲眨了眨眼,生怕是自己看错了,以为只是幻觉。 这伙食太丰盛了,超出了她的想象,是她从未奢望过的。 这么多好吃的,就算过年,她也没吃过这么丰盛的一顿饭,连想都不敢想。 宋雪棉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痛传来,她倒吸一口凉气:“嘶……好疼,原来不是做梦,都是真的。” “赵城……这么好的饭菜,我也可以吃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敢置信地开口问道,眼神里满是期盼,又夹杂着不安。 当然可以,快坐下吃吧,不然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赵城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看她刚才那副傻愣愣、不知所措的模样,心里觉得又可爱又好笑。 得到赵城肯定的答复后,宋雪棉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犹犹豫豫地挪到桌旁,慢慢坐下。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连忙起身跑到厨房,拿来了两副碗筷。 “赵城,你先吃,等你吃完了,我再吃。” 宋雪棉把碗筷轻轻放在赵城面前,自己却依旧拘谨地坐在一旁,不敢上桌,也不敢和他一起吃。 这么珍贵、丰盛的饭菜,她哪里敢随便动筷子,生怕糟蹋了好东西。 让你吃你就吃,别跟我客气。 赵城一把抓住宋雪棉的胳膊,语气不容分说,轻轻把她按在椅子上,又把一副碗筷推到她面前,示意她赶紧吃。 “我……我……” 宋雪棉的神色依旧有些怯懦,双手不知该往哪里放,整个人手足无措,十分拘谨。 听话,快吃吧。我这儿不缺这些吃喝,你不用跟我客气,放开吃就好。 赵城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温柔,安抚着她。 嗯。 宋雪棉的手微微发抖,她慢慢拿起筷子,眼眶已经悄悄红了一圈,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她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没有先放进自己嘴里,而是轻轻放进了赵城的碗里。 赵城看着眼前这个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他的宋雪棉,心里瞬间软了下来,拿起筷子,夹起碗里的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宋雪棉怯生生地偷偷瞄了赵城一眼,看到他动了筷子,这才稍稍放下心,小心翼翼地夹了一小块肉放进自己嘴里。 嗯,真好吃。 宋雪棉已经记不清多久没尝过肉的味道了,那久违的香味在嘴里散开,泪水在眼眶里不停打转,几乎要落下来。 赵城瞥见她偷偷擦眼泪的小动作,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把装着饭菜的饭盒往她面前推了推。 多吃点,不够还有,不用省着。 嗯。 宋雪棉用力点了点头,头埋得很低,不敢抬起来,生怕赵城看到自己流泪的样子,觉得自己矫情。泪水一滴滴落在碗里,晕开一个个小小的水痕。 她吃得很快,却又小心翼翼,像一只受惊的小松鼠,小口小口地咀嚼着,把碗里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一点不剩,生怕浪费。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着饭,没有说太多的话,屋里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格外温馨。 偶尔能听到宋雪棉压抑的抽气声,那是她在偷偷掩饰泪水,不想让赵城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等桌上的饭菜全被吃得干干净净,两个人都吃得饱饱的,心里也暖暖的,驱散了所有寒凉和不安。 谢谢你。 宋雪棉抬起头看向赵城,脸上第一次露出甜甜的笑容,干净又纯粹,里面满是真诚的感激,没有一丝杂质。 没有经历过缺衣少食、没有饿过肚子的人,永远无法理解,能安安稳稳吃上一顿饱饭,是多么幸福、珍贵的事情。 更何况是这么一顿丰盛的饭菜,更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奢望,如今却真真切切地摆在她面前,被她吃到了嘴里。 赵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这么客气,都是小事。 宋雪棉向来手脚勤快,吃完饭后立刻起身收拾碗筷,动作麻利地清洗干净,又把桌子擦得一尘不染,恢复了之前的整洁。 等把屋里的一切收拾妥当,她的心里又开始七上八下,满是忐忑和不安,不知该做什么。 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在别人家里过夜,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实在不知怎么做才合适,生怕做错什么,惹赵城不快。 就在宋雪棉紧张得坐立不安、手足无措的时候,赵城也在心里琢磨,该怎么安排她过夜才最妥当。 “宋雪棉,现在是新社会,咱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不用着急,慢慢来就好,不用有太大压力。” “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先暂时跟院里的一位女同志住在一起,平日里互相有个照应,也方便些。” 第282章 吃不了兜着走 宋雪棉乖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放松的笑容,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好的,赵城,真是太谢谢你了,你人真好。” 她一直紧绷的情绪瞬间放松下来,心里的忐忑和不安也消散了不少,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赵城的体贴和温和,一点点融化了她心里的防备和不安,让她渐渐放下了最初的拘谨和胆怯。 她不再像刚开始那样畏畏缩缩、小心翼翼,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赵城聊起天来,两人之间的气氛也越来越亲近,不再像之前那样生疏、尴尬。 夜色渐浓,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外面也安静了许多。赵城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发现已经不早了,便拿起之前买好的被褥,领着宋雪棉朝院外走去,准备送她去那位女同志的家。 就在这时,一声带着明显失望和不甘的冷哼,从后院的角落里传了出来,打破了这份难得的温馨。 刘海中和许大茂紧紧贴在窗沿上,眯着眼睛从缝隙里使劲盯着院门口的方向,连大气都不敢喘。 赵城和宋雪棉一同走出来,却没有并肩走进同一间屋子。旁人们看在眼里,原本满是期盼的神情,一下子垮了下来,只余失落与不甘。 中院另一侧,易中海始终留意着后院的动静,目光不时瞟向那边。 当他看清眼前这一幕,心底那点暗暗的期待也瞬间消散,脸上难以掩饰地露出失望。 在易中海心里,赵城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心性不够沉稳。面对宋雪棉这样模样周正的姑娘,他认定赵城肯定按捺不住,迟早会做出越界的事。 只要抓住赵城这个把柄,他就能立刻站出来揭发,好好告上一状,让对方吃不了兜着走。 可他万万没想到,赵城竟然真能沉得住气,始终没有和那姑娘同住一屋。他之前打好的如意算盘,彻底落了空。 “于莉,雪棉这边的事,麻烦你多费心照看一下。” 赵城走到于莉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板。等门打开,便把宋雪棉的近况和自己的安排,简要跟于莉说了一遍。 其实赵城来之前,阎埠贵已提前跟于莉打过招呼,特意叮嘱她多关照宋雪棉。 就算没有阎埠贵的嘱托,于莉也不会拒绝赵城。她心底对赵城本就藏着不一样的情愫,巴不得能为他多做些事。 “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来,宋家妹子,快过来,我帮你铺床。” 于莉偷偷给了赵城一个带着几分幽怨的眼神,随后换上热情的笑容,伸手拉住了宋雪棉。 宋雪棉神情还有些放不开,脸颊微红,声音怯生生却满是真诚:“谢……谢谢于莉姐姐。” “好了,我先回去了。雪棉,你在于莉这儿安心住着,不管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 宋雪棉乖巧点头,眼神里满是感激,轻声应道:“好的,谢谢你,赵城。” 夜色渐深,四合院慢慢安静下来,陷入一片沉寂,连细微的声响都听得清清楚楚。 宋雪棉简单洗漱后躺到床上,准备休息。 身下的床榻柔软舒适,身上的棉被轻盈暖和,那种细腻的触感,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温柔。 她轻轻闭上眼睛,脑海里不停回放着今天发生的所有事,一幕幕清晰无比。 赵城那张英俊温和的脸庞,还有那顿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饭菜,都让她觉得像在梦里,虚幻得不敢相信。 就在昨天,她还在逃荒路上颠沛流离,忍饥挨饿,每一天都活在迷茫和恐惧里,甚至不知道能不能撑过第二天,能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 自从遇见赵城,她的生活彻底改变了。像突然掉进装满蜜糖的罐子,被幸福包裹,连呼吸都带着甜味。 她从没想过,生活可以这么美好。自己也能拥有这样安稳幸福的时刻,不用再担惊受怕,不用再忍饥挨饿。 连日逃荒带来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包裹住全身。宋雪棉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脸上带着浅浅的、满足的笑意。 第二天清晨,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沉寂一夜的四合院渐渐有了动静,慢慢热闹起来。 宋雪棉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大脑还没完全清醒,神情就骤然紧绷,双手下意识摸向身上藏刀的地方。 这一路逃荒,为了保护自己不被心怀不轨的人欺负,这把刀从未离开过她的身体。 她也清楚,这把小刀或许吓不跑坏人,或许起不了太大作用,但至少能给她一丝底气。 就算真遭不幸,被坏人盯上,这把刀也能让她有自尽的勇气,不至于被人肆意欺辱。 好在这一路虽然走得异常辛苦,几乎耗尽所有力气,好几次濒临崩溃,但也没有遇到过真正危及性命的危险。 当然,这和她一路上的小心谨慎密不可分。 她特意把脸涂得脏兮兮、灰扑扑的,遮住原本的模样,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避免被坏人盯上。 她慢慢从床上坐起身,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已不在那条颠簸危险、朝不保夕的逃荒路上,而是来到了四九城这个陌生却又安稳的地方。 回想起昨天发生的一切,从濒临饿死被赵城救下,到有了安稳的住处和温暖的饭菜,她心里依旧充满恍如隔世的感觉。 “于莉姐?” 直到这时,宋雪棉才发现床上只剩自己一人,于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床离开了。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昨天赵城说过,于莉姐每天都会去他家里帮忙,打理一些杂事。 “于莉姐应该已经去赵城哥家里帮忙了吧。”宋雪棉在心里暗暗嘀咕。 “哎呀,我怎么睡了这么久,都这么晚了。赵城哥和于莉姐会不会觉得我很懒,是个好吃懒做的人?” 宋雪棉心里一急,连忙套上那件破旧的棉衣,简单洗漱后,急急忙忙朝赵城家跑去,生怕让他们等急了。 “那个姑娘是谁?看着眼生,以前没在院里见过。” “你忘了?这就是昨天来咱们院逃荒要饭的那个女娃。昨天过来时看着都快饿晕了,脸色差得很。” “哦,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据说跟赵城定了娃娃亲的姑娘?” “应该就是她。昨天她脸上全是灰,黑乎乎的,根本看不清模样,没想到洗干净这么不一样。” “没想到这姑娘底子这么好,洗干净了居然这么水灵,长得真漂亮,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 “昨天她脸上全是灰,看不出原貌。现在一看,确实挺清秀,就是脸色不太好,看着很虚弱,想来一路逃荒受了不少苦。” “那可不是。一路逃荒过来,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昨天都快饿晕了,脸色能好才怪。” 院子里的邻居看见宋雪棉匆匆跑过,纷纷停下手中的活,露出好奇的神色,凑在一起小声议论,话语间满是兴趣和怜惜。 宋雪棉跑得很快,只在众人眼前留下匆匆一瞥。但即便如此,大家还是看得出来,这姑娘底子极好,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 “于莉姐!” 宋雪棉刚跑到赵城家门口,就看见于莉站在门槛边,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正低头漱口。 于莉脸颊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红晕,气色不错。她吐掉嘴里的温水,抬起头,就看见了匆匆跑来的宋雪棉。 宋雪棉心里泛起一丝疑惑:于莉姐怎么不在自己家里漱口,偏偏跑到赵城哥家门口来? “雪棉,你醒了?昨晚睡得还习惯吗?” 于莉见到宋雪棉,脸上立刻绽开灿烂的笑容,语气亲切温和,没有一丝架子,像对待亲妹妹一样。 宋雪棉连忙点头,眼神里带着急切,问道:“嗯,我醒了。于莉姐,赵城哥醒了吗?” “醒了,早醒了,这会儿正在屋里穿衣服,估计马上就出来。”于莉笑着回答。 宋雪棉连忙说:“那我去帮忙做饭吧,不能让赵城哥等着,耽误他吃饭。” “好啊,那再好不过。我早上买了些粮食和蔬菜,走,我带你去厨房。” 于莉没有推辞,笑着拉起宋雪棉的手,径直朝赵城家的厨房走去,动作自然又亲切。 宋雪棉走进厨房,不由得愣住了,眼神里满是惊讶。 昨天她来的时候,这厨房里还是空空荡荡,连一点余粮都没有,显得十分冷清,没有一丝烟火气。 可今天再看,厨房里已经摆满了米面粮油、新鲜鸡蛋和翠绿的蔬菜,品类齐全,一望便知准备充分。 她不知道的是,这些东西全是赵城从自己空间里取出来的。 赵城怕宋雪棉看到后过于惊讶,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便提前和于莉商量好,让她对外说是早上买的。 宋雪棉在乡下长大,从小干惯了农活和家务,手脚麻利,做起来毫不生疏。 不一会儿,她就熟练地点燃了火炉,厨房里很快暖意融融,充满了烟火气。 于莉在一旁打下手,锅里煮上了鸡蛋,又熬了一锅浓郁的蛋花汤,香味迅速弥漫整个厨房。 第283章 这就是你作为售货员的觉悟? 宋雪棉则拿起面粉揉面,准备蒸一锅白胖的馒头,动作利落又娴熟。 两人配合默契,手脚都很快,没多久就做好了一顿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早饭,整个院子里都能闻到饭菜的香味。 此时赵城已洗漱完毕,正坐在屋里悠闲地看书,耐心等着她们把早饭端来。 “赵城哥,早饭好了,快过来吃吧。” 清脆悦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像百灵鸟的歌声,动听极了,让人心里舒畅。 这声音瞬间唤醒了赵城还有些迷糊的大脑。他放下书,抬头朝门口望去。 赵城怔怔地看着站在阳光下的宋雪棉,眼神里满是惊艳。 她脸上带着浅笑,阳光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显得格外温柔动人。 他愣了足足两秒才反应过来,连忙应道:“好,这就来。” 听到赵城的回应,宋雪棉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眼里像是盛满了星光,耀眼又明亮。 她转身走进厨房,小心翼翼地把做好的早饭一一端到屋里的八仙桌上,生怕洒了。 看着宋雪棉像只勤快的小蜜蜂一样忙前忙后端菜、摆碗筷,一刻不停,赵城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心里暖暖的。 很快,三人围坐在八仙桌旁,准备吃早饭。 按照院里的规矩,赵城先拿起筷子夹了第一口菜,于莉和宋雪棉才敢开始吃饭。 赵城尝了一口桌上的饭菜,味道可口,合他胃口,对这顿早饭颇为满意,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 可当他看到宋雪棉只顾着啃馒头,桌上的鸡蛋一口都不碰时,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笑容淡了几分,心里泛起一丝心疼。 “雪棉,你怎么不吃鸡蛋?桌上这么多鸡蛋,咱们三个人根本吃不完,别客气。” 话音刚落,赵城随手拿起一枚鸡蛋,在桌边轻轻磕了一下,熟练地褪去蛋壳,径直放进宋雪棉面前的碗里。 宋雪棉看到这一幕,脸上瞬间写满意外,连忙摆手推辞。 “别这样,赵城哥,你别给我。” “你是男人,正需要补充营养,鸡蛋该你吃才对。” “我吃个馒头就够了。以前在老家,我连馒头都难得吃饱一次。” 她说着便伸出手,想把碗里的鸡蛋夹回赵城碗中,眼神里满是局促不安。 “让你吃你就安心吃,不用跟我讲这些客气话。” “我还不至于缺这一枚鸡蛋,你不用替我着想。” 赵城又把鸡蛋夹回她碗里,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分说的强硬,那份藏在话语里的关心却细腻难察。 “雪棉,你就放宽心吃吧,别跟赵城太见外。” “今天煮了不少鸡蛋,咱们三个人使劲吃也吃不完,白白浪费多可惜。” “而且你赵城哥说得没错,他在咱们南锣鼓巷这一片,家境好是出了名的,不愁这点吃喝。” “你就放心大胆地吃,不用有任何顾虑。” 于莉也看出宋雪棉的拘谨,连忙放缓语气,温柔地安慰她。 宋雪棉低头看着碗里那枚洁白的鸡蛋,又抬眼望了望对面神色认真的赵城,一股暖意忽然从心底涌上来,眼眶悄悄发热。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细软软地应了一句:“嗯~~” 她拿起碗里的鸡蛋,小口小口地慢慢吃着,每一口都觉得格外香甜,整颗心都被温暖包裹。 这是她长这么大以来,吃过最香、最难忘的一枚鸡蛋。 早饭吃完后,赵城从院子里推出自行车,让宋雪棉坐在后座上,自己跨上车头,骑着车带她离开四合院,朝不远处的澡堂驶去。 宋雪棉一路逃荒而来,风餐露宿,居无定所,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好好清洗过身体,身上沾满灰尘和汗水的味道,显得十分狼狈。 昨晚在于莉的住处,她只是简单用温水擦了擦身子,稍微干净了一些,但依旧有些邋遢。 可在赵城看来,带她去买东西之前,必须让她好好泡一次热水澡,彻底洗去身上的灰尘和疲惫。 泡一次舒服的热水澡,不仅能洗去污垢和灰尘,更能让她紧绷许久的神经放松下来,缓解一路逃荒带来的疲惫与煎熬。 这是宋雪棉长这么大第一次走进澡堂,心里既充满好奇,又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羞涩。 她站在女浴室门口犹豫了很久,迟迟没有勇气走进去,更不敢轻易脱衣服。 好在走进女浴室后,她看到里面的姑娘们都和自己一样褪去了衣物准备洗漱,心里的羞涩和局促才稍稍缓解。 她慢慢放松下来,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开始洗漱、泡澡。 赵城和宋雪棉分别在男女浴室里泡了一场舒服的热水澡,洗去一身的疲惫和灰尘,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精神也好了不少。 洗完澡后,两人在澡堂门口汇合。赵城再次蹬上自行车,载着宋雪棉朝街道办的公营供销社走去。 一推开供销社的大门,宋雪棉脸上立刻绽放出惊喜的笑容,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迫不及待地打量着供销社里的一切,眼神里满是新奇。 她老家那边也有供销社,但规模特别小,每次去逛一眼就能看到头,没什么可看的。 可眼前这家供销社规模大得超出她的想象,宽敞明亮的屋子里,一排排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货品,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 吃的、穿的、用的,应有尽有,在这里几乎能找到生活中所需要的所有东西。 一时间,她的目光被这些新奇的物件填满,眼睛都不够用了,一会儿伸手摸摸这个,一会儿低头看看那个,脸上满是好奇和欢喜。 天底下没有哪个女孩子不喜欢漂亮东西和新衣服,宋雪棉自然也不例外。她的心里也藏着属于自己的小欢喜和小期待。 刚走进供销社没多久,她的目光就被墙上高高挂着的那件蓝色列宁装牢牢吸引住,再也无法移开。 她的眸子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和向往,眼神亮晶晶的,仿佛多看几眼就能把衣服的模样深深刻在心里,永远不忘。 她心里清楚,在这个年代,能拥有一件列宁装,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是无比风光、值得骄傲的事,也是许多女孩子梦寐以求的愿望。 就在她看得入神、久久无法回神时,赵城的声音在她身边缓缓响起:“麻烦你把墙上那件蓝色的列宁装拿下来,我们想看一看。” 话音刚落,宋雪棉乌黑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耀眼的惊喜光芒,心脏也不由得加快跳动,砰砰直响。 赵城哥这是要给她买这件列宁装吗?这个念头在她心里瞬间冒了出来,带着几分忐忑,又夹杂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期待,让她的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了淡淡红晕。 可售货员随口说出的一句话,瞬间碾碎了她心底那点微弱又珍贵的期待。 “要想买这件衣服,需要八尺布票,另外再付一块钱。” 售货员用眼角的余光轻蔑地扫了一眼宋雪棉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破旧不堪的旧衣裳,语气里满是不屑与轻视。 宋雪棉脸颊瞬间涨红,连忙低头,双手紧紧拽住赵城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局促与不安。 “赵城哥,太贵了,别买了,不值得。” 她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非但没有换来售货员的体谅,反而让柜台后的女人更加鄙夷。 “乡巴佬,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也敢来供销社看列宁装。” 售货员翻了个白眼,嗤笑一声,转身就要走开。 赵城本不想与她计较。 他清楚这个年代售货员的优越感,顾客至上一语不过是空口号。 但当他看到宋雪棉吓得缩肩后退,眼神里满是委屈和胆怯时,心底的怒火再也压不住了。 “站住。” 赵城的声音冷如冰,字字砸在地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整个供销社顿时安静了几分。 “站住就站住,你能把我怎么样?” “带个叫花子一样的人进来,也不看看自己买不买得起,懒得理你,你还来劲了?” “真是自不量力,撒泡尿照照自己,也配来挑衣服?” 售货员猛地一拍柜台,脸上的横肉因愤怒而扭曲,语气越发刻薄。 “这就是你作为售货员的觉悟?” “张口就骂农民兄弟是乡巴佬,你难道不是工农阶级的一员?还是说你打心底里看不起工农阶级,看不起辛苦耕种的农民?” 赵城声音铿锵,怒火难抑,一字一句皆是质问。 这些年他与易中海等人多次交锋,早已练就扣帽子的本事,此刻句句戳中要害。 供销社里其他售货员和顾客听到争吵声,纷纷围了过来。 听完赵城讲述的事情经过,众人交头接耳,神色渐渐严肃。 弄清楚是售货员看不起农民、口出恶言之后,大家脸上都露出愤怒的神情,纷纷为赵城和宋雪棉打抱不平。 “太过分了!竟然这么看不起农民兄弟,这是什么觉悟!” “没有农民兄弟面朝黄土背朝天,哪有我们如今的好日子,哪有新龙国?” “我家祖孙三代都是贫农,她这话不就是在看不起我们所有人吗?” “就是!太不像话了,必须给这两位同志一个说法。” 第284章 你是不是已经满十八岁了? 不少人平日就对这售货员的恶劣态度不满,此刻正好借机发泄。 “我……我没有那个意思,真的没有……” 售货员彻底懵了,呆立原地,脸上满是慌乱。 她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气话,竟被扣上了“看不起工农阶级”的大帽子。 这个罪名她承担不起,一旦坐实,后果不堪设想。 人群中已有人喊出“打倒反对势力”的口号,售货员吓得魂不守舍,浑身发抖。 “我怎么就成了反对势力了?我没有,真的没有……” 她心里又惊又怕,大脑一片空白,想说辩解的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大家都安静一下,请安静一下。” 供销社经理挤开人群匆匆走来,脸上满是严肃,显然对混乱局面十分不满。 “小何,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把顾客惹得这么生气?” 经理语气严厉,眼神冷冷盯着售货员,已然动怒。 “我……我……” 售货员脸吓得惨白,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急得掉泪。 “这位同志,麻烦你跟我说一下事情的经过。” 经理狠狠瞪了售货员一眼,转身对赵城放缓语气,示意他讲述来龙去脉。 “我的未婚妻看中了墙上那件衣服,我让她拿下来给我们看看,她不仅不配合,还出口伤人,骂我们是乡巴佬。” 赵城一五一十讲述经过,既不添油加醋,也不隐瞒任何细节。 “她这种态度,不就是明摆着看不起农民同志,侮辱农民兄弟吗?” “不然怎么会说出‘乡巴佬’这种侮辱人的话?” 最后他特意加重了“乡巴佬”三个字的语气,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经理听完赵城的讲述,脸色瞬间沉到极点,眉头紧皱,怒火中烧。 “小何,这就是你对待来购物同志的态度?” “你还想不想在供销社继续干下去了?” 他猛地转身对售货员厉声呵斥,语气里满是愤怒。 “经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脑子一热才说出那种话,我不是故意的……” 售货员吓得浑身发抖,脸色苍白,一边哭一边慌张辩解。 “你跟我道歉有什么用?” “该道歉的是这两位同志,是你冒犯了他们,快给他们道歉。” 经理不耐烦地打断她,语气严厉,没有丝毫情面。 售货员连忙低头,语气卑微到了极点:“对不起,两位同志,刚才是我态度不好,说话太欠考虑,我知道错了,请你们原谅我这一次。” 她脸上满是愧疚和恐惧,生怕对方不原谅,生怕丢掉这份工作。 “这就完了?” 赵城抬眼看向经理,眼神淡漠,语气毫无波澜,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 经理看他这副不依不饶的样子,又扫了一眼周围仍在议论的人群,心知今天这件事若不给出满意交代,恐怕难以收场。 他再次转身,对着众人冷冷宣布:“从今天起,扣发小何一个月工资,调去仓库干活,好好反省。” “说得对!就该这么罚!这种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根本不配站在柜台前。” “经理做得太公正了,看她以后还敢不敢看不起农民兄弟。” 围观群众纷纷拍手叫好,不少人脸上露出畅快的笑容。 在那个年代,售货员属于“八大员”之一,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这份工作便是妥帖的铁饭碗。 经理做出这样的处罚,已算极为严厉,几乎等同于断了她的体面。 听到处罚结果,售货员的脸瞬间惨白如纸,双腿一软,瘫倒在地,眼神里满是绝望。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止不住往下掉,双手紧紧拉住经理的裤脚,一边哭一边哀求:“经理,我真的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别调我去仓库,别扣我工资好不好?” “两位同志,我再给你们道歉,我给你们鞠躬,求你们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次,别让经理调我去仓库,求你们了……” “保卫科的人,把小何带到后面去反省,别在这里影响其他顾客购物。” 经理半点情面也没留,语气冰冷地喊来保卫科人员。 保卫科工作人员早已在现场等候,只待上级一声吩咐便行动。 没过多久,两名保卫人员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仍在啜泣的小何,将她带离现场。 “两位同志,真对不住,让你们受委屈了。我这就去把那件列宁装取下来给你们。” 经理安抚着周围围观的顾客,随即转身亲自接待赵城和宋雪棉,态度殷勤周到。 宋雪棉正想婉言拒绝,话未出口,就被赵城一个眼神制止了。 “没关系,先看看,又不是非买不可。” 赵城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像寒冬里的一缕暖阳,落在宋雪棉心底。 那一刻,她所有的不安、委屈和窘迫都被这暖意驱散。 她感到无比踏实,仿佛有赵城在旁,将来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必独自害怕。 “同志,你看看这件衣服合不合心意,尺寸大概合适。” 经理边说边取下墙上的列宁装,小心递到赵城手中。 那时的供销社不同于绸缎铺,没有专门的试衣区。 赵城只好拿着衣服在宋雪棉身前比划,估算尺寸是否合身。 “就这件了,看尺码应该差不多。” 赵城端详片刻,毫不犹豫地拍板。 宋雪棉一愣,连忙摆手推辞:“不行,赵城哥,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你家有缝纫机,不如买些麻布回去,我自己做一件,不用花这么多钱。” 赵城没有理会她的推辞,从口袋掏出一张十元大团结放在柜台上,旁边还摆着二十尺布票。 整整二十尺布票,让在场的人都感到意外。 经理看着柜台上的布票,忍不住低呼一声,引来周围所有顾客的目光。 其他柜台的售货员也停下手中的活计,纷纷看向赵城,眼神里满是惊讶与羡慕。 那是足足二十尺布票。 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每人每年仅能分到七尺布票。 赵城一出手就是二十尺,如此阔绰的手笔,怎能不让人吃惊。 在周围羡慕的目光中,赵城把买完列宁装后剩下的十二尺布票,全换成了做衣裳的布料。 他还花了八块钱,给宋雪棉买了一双水陆两用的解放鞋。 起初他想买一双小皮鞋,那样更体面些。 可惜供销社没有小皮鞋,只好退而求其次选了这双军绿色解放鞋。 这双在赵城看来有些土气、再普通不过的解放鞋,落在宋雪棉眼里却成了无比珍贵的稀罕物件。 走出供销社大门时,宋雪棉整个人还有些恍惚,仿佛置身梦中。 她从未想过,赵城会真的给她买新衣服和新鞋子。 她自己都记不清,上一次穿一身崭新的衣服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穿着崭新的衣服和鞋子,一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全身,涌遍心头。 想起刚才在供销社里,赵城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称她为未婚妻,她心里泛起一阵甜甜的暖意。 仅仅想到这一点,宋雪棉的脸颊就红透了,连耳根都滚烫,羞涩得不敢抬头。 她那双秋水般清澈的眼眸,不时偷偷瞟向身边的赵城,眼神里满是羞涩与藏不住的欢喜。 “赵……赵城哥,你刚才在供销社里,跟他们说我是你的未婚妻?” “那……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宋雪棉鼓起全身勇气,脸颊涨得通红,带着懵懂与羞涩,小声问道。 “你啊,真是个小笨蛋。” 赵城抬手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语气里满是宠溺。 宋雪棉捂着额头,嘴角微微嘟起,怯生生地嘟囔:“我……我就是不明白才问你的嘛。” “雪棉,我问你,你是不是已经满十八岁了?” 赵城的声音忽然认真起来。 宋雪棉心底涌上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脑海里反复打转:赵城哥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对自己也有同样的心思? 她连忙用力点头,语气急切:“嗯嗯,赵城哥,我已经过了十八岁生日,可以领证结婚了。” 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说得太直白,白皙的俏脸上浮上一层淡淡的红霞,娇羞动人。 但这一次,她没有因羞涩而低头,反而鼓起毕生勇气,抬头直直望着赵城,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情意。 望着眼前这个娇羞动人的女孩,赵城心底忽然掠过一个念头:或许,这就是人们说的满心欢喜皆因你;又或许,这个单纯善良的姑娘,就是那个能让他满心牵挂的人。 “既然你已经成年,我们又早就定下娃娃亲,那我就娶你吧。” 赵城微微弯下身子,凑近她的耳畔,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淡淡笑意。 宋雪棉能清晰嗅到赵城身上萦绕的淡淡茶香,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那股暖意从耳畔蔓延到心底,几乎将整颗心融化。 话音落下的瞬间,宋雪棉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神里写满难以置信,仿佛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砸懵了。 这份惊喜来得太过猝不及防,让她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第285章 变化太大了,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赵城的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开,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宋雪棉从不敢奢望赵城会亲口对她说要娶她。 尤其是这两天隐约察觉到赵城家境优渥后,她心底的自卑感愈发浓烈,悄悄压下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念想。 在她看来,赵城愿意收留她,给她一口饱饭吃,让她不再过颠沛流离、无依无靠的日子,已是天大的恩情,她早已心满意足。 刚才冲动说出那句话,或许只是心底那点藏不住的奢望无意间流露出来罢了。 她万万没想到,这一点痴心妄想,竟真的得到了赵城的回应。 此时此刻的宋雪棉,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一场美好的梦境,一切都美好得让人不敢相信。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几分不确定:“赵城哥,你说的是真的吗?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赵城看着她忐忑又期待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脸颊,语气温柔地反问。 “怎么?你不愿意嫁给我吗?” 宋雪棉连忙用力摇头,神色一下子焦急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低落,小声说:“不,不,我愿意,我当然愿意。只是我觉得,我配不上你,赵城哥。” “配不配得上,从来都不是你说了算,我说了才算。” 赵城轻轻拍了拍宋雪棉的头,语气温柔而坚定,一点点安抚她心底的患得患失。 “赵城哥,你是真的愿意娶我吗?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你掐我一下好不好,让我确认这一切都是真的。” 宋雪棉依旧有些不敢相信,带着几分懵懂,抬起头直直望着赵城,眼神里满是期盼。 看着她这副迷迷糊糊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模样,赵城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盛满温柔的笑意。 见赵城只是笑着看自己,没有说话,宋雪棉竟傻乎乎地抬手在自己脸颊上用力掐了一下。 她下手没有轻重,脸颊上瞬间留下一道淡淡的红印。 可宋雪棉半点不在意这轻微的疼痛,只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惊喜,激动得眼眶发红,泪水忍不住从眼角滑落。 “好了,别哭了。再哭下去,路过的人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赵城轻轻抬手,用指腹擦去宋雪棉眼角的泪,又抬手指了指不远处。 几个路过的行人正朝他们这边好奇张望。 宋雪棉连忙擦掉脸上的泪,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嗯,我不哭了。我就是太高兴了,控制不住自己。” “雪棉,这个你拿着,就当是我给你的彩礼。收下它,你就是我赵家名正言顺的媳妇了。” 赵城像变魔术一样,从手心里拿出一只小拇指粗细的金镯子,递到她面前。 宋雪棉愣住了,下意识发出一声惊呼:“啊?” 她慌忙摆手,神色慌张:“不,赵城哥,这彩礼我不能要,太贵重了,你快收回去。” 她的目光紧盯着那只金镯子,一边拒绝,一边小心地四处张望,生怕被人看见惹来麻烦。 “这是我特意给你准备的,收下吧。难不成你根本不想嫁给我?” 赵城故意收起笑容,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宋雪棉用力摇头,急切地说:“才不是呢!我当然想嫁给赵城哥!只是……只是这个镯子……”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眼眸里既有藏不住的向往,也夹杂着明显的畏缩与不安。 “这只金镯子太珍贵了,我真的不能收。” 那是实打实的金镯子。 从前她只在老电影里见过这样的东西,现实生活里还是头一次亲眼见到。 这么值钱的东西,她一个从小逃荒、无依无靠的乡下姑娘,哪有资格收下。 “你要是不肯收,我就当你不愿意嫁给我了。” 赵城看她一脸为难,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故意逗她。 “不,我愿意嫁,我愿意!” 宋雪棉急得眼眶发红,泪水打转,却依旧咬着嘴唇不肯伸手。 赵城看穿了她骨子里的拘谨和自卑,没有多说,直接握住她的手,小心翼翼地将金镯子套进她手腕。 “这……赵城哥!” 宋雪棉红着眼睛望他,另一只手本能地用袖口遮住镯子,眼神里满是慌乱。 “从这一刻起,你就是我们赵家的媳妇了,没人能改变这个事实。” 赵城注视着她,语气郑重,眼底是毫不含糊的认真。 宋雪棉用力点头,像怕他不信似的连忙补充:“嗯!我以后就是赵城哥的人了,就算有一天你不要我了,我也不会离开你。” “这才对。” 赵城满意地笑了,抬手轻轻抚摸她的头顶,动作里全是温柔。 宋雪棉又用力点了点头,眼神格外坚定:“我以后就是赵城哥的人,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就算你哪天不要我了,我也绝不离开你一步。” 赵城的笑容更深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宋雪棉像一只温顺的小猫,惬意地闭上眼睛,静静享受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柔。 过了许久,她才小声说:“赵城哥,这只金镯子我会好好保管。要是你哪天用得上,随时跟我说,我马上还给你。” 赵城心里暗自觉得好笑。傻丫头,我既然把镯子给了你,它就完全属于你了,怎么会再要回来。 宋雪棉紧紧攥着手腕上的金镯子,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生怕一不小心弄丢了。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望着赵城,眼神里满是眷恋,像是要把他的模样完整刻进心底,一辈子都不忘。 接着,她小心翼翼地将金镯子摘下来,贴身放进衣服内侧的口袋,又反复摸了好几遍,确认放妥了,才放下心来。 赵城看着她这副小心谨慎的模样,轻声说:“走吧,跟我回家。” 宋雪棉用力点头,声音里满是欢喜:“嗯!” 她乖乖坐到自行车后座,双手轻轻环住赵城的腰,脸颊贴着他的后背,感受他身上的温暖。 她脸上挂着藏不住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扬,脸颊上的红晕始终没有褪去,格外娇羞动人。 头上的麻花辫仿佛也被主人的喜悦感染,随着自行车的颠簸,一下一下轻轻晃动,显得灵动可爱。 赵城一边骑车,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他刚才说要娶宋雪棉,从来不是一时冲动的玩笑,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 第一,宋雪棉的模样正好长在他的审美上。她的家世和地位远不如自己,就算以后身边出现别的女人,以她的性子,大概率也只会默默接受,不会给他带来麻烦。 第二,从这几次相处就能看出,她骨子里是个传统的姑娘,秉持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观念。只要好好引导和调教,一定能成为温顺懂事、让他完全放心的枕边人。 第三,她看向他时,那种满眼都是他、满心都是眷恋的模样,那种含情脉脉的眼神,实在太过动人,让他无法拒绝。 骑车回到四合院后,赵城停下车,先扶着怀里抱着布包的宋雪棉下来,再把自行车推到后院存放。 前院的阎埠贵一看到他俩,眼睛顿时瞪圆了,满脸惊讶,连忙快步走上前问:“赵城,你这是买了多少布料?这位女同志是谁?” 阎埠贵话音刚落,院子里的其他邻居也纷纷看过来,目光里满是好奇。 有人忍不住问:“赵城,这位女同志是谁啊?” 还有人跟着附和:“是啊,以前从没在院子里见过她,你这是头一回带女同志回来吧?” “快给我们介绍介绍,她到底是你什么人?” 邻居们围着他们俩,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好奇几乎要从眼神里溢出来。 赵城也没有遮掩,笑着回应:“既然大家都这么好奇,我就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未婚妻,宋雪棉。” 有邻居皱着眉头嘀咕:“宋雪棉?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还有人一脸疑惑:“赵城,你什么时候冒出个未婚妻来?我们怎么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忽然,有人像想起了什么,满脸惊讶地说:“不对啊,昨天在咱们院子门口要饭的那个叫花子,不就叫宋雪棉吗?” “她……她就是你常跟我们说的那个娃娃亲对象?就是从乡下逃荒过来、差点饿晕在院子门口的姑娘?” 听完赵城的介绍,再联想到昨天的场景,院子里所有人都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宋雪棉,眼神里满是震惊。 她的变化太大了,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眼前的宋雪棉,身姿窈窕纤细,一身崭新的列宁装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匀称的身材线条,整个人显得十分精神利落。 乌黑油亮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肩头,柔顺又有光泽,让人忍不住想触摸。 弯弯的柳叶眉下,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亮得像黑夜里的星星,盛满了灵动与温柔,让人一眼就忍不住深陷其中。 小巧精致的鼻子挺翘可爱,樱桃般的小嘴不用涂抹任何胭脂,就透着一股自然的红润,格外诱人。 笑起来时,脸颊上还会浮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美得让人挪不开目光。 第286章 一看就是当干部的料 她唯一的不足,是身子看起来还是太瘦了,脸色带着长期营养不良留下的蜡黄,显得有些孱弱。 即便如此,也丝毫掩盖不住她的好底子。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这绝对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只要好好调养一段时间,一定会变得愈发动人。 看着易中海那一脸严肃郑重的样子,再听着他句句暖心、句句都夸到心坎上的话,傻柱胸腔里那点热血,蹭地一下就被点着了。 他猛地站起来,伸手一把抱住易中海,抱得死紧。 “易大爷,我早就说过,这四合院里,就数您最有眼光、看人最准。您放心,我傻柱指定不会辜负您这份抬举。” “您就等着瞧吧,用不了多久,就凭我学的那手赵城本事,准能稳稳当当压那个人一头。” “等我做出点样子、闯出点名声来,到时候还得麻烦您老人家替我挑一门好亲事,热热闹闹把婚礼给办了。” “我就是想让许大茂那小子看清楚了,这院里真正有本事的人,到底是谁!” 傻柱凑到易中海耳边,压低了声音说,厚实的手掌一下接一下拍在易中海后背上。 那力道,一下比一下重,差点把上了年纪、身子骨本来就不算硬朗的易中海拍得浑身发酸,感觉骨头架子都要散了。 “大爷信你。你这孩子踏实肯干,往后肯定能成大事。柱子,好好往前闯。” 易中海强忍着后背那一阵接一阵的酸痛,费了好大劲才从傻柱那满是汗味、热乎得过头了的拥抱里挣脱出来。 “厂里那个职工小厨房,离了我根本转不动。易大爷您就等着看吧,用不了多久,食堂主任那位子,准是我的。” 傻柱脸上全是得意洋洋的神色,说完抓起桌上的搪瓷茶缸,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茶水。 刚才那一通慷慨激昂的话说得太猛,嗓子眼干得发紧,这一大口凉茶下去,才算把喉咙里那股燥热压了下去。 “好……大爷等着,等你升上去,等你风风光光娶媳妇、成家立业。” 易中海脸上勉强挤出点笑容,嘴里说着些自己都不太信的话。 可心里头,倒是悄悄松了口气——总算把这根筋的愣小子给安抚住了。 与此同时,四合院另一头的刘光齐家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妈,之前说好的那个媒婆,怎么到现在还没带人过来?” 刘光齐一遍又一遍地探着脑袋往院门外瞅,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着急。 “你慌什么?人家媒婆早就说好了今天过来,时辰还没到呢,瞎急有什么用。” 二大妈一边拾掇手里的青菜,一边不耐烦地应付着儿子。 “我能不急吗?您是没瞧见赵家那个姑娘,那长相、那身段,都是顶好的。” “赵城马上就要领证成家了,这院里剩下的年轻单身汉,也就我跟傻柱俩了。” “我可不想打一辈子光棍,到老了还一个人……” 刘光齐说着说着,眼神就不自觉地往赵城家的方向飘,话里那点羡慕和酸溜溜的劲儿,藏都藏不住。 一想起宋雪棉那精致好看的模样,他对这次相亲的期待,又浓了几分。 另一边,何媒婆正领着一个年轻姑娘,不紧不慢地往这边走,边走边絮絮叨叨地聊着家常。 “小怡啊,我跟你说句实在的,这家条件真不差,男方他爸是轧钢厂的六级锻工,待遇很可观的。” 赵怡听着这话,脸上带着点与生俱来的傲气,轻轻点了点头:“六级工,还算凑合吧。” “他家一共几口人?”她又追问了一句。 “父母都健在,身体挺硬朗,还有两个弟弟。”何媒婆赶紧回话。 “哦?”赵怡脚下一顿,眉头微微皱起来,“还有两个弟弟?那家里房子够住吗?挤不挤?” 何媒婆语气顿了顿,只能硬着头皮随口敷衍:“够住的,你放心好了。” 赵怡眼里全是怀疑,直直盯着何媒婆,明显不信这套说辞。 何媒婆心里头有点发虚,赶紧换上一副笑脸劝道:“赵怡啊,做人可不能太挑,六级工的工资真不低了。这年头啥都紧张,你要是嫁过去,吃喝用度都不用愁。” “至于住的地方,你更不用担心,他那两个弟弟平时很少在家待着。” 赵怡这才慢慢点了点头,没再往下追问。 见她没再揪着这事不放,何媒婆那颗悬着的心才算彻底落了地。 这姑娘是她费了好大劲,从外街道那边找来的,有正经工作,长得也水灵,就一个缺点——比刘光齐大三岁。 没走多久,两人就到了九十五号四合院后院的刘家门口。 “二妹子,我把相亲的姑娘给你带来啦!” 何媒婆抬手拍了拍门,扯着嗓子朝院里喊了一声。 “来了来了!”二大妈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快步跑出来开门迎客。 “快进屋坐,别在外头站着。” 二大妈的目光在赵怡身上来回打量了几遍,脸上堆满了热乎的笑容。 “光齐!刘光齐!赶紧出来倒茶,人到了!” 刚才刘光齐还捧着一本书,装模作样地在那看,想给自己添点书卷气。 听见他妈喊,他不慌不忙放下书,可抬头看清来人的那一瞬间,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眼前的赵怡,完全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 虽说比不上赵城那个未婚妻那么明艳动人,但身上那股清冷疏离的气质,一下子就把他的视线勾住了,看得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二大妈把儿子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全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小子,一眼就相中了。 她赶紧上前打圆场:“姑娘快坐下歇歇,何媒婆也坐,饭菜马上就好。” 说着,她悄悄抬脚踢了一下刘光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动起来。 “我、我这就去倒茶。” 刘光齐猛地回过神来,慌忙转身,一溜小跑去端茶倒水。 赵怡微微抬了抬下巴,眼底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傲气。 刚才刘光齐看她看呆了的模样,她看得清清楚楚。 这种惊艳的目光,她从上学的时候就见过太多了,心里头难免生出几分得意。 她的视线慢慢扫过屋里的摆设,家具倒是挺齐全的,看来何媒婆没怎么夸大,刘家家境确实还算殷实。 她对刘光齐的第一印象挺平淡的,长相普通,没什么出彩的地方。 以她自己的条件,能找到比刘光齐强得多的人,多了去了。 但没办法,这是她自己定下的择偶标准,只能按着条件来挑。 也行吧,只要刘家能答应她提的那些条件,这门婚事她也就勉强认了。 过了一会儿,刘光齐端着泡好的茶走出来,轻轻把杯子放在赵怡面前,声音拘谨又小:“姑娘,请喝茶。” 看刘光齐那副心神不宁、满心欢喜的样子,何媒婆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凑到他跟前小声问:“怎么样,这姑娘合不合你心意?” 刘光齐连忙点头:“合眼缘,我相中了。” “相中什么了?” 这时候,刘海中推门从外面回来,笑呵呵地问了一句。 “哟,何媒婆也在?这位姑娘是?” “当家的,这是来跟光齐相亲的姑娘,我昨晚刚跟你提过的,你怎么就给忘了?”二大妈赶紧提醒。 “哎呀,怪我怪我,昨天厂里事情太多,把这事儿给忘得一干二净了。”刘海中拍了下脑门,笑着解释。 说完他就顺势坐下来,目光在赵怡身上打量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问道:“姑娘,你家几口人?” “我还有一个弟弟。” “我爸是中学老师,我妈在家里操持家务。” 赵怡答得又顺溜又自然,相亲这套流程她早就熟得不能再熟了,相过那么多次亲,不用媒婆帮腔,她也能对答如流。 “我在纺织厂上班,目前是一级工,明年大概率能升到二级工。” 她说着,余光瞥见刘光齐那眼神一直黏在自己身上,心里顿时有点不舒服,眉头微蹙了一下,随即偏过头去反问:“你呢?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刘光齐被她这么一问,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支支吾吾地开口:“我……我刚毕业没多久。” 他说着,下意识挺了挺腰板,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劲儿:“再过一阵子,我就要投身到国家建设的事业里去了,未来前途一片光明。” 赵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说话也直来直去:“说白了,就是你现在还没正式工作,对吧?” 这话一出来,刘光齐的脸蹭地一下红了个透,窘得一句话都接不上。 一旁的刘海中也皱了皱眉,心里头不怎么痛快:自家儿子这话说得多有格局,一看就是当干部的料,这姑娘咋就这么世俗呢,光盯着工作那些俗事,眼界也太窄了。 何媒婆赶紧笑着上前打圆场:“光齐是正经中专毕业,学历那是实打实的过硬,找个体面工作不费什么事,根本不用愁。” 刘光齐也连忙跟着点头:“对对对,我是中专学历。” 赵怡正要接着往下问。 厨房里头传来二大妈的声音:“光齐,快来搭把手端菜!” 第287章 不就是点婚嫁条件嘛,我们家撑得住 没一会儿,一桌子热腾腾的饭菜就端上来了。 一盘酸辣土豆丝,开胃又解腻。 一碗白菜炖豆腐,软烂入味,鲜香十足。 一盘腊肉炒豆干,腊香味浓得直往鼻子里钻。 还有一盘炒鸡蛋,蓬松金黄油亮亮的,看着就嫩乎。 这桌相亲饭,二大妈可真是下了血本。托了好几层关系才买到半斤腊肉,这种油水足的硬菜,搁以前想都不敢想。就连那盘炒鸡蛋,都足足打了六个蛋下去,一点没抠搜。 赵怡看在眼里,心里头倒是领了这份诚意——油水足,荤素搭得匀,加上实打实的二和面馒头,看得出来刘家是用了心的。 吃饭的时候,她面上不显什么,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暗中观察刘家一家人的言行举止。不管她怎么搭话、怎么问,刘家老两口始终是笑呵呵地应着,态度热络又和气,不像是装出来的。 赵怡心里头暗暗合计:这老两口不是小气的人,对儿子的婚事也确实上心。这样的人家,相处起来应该靠谱。 她想着自己之前提的那些条件,刘家多半能答应。 差不多半个时辰后,何媒婆带着赵怡出了四合院大门。 “小怡,你跟阿姨说实话,刘家那小伙子,你到底看得上不?” 赵怡先是点了下头,隔了一会儿又摇了摇头。 何媒婆眉头一皱,满脸不解:“你这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我真是摸不透你了。你给我句准话,不然我回去没法跟刘家交代。” 赵怡吐了口气,慢悠悠地开了口:“这人我是一点都没看上,但他家家境还算凑合。只要刘家能答应我提的所有条件,我就应这门亲事。” “还是之前那五条?”何媒婆试探着劝了句,“要不你稍微松松口?” 赵怡摇头,一点不含糊:“既然我连人都没看上,那这些条件,一条都不能少。” “第一,我现在这个正式岗位,是我爹妈花了重金、托了多少人情才弄到手的。所以刘家得给我弟弟也安排一份同等分量的正式工作。” “第二,彩礼三十八块,一分不能少,再准备二十斤白面、五斤新鲜猪肉。” “第三,我妈年纪大了,腰腿不好,我休息的时候得常回娘家照应。” “第四,我爸身体也不行,我每个月要拿十块钱出来,买面粉和鸡蛋送回娘家。” “第五,我得有辆自行车,来回上班方便。” “第六——” “等等,”何媒婆赶紧打断她,“小怡,咋多出一条来?之前不是说好的五条吗?” 赵怡眉头微微敛了一下,不紧不慢地说:“他家的情况不一样,我不愿意嫁过去跟一大家子人挤在一块过。这第六条,要么单独给我们小两口收拾一间房出来,要么就出去另找地方住。” 何媒婆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小怡,你这条件也太硬了,真就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赵怡微微扬起下巴,神情里带着几分傲气:“我这长相、这工作,想找个合适的婆家又不难。既然要嫁人,要么图人顺心,要么图家底厚实,我总得占一头吧?何苦委屈自己?” 两个人一路走一路聊,半个时辰后在胡同口分了手,各自散了。 第二天破晓,天刚蒙蒙亮。 暖洋洋的晨光洒了一地,给冷飕飕的冬日添了几分暖意。 傻柱看着赵城骑着自行车走远了,确认他没带上宋雪棉,眼珠子一转,马上快步溜到后院门外,安安静静地守着。 等了老半天,那道他日思夜想的身影才慢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女子把一头长发扎成马尾,发尾系了一截粉色绸缎,简简单单地垂着,步子轻快地从里头出来。她脸上没施半点脂粉,眉眼却生得清丽出众,容貌是真的好。 来人正是宋雪棉。 傻柱一瞧赵城不在旁边,顿时觉得这是拉近关系的好机会,截胡就要趁现在,赶紧快步迎了上去。 “这位同志,你好……” 他抬手捋了捋头发,摆出一副自认为挺潇洒的架势。 宋雪棉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但想着是同院的邻居,还是客气地笑了笑:“你好,有事吗?” “我叫何雨柱,院里人都喊我傻柱,在轧钢厂食堂当大厨,每个月工资三十七块,往后还有机会当食堂主任。” 一上来,傻柱就没藏着掖着,直接把家底亮了出来。他心里早打定了主意,要在宋雪棉跟前好好显摆显摆自个儿的条件,让她高看一眼。 “你就是何雨柱?” 宋雪棉原本还带着点客气的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 “对对对,我就是院里的大厨何雨柱!以后你想吃啥好吃的,随时找我!” 傻柱说得热乎极了,可说着说着就发觉不对劲——对方始终淡淡的,压根没有接话茬的意思。 他心里头不服气,叹了口气:“同志,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赵城这个人吧,人品是真不太行。他在大院里专欺负孤儿寡母,还恶意诬告院里的老人,把人家害得进了监狱。你要是嫁给他,那才是耽误自己一辈子。” “你胡说八道!” 宋雪棉一下子火了,双手叉腰,声音也拔高了:“赵城哥早把前因后果都跟我说得一清二楚了!是那户人家教唆自家孙子偷进赵城哥家里偷东西!做错了事受罚,那是活该!” 她眼里的反感半点不遮掩,一步都不肯退。 傻柱被怼得哑口无言,心里又慌又惊——他怎么也没想到,赵城把这些事全跟宋雪棉说了。 “可她们到底是孤儿寡母,怪可怜的……”他还想再辩解几句。 “可怜就能偷别人东西了?在我们乡下,偷东西被抓,从严处置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我看你这个人品行就不端正,算不上什么好人。” “你明知道我是赵城哥的对象,刚才还一直色眯眯地打量我,那一脸轻浮样儿,不是流氓是什么?” “现在倒好,趁着赵城哥不在,跑我跟前搬弄是非、恶意诋毁,心眼小成这样,活脱脱就是个小人。” “这要是搁往年乱世,你这种趋炎附势的货色,头一个就得去当汉奸卖国求荣!” 宋雪棉彻底火了。 她这人,旁的事还能忍,但当着她面泼赵城脏水?门儿都没有。 她又不是那种别人三两句好话就能哄得团团转的傻姑娘。 打小逃荒过来的,乡下那种苦日子,女人要是没点泼辣劲儿、不硬气一点,早被人欺负死了。她能一个人从老家一路逃到四九城,知道遮掩脸蛋躲祸事,身上还随时揣着防身的东西,心性早就比一般人通透得多。 此刻她半点儿不客气,字字句句都像刀子,把傻柱那套鬼话劈了个稀烂。 傻柱被骂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恨不得原地刨个坑钻进去。 可他心里那点念想还没死透,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给自己找补。 “可那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是真可怜啊……” “人家可怜不可怜,跟你有半毛钱关系?怎么着,你是惦记上人家了?” 宋雪棉像看傻子似的瞧着他,眼神里全是嫌弃和不耐烦。 “你别胡说八道!我、我哪有这种心思!我就是想着邻里邻居的,能帮一把是一把!” 傻柱慌了,话都说不太利索,语气里那点心虚藏都藏不住。 “你这套说辞,鬼才信。” “你人怎么样跟我没关系,麻烦让让,我要回家了。” 宋雪棉声音冷冰冰的,多一秒钟都不想再跟这人纠缠。 说完转身就走,头都没回。 走路上还低低嘀咕了一句。 “真是莫名其妙,脑子不清醒。” 傻柱心里急得要命,还想追上去再解释解释。 脚刚迈出去,就看见宋雪棉已经把家门关上了。 他站在那儿,重重叹了口气,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蔫得不行。 这一场搭话,宋雪棉算是彻底把傻柱拉进了黑名单,头一回见面就恶心透顶。 傻柱失魂落魄地往回走,每一步都沉甸甸的,心里头堵得慌。 回到屋里,何雨柱越想越气,把今天受的这通难堪,全算到了赵城头上。 他咬死了就是赵城在背后说他坏话,要不然宋雪棉怎么那么抵触他、处处都带着偏见? 刘家院内。 “我家那小子的事,那姑娘到底愿不愿意啊?” 二大妈一大早就坐不住了,天刚亮就被儿子催着来问结果。 何媒婆随口编了一套说辞:“姑娘对你家小子印象还行,有点好感。” 二大妈脸上刚要笑开花,就被何媒婆下一句话给拦了回去。 “不过嘛,女方那边提的条件,稍微多了点儿。” “我还当多大的事呢,这有啥可愁的?” 二大妈一摆手,笑得爽快,语气满满当当的:“不就是点婚嫁条件嘛,我们家撑得住。” 何媒婆扯了扯嘴角,干笑一声,提醒道:“老姐姐,要不你先听听具体是啥条件,再说不迟。” “行,你说。” “第一条,彩礼三十八块钱,外加二十斤白面、五斤猪肉。” 第288章 想蹭几个果子解解馋 二大妈一听就炸了,嗓门一下子拔高:“这赵怡是金子打的啊?你满四九城打听打听,谁家娶媳妇要这么贵的彩礼?” “老姐姐,你要是觉得这条件太为难,我回头再给你家小子物色个合适的。” 何媒婆心里暗暗叹气。 要不是赵怡许诺事成之后给一笔厚谢,她才懒得费这劲替赵怡张罗。 在她看来,赵怡读过几年书,工作又稳当,心气高得很,寻常男的压根入不了她的眼。 可干的就是保媒拉纤这碗饭,主顾再难伺候,也得耐着性子周旋。 二大妈想到自家大儿子对赵怡那副念念不忘的样子,咬了咬牙说:“这第一条,我回去跟老伴商量商量再定。” “第二条呢?” “第二条,她现在这个工作,是爹娘托人情换来的。嫁到你们家以后,你们得给她重新安排个工作,还得帮她弟弟弄一份正式差事。” “得得得,拉倒吧。这么金贵挑剔的姑娘,我们普通人家高攀不起。” 二大妈连连摆手,满心无奈。第一条彩礼虽然不便宜,但刘家家境还算殷实,刘海中工资不低,咬咬牙凑一凑也能拿得出来。 可第二条就真要命了。正式工作名额那玩意儿,金贵得很,哪是想办就能办的? 当天中午,二大妈刚进院门,刘光齐就迎上来了。 “娘,咋样?那姑娘看得上我吗?” 一进屋,刘光齐就死死盯着二大妈,眼睛里全是期盼。 “儿啊,那姑娘跟你吧……不太般配。娘回头让何媒婆再给你寻个好姑娘,行不行?” 二大妈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儿子的脸色。 刘光齐像被抽空了力气似的,整个人往椅子上一瘫,蔫头耷脑的,声音也闷闷的。 “娘,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人家姑娘要是没看上我,您就直说呗。” “我本来就没个正经工作,人家看不上我,也是应该的。” 说着说着,刘光齐嗓子就有点发哽了,满是颓丧。 二大妈看着儿子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又酸又堵,到底还是没忍住,改了口。 “光齐,那姑娘吧……其实是中意你的。” 刘光齐脸上的落寞一下子散了,猛地站起来,眼睛又亮了。 “真的?” 二大妈慢慢点了点头,接着重重叹了口气。 “可那姑娘提的条件太高了,咱家没必要委屈自己硬凑。” “娘,咋能就这么算了?她到底提啥条件了?” 刘光齐急得不行,一个劲儿追问。 “我爹可是六级锻工,整条胡同都找不出第二个,咱家哪样条件满足不了?” 二大妈这才慢慢把事情说了出来:“她要三十八块钱彩礼,还有二十斤白面、五斤猪肉。” “就这?” 刘光齐一愣,脸上全是不敢相信。 爹娘向来最疼他,这条件一点都不过分啊,他想不通他妈咋就直接给拒了。 一股火气蹭地蹿上来,刘光齐的语气一下子冲了。 “您到底是不是我亲妈?咱家家境,这点东西置办不起?” “我看您根本就是不想让我娶个好媳妇!” 二大妈吓一跳,赶紧放软了声音安抚这个急眼的儿子。 “光齐,你别冲,先静下心听娘把话说完。” “要是就这几样,娘就算砸锅卖铁也给你应下来。” “虽说这彩礼数,整条胡同都没出过这么高的先例。” “可人家还有别的条件呢。她说她现在这份工作,是爹娘托关系才换来的,嫁过来以后,咱家得替她把这份人情补上,还得帮她弟弟安排一份工作。” 刘光齐脸上的火气消了些,低头琢磨了一会儿,反倒点了点头。 “娘,这话也对啊。她工作是娘家费了好大劲才弄来的,咱家确实该补偿补偿。” 二大妈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里又是无奈又是发愁。 这个大儿子,什么事都向着外人,胳膊肘往外拐。 这婚事还八字没一撇呢,他倒先替人家姑娘说起公道话了。 “娘,您别犹豫了,赶紧去找何媒婆,她提的那些条件,咱们家全答应!”刘光齐急得不行,一个劲儿地催。 “光齐,这么大的事儿,总得跟你爹商量商量吧。” “不用商量!我爹最疼我了,肯定不反对。” “您快去啊,再晚了就来不及了!万一人家姑娘改了主意,看上别人了,咱这辈子可就真错过了!” 刘光齐急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一边催,一边伸手把二大妈往门外推。 “光齐你先等等,娘连晚饭还没做呢。” “没事儿娘,晚饭我来弄。” 二大妈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娘这就去。” 她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就匆匆忙忙又往何媒婆家赶。 “老姐姐,你怎么又回来了?出什么事儿了?”何媒婆见她去而复返,赶紧把人让进屋,一脸纳闷。 “何媒婆,我回家仔细琢磨了琢磨,赵怡那姑娘孝顺懂事,说的话都在理。她提的那两条,我们家全答应了。” 何媒婆一愣,本来以为这门亲事彻底黄了,没想到二大妈又折回来了,看来还有戏。 “何媒婆,麻烦你回头帮我给赵家捎个话,条件我们都答应。等过两个月,就让俩孩子领证结婚。” 定在两个月后,是因为那三十八块钱的彩礼,得等刘海中发了工资才能凑齐。 再说了,帮赵怡弟弟安排工作这事儿,也得花钱、花时间托人。 何媒婆脸上露出几分为难,尴尬地笑了笑。 “老姐姐……其实吧,条件不止这两条。早上你听完第二条就走了,我都没来得及把话说完。” “要不……你再听听剩下的?” 二大妈当场愣住,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还有条件?这两条就够难办的了,还有别的?” 她心里已经打退堂鼓了,差点直接转身走人。可一想到儿子那副失魂落魄、非这姑娘不娶的样子,又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 咬了咬牙,沉声道:“行,你说吧,我听着。” 何媒婆点点头,慢慢说道:“第三条,赵怡她妈年纪大了,婚后她得常回娘家帮忙干活、照顾老人。” “第四条,她爸身体不好,体弱多病,她每月发了工资,得拿出十块钱买东西回去孝敬父母。” “第五条,你们家离纺织厂太远了,她想要辆自行车,上下班方便。” “最后一条,结婚以后,她得跟光齐单独住一间房,不愿意跟长辈挤一块儿。” 何媒婆每说一条,二大妈的脸色就沉一分,心里头的担子也重一层。 “何媒婆,就这些条件,别说我接受不了,就算我点了头,我家那口子也绝对不会同意的。” “这门亲事,我看就算了吧。” “辛苦你再费费心,帮我家小子重新瞅瞅别家。” 二大妈一进门,刘光齐就赶紧迎上来,眼里全是期待。 二大妈看着儿子那眼巴巴的样子,重重吐了口气:“谈是谈了,就是……” “就是什么啊娘?您快说啊!” 二大妈又长长叹了口气:“光齐,依娘的意思,咱还是看看别家吧,这门亲事怕是成不了。” “别啊娘!”刘光齐眼睛一下就红了,“之前不都说好了吗,怎么突然就不行了?” 二大妈眉头皱得紧紧的,心里头暗暗盘算。 这六条要是全答应,往后家里就别想有安生日子过了。 每月固定给娘家贴十块钱,以后八成还得加码。 人嫁过来之后,逢年过节还得老往娘家跑,回去干活出力。 她本来还盼着娶个儿媳进门能搭把手,自己也能轻松轻松、享享清福。 “光齐,等你爹下班回来,咱一家人坐下来好好商量商量。” 看着儿子急得团团转,二大妈也不敢把话说死。 “那您先告诉我,她到底提了啥条件?” “晚上再说吧。” 二大妈摇摇头,不想多提。 她心里清楚,这些条件太苛刻了,最后还得刘海中拿主意。 傍晚,刘海中刚踏进院子,就撞见阎埠贵在浇花。 “老刘,下班了?你这苹果哪儿买的?” 阎埠贵的眼睛死死盯着赵城自行车把手上那兜苹果,满脸惊讶和羡慕。 这苹果比市面上卖的大多了,品相也好。 隔着五六米远,甜丝丝的果香就飘过来了。 这年头家家户户日子都不好过,能吃饱穿暖就不错了,这么好的水果更是少见。 “朋友送的。” 赵城淡淡扔下一句话,没搭理阎埠贵那欲言又止的样子,推着自行车就往自家走。 他心里清楚阎埠贵那点心思,不就是想蹭几个果子解解馋嘛。 但赵城从来不吃亏,更不会让别人从自己身上占便宜。 院子里的邻居们看着那一兜红彤彤的大苹果,一个个眼睛都直了,满心羡慕。 可再眼馋,没门路弄到,也只能干看着。 拄着双拐在院门口晒太阳的聋老太太,看着这堆水果,心里也有点馋。 她年纪大了,早忘了上一次吃水果是啥时候,下意识想让赵城孝敬自己几个。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她就想起了赵城现在的性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第289章 四九城爷们那股子坦荡劲儿 要是以前的赵城,她仗着长辈身份撒个娇,说不定还能要到几个。 可现在的赵城软硬不吃、油盐不进,老太太之前碰了好几回钉子,再也不敢轻易招惹了。 平日里她想在门口晒个太阳,都得托一大妈找人把自己背出来。 万一惹恼了赵城,她腿脚不便、动不了,根本没办法。 如今瘫在床上,就算想砸东西撒泼出气,也做不到了。 “罢了,翠华,天快黑了,让柱子把我背回去吧。” 老太太最后恋恋不舍地瞥了一眼那兜苹果,语气里满是不甘和遗憾。 赵城刚进家门,宋雪棉就立刻起身迎了上来。 “赵城哥,晚饭我早做好了,你先洗手,咱们马上就能吃饭。” 她手脚麻利地张罗着晚饭,脸上还是那副温柔的笑容。 可赵城还是敏锐地察觉到,她眉宇间藏着一丝淡淡的愁绪。 “于莉今天没来帮忙做饭?回娘家了?” “嗯,于莉姐今天回了一趟娘家。” 宋雪棉一边端菜上桌,一边轻声应着,动作熟练地盛好两碗米饭。 等赵城吃得差不多了,她才放慢语速,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开口。 赵城眉眼温和、笑意温柔,让人心里特别踏实。 被他这么温柔地安抚,原本不想给他添麻烦的宋雪棉,到底还是把早上的事儿说了出来。 “赵城哥,你早上出门之后,何雨柱过来找过我。” 真的开口说了,她才发现,把心里的委屈和烦恼说出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她把傻柱说的每一句话,一字不落地都告诉了赵城。 “好一个胆大包天的傻柱!” 竟敢趁着自己不在家,暗中挑拨离间,想撬他的对象。 “雪棉,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找他算账!” 赵城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走。 宋雪棉赶紧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他。 “赵城哥,别去了,咱们又没吃亏。万一你跟人吵起来受了伤,多不值当。” 她眼里满是真真切切的担心。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乱来。” 话音一落,赵城快步冲出家门,直奔傻柱家。 没一会儿,他就站在了傻柱家门口。 他双目含怒,抬起脚猛地踹向房门。咣当一声巨响,房门直接被他踹开。 这一脚,赵城心里积压的那些火,总算是泄了个干净。 屋里,何雨柱正躺在床上。刚才宋雪棉那副冷淡疏离的样子,堵得他心口发慌,满肚子烦闷没处撒。 突然外头这么一声巨响,他还以为是谁上门找茬来了,火气蹭地一下就窜上来了。 他猛地翻身坐起来,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自家房门,满脸都是怒意。 可等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是赵城,他整个人瞬间就像耗子撞见猫,刚才那点戾气刷地就散了个干净,只剩下满心的慌。 心里咯噔一下——完了,今天这事儿肯定小不了。他自己心里清楚,自己理亏,讨不着半点好。 “赵城!你、你到底想干什么!私闯民宅,这是犯法的!” 何雨柱嘴上听着硬气,其实就是虚张声势,只能搬出律法给自己壮壮胆。 赵城嘴角一勾,笑得冷冰冰的。他也不说话,脚步稳稳当当地往前走,一步步逼过来,那双眼睛刀子似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何雨柱,找你有点事儿,出去说。” 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语气也平平静静的,可就是这股子从容劲儿,反倒让何雨柱后脊背一阵阵发凉。 “有、有什么事就在屋里说!没必要出去!” 何雨柱说话都开始磕巴了,身子不自觉地往后退,满眼都是忌惮。 “行,那就在屋里谈。” 赵城话音里带着几分玩味,周身的气场骤然一紧,那种压迫感扑面而来。 话音刚落,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攥住何雨柱的衣领,抬手就狠狠砸了下去。 何雨柱慌忙挣扎,可赵城手底下干脆利落,直接把他按在地上,动都动不了。 砰砰砰!拳头跟雨点似的,一下接一下砸在何雨柱身上。 “我让你在背后乱嚼舌根!” “让你挑拨离间、搬弄是非!” “你是不是想跟阎解成作个伴,好好长长记性?” “救命啊!赵城打人了!快来人啊!” 何雨柱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只能扯着嗓子拼命喊。 那声音又尖又刺耳,瞬间传遍了整个四合院,各家各户全被惊动了。 邻居们纷纷推开房门,朝何雨柱这边围过来。 易中海是头一个到的。 他探头往里一看,正好瞅见赵城把何雨柱摁在地上狠揍。 “住手!赶紧停下!别打了!” 易中海忌惮赵城的身手,不敢上前拦,只能站在旁边干着急,一个劲儿地喊。 “赵城,你这也太过分了!当众打人,这是犯法的!” 直到何雨柱被揍得鼻青脸肿,狼狈得不像样子,赵城才停下手。 “柱子!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易中海赶紧冲上去,蹲下身查看瘫在地上的何雨柱。 他心里那个急啊,仔仔细细地检查何雨柱身上的伤,一点都不敢马虎。 他后半辈子的养老,可全指着何雨柱呢,千万不能出任何差错。 贾东旭早就不在了,这四合院里,能给他养老送终的,也就只剩何雨柱一个了。 “赵城!你凭什么无缘无故打人!就算闹到厂保卫科、闹到派出所,我也得替柱子讨个公道!” 易中海眼珠子都红了,瞪着赵城,满肚子火。 “随便你闹,尽管报官。正好让街坊邻里、让公安同志好好评评理,看看你家柱子到底干了多少腌臜事。” 赵城脸上没有半点惧色,语气又冷又硬,坦坦荡荡的。 那会儿战乱刚结束没多久,民间风气本来就彪悍,邻里之间打架斗殴是常有的事。 平日里动刀动枪的都不稀罕,更别说这种拳脚之争了。 加上那时候律法体系也不像现在这么完善,不是说你动了手就一定会被追责,更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就乱定罪。 反倒是何雨柱这种背后挑拨离间、蓄意破坏人家婚事的勾当,才是最让人瞧不起、最遭人唾弃的。 就算真闹到派出所,赵城顶多赔点医药费,根本算不上什么大过错。 只要没把人打残打死,这事儿就翻不了天,说到底还是何雨柱理亏。 “那你倒是说说,柱子到底哪儿得罪你了,你把人打成这样?” 易中海见赵城底气这么足,心里反倒不敢真把事情闹大了。 他脑子一转,打算先把事情来龙去脉摸清楚,再看看怎么收场。 “行,你非要问,那我就当着全院街坊的面,把事儿说清楚。” 赵城扫了一眼围过来的邻居们,声音拔高了几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各位街坊心里都清楚,我跟宋雪棉从小就定了娃娃亲,昨天我也跟大家说了,我俩马上就领证结婚。” 可今天早上我前脚出门上班,后脚何雨柱就当着我未婚妻的面,恶意抹黑我、造谣诋毁我。 他凭空捏造,说我欺压孤儿寡母、心肠歹毒、一点恻隐之心都没有,还说我趁人之危霸占贾家的宅子,把我贬得一文不值。 何雨柱当着我对象的面,把这些脏水一盆一盆地往我身上泼,他肚子里那点龌龊心思,在座的各位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老辈人常讲,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何雨柱干的这些事,摆明了就是蓄意破坏我的婚事,想搅黄我的终身大事。 咱们四合院里还有不少年轻后生,要是人人都学他这么阴险,往后谁家还敢把姑娘嫁进来?院里的年轻人还怎么安心成家立业?” 赵城一口气把来龙去脉全抖落出来,脸上全是愤慨,抬手指着瘫坐在地上的何雨柱。 “何雨柱这事儿办得太不地道了!背地里挑拨人家小两口的关系,这不是明摆着没安好心、想挖墙脚吗?” 人群里头,秦淮茹头一个开了腔。她故意压低嗓子,用那种粗声粗气的语调,装出一副挺公允的样子说道。 赵城嘴角微微弯了弯,借着精神力一扫,立马就听出来是秦淮茹的声音。 “说得太对了!他这么瞎胡闹,把咱们四合院的脸都丢尽了!往后院里年轻人谈婚论嫁,都得让人戳脊梁骨!” 周围的邻居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跟着附和,院子里顿时乱哄哄的,全是在骂何雨柱的,一个个满脸嫌弃。 “何雨柱,你要是不服,就当着全院街坊的面把话说清楚!有本事咱们光明正大地来,躲在背后搬弄是非、嚼舌根子,算不得爷们!” 赵城摆出四九城爷们那股子坦荡劲儿,高声喝道。 这话一出口,不少围观的邻居都跟着点头,觉得赵城句句在理。 正儿八经的四九城汉子,最讲究的就是光明磊落,最瞧不上的就是背后耍阴招、搞小动作。 易中海听着赵城这番话,心里头泛起一阵无奈。 他暗自琢磨,换了自己摊上这种糟心事,肯定也得气得不行,怕是也忍不住要动手。 这事儿就算彻底闹大了,赵城顶多赔点医药费,反倒落个敢作敢当的好名声。 第290章 条件,太离谱 可何雨柱就不一样了。这事儿一旦传到厂里,他搬弄是非、破坏人家姻缘的坏名声就坐实了。 名声要是臭了,他往后的前程基本也就完了。 何雨柱要是以后在厂里抬不起头、挣不着钱,手里又没点积蓄,晚年养老哪还有半点保障? 要知道他现在可是一分钱都存不住的。 “那个……赵城啊,要不这事儿咱们各退一步……” 易中海连忙开口,想打个圆场,缓和一下院子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你闭嘴!我让你插嘴了吗?少拿你那套和稀泥的话来恶心我,听着就烦!这儿没你说话的份儿,一边待着去!” 赵城眼神一厉,半点情面都没留,张嘴就是一声厉喝。 他心里头跟明镜似的——易中海这是老毛病又犯了,又想当和事佬和稀泥,拿道德绑架这套把事儿压下去。 赵城心底冷笑,易中海怕是真把他当成没脾气的主儿了,觉着跟院里那些糊涂老头老太太一样,随便哄两句就能糊弄过去。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赵城直接打断。易中海胸口那股气顿时堵住了,闷得发慌,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胸腹之间,上不去也下不来,憋得他浑身难受。 这一口气没顺过来,他直接剧烈咳了起来,脸涨得通红。 “怎么不吭声了?何雨柱,你这是怕了?”赵城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就算让你一只手,你也压根不是我的对手。” 话音未落,他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箭步冲上前去,一双大手钳子似的,死死攥住了何雨柱的衣领。 手腕一较劲,直接把瘫在地上的何雨柱拎得双脚离了地。 得亏何雨柱今天穿的这件外衣布料厚实,要是换成夏天那层薄布,这一把非把衣料扯烂不可。 “柱子,赶紧给赵城道歉!”易中海一看场面彻底失控,连忙在旁边劝,“你这事儿做得太离谱了!就算你对人家姑娘有好感,也不该在背后诋毁赵城、挑拨离间啊!” 他这话说得巧妙,故意把何雨柱的过错往“痴心爱慕”上靠,而不是存心针对赵城、搬弄是非。 被拎在半空、脚不沾地的何雨柱,这会儿是真怕了,慌里慌张地求饶:“赵城,我知道错了,我给你赔罪!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放我一马吧!” 他是真怕赵城。 俩人这身手差距摆在那儿,压根不在一个量级,他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要是实力差不多,他或许还能硬撑一下,寻思私下再较量较量。可前两次他全是靠偷袭出手,结果呢?照样被赵城一脚就给制服了。这差距,明摆着的。 见何雨柱服了软,易中海总算是松了口气,赶紧笑着打圆场:“赵城,这事儿确实是柱子不对,你也教训过他了,要不就翻篇吧,大事化小……” “哼。”赵城冷声打断他,“往后离我对象远点。再敢招惹是非,我直接打断你的腿。” 说完手腕猛地一甩,直接把何雨柱重重掼在了地上。 “啊——!” 何雨柱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蹲儿,剧烈的痛感瞬间蹿遍全身,疼得他蜷在地上直哼哼。 “哈哈哈,傻柱你这是自作自受!”许大茂在一旁看得痛快,嘴上半点不留情,“还敢惦记赵城的对象,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可不是嘛,”他越说越来劲,“就你这德行,也配惦记人家姑娘?纯粹痴心妄想!” 说到底,傻柱就是拎不清。赵城什么段位的人物,是他能随便招惹的?前阵子刚被收拾了一顿,这才几天啊,半点记性都不长。 这回栽了这么大跟头,我倒要看看他往后还敢不敢去招惹赵城。 这一切都是自找的,好好的日子不过,偏要去搅和别人婚事,纯属自讨苦吃。 “行了行了,没啥好看的了,都散了吧,回家忙自个儿的事去。” 围观的邻里街坊七嘴八舌议论了几句,眼神里全是鄙夷,扫了一眼瘫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傻柱,便三三两两散了,各自回院。 赵城刚踏进门槛,宋雪棉就红着眼眶快步迎了上来,语气里全是愧疚。 “赵城哥,对不起……都是我的问题,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 她生得眉目清秀,气质温婉,一双乌黑透亮的眸子此刻蓄满了水汽,衬得整个人愈发柔弱,让人心疼。 赵城看着她这副模样,眉眼舒展开来,浅浅笑了笑,轻声安抚:“傻姑娘,这事儿跟你没关系。是傻柱心思歹毒,在背后搬弄是非,刻意挑拨咱俩的关系。我肯定不会由着他胡来,非得让他付出代价不可。” “赵城哥,我……”宋雪棉抬眸定定地看着他,眼底星光点点,白皙的脸颊腾地染上一层绯红,像晚霞拂过面颊,温柔又动人。 她自己都说不清这股勇气从哪儿冒出来的,但心里头无比笃定——赵城就是值得她托付一辈子的那个人。 这辈子,她就认准他了。 这突如其来的告白,把赵城当场整愣了。 他抬眼望去,正好撞进宋雪棉那双澄澈干净的眼睛里,而他的模样,清清楚楚地映在她的瞳仁中。 那双眸子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像是山间流淌的清泉,不染半点世俗尘埃。她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望着他,眼底翻涌着浓烈又绵长的情意,让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此刻,她所有的温柔和光亮,全只为他一个人。 一个念头悄然在赵城心底生了根:或许,他也该安定下来了。成个家,立个业,安安稳稳过日子。 万千思绪在心头转瞬划过。 看着宋雪棉脸上交织的紧张和期待,赵城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明天是个好日子,我们去把结婚证办了吧。” 宋雪棉整个人一下子僵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眼里全是错愕。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惊喜席卷了她所有的思绪。 她不敢置信地轻声追问,声音都带着颤:“真的吗?赵城哥,你说的……都是真的?” 惊喜藏都藏不住,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迟疑。 见赵城郑重其事地点了头,宋雪棉彻底被巨大的喜悦包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太好了!” 欢喜到了极点,她再也压不住心底的情绪,张开双臂扑进赵城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赵城低头看着她眼底快要溢出来的欢喜,缓缓俯下身,慢慢朝她靠近。 宋雪棉脸颊滚烫,绯红一片,纤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羞涩地闭上了眼。 唇瓣相触的那一刻,浓烈的喜悦像烟火骤然绽放,铺满了整个心房,暖意融融,沁人心脾。 过了好一会儿,两个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宋雪棉眉眼含羞,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尽的温柔:“赵城哥,我先回于莉姐房间了……你早点休息。” 她眼底泛着浅浅的水光,脸颊烧得厉害,目光却始终黏在赵城身上,满心不舍,迟迟不肯挪开。 愣了两秒,她才猛地回过神来,慌乱地推开赵城,转身快步走出房门,那模样又狼狈又娇羞。 看着她满脸羞涩、仓皇离去的背影,赵城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可一想起傻柱今天那些过分的事,心底刚升起来的暖意,瞬间就被浓重的烦闷给压下去了。 傻柱在背后肆意造谣、恶意中伤,早就触碰到了他的底线,他再也忍不了了。 光动手揍一顿,根本消不了赵城心里的那股火。 心念微动间,赵城忽然想起不久前系统签到领的一件特殊道具。 那是系统发下来的符箓奖励,一件气韵玄妙、绝非寻常的东西。 他心神一动,进了系统空间,调出那几张符箓,仔细看起功用说明。 每一张符箓的名称下面,都标着清晰的功能解说。 其中一张变异月老符的介绍赫然写着:使用后,可让两名甚至三名异性,同时对指定目标滋生好感、萌生情愫,效果持续七天。 七天过后,所有人的情感羁绊都会恢复原状,但这七天里发生的所有事儿,记忆会完整保留。 看完这段介绍,赵城脸上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脑子里瞬间灵光一闪——整治傻柱的绝妙法子,这不就来了吗? 夜色一点一点沉下来,像墨汁滴进水盆,越搅越浓。 刘家饭桌前,一家人围坐着,闷头扒饭,谁也没说话。 刘海的老婆最先憋不住了,扭头看着身旁的丈夫,压着嗓子开了口。 “当家的,光齐这门亲事,还有女方那些条件……你到底怎么想的?” 刘海闷了半天,重重地叹了口气。 “光齐对象提的那六个条件,太离谱了,哪个正经人家受得了?” “回头我再托何媒婆,给光齐另找一个踏实本分的姑娘。” “我不换!”刘光齐啪地把碗筷磕在桌上,脖子一梗,“爹,我这辈子非她不娶。” 二大妈赶紧跟着劝:“光齐,你好好琢磨琢磨,她那条件,整条胡同打听打听去,谁家能答应?” 第291章 皮糙肉厚扛得住 “哪有没出阁的姑娘,张嘴就漫天要价,事事都替她娘家打算,结了婚还得一直贴补的?” “彩礼、自行车这俩,咱们豁出去这张脸,四处凑凑借借,兴许还能勉强够着。” “可剩下那四条,哪一条不是要把咱家家底儿给掏干净?” “别说南锣鼓巷了,你就是走遍整个四九城,也找不出这么不讲理、这么离谱的婚事了。” “光齐,听妈一句劝,这姑娘咱不娶了。” 二大妈耐着性子,一句一句往软了说:“她要那些东西,够普通人家娶好几房媳妇了。更别提她还盘算着婚后让你一直贴补娘家,这事儿可万万使不得。” “没错,干脆换个本分的踏实过日子。”刘海压着火气,沉声附和了一句。 “就咱这家底儿,给你说个城里媳妇,不算难事。” “她还真把自己当千金大小姐了?说破了天,不就是纺织厂一个普通女工?” “就算真正的大家闺秀,搁现在这年月,也未必比得上咱正经的工人家庭。你看许大茂娶了娄半城的闺女,人家可从没提过这么过分的。” 刘海越说越来气,抬手一巴掌拍在桌上:“等你往后好好干,当上干部领导,到时候指不定你还看不上她了呢。” “是啊光齐,四九城这么大,还怕找不着个贤惠靠谱的?过几天我再托媒婆给你多相看几个。”二大妈赶紧接话。 “我说了,绝对不行!”刘光齐咬死了不松口,“我这辈子就认定她了。” “我非她不娶。” “你们要是不答应,我从今天起就绝食,饿死我自己。” 说完,他把碗筷重重一撂,转身带着一股怒气,腾腾腾走进了里屋。 “你这孩子……”刘海看着他那个犟种背影,气得蹭地站起来,“没出息!你这辈子就见着她一个女的了?” “我就是喜欢她,头一眼就动了心,这辈子非她不娶。”刘光齐回头,语气硬得跟石头似的,半点不退。 “你……你真要活活气死我。”刘海气急了眼,伸手就要抽皮带,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省心的老大。 可这次,刘光齐铁了心似的梗着脖子跟他对视,半步不让。 看着大儿子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刘海到底还是叹了口气。 这要是家里那两个小的,他皮带早就抽上去了,绝不手软。 可唯独这个老大……他心底下不去手。 但一想到女方那些条件,他还是硬起心肠,撂下狠话:“不吃就饿着。反正这些条件,咱家绝不可能答应。” “哼!”刘光齐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自己屋。 画面一转,到了中院傻柱家。 此刻的傻柱浑身是伤,蔫巴巴地瘫在床上,连晚饭都没胃口吃,活像只泄了气的皮球,耷拉着脑袋。 “吱呀——” 院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谁啊?”傻柱浑身酸疼得厉害,勉强扭头往院门方向瞅了一眼。 “柱子,是我。你易大爷放心不下你,让我过来给你上点药。”一大妈手里捏着一罐药膏,推门走了进来。 “哦,是一大妈啊,辛苦您跑一趟,多谢您了。”傻柱一听是一大妈来给自己上药,强撑着想起身道个谢。 奈何他伤得不轻,稍稍一动,钻心的疼就窜遍全身,疼得他嘶了一声,只好又躺了回去。 “柱子,别乱动,好好躺着。” 一大妈缓步坐到床边,拧开药膏,瞧着眼前满脸青紫、浑身是伤的傻柱,眉头拧得紧紧的,心里又唏嘘又心疼。 “这赵城……下手也太没轻没重了,一点余地都不留。” 傻柱一听这话,当即硬撑着嘴硬起来。 “那赵城根本不讲江湖规矩,全凭偷袭赢的。要是光明正大正面对决,我肯定输不了他。” “嘶——” 话音刚落,冰凉的药膏敷上了肿痛的脸颊,凉意裹着刺痛猛地窜上来,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柱子,把上衣脱了,我顺便把你身上的伤也涂一涂。” “哎,知道了。” 傻柱咬着牙,忍着浑身的酸痛勉强坐起来,把上衣褪了。 一大妈俯身替他抹药,目光落在身前的男人身上,心里头莫名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只觉得他身板挺括硬朗,连下巴上的胡茬都透着一股成熟男人才有的硬气。 就在两人眼神碰上的那一瞬间,傻柱胸口猛地涌上一股浓烈又陌生的悸动。 这份心跳,远比当初初见秦淮茹时来得更猛、更真,是那种直直戳进心底的怦然。 尤其是一大妈柔软的指尖碰到他皮肤的那一刻,细腻温热的感觉一下子蔓延开来,他的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 “柱子,伤口还疼吗?” 一大妈看着他突然泛红的侧脸,声音温温柔柔的,眼底是真真的心疼。 “不、不疼了。我皮糙肉厚扛得住,赵城那点劲儿根本伤不着我。” 可此刻的傻柱,只觉得一大妈的嗓音软糯好听,沁人心脾,连她的身段举止,都比秦淮茹更丰腴温婉,更有女人味儿。 “你啊,就是死要面子,什么都爱硬撑。” 一大妈嗔怪似的白了他一眼,眉眼间带着几分娇柔和媚意,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知什么时候慢慢拉近了。 上药的工夫,她看似不经意,手肘却时不时轻轻蹭过傻柱的胸膛。 夜色慢慢深了,洗漱完的她,没有任何刻意的拘谨,动作自然又松弛。 若有若无的肌肤触碰,带着一阵酥麻的电流感,一下子窜遍傻柱全身。 一大妈脸颊浮起淡淡的绯红,眼底漾着羞涩的水光,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傻柱从没见过这么柔情似水、妩媚动人的一大妈,当场就被迷得心神恍惚、把持不住。 他心里明明白白——自己已经彻底栽进去了。 彻底栽了,拔不出来的那种。 那双眼,真是勾魂摄魄、撩人心神。 脉脉含情的目光紧紧缠着他,撩得他心乱如麻,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满脑子只想一把将眼前的人搂进怀里。 他甚至生出一个念头——得让她知道,这么招自己,是要付出代价的。 可翻来覆去地想了好一阵,他还是硬生生压下了心底所有的躁动。 “多、多谢你,一大妈。” 念及她是长辈,傻柱心里生出几分局促和心虚,下意识往后挪了挪身子。 可他这无心的小动作,落在一大妈眼里,却成了刻意的疏远和嫌弃。 “唉……” 一大妈眼底瞬间蒙上一层水雾,默默转过身,重重叹了口气。 她心里头直打鼓——傻柱八成跟易中海一样,嫌弃自己这么多年生不出孩子,觉着自己是个没用的女人。 可这生孩子的事,哪能就怪她一个人啊? 她不是没劝过易中海去医院查查,可每次刚开口,换来的就是一顿暴怒,有时候还拳脚相加。 这么多年攒下来的委屈,一下子全堵在胸口了,闷得她喘不上气,酸涩一阵接一阵往上翻,实在压不住了。 她低声哽咽着,哭了出来。 眼泪滚烫滚烫的,顺着脸往下掉,砸在衣襟上。她就那么站在那儿,任由泪水淌,满心的酸楚半天都散不掉。 “一大妈,您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咋就哭了?” 傻柱这才后知后觉,觉出不对劲来。 他身上伤口还一抽一抽地疼,可哪儿还顾得上这个,撑着身子下了床,快步走到一大妈跟前,这一看——满脸都是泪痕。 望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眶,傻柱心里头一紧,赶紧问。 “一大妈,到底出啥事了?好好的怎么就掉眼泪了?” 他又往前凑了两步,声音又急又焦,带着股说不出的愤愤不平。 一大妈见他这么紧张自己,眼里的泪反倒流得更凶了。 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怎么都止不住。 看她委屈成这副模样,傻柱又心疼又慌乱,赶紧柔声劝。 “您先别哭,到底咋了?” “有啥难处您就跟我直说。” “是不是有人故意刁难您了?” 傻柱心里乱成一锅粥,看着她不停掉眼泪,心绪翻来覆去怎么都平不下来。 窗外月光淡淡的,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看着她泪眼朦胧的样子,傻柱心里头一阵冲动,真想上前把她揽进怀里,好好安抚安抚。 可一大妈就是不吭声,光默默流眼泪。 过了会儿,她忽然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傻柱,把头埋进他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傻柱整个人当场僵住,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长这么大,头一回被女人这么紧紧抱着。 怀里温热柔软的触感,慢慢把他心底的慌乱抚平了些。 心里头生出一种从没有过的异样感受——头一回真真切切体会到,被人依靠、被人信赖是啥滋味。 不知不觉,傻柱整个人都心绪不宁起来。 看着她单薄瘦弱的身形,心底那个想护着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眼前这个女人温婉柔弱的样子,让他彻底稳不住心神了。 过了好一会儿,一大妈激动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可她就是舍不得松手。 在这儿,她头一回觉得踏实,觉得心安。 第292章 “再这么任性胡闹,我可要动家法了 可这到底是傻柱的屋子,房门还大敞着呢,万一被路过的邻里撞见,指不定传出什么闲话来。她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 双眼肿得跟核桃似的,她抬眼看向傻柱,声音又轻又哑。 “傻柱,真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怀里那股温热一下没了,傻柱心底莫名涌上一阵空落落的滋味。 听见她这话,他赶紧摆手。 “一大妈,这都是小事,没啥。” “倒是您,到底碰上啥事了,哭成这样?” “要是真有人欺负您,或者街坊在背后瞎传闲话,您尽管跟我说,我替您撑腰,给您讨公道。” 听着他这番掏心窝子的话,一大妈脸颊悄悄泛上一层红。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细声细气地问。 “傻柱,你此刻是真心惦记我吗?” 傻柱一愣,随即一脸认真地点头。 “看您哭得这么委屈难受,我当然是真心惦记您的。” 一大妈心底一下子涌满了暖意,抬起头看着傻柱,轻声说。 “我可以把心里头的事都告诉你,但你得答应我,千万不能对外人说半个字。” “这件事,就当是咱俩的悄悄话。” 傻柱立刻拍着胸脯痛快应下。 “您放心,我嘴最严了,半个字都不会往外说,这就是咱俩的秘密。” 得了他的保证,一大妈眼眶又红了,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 她带着浓浓的哭腔,慢慢说出积压了多年的心事。 “这么多年,易中海从来没有真心待过我。他总怪我生不出孩子,断了易家的香火,平日里在家,动不动就打我骂我。” 这些年,为了能怀上孩子,她吃了多少苦头啊。 天天灌那些苦死人的汤药,还得忍着街坊邻里的闲言碎语和异样眼光。 家里家外大大小小的事,全她一个人张罗,伺候了易中海几十年。就算老挨打挨骂受羞辱,她也一直忍着,从没跟人提过。 攒了半辈子的委屈一下子翻上来,她实在忍不住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傻柱,你说说,他凭什么这么对我?” “我尽心尽力伺候了他几十年,把家里收拾得利利索索,可易中海打心眼里就瞧不上我。我心里清楚得很,他在外头早就有人了。” “傻柱,你说,我这一辈子,怎么就活得这么苦啊!” 泪水哗哗地流,哽咽声断断续续。 越数这些年的苦,她心底的酸涩就越重,胸口闷得生疼,连喘气都觉得费劲。 前半辈子,她一直把易中海当成自己唯一的指望。就算他老骂她打她,她也全都忍着,从没对外人说过半个字。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攒了半辈子的委屈实在压不住了,她就想把藏在心里这么多年的苦,全说给身边的傻柱听。 她又伸出手臂,紧紧抱住了傻柱。 这一抱,傻柱浑身又是一僵。 但这一次,他一点都不抗拒,心底甚至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沉迷。 他下意识抬起手,轻轻拍着一大妈的肩膀安抚她,另一只手却鬼使神差地慢慢往下移。 一大妈清清楚楚感觉到了傻柱细小的动作变化,也察觉到了他周身那股异样的气息。 原本哭红的脸一下子染上了娇羞的绯色,她没伸手推开,就那么安静地由着他温柔安抚。 “他居然还对你动手?这么多年你怎么从来没跟人提过?街坊邻居都以为你们夫妻和睦、日子过得顺顺当当。” 傻柱一边轻声感慨,一边满心怜惜地轻抚着她的后背。 “我哪敢说啊。他每次打我,都会死死捂住我的嘴,不准我往外说一个字。” 一大妈低声啜泣着,声音软软糯糯的,满满都是无助和心酸。 “易中海做得太过分了,真是欺人太甚。” “一大妈,他从来不知道珍惜您、体恤您,我看着您这样,都觉得特别不值。” 傻柱的呼吸慢慢变得粗重起来,语气里夹着很浓的火气——说不清是为一大妈的委屈愤愤不平,还是心底头有别样的心思在翻腾。 “傻柱,也就你心肠好,愿意这么真心待我。” 一大妈轻轻靠在傻柱宽厚结实的胸膛上,声音动容,低声呢喃。 暧昧的气氛一点点升温,她清清楚楚感觉到傻柱的气息越来越急促。 他暗自修炼的坤字诀缓缓运转起来,一股温热的内息四处蔓延,暖意裹着周身,也让一大妈心底泛起一阵阵说不清的悸动。 生怕院里的邻居撞见俩人这副亲昵模样,一大妈赶紧松开环着傻柱的手臂,眼底还凝着没散的温柔,柔声跟他道谢:“傻柱,多谢你。” 傻柱心里清楚,自己暗中修炼坤字诀那点异样,已经被一大妈察觉了。 他一下子耳根发烫、满脸通红,手足无措地杵在那儿,压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眼前的场面。 看着他窘迫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整个人局促不安的样子,一大妈忽然觉得,眼前这个高高大大的男人,憨厚里透着可爱,骨子里头,居然还藏着那么一股子纯粹到不行的青涩和赤诚。 她一时来了兴致,微微俯身,凑到傻柱耳朵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逗弄的意味问了一句:“傻柱,你长这么大……该不会从来没牵过人家姑娘的手吧?” 傻柱整张脸“唰”地一下就红了,慌得赶紧摇了摇头,那劲儿大得跟拨浪鼓似的。 一大妈眼里的笑意一下子浓了起来,眼波流转之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俏皮和灵动,轻声追问道:“那……你想不想试试看?牵一次女娃的手?” 傻柱脸上的红晕一层叠着一层,整张脸都快烧起来了,他赶紧低下头,哪还敢跟她对视啊。 一大妈倒好,主动往前迈了一步,抬手就把傻柱的手给握住了,眉眼弯弯地笑着问:“喏,现在牵到了,说说看,什么滋味儿?” 掌心里那股突然传来的触感——微微的凉,软得不像话,一下子就窜遍了全身。傻柱整个人猛地一哆嗦,脸红得活像个熟透了的大苹果。 他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这双手啊,虽然常年操持家务,带着点薄茧,可骨子里头,还是藏着独属于女子的那种温润和柔软。 一股燥热直往脸上冲,傻柱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烫,根本扛不住心里头那阵翻来覆去的悸动。 就在两个人情愫暗生,氛围越来越暧昧、越来越黏糊的当口——院外头忽然响起了脚步声,稳稳当当的,一下一下,足足二十七声。 两个人就像偷情被当场逮住似的,心里头猛地一咯噔,赶紧松开了手。 “傻……柱……我、我先回去了。” 一大妈满脸通红,慌里慌张地偷瞄了傻柱一眼,脚步都有点乱了,转身就匆匆走了。 傻柱就那么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怎么看怎么觉得,那身姿温柔又动人。 就连她鬓边那几缕被风吹散的银丝,落在他眼里头,也都带着满满的温柔暖意。 他不自觉地抬起手掌,凑到鼻子前头,轻轻嗅了一下——那是方才被她握过的掌心。心底那阵波澜,久久都平复不下来。 这一夜,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可不止傻柱和一大妈。四合院里头,还有好几个人心里头乱糟糟的,彻夜没合眼。 “于莉,你这也……太胡闹了,你这根本就是在铤而走险啊!” 赵城看着眼前这个偏执得近乎疯魔的女人,无奈地低低叹了口气。 自从于莉听说赵城要娶宋雪棉的消息之后,这性子就越发拧巴了,变着法儿地往他身边凑,就想着能留住那么一星半点的温存。 “赵城,我想给你生个孩子。” 于莉面色潮红地窝在赵城怀里,眼神笃定得不行,带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执念,一字一顿,认认真真地说出口。 这么久了一直怀不上孩子,她心里头其实跟明镜儿似的——是赵城暗地里动了手脚,才让她始终没能如愿。 赵城安安静静地看着她,沉默了好一阵子,才缓缓开口问:“你……真的一点都不后悔?” “我绝不后悔!我就是想要个孩子,一个只属于你、只属于我的孩子!”于莉嗓音都带上了哽咽,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把心底最深的那股子执念喊了出来。 “好。” 赵城又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点了头。 于莉一听这话,立刻就主动贴了上去,还是那副热辣辣、火燎燎的模样。 半个多时辰之后,赵城家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快回去吧,别让雪棉看出什么来。” “哼,你可真是狠心呐,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现在你眼里心里头,就只剩下你的雪棉了。” 于莉神色里带着点疲惫,可皮肤上却透着那种被满足过后才有的红润光泽,娇声娇气地嗔怨着,满满的都是幽怨的小情绪。 “啪。” 赵城也懒得哄,抬手轻轻在她身后拍了一下。 “再这么任性胡闹,我可要动家法了。” 他俯下身,凑到她耳朵边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的警告。 第293章 院里的大喜事 于莉脸颊一下子就红透了,眼底泛起盈盈的水光,娇媚地瞅了他一眼,轻轻跺了跺脚,软软糯糯地撒娇:“你就知道欺负我……” “啪。” 赵城又抬手拍了一下,语气淡淡的,带着警示的意味:“别在这儿磨人了,真把我惹出火来,你可受不住。” 于莉心里头不服气,张嘴就想反驳,可浑身那股酸软无力的劲儿,让她再也不敢瞎逞强了。 “我……我可以换种方式留在你身边陪着你……” 于莉还想继续撒娇纠缠,赵城直接轻轻掐了一下刚才拍过的那个地方。 “嘶——” 一股细细的痛感散开来,于莉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委屈巴巴地小声嘟囔:“好疼……” “现在老实了?” 赵城神色稳稳当当的,语气从容又淡然。 “嗯……你也早点歇着。” 于莉立刻收起了那副娇纵的模样,变得温顺又乖巧,踮起脚尖在赵城脸颊上轻轻印了个浅吻,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走了。 赵城刚关好门躺回床上,院门口就传来一阵极轻极轻的敲门声。 那声音细碎得几乎听不见,寻常人根本不可能察觉到。 但赵城五感远超常人,听得一清二楚。 他神识稍稍一扫,立马就辨出了来人的身份。 “咔哒——” 赵城起身拉开门,一道单薄柔软的身影立刻扑了上来,一把就把他给抱住了。 “你怎么大半夜跑过来了?” 看着眼前衣衫单薄、浑身滚烫,不停地往自己怀里钻、索吻的秦淮茹,赵城关好门,轻轻拍了拍她,低声问道。 “我要你……” 秦淮茹也不多说了,抬起眼睛望向他,眼底全是撩人的春意,就吐出这两个字,便主动俯身贴了上去。 “看我怎么收拾你这个磨人的小东西。” 赵城一把将秦淮茹横抱起来,正要往里屋走。 “不用进屋……就在这儿就好。” 秦淮茹嗓音柔得能滴出水来,眼眸流转生姿,抬手往旁边的木桌一指。 片刻之后,天边那轮皎洁的明月,好像也害羞了似的,悄悄躲进了云层里。整座四合院,都笼罩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氛围里头。 次日清晨,天色才蒙蒙亮,晨光淡淡的。 赵城穿了一身挺括利落的黑色中山装,先去厂里顺顺利利地办好了结婚介绍信,然后径直就去了街道办的婚姻登记处。 宋雪棉出门之前,早就把自己的身份证明什么的都备好了。要不是有这份证件,当年她一路逃荒过来,根本不可能顺顺当当地在四九城落下脚。 今天,正是他跟宋雪棉登记结婚、缔结良缘的大好日子。 刚到登记处门口,赵城就远远看见宋雪棉早就在那儿等着了。 她穿着一身崭新的蓝色列宁装,脚上蹬着一双军绿色的解放鞋,那一头及腰的长发全都梳到了脑后。 青丝挽成一条长长的麻花辫,用一根粉色的绸带轻轻系住,整个人身姿挺拔又利落,容貌明艳动人。 那张清丽脱俗的脸,格外扎眼,路过的行人一个接一个地忍不住回头看。 “雪棉,等很久了吧?” “没有呢,我在家收拾好了才出来的,也是刚到没多久,咱们进去办吧。” 其实赵城去厂里开介绍信那会儿,宋雪棉就已经出了门。见他赶过来,她便温柔地上前,抬手帮他细细整理了一下衣领和衣襟。 “下一对,过来办手续。” 听到里头的工作人员喊话,赵城和宋雪棉赶紧上前,把早就准备好的各种证件材料递了过去。 工作人员抬头一看是赵城,脸上顿时露出几分意外的表情。 “赵城,你这是……来登记结婚的?”窗口的工作人员满脸惊讶,话都直接蹦出来了。 赵城眉眼含笑,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又笃定:“对,这是我未婚妻,宋雪棉。” “各位老师好。” 感受到好几个工作人员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宋雪棉眉眼弯弯的,露出一个温温柔柔、得得体体的笑容,主动跟人家打了声招呼。 “小姑娘可真是好福气啊。赵城可是咱们街道数一数二的优秀青年,多少姑娘都惦记着呢,没想到最后让你给稳稳拿下了。” “可不是嘛,赵科长年纪轻轻就当了科长,那可是实打实的年轻有为。” “说起来啊,我之前还想着把我家侄女介绍给赵科长认识认识呢。” “行了行了,别打趣了,人家马上就是有家室的人了。” “对对对,多有冒昧啊,没别的意思,就是真心替你们高兴。” “恭喜你啊赵城,总算成家立业了。” 听着身旁这些工作人员你一言我一语地夸,句句都在说赵城如何如何优秀,宋雪棉心里头暖洋洋的,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真挚、越发好看了。 她立刻从兜里摸出随身带着的奶糖,挨个分给在场的工作人员,算是分享两人新婚的这点喜气。 众人嘴里含着甜丝丝的喜糖,纷纷夸宋雪棉长得清丽、性子也温柔,一看就是有福气的姑娘。 没过多久,两人顺顺当当拍完了结婚登记照。 工作人员在结婚证上工工整整写下赵城和宋雪棉的名字,又落下一枚鲜红的公章。 那枚红章一盖,所有的名分就这么敲定了。 从这一刻起,赵城和宋雪棉正式成了受律法认可、受官方保护的合法夫妻。 赵城低下头,盯着手里的结婚证。 这个年代,一对夫妻就共用这么一本证书。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是一份历经了多少波折才挣来的荣光。 宋雪棉也静静看着证件,眼底漾满了柔意,嘴角始终挂着幸福的笑。 赵城偏头看了看身旁这个眉眼温婉的姑娘,声音放得很轻。 “雪棉,这本证以后你收着吧。” “嗯,我一定好好保管。” 宋雪棉用力点了点头,小心翼翼把结婚证理平整,贴身放进了衣襟里头。 赵城默默看着她这副欢喜的模样。 两世为人,起起落落,她是他这一辈子名正言顺娶进门的第一个妻子。 千般思绪搅在一起,心里头五味杂陈。 他顾不上此刻还在办事大厅,周围人来人往,伸手就把宋雪棉紧紧抱住了。 这一下抱得太突然,宋雪棉心口一颤,脸颊刷地红了,带着点羞怯轻轻推他。 “赵城哥,别这样,外面人多,叫人看见多不好……” “怕什么,抱自己媳妇,天经地义,谁也说不着闲话。” 赵城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说完才慢慢松开。 他心里有数,这个年代思想传统得很,远没有后世那么开放。 就算是合法夫妻,在外头也得注意言行举止,不能太亲昵,最多并肩走或者牵个手。 办完手续,赵城骑着自行车,载着宋雪棉往四合院赶。 一路上,宋雪棉脸上的笑就没断过,眼睛牢牢盯在赵城的后背上,舍不得挪开半分。 她时不时抬手按一按胸口,护着怀里那本结婚证,生怕这份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转眼就没了。 一直到了自家小院里,她还沉浸在那股子喜悦里头,半天回不过神。 两人刚迈进前院,就瞧见阎埠贵拿着扫帚,慢悠悠地在院门口扫地。 阎埠贵抬眼看见他们回来,立马停下手里的活儿,凑上来问。 “赵城,事都办妥了?结婚证拿到手了?” “嗯,办好了。”赵城话语简短,语气却郑重得很,“从今往后,雪棉就是我媳妇了。” “哎呦,那可是大喜事,真心替你高兴。” 阎埠贵眼里掠过一丝意外,感慨地摇摇头。 “日子过得真快啊,从前在院里蹦蹦跳跳的小子,如今也成家立业了。你爸妈要是泉下有知,肯定也欣慰得很。” “多谢大爷吉言,往后我一定好好陪着赵城哥。”宋雪棉心里甜滋滋的,随手抓了一大把大白兔奶糖递过去,“大爷,吃块喜糖,沾沾我们的喜气。” 阎埠贵顿时喜上眉梢,心里暗叹赵城出手大方,办喜事半点不抠搜,连忙双手接过来。 “多谢多谢!姑娘你嫁过来,往后的日子肯定衣食无忧,尽享安稳福气。” 他满脸都是笑,连皱纹都舒展开了,好听话一句接一句往外冒。 赵城没有拦着。 成婚是人生大喜,给街坊邻里分分喜糖、分享分享喜悦,本就是本地传下来的礼数。 他虽说不打算在四合院里大摆宴席,可发喜糖这事儿,绝不能马虎。 院里的邻居见这边在发糖,纷纷围过来看热闹。 不少在家忙活的妇人,还特意把自家孩子叫出来,叮嘱多说几句吉祥话再上去领糖。 “赵城,恭喜啊,顺利娶上媳妇了,往后小日子肯定越过越红火。” “赵城叔叔,雪棉阿姨,祝你们新婚快乐,恩恩爱爱!” “真懂事,阿姨给你糖吃。” “恭喜恭喜,咱大院又添一对新人,这可是件美事。” “这可是院里的大喜事,怎么也得热闹热闹才行。” “赵城真是好福气,娶到这么俊俏又温柔的媳妇,真叫人羡慕。” 第294章 合法夫妻 平日里神色淡漠、不爱说笑的赵城,今天也褪去了周身的清冷,脸上挂着温润的笑,和宋雪棉一块给孩子发糖。 一旁看着热闹的一大妈,心里暗暗赞叹。 这孩子,处事大方又通透,实在难得。 大白兔奶糖在那个年头可不便宜,但赵城半点不小气,家家户户都分到了满满一把。 “一大妈,您也拿块糖,沾沾喜气。” 傻柱领了糖,悄悄凑到一大妈跟前,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殷勤地把糖递过去。 “柱子,你这孩子倒是有心了。” 一大妈心里一暖,脸上微微泛红,伸手接过了糖。 指尖无意间碰在一起,傻柱心里头一阵扑腾,傻呵呵地咧着嘴笑个不停,满心都是欢喜。 “妹子,你真是有福气,找了这么好的人家。” 秦淮茹看着容光焕发、满脸幸福的宋雪棉,语气里满是羡慕。 “多谢秦姐祝福,你也吃块喜糖,沾沾喜气。” 宋雪棉听着这些祝福,心里头越发甜了,又抓了一把喜糖递给秦淮茹。 看着温温柔柔、笑容动人的宋雪棉,院里不少邻居心里都打起了小算盘。 赵城性子冷,平日里不好亲近。 如今他成了家,要是能和随和好说话的宋雪棉处好关系,那效果不也一样么? 大家都琢磨着,只要跟宋雪棉拉近了交情,日后说不定能借着这层关系,多得些照拂和便利。 转眼就到了办婚礼的正日子。 中午十一点五十八分,三辆黑色轿车稳稳当当停在四合院大门口。 此前院里不少人还因为赵城不摆院里的酒席、喝不上喜酒而暗自嘀咕,心里多少有些不痛快。 可一瞧见这气派的接亲场面,众人心里的那点不快,顿时烟消云散了。 刘海中原本还端着长辈的架子,可当第一轧钢厂的周厂长从车上走下来时,他下意识地弯了弯腰,态度一下子变得恭恭敬敬。 这三辆轿车,都是厂里特意调配出来、专供赵城接亲用的。 于莉和秦淮茹今天都精心打扮了一番,各自穿上了压箱底的新衣裳,脸上细细抹了脂粉,看着体面又精致。 一群孩子挤在大门前,伸着小手,吵吵嚷嚷地讨喜糖。 棒梗闹得最凶,那蛮横劲儿,活像个无法无天的小霸王。 要知道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凡事都图个吉利顺遂。换作平时,赵城肯定得好好管教管教他。 可碍着大喜之日不便计较,他也就没跟孩子置气,大把大把地往外撒糖。 最后还是秦淮茹上前,把闹腾不休的棒梗拉到一边。 孩子们围在一块抢糖吃,大人们则纷纷伸长了脖子,满心好奇地想瞧瞧新媳妇的模样。 当赵城伸手拉开车门的那一刻,院里的妇人和老太太们不约而同地发出阵阵惊叹。 “说实话,赵城这个媳妇,长相也太出众了。” “别说咱这座四合院,就算放眼整个四九城,宋雪棉的样貌那也是拔尖的。” “赵城身上那套定制礼服,不知道从哪儿做的,看着可真气派。” “听人说,是特意请陈老板量身定做的,昨晚上才刚送到。” 人群里头,有真心实意送上祝福的,当然也少不了那些眼红心热、暗自发酸的。 可赵城压根不在意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他从容地伸出手,神情坦然得很。 宋雪棉柔婉地抬起手,轻轻搭在他掌心。两个人并肩缓步走下车来。 刚才还闹哄哄的四合院,一下子安静了,安静得有点过分。 院里不少女人看向宋雪棉的眼神,那叫一个复杂。羡慕是真的羡慕,可羡慕底下,还压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劲儿。 宋雪棉今天穿着一身正红色中式嫁衣,料子上的金线纹饰绣得精巧,在太阳底下一照,亮闪闪的。乌黑的长头发挽成端庄的发髻,髻上斜插着一支鎏金步摇,别致,也好看。脚上蹬着同色系的红绣鞋,手里轻轻握着柄团扇。 她身段窈窕,气质温婉里头又透着股贵气,这一出场,真是把人惊艳得不轻。 “这般场面……才算得上是正经大婚啊。” 娄晓娥望着眼前这场热闹又盛大的阵仗,心里头翻来覆去地酸,羡慕得不行。 她想起当年嫁给许大茂那会儿,婚礼简陋得没法提,跟眼前这体面场面根本不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那时候接亲,就一辆自行车撑场面,婚宴也就是在自己家那小院子里随便摆了几桌,稀里糊涂就完事了。 以娄家的家底,要是真想把场面办得隆重,比现在热闹十倍也不在话下。可那时候时局特殊,娄家做事不得不夹着尾巴,处处低调,哪敢张扬半分? 再说了,许大茂那个人,本事也就那样,家境也平平,压根撑不起一场风光婚礼。 赵城可不一样。他自个儿本事过硬,能力也出众,出身更是没得挑,做事自然不用畏首畏尾。更难得的是他人脉广,城里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他认识不少。早在大婚筹备那会儿,第一轧钢厂的领导就特意调了专车给他接亲,街道办那边也是处处开绿灯。 正是靠着这些人帮忙,他这场婚礼才能办得这么风光体面,人人夸赞。 宋雪棉在伴娘搀扶下,身姿优雅,步子从容地登上婚车,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 “迎亲队伍——出发!” 随着一声响亮的吆喝,黑色轿车缓缓启动,驶出了南锣鼓巷。 四合院里一帮邻居只能站在原地,眼巴巴看着迎亲车队慢慢走远。每个人眼底都藏着掩不住的羡慕,还有那么一点点酸溜溜的嫉妒。 正午十二点半,酒楼里的新婚喜宴准时开席。 这场婚事,赵城压根没请四合院任何一个街坊。到场的全是轧钢厂共事的同事,还有厂里各级领导干部。整场喜宴备了五桌酒席,每张桌前都坐得满满当当,一个空位没有。 光是周厂长、赵主任那帮厂里的核心管理层,就坐满了整整两桌。采购科一帮同事围坐一桌,有说有笑,气氛好得很。剩下的两桌,坐的都是平日里跟赵城工作往来多、私交不错的后勤、财务部门的工友。 “来来来,大家一起举杯,敬咱们新郎官一杯!” 周厂长头一个站起来,端起酒杯带头。 “多谢各位领导、前辈今天抽空过来,见证我这场婚礼。”赵城身板笔直,神色从容,一点不拘谨,“我赵城能力一般,往后大家要是有啥需要我搭把手的,我一定全力帮忙,绝不推辞。” 说完一仰头,干了。 “好!” 满桌子宾客又是叫好又是鼓掌,婚宴气氛一下子顶到最高处,热闹得不行。 紧接着,赵城又端起酒杯,挨个儿给在场的领导敬酒致谢。然后每一桌都走了一遍,跟同事们碰杯寒暄,聊几句闲天,把酒言欢。 之后他又带着新婚妻子宋雪棉在各桌之间来回走动,伴郎伴娘站在两边,贴心给大伙儿添酒续杯。 这场婚宴,宾客尽兴,酒水管够,真正做到了宾主尽欢,圆满顺遂。 宴席彻底散了之后,赵城送走最后一批宾客,便带着宋雪棉坐上小轿车,启程回四合院。 “赵城哥,咱们结婚这么大的事,院里邻居一个都没请,会不会……太失礼了?” 刚一踏进四合院院门,宋雪棉就觉出来了——周围街坊投过来的那些眼神,全是明晃晃的嫉妒和不善。回到屋里,她压了压心里的顾虑,小声跟赵城说出了自己的担心。她也明白,院里这些邻居个个心思复杂,各有各的算盘和私心。可大伙儿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结婚可是人生头等大事,一个街坊都不请,难免给人留下话柄,惹人闲话。 “那你现在,该叫我什么?” 赵城没直接接她的话茬,反而抬手轻轻捏住她下巴,语气带着点调侃和玩味。 宋雪棉脸一下子红透了,眼波流转间满是娇羞,怯生生抬眼看了他一眼。 她用跟蚊子叫似的音量,小声喊了句:“当家的。” “这才对嘛。” “至于院里那些人,不值得咱们费心应酬。全是些贪得无厌、不懂感恩的白眼狼。你就是一让再让、对人家再好,也填不满他们的贪心,最后反倒让人觉得你好欺负。” 赵城神色淡淡的,压根没把邻里闲话当回事。 见赵城看得这么透,宋雪棉彻底放下了心里的疙瘩,不再为没请街坊的事纠结。她心念一转,猛地反应过来——今天两个人已经拜堂成亲,正式是合法夫妻了。 那这是不是意味着……从今往后,她再也不用一个人住在那个冷清偏僻的偏屋了? “当、当家的……我、我今晚……该睡哪儿啊?” 脑子一乱,她竟然把心里藏着的那点疑问给脱口说出来了。话一出口,整张脸滚烫泛红,连耳根子都烧得发烫。 赵城愣了一瞬,转眼看穿了她那点小心思,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他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低声反问:“你觉得呢?” 第295章 这新媳妇怎么回事啊?怎么一整天都不见出门 宋雪棉浑身泛起一阵燥热的羞意,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浑身都透着局促。 “别、别这样……我、我先去洗漱沐浴。” 就在赵城抬手要把她横抱起来那一瞬间,满脸通红的宋雪棉慌忙推开他,脚步凌乱地快步跑向偏屋。 “哈哈哈……记得洗干净点。” 望着她慌慌张张、落荒而逃的背影,赵城忍不住低笑出声,语气满是戏谑。 这句调侃让宋雪棉愈发窘了,脸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 咔哒一声。 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秦淮茹,你这也太冲动了。” 秦淮茹好像压根没听见他的话,不管不顾地扑上去,一把抱住了他。她眼底盛满了浓烈又真挚的情意,毫不遮掩。 半个时辰之后。 赵城理好身上的衣裳,把眼底带着幽怨、面色有些疲惫的秦淮茹,轻轻送出了房门。 “洗完了?” 沐浴过后的宋雪棉清丽动人,跟刚出水的芙蓉似的,脸上的绯红还没完全褪下去。 下一秒,她双脚突然离了地,整个人被稳稳当当凌空抱起来。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是赵城伸手把她横抱在了怀里。她下意识抬手勾住他的脖颈,小脑袋羞怯地埋进他宽厚又温暖的胸膛,感受着他身上源源不断传来的温热气息。 赵城动作很轻地把她放到床边。 宋雪棉浑身绷得紧紧的,心里头紧张得要命,两只手局促地攥着衣角,眼神飘来飘去,不敢看他。 “雪棉,时间不早了,咱们早些歇着吧。” 赵城轻声开口,伸手握住她微微发颤的小手,轻轻一拽,就把她揽进了怀里。 “当家的……我是不是在做梦?我真的……嫁给你了吗?” 此刻的宋雪棉心绪乱得很,又期待又害羞,还带着点说不清的不安。赵城温暖又宽厚的怀抱让她贪恋得不行,可又怕眼前这一切,只不过是一场转瞬即逝的美梦。 “傻丫头,你如今已经是我的妻子了。往后余生,咱们就是一家人,相守相伴。” 话音才落,赵城就抬手托住了她的下巴,俯身深深吻了上去。 宋雪棉双臂紧紧环住他的后背,动作里带着点生涩,却温柔地回应着这个吻。 画面一切,隔壁许大茂家。 “还有完没完了?到底让不让人睡了!” 娄晓娥心里头憋屈得不行,眼眶都红了。 隔壁那些动静,一声不落全往她耳朵里钻,搅得她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 这段时间她正跟许大茂冷战呢,俩人早就分房住了。 偏偏她的卧房就挨着赵城家那面墙,那边有点什么声响,她这儿听得比谁都清楚,越听越心烦,越烦越睡不着。 就这么断断续续折腾了一整夜,直到天都快亮了,娄晓娥才总算撑不住,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赵城没睡太久,天刚亮就醒了。 他侧过头,看了眼身边还在熟睡的宋雪棉,小心翼翼地抽回自己的胳膊,生怕把她吵醒。 坐起身来,他闭眼细品了一下体内的变化,再睁开眼时,眼底掠过一抹精亮的光。 “这才是《黄帝内经》真正藏着的东西。”他低声自语。 经过昨晚那一场阴阳交融,他才算真正摸到了《黄帝内经》里头的修行门道。 阴阳相合,水火交融,这才是正儿八经的修行路子。 在交融淬炼的过程里,作为修行主导者的他,体内不光滋生出一缕先天真气。 还淬出了一缕独属于他自己的本命真气,以五脏五行为根基,调和周身的阴阳二气,最终打磨成型。 赵城给这道独一无二的本命真气取了个名字——灵炁。 这缕灵炁神妙得很,不光能让周身气息凝而不散、稳固不泄,还能滋养肉身、淬炼体魄,让身体常年保持康健。 至于跟他一起修行的女人,虽然自己没法孕育出先天真气。 但在阴阳交融的过程里,流转周身的灵炁会来回冲刷、滋养两个人的身体,对女方也有很大的好处。 长期被灵炁滋养着,面色自然会红润起来,整个人神采奕奕,容貌气色甩同龄人一大截,能一直保持着年轻的状态。 不过这种状态也不是永久的,得时常维系滋养,才能留得住。 说白了,就是平日里得多温存、多亲近,感情才能越处越深,修行的效果也能稳住。 以前跟秦淮茹、于莉她们修行的时候,只能短暂改善一下气色,留不住长久的青春模样。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修的《黄帝内经》,已经迈入了全新的境界。 体内的先天元气,比从前凝练了好几倍,周身的气息也越发浑厚绵长。 他细心给宋雪棉掖好被角,转身进了厨房,打算亲手做顿像样的早饭,好好照顾一下新婚的妻子。 昨晚宋雪棉可没少费心神,这回他能突破境界,她也出了不少力,确实得好好补补。 准备早饭的工夫,他从随身空间里摸出一把红枣,打算晚上给她炖锅鲜香浓郁的滋补鸡汤。 早饭做好了,赵城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瘦肉粥走到床边,轻声喊她。 “雪棉,醒醒,起来吃饭了。”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贴着她的耳朵温柔地叫。 “唔……” 宋雪棉懒懒地哼了一声,慢慢睁开眼睛。 “赵城哥,你也醒了?我这就起来给你做早饭。” 说着就要起身下床,可身子才一动,就觉着浑身酸软得厉害,跟骨头架子被人拆了重新拼过似的。 半点力气都使不上,就这状态,今天怕是连床都下不了。 “别乱动,早饭我做好了。先洗漱,再把粥喝了。” 赵城稳稳扶住她,把洗脸盆和东西一样样端到床边。 感受着他这么细致的照顾,宋雪棉心里头暖乎乎的,觉得自己嫁给赵城,真是这辈子最对的决定。 她脸颊泛红,含羞瞪了他一眼,声音软软地嗔了句:“还不都是你闹的。” “好好好,怪我怪我,往后我注意分寸。来,我喂你吃。” 两个人新婚后的第一顿早饭,就在满屋子的温柔缠绵里,慢慢吃完了。 收拾完碗筷进了厨房,赵城才算把早上的零碎活儿都忙完。 吃饱喝足,宋雪棉总算恢复了些力气,试着想坐起来,可浑身还是发软,半点劲儿都使不上。 “雪棉,别硬撑。今天就在家安心歇一天。” “可我要是整天待在屋里不露面,院里的邻居们该在背后说闲话了。” 看她一脸担心的样子,赵城伸手把她揽进了怀里。 “有啥好顾虑的?咱们是正儿八经的夫妻。你只管安心歇着,旁人只会羡慕我,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宋雪棉琢磨了一下,觉得也是这个理。这事儿说出去,反倒能给自家男人长脸,也就不再纠结了。 “行,只要你体面,旁人爱说什么说什么吧。” 妻子事事都替自己着想,赵城心里头一暖,低头又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这就对了。你今天要是照常出门走动,反倒真让人在背后嚼舌根了……” “我就知道,我家男人最能干了。” 宋雪棉俏皮地抿着嘴笑了。 “我都明白啦,今天我就安安稳稳躺着歇着,等傍晚再起来做饭。” “你乖乖躺着静养,别随便起来走动。床边放了罐肉罐头,等会儿我让于莉过来陪着你,也好有个照应。” 眼瞅着上班的时间快到了,赵城临走前反复叮嘱,还特意指了罐头搁哪儿。 “我都记住了,你放心上班去吧,我在家等你回来。” 宋雪棉眉眼弯弯,笑着目送他出了门。 关好屋门,赵城推着自行车走出了院子。 到了前院的时候,他主动开口跟于莉打了个招呼。 “你也不知道多疼惜人,雪棉这还是头一回,哪经得起你这么折腾。” 于莉斜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 “当初你不也一样熬过来了?” 赵城压低声音,脸上挂着几分打趣的笑。 “我……” 于莉顿时脸红到了脖子根,慌忙左右看了几圈,才压着声音说:“我那会儿也是硬撑着的,要不是淮茹姐在旁边搭把手,我那时候同样下不了床。” 赵城挑了挑眉,神情带着几分得意:“这些我都知道。记得待会儿多费心照看一下雪棉。” “知道了知道了,你赶紧上班去吧。” 于莉脸上发烫,羞得不想再跟他多说,狠狠跺了下脚,转身快步跑了。 白天的四合院,男人们都出去上班了,偌大的院子就成了女人们闲聊天的地方。 院里不少住户都对刚进门的儿媳宋雪棉好奇得不行,总想着凑到后院瞅一眼,可赵家的屋门一整个上午都关得严严实实的,连条缝都没留。 “这新媳妇怎么回事啊?怎么一整天都不见出门?” “都下午一点多了,也没见她到院子里走半步……” “方才于莉过去看了一眼,说她吃完早饭就又回屋睡下了。” “瞧这样子,怕是真累得不轻。” 三大妈笑吟吟地开了口:“年轻人新婚燕尔,夜里哪能少了温存?咱们都是过来人,还能不明白这个?” 第296章 都是过来人 几个女人围在一块儿说说笑笑。 另一边,宋雪棉吃过早饭,踏踏实实回屋补了一觉,睡得又香又沉。 下午两点整。 宋雪棉慢慢伸了个懒腰,被尿意憋醒了,这才准备起身穿衣服。 双脚刚踩在地上,腿猛地一软,她当即皱起了眉头,眼底也泛上一层湿意。 浑身又酸又胀,哪怕歇了整整一上午,身子还是软绵绵的,半点精神都提不起来。 这般状态,简直就跟昨天翻了一整天山路似的,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又酸又沉,哪哪儿都不得劲儿。 她咬着牙,撑着那副快要散架的身子爬起来梳洗,心里头暗暗想着:如今都嫁进赵家了,既然成了这家的媳妇,那就得尽到本分,把男人的日常起居照顾妥帖了才行。 宋雪棉收拾齐整,推开房门走出去,就瞧见后院空地上坐了一圈妇人,正一边晒太阳一边扯着家常。 她强撑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脸上挂着笑走上前去打招呼:“三大妈,各位婶子,你们都在这儿乘凉闲聊呢?” 三大妈立刻笑着接了话茬:“哎,我们这不是闲着没事嘛,就在这儿晒晒太阳、做做针线活。你往后要是有空,也常过来跟咱们说说话,解解闷。” “好嘞,我记住了。” 跟院里几位妇人寒暄了几句,宋雪棉心里头多少有点局促,抬脚就往院门口走。 可那一身的酸胀劲儿怎么都挥不掉,越想走得从容自然,脚下就越发僵硬别扭,那模样看着实在是不自在。 身后的妇人们可都是过来人,瞧着她那略显踉跄的背影,纷纷捂着嘴偷笑起来。 “小赵那身子骨是真硬朗啊,你看雪棉歇了一上午,走路还不稳当呢。” “可不是嘛,我早就留意到了,小赵平日里精力旺盛得很,身体素质那是没得挑。” “这么说来,宋雪棉往后可是有福气享喽。” 院子里又响起一阵嘻嘻哈哈的说笑声,言语之间满是羡慕。 要是她们知道宋雪棉这副模样是因为昨晚折腾了一宿,怕是得更眼红。 镜头一转,到了第一轧钢厂。 “大伙都过来沾沾喜气啊,喜糖分给大家尝尝。” 赵城刚到采购科,就把提前备好的喜糖拿出来,挨个分给科室里的同事。 “恭喜赵科长新婚大吉啊。” “祝愿赵科长新婚美满,早日添丁!” 同事们接过喜糖,纷纷笑着道贺。 给本科室的人分完,赵城又专程跑了一趟周厂长和赵主任的办公室送糖,连财务室、安保科的工作人员,还有平时关系不错的工友,他也都一一登门送上。 跟众人说笑了一阵,大家也就收了心思,各自忙手头的活儿去了。 画面切到第三轧钢厂食堂后厨。 “马华,你过来一趟。” 傻柱检查完马华切好的配菜,当场就厉声把他喊住了。 马华一瞧师傅动了怒,赶紧凑上前去,一脸懵地问:“师傅,哪儿不对了?” “这就是你切的菜?我当初手把手教你的刀工,就练出这么个水平?” 傻柱两眼瞪得溜圆,怒气冲冲地盯着马华,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 马华彻底被骂糊涂了,满脸疑惑:“师傅,我一直都是这么切的啊,以前从来没出过问题。” 他真是一肚子委屈——明明照着傻柱教的手法做的,以前都顺顺当当,从没被师傅这么狠批过。 “听你这意思,那还是我教得不好,故意冤枉你了?” 傻柱火气更大了,随手把配菜往案板上重重一拍。 “师傅,我真没那想法,您可千万别多想。” 马华赶紧缩了缩脖子,心里头憋屈得不行。就算压根不知道错在哪儿,也只能低头认错,一句嘴都不敢顶。 “学了这么久的手艺,半点长进没有。今天后厨所有的卫生,全你一个人打扫。” 傻柱冷哼一声,转身坐到椅子上,端起搪瓷缸子猛灌了几口水,想压压心里的火。 马华又委屈又纳闷,死活想不通自己怎么就平白无故挨了这顿训。 其实这事儿压根怪不得马华,就是傻柱近来心里窝了不少火,没处撒,随便找了个由头出气罢了。 眼瞅着许大茂都成家了,昨天赵城又风风光光地娶了新媳妇,傻柱心里是越来越烦躁憋闷。 赵城比他小两岁,反倒抢了先成了家,这让傻柱心里怎么都平衡不了。 更何况赵城娶的还是宋雪棉那等模样的姑娘,长相身段都比秦淮茹和一大妈强出一大截。 一想到那么俊的姑娘昨天就成了赵城的人,被那小子抢了先,傻柱心底那股嫉妒劲儿都快压不住了。 “好你个赵城,给我等着。早晚找机会收拾你一顿,出出这口恶气。” 傻柱在心里头暗暗盘算,渐渐动了算计赵城的心思,打算今晚就动手。 另一边,刘光齐脾气倔得要命,硬是连着两天不肯吃饭,水都极少沾,把刘海中老两口急得坐立不安。 起初老两口还当他只是赌气说狠话,没想到他真的用绝食来硬扛。 看这架势,他是铁了心要逼着父母松口,答应他跟赵家姑娘的婚事。 “老头子,光齐都两天没吃东西了,再这么下去可不行啊。” 刘海中长叹一声,到底还是心软了:“罢了。他非要娶,那就依他,对方提的条件,全都答应。” “太好了,我这就去跟光齐说。” 二大妈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这会儿她也顾不上别的了,在她眼里,儿子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光齐,开门,是妈。” 二大妈又抬手敲了敲门,屋里头还是安安静静,半点回应都没有,她心里不由得越发慌乱。 她是真怕孩子饿出个好歹来。 “光齐,妈跟你说,你爸松口了,同意这门婚事了!” 情急之下,二大妈冲着房门高声喊道。 吱呀一声。 话音刚落,房门慢慢被拉开了。 刘光齐脸色发白、身子虚得厉害,眼神却亮得吓人,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问:“妈,您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妈还能骗你不成。” 二大妈端来一早备好的鸡蛋汤递过去,柔声安抚道:“快先喝口汤垫垫肚子,暖暖身子。等你精神好点儿了,妈就去找媒婆,把这事儿定下来。” “谢谢妈,您对我真好。” 刘光齐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接过碗也顾不上烫,仰起头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其实他自己也快扛不住了,心里早就打好了算盘——只要父母再硬撑一天不松口,他就主动低头吃饭,绝不可能真把自己饿出毛病来。 易中海脸色铁青,满心烦躁地走出厂门。 曾经他是厂里数一数二的高级钳工,全厂上下谁不高看他一眼?平日里端着老师傅的架子,对手下的学徒也向来严苛。 可自从被调去守仓库,他的境遇一落千丈,如今厂里随便哪个阿猫阿狗都能支使他、拿捏他。 那些往日追着他请教技术、还被他爱答不理过的三四级钳工,现在都敢当着面给他甩脸子。 他开口跟人借钱应急,没一个愿意帮忙的,反倒招来一堆冷言冷语。 “易大爷,您这一脸愁容的站在这儿,琢磨啥呢?” 傻柱提着网兜,里面装着两个铁皮饭盒,慢悠悠地晃到易中海跟前。 “唉,别提了。街道定的还款日子眼瞅着就到了,要是还不上赵城的钱,他肯定要收我的房子,这几天愁得我夜夜睡不着。” 易中海眯着眼,语气里全是化不开的烦闷。 “赵城这人,也太刻薄了。不给他点教训,我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傻柱压低了声,一脸不忿地嘀咕。 “你可别冲动,千万不能乱来。” 易中海心头一紧,赶紧拦了一句。 赵城可不是许大茂那种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傻柱要是真去找麻烦,最后吃亏的准是他自己。 “易大爷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傻柱笑着随口应了一句。 可他越是表现得这么淡定,易中海心里就越发不踏实。 易中海耐着性子,翻来覆去叮嘱了好几遍,让他千万别去招惹赵城。傻柱嘴上“哎哎哎”地应着,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可心里头压根就没当回事儿——那语气,敷衍得跟糊窗户纸似的。 另一边,赵城踩着点下了班,溜溜达达回了四合院。 宋雪棉一见他进门,立马就迎了上去,声音又清又甜,带着股软糯劲儿:“城哥,你回来啦。” “嗯?”赵城愣了一下,这称呼听着有点新鲜,他挑了挑眉,“怎么突然这么叫了?” 宋雪棉脸颊上飘起两朵红晕,低着头,有点害羞地说:“难道你不喜欢吗?咱们现在可是正经夫妻了,这么叫……显得亲近些。” 赵城一听,忍不住笑了。也是,要是让她跟别人一样喊“当家的”,那味儿就对了?又老气又别扭。 “行,你喜欢这么叫,那就一直这么叫。” 说着,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城哥,你这网兜里装的什么呀?”宋雪棉好奇地凑过来。 第297章 打着灯笼都难找 赵城把网兜往她面前一递,眉眼弯弯的:“今儿运气好,下班路上碰见个摆摊卖芒果的,剩下那点儿全让我包圆了。” 其实哪是什么路边摊买的,全是他自个儿农场里刚摘下来的鲜果。 搁这四九城,物资紧巴得跟什么似的,能吃上一口新鲜的时令水果,那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先搁一边儿,等吃完了饭再吃。这芒果味儿正,你肯定喜欢。” 宋雪棉却皱起了眉,脸上带着点儿不安:“城哥,这芒果……不便宜吧?” 赵城三天两头往家里带稀罕物件,她早就习惯了。可心里头那根弦,始终没松过。 她总觉得,花大价钱买这些名贵水果,太浪费了。 她也知道,赵城不差这点钱。 可从小养成的节俭劲儿,根深蒂固地长在骨头里,让她本能地想省着点,舍不得那么大手大脚。 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赵城忍不住轻笑出声,声音柔得像哄小孩:“不贵,看着水灵就顺手买了。对了雪棉,晚饭好了没?肚子有点饿了。” 宋雪棉立刻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城哥,饭菜早就备好了。我这就端上来,你先去洗手,马上开饭。” 赵城点点头,转身去了洗手间。 宋雪棉手脚麻利得很,没一会儿就把一道道家常菜端上了桌。 豆角炒五花肉,油亮亮的;豆腐清汤,清爽鲜灵;炸小鱼,酥酥脆脆;还有一盘清炒时蔬。 简简单单三菜一汤,半点不铺张。 可要是让四合院那些邻居瞧见了,保准眼红得不行。 又是带荤腥的一顿饭。 这个年月,普通人家一个月都难得吃上一回肉。 也就赵城家里,顿顿见荤,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吃完饭,赵城掏出一沓崭新的票子,递到宋雪棉面前。 “雪棉,这些钱你收着。” 宋雪棉连忙摆手,推辞道:“城哥不用,你之前给我的钱我一分都没动呢,真不用再给了。我身上揣太多钱,心里不踏实,老怕弄丢了。” 赵城没理她那套,直接把钞票塞进她手心里,语气温柔却透着股不容商量:“乖乖收好。家里这些琐碎事儿,都是你在操心。平日里缺什么,别舍不得,该买就买。咱家不差这点,知道吗?” 宋雪棉抬眼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把这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记在了心里。 看她脸颊泛红、乖顺得不行的模样,赵城眼底漾开了笑意。 “雪棉,天色不早了,咱们回屋歇着吧。” 这话一出口,宋雪棉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跟熟透了的大苹果似的。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嗯~” 赵城俯身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在她又羞又慌的轻呼声中,稳稳当当把人抱进了卧房。 “城哥……把灯关了好不好……” “不用,我想好好看看你。” 家里的卧房装修时,特意加装了加厚的遮光窗帘。窗户从里头锁死,帘子一拉,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外头也甭想看见里头一星半点。 宋雪棉望着他灼灼的目光,心跳骤然失控,“砰砰砰”地狂跳。 她没料到赵城会开着灯,满心羞赧之下,干脆紧紧闭上了眼。 这种体验,她从来没经历过。 可心底深处,却填满了甜丝丝的暖意。 只要是赵城想要的,她都心甘情愿。 此时此刻,她早已彻底沦陷,爱得无可自拔。 半个时辰后。 赵城忽然发现,原本害羞拘谨的宋雪棉,竟慢慢变得主动起来。 他微微一愣。 随即心底涌上满满的欣喜。 这小丫头,居然无师自通了。 夜深了,宋雪棉浑身酸软得跟散了架似的,力气全耗光了,沉沉地睡了过去。 赵城却精神得很,半点困意都没有。 自从修炼《黄帝内经》突破了境界,他的体魄和精力早就不是常人能比的,浑身上下哪哪儿都透着股旺盛劲儿。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熟睡的宋雪棉,轻手轻脚起了身,悄没声息地出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 他走到中院贾家门前,手掌贴着门板,借着巧劲儿无声无息地拨开了门栓。 秦淮茹正睡得迷糊,忽然觉得身上不对劲,猛地惊醒过来——有人压在自己身上。 她刚要张嘴喊,嘴巴就被稳稳捂住了。 “别出声,是我。” 熟悉的嗓音钻进耳朵,秦淮茹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 方才吓红了的眼眶,悄悄泛起一层湿润的水光。 “你怎么过来了?”她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嗓音又娇又媚。 “不想我来?”赵城抬手,轻轻勾起她的下巴,低声反问。 “想……我日日夜夜都盼着你来呢。” 秦淮茹眼底盛满了春意,凑到他耳畔,腻声呢喃。 屋里气氛正浓,缱绻温柔渐渐升温。 就在两人情意正酣的时候,虚掩的房门被人悄悄推开了一条缝。 赵城修为远超常人,精神力敏锐得跟什么似的,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门外的动静。 见他忽然停下,秦淮茹脸上红晕未消,带着几分妩媚转头看他:“怎么停了?” “没事。” 赵城很快探知到——门外的傻柱并没有朝卧房靠近,反而蹑手蹑脚地往后院去了。他放下心来,继续与秦淮茹温存。 他的精神力始终向外延展,把傻柱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他清楚地“看见”,傻柱一路摸到了自家偏房门口。 傻柱伸手轻轻一推房门——没锁。那双小眼睛顿时亮起了精光。 赵城一边与怀中人温存,一边暗自琢磨傻柱大半夜鬼鬼祟祟地想干什么。 没一会儿,他就看穿了。 傻柱快步走到停在偏房里的自行车旁,伸手就要把车推走。 赵城心里暗笑——这孙子,居然打上自己自行车的主意了。 可下一秒,傻柱就傻眼了:自行车前轮被一把铁栏锁牢牢锁在墙边,根本挪不动分毫。 这把锁是宋雪棉特意加装的。 这间偏房平时就堆点杂物,顺带兼着洗漱如厕。里头没啥值钱东西,赵城懒得锁门,夜里起夜也方便。自行车搁里头,按说安全性也够了。可宋雪棉心细,总觉得不踏实,就特意给车轮加了一把锁。 谁也没想到,这把刚装了两天的新锁,正好拦住了深夜摸来的傻柱。 发现车轮被锁死了,傻柱愣是没走。 他直接掀开外套,从怀里掏出提前备好的工具,蹲在锁跟前就开始撬。 赵城用精神力窥探着这一切,心底不由感慨——这傻柱,准备得可真够周全的。 看着傻柱专心致志撬锁那副德性,赵城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冷意。 他压低了嗓音,低头凑近怀里的秦淮茹,轻声叮嘱。 “小声点儿。” 秦淮茹死死咬着嘴唇,拼命压制着自己的气息,可喉咙里还是有细碎的低吟断断续续漏出来。 咔哒—— 清脆的响声骤然响起。 赵城一点没收敛,抬手轻轻拍了一下。 此刻的何雨柱还他妈什么都不知道呢。他日夜惦记的心上人,正安安稳稳地窝在他最瞧不起的赵城怀里,被人温柔妥帖地护着。 赵城怀里搂着温热柔软的女人,目光却穿过层层墙壁,死死锁定着院子里傻柱的一举一动,分毫没落下。 “这锁怎么这么顽固?折腾半天愣是撬不开?” 傻柱蹲在原地忙活半天,望着纹丝不动的车锁,心里头的焦躁和急切是一点一点往上蹿。 寒冬腊月的深更半夜,天寒地冻的,可他因为心里头紧张,手上又使了太大力气,早就满头大汗了。 偷车这事儿,本来就是触犯规矩的偷盗行径,更别提自行车在这个年代算啥?那是极其贵重的大家当啊。他心底下难免七上八下,慌得不行。 傻柱总觉得身后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一边费劲跟车锁较劲,一边频频抬头东张西望,警惕得很。 反复确认了好几遍,周围确实一个人都没有,他才稍稍松了口气。瞧瞧,妥妥的做贼心虚。 看着他这副既贪心又怯懦的滑稽模样,赵城心里头只剩下一抹冰冷的嘲讽。 就这点芝麻大的胆子,还敢趁着深更半夜溜进院子偷贵重东西?贪心泛滥,不自量力。 傻柱咬了咬牙,又埋头折腾了将近十分钟。 “总算撬开了!” 他抬手抹掉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眼底那股子欣喜和亢奋都快溢出来了。 扫了一眼掉在地上的锁,傻柱赶紧扶住车把,轻手轻脚地把自行车从偏房里推了出来。 这会儿的秦淮茹早就耗光了浑身力气,疲惫不堪地沉沉睡了过去,一点知觉都没有。 赵城仗着自己的精神力,静静看着那辆自行车被傻柱一步步推出大院。 前后加起来也就五分钟,傻柱就蹑手蹑脚地折返回来,悄悄溜回了自己屋里。 这么短的时间,估计他就是就近把车藏起来了,没走远。 “你既然非要跟我作对,耍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那我就陪你好好演一出大戏。” 望着傻柱满脸雀跃、得意洋洋回来的模样,赵城眼底闪过一丝刺骨的寒意,嘴角扬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第298章 这破车的成色,收拾完了也没人愿意多看一眼 咔咔咔—— 细微的脆响从他体内接连传出来。 他心念一动,丹田里的先天真气立刻全速运转起来,周身的筋骨跟着轻轻震颤,发出细碎清脆的摩擦声。 《黄帝内经》可不是寻常的修行典籍,里面藏着一整套完整的古法传承,内容包罗万象,新奇精妙的独门秘术多得是。 这会儿赵城使的,正是缩骨秘术。这门功法看着平平无奇,实际上实用性极强,暗藏着不少妙用。 他取出几根细长的银针,精准地刺进面部好几处关键穴位,指尖轻轻捻动,微调针法。 原本属于赵城的五官轮廓和面部线条,在银针的作用下悄然改变。 不过一转眼的功夫,他的身形体态、容貌样貌就彻底换了个样。 这会儿的他,长得跟傻柱简直一模一样,毫无违和感。 别说是大院里天天见面的邻里街坊了,就算是傻柱的亲妹妹何雨水亲眼撞见,也未必能第一眼分出真假来。 除了周身气质还差着那么一丁点儿,这张脸、这副身形,足足有九成九的相似度。 改换完容貌身形,赵城没急着出门,而是安安静静待在秦淮茹屋里,耐心等着最佳时机。 等到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天色将亮未亮、将明未明的破晓时分,他轻手轻脚地关好房门,径直朝前院阎埠贵家走去。 何雨柱,你他妈敢偷我的自行车,真当我拿你没办法? 你这么爱耍小聪明算计我,行啊,那我就陪你把这出戏演到底,咱俩好好掰扯掰扯。 没一会儿,赵城就走到了阎埠贵家门口。 阎埠贵那辆破旧得不成样子的自行车,正安安静静靠在门边,车身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旧锁。 赵城摸出一根钢制撬棍,手法利落得很,压根没费什么力气,咔哒一下就撬开了那把旧锁。 他一抬手,把破自行车收进随身储物空间里,转身轻巧地翻过院墙,悄没声息地离开了大院。 跳出大院外墙以后,他重新取出这辆自行车,从容地翻身上车,大摇大摆地骑出了南锣鼓巷。 这辆车可是阎埠贵的心头肉,他整整花了一年的心血,到处搜罗零散废旧零件,一点一点亲手拼凑出来的。 整车上下没一处是原装完整的部件,妥妥的杂牌拼装车。除了车铃早就哑了不响,只要你一蹬脚踏板,全车零件就哐啷哐啷乱响,刺耳得不行。 赵城骑着这辆快要散架的破车,在街巷里七拐八拐,一路远离南锣鼓巷,最后停在一个位置偏僻、远离居民区的自行车修理铺门口。 这会儿天色已经大亮了,修理铺也准时开门营业。 顶着一张跟傻柱别无二致的脸,赵城推着这辆拼装旧车,径直走到店铺老板跟前。 “老板,您这儿收二手自行车不?” 修车铺老板是个皮肤黝黑、常年干粗活的中年汉子。 听见问话,他抬起头仔细打量了赵城一番,目光又落到那辆破车上。 “收啊,小伙子,你是打算把这辆旧车出手?” “对,就这辆,您给看看,能给个什么价。” 赵城顺势把车往前推了推,方便老板仔细瞧瞧车况。 修车老板认真端详了一遍整车外观,又跨上去围着铺子骑了一圈,试了试手感,这才开口。 “你这车不是原厂整车,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各种旧零件拼凑的,零件搭配乱得很,骑起来也难受。” 赵城没辩解,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老板说得对。 阎埠贵这辆车,确实是到处搜罗废旧零件、花钱找人拼出来的。 这种拼装车能正常上牌照,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用那张稀缺得要命的自行车票。 这个年代的鸽子市,一张正规自行车票,市场价少说也得一百多块。 所以当年好多没票的普通老百姓,都自己买零散零件拼一辆旧车凑合着当代步工具。 “这车是我家长辈攒的旧零件组的,现在老人家年纪大了骑不动了,搁我这儿也没用,干脆卖了换俩零花钱。” 老板听了,恍然点头。他在四九城修车收车多少年了,最懂这帮人的心思——个个都爱面子。尤其是年轻小伙子,大多嫌弃这种杂牌拼装旧车,骑出去怕被人笑话。 “那你心里想卖多少钱?” “一百块。” 赵城一开口,报了个偏高的价。 老板当即从板凳上站起来,连连摆手摇头。 “小伙子,这价太高了。一百块我能收一辆成色不错的原装二手了。你这拼装车磨损严重、零件又乱,根本不值这个数。” 说着,老板朝赵城比出五根手指。 “我给你个实在价,五十。能卖咱就成交。” “您这砍得也太狠了,直接对半砍,不太公道吧?” 赵城脸上露出心疼的神情,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乐意。 “咱各退一步,九十。成交,车您留下。” 老板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干脆利落地拒绝。 “不行不行,这个价绝对收不了。全新的原厂车也就一百五,你这浑身毛病的拼装旧车,敢要九十?” “新车一百五不假,可您不能忽略新车得要自行车票这个事儿啊——” 赵城立刻开口反驳,句句都踩在理上。 “您九十块收回去,简单拾掇拾掇,翻新一下,连车票都不用,转手就能卖一百二,稳赚不赔。这笔账您心里门儿清。” “你别跟我画大饼了。”老板压根不接这茬,态度硬邦邦的,“就这破车的成色,收拾完了也没人愿意多看一眼。” “这车也就只能拆了当零碎配件卖,不值得整车出手。” 俩人正你来我往、拉锯似的砍价呢,忽然一道清脆的女声插了进来。 一个年轻姑娘推着自行车,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她梳着利落的双麻花辫,穿了件印花布衣,脖子上的红围巾特别显眼,整个人看着温温柔柔的,透着一股书卷气。 姑娘把车停到摊位前,轻声问了句:“老板在吗?我想修车。” 老板立刻迎上去,态度一下子客气了不少:“同志你好,我就是老板,车子出毛病了?” 姑娘微微点头,抬手指了指前轮。 “前轮坏了,想换个新的。” 赵城下意识转头看过去,正好跟这姑娘四目相对。 他心里微微一沉,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这不是红星小学的冉秋叶老师吗? 他记得清清楚楚,冉秋叶就是棒梗的班主任。 可真没想到,会在这儿碰上。 赵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会儿他顶着的是易容之后的傻柱模样。 还好。 今天来卖车的是“何雨柱”,就算闹出什么笑话、惹出什么麻烦,那也都是傻柱背锅,跟他赵城没半点关系。 顺带说一句,这个年代入学没啥严格规定,年龄这事儿挺灵活的。 有的孩子四五岁就上学了,也有八九岁才进学堂的,都很常见。 棒梗就是入学早的那一批。 老板蹲下来仔细瞧了瞧冉秋叶的车轮,又拿阎埠贵那辆旧车轮比了比。 他发现尺寸一模一样,拆下来直接就能换上。 “同志,换个全新前轮,加上工本费,一共十五块。您看换不换?” 冉秋叶皱了皱眉,觉得有点贵,试着讲了讲价。 “有点贵了,能不能便宜点?” 老板摆摆手,口气很硬:“实在少不了,十五块已经是最低价了。您去别家问问,最少得要十八,我这已经是本钱价了。” 冉秋叶犹豫了一下,看实在砍不下来,最后还是点了头。 “那好吧,十五块就十五块,麻烦您给换一下。” 敲定了修车的单子,老板把赵城拉到一边,压低声音继续谈价。 “我也不跟你多磨叽了,一口价六十。这车我收了,正好拆配件用。” 赵城顺着让了一步,报出了自己的心理价位。 “老板,我退一步,八十,这车直接给你。” 俩人又来回拉锯了几句,最后敲定了七十块钱。 修车店老板从兜里掏出七十块现金,递到赵城手里。 赵城顺手把那辆拼凑出来的旧自行车交给了老板。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买卖就算成了。 站在一旁的冉秋叶把整个过程看在眼里,不由得多打量了赵城几眼。 在她看来,眼前这人就是傻柱的模样。 越看越觉得眼熟,她忽然抬手指着赵城问:“你是不是棒梗的邻居?我之前去他家做家访,好像见过你。” “是的,同志你好,我叫何雨柱。” 赵城脸上挂着那种朴实的憨笑,主动自我介绍。 “您应该就是棒梗的班主任,冉秋叶老师吧?” “没错,我就是冉秋叶。何雨柱同志,真巧啊,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你。” 冉秋叶眉眼弯弯的,语气温和地应了一句。 没过多久,修车铺老板就把阎埠贵那辆车的轮子拆了下来,准备换到冉秋叶车上。 冉秋叶的目光落在旁边那辆旧拼装车上,转头问赵城:“何雨柱同志,这车是你的?打算卖了?” 赵城点了点头,顺着自己提前想好的那套话说。 “是啊冉老师,这车是我家老人留下的老物件,年头太久了,骑着费劲,搁我这儿也没用,就想换点零花钱用用。”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第299章 小偷胆子也太大了,算得上是嚣张的大盗 冉秋叶笑着点了点头。 她的视线扫过那辆破旧的自行车,心里莫名觉得有点眼熟,好像以前见过似的,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的,也就没再多想。 “何雨柱同志,咱们还真有缘分。我轮子刚好坏了,你又恰好来卖车。今天要没碰上你,我想找个合适的车轮换,还真不那么容易。” 俩人随意聊了几句,赵城就笑着准备走了。 “冉老师,我还有点私事要办,就不打扰您了。” 老话真没说错,言多必失。 赵城到底不是真正的何雨柱,再跟冉秋叶聊下去,早晚得露馅。 趁现在一切稳妥,赶紧走人才是最聪明的选择。 冉秋叶笑着点了点头。 “那你有急事就先忙去吧,希望下次还能见到你。” 赵城抬手笑着挥了挥,礼数周全地道了别。 “那冉老师,我先走了。” 他打完招呼,转身快步走出了修车铺。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温柔地铺满了赵城的卧室,屋里暖融融的。 宋雪棉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慢慢从睡梦里醒了过来。 她带着刚睡醒的迷糊揉了揉眼睛,转头看见身边还在睡的赵城,嘴角一下就漾开了甜甜的笑意。 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朗侧脸,宋雪棉心里动了动,悄悄凑过去,飞快地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轻飘飘的吻。 亲完之后,她跟偷吃到糖的小孩子似的,抿着嘴痴痴地笑,心里头全是欢喜。 目光扫过屋里昨晚留下的那些凌乱痕迹,她脸颊一下子烫了起来,又羞又甜。 心里暗暗懊恼,昨夜的自己是不是也太主动了点。 尤其是那些羞人的举动,这会儿回想起来,恨不得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 越想越觉得害臊,简直想当场消失。 低头看见赵城搭在自己身上的那只大手,宋雪棉的脸唰地红透了。 她在心里悄悄嗔怪,这个坏人,连睡觉都这么不老实。 感受着手心里传来的温热,宋雪棉浑身都燥得慌,羞得不知道该往哪儿躲。 可能是她的小动作把身边的人惊动了,旁边的赵城慢慢有了醒过来的迹象。 宋雪棉心里一紧,赶紧闭上眼,想装睡混过去。 可她刚把眼睛闭上,赵城就缓缓睁开了眼。 看着身边这个故意装睡的小姑娘,他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开口说话,嗓音带着刚睡醒的那种沙哑,轻声问她要不要先吃点早饭垫垫肚子。 话音还没落,他就伸手轻轻捏了捏身边软乎乎的她,低头慢慢凑了过去。 他这么一动,宋雪棉的脸瞬间红了个透,连耳根都染上了浓浓的粉色。 她再也装不下去了,软软地开口讨饶,说自己浑身酸得不行,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宋雪棉根本没法继续装睡,因为赵城已经翻身过来,稳稳当当地把她圈在了怀里。 感受着身前温热的体温,她心里清楚,要是再不肯睁眼,又得被他可劲儿地逗弄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赵城的声音温柔又缱绻,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软意,让她再陪自己躺一会儿。 他的鼻尖轻轻蹭过她的发丝,温热的嗓音就贴在耳边,藏着化不开的温柔。 宋雪棉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他眼底和话语里那份满满的眷恋和依赖,心底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全是甜蜜。 可浑身那股子疲惫,沉得像灌了铅似的,她实在没多余的力气去回应他的温柔了。 宋雪棉软糯糯地低声讨饶:“城哥,我真撑不住了……晚上好不好?晚上我好好陪你。” 赵城低低笑了声,收敛了动作,语气也跟着软下来:“行吧。那让我亲一下总不过分?” 宋雪棉偏过头,娇憨地躲:“别啦,我还没刷牙呢。” 两个人腻歪了快半小时,她才从他怀里挣出来,坐起身慢慢穿衣服。 赵城指尖绕着她的发丝,嗓子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起这么早干嘛?不再睡会儿?” 宋雪棉回头冲他笑了一下,甜甜的:“起来给你做早饭。” “你昨天累成那样,再躺会儿吧。”赵城眼里全是心疼。 她轻轻摇头,眼神倒挺坚定:“昨天就没能给你做早饭,今天不能再偷懒了。我现在是你媳妇儿,就该好好照顾你。” 说完轻手轻脚下了床,还细心替他掖好被角,柔声叮嘱:“城哥,你再眯一会儿,饭好了我叫你。” “行,那我再睡会儿。”赵城乖乖应了,闭眼养神。 宋雪棉望着他睡着时那张英挺的脸,心里头暖融融的,忍不住生出几分得意——这是她男人。 光是想着这个,她就觉得浑身都是劲儿,打定主意要把他伺候得妥妥帖帖。 她走到偏房准备洗漱、张罗早饭,结果一眼就愣住了——原本停在这儿的自行车,没了。 宋雪棉脸唰地白了,慌里慌张在偏房里翻了个遍。地上就剩一把被撬开的破锁,自行车早不翼而飞。 她声音都发颤了,带着明显的哭腔朝里屋喊:“城哥!出事了!咱家自行车让人偷了!” 边说边跌跌撞撞往回跑。 院里不少住户听见这动静,一个个好奇地探出头来。那些正早起洗漱的,赶紧吐掉嘴里的牙膏沫子,拿毛巾胡乱擦一把脸,就快步往赵城家门口凑。 人群里头,有人忍不住开口问,到底咋回事。 知道点情况的人压低了嗓子,跟旁边的人嘀咕,听赵城媳妇那口气,八成是家里自行车被偷了。 周围人一听,满脸惊讶,纷纷说这院子里头还能混进小偷来? 也有人直摇头,觉得不太对劲——自行车那么大个物件,想悄没声息弄出院子里去,可没那么容易。 还有人纯粹看热闹不嫌事大,张嘴就说赵城这是自作自受,平时总骑个新车到处显摆。 这话一出,好几个人跟着附和,都说是他太张扬,招人恨,才让人盯上了。 后院住户围了一堆,七嘴八舌议论个不停,话里话外全是看戏的味儿,幸灾乐祸都藏不住了。 赵城匆忙穿好衣服,被心急火燎的宋雪棉拽着就往偏房赶。 一帮邻居跟在两人屁股后头,挤在门口踮着脚尖往里瞅,都想看看到底啥情况。 宋雪棉脸白得没血色,眼圈红红的,湿漉漉的,哽咽着断断续续告诉他,自行车真没了。 赵城瞬间就明白了,抬手把情绪快崩了的媳妇搂进怀里,轻声细语地哄。 他柔声安慰说别慌,不就是一辆自行车么,犯不着为这个掉眼泪。 宋雪棉还想再说几句,全被他温柔地挡了回去。 赵城语气很稳,笃定地跟她说,自己一会儿就去派出所报案,车肯定能找回来。 他抬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神情淡定得很,底气十足。 门口那帮围观的妇人把这一幕全看在眼里,心里头羡慕得不行。 大伙私下感慨,赵城这男人,搁十里八乡都算得上难得的贴心好丈夫了。 这年头,自行车可是金贵的大件儿,丢了他一点不心疼东西,反倒头一个先顾着媳妇的情绪,哄着她别难受。 大家忍不住暗暗对比,这要是换成自己家碰上这种事,甭管啥原因,一顿数落肯定是跑不了的,指定得挨骂。 正感慨着呢,院子另一头突然传来阎埠贵撕心裂肺的吼声。 阎埠贵扯着嗓子喊,急得团团转,到处问谁看见他平日里骑的那辆自行车了。 怀里还拥着宋雪棉的赵城,嘴角悄悄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心里头已经把事儿捋清楚了。 四合院本来就窄,阎埠贵这么大声一嚷嚷,全院住户全惊动了,一个个转头往他那头凑过去。 有人挤到阎埠贵跟前,赶紧问怎么了这是。 阎埠贵急得原地直打转,指着门口原来停车的空地,声音都变了调。 他说自己车一直停这儿,早上正准备推车上班呢,扭头一看没了。 围观的人一脸懵,没想到阎埠贵家自行车也丢了。 阎埠贵一听这话,神色一紧,赶紧追问对方什么意思。 那邻居连忙解释,刚才赵城家也闹了,人家锁偏房里的自行车也不见了。 旁边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说刚才亲眼看见赵城媳妇急得直哭。 大伙都亲眼核实过了,赵城家的车确实没影了。 一时间院里议论纷纷,都断定真是进了贼,一晚上偷走两辆车。 有人感慨这小偷胆子也太大了,算得上是嚣张的大盗了。 也有人瞅着焦头烂额的阎埠贵,试探着猜了一句——会不会是家里人骑出去了,没来得及跟你说? 傻柱正端着搪瓷缸子站院里刷牙,一听阎埠贵也丢了车,立马停了动作插嘴。 他心里头直犯嘀咕——自己明明只偷摸推走了赵城那一辆,阎埠贵的怎么也丢了? 他暗自琢磨,难不成碰巧还有别人溜进院子,把阎埠贵的车也顺走了? 阎埠贵满脸愁苦,连连摆手,说自己早挨个问遍了家里人,没人动过他的车。 这一下,大伙彻底敲定了——肯定就是小偷干的,赵城的车不也没了么。 第300章 没人承认,那我这就去派出所报案 刘光齐端着一碗玉米面粥,一边喝一边随口接话,语气酸溜溜的,阴阳怪气得很。 他借机挤兑赵城,说这人平时太张扬,得罪的人多了去了,如今丢车纯属活该,遭人报复。 傻柱听了这话,立马跟着附和,眼底全是看热闹的幸灾乐祸。 “何雨柱,你这话几个意思?合着你是说,我自行车是你偷的?” 何雨柱正说得唾沫星子四溅,气焰蹿得老高。赵城这才不紧不慢地从后院踱步出来。 他这一现身,刚才还围在旁边看热闹的街坊们,嘴全都跟上了锁似的,瞬间安静了。 如今的赵城,早不是从前那个谁都能踩两脚的老好人。 人家成亲那会儿,厂里多少领导专门跑来道贺、给他撑场子,院里这些邻居,哪个还敢轻易招惹? “赵城,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 “我何雨柱什么品行,院里老老小小谁不清楚?我会干那丢人现眼的龌龊事?” 被赵城当众这么一逼问,何雨柱眼珠子都红了,瞪得溜圆,嗓门又急又冲。 赵城盯着他,就看他那眼神飘忽、躲躲闪闪的,一眼就瞧出来——心虚了。 还没等赵城再开口,旁边的许大茂已经阴阳怪气地接上了。 “呵呵,何雨柱,你平时那点破事,街坊们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前阵子你还琢磨着要找机会报复赵城家孩子呢。” “你跟赵城本来就结了梁子,趁着这会儿偷他车,我一点都不觉得稀奇。” 逮着这个能让何雨柱当众丢脸的机会,许大茂那嘴跟刀子似的,一句比一句毒。 这话本来是许大茂故意挑事儿,可围观的街坊听了,看何雨柱的眼神,也都多了一层猜疑。 大伙心里头都在嘀咕:何雨柱跟赵城本来就不对付,借机偷车报复,还真说不准。 许大茂这一通撺掇,气得何雨柱浑身冒火,差点没当场蹦起来。 他随手把牙刷、牙膏一甩,拳头攥得咯吱响,直接朝许大茂扑过去。 “许大茂,你皮又痒了是吧?来啊!你柱子爷今天给你好好松松筋骨!” 看何雨柱真急眼了,许大茂赶紧往人群里躲,还探出脑袋接着撩拨。 “何雨柱,被我说中了吧?恼羞成怒了?” 这话直接点着了火药桶,何雨柱挣扎着就要冲上去动手。 阎埠贵赶紧快走几步,伸手死死拦住他。 “何雨柱,我就问你一句,我的自行车,是不是你拿的?” “要真是你干的,你现在还回来,我就当你一时糊涂,不跟你计较。” “可你要是死活不认,那就别怪我翻脸,直接报官送你去派出所。” 阎埠贵这话一说,何雨柱心里的火彻底压不住了。 刚才被赵城问的时候,他还有点心虚,可面对阎埠贵?他一点都不怵。 阎埠贵丢的自行车,跟他何雨柱有半毛钱关系? “阎埠贵,你别听许大茂那张破嘴胡说八道,我压根没偷你车!” “你再敢往我身上泼脏水,信不信我连你一块收拾了?” 四合院里正吵得不可开交,易中海听见动静,赶紧从屋里赶过来。 “老阎,你们这吵吵嚷嚷的,出什么事了?” “老易,你可算来了!” 阎埠贵立马迎上去,脸上的愁苦跟拧干了似的。 “咱们院里进贼了!我跟赵城家的自行车,全没了!” 易中海赶紧按住他,让他慢慢说,问清楚来龙去脉。 “老阎,别急,你慢慢说。” 阎埠贵深吸一口气,稳了稳情绪,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还把自个儿的猜测也说了。 “老易,我看这事儿不像是外边的小偷,十有八九是咱们院里自己人干的。” “你说怎么办?实在不行,我只能报公安,把人揪出来。” “老阎,别一有事就想着报警。” 易中海拉了他一把,压低声音劝。 “万一是院里街坊一时糊涂,你这么一报警,以后邻里之间还怎么处?” “老易,那你说怎么办?” 阎埠贵试探着问。 “咱先在院里仔细找找,说不定是哪个街坊闹着玩,把车子藏起来了。” 易中海抬高音量,当着全院街坊的面这么说。 他这一番话,愣是把偷东西的性质,轻描淡写地说成了邻里间的恶作剧。 “要是全院找遍了还是没有,到时候再报警也不迟。” 阎埠贵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 易中海扫了一圈在场的街坊,扬声问道。 “各位邻居,谁看见赵城和老阎家的自行车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一个人吭声。 见没人应,易中海脸色沉下来,又郑重地问了一遍。 “是谁闹着玩把车子藏起来了?现在拿出来还来得及。” “就算现在不好意思露面,等人散了悄悄送回来也行,我们绝不追究。” 易中海话音刚落,阎埠贵就紧跟着喊话。 “拿走我车的人,我现在给你一次改过的机会,赶紧把车还回来。” “你要是脸皮薄不敢出来,偷偷放回原处就行,我绝不怪罪。” “可你要是不知好歹、死活不认,那就别怪我报警,按偷窃罪把你抓走。” 这番软硬兼施的话说完,所有街坊都沉默着。 唯独何雨柱嗤笑一声,随口接了一句。 “阎埠贵,你别白费劲了。真要是偷了你车的人,能主动送回来?那不是自己往坑里跳吗?” 阎埠贵顿时火冒三丈,死死盯着何雨柱。 “既然没人承认,那我这就去派出所报案。” 赵城缓缓扫了一圈人群,目光最后落在何雨柱身上,语气不重,却冷得扎人。 被赵城那双冰冷的眼睛盯着,何雨柱心里头莫名发虚。 一听说要报警,他彻底慌了。 他在心里把赵城骂了八百遍,觉得这人怎么动不动就报警,真他妈难缠。 何雨柱本来以为,赵城顶多就在院里搜一搜。 到时候他就能趁机把藏起来的自行车处理干净。 只要把车子拆成零件悄悄卖了,就算报了警,警察也找不着证据。 昨晚他没敢动手拆车,就怕深夜里动静太大,把邻居吵醒,暴露了自己。 再说了,夜里联防队不定时巡逻,风险太大了。 要是被联防队抓个正着,他这辈子就算完了。 何雨柱早就盘算好了,等赵城在院里搜车,或者出门上班顾不上家里的时候,再悄悄动手处理。 可现在局势彻底失控了。不止赵城的车没了,连阎埠贵的自行车也跟着不见了。 就阎埠贵那抠门的性子,丢了自行车简直跟丢了命似的,绝不会善罢甘休。 这下两个人都铁了心要报警,谁劝都没用。 一旦警察上门,搜出他藏起来的自行车,他所有的算计就全白费了。 “到现在还没人肯认是吧?” 阎埠贵彻底没耐心了,厉声喝道:“那我可真要报警了!” “阎埠贵,我去派出所报案,你留在院里守着现场。” “千万别让人趁着我们去报警的空档,偷偷把两辆自行车转移走。” 赵城说着,眼神冷冷地扫了何雨柱一眼。 这句话让何雨柱后背一凉,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慌得不行。 “没问题,你尽管去报案,我守在院门口,谁也别想在院里动手脚。” 阎埠贵当即点头。 易中海察觉到何雨柱神色不对、慌慌张张的,立马把他拉到角落里,压低声音问。 “柱子,你跟一大爷说实话,这事儿是不是你干的?” 何雨柱打死也不能认,更何况阎埠贵的车确实跟他没关系。 他只能硬着头皮,死不承认。 “一大爷,真不是我干的。” “我哪有那本事,一次性偷两辆自行车?就算我真偷了,又能藏哪儿去?” 一想到赵城那辆车被自己塞在院外角落,那种犄角旮旯,谁他妈找得到?何雨柱心里的那点慌张,总算是压下去了一些。 见他说得这么硬气,一脸笃定,易中海那颗悬着的心也彻底咽回了肚子里。 他压根没听出来,何雨柱这话里有什么毛病。 何雨柱只说自己没本事偷两辆车,可从头到尾,就没否认过其中一辆是他干的。 易中海抬手拍了拍他肩膀,语气沉了沉。 “柱子,不是你干的就好。往后啊,管住你那张嘴,别一天到晚瞎咧咧、惹麻烦。” 要不是刚才他多嘴挤兑那么一句,也不至于把自己卷进这破事里来。 “知道了。” 何雨柱悄悄咽了口唾沫,面上还强撑着镇定,点了点头。 在全院街坊的眼皮子底下,赵城很快带着两个派出所的民警进了四合院。 来的这两位,院里人都熟,正是之前过来调解过邻里纠纷的多门和齐拉拉。 一瞅见民警,阎埠贵立刻就迎上去了,满脸的褶子都拧成了苦瓜。 “公安同志,你们可算来了!我的自行车让人给偷了!” 齐拉拉对阎埠贵还有印象,也没废话,直接问。 “老人家,您车具体是在哪儿丢的?麻烦带我们去现场看看。” 阎埠贵赶紧在前面引路,带着俩人走到自家门口。 “两位同志,我昨晚就停在这个位置的,今儿一早出来一看,车就没了。” 第301章 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多门弯腰捡起地上那把被撬开的车锁,翻来覆去看了两眼。 “看这锁体的破损痕迹,是有人暴力撬开的,失窃时间基本能锁定在昨晚。” “你们晚上睡觉那会儿,有没有听到外头有什么异常的动静?” 阎埠贵轻轻摇了摇头,说夜里睡得死,啥也没听见。 “我昨晚睡得太沉了,就连隔壁那屋的动静都没听到。” 三大妈跟两个儿子也接连摇头,都说夜里院里安安静静的,没啥异响。 从阎埠贵这儿问不出什么有用的,多门蹲下身,想在地上找找嫌疑人留下的脚印。 可阎埠贵家门口就在前院,挨着四合院大门,全院人进进出出都得从这儿过。 地面上脚印叠脚印,乱七八糟、密密麻麻的,根本分不清谁是谁的。 “小赵同志,你也过来,一起看看现场情况。” 多门见这边没什么收获,扭头朝赵城招呼了一声。 “好,两位同志请跟我来。” 赵城应了一声,转身往自家院子那边走。 “城哥,怎么样了?车子有什么线索吗?” 守在家门口的宋雪绵一看到赵城回来,立马满脸焦急地迎上去。 “别担心,公安同志已经到现场了,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回来。” 赵城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放柔了。 “两位同志,我家的自行车,一直都停在这间偏房里头。” 赵城抬手一指旁边的偏房,跟多门和齐拉拉说明情况。 “行,我们进屋看看。” 得知停在屋里的自行车被盗,而且门窗都好好的,没有外力撬动的痕迹,多门稍稍松了口气,放轻脚步走了进去。 他一边和齐拉拉仔细勘查现场、搜罗线索,一边扭头问屋主。 “最近这段时间,除了你们两口子,还有别人来过这屋吗?” “没有外人来过。于莉姐平时偶尔会来串串门、坐坐,但她这两天回娘家了,一直没踏进过这儿。” 宋雪绵如实回答,一点没藏着掖着。 “多爷,您快过来瞅瞅!锁具旁边有枚脚印,特别清楚,压得也深,肯定是最近才留下的!” 齐拉拉指着原先停自行车的地面,声音拔高了几分。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地面上确实有好几枚脚印,轮廓挺清楚,深浅也分明。 这正是昨晚傻柱半蹲在门前撬锁时,全身重量往下压,硬生生在地上摁出来的。 “要精准锁定嫌疑人、排除无关人员,得先采集二位的脚印做个比对,确认现场这些痕迹是不是外部人员留下的。” 多门办案向来仔细,从不拍脑门下结论。 “没问题,我们全力配合。” 赵城想都没想,一口就答应了。 受限于那个年代的刑侦条件,多门和齐拉拉能做的,也就是最基础的脚印比对。 那些精细到不行的痕迹勘测技术,那会儿还根本用不上。 可就算是这最简单的比对,也能看得清清楚楚——现场留下的脚印尺寸、版型,跟赵城、宋雪绵两人的完全对不上。 这些脚印比宋雪绵的脚掌宽了一大截,一看就是成年男性留下的。 但跟赵城的脚印一比,整体尺寸又明显小了一圈,基本可以排除赵城作案的可能。 后院围观的住户看着公安同志这套专业操作,心里头佩服得不行,纷纷小声嘀咕起来。 “你看人家公安同志办事,多专业,这么快就找到关键了。” “可不是嘛!这脚印肯定不是赵城两口子的,准是偷车那贼留下的。” “于莉之前总来赵城家帮忙打理,会不会是她的脚印?” “你没听公安同志说吗?这是男人的脚印,压痕这么深,起码得一百二十斤往上的体重才能压出来,哪有这么壮实的女同志?” “说得对,这脚印百分百是小偷的。”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谁也没注意到人群里的傻柱,这会儿早就一身冷汗,脸白得跟纸似的。 他心里又慌又怕,万万没想到自己昨晚偷偷摸摸撬锁,居然留下了这么明显的破绽。 “昨晚四合院的大门,最后是谁负责关的、上的锁?” 多门扭头扫了一圈围观的街坊,问出了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话音刚落,全院所有人的目光,刷地一下全落在了阎埠贵身上。 “公安同志,昨晚院门是我最后关上锁好的。” 阎埠贵见警方查到这儿了,心里头暗暗一喜,连忙主动应声。 “原来是你锁的门,你也是丢车的住户之一?” 多门和齐拉拉都有点意外,没想到两个丢车的里头,恰好就有昨晚负责锁门的。 “那你昨晚锁门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可疑人员在院外转悠?今早大伙儿起来以后,院门是不是还锁着呢?” 多门微微眯了眯眼,神情认真了起来。 “昨晚我锁门的时候,没看到什么外来可疑的人。至于今早谁开的大门,我就不清楚了。” 阎埠贵仔细回想了一下昨晚的情况,如实回答。 “公安同志,今早的院门是我开的。” 住在前院的王大爷上前一步,主动站出来作证。 “也就是说,两位失主发现车丢了的时候,四合院的大门还是锁着的?” 多门心里已经有数了,基本能确定这起盗窃案是院里人干的,案情一下子清晰了大半。 “没错,今早大门确实是锁着的。” 王大爷用力点了点头,旁边的三大妈也赶紧跟着附和。 她早上起来虽然没开门,但一直留意着院里的动静,从头到尾没看到有外人进出。 “老人家,您心里有没有怀疑的人选?” 阎埠贵当即抬手,直直地指向人群里的傻柱。 “我怀疑,这事儿就是傻柱干的!” 傻柱一听这话,火蹭地一下就顶上来了,当场高声反驳。 “阎埠贵,你别血口喷人!这事儿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傻柱这反应,过激得有点不正常,多门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他看得真真儿的——傻柱那副神色,慌得不行。大冷的天儿,额头上一层细密密的汗珠,这是紧张到了极点、心里头有鬼才有的表现。 说实在的,面对公安问询,谁还没个紧张的时候?可傻柱这还没正式开问呢,就冷汗直往下淌,这阵仗也太过了,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多门不动声色,给身旁的齐拉拉递了个眼色。齐拉拉多机灵啊,瞬间就懂了,笑着开口打圆场。 “这位同志,不用激动啊。我们就是例行排查,又没认定你就是嫌疑人。” “就简单核实几个问题,配合我们走个流程就行。” 齐拉拉翻开随身带的记录本,准备单独问傻柱。 “姓名?” “何雨柱。”傻柱闷声答道。 “性别?” “年龄?” “工作单位?” 齐拉拉按着正规办案的流程,一项一项登记傻柱的个人信息。 傻柱那老毛病又犯了——态度散漫,嘴开始不老实。 “公安同志,咱们都是一个院儿的熟人了,这些信息还用挨个儿登记?我这一眼望过去就是男的,性别还用特意记?” 多门当即脸色一沉,语气严肃地开了口。 “老实配合问话,不许插科打诨。问你什么就答什么,多余的话别说。” 傻柱被多门那股沉稳的威严劲儿给震住了,立马收起嬉皮笑脸,老老实实配合登记。 “何雨柱,昨天晚上一整晚,你在哪儿?” 基本信息登完了,齐拉拉问出了最关键的那个问题。 “我昨晚一直待在自己屋里睡觉啊,一觉睡到大天亮,今早才起的。” “有人能给你作证吗?” 齐拉拉一边提笔记录,一边继续问。 “同志,我孤身一人住这院里,屋里就我自己,谁给我作证去啊?” 傻柱还是一副吊儿郎当、满不在乎的样儿。 “端正态度,认真配合调查。” “是是是,我好好配合,您接着问。” 齐拉拉又连问了几个相关问题,这才合上本子,目光落回傻柱身上。 “现在,请你配合我们做个脚印比对。” “何雨柱同志,麻烦你留个脚印,跟现场提取的痕迹做个核对比对。” 傻柱脸上的笑,瞬间就僵住了。 紧接着,他立刻换上一脸愤慨加委屈的表情。 “我又没偷车,凭什么让我比对脚印?” “分明就是阎埠贵故意针对我、借机报复!” 他猛地扭头,冲着阎埠贵就是一声怒吼。 “阎老西,你无凭无据栽赃我?我今天非跟你理论清楚不可!” 话音还没落地,傻柱双拳攥得紧紧的,气势汹汹就朝阎埠贵冲了过去。 阎埠贵吓得一哆嗦,赶紧躲到易中海身后,扯着嗓子辩解。 “傻柱,我这是说到你心坎上了!整个院里,除了你,没人能干出这种偷盗的事儿!” “当着我们办案人员的面,你还敢动手闹事?” 齐拉拉跟多门对视一眼,俩人同时跨步上前。 说实话,他俩的硬功夫比不了郝平川,但常年在市井里头办案,身手可不是普通民警能比的。打从四九城解放后,他俩就一直在公安干,受过系统的警务训练,收拾傻柱这种市井闲散人员,那还不是绰绰有余? 第302章 难不成这偷车的事儿,真是傻柱干的 俩人一左一右,快速合围,眨眼之间就把傻柱牢牢按住了。 “放开我!你们赶紧松开!我是冤枉的!全是阎埠贵那老东西陷害我!” 傻柱拼命挣扎,嗓门大得很,可眼底深处却飞快地闪过一丝得意——那劲儿,要不是仔细看,根本瞧不出来。 这人平日里看着莽撞蛮横,心里头可通透着呢,一点都不糊涂。他故意装出撒泼耍赖的样儿,就是想浑水摸鱼,把偷车这事儿给糊弄过去。 “同志,你要是再无理取闹、拒不配合,我们就直接把你带回派出所,依法处置。” 多门死死按住傻柱的胳膊,神情冷峻,出声警告。 “哼。” 傻柱满心不甘地瞪了阎埠贵一眼,这才消停下来,不挣扎也不嚷嚷了。 “傻柱,公安同志只是让你配合比对脚印,又没给你定罪,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昨晚我和阎埠贵的自行车一块儿丢了,咱们院儿平时外人就少。公安同志查到线索,排查全院住户脚印、逐一比对核实,这是合规合法的办案流程。” 赵城上前一步,隔开俩人,开口劝解。 他这话听着像是中立调和,其实是在悄悄提醒公安同志——脚印比对这个关键步骤,可不能漏了。 多门和齐拉拉瞬间回过神来,好家伙,差点让傻柱这一通闹给耽误了正事儿。傻柱的脸色,则刷地沉了下来。 “赵城同志说得在理。” “何雨柱同志,我们已经掌握相关线索,排查院内所有人的脚印是必要流程。” “麻烦你抬脚,踩在这张白纸上。” 多门连连点头,随即取出一张白纸,平平整整铺在地上。 傻柱心里头一百个不情愿,压根不想踩这个印。 可全院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他呢,要是硬扛着不配合,那不就等于告诉大家“就是我干的”吗? 没办法,傻柱只能不情不愿地抬脚,踩了上去。 “两只脚都要比对,脚掌完整贴合纸面,不能留缝。” 傻柱还想耍个小聪明——偷偷踮起脚尖,想把痕迹蒙混过去。 齐拉拉一眼就看穿了,当场蹲下身,稳稳按住他的脚掌,让完整的脚印清清楚楚印在纸上。 齐拉拉拿起印着傻柱左右脚的两张纸,跟现场留存的脚印样本仔细对照。 这一刻,多门和齐拉拉眼里,同时闪过一道笃定的光。 齐拉拉抬手举起两份样本,把比对结果明明白白亮在所有人面前。 “何雨柱,现场提取的脚印,跟你的样本高度契合。” “老实交代,昨天深夜你到底去了哪儿、干了什么?” 多门神色凝重,目光死死锁住何雨柱,语气冷得跟冰碴子似的。 围观的街坊们反复比对两份脚印图样,然后纷纷转头,看向何雨柱的眼神里,全是怀疑。 “你们瞅这尺寸宽窄,简直分毫不差,一模一样啊。” 难不成这偷车的事儿,真是傻柱干的? “这可不好说,就他那平日里蛮横霸道的脾气,干出这种龌龊事儿也不稀奇。” “可不是嘛。” “再说了,他跟赵城积怨深着呢,偷赵城的车,动机那不全有了?” “那阎老西的车又是谁偷的?” “这还想不明白?偷一辆是偷,偷两辆也是偷,顺手一块儿弄走,再正常不过。” “这么说,倒也是。” 耳边这些议论声七嘴八舌地涌过来,何雨柱彻底慌了神,细密的汗珠顺着额头不停往外冒。 就在他被多门那道锐利的目光逼得手足无措、浑身僵硬的当口,易中海站了出来。 “公安同志,脚印相似终究不能当定罪的依据,没法直接认定就是柱子偷了车。” “我看着柱子从小长到大,他这人热心、敬重长辈、善待邻里,绝对干不出偷窃那种龌龊事。” “天底下脚型尺码相同的人数都数不过来,单凭脚印吻合这一点,根本没法敲定他的嫌疑。” 易中海这番辩解,让慌了神的何雨柱稍稍稳住了点。 “对啊!我昨晚一整晚都在家睡觉,压根没出过门,这事儿绝对不是我干的!” “同款鞋码、相同脚型的人多了去了,凭什么光怀疑我?” 抓住救命稻草的何雨柱,立刻扯高了嗓门极力辩解。 围观的街坊邻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露出了迟疑的神色。 多门深深看了何雨柱一眼,心里头,早已把这事儿摸了个门儿清。 可脚印比对这玩意儿,说到底也就是个间接线索,算不上能直接定罪的铁证。他也没法凭这个就硬给人家安罪名。 他琢磨了一下,沉吟道:“那这样吧,我们能不能进你屋里搜一搜?” “搜!随便搜!我何雨柱行得正坐得端,心里没鬼,还怕你们查?” 一听要入户搜查,何雨柱非但没慌,反而中气十足地回了一嗓子,底气那叫一个足。 看他这态度,又听他这话说得这么死,院里不少人都开始嘀咕了——难不成,真是大伙儿冤枉傻柱了? 一群人跟着挪到中院,看着多门和齐拉拉进了何雨柱家,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 俩人是真仔细,屋角旮旯都没放过,连地窖都下去查了一遍。可那两辆自行车,愣是没影儿。 “我早说了不是我干的,你们偏不信。” 瞅着俩公安空着手出来,何雨柱脑袋一扬,脸上那叫一个得意。 他心里头偷偷庆幸——亏得自己昨晚反应快,连夜就把赵城那辆自行车挪到院外头一个隐蔽地方藏起来了。 可他也纳闷儿:阎埠贵那辆车,到底是谁给顺走的? “麻烦各位街坊配合一下,挨个比对脚印。完事儿大家该上班上班,不耽误。” “这案子我们肯定不会搁下,后续接着查,一查到底。” 赃物没搜出来,警方自然没法当场把人带走。 多门和齐拉拉只能先把全院住户的脚印样本都收了,带回派出所去做精细比对。 眼瞅着公安收完东西要走人,阎埠贵赶紧凑上去问案子进展。 “公安同志,我那自行车啥时候能找回来啊?” “您放心,自行车那么大个东西,我们手里也有关键线索,用不了多久就能破案追回来。” 多门心里早就锁定是谁了,可眼下证据还不够,抓不了人,只能先安抚两句。 阎埠贵急是真急,可也知道办案得走流程,急也没用。只能再三拜托几句,没再多说。 “那就辛苦两位同志多费心了。” 赵城笑着道了声谢。 宋雪绵满脸都是着急,语气都快带着哭腔了:“公安同志,麻烦你们一定帮我们把车子找回来啊。” “我们会尽力的。” 多门应了一声,跟齐拉拉转身出了四合院的大门。 刚踏出院门,多门就压低声音,特意叮嘱身旁的齐拉拉。 “拉拉,接下来你重点盯着何雨柱,绝对不能让他跑出咱的视线。” “多爷您放心,我百分之百肯定这事儿就是他干的。我死盯着他,保准他跑不了。” 齐拉拉拍着胸脯应下来,语气那叫一个笃定。 这案子本来就不复杂,现场留下的线索也不少。 只要何雨柱敢去动那辆藏起来的自行车,就能当场人赃并获,让他百口莫辩。 赵城心里门儿清,半点不着急,笃定何雨柱迟早得露馅儿。 就算案子一直没进展,他也能暗地里给城外那几家修理铺递个话,把何雨柱的销赃路给堵死了。 可赵城万万没想到,还没等何雨柱自己露出马脚呢,倒有人主动把破案的关键线索给送上门来了。 “城哥,咱家的自行车……还能找回来吗?” 自从车子丢了她就整天心神不宁,急得不行,还一个劲儿自责。 “都怪我太粗心了。昨晚要是把偏房的门也锁上,就不会出这事儿了。” “别瞎想,这事儿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 看妻子满脸愧疚、闷闷不乐的样子,赵城心疼得不行,伸手把她轻轻揽进怀里。 他抬手捋了捋她的头发,鼻尖是她身上干净的皂角味儿,还有股淡淡的温软气息。 “公安那边已经有眉目了,咱的车肯定能找回来。” “就算真找不回来也没事儿,你不用这么怪自己。” “不就是一辆自行车嘛,丢了就丢了,回头咱再买辆新的。” 如今的赵城可不比从前了,家底厚实得很。 不说之前搞到的那些金条、古董和稀缺票券,单是给轧钢厂和街道办供货,就给他攒了上万块钱。 一辆普通的自行车,现在对他来说,真不算什么值钱物件。 “城哥,你对我真好。” 宋雪绵只当他是故意哄自己开心,心里头暖烘烘的,安心地窝在他怀里。 在她看来,自行车那可是现在顶金贵的大件儿,谁家不当个宝贝似的收着? 再说了,买新车还得要自行车票呢,不是光有钱就能买得到的。 可宋雪绵不知道的是,当初赵城带人端了龙哥那伙人,顺带手还缴了一大批物资。 光那批东西里头,就有三张紧俏得不行的自行车票。 “城哥,往后没自行车骑了,你上下班怕是要老迟到吧?” 第303章 车子丢了,正好歇班,不用去厂里折腾了 宋雪绵突然回过神来,想起第一轧钢厂跟南锣鼓巷可不近。 以前有单车骑着还不觉得,这要是全靠两条腿走,可不容易赶不上点? “别发愁。车子丢了,正好歇班,不用去厂里折腾了。” 赵城把怀里的媳妇搂得更紧了些,语气懒洋洋的,一点都不着急。 “啊?这……能行吗?厂里没规矩吗?” 宋雪绵怔怔地抬头看他,清秀的小脸上全是犹豫和不安。 “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你男人现在在采购科,只要按时把货补齐了,没人能挑我的理,也管不到我出不出勤。” 赵城抬手轻轻摩挲着她日渐细腻的脸蛋,笑着低声哄她。 这些日子静养下来,宋雪绵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越来越耐看了。 她本来就长得清秀,这一调养,更多了几分成熟女人才有的温婉味道。 可四合院里别的住户,可就没赵城这么沉的住气了。 大伙儿草草扒了几口早饭,就匆匆忙忙往工厂赶,生怕耽误了上班挨罚。 还有几家一早光顾着找车、连饭都没顾上做的,干脆空着肚子就出门了。 何雨柱跟易中海一块儿往厂区走,压根没注意身后头一直有个人影在悄悄跟着。 同样丢了车的阎埠贵,也只能甩开两条腿往学校走。 刚踏进红星小学大门口,就迎面碰上骑车子赶来的冉秋叶。 冉秋叶一眼认出他来,停下车笑着上前打招呼。 “阎师傅,平时您都骑车子来,今天怎么走着来的?” 一提丢车这事儿,阎埠贵心里那点委屈全翻上来了,忍不住就倒起了苦水。 “冉老师,我那自行车,昨晚上让小偷给偷走了。” “什么?您车丢了?” 冉秋叶一愣,本来只是随口寒暄一句,没想到听到这么个消息。 “真对不住,我一点儿都不知道。” “阎师傅,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冉秋叶说着就从自行车上下来,推着车陪他一块儿往校园里走。 阎埠贵虽然早就不在教学岗位上了,但在红星小学年头长、人缘也不差。 俩人以前还搭班带过同一个班,冉秋叶也不会因为他调走了就刻意疏远。 阎埠贵正愁没个人说话呢,当下就把早上发现丢车、警察来查的全过程,一五一十全说了。 “那偷车的贼,公安抓着了吗?” 冉秋叶一脸关切地问。 “还没抓着。” 阎埠贵无奈地摇了摇头,叹口气。 “我敢肯定是何雨柱干的。现场留的脚印,跟他的尺码对得上,可他就是死不认账。” “何雨柱?这名儿我听着有点耳熟。” 阎埠贵赶紧张嘴解释。 “就是傻柱,上次你去棒梗家做客的时候见过,性子急,脾气爆,干活儿也糙,就那么个人。” “原来是他!” 冉秋叶一下子明白了过来,忍不住小声叫了一句。 “难不成真是何雨柱偷了您的车?” 这话一出口,她脑子里立马闪过早上撞见何雨柱卖车的那一幕。 一个大胆的念头,悄悄在心里头扎了根。 她自个儿琢磨着,何雨柱八成是半夜偷了阎埠贵的车,趁着天刚蒙蒙亮,街上没人,赶紧推到路边修车铺给卖了。 难怪早上看见那辆车的时候,觉得格外眼熟。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那车的样子、款式,分毫不差,就是阎埠贵平时骑的那一辆。 冉秋叶心里头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把自己看见的跟阎埠贵说。 反复掂量了半天,最后还是开了口。 “阎师傅,今天早上我出门,本来是想去修修我家那辆车的。” 阎埠贵这会儿正烦着丢车的事儿,压根没往心里去,随口敷衍了一句。 “怎么,你的车也出毛病了?” 冉秋叶轻轻叹了口气,接着往下说。 “我修车那会儿,正好在路边摊碰见何雨柱了。” 阎埠贵还是心不在焉,随口接话。 “这么早还能碰上他?” 话刚说完,阎埠贵猛地回过味儿来,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好几度。 “你刚才说,早上修车的时候碰见何雨柱了?” 冉秋叶点了点头。 “对,早上我修车的时候遇上他了,当时他正卖一辆自行车。” “我车上换的那个车轮配件,就是从他那辆车上拆下来的。” “果然是这混账东西偷了我的车!” 证据摆在这儿,阎埠贵再也压不住火气,当场就骂了出来。 “我这就去派出所报案,让公安把这偷车的抓起来!” 阎埠贵一路小跑,直奔派出所。 这会儿多门正带着人在比对现场的脚印线索呢。 看见阎埠贵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多门赶紧上前问他。 “老人家这么急跑来,出什么事了?盗窃案的取证还在做,暂时没啥结果。” “公安同志,我知道谁偷我车了!” 阎埠贵喘得厉害,缓了好一会儿才把气捋顺。 然后他把冉秋叶说的那些,一字不差地全跟多门讲了一遍。 多门听完,戴上警帽就站起来。 “老人家,咱们现在就去红星小学,找冉老师核实一下情况。” 俩人到了学校,当面让冉秋叶把整件事再说一遍。 冉秋叶也没瞒着,把早上看见何雨柱卖车的经过,一五一十全说了。 之后,冉秋叶带着他们找到了那个收车的修车铺老板。 老板一看见冉秋叶领着公安进来,心里头咯噔一下,顿时慌了神。 一开始还以为自己被人举报了,等弄明白来意,哪还敢怠慢,赶紧把那辆被拆了前轮的自行车推了出来。 车子一露面,阎埠贵当场就认出来了,这就是自己丢的那辆。 这车身上的每一道划痕、每一个磕碰的印子,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平时没事就擦,爱惜得不行。 “警察同志,这绝对是我丢的那辆车!” 阎埠贵激动得不行,声音都变了。 “我猜的一点没错,偷车的就是何雨柱!” 看着爱车缺了个前轮,阎埠贵心疼得不行,眼眶都红了,差点没掉下泪来。 现在人证物证都有了,丢的车也找回来了,何雨柱再怎么狡辩都没用。 “老人家你放心,嫌疑人已经查实了,我这就带队去抓人。” 多门把取证材料收好,转头跟冉秋叶和修车铺老板说。 “麻烦二位等会儿跟我们回趟派出所,做个笔录,当个证人。” “没问题,我配合。” 冉秋叶当场就点了头。 “我一定全力配合公安同志。” 修车铺老板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俩人商量好了,就跟着多门他们去了派出所做笔录。 没过多长时间,多门就带着两个警员,赶到了第三轧钢厂大门口。 “拉拉,你蹲这儿干嘛呢?” 多门一眼就看见了缩在墙角的齐拉拉,开口问他。 “多爷,您怎么亲自来了?” 齐拉拉搓着冻得发僵的手,一脸意外。 “偷车那小子就在这厂里上班,我一直守在这儿盯着呢,跑不了。” 他抬了抬下巴,往厂区那边指了指。 “别蹲了,直接进去抓人。” 多门拍了拍他肩膀,笑着说。 “怎么突然不用守了?” 齐拉拉一头雾水,搞不清楚状况。 车找回来了,目击证人的证词也有了,何雨柱偷车这事儿板上钉钉,案子也就破了。 多门简单把经过跟齐拉拉说了一遍。 既然证据确凿,那就直接进厂抓人。 齐拉拉一下子来了精神,抬脚就往厂房里冲。 多门无奈地笑了笑,带着两个警员跟在后头。 一行人走到厂门口,多门亮出警官证,跟保卫科的人说明了情况。 保卫科的人听完,赶紧在前面带路,往职工食堂走去。 这会儿的何雨柱,正靠在食堂的躺椅上,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看着后厨那帮人忙活。 忽然,他右眼皮没来由地一直跳。 何雨柱心里头犯起了嘀咕。 难不成是眼皮抽筋了? 他一边揉着眼皮,一边瞎琢磨。 忽然想起来,聋老太太以前闲聊的时候说过,眼皮跳是有吉凶的。 对了。 他猛地一拍脑门,总算想起老太太说的那句话了。 老太太当初说的是: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眼下自己这右眼跳得厉害,难不成真要摊上事儿? 何雨柱很快摇了摇头,把这荒唐念头甩了出去。 这都是老一辈迷信的说法,人得相信科学。 他在心里头这么安慰自己。 道理是明白,可心里头还是七上八下的,总觉得今天怕是要出什么事儿。 何雨柱正胡思乱想、心神不宁的时候,食堂后厨的木门被人猛地一把推开了。 保卫科的人领着四个公安,径直走进来。 何雨柱一眼就看见了多门和齐拉拉,心里头猛地一沉,赶紧从躺椅上坐直了身子。 “警察同志,你们怎么突然过来了?” 齐拉拉一看见何雨柱,脸上就挂上了一抹冷笑。 “何雨柱,你到现在还装无辜?你偷自行车的事儿已经露了,老老实实跟我们走一趟!” “警察同志,昨天在四合院我就说清楚了,我昨晚一整晚都在家睡觉,根本没偷什么自行车。” 何雨柱赶紧辩解。 “还嘴硬?没事儿,我们已经找到你卖掉的那辆车了,还有证人能认你。” 多门的语气带着点淡淡的嘲讽。 第304章 没冤没仇的,人家平白无故冤枉你干嘛 “警察同志,我真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我没偷车,更没卖过车。” 何雨柱脑子乱成一锅粥,彻底慌了。 他满肚子疑惑,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什么时候卖过车? 脑子里半点印象都没有啊。 他明明只是把阎埠贵的车给藏起来了而已。 难道是阎埠贵的车让别人偷走给卖了? 可就算是那样,跟自己也挨不着边儿啊,怎么就能栽到自己头上? “何雨柱,你现在还嘴硬呢?” 一向处事圆滑的多门,脸上那点笑模样瞬间就没了,脸色刷地沉了下来。 “警察同志,我真没干过卖车的事!这绝对是有人凭空捏造,往我脑袋上扣屎盆子,我可不认!” 何雨柱心里头已经打定了主意——没干过就是没干过,天塌下来也不能认这黑锅。他暗自琢磨,身正不怕影子斜,这罪名,打死也不能背。 “你没卖过车?”多门眼睛一眯,语气突然变了味儿,“那这么说,你是承认自己偷车了?” 他这话接得又快又狠,一下子就把何雨柱话里的窟窿给揪住了。 “这……这……” 何雨柱脑门上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四名公安的目光跟刀子似的,齐刷刷戳在他身上,他张了张嘴,愣是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带走!” 多门收起先前那副戏谑的表情,抬手一挥,身边的民警立刻掏出了手铐。 “别、别这样!”何雨柱一瞅那明晃晃的手铐,再一想到自己还在厂区里头,彻底慌了神,“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跟你们走还不行吗?千万别给我戴手铐啊!” 他太清楚了,这要是被公安当着全厂人的面铐走,自己这些年攒下的那点名声,就算彻底完了。 “走吧。” 多门微微点了点头。两名公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何雨柱的胳膊。 就在快走出食堂大门的当口,何雨柱猛地扭过头,冲着徒弟马华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马华,赶紧去仓库找易中海,把这边的事儿全告诉他!” 何雨柱心里笃定,易中海要是知道了消息,肯定会赶过来给自己作证。 马华这人向来敬重师傅,对何雨柱那是没二话的忠心。听完嘱咐,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师傅您放心,我这就去找易师傅,一五一十全跟他说清楚!” 话音还没落,马华就已经转身朝仓库方向撒丫子狂奔而去。 没过多久,何雨柱就被押到了派出所。 此时的派出所里头,阎埠贵、冉秋叶和修车铺老板早就等着了。 阎埠贵是丢车的失主,这起案子的当事人兼受害者。冉秋叶和修车铺老板,则是目击证人。 何雨柱被民警押进来的那一刻,修车铺老板腾地站起来,指着他就喊: “警察同志,就是他!今天早上,就是这人推着自行车来我店里卖的!” 修车铺老板一眼就认出了何雨柱,可何雨柱瞅着眼前这位,脑子里半点印象都没有。 被人这么当众冤枉,何雨柱的火气腾地就上来了。 “我什么时候去你店里卖过车?你少在这儿颠倒黑白、血口喷人!信不信我对你不客气?” 何雨柱说着就要往上冲。 旁边一名公安见他在派出所还敢这么嚣张,抬腿就是一脚,直接把他踹倒在地。 “胆子不小!到了派出所还敢闹事?当着我们的面动手?” “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简直无法无天!” 那年代的公安办案,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干脆利落得很。谁敢在派出所撒泼闹事、挑衅公务,民警当场就办,根本不用顾虑什么后续麻烦。 何雨柱被踹倒在地,又气又急,可这一脚也把他踹清醒了几分。他赶紧扯开嗓子喊冤: “警察同志,他这是凭空污蔑!我压根就不认识这个人,更别提卖什么自行车了!” 修车铺老板见他还敢抵赖,气得脸都涨红了,指着他就骂: “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赖!明明就是你推着一辆旧自行车来我店里,我当场掏了七块钱收的,现在翻脸不认账?” “你说不认识我?那这位女同志你总该眼熟吧?当初你在店里,还跟她聊了好一阵子。” “就让这位女同志来作证,看看到底是谁在撒谎!” 修车铺老板说着,扭头看向旁边一直没吭声的冉秋叶。 直到这时候,何雨柱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冉秋叶。 冉秋叶的模样,他记得清清楚楚,半点都没忘。 之前冉秋叶来四合院给棒梗做家访,温婉知性、落落大方的样子,何雨柱第一眼就看上了。后来他还特意找棒梗打听过,知道这位女老师在红星小学任教,叫冉秋叶。 他甚至私下琢磨过,想托阎埠贵出面说媒,撮合撮合。只是后来琐事缠身,一直没顾上。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在这般狼狈的境地,再次遇见冉秋叶。 一见冉秋叶,何雨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连忙高声喊: “冉老师,您为人正直,向来不说假话!您快帮我作证,我今天早上压根没去过修车摊,更没卖过什么自行车!” 冉秋叶却误会了,以为何雨柱是想让她帮忙做伪证。她看着何雨柱,眼神里满是无奈和愧疚: “何雨柱同志,我这个人向来实事求是,从不睁眼说瞎话。” “今天早上去修车的时候,我亲眼看见你在修车摊上卖一辆旧自行车。” “而且我自行车上的前轮,就是从你当时卖的那辆车上拆下来的。” 这番话一出来,何雨柱像被雷劈了似的,整个人僵在原地,彻底懵了。 “不……这不可能!冉老师,您怎么也跟着冤枉我?” 何雨柱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浑身冰凉,心彻底凉透了。 他怎么都想不通,自己满心好感、心心念念的冉老师,居然会跟别人一起诬陷自己。一股被人背叛的酸涩和委屈,一下子涌遍了全身。 阎埠贵铁青着脸,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旁边只剩一副空车架的自行车,厉声怒斥: “何雨柱,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这就是我丢的那辆自行车,被你卖到修车摊后拆得七零八落!” “现在人证物证都在,你还敢狡辩?” …… 同一时间,第三轧钢厂里。 何雨柱刚被多门一行人带走,他徒弟马华就火急火燎地冲进了仓库,找到了正在忙活的易中海。 “易师傅,出大事了!” 易中海认得马华,知道他是何雨柱手下最得力、最贴心的徒弟。见他慌慌张张跑来说信儿,易中海心里头咯噔一下,立马猜到准是何雨柱出事了。 他放下手里的纸笔,稳了稳神,开口说:“马华,别慌,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马华跑得气喘吁吁,扶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易师傅,我师父……我师父被公安抓走了!” “稳住心神,把事儿原原本本说清楚。” 易中海心里头早就急得不行了,可还是先出声安抚住马华。 马华喘了几口粗气,把后厨发生的事儿,一字不差地讲了一遍。 “什么?” “柱子真的偷了别人的自行车,还被公安上门带走了?” 易中海满脸不敢相信。之前何雨柱可是再三跟他保证过,自己绝对没偷车,那态度可一点都不像撒谎。 何雨柱这人忠厚老实,向来本分,从不说瞎话。这事儿里头,肯定有猫腻。 易中海也顾不上走厂里那些请假流程了,转身就冲出了厂区。 转眼间,何雨柱被公安抓走的消息,就在第三轧钢厂传了个遍。 工人们私下议论纷纷,流言蜚语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你们听说了吗?傻柱被公安抓走了!” “这到底咋回事啊?” “听刘岚说,傻柱偷了别人的自行车,人家车主直接带着公安来抓的人。” “真没想到啊,何雨柱平时看着老实本分的,背地里居然干偷鸡摸狗的事儿。” “可不是嘛,平时大大咧咧一身正气,谁知道里头藏着这种心思。” 厂区里议论声此起彼伏,而此刻的易中海已经火急火燎地赶到了派出所,见到了被关押的何雨柱。 一进门,他就满脸焦急地追问道。 “柱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之前不是跟我保证过,你绝对没偷车吗?” 何雨柱一抬头,看见易中海那张唯一还透着点信任的脸,眼眶立马就红了,满肚子委屈再也兜不住了。 “易大爷,您得信我啊,我真没偷车!”他声音发颤,“是有人故意设局害我,您帮帮我,帮我把这事儿掰扯清楚!” “傻柱,事到如今你还嘴硬。” 阎埠贵抬手敲了敲桌面,声调故意拔高了几分。 “冉老师跟你没冤没仇的,人家平白无故冤枉你干嘛?” “那修车铺老板也不认识你,要不是你自个儿推着车上门去卖,人家犯得着诬陷你?” 话音刚落,一名公安民警走进屋,把手里的走访笔录递给了多门。 “多警官,我们拿着何雨柱的照片,把周边街区挨家挨户走了一遍。” “路口那个卖包子的摊主能作证,亲眼看见何雨柱骑着一辆旧自行车进了修车铺。” “这是完整的走访核查报告。” 第305章 只能让雨水出面,好好替她哥求求情了 何雨柱听完,整个人彻底炸了。 “放屁!我今天压根儿就没出过家门!” 他心里那股委屈翻涌得厉害,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所有人都咬死了是他卖的车? 更让他想不明白的是,大家指认的那辆赃车,偏偏就是阎埠贵丢的那一辆。 他以前是偷过赵城的车,可阎埠贵的这辆,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眼下这局面,就好像所有人提前串通好了,合起伙来整他。 多门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何雨柱,你太顽固了!一个人冤枉你还说得过去,这么多证人都联手害你?” “老实交代,不然别怪我们依法从严处置!” 接二连三被诬陷,又以为冉秋叶也背叛了自己,何雨柱的精神早就绷不住了。 多门这一嗓子,彻底把他最后那根弦给震断了。 他当场崩溃,哭得像个孩子,哭声里全是酸涩和委屈。 “易大爷,我真没偷阎老抠的车!” “您最知道我是什么人!我从没去过什么修车铺卖车,我是被冤枉的啊!”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平日里那个身板魁梧、性子硬朗的何雨柱,此刻哭得狼狈不堪,活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娃娃。 “柱子,别哭了,大爷信你。” 易中海一边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一边转头看向多门。 “公安同志,这事儿肯定有隐情。柱子的脾气我清楚,他干不出偷鸡摸狗的事。” 多门把证人笔录往桌上一拍,脸色沉得厉害。 “人证物证都在,还有什么隐情?事实就是他偷了车,现在不过是心存侥幸,拒不认罪罢了。” “会不会……是路边摊贩看走了眼?” 易中海迟疑着开了口,语气越来越虚。 “也许是有个跟柱子长得像的人,偷了车拿去卖,被人认错了。” 这话刚说完,他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 可在旁人耳朵里,这不过是易中海偏袒何雨柱,硬找的借口罢了。 听着就荒唐。 阎埠贵当即怼了回去: “老易,我知道你跟傻柱走得近,把他当晚年依靠。但你也不能没底线地护着他吧?犯了错就得担着。” “不是,老阎,我没护着他,我就是觉得这事儿说不定另有隐情……” 话没说完,民警一拍桌子,直接打断。 “够了。易师傅,没依据的猜测就不用再说了。这里是派出所,讲证据,不讲猜测。” “所有人证物证都指向何雨柱,足以认定他偷车变卖的事实。” “现在让他老实交代,车到底卖到哪儿去了。” 易中海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说实话,看着眼前这些证据,他心里也默认了偷车的人就是何雨柱。 至于柱子为啥死活不认? 看他哭成那样,估计是怕了,不敢面对自己的错。 眼下最要紧的,是怎么把人从派出所捞出来。 一旦偷盗的罪名坐实,何雨柱就得跟刘光天一样进去蹲着。 真到那一步,他晚年唯一的指望就全完了。 这结果,易中海说什么也不能接受。 无论如何,他都要把何雨柱救出来。 最后,任凭何雨柱怎么辩解、怎么喊冤,警方还是以盗窃嫌疑对他作出了临时羁押的处理。 笔录录完后,修车铺老板把冉秋叶自行车上的前轮拆下来,重新装回了阎埠贵车上。 之前收冉秋叶的修车费也全退了,让她自己另找人换车轮。 事情处理完,阎埠贵推着修好的自行车,准备回单位上班。 一直守在派出所门口的易中海,见状立刻快步上前拦住他。 “老阎,你等等,我跟你说几句话。” 他把阎埠贵领到旁边一条僻静的小巷里。 “老易,找我啥事?”阎埠贵推着车跟进来。 易中海叹了口气,满脸无奈。 “老阎,柱子是你看大的孩子。你何必做得这么绝,非要把他往死里逼?” 阎埠贵一听这话,心里立刻明白了易中海的来意,嘴角隐隐翘了一下。 “老易,我也不想把邻里关系搞僵。” “可傻柱自己不争气,犯了错就得自己扛,我也没办法。” 阎埠贵从易中海的话里,彻底摸清了他的心思。 易中海也瞥见了他嘴角那点笑意,瞬间明白——这老东西是想借这事儿捞好处。 他一咬牙,从兜里掏出十块钱,直接塞进阎埠贵手里。 “老阎,今天这事儿,我替柱子给你赔个不是。这十块钱算补偿。” “等柱子出来,我让他摆一桌酒席,当面给你赔礼道歉。” “我就求你帮个忙,写一份谅解书,再跟公安那边改个口,就说你跟柱子平时就有过节,他是一时冲动蓄意报复你。” 易中海心里打定了主意——非得逼阎埠贵改口,把这桩偷窃案掰成邻里之间的赌气争执。 只要案子性质一变,该赔的钱赔了,对方再出个谅解书,这事儿就能私了,悄没声息地翻篇。 阎埠贵盯着掌心里那张崭新的十块钱,眼镜片后头那双小眼睛瞬间亮得放光。 他的车已经完好无损地找回来了,自己一分钱没损失。 现在平白多拿十块钱补偿,还能白吃一顿酒席,怎么算都是赚。 这一通折腾下来,他不但没吃亏,反而捞着了实打实的好处。 可阎埠贵这个人,贪心向来没够。他心里暗暗盘算,想借着这机会从易中海身上再抠出点儿油水来。 他眼珠一转,没急着收钱,反倒端起一副刚正不阿的嘴脸: “老易,我做人是有底线的,办事也有自己的规矩。” “傻柱偷了我的东西,必须得让他长点教训,不然院里的街坊邻居怎么看我?” “再说了,我这也是为他好。让他吃个小亏、长个记性,总比以后犯下大错、蹲了监狱强吧?” 听着这通冠冕堂皇的漂亮话,易中海心里直犯恶心。 他暗骂:阎老抠这辈子精打细算、见钱眼开,有个屁的原则和底线。 堆砌这么多好听的场面话,说白了不就是想趁机多讹点好处嘛。 换做别的事,易中海早扭头走了,半点儿都不会让。 可这事儿不一样,牵扯到他日后养老,牵扯到他唯一能指望的傻柱。就算心里再憋屈,他也只能咬着牙忍。 “老阎,只要你肯写谅解书放过傻柱,这十块钱就是你的。我家还有十斤玉米面,回头立马给你送过去。” 为了把事儿摆平,易中海主动加了码,原先的条件上又多了十斤玉米面。 可阎埠贵呢?觉得就多了这么点东西,心里还是不痛快。 他不接话,也不收钱,就那么似笑非笑地盯着易中海看。 易中海一眼就看穿了——这老小子,分明还想再捞一把。 这副贪得无厌的嘴脸,真让人上火。 一股火气蹭地就蹿上来了。 他心里门儿清,自己要是一味退让,给再多好处也填不满阎埠贵的坑。 这时候必须拿捏好分寸,敲打敲打他,让他知道见好就收。 打定主意,易中海脸上的笑一下子就没了,脸一沉,语气也带了几分深意: “老阎,你要是死活不松口,那我只能去请老太太出面,让她亲自来跟你说道说道。” 一听易中海搬出聋老太太,阎埠贵的脸猛地一僵。 虽说老太太现在瘫在床上,没了以前在四合院说一不二的威风,可她这几十年攒下的人情和威信,阎埠贵心里还是怕的。 要是让老太太知道,是他揪着傻柱不放、不肯写谅解书,硬要把人往派出所里送,老太太能饶了他? 就算她动不了,可要是堵在他家门口哭啊闹啊,他根本扛不住院里的闲话,也扛不住老太太那股撒泼劲儿。 阎埠贵心里透亮,易中海这话,明摆着是警告他别贪心太过、得寸进尺。 仔细掂量掂量,他也明白了,见好就收最稳当。 为了这点小便宜,同时得罪易中海和聋老太太,不值当。 想通了,阎埠贵伸手接过那十块钱,脸上立马堆满了笑: “老易啊,老太太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别为了这点小事让她费心,咱俩自己商量着办就成。” “不过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就算我写了谅解书,也未必能把傻柱彻底捞出来。” “你别忘了,傻柱不光偷了我的车,还得罪了赵城,这事儿没那么容易完……” 看着阎埠贵收了钱、答应写谅解书,易中海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点。 可听完他后半句,脸色又沉了下去。 他差点忘了,这事儿不光是阎埠贵一个人,赵城那边才最难办。 赵城那人,为人正派、死板、讲原则,根本不是给点小恩小惠就能打发的。 易中海眼神闪了闪,重重叹了口气: “赵城那边……眼下只能让雨水出面,好好替她哥求求情了。” 阎埠贵倒是不意外,反正自己好处到手了,剩下的跟他没关系。 他笑眯眯地看着易中海,出声提醒: “老易,你刚才答应我的那些好处,可不能反悔啊。” “你放心,我一言九鼎,答应你的十斤玉米面,回去就给你送过去。” “还有请你喝酒的事儿我也记着呢,改天我备一桌酒菜,让傻柱亲自下厨,咱好好喝一顿。” 第306章 赵城的谅解书 阎埠贵一听,白拿钱、白拿玉米面,还能白吃一顿好酒好菜,心里乐开了花,脸上笑得更灿烂了。 没过多久,谅解书写好了,阎埠贵亲手交到易中海手里。 他还主动表态,只要易中海拿到赵城的谅解书,他就一块儿去派出所作证,说这就是邻里之间的小摩擦、一场误会。 收好谅解书,易中海不敢耽搁,匆匆往何雨水的学校赶。 “易大爷,您怎么特意跑学校来了?出什么事了?” 正在上课的何雨水接到门卫通知,说校门口有人找她。 她满脑子疑惑地赶过去,一看是易中海,心里顿时有点奇怪。 易中海向来不会来学校找她,今天怎么突然来了? “雨水,你哥柱子出事了,被派出所带走了。” 易中海满脸着急,赶紧说。 “什么?!我哥被抓了?到底出什么事了?他怎么能闯这种祸!” 何雨水浑身一抖,脸刷地白了,慌得连声追问。 “唉,柱子这回一时糊涂,犯了大错。” 易中海简单说了说事情经过,讲了傻柱偷骑赵城和阎埠贵自行车被抓的事。 当然,他故意瞒了不少关键细节,也改了说法。 他把事情歪曲成傻柱跟两人吵了架,一时气不过,才偷偷骑走对方的车泄愤。 “怎么会闹成这样……” 何雨水稚嫩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了,满眼不敢相信,声音都在抖。 “他怎么能干这种糊涂事?自行车是别人的私人物品,他怎么敢偷!” “我哥这是犯法了,是真的犯法了啊!” 看她慌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易中海赶紧安慰: “雨水,现在不是自责难过的时候,眼下最要紧的是想法子把你哥救出来。” “易大爷,我哥都被公安抓了,还有挽回的余地吗?” “我已经私下赔了阎埠贵十块钱,他也写了谅解书,到时候会去派出所作证,说这只是邻里矛盾、一场误会,你哥就是一时赌气报复。” 易中海拿出谅解书,脸色很认真地说。 “现在就差赵城的谅解书了,只要他肯松口原谅,柱子这事儿八成能大事化小,从轻处理。” “你和赵城关系一向好,眼下只有你出面,才能求他放过你哥这一回。” 听完这话,何雨水满脸纠结,露出为难的样子。 “可是……我真拉不下脸去找赵城哥求情。” “雨水,那是你亲哥哥,这世上跟你最亲的人。” 易中海的语气一下子沉了下来。 “……好,我去,我去找赵城哥求情。” 定了主意,易中海带着何雨水快步赶回四合院。 他自己躲在暗处没露面,只托院里一位一直惦记傻柱的大妈,陪着何雨水往后院赵城家走。 “咚咚咚——” 宋雪棉开门一看,是个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泪的何雨水,后头跟着院里的一个大妈。 “雨水?” 宋雪棉在自己结婚那天见过何雨水,对这小姑娘还有印象。 她记得,自家丈夫跟院里大多数邻居关系都一般,唯独对何雨水向来挺照顾。 “雪棉嫂子,请问赵城哥在家吗?” 看着眼前容貌越发清秀端庄的宋雪棉,何雨水心里悄悄掠过一丝羡慕。 可一想到自己哥哥干的那些糊涂事,羞愧和难堪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在呢,快进来坐。” 宋雪棉笑着,侧身让开路,招呼两人进屋,跟来的大妈也跟着迈进门。 “雨水,今天怎么想着过来了?” 看到何雨水和院里大妈一块儿上门,赵城一下就看穿了她们的来意。 “赵城哥……我、我是替我哥来跟你道歉的……” “我已经听说了,你哥偷了我和阎埠贵的自行车,被公安拘留了。” “他做错了事,就该受罚。可他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是我亲哥啊……” 何雨水满脸愧疚地看着赵城,眼圈通红,说话断断续续的,带着浓重的哭腔。 话还没说完,眼泪就再也憋不住了,大颗大颗地顺着脸滚了下来。 她泪眼婆娑地看着赵城,眼神里全是恳求。 “赵城哥,求求你……原谅我哥这一回吧。” “我一定让他亲自上门给你赔礼道歉,你损失了多少,他赔多少。” “只求你别让他坐牢,求你了……” 话音刚落,何雨水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去。 膝盖刚弯下去那么一点,肩膀就被赵城稳稳扶住了。 “雨水,这是我和你哥之间的事,跟你没关系。” “你不用替他跪。大老爷们儿干了错事,就得自己扛。” 赵城扶着摇摇欲坠的何雨水,让她坐到旁边的板凳上。 宋雪棉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何雨水,心里也不是滋味,多少有点不忍,可她还是忍住了,没开口求情。 “我知道……可他是我亲哥啊……”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干的这些事,已经犯法了,是盗窃。” 赵城这话一出来,何雨水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捂着脸,哭得撕心裂肺。 嘴里一遍又一遍地念叨着对不起,满心都是愧疚。 “小赵,大家都是街里街坊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你就饶傻柱这一回吧。” 何雨水求了半天,赵城的态度一点没松动。 一旁的一大妈看不下去了,赶紧上前打圆场。 赵城听着这套老掉牙的说辞,眉头一皱,张嘴就要怼回去。 可他一抬眼,看见一大妈满脸诚恳、眼底藏不住的焦急,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件事。 他记得前不久,自己刚给傻柱和眼前这个一大妈,用过一张稀罕的变异月老符。 要是傻柱真进了看守所服刑,那张来之不易的符,就全白瞎了。 与其让他坐两年牢就那么过去了,倒不如让他在四合院里把脸丢干净、待都待不下去——想想反而更解气。 “哼,说得倒轻巧。他偷我自行车卖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邻里情分?” 赵城眼神冷冷的,语气也没半点温度。 话虽然还是硬邦邦的,但明眼人都听得出来,他的态度已经明显松动了。 一大妈心里一喜,赶紧顺着台阶往下走:“小赵,傻柱就是看你娶了个又漂亮又贤惠的媳妇,心里嫉妒,一时糊涂干了蠢事。” “我这就让他把车子原封不动还回来,再亲自上门给你赔不是,你看行不行?” “你大人大量,就原谅他这一回吧。” 一边说,一边连连弯腰,态度特别诚恳。 何雨水也红着眼眶,带着哭腔一个劲儿地求:“赵城哥,我求你了,我以后一定好好管我哥,绝不让他再跟你作对。” 赵城站那儿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轻轻叹了口气,松了口:“算了,看在雨水的面子上,这事我不追究了。” “太好了!真是太谢谢你了小赵!你心宽,人也好!” 一大妈脸上一下就笑开了花,连连道谢,嘴里的好话没断过。 何雨水知道是自己求来的和解,心里更愧疚了,红着眼哽咽着说:“谢谢你,赵城哥。” “不过,我的自行车必须完好无损地还回来,我才能出谅解书。” 赵城语气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态度摆得很清楚。 “我现在就去派出所,让我哥把车子还回来!” “就算他卖掉了,我也一定想办法赎回来!” 何雨水使劲点头,神情特别认真,语气也格外坚决。 “对对对,小赵你放心,车子肯定完完整整给你送回来,一点都不会坏!” 一大妈连忙跟着应和,拍着胸脯打包票。 事情定下来之后,易中海就带着何雨水和阎埠贵一块儿去了派出所。 阎埠贵主动跟民警说愿意和解,把整件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说这其实就是邻里之间的误会,不是什么偷窃。 就是两人平时有点矛盾,傻柱一时冲动,才干了糊涂事。 对这种邻里之间的小额财物纠纷,警方向来是能调解就调解,能私下解决就私下解决。 公安的主要精力,从来都是放在大案要案和恶性犯罪上。 再加上那会儿物资越来越紧张,大街小巷小偷小摸的事层出不穷。 要是每一起小案子都上纲上线严办,警力根本撑不住。 所以只要双方谈妥了、愿意私了,警方一般也不会揪着不放。 既然阎埠贵这边说不追究了,傻柱也认了错、愿意和解,警方自然没有再深究的道理。 不过警方也把底线划清楚了:必须拿到赵城本人亲笔签的谅解书,才能放人。 随后易中海跟民警申请,想让何雨水单独见见她哥,民警同意了。 “雨水?你怎么来了?” 民警把神色蔫蔫、瘦了一大圈的傻柱带出来之后,他一眼看见妹妹,满脸不自在。 “我要是不来给你求情,你这回肯定得坐牢!” “哥,你怎么能干出这种糊涂事!你做事之前,有没有替我想过,替这个家想过?” “你要是真坐了牢,我以后在四合院还怎么抬头做人、怎么过日子?” 何雨水憋了一肚子的委屈和火气,全倒了出来,对着傻柱一通哭诉。 “柱子,这回你能有转机,全靠你妹妹。要不是雨水去求赵城,人家根本不可能松口、也不可能出谅解书。” 第307章 警察早就拿到证据了 易中海在一旁适时开口,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了。 看着眼睛哭得通红、满脸泪痕的妹妹,傻柱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既后悔自己一时冲动偷了车,心底又藏着那么点不服气。 “易大爷,我真是被冤枉的!阎埠贵家的自行车真不是我偷的,更不是我卖的!” 易中海听到这话,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脸色一下就沉了。 “哥,都到这一步了你还不认账!警察早就拿到证据了!” 何雨水看着死不承认的哥哥,满心失望,语气里全是无奈。 “现在说这些没用。你老实交代,赵城哥的车你到底藏哪儿了?只要完好还给人家,他就愿意写谅解书,你就能出来。” “我……” 傻柱还想嘴硬,易中海已经抢先开了口:“柱子,赵城那辆自行车,也不是你偷的?” “这……” 傻柱眼神飘忽,一脸心虚的样子。 易中海一看就明白了,赵城的车肯定是他偷的。 这么一来,阎埠贵丢车那件事,他也绝对脱不了干系。 “别磨蹭了,赶紧说实话!赵城的自行车你卖给谁了?我们现在就去赎回来,再晚就来不及了!” 易中海恨铁不成钢,急得直催。 “我没卖,赵城的车还在……是我藏起来了。” 僵了半天,傻柱终于松了口,把藏车的地方老老实实说了出来。 一听车子没被卖掉,易中海他们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暗自庆幸了好一阵。 几个人又叮嘱了傻柱几句,就按他说的地址,赶紧去找车。 找到自行车之后,几个人细心地把车上的灰和泥擦干净,这才推着回去还给赵城。 拿到赵城亲笔写的谅解书后,众人又跑了一趟派出所,顺利把傻柱保了出来。 这场在四合院里闹得沸沸扬扬的偷车风波,从头到尾,真正吃了亏、受了委屈的,就易中海一个人。 本该大家一块儿扛的麻烦,到最后,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傻柱嘴上是答应了,说花多少钱他以后都还。可眼下这节骨眼儿上,他兜比脸还干净,一个子儿都摸不出来。 那将近一百块的窟窿,是易中海平日里一口一口省下来的,攒了不知道多少日子,那是他的全部家底儿。 “易大爷,我真没偷阎埠贵那辆自行车!” 傻柱垂着脑袋,跟在易中海后头,脚步拖得老沉,嘴里翻来覆去就是这一句。 “照你这说法,你就只偷了赵城那一辆?” 易中海听他翻来覆去地辩解,眉头拧得死紧,语气里那点耐心都快磨没了。 赵城那辆车是傻柱偷的,这事儿早就板上钉钉了。 要不是他亲口交代的地方,众人上哪儿找车去? 现在好了,所有证据都指着是他偷卖了阎埠贵的车,他倒好,死活不认。 到了这步田地,他也没必要撒谎。 这么一想,打从头到尾,傻柱就只动了赵城那一辆车。 “没错!我就是看那小子不顺眼!整天一副鼻孔朝天的样儿,我就是想收拾收拾他,让他知道知道天多高地多厚!” 傻柱满脸不忿,嘴里的嘟囔就没停过。 “要真是这样……” 易中海眼窝子发沉,站在那儿想了半天,才慢慢说出自己的猜测。 “我琢磨着,你当时偷赵城车的时候,当场就让他瞅见了。” “阎埠贵丢的那辆车,八成是赵城背地里给你下的套。这小子是想栽赃你,借着这事儿整治你。” 傻柱一听,火气蹭地就上来了,嗓门猛地拔高:“什么?!” “你先别急。就算咱现在去找阎埠贵说清楚,说是赵城算计的,他能信?” “眼下所有东西都对你不利,都咬死了是你偷了他的车。” “我现在都没想通,赵城到底使的什么招,能悄没声儿地借着你的名头,把这口黑锅结结实实扣你脑瓜顶上。” 看着眼前这烂摊子,易中海满脸都是愁容,重重叹了口气。 “赵城这小子,心机太深,也太歹了。绝对不能让他再在四合院里待下去,不然咱爷俩早晚得让他算计得毛都不剩。” 易中海说完,冲傻柱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倦意:“柱子,你先回院儿里吧。” “易大爷,这都到下班点儿了,您还要出门?” 看着易中海那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傻柱挠了挠后脑勺,满脸不解。 “别问了。回头跟你一大妈说一声,我今晚不回来吃。” “知道了。” 一听见“一大妈”仨字,傻柱心里头泛起点暖意,恨不能一步就跨回四合院。 傻柱前脚刚踏进四合院大门,就觉得院里这些人看他的眼神不对。 一个个全在背后嘀嘀咕咕,冲他指指点点。 耳朵边上时不时飘过来几句,小偷、偷车贼,那些话要多刺耳有多刺耳。 傻柱把拳头攥得嘎巴响,一肚子火没处撒,只能闷在心里头,沉着脸一步一步往自家院儿里走。 刚跨进院门,傻柱猛地瞧见屋里坐着一大妈,声音里又是意外又是高兴:“一大妈?您怎么跑我屋来了?” “柱子,你可算囫囵个儿回来了。” 看见傻柱好好的回了家,一大妈赶忙迎上去,上上下下打量他,眼里头的欢喜和激动藏都藏不住。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这颗心揪了大半天了。你这孩子,咋就一时糊涂犯了错呢。” “这回多亏了雨水帮你求情,要不然赵城哪能轻易饶了你。” 一大妈嘴里念叨着,两只手来回在傻柱身上摸,生怕他身上磕着碰着哪儿。 看着一大妈那副心绪难平的样子,还有那双熬得通红通红的眼睛,傻柱心里头热乎乎的。 “一大妈您就放宽心吧,我身上啥毛病没有。” 傻柱挠了挠后脑勺,咧嘴笑了笑。 可那笑还没挂稳当呢,脸色就沉了下来,语气里全是火:“别提赵城那小子。阎埠贵丢的那辆自行车,就是他成心栽我的赃。” “我压根儿没碰过阎埠贵的车,我估摸着那车是他自己弄丢的,转脸就把屎盆子扣我脑袋上了。” “就算车不是你偷的,你好端端的动人家的车干啥?” 一大妈带着点嗔怪的意思说他:“私自动人家的东西,人家照样能报警。真把你带走了,你连个理都没处说去。” 这话把傻柱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支支吾吾半晌,愣是凑不出一句囫囵话。 “对了,易大爷走的时候说了,晚上有事儿在外头,不回来吃。” 傻柱赶紧扯开话头,想把这个茬儿跳过去。 一听这话,一大妈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浑身上下笼罩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落寞。 “一大妈,您这是咋了?” 傻柱赶忙追问。 一大妈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八成又是去八大胡同了,找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鬼混去了。” “一遇上烦心事,他就往外跑,靠着别的女人解闷儿。” “他只当我还蒙在鼓里呢,其实我早就撞见过好几回了。说到底,还不是嫌我不能生,埋怨我生不出一儿半女。” 一大妈脸上挂着凄楚,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这桩压在心底几十年的心事,一年年熬下来,她早就逼着自己麻木了,忍了。 可也不知道怎么的,今儿个对着傻柱,攒了这么多年的委屈就是绷不住了,一口气全倒了出来。 直到这时候她才算明白过来,这几十年来死心塌地伺候易中海,到头来就是一场闹剧。 心里头只剩下没着没落的茫然。 正她心绪翻涌得厉害,脑袋一阵发晕,差点栽倒的时候,一只结实的胳膊从旁边稳稳地托住了她。 “一大妈您站稳了,没事儿吧?” 耳边传来真真切切的关心,一大妈眼圈一红,眼泪在眼眶里头打转,转脸看着他,声音都带着哭腔:“柱子……” 对上傻柱那双满是担忧的眼睛,她心里头涌上来一股暖意,填得满满的。 她侧过脸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像是下定了什么忍了多少年的决心,嘴角浮起一丝冷冷的决绝。 “柱子,跟我往里屋走一趟。” 一大妈紧紧攥着傻柱的手,慢慢往里间走。 她眼眶泛红,脸上全是破釜沉舟的劲儿。 傻柱满脑子糊涂,就这么被她牵着,懵懵懂懂地进了屋。 指尖碰到一大妈温热的手心,傻柱心慌了,心跳砰砰砰地快了起来。 关好窗户,一大妈轻轻地靠在傻柱宽厚的胸膛上。 这股子踏实劲儿,暖烘烘的,是她大半辈子都没尝到过的安稳。 两个人四目相对,不大的屋子里头,那股子暧昧的气息浓得化不开。 “一、一大妈,您……” 傻柱喉咙发干,咽了口唾沫,嗓子眼儿紧得厉害。 “别再喊我一大妈了,往后……喊我翠华就行。” 一大妈脸颊泛红,带着羞怯,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傻柱低头一看,浑身的血一下子全涌上了脑门。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裹在一大妈身上的厚棉袄滑落了,露出里头纤细的身段。 傻柱看得心头一震,整个人愣在了那儿。 活了这么些年了,他从来没跟长辈这么近过,以前对一大妈的那些印象,一下子全碎了。 第308章 俩人又抱到一块儿去了,这回谁也不想撒手 傻柱这才觉出来,怀里的一大妈半点要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反倒是一点一点地,越来越紧地贴了过来。 “翠华……” 傻柱心跳得越来越厉害,心里头那些个顾虑,一点一点地散了。 一大妈岁数不小了,论辈分都能当他长辈了。 从小就缺娘疼的傻柱,心里头一边生出怜惜,一边又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而一大妈呢,也像是卸下了这几十年的风霜,一下子变回了年轻时候的模样。 温存了一会儿,傻柱累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么一折腾,比在外头跟人干一架还要费力气。 对一大妈来说,刚才那一通折腾,新鲜,又透着股子说不出的奇特。跟拿针穿线似的——线头怼进针孔那一下,听着简单,轮到自己上手了,怎么都别扭,哪儿哪儿都不顺手。 可一抬眼,瞧见傻柱那满眼真挚的情意,俩人又抱到一块儿去了,这回谁也不想撒手。 这边屋里刚闹出点动静,隔壁的赵城立马就觉着不对劲了。 他没搞那些旁门左道偷听偷看,就是心里头一直惦记着傻柱的事儿,想瞅瞅这人从派出所出来之后,到底能干出点啥来。 可他是真没想到——傻柱刚从局子里脱身,头一桩事,就是给那个费了老鼻子劲捞他的易中海,扣了顶绿帽子。 易中海呢?满世界求爷爷告奶奶,豁出老脸才把傻柱保出来。怕是做梦都梦不到,这头人刚出来,那头就跟自己媳妇搂一块儿了。 连赵城都觉得离谱。这发展,也太他妈邪乎了。 他心说,那枚变异的月老符,影响力也忒夸张了吧? 赵城当下就打了主意:今晚上,打死也不去打扰,就让傻柱好好享受这一宿温存。 那孩子从小没爹没娘,没人疼,方才又在派出所受了委屈,也该让一大妈好好宽慰宽慰他。 “柱子,我先回去了。” “嗯,翠华,路上加点儿小心,千万别让易大爷撞见了。” “我心里有数。你早点歇着。” 一大妈脸上泛着红润,眉眼间还挂着没散尽的春意,抬脚就出了门。 傻柱只觉得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沉得不行,腰那儿一阵一阵发酸发软。 可心里头,那叫一个痛快,浑身轻飘飘的。 他暗地里打定主意:往后啊,这样的日子,很快就能常有。 夜幕把整座大院罩了个严实。在外头晃荡了半宿、刚把闷气泄完的易中海,总算是踏进了自个儿家门。 一进门就看见一大妈坐屋里,低着头织毛衣。 他忽然觉着,媳妇今天气色比平时好太多了,整个人鲜亮了不少。 难不成是因为傻柱平安回来了,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易中海轻咳了一声:“翠华,我身上毛衣够穿了,不用再费劲织了。” 一大妈抬眼皮淡淡扫了他一眼,手里的针线没停,语气里透着股凉意:“上哪儿消磨到这么晚?” “以前带过的徒弟摆酒,早就定好的局,推不开。”易中海神色从容,话说得稳稳当当。 一大妈低低嗤笑了一声:“你早就不在钳工岗上了,这帮徒弟倒是有心,专程摆酒请你。” “可不是嘛,个个都懂事,贴心。”易中海脸上有点挂不住,硬挤出点笑来。 “是挺贴心,最懂怎么伺候人。” 想起方才那点儿温存,一大妈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手上织线的速度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易中海眉头皱了皱,总觉得这话里藏着点什么味儿。可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透。 他没再往深里想,心思全搁秦淮茹和傻柱身上了。 只要能说动秦淮茹,让她给自己生个孩子,再撮合她跟傻柱过日子,往后晚年就稳当了。 “晚饭做好了没?” “估摸你在外头吃过了,就没多做。” 易中海憋了一肚子闷气,强忍着火气转身出门:“算了,我出去吃。” 一大妈轻哼一声,低头盯着手里织了大半的毛线衣,眼底漾开笑意,小声嘟囔了一句。 “也不知道这件毛衣柱子穿上合不合身。明儿个再仔细给他量量尺寸。” 从今往后啊,她这心里头,装的都是怎么伺候好傻柱,再没工夫搭理那些闲杂人等了。 明天必须得找傻柱好好唠唠。 不能由着易中海跟老太太继续哄他、算计他。秦淮茹那个寡妇,也得防着点儿。 绝不能再让傻柱吃亏,没完没了地被别人占便宜。 一大妈指尖捻着毛线,心里头细细盘算着这一桩桩一件件,事事都是在替傻柱琢磨。 这会儿的她,早就在心底把傻柱当成往后余生的男人了。 转眼到了第二天午后。 赵城找了个由头,提前从红星轧钢厂溜了出来,去赴那个许久没见、愈发温婉动人的陈雪茹的约。 俩人分别好些天了,怪想的,躲在绸缎庄里腻歪了整整一个下午。 等赵城动身往外走的时候,天边已经擦黑了。 路过正阳门一带,他偶然撞见了一个落魄老头儿。 老人衣衫破旧,身上那件旧棉袄补丁摞补丁,看着就穷得叮当响。隆冬数九,天寒地冻的,可他脑袋上偏偏扣着一顶破草帽,瞧着怪得很,让人琢磨不透。 老头就地盘腿一坐,捏着杆旱烟袋慢悠悠地抽,身后停着一辆斑斑驳驳的旧木板车,跟他那身破衣裳倒是挺搭,透着一股子落魄劲儿。 板车上堆满了捡来的破烂:废纸壳子、空铁皮罐头、泛黄的旧报纸,乱糟糟地挤在一块儿。 赵城第一眼瞧见这老头,眼睛里就闪过一道精光。没多犹豫,抬脚就直奔他去了。 老人觉着有人靠近,只掀开眼皮淡淡扫了一眼,又低下头自顾自地抽烟,压根没当回事。 赵城也不介意人家这冷淡劲儿,主动搭话:“老爷子,晚饭吃了没?” “吃了。”老人的声音平平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看您气色挺好,身子骨还硬朗着呢。” “凑合着混口饭吃呗。”老者又抬起眼,认真打量了赵城一番,心里头觉着这年轻人跟平常人不太一样。 “我看您气度不一般,心里头好奇。要不咱找个清静地方,聊几句?” 见自己的话勾起了老头的兴趣,赵城顺嘴就把话题引到了正事儿上。 “行,边走边说。” 老人拍了拍身上的土,起身跟着赵城走,压根没回头看那一车破烂。 俩人走到一处四下没人的安静角落,赵城笑着开口:“老爷子,今儿是打算出手几件老物件?” 老人没接话,先是警惕地环顾了一圈四周,确认没人在旁边。 觉得安全了,才从随身的破布口袋里,掏出了一杆老烟袋。 赵城伸手接过来,凑近了细看。 这烟袋上手沉甸甸的,总长也就三十公分左右,通体纯铜打的,表面颜色暗沉晦涩,全是岁月磨出来的老痕迹。 杆身上布满了铜锈和绿渍,密密麻麻的暗色氧化斑点到处都是。长期被人叼在嘴里的那个烟嘴,已经泛黄发旧了。 烟嘴原本应该是乳白透亮的,可架不住长年累月的侵蚀打磨,早就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 靠近烟嘴的杆身上,清清楚楚刻着两个英文字母:Jb。 看清这两个字母的瞬间,赵城嘴角悄悄翘了起来,露出一抹了然的笑。 他心里头门儿清——这一回,自己是真淘着绝世宝贝了。 没错,这杆烟袋,就是前世韩春明当年错失的那件珍贵古玩。 当年韩春明一眼就相中了,正要出价买下来,结果侯姐不认货,自作聪明拿砂纸把整根烟袋打磨得锃光瓦亮,连杆身上的Jb都磨没了。 一件好好的老物件,就这么给毁了原貌。韩春明气得够呛,当场就不买了。 而现在,这杆从没被打磨过、完完整整保留着原始模样的老烟袋,兜兜转转,竟然落到了自己手里。 其实从第一眼认出破烂侯的那一刻起,赵城就已经摸清了这老头的底细。 他知道破烂侯嗜古玩如命,手里藏着的宝贝,平常时候打死都不肯出手。 只是眼下正赶上荒年,日子难过,普通老百姓连饭都吃不饱。为了换俩钱糊口、熬过这道坎儿,他才舍得拿出几件珍藏来变卖。 再说了,赵城身上有系统给的顶级鉴定本事,古玩的真假好坏、年头底蕴、品相价值,他一眼就能看透。 “老爷子,这烟杆是难得的好东西,我收下了,您直接开价就行。” 赵城一边说,一边轻轻摩挲着手里那根烟杆,越看越喜欢,眼里全是珍视。 “三百。” 破烂候干脆利落,半点不拖泥带水,直接把价报了。 他可比侯姐懂行多了,心里门清这烟杆值什么价,自然不会张口乱喊。 赵城半点没犹豫,当即掏出三百块现金,递到破烂候面前。 “钱您收好,这烟杆,从今往后就归我了。” 赵城神色淡淡的,嘴角挂着笑。 “你不还价?三百块可不是小数目!” 破烂候满脸诧异,语气里全是不敢信。 三百块本来只是他随口试探的价,想看看这年轻人到底懂不懂行,能不能瞧出物件真正的分量。 第309章 做梦都想把你娶进门 哪知道对方一分不砍,干净利落地掏钱走人。 这手笔,这爽快劲儿,彻底把他整懵了。 “这是额尔金的遗物,背后是一段屈辱的过往。” “区区三百块,不值一提。” 赵城没再多废话,握着烟杆转身就走。 “嘶——” 破烂候倒吸一口凉气。 这年轻人居然知道烟杆的来历,是实打实的内行啊。 他攥着手里的钱,望着赵城越走越远的背影,愣在原地好半天。 刚才确实是自己以貌取人了,小瞧了这年纪轻轻的后生。 过了几秒,他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冲着赵城的背影高声喊: “这东西我只是暂时放你那儿寄存!等我手头宽裕了,一定上门赎回来!” 赵城没回头,也没搭腔,只是握着烟杆,抬手往后轻轻扬了扬。 把烟杆收进系统空间后,赵城转脚朝四合院走去。 可刚到大门口,就撞见傻柱正巴巴地凑在秦淮茹身边,满脸讨好,殷勤得不行。 赵城眼底那点暖意瞬间散了个干净,神色冷了下来。 “秦姐,这是我特意打的盒饭,你拿回去跟棒梗一块吃。” 傻柱双手捧着盒饭,脸上挂着憨笑,紧紧贴着秦淮茹,像个跟班似的围着她转。 “傻柱,真不用了。我现在有正经工作,家里日子过得下去,这盒饭你留给雨水吃吧。” 秦淮茹连连摆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态度挺明显,就是不想要。 她心里透亮着呢,现在这节骨眼上,绝对不能跟傻柱扯不清。 万一被院里街坊传出闲话,谁知道赵城晚上会怎么收拾自己? 一想起这个,秦淮茹尾椎骨就隐隐发酸发痛。 上次被赵城教训过后,她屁股肿了好几天,坐下都得咬着牙忍着疼。 “秦姐,你就别客气了,都是街坊邻居,雨水不缺这一口。” 傻柱挠挠头,嘿嘿一笑,硬要把盒饭往她手里塞。 “傻柱,我真不能收。这事让别人看见,又该乱嚼舌根了,你以后还想不想娶媳妇了?” 秦淮茹脸色沉了沉,语气有些不高兴了。 可转念一想,傻柱平时确实没少帮她,她也不好把话说死、彻底撕破脸。 只能耐着性子劝两句,盼着他别再这么黏着自己。 “这……那好吧。” 傻柱脸上的笑一下僵住了,尴尬地挠挠头,又不死心地补了一句: “秦姐,你以后要是有难处,随时跟我说。” “好,我还有事,先回去做饭了。” 秦淮茹远远看见赵城往这边走,心里顿时慌了,生怕被他误会,草草应付了一句就快步转身走了。 傻柱杵在原地,直愣愣地盯着秦淮茹远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说实话,自从贾东旭走了以后,秦淮茹是越长越水灵,女人味越来越足。 尤其她那身段,匀称玲珑,活像一颗熟透的水蜜桃,娇艳得很,男人见了都忍不住多瞅几眼。 傻柱心里暗暗盘算着,就算以后娶了一大妈,也要把秦淮茹留在身边,背地里偷偷来往。 到时候家里安稳,外头还有知心人,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那才叫美滋滋。 满脑子美梦的傻柱,压根没注意到,一大妈早站在厨房门口,把他盯着秦淮茹背影、暗自得意的样子全看进了眼里。 “柱子!!” 一大妈快步冲进厨房,眼眶通红,眼泪在里头打转。 “翠华~~” 傻柱被这一嗓子吓得浑身一僵,赶紧收起脸上的笑,心虚地看着面前的一大妈。 “你刚才在干嘛?” 一大妈走到他跟前,带着哭腔质问。 “没……没干嘛……我……我正做饭呢。” 傻柱脸上挤出尴尬的笑,想糊弄过去。 “你撒谎!我看得清清楚楚,你刚才要把盒饭送给秦淮茹……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喜欢她?” 此刻的一大妈,活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姑娘,死死盯着傻柱的眼睛,半点表情变化都不放过。 “真没有,我心里最在意、最喜欢的人,从来就只有你一个,翠华~~” 看她眼眶红红的、眼泪要掉不掉的样子,傻柱心一软,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柱子,你可不能负我,我这辈子,什么都给你了。” 一大妈窝在他怀里,带着哭腔,软糯糯地撒娇。 “你放心,翠华,我这辈子最上心、最疼的人,从来都是你。” “柱子……” 一大妈满眼感动地抬头看着他,眼角还挂着泪珠。 她深吸一口气,眼里闪过一丝决绝,神色格外认真,一字一句地说: “我想好了,我要跟易中海离婚,往后就踏踏实实跟你过日子。” “当真?” 傻柱眼睛刷地亮了,压不住心底的狂喜,激动地反问。 “当然是真的!柱子,你愿意娶我吗?” 一大妈脸一红,带着点羞涩和期盼,定定地看着他。 “我愿意!一百个愿意!翠华,我做梦都想把你娶进门。” 傻柱满脸都是欢喜,两个人慢慢靠近,温热的气息交缠在一起,眼看就要亲上了。 “哥,我回来了!” 院门外忽然传来何雨水的喊声,两人像受惊的兔子,慌忙分开。 “柱子,我得赶紧走了,再待下去,易中海该起疑了。” 一大妈满脸通红,轻轻推开傻柱,低着头快步往外跑。 何雨水刚跨进自家院门,迎面撞上脚步匆忙、神色慌张的一大妈,心里顿时冒出几分说不出的疑惑。 “一大妈,您这急匆匆的,是要去哪啊?” 一大妈赶紧压下心头的慌乱,强装镇定接话: “雨水回来啦,我就是顺路过来看看你哥晚饭有着落没,要是还没做,就让他去我家吃。” 她心里盘算得明白,何雨水是傻柱的亲妹妹,往后就是自家小姑子,可不能得罪。 “哦,这样啊,那麻烦一大妈费心了。” 何雨水随口应了一声,可心里的疑惑半点没消,偏偏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没事没事,你们兄妹好好吃饭,我先回去了。” 说完,一大妈脚下生风似的快步走了,脸上发烫的感觉好半天都没下去。 何雨水站在原地,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女人天生的直觉告诉她,一大妈刚才那副慌张的样子,里头肯定有事。 半个钟头后,饭桌上只剩些剩菜剩饭:一碟花生米,傻柱从单位带回来的萝卜炒肉片,一盘素炒青菜,旁边还搁着半瓶喝剩下的散装白酒。 一看就知道,兄妹俩早就吃完晚饭了。 酒足饭饱的傻柱抬手拍了拍裤腿,正要出门闲逛散心,何雨水却冷不丁开口把他拦了下来。 “哥,我有件要紧事,得跟你聊聊。” 憋了大半晌,何雨水觉着有些心里话,必须趁早跟兄长说透。 “想说什么?” 傻柱满脸不耐,不情不愿地又重新坐回桌边板凳。 “哥,往后别再处处针对赵城哥了。上回那事儿,全靠人家宽宏大量,才没跟你深究。” “要不是赵城心胸开阔,你早就免不了蹲大狱。” “一旦进去,铁饭碗丢了,往后想娶媳妇安家,那可就难上加难了。” 何雨水出言恳切,满心无奈地规劝着自家兄长。 她是真琢磨不透,自家哥哥处事怎么就这么糊涂。 眼下聋老太太和易中海在四合院里名声都臭了,街坊邻里个个背后嚼舌根,可傻柱倒好,依旧对这俩人言听计从,处处护着。 早先赵城受过他俩牵头排挤,如今跟易中海那拨人划清界限,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偏偏就因为这档子过节,哥哥一而再再而三地帮着易中海去挤兑赵城——这算哪门子明智之举? “这事用不着你插嘴。赵城那人,本身就不是安分守己的料。” 听见妹妹句句向着赵城说话,傻柱心里不痛快,当即就怼了回去。 “那你还打算不打算成家娶媳妇了?”何雨水急了,“院里同年龄段的老爷们儿,现就剩你和刘光齐还打着光棍。我可听说了,刘光齐已经在四处相亲物色对象了。” “你再这么凭着意气行事,胡乱树敌,往后的日子可怎么着落?” 何雨水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地接着劝。 “我的终身大事不用你操心。心里早就有人了,用不了多久你就能见着嫂子。” 一想到一大妈,傻柱眉眼含笑,那憨厚笑意止不住地漫上脸颊。 瞧见兄长这副神态,何雨水心头骤然一沉,试探着开口:“哥……你看上的这位,年纪是不是比你大不少?” 她不愿直接戳破心里头猜的那个秦淮茹,只能拐弯抹角地打探。 “年纪偏大?” 傻柱抓了抓后脑勺,如实回话:“何止偏大,足足差了好些岁数。” 何雨水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紧拧成一团,心底那点不安越来越浓。 “那这人我认不认识?平日里跟咱来往多不多?” 何雨水心里头还是认定那人是秦淮茹——哥哥对秦淮茹那点心思,她早就看得真真儿的。 “你自然认得。对方算得上是看着你长大的。” “你小时候,她还抱过你呢。” 这话一出口,何雨水整个人当场愣住了。 看着我长大? 到底是谁? 绝不可能是秦淮茹。 第310章 什么玩意儿,一肚子坏水 秦淮茹虽说跟她交情不差,年纪也确实比哥哥大几岁,可人家是近些年才嫁进四合院的,压根儿就没有小时候抱过自己的机会。 就在这一瞬间——一个惊悚的念头猛地钻进何雨水脑子里。 她猛然想起方才慌忙逃窜、面色泛红的一大妈,再串联起哥哥刚才说的那些话——所有线索啪的一下拼上了。 这一刻,何雨水的三观差点碎一地。 她猛地站起身,指尖止不住地发颤,伸手指着傻柱,嗓音都变了:“哥……你莫非看上一大妈了?” “你这般行事,简直是让咱何家祖上蒙羞!” 二十出头的亲哥哥,跟年近花甲的大妈搞到一块儿——何雨水觉得自己往后出门都没脸见人。 “何雨水!休要满口胡言!” “我跟她是两相情愿,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年岁差距我从不在意,我满心都是真心相待。” “你要是执意拦着,往后咱兄妹就此断绝往来!” 被妹妹当众指着鼻子说,傻柱怒火直冲脑门。 “你——” 眼见兄长为了一个长辈,不惜要跟自己断了亲缘,何雨水心痛得像刀绞,哭着推开门跑了出去。 “要走就赶紧走!踏出这个家门,永远别再回来!” 傻柱还在身后怒气冲冲地吼。 翌日清早。 赵城吃过早饭,慢悠悠地踱步来到中院易中海家门口。 看到赵城登门,易中海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易中海,约定的还款期限到了,该把账结清了。” “你要是继续赖着不还,我直接去街道办走房产过户流程。” “别忘了,当初你可是亲笔签了房产赠予协议的。白纸黑字,具备法律效力,容不得抵赖。” 赵城语气闲散,压根儿没把易中海那难看的脸色当回事。 院里住户听见赵城上门要钱收房,纷纷围过来看热闹,易家门口一下子聚了不少人。 “小赵……麻烦再多宽限几日。等老易下个月领了工资,肯定一分不差全还上。” 一位街坊大妈满脸赔笑,上前想从中调和。 “没得商量。早前说好去年年底就结清的。” “当初你无力还债,托街道办工作人员出面担保求情,我看在街道的面子上,才把还款日延到了现在。” “期限满了还拿不出钱,天底下没有这么一拖再拖的道理。” 赵城面露冷笑,态度坚决,把众人的说情全挡了回去。 “赵城!同在一个大院做邻居,你就不能留点情面吗?” 易中海气得满脸涨红,胸口一鼓一鼓的,一字一顿地往外蹦。 他心里清楚——去年年末为了争取延期,街道工作人员费了不少劲帮忙周旋。 这次要是再还不上钱,街道断然不会再出面替自己斡旋。 可眼下兜里比脸还干净,没半分积蓄。 不光身无分文,外头还欠着十几块钱的债。 之前偷偷攒下的那点私房钱,被接连不断的琐事开销早就挥霍一空了。 眼下他真凑不出分毫来还赵城。 “易中海,这话可就不讲理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当初要不是我替你垫付那笔高额罚款,你能不能安安稳稳站在这儿都不好说。” “我连着几次放宽还款时限,你不能一味赖账吧?这么做——是欺负我心善?” 赵城装作一脸委屈,话里带着几分不满。 这番说辞有理有据,怼得易中海哑口无言。 围观的街坊们纷纷点头,都觉得赵城说得在理。 当初街道下发的罚款,全是赵城先行垫付的。 那时候易中海家里遭了贼,手头空空,赵城垫了钱还没收一分利息。 整件事当初当着街道王主任的面敲定的,易中海自愿用名下住房做抵押,立了字据。 双方说好当年年末结清欠款,结果到期了易中海拿不出钱来。 碍于邻里情面,街道主动出面求情,赵城心一软又宽限了时日。 如今约定期限又过了,易中海还是还不上——于情于理,都是易中海理亏。 “老易,欠债还钱,亘古不变的理儿。全院街坊可都看得明明白白的。” 刘海中迈步上前,摆出一副公允讲理的模样。 “就算我同意再延到下个月还——靠着你每月二十来块的固定工资,真能凑齐三百块钱?” 赵城目光落在狼狈不堪的易中海身上,话里满是讥讽。 易中海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咬着牙关硬邦邦地应道:“行……我认亏。现在就去办房产过户手续。” 他心里一万个不情愿,可实在没别的法子。 早先签的房屋赠予协议,连同街道工作人员见证的文书,全都在街道办事处存着档。 就算自己故意拖着不配合,赵城自个儿去街道,照样能依法收回房产——到头来只会让自己更丢人。 真闹到那个地步,半辈子攒下的那点名声体面,可就全完了。 “既然老易答应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各位街坊都散了吧,忙自个儿的去。” 眼见易中海松了口,答应把房子过户给赵城,刘海中心里头暗自偷着乐,连忙招呼围观的人散了。 随后,赵城和脸色铁青的易中海一块儿动身去了街道办事处。 前后也就半个钟头,俩人就在街道办完了所有房产过户手续。 刚踏出街道办大门,赵城晃了晃手里崭新的房契,对着易中海下了最后通牒: “易中海,给你一天时间。立马从这套房子里搬出去。” “要是超期不肯走——那就别怪我拿着房契去派出所报案了。” 易中海双目赤红,死死盯着眼前的赵城,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浑身止不住地抖,胸腔里那团火都快烧穿喉咙了——他是真气得不行了。 心里头早把赵城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可当着这么多人,他半个脏字都不敢往外蹦。 现如今,他这张老脸在整条胡同算是丢干净了。要是再在街道办门口吵起来、说出什么不好听的,保不齐就得被人拉去上思想教育课。 硬生生把火气压下去,易中海松了松咬得发酸的牙关,语气一下子软了不少,带着点试探的意思开口: “赵城,我能不能跟傻柱、秦淮茹他们似的,也租你的房子,接着在这儿住下去?” “不可能。我的房子,不对外租。” “我现在成了家,得留一间房自己用,万一哪天有个急事呢。你之前住那屋,我自己要留着。” 赵城连想都没想,一口回绝,脸上挂着点淡淡的讥讽,就这么看着窘得不行的易中海。 “你……好,你真好!” 易中海眼里头全是怨毒,狠狠瞪了赵城一眼,最后也只能重重哼一声,灰溜溜地转身走了。 看着易中海那副仓惶逃跑的背影,赵城嘴角勾了一下,冷得很。 …… “老易,咱今儿真就得搬?往后可去哪儿啊……” 易中海脸色铁青,压着嗓子说:“先把东西全挪傻柱家去,先寄存着,晚上再慢慢商量。” “唉……早知道赵城能有今天这出息,当初我真该对他好点。比贾东旭强太多了,哪方面都强。” 一大妈压着声儿,满心懊悔地叹了一句。 当初为贾东旭,家里钱没少花、心没少操,结果人一走,全白搭了,一丁点好处没落着。 “过去的事儿别提了。再说赵城这人,从来就不是个好相与的。” 易中海心里头跟一大妈想的没两样,后悔得要命。 可比后悔更重的,是对赵城那股怨气和嫉妒。他已经在心里头暗暗琢磨,往后逮着机会,非得狠狠整赵城一回,把这口气出了不可。 …… 傍晚下了班,赵城去集上随便买了点过日子用的东西。 刚走进中院,就撞见一样刚下班的易中海,正带着几个工人,一趟一趟地把家里那些家具杂物往傻柱屋里搬。 不用多想也知道,易中海这是实在没辙了,只能找傻柱帮忙,先临时把家私安置下,仓仓促促地搬家。 赵城给的一天期限就卡在眼前,易中海心里门儿清,这人可不是光嘴上说说。 自己要真赖着不搬,赵城肯定报警,到时候丢人的还是自己。 赵城瞅着眼前这忙忙叨叨的场面,只是淡淡笑了笑,心里头已经有了数。 等易中海他们搬完,他就去买两把新锁,把这间屋子直接锁死。 这房他暂时不打算住,但也绝不能再给易中海留半点住进去的空子,干脆长期锁着,空着就空着。 傻柱一抬头,正好瞥见赵城脸上那抹不怀好意的笑,心头火一下就蹿上来了。 “呸!什么玩意儿,一肚子坏水。” “你给我等着,早晚有你栽我手里那天,到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 一直等赵城走进后院老半天了,傻柱才压不住火,压低声音恨恨地骂了几句。 等所有东西都搬完了,几个人围坐在傻柱家里,商量往后到底去哪儿落脚。 “易大爷,这咋整啊?昨儿我跟雨水吵了一架,她一生气把耳房锁了,那边根本没法住人。” “要不……我去找秦淮茹说说,我先搬她那挤几天,让易大爷先在您这儿凑合凑合?” 第311章 易中海心里那点算盘珠子早就拨得噼里啪啦响了 一大妈悄悄往外院瞅了一眼,试探着说了这么个折中的法子。 易中海脸色阴得吓人,扭头朝贾家那边看了看,声音冷冰冰的: “别白费劲儿去问了。咱全家搬家这么大的事儿,秦淮茹从头到尾连面都没露,你还能指望她让你去住?” 现如今秦淮茹是越来越不听话了,这让易中海心里头又烦又躁。 他已经在暗地里琢磨,得想个什么法子,让秦淮茹变回从前那个服服帖帖的样子。 “那……眼下咱到底咋办?” 一大妈愁眉苦脸地嘟囔了一句,一边悄悄拿讨好的眼神看向傻柱。 两个人的目光碰了好几回,谁也不说破,可眼底头都藏着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窃喜。 易中海微微侧过头,视线落在傻柱身上,慢悠悠地道出了自己的打算。 他琢磨着,让一大妈搬到聋老太太那屋去歇息。 “只能委屈你一晚了,”易中海语气随意,“今儿晚上你在屋里打个地铺,将就一宿。” “我回头在老太太屋里添张小床,轻便点的那种。” “你们俩给看看,我这么安排成不成?” 话说得挺客气,像是在商量,可易中海心里那点算盘珠子早就拨得噼里啪啦响了——藏着的那点私心,旁人也瞧不出来。 说起来,这些年他一直主动照看着独居的聋老太太,表面上是全院街坊跟前立个尊老敬老的好人模样,攒点口碑人脉。 可真正惦记的,是老太太这些年攒下来的积蓄和那些老物件。 在他想来,聋老太太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日子,省吃俭用、精打细算,手里头肯定攥着一笔不菲的私房钱。 只要借着就近照料、方便夜里留宿看护这个由头,日常相处里头慢慢摸索,总能打探出老太太藏钱的蛛丝马迹。 至于为啥不派一大妈去干这活儿?易中海心里早就算得明明白白。 他太清楚了——一大妈要是真找着了老太太的积蓄,十有八九会自己截留下来,压根儿不会老老实实交到他手里。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刚把这话说出口,傻柱和一大妈眼底同时闪过一抹惊喜,两人还极隐晦地交换了个眼神,心照不宣。 一大妈强压住心底那股狂喜,故意摆出一副左右为难的模样,开口试探。 “这么搞不太好吧……要不我还是跟老太太挤一张床得了。” “实在不行,我跟老易、傻柱挤挤也成。” 易中海立刻换上副心疼媳妇的神色,赶紧开口劝阻。 “你不是老跟我念叨嘛,说老太太屋里味儿重,又闷又不透气,那种地方你根本睡不踏实。” “你也别操心我,我一大男人没那么娇贵,随便搭个小床凑合一宿,没啥不行的。” “老易,你都这么说了……” 一大妈轻轻叹了口气,装出万般无奈的样子点了点头。 “那就照你说的办吧。” “柱子,接下来这段日子,就辛苦你多照看照应着你一大妈。” “等我找着合适的房子,立马就从这儿搬出去。” 易中海眼神恳切,认认真真地看着傻柱嘱咐道。 傻柱心底早就乐开了花。 一大妈这一搬过来住,往后夜里两个人就近相处,他牵挂了多少年的那点心事,总算是有了着落。 一想到往后朝夕相伴的光景,傻柱差点没绷住眼底那点喜色,强行压住心头翻涌的雀跃,拍着胸脯郑重其事地应下来。 “易大爷您放心,我肯定把大妈照看好,方方面面都给您打理周全。” 说话的工夫,傻柱目光意味深长地悄悄扫了一大妈一眼。 一大妈瞬间读懂了他眼底藏着的那些情愫,脸颊悄然染上一层绯红,故作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这么个娇羞温婉的模样,撩得傻柱心旌摇曳,浑身燥热得不行。 就这么着,一大妈顺理成章地住进了傻柱的屋子。 易中海呢,就在聋老太太屋里搭了张简易的临时小床。 至于老太太心里愿不愿意、高不高兴?没人问,也没人放在心上。 老太太平日里吃喝起居全指着易中海照料,再说他也只是在客厅用木板凳子拼了张简易床铺,没占里屋的卧房,自然更没人顾忌老太太什么感受。 转眼到了晚饭点儿,易中海干脆带着老伴,过来跟傻柱搭伙一起吃饭。 秦淮茹出门打水的时候,正巧撞见一大妈和傻柱守在灶台边忙活着做饭。 一个搭手打杂,一个掌勺生火,两人配合得那叫一个默契自然。 看到这一幕,秦淮茹心里头莫名冒出一股别扭劲儿。 她暗自犯起了嘀咕——傻柱啥时候开始跟一大妈走得这么近了?处得这么熟? 眼前这俩人并肩忙活、分工协作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一对日日相伴过日子的两口子。 越仔细打量,秦淮茹越觉得整件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处处都不对劲。 所有食材都拾掇妥当后,傻柱点着灶火,甩开一手精湛的厨艺开始炒菜。 热腾腾的饭菜香气顺着门窗飘散开来,满满当当塞满了整座四合院。 院里的邻居闻到这股浓香,个个馋得直咽口水、口舌生津。 前院阎家的饭桌上,三大妈就着咸菜啃着白面馒头,随口感慨了一句。 “真没想到啊,易中海居然跟傻柱搭伙过日子了,俩人处得还挺和睦。” 阎解放满脸不解,低声嘟囔。 “不对劲儿啊,傻柱咋这么痛快就让他们住下了?他就不怕吃亏?白白养活俩大人?” 阎埠贵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慢悠悠地劝自家孩子。 “安分吃自家的饭得了,别人家的事儿少掺和、少瞎琢磨。”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再说了,这房子本来就不是傻柱的,产权在赵城手里。要是赵城不点头,易中海哪敢安心住进去?” 三大妈连连唏嘘感叹。 “真是世事难料啊,以前是易中海的房子,到头来居然换了主儿,落到赵城手里了。” “说到底,还不都是他自己惹出来的祸。” “忙活了一辈子,钳工手艺丢了,没法靠手艺吃饭,房子也没保住,身边又没个一儿半女,真不知道老了能指望谁。” 阎埠贵一语道破里头那点弯弯绕绕。 “这还看不明白?他就是心里打着算盘呢,往后想靠着傻柱养老送终。” 三大妈频频点头附和。 “要我说啊,傻柱十有八九真能给老两口养老,不然也不能这么痛快答应,让他们住进自己屋里。” 四合院里,抱着跟三大妈同样想法的住户不在少数。 家家户户晚饭这会儿,都免不了闲扯几句,把易中海和傻柱这事儿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 而被全院邻里私下议论的那几位,此刻正围坐在饭桌前举杯对饮,那气氛热闹得就跟庆贺什么喜事儿似的。 易中海兴致高涨,抬手招呼众人。 “老伴,傻柱,咱一起碰一个!” 席间的易中海格外热情,轮番朝傻柱和一大妈敬酒。 几杯酒下肚,菜品也陆陆续续端上了桌,三人都喝得有几分醉意,脸颊泛着红。 酒劲儿一上来,傻柱的胆子也大了不少,趁着饭桌旁人看不见的死角,悄悄跟一大妈肢体相触,暗中温存。 桌上的饭菜算不上寒酸,可三个人都没怎么动筷子好好吃饭。 即便如此,围坐一桌的三人依旧兴致高昂,心底个个都是满心欢喜。 就在这边酒酣耳热、气氛正浓的当口,赵城正慵懒地靠在靠背椅上,神色闲适地看着宋雪棉吃饭。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宋雪棉脸颊带着淡淡的绯红,抬眸满眼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事,你安心吃饭就行。” 赵城脸上挂着温润的笑意,抬手轻轻抚过宋雪棉的发丝。 宋雪棉温顺得像只乖巧的小猫,惬意地眯了眯眼,随后乖乖低头继续吃。 看着她那乖巧柔顺的模样,赵城嘴角的笑意愈发浓了,心底积压的那点烦闷也散了大半。 他心里明镜儿似的——傻柱和一大妈隐忍了这么多年的那点情愫,如今早就按捺不住了,行事越来越大胆出格。 眼下正是全院住户吃晚饭的热闹时候,又不是夜深人静的私密时辰,这俩人居然敢当着易中海的面,在桌底下小动作不断。 要不是他靠着特殊的精神感知一直留意着院里的动静,这俩人断然不敢这么放肆张扬、肆无忌惮。 当着人家屋主的面做出这种出格的举动,实在是胆大包天,全然不顾旁人眼光。 赵城也心里有数——酒意,就是俩人敢这么放肆的一大由头。 他暗自思忖着,盘算来盘算去——眼下这时机,算是彻底成熟了。 “不许挑食。” “把嘴里剩下的饭菜都咽下去,不准糟蹋粮食。” 理清了院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纠葛,赵城只觉得浑身上下哪儿都舒坦,心境也轻快得不像话。 这边刚舒坦完,转头就看见宋雪棉对着饭菜挑挑拣拣,不肯好好吃东西。他眉头微微敛了敛,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 宋雪棉脸一红,赶紧低下头,老老实实把嘴里的饭菜嚼碎了咽下去,吃得干干净净。 第312章 秦淮如发力 “这才乖嘛,真是个小懂事。” 赵城心情更好了,伸出一根手指,在她小巧的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 “城哥,我收拾完桌子,再去打壶热水,伺候你泡脚歇着。” 宋雪棉抿了抿嘴唇,慢吞吞嚼完碗里最后一粒米,连碗边沾着的碎饭屑都仔仔细细舔干净了,才柔声细语地说了这么一句。 “泡脚我自己来就行,不用你忙活。” 赵城心里头又软又怜,抬手轻轻摩挲着她清秀的脸颊。 宋雪棉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格外认真。 “那怎么行?你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我肯定得好好照顾你,让你过得舒舒服服的。” “你天天在外头奔波,操碎了心,我能把你起居照料好了,心里才踏实、才高兴。” 说完,她随手理了理衣裳,转身就出门张罗热水去了。 夜色一点点沉下来,两个人依偎在一块儿,过了个温柔缱绻的夜晚。 一番纠缠缠绵之后,宋雪棉到底扛不住了,浑身脱了力,眼皮沉得抬不起来,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场拖了许久的情愫纠葛,也随着她的睡去,彻底落下了帷幕。 赵城看着床上安然熟睡的妻子,熟练地替她掖好被角,又把床铺收拾得平平整整。 做完这些,他放轻了手脚,蹑手蹑脚地走出了卧房。 他迈步到了前院,抬手轻轻叩响了于莉住处的木门。 敲门声刚落,门就开了——站在门口的,却是秦淮茹。 这一下猝不及防的对视,赵城直接愣住了,满脸错愕。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秦淮茹就已经快步上前,一头扎进他怀里,仰起头,在他脖颈和侧脸上细细碎碎地蹭着、吻着。 “你个坏蛋,让我们白白等了这么久。” 赵城迅速把门关上,顺势弯腰把她横抱起来,转身走进屋里。 等走到房间深处,他才注意到被窝里还蜷着身子的于莉。 她那双澄澈透亮的眼睛里,噙着淡淡的羞怯,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望着他,目光一刻也没挪开过。 第二天天刚破晓,暖洋洋的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温柔地铺满了整间卧房。 秦淮茹眼睫毛轻轻颤了颤,从沉沉的睡意里慢慢醒过来。 一睁眼,赵城那张轮廓利落、俊朗的脸就在跟前。 望着近在咫尺的眉眼,她心里头一阵悸动,微微侧过身,凑上去轻轻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偷亲完了,她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赶紧抬眼扫了一圈,生怕被别人撞见。 这时候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整个人都软塌塌地窝在赵城怀里。 扭头一看,于莉也安安稳稳靠在他怀中,睡得很沉。 昨晚那些荒唐的画面一下子涌进脑子里,秦淮茹整张脸都红透了。 “你这家伙……昨晚可真是把我们折腾得够呛。” 她愣了愣神,瞥见窗帘缝里透进来的亮光,心里头猛地一紧。 天,已经彻底大亮了。 她也顾不上整理凌乱的衣裳,猛地坐起身来,神色慌张得不行。 “赵城,快醒醒!天都亮了!” 秦淮茹伸手轻轻摇晃着身旁熟睡的男人,语气里满是焦灼。 几个人这会儿可都在于莉屋里,要是被院里的邻居撞见,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赵城慢悠悠掀开眼皮,映入眼帘的就是一脸慌乱的秦淮茹。 大清早的心绪本来就容易燥,眼前这幅画面,死死地锁住了他的目光。 “别胡闹了,天都亮了,我们得赶紧回去,被人看见就麻烦了。” 秦淮茹伸手抵住凑过来的赵城,眼底糅着温柔和无奈,低声叮嘱道。 床边的动静把熟睡的于莉也给惊醒了。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语气里还带着刚醒来的懵懂和慵懒。 “赵城哥,准茹姐,你们怎么起这么早?” “还不都怪你,昨晚跟着他一块儿胡闹,害得我浑身酸软没劲儿,一眨眼天就亮了。” 秦淮茹一边手忙脚乱地收拾衣服,一边带着几分娇嗔地埋怨。 于莉一听,睡意全没了,慌忙扭头看向窗外大亮的天色,脸上写满了惊慌。 “糟了,天真的亮透了。” “赵城,快把衣服穿好,趁着院里没人咱们赶紧走,可千万别被邻居看见。” 于莉立刻翻身坐起来,连声催促。 在于莉的帮忙下,赵城很快穿戴整齐。 秦淮茹贴着门缝仔细看了看院子里的动静,确认四下无人,立刻拉着赵城快步走了出去。 房门轻轻合上、落了锁,于莉悬着的心这才彻底放下来,重新躺回床上。 折腾了一宿,她身心俱疲,没一会儿就又沉沉睡了过去。 秦淮茹一路小心翼翼、避人耳目,有惊无险地回到了自家院子。 另一边,赵城故意装成清晨锻炼回来的样子,慢悠悠地踱步走回后院住处。 推门进屋,宋雪棉还睡得安安静静、沉沉稳稳。 好在他赶在天色大亮之前及时折返,要是再晚一会儿,肯定会被醒来的宋雪棉察觉出破绽。 眼下他跟宋雪棉还没提离婚的事,自己跟秦淮茹、于莉之间的这些纠葛,也只能暂时搁着,低调行事才是最稳妥的法子。 他心里早就有了数,打算慢慢来,让宋雪棉自己主动去找情感和生活的依靠。 赵城放轻脚步走到床边,缓缓躺下,温柔地把熟睡的宋雪棉揽进怀里。 确认没惊动枕边人,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彻底放下心来。 歇了没多会儿,宋雪棉慢慢睁开了眼睛。 要是她再晚醒一会儿,身心俱疲的赵城怕是也要再次沉沉地睡过去了。 宋雪棉望着身侧安然躺着的赵城,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她没有开口追问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只是轻手轻脚地起身,去厨房准备早饭。 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忙碌声,赵城听见动静睁开眼,慢慢坐了起来。 没过多久,宋雪棉端着热气腾腾的早饭从厨房走出来。 “阿业,醒了?快去洗漱吧,早饭做好了。” 她端着备好清水的脸盆走到赵城面前,把洗漱用品一样样递到他手上。 “能有你这么体贴周到的妻子,真是我的福气。” 靠着宋雪棉细致入微的照料,赵城倚在床头,不紧不慢地洗漱完了。 一晚上的折腾耗尽了他大半体力,这会儿肚子里空落落的,一阵阵饥饿感翻涌上来。 但昨晚的温柔缱绻,也让他身心都舒展开了,得了极大的慰藉和满足。 幸好他提前做了隔音处理,屋里的动静半点都没漏出去。 要是被街坊邻里听见了,那还得了?非得掀起一场大风波不可。 洗漱完,赵城起身坐下,陪着宋雪棉一块儿吃早饭。 整顿饭的工夫,宋雪棉自始至终绝口不提昨晚的半点异常。 这份过分的平静,反倒让赵城心里头生出了阵阵疑虑。 他隐隐觉得,宋雪棉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可她一直沉默不语,他一时拿不准,也不敢贸然开口解释。 不过转念一想,以宋雪棉那沉稳内敛的性子,本来就不是遇事就张扬吵闹的人,这副沉静模样倒也说得过去。 吃完饭,赵城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动身去了轧钢厂,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宋雪棉静静站在门口,目送他离去。 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她眼底深处藏着一抹淡淡的幽怨和落寞。 收拾完家里所有琐事,宋雪棉一个人坐在那儿愣了好半天。 心里头翻来覆去的,想东想西,最后她还是起身挪到了前院。 抬手轻轻叩响了于莉家的房门,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于莉姐,你在家吗?” 屋里头传来于莉那副懒洋洋、带着点沙哑的嗓门:“在呢在呢,这就来开门。” 没一会儿,门开了。 于莉明显还没彻底醒过神来,眼皮子又胀又涩,一边揉着一边打哈欠,软声问道:“雪棉,你这眉眼耷拉着,脸色也不好看,出啥事了?” 昨晚上熬了一整宿,那点子疲乏劲儿还粘在身上没散干净,起身的时候腿都发软,走路带着点虚。 “先进来坐吧,有啥事咱们慢慢说。” 于莉侧身让她进来,顺手舒展了一下腰身。 这么随意慵懒的一伸,反倒把她那副饱满匀称的身段全给衬了出来。 她这人吧,体态偏丰盈,圆润润的,跟熟透了的果子似的,看着就让人心里头一软。 虽说比起秦准茹还差那么一点点,但胜在比例好、刚刚好,自带一股温柔的韵味。 腰身细得盈盈一握,再配上那两条笔直修长的腿,整个人温婉雅致,越看越有味道。 “于莉姐……” 刚一踏进屋,宋雪棉就憋不住了,委屈全涌了上来,低声抽泣起来。 眼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于莉一看这情形,赶紧把门带上,拉着她就往炕边坐,满脸着急地问:“好好的咋就哭上了?有啥委屈你尽管跟姐说。” “就算我帮不上啥大忙,那不是还有赵城嘛,他总能替你摆平。” 宋雪棉忽然伸手紧紧抱住于莉,脸埋在她肩窝里,压着声儿默默掉眼泪。 “你这孩子。”于莉皱了下眉,语气又急又心疼,“到底咋回事?你倒是说清楚啊,这么着真叫人放心不下。” 第313章 结不成婚 宋雪棉使劲吸了吸发酸的鼻子,硬是把喉咙口那点哽咽给压了下去,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浓重的哭腔:“是……是阿城哥的事。” “咋?他欺负你了?” 于莉眉梢一挑,心里头顿时七上八下的,暗自觉得不对劲。 按赵城那性子,按理说干不出这种出格的事儿来。 宋雪棉赶紧摇头,一边抽噎一边否认,急急忙忙说不是那么回事。 于莉那颗悬着的心这才稍微落了地,暗自庆幸没闹到最糟的地步。 她心里头也在盘算,要是赵城连自己老婆都舍得亏待,那她跟他那点见不得光的事儿,可就彻底没以后了。 “那既然没人欺负你,你哭啥哭成这样?” 于莉侧过头看她,眉梢轻轻一挑,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嗔怪。 “阿城哥从来没对我动过手,也没说过啥难听的话、亏待过我。” “只是我偶然发现……他在外边跟别的女人走得挺近,私下里纠缠不清。” 听到这儿,于莉心脏猛地一沉,慌乱一下子席卷了全身。 她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就怕宋雪棉已经撞破了她跟赵城那档子事。 可转念一想,又立刻推翻了这个念头,不停地在心里安慰自己: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要是宋雪棉真知道那个“别的女人”就是自己,哪还能这么委屈无助地趴在她肩头哭? “姐,你刚才咋摇头了?我说的可都是真话,没半句假的,你别以为我是在编故事。” “那你现在打算咋办?” “我……我现在一点办法都没有。”宋雪棉茫然地摇摇头,满脸都是手足无措。 于莉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起来:先好好哄住宋雪棉,开导开导她,完了再去找赵城邀功,顺便要点好处。 她心里头暗自得意——只要能帮赵城把这风波平了,他肯定得记着这份人情,少不了给她回报。 打定主意之后,于莉伸手紧紧握住宋雪棉的手,放软了语气问:“雪棉,你跟姐说句心里话,你嫁给赵城以后,日子过得顺心不顺心?” 宋雪棉一点都没犹豫,重重地点了下头:“能嫁给城哥,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也是最圆满的幸福。” “城哥这人沉稳、靠谱,是能托付一辈子的,我是真心实意喜欢他。” 听完这话,于莉嘴角慢慢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 “这么看啊,你确实是有福气的人,彻底摆脱了乡下那些苦日子,在城里站稳了脚,还如愿嫁给了赵城。” 于莉一直牵着她的手,语气真挚,继续柔声劝:“你好好想想,要是赵城真在外头有了别的心思,说到底,多半是你俩平常过日子的时候,你没顾上他的感受和需求。” “你跟姐说实话,你俩私底下相处……到底是啥情况?” 刚才还满肚子委屈、眼圈红红的宋雪棉,一下子被问到了夫妻之间的私密事,瞬间脸发烫,窘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莉……莉姐,您说得没错,城哥在这事儿上……需求确实特别强。” 每一次,她都是咬着牙勉强配合,身子骨根本扛不住这么折腾。 有好几次温存完了之后,她都累得直接昏过去,一点知觉都没了。 宋雪棉又羞又难堪,压低了嗓音,断断续续地把实情全说了出来。 说起这些私密事儿,她心里头满是愧疚,总觉得是自己不够好,没尽到做妻子的本分,满足不了自家男人的需求。 “你看,赵城自身条件出众,夫妻相处上又体贴周到,这么好的丈夫,你难道不该好好珍惜吗?” 于莉定定地看着她,慢慢追问:“你真忍心,让赵城常年在那事儿上缺着、空着,一点温柔慰藉都得不到?” 宋雪棉一下子僵住了,嘴唇微微张了张,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见她又犹豫又为难,于莉趁热打铁,继续柔声开导:“你静下心来好好想想,你真舍得看着赵城常年孤零零的,连个温存的人都没有?” “我……我不舍得。”宋雪棉愣了好一会儿,仔细想了想,语气坚定下来,“我不能让城哥一直这么孤单、这么缺着。” 于莉满意地点点头:“既然你舍不得他受委屈,那这事儿就没必要再钻牛角尖了,别死揪着不放。” 宋雪棉原本迷茫的眼神慢慢变得坚定,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了一对小虎牙。 她眉眼弯弯的,眼底漾着清亮的光,一个劲儿地点头:“莉姐,您说得太对了。” “一直以来都是我没做好,没能满足城哥的需求,是我这个当妻子的失职了。” “要是城哥在外头找人填补空缺,那也是人之常情,我完全能理解。” 说到这儿,宋雪棉眼底盛满了对赵城的深情和眷恋,低声呢喃:“本该是我……填满城哥心里和生活里所有空白的。” 她抬头看向于莉,眼神里带着点忐忑,想得到对方的认可,轻声问:“莉姐,我这么想……对吧?” 于莉眉眼含笑,伸出指尖轻轻点了下她的额头,笑着打趣:“哎哟,这一下就想通了?心思通透了不少嘛,也愿意跟我说心里话了。” 宋雪棉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伸手亲昵地挽住于莉的胳膊,嗓音软软糯糯的,带着点撒娇的味儿:“莉姐,这些心里话,我只敢偷偷跟您说,换作旁人,我半个字都不会多讲的。” “可刚才我明明看见你红着眼眶偷偷哭呢,这又是为啥?”于莉故作不解,轻声追问。 “我只是……怕城哥会真心爱上别的姑娘,最后丢下我一个人走了。”宋雪棉的神色一下子暗了下来,满心忧虑地叹了口气。 于莉眉梢微挑,顺着她的话继续试探:“这么说来,你其实不介意赵城跟别的女人来往,就是怕他变心、抛弃你,是吧?” 宋雪棉立刻用力点头,模样又乖巧又急切:“没错莉姐,我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你这心思倒是格外矛盾。”于莉抿着唇浅浅一笑,“既不忍心看他受冷落,又怕他倾心他人、弃你而去。” 宋雪棉长长舒了口气,满脸都是无奈:“我也知道自己心思矛盾,可我根本控制不住,老爱胡思乱想。” “一方面吧,我总忍不住担心他在外面认识别的女人。” “另一方面……”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满心满眼都是城哥,爱得太深了,才会特别害怕被他抛弃。” 于莉看着眼前这个满心纠结、惴惴不安的宋雪棉,心底莫名生出几分共情,暗自叹了口气。 她在心里感慨,自己的处境,跟宋雪棉其实没什么两样。 两个人的情绪心绪,全都被赵城牢牢牵着走,一言一行、喜怒哀乐,全都系在他一个人身上。 当一份爱意变得卑微又谨慎,人终究会深陷在患得患失里头,整天心神不宁、忐忑难安。 于莉柔声安抚道:“雪棉,很多事你得看开些,别钻死胡同,把自己困住了。” 她稳稳攥着宋雪棉的手,语气恳切地继续劝:“很多问题不是靠拦就能解决的,你根本没办法把赵城死死绑在身边。” “你要是动不动就闹脾气、耍小性子,只会一步步把他推得越来越远。” 这番话,于莉既是在开导宋雪棉,也是在劝慰那个同样深陷困境的自己。 宋雪棉郑重地点点头,满脸认同:“我都明白。现在就算心里再委屈,我也不敢在他面前掉眼泪。” “我怕自己那副脆弱爱哭的样子,会让城哥觉得烦。” “所以啊,放平心态就好。”于莉眉眼柔和,脸上挂着温润的笑意。 她放慢了语速,耐心地劝:“你只要安安心心过日子、不无理取闹,赵城绝对不会轻易舍了你的。” “我懂了。” 宋雪棉不停点头,可眉心还是微微蹙着,脸上的愁绪怎么也散不掉:“莉姐,道理我都懂,可心里头那份不安,就是压不下去。” “你这孩子,就是心思太重,想太多了。” 于莉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精明的算计,声音轻了几分:“我倒是有个法子能帮你。你先听听,要是觉得不合适,就当我从来没说过。” “莉姐,快告诉我是什么办法!”宋雪棉眼前瞬间一亮,满眼殷切地望着她。 于莉俯身凑到宋雪棉耳边,压低声音:“你既然整天担心赵城最后会抛弃你。” “不如换个思路,主动替他挑个合适的陪伴人选。” 只管挑那些注定没法跟赵城修成正果、结不成夫妻的女孩子就行了。 说到“结不成婚”三个字时,于莉特意放慢了语速,一字一顿,说得清晰又有力,暗戳戳给宋雪棉埋了点暗示。 “这么做,一来能填上赵城身边的空缺,顺了他喜欢新鲜的那点性子,二来你也不用整天提心吊胆,怕被他甩了。” “至于第三点嘛……”于莉眼底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你可以亲眼看看,那个平时又强势又霸道的他,低头服软、低声求饶是个什么模样。” 第314章 副科长的位置,顺势就能扶正 宋雪棉越听越通透,默默在心里盘算着这事到底行不行。 于莉脸上笑意温婉,心底却好奇得不行,想看看赵城后续会有什么反应。 “莉姐,我想通了。”宋雪棉先前那副低落萎靡的状态一扫而空,心底生出了几分底气,暗自琢磨:外面那些女人,根本没资格跟自己争。 她不再随便闹脾气,反倒主动想着帮赵城物色别人,念及此处,心里头不由得生出几分得意。 于莉察觉到宋雪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下意识挺直了腰背,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她心里暗自盘算着,盼宋雪棉能顺着刚才的话头劝自己几句,同时琢磨着该怎么应答,才能顺水推舟地应下来,不留半点破绽。 她早就想好了,到时候一定要故作矜持,假装推脱几番,再顺势答应,让宋雪棉完全看不出自己的真实心思。 宋雪棉认真看着身旁的于莉,神色真挚又诚恳,缓缓开口:“莉姐,真的多亏你提点我、开导我。” “等往后时机合适了,我就让城哥帮你挑一位踏实靠谱的伴儿。” “一个人过日子,实在太孤单太冷清了。我之前听城哥提过你的情况,早点开启一段新姻缘,才是最适合你的归宿。” 宋雪棉亲昵地挽着于莉的手臂,眉眼弯弯,笑容温顺又清甜。 “呵呵……”于莉脸上挤出几分尴尬的笑意,连忙摆手推脱,“我现在可没有谈情说爱、组建家庭的想法。” 等宋雪棉告辞离开,于莉再也压不住心底的火了。 她猛地从座椅上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视线最后落在床上的被褥上。 她握紧双拳,一下一下重重捶打着被褥,借着这股劲儿宣泄心底积压的憋屈和愤懑。 “真是气死我了!我费了这么大劲铺垫这么久,到头来她倒好,一心想着给我介绍别的男人?” “一番筹谋全落空了,还白白便宜了外人。” 耗费了这么多心血,还平白惹来一堆麻烦,结果宋雪棉还一门心思想替自己牵线搭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和不甘。 她轻轻摇了摇头,一声轻叹落在风里:“傻妹妹,我日日夜夜惦念着、放在心尖上的人,一直都是你丈夫啊。” “你是真看不明白我的心意,还是故意装不知道?” 隔天,厂里正式敲定了全员职工大会的召开时间。 大会还是选在之前办年终总结会议的大礼堂,厅堂正中央挂着一条醒目的红底横幅,上面写着:第一轧钢厂先进工人表彰大会。 周厂长带着一众厂区管理层坐在主席台上,台下密密麻麻站满了各车间的生产工友。 “大家安静一下,我简单说几句。” 周厂长起身接过话筒,面色庄重,面向全场职工开了口。 “各位工友同仁!冶金部的年度核算结果,正式下发到咱们厂了!” 周厂长话语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振奋,台下所有工人纷纷抬眼,目光全落在台上的他身上。 靠着全厂上下一整年的踏实苦干、奋力拼搏,上级去年下达的各项生产任务,咱们厂不仅圆满完成了,还超额干了。 “太棒了!” 一名基层干部率先高喊了一声好,带头鼓起了掌。 “咱们厂子这次真争气!” 轧钢厂的工人们脸上全漾着笑意,礼堂里的掌声一阵接一阵,久久没停。 周厂长抬手轻轻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眉眼带笑继续说:“由衷感谢每一位工友的辛勤付出。在新时代的建设浪潮里,咱们每一位勤恳劳作的劳动者,都有着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价值和意义。” “接下来!”周厂长拿起手边的正式文件,“我传达一下上级最新的工作部署,同时公示本年度厂里敲定的各项生产任务指标。” “第一,全体职工要迎难而上,主动攻克生产作业中遇到的各类难题和阻碍……” “第二……” 周厂长拿着文件,条理清晰、不紧不慢地逐条宣读各项要求和指标。 “赵科长,这次先进工作者的公示名单里,肯定有你的一席之地吧?” 采购科的一个同事凑到赵城旁边,压低嗓音问了一句。 “你猜猜看。”赵城眉眼带笑,语气从容又淡然。 旁边几个采购科的同事纷纷笑着附和,说这份荣誉赵城当之无愧:“去年全靠你四处跑、对接货源,把肉食物资的缺口补上了。不然咱们全员的日常伙食,只能顿顿就着咸菜凑合。” “只可惜咱们后勤采购岗位,历来获评先进个人的名额少得可怜。” “可不是嘛。”旁边有人接口,“往年能评上先进的,大多是生产车间的老师傅,那都是实打实干了一辈子的。咱们后勤职能部门,想拿这份荣誉,难。” “再加上科长入职厂区时间也不算太长……” 有人压低嗓门,轻声感慨了一句。这话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赵城实打实立了那么多功劳,按理说评个先进模范,那是情理之中的事儿,可谁说得准呢。 听着身边的议论,赵城倒是爽朗一笑,说荣誉最终花落谁家,还是得看组织上的正式评选结果。 台上,周厂长拿着稿子,又讲了将近半个小时。讲完放下稿,端起杯子润了润嗓子,随即重新握住话筒,笑呵呵地接着往下说。 冶金部那边已经正式敲定了今年厂里的生产任务——要求全年产能,在去年的基础上,再提升百分之三十五。 台下瞬间炸开一片细碎的议论声。 三成半的产能提升,这远远超出了大伙的预期。不少人脸上直接挂出诧异的神色,这么高的目标,真要落地执行,难度大得吓人。就算全厂工人连轴转、日夜赶工,想把这份任务啃下来,也够呛。 周厂长见状,立刻抬手往下压了压,等现场稍微安静下来,才笑着解释。 上级下指标的同时,也没忘了给配套资源。 昨天他去冶金部开会,头一回听到三成半这个数字时,和在场所有人一样,脑子嗡的一下,知道这里面有多难。后来是他反复跟部里沟通、全力争取,冶金部才专门从北方协作厂区调配了一批全新生产设备,划拨到咱们厂。 有了这批新设备打底,只要全厂上下凝心聚力,并肩往前冲,既定任务一定能顺利完成。 新设备? 台下工人立马交头接耳,议论得热火朝天。 有了北方调配过来的先进家伙什,那看似吓人的三成半增产指标,一下子就踏实了。 有个工人满脸憧憬:“今年咱们厂,说不定又能超额完成任务!” 马上有人顺着话头问:厂里引进新设备、扩大产能,会不会面向社会公开招人啊? 不少人默默把这事儿记在了心里——回头身边要是有亲友还没个稳定工作,得盯紧了厂里的招工消息。 在场所有职工,心底都涌上了欣喜和期待。 产能大幅上调,新设备又要落地,厂区扩大生产规模,基本是板上钉钉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大量新增的就业岗位啊。 站赵城身边的人,满心欢喜地说了句:“眼下正是赵科长大展拳脚、施展抱负的好时候。” 黄大明目光灼灼地盯着主席台,半晌,转头看向赵城,神色郑重地开了口。 赵城一愣,抬手朝自己指了指,满脸错愕:“你……你说我?” “如今上级要求提升产能,又调了新设备来。”黄大明说,“新设备一投产,厂里势必要新建车间,面向社会招大批产业工人。” 赵城茫然地点点头,还是没转过弯来:“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怎么就成我的机遇了?” 黄大明瞥他一眼,耐心给他掰扯。 进厂的人一多,后勤板块的工作压力肯定跟着涨。再加上现在各类生活物资供应还是紧张,采购科以后要干的活儿,只会越来越重。为了保障一线工人的日常伙食和生活所需,厂里后续肯定会扩充后勤的各个职能板块。 等新增的科室一落地,你这个副科长的位置,顺势就能扶正,转成正式的采购科科长。 黄大明这番话一点拨,赵城脑子里那根弦,啪的一下,豁然开朗。 黄大明是他的直属上级,这么多年恪尽职守、勤勤恳恳,手底下出去的活儿从没出过纰漏。赵城自己呢,业务功底扎实,采购专业能力在全厂同岗位里都是拔尖的。厂里不会无缘无故免掉黄大明的科长职务,但完全可以借着这次调整,顺理成章地让赵城接采购科的正职。 要是干等着黄大明升职调动或者退休,赵城想名正言顺坐上采购科一把手的位置,那还得熬上好些年。 眼下厂区迎来转机,第一轧钢厂启动扩建增产的重点工程,不光是生产车间大规模招人,后勤各大职能部门也会同步扩编、调整人事。等到部门扩建落地,凭借赵城自身的专业能力,借着这次机构扩容的契机,调任新增部门当正职负责人,那是水到渠成的事儿。 第315章 年度先进模范的优秀职工 这种顺应厂区发展大势的人事调整,上层领导挑不出毛病,基层职工也没话说。 赵城彻底想通了,当即诚心诚意给黄大明道谢。 黄大明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摆摆手,语气淡然:“不用客气。”他顿了顿,说去年全厂物资最紧缺那会儿,要不是赵城费尽心思四处打通货源渠道、把物资缺口补齐了,他这个科长的位置能不能坐稳都两说。说到底,他自己也从赵城身上获益不少。 赵城连忙端正姿态,谦逊地回了句,说自己只是坚守本分,把分内的工作做好罢了。 黄大明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人相视一笑,心里头那点默契,通透得很。谁也没再多说什么,一同把目光重新投向了主席台。 台上,周厂长握着话筒,声音清亮地宣布:接下来,由厂工会主席宣读上一年度先进工作者的获奖名单。 说罢,把话筒递给了身侧的工会主席。 工会主席接过话筒,站起身,端正站姿,面带笑意向台下全体职工问好:“各位坚守生产一线的同志们,下午好。” 他接着解释,按照原定计划,上一年度的先进职工表彰,本该在去年年底就办了。只是去年年底接连遇上好几桩突发状况,流程一拖再拖,一直拖到了现在。他代表厂工会,向全体职工表示诚挚的歉意。 话音落地,工会主席朝着台下密密麻麻的工友们,深深鞠了一躬。 在场的工人纷纷点头,谁心里都清楚这次表彰推迟的真正原因。 回想去年一整年,厂里物资供应始终绷着弦,临近年关那会儿,整个四九城的大小工厂都在疯抢紧缺的生产物资。按往年惯例,年度先进职工是要发现金和各种票券的。偏偏赶上年底物资和经费双重紧张,上级为严控开支、节约公共资源,只能无奈暂缓了这次颁奖。 本次获评厂里年度先进模范的优秀职工,总共五十六名。 工会主席接着说明,会逐一念出所有获奖人员的姓名。 刘得华、郭福成、李明、张旭友…… 一连串名字报过去。 赵城的名字,赫然出现在名单里。 工会主席语速平稳、不紧不慢地把五十六个人的名字全部念完。 身边的工友一听到赵城的名字,当即出声夸赞道贺。 围在一旁的同事们满脸欣喜,七嘴八舌地喊“恭喜”。 全厂上下心里都有数——就凭赵城平日里的工作实绩,拿下这份先进荣誉,那是当之无愧的事儿。 从今往后,怕是再也没人私底下嚼舌根,调侃后勤采购部门出不了模范先进了。 不少同事打心眼里替他高兴,纷纷说他配得上这份荣誉。 就在满场都是祝贺声的时候,一道带着不服气的低语,冷不丁从角落里冒了出来。 有个男工人眼圈泛红,满脸都写着不甘,压低嗓音嘀咕了一句——赵城进厂入职还不到一年,压根就没有参评优秀职工的资格。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女同事立马瞪了他一眼,当场就怼了回去。 这位女职工说话一点都不绕弯子,直接说赵城的工作成效大家有目共睹,各项工作都落在了实处,完全符合参评的各项要求。 她紧接着又补了几句,说赵城常年在外头奔波对接货源、置办各种生产物资,顶风冒雨那是家常便饭,辛苦程度一点不比一线车间的工人轻松。 周围其他工友也跟着附和,都说去年要不是赵城四处张罗筹措物资,厂里根本没法给大家发那么丰厚的年终肉食福利。 还有人举例子说,你看看周边其他工厂的年终待遇,再看看咱们厂职工能拿到的各类物资和福利,那都是赵城费心费力、四处争取回来的。 那个心里头不服气的男工人,被几位女同事有理有据地轮番一通怼,一时间彻底没了话说,只能耷拉着脑袋,默默转身走人。 他心里头门清——厂里这些女同事,个个性格爽朗泼辣,要是再硬着头皮争辩下去,只会被大伙当众调侃,到时候面子丢得更干净。 走远了的路上,他还是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赵城在厂里女同事里头的人缘实在是太好了,不少女员工都乐意跟他亲近交好。 就在这时候,主席台上传来工会主席的声音,邀请念到名字的获奖员工上台接受表彰。 赵主任精神头十足地走上前,又补充了几句,勉励所有没评上先进的工友别灰心,踏实勤恳做好本职工作,争取来年把荣誉拿下来。 他说先进荣誉每年都会轮换着评,只要认认真真踏实干活,来年每个人都有机会。 这番话说得诚恳又实在,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就活跃了起来。 台下有职工高声附和,使劲拍着巴掌表示赞同。 还有个皮肤黝黑的一线操作工笑着喊了一嗓子,说自己盼着明年也能拿下这份先进荣誉。 赵城和其他几个获奖职工一起起身迈步,走向前方的领奖高台。 工会的工作人员依次上前,给每一位获奖者佩戴专属的小红花。这花特别有年代特色,花心位置贴着一张小纸条,上头印着“轧钢厂先进优秀职工”几个字。 赵城接过小红花,脸上带着从容淡然的笑,端端正正地别在了胸前衣襟上。 在那个年头,胸前戴着这么一朵荣誉红花走在街上,回头率那是相当高,是受人尊重、值得骄傲的事。 一名工会干事紧跟在工会主席身旁,双手稳稳托着一只托盘,盘子里头整齐码着五十六个荣誉红包。 工会主席一个一个把红包递到获奖者手里,走到赵城面前时特意停下脚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一举一动里头,满是对赵城的认可和赏识。 表彰大会圆满结束之后,采购科全体同事簇拥着赵城,热热闹闹一块儿回了科室。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赵城胸前那朵小红花上,眼底的羡慕和敬佩,藏都藏不住。 有同事感慨道,采购科成立到现在,赵城是头一个拿下先进职工荣誉的人,算是给科室开了先例。 其他同事也跟着附和,说这份荣誉对采购科来说,那是前所未有的突破。 大家坦言,放在以前,采购科全年能安安稳稳度过、不被上级追责问责,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尤其是去年物资极度紧缺那段最难熬的日子,要不是赵城调进采购科稳住了局面,科室里头大概率从上到下都得挨训受罚。 还有同事听说,其他厂的采购部门常年处境尴尬,很难做出亮眼成绩,也很难得到领导和单位的认可。 众人纷纷表示,打心眼里佩服赵城的工作能力和处事手腕。 面对大伙轮番夸赞,赵城始终保持着谦逊,只推脱说自己就是运气好罢了。 紧接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大前门香烟,挨个分给围在身边的同事,算是答谢大家的祝贺和抬爱。 在厂里的职场规矩里头,评上荣誉之后主动分享烟酒、招待同事,是最基本的人情世故。 众人正说得热闹,黄大明笑着走进了办公室。 他坦言自己往年多次向上头举荐科室员工参评先进,可始终没人能入选。 而赵城这次顺利评上,足以证明他的勤恳付出和扎实业绩,全都被领导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黄大明满脸欣慰,直言赵城这次获奖,实实在在给整个采购科挣足了脸面、争来了荣光。 接着他当众宣布,鉴于赵城给科室争了光,当天下午采购科全员暂停外出对接业务,统一放假休整半天。 第二天大家也不用按时到厂打卡,可以自主安排在岗时间,只要保质保量完成采购任务就行。 交代完各项工作安排,黄大明转身走进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关上门坐在办公桌前,神色沉静下来,好像在仔细盘算后续的工作规划。 科长一走,科室里的同事纷纷低声感慨,这是跟着黄大明共事以来,头一回能在上班时间享受半日假期。 有人接着说道,往年每次表彰大会结束,科长都催着大家赶紧下乡对接采购事宜,一刻都不敢松劲儿。 也有心思缜密的同事提醒大伙,虽说难得放了半天假,但该完成的采购任务和考核标准,还是得按时保质保量做好,半点都不能松懈。 众人纷纷笑着回应,哪怕只是半日清闲也格外难得,这份福利全是沾了赵城的光。 一番说笑过后,采购科众人收拾好东西,结伴离岗回家,享受这难得的小半天休整。 同事们纷纷结伴离开,赵城却没有跟着一起走。他提着两盒品质不错的茶叶,径直走向后勤主管赵康的办公室。 清脆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办公室里的安静。 屋里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示意来人进去。 得到应允后,赵城抬手推开门,只见赵康正端坐在办公桌前,低头伏案处理手头的文件。 “赵主任,还在忙着处理工作呢?” 赵城顺手带上门,神情松弛自然,不紧不慢地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第316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 “你小子今天怎么有空专门跑我这儿来?” 赵康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放下手里的钢笔,起身走到赵城跟前。 “前段时间朋友送了我两盒好茶,我一直记着您平日里的关照,特地拿来给您尝尝。” 赵城把两盒茶叶放到桌面上,轻轻推到赵康面前。 没想到赵康神色一下就收了回去,带着几分谨慎开口推辞:“你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客气?平白无故的礼我不能收,你还是拿回去吧,免得触犯工作纪律。” “主任您千万别这么说,我是真心感念您平日里的提携和照顾。要是没有您的帮助,我头一回参评根本拿不到先进职工这份荣誉。” 赵城神情真挚诚恳,说完这话,话锋突然一转。 既然您执意不肯收,那我只好原样带回去了。 眼看赵城伸手要取回茶叶,赵康连忙伸手接了下来。 “这是你的一份心意,我再推辞就太不近人情了,这茶叶我收下了。” 赵康面带笑意地说道。 其实赵城评上先进职工,是厂里好几位领导一起商量敲定的结果。虽说赵康在评选环节中替他多说了不少好话,但这份荣誉的根本,还是源于赵城自身过硬的工作能力和出色的表现。 也正因如此,收下这份心意,并不算违规越矩。 两人随意聊了几句日常工作,赵城看准时机,笑着开了口:“主任,还有件小事想麻烦您帮个忙,不知道会不会给您添麻烦。” “我就知道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事直接说,不用拐弯抹角的。” 赵康笑着打趣了一句,紧跟着又提前叮嘱道:“我先把话说前头啊,但凡触碰厂里规章制度底线的事儿,我绝不会破例帮忙。” “赵主任,咱们厂区最近不是正筹备扩建工程嘛,这事儿您肯定清楚。” “等厂区扩建完,肯定得大批量招新员工,我们采购科这边人手缺口一下子就大了。我想问问您,能不能帮我爱人争取一个进厂入职的名额?” 赵城这才把登门拜访的真正来意给说了出来。 “原来是为了这事儿。” 赵康瞬间恍然大悟,无奈地看了赵城一眼,带着点嗔怪的语气说:“跟我扯了半天闲篇儿,绕了这么大一圈,合着是想给你媳妇儿谋份厂里的工作啊。” 在工厂待了这么多年,赵康早就见惯了这种托关系给亲友安排入职的事儿。 他自己从前也借着工作方便,帮亲戚朋友落实过厂里的岗位。 在他看来,这事儿算不上多难办。 只要不违反厂里的用工规定,不把那种啥经验没有、能力也不够的人塞进管理岗或者核心技术岗,就不算出格。 至于赵城的爱人能不能胜任采购相关的工作,赵康心里有数。 有赵城这个能力出众的在旁边指导、兜底把关,完全不用担心完不成采购岗位的活儿。 “你爱人的家庭背景和政审情况,都符合厂里的招工标准吧?” 当年赵城结婚那会儿,赵康亲自去了婚礼现场,匆匆见过他妻子一面。 那回也就是仓促看了一眼,对方的家乡在哪儿、家庭背景咋样,他是一概不知。 “赵主任,您尽管放心。” 赵城拍着胸脯,语气特别笃定,跟赵康郑重保证,说自己爱人祖上三代都是老老实实务农的普通人家,家庭背景绝对符合厂里的招工标准。 “那就这么定了。” 赵康当即点头答应了,接着迈步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了几封已经封好的信函。 厂里大部分的招工名额,早都分到各个街道统一安排了。除此之外,厂里还特意留了一部分岗位,专门用来安置退伍转业的工作人员。 厂里那几个高层领导,每个人手里都握着少量特别紧俏的入职推荐名额。 “我这手里正好攥着三个入职举荐名额,干脆都给你。” 赵康说着,把三份完整的入职介绍信全塞到了赵城手里。 “赵主任,您这也太抬举我了……” 赵城完全没料到,对方会一口气把三个这么金贵的名额全给了自己,心里头又意外又感动。 “你拿着就行,我家孩子还小着呢,这些名额我自个儿也用不上。” 赵康摆了摆手,神色挺淡然的,语气平平地说了句。 “真的太感谢您了,赵主任。” 赵城郑重地接过三份介绍信,满心诚意地跟赵康道谢。 他心里门儿清,赵康嘴上说自个儿用不上,那不过是场面话,千万不能当真。 就算赵康的家人没有求职的需求,他身边那些亲戚朋友里,也肯定有人需要这种岗位名额。 往小了说,就算身边亲友全都不需要,这些紧俏的入职名额要是转手卖出去,也能换一笔不小的收入。 “那我先回采购科处理工作了。这两天我还得外出对接货源,采购一批厂里生产要用的物资回来。” 赵康这么倾力帮忙,赵城心里头满是感激,暗自下定了决心,往后一定要拿扎实的工作成绩,来回报这份情谊。 “行,你去忙正事儿,闲着的时候随时过来喝茶聊天。” 听说赵城这趟出去能拉回来不少生产物资,赵康眉眼舒展,脸上带着喜色,爽快地应了下来。 正阳门一处私人宅院里,漫天白雪慢慢飘落,整座院子清清静静的,特别安逸。 宅院后院的二层小楼里,一间卧房暖烘烘的,热气儿浸透了整个屋子。 赵城半靠在温热的土炕上,指尖夹着根烟,懒洋洋地把陈雪茹搂在怀里。 陈雪茹乖顺地窝在他怀里,伸出纤细白嫩的手指,轻轻擦去他额角细密的汗珠。 “你这个坏东西,整整两天都不来找我。” “是不是早就把我忘得干干净净了?” 陈雪茹像只黏人的小猫似的紧紧贴着赵城,身子轻轻扭了扭,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点儿撒娇的味道。 赵城抬手抚了抚她的后背,无奈地点了点她还带着烟火气的额头,柔声解释说前阵子一直在忙活一套房产的杂事,实在抽不开身,一有空就赶紧过来见她了。 陈雪茹脸颊浮上一层淡淡的红晕,眉眼里全是被宠着的惬意和欢喜。 “这些天,我时时刻刻都盼着你来呢。” 说完,她眼波一转,带着几分羞怯和试探,轻声问他,还记不记得昨天两个人之间发生的事儿。 赵城故意逗她,装出一脸茫然的样子,反问她什么事儿。 “你真是坏到家了。” 陈雪茹轻轻咬了咬赵城的手臂,像个小孩子似的赖在他怀里撒娇。 她压根没察觉,自己这副娇憨黏人的模样,早就把赵城的心撩得痒痒的。 “既然你说我坏,那我就索性坏到底,让你好好见识见识。” 赵城掐灭指尖的烟,指腹轻轻蹭了蹭她的下巴,嘴边挂着一丝坏笑,说自己这会儿心里头可憋了不少火。 陈雪茹一下子满脸通红,咬着下唇,抬眼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夜色慢慢沉了下来,整条街巷都被黑幕罩住了。 宋雪棉一个人站在四合院的大门前,清秀的脸上全是焦急,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不安地往胡同深处张望。 忽然,她眼睛一亮,脸上的愁云一下子散了,露出明媚的笑容:“城哥,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呀?” “我一直惦记着你,担心了你好久呢。” 话音还没落,她就迈着轻快的步子迎了上去。 “路上碰上些杂事,耽误了回来的时间。” 赵城眉眼带笑,温柔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宋雪棉舒服地闭上眼,可转瞬之间,她身形微微一顿,鼻尖轻轻蹙了蹙,从赵城的衣服上闻到了一股陌生的女人香味。 “雪棉,怎么站着不动?快进屋吧。” 察觉到她没跟上来,赵城回头轻声催了一句。 “知道了,我这就来。” 宋雪棉下意识应了一声,心里头却一下子乱成了一团,满肚子疑问散不开,默默跟在赵城身后走进了院子。 她心里暗暗琢磨,城哥迟迟不回来,八成是在外面陪别的女人了。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紧迫感紧紧揪住了她的心。 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种局面继续下去,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一定要牢牢把赵城的心抓住。 宋雪棉停下脚步,望着赵城往前走的背影,压低了声音小声念叨,绝不能让外面那些来路不明的女人,把赵城从自己身边抢走。 稳了稳心神,她脸上所有不安的神色都散了,换上一脸温婉柔和的笑意,快步追上了前面的赵城。 两个人抬起脚,迈进了宅院的屋门。 “城哥,莉姐早就做好晚饭了,就是你回来得太晚,饭菜都凉透了,我这就去厨房热一下。” “不用忙活了,雪棉。” 赵城脸上带着浅笑,出声拦住了正要往厨房去的姑娘。 宋雪棉眨着一双清亮的眼睛,满脸疑惑地看着赵城,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拦自己。 “热个饭菜又费不了多大功夫,这大冷天的,吃凉饭伤脾胃。” 第317章 入职举荐函 赵城轻轻摇了摇头,柔声告诉她,自己已经在外面吃过晚饭了。 宋雪棉眼底的光亮瞬间就暗了下去,木然地点了点头,心底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想来是城哥在外面早有人陪着了吧,吃饱喝足了才迟迟回来。 “那你肚子会不会觉得空、不舒服?” 赵城看了眼桌上一口没动的饭菜,心里一下就明白了:这姑娘是一直等着自己回来,才不肯动筷子。心底泛起一阵暖意,抬手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顶,改口让她去简单热些饭菜。 “我陪你一起吃几口。” 听到这话,宋雪棉眼底唰地又亮了,嘴角扬起甜甜的笑,露出一对可爱的小虎牙,连忙应声,转身就快步往厨房跑。 赵城望着她跑开的背影,心里暗自感慨:这姑娘心思细,又格外懂事,守着饭菜一直等他回家。 他自知今天考虑得不周到,出门前没跟宋雪棉交代一声去哪儿了,让她白担心一场。 再说,他也想借着这件小事,试探试探宋雪棉的真心。最后的结果,跟他预想的一模一样。 晚饭过后,赵城从怀里掏出一封举荐文书,递到宋雪棉眼前。 “城哥,这纸上写的是什么呀?” 宋雪棉满脸茫然,目光落在那张信纸上。 “这是入职举荐函。” 赵城眉眼含笑,慢慢给她解释:“我帮你谋了份差事,到我手底下做采购员,你觉得怎么样?” 宋雪棉猛地睁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赵城。 “城哥,我真的能在城里拿到一份正经工作吗?” “没错。要是你不愿意的话——” 话还没说完,宋雪棉就满心欢喜地打断了他:“我愿意!进厂做工一直是我藏在心里的心愿。” 可高兴完了,她又垂下眼,怯生生地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可城哥,我半点手艺都没有,各种活计从没碰过,真的能干好这份工作吗?” “傻丫头,有我在旁边帮你、提点你,这些事都不用你操心。” 赵城抬手轻轻抚过她的发丝,放慢了语速说:“你不会以为,我就只是想让你进厂做工糊口吧?” 宋雪棉一脸困惑,定定地望着他,完全猜不透这话背后的意思。 “家里吃穿不愁,日常花销也不缺,我没必要让你天天辛苦去干活。” “城哥,我不怕吃苦。只是我还有个心事。” 赵城伸出指尖轻轻抵在她唇边,笑着解释:“我帮你入职,最主要的目的,是帮你把正式工人的身份定下来。” “再说了,你我明面上都是在岗职工,往后日子过得富裕,也不用怕被别人告密举报。” 宋雪棉一下子豁然开朗,轻轻点了点头。 “城哥,往后我都听你的。” 经过这些天的观察,她心里很清楚:就算是在繁华的城区,多数普通百姓的日子照样过得紧巴巴。 眼下物资缺得厉害,院里的邻居家家户户都过得拮据,平时很难吃上一顿荤菜。 再看自己住的地方,鸡鸭鱼肉从来没断过,吃穿不愁。 就算是那些端着正式岗位、每月固定领工资的人家,想在外面买到鲜肉,也是难上加难。 宋雪棉心里明白,自家能常年吃上细粮和肉食,全靠赵城凭着采购员的职务,从调配物资里匀出来的份额。 如今他又费心费力,给自己也谋了个采购员的正式岗位。 夫妻俩都是在岗采购员,自家这好日子就有了正当说法,不会招来街坊邻里的猜忌和窥探。 天色微亮,房间里还留着一夜温存后的安静。 赵城慢慢睁开眼,小心翼翼挪动身子,从熟睡的宋雪棉身边轻轻下了床。 他弯腰捡起散了一地的制服和丝袜,规规矩矩收好,然后去洗漱间整理仪容。 洗漱完出来的时候,宋雪棉浑身酸软无力,脸颊还带着淡淡的潮红,强撑着身子想要起来去做早饭。 赵城连忙开口拦她:“雪棉,早饭你别忙活了,让于莉弄就行,你回床上多歇会儿。” 宋雪棉轻轻摇了摇头,柔声细语地回他。 “家里的杂活琐事,现在都托给莉姐打理了。” “要是连一日三餐我都撒手不管,难免惹人说闲话。” “要是被外人看见,怕是要指责我这个做妻子的太懈怠,没好好照顾自己丈夫。” 她一边在灶台前忙活早饭,一边抽空跟赵城闲聊几句。 赵城抬手轻轻抚过她细腻的脸颊,眼里满是真切的疼惜,温声宽慰她。 “日子是咱俩过的,没必要太在意别人嚼舌根。” 宋雪棉眉眼弯弯,漾开温柔的笑意,软软地答道。 “能亲手料理好你的衣食起居,我心里是心甘情愿的。” 连日来跟赵城朝夕相处,被他这么温柔宠着,宋雪棉心里暖暖的。 可身子积攒的疲惫和酸胀已经到了极限,实在撑不住了,她终究还是面露难色,轻声开口。 “城哥,我想今天好好歇一整天,身子实在扛不住了。” 就算宋雪棉体质一向不错,可这些天没日没夜地耗着,身心都累得不行。 再加上赵城精力那么旺,她又一直担心万一怀上了怎么办,生怕耽误了他,让他没处疏解。 赵城平日里事事顺着她、处处体贴,她实在不愿意只顾着自己休养、贪图安逸。 几番思量下来,宋雪棉心里想再给赵城找个贴心人的念头,越发坚定了。 赵城伸手把她轻轻揽进怀里,低头落下一个绵长温柔的吻,柔声应了她的请求。 “都听你的,好好歇着,别的事等你缓过来再说。” 朝夕相处这么多天,宋雪棉早就体力透支了,想静下来休整几天也正常。 他心底暗自做了个决定,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把秦淮一行人接过来一起住。 宋雪棉温顺地依在他怀里,眼里盛满了柔柔的水光,轻声说道。 “我接着去做早饭,你先坐着歇会儿。” 赵城微微点头,温和地应了声。 “好。” 顺手松开了环在她腰间的胳膊。 没一会儿,于莉走进厨房准备搭把手,看见宋雪棉正守在灶台前忙活,就主动收拾起屋里凌乱的杂物。 看着尚且乱七八糟的床铺,于莉心里一下明白了昨晚两人亲热的光景。 她转头望了眼厨房的方向,脸颊悄悄泛了红,随即走到赵城身旁,压低了声音开口问。 “昨晚你是不是把雪棉折腾得太狠了?” 赵城抬手轻捏了下她的腰侧,俯身凑到她耳边打趣。 “我要是没尽心待她,你就只能一直藏着身份,没法光明正大留在我身边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于莉的脸红得更厉害了,小声吐露了一个消息。 “前些日子,雪棉找过我,她觉出你在外面还有别人。” 赵城倒不意外,顺着往下问后续。 于莉摆出一副邀功的样子,把前因后果细细说了出来。 “我当时陪着她开导了好久,一边夸你体魄好、精力足,一边劝她不能委屈了你。” “雪棉反复想了想,才慢慢想通了。” “如今她心里正琢磨着,再帮你物色个合适的姑娘,就怕自己一个人伺候不好你,最后被你冷落抛下。” 听完于莉的话,赵城满意地夸了一句,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笑着许下承诺。 “这事你办得周全,今晚我好好补偿你。” 一抹艳丽的绯红瞬间爬满了于莉的脸,她慌忙抬手拨开赵城作乱的手掌。 眉眼间全是娇羞,侧身躲开他的触碰,轻声嗔怪。 “你这人真是没半点正经。我去厨房帮雪棉做早饭了。” 说完转身就快步走了,不敢再多留一刻。 一顿安稳的早餐过后,赵城骑着自行车,后座上载着宋雪棉,一路往钢厂的方向赶。 眼下钢厂的冶金车间,各种生产设备还没完全到位,但这也不耽误宋雪棉提前来报到。 她应聘的是采购部门,又不是一线操作岗,设备安装快慢,跟她入职压根不搭边。 可往厂区走的这一路上,宋雪棉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忍不住扭头看着赵城,声音里带着点没底气的忐忑。 “城哥,这样真的行吗?今天可是我头一天正式上班啊。” 赵城陪着她去人事部门办完了所有入职手续,领了工作服,又亲自把人送到厂区报到。 感觉到宋雪棉那股子焦虑劲儿,赵城语气不急不慢,沉稳得很,温声安抚道。 “放心,出不了岔子。” “采购岗不用老在厂区待着,往后你也用不着天天往厂里跑,隔段时间跟我出去对接对接业务就行。” “物料采购那些琐碎事儿,全交给我来打理,你不用操心。” 把宋雪棉的情绪稳住了,赵城转头就带着她往农贸市集赶。 下乡实地采购的苦差事不用她亲自跑,但采购的完整流程、各种物资的市场报价和行情,她必须得记熟了、烂熟在心里头。 不然回头部门开会聊工作,或者同事问起业务细节,她一问三不知、接不上话,那当场得多难堪,背后还得招人说闲话。 俩人在市集里整整转了一个上午,市面上货品五花八门,赵城一条一条、耐心细致地给她讲采购工作的核心要点和专业知识。 第318章 易中海去邮局取钱 宋雪棉平时就经常出门买菜买肉,对这种交易场景一点都不陌生,上手快得很,理解起来也不费劲。 到了午饭点,赵城带着宋雪棉进了厂区食堂吃饭。 吃完饭,又领着她挨个走访了后勤各个科室,把各部门的工作人员和办事规章制度都熟悉了一遍。 这一路上,他由浅入深、循序渐进,把采购岗位必备的基础工作流程和处事技巧,一样一样细细讲给宋雪棉听。 午后,赵城骑车把宋雪棉送回了住处院子,随即柔声叮嘱了一句。 “雪棉,你在家好好歇着,我还有点私事要去办。” 宋雪棉轻轻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牵挂,温柔地嘱咐道。 “好,那城哥你办完事早点回来。” 赵城微微点了点头,应下了她的话。 看着赵城骑车远去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视线里,宋雪棉心里莫名就泛上一股酸涩。 她忍不住瞎琢磨,准是自己早上说想静养休息,才让赵城打算出门找别的女人去了。 只不过宋雪棉这回猜的,还真是冤枉了赵城。 赵城这趟出门,不是为了找陈雪茹。 他去的地方,是何雨水念的学校。 之前易中海借着他女儿何雨水的名头,想托赵城办事,这事儿赵城一直记在心里。 这回专程出门,就是要撕了易中海那张伪善的假脸,把实话一五一十全告诉何雨水。 到了学校大门口,赵城在校门外等了不到十五分钟。 帮忙传话的门卫,就把何雨水从教学楼里领了出来。 何雨水一眼看见等在门外的赵城,心里头立刻涌上一阵欢喜,连忙快走几步上前问。 “赵城哥,你专门来找我,是有事儿吗?” 赵城点了点头,带着何雨水走到一处没人的僻静角落。 四下看了一圈,确认没有旁人,这才缓缓开口。 “嗯,雨水,我今天找你,是想跟你聊聊你爸何大清的事儿。” 一听见父亲的名字,何雨水脸上那点欢喜立马就散了,神色一下子冷了下来。 语气里夹着浓浓的愤懑和不甘心。 “城哥,提他干嘛?当年为了个寡妇,狠心把我和我哥扔下不管,我早跟他断了关系了。” 看着何雨水对亲爹满肚子怨气、恨得不行的样子,赵城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不由感慨易中海这人品性太差、太自私了。 一把年纪了,做事全凭自己的私心,硬生生把人家何家父女的骨肉亲情给斩断了。 平复了一下心绪,赵城耐心地开导何雨水。 “雨水,你冷静下来好好想想。你爸当年离开老家以后,从没放下过你们兄妹俩,心里一直惦记着。” “是有人背地里故意挑拨、从中使坏,才让你们姐弟这么多年收不到他一点消息,一直以为他狠心不要你们了。” 听完这话,何雨水的神色明显松动了,眼底全是疑惑,急着追问。 “赵城哥,你说的这些到底怎么回事?” 见她起了疑心,赵城又深深叹了口气。 “我今天中午出去办事,正好在邮局碰上易中海了,他当时正在取一笔从外地汇来的钱。” 何雨水听得一头雾水,怎么都想不通这事跟自己姐弟有啥关系。 “赵城哥,易中海去邮局取钱是他的私事,跟我们俩有什么关系?” “雨水,你别急,听我把这事从头到尾说清楚。” 赵城语速不紧不慢,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缓缓道了出来。 “我当时正好在场,就多留了个心眼。易中海取的那笔汇款,寄出来的地方是保城。” “保城”两个字一钻进耳朵,何雨水身子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了。 当年她爸何大清离开四合院以后,就是跟着那个寡妇去了保城定居。 何雨水本来就聪明通透、心思细腻,要不然也考不上大学。 她一瞬间就想通了里面的弯弯绕绕,隐约猜到,远在保城的爸这些年一直惦记着她和她哥。 每个月都按时寄生活费回来,可这些钱,全让易中海私下扣了、吞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何雨水忍不住低声念叨,满脸的难以置信。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他当年明明狠心扔下我们,怎么还会这么多年一直悄悄寄钱回来……” 赵城像没听见她嘀咕似的,继续把剩下的实情全抖了出来。 “我当时心里起疑,就去邮局柜台打听了一下。工作人员跟我说,这些钱全是何大清从保城定期汇过来的。” “这笔汇款,整整寄了五年没断过。” “对了雨水,易中海私下扣了你爸给你们的生活费,事后从来没跟你们提过一句,是吧?” 何雨水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赵城后面问的话她全听不见了。 整个人陷在巨大的震惊和错愕里,回不过神来,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 “怎么会这样……易中海怎么能干出这种缺德事……” 话刚说完,何雨水双腿一软,身子猛地晃了一下,差点直接摔地上。 赵城眼疾手快,一步上前伸手稳稳揽住她,把人扶住了。 “雨水,稳住。你身体没事吧?还能撑住吗?” 何雨水轻轻摇了摇头,滚烫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顺着脸颊不停地往下掉。 憋了多少年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她猛地扑进赵城怀里,刚开始还压着声音小声抽泣,没一会儿就再也忍不住了,放声大哭起来。 这么多年,她一直跟傻柱一样,满心恨着当年扔下家不管的何大清。 可赵城带来的真相,把她守了这么多年的想法全给掀翻了。 原来她爸从来就没扔下过他们兄妹,这些年每个月都按时寄钱,悄悄接济着家里。 这真相来得太突然、太颠覆,她一时半会儿根本缓不过来。 “想哭就痛痛快快哭一场,把心里憋了多少年的委屈都哭出来。” 赵城抬起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何雨水的后背,安抚着她。 这一刻他才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这个平时看着倔强要强的姑娘,心底里头藏着的脆弱和委屈,实在太多了。 即便平日里自己照拂帮衬得再多,何雨水大部分时间还是得住校,一个人窝在那冷冰冰的宿舍里,从来没真正过上几天安稳舒心的日子。 傻柱呢?国营食堂的大厨,收入稳稳当当,日子过得一点不愁。可他对亲妹妹,愣是抠门到了骨头里——动不动就让何雨水饿着肚子,连一顿像样的饱饭都舍不得给。 如今秦淮茹算是彻底薅不着傻柱的便宜了,也没法再从他身上压榨出什么好处来。可何雨水的伙食,照样没半点起色,照样连口热乎像样的饭菜都吃不上。 说到底,傻柱这人,就是糊涂,就是拎不清,骨子里头,凉薄得很。 既然他压根不懂疼自己的亲妹妹,那往后,也绝不能让他再拖累雨水,再让雨水受他牵连。 “赵城哥,这么多年……我一直打心眼里恨着我爸。可现在我才知道,他从没丢下过我们,一直默默惦记着、接济着我们兄妹。” 何雨水死死窝在赵城怀里,借着这场痛哭,把攒了多少年的委屈、心酸、不甘,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雨水,你回去问问你哥。说不定傻柱早就知道这事儿了,易中海截留下来的那些汇款,十有八九都落到了他手里。”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何雨水慢慢从赵城怀里抬起头,眼眶红透了,湿漉漉的,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语气却格外笃定地摇了摇头,“要是易中海真把钱给了我哥,他不可能瞒着我,肯定早就把实情跟我说了。” 傻柱这人吧,平日里做事鲁莽,冲动,靠不住,可要是在亲妹妹跟前,他绝不会瞒着这种大事。 更何况这钱事关她自己的切身利益,就算傻柱再粗枝大叶,也不至于糊涂到在她面前闭口不提。 “唉。” 赵城重重叹了口气,心里头五味杂陈。 “雨水,要不你干脆跟学校请一天假,自己去邮局把这事儿从头到尾查个清楚,弄明白了,再慢慢盘算怎么处理。” 何雨水听了,轻轻点头,转身就快步赶回学校,找任课老师请了假。 没多大会儿,办妥了请假手续的何雨水就快步走出了校门。 “赵城哥,我假请好了。咱们现在就去邮局查汇款账目吧。” “行,坐我自行车后座,我带你过去。” 赵城说着,抬手轻轻拍了拍后座架。 何雨水乖乖坐上去,两只手从后头轻轻环住了赵城的腰。 她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就那么静静望着赵城的背影,心底莫名涌上一股踏实又温暖的感觉。 随后,赵城骑车带着何雨水先折返了一趟四合院,取了户口本和身份证明,这才调转车头,直奔邮局。 何雨水递上证件,核验完身份,顺利在邮局调出了这些年的汇款存档记录。 从何大清搬离四合院的第二个月开始,他就没断过,每个月准时给何雨水寄来五块钱的生活费。 这份无声的帮衬,整整持续了五年,风雨无阻,一天都没落过。 除开极少数特殊情况,每一笔汇款都按时到账,从没出现过长时间延误。 第319章 关键线索 邮局的工作人员还额外告诉了他们一个关键线索—— 就在前一天中午,易中海特意专门来过这家邮局。 何大清这些年每月寄给何雨水的所有生活费,全都被易中海私自取走、私自截留了。 到了这一刻,何雨水才不得不面对这残酷的现实,艰难地接受了这个冷冰冰的真相。 真正让她心如刀绞的,不只是易中海那些处心积虑的谎话,更是她恨自己太糊涂,平白无故地怨了自己亲爹整整好几年。 这么久以来,她满心都是对何大清的埋怨,平日里更是刻意避着,绝口不提自己的生父。 “易中海怎么能这么自私?他到底安的什么心,要这么算计我们兄妹?” “他为什么要故意瞒着我们,不让我和傻哥知道,我爸这些年一直惦记着我们……” 何雨水满心酸涩委屈,低声喃喃着。 “说到底,他做这些,全是为了自己那点自私的养老算计。” 赵城一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一边带着几分讥讽,慢慢揭开了里头的猫腻。 易中海表面上和和气气、亲亲热热,骨子里却极度自私虚伪。他偷偷截留何大清给兄妹俩的生活费,全是为了一己私欲。 他故意断了兄妹俩的稳定收入,让他们的日子过得紧紧巴巴、拮据窘迫,再假模假式地伸手帮一把,不过是想着让兄妹俩一辈子欠他人情,对他感恩戴德。 他这一连串的算计,从头到尾,目标就只有一个——傻柱。 长年累月地假意接济、假意帮衬,让傻柱心里头攒了沉甸甸的亏欠和感激。 将来只要易中海一开口,让傻柱给他养老送终,被这些人情枷锁牢牢捆住的傻柱,根本狠不下心来拒绝。 听完赵城这番条理清楚、句句戳在点子上的分析,何雨水浑身一震,彻底醒过味儿来了。 她本就心思通透,人又聪明,细细回想易中海这些年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才发现对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早早铺好的路。 唯一的目的,就是让傻柱心怀亏欠,心甘情愿地给他养老送终。 易中海的歹毒,远不止私吞钱财这么简单。他不仅偷偷拿走了何大清的汇款,还故意封锁所有消息,瞒下了父亲这些年默默接济兄妹俩的事实。 他故意藏住真相,让兄妹俩误以为何大清是个狠心抛弃骨肉的父亲,日复一日地怨恨自己的亲爹,硬生生把本该深厚的父女亲情给割裂了。 只要兄妹俩彻底跟何大清断了情分、没了来往,傻柱就能无牵无挂,一心一意守在他身边,老老实实给他养老送终。 一番话说完,何雨水再也压不住心底的悲痛,失声痛哭。 整整五年。她活在易中海编出来的谎言里,日复一日地误解着、怨恨着那个一直在默默为自己付出的亲生父亲。 一想到自己错怪了亲人这么多年,还被人肆意拿捏、玩弄在股掌之间,何雨水满心都是悔恨,对易中海的憎恶也一下子顶到了嗓子眼。 “赵城哥,咱们现在就回四合院,当众揭穿这个伪君子的真面目,然后马上去公安局报案!”何雨水咬紧了牙,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怒火。 “你先别急。”赵城伸手拉住她,语气沉稳地拦住她,“现在贸然回去对质,他要是死活不认、百般狡辩,咱们就被动了。”他顿了顿,“再说了,你能保证傻柱不会心软,跑出来替易中海求情吗?” 何雨水一下子冷静下来,细细一琢磨。哥哥这些年早就被易中海那点小恩小惠彻底洗了脑。 平日里他对易中海言听计从,百般信任,真到了要追责报案的时候,他八成会心软动摇,反过来帮着易中海开脱。 而且这种可能性,一点都不小。 “那咱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办?”何雨水眼底满是茫然和无助,扭头望向赵城。 赵城缓缓道出自己早已想好的周全计划:“你去跟邮局工作人员说一声,让他们把这些年所有的收款凭证和往来存档明细,明天统一送到四合院去。” “只要手里攥着实打实的铁证,易中海就没办法再靠花言巧语糊弄傻柱。同时,咱们也能看看傻柱到底是啥是非底线,看他能不能彻底醒悟过来,摆脱这么多年的蒙蔽。” 赵城条理清楚地把全盘计划告诉了何雨水。 何雨水眼神沉了沉,心里头翻来覆去想了许久,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局势已经明朗了。不光要让那个贪心作恶的易中海付出该付的代价,看清傻柱在真相面前到底是啥立场、啥选择,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晨光才露出点头。 宋雪棉依旧早早起了身,换上头一天刚领到的那身朴素工装。 吃过早饭,她就寸步不离地跟在赵城身旁。 心里头全是雀跃和欢喜——这是她人生中第一份正经工作,所以格外珍惜,一点都不敢懈怠。 “雪棉,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你安心在家休养就好,不用天天跟着我在外头奔波忙活。”赵城眉眼含笑,语气温和地开了口。 昨夜二人温存过后,宋雪棉心里头那点涟漪就没消停过,翻来覆去一整晚,睡得不算踏实。 今儿她又起得格外早,眼底底下已然浮出一圈浅浅的青痕。 “不要,城哥。今天可是我第一天上班,我得好好干活,踏踏实实做事。”宋雪棉小手攥得紧紧的,神色认真,态度那叫一个坚定。 “你这丫头,性子真够倔的。”赵城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细嫩白皙的脸蛋。 赵城心里头暗暗叹了口气。就宋雪棉这性子,车间那些琐碎繁重的活儿,她哪里扛得住? 至于外出采购物料这种奔波劳碌的差事,更不可能真交给她。 说到底,她不过是刚入职场,那股新鲜劲儿还没过呢。 “赵城,你媳妇穿着厂里工装,这是打算上哪儿去?”许大茂一眼瞥见身穿轧钢厂制服的宋雪棉,满肚子疑惑,快步凑上前来问。 四合院其他街坊瞧见宋雪棉身上那身第一轧钢厂工装,也纷纷侧目,竖着耳朵留意这边的动静。 “自然是去厂里上班,难不成还能上别处?”赵城唇角微微一扬,不紧不慢地笑着回道。 “上班?”许大茂和周围邻居一下愣住了,脸上全是难以置信。 “你现在好歹是月入百元的科室干部,倒舍得让自家媳妇出去做工吃苦受累?”许大茂这话里头,讥讽味儿可浓得很。 “可不是嘛,隔壁阎埠贵收入也不算高,都舍不得让他家爱人出去奔波。”傻柱也跟着搭腔。 在傻柱那老脑筋里头,养家糊口是男人的本分,女人就该安安稳稳待在家里,清闲过日子、操持家务才对。 “不对啊,宋雪棉到底进了哪个单位?她哪来的正经工作名额?”刘海看着出身乡下、如今却端上铁饭碗的宋雪棉,再瞅瞅自家还在家闲着的儿子,心里头那个失衡劲儿就别提了,当即出声质问。 “轧钢厂最近启动厂区扩建工程,我借着这个机会帮她争取了一个正式岗位,这有什么不妥?”赵城抬眸淡淡扫了刘海一眼,语气依旧不咸不淡,“你要是真有本事,大可以自己找门路,给你家孩子也谋份正经差事。” “你……”刘海被噎得一句话说不出来,整张脸涨得通红,半晌憋不出一个字。 “这是什么情况?还能有这样的好事?” “第一轧钢厂真要扩建厂区了?” “这么说来,厂里后续肯定得空出一大批正式岗位。” “赵城,你看能不能行个方便,把我们家虎子也安排进厂里上班?” “可不是这个理儿,咱们都是一个院的老街坊,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厂里要是招人,你可得照应照应我们。” “我这就去街道办打听打听,看看轧钢厂的入职名额还有没有剩的。” “没错,这事儿得抓紧,去晚了可就被别人抢光了。” “宋雪棉是真定下正式工作了?” “真让人羡慕啊,嫁给赵城之后,不光日子过得富足安稳,还轻轻松松拿到这么体面的正式工位。” 院里一众街坊看向宋雪棉的目光,羡慕里头夹着嫉妒。大家围在她身边七嘴八舌,嘴上说着客套恭维的话,心里头可都打着各自的小算盘。 “还是你家赵城能干,大大小小的事都打理得妥妥当当。”院里一位大妈望着宋雪棉,满脸艳羡地感慨。 在场所有人心里头都暗暗感叹,宋雪棉这运气,真是没谁了。 就连厂里资历最深的高级钳工易中海,当初费尽人脉、托尽关系,都没能争取到一个进厂名额,赵城却轻轻松松就帮宋雪棉办妥了入职手续。 经过这事儿,院里所有邻居都彻底看明白了——赵城的真实本事,远比他表面上显露的要深得多。 画面一转,到了轧钢厂人事科办公室。 “哎哟,果然是新婚小两口。没想到赵科长居然亲自陪着新媳妇来办入职手续。”孙大姐话音一落,人事科一群年长的女同事和年轻姑娘立刻围了上来,好奇地打量着两人。 其实宋雪棉昨天就已经办完了基础入职流程,也领到了专属的工作制服。 虽说大部分手续都已妥当,但还有几项零散的活儿得逐一补齐归档。 “这姑娘生得真清秀好看。” “可不是嘛,站在赵科长身边,俩人看着格外登对。” “小姑娘,过来把入职申请表填完整,我们这边好录入系统存档备案。” 宋雪棉侧头看了看身旁的赵城,见他只是无奈地摊了摊手,随即眉眼弯弯,掏出随身带的糖果零食,分给在场的每一位工作人员。 “各位前辈,我刚进厂,对厂里一切都不太熟悉。往后工作上有不懂的地方,还麻烦大家多多指教、多多包涵。” 说完,她微微弯了弯腰,郑重其事地朝众人鞠了一躬,姿态谦和,礼数周全。 “没问题,有不懂的随时来问就行。” 孙大姐连忙伸手扶起躬身行礼的宋雪棉,随即转头笑着叮嘱办公室其他同事。 “往后大家多照看照看雪棉,她现在已经是咱们科室的同事了。” “孙大姐放心,我们肯定多照顾。” “闺女没事就来人事科坐坐,聊聊天也行。” “干脆把人调到人事科来上班多合适。” “别瞎出主意,人家小两口刚新婚,就想在一个厂里共事,你这不是故意拆散人家嘛。” 爽朗的笑声一阵接一阵地在办公室里响起来。 一番说笑打趣过后,众人又柔声安抚起宋雪棉。 “姑娘你放宽心,有赵科长在厂里照拂着你,就算他不在,也没人敢随便为难你。” “大家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赵城故作无奈地摇了摇头。 “什么叫我不在厂里,我这才刚结婚没多久呢。” 办公室里顿时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后续的入职手续、个人信息登记这些事儿,全由孙大姐带着宋雪棉一项一项办妥,就连财务室的建档备案流程,也一并安排得明明白白。 所有流程都走完后,宋雪棉真诚道了谢,礼貌告辞,赵城则动身去采购科上班。 …… 这天的赵城,过得格外清闲自在。 采购科其他人都外出对接合作商户,采购工厂需要的各类生产物资去了。 整个上午,赵城都悠闲地待在办公室里,时而翻翻报纸书籍打发时间,时而跟媳妇聊几句闲天,日子过得挺惬意。 到了下午,赵城便让宋雪棉先回住处休息。 留在厂里也没什么事做,入职初期的热乎劲儿慢慢淡了,回家歇着反倒更合适。 “小赵,小赵在吗?” 门外传来周厂长洪亮的喊声。 “厂长、赵主任,您二位怎么亲自过来了?” 赵城立刻起身,看向推门走进办公室的周厂长和赵康主任。 周厂长和赵康一前一后走进来,一边搓着被冻凉的双手,一边在赵城对面坐下。 第320章 话里有话 虽说早已过了寒冬飘雪的时候,但春节刚过,户外气温还是偏低,寒意迟迟没散。 也正因为天凉,赵城才安稳待在办公室里,不然他早就出去闲逛了。 他身在采购部门,本就不需要整天死守在办公室坐班,工作时间相对灵活自由。 周厂长一进门,脸上就挂着熟络的客套笑意,随手从兜里摸出一包烟,轻轻搁在办公桌上。 “厂长,主任,您二位特地过来,想必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吧?”赵城神色谨慎地开口问道。 跟两人共事这么久,他早就摸透了周厂长的行事路数——对方只要主动递烟示好,十有八九是碰上棘手的难题了,专程来找自己帮忙。 先前厂长委托他大批量采购生产原料的时候,也是这么个路数——主动拉近关系,又是示好又是铺垫,一步步把套子往你脖子上套。 “咳咳,老赵,这事儿你来说,我在旁边听着就行。”周厂长转头看了赵主任一眼。 赵主任神色一正,慢慢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出来。 “小赵,情况是这么回事儿……” “去年年底,厂里为了把合作订单敲定下来,特意给冶金部调拨了一大批生产物资。” “哪成想,过了年之后,各种生产物料还是紧巴巴的。冶金部的领导一琢磨,就又想到了咱们第一轧钢厂。” 对方的意思是,希望厂里再搭把手,帮他们代采购一整批紧缺货品。 “咱们厂自己还在搞扩建工程呢,物资缺口都没补齐,还得抽出去支援上级部门?”赵城听完眼睛一瞪,满脸写满了不信。 周厂长脸上有点挂不住,赶紧笑着打圆场:“说到底,也是为了生产建设的大局着想嘛。” “等扩建工程彻底完工,后面咱们还得跟冶金部对接更多合作订单。现在主动帮一把,后面的合作也能顺畅不少。” 赵城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这事儿我会尽全力去办。” 周厂长一听他松了口,脸上顿时乐开了花,连忙接话:“可不能光尽全力啊——我这边运输车辆都提前调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赵城一时语塞,无奈地看了看两位厂领导。 旁边的赵主任眼神飘忽,压根不敢跟他对视。 不用想也知道,赵城这会儿心里肯定憋着火。 赵城深深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地问了一句:“这批物资最晚什么时候要到位?” “今天就得全部到位!”赵主任眼睛一亮,语速都快了不少。 “你们自己琢磨琢磨,这事儿合理吗?”赵城满脸不敢置信,身体往椅背上一靠。 “眼瞅着就下班了,这么点工夫,让我上哪儿凑这么一大批货?” 这不是把他当万能的了吗?偏偏卡在临近下班的点儿,扔过来这么个烫手山芋。 说实话,赵城手里不是没存货,只是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轻易接这个差事。 “老赵,这事儿你办得欠考虑。”周厂长当场批评了一句。 想连夜采买物资?根本不现实。大晚上出去到处跑,风险太大,真要这么安排,厂里的名声也不好听。 赵主任被说得哑口无言,心里直懊恼——自己太急躁了,事前没想周全。 周厂长当场改了指令,重新定了个时限:不急,明天上午之前备齐就行。 “你明天不用专门来厂里签到,物资凑齐了直接给我打电话,我带人过去交接。” 赵城乍一听这变化,愣了一瞬,眼睛都睁大了些。 周厂长扭头看了看赵主任——对方眼神里藏着的那点不以为然,他全看在眼里。 刚才还当着众人说别人不近人情呢,轮到自己办事,也没见得周全到哪儿去。 “小赵,放宽心去办。这次任务要是顺利收尾,厂里不会亏待你。” 周厂长拍了拍赵城的肩膀,语气挺真诚。 接着他环顾了一圈,压低声音凑到赵城耳边,许了个诺。 “只要这事儿办妥了,你的岗位待遇、职级,都能往上调一调。” 厂区准点响起了下班铃,清脆的声响在厂房之间来回回荡。 忙活一整天了,可不能白忙活。晚上回去看戏这事儿,可不能耽误了。 赵城跨上自行车,嘴里小声念叨着。 屋外寒风呼呼地刮,冷得刺骨,路面上结了一层薄冰,滑得要命。他骑车不敢快,一路小心翼翼地控着方向。 天色暗得快,夜幕眼看着就要罩下来。他心里急得不行,生怕赶到住处的时候,戏已经唱完了。 那个戏台,可是当初他一砖一石亲手搭起来的。要是错过今晚上演的剧目,那可真够遗憾的。 一路既谨慎又尽量提速,等他骑车回到四合院的时候,院里跟平常没啥两样,没什么异常。 这么大一个院子,也就阎家那口子还在为晚饭的食材发愁。其余家里有女主人的,早就生火起灶,忙活着做晚饭了。 守在大院门口的阎埠贵,一眼就瞅见了回来的赵城,目光立马落在车把上挂着的烤鸭纸袋上,快步凑上来搭话。 “哟,小赵回来了,还捎了烤鸭?不嫌弃的话,上我屋喝两盅,我那儿还藏着一瓶好酒,味儿正。” 眼下全聚德那只烤鸭的价钱,比往年翻了一倍整。 不光贵,去晚了连半只都抢不上。 从这点小事就能看出来,现在各种生活物资都紧俏得很。 阎家本来日子就过得紧巴巴,再加上刚出生的小闺女阎解娣,更是雪上加霜,天天掰着手指头过日子。 整条胡同的街坊邻居都知道阎家的难处。又赶上阎解娣出生,需要人照应,平日里邻居们能帮一把是一把。 靠着街坊们零零散散接济的米面粮油,阎埠贵倒也从各家各户划拉了不少东西。 就连隔壁院的人路过这儿,也时常留下点零碎吃食。 “多谢阎叔好意,我家里爱人还等着我呢,我们早就说好了一块儿吃。” 眼看着阎埠贵伸手就要去摸车把上的烤鸭,赵城眉头微微一皱,侧身躲开,推着车子快步往自家门口走。 没能蹭上一口吃的,阎埠贵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盯着赵城的背影,低声骂了一句。 “没良心的小气鬼,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早晚得让解娣拖累得吃苦头。” “长了一副晦气面相,天天吃香喝辣的,迟早贪嘴栽跟头。” 可一瞧见有人朝院门口走过来,他立马收起满脸的戾气,换成了一副愁眉苦脸、可怜巴巴的模样。 来人微微弯了弯腰,客气地问了一句:“大爷,请问何雨柱同志是不是住这儿?” 阎埠贵仔细一看,不是胡同里的熟人,是个一身工装的邮政投递员。 愣了一小会儿,他才回过神来,连忙应声:“你找傻柱啊,他就住中院。” 顿了一下,他突然想起来傻柱户口本上的大名就叫何雨柱。 紧跟着主动说了一句:“我领你过去吧。” 阎埠贵眼珠子转了转,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 帮邮递员找到傻柱,对方好歹欠自己个人情,运气好了还能蹭上一口热乎晚饭。 邮递员面露感激,客气地道了声谢:“那就麻烦您老人家带路了。” 阎埠贵连连摆手,满脸是笑:“举手之劳,不麻烦不麻烦,跟我走吧。” 他先把平日里讨来的那点儿零碎吃食放回自家屋里,然后领着邮递员往中院走。 刚到何雨柱家门口,阎埠贵就故意拔高了嗓门喊了一嗓子。 “傻柱!赶紧出来,有人找你,我特意给你领过来了!” 他就是想放大声点儿,好让全院人都听见。 屋里传出一句问话:“谁找我啊?” 何雨柱腰上还系着围裙,一边擦手上的水渍,一边从厨房走了出来。 一瞅见傻柱正在厨房忙活晚饭,阎埠贵眼底闪过一丝窃喜,立刻说明了来意。 “这位是邮局的同志,专门来找你的。八成是远方的亲戚给你寄信来了,我顺道把人带过来了。” 傻柱这才注意到站在阎埠贵身后的那个邮递员。 邮递员站得笔直,待人客客气气的,开口核实了一句:“您好同志,请问您就是何雨柱本人吗?” 傻柱轻轻点了点头:“没错,我就是。” 邮递员把一只鼓鼓囊囊的牛皮信封递到傻柱面前,嘴里还细声细气地给他讲着相关的事宜。 “这是从保定那边寄来的汇款单据复印件,原件已经在邮局那边归档留存了。所有的单据都在这信封里,麻烦您核对一下信息,没问题的话就签个字。” 傻柱听得一头雾水,满脸都是困惑,反问道:“汇款回执还要签收?同志,我真没听明白你说的是啥事。” 他这一问,邮递员也有点摸不着头脑了,皱着眉追问了一句。 “之前不是您在邮局报备的,说要申请复印何大清先生给您汇款的全部单据,再邮寄过来吗?” 两个人就这么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没弄明白怎么回事。 正僵着呢,何雨水从里屋跑了出来,一把接过信封里的单据,笑着对邮递员说:“这事儿是我办的,辛苦您专门跑一趟了。” 傻柱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家妹妹,急忙追问:“咱爸居然一直在给咱们汇钱?雨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阎埠贵站在一旁,听得满心诧异,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没想到啊,何大清这么多年还一直给傻柱他们打钱呢。” 这一嗓子,把院子里看热闹的住户全招过来了。大家小声议论着,谁都知道当年何大清跟着白寡妇远走他乡,本以为早就不管这俩孩子了,谁能想到,这么多年居然一直往家寄钱。 这事儿乍一听挺出人意料,可细琢磨又在情理之中。傻柱和何雨水毕竟是他亲生的,当爹的背地里贴补儿女,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邮递员说了,何大清这些年的汇款从没断过。 可问题是,这么多年了,傻柱从来没跟院里任何人提过收到什么汇款。 看傻柱这会儿那副震惊又茫然的神情就知道,这兄妹俩也是头一回知道这桩藏了这么多年的老底儿。 闲着的街坊们三三两两围了过来,谁也没想到,看个热闹还能撞破这么一桩陈年旧事。 当年何大清抛下一双儿女,跟着白寡妇去了保定重新安家。那时候何雨水还小,天天哭着找爹,傻柱实在没办法,带着妹妹跑去保定寻亲。 结果呢?别说见着人了,兄妹俩在白寡妇家门口又冻又饿,受了不少委屈,最后还是灰溜溜地回了京城。 院里那些老住户,谁不知道这段糟心的往事? 后来的几年,多亏聋老太太和易中海时不时送点吃的过来接济,兄妹俩才算熬过了最难的那段日子。 直到这两年,傻柱顶了父亲的缺进了工厂,兄妹俩的收入才算稳定下来,日子才慢慢好起来了。 傻柱皱着眉头在那儿琢磨——父亲要真是常年按时汇钱,那他们早年哪至于靠着邻居接济过活? 这么多年从保定寄来的汇款,到底进了谁的口袋? 刘海中背着手,腆着肚子慢慢悠悠走过来,摆出一副关切的样子问:“傻柱、雨水,出什么事儿了?” 傻柱难得正经地叫了一声“二大爷”,认真问道:“二大爷,您知不知道,我父亲去了保定以后,常年给我们兄妹寄生活费?” 刘海中一听这话,先是一愣,随即话里有话地说了一句:“想查清楚这事儿,你去找一大爷易中海问问。” 刘海中之前压根不知道何大清还常年往家寄钱这档子事。 可现在邮递员都亲自上门送汇款凭证了,这事儿假不了。何大清月月按时打款,那身为院里一大爷的易中海,怎么就一个字都没提过呢? 这就怪了。 易中海在四合院稳坐一大爷的位置这么多年,早些年跟何大清交情可不浅,关系铁得很。按理说,远在保定的何大清每次往家寄钱,十有八九得托付给易中海这个老交情代为转交吧? 可这些年,易中海对汇款这件事,嘴巴严得跟上了锁似的,半点风声都没漏过。 第321章 虎毒不食子 要是何大清每一笔寄回家的钱,都经了易中海的手……那这里头的事儿,想想就让人后背发凉。 “二大爷,您真的一点都不清楚这事儿?”傻柱脸色铁青,眼底全是茫然和错愕,转头盯着刘海中,语气里带着最后一丝求证的味道。 “我哪知道还有这种事?”刘海中摆摆手,接着又话锋一转,“老话都说虎毒不食子,你爹当年虽说跟着外头的女人走了,可再怎么狠心,也不至于眼睁睁看着你跟雨水吃苦受罪不管不顾吧?” 傻柱低下头,半天没吭声。 他脑子里一遍遍过着以前的种种。就算何大清人品再不怎么样,也不至于对亲生儿女的死活不闻不问。 难道说……当年何大清早就笃定,会有人常年照料他和雨水的生活?所以他才从来不用操心这兄妹俩会饿着冻着? 顺着这个思路往深了一想,何大清常年私下往家汇款这事儿,一下子就说得通了。 傻柱回忆起从前的光景,父亲没去保定之前,待他向来温和,对妹妹何雨水更是细心周到、百般疼爱。 这么一想,傻柱的心猛地一沉——一个他始终不敢相信的真相,慢慢在心底浮了上来。 “哥,要想查清楚这钱到底让谁吞了,直接把信封拆开,对一下里头的单据,不就全明白了?”何雨水指着邮递员手里的信封,语气又急又无奈。 其实傻柱心里早就猜了个七七八八,可心里头那点执念,让他死活不愿意接受这个残酷的猜测。 “我爹……原来一直没断过我的生活费?”傻柱的声音都有点发颤,“这笔钱居然全程经过易中海的手,还被他瞒了这么多年?” 自从何大清走了以后,易中海隔三差五就送吃的用的来接济他跟雨水。平日里傻柱跟院里邻居闹点矛盾,易中海也回回都偏着他、护着他。就因为这样,傻柱心里一直敬重这位一大爷,从来没起过半点疑心。 可要是何大清这些年的生活费从来没断过,钱却被易中海私下截留了,再拿着本该属于他们兄妹的钱来收买人心、博个好名声……傻柱越想越觉得堵得慌。 “难道……平日里对我百般照料、看着忠厚和善的易中海,从头到尾就是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儿? 自己被人算计了这么多年,还一直蒙在鼓里,心里头还念着人家的恩情。 刘海中看出傻柱心里头翻江倒海的,沉吟了一下,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慢慢劝了一句:“傻柱,听二大爷一句真心话。易中海这人城府深得很,根本不是你平日里看到的那样忠厚朴实。” 就算易中海毛病再多,人品也远比你要好上不少。 傻柱狠狠瞪了刘海中一眼,没再搭腔,转身回屋取私章去了。 真是个拎不清的愣头青,连谁真心待你、谁暗地里算计你都分不出来。 刘海中被他这副抵触的样子气得够呛,但也没再争辩。 眼下不用着急,等邮递员拆了信封取出那些收款凭证,所有真相自然就摆在那儿了。 瞒了好几年的秘密,这回是捂不住了。 刘海中心里暗自盘算着,脚下却没挪步——非但没走,反倒被勾起了好奇心,就这么杵在原地,等着看最终的结果。 不止他一个。四合院里其他街坊邻居也纷纷凑了过来,围在傻柱家门口,等着瞧热闹,等着真相大白的那一刻。 没一会儿,傻柱就攥着私章从屋里出来了。 他先在回执单上签了名、盖好章,邮递员核对了半天,确认签字的确实是何雨柱本人没错,这才把装着凭证的信封递给他,转身走了。 傻柱紧紧捏着那个信封,快步回了屋,进门就往桌上一铺,干脆利落地拆了封口。 大家都往前凑——倒要看看,这里面到底藏的什么凭证。 这一下,真假对错,立马就能见分晓。 刘海中、二大妈、三大妈、娄晓娥……一帮街坊跟着涌进了傻柱屋里。 赵玉走在最后头,脸上挂着点戏谑的笑,安安静静等着看好戏。 这会儿傻柱哪还顾得上围在身边的邻居? 信封一拆开,一沓盖着邮政官方印章的手写单据清清楚楚摆在眼前。 一张一张,按月归整,叠得整整齐齐,足足有几十张。 整整五年,何大清月月按时给傻柱兄妹寄生活费。 真没想到,这事儿居然是真的。 这么多年的汇款凭据,一张没少,全给保存下来了。 既然每月都有汇款记录,傻柱兄妹这些年怎么一分钱都没见过? 这还用多想?肯定有人在背后偷偷截留、私吞了。 围在桌边的邻居看着那一厚摞单据,纷纷凑到一块儿,压低声音嘀咕起来。 “傻柱,快看看单据上签字取钱的人是谁。” 见傻柱盯着单据愣在那儿、神都回不过来,刘海中赶紧开口提醒。 “对对对,赶紧核对签名信息!” 这会儿傻柱早就心乱了,跟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似的,慌忙抽出一张单据细看。 刘海中、三大妈、万大妈、冯大爷……几个街坊也各自拿起桌上的汇款凭证,一张张翻看核对。 “居然是他!” 傻柱猛地瞪大了眼——收款签字栏里,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字:易中海。 这么多年扎在心底的认知和感激,在这一刻全塌了。 傻柱满心绝望,疯了一样拆开剩下的所有单据。 一张接一张飞快翻过去,所有回执单上的收款人签名全都一样——易中海。 到头来,干这事儿的还真是院里的一大爷。 刘海中神色郑重,故意抬高了嗓门,生怕在场的人听不清。 “怎么会这样?何大清从外地寄回来的生活费,全让易中海私自取走了?” “这么多年下来,他到底私吞了多少?” 具体的数额,谁也算不清楚。 何大清每月最少寄五块,手头宽裕的时候寄十块,长年累月积下来,绝对不是小数目。 “每月最少五块?” “难怪傻柱早些年日子过得那么苦。” 钱在易中海手里握着,他却从没拿出过半分来接济这兄妹俩。 “我还记得早几年傻柱没活干、没收入的时候,易中海天天拿两个窝头接济他们兄妹,那时候傻柱还打心底里感激他。” “现在才算看明白了——他不过是拿着本该属于傻柱的钱,随便拿点粗粮出来做人情罢了。” “易中海这人品行太差了,做得太过分了。” “我早就说过,他就是个披着善人外衣的伪君子。” “傻柱,拿着这些单据去找易中海,把他私吞的钱全要回来。” “你想得太简单了。易中海现在哪还有什么积蓄?连房子都过户到赵玉名下了。” “私下要不回来,那就拿着单据去报案。” “有这些铁证在,够让易中海坐牢了。” “说得没错,就该这么办。” 耳边全是邻居们七嘴八舌的建议,傻柱却面色僵硬,呆呆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哥,咱们现在手里有实打实的证据,直接去派出所报案,让易中海那个虚伪的骗子得到该有的惩罚。” 何雨水咬着牙,满肚子火气。 “雨水,先别急着报案。” “哥,你这是要干什么?” 何雨水瞪圆了眼,一脸懵地看着傻柱。 都到这份上了,你还向着易中海那个老谋深算的东西? 傻柱缓缓吐出一口闷气,开了口。 “就算易中海私自拿走了爸寄回来的生活费,可这么多年下来,他的确处处照看着咱俩。” “我以前在外头闯了不少祸,哪一次不是他出面周旋,帮我收拾烂摊子?” “我打算单独找他问清楚,讨个公道。报警的事,先放一放。” 听完这话,何雨水眼底全是失望。 怪不得赵玉以前总说,你早被易中海这点小恩小惠迷了心窍——现在看来,真不假。 何雨水的话落进耳朵,傻柱当即皱起了眉。 “雨水,好好的事儿,你扯赵玉干什么?我早就提醒过你,赵玉心思不纯,让你少跟他走太近。” 见傻柱到现在还抱着这种想法,何雨水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照你这么说,赵玉不算好人,那吞了咱家钱的易中海,反倒是大善人了?” 说完,她懒得再多费口舌,转身径直朝赵玉那边走去。 “赵玉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看着何雨水根本不听自己劝,反倒一味相信那个他眼里“不对劲”的赵玉,傻柱心里又烦又闷。 “我可没说啥闲话,不过是把藏着的实情戳破了而已。” 赵玉轻轻耸了耸肩,摊开手,语气慢悠悠的。 “易中海为啥常年护着你、刻意瞒着你?说白了就是怕老了没人给他养老送终,白白使唤了你这么多年。” “我说的这些,有半句假话?” “你简直欺人太甚。” 傻柱脸色瞬间沉得发黑,胸口的火气差点压不住。 “一大妈回来了!”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僵持不下的时候,院里传来街坊的喊声。 第322章 铁证如山 原本正要冲赵玉发作的傻柱,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快步往院门口走。 “咱们也出去凑个热闹。” “行。” 赵玉陪着何雨水,一块儿出了屋子。 一大妈手里拎着个装青菜的粗布袋子,刚跨进大院,就看见院里街坊围成一圈,神色各异——心里顿时有点发毛。 从踏进院门那一刻起,她就觉出来了:院子里的气氛不对,格外压抑。 周围邻居看她的眼神,个个带着轻视和鄙夷。 不少人偷偷冲她指指点点,压低声音嘀咕。 细碎的议论声断断续续飘进耳朵里——“阴险狡诈”“不知廉耻”“难怪老来无后”……这些话,一刀一刀扎进她心里。 一大妈正站在院门口择菜呢,抬眼一瞧,嚯,傻柱那脸铁青铁青的,跟谁欠了他八百吊钱似的,步子又急又沉地往这边走。 身后还跟着一帮街坊,那表情,一个个的,看热闹的有,心虚的有,琢磨事的也有。一大妈心里头立马就犯起了嘀咕,主动开了口:“柱子,这……这是咋了?” 傻柱深吸了口气,胸口那团火顶得他嗓子眼都发干。他使劲压了压,把手里头那张已经被攥得皱皱巴巴的单据递到一大妈面前,眼神沉得吓人。 “一大妈,这些年,我打心眼里敬重您,敬重您的人品,敬重您会处事。”他声音有点发紧,“今儿我只求您跟我说句实话——我爸这些年,是不是每个月都往家寄钱了? 那些钱,到头来是不是全落到了易中海手里?你们两口子,干嘛要一直瞒着我和雨水?” 说到最后,傻柱那火气都快压不住了,话里话外全是憋屈和不甘心。要不是念着易中海往日那点照拂的情分,再加上他一向对一大妈敬重有好感,这会儿早就炸了。 一大妈接过那张单子,目光一扫,瞳孔猛地一缩。 她心跳一下子飙了上来,脸色刷地就白了。她还想张嘴搪塞两句,可铁证就搁眼前头摆着,她心里清楚,这事儿,捂不住了。 “柱子,这事儿……我真不知情啊。”她声音都有点抖,“要不……要不你等老易回来,咱们坐下来好好商量,慢慢说,成不?” 搁在往常,傻柱一急,一大妈准是柔声细语地哄。 可今时不同往日了——在一大妈心里头,傻柱的分量,早就压过了自己丈夫易中海。 为了保住跟傻柱这点情分,她这会儿已经打定主意,啥过错都往易中海身上推。 “您说您不知情?”何雨水一听就火了,“这话谁信啊?你们两口子分明就是盘算着让我哥给你们养老,才死死捂住我爸寄钱这事儿,瞒了我们这么多年!” “雨水,雨水你冷静点,听我解释……”一大妈还想再辩解。 正说着,易中海迈步进了院子。 “都围在这儿干啥呢?出啥事了?”他还以为是傻柱又跟哪个邻居拌嘴了,语气挺随意,没当回事。 “老易!你可算回来了!”一大妈立刻换了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翠华,到底咋回事?” 一大妈赶紧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何大清常年每月寄钱的事,让傻柱兄妹知道了。 易中海双目猛地一缩,脸色一下子僵住了。他心里咯噔一声,暗叫不好。 “你这老油条,总算舍得回来了。”何雨水一步上前,语气凌厉得跟刀子似的,“今儿你老老实实给大伙交代清楚,这些年我爸从外地寄回来的生活费,是不是全让你私吞了?” “雨水,这里头肯定有误会。”易中海脸上挂着笑,声音也温声温气的,“别在院子里吵吵,咱去老太太屋里坐着慢慢说,何必闹得这么难看?” 他说着伸手想去拉何雨水,想先把场面稳住。 何雨水侧身一闪,顺势站到了赵城身旁,冷眼盯着他:“怎么,易中海,你是想私下糊弄过去?当初敢做这种龌龊事,现在倒怕街坊邻居知道了?” 易中海脸色一沉,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老易,难不成这钱真是你动手脚扣下了?”刘海中逮着机会,立马落井下石。 院里所有人的目光全扎在了易中海身上。大伙都想知道,这件缺德事到底是不是他干的。 傻柱也站在人群里,沉沉地盯着易中海,等他给个说法。 易中海缓缓抬起眼,对上众人齐刷刷的目光,心头一紧。他侧头瞥了一眼一大妈,心里头骂了句废物——连傻柱的情绪都稳不住,还把事情彻底闹穿了。 可转眼间,他又把那股戾气压了下去,换回平日里那副和善宽厚的长者模样,轻轻叹了口气,坦然承认:何大清寄来的生活费,这些年确实一直是他代为收取保管的。 话音一落,院子里瞬间炸了锅。 “居然是真的!易中海真扣了人家父子的生活费!” “我的天,平日里看着最体面、最公正的人,能干出这种缺德事来?” “我以前还觉得易中海厚道呢,没想到心思这么深,这么自私!” “可不是嘛,当年何雨水才九岁啊,连小孩子的钱都克扣,良心让狗吃了?” “这下总算明白他两口子为啥无儿无女了,多半是坏事做尽,遭报应了!” 街坊们七嘴八舌,神色各异,震惊的、愤慨的、鄙夷的全都有。 可易中海脸上愣是没有半分愧疚。他攥紧了拳头,刻意避开何雨水冰冷的眼神,装出一副大公无私的样子,转头对着傻柱,缓缓开了口: “柱子,你爸去了保定之后,确实每个月都准时寄钱回来。我当初瞒着你们兄妹,也是不忍心让你们小小年纪就心里头难受、委屈。” “你放心,这些钱我一分一毫都没动过。我原本打算等你日后筹备婚事、成家立业的时候,再把钱全数还给你,到时候再慢慢跟你说清楚。” “我就是想等你再大几岁,心智成熟了再告诉你实情,免得你们兄妹那时候年纪小,心里头别扭,不肯收这个钱。” 演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活脱脱一副全心全意为傻柱兄妹着想的诚恳模样。 “拿我爸的血汗钱给自己博好名声,处心积虑盘算着让我哥以后给你们养老?”何雨水冷笑一声,“易中海,你这算盘打得也太精了!你真当院里的街坊都是糊涂人,由着你糊弄?” 傻柱听完这番话,满脸难以置信,彻底看透了易中海那点深藏的私心。 “以前我还以为你刚正不阿、处事公道,”何雨水越说越气,“没想到你是个表面正派、内里虚伪的伪君子,真让人不齿!” 易中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看向何雨水和她身旁的赵城,眼底掠过一抹冷厉的光。他太了解何雨水了——单凭她自己,绝对想不透这些,也说不出来这些话。这事,肯定是赵城在背后挑唆、引导。 但他很快又收敛了戾气,重新摆出那副通情达理的模样,继续对着傻柱百般解释: “柱子,瞒着你爸寄钱的事,确实是我不对。但我从头到尾,都是真心为了你和雨水好。那时候你们年纪小,花钱没个分寸,我怕你们乱花,等到了长大成家、急着用钱的时候,手里头啥也没有。” “我早就打算好了,等你筹办婚礼、成家的时候,就把这些年攒下的钱一次性全还给你。” “如今闹成这样,只当我多管闲事,好心办了坏事,平白落一身不是。” “你们等等,我回屋把你爸寄回来的钱取出来,这就还给你们。” 说完,易中海转身往自家屋子走。路过人群的时候,他不动声色地给一大妈递了个隐晦的眼神。 一大妈心领神会,脚步悄悄往后挪,借着人群遮挡,贴着墙根往后院溜了。 听完易中海这番辩解,不少耳根子软的街坊,心里头还真就犯起了嘀咕…… 何大清这些年,确实月月按时往家里寄钱。老易自己也说了,一分都没动过。他瞒着傻柱兄妹,说不定还真是心疼这俩孩子,怕他们知道了心里头不好受。 “易中海这番话,你们就这么轻易信了?” “你细琢磨琢磨,他说的也不是全没道理。这笔钱要是早早就交到傻柱手里头,就他那性子,仗义、大方、还不计后果,十有八九全得贴补给秦淮茹,最后落个一分不剩。” “老易这也是没辙了。邮局的收款单据就摆在那儿,铁证如山,他要硬扛着不认账,那可是犯法要坐牢的。只能编这么一套说辞,糊弄糊弄大家伙儿呗。” 街坊们七嘴八舌,议论声嗡嗡地往耳朵里钻。傻柱跟不少人一样,心里头直打鼓,真假难辨,一时半会儿还真拿不准该不该信易中海。 赵城听着易中海在那儿颠倒黑白、满嘴诡辩,嘴角一勾,嗤笑声冷得跟冰碴子似的——心里头全是嘲讽。 真够可笑的。易中海这是又睁着眼说瞎话,拿院里街坊当傻子糊弄呢。 傻柱耷拉着脑袋,好半天没吭声,沉默得让人发慌。 第323章 你觉得自己聪明,处处算计,反倒把事儿彻底搞砸了 他心里头忍不住犯嘀咕:该不会真是自己刚才太冲动了,不分青红皂白冤枉了易大爷?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打从心底里,他就不愿意相信易中海是个坏人,始终暗暗盼着对方是被误会了、受了委屈的那种人。 毕竟这整个四合院里,也就易中海平日里处处护着他、体恤他,时时处处照拂着他。 “柱子,你爸这些年陆陆续续寄回来的生活费,我一分没动,全给你存进这本折子里了。” “至于那些家书嘛……我怕你看了触景生情,自个儿伤心,就自作主张全给烧了。” 易中海从兜里掏出本存折,脸上挂着的那副神情,诚恳得跟真心实意似的,处处都像是替傻柱着想。 可实际上呢?那些从外地寄来的家书,他每次一收到,转手就烧,连个纸屑都不留。 他心里那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就是要让傻柱彻底恨上那个抛下家跑了的老爹何大清,把父子之间那点情分、牵连全斩断,往后才能一心一意地靠着他易中海,给他养老送终。 揣着这么自私的算计,他怎么可能好好留着那些信? 有人可能要问了:何大清常年寄钱回来,易中海咋就老老实实存着,从不敢私自挪一分? 道理简单得很——何大清还活着呢,没死。 万一哪天何大清突然回来了,他怕自己私扣钱款的丑事兜不住,早早就做好了打算:一旦事情曝光,立马把钱原封不动还给傻柱兄妹。 说白了,从他动了截留这笔钱的歪心思开始,就已经给自己留好了退路。 这也是他坚持把钱存银行、始终不敢乱花一分的根本原因。 在易中海的眼里头,钱财、房产这些身外之物,全都不值一提。 他这辈子最看重、最上心的事就一件——晚年有人陪在身边,给他养老送终,安安稳稳地把日子过到头。 之前逢年过节那会儿,赵城提过用房产抵欠款,他当时确实动过用这笔存款的心思。 可转念一想:要是搬去跟傻柱一块住,两人情分只会越来越深,对他晚年养老更有好处。 况且这笔钱牢牢攥在自己手里,进可攻退可守,始终占着主动。 万一何大清在外面出点啥事回不来了,这笔存款就归他全权掌管,留着日后置办房产田地也绰绰有余。 要是何大清平安到家,他也能拿出这笔钱堵住街坊邻居的嘴,免得自己和傻柱之间生出隔阂、落下心结。 到最后,想安稳养老的念头压过了霸占房产的贪念,他硬是摁住了自己,一分都没敢动。 这会儿他心底头暗自庆幸——还好当初压住了私心,不然今天闹出这么一出,他连半句辩解的话都找不出来。 一旦哄不好傻柱,让对方直接跑去派出所报了案,他这么多年的算计可就全泡汤了。 傻柱伸手接过存折,翻开页面仔细对了对,本子里头总共存了三百四十多块。 易中海这会儿演得跟常年登台的老戏骨似的——先低下头沉默半晌,才慢慢抬起来,眼里头全是无奈为难,重重叹了口气。 “柱子,我知道你向来存不住钱,花钱大手大脚的。我这才主动替你把钱存起来,留着以后你娶媳妇、置办家业用。” 说这话的时候,易中海特意往秦淮茹那边瞥了一眼。 这一眼里头藏着的心思,再清楚不过了——就是想让在场所有人,连傻柱都明白:当初要是直接把钱交到傻柱手上,到头来准得全花在秦淮茹跟贾家那一家子身上,一分都剩不下。 易中海这套拿捏人心的说辞,还真打动了心思简单的傻柱。 傻柱心里头又感动又纠结,说话的语气都带着迟疑:“易大爷,我明白您是真心替我考虑。可……您当初办这事儿,咋没提前跟我商量一句呢?” 易中海又重重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愧疚自责的模样:“唉,全怪我,是我考虑不周,做事太莽撞了。我一心只想帮你妥善保管钱财,还自掏腰包补贴你们兄妹日常开销,反倒忽略了你们心里的感受。说到底,所有错都在我身上。” 看着易中海这番毫无破绽的表演,赵城在心底头都忍不住暗暗感慨佩服。 这套说辞挑不出半点漏洞,逻辑一环扣一环,找不出一丝破绽。 易中海哄人的手段早就炉火纯青了,单凭一张嘴就能颠倒黑白,旁人根本分不清哪句真哪句假。 也就傻柱心性单纯、耳根子软。换个人——要不是赵城早把全部内情摸得一清二楚——恐怕也得被这番甜言蜜语蒙在鼓里。 眼瞅着傻柱的态度渐渐软下来,眼看就要放下心里的疙瘩原谅易中海了,赵城可不会让这事儿就这么翻篇。 他当场发出一声冰凉的嗤笑,直接打断了两人。 “易中海,何大清每个月寄回来的那五块钱生活费,是专门留给何雨水读书过日子的,压根不是给傻柱花的。” “你私自扣下本该属于何雨水的生活费,还谎称是替傻柱存的娶媳妇本钱——你是把在场所有人都当傻子糊弄呢,还是觉得院里街坊分不清好歹?” 赵城话音刚落,方才被易中海那番说辞蒙住的街坊们瞬间回过味儿来了,纷纷理清了头绪。 大家稍一琢磨,立马想通了整件事最关键的地方。 当年何大清离家的时候,傻柱已经十六了,自己养活自己完全没问题。 那会儿他在丰泽园当学徒,手里有手艺,根本用不着这笔补贴过日子。 可何雨水呢?当年才九岁,一个懵懵懂懂、需要人照看的小姑娘。 何大清每个月按时寄回五块钱,本意就是供何雨水吃喝读书,一直供到她长大成人、能独立谋生为止。 说白了,这笔钱唯一该花的人只有何雨水,跟傻柱半点关系都没有。 你易中海没征得任何人同意,私自截留小姑娘专属的生活费,转头又编瞎话,说是替傻柱存的成家钱——凭什么这么颠倒黑白? 在场明事理的人都看得清楚:这就是易中海谎话被戳穿之后,情急之下现编出来的说辞,只为掩盖自己心里那点私心。 众人彻底理清前因后果之后,落到易中海身上的目光,全是鄙夷和嫌弃。 私自霸占晚辈专属的生活费——这本来就是贪图钱财、自私狭隘的龌龊事。 如今当众被人拆穿了谎话,不但不肯低头认错,还变着法儿找借口给自己开脱——说句实在的,这种虚伪劲儿,真让人打心眼里瞧不上。 心肠又窄又自私,成天装模作样的,在场这么多人,就没一个看得惯他那副嘴脸。 四周那些厌弃的、冷冰冰的目光一道道扫过来,易中海的脸色当时就沉了,黑得跟锅底似的,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他原本心里还挺笃定的,想着凭自己这张能把黑说成白的嘴,轻轻松松就能把今儿这事抹平,瞒过全院的人。 可他是真没想到,赵城会突然站出来,三言两语就把他那些盘算全搅乱了,几句话的事儿,就把他筹备了那么久的谎话给撕了个稀碎。 他心里头这会儿暗暗咬牙,认定准是赵城在背后撺掇何雨水,不然哪能闹出这么一堆麻烦来? 易中海气得太阳穴上的青筋直跳,两只手攥成拳头,眼底压着的那股火苗子怎么都盖不住,死死盯着站在一边的赵城。 胸口堵着一肚子火,他想张嘴反驳赵城,可琢磨来琢磨去,愣是找不出一句站得住脚的话来。 就在易中海手足无措、进退两难,不知道该咋收场的时候,人群外头忽然传来一声带着怒意的呵斥—— “这是易家和何家的家务事,跟你一个年轻小伙子没半毛钱关系。哪轮得着你在这外头多管闲事,瞎掺和?” 院里的街坊们听见动静,齐刷刷扭头看过去。 就见一个中年妇女背着满头白发的聋老太太,正快步往人群这边走。 老太太趴在背上,一路上听着人们的争执,心里头差不多也把这事儿的来龙去脉摸清楚了。 旁边围观的街坊们,私底下都忍不住嘀咕易中海干的那点事。 易中海啊易中海,就为了晚年有人给自己养老送终,你能算计到这份上? 你自个儿静下心来好好想想,这些年你干的那些荒唐事还少吗? 当初你要是没私自扣下何大清留给俩孩子的生活费,就凭傻柱那重情重义的性子,只要你真心实意对他,好好提点照看着,等将来你老了动弹不了了,他准能记着你这份恩情,贴身伺候你晚年。 可现在呢?全拧了。就因为你觉得自己聪明,处处算计,反倒把事儿彻底搞砸了,弄到现在这没法收拾的地步。 平日里聋老太太虽然也知道易中海做事偏私、心眼子太歪,可每次他一旦下不来台,她准会第一个站出来,帮着他打圆场、解围。 说到底,她现在腿脚不好使,成天窝在家里养着,往后一天三顿饭、日常起居,全指着易中海两口子伺候。 第324章 就这么想蹲大牢 要是易中海真出了岔子、惹了麻烦,她往后这晚年就没着落了,日子只会越过越难。 赵城一听这熟悉的腔调,立马就知道来人是谁。 他扭头瞅着慢慢走过来的聋老太太,故意学着她刚才那副蛮不讲理的口气,笑着调侃道:“哟,原来是老太太您哪。可这是易家和何家的私事儿,跟您有啥关系?您非要凑上来掺和两句?” 赵城原封不动地把老太太那套话给怼了回去,气得老太太举起拐杖就往地上狠狠戳,恨不得把火气全撒出来。 “快搬把椅子来,我站了这么半天,身子骨撑不住了。” 背着她的中年妇女脸涨得通红,胳膊抖得厉害,咬着牙赶紧应声:“哎,我这就去搬,马上就来。” 没一会儿,另一个街坊大妈从院里拎了把闲置的木椅子过来,搭了把手,把老太太稳稳当当地扶坐下来。 聋老太太往椅背上一靠,手里攥着拐杖,摆出一副要全权做主、当场调解的姿态。 她先狠狠瞪了何雨水一眼,又满眼怒气地盯住赵城,拔高了嗓门质问:“你这小伙子,嘴上倒是挺厉害。傻柱是我亲口认的干孙子,我是他干奶奶,这事儿我凭什么管不得?” 赵城脸上挂着几分不屑的冷笑,张嘴就回:“何雨水也认了我当干哥哥,论辈分我是她兄长,这事儿我自然有资格管。” 赵城拿她自个儿的道理往她身上一甩,当场把老太太堵得说不出话来。 聋老太太气得拿拐杖一个劲儿敲地,指着赵城厉声追问:“赵城,你别在这瞎咧咧,你什么时候成了雨水的干哥哥了?” 赵城神色淡淡的,语气里带着点冷意,不紧不慢地说:“过年那阵子,雨水就认了我当干哥哥。不然她也不能三天两头往我家串门吃饭。” “我爱人、于莉,还有秦淮茹,全都在场看着呢,心里都有数。您要是不信,现场问问雨水不就清楚了?” 围观的街坊们听完这话,齐刷刷把目光投向何雨水和秦淮茹,眼里全是问号。 何雨水心里明白,赵城这是站出来给自己撑腰的,自然不会当众拆他的台。 她半点没犹豫,走到赵城身旁,伸手就挽住了他胳膊。 “对,赵城哥就是我认的干哥哥。过年那会儿,我当着一帮姐姐的面,端茶行礼正式认下的。有我干哥哥出来帮我讨公道,哪点不合规矩了?” 街坊们一听这话,又齐刷刷转过头去盯着人群里的秦淮茹,等着她出来给个说法。 秦淮茹其实并不清楚何雨水认干亲的来龙去脉,可她心里门清,这会儿绝对不能往后退,必须站在赵城这边帮忙圆上这话。 “是真的。过年那阵,于莉带我去赵城家吃的年饭,何雨水就是那天,正儿八经拜了赵城当干哥哥。” 秦淮茹一脸坦然,语气笃定得很,当着大伙的面替赵城把这事给坐实了。 院里邻居们听她这么一说,纷纷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彻底信了赵城的话。 要是光何雨水一个人说,大伙难免觉得她偏心护短、向着赵城。 可整个四合院谁不知道,赵城跟贾家平时来往少、关系远,秦淮茹压根没理由替他编瞎话。 大家捋清楚了才反应过来——原来过年那会儿赵城主动请秦淮茹去吃饭,是早有打算的,就为了留一个靠谱的见证人。 之前大伙都以为,赵城愿意让秦淮茹上门,纯粹是看在于莉的面子上,才肯退一步包容包容。 如今真相亮出来,大伙这才明白,他收何雨水当干妹妹、特意请秦淮茹来做客,根本就是为了这事儿留下证据。 被噎得说不出来话的聋老太太,只好转头冲傻柱喊了一嗓子。 “柱子,你瞅瞅你妹妹现在这德性!你就不能好好管管她?” 傻柱一听,立刻扭过头去板着脸训何雨水。 “雨水,你跟长辈说话什么态度?还有,你咋能在外人那儿随便认哥哥?这么大的事儿你跟我商量过吗?我才是你亲哥!” 听着傻柱这通不分青红皂白的数落,何雨水嘴角一挑,冷冷地笑了。 “呵,亲哥?天底下有你这么当亲哥的吗?” “你不向着你一母同胞的妹妹,反倒偏袒私吞我爸寄来生活费的易中海,你根本不配当我哥!” 何雨水这几句质问甩出去,当场把傻柱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也没就此罢休,顺势把压在心里多少年的委屈和怨气,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易中海那点私心,简直重得没边了。他做的每一件事,全是为了自己以后养老铺路,算计来算计去,谁都不如他那点得失重要。 他刻意瞒着我们兄妹俩,整整五年啊,五年!让我们一直误会我爸,以为他狠心抛下了我们。 这五年里,我一直错怪父亲,心里头对他又恨又怨——全是拜易中海所赐。 再看看你,居然还想着大度原谅他?你这种分不清亲疏远近、拎不清轻重是非的哥哥,我宁可不要! 何雨水把心里积攒了五年的火一口气全倒了出来,说完转头看向一旁的刘海中。 “二大爷,您是咱们四合院里辈分最高的长辈了。易中海私自截留我爸寄给我的生活费,这事儿整整五年都没断过。” “您说,这事该怎么处置才公道?是直接报公安,让他吃官司,还是有别的妥当法子?” 这番话,其实是赵城早就教好她的。目的也简单——拉拢刘海中,借他的手,狠狠治一治易中海。 句句都戳在要害上,刘海中心里那叫一个舒坦,正合他意。 可这老头心思一点也不糊涂,精着呢。 他绝不会顺着何雨水的意思去报警,把易中海往公家手里送。 为啥?真那么干,就等于跟易家、聋老太太彻底结下死仇。等易中海缓过这口气来,还不得倾家荡产报复他?到时候他可扛不住。 再说了,把易中海弄进去蹲局子,对他刘海中有什么好处?往后聋老太太天天上门闹腾,他还能有安稳日子过? 当然,他也不会偏袒易中海。这事儿必须借着,让那老东西为自己的自私付出代价。 刘海中背着手,在原地慢慢踱了两步,装出一副认真琢磨的样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雨水啊,这事嘛……老易确实做得大错特错,跑不了他的罪。” “可话说回来,大家一个院里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没必要把关系搞那么僵,赶尽杀绝不好。” “老易平时也没少照应你们兄妹。你直接报警把他送进去,是不是有点……不近人情了?” “依我的意思,这事我出面调解。让老易把你爸留给你的生活费,一分不少全还给你。” “另外,我再让他额外掏一笔钱,算是给你赔礼道歉。雨水,你看我这个方案,能接受不?” 何雨水听完,下意识扭头看向身旁的赵城。 这会儿的她,早就把赵城当成了自己最大的依靠——能替她撑腰,能替她做主。 赵城对上她求助的目光,往前迈了一步,开口就问。 “易中海,我问你。这笔钱是雨水父亲专门寄给她读书、过日子的生活费,你私自扣了五年不肯还,到底存的什么心?” 还没等易中海说话,一大妈先跳了出来,嗓门不小。 “傻柱和雨水是亲兄妹,这钱不管谁拿着,有什么区别?” 一大妈急着帮腔,心里那本账清清楚楚——就是想让傻柱死死攥住这笔钱。 在她眼里,何雨水早晚要嫁出去,何家的钱物本来就该归傻柱,绝不能落到外人手里。 易中海赶紧点头,顺着杆子就往上爬。 “柱子和雨水是亲兄妹,钱放谁那不一样?再说雨水还在上学,年纪小,这生活费就该她哥柱子替她管着。” 这群人心里那点自私的小算盘,赵城看得一清二楚。 他也懒得跟他们废话,转头直接对何雨水说。 “雨水,你看见了。他们个个心里都有私念,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你不用心软,直接去报案。” “这老头私自截留、侵占你爸寄来的生活费,一扣就是五年。真要追究起来,刑事责任跑不掉,大概率得坐牢。” 说完,赵城拉着何雨水就往门口走,准备动身去派出所。 “给我站住!一步都不准走!” 聋老太太急得不行,厉声喝住两人,双手死死拄着拐杖,快步冲上来拦在赵城身前。 赵城看着面前这个拦路的老太太,忍不住嗤笑一声。 “老太太,您先前冒充烈属,就已经犯过一次法了。” “今天又当众拦着别人合法报案,是想再犯一次,给自己惹官司?” “您就这么想蹲大牢?” 赵城话里带着几分嘲讽,手上没松,拉着何雨水要继续走。 眼看根本拦不住,聋老太太只能收起那副硬架势,放缓了语气,主动服软。 “赵城,我不是故意拦你们报案……就是觉得这点小事,没必要闹到官府去。” 说完她立刻扭头,对着傻柱高声吩咐。 “柱子!这钱本来就你妹妹的,赶紧拿出来,一分不少还给她!” “雨水,这钱先放哥这儿,哥替你保管,你放心,出不了问题。” 第325章 敲诈勒索 傻柱手里攥着存折,里头还有三百多块的余额。他看着这笔惦记了好久的钱,心里满是不舍。 “不用你替我保管,我自己拿着。” “当初你为了帮贾家,把自家房子都卖了。我到现在还欠着学校的学费没交。” “我打算用这笔钱补齐学费,剩下的存起来,留着以后日常开销用。” 何雨水心里透亮着呢。她太清楚自己这个哥哥了——早被易中海那套说辞洗了脑,是非不分,对错拎不清。 这笔钱真交到傻柱手里,最后肯定拐个弯又落到易中海口袋里去。 被妹妹当众拒绝,傻柱脸上一下子挂不住了,脸色难看得要命。 他脸色一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火气。 “雨水,你现在连亲哥的话都不听了?我这么多年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全白费了是不是?” 说实话,傻柱是真想拿下这笔钱。 他手头紧巴得很,一直盘算着攒钱把当初卖掉的房子赎回来,再攒点娶媳妇的彩礼钱。 他觉着,自己一手把妹妹带大,这笔钱本来就该归他。 “你……” 何雨水眼眶一下子红了,泪水在里头打转,满心委屈涌上来,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自从何大清走了之后,这些年确实是傻柱一直在照顾她的吃穿住行。 “傻柱,你这话可太不讲理了。” 赵城上前轻轻拍了拍何雨水的肩膀安抚她,然后转头对着傻柱,直接怼了回去。 “我哪不讲理了?”傻柱满脸不服,立刻反问。 “何大清虽然早早走了,但这些年来,他每个月都准时往家寄生活费,专门给雨水读书、过日子用的。” “说白了,要不是易中海私心作祟,私自截留汇款,雨水根本不会过那种缺衣少食的苦日子。” 赵城抬手指向旁边的易中海,盯着傻柱,继续追问。 “再说了,何大清走后,家里那些大大小小的杂活,到底是谁一直在干?” “你妹妹每次放假回来,你那堆得像山一样的脏衣服,最后是谁一件一件洗干净的?” 家里头的卫生、收拾、打理,哪次不是放学回来的何雨水一个人默默干完? 还记得傻柱刚去饭馆当学徒那几年,他把年幼的何雨水托付给聋老太太照看。 可老太太是怎么待雨水的? 整天不是端茶倒水,就是洗衣做饭,还美其名曰“磨练孩子独立生存的本事”。 先不说雨水这些年读书花了多少钱,你就摸着良心问问自己——这些年,你实实在在照顾过她几回? 赵城一句接一句地怼过去,傻柱被问得哑口无言,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院子里围观的街坊邻里,望着身形单薄、面色憔悴的何雨水,纷纷点头认可,低声议论个不停。 “可不是嘛,赵城说得一点没错,雨水小时候个子还够不着灶台,只能踩着小板凳生火做饭。” “我也记得她上小学那阵子,傻柱在外做学徒无暇顾家,把她托付给老太太照看,结果老太太天天使唤这小姑娘干各类杂活。” “事实本就如此,当年若是易中海没有私自扣下这笔生活费,全数交到雨水手上,她的日子能宽裕不少。” “这个哥哥当得实在失职,旁人看着都替雨水觉得心酸。” “看雨水这般瘦弱憔悴的模样,谁能料到她是食堂大厨的亲妹妹?” “也就近几个月,跟着赵城一起吃饭,伙食条件才得以改善,前半辈子的日子实在过得太苦了。” 围观的街坊你一言我一语,全都认同赵城的这番说辞。 傻柱站在那儿,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胸口翻涌得厉害,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他瞥见何雨水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到底还是把存折递到了妹妹手里。 “傻柱,你也别责怪雨水不懂规矩、不懂事。” “这么多年你资助她读书的所有开销,全部加起来也就五十多块钱。” “这五年你虽说照料过她一段时间,我出一百块,就当是补偿你这些年的付出。” 赵城从口袋里掏出十张崭新的十元纸币,整整齐齐摆在傻柱面前。 仔细算下来,这五年傻柱花在何雨水学业上的钱,一年平均下来也就十块出头。 傻柱瞅了一眼,鼻子里哼出一声,心里觉着这个处置法子还算公道。 他没怎么推辞,直接伸手接过那一百块钱,低下头一张张清点起来。 “赵城哥,等我去信用社把钱取出来,这笔钱我一定分文不动还给你。” 看着赵城主动出钱帮自己解围,何雨水抬眸看向他,语气郑重得很。 “不用还给我,你自己好好存着。” “手里头有点积蓄,往后的日子才能多一份安稳。” 赵城眉眼温和,轻声安抚了一句。 紧接着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易中海,神色唰地冷下来,沉声开口。 “现在,咱们也该好好算一算赔偿的账了。” “今天就把这事儿彻底说清楚。” 易中海本来已经抬脚准备走了,听到这话猛地顿住步子,心底那股火蹭地蹿上来,扭头反问。 “钱款我早就全数还给何雨水了,还有什么账可算?” 院子四周当即响起几声带着嘲讽意味的轻笑。 赵城冷眼睨着易中海,满脸都是戏谑,语气里裹着浓重的对立劲儿。 “易中海,你真以为院里所有人都跟傻柱一样老实、好糊弄?” “觉得把本金退回去,就能轻易翻过这一篇,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就这么带着满脸嘲讽死死盯着易中海,态度硬邦邦的,没有半点缓和的余地。 “这本存折里的钱,是何大清特意从外地寄回来的,专门留给女儿何雨水做日常生计用的。” “你真以为光退还本金,就能抵消所有过错,抹平一切事端?” “要是私自挪用人家钱财,只要原样归还就能一笔勾销,那这世上岂不是人人都敢肆意妄为、随便侵占别人财物?” 说到这儿,赵城扭头看向一旁的刘海中,开口问道。 “老刘,方才大家伙是不是已经商量妥了?” “易中海除了要退回私自截留的钱,还必须额外做出赔偿。” 刘海中听到赵城直呼自己全名,没跟往常一样叫二大爷,心里头隐隐生出几分不快。 不过他到底没表露出什么,轻轻点了点头,出声附和。 “老赵说得没错,易中海这事做得太出格了,确实该给雨水补上相应的损失赔偿。” 围观的一众邻居也纷纷点头,七嘴八舌地表态。 “这笔赔偿一分都不能少。” “要是只还钱就草草了事,谁能保证他日后不会再干出同样的错事?” “更何况何大清今后肯定还会给女儿寄生活费,万一后续钱款再被易中海私自截留,到时候又该找谁说理去?” 众人说的话句句在理,只退还本金就草草结案,实在说不过去。 院里围观的邻里你一句我一句,议论声此起彼伏,压根没停过。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似的,扎在易中海身上,让他颜面尽失、无地自容。 耳边全是众人的指指点点,易中海的脸色青白交加,难看得不行。 他咬紧牙关攥着拳头,压着火气沉声问道。 “那你们想让我赔多少?” “你私自挪用雨水的生活费长达五年,害得她常年吃不饱穿不暖,日子过得有多难,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们也不刻意为难你。” “就按何大清这些年寄回来的总钱款数额,等额赔付给何雨水就行。” 赵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余光扫过一旁面色阴沉的聋老太太,语气平静地把这个条件说了出来。 在场的街坊邻居听完这话,全都面露惊愕。 赵城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这是要逼着易中海再拿出三百多块钱,作为赔偿金赔给何雨水。 众人心里头不禁暗自感慨,赵城这行事作风,未免也太强硬、太狠了。 易中海和一大妈瞬间瞪大双眼,死死盯着赵城,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赵小子,你做事未免太过分、太狠了!” 聋老太太紧紧攥着手里的拐杖,语气急切,满是不高兴。 “就算是外头放高利贷的,也不敢开出这么离谱的赔偿数目!” “没错,这个赔偿金额实在太高,根本不合理!” 一大妈连忙跟着出声,替易中海鸣不平。 “赵城,你这根本就是借着这件事趁机敲诈勒索!” 易中海脸色从铁青涨得通红,伸出手指着赵城,厉声怒斥。 “敲诈?” 赵城眼底覆上一层冰冷的笑意。 “我这么做法,总好过你丧尽天良,蓄意挑拨人家父女关系,害得骨肉疏离、亲情断绝。” 原本觉得赔偿条件太苛刻的邻居们,听完这番话后尽数沉默了,再没人出声反对。 “我手里根本没有多余的闲钱可以赔付。” 易中海满心怨怼地盯着赵城年轻的脸,越看越觉得刺眼可憎,心底的怒火越烧越旺。 “没钱?” “那就只能去派出所,让公安同志秉公评判、公正处置。” 第326章 家里头肯定还藏着别的宝贝 要是真闹到被带走问询的地步,可别说我们没给过你改过自新的机会。 赵城语气淡然,根本不怕把事情闹大,态度没有半分退让。 见赵城油盐不进、立场硬得很,易中海心里头顿时慌了神。 他立马收敛了满身的戾气,换上一副诚恳恳切的模样,转头看向何雨水。 “雨水,你全程都看在眼里。” “你父亲寄回来的每一笔钱,我分毫没动,全都在替你好好存着。” “当初没有告诉你们兄妹,只是不想让你们为此难过、徒增烦恼。” “想来你父亲当年也是这个心思,不然也不会狠心抛下你们,远走他乡、杳无音讯。” “你仔细想想,当年这笔钱要是直接交到你们手上,根本存不住,大概率转眼就被你哥拿去接济旁人了。” 此刻的易中海,语气真挚恳切,神情自然得体,伪装得毫无破绽。 若是不知内情的外人看了,准会以为他是真心实意为傻柱兄妹着想、费心操劳。 听着易中海的这番说辞,傻柱不敢看向身旁的秦淮茹,反倒心里发虚,悄悄转头望向一旁的一大妈。 一大妈狠狠瞪了傻柱一眼,暗中朝他递过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两个人这番隐秘的互动十分隐蔽,院里众人没有一个察觉,唯独心思缜密、观察力极强的赵城,尽收眼底。 “照你这么说,我反倒还要好好谢谢你?” 何雨水嘴角一勾,那笑意寒凉得很,心里头通透得像明镜似的,哪能被这几句花言巧语就给糊弄住? “雨水,我当初那么做,从头到尾都是为了你们兄妹好。” 易中海长长叹了口气,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还在那儿辩解。 “你还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假话?” 那笔钱,是何大清留给雨水救命用的。当年她日子多难啊,都快撑不下去了,怎么没见你们伸过一根手指头? 赵城半点情面没留,当场就戳穿了易中海那套虚伪的借口。 “易中海,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平日里装得多正直仗义、和善热心,骨子里全是算计,一门心思想哄着她哥给你们两口子养老送终。 何雨水这次是彻底撕破脸了,厉声斥责,连那声“易大爷”都不肯再叫。 这一番话直来直去,句句扎心,把易中海当场说得脸都没处搁。 “雨水,你现在心里头有误会,就算当着大伙儿的面骂我,我也不怪你。” 聋老太太赶紧出来打圆场,语气还挺温和。 “可你不能不认,中海这些年,是真真切切在照拂你们兄妹。” “你摸着良心想想,他这些年对你们何家掏心掏肺的,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们半分?” “你哥在外头惹了多少事,哪一次不是中海跑前跑后,替他摆平麻烦、收拾烂摊子?” “少拿这些老黄历糊弄我。” “你真当我傻啊?当我好欺负,随便你们拿捏?” 聋老太太话还没说完,何雨水就冷冷出声打断了,满嘴都是鄙夷和不屑。 “你们算计了这么多年,说到底不就是想把我哥攥在手心里,逼着他给你们养老送终吗?” “你们瞒着我和我哥这么多年,让我们一直恨自己亲爹,以为他是那种狠心抛下孩子不管不顾的薄情种。” “你们两口子落得晚年没孩子送终的下场,那是自找的,是你们贪心算计了一辈子换来的报应。” 何雨水越说越狠,句句戳在痛处上,半点情面不留。 “雨水,你闭嘴!别在这儿胡说八道!” 易中海被这话彻底激怒了。 终生无后,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心病,也是最碰不得的软肋。谁要提这事儿,他就心口绞痛,半天缓不过来。 老话说得好,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他常常夜里翻来覆去地想,等自己死了,哪有脸去见易家的列祖列宗?到底还是没能给家族延续香火。 这要搁在以前礼教严的那会儿,没后的人,街坊邻居背后指指点点都能把你戳死。 “雨水,行了,别吵了。” 傻柱赶紧凑上前,压低声音劝何雨水,想让她打住。 何雨水满心失望地瞥了他一眼,干脆扭过头去,再不肯跟他多说一句。 “易中海,别拿什么往日情分来糊弄人。” 平日里你关照何家,偏心的从来就只有我哥一个人,什么时候真正心疼过我、顾及过我? “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把话挑明了说,这笔赔偿金,你到底给不给?” 赵城快步上前,把何雨水挡在身后,面色冷峻地开口质问。 “赵城,我现在身上真的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我要是有余钱,当初也不会走投无路,把自家房子押在你那儿周转了。” 易中海满脸愁苦,语气听着倒是诚恳又无奈,低声替自己辩解。 傻柱脸上的神色变来变去,一会儿阴一会儿晴,心乱得很。 他瞥见一大妈悄悄朝他使眼色,摇头让他别多嘴,只好把嘴闭得紧紧的,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旁边的一大妈,这会儿压根没有出面劝解的意思。 这场风波从头到尾都是易中海自己惹出来的,那些寄回来的钱,也是他一个人去邮局领的、一个人藏的,从没跟旁人说过半句。 俗话说夫妻本是同赵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要是何雨水真去报案,让公安来把易中海带走,对她来说反倒是件好事——往后就能安心天天陪着傻柱了。 “你真的一分都拿不出来?” 就算手头紧,就不能找亲戚朋友挪借一下吗? 赵城目光紧紧盯着易中海,余光却悄悄扫过旁边的聋老太太,话里藏着别的意思,慢悠悠地追问。 易中海一下子就听出了赵城话里的弦外之音,心里头猛地一沉,慌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刚才一着急,脑子发懵,竟然忘了聋老太太家底厚实。 正好借着这场争执,把老太太藏贵重东西的地方摸清楚。 这两天,易中海早就把聋老太太家里里外外翻了个遍,可始终没找到她藏财物的地方。 但他心里头门清,聋老太太手里肯定有一笔不小的私产。 “老太太,您帮帮我。” “要是赵城真去报警,我这辈子就全完了……” 易中海赶紧压下心里的杂念和脸上的慌乱,蹲在聋老太太跟前,低声哀求。 聋老太太浑浊的双眼静静看着跪在地上的易中海,心底泛起一丝冰冷的嘲讽。 易中海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她看得一清二楚。 这两天易中海天天窝在她屋里翻箱倒柜,嘴上说是暂住帮忙打理家务,背地里那点龌龊心思,老太太心里跟明镜似的。 “唉——” 聋老太太长长叹了口气,慢慢开了口。 “中海啊,不是我舍不得帮你,是我现在手里头空空荡荡,半点积蓄都拿不出来了,早就让人偷走了。” 易中海一听这话,眼神骤然变得又冷又锐,整张脸蒙上了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怨毒。 “既然您出不了钱,那这事儿,就别怪我们不讲情面了。” 赵城脸上挂着一抹冰冷的笑,半点不给易中海他们周旋的机会,抬腿就打算去派出所报案。 “等等!先别走!” 易中海吓得不轻,慌忙出声拦住。 他是真怕坐牢。 一旦进了监狱,以后谁还愿意给他养老送终? 等老了、动不了了,准得孤苦伶仃,落个没人管的凄凉下场。 “老太太,我要真被警察抓走坐了牢,往后可就没人来看您、伺候您了。” 看着易中海眼底那股子戾气,听着这带着威胁味儿的话,聋老太太的脸色瞬间冷到了极点。 可她真不敢跟易中海彻底撕破脸。 要是易家从此不管她了,她就是一个人老死在家里,也没人会知道、会过问。 “唉——” 聋老太太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几岁,浑浊的眼眸里,全是化不开的不甘和无奈。 “我名下这套宅子,拿出来抵给雨水,算作赔偿吧。”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满心震惊。 院里这些邻居谁也没想到,聋老太太竟然舍得把自己安身立命的房子拿出来,替易中海平这事儿。 赵城不光帮何雨水追回了被吞的钱,还额外给她争了一套房子做补偿。 周围邻居看何雨水的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羡慕。 唯独易中海脸上半点喜色都没有。 他看着聋老太太的目光里,翻涌着浓烈的怨气和不满。 在他眼里,这老太婆手里攥着房产这么值钱的东西,对自己却只字不提、瞒得死死的。 老东西藏着这么厚的家底,竟然从来不肯分他半分好处。 易中海心里头怒火直往上蹿,牙咬得咯吱响。 当初聋老太太拿那枚玉簪算计赵城的时候,易中海心里就盯上了她手里所有值钱的家当。 他笃定,聋老太太绝不止那一支玉簪,家里头肯定还藏着别的宝贝。 这也是他当初主动提出来要赡养、照料老太太的核心原因之一,不是没有原因的。 “小赵小伙子,这样的处理结果,你可还满意?” 聋老太太心里头已经不抱什么念想了,眼神空落落地看向赵城,声音很轻。 第327章 照葫芦画瓢 赵城嘴角往上扬了扬,嘴上却故意做出副退让吃亏的样子。 “您这处宅子原本也值不了三百多块,算了,我们兄妹心软,做不出那赶尽杀绝的事。” “看在这么多年街坊邻居的份上,这套房子,就抵何雨水的所有损失跟补偿了。” 这话一落地,聋老太太顿时气血往上翻涌,差点当场气到吐出血来。 她硬生生压下胸口那把火,放软了语气,带着商量的口吻说。 “你也知道,我没了房子就没地方住了,这房子能不能像柱子家那样,还租给我住?房租我让易中海按时交给雨水。” “雨水,这事儿你怎么想?” 赵城扭头看向静静靠在自己身边的何雨水。 “赵城哥,我都听你的。” 何雨水没一点犹豫,当场就接了话。 “那就这么定了,你们每个月照常交房租就行。” 赵城轻轻点了点头,又转头冲傻柱叮嘱了一句。 “老太太这套房子抵了雨水的损失,往后雨水不用再交房租了,原本该给房东的那份租金,直接统一交到我手上。” 听完这话,聋老太太和易中海的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这么处理怕是有点不太妥当吧,这租金按理说该归雨水个人所有才合适……” 聋老太太脸上挂着惋惜和不甘心,话里头暗戳戳地暗示赵城是想把何雨水该拿的房租揣进自己兜里。 可她话还没说完,何雨水就神色淡淡地开了口,根本不在乎这里头的弯弯绕绕。 要是这房租得她自个儿上门去要,能不能要到手,还真说不准呢。 “行吧,明天我就把房产赠与的文书写好。” 聋老太太满心不情愿,低声应了下来。 “柱子,我这身子乏得厉害,快背我回去歇着。” 傻柱稍微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上前弯下腰,背起聋老太太往她家走。 察觉出傻柱对自己的态度比从前冷淡了不少,聋老太太心里头忍不住一阵感慨。 整件事都是易中海挑起来的,他做的那些事确实让人没法认同。 可到头来,这烂摊子全得她这么一个上了岁数的老太太来收拾。 看着傻柱还是跟聋老太太、易中海搅在一起不撒手,何雨水心里最后那点念想也彻底断了。 “别站这儿吹风了,跟我回家吃饭。” 赵城抬手轻轻揉了揉何雨水的头顶,声音很柔,像是在哄她。 “嗯。” 何雨水抬起头看向赵城,脸上露出一抹清甜温柔的笑。 好在世上还有赵城哥,一直这么护着她。 边上瞧热闹的街坊们见没什么新鲜事可看了,三三两两散了各自回家,只是私底下聊起易中海那些事的嘴,压根没停过。 整件事从头捋到尾,谁都能看出来易中海做事够刻薄的,人品上也确实亏了不少。 到头来反倒落了个得不偿失,连聋老太太住的房子都不得不拿出去抵债。 傻柱扶着聋老太太平安到了家,刚想转身走,手腕就被老太太一把攥住了。 一声沉沉的叹息,从聋老太太嘴里慢慢吐了出来。 柱子,今天这事儿,中海做得确实过分了,做事没个分寸,连良心都丢了。 可中海这辈子过得也实在不容易,身边连个一儿半女都没有,血脉至亲一个也没落下。 早年间他先扣下你爸寄回来供你们兄妹生活的那笔钱,后来又拿出自个儿的积蓄接济你们日常花销。 他做这些,不就是想让你们兄妹念他点好嘛。 他没后代,晚年养老没个依靠,心里头就盼着你们记他的情分,等老了能有人给他送终。 聋老太太一边轻声细语地宽慰傻柱,一边死死攥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柱子,你摸着自个儿的良心好好想想,这么多年,你易大爷平日里待你咋样? 傻柱轻轻点了下头,压低声音回了一句,易大爷这些年,确实处处都照应着我。 哪就只是照应这么简单了! 聋老太太当即抬高了声调,堵了他一句。 他是打心眼里把你当亲儿子疼啊,这么多年不管你惹出什么祸、捅出什么娄子,全是他出面帮你摆平收拾。 这么多年算下来,他在你身上花的钱,早就超出何大清寄回来养活你们兄妹的那些了。 聋老太太这通掏心窝子的话,在傻柱心里头翻起了不小的浪。 过去几十年里,易中海真心待自己的那些画面,一桩桩一件件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冒。 先不说易中海藏在底下的那些私心算计,就凭这么多年他事事护着自己,每次遇上难处都伸手帮忙,这点是真不假。 当初瞒着扣下何大清汇款那事儿,是能看出易中海为人自私,可他实实在在给到自己那份照应和善意,也是没法否认的事实。 傻柱心里分得明明白白的,这些年攒下来的这份照看,他根本没法彻底抹掉。 聋老太太一直盯着傻柱脸上的神色,看他脸色慢慢缓下来了,态度也松动了,立马又攥紧了他的手,耐着性子继续劝。 柱子,这回你易大爷确实做得不地道,犯了大错,可看在他这么多年真心对你的份上,你心眼放大点,就饶他这一回吧。 聋老太太拼了命替易中海辩解、说好话,不是没缘由的。 她跟易中海早就绑一块儿了,两个人以晚年养老为核心,搭起了一层一环套一环的利益圈子。 老太太、易中海、傻柱这三个人,但凡有一个人出了岔子,这份靠养老维系起来的安稳关系,立马就得塌。 而在这个三人搭起来的小圈子里,当下拿好处最多、占便宜最大的,恰恰是聋老太太自己。 为了守住眼前这份安稳的晚年生活,还有已经攥在手里的所有好处,她绝不允许这份维持了这么多年的养老关系彻底碎掉。 说到底,所有委屈和难处,到头来只能让老实本分、重情重义的傻柱一个人默默扛下来。 就在这时,易中海推门进来了,伸手一把攥住傻柱空着的另一只手,脸上挂满了愧疚,说话的语气也诚恳得很。 柱子,就当可怜可怜我这一把年纪了,原谅我这一回吧。 其实易中海早在门外站了好一阵子了。 刚才他听见里头聋老太太一直在劝傻柱,就安安静静守在门外头,没贸然推门进去打断。 瞧见聋老太太的劝说起效果了,傻柱也被说动了,他立马抓住这个机会进了屋,打算靠着这些年攒下的情分,让傻柱彻底放下心里的疙瘩。 这会儿的傻柱,左手被聋老太太死死攥着,右手又被易中海紧紧握着,两边都被拽住了,进退两难,整个人愣在原地。 可瞧着眼前这俩人满眼期盼的样子,傻柱到底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易大爷,这么多年你处处护着我、时时关照我,这些我都记在心里头。我这人向来知道知恩图报,别人对我的好,我从不会忘。 就冲你往日的这份情分,往后我肯定给你养老送终,绝不辜负你的托付。 只是你千不对万不对,都不该瞒着我何大清寄钱回来这事儿,当初你该早点跟我说明白的。 易中海立马听出傻柱话里头松了口,心里头一阵高兴,赶紧开口追问。 柱子,这么说你愿意原谅我了? 傻柱轻轻叹了口气,慢慢点了点头,心里那点疙瘩,算是彻底放下了。过去的那些事,他不想再追究了。 “太好了,柱子!实在是太好了!” 易中海这回是真高兴,声音都不自觉地抬高了几分。 “我现在就回家跟你一大妈说,让她把那块存了好久的腊肉炖上。咱今晚好好吃顿肉,算是庆贺,庆贺!” 聋老太太坐在旁边,看着傻柱愿意放下过往、原谅对方,心里那叫一个踏实——她晚年养老这块,算是彻底稳了。老太太脸上也露出了笑模样。 “说得没错,是该好好庆贺。庆贺柱子解开了心里的疙瘩,跟你重归于好,往后啊,再没什么隔阂了。” 说起来,这三个人之间互相推脱养老责任的那点事,跟后来人们常说的那种“养老圈套”套路,简直一模一样。 拿“击鼓传担子”这个小游戏来比喻,最合适不过了。 聋老太太,就是这场利益拉扯里头,第一个把养老重担往外推的人。她先把自己养老的全部责任,一股脑全推到易中海身上,让他全权负责,吃喝拉撒都归他管。 易中海呢?照葫芦画瓢,接过这份担子,转头又甩给了傻柱。花言巧语,连哄带骗,硬是让傻柱点了头,答应将来给他养老送终。 可等傻柱费心费力、熬干了心血把易中海送走,再回头一看——好嘛,那两位早就抽身脱身,干干净净的。就剩下他自己,一个人扛着所有的压力,成了那个最后想跑都跑不掉的人。 傻柱最后的结局,也确实是惨。寒冬腊月,冻僵在桥下的桥洞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易中海和聋老太太心里其实都清楚,傻柱最后会落得这个下场。可他们从来没心软过,也没动过容。 第328章 一通暴打 等到傻柱真走投无路、陷进绝境的时候,那两位早就撒手人寰了。往后他要受的所有苦,都跟他们没半点关系。 从头到尾,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煎熬,只有傻柱一个人,自个儿受着。 傻柱转身回了自己家。 屋里那两人脸上的笑,瞬间就散了,干干净净的。 易中海转过头,看着聋老太太,开口跟她道谢。 “老太太,今儿个多亏您出面劝解。要不是您,柱子也不可能这么容易就原谅我。” 聋老太太轻轻摆了摆手,语气淡淡的:“中海,咱俩之间,就不用说这些客套话了。我出手帮你,也是为了我自己往后有个着落。” 易中海点点头,紧接着又重重叹了口气。 “老太太,柱子嘴上说是原谅我了,可我心里清楚……从前咱俩那份情谊,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表面上,傻柱像是放下了隔阂,选择了谅解。可经过这件事,他心里头其实是生出了一道缝,怎么都填不上。以后再想让他毫无保留地信任易中海,难了。 往后啊,他再也不会掏心掏肺地对易中海了。 从前那种发自内心的敬重和亲近,也没了,彻底没了。 这件事就像一根扎进肉里的刺,横在两个人中间,怎么拔都拔不掉。 聋老太太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跟着长长叹了一声。 “落到今天这个局面,全是你自己作的。当初你要是没刻意瞒着汇款那档子事,以柱子的性子,心软,重情,肯定踏踏实实地给你养老送终。” “老太太,我心里悔啊,时时刻刻都在后悔。”易中海脸上全是苦涩,低声说,“可现在后悔有什么用?柱子对我的态度,明显生分了不少。老太太,您有没有什么法子,能缓一缓我们眼下这尴尬劲儿?” 聋老太太低下头,琢磨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想回到从前那样,毫无芥蒂、亲亲热热的,是不可能了。但要是想拉近你们俩的距离,倒也不是没办法。” 易中海眼前一亮,赶紧追问:“老太太,什么办法?” 聋老太太抬起手,用拐杖轻轻敲了敲地面。 “柱子眼下最缺的,就是一个能陪他安稳过日子的媳妇。你亲自出面牵线搭桥,给他找一门靠谱的亲事。要是成了,你就是他们夫妻俩的大恩人,往后一辈子,他们都得记你的好。就算最后没成,只要你真心实意替他张罗,柱子也能感受到你这份心意。” 易中海听完这番话,脑子里瞬间通了,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聋老太太见他急吼吼地就要往外走,握着拐杖在地上狠狠顿了两下。 “你慌慌张张的要去哪?天都黑透了,这个时辰出门,你能找谁商量?” “我现在直接去找秦淮茹商量这事。”易中海嘴里说着,脚已经迈出了门槛。“秦淮茹一个人带几个孩子守寡过日子,跟傻柱搭伙凑在一块儿,再合适不过了。” 话音还没落,人已经走远了,消失在黑咕隆咚的夜色里。 傻柱刚踏进自家房门,一大妈早就在屋里等着了。她柔声开口劝他:“柱子,别把易中海那些话往心里去。他看着待人温和,实际上心思深着呢。往后啊,咱俩踏踏实实过日子,就够了。” 一大妈靠进傻柱怀里,声音软软的,像是在哄他。 “翠华,可老太太刚才说了那么多,我这心里头……实在拿不定主意。”傻柱伸出手臂环住妻子,语气里带着犹豫。 “老太太打的什么算盘,我看得一清二楚。”一大妈抬起头,目光恳切,“她就是哄着你答应给易中海养老。只要你应下这事,她晚年才能安心靠着你。怎么,我还能存心骗你不成?” 一丝怜惜悄然漫上傻柱心头。他微微低头,在她脸颊上印下一个浅吻,温声说:“我信你,你从来不会骗我。往后,我事事都听你的。” “这才是我想要的日子。”一大妈脸颊染上一层绯红,跟个少女似的,羞怯地依偎在他怀里,“从今往后,咱俩好好相守,安稳踏实过好每一天。” 傻柱稳稳抱着怀里的妻子,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烟火气和汗味,身体渐渐泛起一阵燥热。 一大妈瞬间察觉出他的异样,轻轻挪了挪身子,眼波像水一样,柔柔地唤了一声:“柱子。” “当年易中海私自扣下我父亲寄回来的汇款,你从来没跟我提过半句。今晚……我可要好好跟你算这笔账,罚一罚你。” 傻柱的呼吸越来越重,嗓音也变得低沉沙哑。他顺势俯身,把一大妈轻轻放倒在床上。 沉沉的夜色,彻底笼罩了整座院落。 第二天。一大妈伺候聋老太太吃完晚饭,收拾好碗筷,从里屋走出来,抬眼就看见易中海满脸阴郁地坐在一旁。 她心里透亮——易中海这是烦闷呢。因为秦淮茹回绝了他撮合自己跟傻柱的事。秦淮茹压根儿没有跟傻柱搭伙过日子的心思,人家说得明白:自己是个寡妇,要是老跟傻柱来往,只会坏了人家的名声。她打算往后刻意疏远,能不见面就不见面。 “中海,别总闷在心里瞎琢磨。过几天,这股子别扭劲儿自然就消了。” 一大妈倒了杯温热的茶水递到他手边,柔声劝了一句。 啪——! 瓷杯碎了一地。 一声凄厉的痛呼跟着响起来。 易中海毫无征兆,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了一大妈脸上。 半边脸颊瞬间传来火烧一样的剧痛,脑袋嗡的一声,天旋地转。她整个人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头发也散了。 “老易……你……你怎么能动手打我?”一大妈捂着脸,那半边已经迅速红肿起来,满心委屈跟不解,抬眸望着易中海。 “你还有脸辩解?”易中海猛地站起身,眼神又凶又狠,咬牙切齿地,“之前赵城扬言要去派出所报案,你就站在旁边冷眼旁观,是不是心里巴不得我被警察抓走?” “我……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心思。” 一大妈心里头阵阵发慌,压根不敢去瞧他那股子凶狠的眼神,只垂着脑袋,小声嘟囔着辩驳。 “中海,赵城那孩子性子倔,谁说话都不带听的,我是真拦不住他。” “所以你就干看着?连句劝的话都懒得说?” 易中海伸手揪住一大妈的头发,硬生生把人从地上拽了起来。 “别这样……易中海你撒手!我知道错了,往后真不敢了。” 中年妇人双手死死抓着发根,脸上疼得拧成一团,低声一个劲儿地求饶。 隔壁聋老太太听着屋里头女人凄凄惨惨的哭喊,就跟没听见似的,神色淡淡的,闭上了眼。 “真是个不知好歹的东西!这么多年,要不是我,你能吃穿不愁?还巴望着我坐牢是吧!” 重物砸在地板上的闷响猛地炸开。 跟着就是噼里啪啦的拍打声,没个停歇,满屋子都是动静。 易中海一把将女人狠狠搡倒在地,接着挥拳头抬脚丫子,逮着劲儿地撒火。 一整天憋在心里的窝囊气、怨忿劲儿,全化成拳脚,一股脑砸在媳妇身上。 嘴里头骂媳妇盼着他蹲大狱,说白了就是给自己这通邪火,找个顺嘴的由头罢了。 撕心裂肺的惨叫一声接一声从屋里头往外传。 “中海,我错了,我真不敢了!” 中年妇人蜷在地上,两条胳膊死死护着脑袋,咬着牙硬扛着易中海一轮接一轮的揍。 “你就是个下不出蛋的废物母鸡!要不是因为你,家里头哪来那么多破事!” “是你害得易家断了香火!要不是怕街坊邻居嚼舌根,我早跟你离了!” “还敢跟我反着来,今儿个非好好拾掇拾掇你不可!” 那清脆又密集的击打声,噼里啪啦不带停的。 女人又长又惨的哀嚎,在屋子里头来回荡。 易中海厉声喝斥,让她立马给我闭嘴。 拳头一记记砸在女人身上,那股子钻心的疼,让她止不住地惨叫。 她这一哭喊,反倒把易中海激得更暴躁了,随手抓过旁边一块抹布,直接塞进她嘴里,声音一下子就闷住了。 这些年,他在外头一直端着宽厚顾家的好丈夫架子,就算媳妇不能生,也装得一副不离不弃的模样。 他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背地里自己会对媳妇动手。 他攥着女人的头发,拖着往卧房走。 中年妇人好像早就猜到后头还有什么折磨等着,眼神里全是浓浓的怕。 沉重的击打声又噼里啪啦响起来。 压抑又细碎的呜咽,断断续续从女人嗓子眼儿里挤出来。 抹布死死堵着嘴,就算易中海的拳脚没停过,她也只能发出含混又低沉的哭嚎。 足足熬了十来分钟,易中海总算是停了手,胸口起伏得厉害,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两只手心又麻又刺疼。 刚才火气上了头,浑身血气翻涌,他压根忘了自己双手本来就带着旧伤,根本经不住这么使劲儿。 一通暴打下来,手掌和胳膊一阵阵抽筋似的酸涩,顺着往全身窜。 第329章 带在身上太危险了,万一丢了可怎么办 一大妈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浑身是土,直挺挺躺在地板上,浑身僵得动不了。 要不是胸口还微微起伏着,旁人准以为已经给打没气了。 除了衣服挡着的脸,身上所有露出来的地方,全是一道道深深浅浅的伤,大片青紫淤痕交错在一块儿,瞅着都瘆人。 “别躺地上装死,赶紧起来,给我倒杯茶!” “半点用没有,连个娃都生不出来,娶你进门,真是我倒了八辈子血霉!” 易中海强忍着手上肌肉一抽一抽的钻心疼,抬脚狠狠踹了女人一下,嘴里的词儿一句比一句刻薄,浑身上下都是戾气。 一大妈嗓子眼里溢出一声闷哼。 她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撑着地面咬牙爬起来,脸白得跟纸一样,没点血色,嘴角还挂着淡淡的血丝。 满身的伤扯着每一寸肉,每挪一步,都疼得她皱眉头,浑身打颤。 可她心里头明镜似的,万万不敢不听易中海的,但凡敢顶一句嘴,等着她的就是下一轮打骂。 她随便揉了两下发麻的手,倒了杯温水,拖着一瘸一拐的腿走到易中海跟前,浑身哆嗦着把杯子递过去。 “赶紧换件厚实点的衣裳,别让外人瞅见你身上的伤,还用我一遍遍念叨?” 易中海瞅着她破衣裳底下露出来的青紫伤,眉头拧成一团,心里头烦得不行,厉声呵斥。 一道细得跟蚊子似的应答声。 一大妈就跟丢了魂一样,熟门熟路地打了清水擦伤口,然后换上一件宽大的厚棉袄,把浑身伤痕遮得严严实实。 夜色彻底黑透了,镜头一转,到了傻柱住的地方。 “易中海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今儿个我非找他说道说道不可!” 傻柱瞅着一大妈满身密密麻麻的伤,心口一阵阵抽着疼,一巴掌狠狠拍在桌上,起身就要往外走找易中海算账。 “柱子,你可千万别犯浑。” 一大妈眼眶红红肿肿的,紧走两步,一把拽住火冒三丈正要出门的傻柱。 “翠华,他把你打成这样,我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非给你讨个公道不可!” 傻柱满眼心疼地打量着她,心里头的火苗子蹿得老高,怎么都压不下去。 “傻柱子,我现在好歹名义上还是他媳妇,他打我也好骂我也好,你拿什么立场去出头?” 一大妈脸上全是化不开的愁苦,低声慢慢说。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整个人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子悲凉和无助。 “翠华,眼瞅着他这么对你,我这心里头……真不是滋味。” 傻柱抬起手,想轻轻碰碰她露出来的伤,见她下意识皱眉头忍疼,又慌忙缩回了手。 “柱子,我心里头已经打定主意了。” 一大妈猛地抬头,眼睛定定地看着傻柱,神色认真得不能再认真。 “我要跟易中海断了夫妻关系,彻底分开。你愿不愿意要我,跟我搭伙过日子?” “我愿意!我心里头一万个愿意!” 傻柱连连点头,话里头满是笃定。 “你放心,等你真跟易中海那个伪君子划清了,往后咱俩安安稳稳过日子,再也不掺和他们家那些破事,他跟老太太也别想指望咱俩养老送终。” 傻柱压着一肚子火,细细说着以后的打算。一大妈听着他那斩钉截铁的话,心里头涌上一股股暖意,鼻子一酸,感动得不行。 攒了多年的委屈和那些说不出口的情分,再也憋不住了,她上前一步吻住傻柱,抬手就去褪他的外衣。 “翠华?” “柱子,往后你就是我唯一的依靠了。今晚……我想彻底属于你,真真切切感受一下自己还好好活着。” 望着一大妈眼里那股子坚定不移的神色,再瞅着她满身被易中海揍出来的青紫淤痕,傻柱心里头就剩下心疼,疼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傻柱那挺拔健壮的身板,毫无保留的热乎劲儿,再加上细致又温柔的疼惜,让一大妈觉得,这些年所有的煎熬苦楚,总算是有了个着落。 傻柱低下头,轻轻吻掉她脸上还没干的泪痕。一大妈安心地窝在他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夜色慢慢褪下去,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傻柱这才从温柔的梦里头慢慢醒过来。 隔壁房间的光景,跟这边的温情暖意完全是两个样。 赵城缓缓睁开眼,一具温热柔软的女人身子正紧紧贴在他怀里。 傻柱身侧躺着耳聋的聋老太太,而陪在赵城跟前的,是身段温婉、模样清丽的宋雪棉。 乌黑浓密的长发散在枕头上,几缕轻柔的发丝飘下来,拂过赵城的脸。 宋雪棉整张脸都贴在赵城胸口,清甜温热的呼吸一下下扫在他皮肤上,清清楚楚的。 这般亲密无间的依偎和触碰,让赵城心底和身上都不受控制地涌上一股燥热的悸动。 “别闹了……我浑身酸得没劲儿,真没力气再陪你了。” 蜷缩在赵城怀里的宋雪棉,忽然察觉到他身体的异样变化。 她身形微微一僵,柔声开口,想劝。 其实宋雪棉早就醒了,只是一直贪恋着这个怀抱里的安稳暖意,迟迟舍不得挪开身子。 “雪棉,你哪知道,清晨这会儿,正是男人心底火气最旺的时候。” 赵城微微低头,凑近她耳畔,嗓音压得很低,温热的气息混着几分暧昧。 “你——” 宋雪棉脸颊本就泛着绯红,被那热气一撩,耳廓酥酥麻麻的,整张脸瞬间烧得更厉害了,娇羞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你整日就知道拿我打趣。” 她轻轻扭了扭身子,伴着细碎的被褥窸窣声,慢慢往被窝深处缩去。 可等她浑身酸软地从被窝里探出脑袋时,眼角已经凝满了晶莹的泪珠,那模样,真是楚楚可怜。 赵城抬手,温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 “傻丫头,好好的怎么哭了?” “城哥……我是不是很没用?” 宋雪棉声音发颤,低低地说:“每一次,我都没法让你尽兴……到头来,还要你处处迁就我。” “我心里一直不安,总怕有一天,你会转身丢下我。” 这些话压在她心里很久了。 和宋雪棉在一起的过程里,赵城从没真正畅快淋漓过——这件事像根刺,扎在她心口,让她从未有过一刻安稳的归属感。 她是真的,打心底里爱着这个男人。 要是没了赵城,她的人生就剩下一片灰暗,什么光彩都没了。 “城哥……你不用顾着我的感受,只管随心就好。” 这一刻,宋雪棉满心只想着怎么让他开心,只想倾尽所有,换赵城片刻欢愉。 念头一起,她没忍住,溢出几声细碎软糯的呜咽,惹得人心里发痒。 两人温存缱绻了好一阵。 直到外屋传来于莉起身生火、准备做饭的动静,赵城才慢悠悠地下了床。 再看宋雪棉——早就累到了极致,浑身酸软得像散了架,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没过片刻,她脑袋微微一歪,沉沉地睡了过去。 后来屋里时不时传来压抑的啜泣声,还有桌椅磕碰晃动的动静,可一点都没惊动她。 吃完一顿热乎乎的可口早饭,赵城心情不错地出了门。 他要去接应早就等在家里的何雨水。 两人一块儿动身,去了聋老太太那儿,准备接上老人,一起去街道办事处办房产赠与的手续。 易中海特意从外面借来一辆人力板车,小心翼翼搀着聋老太太坐稳,拉着她往街道办事处赶。 前后不过半个时辰,手续就全办完了。 走出街道办事处大门的时候,何雨水紧紧攥着崭新的房契,眼眶微微泛红,眼里全是难以置信的暖意。 “赵城哥……真的太谢谢你了。” “不用谢。”赵城抬手,轻轻揉了揉她头顶,语气温和,“都是大姑娘了,别一点小事就红眼睛。” “嗯。” 何雨水抬手擦掉眼角的湿意,抬头冲赵城笑了笑,那笑容清甜又温柔。 一旁的聋老太太,此刻双眼通红,死死盯着赵城和何雨水,牙关咬得咯咯响,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她满肚子火,一箩筐骂人的话堵在嗓子眼,却半句都不敢当众吐出来。 老太太心里清楚——自己名声已经臭了,要是在办事处门口闹起来,肯定会被带走教育。 “赵城,今天这事不算完,咱们走着瞧。” “中海,走。” 撂下这句满是怨气的狠话,聋老太太拽着易中海转身就往回走。 何雨水小心翼翼地从贴身衣襟里掏出存折,连同那本崭新的房契,双手捧着递到赵城面前。 “赵城哥,我想把存折和房契都放你那儿保管。” “这不合适。”赵城摆摆手,笑着婉拒,“这都是你的重要家当,自己收着最稳妥。” “赵城哥,我平时要上学,带在身上太危险了,万一丢了可怎么办。” 何雨水又把东西往前递了递,认认真真地解释:“放家里吧,我又怕我那个糊涂大哥偷偷拿去乱花。” “我想来想去,实在找不到更稳妥的法子……只能托付给你了。” 听完她这番话,赵城忍不住笑着打趣:“雨水,你就不怕我起了贪念,私自扣下你的东西?” 第330章 解了冶金部的燃眉之急 “赵城哥,我知道你的为人,你绝对做不出那种事。” 何雨水抬眸望着他。 “再说了,这笔钱能追回来,全靠你帮忙。” “当初要不是你出头,我一分钱都拿不回来。” “赵城哥,以后你要是急用钱,尽管跟我说,不用跟我见外。” 赵城心里挺触动的。 他没想到,何雨水对自己这么信任——心甘情愿把所有积蓄和房产凭证,全交到自己手里。 “好,雨水,既然你这么信我,这些东西我先替你保管着。” 赵城伸手接过存折和房契。 “哥给你好好存着,等你以后出嫁,全当嫁妆。” 何雨水的脸唰地红了,羞得不行。 “赵城哥,你怎么老说这种让人难为情的话……” 看她满脸羞涩的样子,赵城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好好,不说了,不逗你了。” 稍顿了顿,何雨水主动开口:“赵城哥,今晚我请客,想请你和嫂子去饭馆好好吃一顿。” “傻丫头,你好不容易才把钱要回来,别乱花。” “这些钱你好好存着,以后上学、日常开销都要用的。” 可何雨水很坚持。 “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要是连这点心意都表达不了,心里真的过意不去。” “你既然认了我做干哥,兄妹之间互相帮忙不是应该的?用不着特意谢。” 赵城一边温声劝着,一边又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你要真想报答我,往后多抽空来家里陪陪你嫂子就行了。” 何雨水整张脸瞬间红透了,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我记住了,赵城哥。” 这一刻,她只觉得心头发软,脑袋发飘,像是刚喝了一坛醇厚的老酒。 她格外贪恋这种温暖的滋味,久久不想醒来。 她在心底悄悄盼着——盼赵城能天天这样待她,轻轻揉一揉她的头顶。 离开街道办事处后,赵城没直接去厂里上班。 他拐了个弯,调转自行车头,往正阳门方向骑去。 昨天他已经跟周厂长应下了,会尽快筹一批物资送到冶金车间。 可总这么偷偷摸摸往郊外山赵里搬东西,又费时又费力,还危险。 赵城琢磨着,先借用陈雪茹名下那套闲置的四合院,临时存一下这批货。 他也在心里盘算,回头要在外面多买几处宅子,专门用来当囤货的仓库。 骑车赶路的当口,赵城把后续的物资存放和筹备计划,大致敲定了。 他先去了陈雪茹那儿,温存了半个多钟头,身上沾了点淡淡的脂粉香,这才拿着院门钥匙,去了那处闲置的四合院。 推开大门,他先运转精神力,仔仔细细地把四周探了一遍,确认没人在附近。 然后,他从随身农场的储物空间里,陆续往外取东西—— 两千斤红薯,一千斤土豆,一千斤二合面,五千斤各类杂粮。 还有三头拾掇干净、宰杀完毕的生猪。 等所有东西都码放整齐了,他找了家带座机的报刊亭,给厂里拨了个电话,通知他们来人提货。 让赵城有点意外的是,这次周厂长竟然亲自跟着运输卡车一块儿来了。 “哈哈,小赵,我就知道你能力出众!”周厂长从车上一跃而下,满脸都是笑意,“短短一天时间,就把冶金车间急缺的那些物资全给凑齐了。” “厂长,时间紧,咱们抓紧搬吧。” “说得对,赶紧装车,别耽误正事儿。” 这次周厂长特意带了三个厂区工人一块儿过来。几个人一进院子,看着堆得满满当当的粮食和猪肉,全傻了眼,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小赵啊小赵,”周厂长拍着赵城的肩膀,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震惊,“就一天时间,你居然能搞到这么多货,可真行。” 他本来就挺赏识赵城的办事能力,可亲眼看到这批物资之后,才发觉自己之前还是低估了这小子。 “别愣着了,都麻利点儿,赶紧装车!” “对对对,动作快点,别让其他厂区的人瞧见。” 三个工人这才回过神来,撸起袖子就往上冲。 周厂长没参与搬运,陪着赵城守在院子四周,眼睛四处扫着,时刻提防着过路的行人。 人多力量大,没过多久,所有粮食和生猪鲜肉就全搬上了车,清点完毕。 赵城跟着周抗,一块儿赶往冶金部办公大楼,准备去拜见部里的刘部长。 这位可不是原着里傻柱接触过的那种角色——那一位只是个分管生产的副职,手里权力有限。 眼前这位刘部长,那是冶金部真正握着实权的大佬,高层核心圈子里的人物。 刘部长目光落在赵城身上,打量了几眼,转头看向周抗,语气里带着点意外:“周抗,这就是你老跟我提起的赵城同志?也太年轻了吧。” 赵城那模样看着青涩稚嫩,压根儿没有半点老成的气场。再加上穿着一身简简单单的便装,谁能把这人和能力出众的采购科副科长联系在一起? 周抗脸上写满了自豪,往前跨了一步,开始细细给刘部长介绍赵城的情况。 “老首长,就是他。赵城同志工作能力特别突出,以前厂里那些急缺的物资,全是他东奔西走、到处周旋才顺利搞回来的。” 赵城姿态端正,礼数周全,主动开口问好:“刘部长您好,我是第一轧钢厂采购科的赵城,今天能见到您,很荣幸。” 刘部长见他面对自己从容淡定,一点儿不紧张、不慌乱、不局促,心里当即就有了好感,连连点头。 “不错不错,真是年少有为。这次多亏了你帮忙,给冶金部补上了一大批急缺的物资。” 赵城依旧谦虚,语气不卑不亢:“都是分内的工作,能给集体和国家出点力,是我该做的,不值一提。” “你这位同志,思想觉悟很高啊。”刘部长笑了,“既然都到部里了,留下来吃顿便饭再走。” 赵城笑着委婉推辞:“部长,要不咱先把物资清点核对完,确认没问题了再吃饭?也耽误不了多久。” 这番话说得周全又得体,刘部长对赵城的好感度又往上蹿了一截。心里琢磨着,这年轻人沉稳内敛不张扬,谦逊有度懂礼数,办事有分寸有原则,不骄不躁的,实在难得。 “好!”刘部长拍板,“周抗,你马上带人去清点物资。今天我非得跟这位年轻同志好好喝两杯不可。” “明白,老首长,我这就安排。” 周抗干劲十足,领着赵城和冶金部的后勤人员直奔物资场地,逐项盘点、仔细核算。 等两个人的身影彻底走远了,刘部长转头看向身侧的专属秘书。 秘书眼力见儿好,见状立刻快步上前,垂手等着指示。 “领导,您有什么吩咐?” “你去详细查一下这个赵城同志的底细。”刘部长脸上温和的笑意褪得干干净净,神情严肃下来,“现在物资这么紧张,他能一次搞到这么大批量的货源,绝不像表面上这么简单。” “我马上去办。” 秘书应得干脆利落,郑重领下指令。 几个人忙活了一个多时辰,所有物资才算清点完毕、顺利入库。财务工作人员把这次采购的所有票据、款项明细一一交接给赵城。 “赵城同志,您核对一下账目和票据,确认总数对不对。” “不用核了,我信得过你们。” 话音刚落,食堂工作人员过来传话:“周厂长、赵城同志,饭菜已经备好了,部长吩咐二位忙完就过去用餐。” “小赵,赶紧走,别让老首长久等。” 赵城跟着周抗往单位食堂走,由刘部长的专属秘书亲自引路,直接带进了专属接待包间。 “老首长,我们过来了。” “哈哈,快坐快坐,都准备好了。”刘部长坐在餐桌旁,指间夹着烟,见两人推门进来,热情地招呼他们落座。 随后他转头叮嘱秘书,让后厨把备好的菜陆续端上来。 没一会儿,包间门又被推开。工作人员端着盘热气腾腾的红烧鱼走进来,后面跟着一锅鲜香醇厚的鱼头豆腐汤。 酸辣土豆丝、清炒大白菜两道素菜也依次上桌。 三菜一汤,正好符合机关接待标准——“五九三”规章制度里明确规定的两荤两素公务接待标准。每道菜分量都扎实,足够三个人吃得饱饱的。 为了款待周抗和赵城,刘部长特意拿出了自己珍藏多年的茅台。 这瓶可不是市面上流通的普通货,而是专供高层领导喝的特供酒。不管是酒香、口感还是酒体品质,都远超市面上的普通茅台。 “小赵,这次多亏你采购回这批紧缺物资,可算是解了冶金部的燃眉之急。” “部长您太客气了,都是我的分内事。” “哈哈哈哈——” 三个人举杯对饮,推杯换盏,一边聊着工作和生活,一边吃着桌上的菜。 在冶金部吃完午饭,赵城又陪着刘部长喝了会儿茶,聊到午后时分,才跟着周抗起身告辞。 刘部长没多挽留,吩咐秘书拿来一瓶同款特供茅台塞给赵城,又亲手把一包没拆封的特供香烟递给周厂长。 第331章 易中海,你还要不要脸了 “这点烟酒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专门嘉奖你们俩这次的功劳。” 周抗看着手里的特供香烟,笑得合不拢嘴:“嘿嘿,老首长,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这款特供香烟,层级极高,只有高级干部才有资格享用,市面上根本买不着。烟盒是纯白色的,素雅简洁,没有任何品牌标识,辨识度极高。 “多谢刘部长厚爱,那我们就先走了。” 见周抗坦然收下,赵城也没再推辞,接过特供茅台,郑重道了谢。 三个人又寒暄说笑了几句,赵城这才起身,走出了接待包间。 “厂长,我待会儿自己骑车回去就行,不用麻烦别人。” “你中午喝了不少酒,要不我安排厂里的司机送你回家?”周抗挺贴心,关切地问道。 “厂长放心,这点酒真影响不到我,我这会儿脑子清醒得很。” 赵城摆摆手,笑着回了一句。 “路上千万慢点开,多留神。到家了就好好歇着,明天我给你放一天假,不用来厂里。” “得嘞,谢谢厂长体谅,那我这就走了。” 赵城把那瓶特供茅台仔细捆在自行车后座的置物架上,蹬上脚踏,骑车缓缓离开了冶金部。 “天要阴了,小伙子骑慢点,路上多看着点!” 周抗站在门口,盯着赵城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还是不太放心,又提高嗓门叮嘱了一句。 赵城没回头,只是抬手往后轻轻一挥,意思是让他别担心。 刚进家属大院的门,赵城就听见中院那边吵得正凶。 “易中海,你也太过分了,把自己老伴打成这样?!” 这语气,他太熟了,不用看都知道是傻柱,满肚子火气往外冒。 “易中海,你干出这种丢人的事,现在我出门,街坊邻居都在背后戳我脊梁骨,我真的受不了了。” “这婚,我必须离!” 吵架声震得整个家属院都听得一清二楚,易大妈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满心委屈和恨意,一句一句往外控诉。 一听易大妈铁了心要离婚,赵城赶紧加快脚步,挤进中院那堆围观的人群里。 他扫了一圈,一眼看见自家媳妇宋雪棉和于莉站在人群里,凑过去低声问:“雪棉、于莉,这到底咋回事?” “城哥,你可算回来了。” 宋雪棉一瞅见赵城,脸上立马露出笑来,快步走过来挽住他胳膊。 “具体咋回事我也没太弄明白,易中海刚到家,大妈就闹着要离婚。” 于莉走到赵城边上,轻轻摇了摇头,把眼前看见的说了一下。 赵城抬眼往那边看去,正好瞧见傻柱在旁边柔声安抚易大妈,两人对视那一下,眼神里头藏着的那点意思,被他精准地捕捉到了。 他嘴角微微一勾,心里已经差不多有数了。 这场夫妻吵架,八成跟之前那张姻缘符脱不了干系。 易大妈和傻柱早就互相有了那点心思,两个人都想着能光明正大在一块儿。 “翠华,你可千万别脑子一热,做出后悔的事来啊!” 一个跟易大妈关系不错的中年大娘赶紧上前劝,“你都是这个岁数的人了,要是闹离婚,往后日子怎么过?” “春花,你别劝我了,我想好了,这婚无论如何都得离。” 易大妈脸上全是泪,说话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心死的劲儿。 “你年纪不小了,又没正式工作,身边没个孩子照顾,身子骨还老不好,真要是离了易中海,你靠什么活啊?” 易大妈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下去,带着哭腔:“我以前就是怕一个人活不下去,才一年一年忍着熬到现在。你们外人,根本不知道我在家里这些年过的什么日子。” 说完,她也不管傻柱怎么拦,直接撸起袖子,把两条胳膊露了出来。 围观的街坊邻居看得清清楚楚,易大妈两条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新旧伤痕叠在一起,看着就吓人。 “这几十年来,易中海只要心里不痛快,就拿我撒气,打我骂我,我身上的伤就没断过……呜呜呜……” “他在外人面前装得多顾家、多老实,背地里打我的时候,还不许我哭出声,有好几次他下手太重,我差点连命都没了。” 易大妈再也憋不住了,低声哭出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傻柱满眼心疼,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耐着性子安抚她。 在场这些人里头,只有赵城看穿了他们俩之间那点事,其他街坊邻居都只当傻柱是心善、仗义,单纯心疼易大妈受了委屈。 可易大妈胳膊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伤,让在场所有人都动了恻隐之心,大家看向易中海的眼神,全是不满和指责。 “易中海这也太过分了,你们看看大妈身上那些伤,看得人心里难受!” “这么多年,我还一直以为易中海是院里最老实靠谱的人,敢情平日里那副恩爱的样子,全是装出来的!” “就没见过这么虚伪自私的人,易中海干的这些事,真让人瞧不起。” “可不是嘛,太能装了,看着人模人样的,骨子里脏得很。” 易中海站在人群中间,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刚才一大妈当着全院老少的面,把他平日里那副温和正派的假皮给撕了个干干净净,把他私底下暴戾刻薄的那一面全抖了出来,让他瞬间脸上挂不住,里子面子全没了。 耳边那些指责声一句接一句,他窘得浑身僵硬,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他死死盯着旁边的一大妈,眼底翻着浓烈的戾气,眼神又阴又狠,压迫感十足。 可这会儿有傻柱撑腰,一大妈早就不是以前那个怯懦的样子了,心里一点不怕。 她慢慢平复下心情,语气沉稳又坚定:“我想通了,离开你,我也能活,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易中海,这婚,我离定了。” “你要是死活不肯签字,我就把我这些年受的委屈和伤,全带到妇联去,让所有人都看看你到底是什么嘴脸。” 易中海脸色铁青,心里清楚一大妈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根本没法反驳。 “大妈,我支持你。易中海这么对自己老婆,根本不配叫个男人。” 傻柱就算不是第一次看见一大妈身上的伤了,这会儿心里还是酸得不行,心疼得藏都藏不住。 整个四合院,没人比他更清楚,一大妈这些年还有多少说不出口的委屈和伤痛。 昨天晚上两个人单独待着的时候,他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不小心碰到她以前的伤。 现在看见这场面,他一点没犹豫,第一时间站出来,挡在自己心尖上那个女人前面。 “傻柱,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易中海抬起头看着傻柱,满脸都是不敢相信。 在他的想法里,两个人之前的矛盾早就翻篇了,全院上下,也就傻柱还能给他留点面子。 他怎么都没想到,让自己丢尽脸面的这件事上,第一个当众拆台、公然跟他对着干的人,居然是傻柱。 “还有什么好问的?易中海,你根本就不配当人家丈夫,不配当个男人,我打心眼里看不起你。” 傻柱冲着易中海狠狠啐了一口,易中海躲得快,才没被吐到身上。 “离就离!高翠华,你可别到时候后悔,哭着喊着求我。”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已经没法收场了,街坊邻居看易中海的眼神,全是厌烦和嫌弃。 再加上高翠华拿妇联举报逼他,走投无路的易中海,只能咬着牙答应离婚。 他脸色阴沉地盯着一大妈,冷冷撂下一句狠话:“等你以后日子过不下去,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可别厚着脸皮回来求我。” “呵。”一大妈只是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脸色淡淡的,压根没把他这句威胁当回事。 “离婚可以,先把我该得的钱,一分不少地还给我。” 事到如今,易中海骨子里那点自私和凉薄彻底露出来了,一点都没再藏着。 他卸下了所有伪装,毫无顾忌地把最真实的那副丑恶嘴脸摆了出来。 一大妈一下子慌了神,满是无助地转头看向傻柱,盼着他能给自己说句话。 “易中海,你还要不要脸了?这么多年,你动不动就对一大妈拳打脚踢,她忍了所有委屈,还因为你那点所谓的名声,受尽了街坊邻居的闲话和白眼。” 傻柱快步上前,挡在一大妈身前,那话说得铿锵有力,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砸得人心里头直发颤。 “这话说得半点没错!”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之前可听街道办工作人员说过,夫妻离婚,家里的财物家产,什么时候也不是男方的专属私产。” “说得对!”院里的街坊邻居七嘴八舌地跟着附和,“一大妈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从头到尾都是易中海的错,财产本来就该多分她大半。” “再说了,一大妈常年在家操持家务,又没出去挣过钱,易中海往后还有稳定工作和收入呢,根本不愁吃穿。” 院里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全站在一大妈这边,给她撑腰壮胆。 第332章 提倡自由恋爱 易中海的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牙咬得咯吱响,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那就按三七分,你拿七成,这下你总该满意了吧?” 傻柱心底暗暗生出一丝欣喜。 他看得通透——易中海早就把名下房产过户给了赵建业,手里肯定还藏着私房钱。 那笔钱不多,大概率连一百块都不到。 可再少,那也是真金白银的积蓄。 等日后他和一大妈光明正大在一起了,这钱自然归自己支配。 再说了,眼下他只想跟一大妈安安稳稳过日子,没必要把易中海往绝路上逼。 “行,就按三七分来。” 一大妈接收到傻柱递来的眼神,轻轻点了下头。 “办完离婚手续,我还住这四合院,但从今往后,咱俩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半点纠葛都没有。” “以后就算路上碰见了,也用不着寒暄打招呼。不管你是风光顺遂还是穷困潦倒,都不准主动来找我。” “说白了,往后我的事跟你没关系,用不着你插手,就算我改嫁另找别人,你也别想拦着。” 易中海气得牙根发痒,两只拳头攥得死紧,最后硬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冷冰冰的字:“好。” 就这一个字,把他和高翠华三十多年的夫妻情分,彻底画上了句号。 当天,易中海就和一大妈去了街道办事处,利利索索办完了所有离婚手续。 暮色慢慢沉下来,夜幕一寸寸罩住了整个四合院。屋里头偶尔传来几声轻柔的拍打声,像是有人在轻轻抚着什么东西。 夜深人静的时候,傻柱和一大妈终于把积攒了那么久的情意全都宣泄了出来。那些熬过的日夜、攒下的眷恋和欢喜,在这一刻尽数绽放。 两个人盼着能朝夕相伴的这一天,盼了不知多少个日夜。如今总算圆满了,心里头滚烫滚烫的,全是喜悦。 温存过后,傻柱望着一大妈那张带着岁月痕迹的脸——薄薄一层汗,泛着淡淡的红晕——嘴角不自觉就扬起了笑意,满足得很。 “柱子,如今我身边就剩你一个依靠了,你可千万不能丢下我。” 一大妈轻轻拉了拉被褥护住身前,那模样羞怯又温婉,像个青涩的小姑娘似的,格外惹人疼惜。 傻柱伸手就把她温柔地揽进怀里,感受着怀里温热柔软的身躯,郑重地许下诺言:“翠华,从今往后,再也没人能分开咱俩。咱们成婚吧,明天就去登记领证。” 一大妈眼眶一下子就红了,雾蒙蒙的,心底又动容又酸涩,翻涌得厉害。 “你是真心想娶我?就不怕院里街坊邻里在背后嚼舌根、说闲话吗?” 她慢慢抬起头看着傻柱,眉眼间藏不住的甜蜜,又带着点忐忑。 “我何雨柱从来不在乎别人说三道四。明天一早我就去单位开结婚介绍信,光明正大跟你领证成婚。” “往后家里所有存款、票据都交给你管,我只安心守着你,踏踏实实过日子。” 傻柱说到最后,脸颊泛起了腼腆的红晕。 此刻他热血沸腾,满心都是按捺不住的激动。自己默默爱慕了这么久的女人,马上就要成为自己的妻子了。天底下再也没有比他更幸运、更幸福的人了。 就算赵建业攒再多积蓄又怎么样?到头来他不也只能娶个乡下姑娘?哪能比得上我的翠华半分。她手脚勤快,贤惠能干,待人处事通透又温和,事事懂得体谅迁就,跟人来往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那咱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就去办结婚登记。” 一大妈心里满是感动,主动凑过去亲了傻柱一下。 这个亲昵的小动作一下子就撩动了傻柱的心弦,一大妈也变得更主动、更热烈了。 次日清晨,天朗气清,明媚的朝阳洒满了整条街巷,暖融融的。 傻柱紧紧牵着一大妈的手,两人并肩慢慢走向街道办事处。 办事处门口的门卫没看清两个人的模样,只望见两道紧紧相依、十指相扣的背影,忍不住轻声感慨了一句。 “你看这小伙子,对自己母亲也太孝顺了,走路都舍不得松开手。” 街道办的王主任正跟同事闲聊着,抬眼就看见傻柱走进了办公室。 “王主任,真巧,正好碰到您。” “怎么了何雨柱?特意过来有事?” 看清来人是傻柱,王主任移步回到办公桌前坐下。 “我今天来是想麻烦主任,帮我和翠花开一份结婚介绍信,我们打算登记结婚。” 王主任听完这话,脸上瞬间浮现出又意外又欣喜的神色。 何雨柱是这条街道上街坊邻里一直操心的大龄单身汉,二十好几了始终没成家。如今觅得良伴,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哎呀,这可是大好事!女方人呢?莫非是易家大嫂帮你介绍的对象?” 王主任侧头看向傻柱身旁的一大妈,笑着问道。 昨天易中海和一大妈办离婚手续时,对接的是普通办事员,王主任对这事压根不知情。 “主任您可别误会,翠华早就跟易中海办完离婚手续了。” “她现在是要跟我相守一生的爱人。” 傻柱抬手牵起一大妈那双布满劳作厚茧的手,递到王主任眼前,满心欢喜地说:“我要娶的人,就是翠华。” 王主任听完这话,身子猛地一晃,差点没坐稳。 她暗自庆幸自己稳稳当当坐在椅子上,才没当场失态闹出笑话。 这个何雨柱何止是脑子不灵光,怕不是彻底糊涂了! 她连忙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使劲理了理混乱的思绪,反复确认眼前这一幕不是做梦。等她再睁开眼,何雨柱依然握着她的手,稳稳当当站在她面前,跟刚才一模一样。 “何雨柱,咳……何雨柱同志,婚姻可是一辈子的终身大事,万万不能当儿戏随便对付。” 不等何雨柱开口辩解,王主任就抢先说了,语速又快又急。 “我知道你单身多年,一个人过日子不容易。” “你尽管放心,街道办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常年孤身一人,后续我们一定帮你找合适的相亲对象。” “就拿院里的刘光齐来说吧,他到现在还没结婚呢,年纪还比你小几岁,你根本没必要这么着急定下来。” 在王主任眼里,何雨柱执意要仓促办结婚登记,纯粹是一时冲动、糊涂行事。她心里暗自盘算着,只要自己亲自出面给何雨柱牵线搭桥,促成桩稳妥的亲事,这场荒唐的结婚风波就能翻篇了。 一旁的一大妈听完这番偏颇的话,气得原地直跺脚,心里头又愤懑又不平。 “王主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傻柱连忙抬手按住情绪激动的一大妈,轻轻抚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劝她别动气伤身。眼下办结婚介绍信还得靠王主任,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得罪对方,坏了大事。 “王主任,您的顾虑我心里清楚。” 何雨柱神色庄重肃穆,抬手高高举起他和一大妈紧紧扣在一起的手。 “但我和翠华相守余生的决定,绝不是一时头脑发热。” 我是真心诚意爱慕翠华的。她心思缜密、待人体恤,打理家务、经营日子样样出色,说实话,挑不出半点毛病。 “至于年岁差距——”何雨柱顿了顿,目光沉稳得像钉子,扫过街道办在场的每一个工作人员。看着众人脸上那副错愕、怔住的表情,他心里那点主意反倒越来越牢固了。 他甘愿的。甘愿冲破世俗那些乱七八糟的偏见和阻碍,跟翠华一起搭个小家,安安稳稳过日子。 王主任眼睛眨了好几下,目光在何雨柱和高翠华之间来回转悠,最后实在不忍心看了,默默低下头去。 “你们两个人……是认真的?” “真下决心了?要办手续?” 她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盯着何雨柱,心里头全是劝的念头,就怕这小子一时犯糊涂,走错了路。可她一遍又一遍地追问、劝阻,反倒把旁边的高翠华给惹恼了。翠华心里头开始嘀咕,琢磨王主任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怎么着?我找了个年纪小的,你心里不痛快了?故意刁难我,就是不肯开这张介绍信? “王主任。”高翠华嗓门不高,话里头却带着刺,“结婚是我们俩的私事,都是成年人了,没必要让你这么翻来覆去地盘问吧?” “您这么步步紧逼,到底什么意思?” 何雨柱赶紧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低声细语地哄着,就怕她真动起火来,把场面闹僵了。 这一个护着人的动作,街道办在场的人全看愣了。 等翠华情绪稳下来,何雨柱这才换上笑脸,委婉地跟王主任解释:“您别往心里去啊,翠华她心眼好,就是太想跟我成家了,说话这才急了些。” “……罢了。”王主任叹了口气,“我给你们开介绍信。” “傻柱,只希望你日后别后悔。” 看着何雨柱那满眼宠溺、护着高翠华的样子,王主任心里头只剩无奈。 她算是想明白了——婚姻这事儿,说到底就是两个人的选择,旁人管不着。 再说了,眼下国家提倡自由恋爱,她一个街道办主任,有什么资格拦着? 第333章 今天带了个稀罕物件,让大家开开眼界 再多好心的话,也点不醒一个铁了心的人。 她望向何雨柱的眼神里,藏着说不出的惋惜。 可何雨柱呢?脸上那笑,明媚得晃眼,眉头的疙瘩全散了,满心欢喜根本藏不住。 “我绝对不会后悔。能娶到翠华,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我怎么可能反悔?” 他拍着胸口,语气硬邦邦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 高翠华脸上浮着温婉的娇羞,安安静静靠在他怀里,那模样,柔得能掐出水来。 两个人拿着介绍信并肩走出门。身后办公室里,议论声一下子就炸开了,都是压低了嗓门的交头接耳。 “我的天,傻柱是不是真糊涂了?” “年轻姑娘不要,偏偏找这么大岁数的?” “就算急着成家,也不至于这么没分寸吧?” “常年不碰女人,也不能凑合到这份儿上啊……” “太出人意料了。老何家的家风,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爹当年抛妻弃子,跟着寡妇跑了。如今他又搞出这么一出。 “谁能想到,傻柱娶了个比他亲妈年纪还大的……” “王主任,您说他咋想的?真想不通。” “咱们这条街,算是出了个天大的稀罕事。” 王主任听着身边这些议论,只能摇头。她自己也搞不明白。 “这里头的门道,谁说得清?” 按说何雨柱条件不差,之前挑对象还挺挑剔的。谁料到最后选了这么个结果。真是世事难料。 说着,她又重重叹了一口气。 “难怪都叫他傻柱。这外号,真没叫错。” 单看这决定就能知道,这人遇事脑子不清醒。 天色还早,街道办婚姻登记处门口冷冷清清的,没有别人来办事。 “何雨柱,高翠华。” 办事员接过介绍信,核对了名字,抬头打量了两人一眼。眉头一下子就皱起来了。 “结婚登记不能代办,必须女方本人到现场。” 高翠华脸色一沉,话接得干脆利落:“站在你面前的就是女方本人。” 办事员随便扫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不耐烦:“就算女方的妈来了也不行,必须本人——” “你什么意思?”高翠华当场就火了,“我说了我是本人,你怎么就不信?” 何雨柱连忙上前打圆场:“同志,这位就是我的未婚妻高翠华,我们是专程来办结婚登记的。” 办事员低头看了看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又接过何雨柱递来的两份户籍证明,一页一页翻着。 看清证件上所有信息的那一瞬,她整个人怔住了,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 她在窗口干了这么多年,老夫少妻的见过几对,可从来没碰见过岁数差这么多的。再说眼前这位女士,穿着打扮、言行举止,看不出半点家境殷实的样儿。真搞不懂。 “你真的想清楚了?” “确定……要和这位女士结为合法夫妻?” “没人逼你们?没有利益牵扯?完全是自愿的?” 何雨柱没犹豫,郑重地点了一下头:“没错同志,我们的感情纯粹,真心相爱,自愿结婚。” 办事员闭了一下眼睛。 跟刚才王主任的反应,简直一模一样。 然后她睁开眼,开始给他们办手续。 “手续办完了。那边有拍照的,五毛钱一张双人照,留个纪念。” 拍照的地方立着块红布背景,摆着张简单的小木凳。 何雨柱和高翠华并排坐下。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笑了。 外人看着格外别扭。 可他俩眼底、心底,全是甜的。 两个人把刚拿到手的结婚证举在胸前,像捧着什么了不得的荣誉似的,满脸幸福地看向镜头。 负责拍照的工作人员当场看傻了眼,下意识扭头去看窗口的办事员。对方只能轻轻摇了摇头。 “咔嚓——” 快门按下去。 这一张格外特别的结婚照,定格了。 “咚!” 鲜红的公章盖上去。这段婚姻,从这一刻起,受法律保护了。 与此同时,四合院里。 一帮中年妇女和年轻媳妇正围坐在一起闲聊天。 这两天,院里接连爆出好几桩轰动全院的新闻。 最先传开的,是何大清这些年按时寄给何雨水的生活费,一直叫易中海私下截留、自个儿占了。 这事一曝光,赵城站出面替何雨水讨公道。不光把钱全追回来了,还帮她争取到聋老太太名下的房子作补偿。 出了这一连串的事,易中海在全院邻居面前算是彻底栽了。名声、脸面,全丢光了。 他费尽心机算计了半天,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没过多久,又一桩大新闻传遍了家家户户。 跟易中海过了三十年的老婆高翠华,跟他办完离婚手续了。三十年的夫妻情分,一刀两断。 说起来,易中海和高翠华这些年一直是四合院里人人称赞的恩爱夫妻。两口子和和气气的模样,全院街坊都看在眼里。 谁也没想到,这对过了半辈子的模范夫妻,最后能走到离婚这一步。 伴随着这场婚姻散场,一段藏了几十年的旧事,也给彻底翻了出来。 大家这才知道——平日里看着正儿八经、品行端正的易中海,背地里长期对高翠华动手,家暴。 名声臭了,事业毁了,再加上婚姻碎了。 两场变故砸下来,对易中海来说,算是要命的双重打击。 全院住户这回算是彻底看清了他那张虚伪的脸。议论声、指责声,没完没了。 不管是院里巷弄,还是街边路口,随处都能听见街坊邻里对易中海的斥骂跟讥讽。 大家伙儿闲下来凑一块儿唠嗑,言语里头满是对高翠华的同情和惋惜。 不少人私底下感慨,说高翠华这回算是真清醒了——果断斩断过往,跟易中海离了婚,这辈子最明智的决定莫过于此。 也正因这场风波闹得满城风雨,院里一帮妇人凑在一堆,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这接连串的变故。 “我真是琢磨不透易中海那心思。何大清寄回来的每一笔钱,他分文没动、全数存着,怎么就狠得下心不肯接济雨水那孩子?那时候雨水才多大啊?” “可不是嘛。那时候傻柱自己都没个稳定家业,雨水更小,兄妹俩过得那叫一个苦。” “你们哪知道这里头的门道。”有人压低了声儿,“这都是易中海打的如意算盘。他故意让傻柱兄妹恨何大清,就是想长久拿捏傻柱,让他一辈子听自己的话。”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人都跟着点头。 这么多年了,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傻柱对易中海向来言听计从,从来不敢吭一声不服。 就算如今易中海身败名裂、声望全没了,傻柱见了他依旧恭恭敬敬,事事都顺着他的意思。 “说到底,整件事里最可怜的还是高翠华。”一位大妈叹了口气,“她一心一意陪着易中海操劳半辈子,哪儿想到自己常年过的竟是家暴的日子?” “翠华这些年是真熬人啊。一边伺候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的易中海,一边还得照顾耳背的聋老太太。如今离了婚,反倒算是彻底解脱了。” 有人低声叹了一句:“道理是这个道理……可翠华大妈如今一个人,往后无依无靠的,日子可怎么过?” 身旁立刻有人接茬:“是啊,她一辈子没上过班,没有固定营生,往后生计确实愁人。” 又有人带着好奇追问:“对了,翠华现在还住在傻柱那房子里?” 当即有人接过话头:“她除了傻柱那儿,哪儿还有落脚的地方?娘家至亲早都没了,一把年纪闹到离婚,她也没脸再回乡下投奔谁。” 立刻有人皱起眉:“这……不妥当吧。傻柱至今没成家,让翠华长期住自己屋里,传出去难免惹闲话。” 旁边的人连忙摆手:“得得得,这是人家两个人的私事,咱们外人没必要多嘴。” “这话说得中肯,少管闲事最稳妥。” 众人正围着唠得起劲,两道刻意的咳嗽声突然响起来,硬生生打断了议论。 几个背对院门闲聊的妇人互相使了个眼色,低声提醒,赶紧闭上了嘴。 大家齐刷刷扭头往院门口看—— 就见傻柱牵着高翠华的手,两个人并肩缓缓走进院子。 在场的街坊瞬间全愣住了,满脸震惊,眼珠子死死钉在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上。 有人错愕地开了口:“傻柱,翠华大妈,你们这是……” 在场所有人心里都直嘀咕,觉得这举动太突兀了,完全不合常理。 几位大妈瞪圆了眼,盯着那两只紧紧相握的手,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傻柱倒好,压根没察觉周遭异样的目光,满脸笑意地扬声喊了一嗓子: “嘿嘿!我今天带了个稀罕物件,让大家开开眼界!” 说完,他悄悄偏过头,温柔地瞥了一眼身旁的高翠华。 高翠华脸颊腾地红了,羞答答垂下头,眉眼间却藏不住满心的欢喜。 傻柱随手拎起身边的粗布口袋,从里头抽出一张类似奖状的纸质证件。 他高高举起来,声音洪亮地宣布:“这是我跟翠华的结婚证!” 第334章 往后咱俩难道喝西北风过日子? 等众人看清证件上的内容,四合院里所有围观街坊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满心全是震惊。 所有人都纳闷:从没听说傻柱谈过恋爱啊,怎么突然就领证了? 可下一秒,等大家看清证件上并列的两个名字,全都恍惚了,下意识揉揉眼,生怕自己看错。 何雨柱、高翠华。 领证的另一半,竟然是刚跟易中海离婚的高翠华。 在场的每一位街坊,脸上都写满了极致的错愕和难以置信。 此刻众人心里的震撼,比听见任何荒诞离奇的怪事都来得猛烈。 可眼前那本鲜红的结婚证真真实实,明明白白印证了这件离谱的事儿确实发生了。 再看傻柱那副春风得意、喜气洋洋的模样,显然对这桩婚事满意得不行,没有半分不妥跟后悔。 谁都没能料到,傻柱竟然真带着刚离婚的高翠华,去民政局办了登记,结了合法夫妻。 院里的消息转眼就传遍了各处,所有人都在议论——傻柱居然娶了刚离婚的翠华阿姨。 不少人凑上来追问:“翠华,傻柱,你们俩到底咋走到一块儿、登记结婚的?” 还有人满脸不解:“翠华你前阵子才跟易中海办完离婚,怎么转眼就跟傻柱领证了?” 人群里有人抓住关键疑点,满肚子疑惑地开口:“这些都不是重点。最让人想不通的是——傻柱怎么会娶翠华?她这年纪,都够当他妈了。” 有人失声惊呼:“我的天,我是不是看错了、在做白日梦?这事儿也太离谱了!” 路过驻足看热闹的路人也一脸茫然,纷纷找身边人问:“快说说,我是不是眼花了?这不是真的吧?” 还有人盯着那张结婚证,满脸怀疑:“傻柱,这证件该不会是假的吧?做工也太逼真了,完全看不出破绽。” 围观众人的情绪,从最初的震惊错愕、满心疑虑,慢慢转成无奈,只觉得这场闹剧荒唐又没劲。 听到这些质疑,傻柱当场高声反驳:“什么假的?这结婚证千真万确,半点不掺假!” 他紧紧攥着崭新的结婚证,昂首挺胸,无比自豪地宣告:“我跟翠华已经正式登记结婚。从今天起,她就是我何雨柱名正言顺的合法妻子!” 接着他又补了一句,证实证件的正规性:“这是在街道办事处正经办的,有法律效力的结婚证。我俩刚从办事处办完手续回来。” 这话一落地,现场瞬间死寂一片。 院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没一个人再开口说话。 这一刻,所有围观的街坊和过路行人全僵在原地,目光在傻柱跟高翠华身上来回打转,满眼不敢置信。 所有人心里都盘旋着同一个念头——傻柱竟然真娶了一位年纪足以当他长辈的中年妇人。 众人暗自感慨:傻柱这份出格的胆量,整个四合院都找不出第二个能比的。 有街坊对着傻柱感慨:“傻柱,你是真有魄力。这份胆识我们实在比不上,彻底服了。” 众人还没能从这场巨大的震惊里回过神,赋闲在家的刘光齐倒先打破了沉寂。 他面带笑意凑上前,假惺惺地送上新婚祝福:“恭喜二位新婚大喜啊,往后日子和美、白头偕老,早日添丁纳福。” 刘光齐抬眼看向傻柱,眼底深处藏着一股遮掩不住的自得和优越感。 这番看似真挚的祝福里暗藏的讥讽,在场所有人都看得明明白白。 此刻的刘光齐内心优越感爆棚,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傲气。 他虽说没有固定工作、没有正式单位,手头积蓄也不算多——但在他看来,自己当初敲定的婚事,可比傻柱这桩体面多了。 当初他跟赵怡谈婚论嫁,对方纵然提了一大堆苛刻条件,可赵怡终究是个没结过婚的年轻姑娘。 反观傻柱,在众人眼里完全是糊涂透顶——平白无故给自己娶回一个长辈,往后还得多费心伺候。 刘光齐嘴角高高扬起,眼神里满是戏谑,低声嘲讽了一句:“真是脑子拎不清,白给自己找个长辈回家伺候。” 他跟傻柱积怨不是一天两天了,平日里老被傻柱训斥压制,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怨气。 如今撞见傻柱整出这么离谱的一档子事,刘光齐那点儿心事根本藏不住,当场就忍不住放声嘲笑起来。 这笑声来得突兀,把周围那些正愣神的街坊们一下子拽回了现实。 傻柱一眼就瞧出来他这是在笑话自己,脸色一沉,厉声质问:“刘光齐,你笑什么?怎么着,眼红我娶了个贴心靠谱的媳妇?” 见傻柱脸上带着怒,语气也挺冲,二大妈赶紧小跑着上前打圆场。 “没人敢取笑你们,我们家光齐那是真心替你高兴,你成了家,这是大喜事啊。” 二大妈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拽住正要张嘴嘲讽的刘光齐,硬是把他拉到自个儿身后挡着。 这时候,三大妈也笑眯眯地凑了上来。她瞅着脸色不怎么好看、一脸不高兴的傻柱,不紧不慢开了口。 “傻柱啊,你好不容易把终身大事给办了,娶媳妇可是天大的喜事,怎么也得置办一桌酒席吧?请院里的老邻居们都来热闹热闹。” “咱们这四合院,里里外外住着二十多户人家,少说也得备上三桌酒菜,才够大伙儿坐的。” 说起来,傻柱娶亲这事儿本来跟三大妈八竿子打不着,她一开始压根没想着掺和。 可这大院里头,好久都没碰上这么正经的喜事了。她心里那小算盘,噼里啪啦就拨拉开了——借人家的喜庆,蹭顿好的,捞点实在的。 说到底,还是阎家眼下日子过得太紧巴了,这种不用花钱就能吃顿好的机会,她哪舍得错过? 阎解放一听就明白了他妈那点心思,赶紧跟着搭腔。 “娘说得对,娶媳妇可是人生头等大事,这么体面的事儿,就该大摆宴席,好好热闹热闹。” 他越说越来劲,一个劲儿撺掇傻柱办酒席。 “依我看,席面上除了两道撑门面的硬菜,再配上豆腐、鸡蛋这些素菜搭着,才算周全,也不失礼数。” 三大妈刚说完,阎解放就把她那点小心思摸得透透的,跟着起哄,鼓动傻柱大办婚宴。 阎家的于莉在外面做工,偶尔能带回来点儿别人吃剩的残羹剩饭,可那点儿东西,哪够一家人填肚子的? 除了于莉带回来的那点儿零碎,阎家老小可是好久没吃过一顿饱饭了,荤腥味儿,几个月都难得沾上一回。 要是傻柱真摆酒席,阎家就随一份薄礼,全家老小都能上桌,好好解解馋。 随出去那点礼金,在席上铁定能吃得回来,怎么算都不亏。 能让一家人放开肚皮吃顿好的,这笔账,怎么琢磨都划算。 三大妈心里那小算盘打得噼啪响,院里其他几位大妈心里也都跟明镜似的——谁心里没揣着这么点儿小九九? 这年头,物资匮乏,家家户户基本上都养着好几个孩子。也就贾家是个例外,家里就贾东旭一根独苗。 像何家、许家这些,家里少说也有俩孩子。院里别的人家,更是人丁兴旺,儿孙一大群。 唯独赵家不一样,赵城他爹走得早,家里没个兄弟姐妹帮衬着。 这也是早些时候,赵城母子俩老被邻里刁难欺负、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根本原因。 在这种苦日子里,家里人多势众,可比手里攥着几个钱管用多了,也硬气多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花个三毛五毛的随礼,就能上门大吃一顿,在大家伙儿眼里,妥妥是稳赚不赔的好事儿。 一时间,围在四处的街坊们七嘴八舌,都跟着起哄,催傻柱赶紧办酒席,请全院的人吃一顿。 之前那些“大龄妇人嫁年轻小伙”的闲言碎语,早就被大家伙儿扔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些闲话,等吃完酒席,避开了新媳妇新女婿,再慢慢扯呗,又不耽误这会儿占便宜、吃好席。 说到底,傻柱终究是个年轻汉子,这辈子头一回娶媳妇,心里那点欢喜和激动,怎么都压不住。 这会儿被院里的街坊们七嘴八舌一劝,他顿时脑子一热,当场就应下了摆酒请客的事儿。 他底气还挺足,冲着大伙儿高声说:“我何雨柱这辈子头一回娶媳妇,怎么能不摆酒答谢各位老街坊、老邻居?” “就定在明天!酒席的菜,全由我自个儿下厨张罗,各位街坊一定得来捧场,人越多越热闹,这婚事才算圆满喜庆!” 话音还没落呢,站在他身旁的翠华忽然动了。 傻柱一愣,下意识问道:“翠华,你这是做什么?” 话还没说完,翠华突然抬手,狠狠在他腰上软肉掐了一把。 傻柱话头一顿,疼得眉头皱成一团,一脸委屈地扭头看她。 翠华压低声音,带着点儿嗔怪,低声质问他:“还请什么客?家里攒的那点儿米面粮油,全拿来办酒席,往后咱俩难道喝西北风过日子?” 第335章 好戏还在后头 她狠狠瞪了傻柱一眼,贴着他耳朵低声叮嘱了几句。 然后才转过身,对着街坊们,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轻声推辞起来。 “我本来就是有过婚史的人,实在不值得大操大办摆酒席。” “我跟傻柱在这院里住了这么多年,大家伙儿都熟,没必要这么铺张浪费。” “酒席就不办了,我准备点喜糖分给大家,沾沾喜气就行了。” 翠华在这四合院住了三十年,院里每户人家什么心思、什么品性,她心里门儿清。 要是真的大办婚宴,自家的开销肯定远远超过街坊们随的那点儿礼金,到头来就是白白亏本。 如今她已经是何雨柱的媳妇了,再也不能让傻柱跟从前一样心软吃亏,由着邻里们占便宜。 掏空家里本就紧巴巴的粮票和食材,供别人白吃白喝,这种亏本买卖,半点意义都没有。 人群里头,立马有人不乐意了。 “以前我们都喊你一大妈,这会儿该改口叫何家嫂子了,我们就是想给你们的新婚添点儿热闹劲儿。” 旁边的人也赶紧跟着附和。 “就是,别人家办喜事,我们还不一定乐意去呢。” 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捋着胡子,语重心长地劝:“人这一辈子就结一次婚,这么大的喜事,可不能太小气寒酸了。” 有邻居接茬,继续说:“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你虽然是二婚,可傻柱是头一回娶媳妇啊。” “我们上门赴宴,那是真心送祝福,你这么一推辞,反倒辜负了大家的好意。” “你要是不领情,那我们也不多说祝福的话了。” 街坊们你一言我一语,全钻进傻柱耳朵里,说得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浑身都不自在。 他这辈子头一回成家,心里格外盼着能得到全院街坊最真心的祝福。 他低头想了想,满眼期许地看着翠华,小心翼翼地商量:“翠华,人一辈子就结一次婚,要不……咱多花点钱,简单办一场?” “你要是怕开销太大,咱就炖一大锅烩菜,馒头管够,或者做点儿卤面,让大家可着劲儿吃,管饱。” 其实,昨天翠华刚办完离婚手续那会儿,傻柱就不知道在心里把俩人成婚的场景想过多少遍了。 在他那美滋滋的想象里头,自己应该骑着自行车,让穿着红嫁衣、头戴大红花的翠华坐在后座上,慢悠悠地顺着大街绕上一圈。 然后再沿着锣鼓巷,骑回四合院。 等车子停在大院门口,大家伙儿放鞭炮、搭台唱戏,热热闹闹地把新媳妇迎进门。 接着再摆上流水席,少说也得七八桌,让全院的老邻居围坐在一起,好好庆贺庆贺。 可眼前这光景,跟他心里头想的那个场面,差得……实在是太远了。 只是眼下的光景,跟从前比,那是早就变了个味儿。 只要对上高翠华那双盛着愠怒的眼睛,看见她眼角那一道道细纹里藏着的烦躁和不满,傻柱心里那点关于婚后好日子的念想,就丁点儿不敢再冒头了。 他没别的心思,就指望着妻子能松个口,让他炖上一锅杂烩菜,招待招待来贺喜的宾客,好歹别让这桩婚事显得太寒酸,太拿不出手。 那个年月,东西紧巴,普通人家办喜事,大多都是凑一锅杂烩菜,请街坊四邻吃上一顿,算是过了明路。这是四合院里多年传下来的老规矩,大家心里都门儿清。 猪肉、嫩豆腐、鲜蛋、海带,搁在一处,文火咕嘟咕嘟慢炖着,那香气能飘出半条胡同去,味儿厚,花钱却不算多,寻常人家操办得起,也不算跌份儿。 高翠华一听他这打算,火气顿时就压不住了,可到底还是压着嗓子,数落他脑筋死板,不晓得盘算。 “你真当馒头面条是西北风刮来的?不用花钱买?豆腐、鸡蛋、鲜肉,哪一样是白捡的?” “柱子,你可真是……我怎么跟你说你才明白?那帮邻居是什么心性,你这些年还没看透?” “我把话跟你撂这儿,这四合院里,也就赵家两口子为人还正派些,旁的那些人,过来吃席,那是来吃席的?那是来占便宜的!恨不得连锅端走!你备多少东西都不够他们造的!这事儿你得听我的!” 高翠华是打心眼儿里瞧不上傻柱那个杂烩菜宴席的想法,院里这些人的品行,她看得太透了。 一个个的,占便宜没够,压根儿不知道什么叫分寸,跟八辈子没吃过饱饭似的,但凡有个吃喝的场子,哪儿还顾得上脸面?阎埠贵那一家子,就是最打眼的例子。随礼?抠抠搜搜,顶天了掏个两毛钱。可只要院里摆席,全家老小,一个不落,全来了!不光自己吃,临走还得拿,拿不完还得兜着走,半点亏都不肯吃。 “可……可结婚是大事,一辈子就这一回!不在院里摆上几桌,实在说不过去,太失礼了!” 傻柱心里窝着一团火,憋屈得慌,压着声儿争辩。他平时在街坊跟前,总爱吹嘘自己在厂子后厨掌勺,手艺好,活儿体面。轮到自己大喜的日子,连桌像样的席面都支棱不起来,他那张脸往哪儿搁? “丢什么人了?当初阎解成结婚,不也没摆酒?” “那……那不是情况不一样嘛!那时候阎埠贵刚丢了教书活儿,家里穷得叮当响,哪儿来的钱摆席?” 高翠华又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慢慢说道:“你是不是忘了,我才刚跟易中海办完离婚手续。” “你大摆筵席,是打算请易中海也来喝一杯?你就不怕他当场翻脸,把咱们的喜事儿搅和得鸡飞狗跳?” “还是说,你乐意让他坐在咱俩的喜宴上,跟咱们一桌吃饭?” 就这几句话,句句都戳在傻柱最怕的地方。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一个字也蹦不出来了。 高翠华转过头,瞧见三大妈凑过来想搭腔,脸上神色不变,平平静静地开了口:“三大妈,我头一回嫁人的时候,也没摆酒请外人。” 三大妈刚要接话茬儿,高翠华已经接着说了下去:“我是这院里的老住户了,以前那些事,大伙儿谁不清楚?真要大操大办,反倒弄得人人都尴尬。不如省了,倒也图个清净。” 在场的谁也不是傻子,都听得出来,高翠华嘴里那个“尴尬”,指的就是她前脚刚跟易中海离了婚,后脚就要跟傻柱拜堂成亲。这事儿太扎眼了,保准惹来一箩筐的闲话。 “那……那我们先回去了。新婚事儿多,乱七八糟的,还一堆要收拾呢。” 高翠华暗自松了口气。好说歹说,总算把傻柱办席的念头给摁下去了,也断了那些邻居等着看席面、看热闹的心思。省心了,不用再费劲巴拉地去备什么待客菜了。 两口子十指扣在一块儿,心里头揣着各自的欢喜,并肩往自家屋里走。 “这事儿也太离谱了!傻柱还真把前一大妈娶回家了!她前脚才离,后脚就嫁,这也太快了吧!” “往后可不能再叫一大妈了,得改口叫何家媳妇了!” “他俩到底是什么时候好上的?藏得也太深了,愣是半点风都没透出来!” “具体啥时候,谁也说不准。不过依我看啊,私底下早就勾搭上了,没跑儿!” 这事儿从头到脚都透着股荒唐劲儿,里面的弯弯绕绕太多,搅得众人议论纷纷,一时半会儿都理不出个头绪。 起初吧,我还真替高翠华觉得惋惜来着。可这会儿静下心来一琢磨,算是彻底明白了——果然是啥人找啥人,品性相近的,才能凑到一块儿去。 “你这话里有话的,到底啥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 “这还不好懂?易中海本来就不是啥安分的主儿,如今高翠华又转头跟傻柱成了一对。” “说不定是跟易中海离了以后,才慢慢跟傻柱好上的呢?” “你自己寻思寻思,这话你能信?你看他俩方才那黏糊劲儿,像是刚有的意思?” 再说了,俩人相识相处满打满算还不到一天,就火急火燎地定了婚事要拜堂,这速度,搁谁身上不觉得邪乎? 院里谁不知道傻柱那脾气?平日里挑肥拣瘦的,眼光高得很。要不是早就暗中相好了,心里头有人了,他能这么痛快就点头? 以前我还当是傻柱眼光太高,如今才算是看明白了——他分明就吃那一口,喜欢年纪稍长些、会疼人的。 院里起起伏伏的哄笑声,一阵接着一阵:“何家这一家子,真是没一个正常的!有抛妻弃子跟寡妇跑了的,现在又有娶了长辈前妻的!” “你们说,等易中海外头回来,知道这事儿,还不得气炸了肺?” 往后这四合院,怕是有热闹瞧了,好戏还在后头呢。 “真是……没脸没皮!这两个人,谁也别嫌谁,都一个德行!” 傻柱也是糊涂油蒙了心,放着清清白白的未婚姑娘不娶,偏要去挑一个嫁过人的中年妇人。 想来想去,准是高翠华平日里把他伺候得太舒坦了,里里外外都照顾得周全妥帖,才把他哄得五迷三道的,这么仓促就把事儿办了。 第336章 养不熟的白眼狼 嘲讽的笑声,有一搭没一搭的,在四合院上空飘来荡去,久久不散。 等到傻柱和高翠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院里那帮爱看热闹的媳妇婆子们,立刻呼啦一下凑到一块儿,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到了午后,何雨水放学回来,迈步进了四合院大门。 可刚一进院,她就觉着不对劲儿。不少邻居看她的眼神,都古古怪怪的,跟平常大不一样。 尤其是那几个刚嫁过来没多久的小媳妇,远远地站在一处,脑袋凑着脑袋,时不时拿手捂着嘴,低低地笑。 何雨水心里直犯嘀咕,一头雾水地推开自家屋门。一眼就看见高翠华正在屋里头擦桌子抹板凳的。 起初她也没多想,心里明白,易家的房子已经抵给赵城了,所以前一大妈才临时借住在自己家。 虽说心里头一百个不乐意,可哥哥铁了心要留人家,她一个当妹妹的,也拦不住。 好在只是暂住,又不占她的屋子,她便一直忍着,没多说啥。 可眼前这一幕,实在太刺眼了——她亲哥,竟然跟前一大妈紧紧挨在一块儿,俩人眼神腻腻歪歪的,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凑在耳朵边说笑,那亲昵劲儿,看着就别扭。 何雨水的脸色,当时就沉下来了,黑得跟锅底似的。 “雨水,回来了?” 听见开门声,高翠华猛地扭过头,瞧见站在门口的何雨水,脸上腾地一下红透了,慌慌张张地挣开傻柱搭在她身上的胳膊。 眼下何雨水是她名义上的小姑子,往后要长久相处的,她可不想一开头就跟人结了梁子。 “一大妈……哥,你们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上次回来,就已经看出点苗头来了。可她不愿意往深了想,只当自己多心。哥哥从小缺母爱,大概是人家对他好一点,他就分不清是好意还是情意。 可她万万没想到,会亲眼撞上这种场面。 何雨水站在门口,攥着书包带子,整个人僵住,半天缓不过来。 而傻柱呢,连半点儿心虚都没有,一张脸笑得跟捡了宝似的,伸手就攥住了高翠华的手,大大方方往她面前一亮: “雨水,你回来得正好!我正要正式给你介绍个人呢。” “今儿个我跟翠华去民政局,把证扯了。以后别叫一大妈了,叫嫂子。” 何雨水那一声“什么”,几乎是尖叫出来的。 “哥,你是不是疯了?你真娶了她?她以前是咱们一大妈啊!” 老天爷啊,何家是犯了什么冲,摊上这种事? 哥哥娶了院里长辈,这不是闹着玩的事儿。往后传出去,街坊四邻嘴上不说,心里不定怎么嚼舌根呢。何雨水越想越堵,她往后怎么出门见人?谁家摊上这种事,不觉得丢人? 难怪她一进院子,那些邻居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古怪,现在全明白了。 “你没听错,”傻柱扬着下巴,满脸笃定,“翠华现在是我媳妇,你往后老老实实叫嫂子,听见没有?” 何雨水眼一下子就红了:“哥,你是不是脑子不清楚?她比咱妈也小不了几岁!你到底着了什么道?” 她本来还想再骂几句,想把他骂醒,可一抬眼,看见高翠华静静站着,嘴角噙着笑,不急不恼的模样,她心里那股火就烧得更旺了。 “你再胡说八道试试?” 傻柱脸色一沉,声音冷得能结冰,“别怪我在外头扇你。” “我不管,我不认。”何雨水梗着脖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死活不肯掉下来,“她那么大岁数,比咱妈也就小两岁吧?你让我叫嫂子?我叫不出口。” “你要是非跟她过不可,那咱俩兄妹也没得做了。从今往后,你别再认我这个妹妹。” 她声音颤着,可话锋一点也不软。 傻柱素来对这个妹妹算不上贴心,前阵子才刚吵过一架。可怎么着也是一母同胞,从小一块儿熬过来的,她知道哥哥再混,也不至于真对她下狠手。 所以她才敢说这种绝话——只想把他拽回来。 “你——” 傻柱脸涨得通红,气得手都抬起来了,巴掌举到半空,被高翠华一把拦下来。 高翠华性子向来软,说话轻声细语,即便兄妹俩当着她面吵成那样,她也不恼,反倒温声劝着,把错往自己身上揽。 她越这样,傻柱越觉得是何雨水不懂事。 他压着火,指着何雨水鼻子,一字一句:“何雨水你给我听好了,我跟秦淮茹,这辈子都不可能离。你不是说跟我断了吗?行啊。那你往后,一步也别进这个家门。” 他是真下了狠心。 他心里有小九九——等以后他跟翠华有了孩子,正好让娃住何雨水那屋去。那房子虽然是聋老太太名下的,可在他心里头,那本来就是留给他的东西。何雨水住着,他早就觉得不对劲了。 “你凭什么赶我?”何雨水眼泪终于掉下来,声音发颤,可话不饶人,“这房子是赵城哥的,跟你没关系。” “你再跟我提赵城!” 傻柱一听这个名字就炸了,嗓子都吼劈了,“房子在他名下又怎么了?这些年房租是谁交的?还不是我一个月一个月掏的!” “这些年要不是我养你、拉扯你,你早饿死了!” “你养我?”何雨水也再忍不住了,声音尖起来,“家里活是谁干的?你的衣服被褥是谁洗的?你带回来的那点吃的,给贾家那几个孩子都比给我的多!我都不敢跟人说我是你妹妹,我怕人家笑话!” 这话一字一句,全是从她牙缝里挤出来的。 堵了几年的话,今天全倒出来了。 傻柱张了张嘴,想怼回去,可话到嘴边,忽然说不出来了。 他脑子里头翻来覆去地过那些年——何大清跟着外头女人跑了以后,雨水才九岁,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全是她一个人扛起来的。他那时候刚进食堂当学徒,满手满身的油,衣服都是雨水蹲在院子里拿冷水搓出来的。 哪怕她还要上学,回来也得扫院子、叠衣服、收拾屋子。 后来他进了食堂,每回带吃的回来,大半都送贾家那边去了。他供了雨水上学,管她一天三顿饭,可说起来,他也确实没有真正好好照顾过她一天。 前两天赵城送来一百块钱,说是补当年雨水读书的学费,他还收下了。 这会儿再看着妹妹那瘦巴巴的样子,傻柱喉头动了动,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 高翠华赶紧打圆场,往两人中间站了站:“雨水,你别当真,你哥那人脾气爆,嘴上没把门的,他心里怎么可能会不认你呢?我跟你哥的事,你一时接受不了,我能理解……可日子久了,你总能看到我的心意,能接受我的……” 她说得委屈又通情达理,好像今天闹成这样,全是她的错一样。 “翠华,你别替她说话,”傻柱赶紧把她护在身后,“这事就是她不懂事!” 何雨水在边上看着,一颗心彻底凉了。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可那平静比哭还瘆人。 “从前的恩情,我没忘。你给我饭吃,供我读书,我都记着。” “昨天赵城哥给了一百,就当还学费了。我再添两百,算这些年的吃穿用度。” 她五年里吃的那些,说白了,根本值不了两百块。 何大清走那年,她才九岁,瘦瘦小小的一个丫头片子,能吃几口饭? 傻柱盯着她:“你到底想干什么?” 何雨水抬起眼,一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出,出口的声气稳得像刀: “我、要、跟、你、分、开、过。” 一字一顿,清清楚楚。 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倘若傻柱真跟秦淮茹成了家,那名声,就算彻底完了。往后走哪儿,都得被人戳脊梁骨,指指点点的,压根抬不起头。 如今要是不赶紧分家,跟她划清界限,等日后自己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怕是没人敢娶,处处碰壁,这辈子都得砸在里头。 何雨水把话撂在那儿,说得明明白白。 傻柱听完,当场就愣住了,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紧接着,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猛地蹿上来,烧得他胸口发堵。他脸上那点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阴沉沉的,压着一股暴怒。 她这是什么意思?合着这些年,自己掏心掏肺地照料,到头来在她眼里全是白搭?难不成她心里头一直藏着怨气,攒了不知多少对自己的不满? 傻柱越想越气,胸口的火越烧越旺,只觉得何雨水这人,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忘恩负义到了骨头里。 啪—— 一声脆响,干干脆脆地炸在屋里。 那一巴掌,结结实实掴在何雨水脸上,力道狠得吓人,打得她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没站稳。嘴角那儿,很快就渗出一缕细密的血丝,红得扎眼。 可何雨水呢,只是慢慢抬起眼来,定定地看着傻柱。那眼神里头,再没什么温度了,冷得像腊月天的冰碴子。 这一巴掌,把她心底那点残存的兄妹情分,算是彻底打碎了,碎得渣都不剩。 反观傻柱,打完了人,反倒嗤地一声笑了出来,嘴角挂着讥诮:“何雨水,你可真是长本事了。刚成年就急着往外飞,想甩开这个家?” 第337章 分家可以,但想动家里的财产?门儿都没 “行啊,分家就分家,我答应你。说句实话,我早就不想管你了。往后你在外头穷死饿死,冻死在街边,我傻柱眼皮子都不会眨一下。” “但是——”他话锋一转,咬死了牙关,“丑话我给你搁在前头。何家的东西,一砖一瓦,一分一厘,你都甭想带走。” 傻柱摆出这副强硬姿态,压根没留半点余地。 在他看来,何雨水要搬出去单过,那是最好不过的事。甩掉这么个累赘,自己反而落个清静,少一份拖累。他心里早就不待见这个妹妹了,总觉得这些年来,全是被她拖着后腿。 分家可以,但想动家里的财产?门儿都没有。 何雨水听完,语调冷得跟刀片子刮过似的,神色却一点没松动。 “这事儿,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我会去街道办事处,让工作人员按规矩办,该怎么分就怎么分。” 傻柱一听这话,脸色刷地一下,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万万没想到,何雨水居然敢把这种家事捅到街道办去。 “我看你今天就是欠收拾!”傻柱眼珠子都红了,死死瞪着何雨水,一张脸扭曲得吓人,攥着拳头,那架势,随时都能扑上来再动手。 何雨水却只是微微直了直腰杆,把方才挨了打的那半张脸,明晃晃地亮给他看。她迎着暴怒的傻柱,眼底干干净净的,一点惧色都没有。 “你动我一个试试。”她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得瓷实,“你敢再碰我一下,我转头就去妇联,告你家暴。再去派出所,去你们轧钢厂,把你干过的那些事儿,一桩桩一件件,全给你抖落出来。” 这话一出口,旁边一直冷眼瞅着的秦淮茹,心里头原本还偷着乐,巴不得傻柱好好收拾一下这个碍眼的小姑子。 可听完何雨水后面那些话,她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赶紧上前几步,死死拽住快要失控的傻柱。 这事要真闹到妇联去,那还得了?妇联的人要是真较了真,跑去轧钢厂和派出所一通报,傻柱那食堂的饭碗,铁定保不住。没了这份稳定的进项,她跟傻柱往后的日子,靠什么过活? 不行,说什么也不能让傻柱由着性子闯下大祸。 街坊邻里这帮人,嘴碎得很,消息传得比风都快。 “嗐,你们听说了没?何雨水要跟傻柱分家了,自个儿出去单过。” 路过的邻居随口接了一嘴:“分家有什么好稀奇的?兄弟姐妹长大了各过各的,再正常不过。换我摊上这么个哥哥,早八百年就分了。”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就是,我十五六岁就自个儿出来混了。” 一个中年妇人叹口气:“话是这么说,可何雨水一直跟着她哥过,往后找婆家,人家一打听,这条件……难呐。” 有街坊直言不讳:“傻柱那人,脑子本来就不清爽,脾气还冲得要命。谁跟他搭伙过日子,纯属找罪受。” 也有人小声嘀咕:“可傻柱好歹把何雨水拉扯大了,这份恩情,总不能说抹就抹了吧?” 这话立马招来旁人反驳:“何雨水后来挣的工资,不都交到傻柱手里了?这么多年,说到底是谁照顾谁,谁包容谁,大家心里没数?” 先前那妇人连连点头:“说得一点不假。我还记着呢,何雨水小时候,大冬天的,那手泡在冷水里洗衣服刷碗,家里的粗活累活,全是她一个人干的。” 周围邻居们听着,都想起当年的光景,纷纷点头。 “傻柱这些年,哪儿费心照顾过妹妹?顶多就是管了口饭,没饿死罢了。” 何家院子里的动静闹得太大,街坊四邻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堵在院门口,探头探脑地看,七嘴八舌地议论。 今儿个的何家,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大清早傻柱才刚跟高翠华去民政局扯了证,下午何雨水就闹着要分家。 何雨水眼眶红通通的,声音压着,微微发颤,可那语气,冷得能冻死人。 “傻柱,你要是不肯好好分,那我们现在就去街道办事处办手续。” 她抬着头,直直看着傻柱,满身都透着一股倔强劲儿:“你敢跟我去吗?” 眼底那层委屈滚烫滚烫的,眼看就要兜不住掉下来,可她嘴里吐出来的字,却一个比一个凉。 傻柱本来就是个火爆性子,一点就炸,哪经得住她这么激?脑子一热,什么利弊得失全扔到了脑后,硬邦邦地应下来。 “去就去!我怕你?” 何雨水唇角勾了勾,那笑意凉得厉害。她转身拿起桌上的一纸文书,抬脚就往外走。 旁边的高翠华一看这架势,赶紧伸手拽住傻柱,压着嗓子劝:“柱子,你可别犯糊涂,一时冲动,往后后悔都来不及。” 高翠华心里头那点小九九,精明着呢。她这么拦着,哪是为了什么兄妹情分,她是清楚何雨水手上有聋老太太那套房子的凭证。那套宅子,她暗地里惦记好久了,一直寻摸着机会弄到手。 傻柱哪儿看得透高翠华那点私心,只当她真心实意为自己好,还反过来安抚她:“你别拦我。这种不知好歹的妹妹,从今天起,我就当没这个人。” 高翠华顺着他的情绪,放软了声音劝:“你别气坏了自己。老话讲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她非要分,就让她分去。你在家安心等着就行。” 傻柱听了这话,心里头越发觉得高翠华处处都在替自己盘算。 他转身从屋里拿出户口本,一脸笃定地跟上了何雨水。兄妹俩一前一后,各揣着一肚子火气,一路上连句话都没说,没多大功夫就到了街道办事处。 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和王主任一抬眼,就瞧出不对劲了。这俩人脸色都跟锅底似的,浑身透着一股冷飕飕的戾气,哪儿有半点兄妹的样子。 王主任先看向傻柱,笑着打趣了句:“傻柱,你怎么又来了?该不会是早上刚领完证,这会儿就后悔跟翠华搭伙了吧?” 傻柱赶紧摆手:“王主任,您可别瞎猜。我之前就跟您说清楚了,我跟翠华好着呢,您甭操心我们的事。” 说完这句,他话音猛地一转,满脸的不痛快,伸手指了指刻意跟自己隔开老远的何雨水:“我今天来,是因为我这妹妹太不懂事了,非要闹着分家产,各过各的。” “分家?”王主任和旁边的工作人员都愣住了,面面相觑,“闹到要分家的地步了?” 分家这事儿,从来都棘手。牵扯到财物分割、琐事交接,掰扯起来没完没了,麻烦得很。 王主任神色当即沉下来,示意两人坐到对面的椅子上。 “你们俩,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我一五一十说清楚。” 在岗的工作人员也没急着回工位,一个个都竖起耳朵,站在旁边瞧着。 王主任先点了傻柱的名:“傻柱,你先说说你的想法。” 傻柱脖子一梗,把自个儿的诉求亮了出来:“王主任,分家我同意,但家里的财产,我一分都不会分给她。” 紧接着,他就开始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数落自己这些年的付出。 “您也知道我们家那点儿破事。当年我爹,抛下我们兄妹俩,跟着别人跑了。这么多年,是我又当爹又当妈,一把屎一把尿地把妹妹拉扯大。” 他说着说着,脸上堆满了委屈,可那眼底的不甘和愤懑,压都压不住。 “如今好不容易把她养大了,能自己飞了,她倒好,转头就要跟我分家,跟我划清界限。这叫什么?这不就是白眼狼吗?忘恩负义!” 几句话的工夫,傻柱就把自己给架了起来,活脱脱一个含辛茹苦、尽心尽责的大哥形象。脸上那落寞的神情,恰到好处,就跟真被亲妹妹捅了刀子似的。 办公室里那些不了解内情的工作人员,听完他这番片面话,一个个面面相觑,脸色都变了。 谁也没怀疑,全都信了。 有人忍不住低声嘀咕:“真是看不出来,那姑娘看着清清秀秀、文文静静的,骨子里竟然这么薄情寡义,半点不念她哥的养育恩情啊。” 旁边同事立马接茬:“可不是嘛,太不像话了。刚长大能自立了,就急着跟家里撇清关系,这也太不孝了。” 还有人语气里带了点鄙夷:“这姑娘,心里压根没有感恩两个字。这事要传出去,搁咱们这条街上,脊梁骨都得让人戳烂了。” 办事处里,细碎的议论声嗡嗡响成一片,矛头全指着何雨水。 傻柱看着这一幕,心里头那点得意,暗暗地就冒了上来。他笃定了,甭管何雨水待会儿再怎么辩解,这局面已经定了,今天这便宜,他占定了。 王主任听完,没急着下结论,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何雨水。 “雨水,你自己是什么想法?” 他跟那些普通工作人员不一样。王主任常年对接街道上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儿,九十五号院那点子家长里短,他多少也听过几耳朵,没那么容易让傻柱几句话就带偏了。 第338章 妇女能顶半边天 何雨水这时候,心里头那把火,烧得正旺。她只觉得傻柱这人,真是半点底线都没有了,张嘴就是颠倒黑白的鬼话。 她心里明镜似的,今儿要是只简简单单分个户,往后傻柱只会更来劲儿,变着法儿地纠缠她、拿捏她。 要想往后过几天安生日子,彻底甩了他这块狗皮膏药,就得狠下心来。 她抬起脸,面色冷冰冰的,字咬得清清楚楚。 “王主任,傻柱刚才说的,没一句是真的,全是放屁。” 她今天来,不光是为了分户,她要的是彻底断了这份兄妹情分,从此两不相干,就当没认识过这个人。 这句话一落地,整间办公室猛地一静,死寂一片,落根针都能听见响儿。 在场的人都清楚,分户分家,跟彻底断了亲缘,那压根儿是两码事。分家,不过是你过你的,我过我的,各吃各的饭。可斩断亲缘,那是连最后那点兄妹名分都撕了,往后大街上碰见,跟陌生人没两样。 众人心里头多少有点唏嘘,谁也不知道何雨水这些年到底攒了多少委屈,才能把话说得这么绝。 傻柱一听,瞳孔猛地一缩,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他这亲妹妹。 要是光分户,他咬咬牙还能忍了,可他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要跟他彻底断了! 在他眼里,何雨水这是反了天了,摆明了要跟他撕破脸皮,半点情面都不留! 傻柱压了半天的火,噌一下就蹿到了顶,厉声就吼了出来。 “何雨水!你现在可真行啊!无法无天了是吧!” “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我辛辛苦苦养了你十多年,喂狗都比你强!” 他脑子一热,在办公室里就高声骂开了,那点理智全喂了狗了。 何雨水脸上一点怯意都没有,冷笑一声,直接就怼了回去。 “养我?你摸着你那良心,问问它还在不在!你辛辛苦苦挣的钱,哪一分不是贴了贾家的窟窿?” “你从厂里带回来的盒饭,给过我一口吗?家里堆成山的脏衣服、被子褥子,你动过一根手指头洗过吗?” “如今你娶了老婆,有人跟你搭伙过日子了,你又何曾想过我半分?” 任凭傻柱在旁边暴跳如雷,何雨水始终站得直直的,一句比一句硬,嗓门不大,可每一个字都跟钉子似的,扎得人心里发颤。她憋了这么多年的委屈,今天一股脑全倒了出来,直把傻柱怼得脑袋嗡嗡响,胸口一阵阵发闷。 这一连串质问砸下来,办公室里头那些工作人员,脸色全变了。 傻柱跟秦淮茹那点破事儿,在场的人谁没听过?这件事当初能传遍整条街,全靠许大茂那张破嘴,到处扒瞎、散播流言。 归根结底,就是傻柱太偏心,对秦淮茹那一家的上心劲儿,比他亲妹妹可多太多了。 早些年傻柱在厂里当学徒,每次从食堂带回来的加餐,别说给何雨水留一口了,他连想都不想,直接全送到了贾家饭桌上。 再看看现在这俩人,傻柱膀大腰圆、气色红润,何雨水呢?身板单薄,瘦得跟根竹竿似的,一看就是常年被亏待的样儿。 众人看向傻柱的眼神,悄悄地就变了味儿,多了点复杂,多了点不赞同。 更何况,傻柱今儿早上才刚跟一个比他大好几岁的女人办了结婚登记,这事早就传遍了街道,没人不知道。 众人把这前前后后一串起来,瞬间就明白了何雨水为啥非要闹到街道办事处来——换谁,能受得了这份气? 摊上这么个偏到胳肢窝的兄长,日子过得憋屈不说,连自己名声都得跟着被拖累,丢人现眼。 何雨水的眼眶慢慢就红了,声音也带了哽咽,一字一句地说着她这些年的苦。 “这么多年,我从来没一天真正吃饱穿暖过,没一天过得舒心。” “傻柱攒的那点钱,一分不剩,全填了秦淮茹和她那几个孩子的窟窿。” “他从单位带回来的饭,我连味儿都闻不着,好吃的全送去贾家了。” “从我懂事起,洗衣做饭、扫地抹桌子,所有杂活全压我一个人身上。大冬天的,放了学回家,等着我的永远是一大盆洗不完的脏衣裳。” “前几年,为了接济贾家,他连我们兄妹俩的祖宅都搭进去了!” “王主任,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您随便去院里打听打听,街坊邻居谁不知道?” 何雨水一桩桩、一件件,把自己这些年被亏待、被忽视的过往,掰开了揉碎了讲给在场所有人听。 听完这番话,几个办事员心里头都不好受,看何雨水的眼神里多了浓浓的怜惜。 众人心里都在骂,傻柱这当哥的,哪有一点兄长的担当?简直是把亲妹妹当免费的使唤丫头,连口热乎饭都不给。 何雨水带着浓重的哭腔,最后反问了一句。 “这么多年,他什么时候真心实意地为我考虑过?什么时候顾过我死活?” “这么冷血偏心的哥,我要他有什么用!” 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嗓音又沙又哑,听得人心里头沉甸甸的,透不过气来。 她那副模样,满脸的心酸委屈,楚楚可怜,格外招人心疼。 要是秦淮茹这会儿在场,看见何雨水这副示弱博同情的姿态,估摸着会觉得无比眼熟。 这套博人怜悯、收拢人心的手段,可不就是秦淮茹最拿手的吗? 谁也没料到,何雨水竟然把这一套学了个通透,用起来娴熟得很。 “行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我大概清楚了。你们俩各自的心思,我也听明白了。” “按照现在的规章制度,何雨水确实有正当理由申请分户独立。” 王主任这话说得清楚明白。 可傻柱不甘心啊。虽说法律规定她能分户,但按老辈儿传下来的规矩,女子终究是要嫁出去的,没资格分祖产。 那套老宅,原本登记在聋老太太名下,理所应当是他的,他全权占有、自主处置,这个理儿,走到哪儿都说不倒。 傻柱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高翠华之前叮嘱他的话。他定了定神,拿定主意,就把这套说辞搬了出来,打算据理力争。 他心里门儿清,今天要是顺着何雨水的意思退了这一步,开了女子出门子分家产的先例,那往后这大院里但凡有个闺女出嫁,都得学着来这么一手,个个都想从娘家抠走点东西再上花轿。 这事儿往小了说,是家宅不宁,往大了讲,整个四九城都得跟着乱套,邻里纠纷能闹翻天。可甭管外头怎么折腾,光是他们住的这座四合院,往后就甭想消停了,规矩一破,人心就散,再想管?难了。 傻柱这一番话,算是把里头的利害掰扯得明明白白,什么隐患,什么连锁反应,摊开了搁在桌面上,谁都看得真真儿的。他说话条理顺,句句都踩在理上,让人想驳都找不着缝儿。 那会儿年头不景气,东西也缺,老辈人脑子里的根儿就是传宗接代、守好家业,这比什么都金贵。重男轻女是老礼儿,渗透到骨头缝里了,大伙儿都默认这么回事儿。闺女养大了就是别人家的人,改姓随夫,哪还有脸回头分娘家的房和钱? 在场的人琢磨了一圈,都觉得傻柱的话合乎老理儿,连那几个年轻的工作人员都皱眉头想了想,然后跟着点脑袋。 傻柱瞟见大伙儿这态度,嘴角一扯,泄出点儿藏不住的得意。 “这套宅子,聋老太太活着的时候白纸黑字送给我的,房本上名儿写得清清楚楚,凭什么分给你?” 何雨水没跟他客气,嘴皮子一碰,话头就顶了回去,气势硬邦邦的。 傻柱眼珠子一瞪,死盯着她,嗓门也挑高了:“你懂个屁的人情往来、街坊规矩!你户口还挂在何家呢,何家的东西,那就是全家共有的!” “傻柱,你抱着的那套说法,不过是老辈子传下来、早该扔进故纸堆的破烂规矩。”何雨水冷笑一声,话茬接得飞快,“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礼法,新社会早就废了,不兴这一套了。” “你老拿旧风俗说事儿,它再大,能大过国家明文颁布的法?” “你死抱着旧例不放,是想学老地主那套专横,还是打算我行我素,谁的话都不听?” 王主任一巴掌拍桌面上,震得茶缸盖子一跳,直接截断了傻柱的话头,嗓门也提了起来。 “王主任,我说的那是祖辈传下来的老规矩,也是咱全院街坊认准的理儿,不是我自个儿瞎琢磨,存心跟女子分产过不去。”傻柱这人是属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梗着脖子就跟王主任杠上了。 何雨水听完,嘴角一撇,嗤笑出声,扭脸看向傻柱,不咸不淡地丢了一句:“傻柱,上边儿可说得明白,妇女能顶半边天。” 何雨水好歹念过初中,肚子里比傻柱多装了几瓶墨水,新出的政策法令,她心里都有本账。 “雨水这话不掺假,全在点儿上,”王主任接过话头,语气缓了缓,“傻柱,你那些陈年旧调子真得扔了,新社会不吃这套。” 第339章 俩个不要脸的货,赶紧给我滚出来 上面的文件和路子,大家伙儿都得静下心来琢磨,不能守着老脑筋不撒手,跟时代拧着来。 王主任话一落地,傻柱那点撑场子的底气就跟被戳破的皮球似的,“嗤”一声全泄了,整个人垮下去,嘴里再蹦不出半个字来。 “行,分家就分家,我没二话。但你得把我这些年养你的花销,一个子儿不少地给我吐出来。” “我早跟你算过,”何雨水眼皮都没抬,“爸走的时候留了三百多,一百顶了我的学费,剩下那两百,正好抵你这些年往我身上贴的。” “那就照你说的分,我让着你,顺了你的意。” “可我把丑话撂前头——何雨水,往后你要是在外头混栽了,走投无路,甭想着回头来找我。” 傻柱这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末了还带上一句狠茬子。 何雨水听了,连眼皮都懒得掀,打心眼儿里没把他的警告当回事儿。 “你是大白天做美梦没醒,还是脑子让门夹了,分不清好歹?” “今儿起咱俩桥归桥路归路,我的日子只会越过越红火。” “你刚甩给我的那些狠话,我照单全收,原样还你。” “别到最后你自己攒的那点家底,全填了别人的窟窿,落个孤家寡人,两手空空。” 吵到后头,何雨水一点情面没留,直接戳穿了傻柱那点小算盘,末了还不忘损他两句,刀刀见肉。 这几句话噎得傻柱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太阳穴上的青筋都蹦出来了,狼狈得不行,可嘴张了半天,愣是找不出一句话来对。 王主任看不下去了,抬手敲了敲桌面,把话头拉回来打圆场:“既然你们兄妹俩把分家的事说定了,没有扯皮的地方,那就行了。” “傻柱、雨水,你们要是铁了心要分产分户,现在就能办手续。” “对了,户口本带没带?分户弄完,雨水你就能拿着自个儿的户口本了。” “我再问一句,雨水,你是不是要跟傻柱断了兄妹来往?” “这事儿你们私下定好,写个书面的东西报上来,分户的手续就全齐了。” 何雨水听完这套流程,心里头一松,嘴角压都压不住,冲王主任轻轻点了下头。 傻柱闷着头在心里拨拉了半天算盘珠子——三百块钱,按市面上现在这个价,够在四合院里盘下一间单间了。 这条胡同里,单间的价钱基本就卡在三百块上下的坎儿,最后多少得看屋子大小稍微动一动。 他心一横,牙咬得咯嘣响,狠狠剜了何雨水一眼,最后还是把脑袋点下了。 前后不过十分钟,这兄妹俩从街道办事处的大厅里并肩走出来,一个黑着脸,一个脚步轻快。 何雨水低头翻着手里簇新的户口本,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挣脱了绑绳的轻快。 “你等着,何雨水,”傻柱眼里的怨气都快溢出来了,“早晚有你后悔的那天。” 何雨水扬了扬手里的户口本,面上淡淡的:“往后我的事儿,跟你没半毛钱关系,你先管好自个儿吧。” “另外,两百块钱我回头就转你。” “你……” 傻柱还想端起当哥的架子训她两句,可何雨水那副疏淡样儿,压根没把他搁眼里。 他只好把满肚子火硬生生咽回去,胳膊一甩,扭头就往四合院的方向走。 前脚刚踏进院门,傻柱那张阴沉的脸还没缓过来,就把何雨水刚塞给他的两百块钱,一分没留,全交到了高翠华手里。 “柱子,你真是昏了头了!怎么就轻易点了头?” “就算是分家,你也该把聋老太太那间房死攥在自个儿手里啊!” 等高翠华听明白了街道办的裁决,立马对着傻柱一通数落,满嘴都是埋怨。 “那可实实在在是间屋子!虽说巴掌大一块地儿,可往后好歹能给咱孩子留个窝。” “这下倒好,房子落何雨水手里了。” 高翠华翻来覆去地想,怎么都觉得这场分家,他们是吃了大亏,亏到骨头里了。 “我当时也是实在没辙了,”傻柱眉头拧成个疙瘩,“王主任说了,这是国家律法定的,老太太活着的时候已经把房子给了何雨水,那就不算何家的公产。” 这会儿的傻柱,眉梢眼角全是甩不掉的烦躁和憋屈。 这结局,把他原先打的那些算盘全搅黄了。 整件事走到这一步,早就不照他想的来了,到最后钱没捞着,房也没落下,赔了夫人又折兵。 傻柱脑袋里那些又臭又硬的念头,多半是经年累月让易中海在耳朵边儿上磨出来的,一点点渗进了骨子里。 那个年代的普通老百姓,法律常识是欠缺的,维权意识?那就更别提了。街道办事处常年在大院驻着人,除了防着外面的特务渗透,剩下的正经活儿,就是挨家挨户、一个楼层一个楼层地传达上头下来的政策精神。 可易中海和刘海中这帮老住户,心里头各有各的小算盘。他们怕啊,怕正经政策一普及开来,自个儿在街坊邻居跟前那点子话语权和威望,就得跟着缩水。久而久之,这帮人干脆仗着陈年的老理儿、利益捆在一起的人情网,再加上那套祖宗传下来的老规矩,暗地里就把全院人的心思和行事方向给拿捏住了。 傻柱成天泡在这环境里,耳朵里灌的都是这些,眼睛看见的也是这些。日子一长,碰上点鸡毛蒜皮的琐事,或者是邻里间拌个嘴、扯个皮,他脑子里头一个蹦出来的,压根儿就不是什么新社会的道理,全是旧社会遗留下来的那一套封建老脑筋。 就好比有一条,他傻柱心里头一直死死地认着:家里的闺女,但凡分了户出去单过,那就没资格再动娘家的一针一线,一分一毫都甭想带走。 这回分家,傻柱跟高翠华都觉得亏大发了,亏到姥姥家了。本来筹备婚事那股子高兴劲儿,一下子就散了个干干净净。俩人把房门一关,闷在里头,胸口堵得跟塞了团棉花似的,谁也不想说话。 院里的邻居们听说何家兄妹真把分户手续给办利索了,那还了得?都凑到一块儿,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热闹得像开了锅。 “咱们大院打从住进来,就没见过哪家的姑娘自个儿闹着分户出去单过的。何雨水倒好,老太太给的那套房子她攥在手里头,愣是一点儿都不肯让给她亲哥,这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能说出这话来的,十有八九是家里养着闺女的街坊。他们嘴上这么说,心里头其实慌得很,就担心自家闺女将来也有样学样,到时候家里的东西可就要往外流了,那还得了? “凭什么那房子就该是傻柱的?老太太当初写得明明白白,那是单独给何雨水的私产,跟傻柱有半毛钱关系?” “说得对!当初可是赵城前前后后跑了多少趟,费了多大劲才帮何雨水把这套补偿房给争下来的。傻柱要是敢打这房子的歪主意,赵城头一个就不能答应。” “可不是嘛。傻柱这人,从来就分不出个轻重缓急,混到今天这地步,纯粹是自个儿作的。你们瞅瞅,他平日里那德行,提着个满满当当的饭盒,颠颠地就往贾家跑,图什么呀?” “现下可好,还要娶秦淮茹那么大岁数的。你说他干的这些事,哪一件能拎得清?” “也就是何雨水摊上这么个浑不吝的哥哥。这要是传到外头去,谁家好儿郎敢上门提亲?若是不趁早跟他把界限划干净咯,往后她何雨水想寻个正经人家,怕是难上加难。” 这话糙理不糙。换做哪个姑娘,摊上这么个莽撞又糊涂的亲哥,那也得躲得远远的,生怕沾上一点腥。 沉沉的暮色像一块旧棉布,慢慢悠悠地罩住了青砖小院。赵城踏着夜色推门进来的时候,脚底下还带着外头的一层凉气。刚跨过门槛,就听见灶台那边,于莉正一边忙着手里头的活儿,一边跟宋雪绵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院里头今儿个刚闹出的分家风波。 俩人嘴里念叨的,全是白天何家那档子事儿。 傻柱,到底还是跟那位中年阿姨把结婚证给领了。不光如此,他跟妹妹何雨水分了户,各过各的,兄妹之间的那点亲情,也就算是彻底断了线,干干净净,没剩下什么。 赵城听了,心里头翻了个个儿。他是真没想到,一枚出了岔子的月老符,最后竟然能把平日里看着还挺憨厚的傻柱,弄成了个众叛亲离、身边没一个亲近人的下场。 “高翠华!傻柱!你们俩个不要脸的货,赶紧给我滚出来!” 就在这一院子人各怀心思、悄没声儿的时候,中院里头猛地炸开一声怒吼,是易中海!他回来了! 赵城心头一动,赶紧冲着厨房里忙活的俩人喊了一声:“雪绵、于莉!饭菜先撂下,咱赶紧上中院瞅瞅去!” 三人撂下手里的东西,脚步匆匆就往外赶。不止他们,院里各家各户的,听见这动静,都憋不住心里的好奇,呼啦啦地全往中院聚了过来。 第340章 傻柱如今也学会拿话撑场面了 其实,打从大伙儿听说傻柱真跟那个中年女人领了证,心里就都明镜儿似的,这架早晚得打起来,跑不了。 等赵城他们挤进中院,抬眼就看见易中海那张脸,涨得跟猪肝似的,通红通红的,两只眼珠子血丝密布,跟要吃人一样,正站在傻柱家门口,扯着嗓子骂。 “吱呀”一声,那扇旧木门慢吞吞地开了条缝,傻柱牵着高翠华的手,俩人并肩子从里头走了出来。 “你嚷嚷什么!”傻柱脸一沉,眼睛一瞪,嗓门也不小,“易中海,你堵我家门口大呼小叫的,再跟我这儿胡搅蛮缠,信不信我当着大伙儿的面,抽你一大嘴巴子!” 傻柱这会儿心里头正窝着火呢。易中海找上门来闹腾,他哪肯退让半步?压根儿就没打算忍。 “傻柱!高翠华!”易中海抬着手指头,颤巍巍地指着俩人,牙齿咬得咯吱响,胸口一股邪火噌噌往上蹿,“你们俩,是不是……是不是真去民政局把证领了?” “没错儿,今儿个刚办下来的手续。怎么着,碍着你什么事儿了?”傻柱非但没躲,反而把高翠华的手攥得更紧了些,脸上带着一股子得意,就那么直愣愣地迎着易中海要吃人的眼神。 “好!好得很呐!”易中海气得浑身直哆嗦,“你们这对不知羞臊的狗男女,居然还敢这么大大方方地认了!想必早就背着我,勾搭到一块儿去了吧!” “昨天你还舔着脸跑我那儿去,假模假式地指责我家暴,逼着我低头认错、掏钱赔罪!呸!一对寡廉鲜耻的玩意儿!” 易中海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扒了层皮。周围那些街坊的目光,跟带着刺儿似的,扎在他身上,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戏谑和嘲讽。 “你可别在这儿血口喷人。”高翠华倒是不慌不忙,往前挪了半步,脸上神色淡淡的,说话的调子也平,“我跟傻柱,是各自办完了离婚手续之后,才正儿八经走到一起的。” “呸!”易中海一口唾沫差点没啐到她脸上,“你这话哄鬼去!前脚刚离,后脚连一天都没过就凑成一对儿了?你问问满院的街坊,谁信?有一个算一个,谁信你的鬼话!” 傻柱却压根儿没把他的暴跳如雷当回事,反倒伸出手臂,大大方方地揽住了高翠华的肩头,语气里带着气死人不偿命的悠闲:“易中海,我跟翠华什么时候好上的,什么时候动的心,轮得着你来管?” “你跟翠华早就不是夫妻了。现如今,我们俩是领了证、拜了堂的合法两口子,跟你姓易的,还有半毛钱的关系吗?” 易中海看着傻柱那副得意洋洋、春风满面的德行,心里那把火越烧越旺,屈辱感一层叠着一层往上翻,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他猛地就想起来,前几日院子里聚餐那会儿,傻柱跟自己前妻在饭桌子底下递眼神、眉来眼去的那副样子。现在回过头细细一琢磨,这俩人,保不齐在离婚之前,就已经暗中勾搭上了! 再往深了想,当初高翠华搬到傻柱那儿去住,那几个晚上……黑灯瞎火的,谁知道背地里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最可气的是,当初还是他易中海,亲手把自个儿的媳妇送到傻柱家门口,还托人家好好照看! “傻柱!你他妈狼心狗肺!”易中海嗓子都劈了,“她这岁数,当你妈都绰绰有余!你干出这种下作事,也不怕天打雷劈!” “高翠华!你背夫偷情,不知廉耻!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们这对不要脸的狗男女!” 话音还没落地,易中海跟疯了似的,一弯腰抄起墙根底下一把木凳子,高高举过头顶,不管不顾地就朝着俩人猛冲过去! 高翠华吓得“啊”一声,脸都白了,身子僵在那里,随后赶紧往傻柱身后头躲。 “你这老顽固!心眼比针鼻儿还小,蛮横不讲理一辈子了!” “这么多年,你动辄对她非打即骂,但凡有点人事儿都不会那么待她!如今俩人散了伙,她凭什么就不能奔自己的好日子去?” “一个温柔贤惠的媳妇,你不晓得珍惜,成天作践!现在她是我的爱人,我的!你能把我怎么样?” 傻柱从头到尾,就没把怒火冲天的易中海搁在眼里头。 他这“四合院战神”的名号,那可不是吹出来的,是实打实一拳一脚挣回来的。 “你今儿个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傻柱眯了眯眼,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狠劲儿,“我就能把你这一脑袋白毛,一根一根全给你薅干净了!” 说完,他还嫌不够,低头在高翠华惊魂未定的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傻柱!!我跟你拼了!!!” 易中海两只眼珠子红得能滴出血来,仅存的那点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了。 换做任何一个男人,碰上这种奇耻大辱,都没法淡然处之。更何况是他易中海?一辈子把脸面看得比命还重,这回倒好,里子面子,让傻柱当众给撕了个稀碎。 要是高翠华隔个三年五载再嫁人,他心里头兴许还能勉强过得去。可昨儿刚离,今儿一早就跟傻柱登记了。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儿么?俩人离婚之前,肯定就已经搞到一块儿去了! 那些个深夜,趁着他睡死了过去,这俩人……不知做了多少见不得光的勾当! 脑子里这些猜测跟发了酵似的,越胀越大,越胀越烈。易中海什么也顾不上了,嘴里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嘶吼,攥紧了手里的木凳子,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傻柱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傻柱反应多快啊,身子一侧,顺手把高翠华往旁边一带,轻轻松松就让过了那虎虎生风的一凳子。就在擦身闪避的电光石火之间,他顺势抬起脚,又快又准又狠,一脚就踹在了易中海的下身要害上! “嘭——噗——” 连着两声闷响,听着都让人觉得疼。 易中海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两只手死死捂在裤裆上,脸瞬间就没了人色。他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像截朽木桩子一样,重重摔在了地上。 一把年纪了还不知收敛,主动上门挑事,今儿个就该好好收拾你。 傻柱心里这念头一落,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冲着瘫在地上的易中海,扬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一个接一个,啪啪啪地在整个中院回荡。他左右开弓,下下带着狠劲儿,一点儿没留手。 一边扇,嘴里一边骂,字字往外蹦: “易中海你这老东西!成天装得人模狗样的,背地里那点脏心思当我不知道?你不就盘算着让我给你养老送终吗!” “你当我傻?当我真看不透你?” “我他妈早想跟你算总账了!当年何大清寄给我的钱,你吞了多少自己心里没数?要不是你使绊子,我至于过得紧巴巴那么多年?!” “何雨水那白眼狼,你惯着她,由着她从我这儿抠东西、占便宜,你真当我瞎?!” “今天你还敢上门欺负翠华?行啊,那我就让你好好尝尝后果!” “我跟翠华怎么着,跟你有一毛钱关系吗?你自己凑上门来找打,那就是自找的!” 这些年的怨气,跟开了闸似的,全浇在易中海身上了。 光抽嘴巴子还不够。傻柱站起来,抬脚就往地上缩成一团的易中海身上踹。他特地把力用在脚后跟上,一脚比一脚沉。 易中海的哀嚎一声接一声,嗓子都劈了,整个四合院听得清清楚楚。 院子里探头看热闹的住户们,瞅着被打得爬不起来的易中海,心里头没一个不同情,但也没一个上前拉架的。就连秦淮茹跟何雨水,都远远站着,冷眼看着,谁也没动弹。 就高翠华一个,眼见场面收不住了,赶紧跑过来一把拽住傻柱胳膊。 她把还红着眼要往前冲的傻柱拖到自家门口,跟瘫在地上的易中海隔开了距离。易中海的呻吟断断续续,一张脸青紫肿得跟猪头似的,衣服也扯烂了,身上全是脚印子,蜷在那儿哼哼唧唧,活脱脱一个要饭的。 在场的人心里头都门儿清——是易中海先动手的,傻柱还手,怎么着也算不上他挑事。 火气慢慢往下压了压,傻柱指着地上的易中海,挺直了腰板,冲周围人嚷嚷了几句,意思就是自己有理。 赵城在旁边瞄了一眼,心里倒有点意外。没想到傻柱如今也学会拿话撑场面了。 不过转念一想也就通了。原着里傻柱这人,嘴上从来不饶人,给自己找台阶下那叫一个顺溜。他从来就不傻,这辈子也就栽在秦淮茹和易中海手里,换了旁人,谁也别想占他便宜。就连许大茂那滑头,在傻柱面前也没少吃瘪。 如今他能抢先倒打一耙,把理儿先占住,也不稀奇。 “柱子,易中海今天上门挑拨咱俩,又先动了手,理亏的是他没错。” 第341章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高翠华先开了口,把调子定住了。紧跟着她换上一副自责又委屈的模样,催促傻柱赶紧把人送医院。 “可你下手也太重了,赶紧送他去看看吧,别再拖出毛病来。” “我……”傻柱一脸不情愿,张嘴想顶回去,被高翠华一个眼神给按了回去。 “……行吧。” 傻柱不情不愿地弯下腰,把软成一滩泥的易中海搀起来。 “街坊们,都先回去歇着吧。” “老易他就是误会了我和柱子的关系,一时脑子发昏,才干了糊涂事儿。” “好在柱子反应快,当场拦住了,要不然后果真不好说。” “一会儿柱子送他去医院瞧瞧,等他养好伤、气消了,自然就想明白了。” 高翠华转过身,冲围观的邻居们笑了笑,脸上还挂着歉疚,话里话外,三两句就把错全推到了易中海头上。 四邻们嘴上不说,心里头却没一个信她这套。这谎扯得也太敷衍了些,糊弄外人都够呛。 但凡不瞎的都看得出来,早在易中海跟高翠华离婚之前,她跟傻柱就已经走得挺近了,这事儿搁谁心里都有一本账。可说到底,是人易中海自个儿家里的丑事,大伙犯不着掺和,看个热闹就得了。 傻柱搀着易中海去了趟医院,检查了一圈,俩人都是皮外伤,没大碍。平心说,傻柱手底下有准头,该重的地方重,该收的地方收,分寸拿捏得挺稳。 伤口处理完,又敷了药,傻柱就把人领回了院子。 这出闹剧算是收了场。院里家家户户都觉得痛快,晚上吃饭的时候,各家桌上聊的全是这个。不但亲眼瞧见易中海那惨样,还听了一耳朵傻柱的八卦——先是跟个生面孔的女人领了证,等于把俩人有私的传闻坐实了;紧接着又跟何雨水彻底撕破脸,分了家,当夜兄妹俩吵得整院都听得见。 天彻底黑下来之后,许大茂才从外头回来。听完这一连串事儿,酒劲儿一下子就散了。他心里直叫懊悔,骂自己今天不该出去吃那顿饭,错过了一场大热闹。 但他转念又想,傻柱这点破事儿,可不能就这么轻飘飘地过去。非得给他捅到厂里去,闹得人尽皆知才行。 第二天中午,第三轧钢厂职工食堂里人头攒动。 等大部分工人都打好饭坐下开吃了,傻柱端着自己的饭盒,一个人窝在角落里头扒拉饭。 他低头嚼着,却明显觉着好几个人朝他这边瞟,眼神里头全是嫌弃跟看不上。 有几个胆大的女工,干脆当他面凑一堆,嘀嘀咕咕说个不停,还拿手指点他。 傻柱憋不住了,随手拽住一个路过的工友,连哄带吓地问,是不是都在背后议论自己。 问了几句,软硬都来了一遍,总算弄明白了——许大茂那王八蛋,这两天在厂里到处散播闲话,逢人就说他娶了易中海的前妻,又跟亲妹妹闹分家断了往来。 不光这些,许大茂还添油加醋编瞎话,说他从小没妈管,就好岁数大的女人,老早跟高翠华就勾搭上了,离婚前就不清不楚,走哪儿说到哪儿。 老话说得在理——好事传不出门,坏事能翻过几道墙。 傻柱心里头一凉到底,这下在厂里算是彻底把脸丢光了。 可最让他忍不了的,是许大茂那孙子居然往高翠华身上泼脏水。这事儿,他绝不可能算了。 饭也吃不下了,他扔下饭盒,直接冲进后厨,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就骂: “许大茂你他妈算什么东西!背地里使阴招算计我?!你最好别让我逮着你瞎编的证据!你给我等着,看我不收拾你!” 他这一通吼,后厨门口不少工人都看见了。 巧就巧在,许大茂正好这时候抬脚迈进后厨。 俩人迎面撞上,眼神一对上就冒火星子。 傻柱一把揪住许大茂的衣领,把人狠狠按在墙上,脸贴着脸吼: “你他妈满厂子造老子的谣,毁我名声?!” 许大茂一点儿没怵,脖子一梗,回得理直气壮: “我什么时候毁你名声了?你本来有那玩意儿吗?!” “再说了,事儿是你自己干的,还怕别人叨叨几句?嫌丢人啊?” 你跟那位大妈私下来往的事儿,还有你跟亲妹妹闹掰分家那桩,我说的这些,哪一句是凭空捏造的?嗯? 赶紧撒手!再不松开,我可真奔厂办找领导去了,这可不是吓唬你。 厂区里头,有厂里的规矩顶着,许大茂难得硬气了一回,嗓门都粗了不少。 傻柱心里其实也在打鼓。就算他觉着自己跟高翠华是真心换真心,可这事儿搁谁嘴里都经不起掰扯。人家易中海跟高翠华手续还没办利索呢,俩人那会儿就互有好感,私下没少来往。这要是让厂领导翻出旧账来深究,铁饭碗说砸就砸,直接撵出厂子也不是没可能。 前后一掂量,他再浑也不敢在厂区里头动手。 攥着许大茂领口的那只手,慢慢泄了劲儿,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松开。他咬着后槽牙,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往外蹦字儿。 “小子,你到底找我什么事?有屁快放!” “还真有桩天大的喜事儿,专程赶来跟你报个信儿。”许大茂脸上堆着笑,看着要多真诚有多真诚,眼底却藏着钩子,全是戏谑,“嘿嘿,我今天特地来给你道喜啊——恭喜你娶了一‘大妈’,往后有媳妇儿暖炕头,安安生生过日子,就等着儿孙满堂喽。” 这话阴阳怪气地一落地,后厨里看热闹的那些人,眼神齐刷刷地变了味儿,落在傻柱身上,跟刀子似的,全带着讥诮。 就连他那俩徒弟,胖子和马华,都臊得恨不能把脑袋塞进裤腰里,悄没声地缩到人群后头,连头都不敢抬。 “哼,你就是眼红我如今日子过得舒坦。” 傻柱满脸不屑,冷笑一声顶了回去。 “傻柱,你这话算说对了!这么多年咱俩较着劲儿,唯独这一回,我许大茂是打心眼儿里服你,真比不了。” 许大茂双手一抱拳,摆出副客客气气的架势,嗓门却刻意拔高了好几度,生怕谁听不着似的。 话音一落,后厨里“哄”地一声,全笑开了。满屋子都是起哄打趣的动静,闹哄哄地往傻柱耳朵里灌。 “傻柱,你真跟易中海那前妻领证了?她眼瞅着奔六十去了吧?你们俩一块儿上街,外人不得当你们是母子俩啊?” “怪不得外头传那些闲话呢,说你小时候缺妈,长大了专好这口年纪大的?” 平时就跟傻柱不对付的刘岚,这会儿端着副“好心劝劝”的架势凑上来,可嘴里吐出来的,全是扎心的刺儿。 “别人爱说什么说什么,真心过日子,不怕那些唾沫星子。我压根儿不在乎这些有的没的。” 傻柱顿了顿,脑子里闪过昨晚上高翠华温声细语哄他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就翘了起来,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今儿我把话撂这儿——翠华现在是我媳妇儿,跟易中海那伪君子没半毛钱关系。你们都给我记清楚了。” 只要一听见谁管高翠华叫“易中海前妻”,他心里就跟让人拿针扎了似的,膈应得不行。 现在不一样了。高翠华是他傻柱明媒正娶的女人,心里有他,事事替他想着,枕边有这么一个知冷知热的人,他心里头熨帖得很。 许大茂偏不让他舒坦,又扯着嗓子嚷了一遍,生怕有人没听清,非得让这话在后厨里来回撞几圈。 “小兔崽子,你再拿翠华开一句玩笑试试!” 傻柱眼里的火“腾”地就蹿上来了,顺手抄起旁边的铁勺,攥得指节发白。他可以忍别人埋汰自己,但绝不许谁当着他的面糟践他媳妇儿。 “得嘞,恭喜你抱得美人归。我就不搁这儿碍眼了,回头摆喜酒,可千万别忘了我那份儿啊。” 许大茂见挖苦够了,嘿嘿一笑,转身迈着大步就往外走,步子都透着得意。 “真他妈是个混账东西!呸!也就你这样的,只能找着年纪大的——年纪大的知道疼人,怎么着吧!” 傻柱盯着许大茂的背影,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 后厨剩下那些人,目光躲躲闪闪地落在他身上,眼神里全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像看什么稀罕物件似的。 “早晚有一天……我得好好收拾收拾你。” 傻柱咬着牙,那几个字几乎是从嗓子眼儿里碾出来的,带着股子恨意。 他暗地里下了决心,非得挑个合适的时候,把这些年跟许大茂攒下的新仇旧恨,连本带利一块儿算清楚。许大茂在厂里四处散播风凉话,坏他名声不说,还连累自己媳妇儿平白让人指指点点——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师傅,您……这是要收拾谁去啊?” 马华凑上来,压着嗓子问了一句。 “没你事儿,滚去收拾菜!” 傻柱抬手就是一个脑瓜崩儿,弹在马华额头上。 马华这脑子,就是没胖子灵光。每次傻柱正上头呢,他偏偏看不出眉眼高低,非得往前凑。 第342章 挑个吉利日子,赶紧把事儿办了 四合院里头,宋雪棉站在院子当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秦淮茹那扇紧闭的房门。 心里头一遍遍给自己打气:今天这事儿,必须得办成。 一想到马上要跟秦淮茹摊开了说,她心里又慌又痒,又带着点说不出的期盼。脑子里甚至已经开始预演俩人怎么联手、怎么逼着赵建业低头服软的画面了。 各种念头在心里翻过来倒过去,她嘴角翘了翘,露出一抹自己都没察觉的狡黠笑意。 袖子里的手指悄悄攥紧,心里那股子亢奋劲儿,压都压不住。 走到秦淮茹门口,她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抬手揉了揉有些发烫的脸颊,使劲儿把心绪往下摁了摁。 轻轻叩响门板,说话的声音特意放软了几分。 “淮茹姐,在家呢吗?” 可尾音里还是溜出去一丝压不住的小欣喜。 屋里头秦淮茹的声音很快传出来,透着清亮。 “在呢,进来吧。” 宋雪棉推门进去,眼神却没落脚点儿似的,东扫扫西看看,像在找什么东西。 秦淮茹瞧着她这模样,心里直犯嘀咕。 “雪棉,这大中午的,怎么想起来过来了?” “棒梗……今儿不在家啊?” 宋雪棉没接话,先问了一句。 秦淮茹摇摇头,叹了口气。 “又跑出去野了,大半天见不着人影。” 宋雪棉眼底倏地亮了,接连点了好几下头。 “不在家……正好。” 话刚说完,她转身就把身后的房门反锁上了。 秦淮茹看她这架势,心里更狐疑了。 “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有什么要紧话说?” “走,咱俩进里屋谈。” 宋雪棉一把拉住秦淮茹的手腕,三两步进了里间,回手又把里屋的门也给带上了。 秦淮茹满脑子问号,心里转着各种猜测。 难不成……自己跟赵建业那点儿事儿,让她看出什么来了? 可再一琢磨,又觉得不像——宋雪棉脸上没半点恼色,反倒眉眼弯弯的,透着一股子兴奋劲儿,还带着点羞。 宋雪棉稳住有些发颤的呼吸,凑到秦淮茹耳边,压着声儿问。 “淮茹姐,我听见外头有人传……说你早年间跟傻柱有过一段?这事儿……是真的?” 秦淮茹脸色一下就沉了,轻轻叹了口气。 “那会儿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但凡有别的活路,我也不至于……” 她话刚起了个头,就让宋雪棉急急地打断了。 “淮茹姐,你的难处,我都懂。” 宋雪棉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神色认真得不像话。 “这年头,日子难熬。能混上口饱饭,就已经是老天爷赏脸了。当年要不是赵城哥拉我一把,我说不定早就冻死在哪个桥洞底下了。” 她想起逃难那会儿的惨景,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后怕,不自觉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你现在虽说有份工,可一个女人家,成天干钳工的活儿,手上磨得全是茧子,太苦了。” 秦淮茹听完这几句话,心头猛地一震。她觉出不对劲了——宋雪棉今儿这话,句句都往她心窝子上贴,像是在一点一点往外掏她的心思。 可雪棉平时不是这种爱把心事挂嘴边的人啊。 见秦淮茹愣在那儿出神,宋雪棉以为自己这话说到她心坎里去了,心里暗暗得意。 她嘴角噙着笑,又把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股掩不住的激动。 “淮茹姐,你难道……就不想往后的日子,过得安稳富足些?” 四下里安安静静,没第三个人。她这话问得轻,却像块石头砸进秦淮茹心里。 “安稳……富足的好日子?” 秦淮茹回过神来,嘴里不由自主地重复了一遍,心里头那根弦,“嗡”地一下就绷紧了。 一个念头猛地蹿上来:雪棉这意思……莫非是想撮合她和赵建业? 要是这事儿能成……那自己往后可真就有着落了,再不用看人脸色、苦哈哈地熬日子。 这念头一冒出来,她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她使劲稳住心神,在心里飞快地盘算——可以稍微露点心动,但绝不能让人看出来自己太上赶着。 一定要拿捏好分寸,不能把自己那点心思全盘托出去。 秦淮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的意味:“我一个守寡的女人,哪里还敢奢望什么安稳顺遂的好日子。” 一抹绯红悄没声儿地染上宋雪棉的脸颊,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铺满了整张面庞。 她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又急又重,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激动劲儿在心底翻涌着,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微微侧过身,凑近秦淮茹耳边,嗓音绷得发颤,带着细微的抖:“淮茹姐,你觉得……赵城哥这个人,怎么样?” “啊?” 秦淮茹心里头暗暗一喜,脸上却装出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像是完全没反应过来。 “赵城自然是个踏实可靠的好人,可那是他的事,跟咱们又有什么牵扯?” 宋雪棉脸颊红得更厉害了,咬了咬嘴唇,声音压得又低又软:“你要是能跟赵城哥走到一块儿,往后的日子就不愁了,衣食无忧,再没什么难处。” 秦淮茹心里早乐开了花,面上却装模作样地连连摆手:“别瞎说,这事儿哪儿行得通。” “淮茹姐!” 宋雪棉伸手一把挽住她的胳膊,轻轻晃了晃,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小腔调:“我说的每个字都是真心实意的。赵城哥那气场太硬了,我性子又软,根本招架不住,这事儿只能靠你帮忙了。前阵子,我好几次在他身上闻到别的女人的味儿。于莉姐说得一点没错,男人心里要是没个归宿,早晚得在外面找温存。” 秦淮茹心里暗暗琢磨,赵建业那样的人物,哪是随随便便就能拿捏得住的。宋雪棉这点心思和手段,能得他几分青眼,已经是撞了大运。就算她们俩绑在一块儿,恐怕也动不了他分毫。 “好不好嘛,淮茹姐?” “那你咋不找于莉帮忙?”秦淮茹满心纳闷,随口问了一句。 “对啊!” 宋雪棉猛地回过味来,才惊觉自己从头到尾把于莉给漏了。方才脑子里只想着拉拢秦淮茹,压根没顾上旁人。 秦淮茹一看她这反应,心里顿时懊恼得不行,暗骂自己多嘴,平白无故又添了变数。 宋雪棉紧紧攥了攥手心,拿定了主意——不再找别人了。既然头一个找的是秦淮茹,那就顺着这条路往下走,硬着头皮也得把事儿办成。 “淮茹姐,你心里分明就对赵城哥有想法,你看着我的眼睛,老实跟我说。” “我……确实动了几分心思。” 秦淮茹不再端着那副矜持劲儿,索性把心里话抖落出来。再这么推来推去的,回头宋雪棉真掉头找别人搭伙,那才叫得不偿失。 宋雪棉瞬间眉眼弯弯,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心底那股子欢喜越来越浓。她暗暗盘算着,要是真能把这俩人撮合到一处,赵建业多少得记自己一份人情,往后对自己也能多几分好脸色。 “那这事儿就这么定啦!” 宋雪棉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上满是雀跃,扬声就把这事儿敲了下来。 “且慢,雪棉。” 秦淮茹故作沉吟状,慢悠悠地开了口:“这事儿还有两个要紧的地方,一个是得问问赵城自个儿的心意,再一个就是,千万不能让旁人知道半个字。” “我明白。”宋雪棉认认真真地点头应下,“我心里有数,今晚我就去找赵城哥,把这事儿跟他好好说道说道。” 镜头一转,来到后院刘家院门前。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猛地响起,打破了小院里的安安静静。 “大妹子,快开门呐!” 何媒婆一边抡着巴掌拍门板,一边扯着嗓子满脸堆笑地喊。 “来了来了!” “我今天特地过来给你家报大喜的!” 何媒婆抬脚跨进院门,春风满面地开了腔:“你家刘光齐的婚事,已经彻底谈妥啦。赵家那个赵怡姑娘,全须全尾地应下了这门亲。” 二大妈脸上挂着拘拘谨谨的笑意,心里却门儿清——自家把赵家提的那六条要求一股脑全应下了,婚事能谈成,也算是意料之中。 “既然谈成了,那就挑个吉利日子,赶紧把事儿办了吧。” “大妹子,那咱之前说好的媒礼,你打算啥时候结清?” 二大妈眉头微微一蹙,不紧不慢地转头说道:“何媒婆,我家还没敲准具体的成婚吉日呢。我看这么着吧,我先付你一半媒礼,一共三块银元。剩下的尾款,等婚礼张罗妥当、正日子之前,再一次性给你结清。要是这门亲事最后没能办成,还得劳烦你再帮光齐寻摸个合适的姑娘。” “成,先结一半就一半。” 何媒婆立马咧开嘴笑了,心里噼里啪啦拨起了算盘珠子——光一半酬劳就三块银元,回头尾款还能到手,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何媒婆前脚刚走,刘光齐后脚就蹿到院里,急吼吼地追问婚事到底啥结果。 第343章 第一轧钢厂确实要扩建,会多出不少新岗位 二大妈语气平平的,还夹着几分不耐烦:“赵家提的条件,咱们全应了,赵怡那头也点了头,同意结婚。” “太好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咱家啥时候办婚礼?” 刘光齐高兴得原地蹦跶了两下,压不住满心欢喜,连声追问。 “你倒把赵怡那个条件给忘了。她唯一的要求,就是给她弟弟在厂里安排一份正经稳定的工作。” 二大妈脸上半点喜色都没有,眉头拧成一团,语气里满是发愁。 刘光齐猛地记起这桩扎手的难题,脸上的笑瞬间垮了下来,神色焦灼起来:“那现在有眉目没?给赵家弟弟找着合适的岗位了?” “你以为厂里的工作是随随便便就能捞着的?” 二大妈瞪了他一眼,长长叹了口气:“你也不琢磨琢磨,咱家如今在街坊邻里眼里是个啥名声?连街道办都不肯替咱们搭桥引路。” 她眉眼间堆满了无奈和愁苦。要是进厂的名额真那么好弄,刘光齐也不至于一直在家耗着,连个安稳营生都找不着。 “要不……咱去找赵城帮帮忙?” 刘光齐眼珠滴溜溜一转,试探着出了个主意。 “找赵城?” 二大妈抬眼瞅着儿子,一脸疑惑。 “对啊娘,您忘了?他连自个儿媳妇的工作都安排得妥妥帖帖的。之前赵城还亲口说过,第一轧钢厂近期要扩建厂房,到时候肯定得空出不少岗位。” 刘光齐语气笃定,眼里带着十足的把握。 “光齐,这事儿我早就专门跑街道办打听过了。” 二大妈神色黯淡下来,缓缓道出实情:“第一轧钢厂确实要扩建,会多出不少新岗位。可街道办那边把话说死了,这批名额优先分给家境困难的住户。你爹是高级锻工,咱家算不上困难户,按规矩根本轮不上。” 自从厂房扩建的消息传开,九十五号四合院家家户户都去街道办打探过消息。人人都盼着能进厂做工,多添一份稳当收入。可惜院里虽说有几家日子紧巴的住户,但基本都有固定工作,这批名额终究落不到谁头上。 “娘,这些规矩我都清楚。” 刘光齐脸上浮起一抹算计的笑意:“街道办确实没法破例。可赵城人脉广、门路多,说不定就能办成。您想想,宋雪棉原来就是个乡下姑娘,没学历、没城市户口,认的字也有限,赵城照样给她安排了体面活儿。赵怡的弟弟好歹念过几年书,只要赵城愿意搭把手,争取个岗位应该不是难事。” 二大妈听完这番话,心里头一下子就松动了,觉得儿子说得句句在理。之前一家人光盯着街道办,一门心思托关系找门路,反倒把赵城这条现成的道儿给漏了。 可她转念一想,眉头又锁紧了,满心顾虑:“光齐,赵城当真愿意帮咱们吗?咱家跟他交情平平,算不上多亲近。” “事在人为嘛,不去开这个口,怎么知道行不通?再说了,人情走不通,还能花钱打点。只要他手里真有多余的名额,不可能放着现成的酬劳不赚。” 刘家早年攒下的那点积蓄,早就被刘光齐造了个精光。但刘海中好歹是高级锻工,每月薪资六十多块。找相熟的同事临时挪借一下,凑个两三百块,不算什么难事。 “罢了,等晚上你爹回来,我和他好好商量商量吧。” 二大妈撂下这句话,半点兴致也没了,语气又低又沉。为了长子的婚事,家里这些年攒下的那点积蓄,怕是全得搭进去,她这心里头,怎么想怎么不是滋味。 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院里的光影渐渐模糊。赵城扛着一天的乏累,推开院门进了屋。 “城哥,我给你打盆热水,泡泡脚解解乏吧。” 宋雪棉瞅着外头已经黑透了,拎起暖水瓶走到赵城跟前,弯腰替他脱鞋褪袜,伺候他洗漱歇着。她蹲在旁边,拧了热毛巾细细地给他擦脚,脸上那点欲言又止的羞意遮也遮不住,眼底深处还藏着一点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欢喜。 赵城瞥了她几眼,放下手里正翻着的书,语气放得平缓温和:“雪棉,你有话就直说,跟我还藏着掖着做什么?” “我……” 宋雪棉咬了咬下唇,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气声:“城哥,你觉得……淮茹姐姐这个人怎么样?” 赵城眉头微微一动,眼底掠过一丝意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怎么好端端的,突然提起她了?” “你就先说说你的看法嘛。” “淮茹姐姐身世是苦了些,早些年嫁进贾家,净受磋磨了,什么委屈没挨过。自打贾张氏被送走以后,她的日子才渐渐缓过来,也不用再围着傻柱受气了。” 宋雪棉听完,缓缓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底。自家男人对秦淮茹没半分反感,反倒还带着几分实打实的怜惜。 “可你到底想问什么?” 宋雪棉抿了抿唇,声音又轻了几分:“城哥,那你……会不会喜欢上淮茹姐姐?” 赵城挑了挑眉,倒也坦然:“她模样周正,性子也温顺,合我的眼缘。” 这话一落地,宋雪棉反倒长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松了下来,像卸了千斤重的担子似的。 可松完这口气,她心里又冒出一丝说不清的疑惑——自己方才,怎么会是这种反应?她晃了晃脑袋,没再往下深想。 “城哥,我之前跟淮茹姐姐聊过了,她愿意帮我们。” 赵城微微一怔,脑子转了一圈,前因后果就理了个大概齐,面上却故作不知,嘴角微微翘起来,带着点逗弄她的意思:“帮你做什么事?” “哎呀!” 宋雪棉见他故意拿话逗她,脸颊腾地烫起来,轻轻跺了一下脚,鼓足了勇气又凑到他耳边,小声嘟囔着说了实话:“我平日里性子太温顺了,事事都顺着你、迁就你,怕是让你觉着少了点新鲜劲儿……所以淮茹姐姐才说,她愿意帮我。” 赵城微微扬眉,心里头是真没想到。 他没想到宋雪棉心里头一直存着这种危机感,更没想到她闷声不响地,已经悄悄把前前后后都安排妥了。瞧她这利利索索的行事做派,估摸着,少不了于莉在旁边点拨提携。 “我知道了。” 他伸手一揽,把她带进怀里,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眼里含笑:“你心里头,不觉得别扭?” 宋雪棉轻轻摇头,细声细气的:“我一点都不难受。” 她心里暗暗想,就算难受又能怎么着,自己终究是留不住他的。 可她心里又雪亮,秦淮茹什么品性她最清楚,眼下孤身一人带着孩子,压根不会跟自己争抢什么。就算日后真有什么变故,秦淮茹素来心软疼孩子,必然也会善待她的骨肉。 再说,平日里总是一味地自己迁就赵城,她也真想亲眼看看——素来强势惯了的赵城,若是低了头、示了弱,该是什么模样。 一抹浅浅的绯红悄悄漫上宋雪棉的面颊,将她眉眼衬得愈发温婉柔和,清丽可人。 赵城低头瞧着她这副温顺柔软的模样,心里头软得一塌糊涂,小心翼翼地俯身将她稳稳横抱起来,抬步往里间的卧房走去。 夜色沉沉,一点一点浸透了整座院子。 画面一转,到了贾家宅院。 昏暗静谧的卧房里头,只有一声接一声粗重的喘息在空气里浮沉。 地上衣物散得七零八落,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床边,满目凌乱。 秦淮茹浑身覆着一层细密的薄汗,脸颊绯红未褪,像只慵懒温顺的猫似的,安然依偎在赵城怀里,下巴轻轻抵着他的肩头,整个人软软地贴着他。 “雪棉夜里都跟我讲了,你们商量好的那些事,我心里有数了。” 赵城唇角噙着一点戏谑的笑意,低低出声:“你究竟跟她说了什么?她竟能那么爽快地应下来?” 秦淮茹斜睨了他一眼,眼底藏不住满心的欢喜:“我哪儿用得着多费口舌去劝她?直到现在我还纳闷呢,她怎么答应得那么干脆。” 她顿了顿,又掩唇笑了笑:“今儿下午,是她亲自登的门,主动提的这事。她生怕我不肯应,还提前过来跟我通气。我当时满脑子糊涂,雪棉那性子一向内敛沉静的,怎么突然就变通透了?我还寻思着,怎么也得费上好一阵口舌才能说动她,没成想全是白操心。” 话音落下,秦淮茹忽然偏过头,朝院落另一侧的方向努了努嘴。 那处,正是前院于莉住的屋子。 赵城顺着她的目光望了一眼,轻嗤一声。 一瞬间,整件事的弯弯绕绕在他脑子里捋了个清清楚楚。 秦淮茹扬起嘴角,压着声儿带着几分玩味:“这下啊,怕是有个人要翻来覆去,整宿睡不着了。” “你心思通透,这点小门道自然瞒不过你。” 赵城笑着接了话茬:“雪棉确实找过于莉谈心,于莉当时还劝她放宽心、别钻牛角尖。只是她千算万算,怕是做梦也没想到,这份现成的好处,最后落到你头上来了。” 第344章 我是采购科的负责人,不管人事 秦淮茹捂着嘴,笑意止都止不住,肩膀一耸一耸的:“若是叫于莉知道了真相,非得气个倒仰不可。” 赵城轻轻摇头,眼里却含着笑:“这件事能顺顺当当促成了,归根结底,是我平日里真心待雪棉,才换来她这份体谅。她满心满眼都是我,遇事先惦记的、先顾及的,也永远是我。于莉虽说时常过来搭把手,可街坊邻里人多嘴杂,她终究不便久留。不像你,日日陪在雪棉身边,陪她逛街解闷、说体己话,让她心里踏实、再没旁的顾虑。” 秦淮茹眉眼弯弯地笑:“细细算起来,我反倒要谢谢于莉了。要不是她从中开导撮合,我跟雪棉这层窗户纸,哪能这么快就捅破?” “确实是这个理。” 秦淮茹眸光一转,缱绻又灵动,像柔藤似的缠在赵城身上,带着几分俏皮:“今夜我可打算彻夜不眠,就这般静静陪着你。” 赵城挑眉:“什么意思?” 秦淮茹弯眸浅笑,柔声答他:“一想到这事抢在了于莉前头,我心里就痛快得不得了,一刻也舍不得跟你分开。” “别拿这话糊弄我,你分明就是想看她多难受几日。” 赵城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毫不客气地点破。 秦淮茹也不否认,只是往他怀里又拱了拱:“我只是怕自己待会儿心一软,又主动退让了。今夜,我可断然不会先低头。” 院落的另一头,于莉独自枯坐在炕沿上,等了整整一宿,也没等来赵城的脚步声。 她心底的火气越攒越盛,攥紧了拳头狠狠捶了两下被褥,憋着一肚子怨气无处宣泄。 她原本盘算得滴水不漏,只等赵城一登门,她便好好诉一诉自己的委屈,再借着开导宋雪棉这份人情,从他那儿讨回些好处来。费心铺垫了这么久,明明千载难逢的机会,硬生生被秦淮茹半路截了胡。 这笔账,她怎么算怎么窝火。 可她万万没想到,赵城从始至终,连她房门半步都没踏进来。 于莉重重叹了一口气,满心幽怨怅惘,怔怔望着中院的方向,失了神一般枯坐了很久。 次日清晨,赵城推开院门,往工厂去了。 宋雪棉前脚送走他,后脚便踏进了贾家的院门,眉宇间萦着一抹低落的落寞。 “淮茹姐。” “雪棉来啦?快进屋坐。” 秦淮茹温温柔柔地招呼她,又扭头朝屋里喊了一声:“棒梗,过来跟雪棉阿姨问好。” 桌边正埋头喝粥的棒梗,头都没抬一下,只顾着扒拉碗里的稀饭。 秦淮茹脸色当时就沉了下来。 “棒!梗!” 她加重了语调,又厉声唤了他一遍。 “略略略!” 棒梗这才慢吞吞抬起眼皮,瞟了宋雪棉一眼,压根没乖乖问好的意思,反倒吐着舌头冲她做了个鬼脸。 做完鬼脸,这小兔崽子一溜烟就冲出屋,转眼跑得连影都瞧不见了。 “你这调皮捣蛋的臭小子!” 秦淮茹脸上挂不住,臊得慌,抬脚就要追出去,非得好好收拾他一顿不可。 可棒梗人早冲出了大门,哪里还有半点影子。 “淮茹姐,别生气了。” 宋雪棉连忙上前几步,拉住她胳膊,声音放得又轻又柔。 “雪棉……让你看笑话了。”秦淮茹尴尬地扯了下嘴角。 宋雪棉对这混小子本来就没什么好感,可碍着秦淮茹的面子,到底不好多说,只能笑着宽慰她。 “没事,小孩子天性顽皮,正常的。” 两人一来一往客套了几句,秦淮茹先开了口,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 “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对,像揣着什么心事似的。” 宋雪棉轻轻咬住下唇,心思转了转。 淮茹姐不是外人……城哥的事,跟她说说也没什么。 况且再过些日子,自己就要跟她一道出门做工了。 这么一想,她脸颊悄悄泛了红,迟疑了片刻,才怯生生地开口。 “淮茹姐……我想跟你商量个事,能不能让城哥明天午后,回一趟家?” 秦淮茹眉梢微微一挑,疑惑地看着她。 “明天下午回来?是……有什么急事?” “其实……是这么回事。” 宋雪棉话到嘴边又吞吞吐吐,犹豫了好几下,才像下定了决心似的,凑到她耳边,压着嗓子把自己的打算低声说了出来。 等明天午后,让城哥来我屋里,你就在房里陪着他。 后面的话她没再说下去,可话里藏着的意味,秦淮茹又怎么会听不出来。 她当场一愣,过了好几秒,脸侧才悄然浮上一抹浅红。 心里头忍不住直咂舌——这丫头,安排得也太……大胆了吧。 莫不是让赵城待在屋里陪她,雪棉自己在外头替她们望风? 光是脑子里晃过那画面,秦淮茹心里就莫名舒坦得不行。 可转念一想,眼下还不能答应得太痛快,省得让雪棉瞧出自己的心思。 宋雪棉见她愣在那儿脸红,只当她是脸皮薄、不好意思。 当即一把挽住她的胳膊,语气带了几分撒娇的软劲儿。 “淮茹姐,你明明都答应过我了,可不兴反悔的!” 秦淮茹故意拿捏着语气,吞吞吐吐的。 “雪棉……要不,咱们再换个法子……”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你之前可答应得好好的!” 宋雪棉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急得声音都高了半分。 “咱们都说好了的,怎么能临时变卦嘛。” 见她这般较真又执拗,秦淮茹这才轻轻点了头,算是松了口。 “淮茹姐,你真好!” 宋雪棉眉心一舒,脸上那点愁云登时散了,笑得眉眼弯弯。 “你这丫头啊……” 秦淮茹伸出手指,往她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摆出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 “那姐姐就依着你来,事后你可别埋怨我。” 宋雪棉用力摇头,语气笃定得不行。 “姐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有一句怨言。咱俩情同姐妹,往后就一起陪着城哥,好好过日子。” “你方才不是问我怎么闷闷不乐吗?” 她说着,顿了一下,又轻轻咬住嘴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往下讲。 “其实是昨天城哥回家的时候……我闻见他身上有股陌生的脂粉味。多半……是在外头招惹了别的女人。” 秦淮茹眉头倏地一蹙,心里头忍不住暗骂了一声。 赵城这个不知足的,院里都搁着三个女人陪他了,居然还在外头拈花惹草。 难不成咱们几个,还拴不住他的心? “我最怕的,就是外头那些手段厉害的女人,把城哥的魂儿都给勾走了。” 说到这儿,宋雪棉情绪有些激动起来,手下不自觉地收紧了秦淮茹的胳膊,语气里带着股强撑出来的宽慰。 “不过现在有淮茹姐你一块儿帮我守着他,他肯定不敢再到外头胡来了。” 秦淮茹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心里叹了口气。 傻姑娘,你高兴得也太早了。 暮色沉下来,天边最后一抹亮也褪干净了。 赵城正和宋雪棉在家吃晚饭,门口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谁啊?” “是我,二大爷刘海中。” 声音隔着门板透进来,一清二楚。 赵城皱了皱眉,心里犯嘀咕——刘海中这大晚上跑来做什么? 虽然满肚子疑惑,他还是冲宋雪棉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去开门。 “赵科长,赵嫂子,没打扰你们吃饭吧?” 刘海中一进门,脸上就堆满了笑,热络得跟见着亲儿子似的。 连称呼宋雪棉,也学着旁人的口气,带上几分刻意的恭敬。 “专程跑一趟,是有什么事?” 赵城语气淡淡的,神色也冷,没给他多少好脸。 刘海中两只手来回搓着,笑意不减,张嘴就是一套客套。 “赵城,说实话啊,咱这四合院里,就数你最有出息。我打心眼里,一直可都看好你。” 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旧词儿,他肚子里墨水有限,憋了半天也没蹦出什么新花样。 赵城越听越不耐烦,连旁边的宋雪棉都觉得别扭得不行,屋子里一阵尴尬。 “有正事就说。” 赵城抬手打断了他,语气里的疏离明明白白。 刘海中话头被掐断,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不爽,脸上也僵了一下。 他干咳两声,掩饰住那点窘迫,这才把脸上客套的笑收了收,道出了今晚的来意。 “小赵,你现在是第一轧钢厂的科长,我听说厂里要扩建厂房、扩招工人,我特意来托你帮个忙——给光齐弄一个进厂的名额。” “他年纪也不小了,最近刚相中个姑娘,城里户口,还有正式工作。女方那边提了条件——她那份工作是家里花钱打点来的,愿意嫁进咱院,前提是咱们家得拿得出一个工厂岗位来换。” “你和光齐打小一块儿长大的,情分不浅,这忙你无论如何也得帮一把。” 赵城听完,这才明白过来,他今晚登门是冲招工名额来的。 他手里的确还握着两张推荐介绍信,可要说给刘海中这种势利眼? 想都别想。 他一点犹豫都没有,直接摇头。 “我是采购科的负责人,不管人事。厂房扩建和招工的事,不归我管。” 刘海中的脸一下子就沉了。 第345章 能嫁给赵城,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他强压着火气,侧头瞥了宋雪棉一眼,又硬挤出个笑。 “小赵,你也太谦虚了。你爱人当初从乡下进城落户、安置工作,不也是靠你的关系办下来的?区区一个招工名额,对你来说就是抬抬手的事。” “就当给我这个长辈一个薄面,往后院里但凡有事,我刘海中肯定站你这边,替你说话撑腰。” 这话一出,宋雪棉的脸色当场就冷了。 她悄悄抬眼去看赵城,心里一阵发虚,生怕他因为这些闲话就介意起她的乡下出身来。 在她心里头,能嫁给赵城,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平日里她处处退让,把家里家外拾掇得妥妥当当,心甘情愿地包容他所有的毛病和不足。 只是这些暗地里的迁就,她从不愿被旁人拿到台面上来嚼舌根。 就在场面僵得下不来台的时候,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掌,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 “刘海中。”赵城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的妻子,还轮不到你指指点点。”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自称什么德高望重的院里长辈?” 刘海中的脸“腾”一下就涨红了,“哐”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满脸怒色。 “赵城!你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赵城不紧不慢地跟着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嘴角勾出一抹讥诮。 “我不妨跟你实话实说——我手里的确还剩下一个名额。” “但这个名额,我就是扔了喂狗,也不会让给你。” “你心里不痛快,又能把我怎么着?” 刘海中气得嘴唇都在哆嗦。 “你明明有名额,为什么就不能帮我一把?咱们同住一个院儿,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把事做得这么绝……” 他这人说话不过脑子,心里想的嘴上一句不落,越说越不像话。 可后半句还没来得及吐出来,就被赵城冷冰冰的声音直接切断了。 “凭什么要让给你?你辈分高,还是脸皮厚?” “你……你实在太过分了!” 刘海中胸口剧烈起伏,憋了半天,愣是一个字没挤出来。气到浑身发抖,手指都在哆嗦。 “你支支吾吾的,还想说点什么?”赵城眼皮都没抬,“张口闭口就要占便宜,真当自己什么大人物了?整个四合院,你就真以为自己是主事长辈了?” 一个字一个字往外砸,半分情面没留。 刘海中脸涨成了猪肝色:“赵城,今日这笔账我记下了,咱们往后走着瞧!” 说完咬牙切齿一甩袖子,转身摔门就走。“砰”一声,门框都跟着颤了颤。 宋雪棉目送他走远,眼底浮上一层担忧。 “一下子闹这么难看……会不会招来什么麻烦?” “别多想,没事。”赵城摆了摆手,那叫一个从容淡定,压根没往心里去。 “刘海中这种人,”他话说得慢悠悠的,“你越让,他越蹬鼻子上脸。” 说完,一伸手揽住她的腰,往怀里一带,顺势把人打横抱起来,稳稳放到了自己腿上。 院门还大敞着呢。 宋雪棉脸一下子红了,下意识往门外瞥了一眼,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万一有人经过呢? “你见过有人上门求人办事,空着手,一点礼数都不讲的?”赵城语气淡淡的,手上却在她后背轻轻拍了拍,安抚着。 宋雪棉窝在他怀里,脸颊烧得厉害,半晌,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两手空空就想来占便宜,刘海中这算盘,打得也未免太响了。 总端着长辈那副架子,满院子的事都想插一手,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分不清轻重,拎不清分寸的人,压根用不着深交。撕破脸?撕了就撕了。 “我都明白了。”宋雪棉声音软软的,乖乖点头,“往后家里的事,院里的事,都听你的。” 第二天,学校食堂。 何雨水脑袋快埋进碗里了,一口一口往嘴里扒米饭,整个人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吧唧的。 于海棠把筷子一放,盯着她看了老半天。 “雨水,你到底怎么了?这几天天天这样,心不在焉的,魂儿都丢了?” 何雨水猛地抬起头,眼神还有点发懵:“海棠,你刚说什么?” 于海棠翻了个白眼,扶了扶额头:“你自己瞧瞧,你这几天哪像正常样?回回跟你说话,你都跟没听见似的。” 何雨水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抬眼看了看四周——食堂坐得满满当当,全是人。她摇了摇头,勉强扯出个笑:“海棠,我真没事。” 于海棠眉毛一挑,没再多问。她那点心思,都写脸上了,当谁看不出来呢? 吃完饭,两人溜达到校园一棵大树底下。 于海棠手一撑,“噌噌”几下就蹿上了一米多高的树杈,稳稳当当坐那儿,两条细腿垂下来,晃晃悠悠地荡着。双臂往胸前一环,低头看着树下的何雨水,那眼神——带着点审问的架势。 “何雨水,说吧,到底藏着什么心事?”她把声音压低了,故意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我……”何雨水下意识退了半步,眼神慌了一下。 于海棠“嗖”一下从树上跳下来,两步蹿到她跟前,一把挽住她胳膊,换上了笑脸。 “我刚那样,像不像咱班主任训人的架势?” 何雨水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像,太像了。你满意了?” “我就是看你天天跟丢了魂似的,故意逗你呢。”于海棠眉眼弯弯的,笑完又绕着她转了一圈,背着手上下打量,跟看什么稀罕物似的。 何雨水让她盯得浑身不自在,头皮都发麻了:“你老这么盯着我看干嘛?” 于海棠抬手抵着下巴,眼底全是笑意:“瞧你这模样……该不会是为情所困吧?”她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我猜猜——是不是以前隔壁班追你那个男生?就是他吧,肯定的!怎么回事啊?当初你明明答应人家了,现在怎么又闹别扭了?” 她说着,拿食指戳了戳何雨水的额头:“你也太见外了,咱俩什么关系?感情上的事儿你都不跟我说?” 何雨水烦得不行,一把拨开她手指:“不是他!我从头到尾就没看上过那人。” “哦?”于海棠一听,眼睛更亮了,八卦劲儿全上来了,凑得更近,“那是谁啊?快跟我说说!” 何雨水叹了口气,憋了一肚子的郁气终于吐出来一半。她侧身走开,一个人坐到树荫底下,捡了根柳枝,在手指头上来回捻着,目光却远远落在空荡荡的操场上。 于海棠看她那落寞的背影,脸上的嬉笑慢慢收了。她挨着何雨水坐下,声音放轻了:“雨水。” 顿了顿,又说:“两个人要是三观不合,走不到一块去,分了也算是给彼此留体面,对吧?” 何雨水转过头来,眼神茫然,明显没跟上她的思路。 “人生就跟坐火车似的,总有人上车,也总有人到站下车。聚聚散散的,都是缘分。”于海棠拍了拍她肩膀,难得认真起来,“那个人走了,不过是他在你这趟车上到站了而已。” 何雨水懵了一下,琢磨片刻才反应过来:“你瞎说什么呢?我没失恋!” “嗯嗯,我信你。”于海棠点头,点得挺诚恳。 可那眼底分明全是狐疑,嘴角还挂着那么一丝促狭的笑意——摆明了就是逗她玩。 何雨水抬手就要打她:“哪有你这样的闺蜜!嘴上说信我,心里压根不信!” 于海棠笑着往旁边一躲:“那现在呢?心情好点没?心里那口气顺了没?” 何雨水白了她一眼,可也不得不承认——被她这么一闹,心里头确实松快了不少。 “还不老实交代?哪遇上的俊俏小哥,能让你整天丢魂落魄的?”于海棠又凑上来,眉眼弯弯的,兴致半点没减。 何雨水咬着下唇,目光飘来飘去,心里头那点事翻来覆去地掂量。 “别想那么多,咱俩这交情,你还有啥不能说的?”于海棠握住她的手,凑近了低声劝,“说不定我能帮你想明白呢,感情里的事,当事者迷,旁观者清。” 何雨水一狠心,终于松了口:“行,我告诉你。但你得答应我,绝对不许跟别人说。” “眼看就要毕业了,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全班都得笑死我。” 于海棠一个劲儿点头,眼巴巴等她往下说。 “其实……不是感情的事。”何雨水长长叹了口气,“上回回家,我跟我亲哥大吵了一架。现在……兄妹都快没得做了。” 于海棠一下愣住了:“怎么会这样?好好的兄妹俩,闹成这样?” 何雨水整个人彻底蔫了,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我也不想啊,可我哥他……做得实在太过分了……” 话说到一半,又把委屈硬生生咽了回去。 于海棠急得直拍她胳膊:“他到底干什么了?你倒是说完啊!” 何雨水嘴唇抿得发白,眼圈儿都红了,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就是……彻底吵了一架,关系全闹僵了,彻底完了。” 第346章 认的干哥哥 “你少跟我打马虎眼!”于海棠一点儿没放过她,身子往前一凑,压低了嗓门,“你哥到底干什么了?是不是……他动手欺负你了?” “没有,真不是你想的那样。”何雨水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哼。”于海棠翻了个白眼,抱臂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里满是不信,“这里面肯定有事儿!你什么人我还不清楚?你要不是被他逼急了,你能跟他翻脸?你何雨水什么时候跟人红过脸?” 何雨水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上蹭出一声刺耳的响:“够了,别说了。” “好好好,我不问了,行了吧?”于海棠赶紧摆手,可眼睛里的好奇一丝没少,又忍不住拐了个弯,“那……你总的告诉我,你俩到底为了什么闹成这样吧?” “唉。”何雨水那股子憋了好几天的劲儿,总算找到了个出口,“我之前请假回家,是因为……我偶然知道,我爸一直背着我哥,在给我打生活费。” 于海棠越听眼睛瞪得越大,像是头一回认识她似的,死死盯着她看。 “你这么看我干什么?”何雨水被她盯得后背发毛,语气都硬了几分。 “雨水,我知道你能忍,可我没想到你这么能忍。”于海棠声音都颤了,满满的心疼,“这要换了我,早跟他断了!老死不相往来那种!” “你爸每个月给你三百块,你一分不少全塞给他了?” “那钱本来就是你的!他凭什么全拿走?” “他心里但凡有你这个妹妹,他能干出这种事?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娶个比他大的,他考虑过你的脸面没有?想过你的处境没有?” 于海棠越说越气,一拍桌子,满眼恨铁不成钢。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何雨水脑子乱成一团麻,根本理不出头绪,长长吐了口气,一屁股又坐了回去。 于海棠皱着眉想了会儿,语气缓下来,倒是句句实在:“这事儿从头到尾,错的就不是你。你哥那种人,只顾自己舒服,亲妹妹的死活都不管,断了就断了,有什么好可惜的?” 何雨水脸上的愁一点没散,轻轻点了点头,声音都哑了:“道理我都懂,赵城哥也这么劝过我……可我心里就是过不去这个坎儿。” “道理都明白了,你还钻什么牛角尖?” 何雨水张嘴想说什么,可于海棠没给她机会,拍了拍手上的灰,柔声打断她:“你这也算甩掉个大包袱。马上毕业了,以后日子只会越过越好,你信我。” 说着说着,于海棠忽然话锋一转,眼里带了点促狭的光:“哎,说真的,刚才你一提到赵城哥,那嘴角翘的,压都压不住。” “你什么意思?”何雨水愣了一下。 于海棠上下打量她,嘴角噙着笑:“你该不会……对他有那种意思吧?超出兄妹的那种?” “别瞎说!什么跟什么呀!”何雨水脸腾地红了,慌忙摆手,手足无措地否认,“赵城哥就是认的干哥哥,人家早结婚了,有家有室的。” 于海棠一副“我早看穿了”的表情,拖长了音:“哦——原来是你单方面心动啊?” “你胡说什么呢!”何雨水急了,声音都高了八度。 “我就提了他一句,你激动成这样,嘴上还不认。”于海棠一脸了然,笑眯眯地看着她,“行行行,不说这个了。那你跟我讲讲,你这赵城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看何雨水脸色有点挂不住,于海棠赶紧收了玩笑,语气放软了。 何雨水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赵城哥人特别好,特别细心,对我一直很照顾。有时候我回家晚了没饭吃,他从来不会让我饿着,每次都喊我去他家吃。” 说着说着,她的语气就松了下来,眉眼间也不自觉染上了一层温软的笑意。 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人家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日子。 人这一辈子,总会碰上那么一两个让你心里一动的人。赵城不过是在她最难的那段日子,给了她一点光。 偏偏就那么一点暖,让她稀里糊涂地把感激当成了喜欢。 于海棠一边听,一边伸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他未必有你心里想的那么好,是你自己一天一天、一点一点把他想得太完美了。” “帮过我的人是不少,可只有在他那儿,我才觉得那些烦啊委屈啊,都能被熨平了。”何雨水皱了下眉,语气里带着点不服,“而且他本来就心细,对人好,你又不知道具体情况,别瞎评判。” 于海棠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心里叹气。得,自己这闺蜜算是彻底栽进去了,自己骗自己,钻了死胡同,死活出不来。 不行,她得把人拉出来。 “行,那你跟我说说,他到底好在哪儿了,值得你这么惦记?” 何雨水轻哼了一声,开始一件一件数,赵城平时怎么照顾她、怎么体贴,说着说着,脸上的笑越来越真,越来越亮。 等她絮絮叨叨全说完了,于海棠抬手贴了贴她脑门,眉头皱得紧紧的,叹了口气:“是你太死心眼儿,还是我脑子有问题?” “他确实跟个哥哥似的对你,也老叫你去家里吃饭,这我不否认。可你每次去,他家是不是总堆着一堆活儿等着你干?” 何雨水立刻接话:“你想多了!那些活儿是我自己乐意干的,又不是他安排的!” 于海棠又翻了个白眼,语气又急又无奈:“你自个儿想想,哪回你周末去,他家不是一堆乱七八糟的事儿?他要是真疼你、真舍不得你累,怎么不提前收拾利索了,非得等你上门来做?” 何雨水猛地一怔,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难怪呢……难怪以前每个周末过去,赵城家里总有些活儿等着她动手。 于海棠看她愣住的样子,心里总算松了口气,有点小得意。 看来自己这一通说,总算把钻了牛角尖的闺蜜给拽回来了,她向来擅长掰扯这些感情上的弯弯绕绕。 可何雨水愣了一会儿,脑子里又自己拐了个弯儿,瞬间又给想通了。 她笃定地想:赵城哥肯定是顾着我的自尊心,怕我白吃白喝心里不踏实,才特意留点家务让我干。 他是心疼我,才用这种法子,让我能大大方方地接受他的好。 何雨水越想越觉得在理,转头看向于海棠,眼角弯弯的,笑着说:“海棠,你说得还真挺有道理,我以前怎么从来没想到这层?” “他肯定是怕我老去蹭饭,心里过意不去,才专门留点活儿让我搭把手。” “这样一来,我吃他的用他的,心里也不至于老是沉甸甸的,总觉得欠他的。” “今天可真多亏了你点醒我,”何雨水笑得眉眼弯弯,整张脸都亮了起来,亲亲热热地一把挽住于海棠的胳膊,“要不是你帮我这么一分析,我压根儿就想不到,他心思居然能细到这种程度。” 于海棠眼睛倏地瞪大了,嘴巴微微张开,扭过头难以置信地盯着她看。 她真是服了。 这世上居然真有人能把自己的执念,圆得这么滴水不漏。 可她偏又耐着性子,把何雨水那番话从头到尾捋了一遍,越捋越觉得……也不是完全说不过去,连她自己心里那根弦,都忍不住晃了两下。 难不成赵城那个人,还真挺靠谱?真是个难得的好人? 这念头刚冒出来,她就猛地摇头,硬生生给摁了回去。 于海棠狠狠吸了一口气,把翻腾的情绪压下去,心里忍不住叹气——这局面太难办了,她这闺蜜,栽得太深了。 “雨水,”她顿了顿,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词儿,脸上慢慢浮出一个笃定的笑,“有个事儿,你从来没认真琢磨过。” “他早就结婚了,有自个儿的小家了。可你呢,你每次上门,他对你还是样样都照顾,事事都上心。” “说到底,就两条路。要么他这人本来就轻浮,跟谁都没个分寸;要么……”她看着何雨水,一字一顿,“他从头到尾,就真把你当亲妹妹疼。” 她说完,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心里门儿清——这个角度,何雨水怎么都圆不回来。她就盼着这一下,能把她敲醒。 “你!你少拿这种话糟践他!” 何雨水腾地一下站起来,脚底板重重跺在地上,脸都涨红了,嗓门也跟着拔高: “赵城哥才不是那种随便招惹别人、没轻没重的人!” 同一时间,院子里春意正浓,两枝花探出墙头,各自顶着一大朵盛放的花,挨在一块儿,被风轻轻晃着。 赵家堂屋里,饭桌上的气氛就微妙多了。 宋雪棉低头扒饭,碗沿几乎挡住了半张脸,可眼底那点压都压不住的笑意,嘴角一直翘着,藏都藏不住。 秦淮茹脸颊上浮着浅浅一层红,装作镇定,一口一口小口吃着。 只有赵城最自在,不紧不慢地夹菜,扒饭,时不时往宋雪棉碗里添一筷子菜。桌子底下,他脚尖不动声色地蹭过秦淮茹的小腿,轻轻逗了她一下。 第347章 不是都挺放得开的嘛 “城哥,碗筷我来收就行了。” 赵城刚搁下碗,宋雪棉立马站起来,手已经伸过去够碗碟了。 “雪棉,我帮你一起。”秦淮茹脸更烫了,慌慌张张也跟着起身。 “不用不用,你回屋坐着歇会儿,”宋雪棉一抬手拦住她,冲她俏皮地眨眨眼,“就这几个碗,我一会儿就刷完了。” 说完端着碗碟转身往厨房走,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听着倒是挺欢快。 赵城指尖夹了根烟,划了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再悠悠吐出一圈白雾,隔着烟雾看向旁边坐得板板正正的秦淮茹,眼里浮着点懒洋洋的笑意。 “昨晚马寡妇她们几个,不是都挺放得开的嘛,怎么到了这会儿,你反倒扭捏上了?” 秦淮茹脸上那层红还没退下去,眼神偷偷往门外瞟了一眼,压低嗓门儿回他: “昨晚是昨晚,这会儿能一样吗?” 她轻轻咬了下嘴唇,侧过脸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嗔怪: “你心里明镜似的,还非得逗我。” 顿了顿,她又忍不住问,声音更低了:“你真就……一点都不紧张?” 赵城弹了弹烟灰,嘴角微微勾起来,表情倒是坦然得很: “我紧张什么,真没有。” 嘴上说得轻巧,可一想到宋雪棉就在堂屋门口守着,他心底到底还是浮上来一丝说不清的异样。 “我脸皮薄,放不开嘛。”秦淮茹脸颊烧得厉害,一想到外屋还杵着个人,心口就咚咚跳得慌,又羞又窘。 “这有啥放不开的,”赵城叼着烟,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淮茹飞过来一个白眼给堵了回去。 他笑笑,摇了摇头:“你跟于莉那时候,不也处得挺好么。都是一回事儿,你、雪棉、于莉,都是彼此照应的人。往后日子长着呢,慢慢就习惯了。” “你这张嘴啊,真是……专捡这些让人臊得慌的话说。” 秦淮茹到底也是嫁过人的,可被赵城这么直白地打趣,脸上还是烫得不行,垂下眼帘,不敢再看他。 就在这时,屋帘子一掀,宋雪棉迈步进来了。 她反手把门带上,指尖勾住门栓,轻轻一拨——咔嗒一声,落了锁。 然后她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把胸口堵着的那团东西全呼出去了,抬手按住心口,深深吸了两口气,才把脸上那点激动和忐忑,一点一点压平。 “城哥,淮茹姐。” 真到了这一刻,宋雪棉反而一点都不拘着了。她弯起眼睛笑起来,露出一对小虎牙,声音压得低低的,却透着股坦然劲儿。 “我刚刚绕着院子溜达了一圈,家家户户都在午休,外头连个走动的人影都没有,安静得只剩风刮树叶子。” 见秦淮茹安静坐在桌边,眼皮都没抬一下,宋雪棉上前轻轻推了推她肩头,放柔了声音催。又凑到她耳边,压着嗓子叮嘱:“紫色旗袍我铺内屋炕上了,干干净净的,你快去换上吧。” 秦淮茹偏过头看了看身侧的宋雪棉,又抬眼去望坐在对面的赵城,踌躇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点了下头,起身进了内屋。 撩开布帘的一瞬,她一眼就看见那件雅致的紫色旗袍平平整整摊在炕面上,料子铺得没有一丝褶皱。 宋雪棉跟在后面探出半边身子,看见赵城正望向这边,俏皮地挑了挑眉,下巴微扬,脸上明晃晃写着“快夸我”。 赵城眉峰一挑,顺手把手里的烟卷摁灭在桌角的瓷碟里,唇边笑意温润着就漾开,迈了两步上前,直接把人揽进怀里。他的五指穿过她柔软的发丝,嗓音低沉又温热:“雪棉,辛苦你了,费心安排好这些。” 怀抱暖和又厚实,耳边落下的那句“辛苦你了”,又真挚又轻缓,宋雪棉只觉得胸口那些残留的小委屈、小酸涩,噼里啪啦一下就散了。 她阖上眼,把脸往他胸膛里更深地埋了埋,闷声嘟囔:“城哥,只要你过得舒心顺遂,我受一点委屈,真的没什么的。” “雪棉。”赵城低头,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沉了沉,“不管将来怎么样,你都是我这一辈子最放在心上的人。我会好好待你,不会辜负你。” 这是赵城头一回把“一辈子”这话明明白白说出口。 字字句句落在耳朵里,宋雪棉眼圈忽然就热了。 她没吭声,只是抬手更紧地环住他的腰,整张脸贴在他胸口,轻轻点了两下头。眼底明明泛了薄薄的水光,嘴角却往上翘着,那股欢喜根本藏不住。她偏过头蹭了蹭他衣襟,心想,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平平淡淡的,她真的知足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他怀里抽出身来,飞快地抬手抹了一把眼角,又仰头蹭了蹭他的下巴,语气里重新带了点笑:“城哥,快去内屋陪着淮茹姐吧,别让她一个人等太久。” 赵城笑着揉了揉她发顶,没再说什么,转身朝内屋走去。 宋雪棉就站在原地,目光一路追着他的背影。 等人掀帘进去了,她才长长吐出一口积压在心头许久的气息,嘴角那点弧度慢慢放柔,眼底也落满了安稳的暖意。 好像就在这一刻,那一块压在心口很久很久的大石头,终于挪开了。她嫁进赵家这么久,心里的那根弦从来没真正松过,尤其是上回在赵城身上嗅到一丁点陌生女人的气味之后,整宿整宿睡不着觉,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不好的念头。 她怕。怕哪天赵城忽然就跟她说,雪棉,咱们散了吧。 可今夜不同了。他亲口对她说了“一辈子”。那些盘踞在心底许久的惊惶和患得患失,好像被这句话一点点抚平了,散了。 望着那扇晃动的布帘,宋雪棉低头抿了抿唇,轻声自语:“城哥心里只要一直有我,我这辈子就没啥好遗憾的了。” 足足过了一个多时辰。 秦淮茹早已连抬胳膊的劲儿都没了,浑身酸软得像是被拆过一遍又重新拼上的。暮色一层一层沉下来,把四合院里的青砖灰瓦都染成了暗色,四九城都笼进夜雾里。 赵家小院里,这场拖了许久的教习,总算收了尾。 赵城心疼两个姑娘累得不行,平日里根本不怎么进厨房的人,今天倒主动挽起袖子下了厨。炒了一盘葱香扑鼻的鸡蛋,炖了锅油亮亮的红烧肉,又炝了盘脆生生的土豆丝,小火慢煨的那锅羊肉浓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鲜香满屋子乱窜。 “雪棉。” 赵城走到内屋门口,脸上带着笑,伸手轻轻晃了晃睡得正沉的宋雪棉。 “唔……”宋雪棉迷迷糊糊睁开眼,眼神半天没聚上焦,嗓音又软又哑,“城哥……我不想练了,真不行了。” “想什么呢。”赵城被她这副迷糊样逗得眼底全是笑意,伸手轻轻弹了下她脑门,“醒醒神,该吃晚饭了。” “晚饭”两个字落进耳朵,宋雪棉眼睛“唰”一下就亮了,人也猛地坐直,扭头往窗外一看,天都黑透了。她赶紧掀被子要下地:“天都黑了,我这就去做饭——” 手刚摸到外衣,就被赵城按住了。 “不用忙活了。”他笑着揉了一把她的头发。 宋雪棉愣住,转头满脸疑惑地看他。 “饭菜我做好了。”赵城指尖轻轻刮了下她鼻梁,语气温温的,“你还从没尝过我亲手做的饭吧?起来尝尝合不合你口味。对了,顺便把淮茹姐也叫醒,她今儿个练得可比你踏实多了。” 宋雪棉脸上腾起一层薄薄的红。 她心里门儿清——自己那点底子哪能跟秦淮茹比,刚才执笔练了没两刻钟胳膊就酸得抬不起来了,大半时间都是站在旁边干看着,看赵城手把手带着秦淮茹一笔一划地练。整场下来,她也就帮忙研了几回墨,真正从头到尾闷头练的,从头到尾就秦淮茹一个。 回想方才那些画面,再看看身边还睡着没醒的秦淮茹,宋雪棉心里头那点感激是实打实的。 “淮茹姐,醒醒啦。” 宋雪棉侧过身伸手去摇她。 秦淮茹只是含糊嘟囔了一声,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半点要醒的意思都没有。今天耗费的心神和力气实在太多了,人早就累到了极限。 宋雪棉又推又唤,费了好大劲才把人从沉睡里捞出来。 两人终于四目相对。 目光碰上的那一瞬,两张脸颊不约而同地泛起浅浅的红。可经过这一整天的相处磨合,那些之前还若有若无的生分和隔阂,早就散了七七八八。这会儿挨在一块坐着,气氛反倒比从前自然了许多,也亲近了不少。 难得歇下不用外出做工,这已经是第二天了。按理说,该踏踏实实窝在床上,好好歇一歇才是。 可这四合院,没了往日清早的喧闹,反倒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七点早过了。院里还是静悄悄的,一点声儿没有。 中院何家屋里头,傻柱慢慢睁开眼。最先撞进眼里的,是张布满深一道浅一道皱纹的脸,苍老得扎眼。 心底那点刚冒头的安稳暖意,一瞬就散得没影了。 第348章 何雨柱这个没良心的,他今天非得跟我离 昨儿夜里一大妈忙前忙后伺候他的模样,忽地就浮上来了。那么细致,那么周到。 他这身子,也不知怎的,就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压都压不住。 他低了低头,想凑过去,亲一亲怀里这个——让他昨儿晚上贪恋得不行的女人。 可就在这当口,他身上那枚变了异的月老符,力气正一丝一丝地往外泄。 他能清清楚楚觉出来,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怪气儿,正从他身子里头慢慢抽走。原本糊里糊涂、搅成一团的脑子,也跟着一点儿一点儿清亮起来。 这符咒,只能改改两人心里那点情意的偏向。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事,桩桩件件,俩人脑子里都记着,半分没淡。 只一眨眼,傻柱脸上就堆满了错愕和慌神。 他心里头一个劲儿骂自己,怎么能干出这种连自个儿都看不过眼的混账事来。只要一想起昨儿晚黑和一大妈那点温存,胃里头就翻江倒海地恶心,一阵一阵往上顶。 秦淮茹,那才是他搁在心尖尖上、日思夜想的人哪。 他怎么会——心智迷了,看上年纪能当他娘的一大妈?还脑子一热,跟人领了证? 光想到秦淮茹那一脸嫌弃、冷冷瞥着他的模样,傻柱这心就慌得没着没落。他完全不知道,往后拿什么脸去见那个他惦记了好些年的姑娘。 “柱……柱子……” 旁边的一大妈,也正好在这时候醒了。短暂的怔忡和震惊过后,她脸上腾起一层薄红,声音发着颤,轻轻唤他。 “一……一大妈,你快起来,把衣裳穿好。” 傻柱猛一下撒开搂着她的胳膊,手忙脚乱地去摸自己的衣裳。脸青得难看,三下两下把衣服套上,又特意往边上挪了挪,恨不能离她八丈远。 一想到自己攒了二十多年的全部家当,婚后全叫一大妈给花了个溜干净,他这心里头就跟塞了团烂棉花似的,堵得慌,直往嗓子眼顶,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就算那笔钱留不住,给不了秦淮茹,随便给了哪个年轻姑娘,也比眼下这光景强啊。 偏偏——全花在了一个从小看着他长大、年岁不小的妇人身上。 他静下心来,把这段朝夕在一块儿、夜夜同床的日子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每一帧画面,都只让他浑身上下不得劲儿,别扭得要命。 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桩荒唐事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地步的。 甭管前因后果如何吧,眼下符咒的效力是散干净了,他何雨柱,是完完全全找回理智了。 决不能再这么过下去了。得离。必须立刻就跟一大妈去办离婚手续。 另一头的一大妈,也从符咒那股迷人心窍的劲儿里挣了出来。短暂的震惊过后,她心底反倒生出几分窃喜来。 可算是甩了易中海那个常年对她动手动脚的死鬼,嫁给了身子骨硬朗、又年轻力壮的傻柱。 最让她踏实的,是何雨柱平日里对她处处体贴,事事照料得周到。 她心里头悄悄拨拉了一下算盘珠子。自己半点亏没吃着,反倒落了多少实惠,心里有数。 刚过七点,院里大部分住户还沉在梦里头。冷不丁地,一声尖利的叫喊就从何家屋里头炸了出来—— “何雨柱你个混账东西!你居然真要跟我离婚!” “你个没良心的!负心汉!我活着还有什么盼头啊——呜呜呜——” 一大妈那撕心裂肺的哭声,跟长了翅膀似的,瞬间传遍了整个四合院。 院里的人全叫这动静从梦里头薅醒了。甭管是谁,眼底都藏着那么点等着瞧好戏的兴头。 这是要闹离婚?谁跟谁啊?难不成是傻柱要甩了一大妈? 这下可有热闹看了。 这年头,物资紧巴,平日里也没个什么消遣,街坊邻居们,就爱看各家各户那点子鸡飞狗跳的烂账。 没一会儿,就听见各屋里头传出下床踩地的动静,接着是门轴转动的吱呀声。 赵玉和宋雪棉,头发都顾不上拢一拢,蹬蹬蹬就奔中院来了。 不大工夫,四合院里的人,差不多都围在了何家门口。 众人挤在一块儿,支棱着耳朵等动静。屋里头,一大妈的哭声就没断过。 “何雨柱你个白眼狼!当初你娶我的时候,是怎么说的?明明说要跟我过一辈子的!这才几天,你就翻脸不认人了!” “自打跟了你,我哪儿亏待过你?顿顿给你拾掇吃的喝的,伺候你穿伺候你睡,到头来你就这么把我一甩?呜呜呜——” “柱子!我说什么也不会跟你离婚的!当初是你亲口应下的,说永不抛下我,会一辈子对我好!你说话跟放屁一样吗——呜呜呜——” 一大妈拿袖子捂着脸,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猛地一把推开门,就站到了屋门口,摆明了要当着全院街坊的面,讨个公道。 众人探着脖子往屋里瞅。何家屋里那叫一个乱。地上扔得乱七八糟,衣裳片子这儿一件那儿一件,还有揉成一团一团的草纸。 不用别人多嘴,谁都看得出来——头天晚上,这俩人怕是折腾得不轻。 明明前一晚还腻歪在一块儿呢,隔天一大早就要死要活地闹离婚。 围观的街坊们,心底那点疑惑是越来越重了。 当初傻柱迎娶一大妈的时候,那叫一个百依百顺,处处让着,全院的人都长了眼瞧着呢。 屋里的傻柱戳在一边,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窘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手足无措,压根不知道该怎么收拾眼前这烂摊子。 说起来,最开始是他自己先对一大妈动了心思的,上赶着去登记结婚的也是他。那些肉麻兮兮的情话,什么相伴一生永不变心,可都是从他自个儿嘴里秃噜出来的。 他到现在也想不通,当初自己是吃了什么迷魂药,才会说出这些如今光想想就浑身起鸡皮疙瘩的话来。 可不管怎么着,事儿都干下了,没法赖。那张结婚证,还是全院街坊一起见证着办下来的呢。 如今他铁了心要离,可一时半会儿,愣是找不出个能摆到台面上说的硬气理由。 但不管咋说,这婚,他非离不可。 要是往后的几十年,都得跟一个年纪比他大出一大截的女人搭伙过日子,他还不如死了痛快。那日子,光想想就没盼头。 他心里真正惦记的,是秦淮茹。他爱慕的,是年轻鲜亮的姑娘,绝不是个半老徐娘。 “翠华,这婚我离定了。只要你肯点头,什么条件你随便开,我都应你。” 何雨柱这会儿脑子里就一个念头——甭管豁出去多少,也得把这荒唐的婚事给了结了。 “你要敢提离婚,我现在就吊死在你家门口!让所有人都亲眼看看,你是怎么把我逼死的!” 一大妈拿眼扫了一圈院里扎堆看热闹的街坊,眼底透出一股子狠劲儿。她伸手就把门后挂着的粗麻绳扯了下来,一扬手,把绳子甩过了门框上的横梁。 “翠华!你可别犯糊涂啊!” “有啥委屈你慢慢说,咱们大伙儿帮你评理!别钻死胡同!” “天大的事儿都能坐下商量,何苦走这一步!” “快快快,把绳子摘下来!翠华,别冲动!” “何雨柱!你又作的哪门子妖?好日子不过,非要闹离婚,你图什么?” “就是!当初张罗婚事的是你,办喜酒那天,满嘴说喜欢翠华的也是你!” “傻柱,你赶紧劝劝,把绳子解下来!你非要闹出人命才甘心吗?” “我把话放这儿,翠华今天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何雨柱你跑不了!全是你一个人的责任!” 围在一旁的邻居们,全叫这惊险一幕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全冲着傻柱去了。 几个上了岁数的妇人赶紧抢上前去,挡在了一大妈身前,连声细气地劝着。 傻柱是真没料到,一大妈性子能这么刚。说往门框上挂绳子就往门框上挂,不带半点含糊的。 他赶紧放软了声调,连哄带劝:“翠华,你先冷静,别急,咱们坐下来,有啥话不能好好说?” 左邻右舍一拥而上,七手八脚才把人从那条麻绳底下给架开。谁知道高翠华脚一沾地,整个人就顺势出溜到了青石砖地上,冰凉冰凉的也不嫌硌,张嘴就冲着满院子的人哭开了。 “街坊邻居们,你们给我评评这个理!”她嗓子都劈了,“何雨柱这个没良心的,他今天非得跟我离!” “我当初从上一家出来,压根儿就没想过再嫁。我怕什么?我怕二婚惹人笑话,我走到哪儿人家戳我脊梁骨。” “是他!是他天天堵在门口,死乞白赖地追我,我这才松了口,才点了头。可这新被窝还没睡热乎呢,他就翻脸不认人,要甩了我——” 说到这儿,她哽了一下,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里透出几分真切的慌,“往后我还怎么在这院子里抬头见人?我这肚子里,说不定……说不定都有了他的骨肉了。” 第349章 好不容易逮着这么个落井下石的机会 高翠华蹲坐在地上,抽抽噎噎,说着说着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头发散了,衣服也皱了,整个人窝在那儿,怎么看怎么可怜。 何雨柱,你亏心不亏心哪? 当初是谁不管不顾,满厂子满院子的风言风语都不听,硬是把人娶回来的?这才过了几天安生日子,你就闹着要散伙,连个像样的由头都拎不出来。 许大茂站在人堆里,嘴角压都压不住那点幸灾乐祸,可他偏要绷着一张脸,装作大义凛然的样子,声音拔得老高,张嘴就是训斥。 这四合院向来平静,谁承想傻柱何雨柱能整出这么大一出,还把易中海的前妻娶回了家。许大茂可记得清楚着呢,因为这桩婚事,何雨柱和易中海在轧钢厂让人指指点点的模样有多狼狈。正因瞧过那份难堪,他才不能让何雨柱顺顺当当把这婚给离了。最好是死死捆在一块儿,让他许大茂年年都有笑料,见一次损一次。 四邻八舍跟着点头,七嘴八舌地附和: “夫妻嘛,原配原配,一根绳上的蚂蚱,哪有说拆就拆的?” “搭伙过日子,就是得互相担待着点儿,勺子碰锅沿儿,能没个磕碰?” “高翠华这人本分啊,里里外外一把手,哪点对不住你了?” 要真怀上了,你现在闹离婚,那就是实打实抛妻弃子,走到哪儿都得让人啐唾沫星子。 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你一言我一语,心思各异。有人是真劝和,有人纯粹是起哄架秧子,想让傻柱当众下不来台。劝来劝去,话里话外都一个意思:别当那陈世美。 何雨柱梗着脖子,站在人群中间,脸上没有半点松动的意思。 甭管谁来说,他都咬死了不松口。 他自个儿也想不通,当初是哪根筋搭错了,怎么看上了比自己大这么些的高翠华,脑子一热就把人娶了。如今他铁了心,九头牛都拽不回来。 许大茂瞅准空子,嘿嘿一乐,嘴里不干不净地往外倒:“傻柱这是吃腻了窝头,想换口细粮呗,准是瞅上哪家年轻水灵的大姑娘了。” 这话一出,人群里嗡嗡声更大了。不少人都暗自点头,觉得这话在理。议论声里带着几分鄙夷,说傻柱这不是东西,前脚享受了高翠华的伺候,后脚就起了花花肠子。 有人提起旧账,说当初傻柱娶人家,一分彩礼没掏,家里家外全是高翠华一手操持。人群里有人压着嗓子嘀咕,说他没准早就跟别的女人勾搭上了,还有人嘴快,提了一嘴他给易中海戴绿帽子那档子陈年旧事。 旁边立马有人拿胳膊肘捅他,示意小声点,别让易中海听见。 可大家话头一转,免不了又绕回易中海身上,他精心扶持、指望养老送终的后辈,到头来让他老脸丢尽。谁都知道,易中海跟那位年长女人有过那么一段,情分不浅。现在只要一提傻柱跟高翠花,就绕不开易中海那张铁青的脸。 他心里门儿清,比谁都明白。可他站在那儿,目光冷飕飕的,看傻柱和高翠华的眼神跟看两堆烂泥似的,里头全是厌恶,还有磨不平的难堪。 这时候万大妈抬手压了压人声,转头把最要紧的话问到了高翠华脸上:“你自个儿愿不愿意跟傻柱散?” 高翠华抽噎着,半点犹豫都没有,干脆利落地摇头:“我不离。” 她心里有本账,算得清清楚楚。女人这辈子图什么?不就图个安稳日子?自从跟了傻柱,他月月工资足额上交,日子比从前宽裕多了。傻柱年轻力壮,正好填补了她日子里的空落。这日子虽说不是顶好,可踏实,她知足,舍不得丢。 更别提单说离了,她就真成孤家寡人了。这岁数,再想找个人家?门儿都没有。而且她这辈子没儿没女,等老了动不了了,身边连个递水的人都没有。 掂量来掂量去,她抬眼扫了一圈看热闹的街坊,声音软下去,带着哀求,可话却硬得像石头:“我死也不离,我就跟他耗一辈子。” 傻柱一听,后背嗖地窜上一股凉气,浑身上下写满了抗拒。打死他也不想后半辈子拴在这么个人身上。他还盼着能寻个干干净净的年轻姑娘,踏踏实实过日子呢。当众就撂了话,说他绝不肯跟高翠华过完这辈子。 一想到往后几十年都要这么过,他头皮都麻了。 高翠华盯着他,忽然想起两人刚好的时候,心里又酸又涩,声音发飘:“你当初……对我那么好,怎么变得这么快?” 她嘴上感慨男人薄情,心里却明白得很。如今她对傻柱,早就不是当初那颗纯粹的心了。从前是满心满眼地喜欢,现在死死攥着不放,不过是想攥住这一点点安稳,这点能让她往后不心慌的日子罢了。 傻柱被她逼到了墙角,脸上全是焦躁和无奈,声音压得低低的,几乎是在求她: “翠华,算我求你了……别再缠着我了,行不行?” 就在这时,人群外头一阵骚动。许大茂拨开看热闹的街坊,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脸上那叫一个正气凛然,开口就冲着傻柱开炮了。 他这番话,摆明了是要把傻柱往死里踩——直言傻柱这事儿办得,根本不讲理。 许大茂当众掰扯起前因后果,说得头头是道:当初,可是傻柱自己上赶着追高翠华的,那叫一个死心塌地。就在前几天,还在轧钢厂食堂当着一众工友的面,把人夸得天花乱坠,什么温柔贤惠,什么持家能干,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他傻柱娶了个宝。要不是他当初那股痴心劲儿,高翠华能下定决心跟易中海掰扯清楚,义无反顾地嫁给他?现在倒好,新鲜劲儿过了,日子腻歪了,嘴皮子一碰就要离婚,一拍两散。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许大茂这话一句比一句铿锵,一条比一条清晰,三下五除二就把傻柱钉在了“负心汉”的牌坊底下,罪名稳稳当当。 可他心里头,早就乐开了花。亲眼看着傻柱当众出丑,被怼得哑口无言,那叫一个痛快。 围观的邻居们听完,纷纷点头附和,都说许大茂这话在理。傻柱作为男人,当丈夫的,哪能随随便便就把离婚挂嘴边?当初既然成了家,就该踏踏实实跟人过一辈子,该扛的责任得扛起来。 阎埠贵也瞅准机会,一步迈了出来,张口就是一套“为人夫者”的大道理。 他倒不是真关心傻柱的家事。早先傻柱私自把他那辆自行车给卖了,这笔账他可一直记在心里,从没翻篇。 这段时间眼瞅着傻柱因为这桩糟心婚事,被全院人指指点点,阎埠贵表面不吭声,心里头可一直偷着乐呢。 好不容易逮着这么个落井下石的机会,他哪能轻易放过? 傻柱越难堪,越手忙脚乱,他就越觉得解气,比吃了顿好的还舒坦。 许大茂自然顺杆爬,连连附和阎埠贵,一口一个“成家就是担当”,一口一个“做人得有责任”。末了还当众“语重心长”地劝傻柱,别一时糊涂,把整个四合院的脸都丢尽了。他稳稳站在道德高地,俯视着狼狈不堪的傻柱,数落起来那叫一个顺嘴。 一旁的易中海始终冷着脸,一声不吭,就那么干看着,完全没有要插手劝解的意思。看着傻柱现在这副左支右绌的模样,他心里只剩下一股子说不出的痛快。 积压了不知道多久的怨气,这一刻彻底炸了。傻柱双眼通红,把所有火气全对准了许大茂。五指猛地攥紧,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一句废话没有,抬手就是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了许大茂面门上。 “哎哟——!” 许大茂正说得起劲,半点防备没有,这一拳挨得结结实实,鼻梁正中直接开了花。温热的鼻血当时就涌了出来,顺着鼻腔哗哗往下淌,拿手去捂都捂不住。 他死死按着鼻子,疼得龇牙咧嘴,扯着嗓子就吼:“傻柱!你他妈敢动手打人?!你今天必须赔我五十块医药费!少一分都不行,不然这事儿没完!” 搁在以前,院里出了这种事儿,一大爷易中海早就该出来调停了,而且十有八九会偏心护着熟人。再加上聋老太太向来把傻柱当亲孙子疼,就算他动了手,最后大不了道个歉,也就糊弄过去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聋老太太瘫在床上有些日子了,吃喝拉撒都离不了人,哪还有精力管院里的闲事? 易中海呢,一大爷的帽子早就被撸了,名声也臭了大街,整条胡同的街坊提起他来都直撇嘴。 许大茂憋屈了这么多年,如今终于不用再装孙子了,底气那叫一个足。 他咬死了五十块不松口,扭头就冲着四周围观的邻里诉苦,请大家伙儿秉公做个见证,别再像以前易中海当家那会儿似的,偏的没边儿了。 街坊们纷纷表态,说这回肯定秉公处理,不偏不倚。 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还有人提起傻柱平时就横得很,动不动就对许大茂推推搡搡,这回确实该好好治治他。 这么多年下来,院里不少人都挨过傻柱的拳脚,从前碍于易中海的面子,只能忍着,现在易中海都倒台了,谁还惯着他? 第350章 你就是这么伺候男人的? 人群里的刘海中一看这阵势,眼珠子一转,立马意识到——这可是个树立威信、收买人心的好机会。 他背着手,不紧不慢地踱到人群正中间,摆出一副公正严明的派头,清了清嗓子开口:“傻柱伤人赔钱,天经地义,没什么好说的。以往他欺负许大茂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哪次不是道个歉就完事儿了?太便宜他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许大茂,你张嘴就是五十块,也确实离谱了点儿。傻柱两个月工资才多少?要我说,赔个十块八块的,才叫合情合理。” 院子里顿时炸开了锅,街坊们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大多数人都觉得傻柱动手不对,该赔,可五十块这个数,没一个人点头。全院早就看不惯傻柱那点火就着的暴脾气,都想借着这事儿敲打敲打他。可同时,也没人乐意看着许大茂仗着这点皮肉伤,趁机讹人。 “行了行了,都别吵吵了!”刘海中一挥手,压住嘈杂声,“傻柱,大伙儿的话你也听见了。既然都说你该赔,那就这么定了——五十块,你掏吧。” 他这话说得巧妙,只捡了“该赔”那半句,直接把大伙嫌贵的议论给掐了。他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就是要让傻柱狠狠出回血,好好出口恶气。 “我不认!”傻柱脖子一梗,当场就顶了回去,“刘海中,你算哪根葱?院里啥时候轮到你做主了?” 这么多年了,他在四合院里横惯了,打许大茂在他看来压根不算个事儿。可如今一张嘴就是五十块,他哪儿受得了这个?搁以前,聋老太太早该颤巍巍地出来护着他了,易中海也会打圆场。可今天,他扭头扫了一圈,没一个人吭声。易中海混在人群里头,碍着脸面,愣是没张嘴。 “你简直不知好歹!”刘海中被他当众顶撞,脸上挂不住,猛地一甩袖子,嗓门也提了起来,“你要是不服,行啊!让许大茂直接报公安!正好把你这些年打人的烂账,全翻出来跟派出所一块儿算清楚!” 这话一出,傻柱那股子嚣张气焰就跟被浇了盆冷水似的,瞬间蔫儿了。 许大茂立刻凑上来,巴掌一伸:“掏钱!痛快点!不然我现在就去报案!” 傻柱心里头又憋屈又不甘,磨磨蹭蹭地摸了半天,才从上衣口袋里抠出十块钱,又从裤兜里翻出三块五毛的零票子,攥在手里,声音压得又低又闷:“我就这么多,一分都没了。” 结婚以后,他每个月的工资一个不落全交给了高翠华,连何雨水的抚养费也一并上交,自己手里从来不留余钱。 “少他妈跟我装穷!”许大茂眼一瞪,“何雨水那三百块补偿款,我可记得清清楚楚,全落你兜里了!五十块都不肯出,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派出所见!” 傻柱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扭过头,看向人群里一直没说话的何雨水。 只见她双臂抱在胸前,脸上半点表情没有,就那么冷冷地看着他。傻柱心里头猛地一酸,一股子说不清的懊悔涌了上来。他忍不住问自己,当初怎么就那么糊涂?为了一个比自己还大几岁的女人,跟亲妹妹分家割产,连兄妹情分都彻底断了。 满嘴苦涩的傻柱,又缓缓转过头,看向站在另一旁的高翠华。 高翠华嘴角那点笑意藏得隐晦,面上却端得通情达理、落落大方。 她不紧不慢地从衣兜里掏出四张十元纸币,递过去。 “大茂,我家男人性子急,都是街坊邻居的,你多担待,包容些个。” “这笔赔偿款,我替他出了。” 钱递到半道,她顺势抬手,把傻柱手里那三块五的零钱也给抽走了。 “瞧你说的这话,何家嫂子,傻柱能娶着你这么明事理的媳妇,那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许大茂故作大度地笑了笑,还轻轻叹了口气。 傻柱这么身在福中不知福,也真够让人替他唏嘘的。 “许大茂,你给我记着——今天这事儿,我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傻柱牙咬得咯吱响,眼底一股子狠劲儿直往外冒。 “我随时候着,看你还能作什么妖。” 这是许大茂头一回在傻柱面前占着上风,心里那个得意,甭提多舒坦了,浑身上下那叫一个畅快,扬眉吐气。 “闹剧就到这里吧,大伙儿都散了,回屋准备晚饭去。” 傍晚的风冷得刮骨,一院子人站了这么半天,手脚都冻得发麻。三大妈瞅准时机,开了这个口。 “怎么能就这么算了?我跟高翠华离婚的事,半点没推进!” 傻柱心里堵得跟什么似的,满肚子憋屈,最核心的事儿根本就没摊开讲。 方才全院人聚到一块儿,本来是为了商量他跟高翠华分开过日子的。折腾了半天,倒成了他赔许大茂五十块钱,事情就这么囫囵着掀过去了。 “是你一头热要离,高翠华那边死咬着不松口。就算街道办出面调解,也不能硬押着两口子离异。” “你们这家务私事,只能私底下慢慢商量。” 赵城说完,伸手揽过宋雪棉的肩,转身就走了。 傻柱盯着宋雪棉那温婉的身段、出众的相貌,心里又酸又妒。宋雪棉长得确实精致耐看,比秦淮茹还要亮眼几分。 他暗自懊恼得不行——当初是中了什么邪,怎么偏偏挑了个岁数大的搭伙过日子? 接连在赵城、许大茂这对头手里栽了跟头,他在四合院里算是彻底丢了脸面。 二大妈见傻柱脸色阴沉得吓人,赶紧拉住还想凑上来说什么的刘海中,一块儿转身走了。 剩下的街坊们,站了半天冻得够呛,也都各自散了。 院里这场闹剧,就这么落幕了,只剩傻柱一个人杵在原地,满肚子的憋屈没处撒。 夫妻离异分家,那是天大的事,根本不可能当着全院邻里掰扯明白。眼下又不是旧社会,哪能一纸休书就把女人打发出去? 要办离婚,要么两口子都点头,要么一方犯了大错,否则街道办根本不受理。 高翠华慢慢走到傻柱跟前,眼眶泛着红,泪珠子打转,一脸的委屈样儿。 “柱子,往后我好好伺候你,咱们还跟以前一样踏实过,行不?” 她伸手想去拉傻柱,傻柱一侧身,躲开了。 高翠华脸上挂不住,语气立马硬了起来。 “我死也不会同意离婚,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转身就进了屋,头都没回。 她心里早就打定了主意,这婚,说什么都不离。 “罢了。” 傻柱重重吐了口气,觉得眼前这一切荒唐透顶又糟心透顶。 脑子里翻来覆去,净是秦淮茹满脸嫌弃的样子、何雨水满眼讥讽的神情。 火气“腾”地冲上来,傻柱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两耳光。 他懊恼得不行,翻来覆去地想——当初自己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才做出这么混账的决定? 院里邻居那些异样的眼神,单位同事背地里的指指点点,压得他抬不起头。 这婚,必须离。 心里拿定主意,傻柱站在原地,脑子飞快转着。 没过多久,三大妈方才那句话又浮上来了。 ——想离婚,得两口子都点头才行。 他忽然想起上次跟高翠华摊牌时,她满身伤的模样。 眼底掠过一丝狠厉,双拳攥得紧紧的,低声自语。 高翠华,是你把我一步一步逼到这地步的。 傻柱沉着脸,抬脚进了屋。 “柱子,你总算想通了?” 见傻柱进门坐下,高翠华立马堆起笑迎上来。 “啪——” 清脆的巴掌声炸响在屋子里。 傻柱一个字没说,抬手就是一耳光,直接扇在高翠华脸上。 凄厉的痛呼紧跟着响起来。 高翠华捂着瞬间发烫泛红的脸颊,满眼震惊地瞪着他,声音都变了调。 “你是不是疯了!” 傻柱猛地站起来,抬脚狠狠一踹,把高翠华踹倒在地。 他伸手指着瘫在地上的女人,劈头盖脸地骂。 “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早饭影子都没有!我在外头忙活一天,回家连口热茶都喝不上!” “我娶你进门是干什么吃的?你就是这么伺候男人的?还敢摆着这副不服气的脸?今天我非好好管教管教你不可!” 沉闷的击打声连着响了好几回。 高翠华疼得浑身哆嗦,哭喊着求饶。 “柱子,我错了,别打了……求你别打了!” “不给你点刻骨铭心的教训,你永远记不住这家的规矩,搞不清谁说了算!” “我记住了……家里大小事都听你的,我再也不敢跟你顶嘴了……” 傻柱对着倒在地上的人拳脚交加,一点没留情面。没多大会儿功夫,就把高翠华打得头发散乱、满脸青肿,狼狈得不成样子。 “还愣在地上干什么?滚去做饭!” 看着高翠华那凄惨的样儿,傻柱心里闪过一丝不忍,也就一丝,转瞬就没了。 他抬脚又踹了一下缩在地上的女人,语气粗暴地催。 “我……我这就去。” 第351章 普通工人,凭什么有路子搞到那么多稀缺货 高翠华浑身酸痛得使不上劲儿,颤巍巍撑着地爬起来,看傻柱的眼神里全是恐惧。 她怎么也想不到,平时看着憨头憨脑的傻柱,居然也动手打人,还下这么重的手,半点不比从前的易中海手软。 只叹自己命苦,刚从一个火坑里爬出来,转眼又掉进另一个水深火热的窝。 打那以后,一连好些天,傻柱只要跟高翠华搭话,不是骂就是打,下手从不含糊。 院里的邻居,几乎天天都能听见傻柱家传来争吵打骂的动静。 更损的是,傻柱把这套摸得门清——每次动手前,都要先编个看着像那么回事儿的由头。 要么嫌饭菜不对胃口,要么说家里拾掇得不干净,要么就是听谁说高翠华在外头乱嚼他舌根。 反正只要能扯出个由头来,他就上手。 街坊们看在眼里,没一个敢上前拦的,只说两口子家务事,外人不好插嘴。 就是街道办的人来了,碰上男人打媳妇这事儿,也没什么有效的法子管。 那阵子的风气本来就偏,大家都觉着,女人要是伺候不好男人、料理不好家,挨打挨骂都是该当的。 就算高翠华跑街道办去告,傻柱只要把那套提前编好的说辞往外一摆,工作人员也就是口头劝两句,根本不会真拿他怎么样。 傻柱心里门儿清,仗着这点底气,越发肆无忌惮,没法没天。 那会儿律法还不全乎,丈夫打媳妇,根本算不得犯法。 基层工作人员来了,顶天了口头批评几句。 就算跑妇联去,也不过是调解调解、劝一劝,或者通知男方单位给个通报批评,真要严重到影响工作的,那得闹出多大的动静才行。 可离婚?她何尝不想离婚。 但离婚从来都不是一大妈想要的结果。这话说出来,怕是没几个人信。可她就是这么个人,骨子里认死理,嫁了就是嫁了,离了算什么?她丢不起这个人。再说离了又能去哪儿?娘家没人了,自己又没个手艺傍身,一把年纪了,难不成去街上要饭? 万般无奈,她只能忍。一天一天地熬,一夜一夜地捱。眼睛一睁,日子就又多了一天。就这么着,居然也熬了这么多年。 她以为,自己退一步,他总能消停几分。包容一些,他也许就能念着点夫妻情分。 可现实呢? 她的退让,在傻柱那儿,就跟递了把刀过去没什么两样。他不光没收敛,反倒像是得了什么鼓励似的,戾气一天比一天重,下手一次比一次狠。那股子狠劲儿,好像全是从她骨血里榨出来的。 到后来,傻柱打她,甚至打出了一种快感。扭曲的,病态的。就跟吸了大烟似的,不动手浑身不得劲。 “高翠华——” 那晚上他又喝得烂醉,满嘴喷着酒气,一巴掌扇过来的时候,她眼前黑了足有三四秒。 “你他妈要是执意不肯离婚,迟早有一天,老子活活打死你!” 这话他说过不止一回了。可每一次听,都像头一回那么刺耳。 他掐着她脸颊——那块地方已经全是青紫的瘀痕,新旧叠在一起,看着像块烂掉的茄子——他眼底满是嫌弃,一点夫妻情分都瞧不见。 然后他对着地面,狠狠啐了一口。 “呸!” 吐完之后,傻柱酒劲还没散,脚底下跟踩了棉花似的,晃晃悠悠挪进卧室,一头栽到床上,呼噜声立马就起来了。 一大妈站在原地,满脸淤青,表情僵得跟块木板似的,麻麻木木的。可她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沉沉的,黑黑的,一点一点积攒,像口快溢出来的井。 恨意滔天。 她退了,让了,妥协了,就差跪下来求他好好过日子了。可傻柱想离婚的心思,从来没动过一分一毫。只要她一天不肯签那份协议,他就变着花样折腾她,打她,一次比一次凶,半点余地都不留。 “傻柱……” 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很轻,嘴唇几乎没怎么动。指尖却下意识地一点点收紧,攥成拳头,指节泛白,骨头咯咯响。 另一头,聋老太太住的那间小院,也是一团乱。 傻柱家里天天鸡飞狗跳,一大妈自顾不暇,哪还有多余的精力去管那个老人?她自从改嫁跟了傻柱,便再也没踏进过聋老太太那屋几回。 易中海倒是一直还借住在老太太院里,照顾老人的担子,自然全砸他头上了。 可他哪懂得伺候人的门道? 前头那些年,全是一大妈在打理他的衣食住行,他连自己的袜子扔哪儿都得找半天。平日里下班能生火煮上一口热乎饭,对他来讲已经算烧高香了。 这短短两三天,他也就勉强帮老太太换洗过一回被褥,那还是实在看不过眼了才动的。 老人没人贴身照料,吃喝拉撒全在床上凑合。几天下来,屋里那股子味道,刺鼻得很,酸臭混着腥臊,墙角旮旯到处是污渍,苍蝇都懒得飞进去。 “老东西……” 易中海端着一碗煮好的棒子面面条,搁在床边,一只手捂着鼻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你怎么不早点撒手走了呢。” 他嘟囔了一句,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谁听见。说完就赶紧转身,快步出了那间屋子,半秒都不想多待。 “呜呜……中海……” 身后传来聋老太太含混不清的哭腔,嗓子眼儿跟堵了团棉花似的。 “求求你……帮我换一身干净衣裳吧……” 老太太眼泪汪汪地望着他,眼窝深陷,浑浊的眼珠子里全是哀求。 易中海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瞥了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他实在不愿多费心。就这短短几天,他已经彻底耗光了那点本就不多的耐心,心里头满是烦躁。这时候他才隐约咂摸出点滋味来——当初一大妈听他劝,任劳任怨伺候这老太太好几个月,那得是多大的委屈。 不能这么耗下去了。 再这么折腾下去,他易中海非让这老太太拖垮不可。 屋里那股腥臊味又从门缝里钻出来,直往鼻子里窜。易中海面色阴沉,站院子里抽了根烟,心里头翻来覆去地盘算,怎么才能脱身。 他心底甚至冒出个念头——干脆撒手不管,摆烂得了。 反正他伺候也伺候过了,谁还能挑他的理? 只要这老太太一闭眼,这套院子,可不就完完全全归他了? 一丝冰冷的算计在他眼底一闪而过。他下意识扭头,朝里屋的方向瞟了一眼,嘴角动了动,没出声。 心里那把小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 另一边,冶金部刘部长的办公室里,气氛截然不同。 “部长,您之前下令彻查的那批赵城相关物资,所有线索都核查完了。” 秘书捧着一摞整理好的卷宗,走到办公桌前,微微欠身。 “拿过来我看看。” 刘部长原本神色还算平和,一听这话,神情微微一凝,伸手接过卷宗。 秘书见他已经翻开了,便顺势补充:“赵城手里流通的那些物资,货源基本都来自一个叫赵建国的海外客商。”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这个赵建国,是赵城的亲叔叔,也是那位海外商人如今世上唯一有血缘的亲人了。” “赵建国在津港码头有一支货运船队,常年跨海,给赵城运各种紧缺物资。” 秘书说得细,心里也明白,部长之所以查赵城,最大的疑点就在这儿——一个第一轧钢厂的普通工人,凭什么有路子搞到那么多稀缺货? 刘部长翻卷宗的手忽然停了。 “赵建国?” 他语气变了,凝重的很。 “是不是抗战那会儿,主动往国内送紧缺物资,还在海外牵头成立救国商会的那个爱国商人?” 秘书点头,口气很肯定:“就是他。” 刘部长面露诧异,又核实了一遍:“赵城……是他的亲侄子?” 秘书便把当年战乱、赵家兄弟离散的事儿简要说了,又说直到最近,相关部门才帮忙联系上,让叔侄俩重逢。 刘部长没再问,低头快速翻完卷宗。目光落到赵建国那张单人照片上的时候,他神色明显变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肃穆和敬重。 这位爱国商人,国家危难那会儿,倾了所有家底,冒了多少风险,源源不断往国内送物资。实打实的红色爱国商人。 之前心头那些疑团,这下全解了。 难怪赵城能源源不断拿出东西来,原来背后站着这么一尊大佛。 刘部长把卷宗合上,长舒了口气。盘踞许久的疑虑,总算彻底消散了。 秘书在旁边琢磨了一会儿,试探着开口:“部长,那……咱们能不能直接联络赵建国?借他的海外渠道,给国内调配些紧缺物资?” 眼下全国多地灾情蔓延,物资缺口大得很,什么都是紧巴巴的。 刘部长先是点了下头,沉吟片刻,却又缓缓摇头。 “理论上可行,”他说,“但不能主动直接联系赵建国本人。” 秘书一愣,没明白。 刘部长端起搪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文件里那两张照片上,赵建国和赵城,并排放着。 “赵城履历干干净净,又是赵建国的亲侄子,”他语气平缓,“让他当这个中间人,对接海外采购,最合适。” 第352章 真当赵建国不清楚国内什么情况 秘书还是没拐过弯来,满脸写着不解。 刘部长瞥他一眼,随口问:“这点门道都看不透?” 秘书琢磨了一下,试着说:“赵建国心怀家国,直接对接合作更顺畅,由他亲自采买,还能省掉不少中间环节……” 刘部长轻轻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 “你真当赵建国不清楚国内什么情况?” “他清楚得很。可他特意动用自己的远洋船队把物资运回来,全交给侄子赵城来打理,你仔细琢磨琢磨,这是什么用意?” 秘书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刘部长眼底闪过一抹锐色,继续说道:“他这是在给侄子铺路。让咱们牢牢记住,是赵城在输送物资,是赵城在支援国内。功劳簿上写的是谁的名字,你还不明白?” 秘书细细一想,确实。 赵城如今是赵建国身边唯一的亲人,赵家仅剩的香火。老人家这番布局,拳拳之心,全在里头了。 再说回傻柱。 最近这段时间,他是真闲不住。手头有事也罢,没事也罢,总爱往秦淮茹跟前凑,献殷勤,讨好卖乖,脸上恨不得刻上“我对你好”四个字。 可秦淮茹对他的态度,早不是从前那样了。以前好歹还敷衍几句,客气客气,如今连装都懒得装,满心满脸的厌烦,能躲多远躲多远。 傻柱却一根筋,固执地认为,秦淮茹疏远自己,全是因为自己娶了个年纪大的媳妇。 他就更卖力了,变着法儿哄她欢心,恨不得把心掏出来搁她面前。 这天清早,傻柱起来吃了碗稀饭,临出门前又冲自己媳妇发作了一通——骂骂咧咧,摔了只碗,踹了脚凳子——然后拎着饭盒,出门上班去了。 走在路上,他还琢磨呢。秦淮茹一个人拉扯几个孩子,日子紧巴巴的,自己这么久以来,从没给人送过一口吃的。 不如傍晚下班,多打包几份饭菜带过去,好歹让她和孩子改善改善。 傻柱一边赶路,一边盘算,越琢磨越觉得自己这主意妙。嘴角甚至往上翘了翘。 完全忘了,自己出门前刚往妻子脸上留了道新伤。 刚拐进胡同口,他就一头撞上了骑车往外走的阎埠贵。 傻柱眼睛一亮,三步并两步冲上去,一把攥住自行车后座,探着脖子就问:“哟,阎大爷,您这是上哪儿啊?” 他心里那小算盘拨得噼啪响——要是顺路,蹭一段车,省得自己两条腿倒腾。 阎埠贵眉毛一拧,开口就没好气:“撒手!天冷路滑的,你硬拽我车,摔了算谁的?医药费你掏啊?” 傻柱立马换上一张笑脸,跟抹了蜜似的:“阎大爷您这话说的,多见外啊!我就随口问问您去哪儿,看看顺不顺路,哪能硬拽您呢?” 阎埠贵上下瞟了他两眼,哼了一声:“我去粮店买东西,你今儿不上班?” “粮店?巧了不是!”傻柱一拍大腿,“正好顺路!您捎我一程呗!”话音没落,人已经一屁股坐上后座,两条腿一荡,催着,“走喽走喽,阎大爷您倒是蹬啊!” 阎埠贵回头瞅着这块甩不掉的“膏药”,心里又气又没辙,憋了半天,只能叹口气,脚下一使劲,载着这活祖宗上了路。 俩人到了粮油店门口,阎埠贵一抬眼,整个人直接愣在原地。 好家伙,这长队,都快甩到街拐角了,一眼根本望不到头! 他倒抽口气,心里头那点侥幸全没了,暗暗庆幸自己今儿出来得早——再晚个把钟头,别说米了,连油瓶底儿都剩不下。 没出半天,粮店排大队的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似的,飞遍了整条胡同。 这边厢,三大妈正蹲在院子里搓阎埠贵那条脏裤子,手冻得通红。 隔壁老王头颠颠儿跑过来传话:“三大妈,听说了没?粮铺那边供不上货了!有钱都不好使!街坊四邻全扎堆抢粮去了!” 三大妈搓衣服的手猛地一顿,肥皂沫子滴了一地。市面真缺粮了?买米面都得靠抢? 她心里头咯噔一下——老阎一大早出门,也不知买没买到东西。 她哪还有心思洗衣服,胡乱擦了两把手,连盆里的水都没倒,急匆匆往外就跑。 自家那几张嘴,每天人吃马嚼的,开销可不小。平日里都是吃一点买一点,哪存得住余粮?真要是断了顿,这一大家子……她都不敢往下想。 短短一个下午的工夫,四九城的大街小巷,全在传一个消息——国营粮店,粮食紧了。 前院,阎埠贵瞅见赵城从外面回来,立马扬声招呼:“赵城!你可算回来了!你看看,满胡同的人都往粮店跑,全忙着囤粮呢!” 赵城脚下一顿,怔了怔。 消息传得这么快? 实际上,他早就留了心眼——这些天每天下班回来,他都偷偷从储物空间里往外捣腾米面,悄悄堆在家里,就是防备这一天。 可他没料到,这粮荒说来就来,愣是半点缓冲都不给。 那众所周知的三年困难期,就这么冷不丁拉开了大幕。连四九城这种天子脚下,国营粮站都得排队还买不着,可见事态多严重了。 可奇怪的是,阎埠贵脸上愣是找不见半点慌神。 赵城心里纳了闷,凑过去问:“阎大爷,您怎么不去抢?” 阎埠贵嘴角一扯,慢悠悠笑了笑:“前阵子瞧见你往家倒腾不少米面,我寻思着不对味儿,也跟着囤了一些。不多不少,够一家子踏实吃一阵子。” 赵城:“……” 他满以为自个儿低调行事、神不知鬼不觉,结果人阎埠贵早就看在眼里,还不动声色地抢在了前头。 他暗自咋舌——原着里头这位阎大爷精于算计果然名不虚传,一个人撑着全家扛过那三年,靠的不光是省,更是这份眼力劲儿。 那年的四九城,街面上粮铺不算少,但大多都是私人开的,国营的掰着指头数得过来。 铺子多归多,架不住人也多。买粮的客流跟河水似的,从早淌到晚不带断。 那些小私营粮铺,库房本来就不大,接不住这么多人挤兑。再说了,里头不少老板心里那本账,黑得很——丰收年压价囤,荒年里抬价卖,左右都是赚。 说白了,眼下这场粮荒,少不了这帮投机粮商在背后推波助澜。 望着满街乱窜抢粮的人影,赵城心里头堵得慌。老百姓连口饱饭都快吃不上了,那些昧良心的,早晚得还。 院里的人正围着粮荒的事七嘴八舌,正吵吵着,刘海中和二大妈两手空空、脸色铁青地推门进来了。 阎埠贵瞅着他俩这模样,就知道没戏,还是凑上去问了一句:“怎么着,空手回来的?一粒米都没捞着?” “别提了!”刘海中一屁股坐在石墩上,气得直拍大腿,“排了大半天队,好容易快轮到咱了,粮店伙计一嗓子‘库房空了’,咣当就把门板给上了!你说气不气人!” 正说着,远处厂区方向,下课铃响了,嗡嗡的声响荡开来。 傻柱拎着个网兜,兜里揣着仨饭盒,晃晃悠悠往厂门口走。 他这会儿还没觉出异样来,直到走近了才猛地一激灵——门口多了好几个生面孔,站得笔直,目光唰唰地扫着下班的人流。 他想绕过去,却被一个保卫科人员直接截住:“何师傅,例行检查。麻烦把饭盒都打开。” 傻柱心里一哆嗦,脸上却还绷着,强笑着:“查我?我有什么好查的?一个破做饭的,我赶着回家呢!” 嘴上硬着,脚下却不老实地往旁边蹭,想趁对方不注意溜出去。 可那人步子一横,稳稳当当堵死他的路:“何师傅,配合一下,饭盒打开。” 傻柱额头上的汗顿时就下来了,腊月天啊,冷风跟刀子似的刮,可他后背全湿了。 “你们……你们凭什么专盯着我啊?我这着急下班,别耽误我成不成!” “不配合的话,我们只能按规矩办了。” “我……我东西落食堂了!我回去拿!” 傻柱灵机一动,扭头就要往回跑。 一转身,好么,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又站了俩,三面合围,退路封得死死的。 “你们到底想干嘛!我就是回去拿个东西!” “别废话了,按住他。” 话音刚落,两条胳膊就跟铁钳子似的箍了上来,傻柱再想挣扎,整个人已经被摁在了地上。 “放开!你们凭什么抓人!” 他拼了命地挣,可在人家退伍老兵出身的保卫面前,他那点蛮力跟挠痒痒似的,根本不够看。 三个人牢牢把他摁死,饭盒一个一个从网兜里掏出来。 傻柱眼睁睁看着,心里火烧火燎,可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下班路过的工人们纷纷停下脚步,厂门口没一会儿就围了一圈看热闹的。 三个饭盒盖子,啪、啪、啪,接连掀开。 围观的人凑近一瞅,全吸了口凉气。 头一个饭盒,五个大白馒头,暄腾得跟云朵似的,白得晃眼。 第二个,大半盒土豆丝,油汪汪的,酱油色挂得匀匀的。 第三个——清炒白菜,可是白菜底下面,半只鸡!炖得油光锃亮,骨酥肉烂,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香气。 第353章 全指着傻柱那点工资撑着 保卫科的人拎起那个装鸡的饭盒,递到傻柱眼前,声音冷得跟淬了冰一样:“傻柱,这就是你嘴里说的——食堂剩菜?” “都睁大眼睛好好瞧瞧!大白面馒头,刚出锅的热乎炒菜,还有炖得烂乎乎的小鸡儿——” “啧,就这伙食,能他妈是食堂剩的?咱平时连口鸡汤味儿都闻不着!” “我看啊,准是傻柱自个儿偷偷截了小食堂的料,专给领导预备的。” “你们瞅那土豆丝,脆生着呢,分明是今儿现炒的,哪带半点剩菜样儿?” “操,真他妈过分!咱们天天啃窝头就咸菜,腮帮子都磨出茧子了,他可倒好,变着法儿往家划拉好的!” “这叫什么?这叫占公家便宜!私心太重,吃相忒难看!” “平时打饭就手抖得跟筛糠似的,给那点儿玩意儿喂猫都不够,背后还往家里倒腾,什么玩意儿!” “查!必须一查到底!给咱工人兄弟一个交代!” 人群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嚷嚷声越来越高,火气蹭蹭往上蹿。 那会儿物资紧巴得厉害,食堂能端出来的,全是清汤寡水、粗粮硬饼,能填个半饱就算烧高香了。 傻柱是后厨掌勺的大师傅,平时打饭抠抠搜搜大伙儿忍也就忍了。 可眼下这明晃晃的,拎着好菜好饭往家顺?这谁能忍? “哎!这饭菜可是我自己掏钱拿票换的!伙食管够,票也够,我犯得着偷么?”傻柱见势头不对,赶紧扯着嗓子喊了一嘴,脑门子上的汗都下来了。 “嗨,自己换的?每人每月那点儿定量,谁不清楚?” “你瞅瞅你,隔三差五往家捎,可不是一回两回了,咱可都盯着呢。” “甭嘴硬了,你就是钻空子占便宜!超标占用紧缺物资,当大伙儿傻啊?” 傻柱还想再掰扯两句,嘴刚张开—— 保卫科的人上来,抬手就是“啪”“啪”两大耳刮子,脆生生的,打得他耳根子嗡嗡直响。 “撒手!我告诉你们,我带饭是杨厂长亲口许的!正大光明的!” 傻柱急了,忙不迭把厂长抬出来挡枪。 “呵,是么?那敢情好,走着,找厂长当面对质去。” “你还挺能闹腾,没事,我今儿个闲得很,跟你耗。” 保卫科那位也不废话,顺手从台子上扯了块油乎乎的抹布,三两下就把傻柱嘴给堵上了,然后冲旁边人一努嘴: “先关起来。后厨,里里外外,全翻一遍!” “所有人,谁也别走,全留下,一个个问话。” 领头那人绷着脸,话撂得嘎嘣脆。 旁边工人们一看这架势,立马拍巴掌叫好: “抓得好!早该治治他了!” “占便宜没够儿,良心让狗吃了?” “胖子——你不是傻柱徒弟么?愣着干嘛,赶紧回后厨去,配合调查!” “对!今儿谁也别想出这个后厨门!” “我……我可啥也没干啊……”胖子缩着脖子,脸都白了。 “甭废话,傻柱这回必须严办,谁敢包庇一块儿收拾!” 傻柱被摁住的工夫,周围工人们脸上那叫一个痛快,还有几个上赶着帮忙拦人的,把后厨几个帮工堵得死死的,一个没跑了。 审讯室里头,保卫科李科长亲自压阵。 他倒是没急着拍桌子,先扫了一圈屋里几个后厨的人,慢悠悠开了口: “都别慌,把实话说清楚就行。顶多口头批评两句,档案里不留黑印儿。” 这话一出来,气氛松快了点儿,再加上食堂主任在旁边低声劝着,后厨那帮人陆续就松了口,七嘴八舌把傻柱怎么天天往家夹带饭菜的事儿全抖落出来了。 唯独马华,傻柱那徒弟,打从头到尾就死死闭着嘴,跟个闷葫芦似的,半个字不往外蹦。 可就算没他这份证词,傻柱这侵占公物、超额消耗伙食的罪名,也早钉死了,翻不了案。 “开门!放我出去!厂长说了能带!你们凭啥关我?!” 黑屋里头,傻柱趴在巴掌大的气窗上,嗓子都吼劈了。 门“吱呀”一声从外头推开,李科长带着三个人,慢条斯理地踱了进来。 “何大厨,”李科长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一丝笑模样,“还不认账呢?” “杨厂长那儿,我刚对完。” “你往家捎菜这事儿,厂长压根儿就不知道。” “你倒好,不仅自己手脚不干净,还敢把厂长扯进来,给他泼脏水?” “厂长说了,当初他点头同意的,是让你把吃剩的残汤剩饭打包走,可没许你动小食堂的招待菜,更没许你往家端现炒的热乎菜!” 傻柱脑子嗡一下,脸涨得通红:“不对!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厂长他……他明明……” 他嗓门越来越高,可自个儿心里已经虚了。 在他看来,厨子从灶上顺点儿东西回家,那叫事儿么?这行里不就这规矩么? 他顶多就是多拿了几份,怎么就成贼了? “哼。”李科长冷哼了一声,把几页纸往他眼前一晃,“瞧瞧吧,后厨的人都签了。” 傻柱一抬眼,瞳孔猛地一缩——刘岚,胖子,还有几个帮厨、学徒,名字全在上头,手印按得整整齐齐。 他脑子里“轰”地炸开,眼珠子瞪得溜圆,满脸难以置信。 李科长看着他这副样子,乐了,扭头冲旁边使了个眼色。 旁边的人一伸手揪住傻柱头发,李科长不紧不慢地抬手,拍了拍他那张写满惊恐的脸,一下,又一下。 保卫科上下,谁没被傻柱挤兑过?平时巡逻执勤,食堂去晚了,傻柱横竖不给留饭菜,还拿眼白看人,打饭时勺子抖得比筛子还勤。攒下来的过节,今儿一块儿算。 李科长脸上笑意淡淡的,傻柱心里的火气却一点点凉下去,凉透了之后,只剩铺天盖地的慌。 “你们……你们别乱来!我可是厂里正式职工!你们没权私审我!我要见厂长!见书记!” 李科长听着他嚷嚷,嘴角那抹笑纹反而更深了。 “放心,二位领导你迟早能见着,我替你安排。” 他一挥手,三个人高马大的保卫科干事就逼了上来。 “你们干嘛——别过来!站住——” 三人揉着腕子,捏着拳头,一步步往前凑。傻柱踉踉跄跄往后缩,脊背撞上冰凉的墙,退无可退。 四个人脸上挂着的那种冷笑,让他打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屋里凉,让何大厨活动活动,暖和暖和。” “明白,科长。”三人齐声应道。 半个多钟头之后,傻柱瘫在地上,浑身上下的衣裳汗得能拧出水,烂泥似的,连抬根手指头的劲儿都没了。 这种折腾人的手段,那会儿常见,留不下外伤,也找不着把柄。 等过了一阵,几个人把软成面条的傻柱架起来,拿厚棉布缠了他手腕子,往房梁的铁钩上一挂。 傻柱整个人吊在那儿,跟断了线的破木偶似的,晃晃悠悠,由着人摆布,连哼都哼不出来了。 身形刚挂稳当、晃荡着绷直了,就有人拎着一根一米多长的细木条,凑上来,一下一下往他胳肢窝里戳。 好痒!疼得钻心! 傻柱整个人跟条离水的鱼似的,拼命扭、拼命挣,审讯室里哄笑声炸了锅,跟他那嗓子都快劈叉的哀嚎搅在一块儿,听的人头皮发麻。 放我下来!我真撑不住了!我认错成不成!我全交代! 木条不饶人,拐着弯地往他腰侧、腋下招呼。傻柱哭得声嘶力竭,嗓子眼儿里都带着血丝味儿了。痒和疼一块儿往上涌,他脚尖拼命想踮地借点力,可压根够不着,两条胳膊被吊得又酸又涨,骨头缝里都往外冒着疼劲儿。 这人现在是软硬不吃。就得趁这回,把他那身臭毛病给治瓷实了。 待会儿往地上泼一层机油,让他站都站不稳。 收到,科长。 身后那哭声越来越惨,李科长步子没停,头都没回,推门出去了。 傍晚那会儿,赵城队的宋雪棉正端着碗在家扒拉饭,电视开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声儿。旁边一大妈却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屋里来回转圈,椅子都坐不住三秒钟。 傻柱怎么好端端的就被厂里带走了?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一大妈手扶着桌沿,眉头拧成个疙瘩,满肚子都是火燎似的愁。 她这么急,倒不是真心疼傻柱这个人。主要是家里油盐酱醋、吃穿用度,全指着傻柱那点工资撑着。万一傻柱真被厂里开了,她往后喝西北风去?那可真就一点指望都没了。 要不……我去找聋老太太一趟?请她出面去厂里找杨厂长通融通融? 一大妈脑子转了一圈,忽然想起这层关系来。可念头刚起来,自己就先摇了头。不成。这要主动贴上去求老太太,往后又得天天跟前伺候着,端屎端尿的,得不偿失。 那些年伺候聋老太太的苦头,她可记得真真儿的。好不容易才从那份累赘里脱了身,打死她都不想再跳回去。 再说了,聋老太太如今名声也臭了,五保户那点待遇都让人给撤了,杨厂长还能卖她面子?一大妈在心里头给自己找补,一圈理由掰扯下来,倒像是把心给按回去了一点。 第354章 面子这东西再值钱 傻柱手艺在厂里那是头一份儿,轧钢厂又不是瞎了眼,能说开就把人开了?顶天了记个大过、关几天小黑屋罢了。翻不了天。 一大妈这么想着,总算觉得肚里有了点底,端起碗来正要扒饭。可后院那边,易中海可没她这么能哄自己。 易中海抬头瞅了一眼墙上那只老挂钟,钟摆一晃一晃的,他就那么干坐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掂量。 他跟傻柱这关系,早烂透了,俩人见面连个招呼都不打,跟仇人似的。再加上傻柱转头把一大妈娶回了家,易中海这心里头堵得慌,老觉得脸上挂不住。 可静下来一想,他不得不往远了看。这些年,他在傻柱身上搭了多少心血?贾东旭一死,他就把养老那点念想全拴在了傻柱身上。要是俩人就这么僵着,往后自己真动不了了,身边连个端水的人都没有。 他本来还想过拉拢秦淮茹,指望她能生个儿子,好给自己晚年添个保障。可秦淮茹自从有了正式工作、腰板硬了之后,整个人都变了,跟谁都不远不近地端着,那股热乎劲儿全没了。 傻柱现在一门心思要跟拎不清的高翠华离,当初娶人家的时候,怕是脑子一热就冲动了。我要是这会儿伸把手,帮他过了这关,顺道把关系往回拉拉……没准儿他心一软,往后还能老老实实给我养老送终。 易中海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来,心里头那杆秤却来回晃荡。面子这东西再值钱,能值几个馒头?到老了有人管,比什么都强。 画面一转,第三轧钢厂那间禁闭小黑屋里头,断断续续地传来抽抽噎噎的声音,闷在喉咙里,委屈得不行。 厂保卫科那帮人怕傻柱情绪真崩了,坏了晚上的事儿,就抱了床厚棉被过来,连头带脚把他裹了个严严实实。嘴上说得漂亮,怕他夜里踢被子着凉。转过身就拿绳子把裹成粽子的傻柱从头到脚捆了个死紧,跟绑年货似的,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了。 等到时辰差不多了,三个歇够了、吃饱喝足的保卫科职工推门进来了。不紧不慢地给他拆了绳,把里头那身被汗泡透、皱皱巴巴的傻柱给拽了出来。 紧跟着,一桶冰凉沁骨的井水兜头就浇了下来。 傻柱正迷糊着呢,冷水一激,整个人跟过了电似的,猛地就清醒了。 嘶……你们……到底要干啥? 他手撑着地,想撑着站起来,可两条胳膊酸得跟不是自己的似的,浑身软得跟面条一样,刚撑起来又瘫了回去,只剩大口喘气的份儿。先前被棉被闷了那么久,又让冷水一浇,他浑身止不住地抖,嘴唇干裂发白,一点血色都没有。 这副模样,活像大冬天掉进冰窟窿里刚捞出来的,狼狈到家了,往日那股子精神头全没了影儿。 哟,傻大厨这是怎么了?这就怂了?之前不是说好了要陪您活动活动筋骨嘛。 天儿这么凉,越活动越暖和不是? 三个人围过来,脸上挂着笑,可那笑里头全是戏弄的味儿。 别过来!我不闹了,我老实待着!之前的事儿我都不提了,放我出去!我要找李科长!我认栽,我认错还不行吗! 三人一步步往前逼,身上那股劲儿全绷着。傻柱手脚使不上力,只能拼命往后缩,身子死死往墙上贴,眼里全是藏不住的怕,脑袋左右乱晃,嘴里呜呜地求。 后背顶到冰凉的水泥墙了,退无可退,可他还是使劲儿往后拱,恨不得嵌进墙里去。 啊!! 他一个人,半条命都快没了,哪扛得住三个壮汉?没两下就被按在了地上,胳膊一拧,彻底没了反抗的力气。 浑身筋骨跟散了架似的,哪哪都酸疼得要命。力气彻底用完了,他像条破麻袋一样被人从地上拖起来,拽着往外走,一路拖到了车间大门外。 怎么才弄过来?我搁这儿喂了半天蚊子了! 门口那保卫科的人一边拍胳膊一边嘟囔,满脸不耐烦。 你们……到底想把我怎么着啊?我真扛不住了…… 傻柱这会儿也彻底明白了,自己就是案板上的鱼,往日那点横劲儿全散了,说话都带着颤。 别慌,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人。都安排好了,旁边有人守着,出不了岔子。 傻柱顺着声儿一扭头,看见医务室的陈医生挎着箱子,不紧不慢往这边走。 陈大夫,辛苦您跑一趟。隔壁屋备了吃的,您先垫巴两口。 四个保卫科的人立马换了副客气的嘴脸,凑上去招呼。 甭客气,都是分内的事。你们按规矩办,我在隔壁等着就是。 陈医生拍了拍手边的医用箱,领着两个同事转身进了旁边休息室。 求求你们了!到底要咋样啊!放我走!我都认!投机倒把、贪公家的东西,全认了!就给我留条命成不成?! 恐惧彻底把傻柱淹了。他浑身僵得跟石头一样,裤腿都湿了一截,拼了最后那点力气从地上爬起来,撒腿就往工厂大门口冲。脑子里就剩一个念头:跑出去!跑出这个鬼地方! 连着一两天轮番折腾,他腿底下发软,跑起来东倒西歪,跟踩了棉花似的。 嚯,瞧着劲儿挺足嘛!身子骨硬朗着呢,压根没事儿! 嘭! 我错了!我真错了!别打了别打了! 一脚踹在后腰上,他整个人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翻过身来,满脸都是鼻涕眼泪,两手乱摆,话都说不利索了。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恐惧,让他整个人抖成了一团,停都停不下来。 厂医都被专门叫来坐镇了。傻柱心里那点残存的胆气,这回算是彻底散了个干净。 还不知道后面到底要挨什么收拾呢,未知的恐惧比什么都磨人。保卫科那四个,在旁边笑得一个比一个刺耳,就这么连拖带拽的,直接把傻柱弄进了车间最里头。 咣当——! 水声哗啦炸开,傻柱那嗓子惨叫紧跟着就蹿了出来,在空旷的车间里头来回撞,听着瘆人。俩人拿绳子把他手腕子一捆,一较劲,直接把人掀进冷水池里了。 这池子平时是给高温钢材降温用的,那水常年透着股阴冷,冰得人骨头缝都疼。 整个人噗通一下全没进去了。寒气跟刀子似的,从四面八方往肉里扎,傻柱浑身上下抖得跟筛糠一样,嗷嗷的惨叫声在车间里头转着圈地响。 冷……太他妈冷了……我真扛不住了……几位大哥行行好,拉我上去成不成…… 我全说,我认错还不行吗!给我张纸,笔也给我,我亲手写,写认罪材料,求求你们了,别折腾我了…… 冰水一泡,何雨柱那点硬气全泡没了。眼眶里头热乎乎的东西直往上涌,嗓子都哑了,话断成一片一片的,就知道翻来覆去地求。 “早跟你讲过了嘛,带你来就是磨炼磨炼,冬泳只有好处。”一个保卫科的抱着胳膊,笑嘻嘻地在岸上搭腔,“冻一冻,精神百倍。” 这几个人,常年就在厂区里头处理各种乱七八糟的纠纷,下手黑着呢,门道也多。再加上厂医就在外头候着,啥时候该收手,心里门儿清,把傻柱那点底细摸得透透的。 “两条路。要么老实待水里头,把冬泳给我游完了。要么现在送你去刑房,皮肉受点罪,你自己挑。我数三下。”几个人站成一排,居高临下地看着水池子里缩成一团的何雨柱,语气平平的,没什么温度。 “我游,我配合,我肯定好好游!”一听到刑房那俩字,傻柱脑子里头立马闪过些乱七八糟的场面,宁愿在这冰水里头咬牙扛着。 这会儿的他,就跟条没人要的野狗似的,狼狈得不行,在冰凉刺骨的水里瞎扑腾。两条胳膊本来就带着旧伤,又酸又涨,一点劲儿都使不上,勉强能划拉两下,不让自己沉底。 “早这么老实,哪至于落这步田地?非得逼着哥几个动手,你说你是不是贱得慌。”几个人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也冷,看不出半点心软的意思。 何雨柱在厂里人缘本来就臭。仗着自己炒得一手好菜,谁也替不了他,平时说话嘴上就没个把门的,损人不利己,还爱传个闲话挑个事,大半个厂子的人都让他得罪遍了。 “行了,拉上来吧。”看傻柱第三次快沉下去了,为首的保卫科人员才不咸不淡地吩咐了一句。 三人一块儿收绳子,嗖嗖几下,就把人从池子里扽了出来。嘴唇冻得乌青,身子僵得跟块木头似的,直打摆子。 “吊上去!”绳子解下来,换了个地方,直接绕在了他脖子上。 怕他真勒死,傻柱只能使劲踮着脚尖,让脚掌勉强沾着地,那姿势别提多狼狈了。浑身上下又冷又疼,脑门上全是冷汗,两条腿不受控制地哆嗦。 “嘶——”冷到极致了,反倒盖过了皮肉上别的疼。 “哟,何大厨,这是遭的什么罪啊?瞧你这样儿,要不我们哥几个再帮帮忙,把绳子给你紧一紧?”一个个脸上那笑,全是挖苦。 第355章 再折腾下去要出人命的 傻柱心里头骂翻了天,恨得牙痒痒,心说今天但凡能囫囵出去,非弄死这几个王八蛋不可。可嘴上,一句硬气的话都不敢蹦。 “别……几位大哥,高抬贵手,求你们了……”嗓子眼干得冒火,声音跟砂纸磨过似的,又哑又弱,可怜巴巴的。 “是我混蛋……我认栽了!”他眼底头全是怕,脑袋一低再低,什么脸面身段全都扔地上了,怂得彻底。 “嚯,这就怂了?先前我们找你了解情况那会儿,你那威风劲儿呢?说实在的,哥几个还真就好你这口硬气的模样。”一个保卫科的上手拍了拍他的脸,话里话外挤兑他。 话音刚落,旁边那人冷不丁一脚,扫在他勉强着地的脚尖上。 傻柱身子一歪,最后的支撑点也没了。 双脚一离地,脖子上的绳子猛地收紧,那股子窒息感跟潮水一样,瞬间淹了顶。他眼睛瞪得通红,死死盯着面前的四个人,眼神里头全是快溢出来的求生欲。 四个人就那么站着,淡淡地笑,谁也没动,跟看戏似的。 也就五秒钟。在旁人那,眨个眼就过去了。可对傻柱来说,漫长得跟熬了一辈子似的。 看火候差不多了,有人伸手托了他一把。 傻柱逮着机会,拼了命地踮脚,脚一沾地,立马大口大口地喘气,跟要把刚才缺的氧气全补回来一样。 就这五秒,差点把他送走了。后怕,无边无际的后怕。 “求各位抬抬手,饶了我这回!我保证,再也不敢跟保卫科的各位对着干了。以后食堂开饭,最新鲜最好的菜,全都先紧着几位!” 恐惧和后悔混在一块儿,把他的心塞得满满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除了求饶还是求饶。 再蠢的人,到这会儿也琢磨过来了。这帮人往死里整他,说到底,还是因为那会儿他跟保卫科的人吵了一架,心里头不痛快,后来打饭的时候故意给人脸色看,菜也克扣,变着法地刁难人家。 那四个还是不说话,嘴角挂着冷冰冰的嗤笑,眼神跟刀子似的,黏在他身上,一下一下刮着他。 那眼神摆明了告诉他,几句轻飘飘的软话,屁用没有。 看着他们眼里头那毫不遮掩的冷意,傻柱心里那点怕,噌地一下,全给火气顶没了。 忍了半天的情绪彻底炸了,脑子一热,什么疯狂的念头都往外冒。 “你们有种今天就弄死我!但凡我何雨柱能活着走出这个门,我他妈一个个找你们全家算账!”他眼珠子通红,梗着脖子往前挣,跟条被逼到绝路的疯狗似的,彻底失了智。 这话一出,四人心底最后那点宽容也碎了。火气腾地一下全蹿上来。 这四个人都是上过战场的,家里头都有亲人当年死在侵略者手上。家人是他们心里头最软的地方,也是谁都不能碰的逆鳞。 何雨柱这番话,跟把刀子似的,捅得又准又狠,全扎在心窝子上。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别过来!” 傻柱浑身抖得厉害,眼底全是惊恐,看着四个人一步步逼上来,恐慌从心口一路炸开,蔓延到四肢百骸。 几个人几步跨上前,抡起拳头就朝他肚子招呼。 拳拳到肉,闷响不断。沉重的力道砸在身上,傻柱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里头翻了跟头,早饭在胃里折腾得厉害,差点当场吐出来。 狠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可说出来就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只能硬挺着,死也不肯再低头。 “行,骨头还挺硬。” “成,今天非得让你长点记性,管不住自己那张嘴,是什么下场。” 没多会儿,几个人不知道从哪找了块宽木板,又搬来几大块冰。 “你们还想干嘛!放开我!求求你们别……” 傻柱浑身软得跟烂泥一样,使不上劲,扭着身子挣命,嗓子都喊劈了,可一点用没有。 绳子捆得死死的,他根本挣不开。 “今儿就让你记住,祸从口出,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刚才不是挺硬气吗?接着横啊,别跪地上装孙子。” 四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轮番着来,话里话外全是阴冷的嘲弄。 傻柱被牢牢绑在木板上,嘴让布条堵了个严实,呜呜地叫唤,一个字都喊不出来。身上衣服扒得没剩几片,跟光着差不多,活脱脱一块砧板上的肉。 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止都止不住。 呜……呜呜……呜呜呜…… 他拼命甩着脑袋,喉咙里挤出来的全是含混不清的呜咽,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 脚趾死命地蜷起来,两条腿没有章法地乱蹬乱踹,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较劲,就想挣脱那该死的绳索。可没用,越挣越紧。 不到半个时辰,压在他肚子上的两块冰就化了个干净,衣料上洇出老大一片湿痕,凉飕飕地贴在皮肤上。 第三块冰压上来的时候,那股子寒意比头两回还狠,冷得直往骨头缝里钻。 密密麻麻的刺痛铺满了整个肚皮,又细又碎,跟针扎似的。他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一样,眼皮子不受控制地往上翻,只剩下眼白。 胃里猛地一抽,绞痛感突如其来,他本能地缩成一团,腰腹收紧,屁股也下意识夹紧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何雨柱的身体忽然僵住,脸上的痛苦像被定格了似的,一动不动。 噗、噗、噗—— 古怪的声响夹杂着一股刺鼻的味儿,在屋里弥漫开来。四个人齐刷刷戴好口罩,脚步一致地退到了厂房门外头。 五六分钟后,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把半昏半醒的何雨柱泼回了人间。 他气还没喘匀,下巴就被人捏住了,嘴巴被迫张开,一勺子食用油直接灌了进去,那股子油腻味儿直冲嗓子眼。 “再折腾下去要出人命的……送我去医院,我真扛不住了。” 他这会儿总算看明白了这几个人打的什么算盘,气若游丝地开口,声音里全是虚弱。 那年代物资多紧巴啊,普通人家平时肚子里能沾点油星就不错了,哪经得住一下子灌进去这么多油。 一次性吃进去大量油脂,肚子立马就翻江倒海,拉得人脱水休克,弄不好命都能搭进去。 何雨柱,食堂掌勺的大厨,平日里油水没少沾的主儿,这会儿却得受这份极致到变态的罪。 他哪里想得到,接下来等着他的苦头,比普通拉肚子要惨烈不知道多少倍。 这套折腾人的法子,是这几个人早年寒冬出外勤抓敌方密探时用的逼供手段。从前都在户外拿积雪和冷水弄,如今不过是把家伙什换成了冰块罢了。 “张嘴,给你备好了冰碴子,咽下去,把肚子里那点油水清清。” 何雨柱牙关咬得死紧,脑袋拼命晃,打定主意不配合。 可他屁股上的肌肉根本不由他控制,一抽一缩的,隔不了多久就传出一阵难为情的声响。 “好好说你不听,那就只能硬扛了。” “白酒不喝是吧,那换药酒,一样给你灌下去。” 几个人把防护手套戴好,搬过来一大块厚冰坨子,按在他肚皮上,压得死死的。 “我吃……我吃还不行吗!啊——快拿开!” 剧痛又一次炸开,冲击着脑子里的每一根神经,他昏昏沉沉地,竟然忍不住哭出了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让你吃就老实吃,不然我们有的是办法,折腾到你主动开口求饶为止。” 捏开他下巴,混着碎冰的药糊顺着喉咙硬灌下去,呛得他直咳。 绳索终于解开了,四个人各自点了根烟,退到旁边,抱着胳膊等着看后续反应。 两根烟的功夫都没到,他肚子里就跟开了锅似的,天翻地覆地绞着疼,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傻柱整个人蜷在地面上,双手死抱住肚子,翻来覆去地滚,狼狈得不成样子。 身上不断渗出黄褐色的脏水,浑身湿漉漉的,嘴里凄厉地嚎着。 “救命……疼死我了!送我去医院吧,我真的撑不住了!” 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脖颈上的血管鼓得老高,嘶哑的哭喊顺着门缝往外飘。 他盯着门外那四个冷眼旁观的人,卑微地哀求着,那模样要多惨有多惨。 屋里的动静慢慢弱了下去。 陈医生戴好了口罩手套,带着两个全副武装的医护人员推门进来。 屋里头一片狼藉,地上到处是黄褐色的污渍,那股子味道冲得人直皱眉。 傻柱瘫软在地上,身体还在不时地抽搐扭动,浑身上下湿透了,冷汗混着脏水,气息微弱得跟要断了一样。 “身体素质倒还行,硬撑到现在都没彻底晕过去。” 陈医生的声音模模糊糊传进耳朵里,傻柱意识混沌,费力地盯着眼前三道白影。 他双手颤颤巍巍地往前伸,嘴巴张了张,想求救。 三个人压根没理会他,快步上前做了基础检查。 一个端来温水,把消炎药片碾碎了搅匀,掰开嘴灌下去。 另一个捏着针头刺进手背血管,胶布固定好,又取了药膏往他冻伤的肚皮上抹。 第356章 轮流守着,有啥异常马上喊你 陈医生弯腰捡起地上的衣裳,在地上蹭出一条路,鞋底沾着的污泥故意往傻柱身上抹了几道,然后转身出了门。 “陈医生,辛苦辛苦,先去歇着吧。” “我们轮流守着,有啥异常马上喊你。” 保卫科的人递了烟,客气地招呼。 “行,我们在隔壁歇着,有事敲门。” “盯紧点,一旦抽搐立刻叫我。” 陈医生交代完,带着两个护士走了。 保卫科四个人也没再折腾他,抬手把人抬回了原先关的屋子。 几个人轮班守着,一刻不敢松懈地盯着他身体的变化。 经过简单处理,傻柱面色惨白地瘫在脏草堆上,沉沉昏睡过去。 下半身完全失控了,污秽的东西时不时渗出来,自理能力彻底丢了。 之前灌的温水和输的药液慢慢起了作用,他皮肤上还不时渗出浑浊的液体,耳边偶尔飘出断断续续的细小噗声。 昨天晚上还气焰嚣张、蛮横跋扈的傻柱,这会儿卑微得跟地上的蚂蚁似的,孤零零瘫在阴冷的地面上。 密不透风的小黑屋里头,就只剩他微弱起伏的呼吸声,好歹证明人还活着。 时间过得快,转眼就是第二天早上。 浓郁的肉粥香味飘过来,把熟睡中的赵城给勾醒了。 “业哥,醒啦?起来吃早饭,我给你煮了鸡蛋肉粥。” 宋雪棉系着围裙,身形匀称饱满,脸上红扑扑的,微微弯着腰站在床边,语气温温柔柔的。 赵城慢慢坐起来,凑过去,在她软乎乎的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还没刷牙呢,这么不老实。” 宋雪棉脸一下子红透了,嗔了他一眼,又上手帮他把衣服穿好。 “这粥也太香了,雪棉,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 两个人腻歪了一会儿,赵城才起身去洗漱。 等他坐到饭桌前,宋雪棉刚好把热腾腾的粥端上来,肉香一下子铺满了整间屋子。 香味顺着窗户缝飘进后院,正在吃早饭的邻居们纷纷停了筷子。 “谁家一大早就炖肉啊,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除了赵城家还能有谁?整个大院就数他家日子过得最滋润。” “娘,咱好久没吃肉了,要不也买点回来尝尝?” 现在市面上荤腥东西紧俏得很,集市上根本抢不着,我连着跑了好几趟,回回都是空着手回来的。 大院里各家各户看着赵城一家的小日子,心里头全是酸溜溜的羡慕。 这安逸滋润的光景,怎么能不让人眼红。 刘海中的目光越过院墙窗沿,咬了一口盘里的煎蛋,压低嗓子哼了一声。 “哼,准是借着外出采买的由头,暗中给自己捞油水攒好处呢。” 他盯着赵城家院门的方向,眼底的嫉恨浓得化不开。 “向来只顾自己,占便宜的心思从来没够过。” 刘光齐鼻尖萦绕着隔壁飘来的肉香,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蹿。 “顿顿有荤腥,邻里遇着难处了,倒从来没见他伸过手。” “住一个院子里的,心肠凉薄成这样。” 刘海中把筷子往碗边一拍,语气里全是火。 “现在办事越来越张扬,要不是私下倒腾物资,哪来的钱天天吃肉?” 他脑子飞速转着,盘算怎么能给赵城使个绊子。 刘光齐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张口就来。 “爹,要不咱们直接去街道办事处举报他!” “他的伙食标准?哼,远超普通人一大截。这里头,肯定藏着猫腻!” 刘海中把筷子往桌上一搁,缓缓点了点头,觉得儿子这番话,算是说到了他心坎里。 他砸吧了下嘴,眼神里透出点精光:“吃完这顿饭,我直接去街道办。只要把这事儿查实了,咱们爷俩不光能立个功,嘿,我这个大院管事的位置,说不定也能重新拿回来!” 越想越觉得这事儿十拿九稳。赵城?一个进厂才几年的小年轻,哪来什么通天的门路去搞那些紧俏东西?粮油从来没断过,隔三差五还见荤腥。这日子过得,比自个儿这个老工人还滋润。 反常。太反常了。背后指定有见不得人的勾当。那些食材的来路,他刘海中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多半不正。 他把碗里最后几口饭扒拉干净,抹了把嘴,沉声冲旁边的大儿子刘光齐吩咐:“你去前院找一趟老王,让他帮我在车间那边递个话,请个假。就说家里临时有点事,我晚点到。” 刘光齐嘴角一咧,笑得挺得意,当即点头:“爹,你放心,我这就去。” 刘海中脚底生风,一路没停,直奔街道办事处。到了门口,他下意识挺了挺腰板,端着点老工人的架子。可一推开王主任办公室的门,那腰杆子立刻就弯了下来,脸上堆出来的全是讨好的笑,步子也碎了不少。 他快步凑到办公桌前,王主任刚坐下,抬眼瞅见是他,眉头就先皱了起来,语气有些不耐:“老刘?这大上午的,你不在厂里上工,跑我这儿来干什么?车间活儿不盯着了?” 刘海中的腰又往下压了压,语气听着要多诚恳有多诚恳,还带着点郑重:“王主任,厂里的事我肯定不敢耽误。但今天确实有一桩重要情况,我寻思着,必须得第一时间跟您反映反映。” 王主任神色稍微正了正,坐直了身子:“什么事?你说吧。”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这就开了腔。他把赵城平日里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添油加醋地往外倒,话里话外裹着贬损:“这个赵城,王主任,您是不知道,生活作风问题严重啊!天天细米白面,大鱼大肉就没断过,这是搞特殊待遇!完全违背了咱们上级一直号召的勤俭奋斗、朴素务实的风气!您看看咱们四合院里,多少邻居日子还紧巴巴的,连顿饱饭都难,他倒好,天天锦衣玉食,可从来没见他伸手帮过谁一把!” 他说得唾沫星子直飞,最后下了结论:“我看啊,他这思想已经出大问题了,满脑子贪图享乐,净想着自己。这要是不及时敲打敲打,给他扳正过来,早晚得脱离集体,站到大家伙的对立面去!” 这一番话说得,句句都好像站在公理上,大义凛然的,可实际上一句句都跟刀子似的,往人心窝子里戳。 王主任听完,眉头拧得更紧了。他心知肚明,刘海中这是借题发挥,公报私仇。但这番话偏偏卡在道理上,让人一时半会儿还挑不出大毛病来。 沉默了一会儿,王主任才开口:“行了,情况我知道了。晚上我会亲自去趟你们四合院,把这事儿当面核实处理一下。” 打发走了刘海中,王主任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捏着眉心,琢磨着晚上该怎么处理这档子麻烦事。 刘海中可不管那些,出了街道办大门,胸膛挺得高高的,双手背在身后,那步子迈得,满面春风,得意洋洋。 他压根没留意到,就在旁边角落的阴影里,有一道目光,安安静静地落在他身上,一直看着他走远了,才收回去。 与此同时,第三轧钢厂大门外。 秦淮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冲着值班的保卫干事笑了笑,声音柔柔的:“同志,麻烦您帮个忙,通报一声采购科副科长赵城同志,就说他四合院的邻居找,我叫秦淮茹。” 保卫干事上下扫了她一眼,点点头:“找赵科长啊?你等着,我进去说一声。” “哎,辛苦您了同志。” 秦淮茹就安安静静站在门口等着,没过多久,就看见赵城跟着保卫干事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赵城看见她,有点意外:“淮茹?怎么跑厂里来找我了?” 秦淮茹用余光瞥了眼旁边的保卫干事,脸上笑容不变,只是递了个隐晦的眼神过去:“家里出了点急事,想请你帮我个忙。” 赵城立刻懂了,顺手掏出烟来递给保卫干事一支:“这是我邻居,我领她进去就行,不麻烦你了。” 保卫干事接了烟,笑着摆摆手,爽快放行。 两人一前一后,直接到了采购科的独立办公室。门一关上,秦淮茹脸上那点从容就卸了下来。 赵城看她神色慌张,压低声音又问了一遍:“出什么事了?” 秦淮茹快步走到他跟前,声音又低又急:“大事,我必须马上告诉你。” 她还不放心,又快速环顾了一圈办公室,确认门关严实了,外面没人,这才凑近他耳边:“刘海中,一大早跑去街道办了。他把你编排得一文不值,说的全是坏话,都在恶意抹黑你。你千万得留个心眼,别不当回事!” 赵城听完,没立刻接话,反而轻轻笑了一声,抬手就拍了一下她后腰靠下的位置:“我还以为你是想我了,才专门跑来看我的。” 秦淮茹瞪他一眼,把他的手打开,脸上又气又急:“跟你说正事儿呢!别闹!门都没关严,万一让人撞见,像什么话!” 她快步走过去,又把门锁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拧死了,这才走回他身后,深吸一口气,抬手搭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帮他舒缓着:“事儿已经闹起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第357章 让蚊子咬了好几个包 赵城没急着回答,整个人往后靠了靠,后脑勺自然而然地贴在她胸口,姿态松弛得不像话,脸上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波澜。 秦淮茹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很快又稳住了,继续帮他按着。感觉到他脑袋不安分地轻轻蹭了两下,她脸颊上悄悄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下意识抬眼望了望窗外,见走廊上确实没人,心里才稍微踏实点。她抿了抿嘴唇,手往上移,覆在他头顶,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按着。 “我今早去街道办办自己的事,正巧撞见他进去找王主任。”她一边按,一边把他进去之后听到的那些话,一字不差地,原原本本全给赵城复述了一遍,连语气都学了个七八分。 正说着,门外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秦淮茹像被烫了一下,立刻后退了半步,垂下眼帘,重新站得端端正正。 赵城眼底那点温度瞬间冷了下去,眸光里掠过一丝彻骨的寒意:“呵,我还没腾出手去收拾他,他倒先蹦跶起来,上赶着找不自在了。” 他偏过头,看向身后的秦淮茹,语气平静得没什么起伏:“你用不着替我担心。我的东西,渠道都干净,经得起查。” 他转回去,目光落在前方虚空中,嘴角慢慢挑起一点凉薄的笑来。 见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秦淮茹心里那点七上八下才算落了地。她又瞥了眼紧闭的门,眉眼之间漾起一点笑意,语气也松快下来,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那你打算怎么谢我呀?为了听清他俩说了啥,我在外面蹲了老半天,你看看我胳膊,让蚊子咬了好几个包呢。” 她顺势把袖子往上一捋,露出白皙的小臂,上面果然有几个红点。 赵城抬手,替她把袖子轻轻放下来,语气里带着点慵懒的玩味:“别闹。晚上我去你家陪你。”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是越来越觉得秦淮茹这女人通透、懂事,总能把他的心思摸得准准的。两个人待在一块儿,那种默契和契合劲儿,让他有点贪恋,格外享受跟她独处的时候。 秦淮茹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低头解开外衣的两颗扣子,露出里面那件紫色贴身内搭,是赵城送给她的,刻意让他看清,然后留下一抹缱绻温柔的笑:“那我晚上在家等你,衣裳已经换好了。” 说完,她把扣子重新扣好,从他怀里抽身退开。 “胆子倒是不小。”赵城唇角扬了扬,心里默默划过一句,“今晚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本事。” 秦淮茹转身往门口走,临走前又轻声叮嘱了一句:“做好准备,别大意。” 赵城没应声,就那么噙着一抹淡笑,看着她身姿摇曳地推门走了出去。 直到那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他脸上那点温柔的笑意才倏地收敛干净,面色沉冷下来。 刘海中,背后使绊子,下黑手? 行。 他慢慢抽出一根烟点上,靠进椅背里,眼神幽深,脑子里已经开始转着应对今晚街道办盘问的说辞,以及……该怎么好好“回敬”一下刘海中,才能让他记住这个教训。 与此同时,第三轧钢厂仓储库房。 里头烟雾缭绕,呛得人眼睛发酸。易中海眉头死死拧着,指尖夹着的烟一根接一根,脚边已经散落了一小堆燃尽的烟蒂,他像是毫无察觉,只是沉默地坐在那儿,一口接一口地抽着。 傻柱被保卫科带走,整整一天一夜了。二十四小时,人没放,消息也没传回来半个字。 他一宿没合眼,翻来覆去地想,心里跟拧了麻花似的,揪成一团。救,还是不救? 主动伸手去捞人,那自己肯定得蹚进这滩浑水,沾一身的麻烦,说不准还得惹火烧身。可要真就干看着,当没这回事……往后老了,动弹不了那天,谁来管他? 何雨柱那人他心里有数,重情重义,硬骨头。这回要是能帮他脱了困,这份人情,准得让柱子记一辈子。 “啪!” 易中海把手里的烟头狠狠摔地上,抬脚碾上去,死劲儿拧了两下。火星子噗地灭了,他神色定了,心里总算拿了个主意。 没过多久,他去厂里请了半天事假,步子急匆匆地就回了四合院。 “大妈!柱子出事了。他偷拿食堂的饭菜,让人保卫科给扣下了!” 一把推开聋老太太的屋门,易中海脸上全是急,火燎眉毛似的。 老太太正歪在床头上,浑身上下使不出一点劲,声音虚得跟蚊子哼似的:“还有……这种事?可眼下这光景……咱能有啥法子啊。” 她连自己吃喝拉撒都打理不利索了,哪还腾得出精神去管何雨柱那摊子烂事。 “大妈,咱爷们儿也不绕弯子了。”易中海往前凑了凑,看着老太太那张蜡黄干瘦的脸,语气沉下来,却稳当,“我把柱子弄出来,让他答应往后给我养老送终。作为交换,往后您的吃穿用度、日常起居,全包在我身上。”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等我跟柱子把这层关系重新接上,他也时不时过来搭把手,照看您,两头都便宜。” 聋老太太这才慢慢抬起脑袋,眼皮子撩起来,目光混浊,却跟刀子似的,在易中海脸上刮了好一阵。 “……罢了。”半晌,老太太才开了口,“你扶我起来,我换身衣裳,去找杨厂长。早年有过几分交情,我亲自豁出这张老脸去求他。” 易中海赶忙上去搀,手脚麻利地帮老太太拾掇。擦脸,梳头,换上一身干净的褂子。不收拾不行,老太太身上那股常年积下来的味儿,冲鼻子,熏人,谁闻了都得皱眉头。 全弄利索了,易中海一弯腰,把老太太稳稳背起来,步子又急又稳,直奔红星轧钢厂。 他这人平时看着身子骨单薄,没啥力气,可真走起路来,脚下那叫一个扎实,又快又颠不散架。 秦淮茹这会儿人在车间里,手里攥着一件一等加工工件,眼神却飘着,压根没在活上。脑子里全是昨晚上那摊子事,乱糟糟的。 “秦淮茹!磨磨唧唧的,你这是干活呢还是站桩呢?” 值班班长一眼就瞅见她走神,眼底那一抹馋光一闪,嘴上却板着,拿腔拿调地训人,“再这么消极怠工,我立马递报告,把你调走,爱去哪车间去哪车间,别搁我这碍眼。” 自打秦淮茹顶了名额进厂,这班长就没安过好心。眼珠子老在她身上打转。可秦淮茹软硬不吃,底线守得死死的,从来不给他半点可乘之机。所以他就隔三差五找茬,变着法儿地刁难,想逼她就范。 “班长,我没偷懒……”秦淮茹吓了一跳,赶紧低下头,声音又小又怯,“我正琢磨这工件的加工窍门呢,真是踏踏实实学手艺……” “学手艺你就上手干!光站那瞅着能瞅出花来?”班长一点面子不给,嗓门拔高,劈头盖脸地呵斥。 另一边,厂长办公室。 聋老太太刚迈过门槛,人就往下出溜,一副孤苦无依的可怜相,眼泪说下来就下来:“杨厂长,求您发发善心,救救柱子吧!他绝对是让人给坑了,冤枉的啊!” “厂长,”易中海紧跟在后头接话,“柱子干出这种事,全是因为我口粮不够,揭不开锅了,他才偷偷从厂里带点剩菜剩饭回去接济我。他心是好的,就是办起事来太愣头青……” “易师傅,老太太。”杨厂长脸一沉,直接站起来打断了,“这事儿我说不了情,也调停不了。何雨柱偷厂里的东西,人赃并获,板上钉钉。没什么可求情的。二位请回吧。” “您就不能念着点当年的旧——” “砰!” 杨厂长一巴掌拍桌子上,震得手心通红,声音硬邦邦地截断了聋老太太的话头:“老太太,当年那事儿,说到底是你占了个便宜。就算当初没你伸手,我杨某人也不见得就栽那儿了!这些年我看你孤零零一个老人,照拂你的地方还少吗?别以为攥着那么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人情,就能一趟一趟地来让我给你擦屁股!” 屋子里一下子就静了。 十五年前一个夜里,聋老太太起夜上厕所,在轧钢厂外头的路边撞见了醉成一摊泥的杨厂长。那会儿他还只是个处长。老太太看他带着干部包,知道来头不小,赶紧上去搀,又热心肠地送去了医院。事后怕他忘了,满院子跟人念叨他醉倒路边多凶险。杨厂长也承这份情,一来是还人情,二来常年照应孤寡,对外头名声也好听。 “中海。”聋老太太脸上反倒平静下来了,声音不高,“你先出去,在门外等着。” 易中海一愣,脚下没动。 “出去等着。”老太太偏过头,递了个眼色过来。 易中海满肚子问号,到底还是退了出去。杨厂长也摆摆手,让秘书一块儿出去了。 门关上,屋里就剩聋老太太跟杨厂长两个人。面对面,谁也不吭声,就那么干耗着,空气都跟凝了似的。 第358章 这手段真不简单 好半天,聋老太太才开口,声音又低又慢:“小杨……王莲,也是咱大院的孤寡老人,跟我交情厚。当年你喝醉那地儿,离她家门口,也就两百步。” 十分钟后,秘书再推门进去,示意老太太可以走了。老太太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又老了十岁,精气神被抽干了似的。 “中海,扶我回吧。柱子的事……杨厂长松口了,愿意帮着周旋。”话里那股子疲惫,藏都藏不住。 易中海心里猛地一松,差点没乐出声来。他万没料到,老太太真能把态度那么硬的杨厂长给说动。这老太太,看着老糊涂了,可这城府,这手段……真不简单。 他弯腰把老太太背起来,步子稳当,往楼下走,忍不住低声问:“这下……能踏实了吧?柱子能平安出来不?” “大麻烦是不会有了。过不了多久就能放。”老太太闭着眼,趴在背上,声音含含糊糊的,“最后什么结果……全看杨厂长愿意花多大力气去疏通。” 易中海悬着的那颗心,啪嗒一下,落了地。他背紧老太太,脚底下加快,快步出了办公楼。 身后,办公室的门从外面合上,沉闷的一声响。 那一瞬间,杨厂长积压的火全涌上来了。他抓起桌上的搪瓷杯,连着一摞文件,狠狠摔在地上。 咔嚓——哗啦—— 碎瓷片和纸张崩了一地。 门外的秘书听得心惊肉跳,大气不敢喘,更不敢推门进去。 杨厂长喘着粗气,发了半天呆,然后拉开抽屉,摸出一张泛黄的老信纸,一点点撕成碎条,拿煤油打火机点着了,丢进铁皮烟灰缸里。火苗跳了跳,纸片蜷曲发黑,化成灰烬。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辈子为数不多的那点不光彩的烂事,能让人家聋老太太攥得死死的。当年他刚到四九城,三十出头,在外头偷偷养了个相好的,就是那个无依无靠的寡妇,王莲。 杨厂长定了定神,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厂书记的号码。他打算把何雨柱这事儿从重处理,先跟书记通个气。 “小杨,我离退休就剩两年了。”书记听完,没打磕绊,直接回绝,“这种烫手的山芋,你别往我这儿扔。” “我名下还有两个学徒名额,全归你。” “这个月的物资盘点和生产进度总结,我一个人包了,不让你动一个手指头。” 杨厂长一条一条,往外抛条件。 书记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实在想不通。让出一个学徒名额,这不算什么,可物资统计和生产类的文书报告,那是什么东西?那不是几页纸的事儿,写错了是要担责任的。厂里现在物资紧巴巴的,车间效率也一直上不去。 “小杨,”书记敲了敲桌面,语气缓,但神色压得很沉,“你到底在盘算什么?将来物资指标完不成,生产任务交不了差,你怎么跟上面交代?” “这才三天,你为一个厨子连破两次例,还把保卫科的处分给压了。这合规矩吗?” 话说到这份上,书记心里那点疑虑几乎就坐实了——杨厂长这八成是让人捏住了什么软肋,才这么硬着头皮违规开脱。 “何雨柱,”杨厂长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压得很低,“食堂私开小灶、干部超标接待那点烂账,他一清二楚。” “这事儿真要炸了锅,牵进去的干部一个跑不了。可我不保他,聋老太太那嘴,回头把陈年旧账往外一扬,舆论一样压不住。” 他闭了闭眼,“这是我最后一次出手。往后他再犯,我绝不管。” 保卫科把何雨柱签字画押的认罪材料送到会议室的时候,杨厂长的脸当场就阴了。 材料上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他一行一行扫下去,眉头越拧越紧,火气腾腾地往上顶。 “这个何雨柱!”他把材料往桌上一拍,语气里是压不住的恼怒,“背着我,在厂里干了多少越界的事!” 目光扫了一圈会议桌,怒意底下藏着一丝后怕。但再怎么憋火,这会儿也只能往肚里咽,脑子里飞速转着该怎么把这事往回兜。 “何雨柱多次偷厂里的东西,情节恶劣,我建议直接移交派出所,交给公安那边处理。”分管财务的王副厂长第一个开口,脸色不太好看。 “按规矩是该严办,”李主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不紧不慢,“但移交派出所,这事就闹出去了。厂子攒了这么多年的名声,真经不起这么一折腾。” 他放下杯子,“内部处理,直接开除除名。” “有道理。” “我同意。” 在座的几位中层干部纷纷点头,差不多算是定了调。 可主位上忽然传来两声轻咳。 全场的目光一下子聚了过去。 杨厂长坐直了身子,语气放缓了几分:“何雨柱这人吧,是莽了点,糊涂事也不少。可他那一手厨艺,后厨里头谁能顶得上?” “直接开除了,厂里以后接待、宴席谁来操持?总不能连桌像样的席面都端不出来,传出去让同行看笑话。” 王副厂长刚要张嘴,把何雨柱那堆烂账再翻出来说一遍,杨厂长抬手截住了他的话。 “保卫科跟他素来不对付,这点各位也清楚。就算他真犯了错,保不齐上报的时候添油加醋。凭一纸口供就拍板定案,未免太仓促了。” 这话一落,不少人脸色松动了几分,低头琢磨起来。只有书记和李主任神色如常,谁也没急着表态。 李主任心里其实有数——杨厂长这番话不是没道理。以前保卫科递过好几回材料,举报何雨柱这啊那的,厂里都因为他烧得一手好菜,接待少不了他,才一回回手下留情。 但这活儿得罪人,他向来不想挑头。等杨厂长拿方案就是了。 “杨厂长说得在理,”李主任抬起眼,语气不咸不淡,“那您觉得,怎么处理才算公允?” 杨厂长眯了眯眼,略一思忖。 “撤了他食堂在岗的职务,下到后厨当学徒,一年内不许参与任何职级评定。” “罚是罚了,也能让他长点记性。” 王副厂长轻轻摇头,神色认真了起来:“厂长,这力度不够。” “何雨柱这事,不是头一回了。他是屡教不改,往重了说,侵占厂里物资、暗地里倒腾换钱,这已经碰了原则底线。光降职调岗,说不过去。” 这番话一出,当即有不少人点头附和。连平时跟杨厂长走得近的几个,这会儿也不好意思开口求情了。 说到底,就是个食堂厨子罢了。总不能因为他一个人,把厂里的规矩戳个大窟窿。 众人心里再怎么犯嘀咕,也没人愿意为了一个后厨的,当众跟王副厂长这头闹僵。 “老王,那你觉着怎么处理才妥当?”杨厂长神色没怎么变,语气也平淡。他心里明白,自己这趟求情本来就不占理。 “依我看,光降职不够。调离食堂,发配到锅炉房烧煤去。” 见杨厂长退了一步,王副厂长也没再紧逼,语气松了些,算是递了个折中的台阶。 “行,”杨厂长点了头,“就按你说的办,调锅炉房。” 当天下午,保卫科几个人动作粗鲁,直接把何雨柱从禁闭室里架了出来。 易中海和高翠华早就等在门外。 往日那个精气神十足的何雨柱,这会儿蔫头耷脑的,脸色灰白,整个人缩了一圈。高翠华心里头其实又烦又嫌弃,可四周围了不少邻里同事,她只能把那股子膈应硬压下去,装出一副急得不行的样儿。 也不管何雨柱身上那些干结的黄泥印子,她三步并两步冲上去,一把抱住他,当场就哭出了声。 “柱子!你怎么样?他们打你了没有?” 何雨柱眼眶一下子红了,泪珠子顺着脸往下滚,嘴唇颤了颤,嗓子眼里挤出一声:“翠华……” 他又费力地抬起眼皮,看向旁边的易中海,声音虚得像从嗓子缝里漏出来的:“易大爷……多谢您……救我……” 之前易中海已经把聋老太太安顿回家,又马不停蹄地跑到保卫科这边来周旋。禁闭室窗户那儿,他早先就跟何雨柱碰过一面,拍着胸口说会想办法把人弄出来。 这会儿看见易中海陪着高翠华一块儿来接人,何雨柱一下就明白了——自己能脱身,全亏了这位大爷在背后使劲。 一切都在易中海的算计里头。 正靠着高翠华的肩头低声抽泣呢,何雨柱忽然听见一阵噗噗的怪响,紧接着一股子腥臭味直往鼻子里钻。 高翠华和易中海低头一看——浑浊的黄色污物正顺着何雨柱的裤腿慢慢往外渗。 两人同时愣在了原地。 “柱子,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易中海只觉得胃里头翻江倒海,一阵阵犯恶心,偏偏脑子里头,冷不丁就冒出聋老太太之前难受得直哼哼的模样。 “易大爷……”何雨柱嗓子眼儿发紧,声音颤得不成样子,“他们轮着番儿地折腾我,一直让我拉肚子,我真憋不住了……呜……” 第359章 甭管多离谱,它都得是真相 确认自己总算从那间小黑屋里头出来了,何雨柱压了这好几天的羞耻感和委屈,一股脑全涌了上来。他把脸死死埋在高翠华怀里,肩膀一抽一抽地哽咽着,含含糊糊地念叨。 “他们怎么不给治病啊!老易,快,快带柱子瞧大夫去!” 高翠华一边轻轻拍着何雨柱后背,一下一下,柔声哄着,一边急得直扭头冲易中海喊。 易中海几步迈到门口,冲着外头值守的保卫人员就高声招呼:“值班的同志!麻烦过来一下!他拉肚子一直不好,人都虚脱了!” 保卫科那工作人员眼皮都没怎么抬,语气又敷衍又懈怠:“哎呀,他就是平日里吃得太好,油水太足,清清肠胃,养几天啥事儿没有。之前针也打了,药也吃了,真没必要再请大夫。” “再看也是这么回事儿,这毛病就得靠慢慢养。你们赶紧把里头收拾干净,人直接领走得了。” 话说到这份上,易中海也没法再纠缠,万般无奈之下,只能自己弯下腰,把何雨柱背起来,一路小跑着往医院赶。至于禁闭室里那些脏乱杂物,就全留给了高翠华一个人收拾,她仔仔细细地把犄角旮旯都擦了个遍。 “易大爷……”何雨柱趴在易中海背上,只觉得心头一阵阵地泛热乎,嗓子眼儿堵得厉害,“真的太……太谢谢您了。” 听着这句发自肺腑的话,易中海脸上慢慢浮出一抹温和的笑意,眼角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这点小事儿,不值当提。柱子,你可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还能眼睁睁瞧着你出事?” 易中海语气平和,说得那叫一个坦荡自然。 “易大爷,我……我心里头真不是滋味。”何雨柱声音闷闷的,“前些日子是我糊涂,心存偏见,一直误会您……当初非要娶翠华,辜负了您这么些年的照看扶持,我这心里头,真是……羞愧得慌。” 易中海宽厚的话落在耳朵里,何雨柱心底那愧疚和自责就跟涨潮似的,一层一层往上涌。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工厂下班的点儿。 赵城蹬着自行车回了四合院,今儿个车把上光溜溜的,手里头空荡荡,啥也没拎。 搁在往日,他回来多少都得捎带点儿米面粮油,哪怕没有这些,也顺手薅一把新鲜水灵的时令蔬菜。院里熟悉他的人都门儿清,赵城这人,向来无荤不欢,嘴上讲究得很。 “雪棉,今儿晚上就简单对付一顿吧,吃点清淡的。” 赵城冲着厨房里正忙活的宋雪棉喊了一嗓子。 “哎,听你的。” 宋雪棉心里头纳闷了一下,嘴上却没多问,温顺地点了点头。 赵城抬手往房梁上一扬,那上头挂着的所有熏肉,一瞬间就被他全收进了系统存储空间里。他只特意留了几条腌咸鱼还挂在原处,摆在显眼的位置。随后,家里存的大米、白面那些细粮,也一并被他一扫而空。他转身把提前备好的杂粮全倒进米缸,又舀了一大碗棒子面,倒进铁锅,慢慢熬上。 锅里咕嘟咕嘟翻滚着,冒起一股粗粮特有的香气。 宋雪棉就守在灶台边,安安静静听着那米粥翻滚的动静,也没多问。 就在这时,前院忽然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动静。 没一会儿功夫,就瞅见刘海中领着街道办的王主任,脚步匆匆地往后院走来。 到了后院,刘海中连半点客套寒暄都省了,直接领着王主任一推门,就进了赵城的屋子。 “赵城同志,这是正要吃晚饭呐?” 王主任脸上挂着和善的笑,主动开口打了声招呼。 “是啊王主任,快请进,坐会儿。” 赵城也笑着应和,热络地招呼她落座。 可王主任没坐下,反而转身进了厨房,探头就往铁锅里瞅。锅里头的吃食明明白白,就是一锅稀溜溜的棒子面粥。她又转头扫了一眼旁边的储粮桶,桶里头干干净净,别说大米白面了,除了棒子面就是杂粮粗粮。 刘海中之前跟她反映了好几次,说赵城家里顿顿大鱼大肉,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奢靡。可眼下屋里头别说荤腥了,连细粮的影子都没见着。唯独家墙上挂着的那几条咸鱼,倒是落进了王主任眼里。 这事儿整条街的邻里都知道,赵城钓鱼的手艺那是一绝,没人比得上。家里存几条咸鱼,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要是连条鱼都见不着,那才叫刻意古怪,反倒惹人猜疑。 王主任当即扭过头,目光里带着明晃晃的质疑,直直看向身旁的刘海中。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你之前不是说顿顿大鱼大肉细粮不断么?我亲眼瞧见的,就一碗粗棒子面粥,就墙上那几条咸鱼,这就能叫奢靡? 刘海中这会儿整个人都懵了,满脑门子问号,压根摸不着北。他可是亲眼见过的,赵城哪回不是荤菜细粮,伙食好得不行,怎么今儿个突然就改喝粗粮稀粥了? 赵城倒是跟没事儿人一样,拿起碗筷盛了一碗热腾腾的棒子面粥,又夹了一小块腌咸菜搁在碗沿上,端着粥就走到王主任面前。 “王主任来得巧,要是不嫌弃咱家饭菜粗陋,就留下来一块儿吃点?” 眼见这场面,王主任哪还坐得住,当即抬手客气地摆了摆:“不用客气,赵城同志。我今天来是公务在身,你安心吃你的,我先走了。” 说完,王主任带着刘海中转身就出了房门。 刘海中一瞧她脸色沉得跟锅底似的,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快走几步跟上去,嘴皮子不停地解释:“王主任,您听我说啊!赵城平时那伙食真不赖,我亲眼见的!我实在闹不明白他今儿咋突然就喝上棒子面粥了!” 俩人一边走一边说,没几步就到了刘海中自个儿家门口。 这时候二大妈早就把晚饭做好了,一桌饭菜整整齐齐摆在桌面上。王主任抬眼皮扫了一圈,桌上就是一盘酸辣土豆丝,一碟家常咸菜,外加两颗水煮鸡蛋。 鸡蛋这东西,刘海中每顿饭都少不了,要么熏,要么煎,雷打不动。他在厂子里干的可都是力气活,伙食里头油水跟不上,干活压根儿提不起劲儿。 王主任看着桌上那俩鸡蛋,心头的火气腾地一下就蹿上来了,脸一板,话里都带着火星子—— “刘海中,你口口声声说赵城顿顿大鱼大肉、奢靡铺张,我亲眼去看了,人家就喝棒子面粥!你再瞧瞧你自己,顿顿不落鸡蛋,伙食比他强出一大截去,你凭什么举报人家?这条街谁不知道赵城脑子活、路子多,能弄来紧缺物资?偶尔吃顿荤腥,算得了什么天大的事儿?你这分明就是没事找事、故意找茬!” “往后你要是再敢凭空捏造、搬弄是非,我第一个不答应!” 王主任这话说得又重又狠,刘海中慌了神,赶紧想张嘴辩解:“王主任,您先听我解释,事情真不是您想的那样……” “够了!” 王主任直接抬手打断他,神情肃穆,半点余地不留。 “刘海中,不必再多说了。这件事儿就到此为止,翻篇了。往后少因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跑来街道告状,我忙得很,没那闲工夫伺候你们这些邻里纠纷!” 撂下这句话,王主任转身就走,步子又快又急,头也没回。 她心里还惦记着回家给丈夫和孩子做饭呢,哪儿有心思听刘海中在这儿掰扯那些没根没据的话。 “王主任,您等等,再给我两分钟!” 刘海中拔腿就想追,可王主任走得那叫一个利索,从头到尾连个头都没回。 他站在那儿,望着那道越走越远的背影,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嘴里嘟嘟囔囔的,声音压得极低。 到底哪儿出了岔子? 刘海中这人吧,脑子不算笨。静下心来一琢磨,前后那么一串,很快就咂摸出味儿来了。 难不成是赵城那小子,提前得了核查的风声?故意装出一副穷酸样,专门煮了锅粗粮粥搁那儿摆着,就等着应付今天的突击检查? 顺着这根线往下捋,刘海中是越琢磨越觉得对味儿,越寻思越觉得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 可问题是——赵城上哪儿打探的消息去? 他记得清清楚楚,今儿个早上,他跟王主任一路进了四合院,脚底下没停,直奔后院,那速度够快了。就算有人想通风报信,时间上也根本赶不上趟儿啊。 把所有说不通的地方都撇开,剩下的那个,甭管多离谱,它都得是真相。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他大清早跑去街道办举报赵城这件事,早他妈泄露出去了,妥妥地传到了赵城耳朵里。 那这人,究竟是谁? 刘海中脑子里头一个蹦出来的,就是住中院的易中海。 易中海住后院,他早上急着出门那会儿,正撞见易中海在井台边上打水。当时那人还凑上来搭话,问他匆匆忙忙的是要去哪儿、办什么事儿。 他记得自己就是随口敷衍了两句,说去街道办处理点私事。 第360章 把口碑败得干干净净 现在回头一看,前前后后全对上了。肯定是易中海这老小子,悄悄跟在他后头,把他那点儿举报的盘算摸了个底儿掉。 可易中海图什么呢?冒这么大风险给赵城递话,他能捞着什么好处? 再说了,易中海跟赵城平日里就不对付,俩人之间的梁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刘海中向来觉得自己心思细、想得周全,三下五除二就在脑子里理出了一套说得通的来龙去脉。 指定是自己去街道办交材料的全过程,让易中海瞧了个清清楚楚,转头就把消息递给了赵城。 易中海这么阴戳戳地算计,根本就没憋好屁,明摆着是要在背后挖坑,借着这事儿把他给按下去。 一来,让他在王主任那儿落个诬告陷害、无事生非的名声,把口碑败得干干净净。 二来,拿这事儿当投名状,卖赵城一个大人情,顺势把关系拉近喽。往后还能靠着赵城的本事和人脉,在院子里头进一步站稳脚跟,把话语权攥得更紧。 刘海中越想越觉得天衣无缝,心里头几乎已经坐实了——错不了,就是他。 整个四合院里头,也就易中海有这个心思、这份资历、这股能耐,跟他掰手腕、争院里的话事权。 把这些弯弯绕绕全想通了之后,刘海中胸腔里头那火气,“腾”地一下就蹿上来了,翻涌得压都压不住。 这会儿他对易中海那股恨劲儿,早就盖过了之前对赵城那点子不满。 “好啊你个易中海,背地里跟我耍阴的、玩儿脏的是吧?” “你给老子等着,等我腾出手来,迟早跟你把这笔账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赵城哪儿知道这些事儿。他压根儿不晓得,自己随手布的那么一步闲棋,不光顺顺当当把核查这关给过了,还阴差阳错地把刘海中的所有火气和猜忌,全都引到了易中海头上。 目送王主任跟刘海中一前一后走远了,赵城嘴角才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露出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今天这档子事能这么平平稳稳地翻篇儿,说到底,多亏了来核查的人是王主任。 他能感觉出来,王主任有心照应他,走马观花地转了一圈,压根儿没往细里揪。要是换作街道办别的同志过来,绝不会只看完厨房就草草收场,怎么着也得挨家挨户串一串,跟街坊邻居聊聊,仔细问问平时吃喝用度都是什么情况。 街道办的人办事向来认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放过任何看着别扭的地方。 但王主任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他清楚赵城脑子活、路子广,手里捏着不少市面上弄不到的紧俏物资的门道。至于这些东西来路正不正、合不合规矩——街道办上下,包括王主任本人,都心照不宣地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不多嘴去问。 包括赵城上班的第一轧钢厂,厂里的同事和领导也都一个样,没人追着问东问西。 现在这年月,物资紧张,家家都过得紧巴巴的,谁家没点儿难处?在这种大环境下,能稳稳当当地搞到别人搞不着的东西,那就是真本事。再说了,街道办之前还托赵城帮过好几回忙,采购些急用的物资,自然就更不会拿他的事较真儿了。 经历了这么一场,赵城心里暗暗下了决心——往后可不能再这么招摇了,得把尾巴夹紧,老老实实低调做人。 何况眼下正是荒年,啥都缺,更得管住嘴、收住手。 虽说他私下攒的那些东西,真查起来也挑不出啥毛病,但最怕的不是东西有问题,而是日子过得太滋润,惹人眼红、招来是非。 往后就算馋了、想弄点荤的改善改善,也一定得把门窗关严实了,偷偷摸摸地吃,绝不能让人瞧出半点富余的样子来。 可话说回来——那个平时一口粗粮都懒得碰的赵城,怎么忽然就顿顿捧着碗喝那寡淡没味儿的棒子面粥了呢? 午后那会儿,易中海背着傻柱往医院赶。傻柱缩在他背上,哼哼唧唧的,肚子一阵阵地绞着疼,脸色白得跟张纸似的。易中海脚下生风,排队、挂号、检查、拿药,一项都没落下,全部弄完,天已经擦黑了。 止泻的、消炎的,大夫开的药都买齐了,他才又背起傻柱往回走。 傻柱趴在他背上,肚子里那股子闹腾劲儿半点没消停,肠子跟拧麻花一样,咕噜咕噜叫个不停,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不对劲。刚出院门没几步远,就听见“噗嗤”一声闷响,傻柱深蓝色的裤子后头瞬间洇开一大片,湿漉漉的,狼狈得不成样子。 回到屋里,俩人手忙脚乱地擦了半天。可傻柱这人,硬撑了一路,到了自家地盘上反倒绷不住了,一个没忍住,连带床铺都遭了殃。 他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脸上烧得滚烫,又臊又憋屈,索性把整张脸死死埋进被褥里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闷得人心里头发酸。 “易大爷,翠华嫂子,你们……先出去吧。” 窝在自己熟悉的被窝里,鼻子尖闻着那股子自家屋里的味道,傻柱绷了好几天的神经,这才一点一点地松下来。只是那肚子,还是时不时地抽着疼。 “柱子,别瞎想,躺着好好养病。我去给你熬碗热粥,喝了暖暖胃。” 看傻柱情绪缓下来了,易中海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又温声叮嘱了两句,转身出了屋子。 高翠华手脚麻利,走到中院,把傻柱刚换下来那堆东西——被褥、工作服,一股脑全收拢到一块儿,准备动手洗。 可她刚把东西泡进木桶,还没搓上两下,旁边的邻居就不乐意了。 “翠华,你这……要洗也得等明儿个清早没人的时候再弄吧?这正是一家人做饭吃饭的点儿,你在这儿刷屎刷尿的,谁还吃得下饭?” “就是,太不讲究了。” 几个邻居凑上来,七嘴八舌地指摘她。 “我洗得快,几下就好了,不耽误大伙儿做饭。”高翠华头也没抬,手底下动作飞快,拆被面,扯床单,把那些泛黄的衣物一股脑塞进桶里,埋着头使劲搓。 “哼,都是成年人了,一点自控力没有?弄得满床都是,还不如人家三岁小孩呢!小孩子都知道找尿盆,他能拉一裤子?” “嗨,你还不知道?听说了没,就他关过小黑屋之后,脑子就不大清醒了。说不定……就是故意的呢!” 几个平日里就跟傻柱不对付的住户,扯着嗓子在那儿一唱一和,堵在傻柱家门口,生怕里头听不见似的。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哄笑声一阵接一阵,满院子都是。 “傻柱这外号,可真没起错!半点不冤枉他。” 还有更离谱的,不知道从哪儿传出来的,说傻柱私底下拿粮票跟掏粪工人换什么粪票……各种瞎话满天飞,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柱子他就是吃坏肚子,又受了凉,才这样的。大伙儿都是街里街坊的,别拿这事儿取笑他了……” 高翠华看着桶里那混黄发浑的脏水,胃里一阵翻腾,差点没呕出来。她强忍着那股恶心劲儿,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学着易中海平日里那副稳重的口气,劝着周围的人。 “哎哟喂,翠华,你这是铁了心要护着他?”有人阴阳怪气地接茬,“前几天他跟你动手动脚的,你脸上那印子还没消干净呢!你倒是不记仇。” “你们大伙儿自个儿琢磨琢磨,正常人有几个能拉一裤子的?也就是傻柱这种脑子有毛病的,才干得出这事儿来!” 院子里的哄笑声一浪高过一浪,闹哄哄的。 被窝里的傻柱死死咬住枕巾,牙关咬得咯咯响,牙根都快渗出血丝了。屈辱感像潮水一样,把他整个人淹没了。他抬起手,攥紧拳头,一下一下,狠狠地捶在自己脑袋上,温热的眼泪无声无息地淌了满脸。 “行了,都少说两句吧!柱子他就是病得难受,才闹成这样!”易中海在后院听见动静不对,急忙折返回来。 “都是几十年的老街坊了,柱子从小在这院里长大的,在场的不少都是看着他长起来的。如今他病着,大家伙儿嘴上留点德,让他安生养两天病,别再戳他脊梁骨了。” 这段时间,易中海本来是想夹着尾巴做人,等着风头过去,再慢慢替傻柱把名声往回找补。好不容易才跟傻柱把那层僵着的关系给缓过来,这会儿他不站出来,那就真没人了。 “易中海,我们街坊邻居闲扯几句,碍着你哪根筋了?饭点到了,我们连说话的空儿都没了?” 万家父子特意从前院赶过来,就是奔着挤兑傻柱、顺带恶心易中海来的。从前傻柱仗着有易中海这个一大爷撑腰,在院里横着走,没少折腾人,好些年轻住户都挨过他的揍。 “万老哥说得在理!我们又没进屋去吵他病人,就在院里说两句话。高翠华挑这个饭点洗这些腌臜东西,你刚才怎么不拦着?” 第361章 大明宣德炉 “前阵子俩人还跟仇人似的,这才几天,就好得跟一个人似的了?” “嗨,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俩人牵扯着同一个女人,那交情能不好吗?” “易中海,傻柱以前怎么欺负你的,你忘了?现在还这么掏心掏肺地护着他?”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火药味十足,句句都往人心窝子里戳。 易中海两只拳头攥得死紧,手背上青筋暴起,脸色铁青得吓人。他心里早打定了主意,要跟傻柱把关系处好,后半辈子还指望着他养老送终呢。可真正被这么多人当众打脸、冷嘲热讽,他还是觉得脸皮发烫,连头都抬不起来。 “老易,大伙儿说的可都是实在话。”刘海中好不容易从人堆里挤进来,挺着他那大肚子,“高翠华,你赶紧把这些脏了吧唧的东西搬回你自己屋去!” 他这是瞅准了机会,既要当众压易中海一头,又能显摆他“干部”的威风,一箭双雕的好事儿,他刘海中哪能错过?更何况,他心里一直认定,就是易中海给赵城通风报信,坏了他之前的好事,这口气一直憋着呢。 “赵科长,雪棉妹子,出来遛弯啊?晚饭用过了?”人群里有人眼尖,看见赵城挽着宋雪棉从后院慢慢走出来,赶紧热络地打招呼。 “吃过了,出来走走,消消食。”宋雪棉挽着赵城的胳膊,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大大方方地跟邻居们点头寒暄。 易中海被众人围在中间,轮番数落,臊得满脸通红,孤零零地站在那儿,别提多窘迫了。再看旁边的刘海中,胸脯挺得老高,下巴都快抬到天上去了,俩人这么一比,真是天差地别。 “既然病得那么重,干脆直接住医院里不就完了?医院又没满。非得弄回院里来洗这洗那的,倒了全院人的胃口!” 刘海中挺着胸脯,说得理直气壮,声音洪亮。上次想在街道领导跟前露脸,结果因为被人举报赵城的事儿,全给搅和黄了,他心里那口气一直没顺过来,正好借这由头在院里抖抖威风。 “易中海,你这是要跟全院的老少爷们儿对着干啊!”刘海中越说越来劲,“照这么看,我得去找王主任,好好汇报汇报今天这事儿!你这样做,必须得当着大伙儿的面赔礼道歉,要不然,这事儿没完!” “说得没错!” “饭点整这一出,谁不膈应?” 附和声此起彼伏。这么多年了,刘海中头一回在易中海面前这么扬眉吐气,心里那叫一个舒坦。难听的话,一句接一句地从他嘴里蹦出来。 赵城牵着宋雪棉,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也不吭声,就那么站在一旁,跟看戏似的,看着院子里这场闹剧。 “实在对不住,今天是我没考虑周全,我给各位街坊赔不是了。” 墙倒众人推,易中海万般无奈,只能低下头,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把这几句话从牙缝里挤出来。 “嗯,既然易中海同志已经认识到错误,也当众道了歉,那我们大伙儿就大人有大量,这事儿就算过去了,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 刘海中抬手,装模作样地拍了拍易中海的肩膀,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姿态。 易中海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赶紧把头埋得更低,不让别人看见自己脸上的狼狈和屈辱。他低着头,脚步飞快地往屋里走,那眼泪,不是委屈的,是活生生被气出来的——奇耻大辱,怒火攻心,压都压不住。 “砰”的一声,房门被他从里头摔上。他死死咬着牙,两只拳头攥得骨节发白,指甲都嵌进了掌心的肉里,渗出细细的血丝来。满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全是血丝,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把旁边坐着的聋老太太都吓了一跳,愣是没敢吱声。 “一群势利眼的小人!全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他压着嗓子,从喉咙里滚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火。 我耗费了十几年的心血,才帮咱们四合院争下文明院落的荣誉名头。 平日里人人一口一个一大爷恭敬地叫着,如今呢?全直呼我的名字,个个落井下石、翻脸无情。 他们怕不是早就忘了,我才是这四合院名正言顺的一大爷! 半辈子以来,我始终压着刘海中一头,事事都占上风,今日却被他当众折辱、颜面尽失! 归根结底,全是傻柱这个蠢货惹出来的事端,要不是他闹出这般丑事,我怎会被全院邻里指指点点、受尽嘲讽! 易中海独自坐在屋里的炕沿上,攥紧拳头狠狠砸在枕头上,把所有憋屈和火气死死摁在胸口,低声嘶吼着,像要把嗓子眼里的戾气全都扯出来。 此刻的他心绪早已失控,周身都像裹了一层偏执到近乎疯魔的气息。 他暗地里回想,自己扎根这座四合院几十年,从来没人敢当面顶撞自己,就连整条南锣鼓巷的街坊路人,见了他也要礼让三分。 无论是邻里街坊还是过路生人,哪个不是恭恭敬敬唤他一声易师傅。 可短短一段时间,天翻地覆。他被全院人堵在当院,像待审的罪人一样,被往日恭顺的邻居当众数落,逼得低头认错、当众赔罪。 这么大的落差,心高气傲的易中海根本咽不下这口气。 亲身经过这遭变故,他才算彻底看透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他再也不是从前那个风光体面、受人敬重的八级钳工了。 院里的街坊邻里,再也不会刻意捧着他、讨好他,更不会对他心存半分忌惮。 正是因为看清了这一层,他才越发急切,想赶紧挑个靠谱的后辈,给自己老了以后留个依靠,百年之后有人送终。 与此同时,傻柱把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三四天,完全断了和外界的往来,半步都没迈出过房门。 他整日蜷在被窝里头,连身都懒得翻,一日三餐的小米粥,全靠妻子高翠华端进屋,一勺一勺喂到嘴边。 好在有易中海连日来耐心开导劝慰,加上高翠华没日没夜地悉心照料,傻柱的精神总算慢慢稳住了,身体也见好,起码能自己控制排泄,不再弄脏衣被了。 高翠华的家务担子也跟着轻了些,总算不用天天泡在冷水里搓洗那些沾了污渍的衣物被褥。 但傻柱练功始终没落下,每天雷打不动扎马步三十多次,每次歇口气喝两口水,立马又起来接着练。 高翠华还是一样,日日替他收拾痰盂、打理杂物,忙得脚不沾地,难得有半刻清闲。 这天,赵城骑着自行车,后座上载着宋雪棉,回到了四合院。 刚踏进院门,就撞见守在门口的阎埠贵。 “哟,赵城,这是又添了不少新书回来?” 阎埠贵瞥见他手里没拎半点荤腥,眼底那点热乎劲儿唰地就凉了半截。 “是啊,最近闲着没事,买些书回来打发日子。” 赵城随口应了一句。 这种普及读物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就算让全院邻居都知道了,他也没啥所谓。 “难怪你年纪轻轻就这么有出息。” 阎埠贵由衷地夸了一句。 “就你这股闷头读书的韧劲儿,院里那些年轻后生,没一个比得上你。” “阎大爷太抬举我了。” 赵城客气了一声,推着自行车往后院走。 刚拐进后院,他就瞧见刘海中家门口停着一辆人力板车。 刘光齐正站在旁边指挥一个戴草帽的壮汉,把家里堆的那些旧杂什一件件往外搬,整整齐齐码在板车上。 赵城看见阎解旷站在一旁瞧热闹,便开口问了一嘴。 “解旷,这是干嘛?刘家要搬家?” 阎解旷看清是赵城,笑着回话。 “城哥,不是搬家。” “光齐哥马上要办喜事了,家里破烂玩意儿太多,正好趁这时候清清。” 他们专门喊了收废品的小贩过来,打算把家里用不上的旧东西全折价处理掉。 赵城听完,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 到底是刘家的私事,赵城也没打算多问多管。 宋雪棉见有收废品的在,立刻转过头冲赵城说。 “城哥,咱家也攒了不少旧零碎,干脆一块儿收拾出来卖了吧。” “行,你去收拾,全卖了。” 赵城一口应下。 宋雪棉脚步轻快,小跑着往自家屋里去了。 赵城推着自行车,慢悠悠地朝自家院门走去。 路过刘家那堆旧杂物的时候,他随意扫了一眼,整个人猛地顿住了。 杂物堆里头,有件东西特别扎眼,和旁边那些破烂完全不一样。 赵城紧走两步凑近了细看,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一尊双耳三足的铜制香炉。 凭着前世积累的古董眼力,他立刻断定,这是正儿八经的大明宣德炉。 明代宣德年间的官窑真品,实打实的老物件,收藏价值高得吓人。 这尊铜炉的市场价,远不是普通废铜烂铁能比的。 前世零几年的一场大型拍卖会上,有一件形制差不多的宣德炉,最后拍出了两百多万的天价。 而眼前这尊,不管器型规格还是锻造工艺,都比当年那件还强出一截。 赵城心里暗暗估算,要是放到后世的拍卖场上,成交价绝对低不了三百万。 妥妥的传世珍藏,价值连城。 无意间撞见一尊值三百万的宣德炉,这可不是一般的运气,这是捡了个惊天大漏。 第362章 身上有别的女人的味儿 “城哥,你盯着那个破炉子看什么呢?” 阎解旷的声音把赵城从思绪里拽了回来,他随口扯了个由头。 “这是纯铜打的,品相还挺好,填上木炭就能当炭盆使,冬天烤火正合适。” 阎解旷一听,眼睛亮了。 “还真是!我怎么就没想到这茬儿!拿来烤火再合适不过了,就是尺寸稍微小了点。” 两人正聊着,刘光齐笑着走了过来。 “赵城,看上这只小炉子了?” 刘光齐的心思跟他爹完全不是一路。虽说他也记着当初赵城不肯帮忙安排工作的事,但从来没往心里去过。 再加上如今赵城已经是单位的副科长了,他心里满是羡慕,一门心思想借机跟赵城套套近乎。 “我确实看中了,打算买回去当炭盆使。” 赵城语气平淡。 “不能白拿你东西,我给你两块钱,把这铜炉买下来。”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两块钱现金。 “哎哟,你也太客气了。” 刘光齐手上利索得很,接过钱,脸上的笑纹又深了几分。 这破炉子留给收废品的,一毛钱都不值,赵城居然舍得掏两块钱来买。 在他眼里,赵城这就是手头宽绰、白往外送钱的厚道人。 嘴上说着客气话,手上可半点没含糊,稳稳当当把钱揣进了兜里。 就在这时,脸色铁青的刘海中快步从屋里冲出来,伸手一把从赵城手里把那尊宣德炉夺了回去。 “赵城,这是我们刘家的东西,就算扔了砸了,也轮不到你!” 刘光齐一看不对劲,赶紧上前拿回炉子,一边劝。 “爹,您这是何必呢!赵城主动出两块钱买,比当破烂扔了划算多了,您怎么就想不明白?” 二大妈也紧跟着出了屋,连忙打圆场。 “老刘,别这么死脑筋。小赵是真心实意掏钱买,咱们家稳赚不亏。” 说完又堆着笑脸冲赵城赔不是。 “小赵,别跟你大叔一般见识,他这几天心里不顺当,这炉子我们卖给你。” 说着冲刘光齐一使眼色,示意他把炉子交到赵城手上。 听着妻儿你一句我一句地劝,刘海中心头那股火气才慢慢消下去。 这破旧香炉要是卖给收废品的,撑死了值几分钱,跟白扔没两样。 赵城愿意掏两块钱买下来,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要知道两块钱在鸽子市是什么概念?那是足足能换一斤鲜肉回来。 刘海中权衡了又权衡,几番利弊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滚过,最后到底没再拦着,只重重哼了一声,揣着一肚子火气,扭头就进了屋。 赵城也没多废话。眼瞅着钱确确实实到了刘光齐手里,他弯下腰,抱起那尊沉甸甸的大明宣德炉,转身就往自家院子走。 就花了两块钱。 搁后世,这玩意儿市值能奔着三百万去。 这种捡大漏的滋味儿,顺着骨头缝往心里钻,赵城嘴角压都压不住,脚底下都轻快了几分。 回了屋,他把门关严实了,才小心翼翼地把炉子搁在桌上,拿了块软布,一点一点擦。上头那层陈年污垢被蹭掉之后,露出来的东西,精致得让人眼珠子都挪不开。 锻造工艺登峰造极,做工精细到每一道纹路都像有魂儿似的,品相更是挑不出半点毛病。 文物价值不必说,单说那艺术美感和技艺水准,搁哪个朝代都是顶尖的东西。 不过赵城心里门儿清,这东西现在绝不能摆出来。 这个节骨眼上,可不比后世安稳。破除旧思想旧风俗旧文化旧习惯,风声紧得很,邻里街坊谁多看你一眼,回头就能给你举报上去。真要让人撞见他拿这炉子供香焚拜,那麻烦可就大了。 所以这宝贝,他只在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才拿出来看看,看完了,就收回系统空间里头,锁得严严实实。 宋雪棉那边,把家里攒的废品拾掇拾掇,全卖了。回来一推门,就皱着眉开口。 “城哥,我怎么听街坊说,你花了两块钱从刘家收了个破铜烂铁回来?那东西我看着灰扑扑的,压根不像个有用处的,你这钱花得也太冤了吧。” 她小脸皱成一团,心疼得跟割了肉似的。 赵城抬手,捏了捏她滑溜溜的脸颊,笑了笑没接话。旁人眼里那是破烂,可在他这儿,是三百万。 他没打算说破,随口编了个由头:“纯铜的老物件,回头往里搁几块炭,冬天搁屋里生火取暖,正合适。” 嘴上说着,手上却没闲着,顺势就把她外衣给褪了。 “哎呀别闹,大白天的……让人瞅见了多难为情。” 赵城哪管那些,动作没停,三下两下就把人搂进了怀里。 等吃完饭收拾碗筷的时候,宋雪棉脸蛋还泛着红,低着头小声说:“赵城,今晚你去陪着淮茹姐吧。” 她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我身子是真熬不住了……得歇一天,缓缓精气神。”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愣了一瞬。直到这会儿,她才算彻底咂摸过味儿来,明白秦淮茹在赵城身边为什么能站得那么稳。要是天天照这几天的折腾法儿来,她就算底子再好也扛不住。 更何况自家男人那股子需求,她心里有数。万一哪天她怀上了,他总不能干憋着,到时候保不齐还得往外找。 赵城平日里对她好,那是真好,她不能光顾着自己舒坦,把事儿做得太绝。 “成,都听你的。等你养好了,咱们再好好处。” 赵城伸手把人揽过来,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这些日子折腾下来,这女人的性子总算被他磨软了些,知道进退,也有了顾忌。 火候差不多了,也是时候把于莉也拽进这摊浑水里了。 “算你懂事。”宋雪棉靠在他胸口,仰起脸来看他,眼底水汪汪的,带着几分认真,“不过我可得把话说前头,你在外头别招惹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 “嗯,我心里有数,不乱来。”赵城低头笑着,又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还是我媳妇儿最乖。你安心养着,我保证安分守己,不招猫逗狗。” “瞧你美的。”宋雪棉啐了他一口,慌慌张张转身往厨房钻,生怕他再缠上来。她看得清清楚楚,男人眼底那股子热乎劲儿又翻上来了。 “哈哈哈——” 赵城看着她那副手忙脚乱躲闪的模样,没忍住笑出了声。 厨房里头的宋雪棉听见了,耳根子唰一下红透了。 “这个坏蛋……” 她咬着唇,心里暗暗盘算着,等过两天身子缓过来,非得好好收拾他一顿不可。 夜色一点点沉下去,院子里静悄悄的。 赵城先去找了趟于莉,耐着性子把她的情绪安抚妥帖了,才动身往中院贾家去。 “都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路上没让人撞见吧?” 秦淮茹一听见动静就快步迎上来,拽着他胳膊往屋里带,压着嗓子问,眼睛警惕地往门外瞟。 “放心,这个点儿院里早没人走动了,没事。” 赵城随手把人圈进怀里,手指已经搭上她衣襟的扣子,低头往她颈窝里凑。 “让我闻闻。” 秦淮茹没躲,由着他抱,鼻尖轻轻在他肩头嗅了两下。几秒后她抬起头,眼里带着点嗔怪的意味:“身上有别的女人的味儿,老实交代,刚从谁那儿过来?” “呵,你猜。” “还用猜?”她撇了撇嘴,“这味儿我熟,于莉那个小浪蹄子。也就她动情的时候身上才带这股子骚气。” 看她吃醋赌气的模样,赵城笑着抬手,顺着她腰线慢慢往下抚。 “动静小点儿……棒梗刚睡着,别把孩子吵醒了。” 秦淮茹脸上一热,声音压得跟蚊子哼哼似的。自打赵城隔三差五夜里过来,她就找了由头让棒梗单独睡另一张床了。可贾家屋子就那么巴掌大的地方,分床也白搭,压根不隔音,喘气儿大点儿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你还好意思说我?”赵城嘴角一挑,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我这还没怎么着呢,你倒先绷不住了。” 他低头凑近她耳朵:“怕吵醒你儿子,那我待会儿轻着点儿。” “你这人……太坏了。” “我也就对你这样。” “就你能贫!” 一晃眼,一个时辰悄没声儿地就滑过去了。 秦淮茹窝在赵城怀里,浑身暖洋洋的,指尖慢吞吞地在他胸口画着圈儿,嗓音软得像泡透了水:“赵城,你对我真是太好了。跟你在一块儿,我才觉得活着踏实。” 她说着,胳膊缠上他脖子,眼睛直勾勾盯着他,语气里带了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你以后……会不会慢慢就不搭理我了,最后把我扔一边儿?” “不会。” 赵城低头看她,目光稳稳当当的,语气里没半点含糊:“你这么温柔,又这么会疼人,我疼你还来不及,哪儿舍得丢下?” “你就会拣好听的说。”秦淮茹笑了,伸手在他腰上轻轻掐了一把,“可我偏偏就吃你这套,心里头高兴得不行。” 两人笑闹着腻歪了一会儿,她又把胳膊紧了紧,整个人贴上去,下巴搁在他肩窝里,轻声开口:“下午街道办来人了,说我婆婆在劳改农场又惹了事儿,让我抽空过去劝劝她。” 第363章 触犯监规,不是你说不追究就能不追究的 “哦?贾张氏又闹什么幺蛾子了?” 赵城来了点兴致,随口问了一句。 “还能有什么?”秦淮茹叹了口气,语气里的怨气藏都藏不住,“就她那脾气,到了哪儿都得跟人掐。以前在院里住着,街坊邻居都让着她忍着她,如今到了劳改队,谁还惯她那个毛病?隔三差五就跟人吵,动手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一提贾张氏,她肚子里那点委屈就跟开了闸似的,全倒了出来。 “那就不搭理她呗。” 赵城搂着她腰,语气不咸不淡的。 “唉……我也不想管。”秦淮茹咬了咬嘴唇,“可她到底是棒梗的亲奶奶。我寻思着,明天请一天假,带棒梗去看看她。” 她说着,抬眼看赵城,眼神里带着点试探的意思。 “想去就去呗,没什么大不了的。” 赵城笑了笑,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点耐人寻味的劲儿:“不过淮茹,你打算拿什么谢我?” 秦淮茹愣了一下,随即眉眼弯弯,抿着嘴没吭声。 下一秒,她往下一缩,整个人钻进了被褥里,用行动做了回答。 次日天刚蒙蒙亮,晨曦微露。 秦淮茹轻手轻脚把赵城送出门,返身回屋,倒头就补了一觉。 等天色彻底大亮,她先带着棒梗跑了趟学校,把请假手续办了。完了才牵上孩子,倒了两趟公交,一路颠簸着往城外的劳改采石场赶。 她心里头一万个不乐意去见贾张氏。可事情到了这一步,躲也躲不开。 再怎么说,贾张氏名义上还是她婆婆。人家关里头两个多月了,她要是连一趟都不去露个脸,街坊邻里嘴上不说,背地里也得嘀咕出花儿来。 公交晃晃悠悠走了大半上午,下车后又深一脚浅一脚走了半个来钟头,母子俩总算到了地方。 登记、安检、等叫号。 折腾完一整套,秦淮茹终于在探视室里,见到了久未谋面的贾张氏。 这人……彻底变了个样。 两个多月的苦力改造,把贾张氏那身富态磨得干干净净。吃不好,睡不香,还得抡大锤搬石头,整个人瘦脱了相。从前那张圆润油光的脸,现在颧骨顶得老高,下巴尖得能戳人。 秦淮茹乍一看,愣是没认出对面那个满脸灰败的妇人是谁。 “奶奶!” 棒梗眼尖,一眼就认出来了,嗷一嗓子就挣脱了秦淮茹的手,撒丫子冲了过去。 “哎——我的乖孙儿!” 贾张氏灰扑扑的眼底亮了一下,伸出两只粗糙的手,一把将孙子搂进怀里,搂得紧紧的。 秦淮茹看着眼前这个憔悴不堪的老太太,心里头那滋味,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她走上前,递过手里提的包裹,语气尽量放平:“妈,我带棒梗来看你了。里头装了几件厚衣裳,还有点儿吃的。你在这边好好干活,好好改造,别再惹事儿了。” 话没说完,贾张氏猛地抬头,眼珠子瞪得溜圆,非但没接那包裹,反倒尖声炸开了。 “轮得着你来教训我?秦淮茹,你跟我说清楚,我那份养老钱到底哪儿去了!” 秦淮茹一噎。 她真没想到,这人到了这份上,心里头惦记的,竟然还是那笔钱。 她愣了两秒,赶紧解释:“妈,您那钱好好在家搁着呢,我一分没动过。” 其实真话是,当初刘家赔给贾张氏的那笔补偿金,她早就取出来交给了赵城。 在她心里头,赵城是她现在的依靠,是这个家撑门面的人。钱放他那儿,最踏实。平时家里短了什么,她开口跟赵城要,赵城也给得痛快,从不磨叽。 “我的养老积蓄,是不是让你给私吞了?!” 贾张氏脸色骤然狰狞,呼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手腕上镣铐哗啦作响,两只手直直探出去,一把攥住了秦淮茹的脖子。 “秦淮茹你个没用的东西!你敢动我一分钱,我饶不了你!” 冰冷坚硬的铁镣铐贴着皮肉勒紧,秦淮茹猝不及防,喉咙里挤出一声尖叫,手脚并用地扑腾起来,拼命想挣开。 贾张氏在采石场抡了两个月的大锤,人虽然瘦了,可那双手上的劲儿,比从前还狠。 秦淮茹拼了命地挣扎,脖颈上的那只手却纹丝不动,越收越紧。 一旁的棒梗被这突发的一幕吓得浑身一僵。 可也就那么一瞬。 紧接着,他竟然就那么定定杵在原地,瞪着一双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奶奶当众收拾他亲妈。 在棒梗心里,秦淮茹从来就不是什么好母亲。 平时这也不许那也不让,逼他读书写字,稍微不听话就骂,急了还动手揍,甚至饿他饭。可奶奶贾张氏不一样,奶奶什么都由着他,想干什么干什么,想吃什么给什么,从来没甩过脸子。 所以这会儿看着奶奶掐着妈的脖子,他眼底甚至隐隐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痛快。 还好探视区旁边就有执勤的干警,一眼瞧见这边闹起来了,几步就冲了过来。 “贾张氏!立刻住手!松开!再不松手我们采取强制措施了!” 干警厉声喝止,贾张氏却跟没听见似的,手指头越扣越紧。 干警不再废话,警棍抡起来,照着她胳膊狠狠抽下去。 一棍,两棍,三棍。 剧痛逼得贾张氏手臂发麻,指缝间的力道一点点松下来。 秦淮茹抓住那空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一挣,终于脱了身。 干警上前一步,反手就把贾张氏摁倒在地,利索地制住了这个闹事的囚犯。 这一闹,探视秩序全乱了。当天的流程直接叫停。 干警押着贾张氏往监区走,贾张氏被拖出去老远,还不甘心地扭回头,拿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剜着秦淮茹。 “秦淮茹你这个白眼狼!你敢动我的钱,等我出来,跟你没完!” 秦淮茹捂着脖子,弯着腰大口喘气。 她脖颈上两道红痕又深又交错,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扎眼。 刚才要是干警再晚来几秒,她这条命,怕是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 “服刑期间寻衅滋事,动手伤人,屡教不改!” 监管干警对这种人向来不惯着,见贾张氏还在挣扎骂咧,直接把人摁在地上。 “哎哟!疼死我了……” 贾张氏脸朝下摔在水泥地上,厚衣裳挡不住那股子磕碰的疼,扯着嗓子嚎起来。 “奶奶!你凭什么推我奶奶!” 棒梗一看奶奶被摁倒了,小脸唰地涨得通红,攥着拳头就要往上扑。 “棒梗!别动!给我站住!” 秦淮茹刚喘匀了气,赶紧上前几步,死死拽住儿子的胳膊。 “放开我!你放开我!” 棒梗拼命拧着身子往外挣。 秦淮茹低头看着儿子那个样子,心底陡然涌上一股寒意,凉得刺骨。 刚才贾张氏死死掐着她脖子,想弄死她的时候,她亲儿子就站在旁边,冷眼看着,没替她说一个字,没往前迈一步。 现在她奶奶挨了揍,他倒暴跳如雷,恨不能冲上去跟人拼命。 她白日黑夜、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儿子,到头来,心却向着外人。 看着棒梗张牙舞爪地撒泼,秦淮茹火气腾地蹿上来,一把将他按在腿上,扬手照着他屁股就抽了下去。 棒梗挨了打,哇地哭了出来。 “往后还敢不敢胡闹了?还敢不敢不听管教?!” 秦淮茹板着脸,声音冷得掉渣。 “呜呜……不敢了……妈,别打了……” 棒梗那点火气瞬间就散了,红着眼圈低头认怂。 “秦淮茹你敢打我孙子!我跟你没完!” 瘫在地上的贾张氏看见孙子挨打,心疼得浑身哆嗦,扯着嗓子骂个不停。可她浑身酸软,又被干警死死压着,半点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 秦淮茹不理她了,转脸朝着执勤干警,面色诚恳:“公安同志,实在对不住,给你们添麻烦了。” 干警摆摆手,脸色依旧沉着。他驻守监区这些年,什么浑人都见过,这种场面倒也不算稀奇。 “同志,这事怪不得你。” “你婆婆服刑期间屡次违规,今天更是在探视现场公然动手,严重扰乱监管秩序。就冲今天这情况,她后续的刑期,基本可以确定会再加。” 干警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手铐给贾张氏重新扣上,语气冷冰冰地告知处置结果。 秦淮茹心头一跳,暗暗涌上一阵窃喜。 但她脸上没露半分,反倒做出一副温顺贤良的儿媳模样,连忙开口替贾张氏求情:“同志,这……这就是一场误会,我身上真没伤,求你们通融通融,别再追究了行不行?” “绝无商量余地。” 干警神情严肃,当场把话堵死了。 “她违规生事,触犯监规,不是你说不追究就能不追究的。规章就是规章,必须依规处置。” 这…… 秦淮茹张了张嘴,脸上的为难和无奈做得滴水不漏,心里头却踏实多了。 秦淮茹面露难色,进退两难,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终只化作了轻轻一声叹息。 干警抬手示意,语气倒还算温和,当场就结束了这场探视:“行了,你先回去吧,今天的流程就到这儿了。” 秦淮茹咬着下唇,指节都攥得发白,无可奈何地应了一声:“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话落,她拉起棒梗的手,转身就走。棒梗脸上泪痕还没干,一步三回头地往贾张氏那边张望,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奶奶。 第364章 是不是赵城欺负你了? “我的乖孙啊!” 贾张氏看着孙子那副肝肠寸断的模样,心头像是被人拿钝刀子剜了一刀,急得直接从椅子上欠起身来,扯着嗓子喊。 紧接着,她目光一转,死死钉在秦淮茹的背影上,嗓门陡然拔高了八度,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吼出来: “秦淮茹!你这个黑心烂肺的女人!你给我记牢了,敢动我半分养老钱,我跟你没完!” 话音刚落,就在秦淮茹转头的那个瞬间,谁也瞧不见的角落里,一抹笑意顺着她嘴角悄悄爬了上来。她撇了撇嘴,眼底的不屑毫不遮掩,头也没回,步子迈得又大又快,走得那叫一个利落。 身后,贾张氏的狠话还没落音。 “还敢在监管场所当众威胁他人?啪!” “哎哟——!” 紧跟着就是干警的厉声训斥,和贾张氏吃痛的一声惨叫。 夜深了。四合院里静得只剩风声,各处都沉在梦里,秦淮茹也睡得正沉。 突然,外头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猛地炸响,“砰砰砰”地砸在门板上,硬生生把深夜那层静谧撕了个口子。 秦淮茹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心跳还悬着,脑子迷迷糊糊的第一反应——是赵城。肯定是他趁黑摸过来了。 她揉了揉眼,随手披了件外衣,趿拉着鞋走到院门口,伸手就把门拉开了。 门扇大敞的那一瞬间,冷风直直灌进来,像刀子似的刮过她身上仅披的那层薄衣,睡意被刮得一干二净。 她方才特意没把门关严——就是给赵城留的缝。往常他夜里过来,从来都是直接一推,默不作声就进了屋,哪回敲过门? 心念刚转,她猛地意识到不对劲。门外这人,绝对不是赵城。 可这念头来得太晚,房门已经彻底被她拉开了。 下一秒,一张头发乱蓬蓬的脸猛地凑到面前,五官扭曲,眼神狰狞——赫然是那个本该在服刑的贾张氏! 秦淮茹瞳孔骤缩,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尖叫。 贾张氏一步跨进来,抬手死死捂住她的嘴,嗓音压得又低又狠:“闭嘴!敢喊人,我现在就弄死你!” 秦淮茹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脑子里嗡嗡作响,怎么也想不明白——贾张氏明明还在监狱里,怎么会突然站在自家门口? 她看着贾张氏眼底那层翻涌的杀意,心口一紧,连忙放软了语气:“妈……我是你儿媳妇啊!你要真伤了我,棒梗往后谁管?” 听到“棒梗”两个字,贾张氏眼底那股戾气稍稍退了些,但眼神依旧凶得能剜人:“少跟我废话!我的钱呢?把家里所有积蓄都拿出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妈,钱都在床头那个柜子里锁着,我一分都没动过!”秦淮茹抬手指向床头的木柜,面上的镇定是硬撑出来的,连指尖都在袖口里抖。 实际上,那笔钱早就被她转手给了赵城。她说还在柜子里,不过是缓兵之计。只要贾张氏转身去翻,她就有机会脱身。 贾张氏之所以敢冒险越狱,实在是采石场的活计太重,她这把老骨头熬不住了。再加上上次探视时动手被追加了半年刑期,她清楚自己根本撑不到期满。索性铤而走险跑出来,拿到钱就远走高飞。 听到钱还在,贾张氏哪还顾得上秦淮茹,一头扎到柜子前,扯开柜门就开始翻,手忙脚乱地四处摸索。 秦淮茹悄无声息地后退了两步,视线死死锁着门口,伺机而动。 贾张氏在柜子里摸了半天,终于掏出一个旧铁皮盒子,啪地掀开盖子——里面就几张毛票,零零碎碎的,连个整钱都没有。 那一瞬间,她眼底刚压下去的凶光又腾地窜了上来,猛地扭过头,死死盯着秦淮茹:“你他娘的敢糊弄我?!钱到底在哪!交出来!” 她吼得嗓子都劈了,整个人像疯了一样,张牙舞爪地朝秦淮茹扑过去。 “啊——!” 秦淮茹已经退到门边,见贾张氏来势汹汹,吓得魂都快飞了。她慌乱中拽开房门,拔腿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嚎: “赵城!救命啊!贾张氏要杀我!快开门——!” 尖利的哭喊声划破院子里的寂静,像一瓢凉水泼进了油锅。 片刻间,各家各户的煤油灯一盏接一盏地点亮了,昏黄的光透过窗纸洒出来,落在黑黢黢的院落里,人影绰绰地晃。 “外头咋了?” “听着像是秦淮茹在喊救命……” “走走走,快去看看!” 赵城本来睡得正沉,被外头的动静吵醒,一听是秦淮茹的声音,立刻翻身坐了起来。 “城哥……出啥事了?”宋雪棉脸上还带着刚醒的红晕,脑子迷糊着,软声问了一句。 “秦淮茹那边出事了,我出去瞅瞅。你待屋里别出来。”赵城随手扯过棉袄披上,趿拉着鞋就往门口走。 他心里其实也在犯嘀咕——秦淮茹喊的是贾张氏要杀她,可贾张氏不是应该在牢里服刑吗? 推开门,院子里果然映出一个干瘦身影,正是贾张氏,面目狰狞,正追在秦淮茹身后。几步追上去,一把薅住秦淮茹的头发,猛地往地上一掼,随即弯腰就掐住了她的脖子,咬牙切齿地嘶吼:“钱!给我!” 赵城心底一沉,顾不上细想,几步冲上去,抬脚就踹。 “哎哟——!” 这一脚劲儿不小,贾张氏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出好几米远,后背重重磕在地上。赵城留了几分力气,真要全力踹出去,这一脚能直接送她上路。全院街坊都被惊动了,陆续出来看情况,要是被人瞧见自己下死手,不管谁对谁错,麻烦都少不了。 他正打算上前把人彻底按住。 腰上却猛地一紧,一具温热的身子径直扑进怀里,缠得死死的。 “呜呜……赵城……快救我……” 秦淮茹像只受了惊的八爪鱼,手脚并用地攀在他身上,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方才贾张氏那股疯劲,是真把她吓破了胆。 这一抱,赵城手都腾不出来了,根本没法去追。 “不知廉耻的东西!简直厚颜无耻!” 贾张氏咳了口血出来,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看见秦淮茹赖在赵城怀里,眼底又翻涌起浓烈的怨毒。但方才那一脚让她心里已经生了怯,再不敢上前硬碰。 院里的灯火越亮越多,脚步声杂沓地传过来。贾张氏眼底闪过一丝阴狠,迅速闪身躲进阴影里,手脚并用地翻过院墙,狼狈而逃。 赵城心里清楚,邻居们转眼就到。秦淮茹还挂在他怀里,要是被谁撞见这副样子,明儿个院子里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 “别怕,有我在。贾张氏伤不到你分毫。” 赵城抬手轻轻拍了拍秦淮茹的后背,声音压得低而柔,带着让人不由得信服的沉稳。 “先松开我,”他顿了顿,目光迅速往院门那边掠了一眼,“等会儿街坊们全出来了,让人看见咱们这模样,闲话少不了。” 秦淮茹把脸埋在他胸口,十指死死攥着他棉袄的前襟没撒手。她能听见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两下——那节奏像根什么绳,慢慢把她的神儿从刚才那股惊恐里一点一点拽了回来。身上细密的哆嗦渐渐消停,后背那层冷汗也终于开始发凉。 等赵城这话出了口,秦淮茹才跟突然叫冷水泼醒似的,身子一僵。她猛然想起,这两人的关系,是万万不能晒在太阳底下的。这院里人多眼杂,但凡露出一丝半点,不光是她,就连赵城也得跟着身败名裂。 她心里头万般舍不得,可手指头还是一根一根地松开了。从他怀里慢慢退出来,重新站稳了脚跟。 气儿还没喘匀呢,傻柱裹着件厚棉袄,趿拉着棉鞋从月亮门那头连跑带颠地过来了,脸都白了:“秦姐!怎么了?刚才怎么回事?” 也就前后脚的工夫,前院、中院的住户呼啦啦全涌了出来,转眼就把这院子中间挤了个满满当当。人堆里,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这三位院管事也都在,神色各异。 易中海一打眼就瞅见秦淮茹眼泡通红,泪光盈盈,一副还没从惊吓里回魂的样儿,眉头立马拧了起来,开口就问:“淮茹,你怎么了?是不是赵城欺负你了?” 这话一出,可了不得。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刷”地一下全钉在赵城和秦淮茹两个人身上了。 经过方才那一番折腾,秦淮茹的面色反倒透出一种病恹恹的白润来,身条子裹在棉衣里头,腰是腰胯是胯的,就算衣裳厚,也挡不住那饱满的轮廓往人眼睛里钻,引得旁边的街坊都不由自主多瞅了两眼。再加上她那一双眼圈红红的,水汪汪的,我见犹怜的模样,是个人看了心头都得软三分。 刘海中手里还攥着把明晃晃的菜刀呢,一听易中海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赶紧往前凑了一步,嗓门也扯高了:“淮茹,你尽管说!是不是赵城欺负你了?只管讲实话,咱们大伙都给你撑腰!今天非得给你讨个公道不可!” 第365章 后大半辈子,恐怕都得在监狱里熬了 傻柱那边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死死盯着旁边站着的赵城,拳头已经攥得咯吱响。只要秦淮茹嘴里蹦出半个“是”字,他下一秒就得扑上去动手。 可这时候,秦淮茹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她抬起手背飞快蹭了一下眼角,环顾了一圈围在四周的一张张脸,开了口,语气出乎意料的稳:“大伙儿都别瞎猜,这事儿跟赵城没半点关系。” 她顿了一下,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微颤:“是我婆婆……贾张氏,她跑回来了。刚才在屋里,差点没掐死我……” “我拼了命才挣开跑到后院,幸亏赵城赶来得及时,一脚给她踹翻了,不然我现在……” 这话一落地,院子里跟炸了锅似的。 “啥?你婆婆?贾张氏?她不是早就判了刑,在监狱里头服苦役改造呢吗?” “具体咋回事我也不清楚,八成……是越狱跑出来了。” 秦淮茹稳住心绪,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又讲了一遍:贾张氏怎么冲进屋里逼着要存折,怎么一上手就直接掐脖子,那个力道,分明是要置她于死地。 “要不是赵城那一脚踹得及时,我今天这条命就交代了。” “越狱了?还敢回家行凶杀人?” 这消息可彻底把一院子人震住了。这可不是谁家两口子拌嘴打架的小事,这是要命的大事!院子里藏着个越狱逃犯,关乎的是每一家老小的身家性命。 刘海中把手里的菜刀攥得更紧了,手背上青筋都蹦了出来,一边警惕地扫视着黑黢黢的墙角旮旯,一边急声追问:“秦淮茹,贾张氏现在人呢?到底藏哪儿了?” 秦淮茹也赶紧扭头,在院子里一寸一寸地扫:“她被赵城踹倒以后,爬起来就跑了。说不准……现在还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 大伙儿心里头“咯噔”一声,一股凉气儿顺着脊梁骨就蹿上来了。 贾张氏那可是正在服刑的罪犯!如今越狱潜逃,那是亡命徒!她要是一口气跑远了倒也罢了,就怕她还猫在这院子里头,怀恨在心,伺机报复。她要是半夜从哪个暗处扑出来,谁能防得住? “贾张氏肯定还躲在院里!”许大茂脸色刷白,说话都不利索了,“这人现在太危险了!大家伙赶紧合计合计,怎么办啊?” 许大茂瞧着人高马大的,其实内里虚得很。真要是正面撞上发了疯的贾张氏,他还真不一定是对手。 众人心里都沉甸甸的,三五成群地凑在一块儿低声嘀咕。 “可不是嘛……防不胜防啊。” “有啥好怕的?一个老太太罢了,我让她一条胳膊都行!” “你话说得轻巧!你家媳妇孩子呢?她要是冲着家里人下手,你能前后都顾得上?” 刚才还嘴硬的那位立刻被噎了回去,再也不吱声了。 “行了行了,先静一静,听我说!” 阎埠贵抬高了声音,把事情接了过去,“贾张氏现在危险得很,这谁都不能不当回事。我提议,院里但凡能动弹的男的,都抄上家伙,把全院上下里外,仔仔细细搜一遍!无论如何,得先把她人给找出来!” “另外,”赵城适时开口了,语气不紧不慢,“贾张氏是监狱的逃犯。眼下最稳妥的,是立刻报警。监狱那边肯定也在抓她,咱们把消息递过去,让他们也派专城的人过来。” 这话点醒了众人,大伙才如梦初醒。 “对对对!赶紧派人去派出所报案!” “大壮、光齐、解放,你们仨年轻腿脚快,一块儿去,跟民警同志说清楚,就讲咱们院里藏了个越狱的逃犯!” 夜色浓稠,外头黑漆漆一片。为了路上稳妥,特意挑了三个青壮年搭伴去。就算真在路上撞见了贾张氏,三个人也应付得来,不至于吃亏。 “所有妇女、孩子,立马回屋!关好门窗,把门闩死了,谁也不许再出来!剩下的大老爷们,带上家伙,开始搜!” 阎埠贵这时候还挺有章法,众人听他一调派,倒也忙而不乱。男人们各自回家翻出菜刀、擀面杖、铁锹头,分成几组,打着手电筒,一间一间,一院一院地细细翻查。 院子正闹哄哄的时候,院门又被推开了。刘光齐三个人带着派出所值班民警宗向方和三个干警,急匆匆地赶了进来。 宗向方脚步不停,径直找到秦淮茹,问话又急又细。 秦淮茹不敢瞒,把夜里发生的事从头到尾又讲了一遍。 “怎么会出这种事?贾张氏敢擅自越狱?那边是干什么吃的!”宗向方脸色也变了,立刻扭头对身边一个年轻警员吩咐,“小刘,你马上回所里骑摩托车,去城外监狱核实情况!确认属实立刻申请支援!” 年轻的警员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冲。 宗向方回过头,正好看见旁边的刘海中,赶紧叫住他:“老师傅,你们搜查到什么没有?发现贾张氏的影儿了吗?” 刘海中凑上前,恭敬地答:“公安同志,全院都组织起来搜过了,眼下……还没发现她人。” 宗向方皱了皱眉,沉吟了两秒:“很有可能已经逃出院子了。但排查不能停,继续细查!防止她藏在什么隐蔽的地方。”刘海忠忙不迭点头应下。 又过了一个多钟头,院外头由远及近响起了三轮摩托突突突的引擎声。 之前去监狱核实的那名警员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五十来岁、身穿警服的中年男人。两人步子都迈得很大,脸上神情格外凝重。 “同志您好,我是采石场监狱看守队队长李军民。” 那名狱警走进院内,端端正正敬了个军礼,脸色绷得铁青。 “李同志辛苦。我是公安总所宗向方。” 宗向方抬手回了一礼,态度端正。 “实在惭愧,是我们看守工作出了疏漏。贾张氏借着去医务室看病的机会,顺着下水道跑了。” “发现她逃脱的第一时间,我们就封锁了监狱,全方位追捕。” “可万万没想到……她居然一路逃回了四九城。” 李军民满脸愧疚,语气里全是自责,说完就急切地盯着宗向方。 “宗同志,你们这边排查有结果吗?人抓着没有?” 监狱出了越狱的事,这属于重大失职,性质恶劣。就算最后能把人抓回来,看守人员也免不了被追责。 要是迟迟抓不到人,任由她在外面流窜,整个监狱的工作人员都得跟着受牵连。 宗向方轻轻摇头,声音低沉。 “还没找到人。贾张氏大概率已经不在院子里了,但她跑不远,应该还在周边片区活动。” “我带队立刻对周边展开拉网式排查。小刘,你现在就回派出所向罗局汇报,申请增派警力,封锁整条南锣鼓巷,杜绝逃犯外逃的可能。” 年轻警员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跑回派出所。 “辛苦各位街坊和公安同志了,多谢大家配合。” 李军民态度诚恳,向在场众人致谢。 “不用客气,都是分内事。守护百姓安全,是我们的职责。” 宗向方摆了摆手,神情沉稳。 话音落下,他带着干警们对南锣鼓巷周边展开了大规模搜寻。 确认贾张氏不在院内之后,住户们陆续散开,各自回了屋,关门关窗,准备歇下。 赵城打了个浅浅的哈欠,转身往自家走。刚要推门进屋,门外忽然响起一阵轻柔的敲门声。 “谁啊?” 他一边问,一边走过去拉开了房门。 门刚打开,秦淮茹就直接扑进了他怀里,身体微微发颤,眼底全是惶恐。 “我一个人在家根本不敢睡,心里慌得厉害……我怕贾张氏突然找上门来害我。” 赵城探头往门外扫了一圈,确认四下无人,才关上房门,伸手揽住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别怕,有我在呢,出不了事。” 在他的安抚下,秦淮茹紧绷的身体慢慢松了下来,可双手还是紧紧环着他的腰,不肯撒手。 赵城满肚子疑惑,低头问她。 “贾张氏到底受了什么刺激,敢铤而走险越狱?” 秦淮茹把脸埋在他胸口,缓缓说了下午的事。 “下午我去监狱探视她,她一见我就追问养老积蓄的下落。” “我反复跟她说,从来没动过她一分钱,可她死活不信,当场就发了疯,扑上来掐我脖子,差点把我掐晕过去。” “还好旁边有执勤的干警,及时冲上来把她按住了。” “我听监狱的人说,出了这事之后,狱方打算给她追加刑期。” 秦淮茹把下午探监的经过,一五一十全讲了出来。 “贾张氏在监狱里日子不好过。我看她这次越狱,多半是受不了劳役改造的苦,一时糊涂才犯了这么大的错。” 她把自己的猜测也一并说了。 赵城听完来龙去脉,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这贾张氏真是愚昧到家了。就为了一笔养老钱,敢越狱出逃,简直是爱财如命,本末倒置。” “就算她侥幸逃出去,把积蓄拿回来了,又能怎么样?难道还真能躲过公安的追查?” “一旦再被抓住,等着她的,绝不是多加一两年刑期那么简单。” “这次要是落网,她往后大半辈子,恐怕都得在监狱里熬了。” 第366章 被公安抓到,不过是迟早的事 赵城眼底带着几分嘲讽,摇了摇头,觉得她蠢得可怜。 这年头街上虽然没有监控,但每个人的出行落脚,都得靠街道或单位开的身份证明,社会管控相当严。 贾张氏就是个没读过书的普通老太太,半点儿反侦察能力都没有,也不是什么专城逃犯,根本找不到安全的藏身处。 被公安抓到,不过是迟早的事。 秦淮茹靠在他怀里,慌乱的心绪总算安定了些。她仰起头,轻声问。 “你说……贾张氏大概多久能被抓到?” “这个说不准。” 赵城摇了摇头,耐心跟她解释。 “但公安肯定会联动街道,发动周边街坊邻里一块儿排查,她没有彻底逃窜的机会。” 秦淮茹眼底满是忧虑,模样看着实在可怜。 “贾张氏一天不落网,我就寝食难安,夜里根本不敢闭眼。” “这几天,我能不能每晚都到你家来住?” “尽管过来住就行,别拘束。” 赵城抬手捋了捋她的头发,语气温和。 秦淮茹每晚过来相伴,他心里自然是欢喜的。 “天不早了,明天一早还得去厂里上班,早点歇着吧。” 说完,赵城俯身把她稳稳横抱起来,迈步走进卧室。 “今晚我好好陪着你,让你彻底放下心头这块大石头。” 一夜安稳,没有任何动静。 等天亮醒来,秦淮茹已经悄悄走了,枕头边只剩一缕淡淡的香气。 赵城穿戴整齐走进厨房,看见宋雪绵背对着灶台在准备早饭。 他放轻脚步走到身后,伸手环住了身段丰满、容貌清秀的妻子。 “城哥,我做饭呢,别胡闹……” 这句熟悉又温柔的话一出口,宋雪绵腿就软了,浑身使不上劲儿,只能靠在他怀里才能站稳。 “老婆,你身段比从前更饱满了。” 赵城伸出手,轻轻抚过她圆润挺翘的臀部。 “就知道欺负我……还不都是你折腾的,每次下手都没个轻重。” 宋雪绵脸颊红透了,扭过头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眼波流转,满是娇羞。 “媳妇儿,我浑身燥热,实在控制不住。” “不行……这才刚睡醒,大清早的……” 赵城捧住她的脸,低头深深吻了下去。 温热的嘴唇贴上来,宋雪绵浑身发烫,心底也泛起一阵燥热。 “城哥……别……快停下……” 她面色绯红,双眸水汽蒙蒙,嘴唇红润娇嫩。 这副楚楚动人的模样,彻底把赵城最后一丝理智给烧没了。 他低低笑了一声,又吻住了她柔软的唇。 妻子屈膝站在身前,几日不见,容貌愈发俊秀,宽松的衣裳也遮不住窈窕有致的身段。 …… 四合院里的气氛,依旧紧绷压抑。 所有人的心都悬在半空,整日惴惴不安。 邻里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交谈,话题翻来覆去,始终绕不开越狱逃跑的贾张氏。 就在昨天夜里,公安干警联合工厂保卫科,把周边街巷和院落从头到尾搜了个遍。 忙活了整整一整夜,愣是没找到贾张氏的半点踪迹。 大家伙儿纷纷猜她到底藏哪儿去了,又担心她突然折返,跑回四合院里闹事。 等院里男人们都出门上班去了,只剩下妇女和老人,众人心里越发慌得厉害。 一整天,所有人都人心惶惶的,生怕贾张氏悄没声儿摸回来,拎着菜刀闯进院子伤人。 阎埠贵站了出来,提议召集院里空闲的年轻小伙子,组建一支临时护院队,轮流站岗守着院子。 这事儿早就不只是四合院的家事了。 贾张氏越狱潜逃的消息,只用了一天,就传遍了整条南锣鼓巷。 …… 转眼就到了工厂下班的时间。 赵城蹬着自行车刚到南锣鼓巷巷口,好家伙,眼前已经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人堆把整条巷口堵得严严实实,自行车根本甭想穿过去。 他只能跳下来,推着车硬往里挤,伸着脖子想瞅瞅前头到底出了啥事。 “劳驾让让……前边怎么了?出事故了?” 旁边一个大爷扭头认出是他,还客气地点了点头:“呦,赵同志回来了——还不是你们院里那个贾张氏!这老太太不知躲哪旮旯里了,公安同志把这片围了个水泄不通!” “什么?贾张氏被堵住了?” 赵城一愣,心里头直犯嘀咕。这才一上午的工夫,公安怎么就精准摸到她藏身的地方了?他推着车使劲拨开人往前凑。 隔着乌泱泱的人脑袋,他一眼就看见了郝平川、郑朝阳和宗向方几个人的身影。 郑朝阳正冲着前面一间破得不能再破的小屋喊话,声音洪亮,带着公事公办的硬气:“贾张氏,你已经被包围了,主动出来投案自首,可以争取宽大处理。你要是执意抗拒、拒不配合,到最后只会得不偿失。” 小屋里头安静了好一会儿,才传出贾张氏颤颤巍巍、又怯又怂的声音:“公、公安同志……我要是老老实实跟你们回去,你们……真的不会直接把我给枪毙喽?” “绝对不会!你犯的事儿,远够不上死刑标准。”郑朝阳抬高声调,语气郑重,“顶多再加上越狱潜逃这一条,原有刑期上再加两年。只要你踏实服刑、认真悔过,将来还有机会申请减刑。” 屋里又是一阵沉默。 好半天,那扇破木门才吱呀一声,从里面慢慢推开。 贾张氏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时候,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衣裳破破烂烂,头发乱糟糟黏成一团,眼窝深陷下去,脸色又黄又憔悴。 整个人落魄得不成样子,跟街边要饭的乞丐没啥两样。 “公安同志……我自首……你们千万别开枪……我认罪、我伏法,你们说话可一定得算数啊……” 昨晚上那股撒泼耍横的嚣张劲儿,这会儿半点都见不着了。她满脸惊恐,双腿打着哆嗦,一边颤一边求饶,嘴皮子都在抖。 郑朝阳给身旁的白玲递了个眼色。 白玲利落地收起手枪,掏出手铐,一步一稳地朝她走过去。 眼看着贾张氏就要被再次押回监狱,赵城站在人群后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心里门儿清——只要这老太太活着从监狱里出来,往后肯定还得闹腾。要是能在这儿一了百了,那以后所有麻烦都跟着一笔勾销…… 念头一转,他心里头冒出了个主意。 “贾老太太,回监狱好好接受改造,往后可别再胡来了。” 赵城特意把嗓门提高,确保在场所有人,包括贾张氏自个儿,都听得清清楚楚。 贾张氏一听见这声音,猛地扭过头四处乱瞅。等目光终于落到赵城身上,她脸上的惶恐嗖地没了,只剩下一股子滔天怒火和刻进骨子里的怨毒。 要不是赵城横插一杠子,她根本不可能蹲大牢! 昨天她还亲眼瞅见秦淮茹偎在赵城怀里头,俩人那叫一个亲密……贾张氏在心里头咬死认定,这俩人肯定早就暗地里勾搭上了,让她那死去的儿子蒙了天大的羞耻。 她牙咬得咯咯响,正要张嘴破口大骂,冷不丁对上了赵城的眼睛。 那双眸子又黑又深,冷飕飕地往外透着光,压得人喘不上气。就像直直盯着一个不见底的深渊,她心里的火气和戾气一点一点被摁了下去。 眨眼之间,冲到嗓子眼的脏话硬生生被她咽了回去。满腔怒火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空洞和麻木。 赵城静静盯着她,暗地里默默运转《黄帝内经》秘术篇里的摄魂心法。 “贾老太太,别再一意孤行了。老老实实接受惩罚,别再动越狱逃跑的歪心思。就算为了你儿媳妇和孙子着想,也该安分守己,好好改造。” 这时候,围观的街坊们已经七嘴八舌议论开了。 “贾张氏本来就是咱这条街上出了名的混不吝,进了监狱还不老实,还敢越狱逃跑……还好这回抓着了,总算除掉一个大祸害!” “往后可千万不能再让她胡作非为了!” “啧,看见她这样,我咋还有点痛快呢……” 街坊们你一言我一语,话里头夹杂着幸灾乐祸、唏嘘嘲讽、拍手称快,什么情绪都有。但没有一个人对这个落魄到极点的贾张氏,生出半点儿怜悯。 这老太太在南锣鼓巷的名声臭得不行,平日里横行霸道,左邻右舍没少受她气。如今眼看着她被公安再次逮住,大伙儿都觉得扬眉吐气。 往日里嚣张跋扈的贾张氏,这会儿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下,呆呆杵在那儿,一声不吭。街坊们心里头越发畅快了。 白玲已经快步上前,掏出手铐,准备依法把人铐上。 就在这一眨眼的工夫,贾张氏好像猛地挣脱了什么无形的束缚,整个人骤然变得疯狂暴戾—— “啊——!” 她那双呆滞空洞的眼睛瞬间血丝密布,嘴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低下头狠狠朝着白玲的腹部撞了过去。 白玲压根没防备,整个人被撞得往后一仰,重重摔在地上。 贾张氏顺势弯腰捡起地上一块青砖,跟疯了似的高高抡起来,照着白玲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第367章 贾张氏行凶伤人 “白玲小心!” “快躲开!” 变故来得太快,围观的老百姓全傻了,根本来不及上前拦。 贾张氏面目狰狞,青砖带着一股狠劲,直直朝着白玲头顶砸落。那个力道,真要砸实了,白玲就算保住命,也得落个重伤,留下长久的病根。 眼看着贾张氏行凶伤人,郝平川几乎出于本能地举起步枪,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砰! 子弹破空飞出,正中贾张氏的眉心。 她高举青砖的身子猛地一僵,顿了两秒,然后直挺挺地摔倒在白玲身旁,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老郝!你怎么能贸然开枪!” 郑朝阳脸色唰地变了,厉声质问,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查看情况。 子弹贯穿眉心,贾张氏额头裂开一道可怖的血口子,当场断气,再没半点生机。 “我要是不开枪,白玲同志今儿就得交代在这儿。” 郝平川收好配枪,扫了眼地上的尸体,语气平静得很,像是刚才只是开了一枪打靶子。 郑朝阳一时语塞,赶紧弯腰把白玲扶起来,焦急地问:“受伤没有?” “没事……多亏老郝出手及时。” 白玲看着脚边碎成几块的青砖,心有余悸地长舒了一口气。 听见这句道谢,郝平川脸上露出一个憨厚的笑,眼底藏着几分得意,还特意不动声色地瞥了郑朝阳一眼。 那眼神明摆着在说:看见没?刚才要不是我手快,白玲同志可就悬了。 郑朝阳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也只能无奈地冲他点了点头,算是认了这个功劳。 仔细捋一遍前因后果,郝平川这枪开得合乎情理,没有任何毛病。贾张氏本来就是越狱在逃的罪犯,当众暴力抗法,还袭击执法人员,警方当场击毙,完全符合规定。 瞅见贾张氏一命呜呼,挤在人群里的赵城面上没什么表情,嘴角却悄悄往上弯了弯。 “人已经没了。”郑朝阳转头对宗向方说,“老宗,辛苦你跑一趟,去通知家属来认尸。” 宗向方应了一声转身就走,没过多久,就带着匆匆赶来的秦淮茹回到了现场。 秦淮茹一路狂奔过来,一眼就看见贾张氏额头上那个血淋淋的窟窿,当即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双腿一软,直直瘫坐在地上。 白玲赶紧上前搀扶,一把抱住浑身打颤的秦淮茹。 郑朝阳往前踏了一步,神色凝重:“秦淮茹同志,你婆婆在抓捕行动中拒不配合、暴力抗法,还主动袭击我方办案人员。我们为制止危险、控制现场,依法开枪,对方当场身亡。” 他顿了一下,声音沉了沉:“还请节哀。” 这句“节哀”轻飘飘落在秦淮茹耳朵里,像一片羽毛掉下来,激不起半点水花。 她心里头,此时此刻翻涌不起一丁点儿悲伤。前几天贾张氏差点活活掐死她,她心底早就盼着这老太太能遭报应。如今亲眼看着她断了气,秦淮茹心里只剩一股压抑不住的畅快。 为了不让嘴角那点往上翘的弧度露馅,她死死攥紧大腿,拼命把所有失态的神情都压了下去。 压在她心头那么多年的那块巨石,终于轰然落地。 从今往后,她再也不用受贾张氏没完没了的磋磨和刁难了。 眼下这情形,搁谁不得装一装?她必须是那个悲痛欲绝的儿媳,半点儿不能露馅。 “呜呜……娘啊,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啊……” “明明老老实实蹲两年大牢就能回家,你非得逃,非得跑……” “你就不能听公安同志的安排?非要这么冲动、这么任性……” “现在倒好,人就这么没了……家里就剩我跟棒梗俩,往后的日子,可怎么熬啊……” “呜呜……娘……” 秦淮茹说哭就哭,真的是一秒入戏。她顺势往地上一瘫,就在遗体旁边,哭得那叫一个惨,声音又尖又抖,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但凡是个心软的人看了,都得跟着抹眼泪。 可你要仔细瞧,就会发现——从头到尾,她连婆婆的衣角都没碰过一下。 “秦淮茹同志,”白玲上前,嘴唇抿得发白,脸上全是愧疚,“今天这事儿……发生这样的意外,我们心里也特别不好受。你多担待,我们真的不想这样……但当时情况太急,没别的办法。” 她是真觉得自己有责任。要是方才没松懈那一下,稳稳控住贾张氏,也许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秦淮茹抽抽搭搭地抬起泪眼,话都断成了几截:“同志,我、我都明白……不怪你们……呜呜……都怪我婆婆,她平日里就蛮横,谁的话都不听……” “她这回,胆大包天,还敢对你们动手……” 说着又埋下头,肩膀一耸一耸的,整个人缩在那儿,看着要多无助有多无助。 郑朝阳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高,却压得很稳:“秦淮茹同志,你先稳住情绪,节哀。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老人家的后事安排好。” 这一句刚落地,秦淮茹的哭声反而又拔高了,带着一种走投无路的绝望:“我一个女人家,孤零零的,没力气也没人帮衬,这么大事……我拿什么操持啊……” 郑朝阳沉吟了一瞬,侧头就吩咐人往街道办跑一趟,赶紧报备。 “家里头什么情况,我们都看在眼里,”他语气缓了缓,“我这就联系街道办的人过来,帮你一块儿处理。派出所这边,也会尽量给你争取些救济。” 话是这么说,但郑朝阳心里门清——贾张氏是暴力抗法、袭警在先,开枪合法合规,责任上压根不用背。可秦淮茹一个人拉扯孩子,日子确实紧巴,他是打算向上头打报告,批点物资下来。不过他也把话咬死了,这是人道关怀,不是赔偿,绝不能让人把这事跟“赔钱”搅到一块儿去。 街道办的人来得倒快,一进门就开始张罗遗体收敛的事。 贾张氏身份特殊,越狱拒捕被击毙,丧葬仪式一律从简,街道办直接对接火葬场,安排车来拉人,家属到场签字见证就行。 整套流程走下来,天色已经不早了。等火葬场的车把人拉走,院里的人也渐渐散了。赵城没走,他是从头到尾亲眼瞧着贾张氏倒下去的,这会儿跟着众人回了四合院。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他们前脚刚踏进院门,后脚各家的窗户缝里就冒出脑袋,低声咬耳朵。 “真的假的?贾张氏真让公安给崩了?”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见的,院里好些人都瞅见了!” “听说是她先动的手,往公安身上扑,才挨的枪子儿!” “她这不是自找的么?平时在院里横着走,以为谁都让着她呢!” “活该!要不然咱全院都得轮流守夜,防她闹腾。” 夜色一点一点沉下来,院里的话音也跟着散了,归于安静。 秦淮茹是一个人过来的。 推开赵城屋门的时候,她什么话都没说,两步扑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闷闷的,半晌没动。 赵城抬手,指腹慢慢抚过她的头发,声音低低的:“后事都弄完了?” 她点了点头,鼻音很重:“火化了……骨灰盒先寄存在火葬场,203柜。我打算明天请个假,出城找个空地,把她埋了。” “人没了,你不是该松口气吗?怎么瞧着还不高兴?” 赵城把她的脸轻轻托起来,歪头看她。 秦淮茹对上他的目光,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高兴……怎么能不高兴。婆婆不在了,我以后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她说着,又把脸贴回他胸口,闭着眼:“可她死得太吓人了……额头上那个血窟窿,我到现在一闭眼就是那个画面。我一个人过夜,怕做噩梦……” 赵城低低笑了一声,心里明镜似的——怕做噩梦?唬谁呢。她不过是想留下来罢了。 不过他也懒得拆穿。秦淮茹要留,那就留。单一个宋雪绵,本来就兜不住他的心。 “怕就留下来,今晚有我陪你,保管你一觉到天亮,什么都不用怕。” 秦淮茹抿着嘴笑了,眼角还挂着泪花,踮起脚尖就在他脸颊上啄了一口:“城哥,你对我真好。” 赵城一弯腰,胳膊一抄,就把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眼底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不早了,今晚你们俩,好好陪我。” 他说着,迈步往里屋走。 宋雪绵早就裹着被子窝在床上了,听见动静,偷偷掀开一条被缝瞄了一眼,又嗖地缩回去,脸都红透了。 秦淮茹一看见床上还有人,整个人也僵了一下,脸颊噌地就红了,眼尾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又羞又恼,偏偏又没挣扎。 宋雪绵更是连头都不敢抬,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像只被人逮住的小雀儿,翅膀都扑腾不动。 第二天一早,日头从窗户照进来,明晃晃地铺了一床。 赵城被光刺醒,眯着眼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神。 昨夜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一幕幕往脑子里涌。起初两个姑娘都拘谨得不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也就秦淮茹年长些,平时跟于莉处得多,性子放得开,没一会儿就放开了,甚至还主动跟宋雪绵闹作一团…… 第368章 我要当爸爸了 他正想着,一翻身,身边空了。 “城哥,你醒啦?快起来洗漱,水烧好了!” 宋雪绵端着一盆热水进来,手脚麻利,脸上带着点刚洗完脸的清爽。 等他洗漱完坐回桌边,早饭已经摆得齐齐整整。宋雪绵把一碗热牛奶推到他跟前,上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奶皮,轻轻一晃,晃悠悠的。 “趁热喝,温度刚好,奶皮还完整着呢。” 她知道他好这口,每次都要把奶皮舔干净才罢休。 赵城端起来,几口就喝了个底朝天,奶皮挂在碗沿上,也被他用指尖刮下来抿了。放下碗,他才注意到桌上就这一碗。 “你的呢?怎么不喝?” “我不太想喝……没胃口。” “怎么就没胃口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走,我带你上医院瞧瞧。” “不用不用,就一点小事,不用折腾。” 宋雪绵声音软软的,垂着眉眼,脸色确实不太好,透着点发白。她靠过来,窝进他怀里,整个人蜷着,像没睡醒似的。 赵城低头看了看她的脸色,眉头微微拧起来:“到底怎么回事?哪儿不舒服?” “说不上来……这几天就是浑身没劲,老想睡觉,胳膊腿都软绵绵的。” “不行,得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真不用麻烦……” “那你伸手,我给你把把脉。” 宋雪绵拗不过他,只好慢慢伸出细白的手腕,搁在他掌心里。 赵城三根手指搭上去,安静了一瞬。 然后他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胸口,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猛地抬眼,直直看向怀里的姑娘,眼底翻涌着一层几乎压不住的亮光。 那表情,震惊、惊喜、难以置信,全搅在一块儿了。 “城哥,怎么了?是脉象有啥问题吗?” 见他神色猛地一顿,宋雪绵心里头咯噔一下,揪着心,小声问了句。 “媳妇——”赵城猛地抬头,眼里头的光几乎要溢出来,“你怀上了!咱们要有孩子了!” “我、我要当爸爸了!” 他整个人激动得不行,弯腰凑过去,在她脸颊上轻轻啄了一口,然后朗声笑了出来,那笑声在屋子里回荡,压都压不住。 两辈子了,这是他头一回,真真切切地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那股子欢喜劲儿,从心口往外冒,挡都挡不住。 宋雪绵这些天老是没胃口、犯困、身上酸软没劲儿,他还当是累着了,原来是肚子里揣上小娃娃了。 “太好了媳妇!咱们马上就要有小宝宝了!我终于要当爸爸了!” 他一把将人打横抱起来,在屋里头转了好几个圈,眉梢眼角全是笑意,跟捡了宝似的。 “快、快放我下来,当心动了胎气!”宋雪绵赶紧拍他胳膊,又慌又暖,脸上浮起一层薄红。 等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回地上,她还是不放心,攥着他袖子,眼底带着点紧张,又藏着一点点期许,声音轻轻地问。 “城哥……我、我真的怀上了?” “千真万确!” 赵城拍着胸脯,语气笃定得很,“你要是不踏实,咱们待会儿就去医院再查一遍,让你彻底放心。” “今天不在家做了,咱出去下馆子,好好庆祝!你想吃啥?” 宋雪绵抿了抿嘴,有点不太好意思地低声说:“我最近老想吃羊肉……就是太贵了,一直没舍得买。” “贵什么贵!你想吃,咱现在就去!” 赵城一把牵住她的手,“先去医院做个检查,让我也安安心。” 他对自己摸脉的本事还是有底的,宋雪绵那脉象,滑如走珠,妥妥的喜脉错不了。但跑一趟医院,一来让她彻底踏实,二来也能顺道开两副安胎的方子,把身子好好调养起来。 两人刚跨出院门,好巧不巧,就撞上正往外走的二大妈。 “哟!这一大早的,急匆匆的是赶着上班去啊?” 二大妈嘴一撇,那话里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儿。她心里一直不得劲儿,凭啥宋雪绵一个乡下来的丫头片子,能端着个铁饭碗,自己儿子倒好,成天在家吃了睡睡了吃。 “雪绵有点不舒服,我带她上医院看看。”赵城满脑子都是大喜事,压根没心思琢磨她话里的刺,随口应了一句。 “哦?哪儿不舒服啊?闹什么毛病了?” 二大妈嘴上问着,眼皮子却耷拉着,明显就是顺嘴客套一句。 赵城懒得再跟她掰扯,攥紧宋雪绵的手,径直朝医院方向走了。 小两口前脚刚走,院子里几个吃过早饭的老头老太太就凑到天井那儿唠上了。 二大妈一脸神神秘秘,压低嗓子开了口:“今儿个一大早我可瞧见了,赵城跟宋雪绵俩人,谁都没去上班,赵城陪着雪绵奔医院去了。” “哟!出啥事儿了?雪绵身子不舒服?”三大妈立马凑过来,满脸好奇,周围几个人也纷纷竖起耳朵。 “具体啥情况我也没闹明白。”二大妈拿腔拿调地叹了口气,“就是吧,雪绵当年是逃难过来的,保不齐身上落下啥陈年病根。你们瞅瞅她那模样,皮子白是白,可看着就单薄,身子骨弱,有点小毛病也正常。” “结婚这么久了肚子还没动静……该不会跟隔壁翠华似的,难怀上吧?” “啧啧,看她那瘦巴巴的样子,也不像是个能生儿子的。” 院子里顿时飘起一阵细碎的笑声,外加七嘴八舌的议论。 赵城压根不知道,他随口一句“去医院”,就让宋雪绵成了院里老太太嘴里的谈资。 不过他也不在乎这些。眼下他满心满眼就一件事——他媳妇怀孕了,他要当爹了。 医院里,各项检查做下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城哥!我真的怀上了!咱们有小宝宝了!” 宋雪绵攥着那张化验单,眼眶都有点发红,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整张脸都亮堂堂的。 可一抬头,瞧见赵城脸上笑意忽然收了收,她心里头猛地一紧,手不自觉地攥住他胳膊,声音都带了颤:“城哥……你怎么不说话了?” “媳妇,怀孕是好事,天大的好事。可我刚才突然想到——” 他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往后好长一段日子,咱俩都没法亲热了。” 话音一落,宋雪绵“腾”地一下,脸从脖子根红到了耳朵尖。 她狠狠剜了他一眼——刚才吓得她心都提到嗓子眼,还以为他不想要这孩子呢,结果这男人脑子里装的竟是这种事儿! “不是……还有淮茹姐姐帮衬着嘛。”宋雪绵红着脸,挽住他胳膊,往他身边靠了靠,故意拿秦淮茹出来挡话头,“等宝宝平平安安生下来,我再、再好好陪你……” 这话要是让秦淮茹听见,估计得当场翻白眼——平日里光是应付他俩就够她喝一壶的了,要是再这么下去,她怕是连觉都睡不囫囵。 “实在不行……于莉姐也挺靠谱的,人稳重,会照顾人。” 宋雪绵咬了咬唇,面露难色。她心里头门儿清,光靠秦淮茹一个人,根本照应不过来。她这边怀着身子,总不能事事都让赵城自己操心。 于莉现在一个人过,平日里也常过来帮着收拾收拾屋子、搭把手。宋雪绵早就留意到,于莉看赵城那眼神,黏糊糊的,带点别的意思。她心里琢磨着,这事儿八成能成。 既然自己这段日子没法贴身陪着,倒不如亲手挑个安分的、不会闹出什么幺蛾子的,替自己分担分担。总好过放任赵城在外头自个儿瞎撞。 “雪绵,你这话……是真心实意的?” 赵城是真没想到,宋雪绵能体贴到这份上,连这些都替他想好了。 可他没说的是,于莉,本来就是他最早结下缘分的人。眼下这局面,简直就是瞌睡遇着枕头。 他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他和于莉那层关系,堂堂正正地摆到明面上来。 “不然我能怎么办?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憋屈吧。” 宋雪绵轻轻叹了一声,带着点儿嗔,又带着点儿无奈,拿眼尾扫了他一下,“我现在就去找于莉姐,跟她把这事儿好好说说。” 说到底,还是怨自己用情太深,也怨这身子不争气,怀了娃娃就顾不过来。如今只能找个靠谱的人搭把手,替她照料好这个男人。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沉沉的夜色把整个四合院裹了个严实。 赵城把宋雪绵哄睡了,听到她呼吸匀匀的,彻底入了梦乡,才起身往前院于莉那屋走去。 “今晚……就在我这儿歇吧。” 于莉一见他就笑了,眉眼间带着点慵懒。 “有个好消息要跟你说,你听听能不能接受。” “什么喜事?” “雪绵那边松口了,接纳你。没意外的话,她明天就会来找你细聊。” 于莉一愣,随即眼睛亮了:“当真?” “千真万确。” “那我听你的——”于莉往他怀里一靠,声音软绵绵的,“不过你得抱我过去。” 赵城低笑一声,弯腰把人揽进怀里,稳稳当当地抱着她往中院贾家走。 屋里头,气氛很快就热了起来。两人情意上头,终究没能再克制住。 第369章 难得一见的美人坯子 整整一宿,秦淮茹几乎没怎么合眼。 等她迷迷糊糊缓过神来的时候,天都已经亮了,赵城和于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这俩人也太没规矩了……走的时候连件衣裳都不知道给我盖一盖。” 秦淮茹揪着身上那条薄被,慢慢撑着坐起来,腰酸得厉害。她扫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衣衫,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胳膊,大片细白的肌肤从被沿滑出来。 瞥见胳膊上那几道还没消下去的红痕,她咬了咬下唇,弯腰把地上的衣裳一件件捡起来,慢吞吞地穿好。 收拾完里屋,她拢了拢头发,去灶间生火做饭,又把还在里间呼呼大睡的棒梗叫了起来。 昨夜里闹出的动静不算小,可那孩子睡在隔间里,愣是一点儿没被吵醒,睡得跟小猪似的沉。 秦淮茹不知道,每次私会完,赵城都会悄悄给棒梗扎上一针安神银针。 有那银针镇着,孩子睡得死沉。别说屋里那点动静,就是外头忽然炸响一挂鞭炮,都惊不动他分毫。 早饭匆匆扒拉了两口,秦淮茹推门出去,汇入上班的人流,往红星轧钢厂走。 贾张氏一没,她身上那副压了多年的枷锁就跟卸了似的,整个人都松快了。如今她每月工资够花,赵城又隔三差五接济一把,再不用抠抠搜搜算计那点粮票油票,日子总算是透进了亮光。 她混在工友堆里,跟着人流往里走,过了大门,径直进了第三轧钢厂。 第一生产车间,老位置,她照常收拾工位,把工具归置齐整,准备工作。 与此同时,厂区后勤主任办公室里头,气氛却微妙得很。 “主任,您要的人事档案,我给您拿来了。” 秘书脸上挂着笑,双手递过文件,语气恭敬得恰到好处。 李怀德接过,随手翻了翻,眼皮没抬,声音压得低:“这事,没别人知道吧?” “您放心,档案是我亲自跑人事科调的,全程没经第二双手。除了您和我,再没第三个人晓得。” 秘书眼底滑过一丝了然,拍着胸脯保证。他早就偷摸翻过了,心里门儿清——这位副厂长,八成是盯上厂里哪个女职工了,还是个寡妇。 “行了,你先出去。这事烂在肚子里,半个字都不许漏。” 李怀德把档案搁桌面上,语气沉了几分。 秘书连连点头,笑着退出去,顺手把门带严实了。 门一合上,李怀德就迫不及待翻开档案,目光死死钉在秦淮茹那页上。光看照片,他就觉得嗓子眼发干,心口一阵燥热。 那天在食堂头一回撞见,她那副模样——眉眼带俏,身段丰腴——就跟他心里扎了根似的,怎么也挥不掉。 “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坯子。二车间那个黄脸婆,我早腻歪透了。有她在,够解闷好一阵子了。” 李怀德心里那股邪火往上拱,端起搪瓷杯灌了一大口凉白开,眼神却越来越热。目光扫到家属栏——丈夫工伤没了,婆婆犯事被公安收拾了,家里就剩一个小子——他心里更有底了。 这种没依没靠的寡妇,顾虑多,软肋明晃晃摆在那儿。拿住她的难处,还怕她不乖乖就范? 正午,赵城忽然接到保卫科通知,说厂门口有人找他。 他愣了愣,大中午的,谁专程跑一趟?心里莫名一紧,别是宋雪棉出什么事了吧。 他跟着保卫科的人快步走到大门口,一眼就看见秦淮茹站在那儿,脸色煞白,眼圈泛红,神色慌得不行。 “秦姐,怎么了?” 他瞥了眼旁边站着的保卫人员,声音刻意放低。 “赵城……我碰上麻烦了。你帮帮我。” 秦淮茹声音发颤,怯怯地扫了眼旁边的人,满脸都是无助。 赵城心里有数,没多问,带她登了记,直接领进厂区一间空办公室。 门一关上,外头的嘈杂全被隔开。秦淮茹憋了半天的泪,唰地就掉下来了。 赵城心头一揪,赶紧上前,声音放柔:“淮茹,别哭,慢慢说,到底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秦淮茹再撑不住,一头扎进他怀里,哭得肩膀直抖,把攒了一肚子的委屈和害怕全倒了出来。 赵城一声不吭,搂着她,轻轻拍她后背,耐心哄着。过了好一阵,她才慢慢收住泪,抽抽噎噎地把事说清楚了—— 今早刚开工,李怀德就把她叫进办公室。先假模假式提了她男人和婆婆的事,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宽慰话。她只当是领导关心,嘴里应着。谁知说着说着,李怀德直接往她手里塞了二十块钱。 她寻思着,估摸是厂里给困难职工的补助,毕竟昨晚街道办和派出所才刚送过慰问品,还叮嘱她保重。她没多想,道了声谢就收下了。 哪知道她刚把钱揣兜里,李怀德那副嘴脸一下就变了。他让她下午去厂区小仓库,说什么要跟她“好好谈谈”岗位调整和涨工资的事。 秦淮茹又不是三岁小孩,那话里的意思,她还能听不出来? 可她一个寡妇,在厂里没根没基的,拿什么跟李怀德硬碰硬?想来想去,只能来找赵城——她如今唯一能指望的人。 赵城听完,脸上那点温和劲儿瞬间没了,眼底淬了冰碴子似的,冷得吓人。 李怀德那点烂事,他比谁都清楚。这王八蛋仗着手里那点权,在厂里没少祸害女工,未婚的、结了婚的,手伸得长着呢。多数人为了保住饭碗,只能咬碎了牙往肚里咽。 刘岚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家里揭不开锅,逼得没法子,才让李怀德占了便宜,做了他见不得光的情人。 如今李怀德这是玩腻了刘岚,又盯上秦淮茹了。 赵城心里门儿清,今天这一出,就是李怀德投石问路。秦淮茹下午要是躲着不去,那王八蛋肯定不会罢休——软的硬的轮着来,岗位、工资,全都能拿来当刀子使。总之,不逼她就范不算完。 “赵城,实在不行……我去找杨厂长,把事从头到尾跟他说清楚,让他替我做主。” 秦淮茹抬手擦眼泪,声音还带着哭腔。 “淮茹,这事你别管了,我来办。” 赵城从兜里掏出手帕,替她细细擦掉脸上的泪痕,“下午那地方别去,也别再单独跟他碰面。你就当没这回事,其他的,交给我。” 秦淮茹被他那沉稳的语气稳住,心底涌上一股热乎乎的踏实感。她攥住他的手,眼里满是担忧:“要是实在摆不平,你就去找杨厂长。你好不容易当上副科长,正是往上走的时候,不能为我的事把你前程搭进去。”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你听话就行。” 赵城反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目光稳稳的。 秦淮茹看着他眼睛,半晌,心里那股慌乱一点点退下去,终于点了下头。 “好,我都听你的。但你千万小心,要是真扛不住,咱就去妇联,总有人管这事。” 赵城又哄了她好一会儿,看她脸色缓过来了,才送她回车间。 等秦淮茹一走,赵城脸上那点温和挂着的体恤,瞬间塌了个干净。眼底只剩一层冷冰冰的底色,锋利得很。 厂里那些闲言碎语,谁在背后嚼秦淮茹的舌根,他压根不在乎。可如今,她把他当成唯一的靠山,那他就不可能让她受半点委屈。 李怀德?敢把手伸到他护着的人身上,那就是自个儿找死。 赵城坐回椅子上,点了根烟,慢慢吸了一口,眼神沉下来,脑子里开始盘算——该怎么让这位副厂长,好好尝尝自个儿种下的苦果。 他最先想到的,还是当年整治贾张氏那套惯用手段。让李怀德神不知鬼不觉栽个跟头,一次到位,彻底拔了这根刺。 可这念头刚在脑子里转了半圈,就让他自个儿摁了回去。 如今这世道,不比从前了。社会安定了,规矩也严了,那些个极端路子,动不得。就算是暗地里借力布局,里头的隐患和风险也跟埋地雷似的,说不准哪脚就踩上了。但凡留下丁点儿蛛丝马迹,被公安顺藤摸瓜揪出来,到头来就是满盘皆输,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条路,死了。 赵城收了心思,琢磨着得另找条稳妥的道儿,万全之策才行。 直接去找厂长,或者跑妇联递状子?太直白了,也太浅了,就凭秦淮茹一张嘴,没凭没据的,别说扳倒李怀德,人家厂长怕是连多听两句的工夫都没有。李怀德在这厂里扎根多少年了,人脉盘根错节,背后还有人撑着,普通的检举信递上去,跟石头砸泥潭里似的,听个响儿都难。 赵城不再干坐着空想。先把秦淮茹安置回岗位上,然后推起自行车,单枪匹马出了第一轧钢厂。 脚下一蹬,车子一路直奔第三轧钢厂。到了地头,他没走正门,七拐八拐寻了条僻静无人的小巷,一扭车把闪了进去。 进了巷子,他先把自行车收进随身的储物空间。跟着稳住心神,体内真气猛地流转开来,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细密清脆的嘎嘣声响。紧接着摸出银针,手法利落地刺入面部几处穴位,指尖捻转之间,五官轮廓,皮肉骨骼,肉眼可见地开始挪移变化。 第370章 敲打几句,他没那么大的胆子往外抖落 前后也就一盏茶的工夫,镜子里映出的,已经是另外一张脸。身形体态,五官眉眼,活脱脱一个刘海中翻版,连那后背微微佝偻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收拾停当,赵城从巷子里出来。他特意避开了厂区正门那个热热闹闹的哨岗,左右扫了两眼,看准个没人的空档,一纵身,干脆利落地翻墙摸了进去。 进了厂区,他刻意模仿着刘海中平日里那副做派——双手往身后一背,步子不紧不慢,下巴微微抬着,透着股说不上来的官派头。就这么一路溜达着,照秦淮茹提过的方位,找到了那间偏角落的小仓库。他没急着靠近,先在一处阴影里蛰伏下来,稳稳当当地守着。 等了大概十来分钟,仓库门口终于有了动静。赵城眼皮一抬,正瞧见李怀德那个脑袋探头探脑地露了出来,左右瞅了瞅,跟做贼似的,一闪身钻了进去。 进了仓库,李怀德倒是挺谨慎,先把犄角旮旯都排查了一圈,没发现异样,这才放下心,一屁股坐下,点了根烟叼在嘴上。目光却一直往门口飘,明摆着是在等人。 等谁?不用猜,秦淮茹。 可这回他注定要扑个空。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烟抽了一根又一根,门口连个人影都没有。李怀德的脸色越来越沉,等意识到秦淮茹今天压根儿不会来的时候,那股子邪火腾一下就窜上了脑门。他恶狠狠地把烟屁股摔在地上,抬脚碾了个稀碎,铁青着一张脸,起身就要走。 躲在暗处的赵城瞧着这动静,以为戏到这儿就该散场了。 他刚打算从藏身的角落出来,步子还没迈呢,仓库门外头忽然又传来脚步声,夹杂着低低的说话声。他整个人瞬间绷紧,身形往回一缩,重新隐入阴影当中,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 片刻后,仓库门被推开,一男一女并肩走了进来。 男的,正是刚走了没多远的李怀德。女的,赵城扫了一眼就认出来了,厂食堂的刘岚,李怀德在外头养的那个相好的。 看来是秦淮茹放了鸽子,把李怀德心里那团火给勾起来了,憋着没处撒,这才又把刘岚叫过来。关起门来,亲亲热热地闹上一场,权当泄火了。 两人进屋后没多废话,凑一块儿低低咬了几句耳朵,跟着就搂抱在一处,嘴对嘴啃了上去。没一会儿工夫,衣裳就七零八落地褪了下来,白花花的肉就在仓库里头缠裹到了一块儿。 这乐子,可真是自个儿送上门来的。 赵城心头一动,手上动作不慢,无声无息地摸出相机,镜头对准那俩缠在一处的人影,屏住呼吸,手指轻轻一按快门。 咔嚓。 细微的快门声响在空旷的仓库里其实不大,可架不住李怀德这人警觉。他正忙活着呢,耳朵却猛地一动,当下就停下了动作,豁然转头,目光如刀一般射向赵城藏身的方位! 赵城心里一紧,却也顾不上多想,电光石火之间再次按下快门——这一张,正好把李怀德那张正脸,连同脸上还没散干净的情欲和陡然升起的惊怒,一块儿定格在了底片上! “谁!谁在那儿!” 李怀德声音都变了调,脸色瞬间煞白,手忙脚乱地去拽散落在旁边的裤子,连腰带都顾不上系,提着裤腰就朝这边冲了过来。 底片到手了。赵城没心思跟他在这仓库里玩猫捉老鼠,手上利落地把相机一收,脚下一个垫步,身子轻飘飘地拔起来,直接从仓库那扇透气的小窗翻了出去。落地后连停顿都没有,几个起落就融进了外头的暗影里。 等李怀德连滚带爬冲到窗边,伸着脖子往外看的时候,就只来得及看见一道圆滚滚的、带着点笨拙感的背影,一翻窗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怎……怎么了?外头有人?他是不是看见咱俩的事了!” 刘岚这会儿也慌了神,衣裳穿得歪歪扭扭,扣子都系岔了一颗,一脸煞白地凑到窗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李怀德眯着眼,盯着那片空荡荡的暗处,半晌没说话。脸色阴沉得像要往下滴水。 “……看那个身形走路的架势,像是锻工车间的刘海中。” “什么?!刘海中?!”刘岚差点没站稳,“那……那咋办啊!他要是出去胡说八道……” 李怀德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慌什么。刘海中那号人,我跟他打了这么多年交道,还能不知道他几斤几两?” 他顿了片刻,语气缓下来,却透着一股子冷意:“我待会儿就去找他。敲打几句,他没那么大的胆子往外抖落。” 这边赵城翻窗落了地,始终低着头,脚步压得又急又快,只求尽快脱离这片是非之地。 谁承想,没跑出去多远,迎面撞上个人。对方一愣神,紧跟着就热情地招呼上了:“哟!二大爷!您这怎么跑这边儿来了?” 赵城一抬眼,认出是许大茂。他心头微动,面上却不显,只学着刘海中惯常那副模样,慢吞吞地点了点头,拿腔拿调地应了一声:“啊,大茂啊。我过来处理点儿私事。行了,不跟你扯了,我得回车间了。” 说完,他也不再废话,背起手,迈着那种特有的大方步,头也不回地朝着车间方向走了。 许大茂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不由得挠了挠后脑勺,低声嘀咕了一句:“这刘海中……今天咋瞅着怪怪的?哪儿不太对劲儿呢。” 不过他也只是念叨了这么一句,没往深处想,摇摇头就要走。 偏赶这时候,李怀德黑着一张脸,从仓库那个方向大步流星地出来了。许大茂一眼瞟见,脸上立刻跟翻书似的换上一副巴结的笑,小跑着凑上前去:“哎呦!李主任!您还亲自下基层来视察工作呢?” 视察?视察个屁。他那是私会被人撞破好事,一肚子邪火没处撒。 李怀德心烦意乱,根本没心思搭理许大茂这套场面话,眼皮都没抬一下,只顾闷头往办公楼走。 可走了没两步,他忽然脚下一顿,像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头来。 “许大茂。” “哎!李主任您吩咐!” “方才,你可见有什么人从这附近经过?” 许大茂一愣,随即脸上堆的笑更浓了,忙不迭地点头:“有有有!刚才我还碰见刘海中刘二大爷来着,就从那边过去的,您瞅,就那个方向。” “刘海中……” 李怀德缓缓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底的阴翳更重了。“……好,我知道了。” 说完这句,他再没看许大茂一眼,转身就走。 刚才隔着窗户,他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胖背影,身形确实像刘海中,但终究不能百分百确定。如今许大茂这么一嘴,算是把最后那点疑虑也给坐实了。 好一个刘海中。 既然撞破了我和刘岚的事,那就必须马上把人叫过来,当面把话挑明了。敲山震虎也好,威逼利诱也罢,总之得让他把嘴闭严实了,把这事儿烂到肚子里去,哪怕烂透了,也绝不能往外漏一个字。 李怀德没打算亲自去车间喊人——太扎眼,犯不着给人递话把子。回到办公室,他把秘书吴友德叫进来,吩咐他跑一趟锻工车间,把刘海中请过来。 吴秘书办事利索,没多久就在车间里找到了正抡着大锤干活的刘海中。 刘海中一听李主任召见,手里的锤子都撂下了,满脸都是纳闷。他寻思着自己这两天也没犯什么错啊,怎么就入了李主任的法眼? “吴秘书,”他搓着手,小心翼翼地凑上去,“李主任这……突然找我,是出啥事儿了?” 吴秘书摇着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刘师傅,您别问了,具体什么事我也闹不清楚。您跟我走一趟吧,到了主任办公室,自然就明白了。” 刘海中听他这么说,心里更没底了,但也不敢再追问,只得揣着一肚子忐忑,跟在吴秘书屁股后头,一路来到了李怀德的办公室门口。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在门上叩了两下,脸上努力挤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点的笑脸,推门走了进去。 “李、李主任,您找我?” 李怀德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头,手里捏着一份文件,低着头,看得那叫一个专注。仿佛压根没听见有人进来似的,连眼皮都没撩一下。 刘海中不敢出声,只能维持着弯腰弓背的姿势,脸上那点笑意僵在那儿,活像一张贴在脸上的面具。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咔哒咔哒地走。 就这么干晾了足有五六分钟,李怀德才像是忽然察觉到了什么,慢悠悠地从文件上抬起眼,目光落在刘海中那张堆满讨好的脸上,微微一愣,做出一副才看见他的惊讶模样。 “哎呦?刘师傅?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不悦,目光往旁边一偏:“吴秘书这办事是越来越不靠谱了,刘师傅人都到了,也不知道提前进来跟我言语一声。” 第371章 空出来一个组长的位子 刘海中喉咙里发干,后背嗖嗖地冒着凉气,一时间竟分不清李怀德这到底是真客气,还是话里有话。 刘海中一听这话,赶紧顺着台阶往下溜,脸上堆着笑,连忙打圆场:“李主任,您可千万别怪吴秘书!我刚瞅着您正忙着处理公务,生怕打扰,就自个儿拦着没让他通报。” 李怀德没接这茬,只是微微颔首,目光沉沉地落在了刘海中的脸上,顿了片刻才开口:“刘师傅,我听说你最近干活儿挺踏实,各方面表现都不错。眼下车间正好空出来一个组长的位子,我琢磨了琢磨,觉得让你来接,最合适。” 这话一砸下来,刘海中先是愣了愣,随即心底那股狂喜就压不住了,咚咚咚地往上顶。 他脑子里转得飞快,只觉得这是李主任慧眼识珠,瞅中了自己的能耐,有心要拉拔他一把。组长这差事,说大不大,手底下也就管着几个工人,可再小那也是正儿八经的班组干部,带个“长”字儿。他刘海中这辈子心心念念的,不就是能混个一官半职,在街坊四邻跟前挺直腰杆子么?这组长的位子,就是他往上爬的第一步台阶,是块实打实的敲门砖。 想到这儿,他腰弯得更低了,满脸的褶子都笑开了花,连连道谢:“多谢李主任栽培!主任放心,我刘海中往后肯定本本分分干活,勤勤恳恳做事,绝对不给您和厂领导丢脸!” 李怀德点了点头,没急着说话,慢悠悠从兜里摸出根烟点上,吸了一口,隔着袅袅散开的烟雾,眯着眼看向刘海中,语气不咸不淡地开了口:“刘师傅,今天中午,你是不是撞见什么不该看的了?” 刘海中一愣,脸上的笑僵了半拍,满眼茫然。他是真没反应过来,不知道李怀德说的究竟是哪一桩。 李怀德瞧着他那副一脸无辜、装傻充愣的样子,心里头不由得冷笑了一声。哼,刘海中啊刘海中,你真当我不知道中午那档子事儿?不光我瞧见你了,许大茂那小子也撞了个正着。事到如今,你还跟我这儿演上了。 他掸了掸烟灰,抬起眼皮,语气沉了几分:“老刘啊,做人呢,最要紧的就是坦荡。看见了的就说看见了,没看见的也别瞎编。我李怀德用人的规矩很简单,就两条:第一,品行得端正;第二,嘴得严实,能守住事儿。” 这话说得云里雾里的,一句接一句,刘海中越听越糊涂,脑门上都冒了细汗。可他不敢露怯,生怕让李怀德觉得自己脑子笨、上不了台面,把那快到手的组长给弄飞了。没法子,只能硬着头皮,装出一副醍醐灌顶的模样,不住地点头附和:“主任说得太对了!句句都在点子上!我听着真是茅塞顿开,受益匪浅!” 李怀德见他这副样子,以为他是真听进去了,心里头踏实了些,便接着往下说:“老刘,我最欣赏的,就是办事有分寸、嘴巴上锁的人。能沉得住气、管得住嘴的,才配叫我提拔。” 刘海中其实还是没整明白他到底在说啥,可脸上却摆出了十二分的了然,拍着胸脯保证:“李主任您放心!我这人您还不清楚么?向来是谨言慎行,嘴严实得很,从来不传那些有的没的闲话!” 这话倒是说到了李怀德心坎里,他面露满意,随手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隔着办公桌直接朝刘海中抛了过去:“你既然心里有数,那就拿捏好分寸。哪些话能往外说,哪些事得烂在肚子里,自个儿掂量清楚。” 刘海中手忙脚乱地接住那根烟,心里头那叫一个受宠若惊,只觉得这是天大的脸面。他还是没咂摸出李怀德话里真正的意思,但嘴上却一点儿不慢,顺着话头就接:“主任放心!往后但凡涉及到要紧事、不该说的话,我肯定把嘴闭紧了,绝不多往外吐露半个字!” 看他说得信誓旦旦,李怀德心里那最后一点顾虑也彻底散了。他认定了,中午跟刘岚那点儿私会的事儿,刘海中是绝不会往外传了。最大的心病一除,他摆了摆手,示意对方可以走了。 等出了办公室的门,刘海中的脸才垮下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一路走一路琢磨,翻来覆去地想,愣是没弄明白李怀德方才那番拐弯抹角的叮嘱到底藏着什么深意。可有一点,他是听得真真儿的,牢牢记在了心里——李怀德要提拔他当组长!这对刘海中来说,那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喜事。 到了下午,赵城骑着车直奔街口的国营照相馆。他总共洗了两张照片。头一张,拍的是李怀德和刘岚亲昵地挨在一块儿的场景,可惜那张里头,李怀德只露了半张侧脸,轮廓是能认出来,但没法百分百钉死了身份。第二张就漂亮了,是临时起意抓拍的,画面干净清楚,质量极好。当时李怀德像是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猛地抬头往声响那边看,就那一瞬间,被赵城端稳相机,咔嚓一下,拍了个正着。这张照片上,李怀德的整张脸清清楚楚,胳膊还紧紧搂着身前的刘岚,两个人私会的那股子亲密劲儿,一丝不落地全给印在了相纸上。 这年头,有钱能使鬼推磨,就没钱办不成的事儿。赵城多付了加急的费,半个钟头不到,两张洗好的照片就到了手。他小心翼翼地把照片装进牛皮纸信封,揣好,蹬上自行车就直奔李怀德住的地方去。 李怀德的住址不算什么秘密,后勤部九五七院不少职工都大概知道在哪儿。可等赵城骑到了地儿,抬眼一望那成片的职工家属楼,再瞅见大院门口端着枪来回溜达的卫兵,心里头还是咯噔了一下。他没急着靠近,先把自行车收进了随身空间,寻摸着找个空档翻墙摸进去。可就在他刚闪到墙根底下,准备观察观察动静的当口,意外来了。 大院里头,一个女的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地出来了。 赵城眼神一紧,下意识侧身往街边的墙角暗影里躲。 “啊——” 一声轻呼,带着点猝不及防的软糯。赵城只觉得胸口撞上了一片温热柔软,随即反应过来,是跟人撞上了。 “实在对不住!是我莽撞了!”他连忙开口,弯腰伸手要去扶那个被他连人带车撞倒在地的女人。 那女子被扶了一把,借着劲儿站起来,抬头就嗔了他一眼:“小伙子,你这是赶着去做什么?走路也太不仔细了。” 可话说到一半,她那双秋水似的眸子在看清赵城长相的一刹那,眼底那点愠色,哗地一下就散了个干净,连脸上的不快都褪得没了影,只剩下一片明晃晃的惊艳。她心里头暗暗咋舌,眼前的年轻人,生得也太好了些。 赵城身形颀长挺拔,五官棱角分明,俊朗里还透着一股温温润润的书卷气,站在这儿,就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搁在红星轧钢厂里,他本来就是那些年轻女工们私底下悄悄惦记的对象。 全厂上下谁不知道他早就成家了?要不然,就凭赵城那副好皮相,早有人按捺不住,上门递手绢儿递情书了。 可就算这样,暗地里对他动心思的女工也没断过。 伸手扶住她胳膊的那一刻,赵城心口没来由地轻轻一荡。 他是真没想到,眼前这个被自己撞倒的女人,居然是李怀德的媳妇。 更没料到的是,李怀德那个秃顶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居然能娶着这么一房娇妻。柳霏那张脸,生得那叫一个明艳动人,眉眼间自带一股勾人的风情,随便弯一弯唇角,就够让人挪不开眼了。 往后李怀德能顺顺当当坐上厂长的位子,全靠了柳霏娘家的势力撑着。也正是仗着这层硬邦邦的关系,他才能在后头那些风风雨雨里稳稳当当地熬过来。 明摆着的事,柳霏身后的根底,深着呢。 赵城瞧着她蹙着眉、咬着唇,脚踝那儿明显肿起一块,一边稳稳托着她胳膊,一边弯腰把倒在地上的自行车拎了起来。 “是我走太急了,对不住对不住。”赵城连声道着歉,又问,“要不……我帮你喊家里人来接?” 柳霏眼皮子微微抬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半秒,嗓音软软的:“不用那么麻烦,你骑车送我回去就行。” 赵城应了一声,跨上车座,等她侧身坐稳了,便照着她指的方向,朝家属院那边慢慢蹬过去。 到大院门口时,岗亭里的卫兵伸手拦了一下,照例盘问。 幸好柳霏从后座探出半个身子,笑了笑说了两句话,卫兵便放行了。两个人顺顺当当进了院子。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声音很轻很柔,像片羽毛扫过耳朵,听得赵城心里头又痒了一下。 这么个绝色美人,偏偏嫁给了李怀德那种油腻市侩的中年男人。真是……可惜了。 “刘海中。”赵城随口答,“第三轧钢厂锻工。” “刘海中?”柳霏一下怔住了,语气里透着明显的诧异,“你也在第三轧钢厂上班?” 第372章 好一个李怀德 “对,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太巧了。我丈夫,也在第三轧钢厂。” 她拿手背掩了掩唇,低声一笑。提起“丈夫”两个字时,眼底那抹厌烦一闪而过,藏都藏不住。可再抬眼看向赵城的时候,目光又亮了,弯弯的,水盈盈的,跟前一秒判若两人。 说着话,赵城已经把车子推到了李怀德家门口。 柳霏脚尖刚一沾地,就“嘶”地倒抽了口凉气,疼得眉头又拧了起来。 赵城把车子支稳,上前一步,也没多想,弯下腰便把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抬脚就往院子里走。 柳霏浑身猛地一僵,是真没料到这人胆子这么大,一时心慌得厉害,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可身子一贴到他胸口,隔着衣料传来的那层结实温热,她整张脸唰地一下就烫了。嘴唇抿得紧紧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赵城抱着她轻飘飘的身子,跟没使什么劲似的,三步两步便到了门口。 他在院门口先把她放下来,等她掏出钥匙开了门,又俯身把她抱进屋,稳稳当当搁在了沙发上。 两个人静了几秒。 “……我叫柳霏。”她轻声开口。 “那我以后就喊你霏姐吧。”赵城接得自然。 “论年纪,我确实比你大几岁,也不算差太多,你喊霏姐,行。”她语气柔柔的,含着点笑意。 赵城蹲下身,握住她扭伤的那只脚踝,轻轻把鞋脱了。 掌心贴着她纤细的脚掌,一股热乎劲儿顺着皮肤就往上走,柳霏整个人像被点了一下似的,酥酥麻麻的。 这会儿赵城早顾不上什么世俗礼教了,他也知道,贸然碰女人的脚,传出去容易被人说轻浮。可手底下这活儿不能停。 柳霏没吭声,安安静静地坐着,只是一双澄澈的眼眸慢慢浮上了一层水雾,就那么怔怔地低头看着面前的年轻人。 赵城没留意她眼底那抹迷迷蒙蒙的光,只专心致志地给她推拿伤处,指腹一下一下地揉,顺着经络来回按压搓弄。 细碎的酥麻感从脚底一路窜上来,跟过了电似的,漫过小腿,漫过腰背,最后连指尖都软了。 一声又软又糯的低吟,没忍住,从柳霏唇边溢了出来。 很短,很轻,却像把小钩子。 赵城心里猛地一荡,暗自感慨这人当真是天生一副媚骨,随便哼一声就能要人命。 他抬眼看过去,正好撞上她那汪含了水的眸子。 脑子里嗡地一声,空白了。 他俯身,低头,吻了上去。 柳霏两只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她本来该发火的,该推开的,该恼的。 可鼻尖那股清冽干爽的气息,干干净净的,像雨后松赵里透出来的风,混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淡香,把她心里头那点抗拒缠得死死的,半点劲儿也使不出来了。 时间像被人拉长了。 交缠的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热,柳霏脑子里一片混沌,那点矜持、那点羞怯,全化在了这个温温热热的吻里头。 她本就是朵娇花,这会儿更是彻底溺进了这片温柔里,晕晕乎乎的,不愿醒。 一个时辰后。 赵城从屋里出来,面色如常,骑上自行车不紧不慢地回了四合院。 秦淮茹下班回来,一进后院门就扑进了他怀里,压着嗓子急急地问:“赵城,你交代我的事儿我都办妥了,真不会出岔子吧?” “放心。”赵城低头,在她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声音又低又稳,“出不了事,安心。” 秦淮茹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揪着他衣襟不撒手:“可李怀德是车间主任啊,厂里实打实有实权的人物……” “不用你操心。”赵城抬手抚了抚她后背,语气淡淡的,“有人会收拾他。” 他说着,另一只手已经搭上了她衣领的扣子。 秦淮茹脸上飞红,赶紧推了他一把:“雪棉还在屋里呢……” “我去做饭,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 宋雪棉从里屋探出半个头来,抿着嘴笑了笑,脚步轻快地进了厨房,顺手把门带上了。 赵城这才低头凑到她耳边:“李怀德很快就自身难保了,没那个闲工夫再来找你麻烦。” 秦淮茹心思一向活络,听他这么一说,脑子里那根弦啪地一下就通了。 她早就知道,赵城在暗地里布了局,专门冲李怀德去的。 她向来信他。 他说行,那就一定行。 得了这句准话,秦淮茹一颗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片刻后,她身上那几件衣裳便零零散散落了一地。 她索性主动贴过去,把自己整个人送进他怀里,用尽满腔的温柔缱绻,当作答谢。 一点一点的,绵密又滚烫。 数个时辰之前,流逝的时光悄然逆流回转。 赵城辞别李怀德的住处,转身离去,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足足过了三十分钟,柳霏才带着满脸绯红,慢慢从沉沉昏睡中清醒过来。 脑子还是懵的,眼皮沉得厉害。她抬眸打量周遭环境,视线扫了一圈,里头早就没了赵城的身影。心口那块地方,瞬间漫开一片空落与孤寂,像被人拿勺子挖走了一块。 方才温存缱绻的那点儿悸动,还丝丝缕缕绕在心尖上,不肯散去。对赵城的惦念,这会儿更是一阵紧似一阵,挥都挥不掉。 她抬手,轻轻抚过枕边——那里还残留着他的体温,还有一股淡淡的、说不上来的气息。 她低声喃喃,嗓音带着刚醒时的那种哑:“这个勾人心弦的冤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走了?往后就剩我孤零零一个人,可怎么熬啊。” 之前和赵城相伴相守的那些画面,一帧一帧的,这会儿全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 她下意识地收紧双腿,脸颊上的红晕不但没退,反倒愈发浓了几分,烫得耳根都发热。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早就深陷进去了,陷在对赵城那份情意里头,拔都拔不出来。从今往后,这世上旁的男子,甭管是谁,再也没法让她多看一眼,多动一下心。 想起自己名义上的那个丈夫李怀德,柳霏只觉得乏味。这人刻板、沉闷,浑身找不出一星半点儿的趣处来。 两个男人搁在一块儿比,高低立现。李怀德平庸卑微,往那儿一站都黯淡无光;赵城呢,气场凛冽,光是站着就扎眼得很,夺目得让人挪不开视线。 她甚至暗暗纳罕——从前的自己,究竟是靠着什么忍下来的?这么一个寡淡无趣的人,居然也朝夕相伴了那么些年。 如今只要一想起李怀德那张脸、那副神态,胃里头就翻涌着一阵阵的嫌恶,直犯恶心。 她抬眼望向窗外的天色,强撑着浑身那股酸软乏力,慢慢坐起身来,把衣衫整理好,打算把屋里这片残局收拾干净。 视线落到书桌上,一封信封忽然闯进眼里。 “奇怪……莫不是薄情的刘海中特意留给我的书信?” 满心疑惑,柳霏伸手拆了信封,把里头的东西倒出来——两张照片,安安静静地躺在信纸上面。 目光刚落到第一张照片上,柳霏的眼睛就猛地睁大了。 照片里,一男一女紧紧搂抱在一块儿,姿态亲昵得过了火,怎么看怎么越界。画面里的男子大半张脸被遮住了,可柳霏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人,是李怀德。 等她的视线再挪到第二张照片上头,胸口的火“腾”地一下燎起来,直冲脑门,气得她眼前发黑,浑身都在发抖。 第一张拍得模糊,多少还能找两句借口糊弄自己。可这第二张里头,李怀德恰好抬了头,整张脸清清楚楚、完完整整地被镜头钉在那儿,想赖都赖不掉。 事到如今,就算他李怀德长了十张嘴,也找不出半句说辞来替自己开脱。 “好一个李怀德!”柳霏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当年要不是我娘家倾力相帮、一路拿人脉拿资源给你铺路,你连轧钢厂主任这个位置的边儿都摸不着!背地里倒好,竟敢在外头私会旁人、糟践婚姻,让我把脸丢到地上踩,这笔账,我绝不可能跟你算了!” 她对李怀德早就没了半分夫妻情意,唯独不能忍的,是他在婚姻里头这么肆无忌惮地背叛。 至于自己今天和赵城那些越了规矩的举动,早就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这件事,她从脑子里彻底剔除掉,压根儿没往考量的范围里头搁。 更何况,在柳霏自己的认知里——她今日不过是情难自控,仅此一次的无心之失。可照片里李怀德和那陌生女子纠缠温存的模样,那分明是暗通款曲、私相往来了不知道多久才养出来的熟稔劲儿。 她暗自咬定:自己这番出格的举动,充其量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两相抵消,压根儿算不得什么过错。 在柳霏心里,李怀德从头到尾就是个靠攀附她娘家权贵才上来的小人。这人不光不懂安分守己,不知感恩知足,反倒胆大包天到外头拈花惹草,把婚姻承诺当成废纸。这般行径,卑劣到骨头里去了,绝对不可饶恕。 第373章 设备检修跟安保巡查压根儿八竿子打不着 李怀德,你给我等着。这事儿,我跟你没完。 柳霏把两张照片攥得死紧,推起自行车,跨上去就朝轧钢厂的方向疾驰。 一路风风火火,片刻就到了李怀德办公室门外。房门关得严严实实的。 她全然不顾什么职场规矩、场合礼数,抬脚照着门板就是狠狠一踹,“哐”的一声,推门直闯进去。 “谁这么大胆子?进门连敲门的规矩都不懂吗?” 李怀德正低头伏在桌上批文件,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猛地抬头,语气里头带着几分严厉的愠怒。 等看清来人是柳霏,他神色骤然一僵,语气当场就软了下来。 “原、原来是你啊,夫人……你怎么突然到厂里来了?” 他慌忙撂下笔,起身快步迎上前,想开口劝两句,搭上话。 柳霏连眼皮子都懒得掀他一下,径直绕过凑上来的李怀德,走到办公桌前,坦然坐进了他的办公椅里。 李怀德见她神色冷得像淬了冰碴子,态度也全然不对,眉头紧紧拧起来,连忙出声劝:“夫人,这儿是办公重地,就算有什么误会、争执,咱们也得回家再说啊。万一被同事撞见了,惹出闲话是非来,多不好。” “怎么?”柳霏唇角一勾,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全是鄙夷和憎恶,“这会儿知道爱惜颜面、怕人嚼舌根了?你急着赶我回家,莫不是怕我杵在这儿,耽误了你和外头那个相好的私会温存?” 隐秘心事被这一句话戳了个正着,李怀德的脸色瞬间白了下去,慌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夫人,你、你可千万别胡乱猜忌。咱们夫妻好歹相伴这么多年,你怎么能这么不信任我?” 柳霏懒得听他半句虚的,只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怪不得呢。我回回催你准时下班回家,你回回都拿工作忙、身子乏来搪塞我。原来背地里是盘算着留在厂区,跟情人幽会厮混。” “夫人,你先冷静冷静,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慢慢跟你解释……” 李怀德下意识以为,是有人暗中把他那点风流丑事给揭发了。他摸不准柳霏到底掌握了多少,心里头飞快地盘算着——先抵赖,先狡辩,能蒙混过去就蒙混过去。 “不必再找借口糊弄我。” 柳霏冷声打断,随即掏出那两张照片,狠狠拍在办公桌面上。 李怀德拿起来凑近了一看,瞬间浑身发软,整个人瘫坐在身后的木凳上,面如死灰。 只这一眼,他前因后果全明白了。 之前他和刘岚在厂区小仓库里私会温存的全过程,全让人偷拍下来,拿捏了个死死的。 李怀德脑子里头立刻浮出刘海中那臃肿肥胖的轮廓。 刘海中!我非得把你骂个狗血淋头不可! 上午我还特意叮嘱过你,许了你日后提拔班组组长的好处,只求你管住嘴、不外泄。万没想到你这个阴险小人,当面唯唯诺诺、俯首听命,背过身去就给我来了这么一刀!偷拍照片交到我媳妇手里,你这不就是存心要毁我前程、断我仕途? 好,真是好算计。 刘海中,这桩恩怨你给我记着,我迟早跟你算清楚。今儿个要不狠狠整治你一回,我李怀德从此把姓倒过来写! 可眼下,他只能把对刘海中的滔天恨意死死压住。最要紧的,是先安抚盛怒之下的柳霏。 一旦没了柳家这座靠山,他这些年苦心经营起来的一切,全都要付诸东流。 想到这里,李怀德也顾不上什么体面尊严了,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直跪倒在柳霏面前,慌得声音都在打颤:“夫人!这事儿不能全怪我啊,是那个女人主动来勾引我的,我一时糊涂才……才犯了错。往后我绝对不敢了,半点儿都不敢了,求你原谅我这一回吧!” 赶来钢厂的这一路上,柳霏那股火气其实已经慢慢平复了些,本也没打算真在这儿大闹一场。 当初是娘家耗费了无数人脉资源,一路铺路扶持,才把他李怀德扶上轧钢厂主任这个位置的。要是今儿真撕破脸闹到离婚收场,娘家这些年搭进去的所有心血,全都白费了。更让她犯怵的是,这事儿一旦传扬出去,成了家族里头的一桩丑事,连累的是整个柳家的脸面,让外头的人戳脊梁骨。 她绝不可能为了这么一个令人作呕的男人,拖累娘家跟着蒙受非议。 看着跪在地上服软求饶、卑微到泥里的李怀德,柳霏满心嫌恶地往后挪了挪脚,连半点儿碰触都不愿沾上。 她开口,语气冷得刺骨,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这一回,我暂且饶了你。但要是再有下次——我会把你所有丑事全都抖落出去,公之于众,让所有人看清楚你的真面目。” “我不仅要让你声名狼藉、仕途尽毁,还能直接把你这身皮扒了送交核查,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说到做到,你大可以试试看。” 李怀德一抬眼,正撞上柳霏那双冷得能结冰的眸子,一股寒气儿直往骨头缝里钻,脊背都凉了半截。 柳霏打小就强势,行事果决得很,偏偏柳家又是顶了天的门第,在李怀德跟前,他向来只有低头的份儿,事事受制,从不敢违逆半句。这也就是为什么,柳霏分明生了一张倾国倾城的脸,他却还是吃了熊心豹子胆,非要在外头折腾出点新鲜来。这几年下来,柳霏跟他分房睡已是常态,但凡沾上点边儿,她都嫌恶得不行。 “夫人,你放一万个心,我今儿在这给你起誓,往后绝不会再干一丁点对不起你的事。” “希望你记性好点儿,说到做到。” 柳霏垂着眼睑,目光漫不经心地往下落了落,瞟了一眼他腰腹以下的位置。 “往后若是再让我撞见你跟哪个女人勾三搭四、不清不楚——”她语气淡淡的,却冷得人头皮发麻,“你这寻欢作乐的本事,我替你废了,让你下半辈子安安分分做人。”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可落进李怀德耳朵里,那简直是晴天霹雳。他脸色唰地白了一层,一股子凉意从脚底板往上窜,腰腹那儿猛地一紧,整个人都僵住了。可眼下这场合,他哪儿敢多磨蹭半句?只能咬着后槽牙应下来。 “夫人放心,我李怀德今天立誓,绝不再犯。” 好说歹说,总算把人哄走了。 办公室门一合上,李怀德腿肚子一软,整个人瘫回椅子里,后背全是冷汗。 他太清楚了。柳家如今这权势,想碾他不过是抬抬手的事儿,更何况他浑身上下哪哪儿都是把柄攥在人家手心里。再者,柳家在轧钢厂经营了多少年,盘根错节根深蒂固,厂子里说话的分量比他重得多。 往后,别说在厂区里再搞什么私会偷情,光是想想都没戏了。 这股子憋屈感顶上来,堵在胸口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混账! 刘海中这个老东西,竟敢在背后使阴刀子算计他。 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李怀德这三个字倒过来写! 他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文件纸都跳了跳,随即沉声叫秘书进来,低低交代了一通安排。 秘书听得眼角微微抽了一下,却一个字也不敢多问,躬身应了句“明白”,转身快步退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刘海中照常来厂里打卡。 刚进门他就觉得右边眼皮跳得厉害,突突地抽个没完。俗话讲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可他从来不信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抬手揉了两把,嘴里嘟囔了一句,也就没当回事儿。 中午吃完饭歇了一会儿,下午到点照常上工。 机器刚轰隆隆转起来没多大会儿,车间另一头猛地“砰”一声闷响,紧接着一团黑烟裹着刺鼻的铁腥味就冒了出来,顺着机器顶上的缝儿往天花板上窜。 刘海中瞥了一眼,一眼就认出来——是赵师傅那台机子。那人平时跟他不对付,天天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成心找茬。他心里头掠过一丝快意,压着嘴角轻笑了一声,琢磨着老赵这一回可栽得不轻。 那会儿厂里的设备全是国外进口的玩意儿,单台造价顶得上一整年的产值,哪儿经得起这么糟蹋? 赵师傅那台机器瘫了的消息一传开,班组长连着车间主任头一个冲了过去。没过多久,维修技术员也来了,紧跟在后面的,居然是保卫科的刘科长,还带着一拨人哗啦啦围了上来。 刘海中站在一旁看着,眉头越拧越紧。 ——机器坏了,直接让修理工修不就得了?保卫科的人跑来凑什么热闹? 设备检修跟安保巡查压根儿八竿子打不着。 他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虽然他对保卫科这位刘科长没太多了解,可偏偏那人跟他素来不对路,两人碰面都没什么好脸色。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可瞧着刘科长那张绷紧的脸,心头莫名就慌了一拍。 技术员上前拆了半天,排查完当场下了结论——是有人故意往机器里塞了金属碎料,转起来的时候卡死了传动件,整台器械直接就报废了。 第374章 天天为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呛起来 刘科长听完,脸色一沉,当场拍板定性:蓄意损毁生产器械,性质恶劣,必须严查到底。 随即他命人把赵师傅带走问话。 审讯室里盘问了好几轮,赵师傅嘴皮子都快磨破了,翻来覆去就是一句——我什么都不知道,那天我压根儿没靠近那台机器。可问到跟谁有过节的时候,他脱口而出两个字: ——刘海中。 “我跟他积怨不是一天两天了,天天为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呛起来。” 刘科长眼底精光一闪,心里冷笑一声。表面功夫却做得滴水不漏,当即让人去传唤刘海中。 刘海中被带进来的时候还一脸懵,站着不是坐着也不是。 “刘科长,您叫我过来,到底出啥事了?” “啪”一声,刘科长猛地拍了下桌面,声音拔得老高:“午饭过后你去了哪儿?干什么了?” 刘海中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开口:“我吃完午饭就回车间了,歇了歇就开工,哪儿也没去啊。” “午休那段时间,”刘科长目光钉在他脸上,一字一字往外吐,“你有没有靠近赵师傅那台设备?” 刘海中心头一紧,舌头都打了结:“没、我真没往那边去……” “刘海中,”刘科长又一巴掌拍下去,“到了这个份上你还嘴硬?老实交代!” 刘海中的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话都说不利索了:“我真没靠近过他的操作台,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等等!”他猛地顿了一下,“我想起来了,我从食堂回工位的时候,确实路过他那台设备边上一回。” “特意绕到赵师傅机器旁边,”刘科长眼睛一瞪,紧咬着不放,“你存的什么心?” “我就是顺路经过,啥也没干啊!” 刘科长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剜过来,盯得刘海中背脊僵直,手脚都不知往哪搁。 “我从食堂正门回的工位,走那边最近,就图个省劲儿,没别的想法!” 刘科长火气更往上拱,又是“砰”地一拍桌案:“你还狡辩!分明就是趁路过的当口往里塞了碎铁屑,故意搞坏人家的设备!你跟赵师傅攒了那么久的仇怨,心里那股气憋不住了,这才借着机会报复!” 刘海中急得额头冒青筋,嗓门都变了调:“刘科长,我冤枉啊!我跟老赵确实有摩擦,可我决计没往机器里扔东西,更不会干这种下三滥的事!” 刘科长心知肚明,刘海中不过是颗棋子,被人扣了屎盆子往头上按。可那又如何?他压根儿没打算手下留情。眼下这般逼问,全是照着李怀德的授意,一步一步往上推。 他揪住刘海中话里的缝隙,嗓音骤然拔高:“你自个儿都认了跟赵师傅有过节,借着私怨毁坏设备,这话搁哪儿都站得住脚!” 刘海中急得声音都劈了:“刘科长,这事儿跟我真没关系!我是被陷害的!” “是吗?你说你清清白白?” 刘科长把钢笔往桌面上一搁,随即推了推笔录纸,漫不经心地抬了抬下巴:“你要是真无辜,我们自然会查个水落石出还你清白。你只要在下面签个字就行。” 那份笔录从一开始起草,就把罪名钉得死死的,一条条一句句全往刘海中身上靠。眼下万事俱备,只差他大笔一挥。 刘海中识字不多,纸上密密麻麻的小字他看了半天也辨不出几行来,根本不知道里头藏着什么套。他只听见刘科长嘴里说的是“还你清白”四个字,心里一热,反倒觉得这刘科长办事公道。 他没多犹豫,抓起钢笔,在末尾歪歪扭扭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就在笔尖落下的那一刹那,刘科长嘴角几不可察地往上翘了翘,快得像错觉。 那一丝冷笑,藏得很好。 这一笔落下,白纸黑字,算是彻底把事钉死了。 再想翻,难。 刘科长把签好字的审讯笔录仔仔细细收进公文包,拉链一拉,再抬起头时,脸上那股子公事公办的冷劲儿已经收拾干净了。他拍了拍刘海中的肩膀,语气放软和了不少,说回去就帮他递申诉材料,让他在屋里等消息就好。还说厂领导那边,他亲自盯着,肯定能把这事儿查个水落石出。 这话一出,刘海中灰蒙蒙的眼底,到底还是亮了一下。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昨天,李主任在厂办会上当众夸他技术扎实、为人靠得住——那句话他回去翻来覆去念叨了半宿。他心里头还有指望,觉得李主任到时候总得站出来替自己说句话。 “刘科长,您受累了,受累了啊……” 刘海中忙不迭站起来,腰弯得很低,脸上堆着感激的笑。 “那……我现在能回车间了不?机床那边还撂着半拉活儿呢。” 刘科长没接话,只轻轻摆了摆手。 他告诉刘海中,眼下还不能走,人得留在保卫科,等后续通知。说话间,他眼皮子都没抬,只不着痕迹地冲旁边站着的小年轻递了个眼色。 那人一点头,两步上前,客客气气地搀住刘海中的胳膊,把人带进了走廊尽头那间临时看押的小屋子。门一合,插销从外头别上。 等人安顿妥了,刘科长才夹着那摞材料,不紧不慢地往李怀德办公室走。 李怀德把笔录从头到尾翻了一遍,越往后翻,嘴角那点笑意就越冷。最后他把纸页往桌上一撂,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好他个刘海中,之前当着那么多人面跟我顶嘴,这回……我倒要看看他还硬不硬得起来。” 他把笔录往刘科长面前推了推。 “老刘,你经手的事儿多,说说看,这种蓄意破坏生产设备的,怎么处置才算到位?” 刘科长垂着眼皮想了想,声音不高,条理倒清楚。 “李厂长,我是这么琢磨的。刘海中这事儿,起因是私怨,手段是报复,直接影响是车间停机、设备受损,厂里损失不小。按规矩办的话——头一条,直接开除,厂籍注销,永不录用。第二条,除了开除,还得追缴罚款,三千块往上走,用于补充设备维修的亏空。” 李怀德本来手里转着笔,听到“三千”两个字,笔顿了一下。 他这人虽小心眼,但也见过些场面。三千块,在那年月是什么概念?厂里普通工人一月工资撑死了二十来块,扣掉吃喝用度,一年攒不下几十。三千块搁一个人头上,跟要命没两样。 就算刘海中是七级技工,工资比一般人厚实不少,但让他一口气掏出三千,那也是刮皮抽筋的事儿。 李怀德心里明白——这套方案,是要把刘海中的路堵死了,一条不留。 但他没犹豫。非但没犹豫,他甚至有点痛快。他想起那天在会上,刘海中当着杨厂长的面,梗着脖子跟他叫板的样子。这笔账,他记到现在。 他拔开笔帽,在处置意见那一栏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 不过名字签下去,这事儿还不算完。普通工人工龄短、级别低,厂长一个人点头也就够了。刘海中不一样,他是七级技工,整个轧钢厂数来数去,八级技工就那么两三个,七级的就是各车间的顶梁柱,动一个,影响一整条线。 按厂里章程,开除七级以上的技术骨干,必须厂长和党委书记都签字才能作数。 文件送到杨厂长手里的时候,他正戴着老花镜在看下季度的生产排期。接过来一看,眉头就慢慢拧了起来。 现在是什么时候?厂里赶任务,机床连轴转,正是最吃劲的关口。你这时候把个干了二十多年的老师傅一脚踢出去,算怎么个事儿? 刘海中这人,杨厂长是知道的,技术有,脾气也有,但你真说他故意往机床里倒铁屑——他不太信。 杨厂长摘下眼镜,把文件摊在桌面上,蘸了墨水,直接提笔改。 最顶头的“开除厂籍”四个字,被他一道横线划掉,改成“记大过一次”。三千元罚金那一栏,也被他划去,改成“扣除半年薪资所得,用于补充设备维修专项经费”。最后又添了一条:技术等级由七级降为四级,两年内不得申请晋升考核。 改完了,他又看了一遍,才让秘书送到党委书记那边复核。 党委书记翻完检讨书和证词,又核对了杨厂长的批改意见,确认程序上没有漏洞,提笔签了字。 文件送到厂办,公章啪地一盖,当天下午就转进了广播室。 厂区高音喇叭呲啦一响,广播员字正腔圆的声音就传遍了每个角落—— “本厂职工刘海中,因与同事产生私人矛盾,蓄意报复,恶意损坏生产设备……经厂部集体研究决定,作出如下处理:一,停职反省一天;二,扣除半年全额工资,用于受损设备维修;三,技术等级由七级降至四级,两年内不得参加晋升考核。望全体职工引以为戒……” 播音声还没落下去,整个轧钢厂就跟烧开的水一样,咕嘟咕嘟翻腾起来了。 各个车间里,扳手放下了,焊枪熄了火,大伙三三两两凑到一块儿,压着嗓子互相打听。 “刘海中?就一车间那个老刘?他犯得着干这种事?” “不能吧,他那个人,最看重级别了,升七级他熬了多少年……” 第375章 物资短缺的时候,最怕的就是分配不均 和刘海中同住一个四合院的易中海,正蹲在车间门口抽烟,听了广播,他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摁,半天没说话。 别人不了解刘海中,他还能不了解? 这人浑身上下就一根筋,做梦都想往上爬。你让他拿自个儿的前途去赌一口气?打死他都干不出来。 但通报上写得明明白白,证据、口供、检讨,环环扣着,像真的似的。 易中海心里门儿清,这事儿八九不离十是有人做局。 事实跟他猜的也差不离。 这一局背后的人,就是李怀德。但李怀德也只是一枚棋子,真正牵线的人,是赵城。 赵城早先偷偷混进厂区小仓库,把李怀德跟刘岚私下碰面的场景拍了个正着。那几张照片,他一直没声张,没上交,也没举报,只悄悄让人递到了李怀德老婆跟前。 他不为别的,头一桩,就是要让李怀德后院起火。李妻家底厚,人脉广,李怀德这些年能爬上来,没少借岳家的力。一旦这层关系崩了,李怀德再想往上挪半步,门都没有。 第二桩,他要借这阵风,把刘海中卷进去。 他还记着当初刘海中跑到街道办举报他的事,那口气他咽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么一个机会。 至于那几张底片——他一直锁在住处的铁盒子里,保管得妥妥帖帖,谁也不给看。 但什么时候用,怎么用,他手里掐着线呢。 而此时,被关在小屋子里的刘海中,听着广播里一字一字念出来的处分决定,整个人僵在板凳上。 他嘴唇动了动,嗓子眼里只挤出一句—— “怎么……怎么会弄成这样啊。”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那堵灰扑扑的墙上,好半天,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不仅要被扣掉半年的工资,还要被降职降级,甚至在全厂通报、记大过处分! 可问题是——从头到尾,这些事他压根就没干过。 分明是有人恶意栽赃,往死里整他。 问询室里,保卫科的人对他进行了严肃的问话,外加一通思想教育。刘海中坐在那把硬邦邦的椅子上,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嚣着憋屈。 可到底,保卫科没对他动硬的。 理由也简单——他是厂里资深的八级高级技工,眼下生产线上一堆任务压着,机器不能停,活儿不能断,真把他关起来,谁顶上去? 刘海中从保卫科大门迈出来的那一刻,太阳晒在脸上,他只觉得刺眼。他攥了攥拳头,脚底下步子没停,直奔李怀德的办公室。 他现在满心就一个念头:讨个说法。 “李主任,我是被冤枉的!”刘海中站在李怀德办公桌前,声音发颤,“我从来没往赵师傅的机床里倒过碎屑!这事儿真不是我干的!您得明察秋毫,还我一个清白!” 李怀德靠在椅背里,眼皮微微抬了一下,嘴角那点弧度说不上是笑,更像是挂着点不耐的讥讽。他就那么冷淡地瞧着眼前这个痛哭流涕、拼命解释的老技工。 人情世故这东西,向来如此。 那些设局坑人的人,永远比谁都清楚,受害者有多委屈、多无助。 而这整件事——从碎屑出现在赵师傅机床里的那一刻起——就是李怀德亲手布的局,一环扣一环,精细得很。刘海中现在有多冤,他李怀德心里比谁都门儿清。 “刘师傅。”李怀德开了口,不紧不慢,“这件事到底冤不冤,你自己心里最应该明白。” 话说得意味深长,每个字都像是踩在点儿上。 “凡是你做过的事,就得有承担的觉悟。” 刘海中脑子嗡地一下,像被人兜头浇了盆冷水。 他隐约品出了李怀德话里那股味儿——不对劲,很不对劲。可他反复回想,自己跟李怀德这些年的工作交集、日常碰面,哪儿有过节?啥时候得罪过他? 嘴唇动了动,刘海中还想再辩解两句。 李怀德已经摆了摆手,低头去翻桌上那份文件。旁边秘书立刻上前一步,笑着做出个“请”的手势。 “刘师傅,领导还有公务要处理,您先请回吧。” 刘海中站在那儿愣了好几秒,嘴唇翕动,终究一个字没吐出来,神情恍惚地被秘书领了出去。 当晚回到家,他心里那股火和委屈搅在一块儿,烧得他整个人都不对劲了。饭没吃两口,直接一病不起,第二天就递了病假条,闭门在家躺着。 可他睡不着。 翻来覆去,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一遍遍问自己:我到底哪儿错了?什么时候冲撞过他? 所有细节在脑子里过了千百遍,像放电影似的,可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怎么就被人盯上了? 正想着,车间外面突然炸开一阵急促的喊叫: “不好了!有人晕倒了!快来人搭把手!” 李怀德和车间主任对视一眼,放下手里的东西就往外冲。 车间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几名工人正合力把一名女工从里面抬出来。女工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虚汗,整个人软得像摊泥。 “这都这个月第四个了。”旁边有人压着嗓子嘀咕,“高强度干活,谁扛得住?” “厂里伙食也太差了,营养跟不上,天天这么熬,铁人也得倒。” “要是厂里能多拨点粮食,让大家吃口饱饭,再换点新鲜菜,日子也不至于这么苦。” “别想了,现在全国各地物资都紧张,粮食短缺是普遍现象,能有一口吃的就不错了。” “这种日子到底啥时候是个头啊……我半年没吃过一顿饱饭了,过年就分了点粗粮。” “哎,你们听说了没?第一轧钢厂那边待遇比咱好太多了,从来不缺粮,前阵子还给职工发烙饼、炖红烧肉呢。” “听说是因为他们采购科新上来个副科长,挺有本事的。” “那人叫啥来着?” “赵城。” “赵城?”有人愣了一下,“你们不知道吧?赵城最早就是咱们第三轧钢厂的。” “啊?那他咋走了?” “还能咋走?当年厂里管理层做事不公道,他受了挺多委屈,最后被逼得没办法,调走了。” “唉……要是赵城现在还在咱们厂,大家伙儿也不至于天天饿着肚子干活。” “赵城”两个字钻进耳朵里的那一瞬间,李怀德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那年的事儿,他记得太清楚了。 为了把自己侄子李建设推上去,他硬生生把赵城的功劳抢了过来,半点没剩。赵城心灰意冷,扭头就调去了第一轧钢厂。 那之后没多久,全国的物资供给就开始紧张了。 像赵城这种门路广、路子野、能倒腾来东西的人,一下子成了抢手货,哪个厂不想要? 也因为当年逼走赵城这件事,李怀德在全厂职工大会上被点名批评了不止一回,本来板上钉钉的副厂长晋升,硬生生黄了。 现在物资采购越来越难,厂里正常生产都快转不动了。李怀德天天坐办公室里,急得嘴上起泡,可一点辙都没有。 “王大可!”他冲着采购科科长拍了桌子,“赵城走了之后,你们采购科就彻底成了摆设?现在出了难题跑来问我怎么办?我还想问问你们,这烂摊子怎么收拾!” “你们这段时间,干成过一件实事没有?” 王大可站在那儿,满脸委屈又不敢顶嘴:“李主任,采购科十几号人全在外面跑,可眼下物资就这么点,抢都抢不到,买回来的粮食连厂里基本需求都满足不了。” “你什么意思?嫌厂里人太多了?” “我真没那个意思!”王大可赶紧摆手,“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来跟您请示……” 他咽了口唾沫,试探着开口:“要不……食堂中午先停了正餐,每周一三五只供稀粥,其余时间间断停伙?您看……” “可行?”李怀德直接火了,“半点都不可行!你是想让我这位置也丢了?一旦食堂断供,全厂工人头一个找的就是我!” 王大可低着头,不敢接话。 李怀德喘了几口粗气,烦躁地扯了扯领口。 王大可小心翼翼补了一句:“李主任,您人脉广,认识的人多,还得您出面想想办法……我们采购科,实在是没招了。” “一群废物!”李怀德骂了一句,“当初赵城一个人,顶你们十几个!” 王大可没吭声,只在心里叹了口气。 当年要不是李怀德非要提拔自己侄子李建设,联合易中海那些人编瞎话泼脏水,赵城能走? 现在采购碰了壁,工厂转不动,说到底,苦果都是自己种下的。 李怀德胸口堵得慌,可又不得不承认——眼下这个局面,他确实一点办法没有。 以前靠着岳父的面子,肉联厂和物资部门多少还能匀点东西给他。可现在大环境完全不一样了,全国各地灾害不断,生产生活物资全面紧缺,供需缺口一天比一天大。各个主管部门都死保自己辖区,谁手里有多余的物资往外拨? 就算往日那点人情还在,这个时候也没人敢破例。一旦给轧钢厂开了口子,别的厂立马就得找上门来,到时候闹得不可开交,谁兜得住? 物资短缺的时候,最怕的就是分配不均。 第376章 易中海呢,跟块狗皮膏药似的 李怀德长长叹了口气,抬手使劲按了按额头,声音闷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先按你说的方案办……熬过这段再说。” “采购科再加把劲,要是一直这么下去,厂子撑不了多久。” 王大可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苦笑着说了句:“李主任,我也想尽快打通渠道,可眼下这市场行情您也清楚……原材料采购难度已经到了顶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就算是赵城回来接手,我也敢说——他照样没辙。”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李怀德靠在椅背上,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净了。那股无力感从骨头缝里往外渗,压都压不住。 他明白,一味冲下面人发火,没用。 眼下全国同行工厂,日子都不好过,原料储备跟供应状况大差不差,谁也别说谁。 压根没有一家能稳定开工、正常运转的。 思绪一飘,李怀德不由自主就想起了赵城。 当时赵城主动递了调离申请,从第一轧钢厂走了。可到现在,他也没弄明白,赵城在新单位到底干得顺不顺心。但只要一想到那阵子——赵城刚走那几天,他胸口那把火就压不住。 厂里的原料采买,直接瘫了。物资断了供,工人怨声载道,追责追到了他头上,整个烂摊子全砸在手里。 说到底,当初赵城要是不死活申请调岗,这些破事,他李怀德一件也摊不上。 “王大可,我问你,第一轧钢厂现在生产到底怎么样?开春复工了,原材料备齐了没有?” 他抬手用力按了按眼眶,那双眼又酸又胀,连着几夜没怎么合眼。物资跟不上,什么事都得他顶着,这口气堵着,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赵城调过去以后……还是没把那边的物资缺口堵上,对吧?” 王大可这人,深谙职场里那套门道,最会看人下菜碟,说话办事滴水不漏。李怀德什么意思,他扫一眼就透透的。领导想听什么,他嘴上就递什么。 更何况,采购科现在每天能搂到的那点东西,比指甲盖都薄。这种时候,谁还替外人说好话?那不是砸自己饭碗么。 “赵城?呵,换个地方又能折腾出多大水花?您真是抬举他了。”王大可笑了笑,语气笃定,“现在到处都缺物资,谁都让大环境卡着脖子,他赵城还能翻了天?” 采购科里十几个兄弟,天不亮就往外跑,东南西北的渠道全去磕,拼死拼活跑一天,拢回来的东西也稀稀拉拉没多少。他一个人,再能耐,能顶一整间轧钢厂的缺口? 实话跟您说,去年他能顺顺当当弄到那批物资,那是赶上了好时候,行情宽松,市场上有东西可买。今年这形势,他那些路子早就走不通了,有几斤几两,撑不了几天就全露馅。 李怀德听着,眉心慢慢松开了,往后一靠,话头接得顺顺溜溜。 “你这话说得在理。这人,就是个白眼狼,喂不熟的那种。” 厂里花了多少心血栽培他,技术教了,路子铺了,结果呢?就因为几件鸡毛蒜皮的小事闹情绪,撂挑子走人。等着吧,早晚有他后悔的那天。 到时候采买任务完不成,新单位把他扫地出门,就算他低三下四回来求我,我也不带搭理的。想想这事,到现在还一肚子火。 “那肯定啊,他压根就没摆正过自己的位置。”王大可赶紧顺着杆子往上爬,“现在他在第一轧钢厂,怕是天天挨批,领导约谈都排着队吧。” “哈哈哈哈——”李怀德终于笑了出来,连日来的那团闷气散了大半,浑身上下都松快了,“活该,半点不值得可怜!” 王大可见他心情转好,趁热打铁表了态:“李主任,您放心,往后我多盯着点赵城那边的动静,有点风吹草动,准头一个告诉您。” 嘴上虽然一句接一句把赵城踩得稀碎,可他心里清楚得跟明镜似的——采购科现在缺的,不就是赵城这种能扛事、能办事的人么? 编制是满的,十几个岗位一个萝卜一个坑,分工也算清楚。可一群人忙活一年,交出来的数,还不如赵城一个人干得多。 李怀德常年坐办公室,外头什么行情,他哪知道。王大可一年到头在外头跑,采购这活儿有多难,他一清二楚。 就去年一年,赵城给第一轧钢厂弄回来几千斤粮食,那是真解了人家的燃眉之急。今年他虽然没特意去打探,可照眼下物资紧巴巴的行情推算,赵城短期里少说还能再搂几百斤配额。 要是能把赵城弄回本厂,他王大可肩膀上的担子能卸下一半,再也不用天天没日没夜地跑断腿、陪笑脸、到处求爷爷告奶奶协调调货。 他本以为李怀德会顺着这个话头,琢磨琢磨把人召回来的事。结果没成想,对方直接摆了摆手,话头掐得死死的。 “行了,别再说了。他的事,我不想再听到半句。” 就算是他自己打报告申请调回来,我也不批。 王大可心里堵得慌,憋屈得紧,想再多劝两句,好歹把人弄回来帮衬一把。可话还没出口,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易中海来了。 门没关严,他轻轻叩了两下门板,探进来半张脸,堆着笑,看着客气又和善,然后迈步走了进来。 李怀德一抬眼看见是他,脸色当场沉了,跟蒙了层灰似的。 “老易,仓库才是你的岗。不好好守着,跑到我这来干什么?” “李主任……我也是实在没辙了,才过来求您帮帮忙。” 易中海双手搓了又搓,脸上的愁苦堆得满满的,“咱们院里,家家户户都快断粮了,日子真是快撑不下去了。” 李怀德眉毛一挑,语气里透着凉意:“你说这话就牵强了吧?你们大院缺粮,跟厂里有什么关系?厂里克扣过谁的口粮?拖欠过谁的工资?” “李主任,话不是这么说的。”易中海也挺了挺腰板,语气没软,“住大院的全是厂里职工,工厂总不能眼睁睁看自家员工饿肚子吧?” “呵,荒唐。” 李怀德冷笑一声,“厂里职工分散住几十个院子,按你这说法,只要哪个院子闹粮荒,厂里就得全兜着?你老易是七级钳工,资历比我深,阅历比我多,说话办事怎么一点轻重都不掂量?” 他火气拱上来,抬手狠狠一拍桌子,桌面嗡地一震。 易中海见他彻底翻了脸,也不装了。今天来的目的很明确——从厂里搂一批物资回去,好把他在大院里的威望重新立起来。只要重新拿回大院的话事权,他既能压住赵城那越来越压不住的风头,还能顺顺当当牵头,让全院一块儿照料聋老太太。 他直视着李怀德,语气硬邦邦的,寸步不让。 “李主任,道理不是这么讲的。当初是您亲自出面,让我侄子顶了赵城那份功劳。从那以后,我们大院的事,您本就该多照应。怎么,现在想反悔当初许下的承诺?” “你拿这事威胁我?”李怀德腾地站起来,椅子腿蹭地一声。 “李主任,院里的人真熬不住了,天天就喝几口稀米汤,干粮都见不着。当初您亲口说了,会多关照我们大院职工,这话不能不作数吧?大家伙儿就盼着能吃上一口带荤腥的热乎饭,就这么点念想,您不会不给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您放心,就这一次,应个急。往后,绝不再给厂里和您添麻烦。” 站在一旁的王大可,听得胸口闷得发胀,喘口气都费劲。 现在全厂物资紧张成什么样了?普通职工能每天喝上碗稀粥,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大院那些住户,能喝上粥,已经是比别人多得多的照拂。居然还不知足,还惦记着吃肉? 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库房里的每一份物资,那可都是采购科十几号人东奔西跑、磨破了嘴皮子、求爷爷告奶奶才好不容易划拉回来的。 易中海,你这胃口也忒大了点吧?也不怕撑死自己? 王大可那股火气顶在嗓子眼,话还没倒腾完,李怀德就伸手摁住了他胳膊,直接给掐断了。 “王科长,老易说的,也不是一丁点道理都没有。” 大院住的都是咱厂子在岗的职工,工厂要真是两眼一闭装看不见,那也说不过去。 李怀德当场拍了板——你们采购科今天刚入库的那一百斤大米,直接调给四合院,当应急物资用。 王大可当时就愣了,脸上那表情,简直比吞了只苍蝇还难看,赶紧开口拦了一句。 “李主任,这一百斤大米……是我们十几号人跑了好几天,腿都快跑断了,才凑齐的全部家底儿了啊,真就……全给他们?” “让你执行就执行,哪那么多话。” 李怀德压根不想跟易中海在这儿扯皮,只想赶紧把人打发走。 可易中海呢,跟块狗皮膏药似的,黏上就不撒手,舔着脸又试探了一句。 “李主任,除了大米……还有没有别的能补点?比如……肉类?” 第377章 易中海,别给脸不要脸 “易中海,别给脸不要脸。” 李怀德脸色一沉。 “就这批大米,爱要不要,不要拉倒。” “要!要要要!这批物资我们肯定收下!” 易中海忙不迭点头,生怕晚一秒钟这话就收回了。 他心里那本账算得门儿清——只要能拿到这批东西,他易中海在四合院经营了小二十年的脸面和威望,就保住了! 到时候让全院都瞧瞧,他老易在厂子里,那是说得上话、办得了事的人! 靠着这批物资把地位稳住了,把街坊邻里的信任重新拽回来,一步步把大院的主动权攥手里,他早晚能琢磨出法子,让全院老小帮他分担那些鸡零狗碎的破事儿。 第三轧钢厂锅炉房,热气腾腾往上涌,机器嗡嗡隆隆响个没完,人待在里面跟蒸笼里的包子似的。 “老周,过来一下。” 人事科赵科长领着何雨柱进了锅炉房作业区,一眼就瞅见了不远处闷头铲煤的周保国,扬声喊了一嗓子。 周保国听见动静,抬头一看,赶紧撂下铁锹,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 这人五十出头了,浑身煤灰,脸上褶子一道一道的,看着比实际岁数老了不止一星半点。 “赵科长,您怎么还亲自跑一趟?我这手头活儿堆成山,根本腾不开身……是有新安排?” “知道你忙,活儿重,今儿特意给你送个人来。” 赵美娟说着,抬手往后一指,正是站在她身后、满脸憋屈、一声不吭的何雨柱。 “何雨柱,往后归你管,活儿怎么派、怎么干,你说了算。” 这话一出来,何雨柱心里那叫一个堵得慌,跟塞了团湿棉花似的,上不来下不去。 “哦,是他啊?就之前那个……挪用食堂物资的何雨柱?” 周保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梗着脖子、满脸不服不忿的样子,又扭头看了看赵美娟,眼里带了几分问号。 “这人情况你也知道,从保卫科出来之后身体一直不行,在家养了老长时间,今天才算正式回来上班,我亲自领他来办的手续。” 赵美娟对何雨柱没啥好印象,话说得干干脆脆,语气里那股子看不上,压根没打算藏着掖着。 “明白了。” 周保国心里有数了,不用多问就猜了个七七八八——这小子在保卫科,怕是没少遭罪。 “赵科长您放心,人交给我就妥了。” “您不知道,打从老陈病倒撂挑子之后,就剩我一个人顶着,天天脚不沾地,忙得跟陀螺似的。来了个新人搭把手,好歹能让我喘口气了。” 周保国嘴上笑着应承,眼睛却眯了起来,那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怎么瞧怎么不怀好意。 他心里门儿清,何雨柱当年在食堂当差那会儿,可没少耍横,俩人当众起过冲突,梁子早就结下了。 如今风水轮流转,这嚣张小子落到自己手底下,往后……有的是工夫慢慢“关照”他。 那眼神像刀子似的刮在何雨柱身上,让他浑身上下不自在,后脊梁骨嗖嗖冒凉风,一种不妙的预感直冲天灵盖。 “人我完好无损给你送到了,我那边还有事,先走了。” 赵美娟早就瞧出来周保国脸色不对,也清楚他跟何雨柱那点旧怨,但这些跟她没关系,她把交接做完,剩下的烂摊子,爱谁谁。 “小子,跟我过来。” 等赵美娟走没影儿了,周保国这才收了脸上那点假笑,声音平淡地甩下一句。 何雨柱眉毛拧得能夹死苍蝇,一肚子不乐意,可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跟在屁股后头。 锅炉房里热浪扑面,跟把人往火炉子跟前推似的,没多大一会儿,何雨柱就满头大汗,工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黏糊糊的。 一想到往后天天都得在这鬼地方熬着,他心里对保卫科那帮人的恨意,又噌噌往上蹿了一截。 “瞪大眼睛看好了,这套活儿我只做一遍,你给我记死了。” 周保国套上防护手套,抄起铁锹,不紧不慢地往炉膛里送了一铲煤,动作挺利索。 “就这?这也太简单了吧?” 何雨柱差点没笑出声,就这?跟食堂后厨那堆鸡零狗碎的活儿比起来,这简直就跟玩儿似的。 “简单?那你来。” 周保国嘴角一扯,露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瞅着何雨柱那副不知天高地厚的德行,心里直摇头——年轻人,毛都没长齐呢。 锅炉房的活儿,磨的是人的骨头和心血,厂里大多数工人都熬不到正常退休,这岗位的退休年限比别的工种硬生生早了五年。 常年高温烤着,人跟蜡烛似的,一点一点往下熬,但凡在这儿扎了根待久了的,没几个能落着好。 “来就来!这有啥难的!” 何雨柱被他那表情一激,好胜心噌一下就上头了,二话不说夺过铁锹,照猫画虎地往炉膛里怼了一铲子。 煤送进去,他拍拍手,下巴微微抬着,带着点得意劲儿扭头瞅向周保国。 这活儿压根没技术含量,是个人就能干,还用得着你来教我? “啪!” 他还没来得及得意完,后脑勺就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又脆又响。 “你他妈凭什么打人?!” 后脑勺一阵火辣辣地疼,何雨柱捂着脑袋,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对方。 “凭什么?教你个规矩!添煤糊弄鬼呢?敷衍潦草,你这叫干活儿?” 周保国扬手还要再打,何雨柱这次反应快了,侧身一让,躲了过去。 “你再碰我一下试试!今天你敢动手,我豁出去这条命也得跟你干!” 何雨柱眼神冷得能刮下霜来,死死咬着后槽牙。他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换作在食堂那会儿,他早一拳怼上去了,哪儿会在这儿跟他废话半句? 可现在……虎落平阳,再憋屈他也得先忍着。 “嗬,还敢跟我叫板?就你那两下子,我一个人打你十个都不带喘气的。” 周保国话音没落,反手又是一巴掌扇过来,明眼人一瞧就懂,他这是借着由头报私仇呢。 何雨柱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没站稳。这一巴掌劲儿太大了。 “你再动我一下,今天咱俩就彻底撕破脸!” 锅炉房又热又闷,人本来就容易烦躁,周保国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撩拨,何雨柱心里的火“腾”一下就烧穿了底。 “打你怎么了?你还敢还手?” 周保国说着,抬手又朝何雨柱脸上招呼过去。 “老东西!今天老子跟你拼了!” 何雨柱脸都青了,嗓子里爆出一声怒吼,整个人跟头豹子似的,朝着周保国就扑了上去。 他这会儿哪儿还顾得上自己什么处境不处境的,脑子里就剩一个念头:干翻眼前这孙子,把他心里那股憋了大半年的邪火,一股脑全撒出去。 可人这玩意儿吧,最怕的就是心里没数。何雨柱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这身板早就被后厨那点油水养虚了,更没算到周保国那副不起眼的老骨头架子,是这些年一铲子一铲子煤给硬生生喂出来的。俩人压根没扭打几下,他就被周保国一个反拧,整张脸直接怼进了地上的煤灰堆里,动弹都动弹不了。 “啧,瞧着倒是有两下子蛮力。”周保国拿手背蹭了蹭脑门子上沁出来的汗珠子,胸口那口气还没喘匀乎,“可惜了,心眼窄,性子又急,压不住火。” 说实话,刚才那几下子何雨柱扑得是真够凶的,周保国现在想想心里都后怕。但凡自己刚才躲闪慢了那么一眨眼的工夫,这会儿趴在地上吃灰的人,指不定就是他了。 “老周!行了行了,别闹大发了!”旁边路过的几个工友早就站住了脚,眼瞅着周保国把人摁瓷实了,这才敢凑上来拉架,“锅炉房门口还戳着保卫科的人呢,你想让他们看笑话是怎么着?” 周保国低头瞅了瞅还被自己摁着的何雨柱,喘了口粗气,松了手上的劲儿。“小子,听好了。往后干活就老老实实干,别一天到晚净整些幺蛾子。不然,我治你的法子多的是。” 何雨柱压根儿没寻思到周保国手脚能这么利索、这么硬,这一架打得他里子面子全丢了个精光。他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脸都是青的。 “你……你给我等着!今天这事儿,我姓何的记你一辈子!” “得了吧你,少搁这儿放狠话。”周保国压根没把他的叫嚣当回事,抬腿照着他大腿外侧不轻不重地踢了一脚,“有那闲工夫,赶紧干活去!” “嘶——” 这一脚踹上来,何雨柱没忍住倒抽了口凉气,两条腿一软,差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跪下去。他牙关咬得咯嘣响,心里那叫一个纳闷:这老东西看着也不年轻了,手底下的劲道怎么还这么霸道? 他成天窝在食堂后厨耍大勺,哪儿知道锅炉房这地方的深浅。这活儿全凭一把子傻力气硬顶着干,一年到头还得受那炉膛子高温蒸烤,一般人根本熬不过仨月。 “还瞪?”周保国瞥见他眼睛里那两簇火苗子,哼了一声,又把脚抬了抬,“不服气是吧?我再给你来一脚?” 第378章 万一碰上哪个不长眼的小混混,也好有个照应 何雨柱这回学乖了,侧身躲了一下,硬是把冲到嗓子眼的那些混账话全咽了回去,憋着一肚子窝囊气,老老实实站到自己那摊活儿跟前去了。 见他总算消停了,周保国也懒得再搭理他,转过头一门心思烧自己的炉子。刚才那通拉扯耽误的工夫可不老少,炉膛里头的温度往下掉了老大一截,他得赶紧多添几铲子煤把火候抢回来。 等炉温总算重新稳住了,周保国的余光又瞟到了何雨柱身上。 那小子正费劲巴拉地抡着铁锹往炉膛里送煤,每一下胳膊都在打哆嗦。周保国嘴里时不时蹦出两句训斥的话,何雨柱闷着头不吭声,可那张脸憋得跟猪肝一个色儿,看上去随时要炸。 刚上手那会儿他还觉着烧锅炉能有多难?等真干上了才知道,这活儿根本不是人受的。周保国盯着他那只抖个不停的铁锹把子,心里明镜似的——这小子体力早就见了底,撑不了多久了。 他没来由地想起自己当年刚分到锅炉房的样子,跟现在的何雨柱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看啥都觉得简单,觉得自己三下五除二就能拿捏住。结果呢?头一个整班熬下来,两条胳膊酸得跟不是自己的似的,晚上回家拿双筷子,手抖得连菜都夹不住。 何雨柱这才忙活了几个钟头?真正磨人的日子还在后头排着队等他呢。周保国心里门儿清——用不了三天,这小子就得哭爹喊娘,这活儿他绝对扛不到月底。 “动作麻溜点儿!炉温都要掉底了!”周保国瞅着他那副拖泥带水的磨蹭劲儿就心烦,皱了皱眉,顺手抄起铁锹往炉膛里补了一铲,扭头冲他嚷了一嗓子。 “催什么催!”何雨柱浑身上下被热浪裹着,工装早就湿透了粘在肉上,难受得要命,“我手一直没停过,又没偷懒!” 好不容易捱到厂里统一开饭的点儿,何雨柱两腿一软,直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了。 锅炉房这地方离不了人,周保国让他先去食堂垫吧两口,吃完了再回来换自己。 可他瞅着何雨柱那副虚得连气都快喘不上来的德行,到底不放心让他一个人盯着炉子。 琢磨了一下,还是打算等他吃完了回来,自己守在旁边看着点儿,省得这小子手忙脚乱再捅出什么篓子来。 何雨柱听了周保国的嘱咐,没吭声,撑着两条打颤的腿从地上爬起来,跟着其他工友一块儿出了锅炉房的门。 他这会儿连张嘴的力气都没了,脑子木木的,浑身上下哪儿都疼。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真切切地咂摸过味儿来——锅炉房的活儿,真他妈不是人干的。 他总算明白了。周保国那副上了岁数的身板子,凭啥还那么硬朗?全是这把子重活儿一天天给磨出来的。 沉沉的暮色从厂区的犄角旮旯漫上来,一点一点把整片地方罩了个严实。 下班的铃声响得挺准时,傻柱这会儿正蹲在水池子边儿上,拿手使劲搓胳膊上那一层黑乎乎的煤灰,搓得皮都红了。 连着这些天的高强度体力活儿,把他那点儿底子全掏空了,两条胳膊到现在还止不住地微微发颤。 总算是熬到收工了。他喘着粗气,把毛巾拧干搭在水龙头上,心里头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从前在食堂颠勺的那段日子——虽说也累,可跟现在这罪比起来,那简直就是神仙日子。 他刚要转身往家走,易中海不知道从哪儿快步凑了过来,正好拦在他前头。 “柱子,好事儿!过来,我跟你说两句。” “易大爷?”傻柱抬起眼皮,声音里带着一股熬干了似的倦怠,“咋了这是?出啥事儿了?” “咱大院现在啥情况你也清楚,家家户户都揭不开锅了,口粮压根儿买不着。”易中海脸上挂着那副一贯替大伙操心的恳切神色,可话里那点子得意,稍微留点儿神就能品出来,“我连着跑了好几趟厂里,好说歹说,总算争取下来一百斤口粮,现在全搁厂区仓库里存着呢。” “真的假的?弄着粮食了?”傻柱家里那点儿存粮早就见了底,这些天他被调到锅炉房,白天累得半死,晚上躺床上翻来覆去愁的就是一家老小的嘴。 听到这句话,他那双黯淡了好几天的眼睛猛地一亮,跟点了灯似的。 “我还能糊弄你不成?”易中海把腰板挺得溜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别磨叽了,麻溜儿跟我上仓库拉粮去!” “哎呦喂!这可太好了!”方才还蔫头耷脑的傻柱,整个人跟换了个人似的,立马来了精神,“还得是您呐易大爷,门路广,本事大!您这一天到晚心里装的都是咱大院的老老少少,要我说,这院里主事大爷的位置,舍您其谁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笑着就凑了上去,紧跟在易中海屁股后头。 “别光咱俩去,”易中海步子没停,回头冲他摆了摆手,“多喊几个在厂里上班的街坊一道搭把手。 人多不光干活快,路上也稳当些,万一碰上哪个不长眼的小混混,也好有个照应。” 他这话说得敞亮,可心里那本账早就扒拉得清清楚楚——就得让所有在厂里上班的街坊都亲眼瞧见,这批救命的粮食,是他易中海一个人跑断了腿才争来的。 “没问题!我这就挨个儿喊人去!”傻柱兴冲冲地扭头就往车间方向跑,易中海则转身去了后勤那儿借运粮的平板车。 平日里冷冷清清的锣鼓巷,今儿个傍晚突然热闹得不像话。好几户人家前呼后拥地推着那辆装满了粮食袋子的板车,傻柱甩着两条胳膊走在最前面,下巴扬得老高,脸上那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易中海呢,不紧不慢地缀在队伍最后头,脸上的笑意倒是从头到尾没落下去过。 “咱大院分着救济粮啦!整整一百斤——上好的大白米!”傻柱嗓门大,中气又足,每路过一处院门口就扯着嗓子吆喝一嗓子,生怕整条锣鼓巷还有人不知道他们95号院发了笔“横财”。 也不知他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一个豁了口的旧狗盆,又不知从哪儿捡了根树杈子,“咣咣咣”地一路敲着走,那动静清脆又扎耳,沿街不少路人都纷纷侧目瞧过来。 他这么一闹腾,整条街上的人想不注意都难。易中海走在他后头,一个字没多说,可那嘴角一直翘着,从头到尾没放下来过。每回路过几个交头接耳的路人旁边,听见人家嘴里冒出“95号院真是有福气”这种话,他眼角的褶子就深一层。 “嚯,95号院居然分着大米了?凭啥我们院连个响儿都没听着?” “听厂里同事说,这批粮食是李怀德专门批给他们院的。” “这也太偏心了!我们家这两天连玉米面都快断顿了,天天喝稀糊糊。” “谁让人家会哭会闹呢?李怀德偏心眼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咱能有啥辙?” “说到底还不是易中海有本事?整个厂子里头,也就他能给院里抠出这么好的福利来。” “明天一早咱也上厂里找李怀德去!凭啥好事儿都让他们占了?” 路旁的街坊们三三两两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的议论声跟潮水似的涌过来。傻柱把这些话全收进耳朵里,越发挺直了腰杆。 “傻柱!”易中海终于在后头开了口,声音不疾不徐,“你先回院儿里报个喜,就说我替大伙把救济粮给争取回来了。” 许大茂冲着傻柱喊了一嗓子,手已经伸出去,想去攥板车的扶手,打算把这推车的活儿接过来。 “凭啥让我跑腿?你自己不会回去传话?” 傻柱脸色当时就沉了,心里头堵着一股子不痛快,压根不想接这差事。 许大茂被他这么一顶,当场愣住,一口气直接憋在胸口,又恼又堵,满肚子的火苗子蹭蹭往上蹿。 “傻柱,我是厂里的放映员,你现在就是个烧锅炉的。跑腿打杂这种活儿,本来就应该你来干。” 这话像刀子似的,一下就戳在傻柱最疼的那块肉上。他火气腾地蹿上来,两眼死死盯着许大茂,嗓门陡然拔高: “许大茂,少跟我扯那些没用的!赶紧滚回去通知全院所有人,到大院门口集合,统一发救济口粮!” 许大茂心里窝着口气,满不情愿地拧着眉头反问他,凭啥非得扎堆在大门口分?直接在院子里挨家挨户发,不是更省事? 易中海斜着眼睛扫了他一下,语气里头那股不容商量、不容顶嘴的压迫感明明白白:“让你去你就快去,哪来这么多废话?不想领这份口粮了?” 许大茂被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把这腔不甘心和怨气硬吞进肚子里,咬着牙应了下来。 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易中海立马凑近傻柱,压低嗓门悄悄叮嘱了一句。 “柱子,我给你私下多留了十斤大米,藏在板车底下的夹层里头。” “等会儿当众把粮食分完了,你悄悄把这份拿回去,藏严实点,别让旁人瞅见。” 第379章 果然还是一大爷,事事都惦记着自己 傻柱心里一热,暗自感叹,果然还是一大爷,事事都惦记着自己。 “大爷,我心里清楚,您一直挂着我。往后,我铁定把您当亲长辈伺候。” 易中海听着这话,心里熨帖得很,脸上的笑纹也跟着深了几分。 “柱子,咱们同住一个院子,处得跟一家人似的,用不着这么外道。” “你干的都是力气活儿,多分几口粮,才能撑得住身子骨。” “等我老了、动弹不了的时候,你能匀我一口吃的,我就知足了。” 易中海神色恳切,话说得掏心掏肺,一副真心实意的模样。 傻柱听得眼眶发酸,激动得差点当场跪下给他磕一个。 “大爷您放心!往后我傻柱但凡有一口吃的,就少不了您那一口!” 易中海心底冷笑一声,只觉得傻柱这人实在简单,心思摆在明面上,想拿捏他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没过一会儿,院门口就闹腾起来了,有人扯着嗓子喊: “大伙快出来!一大爷把救济粮拉回来啦!” 四合院大门口,全院的住户都伸长了脖子翘首等着,个个眼里头带着期盼。 许大茂早就跑回来报了信,说厂里特批了一批救济粮下来。 家家户户都提前备好了瓷盆、布袋,安安静静杵在门口,等着粮食到手。 可等众人看清板车上那孤零零几袋粮食时,脸上的期待一下子散了,只剩下明晃晃的失望。 “就这么点儿?全院这么多户,够分什么的啊!” “辛苦大伙等这么久了。” 易中海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主动开口搭话,本想着能换来几句感激,谁知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里都带着不满。 他嘴角扯了扯,有点尴尬,转头去看人群里的刘海中和阎埠贵,纳闷这俩人怎么也是一副不痛快的脸色。 刘海中头一个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在易中海面前,语气不客气: “老易,你之前说争取了一大拨粮食,现在就这点儿?这点口粮,全院老小撑不了两天!” 易中海心头火气猛地一蹿,转头恶狠狠瞪向许大茂:“许大茂!是不是你在外头胡吹瞎侃,把大伙的胃口吊得太高了?” 许大茂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但很快又挺直腰杆,理直气壮地辩解: “一大爷,我那也是想帮您烘托一下氛围。之前院里大伙都蔫头耷脑的,我就多说了几句场面话,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易中海气得脑仁发晕,心里头直骂许大茂做事毛躁冲动,平白惹出这么一堆麻烦。早知道,当初就该让傻柱回去传话。 人群里的住户也跟着七嘴八舌抱怨: “院里大大小小几十口人,统共就一百斤大米,摊到每户头上能有多少?你说从厂里争取的物资,就拿这点大米敷衍我们?” “光有大米顶什么用?大伙最缺的是肉,都盼着能开开荤,改善改善伙食。” 易中海双拳攥得死紧,胸口窝着满腔愤懑。外头其他院落的住户,现在连稀米汤都喝不上几口,自己院里的人反倒挑肥拣瘦,半点不知足。 “在座的各位都是厂里职工,物资有多紧张你们心里没数?李主任能分出一半的大米配额给咱们院,已经是格外开恩了。隔壁好几个大院,到现在还饿着肚子呢!” 人群里有人问了一句:“一大爷,这批米到底怎么分?按人头还是按户?” “按户分发。”许大茂抢在前头开了口。 “凭什么按户分?我不同意!理应按照实际居住人口平均分配,这才叫公平。”阎埠贵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阎埠贵,你也有脸说这种话?你家人口最多,按人头分你家能多拿不少,你也太自私了吧!”许大茂顶着脸上还没消的伤,毫不客气地怼回去。 阎埠贵立马反唇相讥:“我家人多怎么了?还能怪别人家户数少、人口单薄?” 许大茂顿时恼羞成怒:“阎埠贵,你这话什么意思?”说着就往前凑了一步,眼看俩人就要当众扭打起来。 阎埠贵和许大茂吵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让谁。其余住户也借着自家人口多少的事儿,纷纷插嘴争辩。 四合院大门前乱成一锅粥,吵吵嚷嚷,彻底没了半点秩序。 易中海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景象,只觉得脑仁胀得生疼,差点没站稳栽过去。 他心里满是意外,也憋屈得要命。这批粮食是他磨破了嘴皮子、左一趟右一趟周旋,才从李怀德手里抠出来的好事儿。 按理说,院里邻居分到粮食,总该记着他这个一大爷的情分吧? 可现实呢?这群人不仅没半点感激,反倒闹成这副德行。他满心懊悔,早知道如此,何苦费心费力替这帮人奔波? 易中海已经很久没管过院里的琐碎杂事,也好久没主持过全院集体事务了。他忘了,这些年受大环境影响,院里的住户一个个都养成了唯利是图的性子,无利不起早。 感恩、念着旁人恩情这些事儿,他们压根不懂,也从来不会放在心上。 要是这群人真懂得知恩图报,当初赵城无偿帮全院采买物资、隔三差五自掏腰包补贴院里开销的时候,他们就不会跟着自己一块儿排挤疏远赵城。 要是当初没跟赵城彻底闹掰,这帮人根本拿不到这批救济粮。 从前院里所有的平价物资,全靠着赵城费心对接渠道,帮全院拿到最低价。只是时过境迁,如今早就换了一番光景。 “你们还要闹到什么时候?要是没人满意这个分法,这批粮食我直接全部送回厂里!” 易中海陡然拔高声调,厉声呵斥。正争执不休的众人一听这话,齐刷刷安静下来,不敢再吱声。 易中海脸色铁青,心里明镜似的——不管哪种分法,都不可能让所有人满意,可眼下按户平分,已经是最稳妥、最不招骂的办法了。不按户分,这点粮食根本不够全院人分。 半个小时之后,救济粮分发正式开搞,全程由阎埠贵在场监督核对,住户们按登记顺序挨个上前领取。 “这算什么公道办法!一户就分五斤大米,这点东西够填谁的肚子?”三大妈气得眉头拧成一团,满脸怨气,嘴上不住地嘟囔,“你们瞅瞅,傻柱家就他和秦淮茹俩人,照样领五斤。我们家五口人,还有小的,摊下来一人能分着几口?” “他家现在确实就两口人。于莉跟何解成办完婚礼以后,早单独办了分户手续,早就不算傻柱家在册人口了。”阎埠贵压着嗓子,眼底那点精明一闪一闪的,低声提醒。 三大妈脑子转得飞快,立马接过话茬:“你说得对,于莉现在是院里独立分户的住户,本来就有资格单独领一份五斤救济粮。” 话没落地,她转身就往屋里跑,一把拽出于莉拉到门外,推着她后背小声催:“于莉,你赶紧过去排队,领你自己的那份,别磨蹭。” 于莉其实压根没想上前凑这个热闹。有赵城在旁边照应,自家也不缺这几斤米面油。可三大妈那张嘴就跟上了发条似的,翻来覆去地劝,她拗不过,最终还是松了口,提着袋子跟在后面排上了队。 “于莉?你怎么也来领粮了?你们阎家的份额不是早就领完了吗?” 傻柱一抬眼看见于莉提着空米袋站到跟前,脸当时就沉了下去,语气压着火,问得一点不客气。 于莉刚要张嘴解释,旁边负责登记的阎埠贵倒是抢先开了口,声儿不高但底气足:“凭什么于莉不能再领一份?她跟何解成结完婚就迁出了户口,在街道正式备过案,是实打实的独立住户。” “人还住咱们院里吧?符合条件吧?凭什么就没资格?” 傻柱被噎得一时接不上话,脸涨了涨,却还是梗着脖子不肯让:“说一千道一万没用,于莉说到底还是你们阎家的儿媳妇,单独再领一份粮,情理上说不通!” “这话说得没错!” “就是!阎家这是拿分户当幌子多占粮食!” “就她一个人要拿走五斤大米,这事儿搁谁身上能答应?” 院里排队的人你一言我一语,谁看不出来阎家那点小算盘,立马哄哄地跟着反对起来。 “于莉如今跟秦淮茹一样,是独居妇女,户口分出来了单过,凭什么不能单独领?” “傻柱,照你的说法,秦淮茹也没资格来分粮。她户口压根不在咱们大院,算不上在册住户。” “顺着你这逻辑往下推,怕是连你自己都没资格领这份。” 傻柱一听这话,眼睛猛地瞪圆了,火气腾地顶上来,扭头盯着阎埠贵:“秦姐在院里住了十几年,早就是咱大院自己人了!贾家没人了,她一个人撑着家,分一口粮怎么了?!” “我凭什么没资格?这粮是我东奔西跑、到处求人才弄回来的!” 阎埠贵倒是不急不躁,脸上还挂着点从容,语气不紧不慢地顶了回去:“方才你一口咬定于莉没资格领粮,可你平日里跟易中海走那么近,这份粮你又凭什么拿得心安理得?” “再说了,你是聋老太太认的干孙子,易中海又是老太太托付养老的靠山,院里这些优待福利,你一个人占了,怎么就能站得住脚?” 第380章 凭什么傻柱比我们多三倍? “你!你这是无理取闹,胡搅蛮缠!” 被阎埠贵当着全院街坊的面戳穿自己和易中海那层不浅的交情,傻柱一张脸涨得通红,头顶像烧了把火,浑身绷得死死的,话都带上了颤音。 这番话说得又直又辣,等同于把人家早年和易中海前妻那些陈年旧事当众掀开,字字句句全往他最疼的地方扎。 “够了,都别吵了。” 易中海的脸色阴沉得厉害,眼见场面越闹越僵,再不按住怕是要扯破脸。更何况阎埠贵句句都贴着院里的规矩站住了脚,道理压得死死的,他再想偏也偏不过去,只能硬着头皮松了这个口。 “于莉已经独立分户,按规矩就该单独领一份。” “哼。” 傻柱憋着一肚子火,脸拉得老长,满脸不情不愿地慢吞吞给于莉称了米。那动作磨蹭得跟每粒米都跟他有仇似的。 大院门口这时候已经围了一圈人,吵吵嚷嚷的,全是等着分粮的街坊。 赵城刚办完外勤回来,老远就看见门口挤着一堆人,闹闹哄哄的。他脚步顿了顿,一时没搞明白院里这是闹哪一出,上前几步跟巷口看热闹的邻居随口打听了两句,才弄明白:这批粮是易中海专门从厂里争取下来的救济物资。 不得不说,易中海确实有门路,在这个物资紧巴巴的节骨眼上还能搞到粮食。 赵城原本没打算掺和,只想着低头进门回家。 可脚跟还没站稳,傻柱就率先开了口,嗓门拔高,话里带着明晃晃的阴阳怪气。 “哟,赵科长回来了?今儿出门两手空空?没去置办点东西回来?” “赵城,你们第一轧钢厂现在连粮食补贴都发不下来了?日子不至于过得这么磕碜吧?当初你不是瞧不上我们三轧厂的待遇么?” “还盼着厂里发粮?别做梦了,现在物资全面收紧,一轧厂哪有多余的粮分给你们。” “可惜了,我们厂拿到了专属救济粮,偏偏你不在我们这儿,好处轮不上你。” “你要不低个头,跟全院邻居认个错,大家伙儿心一软,说不定还能匀点粮食接济你一下。” “呸!当初你自视清高,院里集体采买半点力不出,现在饿肚子,那是自找的。” “谁稀罕掺和你们那点采买?你看,没你帮忙,我们照样能弄来粮食。” “想从我们这儿分走一粒米?门儿都没有!” 此起彼伏的讥讽跟潮水似的拍过来,赵城脸上却半点波澜也没起,神色淡得很,跟听人念经似的。 易中海倒又端出了那副公允长辈的作派,清清嗓子当了回和事佬。 “都少说两句吧。不管怎么说,赵城也是同住一院的邻居,就算调去了一轧厂,咱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 “我看这样——我提个议,每家匀出一两粮食,凑够两斤给赵城,大伙儿觉得行不行?” 他说完环顾了一圈,见住户们个个面无表情、无动于衷,没人搭腔。易中海便转过头来看向赵城,面上带着点故作无奈的笑。 “赵城,我这个做长辈的,能帮的也就到这了。怪不得我,你也亲眼看到了——没人愿意匀给你。你啊,该好好想想,怎么院里人人都这样对你。” 这话明摆着是当众给人难堪,话里话外全是刀子。 赵城听完,只觉得荒唐又可笑。 这群人当初不分青红皂白冤枉他,事后又抱团排挤,如今反倒摆出姿态让他自我反省,天底下还有比这更滑稽的事么? “用不着折腾了,这些粮你们自己留着就好。”赵城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往后能不能安稳吃上饱饭还不一定呢,说不定这就是你们最后一次分到大米。” 他说的是实话,也算一句善意的提醒。可落在在场这些街坊耳朵里,全被拧成了明晃晃的嘲讽。 “易大爷,您听听他这话多狂!自己弄不着东西,就看不起我们这点口粮?” “赵城,你刚才说‘最后一次分粮’是什么意思?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你这话就是在诅咒全院邻里,见不得我们日子过得踏实!” “说得对!就算没你帮忙,我们照样过得比你红火!” “够了!” 易中海猛地站起来,脸上最后那点客气劲儿也碎了。他笃定赵城这是嫉妒——嫉妒自己好不容易争下来的这批救济粮。自己费劲巴拉弄来的东西,这小子纯属眼红,故意找茬。 “赵城,我给你最后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他沉着脸,声音冷下来,“你当众认个错,往后每月工资交一半给我,过往恩怨,咱们一笔勾销。” “我易中海把话放这儿——只要我有一口吃的,就绝对亏待不了你。” 他打的主意很清楚,这年头有本事、门路广的人才是养老的最好依靠。赵城明显比傻柱靠谱得多。 “一个无儿无女、孤身过日子的老头,”赵城当着一全院人的面,语气平得像在念菜名,一点弯没拐,“还想指望我给你养老送终?” “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 “赵城!你太过分了!” 易中海脸都绿了,指着他半天没说出话来。 “好!你给我等着!” 易中海脸都青了,手指头差点戳到赵城鼻尖上,“就算你日后穷得吃不上饭、活活饿死,我也绝不会接济你一粒米!就算你日后上门求情,跪在我面前,我也绝不会心软!” 旁边立刻有人接上了嘴:“他竟敢这般顶撞易大爷,真是忘恩负义,良心都坏透了!” “易大爷平日里待他宽厚仁义,真不知道这年轻人到底安的什么心思。” “唉,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往后院里谁都别搭理他,让他自己自生自灭。” 赵城没吭声,目光扫了一圈,落在众人手里拎着的米袋子上。 分量不多,每个人也就那点儿。 他心里暗自打了个转,面上不动声色,可脑子里已经翻了几个来回——易中海这批救济粮来路不明,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往后物资要缺成什么样,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就手里这五斤大米,撑到月底都算烧高香了。 易中海自己倒是吃穿不愁,可这院里住着四百多号人,没有一个人琢磨过这批粮食是从哪儿来的。 就因为第三轧钢厂发了救济粮,第一轧钢厂暂时还没闹粮荒,这群人就认定了以后日子稳当着呢,反倒觉得赵城将来必定缺衣少食,度日艰难。 这种想法,赵城只能摇头。 “易大爷,您千万别跟他置气,”傻柱一步跨上前,挡在易中海跟前,“他就是故意激您呢。往后我傻柱肯定好好孝顺您,踏踏实实给您养老送终。” 赵城看着傻柱那一脸赤诚,心里堵得慌。 这人啊,被人算计了一辈子,还蒙在鼓里,反倒全心全意护着背后捅刀子的人。 “傻柱,”赵城忽然开了口,语气不咸不淡的,“易中海到底给了你多少粮食,让你这么替他卖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袋大米上,“五斤大米,你就甘愿给他养老?院里分到同等粮食的邻居,可没一个人说出你这种话。” 他这话里头带钩子,是想挑出点缝隙来。 可没成想,傻柱接下来的话直接把场面炸了。 “才五斤?”傻柱一扬下巴,满脸藏不住的得意,“我今天说出来,保管吓你一跳!易大爷私下特意多分了我十五斤粮食,这下你无话可说了吧?” 易中海原本心里还暖了一下,觉得傻柱这小子没白疼。 结果这句大实话一出口,他头皮都炸了。 他拼命给傻柱使眼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可傻柱压根没往他那儿看。 全院街坊的目光,齐刷刷地从傻柱身上挪到了易中海脸上。质疑、诧异、不满,各种情绪混在一起,像一锅烧开了的水。 阎埠贵当场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半天没合上嘴。 十五斤粮食!这个数目放在眼下,谁都掂得出分量。 院里每一户才分到五斤,傻柱家就两口人,凭什么独拿十五斤? “傻柱,你别在这儿胡说八道!”易中海嗓子都变了调,“我什么时候私下多给你十五斤了?我给所有住户分发的物资全都一模一样,绝无半点偏袒!”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使眼色,牙关咬得咯吱响。 可傻柱正沉浸在炫耀的兴奋里,哪瞧得见他的暗示? “易大爷您紧张什么?”傻柱还笑呢,“就算我说开了又能怎样?难道赵城还敢上门抢我的粮食不成?” 他转头看向赵城,眼底带着几分挑衅。 赵城唇角微微一扯,声音不高不低,但足够让所有人都听清:“原来易大爷这般偏心。全院每户五斤,唯独傻柱独享十五斤,难怪你心甘情愿给他养老尽孝。” 这句话像是点了火药桶。 “易大爷,这事太不公平了吧!凭什么傻柱比我们多三倍?” “老易,你得解释清楚,这里头到底有什么猫腻!” “没错,傻柱家就两口人,凭什么拿十五斤?” “我看恐怕不止十五斤,说不定私下偷偷拿了三十斤!” 第381章 本身就是个笑话 院子里一下子炸了锅,七嘴八舌,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易中海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的青筋都蹦出来了。 他太清楚了,只要当众认了这件事,今天这局面就彻底没法收拾。 “赵城!”他猛地拔高声音,压住满院嘈杂,“你少在这儿煽风点火、挑拨离间!我易中海今日立誓,从未私下多给傻柱半分粮食!” 他顿了顿,目光沉下来,带着几分冷意扫过众人,“反倒是你,居心叵测,刻意挑拨邻里关系,难道想让全院反目成仇、四散离散吗?” 这话说得好。 寥寥几句,既把自己塑造成了公正无私的院干部,又暗戳戳地提醒众人——再闹下去,往后谁也别想再拿到一粒粮食。 院子里果然安静了不少,一些人开始低头掂量。 赵城看在眼里,只觉可笑,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讥讽:“你们这大院所谓的邻里团结,根本不用我刻意破坏,本身就是个笑话。” 他心里明镜似的,这群街坊向来只顾及自身私利,什么时候真正抱过团? “赵城,”易中海沉着脸,“我曾经给过你改过的机会,是你自己不知珍惜。那就休怪我不讲邻里情面。往后,这院里没人会再帮你分毫。” 他转头看向众人,扬声道:“各位街坊,像赵城这种不识好歹、不懂感恩的人,我们还有必要帮扶吗?” 院子里静了一瞬,没有人应声。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都别开了目光。 没人愿意再对赵城伸出援手。 有些人甚至已经暗下决心,日后就算赵城真到了缺衣少食、走投无路的地步,也绝不插手。 “好了,继续分发口粮,不必再理会他。” 易中海抬手压了压场面,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分粮的事上。 至于之前许诺给傻柱的那十五斤额外粮食,他绝口不提,当场作废。 傻柱站在那儿,脸上得意的笑容僵住了。 整个人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嚣张气焰瞬间散了个干净。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转头狠狠瞪了赵城一眼。 刘海中终于忍不住了,强压着怒火开口:“赵城,我是真搞不懂你到底图什么?非要跟全院的街坊邻里对着干?” 他往前踱了一步,端着长辈的架势,“往日的过节,原本可以一笔揭过。你若是肯牵头帮院里采买物资,何至于落到被所有人排挤的地步?” 他心里记着旧怨呢,当年想给家里孩子谋个厂里的工作名额,放低身段四处奔走,搭进去不少钱财,才勉强办成。那时候赵城要是肯搭把手,他何至于那么狼狈? “老刘说得半点没错!”阎埠贵赶紧接上话头,笑得一脸热络,“当初你肯带头采买物资,家家户户都得承你的人情!只要你肯松口让利降价,往后厂里下发救济粮,绝对少不了你的份!” 他说得情真意切,可眼底那点算计,藏都藏不住。 赵城瞥了他一眼,直接笑出了声:“阎埠贵,你到现在还一门心思想着占便宜?从前我次次迁就你,让你捞足了好处,从没见过你心存半分感激,反倒三番五次造谣生事、恶意抹黑我。你这般自私算计的品性,实在让人不齿。” 阎埠贵脸一涨,嘴唇哆嗦了两下:“你个年轻小子,竟敢当众说我心思不正?” 刘海中赶紧打圆场,背着手,端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赵城,没必要把和全院人的关系闹得这么僵,对你没有任何益处。听我一句劝,多为院里办些实在事,大家自然会放下过往的隔阂,原谅你。” 赵城摇了摇头,目光从这些人脸上一一划过,只觉得荒唐透顶。 事到如今,他们依然把所有过错都推到他身上,从没想过自己哪里不对。 “刘海中,你是真的糊涂。”赵城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砸在地上,“从头到尾,都是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冤枉我、排挤我。我从来没奢求过你们的原谅,如今彼此针锋相对,也是你们一步步逼迫出来的结果。” 刘海中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张了又张,想反驳,可到底没找到合适的话。 他心里清楚自己理亏,嘴上却死活不肯服软。 “行!”他重重一跺脚,“算你能说会道、嘴硬到底!从今往后,你的祸福好坏,都和我们全院众人再无半点干系!” 丢下这句赌气的话,他转身挤进领粮的队伍,乖乖排队等候,再不回头。 赵城懒得再听这群人讲什么大道理、搞什么道德绑架,转身往大院深处走去。 身后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可他不在乎。 他只想离这群人远一点,越远越好。 “今晚咱们总算能吃上香喷喷的白米饭了!就让那赵城空着手回来,啥好处也捞不着!” “可算解气了!谁让他死活不肯再替咱们院里跑腿采买,落这地步,活该!” “但话说回来,之前那几回事,咱们是冤枉了他,可他就一直记着仇,这心眼儿,也忒小了点儿吧。”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副科长没争上?又不是天塌了的事。我升不上去,他也甭想顺顺当当往上爬!” “往后厂里发口粮、分物资,咱们把嘴都闭严实了,一分一厘也别漏给他!” “外头东西紧俏成那样,我倒要睁大眼睛瞧瞧,他赵城能上哪儿置办去。” “等他撑不住了,日子过不下去了,厂里一准儿把他给捋了,那铁饭碗,他捧不稳!” “这么一比,还得是咱们易大爷心肠好,事事惦记着全院老小,处处照应着。” “往后大伙儿就跟紧易大爷的步子走,粮食才能分得匀匀实实,家里不慌。” “易大爷,您啥时候再去厂里跑一趟,再给各家各户争取点救济粮啊?” “要是能再匀点肉下来,那咱们这小日子才叫一个舒坦呢!” 就这么一小会儿工夫,院里的街坊们一边拿话戳赵城的后脊梁骨,一边又抢着往易中海跟前凑,好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倒。 眼下外头买啥都费劲,限购不说,还掐着点儿,脚程慢上半步,货架就叫人抢得精光。 整条胡同里,也就易中海有门路,能从厂里抠出点粮食来接济大伙儿。 这个理儿,谁心里都跟明镜似的,那还不使出浑身解数来巴结? 一群人围着易中海,你一言我一语,夸得他浑身筋骨都松快了,心里那叫一个熨帖。 再说另一头,回到家的赵城,对院墙外那些个酸话浑话,压根儿没往心里去。 旁人嚼再多舌根子,能比得上家里一顿热腾腾的饭菜实在? “媳妇,今晚咱家有肉吃了。” 赵城扭过头,看向正趴在桌上看书写字的宋雪棉,声音放得又轻又缓。 这段日子,但凡有空,他就耐着性子,一个字一个字地教她认,手把手带着她写。 宋雪棉身子重了,赵城是一点儿活儿都不让她沾,生怕累着她。 隔三差五往家搬东西,吃的用的,对外就咬死了说是宋雪棉娘家贴补的。 这话听着稳当,也挑不出理来,足够把厂里同事和院里邻居的嘴都堵上。 他这么上心地让宋雪棉读书认字,一是怕她闷在屋里头无聊,日子难熬; 二来是往长远了打算,等孩子落地,宋雪棉就能自个儿在家给孩子开蒙,打小儿就教他明事理、知好歹。 “阿赵,你前些天还叮嘱我,凡事藏三分,千万别露富。” 宋雪棉一见赵城回来,赶紧撂下笔迎上去,顺手把晾得温温吞吞的茶水递到他手边。 赵城接过杯子抿了一口,眼里带着笑,嗓音又软又稳地回她: “没事儿,不打紧。” “昨儿我刚替厂里办了几百斤猪肉回来,自家留那么一丁点儿,谁也说不出啥来。厂里领导同事不至于计较这个,院里邻居更没那资格指手画脚。” “那我这就拾掇去,正好给你添个硬菜。” 宋雪棉应得脆生,转身就往厨房去,忙活着张罗晚饭。 她手底下利索得很,一刀下去,整块猪肉就给切成匀匀实实的肉块。 生火、坐锅、下肉,一气呵成,紧跟着就塞进砂锅里,小火慢炖着。 没多会儿工夫,那股子醇厚浓腴的肉香就顺着门缝窗缝往外钻,把整个后院子都给填满了。 “这谁家炖肉呢?香成这样!” 二大妈那鼻子尖得跟狗似的,头一个就嗅着味了。 她顺着香味儿细细辨了辨,眼珠子一转,立马就锁定了——赵城家! “又是赵城!他家又炖上肉了!” 二大妈嗓门儿刻意拔高了八度,这一嗓子下去,院里好些人家都探出脑袋来,鼻子一耸一耸地四处闻。 可不是嘛,那勾人馋虫的荤腥味儿,实实在在就是从赵城屋里漫出来的。 这几天家家户户都灌着清汤寡水,肚子里那点油星子早刮干净了。 这时候飘过来的肉香,简直跟拿小钩子钩人似的,太折磨人了。 日子久了不见荤腥,肚里没食儿,谁扛得住这个? 第382章 这种白捡的便宜不占,那是傻子 “咕噜噜——” 也不知是谁的肚皮先扯开嗓子嚎了一声,大伙儿这才真真切切地觉出这肉香到底有多馋人。 “不对啊,刚才赵城进门我瞅得真真儿的,两手空空的,他家咋还顿顿有肉吃?” 有人压着嗓子嘀咕,一口咬定这肉准是赵城提前藏下的存货。 旁边立马有人接茬儿,说前几天确实看见赵城往家搬过几趟东西,本以为早该见底了。 大伙儿私底下还琢磨呢,赵城家怕也撑不了几天了,哪成想人家还憋着肉呢! 一帮邻居刚因为分到救济粮而扬起来的笑脸,叫这肉香一熏,瞬间就垮了下去,心里堵得跟塞了团棉花似的。 不少人憋着一肚子火,闷声抱怨起来,说眼下东西紧成这样,各家各户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 偏生赵城在家炖肉开小灶,这不是成心给人添堵么! 阎埠贵沉着脸,满是不痛快。方才赵城进院子的时候他看得分明,对方明明空着手进去的,屋里却飘出这么浓的肉味来。 他心里犯着嘀咕,要是亲眼瞧见赵城提着肉进门,那他还好想点,可眼下这样,怎么想怎么别扭。 阎埠贵自认一辈子老老实实,没做过出格的事,可赵城倒好,一点不顾街坊情面,张扬得过了头。 刘海中的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滚,手也不自觉地搓着,使劲往下咽唾沫星子,压着声儿嘀咕。 他认定赵城就是成心的,全院上下都喝稀的啃素的,就他家顿顿见荤,明摆着是拿肉香甩大伙儿的脸。 在场的邻居你一言我一语,句句话里都裹着酸味儿,又妒又恼。 大伙儿心里头都窝着一股火——苦哈哈的日子,本来就该人人一块儿熬,怎么全院都勒紧裤腰带,就赵城能安安稳稳地吃肉享福? 有人把脑袋转向院里三位主事大爷,明里暗里地挑火: “三位大爷,你们可得拿个主意,不能由着赵城一个人关起门来享福啊!” 一听见“大爷”这俩字,刘海中心里顿时美得冒泡,腰杆儿一挺,架子立马端了起来。 他摆出一副大公无私的派头,把嗓门儿提得高高的,说绝不能叫赵城独占肉食,这炖好的肉,就该各家各户都匀上一口。 话音还没落地,边上不少邻居就跟鸡啄米似的点头,抬脚就要跟他一块儿上门去讨肉。 易中海赶紧出声拦了一把,当场就把刘海中给拽住了。 他板起脸来训斥众人,日子过得紧巴,就能连规矩分寸都不要了? 赵城再怎么说也是轧钢厂正经在编的职工,就这么乌泱泱一群人去人家门口讨要,不怕人家报了警,把派出所的给招来? 刘海中叫他这么一堵,脚步顿时就顿住了。 可心里头那股子不忿儿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凭啥别人天天喝稀粥,偏偏赵城能吃香喝辣? 他清楚赵城那个人,手底下干脆利落,半点情面不留,只能把这口恶气硬生生往下摁,不敢再莽撞生事。 易中海紧跟着又开口安抚了一圈儿,说肉是人家的,人家爱怎么吃就怎么吃,外人管不着。 再者说,今儿个家家户户都领到了救济口粮,也不是真就揭不开锅了。 他催着众人各回各家,眼瞅着就是晚饭时辰了,自家生火做饭,靠着分到的那点粮食,也够填饱一顿肚子的。 全院上下都晓得赵城那性子硬得很,没人再敢出头挑事儿。 只是那肉香飘在空气里,半天散不去,不停地勾着人的馋劲儿,惹得大伙儿一趟又一趟地咽口水。 众人低头瞅瞅自个儿手里那点口粮,叹口气,也只能快走几步回屋升火做饭。 等院里的街坊都散干净了,易中海眼珠骨碌碌一转,抬脚就朝赵城的屋子走过去。 刚凑到门口,那股子厚墩墩的肉香就劈头盖脸地扑了过来,直往鼻子里冲。 光是这股子炖肉的香气往鼻子里钻,赵城就能想象出砂锅里那肉块被焖得烂乎乎、油亮亮的模样,汤底咕嘟咕嘟翻着小泡。 他站在门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赵城,在家没?我,易中海。开门,跟你说两句话。” 隔着一道门,屋里头飘出来的声音又冷又硬,半点没带拐弯的,直接撵人:“走,没空搭理你。” 赵城心里明镜似的,这院里长辈一登门,十个里头有九个半没好事儿。这时候跟他客气,那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门外碰了一鼻子灰的易中海,脸上那股装出来的和煦劲儿,唰地一下就没了影,绷得跟块铁板似的。 他嗓门压低了,话里头却全是钉子,说赵城甭仗着自个儿是轧钢厂的工人,就敢把谁都不搁眼里。只要一天还在这四合院里落脚,这院里院外、鸡毛蒜皮的事儿,街坊四邻啥时候不是听他易中海招呼? 整个大院的话头,一直攥在他手里。将来哪天赵城要是真栽了跟头,走投无路了,可别拉下脸来敲他家的门。 赵城听完了,嘴角一扯,嗤地笑了出来。他愣是没弄明白,易中海这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敢把话撂这么满。 就凭厂里那时候发过一回物资,就觉得能拿捏住全院的人了? 真到了物资紧巴巴的日子,厂里自个儿都未必能顾得上,哪还有闲粮去贴补院里这帮人。 等到东西彻底缺起来,家家户户灶台都冷清了,他倒要睁眼看看,这群人怎么熬过那个坎儿。 他手里攥着农场那边独一份的渠道,自家库房塞得满满当当,吃的喝的一样不少,每天三顿压根没愁过。 想让他低这个头,登门去求人,那门儿都没有。 等到了那个份上,院里这些见不得旁人碗里多块肉的邻居,怕是要酸得牙根子痒痒,少不得整出些幺蛾子来。 赵城彻底没耐性了,嗓门陡然拔高了八度,劈头盖脸撂过去一句:“赶紧滚远点,别杵在门口碍老子的眼!” 里头这一嗓子,冷冰冰又硬邦邦的,软硬一概不吃。易中海愣是半点儿法子没有。 满肚子火气被他硬生生摁了下去,最后只能灰溜溜地转身走了。 一夜过去,眨眼的工夫就到了第二天。赵城不用上厂里,难得松快一天。 起了床,他溜达出城,到城外集市上晃了一圈。街上冷冷清清的,东西少得可怜,每个摊子前头都拖着一长串人,乱哄哄的挤成一团。 他心知这会儿正赶上粮食紧的时候,为了往后家里灶火不断,不慌了手脚,打算多囤一批货留着备用。 前脚刚踏进自个儿屋门,跟宋雪棉随口交代了几句,他就把那套自己拼凑出来的简易钓竿拎上了。这渔具做得糙,竹竿子缠着线,看着单薄又不起眼。 打前院过的时候,阎埠贵正拿块抹布,仔仔细细地擦他那辆宝贝自行车,擦得锃亮,人影儿都能照出来。 他眼皮子一撩,瞅见赵城车后头捆着的那几根竹竿,嘴角立马往下撇了撇,话里带着刺儿:“哟,赵城,这是要出门? 就你手里那堆破烂家什,还真打算钓着鱼回来?” 赵城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怎么着,我哪回出去拎回来的鱼,不比你兜回来的多? 这一句话顶过去,阎埠贵当场噎住了,嘴皮子哆嗦了两下,愣是一个字没憋出来。 整条街上的住户谁心里没数,这片地界儿论钓鱼,没一个能比得上赵城的。前阵子街道办的人都亲自找上门来过,要收他钓上来的活河鱼。 阎埠贵重重哼了一声,脸上挂不住,嘴还硬着:“你那是赶上了好天气!现在这气温跟那会儿能比吗?一天比一天冷下去,我钓了十几年的鱼,跟你把话撂这儿——你今天一条也甭想钓上来!” 他嘴里嘟嘟囔囔个不停,下巴颏往下耷拉着,那股子不屑都快溢出来了。 赵城随口就接上了:“那要是我今天真钓上来了呢?你是不是往后改姓跟我姓?” 这一句差点没把阎埠贵给噎背过气去,当场扯着嗓子就嚷嚷开了:“你个小年轻,懂不懂什么叫规矩!一点尊卑长幼都不分了?我这是好心提点你,你倒好,反过来咬我一口!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我钓不钓得上鱼,关你屁事。” 阎埠贵压了压火气,换了副腔调问:“成,那你跟我说说,准备上哪儿钓去?” 赵城随口答:“护城河呗,还能去哪。” 一听是护城河,阎埠贵差点没绷住乐出声来,心里头暗骂,也就只有脑子被门夹过的人才往那地儿跑,那河段现在连野狗都不带多瞅一眼的。 水又急又凉,降温之前还有一堆人去碰运气,这时候再去,纯属白费劲。 他脸上堆出一团假笑,嘴里敷衍着:“可不嘛,那条河鱼多着呢,你赶紧去,去晚了可真就赶不上好时候了。” 紧跟着阎埠贵话锋一转,主动递了个台阶:“要不这样,咱俩打个赌。要是你钓上来的鱼没我多,你这整月的口粮,全归我。” 他说完自个儿先笑了起来,心里头那点小九九拨得噼啪响——这种白捡的便宜不占,那是傻子。 第383章 这小伙子什么运气 赵城一听,倒来了几分兴趣。这老阎头居然敢拿口粮来赌,看样子是铁了心觉得他今儿个要空手回家。 可惜阎埠贵不知道的是,光论水里头这点本事,这方圆几里还真找不出一个能跟他掰手腕的。 这点口粮赵城根本看不上眼,可能让阎埠贵白白折进去一笔粮食,肉疼上一阵子,这赌局接了也没啥。 反正他本来就要出门甩两竿,顺手压一压阎埠贵那副目中无人的嘴脸,不过是捎带手的事。 “话说前头,你要是输了,五斤混合杂粮面,一斤不能少,敢不敢?” 阎埠贵脑子里全是占便宜的算盘珠子,急吼吼地把条件甩了出来。 “哈哈哈,阎埠贵,你这账算得够精的啊。你上个月分到的所有口粮加起来,值五斤杂粮面么?” “再说了,你家里头昨晚怕是没少造,这会儿张口就要我五斤二合面?” 赵城把两条胳膊往胸前一抱,脸上挂着三分戏谑、七分嘲讽,斜着眼瞅他。 “这两码事!整条街谁不知道你钓鱼的本事比我强,跟你比这个,本来就是我不占理。” “再说昨天家里就喝了点稀粥水,一整天满打满算耗了不到二两粮。咱各退一步,折个中——我手里粮要是凑不够五斤,差多少,按市价折成钱给你,成不成?” 阎埠贵自觉稳操胜券,腰杆挺得笔直,一个字一个字掰扯得清清楚楚。 “行,这赌我应了。” 赵城略一琢磨,干脆利落地点了头。 等赵城人影都出了院门,阎埠贵转身就钻进自个儿屋,扯开嗓门喊三大妈:“我那根钓竿呢!赶紧给我翻出来!” “又钓鱼?每回出去都拎不回几条像样的,这大冷天的,何苦遭那份罪!”三大妈一边翻箱倒柜,嘴里头絮叨个不停。 “嘿!上回我拎鱼回来那会儿,你咋不这么说?今儿个出门那是给家里添荤腥去的,你最好烧高香盼着我多钓两条,往后日子也宽绰些!” 三大妈撇了撇嘴,一点没留情面:“少往自个儿脸上贴金了。你哪回拎回来的不是手指头粗细的小苗子?全搁一块儿也熬不出一碗稠的,还改善伙食——我可没那个指望。” “去去去,会不会说两句好听的?我刚跟赵城打了赌,他要钓得不如我,咱家就白得五斤二合面!” “赵城?你个老糊涂,你跟他比钓鱼?”三大妈手指头戳着门外头,脸上全是不待见的恼色,“他那是啥手气,你心里没数?!” “放宽心就好。”阎埠贵端起茶缸子嘬了一口,“你知道他打算上哪儿钓去?” “什么地方?” “四九城的护城河。” 阎埠贵这话一出口,自己先憋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当真?”三大妈顿时来了精神,“他真要去护城河?那条河里能钓着鱼?水流又急又猛,大冬天的,鱼根本就不带咬钩的!” “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阎埠贵慢慢悠悠地放下茶缸,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可人家不觉得自己是凡人呐。他总觉着自己那手钓技天下独一份,甭管上哪儿,鱼都得乖乖给他面子。” 他咂了咂嘴,眼皮一撩:“瞧着吧,今天他指定空着手回来。” 三大妈听他说完,脸上堆起笑来,嘴里跟着附和:“还是你心思活络,轻轻松松几句话,五斤二合面就落手里了!” 阎埠贵被这么一捧,脊背都挺直了几分。可还没等他美完,三大妈忽然话头一转: “可万一……你钓上来的没他多呢?那咱家岂不是得倒贴?” 这一句可算捅了马蜂窝。 阎埠贵脸上的笑当时就僵住了,心里那点火气蹭地蹿上来。他这老伴儿就是这点不好,凡事还没个眉目,张嘴就是丧气话。 “我待会儿骑车子去什刹海。”他压着嗓子,语气硬邦邦的,“家里的玉米面,全带上,打重窝,把鱼全聚过来。” “不行!”三大妈一听,差点没从炕沿上跳起来,“阎埠贵,你这是钓鱼还是往河里倒粮食?全撒进去,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 “你懂什么?”阎埠贵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窝料你钓什么鱼?大冷天的,你不把食儿撒足了,鱼凭什么往你钩上凑?” 他越说越不耐烦,一挥手:“跟你也讲不明白,赶紧的,把玉米面拿出来。” 三大妈站在原地没动,脸上犹豫来犹豫去的,就是舍不得那点口粮。 “你还磨蹭什么?”阎埠贵声音往上拔了一截,“我把话给你掰开揉碎了说——只要赢了赵城,五斤二合面白白到手!你自个儿算算这笔账,撒出去多少玉米,换回来多少杂粮面?亏得了你?” 三大妈被他左一句右一句劝得没了主意,最后一跺脚,总算松了口: “那你可保证,今天钓上来的,准比他多?” “包在我身上,出不了岔子。” 阎埠贵底气硬得很,玉米面管够,这辈子钓鱼他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窝,心里头觉得今天就是老天爷亲自来了,也拦不住他满载而归。 “成,我这就给你拿去。” 护城河边上。 赵城搬了张小马扎,挑了个顺眼的位置,一屁股坐下去。 早上的太阳光软趴趴地铺在水面上,晃晃悠悠地碎成一片金点子,跟着水波一漾一漾的。 他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忽然有点恍惚。 上辈子这时候,他应该正挤在早高峰的地铁里头,被人群夹得动弹不得,脑子里转的全是今天还有几个会要开、哪个方案还没交。 哪儿像现在? 不用打卡,不用赶点儿,肩上扛一根竹竿,兜里揣一包烟,往河边一坐就是一整天。就是到最后一条鱼没钓着,那也是偷来的清闲。 他慢悠悠把东西拾掇好,趁人不注意,从随身空间里摸出一袋配好的鱼饵来。 护城河这一带,除了他,再没第二个钓鱼的。倒是有几个晨练的大爷大妈沿着河边溜达,偶尔瞥他一眼,也没多在意。 说实话,就这天气,就这水流,不用点特殊手段,光靠普通饵料想钓上鱼来?那可真成河边一景儿了,保准不到中午,全四九城都能知道有个傻子在这儿冻着。 “小伙子。”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弯着腰瞅了瞅他的竹竿,又瞅了瞅脚下哗哗淌的河水,忍不住开了口: “你打算在这儿钓?” 赵城点了点头:“嗯,待会儿,消磨消磨时间。” 老大爷一听就摇头,伸手指了指河面:“这片儿水太急了,不是钓鱼的地儿。你自个儿瞧瞧,这么长一条河岸,除了你还有第二个人么?但凡能钓着,能空成这样?” 赵城笑了一下,没接这茬儿,手里动作没停,抬手一扬,鱼线就甩了出去,在晨光里划了道弯弧,落进水里。 老大爷低头瞅了瞅他那套家什——竹竿,老线,那钩子看着都有些年头了。 心里头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年轻人,轴。 就凭这套破烂玩意儿,还想在护城河里捞着鱼? 他背着手站旁边,心底暗暗打了个赌:今儿这小年轻要是能钓上来一条,他当场把这条河的水全喝了。 嘴上没说出来,脸上那点表情却明明白白写着——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赵城压根没往他那瞧,眼睛只盯着水面。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就凭手里这根竹竿,配上外头买的普通饵料,搁这寒冬腊月、水流湍急的护城河,想上鱼那是做梦。 可谁也没规定,他来河边,非得老老实实地“钓”啊。 念头一动。 农场自带的那点小手段就顺着鱼线悄无声息地探了出去,精神力跟着沉进水底,精准地勾住了空间里鱼塘的钩子。 水面平静了不到两分钟。 哗啦—— 一声不大不小的水响,河面猛地破开一圈波纹,赵城手里的竹竿猝不及防往下一沉,竿尖弯成了弓。 他手腕一抖,顺势往上一提。 一条黑黝黝的鱼身从水里猛地蹿了出来,在半空翻了个跟头,水花溅得老高。 旁边那老大爷眼皮子一跳,凑过去定睛一看—— 好家伙,一条青鱼,少说三斤往上,鳞片在太阳底下泛着青光,尾巴甩得啪啪响。 老大爷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像堵了团棉花,一个字都发不出。 这是护城河?! 路过的人本来只是随便瞥一眼,这一下全停住了脚。 “哎哟我去!真钓上来了?!” “不能吧?这河里居然有鱼?” “你看那鱼,多壮实!野生青鱼啊这是!” “我去年在这蹲了三天三夜,毛都没见着一根!” “这小伙子什么运气啊……” 周围人越聚越多,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嗡嗡地响起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赵城的水桶里瞅。 赵城脸上没什么大表情,只是弯下腰,把那条青鱼从钩上解下来,不紧不慢地放进桶里,水花溅了他一手背。他甩了甩手上的水,重新挂饵,扬手又是一竿。 动作干净利落,像做过一万遍似的。 第384章 野生大鲤鱼,这品相,搁菜市场得卖什么价去 这一回,不光那老大爷没走,旁边那些路人也全都钉在原地了。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盯着水面,连大气都不敢喘,就想看看这小子还能不能再来一条。 赵城还是那副不急不慢的做派,往马扎上一坐,嘴角甚至还挂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十分钟,不长不短。 竹竿又一次猛地往下一坠! 这一回的力道比刚才那下狠得多,竿身整个弯成了一张满弓,连带着赵城的胳膊都被拽得往前一倾。 “又来了!!!” 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围观的呼啦一下全往前涌了两步。 “我的老天爷,连着两条?!” “刚才谁说这河里没鱼的?出来走两步!” “看这弯度,这条比刚才那条还大!” “不行了不行了,我得回家拿竿子去!” “等等我,我也去!” 好几个本来只是看热闹的钓鱼爱好者,这会儿眼都红了,扭头就往家跑,生怕去晚了鱼全让别人钓光了。 赵城手腕稳得很,不慌不忙地遛着水底下那股蛮劲儿,一圈,两圈,等鱼挣扎得差不多了,才一鼓作气往岸上拖。 一条大鲤鱼破水而出,脊背乌青,肚皮金黄,少说五斤往上,甩着尾巴砸在岸边的草地上,扑腾得泥点子四溅。 人群彻底炸了。 “嚯——!” “这鱼真肥啊!得五六斤了吧?” “野生大鲤鱼,这品相,搁菜市场得卖什么价去?” 老大爷站在最前头,嘴张着,半天合不上。 他低头看了看桶里那条青鱼,又看了看草地上还在甩尾巴的鲤鱼,最后抬头看了看赵城那张年轻、平静、甚至带点闲散的脸。 半晌。 他在心底悄悄把自己刚才那个“喝干河水”的赌约,一个字一个字地咽了回去。 往后谁再说这护城河里没鱼,他第一个跟谁急。 这年轻人,运气好得简直有点邪门。五斤重的大鲤鱼,说拉上来就拉上来了,跟闹着玩儿似的。 可更让人瞪眼珠子的事儿,还在后头。 差不多每隔五分钟,鱼线那头准会传来咬饵的动静,猛地往下一拽,一次都没空过。钓上来的鱼,条条块头都不小,最小的那条掂量着也得有三斤出头。 就这么一阵忙活,赵城带过来的那只大水桶,没过多大会儿就塞了个满满当当,鱼挤着鱼,连尾巴都翘不出来了。 他索性就地找了几根柔韧的藤蔓,每钓上来一条,就穿过鱼鳃,麻利地捆结实,往岸边一扔。 刚开始看热闹的也没几个人,可架不住大鱼一条接着一条往岸上甩,河岸两边聚过来的人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你一言我一语,那动静,比赶集还热闹。 赵城瞅了瞅今天的收成,心里头有了数,收了竿,打算走人。 护城河另一头,阎埠贵一个人杵在那儿,守着竿子,眼巴巴地盯着水面,半点动静都没有。 眼瞅着就到正午了,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可那风里头还是裹着股子冬天尾巴的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可阎埠贵脑门上的汗,却一层接一层地往外冒,顺着腮帮子往下淌,擦都擦不迭。 他这是急的。架在河面上的鱼竿,打早上到现在,都好几个钟头了,硬是跟根木头桩子似的,连个鱼咬钩的信儿都没传回来。 刚到这儿,他就下了血本,把家里头宝贝似的蒸红薯和玉米粒子,全给扬河里头打窝了。那点东西,搁平时他自己都舍不得敞开了吃。 为了今儿这一趟,他算是把老本都押上了。 他原先心里头笃定得很,这么厚实的窝料撒下去,鱼还不抢疯了?今儿肯定能捞着大的。 可干坐了这么老半天,河面平静得跟镜子似的,别说大鱼了,连条鲫瓜子都没见着影子。 他低头瞅了瞅脚边剩下的那半斤玉米粒,心里头跟刀割似的,疼得直抽抽。 可要是就这么空着手回去……他心里打了个哆嗦,家里那点口粮怕是真要保不住了。 他比谁都清楚这条护城河的德性,平时想钓条像样的鱼,全凭瞎猫碰上死耗子。可他心里头总有个疙瘩,万一呢?万一赵建业那小子今天走了狗屎运,瞎猫碰上条死鱼怎么办? 要是最后就他一个人两手空空地回去,那赌约可就输得连裤衩都不剩了。 心里头跟开了锅似的,翻来覆去,阎埠贵拿不定主意,屁股底下跟长了刺一样,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正纠结得脑仁疼,原本平得像块玻璃的水面上,忽然咕嘟咕嘟泛起了一圈细碎的水纹。 阎埠贵眼睛腾地一下就亮了,呼吸都顿了一下,这是大鱼在水底下拱食儿呢! 那水花翻腾的位置,离他撒窝子的地方没多远。 一看这情形,刚才还七上八下的阎埠贵,瞬间就把心一横,定下了主意:窝子底下,铁定聚了鱼群! 与其灰头土脸空着手回去让人看笑话,倒不如咬牙再扛一会儿,赌这一把! 要是真能拽上来一条大的,那先前扔进去的粮食就算没白瞎,能换回五斤口粮,这买卖,值! 阎埠贵不再磨蹭,弯腰把脚边最后那半斤玉米粒抄起来,眼一闭,心一横,哗啦一下全给扬进了河里。 旁边一个路过看热闹的,瞅见他这架势,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忍不住咂着嘴喊了一嗓子:“阎老师,也就您舍得!钓鱼拿正经棒子面打窝?现在好些人家吃顿饱饭都费劲呐!” 阎埠贵常年在河边转悠,周围钓鱼的眼生的少,大多都认识他。 他撇了撇嘴,装出一副老把式的派头,振振有词地反驳:“你懂个什么?钓鱼不打窝,纯粹瞎忙活!老祖宗的话错不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就这点粮食,算个啥?我们大院里存粮足着呢!再过两天,轧钢厂还得给各家各户发一批救济粮!” 阎埠贵顺手那么一挥,话里话外那股子显摆劲儿,都快溢出来了。 平时大伙谁不知道他铁公鸡的性子?难得见他这么敞亮一回,周围不少人眼里头还真就冒出了点羡慕的光。 旁边几个钓鱼的对视了一眼,心里头暗自嘀咕,九十五号大院日子过得是真宽绰,第三轧钢厂发的那些东西,确实叫人眼热。 有人就忍不住凑上来搭话:“阎老师,听说你们院那个赵建业,早就搬走调走了?那九十五号院如今还能过得这么滋润?” 常来河边的都知道,早先赵建业在九十五号大院那会儿,里头家家户户的日子,那真是没得挑。九十五号大院早几年的光景,可是把周边所有职工家属院都给比下去了,谁见了不得竖个大拇指? 谁都没想到,赵建业人都调走这么些年了,那大院的日子还是照旧红火,惹得院外头多少人背地里酸得直咂嘴。 旁人还在那感慨院里日子好过,阎埠贵脸上却挂不住了,当场就拉下脸来,撇着嘴抢白道。 “你这叫什么话?合着咱们大院跟轧钢厂的好日子,都是他赵建业一个人挣来的?眼光也忒短浅了!” 他觉着,院里人能摊上这些好处,那是各家各户自己挣来的,跟旁人没关系。 院里谁也没舔着脸去找赵建业求他办事儿,当初他上赶着帮忙联系这个、添置那个的,那都是他自个儿乐意,跟院里老老少少没有半分干系。 几个钓鱼的听他这么一说,都觉着这话说得忒不地道,可一时又想不出什么话来堵他的嘴,只能干笑着摇摇头,懒得再搭腔了。 周边几个大院的住户,谁心里头没本账?以前赵建业管着对外采购那摊子事儿的时候,哪回不得顺手给九十五号大院捎带点紧俏东西回来? 也就是靠着这份额外照应,九十五号大院的日子才能一直压着别的院子一头。 私底下,大伙都觉得第三轧钢厂这事儿办得太偏心眼子,全厂几千号职工,凭啥就单单高看九十五号大院一眼? 厂里前些日子才发了一回救济粮,这还没几天呢,又要额外贴补,这待遇差得也忒远了。 眼下阎埠贵一点都不心疼,拿着好不容易得来的粮食不当回事,随手就撒河里喂鱼了。可在场这些钓鱼的,全是轧钢厂正儿八经的在岗职工。 谁心里头不窝着一团火?难不成九十五号大院的人就金贵些?就能可着劲儿糟践粮食,骑在别人头上? 几个钓鱼人越想越憋屈,鱼竿也收了,也不想回家吃那口闲饭了,心里头堵得慌。 都是轧钢厂的家属,日子过得天上地下,谁能咽下这口气? 几个人一对眼,主意就定了,要去厂部实名反映情况,非得让厂领导给个公道说法不可。 阎埠贵还蒙在鼓里呢,压根没察觉旁边几个人脸色都变了,瞅着他们一个个收竿走人,他心里头反倒乐开了花。 整条河岸的窝子,这下可全归他一个人了!今儿个还怕钓不着鱼? 那点金贵的玉米粒都撒出去了,要是一条鱼都捞不着,那才真叫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片河面多宽呐,水深着呢,底下能没几条大家伙? 心里这么一合计,阎埠贵拿袖子擦了把脑门上的汗,又稳稳当当坐了回去,两只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着水面上的动静。 第385章 这局赢定了 一转眼就到正午了,阎家那两个小子,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唤。 三大妈坐在桌子跟前嗑着瓜子,等着自家男人回来,桌上酒盅筷子都摆好了,还有一碟子花生米。 阎解放瞅着空落落的院门口,忍不住嘟囔:“妈,我爸这都出去大半天了,咋还没回来?今儿能钓着鱼不能啊?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阎解旷也在旁边帮腔,一脸委屈:“是啊妈,先给口花生垫垫肚子成不?饿一上午了,煮根棒子面糊糊也行啊。” 三大妈白了小儿子一眼,没好气地数落:“别嚎了!家里那点玉米,全让你爸划拉到河边打窝子去了!这会子家里一粒玉米渣子都翻不出来!” 阎解旷一听,整个人都傻了,满脸难以置信:“啥?他咋能这样!合着在爸眼里头,河里的鱼比我跟哥还亲?我俩还不如几条鱼金贵?” 阎解放也跟着嚷嚷起来,火气也上来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妈你咋也不拦着他点?好好的口粮就这么糟践了!” 哥俩一听说家里的玉米全没了,心疼得跟什么似的,你一句我一句,满肚子的怨气全倒了出来。 三大妈一看这俩儿子急得直跺脚,赶紧伸手拦了一下:“你们慌什么慌?你爸什么脾气,你们当儿子的还能不清楚?他这人,什么时候做过亏本的买卖?” 她说着,嘴角微微一撇,带着点笃定的神气:“我今儿就把话撂这儿,咱家晚上,保管有热乎好菜上桌。” 俩小子一听,眼睛刷一下就亮了,凑过来一人扯着三大妈一边袖子:“妈,那咱晚上到底吃啥啊?是不是爸钓回来的鱼?” “那当然,”三大妈嘴角翘了翘,脸上那点得意藏都藏不住,“不光有鲜嫩的鱼肉,还有白面馒头,白花花的那种。” 接着她就从早清儿阎埠贵出门那会儿说起,把跟赵建业怎么定下的赌约,一句不落地全给俩儿子掰扯清了。 阎家兄弟听完来龙去脉,当场就乐了,兄弟俩一对眼,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那赵建业也真是够糊涂的!护城河那水,浑得跟泥汤子似的,水流又急,哪能存得住鱼?这大冷天的,也就我爸敢跟他打这个赌!” “就是,平时谁闲着没事跑那地方甩竿子去?这不是明摆着给咱家送粮食嘛!” 俩人越说嗓门越大,满院子都能听着。三大妈听着儿子们你一言我一语,脸上的笑意也跟着漾开来。其实她心里门清——自家那口子,啥时候吃过亏?河边上要是半天不见鱼咬钩,阎埠贵早就提着竿子颠儿回来了,还能在那儿干坐着挨冻? 这大冷天的没跑回来,明摆着是窝子里有鱼,舍不得走。就算饿着肚子,也得守着。 兄弟俩这一嚷嚷,动静可不小,不一会儿就把在院门口闲聊的一大妈、二大妈给招过来了。 俩老太太凑到近前,头一歪,一边往里张望,一边笑呵呵地打听:“三大妈,你家这是闹啥大动静了?老阎天没亮就出了门,这都大晌午了,连个人影都没摸着,不是出啥事儿了吧?” 话听着像是关心,可那眼神里头,分明是闲着没事,想扒点八卦解解闷。 “能有啥事儿,”三大妈也不遮掩,扬着下巴就把打赌的事儿给抖落了出来,“就是出门前跟赵建业约了一场,这会儿还在护城河边上甩竿儿呢。” 二大妈听完,撇了撇嘴,脸上写满了不信:“三大妈,你家老阎可真敢呐?这节骨眼上跟人打这种赌,他真有把握钓上鱼来?” 阎解旷在边上听着,立马接茬,语气那叫一个笃定:“我爸今天可是把家里存的玉米粒全带上打窝去了,保准能弄条大的回来!” 这一句话扔出来,一大妈跟二大妈都愣住了,俩人面面相觑,眼睛瞪得溜圆。 这年头,粮票都金贵得跟命似的,家家户户都得精打细算着吃,阎埠贵倒好,拿粮食往河里撒? 俩人心里齐刷刷地犯起了嘀咕——这老阎怕不是魔怔了?钓鱼就钓鱼,糟践粮食干什么? 一大妈没忍住,嘴皮子一翻,笑着打趣道:“自家俩小子瘦得跟竹竿似的,脸都泛青,老阎倒大方,粮食喂鱼也不心疼。” 话落,两个老太太笑得前仰后合,只觉得老阎家这事儿做得不靠谱,又怪又好笑。 三大妈一听这话,火气腾地就上来了,两手往腰上一叉,拔高了声儿回怼:“我们家老阎乐意!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轮不着外人操这份闲心!” “你们就等着瞧吧,今晚我们家桌上,鱼肉白面馒头一样不少,保管叫你们看着眼馋!” 一看三大妈那副笃定样儿,一大妈二大妈心里头那股子不服气劲儿也给激起来了,当场就呛上了声。院子里一时热闹得像开了锅,你一言我一语的,谁也不让谁。 正吵得不可开交呢,院门口人影一晃,阎埠贵拎着根鱼竿儿,耷拉着脑袋,磨磨蹭蹭地走了进来。 一抬眼瞧见满院子的人,他脚下明显顿了一下,下意识就往回缩,想转身溜走。 “爸!您可算回来了!” 阎解放和阎解旷可不管那一套,俩小子几步就冲了上来,一边一个扯住阎埠贵的胳膊,连拉带拽,愣是把他拖进了院子中间。 “快把鱼拿出来瞅瞅!咱等着吃呢!白面馒头就等着下锅啦!” 阎埠贵被俩儿子围在中间,皱着眉头摆摆手:“一边儿去,都凑什么热闹?赶紧回屋写作业。” 阎解放哪肯走,黏着不放:“爸,您跟赵建业打赌的事儿,全院都传遍了!那赵建业到现在人影都没见着,八成是空军了!” “您今儿可是拿咱家粮食打的窝,肯定抄上大的了吧?快拿出来,让大伙儿开开眼呐!” 听着儿子那满是期待的话,阎埠贵只觉得后脑勺一阵阵发紧,眼前发黑,差点没站稳。 可转念一想——赵建业也还没回来呢。保不齐那边也是两手空空。他心底这才勉强攒了点底气,使劲定了定神。 三大妈也凑上来,压着嗓子催促:“老阎,你到底钓着没有?刚才那两位大妈,嘴皮子都快翻上天了,你赶紧把鱼亮出来,让她们闭嘴!” 阎埠贵站着没动,两只手死死攥着鱼竿,就是不撒手。 三大妈心口猛地一沉,那种不好的预感唰地一下就涌上来了。她压着声儿,声音都有些发颤:“阎埠贵,你忙活一上午,别告诉我……一条没钓着?” 俩儿子也急了,一左一右扯着他衣角:“爸!您倒是说话啊!到底有鱼没鱼?” 哥儿俩饿了一整个中午,肚子里咕咕直叫,满心就盼着这一口吃的。 阎埠贵看着围在身边的妻儿,那六只眼睛齐刷刷盯着自己,满是焦灼和期待。他嘴巴张了张,犹豫了好一阵,才慢吞吞地把手里的水桶递了过去。 三大妈和俩孩子赶紧围上去一看—— 水桶底下,孤零零躺着一条小草鱼,瘦巴巴的,瞧着连半斤都够呛。 三大妈愣了,阎解放傻了,阎解旷眨了眨眼,半天没回过神来。 合着忙活一整个大上午,把家里那点玉米粒全打窝了……就换来这么条小东西? 一大妈和二大妈也凑过来瞅了一眼,当场就乐出了声,你一句我一句地调侃起来,语气那叫一个热闹。 不过好歹……也算是有鱼。 三大妈心口那股失落劲儿还没缓过来呢,可再一想,赵建业那家伙可是去的护城河。那地方,别说鱼了,怕是连个水草都难见着。 她深吸一口气,硬撑着给自己打气:“没事!只要赵建业那边空着手回来,咱家就算赢!那五斤白面跑不了!” 阎埠贵一听这话,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连连点头,声音也跟着硬了几分:“说得对!甭看我这鱼小,可这大冷天的,能钓上一条来,都已经算有两下子了!” “你们想啊,赵建业去的那是护城河,那地方能出鱼?哼,别说护城河了,就算是什刹海,这时候也没几个人能钓到东西。” “天儿没彻底回暖,再加上各家各户都缺粮食,出门甩竿的人比鱼还多,河里那点子鱼早就被祸害干净了。要不是行情太差,赵建业这俩月能一次竿子都不摸?” “他这回偏偏奔护城河去了,最后肯定两手一拍,毛都没有。” 一家子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觉得有道理。阎埠贵脸上的褶子也跟着一点一点舒展开了。 他低头瞥了一眼桶里那条巴掌大的小草鱼,心里头竟然咂摸出了几分得意来。 不管大鱼小鱼,只要比赵建业的强,他这局就赢定了。 听着爹这么一番话,原本还吵吵嚷嚷的俩小子也渐渐安静下来。一大妈和二大妈也收了刚才那副看好戏的表情,不吭声了,各自暗暗盘算起来。 说不定……这回真让阎埠贵捡着便宜了?要是真赢了那五斤粮食,之前打窝撒出去那点玉米,又算得了什么呢? “赵建业回来了!” 第386章 米缸比脸还干净 “我的天!他这是钓了多少?” 就在阎家人正暗自得意时,大院门口骤然炸开一阵惊呼,全院子的街坊顿时像炸了锅一样,嗡嗡议论开了。 一听赵建业回来了,还拉回满满当当一车鱼,阎埠贵脸上那点刚浮起来的得意,顷刻间僵在了那儿。 阎解放心里头一阵突突,忐忑地凑过来,小声提醒了一句:“爹……赵建业回来了。” 阎埠贵喉结动了动,硬撑着挺直腰板,嘴上仍不肯松劲儿:“慌什么慌?他未必就能弄到什么正经鱼。” 他顿了顿,用力捏了捏手里的鱼竿,牙关微微咬紧:“走,过去瞅瞅。输赢就在眼前了。” 二大妈本来就是个爱瞧热闹的,这会儿见这阵仗,更是在旁边添油加醋地撺掇起来。 “对对对,走,咱们一块儿去看看!” 街坊们你一句我一句,脚底下已经跟着动了,三五成群朝着大院门口涌去。 阎埠贵那帮人前脚刚踏出院门,后脚就差点跟推着自行车进来的赵建业撞个满怀。 哗啦一下,邻里们已经围上去大半圈,眼睛齐刷刷钉在车后座挂着的那堆渔获上,眼神都挪不开。 人群里终于有人憋不住了,开口就问:“建业,这么多鱼,都是你一上午弄上来的?” 赵建业表情淡淡的,点了个头:“嗯,忙了一早上,也就这些。” 旁边立马有人接茬:“你这是上哪儿钓的啊?护城河?” “嗯,护城河。” 这话一落,围观的街坊们惊呼声一片,谁也没料着护城河里能有这么大的收成,跟着就是一通猛夸,说他手艺好、运气也好。 赵建业随口应付了几句,脸上瞧不出半分得意劲儿。 他扫了一圈,围上来的大多是旁边几个院子的住户,没几个是九十五号院的老熟人,他也懒得跟这些人多费口舌客套。 不过这一扫,倒是正巧撞见阎埠贵那张惨白惨白的脸,神色慌乱得都快藏不住了。 赵建业嘴角微微一勾,声音故意拔高了几度。 “阎埠贵,你今天钓了多少啊?先前那赌约,咱是不是也该清一清了?” 阎埠贵本来是想趁着人多,悄没声儿地溜走的,结果脚还没迈出去,就被赵建业一句话堵在了原地。他心里门儿清,这回是躲不过了。 只好硬着头皮挤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放低了身段:“小赵啊,那、那都是我先前随口瞎说的,赌约那事儿,要不就……算了?” 紧跟着他又压低嗓门,几乎是央求着说:“你也知道我家那情况,日子紧巴巴的,孩子又小。你这钓了这么些鱼,能不能匀两条给叔带回去?” 赵建业听完,愣了一瞬,紧跟着心里头就只剩下无语了。 他是真没想到,阎埠贵能拉下这张老脸到这种程度。 赌输了不认账也就算了,居然还反过来伸手跟他要鱼? 想得倒挺美。 赵建业脸一沉,语气一下子就冷了:“阎埠贵,愿赌服输。你的鱼没我多,就把赌输的粮食拿出来。” 三大妈一听这话,好家伙,当时两条腿一软就瘫地上了,扯着嗓子就开始嚎。 一边嚎一边拍大腿:“小赵啊!我们家都快揭不开锅了!你还要逼我们往外拿粮食!你这是要我们一家老小的命啊!” 嚎完这句,又扭头数落阎埠贵去,全然忘了当初她自个儿还眼巴巴盼着阎埠贵赢下赵建业的粮食呢。 那哭声又尖又响,撒泼耍赖的做派,比当初走了的贾张氏还要猛上三分。 “少在我跟前演这套,装可怜没用。” “赌粮是阎埠贵自个儿拍板定的注,跟我没半毛钱关系,当初我可没拿刀架他脖子上。” “我手里没有多余的粮分给你们。” “今天要是我一条鱼都没钓上来,这会儿在大院门口被人看笑话、低声下气求人的,就是你们一家子。” 赵建业脸绷着,一个字一个字往外砸,咬字清楚,语气又硬又稳,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街坊们听完了来龙去脉,一个个摇头叹气,本院的人也跟着劝阎家,说既然是赌了,那就认呗,赖着不像话。 当然也有人打着圆场劝赵建业,说你家里就两口人,今儿拉了满满一车鱼回来,吃都吃不完,何必较这个真。 阎埠贵急得浑身发抖,眼眶都红了,梗着脖子冲赵建业吼起来,质问他为什么非盯着自己家那点粮食不放,做事不留余地,非要把人往死路上逼。 “荒唐。我能钓多少鱼,那是我的本事。你自个儿找上门跟我赌,输了就得认。” 三大妈还在那哭哭啼啼地求,说赌约作废就作废,鱼也不奢望分了,只求赵建业发发善心,好歹接济一点是一点。 她还哭诉说,要是赵建业真见死不救,早晚得遭报应。 赵建业差点被这俩口子给气笑了。 他是真琢磨不明白这家人脑子里装的什么——自己一毛不拔,反倒把讲规矩守信用的人当仇人看。 既然阎家已经把脸撕到这份上,他也没必要再留什么情面,索性硬到底,绝不退半步。 不是他心狠不肯帮衬,实在是阎家两口子太会卖惨讹人,你退一步他能蹭鼻子上脸。 “别想再赖赌约了,跪地上求也没用。” “阎埠贵,粮你今儿必须交出来。要是还耍无赖,我后天就去你学校,当着全校人的面,把这事儿从头到尾掰扯清楚。” “你大可以试试,看我敢不敢。” 阎埠贵整个人猛地一哆嗦,心一下子就凉透了。 这事儿真要捅到学校去,他攒了半辈子的脸面就算彻底交代了。 更要命的是,他这教职怕是保不住——眼下物资紧巴巴的,学校里学生都少了一大截,缩减开支裁人都来不及,他本来就有处分背在身上,再闹出这种丑事,校方十有八九要借机把他开了。 一旦没了工作,家里就真断了活路。 “赵建业,算我求你了成不成?那五斤粮食我们认了,绝不再赖,行不行?” 赵建业淡淡笑了一声,没搭腔。 阎埠贵这话说得,倒好像是他赌输了,亏欠了阎家似的。 真把他当傻子糊弄? “行,看来你是打定主意不交了。那后天我就去学校,把这事儿从头到尾跟你们领导好好说说。我别的没有,时间有的是。” 赵建业心里门儿清,对付阎埠贵这种无赖,就不能给他留一丁点幻想的余地。 “别别别!我交!我现在就给你拿!” 阎埠贵心疼得五官都拧在一块儿了,浑身控制不住地哆嗦。 “快去……把昨天刚分的那份粮,拿出来给他。” 阎埠贵咬着后槽牙,冲自家老婆吩咐了一声。 “老阎!这粮交出去了,咱一家老小吃什么!” 三大妈一步蹿上来拦住,嗓门拔得老高:“这粮我说什么都不给!” “赶紧拿出来!要是赵建业真闹到学校去,我工作肯定保不住,铁定被开除!” “他敢去学校,我就去他单位闹!谁也别想过安生日子!” 三大妈扭头瞪着赵建业,嗓门又尖又厉。 “你随便去。我行得正坐得直,从来不怕人上门找茬。” “再说了,我手头有路子能弄到紧俏物资,明天我还拉一车鱼送去单位。你觉得我们厂里,会为了你来为难我?” 赵建业笑得云淡风轻,就这么轻飘飘一句话,把阎家两口子心底最后那点侥幸碾得粉碎。 “阎埠贵……这日子没法过了啊……呜呜呜……” 三大妈瞅着四周围得水泄不通的街坊,老毛病又犯了,一屁股坐地上撒泼大哭。 “那就走着瞧,看最后谁更难看。” 赵建业的语气冷得像结了层霜,一丝松动都没有。 “别哭了……赌局我们认栽,把粮给他。” 眼见赵建业油盐不进、半点不松口,阎埠贵像是被人抽掉了脊梁骨,瞬间老了一大截,满心绝望地低了头。 过了没一会儿,阎埠贵从屋里拎出一小袋粮,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走得沉重极了。 “阎埠贵,你当初可说了,要是粮不够五斤,按市价折钱补给我。” 赵建业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还是没打算就这么翻篇。 光是肉眼一扫就知道,这袋子粮肯定缺斤短两。 “钱……给你!” 阎埠贵早有准备似的,满脸苦相,手抖得跟筛糠似的,从兜里摸出五块钱递过来。 “行了,这事儿到这儿算两清了。” 赵建业把粮袋往自行车横杠上一搁,看都没再看阎家两口子灰败的脸色,推着车,径直朝大院深处走了进去。 四合院中院,几户住户脸色一个比一个凝重,团团把阎埠贵围在当间儿,叹气声此起彼伏,听着就让人心里头发紧。 谁也没想到,昨天刚发到各家的口粮,今天连口热乎的都没见着,就全被调拨去了赵城那边。这下可好,老老小小的嚼谷,一丁点儿都没剩下,彻底断了顿。 三大妈急得眼圈通红,巴掌拍着大腿根儿,嗓子眼里带着哭腔,一声比一声高:“这日子可怎么过啊!米缸比脸还干净!” 第387章 少在这充大瓣蒜 眼泪唰唰地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阎埠贵沉着脸,腮帮子绷得死紧,硬是把心口那股烦闷给压了下去,张嘴安抚四下的街坊。 “都别哭了,哭也哭不出粮食来,不过是这一批的份例见底了而已。”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昨天易中海早就打过了招呼,说是打算上轧钢厂找李怀德,看能不能协调一批猪肉回来,先给院里应应急。 说完,他目光一转,直直落在高翠华身上,眼里那份迫切,藏都藏不住。 “翠华,你家柱子跟老易那关系,院里谁不知道?劳烦你让柱子去打听打听,咱院申请的猪肉,到底什么时候能从厂里批下来?” 高翠华一听这话,心里头那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就拨开了。 她想的可不光是几斤猪肉的事,借着这趟机会,正好替柱子在大伙跟前长长脸,把之前落下的声望再给拾起来,往后在院里说话,腰杆子也能硬气些。顺带着,自家日子也能跟着松快松快。 主意拿定,她清了清嗓子,冲着一圈眼巴巴望着她的街坊,底气十足地开了口。 “大伙儿都把心放回肚子里,甭跟着瞎着急。柱子私下里早就跟易大哥碰过面了,老易亲口应下的,等厂里那批物资调配完,头一个就先想着咱们院儿。” 人群里有人还是犯嘀咕,忍不住插嘴问了一句:“李怀德那人,真能这么仗义?平白无故帮咱们?” 三大妈平时跟李怀德连照面都少打,一听这话,心里头更是不托底,眉头拧成了疙瘩。 高翠华不慌不忙,把缘由给挑明了。 “你们忘了?之前李怀德为了把他侄子塞进赵城顶班,可是欠了咱全院上下一个天大的人情。就冲这份人情,他也不敢眼瞅着咱们老老少少干挨饿。” 她拍着胸脯打包票,说得唾沫星子横飞:“你们想想,连大米那种金贵东西,老易都能捣腾来,区区几斤猪肉,算得了什么难事?大伙儿只管回家踏踏实实等着,错不了。” 阎埠贵和三大妈相互看了一眼,咂摸咂摸这番话,确实在理。 原本凉透了的心窝子,算是又回暖了那么一丝丝。 可阎埠贵瞅瞅自家那揭不开锅的灶台,脸上挂不住,还是硬着头皮转向高翠华,嘴里商量着,其实是求告。 “翠华,我家这情形你也亲眼瞅见了,实不相瞒,能不能先从你家匀出点儿口粮,帮我们挺过这几天?你家统共就两口人,柱子一天三顿都在厂里食堂解决,家里攒的粮食,总不能眼看着长毛吧?肯定有富余的。” 高翠华一听这话,心头那股火苗子“噌”地就蹿了起来,脸上当时就没了笑模样。 她心里暗骂,这阎埠贵可真会挑时候占便宜,瞅准机会就想薅别人家锅里的,得寸进尺,没个分寸。 她没半点儿犹豫,嘴角一撇,当即就堵了回去:“我家也没多余的粮往外借。柱子干的啥活儿你又不是不知道,锅炉房里抡大锹,那都是拚力气的营生,不多吃两口根本顶不住。家里那点存粮,也就够我们娘儿俩不饿着,哪儿来的富余?” 噎了阎埠贵一句,她话锋一转,不咸不淡地提起了阎家的另一档子事。 “我记性没差的话,你们家这回可是领了两份家庭口粮不说,于莉个人还单有一份定额吧?要我说,与其盯着旁人家的锅,不如先把于莉那份拿出来应应急。等过两天老易那批救济粮下来了,大伙儿的嘴不就都堵上了?” 一旁站着的一大妈和二大妈,听到这话,互相使了个眼色,脚底下抹油,扭头就往家走,生怕慢一步就被阎埠贵薅住借粮。 院里其他人瞅着这出闹剧没滋没味的,也纷纷散了,各自回了屋。 空落落的院子里,就剩阎埠贵和三大妈老两口,你瞅我,我瞅你,只剩唉声叹气,满肚子苦水没处倒。 本来想借着没粮的由头,打各家各户挪借点嚼谷救急,结果呢?好处一丁点儿没落着,反倒当众把脸面丢了个干净。 阎埠贵压低嗓子,凑到三大妈耳朵边,声音闷得像从地底下拱出来的:“现如今,就剩一条路了,去找于莉说说,让她把那份额外的口粮拿出来,贴补家里。” 一想到自家那份口粮全填了赵城的无底洞,现在米缸比洗过的还干净,他心口就一抽一抽地疼,憋得胸口发闷,气都喘不匀实。 一声沉甸甸的叹息,从他嗓子眼里慢慢挤了出来。 三大妈满脸褶子都拧着,一个劲儿点头,心里也是说不出的窝囊。 可谁知道,等他们真上了门,张了嘴,等着他们的,是比今天这场面更难堪的一出。 面对上门来的阎埠贵两口子,于莉脸上没一丝热乎气儿,话茬子冷冰冰地就顶了回去。 “这份口粮是单独划到我名下的个人定额,凭什么要我拿出来填你们的窟窿?” 三大妈本来还想着好好劝,让她顾念婆家的难处,哪成想被这么干脆利落地一堵,火气当场就顶到了脑门子。 “于莉!你这话说得就没道理了!你是阎家明媒正娶的儿媳,院里头分粮,那是按阎家一户来核算的,怎么就成了你自个儿的私产了?你生是阎家的人,这口粮自然就该归到家里头,算是大伙儿的!” 三大妈越说越气,压根没料到于莉会这样寸步不让。 于莉双臂往胸前一抱,下巴微抬,语气里没留一丝余地。 “阎解成已经不在了,我跟你们阎家,还有什么牵扯?还有什么关系?” 三大妈一听这话,脸色“唰”地就变了,凶狠里透着股歇斯底里:“放屁!嫁进阎家的门,就是阎家的鬼!你这是要背弃婆家、不守妇道、目无尊长吗?” 于莉嘴角往下撇了撇,看着眼前张牙舞爪的三大妈,鼻腔里轻轻“嗤”了一声。 “你那套老掉牙的规矩,早就没人认了。怎么,我嫁进你们阎家,就是卖给你们当牛做马的?如今讲的是人人平等,谁都甭想拿大帽子扣人。” 三大妈被这番不软不硬的话堵得哑口无言,老脸涨得通红,最后只能扯着嗓子嘶吼:“今天我非得替我那短命的儿子好好管教管教你!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 话音未落,她扬起手来。 可巴掌还没落下来,清脆的一声“啪”,已经在安静的院子里炸开了。 于莉手更快,抢先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了三大妈脸上。 “别以为我好性儿,就能由着你们揉圆搓扁。实话告诉你,我可比你那个没出息的儿子,硬气多了。” 三大妈整个人懵在原地,半边脸火辣辣地疼,瞪圆了眼珠子,愣是不敢信自己被儿媳妇当众掴了耳光。 “你……你反了天了!竟敢打婆婆!今天我不跟你拚命,我就不姓张!” 话没说完,她张牙舞爪就扑了上去。 婆媳俩顿时扭成一团,扯头发、挠脸皮,院里尘土都扬了起来。 可真论力气和手脚麻利,三大妈哪儿是年轻力壮的于莉的对手?没两下子,就被于莉压得只有抬手抵挡的份儿,完全没了还手的气力。 于莉打红了眼,抬脚就朝跟前三大妈的小腿踹了过去。 院里头闹出这么大动静,哪家还能坐得住? 赵城原先在后院待着,耳朵尖,最先听着前院不对劲儿,像是打起来了。他心里一紧,怕于莉一个人吃亏,手里的碗一搁,拉住正收拾桌子的宋雪棉就往外跑。 宋雪棉一头雾水,还没闹明白怎么回事,就被拽出了屋门。 “快点儿!于莉跟她婆婆干起来了!” 宋雪棉神色一凛,忙喊住他:“你等我一下!我把门锁好!” 屋里还存着些吃食,这节骨眼上要是让人瞅见了,指不定惹出什么麻烦来。 她麻利地折回去落了锁,心里门清,自家的粮油,这时候万万不能露白。 锁好门,两个人并肩快步跑到前院。 院里头已经聚了不少人,都伸着脖子瞧热闹。 只见三大妈被于莉死死摁在地上,嘴里只剩“哎哟哎哟”的哀嚎,头发散了一脸。 易中海也赶了过来,瞅着地上扭成一团的婆媳俩,无奈地直摇头,心里暗叹,打成这样,成何体统。 傻柱一眼瞅见秦淮茹也到了,连忙颠颠儿地搬来一张宽板凳,热络地招呼:“秦姐,快来坐这儿歇歇脚。” 秦淮茹微微蹙了下眉头,脚下不自觉地往后挪了两步,轻声推辞:“不用了,我站旁边看看就成。” 人群里有人实在看不过眼,扯着嗓子喊于莉赶紧松手,别打出个好歹来。 阎埠贵这时候才从屋里跌跌撞撞冲出来,一瞅自家老婆被儿媳妇骑在身上,眼睛登时红了,撸起袖子就要往上扑。 赵城一个跨步上前,稳稳当当挡在阎埠贵跟前,嗓门拔高了八度,直着脖子就吼:“阎埠贵,你们两口子这是合起伙来欺负于莉一个人?” 阎埠贵脸涨得铁青,气得嘴角都在哆嗦:“赵城,这事儿跟你有半毛钱关系?这是我们阎家的家务事,你少在这充大瓣蒜!” 第388章 背后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 赵城这么一拦,算是彻底把阎埠贵肚子里那股火给勾了出来。 他心知肚明,自己这老胳膊老腿儿的,跟赵城动手纯粹找不痛快,要不是实在打不过,那拳头早就砸过去了。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大妈赶紧凑上来劝,七嘴八舌地让于莉先撒手,说再怎么着也不能跟婆婆在地上滚成一团,这要让整条胡同的人知道了,背后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 易中海阴沉着张脸,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尽量放得缓了些,劝于莉说动手动脚的根本不是个事儿,不如先把人松开,有什么委屈摆到明面上来,让全院的老少爷们儿一起给评评这个理。 于莉眼角扫了一圈,见阎家能主事儿的长辈基本都到了,心里门儿清,闹到这个份儿上正好见好就收,再拧下去吃亏的只能是自己。她顺势一松劲儿,从三大妈身上起了身。 三大妈可就惨了,头发跟鸡窝似的散着,褂子扣子都扯开了两颗,狼狈得不像样。 她躺在冰凉的水泥地上来回打滚儿,扯着嗓子就开始嚎,一声高过一声地喊街坊们出来看看,说儿媳妇打婆婆了,天底下哪有这么狠的心肠,这世道没法过了。 易中海当即板起脸,高声拍了板,说这事儿性质太恶劣,必须召集全院开大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儿正儿八经地处理。 他脸色沉得能滴出水,心里头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晚辈当众跟长辈动手,这股歪风邪气绝不能在这院子里头冒头,一丁点儿都不能惯着。 要知道,前一天他可是跑断了腿、磨破了嘴皮子,才给各家各户抠抠搜搜地弄回来那点儿急缺的口粮。 冲这份人情,院里的人也都卖他面子,招呼一打,没多会儿工夫,中院就乌泱泱聚了近百号人,人头攒着攒头,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就没断过。 这会还没正式开始呢,左邻右舍就三三两两凑成堆儿,压着嗓子嘀咕刚才那场婆媳大战。 有那来得晚、不明就里的,一个劲儿追问为啥突然就开大会了。 知道内情的邻居就拿胳膊肘捅捅对方,悄没声儿地把事儿给抖搂了出来,说阎家婆媳俩刚才是彻底撕破脸了,扭打那动静,半个院子都听见了。 这么一说,旁边的人立马来了精神,追着问到底咋回事。从头到尾瞅见全过程的住户嘴皮子也利索,直接撂了底,说于莉这回是铁了心要跟阎家一刀两断,往后各走各的道儿,谁也不挨着谁。 围观的街坊们一个个瞪圆了眼,满脸的不敢信,嘴皮子翻来覆去地确认,都觉着这事儿来得太突然。 知情的住户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说于莉这么做一点儿毛病没有,情理上都站得住脚,三大妈又不是于莉的亲妈,于莉男人也早没了,可阎家偏偏一直拿她当老妈子使唤,摆明了要让她窝窝囊囊地白搭一辈子。 四周嗡嗡的议论声几乎一边倒地偏向了于莉,字字句句都替她抱委屈。 原本还赖在地上撒泼的三大妈,加上杵在一旁的阎埠贵,俩人的脸瞬间就绿了,眼底那股子怨气跟淬了毒似的,直勾勾地剜着人群里不卑不亢立着的于莉。 阎埠贵压着满肚子火,盯着于莉,嗓门又闷又沉:“于莉,你当真要跟阎家断得干干净净?” 于莉没吭声,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那一下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阎埠贵立马换了副面孔,摆出痛心疾首的架势,当着众人的面儿指责于莉忘恩负义,嘴皮子不停地翻腾,质问阎家上下哪点儿对不住她,她怎么能做出这么绝情的事儿。 于莉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听着,等他说完了,语调不咸不淡的,可每个字都跟钉子似的扎在地上。 她说出憋了好些年的心里话,她就纳了闷了,男人都走了那么些年了,凭啥她非得给一个死人守着活寡?自个儿年纪轻轻,难不成后半辈子就困在阎家这巴掌大的院子里头熬干了算完? 正说到这儿,咣咣两声脆响,硬生生把阎埠贵快要蹦出来的话给噎了回去。 刘海中一手抄起桌上的铁皮茶杯,狠狠往桌面上一磕,动静刺耳得吓人。 随后他腆着肚子站起来,俩手往身后一背,鼓囊囊的肚皮挺得老高,拿腔作调地学着厂里头领导开会的口气,慢悠悠地示意全场安静。 他端着架子说今儿把大伙儿叫来,是因为院里出了桩败坏风气的要紧事儿,说着眼神慢腾腾地扫了一圈,见众人都老老实实等着他往下说,心里头那叫一个受用,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了。 他先没头没脑地夸了一大通四合院从前的风气多好,什么邻里和睦、人心实在,夜不闭户路不拾遗,老的疼小的,小的敬老的,谁家有难处街坊们都抢着搭把手,全院上下一条心,跟一家人似的。 说到半截,话锋猛地一拧,语气沉下来,说如今这风气可大不如前了。 说完又故意卡住,端着深沉的姿态等大伙儿反应,目光再慢悠悠溜一圈,见所有人都鸦雀无声地等他下文,那股子掌权的滋味儿算是让他过足了瘾。 傻柱可不吃他这一套,当即扯着嗓子就拆台:“我说刘大爷,大冷天的谁乐意搁这儿听你弯弯绕绕地拽文,有啥话不能直说?” 傻柱这会儿压根儿没心思听刘海中在那儿摆谱,满脑子转的都是赶紧回家盘算盘算跟媳妇儿离婚那档子事儿。 易中海赶紧在旁边打圆场,让傻柱别插嘴打断别人说话。 底下不少住户也都等得不耐烦了,七嘴八舌地催刘海中赶紧捞干的说,别吊着大伙儿的胃口。 刘海中冷冷瞥了傻柱一眼,把这笔当面顶撞的账暗暗记在了心底。然后他背着手踱了两步,才公布了大会议题——于莉打算分户单过,彻底跟阎家掰扯清楚,今儿把大家喊来就是当众商量这个事。 消息一撂出来,底下的议论声又起来了。不少人感慨于莉这回是真下了狠心,也有人直说换作自个儿是她,早八百年就走了,年纪轻轻的犯不着在婆家耗成个活寡妇。 绝大多数的住户都点头附和,觉着于莉这么选合情合理,没毛病。 易中海听着耳朵边上清一色偏袒于莉的声音,眉头越拧越紧。 在他那老脑筋里头,晚辈要脱离长辈、不守老规矩,这股子苗头绝对不能惯着。 他清了清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引过来,然后发了话,说四合院开天辟地就没个晚辈顶撞长辈、自个儿要脱离婆家的先例,于莉这么一搞,他心里头确实不是滋味。 他当场让于莉先给三大妈赔个不是,其余的事儿往后再说。 于莉一眼就瞧穿了易中海的心思,知道他是拿辈分和礼数来压人,逼她自个儿先低头。 她压根儿不带退的,腰板挺得笔直,一句话就给顶了回去,说这事儿根儿上就不在她,是三大妈先动的手,她那是自个儿护着自个儿。 她反口就问易中海,凭啥就得听他的,他又算哪根葱跑来掺和别人家的闲事?难不成全院上下瞅着她一个寡妇好欺负,要搭伙儿挤对她? 这几句话又冲又硬,当场把易中海给噎住了。他印象里于莉在院里从来都是不声不响的主儿,谁能想到骨子里头这么烈,这么犟。易中海嘴张了张,愣是找不着合适的话往回兜。 他心里头也门儿清,如今这九十五号院,早就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时候了,谁也没那个权力去硬管别人家的私事。 于莉跟阎家婆媳那点儿矛盾,说到底还是人家关起门来的家务事,外人哪儿来的底气跟那儿指手画脚地让人低头认错? 易中海只能带点儿无奈地找补,说自己就是出于好心劝晚辈体谅体谅长辈的不易,压根儿没想煽动大伙儿一块儿挤对人。 于莉压根儿不接他这个茬儿,侧过脸环顾了一圈四下的街坊,把这些年攒的委屈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 她说自打进了阎家门,男人没几天就走了,这些年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守着寡过日子,要是真想过要走,也不会苦巴巴地熬到今天。 为了养家糊口,她每个月都得去赵家做工,起早贪黑地干,挣那点少得可怜的工钱。回来还得主动掏出一部分,贴补给阎家过日子用。 可阎家上上下下,哪个把她这份心当回事了?只觉得她该他们的,拿捏起来顺手得很,处处都想压她一头。 家里什么脏活累活,甭管谁该干的,最后全落到她一个人头上。 连她做工换来的那点口粮,阎家都能二话不说全收走,愣是一点儿没给她剩下。 眼下时局不好,吃的用的都紧巴,找活儿干本来就难。 她现在连份固定的工都没了,只能东家干一天、西家做半日,勉强糊口。就这,阎家连她最后那点口粮都不放过,步步紧逼,这哪里是过日子,这是存心要她活不下去。 说起这些年攒下来的委屈,于莉眼圈一下就红了,当着众人面没忍住,哽咽着掉了眼泪。 第389章 谁有正规的房屋买卖契约 她这番哭诉,句句都带着实打实的苦处。院里上了年纪的大妈、跟她年纪相仿的媳妇们,听着听着心里就软了,都觉得她实在太难了。 当时就有住户站出来说,方才婆媳俩争执动手那会儿,全院都瞧得真真儿的。 不能因为人家是长辈,就一口咬定全是晚辈的错。街坊们一个接一个跟着附和,说今儿这事从根儿上论,就是阎家做得太过了,为人刻薄,不讲半分情面。 于莉那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看着就招人心疼,再加上街坊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替她说话,易中海心里别提多堵了。他暗地里直犯嘀咕,这于莉真是油盐不进,软的不吃硬的更不行,拿她一点辙都没有,想劝都不知道从哪儿下嘴。 刘海中扭过脸,看向人群中央的于莉,端着公道的口气开了口:“于莉,今儿全院老少都在这儿,你有什么心里话,有什么打算,尽管说,别藏着掖着。” “阎解成已经不在了,”于莉的声音不大,但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清清楚楚,“我跟他那点夫妻情分,今儿就到头了。” “从今往后,我跟阎家上下,再也没有半点瓜葛。” 她这话说得决绝,透着一股再明白不过的底线。 “啪!” 阎埠贵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碗都跳了一下:“于莉!你眼里还有没有尊卑!简直放肆!” “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就算你受了委屈,那也是晚辈该受着的!嫁进谁家的门,就是谁家的人,凡事要听夫家安排,这是本分!” 赵城在旁边听了一耳朵,当时就笑了,抬高声调回了一句:“阎埠贵,你这时候倒摆起威风来了?张嘴祖宗闭嘴规矩的,怎么着,你是打算在咱们这四合院里,把那些早就扔进垃圾堆里的封建老一套,再翻出来显摆显摆?” 院里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赵城会在这时候蹿出来,替于莉出头。更没想到的是,他一开口就扣了顶沉甸甸的大帽子,直接砸在阎家头上。 “赵城,这是我们阎家的家务事!轮不着你一个外人插嘴!” 三大妈脸色一沉,扯着嗓子就嚷了起来。 “既然是家务事,那你家大半夜把全院人喊过来开什么会?公审呢?” 赵城压根没退,嘴皮子利索得很:“更何况,于莉刚才说的话,哪句不是实情?她当初是嫁进你们阎家当媳妇,又不是卖给你们家当奴才。如今国家律法写得明明白白,人人有人身自由,基本人权谁也不能随便侵犯。你们老两口倒好,张口闭口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现在她丈夫都没了,按律法说,她跟你们阎家那点亲属关系,早就不作数了。” “别说她不愿再给你们交粮食,就算她明天想改嫁,想重新过日子,你们也拦不住。怎么着,你们阎家那套老规矩,还能大过国法去?” 赵城这一番话,一句追着一句,逻辑清楚,嘴皮子又狠,怼得阎埠贵和三大妈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张了好几次,愣是接不上话。两人本来还想顶两句,可一听赵城把国家法律都搬出来了,顿时就蔫了,再不敢胡搅蛮缠。 易中海眼看全院大会的势头完全偏到赵城那边去了,脸色沉得能滴出水,终于忍不住开了口:“赵城,话不能这么说。于莉既然进了阎家的门,那就是阎家的儿媳,哪能说脱离就脱离,说分家就分家?” “没错!这分明就是不守妇道,背弃本分!” 阎埠贵赶紧顺着话头接了一句。 赵城眼里那点讥诮差点藏不住,转过脸看向易中海,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易大爷,您是当真不明白,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于莉是阎家生的还是阎家养的?她不过是嫁进来的媳妇罢了。如今丈夫没了,国家向来支持寡妇自主抉择婚事、重新生活,您今儿这番话,是要公然跟国家政策唱反调?” 那个年代,连年战乱,死了多少青壮男人,社会上寡居的女人多得数不过来。新中国成立后,全国妇联大力推行女性婚恋自由,寡妇改嫁也好,独自谋生也好,都是合法合理的事。赵城这一下,直接把问题的性质往上拽了一大截。院里的街坊们哪里搞得清那些政策条文,听赵城这么一说,谁也不敢随便接茬了。 “我……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于莉这么干,实在不妥当……” 被赵城一句“对抗政策”的大帽子砸下来,易中海的气焰立马就矮了半截,说话都磕巴起来,根本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赵城鼻腔里冷冷哼了一声,扫了一圈那些蛮不讲理的街坊,最后目光落在于莉身上,语气缓了下来:“于莉,你不用跟他们在这儿费唾沫。你直接去妇联,把情况说清楚,让妇联的人陪你去街道办,该怎么说就怎么说。街道办自然会替你撑腰,帮你摆脱阎家的牵制。” “阎家没生你也没养你,你和阎解成的夫妻关系,他人没了,自然就断了。他们凭什么管你?” 这番话说得条理分明,句句都在理上,尤其是最后那句“街道办”,彻底把易中海那点想靠着辈分伦常压人的心思浇灭了。他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再多嘴。 于莉抬眸望向赵城,眼里的情绪复杂得很,旁人看不太懂。她悄悄朝他弯了弯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轻轻点了下头:“今天多亏了你,赵城,真的太谢谢你了。” “行!于莉要分家,我们阎家认了!” 阎埠贵咬着后槽牙开了口:“但你既然要和阎家一刀两断,不再是阎家的儿媳,那就没资格继续占着阎家的房子。今晚就收拾东西,搬出去!”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赵城句句都在理上,于莉和阎家本就没有血缘关系,她要分家脱籍,拦是拦不住的。事到如今,他唯一的念头就是把这间房子收回来。 “阎埠贵,你肚子里那点算盘珠子,拨得响归响,可别当大家都是瞎子。” 赵城脸上挂着冷笑,直接戳了他的心窝子:“那间偏房,当初是你分给于莉和阎解成的婚房,一直归他们住着用着。什么时候成了你阎家的私产了?” “你放屁!” 阎埠贵火气腾地一下蹿上来,指着赵城的鼻子,声音都变了调:“赵城,你在这四合院里长大的,那间偏房是不是我阎家的产业,你不知道?你不要在这儿蛮不讲理、颠倒黑白!这房子实打实就是街道办分给我们阎家的!” “没错!当年街道办就是分给阎家的!赵城你就算偏袒于莉,也不能睁眼说瞎话啊!” “这话没错,全院都能作证!” 街坊们一个接一个地站出来,理直气壮地替阎家帮腔。 刘海中见赵城一副胡搅蛮缠的样子,忍不住端出长辈的架子,开口劝道:“赵城,话不能随口乱讲。全院人都能作证,这房子就是阎家的。于莉既然执意分家,那房子理当归还给阎家老人才对。” “噗嗤——” 赵城忽然笑了,那笑意里全是明晃晃的嘲讽:“在座的各位,是真的一点法律常识都不懂啊。” “你这话什么意思?” 易中海一愣,满院子的人都齐刷刷地盯着赵城。 “当年这房子,确实是街道办分配给阎家的。” 阎埠贵一听,立马拔高嗓门想截话:“那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别急,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赵城抬手拦了他一下,接着说道:“当初阎解成准备结婚成家的时候,你阎埠贵是不是专程去街道办申请过新婚房?结果呢,让人家工作人员一句话就给堵回来了?当时街道办怎么要求的——让你把家里这间偏房腾出来,给你儿子当婚房用,是不是?” “在这个年代,甭管你是入职务工、成家立业,还是筹备婚嫁安家,但凡涉及住房,都可以向相关部门申请调配。婚后要是家里添丁进口,原来的屋子挤得转不开身,也能打报告,申请换间大点儿的。” “当然,这种事儿都有硬杠杠。前提得是街道办手里有闲置的空房,才能统一调度安排。” “当初阎解成大婚,阎家不也正儿八经去街道办递过新房申请么?” 阎埠贵眉头拧成了疙瘩,压根没听出赵城话里藏着的那层意思,嗓门反倒又拔高了几度:“就算真是这样,那又如何?这套房子,从头到尾都是我们阎家的!” “您说错了。”赵城声音不大,却稳稳当当砸进每个人耳朵里,“这套住房,是街道办统一调配的公房。 说句更直白的,咱们院儿里所有人住的房子,全都是当年工厂或者街道分配下来的公房。 您几位手里头,谁有正规的房屋买卖契约?” 这话一落地,满院子的街坊都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心口,身形顿时僵住了。 众人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整座四合院里,除了赵城、聋老太太和傻柱家,手里捏着正经房契,其余家家户户,哪有什么私人产权?住的,全是当年公家统一分下来的公房。 第390章 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而时至今日,整座院子的正规房契,全都拢在了赵城一个人的手里。早先聋老太太和傻柱名下那些房产,赠与过户的手续早已办妥,干干净净,全归了赵城。 赵城目光扫过满院愕然、一脸茫然的众人,嘴角微微勾了勾,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类公房,虽说由个人长期住着、用着,但等日后社会彻底安定下来,国家早晚要搞全民住房确权,给所有住户统一办理房屋产权证书。 可眼下这个节骨眼上,按现行规矩较真儿地说,这些公房的产权,依旧归街道办事处统管调配,半点儿不含糊。 “各位怕是还不清楚吧?”赵城神色淡了几分,不紧不慢地又开了口,“最新修订的婚姻法里头,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夫妻俩要是办离婚手续,婚内存下来的所有共同财产,由双方平分。而于莉这种丈夫没了、寡居单过的情况,原本属于婚内的住房及相关财产,全归她个人所有。说白了,院里那间偏房,眼下的使用权和归属权,完完全全,就只是于莉一个人的。” “不可能!”三大妈脚下不由自主往后撤了半步,眼珠子瞪得溜圆,满脸写着难以置信,“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 “赵城,你别拿这些歪理邪说来糊弄我们!”阎埠贵又惊又怒,心底一阵发慌,压不住火气,声调都变了,“这间偏房我们阎家住了多少年了,怎么你一开口就成于莉的私产了?什么婚姻法不婚姻法的,就算你嘴上说得再热闹也不作数!她跟我儿子的缘分早就断了,我们阎家的东西,她一星半点儿都别想带走!” 赵城没恼,反倒轻轻笑了两声,语气不急不缓,笃定得很:“于莉如今就一个人。只要她本人去街道办递上申请,这间偏房的居住名额,百分之百会正式划到她个人名下。” “我不信!绝对不可能!”阎埠贵眼睛都红了,情绪彻底兜不住,扯着嗓子直嚷嚷。 “您信也好,不信也罢,都无关紧要。明儿个让于莉亲自去街道办问一嘴,真假对错,一问便知。” 赵城神色始终淡淡的,胸有成竹,半分慌乱也无。 见赵城这副沉稳笃定的模样,阎埠贵和三大妈心里反而越发没底了,两口子对视一眼,赶紧扭头看向于莉,语气霎时就软了下来。 “莉莉啊,你听我们一句劝,别再想着分家这事儿了。之前说好分给你的那些粮食,我们一粒不留,全给你。你好好掂量掂量,你现在又没个稳当营生,真要是一个人单过,往后的日子可怎么熬?就算你回娘家暂住,街坊四邻的唾沫星子也能把你淹死。更何况你如今寡居单着,日后想再寻个好人家改嫁,本就难上加难。万一将来识人不清,所托非人,这辈子可不就彻底毁了?不如还留在阎家过,我和你婆婆往后指定把你当亲闺女待。” 阎埠贵脸上堆出几分和善,话说得恳切又温和,乍一听,倒像是真真切切替于莉的将来操心。 可他心底那点儿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他怕,怕于莉真跑去街道办,把这间偏房从阎家名下彻底划走。他早就在心里头盘算妥当了:先稳住她,日子还长,往后有的是法子在外头坏她名声。寡妇独居,本就是招闲话的靶子,一旦名声臭了,他就能借着舆论由头,再去街道办把房子要回来。 “你们别把我当傻子糊弄。”于莉半点没留情面,一嗓子就戳穿了夫妻俩的心思,“你们两口子一辈子抠抠搜搜,精得跟猴儿似的,连自己亲儿子都要算计,能真心对我好?至于我往后怎么活,不劳你们费心。我自己有手有脚,能挣钱养活自己。” 阎埠贵脸上挂不住,语气硬邦邦地顶了回去:“你能找着什么正经活儿?现如今满大街都是找不着活计的闲人,物资紧巴成这样,各家单位裁员还来不及,哪有多余的位子给你?” “我的事,用不着你们操心。”于莉下巴微微扬了扬,语气坦然又坚定,“雪棉姐早先就跟我透过话,会让赵城帮我谋一份正经差事。分家这事儿,我已经想透了,心意定了,你们再怎么劝也没用。” 宋雪棉本来正挽着赵城的胳膊,看得津津有味,权当瞧热闹。谁承想于莉突然把她的名头搬出来说事,她脸上的笑当时就僵住了,满眼错愕,一时慌了神,完全不知道怎么接茬。 就在她愣神的工夫,赵城不动声色地碰了碰她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悄悄递了个信号。 宋雪棉猛地回过味来,抬眸朝赵城望去,恰好撞上他极轻微的点头示意,心里瞬间就通透了。 阎埠贵的眼珠子在两人脸上来回扫了好几圈,来回揣摩,想从神色间找出点破绽来,跟着便开口追问道:“赵城,你是不是真有门路,能给于莉安排个稳当活儿?” “您乱打量什么呢?”赵城淡淡斜了他一眼,语气疏疏淡淡的,跟着转头看向于莉,脸上适时地浮出几分困惑。 宋雪棉立马接住戏,收紧了手臂,把赵城的胳膊挽得更紧了些,嗓音软软糯糯的,还带着点儿心虚的忐忑:“城哥……是我擅自做主,答应莉姐的。我就是看她日子过得太苦了,实在不忍心,才想着拉她一把……” “你怎么能随便替我应下这种事儿?”赵城故意拔高了声调,脸上摆出一副无奈又略带不悦的样子,“安排工作是多大人情,哪能随口就许出去?” “我之前明明跟你提过的!”宋雪棉顺着话头就接,连连点头,“你当初亲口说过,可以帮我在轧钢厂争取一个工作名额的!” “我说过这话?”赵城垂下眼皮,佯装努力回想,神色间带着几分迟疑。 “你真的亲口说过!”宋雪棉语气笃定地又补了一句。 于莉看着他俩你一言我一语、配合得天衣无缝的模样,眼底霎时明了,忍不住带着几分嗔怪悄悄瞥了赵城一眼。心里头暗叹:果然是读书人,心思缜密,想得周全。明明早就暗地里给自己把工作敲定了,还特意演这么一出,把全院人都蒙在鼓里。 “就算你听过一耳朵,也不该不打招呼就擅自替我做主。”赵城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儿无奈。 话刚落地,于莉便适时地接过话头,替他打了个圆场:“赵城,你可千万别怪雪棉。她纯粹是心善,一心想着拉我一把。你要是真为难、不好操作,不肯帮忙我也完全理解,绝无半句怨言。” 宋雪棉顺势晃了晃赵城的胳膊,嗓音越发软糯,带着浓浓的撒娇味儿:“城哥……我都答应莉姐了,你就帮帮她呗,好不好?” 赵城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抬手在她鼻尖上温柔地点了点,一副被她磨得没了脾气、满眼宠溺的模样。随即他转头看向于莉,终于松了口:“行了,既然我爱人都亲自开口求情了,我总不能让她当众下不来台。” 院子里所有邻居听见这一来一回的对话,全都一脸震惊地盯着赵城。 安排工作可不是小事儿。宋雪棉没跟赵城提前商量半句,就私自许了这么大的承诺,可赵城非但没动怒,反倒顺着台阶就应了下来。这……这谁能想得到? 众人看在眼里,心里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感慨归感慨,更多的还是那股子酸溜溜的羡慕。赵城待自己媳妇,那真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纵容得没边儿了。 院里那些结了婚的女人们,甭管年纪大的还是小的,此刻都在心里头暗暗拿自家那口子跟赵城比。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换成她们家那位,甭说安排工作这种捅破天的大人情,就是私下里借出去三瓜两枣的接济亲戚,都能当场摔了碗筷,脾气爆的直接就上手了。这么一寻思,所有人看宋雪棉的眼神都变了味,那是真真的打心眼儿里冒出来的羡慕——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能摊上赵城这么个贴心贴肺又能扛事儿的男人,这辈子还愁个啥? 这股子酸劲儿还没散呢,赵城那边又开口了,脸上笑意收了收,刻意板出几分严肃来。 “于莉,你先别忙着乐。我看的是雪棉的面子,愿意搭把手不假,但丑话我得说在前头,有个条件,你听清楚了。” 于莉眼眶还红着,又惊又喜,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你说!你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边说边使劲儿朝宋雪棉那边点头,满肚子的感激话堵在嗓子眼,一句都挤不出来。 “正经工作,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赵城神色端得郑重,一副亲兄弟明算账的架势,拿眼定定看着于莉,“我得私下里托人,找门路,这里头搭进去的人情和票子,不是小数目。所以丑话说前头,工作要是真拿下来了,往后你每个月发了工资,刨去吃喝,得匀出一半给我,什么时候把我垫进去的那些窟窿填平了,什么时候算完。” 第391章 别头脑一热,干出后悔一辈子的事 “成!这条件我没二话!”于莉想都没想,一口就应了下来,脆生生的,没有半点含糊。 旁边围观的邻里一看赵城这是真动格的了,眼睛都红了,呼啦一下全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央求起来。 “赵城大兄弟,你行行好,能不能也帮我家那不成器的外甥瞅瞅?” “小赵啊,我家小子蹲家里快两年了,你路子野,费费心拉扯一把?” “小伙子,我就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我家虎子……” 眨眼间,院子里的人全都挤到了赵城跟前,脸上堆着笑,嘴里的好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倒。 赵城眉头都没动一下,直接摆手:“没了,我又不是开善堂的,没那么些门路。一个正经差事就得跑断腿,搭进去半条命的人情,再没了。” 众人还不死心,嘴皮子磨破了还想往上凑。可赵城已经懒得再多说一个字,那副油盐不进的架势,明摆着没得商量。 一看他这态度,人群里就有人开始嘀咕了,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边上人听见——八成也不是什么多好的活儿,不然能这么藏着掖着? 眼看话题越跑越偏,阎埠贵脸上挂不住了,赶紧拔高了嗓门喊了一嗓子:“行了行了!都安静!今儿个大家伙儿聚在这儿,是奔着解决各家的矛盾来的,不是来抢工作的!” 他清了清嗓子,还想把场子找回来:“各家有各家的难处,都有正经的解决道道儿。我早就说过了,于莉的事儿该找妇联找妇联,该找街道办找街道办,人家按规矩办事……” “怎么着?”赵城轻飘飘嗤笑一声,目光凉飕飕地扫过去,“阎大爷这是打算绕过基层组织,自个儿在这儿开堂会审了?” “我……”阎埠贵一噎,脸涨得通红。他打了一晚上的腹稿,本想借着全院大会的势,好好杀杀于莉这个忤逆长辈的歪风,结果被赵城三言两语带偏了方向,满盘计划全给搅和黄了。 “散了吧,别在这儿瞎耽误功夫。”赵城懒得再看他,抬手牵住宋雪棉,侧头冲于莉丢下一句,“于莉,明天你直接去妇联,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委屈别憋着。” “哎!我都记住了!”于莉用力点头,声音有点发颤,“赵城,雪棉,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宋雪棉声音柔柔的,拉了拉于莉的胳膊:“莉莉,晚饭还没吃吧?走,上我那儿对付一口。” 于莉偷眼看了看赵城,见他脸上没什么不乐意的,这才冲宋雪棉温温柔柔地笑了,点了点头。 “别走!都别走!我家的矛盾还没个说法呢!”阎埠贵急了,在身后直着脖子喊,“这宅子的事儿还没完!” “您省省吧。”赵城头也不回,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明儿个街道办就有人专门对接,处理这些邻里纠纷。不管是于莉跟你们划清界限,还是房子到底归谁,都得街道办白纸黑字出了证明才算数,您在这儿喊破嗓子有什么用?” 说完,他牵着宋雪棉就走,宋雪棉亲昵地挽着于莉,三人跟亲姐们儿似的头也不回地出了院子,围了一院子的人,竟没一个敢伸手拦的。 “阎老哥!”傻柱看着秦淮茹走远的背影,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满脸的不耐烦,“别抻着了。人家赵城把路都铺好了,让于莉走正规路子。咱在这儿吵翻天,吵出来的东西也是废纸一张,我可不陪你搁这喝西北风了。” 易中海也跟着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说不出的憋屈:“老阎,算了,顺着街道办的流程来吧。” 他原本心里盘算着两件事,一是压压赵城越来越压不住的气焰,二是扳一扳院里这股子屁大点事就找街道办的歪风。可人家赵城从头到尾就没拿正眼瞧过他,连于莉都不肯听他的摆布。他心里再多的弯弯绕,如今也绕不出来了。 搁以前,院里出点什么乱子,他还能支使傻柱用拳头压场子。可如今……傻柱那两下子,在赵城面前根本不够看的。讲理讲不过,动手更别提,这场仗,他从头到尾就输得透透的。 “于莉这丫头,真是踩了狗屎运了,攀上这么座靠山。” “谁说不是呢?要我说,还是她自个儿机灵,知道跟宋雪棉套近乎……” “哎,你们说,街道办真能把阎家的房子判给她住?” “那可不好说,但你看赵城那成竹在胸的样儿,他嘴里说出来的,怕是八九不离十。” “啧,那于莉可赚大发了,又是房子又是工作的,两头全占了……” “咱们要是平日里多跟宋雪棉走动走动,能不能让她在赵城跟前给吹吹枕边风?” “想什么美事儿呢?宋雪棉嫁过来这么久,除了于莉和秦淮茹,你见她跟谁主动来往过?” “啧啧,还真是,老话说的没错,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俩人都是那种不爱搭理人的性子。” “就是,再说她嫁过来这么久肚子也没个动静,别是跟当年高翠华一样,身子骨有毛病吧?赵城往后还不定怎么着呢……” “这话倒是……” 众人虽然三三两两散了场,却还有不少人聚在路边压着嗓子嘀咕。有人羡慕于莉得了大便宜,也有人心里头不痛快,暗戳戳地记恨着赵城两口子——凭啥有本事帮别人,就不能顺手拉自己一把? 要是赵城听见这些话,怕是要笑出声来。在这些街坊的脑子里,仿佛只要你有能耐,就该普度众生,但凡挑着人帮、留点私心,那就是冷血,就是无情。 不过这会儿,赵城可没闲心搭理这些闲言碎语。 晚饭后,于莉道了谢,一个人摸黑回了住处。夜色越来越沉,大院彻底安静下来,家家户户都灭了灯。 到了后半夜,万籁俱寂,前院倒座房的门缝里,悄悄闪出一道纤细的身影,脚步放得极轻,跟猫儿似的溜了进去。 “赵城……今儿个真是多亏你了,我心里……是真心感激你。” “嘴上说说可不算数,你打算拿什么还我这个人情?” “我……我早就准备好了,都收拾妥当了。” “那就……别等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晨光跟层薄纱似的罩下来,大院里还静悄悄的,鼾声从各家各户的门缝里透出来。 于莉的身影从院门口闪出来,步子走得有点别扭,一瘸一拐的,趁着天色还没大亮,低着头匆匆拐出了胡同口。 昨夜那人下手没个轻重,半点怜惜温存都不懂。 臀间火烧火燎地疼,又胀又闷,那股子不适感直往四肢百骸里钻。她窝在床角,心里头翻来覆去地埋怨,嗓子眼儿里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若不是身上带着伤、挪动一下都扯着疼,她何苦赶在天还麻麻亮的时候就蹑手蹑脚溜出门?院子里静悄悄的,连鸡都还没醒,她生怕哪个早起的邻居撞见她那副歪歪扭扭的走相,那就真真没脸见人了。 一路上她走走停停,换了七八种姿势,步子才总算没那么别扭,渐渐舒展开来,不再一瘸一拐得像个木偶。 “于莉同志,你的全部遭遇,我们已经彻底查清了。” “你不用慌,也什么都不用怕。” 带队的妇联工作人员三两步抢上前,一把握住于莉的手,掌心温热,语气又真又诚:“现在新社会,人人平等。你若是想分开单过、自己立门户,我们妇联一定拼尽全力替你争取。” “我们现在就跟你回大院,立马把街道办的负责人喊过来,当场处理。” “太谢谢了……真的,太谢谢各位同志了!” 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滚烫的,糊了满脸。于莉胸口翻涌着委屈、感激,还有一点说不清的酸软,嘴唇哆嗦着,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等院里的住户陆续起了床,生火的生火,刷锅的刷锅,于莉已经带着几位妇联同志踏进了院门。邻里们看见这阵仗,棉袄都来不及扣严实,一个个披着就围了上来,伸着脖子往里头探,七嘴八舌地打听。 “于莉,你可给我想清楚了!别头脑一热,干出后悔一辈子的事!” 阎埠贵是被邻居拽出来的,一瞅见于莉身边那几个穿制服的,脸色立马变了,当即扯着嗓子喊了起来,话里头全是拦阻的意思。 “我想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于莉昂着头,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一字一句往外蹦,“我要和你们阎家彻底断干净,分开过!” “莉莉啊,你再冷静冷静,千万别犯糊涂。” 三大妈赶紧从人堆里挤出来,脸上堆满了笑,声音柔得能掐出水:“妈往后肯定好好待你,一家人安安生生过日子,哪点比不上你一个人冷冷清清?” 可于莉眼皮都没抬一下,神色纹丝不动。三大妈心里咯噔一声,慌了。她心里门儿清,绝不能让于莉把这分家的事办成了。先拿软话哄着,等妇联的人一走,关起门来,那还不由着她拿捏? 于莉却只摇了摇头,干脆利落:“分家这事我打定了主意,没商量。” 第392章 当着我们的面,你敢打人? “我不同意!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三大妈那张脸唰地就变了,温和全无,五官都拧得狰狞起来,张牙舞爪就往前扑。 “当着我们的面,你敢打人?” 妇联工作人员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三大妈胳膊,利索地将她制住。三大妈拼了命地扭,披头散发,又狼狈又凶悍,嘴上更是不饶人,扯着嗓子嚷嚷,说外人凭啥管她家的事,宅院怎么分轮不到旁人插嘴。她越闹越凶,当着一院子人的面放出狠话——于莉要分家可以,净身出户!阎家的一根针、一条线,她儿子留下的任何东西,于莉都甭想带走。 就在这当口,院门口传来一道声音,沉稳,厚实,不怒自威。 “是吗?照你这个说法,那我有没有资格出面,来主持这个公道?” 街道办的王主任带着人,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语调平平的,听不出是喜是怒,可那股子压迫感,硬生生把满院的嘈杂压下去半截。围观的邻居们纷纷侧身让路,一个个堆着笑上前打招呼。王主任微微颔首,算作回应。 妇联带队的同志赶紧迎上去,说王主任来得正巧,这起纠纷正缺街道办配合。两人站到一旁,低语了几句,妇联这边把来龙去脉、前因后果,一五一十交代得清清楚楚。 旁边有邻居小声嘀咕,要不让婆媳俩坐下来,心平气和再聊聊?王主任心里早有盘算,面上不露,打算先走完调解流程,让妇联唱黑脸、硬碰硬地施压,自己暂且不把话说死,稳着局面。 妇联工作人员却当场沉了脸,毫不客气地反驳:如今是新社会,女性追求安稳幸福的生活,是正当权益,谁也无权干涉。她转向王主任,把于莉的情况挑明了说——嫁进阎家没几天,丈夫就没了,年纪轻轻守了寡,凭什么要她一辈子困在婆家,守着一个空壳子熬日子?妇联态度鲜明,全力支持于莉分家,支持她和阎家彻底划清界限。 王主任听完,缓缓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分家的调解方案。他面上应承得痛快,心里却另有一番盘算——先走完正规流程,把场面稳住再说。 阎埠贵急得跳脚,三两步冲到王主任跟前,连声哀求,求他驳回于莉的请求。王主任耐着性子安抚,话却说得滴水不漏:这事不能徇私,于莉的合理诉求,得尊重。他逐条解读政策——阎埠贵的儿子早没了,于莉跟阎家的婚姻关系,早就自动终止了,谁也没道理把她硬扣在婆家。 在场的街坊们听得入了神,渐渐觉出味儿来。王主任这番话,跟之前赵城说的,简直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到这会儿大伙儿才算彻底明白,赵城先前那些话,句句都是真的。新社会的规矩,早就把旧社会那套“丈夫死了女人就得死守”的陋习扔进了垃圾堆。 眼看分家的事就要拍板,宅院真有可能像赵城说的那样,划归于莉名下,三大妈急了,猛地挣脱钳制,几步冲到王主任跟前,换了副谄媚的嘴脸,低声下气地求:“王主任,这院子是阎家祖上传下来的,跟于莉没半点关系!她非要分家,这房子总该归我们阎家吧?” 妇联工作人员立刻顶了回去,理直气壮:“这套宅院,当初是街道分配给小两口做婚房的。如今于莉的丈夫没了,房产自然该由于莉合法继承。” 阎埠贵脸都黑了,扯着嗓子喊冤:“这说不通啊!这宅子我们阎家住了十几年,怎么就成她的了?” 王主任抬手往下压了压,让双方都冷静,把各自诉求讲清楚。 阎埠贵嗓门立马拔高,嚷嚷着于莉既然主动提分家,那就该干干净净、光杆一人滚出去。他把家里所有东西都划拉进阎家口袋:“房子、存款、票据,全是阎家的!院里发的口粮,那也是分给我们阎家的!” 王主任狠狠剜了他一眼,阎埠贵脖子一缩,气焰顿时矮了半截,耷拉着脑袋不敢再高声。 于莉憋了满肚子的委屈,这会儿全涌了上来,眼眶通红,哽咽着开了口:“王主任,我如今孤零零一个人,守寡独居,实在没脸回娘家……”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又哑又颤,“我就求个落脚的地方,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就知足了。” 一听说要分宅院,阎埠贵又炸了:“绝不可能!这房子从头到尾都是阎家的产业,于莉你休想占半分!”他越说越来劲,连粮食家具也一并划死,“口粮、家具、杂物,你一样都别想带走!” 妇联工作人员上前一步,直面阎埠贵:“照你这说法,你是要于莉空着手,被赶出这个家?” 王主任抬手示意全场安静,转头看向于莉,给出了折中的方案:“于莉,房子、粮食、家具物件,三样里头,你只能选一样。” 于莉微微一愣,短暂地迟疑了片刻,随即目光定了下来。 “我选房子。” 她面上故意露出几分犹豫,停顿了一下,才把这句话砸实。 “那就这么定——后院的偏房划归于莉单独居住,屋里的家具、存粮,全部留给阎家。”王主任一锤定音,语气里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凭什么!”阎埠贵眉毛拧成了疙瘩,满脸不甘,嗓门又冲了上来,“这屋子本来就是阎家的祖产!” “阎埠贵。”王主任冷冷扫了他一眼,“这套住房,从来就不是你个人的私产。它是街道当年专门划拨给新婚住户的福利房源。” “当年阎解成和于莉结婚那会儿,街道办实在腾不出正经房源,最后才把这间偏房临时调配出来,给小两口当了婚房。” “现在阎解成人都没了,这套当初按夫妻名义分下来的房子,归于莉名下,程序上全须全尾,哪一条都挑不出毛病来。” 王主任把来龙去脉掰开了揉碎了讲,说到最后,语气也往下沉了几分。 “你不能两头都想占,房子要攥着,粮食、钱、票证也全都捏在手里——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王主任啊……” 三大妈眼眶一红,嘴角一瘪,眼看着就要当众开嚎。 “怎么,你有意见?” 王主任眼皮一掀,眼神冷飕飕地扫过去,嘴里跟着一声轻哼,硬生生把她那嗓子哭腔给摁了回去。 阎埠贵后槽牙咬得咯吱响,脚底板重重跺了一下,满心都是不甘和窝火,但到头来还是没敢再犟。 “行!屋子里的家具,还有存的那些粮食,全归我们阎家!” “这分法公平,没毛病。” 王主任神色缓了缓,点了下头,随即扭脸看向旁边一直安安静静站着的于莉。 于莉微微点了下头,表情没起什么波澜,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我没意见。” “那就这么定了。于莉,你赶紧把自个儿东西归置好,从今天起,你跟阎家一清二白,往后谁也不挨谁。” “知道了。” 于莉应了一声,抬脚就往偏屋走,心里头反倒悄悄松了口气——总算从阎家那个泥潭里挣脱出来了,往后好歹能替自个儿活一回了。 “哼。” 阎埠贵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嗤笑,嗓门里带着酸味: “没良心的玩意儿,平日里装得跟个受气包似的。我倒要睁眼看着,一粒米都带不走,你往后喝西北风去?” “我过成什么样,不劳您操心。倒是你们阎家,自个儿算算账吧,一个月统共就二十块钱进项,一大家子的嘴,怎么填得饱。” 于莉非但没退,反而往前迈了小半步,语调不咸不淡地顶了回去。 阎埠贵被她噎得张嘴没音,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不耐烦地挥手赶人: “赶紧拾掇你的东西!家里的粮食,一粒都不许带走!” 可他眼珠子却死死黏在于莉正叠着的那些衣裳料子上,转都不转一下。 那几件衣裳料子好,拿回去稍微动动针线就能接着穿,就算穿旧了,拆了做鞋面、纳鞋底,也都是上好的东西。 “收拾完了没有?解放、解旷,你俩麻溜进去,家具全搬出来,粮食一粒都甭剩下!” 阎埠贵见于莉就收了两个小包袱,立马朝两个儿子摆手,催他们进屋清场。 之前阎家大半口粮都贴补给赵城那一家子了,眼下能从这屋里收回一批存粮,好歹够家里撑上一阵子。 等屋里家具和粮食搬得干干净净,阎家一帮人跟着于莉去了街道办,分户脱亲的手续办得利利索索。 书面证明上写得明明白白,于莉和已故的阎解成婚姻关系正式解除,往后跟阎家没半点牵连。 第二天一早,赵城就带着于莉去了第一轧钢厂人事科报到。 俩人直接进了厂区人事办公室。 “孙姐,我带新同事来了,这是介绍信。” 赵城语气不紧不慢,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信函递了过去。 于莉安静地站在边上,朝办公室里的人挨个点头示意,态度不大不小,刚刚好。 “这小姑娘是哪位?” 孙霞上下打量了于莉几眼,又扭头看向赵城,眼里带着点打趣的意味。 第393章 挑不出什么刺来 “孙姐,赵科长什么性子您还不清楚?就别逗他了。” 旁边一个女同事赶紧笑着圆场,把话头接了过去。 赵城在厂里女同事中间口碑一向没得挑。 人长得周正,个高腿长,业务能力又拔尖,干活利落不拖泥带水,不少女同事背地里都对他有点意思。 可他从来把分寸拿捏得死死的,半点暧昧都不沾,平时不是在外面跑采购,就是窝在工位上处理手头的活儿。 整个厂里掰着指头数,论品行论业务,赵城都挑不出什么刺来。 “我可不敢逗赵科长。”孙霞讪讪笑了两下,摆了摆手。 “于莉,这位是孙霞科长,以后就是你直属领导。”赵城起身,帮忙引荐。 “孙科长,您好。” 于莉带着点刚入职的拘谨,声音轻轻的。 “这位是人事科的李春花大姐,入职手续和工资发放都归她管。”赵城又指了指旁边的李春花。 “李姐,您好。”于莉又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先把入职表填了吧。” 李春花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制式表格,递到她面前。 “好的。” 于莉接过纸笔,拉过椅子坐下,低着头一笔一画写得认真,字迹整整齐齐。 “于莉同志这字写得秀气,看着就舒坦,往后科里要出黑板报,正好交给你。” 孙霞偏头扫了一眼她填的表格,笑着夸了句。 “孙科长,于莉刚来,往后还得您多费心提携。” 赵城听出孙霞话里有意抬举,便笑着接了一句。 于莉初中没上完就辍了学,从没正经练过字,底子其实一般。 孙霞这么说,明摆着是看在赵城的面子上,故意帮她铺垫,好让她在科里站稳脚跟。 “提携谈不上,我倒得谢你,送来个手脚麻利又稳当的小姑娘。” “往后科里碰上那些油盐不进的主儿,就让于莉去应付,保准能拿捏住。” 孙霞半真半假地开了句玩笑。 “那我先撤了,不耽误你们忙正事。” 赵城看于莉入职手续办得差不多了,笑着起了身。 “哟,这就走?用完了人就溜,也太干脆了吧?”孙霞笑着打趣。 “可不能这么说……” 赵城把肩上的布包摘下来,从里头拎出一袋苹果,颜色红润饱满,看着就水灵,递到孙霞面前,“这下总该知道我不是空手来的吧?” “大冬天你从哪儿弄来这么金贵的东西?”孙霞眼睛都瞪圆了,一脸惊讶。 赵城虽然是厂里的管理岗,可这大北方的深冬,新鲜瓜果确实是稀罕物。 “碰巧遇上个跑长途的贩子,顺手收了一批。你们要是不稀罕,我就拎回去。” “要!怎么不要!” “太谢谢赵科长了!” 李春花和科里其他人纷纷笑着伸手接了过去。 “还不快谢谢赵科长?”孙霞笑着招呼众人。 “多谢赵科长!” “赵科长太够意思了!” “赵科长放心,于莉在咱们科,大家伙肯定多照应,不能让她受委屈。”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谢个不停,气氛热络得很。 一时间,人事科里里外外都透着股亲近劲儿,于莉这个新来的反倒一下子就被大伙儿接纳了。 从人事办公室出来,于莉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扭脸看向身旁的男人,手指悄悄伸过去,攥住了他宽厚的掌心。 “好好上班。” 赵城低声叮嘱了一句,然后从兜里摸出一颗红彤彤的苹果,放进她手心里。 于莉五指一收,把苹果攥得紧紧的,左右瞅了瞅走廊没人,忽然踮脚抬手环住他的脖子。 在他脸颊上飞快地贴了一下,耳根子霎时就烧起来了,满脸通红,扭头就跑。 赵城望着她慌里慌张逃开的背影,没忍住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 收敛了下心神,他便晃悠着回了自个儿办公室,开始了整天不紧不慢的工作节奏。 厂里好些人背地里也嘀咕,赵城为啥不干脆把于莉调到自个儿管的采购科去。 在大家看来,采购这活儿常年往乡下跑,不光脑子要活,体力也得跟得上。 宋雪棉是赵城的原配妻子,把她搁在采购科,谁也说不出二话。 大伙都知道,厂里大部分物资采购全靠赵城一个人在外头跑,宋雪棉就算在岗清闲些,也没人敢嚼舌头,两口子在一个科室本来就是常事。 可要是再把于莉也塞进来,那闲话非得满天飞不可。 厂领导就算再念着赵城的功劳,当面不说什么,背地里的议论他也堵不住。 为了避开这些口舌是非,把于莉安顿在人事科,才是最稳妥的法子。 再说赵城本来就极少坐班,一年到头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跑业务,待在办公室的日子屈指可数。 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在厂门口叮铃铃响了几声。 “怎么出来这么晚?” 赵城骑着自行车停在路边,看见于莉和几个女同事一块儿走出厂门,冲她问了句。 “赵……赵科长?” 于莉眼睛一亮,扭头跟同事打了声招呼,说自己不用结伴了,一个人回去就行。 “别客气,之前说好了嘛,得帮你添置家具。我爱人特意嘱咐我,下班顺路捎你一程。” 赵城嗓门比平时高了不少,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不情愿”,像是专门说给旁边人听的。 “于莉,你要置办新家具啊?”旁边的同事果然探头过来,好奇地问了一嘴。 “是啊,昨天我跟婆家那边……彻底断干净了。自个儿过日子,屋里空得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什么都得重新买。” “那成,你跟赵科长去吧,我们先回了。” “好,明天厂里见。” “赵科长再见啊,我们先走了。” 赵城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于莉弯起嘴角笑了一下,冲同事们挥挥手,侧身一偏,坐上了自行车后座,声音软软的:“赵科长,今天可真麻烦你了。” “坐稳,扶好。”赵城偏过头,笑着叮嘱了一句。 于莉心里其实有点紧。这还是她头一回当着厂里那么多同事的面,正大光明坐上他的后座。 她心里有数,全程手脚都收着劲儿,两只手只轻轻搭在后座的铁架子上,跟他身子隔着点距离,绝不多碰一下。这副规规矩矩的样子,就算撞见厂里谁,也挑不出她半分毛病。 等自行车拐出了第一轧钢厂的地界,街面上再看不见熟脸了,于莉才悄悄往前挪了挪,伸出胳膊,轻轻环住了赵城的腰。 两个人一路没怎么说话,车子停在了百货大楼门口。 赵城进门就奔服饰区,随手拎出两条连衣裙,往于莉身上比了比,瞄一眼大小合适,直接朝售货员一摆手:“包起来。” 于莉赶紧凑上去,拽了拽他袖子:“别买了,不是说好来买家具有的吗?怎么又给我买上衣裳了?我那些衣服真够穿了。” “怎么又不要了?”赵城有点意外,低头看她。 “赵城,你给我买这么多新衣裳,万一嫂子晓得了,肯定得闹出点动静来。到时候你夹在中间,怎么收场啊?” 她声音压得低低的,可柜台后头的售货员耳朵尖,这话一字不落全听了进去。 售货员脸色立马变了,眼神里带着警觉,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你们俩……到底啥关系啊?” 她跟两人年纪差不多,一眼就能瞧出于莉是结过婚的,旁边这男的也不像普通工人。 于莉反应快,抢在前头开了口:“他是我亲弟弟。” “我老家在乡下,他如今上班挣着钱了,非要给我添几件新衣裳。我怕的是弟媳妇晓得了,平白生出些闲话,惹得家里不痛快。” 这话一说,合情合理,售货员脸上的疑色才慢慢散了。 “你弟弟看着就踏实,靠得住。当弟弟的给姐姐买两件衣裳,那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嘛!你这么顾虑倒是见外了。” “可不是这个理嘛。” 赵城顺势接过话头,冲售货员赞同地点了点头,神色坦荡得很。 “咦,我看你咋这么眼熟呢,好像在哪见过你。” 售货员盯着赵城又瞅了好几秒,忽然一拍脑门:“前阵子,你是不是也带过一个年轻姑娘来买衣裳?那该是你对象吧?” “大姐您可别误会,那也是我姐姐,在城里打工好些年了。”赵城连忙摆手,脸上堆着笑,心里却跟明镜似的——上回他确实带宋雪棉来过这家店。 “哦——敢情你们家兄弟姐妹不少啊!”售货员乐了,打趣道。 “我母亲那会儿身体好,家里孩子确实多了几个。”赵城面不改色,神情端正,一通瞎话编得圆圆满满。 于莉站在旁边,看着他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的,实在没忍住,悄悄伸手,在他腰侧轻轻掐了一把。 赵城偏头看她,恰好撞见她脸颊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绯红,一时竟看得有些晃神。 没了以前那些憋屈和束缚,独自撑起日子的于莉,本就透着股温温柔柔的韧劲儿。如今有了赵城隔三差五的陪伴和照料,她眉眼间那股风情,愈发勾人。 这一趟下来,赵城一口气给她挑了三套成衣、两双精致的皮鞋,顺手又拿了发卡、梳妆镜、雪花膏——全是小姑娘家喜欢的小玩意儿。 第394章 越说越离谱 一个接一个的细致心思,让于莉又惊又暖,浑身上下都像泡在温水里。 这年头物资紧俏,谁家过日子不是掰着手指头算?就算兜里攒了点钱,也舍不得这么花。 易中海工资不低,可平日里省惯了,吃穿用度从不破费。刘海中家里收入也凑合,可他家的饭桌上,能连着两三个月不见一丁点儿荤腥。 只有赵城不一样,花钱干脆利落,一点儿不扭捏。 两人从百货大楼出来的时候,于莉两只手拎满了大大小小的纸包,沉得她胳膊发酸。至于之前看好的成套家具,赵城早就跟商场说好了,让当晚直接送货到四合院。 于莉垂着脑袋,声音又轻又软:“你……真不用给我买这么多的。” 赵城回头看她,瞥见她眼角滑下一滴泪,不由笑了:“都是些小东西,怎么还哭上了?” 于莉赶紧抬手去擦,声音有点哑:“我……我是高兴。你对我太好了。” 赵城凑过来,指尖轻轻替她蹭掉脸颊上剩下的泪痕,声音低低的:“傻丫头,你本来就是我搁在心尖上的人。眼下虽然不能给你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可我往后肯定好好待你,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于莉点了点头,脸颊又红了一层,声若蚊蚋:“我就在家安安心心等你,一心一意陪着你,好好照料你日常。” 赵城故意逗她:“照你这么说,那不成旁人嘴里的偏房小妾了?” 于莉抬眸看他,眼神却认真得很:“我心甘情愿的,半分委屈都没有。” 赵城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转身往前走了。 于莉连忙拎着大包小包追上去:“赵城,你等等我呀!” 她手里东西多,走得磕磕绊绊,紧赶慢赶跟在他身侧。两人并肩走在街上,那亲昵劲儿,就像一对正谈得火热的小情侣。 之后赵城又带她拐去了全聚德,直接点了一整只招牌烤鸭。 于莉一瞅菜单上的标价,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个年代物资金贵,四九城大大小小的馆子菜价一天比一天高。全聚德的烤鸭一只十二块,而且每天还限着量卖。 十二块钱一只鸭子,她心里飞快地算了笔账——自己刚进厂没多久,一个月工资才二十七块五,两个月攒下来,也就够买两只。 今晚上要不是赵城拉着,就算有人拿刀架她脖子上,她也舍不得迈进全聚德的大门。 一顿饭吃完,剩下的鸭骨架于莉一点没浪费,仔细装了袋,准备带回去炖汤喝。 她这副会过日子的模样,惹得赵城忍不住笑出了声。 从全聚德出来,两人又一块儿去了公共澡堂。 于莉洗完出来,换上了那条崭新的纯黑长裙,头发挽了起来,露出一截细白细白的脖颈。乌黑的发髻旁别了一枚黑色蝴蝶结发卡,简简单单,却格外衬她。 整个人往那儿一站,温婉里带着点成熟的风韵,身段匀称又饱满,像枚熟透了的果子,哪哪都透着股诱人。 “莉莉,晚点再回大院吧。” 赵城从澡堂出来,一眼瞧见换了装的于莉,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几步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她,鼻尖蹭过她发丝间残留的皂香,嗓音压低了,带着点发紧的沙哑。 温热的呼吸喷在耳廓上,后背紧贴着他结实的胸膛,身前那股真切的贴合感让于莉整个人僵了一瞬,脸“腾”地烧起来。 她慢慢转过身,眼里蒙着层浅浅的水雾,眼波一荡,斜了他一眼,低声叮嘱:“待会儿……你轻着点,别跟昨天似的,莽莽撞撞的。” “我记得。”赵城点头,声音里带着点哄。 两个人收好东西,快步出了澡堂。他跨上自行车,带着她拐去了那片平时常去锻炼的小树赵。 晚风凉飕飕的,天还没完全黑透,赵子里安安静静的,半天也碰不上个人影。于莉心里其实不太想进去,可架不住赵城在边上软磨硬泡,半推半就地,还是跟他走了进去。 等天色彻底暗下来,两人才一前一后慢悠悠地踱回四合院。 “于莉,你等会儿!” 傻柱一抬头,正撞上迎面走来的于莉,当场愣住了,半天没回过神。 他向来知道于莉长得好,可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她本来也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可今天这么一瞧,收拾得干干净净、盛装打扮过的样子,他居然看得有些走神,目光黏在她身上,好半天挪不开。 她皮肤白,白得透亮,隐隐还透着一层淡粉,眉眼间那股柔媚气韵,是骨子里带出来的。方才那一番温存刚过,脸颊上那抹绯红还没褪尽,反倒更添了几分娇艳。 一身崭新黑色长裙,裁剪得刚刚好,把她那修长曼妙的身段勾勒得一丝不差,哪儿都没多,哪儿都没少,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就这么一副模样,直接让傻柱心里头不受控地动了动。那点异样,刚好落进了于莉眼里。 于莉面上淡淡的,什么神色也没露。心底却对傻柱厌烦得紧,敷衍着打了个照面,就快步朝院里走。 院子里,男女老少一瞧见于莉,全愣了。纷纷驻足,那脸上全是诧异。 以前于莉穿着素净,简简单单的衣裳,也挡不住她那张脸和那身气韵。如今换了这一身,简直就是明艳得晃眼。 刚温存过的那股子慵懒妩媚劲儿还挂在身上,整个人都透着一种特别的光彩,格外扎眼。 阎埠贵愣愣地盯着她背影,嘴巴动了动,下意识唤了句:“于……莉。” 于莉连顿都没顿一下,跟没听见似的,自顾自地往自家屋门口走。 三大妈那火气腾一下就上来了,当场扬声就呵斥:“你这没良心的丫头片子!见了长辈连个屁都不放,火急火燎地往哪儿钻呢!” 于莉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也就那么一下。始终没回头,也没出声。 三大妈嗓门立刻又拔高了,满肚子怨气跟开了闸似的往外倒:“真是翅膀硬了!招呼都懒得打一声,眼里头还有谁!” 阎埠贵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是说不出的感慨:“算了,她早就不是咱阎家的人了。” 三大妈一听这话,愣了一下,可心里那股火气半点没消,嘴皮子不停地数落:“这女人,指不定在外头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然哪来的钱置办这身新衣裳?这么不知检点,阎家的脸面全让她丢尽了!” 阎解放赶紧在旁边轻声劝:“妈,嫂子现在可是第一轧钢厂的正式工人了。” 三大妈眼珠子一下瞪圆了,满脸的不敢相信:“什么?正式工人?她才进厂几天啊就转正了?这活儿,铁定是有人背后给安排的!” 这四合院里的人谁不知道,早年间不管是贾东旭还是傻柱,进厂都得从学徒干起,熬满那半年实习期才能转正。于莉凭什么一进去就是正式工? 阎埠贵耷拉着脑袋,神色颓丧,闷声闷气地说了句:“除了赵城,还能有谁。这工作,肯定是托了他关系给安排的。” 阎解放跟着接话:“没错。之前隔壁院的老李跟我说过,他在轧钢厂碰着于莉了,说她现在在人事科当办事员,一个月工资二十七块五。” 三大妈一听,直接失声叫了出来:“什么?她一个月挣的,比你还多?” 这话一出口,她胸口就跟堵了块石头似的,憋闷得慌,满心满眼都是懊悔。 她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算,当初自己到底扔掉了多大的一个机会。是她亲手把阎家变成双职工家庭的可能给掐断了。 要是当初没跟她彻底断了往来,就凭她这份工资贴补家用,阎家的日子能宽裕多少? 更让她糟心的是,从今往后,她再也没法摆长辈架子拿捏于莉了。人家手里攥着正式工厂的编制,跟阎家早没了关系。她要是再端着架子去为难,于莉一旦去厂工会告一状,阎家吃不了兜着走。 这年头,国营工厂的工人社会地位高得很,工会那是真护着自己人。 傍晚的时候,百货商店的送货师傅把一套崭新的家具搬进了四合院,院里一下子就炸了锅。 有人忍不住感叹:“于莉这日子是真过起来了,一出手就是全套新家具!” 旁边的街坊也跟着咂嘴:“这么多新物件,得攒多久的票子和钱啊?” 也有人不以为然,撇着嘴嘀咕:“太不会过日子了,添置家具去旧货市场淘点好的二手货不行吗?她倒好,非得样样买新的。” 路过的住户停了脚步,打量着那做工精细的桌椅和配套的储物柜,连连夸:“这手艺真讲究,柜子也齐全,全是新的,难得。” 院里的街坊们满脸费解,低声议论个不停:“于莉哪来的底气啊?这一整套大件,可不便宜。”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先不说钱,光是凑齐这些家具要用的各种票证,就不是普通人家能办到的。” 不少心眼小、爱嚼舌根的,私下里就开始嘀咕了,越说越离谱,认定于莉肯定干了什么不光彩的事,才换来这一屋子东西。 也有那心善的,半信半疑地小声替她辩解:“不能吧……应该不至于干出格的事……” 第395章 这年头,五百块那真是一笔吓死人的巨款 这话刚落地,立马就有人阴阳怪气地反驳:“人心隔肚皮,谁能真摸清谁的底细?” 整个院子的住户都盯着于莉屋里头那套崭新家具,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羡慕有,嫉妒更多,人人心里都在猜,都觉得她的钱和票证来得不干净。 阎埠贵死死盯着那套家具,眼珠子都红了,心底那股妒火烧得他浑身不自在,第一个跳出来当众质问:“于莉,你这整套家具的钱,到底从哪儿弄来的?” “甭拿你娘家说事儿!你家里什么底细我清楚得很,根本掏不出这么大一笔钱!” 崭新的家具整整齐齐摆了一院子,阎埠贵双眼通红,满脸嫉恨,成了头一个发难的人。 面对满院子艳羡和猜忌的目光,于莉倒是一点不慌,神色从容,缓缓说出了赵城提前给她备好的那套说辞。 “买这些家具的钱,是我拿每月工资做担保,跟赵城借了五百块。往后每个月固定还他十五块就行。” 易中海在旁边听完,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了不得啊于莉,你这胆子也太大了。” 五百块的巨债,每月还十五,算下来她一个月就剩十二块五过日子了。 阎埠贵和三大妈听她这么说,都给惊得一愣。这年头,五百块那真是一笔吓死人的巨款。 “以前我在赵城家里帮忙,一个月就五块钱工钱,还得扣掉伙食费。”于莉语气平静,“现在我每个月能落下十二块五自己花,够我一个人安安稳稳过日子了。” 看着众人脸上那担忧的神色,于莉浅浅一笑,语气从容得很:“如今我有地方住,有正经工作,日子比从前好过太多了。” 傻柱听完,连连点头:“这么一说,合情合理,没毛病。” 可易中海不这么想,当场就反驳。他脸色沉下来,满眼不赞同地看着于莉:“你年纪轻轻的,往后总得成家吧?身上背着五百块的外债,以后谁还敢给你说亲?” 于莉眉眼弯弯,带着笑,语气却格外坚定:“我往后不打算嫁人了。” “从前在阎家过的那些日子,早就让我寒透了心。往后我就踏实上班,慢慢还钱,攒点积蓄,安安稳稳过完这辈子就行。” 阎埠贵转头盯着赵城,脸上的不满毫不遮掩,直通通地问:“赵城,你倒是大方,一借就是五百块?” 他死死盯着赵城,满心满脸的费解和不服气。那副神态,把心里的疑惑和嫉妒全抖落出来了,他就是想不通,赵城凭什么这么帮于莉。 院里其他人也全竖起了耳朵,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赵城。 可对于赵城能拿出五百块这事儿,大伙儿倒没太意外。不止他们这个四合院,整条南锣鼓巷的人都知道,赵城不光有稳定的进货门路,自己本事也硬,上山打猎下河捕鱼,样样拿手。像他这种有门路有真本事的人,掏出这笔钱,不算稀奇。 “阎埠贵。”赵城看着他,不紧不慢地开了口,“我跟你,做人底线不一样。我赵城这辈子,最讲究的就是知恩图报、重情重义。” “当初于莉嫁进你们阎家,任劳任怨地操持,还隔三差五从厂里带饭菜回来,帮家里省嚼谷。可她刚跟你们断了关系,你们一家人就露出那副刻薄嘴脸,巴不得她穷困潦倒、走投无路。” “这么冷血薄情、落井下石的事,我做不出来。” “于莉从前在我家帮了不少忙,如今她摊上难处,我伸把手,不算什么。” 赵城就这么直视着阎埠贵,一眼就把他那点狭隘自私的心思看了个透。阎埠贵被盯得心里头发虚,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搁了。 “事实本就如此,阎埠贵,别以为天底下所有人都跟你一样,精于算计、凉薄无情。” 傻柱眼神一亮,赶忙接过于莉的话茬,那叫一个利索,恨不得把“仗义”俩字儿刻脑门上,好让她多瞧自己两眼。 “你们、你们这群人简直欺人太甚……” 阎埠贵脸憋得铁青,嘴皮子哆嗦半天,愣是没憋出一句整话来。 “各位要是没什么事,就别在我家门口聚着了。我还得进屋归置归置这些新家具。” 赵城几句话就把围观的街坊们说得没了声儿,于莉顺势开了口,示意大伙儿散了散了。 也就半个小时的工夫,整座四合院上下,没谁不知道于莉背着五百块外债的事了。 先前好些人还眼巴巴等着看她离了婚、日子过塌了的笑话,这一听说欠了笔巨款,看热闹的心思立马散了个干净。 平日里那些专给人牵线搭桥的妇人,消息最是灵通,自打这天起,再没哪个上门给于莉提过亲。反倒让她落了个清净,耳根子彻底消停了。 一个人回了屋,于莉抬手按住胸口,心跳得跟擂鼓似的。坐了好一阵,翻来覆去的心思才算慢慢稳住。 目光扫过崭新的桌椅、立柜、梳妆台,又落到赵城给她的那块手表上,嘴角不自觉就翘了起来。 她心里门儿清,这些个物件,全是赵城特意替她添置的,桩桩件件都像是在替她出气,把她从前在阎家受的那些委屈一股脑往回找补。 虽说俩人不能正大光明做夫妻,可赵城待她的那份心,吃的用的哪样都没短过,甚至比她原来盼的还多出一大截。 要是能怀上他的孩子,那往后的日子,才算真正圆满,没什么可遗憾的了。 于莉嘴角的笑意越漾越深,下意识抬手轻轻贴了贴小腹,眼底全是对安稳日子的盼头。 心里暗暗拿定了主意,下次再跟赵城单独待一块儿,说什么也得抓住机会,绝不能再白白错过。 一转眼,第二天清早。 于莉两条腿还酸胀得厉害,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早早爬起来洗漱收拾。 瞅见赵城的身影,她忍不住咬紧牙,狠狠剜了他一眼,满眼都是又气又恼。 赵城把她那副故作镇定、别扭着步子的小模样瞧了个真真儿的,心里别提多得意,脑袋一扬,嘴角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看他那副沾沾自喜的德性,于莉的火蹭地就上来了,冷哼一声,干脆把脸扭到一边,再不拿正眼瞧他。 “于莉,你这跟谁较劲儿呢?” 傻柱刚迈出家门,就瞧见于莉面色不虞,连忙快走几步凑上来,满脸殷勤地搭话。 自打昨天见了收拾得利利索索的于莉,他心里就一直痒痒。在他眼里,于莉的样貌不输秦淮茹,也就比宋雪棉差那么一丁点儿。 “跟你没关系。傻柱,别成天在我跟前晃悠,免得你媳妇多心,平白惹邻居嚼舌头。” 于莉可不像秦淮茹那么会绕弯子、左右逢源,说话直来直去,半点没给傻柱留面子。 傻柱被噎得脸色一阵难看,眼里掠过一丝恼火,但这火气还真不是冲于莉发的。 他一向对模样周正的女人格外宽容,心里真正恨的,是跟他凑合过日子的那位一大妈高翠华。 傻柱暗地里认定,就是因为高翠华死活不肯跟他散伙,才让身边的那些女人一个个都跟他拉开距离、躲得远远的。 以前秦淮茹是这样,如今于莉又是这样。 一想到这儿,傻柱想离婚的念头就更坚定了,铁了心要跟高翠华彻底断了、各走各的路。 他正当年,凭啥甘心跟个岁数大的女人绑一辈子? 他心里头想娶的,从来都是秦淮茹、于莉这种水灵灵、看着就舒坦的女人。 在于莉这儿碰了一鼻子灰,傻柱面无表情地转身回了屋。没过一会儿,屋里就传来他训斥、骂骂咧咧冲着高翠华发火的声音。 四合院的邻居们早就习以为常了,谁也没当回事。傻柱在家闹腾,隔三差五就得来上一回。 听着屋里头那些动静,于莉心里对傻柱的反感又添了好几分。 正想着,耳边忽然“啪”的一声脆响。 一只手掌利落地落在她臀上,刺剌剌的疼立马漫开。 “嘶——” 于莉猛地抽了口凉气,心都跟着一哆嗦,慌忙扭头去看。 看清是赵城动的手,她赶紧紧张地扫了一圈整座院子,确认四下没人,绷着的那根弦才算松下来。 “你干嘛呀突然!” “没什么大事,等会儿到了厂里,你单独过来找我一下。” 赵城脸上挂着那么点儿不正经的笑,慢悠悠地开口。 “你真是太过分了!” 于莉一下子听懂了他话里头的意思,脸颊唰地红透了。 “赶紧回屋收拾收拾,我顺道捎你去厂里。” “知道了。” 于莉乖乖地点了点头,昨夜里被折腾出来的那些小脾气,这会儿早就没影了。 赵城带着于莉动身往轧钢厂去。俩人前脚刚出院子。 第三轧钢厂办公室里,易中海主动找上了李怀德。 “李主任,我今天特意过来,想跟您求个情、提个请求,不知道您方不方便通融通融?” 李怀德轻轻嗤了一声,光看易中海那神色做派,就把他那点心思摸得透透的。 “易中海,用不着多说,你又是想来厂里,替你们那个大院讨要补贴物资的吧?” 第396章 把讨价还价的心思收了 易中海一愣,没料到李怀德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来意。 “李主任眼光毒、看得准。今儿来,是想申请调拨一百斤猪肉。” “眼下市面上猪肉紧俏,咱们院里的住户好些日子没沾过荤腥了,长此以往,身子骨扛不住,怕也影响厂里的生产。” 易中海一脸替大伙着想的神情,语气恳切地跟李怀德张嘴要东西。 李怀德猛地一拍桌子,火气蹭地蹿上来,厉声就呵斥:“你还敢惦记专项肉食?简直异想天开!” 易中海当场愣在那儿,满脸错愕茫然,怎么也想不明白自个儿哪儿出了岔子,惹得李怀德发这么大脾气。 李怀德沉着脸,目光锐利地盯着他:“我倒要问问你,厂里特意拨给你们九十五号大院的一百斤大米,你们院里的人四处张扬、到处显摆,到底存的什么心思?” “当初我破例批这批大米,全是看在大院以前帮衬过我的面子上。” “可你们院里的人压根不懂收敛,大米刚拿到手,就这家串那家、到处炫耀,闹得整片厂区谁不知道。” “如今别的家属院职工都找上门来,人人跟我要一样的粮食待遇,你跟我说说,这事儿该怎么收场?红星轧钢厂的生产秩序还要不要了?” 李怀德怒意翻腾,死死盯着易中海,嗓门越来越高。 易中海连忙慌着辩解:“李主任,这事儿真赖不着我!从头到尾都是何雨柱和许大茂那两个年轻混小子捅的娄子。” “我之前千叮咛万嘱咐,绝对不许对外走漏半点消息,谁能想到他们转头就到处嚷嚷。” 他心里又悔又恨,恨自己当初昏了头信了傻柱的话,本想靠这批专项物资笼络人心、挣个脸面,倒凭空惹出这么一摊子麻烦。 李怀德脸上怒气还没消,继续沉声训人:“你活了多半辈子了,做事就不能多琢磨琢磨、掂量掂量轻重?如今捅了这么大篓子,我绝不会再替你们大院兜底。” “往后别的院职工再来要粮食、上门闹腾,全部由你亲自出面去应付、去解释。要是这事儿传开了、闹大了,我绝饶不了你。” 就算挨了一通训,易中海还是不死心,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试探,还想再磨点物资出来。 李怀德骂了一通,火气也算消了大半。念着九十五号大院当初全员出动、帮着厂里拆赵城那些配套设施的情分,终究不想把事情做绝、翻脸不认人。 李怀德琢磨了片刻,到底松了口:“下午我让王大可给你们大院调拨五十斤肉食。就这一回,下不为例。” “你们院里的人要是再敢四处张扬、满世界嚷嚷,我跟你把账从头到尾一块儿算。” “还有,你必须把人管严了,院里所有人的嘴巴都给我闭紧了,别再出半点岔子。” 易中海心里头乐开了花,赶紧高声应道:“多谢李主任体恤我们大院老少!” 俩人话还没说完,几个工人就走进来了。 这几个跟易中海住同一片儿,都是南锣鼓巷各大家属院的住户。 众人刚跨进门,话头就直接撂到了李怀德跟前,半点弯子都没绕。 “李主任,我们都是轧钢厂的在岗工人,厂里要分什么东西,按理说就该一视同仁,怎么也不能厚了这家薄了那家吧?” 李怀德抬眼一瞧来人,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是那五十斤肉的调拨消息走漏了风声。 他立刻把脸上的表情收了个干净,冷冷扫了一圈,嗓门直接拔高:“你们一个个不在车间盯活儿,成群结队堵我这儿,到底要干什么?” 工人们也不含糊,张嘴就把憋了大半个月的话倒了出来。 “李主任,九十五号大院原先靠着赵城上的帮扶政策,日子过得本来就比我们宽绰不少,这个我们认,从来没吭过声。” “可现在全厂上下都勒着裤腰带过日子,哪个大院不是省一口是一口?就他们那儿,还能单吃厂里专项调过去的粮食,叫我们其他院干瞪眼看着——这还叫什么公平?” 李怀德眉头越拧越紧,当即抬起手往下压了压,先把场面按住。 他把上午那套话又搬出来重申了一遍:这批粮食只是临时借给九十五号大院应急,后面是要一分不少还回来的。厂里的帮扶物资,从来都是按批次轮着来,眼下库房什么情况你们也清楚,哪还有余力单独照应谁家? 易中海站在旁边,心里暗暗佩服李怀德这份急智,场面话接得滴水不漏。 他连忙凑上来打帮腔,嗓门拔得高高的,一口咬定这大米确实是李主任好心,临时借用给他们大院渡难关的。 可人群里当即就有个工人不买账,一步跨出来,当面就把话挑明了。 “既然是借粮,凭什么就单借给他们九十五号?阎埠贵平日里闲得满院子晃荡,隔三差五还拎着竿子出去钓鱼,听说连打窝用的都是正经粮食!这种人家,还能叫困难?” 易中海听到“用粮食打窝”四个字,脸色刷一下就变了,后脊梁骨一阵发紧。 他做梦也没想到,阎埠贵能干出这种糊涂事,这不是把全院人的饭碗往沟里踹吗? 李怀德听完这话,胸腔里的火气腾地又窜了上来。 眼下厂里什么光景?所有职工都在省着吃、扛着饿,竟还有人敢拿粮食去喂鱼? 他脸沉得能滴出水来,盯着那个工人追问了一句,叮嘱大伙说话要有凭据,不能平白无故往邻里身上泼脏水。 几个工人齐刷刷往前一挤,语气硬邦邦的:“李主任,这事儿我们亲眼见的,院门口钓了好几回,谁都能作证。要是有一句瞎话,我们现在就写辞呈,轧钢厂的活儿我们从此不干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怀德重重叹了口气,又是恼又是悔。 他刚才心一软,破例松了口,答应给九十五号大院调肉,转眼后脚就爆出这种荒唐事来。 他心里把阎埠贵骂了个底朝天——这个节骨眼上糟蹋粮食,简直是没有底线。 全厂上下哪家不是掐着手指头算着口粮过活?九十五号倒好,厂里专门调过去的应急物资,说糟践就糟践了。 好在采购科的王大可这会儿不在,不然以他那暴脾气,当场就得跟易中海撕破脸、干起来。 李怀德脸色铁青,易中海见势不妙,赶紧凑上来连声辩解,说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求李主任千万不能只听片面之词。 李怀德一抬手,直接把他话头截断了:“误会?这事儿没什么误会可言。” 他当场下了死命令:九十五号大院,明天之前,之前借走的大米必须一粒不少地归还厂里。到时候短了哪一颗,缺多少就从全院所有住户的月工资里统一扣,补到够为止。 他说这话的时候胸口起伏得厉害,手指头直接戳到易中海面前。 易中海这会儿已经把阎埠贵恨到了骨头缝里——好不容易磨来的肉食配额,黄了;之前到手的大米,也得全吐回去。这不等于把全院人的口粮一锅端了吗? 他急得在办公桌前来回打转,满脸苦相,压着嗓子求情,说那批米早就分了吃了,院里上上下下都下了肚,哪儿还有多余的能还啊? 可李怀德寸步不让,嗓门又冷又硬:“不管你们想什么办法,借也好凑也好,明天这个时辰,一百五十斤粮食,必须摆到我面前。” 他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压下来,语气里全是铁板钉钉的意味。 易中海猛地瞪圆了眼,一脸懵:“当初说好的借粮明明是一百斤,怎么还的时候就变成一百五了?我们大院上哪儿给你凑这多余的五十斤?” 他完全没料到,李怀德竟借着这事儿加码施压。 李怀德却理直气壮:“厂里的应急物资,临时借出去是情分,按期归还是本分。哪有白借白用的道理?寻常人家借钱还得付利息呢,粮食比钱金贵,一个道理。” 易中海心底那股火气翻江倒海,面上不敢掀,暗地里早把李怀德祖宗八辈都骂了个遍。 旁边围观的工人们听了一耳朵,也觉得这利息高得有点离谱,借一百还一百五,换谁谁不肉疼?但现场愣是没一个人吱声。 大伙心里都明镜似的——糟蹋粮食的又不是自己家院子,谁犯得着这时候出头? 李怀德对这个处置结果倒是暗自满意:既逼着易中海把粮吐出来,又能杀一儆百,让全厂上下都看清楚,往后谁也别想再跑来哭穷要特殊待遇。 易中海仍不死心,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贴着李怀德求:“本金我拼了老命也给你凑齐,可这利息实在是太高了。就算我现在跑去采购科托人走关系,一天之内也弄不来五十斤粮食啊。李主任,您高抬贵手,减一点行不行?” 李怀德压根不给他留半点念想,直接厉声打断:“多余的话我不想再听。就算我本人点头,其他家属院的工人们能答应?你趁早把讨价还价的心思收了。” 他这话说得又硬又绝,当着一屋子工人的面,半点余地都没留。 第397章 再厚的家底也架不住那么造,坐吃山空 在场的人本来就看不上易中海之前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架势,这会儿更没一个肯站出来替他圆场。 就在这时候,一道裹着怒火的咆哮声猛然从走廊尽头炸开,隔着门板都震得人耳膜发麻。 “易中海!你私心太重!你们九十五号院的人,简直是目无章法、无法无天!” “采购科一帮人风里来雨里去、东奔西跑才弄回来的救命粮,你们竟然拿去打窝喂鱼?我今天要是不收拾你,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人还没迈进门槛,王大可的暴吼已经劈头盖脸砸了进来。 紧接着,他带着采购科一帮人怒气冲冲推门而入,二话不说,抬脚就朝易中海踹了过去。 这一脚结结实实,踹得易中海整个人往前一栽,眼前直冒金星,脑袋嗡嗡作响,僵在那儿好半天缓不过神。 可还没等他站稳,身上又接连挨了好几记重拳,整个人被堵在李怀德办公室里,采购科几个人围着打。 办公室里其他工作人员见状赶紧冲上去拉,可采购科这帮人常年在外面跑采买,个个都是身强力壮的年轻汉子,哪儿拉扯得住? 眼瞅着易中海快被打得不成样子了,李怀德才赶紧上前,死死摁住了已经红了眼的王大可。 易中海嘴角渗着血丝,半边脸都肿了,可心里的恨意比身上的疼更甚——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等回了四合院,非得把阎埠贵揪出来好好算这笔账。 “王大可!你做事还讲不讲厂里规矩了?” 李怀德刻意板起面孔,怒冲冲地呵斥道,“采购科是厂里的职能部门,你们现在这做派,跟街头地痞有什么区别?公然在我办公室里动手伤人,还有没有半点纲纪?” “李主任!”王大可胸口剧烈起伏,嗓门还是压不住,“九十五号院那帮人也太欺负人了!我不给他点颜色看看,我这心里过不去这个坎!” 这些日子,王大可带着采购科一帮人没日没夜地往外跑,早出晚归,四处淘换生产物资。自从赵城上的人撤出三轧厂以后,采买的难度翻着跟头往上涨,所有人都被压得喘不过气。 好不容易东拼西凑弄回来的口粮,其中一百斤大米,硬生生被易中海用各种由头磨走了。他不敢冲李怀德发火,只能把这口恶气全撒在易中海身上。 “行了,别说这些气话了。” 李怀德摆了摆手,“我已经跟易中海谈妥了,他们大院借走的粮食全额归还,另外再多补五十斤当作损耗赔偿。你也别再揪着不放了。” 李怀德一抬手,旁边的人立刻会意,上前把瘫在地上的易中海给架了起来。 听完李怀德的处置方案,王大可心里那口气,倒真就顺了大半。 凭空多了五十斤大米的补给,不用东奔西跑、不用求爷爷告奶奶就能把账面上的窟窿堵上,这对他而言,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而此刻的易中海,总算把局势看透了。脑子里面那根弦“嘣”地一断,所有事情全都串到了一块儿——李怀德和王大可,早就私下里通过气了,俩人一个鼻孔出气。 闹了半天,吵了半天,所有的损失,所有的麻烦,到最后,全砸在他一个人脑袋上。 “李怀德!”易中海梗着脖子,嗓子都劈了,“我今天才算真正看清楚你是什么人!” “你良心让狗吃了?” 当初我们整个四合院的人,跑前跑后、搭上人情帮你办了多少事?你倒好,翻脸不认人,全当没发生过! 现在倒打一耙,变着法儿地欺负我们院里头的人! 当初说好了就是临时借调一百斤口粮,你不光不认账,还硬逼着我们多还五十斤。这些粮食,哪一粒不是我们拿力气换来的?哪一捧不是我们四处求爷爷告奶奶借来的?凭什么要平白无故多搭进去五十斤? 易中海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看着架势挺唬人,可他自己心里清楚,底下那双腿,早就软了。 在场的工人们互相递了个眼色,心里头都暗暗吃惊——这易中海,真敢当面跟厂领导顶牛啊。 李怀德也没想到,易中海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驳他的面子,一点台阶都不给留。 他鼻腔里冷冷哼了一声,心里头明镜似的——这易中海,怕是已经昏了头,摆不正自己的位置了。 “还有你,王大可!” 易中海像是彻底豁出去了,猛地一扭头,冲着王大可就是一通吼。 “你们采购科,一个个端着厂里的饭碗,干的叫什么事?正经事儿一件没办成过!” “自从赵城调走之后,厂里头吃的、用的,哪样顺当过?你有什么脸在这儿指手画脚?你们整个科室,办事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半点章程都没有!” 易中海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变了调。 “易中海!”王大可气得眼眶子都红了,“你根本不知道现在外面弄点东西有多难,就敢当着这么多人满嘴喷粪!”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跟你一笔一笔掰扯清楚!” 采购科的人一个个也都憋着火,跟着嚷嚷起来,场面一时间乱糟糟的。 “一帮废物!”易中海根本不怵,“你们采购科要真有本事,赵城调走之后,厂里至于连口像样的菜都见不着?” “当初赵城在咱们第三轧钢厂的时候,每个月都能弄回来三四百斤二合面,土豆、玉米面成车往回拉,肉啊蛋啊,从来没断过!” “上回他去护城河钓鱼,上百斤的大鱼,转头就送厂里分给职工了。我和他住一个院儿,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这都是我亲眼瞅见的!” “他顿顿有荤腥,我们啃窝头喝稀粥,换你你能平衡?我不过是想替大伙儿申请点口粮,就为了填饱肚子,结果反倒要倒贴粮食进去?”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易中海说到后面,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委屈劲儿,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把在场不少人心里那点不痛快也给勾了出来。 王大可听得火冒三丈,赶紧截住话头,死活不能让人把这屎盆子扣自己脑袋上。 “易中海!你别在这儿编瞎话糊弄人!” “赵城根本没那么大的门路,一个月几千斤的物资?他上哪儿弄去?!” 李怀德听完,眼神倏地一沉,心里那根弦一下子绷紧了。 “王大可,你之前怎么跟我说的?你说现在外面采购处处碰壁,哪儿哪儿都弄不到东西。这话是不是你说的?”他转过头,死死盯着王大可,语气冷得能掉冰碴子。 周围看热闹的工人一听,眼神全变了。 是啊,要是第一轧钢厂的人顿顿都能吃饱,咱们第三轧钢厂的人就只能喝稀粥,这谁心里能没气? “李主任!我王大可今天把话撂在这儿!”王大可一拍胸脯,声音震得嗡嗡响,“要是易中海说的有一个字是真的,要是真有人能每个月大批量往厂里弄回物资,我王大可甘愿受厂里最重的处分!” 他这是当场立了军令状了。 “我们大院好多人可都亲眼看见过!”易中海丝毫不退,“赵城三天两头拉着满车的粮食、猪肉往家走!李主任你要是不信,尽管去第一轧钢厂查,或者在我们院儿里随便找个人问问,看我说的是不是假话!” 易中海这话掷地有声,王大可那边却明显底气不足了。 “李主任,我明天一早就去核实!”王大可赶紧接话,想抢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用不着你去。”李怀德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你说话,我信不过。这件事,我亲自去查。”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阴郁。我倒要看看,没了第三轧钢厂这块招牌,他赵城究竟搭上了哪条线,能弄来这么多东西。 这人实在太过分,以前在咱们厂干得好好的,如今倒像是成了外人了,一心一意只给别的厂子卖命。 这件事,我李怀德绝不会就这么轻轻揭过去。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头却已经把账记得清清楚楚。 而此时的四合院,却是另一番光景。 院子里热热闹闹的,各家各户都伸着脖子等着,全盼着易中海能带回好消息来。 赵城站在大院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于莉在那儿练骑自行车,歪歪扭扭的,车把都扶不稳。 灶房里,宋雪棉守着个小火炉,慢悠悠地熬着一锅稀粥,米香顺着门缝飘出来。 赵城心里头盘算着,改天得给于莉弄一辆自行车,省得她每天上下班来回走,太折腾。 “啧啧,前几天赵城多威风啊,天天大鱼大肉,那叫一个阔气。” “怎么这两天就蔫儿了?顿顿清汤寡水的?” “我就说吧,再厚的家底也架不住那么造,坐吃山空嘛。” “瞧瞧,让我说着了吧?” “落到这地步,纯属自己作的,有啥好同情的。” 后院的几个邻居,闻着粥味儿凑到一块儿,压着嗓子嘀咕,话里话外全是幸灾乐祸。 那眼神里头,仿佛已经看见了赵城断粮的模样,心里头还暗暗盼着,厂里发的救济猪肉,能早点落到自己碗里。 第398章 满肚子的委屈没处倒,最后全砸在了易中海身上 赵城见院子里忽然聚了那么多人,还以为是又要开全院大会。凑过去一打听才知道,敢情都是在这儿等易中海呢。 有人转头问傻柱,说易大爷这回能不能真给院里弄回粮食来。 傻柱一扬下巴,语气笃定得很,说易大爷早就拍过胸脯了,今天肯定能说动李主任,粮肯定能要回来。 旁边的住户一听,纷纷感慨起来,说易大爷真是费心了,都这岁数了,还一天到晚惦记着全院人的吃喝。 上回院里分的那点大米,可全是易大爷一趟一趟跑出来的。 旁人连忙跟着点头,这话一点不假,易中海为大伙儿操了多少心,大家都看在眼里。 虽说他现在不当管事了,可我老王是真心服他。往后只要是易大爷发话,我们肯定全力配合。 街坊邻居们你一言我一语,纷纷附和,个个都真心实意地点着头。 这年月,肚子都填不饱,确实得有个像易大爷这样靠得住的人出来主事。 傻柱两口子站在人群里,脸上倍儿有光,腰板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 傻柱顺势接话,说易大爷早就讲过了,街里街坊的,本来就该互相拉一把,不能学那些个自私自利的人,光顾着自己。 对易大爷来讲,帮大伙儿弄点大米不算啥难事,这回更是许诺了,要尽量争取点猪肉回来。 他这话,既是敲打了院里那些平时只顾自个儿的人,又把马上有猪肉分的消息透了出去。 一听说能有猪肉,街坊们当场就炸了锅,欢呼声差点把房顶掀了。 不过有了上回空欢喜一场的教训,大伙儿心里多少还是留了个心眼,不敢把话说得太满。 有人赶紧追问傻柱,知不知道这回具体能弄回来多少粮食。 这一下可把傻柱问住了。他顿了顿,脑子转了一圈,才沉稳地开口,说易大爷没细说数,但再怎么着,最少也得有一百斤。 街坊们一听,脸上笑开了花,一百斤啊!那可不是个小数目! “太谢谢易大爷了!也亏得傻柱你在中间跑腿传话!” 傻柱摆摆手,笑着说大伙儿以后多体谅体谅易大爷的难处,多支持他在院里做事就行。 高翠兰站在旁边,脸上笑盈盈的,俨然一副自家人的做派,顺手就帮易中海把人情和口碑都收拢了过来。 大伙儿还沉浸在马上能分到粮食的欢喜里头,议论纷纷。 一百斤大米,说少也不算太少。可要是换成一百斤猪肉,那对院里每一户来说,可都是实实在在的一份厚礼。 实打实的荤腥啊!一家分上几斤,就够给这常年寡淡的饭菜添上几分油水了。 院里绝大多数人,怕是早就忘了肉是啥味儿了,嘴唇都干得起了皮。 往常啊,大家总能闻到从赵城屋里飘出来的炖肉香,那味道一股一股地往鼻子里钻,馋得人心尖儿直痒痒,也只能远远地干咽口水。 如今总算能分到肉了,甭管多少,对大伙来说都是实打实的大喜事。 街坊们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都是感慨,眉梢眼角挂着的全是欢喜。 正夸得热闹,刘海中忽然冷哼一声,脸上挂满了不以为然。 “乐什么乐?从前咱们四合院,日子哪过得像现在这么紧巴巴的?” “以前谁家想解馋,找赵城就对了。肉又鲜、价又公,赶上他心情好,白送你都不带眨眼的。” “如今倒好,一百斤肉就乐成这样了?怎么着,我还得给易中海磕一个不成?” 他越说越来劲,眼瞅着满院子都围着易中海转,那股子窝囊气实在压不住了,嘴一张,全给抖落了出来。 平日里谁也不敢碰的话,今儿刘海中一股脑全撂了出来。热闹的院子一下子安静了,方才的笑声像是被风吹跑了似的,连个响都没剩。 许大茂最爱瞧这个,巴不得天天有人掐架。他嗑着瓜子靠在墙根儿,嗓门扯得老高,一个劲儿地煽风点火,生怕事闹不大。 娄晓娥在旁边使劲拽他袖子,脸都急红了,可许大茂那张嘴就跟漏了底的簸箕似的,拦都拦不住。 有人给自己捧场,刘海中那点得意劲儿越发飘了起来。尤其是许大茂一口一个“二大爷”叫得那叫一个亲,他心里那叫一个舒坦,觉得全院上下就属许大茂懂规矩、知好歹,最把他当回事。 傻柱的火“蹭”一下就窜上来了,俩眼瞪得溜圆,袖子一撸,死死盯着许大茂那张嘚嘚瑟瑟的嘴。 “许大茂,你在这儿胡咧咧什么玩意儿?易中海分给你的大米,你没吃?摸着良心说,你干的事还叫人事儿吗?” 许大茂不但没往后缩,反倒往前凑了凑,气焰涨得老高:“你冲我瞪什么眼?刚发配去锅炉房烧煤的主儿,还摆什么谱?” “我说两句实话怎么了?你有本事碰我一下试试。” 这话跟点着了炮捻子似的,傻柱拳头攥得咯吱响,抬腿就要往上冲。 高翠兰一步抢上去,死死箍住他的胳膊,使劲往后拽。 “柱子!你别犯浑!忘了上次在厂里挨的处分了?” “你今天要是真碰了许大茂,这工作可就彻底完了!” 她攥得死紧,声音压得又低又急,生怕这愣头青一上头,惹出收不了场的祸事来。 “闹到保卫科去,咱家往后怎么过日子?” 傻柱脚下一顿,脑子里“嗡”地一下,当初被关在保卫科小黑屋那几天,熬得他骨头缝里都发酸。 一股凉气顺着脊梁骨往上窜,他浑身一哆嗦。那地方,他是真怕了。只能死死盯着许大茂那副欠抽的嘴脸,牙都快咬碎了。 满胸腔的火硬是让他给摁了回去,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一步也迈不出去。 就是这一下,傻柱才算真正明白过来,自己在四合院里的那点分量,早就被耗得一干二净了。 如今院里随便拎出个人来,都敢给他甩脸子、挤兑他。就连以前三天两头登门的李怀德,现如今影子都见不着了。 他心里直打鼓,厂里那个小食堂,怕是早就不缺他这把勺了。 眼下的傻柱,浑身的劲儿没处使,满肚子的委屈,最后也只能自个儿往下咽。 高翠兰松开他,转头看向许大茂,话头软了几分。 “大茂,易中海啥时候针对过你?这院子里,除了赵城他们家,就数你家过得滋润。你又何必跟他死磕到底?” 许大茂一撇嘴,压根不领情:“嫂子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家咋样,跟旁人有啥关系?” “我啊,就是替全院老少爷们儿说句公道话。” 他早就看易中海不顺眼了,眼下手头紧巴、东西金贵,易中海还端着副大管事的架子摆谱,他瞧着就来气。 刘海中顺势接过了话头,干脆把话挑明了,当着全院的面,把如今的困境一股脑全推到了易中海头上。 “当初要不是易中海牵头闹事,撺掇大伙挤兑赵城,赵城能一气之下把轧钢厂的饭碗给摔了?能跟咱们彻底断了来往?” “打那以后,院里缺东少西,哪家不是勒着裤腰带过日子?追到头,根儿就在易中海身上!” 街坊们听着听着,心思就活动了,有人忍不住点头跟着附和。 “二大爷这话没毛病,说的都是实情。” “过去谁家缺点米面、缺个物件,但凡跟赵城张个嘴,他啥时候推脱过?” “要不是易中海撺掇大伙儿挤兑人家,赵城能狠下心来不搭理咱们?” “只要赵城还肯搭把手,咱院能穷成现在这样?” 旁边又有人添了一句:“这话一点不假。我早就听说过,赵城每个月都能给轧钢厂弄来好几百斤粮食,多的时候上千斤都有。” 刘海中的话就像往油锅里泼了瓢水,院里的住户你一言我一语,压了多少日子的怨气全翻了出来。 之前个个都盼着易中海能领着大伙儿熬过去,多照应照应街坊。可到头来呢?就弄回来一百斤东西。这结果,谁心里能舒坦? 满肚子的委屈没处倒,最后全砸在了易中海身上。 “刘海中,你这话可偏得没边了!”高翠华实在听不下去了,站出来接话,“老易这些日子拖着条病腿满世界跑,到处踅摸东西。你为院里干过什么?倒有脸揪着他不放。” 她站出来,不单是为了护着易中海。她心里门儿清,只要易中海能在院里站住脚,往后肯定能照应自家。 她也明白,易中海向来偏袒傻柱,对她家也算多有照顾。 可要不是当初易中海撺掇大伙对付赵城,如今何至于连块肉都吃不上?这回他主动出去跑物资,本就是大管事的本分,想推也推不掉。 从前谁家缺了什么,跟赵城说一声,他准给你办得妥妥帖帖。如今这份便宜,彻底没了。 刘海中倒是一脸理所当然,理直气壮地怼了回去。 “你这才是颠倒黑白、胡搅蛮缠!”高翠华被他这话气得胸口直闷,差点没背过气去。 “事实摆在这儿!全院就分了一百斤米、一百斤肉。换作从前,赵城随便动动手指头,弄回来的都得翻好几番!” 第399章 真逼急了,能干出不计后果的事来 两下一比,易中海这回办事确实糊弄。大伙儿心里忍不住犯起了嘀咕,当初怎么就信了他呢? 说到底,当初是他们自个儿把赵城挤兑走的,日子越过越回去,纯属自找的。 院里吵成了一锅粥,谁都说服不了谁,乱糟糟闹成一团。 正闹得不可开交,傻柱搀着聋老太太,从屋里慢慢挪了出来。 “都给我闭上嘴!”老太太嗓门不大,可那股子气势一震,院子愣是静了半拍,“你们这群没良心的东西!眼下啥年月?日子都难过成啥样了,你们不琢磨着怎么活,倒窝里斗起来了!” “易中海天天拖着腿跑前跑后,你们不念他的好就罢了,还在后头戳脊梁骨,亏不亏心?” “这点东西不够分算个啥大事?下回再去厂里要去!聚在这儿吵得脸红脖子粗,丢不丢人?” “都给我消停!谁再敢多一句嘴,别怪我这老婆子不客气!” 老太太板着脸,眼风扫过一圈,没人敢真跟她顶。 如今虽说大伙儿不像从前那样怕她了,可谁也不敢真跟一个上了岁数的老人计较。万一老太太气出个好歹,倒在家门口,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谁也不想沾这晦气。 正乱着,腿脚不利索的易中海一瘸一拐地,从院门口慢慢走了进来。 原先守在院里盼着分东西的街坊们,“呼啦”一下全围了上去,把他堵在了当院。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沉,一看这架势,就明白这回出去,东西没弄回来。 他拖着条残腿跑了多少天,院里没一个人问他累不累、饿不饿。所有人眼里盯着的,就是那几斤肉、几斤粮。 这一趟出门,他两手空空,别说猪肉了,连根猪毛都没能带回来。 李主任不光没批下半点救济,反倒冷着脸下了死命令——之前发下来的一百五十斤大米,一粒不少,全数退回。 他面色铁青,当着全院人的面,把厂里的处理结果一字不落撂了出来。 围观的人群,瞬间炸了。 猪肉没盼着,到了嘴边的粮食还要吐回去,这对一院子饿着肚皮的人来讲,跟断人命没什么两样。 喧闹的院子骤然一静,死寂压下来,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钉在了易中海身上。 高翠华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挂不住,刚才她还在人前拍着胸脯替易中海打包票,说他准能成事。这下好,粮食全退,满院子没人咽得下这口气。 易中海倒不含糊,当场把所有矛头全甩给了阎埠贵,直说是他跑厂里告的状,举报有人拿救济粮打窝钓鱼,偏巧被厂里工人撞了个正着。 李主任一听就拍了桌子,这才下令把粮食全收回去。 一番话,易中海说得斩钉截铁,连个磕巴都没打。 阎埠贵整个人骤然一僵,浑身的血都往脑门上涌——这口黑锅,这桩罪过,硬生生扣自己头上了。 二大妈第一个跳出来,指着鼻子骂他糊涂透顶,救命粮都敢拿去钓鱼,怎么不分出来接济街坊邻里? 阎埠贵慌忙摆手,连声辩解,说是一时糊涂、昏了头。 可这当口,谁还听得进去半个字? 傻柱站在人堆里,嗓门故意往上提,话里话外透着味儿——阎家指定私下藏了不少粮食,不然哪舍得拿救命口粮去打窝? 众人一听,眼睛全红了,一窝蜂涌进了阎埠贵的屋子。 老两口年岁大了,哪里拦得住这群红了眼的街坊?只能眼睁睁看着人进屋翻箱倒柜,折腾得天翻地覆。 混乱里头,聋老太太被人撞了个趔趄,椅子都掀翻了,整个人趴在地上,扯着嗓子喊傻柱。 三大妈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阎解放搂着妹妹缩在墙角,浑身直哆嗦,动都不敢动。 易中海看着满院子失控的乱象,眼前一阵阵发黑,手足冰凉。 傻柱还杵在那儿发愣,压根没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几句话,惹了多大的祸。 他本来还盼着能分几斤猪肉解解馋,结果肉没见着,到手的粮食也得乖乖交回去。在他心里,这桩桩件件,全赖阎埠贵没事找事、添乱搅局。 易中海厉声呵斥,指着傻柱鼻子骂他怂恿街坊强闯民宅,这是犯律法的事。 傻柱嘴硬,梗着脖子辩,说自己就是讨个公道,让阎埠贵给大家补损失,可没指使谁去抢东西。 易中海被他这番歪理气得噎住,干瞪眼,院里的乱局却越滚越大。 前院的争执吵闹清清楚楚传到了后院,赵城坐在屋里,听了个分明。 他真没料到,这群街坊如今胆子能大成这样,敢直接上门抢粮。 冲进阎家的那些人翻遍了角角落落,最后只扒拉出几斤粮食——还是阎埠贵从于莉那儿换来的口粮。这点东西,够谁分的?折腾了半天,什么便宜没捞着,火气反倒泄了大半,一帮人三三两两,悻悻退了出来。 三大妈浑身还在抖,低低啜泣。阎埠贵对着门口的人破口大骂,扬言要去派出所报案。 “报案”俩字一出口,满场人都绷紧了弦,赶紧改口往回找补。 众人反倒倒打一耙,把事情全推阎埠贵头上,说他自己设的圈套,害大家丢了救济粮。又辩解说自己没砸东西,不过是拿点粮抵损失。末了还放狠话,要是真敢报警,就去他学校闹,把他糟蹋粮食的丑事全抖搂出去。 易中海眼见场面拉不回来了,反倒镇静下来,几步上前摁住阎埠贵,压低声音劝他先把事儿压下去。 随后他转头朝众人喊,让把拿走的粮全还回去。 可没人动弹,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阎埠贵,怨气快从眼眶里溢出来。 阎埠贵气得跺脚,挣开易中海的胳膊就要往外冲。 易中海死死拽住他,同时高声催促众人赶紧还粮。他心里门儿清——这事儿真要闹到派出所,在场有一个算一个,谁都跑不掉。尤其是带头的傻柱,准得兜底。 街坊们怕阎埠贵真去报案,再不情愿,也只好把手里的粮搁回原处。 阎埠贵眼圈红得厉害,弯腰去捡散落一地的粮食。可大半让踩踏得不成样子,还有不少撒在地上白白糟蹋了。 他环顾四周,迎上一道道敌意的目光,满心委屈愤懑堵在胸口,到底还是咬牙忍了,自认倒霉。 他清楚,再闹下去,这四合院往后就没他站脚的地方了。他不像赵城,性子硬,敢跟街坊撕破脸,不怕人排挤冷眼。 “老太太,您人脉广路子多,快给大伙拿个主意!厂里逼着退粮,眼下的局面怎么收拾?” 易中海刚勉强按住院里的乱子,就赶紧凑到聋老太太跟前,满脸焦灼。 他亲眼见过老太太出面找杨厂长,把傻柱从保卫科捞出来,知道这位老人家手里真有门道。 聋老太太听完,先就想推,断然摇头:“还粮?不可能。分到手的粮早吃进肚子了,拿什么补?” “老太太,轧钢厂那边不比院里街坊好说话。您能不能再找找杨厂长,通融通融,免了还粮的罚?” 易中海轻轻摇头,语气又软又恳切。 聋老太太把拐杖往地上一顿,靠回椅背,长长叹了一声:“中海,上次捞傻柱的情面,早用干净了。如今再登门,人家不会给半点脸。” 易中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满心无奈。 “中海,不必气馁。厂里的路子走不通,院里的规矩,还拿捏不住人?” 老太太抬手,往后面赵城家的方向一指,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老太太,您这是……” 易中海一愣,转瞬就品出了话里的意思。 “只是……怕不妥当。赵城性子倔,真逼急了,能干出不计后果的事来。” “你就是心太软,顾忌太多。一个后生晚辈,有什么好怕的?他母亲在世时还得让我三分,如今动他几斤粮食,算得了什么?” 话音落地,聋老太太从怀里摸出一把沉甸甸的大锁。 “去,把他家门给我锁死。” 显然,早在听完事情来龙去脉的时候,这位老人家心里就已经盘算好了这一步。 “老太太,这么做……能行吗?”易中海心里还是打鼓,迟迟拿不定主意。 “怎么不行?锁是我的私物,我锁谁家的门,谁就得乖乖受着。谁敢私自撬开,我豁出命去跟他拼!” 聋老太太底气足得很,这话说得理直气壮。这手拿捏人的把戏,她在院里使了不知多少回,从没失过手。 可她忘了——往日能成,全靠易中海这些年刻意捧着她,把她捧成了全院敬重的长辈。再加上她年岁最长,易中海处处抬举,让她在院里说一不二,没人敢冒犯,这法子才能次次奏效。 眼下的局面,早不是从前那回事了。 “柱子,老太太的话你也听见了,去,把他家门锁上。” 易中海心里忌惮赵城的脾气,不敢自己上手,便把差事推给了傻柱。 “我?”傻柱指指自己,一脸懵,没成想这活儿能落到自己头上。 “柱子别怕,锁是我的,院里没人敢多说半个字。就算赵城敢弄坏门锁,也得照价赔我。” 第400章 敢跟长辈顶嘴,你反了天了 聋老太太语气笃定,给傻柱塞了颗定心丸。 “得嘞,我知道咋办了。” 傻柱接过铁锁,大步走到后院赵城家门口,二话没说,抬手就把大门锁了个严严实实。 一众街坊看着傻柱真把赵城家门锁死了,纷纷围拢过来,谁也不上前,谁也不吭声,就那么静静杵着,等着看接下来能闹出什么动静。 此时此刻,赵城正在屋里跟于莉、宋雪几个人闲坐说话,气氛松快。 门外传来细微响动,他耳朵一动,当即招呼众人起身整了整衣裳。 片刻功夫他就弄明白了外头人的举动——不是来闯门寻人,倒是在外面上锁封门。 这操作,真出乎他意料。 “城哥,出啥状况了?” 宋雪棉抬手蹭掉嘴角那点脏东西,眼里全是懵,声音又轻又碎,像怕惊着谁似的。 “院门叫人从外头锁了,我出去瞅瞅。” 于莉伸手,替赵城把跑乱的头发捋平整,心里头那股子慌乱劲儿却怎么都摁不下去,低声念叨:这门被封,十有八九是冲着他们几个来的。她一开始还疑心是谁家上门捉奸,话都溜到嘴边了,到底又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别怕,雪棉也在这儿呢,出不了岔子。你俩乖乖待屋里头,一步都别往外迈。” 赵城瞥了眼于莉脸上藏不住的不安,随口宽慰了两句,手上利落地扯好衣裳系紧裤腰,大步流星朝院门口去了。 到了跟前,他抬手推了推门板,纹丝不动。还真是让人从外头给锁得死死的。 “赵城——” 聋老太太的嗓门不紧不慢地从门外飘进来,眯缝着眼,话头扯得慢悠悠的:“你易大爷前阵子从厂里调走了一批粮食,这会儿厂里催着补窟窿呢。我早打听明白了,这整个四合院,就你家还存着富余的,别人家,一粒米都没有。你拿出五百斤,分给全院各家各户,我这就把门给你开开。” 易中海站她旁边,听着这话,脸上那喜色噌地就冒出来了。压在他心口那块粮食亏空的大石头,可算有了着落。五百斤,补上厂里的欠账,剩下的,还归他自己折腾。 赵城听完,嘴角扯了扯,露出一抹冷到骨子里的笑。 易中海捅下的篓子,凭什么让他来填? “老东西,你是真老糊涂了,当我是什么好捏的软柿子?”他声音不高,却扎人得紧,“易中海欠的账,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凭啥让我给他兜底?” 聋老太太脸色刷地一沉,火气蹭蹭往上顶:“小兔崽子你嘴里不干不净地胡吣什么?敢跟长辈顶嘴,你反了天了!看在你住了这些年份上,只要你肯把粮食拿出来接济街坊,以前那些过节统统翻篇儿,往后院里采买的活儿还是你的,大伙儿照样跟你和和气气处着。” 她说着,还把拐杖往地上一拄,端着一副宽宏大量长辈的模样。 赵城只觉得荒唐透顶,一时间连气都懒得生了。世间竟有这等黑白颠倒、蛮不讲理的道理?凭什么他就活该处处受刁难、处处受委屈?凭什么回回都让他退、让他让? “赵城,你别不识抬举。”老太太的语气往下沉了沉,带着股隐晦的胁迫,随即又放缓调子,装成苦口婆心的架势,“我这可全是为你着想,帮你跟邻里缓一缓关系,往后你单位考核、上头走访调研,全院的人还能不替你说两句好话?我是看着你长大的,如今街坊四邻遭了难处,你总不能冷眼瞧着、袖手不管吧?” “日子安稳的时候,你们一个一个变着法儿地算计我;如今落了难,倒是想起登门来求我了?”赵城眉眼间全是讥诮,声音冷得掉冰碴子,“当初你们栽赃我、冤枉我的时候,想过有今天没有?当初欺负我的时候,不是挺嚣张的吗?如今走投无路了,脸上难道就一点也不臊得慌?” “赵城,你别给脸不要脸!”老太太嗓门一下尖了起来,“我可是这院里年纪最长、辈分最高的长辈,你连尊老敬长都不懂?” 赵城胸口那股火猛地蹿上来,眼神骤然冷厉。 “老太婆,我数三下。你自个儿开门走人,我还手下留情,顶多抽你两巴掌让你长个记性。你非赖在这儿不走,那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哟呵,年纪不大,脾气倒不小!”聋老太太一梗脖子,色厉内荏地嚷,“有本事你就动我一个试试!我就在这儿站着不动,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碰我一根指头!这把锁可是旧时候宫里流出来的老物件,金贵着呢!你敢弄坏了,把整座院子赔上都抵不上!” 话音没落地—— “砰!” 赵城一膀子猛然撞在院门上。那把被她吹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古旧门锁,应声脱落,“咣当”坠地。 聋老太太万万没想到,他真敢动手。紧闭的院门被硬生生撞开,她整个人往后一趔趄,脸都白了。 “你方才不是笃定我不敢动你么?”赵城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一步步逼上前去。 “你……你想干什么……”老太太心里头一阵阵发虚,嘴上却还死撑着,“我是全院辈分最高的长辈,你竟敢——” 啪! 话还没说完,一记重耳光狠狠扇下来,力道足得离谱,直接把她从坐着的矮凳上掀翻在地。 “啊——!你敢打我?!赵城你个小兔崽子,你真敢动手打人?!”聋老太太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又哭又骂,嗓子都劈了,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怨毒。 赵城倒是微微一愣。这老太真是顽固到家了,被打成这副模样,竟还敢撒泼叫嚣。 “打你又怎么了?我今天就打你了,你能把我怎么着?” 啪啪啪—— 他冷笑着上前两步,伸手一把揪住她花白的头发,直接把人从地上薅了起来,接着又是接连几记耳光,重重地掴在她脸上。 呜呜……啊……! 剧烈的疼从脸颊、头皮一路炸开,老太太浑身冷汗涔涔往外冒,头皮仿佛要被生生撕裂开来,整张脸扭曲僵硬,眼睛里就剩下满满的惊恐,再也没有之前半分的嚣张。 “小畜生……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她捂着脸,声音都哆嗦得不成样子,“来人啊!救命啊!中海!柱子!都出来!给我收拾这个混账东西!” 砰! 她指着赵城,拼了命地嚎,恨不得把全院的人都喊出来替她撑腰。 可任凭她嗓子喊破了音,整座四合院,没有一户人家敢开门出来拦上一拦。 那可是院里德高望重的老长辈,赵城这小子,竟然真的下得去手! 高翠华吓得直往后缩,嘴唇翕动着,来来回回就那么两句:“赵城你胆子也太大了……你竟敢打老人……你等着坐牢……我、我现在就去报警!” 傻柱站在一旁,看着赵城那副凶悍凌厉的架势,心底直打怵,腿肚子都发软,哪敢上前半步?只敢远远地放几句狠话:“你、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派出所!” “尽管去,”赵城转过身,眼神清冷淡然,语调平得没有一丝起伏,“正好让公安过来评评这个理,看看到底谁对谁错。你们把院门锁死,把我们困在里头,逼着我往外拿粮食,这跟敲诈勒索有什么区别?” “我……我们没软禁你们!”傻柱被他盯得心里发毛,硬着头皮磕磕巴巴地辩解,“我们就是……就是想让你拿点粮食出来,帮衬一下街坊邻里……” “这还不算软禁?”赵城抬手,指了指院门上残留的锁扣,“从外头把大门锁死,不让我们出门半步——这不是软禁是什么?拿不出粮食就一直锁着,搬出个长辈的名头来逼我就范,这就是赤裸裸的敲诈勒索。” 傻柱梗着脖子,还在死撑:“就算事情是这么回事……那你也不该动手打老太太!她是长辈!打人就是你不对!我现在就报警抓你!” “柱子!回来!”易中海猛地出声喝住他,一把将正要往外冲的傻柱拽了回来,“不许报案!” 这件事,万万不能惊动公安。 说到底,整件事的过错压根儿不在赵城。一旦惊动了警察,被定性成敲诈勒索,在场有一个算一个,谁都跑不了。赵城动手伤人,那也是被他们逼到这份儿上的,顶天了赔一笔医药费了事。而那点钱,赵城根本不放在眼里。不管怎么算,警察一来,吃亏的只能是院里这帮闹事的人。 “易大爷,凭啥不能报警?!”傻柱满脸不服气,嗓门压不住地往上顶,“老太太都给打成这样了,要是不讨个说法,难道就这么拉倒了?!” 易中海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烦躁压都压不住,厉声呵斥:“让你别废话就别废话!别磨蹭了,赶紧把老太太背回你家去,先安置好!” 傻柱当场愣住,整个人都傻了:“什么?把、把老太太送我家?!” 易中海板着脸,理直气壮:“老太太平日里拿你当亲孙子疼,如今伤成这样,你还能眼睁睁看着她受罪不成?” 第1章 穿越四合院 五八年中,历史悠久的北平城内,轧钢厂厂区里。 “赵城同志,你本职工作表现优异,各项采购任务均圆满完成。但我们了解到,你与同院邻居关系不睦,还曾多次对院内老钳工恶语相向。 要知道,工厂晋升选拔与先进个人评选注重全面考量,个人道德品质是核心考核标准。 因此,本次年底先进个人称号及晋升资格暂不授予你,望你后续在工作与生活中再接再厉,重点提升思想道德修养。” “叮铃铃——”下班铃声准时响起,身着朴素工作服的工人们陆续走出厂区大门。 街道两侧,古老建筑林立,墙面刷着带有鲜明时代印记的宣传标语。 赵城紧攥饭盒,神情落寞地跟在人群后,缓缓向厂外走去。 “赵城!你还好吗?”几位相熟的工友见他失魂落魄,连忙上前关切询问。 “我没事……先回家了。”赵城转头,勉强对工友笑了笑,随即低头快步离去。 知晓前因后果的工友望着他的背影,只得无奈叹气,轻轻摇头。 与此同时,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内。 “二大妈,听说赵城那小子的晋升机会和先进个人名额都黄了?”贾张氏三角眼里满是幸灾乐祸,脸上的肥肉随着说话的动作不住晃动。 “那可不!谁让他自视甚高,总摆着副清高架子。” 二大妈放下手中活计,凑到几位妇人身边,脸上带着狡黠的笑意,“他从乡下采购回来,让他分点东西都不肯,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也太不懂为人处世了。” “就是!这小气鬼,我让他拿只鸡给棒梗补身体,他都舍不得,抠门到了极点。这次工厂来人走访,我把他那些抠门事儿全如实反映了……” 几位大妈对视一眼,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并未接话。 她们虽也想从赵城那占点小便宜,不过是些乡下土特产、粮食或少量肉类,可贾张氏一开口就要一整只鸡…… “三大妈,听说你家老阎在厂里说赵城不少坏话?” 三大妈立刻神情严肃:“刘大妈,别胡乱揣测,我家老阎只是把赵城平日里的所作所为,原原本本地告知了轧钢厂工作人员。” “说得对!那小子就是活该被撤销名额,依我看,把他从厂里开除才好!” “他常下乡采购,肯定从中捞了不少好处,采购这差事油水可足了……” “是啊,收购物资价格有波动,采购员能赚不少差价。你看赵城平时吃喝不差,肯定在采购中贪污了不少钱。” “我觉得该去相关部门举报他……” 一时间,中院里满是对赵城的谩骂与嘲讽,还夹杂着说他搞投机倒把、要去举报他的言论。 没多久,男人们陆续下班回院,闲聊的妇人们不约而同地望向院门外,想等赵城回来好好嘲讽一番。其中,贾张氏最为积极。 直到一大妈、二大妈、三大妈各自回家准备晚饭,她仍坐在院子里,顶着刺骨寒风,死死盯着大门。 “该死的赵城,下班这么久还不回来,该不会死在外面了吧?” 天色渐暗,秦淮茹出来喊她吃饭,贾张氏才骂骂咧咧地站起身回屋。 天色完全黑透后,满身酒气的赵城摇摇晃晃地从南锣鼓巷巷口走来。 “赵城回来了?”正准备关大门的阎埠贵见他满脸通红,手里还提着几瓶散装白酒,开口问道。 “嗝~”赵城醉醺醺地瞥了他一眼,径直向后院走去。 “赵城,你醉成这样,三大爷送你回屋吧。”阎埠贵的目光紧紧盯着他手里的饭盒和白酒,眼睛一亮,快步追上去,“别再喝了,这些酒……三大爷先帮你拿着。”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接。 “滚开!老子……嗝……的东西,就算倒掉也不给你。”赵城一把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向院子深处走去。 “呸!不识好歹的臭小子,活该失去晋升和先进个人名额,醉死才好!”阎埠贵对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暗自可惜没能拿到白酒,不甘心地关上大门,怒气冲冲地回了家。 次日,四合院后院里。 “啊啊啊?!!”“嘶——”赵城捂着隐隐作痛的脑袋,皱着眉露出痛苦神情,从破旧被褥上慢慢坐起。 “我是?!!我不是……已经死了吗?”“不对,我是赵……城!!” 突然,一大段陌生记忆从灵魂深处涌现,与自身意识快速融合。 “啊啊——”赵城双眼一翻,再次晕了过去。 又过了许久,他才再次摇晃着昏沉肿痛的脑袋醒来。 “我这是重生了?”赵城大口喘着粗气,一只手按着太阳穴梳理混乱思绪,双手捂着脸,嘴角露出苦涩笑容。“真没想到,我竟然重生了,还来到了四合院的世界……” 此刻的赵城,已不是原来的赵城。 他的灵魂来自遥远的另一个世界,转世成为了现在的赵城。 只因昨晚一场宿醉,或许是醉酒导致原主离世,冥冥之中,他觉醒了前世记忆,也就是人们所说的宿慧。 没错,赵城是带着前世灵魂投胎而来,并非直接灵魂穿越,直到昨晚才意外觉醒前世记忆。 他前世名叫赵呈,是一名专业调酒师。 深夜下班后,常常需要留下来照料醉酒的女性顾客,即便他毫无怨言、整夜照料,大多时候也只能得到两百元报酬。 重生后的赵城,自幼与母亲相依为命。他的父亲是地下工作者,在他年幼时为革命事业牺牲。 军管所曾秘密送来一笔抚恤金,并给赵家分配了一个正式工人名额。 父亲的身份为何不公开?原因很简单,那个年代残余敌特分子仍有不少,为防止赵城母子遭报复、保障他们的人身安全,父亲的身份一直未对外公开。 父亲牺牲后,家里失去顶梁柱,赵城母子在四合院里受尽白眼与排挤。 根本原因,是他们家在后院拥有两间房——后院西边的厢房加一间耳房,总面积约五十平方米。 这在当时不算小,只比傻柱家住房面积稍小一点。 第2章 金手指到位 后院的聋老太太正因看中这两间房,在赵城父亲去世后,就想方设法要把他们母子赶走。 一开始,她还召集全院居民大会,想以照顾五保户的名义,让赵家换房子。 在赵城母亲坚决拒绝后,聋老太太便带头在院里孤立、排挤他们母子。 赵城的母亲本就身体虚弱,又遭丈夫为国牺牲的沉重打击,再加上四合院里邻居的排挤与刁难,常年劳累又心情郁闷,没过几年便与世长辞。 母亲离世后,赵城接手了她生前的工作,两年前成功进入轧钢厂,成为采购科的一名采购员。 可这份工作也让他十分困扰——每次从乡下采购物资回大院,邻居们总想着从中捞好处。 有人要青葱、大蒜之类的调味品,也有人惦记鸡蛋、山野菜这类乡下特产。 其中最为过分的是贾家,有一次赵城好不容易从乡下买回三只活鸡,贾张氏开口就硬要拿走一只。 虽然赵城早年性格木讷,不善于与人交际,但经过多年世事磨砺,早已看清大院里众人的真实面目,绝不肯让他们轻易占到便宜。 也正因这种不肯让步的态度,在易中海的暗中挑拨下,他在四合院内变得越来越不受待见。 近几年,国内物资供应愈发紧张,采购工作的难度也日渐加大。 面对这种情况,轧钢厂经多次研究讨论,给采购科出台了一项激励政策: 只要能采购到更多工厂急需的物资,年底不仅能被评为个人先进工作者,还能从“办事员”晋升为“行政人员”,也就是大家口中的国家干部。 为抓住这个难得的晋升机会,赵城不惜冒险深入深山老林,成功捕获一头两百多斤重的野猪。 借助这头野猪带来的大量物资,这次的晋升机会对他而言,原本毫无悬念。 后勤的李主任却以“选拔干部需兼顾综合素养”为由,提出要调查赵城的个人品行。 按理说这并非难事——赵城在工厂口碑向来不错,与同事相处也十分融洽。 可李主任在厂里一番调研后,不知从何处听闻了关于赵城的虚假传言,还特意去大院询问了邻居们对他的评价。 后续结果不难预料…… 后勤科与采购科的两位主任,以“赵城不擅长团结群众”为借口,取消了他已确定的奖励和晋升资格,将这个宝贵机会给了进厂时间更短的李建设。 赵城一个多月的心血与努力尽数白费,反倒成了别人成功路上的垫脚石。 “唉,以前真是目光短浅,竟没看穿这里面的门道。” “那李建设本就是靠李主任的关系进的厂,两人关系定然不一般,说不定还是亲戚。” “这次厂里有特殊提拔政策,李主任自然会优先提拔自己人。” 赵城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暗自埋怨自己此前缺乏观察力与判断力,这么简单的道理竟一直没能看透。 昨天尚未觉醒前世记忆与智慧的他,还将大部分怒火发泄在了大院里那些搬弄是非的人身上。 但此刻觉醒了宿世智慧的赵城,一眼便看穿了事情本质:大院里那些心怀不轨之人,不过是李主任用来针对他的“借口”,是主动送上门的工具罢了。 真正让他错失晋升机会的,是李主任以及身为其心腹的采购科科长。 当然,大院里的人也在中间煽风点火、添油加醋,没少帮倒忙。 眼前的情形,恰印证了那句俗语:庙小阴风盛,水浅王八多。 四合院里几个有代表性的人物,个个都是世间少见的“奇葩”: 自封君子、擅长道德绑架的易中海,为谋划晚年养老,可谓不择手段; 痴迷权位、总爱挥舞“七匹狼”皮带教训人的刘海中,明明只是工厂普通锻工,却总摆着领导架子; 精于算计、凡事斤斤计较的闫埠贵,会跳霹雳舞的“招魂大师”贾张氏; 还有故意装聋作哑的聋老太,浑身透着“白莲花”作风的秦淮茹; 此外,还有号称“大院战神”的傻柱,擅长耍弄阴谋诡计的“不死刺客”许大茂,以及秦淮茹的丈夫贾东旭。 一想到这些人,赵城便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并非惧怕,而是无论前世今生,他打心底里不喜欢与心思深沉、精于算计之人打交道。 从眼下时间来看,贾东旭尚且在世,许大茂与娄晓娥尚未成婚; 何大清几年前抛下妻小,跟着白寡妇走了,傻柱到轧钢厂厨房当厨子也才没多久; 赵城十七岁接替父亲岗位进厂,如今刚十九岁。 【叮——】 【签到系统正在绑定,绑定进度1%…5%…】 就在赵城为未来处境担忧之际,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清脆的提示音。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他心中涌起一阵狂喜——前世上班摸鱼时,他最爱看网络小说,对系统这种穿越者、重生者的“金手指”再熟悉不过,这可是标配福利! 【叮!】 【系统已成功绑定宿主,是否立即领取新手礼包?】 居然还有新手礼包? 赵城毫不犹豫,在心中选择领取。 【叮,新手礼包领取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易筋洗髓丹’一枚、调岗申请书一份,系统空间已正式开启。】 看着眼前唯有自己可见的虚拟光幕,赵城挑了挑眉——当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刚犯困就有人递枕头。 新手礼包虽只有两样东西,却恰好是他此刻最急需的: 易筋洗髓丹能强健体魄、增强体质,让身体脱胎换骨。 这个年代物资匮乏,人人都营养不良。 即便赵城是采购员,平时能买到些肉类补充营养,但长期奔波于上山下乡的采购途中,正值生长发育阶段的他早已元气亏虚。 虽算不上严重亚健康,却也面色蜡黄、身形单薄——身高一米七五,体重仅一百二十斤。 这枚丹药正好能滋养身体、修复体内暗伤与元气亏空,进一步提升他的身体素质。 而那份调岗申请书,不仅能调换他当前岗位,更是可跨工厂调动的特殊文件,调动后仍保留原工龄与薪资待遇,属于平级调动。 第3章 工作调动 更关键的是,这份申请书已获冶金部门领导与工会书记签字批准,只需赵城填写个人信息并签字,即可生效。 至于系统空间,是一个时间静止的独立空间,不可存放活物,仅能储存无生命物品,且容量无限。 “既然你们这么爱耍阴险花招,那老子便不奉陪了。” 看着手中的调岗文件,赵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换做以前,遭遇这般不公,他或许只会忍气吞声,但觉醒宿世智慧后的赵城,绝不可能再委屈自己。 更何况,继续留在采购科,日后功劳恐怕都会被李主任强行霸占。与其在此遭受排挤、被穿小鞋,不如换个新环境重新开始。 “这就是易筋洗髓丹?” 收好调岗文件后,赵城手中凭空出现一颗泛着青绿色光泽、散发浓郁药香的丹药。 【叮~温馨提醒:以宿主当前身体素质服用‘易筋洗髓丹’,大概率会产生明显疼痛感,且会排出体内积淀的毒素,建议在热水中浸泡时服用。】 收到系统提示,赵城立刻起身去厨房烧热水。 他先在水池边洗净家里的旧泡澡木桶——这是他以前舍不得去公共澡堂,特意从废旧工厂淘来的——随后往桶里装了小半桶冷水,端回自己房间。 热水烧开后,他将热水尽数倒入桶中,关好门窗,脱掉破旧衣物,纵身跳进热水里。 “呼~真舒服!” 温热的水液包裹全身,暖意瞬间从皮肤渗入四肢百骸,宿醉带来的疲惫也消散大半。赵城拿出易筋洗髓丹,张口吞下。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滚烫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迅速传遍全身,源源不断的力量从身体深处涌来。 与此同时,一种奇异的感觉冲击着他的大脑,思维骤然变得清晰敏锐,仿佛给老旧的单核手机加装了双核处理器,运转速度大幅提升。 “嘶——” 就在赵城闭眼享受这份舒适时,体内的滚烫暖流突然消失,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 “啊——” 赵城忍不住痛呼出声,反应过来后,立刻死死咬住提前备好的毛巾。 “这就是系统说的‘一定的疼痛感’?简直痛得要命!” 乌黑的血液从他全身毛孔渗出,迅速将桶里的热水染得漆黑,一股刺鼻的恶臭也随之散发。他神情狰狞,肌肤表层青筋暴起,牙龈几乎被咬得渗血。 “呼哧、呼哧……” 不知过了多久,剧烈的疼痛才渐渐减弱、消散。赵城额头布满细密汗珠,大口急促地呼吸着,暗自庆幸:“差点以为要丧命于此……” 口中的毛巾掉落在污浊的污水里,他如获新生般倚靠在桶边,仍不停喘息。 攥紧拳头,感受着肌肉中充盈的力量,赵城脸上不由得浮现欣喜之色。 紧接着,他嗅到刺鼻的恶臭,瞥见桶中漆黑浑浊的水,立刻从木桶里跳了出来。 他顾不上捡水中的毛巾,找了块干净的破旧布料匆匆擦干身体,便将木桶连同桶里的污水一起收进了系统空间。 此刻若是出去倾倒这难闻的污水,不知情的人恐怕会以为他在桶里排便,倒不如先收好,之后再找合适的地方处理。 “系统,刚才领的只是新手礼包,我还能签到吗?” 【叮~没错,系统每七天可签到一次,签到奖励随机。】 【是否立即签到?】 “签到!” 【叮!祝贺宿主顺利完成首次签到任务!】 【系统奖励:超级农场一座已发放至宿主名下。】 “居然是超级农场?!” 赵城眼前骤然闪过一道刺眼白光,下一秒便惊奇地发现,意识竟能自由潜入白光笼罩的区域。转瞬之间,他已置身于一片草木葱茏、生机盎然的奇妙空间。 这里便是传说中的超级农场?赵城按捺不住满心兴奋,细细探查起来。空间被清晰划分为菜地、药田、鱼池、养殖场、果园和加工坊六大功能区,他对此拥有绝对支配权。 其中,菜地、药田、鱼池、养殖场与果园各占地百亩,总面积超四百亩; 加工坊功能强大,可对各类农畜产品深度加工——将水稻碾成大米、小麦磨成面粉、大豆榨成食用油,亦可进行牲畜屠宰等操作。 整个加工过程简便快捷,宿主只需以意识下达指令即可完成。 赵城要做的,仅是自行搜集各类农作物种子与畜禽幼苗。 一旦投入农场,内部系统便会自动启动播种、养殖、收割等完整流程,无需他耗费时间时刻照看。 更关键的是,超级农场内的时间流速与外界差异极大,这一独特设定能大幅缩短农作物生长周期与畜禽养殖周期。 “下午就去办工作调动,转去第一轧钢厂!” 经过慎重考量,赵城最终下定决心——第一轧钢厂是第三轧钢厂的直接竞争对手。 有了超级农场这一强大后盾,物资对他而言再也不成问题。 没人比赵城更清楚,从今年下半年起,国家物资供应将陷入极度困境。 事实上,当前物资供应已逐年紧张,否则国家也不会推行票据供应制度,对各类生活物资实行限量分配。 更何况,明年起国家还将遭遇长达三年的自然灾害,届时才是物资最匮乏、民众生活最艰难的时期…… 中午,赵城简单垫了垫肚子,便准备出门办理调动手续。 出发前,他将家中所有值钱物品尽数收入系统空间:包括约两千一百元存款——其中有父母留下的积蓄、自己工作两年的工资,还有两位老人的抚恤金——此外,各类票据、粮食供应本、猎户证,以及一把猎枪也一并收纳。 赵城之所以有勇气独自进山打猎,还曾幸运捕获一头野猪,靠的正是这把猎枪。 父亲去世后,年仅十五岁的赵城便常独自进山,捕捉野兔、野鸡等小型野生动物改善伙食,只是那时他不敢深入深山腹地。 后来选择采购岗位,也是因持有猎户证,进山采购物资会更方便。(注:这一时期,猎户证办理并不困难,尤其在乡下打猎,基本无人特意查验,有胆量进山即可。) 第4章 人际关系复杂 “哼,家里明明有猎枪,却总被无赖欺负,以前的自己实在太懦弱了!” 赵城手中把玩着猎枪,暗自吐槽过往。做人太过老实软弱,终究易遭欺凌,正所谓“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 随手关上门,赵城刚走进中院,便见一大妈、二大妈、贾张氏等人围坐闲聊。 见赵城出现,贾张氏三角眼里立刻闪过一丝幸灾乐祸,随即阴阳怪气地开口:“哟,这不是赵同志吗?这时候才慢悠悠出门啊。 依我看,采购这工作可真轻松,不用起早贪黑干活,想睡多久睡多久。 哪像我家东旭,眼看着要晋升二级工,每天还得加班钻研技术呢。 有些人一直得不到提拔,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几位大爷大妈听完,纷纷跟着笑起来,摆出看好戏的模样。赵城微微皱眉,目光扫过围观众人,语气平淡地回应:“是啊,我怎么能跟你家东旭比呢。” 贾张氏立刻露出得意笑容,可下一秒便僵在了脸上。 “你家东旭进工厂四年,才考上一级钳工,如今总算要冲击二级工了。我现在虽是15级办事员,工资却和三级钳工差不多。”赵城用同样阴阳怪气的语气回敬。 一大妈、二大妈、刘大妈等人听完,憋笑憋得满脸通红,纷纷抿嘴看向脸色瞬间铁青的贾张氏。 要知道,贾东旭进工厂四年多,一直停留在一级钳工水平。而钳工前三级考核难度不算大,真正的难关从四级开始。 按常理,普通人四年内即便不能年年晋升,考上三级钳工也绝非难事。 更何况,贾东旭还有七级钳工师傅悉心教导。 没人知道,是易中海故意不传授真技术,还是贾东旭本身太过愚笨。 总而言之,贾东旭进工厂四年,直到去年才勉强考上一级钳工。 这事别说在院里,就算在整个轧钢厂,也算得上“相当有名”。 不少老工匠教徒弟时,都会把他当作反面教材。 赵城这番话,分明是当众揭露贾东旭的短处! “你……你!” “就算这样,也比你这没同情心的家伙强!你这辈子也就只能当个不起眼的办事员,想被工厂提拔重用,简直痴心妄想!” 贾张氏伸手指着赵城,怒气冲冲地大吼。 “好好好,你说的都对!” 赵城下午还有要事处理,没闲工夫跟这蛮不讲理的老太太争辩。 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和他们家打交道,也有的是机会收拾他们。 看着赵城渐渐远去的背影,贾张氏只觉一阵委屈憋闷,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浑身力气无处施展。 其他人也露出怪异神色,赵城最后几句话听着没什么不妥,却总让人感觉被当面嘲讽了一番。 …… 赵城来到第三轧钢厂,径直走向人事科。 “赵城同志,你要调到第一轧钢厂?” 人事科的小张听到消息,惊呼一声,瞬间吸引了办公室所有人的目光。 “小张,出什么事了?” 人事科科长赵美娟从办公室走出,看着被众人围住的赵城,满脸疑惑地问道。 “科长……这位是采购科的赵城同志,他提交了调动申请,想去第一轧钢厂,这是他的申请文件。” 小张见到赵美娟,连忙解释,同时递上手中的申请文件。 赵美娟接过文件仔细翻阅,当看到冶金部和书记的签字及印章时,瞳孔微微收缩。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身材高大挺拔、在人群中格外显眼的赵城身上。 “赵……赵城?你就是前两天成功捕获一头野猪的那位采购员?” 赵美娟对赵城还有些印象。 “正是我,赵科长。当初我入职办理手续时,还麻烦过您。” 赵城点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你到底是因为什么,执意要调去第一轧钢厂?你刚为咱们厂采购回一整头野猪,立下不小功劳,原本已具备行政晋升资格。这时候离开,不觉得可惜吗?” 赵美娟凝视着眼前这位面容俊朗的年轻男子,满心疑惑地问道。 “赵科长过奖了。李主任已经和采购科科长商议过,说我在团队协作和邻里和睦方面存在不足,已确定把这次的提拔名额分给其他同事。 第三轧钢厂内部人际关系复杂,我担心难以融入,不如换个全新的工作环境,或许会更好。” 赵城也不隐瞒,坦率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话音刚落,整个办公室顿时陷入沉寂。 赵城的话直白通透,在场众人皆能洞悉弦外之音。 他立下的功劳,被李主任与采购科科长用牵强借口轻易抹杀,反倒将珍贵的晋升机会拱手让人。 即便赵城未曾明说,大家也心照不宣——那位获晋升者,定然与李主任或采购科科长渊源颇深。 人事科工作人员看向赵城的目光满是怜悯,纷纷为他遭遇的不公愤愤不平。但此事牵涉后勤部李主任,他们即便有心相助,也不敢贸然出头,只得无奈缄默,暗自叹息。 “那便祝你在第一轧钢厂工作顺遂。” 赵美娟轻叹了口气,不再多言,提笔在相关文件上签下姓名。 “后续我的个人档案调动,就劳烦赵科长协调至第一轧钢厂了。” 赵城接过签好的文件,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笑意。 “你尽管放心,此事交我办理,绝无差错!” 赵城不再客套,礼貌道别赵美娟后,转身走出办公室。 有系统提供的调岗申请书为凭,此次调岗之路不会有阻碍。他此番前往人事科,核心便是办理个人档案调动。 之后,他又接连奔走多个相关职能部门,办完所有需签字确认的手续,便开始收拾个人物品,准备离开第三轧钢厂。 他最后回望了一眼第三轧钢厂那扇略显陈旧、刻满沧桑的大门,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拎起东西朝东街市场走去。 他打算购置些粮食种子,若运气好,能买到水果蔬菜种子更佳。先将空间里的菜地种满各类农作物,再去乡下看看能否买到小猪崽,以及鸡、鸭、鹅等家禽家畜。 第5章 入职 只要把超级农场的菜地与养殖场打理妥当,未来三年的困难时期,便无需为粮食短缺发愁。 想到这里,赵城心情轻快了许多,一边哼着小曲,一边稳步走向东街。 “同志您好,我是从第三轧钢厂调过来办理入职的,这是我的介绍信及相关调岗文件。” 一个多小时后,赵城已将买到的粮食种子尽数栽种到超级农场,随后乘坐有轨电车抵达第一轧钢厂。 厂门口保卫科工作人员神情严肃地上下打量他一番,才接过介绍信与相关文件仔细翻阅。 核查完毕,工作人员紧绷的脸庞渐渐缓和,露出笑容。 他微微抬手示意,身后几名保卫科工作人员见状,缓缓放松了警惕——这是他们的约定暗号,意为确认对方是自己人。 “同志,欢迎加入第一轧钢厂大家庭。看你模样,应是首次来此,不如我带你去人事科办理手续?” 保卫科工作人员将文件还给赵城,脸上满是热忱。 “那就麻烦同志了。” 赵城看了眼这位佩枪的工作人员,并未拒绝,温和回应。 他心里清楚,保卫科人员主动带路,一来是他初到第一轧钢厂,环境不熟;二来,也暗含监视之意。 若是他此行目的不纯,或是文件有假,保卫科人员便会当场将他控制。 “二壮子,你们几个守好大门岗位,我带这位新同志去人事科办理入职登记。” “是!队长!” 安排好值守工作,保卫科队长转头对赵城说:“同志,跟我来吧,路上我给你讲讲咱们轧钢厂的基本情况。” “多谢队长,您抽烟,不知您贵姓大名?” 赵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大前门香烟,礼貌地递上一根。 保卫科队长毫不客气地接过,笑着回应:“我叫冯卫军,小兄弟你呢?” “冯队长您好,我叫赵城。” “你在第三轧钢厂做得好好的,怎么想着调过来?” 冯卫军满脸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特殊原因。我费了不少力气捕获一头野猪,按工厂之前的奖励规则,本应获得晋升机会与个人先进荣誉称号……” 赵城简要讲述了自己在第三轧钢厂的经历。 “呵,你们第三轧钢厂的李主任和采购科科长也太不像话了!这年头,能抓到野猪可不是易事,像你这样有能力的人才,他们竟不知珍惜。” 听完叙述,冯卫军语气满是鄙夷,忍不住往地上啐了一口——他并非针对赵城,而是斥责第三轧钢厂那些处事不公的领导。 “赵城同志放心,咱们第一轧钢厂是正规军工大厂,绝不可能出现这种不合情理、有失公允之事。” 冯卫军拍着胸脯,坚定地保证。 赵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并未接话。 这种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赵城同志,你刚到这儿,陌生区域别随意闲逛,尤其是保密性质的生产车间。记住,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带的物品绝不能带入厂区。” “其他也没什么特别交代的,等你工作一两个月,自然就熟悉了……” 冯卫军详细介绍了第一轧钢厂的基本情况,特意着重提醒了注意事项。 “二楼就是人事科办公区,咱们上去吧。” 走到一栋悬挂着伟人画像的大楼前,冯卫军示意赵城跟上。 “二楼这边是人事科,那边是财务室。每月月底发工资,厂里广播会提前通知。” “别只顾着看,咱们赶紧进去吧。” 冯卫军一边走,一边介绍周边情况——这些信息算不上机密,就连员工家属都知晓,无需隐瞒。 走到一间门牌写着“新人入职登记处”的办公室门口,冯卫军轻轻敲门,听到“请进”的回应后,便带着赵城走了进去。 他对一位四十岁左右、留着干练短发的女性客气道:“孙大姐,有新同事来办入职,我特意送过来了。” 被称作孙大姐的女性爽快回应:“卫军啊,辛苦你跑一趟,改天有空来家里吃顿便饭。” 冯卫军笑着打趣:“那可太好了!不过吃饭得有酒,没酒我可不去。上次跟咱们科长吃饭,才喝两口,你就不让喝了。” 孙大姐立刻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还惦记着喝酒?你忘了我家老曹的身体状况?” 眼看孙大姐拿起桌上的书就要扔过来,冯卫军连忙改口:“嘿嘿……瞧我这张嘴,说错话了。科长到时候少喝一点就行……不不不,我不提喝酒了,有肉吃就够了,就这么定了。” 这位身形粗犷的北方汉子,急忙把身旁的赵城往前推了推:“孙大姐,我先撤了,这位小兄弟就交给你安排了。” 孙大姐没好气地挥挥手:“赶紧走。” 赵城在一旁看着两人互动,显然他们关系十分熟络。办公室其他工作人员早已习以为常,都专注于手头工作。 冯卫军临走前,回头叮嘱赵城:“小同志,这位是人事科科长孙霞,也就是我刚才叫的孙大姐,你可得好好尊敬她,不然我可不饶你。” 赵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道:“啊……哦,孙大姐好。” 孙霞再次催促冯卫军:“还不赶紧给老娘走开。” “哎,这就走。”冯卫军应了一声,离开时还特意给了赵城一个示意的眼神。 冯卫军彻底离开后,孙霞才将目光转向赵城,语气温和地说:“小同志,别听他胡搅蛮缠,在厂里叫我孙科长就好。” 第一眼见到赵城,孙霞便觉得这小伙子精神饱满、相貌端正,态度顿时亲和了不少——无论哪个时代,长相周正的人往往能占些天生优势。 赵城连忙回应:“好的,孙科长。”他可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的新手。 紧接着,赵城递上相关文件:“孙科长,这是我的调岗证明材料。” 看清文件上的信息,孙霞脸上浮现出一丝讶异,问道:“哦!你是从第三轧钢厂调过来的?” “没错。”赵城微微点头。 “既然如此,你为何想调到我们单位?”孙霞继续追问道。 赵城当即向孙霞详细说明自身情况及调岗缘由。 第6章 采购员 孙霞听罢并未多言——这类情况她早已见惯,径直切入正题:“你的调岗申请没问题。你学历如何?想申请哪个岗位?” 根据相关规定,凭此调岗凭证,赵城可选择与当前职级对等的岗位。 赵城毫不犹豫地回应:“孙科长,我是初中学历,想继续担任采购员。我从事这份工作已有两年,不仅熟悉业务流程,还积累了一批可靠的采购渠道。” 孙霞轻点颔首,认可了他的选择,随即转头对身旁工作人员吩咐:“小周,为赵城同志办理工作证明,备好工作服及相关票据凭证。” 所有签字确认流程完毕后,赵城顺利领到了工作服。按照工厂规定,每年会发放四套工作服,分别为一套冬季装、两套春秋装和一套夏季装。 住房福利方面,因赵城已在大院拥有两间私人住房,故未享受此项待遇。 孙霞神情严肃地叮嘱:“这是你的工作证件,务必妥善保管,绝不能遗失。万一不慎丢失,必须立即向上级汇报,清楚了吗?” 赵城连忙保证:“孙科长的叮嘱我已记在心上,就算自身遇到特殊情况,也绝不会弄丢工作证。” 孙霞被他这番话逗笑,打趣道:“行了行了,咱们这儿又来个口齿伶俐、善于言辞的年轻人。” 紧接着,她提高音量喊道:“邓小花,带赵同志去采购科一趟。” 一名二十多岁的女同志闻声起身,应道:“好的,科长。这位同志,请跟我来。” 邓小花性格沉稳内敛、不苟言笑,一路上并未主动与赵城多交流,但做事极为认真细致,每个环节都处理得井然有序,毫无疏漏。 抵达采购科后,邓小花对办公室内一位四十岁左右、身材微胖、脸上带疤的中年男子说道:“黄科长您好,这位是新调入采购科的赵城同志,岗位是采购员。” 黄科长立刻露出爽朗笑容,只是那道疤痕配上笑容,难免让人稍感畏惧。 他热情地说:“哦,欢迎欢迎!我们早就盼着工厂给采购科补充人手了。我叫黄大明,是采购科科长,小同志,欢迎加入我们团队。” 赵城并未在意黄科长的外貌,一眼便断定他是退伍军人。虽身材有些发福,但身上仍透着军人特有的英武刚健之气。 赵城礼貌回应:“黄科长您好,我叫赵城,今后工作上还请您多多指点关照。” “哈哈……咱们都是工厂同事,互相帮助本就是应该的。”黄大明大笑着说道。 邓小花见状,开口道:“黄科长,赵城同志就交给您了。” “好的好的,交给我你放心,辛苦人事科的同志了。”黄大明客气地摆了摆手,拿起赵城的相关文件翻阅片刻后便收了起来。 “走,我带你认识下采购科的其他同事。”黄大明对赵城说。 黄科长带着赵城走进采购科办公区域,指着一位戴眼镜、三十多岁的女性介绍:“这是咱们科的会计李招娣。” 李招娣朝赵城点头微笑,赵城也礼貌回以微笑。 “那位是吴军,还有那位是侯大强。”黄科长接着为赵城引荐了其他同事。 介绍完毕后,他转向众人说道:“这位是新来的赵城同志,大家欢迎!” “啪啪啪……”办公区域内立刻响起热烈的掌声。 “欢迎赵城同志!”“采购科总算迎来新同事了!”吴军和侯大强纷纷站起身,热情表达欢迎之意。 赵城微笑回应,顺手拿出香烟分给大家:“大家好,来抽支烟。” 黄科长点燃香烟吸了一口,拍了拍赵城的肩膀说:“科里还有十五名采购员,这会儿都外出办业务了,等他们回来再给你介绍认识。” “好的。”赵城笑着点头应允。 黄科长掐灭烟头,神情骤然变得严肃:“赵城,你虽有两年采购工作经验,但咱们科的工作要求和具体情况,我还是得跟你详细说明。” 赵城立刻坐直身体,专注倾听:“科长您说,我一定认真听。” “首先,采购员无需严格遵守固定上下班时间,核心任务是每月完成三百元的物资采购额度。” “简单说,要是今天就能采购到价值三百元的物资,接下来一个月不来工厂也无妨。” 赵城闻言,惊讶地看向黄大明:“科长,咱们每月的采购任务就只有三百元吗?” 黄大明瞥了他一眼,语气略带不满:“怎么?你觉得这个额度太少?” 赵城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只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黄大明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叹了口气:“唉,我也知道现在采购工作越来越难做,这三百元已是下调后的额度了。” 对此,赵城深有感触。 前几年,第三轧钢厂给采购员设定的月度采购额度还是五百元。 从去年开始,因市场物资采购难度骤增,额度降至二百五十元,直接减半。 如今情况愈发严峻,工厂才出台特殊奖励制度激励采购员。 可别小看这三百元采购额度——在那个年代,一斤猪肉才卖七毛钱,三百元相当于要采购四百多斤猪肉。 在物资日益紧缺的大环境下,要完成这项任务,难度着实不小! 赵城立刻端正态度:“明白了科长,我一定竭尽全力完成任务。” “嗯,很好!接下来我说说工资待遇的事。”黄科长继续说道。 “采购员除了能领取办事员级别的基本工资,若超额完成任务,还能获得额外补贴,具体标准是……” “当然,要是连续三个月未完成规定任务,将会扣除部分工资,情节严重的还会被降低办事员级别。” 黄科长大致讲解了采购员的工资构成:采购物资价值越高,能获得的额外补贴就越多。 这类似于后世职场中的销售提成制度,只是换了“补贴”的名称。 采购员平日里要么深入乡镇农村,要么奔走于城市各个角落,采购物资越多,跑的路程越远,鞋子磨损也比别人更厉害,所以给予额外补贴合情合理。 “好的科长,我都听明白了。”赵城说。 第7章 不要脸聋老太 经黄大明详细讲解,赵城对第一轧钢厂采购员的工作内容、任务要求及薪资待遇有了大致了解,正式开启了新工作。 上岗后,赵城拿到了对应的物资价格目录表,所有采购物资均按表中标准结算。 黄大明看着他说:“小赵,这个月已经过去一半,你刚调过来,也需要时间熟悉环境和业务流程。” “所以这半个月,你的采购任务额度定为一百元。” “从下个月开始,恢复三百元的月度标准额度。” 最后,黄大明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满是关心与照顾。 赵城连忙道谢:“谢谢科长的关心照顾。” 不管是否真的需要这份关照,既然科长一片好意,他总得积极回应,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感激之情。 虽然采购员无需每天坐班,但入职第一天,赵城还是在厂区逛了一下午,熟悉周围环境。 到了工厂规定的下班时间,他便跟着同事们一同离开了。 赵城不急不慢地走着,没多久就到了住处四合院附近的菜市场。 他在菜市场转了一圈,买了些大米和面粉,运气不错,还买到了市场上最后一小块猪肉——分量不足半斤。 由此可见,像猪肉这类富含油脂的物资,市场供应量已越来越少。 “得尽快找到猪仔。”赵城暗自下定决心,打算明天就去乡下找找。 要是找不到猪仔,就进山捕捉一些野兔、野鸡,放进超级农场饲养,这也是个可行的办法。 回到四合院,果然看到三大爷阎埠贵正在院子里浇花。 “赵城回来啦?买了这么多东西,晚上咱们爷俩喝两杯怎么样?”阎埠贵瞥见赵城手里的袋子,尤其是那小块猪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不了,你还是找轧钢厂的同事喝吧,你们更有共同话题,也更谈得来。”赵城避开他想要碰袋子的手,语气冷淡地回应。 阎埠贵脸色一阵尴尬,自然听出话里的嘲讽——嘲讽他当初在轧钢厂“诋毁”赵城的旧事。 “赵城,我那时说的都是实话啊……”他还想辩解,赵城却不予理会,径直走进院子。 “哼,这般吝啬小气,实在令人不齿。”阎埠贵没占到便宜,满心郁气,只好重拾水壶打理花草,同时贼兮兮地四处张望,盘算着下一个可图谋的目标。 赵城回到屋内,径直走向厨房,先将玉米面仔细存入缸中密封好,而更为珍贵的大米和混合面粉,则悄悄收进了随身携带的空间。 他低头端详着那块肉,思索片刻:这点肉量炒菜根本不够吃,倒不如煮一锅瘦肉粥,既滋养肠胃又能果腹。 他先把瘦肉洗净剁成肉末,再将新鲜生菜切为小丁,以备后用。 接着,把淘净的大米和适量清水倒入锅中,先用大火煮沸,待米粒翻滚后转小火慢炖,熬出浓稠质地。 等米粒煮得软烂开花,便倒入肉末继续熬煮,直至肉烂粥稠,最后撒入白菜碎末稍煮片刻,瘦肉粥便做好了。 没多久,狭小的厨房里就飘满了浓郁诱人的肉香。 这勾人的香气顺着敞开的窗户飘到院子,瞬间让后院不少正在吃饭的人家停下碗筷,众人纷纷抽鼻探寻香味来源。 “谁家在做饭?还没到过年就吃上肉了,这香味简直勾魂!”赵城隔壁二大爷家的老大刘光齐放下干硬的窝窝头,用力吸了口香气,满脸疑惑地问家人。 “看香味飘来的方向,像是赵城那小伙子家。说到底还是他单身无牵无挂,日子比咱们滋润多了。”二大妈仔细分辨后,语气酸溜溜地说。 “哼,他肯定是借着采购物资的机会中饱私囊,捞了不少好处!有肉吃也不想着孝敬我这个二大爷,难怪这辈子都当不上干部!”二大爷刘海中咬了口盘中难得的炒鸡蛋,一边吃一边怒气冲冲地咒骂。 刘光天、刘光福兄弟俩闻着诱人的肉香,又馋得盯着父亲面前的炒鸡蛋,却压根不敢动筷——他们心里清楚,只要敢伸筷子,准会挨父亲一顿打骂。家里的鸡蛋本就是父亲的专属,压根没他们兄弟的份。 再看对门的聋老太太家,一阵阵瘦肉粥的香味直钻鼻腔,馋得她嘴角口水都快流下来。 这位老太太向来嘴馋,不然也不会这时候认傻柱做干孙子,无非是看中傻柱厨艺好,能变着法给她做各种吃食。 想当初何大清抛下儿女离开时,傻柱还只是个刚入门的学徒,何家兄妹日子过得十分艰难,可聋老太太一次援手都没伸过。 直到傻柱学成出师,当上轧钢厂的大厨,她才假惺惺地主动拉近关系。 这时,一大妈端着饭菜来给聋老太太送饭,路过后院时,恰巧看到赵城开门查看粥的火候,不由得在心里暗自赞叹:赵城的厨艺竟这么好,熬的肉粥香飘十里。 一大妈走进屋,见聋老太太已坐在饭桌旁,笑着问道:“老太太,今天休息得舒坦吗?粥还热着,您赶紧趁热喝吧。” 聋老太太瞥了眼一大妈手里那碗清汤寡水的玉米面粥,心里顿时不乐意了。 这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粥,和刚才闻到的飘香肉粥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别。 她馋得不行,开口问道:“翠华,刚才谁家在煮瘦肉粥?香味这么浓。去,给我端一碗来尝尝。” 一大妈无奈地撇撇嘴,这聋老太太也太厚脸皮了,竟张口就向别人家要吃的。 “老太太,您还是喝这碗吧,那肉粥是赵城做的。”她的言外之意很明显:两家之前因为换房子的事闹得那么僵,现在哪还好意思去要肉粥? 听到这话,聋老太太顿时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与愤怒:“赵城做的又怎样?我老太太肯赏脸喝,那是给他面子!少废话,赶紧去给我要一碗来!” 她不满地催促着,厚脸皮的程度,简直和隔壁贾张氏不相上下。 显然,这位平日里在院子里作威作福的老太婆,早就把当初想霸占赵家房子而闹僵关系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第8章 踹晕聋老太 在她心里,自己就是院子里说一不二的老祖宗,想要一口吃的,没人敢不乖乖送来。 “老太太,我们之前跟赵城闹得那么僵,他肯定不会给的。” 一大妈虽和易中海生活了大半辈子,受他影响不少,但还是要点脸面的。 赵家之前的事,明眼人都知道是聋老太太仗势欺人,可易中海和聋老太太非要颠倒黑白,她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敢多言。 如今关系闹到这份上,还让她去要粥,这不明摆着自取其辱吗? “怎么?我的话现在不管用了?”见一大妈站在原地磨蹭,聋老太太顿时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老太太,您别多想,我这就去,这就去。”一大妈一脸为难,却不敢违抗,只好拿起空碗,硬着头皮朝赵城家走去。 另一边,赵城已经开始吃晚饭了。餐桌上摆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瘦肉粥,旁边还有一碟爽口的咸菜和一碟花生米。“嗯,味道不错,晚上吃点清淡的,肠胃也舒坦。”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对赵城来说,晚上能喝上一碗肉粥,已然算得上难得的清淡饮食。 他一口气喝了两碗,肚子却依旧没什么饱腹感——自从修炼了“易筋洗髓”功法后,他的饭量和体力都比以前大增。 就在这时,手里拿着碗的一大妈来到赵城家门口,犹豫了一下,敲响了房门。“咚咚咚……” 赵城放下碗筷,起身开门,看到是一大妈,脸上毫无表情:“有事?” 他语气冷淡,虽显得有些拒人千里,但对一大妈来说,这已是不错的待遇。 若是院子里其他不怀好意的人,赵城根本不会多问,直接就会关门。 一大妈显得极为尴尬,支支吾吾半天,才开口道:“那个,赵城啊……老太太闻到你煮的肉粥香味了,想让你给她盛一碗尝尝……”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细不可闻——在这个粮食格外珍贵的年代,开口向别人要肉粥,实在太厚颜无耻了。 果然,赵城想都没想便直接拒绝:“想喝我的粥?没门!你们自家没锅没米吗?不会自己煮?还好意思来要,真是脸皮够厚。” 说完,他懒得再看一大妈一眼,“砰”的一声关上门,将她拒之门外。 一大妈站在门口轻轻叹了口气,只好无奈转身,灰溜溜地回到聋老太太家复命。 “赵城那个小兔崽子,真是给脸不要脸!”聋老太太见一大妈空碗回来,顿时觉得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气急败坏地用拐杖指着门外大骂。 “他以为我老太太真馋他那一碗粥?我这是给他一个孝敬长辈的机会,这小子竟然如此不知好歹,真是个白眼狼!” 四合院的房子多为砖木结构,隔音本就不好,赵城在屋里听得一清二楚——或许,聋老太太本就是故意提高嗓门,专门说给他听的。 “老太太,您别骂了!气坏身子不值得,您还是先喝这碗玉米面粥吧,都快凉了。”一大妈再次把粥端到她面前,小心翼翼地劝说。 “这猪都不吃的玉米面粥,拿来给我喝?”聋老太太见对门赵城毫无反应,火气更盛,猛地拄着拐杖站起身,气冲冲地径直朝赵城家走去,非要讨个说法。 “赵城小子,你给我滚出来!”她站在赵城家门口,用拐杖使劲跺着地面,扯着嗓子大喊。 这喊声立刻吸引了院子里不少住户的注意,大家纷纷放下饭碗跑出来,有些人甚至端着碗,一边吃一边凑过来看热闹。那个年代娱乐活动极为匮乏,只要有热闹可看,大家都会像苍蝇见血般围拢过来。 “怎么了?死老太婆,瞎叫唤什么?”赵城推开门走出,双手抱胸,冷冷回应。 “你叫我什么?敢再叫一遍试试?真是个没爹没妈教养的东西!”聋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又用力跺了几下拐杖,声音嘶哑地呵斥,试图用长辈的威严压制赵城。 有何胆怯?你不过是个不知自重、倚老卖老的老太婆罢了! 赵城神情冷峻,毫不留情地反驳:“你也配指责我缺乏教养?跑到我家门口肆意谩骂,脸皮倒是真够厚的。说到底,你就是个仗着年纪在院子里横行霸道的老无赖!” “嘶——” 院子里的围观者闻言,纷纷倒抽一口凉气。谁也没想到,平日里沉默寡言的赵城,今日竟敢如此强硬地顶撞聋老太太。不少曾受其气的住户,眼中都闪过一丝畅快。 “赵城,你怎能这般对老太太说话?”人群中,一大爷易中海见状立刻站出,摆出公正姿态,张口便是老生常谈的尊老说辞,想用道德压制赵城, “老太太是院里德高望重的长辈,咱们这可是文明模范院,向来秉持团结友爱、尊老爱幼的传统。你这般作为,简直是给大院抹黑!” “易中海,你爱攀附长辈、认祖宗,别把我扯进来。” 赵城毫不客气地反驳,“咱们不过是关系不睦的普通邻居,别用你那封建大家长的陈旧思想来教训我,难不成你想在四合院里恢复旧秩序?” 这顶突如其来的大帽子,让易中海瞬间惊出一身冷汗,连忙辩解:“你可不能凭空捏造!我只是说做人该敬重长辈,对老太太多份恭敬罢了。” “她是你主动认的老祖宗,与我何干?我凭什么敬重?”赵城冷笑, “就因为没讨到一口吃的,就跑到别人家门口破口大骂的老家伙,也配我敬重?我把话放这,这个老虔婆,我现在不会、以后也绝不会给她一粒粮食!” “你……你这个没爹没娘的野种,我打死你!”聋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抄起身边的拐杖就朝赵城脑袋狠狠砸去。 赵城身形灵活地侧身躲开,随即转身一脚,将聋老太太踹得向前扑倒,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 他特意控制了力道——以他如今的力气,全力一脚恐怕能直接要了老太太的命。 四合院里的邻居们亲眼目睹赵城竟敢动手踹聋老太太,顿时炸开了锅。 第9章 丧家之犬易中海 许大茂惊得张大嘴巴,嘴里的香烟掉在地上都未察觉;贾东旭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贾张氏短暂惊讶后,嘴角不自觉上扬,心里比谁都解气。 “老太太!”易中海急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聋老太太搀扶起来,脸上满是关切。 紧接着,他怒气冲冲地转身,指着赵城厉声呵斥:“赵城!你竟敢殴打长辈,目无法纪!老太太可是烈属、五保户,我一定要上报街道办事处,把你赶出四合院!” “老家伙,有本事你就去告,我怕你不成?”赵城抬起脚,重重踩断地上的拐杖,指着聋老太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是她先动手用拐杖砸我脑袋,我难道该站着让她打?易中海,不用麻烦街道办,你直接报公安吧。 让公安好好调查一下这位老太婆的烈属身份,核实清楚再抓我也不迟。” 这话一出,街坊邻居们全都一头雾水——聋老太太的烈属身份难道还有假?这不是全院皆知的事吗? 可这话传到聋老太太和易中海耳中,却是另一番滋味。易中海刚才虽嚷嚷着要上报街道办,实则根本没那个胆量。 因为聋老太太压根不是真正的烈属,就连五保户身份,也是当年他找上任街道办主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来的。 这个秘密,他和聋老太太已隐瞒多年。若是真报了公安,秘密必然败露,冒充烈属的罪名,远比赵城打人严重得多。 听到赵城这番平静却极具威慑力的话,易中海心里暗暗叫苦,暗自琢磨:难道赵城已经知道真相了?所以才如此肆无忌惮? 就连刚才还在“哎哟”喊疼的聋老太太,也不由得浑身一颤,脸上布满惊恐,急忙看向易中海。 当了这么多年烈属,她早已信以为真,此刻才猛然惊醒——这一切不过是精心编织的谎言。 若是公安来了,她的罪名岂不是要被揭穿?此刻,她也顾不上喊疼了,紧盯着赵城,身体微微发抖。 “易中海,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报公安啊,我绝不逃跑。” 见易中海一动不动,赵城再次催促,又转头看向围观人群,提高音量问道,“有没有人愿意帮易中海报个公安?” “我!我去报!”许大茂本就爱看热闹,此刻更是唯恐天下不乱,立刻高声回应,说着就要往外走。 “站住!不许去!”聋老太太和易中海几乎同时开口阻止。 易中海强行冷静下来,找了个看似合理的理由:“四合院里的事,就该在四合院里解决,报了公安,咱们文明大院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赵城……你……你实在太大胆了……竟敢打长辈,还如此嚣张……”易中海气得手指发抖,话都说不完整。 “是什么是什么!”赵城冷笑一声,直接打断他,目光带着浓浓的挑衅,直视着易中海和聋老太太, “我再强调一遍!她是你的长辈,不是我的,别把你的辈分观念强加在我身上!” “赵城都动手打了聋老太太,一大爷为啥不让报公安啊?” “肯定是聋老太太先不占理,她先动手打赵城的……” “你傻啊!没听见赵城一提烈属的事,易中海就赶紧阻止吗?我看这聋老太太的烈属身份恐怕是假的……” “啊?不会吧?我听说她当年给组织送过草鞋呢?” “难道这么多年我们都被她骗了?” “依我看,十有八九是假的!” 周围的邻居们开始窃窃私语,所有人都对聋老太太的烈属身份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眼看着事情越来越失控,易中海正心急如焚,忽然感觉到有人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他低头一看,只见聋老太太正在悄悄给他使眼色。 易中海立刻反应过来,大声呼喊:“快来人啊,赶紧把老太太送医院,先检查伤势再说!” 众人虽对聋老太太的身份满心疑虑,但碍于易中海在四合院长年积累的威望,也不敢违抗,纷纷跑去借板车,准备送她去医院。 看着聋老太太和易中海如同丧家之犬般匆匆离去的背影,赵城冷笑一声,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阎埠贵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精明的眼睛闪烁着光芒,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易中海把聋老太太安顿在借来的板车上,礼貌地谢绝了大伙陪同看病的好意。 他打一开始就没打算带她去医院,两人心领神会,在外头漫无目的地转悠了一阵子。 约莫着四合院里没人再留意这件事了,二人才狼狈不堪地回到后院聋老太太的住处。 关上房门,易中海浑身抖得像筛糠,说不清是天冷还是受惊。再看聋老太太,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她坐在床沿,身体同样不停发抖。 过了许久,她慢慢抬起头看向易中海,声音带着颤抖问道:“中海啊,赵家那个小子是不是知道我真实身份了?” “不应该啊,”易中海喃喃道,“这件事除了我和翠华,就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了。 就算是赵城他娘都不清楚,他一个晚辈怎么会了解呢?” 易中海眉头紧锁,苦思冥想究竟何处出了纰漏。 “可今天赵城那小子的话,不像是故意恐吓。”聋老太太压低声音,满脸忧心忡忡。 “你说,他真会去报公安?” “老太太放心,不会的。就算他报了,咱们一口否认,公安也无计可施。”易中海冷静下来沉思片刻,开口安慰。 当初,他只是让媳妇在和邻居闲聊时,有意无意散布聋老太太是烈属的说法,从未正式公开。 这么多年过去,谁还会记得最初是谁提起的?公安真要调查,他只需咬定是众人传言,自己只是听闻而已。 至于聋老太太,只要她继续装聋作哑,对公安的询问一概否认,难道他们还能对一位老人采取强制措施,甚至动用刑罚不成? 易中海能在九十五号院稳坐多年,绝非偶然,自有过人的心智和手段。刚才不过是被赵城突然的举动和言语打乱了心神,此刻平复下来,便重拾了往日的沉稳。 第10章 鸽子市 聋老太太想通关键后,脸上温和慈祥的神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怨毒的目光,她咬牙切齿道:“中海,这次咱们被赵城那小兔崽子坑惨了!” 刚才他们被赵城吓得魂飞魄散、手足无措的模样,全被大院住户看在眼里,这对他们在大院树立的威信,无疑是沉重一击。 尤其是现在,大家已开始怀疑聋老太太的烈属身份,日后再想凭这个名头压制他人,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本以为赵城父母双亡、无依无靠,咱们随便就能拿捏。” “没想到,他才是大院里最难招惹的硬茬!”易中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咬牙道,“必须想办法把他赶出大院,不然其他人跟着学样,这院子就难管束了。” “老太太,您可有稳妥的法子?”易中海苦思良久无果,只能转头征询聋老太太的意见。 “仅仅赶他出院子,怎能解心头之恨?”聋老太太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低沉阴冷, “打蛇要打七寸,咱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想办法把他送进监狱蹲几年,让他付出代价!” 易中海闻言顿时眼前一亮,知道聋老太太定有妙计。 聋老太太不再多言,只朝窗外瞥了一眼,递了个示意的眼神。易中海立刻会意,小心翼翼走到门口,轻轻推开一条门缝,左右仔细查看。 见屋外无人,仍不放心,又在屋子四周检查了一圈,确认后院确实没有其他人后,才关上门、拉上窗帘,重新走回屋内。 这时,聋老太太不知从何处拿出一个古旧的小木盒。木盒颇有年头,外部雕刻精致细腻,一看便知是价值不菲的老物件。 单是木盒就如此值钱,里面的东西想必更为珍贵。易中海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暗自揣测不已。 看到易中海这副模样,聋老太太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随后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木盒。 木盒之中,静静躺着一枚通体碧绿的玉簪!簪身上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彩凤,簪头处一朵雪莲悄然绽放,下方还悬挂着一个莲子形状的吊坠,工艺精妙绝伦。 “嘶!”易中海瞬间瞪大双眼,一会儿看看玉簪,一会儿看看聋老太太,满脸震惊。 虽说他不懂古董玉器鉴赏,但这枚玉簪的品相与工艺,一眼便能看出是极为贵重的老物件。老太太手里竟藏着这样的稀世珍宝? 易中海暗自嘀咕,心中不禁思索:聋老太太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见易中海满脸惊愕,聋老太太带着几分得意道:“这枚簪子是皇宫流出的,以前只有身份尊贵之人才有资格使用。” “它虽尺寸不大,但价值连城,买下咱们这座四合院都绰绰有余。” “你只需趁赵城不在家,把这枚簪子偷偷藏到他家,再去派出所报案,就说我的传家宝被偷了,让公安人赃并获,这样起码能让那小兔崽子在大牢里待好几年。 ”聋老太太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语气阴恻恻地补充,“要是能让他直接被枪毙,那就再好不过了。” 听到这话,即便历经风浪的易中海,心里也不由得咯噔一下。这手段太过狠毒! 他平日里整治院子里的人,最多不过是打压排挤,实在不行就驱逐出去,或是罚些钱财。可聋老太太一出手,竟直接想要取人性命! 这种栽赃陷害的手段,虽为人不齿,但不得不承认,确实极为有效。只要公安在赵城家里搜出这枚玉簪,他便彻底陷入绝境,再无翻身之机。 “好!还是老太太足智多谋,能想出这般绝妙的办法。”易中海没有过多犹豫,连忙点头哈腰地奉承。 “不过老太太,这枚簪子让谁去藏到赵城家呢?”易中海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故意露出为难之色。 毕竟此事一旦败露,他必定受到牵连,不会有好下场。到时候别说把赵城送进监狱,恐怕他自己都会被抓去批斗,即便有聋老太太出面求情,估计也无济于事。 所以,这种高风险的事情,最好还是让别人来做。 “怎么,你想让我这把老骨头去藏?”聋老太太白了他一眼,眼神深邃难测,脸色也冷了下来。 被聋老太太这般盯着,易中海心里不由得一紧。他本想提议让傻柱去做这件事,可一想到如今聋老太太把傻柱当成亲孙子般疼爱,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我去,这事我来办!”易中海尴尬一笑,小心翼翼地将装着玉簪的小木盒揣进了口袋。 …… 与此同时,赵家这边。 赵城只睡了四个小时,便从梦中醒来。 “没想到这农场还能当闹钟用,真不错。” “哇,地里的农作物居然全都成熟了!”赵城第一时间进入超级农场空间,一眼便看到所有农作物都已成熟,正待收割。 他心念一动,十亩地里的农作物瞬间收割完毕。收获的粮食包括几百斤水稻、两千斤玉米,还有种植面积最广、产量超三千斤的小麦,此外还有红薯、土豆等各类作物。 下午去市场采购时,他只买到了能种十亩地的各类粮种,想要把整个农场种满,还得继续努力。 看着系统空间里堆积如山的几千斤粮食,赵城心情格外舒畅。到了灾荒年,粮食可比钱财和粮票珍贵多了。 天色完全黑透后,赵城戴上帽子,又围上围巾,大半张脸都被遮挡得严严实实。他打算去鸽子市碰碰运气,看看能否买到更多种子以及家禽家畜。 四九城的鸽子市历史悠久,其诞生可追溯到明朝的宵禁制度。那个年代,朝廷划定专门区域,允许百姓夜间前往活动、售卖各类物品。 新中国成立后,鸽子市的交易重心转变为粮食及各类生活用品。 这里商品丰富,无论是野鸡、野鸭等山野特产,还是粮食、布匹,亦或是针头线脑这类琐碎小物件,应有尽有。 这些都是人们生活必需之物,因此鸽子市成为当下社会发展中自然形成的产物。 第11章 买鸡 上层管理者体谅百姓生活不易,对鸽子市的存在大多采取默许态度。 即便偶尔检查,相关部门也会提前大张旗鼓地告知商户,总归不会把老百姓逼到绝境。 与鸽子市性质相近的还有黑市,黑市里交易的多是黄金买卖、盗墓所得的古董、枪支弹药及紧缺物资等违禁物品。 鸽子市鱼龙混杂、人员成分复杂,为保障自身安全,在场的人基本都不会轻易暴露真实面容。 四九城的鸽子市星罗棋布,离南锣鼓巷最近的一处,藏在东直门外的小树林旁。 赵城步行半小时抵达东直门,寻了个僻静角落,从专属空间取出两个背篓。 背篓里装满小袋封装的二合面,他前后各背一个,双手还各拎着一只白布袋。 赶到小树林附近时,这里已聚了不少人。 这是条荒废已久的破败小巷,巷口两人负责收费,想必是鸽子市的组织者。 赵城按规矩排队,片刻便轮到了他。 “买货还是卖货?”守门人语气随意地问。 “来卖些东西,遇着合适的也会买。” “卖货得缴一毛钱。” 赵城掏出一毛钱递过去,守门人接过钱,递来一块小木牌叮嘱:“把牌子放摊位上,走时务必归还。” 赵城微怔,接过木牌暗自咋舌:“好家伙!这般地下交易的鸽子市,规矩竟如此周全。” 走进巷内深处,两侧墙根下坐满了人,众人皆低头不语,鲜有交流。摊位上货物琳琅满目、包罗万象,大家凭默契划分出了不同交易区域。 只是售卖粮食的摊位寥寥无几,仅有两三处,足见当下粮食的紧缺程度。 赵城找了个空位,从白布袋里掏出麻袋铺在地上,将小木牌稳稳置于其上。 随后他从背篓取出几袋二合面,逐一摆上摊位。 摊位刚摆好,便有人快步上前询问:“小兄弟,你这二合面怎么卖?” 赵城低头整理货物,随口回应:“这二合面不卖,只换种子或鸡、鸭、猪、鹅这类家禽家畜。” “小兄弟,你这二合面成色真好,通融下卖我些呗?”那人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恳求。 要知道,二合面属细粮,在鸽子市本就是供不应求的硬通货。 见赵城未应声,那人急忙补充:“我出一块钱一斤,再补些粮票,你看行不?” “一块钱一斤!”赵城心头一震。他清楚,二合面在国营市场售价不过六毛钱一斤,即便鸽子市有溢价,寻常也只卖八毛。 如今不管是国营市场、供销社,还是鸽子市,都普遍缺粮。 很多时候稍去晚些,粮食便被抢购一空。 “行吧,你想买多少斤?” “小兄弟,你这儿一共带了多少二合面?” “总共三十斤,不能全卖你,最多匀十斤。” 赵城一眼便知,眼前这戴黑面罩的人不缺钱财,想将他的二合面悉数买下。 况且对方主动提出搭配粮票——鸽子市的粮食交易,大多只付现金,主动出粮票的实属少见。 虽说赵城有专属农场,不缺粮食,但他不敢一次性卖出太多。 大量抛售二合面极易引人注意,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好,十斤就十斤!我给你十块钱加一斤粮票,小兄弟,这样可以吗?”那人小心翼翼掏出钱和粮票,双手捧着递来,眼神满是征询。 “可以。”赵城接过钱和粮票仔细查验,确认无误后,拿秤给对方称了十斤二合面。 此时的鸽子市格外热闹,采购与售卖的人络绎不绝。 赵城的摊位前,不时有路人驻足问价,可一听二合面只换不卖,都失望离去。 期间也有人愿出钱购买,价格多在八毛钱一斤,最高不过九毛,且都只愿付现金,不愿搭粮票,赵城一一回绝。 许久后,赵城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一个用粗麻布蒙脸、仅露双眼的中年男子,提着两个竹编鸡笼走来。 “这位兄弟,听说你这儿能用粮食换东西?”中年男子压低声音问。 “没错,你想用什么换?”赵城目光落在鸡笼上,看清每个笼子里都装着两只鸡。 “兄弟,我用这几只鸡换你的粮食,具体怎么换?”男子把鸡笼放到摊位前,打开一个笼门,捉出一只咕咕叫的鸡举到赵城面前。 赵城仔细打量鸡身,确认无病后说道:“一只母鸡换三斤二合面,一只公鸡换两斤。” 男子连忙摇头:“不行不行!现在鸽子市上,一只母鸡都涨到三块钱了,公鸡也要两块三,你这二合面行情才八毛钱一斤。” “你也说现在是特殊时期,鸡价涨了,我这二合面价格自然也得跟着涨。”赵城语气平淡地回应。 他心中感慨,自然灾害的连锁反应已全面显现。 从前,一只母鸡售价不过两块三,公鸡两块钱,即便在鸽子市,价格顶多上浮一毛,如今竟涨了这么多。 “兄弟,若非家里人口多,实在买不到足够粮食糊口,我也舍不得把鸡拿出来换啊。”男子眼神恳切,语气满是哀求,“要不这样,一只母鸡换四斤二合面,一只公鸡换三斤半,你看行不?” “你这两个笼子里,一共几只母鸡、几只公鸡?” “两只公鸡,两只母鸡,总共四只。” “这样吧,四只鸡不分公母,每只按三斤半二合面算,总共十四斤,这个方案你看可行?”赵城略一思索,当即拍板。 男子低头盘算,十四斤二合面,省着点吃再掺些玉米面,足够一家人撑两个月了。 “行,兄弟,就按你说的来,四只鸡换十四斤二合面。” 男子说完,从鸡笼里捉出四只鸡,用备好的草绳分别捆住鸡脚,一并递给赵城。 至于那两个竹编鸡笼,他打算自留,并无赠予之意。 赵城本就没想要鸡笼,见状也不多言,当即称了十四斤二合面交给中年男子。 天色渐暗,赵城把换来的四只鸡放进背篓,拎起剩余几斤二合面,转身离开鸽子市。 他快步走进一条废弃小巷,左右张望确认无人后,便将四只鸡收进了超级农场。 第12章 可怜的何雨水 四只鸡刚被放入农场养殖场,地面便自动出现专用鸡饲料。 “咕咕咕……” 四只鸡立刻围拢过来,争相啄食。饲料下肚后,变化肉眼可见——原本杂乱无光的羽毛变得光亮顺滑,体型也明显粗壮了一圈。 “咕咕~~” 更令人意外的是,不过一分钟左右,两只母鸡便各下了一枚鸡蛋。 “系统奖励的农场果然不一般,太神奇了!” 看着这不可思议的景象,赵城再次惊叹于超级农场的奇妙功效。 确认四只鸡无异常后,赵城退出农场空间,朝着四合院走去。 次日一早,赵城被超级农场的“专属闹钟”准时唤醒。 虽说前一晚在鸽子市忙到深夜,只睡了不到五个小时,但醒来后依旧精神饱满、神采奕奕。 自经历易筋洗髓的改造后,赵城的身体素质早已远超常人,不复往日模样。 快速打理好个人卫生,他着手准备早餐:一盘色泽金黄、香气四溢的炒鸡蛋,一碟酥脆的花生米,几个热气腾腾的白面蒸馍,再配上三根软糯香甜的煮玉米。 换作以前,这些食物足够他支撑一整天,可如今身体素质提升,赵城的食量也大增。 “这香味也太浓了吧!” “大清早的,谁在炒鸡蛋?” “这鸡蛋香也太纯粹了!” “肯定放了不少油,不然香味哪能飘这么远,后院的赵城也太不会过日子了,谁家炒鸡蛋放这么多油?” “我觉得不光是油放得多,鸡蛋本身品质就好,不然香味不会这么地道。” 后院刘家,满屋子都飘着从赵城家传来的浓郁香气。 “妈,我也想吃炒鸡蛋。”刘光天使劲吸着鼻子,咽了咽口水,目光紧紧黏在自家餐桌上的两个白水煮蛋上,满脸期盼地对二大妈说。 “想吃也行。”二大妈转头看向他,伸手道,“把钱给我,我这就去给你煮一个。” 一听要自己掏钱,刘光天立刻缩回手,再也不提炒鸡蛋的事了。 “没带钱就安分坐着,我做什么你吃什么,别挑三拣四的。”二大妈白了他一眼,夹起一个白水煮蛋,放进了刘光齐的碗里。 刘光天和刘光福看着这一幕,眼里满是羡慕,还掺着几分嫉妒,两人凑在一起小声嘀咕:“为啥大哥能吃鸡蛋,我们就不能……” “啪!”刘海中本就被炒鸡蛋的香味搅得心烦,听见刘光天的抱怨,顿时怒火中烧,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你大哥以后是要端公家饭碗的,你这不成器的东西,也配和他比?”他一把夺过刘光天碗里的棒子面,瞪着眼怒吼,“嫌不好吃就饿着,没人求着你吃!” 年幼的刘光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放声大哭。 刘光齐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他闻着隔壁的炒鸡蛋香,美滋滋地剥着碗里的煮鸡蛋。 另一边,赵城刚做好早饭,才吃了两口,转头就看见门口站着个人影。 那是个身材瘦弱、头发干枯发黄的小姑娘,正咬着手指,眼巴巴地盯着他手里的馒头。 “雨水?!”赵城一眼就认出了她——中院傻柱的妹妹何雨水。 看她这副可怜模样,不用问也知道,肯定又没吃上早饭。 为何是“又”?在赵城的记忆里,自从何大清跟着一个寡妇跑了后,何雨水这孩子就常饿肚子。 赵城放下馒头,走到门口,弯腰轻轻拍了拍小姑娘的脑袋:“雨水,你哥哥呢?是不是又没给你做早饭?” “哥哥去乡下帮忙做饭了,还……还没回来。”何雨水怯生生地抬起头,看了赵城一眼,轻声细语地回答。 “他去乡下,没给你留吃的?”赵城有些无奈,傻柱现在就这么不靠谱了? “哥哥说要是饿了就让我去找一大爷或老太太,可他们说……他们也没吃的了。”何雨水眼眶泛红,一副委屈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像只被遗弃的小奶狗。 她从昨晚就没吃东西了,接连被易中海和聋老太太拒绝后,才顺着香味找到赵城家门口。 “这傻柱,真是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赵城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聋老太太和易中海心里都打着算计傻柱的主意,怎么可能真心关心何雨水? 不过这也不能全怪傻柱,他刚出师没多久,在轧钢厂做大锅饭,能有跟着师傅去乡下帮厨的机会,自然不愿错过——既能多赚点钱,还能趁机单独开小灶改善伙食。 (pS:此处设定傻柱出生于1940年,与赵城年纪相仿,刚出师不到两年,尚未成为后来有名的食堂大厨。) “来,到哥哥家吃饭吧。”赵城拉起何雨水的小手,把她领进屋里。他和何家无冤无仇,没必要为难一个才十岁的小姑娘。 “吃饭前要洗脸洗手,闭上眼睛哦!”听到赵城的话,何雨水乖巧地闭上眼,仰起了小脸蛋。 看着小姑娘巴掌大的脸庞,赵城心底涌起一丝柔软。 这孩子实在太可怜了,从小被父亲抛弃,只能跟着不靠谱的大哥过日子。 以后傻柱要是成了秦淮如的“舔狗”,她的日子只会更难,恐怕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如今她瘦弱不堪、明显营养不足,哪有半点厨子妹妹的样子? 赵城拿起湿毛巾,先仔细擦干净她的脸,又拉起她干瘦的小手认真清洗。何雨水察觉到自己的手把毛巾弄脏了,羞涩地动了动,却被赵城轻轻按住。 “别动,马上就好!”赵城对她露出温和的笑容,还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清洗完毕,赵城牵着何雨水走到饭桌前,摆好碗筷,递给她半个白面馒头:“好了,咱们吃饭吧!” 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看着手中雪白的馒头,何雨水再也控制不住,大口咬了下去。 赵城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不禁心生怜悯。 原着里,何雨水长大后好像变成了白眼狼,成年后基本不回四合院,对傻柱不管不顾。 可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怨恨? 面对被洗脑、听不进劝告的哥哥,又没能力对抗院里那些自私自利的人,作为弱女子,她除了逃离,别无他法。 第13章 文明大院 就算后来娄晓娥给傻柱生下亲生儿子,也没能把他拉回正途。更何况,此刻的她,还只是个被亲爹抛弃、被亲哥忽视的可怜孩子。 “嗝——”何雨水吃得太急,打了个饱嗝。对上赵城带着笑意的目光,她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蜷缩起来,那羞涩模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赵城强忍着笑意,不动声色地推过一杯水:“来,喝点水!” “谢谢哥哥~~”何雨水怯生生地接过水杯,害羞地喝了起来。 “慢慢吃,不够还有。” “不……不用了,赵城哥哥,你也吃吧,我饭量小,已经吃饱了。”小姑娘一边说,一边轻轻拍了拍肚子,生怕赵城觉得她吃得多。 “以后你哥要是忘了给你准备饭,就来我这儿,我不缺你这一口吃的。”赵城伸手把她额前凌乱的头发理到脑后,语气十分温和。 “可……可以吗?”何雨水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小声问道。 “当然可以!” 得到肯定答复,许久没感受过关怀的何雨水用力点了点头,脆生生地道谢:“谢谢赵城哥哥!谢谢赵城哥哥~~” 虽然还有些羞涩,但饥饿早已让她抛开了矫情。 面对赵城的帮助,她毫不犹豫地抓住了这个机会。 毕竟她还不到十岁,羞耻感本就不像成年人那么强烈,比起饿到心慌、头晕眼花的恐惧,这点羞涩根本不值一提。 “好了,快回去吧,不然你那个傻哥哥回来找不到你,该着急了!”傻柱平时总让她饥一顿饱一顿,回家后到处找妹妹早已成了家常便饭。 “谢谢赵城哥哥,再见啦!”何雨水眯起笑眼,举起洗得发白的小手挥了挥,一溜烟跑回了中院。 赵城有些疑惑,今天怎么没人接济何雨水呢? 或许是昨晚的事让聋老太太和易中海心烦,没心思再在小姑娘面前装好人了。 整理好碗筷准备出门时,赵城将前一天买的锁装在了自家大门上。 后院里正在洗漱、用餐的人们见此情景,脸上纷纷露出诧异之色。 “赵城,你这是要给大门装锁?” “咱们这可是文明大院,按理说根本用不着上锁啊?” 大伙纷纷围拢过来,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易中海向来总向大家宣扬“文明大院理念”,四合院里从没哪户人家给大门上过锁,目的就是向街道展示95号院邻里间的和睦融洽。 如今赵城却要打破这个惯例。 就在这时,刘海中背着手,摆着官老爷的派头走了过来:“小赵啊,你这是忙活啥呢?咱们这院子可是街道评定的文明院落,你给大门上锁,不就等于对外人说院子里不安全吗?” 赵城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反问道:“这座院子,真有那么安全?” 刘海中被问得一时语塞,半天说不出一句连贯的话。 院子里的真实情况,其实每个人心里都一清二楚。 贾张氏年轻时就有爱顺手牵羊的毛病,除了聋老太太家,院子里哪家没被她偷偷拿过东西? 贾东旭手脚也不干净,母子俩偷拿的都是瓜子、花生、蒜头、针线这类不值钱的小物件。 靠着易中海的偏袒庇护,其他人大多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懒得计较。 但要说院子里绝对安全、完全不用上锁,那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表面功夫罢了。 “赵城,你在这儿瞎忙活啥?” 易中海怒气冲冲地从中院走来,一眼就瞥见了大门上的大锁,厉声质问道:“你的眼睛是用来喘气的吗?这么明白的事都看不出来?” “我在给自家大门装锁。” 赵城带着几分不屑看了易中海一眼,毫无退缩之意,直接反驳道。 “谁允许你给大门上锁的?” 易中海眉头紧锁,呵斥道:“整个院子就你搞特殊,你到底想干什么?” 院子里的邻居们听到这边的吵闹声,纷纷从家里出来,围过来看热闹。 贾张氏见赵城在给自家大门装锁,原本想开口说几句闲话,但一想到前一晚赵城连聋老太太都敢动手,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如今四十多岁的贾张氏,儿子贾东旭还在世,并未落到原着中孤儿寡母相依为命的境地,平日里做事也没后来那般毫无顾忌、为所欲为。 再加上要顾及儿子在工厂当工人的名声,她还没到不管不顾、随意撒泼耍赖的地步。 后来贾东旭英年早逝,家里只剩两个寡妇带着三个孩子艰难度日。 为了保住自家的生存权益不被侵犯,贾张氏才变得蛮不讲理、厚颜无耻,各种耍赖手段层出不穷,最终成了院子里没人敢轻易招惹的角色。 “这是我家的大门,我想上锁就上锁。” “别人家的大门上不上锁,我管不着,但我自家的门,想怎么锁就怎么锁,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赵城毫不客气地回怼易中海。 围观的众人见赵城竟敢用这种态度怒斥易中海,一个个都露出了敬佩的神色。 要知道,这些年来,易中海在院子里可是说一不二的人物,靠着一手道德绑架的手段,让不少人受了委屈却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忍受。 “你……你知道你这么做,会给咱们院子带来多大的负面影响吗?” “这事要是传到外面去,周围其他院子的人会怎么看咱们这座四合院?” “外人会觉得咱们四合院里藏着小偷,一点都不安全!” “你这是在给整个大院抹黑,要是真影响了评比,以后咱们就别想保住‘文明大院’这个称号了!” 易中海怒气冲冲地指着赵城,又搬出了集体大院的荣誉,想借此让赵城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站到院子里所有人的对立面。 “是啊赵城,你给大门上锁,要是街道办的人误以为咱们院子里出了小偷,那‘文明大院’的锦旗可就保不住了。” “说得对!说得对!” “还是别上锁了吧……” “你这是担心啥呢?难道是怕家里进小偷?” 第14章 揍易中海 大伙一听到“文明大院”评比的事,纷纷开口劝说赵城不要给门上锁。 “难道咱们这院子里,就真的没有小偷吗?” 赵城神色毫无变化,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目光扫过在场众人,随后停留在了贾家一家人身上。 院子里的其他人也顺着赵城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贾家。 “赵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贾东旭感受到众人异样的目光,顿时怒火中烧,忍不住质问赵城。 “我的意思很简单,我可不想有一天,自己家里被人偷偷光顾。” “以前有某些人偏袒庇护,大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计较这些小事。” “但现在的情况,大家心里都清楚,粮食越来越紧缺,要是家里的东西被偷了,我就得饿肚子。” “而且就算真丢了东西,有某些人帮忙袒护,我也没地方说理。所以啊,为了不被饿死,还是给自家大门上把锁,心里才能踏实些。” 赵城斜着眼睛,分别看了看易中海和贾东旭。 易中海看到赵城的目光,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刚才还在劝说赵城不要上锁的刘海中,此刻也陷入了沉思,琢磨着自己是不是也该买把锁,给自家大门装上。 要是家里的鸡蛋被偷了,他和大儿子可就没鸡蛋补充营养了。 他本身是名锻工,干的都是耗费力气的重活,要是没吃饱饭,干活时很容易出现失误,引发意外。 “赵城,你到底想说什么?” 贾张氏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猛地从人群里跳了出来,厉声喝问赵城。 赵城的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贾家的人是小偷,还说易中海包庇贾家偷东西,这让贾张氏实在无法忍受。 自家只不过是日子过得艰难些,拿邻居家一点东西接济生活,怎么就成了小偷? “贾张氏,你敢说,你从来没在院子里偷偷拿过别人家的东西?” “上个礼拜我买回来的花生米,刚放在家里一天就不见了,难道不是被你偷偷拿走了?” 赵城直接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盯着贾张氏的脸,开门见山地问道。 “老娘那是拿,不是偷!” “院子里其他人都没说啥,就你这个小气抠门的家伙,整天挑三拣四、说三道四!” 贾张氏双手叉腰,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随后又满脸不屑地嘲讽道:“难怪你会被工厂撤销名额,呸!我看啊,这都是你自找的,活该!” “妈,您少说两句吧。” 这时,站在贾张氏身后的秦淮如轻轻拉了拉她的衣服,脸上带着几分羞涩和为难,压低声音劝说道。 “没经过别人同意,就擅自拿走别人的东西,这就是偷!” “你是想让我报公安,让警察同志来评评这个理吗?” 赵城冷笑着看着贾张氏,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赵城,你竟敢诬陷我们贾家的人,老娘今天跟你拼了!” 听到赵城说要报公安,贾张氏心里顿时慌了神。 她一把推开拉着自己的秦淮如,脸上露出凶狠的神情,打算耍横撒泼。 但她也清楚,单凭自己这双手,根本不是赵城的对手。 于是她四处张望了一下,随手抄起一根三指粗细的木棍,朝着赵城冲了过去。 “小王八蛋,今天老娘非要好好收拾你不可!” “让你再敢在这里胡言乱语、胡说八道!” 贾东旭看到母亲动了手,也学着她的样子,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跟着朝赵城打了过去。 贾张氏面目狰狞,抢先猛扑上前,攥紧木棍狠狠砸向赵城。 赵城身形灵活侧闪,轻松避开攻击,同时探手攥住木棍一端,稍一用力便干脆利落地将其夺下。 “啊!我的手好痛!” 贾张氏掌心被木棍磨得鲜血直流,血珠不断渗溢,细小木刺深深嵌进皮肉。 赵城握着夺来的木棍转身,正面看向一旁的贾东旭。 贾东旭紧盯着赵城,心底骤然升起怯意,动作迟疑,脚步不自觉放缓。 赵城不给贾东旭退缩之机,扬棍精准砸在他手腕上。 “啊!!” 贾东旭疼得浑身剧颤,手中木棍“哐当”落地。 赵城深谙乘胜追击之道,一边教训贾东旭,一边高声喊道:“贾家仗着人多势众欺负我孤身一人,竟下死手害我,啊啊啊……” 围观众人看着赵城脸上刻意装出的惊慌,手上动作却毫不留情,纷纷面露无奈。 不明前因后果者,单听这撕心裂肺的哭喊,恐怕会误以为被毒打的是他。 “哎哟,我知道错了,别打了!” “别打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贾东旭蜷缩在地,双手抱头,身体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赵城,快住手!” 易中海急忙从人群中挤出,快步上前欲阻争斗。 赵城瞥见易中海赶来,眼底闪过一丝寒光,手中木棍微偏,对着他的腿部狠狠抽了五六下。 “啊啊,别打了……我的腿好痛!” 易中海疼得直跺脚,额头瞬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嘶!” 四合院里众人见赵城连威望最高的一大爷都敢打,纷纷倒吸凉气,满脸震惊。 “易中海,你怎么突然冲过来?” “我这木棍都来不及收势,你也不看清情况就上前阻拦……” 赵城故意摆出懊悔自责的模样,仿佛真是误伤。 阎埠贵和刘海中嘴角抽搐,暗自思忖:赵城这小子下手又狠又阴。 刚才明明看见易中海上前阻拦,他的木棍不仅没停,反而抽打得更快更重。 “你……算了。” “这事就这么了结。” 易中海咬牙怒视赵城,深知自己不是对手,只得强压怒火,咬牙说道。 赵城教训了易中海和贾家母子,心中怨气一扫而空,满意点头:“那行。” “不行啊老易!赵城把我和东旭打成这样,必须赔钱!” 贾张氏搀扶着哀嚎不止的贾东旭,满脸怨毒地冲易中海大喊。 “是你们贾家先动手,拿木棍想置我于死地,我这纯属正当防卫。” “我若不还手,现在躺在地上哀嚎的就是我了!!!” 第15章 受害者姿态 不等易中海开口,赵城立刻换上受害者姿态,抬高声音:“说起来,本该我去派出所告你们故意伤人,让你们赔偿我的损失才对。” “什么!!!” 听闻赵城打了他们,竟还反过来索要赔偿,贾张氏声音陡然拔高八度,满脸难以置信。 “怎么?我说得不对?这四合院里,只许贾家用木棍打人,旁人连还手自保的权利都没有?” 赵城双手抱胸,语气满是嘲讽地反问。 “够了!!这事确实是贾家不对,但你已然教训过他们,连我也挨了你好几棍,就此打住,别再闹了。” 易中海身心俱疲,无奈劝说,转而对贾东旭吩咐:“东旭,扶你娘回屋,这事算了,别在这胡搅蛮缠。” 贾东旭本想说些什么,对上易中海严厉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得委屈点头。 四合院里众人见状,纷纷用看热闹的眼神打量贾家母子,又带着几分佩服望向赵城。 这么多年来,能让蛮横不讲理的贾家吃这么大亏,还让一向看重体面的易中海束手无策、颜面尽失的,除了赵城,再无第二人。 “我也得去买把锁装上。” “赵城说得没错,这年头粮食物资紧缺,可不能有半点疏忽。” “我爸妈搬出去住了,家里常没人,不装锁实在不放心。” 许大茂眼珠一转,立刻装作焦急模样,起身就要往供销社跑去买锁。 “许大茂,给我停下!” 易中海急忙喊住他。 “赵城,我向你保证,咱们四合院里绝不会发生偷窃之事。” 易中海表情严肃地说:“这锁,你还是别装了。” “想让我不装锁也可以,不过以后我家要是少了任何东西,不管值钱与否,你易中海都得按原价赔偿,敢答应吗?” 赵城依旧双手抱胸,目光直视易中海,语气坚定。 全院人不约而同转头,目光汇聚在易中海身上,等候他表态。 “我……” 易中海张了张嘴,却不敢轻易答应。 他心里清楚,一旦许下这承诺,日后院里谁家丢了东西,都会来找他索赔,再多财产也扛不住这般消耗。 “行了,不敢保证就别耽误我上班。” 赵城白了易中海一眼,不耐烦地挥挥手,模样宛如赶走烦人的苍蝇。 “中海,算了吧,谁家愿意装锁就让谁家装,没必要强行阻止。” 这时,聋老太太慢悠悠从后院走出,开口说道。 “老太太,可是……” 易中海还想劝阻,话未说完,众人已争先恐后跑出院子,往供销社赶去买锁。 如今物资紧缺,院里又有贾家这般爱小偷小摸的人家,大家不得不提前防备。 毕竟一旦被贾家盯上家里的东西,后续只会麻烦不断。 易中海望着瞬间空荡荡的院子,心中涌起莫名的别扭与憋屈。 以前他总骄傲地吹嘘,自己管理的四合院风气良好,家家户户出门无需锁门。 可现在这一切,都因赵城的出现彻底改变。 一想到昨晚与聋老太太商量好的计划,易中海的眼神愈发凶狠。 他与聋老太太对视一眼,无需多言,默默点头,彼此心领神会。 赵城很快安装好门锁,反复调试多次,确认锁具坚固牢靠后,才满意地转身上班。 他未曾察觉,自己离开不久,易中海便趁院里众人纷纷前往供销社买锁、后院无人看管的空隙,悄悄溜到了他的屋门前。 易中海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细铁丝,熟练摆弄几下,没一会儿就撬开了刚装好的新锁。 谁也不曾想到,向来以正直形象示人的易中海,竟还精通溜门撬锁这类旁门左道的伎俩。 而且他手法娴熟利落,丝毫不逊色于常做小偷小摸之事的贾张氏。 易中海迅速推开门进屋,目光飞快扫视一圈,将赵城家的布局与各类摆设尽收眼底。 “小畜生,既然你非要装锁,到时候看你怎么说得清。” 易中海盯着手中被撬开的锁头,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冷笑。 他没多余时间耽搁,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木盒,打开后又仔细端详了一眼里面的簪子。 “啧啧,老太太这簪子真是精致漂亮,真不知她还藏着多少这般宝贝!” 易中海眼中满是贪婪,心里暗暗盘算:等这老太婆过世,她手里的这些宝贝就全是我的了,就连她住的那间房子也会归我所有。 缓缓合上木质匣子,易中海又细致打量了一遍赵城的房间,随后径直走进里间。 他弯腰俯身贴向地面,钻进床底深处,小心翼翼地将木匣安置在床板下方。 这个角落极为隐蔽,平日里没人会留意,用来存放物品再合适不过。 可若是办案的公安人员前来搜查,必定会细致排查每个角落,藏在床底的木匣定然会被发现。 到那时,这枚簪子从如此隐秘之处被搜出,即便赵城百般辩解,声称并非自己所偷,又有谁会相信? 更何况,他今天特意给房门装了锁,表面上看,普通人根本无法进入他的屋子。 届时,所有证据都会指向同一个结论——是赵城偷走了聋老太太的传家珍宝! 做完这一切,易中海迅速退出屋子,小心翼翼地合上房门,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只是他未曾察觉,门槛下方那层薄薄的粉末上,已留下半个模糊的鞋印。 “中海,快把门锁好,别留下任何痕迹。” 看到易中海顺利出来,一直坐在后院角落望风的聋老太太,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压低声音叮嘱道。 事情已然成功一半,剩下的只需耐心等候赵城下班归来。 到那时,她便故意在院子里大声哭喊,声称传家之宝被人偷走,随后立刻派人去派出所报案,等着将赵城人赃并获。 只要能做到这一点,赵城便会彻底身败名裂,再也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此刻的赵城,对这场即将降临的栽赃陷害还一无所知。 他已走到第一轧钢厂附近,找了个偏僻无人的角落,再次从空间里取出两个背篓,熟练地背在身上。 第16章 运气好 每个背篓里都装着二十斤二合面,他又顺手提起一个箩筐,里面装着十个新鲜鸡蛋。 顺带一提,他那超级农场的养殖场里,如今已有八只小鸡崽。 仅仅过了一夜——准确来说还不到五个小时,农场里的两只母鸡不仅下了蛋,还成功孵出了小鸡崽。 照这样的生长速度,想必到今晚,这八只小鸡崽就能快速长成成年鸡。 最后,赵城思索片刻,又从空间里取出一公一母两只成年鸡,提着鸡、背着背篓、挎着箩筐,慢悠悠地朝着轧钢厂大门走去。 “哇,你们快看,那位同志手里提的两只鸡,个头可真不小!” “他身上还背着不少东西,看那沉甸甸的模样,估计分量不轻。” “那应该是采购科的同志吧……” “怎么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难道是采购科新招的工作人员?” 一路上,赵城携带的各类物资,成功吸引了不少厂区过往工人的目光。 当他抵达库房准备办理登记手续时,恰巧遇上了黄科长。 “好小子,表现真不错!” “昨天才刚到岗报到,今天就采购来了两只这么大的鸡,看这模样,恐怕得有七八斤重吧?” 黄大明原本只是按惯例到采购科管辖的库房巡查,没想到意外收获了赵城带来的这份惊喜。 他们采购科这个月,压根没采购到什么像样的、能改善伙食的物资。 却万万没想到,赵城正式工作的第一天,就带回了两只这般肥硕的鸡。 “科长,我这纯粹是运气好,全靠运气罢了。”赵城语气谦逊地回应。 黄大明摆了摆手,笑着说:“别这么谦虚,我们采购科的人天天往乡下跑,怎么就没你这份好运气?” “你看,除了这两只鸡,还有一筐新鲜鸡蛋,这背篓里装的又是什么?哟,真不简单啊小赵,居然还采购到了这么多二合面。” “这可真是解了食堂的燃眉之急,最近大伙儿都在抱怨,天天吃窝窝头实在难以下咽。” “有这么多二合面,掺着棒子面一起,刚好能给大家蒸一顿馒头尝尝鲜。” 看着赵城逐一放下的这些物资,黄大明心里满是激动。 “小赵,只要你这个月能再想办法搞到三只鸡,下个月我必定帮你上调级别。” 黄大明心里清楚,赵城肯定有自己专属的采购渠道。 但他并未多嘴打听,要知道采购员的采购渠道,可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 没人会轻易触碰这条底线,一旦越界,难免结下深仇。 虽说赵城刚进厂子,但他是平级调动过来的,工龄也已有两年。 只要赵城有本事持续搞到紧缺物资,别说晋升一级,就算连升两级也并非不可能。 “那我先谢谢科长了。” “我一定会竭尽全力,为咱们厂子采购到更多急需的物资。” 赵城故意装出格外激动的神情说道。 其实对此刻的他而言,升职加薪早已没太大吸引力。 不过,他可以借着升职加薪的由头,掩饰自己日后日益提升的生活水平。 毕竟,赵城接下来还打算给家里添置新家具,顺便重新装修房子。 要是没有足够高的工资作为支撑,院子里那些心思不正的人,指不定又要在暗地里闹出多少是非。 终究还是明面上的威胁容易防备,暗地里的算计却难以规避! “好好干,小赵,我看好你,你先安心工作,我回办公室了。” 黄大明满意地拍了拍赵城的肩膀,转身离开。 “科长慢走。” 赵城送别黄大明后,在库房顺利办完登记手续,拿着开好的单据朝着财务科走去。 昨天保卫科的冯卫军已经给她指过路,黄大明也带他熟悉了采购科的各项工作流程。 “咚咚咚……” 赵城脸上带着亲和的笑容,轻轻敲响了那扇敞开的财务室大门。 “同志,请问你找哪位?” 一位戴着眼镜、约莫三十岁、梳着麻花辫的女子抬起头,向赵城询问。 “您好,我是采购科的赵城,来报销采购物资的费用。” 赵城走进财务室,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意。 “原来是你呀,我听人事科的同事提起过,你就是昨天从第三轧钢厂调过来的同志。” 女子站起身,同样客气地笑着说:“我叫吴小花,把单据给我吧。” “吴姐,麻烦你了。” 赵城点了点头,将手中审批好的单据递了过去。 吴小花笑着接过单据,心里对赵城颇有好感。 这小伙子不仅模样周正,嘴巴还挺甜! 吴小花低头查看单据,眼神中顿时流露出几分诧异,赵城昨天才刚入职,今天就采购到了两只各重八斤的鸡。 除此之外,还有四十斤二合面和十个鸡蛋。 眼前这个刚调过来的赵城,简直是天生的采购能手! “赵城同志,你可真厉害,第一天上班就采购到了这么多紧缺物资。” 吴小花觉得赵城肯定有些门路,心里盘算着要和他打好关系。 说不定以后还能请赵城帮忙,给自己搞点紧俏的东西。 “吴姐,你直接叫我小赵就行。” “好嘞!小赵你先坐着等会儿,我马上给你办好。” 说着,吴小花加快速度为赵城办理报销手续,同时笑着问:“小赵,你今天还要下乡采购吗?” 若是赵城还要下乡,她便顺便给他预支一部分钱和票证,方便他采购物资。 “吴姐,我今天打算再下乡一趟,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多采购些物资。” 赵城点头应下。 或许是骨子里的强迫症作祟,凭他超级农场的生产效率,本不会缺任何物资。 但他仍想把农场彻底填满,尤其是养殖场,目前只有鸡一种家禽,实在太过单调。 于是他计划下乡采购种子、牲畜和鱼苗。 “好,我先给你预支五十块钱和相应票证,后续结算时多退少补。” 吴小花将备好的钱和票证一同递给赵城。 “我们采购科收购物资的价格,介于供销社和鸽子市之间。” 由于赵城是第一次来财务科办理预支手续,吴小花特意解释了一句,还递给他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第17章 平级调动 赵城笑着点头,表示已然明白。 “现在二合面七毛钱一斤,四十斤合计二十八块钱。” “鸡的价格按个头、雌雄不同,在两块五到三块五之间浮动,你这两只都有八斤重,就按最高标准三块五一斤算,共七块钱。” “十个鸡蛋,每个一毛五,总共一块五。” “所有费用加起来三十六块五,你清点一下,票证也一并收好。” 赵城面带温和笑意,双手接过钱款与各类票证,诚恳地对吴小花说:“辛苦吴姐跑这一趟,太感谢了。” 他先将用于报销的三十六块五毛钱及对应票据梳理整齐,小心翼翼地放进衣兜收好。 处理完报销款项,他又取出预支的五十元钱,核对好相关票证,在吴小花的注视下,放进了另一个单独的口袋。 “那吴姐,我先去忙正事了。” “好嘞,去吧。” 赵城笑着点头,转身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口袋里所有的钱款与票证,都被悄然收进了他的专属私密空间。 他先赶往采购科,顺利办好了下乡采购所需的介绍信,美中不足的是,采购科的自行车已被其他同事借空,一辆不剩。 事已至此,赵城别无选择,只能步行前往车站,耐心等候前往乡下的长途汽车。 与此同时,第三轧钢厂内部,正悄然发生着不寻常的变动。 后勤主任的办公室里,气氛诡异,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 “什么?李主任,那个叫赵城的年轻人被调走了?还是调到第一轧钢厂?” 采购科科长王大可满脸震惊地站起身,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大可,别冲动,先坐下,咱们慢慢说。” “我也是刚接到人事科的通知,他是平级调动,去第一轧钢厂任职。” 李主任抬手示意王大可冷静,不必如此激动。 他端起桌上的搪瓷茶杯抿了一口水,语气平淡地继续说道:“人事科的赵科长还特意跟我提了一嘴,话里话外都透着惋惜,说放走赵城这么个人才,实在可惜。” “哼……他不过是这次运气好,刚好碰到一头野猪,又刚好打了下来。” “可运气这东西向来飘忽,总不能每次都有这样的好彩头,他要走就走,没什么值得惋惜的。” “我听说第一轧钢厂给他们采购科定了每月三百块钱的采购任务,眼下物资供应这么紧张,依我看,用不了多久,赵城就会因完不成任务被降职处分。” “到时候,他有的是后悔的时间。” 李主任的话语里满是不屑与轻视,在他眼中,赵城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小采购员,他的离开根本掀不起风浪。 作为掌管整个后勤部的主任,他比谁都清楚,如今全国物资极度匮乏。 即便是粮站、肉联厂这类核心供应单位,每月分配给各大厂区的物资定量,也在一次次缩减。 恐怕到了明年,物资紧缺的局势还会进一步加剧。 一个普通采购员,能有什么可靠稳定的采购渠道? 大多也只是跟着其他同事上山下乡,四处寻找可用物资。 可如今乡下都成立了人民公社,粮食要按时按量上交公粮,老百姓手里的物资比城里还要紧张。 “主任您说得太对了!” 王大可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满脸谄媚地坐回座位。 不过他心底还是泛起一丝失落,毕竟赵城是能独自猎杀一头野猪的采购员。 这样的本事,在采购科里可是独一份。 如今,这样一个有能耐的人被调到第一轧钢厂,实在令人惋惜。 “主任说得太有道理了,每月三百块钱的采购任务,就算他拼尽全力奔波,也绝对完不成。” 王大可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语气添了几分嘲讽,连忙附和李主任的说法。 “唉~这次的个人先进名额虽说给了建设,但想要顺利晋升,最终还是要靠实打实的物资采购业绩支撑啊。” 这时,李主任揉了揉发胀的额头,语气意味深长地说道。 李建设是他的亲侄子,这次之所以把本该属于赵城的先进名额抢过来分给李建设,就是为了帮他铺平晋升之路。 只是,个人先进的名额,还能找个“不团结群众”之类的借口从赵城手里夺走。 可想要真正晋升,靠的却是实实在在的业绩作为硬性支撑。 而对于采购员而言,采购到足够多的紧缺物资,就是最核心、最重要的业绩。 他虽手握权力,能撤销赵城的先进名额,却没法强行把那头野猪带来的功绩安到李建设名下。 毕竟周围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这件事,即便要拿掉赵城的名额,也得找个站得住脚、合情合理的借口。 所以,李建设若想在年底靠着“个人先进”的头衔顺利晋升,还得再积累一些实实在在的功绩。 “主任,我会立刻想办法联系各方人脉,尽力为李建设同志采购一批所需的紧缺物资。” 作为李主任的心腹下属,王大可立刻领会了这番话的深层含义,当即主动表明态度。 “哈哈哈,大可啊,等以后建设顺利晋升了,你的职位也该往上调一调了。” “是!多谢李主任提拔栽培!” ...... 与此同时,在车站等候了一个多小时的赵城,终于顺利登上了前往乡下的长途汽车。 车辆缓缓启动,朝着乡下的方向驶去。 虽说目的地是乡下,但这个村子距离四九城只有十几里路程,并不算远。 下车后,赵城又沿着泥泞的土路步行了半个多小时,总算在午饭前抵达了一个名为秦家村的村落。 “秦家村……这该不会是秦淮茹的娘家吧?”赵城在心里暗自嘀咕。 就在他准备走进村子时,三名民兵走上前来将他拦下。 “同志,请问你到我们秦家村有什么事?” 三名民兵眼中带着几分警惕,那个年代特务活动频繁,而赵城的模样,一看就不是常年在农村劳作的人。 赵城从怀里掏出介绍信,递到三人面前,说道:“我是四九城第一轧钢厂的采购员,这是我的介绍信,请过目。” 第18章 秦淮茹的堂妹 “建军哥,上面写的啥啊?你快看看。” 那个年代,很多人没机会上学识字,尤其是农村,不识字的人更是不少。 不过好在,安排民兵巡逻防范时,总会特意搭配一个识字的人,方便处理各类文书事宜。 “介绍信没问题,确实是轧钢厂派来的采购员同志。” “同志,欢迎来到秦家村。” 秦建军把介绍信还给赵城,又对身边的两个同伴点头示意,表明赵城身份可靠,可以放行。 “同志,麻烦问一下,你们村长家在什么地方?” 到乡下收购物资,若是没有村长协助配合,即便把腿跑断,恐怕也收不到多少像样的好东西。 “村长家在村子东头,院子里种着一棵李子树,很好找。” 秦建军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仔细给赵城指明了方向。 “谢谢三位同志。” 赵城道谢后,便朝着村长家的方向走去。 一边走,他心里一边盘算,等会儿见到村长,不如跟对方要几颗李子果核,种到自己的超级农场里。 这样一来,农场的果林里,就能再多一种水果品种了。 秦家村的孩子们瞧见陌生的赵城,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围在一旁悄悄打量。 赵城望着孩子们清澈单纯的眼睛,从衣兜掏出一把麻糖,挨个递给每个孩子。 这种麻糖不值钱,凭糖票一毛钱就能买一袋,却是孩子们难得的零食。 “谁愿意带哥哥找村长呀?” “我!我来带!我带哥哥去!” “哥哥,我带你去村长家!” “谢谢哥哥~” 孩子们穿着打满补丁的衣裳,怯生生接过麻糖,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 紧接着,一群孩子叽叽喳喳围到他身边,嬉笑着打闹,簇拥着为赵城引路。 “村长爷爷,有人找您!” 梳着双马尾的小姑娘跑得最快,第一个冲进村长家院子,大声喊道。 “来了来了,是谁找我?” “村长您好,我是第一轧钢厂的采购员,赵城。” 赵城面带温和笑容,主动介绍自己的身份。 “采购员同志你好,我是秦家村村长秦爱国。” 秦爱国听闻对方是采购员,脸上没多少热情。 眼下农村家家户户缺衣少食,哪里有多余物资能卖给采购员? “采购员哥哥,我叫秦京茹。” “是我第一个跑来告诉村长爷爷您来了的。” 双马尾小姑娘眼巴巴望着赵城,眼神满是期待,盼着再得到点零食。 赵城听到秦京茹这个名字,顿时一愣——这小姑娘,莫非是秦淮茹的堂妹? 真是太巧了! “谢谢你呀,小妹妹。” 看着秦京茹眼中的渴望,赵城笑了笑,又从兜里掏出一块麻糖递给她。 “谢谢采购员哥哥~” 秦京茹开开心心接过麻糖,甜滋滋道谢,小口吃了起来。 其他孩子都羡慕地望着秦京茹,舍不得立刻离开,眼神里满是向往。 “同志,一路下乡奔波,想必劳累,快先喝碗水歇歇吧。” 秦爱国端着一碗澄澈的白开水走到赵城面前,又转身从院子果树上摘下三四个鲜嫩饱满的李子,仔细洗净后塞进他手里。 “咱们村里条件有限,没什么像样的招待,这李子是自家果园种的,同志尝尝鲜。” “多谢村长费心。” 赵城面带温和笑意接过李子,轻轻咬下一口,果肉的清甜爽口远超预期,滋味美妙。 这时,秦爱国轻轻叹气,语气沉重地开口:“采购员同志,不瞒你说,眼下咱们乡下人的日子格外窘迫艰难。” “恐怕没什么可交易的物资能卖给你了。” 赵城认真倾听秦爱国的诉说,缓缓点头,他深知当下农村的生活确实面临极大困境。 等到明年,恐怕会有更多农民迫于生计,离开故土前往城市谋生。 紧接着,赵城重新露出笑容,对秦爱国说:“村长,这没关系!不管什么物品,不论数量多少,我都全部收购,即便农户用来播种的粮种,我也照单全收,且一定按正常市场价结算。” “原来是这样!好,我这就安排人手挨家挨户问问乡亲们的想法。” 秦爱国听着赵城真挚诚恳的话语,不再推辞,当即点头应承。 以往其他单位的采购员,给出的收购价总比正常价位低一些。 虽说降价幅度不算大,但对一年攒不下多少收入的农民而言,也是不小的损失。 所以,赵城坚持不压价的做法,在乡亲们看来已是极其有良心的举动。 更何况,赵城连粮种都愿意收购,这种东西在农村随处可见。 “那就有劳村长了。”赵城客气地说。 其实赵城心里清楚,眼下粮食是最稀缺紧俏的物资,若用粮食作为交换筹码,定然能换到想要的东西。 只是,这种做法太过冒险,稍有不慎便会暴露破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京茹,还有你们这些小家伙,快回去告诉爹娘,问问家里有没有想变卖的东西。” “有的话,就赶紧拿过来。” “对了,跟爹娘说清楚,这次城里来的采购员同志,各类种子也一并收购。” 秦爱国对秦京茹和一直跟在赵城身后的孩子们叮嘱道。 “好嘞,村长爷爷!” 孩子们乖巧点头,随后一溜烟跑回各自家中。 秦京茹也快步跑回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父母。 没过多久,秦家村不少村民提着大小不一的袋子,陆续来到秦爱国家中。 赵城见状,又给折返的孩子们每人发了一颗麻糖,之后便忙着清点收购的各类物资。 “大娘,您这袋棉花种子,我给您五毛钱,您看可以吗?” “可以可以!太感谢您了,同志!” “大叔,您这袋玉米种子,我只能给一毛钱。” “没问题!采购员同志您稍等,我家里还有其他种子,这就回去再拿些来。” “这位大姐,您这袋小麦种子……” 看到赵城真的愿意收购各类种子,且价格公平合理,村民们脸上渐渐露出喜悦的笑容。 与此同时,部分村民见赵城实在靠谱,便把家里存放的山货也拿出来售卖,打算用卖山货的钱购置粮食。 第19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 赵城此刻心情也十分畅快,因为他刚从一位村民手中收购了三只兔子,两只母兔,一只公兔。 这样一来,他的养殖场日后就有新鲜兔肉可吃了。 …… “村长,您院子里养的鸭子和鹅,打算卖一些吗?我愿意出高价买一对,鸭子和鹅各买一对就好。” 村民们陆续离开后,赵城花一毛钱留在村长家吃午饭。 这时他才发现,秦爱国家的篱笆院子里,竟养着七只鸭子和四只鹅。 “这可万万不行!这些鸭子是村里生产大队的集体财产,鹅也是公社托付代为饲养的,要是少了一只或数量对不上,我可就麻烦大了。” 秦爱国连连摇头,语气坚定地拒绝了赵城的请求。 “这……村长您再通融一下,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受精的鸭蛋、鹅蛋也可以啊。” 赵城一边说,一边从衣兜掏出一包大前门香烟,塞进秦爱国手里。 “咳咳……这、这可使不得啊赵城同志,要是被人发现,我非得倒大霉不可。” 秦爱国盯着手中的大前门香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却还是咬牙摇头,不肯答应。 “村长,我只是想要些受精蛋而已,这么小的事,谁会特意留意?” “再说了,这些鸭子和鹅都是您费心照料喂养的,还得耗费不少饲料,私下留几个蛋自己吃也合情合理,算不上过错。” 赵城又拿出一包大前门香烟放在秦爱国手里,耐心劝说。 “好、好吧……那我就卖给你一些蛋,不过数量不能多,鸭蛋和鹅蛋各自最多卖你五个。” 村长一边说,一边指了指篱笆院子里的两个篮子,一个装着新鲜鸭蛋,另一个装着鹅蛋。 “这样吧,鸭蛋和鹅蛋我各买十个,您也别太为难自己,不管这些蛋能不能孵化,我都全要了。” “行吧。鸭蛋一个一毛五,鹅蛋一个两毛。” “没问题,这是钱,一共三块五。” 赵城没有讨价还价,立刻递过钱去。 村长脸上咧嘴笑了,露出精明的神色,伸手接过钱仔细数了数,毫不犹豫地揣进衣袋。 “村长,能不能匀我一辆板车?” “这么多东西,没板车我实在运不回去。” 赵城目光扫过院子里鼓鼓囊囊的粮种包裹、几样干货,还有三只蹦蹦跳跳的兔子,转身向秦爱国问道。 “板车?这有什么问题,我家正好有一辆,二十五块钱卖给你。” 板车不像自行车,买卖需要各类票据。 而且制作工艺不算复杂,到修理铺买两个轮胎,再添置些木料等原材料,找个木匠就能打造出来。 这二十五块钱,秦爱国压根没打算从赵城这里赚钱。 “好。” 赵城爽快应下,当即付了板车钱款。 秦爱国随即推来板车,还主动帮忙,将所有收购的物品悉数搬上车。 “村长,我下午得赶回城里,先行告辞了。” 赵城递过一根香烟,面带温和笑容说道。 “好嘞,好嘞。” “赵城同志,路上务必当心,注意安全!” 秦爱国顺手塞给赵城几个李子,关切叮嘱:“路上累了就吃几个,能解解渴。” “多谢村长!” 赵城点头致谢,拉起板车朝村外走去。 走出村子,赵城仔细观察四周,确认方圆几里无人后,便将板车连同车上所有东西一并收进超级农场。 进入农场,他以意念操控,把各类粮种一一栽种到田间。 三只兔子被放进专属养殖场,农场鱼池里也多了几条村民刚从河里钓的小鱼。 处理完这些事,赵城并未即刻回城。 他打算转身进山,看看能否猎杀些野味。 既然决意进山,赵城收好板车,取出猎枪扛在肩上,腰间还别了把锋利柴刀。 山间小路崎岖难行,赵城抽出柴刀开路,同时防备着不明生物突袭。 物资如此匮乏,为何进山打猎的人却寥寥无几? 核心原因是山里毒虫、毒蛇极多。 这些小东西,有时比猛兽还要致命。 或许有人疑惑,赵城已拥有不少物资,为何还要冒生命危险进山? 只因经历易筋洗髓、脱胎换骨的蜕变后。 他不仅身体素质变得异常强悍,连原本虚无缥缈的精神力,也能清晰感知并灵活运用。 此刻,他将精神力扩散开来,如第六感般“探查”着草丛中的一切动静。 一旦察觉毒虫踪迹,便挥刀驱赶。 赵城在山林间悄无声息穿行,不知不觉已走了两个多小时,四周树木愈发粗壮高大,显然已深入深山范围。 外围山林早已被人翻遍,想找到像样的猎物几乎不可能。 至于究竟是运气不佳,还是猎物已被其他猎户扫荡一空,赵城一时无从判断。 他抬头看了看太阳,估算时间已近下午两点。 赵城毫不犹豫,继续向深山更深处行进。 一路上,他既要挥刀清理挡路树枝,又要小心拨开缠绕的荆棘藤蔓,稍不留神就会被尖刺划破皮肤。 越往深山走,气温越低,空气也越发潮湿。 茂密植被层层叠叠,几乎遮蔽了全部阳光,四周略显昏暗,猎物的影子却始终未出现。 就在赵城暗自叹气,以为此次进山要空手而归时。 一阵低沉的野兽呼噜声突然从前方传来。 赵城立刻警觉,不敢有丝毫大意,手脚并用地爬上旁边一棵大树。 站在高处往下望去,才发现是几只野猪正在树下草丛里拱食野菜。 两头体型壮硕的成年野猪带着三头小猪仔,正埋头吃得津津有味。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赵城心中狂喜,毫不犹豫端起猎枪,瞄准其中一头成年野猪扣动扳机。 “砰!砰!砰!”枪声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 伴随着野猪痛苦的呜咽声“呜——” 赵城先精准放倒两头成年野猪,紧接着迅速将枪口转向惊慌失措的小猪仔,动作干净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虽有精神力辅助,射击精准度大幅提升,但手中猎枪并非连发武器,每开一枪都需重新装弹上膛,这短暂间隙让一头大野猪和一头小猪仔趁机逃走。 第20章 大丰收 赵城并未太过在意,捡起一根粗壮木棍,走过去将三头受伤倒地的野猪一一打晕,随后心念一动,将它们全部收进超级农场。 “这次真是大丰收!绝对的大丰收!” 赵城用意念扫了眼农场内部,见养殖场里的野猪正在快速恢复伤势,心中不由得一阵激动。 野猪肉口感远胜家养猪肉,肉质紧实,味道鲜美。 更重要的是,这些野猪日后无论是售卖还是自食,都无需担心来源问题。 只需说是进山打猎所得,或是从其他猎户手中收购,便无人会怀疑。 可若是家养猪肉,一旦拿出过多,难免引人注意,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野猪则不同,随便编一个深山地点,别人即便心存疑虑,也没本事真的进山核实。 成功捕获三头野猪,赵城此次进山的目标已然超额完成。 他在密林边缘找了块平整的大石头坐下,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军绿色铝制水壶。 拧开软木塞,赵城大口喝了几口清凉山泉水,缓解了喉咙的干渴。 接着,他又拿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一张白面大饼,白白软软,散发着淡淡的麦香。 赵城慢慢吃完大饼,又喝了些水补充体力,休息片刻后,便准备起身下山返程。 吃饱喝足,赵城辨明方向,选了一条相对较近的小路下山。 之所以不按原路返回,是因为他刚才已翻过一座山头,原路返回不仅绕远,还会浪费大量时间。 走了约半个多小时,一处陡峭峭壁突然出现在前方。 赵城的目光瞬间被峭壁吸引,让他兴奋的并非峭壁的险峻,而是峭壁上正悠闲伫立的一群山羊。 “真是天助我也!又能收获一批新品种了。” 一想到前世吃过的烤羊肉串、涮羊肉火锅,赵城便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悄悄潜伏到峭壁附近的草丛中,耐心等待山羊群向峭壁上方移动。 当山羊群爬到峭壁中间位置,行动变得相对迟缓时…… “砰!砰!砰!”枪声再次响起。 伴随着山羊惊恐的叫声“咩咩~~” 赵城迅速举枪射击,每一枪都精准命中目标。 不过他特意避开山羊的要害部位,大多打在大腿上,让它们失去行动能力却不会立刻死亡。 反正超级农场拥有神奇的恢复能力,只要山羊还活着,进去后很快就能恢复如初。 他接连开了十几枪,直到剩下的山羊全都惊慌失措地跳下峭壁,消失在山林中才停手。 赵城赶紧跑到峭壁下方,将那些受伤倒地的山羊一只只收进超级农场。 清点数量,共有十三只山羊存活,另外三只因受惊过度失足摔死。 即便如此,这也是一笔极为丰厚的收获,有了这些猎物,赵城的食物储备基本无需发愁。 “得赶紧下山,再晚些恐怕就赶不上回城的最后一班大巴了。” 赵城压下心中喜悦,加快脚步,沿着山路向山下飞奔而去。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95号四合院里。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暮色笼罩着整个院子,各家各户的烟囱升起袅袅炊烟。 可直到傍晚,赵城仍未出现,聋老太太和易中海不由得焦躁起来。 “赵城这小子到底跑哪儿去了?天都黑成这样了还不回来。”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烦躁地在屋里踱来踱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老太太,要不咱们别等了,您直接去院子里喊传家宝丢了,然后咱们报警处理吧。” 易中海下班后就一直待在聋老太太家,只为等赵城回来实施他们的计划。 可等到现在还不见赵城人影,他也渐渐失去了耐心。 “不行!” 聋老太太停下脚步,坚决摇头:“捉贼要拿赃,捉奸要在床,这是老祖宗传下的规矩。” “赵城人都不在家,公安来了也不能随便搜查他的屋子,更何况他根本就没回来过,怎么可能偷东西?公安又不是傻子,哪那么好糊弄。” 按照他们事先商量好的计划,是等赵城下班回来后,易中海陪着聋老太太故意在院子里转一圈,然后离开一段时间,给赵城制造“偷东西”的机会。 等他们回来时,就谎称传家宝被偷了,随后报警,趁着警察在场,当场搜查赵城的房间,实现人赃并获。 “现在该怎么办?天已经黑透,院子里的人也快散了。” 易中海朝窗外瞥了一眼,院里只剩几个大妈坐着闲聊。 看这情形,用不了多久她们也会各自回家歇息。 毕竟这年代没有电视、没有网络,夜里没什么娱乐,大家向来睡得早。 “唉,看来那小子是下乡采买物资去了,今儿多半不会回来了。” 聋老太太面露失望,缓缓说道:“不过也无妨……” “他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就什么时候动手,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话音未落,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 二大爷家的两个儿子刘光天、刘光福,气喘吁吁地冲进了院子。 “不好了!大家快出来看啊!” “赵城打猎回来了,打了好多野味!” “有兔子,还有山羊呢!” 什么?! 四合院里的人听到刘家兄弟的喊声,全都愣住了,随即纷纷从屋里跑了出来。 “中海,我们也去瞧瞧。” 听闻赵城又猎到不少猎物,聋老太太和易中海也坐不住了,起身往外走去。 这小子真去打猎了? 而且还收获了这么多? 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迅速在四合院里传开。 不光95号院的人,隔壁几个院子的住户,也有不少闻讯赶来凑热闹。 当易中海小心翼翼搀扶着聋老太太走出屋门时,四合院门口已经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只见赵城拉着一辆板车,车斗里整齐地放着几只鼓鼓囊囊的麻布袋,旁边还摆着几具新鲜的猎物尸体。 三大爷阎埠贵挤在人群最前面,探头探脑地打量着板车上的东西,满脸羡慕地咂着嘴:“赵城这本事真是没话说!” “两只肥鸡,一只野兔,还有三头山羊!” “你这都是在哪儿打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第21章 年轻有为 不光三大爷,在场所有人看着板车上的猎物,都直了眼,眼神里满是贪婪与羡慕。 “我的天,这么多肉!” “这要是能吃上一口,得香好几天啊!” “会打猎就是好,天天有肉吃,哪像我们,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几回荤腥。” 街上的人纷纷交头接耳,看向赵城的目光满是垂涎。 三大爷阎埠贵心里已经打起了小算盘。 这么多猎物,尤其是那三头山羊,赵城一个人肯定吃不完。 大家同住一个四合院,抬头不见低头见,他总不好意思吃独食吧? 阎埠贵和三大妈对视一眼,心领神会,立刻满脸堆笑地走上前。 “快过来,赵城,忙活这么久肯定累坏了!赶紧把板车停稳,先歇片刻。” “大妈这就去给你烧壶热水,解解口渴。” “我来帮你整理这些刚打回来的猎物吧。” 方才还在院落角落搓洗衣服的秦淮茹,急忙停下手中活计,快步凑了过来。 瞥见板车上堆放的诸多新鲜猎物,她双眼瞬间迸发出滚烫的渴望。 “赵城,嫂子来帮你把板车推进院子里。” 秦淮茹热情地上前,忙前忙后假意帮忙,实则想趁机捞些肉带回自家。 院子里其他街坊邻居,心里多半也打着和秦淮茹一样的主意。 赵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阵冷笑。 他绝不会纵容这群贪得无厌的家伙。 “不必麻烦各位,这些事我一个人就能处理妥当,不劳大家费心了。” 赵城挥手拦住正要上前搭手的三大妈和秦淮茹,拽着板车快步走进四合院。 其他院子前来看热闹的人见赵城拉着板车进了院,也纷纷散去,各自回家。 反倒是95号四合院的住户,一个个紧紧跟在赵城身后,七嘴八舌地议论不休。 “真让人难以想象,那三只山羊加起来,估摸着得有两百公斤吧?” “这年月肉类供应有多紧缺,大家心里都清楚,真没想到赵城能捕获这么多野味。” “说得没错,之前还以为他上次打到野猪只是运气好,如今看来,赵城的狩猎手艺是真扎实。” “这么多的肉,赵城一个人哪儿吃得完啊?” “可不是嘛,要是吃不完放着,最后肯定会变质浪费,我觉得该让赵城分给大家一些才好。” “这么做会不会不太合适?” 贾东旭满脸嫉妒与怨怼,扯着嗓子嚷嚷:“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咱们都是天天碰面的街坊邻居,这么多肉放坏了多可惜!我们这是帮他避免浪费呢。” 院子里其他住户大多认同贾东旭的说法,纷纷附和,越说越起劲。 赵城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这群人真是异想天开。 想分他的肉,居然还能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美其名曰帮他? 赵城没理会身后众人的议论,自顾自打开自家房门,准备卸下板车上的猎物。 可房门推开的刹那,他瞥见门槛下自己出门前撒的粉末上,赫然印着小半个脚印。 赵城觉醒宿慧后,早已把四合院里每个人的品性摸得一清二楚。 贾家本就出了名的手脚不干净,祖上就传下偷鸡摸狗的习性,再加上他平日里独自居住,所以每次出门都会特意多加防备。 看来,有人趁他外出狩猎时,撬锁闯进了他家。 赵城表面装作若无其事,心里却早已盘算好对策。 他快速扫视一圈屋内情形,假装毫无察觉,动手搬运板车上的猎物和山货。 “赵哥,我们来帮你搬东西!” 刘光天和年纪尚小的刘光福兴高采烈地凑上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板车上的猎物,挪不开眼。 这么多新鲜的肉,兄弟俩早就馋得直流口水。 在他们家,有什么好东西从来轮不到兄弟二人享用。 他们盘算着帮赵城多干点活,说不定就能蹭上一顿肉,满足口腹之欲。 可兄弟俩这番主动示好的举动,顿时让二大爷刘海中怒不可遏,怒火直冲天灵盖。 在二大爷看来,赵城根本没把他这个掌管院子事务的二大爷放在眼里,半点不懂得尊重长辈。 赵城在厂里做采购都两年了,他这个二大爷至今没从赵城那儿吃上过一顿肉。 眼下赵城打到这么多猎物,居然不知道主动孝敬他这位长辈,真是不懂规矩。 自己这两个不成器的儿子,反倒还上赶着去给赵城帮忙? 这简直是没骨气,太丢他这个当爹的脸面了! 刘海中当即怒气冲冲地厉声呵斥:“光天、光福!” “你们两个小兔崽子,给我滚回来!” 刘光天和刘光福听到二大爷的怒吼,顿时吓得浑身一哆嗦,满心委屈地停下脚步,悻悻退了回去。 易中海扶着聋老太太在一旁冷眼旁观,虽说他也对这些猎物垂涎三尺,但身为一大爷的架子端得稳稳的,不肯轻易失了身份。 在他看来,赵城这次不仅打到这么多猎物,之前还遭遇厂里先进名额被撤销的事,处境本就不易。 这次赵城肯定会识趣些,主动把猎物分给院子里的人,借此缓和与众人的关系,避免被孤立。 “中海!” 聋老太太的馋劲愈发浓烈,她本就嘴馋,平日里总惦记着吃点荤腥解馋。 可这阵子已经好久没沾过肉味了,更何况这还是难得一见的野味,她自然越发眼馋,恨不得立刻就能吃上一口。 她用眼神示意易中海,让他去跟赵城要些肉来,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咳咳咳……” 易中海见赵城只顾着往家里搬运山货和猎物,完全没有分肉的意思,心里也渐渐有些急躁。 他从人群中走出来,故意咳嗽几声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客套的祝贺神情说:“赵城真是年轻有为,本事不小啊!这年月居然能打到这么多猎物,实在难得。” “这里既有土鸡、野兔,还有三头山羊,你一个人肯定吃不完,正好咱们街坊四邻日子都过得拮据,不如每家分上一点,也能解解荤腥。” “记得切几块山羊腿,单独给老祖宗留着,让老祖宗也尝尝鲜!” 第22章 一张张写满贪婪的嘴脸 “柱子,到时候你多辛苦一下,大家也都搭把手,把这些羊肉分一分,让每个人都能分到!” 赵城停下手中的动作,双手抱在胸前,脸上带着一丝嘲讽的笑容,静静地看着易中海自导自演,说得不亦乐乎。 这番话说得实在无耻,赵城尚未表态,易中海竟擅自做主分他的山羊,拿他人财物做人情拉拢人心,脸皮未免太厚。 “一大爷说得太对了!” “谢谢一大爷!还是您想得周到,处处为大家伙儿着想!” “是啊,三头山羊赵城一个人也吃不完,分给大家才不浪费,也不辜负这好东西。” 这些住户也都厚着脸皮,听闻易中海的话,全然不顾赵城是否同意,便一唱一和地附和,仿佛那羊肉已是囊中之物。 易中海听着众人的吹捧奉承,不由得飘飘然,心里十分受用。 在他印象里,赵城性格内向、不善言辞,平日里没什么脾气。 如今他以全院人利益为借口向赵城施压,赵城难道还敢反抗? 难道赵城想被整个四合院孤立,主动站到所有人对立面,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 就在众人蠢蠢欲动,纷纷跑回家拿来盆碗,满心期待等着分羊肉时。 赵城冷笑一声,开口道:“易中海,你可真够不要脸的。” “这山羊是我辛辛苦苦上山狩猎得来的,我还没表态,你倒先替我做主分了?拿我的财物卖人情,你怎么就这么有脸面?” 易中海万万没料到,赵城不仅直接拒绝,还当众指着他鼻子骂不要脸,丝毫不留情面。 这让他瞬间下不来台,颜面尽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平日里最看重面子与威严的易中海,此番在全院人面前丢尽脸面,威望大损。 “赵城,你怎能这般跟一大爷说话?咱们都是在四九城打拼的爷们,别这么小气抠门,格局大些……” 傻柱连忙从人群中站出,对着赵城劝说,实则是帮易中海说话,维护一大爷的颜面。 “就是啊赵城,一大爷都发话让大家分着吃了,又不是不给你留一份,你别固执了!” 贾东旭也跟着附和,他心里清楚,负责分肉的人定会暗中为自己谋取大部分好处,自然要极力促成此事,不能让到嘴的肥肉飞了。 “你这个小畜生,一大爷说怎么分就怎么分,哪里轮得到你插嘴置喙!信不信我们把你赶出大院,让你无家可归!” 贾张氏瞪着标志性的三角眼,恶狠狠地咒骂赵城:“这人怎么能如此自私自利,一点邻里情分都不讲!” “是啊!我们好歹是朝夕相处的邻居,这点情分都不顾及吗?实在太让人失望了!” “赵城就是个白眼狼,真是白跟他做这么多年邻居,一点好处都捞不到!” “也太小气抠门了,在厂里当采购都两年了,从来没给我们送过一点东西,现在要点肉都舍不得,真是铁公鸡一毛不拔。” “难怪厂里会撤销他的先进名额,就这人品和处事态度,也不配拿先进!” 原本以为能顺顺利利分到肉的邻居们,见赵城态度坚决,死活不肯分肉,立刻调转矛头,对他展开激烈口诛笔伐,难听的话语源源不断。 赵城被这些人的无耻言论气得发笑,这群人当真是毫无底线,为了占便宜不择手段。 “赵城,我们做了这么多年邻居,平日里也算互帮互助,你有这么多肉却不肯拿出来分享,真是太让人寒心了!” “既然你执意不愿分享,那我们也不凑这个热闹了,免得惹人嫌,还是走吧!” 易中海一脸痛心疾首,语气阴阳怪气地说道,故意在众人面前卖惨,塑造自己顾全大局却被赵城辜负的形象。 可他嘴上说着要走,身体却稳稳站在原地没动,眼底还闪过一丝阴冷,显然没打算轻易放弃。 不得不说,易中海这番话极具煽动性,直接将赵城推到全院人对立面,让他陷入孤立境地。 这便是所谓的道德绑架,嘴上说得冠冕堂皇、义正词严,仿佛处处为他人着想,背地里却藏着满肚子算计与自私自利的心思。 赵城这小子的行径越发离谱,妥妥是个只顾及自身利益的利己分子! 真不知我们上一辈子造了什么恶,才会遇上这样的邻居,当真是倒了天大的霉! 也未免太过吝啬了,不过是分一小部分东西,何至于这般斤斤计较、寸步不让?实在自私到了极点! 像这种有好处就往自己怀里揣、全然不懂分享的人,根本不配在我们这四合院里居住! 果不其然,这群平日里表面正派端庄、实则虚伪不堪的家伙,立刻对赵城发起舆论攻势,口中的话语刻薄难听,简直不堪入耳。 易中海站在一旁,脸上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他斜着眼睛打量赵城,暗自盘算着,觉得赵城很快就会扛不住众人指责,主动过来低头认错、恳求宽恕。 然而,事情的走向远远超出他的预料,赵城只是双手环抱胸前,神色冰冷地伫立着,目光如同看待跳梁小丑一般,注视着他们的种种表演。 “易中海,我今天心情还算不错,你最好识趣些,别给脸不要脸;别忘了当初是谁带头孤立我们一家人,如今见有好处可图,就想着凑过来分一杯羹?” 赵城伸出手指着易中海,毫无顾忌地高声呵斥,话语中满是嘲讽与不屑。 紧接着,他将目光投向围拢在身前的四合院众人,满腔怒火地逐一反驳。 “你们这一张张写满贪婪的嘴脸,真是令人作呕;以前你们不都一个个排挤、针对我们家吗?” “怎么现在看到我家有羊肉,就急着想来分一份?” “还好意思拿多年的邻里情分当借口?你们摸着良心问问自己,这些年来,有哪一户人家真正把我们当成邻居?又有谁给过我们一口饭吃?” “我刚接替父亲工作那会儿,家里穷得一贫如洗,连基本的粮食都凑不齐,那时候你们之中有谁肯递我一个窝窝头充饥?” 第23章 你们打算抢夺厂子的集体财产 “厂里领导前来走访调查时,你们不也都在背后说我坏话,污蔑我不懂得团结群众、性格孤僻乖张吗?” “既然当初你们都把话说得那么绝,我自己的东西现在不想分给你们,你们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三道四、指责不休?” “还有,居然有人提议把羊腿送给那个老婆子?难道你们都忘了,她之前差点强行逼着我们家跟她交换房子?这才过去多久,你们就全抛到脑后了?” 赵城压根没打算纵容这群虚伪狡诈之徒,直接毫不留情地反唇相讥,将他们过往的丑事一一揭露。 四合院里的众人被赵城这番话怼得满脸通红,一个个张口结舌、哑口无言,羞愧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赵城,你少在这里转移话题,我就问你一句,这羊肉你到底分还是不分!”易中海见局势渐渐失控,不由得恼羞成怒,瞪着眼睛厉声质问道。 “哎哟喂!这才过了多大一会儿,刚才不还装得大义凛然、视金钱如粪土吗?” 赵城毫不示弱,同样用阴阳怪气的语气回敬:“是谁刚才说如果我不愿意分,就可以自行离开的?这都在这里站了这么久,怎么还赖在我家门口不肯走?” “易中海,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嘴里满口仁义道德,肚子里却全是男盗女娼的龌龊心思。” “你口口声声说为了四合院里的邻里和睦,怎么不见你自己掏钱买肉分给大家?” “拿别人的东西做人情,慷他人之慨收买人心,你怎么不把自己每个月的工资拿出来分给院里众人?” 四合院里的众人都震惊地看着赵城,他们这才惊讶地发现,以前那个沉默寡言、看起来老实本分的闷葫芦,如今竟变得如此能言善辩,反驳的气势与能力简直强得惊人。 “你……你……你……” 平日里在四合院里一向能言善辩、能把死的说成活的易中海,此刻被赵城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颤抖着手指着赵城的鼻子,气得浑身不停发抖。 “赵城,不愿意分肉也就罢了,大家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邻居,没必要说这么伤人的话,一大爷也是一片好心啊。” 傻柱看到自己一向敬重的一大爷易中海被气得满脸通红、呼吸急促,心里有些不忍,于是开口劝说起来。 此时的傻柱,尚未被易中海彻底洗脑,虽对他仍存敬重,却远未到几年后那般唯命是从的地步。 故而他只是好意劝说,并未因维护易中海而对赵城动粗。 “傻柱,易中海这种人,你居然还帮他说话?” 赵城面色冷淡地注视着傻柱,眼神中带着几分不解与质问:“天天把邻里互帮互助挂在嘴边,可当初何大清抛下你们兄妹独自离开时,你和妹妹何雨水靠捡垃圾、吃剩饭度日,那时易中海在哪?他向你们伸过援手吗?” “你仔细想想,这四合院这么多年,易中海除了帮扶那个他计划托付养老的贾家,还真心帮过院子里其他人吗?” 赵城毫不留情地撕破了易中海虚伪的面具,字字恳切、直击要害,如重锤般狠狠敲在傻柱心上。 一时间,四合院里的众人皆陷入沉思,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过往种种。 是啊! 细细思索,除了贾家,众人似乎从未见过一大爷易中海主动帮扶院子里其他人家。 他不过是嘴上说得好听,这么多年来,所谓的邻里互帮互助,那些实实在在的好处,最终似乎都落到了贾家手里。 还有……一大爷如此偏袒贾家,难道真的是想让贾东旭为他养老送终? 众人仿佛一下子想通了此前忽略的关键问题,看向易中海的眼神渐渐变得复杂,满是疑惑与审视。 “也就前两年你学成出师,掌握了手艺,能从厂里带饭盒回来孝敬他这个好师傅,他才开始对你嘘寒问暖,把你捧得高高在上。” 赵城看着眉头紧锁、陷入沉思的傻柱,趁热打铁道:“但你冷静想想,除了嘴上的关心与夸赞,他真正给过你什么实质性帮助?” “别跟我说那几个窝窝头,那不过是他为了让你日后更心甘情愿地给他带饭盒,而付出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小投资罢了!” “哥,我今天就是在赵城哥哥家吃的饭,他对我可好了。” 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何雨水轻轻拉了拉傻柱的衣袖,小声说道。声音不大,却如同在傻柱心上又补了重重一刀。 唉~~ 傻柱深深看了易中海一眼,眼神中满是失望与困惑,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低下头,选择了沉默。 “赵城,你这完全是颠倒黑白、血口喷人!” 易中海敏锐察觉到众人看他的眼神变了,心里一阵慌乱,只能色厉内荏地大声辩解:“我只是见这年头肉品紧俏难买,大家平日饮食没什么油水,想让大家趁机解解馋、改善伙食,没想到你不仅小气吝啬,还故意在这里污蔑我、败坏我的名声。” “就是!赵城你少转移话题,有话直说,这肉你到底分不分?” 贾东旭见状,立刻跳出来为师傅易中海撑腰,试图将话题拉回分肉上,对着赵城大声呵斥,态度蛮横嚣张。 “分?我凭什么分给你们?” “难道就你们平日里工作辛苦、从没吃过肉?那些在生产一线为建设国家、为工厂发展日夜操劳的工人们,难道不更该补充营养、吃点好的?” “实话告诉你们,这些肉都是我专门为厂里采购的,就是为了让厂里的工人兄弟们多少沾点油水,好好补补身体。” 赵城见他们到这时候还不依不饶,心里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 不就是喜欢扣冠冕堂皇的大帽子吗? 这种事,谁不会做! 赵城目光锐利如刀,紧紧盯着贾东旭和易中海,冷冷质问道:“还是说,就因为我不愿把肉分给你们,你们就打算强行抢夺这些我特意为厂子采购的集体财产?” “你!” 第24章 聋老太的险恶用心 易中海和贾东旭都被赵城这句话吓得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地看着他,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就连刚才还在心里盘算着要鼓动大家上前抢些肉带回家的贾张氏,听到“集体财产”四个字,也浑身一颤,赶紧闭上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抢夺国家财产? 这顶大帽子要是扣下来,可是掉脑袋的滔天大罪,他们可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哼,既然你说这些肉是专门为厂子采购的,那这件事就算了,是我们误会你了。” 易中海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心里虽满是不甘与愤懑,却也不敢再提分肉的事,只能硬着头皮找了个台阶下。 “行了,大家都回去吧,既然赵城说这些肉是为厂里采购的,那明天食堂肯定会做肉菜,到时候大家上班,多少也能从厂里带点肉汤或肉渣回来解解馋。” 众人见从赵城这里分肉彻底无望,脸上都露出不甘与失望的神情。 但听到易中海这么说,大家的眼睛又亮了起来,重新燃起一丝期待。 没错! 虽然眼下肚子里毫无荤腥,但从赵城的话里听来,这些肉显然是要送往厂里的。 就算厂里人多,到时候肯定是一锅乱炖,每个人碗里能捞到的肉星子有限,但哪怕只有一点点,也算是沾了荤腥。 只要能尝到点肉味,也比每天吃白水焯白菜强上百倍千倍! 看着众人渐渐远去的身影,虽带着几分未捞到好处的失落,更多的却是对即将到来的大锅肉的憧憬,赵城在心里冷冷嗤笑一声。 他们哪里知道,赵城口中“送到厂里”,指的并非随便哪个厂,而是特指第一轧钢厂。 而这院子里的绝大多数住户,像易中海、傻柱还有贾家一大家子,全都在第三轧钢厂上班。 “砰”的一声关上大门,将外面的闲言碎语彻底挡在门外,赵城把刚才拿出来显摆的东西一件件收回自己的空间。 紧接着,他的眼神变得如鹰隼般锐利,仔细扫视着屋子里的每一寸地方,查看是否有异常。 屋内收拾得井井有条,乍一看似乎没有任何被翻动过的痕迹。 但凭借赵城如今远超常人的精神力,还是敏锐捕捉到了地板上那些几乎微不可察的脚印。 “哼,我倒要看看你们这群人在背地里搞什么鬼。” 赵城在心里冷哼一声,将精神力如潮水般释放出去,顺着脚印小心翼翼地追查,最终停在了里屋门口。 很快,他发现床底下的地面上,有一块区域有着明显被反复摩擦的痕迹,看上去十分可疑。 赵城只用精神力轻轻一扫,便立刻察觉到了那里的异样,眉头微微皱起。 好家伙,这里还真藏了不少好东西! 赵城心念一动,利用精神力隔空将床底板下的一个小木盒吸了出来,先收进空间,随后又取了出来。 打开这个做工精致的木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支玉簪。 这支玉簪玉质温润通透,一看便知并非凡品,想必价值不菲。 既然被我发现了,那这支簪子现在就归我赵城所有了。 “这簪子绝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东西,要说咱们这院子里,谁能私藏这样的宝贝……” “恐怕除了那个平日里装聋作哑、看上去人畜无害的老太太,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赵城一边把玩着手中的玉簪,一边随手将其丢进空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脑海中迅速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心里已然猜到是谁在背后算计他。 凭借赵城前世在信息大爆炸时代练就的敏锐思维,怎会猜不透聋老太的险恶用心? 无非是先把东西偷偷藏在他家里,再跳出来诬陷他是小偷,最后人赃并获,让他百口莫辩罢了! 心肠如此歹毒,若不狠狠反击一下,岂不是辜负了他们这番“煞费苦心”的安排? 没过多久,赵城心里便有了一个周密的计划。 不过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赵城再次释放精神力,将家里的角角落落仔细搜查了一遍。 确认没有其他不该出现的东西后,他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折腾了半天,早已饥肠辘辘,先填饱肚子再说。 毕竟一下午在深山老林打猎,消耗了大量体力,之后又挤上最后一班大巴回城,一路颠簸劳顿。 赵城饿得肚子咕咕直叫,感觉前心都快贴到后背上了。 想到这里,赵城心念一动,瞬间就在自己农场的加工坊里处理好了一头山羊。 他从空间取出一条收拾干净的羊腿,放进盆中,加入各种调料腌制,以去除羊肉特有的膻味。 十分钟后,腌制得差不多了,赵城在羊腿上划了几道花刀,方便味道更好地渗透,接着又在羊腿表面均匀涂抹了一层特制酱料。 如今他可是拥有整个农场空间的人,食材自然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就连辣椒、葱、姜、蒜这些调味品,农场里都有大片种植,且品质皆是顶级。 等羊腿完全被酱料包裹,散发出阵阵诱人香气时,赵城便将它架在火上,用小火慢慢烘烤。 “滋滋滋~~” 大约十五分钟后,随着温度逐渐升高,羊腿表面的油脂慢慢渗出,发出滋滋声响,浓郁的烤羊腿香味也随之弥漫开来,填满了整个房间。 赵城又拿起一把特制调料粉,均匀撒在滋滋冒油的羊腿上,瞬间,香味变得更加浓郁诱人,让人闻了便忍不住流口水。 刘家后院里,刘家三兄弟被空气中飘来的烤羊腿香味勾得坐立难安,只能没出息地任由口水在嘴里打转。 “这味道简直绝了,分明就是烤羊肉的诱人香气!” “我现在馋得不行,要是能吃上一口,肯定美翻了!” “没错,就是羊肉,而且是烤得火候刚刚好的那种!” 刘家三兄弟一边贪婪地吸着空气中的肉香,一边把目光死死盯在赵城家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渴望与占有欲。 “哼,不就是几块羊肉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才不稀罕!” 第25章 一个女人家单独去一个单身汉家里 嘴上说得硬气,可刘海中眼底的羡慕与嫉妒,一点不比三个儿子少,不然也不会特意让二大妈再煎一颗鸡蛋解馋。 聋老太太望着外面正专心烤羊腿的赵城,眼神里满是垂涎欲滴。 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对易中海吩咐道:“中海啊,你去跟赵城说一声,让他送点烤羊腿过来给老太太我尝尝鲜。” 易中海没好气地瞪了聋老太太一眼,心里暗骂这老东西真是看不清形势。 现在的赵城早已今非昔比,哪里还像以前那样好拿捏? 以前想从赵城那里占点便宜都难如登天,更别说现在了。 难道她没感觉到这两天赵城对他们的态度已经明显冷淡了吗? “老太太,这事儿恐怕行不通,以赵城那自私自利的性子,肯定不会给的。” 易中海只能装作一副无奈的样子叹了口气,试图让聋老太太打消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哼!咱们走着瞧,明天我就找人把那个小畜生抓起来关进大牢!” 聋老太太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狠厉,语气里满是怨毒。 要不是现在天色已经太晚,她恨不得立刻就把赵城抓起来送进大牢。 镜头一转,来到了中院的贾家。 棒梗一闻到外面飘来的肉香,明明刚吃完饭没多久,却又开始哭闹起来:“我要吃肉肉,我还饿!我要吃肉!” 说着,他就往地上一坐,撒泼打滚。 才四岁的棒梗,显然把贾张氏那套撒泼耍赖的看家本领学了个十足。 “棒梗,不许这样,快起来,该睡觉了。” 秦淮茹赶紧把棒梗从地上抱起来,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 贾张氏自己也早就馋得不行,一边咽着口水一边骂骂咧咧:“那个没爹没娘的赵城,打了那么多猎物,也不知道拿点出来分给我们,真是个铁公鸡,一毛不拔,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听到婆婆这么说,秦淮茹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她心里暗自嘀咕:你还有脸说别人? 你平时又是怎么对待其他人的? 毕竟现在的秦淮茹,还不是几年后那个精于算计的女人,心里多少还保留着一些基本的是非观念。 贾张氏狠狠瞪了秦淮茹一眼:“你愣着干什么?没听见孩子说什么吗?他们想吃肉了,你赶紧去跟赵城要一点回来,反正他一个人也吃不完那么多。” 秦淮茹眼里瞬间泛起了委屈的泪花,让她去跟赵城要烤羊肉,她凭什么去要啊? “妈,你也看到赵城今晚的态度了,谁能从他那里要到肉啊?” “就连一大爷都被他怼了一顿呢。” 秦淮茹眼眶微微泛红,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模样说道:“再说了,现在都这么晚了,我一个女人家单独去一个单身汉家里,传出去多不好听,肯定会有人说闲话的。” “说得对,不许去。” 贾东旭一听这话,男人的自尊心瞬间被激发出来,冷冷地说道:“不就是羊肉吗?有什么稀罕的,等明天食堂做肉了,我多打一点回来给你们吃。” 话虽如此,贾东旭却忍不住偷偷咽了咽口水。 他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前天食堂那顿土豆炖猪肉的味道。 那可是难得的荤菜,当时贾东旭吃得津津有味,连一口都没舍得带回家给棒梗他们尝尝。 他还听说,那猪肉正是赵城猎杀的野猪身上的肉。 等赵城把这次的猎物送到轧钢厂,他应该又能一饱口福了。 与此同时,赵城这边。 他正大口大口地啃咬着烤得金黄酥脆的羊腿,外皮焦香四溢,里面的肉质却鲜嫩多汁,一点膻味都没有,简直香得让人欲罢不能。 这种大口吃肉的畅快感觉,实在太过满足了。 “此刻要是能喝上一瓶啤酒,那可就太惬意了,烤羊腿搭配啤酒,简直是天作之合。” 赵城在心底默默念叨了一句。 吃饱喝足后,赵城仔细地把大门关好。 他在家中找了块合适的木料,接着凭借精神力对照着那个精巧的小木盒,拿起小刀专注地雕琢起来。 不必做到分毫不差,能有七八分相像就足够了。 忙碌了大约半个小时,赵城总算将这个木盒制作完成。 次日清晨,大院里的众人投来交织着艳羡与妒意的目光,落在那辆载满东西的板车上。 赵城推着这辆堆得满满当当的物资车,神情从容不迫地踏出了大院的大门。 贾张氏的目光死死黏在赵城板车上那些新鲜猎物上,一边不住地吞咽着口水,一边还不忘叮嘱身边的儿子。 “东旭啊,要是今儿食堂做了肉,可得让傻柱多给你打些捎回来。” 贾东旭连忙点头应下,嘴里说着“妈,您放心,我记牢了”,目光却也同样黏在板车的肉上,难掩垂涎之情。 可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厂里有上百名工人,这些物资要分到好几个食堂,领导们还得预留一部分单独开小灶。 就算今天真能分到肉,恐怕每个人也只能领到小小的一块,根本不够解馋。 还想着往家里带? 能趁机捎回几口羊肉汤,用来泡着窝窝头吃,就已经算得上是天大的满足了。 此时的第一轧钢厂,正迎来每日上班的人流高峰,厂区门口热闹非凡。 然而,厂门口的一大群工人却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纷纷朝着同一个方向投去了诧异不已的目光。 只见一道身材高大挺拔、面容俊朗出众的身影,身着一套略显陈旧的工装,正拉着一辆板车,缓缓朝着厂区内部走去。 “那……那板车上拉着的,是不是三只羊?!”有工人惊得声音都变了调。 “没错!真的是三只羊!千真万确!”旁边有人立刻附和,语气里满是激动。 “你们快瞧,还有两只肥硕的土鸡,另外那几只,好像是兔子呢!”又有人指着板车角落喊道。 “那几个麻布袋鼓鼓囊囊的,瞧着装得满满当当,真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好东西。” “我的天,这位年轻同志是采购科的吗?居然能一次性弄来这么多紧俏物资!” 第26章 四百二十斤羊肉 “太好了!这下咱们总算能好好改善一顿伙食,解解馋了!” “我记得他!昨天好像就是这位同志,采购回了几十斤二合面,还有两只鸡……对了,好像还有不少鸡蛋呢!” “哇,他也太有本事了吧,太厉害了!” “真是个能干又出众的小伙子,不知道有没有处对象啊?” “长得俊朗又有能耐,我有个妹妹在供销社上班,年纪跟他差不多,说不定很合适呢?” “同志,需要帮忙搭把手吗?”有热心工人主动上前,想要帮着拉板车。 工人们瞥见赵城板车上堆得满满当当的物资,顿时炸开了锅,兴奋地热议不休,还有人主动上前想要搭把手。 这怎能不让他们欣喜? 那是个物资极度匮乏、事事都要凭票供应的年代。 即便第一轧钢厂是响当当的军工大厂,工人们的粮食定量也已下调不少,日子过得紧巴巴。 一个月能吃上两顿带肉的饭菜,已是相当优厚的待遇。 如今亲眼见到赵城送来这么多物资,尤其是整整三只羊,全是实打实的鲜肉。 这几百斤肉,足够食堂给全厂工人好好改善一次伙食,让大家过过嘴瘾。 “大家让一让,麻烦让一让,不用帮忙了,谢谢各位好意。”赵城对着周围热情的工人们客气摆手,委婉谢绝了相助的心意。 他一路畅通无阻,却始终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拉着板车稳稳走进厂区。 采购科仓库的登记处前,气氛却有些沉闷。 不少骑自行车外出采购的采购员,此刻已陆续返回厂里,着手准备登记物资。 但和以往大多时候一样,他们手里拎着的,多半是粗粮和蔬菜,鲜少能见到肉类踪影。 甚至有部分采购员,只带回一袋所谓的“替代粮”,连粗粮都不算充足。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眼下采购工作越来越难开展,下个月的物资情况更是难以预料,让人心里没底。 因此,在场的采购员们个个精神萎靡,脸上没什么光彩。 毕竟,若是肉类物资采购不足,整个采购部门都会受到上级批评,颜面无光。 而且,一旦采购量没能完成既定指标,采购员们的工资还会相应扣减,日子只会更难。 就在这时,一名满脸得意的采购员提着一只猪蹄,大摇大摆地走来,准备登记自己的采购成果。 在众人投来的羡慕目光中,他径直走到记录员办公桌前,语气带着几分炫耀。 “三斤猪蹄!你给我仔细记清楚了!这可是刚宰杀没多久的鲜猪,新鲜得很!” 登记时,这名采购员还故意抬头,满脸得意地扫视一圈周围同事,享受着众人的艳羡。 当看到同事们个个用羡慕的眼神望着自己时,他的虚荣心瞬间得到极大满足。 鼻子都快要翘到天上去,神情愈发洋洋得意,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 “罗大爷,今天是不是就我一个人采购回了肉类物资啊?”他对着记录员问道,语气里的炫耀藏都藏不住。 被称作罗大爷的记录员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点头:“是啊,李成,到目前为止,确实只有你带回了肉类。” “哈哈哈,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主要是我跟好几个村子的村长都交情不浅,办事方便。”李成得意地吹嘘。 “等过两天,有个村子要组织村民上山打猎,到时候我再想办法弄几斤肉回来!照这个势头,我今年说不定有希望评上先进呢……” 然而,还没等李成把后面的炫耀之词说完,身后突然传来一大片整齐的倒吸冷气声,打断了他的话语。 就连一旁的罗大爷也瞬间瞪大了眼睛,那双老花眼睁得溜圆,脸上写满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呆呆地望着李成身后,仿佛看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半天说不出话来。 “罗大爷,您怎么了……?”李成心里咯噔一下,涌上一股不安,疑惑地顺着罗大爷的目光转过头去。 李成下意识地循着罗大爷的视线望去,仅仅一瞬间,便惊得张大了嘴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愣在了原地。 只见一名陌生的年轻采购员,长相俊朗精神,正拉着一辆板车,缓缓朝着登记处走来。 真正让众人震惊的不是这个人,而是板车上装载的各类丰厚物资,实在太过惹眼。 板车上摆着几只捆扎紧实、鼓鼓囊囊的麻袋,还有三头沾着新鲜血迹的山羊,两只肥硕的土鸡,另外还有几只活蹦乱跳的兔子。 “罗大爷,早上好,我又来了,麻烦您帮我把这些物资登记入账一下!”赵城笑着说道。 一路上,赵城早已习惯了众人的注视目光,此刻面对这些充满惊愕的眼神,依旧神色淡然,不为所动。 “哦……哦……是小林啊,这些物资,全都是你采购回来的吗?!”罗大爷反应过来,语气里满是惊讶。 “没错,这些都是我昨天上山打猎的收获,运气还算不错。”赵城笑着回应。 “好!好得很!昨天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小林你是个有真本事的年轻人,我这就帮你称重登记!”罗大爷立刻从登记桌后站起身,满脸笑容地对着赵城连连称赞。 他完全顾不上还在一旁等着登记的李成,快步上前,跟着赵城一起把山羊抬到磅秤上,忙着称重。 “小林,这三只山羊加起来一共四百一十八斤六两,我给你凑个整数,就按四百二十斤来算吧。”罗大爷一边称重,一边对赵城说。 “还有这两只土鸡,每只七斤重,那只兔子五斤,另外还有五十斤二合面和一百斤土豆,你核对一下,看看数量对不对?” 此刻的罗大爷,对赵城表现出极致的热情与殷勤,态度格外周到。 四百二十斤羊肉?李成心里咯噔一下,对比自己手里的三斤猪蹄,连人家的零头都比不上,一股强烈的挫败感瞬间涌上心头。 “没问题,辛苦罗大爷帮忙开一下票据了。”赵城语气客气地回应,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第27章 去晚了说不定就抢不到了 这些猎物对他来说本就是无成本的收获,如今能兑换成一笔可观的收入,自然是件好事。 “我的天呐!你们快看看这羊角!这可是正宗的野山羊,肉质肯定特别鲜嫩!”旁边有采购员惊呼。 “一下子就弄来了三只野山羊,小林你也太厉害了吧,太有能耐了!” “小林,你是不是早就和不少猎人打通了关系,才能收购到这么多猎物啊?”有采购员好奇地猜测。 在他们看来,也只有打通了猎人的人脉,才能顺利收购到山羊、土鸡、兔子这类紧俏的肉类物资。 “就是运气好而已,刚好遇上了一批猎物,顺手就打回来了。”赵城也不解释,顺着众人的猜测说道,同时对着大家抱拳示意,笑着回应。 没过多久,罗大爷就麻利地办好了所有登记手续,开好票据递给赵城,让他去财务科报账。 同样轰动的场景,在赵城拿着采购票据来到财务科时再次上演,引得财务科的工作人员纷纷侧目议论。 要知道,第一轧钢厂已经好几个月没有任何人能采购到这么多紧缺物资了,赵城这波操作无疑是平地惊雷。 “赵城同志,羊肉的市场价是一块五一斤,但你是整只采购称重,按照厂里的规定,只能按一块二一斤结算。”财务科科长刘建国对着赵城说道,手里拿着算盘核算。 “四百二十斤羊肉,算下来就是五百零四块钱。” “两只土鸡还是按之前的价格,七块钱一只,兔子五块钱,五十斤二合面一共三十五块钱。” “土豆是七分钱一斤,一百斤刚好七块钱,一分都不多不少。” “所有物资加起来一共五百五十八块,扣除你之前预支的五十块采购款,我们再补给你五百零八块,这是相应的票据,你拿好。” “你核对一下,看看金额和票据有没有问题?”刘建国将票据和钱款递给赵城,语气客气。 这次接待赵城的是财务科科长刘建国,之前负责对接他的吴姐则在一旁陪同,不敢怠慢。 吴姐看向赵城的目光依旧满是敬佩,还趁着刘建国不注意,悄悄朝他竖起了大拇指,表达赞赏。 “没问题,多谢刘科长费心了。”赵城迅速核对了钱款与票据,确认无误后,果断地在财务收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其实该我感谢赵城同志才对,你采购来的这批物资,能让厂里的工人们好好改善一下伙食,解解乏。”刘建国用赞许的目光望着赵城,语气诚恳又客气地说道。 “小林!你这次的表现,真是彻底改变了老哥对你的看法,太亮眼了!” “刚到厂里才两天就交出这么出色的成绩,简直是为我们采购科长脸,给咱们长志气啊!” 采购科的黄大明科长此刻满脸涨得通红,言语间满是按捺不住的亢奋情绪。 要知道,这次赵城足足为厂里采购回了四百多斤各类肉类物资,分量相当可观。 他们采购科已经好几个月没有交出过这样亮眼的工作成绩了。 厂里工人们早私下对此多有抱怨,就连全厂大会上,厂长与书记也多次提及物资供应紧张的难题。 这事可把黄大明愁得寝食难安,整日忧心忡忡。 赵城此次采购回的物资,精准缓解了采购科肉类供应的燃眉之急。 毕竟,第一轧钢厂工人们干的全是耗体力极大的重活累活。 日常饮食中若没有足够油脂和营养补充消耗,他们的体力根本支撑不了高强度劳作,也难以快速恢复精力。 短期内或许只会听到些不满议论,不会引发太大问题。 可时间一长,必然滋生严重后果,进而影响整体生产进度。 此刻的赵城,正被热情的黄大明科长亲自招呼倒茶,耳边满是源源不断的夸赞。 “科长,您太客气了,这么夸我,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赵城端起桌上茶杯抿了一口,被这般接连称赞围着,脸上难免露出几分局促不安。 “小赵啊!你这次表现实在太出色了!” “你之后一定要跟那些猎人维持好关系,告诉他们,不管能捕获多少猎物,我们轧钢厂都全部收购!” “而且,我们给出的收购价,还能比市面上的常规价格高出一些!” 黄大明神情郑重地反复叮嘱赵城,语气里满是期许。 “好的科长!我一定把您的吩咐原原本本转告给我的猎人朋友们!” 赵城认真点头,语气诚恳地应承下来。 “好好好!” “小赵,我听说你这次下乡是坐车去的,回来却靠推板车赶路,这实在太不方便了。” 说着,黄大明走到办公桌后,从抽屉里取出几张票据递过去。 “喏,这张自行车票你拿着,就当是我个人给你的一点奖励。” “有了自行车,你以后外出采购物资也能便捷不少。” 赵城低头看向黄大明递来的票据,发现里面除了一张极为紧俏的自行车票,还夹杂着几张布票和肉票。 “科长,这……这恐怕不太合适吧?” “拿着!这都是你凭自己的努力应得的!” 黄大明语气坚定,根本不给赵城推辞的余地,直接将票据塞进他手里。 “那我就多谢科长了。” 没过多久,赵城便拿着一个装着厚厚一沓钞票及各类票据的信封,转身离开了采购科。 在众人混杂着羡慕与些许嫉妒的目光注视下,他昂首挺胸,底气十足地走出了办公室。 转眼到了中午,第一轧钢厂的几处食堂里,飘出浓郁诱人的肉香味,弥漫在空气中。 “有肉吃!今天食堂居然做了肉菜!” “快,赶紧去排队,去晚了说不定就抢不到了。” “快、再快一点,别耽误了吃饭时间!” “等等我,我也跟你们一起去!” “好香啊,这分明是羊肉的香味儿,太馋人了。” “我听说了,是今天早上,厂里新来的那位采购员,一下子采购回来了三只山羊。” “新来的采购员?” 第28章 想好好吃一顿肉,简直比登天还难 “这你都不知道啊,我姑妈在人事科工作,她说这人是从第三轧钢厂调过来的。” “那咱们厂这次可真是捡到宝了,有这么能干的采购员。” “有没有人知道这位新来的采购员叫什么名字啊?” “我知道我知道,他叫……” 就在工人们闻着诱人的羊肉香气,端着饭盒兴高采烈地排队,一边排队一边兴致勃勃议论的时候。 突然,轧钢厂的广播喇叭里,传来播音员字正腔圆、清晰洪亮的播报声,响彻整个厂区。 “现在播报一则喜讯!” “采购科十五级办事员赵城同志,今日成功采购到四百余斤山羊等紧缺肉类物资!” “鉴于赵城同志超额完成本次采购任务,经厂部研究决定,将赵城同志的职级从十五级办事员提升至十三级。” “与之对应的工资待遇,也同步调整为每月五十五块钱!” “希望全体职工都能以赵城同志为榜样,坚守岗位、爱岗敬业、努力拼搏,为厂里争创更优异的成绩!” 广播里的播报结束后,第一轧钢厂的工人们立刻炸开了锅,纷纷围在一起热议这件事。 采购员赵城这个名字,也被厂里每位工人牢牢记在了心里。 赵城中午也在食堂吃了一顿大锅饭,味道还算过得去,不算差。 只不过分到碗里的肉实在太少了,一份辣椒洋葱炒羊肉里,仅有几片薄薄的羊肉片。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第一轧钢厂足足有几千名职工,物资需要均匀分配。 能在食堂吃上一口肉,对于工人们来说,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大家纷纷夹起一片薄薄的羊肉,再用手里的窝窝头蘸着鲜香的羊肉汤汁食用,每一口都吃得格外香甜,满是满足感。 到了下午上工的时候,所有工人都干劲十足,浑身充满力气,嘴里还在不停回味着中午羊肉的鲜香。 与此同时,第三轧钢厂的食堂里,却呈现出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冷清景象。 “怎么又是白菜和窝窝头?傻柱,你之前说的羊肉呢?怎么没见着?” 贾东旭看着自己餐盘里单调乏味的食物,满心不满地对正在打饭的傻柱质问道。 “我哪知道羊肉在哪?食堂根本没收到任何肉类物资,我只能做这些菜给大家吃。” 傻柱瓮声瓮气地回答,语气里也夹杂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郁闷与烦躁。 他心里也满是疑惑,赵城一大早就拉着板车出门了,那些本该送到食堂的肉类,到底去了哪里? 难道是前几天刚给大家做过一顿肉,厂里就打算把剩下的肉存起来,留到以后再拿出来吃? 这么一直存放下去,就不担心肉会变质坏掉吗? 本来傻柱还打算多打些有油水的菜带回家,让妹妹雨水也好好解解馋,尝尝鲜。 “喂,前面的,要打饭就快点,不打就赶紧让开位置,别耽误大家吃饭。” 身后传来其他工友不耐烦的催促声,贾东旭只好匆匆打了两份白菜,拿了四个窝窝头,极不情愿地让开了打饭的位置。 “易师傅,您的午饭盒。” 说着,他走到易中海身旁坐下,将特意帮对方打来的那份餐食递了过去。 “嗯?食堂今天没有做羊肉吗?” 易中海瞥了一眼饭盒里只有单调的白菜,语气中透露出明显的失望。 “没做呢,说不定得再等两天才能吃上。” 贾东旭咬了一口干涩难咽的窝窝头,说话含糊不清地回应着易中海。 “老易,你说的什么肉啊?上次分的那些猪肉,不是早就被大家吃光了吗?” “就算真有剩下的,那也是留着给小食堂招待客人用的,咱们这些普通工人可轮不上。” 旁边一同吃饭的一位工人听到两人的对话,笑着凑过来搭话道。 “张师傅,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们四合院里的赵城,就是上回打到野猪的那个采购员。” “昨天他又进山打猎了,足足收获了三只山羊,另外还有两只鸡和一只兔子。” “这些猎物加起来差不多有四百斤,比上次那只野猪的分量还要足呢。” 贾东旭咽下嘴里的白菜,故意带着几分炫耀的语气说道,满是得意。 易中海却不满地瞪了贾东旭一眼,心里暗自吐槽,这不明摆着是给赵城抬高名气,让他更受关注嘛! “赵城同志又打到山羊了?这是真的吗?” 张师傅瞬间瞪大双眼,满脸惊色地失声问道,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这一声惊呼,立刻吸引了邻桌不少正在用餐的工人,众人纷纷围拢过来打探详情。 “什么山羊?谁打到山羊了?快说说情况!” “老张,你刚才说的是什么事?跟我们仔细讲讲。” “是贾东旭告诉我的,他说采购科的赵城同志又打了三只山羊,还有鸡和兔子,加起来足足有四百斤呢。” “这是真的吗?不会是开玩笑吧?那食堂怎么没做肉菜?” “谁跟你们开玩笑?昨天我们街道好多人都亲眼看见赵城推着一板车猎物回来,还说这是给厂里采购的物资。” “说不定厂里打算过两天再做给大家吃,毕竟咱们没多久前才吃过一顿肉,总不能天天有肉吃。” “原来是这样,那可太好了,又能吃上肉了!” “可不是嘛,又能吃上香喷喷的肉了。你们不知道,现在市面上的肉有多难买,根本抢不到。” “而且每个月发放的肉票也越来越少,想好好吃一顿肉,简直比登天还难。” “赵城同志可真有本事,太厉害了,太能干了!” “对对对,可不是一般的厉害,真是咱们工人的福气!” 这个消息就这么一传十、十传百地在食堂里扩散开来,越传越广。 没过多久,厂里不少工人都知道了采购科的赵城又打到了猎物,而且是足足四百斤重的山羊。 工人们全都满心期待,盼望着过两天就能吃上香喷喷的羊肉,一解口腹之欲。 而此时的赵城,吃完午饭便直接离开了工厂,没有在厂里多作停留。 第29章 多一分钱我都不买 “同志,我想在这里购置一辆自行车。” 赵城踏入百货商店,向柜台后的售货员表明了购买意图。 商店内正在挑选商品的顾客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赵城,眼中都难掩艳羡之色。 “请问你有自行车票吗?”售货员抬起头询问,语调平和却不失必要的核实态度。 赵城从衣兜里掏出自行车票递了过去,售货员接过票据仔细查验,确认无误后轻轻点了点头。 “同志,跟我来这边吧,你看看想要哪种品牌的自行车,自己挑选一下。” 售货员一边领着赵城走向自行车陈列区域,一边指着货架上的各式自行车,让他自行挑选心仪款式。 赵城的目光瞬间被一辆13型28锰钢自行车牢牢吸引,那正是人们口中常说的二八大杠。 在那个物资相对匮乏的年代,这款车型绝对算得上自行车界的豪华配置,不仅有实用的大链套、精致的电镀单支架和后车架,还配备了清脆的转铃,骑在大街上回头率极高。 它的价格自然也比普通自行车高出一大截,标价达到一百九十三元。 这一百九十三元可不是小数目,几乎相当于贾东旭辛辛苦苦大半年的工资总和。 然而,对于如今手头宽裕、经济状况十分优越的赵城来说,这笔钱简直微不足道,不过是他财富海洋里的一朵小浪花。 交钱、出示票据、登记信息并办理牌照,每个环节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从开始到结束,前后一共花了一个多小时,完成了砸钢印等必要的法定手续,所有事情才算彻底尘埃落定。 当售货员将那辆崭新的自行车交到赵城手中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涌上他的心头。 此时此刻,他不禁感到一阵欣慰,觉得自己总算在四九城真正站稳了脚跟,既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又有了代步的车子,生活状况比起上一世红火兴旺得多。 “铛铛!”一声清脆悦耳的车铃声在空气中响起,格外让人心情舒畅。 赵城跨上这辆崭新的坐骑,围绕着宏伟的正阳门缓缓骑行一圈,一路上引得无数路人投来羡慕的目光。 “哇,你快看那辆全新的二八大杠,真是太威风了!” “你看他那副神气的样子,不就是买了辆自行车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哼,要是你也能买得起,估计比他还得意,别在这里说风凉话了。” “那是肯定的,要是我有这样一辆自行车,肯定天天骑着它在城里到处溜达。” “这小伙子长得真俊,还骑着这么好的自行车,不知道有没有对象呢?” “小丽,快瞧瞧那个年轻人,不仅家境看着不错,人长得也特别帅气!” 在路人纷纷投来的艳羡目光中,赵城骑着自行车朝着潘家园的方向驶去。 潘家园是四九城顽主们最喜欢聚集的地方,这里不仅有许多售卖花草鱼鸟的摊位,还有人在暗地里摆卖各种古玩老物件。 赵城骑着自行车在附近转了一圈,发现目前这里大部分摊位都在售卖花草绿植,专门卖老物件的摊位相对较少。 他耐着性子在市场里逛了许久,终于在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发现了一个摆卖所谓“老物件”的小摊。 摊位上杂乱地摆放着许多零碎小玩意儿,其中一枚簪子引起了他的注意,只是这枚簪子做工粗糙,表面还布满好几道明显的裂纹,看着就是个不值钱的破烂货。 “这位大哥,这枚簪子怎么卖?”赵城随手拿起那枚簪子,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向摊主询问。 “兄弟你真是好眼力!这枚簪子可是我祖奶奶传下来的宝贝,当年是从皇宫里流出来的稀罕物,要不是家里最近实在困难,走投无路,我绝对舍不得拿出来卖。兄弟要是真心想要,给三十块钱就能把它带走。”摊主眉飞色舞地吹嘘着,脸上一副信誓旦旦的表情。 听到这个报价,赵城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心里暗自觉得好笑。 这个摊主真是满嘴跑火车,一块不知道用什么石头随便打磨出来的破簪子,竟然敢狮子大开口要三十块钱! 就算是再不懂行、对古董一窍不通的人,也能一眼看出这破簪子根本不值几个钱。 “三十块钱我可没有,一毛钱你卖不卖?”赵城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毛钱递了过去。 “我开价三十块,你竟然直接砍到一毛钱,兄弟,哪有你这么砍价的!”摊主气得脸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凶狠地瞪着赵城,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打人。 赵城想了想,觉得自己刚才确实砍得太狠,于是又从口袋里多拿出一毛钱,说道:“那两毛钱总该可以了吧?” “不行不行!这可是从皇宫里流出来的宝贝,完全能当作传家宝一代代传下去,怎么能这么便宜就卖掉呢!”摊主依旧不肯松口,语气坚定地反驳道。 “你要是不卖,那我就去别的地方看看有没有更好的。”赵城说完放下簪子,站起身准备转身离开。 摊主的脸色瞬间变了,连忙起身快步拉住赵城的胳膊,语气也软了下来:“兄弟你先别走,再稍微加点钱呗!我这一整天都还没开张,生意实在太难做了。你要是真想要,我给你报个实在价,你再考虑考虑。” “就两毛钱,多一分钱我都不买!”赵城态度坚决,没有丝毫讨价还价的余地。 “行行行,两毛钱就两毛钱!算我吃亏,就当交你这个朋友了!”摊主一脸肉疼,却飞快地把簪子塞进赵城手里。 他动作麻利,生怕赵城下一秒就反悔。 赵城倒有些意外,觉得这两毛钱给高了,这破簪子根本不值。 不过也就两毛钱,即便给高了也无妨,没必要太过纠结。 赵城付了钱,将那枚不知名石头打磨的簪子揣进兜里。 走到僻静无人的角落,赵城手腕轻翻,一枚亲手雕刻的小木盒出现在掌心。 第30章 天方夜谭 他小心翼翼地把刚买的簪子放进木盒,大小刚好适配。 没想到,这破簪子和木盒里原本的物件,不仅尺寸相近,颜色也颇为相似,只是品质有着天壤之别。 赵城将小木盒收进空间,随后骑着自行车赶往图书馆。 那个年代娱乐匮乏,平日里没什么消遣,他打算买几本书打发空闲。 不知不觉间,时间过半,赵城看了看天色,便骑着自行车朝四合院方向赶去。 赵城骑着崭新的自行车回到四合院门口,立刻引发不小的轰动——这可是院里第一辆自行车。 不仅四合院里的住户震惊不已,整条街道的人家也很快听闻了此事。 这一切都在赵城预料之中,并未让他意外。 虽做法略显张扬,但赵城丝毫不怕引来麻烦。 这张自行车票是黄大明特意奖励他的,来源光明正大,完全经得起查验。 赵城推着自行车走进四合院,正在前院浇花的阎埠贵见状,眼睛瞬间瞪得滚圆,满脸难以置信。 “赵城,你这是买了辆自行车?”阎埠贵快步上前,语气满是震惊。 这可是永久牌二八大杠,一百多元的价格绝非小数目,且自行车票稀缺难得,有钱也未必能买到。 阎埠贵早就想买自行车,钱已攒够,却一直没弄到票,这事也成了他的心病。 “厂里给了我一张自行车票,就顺便买了,以后出去采购物资也方便些。”赵城语气平淡地解释,毫无炫耀之意。 这可是四合院里的第一辆自行车,阎埠贵望着眼前崭新的车子,心里羡慕不已,暗自盘算着若是自己的该多好。 “我本来以为咱们院里第一个买自行车的会是一大爷易中海,没想到是赵城先买了。”阎解成凑到弟弟阎解放身边,小声嘀咕。 “人家赵城这日子才叫舒坦,天天吃好喝好,现在连自行车都配上了,真是没法比。”阎解放满脸羡慕,语气中带着几分嫉妒。 “这自行车真好看,款式也规整。”三大妈站在一旁,目光紧盯着自行车,小声念叨。 赵城和阎埠贵简单寒暄几句,便推着自行车往后院走去。 中院里,易中海、易大妈、贾张氏、贾东旭、秦淮茹等人看到赵城的自行车,纷纷瞪大双眼,满脸惊讶。 “这没爹没娘的赵城真是不会过日子,手里有俩钱就胡乱挥霍,不知道省着点花。”贾张氏撇了撇嘴,语气尖酸刻薄,眼神里却透着浓浓的嫉妒。 在贾张氏看来,贾家日子艰难,别人就该无偿接济,赵城不肯帮忙,就是没同情心、冷血无情。 秦淮茹的目光紧紧锁在赵城的自行车上,满眼藏不住的羡慕,心里也打起了别的主意。 “哼,不就是有辆自行车嘛,有什么好炫耀的。”贾东旭表面不屑一顾,轻哼一声,内心却满是艳羡。 易中海大步走到赵城跟前,语气带着几分质疑:“赵城,你的自行车票是从哪儿弄来的?” 易中海这种审视盘问的语气,瞬间让赵城心生不快。 看来易中海在一大爷的位置上坐久了,早就养成了对别人指手画脚的习惯,管得也太宽了。 “别人送我的东西,跟你有关系吗?” 赵城语气平淡,压根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这东西到底是谁送你的?”易中海板着脸,神情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他那架势,活脱脱是在审讯阶下囚。赵城见状,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暗自腹诽,平日里真是太给这位一大爷面子了:“你要是觉得这东西来路不明,尽管去派出所举报,我赵城绝无二话。” “你就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易中海闻言,胸中顿时燃起一股无名火。 “赵城,你怎么敢这么跟一大爷顶嘴?眼里还有没有长幼尊卑,懂不懂敬老尊贤?” 贾东旭眉头一皱,摆出一副维护正义的模样,厉声指责。 “依我看,赵城这自行车票指不定是从哪儿摸来的,咱们该立马揭发他!”贾张氏撇着嘴,嘴角挂着讥讽,阴阳怪气地煽风点火。 “走走走,要举报就别磨蹭,我赵城身正不怕影子斜,才不怕你们玩栽赃陷害的把戏!” 赵城懒得再跟易中海一伙人废话,在这四合院里,他被排挤孤立早已不是一两天的事了。 尽管长期遭受这帮人针对,但赵城也不是软柿子,绝不可能任由这群如狼似虎的家伙肆意拿捏。 “这赵城也太没规矩了,简直无法无天。” “他心里根本没把您这位师傅、咱们的一大爷放在眼里。” “必须召开全院大会,好好批斗他一番才行。” “我这就去街道办事处反映情况,非要把赵城这刺头赶出大院不可!” 易中海脸色阴晴不定,心中积压着浓浓的怨毒。 然而,仅凭赵城对自己不敬就开大会批斗,理由未免太过牵强;至于把赵城赶出大院,更是天方夜谭。 只要赵城没犯原则性大错,别说易中海只是个大院管事,就算是轧钢厂厂长来了,也没权力随便把职工撵出家属院! 不过,既然赵城已经回来了,他酝酿已久的计划,也确实到了该实施的时候。 “赵城,你也嚣张不了几天了,今天我非要让你跪地求饶不可!” 易中海用阴沉沉的目光死死盯着赵城离去的背影,随即转身,快步朝聋老太太的房间走去。 “老太太,易大爷,您二位这是要出门啊?” “是啊,老太太在屋里待久了觉得闷,我陪她出去溜达溜达,活动活动筋骨,换换心情。” 易中海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聋老太太,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跟院子里的街坊邻居一一打招呼。 他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个标准的大孝子,在众人的注视下,毕恭毕敬地扶着聋老太太,缓缓走出院门。 “呵呵......” 赵城站在后院,看着两人惺惺作态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晚饭时分,一股浓郁的猪肉香气再次弥漫开来,引得大院里的人纷纷侧目,眼中满是羡慕与嫉妒。 第31章 批斗大会 赵城酒足饭饱,洗漱完毕后,惬意地靠在床头,悠闲地读起了书。 不知过了多久。 “救命啊!大家快出来!” “有贼啊!进贼了!我的传家宝被偷走了!” 后院骤然响起一阵苍老凄厉的哭喊,不用猜也知道,定是那位聋老太太。 别看她年事已高,嗓门却中气十足,不过喊了几声,就惊动了院里所有住户。 赵城笑着合上书,心中暗自冷笑:好戏终于开场了! “咚咚……”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在赵城门外响起,力道又重又急,仿佛要将门砸烂。 “谁啊?” 赵城穿上鞋子起身开门,门口站着的正是面色阴沉的易中海。 “干什么?一把年纪了,连敲门的基本礼仪都不懂吗?是谁教你这么粗鲁的?” 还没等易中海开口,赵城便抢先一步,毫不客气地训斥道。 易中海黑着脸站在门口,平日里众人对他无不唯唯诺诺,唯独赵城这小子,偏不吃他这一套。 “赵城,你怎能这般跟我说话……我好歹也是你的长辈……” “易中海,照你这逻辑,但凡年长些的老头老太太都能算长辈?那正好,改天我给你请百八十个长辈回来,你一个个好好伺候着!” “你!!!” 易中海被这番话气得脸色铁青,险些背过气去,但为了让计划顺利推进,他还是强压下心头怒火。 他咬着牙对赵城说:“赶紧出来,全院大会马上开始,院里进了小偷,把老太太的传家宝偷走了。” 赵城听了这话,不屑地冷哼一声,没好气地说:“什么传家宝?聋老太太可是出了名的五保户,她那穷家破院里能有什么值钱东西?值得你这般兴师动众地开全院大会?” “不管这东西值不值钱,都是老太太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念想,更何况这事关咱们大院的集体荣誉,必须帮她把东西找回来!” 易中海一本正经,摆出公事公办的严肃模样说道。 说完这话,易中海生怕赵城再说出拒绝的话,转身便快步离开了。 他实在怕了与赵城多费口舌,万一这小子连大会都不参加,他的计划可就泡汤了。 赵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锁好房门后,一边嗑着瓜子,一边优哉游哉地朝着中院走去。 此时的中院八仙桌旁,聋老太太正一脸委屈地坐在椅子上,哭得梨花带雨,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 周围已围满了院里的邻居,大家面面相觑,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聋老太太的传家宝被偷了? 这事儿听着实在匪夷所思,院里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去偷这位老太太的东西。 而且她本就是五保户,按理说家里该是家徒四壁、一贫如洗才对。 “大家静一静,都安静一下,看看人是不是都到齐了?” 刘海中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显摆自己二大爷威风的机会,立刻跳出来,煞有介事地主持起这场大会。 “都到齐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听到这话,刘海中清了清嗓子,故意装出痛心疾首的表情说:“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开全院大会,是因为咱们院里出了一桩惊天动地的大事。” “一大爷陪着老太太出去散步的空档,老太太家里竟然遭了贼,把她视若珍宝的传家宝给偷走了。” “这小偷真是丧尽天良,连老太太这样无儿无女的孤寡老人都不放过。”一旁的易中海也跟着附和,添油加醋地说:“老太太丢的是一枚玉簪,那是她娘家的陪嫁,也是她老人家唯一的精神寄托。” “可现在这枚玉簪竟不翼而飞,我们一定要把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偷揪出来,让他接受法律的严惩!” “咱们这可是响当当的文明大院,从来没出过这种鸡鸣狗盗之徒,这次必须严肃处理,以正视听!” 说这些话时,易中海的眼神时不时瞟向赵城,那心思简直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噗呲——”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无比肃穆之际,赵城突然发出一声嗤笑,格外刺耳。 “赵城,你笑什么?老太太丢了传家宝,你就这么幸灾乐祸?” 易中海见赵城居然还笑得出来,立刻抓住把柄,厉声质问道。 “确实挺可乐的,但这还不是最搞笑的,最搞笑的是你易中海居然说咱们院子里从来没出过小偷。” 赵城像是听到了绝世笑话一般,终于忍不住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哈,实在抱歉,我是真没忍住。” 这话一出,院里众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微妙。 一些年轻人也按捺不住,捂着嘴偷偷偷笑,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投向人群中的贾张氏。 这院里谁不知道,她可是出了名的三只手! 自从嫁进贾家,这些年来在院里,哪家的东西没被贾张氏顺手牵羊过? “赵城说得太对了,贾张氏以前还偷过我家晾在绳上的萝卜条呢。” “我家地窖里的大白菜也总是平白无故少几颗,我早就怀疑是她干的了。” “依我看,这次老太太的传家宝失窃,八成又是贾张氏这只老馋猫下的黑手。” “凭什么聋老太太丢了东西,一大爷就立马开大会抓贼,我们丢了东西的时候,他反倒劝我们宽宏大量,不要斤斤计较?” “哼,这不明摆着吗?就像赵城说的那样,一大爷想让贾东旭给他养老,所以才处处护着贾家这一窝子。” “真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易中海听着人群中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气得浑身铁青! 原本严肃庄重的批斗大会气氛,被赵城这一句话彻底搅得稀巴烂。 甚至连他自己,也引来了不少非议和指责。 大院里的众人更是群情激愤,对着贾张氏展开了猛烈声讨。 “你们在这儿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拿过你们的东西了!” 贾张氏却一点也不怵,双手往腰上一叉,对着众人撒泼打滚地骂了起来。 那架势,简直像是要跟整个院子的人拼命。 第32章 一大爷也太双标了吧 眼看事情的发展越来越失控,完全脱离了自己的剧本,易中海只能强压怒火,大声吼道:“好了好了,大家都先安静一下,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讨论老太太玉簪被偷的事情。” “凭什么我们丢东西的时候,你就不肯拿出来讨论?”赵城又在这个节骨眼上插了一嘴,火上浇油。 “赵城,你给我住口!” 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冲上去给赵城两巴掌:“那些萝卜辣椒之类的鸡毛蒜皮,都过去那么久了,现在讨论的是老太太玉簪失窃的大事!” “行行行,你易中海就是看人下菜碟,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又能奈你何呢。” 赵城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便故意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阴阳怪气地耸了耸肩,慢慢退到了人群最后面。 四合院里的聋老太太,既是辈分尊崇、受人敬重的长辈,亦是享受五保待遇的困难居民,却有人狠心偷走了她的物品。 这种行为无疑是对社会公序良俗的公然践踏! 易中海满脸怒容,随即放缓语调耐心劝说。 可老太太向来心软宽厚,她觉得人活一世难免犯错,只要能认清错误、及时改正,便已难能可贵。 因此,偷走老太太发簪的人,尽快主动站出来承认吧。老太太胸襟宽广、不计前嫌,绝不会再追究其他责任。 寥寥数语,便将聋老太太品德高尚、心怀慈悲的形象刻画得鲜明立体。 聋老太太当真如表面这般善良吗? 听到这里,赵城忍不住发笑,神色间满是嘲讽。 连栽赃陷害这种阴狠歹毒的主意都能想出,这样的人哪里配得上“善良”二字。 若是她真心存善念、待人宽厚,这座四合院里也不会有那么多鸡鸣狗盗、搬弄是非之徒。 一声重重的拍打声骤然响起。 “赵城,你到底想干什么?一直用笑声打断我说话,难道你是故意来搅局的?” “老太太的发簪,该不会是你偷的吧?” 易中海被赵城的笑声气得怒火中烧,索性跳过劝说环节,直接对赵城发起严厉质问。 “哎哎哎,易中海,你没搞错吧?我笑几声都不行?平白无故就污蔑我偷东西?” “证据呢?没有确凿证据就随意诬陷他人,我可要去街道办事处举报你!” 赵城丝毫没给易中海留情面,一开口便搬出街道举报的说法,态度强硬。 可易中海却毫不动慌,因为那支发簪早已被他偷偷藏到了赵城的床板底下。 即便赵城真去公安局报案,他也毫无可担心之处。 “是不是你偷的,让大家跟去你家搜一搜,不就一目了然了?” 易中海瞪圆双眼,一脸大义凛然地注视着赵城,仿佛自己占尽道理。 赵城轻嗤一声,满脸不屑地回怼:“你说搜就搜?难道你易中海是这四合院里说一不二、独断专行的土霸王?” “要是你敢当众承认自己是这院里的土霸王,我立马开门让你带人搜。” “呵,不敢让人搜查,说明你心里有鬼,老太太的发簪肯定是你偷的!” 易中海早料到赵城会极力反抗,故意用激将法想逼他就范。 “哎哟喂,照你这逻辑,我还能说你易中海偷了我的钱呢。你不让大家去你家搜一搜,那你也是心里有鬼、做贼心虚。” 赵城直接照搬易中海的说法,反手将了他一军。 院里的邻居们听了两人的争执,纷纷点头,觉得易中海的话确实站不住脚、毫无道理。 哪有怀疑谁是小偷,就直接要求闯进别人家里搜查的道理? 不让搜查就认定对方心虚,世上可没有这般蛮横无理的规矩。 “一大爷,您这话就不太合情理了,谁愿意平白无故被人闯进家里搜查呀!” “就是啊,家是个人隐私之地,即便公安同志,也不能随意搜查他人住所。” “我看一大爷就是平日里看赵城不顺眼,想借着老太太丢东西这件事故意刁难他罢了。” 眼看院里议论声越来越大,场面愈发混乱,聋老太太终于按捺不住,拿起拐棍用力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安静。 拐棍敲击桌子的声音清脆响亮,压过了众人的嘈杂。 “都别吵了!中海,你去一趟公安局,让公安同志来处理这件事。” 再这么吵下去,易中海必定激起众怒,到时候即便能把赵城送进公安局,也会对他在四合院里的威望造成不小影响。 易中海立刻领会了聋老太太的用意,朝着阎解成招了招手,吩咐道:“解成,你去派出所报个案,把公安同志请到院里来查这件事。” “这……” 阎解成和他父亲阎埠贵一个性子,向来精打细算,没半点好处的事,他万万不愿去做。 “咳咳咳,一大爷,大院里的事,还是内部协商解决为好,没必要劳烦公安同志吧?” 刘海中心里有些不乐意,主动站出来发表看法。 “是啊,要是报了公安,咱们这‘文明大院’的称号可就保不住了啊!” 阎埠贵也连忙点头附和,语气里满是担忧。 聋老太太的传家宝丢了,跟他毫无关系,他根本不在意。 可要是因为这事影响了“文明大院”的评选,年底发放的瓜子、花生等福利奖励就全泡汤了,这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 “是啊是啊,一大爷以前不总说,为了维护咱们大院的名声,能不麻烦公安就尽量不麻烦吗?” “对啊,一旦报了公安,‘文明大院’的评选肯定彻底没戏了。” “一大爷也太双标了吧?聋老太太和贾家遇事,他就非要严肃处理、闹到公安那里;我们要是遇到难处,他就一味压制,不让报公安。” 有人忍不住冷哼一声,表达不满。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表示不赞成报公安。 “你……你们!” 易中海一时语塞,万万没想到自己以前说过的话,如今竟反过来打了自己的脸,让他陷入这般尴尬境地。 第33章 两个条件 就在这时,聋老太太突然咳嗽几声,故意装作悲痛欲绝的模样,对众人说道:“各位街坊邻居,要是丢的是别的寻常物件,老太太我也就不追究了!” “可那支发簪,是我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宝贝,是我对逝去家人最后的念想啊。” “现在既然没人愿意主动站出来承认偷了它,那也只能报公安,让公安同志帮忙寻找了。” 四合院里的众人看到聋老太太这般伤心难过、令人心疼的模样,也不好再多说反对的话。 “解成,给你一毛钱,赶紧去报公安。” “老太太都这么大年纪了,咱们可不能再让她伤心难过了。” 易中海趁机装作一脸心酸,从口袋里掏出一毛钱递了过去。 “好嘞,我这就去!” 看到有钱可拿,阎解成二话不说,接过钱便飞快地朝着派出所跑去。 没过多久,阎解成就领着两名公安同志回到了四合院。 公安同志工作认真负责,其中一位留下来跟聋老太太详细了解事情的具体情况,另一位则挨家挨户询问院里的住户。 尤其是住在后院的居民,都接受了公安同志细致周密的盘问。 在了解到当天并无陌生人进入大院后,公安同志心里有了初步判断。 “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今天没有外人进入这座四合院,所以盗窃嫌疑人很可能是院里的住户。” 公安同志的话音刚落,聋老太太便立刻伸出手指向赵城,突然对他发起指控。 “公安同志,我怀疑是那小子偷了我的传家宝。我们都住在后院,他对我家里的情况十分熟悉,而且我们之前还发生过一些矛盾,他有足够的动机来我家偷东西。” 谁也没料到,聋老太太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当场指认赵城。 但这一切都在赵城的预料之中,他甚至没看聋老太太一眼,直接对负责记录情况的公安同志说道:“公安同志,这位老太太随意污蔑我的清白,我能不能要求她当众向我道歉?” “老太太,你有什么确凿证据能证明是赵城偷了你的发簪吗?” 公安同志皱起眉头看了聋老太太一眼,语气严肃地问道。 “有!”聋老太太语气坚定、底气十足地说:“这小子趁着易中海扶我出去散步的时候,偷偷溜进了我家里,这些都是翠华亲眼看到的,绝对不会有错。” “翠华?哪位是翠华同志?”公安同志接着追问,目光在众人中扫视。 这时,大妈高翠华有些慌张地举起手,缓缓从人群中站出来,声音颤抖着说:“公……公安同志,我叫高翠华。” “大妈,作伪证触犯法律法规,你可得想清楚,别被人利用,反倒害了自己。” 赵城笑着提醒,语气中带着一丝警示。 大妈一听作伪证要坐牢,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看向聋老太太,想寻求指示。 聋老太太却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示意她不必害怕。 毕竟那支发簪早已藏进赵城家里,这可是铁证如山,容不得狡辩。 只要能坐实赵城偷窃的罪名,大妈的指认就不算作伪证,自然也不用承担法律责任。 “公安同志,这小子在威胁目击证人,快把他抓起来!” 聋老太太满脸怨毒地指着赵城,急切地对公安同志说道。 公安同志并未理会她的话,迈步走到大妈面前,耐心追问:“这位女同志,你真的亲眼看到有人潜入老太太家了吗?” 大妈咽了口唾沫,紧张地偷瞄了一眼易中海,见他微微点头示意,便咬咬牙肯定道:“没错,我亲眼看见赵城走进了老太太家!” “你具体什么时候看到的?” 公安同志一边在笔记本上认真记录,一边继续追问,不愿放过任何细节。 “嗯……就是我家老易扶着老太太出去散步后没多久。” 大妈没料到公安同志会问得如此详细,一时有些慌乱,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公安同志眼神锐利地看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能再具体些吗?大概是几点钟?” “大……大概……六点多一点吧?具体时间我实在记不清了。” 大妈越发紧张,说话结结巴巴,眼神也开始躲闪。 “六点来钟?那会儿后院还有好几个人在我家门口闲聊呢。” 一旁的赵城双臂抱胸,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突然插话道。 听到赵城的话,后院的几人纷纷点头附和,证实确有此事,同时也听出了大妈言语间的不对劲。 今天赵城刚买了辆自行车运回院里,后院几位大娘吃完晚饭,就都聚在他家门口,议论着他买自行车的事。 有人指责他花钱大手大脚、不懂持家,有人夸赞他有能耐、能挣够买自行车的钱,还有人暗自懊悔当初不该跟着大伙一起孤立林家。 总之,那个时间段里,赵城家门口确实围了不少人唠家常,场面十分热闹。 “我……我记混时间了,应该是七点,公安同志,我家没有手表,只能凭感觉大致估算。” 大妈的语气越来越心虚,眼神不住地瞟向易中海,盼着他能站出来解围。 此刻的易中海也只能硬着头皮强装镇定,直到这时他才猛然意识到,栽赃陷害这种事,根本不像聋老太太说的那般轻而易举。 聋老太太见局势朝着不利的方向发展,抬起拐杖重重敲了一下地面,不满地呵斥道:“你这小子少多嘴,公安同志正在问话,轮得到你插话吗?” “我看你就是心里有鬼,才不敢让我们进你家搜查。” 聋老太太一开口,核心目的依旧是想趁机闯进赵城家搜一遍。 赵城忙活了一整天,只想早点把这事解决,好好回屋休息。 他没打算再跟这群人纠缠,干脆直截了当地说道:“不就是想进我家搜查吗?” “可以答应你们,但我有两个条件,只要你们点头同意,我就允许你们进家搜查。” 听到赵城松口同意搜查,聋老太太和易中海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满是欣喜。 第34章 一无所获 他们压根不担心赵城提条件,最害怕的就是他死活不肯松口,不让他们踏入家门半步。 只要能顺利走进赵城家大门,这小子就彻底逃不掉了。 当着公安同志的面人赃并获,到时候就算有人想帮赵城,也根本无从下手。 “不就是两个条件吗?你尽管说!” 聋老太太大手一挥,只觉得压在心里许久的憋屈之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赵城看着两人胸有成竹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缓缓说出了条件。 “我的第一个条件是,要是你们在我家里搜不到任何东西,就说明你们是毫无根据地冤枉我,必须赔偿我两百块钱的名誉损失费。” 搜不到东西就要赔两百块钱? 在聋老太太和易中海看来,这根本算不上什么难以接受的条件。 毕竟那支簪子,他们早已笃定,一定能在赵城家里找出来。 至于那支簪子会不会被赵城提前察觉并转移? 聋老太太和易中海两人都觉得,这种可能性根本不存在。 易中海早就跟聋老太太说过,装着簪子的木盒被藏在床板底下,那个位置极其隐蔽,不易被发现。 谁会没事翻床板底下呢? 就算真的有人钻到床底下,也很难留意到那个小小的木盒,除非是有针对性地仔细检查。 “公安同志,您看我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 两名公安人员相互对视一眼,随后缓缓点头回应道。 “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谁是嫌疑人,所以我们不能随意对民宅进行搜查!不过要是你们双方已经协商一致,那这件事就没什么问题了。” 听完公安人员的话,易中海想都没想,立刻答应了下来。 “我同意这个条件,那你的第二个要求是什么?” “第二个要求就是,搜查完我家之后,院里所有人的家都必须搜查一遍。” “不然公安同志来了,却只盯着我家搜查,这事传到外面去,指不定会有人说闲话,坏了我的名声。” 大院里的众人,包括在场的两名公安同志,都纷纷点头认同赵城的说法。 赵城说得有理有据,在那个年代,个人的名声相当重要,容不得半点玷污。 要是只单独搜查赵城一家,事情传出去之后,肯定会对他的名声造成不好的影响。 “我同意!但要是最后什么都没搜出来,老易,你也得给我两百块钱!” 贾张氏激动地大声嚷嚷,语气里满是对那两百块钱的渴望。 要知道那两百块钱,差不多相当于贾东旭大半年的工资,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易中海有些无奈地看了贾张氏一眼,心里暗自吐槽这女人见钱眼开,一听到两百块钱就失了分寸。 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等搜查完赵城家,找到那支簪子,这件事就彻底尘埃落定了,到时候自然不会有机会去搜查贾家了。 那两百块钱,他自然也不用给贾张氏。 所以易中海咧嘴一笑,爽快地说道:“好,第二个要求我也答应你,现在可以去你家搜查了吧?” 一旁的聋老太太脸上露出阴险的笑容,心里暗自盘算着。 敢跟我们作对,等着去蹲大牢吧! “急什么!就算要搜查,也必须由公安同志亲自执行。” 赵城白了一眼情绪激动的聋老太太和易中海,语气平淡地说道。 既然双方已经商量妥当,两名公安同志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那就让公安同志去搜,我看你这个小兔崽子还能怎么狡辩!” 两名公安同志听到这话,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们看了看作为“苦主”的聋老太太,又看了看易中海和那位大妈,心里渐渐泛起了嘀咕。 就这样,在公安同志的带领下,院子里的众人都来到了赵城家门口。 两名公安同志当着所有人的面,问清了聋老太太那支簪子的具体模样后,便推开赵城家的门走了进去。 赵城家的大门是敞开着的,公安同志的搜查过程,所有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根本没有弄虚作假的机会。 “哼,赵城你小子要是真偷了老太太的传家宝,就等着被抓进去坐牢吧。” 易中海得意洋洋地说道,仿佛已经提前看到了赵城被抓的场景。 看着易中海这副提前庆祝胜利的模样,赵城忍不住咧嘴笑了笑。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倒是你媳妇帮着聋老太太作伪证,迟早会自食恶果!” 听到赵城的话,那位大妈不由得浑身一颤,满脸担忧地看向易中海,寻求安慰。 易中海给了大妈一个让她放宽心的眼神,之后便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等待着搜查结果。 人群中,阎埠贵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刘海中,压低声音问:“老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海中瞥了他一眼,疑惑反问:“什么怎么回事?” “别装糊涂了。”阎埠贵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质问,“老太太和老易今天明显不对劲,摆明了针对赵城。你平时跟他们走得近,怎会不清楚这里面的门道?” 刘海中是真不知情,易中海和聋老太太压根没跟他提过这种栽赃陷害的龌龊事,便如实回应:“啧,这事我确实不清楚!” 要说赵城偷了聋老太太的东西,阎埠贵一万个不信。 旁人或许猜不透缘由,他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赵城会上山打猎,前两次送到厂里的猎物,肯定让他赚了不少,估摸着不少于六百块。 如今赵城不愁吃穿,日子宽裕,脑子又没毛病,怎么可能做偷东西这种掉价的事? 两名公安足足搜查了半个小时,把赵城家两间屋子从头到尾、里里外外搜了个遍,连角落都没放过。 可结果却一无所获,两人空着手走了出来。 聋老太太和易中海当场懵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再也维持不住。 “公安同志,没搜到我的传家宝吗?”聋老太太语气急切,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其中一位公安点头如实回应:“老太太,我们仔细搜查了两遍,没找到您说的那枚簪子。” 第35章 四百块 这下,两人彻底愣在原地,满心都是疑惑:这不可能啊! 簪子明明藏在赵城床板底下,怎么会找不到?难道公安忘了搜那个位置? 赵城走到易中海面前,语气冰冷:“看见了吧,我家根本没有老太太的簪子,你们是故意冤枉我。按之前的约定,那两百块钱该兑现了吧?” 易中海浑身一震,满脸难以置信:“我不信,我要亲自进去搜!” 说着,他抬脚就想闯进赵城家,去床板底下找簪子。 赵城可不会惯着他,一把抓住易中海的衣领,用力将他推了出去:“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搜查我家?” “易中海,私闯民宅是违法的,公安同志都看着呢,劝你老实点!” 易中海被推得一个踉跄,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缓不过神。 他彻底傻了:簪子明明在床板底下,公安怎么就没搜到?这两个公安也太废物,做事一点不专业! “打人啦!”聋老太太有些慌了神,那簪子的价值她最清楚,要是送不进赵城监狱,后续想偷偷取回麻烦就大了,当即对着公安喊道,“公安同志,你们都看见了吧,这小子动手打人,快把他铐起来!” 易中海一听,立马明白聋老太太的用意,捂着腰痛苦地躺在地上,装出重伤的模样。 两名公安见状,先上前检查了易中海的状况,随后将他拉了起来。 “公安部门在没有实质证据的情况下,搜查他人住宅必须征得主人同意,”公安人员面色不悦地教导,“你未经赵城同志允许,强行闯入,他只是推了你一下,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周围围观的邻居纷纷点头,认同公安的说法。 换做谁,也不愿让别人随意搜查自己家。 那个年代,大多数人都会把钱财妥善藏在家里,而非存入信用社。 要是钱财被搜出来,说不定会引来不必要的是非麻烦。 老祖宗早就说过,财帛之事切勿外露,这话确实有道理。 易中海神色尴尬地看向公安:“公安同志,麻烦你们再进去搜一遍吧,我怀疑那小子把玉簪藏得极隐蔽,再翻翻床铺底下、衣柜这些角落。” 公安轻轻摇头,语气肯定:“这些地方我们都仔细搜过了,没找到所谓的玉簪。” 许大茂刚从外面办事回来,一进院子就撞见这场热闹,尤其看到易中海被赵城推倒,摔了个结实的屁股墩,当即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这不是咱们院里的一大爷吗?居然敢私闯民宅!” 众人闻声转头,看清是许大茂,也没觉得稀奇。 许大茂向来喜欢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尤其是看到傻柱和易中海倒霉,必定会出来冷嘲热讽。 “许大茂,你闭嘴!哪儿都有你!”傻柱本就看不惯许大茂,见他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火气更盛。 “我笑我的,跟你有什么关系?”许大茂不甘示弱,“小兔崽子,有种你别挪地方。” “站这儿就站这儿,公安同志还在呢,你敢动手打我?”这回许大茂难得硬气,稳稳站在原地,对着挽起袖子、怒气冲冲的傻柱不停讥讽。 “哥,公安同志在这儿呢,别冲动。”小雨水上前拉住情绪激动的傻柱。 傻柱也不敢在公安面前动手,借着台阶停住动作,撂下一句:“算你小子运气好。” “一大爷也太心急了,怎么能随便闯别人家搜查呢?” “就是,换做是我,肯定也忍不了。” “明显是聋老太和一大爷看赵城不顺眼,故意找借口冤枉他。” “嘘,小声点,别让他们听见,免得惹祸上身。” 聋老太和易中海在院里仗着身份作威作福这么多年,大家都看在眼里。 如今见易中海吃瘪碰壁,不少人心里反倒觉得痛快。 “公安同志,求求你们再进去搜一次吧,”易中海语气急切,甚至快要跪下,“那支玉簪是老太太的心爱之物,是她的念想啊。” 他心里百分百确定,玉簪就在床板下面,肯定是公安搜查不够细致才遗漏了,只要再仔细搜一遍,绝对能找到! 公安心里也有些无奈,这人明显是在质疑他们的专业能力。 两间屋子加起来不过五十平方米,他们里里外外仔细搜了半个小时,几乎快把地面翻过来了。 “我们的搜查细致又专业,没有理由进行第二次搜查,这对赵城同志不公平。” 易中海听完,瞬间心如死灰,他知道,这次算计赵城的计划又失败了,当初真不该为了让栽赃更逼真,把玉簪藏得那么隐蔽。 看到易中海失魂落魄的模样,赵城眼珠一转,带着笑意问道:“怎么,易中海,心里还不服气?” “要不要给你个机会,让你亲自进屋搜查一番?” 这话一出,易中海立马来了精神,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好,赵城!这话可是你说的,要是搜不出来,我就相信是我媳妇当初看走眼了。” 话音刚落,他就朝着赵城家走去。 “等等,急什么?”赵城叫住他,“进屋搜查可以,但你得再追加两百块!” “加上之前说好的两百块,一共四百块,先交给公安同志保管。要是你真能搜出那支所谓的玉簪,我连之前的两百块也不要了,全当赔罪。” 说完,赵城故意挑衅地挑了挑眉,反问:“你敢答应吗?” 还要追加两百块?总金额就变成四百块了! 这笔钱对哪个家庭来说,都算得上一笔巨款。 但在易中海看来,这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只要能搜出玉簪,不仅能拿回刚才拿出的两百块,还能把赵城送进公安局,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好,我答应你!” 话音落下,易中海转身离开后院,片刻后便捧着一沓厚厚的钞票返回。 那可是整整四百块钱! 院子里的众人瞧见这般多的钱,无不倒吸一口凉气,满脸震惊。 一大爷这趟要是再搜不出任何东西,赵城可就白白赚走这四百块了! 第36章 搜查易中海 四百块,相当于普通工人近两年的工资,绝非小数目。 将钱交到公安人员手中,易中海重拾往日的威严。 他语气平淡地问道:“现在,我可以进去搜查了吧?” 赵城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用精神力仔细扫视易中海全身,确认他未携带其他物品后,才侧身让开道路。 易中海见状,不再迟疑,朝聋老太太递了个眼神,随即大步流星地走进屋内。 这一次,他非要让赵城身败名裂,在这院子里再无立足之地! 易中海并不算愚笨,没有直接冲到床底寻找,而是装作认真搜查的模样,循序渐进。 他从偏房一路搜到卧室,连屋顶角落都翻找了一遍,做完这些,才钻进床底摸索起来。 玉簪是他亲手藏在那儿的,定然就在此处…… 可当他在床板下仔仔细细搜查一遍后,却一无所获! 怎么会这样! 玉簪到底去了哪里??? 易中海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宛如被惊雷击中,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易中海从床底爬出来,手忙脚乱地直接拆下床板,继续搜寻。 但结果依旧毫无所获! 床板下除了堆积的灰尘,只剩些零散杂物,那只装着玉簪的木盒踪迹全无。 易中海仍不死心,再度钻进床底,在杂物中逐一审视摸索。 可结果依旧,木盒与玉簪始终不见踪影。 “喂,易中海,搜完了没有?床板都给我拆了,你这是搜查还是拆家?” 门外传来赵城带着讥讽的声音。 此刻的易中海满头大汗、心神不宁,压根没心思理会这份嘲讽。 他又重新翻找一遍,连不起眼的杂物都逐一检查,生怕遗漏分毫。 但那只木盒依旧毫无踪迹。 直到这时,易中海才不得不接受现实,垂头丧气地从床底爬出。 他扶着床边缓缓坐下,只觉嗓子干涩得厉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完了! 玉簪肯定被赵城发现了,说不定早已被他转移藏匿。 若是找不到玉簪,别说栽赃赵城,他和老太太这次可就亏大了。 老太太那支玉簪,虽不知具体价值,但观其品相便知极为贵重。 而他拿出的四百块钱,是实打实的血汗钱,是大半年辛苦工作攒下的工资。 更何况还有他媳妇,她作伪证陷害他人,此事若被追究,需承担法律责任,甚至可能坐牢! “易中海,你到底要搜到什么时候?难不成非要把我家拆了才肯罢休?” 门外再次传来赵城的催促声。 “这位同志,若是实在没找到,就请出来吧。” “你这般肆意拆卸,需对赵城同志的财物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两名公安人员也有些看不下去,易中海的行为实在荒唐,把屋里翻得一片狼藉。 赵城家陈设本就简单,一眼便能望尽,虽算不上家徒四壁,却也确实没什么值钱物件。 可易中海连床板都拆了,再这么搜下去,不知会破坏到何种地步。 没办法,易中海只能厚着脸皮,空着手从屋里走出。 “大家都亲眼见证了,公安同志和易中海都进屋搜查过,我根本没偷老太太的东西。” 赵城轻哼一声,转头看向一大妈,语气冰冷地问道:“易大妈,你故意作伪证陷害我,如今还有什么话说?” 一大妈此刻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不断冒冷汗,整个人控制不住地颤抖。 “我……我……” 她嘴巴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神色极为慌乱。 “什么伪证?一大妈年纪大了,当时天色又暗,看走眼也正常!” 一直沉默的贾东旭,此刻站出来为自家师娘辩解。 赵城淡淡看了他一眼,压根没打算搭理,觉得没必要浪费口舌。 “易中海,既然你什么都没搜到,按咱们刚才的约定,这四百块钱我就收下了。” 说着,赵城从公安人员手中接过厚厚的一沓钞票。 他如今其实并不缺这笔钱,但能从易中海这种毫无道德底线的人手里“赚”到钱,心里格外痛快。 看着自己辛苦挣来的四百块钱落到赵城手中,易中海只觉心疼得像在滴血,格外难受。 可他还没平复这份心疼,赵城又开口道:“既然我家已经搜查完毕,没有任何问题,接下来就该搜查其他人的住处了。” 易中海狠狠瞪了赵城一眼,语气不善地说:“那就先搜查老太太家,说不定是她老人家自己不小心放错了地方,才闹出这场误会。” 话音刚落,聋老太太眼眸深处飞快掠过一丝慌乱。 “那可是我代代相传的宝贝,我绝不可能记混半分!” “公安同志,我的玉簪是真的被人偷了,求求你们一定要帮我找回来,还是去搜查其他人吧。” 聋老太太眼角挤出几滴浑浊的泪水,满脸恳切地向公安恳求。 “嗯?” 赵城略带诧异地朝聋老太太瞥了一眼,从她闪烁的目光中捕捉到几分不易察觉的慌张。 这聋老太太身上肯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猫腻。 不出所料的话,她的屋子里,想必藏着不少见不得光的宝贝。 要是这些东西被公安搜出来,那可就有一场大戏可看了。 “好,那就先从搜查我家开始。” 易中海为了维系自己一贯的正面形象,第一个站出来答应遵守之前的约定。 “公安同志,这边就是我的家!” 两名公安人员点了点头,随即推开门窗,当着院子里所有人的面着手搜查易中海的住处。 公安搜查得极为细致,哪怕是屋顶角落,都搬来梯子爬上去逐一检查。 十几分钟后。 “有发现了!” 一声带着惊喜的呼喊骤然响起,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一名公安人员从厨房的土灶后方站起身,身上沾了不少灰尘污渍。 他手中捧着一个做工精巧的小木盒,大小和样式都与聋老太太之前描述的极为吻合。 “嗡——” 易中海僵在原地,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连思绪都停滞了。 “老太太,您说装玉簪的那个木盒,是不是这一个?” 第37章 你偷谁的东西不好,偏偏要偷老太太的 公安人员拿着小木盒,走到聋老太太面前询问。 聋老太太听到这话先是一愣,小木盒竟然会在易中海家里被搜出来? 这怎么可能! 可她定了定神仔细打量,虽说天色已然变黑,但还是一眼认出这个木盒和自己装玉簪的那个极为相似。 难道! 难道是易中海见玉簪贵重起了贪念,想要把她的传家玉簪占为己有? 所以他根本没把玉簪放到赵城家里,反而偷偷藏在了自己身上。 怀疑的种子一旦扎根,便会飞速生根发芽、蔓延开来。 再联想到易中海平日里虚伪做作的行事风格,聋老太太甚至没仔细确认木盒内里的东西,便眼神锐利地紧盯着易中海,语气冰冷地质问:“中海,是你偷了我的东西?” “我……我没有啊,老太太!” 易中海此刻也彻底懵了。 这木盒怎么会出现在自己家里? “你没有?那这东西为何会从你家里搜出来?藏得可真够隐蔽的!” 聋老太太用手中的拐棍重重敲了敲地面,咬牙切齿地向易中海质问。 这个虚伪狡诈的小人,为了侵吞她的玉簪,竟然还当着她的面演了这么一出贼喊捉贼的戏码! “我,我也不知道啊!对了,肯定是赵城那小子干的好事!是他偷了老太太的玉簪,又怕被人搜出来,所以才藏到我家里嫁祸给我!” 易中海脑子一片混乱,下意识地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了赵城头上。 “哎哎哎,易中海,你可别血口喷人,这种话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赵城没好气地反驳:“公安同志都在这儿看着,你再胡言乱语,我直接告你栽赃陷害!” “老太太说玉簪是遛弯时被偷的,你媳妇当时一直在家,我若偷了玉簪藏到你家,她怎会毫无察觉?” 这番话一出,易中海当场被怼得哑口无言,再也说不出半句辩解。 “是啊,一大妈天天守在家里,谁去她家、做了什么,她怎会不知道?” “我看啊,就是有些人自己做了亏心事,反倒贼喊捉贼。” “而且这木盒藏在灶台后面如此隐蔽,若非公安同志搜查仔细,换我们去搜,说不定根本找不到。” “藏得这么严实,赵城哪来那么多时间偷偷放进去?” “一大爷这是被抓现行逼急了,想把脏水泼到赵城身上呢。” “真没想到易中海竟是这般表里不一的人。” 四合院众人都亲眼目睹公安从土灶后翻出小木盒的全过程,看向易中海的眼神里满是鄙夷与不屑。 不少人连称呼都变了,跟着赵城直呼其名“易中海”。 公安人员也严肃警告易中海:“这位同志,无确凿证据切勿随意乱说。” “我没偷,真的不是我偷了老太太的玉簪!” 易中海只觉满心委屈与冤屈,忍不住高声叫嚷:“没错,是我陪老太太出去散心,我压根没有动手偷窃的机会啊!” 赵城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从旁传来:“你没有机会,不代表你媳妇也没有。” 怪不得这两天她总刻意凑近老太太,原来是想拉近距离,好找机会下手。 还特意玩起贼喊捉贼的把戏,想把盗窃的罪名硬扣在我头上。 赵城这番话,让院子里不少人瞬间想通了关键缘由。 以前,照料聋老太太起居的一直是一大妈,可最近两天,易中海往聋老太太家跑的次数,比一大妈还勤。 今天他更是主动搀扶聋老太太出去散步,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给一大妈创造偷窃玉簪的时机! 他们哪里知道,易中海这两天频频造访聋老太太家,实则是在暗中谋划,想要设计陷害赵城。 “咚!” 一根拐棍不偏不倚砸在易中海头上,剧烈的疼痛让他直接瘫坐在地。 “老太太,我真没偷您的玉簪啊!” 易中海捂着发疼的后脑勺,大脑飞速运转,盯着聋老太太急忙辩解:“对了,我想起来了……” “是不是您之前给了我一个包袱,让我帮忙妥善保管里面的东西,却没告诉我那是您的传家宝贝?” “会不会是您自己一时疏忽忘了,不小心把传家宝放进那个包袱里了?” 易中海看向聋老太太的眼神满是急切,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此时此刻,他已没时间纠结玉簪为何会出现在自己家。 眼下最要紧的,是想办法平息此事,洗清自己的嫌疑。 若是被公安认定为盗窃犯,他这一辈子可就彻底毁了。 别说指望晚年有人养老送终,他和妻子恐怕都要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聋老太太捕捉到易中海眼神里的那丝阴冷,心里顿时一紧,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易中海知道她不少不可告人的秘密,要是易中海真被抓去坐牢,说不定会把她的那些丑事,包括这次主谋设计陷害赵城的计划,全都揭发出来。 而且,易中海是她在四合院里横行霸道、作威作福的最大依仗。 更是她晚年生活能过得安稳舒坦的重要保障。 想到这些,聋老太太立刻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开口说道:“对对对!我真是老糊涂了!” “是我自己不小心放错了东西,交给你帮忙保管后,转头就把这事忘了。” “人老了,记性也不中用咯!” 说完,她又满脸歉意地看向两名公安人员,解释道:“公安同志,实在对不住,老太太我记性太差,自己的东西放哪儿都记不清,让你们白白忙活了一整晚,真是太过意不去了!” 两名公安人员听完聋老太太这番话,脸上毫无缓和,依旧冷冷地看着她和易中海,仿佛在观赏一场拙劣又可笑的表演。 这一老一少,难道真把他们公安当成好糊弄的傻子? 这么牵强附会又显而易见的借口,也好意思当面说出口。 在场之人谁看不出来,聋老太太这是在刻意帮易中海开脱罪责,掩饰真相。 “啧啧,易中海,你偷谁的东西不好,偏偏要偷老太太的,你不知道她是烈属吗?” 赵城在一旁故意放大声音说道。 第38章 聋老太到底是不是真烈属 “嗡——” 这句话一出,不光是易中海,就连聋老太太都浑身一震,一股刺骨的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头顶。 两人心里同时升起强烈的不安与恐慌。 “烈属?!” 果然,两名公安人员听到赵城的话后,都用惊讶的目光看向聋老太太。 “老太太,您是烈属吗?” 公安人员的态度明显温和了许多,语气也带着几分客气地询问。 “什么?公安同志,你说话声音大一点,我耳朵听不太清楚。” 聋老太太强行稳住慌乱的心神,又开始装起耳背听不见。 两名公安人员看到她这副故作耳背的模样,都皱起了眉头,随即转头看向赵城:“同志,你说老太太是烈属,这是真的吗?有没有相关证明或文件材料?” 聋老太太和易中海心里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根本无法阻止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啊?证明?” 赵城故意露出困惑不解的样子,说道:“聋老太太本来就是烈属啊,易中海跟我们说,她以前给革命组织送过草鞋,是名副其实的烈属,是咱们院子里的老长辈,还让我们都要好好孝敬她、尊敬她。” “要是你们不相信,公安同志可以问问院子里的其他人,易中海当初就是这么跟我们说的。” 两名公安人员听赵城说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便把目光投向院子里的众人,想要求证此事。 “没错!老太太就是烈属!” “是啊,一大爷之前就说老太太是烈属,让我们都要敬重她,有什么好吃的好穿的都要先紧着老太太。” “对对对,前两天一大爷还跟赵城吵架时,特意提到过老太太是烈属这事。” “大家都这么说,那老太太肯定就是烈属无疑了。” “嗯嗯,没错!我们都听一大爷这么说过!” 院子里的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证实赵城所说的话,无一人提出异议。 这并非毫无根据的凭空杜撰,这么多年来,在易中海持续不断的宣扬与潜移默化的引导下,众人早已默认聋老太太具备烈属身份。 因此面对公安人员的问询,众人并未隐瞒,尽数将所知情况如实告知。 “我、我并没有故意这般言说,这些话也是我听大伙儿互相传扬的,应该……不会是虚假的吧。” 易中海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又夹杂着些许难以掩饰的心虚说道。 他一直以为,自己不过是散播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谣言罢了。 况且这么多年过去,既无任何实证留存,根本不会有人去追查最初是谁率先散播这个说法的。 可他偏偏忽略了人性本身蕴含的复杂纠葛。 当人们察觉到谣言或许存在破绽,又被人当面反复追问时,往往会下意识地随波逐流,将所有责任都推诿到最先传播谣言的人身上。 恰逢此时,赵城明确指出这番言论最初出自易中海之口,众人自然也就顺势将所有矛头都对准了易中海。 更何况,这些年来,在这座四合院里,最为频繁地提及聋老太太是烈属这件事的,本就当属易中海。 即便被众人如此指责,对他而言也算不上是被冤枉。 两名公安人员听完众人的陈述,又留意到聋老太太与易中海二人那明显心虚的神情,心中已然大致有了决断。 他们暗自思索:这座四合院里的纠葛,看来远比表面看上去的复杂,牵扯出来的各类事端也着实不少。 “易中海,关于你偷窃老太太传家宝物一事,请你跟我们返回派出所协助调查工作。” 一名公安人员向前迈步,神情严肃地对易中海说道。 “公安同志,我没有偷窃!老太太都说了,这纯粹是一场误会!” 易中海急忙辩解,语气慌张不已。 “是不是误会,我们会通过调查查明真相。” 公安人员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易中海,语气坚定不容置喙:“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随后,他转向一大妈与聋老太太,说道:“高翠华同志,你涉嫌出具伪证,需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老太太,您作为受害人,要随我们回派出所做笔录,另外您的烈属身份,我们也需核实。” “不!那支簪子真不是我偷的,我是被冤枉的,这只是一场误会啊……” 易中海仍不停辩解,试图洗清嫌疑。 “呜呜呜……公安同志,是我看走眼了,我没有出具伪证啊!” 一大妈被这阵仗吓得当场落泪,声音满是恐惧。 “我不去!我一把年纪了,你们还要带我去派出所,就不知道尊敬长辈吗?” 聋老太太态度强硬,毫无配合之意。 带队的公安人员见现场愈发混乱,当即掏出了手铐。 “咔嚓!” 冰冷的手铐一戴上,易中海与一大妈瞬间没了浑身力气,再也不敢挣扎。 就这样,聋老太太、易中海和高翠华三人,全被公安人员带走了。 临走前,两人的目光死死锁定赵城,凶狠得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看着三人被带走的背影,四合院里的众人忍不住小声议论,场面十分热闹。 “嘶,真没想到偷东西的是易中海,太意外了!” “有什么意外?我早说过,易中海就是个伪君子,表面仁义内心虚伪!” “贾大妈,别人这么说也就罢了,这些年易中海一直帮扶你们家,东旭还是他徒弟呢。” “呸!他不过是想让东旭给他养老送终!” “要是易中海真有良心,就该好好教东旭手艺,不至于他现在还是一级工。” “哎,你这么一说还真有道理,看来易中海对贾家始终留了一手,没打算倾囊相授。” “你们说,老太太到底是不是真烈属?” “看她刚才心虚躲闪的样子,估计不是真的!” “这么多年,我们竟然一直被她蒙骗了。” “还有易中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整天鼓动我们孝敬那个老太婆。” “是啊,上个月我们家好不容易吃次肉,还被她硬生生要走半碗。” “要是不肯给,她就敢砸我们家窗户玻璃,真是蛮横不讲理……” 第39章 咎由自取 “这次要是查出他们真有问题,肯定没好下场!” “活该!这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四合院里众人议论纷纷,各有各的说法。 有人说易中海罪有应得,也有人觉得他不像会偷东西的人,更像是被人诬陷。 还有人热议聋老太太的烈属身份是伪造的,抱怨这些年被她坑走不少东西。 而在议论的人群中,最活跃的竟是贾张氏。 阎埠贵看着仍未散去、还在议论的众人,压低声音问身边的刘海中:“老刘,你说老太太那支簪子,真的是被易中海偷走的吗?” 刘海中脑子简单直接,当即答道:“那还有假?公安同志都从他家里搜出来了,能有差错?” 阎埠贵没从刘海中这里得到想要的答案,眼神带着思索,不由自主看向赵城。 他总觉得,这件事定然与赵城脱不了干系,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事实上,四合院里不少人都觉得今晚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透着诡异反常,但那些心思活络、精明的人都选择了沉默,静观其变。 毕竟,大家都是从艰苦岁月里熬过来的,像刘海中、贾张氏这般心思单纯、藏不住话的人,终究是少数。 起初,就有不少人察觉到,聋老太太与易中海一直在刻意针对赵城,处处找他麻烦。 甚至那些心思敏锐的人,在易中海屡次提议搜查赵城家时,就已经猜到这多半是一场专门针对赵城精心设计的圈套。 终究是相处多年的老邻居,彼此的性格脾性、底细深浅,大家心里都清楚! 然而,当公安人员在赵城家中搜查一番毫无所获, 反倒在易中海的住处,搜出了聋老太太口中声称被偷的那支簪子时,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没错! 所有人都真切感到了困惑! 这完全与大家之前的猜测和预想背道而驰,让人难以理解。 易中海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去偷窃聋老太太的财物。 难道真的是被金钱利益冲昏头脑,一时起了贪念才犯下这事? 即便是向来精明、心思缜密的阎埠贵,此刻也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件事实在太过离奇,超出了常理。 “哼!” 赵城察觉到几道探究的目光,不屑地轻哼一声,独自转身回了屋。 此刻他家一片狼藉,到处乱糟糟的,需要好好整理。 公安人员搜查时还算细心,不会随意乱扔屋内物品, 但易中海那个老家伙,却把他的屋子搅得不成样子。 不过赵城并未放在心上,他家本来就不算宽敞,收拾起来也费不了多少功夫。 更何况,这次他足足赚了四百块钱,还额外得到一枚玉簪,称得上大获全胜、满载而归! 就在赵城忙着收拾屋子时,许大茂兴高采烈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喜悦。 “哈哈哈,赵城你太厉害了!一出手就坑了易中海四百块钱,太解气了!” “我早就看那两个老东西不顺眼了,这次你干得太漂亮,真让人痛快!” 看到聋老太太和易中海落得这般下场,许大茂心里别提多畅快了。 这些年来,许家时常遭到两人的打压针对,日子过得并不顺心。 尤其是在许富贵夫妇离开四合院后,许大茂更是经常被“欺负”,受了不少委屈。 每次傻柱动手打他,易中海就会出面当和事佬, 用一堆道德绑架的话劝说他,说什么为了维护四合院的名声,让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害得他吃了不少哑巴亏,有苦说不出。 这次看到赵城不仅坑了易中海四百块钱,说不定还能把他们三人都送进派出所, 许大茂只觉得大快人心,恨不得他们全被关起来,再也不能出来作妖。 “哎,赵城,你说易中海怎么会去偷聋老太的宝贝呢?实在让人想不通。” 许大茂一边满脸疑惑地询问,一边动手帮赵城收拾屋子,十分热情。 这时候的许大茂还只是刚接手工作的年轻人,远没有后来那般圆滑世故、心思深沉。 “谁知道呢?或许是被金钱诱惑,起了贪念吧。” 面对许大茂的主动示好,赵城只是淡淡回应,语气平淡无波。 许大茂听了,摸了摸下巴,思索片刻后,觉得赵城说得颇有道理。 “那老太婆不是五保户吗?怎么还会有传家宝物?” 许大茂突然想到什么,放下手中的床板,连忙追问道,眼神满是好奇。 “这我就不清楚了!或许那真是她祖上传下来的宝贝,又或许她根本不是孤寡老人,背后另有隐情。” 赵城故意说得模棱两可,没有给出明确答案,引人遐想。 “你的意思是,那个老太婆的身份成分有问题?” 许大茂一点就透,瞬间明白了赵城话中的深意,语气带着几分激动与惊讶。 “或许吧,这件事除了她自己,没人能说清真相。” 赵城随意耸了耸肩,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仿佛并不在意事情的最终结果。 半夜,万籁俱寂。 赵城立在窗前,望着一道身影迅速消融于夜色,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令他略感意外的是,紧接着又有一道装束严实、面容难辨的身影,从垂花门低头快步走出,随即匆匆离开大院。 尽管那人刻意低头遮掩,赵城仍从其身形轮廓与步态中一眼认出,正是隔壁的刘海中。 赵城沉默伫立、思索之际,凭借强大的精神力,又感知到另一道身影从大门外疾驰而去。 纵使那身影速度极快、动作迅捷,他仍清晰分辨出,是从阎家匆忙跑出之人。 如此看来,对聋老太太和易中海心存不满的,绝非许大茂一人。 众人皆想趁此机会踩上一脚,好好收拾这两个失势者。 赵城躺回床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低声自语。 夜色已深。 一轮残月映照在幽静的四合院,似要将所有阴霾尽数遮掩。 万籁俱寂的夜晚,唯有清冷晚风掠过树梢,沙沙作响。 赵城缓缓睁眼,先用精神力探查屋外动静,随后迅速穿戴整齐。 或许觉得仍不稳妥,他又取出一副手套仔细戴上。 第40章 一问三不知 他轻步走到聋老太太家门口,微微一推,房门应声而开——老太太被公安带走时,压根没来得及锁门。 一声轻微的“咔嗒”声后,赵城迅速闪身入内,反手关上门,还拴紧了木质门栓。 屋内一片漆黑,唯有窗外微弱月光,能勉强辨认物件轮廓。 但凭借精神力,赵城即便不视物,也能清晰感知屋内一切动静与物品。 他从地面地砖开始逐一搜查,一边缓步走动,一边用精神力穿透地砖,查看下方是否藏有隐秘之物。 客厅毫无发现,赵城并未气馁,转而走向里屋。 片刻后,他神色一动,目光落在柜子旁的木箱上。 走上前将木箱缓缓拖开,原本放置木箱的地面空空如也。 赵城微微皱眉,再次动用精神力仔细探查这片区域。 果然,他察觉到地面有个小小的凹槽,伸手勾住凹槽轻轻一掀。 凹槽内整齐摆放着几十根大黄鱼、上百根小黄鱼,还有数个一看便价值不菲的古董花瓶、书画卷轴与精美瓷器。 此外,还有一个小巧的箱子,打开后里面装着数十件金银首饰。 “这老东西,果然来历不凡。” 赵城抬手一挥,将这些财物尽数收进系统空间。 随后,他把木箱搬回原位,恢复如初。 做完这些,他又在聋老太太床头找到一些现金和票据,无论数量多少,全都一并收起。 在屋内仔细搜查十分钟,确认毫无遗漏后,赵城才悄悄退出。 他瞥向中院方向,未走大门,决意翻越旁侧围墙离去。 只见他双脚微发力,纵身一跃,手掌稳稳扣住围墙砖块,手臂稍一使劲,便轻松翻上墙头。 顺着围墙外侧,他悄无声息地向中院摸索前行。 所经之处,赵城皆以外放的精神力抹去脚印,未留半点痕迹。 易中海家的房门同样未锁,赵城步入其中,宛如老鼠闯进米缸,满心雀跃。 衣柜里的现金,尽数收走;抽屉中的钱款,也一并取走。 “嗯?” 赵城发现易中海家卧室地面下,竟藏着一个隐秘暗格。 掀开暗格上方的几块砖头,映入眼帘的是用粗麻布层层包裹的物件。 拆开麻布,里面是几根小黄鱼,还有整整五千块现金。 果然,易中海也绝非安分守己之人。 赵城毫不客气地将这些财物悉数收进系统空间。 他又用精神力扫过床铺,察觉枕头里也藏着一沓现金,同样顺手纳入囊中。 墙上画报后方,有一块可活动的木板。 木板后用报纸卷着三摞现金,每摞一千块,此外还有些零散钱币。 啧啧,这大抵便是易中海对外宣称的全部存款了。 至于暗格里的小黄鱼和五千块现金,想必是他们夫妻留着应急的养老钱。 平日里花销,他们大概只会动用木板后的现金和票据。 赵城再次仔细检查屋内,确认彻底清除所有痕迹后,才快速闪身出门。 他得意洋洋地沿原路返回,途中不忘仔细清理身后脚印。 回到家中,赵城满心欢喜地清点此次行动的收获。 聋老太太家的现金和票据不算多,仅有两百三十块现金,外加一些各类用途的票据。 但仅那些金条和金银首饰,估计最低价值也有数十万之多,更别提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字画了。 可以说,赵城这一次算是发了一笔天大的横财! 易中海家的现金和票据则多了不少,全部加起来有八千一百五十块现金,还有不少各类票据。 那几根小黄鱼,也能价值将近五千块钱。 “果然是人不发横财不富,马不吃夜草不肥啊!” 赵城美滋滋地躺回床上。 仅仅一个晚上,就把聋老太太和易中海的家底彻底掏空,他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赵城彻底放松下来,没多久便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 话分两头,咱们再说说另一边的情况。 派出所内。 无论公安同志如何耐心审问,易中海都一口咬定自己是被冤枉的。 他声称自己是聋老太太的赡养人,这些年一直尽心尽力照料老太太的饮食起居。 此次只是老太太把一些家产交给自己代为保管,没料到老太太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不小心把那支玉簪也装进了包袱,事后他自己也忘了这件事,才闹出这样一场天大的乌龙! 无独有偶,聋老太太接受审问时,也说出了和易中海一模一样的话。 她只说是因为年事已高、记忆力衰退,才弄错了交给易中海保管的物品。 一大妈也在一旁哭哭啼啼,声称自己可能看错了,并没有故意做伪证,只是当时天色太暗、视线受影响,才造成了这样的误会。 她愿意向赵城诚恳道歉,并给予一定的物质补偿以弥补过错,但对于故意做伪证诬陷赵城一事,却坚决矢口否认,不肯承认! 三人仿佛早就提前商量好一般,一口咬定整件事只是一场意外误会,坚决不承认有任何诬陷他人的意图。 一时之间,负责审问的公安同志也感到十分棘手。 毕竟,就连所谓的“受害人”都开口说是自己弄错了才闹出的乌龙。 眼下没有任何确凿证据能证明他们三人在撒谎,总不能仅凭猜测就强行给他们定罪吧? 而当公安同志询问起聋老太太烈属身份的相关事宜时。 聋老太太却故意装出一问三不知的模样,刻意装聋作哑,摆出年老体衰、昏聩无能的姿态。 易中海则一脸茫然困惑,称自己也是听别人这么说的,大家都这么流传,并不清楚具体的真实情况。 公安同志追问他是从哪里听说这件事的。 易中海回应说,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他早就记不清具体的消息来源了。 一大妈也秉持着和易中海相同的说法,她根本无法确定老太太是不是烈属,只是听众人都这么传言,便跟着相信了。 他们夫妻俩也是因为误以为老太太是烈属,出于照料烈属的良好风尚和心意,这些年才一直悉心照料老太太的生活。 第41章 脸庞一般大的馒头 “公安同志,我们当初真的是一片好心啊,完全不知道老太太的烈属身份是真是假。” “大家都在说老太太是烈属,我也就没有多想,跟着相信了这个说法。” “你们可不能因为我照顾过老太太,就平白无故冤枉我这个好人啊,绝对不能这么做!” 易中海大声呼喊自己蒙受了不白之冤,那模样仿佛承受了天大的委屈。 公安人员别无他法,只得先将三人关进拘留室,后续再深入开展调查与走访工作。 无论易中海如何极力否认,聋老太太怎样为他辩解开脱,玉簪终究是从他家搜出,他难逃偷窃嫌疑。 再说说聋老太太这位所谓的“受害人”。 因她涉嫌捏造烈属身份,已被依法临时关押。 次日中午,赵城一觉睡到自然醒,未受任何打扰。 他是厂里的采购员,无需每日按时到岗签到打卡。 只要能顺利采购到厂里所需各类物资,即便天天不上班,也无人多言。 洗漱完毕,赵城简单收拾一番,便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路过中院时,他瞧见放学归来的何雨水,小姑娘正孤零零地蹲坐在台阶上。 “雨水,你吃过午饭了吗?” 看着何雨水瘦弱单薄的身影,赵城走上前,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温柔问道。 “啊,是赵城哥哥呀~~” 何雨水抬起头,见来人是赵城,眼神有些躲闪,低着头低声回应:“吃,吃过了~~” “咕咕.....” 话音刚落,她的肚子便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声响清晰可闻。 这一下,她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赶紧把头埋得更低,再也不敢看赵城一眼。 “是不是又没吃饭?” 赵城望着眼前这可怜的小丫头,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心疼。 “我哥哥还没下班.....” 小丫头依旧低着头,左手不停地捏着右手手指,怯生生地回答,声音细若蚊蚋。 赵城这才猛然想起,何雨水正在上初中,学校不提供午饭。 如今,聋老太太和易中海还被关押在派出所,无人照料她。 所以何雨水只能吃些昨天的剩菜剩饭垫垫肚子,便匆匆上学去了,要等到晚上傻柱下班回来,才能吃上一口热乎饭。 “走,哥哥带你去外面饭馆吃点好的。” 何雨水脸上瞬间绽放出欣喜之色,可转瞬又带着几分羞涩,细声细气地说:“不,不必了,赵城哥哥,给我两个窝窝头就够了,去饭馆吃饭太昂贵了。” 望着这般乖巧懂事的何雨水,赵城嘴角微扬,语气不容置疑地说:“走吧,我也还没吃饭,正好陪我一起吃点东西。” 话音刚落,他便径直牵起何雨水的小手,迈步向前走去。 小姑娘温顺地任由赵城牵着,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眼眶不由得泛起红晕。 赵城骑着自行车载着何雨水,来到了附近最近的一家国营饭店。 饭店柜台后,站着一位四十多岁的妇人,正百无聊赖地织着毛衣打发时间。 她抬眼瞥见身材高大挺拔、容貌俊朗的赵城,立刻放下毛线活,热情上前询问:“小同志,要在这里用餐吗?” “阿姨,请问你们这儿有哪些菜品可以选择?”赵城语气客气地问道。 他不得不客气些,要知道那个年代,饭馆服务员个个傲气十足,态度格外强硬。 没看见饭店墙上还贴着“不得无故殴打顾客”的标语吗? 所谓“不得无故殴打顾客”,言外之意便是只要有合情合理的缘由,便可随意对顾客动手。 在这家饭店里,若是敢有半分嚣张放肆的举动,后厨师傅们说不定都会拎着菜刀冲出来理论。 “菜单就在那上面,你自己看吧。”妇人指了指墙上悬挂的黑板,赵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黑板上清晰列着醋溜土豆丝、素炒豆芽、白菜炖粉条、萝卜素丸子、疙瘩汤、酸辣汤、二合面馒头、素包子,主食与汤品共八样吃食。 清一色全是素菜,想尝一口肉,纯属痴心妄想。 那个年代本就鲜有肉类供应,即便偶尔有少量肉源,也只会特意留给相熟之人。 彼时物资极度匮乏,即便是国营饭店,也难逃这般困境。 “阿姨,给我们来一份醋溜土豆丝、一份白菜炖粉条、一碗疙瘩汤,再来十个馒头。”赵城对妇人说道。 妇人看了看赵城,又转头望向身旁的何雨水,好心提醒:“点这么多吃食,你们两个人能吃完吗?” “我饭量不小,肯定能全部吃完!就算吃不完,还能打包带回去。”赵城笑着回应。 “行,一共一块一毛钱,另需搭配一斤二两粮票。”妇人核算好费用后说道。 赵城如数支付了钱款和粮票,随后带着何雨水在一张餐桌旁坐下。 何雨水小心翼翼地坐在凳子上,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踏入饭馆吃饭。 没过多久,出餐口传来一声吆喝:“来取菜喽!” 赵城下意识地坐在原位,等着服务员把饭菜端过来,可紧接着,出餐口又传来方才的声音,还带着几分戏谑:“怎么着,少爷?难不成还得我把菜给你端到跟前?” 这时赵城才猛然反应过来,眼下是六十年代,到饭馆吃饭得自己去出餐口取菜。 若是敢多抱怨一句,被人揍一顿再扔出饭店门外,都算是轻罚。 赵城连忙快步走到出餐口,只见一个木托盘上摆着他刚才点的那些食物。 他端着食物回到餐桌旁,发现何雨水已经自己起身去取餐具了。 赵城拿起一个馒头递给何雨水,轻声说:“快吃吧!” 小姑娘抱着那个几乎和她脸庞一般大的馒头,张大嘴巴大口啃了起来。 看着何雨水这副狼吞虎咽的模样,赵城心里既觉得有些好笑,又忍不住生出几分怜惜与酸楚。 赵城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生怕她吃得太急噎到。 而赵城自己吃得虽不紧不慢,实际进食速度却一点也不慢。 何雨水一个馒头还没啃完,赵城已经接连吃下了三个。 两人正吃着饭,饭馆的门被推开,走进来几个穿着破旧但清洗得十分干净的工人。 第42章 骑着挂满上百斤鱼的自行车在街上穿行 他们身上还残留着劳作后的灰尘气息,一进门就大声嚷嚷着要点最便宜的饭菜,只想先把肚子填饱。 看到这一幕,赵城不禁暗自感慨,这个年代的人们,日子过得都十分艰难。 尤其是再过不久就要面临灾年,对于许多人来说,能勉强填饱肚子就已是极其奢侈的事情。 桌上的所有饭菜很快就被两人一扫而空,就连盘子里剩下的菜汤,都被一向节俭、从不浪费粮食的小姑娘用馒头擦拭得干干净净。 不过何雨水吃得并不算多,绝大部分饭菜都进了赵城的肚子。 没办法,赵城眼下的饭量就是这么惊人。 “赵城哥哥,谢谢你。”小姑娘吃饱后,甜甜地向赵城道谢。 “不用跟我客气,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以后要是没饭吃,就去后院找哥哥。”赵城温柔地说。 “下次一定要记牢,可不能再让自己饿肚子了。”赵城轻轻揉了揉何雨水的小脑袋,笑着叮嘱道。 “嗯~~”小姑娘眯起眼睛,乖巧地点了点头。 走出饭馆后,何雨水便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原本赵城还想骑着自行车送她去学校,可小姑娘不想再给他添麻烦,坚持说自己可以,能独自前往学校。 赵城也没有强行坚持,挥手和何雨水道别后,两人便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开。 ...... 想到今天没有其他要紧事,赵城打算去钓钓鱼,散散心。 一来可以“合理合规”地把自家鱼池里已经养肥的鱼取出来; 二来也是为了塑造自己的人设—— 赵城不仅能上山打猎获取野味,还是一位技艺精湛的钓鱼高手。 这样能让旁人觉得,他不仅拥有可靠稳定的物资采购渠道,自身还具备不少过人本领。 想到这里,赵城先去供销社买了一根鱼竿,随后便径直朝着北海的方向出发。 那个时候的北海,可不像后世那般金碧辉煌,五步一景、十步一阁,处处透着精致美景。 虽说用“破败不堪”形容或许略显夸张,但在那个温饱尚难维系的年代,人们实在无暇也无心逛公园、打理园内景致。 彼时,北海最大的用处,便是供人钓鱼谋生或解馋。 此刻,北海公园的湖边已聚集了不少垂钓者。 赵城寻了处行人较少的地方,正欲甩竿下钩,忽然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哎呀,忘了买鱼饵!” 他暗自庆幸,还好及时想起——若是让人瞧见他无饵钓鱼还能有所收获,免不了要闹出笑话。 无奈之下,赵城找来一根细木棍,在旁边的泥土里挖起蚯蚓。 好在那时尚未穷到以蚯蚓充饥的地步,挖起蚯蚓并不算难。 没费多少功夫,他便挖到了好几条蚯蚓。 赵城将蚯蚓挂在鱼钩上,用力甩出鱼线,随后故作镇定地坐下,暗地里却将精神力顺着鱼线延伸,操控着自家农场的鱼主动咬钩。 “哗啦啦……”没过多久,一条足有五斤重的大鱼便咬钩上钩。 “哇,有人钓上大鱼了!”岸边不少人注意到这条鱼,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 看着赵城将大鱼放进带来的水桶,周围无论是专心垂钓的人,还是路过的行人,都露出了羡慕的神情。 “哗啦啦……”众人尚未从惊讶中缓过神,刚重新甩竿没多久的赵城,鱼竿再次剧烈晃动。 “这……竟然又钓上鱼了!”这一次的鱼,个头比刚才那条还要大些。 接下来的场景,更是让周围人惊得目瞪口呆。 几乎每隔两三分钟,就有一条鱼上钩。 而且每条鱼的个头都不小,最轻的也有三斤重。 赵城带来的水桶很快便满了,他只好在附近找了些藤蔓,每钓上一条鱼,就从鱼鳃处穿过去,用藤蔓捆好。 鱼一条接一条被钓上来,源源不断,平均每五分钟便能钓到一条。 起初围观的人不算多,可没过一会儿,聚拢来的围观者越来越多。 听着周围愈发热闹的议论声,赵城心里清楚,不能再继续钓下去了。 见赵城收起鱼竿,众人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道:“小兄弟,你钓的鱼卖不卖?我愿意出高价买!” 赵城笑着回应:“各位同志,我是第一轧钢厂的采购员,这些鱼是要上交厂里的采购任务,不能随意售卖。” “原来是采购员同志!反正你钓了这么多,也未必全要带回厂里,就卖几条给我们吧!”有人连忙恳求。 “是啊是啊,我家人好久没尝过荤腥了,想买条鱼回去解解馋。”另一个人跟着附和。 “采购员同志,发发善心,卖几条给我们吧!”众人纷纷出言恳求。 一群人眼巴巴地盯着赵城钓上来的二三十条鱼——这些鱼加起来足有上百斤,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迫切的渴望。 “各位同志,相关政策想必大家都清楚,我若是把鱼卖给你们,无疑是触碰规定红线、犯下错误啊!” 赵城面带歉意,向周围人拱手示意,随后一手拎起水桶,另一手抓起那串穿鱼的藤蔓。 听到这番话,在场众人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几分失落。 但大伙儿也没有强求,毕竟组织的规章制度,每个人都心中有数。 眼看赵城要转身离开,众人纷纷自觉向两侧退让,为他让出一条通道。 赵城昂首挺胸,如同打了胜仗凯旋的将军,缓缓从人群中穿行而过。 走到自行车旁,他把水桶和藤蔓分别挂在车把两侧,翻身跨上车,朝着北海公园外骑行而去。 赵城压根没打算立刻把鱼送到厂里。 一方面,昨天他刚给厂里送去四百多斤猎物、面粉等物资,这次送鱼太过扎眼,反而不合时宜。 凡事得循序渐进,让厂里同事慢慢接纳他能力出众、采购渠道稳定的形象。 另一方面,他自然想让更多人知晓自己打猎、钓鱼技艺高超,让这份“名气”广泛传播。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方式比骑着挂满上百斤鱼的自行车在街上穿行,更能达到宣传效果呢? 事情的发展正如赵城预料的那般,他骑车、车把两侧挂满鲜鱼的模样,吸引了百分百的回头率。 第43章 倒了八辈子霉,才娶了这么个没用的媳妇 一路上,几乎所有见到他的人,都忍不住带着惊叹注视着他和车上的鱼。 “快看!那个骑自行车的小伙子,车上挂了好多鱼!” “你瞧他车后座还架着鱼竿,难道这些鱼全是自己钓的?” “也太厉害了吧,居然能一次性钓这么多?” “这大概得有十几条吧?” “十几条?你没看见水桶里也满了吗?我看至少二十多条!” “二十多条?我的天,这么多鱼,得吃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他会不会卖鱼?” “是啊,要是能买一条回去炖汤,给孩子补补身子就好了。” “小兄弟,你这些鱼在哪钓的?打算卖吗?” “大叔,这些鱼是在北海公园钓的,不能卖,卖了就成投机倒把了。” “同志,用其他物资跟你换行不行?” “同志,咱们好好商量商量……” 一路上,不少人想向赵城买鱼或用物资交换,都被他委婉拒绝了。 就这样,赵城骑着挂满鲜鱼的自行车,带着几分张扬,回到了居住的四合院。 还没走进大院,院外闲聊嗑瓜子的大妈们便立刻停下动作,齐刷刷将目光投向他车上的鱼。 这些大妈都是四合院里的住户,平日里和赵城没太多来往。 见车上还放着鱼竿,显然赵城刚钓完鱼回来。 可他竟能钓回这么多鱼?实在令人意外。 阎埠贵连浇花的兴致都没了,搓着手快步上前,眼睛瞪得滚圆,紧紧盯着车上的鱼。 他自己也常钓鱼,看着这些鱼的个头和数量,大致估算足有上百斤重!赵城到底是怎么钓上来的? 要说这些鱼是从菜市场买的,根本不可能。这年头,想一次性买这么多鱼,不仅需要介绍信,还得提前预约。 如今物资紧缺,哪有这么容易买到? 所以,这些鱼显然是赵城亲手钓的。 “嗯,下午在北海公园钓的,运气不错,没想到能钓这么多。” 赵城本就打算借着阎埠贵的嘴把这事传开,便顺势应了一句。 “赵城啊,今晚留在我家吃饭吧,让你三大妈给你烧鱼,她的烧鱼手艺在咱们院里可是数一数二的。” 阎埠贵眼神热切地望着赵城,语气满是迫切。 他此刻别提多后悔——当初真不该跟着易中海站队,在大院大会上联手给林家施压,逼着林家跟聋老太太换房子。 最后,他一点实质性好处都没捞到。 现在每天闻到赵城家飘出的饭菜香,都馋得直流口水。 赵城这么有本事,既能上山打猎又能下水钓鱼,要是能跟他搞好关系,以后还愁没好吃的? “不用了,我自己会做饭,而且这些鱼得送到厂里,完成采购任务。” 赵城可不会给阎埠贵占便宜的机会,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就在他准备推自行车回家时,车后座突然被阎埠贵死死拉住。 “赵城啊,你看阎大叔家一共五口人,马上你三妈又要添一个。” “可家里就我一个人挣钱养家,日子实在艰难。” “你就帮帮大叔家吧,邻里之间抬头不见低头见,该互相照应。你三妈怀孕到现在,一口肉都没尝过,就当发发善心,给她补充点营养也好啊。” 听着阎埠贵刻意装出的可怜言辞,又见周围几位邻居面露动容,赵城的眼神骤然变冷。 “阎埠贵,你忘了之前厂里来人院走访调查时,是谁在背后嚼舌根,说我抠门小气、性格孤僻不合群?” 赵城毫不客气地质问,一句话就让阎埠贵老脸涨得通红,羞愧不已。 “现在,你还好意思来跟我要鱼?” “要是没钱养家,就别生那么多孩子。自己没本事挣够钱,反倒到处哭穷诉苦,指望别人接济你家。” “怎么,你只负责生孩子,让大院所有人替你养?那你家孩子到底是你的,还是大家共有的?难不成,你家孩子以后要给大院所有人养老送终?” 这一连串直击要害的质问,让阎埠贵愣在原地,陷入自我怀疑。周围邻居也纷纷恍然大悟,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生了孩子,抚养教育本就是父母的责任。早知道能力不够,就不该生这么多!” “你媳妇吃不上肉、补不了营养,是你自己的问题,跟我毫无关系!” “我告诉你,从你们当初联手孤立我家起,咱们就再无往来。” 赵城身材高大挺拔,居高临下地看着阎埠贵,此刻神采飞扬,宛如鹤立鸡群,格外惹眼。 一些闻讯赶来的小媳妇,望着赵城的眼神里满是倾慕。 说完这些,赵城冷冷扫视一圈围观的邻居,众人纷纷低下头,没人敢与他对视。 “哼!” 赵城一声冷哼,推着自行车径直朝自家走去。 路过中院时,贾张氏眯着三角眼,死死盯着赵城自行车上挂着的鱼。 这么多鱼! 贾张氏立刻扭头对秦淮茹说:“秦淮茹,跟我走,去跟赵城要几条鱼回来!” 秦淮茹一听,瞬间懵了。 这老太太莫不是疯了? 就贾家跟赵城如今的关系,他怎么可能给鱼? “妈,咱们家和赵城关系这么僵,他怎会心甘情愿给我们鱼呢?” 秦淮茹心里满是嫌弃,表面却装得可怜兮兮。 她在贾家毫无话语权,哪里敢直接反驳贾张氏。 “他凭什么不给?” 贾张氏理直气壮:“咱们家日子这么难,他作为邻居,难道不该伸手帮衬一把?” “再说,东旭最近干活那么辛苦,你这个当媳妇的,也不知道想办法给他补补。” “我们贾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娶了你这么个没用的媳妇!” 说完,贾张氏不再理会秦淮茹,大步朝后院走去。 贾张氏走远后,秦淮茹偷偷啐了一口,在心里暗骂她厚颜无耻。 自己都怀着孕,哪有办法给贾东旭补营养? 而且,贾张氏嘴上说要鱼给贾东旭补身体,最后多半会进她自己的肚子。 赵城回到家,先停好自行车,再把所有鱼倒进装满清水的大盆里。 最后,大盆、水桶全用上了,甚至腾出家里的大水缸,才勉强装下这二十多条鱼。 第44章 又怀了一个,日子真是越过越难 赵城从桶里捞出两条七八斤重的鱼,在水池边麻利地处理起来。 他熟练备好各类食材和调料。 拿起其中一条鱼,用娴熟的刀法片成薄片,随后腌制入味。 两条鱼都腌制好备用后,又准备了葱、姜、蒜等配料。 最后,他拿出几颗酸菜,切成碎末待用。 紧接着,正式开始烹饪。 锅里微微冒热气时,赵城倒入适量食用油。 这些油是用花生在加工坊提炼的,自带淡淡的花生清香。 油烧至滚烫冒烟,他把酸菜和备好的调料倒进锅里,快速翻炒至香气浓郁。 一时间,醇厚的香味填满整个厨房,还不断向外扩散…… “咦?这是什么味道,这么勾人?” 四合院的居民被这霸道又极具穿透力的香气侵袭,胃里的饥饿感瞬间被放大。 大家再也按捺不住,不由自主地循着香味,纷纷聚集到赵城家门口。 赵城将洗净的鱼骨倒入锅中,手中铲子不停翻动,直到鱼骨表面变得金黄酥脆。 这一步的核心,是彻底去除鱼肉深处的土腥味。 紧接着,他提起水壶,往锅中注入清澈的泉水,开大火煮沸。 刹那间,更醇厚的鱼汤鲜香四处弥漫,单是那扑鼻的气味,就让人垂涎三尺,难以自持。 万众瞩目中,赵城开始最后的烹饪环节。 他先将翻滚的乳白色鱼汤盛出备用,再把事先腌制入味的鱼片轻柔放入锅中。 从鱼片入锅到断生捞出,全程行云流水,不过半分钟。 随后,他在另一只炒锅中放入葱姜蒜等秘制佐料爆香,最后将滚烫的鱼汤猛地浇在洁白的鱼片上。 “滋啦——” 最后一勺滚烫的热油浇下,瞬间激发出所有食材的香气,一道色香味俱全的酸菜水煮鱼就此完成。 “哇,太香了!” “赵城这小子又在做什么好吃的?这香味绝了!” “你还不知道?听说赵城今天运气爆棚,钓了二三十条大鱼,肯定是在做全鱼宴呢。” “我的天,真的假的?他居然能钓这么多?” “这么多鱼,他一个人哪吃得完?按理说,是不是该分给院里的老少爷们一些?” “别做梦了,我听说三大爷刚才腆着脸去要鱼,被他一顿臭骂轰回来了。” “现在的赵城可今非昔比,是个硬茬子。就连一大爷招惹了他,都被扭送局子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太诱人了,真想尝一口解解馋。” 围观的人簇拥在赵城家门口,个个伸长脖子,贪婪地嗅着酸菜鱼的香气,喉咙里不停发出吞咽声。 刘海中腆着圆滚滚的大肚子,迈着方步走来,清了清嗓子,想摆领导架子,沉声问道:“咳咳,大伙儿都围在这儿,看什么热闹?” 众人闻声,默契地闭了嘴,不约而同望向赵城家院子深处。 “二大爷,您来得正好!赵城这小子弄回不少鱼,您能不能出面让他给大伙儿匀几条?” 贾张氏瞧见刘海中,眼珠一转,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语气讨好地说道。 这副低眉顺眼的模样,让刘海中心里舒坦极了,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 “大伙儿堵在我家门口,想干什么?” 赵城见自家门前被堵得严严实实,连苍蝇都飞不进去,皱着眉走出来问道。 刘海中眼角余光瞥见赵城身后那一大盆活蹦乱跳的鱼,立刻开口:“赵城啊,你这儿鱼这么多,家里就两口人,肯定吃不完,分给大家一些又何妨?” “对啊对啊,赵城,给我家也分几条呗,我家槐花还小,正长身体呢。” 贾张氏见缝插针,连忙附和着索要。 赵城冷冷扫了刘海中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讥讽:“呵呵,刘海中,你现在怎么跟易中海一个德行?这种不要脸的话也能随口说?” “难道这就是咱们院子管事大爷的传统?都爱拿别人的东西做人情?” “要是按你这逻辑,你每月工资那么高,家里不缺吃不缺穿,不如拿一半出来分给院里的穷邻居?” 说完,他转头看向贾张氏,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贾张氏,你做了那么多布鞋,反正穿不完,不如也拿出来分给大家,做做好事?” “凭什么呀?那些布鞋都是我点灯熬油、一针一线辛辛苦苦纳出来的!” 贾张氏一听要分她的宝贝布鞋,立刻炸了毛,满脸不乐意。 那可是她的心血,凭什么白白送给别人。 二大妈在一旁听得真切,忍不住帮腔:“我家老刘赚钱养家不易,凭什么要分给你们?你们自己不会挣吗?” 这话一出,赵城当即乐了,连一旁看热闹的许大茂也按捺不住,站了出来。 “呦呦呦,这就急眼了?” “刚才撺掇赵城分鱼的时候,你们两口子可不是这副模样,那叫一个大义凛然。” 刘海中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他本就没多少文化,被许大茂这么一怼,顿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反驳。 一张胖脸憋得通红,只能狠狠瞪了许大茂一眼,以此掩饰自己的尴尬。 “尤其是你贾张氏,傻柱最近从厂里带回来的剩菜饭盒,全给秦淮茹送了去,那些油水怎么不见你们说要分给大家?” 许大茂的话音刚落,就传来傻柱带着几分得意的声音:“没错,你们都得学学我,我带的饭盒从来没想过自己吃,全是专门留给秦姐的!” “赵城,你这鱼也该学学我,分给大家尝尝,咱们都是四九城的汉子,就得大气点,别这么小家子气。” 赵城有些无奈地看了傻柱一眼,暗自腹诽:这家伙是真傻还是装傻,这种当舔狗的事也值得拿出来炫耀? 难道他没看见贾东旭还在旁边站着吗? 赵城不想惹事,但一旁的许大茂可不会放过这个挖苦傻柱的好机会:“傻了吧唧的,分给秦淮茹那叫分吗?那叫送!” “怎么就不算分了?你就说我给没给吧!” 傻柱仰着脑袋,梗着脖子反驳,还得意地冲秦淮茹笑了笑。 秦淮茹却不敢与他对视,悄悄躲到贾东旭身后,暗自嘀咕:傻柱果然名不虚传,这脑子确实不太好使。 “分是分了,但你小子心思不纯啊!” 许大茂带着几分鄙夷说道:“你亲妹妹何雨水在家里都快饿瘦了,你却把饭盒全给了秦淮茹,啧啧,这心偏得没边了!” 听到这话,傻柱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他张了张嘴,却发现无言以对。 毕竟这时候贾东旭还活着,傻柱虽然惦记秦淮茹,但还没彻底变成不顾亲妹妹的舔狗,心里多少还是顾及何雨水的。 “我不管,反正赵城的鱼必须分给我们家一条,我孙子棒梗想吃鱼了。” 贾张氏闻着酸菜鱼那诱人的香味,已经有些失去理智,开始胡搅蛮缠。 “凭什么?就凭你脸皮厚?” 赵城不屑地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回怼。 “你……你没良心啊!我们家都这么困难了,作为邻居,你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贾张氏见软的不行,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拍着大腿撒起泼来。 “妈,您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贾东旭还是要点脸面的,虽然他也爱占便宜,但这种撒泼打滚的事,平时都是贾张氏和秦淮茹出面,他一个大男人拉不下脸。 “赵城的鱼是要上交厂里的,您别闹了,真闹大了,警察来了,您就得进去陪一大爷了。” 贾东旭凑到贾张氏耳边,压低声音威胁道。 听到“警察”和“进去陪一大爷”这几个字,贾张氏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她可不想去那种地方受罪,只好不甘心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被贾东旭搀扶着站了起来。 “怎么?各位还不走?是等着我请你们进去喝杯茶吗?” 赵城扫视众人一眼,语气冰冷,毫不客气地说道。 院子里的人见占不到便宜,反而还要看赵城的脸色,只能悻悻地骂骂咧咧着各自回家了。 前院,阎家。 闻着后院飘来的那股令人垂涎的酸菜鱼香味,再看看自家桌上难以下咽的咸菜和清汤寡水的棒子面粥,阎埠贵不停地叹气,心里懊悔极了,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爹,我想吃鱼。” 年幼的阎解旷盯着门口的方向,流着口水,期盼地说道。 “还想吃鱼?再过阵子,咱们家恐怕连棒子面都吃不上了,只能喝西北风了。” 阎埠贵没好气地训斥道,心里烦躁不已。 三大妈摸着自己隆起的大肚子,也忍不住叹了口气,满脸愁容。 家里本来就困难,现在又怀了一个,日子真是越过越难。 多了一张嘴吃饭,粮食就更紧张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不行,必须跟赵城缓和关系。” “他又能打猎,又能钓鱼,这年头,可是能吃上肉的能人,是咱们家的大救星啊。” “只要他能稍微接济一下我们家,哪怕是给点剩菜剩饭,日子也能好过不少。” 阎埠贵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开始盘算起小九九。 第45章 秦淮茹你是不是疯了 “爹,您忘了?前几天厂里走访调查,您可是说了赵城不少坏话,把他得罪惨了,现在想跟他缓和关系,恐怕没那么容易啊……” 阎解成闻着空气中那诱人的香味,喝了一口难喝的棒子面粥,有些不看好地说道,觉得父亲这是异想天开。 阎埠贵表情一僵,随即恶狠狠地说道:“都怪易中海和那个聋老太婆!要不是他们针对赵城,鼓动我们孤立林家,我也不会脑子一热去得罪他。” “早知道赵城这么有本事,是个潜力股,当初说什么我也不该说他坏话,应该好好巴结才是。” 三大妈也跟着后悔地说道,满脸懊恼。 后院,刘家。 “真香啊!没想到赵城这小子还有这手艺,我看这味道不比傻柱差多少,甚至还要香上几分。” 二大妈闻着空气中浓郁的香味,忍不住咂咂嘴,感慨地说道。 她哪里知道,赵城的厨艺其实也就一般,只是佐料齐全,而且食材都是系统农场出品的,品质极佳,才把这道酸菜鱼的味道提升到了这个地步。 “啪!” 刘海中气呼呼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吓了家里人一跳,不知他又发什么疯。 “这个赵城太不懂事了!简直是无法无天!现在易中海被抓了,我就是院子里最大的管事大爷,是这里的一把手。” “让他分几条鱼给邻居们尝尝鲜,他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简直是岂有此理!” 刘海中越想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现在可是院子里的“领导”,可赵城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这让他如何能忍? 这对于一向自视甚高,把“大爷”身份看得比什么都重的刘海中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是对他权威的公然挑衅。 “可不是嘛,钓了那么多鱼,也不知道孝敬您二大爷,真是个白眼狼。” 刘光齐瞧着刘海中脸色不善,知晓他正在气头上,连忙点头附和,添油加醋道。 “说得对!太不懂事了!简直目无尊长!这种人就该好好教训一顿!” 刘光天也赶紧跟着附和,生怕拍马慢了一步,被刘海中当作出气筒,少不了一顿打骂。 “赵城整天不是进山打猎,就是去水边钓鱼,依我看,他无非是想借着这事儿,重新争取升职的机会。” 刘海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里满是怨怼,咬牙说道。 “可这小子半点察言观色的本事都没有,居然不知道主动孝敬我这个二大爷。” “就算厂里真给了他晋升名额,到时候组织上下来走访核实,没有我们在背后说好话,他照样成不了气候。” 刘光齐深以为然,连忙附和:“您这话太在理了,凭他那点拙劣的心思和本事,这辈子都别想坐上领导的位置。” 贾张氏在一旁重重点头,表示赞同。 刘海中见状,脸上立刻露出满意的神色,心头的郁气消散不少,心情也畅快了许多。 他夹起一块煎得金黄的鸡蛋,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刘光齐的碗里。 刘光天和刘光福只能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盯着碗里的鸡蛋,连尝一口的资格都没有。 与此同时,中院贾家的氛围却截然不同,显得格外压抑。 “这个没心没肺的小兔崽子,爹娘死得早真是活该!有鱼吃都不知道分给街坊四邻,这辈子注定断子绝孙,没好下场!” 刚从外面回到家的贾张氏,嘴里依旧不停地咒骂着赵城,怨念极深。 她下意识吸了吸鼻子,隔壁林家飘来浓郁的香味,心底的嫉妒瞬间膨胀到了极点,三角眼瞪得滚圆,眼底闪烁着阴鸷狠戾的光。 “东旭,咱们得想个法子,把赵城那小兔崽子彻底赶出四合院。” 絮絮叨叨咒骂了许久,贾张氏才道出藏在心底的打算。 贾东旭和秦淮茹闻言,都愣住了,一时没能反应过来,脸上满是惊愕。 “妈,赵城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好拿捏的软柿子了,咱们很难对付他。” 秦淮茹面露难色,忍不住开口劝说。 “是啊妈,师傅不在大院里,就凭我和您,根本不是那小子的对手。” 一想起赵城此前展现出的惊人战斗力,贾东旭便心头发怵,语气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心虚。 可贾张氏压根不肯服软,大脑飞速运转,满脑子都是如何整治赵城,出这口恶气。 忽然,她眼前一亮,目光紧紧锁定在儿媳妇秦淮茹身上,似乎想到了什么妙计。 “我想到好办法了!”贾张氏语气里满是兴奋,难掩激动之情。 “妈,是什么办法?” 贾东旭满脸疑惑地追问,心里既好奇又有些不安。 秦淮茹察觉到婆婆的眼神异样,带着几分不怀好意,下意识缩了缩身子,隐隐觉得这主意恐怕不光明正大。 “把淮茹的贴身衣物偷偷藏到赵城屋里,再四处散播谣言,说赵城偷了秦淮茹的内衣裤。” 贾张氏越说越激动,脸上泛起红晕,接着说道:“这样一来,既能彻底搞臭赵城的名声,把他赶出院落,还能趁机讹他一笔钱,弥补咱们之前的损失!” “妈!” 贾东旭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满地白了母亲一眼,连连摇头反对:“您这办法也太荒唐了!真这么做,我和淮茹以后在街坊邻里面前还怎么立足?” 秦淮茹是他明媒正娶的媳妇,要是把她的贴身衣物放到别的男人家,外人指不定怎么议论他窝囊没用。 他可不想被人当成笑柄,一辈子抬不起头。 “那你倒给我想出个更好的办法来!” 贾张氏双手抱胸,脸色阴沉地盯着贾东旭,语气强硬:“要是想不出更管用的主意,就只能按我说的做!” “妈……我倒有个不一样的想法,您听听看。”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秦淮茹怯生生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十分清晰。 贾张氏和贾东旭的目光立刻齐刷刷投向她,带着几分意外和期待。 “你说!”两人异口同声地催促,迫切想知道她的想法。 “咱们何必跟赵城闹到势同水火、不死不休的地步?现在一大爷被公安抓走,还不知道能不能平安回来,后续会是什么结果。” 秦淮茹语速飞快,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要是一大爷真判了刑,东旭你现在只是一级工,工资微薄,咱们一家人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她顿了顿,缓了缓语气,继续说道:“如今整个四合院里,就数赵城的日子过得最滋润,既能上山打猎又能下水钓鱼,手里的物资肯定十分充足。咱们不如主动放下身段,跟他搞好关系,以后说不定还能跟着他混口肉吃,改善一下伙食。” 听到秦淮茹这番话,贾张氏和贾东旭都愣住了,脸上写满诧异,显然没料到她会提出这样的想法。 两人静下心仔细思索了一番,觉得秦淮茹说得确实有道理,眼下这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淮茹,你有什么具体打算?” 贾东旭连忙追问,语气里多了几分认可。 “我倒有个主意,赵城马上就满二十岁了,按说也到了谈婚论嫁、成家立业的年纪。” 秦淮茹认真思索了片刻,缓缓说道:“不如,咱们主动给他介绍个媳妇?” “什么?” 贾张氏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尖叫出声,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和抗拒:“秦淮茹你是不是疯了?我恨不得把赵城那小子扒皮抽筋、挫骨扬灰,怎么可能还主动给他介绍媳妇!” “淮茹,你为什么想着给赵城介绍对象?” 贾东旭心里隐隐猜到了几分缘由,却不敢确定,于是疑惑地问道。 “东旭,赵城是个有真本事的人,尤其是在眼下这种人人都吃不饱、物资匮乏的年月,他却能靠着打猎、钓鱼弄到那么多吃的用的,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秦淮茹耐心解释着,语气诚恳,试图说服两人:“咱们主动跟他交好示好,对咱们一家人只有好处,没有半分坏处!” “只要能和赵城缓和关系,修复之前的矛盾,平时多走动、搞好交情……” 她话锋一转,目光看向贾东旭,继续说道:“以后赵城打到了猎物,东旭你至少能去他家蹭顿好酒,吃上几口香喷喷的肉啊。” 一听到能喝酒吃肉,贾东旭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之前心里那点微弱的抵触情绪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满心都是期待。 “而且我猜,现在院子里肯定有不少人都打着和咱们一样的主意,想主动跟赵城缓和关系,攀附他呢。” 秦淮茹这句话,彻底打消了贾家母子心中最后的顾虑和迟疑。 “妈,我觉得淮茹说得太对了,就按她的主意办!”贾东旭立刻表明态度,不再犹豫。 贾张氏也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个提议,对着秦淮茹说道:“淮茹,你待会儿就去问问赵城,看他有没有找媳妇的打算。” 她话锋一转,又有些担忧地补充:“不过,要是赵城不乐意、不领情,那咱们这番心思可就全白费了。” 第46章 基本待客之道 “啊?妈,让我去问他,这是不是不太合适?” 秦淮茹有些犹豫,她一个已婚妇女,大晚上独自去年轻小伙子家里,要是被院子里其他人看到,指不定会传出什么闲言碎语,影响名声。 “我和东旭之前都跟那小兔崽子闹过不少矛盾,甚至还动手打过架,现在主动去找他,肯定又会吵起来,闹得不欢而散,所以这事只能你去。” 贾张氏在心里暗自盘算,当初被赵城单方面收拾,应该也能算得上是动手打架吧。 秦淮茹闻言,无奈地点了点头。 她心里清楚,婆婆和丈夫去确实不合适,大概率会和赵城发生冲突,到时候事情只会更难办,甚至彻底搞砸。 “那行吧,我现在就过去问问赵城,看看他有没有找媳妇的意愿,要是他愿意,咱们就帮他物色个合适的姑娘。” “好,好,你快去快回。”贾张氏连忙催促,生怕夜长梦多。 秦淮茹不再迟疑,起身离开贾家,径直走向赵城家。 刚到赵城家门外,她抬手轻叩门扉,院子里目睹这一幕的街坊邻居,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低声议论起来。 众人暗自揣测:秦淮茹这时候找赵城,究竟所为何事?难道又想故技重施,装可怜博同情,上门讨要鱼吃? 傻柱瞧见自己心心念念的“女神”往后院走去,立刻紧随其后,眼神里满是关切。 天色已然大黑,秦姐竟特意跑到赵城家门口敲门,傻柱心中顿时妒火中烧,酸溜溜的很不是滋味。 秦姐若有难处,完全可以找自己帮忙,为何非要寻赵城那个家伙! “谁啊?” 屋里的赵城听见敲门声,起身走去开门,见门外站着秦淮茹,脸上露出明显的诧异。 “赵城兄弟,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耽误你片刻。” 秦淮茹面带温和笑意,语气和善地望着赵城,态度十分客气。 赵城看着笑容满面、举止反常的秦淮茹,心底瞬间升起警惕,暗自思忖: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这般突然上门,定没安好心。 他当即摆手,语气满是不耐:“秦淮茹,赶紧回去吧。这么晚了,你一个已婚妇人在此逗留,若是被你婆婆和丈夫撞见,难免再生事端,别来烦我。” 虽说他压根不惧贾张氏与贾东旭母子,却也不愿被这家人缠上碰瓷,平白添堵。 跟在秦淮茹身后的傻柱,见女神遭赵城这般嫌弃驱赶,顿时按捺不住,跳出来为秦淮茹打抱不平。 “赵城,你太过分了!秦姐好心找你,你怎能这般待她!” 傻柱神情严肃、义正词严地开口,还特意挺起胸膛,一心想在秦淮茹面前展现自己有担当、有魄力的一面。 “秦姐特意登门,定然有要紧事要说,你连让她把话说完的耐心都没有,上来就赶人。大家都是同住一个四合院的街坊,你怎能如此冷漠,半点情面都不讲!” “柱子,先别说了!” 秦淮茹急忙上前拦住还想继续指责的傻柱,她今日上门是为给赵城介绍对象,而非来起争执、闹矛盾的,绝不能让傻柱搅黄正事。 傻柱被秦淮茹拦下,手臂清晰感受到她那双略显粗糙的小手传来的触感,顿时心头一喜、心花怒放,脸上当即露出憨厚痴傻的笑容,眼神也变得迷离恍惚,满是痴迷。 秦淮茹见傻柱用这般痴汉似的模样盯着自己,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阵反感与恶心,但眼下她也无暇计较这些细节,当务之急是先跟赵城把事情说清楚。 “赵城兄弟,过完年你就满二十了,这个年纪也该考虑谈婚论嫁、成家立业了。” 秦淮茹重新将目光投向赵城,脸上挂着温和亲切的笑容,眼神也格外柔和温顺,满是善意。 “你有没有遇到过让自己心动、有好感的姑娘?” 她稍稍停顿片刻,又接着说道:“或者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跟嫂子说说你的喜好,嫂子帮你多留意,物色一个条件合适、合你心意的对象。” 赵城听到秦淮茹这番话,瞬间愣住,暗自琢磨:她这是想干什么?难道是打算把她那个堂妹秦京茹介绍给我? 不对啊! 秦京茹的年纪和小雨水差不多,还是个没完全长开、稚气未脱的黄毛丫头,怎么可能把她介绍给我? “秦姐,秦姐!”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傻柱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激动,忍不住插话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我年纪也不小了,也到了该找媳妇成家的年纪,秦姐不如先帮我介绍一个呗!” 他生怕秦淮茹拒绝,又连忙补充,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我的要求也不高,只要是城市户口、有正式稳定的工作,人长得好看就行!” 院子里围观的街坊邻居听到傻柱这番话,全都不约而同地翻了个大白眼,满脸鄙夷。 先不说秦淮茹压根不认识符合这种条件的姑娘,就算真认识,凭傻柱的自身条件,也根本配不上人家! 这家伙简直毫无自我认知,完全看不清自己的处境! “哈哈哈!” 一直在旁边抱着看热闹心态的许大茂,听到傻柱的话后,立刻捂着肚子狂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傻柱,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就你这模样,还没到二十,看上去却跟三十岁似的,能找到媳妇就该烧高香了。” “还惦记着城里姑娘,又要有正式工作又要长得漂亮,真是笑死人了!” 许大茂变本加厉地嘲讽傻柱,言语间满是对他不自量力的不屑。 “好你个许大茂,竟敢取笑你柱爷,看我不把你揍扁!” 傻柱听完许大茂的嘲讽,瞬间怒火中烧、火冒三丈,气得浑身发抖。 他撸起袖子,怒气冲冲地朝着许大茂冲去,许大茂见情况不妙,赶紧拔腿往自己家跑,生怕被傻柱追上。 秦淮茹见傻柱跑走,便再次转头看向赵城,语气依旧温和:“赵城兄弟,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嫂子一定帮你找个合你心意的。” 赵城面无表情地摆手,语气冷淡:“多谢你的好意,不过这事就不麻烦你费心了。” 说完,赵城便直接关上自家大门,将秦淮茹挡在了门外。 秦淮茹突然主动上门要给自己介绍对象,这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秦淮茹望着紧闭的大门,心中满是无奈,只能转身回了家。 “怎么样,他同意了吗?愿意让你帮忙介绍对象吗?” “赵城到底怎么说的?有没有松口?” 贾东旭见妻子回来,立刻迫不及待地迎上去,接连追问事情的结果。 “赵城对我还心存防备,根本不相信我,直接拒绝了我的提议。”秦淮茹语气无奈地说道,脸上满是失落。 “我就知道你这办法根本不靠谱,成不了事!” 这时,贾张氏双手抱胸,一脸不屑地看着秦淮茹,语气里满是指责与嘲讽。 秦淮茹看着贾张氏这副事后诸葛亮、坐享其成还挑三拣四的模样,心里怒火直冒,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 刚才是谁,一听说和赵城缓和关系能捞到好处,就一个劲催着自己赶紧上门的?现在事情没成,倒反过来指责自己了! 就在这时,四合院大门口走来一个人,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来人是附近街道上有名的媒婆,大家都叫她万大娘。 “咚咚咚……” “赵城在家吗?大娘特意登门,是来给你报喜的呀!” 万大娘径直走到赵城家门口,抬手敲了敲门,语气热情地喊道。 赵城微微一怔,心中暗自感慨,无论在哪个年代,男人娶妻,终究要看自身条件。 当初刚接手工作时,他家境普通,连上门说媒的人都没有,可谓无人问津。 如今日子日渐红火,条件愈发优越,媒婆竟主动找上门来介绍对象。 “咔——” 赵城没有故作矜持摆架子,笑着开门道:“万大娘,快请进,咱们进屋细说。” 既然媒婆主动登门,他觉得不妨一见,权当多一个机会。 这般平淡的日子,确实该添些新乐趣,让生活更有盼头。 赵城热情地将万大娘迎进屋内。 这一幕恰好被站在自家门口的秦淮茹看在眼里,她心里顿时五味杂陈,又酸又涩,满是嫉妒。 先前她主动提出给赵城介绍对象,赵城可不是这般态度,不仅语气冷淡,还直接将她挡在门外,连进屋的机会都没给。 万大娘走进赵家,一眼便瞧见院子里停放的崭新自行车,亮眼夺目。 这一幕让她眼前一亮,心里更有底了,愈发觉得赵城条件出众,介绍对象也更有底气。 “万大娘,您先坐下歇歇。” 赵城只对四合院里那些自私自利、爱占便宜的人毫不留情、不给面子,对待外人,他向来懂基本待客之道,周到又客气。 他转身走进厨房,端出做好的酸菜鱼,又拿了两个白白胖胖的白面馒头放在桌上。 坐在饭桌旁的万大娘,看着桌上的饭菜,不由得愣住了,满脸惊讶。 第47章 处罚太轻了,必须加重处罚 即便以前家境优渥的地主家庭,若非过年过节的重要日子,也未必能吃上这般丰盛的伙食! 除了香喷喷的酸菜鱼,赵城还端来一碗清炒白菜、一碟酥脆的炸花生,以及一碗香气扑鼻的土豆炒肉,菜式十分丰富。 “别忙啦,快坐下一起吃,不用这么客气……” 见赵城还在忙活,万大娘连忙摆手,示意他不必再操劳。 “万大娘,不麻烦的。” “咱们一起吃,有事边吃边说,不急。” 赵城笑了笑,拿起盘中的白面馒头,夹了块自己做的酸菜鱼,慢慢吃了起来。 “诶~好嘞!” 赵城这般大方热情、不拘小节,让万大娘彻底放松下来,不再拘谨。 她拿起一个白面馒头咬了一口,开口道: “赵城啊,你如今二十多岁,正是找对象的好年纪。” “小伙子高大英俊、一表人才,又是厂里的采购员,工作稳定体面。” “大娘还听说,你前两次上山打猎收获不少,这次又钓了好些鱼,本事真不小。” 说着,万大娘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屋里的装鱼水桶和大盆,里面满满都是鱼。 她眼中满是惊讶与羡慕,对赵城的条件愈发满意。 “大娘看你还单身,就想着帮你物色门好亲事,介绍个合适的姑娘。” 说完,万大娘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语气亲切。 显然,万大娘来之前,已对赵城的情况做过详细了解,并非盲目上门。 “谢谢大娘费心。” 赵城看着万大娘,脸上露出礼貌的笑容,问道:“您看,能给我找到合适的媳妇吗?” “那当然能!” “大娘这次来,就是想给你介绍一位于姓小姑娘,人品相貌都很不错。” “她家里是城市户口,家庭成分良好,根正苗红,不用担心后续有麻烦。” “小姑娘长得俊俏可爱,模样周正,性格也温顺。” “哪天我把她带过来,你们俩见一面,互相认识下?” 万大娘思索片刻,对赵城说道,语气里满是推荐之意。 姓于,城市户口,家庭成分不错…… 赵城在心里默默琢磨着这几个关键信息,若有所思。 这八成就是于莉了,他心里隐约有了判断。 原版电视剧剧情里,于莉最后嫁给了三大爷阎埠贵的儿子,成了阎家儿媳。 算算现在的时间,也差不多到了阎解成和于莉谈婚论嫁、准备结婚的时候。 也就是说,自己这是要把阎埠贵未来的儿媳妇截胡了?赵城心中不由得生出这样的念头。 于莉的长相和身材都很出众,算是难得的美人。 赵城对于莉并无反感,不过到底合不合适,还得等两人见面后再做决定。 “好的,万大娘。” “不如就定在这周六,我好好准备下,收拾收拾家里。” “两人第一次见面,第一印象很重要,不能马虎。” 赵城笑着爽快答应。 “行,那咱们就说定了,周六我一定把于家姑娘带过来见你。” 万大娘立刻爽快应允,脸上满是欣慰。 吃完饭,赵城将万大娘送到四合院门口,客气送别。 四合院里的街坊邻居们,都注意到了从赵城家里走出的万大娘,纷纷议论起来。 这是…… 难道是媒婆专门来给赵城介绍对象的?大家心里都充满好奇与猜测。 四合院里不少人都动起了心思,觉得这或许是拉近与赵城关系的好机会,不能错过。 没看到之前秦淮茹就想着通过给赵城介绍对象,缓和两人关系、拉近彼此距离嘛!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四合院里的人们刚刚起床,有的人在院子里洗漱整理,有的人钻进厨房忙活,准备做早饭。 就在这时,一队人浩浩荡荡朝着四合院走来,气势十足,引起了院里人的注意。 “哟,这不是王主任吗?稀客稀客,不知您今日亲自前来,有什么指示要传达?” 前院的阎埠贵第一个看到这队人,发现领头的是街道办的王主任,立刻满脸堆起标志性的虚伪笑容,连忙上前打招呼。 王主任此刻脸色十分难看,神情严肃,目光严厉地对阎埠贵说:“阎埠贵,你去通知全院住户,现在立刻到院子里集合开会,每户必须来一个人,不许缺席,动作快点!” “好,好嘞!解成,解放,别磨蹭了,听到王主任的话了吗?赶紧去挨家挨户通知,让大家快点出来集合。” 阎埠贵连忙转头朝屋里喊了一声,吩咐两个儿子去通知各家各户。 刚被叫醒的阎解成和阎解放,脸上满是不情愿,还带着浓浓的起床气,眉头紧锁,一脸苦相地应了一声,不情不愿地转身去通知了。 阎埠贵的视线越过王主任肩头望去,除了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竟意外瞧见三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这三人,正是平日里院里人熟知的聋老太太、易中海与高翠华。 只是此刻的他们,精神萎靡到了极点,整个人无精打采,头发凌乱不堪,身上还沾着不少污垢,仅仅一天光景,模样竟像是骤然老了十几岁。 他们如同失了魂魄的游魂,跟在王主任身后,脑袋耷拉得极低,自始至终没抬起过一次。 尤其是聋老太太,若非身旁有人搀扶,恐怕早已支撑不住,连站都站不稳。 “王主任,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阎埠贵连忙上前,本想开口问清缘由,可话刚到嘴边,便对上了王主任那冰冷得令人发颤的眼神。 到了嗓子眼的问题,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下意识擦了擦额头冒出的冷汗,紧了紧身上的衣物,一言不发地跟着众人走进了四合院的中院。 “傻柱,快出来!王主任来了,要开全院住户大会,每家每户都得派一个人参加!” “二大爷,王主任亲自来开全院大会,您赶紧来集合!” “赵城,快醒醒,出来开全院大会啦!” 阎解成和阎解放在院子里来回奔走,挨家挨户通知,说完一家便立刻赶往下一家。 没过多久,院子里的住户们便陆续赶到集合地点,全员到齐。 就连原本睡得正香、毫无防备的赵城,听闻街道办的王主任亲自来开大会,也抱着看热闹的心思从床上爬了起来。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我便不浪费时间,直接宣布一件重要的事!” 王主任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随即提高音量,严肃开口。 “王主任,您有什么事尽管说,我们都听着呢!”刘海中立刻满脸堆笑地凑上前,殷勤附和。 可王主任压根没理会刘海中这般刻意讨好的模样,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三人厉声呵斥: “金贵花、易中海、高翠华,你们三个,给我站出来!” 听到这话,三人脸色瞬间变得格外难看,尤其是聋老太太和易中海,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要知道,他们二人在这四合院里,仗着自身身份作威作福、横行霸道了几十年。 即便街道办尚未设立管事大爷制度时,他们也自视德高望重,无人敢招惹! 可如今,他们却要在全院住户面前,被王主任当众训斥指责。 几十年辛辛苦苦攒下的脸面与名声,这下彻底毁于一旦,一丝不剩! 这一切,都怪赵城那小子。 若非他从中作梗、处处针对,他们断然不会落到这般狼狈不堪的境地。 (要知道,在那个年代,街道办拥有极大权力,甚至能与联防办一同行使执法权。) 可无论他们心中有多委屈、多抱怨,眼见一向有恃无恐的聋老太太在王主任面前都毫无脸面可言,便知大局已定,反抗无用,只能硬着头皮,不情不愿地从人群后方走了出来。 “原来聋老太太的本名叫金贵花,我还是头一次知道。” “他们三人怎么被带回来了?之前不是有传言说要被抓去坐牢吗?” “谁晓得呢,不过看他们这惨兮兮的模样,估计也没过上什么好日子……” “真是活该!早就该有这样的下场!” “呸!这种为非作歹的人,就该受到惩罚!” 大院里的众人瞧见易中海三人这副狼狈模样,往日里对他们的敬畏之心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全是满脸不屑与毫不掩饰的嘲讽。 “现在我明确告诉大家,之前流传的金贵花是烈属的说法,完全毫无根据!根本就没有这回事!” “鉴于金贵花涉嫌冒用烈属身份,且长期在四合院内靠着这一虚假身份作威作福、欺压邻居,经街道办研究决定,撤销她的五保户资格,并且要对她进行游街示众,以此警示他人,让大家引以为戒!” “什么!原来聋老太太真的是冒充烈属的?” “我就说嘛,真正的烈属怎么会倚老卖老、胡作非为,甚至还动手砸别人窗户呢。” “呸!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太不要脸了!” “王主任,这样的处罚也太轻了吧!根本不足以平息大家的怒火!” “是啊王主任,处罚太轻了,必须加重处罚!” 第48章 撤销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人的四合院管事大爷职务 大院里的住户们听完王主任宣布的处罚结果,纷纷对聋老太太口诛笔伐,指责的声音始终未停。 大家更是一副墙倒众人推的架势,都表示这样的惩罚实在太轻,根本不解气。 “你们没听清楚我说的话吗?我刚才说的是,她存在冒用烈属身份的嫌疑!因为金贵花从头到尾都没有亲口承认过自己是烈属!” “不过,她借着烈属的名头在院子里作威作福、欺压乡邻,这是无可争辩的事实,但考虑到金贵花年纪大了、身体状况也不佳,公安部门与街道办共同商议后,才最终决定给予她这样的惩戒。” 王主任耐心地向在场众人解释其中缘由。 对于这样的结果,赵城早已预料到,以聋老太太和易中海的狡猾程度,怎会留下如此明显的把柄与破绽? 一个故意装聋作哑,对别人的传言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另外两人则在一旁添油加醋、大肆宣扬,配合得十分默契! “另外,关于易中海盗窃这件事,经金贵花多次出面保证确认,最终被认定是因她年纪大、记忆力模糊造成的一场误会。” “不过,易中海曾多次借着金贵花‘烈属’的名号,在四合院内摆出大家长的姿态,随意干涉邻居们的事情,欺压弱小。” 王主任接着说起对易中海的处理决定。 “王主任,我是真的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啊……我也是被冤枉的……” 在众多住户的注视下,易中海还想为自己辩解几句,试图挽回一点颜面。 “我让你说话了吗!易中海,注意你现在的认错态度!” 王主任被易中海这种不知悔改的态度气得满脸通红,对着他劈头盖脸大声怒斥。 “哼——” 看到易中海被训斥后乖乖低下头,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王主任狠狠瞪了他一眼,继续说道:“虽然易中海在公安部门接受询问时,一直不承认自己的过错!他声称自己只是在做好事,照顾孤寡老人金贵花,并无其他不良意图。” “但他作为四合院里的管事大爷,未经任何调查核实,便随意传播金贵花是烈属的谣言,误导了全院住户,性质极为恶劣,现决定对他处以三百元罚款。” “并且,他每周必须到街道办事处参加学习改造,每个周末都要在街道办事处大门口,大声朗读自己的所谓‘光辉事迹’,接受大家监督!” “另外,还需负责打扫公共厕所半年时间!” 听到这样的处罚结果,易中海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气,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本就是个极其爱面子、看重名声的人,如今却要被逼着在街道办门口当众宣扬自己的丑事,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体内气血翻腾,险些没撑住摔倒在地。 “高翠华作伪证一事,因当时天色昏暗、视线不佳,难免出现识人偏差,此事可酌情谅解。” “但她的伪证行为,确实严重损害了赵城同志的名誉,造成了不良影响!” 王主任目光转向一旁的高翠华,随即提高音量喊道:“高翠华!” “我……我在……”高翠华吓得浑身一颤,颤巍巍地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现在,你当着大院全体乡亲的面,向赵城同志诚恳道歉,并作出相应经济赔偿。” 王主任做事果断,语气干脆直接。 “这……这……” 要当着众人的面,向赵城这样的晚辈低头道歉,高翠华实在拉不下老脸。 毕竟她在四合院里当了多年一大妈,平日里受易中海影响,早已养成高高在上的心态,一时难以放下身段。 赵城则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切,一言不发。 现场气氛陷入沉默,持续了将近半分钟。见高翠华迟迟不肯开口,王主任再次催促:“高翠华,别磨磨蹭蹭、扭扭捏捏!你是现在道歉赔偿,还是跟我们回派出所接受进一步调查?” 一听到要回派出所,高翠华脸色瞬间惨白,再也不敢犹豫,颤抖着声音说:“赵城啊,我在这里郑重向你道歉!是我年纪大了老眼昏花,当时看错了人,冤枉了你!” 说到这里,她故意停顿片刻,眼神不自觉瞟向赵城,想让他主动接话,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她心里暗自盘算:若是换成傻柱那样忠厚老实的人,此刻定会豪爽摆手,说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事,不必放在心上,自然也不会让她这般为难。 可赵城只是默默注视着她,依旧一言不发,脸上毫无情绪波动。 高翠华只能在心里叹气,忍不住抱怨:“这赵城也太不懂得敬重长辈了,他要是能像傻柱那样听话懂事、体贴长辈就好了,唉!” 但抱怨归抱怨,她不敢违背王主任的吩咐,只能鼓起勇气接着说:“希望你胸怀宽广,别和大妈计较,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说完,她还朝着赵城深深弯了弯腰,以此表明自己的“诚意”。 只是,她那紧握到指节泛白的双手,彻底泄露了内心的真实想法——显然并非真心实意道歉。 “赵城同志,对于高翠华的道歉和赔偿提议,你有什么看法?” 王主任转过头,态度和蔼地向赵城询问,话语中带着一丝试探。 “王主任,您应该也能看出,她的道歉毫无诚意,只是敷衍了事。我也不想一大早在这里耽误大家时间,影响各位处理事务。” “只要她按要求作出相应经济赔偿,这件事我就不再追究,日后也不会再提起这桩烦心事。” 赵城沉思片刻,语气平淡地开口。 反正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轻易放过这些作恶之人,所谓口头道歉,在他看来都是虚假空话,毫无意义。 与其听这些虚伪的道歉,不如让这些自私自利的人多付出些代价,给自己一些实际补偿! 而街道办这边,显然也希望尽快平息此事的不良影响,防止事态进一步扩大。 至少要能对外、对上级领导有个合理交代,不至于影响街道办的名誉。 “那好,我看这样,让高翠华赔偿你一百块钱,这个方案你能接受吗?” 王主任思索片刻,试探性地问赵城。 “既然王主任都这么说了,我自然没有意见,全听您的安排。” 赵城当然愿意给王主任这个情面,毕竟王主任此次公正处理了此事,没有偏袒那些坏人。 “那好,高翠华,你就按我说的,赔偿赵城同志一百块钱,这件事就此打住。” 见赵城接受了这个解决方案,王主任松了口气,当即作出最终决定,一锤定音。 “另外,赔偿之后,每个礼拜天你必须到街道办事处接受思想教育和改造,深刻反思自己的错误。” 高翠华连忙不停点头,不敢有丝毫反对,急忙说:“好,好,我都听您的,我待会儿回去就拿钱给赵城同志。” 赵城听到这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并未当着王主任的面,要求她现在就把钱拿出来。 “关于他们三个人的处罚决定,我就先说到这里。现在,我们再来谈谈你们这个四合院存在的问题!” 王主任深吸一口气,神情愈发严肃,郑重开口: “街道办当初设立四合院管事大爷制度,一方面是为了加强辖区治安管理,防范敌特分子渗透破坏,维护辖区稳定;”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帮助大家处理邻里关系,及时解决院子里的日常琐事和各类纷争,促进邻里和睦相处。” “本来,街道办对你们四合院之前的管理情况还算满意,认为你们做得不错。” “可谁能想到,你们这三位管事大爷,竟然敢明目张胆欺骗上级、隐瞒实情,掩盖院子里的真实状况,辜负了街道办对你们的信任!” “你们不仅在院子里拉帮结派、培植私人势力,还纵容、包庇贾东旭、傻柱等人随意伤害他人,扰乱院子正常秩序。” “甚至联合院子里部分住户,孤立排挤赵城同志,想方设法要把他赶走,好给聋老太太金贵花调换房子。” “你们这些所作所为,简直是道德沦丧、令人不齿!” “所以,我在此郑重宣布:撤销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人的四合院管事大爷职务,而且你们这个四合院,今后再也没有资格评选‘优秀四合院’了!” 王主任话音刚落,院子里的住户立刻炸开了锅,纷纷议论起来,现场一片喧闹。 对于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被撤销职务一事,院子里大多数人都暗自高兴,根本不关心他们的下场。 但大家心里都清楚,一旦四合院失去“优秀四合院”的称号,不仅每年年底街道办发放的各项奖励会化为泡影,再也无法获得; 更重要的是,这会严重影响整个四合院的名声和口碑,以后院子里的年轻人找对象、娶媳妇,都会变得十分困难。 要知道,在那个年代,女方若是知道男方住在“优秀四合院”里,这可是个很大的“加分项”,会大大提高女方同意婚事的几率。 这直接关系到每个人的切身利益,由不得大家不着急。 第49章 辛辛苦苦攒下的养老钱,没了 “王主任,您不能这么决定啊!这都是易中海他们三个人干的坏事,跟我们没关系……” “对啊王主任,我们都是被易中海蛊惑、逼迫的,是他逼着我们少和赵城同志来往,孤立他的。” “我们可没做过什么坏事!我们都是无辜的!” “求您手下留情,再给我们四合院一次机会吧,我们以后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是啊王主任,您就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一时间,院子里的住户们纷纷七嘴八舌地向王主任辩解,每个人都急于和这件事撇清关系,恳求王主任收回成命。 一声清脆响亮的拍打声突然响起! “都给我安静下来!” 王主任满脸不悦,重重拍了一下桌子。院子里的众人见状,立刻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再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赵城只是双手抱在胸前,用冰冷的目光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对于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完全没放在心上。 他的思想观念,和这个时代的人有着天壤之别,根本不在同一个层面。 那些人视作珍宝的“集体荣誉”,在赵城看来,不过是毫无价值的东西,一点也不稀罕。 四合院的几位管事大爷,非但未能以身作则,反而带头败坏院中风气,无疑要为此事负主要责任。 王主任伸出手指,缓缓扫过在场众人,语气冰冷地严厉斥责:“你们竟也跟着散布谣言,故意孤立、排挤院里其他人!” 昨日一整天,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已将事情来龙去脉调查得一清二楚,毫无遗漏。 这几年里,你们三位管事大爷,还隐瞒了多少类似之事未曾上报? 真是瞒得密不透风!若非派出所的公安同志介入调查,我至今仍被蒙在鼓里,对这些内情一无所知…… 你们三位大爷,遇事竟只想在院内私下解决,完全不按规矩办事! 且不说赵城同志遭受的不公待遇,我还听闻傻柱将许大茂打得卧床不起,整整三天未能下床,你却只用一句“小孩子打闹”便轻易敷衍过去? 易中海,你就是这样管理这座四合院的吗! 王主任伸手指着易中海的鼻子,满脸怒气,严厉质问道。 三位大爷当中,情况最为严重的无疑是“一大爷”易中海。 他明里暗里偏袒包庇贾家和傻柱,立场早已严重偏向一方,完全未能做到公平公正。 此前公安部门审问相关人员时,还特意让她前去旁听了全过程。 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这四合院的风气已败坏到极点,连派出所的工作人员都看不下去了。 若非这些事情尚未构成刑事犯罪,未达逮捕标准,公安部门早便将易中海抓起来了。 “王主任,您一定要明察秋毫!那些事情都是易中海自己主导的,与我们毫无关系啊。” “再说了,若是没了管事大爷,往后院里的大小事务,该如何处理呢?” 刘海中本就是个一心想当官的官迷,听闻王主任有意罢免他二大爷的职位,顿时慌了神。 他当场吓得双腿发软,身体一晃,险些摔倒在地。 他语气急切,连忙向王主任辩解,希望能保住自己的职位。 “你说那些事情都是易中海一人所为?” “那你身为二大爷,亲眼目睹这些不公之事发生,却不站出来主持公道、维护院里规矩,留着你这个二大爷还有何用?” “往后,这座四合院直接归街道办事处统一管理,后续所有通知,都会由街道办的工作人员传达给大家。” 王主任毫不留情地说道,语气毫无商量余地。 她全然不顾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人难看到极点的脸色,丝毫没有动容。 “好了,希望大家都能以此次事件为戒,往后好好约束自己的言行举止。若之后院子表现良好,我会根据实际情况,考虑评选‘文明四合院’之事。” “还有谁有问题要问吗?” 王主任看了一眼在场垂头丧气、无精打采的大院众人,轻轻拍了拍手,给大家画了一个口头“大饼”。 “王主任,我有件事想向您咨询一下。” 赵城神色平和地举起手,缓缓开口说道。 “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不知缘由,王主任对赵城的态度格外和善。 即便此刻因95号四合院的烦心事,她的心情已糟糕到极点,但面对赵城时,还是勉强挤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 “是这样的,既然金贵花老人已不再满足五保户的认定条件,不再属于五保户了。” “可她年纪已然很大,行动也不方便,往后她的日常饮食起居,该由谁来负责照顾呢?” 赵城特意装出一副热心肠的模样,向王主任问道。 王主任见赵城这般“不计较先前恩怨”,还关心着老人,心里对他越发满意。 “哼,用不着你在这里惺惺作态,中海会好好照顾我的!” 聋老太太看到赵城这副假仁假义的模样,气得不行,没等王主任开口便抢先说道。 王主任脸上原本的温和笑容,在听到聋老太太这番不客气、充满敌意的话语后,瞬间消失,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哦?当真如此吗?” 赵城并未因聋老太太的话而生气,只是慢慢转过头,目光投向了易中海。 易中海察觉到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此刻他自然要抓住这个机会,努力挽回自己在大家心中的形象。 他用力挺直胸膛,脸上露出坚定的神情,开口说道:“老太太一直由我们家照顾,无论她是否为五保户,我易中海都会尽心尽力照料她,为她养老送终!” “说得真好!不愧是以前的一大爷,思想觉悟就是高,这一点值得大家学习!” “大家都为易中海同志鼓鼓掌,学习他这种尊敬老人、爱护老人的精神。” 赵城脸上露出“钦佩”的神色,率先鼓起掌来。 “啪啪啪……” 院子里紧接着响起了零零散散的掌声,只是不少人脸上带着冷淡的神情,显然并不认同易中海的说法,也不愿配合鼓掌。 “易中海,你若是早有这样的思想觉悟,当初也不会做出那些偏袒、包庇之事了。” 王主任听到易中海的表态后,态度稍微缓和了一些,点头说道。 “是是是,我知道自己错了,往后我一定会彻底改正错误,公平公正地处理院里的各项事务。” 易中海此刻只能连连点头认错,将心里的不甘和怨气强行压下,不敢有丝毫表露。 “好了,事情就先这么定了,你们把该交的罚款以及赔偿给赵城同志的费用交一下,交完之后便可各自回去了。” 王主任也不愿在此事上过多耽误时间,至于后续对院里众人的思想教育工作,自然会有街道办的其他同事负责落实。 “好的,王主任您稍等片刻,我这就回家去拿钱。” 易中海点头答应下来,随后拖着有些驼背的身躯,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看着仅仅一天没回的屋子,易中海心里莫名生出一种重获新生的复杂感觉。 他快步走到藏钱之处,小心翼翼地掀开墙上挂着的画报,用力推开画报后面的木板,伸手在里面摸索起来。 “咚咚……” 可他在里面摸索了好一阵子,手上却始终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摸到。 那个装着钱的报纸包去哪里了? 易中海心里顿时焦急起来,整个人都有些慌乱不已! 他猛地扯下墙上的画报,目光紧紧盯着木板后面的空隙,仔细查看。 结果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剩下。 “不!” 发现家里的钱财被盗,易中海的眼眶瞬间变红,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随即失去力气,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地上。 王主任和院子里的其他人,都听到了易中海这声充满绝望的凄厉叫声,纷纷跑进他家,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易!” 一大妈看到易中海瘫坐在地上的模样,心里满是担忧,立刻快步跑了过去。 “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如此激动?” 一大妈小心翼翼地扶起易中海,脸上满是忧虑的神情,急切地询问道。 “钱……” “我们辛辛苦苦攒下的养老钱,没了,全都没了啊。” “到底是谁这么缺德,把我家的钱全偷走了?这可是我和你一辈子的积蓄,是我们的养老钱啊。” “到底是哪个丧尽天良的家伙,偷了我的钱,我跟他没完!” 易中海朝着门口的众人声嘶力竭地大喊,情绪激动到了极点。 可惜院子里的大多数人都不相信他说的话,纷纷猜测他是故意装模作样,不愿拿钱交罚款和赔偿。 毕竟整个四合院一整天都有人在,完全没有外人闯入的痕迹。 而且小偷怎会如此凑巧,偏偏在易中海要拿钱赔偿的时候,偷走他家的钱,这也太过巧合了。 第50章 一辈子的积蓄,全被人偷走了 可易中海此刻根本没心思顾及别人的想法,他一把推开搀扶着自己的一大妈,疯了似的朝里屋跑去。 “王主任,实在抱歉,麻烦你们稍等片刻,老易他或许是太过激动了。” 一大妈心里清楚易中海去里屋做什么,立刻守在门口,阻止众人进屋查看。 她可不愿将家里的财产情况公之于众,让所有人都知晓。 易中海手忙脚乱地掀开地上几块砖头,打开隐藏的暗格时,心彻底沉了下去。 暗格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他藏在这里应急的养老钱,也不翼而飞了。 “哇噗——” 易中海只觉眼前一黑,胸口气血翻涌,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那可是他大半辈子省吃俭用攒下的全部积蓄,如今被人偷走,怎能不怒火攻心、气血逆流? “老易!” “你怎么了?可别吓我!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啊……” 紧随其后走进里屋的一大妈,见易中海吐血倒地、昏迷不醒,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连忙跑过去紧紧抱住他,失声痛哭。 望着地上的一滩血迹,一大妈吓得魂飞魄散,还以为易中海已然不行了。 门口的王主任等人听到一大妈撕心裂肺的哭声,也赶紧纷纷跑进里屋。 瞧见易中海嘴角和身上沾满血迹、昏迷在地,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大家别愣着,赶紧把易中海抬到院子中间的空地上平放,保持他呼吸通畅。” 王主任毕竟见多识广,很快反应过来,她判断易中海大概率是情绪过于激动晕了过去,转移到空气流通处,应当无大碍。 街道办的几名办事员立刻行动,小心翼翼地抬起易中海,送到中院,轻轻放在地上。 不到五分钟,昏迷的易中海便缓缓苏醒,慢慢睁开了眼睛。 “易中海,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家里的钱怎么会被偷了?” 王主任见他醒来,连忙上前一步,语气关切地问道。 “钱……我的养老钱,我一辈子的积蓄,全被人偷走了啊,王主任!您一定要帮帮我,那可是我和老伴儿全部的养老钱,没了这些钱,我们以后可怎么活啊!” 易中海刚醒来时意识还有些模糊,精神恍惚,但很快便反应过来,眼眶通红地抓住王主任的手,一边哭一边诉说,希望她能为自己做主。 “易中海的钱,真的被偷了?” “我看多半是真的,你没见他都气吐血了吗?要是装的,也不至于这么拼命。” “怎么会突然被偷呢?这院子里一整天都有人啊。” “是啊,也没看到有陌生人进院,小偷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你们说,会不会是易中海之前被抓进派出所时,家里没人看管,被院子里的人趁机偷了?” “嘶——这要是真的,也太吓人了,竟然是自己人干的?” 院子里的众人看着易中海悲痛欲绝的模样,心里大多信了八成,纷纷交头接耳议论起来,现场一片嘈杂。 “嘭——” 就在这时,聋老太太的脸色突然大变,踉跄着后退几步,随后脚步颤巍巍地朝着后院自己的住处跑去,神色慌张到了极点。 “聋老太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跑了?” “你傻啊!易中海家要是真被偷了,聋老太之前也被抓过,家里同样没人,小偷很可能也去偷了她家!” “她一个无业无儿无女的老太太,家里能有什么值钱东西值得小偷惦记?” “这可不好说,谁知道她有没有偷偷藏着宝贝呢……” 这边王主任和街道办的工作人员忙着安抚易中海夫妇,院子里的其他人则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七嘴八舌议论个不停。 “啊啊啊,天杀的贼啊!不得好死的小偷!” 后院突然传来聋老太太凄厉又满是怨恨的怒骂声,声音大得整个院子里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金贵花老人,你家是不是也遭了小偷?有没有丢东西?” “丢了多少?有没有重要财物丢失?” 几名街道办的办事员赶紧跑到后院,搀扶着哭喊不止的聋老太太回到中院,王主任立刻上前,语气关切地问道。 “我珍藏了一辈子的黄金,还有积攒多年的上百块钱财,全都不见了……” 聋老太太原本本能地想诉说自己藏匿的黄金遭窃之事,话语都已到了嘴边。 好在紧要关头,她恢复了理智,硬生生将后半段话咽了回去,没把实情泄露。 她心里十分清楚,要是让其他人知道自己手中存有几十根大黄鱼、上百根小黄鱼,外加一箱子金银珠宝首饰。 且不说这些价值连城的物品能不能找回来,单单是自己的身份背景问题,就会立刻引来他人的怀疑和相关部门的调查,弄不好还会因此丢掉性命。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她只能默默承受这一切,哪怕内心再痛苦、再怨恨,也只能隐瞒实际情况,不敢说出真正失窃的贵重财物究竟是什么。 到底是谁趁着金贵花和易家所有人都外出不在家时,悄悄潜入他们家中偷走了财物呢? 主动坦白者可以获得从宽处理!现在就把偷来的东西交出来,我就认定你是主动自首,会对你从轻发落。 王主任询问完易中海和聋老太太的情况后,眼神变得如刀子般锐利,缓缓扫过四合院里的每一个人,语气严肃地大声质问道。 此刻她心里也憋着一肚子怒火,在自己负责管理的街道区域内,竟然发生了如此恶劣的盗窃事件。 真是一件麻烦事还没解决,另一件又接踵而至,她这个街道办事处主任,肯定也会因为这件事受到上级的问责。 不是我做的! 我可没偷东西,下班之后就一直待在家里,哪儿都没去过。 王主任,我是前院的住户,昨天一整天都没去过中院和后院,根本没有作案机会。 肯定不是我啊,我怎么可能做出偷东西这种丢人事呢? 四合院里的住户们都一脸笃定地摇着头,每个人都极力为自己辩解,声称自己绝对不可能是小偷。 该不会是贾张氏干的吧? 就在这时,许大茂躲在人群缝隙中,特意压低声音,小声说了这么一句话。 他的话音刚落,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集中到了贾张氏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探究。 是谁? 是谁在背后说三道四,污蔑老娘? 老娘怎么可能是小偷?我昨天一整天都待在家里,根本就没踏进过易中海家和老太太的院子半步! 有胆子乱说话的人,就给老娘站出来,看老娘不把你的嘴撕烂! 贾张氏其实并不愚蠢,她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表现出丝毫心虚,于是双手叉腰,用尖锐刺耳的语气大声咒骂起来。 可她越是表现得气急败坏、歇斯底里,四合院里的人就越发怀疑这件事是她做的。 贾!张!氏!我丢失的那些钱,是不是被你偷走了?赶紧给我还回来!只要你把钱还回来,我就当这件事从来没发生过。 这时,易中海也第一个把怀疑的目标指向了贾家,毕竟贾张氏平日里的为人处世,在整个四合院里可是出了名的“有特点”。 此刻他早已顾不上日后的养老问题,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瞪着贾张氏,语气中满是愤怒。 易中海,我根本就没去过你家,更没有偷你的钱,你别血口喷人,冤枉好人! 贾张氏毫不示弱地回怼道。 师傅,肯定不是我妈偷的,她昨天根本就没去过您家。 贾东旭虽暗自怀疑母亲偷了钱,但在王主任和众邻居面前,终究要维护家人,选择站在母亲这边。 是啊,昨天妈一直跟我形影不离,绝不可能是她偷的。 秦淮如连忙开口辩解。 不是你偷的,还能有谁?这院子里,就你有小偷小摸的坏习惯! 易中海怒火中烧,不顾情面,冷冰冰地盯着贾张氏,语气笃定地说道。 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闻言,纷纷露出怪异的神情。 这四合院往年都是“文明四合院”,怎会有人有偷窃的毛病?看这情形,院里其他人似乎早已知晓此事。 易中海,你原来早就知道贾张氏手脚不干净!当初我们向你诉说被她偷拿东西的苦衷时,你还劝我们要大度,别太过计较。 那现在我也劝你一句,不就是丢了点钱吗?你也大方些,别这么斤斤计较! 赵城故意阴阳怪气地说道,话语里满是嘲讽。 哈哈哈哈哈…… 四合院里的人听完赵城的话,都忍不住大笑起来,总算出了一口积压已久的怨气。 王主任听着赵城的话,看着众人的反应,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满心羞愧,狠狠瞪了易中海一眼。 这就是自己当初亲自选定的四合院管事大爷,实在太丢人了。 赵城,你…… 易中海被赵城的话气得浑身发抖,伸出手指着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可当他看到赵城那副满脸挑衅、就等着他开口骂人的模样时,到了嘴边的脏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第51章 这四合院,怎么总出事 直到此刻,他才真切体会到,当初用来劝说别人的那些话,如今像回旋镖一样反弹到自己身上,有多令人难受! 好了! 王主任上前一步,出声制止了这场争吵:既然没人主动承认偷了东西,那就报警处理吧。 让公安同志来接手这起盗窃案! 没过多久,又是倒霉的阎家兄弟被派去派出所报案。 十分巧合的是,赶来处理这起案件的,还是上一次来四合院办事的那两名公安同志。 这四合院,怎么总出事呢? 两名公安同志赶到时,心里不约而同地冒出了这个念头。 在详细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两名公安同志面露怪异,看向聋老太太和易中海。 公安同志,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王主任察觉到公安同志神色不对劲,以为他们查到了线索,连忙上前询问。 王主任,您不觉得这起失窃案,有些似曾相识吗? 其中一名公安同志压低声音对王主任说道。 嗯?! 王主任先是一脸疑惑,片刻后便反应过来。 之前易中海夫妻和聋老太太被带回派出所,不就是因为聋老太太报案,说自家传家宝被偷了吗? 同样没有外人进入四合院,同样把嫌疑人锁定在院里住户中…… 眼下的情况,和上一次报案的情形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这次多了易中海家也被盗了。 我仔细勘察了老太太家和易中海家的案发现场,没有发现任何外人闯入和作案的痕迹。如果这两家确实遭遇了盗窃,那么作案者应该是经验丰富、专门从事盗窃活动的江湖大盗。 在对失窃现场进行仔细勘察后,公安同志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pS:那个年代,确实存在所谓的江湖人士,比如那些自称是“燕子李三”徒子徒孙的人。) 公安同志,我们能离开了吗?再不走,上班就要迟到了。 这时,配合调查的四合院住户中,有人忍不住抱怨起来。 是啊,从早上被喊来开全院大会到现在,都过去这么久了,再不去单位,肯定要迟到了。 对啊……我们车间今天还有重要的生产任务要完成呢! 我还得赶紧去娘家,有要紧事要办…… 要是因为这事上班迟到了,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一时间,原本就因一大早被强行喊来开大会而心存不满的众人,纷纷发起了牢骚。 辛苦大家配合调查了,要是有事,就先离开吧,这起案件我们公安部门会全力彻查清楚。 公安同志十分理解大家的处境,做好笔录后,便允许众人先去上班了。 接下来的事就交给公安同志处理,大家先各自散开吧。 王主任也跟着开口说道。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来四合院开个全院大会,竟然意外牵扯出这样一桩盗窃案。 这确实耽误了大伙不少时间,影响了大家正常的工作和生活。 不少人甚至没来得及吃早饭,就急匆匆地离开四合院,赶去上班了。 易中海,你媳妇之前答应赔偿我的一百块钱,现在该兑现承诺了吧? 赵城面带冷笑,走到易中海面前,毫不客气地对失魂落魄的易中海夫妻说道。 赵城,你还有没有良心?我家里的钱全被小偷偷走了,现在一贫如洗,哪儿还有钱赔偿你? 易中海眼里布满血丝,神色憔悴,愤怒地瞪着幸灾乐祸的赵城。 话可不能这么说,赔偿我的钱是一回事,你家遭遇盗窃是另一回事,这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难道就因为你家被偷了,你媳妇之前犯的错误,就能一笔勾销,不用承担任何责任了吗? 要是按你这个逻辑,你要是杀了人,只要自己的房子被烧了,就能不用承担刑事责任,一了百了了吗? 王主任,您说说看,我说的是不是这个道理? 赵城摆出据理力争的样子,说完还特意转头看向王主任,寻求她的认同。 赵城说得没错,赔偿的事和盗窃案件本就是两码事,不能因为后者就抵消前者的责任,这两件事必须分开处理。 王主任点了点头,赞同赵城的说法。 可是王主任,我现在是真的没钱啊,我积攒了一辈子的积蓄全被偷光了。 易中海满心憋屈,几乎要落下泪来。他一辈子勤俭节约攒下的积蓄,如今全打了水漂,可赵城偏偏在这节骨眼上,逼着他拿出那一百块赔偿款。 要是手头没现钱,不会去跟旁人借吗?你好歹是七级钳工,薪资待遇不算差,难道连一百块钱都借不到? 赵城丝毫不顾及情面,依旧用毫不客气的口吻对易中海说道。 易中海实在没办法,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自己的徒弟贾东旭。 贾东旭瞥见师傅投来的求助眼神,心里顿时一紧,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连忙开口说道:“师傅,您也清楚我家的情况,一直过得不宽裕,哪儿还有富余的钱能借给您呀。” 贾家当真没有钱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确切地说,不算少。之前赔偿给别人的钱,再加上被罚款的金额,总共四百块钱还是有的。 只不过贾家的钱财一直由贾张氏掌管,想从她手里拿钱借给别人,难度恐怕比登天还大。 易中海心里明白其中缘由,又把目光转向一旁的刘海中:“老刘,看在咱们多年邻居的情分上,你就帮我一把,借我五百块钱吧。我之后每个月发了工资,就还你五十块,你看这样行不行?” “没钱,不借!” 刘海中的脸色阴沉得吓人,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 易中海这个家伙,之前害得他“二大爷”的职位被撤销,现在居然还有脸来向自己借钱? 这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阎埠贵亲眼目睹了眼前发生的一切,还没等易中海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他,便立刻转过头,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生怕被易中海缠上。 易中海,也该好好反省自己的处世之道。 平日里总爱自吹自擂,自诩德高望重、深受众人敬重,可真到了需要帮忙的关键时刻,却没一个人愿意伸出援手。 赵城在一旁幸灾乐祸地说着凉话,语气里满是嘲讽。 就连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看向易中海的眼神也充满鄙夷与不屑。 “这样吧,我也不是那种不讲情面、得理不饶人的人。” “你欠我的赔偿款,可以往后顺延一段时间归还。除此之外,我还能先帮你垫付那三百块钱的罚款。” 赵城的话音刚落,易中海非但没有半分感激,反而立刻警惕地盯着他,眼神里满是防备。 他才不信赵城会这么好心,平白无故帮自己,这里面定然藏着什么阴谋诡计。 “不过,你得给我打一张欠条,把欠款相关事宜白纸黑字写清楚。” “要是到了年底,你还没能还清所有欠款,就得把这套房子抵押给我,用来抵债。” 赵城的话刚说完,易中海的脸色瞬间惨白,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你简直是做梦!” “你这分明就是趁人之危,故意想霸占我的房子!” 他万万没想到,赵城竟然把主意打到了自己的房子上。 要是房子没了,自己往后还能在哪儿安身立命?等老了失去劳动能力,又该怎么办? “诶诶诶,易中海,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把别人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我好心借钱给你,帮你解决眼前的急事,而且一分利息都不收。你只要按约定还清欠款,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还是说,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还钱?” 赵城轻哼一声,装作被易中海的态度气得不轻,说完便转身,做出要回后院的架势。 “咳咳……易中海,赵城同志也是为了你好,主动帮你解围,你怎么能这么跟他说话?” 王主任看着易中海的所作所为,不由得再次皱起眉头,压低声音对他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 “常言道,救急不救穷。赵城同志愿意在你危难之时伸出援手,你本该懂得感恩才对!” 赵城是抱着雪中送炭的心意出手相助,可易中海非但不感恩,反而说出那样的话,实在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赵城压根没打算要任何利息,只要求易中海按时归还欠款。 在那个年代,愿意这么爽快地借钱给邻居的人,能有几个? 易中海的脸色变了好几番,沉思片刻后,重重叹了口气:“好吧,我现在就写欠条。” “不过咱们得先说好,只要我还清了所有欠款,你必须把房子还给我。” 赵城心里暗自觉得好笑,脸上却故意装作平静回应:“那是自然,王主任可以作证。只要你还清欠款,房子我立刻还给你。我要你的房子干什么?我自己本就有两间屋子,就算以后娶媳妇,也完全够住了。” 王主任故意装作没听见这话,转头看向了别处。 这种事情私下里可以发生,但以她的身份,绝不能公开表明态度。 易中海眼下别无他法,只能当着王主任的面,亲手写下一份抵押欠条和一份房屋赠予协议。 要知道,在那个年代,房屋是不允许私下买卖的。 第52章 假仁假义,十足的伪君子 当然,这些都只是走个表面流程,其中的门道,几乎人人心知肚明。 街道办对于这类事情更是了如指掌,不然当初王主任也不会特意“劝说”易中海了。 那份房屋赠予协议,暂时交由王主任代为保管。 只要易中海能按时还清所有欠款,就可以把协议取回去。 收好欠条后,赵城转身回家拿钱,实则是从自己的空间里取出三百块钱,交给了街道办的工作人员。 街道办的人早已提前准备好,当即就把写好的罚款收据递到了易中海手中。 赵城把欠条放回空间,看着低头垂首、满脸落寞的易中海,心里冷笑不已。 他会让易中海顺顺利利还清欠款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花三四百块钱,就能“名正言顺”地拿到易中海的房子,怎么想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要知道,这里可是四九城的核心区域。 放到后世,那就是二环以内的黄金地段,即便在当时,这套房子的价值也至少值五百块钱。 赵城瞥了一眼仿佛瞬间苍老好几岁的聋老太,还有不停抹眼泪的一大妈,以及唉声叹气的易中海,笑着转身回到了中院。 他不用按时上班报到,不如先回家吃早饭。 “赵城,你等一下,我找你有事情。” 没想到王主任这时候竟然追了上来。 赵城满脸疑惑地问道:“王主任,还有什么事吗?” “走,到你家里说。” “好的。” 王主任带着两名街道办的干事,跟着赵城回到了他的住处。 一进门,看到屋里大盆和水桶里那些活蹦乱跳的大鱼,三个人顿时眼前一亮。 “赵城,这些就是你昨天钓上来的鱼吧?可真是够大的!” 王主任脸上堆满笑容说道。 看着王主任这副模样,赵城心里大概猜到了她的来意。 “王主任,您找我,是不是因为这些鱼……?” “赵城啊,咱们街道的情况你应该也清楚,家家户户都有各自的难处。自从去年开始,不管是肉联厂还是粮站分配的物资定量,都变得越来越少了。” “大部分物资首先要优先供应给前线,其次是支援西北建设和各大工厂的需求,最后才能轮到我们街道办这边。” 王主任一脸愁苦地诉起苦来:“你看看我们街道办的这些人,上百号人个个面黄肌瘦,已经好久没沾过荤腥了。” “我听说你前两次不光打到了野猪,还打到了山羊,而且都送到厂里了。” “你看……这些鱼能不能卖给街道办?你放心,姨肯定不会让你吃亏的。” 看着王主任这般好言好语,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语气,赵城真切体会到,那个年代的物资是何等匮乏。 “行,没问题。王姨您都开口了,这些鱼我就卖给街道办。不过,得给我开一个正式的证明。” 有了公家出具的证明,才算不上投机倒把,也能避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赵城顺势顺着话茬,亲切地喊了一声“王姨”。 “没问题,太谢谢你了,小赵!” 王主任顿时喜笑颜开,另外两名干事也跟着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谁能想到,他们街道办的人,已经有多久没在单位里吃过荤菜了。 一名干事立刻去中院喊人来帮忙,王主任带来的其他人,纷纷向赵城道谢后,便忙着招呼人过来给鱼称重。 赵城看着他们连秤都提前带来了,心里暗自思索:看来他们一开始就是冲着我的鱼来的。 看来昨天自己钓到大鱼后,故意招摇过市,果然达到了预想中的效果。 没一会儿功夫,所有鱼的称重工作就全部完成了。 “小赵,我也不仔细区分鱼的种类了,统一按八毛钱一斤给你算,你看行不行?” 当时供销社里鱼的标价是六毛钱一斤,街道办给出八毛钱一斤的价格,已经不算低了。就算是在鸽子市,价格大概也只比这高一毛钱而已。 “行,就按您说的算。” 赵城在心里琢磨了一下,当即点头同意。 王主任接着说道:“你这些鱼一共一百三十八斤,每斤八毛钱,算下来一共是一百一十块零四毛钱。” “王姨,您给我一百块现金就行,多出来的部分,麻烦给我换成一些票据,您看可以吗?” “行,没问题。” 王主任一脸笑意地爽快答应了。 “小赵,往后你再钓着鱼、捕到野味,多往街道办送些,王姨绝不会让你吃亏。” 赵城早料到王主任会这么说,立刻点头应道:“王姨放心,我一定记在心上。” 街道办其他工作人员纷纷露出感激之色,向赵城道谢:“赵城同志,太感谢你了!” 王主任将一百元现金和一沓票据递给赵城。 随后,她又写了一张字条,盖上街道办公章,把相关证明一并交到赵城手里。 王主任轻轻拍了拍赵城的肩膀:“小赵,以后有空多来街道办坐坐,在这一片,你王姨说话还算有分量。” “王姨,那我以后可就常来串门了,您别嫌我啰嗦。” 王主任笑着打趣:“就算你天天来,我也欢迎。” 在场众人皆是心思活络之人,彼此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与此同时,第三轧钢厂内。 “贾东旭,你师傅怎么又要请一天假?都接连两天了,他难道不清楚厂里现在生产任务有多紧迫?” 贾东旭刚到厂里,首要之事便是帮易中海办理请假手续。 “主任,我师傅生病了,身体实在不舒服,没法来上班……” “行吧……” 车间主任听闻易中海生病,也别无他法,无奈叹了口气,点头同意,正准备在请假条上签字。 就在这时,厂里的广播突然响起。 【各位同志,现在播放一条重要通知: 钳工车间七级钳工易中海,经派出所调查核实,存在私下传播虚假信息、带头煽动群众排挤他人的行为。 该行为性质恶劣,严重破坏社会风气,给我厂造成了极其不良的影响。 经厂办公会研究决定:将易中海从七级钳工降为五级钳工,一年内不得参与技能重新考核! 给予易中海记大过一次的处分,并在全厂范围内通报批评。】 广播连续播放了三遍,整个轧钢厂瞬间陷入哗然,四处都是议论声。 “贾东旭,这就是你说的易中海生病了?” 车间主任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一把撕掉手中的请假条,冷冷盯着神色慌乱的贾东旭。 易中海被全厂通报批评,他这个车间主任的面子也跟着丢尽了。 “主任,我师傅他……他这是好心办了坏事啊……” 贾东旭心里发慌,支支吾吾地为易中海辩解了一句。 “好心办坏事?你的意思是派出所的调查结果不准确?” “那要不要我们现在就去派出所,当面问个清楚?” 车间主任语气冰冷,严厉地质问道。 “这……这……” 贾东旭瞬间被问得说不出话,额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滚!给我回去干活!” “另外,今天易中海按无故旷工处理。” 车间主任不愿再听他辩解,不耐烦地指着办公室大门怒吼道。 贾东旭如获大赦,狼狈地逃出了主任办公室。 “你们快看,贾东旭出来了,他昨天还跟我说易中海是生病请假,原来根本不是,是被公安带去调查了。” “他这也是被师傅易中海连累了。” “我早就看出来了,易中海根本不是什么好人。” “谁说不是呢,别看他平时装出一副老师傅的正派模样,这么多年下来,连个像样的徒弟都没教出来。” “这个我知道,刘建国当初就是易中海的徒弟,到现在还是三级工,一点进步都没有。” “你们看看贾东旭就知道了,跟着易中海学了四年,到现在还是一级钳工,易中海也真够狠心的,别的师傅教徒弟顶多留一手,他倒好,压根不教真本事!” “纯粹就是假仁假义,十足的伪君子!” “我听说采购科的赵城同志,就是被易中海故意排挤的人。” “这个我也听说了,之前厂里走访调查的时候,好多人都在说赵城同志的坏话,说他不合群,厂里才取消了给他的奖励。” “闹了半天,原来是易中海带头排挤赵城同志,害得他失去了提拔的机会。” “这也太缺德了,分明是断人前程啊!” 车间里的工人们围在一起议论纷纷,对着贾东旭指指点点,有人露出同情之色,也有人幸灾乐祸。 更有那些早就看不惯易中海行事风格的人,趁机站出来,揭发他平日里的虚伪行径。 比如:总喜欢使唤年轻工人干活、动不动就摆老师傅的架子、从来不肯教徒弟真才实学、待人处事采用双重标准…… 一时间,易中海在第三轧钢厂的名声彻底扫地,碎得一败涂地。 中午时分,厂区食堂里挤满了人。 “怎么又是萝卜和白菜?之前不是说已经采购回几百斤山羊肉了吗?” “对啊,这都过去两天了,这些肉再放着不处理,很快就要变质坏掉了。” 第53章 这个月必须让厂里的工人们再吃上一顿肉 “该不会是有人在骗我们吧?” “刘海中、贾东旭、王大福,你们前几天说赵城同志打猎有收获,还把猎物送到厂里来了,这事该不会是假的吧?” “怎么可能弄虚作假?我亲眼看到赵城打了三只羊,不光是我,我们整条街道的人都知道这事。” “没错,我可以作证!刘师傅说的全是事实。” “嗯嗯,我也能为这事作证。” “那这些羊肉到底在哪里呢?” “这我哪里知道?我又不是采购科的人,也不管后勤的事。” “你们说,会不会是厂里的领导把肉藏起来了,专门留给小食堂供少数人享用?” “他们敢这么做?那可是采购科为我们广大工人同志采购来的猎物。” “要不我们过去问问情况吧?” “对,吃完饭我们就去问个明白!” “要是明明有肉却不给我们做,或者被领导们私自侵占了,我非得去工会告他们不可。” “说得对,太对了!!” 一群期待了两天、盼着能吃上羊肉的工人同志们,看到餐桌上依旧是清淡的萝卜白菜,顿时都不高兴了。 尤其是在得到刘海中、王大福这些住在南锣鼓巷的工人的肯定答复后,大家心中的不满情绪愈发浓烈。 要知道,在那个年代,工人阶级可是备受敬重的老大哥。 上级领导偶尔招待客人,在小食堂吃得好一些,倒也没什么。 可要是有几百斤羊肉被人私自侵占贪污,那可就是天大的问题了。 一时间,整个食堂乱作一团,工人们纷纷吵嚷着,要去找后勤部门的领导问个究竟。 这么大的动静,很快引起了厂里领导们的注意。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同志们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说出来。” 杨厂长、后勤部门的李主任,还有食堂的陈主任,身后跟着几名保卫科的工作人员,匆匆赶到了食堂。 “杨厂长,您可来了,正好我们有个问题想问您,既然厂里已经采购到几百斤羊肉,为什么不做给我们大家吃呢?” 那个年代的工人,只要自己没犯错误,大多都不怕领导。 一名工人直接把饭盒放在杨厂长、李主任和陈主任面前,毫不客气地质问:“为什么明明有羊肉,却让我们连续吃了两天的萝卜白菜?” 杨厂长看着周围一大群工人投来的不满目光,立刻转头,严厉地向李主任质问道:“李主任,后勤部门明明有羊肉,为什么不拿出来给工人们做菜?” 李主任一脸困惑,急忙辩解道:“杨厂长,肉联厂给我们厂里分配的肉类定量,您又不是不清楚,一开始分配的那些早就吃完了,哪儿来的羊肉啊?!!” “没有羊肉?” 杨厂长脸上露出明显的怀疑之色。 要是真没有羊肉,怎么会有这么多工人对此有意见? “真的没有!!” 李主任十分肯定地回答。 杨厂长转过身,面向食堂里的工人们问道:“同志们,李主任说厂里没有羊肉,这话你们是听谁说的?” “不可能啊,刘海中和贾东旭都说,采购科的赵城同志打了三只羊,还有鸡和兔子,全都送到厂里来了。” 工人们听了李主任的话,心中的愤怒稍稍缓和,却依旧皱着眉回应。 “刘海中?贾东旭?” 杨厂长目光扫过食堂,开口询问:“是哪两位同志?” “是我,杨厂长,我是三车间的六级锻工刘海中。” 刘海中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贾东旭虽不情愿,但在周围工人的催促下,也只好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是你们说厂里采购了几百斤羊肉?” 杨厂长看向两人的目光愈发严肃,带着明显的不悦。 “是的,杨厂长,不光我们俩,我们街道的居民都知道,赵城打了三只山羊,全送到咱们厂里了。” 刘海中语气肯定地回答,贾东旭也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 闻言,杨厂长再次将目光投向李主任。 此刻,李主任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似有难言之隐,表情纠结得如同便秘一般。 “李主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给我解释清楚!”杨厂长皱着眉,语气严肃地质问道。 “杨厂长,那个……赵城已经不在咱们轧钢厂工作了。” 李主任承受着众人的目光,硬着头皮说道:“他前几天提交了申请,调到第一轧钢厂去了。” “什么!!!” 这句话一出,在场众人无不惊愕,纷纷发出惊呼。 尤其是刘海中和贾东旭,他们压根不知道赵城竟悄无声息地调去了第一轧钢厂。 “为什么要调走赵城同志?他上个礼拜还打了一头野猪,现在又猎到山羊,这么有本事的采购员,你居然让他去第一轧钢厂,那我们以后吃什么?” “就是啊,以后想吃点肉可怎么办?” “这么说……那些羊肉都被送到第一轧钢厂了?” “赵城好好的,为啥要调去第一轧钢厂?” 反应过来的工人们,一想到本应属于自己的几百斤羊肉全归了第一轧钢厂,心中的期待瞬间崩塌。 那可是本该属于他们的羊肉啊! 厂里的领导难道都是白痴吗? 这么厉害的采购员,竟然就这么同意他调走了? 现在倒好,第一轧钢厂的人在吃肉,他们却只能啃萝卜白菜! 可无论工人们心中如何抱怨,事情已成定局,无法改变。 他们只能气鼓鼓地咒骂领导有眼无珠,无奈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李主任,赵城同志为什么突然申请调到第一轧钢厂?” “我记得上次那一头野猪,就是他打猎得来的。” 安抚好工人们的情绪后,在食堂的小包间里,杨厂长一脸疑惑地向李主任询问。 “这……我也不太清楚。” “他是直接向工人工会提交的调岗申请,上面还有书记的签字批准,我也是事后才知道的。” 李主任自然不会说出真相——是因为自己的侄子抢占了本应属于赵城的奖励名额,赵城才一气之下提交了调岗申请。 杨厂长深深地看了李主任一眼,无奈叹了口气:“好吧!不过后勤部门和采购科必须尽快采购大量肉类食材,否则很难真正平息工人们的不满。” “我明白!我一定让采购科尽快采购足够的肉类,给工人们改善伙食。” 此刻,李主任也只好咬牙承诺。 无论付出多大代价,这个月也必须让厂里的工人们再吃上一顿肉。 不然,这件事的影响会越来越大,工人们的不满情绪也会进一步蔓延。 午饭过后,杨厂长回到办公室,立刻让秘书去调查赵城调岗的具体原因。 很快,秘书就汇报了调查结果:上次赵城打猎打到一头野猪后,本应属于他的“个人先进”荣誉奖励和晋升名额,因后勤部门走访调查时以“不团结群众”为由被取消。 之后,采购科推荐的“个人先进”人选就变成了李建设。 赵城得知消息的第二天,便带着签好字的调岗申请文件,办完了调岗手续。 杨厂长一眼就看穿了此事背后的猫腻。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李建设正是李怀德的侄子。 其实,这样的事情在厂里算不上什么大事。 有哪个领导没利用过手中的权力,提拔过自己的亲戚朋友呢? 这不过是掌权者偶尔的一点小任性罢了。 只是这一次,李怀德显然选错了人、做错了事。 他竟然把赵城这样一个真正有本事、能为厂里办实事的采购员,硬生生挤走了。 “算了,这是李怀德自己该头疼的问题。” “要是采购科到时候采购不来肉类食材,也该由他手下的人向工人们交代。” 杨厂长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也没想借着此事追究李主任的责任。 毕竟,这样利用职权的事,他自己以前也做过。 “赵城,别在家站着发呆了,快出来一起去看那个老太婆游街示众啊!” “下午就要游街了?走,走,走,我们一起去看热闹。” “我们这片很少有游街示众的场面,我得赶紧去叫上其他人。” “对,帮忙给我院子里的人捎个话,让他们也赶紧出来看热闹。” 街道办事处组织的游街示众活动搞得十分热闹,吸引了隔壁几条街道的居民前来。 赵城刚走出大院门口,就看到聋老太婆被街道办的工作人员用绳子毫不留情地绑着。 老太婆低着头,脖子后面插着一块写有字的木牌,正被工作人员驱赶着往前走。 木牌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假借烈属之名作威作福! 大院里没去上班的居民几乎都来了,一个个嬉皮笑脸地跟在游街队伍后面。 “啪!” 有人带头,朝着聋老太婆身上扔起了烂菜叶子。 “我可是个老人啊,你们这些人怎么这么没教养!” 聋老太婆故意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一边走一边愤愤不平地咒骂。 “都到这地步了,还敢骂人?” “真是典型的倚老卖老。” “难怪她会做出假冒烈属这种事……” “她就是个封建余孽,一心想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 “扔她!给她点教训!” 第54章 夸得天花乱坠 “嘭嘭嘭……” “别扔了,别扔了,老太太我知道错了……” 可聋老太婆万万没想到,她这一咒骂,反而更加激起了众人的愤怒。 这里可不是那个四合院,谁还会理会她那套所谓“尊敬老人”的歪理呢? 许大茂见时机差不多了,从衣兜里掏出一个臭鸡蛋,仔细瞄准后,朝着聋老太婆扔了过去。 “啪叽!” 臭鸡蛋不偏不倚,正好砸在老太婆脸上。 鸡蛋壳碎裂,臭烘烘的蛋液顺着她的脸颊流淌下来,黏黏糊糊地糊满了那张苍老的脸。 这下,老太婆的视线被完全遮挡,根本看不清是谁扔的鸡蛋。 大院里那些之前还顾及脸面、不好意思动手的人,也纷纷跟着动起手来。 大家心里都憋着股劲,核心就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即便没仇没怨的人,也跟着凑凑热闹,宣泄心中情绪。 “啪嚓!” 又一颗散发着恶臭的鸡蛋砸在聋老太太脸上,那难闻的气味比之前更甚。 但这次扔鸡蛋的不是许大茂,而是贾张氏。 “死老婆子,以前你欺负我的账,今天该清算了!” “打死你!我非要打死你不可!” 贾张氏混在人群中,情绪异常激动,抓起臭鸡蛋、烂菜叶,拼命朝聋老太太身上砸去。 那模样,仿佛要将这些年在这老太婆身上受的所有委屈,全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她脸上还洋溢着大仇得报的痛快神情。 贾张氏自始至终不停发泄,再加上本身肥胖的身形,即便身处人群,也格外扎眼。 “张小花,你竟敢朝我扔东西,给我等着,回头非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聋老太太低下头,甩掉粘在眼皮上的鸡蛋液,费力抬起眼睛,一眼就瞥见正恶狠狠地朝她扔烂菜叶的贾张氏。 现场工作人员厉声呵斥:“老实点!再不守规矩,明天就再让你游街一天!” 聋老太太不敢再吭声,只用冰冷阴鸷的目光死死盯着贾张氏。 这些年,贾张氏一直被聋老太太压制,打心底里对她存有畏惧。 对上聋老太太那阴郁又充满恶意的眼神,贾张氏肥胖的身子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手里扔东西的动作也下意识停住。 她目光躲闪地环顾四周,才发现许大茂一行人早已跑得无影无踪。 见状,她停下脚步,直到游街队伍走到跟前。 “死老婆子,还敢威胁我,给我去死!” 贾张氏恶狠狠地抓起剩余的烂菜叶,一股脑全朝聋老太太后背砸去。 扔完后,她立刻挤开人群,飞快逃走了。 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将聋老太太送回四合院时,她的身体已虚弱到极点,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残烛,生命垂危。 她的脸色像一张毫无血色的白纸,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皮,身上的衣物破旧不堪,沾满污垢与尘土,一股难闻的异味随之散发出来。 她虚弱得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身体摇摇晃晃,仿佛下一秒就会栽倒在地。 看到这一幕,易中海立刻快步冲过去,稳稳扶住聋老太太,焦急地大声呼喊:“老太太,您还好吗!” 一大妈也赶紧上前,扶住聋老太太的另一侧,满是关切地问道:“老太太,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中海……翠华……我……呜呜呜……” 聋老太太费了好大劲才挤出几个字,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委屈与痛苦,放声哭了起来。 那哭声悲切至极,宛如杜鹃啼血,闻者无不动容,见者无不心生怜悯。 “快把老太太扶回屋里,动作快点!” 看着聋老太太凄惨的模样,易中海连忙对一大妈吩咐道。 越是这种时候,他越要展现出对聋老太太的关心。 只有这样,等老太太日后离世,她的房子和遗产,才会全归自己所有。 “快去给老太太准备点吃的,她肯定饿坏了。” 易中海小心翼翼地把聋老太太放到床上后,转头对一大妈喊道。 一大妈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朝厨房小跑而去。 没过多久,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棒子面粥,手里还拿着两个窝窝头,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原本在床上默默流泪、虚弱得如同风中落叶的聋老太太, 一看到食物,那双苍老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仿佛用尽全身力气,猛地翻身坐起,一把夺过一大妈手里的食物, 接着就像饿极了的狼扑向猎物一般,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咳咳咳……” 因为吃得太过急促,聋老太太被食物呛到好几次,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但她毫不在意,依旧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着食物。 “老太太,您慢点吃,别着急!” 看着她这副模样,易中海的心里一阵刺痛,涌起一股兔死狐悲的伤感。 一旁的一大妈默默地擦着眼泪,脸上写满愤怒与不甘。 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压抑又令人心酸的气氛。 “什么!赵城调到第一轧钢厂去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听说他的先进名额被撤销之后,就申请调到第一轧钢厂了。” “这么说来,他之前弄来的那些羊肉,全都送到第一轧钢厂了?难怪我家大福没从厂里带一点油水回来。” “唉,赵城怎么偏偏调到第一轧钢厂去了呢?” “那以后他打猎的收获,我们在厂里可就一点都沾不到边了。” 当天晚上,赵城调去第一轧钢厂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四合院。 大家纷纷议论起来,大多数人都因为以后再也占不到赵城的便宜,暗地里后悔不已。 刘海中还想摆起长辈的架子,去质问赵城换工作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通知院子里的人。 赵城直接毫不客气地回怼:“我去哪里工作,跟你有什么关系?有那闲工夫管别人的事,不如好好操心一下你儿子以后的工作,别让他们最后变成游手好闲的街溜子!” 这句话把刘海中气得不轻……他一回到家,就把刘光天和刘光福狠狠地打了一顿。 如今四合院里再也没人敢找赵城的麻烦了。 就连聋老太太和易中海,都在赵城那里吃了大亏,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 这种情况下,谁还敢招惹赵城呢? …… 聋老太太因为游街示众,元气大受损伤,一直病恹恹地待在屋里,从不肯出门。 易中海也变得十分老实,听到赵城调厂的消息后,反常地低调,没有做出任何举动。 他只是时不时往派出所跑,询问家里被盗一案的调查进度。 最后得到的答复是,有流窜作案的盗贼洗劫了他家, 公安部门正在加紧追捕犯罪嫌疑人! 四合院就这么平静地过了两天。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四合院里时,住户们已经纷纷起床,开始忙活一天的生计。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赵城终于又能进行签到了。 【是否进行签到?】 “签到!”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 【获得奖励:宗师级医术、宗师级射击技术。】 【是否立即接收奖励?】 “接收!” “嗡——” 下一秒,赵城仿佛进入梦境之中,历经无数个春夏秋冬,刻苦钻研医术、勤奋练习射击。 他不知道这种状态持续了多久…… 等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已经将宗师级的医术和枪法彻底融会贯通,能够运用自如了! 与此同时! 就在赵城接收“传承”的那一刻,前院的阎家。 阎解成吃完早饭刚走出家门,就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四合院门口来回踱步。 “你是谁?在我们四合院门口鬼鬼祟祟的,难道是想偷东西?” 见对方是个大妈,阎解成不再害怕,走上前厉声质问道。 “不是的!小伙子你别大声嚷嚷,大娘不是小偷。” 大妈急忙叫住阎解成,神色慌张地解释道。 “那你在我们四合院门口转悠什么?” 阎解成觉得大白天应该没人敢偷东西,便不再大声喊叫,随口问道。 “小伙子,大娘想跟你打听个事儿。” 大妈把阎解成拉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花生递给了他,压低声音说道。 阎解成挑了挑眉,暗自欣喜,刚出门就有人送花生,看来今日运气不赖。 “大娘,有事您尽管说。” 他把花生揣进衣兜,语气温和了不少。 “小伙子,你们四合院里是不是有个叫赵城的采购员?” “是啊,赵城就住这院里。” 阎解成不知大妈找赵城何事,随口应道。 “那你跟赵城熟不熟?” 大妈满脸期待地望着阎解成。 “熟啊,当然熟,我们打小在这四合院里一起长大,怎么会不熟?” 阎解成如实说道。 听闻此言,大妈不由得咧嘴笑了。 “大娘,您打听赵城,到底有什么事?”阎解成追问。 “是这样,之前有媒婆来我家,想给我家姑娘说门亲事。” “那媒婆把赵城夸得天花乱坠,说他工作稳定、会打猎、还能钓鱼……” “我总觉得世上哪有这般有本事的年轻人,心里实在不踏实。” “所以就亲自过来打听,赵城是不是真像媒婆说的那么好。” 大妈一五一十道出了来意。 而这位大妈,正是于莉的母亲。 第55章 十足的伪君子 听到这里,阎解成心里立刻盘算起来。 如今全院人都夸赵城有本事,看我怎么搅黄这门亲事。 “大妈,媒婆竟这般跟您说?” 阎解成故意装出十分吃惊的模样。 “是啊,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于母见阎解成这般反应,心里顿时一咯噔,连忙紧张地问道:“媒婆说这赵城,是个非常优秀的年轻人啊!” “嗨,媒婆的话,自然都是捡好听的说!” 阎解成连忙压低声音,对于母说:“赵城就是个欺男霸女的无赖,既不懂得尊重人,还带着暴力倾向。” “您家姑娘要是真嫁给他,往后怕是难有安稳日子过。” 于母听了这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她可不愿女儿婚后受委屈,要是赵城真有暴力倾向,说不定会家暴女儿。 “小伙子,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于母急忙向阎解成确认。 “我爸是学校老师,平日里教书育人,我怎会说瞎话?” 阎解成一脸认真地看着于母:“不久前,厂里还专门派人调查过他,调查结束后,他的先进个人称号就被撤销了!” “您想想,赵城若是个好人,厂里怎会特意派人调查他?” 阎解成半真半假地编造着:“我们大院里,压根没人能跟他处好关系。他这人不仅抠门小气,还不敬重老人,院里的老太太都被他动过手。” “啊?这是真的?他竟然还敢打老人?” 于母满脸难以置信地问道。 “大妈您要是不信,尽管去我们院里打听,随便找户人家问问便知!” 阎解成摆出一本正经的模样。 他敢这般说,心里早已十拿九稳。 院里人本就个个与赵城不和,定然不会站出来为他说半句好话。 说不定,他们编排起赵城来,比自己说得还要凶狠。 尤其是易中海,指不定会把赵城形容成穷凶极恶、十恶不赦之人。 “啊?!” 于母见阎解成说得如此信誓旦旦,还主动让自己随意打听,顿时彻底相信了他的话。 她紧紧捂着胸口,一边擦拭着额角的冷汗,一边暗自庆幸。 真是太危险了! 差一点,就差点让女儿跳进万劫不复的火坑。 “年轻人,真是太感谢你了,要是没有你的提醒,我女儿往后的生活可就彻底毁了。” 于母满心感激地对阎解成说。 “大妈您太见外了,我父亲从小就教导我,做人就该乐于助人,能帮上您的忙,我也挺高兴的。”阎解成脸上洋溢着爽朗的笑容。 一想到赵城的相亲还没真正开始就被自己搅黄了,阎解成心里别提多得意,简直乐不可支。 “你父亲教育得真好,才能培养出你这么优秀的孩子。” 于母忍不住对阎解成竖起了大拇指,脸上满是赞赏。 “也就一般般啦。我父亲毕竟是位老师,从我出生起,他就反复叮嘱我,做人要诚实守信,还要乐于助人。” “另外,还得能吃苦耐劳,勇于为他人、为集体奉献自己的力量。” 见于母对自己赞不绝口,阎解成顿时有些飘飘然,顺着话题便滔滔不绝地吹嘘起来。 听着阎解成说的这些话,于母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孩子可真是个好苗子,人品出众,看他的穿着打扮像是要去上班的样子,做事定然靠谱。 他的父亲是老师,家世清白,女儿要是能嫁给这样的人,也算是有个不错的归宿了。 “年轻人,我冒昧问一下,你现在有对象吗?” “年轻人,我冒昧问一下,你现在有对象吗?” “我?我还没有对象呢。” 阎解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语气中带着一丝窘迫。 他如今连份正式工作都没有,好不容易在五金厂找了个临时工的差事,收入一点都不稳定。 家里人口多,日常开销本就大,再加上父亲为人节俭,家里根本没有多余的钱让他谈恋爱、找对象。 “那可真是太巧了!你看,这是我女儿的照片,你瞧瞧,觉得我女儿怎么样?” 一听阎解成还是单身,于母顿时喜出望外,脸上乐开了花。 她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去年拍的全家福,指着照片上的年轻女孩对阎解成说。 阎解成看向照片里于莉白净清秀的脸庞,顿时心生好感,一眼就相中了这个姑娘。 虽说于莉的身材,并非那个年代大家普遍认可的结实、易生养的类型。 但她高高瘦瘦,皮肤白皙细腻,正好符合阎解成的审美。 从来没有和女孩子深入接触过、也没经历过男女之情的阎解成,被看得有些害羞,脸颊都红了。 于母见这年轻人脸红耳赤、略显拘谨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看就还是个单纯的小伙子,没在外边随便招惹女孩子,品行定然差不了。 真是个不错的年轻人,值得托付终身! “年轻人,我女儿名叫于莉,她现在暂时没有工作,但干活勤快利落,家里大大小小的活儿都能打理得井井有条。” “而且她聪明机灵,长相漂亮,性格也很好。” 于母笑着向阎解成介绍女儿的情况,语气里满是自豪。 “对了,聊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大娘,我叫阎解成。” 阎解成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应。 “解成啊,那你觉得我女儿于莉怎么样?合不合你的心意?” 于母笑眯眯地看着阎解成,语气亲切地问道。 阎解成连忙连连点头,语气有些结巴:“很漂亮,我……我……我非常满意她!” “那你看这样行不行,你们找个合适的时间见一面,互相认识认识、聊一聊?” 于母小心翼翼地收起照片,笑着向阎解成提议。 “可以可以,我随时都有空,您看什么时候方便就行。” 阎解成立刻回应,语气中满是急切,对于母的态度也恭敬了许多。 “那这样,明天上午我就带女儿过来见你,你看怎么样?” 于母心里想着,大女儿已经不小了,是时候把婚事定下来,免得节外生枝。 在她看来,阎解成人品不错,有教养、懂礼貌,定然是个会过日子的好男人。 毕竟他有个当老师的父亲,从小接受的教育差不了,教养自然也不会差。 “欸,好嘞好嘞,我待会儿回去就跟爸妈说一声,明天就在家里安安心心地等大娘您和于莉姑娘过来。” 阎解成连忙点头答应,心里又惊又喜,万万没想到自己不仅成功破坏了赵城的相亲,还能顺势抓住这个机会,遇到这么好的姑娘。 今天可真是自己的幸运日! “行,不打扰你了,赶紧去忙吧。” “我先回家,明天准时找你。” 于母面带爽朗笑容,转身离去。她此刻回去,首要之事便是推掉女儿与赵城的相亲,还要痛骂那位介绍人。 她暗自咒骂:该死的媒婆,竟敢把我女儿往火坑里推,实在太缺德了! “真是太好了,太幸运了!” 阎解成望着于母远去的背影,激动得跳了起来,心中乐开了花。 一分钱没花,也没特意找媒婆,竟顺顺利利相了亲,还遇上了心仪的姑娘。 这可真是赚大了! 就在这时,赵城推着一辆自行车从大院走出,后座用绳子紧紧绑着一辆板车。 他刚踏出大院大门,便看见阎解成在不远处傻笑着,不知在开心什么。 阎解成也很快瞧见了赵城,心里掠过一丝慌乱与心虚,但迅速调整过来,笑容愈发灿烂,主动上前打招呼:“赵城,这是要去上班?” “嗯!” 赵城淡淡应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疑惑地打量着笑得合不拢嘴的阎解成,暗自琢磨:这家伙大清早的,莫不是捡到宝贝了? 不然怎会笑得这般开心,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哟,居然还带着板车,看这阵势,想必又搜罗到不少物资了吧?” 阎解成嘴角快咧到耳根,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调侃。 赵城总觉得阎解成今日有些反常,以前每次听闻自己要去拉物资,这家伙总要想方设法占点便宜、捞点好处。 可如今他笑得这般开怀,还如此淡定,实在蹊跷,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赵城琢磨半天也没弄明白阎解成反常的缘由,索性不再多想,随口打了声招呼,便骑着自行车离开了。 “慢走,路上注意安全!” 面对赵城冷淡的态度,阎解成毫不在意,依旧乐呵呵的,转身回了四合院。 与此同时,第三轧钢厂内。 如今的易中海,早已没了当初身为七级钳工、厂里老师傅的风光。 现在他在车间干活,可谓小心翼翼、谨小慎微,半点不敢张扬。 之所以会变成这样,除了厂里的惩罚与记大过处分,更离不开大院众人的四处传播与议论。 “你们看,那就是易中海吧?呸,真是个十足的伪君子!” “什么易中海,现在厂里人都叫他‘易伪’,听着就解气。” “啊?啥时候多了这么个外号,我怎么不知道?” 第56章 干部在职教育培训班 “就这两天的事,厂里好多人私下叫他易伪君子,后来觉得名字太长,便简称为易伪了。” “易伪?别说,这外号还挺贴切,跟他的为人一模一样。” “可看易中海的长相,不像坏人啊,看着挺老实本分的。” “你懂什么,哪有坏人会把‘坏人’二字写在脸上?越是看着不像坏人的,心思可能越深沉,就像易伪这样。要不是派出所来调查,谁能想到他背地里干了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 “是啊是啊,我听人说,赵城同志之所以被调到第一轧钢厂,就是易伪带头,联合院子里一群人在背后说他坏话,恶意排挤他。” “我特意打听了,赵城同志调到第一轧钢厂后,还采购了不少猪肉和粮食送到厂里,让那边的工人都能吃饱饭、吃上有油水的菜。” “都怪易伪这个家伙,还有厂里那些不分青红皂白的领导,真是瞎了眼,纵容这种人,还把赵城同志逼走了!” 如今的第三轧钢厂,到处都在流传易中海虚伪、两面三刀的作风。 从负责厂区清扫的清洁科,到机器轰鸣、忙碌不停的生产车间,随处都能听到大家谈论易中海恶意排挤赵城,最终导致赵城“被逼走”的事情。 这事能传得如此沸沸扬扬、有声有色,自然少不了许大茂在背后煽风点火、添油加醋。 再加上那些以前被易中海压迫、欺负,或是被他用道德绑架打压过的街坊邻居和同事,也纷纷站出来诉说他的种种恶行。 一时间,易中海在第三轧钢厂的名声彻底败坏,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正所谓墙倒众人推,“易伪”这个名号,很快就在厂里上下传开了。 那些毫无根据的流言蜚语,自然而然传到了工厂领导层的耳中。 不过此时此刻,各位领导根本没精力理会这些无关紧要的闲话,他们自身早已被一大堆棘手事务缠得焦头烂额,分身乏术。 今天举行的全厂领导例行会议,氛围格外凝重。 所有参与会议的领导到齐后,才发觉这场会议与以往截然不同,整个会议室都笼罩着沉重压抑的气息。 工厂书记刚一开口,便神情凝重地宣布了一个糟糕的消息:今年全国各地每亩地的粮食产量,差不多都比往年减少了约四成,一些受灾严重的区域,减产幅度甚至达到五成。 还有部分地区的情况更为严峻,粮食产量还不到往年的三成。 这意味着,接下来全国将要进入最为艰难困苦的阶段,粮食和各类物资都会极度紧缺。 从下个月开始,工厂给工人们发放的粮食补助,将会正式取消。 不仅如此,粮站和肉联厂每个月分配给工厂的粮食、肉类定量,还要再减少三分之一。 一瞬间,会议室内愁云惨雾,所有领导都满脸忧愁,一个个唉声叹气。 其中,负责工厂后勤工作的李主任压力最大,愁得头发都快白了。 粮站和肉联厂的分配份额缩减了这么多,想要让工人们吃饱饭、有足够力气干活,就只能靠工厂自己想办法筹集物资。 他心中的忧愁难以言表! 如今全国粮食大幅减产,各地都面临粮食紧张的问题,各类物资也极度匮乏。 他到底要去哪里筹集到足够的物资,才能保障工人们最基本的生活需求呢? 这样的难题,并非第三轧钢厂独有。 全国各个工厂、各个地区,都面临着同样的困境,物资将会越来越紧缺。 第一轧钢厂,也同样深陷这样的困境之中…… “赵城,你可真有能耐,居然又成功采购到了一千斤二合面!” “还有半扇猪肉,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赵城同志真是我们工厂的大救星,有你在,我们就放心多了。” “太厉害了,有了这些粮食和猪肉,工人们又能吃上带油水的饭菜,干活也会更有劲头。” “赵城同志,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感谢你为工厂所做的一切。” “大家不用客气,这都是我分内之事,能为工厂、为各位工友出一份力,我自己也很开心。” 在仓库的登记区域,除了采购科的工作人员,还围了不少厂里的工人,每个人都不停地夸赞着赵城。 采购科有赵城这样优秀的同志,他们这些工人才能够吃饱饭,而只有吃饱了肚子,才有力气投入到日常的生产劳动中。 不然的话,每天只吃窝窝头、啃白菜帮子,这般清苦的饮食,身体根本支撑不起繁重的体力劳动。 负责登记工作的工作人员以及财务科的同事们,对赵城的态度都格外热情,毫无生疏之感。 不仅如此,就连后勤部主任赵康,都特意把赵城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一番关切的问候与寒暄后,赵康面带笑容开口:“赵城,你到轧钢厂时日虽不长,但为工厂的贡献有目共睹,大家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不知你是否愿意多担些责任,为工厂分忧解难?” 听闻此言,赵城眼底闪过一丝异样光芒,随即神情坚定地回应:“赵主任,您是不是有具体任务交付?只要在我能力所及,定当竭尽全力办好。” 他的言外之意很明确:力所能及之事必全力以赴,但若超出能力范围,便只能有心无力了。 赵康能坐上后勤主任之位,向来心思敏锐、精明干练,瞬间便听出了赵城的弦外之音。 “赵城,如今全国局势你也清楚,到处粮食短缺。咱们轧钢厂是重点重工业企业,工人若填不饱肚子,便无法集中精力搞生产。” 赵康轻叹了口气,向赵城倾诉难处:“可粮食定量是上级规定的,我们只能自行想办法填补缺口。” “我也知晓现在采购物资的难度,这个月除了你,没几人能顺利完成既定采购指标。” “我听说你认识不少山里猎户,还掌握着不少可靠的采购渠道。” “当然,采购行业的规矩我都明白,并非要打听你的核心渠道,只是想让你多费心,尽量多筹措些粮食和物资回厂。” “像二合面、红薯、棒子面这类无毒能果腹的食物,你尽管设法筹措,价格好商量,绝不会让你吃亏。” “工厂也不会让你白忙活,定会给予相应回报。” “这样吧,只要你每月能为工厂采购到价值一千元的物资,采购科副主任的职位就归你了。” “而且我会亲自做你的担保人,向组织推荐你加入中国共产党。” 赵康一边抛出丰厚福利,一边拍着胸脯保证,只为让赵城全力筹备物资,缓解工厂困境。 “主任,您确定是每月一千元的物资?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即便在物资供应宽松的年份,采购这么多物资都难如登天,更何况如今物资如此匮乏。” 赵城真能弄到这么多物资吗? 答案自然是肯定的! 别说每月一千元的物资,即便每月一万元,对他而言也不在话下。 但此刻,他绝不能一口答应。 越是表现出此事的难度,越能赢得他人信任,等事情办成后,大家才会更铭记他的功劳。 “赵城啊,我也知道此事难度极大,可实在别无他法,全国粮食都减产了,你就多费心想想办法吧。” “这样,我手里还有一个‘干部在职教育培训班’的名额,给你了。” 赵康苦口婆心地劝说,又抛出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条件。 赵城闻言,眼前顿时一亮。他前世虽考上大学、拿到文凭,但这一世仅高中文凭。 虽说高中学历也能申请入党、步入仕途,可受学历门槛限制,未来发展空间必然受限,难以走得更远。 但若能进入这个培训班学习,便可参加后续学历考试,顺利通过就能拿到大学文凭。 而且在这个年代,上大学是极为难得的机会,日后社会风气变动、风波不断,再想安安稳稳上大学便绝无可能了。 赵城故意装作迟疑,咬了咬牙,面露难色地缓缓道:“那好吧,赵主任,我尽量试试,争取不辜负您的期望。” 赵康见赵城终于松口答应,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笑容,连忙道:“好好好,那就辛苦你了,今天中午我做东,咱们一起吃顿饭?” “不了,主任,我还是尽快去跑采购渠道吧,免得物资被其他工厂抢先买走。” 赵城委婉拒绝了赵康的饭局邀请。 “对对对,你说得太对了,正事要紧,赶紧去吧,若遇到问题和困难,随时来找我帮忙。” “好的,赵主任,那我先告辞了。” “去吧去吧!” …… 赵城把拉物资的板车留在轧钢厂厂区,自己骑着自行车,径直朝着正前门附近的药房赶去。 他接连跑了好几家药房,购置了不少中药材种子和常用中药材。 可惜没能买到名贵中药材的种子,到手的都是市面上常见、易采购的品种。 …… 赵城回到四合院时。 看到聋老太婆坐在后院,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冰冷寒意。 第57章 “迷香”效果竟这么好 “哼!” 聋老太婆见赵城回来,脸色也变得难看,毫不掩饰厌恶之情,重重冷哼一声。 见赵城根本不搭理自己,只顾着往家里走,聋老太婆压低声音骂了句“小畜生”,嘴里还絮絮叨叨,不知在咒骂什么。 她这般尖酸刻薄、蛮不讲理的模样,比起贾张氏也毫不逊色。 赵城晚上没生火做饭,直接从自己的空间里拿出一些卤味和烤鸭。 他一边悠闲享用美食,一边透过窗户缝隙,留意着院子里的动静。 晚饭过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赵城面前摆上了事先准备好的草药。 “哒哒哒……” 赵城注视着窗外动静,手上却不慌不忙地将这些草药研磨成细粉。 随后,他把药粉与一种特殊药水混合,慢慢搅拌至凝固,最终制成“条状”物品。 一直等到院子里各家各户的灯光全部熄灭,赵城才把做好的东西收进空间。 他斜倚在床榻上,专注翻阅书页,静静守候深夜降临。 夜色渐深,整个四合院被浓稠黑暗笼罩,四周静谧得听不到一丝声响。 赵城戴上遮面面罩,悄无声息地踏出家门。 他运转精神力量,细致观察周围环境,确认无任何异常后,径直朝着聋老太婆的住所走去。 他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事先调配好的“迷香”。 点燃迷香后,将其从房门缝隙中插入,让香气在屋内缓缓扩散。 赵城在门外静静伫立,耐心等待迷香发挥效用…… 直到屋内聋老太婆的呼吸变得愈发均匀平稳,显然已进入深度睡眠。 赵城伸手推房门,却发现房门被里面的木栓牢牢拴住,根本推不开。 “这个老东西。” 赵城压低声音咒骂一句,手中随即出现一把小巧的匕首。 他把匕首插进房门缝隙,很快便找到了里面的木栓。 他用匕首小心翼翼地慢慢拨动木栓,动作轻柔且迅速。 “咔——” 没过多久,房门便被成功打开,没有发出太大动静。 赵城走进屋内,即便未开灯,在黑暗中也能一眼看到被迷香熏晕、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聋老太婆。 他抬起脚,朝着聋老太婆的身体踹了一脚,“啪”的一声闷响,直接把她踹得翻了个身,可她连眼皮都没睁开,睡得十分深沉。 黑暗之中,赵城脸上浮现出一抹冰冷的笑容。 他拿出一盒银针,随即开始动手操作。 赵城从盒子里抽出一根最细小的银针,毫不犹豫地朝着聋老太婆心脏对应的穴位刺去。 他双手动作快如残影,紧接着,一根根银针接连刺入聋老太婆身上的其他几个穴位。 短短不到三秒钟,他便精准刺入了足足八根银针。 随后,赵城拿起第九根银针,精准刺入了聋老太婆脊椎部位的大椎穴。 他在原地静静等待了半个小时,确认药效已经发挥作用后,才慢慢拔出所有银针,紧接着又朝着老太婆膝盖处的阳陵泉、百虫窝、曲泉等穴位刺去。 这一次,他等待的时间更长,足足一个小时后,赵城才缓缓拔出所有银针,完成了整套操作。 之后,他悄无声息地退出老太婆的房间,又用匕首小心翼翼地将房门的木栓重新拴好,恢复原状。 …… 第二天清晨。 一大妈端着做好的早餐,来到聋老太婆家门口。 结果发现老太太房间的大门依旧从里面拴着,没有要打开的迹象。 一大妈心里有些纳闷,按照往常习惯,这个时间点,聋老太婆早就起床了。 不过,她也只当是今天聋老太太多睡了一会儿,并没有过多多想。 “老太太,老太太,该起床吃早饭啦!” 一大妈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房门,对着屋内大声喊道。 可无论她怎么呼喊,屋内都没有任何回应,一片死寂。 “大清早的在此吵闹,究竟意欲何为?” 聋老太婆屋内毫无动静,反倒吵醒了后院不少住户,有人不满地抱怨。 “一大妈,出什么事了?你怎么在这儿呼喊老太太?” 二大妈端着洗漱用品,满脸好奇地走上前,向一大妈询问情况。 (虽说一大爷此前已被撤销职务,但多年下来,院里人早已习惯称呼她为“一大妈”,想必大家都能理解。) “我是来给老太太送早餐的,可无论我怎么拍打房门,里面都毫无回应。” 一大妈面带忧色说道。 “会不会是老太太睡得太沉,一时没醒?” “按理说不该如此,我敲门声响这么大,就算睡得再熟,也该被吵醒了。” 二大妈暗自思忖,这话确实在理——后院的住户们,刚才都被一大妈的拍门声惊醒了。 “让我来试试!” 二大妈放下洗漱用具,快步跑到聋老太婆家门口。 心里却暗自嘀咕:这死老太婆,该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哐哐——” “老太太,您在屋里吗?” “老太太,老太太……” 二大妈拍门的力道明显比一大妈重得多,呼喊声也响亮不少。 她如今压根不怕这聋老太,肯喊一声“老太太”,不过是看在对方年纪大的份上。 这般大的动静,立刻吸引了院里不少住户围拢过来。 “怎么还是没反应?该不会真出意外了吧?” 二大妈也不由得犯起嘀咕,转头看向一旁的一大妈。 “别胡说,能出什么事?” “那可不好说,老太太腿脚本就不便,会不会是昨晚不小心摔倒了?” “这……他二大妈,你接着敲门,我去叫老易过来。” “好嘞,你快去快回。” 话音刚落,一大妈便急匆匆朝着中院跑去,打算找易中海。 就在这时,赵城也拿着洗漱用品走出房门,看着仍在不停拍门的二大妈,心里不由得有些惊讶。 他调配的“迷香”,效果竟这么好? 都过了一整晚,居然还能让人昏睡不醒? 不过他也没太放在心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蹲在自家门口一边洗漱,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场闹剧。 “这是怎么回事?围了这么多人?” 刘海中这时也挺着大肚子,像往常一样以巡视的姿态走了过来。 虽说他的职位早就被撤销了,却依旧改不了爱摆二大爷架子的毛病。 “当家的,老太太好像出事了,不管怎么敲门,屋里都没人应答。” 二大妈立刻把刚才的情况一五一十告诉了丈夫。 “踏踏踏……” 没过多久,一大群人便涌到了后院。 走在最前面的,除了易中海和一大妈,傻柱、贾东旭、秦淮茹等人也都赶来了。 他们倒不是真有多热心肠想要帮忙。 主要是刚才一大妈跑回中院时,语气十分急切,还说聋老太太好像出了大事。 这话一下子勾起了不少人的好奇心,都想着过来看个究竟。 在场的人当中,也就只有易中海和傻柱是真的担心老太太的安危,其他人全都是来看热闹的。 “老刘,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易中海看到刘海中也在人群里,立刻上前问道。 “这……这个……” 刘海中哪里知道聋老太太的情况,只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算了,还是我来吧。” 易中海看着刘海中这副模样,无奈地摆了摆手。 他走上前,站在聋老太太房门前,用力拍打起大门。 “哐哐——” “老太太,我是中海啊,您能听到我说话吗?” “老太太,老太太……” 周围的人都瞪大眼睛,满脸好奇地等待着屋内传来回应。 可无论易中海怎么呼喊、怎么拍门,屋里都像死了一般安静,毫无动静。 “老太太该不会真出事了吧?” 傻柱一下子急了,连忙上前说道:“一大爷,我把这门撞开吧!” “好,柱子,小心点,撞门!” 易中海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同意了傻柱的提议。 傻柱也不废话,往后退了两步,然后猛地朝着大门撞了过去。 “哐——” 那扇木质大门,一下子就被他撞开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屋内,却没看到聋老太的身影。 傻柱撞开门后,没见到老太太,立刻转身跑进里屋,易中海紧随其后,刘海中也赶紧跟着跑了进去。 等他们几人跨进里屋,才看到聋老太正躺在床上。 “老太太!” 虽说知道聋老太并非烈属,但傻柱平日里对她十分尊敬。 看到老太太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他以为对方出了意外,立刻快步跑了过去。 易中海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喜色,脸上却装作满脸担忧的样子,也急忙上前。 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聋老太并没有死,她呼吸平稳,更像是陷入了深度睡眠之中。 “老太太,老太太……” 傻柱轻轻摇晃着聋老太的身体,过了好一会儿,聋老太才慢悠悠醒了过来。 “柱……柱子……嘶——头怎么晕乎乎的?” 聋老太扶着脑袋,眼神迷糊地说道。 “老太太,您可把我吓死了!我们在外面喊了半天都叫不醒您,还以为您出大事了呢。” 易中海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就换上关切的神情说道:“好在您没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估计是最近天气转凉,老太太不小心染上风寒,才睡得这么沉。” 第58章 相亲终究还是黄了 一大妈也在一旁帮腔说道。 “哦?可能是我最近太劳累了,我……” 脑袋昏沉的感觉很快就过去了,聋老太没太在意,随口说道。 可下一秒,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老太太,您怎么了?” 看到老太太话说到一半,脸色突然变得这么难看,傻柱连忙关切地问道。 “我……我的腿……我的腿动不了了!” 聋老太神情满是惊慌,眼里充满恐惧,声音都有些发颤。 “什么?!” 在场的几人都满脸吃惊地看着聋老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太太,您再试着动一动,说不定是刚醒过来,还没缓过劲来。” “没……没反应……一点知觉都没有……” 聋老太说话时,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脸上的恐惧愈发浓重。 “快,快把老太太送医院,可不能耽误了!” 易中海急忙对众人说道。 一大妈连忙上前,帮聋老太穿上棉衣,傻柱则小心翼翼地背起了老太太。 “赵城,你的板车呢?借我们用一下,送老太太去趟医院。” 易中海走出屋子,径直来到赵城面前说道。 “板车在厂里,没拉回来。” 赵城语气平淡,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那把你的自行车借我们用一下。” 易中海又接着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赵城冷漠地吐出两个字:“不借!” “你……你这人怎么能这样?老太太都病成这个样子了,借你自行车去趟医院都不肯?” 易中海伸手指着赵城,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厉声斥责道。 “她的死活,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她要是真死了,我反倒更开心!” “再说了,我的自行车,可不想给一个游过街的人使用,我嫌脏。” 赵城毫不客气地回怼,一点情面都没留。 “你……你……哼!” 易中海被赵城气得满脸通红,可看着赵城这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样子,也只能冷哼一声,转身走了回去。 最后,还是傻柱跑出去借了一辆板车,众人才把聋老太送去了医院。 “你们说,聋老太太这情况,会不会是瘫痪了?” “老刘,你刚才不是进去看了吗?老太太是不是真的瘫痪了?” “看这样子应该是了,她自己说下半身一点知觉都没有。” “那她这后半辈子可就遭罪了,这么大年纪,要是真瘫在床上,可怎么过日子啊。” “那也是她活该,平日里就爱惹是生非。” “哈哈哈哈,谁让她之前砸我家玻璃的,这就是遭报应!” “就是,反正有易中海夫妻照着她呢,我们操那么多心干什么?” “要是真瘫在床上,以后易家的日子,估计也不好过喽。” “哈哈哈哈……” 赵城听着院子里众人的议论,还有那些幸灾乐祸的话语,忍不住笑了起来。 去医院? 就凭他那宗师级别的针灸术,刻意破坏了聋老太的经脉,堵塞了她的穴位。 别说只是这个时代的医疗技术,就算到了后世,也根本治不好。 宗师级别的医术,早就达到了武侠话本里那种出神入化的境界。 这个聋老太婆,就准备一辈子瘫在床上吧! 他倒要好好看看,等聋老太婆彻底瘫在床上之后,易中海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尽心尽力地照顾她? 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更何况只是徒有虚名的邻里情分。 易中海这个最在乎名声的伪君子,一心想在大院里树立起尊敬老人的好形象。 面对一个常年卧床不起的瘫痪老人,他能一直坚持下去吗? 易中海等人送聋老太太去医院后不久。 赵城 蒸好十几个松软洁白的白面馒头,又从随身空间取出酱牛肉和前一晚剩下的鸭架。 他刚要落座用餐,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敲门声。 赵城 微微皱眉,暗自思忖:大清早正是饭点,谁会此时上门拜访? 这年头,多数人都守规矩,极少在他人吃饭时打扰——毕竟这时候来访,极易让主人家陷入是否留客用餐的尴尬。 赵城 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帮他介绍相亲对象的万大娘。 他面带几分疑惑,询问万大娘为何突然前来。 离约定的相亲日还有一天,按说万大娘没理由提前登门。 万大娘满脸不安,支支吾吾半天,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赵城 见院子里有邻居正好奇张望,又瞧着万大娘欲言又止的模样,便侧身让出门口,笑着邀她进屋细说。 万大娘连忙应允,脚步匆匆地跟着赵城 进了屋。 赵城 关切地问她是否吃过饭,没吃的话便一同坐下尝尝。 万大娘连忙摆手拒绝,让赵城 不必特意招待。 她的目光扫过桌上的酱牛肉、鸭架和白面馒头,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悄悄咽了口口水。 但此刻她满心愧疚,实在没脸留下吃饭,只好略显局促地开口。 她坦言今日前来,是有一事要跟赵城 说明。 万大娘不停搓着双手,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勉强与不自然。 赵城 依旧温和地让她有话直说,同时起身倒了一杯温水,推到万大娘面前。 万大娘犹豫许久,才吞吞吐吐地告知:明天原定的相亲要取消,女方不会赴约了。 说话时,她一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赵城 的神色,语气满是拘谨与不安。 赵城 听到这个消息,神色未变,语气平淡地表示对方不来也无妨。 他只当这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算不上什么麻烦。 一个素未谋面的相亲对象,即便不来,对他也没什么影响。 在他先前生活的时代,相恋数年的情侣都可能轻易分手,不过是一场未曾见面的相亲,实在不必放在心上。 见赵城 没有生气,万大娘悬着的心彻底放下,偷偷长舒了一口气。 她安慰赵城 ,说他自身条件极好,于莉放弃这次相亲,是她自己没福气。 她还承诺,日后会留心留意,帮赵城 寻觅更合适的姑娘。 赵城 笑着摆了摆手,告诉万大娘自己并不急于结婚。 他又随口问起于莉突然取消相亲的缘由,说明自己只是单纯好奇,并无他意。 一提起这事,万大娘便满肚子委屈,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愤怒。 本来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可昨天下午,于莉的母亲突然跑到她家,对着她大声咒骂,言语格外难听。 于母还指责她随便介绍对象,是想把自己的女儿推入火坑。 被赵城 这么一问,万大娘积攒的怨气尽数发泄出来,忍不住向他倾诉心中的委屈。 话说到一半,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不妥,连忙向赵城 解释:自己绝不是在说他坏话,他的人品自己最清楚,定是于母听信了外面的不实谣言。 赵城 笑着点了点头,示意万大娘不必在意,继续把事情说完。 万大娘接着说,之后她反复向于母解释,一条条细数赵城 的优点,可于母根本不听,还认定她是故意欺骗。 事情到了这一步,这场相亲终究还是彻底黄了。 说到最后,万大娘的脸上写满了无奈。 赵城 听完这些话,心中已有判断:这事定然是四合院里其他人在背后故意说他坏话、抹黑他。 他没想到,自己又一次被这些人暗地里算计了。 但他转念一想便释然了:像这样轻易相信谣言、毫无自主判断的相亲对象,即便错过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赵城 轻声对万大娘说了句辛苦。 两人聊了片刻后,赵城 将万大娘送到门口,递过去一袋足足三斤重的土豆。 万大娘连忙推辞,说赵城 连相亲对象的面都没见到,自己收下这份东西实在不合规矩。 赵城 解释说这不是给媒人的礼金,只是普通吃食,算不上贵重。 他又劝万大娘收下,说她为自己的事跑了两天,还因此挨了骂,收下这点东西理所应当。 没等万大娘再推辞,赵城 直接把袋子塞进了她手里。 万大娘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嘴里不停地夸赞赵城懂事、考虑周全,为人还谦和。 她又拍着胸脯保证,若是遇到条件好又与赵城 相配的姑娘,定会第一时间来告知他。 赵城 笑着应下,叮嘱万大娘路上慢走,目送她离开了院子。 吃过午饭,赵城 打算去一趟街道办事处,找王主任商量修缮房子的事。 他现在住的房子又破又旧,一到晚上就四处漏风,早就该彻底整修一番了。 而且人情往来本就需要双方互相走动,不能只靠自己单方面给街道办提供物资来维持关系。 在适当的时候向街道办寻求力所能及的帮助,反而能拉近彼此距离,让双方相处得更和睦融洽。 临近中午,一对中年夫妻带着一个梳着麻花辫、面容白净清秀的年轻姑娘,一同走进了这座四合院。 阎埠贵早已在大院门口等候,看到于莉一家三口走来,立刻热情地上前打招呼。 昨天儿子阎解成告诉他,把原本要和赵城 相亲的于莉抢了过来,当时阎埠贵心里最先想到的便是担心。 他一直计划着修复与赵城 的关系,若是这事被赵城 知晓,两家的关系便会彻底破裂,再也没有挽回的可能。 第59章 聋老太太瘫痪了 但看着大儿子满是期待的神情,又想到修复关系本就希望渺茫,他在心里快速权衡利弊,最终觉得儿子的终身大事更为重要。 更何况这次相亲无需另外找媒人,还能省下不少钱,对于家境普通的他们家来说,也是一件划算的事。 于母看着戴着眼镜、一副文化人模样的阎埠贵,脸上的笑容愈发热情,连忙应声确认身份,说明是带女儿来和阎解成相亲的。 阎埠贵笑着报上自己的名字,热情地招呼一行人进院子落座。 接着他朝着屋里大声呼喊,让三大妈出来迎接远道而来的客人。 三大妈听到声音,快步从屋里走出,脸上带着欣喜的笑容,十分热情地招呼于莉一家。 阎埠贵故意装出大方的样子,吩咐三大妈去集市买一只肥壮的公鸡,再多买些新鲜蔬菜。 吩咐完后,他偷偷给三大妈使了个眼色,三大妈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笑着答应着去了集市。 三大妈转头热情地招呼于莉一家人,让他们先进屋稍作休息。 于父、于母和于莉走进屋里,一眼便看到了穿着整齐得体的阎解成,三人眼中都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眼前这个年轻人相貌端正,身材高大挺拔,看上去忠厚老实,格外讨长辈喜欢。 阎解成的长相在整个四合院里算得上出众,比傻柱和许大茂强多了。 阎解成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快步上前,手脚麻利地给于父、于母拉开长凳,还特意用抹布把凳面擦干净。 他又给于莉搬来一把椅子,随后转身给三人分别倒上温热的茶水。 阎解成望见于莉,心头满是欣喜,只觉姑娘真人比照片上更显明艳。 “别忙活了,过来一同坐下。” 于父打量着勤快知礼的阎解成,心中赞许,笑着招呼他入座。 阎解成端坐在阎埠贵身旁,于父于母分坐桌两侧,于莉则在阎家父子对面坐下。 于莉偷瞄阎解成一眼,见他相貌周正,羞涩地垂下了头。 相亲正式开启。 阎解成憨厚开口:“同志你好,我叫阎解成,二十岁,贫农成分,城里户口,现于机械厂当学徒……” 他一边介绍自身情况,一边暗中观察于莉一家的反应。 于莉神色平静,低头静听,未曾言语。 阎解成暗自忐忑,不知能否打动对方家人。 这时,于父率先开口:“阎解成你好,小女于莉,十九岁,我家亦是贫农,城里户口,只是她暂无工作。” “叔叔,无妨,我不介意。” 阎解成立刻含笑回应。 阎埠贵却暗自惋惜,若于莉有工作,嫁过来便能为家里多添一份收入。 “其他不谈,我只问一事,婚后家中大小事务,是否都交由小女打理?” 于父语气坚定,阎解成能清晰感受到他对这事的重视。 他犹豫片刻,暗自斟酌能否接受这般要求。 抬眼望向父亲阎埠贵,对方立刻递来眼色,示意他速速应下。 阎解成咬牙开口:“呃……行,往后家中诸事,皆由于莉做主!” 于莉听闻答复,抬眸露出满意笑容。 不难看出,于莉性子颇有主见。 虽要求是于父提出,但显然也是她的心意。 “你当真不勉强?”于莉轻声问道。 阎解成暗自思忖,能娶到媳妇,这点要求何足挂齿。 望着于莉俊俏的模样,他语气笃定:“毫无勉强!” 为了成家,他已然豁出,家中事交由媳妇管,又有何妨! 于莉确实生得俊俏,模样动人。 他如今只是临时工,月工资仅十三块五,能娶到这般媳妇,已是天大的福气。 以他当下条件,能将对方娶回家,实在是赚了。 “好,阎老师,既然孩子们都满意,婚事何时定下?” 于母本就对阎解成印象颇佳,听闻阎埠贵是老师, 更觉知识分子家庭家教不差,女儿嫁过去不会受委屈。 “我看了日子,不如大后天去领证?” 阎埠贵一心盼着婚事尽快落地。 于父于母对视一眼,又看向女儿。 于莉绞着衣角,犹豫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行,便定大后天,星期一开证明领证。” 于父干脆拍板。 那个年代的相亲结婚本就迅速,当天见面当天领证的也不在少数。 远不像后世那般慢热,需经漫长恋爱与磨合。 那时,若是相恋一月未成婚,男女双方难免遭街坊邻里闲话。 三大妈买菜归来,见阎埠贵眉眼舒展,儿子与于莉相谈甚欢, 便知亲事已成,转身生火做饭去了。 …… 话分两头。 医院内。 “医生,老太太情况如何?” 一上午检查过后,易中海忧心忡忡地回到主治医生诊室询问。 “情况不妙,老太太肌肉已出现萎缩,下半身完全失去知觉,我们无能为力。” 主治医生看完检查报告,无奈叹气,缓缓说道。 “医生,您的意思是……老太太真的瘫了?” 易中海猛地抓住医生胳膊,眼眶布满血丝,语气满是难以置信。 “同志,莫要激动!” 主治医生皱眉,轻轻按住他的手,平和安抚:“以现有医疗条件,确实无法治愈老太太的病。 “可她昨日还好好的,今日怎就突然起不来了?” “你们回去后,常给她下半身按摩,或许哪天便能恢复知觉。” 听闻医生的安慰,易中海与一大妈对视一眼,满心绝望。 完了! 聋老太太若真瘫痪在床,他们两口子往后可就没好日子过了。 院里人都知晓两家关系亲近,易中海更是被聋老太太视作半个儿子,如今老太太瘫痪,往后便要日夜伺候。 老太太身子硬朗时,他们不过送些吃喝,可真要瘫了,才是实打实的麻烦! “好了,我给老太太开些活血的药,你们去缴完费,便可带她回家休养了。” 说着,医生递来一张缴费单。 易中海瞥了眼单据上的金额,眼皮不由得抽搐。 钱不算多,检查费加药费总共十块钱。 可关键是,易中海此刻身无分文! 他先前借了二十块钱,本想熬到发工资再还。 好在,傻柱及时赶来。 “柱子,你也知晓我的处境,家里钱被偷了,实在拿不出钱……你看……” 易中海一脸愁苦地望着傻柱。 “一大爷,无妨,这钱我替老太太缴。” 傻柱接过缴费单,一口应下。 “关键时刻,还是柱子你靠谱!” “我说整个大院,就数柱子最懂事,既敬长辈,又有孝心。” 易中海与一大妈连连夸赞,说得傻柱有些飘飘然。 缴完费,几人推着板车,带着哭红双眼的聋老太太,一同返回大院。 此事一出,全院皆知,聋老太太是真的瘫痪了! …… 街道办内。 赵城 笑着喊道:“王姨,我来了!” “哟,是小赵啊,快坐快坐。” 王主任一见赵城 ,热情招呼,还亲自为他倒了杯热茶。 两人闲聊片刻家常,王主任主动问道:“小赵,此番前来,可是有什么事?” “是这样,王姨,我住的房子有些破旧,想找人修缮一番,您看可行?” 赵城 笑着说道。 “这有何不可,我给你个地址,拿着街道办的凭证过去便是,价格你们自行商议。” 王主任说罢,迅速写了张纸条,盖上街道办印信。 “这是地址,还有修缮房屋的批条。” 王主任又写了张批条递给赵城 。 “好嘞!谢王姨,我这就去联系。” 赵城 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小袋大白兔奶糖,递到王主任面前。 “这孩子,跟你王姨还客气什么,自己留着吃。” “王姨,我先告辞了。” 赵城 笑着起身,没给王主任推辞的机会,快步转身离去。 “这小赵啊……” 王主任望着桌上的奶糖,笑着摇了摇头,随即拿出大半,分给了办公室的同事们。 依照地址指引,赵城蹬着自行车,几经辗转,终于抵达大前门附近的一处院落。 院中,三个男人正围坐棋盘旁对弈,瞥见赵城这张陌生面孔,三人齐齐抬头,其中一人率先开口:“这位同志,你找谁?” “我找雷师傅,家里两间房需修缮,这是街道办事处的审批条。” 赵城一边回应,一边从口袋掏出一包香烟,挨个递向面前三位男士。 “哦,原来是这样,老雷,有人找你。” “这盘棋我替你接着下,你去跟这位同志谈正事。” 三人接过香烟,仔细核对街道办批条后,心中防备彻底卸下。 其中一位原本坐着下棋的中年男人缓缓站起,将座位让给一旁观棋的人。 “同志你好,我便是雷钧。” 雷师傅微眯双眼,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赵城。 眼前的年轻人身姿挺拔,眼神里透着精明干练与沉稳可靠,这让雷师傅暗自生出几分好奇。 “雷师傅您好,我叫赵城,您叫我小赵就行。” 赵城客气地伸出手,与雷师傅轻轻握了握。 “好的好的。” 雷师傅把批条还给赵城,笑着点头:“小赵,手续没问题,咱们先去看看房子,你说说具体修缮需求,我再给你报价。” “好嘞,咱们出发。” 第60章 相亲成功率颇高 赵城热情应下,跨上自行车,转头示意雷师傅坐后座。 雷师傅也不客套,径直抬脚坐上自行车后座。 两人刚回到院中,便见一群妇女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聊得热闹。 仔细听了几句,才知院里的聋老太婆从医院回来,已确诊瘫痪在床。 这些妇女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带着幸灾乐祸的语气,议论着聋老太婆的事。 此外,前院一位大娘提及,阎家今日正为阎解成安排相亲。 听说这次相亲成功率颇高,用不了多久,阎解成便能与对方领证结婚。 这个消息让赵城略感惊讶。 他此前压根没听说阎家找媒婆为阎解成安排相亲的事。 还没等赵城多想,一位大娘便看见了他和身旁的雷师傅,立刻从人群中站起,满脸好奇地问:“小赵啊,这位师傅是谁?” “这是街道办的雷师傅,我请他来修缮房子,我那两间屋晚上总漏风,实在没法住。” 赵城不想日后因房屋修缮之事惹麻烦,便当着众大娘的面,把事情来龙去脉说清楚。 “这是街道办开的审批条,大家可以看看。” 说着,他又把批条递过去,让众人传阅。 “还是小赵有本事,居然能自己掏钱装修房子。” 一位大娘满脸羡慕地说道。 整个四合院里,哪家的屋子不是破旧不堪、年久失修。 可谁又舍得拿出一笔钱专门修缮房屋呢。 要知道,修缮房子可不是小数目,普通人家根本舍不得花这么多钱在这上面。 “哼,有这闲钱修房子,不如多买点猪肉,接济接济我们这些街坊邻居。” 贾张氏看着这一幕,满心嫉妒,阴阳怪气地撇着嘴说。 “说得对,整个四合院里,除了刘海中家,就数你们贾家天天吃得脑满肠肥、油光满面,确实该接济下其他日子紧巴巴的邻居。” 赵城没打算纵容贾张氏的坏毛病,直接点名怼了回去。 “赵城,你竟敢污蔑我们家!” 贾张氏像头被惹恼的老母猪,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扯着嗓子怒骂。 “你才四十岁,不出去找工作挣钱,天天在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跟以前的地主老财没两样。” “说不定哪天,就有人把你当地主抓起来批斗。” 赵城丝毫不惧贾张氏撒泼,冷着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谁……谁是地主啊……我是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没法出去工作!” 一听到“斗地主”三个字,贾张氏顿时慌乱起来,只能色厉内荏地大声辩解。 “你天天没事就跟院里人吵架拌嘴,把整个院子闹得鸡犬不宁,这也叫身体不好?” 赵城故意装作惊讶又难以置信的样子,直勾勾盯着贾张氏,语气满是嘲讽。 “哈哈哈哈……” 院里其他人被赵城的话逗得哈哈大笑,贾张氏可是整条街出了名的泼妇。 她隔三差五就跟街坊邻居吵架,几乎每天都能听到她在院里骂街。 要说她身体不好、没法工作,这话谁会信? “你……你……老娘不跟你这种人计较!” 贾张氏气得浑身肥肉发抖,可她心里清楚,根本不敢跟赵城动手。 最后,她只能气呼呼地跺跺脚,转身跑回了自己家。 “雷师傅,让您见笑了,咱们走吧,我家住在后院。” 雷师傅轻轻摆了摆手,表示不在意这些小事。 他平日里天天和各街道的四合院打交道,像贾张氏这样难缠的老太太见得多了,早已习以为常。 反倒觉得赵城这年轻人,竟能把如此难缠的泼妇怼得落荒而逃,这份胆识和口才,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跟着赵城来到后院家中,雷师傅立刻仔细打量起这两间屋子的整体格局和破损情况。 “小赵,你打算怎么修缮这两间屋?具体有什么要求?” 雷师傅测量完两间屋子的各项数据,从口袋掏出小笔记本,抬头看向赵城问道。 赵城一听,立刻来了兴致,连忙把心里的想法一股脑告诉雷师傅:“我想把旁边的耳房改造成厕所和浴室,还要接通下水道,地面想用水泥铺……” 赵城详细向雷师傅描述着各项装修需求,眼神里满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与期待。 雷师傅听着,不禁皱起眉头:“小赵,你说的这些要求,除了一项,其他都没问题,就是部分材料现在不太好弄。” “哦?哪些材料不好弄?您说说,我看看能不能想办法解决。” 赵城递给雷师傅一根烟,又起身倒了杯热茶,坐下问道。 雷师傅接过香烟,向赵城道谢后,拿起笔记本,指着上面的记录说:“主要是你提到的地暖,需要专门的管道铺设,这些管道材料现在不太容易买到!” 赵城轻轻点头,又问:“那其他材料呢?有没有问题?” 雷师傅再次低头,仔细看了看笔记本上的记录,才点头说:“其他材料问题不大,自来水入户,我们可以去水厂协调办理,帮忙安装水表;电表也一样,跟电表厂沟通好就行。” 赵城听完雷师傅的话,当即一拍桌子,果断说道:“好!地暖需要的材料我来想办法,雷师傅,您现在给我报个全包价吧!” “行,我大概算了下,这两间屋整体修缮,全部下来大概三百块钱,其中材料费用二百五十块。” “到时候我会带两个徒弟过来干活,大概半个月就能完工,这个价格是全包价,包含人工和材料。” “要是你自己负责购买材料,价格能稍微便宜点……” 雷师傅一边说,一边在心里快速盘算后续施工的各项细节。 可他刚准备说出自己购买材料的具体价格,赵城已毫不犹豫地从口袋掏出三十一张面值十元的大黑拾,递到雷师傅面前: “雷师傅,这钱您先拿着,咱们就按全包方案来。” “这额外的十元,想必你们也清楚,按惯例雇主得负责施工人员的用餐。我平日里工作忙,没精力为大家准备饭菜,这笔钱就当你们这半个月的餐费。” “好的,赵城先生,那我今日便去购置所需建材,明日早晨八点准时前来动工。” “这钱我们先去一趟街道办事处,给您开具正规收据,您尽管放心。” 雷师傅为人爽快,接过钱款后,便准备与赵城一同前往街道办办理收据相关事宜。 “好,那就这么定了!” 赵城说着,转头打量院子,特意叮嘱:“还有件事,明天你们来后,务必照看好沙子、水泥这些建材,院里有些人手脚不干净,别让人偷偷拿走了。” 雷师傅眼神瞬间凝重,心领神会地点头:“放心吧小赵,我懂,这种事我有经验,肯定看好建材。” 当天下午,赵城返回轧钢厂上班。 “小赵,找我有事?” 后勤主任赵康见赵城敲门进来,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笑容,开口问道。 赵城面带得体笑意,说:“主任,我昨天联系了些朋友,他们答应给我提供一批物资,只是数量不少,得用厂里的车运输。” 说这话时,他特意加重“给我”二字,暗示物资是专门为他准备的。 赵康一听“物资”,立刻明白言外之意,脸上喜出望外,连忙应声:“真的?那可太好了!” “车辆的事你放心,我这就给汽车班打招呼,让他们全力配合你。你打算什么时候用车?” 赵城略一思索,答道:“就现在,一辆车足够。不过主任,这事还得麻烦你做个担保,免得后续有不必要的麻烦。” “小赵你尽管放心,这事我拍胸脯保证,绝对不会出任何差错。” 赵康拍着胸脯,笃定地打包票。 这物资短缺的特殊年代,只要能弄到紧俏物资,其他细节问题,赵康根本不会多追究。 没多久,赵康便亲自带赵城来到汽车班。 汽车班班长刘前进带着两名手下,驾驶一辆卡车,与赵城一同驶出轧钢厂大门。 “赵同志,我们这是要去哪?” “出城,往东郊方向。到地方后,麻烦刘队你们在外面稍等,我那位朋友不喜欢见外人。” “没问题,赵主任已经交代过,后续都听你的安排。” 刘前进是个懂分寸、识大体的人,他清楚,这特殊时期,能弄到紧俏物资的人,定然不愿太多人知晓内情。 卡车行驶了半个多小时,刚到下午五点,天色已渐渐暗下来。 车子在一片小树林旁停下,赵城让刘前进三人原地等候,自己独自下车。 他先用精神力仔细探查四周,确认无异常后,找了块平坦之地,从农场空间取出三千斤红薯、两千斤土豆、一千斤二合面,还有两只处理干净的野猪。 “刘队,都准备好了,你们过来吧。” 赵城回到停车处,对着车里抽烟等候的三人喊道。 “好嘞!” 赵城跑到汽车前方引路,小跑着穿过枝繁叶茂的树林,最终抵达物资堆放处。 “刘队,都准备好了,咱们现在开始搬货吧!” 刘前进带着另外两人下车,看到眼前堆得满满当当的物资,三人惊得嘴巴半天合不拢。 第61章 多份小心总是没错的 “赵……赵同志,这、这怎么会有这么多物资?” 刘前进满脸难以置信,另外两人也瞪大双眼,震惊地看向赵城。 “没错,赶紧动手吧,天色马上要彻底暗了。” “好好好!!” 三人脸上瞬间露出欣喜笑容,有这么多粮食和肉类,这一趟没白来。 不过,刘前进不动声色地给身后同伴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去周边查看。 没多久,两人快步跑回,凑到刘前进身边低声说:“队长,周围没发现其他人。” 刘前进暗自思忖:“那些暗中盯梢的人,应该已经离开了。” 赵城看着他问道:“刘队,现在可以开始搬了吗?” 刘前进面带笑容回应:“兄弟见笑了,出门在外,多份小心总是没错的。” 赵城轻轻点头:“确实该这样。” 这年代世道本就不太平,尤其是带着这么多贵重物资,多一分谨慎是人之常情。 没人注意到,刘前进腰腹部鼓鼓的,显然随身携带着防身武器。 “都愣着干什么!赶紧干活!” 刘前进带来的人立刻行动起来搬运物资,他自己则始终高度警惕,留意着四周动静。 赵城暗自想道:“这位刘队长,想必是部队出身,单是这份谨慎细致的作风,就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众人拾柴火焰高,仅用四十多分钟,所有粮食和两头野猪便都顺利装上卡车。 返回城区的路上。 刘前进时不时侧头看向身边的赵城,脸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什么想说的,直接说就好。”赵城一边说,一边递给刘前进一根烟。 “赵城同志,你真是我见过最有本事的采购员,竟然能一次性弄到这么多物资。” 刘前进一脸诚恳地说:“尤其是眼下这年月,你还能搞到两头野猪,这份能耐太了不起了。” “都是朋友们给面子罢了。”赵城面带淡笑,轻声说道。 “这可绝不仅仅是靠面子就能办成的事。” 刘前进摇着头感慨:“现在缺物资的可不止我们一家厂子,你能顺利弄来这么多东西,绝对是实打实的真本事!” 赵城随口敷衍了几句,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整个人有些昏昏欲睡。 刘前进侧头看了赵城一眼,便不再多言,专心握着方向盘开车。 时间悄然流逝,很快到了下午六点多。 轧钢厂恰逢工人下班,工人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突然,一阵卡车轰鸣声由远及近,让行走的工人们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地伸长脖子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直在厂门口等候消息的赵康和黄大明,脸上露出欣喜神色,目光紧紧盯着驶来的卡车。 “主任,科长,我们回来了!” “辛苦了,大家都辛苦了。” 赵康伸手拍了拍赵城的肩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卡车车厢后方。 “刘科长,你也在这儿,正好,咱们把交接手续办一下。” 赵城看向闻声快步跑来的财务科科长刘建国。 “交接?”刘建国满脸疑惑地看向卡车。 难道赵城又采购到物资了? 而且还用一整辆卡车装了回来? “赵主任,刘科长,黄科长,各位都在呢。” 刘前进带着几分自豪的笑容,快步跑到卡车后面,示意手下打开车厢挡板。 “嚯!” “我的老天爷,这物资也太多了吧?” “那些麻袋里装的应该是土豆吧,这么多麻袋,重量不得有上千斤?” “没看到还有红薯吗?这数量,少说也有几千斤!” “那几个袋子里装的,应该是面粉吧?” “还有野猪!!是两头野猪!我的天啊!” “这么肥的两头野猪,加起来得有好几百斤肉吧!!” “这些物资,全都是赵城同志采购回来的?” “太厉害了!实在是太厉害了!!” 赵主任等三人,还有围过来看热闹的工人,纷纷凑上前,顿时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卡车车厢被麻袋塞得满满当当,一眼望去,全是饱满的土豆与红薯。 除此之外,还有好几袋分量十足的二合面。 最吸引众人目光的,是那些码放整齐的野猪肉,在昏暗光线之下格外突出。 许多工人瞥见车厢里的物资,都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赵城,真是辛苦你了,太不容易了。” 赵康心里乐开了花,他负责厂里后勤,眼下正是粮食严重减产的艰难阶段,其中的难处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如今赵城一下子带回这么多物资,可真是帮他解了燃眉之急。 “小赵,你真是咱们采购科的福星!” 黄大明激动地一把抱住赵城。 这是实打实的工作业绩,他作为赵城的直接领导,自然也能沾光受益。 “科长,快松开,我可不习惯跟男人这么亲近。” 赵城开了句玩笑,转身对刘建国说:“刘科长,让你的手下清点物资吧,咱们把交接手续办妥当,我也好早点回家休息。” “要不明天再清点也无妨……”黄大明满脸堆笑地在一旁打圆场。 “那可不行。” 赵城皱起眉头,语气严肃道:“工作归工作,私事归私事,二者不能混为一谈。今天不管多晚,都得把这些物资一一清点清楚、称重入库,财务科还得给我开一份正式收据。” 这特殊年代,又涉及这么多物资,他可不想因手续不全引发意外。 “对对对,小赵说得太对了。”赵康笑呵呵地附和点头。 说完,他还不满地瞪了黄大明一眼,心里暗自嘀咕:这老黄,年纪不小了,做事反倒不如赵城稳重可靠。 “赵城,我马上派人来清点物资,麻烦你多等片刻。” 刘建国本就出身财务,最讲究按规矩办事,对守规矩的人也格外认可。 赵城这种严谨稳妥的做事风格,深得他赏识。 赵康和黄大明也没下班,两人眼巴巴地在一旁等着刘建国派人来清点物资。 一个多小时后,所有物资均完成称重,顺利存入仓库。 刘建国当着众人的面,仔细核对了相关钱款和票据,一并交给赵城,随后郑重签下自己的名字并盖上公章。 所有流程处理完毕。 赵康笑着拍了拍赵城的肩膀,热情地说:“小赵啊,都这么晚了,不如一起在厂里吃顿晚饭?” “主任,这都几点了,食堂师傅们想必早就下班回家了吧。”赵城笑着回应。 “你放心,我特意提前跟厨房打过招呼,让他们留了饭菜。” 黄大明在一旁接过话头,随口补充了一句。 “是啊,小赵,你这次可真是为咱们厂子立了大功,说什么也得一起吃顿饭表示一下。”刘建国也在一旁劝说。 “那我就不客气了,多谢各位领导的厚爱与盛情邀请。” 赵城不再推辞,笑着拱了拱手,爽快答应。 随后,众人一同朝着食堂的小包间走去。 “来,今天咱们一定要好好敬小赵一杯。” 赵康率先端起酒杯,提高声音说:“赵城同志来咱们厂子工作时间不算长,却实实在在为厂里立了大功,来,大家一起举杯,敬他一杯!” 黄大明等人纷纷站起身,端起自己的酒杯。 “多谢各位领导的厚爱,我之所以能顺利完成任务,也离不开各位领导平日里的悉心教导与帮助。” 赵城说完,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又主动给自己的酒杯倒满。 “我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实在担当不起各位领导的敬酒。这一杯,我敬大家,多谢各位领导平日里的爱护与栽培……” 话音刚落,他便再次将杯中酒喝光。 “好!” 赵康等人齐声叫好,纷纷跟着干了自己杯中的酒。 刘建国看着眼前的赵城,眼中满是欣赏。 他对赵城的好感又多了几分:这年轻人不仅有真才实学,会说话办事,性格还谦逊低调、懂得分寸,实在是难得的优秀人才。 原本还有些人对赵主任提议让赵城担任采购科副科长一事颇有异议,此刻见了赵城的表现,也彻底改变了之前的看法。 难怪说领导最善于识人用人呢? “赵主任,这一杯我敬您,多谢您平日里的提携与看重。”赵城端起酒杯,态度诚恳地说。 “好好好。” 赵康见赵城立了大功后依旧不骄不躁,还这么给自己面子,不由得笑得合不拢嘴。 “黄科长,我进厂子以来,多亏了您一直以来的指点与教导。” 赵城又端起酒杯,笑着说:“这一杯,我敬您。” “哈哈哈,那主要还是你自己有上进心、肯努力,来,干了这杯!” 黄大明顿时喜笑颜开,对赵城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刘科长,虽说我平日里与您来往不算多,但打心底里佩服您——您做人光明磊落,办事公正公平……” “小赵,来,喝一杯。” 赵城按照厂里的职位高低,依次给几位领导敬了酒。 杯盏之间,宾主双方都吃得十分尽兴! 这顿酒席快结束时,赵城率先起身道别,推门离开了饭店。 小小的包间里,只剩下赵主任、刘科长和黄科长三人。 第62章 一大爷,那你也顺便给我们家捐点吧 “老黄,赵城这同志为咱们厂子立了这么大的功,他的职位,是不是也该往上调一调了?” “该调,早就该调了。” 黄大明还没来得及回应,刘科长就笑着接过话茬:“小赵年纪轻轻就有作为,又有真才实学,是该多给他安排些重要工作,让他多历练历练。” “那咱们……就这么定了,给他调职?” 赵康语气平和,眼底却藏不住笑意。 …… 另一边的四合院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老易,老太太现在瘫在床上起不来,她又不是五保户,家里开支一下子多了不少。” “你的工级又降了,要是到时候还不上赵城的钱,咱们一家子该怎么办啊?” 一位大妈给聋老太太喂完晚饭,转身回来,满脸愁容地不停念叨。 易中海也皱着眉头,闷头抽烟,脸色难看,陷入沉思。 “老太太晚饭的时候,一直吵着说明天要吃肉。” “她说要是再不吃点肉补充营养,她的腿就再也好不了了。” 这位大妈满脸怨气地接着说:“她现在脾气特别差,动不动就骂人,伺候起来真是越来越费劲了。” “这个老东西……” 易中海眼里闪过一丝凶狠,但很快又强压下去,没让别人看见。 他现在还不能不管聋老太太——不管是为了挽回自己在院里受损的名声,还是为了在院子里的年轻人面前维持好榜样的形象,都不能撒手不管。 “那就明天买二两肉回来吧。” “可咱们家也快没钱了啊,发工资还得等好几天,之后还要还赵城的钱,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大妈一听易中海真要给聋老太太买肉,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满脸不情愿。 “你放心,我早有办法。” 易中海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缓缓说道:“下午我去了一趟街道办事处,把老太太瘫痪的事跟工作人员说了。” “我特意提了一句,老太太是上次游街之后才瘫痪的,街道办的人总算松口了,同意我们在院子里给老太太组织一场捐款。” “这样一来,我既能占住情理的优势,还能借着这事,重新在院子里树立我的威信。” 易中海一脸自满,把自己的打算全说了出来。 “老易,你这办法也太妙了!” 大妈顿时喜笑颜开,连声称赞:“有了街道办的名义,我们就能名正言顺地让院子里的人多捐点钱了。” “也不是,街道办只是出于人道主义考虑,同意帮老太太组织捐款,但明确说了是自愿参与,不能强迫任何人。” 易中海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不过,这事我们不说,院子里的人怎么会知道街道办的这个规矩?” “现在开全院大会正好,赵城那小子不在院里,没人出来阻拦,院子里的人也不敢多说什么闲话。” “对,咱们就趁赵城还没回来,赶紧把这事办了,免得节外生枝。” 大妈也连忙点头附和,语气里满是急切。 很明显,这对夫妻如今对赵城,内心深处都藏着一丝畏惧。 他们把捐款的事情告诉了聋老太太,还把她从屋里搀扶出来,之后便挨家挨户敲门,通知大家前来开大会商议捐款事宜。 “大伙儿都到中院来,开全院大会啦!” 易中海站在院子正中间,放开嗓子大声呼喊着。 “这都几点了,怎么突然要开大会啊?” 有人从屋里探出头,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嘴里还抱怨着。 “是啊,我刚躺到床上准备睡觉,就被你的喊声给吵醒了。” 还有人小声嘀咕着,语气里满是不情愿。 “易中海,你早就不是一大爷了,凭什么还像以前那样召集大家开全院大会?” 院子里有人按捺不住,直接开口提出了疑问。 “这次开会是为了老太太的事,街道办已经同意了。” 四合院里的住户听了易中海的话,心里仍有不情愿,却还是各自搬着小板凳,不情不愿地来到中院。 刘海中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易中海要开全院大会,居然连个提前招呼都没跟他打? 这分明是没把他这个现任大爷放在眼里! 阎埠贵一家也赶了过来,瞧见瘫痪在椅上的聋老太太被扶到中院,又想起她已被取消五保户身份,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不会吧,难道是要大家凑钱给聋老太太治病、过日子? 易中海见院子里的住户差不多到齐了,正准备开口,阎埠贵却突然抢先说道:“老易,赵城还没回来,要不咱们等他回来了再开大会?” “都这么晚了,赵城说不定去乡下采购了,短时间内肯定回不来。” 易中海心里暗自冷笑,他怎么可能等赵城回来,这次本就是特意避开他,免得他出来捣乱,破坏自己的计划! “可赵城也是院里的住户,街道办前两天还特意提醒,不许再排挤院里人,赵城不在就开大会,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啊?” 阎埠贵打心底里不想掏钱捐款,便故意拿赵城当借口,想把这事拖延一阵。 就在这时,聋老太太突然开口:“要是他一直不回来,这大会就一直不开了?难道要因为他一个人,耽误所有人的事?” 阎埠贵见连聋老太太都这么说,也不好再反驳,只好悻悻地闭上嘴,不再多言。 他只能在心里暗暗咒骂。 这老不死的老太婆,都瘫成这样了,还摆长辈的架子! 易中海见阎埠贵不再说话,才缓缓站起身,提高声音道:“今天把大伙儿叫过来,就为一件事!” “咱们院里的老长辈……这位老太太,上次游街把腿累瘫痪了,现在根本下不了床!” “如今她也不是五保户了,虽说一直由我们家照料,但我们家的情况大家也清楚,实在是有心无力。” “所以,我希望大伙儿能伸出援手,给老太太凑点钱,买点补身体的营养品,让她能早点康复。” “易中海,你给一个冒充烈属的人组织捐款,这明摆着是犯错误!” “就是,凭什么要我们掏钱给聋老太太捐款?” “她既不是真烈属,也不是五保户,没理由让我们出钱养着她!” “对啊,以前不一直是你照顾她吗?现在怎么要拉着我们所有人一起出钱?” 一时间,院子里议论纷纷,众人纷纷反对,场面十分混乱。 如今这大院,早已不是以前易中海说了算的地方,聋老太太也没了往日的威严,再也没人对她和易中海的话言听计从。 尤其是涉及到掏钱的事,大家更不情愿了。 “安静!都给我安静下来!” 易中海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总算压下了嘈杂的场面。 他自己也没想到,短短几天时间,他在大院里积攒了几十年的威望,竟跌到了这般地步! 这次他借着街道办的名义组织捐款,无论如何都要办成。 因为这事,关系到他能否重新在大院树立威严,赢回大家的敬重。 易中海缓缓扫视了一圈院子里的众人,严肃地说:“给老太太捐款这事,我已经上报街道办了。考虑到老太太年纪大、瘫痪在床行动不便,街道办的工作人员已经同意发起这场捐款。” “街道办事处都点头同意的事,你们还有什么好反对的?” 这番话一出,院子里的众人立刻没了声音,没人再敢随便说话。 得了! 看来今天这钱是躲不掉了,肯定得掏。 “嗯?今天院子里怎么这么安静?” 赵城刚走进前院,心里忍不住犯嘀咕。虽说现在快八点了,但往日这个时候,院子里总会有几声说话声或脚步声,今天却安静得有些反常。 还没等赵城弄明白怎么回事,就听到中院传来易中海大声说话的声音。 “不管怎么说,老太太也是咱们院里的老人,邻里一场。咱们国家一直倡导尊老爱幼,对待长辈要敬重孝顺,我们理应好好照顾她。这样吧,我先带个头!” 说着,他把早就准备好的三块钱“啪”地拍在桌子上,特意弄出不小的动静。 这可是三块钱,拿到鸽子市都能买两斤肉了。 坐在下面的住户们,一个个看着易中海,沉默不语。 他们觉得易中海刚才说的话似乎有点道理,却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可一时之间又说不上来。 “一大爷,那你也顺便给我们家捐点吧,我们家最近日子紧巴巴的,都快揭不开锅了。” 贾张氏一听说要给聋老太太捐款,立刻跳了出来,厚着脸皮说道。 聋老太太恶狠狠地瞪着贾张氏,抬起手里的拐杖指着她,厉声呵斥:“张丫头,老太太我还有一笔账没跟你算清楚,你现在还敢在这里胡搅蛮缠?” 贾张氏被聋老太太那凶狠的眼神一瞪,吓得浑身打了个哆嗦,再也不敢出声了。 可她心里却在不停地咒骂聋老太太,恨不得把大家要捐给老太太的钱全都抢过来据为己有。 “说得对,贾家大嫂,你就别在这里瞎掺和、添乱了。” 第63章 我跟那老太婆向来没交情,凭什么给她捐款 易中海满脸不耐烦地看了贾张氏一眼,眼神里满是嫌弃。 他在心里暗暗嘀咕:这个贾张氏,真是一点察言观色的眼力劲都没有! “各位街坊邻居,咱们继续给老太太筹措捐款,大伙儿看看谁愿意第一个站出来?” 易中海脸上堆起笑容,对着众人说道。 赵城听到易中海的这番话,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他推着自行车,不慌不忙地走进院子里。 易中海瞥见赵城回来了,脸色瞬间变了,心里顿时涌起强烈的紧张感。 这下可糟了! 再看阎埠贵,却是一脸高兴,刚准备开口把赵城叫到跟前,却见赵城安安静静地站在了人群最后面。 易中海也看到了这一幕,见赵城没有站出来反对的意思,他悄悄松了一大口气,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些。 就在这时,刘海中不甘心落后,不想让易中海抢了风头,直接从衣兜里掏出十块钱,“啪”地一声重重拍在桌子上。 “我捐十块钱!” 十块钱的分量,显然比易中海之前捐的三块钱重多了,气势上一下子盖过了易中海。 刘海中得意洋洋地看着易中海,心里暗暗盘算:等把这次的捐款情况上报街道办,他一定能让王主任对自己刮目相看。 “老阎!该你捐款了。” 易中海注意到阎埠贵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赵城,不由得皱起眉头,语气急促地催促道。 阎埠贵斜了易中海一眼,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轻轻叹了口气。 他有些舍不得地从衣兜里摸出一块钱,犹豫片刻,又抽出五毛钱塞回兜里。 “那个……我每个月工资不高,家里还有好几口人要养活,只能尽一点微薄之力,就捐五毛钱吧。” 刘海中一脸嫌弃地瞥了阎埠贵一眼,忍不住撇了撇嘴,满脸都是不屑。 他在心里暗暗得意:果然,街道办那边肯定能看到,整个大院里,还是他这个曾经的“二大爷”最为大方。 在易中海与刘海中率先表率后,院子里的其他居民也只好勉为其难,接连跟着捐款。 “我捐五块!” 傻柱瞥见易中海给自己使了个眼色,立马快步站出来,还特意提高了捐款数额。 这一下,院子里其他居民脸上的神情愈发不情愿了。 他们原本只打算捐一毛钱,可被傻柱这么一搅和,没办法只能加到两毛钱。 “我捐三毛钱!” “我们家实在没什么富余的钱了,这次就先捐两毛钱吧。” “那我也捐两毛钱。” 没过一会儿,四合院里的居民们就排着队,挨个往桌子上放钱捐款,到最后,就只剩赵城和许大茂两个人没动静。 “许大茂,你磨蹭啥呢?大伙儿都已经捐完钱了,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急什么?贾家这不也还没捐吗?” 贾家? 众人闻言,纷纷将目光投向贾张氏母子与身旁的秦淮茹。 往日里,大家对贾家的捐款帮扶早已不计其数,院里人心中其实都憋着几分不快。 这次捐款,贾家总归该有所表示——毕竟先前大伙儿可是帮了他们家无数次。 总不能只想着占便宜,自己却一毛不拔吧? 贾张氏被众人齐刷刷盯着,当场懵了神,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我……我们家也必须捐吗?”秦淮茹不习惯这般场面,小声问道。 易中海此刻也犯了难:许大茂这是故意找事,把贾家推出来当挡箭牌呢。 再说,贾家这回就算再不情愿,也不能不捐。先前贾家遭难时,全院人都伸过援手。 若是日后别家有事,贾家袖手旁观、一毛不拔,往后可就成了人人唾弃的白眼狼。 于是,易中海看了眼身旁的贾东旭,开口道:“贾东旭,去捐几块钱。” 几块钱? 贾东旭只觉心疼得像割肉一般。 “师傅,我们家是真没钱啊!” 平日里都是旁人给自家捐钱救济,如今要自己掏钱,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易中海一听这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心里很是不悦:自己教出来的徒弟,怎么就不懂得支持师傅? “你们家确实困难,少捐点也行。” “就算少捐,我们家也拿不出来。” 贾张氏直接蛮横地嚷道:“我们家一分钱没有,想让捐款,没门!” 想让她贾张氏掏钱给那聋老太太? 简直是白日做梦! 易中海不满地瞪了贾东旭一眼,无奈之下,只得不情不愿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啪”地拍在桌上。 “贾家捐一块钱。许大茂,该你了!” 许大茂满脸不爽,从口袋里摸出五毛钱,随手扔在桌上。 易中海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暗自松了口气:这事总算顺利办妥了。 他刚想开口说几句场面话缓和气氛,就听许大茂突然道:“赵城,你回来了?还没给聋老太太捐款吧,打算捐多少?”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这下麻烦了! 果然,众人这才发现赵城早已归来,纷纷将目光投向他。 易中海只能硬着头皮,对赵城问道:“赵城,街道办同意咱们在大院里给老太太组织捐款,你打算捐多少?” 赵城双手一摊,满脸无所谓:“我跟那老太婆向来没交情,凭什么给她捐款?我又不是傻子!” 聋老太太闻言,顿时火冒三丈。 这小兔崽子,竟敢骂她,还不肯捐款? 这可是街道办的意思! 易中海之前只跟聋老太太说了街道办同意捐款的事,没提其他细节。聋老太太本想借着街道办的名义,好好教训一下赵城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她猛地用拐杖跺了跺地面,厉声呵斥:“大家都捐了,你凭什么不捐?前几天你刚从易中海那儿拿了四百块钱,如今我腿瘫了需要帮忙,你居然一毛不拔,太过分了!” 这话一出,院子里立刻又乱作一团。 再次听到四百块这个惊人数字,众人脸上依旧难掩激动。 这可是四百块啊!普通工人辛辛苦苦干一整年,也未必能攒下这么多。 可赵城一天就赚了这么一大笔。 聋老太太故意这么说,就是想把赵城推到众人对立面,让大家指责他。 家境困难的、不困难的,都捐了钱。赵城一次性赚了四百块,竟然不肯捐? 哼,想不捐?没门! “老太婆,你在这里瞎嚷嚷什么?这四百块是易中海当着公安同志的面,跟我商量好的赔偿款,有白纸黑字的凭证可查。” “你要是敢在这里胡说八道、想赖账,说我坑了他的钱,我现在就去派出所告你污蔑!” 赵城话音刚落,聋老太太的脸色瞬间惨白,先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可赵城并未停歇,继续骂道:“你这冒充烈属的死老太婆,之前说家里传家宝被偷,结果查出来是易中海偷的,你又改口说自己记错了,故意包庇他。” “现在你们俩都被放出来了,又想不认账?要不要我现在把公安同志请来,你要是敢当着他们的面再反悔一次,我立马捐款!” “你……你!” 聋老太太被怼得说不出话,气得抬手想打人,却根本动弹不得。 她瘫坐在椅子上,浑身无力,只能怒目圆睁地瞪着赵城,满心怒火。 她本想歪曲事实,把那四百块说成是被赵城坑走的,这样就能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训斥他一番。 可谁知这小子根本不吃这一套,一开口就说要喊公安,丝毫不惧她的威胁。 要是公安真来了,她之前的丑事被当众揭穿,还有什么脸面在这院子里待下去? “抛开这些不说,你现在这么有钱,给我这个孤苦无依的老太婆捐点钱,又能怎么样?” 聋老太太厚颜无耻地说:“我好歹也是看着你长大的长辈,你现在有钱又有本事,前几天钓鱼不就赚了几十块吗?” “就是啊,你随便钓个鱼都能赚几十块,给老太太捐点钱怎么了?又不会让你损失什么!” 贾张氏也跟着站出来附和,心里满是嫉妒。 上次赵城钓了那么多鱼,既没分给街坊邻居,也没给他们家送一条尝尝。 这事让贾张氏记恨了好几天,一直想找机会发泄不满。 “几十块钱!” “我的天,赵城现在这么会赚钱?” “如今市面上的肉多难买,得早起排队才能勉强买到一点。赵城又会打猎又会钓鱼,肯定不缺钱啊。” “那他确实该捐点钱,帮帮老太太……” 贾张氏一番话,让院里人都用既羡慕又嫉妒的目光看向赵城,眼神复杂。 这可是几十块钱,快赶上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绝非小数目。 大家又觉得聋老太太说得有道理:赵城这么会赚钱,捐点钱帮长辈,有什么不可以的? “老太婆,你这话真是可笑。” “都抛开事实不谈了,还有什么好说的?跟你这种蛮不讲理的人,能讲通道理吗?” 赵城眼神冰冷地盯着聋老太太,语气满是鄙夷:“况且,我靠自己真本事赚的钱,凭什么要给你这个招摇撞骗的家伙?” “以前我日子过得艰难时,也没见你们谁主动伸手接济,反倒人人盯着我家房子,想方设法要把我撵走。” “如今你们自食恶果,落得腿脚瘫痪、生活窘迫的下场,倒想让我捐钱帮忙,真是痴心妄想!” “我的钱就算白白扔掉、拿去喂狗,也绝不会分给你这个冒充烈属的老太婆半分!” 第64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聋老太太被这番话怼得火冒三丈,胸口剧烈起伏,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险些背过气去。 “老太太,您可千万别气坏身子,不值当啊。” 易中海见她快要气晕,立刻满脸关切地凑上前,一边轻轻拍打她的后背顺气,一边急切安慰。 “赵城,给老太太捐款是街道办事处的意思,你这般坚决不捐,分明是没把街道办放在眼里。” 面对聋老太婆那道冰冷刺骨、死死锁住自己的目光,易中海别无他法,只能搬出街道办的名头来压制赵城。 “呵呵,我可不信,街道办事处会特意为一个毫无关联的犯人出面撑腰。” “想必是你把老太太瘫痪的责任,硬推到街道办头上,又在工作人员面前装可怜博同情、刻意卖惨……” “街道办见老太太年事已高,心一软才松口,允许你在院子里组织大家自愿捐款罢了。” 赵城双手抱胸,目光落在易中海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满是嘲讽。 易中海脸色瞬间微变,满脸震惊地看向赵城。 他万万没想到,这些隐秘之事,赵城竟然了如指掌? 难道赵城之前去过街道办事处? 看到易中海神色骤变,赵城立刻确认自己的猜测完全正确。 对于这个年代公职人员的处事风格,他多少有些了解。 若是在后世,前一天刚被游街示众,后一天聋老太太就瘫痪了,公职人员无论出于人道主义救助,还是迫于舆论压力,都会做出相应赔偿。 可在眼下这个年代,游街时瘫倒在地,纯属自找,街道办事处才不会费心管这种闲事。 更不会强行要求他人募捐,最多只是倡导大家自发献爱心而已。 “易中海,要不我明天就去街道办事处问个清楚,我不愿意捐钱,是不是完全可以?” 赵城看着面红耳赤、窘迫不堪的易中海,话语里满是不屑。 “这……这个,你不愿意捐就算了。” 易中海额头冒出冷汗,强装镇定道:“赵城,你也太不懂事了!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让街道办看到,我们院子里的人依旧团结友爱、互帮互助,也好给全院人都留个好印象。” “说不定,街道办还会重新给我们院子评比‘文明四合院’的机会。” “你这般斤斤计较、小气吝啬,根本不顾及大家的集体荣誉!” 易中海越说越投入,到最后竟连自己都深信不疑,语气也不由自主地激昂起来。 “你这个厚颜无耻的老家伙,真是毫无脸面!” “为了图谋老太太的房子和家产,你主动认她做干儿子,现在出了事,就想让全院人跟着出钱买单。” “都这地步了,还扯什么‘文明大院’的鬼话,易中海,你就不能要点脸?” 赵城丝毫不留情面,对着易中海怒骂道。 被人当众戳破心底的肮脏算计,易中海忍不住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对啊,我记得易中海当初不是在王主任面前承诺过,会给老太太养老送终吗?” “为什么现在出了事,反倒要我们出钱出力?” “我们家日子过得这么艰难,好几个月没尝过肉味了,还要捐钱给老太太买营养品?根本不现实!” “谁说不是呢!我们自己都快养不活了,哪还有闲钱捐出去!” 看到院子里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易中海顿时慌了神,连忙开口岔开话题。 他提高音量喊道:“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混淆视听,老太太可是我们院子里年纪最大的长辈,我们做晚辈的,难道不该好好照顾她?” 此刻的易中海彻底乱了方寸,下意识搬出尊老爱幼的说辞应付众人。 “要照顾也该是你去照顾,反正你都算是老太太的半个儿子了,等她百年之后,家里所有东西也都会落到你口袋里,我们凭什么出钱又出力管这种事?” 赵城冷哼一声,语气冰冷地说:“我们现在把钱捐出去,等哪天老太太不在了,你会把她的遗产分给我们大家吗?” “说得太对了!老太太跟我们家没什么亲缘关系,以后她走了,我们也捞不到半点好处,凭什么要我们掏钱照顾她?” “就是就是,易中海,你倒是说说,以后老太太的遗产,会不会分给我们一份?” “我们要是帮着你一起照顾老太太,那她的家产是不是也该全院人平分?” 没过多久,院子里的众人都反应过来,纷纷围上前,朝着易中海追问不停。 “喂,我和老易这几年一直尽心尽力照顾聋老太太,你们只不过捐一次钱,就想着分人家遗产,还有没有天理了!” 听到众人的议论声,易中海还没来得及辩解,一大妈先急了,立刻出声反驳。 这几年,她又是帮聋老太太洗衣做饭,又是悉心照料日常起居,半点不敢马虎。 她之所以这般费心费力,除了想给院子里的年轻人做孝敬老人的榜样,不就是盼着将来能得到聋老太太的房子和遗产吗? 要是让院子里这些人分走遗产,那她这几年的辛苦付出,不就全白费了?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捐了。” 许大茂向来精明狡诈,早就等着易家之人说这句话,话音刚落,便立刻从桌子上拿回了自己刚捐的五毛钱。 “我也不捐了!这钱留着给家里买粮食都不够呢!” “那我也不捐,我们家都快揭不开锅了,根本没闲钱捐出去。” “易中海一个月有几十块工资,又不是养不起一个聋老太太,凭什么要我们出钱?” “我也不捐了。” 有了许大茂带头,院子里的其他人也纷纷围上前,把自己刚捐出去的钱全都取了回来。 他们本来就不情愿掏钱给老太太,现在有了台阶下,自然毫不犹豫地拿回自己的钱。 这年头家家户户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没有谁家真正富裕。 还要捐钱给老太太买营养品? 他们自己都记不清,上一次吃肉是什么时候了! 看着众人一拥而上、争相拿回捐款,聋老太太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口气没提上来,直接被气晕过去。 这个赵城,实在太狠毒了。 他自己不捐钱也就罢了,竟然还怂恿院子里其他人也不捐,这简直是要断她的活路! “老太太!老太太!您没事吧?您快醒醒啊!” 易中海焦急地摇晃着昏迷的聋老太太,心里却压根没想过要送她去医院救治。 一大妈想上前拦住众人拿回捐款,可她孤身一人,哪里拦得住满院子的人? 还没等她靠近桌子,就被贾张氏一把狠狠推到一边,踉跄着差点摔倒。 “桌子里那一块钱是我们家的,赶紧给我拿过来!” 贾张氏满脸欢喜地从桌子上拿走易中海刚才帮忙代捐的一块钱,笑得合不拢嘴。 她的目光又贪婪地扫过桌子上剩下的零散钱财,心里盘算着想要再多拿一些。 一时间,整个院子乱作一团,人们除了急着拿回自己捐的钱,还有些人趁机想多捞好处,浑水摸鱼。 “我捐的那五块钱去哪儿了?刚才明明放这儿了,怎么一下子就没了?” 傻柱刚才没立刻上前护住钱,此刻望着空荡荡的桌面,瞬间慌了神,冲着院子里的人大声质问,怒气冲冲。 可眼下场面乱糟糟的,谁会主动承认拿了他的钱? “哈哈哈,真是个愣头愣脑的冤大头,钱都让人拿走了,还在这儿瞎嚷嚷,有什么用!” 许大茂瞧见傻柱吃瘪又气急败坏的模样,立马得意忘形地讥讽起来。 “许大茂,是不是你偷拿了我的钱?赶紧还给我!” 傻柱顿时火冒三丈,捋起袖子,握紧拳头,怒气冲冲地朝着许大茂冲去。 许大茂早就猜到傻柱会对自己动手,赶紧转过身,脚底抹油似的飞快往自家跑,生怕被傻柱追上。 “说你傻你还不承认,居然傻乎乎地给一个快不行的老太太捐那么多钱,现在好了吧,钱全打了水漂,一分都要不回来了……” 许大茂一边跑,一边时不时回头张望,还没忘了继续对傻柱冷嘲热讽。 赵城在一旁看够了这场鸡飞狗跳的闹剧,推着自己的自行车,转身回了家。 易中海紧紧盯着赵城离去的背影,眼神里满是狠毒,恨不得将对方生吞活剥。 这又是一次偷鸡不成蚀把米,想想都让人憋屈。 他刚才捐出的三块钱没能及时取回,就这么白白损失了。 易中海对赵城的恨意,又深了一层。 不过,对付赵城这种难啃的硬骨头,急不得,必须想个万无一失的稳妥法子。 否则以赵城的手段和心思,最后倒霉的肯定是他们自己。 随着易中海和一大妈小心翼翼地将气晕的聋老太太扶回屋,这场全院大会总算彻底落幕。 四合院里的众人都拿回了自己捐的钱,各自散去,返回了家中。 易中海望着已然苏醒、躺在床上眼神满是怨毒的聋老太太,心里愈发烦闷焦躁。 如今,聋老太太的日常吃喝拉撒都得有人贴身照料。 第65章 买凶杀人 若是只是简单的端茶倒水、喂饭喂药倒还好,费不了多少功夫,可她如今瘫痪在床,就连上厕所都需要人伺候,实在太过麻烦费心。 总不能一直这般费时费力地贴身照料她,这绝非长久之计。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易中海心中冒出一个极其恶毒的念头,想让聋老太太就此一了百了。 只要她一死,那套宽敞的房子和她藏起来的钱财宝贝,就全是他易中海的了。 可转念一想,他又立刻压下了这邪恶的念头——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 聋老太太只是瘫痪,身体尚未油尽灯枯,若是此刻突然离世,定然会引起院子里所有人的怀疑猜忌。 (聋老太太只跟外人说自家被偷了一百块,却不知自己藏在家里的所有家产,早已被偷得一干二净,分文不剩。) “老太太,这赵城实在可恶过分,简直完全不把咱们放在眼里!” 易中海在聋老太太面前愤愤咒骂着赵城,想看看她是否有对付赵城的好办法。 “事已至此,中海,我给你五十块钱,你去找一个叫强哥的人,让他废了赵城,出这口恶气。” 聋老太太像是下定了莫大的决心,神情冰冷得吓人,语气坚定地说道。 “好!我这就去办!” 易中海咬了咬牙,用力点头答应。 他心里清楚,聋老太太这是打算花大价钱,找人彻底收拾赵城。 聋老太太拿出一张纸片,一笔一划写下地址,随后将自己藏起来的最后一点积蓄全都塞给了易中海。 这笔钱,是她悄悄藏在地窖深处的养老钱。 “老太太,我这就出发了。” 易中海没有耽搁,小心翼翼收好写有地址的纸片,快步转身匆匆离去。 他没有回自己住处,而是借着夜色掩护,按照纸片上的地址径直找去。 步行约半小时后,他终于抵达了地址上标注的院落。 这是一座独门独院的宅子,易中海先用一块粗布遮住半张脸,才敢抬手轻轻敲响屋门。 “谁啊?” 院子里传来一声警惕的询问。 易中海连忙回应:“我找强哥。” 没过多久,一名身材高大壮实的汉子打开房门,眼神戒备地上下打量着他。 “有什么事?” 壮汉身上散发出的强悍气势,逼得易中海不由自主后退两步,但他很快稳住心神,急忙开口:“我……我是来求强哥帮忙的,想请他出面办件事。” 听闻是找强哥的,壮汉当即侧身让开门口的路,说道:“进来再说。” “好的好的,麻烦您了。” 易中海连忙弓着身子,恭敬地走进屋里。 壮汉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慢慢关上院子大门。 “跟我来。”壮汉说着,便带着易中海往里间房间走去。 很快,易中海就跟着壮汉来到一名眼神锐利的光头男子面前。 “强哥,这个人找您。”壮汉压低声音向光头男子禀报。 “哦?你找我有什么事?” 高强脸上带着一丝笑意,目光却如刀子般锐利地落在易中海身上。 “那……那个强哥,我想麻烦您帮我教训一个人。” 看着高强脸上意味不明的笑容,易中海莫名觉得后脊背发凉,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什么人?” 高强点了点头,语气随意地问道。 若是对方在四九城有背景、有来头,他可不会轻易招惹。 干他们这一行,最讲究察言观色,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叫赵城,是个孤儿,住在南锣鼓巷九十五号的四合院里。”易中海连忙快速说道,生怕说慢一步就会惹恼对方。 “打断一只手五十块,打断一条腿六十块。” “要是四肢都打断,一口价两百块。” 听说赵城只是个没权没势、无依无靠的孤儿,高强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些,不紧不慢地报出收费标准。 “强哥,那……那就先打断他的一只手吧。” 易中海眼神闪过一丝凶狠,心里暗暗想着,聋老太太果然门路广,连这些人的收费价格都摸得一清二楚。 “行,你再把赵城的具体情况,仔细跟我说一遍。” “还有他的长相模样,也简单描述一下。” 高强接过易中海递来的钱,开始有条理地询问细节。 “赵城在第一轧钢厂做采购员,平时为人挺精明,不是那么好对付……” 易中海将自己知道的关于赵城的所有情况,毫无保留地详细说了出来。 “好了,你可以走了。” 之后,易中海又在那名壮汉的指引下,快步走出了这座院子。 直到身后的大门“砰”地一声重重关上,他才发现后背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抬手摸了摸遮住半张脸的粗麻布,这才长长松了口气,心有余悸地轻轻拍了拍胸口。 还好,这些人还算守规矩,只拿钱办事,既没直接抢走他的钱,也没要求他露出真实面容。 聋老太太让他找的这些人,果然靠谱。 到了第二天。 赵城刚吃完早饭,雷师傅就带着他的两个徒弟找上门来。 两人身后还跟着几个穿工作服的工人,每个人都背着一捆捆管材,脚步匆匆地走进后院。 沙子、砖头、木材等各类装修材料,也陆续被运进院子里。 工人们来回跑了两趟,还推了一板车东西,才把所有材料搬运妥当、摆放整齐。 “赵城同志,这些就是施工要用的材料,您随时可以清点核对。” “不用了!我相信雷师傅的为人,肯定不会出问题。” 赵城接过采购材料的清单,看都没看一眼,便直接收了起来。 “哇,真是太感激您对我的信赖了!” 这批物资价值足足上百元,赵城却对他这般信任,毫无猜忌。 雷师傅瞬间觉得,这位年纪轻轻的小赵同志,处事慷慨利落,特别爽快。 来这儿之前,王主任还特意叮嘱过他,说赵城同志有真才实学,千万不能冒犯,一定要全力配合。 可如今看来,那些传闻和实际情况压根不相符。 雷师傅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把这活儿干得尽善尽美、妥妥当当,绝不能辜负赵城的这份信任。 “雷师傅,这里的事情就先托付给您了,我去街道办找王主任咨询一下地暖钢材的相关事宜。” “好嘞,小赵同志您尽管放心,我保证把活儿干好!” 赵城又给雷师傅留下一包大前门香烟,随后骑上自行车,径直朝着街道办的方向赶去。 快要到街道办的时候,赵城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从自己的空间里掏出半扇野猪肉,放在自行车后座上。 他思索了一下,又添了三十斤二合面,用袋子仔细装好后,挂在自行车车把手上。 既然是求人帮忙办事,自然得拿出足够的诚心,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诚意和价值。 这些东西当然不是送给街道办的,而是专门为那些愿意帮自己办事的人准备的。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聋老太太家中。 一位大妈端着刚做好的早饭,正准备给聋老太太送过去。 可刚一走进房门,一大妈就听到了聋老太太不分缘由的斥责声。 “今天的早饭怎么送得这么晚?你是故意想让我挨饿吗?” 自从瘫痪后,聋老太太便极度缺乏安全感,性格也愈发孤僻古怪。 她太了解易中海的为人,生怕对方因自己瘫痪就不顾及她的死活。 昨晚故意让易中海花钱找人报复赵城,也是想暗中提醒他,别萌生不该有的念头,要一直好好照料自己。 一大妈无奈地轻轻叹气,自从这聋老太太瘫痪,就总爱动不动发脾气,一点琐事便大吵大闹。 “老太太,您别大声嚷嚷了,快趁着热乎喝点粥吧。” 聋老太太瞥了眼送来的早饭,见只有窝窝头和稀粥,脸上立刻露出不满,没了好脸色。 “连个鸡蛋都没有,我这腿什么时候才能好啊?你们是不是巴不得我永远站不起来,这样就能省心省力了?” 一大妈当作没听见她的抱怨,默默将饭盒递到聋老太太面前。 要不是以后还有用得着这老太太的地方,需要依靠她,一大妈连这碗稀粥都懒得送。 聋老太太一边絮絮叨叨地抱怨,一边拿起勺子往嘴里送稀粥。 可吃着吃着,她突然停下动作,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翠华,你……你害我……我肚子……好痛……” 聋老太太的老脸扭曲在一起,神情满是焦急与痛苦,手里的饭盒“啪”地掉在被子上。 正在一旁收拾房间的一大妈,见稀粥全洒在被子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十分难看。 “你这老太太,不愿意吃就别吃,何必浪费粮食!” 好好一碗粥倒在被子上,不仅黏糊糊的难以清理,还得拆洗被褥,实在太麻烦了。 就在一大妈皱着眉打算收拾被子时,一股难闻的恶臭突然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紧接着,一阵接连不断的响屁在屋里此起彼伏地响起。 “噗嗤~噗嗤~哗啦哗啦~” 一大妈瞬间愣在原地,一脸震惊地看着聋老太太,完全没反应过来。 而聋老太太则双手紧紧捂着肚子,疼得额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第66章 贾东旭觉得自己现在运势好得不得了 “老太太!您这是在做什么啊?” 一大妈只觉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远离那股恶臭。 怎么说拉就拉了? 这倒好,一言不合就拉在床上,收拾起来得多麻烦啊。 可她哪里知道,聋老太太的下半身早就失去了知觉,若非肚子突然剧烈疼痛,恐怕就算拉了一床,她自己都毫无察觉。 “翠华,你……你这饭里有毒!” 聋老太太只觉得肚子里翻江倒海般疼痛,她咬着牙,一字一句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哈? 饭里有毒?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碗粥她和易中海都喝过了,要是真有毒,他们早就出事了。 肯定是聋老太太年纪大了,肠胃功能衰退,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唉——!” 想到这里,一大妈赶紧快步走到窗边,把屋里的窗户全打开,好让难闻的臭味尽快散出去。 说来也奇怪,聋老太太这次的肚子疼来得又急又猛,消失得却也十分迅速,没一会儿,疼痛就不见了。 一大妈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帮聋老太太清理卫生,换掉弄脏的衣裤和被褥。 原本以为她拉这么一次就结束了,没想到才过两个小时,聋老太太又开始拉肚子。 整个一早上,一大妈已经记不清给聋老太太清理过多少次了,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看着盆里堆得满满当当、等着要洗的床单被套,她只觉得天都要塌了,满心都是疲惫。 这样难熬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尽头啊? 与此同时,同一条胡同里的另一间房子里。 五六个男人围坐在一张老旧的桌子旁,兴致勃勃地打着眼牌,气氛十分热烈。 “哈哈哈哈,通杀!都赶紧赔钱,赔钱!” 今天不用去厂里上班,贾东旭吃过早饭,就出门找了平时一起混日子的狐朋狗友聚在一起打牌。 “艹,真是邪门了!怎么又输了!” 黄二狗一把将手里的牌狠狠摔回桌子上,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满脸都是懊恼。 “他妈的,贾东旭,你昨晚到底忙活什么去了?手上是不是沾了什么好运气?” 瘦猴再次从兜里摸出一张三毛钱的纸币,“啪”地重重拍在桌子上,一边朝着贾东旭挤眉弄眼,一边开口问道。 “依我看呐,十有八九是来这儿之前,摸了他媳妇的胸脯子呗。” “哈哈哈哈……” 另外两个男人开着粗俗的玩笑,一边心里不服气,一边继续往桌子上放赌钱。 “你们懂个屁!老子这叫时来运转、鸿运当头,今天非得把你们赢得一败涂地、一无所有不可!” 贾东旭此刻心情格外舒畅,才一个时辰,他就赢了二十多块钱。 这二十多块钱差不多相当于他一个月的工资,而且他手气越来越旺,几乎每一把都能大获全胜、通杀全场。 所以他压根没把这几人的调侃放在心上,反倒跟着一起哈哈大笑。 “先吃点饭再接着玩,你们不饿吗?” 黄二狗摸了摸空空的肚子,第一个开口提议。 “是啊,咱们先吃饭吧,大家都饿坏了。” “对,先吃饭垫垫肚子,等会儿再接着赌。”瘦猴连忙跟着附和。 “贾东旭,你今天赢了这么多钱,按规矩该你请客吃饭了吧?” 黄二狗笑着向贾东旭提议,按照他们以往的惯例,打牌到饭点,向来是赢钱的人请客。 “这才刚玩一个小时,你们就想着让我请客吃饭了?” 贾东旭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这钱是他好不容易赢来的,可不愿意轻易拿出来请大家吃饭。 “不是我们故意为难你,谁让你今天来得这么晚,都十点多了才赶过来。” “就是啊!你都赢了二十多块钱了,请客吃饭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贾东旭,以前我们赢钱的时候,可没少请你吃饭啊!” 黄二狗三人一听贾东旭这话,顿时沉下脸,一脸不满地盯着小气吝啬的他。 “哎哎哎,你们别吵了行不行?咱们都是自家人、好兄弟,能不能好好打牌,别因为这点小事闹矛盾?” 瘦猴赶紧上前拦住眼看着要吵起来的几人,连忙打圆场。 “贾东旭,大家以前赢钱都请过你,你也别太抠门了,大方一点。” 瘦猴也皱起眉头,对着贾东旭一脸不悦地说道。 见其他四人意见一致,贾东旭没胆量真的触怒众人、引发公愤,只好皱着眉,一脸不情不愿地说:“那……那行吧,既然你们都这么说,谁去买饭?赶紧买回来吃完,我还等着接着打牌,大展身手呢。” 此刻,他满脑子都是打牌赢钱的念头,生怕这几人闹别扭,以后不再陪他玩牌。 毕竟他这会儿手气正旺,可不能因为一顿饭钱,耽误了继续赢钱的好时机。 “我去买饭吧,顺便出去透透气,说不定还能转转运,待会儿赢点钱回来。”黄二狗主动说道。 “你跟他一起去,我们三个人先在这儿玩着。” 贾东旭看着起身准备出门的黄二狗和瘦猴,极不情愿地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还特意叮嘱两人顺便给他带两包大前门香烟回来。 这时候的贾东旭正春风得意、意气风发,怎么可能抽那些便宜的平价烟? 那种廉价香烟,根本配不上他贾东旭的身份,要不是牡丹之类的干部烟需要专门的票证才能买到,他早就想买一包尝尝鲜了。 虽说大前门这类香烟同样需要票证,但它不属于干部专用烟,只要稍微托点关系,还是能买到的。 “操,那狗娘养的,不过是赢了点小钱,就不知道自己姓啥名谁了,嚣张得没边了。” 黄二狗走出房门后,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恶狠狠地咒骂着贾东旭。 “谁说不是呢?他平日里兜里比脸还干净,总爱蹭别人的饭、蹭别人的烟,如今不过赢了二十几块钱,瞧瞧他那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嚣张模样。” 瘦猴也一脸认同地点头,向黄二狗抱怨道。 “要不,咱们趁机坑他一把?” 黄二狗突然拉着瘦猴走到一旁僻静处,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你打算怎么坑?” 瘦猴听出了言外之意,连忙追问道。 “咱们先故意输给他点钱,让他尝到甜头、变得更贪心,再把他引荐给龙哥!”黄二狗的眼神里透着几分凶狠。 “龙哥可是开赌场的,要是把贾东旭带到他那儿,他那点家底迟早被榨干,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地道?” 瘦猴心里有些不忍,神色犹豫地对黄二狗说。 “他不是有个七级钳工的师傅吗?我听说他师傅一直把他当亲儿子疼,要是贾东旭输得倾家荡产,他师傅能不替他还钱赔偿?” 黄二狗沉下脸,紧紧盯着瘦猴,语气坚定地说。 “我知道他师傅是谁,好像叫易中海吧?听人说,他现在只是五级钳工了,不再是七级。” “就算是五级钳工,这么多年下来,也肯定攒了不少钱!绝对没问题。” 瘦猴一听这话,再想到贾东旭赢钱后那副自以为是的嚣张嘴脸,眼神也渐渐变得狠厉。 “行,就按你说的办,咱们好好算计他一番。” “到时候把贾东旭成功介绍给龙哥,咱们说不定还能从龙哥那儿拿到一笔赏钱呢。” 黄二狗和瘦猴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阴险狡诈的笑容。 两人商量好计划,便买了些馒头、几个小菜,还顺带买了两包大前门香烟,随后朝着打牌的地方往回走。 几人匆匆吃过午饭,便又坐下来赌牌。 贾东旭的手气似乎比下午还好,一直玩到天快黑,已经赢了将近八十块钱。 “不玩了,不玩了,天都黑了,我该回家了。” 其中一名牌友把手里的牌扔回桌上,说道。 “是啊,都这么晚了,咱们下次再一起玩。” “我也该回家了,身上这一身烟味,回去还得好好洗个澡。” “别啊,大家再玩一会儿,我现在手气正旺,正是赢钱的时候。” 贾东旭可不愿就这么散场,他此刻已经玩得上头,哪里还顾得上回家,更别说惦记家里的老婆孩子。 “都玩了一整天了,你这赌瘾怎么这么大?” “就是啊,又不是以后再也不玩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别这么较真。” 另外两个牌友说完,直接推开门就走了,丝毫没顾及身后不停劝阻的贾东旭。 “那咱们三个人接着玩,怎么样?” 贾东旭看到黄二狗和瘦猴还没走,便拿着手里的牌对两人说。 “下次再玩吧,我都玩得犯困了,没什么意思。”黄二狗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地说。 “行了,散了吧,我和二狗晚上还有别的事要办,以后有的是机会一起玩。”瘦猴也跟着附和道。 “哎,你们俩什么意思?难道是输不起了?我这不是好心给你们提供翻本的机会吗?” 贾东旭觉得自己现在运势好得不得了,还想再多赢点钱,根本不愿就这么结束。 “玩这么小的赌注,谈不上什么翻本不翻本,没必要较真。” “就是啊,输赢也没几个钱,不过是打发时间罢了,确实没什么意思。” 第67章 操控牌局 黄二狗和瘦猴两人都表现得十分随意,一副完全不在乎输赢的样子。 “操,你们俩到底什么意思?” 贾东旭顿时不高兴了,总觉得这两个人是在看不起他,故意敷衍。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还要养家糊口,照顾老婆孩子,打牌不过是偶尔消遣,赢了钱就买点好东西回家给老婆孩子。” “瘦猴,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黄二狗故意摆出一副为贾东旭着想的样子,语气诚恳地说。 “对啊,东旭,你要是想玩,以后我们有空了再一起聚。” 瘦猴也一脸不耐烦地点头,应付着回应。 “不是,你那是什么表情?难道跟我一起玩牌很没意思?” 贾东旭看着两人敷衍了事的样子,心里满是疑惑,忍不住问道。 “二狗,要不还是跟他说实话吧!”瘦猴看着黄二狗,催促道。 “还是别了,东旭跟我们不一样,他还有家庭要养,不能像我们这样随心所欲。” 黄二狗还在继续演戏,演得连瘦猴都快不耐烦了,心里暗自嘀咕差不多就行了,别再演下去,免得露出马脚。 “不是,你们俩有话就直说,别藏着掖着!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不带我一起?难道是觉得我今天手气太旺,就不愿跟我玩了?” 贾东旭有些急了,他听得出来,这两个人肯定有事瞒着他,甚至说不定已经找好了新的牌搭子,故意疏远他。 “既然你都这么问了,那我就跟你说实话,我们晚上都会去赌场玩大的,跟你玩这种小赌注的牌,不过是打发时间,你没发现以前有时候我们俩会临时离开,去凑别的局吗?” 瘦猴看到黄二狗递来的眼神示意后,便对贾东旭说。 “啊?去赌场玩?” 贾东旭惊讶地看着黄二狗和瘦猴,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是啊,玩这种小牌能赢几个钱?我们在赌场里玩,有时候运气好,一晚上就能赢一百块呢。” 黄二狗故意装出得意洋洋的样子,语气炫耀地说。 “一百块!!” 贾东旭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一百块钱,那可是八级钳工一个月的工资, 相当于他整整四个月的收入。 “可是我听说,赌场里很难赢钱,那些开赌场的都会出千耍诈,根本不可能让赌客轻易赢钱。” 贾东旭心里满是疑惑,忍不住问道。 “切,要是赌场明目张胆出千被发现,以后谁还敢去他们那儿赌?” “就是啊,要是真有出千的本事,早就去赚大钱了,谁还会局限在这种小赌场?而且在赌场里被发现出千,手都会被打断,他们可不敢轻易冒险。” 黄二狗和瘦猴都一脸不屑,满不在乎地对贾东旭解释道。 “那……你们能不能也带我去赌场瞧瞧?我也想碰碰运气。” 贾东旭终究没能按捺住心底的贪欲,他觉得自己今儿个运势正好,说不定到了赌场,也能像在这儿一样,接着赚大钱。 “这……还是别了吧,你和我们不一样,我们俩都是孤身一人,没什么牵挂,就算输了钱,大不了之后省吃俭用熬日子,可你不一样,你还得养家糊口,可不能冒这个险。” “是啊,没人能打包票去了赌场就一定能赢,万一输了,家里的日子可就难办了……” 黄二狗和瘦猴听贾东旭主动提出要去赌场,相互看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计谋成功的得意神情,嘴上却还假意劝说着。 “我就是去看看情况,你们放心,就算真输了钱,也跟你们没关系,不会连累你们的。” 黄二狗和瘦猴越是劝阻,贾东旭就越想去赌场试试,心里的好奇和贪婪越发强烈。 最后,在贾东旭的反复纠缠和恳求下,黄二狗和瘦猴装作无可奈何的样子,只好答应带他一起去。 没过多久,三个人就来到一处偏僻不惹眼的小院门口,这里正是龙哥开的赌场。 黄二狗走上前,按照“三重三轻四”的特定节奏,抬手敲了敲那扇紧闭的房门。 房门慢慢打开一条狭小的缝隙,里面的人看清门外是黄二狗和瘦猴后,才小心翼翼地把房门完全拉开。 开门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他的目光落在黄二狗身上,勉强挤出一丝还算和善的笑容,开口招呼道:“黄哥,猴哥,你们可算来了?这位兄弟是……?” “哦,这是我们带来凑个热闹的,龙哥现在在里面吗?” 黄二狗背对着贾东旭,不动声色地给那壮汉使了个眼色。 壮汉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意思,脸上的笑容变得更憨厚了些,连忙回应道:“在呢,在呢,龙哥今天就在场子里待着,我这就带你们进去。” 说着,壮汉侧身让三人进屋,随后探头往门外看了一圈,确认没人后便赶紧关上了房门。 “大!再开大点儿!” “小!哈哈哈……赢了!” “顺子!赶紧掏钱,别磨磨蹭蹭的!” “通杀!我通杀啦!” “真晦气,今天运气差到爆!” “哈哈哈,赢了赢了,又赢一把!” “我就不信邪,再来一把,准能赢回来!” 一进院子,三人跟着壮汉径直走进里屋。 贾东旭刚踏进门,便察觉内里截然不同。屋子显然经过重新装修,摆着不少专门的赌桌。 此刻,每张赌桌旁都围满了情绪激动的赌徒。 赌场里,人生百态尽显:赢钱的喜笑颜开、眉飞色舞,输钱的垂头丧气、满脸懊恼,有人濒临失控、红着眼疯狂下注,也有人面无表情、冷静分析局势…… 这是贾东旭头一回进赌场这类地方,满心好奇,忍不住四处打量。 尤其是看到每张赌桌上叠得整整齐齐的钞票,他的眼神瞬间灼热,心底也跟着赌徒们此起彼伏的叫喊声,变得焦躁不安。 “兄弟,要不要过来凑个热闹,玩两把试试?” 贾东旭正沉浸在这喧闹狂热的氛围中,忽然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外号“一六三”,这才猛地回过神。 他下意识转身,只见一个身材高大壮实、脸上带着明显刀疤的男人,正笑着跟自己搭话。 而黄二狗和瘦猴,此刻正恭恭敬敬地站在那男人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东旭,我给你介绍下,这位是龙哥,也就是这家赌场的老板。” 瘦猴满脸讨好的笑容,连忙给贾东旭引荐。 贾东旭赶紧点头问好:“龙哥,您好。” “哈哈哈哈,兄弟,看你这样子,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吧?要不要先玩两把,试试手气?” 龙哥显得十分豪爽,还热情地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 贾东旭有些拘谨地说:“我……我就是跟着两位哥过来见见世面,没打算赌。” 贾东旭仍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他早听过不少人因沉迷赌博弄得倾家荡产、家破人亡的事,可不敢随便上桌。 龙哥却一脸无所谓,随意摆了摆手:“没事没事,猴子和二狗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兄弟你随便逛随便看,那边还有瓜子花生之类的零食,千万别跟我客气。” 贾东旭连忙应道:“好……好的,谢谢龙哥。” 看着龙哥那张凶巴巴的脸,贾东旭心里有些发怵,只能怯生生地赔着笑,不敢有丝毫怠慢。 “那兄弟你自便,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就不陪你了。” 贾东旭赶紧说:“好的,龙哥您去忙,不用特意照顾我。” 龙哥说罢转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动声色地给黄二狗和瘦猴递了个隐晦的眼神。 两人立刻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随后,他们走上前对贾东旭说:“东旭,我们先带你在里面逛逛,让你熟悉下这里的环境和玩法。” 两人耐心地给贾东旭讲解着各个赌桌的游戏规则,还有一些所谓的“窍门”。 讲解完毕,黄二狗和瘦猴直接走到一张赌桌前坐下开始玩,贾东旭则满心好奇地站在他们身后,目不转睛地盯着赌桌上的一举一动。 他全然没察觉,身后不远处,龙哥正对着发牌小弟做了个十分隐蔽的手势。 那发牌小弟微微点头,不动声色地按照龙哥的指示,暗中操控起牌局。 半小时过去,贾东旭眼睁睁看着黄二狗和瘦猴赢了一百多块,心里愈发焦躁,对赌博的渴望也越来越强烈!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从另一张赌桌旁站起身,走到贾东旭身边,故意在他面前一张一张地数着手里的钞票。 “哈哈哈!今天运气太好了,才一个小时就赢了两百块!” “待会儿就去八大胡同,找个漂亮姑娘好好放松放松,犒劳下自己。” 男人特意把数钱的动作做得很大,钞票碰撞的哗啦声也故意放大,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显然是做给贾东旭看的,意在引诱他。 贾东旭的眼睛死死盯着男人手里的钞票,喉咙不由自主地不停吞咽,心底的贪婪之火越烧越旺。 他暗自盘算,这一个小时赢的钱,比自己在厂里辛辛苦苦干大半年挣的还多,这钱也太好赚了! 第68章 雪茹丝绸铺 男人从贾东旭身边侧身走过时,用眼角余光悄悄瞥了眼他的神情。 看到贾东旭眼中满是贪婪,他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冷笑,顺势带着一丝挑衅开口: “兄弟,你一直盯着我看干嘛?想赢钱就自己上桌玩啊,光看着可赚不到钱。” 男人故意摆出“警惕”的样子,赶紧收起钱,指了指身后的赌桌对贾东旭说。 贾东旭下意识问道:“真的……能赢钱吗?” 听到这话,男人强忍着笑意,故意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赢钱这事儿全看运气,运气好能赢不少,运气不好赶紧收手,也亏不了多少。” 贾东旭觉得这话很有道理,暗自琢磨:要是运气不好,大不了立刻停手,绝不贪恋,肯定亏不多! 他下意识摸了摸衣兜里那叠还带着体温的钞票,又想起自己今天出门一路顺利,只觉得此刻运气正旺,正是赢钱的好时机。 “那我……那我也去试试运气。” 他暗自打定主意:反正出门时已经赢了八十块,待会儿赌输超二十块,就马上起身离开,绝不拖泥带水。 怀着这样的想法,贾东旭不再犹豫,抬脚走向赌桌,慢慢坐了下来。 他压根没留意,自己在赌桌前坐稳的瞬间,之前还在桌上假装输赢、玩得尽兴的黄二狗和瘦猴,已经悄悄从人群中退了出去,没了踪影。 “那小子已经上桌赌了?” 赌场最里面的小隔间里,龙哥惬意地靠在躺椅上,语气平淡地问手下。 之前那个在贾东旭面前显摆赢钱的男人,脸上带着冷冽的笑意,恭敬回话:“龙哥,那小子已经被说动,现在已经坐在赌桌上了。” 龙哥嘴角微微一挑:“不错,既然来了我的地盘,要是不能让他染上赌瘾、彻底陷进来,我这赌场岂不是白开了。” “今天先让这小子赢点小钱,让他好好尝尝赢钱的滋味,彻底放下戒心,觉得自己运气好,能一直赢下去。” 龙哥脸上露出算计的笑容,缓缓对手下吩咐道。 手下连忙答应:“好的龙哥,我这就去安排。” 男人领命后,立刻转身走出隔间,去给赌场里负责操控牌局的其他人打招呼,安排接下来引诱贾东旭越陷越深的“好戏”。 龙哥透过隔间窗户的缝隙,看着外面跟着其他赌徒一起大喊大叫、满脸兴奋的贾东旭,眼里闪过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得意。 又多了一个送钱的冤大头,看来今天又能赚不少! “二狗、猴子,跟我说说这小子的底细,他家里情况怎么样?” 这时,龙哥才慢悠悠开口,问着面前的黄二狗和瘦猴。 黄二狗赶紧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龙哥,这小子叫贾东旭,是第三轧钢厂的一级钳工,家里分了一套房,存款应该不少。” “他爹去世时,厂里给了一笔不少的抚恤金,而且他还有个把他当亲儿子疼的七级钳工师傅,那师傅手里肯定也有不少积蓄……” 黄二狗把自己知道的关于贾东旭的情况,一五一十、毫无保留地告诉了龙哥。 龙哥听完贾东旭的家境,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显然对这只“肥羊”十分满意。 “龙哥,这是我们刚才在赌桌上赢的钱,全都给您。” 瘦猴很机灵,立刻从兜里掏出刚才赢的钱,双手递到龙哥面前。 黄二狗见状,也赶紧从衣兜里掏出一百三十多块钱,和瘦猴的钱放在一起,摆在桌上。 龙哥扫过两人,面露满意,从他们递来的钱中各抽五十块,道:“剩下的当红包,拿着。下次再遇这样的肥羊,尽管带来,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黄二狗和瘦猴连忙点头道谢:“是是,多谢龙哥!” “谢谢龙哥赏赐!” 两人喜滋滋收好余钱,脸上堆满谄媚笑容,心里乐开了花。 这般一来,他们每人至少能落下七十多块,比干苦力活赚得多太多了! 此刻的贾东旭仍被蒙在鼓里,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全然没察觉自己已一步步踏入精心设计的赌博陷阱,即将万劫不复。 两小时后,贾东旭攥着刚赢的一百块钱,兴高采烈、满脸红光、精神亢奋地走出赌场。 “兄弟,今天在里面玩得尽兴吧?” 这时,龙哥满脸笑容地从一旁走来,亲热地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语气格外热情。 贾东旭激动点头,脸上还残留着赌桌上的极度亢奋,说道:“嗯嗯,太尽兴了!” “你觉得好玩就常来,我的场子随时欢迎你。” 龙哥笑着对贾东旭说,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与阴狠。 贾东旭这时才猛然想起自己的两个同伴,问道:“黄二狗和瘦猴呢?他们去哪儿了?” 龙哥嘿嘿一笑,给了贾东旭一个男人都懂的暧昧眼神,道:“他们啊,早就赢了不少钱先走了,去八大胡同找女人过夜享乐了。” 贾东旭立刻露出心照不宣的淫邪笑容,眼神变得迷离,脑海里开始脑补一些少儿不宜的龌龊画面。 毕竟秦淮茹的肚子越来越大,他已经好几个月没碰过女人,心里早就按捺不住。 龙哥见状,说道:“走吧,我让人送你出去,路上也安全些。” 贾东旭连忙说:“那就麻烦龙哥了!” 贾东旭跟着最初领他进赌场的魁梧汉子离开了赌场,跨出大门的那一刻,脸上依旧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赌场这地方,也没传闻中那么阴森危险,怎么会有人因沉迷赌博而倾家荡产呢?” 他在心里暗自琢磨,甚至开始怀疑,那些因赌博输得一无所有的人,根本就是控制不住情绪、缺乏理智的糊涂蛋。 赢了就继续玩,输了的话,难道不知道及时停手抽身吗? 他得意地把刚赢的钱塞进衣兜,脚步轻快地哼着小曲,开开心心朝着四合院走去。 次日,四合院里一片安静。 阎解成一大早就从床上爬起来,躲在房间里对着镜子反复梳理头发。 “大哥,明天去民政局领结婚证的事都定好了,你怎么还这么紧张?” “今天不就是跟人家姑娘约好出去逛逛嘛,至于这么折腾自己吗?” 阎解放一脸无奈地看着大哥,语气里满是不解。 这一大早,大哥就爬起来在房间里瞎忙活,好好一个星期天,硬是被他搅得没法安稳睡懒觉。 “你懂什么!” 阎解成没好气地瞪了弟弟一眼,手上动作却没停,继续对着镜子仔细打理头发,“这可是我和未来嫂子的第一次正式约会,当然得打扮得体面像样些。” 阎解放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好不情不愿地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 四合院的后院里,赵木从自己的房间走了出来。 雷师傅负责先装修改造正房,所以暂时搬到了耳房住。 昨天在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的帮忙下,他已经把安装地暖所需的各种材料都准备齐了。 现在只需等房子装修完工,便可着手安装地暖了! 今天没什么紧急重要的事要处理,赵木打算等雷师傅他们到了之后,就出门剪个头发。 他的头发已经快两个月没剪了,长度早就超出了这个年代男士发型的标准。 赵木骑着自行车来到四合院外,先吃了一顿地道的四九城特色早餐,之后又慢悠悠逛到正阳门附近,找了一家看起来不错的理发店,把头发剪短了些,弄了个干净利落、清爽精神的发型。 剪完头发对着镜子一照,他自己都觉得整个人精神了不少,忍不住臭美地多打量了两眼。 看着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工装,他干脆下定决心,再去买两身新衣服。 这段时间,他既要忙着工作,又要抽空打猎、钓鱼,还要照料院子里的家禽家畜,根本没多余时间和精力打理自己的形象。 反正以他现在每个月的工资收入,一个人花销完全够用,就算生活过得精致讲究些,也完全负担得起。 赵木一边悠闲地在街上逛着,一边随意打量着街道两旁的各种商铺。 就在这时,一家挂着“雪茹丝绸铺”招牌的店铺,不经意间闯进了他的视线。 “雪茹丝绸铺?” 赵城心中立刻涌起一丝困惑,这家丝绸铺,该不会就是《正阳门》里陈雪茹经营的那家吧? 怀揣着满心的好奇与疑问,他锁好自行车,迈步走进了这家丝绸铺。 刚踏入店铺大门,店内正在给顾客量体裁衣的老师傅便抬眼留意到了他的到来。 “小伙子,你是想买现成的衣服,还是想扯块布料自己做呀?”老师傅面带和善的笑容问道。 “嗯……老师傅,我想冒昧问一下,你们这家店的老板是谁呢?” 赵城满脸好奇地追问着,他实在想确认一下,这家店到底是不是陈雪茹开的。 “我们店的老板?她叫陈雪茹,现在就在后面的隔间里呢。” 竟然真的是她!赵城心里猛地一惊,着实有些意外。 这么看来,他穿越到的这个世界,恐怕不只是《禽满四合院》的世界那么简单。 只是不知道接下来的时间线,又会朝着怎样的方向发展变化呢? 第69章 浑身上下都透着成熟女性的迷人魅力 “我想在你们这儿定制一套衣服,不知道能不能麻烦你们老板出来一下,我想和她沟通一下细节问题?” 赵城礼貌地开口说道,语气十分谦和。 “可以的。” 老师傅点了点头,顾客来店里定制衣服,想要当面和老板沟通款式、面料等事宜,这也是很常见的情况。 老师傅叫了店里的一个伙计去后堂传话,没过多久,就看到一位身穿旗袍的女子迈着优雅的步伐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之间,都散发着楚楚动人的独特风韵,十分吸引人。 那位女子容貌娇媚动人,又带着几分已婚少妇特有的温婉气质,浑身上下都透着成熟女性的迷人魅力。 陈雪茹的出现,让赵城眼前一亮,而赵城的长相,也让陈雪茹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 经过系统的洗髓改造后,赵城的身材变得高大健壮,皮肤也愈发紧致光滑,剑眉星目,气质既刚毅又十分帅气。 男人都喜欢看漂亮的女人,女人自然也喜欢欣赏英俊的男人。 赵城长得俊朗出众,陈雪茹看了只觉得赏心悦目,心里十分舒服。 就在她打量赵城的同时,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之色,心中不禁暗自有些得意——她对自己的美貌,一直都充满了自信。 “这位同志,我就是这家店的老板陈雪茹,请问你是想定制衣服吗?” 陈雪茹轻启朱唇,声音温柔婉转,还带着一丝勾人心魄的媚意,听得人骨头都快酥了。 陈雪茹和这个时代的传统女性有很大不同,她的思想观念十分开放前卫,面对异性时,从来不会像其他女人那样拘谨羞涩,总是很大方自然地展现自己的独特魅力。 “你好,同志,我叫赵城,想在你们这儿定制几件衣服。” “那我先帮你量一下身体尺寸吧。” 若是换成普通顾客来店里定制衣服,量尺寸这种活儿通常都是由店里的老师傅负责的。 但面对赵城,她倒是很乐意亲自出面,给他一些特殊待遇。 没办法,谁让赵城的长相正好符合她的审美呢。 “那好,那就麻烦陈老板了。” 陈雪茹笑着点了点头,转身走到柜台旁,取来了量尺寸用的软尺。 “麻烦赵同志把胳膊抬一下,我好量尺寸。” 陈雪茹走到赵城面前,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说道。 赵城听到她的要求后,十分配合地抬起了自己的胳膊。 在陈雪茹娴熟利落的动作下,很快就把他的各项身体尺寸都准确测量完毕了。 “赵城同志,您想做什么款式的衣服?” “三套中山装、两件衬衫,再加一件大衣。” 报完需求,赵城客气询问:“陈老板,这些衣服做下来共计多少钱?” “中山装一套十元,衬衫一件三元,大衣价格在七元到二十元之间,具体看您选的面料和款式。” 陈雪茹语速轻快,报价条理清晰。 “大衣就选最好的面料和款式。”赵城毫不犹豫地说。 “这样算下来总共五十六元,赵同志,这个价格您看可行?” 陈雪茹笑得格外开心,眼前的男人不仅英俊,看样子经济条件也很不错。 要知道,那个年代,普通人可舍不得花这么多钱定制衣服。 大多数家庭都是买块布料,自己回家缝制成衣。 普通人家一年难添一件新衣,秉持着“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的观念过活。 “多谢陈老板。” “您太客气了,该我谢谢您照顾生意才是。” 两人客气寒暄几句,气氛十分融洽。 赵城拿出二十元交了定金,接过店铺收据,与陈雪茹约定下礼拜来取衣服。 “陈老板,我先告辞了。” “好的,赵同志慢走,有空常来店里坐坐。” 陈雪茹亲自将赵城送到店门口,热情又周到。 赵城骑着自行车,一路顺利回到四合院。 刚到门口,便看见阎解成正在送一位姑娘出门。 赵城本没太在意,可敏锐的听觉却清晰捕捉到“于莉”二字。 这一下,他的目光瞬间定格在那位姑娘身上。 姑娘皮肤白皙、身材高挑纤细,模样确实和他印象中的于莉十分相符。 他瞬间反应过来——自己的相亲对象竟被阎解成半路抢走了? 阎埠贵和阎解成送走于莉,一转身就看见扶着自行车的赵城站在前院门口。 “阎埠贵阎老师,真是好手段!” “我说之前说好的相亲对象怎么突然不来了,原来是被你们家抢走了。” 赵城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紧盯着阎家父子,语气满是讥讽。 阎埠贵和阎解成被他看得心里发慌、浑身不自在,阎埠贵咽了咽口水,厚着脸皮挤出笑容: “赵城啊,这事跟我没关系,是女方听说了你的一些情况,不愿跟你相亲见面了。” “刚好她看上了我家解成,两人情投意合。” “他们互相看对眼,这都是缘分。” “你可不能怪我们父子俩,只能说你和于莉姑娘没这份姻缘。” “不过你这么优秀能干,也不用急,过两天我让万大娘再帮你物色合适的姑娘,重新安排相亲。” 阎埠贵说着,语气里还隐隐带着几分挑衅,毫无愧疚之意。 阎解成也从一开始被当场撞破的尴尬,渐渐变得洋洋得意。 反正赵城和四合院里其他住户关系都不太好,就算这事闹起来,也会有更多人帮着阎家说话。 男女通过相亲互生情愫,本就没有绝对的是非标准。 大不了对外宣称阎解成与于莉早就相识,是长久相处中渐生情意,算不上横刀夺爱。 因此,阎埠贵根本不担心赵城会在四合院里“告状”,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看着眼前这对毫无廉耻的阎家父子,赵城瞳孔微缩,眼神掠过一丝寒意,嘴角却扯出一抹冰冷的笑容:“好,真是好得很……” 说完,他推着自行车径直走进四合院,没再和阎家父子有任何多余纠缠。 赵城这般异常的冷静,反倒让阎家父子摸不着头脑。 在他们原本的设想里,赵城定会当场激烈争执,绝不会轻易罢休。 阎埠贵甚至早就想好一套说辞,打算当着院子里所有人的面,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可他万万没想到,赵城竟如此平静,完全超出预期。 “爸,赵城他到底想干什么?” 阎解成面带忧虑,小心翼翼地问阎埠贵。 阎埠贵皱着眉思索许久,终究没能弄明白赵城的用意,他重重哼了一声,满脸轻视地说:“还能有什么心思?不过是认怂服软了!” “他不过是个毛头小子,能有什么办法?” “说到底,这种事还是要看女方自己的选择,我们又没强迫她。” “就算他闹到街道办事处,我们也不怕,不占理的是他。” 阎解成一脸敬佩地看着阎埠贵,连忙点头附和:“对,爸您说得太对了!一点没错!” “这次我们不仅省了请媒婆的钱,之后摆酒席还能再赚一笔。” 阎埠贵说完,满脸得意地补充:“这就是老祖宗传下来的道理,吃饭穿衣再怎么花也不会穷,只有算计不到位才会穷!” “还是爸您最会精打细算,考虑得太周到了!” 这时,三大妈也走了过来,对着阎埠贵竖起大拇指,满脸赞赏。 “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阎埠贵得意地对三大妈笑了笑:“你放心,赵城那小子不是天天过得滋润富足吗?早晚有一天,我得把他这些年享的福,都从他身上算计回来!” 阎解成也觉得,这次总算扬眉吐气,彻底赢了赵城一次。 他不仅抢走了原本要和赵城相亲的对象,还让赵城吃了这么大一个暗亏,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与此同时,本打算直接回家的赵城,并没有朝自己家方向走,而是径直走向贾张氏家。 他心里虽算不上怒火中烧,却也有些郁闷不痛快。 这事要是换做傻柱遇上,恐怕早就气得跳脚,当场冲上去理论了。 可赵城来自未来,对于一个仅仅是相亲对象的人,根本没放在心上,也不会太过计较。 毕竟在他原来生活的时代,别说没见过面的相亲对象,就算是谈了一两年恋爱,最后因各种原因分手的也比比皆是,实在不算稀罕事。 只是,平白被阎埠贵算计一次,他心里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显然绝无可能。 至于当场大闹一场,跟阎家父子拼个你死我活? 赵城从一开始就没这么想过,他不屑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 那样做除了让院子里的街坊邻居看尽笑话,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根本起不到任何实际作用,反而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虽然我不方便直接出面找他们麻烦,但这院子里,有的是人有正当理由给他们添堵,让他们不得安宁。” 赵城骑着自行车,径直来到媒婆万大娘家所在的四合院门口。 毕竟,阎家父子抢走媒婆介绍的相亲对象,本质上就是砸了万大娘的饭碗,断了她的谋生之路。 第70章 我与阎埠贵的私怨 更何况,万大娘还因这事,被于莉的母亲当众劈头盖脸责骂一顿,就连她作为媒婆的名声,也受到不小负面影响,口碑一落千丈。 “这位同志,请问你找谁?” 门口值守的大爷看到赵城这张陌生面孔,面露疑惑地询问。 “大爷您好,我找媒婆万大娘,麻烦您通报一声。” 赵城停下自行车,面带温和笑容,礼貌回应。 “哦,原来是这样,小伙子是想托万大娘介绍对象啊,快进去吧,她就在前院右边第二户。” 一听说赵城是来找万大娘说媒的,大爷立刻换上和善笑容,还热心地为他指了路。 “多谢大爷指点。” 赵城客气地冲大爷笑了笑,推着自行车走进四合院,顺着大爷指引的方向前行,很快便到了万大娘家门口。 “咚咚咚!” “万大娘,您在家吗?” 赵城抬手,轻轻敲了敲万大娘的院门。 “来啦来啦,是谁呀?” 万大娘那辨识度极高的大嗓门从院子里传来,紧接着脚步声由远及近,院门很快被打开。 “赵城?怎么是你,快进来快进来,别站在门口了!” 瞧见门口赵城高大的身影,万大娘先是一愣,满脸疑惑,随即反应过来,热情地侧身将他让进屋里。 “赵城啊,你怎么突然想起找我了?” “莫不是看中了哪家姑娘,想让大娘我帮你牵线搭桥,促成姻缘?” 万大娘给赵城倒了杯热气腾腾的茶水递到他手中,脸上带着几分好奇问道。 在她看来,赵城此番主动登门,多半是相中了哪家姑娘,特意来请她做媒的——毕竟这是她的本职工作。 “万大娘,其实我知道,是谁在暗地里使绊子,害得您当初介绍的于莉,最后没能来我家跟我相亲。” “是谁?!!” 听到这话,万大娘脸色瞬间阴沉,当即满脸怒气地追问道,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怒火。 那人不仅破坏了她精心促成的相亲,还让她这个媒婆的名声一落千丈,变得声名狼藉。 如今街坊邻里间,没人再愿意找她帮忙说媒,生意更是大不如前。 “动手脚的是咱们以前住的那个四合院前院的阎埠贵一家。” “竟然是老阎那个家伙!!!” 赵城没有明说,只是点了点头,随后语气平静地补充:“我亲眼看见于莉从阎家院子里走出来,这事绝无差错。” “另外,我还听人说,于莉已经答应了阎埠贵的儿子阎解成的追求,打算跟他处对象。” “老阎这个没德行的家伙,竟敢做出这种横刀夺爱的龌龊事!这分明是砸我的饭碗,断我的生计啊!” “不行,我现在就去找他理论,他必须给我个说法!要是他不肯妥协,我就直接去街道办投诉,让组织来评评理……” 万大娘气得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撸起袖子就往阎家方向冲去,那架势一看便知绝不善罢甘休。 “万大娘,您先别冲动,坐下慢慢说。” 赵城连忙伸手拉住万大娘,将她重新按回凳子上,示意她先冷静下来。 “赵城啊,你看看这事儿闹的,实在太气人了……我必须让老阎那个家伙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这门亲事我都跟双方谈妥了,结果姑娘还没和男方正式见面,他就在背后偷偷耍手段横刀夺爱,也太不地道了……” 万大娘脸上依旧难掩怒火,嘴里不停抱怨着阎埠贵的所作所为,越说情绪越激动。 “我们以前住的那个院子里的人,平时跟我的关系就不太和睦,暗地里没少议论我、说我闲话。这次阎家做出这种抢我相亲对象的事,我其实一点都不意外。” “而且就算真把这事闹到街道办,也未必能有满意结果。他们完全可以辩解说是男女双方互相有好感,自愿走到一起的,到时候我们也没辙。” 赵城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不慌不忙地说道。 可万大娘看着赵城这副胸有成竹、胜券在握的模样,心里却莫名升起一股寒意,总觉得他心思不简单。 “赵城啊,那依你看,这事咱们该怎么处理才好呢……?” 万大娘带着询问的眼神望向赵城,希望他能给出个切实可行的办法。 “我这次来找您,其实是有件事想麻烦大娘帮忙。” “你尽管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肯定尽力帮你。” “就是想请大娘您去阎埠贵工作的学校,把他横刀夺爱抢相亲对象的事好好‘宣扬’一番,最好让所有人都知道,闹得越大越好。” 赵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微笑着对万大娘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诱导。 “这……” “这恐怕不太合适吧!!” “赵城啊,老阎虽说做这事确实不地道、太缺德,但我要是真去他学校这么闹一场,他肯定会记恨我一辈子的。” “你也知道,我是做媒婆这行的,最忌讳的就是得罪人。要是把人都得罪光了,我以后还怎么谋生啊?” 万大娘眼神飘忽,说话的声音带着几分犹豫迟疑,显然不愿做这种容易得罪人的事。 她心里暗自盘算:要是真把事情闹大,让阎埠贵丢了教师这份体面工作,以他的性格,肯定会跟自己拼命,说不定真会记恨一辈子,以后处处给自己找麻烦。 “怕什么?我又不是让您去闹事,只是让大娘您把事情的真实情况原原本本说出去,让大家看清他的真面目而已。” “再说了,您还不了解阎埠贵那个人吗?他家里有三个儿子,可是出了名的‘阎老抠’。大娘您觉得能从他身上赚到多少钱?” “难不成阎埠贵还能给您带来多少相亲‘业务’?更何况你们现在也不住在同一个四合院里,平时没什么来往,您还怕跟他翻脸?” “只要这事您能帮我办成,我就给大娘您三十块钱作为报酬!!” 赵城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三张崭新的十元纸币放在桌上,耐心帮万大娘分析利弊,想打消她的顾虑。 万大娘听赵城这么一说,又低头看了看桌上的三十块钱,仔细思索片刻,顿时眼前一亮,心里的顾虑消散了大半! 自己本来就和阎埠贵不住一个院子,平时几乎没什么交集,就算真得罪了他,他也未必有机会给自己添麻烦,有什么好怕的! “阎老抠”的名声在这一片早就传开了,她也早有耳闻。想从这种人手里拿到这次相亲的媒人钱,恐怕比登天还难,简直是异想天开。 而且就算阎埠贵良心发现,愿意给她媒人钱,最多也不会超过五毛钱,根本不值一提。 但此刻,看着桌上那三十块钱,她的眼神瞬间变得热切,心里满是渴望。 三十块钱啊!!! 以她现在的生意状况,得促成多少门亲事,付出多少辛苦,才能赚到这三十块钱!! “赵城,你说的是真的?只要我帮你办成这事,你就给我三十块钱?” 万大娘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语气,再次向赵城确认。 “没错,我说话算数。只要大娘您‘宣扬’的效果足够好,让阎埠贵声名狼藉,我还能根据情况,再给您适当加钱。” “不过有一点您要记住:这事从头到尾都跟我没关系,您千万别把我牵扯进来,明白我的意思吗?” 此刻的赵城,就像引诱他人落入圈套的“恶魔”,一步步引导着万大娘,让她彻底放下顾虑,听从自己的安排。 “好,没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了!” 看着赵城手里那三张崭新的十元纸币,再想到这事本就是阎埠贵做得不对,理亏在先,自己这么做也算是替天行道, 万大娘咬了咬牙,下定决心,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犹豫。 “好,那就麻烦大娘了。” 赵城见目的达成,又把阎埠贵平时做过的一些龌龊事、见不得人的勾当添油加醋地告诉了万大娘,故意夸大他的恶行。 当万大娘得知阎埠贵早就不是什么四合院的三大爷,还在四合院里处处针对赵城,总想方设法占别人小便宜、算计邻里街坊时,不由得十分震惊,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她实在没想到,阎埠贵身为教书育人的人民教师,竟然是这样一个心胸狭窄、自私自利、爱占小便宜的小人。 难怪他会被街道办撤销四合院管事大爷的职务,就连他们四合院参评“优秀四合院”的资格也被一并取消,原来是有原因的。 “万大娘,这十元定金您先收好。” 赵城掏出一张十元纸币,递到万大娘跟前。 万大娘快步接过,笑容艳若盛放的芍药,拍着胸脯许诺:“赵城放宽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明日学校开学,我保准让全校上下皆知此事。” “这是我与阎埠贵的私怨,绝不为你添麻烦。” 见万大娘这般利落,赵城不再多言,转身告辞离去。 万大娘一路送他至院门口。 第71章 媒婆闹到学校 直至望不见赵城的身影,才长舒一口气,拭去额角冷汗。 此刻她才发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万大娘爽快应下此事,除却 钱财的吸引力, 更因方才交谈时,从赵城身上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赵城全程笑意温和,她却无端心生怯意,浑身不自在。 “老阎啊,你招惹了惹不起的人,可别怪我不念情分……” 万大娘关上大门,嘴里不停念叨。 …… 贾东旭天刚破晓便赶往龙哥的赌场。 “哈哈哈,豹子!快赔钱!” 他兴奋地将牌拍在桌面,庄家见状,只得掏钱赔付。 短短一小时,他已赢近七十元。 这一小时里,贾东旭的心始终紧绷。 每一局都牵动着他的神经,起初赢了一把大的,他激动得脖颈涨红。 小隔间内,龙哥望着狂喜失态的贾东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龙哥,那小子快上头了,方才脖子通红,估计不久便会加大赌注。” “今日让他赢了近百块,要不要让他少赢几把?” 龙哥身后的小弟低声询问。 “不必,继续让他赢,偶尔输一两把即可!他此刻赢多少,迟早得悉数吐回。”龙哥阴狠开口。 …… 次日是周一。 阎解成一早收拾得体面规整,准备去接于莉。 昨日他已向于家下聘,送上八元彩礼。 今日二人要先开证明,再去街道办登记结婚。 这是阎埠贵反复叮嘱的,务必尽早办妥结婚证。 他生怕于莉遇上赵城,再生出变故。 “呵呵,赵城,我家解成今日领证,记得来喝喜酒啊。” 阎埠贵见赵城准备上班,特意炫耀道。 “好啊,到时候阎老师可得好好摆几桌。” 赵城冲阎埠贵投去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不等他反应,便骑着自行车径直离去。 “呸!平日吝啬小气,有辆自行车算什么,还不是打一辈子光棍。” 阎埠贵未听出弦外之音。 他满眼妒意地盯着赵城远去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 …… 赵城刚上班不久,轧钢厂的大喇叭便传来播音员清晰标准的声音! 【现在播报通知: 采购科十三级办事员赵城同志,进厂后勤勉尽责、谦和待人,为厂里采购大量物资, 深受广大工人同志认可与喜爱…… 经厂办研究决定,晋升其为采购科副科长,由十三级办事员转为十八级行政干部,享受相应待遇。 望全体职工向赵城同志学习,锐意进取,再创佳绩!】 “采购科的赵城,从办事员升行政干部了?” “他来厂里还不到半个月吧?” “你们不懂!赵城是从第三轧钢厂平调而来,上次的羊肉就是他采购的。” “跟你们说,这次他还买回了两头野猪。” “真的假的?两头野猪?” “骗你们不成!上周五下班前,不少人见他采购的物资用汽车拉回。” “对,除了野猪,还有几千斤粮食。” “我也看见了,满满一卡车物资。” “这么厉害,难怪能被提拔。” “厂里有这般能干的采购员,咱们以后有口福了。” “十八级行政干部工资多少?” “好像是89块,加上副主任补贴,得有九十多。” “这么高!赵城年纪轻轻就当干部,有对象吗?” “赵城工资高、人品好,还毫无架子。” “不知今日中午食堂能否吃上猪肉。” 一时间,整个第一轧钢厂都在热议赵城晋升之事。 绝大多数人都支持他的晋升。 …… 另一边。 “阎老师,校长请您去办公室一趟。” 阎埠贵满心疑惑,一大早校长找他何事? “好,我这就去。” 他未多想,径直走向校长办公室。 刚进门,便觉气氛凝重。 校长面色阴沉地盯着他,政教处主任与教导主任也在场。 “校长,您找我?” 阎埠贵堆着讨好的笑容问道。 “阎老师,你还有脸笑?” 校长猛地拍桌起身,怒气冲冲道:“咱们是市重点小学,师资队伍里竟出了你这样的败类!” “思想品行不端、背后搬弄是非,这样的人怎能教好学生?” 阎埠贵当场怔住,面对愤怒的校长,冷汗瞬间冒出。 他颤抖着说:“校……校长,您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政教处主任连忙安抚:“校长,消消气,事情尚需调查,别冤枉了阎老师。” 话虽如此,他看阎埠贵的眼神却满是反感。 学校众人对阎埠贵的为人早有耳闻,不然他教书多年,也不会一次“优秀教师”都未评上。 大家原以为他只是抠门小气, 没想到…… “你自己看看这封举报信!” 校长将桌上的举报信重重拍在阎埠贵面前。 他拿起一看,脸色瞬间惨白。 举报信详细罗列了他的作风问题:在四合院侵占邻居便宜、背后诋毁他人、造谣中伤、向学生家长索贿等。 关键是信中细节详实,还标注了具体时间, 绝非凭空捏造。 信中还提及,他曾联合院里人图谋他人房产, 以及不久前被街道办撤销管事大爷职务之事。 这些事一去街道办核实便知真假, 故而举报信可信度极高。 也正因如此,校长才这般愤怒! “这……这……” 向来能言善辩的阎埠贵,此刻面色惨白、浑身颤抖,不知如何辩解。 教导主任起身严肃问道:“举报信还说,你上班时间私自离岗、挪用学校纸笔等公物,可有此事?” 阎埠贵急了:“主任,这事又不是我一人为之!” 他正想继续辩解,迎上校长三人凌厉的目光, 立刻闭了嘴,不敢再言语。 教导主任冷哼一声:“犯了错便要老实认错、改正,不准狡辩,更不准胡言乱语!” “阎老师,若彻查你的日常行径,你对社会主义建设消极懈怠,还暗中损害集体利益,就算扣上旧制分子的帽子,也半点不冤!” 教导主任目光如刃,字字句句,皆是厉声警示。 阎埠贵听得魂飞魄散。 全国打击旧制行动正开展得如火如荼,学校本就是重点整治区域,一旦被贴上这标签,后果不堪设想。 “念你在校任教七八年,此次便只记大过处分。” “回去后不许抱怨,更不许妄议此事,否则谁也护不了你。” 政教主任面色肃穆,语气决绝,容不得半分置喙。 “好,我知道了。” 阎埠贵垂头丧气,一步一步挪出了校长办公室。 另一边。 贾东旭面带笑意走出家门,与易中海结伴往轧钢厂去。 今时不同往日,厂里除了徒弟贾东旭,几乎没人愿再与易中海走近。 都说患难见真情。 易中海对这个知恩图报、孝顺懂事的徒弟,心中愈发满意,也愈发器重。 “东旭,你今日满脸喜色,莫不是家里有什么喜事?” 易中海瞧着一早便笑意盈盈的徒弟,忍不住好奇问道。 “没什么师傅,就是快发工资了,心情才这般好。” 贾东旭怎会如实相告,昨日他又在赌场赢了百余元。 不过两日,他便赚了两百多块,这远比在轧钢厂埋头苦干划算得多。 若非没有正经工作会遭人轻视,他才不愿受这份苦。 他打心底里厌烦这又累又薪薄的活计,动辄还要挨骂受气。 想到这里,贾东旭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百余元钞票,满心都是期待,只盼着下班之后,能再去龙哥的赌场大展拳脚。 “哦,对,快发工资了,到时候买些肉,给棒梗改善改善伙食。” 易中海也跟着满心期盼地说道,家里的粮食,早已所剩无几。 “今晚就去买,我已经把钱和粮票给淮如了,她待会儿去排十点那批肉的队。”贾东旭应声答道。 “嗯,这样最好,如今物资紧缺,能早些买到肉,已是万幸。” 易中海忍不住感慨,眼下肉的供应量本就有限,市场上供不应求。 供销社的肉分两三批供应,每批数量都少得可怜,有时即便排了队,也未必能买到。 两人一路闲谈,不多时便到了轧钢厂,准备开启新一天的劳作,可贾东旭的脑子里,却全是下班后的赌局。 红星小学。 刚处理完阎埠贵的事,校长、政教主任和教导主任正准备商议其他工作。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请进。” 校长抬眼看向走进来的保卫科工作人员,开口问道:“何事?” 保卫科工作人员敬了个礼,沉声回道:“校长,校门口有位媒婆找阎老师,说他不讲行规,不仅背后污蔑他人,还害得她名声尽毁,特意来学校找阎老师讨说法。” 工作人员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禀明。 “什么!” 校长三人皆是面露难以置信的神色。 被学生家长上门闹事,学校里或许还偶有发生。 可被媒婆闹到学校来,别说这所学校,便是整个教育行业,也是闻所未闻的荒唐事。 “快去看看,再让那媒婆闹下去,孩子们都没法正常上课了。” 政教主任最先回过神,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啪。 校长怒拍桌子,声色俱厉:“把阎埠贵也叫来,我倒要听听,他作何解释!” “是。” 第72章 打扫学校的厕所,反省自己的过错 校长三人当即朝校门口走去,保卫科工作人员则转身去通知阎埠贵。 得知消息的阎埠贵,险些当场落泪。 他万万没想到,万大娘竟会闹到学校来。 校长三人刚走下教学楼,便见校门口早已围得水泄不通。 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学生、老师,还有不少闻讯赶来的学生家长。 见此情景,校长、教导主任和政教主任的脸色,愈发阴沉。 “大家都来给我评评理啊!我们做媒的,最看重的就是口碑!” 万大娘扯着洪亮的嗓子,哭哭啼啼地喊着。 “我给一个姑娘和一个小伙子做媒,两人还没见面,这学校的阎老师,竟在背后嚼舌根,说那小伙子的坏话,害得姑娘心生误会,不愿相亲,最后还被他哄到家里,和他儿子相亲!” “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我真没想到,身为人民教师,为了抢同院邻居的相亲对象,竟能干出这般缺德事!” “如今我的名声,全被他毁了,外人都说我把姑娘往火坑里推,姑娘的母亲还上门指着我的鼻子骂,我真是比窦娥还冤啊!” “那小伙子有稳定工作,人也能干,就因为他的恶意中伤,姑娘一家都以为我收了昧良心的中介费,现在整条街,都没人找我说媒了!” 万大娘一边哭,一边诉说自己的委屈,满腔愤懑尽数宣泄,那神情模样,若是放在后世拍戏,定是影后级别的演技。 “啊?真没想到这学校还有这样的老师?” “可不是嘛,破坏别人姻缘,这也太缺德了,我儿子绝不能让他教!” “阎埠贵?我认得,是二年级的语文老师!” “我也认识他,平时戴着眼镜,看着文质彬彬的,没想到竟是这般无德之人!” “可不是嘛!他不仅毁了那小伙子的姻缘,还砸了人家媒婆的饭碗,换谁谁不气?” “说得太对了,难怪这位大娘这么激动,生计都被毁了,怎能不发火?” “小明,你可千万不能学这老师,听见没有?” “可是妈妈,我的语文老师就是阎老师啊。” “什么?那我现在就找学校领导,给你换班级!” “这也太不像话了……” 围观的学生家长和老师们,纷纷愤愤不平地议论着,看向学校的目光,都带着几分不满。 “大家让一让!” “麻烦大家让一让,校长来了!” 保卫科工作人员连忙上前疏导,学生们很快让出一条通道。 校长、教导主任、政教主任,还有神色慌张的阎埠贵,一同走到了校门口。 “妈,那个就是阎老师。” “呸!看他那贼眉鼠眼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但凡有点良心的,也干不出这种缺德事!” “就是!太气人了!” 闲言碎语传入耳中,阎埠贵心虚地低着头,任由周围的学生家长指指点点,连学校的同事看他的眼神,也满是鄙夷。 “这位大娘,我是红星小学的校长,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不如先到我办公室详谈,别影响孩子们上课。” 校长压着心头的火气,和颜悦色地对万大娘说道。 可万大娘仿佛没听见一般,目光瞬间锁定在人群后的阎埠贵身上,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阎埠贵!于莉可是我介绍给赵城的,他和你是同院邻居,你怎能抢别人的相亲对象?” “你想抢人便罢了,为何还要恶意诋毁赵城?!” “就因为你的一番话,于莉的母亲上门,当着街坊邻居的面,骂我险些把她女儿推入火坑!” “呜呜呜,你这是砸了我媒婆的招牌啊!如今整条街道的人,都不找我说媒了,我这日子还怎么过?” “我从来没对不起你,你为何要在背后这般害我啊!” 万大娘死死抓着阎埠贵的胳膊,越说情绪越激动,眼泪哗哗地往下流,哭得撕心裂肺。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看向阎埠贵的眼神,愈发鄙夷。 这般人品,也配为人师表吗? “不……不是我干的……我真的没有做那种事啊……” 阎埠贵彻底慌了神,面对这场毫无预兆的风波,他整个人都乱了阵脚,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万大娘竟然会直接闹到学校里来。 在全校老师、学生和家长的注视下,被人当众指着鼻子斥责,说他做了截胡别人亲事的龌龊勾当,他又羞又愤,一张脸涨得红里透紫,难堪到了极点。 他下意识地张开嘴,想要为自己辩解几句,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若是说自己没有诋毁赵城,这种辩解,在眼下的局面里,又有谁会相信呢? 难道还要辩解,截胡于莉这件事,从来都不是他的主意,反而是于家主动托人前来,向他们家提的亲事吗? 这样的说辞,恐怕连他自己都觉得牵强,又怎么可能指望别人信服? 更何况,就算这件事的起因,是儿子在背后搬弄是非、诋毁赵城,他作为孩子的父亲,也难辞其咎,逃脱不了管教不严的责任。 他本是一名教书育人的先生,连自己的儿子都管教不好,又有什么资格去教导别人家的孩子,为人师表呢? “阎埠贵,你真是愧对于‘老师’这两个字,根本毫无师德可言!” “以前只当你是家境清贫,平日里爱计较些小得失、占点小便宜,却没想到,你私下里的品行竟然如此卑劣不堪!” 校长看着周围的家长和学生们议论纷纷、交头接耳,还有人对着阎埠贵指指点点,学校的声誉被搅得一塌糊涂,脸上满是怒火。 他当即上前一步,厉声呵斥着阎埠贵:“像你这样品行不端的人,根本不配留在教师岗位上!” “从今天起,你去打扫学校的厕所,反省自己的过错!” 校长的话音刚落,周围立刻响起了一片叫好声,此起彼伏。 不少学生家长还自发地鼓起了掌,所有人都对校长的这个决定表示赞同,没有一丝异议。 像阎埠贵这样品行败坏、毫无底线的人,确实不配站在讲台上,不配为人师表。 让这样的人来教自己的孩子,家长们的心里终究是不踏实,也万万不能接受。 “校长,您听我解释,事情真的不是您想象的那个样子啊……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阎埠贵如同遭遇了晴天霹雳,整个人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声音里满是哀求与绝望。 “事实就摆在所有人的眼前,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余地?” 政教主任也看不惯阎埠贵这副模样,伸出手指着他,语气严厉、神色俱厉地呵斥道。 “对!这样败坏的人品,根本不配当老师,赶紧滚出学校!” “我的孩子说什么也不能让他教,不然迟早会被带坏!” “没错!我们坚决不同意他继续留在学校教书,必须撤了他的职!” “我们全力支持校长的决定,一定要严惩这种无德之人!” 家长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到最后,所有的声音都汇成了一致的声讨,每个人都站在校长这边,坚定地要求将阎埠贵从教师岗位上撤下来。 说到底,这件事终究只是道德层面的问题,并没有触犯法律,算不上违法犯罪,否则,他们早就要求学校直接将阎埠贵开除,甚至移交相关部门处理了。 阎埠贵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蔓延至全身,让他浑身冰凉,如同坠入了冰窖。 他看向万大娘,又扫过周围那些指责他的人,眼神里充满了怨怼与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校长当即拍板,敲定了对阎埠贵的处理结果,政教主任和教导主任也纷纷点头,表示认同,没有一人提出反对。 学校方面还以官方的名义,给了万大娘五块钱作为安抚,劝说她不要再继续在学校闹事,尽快离开。 紧接着,校领导们紧急召开了会议,商议妥当后,第一时间通过全校广播,正式下达了对阎埠贵的处理通知。 “不……我真的没有做……我是被冤枉的……” 广播的声音清晰洪亮,响彻了校园的每一个角落,无论是在校的老师,还是正在上课、下课的学生,都纷纷看向阎埠贵,对着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眼神里满是鄙夷与嘲讽。 阎埠贵只觉得有口难辩,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气得脑袋发晕,胸口像是被一块沉重的巨石堵住一般,闷得他喘不过气来。 噗嗤—— 一口鲜红的血液猛地从他口中喷了出来,眼前瞬间一黑,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直直地倒了下去,失去了意识。 现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人主动上前搀扶他,更没有人露出半分同情之色,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冷漠,或是鄙夷。 最后,还是学校保卫科的工作人员闻讯赶来,才将昏迷不醒的阎埠贵抬起来,送往了医院救治。 等阎埠贵从昏迷中缓缓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第73章 没有什么添加剂和科技与狠活 他刚睁开眼没多久,政教主任就走进了病房,二话不说,将一张盖着学校鲜红公章的正式调岗通知书,递到了他的面前。 这张调岗通知书,是校领导们集体商议通过后,第一时间办理好的手续,没有丝毫拖延。 在那个年代,就算是老师犯了错,校长想要惩处,也必须按照规矩走流程,半点都不能马虎,更不能徇私舞弊。 看到这张调岗通知书,阎埠贵彻底陷入了绝望,心中再无半点指望。 被调去打扫厕所,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再也没有更改的可能了。 除非,他主动递交辞职报告,放弃这份工作。 可这怎么可能呢? 家里一大家子人,全都靠着他这份教师工作的工资养活,单单依靠儿子阎解成那份临时工的微薄工资,根本支撑不起家里的日常开销,更别说供孩子们读书、应付各种突发情况了。 就算是去打扫厕所,说到底也是一份正式工作,每个月能有十七块五的基本工资,再加上一些零星的补贴,算下来一个月也有二十块钱的收入,至少还能勉强贴补家用,让一家人不至于饿肚子。 “呜呜呜……我怎么就落到这般地步了……” 阎埠贵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心底的懊悔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源源不断地涌来,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 若是早知道,当初的一时糊涂会落得这样的下场,他说什么也不会同意儿子阎解成和于莉相亲,更不会默许儿子去诋毁赵城。 又或者,在当初搅黄了赵城和于莉的相亲之后,他就该主动拿出一些说媒的钱,托人请万大娘去于家一趟,把事情解释清楚、周旋妥当,将这桩事圆过来。 若是那样做了,他们家就不算截胡别人的亲事,而是光明正大地和于家相亲,名正言顺,也就不会有今天这场风波,更不会落得这般身败名裂、前途尽毁的下场了。 同一天的午后,万大娘的家里。 “万大娘,今天这件事,您办得太漂亮了,真是太感谢您了!” 赵城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二十五块钱,递到了万大娘的手里,语气里满是赞许。 “这里面,有之前答应给您的钱,多出来的五块,算是我给您的辛苦费,也是一点小小的奖励,您收下吧。” “谢谢!太谢谢您了,赵城!” 万大娘喜出望外,连忙双手接过钱,紧紧攥在手里,脸上笑开了花,连忙拍着胸脯向赵城保证:“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您尽管开口找我,我一定尽心尽力,给您办得妥妥帖帖,绝不让您失望!” “钱您收好,不过我有一句话要嘱咐您,出去之后,关于今天的事,还有我们之间的约定,可千万别乱说话,记住了吗?” 赵城的语气依旧慢条斯理,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捡起了门后靠着的一根铁棍。 在万大娘满脸惊恐的目光中,他只是微微一用力,只听“咔哒”一声,那根坚硬的铁棍,就被他硬生生掰弯了,弯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弧度。 “是是是!赵城,您放心,您放心!” 万大娘看着赵城的眼神里,写满了恐惧,吓得浑身都有些发抖,连忙不停地点头,语气恭敬又急切,不敢有半点违逆,也不敢有丝毫懈怠,“这件事,我绝对烂在肚子里,半个字都不会往外说,就算是至亲好友问起,我也一口否认,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很好,我相信您。” 赵城的语气依旧温和,没有丝毫波澜,说完这句话,便转身朝着门外走去,没有再多停留片刻。 直到看着赵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再也看不见了,万大娘才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凳子上,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整个人这才真正放松下来,后背早已被惊出的冷汗浸湿,黏腻地贴在衣服上。 走出万大娘家所在的大院,赵城随意扫了一眼四周,发现胡同里的行人并不多,便径直朝着前方走去。 中午时分,他不打算回家吃饭,想着在外边尝尝鲜,试试四九城有名的经典搭配——炒肝配包子,感受一下这个年代的特色风味。 至于豆汁,他是半分兴趣都没有,甚至有些抵触——好好的饭不吃,谁家正常人会喜欢喝那种又酸又涩、难以下咽的玩意儿! 他曾听人说过,即便是到了后世,四九城里的豆汁这东西,也从来没有绝迹过,如今亲身处在这个年代,他才算真切地体会到了这句话里的无奈与槽点。 路边摆着不少小吃摊,烟火气十足,赵城随便找了个空着的位置坐下,对着摊主点了一份炒肝和一个酱肉包子。 这个年代的吃食,没有太多花里胡哨的花样,更没有什么添加剂和科技与狠活,每一样都是实打实的用料,吃的就是最纯粹、最地道的味道。 没过多久,跑堂的伙计就把炒肝端上了桌,一股浓郁醇厚的香气瞬间扑面而来,钻进了鼻腔里,勾得人食指大动。 看着碗里那色泽诱人、正宗地道的金汤银肠,赵城顿时胃口大开,拿起勺子,一勺一勺地往嘴里送,吃得不亦乐乎。 和炒肝一同端上来的,还有那个热气腾腾的酱肉包子,他蘸了点醋,慢慢吃着,一口炒肝一口包子,吃得津津有味,十分满足。 吃饱喝足之后,赵城从口袋里摸出一块三毛钱,再加上二两粮票,一并递给了摊主,付了这顿饭的钱。 真是太贵了! 他记得,往日里,一份炒肝加一个酱肉包子,加起来也不到七毛钱,如今价格竟然直接翻了一倍,涨幅大得惊人。 看来,眼下的物资确实十分紧张,连带着粮食和肉类的价格都跟着上涨了,饭店和路边的小吃摊,也只能跟着上调价格,才能维持经营。 现如今,很多人在供销社里,根本买不到足量的粮食和肉类,只能偷偷花钱,去鸽子市或者黑市,购买那些价格高昂的高价粮和高价肉,勉强维持一家人的生计。 “以后没有什么特殊必要,还是别去鸽子市了。” 赵城依靠着自己的先知先觉,仅仅是吃了一顿饭,心里便暗暗做出了决定,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他心里清楚,随着粮食短缺的情况越来越严重,鸽子市的物价必定会一路飞涨,居高不下,而组织为了稳定市场秩序,保障老百姓的基本生活,必定会出手严厉打击黑市上的高价粮交易,绝不姑息。 若是为了赚那么一点小钱,贸然跑去鸽子市交易,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撞上相关部门的突击检查,到时候不仅赚不到钱,还可能被抓起来,落得个得不偿失的下场,实在是不值当。 赵城甩了甩头,抛去脑中的那些杂念,站起身,转了个方向,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在附近接着逛逛,据说前面不远处,就是热闹非凡的东直门内大街,那里商铺赵立,十分繁华。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眼角的余光无意间瞥见,身后十几米远的地方,有两个中年汉子,行迹十分可疑,神色也有些鬼鬼祟祟。 尤其是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其中一个汉子,还明显做出了躲闪的动作,低下头,装作看路边的东西,似乎刻意不想被他发现。 “嗯?” 赵城的心底顿时一凛,警惕起来,街上虽然人来人往,但他能感觉到,那两个人的目光,似乎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他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便不动声色地继续向前走去,只是精神已经高度集中,暗中留意着身后的一举一动,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先是在附近随意转了转,装作一个对周遭一切都充满好奇的年轻人,先后钻进北新桥百货商店、新华书店等几家大店里,慢悠悠地逛了一圈,假装挑选东西,实则一直在暗中观察身后的动静。 果然,他发现,那两个中年汉子,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他的身后,始终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无论他走进哪家店,他们都会在店外等候,不曾离开半步,显然是刻意在跟踪他。 这两个人,到底为什么要跟着自己? 是因为之前,他大批量采购物资的举动,太过惹眼,引起了某些有心人的注意,所以派人来跟踪监视他? 还是因为他父亲的缘故,那些曾经想要寻仇、报复他父亲的特务,找到了他的头上,派人来跟踪他,伺机下手? 又或者,他们只是些游手好闲、拦路劫道的闲散混混,看到他独自一人,衣着得体,便把他当成了下手的目标,一路跟踪,想要找机会抢劫他的钱财? 一个个猜测和念头,在赵城的脑海中快速闪过,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凝重起来,手心也微微冒出了冷汗,暗中做好了应对突发情况的准备。 赵城的大脑飞速运转,万千念头转瞬即逝,脸庞却依旧平静无波,寻不到半分异样。 第74章 就这点本事,也敢出来混饭吃 眼下正是正午,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他料定对方没胆量轻举妄动,做出过激之举。 这般思忖着,赵城便带着身后两条甩不掉的“尾巴”,沿街边缓步前行,全然没察觉,那两人早已在心底将他咒骂了千百遍。 跟在身后的两人,一个混江湖久了,得了“老三”的外号,另一个则被同伴随口唤作老五,天刚蒙蒙亮,两人便守在了95号院门口。 他们在院门口硬守了大半天,腿酸得几乎抬不起来,才总算等到赵城从院里走出来。 可谁也没想到,赵城一骑上车,他们便只能一路紧追至厂里,从头到尾,连半分下手的机会都没捞到。 更让他们意外的是,赵城到厂上班还不满几小时,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一口,便急匆匆离开了厂子,神色透着几分匆忙。 两人无可奈何,只能咬着牙紧随其后,可赵城奔波许久,兜兜转转,竟只是为了来街边小店吃一碗炒肝。 见此情景,一路辛苦跟踪、连口气都没喘匀的老三和老五,心底满是疑惑,压根猜不透赵城这番举动的用意。 望着赵城吃得满嘴油腻,脸上满是惬意满足的神情,两人的肚子也忍不住咕咕直叫,饥肠辘辘的感觉阵阵袭来。 可他们舍不得花那么多钱,就为了吃一碗饭。 在他们眼里,那点钱不算少,足够买好几斤粮食,够家里人吃上好几天。 吃完炒肝,他们又跟着赵城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了一个多小时,从北新桥一路跟到东直门外大街,脚步从未停歇。 赵城带着两人绕了一大圈,心底原本紧绷的戒备,也渐渐松弛下来。 看这两人的模样,既显得十分不专业,连基本的跟踪技巧都没有,又穷得连进店吃顿正经饭都舍不得,想来绝不可能是训练有素的特务。 更何况,他手里掌管的那些物资,都是“采购06”项目的公家物品,所有手续齐全合规,根本不必担心出什么纰漏。 上一次去鸽子市,他把脸遮得严严实实,半点破绽都没露,压根不可能暴露身份。 思前想后,赵城断定,这两人要么是拦路劫财、游手好闲的江湖混混,要么就是有人故意雇来报复他的打手。 想通这一点,赵城反倒彻底放下心来,转过身,慢悠悠地往回走。 既然这两人非要死缠烂打地跟着,不如就陪他们好好玩一玩,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花招。 他像平常散步一般,慢悠悠走到交道口电影院门口,故意装出要进去看电影的模样,神色自然得毫无破绽。 走到售票处前,赵城随意挑了一张票买下,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着影院内走去。 跟在他身后的老三和老五,瞬间愣住,面面相觑,一时没了主意,不知该如何是好。 老三咬了咬牙,狠下心对身边的老五说:“老五,咱们分头行动,一人买票进去盯着他,另一个回去叫人,在影院附近守着,我就不信,这小子能一直待在里面不出来、不回家!” 老五连忙用力点头应道:“好嘞三哥,我这就回去喊人,你在这儿盯紧点,千万别让他跑了!” 老五说罢,不再耽搁,转身快步离去,老三无奈之下,也只好掏出钱买了一张票,紧跟着赵城的脚步走进了电影院。 刚一踏入影院,老三便暗自叫苦——这交道口电影院规模不小,足足能容纳上千人,座位密密麻麻。 影院内漆黑一片,只有荧幕散发着微弱的光,没人知道赵城躲在哪个座位,根本无从查找。 好在没过多久,也就一个多小时,这场电影便散场了。 赵城大摇大摆地走出影院大门,目光一扫,便一眼发现了跟踪自己的人——一个守在影院门外,另一个则悄悄跟在身后。 见赵城走出来,老五心中一喜,连忙悄悄给身后的老三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跟上,别落下。 走出电影院后,赵城敏锐地察觉,身后跟踪自己的人,已从最初的两个变成了四个,显然是老五叫来了帮手。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幕悄然降临,赵城朝着自己住的四合院方向走去,这一次,他没有骑车,而是推着车子缓步前行,神色依旧平静。 见此情景,身后的四个人顿时喜出望外,以为机会来了,老三压低声音,对另外三个人说:“走!赶紧跟上,找个没人的偏僻地方动手收拾他,别再让他跑了!” 他们跟着赵城走了十多分钟,一路来到一条偏僻安静的巷子里,这里人迹罕至,连个路过的行人都没有。 四人立刻加快脚步,快步上前将赵城团团围住,前后左右堵得严严实实,彻底断了他的去路,不让他有任何逃脱的机会。 其实赵城早有准备,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包围,他没有丝毫惊讶,只是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仔细确认巷子里没有其他埋伏,只有眼前这四个人。 老三拎着一根木棍,神色嚣张地站在赵城面前,语气里满是威胁,盛气凌人地说:“小子,听说你挺有能耐,最近赚了不少钱?” “正好!我们兄弟几个最近手头紧,想跟你借点钱花花,识相点就赶紧把钱拿出来,别逼我们动手!” 赵城看着眼前这四个人,手里只拎着简单的木棍,压根没有动枪的意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语气里带着几分明显的不屑。 “要是我不借呢?” “不借?!”老三脸色一沉,厉声喝道,“那我们就打断你的手,看你还借不借!” 四个人脸上都挂着阴冷的笑容,目光死死盯着赵城,一副摩拳擦掌、随时要动手的模样,气势汹汹。 “哦?看你们这架势,难不成是有人花了钱,专门来买我的手?” 赵城的眼神微微一凝,语气依旧平静,其实早在对方说出“听说你挺有本事”那句话时,他心底就已有了几分猜测。 老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没有否认赵城的猜测,语气无所谓地淡淡说道:“小子,这事跟你没关系,也别怪我们心狠,我们只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行了,别浪费时间,直接动手,速战速决,别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老三说罢,不再废话,带着另外三个人摆好动手的姿势,脸上满是笃定。 在他们看来,四个人联手对付赵城一个人,简直易如反掌,根本不用费什么力气,就能轻松将他打倒在地。 “就凭你们几个?” 赵城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手腕一用力,狠狠朝着老三砸去。 他的力气极大,石头飞出时,竟带着一阵破空的锐响,速度快得惊人。 老三见石头朝自己砸来,下意识地弯腰躲避,堪堪避开这一击,心底不由得一阵后怕。 “啊——!” 可跟在老三身后的那个同伙,就没这么幸运了。 他还没看清眼前的状况,便感觉到口鼻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眼前瞬间一黑,连惨叫都没喊完整,便直直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狗剩!” “弄死这个兔崽子!给狗剩报仇!” 剩下的三个人见同伴被当场放倒,瞬间怒火中烧,眼睛都红了,一个个气得咬牙切齿。 他们红着眼睛,举起手里的木棍,朝着赵城猛扑过来,恨不得立刻将他撕碎,为倒下的同伴报仇。 老三凭着多年打架积累的经验,躲过石头后立刻反应过来,手中的木棍狠狠朝着赵城的头部砸去,下手又快又狠。 他打算一击致命,直接将赵城砸倒,让他再也爬不起来,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赵城身子微微一侧,动作轻巧又迅速,轻松避开砸来的木棍,与此同时,顺手从地上捡起另一根掉落的木棍握在手里。 “砰!” 又有一个人挥着木棍朝他打来,两根木棍狠狠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人耳朵发鸣。 那个挥棍的人,手中的木棍根本承受不住这般巨大的冲击力,直接脱手飞出,与此同时,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他的虎口被当场震裂,鲜血瞬间从伤口渗出,顺着手指往下流,疼得他浑身发抖。 赵城手中的木棍,在刚才的撞击中也断成了两节,只剩下半截握在手里。 赵城见状,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将手中剩下的半截木棍,狠狠朝着老三和老五砸去,速度快如闪电。 两人为躲避飞来的木棍,只能狼狈地向旁边侧身躲闪,就是这短暂的耽搁,给了赵城可乘之机,他快步欺身上前,抬起一脚狠狠踹出。 老五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这一脚踹中,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瞬间昏死过去,再没了动静。 “你……你……” 老三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反应这么快、下手这么狠的人,一时间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话都说不完整,眼神里满是恐惧。 “就这点本事,也敢出来混饭吃?” “还是找个安稳地方好好养老吧,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第75章 赵城暴揍他们的老大 话音刚落,不到两秒钟,老三也被赵城干脆利落地打倒在地,浑身酸痛得爬不起来,只能躺在地上呻吟。 原本气势汹汹、不可一世的四个人,此刻全都横七竖八地躺在巷子里,一个个动弹不得,狼狈不堪。 “臭小子,你给我们等着!强哥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遭报应!” 躺在地上的老三,疼得龇牙咧嘴、满头冷汗,浑身不停发抖,却依旧不肯服软,色厉内荏地放着狠话,试图找回一丝颜面。 “说,强哥是谁?还有,到底是谁派你们来对付我的?” 赵城缓缓蹲下身,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慢悠悠的,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刺骨的冷意,让人不寒而栗。 “老子艹你……咔嚓——!” “啊啊啊啊——!” 老三眼神凶狠、满脸怨毒,刚想破口大骂,赵城便一脚踩在了他的胳膊上,只听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老三立刻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音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太吵了。” 赵城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一丝不耐,伸出手一把捏住老三的下巴,微微用力,只听“咔哒”一声,直接将他的下巴卸脱臼了。 “呜呜呜呜……” 老三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声,再也骂不出一个字,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了,只能躺在地上,疼得浑身抽搐。 其他几个刚才从剧痛中缓缓醒来的人,见此恐怖一幕,全都满脸恐惧地盯着赵城,浑身不停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这个看上去斯斯文文、平平无奇,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的年轻人,下手竟如此狠辣决绝,丝毫不留情面,简直让人不寒而栗,从心底里感到害怕。 院墙之外,陡然响起一声沉闷得令人心悸的撞击声。 那扇厚实的实木院门不堪重负,应声碎裂开来,细小的木屑像飞溅的火星似的,飘落到院子深处。 此刻院子里,一群汉子正围坐在一起喝酒划拳,原本喧闹的笑声和吆喝声,在瞬间戛然而止,陷入一片死寂。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下意识地转过头,目光如同被磁石吸住一般,齐刷刷地定格在那扇破了个大洞的院门上。 门口的位置,立着一道身形挺拔的身影,那是个长相俊秀的年轻男子。 他紧紧攥着一根粗麻绳,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麻绳的末端,还捆着四个人。 “是老三啊!”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失声惊叫起来。 “老五他……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另一个人的语气里,满是无法相信的神色。 “你到底是谁?” “竟敢跑到我们这儿来撒野、砸场子?” “我看你是活够了,才敢在我们的地盘上如此放肆!” 十几个地痞流氓猛地从地上站起身,眼神死死盯着被捆着的四个人,扯着喉咙厉声呵斥着。 赵城懒得跟他们多费口舌,径直朝着前方走去,一把扣住了那个指着他破口大骂的地痞的胳膊。 “咔嚓”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这骨头碎裂的声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得牙根发酸、浑身发颤。 紧接着,赵城猛地抬起一脚踹了出去。 那个地痞像个被丢弃的破布娃娃一样,直直地向后飞了出去,胸口至少断了四五根肋骨,摔在地上后蜷缩成一团,连痛苦的呻吟都发不出来。 “他娘的,给我弄死这小子!” “大家伙一起上,把他给我解决掉!” “敢动我们的兄弟,今天非要废了你的手脚不可!” 剩下的地痞见赵城下手如此狠辣,当即嘶吼着一拥而上,想要凭借人多势众的优势拿下他。 可这群乌合之众,根本不是赵城的对手。 赵城的每一击都充满了千钧之力,每一招都直奔要害,那些地痞流氓根本不堪一击。 凡是敢正面和他交手的人,几乎在一瞬间就被打倒在地。 不过片刻功夫,十几个混混就全都倒在了地上,一个个捂着受伤的地方,痛苦地呻吟不止。 直到这时,赵城才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是被寒冰淬炼过的钢铁:“谁是强哥?” 院子里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敢应声回答。 赵城伸出手,揪住一个混混的衣领,硬生生把人提了起来,凑到自己眼前。 他的眼神冰冷刺骨,再次沉声逼问道:“谁是强哥?” 那些混混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只剩下一个劲地摇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强哥……强哥他不在这里。”一个混混哆哆嗦嗦地开口说道。 赵城皱起眉头,语气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不耐:“他在什么地方?” “强哥的行踪从来不会告诉我们,我们是真的不知道啊。” 赵城一把将那个混混狠狠摔在地上,又揪起另一个人追问,得到的答复却和之前一模一样。 没办法,赵城只能留在院子里,等候强哥出现。 一直等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院门外才传来七八个人的脚步声,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前来的人看到院门碎得不成样子,全都愣住了,僵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他们快步走进院子,一眼就看到那个年轻男子大大方方地坐在院子的正中央。 十几个手下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低声哀嚎着,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够站起身来。 “强哥!” “呜呜……强哥,你可算来了!” “强哥,你快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高强看着满地受了重伤的手下,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起来,死死地盯着赵城。 “你就是强哥?” 赵城看着眼前这个光头、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语气平静地开口问道。 高强冷冷地扯了扯嘴角,语气里满是嚣张跋扈:“没错,老子就是高强。” “兄弟,你是哪条道上混的?敢打伤我这么多弟兄,你的胆子倒是不小。” 赵城只是淡淡地冲着他点了点头。 下一秒,他没有任何预兆地抓起旁边的一张木桌,朝着高强一行人狠狠抡了过去! 这一抡的力道极大,四五个小弟当场就被木桌拍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了。 见赵城突然动手,高强当即嘶吼起来:“给我上,弄死他!” 剩下的小弟蜂拥而上,挥舞着手里的棍棒,朝着赵城猛砸过去。 赵城轻哼一声,攥着桌腿再次狠狠抡了起来。 那张四五十斤重的木桌,在他的手里却轻得像一片薄木。 这么一扫过去,冲上来的小弟连人带手里的武器,全被拍倒在了地上。 只不过两下功夫,院子里还能站着的人就所剩无几了。 剩下的人满脸惊恐地盯着赵城,再也不敢上前半步。 他们见过用石头、用棍棒、用砍刀打架的人。 却从来没有见过,有人直接抡着整张桌子当武器使用。 可这桌子的威力,实在是太过惊人了。 那张一米五六长的木桌,被赵城来回猛抡,竟然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屏障。 这群人根本无法靠近他,即便手里握着棍棒,也碰不到他的一片衣角。 反倒在赵城这边,木桌抡向哪里,对面的人就避无可避,只能硬生生挨上一下。 见赵城如此勇猛,高强的心里也泛起了嘀咕,悄悄打起了退堂鼓。 “一群废物!都给我上!”高强扯着嗓子怒吼着,脸涨得通红。 可地上的小弟们,不管伤势轻重,愣是没有一个人敢站起身来。 没办法,高强咬了咬牙,从自己的腰间抽出一把砍刀,举着刀就朝着赵城猛冲过去。 可他刚冲到赵城跟前,就被赵城用桌面板狠狠拍倒在地,手里的砍刀也飞了出去。 赵城迈步走上前,一脚将砍刀踢到了院子的角落里,随即揪住高强的衣领,把人硬生生提了起来。 抬手就是两个响亮的耳光,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不已。 “你就是强哥?”赵城再次问道,语气冷得像是寒冬里的冰雪。 高强被扇得眼前发黑、眼冒金星,耳朵里嗡嗡作响,却还是硬撑着点了点头。 “啪啪!” 又是两个耳光狠狠抽在了他的脸上,力道比刚才还要重。 “你就是强哥?”赵城的声音,又冷了几分。 高强的脸颊瞬间肿了起来,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 他费力地眯着眼睛,满脸茫然地看着赵城。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自己已经说了是强哥,他为什么还要打自己、还要反复追问? 他下意识地看向周围的小弟,却发现所有人都躺在地上,用惊恐而呆滞的目光望着他,没有一个人敢动弹。 见高强迟迟不回答,赵城抬起手又要打下去,巴掌落下,又是两声清脆的响声。 停顿了一秒钟,赵城等着他回答,可对方依旧沉默不语,巴掌便再次狠狠抽了下去! 赵城的巴掌力道极大,每一下扇在高强的脸上,都像是重锤砸落一般。 震得高强头晕目眩,脑子里一片嗡嗡的声响,本就混沌的思绪,此刻变得更加混乱,连正常的思考都做不到了。 一院子十八九个小弟,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赵城暴揍他们的老大,一个个都呆若木鸡,手足无措。 第76章 惹不起的煞神 往常的时候,都是他们仗着人多势众,欺负别人、在这一带横行霸道。 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如今风水轮流转,他们反倒成了任人拿捏的弱势群体,被打倒在地不说,连老大都被人无缘无故地扇着耳光。 这样的场面,他们这辈子都没有遇到过。 没有应对的经验,也在情理之中。 一众小弟在心里暗自安慰着自己,彼此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相同的想法。 下一秒,所有人都躺得更平了,还特意加重了自己的哀嚎声,生怕被赵城注意到,惹祸上身。 高强被扇了不知道多少个耳光,混沌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丝清明,意识也稍稍清醒了一些。 他拼尽自己全身的力气嘶吼道:“不是!我不是强哥!” 赵城悬在半空中的巴掌,骤然停了下来。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随手将高强狠狠扔在了地上。 看来,这几下耳光,总算把他给打服了。 赵城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高强,声音依旧冷冽刺骨:“不是你让人打断我的手?现在知道害怕了?” 高强的口鼻都流出血来,却还是梗着脖子,愤怒地嘶吼道:“小子,有种你今天就弄死我!” 赵城皱紧了眉头,眼神瞬间变得阴鸷起来,死死地盯住高强。 可高强却没有丝毫的惧色,半点也没有被他的武力所震慑到。 “这家伙……”赵城在心里暗自思索着。 老人们常说,软心肠的人怕心狠的人,心狠的人怕蛮横的人,蛮横的人怕不要命的人。 这高强能够纠集这么多手下,在这一带横行霸道,果然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赵城这才意识到,自己先前把这件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凭着高强这股不要命的狠劲,一般的人家根本耗不起他。 难怪他在这一带的名声那么臭,还敢做那种替人出头、强取豪夺的龌龊勾当。 这要是被他给缠上,恐怕不闹得人家破人亡,他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高强脸颊肿得老高,眼底却仍翻涌着桀骜戾气,目光淬冰般死死剜着赵城。 赵城心底掠过一丝冷嗤,看来软的行不通,非得动些硬手段。 他随手将掌心攥着的凳子扔到一旁,大步上前,再度狠狠揪住高强的衣领。 这高强虽蛮横跋扈,赵城却偏要亲自试试,他究竟是不是真的连性命都毫不在意。 赵城自然不会下死手,只是稳稳提着高强往里屋走,顺带抬脚猛踹,房门“砰”地一声严丝合缝关上。 高强脸色瞬间沉到谷底,一股寒意从心底窜出,后脊梁阵阵发寒,四肢也不由得发紧。 这小子,难不成真是个心狠手辣、不计后果的主儿? 赵城猛地将高强摔在土炕上,后者重重砸在炕面,疼得大口喘着粗气,双眼满是警惕,死死锁住赵城的每一个动作,不敢有半分松懈。 赵城在炕沿另一侧缓缓落座,屋内气氛瞬间凝固,沉闷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不紧不慢地扯开衣领,简单的动作里,却透着无形的窒息压迫感。 紧接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沓崭新的钞票,小心翼翼在桌边码齐,叠得整整齐齐、一丝不乱。 高强眼睛骤然瞪圆,眼底的警惕褪去大半,当即从炕上直挺挺坐了起来。 他瞥了眼神色淡然的赵城,又低头看向桌上的钱,忍不住嘿嘿笑出声,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原来这小子,终究还是服软了。 他高强在这一片混了这么多年,三教九流见得多了,大风大浪也经得不少。 只要对方有软肋、有顾忌,就没有他啃不下的硬骨头,拿捏不住的人。 哪怕眼前这小子刚才下手又快又狠,生猛得不像普通人,到头来还不是要低头求饶? 只是,把自己打得鼻青脸肿,就想拿这顶多一百块钱了事,未免太过天真。 高强坐在炕上纹丝不动,甚至故意高高昂起下巴,眼神里的嚣张与不屑更甚,就等着看赵城低头讨好的模样。 赵城没再多说一个字,神色依旧平淡,只是再度缓缓探手入怀,又掏出一沓崭新的“大团结”——整整一百块,轻轻放在前一沓旁边。 这还差不多。 高强在心里暗自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神色,嘴角的笑意也深了几分。 等会儿就让这小子当众跪下道歉,再让外面的兄弟好好揍他一顿,出了今日这口恶气,这事便算翻篇。 高强的如意算盘还没打完,甚至没来得及开口提要求,赵城便又掏出一沓“大团结”,稳稳放在桌上。 三百块了。 高强脸上的笑意猛地僵住,满脸诧异地看着赵城,眼神里多了几分不解。 他万万没想到,这衣着普通、毫不起眼的小子,居然能拿出这么多钱。 不过三百块也还罢了,权当是免了那顿打,也算这小子赔给自己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不等高强回过神,赵城又缓缓掏出一百块,轻轻叠在那堆钱上。 这一次,高强是真的彻底摸不着头脑,脸上的诧异彻底取代了先前的嚣张,满眼都是疑惑。 赵城却全然不顾他的反应,只顾着一沓一沓往外掏钱,每沓都是整整一百块,不多不少,足足掏了十次。 厚厚的一沓“大团结”整齐摞在桌上,堆得像座小山,看得高强目瞪口呆,不住地咽着口水,呼吸都变得急促。 这可是整整一千块钱! 高强混了大半辈子,走南闯北也算见了些世面,却从未一次性见过这么多钱。 要知道这年代,几块、十几块的彩礼,便足以娶个踏实能干的媳妇,撑起一个小家。 即便村里最富裕、最有本事的人家,翻新房屋、添置全套新家具,再买一辆崭新的自行车撑场面,总花费也绝超不过五百块。 毫不夸张地说,在这四九城,能有一千块存款的人家,绝对是妥妥的小资,走到哪里都能扬眉吐气。 高强死死盯着桌上的钱,心里彻底没了底,也根本猜不透赵城的真实用意。 一百块、两百块,哪怕三百块,或许都是这小子忍痛拿出,求自己放过他的。 可这是整整一千块,他连想都不敢想,更猜不透赵城到底想做什么。 除非……除非赵城敢做那种极端的事,否则绝无可能拿出这么多钱。 只是看赵城此刻的神色,他似乎并没有要把这笔钱直接给自己的意思。 赵城一只手紧紧按在桌上的钱上,另一只手的手指在光滑桌面有节奏地敲击着,发出“笃笃笃”的轻响,饶有兴致地看着神色变幻不定的高强。 “见过这么多钱吗?”赵城薄唇轻启,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只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高强死死盯着他,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贪婪,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赵城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剩彻骨冰冷,让人不寒而栗。 他抓起桌上的钱,轻轻拍打着桌面,清脆的声响在寂静屋内回荡:“不光是你,这世上绝大多数人,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你说,要是我拿着这些钱,走出这扇门,问问外面那些亡命之徒,谁能取你的命,会有人接这个活吗?” 高强浑身猛地一僵,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懵在原地。 这小子,他是想……买凶杀人? 这可是他高强最擅长、最常用的手段,怎么反倒被这小子用在了自己身上? 高强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漏跳了好几拍,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毫不怀疑,只要赵城拿着这笔钱走出这扇门,必定有无数亡命之徒抢着来取他的性命。 这可是一千块钱,足够那些人铤而走险,放下一切顾虑,哪怕拼上自己的性命也心甘情愿。 高强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喉咙干涩得发疼,他缓缓抬起眼皮,小心翼翼地看向赵城,不敢有丝毫懈怠。 从赵城那双冰冷刺骨、毫无温度的目光里,他看得清清楚楚,对方没有丝毫玩笑之意,说的全是真的。 只要赵城今日踏出这扇门,这事便再无转圜余地,再无挽回可能。 他会陷入无穷无尽的麻烦,无时无刻不活在恐惧之中,走到哪里都会有人想要他的命。 甚至,就连外面院子里那些平日里对他唯命是从的小弟,此刻也不再可信,说不定就在门外等着,一旦得知消息,便会为了这笔钱对他下手。 直到此刻,直到听见赵城这句话,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决绝的狠劲,高强终于是怕了。 是那种从心底里滋生的恐惧,浑身汗毛倒竖,寒意彻骨。 眼前这个年纪不大的年轻人,手段竟然比他还要狠辣决绝,心思更是深沉得可怕。 该死!那个混蛋不是说,赵城只是个普通采购员,没背景、没本事吗? 还说他无父无母、无依无靠,随便拿捏欺负都没关系? 若是早知道对方是这样一个心狠手辣、出手阔绰的狠人,他就算有十个胆子,也绝不会主动招惹,更不会找上门来寻麻烦。 一时糊涂,竟惹上了这么一个惹不起的煞神,真是害苦了自己! 第77章 让牛皮吹出去的贾张氏,格外没面子 “兄弟,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高强连忙低下头,语气里满是讨好与求饶,再无半分先前的嚣张跋扈,“我们之间根本没什么深仇大恨,就是一场误会,这事就这么算了行不行?我以后再也不敢找你麻烦了,再也不敢了!” 高强彻底认怂了,没有丝毫犹豫,更顾不上什么脸面。 不认怂不行啊!他清楚得很,只要赵城踏出这扇门,他的小命恐怕就保不住了。 就连外面那些被打得爬不起来的小弟,得知有这么一大笔钱,说不定也会立刻反水,对他下狠手。 “说说,是谁让你对付我的?”赵城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意,眼神却依旧冰冷,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高强狠狠咽了口唾沫,看着赵城这副笑里藏刀的模样,越发确定,眼前这人才是真正的狠人,心思深沉到可怕,怕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儿。 “我……我不知道。”高强的嘴唇哆嗦着,艰难挤出几个字,眼神躲闪,不敢直视赵城的目光。 “嗯?”赵城的笑容没变,尾音却微微上扬,眼神瞬间变得危险,那股冰冷的压迫感再度笼罩整间屋子,让高强浑身发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兄……兄弟,我是真不知道啊!”高强吓得浑身一颤,连忙摆手,神色焦急地解释,生怕赵城误会,“干我们这行的,向来认钱不认人,谁给钱,我们就给谁办事。” “只要不是道上有头有脸的组织,或是那些惹不起的大人物,我们都是收钱办事,从不追问雇主身份,也不会主动打听。” 见赵城眼中闪过一丝不满,高强越发慌乱,连忙加快语速补充:“当时那人找我们时,脸上蒙着黑布,遮住了大半张脸,我们根本看不清长相,也不知道他是谁。” “但他对你的情况了如指掌,知道你的住处、身份,甚至连你平日里的行踪都摸得一清二楚,应该是你身边熟悉的人,说不定就是你认识的。” 赵城看着高强一脸惧怕、浑身发颤、不似作伪的模样,微微颔首,心里清楚,他应该没撒谎,说的都是实情。 “那你说说,那人的基本特征,总该有些印象吧?”赵城的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胖瘦如何?身高大概多少?从他的声音和身形来看,能猜出年纪吗?” 赵城紧追不舍地追问,目光紧紧锁住高强,不肯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生怕他有所隐瞒。 “这……嗯……”高强皱紧眉头,闭上眼睛努力回忆,脸上露出苦苦思索的神色,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眼睛开口,“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还透着几分苍老,岁数应该不比我小,我隐约看到他的鬓角有白发,应该是个中年人,甚至年纪更大些。” “身材不算瘦,也不算胖,是中等身形,比我矮一点……”高强一边说,一边抬手比划着两人的身高差距,用最朴素直白的语言描述着,生怕说得不够准确,惹来赵城的不快。 他没什么文化,不懂什么华丽词汇,只能凭着脑海中的记忆,尽量还原当时看到、听到的一切。 一米七出头、鬓角有白发、中等身材、声音沙哑苍老…… 赵城在心底默默梳理着这些特征,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心中当即有了答案——易中海,原来是你! 凭着高强的描述,赵城几乎没有半分犹豫,便猜出了幕后指使之人,正是院里的易中海。 “强哥,帮我办件事,这事办好了,你找我麻烦、我打你的这笔账,就一笔勾销,我不再追究你和你那些小弟的责任,也不会再找你们的麻烦。”赵城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缓缓说道。 听到赵城对自己的称呼,高强下意识一颤,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疼,仿佛又想起了刚才被毒打的场景,脸上的谄媚之色更浓了。 他立刻卑微地说道:“兄弟您太客气了,这可折煞我了!千万别叫我强哥,我可担当不起,您叫我小高、小强都行!” “您有事尽管吩咐,不管是什么事,我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一定给您办得妥妥帖帖,保证不让您失望!” “花钱让你打断我手的人,不是别人,就是咱们院里那个叫易中海的老头。”赵城的笑容依旧和煦,语气温和得像是在闲聊,缓缓说出了那个名字。 “我要你,也打断他的两只手,让他也尝尝手脚被打断的滋味,这事,你能做到吗?”赵城的笑容未曾改变,语气依旧温和,话语里却藏着不容拒绝的决绝与狠戾。 “兄弟,您慢走!” 赵城抬步动身,高强亲自送他到门口,脸上的红肿尚未消退,却硬挤着一脸巴结的笑意。 他身后站着一排手下,人人恭恭敬敬侍立,半分不敢懈怠。 “兄弟,我早看你不是寻常人,先前真是鬼迷心窍,为这点蝇头小利,差点伤了咱们和气。” “等有空,我定在东来顺摆上一桌好酒好菜,好好给你赔罪!” 此刻的高强姿态放得极低,满脸谄媚,连声软语求饶。 赵城淡淡一笑,客气回应:“赔罪就不必了,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各位别送了,天不早了,大家早点用餐,我先回去了。” 高强和一众手下连连点头挥手,心底只盼着这位煞神能早日离去。 “兄弟!”高强突然喊住他,“你放心,你交代的事,我必定办得妥妥帖帖!” 赵城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骑着自行车消失在夜色里。 这件事总算尘埃落定,前前后后不过花了一百块,既是他们的医药费,也是所谓的了结费。 这笔钱,赵城本可一分不花——高强早已打心底里服他,更怕他。 但他清楚,恩威并施,才是收服人心的最佳法子。 对方早已见识过他的身手,可高强在手下面前丢尽颜面,赵城便用钱替他挽回,这般一来,彼此也算两清。 反正对赵城而言,能用钱解决的事,都算不上大事。 赵城骑着自行车往四合院赶,事情办得圆满,只觉浑身轻快自在。 此时的四合院里,不少人正围坐在一起,议论着赵城和阎家的纠葛。 这四合院里,究竟藏着多少各怀鬼胎的心思? 如今大院里没人不知道,媒婆原本给赵城介绍的相亲对象,被阎家横插一杠抢了去。 别说赵城连姑娘的面都没见着,今早阎解成竟直接和那姑娘领了结婚证。 “三大妈,真没想到你们家竟截了赵城那小子的对象,干得漂亮!太漂亮了!” 贾张氏笑得合不拢嘴,大着嗓门嚷嚷,不知情的人听了,竟以为是她自家儿子要娶媳妇。 这称呼在院子里喊了多年,大伙早已习惯,也就一直没改。 “咳咳,算不上截胡,是莉莉看不上赵城那小子,觉得我们家解成更优秀罢了。” 三大妈也知“截胡”名声难听,嘴硬地辩解着。 面对她这漏洞百出的说法,院子里的人都只是笑而不语。 阎解成比赵城优秀? 只要不瞎,谁都知道这是骗人的鬼话。 阎解成不过是个临时工,连间象样的房子都没有,长相也只比傻柱、许大茂强上些许。 可赵城是正经工人,手里攥着两间屋子,还有闲钱装修,更别提能靠打猎、钓鱼赚外快,就连街道办的人都要让他几分,长相更是一表人才。 阎解成凭什么和赵城比? 没人知道阎家究竟用了什么手段,才抢来赵城的相亲对象。 不过院子里的人也懒得深究,谁让赵城平日里有好东西从不分给大伙,大家半分光都沾不到。 如今能看赵城吃瘪,大伙都乐意凑热闹、看笑话。 “三大妈,你们家这可是彻底得罪赵城了,以后可得小心点!” “怕什么?我们没偷没抢,难道还怕他不成?” 经此一事,阎家彻底断了和赵城缓和关系的念头。 反正都闹到这份上,他们也不怕再多得罪赵城几分。 “我们家解成找的对象,可是正经城里户口,长得也俊俏得很。” “他们今早一早就去领了证,中午去莉莉娘家吃饭了,等会儿回来让你们都瞧瞧!” 赵城看着站在前院门口、依旧不停炫耀的三大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似乎察觉到赵城回来了,三大妈的炫耀声又刻意提高了几分。 周围的妇女们纷纷跟着恭维,看向赵城的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嘲讽。 “赵城,不是说你要相亲吗?你的相亲对象呢?” 贾张氏在一旁落井下石,语气阴阳怪气。 “哦?我记得你之前说,贾东旭马上要评二级工了,今天考核结果出来了?” 贾张氏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脸色也沉了下来。 按说以贾东旭如今的技术,通过考核本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不知为何,今天考核时贾东旭心不在焉,终究还是没通过。 这让先前把牛皮吹出去的贾张氏,格外没面子。 第78章 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年底还有一次机会,我家东旭肯定能过!” 贾张氏梗着脖子,嘴硬地强撑。 “哦,那他现在考过了吗?眼下领的是几级工资?” “我现在是采购科副科长,领十八级行政工资。” 赵城语气平淡,轻描淡写地说道。 这话一出,宛若平地惊雷,瞬间震住了在场所有看热闹的妇女。 “什么!” “赵城,你当上副科长了?” “你从办事员变成行政干部了?” “不会是骗人的吧?” “十八级行政工资是多少?” “我记得好像是八十九块,要是再加上副主任补贴,得有九十多块吧!” “九十多!那赵城岂不是咱们院里工资最高的人了?” “还不止呢,他还是咱们院里唯一的干部,正经行政编制。” “我的天!” 赵城全然不理会身后妇女们的惊叹与羡慕,推着自行车径直回了后院。 半个多小时后,一阵浓郁的肉香飘满了整个后院。 “呸,赵城那个小王八蛋,又在吃肉。” 二大妈闻着从赵城家飘来的肉香,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满脸嫉妒地咒骂。 “有什么好东西,也不知道孝敬我这个管后院的二大妈,被人截了相亲对象也是活该。” 刘海中放下筷子,摆着长辈的架子开口。 “要是他平日里懂得孝敬我,我早帮他做主了,怎会让老阎家把对象抢去。” “说到底,还是他自己平时抠抠搜搜,不懂和邻里街坊处好关系,活该被截胡!” “爸说得没错。” “对对对!” 刘海中不屑地瞥向赵城家的方向,刘光齐几兄弟连忙点头附和。 “咚咚咚!” 赵城正准备吃饭,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他用神念一扫便知来人是谁,当即冷笑一声,起身去开门。 果不其然,阎解成和于莉正站在自家门口。 于莉看到赵城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因赵城长得太过俊朗,她一时间竟挪不开眼。 这和先前阎埠贵一家描述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阎埠贵一家都说,赵城长相普通,脾气不好,人品更是极差。 “赵城,给你介绍下,这是我爱人于莉!” 阎解成扬着下巴,得意藏都藏不住,语气直白又张扬:“我俩今天刚领了证,过几日办喜酒,你可别缺席。” 他双眼亮得晃人,目光死死锁在赵城身上,那份欢喜与炫耀,几乎要从眼底漫出来。 他本就是故意的,特意挑在赵城面前摆这一出,心思再明白不过——你赵城纵使家境优渥、手握钱财,倾心之人,终究成了我的妻子。 说到底,阎家与赵城早已断了交情,闹得彻底决裂,再无缓和余地,倒不如趁此时机好好气他一番,将憋在心底许久的怨气,痛痛快快发泄出来。 说完,阎解成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于莉,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暗示,示意她说出两人事先商量好的话。 被他一碰,于莉才总算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她抬眼看向赵城,神色间带着几分拘谨与不安,缓缓开口:“那个……赵城同志,之前没能去成相亲,不怪阎解成,是我自己觉得,咱们俩大概不太合适。” 如今阎解成已是她名正言顺的丈夫,于莉自然要事事向着自己的男人。 为了不让阎家失了体面,她只能将当初缺席相亲的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谎称是觉得彼此不合,才主动放弃了那次见面。 可就在她清清楚楚看清赵城模样的那一刻,心底却莫名泛起一丝异样,像是被人蒙在鼓里、遭了欺骗,那种滋味悄悄在心底蔓延。 “哦,还有别的事吗?” 赵城脸上毫无波澜,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要是没事,我就准备吃饭了。” 阎解成和于莉顺着他的目光转头,望向身后的桌子,只见桌上摆着一盘土豆炖肉、一盘红烧鱼,还有一盘清炒白菜,菜式朴素,却飘着勾人的香气。 “咕咚——” 两人下意识地同时咽了口唾沫,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羡慕。 弟弟望着哥哥,语气里满是不解与急切,还带着几分刻意的劝说。 嫂子刚进门没多久,尚未站稳脚跟,家里正处最难熬的关头,他实在不懂哥哥为何非要闹着分家。 这事若是传出去,对嫂子的名声有损,难免会遭人说三道四。 阎解放眼珠飞快一转,话语里的讥讽与阴阳怪气,旁人一听便知。 他虽未成年,年纪尚小,却是阎家几个孩子中最心思活络、最会算计的一个。 如今阎埠贵工资大降,家里收入骤紧,好在阎解成每月还有十三块五的工钱补贴家用。 这般关键的时刻,阎解放绝不能让阎解成分家。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熬到成年、找到稳定工作,再和众人平分家产,在他看来,这才是最合理的打算。 阎解成,要不……分家的事,先放一放,以后再说吧? 此刻的于莉,还未变成后来那般精明干练、气场慑人、让人不敢轻易招惹的模样。 一听阎解放的话,她顿时没了底气,心里发慌,乱了方寸。 若是街坊邻居知晓,她刚嫁进阎家,就逼着丈夫分家、不管婆家死活,定然会在背后指责议论她。 恐怕用不了几日,“恶毒嫂子”“蛮横儿媳”“没心没肺”之类的难听骂名,便会一一落在她头上,甩都甩不掉。 那好吧,不过咱们说好,等家里日子好转、不再这般紧张,我和你嫂子还是要搬出去单独过。 阎解成别无他法,只能妥协退让,又用委婉的语气,表明了自己想分家独居的心意。 阎埠贵不满地从鼻子里冷哼一声,眼神严厉地瞪着阎解成夫妇,语气冰冷刺骨,满是不悦。 哼!等你给家里交够该交的钱,还清家里的恩情,再提单独过日子的事! 他此刻满心懊悔,暗自埋怨自己,当初怎会一时糊涂,答应让阎解成抢走原本属于赵城的那份赵城工作。 若是当初没那般做,便不会闹出这些麻烦,家里也不会变得鸡犬不宁。 他身为教师,最看重脸面名声,无论如何,都做不来扫厕所那种又脏又累、还丢人的活计。 再看眼前的大儿媳于莉,也绝非好说话、易拿捏、可任人摆布的性子。 日后阎解成想在厂里转正,再想从于莉手里多拿些钱补贴家用,恐怕比登天还难。 唉,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当初实在太失策、太糊涂了! 爸,妈,咱们先吃饭吧,我肚子饿得咕咕叫,实在撑不住了。 见大哥不再提分家的事,阎解旷伸手摸了摸饿得发慌的肚子,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饭菜,口水都快流了出来。 吃什么吃!都闹成这样了,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阎埠贵看着桌上的饭菜,心里又泛起一阵心疼,随即对三大妈吩咐道:鸡汤只盛一碗,剩下的菜全收起来,分几天慢慢吃。 眼下天气寒冷,饭菜放着不易坏,不必怕馊掉。 三大妈此刻也没了于莉刚进门时的客气热情,立刻起身,一盘盘将桌上的菜端回厨房,丝毫不含糊。 一家人就着冰冷的馒头、清淡的咸菜,配着那碗没几块肉的鸡汤,凑凑合合、冷冷清清地吃了一顿晚饭。 看着阎家人这般小气抠门,连一顿像样的饭都舍不得吃,于莉心里的懊悔愈发浓烈。 她咬着手里冰冷坚硬的馒头,只觉自己的心,比馒头还要凉,凉得透彻。 镜头轻转,场景切换到中院的贾家,氛围也随之变了模样。 贾东旭今天厂里考核没通过,却没心思再去赌钱,赢了五十块后,便高高兴兴、心满意足地回了家。 这饭菜也太清淡了,一点油水都没有,这么寡淡的东西,怎么咽得下去? 贾东旭如今一天就能赢够旁人两三个月的工资,早已吃惯了荤素搭配的饭菜,哪里还肯吃这种寡淡无味、毫无营养的东西。 他从来就不是能忍受清贫、肯吃苦受累的人,更没想过要过苦日子。 东旭,你这次厂里考核,怎么又没通过? 贾张氏脸上带着不满与抱怨,忍不住询问贾东旭考核失利的缘由。 这阵子家里的饭菜连点肉味都没有,寡淡得很,我哪有精力、有力气去干活、去考核? 贾东旭一脸无所谓,随手拿起一个窝窝头啃着,语气满是敷衍。 说着,他还把考核失利的责任,一股脑全推到家里伙食差、没力气干活上,丝毫没有反思自身。 都怪你!东旭干的是重体力活,最费力气,你就不知道多买些肉给他补补身体、补补力气? 贾张氏自然舍不得多指责宝贝儿子,话锋一转,便对着秦淮茹劈头盖脸骂起来,把火气全撒在了她身上。 妈,您每天给我的钱,刚够买些青菜做饭,哪里还有多余的钱买肉? 秦淮茹一脸委屈,低着头,小声向贾张氏和贾东旭解释,语气里满是无奈。 妈,算了,这事也不能怪淮茹,她也不容易。 明天早上我去菜市场排队买些肉,咱们家包顿饺子,好好改善改善伙食。 我明天可能回得晚些,记得给我留些饺子。 第79章 一个红脸一个白脸 虽说考核失利,却半点没影响贾东旭的好心情,他依旧乐呵呵的。 反倒大方地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啪”地一声拍在桌上,语气十分爽快。 哎哟,东旭,买些肉哪里用得着五块钱这么多?钱给我,我来保管,明天我去买就行。 贾张氏一见这么多钱,眼睛瞬间亮了,连忙开口,想把钱拿过来自己保管。 妈,多出来的钱让淮茹收着吧,留着以后家里买菜用,明天记得早点去菜市场排队,别去晚了买不到新鲜肉。 贾东旭没把钱递给贾张氏,反倒直接塞进秦淮茹手里,语气十分坚定。 他心里打得门儿清,这钱若是给了贾张氏,别说饺子,恐怕明天连一点肉味都闻不到,钱早被她藏起来了。 好,东旭,我知道了,剩下的钱我好好收着,明天一早就去菜市场排队买肉,一定给你包好吃的饺子。 秦淮茹早已不记得,上一次贾东旭对她这般大方温和,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她眼眶瞬间泛红,心里又感动又欣慰,只觉自己这么久以来的辛苦委屈都没白费,总算熬出了头,贾东旭总算有出息了。 东旭,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方,还主动给淮茹钱,这可不像是你平时的样子。 等秦淮茹拿着钱去厨房洗碗后,贾张氏悄悄拉过贾东旭,压低声音,一脸疑惑地问道。 她总觉得儿子今天不对劲,和平时判若两人,怎会突然变得这般大方爽快。 妈,我一个朋友最近带我找了份活计,不算太累,这段时间我才回得这么晚。 贾东旭想了想,没敢说自己赌钱赢钱的事,只是含糊地对贾张氏解释道。 什么活计?赚钱多不多?能不能长期做? 贾张氏一听有活计能赚钱,立刻来了精神,连忙追问,眼神里满是急切。 肯定能赚钱,就是靠力气换的辛苦钱,不算轻松,不过也不知道能做多久,趁现在能赚,就多赚点。 贾东旭在心里暗暗盘算,若是哪天赌钱输了,他定然不会再做这份辛苦活,哪里舒服待哪里。 啊?那一个月能赚多少?能不能赚够十块钱? 贾张氏一听能赚钱,眼睛瞪得更大,又连忙追问,语气里满是期待。 怎么也能赚三十块,不算少了。 这么多!比你原来在厂里的工资还高不少呢! 贾张氏一听,顿时两眼放光,满脸惊喜激动,心里暗暗琢磨,只干几个小时就能拿这么高工资? 这般算来,东旭一个月岂不是能赚五十多块? 五十块啊,那可不少了,比得上厂里四级钳工的收入,以后家里的日子就能好过很多了。 贾张氏高兴得鼻子都快翘起来了,看向贾东旭的眼神里满是骄傲欣慰,嘴里不停夸赞儿子有本事、有出息。 天彻底黑透,夜色笼罩了整个四合院,街坊邻居纷纷回屋准备洗漱休息,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 赵城悄悄观察四周片刻,确认无人注意自己,才小心翼翼地挪步到前院阎家门口。 他透过窗户缝隙往屋里望去,正好看见阎解成夫妇坐在屋里说话,气氛并不算好。 只是于莉脸色难看,正用手指着阎解成,语气严肃不满,像是在抱怨什么。 赵城不动声色地从空间里取出早已备好、配好剂量的迷香,动作十分隐蔽。 他点燃迷香,借着夜色与晚风,顺着窗户缝隙轻轻插了进去,确保烟气能顺利飘进屋里。 做完这一切,他悄悄退到一旁,在屋外静静等候,眼神紧紧盯着屋里动静,不敢有丝毫大意。 直到屋里传来“嘭嘭”两声闷响,他才知道,迷香起了作用。 阎解成和于莉双双趴在桌上沉沉睡去,毫无察觉,连一点挣扎的痕迹都没有。 赵城又仔细观察四周一圈,再次确认无人过来、无人发现自己,才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走进里屋,他第一眼就看见趴在桌上昏睡的阎解成,脸上还带着几分疲惫与无奈。 紧接着,便看见了穿着红色嫁衣、同样昏睡不醒的于莉,即便闭着眼睛,也难掩几分姿色。 他抬起脚轻轻踢了阎解成一下,“啪”的一声,阎解成直接从椅子上摔在地上,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睡得很沉。 阎解成,老子虽看不上于莉这种趋炎附势、斤斤计较的女人,但被人抢走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那种滋味,实在太难受、太憋屈了。 既然你娶了她,占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那这洞房花烛夜,就由老子替你好好享受,也算是对你的报复。 赵城嘴角勾起一抹邪恶诡异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恶意与嘲讽,伸手将阎解成和于莉一起放到里屋的床上。 随后,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针,对准阎解成的穴位,轻轻扎了下去。 这一针下去,足以让阎解成一觉睡到大天亮,无论屋里发生什么,他都不会醒来,也不会打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 做完这些准备,他才缓缓转头,将目光落在于莉身上,眼神里满是贪婪。 不得不说,于莉虽没有秦淮茹那般妩媚动人、勾人心魄的魅力,身材却丝毫不差,尤其是那双细长笔直的腿,格外引人注目。 干柴遇烈火,本就难以自控,一旦相逢,便会燃起熊熊烈火,胜过人间所有美好与温柔。 等于莉迷迷糊糊恢复些许意识,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竟是赵城那张陌生又邪恶的脸。 紧接着,一股强烈难忍的感觉席卷全身,让她仿佛置身惊涛骇浪之中,浑身不停颤抖,难以自控。 她下意识想发出细微呻吟,可刚转过头,就看见躺在身边、依旧昏睡不醒的阎解成。 这一幕瞬间让她吓得浑身僵硬,连忙闭上嘴,将到了嘴边的声音硬生生咽了回去,脑子一片混乱空白,随即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不知发生了什么…… 天刚蒙蒙亮,于莉从睡梦中醒来,浑身骨头像是被拆开重拼,细密的酸痛顺着四肢蔓延,指尖都透着乏力。 目光无意间扫过身下床单,那片淡红印记如寒梅初绽,瞬间让她大脑一片空白,昨夜的一切模糊不清,似蒙着一层厚纱。 恍惚间,她仿佛瞥见赵城的身影一闪而过,急忙转动眼珠扫遍屋内,身旁只有赤裸上身、睡得正沉的阎解成。 于莉无奈扯了扯嘴角,轻轻摇头,只当昨夜做了场荒唐混乱的梦。 只是昨日憋在心底的无名火,倒消散了大半。 尤其见阎解成睡得像头懒猪般憨厚,她心底竟悄悄升起一丝报复后的畅快。 可思绪一落到赵城身上,那点微弱快意便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说的懊悔,紧紧缠在心头。 于莉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伸手轻轻叫醒阎解成,打算和他一同去给公婆敬杯热茶。 虽说已是新社会,封建时代的繁杂礼节早已废除。 可她和阎解成终究与阎埠贵同住一个四合院,按新媳妇进门的规矩,总得去问候公婆。 即便昨日家里闹得不快,阎埠贵和三大妈还是勉强挤出笑容,递来一个红包给于莉。 可当于莉拆开红包,见里面只有区区一毛钱时,胸口顿时发闷,心里格外不是滋味。 这哪里算新媳妇的见面礼,分明是故意羞辱她。 她心里清楚,在这四九城,即便家里再穷,第一次给儿媳妇的红包,怎么也得有两三块。 就像当初贾家,秦淮茹刚嫁贾东旭时,清晨给张氏敬茶,都得了一块钱红包。 可阎家倒好,竟只给了一毛钱。 这是暗示她不值钱,还是打心底瞧不上她这个儿媳妇? “爸,妈,你们怎么就给一毛钱啊?这也太……”阎解成见妻子手里的红包,脸上也露出生气的神色。 “太什么太?又没规定红包必须给多少!” “再说了,你爸现在工资降到十七块五,还要养活一大家子,哪有多余的钱?”三大妈狠狠瞪了阎解成一眼,语气毫不客气地训斥。 “红包图的就是吉利,心意到了就够了。”阎埠贵连忙上前打圆场,想缓和现场的尴尬。 夫妻俩一唱一和,一个红脸一个白脸。 阎解成一时语塞,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于莉看着阎解成这副懦弱无能的模样,心底的委屈和憋气更甚。 “吃饭吧,等会儿你跟我回趟娘家。”于莉轻轻拉了拉阎解成的衣角,可他只是闷着头,一言不发。 就在这沉闷压抑的气氛里,于莉吃完了自己在阎家的第一顿早饭。 她和阎解成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出门。 “叮铃铃——”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突然传来。 只见赵城推着自行车走来,看模样,应该也是准备去上班。 看到赵城那张俊朗的脸庞,于莉脑海里猛地闪过昨晚那个模糊的梦境,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她立刻低下头,却又按捺不住心底的悸动,偷偷抬眼瞥了一眼赵城,眼神里满是慌乱与躲闪。 赵城也察觉到了于莉的目光,尤其想起昨晚她半梦半醒间喃喃低语的模样。 第80章 有钱了,本就该好好享享福 再看一眼身旁死死盯着自己自行车的阎解成,他眼底多了几分玩味的笑意。 “哦?这不是阎老师吗?” “之前不是说要请我喝解成的喜酒吗?打算什么时候办啊?”赵城停下脚步,站在阎埠贵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调侃。 这话一出,阎埠贵和阎解成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尤其是阎解成,昨天他还带着于莉在赵城面前大肆炫耀。 他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让于莉过上好日子。 可谁也没料到,阎埠贵如今被调到学校扫厕所,家里的日子更是雪上加霜。 别说摆喜酒,就连一家人的日常开销都难以维持。 “是啊是啊,什么时候摆喜酒啊?”贾张氏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脸上满是期待。 她已经很久没吃上一顿像样的饭菜了。 一听说有酒席可蹭,自然不肯错过这个机会。 “你……你们……哼,家里现在这么困难,哪有闲钱摆酒!” “我们家不摆喜酒,就算摆了,也绝不会请你!”阎埠贵气得脸色通红,说话都有些气喘。 “呵呵呵,你以为我稀罕?” “就你阎老西的为人,就算摆了喜酒,恐怕也比不上我平时吃的饭菜。” “我才不会去吃你们家那猪食一样的席面!”赵城也毫不示弱,立刻反唇相讥。 “你……你你……”阎埠贵被怼得说不出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看到了极点。 他心里清楚,赵城平时的伙食顿顿有荤有素。 阎家所谓的“高规格”喜酒,在他眼里确实不值一提。 “呸——一个扫厕所的办的酒席,就算请我,我还嫌恶心呢。” 赵城冷冷丢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骑着自行车离开了。 这条街上不少孩子都在红星小学上学,阎埠贵被全校通报批评、调到厕所扫地的事。 别说四合院里的人全都知道,就连昨晚整个街道都传得沸沸扬扬。 每个人都在议论,曾经风光的阎老师,如今竟成了扫厕所的。 “切,儿子结婚都不肯摆酒,真是铁公鸡一毛不拔。” “活该他去扫厕所!”没能蹭到酒席,贾张氏也跟着落井下石,一脸刻薄地骂着阎埠贵。 “你……你们……一群落井下石的混蛋!”阎埠贵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怒到了极致。 “爸,您别生气了,气坏身体不值得……”阎解成立刻伸手,轻轻拍着阎埠贵的后背安慰,生怕父亲气出意外。 于莉望着赵城骑车远去的背影,脸上满是落寞。 在这个年代,家里能有一辆自行车,已是足够让人羡慕的事。 于莉忍不住暗自琢磨,若是当初嫁给的是赵城,该有多好。 心底的悔恨如潮水般涌来,根本无法控制。 她这次回娘家,就是想问问母亲,当初到底是怎么打听阎家情况的,竟让她嫁进了这样一个家庭。 …… 赵城骑着自行车,凛冽寒风刮过脸颊,带来刺骨的凉意。 虽说还没到冬天,可四九城的气温已经降得很低。 看来今年的冬天,恐怕要比往年来得更早,也更寒冷。 昨天吃了顿肉,又折腾了一整晚、出了不少汗,赵城打算找个澡堂,好好清洗一番。 如今他在第一轧钢厂,总算彻底站稳了脚跟。 短短不到半个月,他就为厂子采购到大批急需物资,更是直接被提拔成了副科长。 所以别说一两天不去上班,就算一周不露面,只要能按时送来厂子需要的物资,他的地位就稳如泰山。 至于一大早去洗澡,自然是为了赶“头过水”。 什么是“头过水”? 就是澡堂子每天打烊后,都会把池子里的水全部放掉,重新换上一池子干净的新水。 这新水干净清澈,不像洗了一整天的水那样,池底沉着厚厚的污垢,水面还飘着各式污渍。 四九城有句老话说得好:金鸡未唱汤先热,红日东升客满堂。 说的就是那些早早起床,来澡堂赶“头过水”的客人。 赵城在澡堂附近找到一个早餐摊,径直走过去坐下。 这个早餐摊主要卖豆腐脑和芝麻烧饼,他也许久没吃过了,便随口点了一碗豆腐脑、五个芝麻烧饼,再加三个菜包子。 热乎乎的豆腐脑端上桌,撒上一把切碎的香菜,再淋一勺红彤彤的辣椒油,赵城喝了一大口。 一股暖意顺着喉咙蔓延至全身,浑身都暖和了起来。 果然,豆腐脑他还是偏爱咸口的。 金黄酥脆的烧饼外皮,布满焦香的芝麻,咬上一口,芝麻的醇香混着面粉的清香,直钻鼻腔。 让人忍不住一口接一口地吃下去。 年轻小伙子吃饭本就快,只听一阵呼噜呼噜的吞咽声,短短几分钟,赵城就把这顿早饭吃了个精光。 付了八毛三分钱和四两粮票,他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一脸满足地转身朝澡堂走去。 攥着一块三的澡堂门票,捏着储物柜的钥匙和号牌,赵城跟着前面几人,走进了宾宾部的澡堂。 他将随身衣物仔细放进储物柜,撩开布帘,踏入雾气氤氲的澡堂内。 澡堂正中央,摆着一大一小两个热水池,腾腾热气一个劲地往上冒。 大池足有十几平米,小池却不过三四平米。 先前澡堂服务员说过,大池水温稍低,小池的水温却快到五十摄氏度。 赵城稍一犹豫,还是抬脚走进了小池。 刚踩进水底,五十度的热水便让他猛地一哆嗦,他赶紧闭紧眼睛,任由温热的池水缓缓漫过胸口,将整个人裹了个严实。 泡了十几分钟,皮肤被烫得通红,他才恋恋不舍地从池里出来,朝西边的搓澡区走去。 刚到搓澡区,一个穿白色工装的搓澡工就笑着迎了上来。 赵城往铺着塑料布的大搓澡凳上一趴,搓澡师傅立刻挽起袖子忙活起来。 这位师傅是地道的北派搓澡手,手艺讲究一个“稳准狠”,手上力道扎实,一下是一下,从上到下不多不少,刚好搓够一百零八下。 若是换了南派搓澡师傅,手法便大不相同,讲究手轻、力匀,动作细腻又柔和。 搓完澡,便是淋浴冲洗的环节。 赵城站在淋浴喷头下,让温热的水流肆意冲遍全身,方才泡澡和搓澡带来的疲惫感瞬间消散,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这时,他特意带来的蜂花檀香皂,总算派上了用场。 他拿起香皂,从脖子到脚底板仔细打了一遍,直把全身上下裹满绵密的泡沫,才把水流拧大,将泡沫冲得干干净净。 洗干净的那一刻,心里只剩两个字能形容——舒坦! 当然,就算忘了带香皂也无妨,澡堂里也有提供。 只不过,澡堂免费给的都是便宜的肥皂,还不会给一整块,只是从大块肥皂上切下的小小一块。 这么一小块肥皂,既要洗头,又要洗身子,实在有些不够用。 把身上彻底冲净后,赵城随意甩了甩水珠,迈步走向更衣大厅。 刚走进先前的更衣大厅,门口的服务员就立刻递来一条热乎乎的白毛巾。 赵城接过毛巾,对着脸狠狠擦了一把,原本有些发沉的脑袋瞬间清醒,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他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一条干净的大浴巾,往腰上一围,便踱着步回到自己的床位躺下,狠狠伸了个懒腰。 这一趟澡洗下来,昨夜熬了一宿的疲惫全没了,整个人简直满血复活。 但这还不算完,躺着休息的赵城朝旁边招了招手,立刻有服务员快步走来,他随口要了二两瓜子、一壶高碎茶。 就这么躺着,喝一口茶水,磕几颗瓜子,日子惬意到了极致。 “嗯~舒服啊!!!” 赵城一脸舒坦地靠在床沿上歇着。 有钱了,本就该好好享享福。 跟那群人斗智斗勇,不过是生活里的一点小调剂罢了。 就在赵城优哉游哉享受生活时,第三轧钢厂那边,却早已炸开了锅。 “你们听说了吗?第一轧钢厂又吃上猪肉了?” “真的假的??” “还能有假?我们大院里就有在第一轧钢厂上班的,他们昨天就吃上了。” “而且你们猜猜,这事儿是谁办成的?” “不会……又是从我们厂调过去的赵城同志吧??” “就是他!!我们院的人说了,赵城同志又打到了两头野猪,整整两头啊!!” “哇!!这么厉害!!” “骗人的吧??能打到两头野猪?那可是拿命去拼的事,太危险了!!” “骗你干什么,不信你自己去打听!昨天整个第一轧钢厂,都吃上肉和白面馒头了。” “还有白面馒头??” “对啊!听我们大院那人说,赵城不光打到了野猪,还采购了满满一车各样物资,光二合面就有上千斤!!” “这么厉害!!” “那还用说?第一轧钢厂都提拔赵城当采购科副科长了。” “要是谁能给我们厂也采购来这么多物资,我也赞成让他当副科长!!” “呸!你赞成有什么用?!!” “不过说实话,赵城同志是真有本事。” “那又能怎么样??现在他都是第一轧钢厂的人了,说起这个我就来气,你看看我们每天吃的都是什么!” 第81章 命开玩笑 “是啊,人家厂里顿顿有肉,我们只能啃咸菜、吃萝卜。” “都怪后勤部的李主任,要不是他,赵城同志也不会调去第一轧钢厂。” “这跟李主任有什么关系?” “你还不知道??赵城同志上次不是打到一头野猪嘛,厂里说好要给的奖励,结果被李主任撤销了!!赵城同志一气之下,才申请调去第一轧钢厂的。” “还有这事?!!” “嘘!小声点,我也是听人事科的人说的。” “不行!!我们得去问个清楚!” “没错,要是赵城同志真因为这事才去的第一轧钢厂,那李主任就得负责,要么把赵城同志调回来,要么也得让我们吃上肉!” 老话说得好:不患寡而患不均。 别的厂子三天两头能吃上油水,好好改善伙食,可自己每天吃的,却都是清汤寡水,心里难免生出羡慕,甚至嫉妒。 更何况,能让第一轧钢厂改善伙食的人,还是从他们厂里调走的,这就让大家心里更不平衡了。 如今又听说,赵城会去第一轧钢厂,是因为厂里领导撤销了本该属于他的奖励,这一下,第三轧钢厂的工人们,对厂里领导积攒了不小的怨气。 不少工人不敢直接去找李主任,便结伴去了工人工会反映情况。 很快,工会的工人代表就找上了杨厂长和李主任。 会议室内。 “李主任,有工人反映,赵城同志之所以调去第一轧钢厂,是因为您贪墨了他的功劳,还把功劳安到了李建设同志身上,可有这事?” 领头的一名工人代表语气严肃地问道,另外三名代表则拿着本子,在一旁认真记录。 “没有!绝对没有!!”李主任立刻连连摇头,一口否认。 “那您能否解释一下,赵城同志采购回一头野猪,按照厂里的奖励制度,明明能评上个人先进,还能获得晋升资格,为什么最后全都不了了之?” 工人代表目光紧紧盯着李主任,追问道。 “那是因为经过我们的走访调查,发现赵城同志在生活作风上存在不小的问题,不团结群众,甚至还辱骂老人……” 李主任早有准备,此刻不紧不慢地解释着。 “我们认为,先进个人的评选,不能只看工作能力,个人品行也同样重要,所以才撤销了对他的奖励。” “至于把个人先进的名额给到李建设同志,原因则是……” 李主任在体制里摸爬滚打多年,应付这样的质问自然滴水不漏,说的话条条有理,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最后,他还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说:“要是早知道赵城同志会对此有这么大的意见,我们当初就不该这么快做出决定,应该多找赵城同志谈谈心,做做思想工作的。” 话虽如此,字里行间却分明在暗示,是赵城自己的思想觉悟不够,才闹着调去了第一轧钢厂。 就连一直默不作声的杨厂长,此刻也忍不住投来佩服的目光,看着李主任这一番精彩的应对。 “既然如此,那李主任,后勤部门打算什么时候为工人兄弟们改善伙食?” “要知道,工人们干的都是重体力活,要是连饭都吃不饱,哪来的力气搞生产建设?” 工人代表对李主任的这套说辞,一时之间也找不到有力的反驳点,只能暂时放下先前的话题,转而提起工人们最关心的诉求。 “我们一直在加紧采购物资!!” “可大家也知道,现在全国粮食大幅减产,各方面的物资都十分紧缺,我们也在想尽一切办法……” 李主任又是拍着胸脯打包票,又是大倒苦水,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工人尽心竭力、鞠躬尽瘁的形象。 工人代表尽数离场,空旷的会议室里,只剩杨厂长与李主任对坐,一室沉默。 杨厂长的目光落在身旁人身上——李主任满脸愁绪,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着,而他自己眼底,却悄然掠过一丝难辨的笑意。 “老李,总这么僵着,不是办法。” “得赶紧想辙采购物资,不然工人们的怨气只会更重。” 杨厂长满脸关切,语气诚恳又沉重,仿佛满心都在为李主任的难处考量。 李主任抬眼扫了他一下,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不满与埋怨:“这道理我能不懂?本不至于闹到这般地步,全怪赵城,不知从哪儿弄来那么多物资,才让工人们起了攀比心。” “这话可不能乱说,赵城也是在尽本职。” “他做的每一件事,同样是为国家建设出力。” 杨厂长轻轻摇头,神色严肃地反驳了李主任。 没人知晓,他与李主任向来不和,此刻心底正暗自窃喜,就等着看对方束手无策的狼狈模样。 “对对对,是我说话欠考虑。可眼下物资紧张,工会又催得急,我是真没辙了。” 李主任连忙改口认错,他可不想被杨厂长抓了把柄,平白惹祸上身。 “要不你去问问赵城?他既然能弄到这么多物资,手里定然有靠谱门路。” 杨厂长面带笑意,给一筹莫展的李主任支了个招。 李主任心里把杨厂长骂了千百遍,脸上却装出若有所思的模样,叹气道:“唉,要是赵城真有办法,为了让工人们吃上口肉,就算放下老脸,我也得去求他一次。” 嘴上虽这般说,杨厂长的话却让李主任心里动了个念头。 赵城既有现成的物资采购渠道,自己未必不能想办法抢过来。 只要摸清渠道来源,再用丰厚好处作诱饵,未必不能成功! 想到这儿,李主任眼底渐渐亮了起来,满是算计。 走出会议室,李主任立刻让人去叫来了侄子李建设。 “建设,物资采购的事,你最近有进展吗?” 李主任没有多余客套,一开口便直奔主题。 李建设神色落寞地答道:“叔叔,您也清楚,现在采购物资比登天还难,村里大部分粮食都要上交公社,根本没有多余的卖给我们。” “那你知道吗?赵城在第一轧钢厂,不光采购了几千斤物资,还猎杀了两头野猪。” 李主任看着不成器的侄子,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什么?这怎么可能?!” “他到底从哪儿弄来这么多物资?” 李建设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地大喊:“还打了两头野猪?他这简直是拿命开玩笑!” “这就是我找你的原因。” 李主任眼神里带着几分嘲讽,缓缓看向李建设。 李建设沮丧地摇头:“叔叔,我可没那本事,打猎这种事,我万万做不到……” 李主任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我不是让你去打猎,是让你盯着赵城,想办法把他的采购渠道挖出来。” 听到这话,原本垂头丧气的李建设立刻抬起头,眼睛发亮地看着李主任。 “叔叔,您的意思是……?” “没错,你跟着赵城,先摸清他的采购渠道,之后咱们再想办法抢过来。” 李主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眼底满是算计。 “我明白叔叔的意思了,您放心,我一定紧紧盯着赵城,绝不放过任何线索。” 李建设脸上也露出了与李主任如出一辙的冷笑。 叔侄二人对视一眼,脸上皆露出阴狠之色,各自打着心底的算盘。 …… 到了下午,阎解成陪着于莉,一同回了她的娘家。 两人刚走进院子,就有街坊邻居笑着高声喊道:“老于,你家闺女带姑爷回门啦!” 一时间,四合院里不少邻居纷纷围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于家这位新姑爷。 “于莉嫁人啦,恭喜恭喜!” “哎哟,快来看这小两口,真是天生一对,太般配了!” “于莉可是咱们院里出了名的大美人,没想到被你这小伙子娶走了,以后可得好好待她。” “莉莉,你家姑爷叫什么?给我们介绍介绍呗。” “于莉姐姐,恭喜你结婚呀……” 院子里的妇女和姑娘们,一边笑着一边向于莉道喜,夫妻俩也笑着一一回应。 只是于莉脸上的笑,不过是勉强扯出来的,敷衍着眼前这热闹却又让她尴尬的场面。 院子里的孩子们,显然是特意来讨喜糖的,一个个睁着大眼睛,眼巴巴地望着两人。 邻居们这般热情,除了真心为于莉高兴、送上祝福,也在悄悄打听小两口何时摆酒席。 可如今的阎家,别说摆一场象样的酒席,就连回门本该准备的喜糖,都舍不得花钱买。 阎解成手里只拎着一包瓜子、一包花生,就这么上了门。 他自己却半点不觉得尴尬,依旧乐呵呵的,一边回应街坊们的问候,一边随手往大家手里分着瓜子和花生。 “呵呵呵,大娘您好,我叫阎解成,是莉莉的爱人。” “来,小朋友,给你一把瓜子。” “大娘您太客气了,快尝尝花生,就是点小东西,不成敬意。” “……” …… 邻居们看着手里寥寥无几的瓜子和花生,都满脸惊讶地看向于莉。 于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阎解成还在一旁傻乐,全然没察觉她的窘迫。 第82章 你嫁的男人,也太抠门了吧 “王大妈、刘大哥……我们先回屋了。” 于莉只觉得脸都丢尽了,连忙拉住阎解成的手,急匆匆往屋里跑,像是在逃避什么。 两人匆匆离开后,几个大娘才反应过来,凑到一起小声议论:“莉莉这找的姑爷,看着可真够特别的。” “什么特别?我看就是小气,哪有结婚回门,只给街坊发瓜子花生的道理?” “就是啊!连一颗喜糖都没有,也太不像话了!” “娘,你不是说跟着来能吃到喜糖吗?呜呜,我要吃糖……” “于莉她娘不是说,莉莉嫁的是双职工家庭?条件该不错才对呀。” “就这小气劲儿,能是双职工出身?我可不信。” “你们没看到于莉刚才那尴尬样吗?我看啊,她八成是被骗了,嫁错人了。” “啊?不会吧,这可是于莉她娘亲自打听的消息,怎么会出错?” “你们知道什么,当初媒婆本来给于莉介绍了个采购员,后来于莉她娘打听着那人人品不好,还把媒婆骂了一顿,这个阎解成,是她亲自给莉莉挑的。” “那这对象看着也不靠谱啊,比起那个采购员,差太远了……” “就是,放着采购员那样的姑爷不要,偏偏挑个小气鬼,真是想不通。” “采购员多好啊,现在物资这么紧张,要是有个采购员姑爷,说不定还能给家里弄点稀罕东西和油水呢。” “行了行了,咱们也别在这儿瞎议论了,人家姑爷第一天上门,说不定是不懂规矩,这人到底怎么样,还不好说。” “王大妈,我知道你跟于家关系好,不想说他们坏话,但看人这事上,我敢跟你打赌,这个阎解成,肯定不靠谱!” 大院里的街坊们你一言我一语,议论不停,大多人都对阎解成的抠门颇有微词。 哪有新姑爷第一次上门,连烟都不带的道理? 这也太抠门了! 不光街坊们有意见,于莉的父母和妹妹于海棠,看着这对几乎双手空空回门的夫妻,脸上也露出了异样神色,满是不解与不满。 “姐,姐夫,你们就给院里街坊,发了这么点瓜子花生?” 于海棠看着阎解成放在桌上、所剩无几的瓜子和花生,满脸难以置信地追问道。 可不是嘛,大伙图的就是这份热闹喜庆,哪怕只是嗑嗑瓜子、剥剥花生,也能沾到这份喜气。 阎解成说这话时,语气理直气壮,仿佛事情本就该是这般模样。 于父和于母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目光里,都清晰看到了难以掩藏的惊愕,还有藏不住的失落。 于海棠更是满脸鄙夷地撇了撇嘴,若非看在亲姐姐的情分上,她怕是早就忍不住开口数落了。 唉——我这就去买些糖果,给院里的街坊邻居每户都分上一点。 于父不愿因这点小事,在街坊邻居面前抬不起头,没办法,只能狠下心,打定主意掏钱买糖。 那爸,我跟您一块儿去,多买些,我来帮您拎着,您也能轻松些。 阎解成眼珠子滴溜溜转,心里打着小算盘,想趁机多拿些糖果带回自家,于是一脸热络地主动提出同去。 于父看了眼满脸堆笑的阎解成,又转头望向大女儿于莉,无奈地轻轻叹气,一言不发。 翁婿二人离开后,于海棠立刻忍不住抱怨起来。 姐,这就是你嫁的男人,也太抠门了吧! 不许乱说话。 于母见大女儿于莉脸色格外难看,当即出声喝止了口无遮拦的小女儿,生怕她再说出戳心的话。 妈,其实我也想问问您,当初您到底是怎么打听阎解成情况的? 您当初说赵城人品不行,还说阎解成家教好、有稳定工作,人也踏实靠谱…… 于莉没理会一旁还噘着嘴的妹妹,反倒眼眶泛红地看向母亲,语气里满是委屈和疑惑。 我……我……我当初就是跟阎解成本人打听的情况啊…… 于母没了往日的强势,语气底气不足,眼神闪躲,心虚地低声说道。 什么! 于家姐妹俩闻言,都吃惊地张大嘴巴,一脸不敢相信地盯着母亲。 妈,您当初就只跟阎解成本人打听,没去问问院里其他人,就这么轻易觉得他是好小伙,还把我许配给了他? 于莉瞪大双眼看着母亲,神情凝重,语气满是难以置信。 是啊妈,您这也太轻率了吧? 于海棠连忙在一旁帮腔,您就没想过,阎解成说不定跟赵城关系不好,故意说赵城的坏话,又抬高自己,就是为了骗您把姐姐嫁给他? 于母此刻也有些抬不起头,低声说起了当初的情况。 当初阎解成说这些话时,斩钉截铁,还让我随便去院里打听,我后来也找人问了一句,得知那赵城确实被撤了先进工作者的名额,而且阎解成的父亲以前还是老师…… 所以我当初才下定决心,让你跟阎解成相亲,还答应了你们的婚事。 于莉听了母亲的话,只觉心里阵阵发酸,委屈的泪水瞬间涌上来,在眼眶里不停打转。 莉莉,你别哭啊,到底怎么了? 你这才刚嫁过去没几天,是不是在阎家受委屈了,还是出了别的事? 于母见大女儿掉了眼泪,心瞬间揪了起来,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满是焦急和关切。 姐,阎家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内情和难处啊? 于海棠向来脑子活络,一下子想到了事情的关键,连忙问道。 问题?问题可大了去了! 听到妹妹的问话,于莉像是找到了发泄的口子,情绪瞬间激动,哽咽着说道。 阎解成他爹,现在根本不是什么老师,就是咱们轧钢厂附近公厕的保洁员,每天靠打扫厕所过活。 他们一家人的生计,全靠阎解成一个人撑着,而且他娘的肚子里还怀着孩子,眼看就到预产期,马上就要生了。 阎解成那份所谓的工作,也根本不是什么稳定的正式工,不过是个临时工,每个月挣的那点工钱,就连交给家里都不够。 你们知道吗?我昨天第一天嫁过去,他们家招待我的晚饭,就只有几个白面馒头和一碗清淡的鸡汤,连一小块鸡肉都没见着。 而且他们阎家,在咱们四合院里是出了名的抠门小气,阎解成他爹还有个外号叫阎老西,小气到了极致,他们一家人吃饭时,就连几根咸菜都要算得明明白白,昨天我亲眼见他们家分馒头、盛鸡汤,一家人个个争来抢去,谁都不肯吃一点亏…… 现在倒好,他们家就连我们俩结婚摆喜酒的钱,都拿不出来。 今天我们出门的时候,他爹就只准备了些瓜子和花生,连一包糖果都舍不得买,更别说给院里的街坊邻居分喜糖了…… 于莉一边用袖子擦着脸上的泪水,一边哽咽着跟母亲和妹妹哭诉自己在阎家的遭遇。 老话说得好,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 她现在算是彻底懂了这句话的意思,自己显然是被母亲当初的自作主张,害得嫁错了人,往后的日子怕是难有好过的时候了! 怎么会是这样! 他爹以前不是老师吗?怎么会变成扫厕所的保洁员了? 我是真的不知道阎家竟然这么抠门小气,还这么穷啊…… 于母听到这些话,神情格外懊悔,眼眶也跟着红了,双手不停搓着,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她只能满脸愧疚地看着痛哭流涕的大女儿,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安慰。 妈,我当初就跟您说过,媒婆既然给姐姐介绍了赵城这么个条件不错的人,就算带着姐姐去见一面、了解下情况,也没什么损失,可您就是不信,总觉得媒婆是在骗咱们,还非要自己去四合院瞎打听…… 于海棠见姐姐哭得这般委屈伤心,连忙上前抱住姐姐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埋怨地对母亲说道。 其实当初媒婆介绍赵城时,把赵城的情况说得一清二楚,于父、于莉还有她自己,当时都觉得赵城的条件很不错,心里都有些动心。 唯独母亲,怎么也不肯相信世上会有这么好条件的人,性格一向强势的她,非要亲自去四合院打听情况。 当初母亲从四合院回来后,还一脸得意地在一家人面前炫耀自己的明智,说自己幸好没轻信媒婆的话,还说自己找到了阎解成这么个好女婿。 现在想想,只能说,人终究逃不过自己的执念,有时候自作聪明想算计别人,到最后反倒害了自己和身边最亲近的人。 唉……莉莉啊……虽然阎家确实抠门小气,家里条件也不好,但阎解成至少还有份工作,人看着也还算老实,总比那个据说人品不好、还动手打老人的赵城要强些…… 于母此刻也只能用这些话来安慰大女儿,语气里满是无奈。 事到如今,女儿都已经嫁过去了,木已成舟,就算再后悔,又能有什么办法? 可没想到,于母越是这般说,于莉就哭得越伤心,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不停往下掉。 姐,你别哭了,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别一个人憋在心里,憋坏了身体可怎么好? 第83章 一大妈的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于海棠紧紧抱着于莉,见姐姐哭得撕心裂肺,心里也泛起一阵心疼,连忙轻声安慰。 妈,那个赵城现在根本不是您当初听说的样子,他现在是轧钢厂采购科的副科长,每个月的工资加上各种补贴,一共有九十多块钱。 而且他平时还会去山里打猎、去河边钓鱼,然后把猎物和鱼卖掉,还能额外赚不少钱,他们家的条件,就跟当初媒婆说的一模一样,有上下八间的两层大宅子。 现在他还正在装修房子,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他们家几乎隔三差五就能吃上肉,条件好得没话说…… 什么?! 于母听了这番话,当场愣住,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 另一边,正搂着于莉轻声安慰她的于海棠,听到这话后,眼睛倏地一亮,眼里满是艳羡。 那……那他当初到底有没有动手打老人?你刚刚说的这些,和我之前打听来的情况根本不一样啊。 于母的心里猛地一沉,像是被重物狠狠砸了一下,依旧心存不甘,还在做最后的追问,声音低低的。 妈,你还记得前几天在街道上被拉去游街示众的那个老太太吗?就是那个冒充烈士家属,到处招摇撞骗的老婆子。 怎么会不记得,当然记得了,可这事儿跟赵城能有什么关系啊? 于母还是一头雾水,满脸疑惑,实在不明白女儿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老太太。 就是这个老太太,仗着自己年纪大倚老卖老,还拿着假的烈属身份逼迫赵城,非要让赵城把房子换给她,赵城当初动手打的,就是这个冒牌的烈属老太太。 不过一天的功夫,心思细腻又精明的于莉,就把四合院里的前因后果全都打听清楚了。 说到底,这四合院里,从没有真正藏得住的秘密。 更何况在这娱乐活动极度匮乏的年代,院里的大妈大婶们,平日里最爱聚在一起唠家常、聊八卦,丁点大的小事,不消片刻就能传遍院子的各个角落。 “这……这……” 于母听了这话,当场语塞,支支吾吾半天,心里隐隐觉得,自家怕是错过了天大的好机会,也错过了一个难得的好女婿。 她甚至觉得,一家人怕是被阎家人蒙骗了,被耍了! 放着前途大好、条件优渥的轧钢厂采购科副科长不选,反倒让大女儿嫁给了抠门小气、工作朝不保夕的临时工阎解成。 于母此刻根本不敢抬头看大女儿,心里被愧疚与懊悔填得满满当当。 “我……我哪能想到啊……我从没见过条件这么好的人……” “这……这也不能全怪我啊……我当初也是被阎解成骗了啊……” 于母埋着头,声音细如蚊蚋,心虚地小声辩解,语气里满是委屈,还有一丝不甘。 “都怪我,全是我的错,当初就不该让您乱打听,更不该顺着您的意思,和阎解成相亲,最后还结了婚。” “或许,这就是我的命吧!” 于莉看着眼前这个强势了一辈子,到如今还不肯坦然认错的母亲,心里满是失望,只能无奈叹气说道。 事到如今,一切已成定局,再无挽回的余地。 她如今已是阎家的媳妇,在这个年代,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生是阎家人,死是阎家鬼,哪能主动提出离婚?那样做,只会被街坊邻居指着脊梁骨骂一辈子。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下午,轧钢厂的下班铃声准时响起,工人们陆续走出厂区,踏上回家的路。 “东旭,你来啦?” “东旭哥,今天怎么来这么晚?我们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赌场所在的小院门口,两个守门壮汉见来的是贾东旭,脸上立刻堆起和善的笑,说话的语气也格外亲切。 这两个壮汉满脸横肉,平日里瞧着凶神恶煞,可此刻对着贾东旭,却是笑容满面,模样就像在跟自家亲哥、好兄弟打招呼。 “别提了,今天厂里事儿多,车间主任有意提拔我当小组长,特意把我留在办公室谈任职的事,耽搁了不少时间。” 贾东旭心里门儿清,在外边混,身份和脸面都是自己挣来的。 他怎会说实话,说自己一整天上班心不在焉,满脑子想着来赌场赌钱,还因分心做坏了不少工件,被车间主任留下返工,忙到下班才总算做完? “哟,东旭哥,您这是要高升当组长了?那可太恭喜您了,以后您发达了,可千万别忘我们兄弟俩啊。” “嗨,这有什么好恭喜的,要不是车间主任跟我关系好,一个劲劝我,我还真懒得当这个组长。当了组长,天天忙前忙后,还要管着组里一大帮人的活,哪还有闲工夫来这儿放松。” 贾东旭一脸得意地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不在意,仿佛当个小组长对他而言,不过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还是东旭哥有本事、有魄力,您快里边请,外头天这么冷,别冻着了,里面早就给您留好位置了。” 贾东旭十分大方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大前门香烟,抽出两根递给门口的两个壮汉,随后便熟门熟路地走进了这个小院。 他推开赌场的大门,一股混杂着烟味、汗味的嘈杂气息扑面而来,里面满是赌徒激动的喊叫声,还有骰子、扑克牌碰撞桌面的声响。 贾东旭径直走到自己常玩的赌桌旁坐下,毫不犹豫地掏出身上所有的钱,立刻开始下注,模样显得急不可耐。 只是今天他的运气实在太差,不过短短半个小时,贾东旭就输了整整四十块钱。 倒不是这张赌桌的赌注有多高,而是如今的贾东旭,下注越来越大胆,越来越没有分寸。 以前他来赌场,每次下注也就几毛钱,有时候押一块钱,都觉得是大手笔,还要犹豫半天。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每次下注一扔就是两块钱,甚至学会玩炸金花后,扔出两块钱的赌注,心里都毫无波澜,仿佛那两块钱根本算不上什么。 “龙哥,您看现在这情况,差不多可以收网了吧?贾东旭这小子已经输了不少,看这样子,已经陷进来了。” 赌场的一个小隔间里,一个小弟站在龙哥身后,目光紧紧盯着外面赌桌旁已然赌得面红耳赤的贾东旭,低声向龙哥请示。 “不,还没到时候,还差一点。” 龙哥目光深邃地看着外面下注仍有顾忌、尚未彻底失去理智的贾东旭,脸上露出老谋深算的笑容,缓缓开口说道。 “他现在不过是刚尝到赌钱的滋味,还没彻底上瘾。这时候要是让他输得太惨,他说不定就怕了,以后再也不敢来咱们这儿赌了,那咱们可就亏大了。” “这段时间,你们都听好了,就让他先输后赢。只要他敢下大注,就故意让他把之前输的钱赢回去,让他尝尝赢钱的甜头。” “但你们记住,从现在开始,不能让他赢太多,一定要把握好分寸,让他赢多输少、有输有赢,慢慢勾出他的赌瘾,让他彻底陷进来,再也拔不出来,明白我的意思吗?” 那个小弟听完龙哥的话,立刻露出满脸佩服的神情,连忙点头哈腰地说道:“还是龙哥您考虑得周全,想得长远,这一招实在是太高明了!高!实在是高!” 没过多久,在龙哥的刻意安排下,贾东旭渐渐把最开始输掉的那些钱,全都赢了回来。 可好景不长,才过了没多久,他又一次输掉了二十块钱。 骨子里带着不服输性子的贾东旭,并没有就此收手,反而一步步加大了每次下注的金额,最后还真的再次把输掉的钱赢了回来。 此刻的贾东旭心里认定,只要自己每次下注的数额足够大,就总有翻盘的机会,绝不会一直输下去。 画面转到四合院这边,此时的场景停在了聋老太太的家里。 “翠华,快过来,帮我把身上的被褥换了。” 聋老太太那沙哑又虚弱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后院所有正在忙活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还在水槽边搓洗衣服的一大妈。 这阵子以来,一大妈的日子过得苦不堪言,一天清闲的时光都没有。 她一边要操持家里的大小家务,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一边还要无时无刻伺候着聋老太太的日常起居,半点不敢怠慢。 平日里,端茶倒水、按时送饭、洗衣服、叠被褥,这些琐碎的活计,全都是她一个人扛着。 最让她难以忍受的是,如今的聋老太太下半身已经失去了知觉,常常会不小心拉在床上,弄得身上、床上全是污秽。 一大妈日日都有洗不完的脏裤子、脏被褥,身上总飘着一股散不去的异味,旁人光是靠近她喘口气,都觉得憋闷。 如今的一大妈,和从前比起来,憔悴了太多,眼里也再没了往日的神采。 她面无表情,神情麻木地走进聋老太太的屋子,小心翼翼地拆下被弄脏的被褥,换上干净的,随后又抱着脏被褥快步走到水槽边,一遍又一遍用力地搓洗。 第84章 行里的老手,办事牢靠得很 现在的一大妈,守在水槽边洗刷东西的时间,甚至比整日操劳的秦淮茹还要长。 易中海下班回到家,瞧见满脸疲惫、身心俱疲的一大妈,眉头不自觉地紧紧皱起,脸上写满了无奈。 可转念想到聋老太太名下的房子,还有她先前拿出来的那些值钱物件,易中海终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一个字。 一大妈做好晚饭,易中海便端着饭菜,送到了聋老太太的床边。 “老太太,这都过去三天了,赵城那小子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安安稳稳的。” “您说会不会是这事出了什么差错?那个强哥,该不会是收了咱们的钱,压根就没打算办事吧?” 易中海一边拿着勺子,慢悠悠地喂聋老太太吃饭,一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问道。 “你急什么,慌什么?” 聋老太太语气平淡,一脸淡定地说道:“我让你去联系的人,都是这行里的老手,办事牢靠得很。” “他们干这种事,最讲究小心谨慎,肯定得先摸清赵城那小子平日的出行路线、作息规律,等摸透了情况,才好找机会埋伏他,下手也才稳当。” “只要能把赵城那小子给废了,我就帮你慢慢在四合院里立起威信,让院里的人都服你。” “等再过一年,厂里重新组织考核,一切就能重回咱们的掌控,到时候你还是厂里的高级钳工,还是四合院里的一大爷。” 如今的聋老太太,全靠易中海接济,便特意许出诸多好处,给易中海描绘了一幅美好的蓝图。 “您说得太对了,老太太,是我太过心急了。” 易中海听着这话,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重新掌控四合院、重归轧钢厂做受人敬重的高级钳工的画面,嘴角微扬,脸上满是憧憬的笑意。 转眼便到了傍晚。 赵城在外面玩了整整一天,推着挂满各式东西的自行车,慢悠悠回到了四合院。 往日这个时辰,阎埠贵定会守在大院门口,眼睛死死盯着进出的人,心里盘算着占点小便宜,捞些好处。 可如今不同了,阎埠贵被安排去打扫厕所,不仅不能迟到早退,还得等所有人下班、将厕所彻底清扫干净,才能最后一个离开。 他累了一整天,回家时身上还沾着厕所的臭味,哪里还有脸面像从前那般守在门口,只能低着头快步溜回自家。 赵城看着空荡荡的大门口,没了阎埠贵这个“门神”,心里反倒有些不习惯。 回到家,赵城将提前洗净的猪板油切成小块,放进烧热的铁锅,慢慢炼起油来。 没一会儿,炼猪油渣那醇厚香浓的味道,便从赵城屋里飘出,顺着风,弥漫了整个四合院。 “咕咚——” “咕咚~咕咚——” 四合院里,几乎每户人家都接连响起吞咽口水的声音,所有人都被这诱人的香味勾得饥肠辘辘。 在这个物资匮乏、粮食紧缺的年代,人们大多缺油水,平日里连顿饱饭都难吃上,更别说吃肉、吃猪油了。 这炼猪油渣的香味,对他们而言,便是世间最诱人的滋味,根本无从抵挡。 棒梗最先闻到香味,当即扔下粗瓷碗,扯着嗓子哭闹,声音里满是渴望。 “奶奶,我要吃猪油渣!我就要吃猪油渣!你快去要一点!” 贾张氏也闻到了浓郁的猪油渣香,喉咙动了动,咽了咽口水,心里馋得厉害。 “赵城这小崽子,真是缺德透顶!” 贾张氏一边闻着香味,一边咬牙切齿地咒骂,“天天不是吃鱼就是吃肉,还故意弄这么香,摆明了馋我们,让旁人没法好好过日子!” 只是这一次,贾张氏却没像往常那般催秦淮茹去讨要,只因自家今日也买了肉,包了饺子,也算改善了伙食。 “乖孙听话,来,饺子比猪油渣好吃多了,多吃两个,吃个饱。” 贾张氏说着,便从秦淮茹碗里夹了两个本就没几个的饺子,放进棒梗碗中,眼里满是宠溺。 秦淮茹坐在一旁,紧抿着嘴,一言不发,只能委屈地低下头,默默扒拉着碗里剩下的几个饺子。 另一边,前院的阎家。 闻到赵城家飘来的猪油渣香,阎家一家人也都忍不住咽起口水,眼里满是羡慕。 阎埠贵捏着一个硬邦邦的粗面窝窝头,抬头深吸一口香味,闭上眼睛喃喃自语。 “真香啊,这就是猪油渣的味道,太香了!我这就在吃猪油渣,香得很!” 他一边说,一边张大嘴狠狠咬了一大口窝窝头,嚼得津津有味,仿佛嘴里的不是粗硬的窝头,而是喷香的猪油渣。 “嗯,真好吃,这猪油渣就是不一样,一口下去满是香味!” 见阎埠贵这副自欺欺人的模样,于莉皱着眉,语气里满是无奈和不满:“爸,您这是干什么,太丢人了!” 阎埠贵却一脸得意,丝毫不在意她的语气,笑着说道:“于莉,这你就不懂了,这叫会过日子。来,你们都学着点!” “先深吸一口猪油渣的香味,记在心里,再假装自己在吃猪油渣,这样吃窝窝头,就会觉得特别香,一点都不难咽了。” 阎埠贵一边说,一边又做示范,闭眼吸一口香,再咬一口窝窝头,一脸满足。 阎埠贵的三个儿子和三大妈,听了他的话,也纷纷学着样子,闭眼吸香,大口啃窝头,装作吃的是猪油渣。 看着眼前这荒唐又可笑的一幕,于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里满是无奈和无语。 这一家人,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离谱到让人无话可说。 赵城自然不在意四合院里其他人的羡慕、嫉妒与议论,他美滋滋地吃完晚饭,便早早上床歇息了。 他的主屋还有两天就能彻底装修好,等搬回主屋,再慢慢收拾这间耳房,把这里也打理得干净舒适。 直到晚上十点多,贾东旭才一身烟味、满脸疲惫地回到家。 “真是太可惜了,要是最后一把把钱全压上,就能赢一百多块,那可就赚大了!” 贾东旭回到家,脑子里还反复回放着赌桌的画面,心里满是懊悔和不甘。 其实他今日也赢了二十多块,这数目已然不少。 换做从前,别说赢二十多块,就算赢几块钱,他也早就欢天喜地四处炫耀了。 可如今的贾东旭,早已不满足于这点小钱,二十多块根本填不满他的欲望。 他甚至为最后一局自己瞻前顾后、不敢孤注一掷而懊悔,觉得自己错过了赚大钱的好机会。 “东旭,你可算回来了,是不是饿坏了?来,我给你留了饺子,热好了,快吃。” 秦淮茹听见开门声,立刻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小心翼翼送到他面前。 贾东旭是真的饿极了,从中午到现在,滴水未进,粒米未沾。 在赌桌上时,他一门心思都在押注赢钱上,全然不觉饥饿,可一旦离开赌桌,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饥饿感便瞬间席卷全身,肚子咕咕直叫。 他接过饺子,全然不顾馅料烫嘴,也没拿筷子,直接用手抓着往嘴里塞,风卷残云般吃着,生怕慢一秒就吃不上了。 见儿子这副饿极了的模样,贾张氏心里一阵心疼,连忙出声叮嘱。 可就在这时,饺子的香气飘入鼻腔,她自己也觉得饥肠辘辘,肚子咕咕直叫。 若非吃饺子的是宝贝儿子贾东旭,她真想上前抢几个,解解嘴馋、填填肚子。 就在贾东旭吃完饺子,简单洗了把脸准备上床时,门外传来了易中海平淡无波的声音,听不出半点情绪。 “师傅?是您啊,有什么事吗?我都准备睡了。” 贾东旭听见声音,眉头不自觉皱起,心里咯噔一下,却还是装作乖巧的样子应声。 “这么晚了,一大爷,您找我们家东旭啥事啊?他累了一天,正要睡觉,有话不能明天说?” 贾张氏满脸不耐烦地走到门口开门,看着门外的易中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快。 “老嫂子,没事,我就跟东旭说几句话,耽误不了多久,你们先歇着。” 易中海笑着对贾张氏说了一句,又朝身后的贾东旭招了招手,让他过来。 贾东旭心里满是疑惑,不知易中海这么晚找自己所为何事,却还是乖乖走上前,站到他身边。 “师傅,您这么晚找我,到底啥事啊,还弄得这么神秘。” “东旭,你晚上出去干什么了?怎么十点多才回家?我刚才问老嫂子,她也是支支吾吾,不肯说实话。” 易中海皱着眉,目光紧紧锁住贾东旭,语气里带着审视和担忧。 听到这个问题,贾东旭心里猛地一沉,眼神瞬间慌乱,左躲右闪,不敢与他对视。 他方才只顾着懊悔赌桌的事,竟忘了提前编个合理的借口糊弄易中海。 他可不敢用骗贾张氏的说法,说自己出去打零工赚外快,易中海比贾张氏精明多了,这话根本骗不了他。 易中海似乎察觉到了他眼神里的闪躲与慌乱,知道他定然有事瞒着自己,便又开口,语气沉重地说道。 第85章 尾款 “东旭,我是你师傅,从小看着你长大,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有话直说,别藏在心里。” “额……师傅,没、没什么事,我最近就是跟隔壁车间的几个同事凑一起玩牌,就图个热闹,打发时间,没别的。” 贾东旭心里越发慌乱,说话结结巴巴,赶忙编了个还算靠谱的借口,想要蒙混过关。 玩牌? 易中海听见这两个字,脸色骤然一沉,猛地攥住贾东旭的手,语气凝重地告诫。 东旭,你万万碰不得赌博!这东西害人不浅,一旦陷进去就难以抽身,到头来不仅会输光家财,还会毁了自己,毁了整个家! 师傅,您误会了,我哪有钱去玩牌啊! 贾东旭急忙摆手辩解。 我只是去凑个热闹,偶尔帮他们跑跑腿、递递东西,他们会顺手给我几根烟,就这点事,我真没赌钱。 师傅,我绝没骗您!您想想,我每个月兜里就剩点烟钱,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还得靠您时常接济,哪有闲钱赌牌? 再说,我总不能像阎解成那样,整日游手好闲,连个朋友都没有吧?我只是和同事们凑凑热闹,联络下感情,真没别的心思。 平时在厂里,跟他们玩上一会儿,也都是一两分钱的小打小闹,根本算不上赌钱,就是在院里待着闷,找点乐子罢了。 贾东旭一边急切解释,一边努力摆出真诚的神情,想要打消易中海的疑心。 真的?你没骗我? 易中海依旧放心不下,紧紧盯着贾东旭的眼睛,想从中找出一丝破绽。 东旭,你不能骗师傅,这种事开不得玩笑。 师傅,您是我的恩师,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怎敢骗您! 贾东旭神色郑重地望着易中海的眼睛,脸上毫无心虚,语气格外坚定。 或许是这段时间的赌博,真的练出了他的心理素质,即便面对易中海这般严厉的追问,他也半点不怯,演技也越发纯熟。 ……行,我信你这一次。 易中海看了贾东旭许久,见他眼神坚定,毫无闪躲,终究还是选择相信,慢慢松开了攥着他的手。 以后早点回家,别总这么晚,让家里人担心。 还有,记住,凑凑热闹就好,万万不能真沾赌博。你已是两个孩子的父亲,是家里的顶梁柱,凡事都要多为家里着想。 知道了师傅,谢谢您的提醒,我下次绝不会这么晚回了,也肯定不碰赌博,您放心吧。 贾东旭连忙点头应下,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幸好糊弄过去了,不仅没挨骂,还得了易中海的叮嘱,也算是有惊无险。 易中海的心底,难免掠过一丝担忧,却终究没再多说一个字。 说到底,贾东旭也该有自己的交际圈子,总不能硬生生限制他与人来往。 在贾东旭的郑重保证下,再加上他承诺今后每月都会按时把工资上交家里,易中海又反复叮嘱了许久,让他务必多为家里考虑,万万不能再像这次这般深夜归家。 这件事,终究被贾东旭靠着花言巧语蒙混了过去。 易中海回到自家时,妻子还没睡,只因贾东旭迟迟未归,夫妻俩心里都揪着一份不安。 怎么样了?东旭他怎么说? 易中海刚推开房门,妻子便立刻迎上来,急切地问道。 东旭说,他和厂里的工友一起玩了会儿牌,一时没留意时间就晚了。 易中海缓缓答道。 玩牌?咱们家现在都难成这样了,他还有心思玩牌?这日子是不想过了? 妻子听完,语气瞬间变得激动,满脸不悦。 哎,东旭平日里玩牌也只是小打小闹,输赢也就一两分钱,只是今天一时忘了时间。 他也跟我保证了,以后绝不会再这么晚回来。东旭都快三十岁的人了,总不能还把他当不懂事的孩子严加管教,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听着易中海的话,妻子心里虽依旧不痛快,却终究没再继续抱怨。 毕竟易中海年轻的时候,也喜欢和三五好友聚在一起,或是打牌或是吃饭,凑个热闹。 男人嘛,总归是要有一两样自己的喜好的。 夜色越来越深,阎家的屋子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你到底行不行? 于莉满脸嫌弃地看着此刻急得满头大汗、手忙脚乱的阎解成。 莉莉,我……我就是太紧张了,才会这样…… 阎解成急忙解释,一边说着,还想伸手抱住于莉,想借此缓解紧张,找回状态。 都耽搁这么久了,你还是半点起色都没有,连站都站不起来。 别碰我! 于莉猛地侧身,十分抗拒地躲开阎解成伸来的手,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媳妇,你就帮帮我吧,我可能是……可能是哪里不对劲了…… 阎解成神情窘迫到了极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讨好,对坐在床边的于莉说道。 可能是什么?! 阎解成,你给我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偷偷去八大胡同那种地方找了半掩门,所以现在才站不起来? 于莉眼神凌厉如刀,紧紧盯着眼前满心焦急的阎解成,语气里满是质问。 我真的没有啊莉莉!我对天发誓,那种地方我从来都没去过! 昨天夜里,我们才刚拜堂入洞房,今早你还念叨着,被我折腾得浑身酸痛,连床都起不来呢。 听着阎解成提起昨夜两人的初夜,于莉的心头莫名一动,赵亚的身影突然浮现在脑海里。 那种像是坠入翻涌的波涛之中,被狠狠冲击、身不由己的感觉,难道真的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吗? 莉莉! 看到于莉突然发怔,脸颊晕开淡淡的绯红,眼眸里更是水光氤氲,神情恍惚迷离。 阎解成还以为,她是想起了昨夜自己的勇猛模样,脸上当即露出几分得意。 可转瞬之间,他便想起了自己此刻的狼狈处境,心底猛地涌上一阵慌乱,急得抓耳挠腮,不知如何是好。 唔! 于莉被阎解成的喊声拉回神,抬眼看向他,见他脸上满是急切,还夹杂着几分惶恐,心底的不屑又多了几分。 我没心思跟你耗,我要睡觉了。 于莉的语气里依旧带着不悦,甚至还添了几分冰冷。 还有,你要是一直站不起来,就别再来碰我。 要是真的不行,就去医院看看,别在这儿白白浪费时间。 听到于莉这番近乎羞辱的话,阎解成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急忙辩解:谁说我不行了?我就是昨天太累了,没休息好,根本用不着去医院! 可不管阎解成怎么辩解,怎么保证,于莉就是不肯再跟他说一句话。 阎解成低头瞥了瞥自己那软塌塌缩成一团,像冬眠了一般毫无生气的地方,急得眼眶都红了,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无奈地看了一眼背对着自己躺下的于莉,只能满心不甘地躺回床上,两人背靠着背,一夜无话,就这么睡了过去。 四合院的日子,就这么安安静静过了好几天。 这几天里,赵城再也没往厂里的采购科送过任何物资,只是偶尔去厂里露个面,随便待上一会儿,意思一下。 过犹不及的道理,他心里拎得门儿清。 今天,正是他之前和陈雪茹约好,去丝绸铺取定制衣服的日子。 雪茹丝绸铺里暖意融融,货架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丝绸布料,琳琅满目。 来,把这件衣服穿上试试,看看尺寸合不合适,有没有哪里穿着不舒服。 陈雪茹从柜台后的货架上拿出早已缝制好的新衣服,笑着让赵城当场试穿。 这样会不会不太方便?在这儿试穿,会不会太引人注目? 有什么不方便的?又没让你试穿里面的衬衣,就套上这件中山装和外面的大衣就行,要是有不合适的地方,我当场就给你改。 陈雪茹一边说着,一边拿起那件中山装,主动走上前,帮着赵城穿了起来。 衣服的尺寸分毫不差,刚刚好,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赵城挺拔的身形,更衬得他身上那股独特的气质愈发鲜明。 陈雪茹绕着赵城仔细打量了一圈,眼睛里的光芒越来越亮,心底暗自赞叹:真是个英气的小伙子。 衣服的做工精巧,款式也好看,而穿上这身衣服的人,更是俊朗不凡,气度出众。 望着穿上中山装后愈发英挺俊朗的赵城,陈雪茹的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脸颊也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看来这身衣服跟你很搭!你再仔细看看,还有哪里不满意的,我随时都能帮你修改。 陈雪茹伸出手,轻轻帮赵城抚平了衣服上的几处褶皱,动作温柔又自然。 赵城的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尴尬,只因两人靠得实在太近,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一缕清雅的淡香顺着空气飘进他的鼻腔,赵城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将那股香气尽数吸入肺腑。 察觉到赵城这个细微的动作,陈雪茹的脸上立刻漾开一抹妩媚的笑,眼底满是狡黠。 陈雪茹微微垂首,领口的旖旎风光恰好落入赵城眼中,让他瞬间屏息,心跳骤然失控。 我特别满意,没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现在就把尾款结给你。 第86章 再打下去这老东西就要没命了 为掩饰尴尬,不让自己失态,赵城忙移开视线,不敢再看陈雪茹。 紧接着,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小半步,拉开了与陈雪茹的距离。 陈雪茹的魅力与诱惑力实在太过强烈,再加上他此前强化过体质,此刻体内的燥热几乎难以压制,心底的悸动更是按捺不住。 陈雪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险些笑出声,赵城方才的一举一动,她都看得分明。 在陈雪茹看来,赵城不过是个血气方刚、没什么感情阅历的大男孩。 她不过是稍稍靠近,刻意试探了一下,没想到赵城竟这般腼腆,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这是剩下的三十块钱,你点一下,看看数对不对。 赵城心里满是无语,他看得一清二楚,陈雪茹方才的举动定然是故意的,就是在撩拨他、试探他。 最关键的是,陈雪茹的分寸拿捏得极好,看似暧昧亲近,却始终留着一丝距离,半点不给赵城占便宜的机会,就这般维持着若即若离、引人遐想的暧昧氛围。 到最后,赵城实在招架不住,只能狼狈付了钱,几乎是落荒而逃般离开了雪茹丝绸铺。 与此同时,四合院的另一头,却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下班后,易中海独自往家走,身边没有一个同行的人。 今天贾东旭又没按时完成厂里分配的任务,被留下加班赶工,没法陪他一同回家。 如今在厂里,几乎没人愿意和易中海走在一起,也没人愿意跟他多说一句话,所以他每天下班,都是孤零零地独自走回四合院。 刚走到巷子拐角,就见一个原本蹲在墙角阴影里的男人缓缓站起身,朝他走了过来。 那男人走到易中海面前,抬手轻拍他的肩膀,语气平淡地问:“你就是第三轧钢厂的钳工易中海?” 易中海下意识点头应了一声,可刚点头,便立刻察觉不对,心底瞬间升起警惕,连忙反问道:“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 我们三哥想见你一面,跟我走一趟。 那男人的语气骤然变得恶劣,一边说,一边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另一个巷口,示意易中海跟过去。 我不去!我根本不认识你们什么三哥,也不想跟你走! 易中海瞬间嗅到危险的气息,心底一慌,转身就想赶紧跑开,回到人多的地方。 可他刚转过身,就感觉身后的男人猛地凑上前来,紧接着,一把冰冷的匕首从对方袖中滑出,紧紧抵在了他的腰上。 老实点,别大喊大叫,也别想着反抗,乖乖跟我走,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对你动手。 冰冷的匕首贴着腰侧,刺骨的寒意与直面死亡的恐惧,让易中海瞬间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根本不敢有任何反抗,只能乖乖跟着那男人,朝不远处的巷口走去。 易中海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一边不停向那男人求饶:“这位兄弟,求你高抬贵手,我从没得罪过你们,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我真的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找没找错人,等你见到我们三哥,自然就清楚了!少废话,赶紧走! 那男人一边用匕首紧紧抵着易中海的腰,一边不耐烦地呵斥,逼着他走进了那条巷子。 一进巷子,易中海彻底慌了,他发现这竟是条死胡同,而巷子里还站着另外四个身材高大、神色凶狠的男人。 若是赵城此刻也在这里,定然能一眼认出,这四个男人中,有两个正是此前被他狠狠教训过的老三和老五。 三哥,就是他!没错,就是这老东西举报了我们的场子,害得铁头被抓进去坐牢了! 老五一眼就认出了易中海,满脸激动地伸手指着他大喊,一边喊,还一边快步上前,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易中海脸上。 你这老不死的东西,还以为我们查不到是你干的好事?竟敢偷偷举报我们的场子,今天就让你尝尝得罪我们的下场,看我怎么收拾你! 老五嘴里骂骂咧咧,脏话不断,抬手又对着易中海的脸狠狠扇了好几个耳光,清脆的巴掌声接连响起。 不过片刻,易中海的双颊便肿得老高,红紫一片,嘴角也磕破了,丝丝缕缕的血丝渗了出来,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这突如其来的暴打让易中海彻底懵了,脸上写满茫然与困惑,愣怔许久,才慢慢回过神,急忙对着眼前几人摆手,扯开嗓子大声辩解。 我是被冤枉的!这位兄弟,求你们明察,我根本不认识你们,也从没举报过什么场子,你们肯定是找错人了,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你这老东西,都到这份上了还嘴硬,还敢喊冤! 易中海的辩解彻底惹火了老五,他怒喝一声,攥紧拳头,狠狠一拳砸在了易中海的鼻子上。 这一拳力道极大,易中海的鼻子当场被打裂,鲜血汩汩地从鼻孔里往外流,很快染红了嘴唇,浸透了胸前的衣襟。 前天就是你带着公安的人端了我们的场子,你这张脸,就算烧成灰我也认得,绝对不可能认错! 老五一边怒声嘶吼,一边对着倒在地上的易中海拳打脚踢,每一下都卯足了全身的力气。 救命啊!来人啊! 我是被冤枉的!真的不是我!我根本没举报你们! 我前天……啊……我前天一整天都待在家里,一步都没出门,怎么可能去举报你们的场子! 易中海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伤痕,躺在地上不停翻滚,痛苦地哀嚎着,却半点不敢反抗,只能一个劲地求饶,拼命辩解。 行了行了,别打了,再打下去这老东西就要没命了,到时候我们也没法收场。 眼看易中海被打得气息奄奄,老三连忙出声喝止了老五,语气平淡地说。 可他心里却暗自嘀咕:没想到老五这小子还有这演戏的本事,装得这么逼真,就连他都差点信了,仿佛是真的恨透了这老东西。 喝住老五后,老三缓步上前,蹲在易中海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眼神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温度。 老东西,你胆子倒是不小,竟敢举报我们四九城十三太保的场子,是不是活腻了? 易中海浑身疼得钻心,委屈的泪水忍不住涌了出来,他艰难地抬起三根手指,对着老三发誓:“这位大哥,我以人格担保,我真的没举报你们的场子,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求你们一定要查清楚!” 呸!都到这时候了,你这老东西还装模作样,还在狡辩! 老三装作勃然大怒的样子,抬脚狠狠踹在了易中海的嘴上。 啊!我的牙! 钻心的剧痛让易中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嘴里当场掉了三颗牙,鲜血满口直流,说话也变得含糊不清,可他还是挣扎着想要继续解释。 看来你这老东西还是不识相!兄弟们,上!好好教教这老东西怎么做人,让他长点记性,以后老实点! 老五听到这话,立刻招呼着身边几个壮汉,撸起袖子、挽起胳膊,气势汹汹地朝易中海扑了过去。 紧接着,几人对着易中海一顿拳打脚踢,一番猛揍之后,又对他展开了新一轮的疯狂殴打。 不是的……我没有……呜呜…… 易中海的惨叫声断断续续,微弱不堪。 我真的没做过啊!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着,想要为自己洗刷冤屈。 求求你们……饶了我吧……求你们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绝望的哀求,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模样。 易中海在地上滚来滚去,浑身的剧痛让他止不住地哀嚎,每一声都撕心裂肺。 把他的嘴堵上,别让他在这鬼哭狼嚎,吵得心烦! 老三厉声喝道。 话音刚落,一个身材高大的壮汉便随手捡起一块散发着刺鼻异味的抹布,猛地塞进了易中海的嘴里。 你这老东西,竟敢偷偷举报我们十三太保,今天就让你尝尝苦头,好好记着这个教训! 老三恶狠狠地说。 说完,老三挥了挥手,示意身边的壮汉上前,将易中海的手脚死死捆住,让他动弹不得。 随后,老三从老五手里拿过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紧紧攥在了手中。 “呜呜……” 易中海的嘴被堵着,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眼中翻涌着极致的恐惧。 见老三握着匕首,一步步朝自己逼近,易中海瞬间以为对方要下杀手,拼命挣扎起来。 可他已是迟暮之年,身体远不如年轻时候,又怎挣得开四个壮汉的死死压制。 老三握着泛着冷光的匕首,没有半分迟疑,一把攥住易中海的手腕,狠狠向下掰去。 “噗嗤!” 匕首划破皮肉的声响清晰传来,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呜呜……” 钻心的剧痛让易中海痛苦地仰头,浑身紧绷僵硬,眼球瞪得几乎要凸出来,模样凄惨至极。 “噗嗤!” 又是一声利器入肉的响动,老三并未就此停手。 “呜呜……” 易中海的呜咽越来越微弱,也越来越绝望,手腕的剧痛顺着神经传遍全身。 老三竟用匕首,将易中海手腕的手筋割断了一小截,下手毫无留情。 第87章 彻底断绝手筋接好的可 他这般做,就是为了彻底断绝手筋接好的可能,让易中海永远无法恢复。 若是手筋缺了这一小截,即便后续送医缝合,他的双手也彻底废了,往后别说干重活,就连拿起一支笔写字,都难如登天。 “老东西,现在知道得罪我们十三太保的下场了?还敢偷偷去报警吗?” 老三蹲下身,抬手拍着易中海的脸颊,语气里满是嘲讽与威胁。 “我警告你,再敢报警,只要我的兄弟有一个被抓进派出所,剩下的人就找上门,让你家破人亡,一无所有!” 老三眼神冰冷,威胁的话语一字一顿,狠狠砸在易中海心上。 听着这番狠戾的威胁,易中海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哆嗦,恐惧深深扎根心底,挥之不去。 “我们走!” 老三说完,抬脚狠狠踹在易中海的肚子上,随即挥手,带着几个壮汉若无其事地离开这条偏僻的死胡同,只留易中海孤零零躺在地上。 “啊!” 剧痛再次席卷全身,易中海像条受了重伤的毛毛虫,在满是血迹的地上艰难挪动,泪水混着血水在脸上肆意流淌,狼狈到了极点。 “救……救命啊!有没有人啊,快来救我!” 易中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吐出嘴里的抹布,用尽全身力气哭喊求救。 可他的求救声还未引来路人,剧烈的疼痛与失血过多,便让他眼前一黑,痛晕过去,失去了意识。 最后,是一个路过的孩子发现了地上的易中海,见他浑身是血,孩子吓得连忙跑到街上,找到了正在巡逻的公安人员。 公安人员赶到死胡同时,一眼便看到地上刺目的血迹,易中海躺在血泊中,气息微弱,奄奄一息。 几人心里清楚,若不赶紧送医,他恐怕很快就会因失血过多丧命。 “有没有同志认识这位伤者?认识的话麻烦赶紧通知他的家人,我们现在就送他去医院,再晚就真的出人命了。” 一名公安人员朝周围的人喊道,语气满是急切。 就在这时,越来越多的路人被胡同里的动静吸引,聚在胡同口议论纷纷。 说来也巧,易中海近来在轧钢厂也算小有名气的“风云人物”,附近住户里,真有认识他的人。 “警察同志,我认识这位伤者,他是第三轧钢厂的钳工,叫易中海。” 人群中,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开口,语气十分肯定。 “我现在就去他住处通知家人,让他们赶紧去医院。” 中年男人主动站出来自告奋勇,脸上满是热心。 “这位同志,太感谢你了,麻烦尽快通知他的家人,我们现在就送伤者去医院,一刻都不能耽误。” 公安人员连忙道谢,随后背起易中海,快步朝医院的方向跑去。 大妈接到易中海遇袭的消息,顿时慌了手脚,心神不宁地简单收拾了随身物件,便急匆匆往医院赶,一路上心里七上八下,片刻不得安稳。 等大妈喘着粗气赶到医院时,易中海已经被医护人员送进手术室,接受紧急救治。 大妈连歇口气的功夫都没有,立刻赶往缴费窗口结清医药费,之后便守在手术室门口,焦急地踱来踱去,心里揪着满满的担忧。 一个多小时后,手术室的门终于被推开,易中海被医护人员推了出来,浑身上下缠满厚厚的纱布,活像个木乃伊,根本看不清原本模样。 大妈立刻冲上前,紧紧攥住医生的手,声音发颤、满心不安地急切追问:“医生,医生!我老伴他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有没有生命危险啊?” 听到大妈的问话,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重重叹了口气,缓缓开口:“患者全身多处骨折,伤势较重,至少得休养一个多月,才能慢慢恢复。” “最严重的是,他双手的手筋都被人挑断了,情况很不乐观。” 医生的语气里满是惋惜,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我们已经尽了最大努力,把他的手筋重新接上了,但他的手筋缺损了一小段,就算后续精心调理,哪怕送到国外治疗,也不可能恢复到原先的状态了。” “我们也只能尽力把断了的手筋勉强缝合,往后他这双手算是彻底废了,再也干不了重活,就连一些简单的力气活,也很难做了。” “等他醒过来,你好好开导开导他,让他做好心理准备,接受这个现实吧。” 医生又叹了口气,随后嘱咐身旁的医护人员,把易中海推去病房休养。 大妈听到医生这番如同晴天霹雳的话,只觉得脑袋一阵发晕,眼前阵阵发黑,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直接眼前一翻,昏了过去。 “同志!同志!你醒醒啊!” 医生和身边的护士见此情景,连忙上前对昏迷的大妈展开紧急救治,生怕她也出什么意外。 等大妈再次醒过来时,已经躺在病房的病床上,脸色依旧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旁边病床上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像木乃伊一般的易中海,眼泪瞬间像断了线的珠子,唰地涌了出来,怎么也止不住。 大妈一边哭,一边哽咽着念叨:“中海啊,中海!你这手要是就这么废了,我们老两口以后可怎么活啊?这日子可该怎么过啊?” “呜呜呜……到底是谁啊!为什么要这么害我们家,为什么要对中海下这么狠的手啊!” “还我老伴的手……求求你们,还我老伴的手啊……呜呜呜……” 大妈失声痛哭,哭声里满是无助与悲戚,双眼也因过度悲伤,变得空洞又绝望。 她心里清楚,易中海是个钳工,双手就是他的命根子,若是双手废了,他就再也干不了钳工的活,他们家也就彻底没了主要的经济来源。 没了工作,没了收入,他们老两口别说以后养老,恐怕连基本的温饱都成问题,说不定最后会活活饿死。 这一刻,大妈只觉得天塌了一般,心里被绝望填得满满当当,看不到一丝光亮。 另一边,易中海也渐渐从昏迷中醒了过来,意识慢慢变得清晰。 醒来之后,他先是茫然地愣了三秒,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此刻正躺在医院的病房里。 回过神的瞬间,他第一时间抬起头,急切地看向自己的双手,心里满是忐忑与不安,生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哭了一个多小时、眼睛都哭肿了的大妈,看到易中海醒了过来,再也忍不住,又伤心地哭了起来,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老易,老易你终于醒了!太好了,你终于醒了!呜呜呜……” 易中海虚弱地开口,声音沙哑又无力:“翠华,我的手……我的手怎么样了?医生是不是把我的手治好了?我还能像以前一样干活吗?”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手指还有一丝知觉,能微微动一动,可浑身都使不上力气,手腕处还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 他满眼期盼地看着床边的大妈,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希望能听到好消息。 大妈泣不成声,心里的悲痛怎么也压不住,一句话磕磕绊绊说了好几次,都没能完整讲出来,实在不忍心把那个残酷的真相告诉易中海:“老易……医……医生说……说……” “说什么!你快说啊!我的手到底怎么样了?!” 易中海瞬间变得焦躁不已,语气也急促起来,虚弱的身体因急切不住地微微颤抖,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好的预感。 大妈再也克制不住情绪,带着浓重的哭腔,一字一句将这残酷的噩耗告诉易中海。 医生说,你的手筋被挑断了,他们只能勉强接上,往后再也干不了重活,就连钳工的活也做不了了。 易中海闻言,瞬间面如死灰,脸色惨白无一丝血色,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眼中的期盼被绝望彻底吞噬。 他眼眶骤然涨红,两行老泪夺眶而出,拼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 手,我的手,我可是个钳工啊,没了手,我还怎么工作,还能做什么! 该死的十三太保,你们这群畜生,毁了我的手,毁了我的工作,我的一辈子都被你们毁了! 易中海的神情愈发狰狞,双眼布满血丝,咬牙切齿的嘶吼里,满是愤怒、悲恸与绝望,恨不得将那些伤人者碎尸万段。 大妈见他这般激动,心揪得生疼,连忙擦去脸上的泪水,上前轻轻按住他,柔声安慰。 老易,你别这样,先冷静点,医生说了,你现在不能乱动,要是情绪太激动,刚接上的手筋会再次断裂,到时候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养身体,其他的事,等身体好了再说,好不好? 可此刻的易中海,哪里听得进半分安慰,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嘶吼着反问。 养什么身体,养好了又能怎么样?没了手,钳工的工作肯定保不住了,我们没了收入,养老的钱也没了着落,以后谁还会管我们,谁还会给我们养老? 第88章 绝望与不甘 大妈望着几近失去理智的易中海,泪眼婆娑地劝说,语气里满是恳求。 老易,你别胡思乱想,我们还有东旭,他会帮衬我们的。 再说了,你只是不能做钳工了,你在轧钢厂干了这么多年,厂里肯定不会因为你手废了就把你开除,一定会给你安排轻松些的活计,你可千万不要钻牛角尖。 在大妈耐心又急切的劝说下,原本悲痛欲绝、几近崩溃的易中海,情绪终于慢慢平复,不再像方才那般激动挣扎。 他静下心来细细思索,觉得大妈说的也有道理,自己在轧钢厂操劳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厂里不该这般无情,因他手伤就将他开除。 只要还能留在厂里,有一份稳定的收入,日子就还有盼头,不至于落到活活饿死的地步。 大妈强打起精神,压下心底的悲戚,神色黯淡地看着易中海,轻声询问。 老易,你是不是饿了?我回大院给你做点饭菜送过来,补补营养,这样身体才能好得快些。 此刻的易中海,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精气神,整个人蔫蔫的,听到大妈的话,他没有应声,只是麻木又失魂落魄地点了点头,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心底翻涌着绝望与不甘。 就在大妈收拾好东西,准备起身回大院给易中海做饭时,病房的门突然被轻轻敲响。 两名身着制服的公安同志推门走进来,神情严肃,又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同情。 同志,请问易中海醒过来了吗?我们过来了解下情况。 一位民警看着面容憔悴、失魂落魄的大妈,生怕刺激到她,语气放得格外温和,轻声询问。 大妈脸色灰暗,轻轻点了点头,强撑着精神将两位民警让进病房,低声回应。 醒了,他已经醒了,就在那张病床上。 民警走到病床边,弯腰俯身,试探着柔声询问易中海。 易中海同志,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能不能跟我们说说,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对方有几个人,长什么模样,有没有什么显眼的特征? 这位民警此前早已知晓,眼前的伤者易中海双手已然彻底废掉,遭遇格外凄惨,所以此刻说话格外小心,尽量不触动他的情绪,怕他再度崩溃。 另一位民警则默默掏出随身的纸笔,静静站在一旁,做好记录的准备,等候易中海开口。 易中海缓缓转过脸,黯淡的目光落在两位民警身上,眼眶微微睁大,似是想起了什么,嘴唇不停哆嗦,张了张嘴,却始终发不出一个字,脸上写满了迟疑与恐惧。 见易中海面色涨红、嘴唇颤抖不止,民警连忙温和地安抚。 易中海同志,你先别激动,也别害怕。 不管是谁伤了你,我们派出所都会全力调查,一定帮你找到那些凶手,把他们绳之以法,还你公道,绝不会让他们逍遥法外。 是几个蒙着脸的陌生人,他们拦住我,想抢我的钱,我不肯给,他们就动手打我,最后还挑断了我的手筋。 易中海的眼泪又忍不住涌了出来,神情又悲又委屈,声音微弱地编造着谎话。 其实,刚见到民警时,他心底还燃起过一丝希望,真想将自己被四九城十三太保所伤的实情,一五一十告知,让民警将那些人全部抓起来,最好判以死刑,才能平息心头的怒火,才能报仇。 可就在话到嘴边的那一刻,他突然想起了老三离开前的凶狠威胁,恐惧瞬间压过了怒火与不甘,他怕了。 他心里清楚,那些街面上的混混,没别的本事,就是兄弟多,而且个个心狠手辣,做事不计后果。 就算他现在和盘托出,派出所顺利将伤人者抓捕治罪。 可万一,那些人的兄弟得知消息后,来找他和家人报复,那该怎么办? 那些人都是刀口舔血、毫无顾忌的混混,什么残忍的事都做得出来,根本不讲道理。 他的手虽已废掉,再也无法工作,可他还不想死,还想好好活着,也不想让家人受到半点伤害。 所以,易中海最终还是怂了,他压下心底的怒火与不甘,没有道出真相,反倒编了个被蒙面人抢劫伤人的谎话,只求能保全自己和家人的性命。 民警又放柔了语气,接连追问了几个问题,尤其仔细打听了那些蒙面人的身形与举止特征。 笔录全部记录完毕后,两位民警又柔声安慰了易中海夫妇几句,随后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他们要根据易中海提供的这些线索,争分夺秒去抓捕作案的歹徒。 老易,我先回家里给你做些饭菜送过来。 大妈送走民警后,也紧跟着离开了病房,匆匆往家的方向赶去。 没过多久,病房里便再次传来易中海压抑不住、撕心裂肺的痛哭声。 另一边,大妈也忍不住泪流满面,用手死死捂住嘴,强忍着哭声跑出了医院大门。 一大妈,你家老易现在怎么样了?没什么大事吧? 是啊是啊,易大爷没事吧?到底伤得重不重? 四合院的街坊邻居见大妈从外面回来,纷纷围了上来,表面上装出十分关心的模样打探情况。 大妈心里跟明镜似的,她清楚院里这些人根本不是真的关心老易,不过是想来凑个热闹、探探八卦罢了,此刻的她,根本没心思搭理这些人。 唯有傻柱是真心实意地关心,他连忙上前一步,急切地询问。 一大妈,一大爷到底怎么样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看着傻柱这副真心关切、满脸焦急的模样,大妈积攒许久的情绪瞬间崩塌,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哽咽着诉说。 柱子啊,老易他,他的手筋被人挑断了,两只手全废了啊。 什么?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到底是谁干的这种缺德事? 听到这个突如其来的噩耗,傻柱顿时怒火冲天,忍不住大声怒吼,脸上满是愤怒与不解。 院里的其他人听闻易中海被挑断了手筋,也全都露出震惊的神情,一个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此前只听说,有民警过来通知大妈去医院,说易中海不小心受了伤,是民警送过去救治的。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易中海竟然伤得这般严重,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手筋被挑断,两只手彻底废了,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他是下班路上遇上抢劫的歹徒了,才被弄成这样的。 大妈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悲痛欲绝地说着,声音里满是绝望。 哎,真是造孽啊,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遇上这种事了呢。 院里的一些人听后,假意露出同情的神色,低声感慨着,语气里却毫无真心。 大妈懒得再理会院里这些人的虚情假意,低着头,一步步朝自己家走去。 望着一大妈落寞孤寂的背影,四合院里的众人皆忍不住唏嘘,可多数人脸上都是事不关己的神情,没有一人上前安慰。 众人依旧如往常一般,该洗菜的洗菜,该做饭的做饭,该闲聊的闲聊,只是这一次,所有人的话题,都绕着易中海家的事。 其实院里绝大多数人,心里都憋着幸灾乐祸的心思,就等着看易中海的笑话。 毕竟易中海近来在院里的名声极差,风评糟糕到了极致。 此前正是易中海带头孤立排挤赵城,害得整个四合院错失了“优秀四合院”的评选资格,院里不少人都因此对他心存不满,颇有怨言。 如今见易中海落得这般下场,众人心中非但没有半分同情,反倒觉得大快人心,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看他的倒霉模样。 “翠华!你是不是故意的?想饿死我这个老太太是不是?” 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聋老太太,听见院子里的动静,知道是一大妈从医院回来,当即扯着嗓子大喊,语气里满是不满与指责。 “真是不孝!都这么晚了,还不给我送饭菜来,存心跟我作对是吧?” “你们这是想把我活活饿死啊!” 聋老太太刻意把声音喊得极大,一遍又一遍,就是想引来一大妈的注意,让她过来伺候自己。 后院的街坊邻居听见聋老太太的叫嚷,脸上都露出异样的神情,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无奈与嘲讽。 易中海如今被人打残,还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一大妈此刻满心都是担忧与伤心,哪里还有闲工夫顾及她这个瘫在床上的老太太。 果然,中院的一大妈听见了聋老太太的喊声,脸上毫无表情,仿佛未曾听见一般,依旧低着头往家走,半点停下的意思都没有。 就在这时,赵城推着一辆自行车,慢悠悠地回到了四合院,车把手上还挂着两条鲜鱼,每条都有三斤左右。 显然,这两条肥美的鲜鱼,是赵城今日外出钓鱼的收获,也是他今晚的下酒菜。 赵城的自行车后座上,还牢牢捆着好几套新衣裳,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他从陈雪茹的店里买来的。 “快看!你们瞧赵城,是不是换了一身新衣服?穿上之后可比以前精神多了,模样也更俊朗了!” 第89章 成天吃香的喝辣的 “可不是嘛,真的换了新衣裳!这一身穿在他身上太合身了,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以前我怎么就没发现,赵城居然这么帅气,越看越顺眼!” “是啊,以前只觉得赵城个子高,可身子骨看着单薄,脸色也总是蜡黄的,没什么精气神。” “这你就不懂了,以前赵城家里条件不好,连顿饱饭都吃不上,营养压根跟不上,脸色自然好不了。现在他日子顺了,吃得好睡得香,皮肤也慢慢白净了,整个人也有了精神。” “再加上他身上这身中山装,气质一下子就提上来了,再也不是从前那副穷困潦倒的样子。” “说得太对了!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这话一点都不假。赵城换上这身新衣服,比以前帅气太多,看着也更有格调了。” “你们再看他自行车后座,好像还绑着好几身新衣服呢,这是买了多少啊?” “这也太不会过日子了,买这么多新衣服得多花钱,倒不如去布店扯几匹好布,自己在家做,能省不少钱。” “你这话就错了,赵城一个大男人,既没成家,身边也没家人帮衬,哪里会自己做衣服。” “更何况,赵城现在根本不缺钱!自从他在轧钢厂升了职,工资涨了不少,又有钓鱼的手艺,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根本用不着精打细算。” 四合院里的大妈们和年轻姑娘们,一个个红着脸,时不时偷偷瞟向赵城,聚在一起低声嘀咕,话语里满是赞叹与羡慕。 就连正在院里搓洗衣服的秦淮茹,瞥见赵城的侧脸,也不由得愣了神,眼神瞬间变得恍惚。 以前赵城的脸色确实有些蜡黄,不过话说回来,在这个物资紧张、粮食短缺的年代,大多数人的脸色都相差无几。 尤其是从乡下出来的人,常年风吹日晒,又缺营养,脸色看着就更差了。 可如今的赵城,脸色变得格外白净,这并非阴柔的病态白,而是透着阳刚之气的健康肤色,看着让人觉得舒服。 他的个子依旧高高大大的,可身子骨再也没有从前的单薄感,变得结实了不少。 肩膀宽阔有力,身形挺拔,腰上没有半点多余的赘肉,身体的线条流畅又充满力量,浑身都散发着男性的荷尔蒙。 整个人看着高大俊朗、身姿挺拔,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子阳刚之气,格外有魅力。 再配上身上那套合身的中山装,让他那张原本还带着几分青涩的脸,多了几分成熟稳重,也添了几分成年人的担当与气场。 这般模样,让他的男性魅力更浓,让人忍不住想多瞧几眼。 “他……他怎么变得这么好看了。” 秦淮茹望着赵城的身影,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波澜,心跳也莫名加快,可她很快回过神,赶紧低下头,装作专心搓洗衣服的样子,不敢再多看一眼。 她心里清楚,若是被贾张氏看到自己对着赵城发呆,少不了要被又打又骂,说不定还会被污蔑不守妇道。 “真是太让人羡慕了,以后谁要是能嫁给赵城,那可真是天大的福气,一辈子都能过好日子。” “是啊是啊,早知道赵城现在这么有本事,人又长得这么帅,当初我就该让家里人去跟赵城提亲,跟他相亲才对。” “赵城长得这么精神,现在又是第一轧钢厂的副科长,工资高待遇好,真不知道以后什么样的姑娘,才有福气嫁给他。” “还记得去年我相亲的时候,院里有人传闲话,说赵城克死了自己的爹娘,是个命硬的人,家里人这才不让我考虑他。现在想想,真是后悔死了,白白错过了这么好的人。” “唉,你说的这事我知道,当初那些闲话,全都是贾张氏传出来的,她就是见不得赵城好,故意造谣污蔑他。” 看着穿着中山装、推着自行车走进院子的赵城,院里的大妈们一个个唉声叹气,脸上写满了后悔与羡慕。 而那些年轻的姑娘们,看向赵城的眼神里满是光彩,一个个春心萌动,眼里藏着浓浓的爱慕。 这些人里,最悔不当初的便是于莉。 当初,她是四合院里最有机会嫁给赵城的人,媒婆还专门上门提过亲,两边当时都有几分愿意。 可偏偏她的母亲,不肯相信媒婆的话,反倒轻信了阎解成的挑拨与污蔑,硬是拆散了她和赵城,让她错过了这个优秀、帅气又有本事的男人。 与院里其他人不同,所有人都在关注赵城的新衣服,留意他的气质变化,唯有阎埠贵,目光自始至终死死盯着赵城自行车车把上挂着的两条肥美的鲜鱼,眼里满是贪婪。 “赵城,回来啦?我的天,你今天又钓了两条这么大的鱼,可太厉害了!” “赵城啊,要不你把这两条鱼交给你三大妈做吧,你三大妈最会熬鱼汤了,熬出来的鱼汤鲜得很,一点腥味都没有,保证合你口味。” 阎埠贵厚着脸皮,一脸讨好地凑到赵城跟前,脸上堆着假意的笑容,眼睛却始终离不开那两条鱼,语气里满是谄媚。 “不用了,这两条鱼我自己会弄,就不麻烦三大妈了。” 赵城淡淡瞥了阎埠贵一眼,早已看透了他的心思,语气冰冷地拒绝,半点情面都没留。 “那个……赵城,你可能还不知道,今天咱们四合院出大事了,天大的事!” “易中海下班路上出意外了,被人打伤了,伤得还很重!” 阎埠贵被拒绝后,依旧不死心,又凑上前搭话,换了个话题,故作神秘地对赵城说,想借着这事吸引赵城的注意,好趁机沾点好处。 “哦?他死了?” 赵城听到易中海出事的消息,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心里立刻猜到,这定然是强哥按照他的吩咐,派人动的手。 “人倒是没死,不过他的手筋被人挑断了,两只手彻底废了,以后再也干不了重活,也没法再像以前那样耀武扬威了。” “唉,说起来也是彻底毁了,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阎埠贵假模假样地叹着气,面上装出十足的同情,可话音刚落,便立刻换上讨好的笑,对赵城道:“赵城,不如咱们边吃边说?你做鱼,我陪你唠唠,好好说说这事。” 都说祸害遗千年,他怎么就没死呢,真是便宜他了。 赵城也跟着感慨一句,语气里却半分同情也无,只剩冷漠与嘲讽,接着又冷冷对阎埠贵说:“不必了,易中海的死活,与我毫无关系,我半点兴趣都没有。” 还有,你我之间的关系,你比谁都清楚,往后别总往我跟前凑,我嫌你身上铜臭味太重,看着恶心,闻着也难受。 说完,赵城便推着自行车,头也不回地朝自家走去,全然不顾身后阎埠贵那贪婪又愤恨的目光,也不在意他那难看的脸色。 阎埠贵立在原地,望着赵城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发作,只能在心里暗暗记恨,盘算着日后定要找机会报复。 翠华!翠华!我饿了,我要吃饭! 真是不孝啊……太不孝了…… 这院子里就没一个好人!老太太我饿了一整天,到现在一口吃的都没沾上,居然没一个人肯送点吃的来,真是太狠心了! 赵城还没走到后院,就听见了聋老太太怨毒又刻薄的喊叫声,语气里满是不满与指责,还在不停抱怨。 一想到聋老太太如今瘫在床榻,无人照看、无人搭理,只能靠大呼小叫博取关注的窘迫模样,赵城心里便格外畅快,嘴角也不自觉地漾起一抹浅笑。 半小时后,厨房里传来一阵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一股醇厚的香气缓缓在四合院里散开,味道愈发浓郁,勾得人直咽口水。 这是什么味儿啊,这么香!闻着像是红烧鱼,也太馋人了! 刘海中嗅到这浓郁的香味,忍不住使劲抽了抽鼻子,嘴里正嚼着的鸡蛋,瞬间变得寡淡无味,再也咽不下去。 可不是嘛,这是谁家啊,竟做红烧鱼,也太铺张了,这是不想好好过日子了? 二大妈在一旁附和,话音里满是嫉妒与不满,鼻子却诚实地吸着飘在空气中的香味。 刘光天和刘光福兄弟俩,贪婪地吸着鼻子,眼里满是渴求,他们拼命回想上一次吃鱼是何时,可任凭怎么想,都记不起来,仿佛吃鱼已是许久前的奢望。 他们心里清楚,家里但凡买了鱼和肉,全都是给父亲刘海中和大哥刘光齐吃的,兄弟俩就连一口汤都喝不上,只能啃窝窝头、就咸菜。 还能有谁,除了赵城,谁能这么大方,天天吃好喝好?肯定是赵城在做红烧鱼。 刘光齐闻着空气中的鱼香,咬了一口手里的鸡蛋,脸上写满嫉妒,语气里满是不甘。 那个小兔崽子,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成天吃香的喝辣的,日子过得比谁都奢靡,这生活作风也太成问题了,早晚我要去举报他,让他尝尝苦头! 第90章 鱼刺卡喉咙 刘海中抿了一口白酒,望着满院飘散的香味,心里的嫉妒更甚,忍不住开口咒骂,话语里满是怨愤。 可他也只是嘴上说说,心里清楚,赵城会钓鱼是院里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就算去举报,也根本没用,反倒会因诬告给自己和家里惹麻烦,实在不划算。 老太太我饿了!谁在做红烧鱼?赶紧给我送点过来,让我也尝尝! 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这么不懂事?要知道尊敬老人、孝顺老人! 老太太我都这么大岁数了,现在又瘫在床上动不了,你们就不能有点同情心吗?快把鱼送过来! 聋老太太闻到红烧鱼的浓香,顿时又饿又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立刻扯着嗓子大喊,语气里全是命令,却依旧没人理会。 院里的人都装作没听见,谁也不愿多管闲事,毕竟大家都清楚聋老太太的为人,也懒得搭理。 一大妈回到家,麻利地做好饭菜,便急匆匆端着赶往医院,给易中海送吃的、照看着。 中院的厨房里,贾张氏放下手里的窝窝头,用力吸着空气中的红烧鱼香味,眼里满是贪婪,嘴里也忍不住直咽口水。 娘,这香味是赵城做的,我刚才看见他推着自行车回来,车把上挂着两条鱼,应该是他在做红烧鱼。 秦淮茹一边搓着衣服,一边轻声跟贾张氏说,语气里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羡慕。 该死的赵城!这个小兔崽子,成天就知道吃好喝好,日子过得比谁都舒坦,也不知道给我们家送点过来,真是自私透顶,活该他一辈子打光棍,永远娶不上媳妇! 贾张氏一边骂骂咧咧地数落赵城,一边忍不住咽口水,眼里的贪婪根本藏不住,嘴上的抱怨,不过是因为自己吃不到罢了。 爸,我想吃鱼。 棒梗扯着嗓子大喊。 一边去。 贾东旭这天打牌输了三十块钱,心里正憋着火气,没好气地厉声呵斥,直接把棒梗吓得哇哇大哭。 你冲孩子发什么火? 贾张氏赶紧把棒梗搂进怀里,柔声安慰:棒梗乖,不哭,明天让你妈去买点肉回来,咱们好好吃顿肉。 娘,我身上没钱。 秦淮茹的声音弱弱的。 你没钱?那你的钱都花到哪去了? 贾张氏瞪着眼睛质问道。 东旭每个月就只给我十块钱,我们一家四口要吃饭,哪里还能剩下钱。 秦淮茹满是委屈地解释。 贾东旭每个月只交给她十块钱当生活费,除此之外,就只有给贾张氏的三块养老钱,剩下的钱,全被他自己揣着,用来买烟、打牌挥霍。 你还敢跟我顶嘴? 贾张氏抬手就往秦淮茹身上掐了一把,厉声训斥:要不是我们家收留你,你现在还在乡下地里干活受苦呢,现在倒是翅膀硬了! 娘,我没有顶嘴。 秦淮茹红着眼睛急忙辩解。 够了,都别吵了。 贾东旭猛地大吼一声,随手把筷子往桌上一摔:明天晚上我把钱赢回来,后天就去买肉。 对对对,还是我的东旭有本事。 贾张氏一听贾东旭答应出钱买肉,那双三角眼立刻眯成了一条缝。 第二天一早,赵城出门上班,顺手提起了放在地上的垃圾袋。 走出四合院大门,路过垃圾堆时,便随手把垃圾袋扔了进去。 棒梗正在不远处玩耍,看到赵城扔垃圾的动作,起初也没放在心上。 可就在他准备回家时,路过垃圾堆,忽然闻到一阵若有若无的香味。 好香啊。 棒梗顺着香味找过去,很快就发现了赵城刚才扔进垃圾堆的那个袋子。 他把袋子打开,一股浓郁的红烧鱼香味立刻涌了出来。 这股鱼香经过袋子一整夜的密封,味道变得更加醇厚诱人。 咕咚。 棒梗忍不住狠狠咽了一口口水。 他看着鱼骨架上还沾着些许鱼肉,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立刻伸手抓起一块鱼骨头塞进嘴里。 鱼骨头刚进嘴,棒梗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真香! 实在是太香了! 棒梗不光把鱼骨头上残留的鱼肉碎渣吃得干干净净,还把鱼骨头嘎嘣嘎嘣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不得不说,赵城用各样调料烧出来的鱼,味道确实很不错。 虽说厨艺或许比不上傻柱,但花在调料上的钱,也绝对没白花。 就算是放凉了的鱼骨头,吃起来依旧香气十足,棒梗越吃越停不下来。 棒梗又嚼碎了一块鱼骨头,往下咽的时候,喉咙里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棒梗并不笨,立刻反应过来,自己怕是被鱼刺卡到喉咙了。 他急忙拼命咽口水,想把卡在喉咙里的鱼刺顺下去。 可不管他怎么用力,那股刺痛感丝毫没有消失,鱼刺反倒像是扎得更深了。 啊啊,呜呜呜。 棒梗被喉咙里的疼折磨得哇哇大哭起来。 秦淮茹正在中院洗衣服,听到棒梗的哭声,立刻扔下手里的衣服快步跑了出来。 棒梗,棒梗你怎么了? 看到在垃圾堆旁放声大哭的棒梗,秦淮茹急忙跑上前,一把将他抱进怀里问道。 妈,我喉咙里卡了根鱼刺,好痛啊。 棒梗伸手指着自己的喉咙,哭着对秦淮茹说。 你这孩子,我们家早上根本没吃鱼,哪来的鱼刺? 是不是感冒了,喉咙才不舒服的? 秦淮茹轻轻点了下棒梗的额头,又心疼地拍着他的后背,想帮他缓解喉咙的疼。 “妈,我吃了。” 棒梗难受得厉害,用脏兮兮的手指了指脚边的垃圾袋。 秦淮茹低头一瞥,见袋子上沾着鱼骨头,瞬间便明白了缘由。 她的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棒梗,你竟去垃圾堆里捡东西吃!要是吃坏了肚子可怎么好!” 秦淮茹又气又急,抬手在棒梗屁股上轻拍了一下。 这一幕恰好被赶来的贾张氏撞见,她二话不说,扬手就给了秦淮茹一巴掌。 “秦淮茹,你竟敢打我的乖孙子,是想反天不成!” 秦淮茹委屈地捂着脸,急忙跟婆婆解释,棒梗是捡垃圾吃时被鱼刺卡了喉咙,她只是在管教孩子。 贾张氏一听这话,顿时心疼不已,连忙将棒梗搂进怀里。 “奶奶,我看见赵城扔了个袋子,闻着特别香,打开一看都是鱼骨头。” “我就想尝一口,结果鱼刺卡喉咙里了,奶奶,喉咙疼得厉害,呜呜呜。” 棒梗满脸委屈,哭个不停。 得知儿子竟去捡赵城扔的垃圾吃,秦淮茹心里百感交集,格外不是滋味。 可贾张氏却面露凶色,朝着赵城家的方向破口大骂。 她认定赵城是故意的,故意用鱼刺害她的乖孙子。 她现在就要去找赵城那小崽子算账。 见贾张氏怒气冲冲要去找赵城理论,秦淮茹赶紧伸手拉住她。 “妈,赵城已经去厂里上班了,现在棒梗疼成这样,咱们先把鱼刺弄出来再说。” 贾张氏被点醒,这才反应过来。 对,等把乖孙子喉咙里的鱼刺取出来,再去找赵城那东西算账。 婆媳俩立刻抱着棒梗,急匆匆往家里赶。 “乖孙子,喝点醋,把鱼刺泡软了就能咽下去了。” 贾张氏想起乡下的土法子,舀了一勺醋,硬逼着棒梗喝了下去。 棒梗喝完醋,贾张氏和秦淮茹揪着心,紧紧盯着他。 “棒梗,现在感觉怎么样?鱼刺咽下去了吗?” 棒梗仔细感受了一番,还是哭着摇了摇头。 “呜呜呜,鱼刺还卡在喉咙里,还是好痛。” 周围围过来看热闹的街坊邻居见此情形,纷纷出主意。 “秦淮茹,拿个窝窝头让棒梗吃下去,咽窝头的时候能把鱼刺一起带下去。” 秦淮茹一听,立刻跑进厨房拿了个窝窝头出来,让棒梗赶紧吃。 全院的邻居都满怀期待地看着,可棒梗却又一次难过地摇了摇头。 “妈,鱼刺还在里面,呜呜呜呜。” 见这般情况,贾张氏又急又气,忍不住又骂了起来。 这可怎么办啊。 都怪赵城那小崽子,我乖孙子要是喉咙出了半点事,我绝不饶他。 “妈,别骂了,赶紧送棒梗去医院吧,再拖下去,棒梗的喉咙真要被扎坏了。” 秦淮茹满心焦急地抱起棒梗,就往门外走。 贾张氏见状,一边嘴里骂骂咧咧,一边急忙跟了上去。 院子里的人看着这一幕,没有一个人愿意上前搭把手。 谁都知道,要是跟着贾家去了医院,以贾张氏的性子,定然会逼着别人掏钱付医药费。 除了易中海和傻柱,没人愿意当这个冤大头。 秦淮茹抱着棒梗一路快步疾走,总算赶到了医院。 医生很快拿出反光镜和镊子,小心翼翼地将棒梗喉咙里的鱼刺取了出来。 鱼刺取出来后,医生板着脸,开始批评起家长。 给孩子吃鱼一定要格外小心,孩子年纪小,喉咙和大人的不一样,特别容易被鱼刺卡到。 秦淮茹听着医生的叮嘱,一边连连点头,一边不停道谢。 医生放下镊子,开口说道。 好了,去缴费吧,一共五毛钱。 贾张氏一听,当场就不乐意了。 “什么?你就用镊子夹了一下,就要收五毛钱,这不是抢钱吗!” 第91章 明码标价 “这位大妈,我们医院的每项收费都是明码标价的,请你不要在这里无理取闹。” 医生脸色一沉,语气严肃地说道。 “你就动了下手,连一分钟都不到,居然要收五毛钱。” 贾张氏还想继续胡搅蛮缠,秦淮茹赶紧上前拦住她。 “医生,实在对不起,我替我婆婆给您道歉,我们现在就去交钱。” 秦淮茹连忙拉住贾张氏,她心里清楚,这不是在四合院,由不得婆婆肆意撒泼。 还没等秦淮茹开口找人凑钱,贾张氏就把头扭到了一边。 别看着我,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秦淮茹没办法,只能自己去交了医药费。 这五毛钱,还是昨晚她念叨每月十块钱生活费根本买不起肉,贾东旭早上才额外给她的。 见秦淮茹交完钱,贾张氏又对着赵城家的方向骂骂咧咧。 都是赵城这东西,害得我家棒梗卡了鱼刺,还花了我们五毛钱医药费。 等那东西下班回来,我非要让他跪下来给我家棒梗赔罪,还要让他赔我们十块钱,不,赔一百块。 不然我就联合四合院里所有住户,把这个害人精赶出去。 此刻,正在第一轧钢厂办公室看报纸的赵城,突然打了个喷嚏。 是谁在背后念叨我呢。 赵城揉了揉鼻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悠然地看着报纸。 贾家婆媳带着棒梗回到四合院后,贾张氏就没安生过。 她直接坐在自家门槛上,对着院子里大声叫嚷,满口都是颠倒黑白的话。 赵城那小崽子,真是丧尽天良。 自己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也不知道接济接济我们这些日子紧巴的邻居。 故意害我家棒梗被鱼刺扎了喉咙,必须给我们家赔偿。 这次,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赵城。 让他赔钱,以后他打到什么野味,也必须拿出来给大家分着吃。 四合院的住户们,但凡脑子清楚的,听到贾张氏这番蛊惑的话,都不约而同地撇了撇嘴,满脸不屑。 这贾家的人,简直厚颜无耻到了极点。 明摆着就是想讹诈赵城,半分道理都不讲。 明明是他家棒梗自己跑去捡赵城扔的垃圾吃,才被鱼刺卡到,现在反倒倒打一耙,逼着赵城赔钱。 这世上,哪有这么不讲理的事。 可谁都清楚,贾张氏本就是个蛮不讲理的老太太,平日里最擅长撒泼耍无赖,四合院里的住户,没人愿意为了赵城,去得罪这个难缠的主儿。 所以,就算心里都明白孰是孰非,大家也只是在心里暗自吐槽,没有一个人敢把心里话当面说出来。 唯有此刻在家低头写作业的何雨水,听到院子里贾张氏的叫嚣声后,气得脸都红了,浑身忍不住发抖。 那个贾家的老太婆也太不要脸了,明明是棒梗自己跑去捡赵城哥扔的垃圾吃,才被鱼刺卡到,居然还逼着赵城哥赔偿。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看着,我要出去帮赵城哥说句公道话。 何雨水一边气愤地念叨,一边站起身往门外走,打算去找贾张氏评理。 幸好,她刚走到门口,就被提前下班回家的傻柱拦了下来。 “我的傻妹妹,贾张氏是什么样的人,咱们四合院里谁不清楚。” “别跟她一般见识,不理她,她闹一阵子没趣了,自然就不闹了。” 傻柱看着妹妹气得通红的脸蛋,又好气又好笑,耐着性子安慰她。 “平时哥被别人骂得狗血淋头,也没见你这么生气,今天倒是为了赵城,急成这样。” “哥,我不管那些,我觉得必须赶紧告诉赵城哥,让他有个准备,别被贾家突然刁难了。” 何雨水压根没理会傻柱语气里的那点酸意,语速飞快地说着,眼神里满是急切。 “你这孩子,怎么就是不听话,你不知道贾张氏那个老虔婆有多难缠吗。” 傻柱无奈地轻拍了下何雨水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担忧。 “你要是敢去给赵城通风报信,被贾张氏知道了,她肯定会跑到咱们家来撒泼闹事。” “哥可没那个精力跟她吵,也吵不过那个胡搅蛮缠的老太婆。” 何雨水眼睛一眯,故意用激将法说道。 “哥,你这么说,难道是怕了贾张氏那个老太婆?” “我会怕她一个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老太婆?简直是笑话。” “哥不是怕她,只是不想平白无故惹一身麻烦,再说了,这事本来就跟咱们家没关系,犯不着掺和进去。” 傻柱摆了摆手,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嘴硬地辩解着。 “哼!” 何雨水满心不悦地冷哼一声,没再与傻柱争执,转身快步跑出家门。 “雨水,你去哪?快回来!” “用不着你管!” 何雨水头也不回地喊着,脚下的步子丝毫未慢。 “嘿,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不听话,管不住了。” 傻柱望着妹妹匆匆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见她走的方向并非去找贾张氏,便没太在意,晃着脑袋准备回屋睡午觉。 如今他在食堂负责炒大锅饭,不必再做打扫卫生、收拾碗筷这类杂活。 故而今日中午,给厂里工人打完饭后,他找了个借口早早溜出食堂,提前回了家。 另一边,再看赵城的情况。 下午没什么要紧事,赵城想趁空闲再添置些不同种类的药材。 他打算去同仁堂,置办些市面上少见的珍稀药材,还有些现成的成药。 一路上,他骑着自行车,身着合身的中山装,身姿挺拔,引得路边不少姑娘频频回头。 远远望去,大栅栏一带人来人往、熙熙攘攘,逛街采购的人络绎不绝,一派热闹繁华。 赵城找了个合适的地方锁好自行车,便跟着人流,缓步朝大栅栏走去。 熟悉四九城的人都知道,这里有三条知名商业街,分别是王府井大街、西单北大街和前门大街。 赵城此刻到的,正是前门大街。 说起前门,其实就是正阳门,是四九城赫赫有名的地标。 就连四九城老爷们爱抽的“大前门”香烟,名字里的“前门”,说的也是这里。 前门大街上,汇聚着数不清的老字号商铺,每家都有着悠久的历史和响亮的名号。 同仁堂、张一元、瑞蚨祥、内联升、大观楼这些家喻户晓的老字号,都集中在此。 “卖报卖报!最新的报纸,一文钱一份!” “娘,我们去那边的铺子看看好不好?” “同志,您好!请问需要点什么?” 走在正阳门脚下这条热闹的商业街上,赵城真切感受到了这个年代独有的烟火气与热闹氛围。 他时不时停下脚步,买些四九城的特色小零食,边吃边慢悠悠地逛着。 就这么走着看着,欣赏着老四九城的风貌,他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同仁堂门口。 赵城特意来同仁堂,实则是冲着几样好物而来。 其中一样,便是同仁堂的镇店之宝——安宫牛黄丸。 他记得,后世有一粒六十年代生产的安宫牛黄丸,曾以十一万的高价拍卖成交。 这药之所以能拍出如此高价,主要是因为这个年代制作的安宫牛黄丸,用的都是犀牛角、天然牛黄、天然麝香这类珍贵药材,药效极佳。 到了后来,受动物保护法限制,这些珍贵药材被禁止使用,安宫牛黄丸只得改用清水牛角浓缩粉替代,药效大打折扣,价值自然也降了下来。 走进同仁堂店内,赵城没有多余客套,直接向店员打听安宫牛黄丸的价格,得知这款药如今已卖到十八块钱一粒。 赵城稍作思索,开口道:“给我拿十粒。” 以赵城当下的经济条件,别说十粒,就算一百粒,他也完全买得起,毫无压力。 只是他做事向来低调,不想因一次买太多珍贵药材太过张扬,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故而特意控制了数量,尽量保持低调。 毕竟以他现在的工资,一百八十块钱根本不算什么,完全不在话下。 店员一听赵城要十粒安宫牛黄丸,立刻知道来了位大客户,脸上瞬间堆满热情的笑容,连忙点头应道:“好嘞,同志您稍等,我这就去取!对了同志,您还需要别的什么吗?” 赵城的第二个目标,是同仁堂的虎骨酒,这个年代的虎骨酒,用料皆是实打实的真材实料,半分掺假都没有,完全可以放心购买饮用。 赵城抬手指了指药架上那些玻璃瓶泡着的虎骨酒,道:“那些虎骨酒,也给我拿十瓶。” 想了想,反正都来了,不如一次性把需要的东西买齐,便又接着说:“另外,大活络丸和六味地黄丸,也各拿十盒。” 店员手脚麻利,很快算好了所有药材和药品的总价,连忙报给赵城:“同志,一共四百五十块钱。” 赵城没有多说,从口袋里掏出钱,干脆利落地付了款。 随后,店员将赵城买的一大袋药材和一大箱虎骨酒,一一递到他手中。 赵城双手提着这些东西,略感费力,便提着慢慢往店外走。 走出同仁堂约莫两三百米,他找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先用精神力仔细观察四周,确定无人注意此处,才迅速将手里的药材和药酒,全都收进了自己的系统空间。 第92章 既不缺钱,也不缺票 处理好这些东西,赵城重新回到商业街,又径直往其他几家中药店走去。 他在这些中药店里,分别买了些不同种类的药材种子,打算回去后,种在自己系统农场的药田里,慢慢培育。 等把最后一批药材种子都买好,赵城也觉得有些饿了,而前门大街作为四九城最繁华的商业街之一,自然不乏各式各样的美食。 月盛斋的酱牛肉、正明斋的点心饽饽、天兴居的炒肝,都是远近闻名的美味,还有六必居的酱菜,更是家喻户晓,深受老百姓喜爱。 只是这些美食的价格都不算便宜,尤其是在这个物资相对匮乏的年代,很多还都是限量售卖,并非想买就能买到。 赵城如今既不缺钱,也不缺票,完全没有这些顾虑,他此刻最想吃点肉,于是便径直朝东来顺走去。 对于东来顺这家四九城有名的涮羊肉馆,赵城早就想亲自去尝尝味道,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今日正好趁空闲,好好品尝一番。 东来顺的羊肉,向来以“薄如纸、匀如晶、嫩如脂”闻名全国,赵城早有耳闻,今日终于有机会亲眼看看、亲口尝尝了。 走进东来顺店内,找了个位置坐下,赵城直接点了两斤羊肉,再配上店里独有的秘制蘸料和腌糖蒜,便静静等着上菜。 很快,店员就把羊肉和蘸料端了上来,一斤羊肉竟被切成了近百片,每一片都薄如蝉翼、晶莹剔透,果然对得起“薄如纸”的名声。 赵城拿起筷子,夹起几片羊肉,轻轻放进沸腾的铜锅里,稍涮几下,羊肉便立刻变色,熟得恰到好处。 他把涮好的羊肉捞出来,蘸上店里特制的蘸料——里面有芝麻酱、酱油、韭菜花、虾油等多种调料,入口后,鲜、辣、咸、香四味俱全,口感鲜嫩爽滑,让人回味无穷。 吃完两斤羊肉,略感油腻,这时店员又端上一碗绿豆杂面,说这是专门用来解油腻、去口中油味的,十分贴心。 赵城慢慢吃完绿豆杂面,只觉得浑身舒坦,油腻感一扫而空,也吃得饱饱的。 酒足饭饱后,赵城结了账,慢悠悠走到街口,解开自行车锁,骑上自行车,朝着四合院的方向赶去。 另一边,贾东旭今日难得没有一下班就往赌场跑,脚步都比平时快了些。 只因他在回来的路上,听院子里的邻居随口提了一句,说他们家好像出了事,母亲贾张氏在院子里骂了一下午街,声音大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贾东旭刚走进四合院的前院,还没到中院,就听见了贾张氏那中气十足、满是怨毒的咒骂声,隔得老远都听得一清二楚。 “妈,怎么回事?您这是在骂谁?出什么事了?” 贾东旭连忙加快脚步上前,一脸疑惑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东旭啊,你可算回来了!妈可算等到你了!” 贾张氏瞧见儿子的那一刻,立马换上一副受尽委屈的神情,眼眶倏地红了,攥着贾东旭的手,哭着控诉:“那个赵城,根本不是个东西!就是个没心没肺、狼心狗肺的混账!” 贾东旭被母亲的话揪紧了心,赶忙追问,语气里满是急切:“妈,您快说到底出什么事了?是不是赵城欺负您了?您赶紧跟我说清楚!” 贾张氏一边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一边歪曲事实、添油加醋地说道:“东旭啊,就是赵城那小子,故意把吃剩下的鱼骨头扔在院子地上,就是为了引咱们家棒梗去捡!” “结果你猜怎么着,咱们家可怜的棒梗,喉咙被那些鱼刺扎伤了,我带他去医院看病,前前后后花了五毛钱呢!” 贾东旭本就因赵城的工作和收入样样都比自己强,心底憋着对他的嫉妒与怨恨,向来瞧赵城不顺眼。 如今又听母亲说,赵城是故意害自己的儿子,他瞬间怒火攻心,气得浑身发颤,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赵城这个王八蛋,也太欺负人了!真当咱们贾家是软柿子,任人拿捏不成!” “等他回来,我非好好收拾他一顿不可,让他给棒梗道歉认错,还得赔咱们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不然,我绝不放过他!” 这段日子,贾东旭总跟赌场里的狐朋狗友厮混,性子变得越发暴躁张狂,行事说话也愈发冲动,没了往日的收敛。 另一边,赵城骑着自行车往四合院赶,行至南锣鼓巷外的街道时,恰巧撞见何雨水站在路边,左顾右盼,似在寻人,神情格外焦急。 见此情形,赵城连忙停下车,笑着走上前招呼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雨水,你在这儿做什么?天这么冷,怎么不回家?” 何雨水一见赵城,脸上立刻漾开惊喜的笑,连忙朝他挥手,急切道:“赵城哥哥,你可来了!快过来,我有件特别重要的事跟你说!” 赵城心里虽有疑惑,不知她为何这般着急找自己,却还是依着她的意思走了过去。 他笑着打趣,想缓和何雨水焦急的心情:“怎么了雨水?这么急,难不成是你哥又调皮,翻别人家墙被逮住了?” 何雨水连忙摇头,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换上一副严肃的神情,认真道:“赵城哥哥,你别开玩笑了,我说真的,贾张氏在院子里煽风点火,拉着大伙一起针对你呢!” 说着,何雨水便将下午院子里发生的事,从头到尾简明扼要地讲给赵城听,把贾张氏如何颠倒黑白、如何叫嚣着要讹他的种种,都说得一清二楚。 赵城一边听着,一边轻轻摩挲着下巴,嘴角微扬,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半点慌乱都没有。 他看着眼前身形单薄、被寒风吹得瑟瑟发抖,小脸冻得通红的何雨水,心底不由得涌上一丝暖意,也生出几分触动:“雨水,你在冷风里站了这么久,就是专门在这儿等我,为了跟我说这件事?” 被赵城轻轻揉了揉脑袋,何雨水本就冻得红扑扑的小脸更红了,眼里闪过一丝羞涩,轻轻点了点头,小声道:“嗯,我怕贾家联合院子里的人欺负你,就想着赶紧告诉你,让你有个准备。” 赵城看着她一脸担忧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语气轻松地问:“傻丫头,你觉得,就凭贾家那几个人,还有院子里那些趋炎附势的家伙,能欺负到我吗?” 听了赵城的话,何雨水仔细回想了近来的种种。 好像不管是贾家、易家,就算是院子里最有威信的聋老太太,每次找赵城的麻烦,从来都没讨到半点好处,最后皆是自讨苦吃。 这么一想,何雨水心里的担忧瞬间散了大半,脸上也露出了释然的笑。 “虽然我知道赵城哥哥很厉害,他们欺负不了你,但你一定要小心,提前做好准备,别被他们突然算计了!” 赵城看着何雨水乖巧的模样,笑着点头,温柔道:“我知道了,谢谢你啊雨水,有心了。天这么冷,你快回家,等会儿来我家,我给你做红烧肉吃。” “嗯好!赵城哥哥,那我先回家了,你一定要心里有数,别大意!” 何雨水乖巧点头,脸上满是欢喜,朝赵城挥了挥手,小跑着朝四合院的方向去了,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赵城一只手扶着自行车车把慢慢往前走,心底却翻涌着冰冷的嗤笑。 “贾张氏那老婆子,果然是欠收拾,才安分没几天,就又开始作妖!” “既然她这么不识好歹,那今天我就好好给她点教训,让她知道,谁才是这院子里能说了算的人!” 心里正想着,赵城已骑着自行车回到了熟悉的四合院门口,停下车推着往里走。 刚踏进前院,赵城便生出一丝疑惑,往日不算冷清的前院,今日竟异常安静,连个走动的人影都没有。 直到穿过前院走进中院,他才瞬间明白,四合院里的男女老少,竟都聚在了中院的空地上,而人群最前面带头的,正是二大爷刘海中、三大爷阎埠贵,还有那尖酸刻薄的贾张氏。 一眼瞧见这阵仗,赵城立马想通了缘由。 不用想也知道,定是贾家一家人暗地里召集了院子里所有人,故意摆下这样的阵势,想借着众人的声势给他施压,逼他低头妥协。 可赵城对此毫不在意,脸上依旧挂着轻松的神情,一边不紧不慢地往前走,一边用戏谑的语气调侃:“哟,这是什么风,把各位都吹到一块儿了?难不成,是特意在这儿等着欢迎我回来?” 他的话音未落,贾东旭就猛地从围观的人群里挤了出来,双手攥紧成拳,满脸怒火,气势汹汹地朝赵城冲来。 “赵城,你这个心狠手辣的东西,竟敢害我的儿子,今天我非打死你不可!” 贾东旭冲过来时,恰巧看到赵城左手拎着一兜刚买的食材,右手还扶着自行车车把,一时间根本腾不出手防御。 见此一幕,贾东旭的嘴角悄悄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 第93章 恶人装善人,假模假样 这一招还是之前龙哥跟他聊天时教的,与人动手打架,最关键的就是出其不意,趁对方毫无防备时下狠手,才能占尽便宜。 面对贾东旭的突然发难,赵城脸上的笑意非但没消,反而更浓了几分,只低低轻笑一声。 他身体微微向侧后方挪了一下,脑袋也顺势向后仰,轻轻松松便躲开了贾东旭挥来的拳头。 紧接着,他左脚稳稳踩地稳住身形,右脚暗暗攒力,猛地抬起朝贾东旭踹去。 只听“砰”的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院子里格外清晰。 此时的贾东旭,拳头还停在半空中,身体也保持着往前冲的姿势,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他的身体便被赵城这一脚踹得直接飞了出去,半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贾东旭发出一声惨叫,“扑通”一声重重摔在地上,还在地上滚了一圈,双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没了意识。 “啊!东旭!” “东旭,我的儿啊!你怎么样了?” 见此一幕,秦淮茹和贾张氏同时发出一声惊慌的尖叫,连忙慌慌张张地跑过去,蹲在地上查看贾东旭的情况,脸上写满了焦急。 院子里围观的众人看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也都纷纷露出震惊的神情,一个个惊讶地看向赵城,眼里满是不敢相信。 赵城甚至都没动手,仅仅一脚,就把一个身强力壮的成年人踢晕了! 这赵城的身手,还有他的力气,也太厉害了! 众人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赵城平日里是能上山打猎的人,有这样的身手和力气,其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赵城看着慌乱的两人,开口道:“贾大妈,秦姐,你们别担心,没事的!东旭哥只是暂时晕过去了,没什么大碍。” 傻柱瞧见秦淮茹满脸焦灼、手足无措的样子,心底瞬间软了下来,赶忙快步上前,蹲在贾东旭身旁。 他先抬手探了探贾东旭的鼻息,确定对方还有呼吸后,便用大拇指用力掐向他的人中,想将他唤醒。 贾东旭本就只是被踹晕,并无严重伤势,被傻柱这么一掐人中,没过多久,便慢慢睁开了眼睛,悠悠醒转。 “东旭,我的儿啊,你没事吧?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贾张氏连忙伸手抱住贾东旭,语气里满是关切,一边打量着他的脸色,一边焦急地问。 “妈,我没事……就是脑袋还有点晕,浑身提不起力气。” 贾东旭轻轻晃了晃脑袋,声音虚弱地说着,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恍惚,没缓过神来。 “东旭~~” 秦淮茹眼里噙着泪水,脸上写满担忧,伸手在贾东旭身上轻轻摩挲着,时不时便问一句“这儿疼不疼”“那儿难受不难受”。 “淮茹,我真没事,别担心。”贾东旭望着秦淮茹担忧的神情,轻声安慰。 就知道哭!东旭这不还好好活着吗?又没死,哭什么哭! 贾张氏见儿子醒后先想着安慰秦淮茹,心里顿时不痛快,满脸不耐烦地数落了秦淮茹一句,随即猛地转头,伸手指着赵城尖声怒骂:“赵城,你这个挨千刀的,竟敢当众打人,还把我儿子打晕了,心肠也太歹毒了!” 赵城闻言,脸上掠过一丝诧异,意外地看了贾张氏一眼。 这话听着还算有条理,怎么会从只会撒泼骂街的贾张氏嘴里说出来?实在反常。 贾张氏,你还好意思在这骂我?刚才你儿子冲过来,喊着要杀了我,还是他先动的手,难不成我要站在原地挨揍吗? 我刚才要是反应慢一点,他那一拳直逼我的要害,你儿子这根本就是想杀人! 赵城心底冷笑,不就是胡乱扣大帽子吗?谁不会。 他直接给贾东旭安上杀人未遂的罪名,反正对着贾家这伙不讲理的人,根本没道理可讲。 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用他们擅长的手段回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赵城,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是一个四合院的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你就算有再多不满,也不能动手打人啊。 况且你下手也太重了,就这么一脚,就把贾东旭踹晕了,要是出了什么大事,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这时,刘海中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摆出一副大公无私、主持公道的模样,从人群里走出来,对着赵城义正言辞地说道。 赵城不屑地瞥了刘海中一眼,语气里满是嘲讽:“刘海中,你这样的人,也配站出来说不能打人?” 你平日里天天在家打两个儿子,把刘光天和刘光福打得哭天喊地,那时候怎么不说不能打人? 我看你就是恶人装善人,假模假样。 还有,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真以为还是以前那个能在院里发号施令的管事大爷吗?本身没什么文化,还学别人打官腔、摆架子。 简直就是装模作样,充什么大人物! 听到赵城这一连串犀利直白的话,院里围观的众人再也忍不住,纷纷低笑,还有人偷偷捂着嘴,眼里满是看热闹的神情。 是啊,就像赵城说的,刘海中在家里就是个暴君,几乎三天两头打两个儿子,大院里常能听到刘光天和刘光福的惨叫声,大家都看在眼里。 你……你简直是胡说八道! 刘海中本就没什么文化,嘴也笨,被赵城这么一顿怼,顿时气得满脸通红,嘴唇哆嗦着,伸手指着赵城,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赵城你这个小畜生,挨千刀的!害我乖孙棒梗还不够,现在竟敢动手打我儿子!老娘今天跟你拼了! 贾张氏见刘海中被赵城怼得哑口无言,根本帮不上忙,顿时急了,晃着肥胖的身子,像头失控的野猪般大喊大叫着朝赵城撞去。 面对贾张氏的冲撞,赵城依旧身手敏捷,身形唰地往旁边一闪,轻松避开了她的撞击。 就在贾张氏的身子从他身边冲过的瞬间,赵城以一个在场其他人都察觉不到的细微角度,悄悄伸出脚,轻轻绊了她一下。 贾张氏本就因为冲得太急重心不稳,被赵城这么一绊,瞬间失去平衡,身子直直朝旁边倒去,一头撞在了不远处的刘海中身上。 你别过来……啊! 刘海中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见贾张氏那肥胖的身子在眼前迅速逼近,他甚至没来得及躲闪,就被贾张氏重重撞翻在地,两人缠在一起,一同摔在了地上。 啊啊啊!我的腰!我的肚子! 刘海中和贾张氏本就是四合院里最胖的两个人,两人重重摔在一起,像两头肥猪叠着滚在地上,疼得两人忍不住惨叫。 刘海中被压在最下面,只觉得全身骨头都快被压断了,胸口闷得厉害,几乎喘不过气,下意识地抬起脚,把压在身上的贾张氏踹到了一旁。 刚才他被贾张氏一头撞在肚子上,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疼得钻心,后来两人又一起摔倒,他还被贾张氏沉的身子压着,差点断了气。 他刚才那一脚,完全是本能的反抗,根本没多想。 老刘,你这个挨千刀的!竟敢踢老娘?你是不是活腻了! 贾张氏被刘海中一脚踹开,哎哟一声坐在地上,揉着被踹疼的地方,瞪着三角眼,满脸蛮横地冲着刘海中大声怒吼,语气里满是怒火。 贾张氏,你讲不讲道理?是你自己不小心撞在我家老刘身上的,又不是我们老刘撞的你!要是把我家老刘撞出什么好歹,老娘绝对饶不了你! 二大妈见丈夫被撞倒在地,还被贾张氏辱骂,顿时急了,快步跑过去扶起刘海中,接着叉着腰,对着贾张氏大声对骂,丝毫没有示弱。 秦淮茹也赶忙扶着贾张氏从地上站起来,脸上满是愧疚,对着二大妈连连道歉:“二大妈,实在对不住,我婆婆也是一时心急,不是故意撞二大爷的,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她计较。” 刘海中听到秦淮茹这声恭敬的二大妈,还有她诚恳的道歉态度,心里的怒火瞬间消了大半,就连身上的疼痛感也减轻了不少。 他故作大度地摆了摆手,对着秦淮茹说:“算了算了,这不怪你,也不怪你婆婆,这事说到底,都是赵城这小子惹出来的,全是他的错。” 我的错? 赵城听到刘海中这番颠倒是非的话,不由得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他看着刘海中,语气里满是嘲讽:“刘海中,你自己好好想想,你是被贾张氏撞倒的,又不是我撞的,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要是你刚才不往旁边躲,贾张氏怎么会撞到我身上来?这事明明就是你的问题,你还敢赖到我头上? 刘海中被赵城反问得一愣,随即又怒火中烧,对着赵城大声辩解,语气里满是不服气。 刘海中,我早就说过你没文化,你还不服气!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有半点道理吗?你也让大伙评评理,看看你说的是不是胡言乱语! 赵城被刘海中这番离谱的话逗笑了,他盯着刘海中,带着讥讽说道:“贾张氏是径直朝我撞过来的,我不往旁边躲,难不成还要站在原地等着她撞上来?刘海中,我看你是脑子糊涂了,是不是该去医院好好检查检查?” 第94章 连事实都要抛开,那还有什么可聊的 院里围观的人听到赵城的话,再也憋不住,全都哈哈大笑,看向刘海中的眼神里满是嘲弄。 这其中,笑得最响亮的就是傻柱,他平日里和刘家向来不和,早就看刘海中不顺眼。 哈哈哈……刘海中,你是不是缺根筋?你难不成想让大伙都跟你那两个儿子似的,被人打了也只能站着不动,连躲都不能躲? 就是就是!我傻哥有时候要打我,我都会下意识躲开,哪有人被打还站在原地不躲的道理? 我觉得赵城说的一点没错,不管是谁,被人朝着自己撞过来,都会往旁边躲,总不能傻乎乎站在那挨撞吧? 可不是嘛,不怪主动撞人的贾张氏,反倒怪躲开的赵城,这算什么歪理?根本说不通! 大院里的街坊邻居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一边说着,一边看刘海中的笑话,一时间,中院里乱哄哄的,全是众人的议论声和欢笑声。 行了行了,大家都静一静,静一静! 阎埠贵见现场越来越乱,赶紧高高举起双手,示意大家别再议论、别再笑了,想要稳住现场的秩序。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贾家召集院里众人过来,本意就是想联合大家一起针对赵城,不仅要让赵城赔偿贾家的损失,还想逼着赵城以后采购到有好处的东西,都分大院里的人一份。 正是抱着能占点便宜的心思,阎埠贵才选择站在贾家这边,答应过来帮他们出头。 至于刘海中,纯粹是看赵城平日里太过张扬,根本不把他这个二大爷放在眼里,所以想借着这次机会,杀杀赵城的锐气,显摆一下自己二大爷的威风。 “赵城,贾张氏撞人的事先搁下,后续再算!我问你,你为何故意害棒梗?他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你怎能如此狠心!” 阎埠贵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满脸痛心又愤怒地质问赵城,想靠道德绑架逼他低头。 赵城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满脸不屑地看着阎埠贵,特意提高嗓门道:“扫厕所的,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有本事就再说一遍!” 噗嗤—— 哈哈哈哈哈哈…… 赵城这话极具杀伤力,话音刚落,现场便爆发出一阵大笑,阎埠贵那张惺惺作态的脸,瞬间铁青,难看到了极点。 院里其他人看向阎埠贵的眼神,满是鄙夷与嘲讽,就连阎家的人,也都脸色难看,低头不敢抬头,生怕对上众人的目光,只觉得格外丢人。 阎埠贵紧咬着牙,强压着怒火,重重冷哼一声,实在不愿再跟赵城这种油盐不进、言语尖酸的人浪费口舌。 他猛地扭过头,看向身旁的贾张氏,语气冰冷道:“还是让贾张氏来说,这事到底怎么回事,让她自己跟大伙说清楚。” 这时,贾张氏也缓过神来,立刻起身走到围观人群中间,对着众人哭哭啼啼地控诉赵城。 “赵城你这个没良心的!今早出门,你明摆着故意把装鱼骨的袋子扔在地上,就是想勾引我家棒梗去捡!” “我家棒梗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哪能看出这里面的门道!随手捡起来就往嘴里塞,结果喉咙被鱼刺扎破了!” “赵城你安的什么心,就是想害死我家棒梗,让我们贾家断后啊!” 就在贾张氏喋喋不休控诉时,阎埠贵恰到好处地从人群中站出来,帮着贾张氏指责赵城。 “赵城,我知道你和贾家向来不和,但棒梗说到底只是个孩子!你这般处心积虑针对一个孩子,良心就不会不安吗!” 起初,众人听了贾张氏的控诉,大多觉得她的话太过牵强,没什么说服力。 可经阎埠贵这么一挑唆,把话题重点引到赵城故意针对孩子上,围观的众人瞬间被带偏思路,纷纷围上来对着赵城指指点点、大声指责。 “赵城,你一个成年人,怎能如此心胸狭隘,欺负一个小孩子?” “是啊赵城,不管你和贾家有多大矛盾,都是你们大人之间的事,万万不能牵扯到无辜的孩子身上!” “赵城,依我看,你还是赶紧跟贾家道歉,再赔点钱,这事就算翻篇了。” 这个大院里的人,大多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此刻几乎全都倒向贾家,纷纷帮着贾家说话。 听着院里众人的附和声,贾张氏原本微弯的腰,瞬间挺直了不少,脸上也露出得意的神情。 此刻,她就等着赵城主动向贾家低头道歉,还要拿出钱来赔偿。 当然,在贾张氏看来,仅仅道歉和赔偿,还远远不够! 刚才赵城动手打了她儿子贾东旭,这笔账也得算,赵城必须再拿出一百块医药费赔偿他们! 不然,贾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定会跟赵城纠缠到底! 贾张氏见赵城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以为他认怂了、害怕了,气焰愈发嚣张,双手叉腰对着赵城大声叫嚷。 “赵城,你不光故意害我家棒梗被送进医院,还动手打伤了我儿子贾东旭!” “你必须赔我们贾家一百块医药费!另外,以后你们家不管做什么好吃的,都得给我们家送一份,不然我们家棒梗又会被你家的好吃的馋到,再去乱捡东西吃,到时候出了什么事,还得算在你头上!” 听到贾张氏这番得寸进尺的话,周围围观的众人瞬间恍然大悟,纷纷低下头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原来贾家费这么大劲闹这一出,不光想要赔偿,还想让赵城一直供着他们家!” “这贾家也太不要脸、太贪心了,简直是得寸进尺!” “啧啧,被贾家这样的人家缠上,赵城这次恐怕真的要遭殃了。” 对于周围众人的议论,贾张氏全然不顾,此刻她的脑子里,全是赵城要赔的钱和香喷喷的肉。 她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从赵城手里拿到肉,该怎么做才好吃。 是做成香喷喷的红烧肉,一家人好好解解馋,还是把肉炼成猪油,留着以后炒菜用? 赵城听完贾张氏这番荒唐的话,又看了看周围这些要么冷漠旁观、要么盲目跟风的人,眼神变得冰冷,语气带着嘲讽道:“贾张氏,我真没想到,你的脸皮竟厚到这种地步,无耻至极,真是开了眼界!” “我明明是把吃剩的鱼骨头,扔到了专门的垃圾点,是棒梗自己跑到垃圾堆里捡东西吃,才被鱼刺扎伤了嘴,现在反倒倒打一耙赖我?哪有这样的道理!” 贾张氏还没来得及反驳,一旁的阎埠贵就急忙跳了出来,像条哈巴狗似的帮着贾张氏指责赵城。 “赵城,你别在这里强词夺理!先不管事情真相如何,难道你就一点过错都没有吗?” “你昨天做了红烧鱼,要是你大方点,把鱼分给院里大伙一起吃,棒梗吃到了鱼,也就不会嘴馋跑去捡你吃剩的鱼骨头了,说到底,这事你也有责任!” 听到阎埠贵这番颠倒是非、毫无三观的话,赵城气得差点笑出来。 阎埠贵,我实在想不通,你当初到底是怎么当上老师的?难怪学校现在不让你教课,反倒让你去打扫厕所,就你这样的三观,根本不配教书育人! 连事实都要抛开,那还有什么可聊的?纯粹是蛮不讲理! 要是按你的逻辑,外面的街溜子把你的房子点了,我们也抛开事实不谈,难不成还能说你活该被烧?谁让你有房子住,却不肯让无家可归的人进去住? 你要是敢说这话有半分道理,明天我就找个无家可归的人,把你的房子点了,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赵城眼神冷冽如冰,死死盯着阎埠贵,一番话怼得他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被赵城那冰冷的目光直视,阎埠贵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寒意,真的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他心里清楚,赵城向来言出必行,要是再揪着这事不放,赵城说不定真的会找人来烧他的房子。 要是房子真的被烧了,他们一家老小就走投无路了,到那时,一切就都完了! 赵城没再理会阎埠贵,转头看向人群中的刘海中,语气平淡地问道:“刘海中,我问你,要是你把碎玻璃扔到垃圾堆里,有人去垃圾堆捡垃圾,不小心被碎玻璃划伤了脚。” “然后那个人反过来找你要医药费,你愿意赔吗?” 听到赵城突然问自己,刘海中心底不由得一阵窃喜,还以为能在众人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他几乎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道:“我当然不愿意赔!” “是他自己跑去垃圾堆捡东西,不小心弄伤了自己,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凭什么赔他!” 话刚说完,刘海中才猛然回过神,自己竟被赵城的话牵着走了,这番话摆明了直接得罪了贾家一家人。 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刘海中心里懊恼万分,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硬着头皮站在原地。 第95章 贾张氏气得浑身的肥肉都在发抖 等刘海中说完,赵城轻轻拍了两下手,脸上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对着众人道:“看来刘海中,你心里其实也明白这个道理。” “刘海中说得没错,是棒梗自己跑到垃圾堆里捡东西吃,才被鱼刺扎破喉咙,这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要怪也只能怪你们贾家自己没看好、没教好孩子,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赵城直接拿刘海中的话反驳贾家的无理要求,让贾张氏根本无从辩驳。 何雨水见有机会帮赵城,立刻从人群中站出来,开口声援道:“对啊,又不是赵城哥哥主动把鱼骨送给棒梗的,是棒梗自己跑去捡的,出了事怎么能怪赵城哥哥?” “你们这些做大人的,没看好自己的孩子,让他跑到垃圾堆里捡东西吃,出了意外不反思自己,反倒来怪扔垃圾的人,哪有这样的道理!” 何雨水的话音刚落,立刻有人连声附和。 哪有这样的道理,实在太不讲理了! 要是赵城今天因为这事赔了贾家,往后谁还敢随便扔垃圾? 万一我们扔的垃圾被人捡去,对方不小心伤了自己,反倒回头找我们要医药费,那我们岂不是有苦说不出! 大院里那些原本见风使舵的邻居,此刻纷纷转变态度,都觉得赵城根本没错。 人群中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瞬间戳中了所有人的心思,大家连连点头认同。 这大院里的家家户户,每天都要扔垃圾。 若是以后有孩子学棒梗的样子,跑到垃圾堆里玩耍、捡东西,万一不小心吃坏肚子,或是被垃圾划伤手脚。 到时候孩子的家人反过来找扔垃圾的人索要医药费,谁能承受得住? 关键是贾张氏本就生性无耻贪婪,若是这次让她尝到了讹人的甜头。 往后她必定变本加厉,隔三差五守在垃圾堆旁,故意找机会讹诈院里其他人。 想到这一点,众人彻底转变了先前的态度,纷纷对着贾张氏和赵城表明立场。 我觉得赵城没错,这事本就是贾家自己的问题! 是啊,垃圾一旦扔出去,就不再属于自己了。 捡到垃圾的人自己不小心受伤,凭什么要让扔垃圾的人赔偿? 就是这个理!要是这种事都要赔,那以后谁还敢扔垃圾? 要是有人学贾家的样子见人就讹,我们这些天天扔垃圾的,迟早得被讹得倾家荡产! 是啊,不能赔,绝对不能赔! 众人心里都清楚,这事早已不是赵城一个人的事,而是关乎院里每个人的切身利益。 于是所有人都愤愤不平,一致反对赵城给贾家赔偿医药费。 刘海中看着眼前的风向陡然逆转,所有人都站到了赵城这边,又瞥见贾张氏投来那仿佛要吃人的凶狠目光,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 他对着众人摆了摆手,高声劝解。 好了好了,大伙都安静一下,听我说一句! 赵城,这事说到底,虽说贾家没看好孩子,才让棒梗被鱼刺卡了喉咙,但你难道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你当初若是大方些,把红烧鱼分给院里大伙一起吃,也不会出这样的事。 要不这样,你看贾家日子过得本就不容易,棒梗还只是个孩子,受了伤也怪可怜的。 你就索性拿点钱,赔了棒梗的医药费,这事就算了。 大家以后还是邻居,别把关系闹得太僵。 刘海中看似在中间和稀泥,想平息这场纠纷,实则话里话外都偏着贾家,依旧在逼着赵城赔偿。 听完刘海中的话,赵城毫不客气地反驳。 刘海中,你刚才自己都说了,这事是贾家没看好孩子,才让棒梗被鱼刺卡了,跟我没关系! 现在你又反过来劝我赔医药费,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说话前后矛盾,你就不觉得丢人? 赵城的一番话,说得刘海中面红耳赤,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站在原地干着急。 看着刘海中窘迫的模样,赵城语气坚定地开口。 我最后跟你们说一遍,这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要是这样的事都能怪到我头上,那以后院里的大伙,都别扔垃圾了! 刘海中,你要是执意逼我赔贾家医药费,那我也把话撂在这。 以后你们家扔的垃圾,若是不小心让我受了伤,不管是什么伤,你都必须赔我医药费,而且要加倍赔! 赵城索性把话挑明,毫不掩饰地对刘海中发出警告。 听到赵城的话,众人纷纷点头赞同,毕竟这事确实关乎每个人的切身利益。 谁都不愿日后只因扔个垃圾,就被人反过来讹诈医药费。 看着众人都认同赵城的说法,刘海中心里也有些发慌。 他还想着在院里树立威信,重新当管事大爷,自然不愿惹了众怒。 于是他只能对着贾张氏、贾东旭和秦淮茹开口。 贾张氏、贾东旭、秦淮茹,你们也都看到了,院里大伙都觉得这事是你们自己的错! 况且棒梗也只是被鱼刺卡了一下,没什么大碍,我看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刘海中,你说什么?什么叫就这么算了! 一听这话,贾张氏立刻急了,跳着脚大喊。 赵城今天要是不给我们家赔医药费、道歉,这事就绝对没完!我就赖在这不走了! 看着贾张氏这般胡搅蛮缠的样子,赵城也不愿再跟这个蛮不讲理的老太婆浪费时间。 他从衣兜里摸出一枚一毛的硬币,捏在掌心举过头顶,朝着院里众人高声喊。 谁愿意替我跑一趟派出所,就说这儿有人存心讹诈我,等把这事办妥了,这一毛钱就归谁。 话音刚落,人群里立刻传来一声回应。 我去!我替你去派出所! 说话的是阎埠贵的儿子阎解成,他一边喊,一边从人群里快步跑出来,高高举着手,生怕赵城没看见。 解成,给我回来!不许去! 阎埠贵的脸瞬间沉了下来,语气急切地喝止儿子。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事要是真闹到派出所,麻烦可就大了,全家都可能被牵扯进去。 喝住阎解成后,阎埠贵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院里众人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事情闹到这地步,再僵着也没意义,大家都散了吧,各回各家。 贾张氏一听这话,心里清楚今天想讨到赔偿已是无望,当即双腿一软瘫在地上,撒起了泼。 老贾啊,你快从地下出来看看啊!这院里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敢骑到我们孤儿寡母头上了! 你要是还在,肯定不会让我们受这份委屈,我们这日子可怎么过啊!呜呜呜…… 看着躺在地上撒泼的贾张氏,阎埠贵心里急得不行。 他连忙朝贾东旭和秦淮茹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急切地说。 贾东旭、秦淮茹,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你们娘扶起来带回去! 再闹下去,赵城真让人去派出所的话,你们贾家的脸可就丢尽了! 妈,您快起来,别在这胡闹了。 这会儿贾东旭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了,他心里明白,这事本就是自家没理,就算派出所的人来了,也绝不会偏着自家。 更何况,再闹下去指不定还会惹上别的麻烦,于是他赶紧伸手去拉身边的贾张氏。 妈,这事咱就算了吧,再闹派出所的人就要来了。 您难道想让棒梗靠捡垃圾填肚子的事,被全院甚至街坊邻居都知道吗? 一旁的秦淮茹也赶紧上前劝说,语气里满是无奈。 这句话正好戳中了贾张氏的软肋,她拼了命也不想让宝贝孙子落个坏名声。 没办法,她只能满心不甘地从地上爬起来,胡乱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用那双满是怨毒的三角眼死死瞪着赵城。 见此情景,赵城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提起手里的猪肉,故意带着点挑衅的意思从她面前走过,径直往自家走去。 刘海中虽说脑子不太灵光,却也清楚自己今天不仅没压住赵城,反倒不小心得罪了难缠的贾张氏。 所以阎埠贵一说散了,他立刻拉着自家媳妇,一溜烟跑了,生怕被贾张氏缠上。 贾张氏气得浑身的肥肉都在发抖,嘴里还不停小声咒骂着赵城,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院里的其他人见没热闹可看,又怕被蛮不讲理的贾张氏迁怒,一个个都跟受惊的鸟兽似的,匆匆各回各家。 赵城推着自行车回到自家,没过多久,何雨水就主动过来帮忙。 赵城哥哥,你刚才也太厉害了吧! 何雨水满眼崇拜地看着赵城,语气里满是欢喜。 棒梗奶奶出了名的不讲理,就连我哥都怕被她缠上,不敢轻易招惹她。 没想到赵城哥哥几句话,就把她们说得哑口无言,连反驳都不敢,实在太厉害了。 雨水,贾张氏就是个蛮不讲理的泼妇,没必要怕她。 赵城把自行车上的东西全都卸下来,语气随意地对何雨水说。 可……可棒梗奶奶真的好凶,骂人的时候话也特别难听,我有点怕她。 何雨水怯生生地低下头,小声说着,眼神里还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害怕。 第96章 见风使舵,厚颜无耻 何雨水怯生生地低下头,小声说着,眼神里还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害怕。 以后要是贾张氏再凶你、欺负你,雨水你就过来找我,赵城哥替你出头,绝不让她欺负到你。 赵城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何雨水的小脑袋,语气温柔地安慰道。 “嗯嗯,谢谢赵城哥哥,赵城哥哥最好了!” 何雨水乖巧点头,抬眸望向高大的赵城,眼眸亮晶晶的,满是欢喜与依赖。 “雨水,今天想吃红烧肉,还是焖肉?” 赵城拎着手里的五花肉,在何雨水眼前轻轻晃了晃,笑着询问,眼底满是宠溺。 咕咚一声。 听了赵城的话,望着那块肥瘦相间、油光锃亮的猪肉,何雨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眼中满是渴望。 “赵城哥哥……我……我都行,只要是赵城哥哥做的,我都爱吃。” 小丫头脸颊倏地涨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呢喃。 “上次咱们做的是红烧肉,这次就做焖肉吧!” 也让我们小雨水尝尝赵城哥做焖肉的手艺,保证好吃。 “那我也来帮忙!我可以帮赵城哥哥洗菜、刷锅!” 何雨水因长期营养不良,看着瘦瘦弱弱的,明明已经十三岁,模样却跟十岁的孩子相差无几。 可她干起活来却半点不含糊,动作麻利又熟练,丝毫不拖沓。 看得出来,她平日里在家总帮着做家务,早就练出了一双能干的小手。 赵城让何雨水去清洗家里的大砂锅,自己则动手处理五花肉,仔细地将猪皮上残留的猪毛又刮了一遍,半点都不马虎。 等赵城把猪肉处理干净,何雨水也将砂锅刷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污渍。 接下来,两人一同准备做焖肉的各式调料与香料。 白芷、花椒、香叶、冰糖之类的,一样样摆得整整齐齐。 这些香料看着都是寻常物件,可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想在市面上凑齐,可不是件容易事,不仅要跑好几个地方,每种香料的价格还都不便宜。 做焖肉的第一步,是用高度白酒将五花肉全身涂抹一遍,仔细抹在猪肉的每一处。 这一步的作用大得很,既能给猪肉杀菌消毒,又能有效去除猪肉本身的腥膻味,让做出来的焖肉更香。 接着再抓一把食盐撒在五花肉上,用手反复揉捏片刻,让食盐均匀附着在猪肉表面,让它提前入入味。 随后,赵城将备好的香料和酱料倒进盆中,搅拌均匀后,把处理好的五花肉放进去,仔细抹匀,开始腌制。 五花肉需要腌制一个小时左右才能入味,趁着这个空档,赵城又着手处理其他食材,将猪舌、猪肝、猪肚之类的东西一一收拾干净,和五花肉放在一起腌制,这样做出来的焖肉会更丰富美味。 接下来,便该熬煮焖肉的汤底了。 赵城往刷干净的大砂锅里倒了半锅清水,接着加入适量冰糖、草果、酱油、香叶等调料,每一样的用量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用勺子将砂锅里的调料轻轻搅匀,确保每种调料都能充分融在水里,随后便把砂锅放到炉子上加热。 做好这些准备工作,剩下的就只有耐心等待了。 赵城还想上前帮忙洗菜,可何雨水却死活不肯,拉着他的胳膊,非要让他到一旁歇着,这些杂活她自己来做就好。 在这个缺吃少穿的年代,赵城哥哥能请她吃一顿肉,她已然满心感激,怎还能让赵城哥哥再辛苦做这些洗菜、刷碗的杂活。 何雨水心里早打定主意,等吃完饭,她还要把赵城哥哥的家彻底打扫一遍,好好报答他的好意。 砂锅里的汤底缓缓滚沸,醇厚的肉香一点点在空气中散开,而那腌好的五花肉,还有猪舌、猪肝这类食材,也恰好腌透了滋味。 赵城将腌好的各色食材,一样样依次下入砂锅,随后便掐着时间,细细把控着焖煮的火候。 想要让这焖肉炖得酥烂入味、香飘四溢,火候的掌控是重中之重,火不能太猛也不能太弱,唯有文火慢煨才最合适。 每隔一小会儿,赵城就会拿起长柄汤勺,轻轻搅和一下砂锅里的肉,既怕食材粘在锅底糊掉,也能让每一样食材都充分裹上汤底的鲜香。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砂锅里焖肉的香气愈发浓郁醇厚,很快就从赵城的屋里飘出,漫遍了整个大院的每一个角落。 “这味儿也太香了!翠华,谁家在做肉啊?香成这样,你去跟人家讨一碗来,我这好些日子没沾荤腥了,馋得慌。” 聋老太太坐在桌边,闻着这勾人的肉香,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对着身旁的一大妈吩咐道,语气里满是急切的渴望,还有几分不耐。 “您就安生些吧,咱这大院里,除了赵城,谁能弄来这么多肉,还能做出这么勾人的味道?” 您还是好好吃您的饭吧,别去招惹赵城,免得自讨没趣。 一大妈语气平淡地说着,半点没有要去讨肉的意思。 老太太一听又是赵城做的肉,脸上的神情瞬间垮了下来,满眼都是失望,还有几分不甘。 自打易中海住了院,她的伙食是一天不如一天,再也没有从前那般舒心的日子了。 从前,她还能隔三差五吃上点荤的,改善改善伙食,可如今,桌上摆的不是窝窝头、白菜、腌菜、萝卜,就是剌嗓子的棒子面,半分荤腥都见不着。 老太太一辈子娇生惯养,啥时候吃过这样的苦,心里早就憋满了抱怨和不满。 可她也清楚,如今除了一大妈,没人会管她的死活,更没人会像从前那般捧着她、顺着她。 粗粮就粗粮吧,就算再难以下咽,也总比饿死强,也只能勉强凑活吃了。 可今儿个,她是真的馋肉了,尤其是闻着赵城家飘来的这焖肉香,口水止不住地往外流,根本控制不住。 老太太拿起一个窝窝头,勉强咬了两口,可一想到那喷香的焖肉,就再也咽不下去了,把窝窝头往桌上一搁,满脸都是委屈和不甘。 一大妈也懒得搭理她,爱吃就吃,不吃拉倒,反正她也不会惯着聋老太太的坏脾气。 她还有一大堆事要做,还得去医院给易中海送饭,根本没闲工夫陪老太太在这矫情。 丢下一句“吃完把碗搁那,我回来再洗”,一大妈便头也不回地离开聋老太太家,径直往医院的方向走去。 中院贾家的屋里,一片嘈杂,说热闹算不上,反倒更像是吵嚷。 “……奶奶,妈,我要吃肉,我就要吃肉,你们快给我弄肉吃!” 棒梗学着贾张氏平日里撒泼打滚的样子,往地上一躺,手脚胡乱蹬踹,扯着嗓子哭闹,声音尖利刺耳。 “棒梗,快从地上起来,听话,咱家里哪来的肉啊?这年月,能吃上窝窝头就不错了。” 秦淮茹看着地上撒泼的儿子,一脸无奈地劝说,语气里满是疲惫。 “乖孙,听话,咱不馋那小子做的肉,那肉不干净,吃了要闹肚子的,等以后奶奶给你弄更好吃的。” 贾张氏也连忙哄着棒梗,嘴上这般说,鼻子却忍不住使劲吸了吸,眼中满是对肉的渴望,她自己也早就馋坏了。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吃肉,就要吃赵城家的那种肉,你们不给我弄,我就不起来!” 棒梗根本不听劝,在地上滚来滚去,哭闹得更凶了,把地上弄得一片狼藉。 秦淮茹如今挺着大肚子,行动本就不便,根本不敢靠棒梗太近,生怕被他不小心撞到肚子,到时候麻烦就大了,只能在一旁急得直跺脚。 “你是死人吗?没看见咱大孙子想吃肉?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赵城家讨一碗肉回来!” 贾张氏其实也早就馋得不行,可她也清楚,贾家如今和赵城的关系闹得僵透了,上门讨肉简直是丢尽脸面。 可转念一想,丢脸的是秦淮茹,又不是她贾张氏,跟她有什么关系。只要能让自己和乖孙吃上肉,丢点脸又算得了什么。 “还愣着?赶紧去!要是咱大孙子饿坏了,我饶不了你!” 贾张氏咽了咽嘴角的口水,瞪着三角眼,语气严厉地催促着秦淮茹,半点不顾及她的感受。 秦淮茹看着地上哭闹不停的棒梗,又看着眼前流着口水、怒目圆睁不停责骂的贾张氏,心里满是委屈和无奈。 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脸上扯出一丝僵硬的神情,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去厨房拿了个空碗,低着头,慢吞吞地往后院赵城家的方向走去。 大院里的街坊瞧见秦淮茹端着空碗往后院走,立马就猜到了她的心思,纷纷停了手里的活,凑在一起低声议论,个个脸上都挂着看热闹的神情。 贾家这也太不要脸了,方才还在院里跟赵城闹得不可开交,话说得那么难听,这会儿竟厚着脸皮上门讨肉,真是刷新了大伙对厚脸皮的认知。 你这还是头回见识贾家的人?他们干出这种事,一点都不稀奇,向来见风使舵,厚颜无耻得很。 第97章 秦淮茹,你走吧 说起来,秦淮茹也实在可怜,摊上这么个蛮不讲理又贪得无厌的婆婆,还有个不懂事的儿子,成天受这般委屈。 可不是嘛,贾东旭呢?他怎么不出来?就眼睁睁看着媳妇厚着脸皮去别人家讨肉?也太窝囊了。 我好像瞅见贾东旭出去了,方才院里闹得最凶的时候,就没怎么见着他的人影,估计是怕惹麻烦,提前溜了。 贾东旭这阵子,总爱早出晚归的,这会儿天都黑了,还出去做什么?实在有些奇怪。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秦淮茹怀了孕,他一个人憋得慌,出去散心了呗。 哈哈,你这么一说,还真有这个可能,毕竟这种事,也不好明着说。 你们猜猜,秦淮茹能不能从赵城家讨到肉?我看悬,赵城方才那般硬气,定然不会轻易给她。 别这么说秦淮茹了,她也是被逼的,但凡有别的法子,谁愿意厚着脸皮做这种事?说到底,还是遇人不淑,嫁错了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说着,便拿秦淮茹打趣,话语里满是戏谑,还不时夹杂着几声低俗的哄笑,听着格外刺耳。 秦淮茹走在院里,这些议论声一字不落地飘进耳朵,让她脸颊一阵红一阵白,心里满是羞愧与难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她却没有停下脚步,依旧面无表情地往前走,纵使心里再委屈、再难堪,为了安抚哭闹的棒梗,为了不被贾张氏责骂,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去赵城家讨肉。 何雨水此刻正在赵城家中,在赵城眼里,她还只是个不懂事的小姑娘,毕竟是女孩子,关门总归不方便,所以赵城没把屋门关上,只留了一道缝,屋里的灯光和浓郁的肉香,一同从缝里飘了出来。 秦淮茹慢慢走到赵城家门口,停下脚步,透过那道敞开的门缝,一眼便看到屋里的桌边,赵城和何雨水正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气氛温馨又热闹。 赵城哥,你做的焖肉也太绝了,比我哥做的红烧肉好吃多了,简直美味极了。 何雨水嘴里塞着一小块焖肉,脸蛋鼓得圆圆的,说话都含糊不清,眼里满是欢喜与赞叹,脸颊上还沾了点油星子,瞧着格外可爱。 好吃就多吃些,看你瘦成这样,别总拿馒头填肚子,多吃点肉补补,才能长得健健康康、高高大大的。 看着何雨水这般娇憨的模样,赵城脸上漾开温柔的笑意,语气里满是宠溺,一边说着,一边又夹了一大块焖肉,放进何雨水的碗中。 谢谢赵城哥。 何雨水抬起头,冲赵城露出一抹甜甜的笑,连忙道了谢,随后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起焖肉,吃得香甜极了,仿佛这是她吃过的最美味的佳肴。 饭吃到一半,何雨水的肩膀突然一下下抽动着,小声啜泣起来。 赵城见了这一幕,心里满是疑惑,赶忙出声询问:雨水,你怎么了? 我……我已经好久没吃过这么多肉了,赵城哥,你对我实在太好了。 何雨水哽咽着,眼眶里噙满泪水,满是感激,又带着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望着赵城。 别哭别哭,不过是一顿肉罢了,要是让你哥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见赵城面露焦急,何雨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就是赵城哥你欺负我,谁让你给我吃这么好吃的东西,以后再吃棒子面就咸菜,我可怎么咽得下去啊。 见何雨水不哭了,赵城心里也松了口气,拿起一条毛巾递过去,笑着说道。 我当是什么大事呢,以后要是看到我做了好吃的,你要是嘴馋了,尽管过来吃就好。 听了赵城的话,何雨水心里又感动,又有着意料之外的惊喜。 可她还是摇了摇头说:不行,那样不就成了占赵城哥的便宜了。 放心,这点肉我还供得起,就当是喂只小馋狗,总行了吧。 嘻嘻,汪汪。 何雨水调皮地学了两声狗叫,把赵城也逗笑了。 门外的秦淮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里暗自想着:喂我啊,我也愿意当这只狗。 可她很快回过神,自己是来讨肉的,连忙理了理身上的衣服。 秦淮茹轻轻敲了敲没关严的屋门,脸上堆着笑容说道:赵城兄弟,雨水,你们忙着呢? 你过来做什么? 一看到秦淮茹,赵城当即皱起了眉头,语气也瞬间冷淡下来。 赵城兄弟,你能不能给姐两块焖肉?棒梗在家闹着非要吃肉,姐现在还怀着身孕,上哪儿弄肉去啊。赵城兄弟,你就可怜可怜姐吧。 你儿子想吃肉,跟我有什么关系?去找你男人要啊,我又不是他爹。 秦淮茹心里猛地一慌,眼圈瞬间红了,满脸委屈地说道:赵城兄弟,我知道是我婆婆不对,可我…… 赵城冷笑一声,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你婆婆让你厚着脸皮来讨,你还真就来了? 秦淮茹,你也真是够可怜的。 院里谁家但凡做了点好吃的,贾张氏就逼着你上门去要。 你厚着脸皮去求别人,可回了家,你能吃到一口吗? 赵城的每一句话,都重重地砸在秦淮茹的心上。 何雨水也放慢了吃饭的速度,默默看了秦淮茹一眼。 说实话,她以前一直特别讨厌秦淮茹,就因为她,好几次傻柱带回来的盒饭,自己都没吃上。 可现在看来,秦淮茹也没过得多好,同样是连顿饱饭都吃不上的可怜人。 赵城看着愣在原地的秦淮茹,继续说道:贾东旭一个月二十多块的工资,再加上老贾留下的积蓄和抚恤金,贾家的日子根本就不差。 可为什么,他们就是不肯多给你一点生活费? 反倒让你像个乞丐似的,隔三差五就跟院里的人借粮讨吃的? 你怕是还不知道吧,贾张氏和贾东旭,每个月都瞒着你,偷偷出去下馆子改善伙食。 听了赵城的话,秦淮茹满脸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脑子里也忍不住回想起来。 确实,每个月贾东旭都会带着贾张氏出去一趟。 说是贾张氏身体不好,要吃止疼药,每个月都得去医院检查。 秦淮茹以前从来没怀疑过,可现在仔细一想,要是真的去医院伺候人,以贾家的性子,肯定会让自己跟着去的。 对,我有次放学回家,正好看见棒梗奶奶和贾东旭从饭店里出来。 何雨水适时地在一旁补了一句。 秦淮茹转头看向一脸认真的何雨水,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知道她没有骗自己。 秦淮茹,不管你为贾家付出多少,在他们母子眼里,你从来都只是个外人。 赵城的这句话一出口,秦淮茹整个人彻底崩溃了。 委屈的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怎么擦都止不住。 可她却一点哭声都没发出来,只是默默地掉着眼泪。 秦淮茹,你走吧。 赵城瞥了一眼院子远处看热闹的邻居,语气冷淡地说道。 他要是一时心软,给了秦淮茹一口肉,那些人肯定会一窝蜂地跟着过来讨要。 她和何雨水不一样,何雨水只是个小姑娘,院里的人也都知道她哥哥不靠谱,她经常连饭都吃不上。 赵城好心让何雨水吃一顿,没人会说什么闲话。 但秦淮茹就不同了,他刚和贾家闹过矛盾,要是给了她肉,却没给其他人。 指不定就会传出赵城看上秦淮茹,或是秦淮茹晚上跑到赵城家吃肉的闲话。 秦淮茹深深地看了赵城一眼,用手擦干眼泪,转身走了。 丫头,没事了,接着吃饭。 赵城哥,其实秦姐也挺可怜的,我记得她刚嫁过来的时候,人还挺好的,还给过我窝窝头吃呢。 或许吧,但这跟我们没关系。你一个小姑娘,就别操这些心了,好好吃饭,好好读书,才是你该做的事。 说着,赵城伸手揉了揉何雨水的小脑袋,小丫头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知道啦。 秦淮茹失魂落魄地挪着脚步,回到贾家的住处。 刚推开家门,便见贾张氏和棒梗祖孙俩,双双赖在床上一动不动。 桌上吃过的碗筷随意散落,无人收拾,床边的洗脚盆也兀自搁着,盆里的水还未倒掉。 刹那间,赵城方才的话语在秦淮茹脑海中翻涌,贾家自始至终都没将她视作正经儿媳,不过是把她当成了能生养、包揽家务的佣人罢了。 自打嫁进贾家,贾张氏便从未沾过半点家务。 起初,贾东旭还会心疼秦淮茹的辛苦,想着搭把手,替她分担些琐碎活计。 可被贾张氏接连训斥几回后,贾东旭便再也不肯伸手,成了甩手掌柜。 “若是我离开了贾家,这些杂七杂八的活,他们母子俩谁来做?” 端起洗脚盆准备倒水时,秦淮茹在心底默默思忖。 就在秦淮茹动手收拾桌上碗筷的间隙,贾张氏听见动静,从床上坐起身,张口便呵斥道:“回来了也不知道吱一声?” “肉呢?要到了没有?” “妈,赵城不肯给,我是真的没办法了。” 秦淮茹终究没勇气反抗,只能压低声音叹着气回应。 “那个没半点同情心的小崽子,我咒他吃肉烂肚子,早晚跟着他那短命的爹娘一起下地府!” 第98章 挣脱道德的条条框框 贾张氏瞬间沉下脸,怒火直冒,坐在床上不停歇地破口大骂。 “还有你秦淮茹,就是个没用的废物,连块肉都要不来,我家东旭娶你回来有什么用?!” 秦淮茹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忍不住辩驳:“妈,别人不肯给肉,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再说了,是你先前得罪了赵城,今日又跟他闹得这般僵,这般情况,他怎么可能给咱们家肉?” “你的意思是怪我咯?好你个秦淮茹,莫不是觉得自己怀了身孕,老娘就不敢动你了?” 见秦淮茹竟敢顶嘴,贾张氏当即气急败坏地从床上下来,凶神恶煞地挽起衣袖。 “怎么?现在翅膀硬了是不是?信不信我让东旭跟你离婚,把你赶回乡下种地去?” “要不是东旭娶了你,你现在还在乡下脸朝黄土背朝天呢!” 诸如此类的话,这些年贾张氏对秦淮茹说过不知多少遍。 在这个年代,离婚本就不是光彩的事。 更何况,她是村里唯一一个嫁到城里的姑娘,若是被赶回乡下,哪里还有脸面见人? 就连家中父母,也要跟着她受旁人指点,丢尽脸面。 所以秦淮茹只能选择沉默,独自在心底委屈难过。 “哼!” 见秦淮茹低眉顺眼地转身去洗碗,贾张氏像只打了胜仗的公鸡,仰着头对着秦淮茹的背影,不屑地冷哼一声。 夜色深沉,已是子时。 后院的住处里,赵城缓缓睁开眼睛。 他用精神力简单探查了一遍院子里的情况,随后迅速穿好衣服下了床。 有了上一次的经历,赵城熟练地戴上手套。 他轻轻推开自家房门,精神力时刻留意着四周的一举一动。 虽说已是深夜,院子里按理说不该有人醒着,但小心谨慎总归没错。 尤其是后院还住着个成天躺着的老太婆,说不定白天睡够了,夜里反倒没了睡意。 赵城这次依旧没走大门,而是翻身攀上旁边的围墙。 轻轻一跃,再借着力道一撑,稳稳站在了围墙的砖头上。 他沿着围墙走到何雨水的屋子旁,轻巧地跳下去,用精神力确认周围安全后,便朝着贾家的方向走去。 站在贾家门外,仅凭强大的精神力,赵城便能感知到屋内传来四道平稳的呼吸声。 尤其是贾张氏的呼噜声,即便不用精神力探查,站在门外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呼噜声中,还时不时夹杂着磨牙的声响。 赵城心里不禁嘀咕,真不知道贾东旭、秦淮茹和棒梗,是怎么在贾张氏身旁睡得着的。 为求稳妥,赵城掏出特制的迷香。 点燃迷香后,顺着窗户的缝隙塞了进去。 五分钟过后,赵城听见贾张氏的呼噜声渐渐变小,显然已是进入深度睡眠,这才把迷香收了回来。 他用手轻轻推了推门,发现门从里面拴住了。 但这点小事,根本难不倒赵城。 赵城手中多出一把小刀,将其插进门缝,很快便摸到了门栓的位置。 他用小刀一点点拨动着门栓。 “咔——” 没过多久,大门便被打开了。 赵城闪身进屋,迅速关好门,又重新把木栓插好。 漆黑的屋子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淡淡月光,勉强能看清屋内大致的轮廓。 可这点黑暗,在赵城的精神力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赵城从门口开始,一点点用精神力扫视着屋内的每一处,就连墙角和地面都不曾放过。 终于,他在里屋衣柜的最深处,找到了一个小铁盒,径直伸手拿了出来。 打开铁盒一看,里面只有二十五块钱,想来这便是贾家明面上存放的钱财。 赵城才不信贾家的家底就只有这么点。 继续找! 很快,赵城就在靠近床腿的位置,发现脚下的地砖有些松动。 他掀开砖头一看,里面是用小布袋包着的钱和各种票证。 啧啧,还真不少,足足有两百块。 接着往下搜。 嗯?贾张氏的枕头里居然也藏着钱? 赵城毫不客气,抬脚将贾张氏踢得侧过身,伸手把枕头里的钱取了出来。 没一会儿,赵城便遇上了一个让他有些纠结的问题。 那就是贾张氏身上也藏着钱。 真晦气,恶心就恶心这一次吧,反正戴着手套,回去就把这手套扔了! 他从贾张氏的口袋里,翻出五十多块钱,还有一些票证。 赵城把这些钱单独放在一旁,心里想着:“这两天就把这些钱花出去,不然揣着实在太膈应人了!” 一想到刚才碰到了贾张氏,即便隔着一层手套,他也觉得一阵不舒服。 今天不把贾家翻个底朝天,他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贾东旭身上也有钱,而且数目还不少,竟然有三百多块,这下可算是发了笔小财! 不过赵城心里也有些疑惑:“这个妈宝男哪来这么多钱?以他的工资,根本存不下这么多私房钱啊?” 想不明白其中缘由,赵城也就不再多想,反正这些钱现在都归他了。 秦淮茹的内衣里缝了一个小口袋,里面藏着二十块钱。 “这钱还真不太好拿。” 赵城看着那个小小的口袋,有些犯难,没办法,只能摘掉手套,轻轻拨开那处柔软的地方,才把里面的钱取了出来。 看着秦淮茹身材曲线分明,尤其是怀孕后更添了几分柔媚韵味,赵城不由得抬手敬了个礼。 不过见她肚子高高隆起,赵城还是细心地重新帮她盖好了被子。 床上三个人身上的钱都被搜了出来,赵城又用精神力继续扫视着墙面。 里屋西侧最深处的一块墙砖后面,藏着一个小布包。 里面的钱数还真不少,有四百多块。 这应该就是老贾的抚恤金,还有贾家压箱底的积蓄了。 不是说贾张氏还有一枚金戒指吗? 没找到,那就继续找。 最后,赵城在里屋的墙角,发现了一个小方洞,掀开砖头,里面放着一个小木盒,那枚金戒指正躺在里面。 呵呵,贾张氏还真是会藏东西。 为了藏这些家产,居然偷偷挖了两个暗格。 赵城又在贾家仔细搜寻了十几分钟,确定没有任何遗漏之后,才轻轻退了出去,并且重新把大门的门栓插好。 嘿嘿……明天可有好戏看了,赵城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赵城心里本打着如意算盘,想将阎家与刘家私藏的钱票尽数据为己有。 可他转念细想,昨夜阎、刘、贾三家才刚联手针对他,还逼着他给贾家做出赔偿。 不过一夜光景,倘若这三家同时遭贼,但凡有判断力的人,都会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他。 为求行事稳妥,赵城这一次暂且绕开了刘家和阎家。 反正来日方长,那些钱票终究会归他所有,根本不必急于一时。 只是秦淮茹藏钱的法子,让他此刻心头憋了一肚子火气。 本打算回后院的赵城,索性转身走向前院,想琢磨些法子消消这股火气。 他点上香后,屋里的两人睡得像孩童一般深沉,丝毫未察觉周围的动静。 看着阎解成和于莉和衣躺在床上,各盖着两床被子,赵城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阎家还一心盼着阎解成传宗接代,看眼前这情形,恐怕是半点可能都没有了。 可两人好歹是夫妻,怎会睡得离彼此这般远。 赵城装作好心帮忙,伸手给阎解成翻了个身,让他正对着于莉躺着。 为了让这夫妻俩的感情再亲近些,他又将于莉也转了身,让二人两两相对。 于莉此刻早已陷入梦境。 梦里,她又见到了赵城,两人一同在一望无际的辽阔草原上策马奔腾。 理智告诉她不该有这样的念头,心底却溢满了难以言喻的欢喜。 更有意思的是,阎解成就站在草原不远处,只要稍稍转头,便能清楚看到她和赵城骑马的模样。 看着这夫妻俩这般“美满”的画面,赵城心里格外舒畅,只觉得助人为乐,实在是件无比美妙的事。 望着于莉满脸绯红、额头沁出细密汗珠,带着幸福的笑意沉沉睡去的模样,赵城一脸满足地转身离开。 临走前,他还特意给阎解成留下了一样东西。 回家的路上,赵城又特意绕路去了一趟刘家庄。 他把贾张氏藏钱的盒子,悄悄放到了刘家藏钱的地方。 等明天贾家发现家中被洗劫一空,再发现藏钱的盒子竟在刘家。 那场面,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无比精彩。 不行,明天一定要提前备好瓜子、花生和汽水,这场难得的好戏,可不能错过分毫细节。 赵城满心得意,慢悠悠走回自己家,美滋滋地清点起从阎家得来的东西。 这一趟下来,竟收获了一千一百三十二块八毛钱,还有各式各样的票据,另外还有一枚金戒指。 挣脱了道德的条条框框,做事随心所欲的感觉,果然无比舒坦惬意。 赵城彻底放松下来,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 一夜转瞬即逝,第二天清晨如期而至。 于莉醒来后,只觉得浑身酸痛,连双腿都使不上力气,站都站不稳。 可身体里又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舒爽,有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畅快。 第99章 贾张氏手里到底攒了多少积蓄 这种又酸又爽的滋味,让她竟有些意犹未尽。 尤其是在精神上,长久积压在心底的压力仿佛一扫而空,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我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因为昨晚做的那个梦吗? 于莉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眼眸里还泛起一层薄薄的水汽。 可当她转头看到还在熟睡的阎解成时,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满脸都是不悦。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穿好衣服起身,心里的疑惑也越发浓重。 这种身体上的异样感觉,分明就是…… 她走到家里唯一的衣柜旁,对着柜门的镜子看去,看着自己艳若桃花的脸庞,心底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难道,昨晚的一切根本就不是梦?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把于莉吓了一大跳,她慌忙又紧张地看了一眼还在睡梦中的阎解成。 可没一会儿,心底竟莫名生出一种带着刺激的报复快感。 都是这个男人,骗了自己的母亲,更是彻底毁了自己的一生。 至于,昨晚是不是阎解成和自己发生了什么? 于莉不屑地撇了撇嘴,满脸鄙夷。 一个连站都站不稳的人,到了晚上连看自己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根本算不上真正的男人。 要是阎解成真有那个本事,如今也不会在自己面前唯唯诺诺,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或许是阎解成自己也知道身上的毛病,这些天他总是偷偷跑去医院看诊,还四处寻访老中医求医治之法。 到了晚上,更是连看于莉的眼神都不敢有,在家里对她百般迁就,对她的话言听计从。 生怕一不小心惹得于莉生气,把他站不起来的丑事宣扬出去。 那样的话,他可就彻底没脸见人了。 啪! 于莉洗漱过后缓了好一会儿,身上的酸痛感才稍稍减轻。 看着还在酣睡的阎解成,她毫不客气地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 谁?! 阎解成被打得一阵吃痛,猛地从睡梦中惊醒,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瞪着眼睛凶狠地大喊。 别看阎解成在了你面前总是唯唯诺诺,这段时间他的脾气却是越来越暴躁。 其实仔细想想也能理解,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娶了媳妇却身有隐疾,连站都站不起来。 每天四处求医问药,日子一天天过去,病情却毫无起色,任谁的脾气都会变得糟糕。 嗯?还不快起来,今天不用去上班,下午跟我回一趟娘家。 于莉冷冷地看着阎解成,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 看到打自己的人是于莉,阎解成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耷拉着脑袋,低声弱弱地应道:好,莉莉,我知道了。 这天院里的人都不用上班,除了一大妈早早去医院给易中海送午饭。 四合院里的住户,大多聚在院子里闲聊唠嗑,或是嗑着瓜子下着象棋,日子过得十分悠闲。 可就在这时。 啊啊啊啊!!! 贾张氏那尖锐刺耳的嚎叫声,骤然打破了四合院的宁静。 是贾张氏的声音吧?贾家这是出什么事了? 走走走,快去中院看看具体情况。 一大早上就鬼哭狼嚎的,还真是贾张氏的一贯作风。 就是说呢,不过刚吃完饭就有好戏看,倒也算是件乐事。 去看看去看看。 四合院里的住户听到喊声后,全都从家里跑了出来,没一会儿,就全都聚集到了贾家门前。 赵城口袋里装着瓜子,手上还拿着一瓶买来的汽水,站在人群最后面,饶有兴致地等着看好戏。 东旭,这是出什么事了啊? 是啊,大清早的就听到你妈嚎啕大哭,到底怎么了? 贾张氏这是怎么了? 看着贾张氏一屁股坐在地上痛哭流涕,那模样跟死了儿子一般凄惨,众人满脸好奇地纷纷询问。 贾东旭和秦淮茹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两人焦急地在屋里四处翻找,根本没心思理会屋外的邻居。 是哪个天杀的畜生! 把老娘的棺材本都偷了!那可是我留着养老的钱啊! 贾张氏一边用力拍着大腿,一边放声大哭,嘴里还不停哀嚎。 那哭喊声,别提有多伤心欲绝。 真可谓是闻者心酸,听者落泪。 看到屋外聚集了这么多邻居,贾张氏立刻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哭喊,一边指着众人咒骂:说!你们谁偷了我的养老钱? 把钱还给我,那可是我们家所有的积蓄啊! 什么! 贾家的钱被人偷了? 这一幕怎么感觉这么眼熟?对了,之前易中海和聋老太太家也被偷过。 公安不是说,是流窜的江洋大盗干的吗? 那,那个江洋大盗也太没眼力见了吧,偷易中海和聋老太太家倒还说得过去,偷贾家能偷到几个钱? 就是啊,贾东旭一个月也就二十来块钱工资,要养活一家四口,以前不还总靠着街坊邻居接济过日子吗。 四合院里,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各有各的说法。 院里的几个年轻人,傻柱、许大茂、刘光齐之流,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在他们看来,贾家那家境,根本没什么钱值得小偷惦记。 可瞧见平日里蛮横跋扈的贾张氏哭得撕心裂肺,他们反倒乐得在一旁看热闹。 刘海中摆出大院管事的模样走出来,捋着下巴的山羊胡,慢悠悠地开口:“贾张氏,是不是你年纪大了记性差,忘了把钱搁哪儿了?” “怎么可能!”贾张氏急忙辩解,哭声未止,“我这些年一直把钱放在那个地方,怎么会记错?肯定是有人偷偷进了我家,把钱偷了!” 她一双三角眼在众人脸上来回扫视,一心要揪出那个偷钱的贼。 很快,她的目光就锁在了赵城身上。想起此前和赵城的种种冲突,贾张氏当即认定,自己的钱就是被他偷的。 “赵城,是不是你偷了我的钱?”贾张氏双眼通红,怒火中烧,死死盯着赵城。 另一边,贾东旭和秦淮茹在屋里翻找了半天,没找到任何值钱的东西,只得一脸颓然地走出来。听到贾张氏的话,两人也齐刷刷地看向赵城。 赵城半点情面也不留,直截了当地回怼:“贾张氏,你莫不是老糊涂了,大清早的口无遮拦,平白污蔑旁人。” “你和你儿媳妇整日守在家里,就算真有小偷进来,也根本没机会下手。” “再说,我何时在中院久留过?除了偶尔路过,我压根不愿踏足这里,就是不想瞧见你这惹人厌的嘴脸。” “这话没错!贾张氏和秦淮茹一整天都守在家,外人就算进来,也绝偷不到东西!” “我看呐,多半是贾张氏自己把钱藏在了别处,转头就忘得一干二净,根本不是被偷了。” “这太有可能了,谁知道贾张氏私下藏了多少私房钱,这要是找不回来,不得把她气个半死。” “赵城方才一直在自家院里,半步都没踏进贾家大门,贾张氏这摆明了是血口喷人。” “可不是嘛,赵城本事大,赚钱的门路多的是,哪里会瞧得上贾家那点零碎钱。” 院里的街坊邻居都笑眯眯地看着贾张氏,心里都觉得赵城的话合情合理,挑不出半点毛病。 在场的人,没有一个相信,贾家的钱是赵城偷的。 “你……你这混小子!”贾张氏气得浑身哆嗦,伸手指着赵城,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赵城的话虽难听,可事实就摆在眼前,他确实没有偷钱的机会。 这些年,除了院里开集体会议的特殊时候,赵城连中院的门都没进过。 更何况,贾张氏藏钱的隐秘地方,就连儿子贾东旭和儿媳妇秦淮茹都不知道,赵城就更无从知晓了。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真心劝和的模样:“贾张氏,依我看,你还是先回家再仔细找找吧?会不会是你自己换了藏钱的地方,转头就忘了?” 贾张氏心里也犯起了嘀咕,多了几分怀疑,肥胖的身子急匆匆地往家里跑。 一旁的贾东旭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心里清楚,家里定然是进了小偷。 只因他这几天在赌场赢的钱,早上醒来后,也全都不翼而飞了。 “你们说,贾张氏到底藏了多少钱啊?” “应该不少吧,当年老贾出事,厂里给的抚恤金可不是小数目。” “可这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就算再能攒,估计也剩不下多少了。” “贾东旭不是每个月都上班挣钱吗?多少能贴补点家用。” “他那点工资顶什么用?家里还有个好吃懒做的贾张氏,再加上媳妇和几个孩子,日常开销大得很。” “贾家要是真有钱,当初易中海也不会在院里组织大家给贾家捐款了。” “是啊,秦淮茹还总在院里跟各家借粮食,日子看着就紧巴巴的。” 院里的街坊邻居顿时来了好奇心,七嘴八舌地猜测着贾张氏手里到底攒了多少积蓄。 贾家是院里唯一一户摆着缝纫机的人家,众人对他家的存款数额,满是好奇。 刘海中见众人围着这个话题议论不休,也凑上来道:“当初贾东旭结婚置办的那台缝纫机,我猜用的就是老贾那笔抚恤金。贾东旭这些年虽是一级钳工,工资不算低,但依我看,贾张氏手里就算攥得再紧,最多也就百十来块钱。” 第100章 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偷鸡摸狗的勾当 听了刘海中的话,院里不少人连连点头,深表认同。 要知道,在那个年代,一台缝纫机加上一张缝纫机票,要花不少钱,贾家的家底怕是一大半都花在这上面了。 人群里的阎埠贵却眼睛滴溜溜转,眼中精光闪烁,手指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三大妈凑到阎埠贵身边,满脸好奇:“当家的,你觉得贾张氏手里能有多少钱?” 阎埠贵心里早有答案,压低声音:“最少三百块,绝对不会比这少。” “我的天,居然有这么多?你该不会算错了吧?”三大妈满脸震惊,怎么也不敢相信贾家能攒下这么多钱。 她看在眼里,贾家的日子虽说不算太差,却也一直紧巴巴的,做什么都得精打细算。 “你放心,肯定错不了,最少两百块往上!”阎埠贵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缓缓分析,“当年老贾出事后的抚恤金本就不少,再加上他生前攒的积蓄,加起来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还有那缝纫机票,其实是易中海送给贾东旭的,压根没花贾家一分钱。再加上院里组织过好几次捐款,贾家这些年可是没少攒钱。” 阎埠贵还知道一个旁人都不知道的秘密,贾张氏手里还藏着一枚金戒指。 那是当年老贾结婚时,老贾的母亲作为传家宝送给贾张氏的。 可秦淮茹嫁进贾家时,贾张氏却绝口不提这枚戒指,硬是自己留了下来,没传给儿媳妇。 “我的娘啊,贾家居然偷偷藏了这么多钱?” “那易中海以前还总张罗着让大家给贾家捐款,这也太不像话了!”三大妈听完,气得咬牙切齿,满脸忿忿不平。 “这又能有什么办法,谁让老贾当年是易中海的心腹,事事向着他,处处帮着他呢。”阎埠贵脸上露出奸滑的笑容,又道,“反正当初咱们家出的那笔捐款,其实是易中海替我们出的,我还从他那赚了三毛跑腿费呢。” “可不是嘛,这么一想,咱们家也没吃什么亏!”三大妈转念一想,觉得自家确实没损失,心里的怒火瞬间消了大半。 就在这时,贾张氏再次撕心裂肺地大哭着,从家里跑了出来。 她把家里几个藏钱的隐秘地方翻了个底朝天,甚至把整个家都搜遍了,连一个角落都没放过。 可结果却是一分钱都没找到,就连身上的零钱和各种票据,也全都没了踪影。 贾张氏此刻可以百分百确定,家里是真的进了小偷,而且被偷得一干二净,什么都没剩下。 如今就算是只耗子钻进她家,怕是都得空着肚子出来。 “你看贾张氏这模样,她家的钱怕是真被偷了!” “这情况,跟之前易中海和聋老太太被偷的时候一模一样啊!” “为什么又是咱们大院被偷?难不成这四合院被江洋大盗盯上了?” “不行,我得赶紧回家,把钱藏好,别遭了小偷的手。” “对对对,我也赶紧回去看看,把值钱的东西都收起来。” “你们说……这偷钱的人,会不会就是院里的人?” “应该不会吧,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街坊,谁能干出这种缺德事。” 大院里的众人看着悲痛欲绝、歇斯底里的贾张氏,全都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各有各的心思。 赵城瞧着眼前的光景,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从人群里站出来,开口问道:“贾张氏,你家到底丢了多少钱,值得你这般哭天抢地,失了体统?” 旁人也都满脸好奇地望着贾张氏,全都等着她的答复。 “七百多块钱,还有一大堆各式各样的票证,全没了,全被小偷偷光了!” 贾张氏此刻满心悲戚,哪里顾得上其他,扯着哭腔大声哭诉。 听到这话,在场所有人,就连贾东旭和秦淮茹在内,全都瞬间怔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院里的街坊邻居怎么也想不到,贾家竟偷偷藏着这么多钱。 贾东旭更是彻底懵了,他万万没料到,自己的老娘竟偷偷攒下了这么一大笔钱。 “我没听错吧?贾张氏说的是七百块?这怎么可能?” “你没听错,贾张氏明明白白说的就是七百多块,一点不差。” “贾家居然藏了这么多钱,当初还好意思让我们给他们捐款,也太不要脸了!” “就是,以后我再同情贾家的处境,我就是傻子,就是三孙子!” “易中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居然故意组织我们给贾家捐款,他俩莫不是早就勾结在一起,合伙骗我们的钱?” 众人满心震惊之余,心底都燃起了怒火,一个个气愤不已,满脸不满。 贾家的私库里明明藏着大把钱财,日子压根算不上拮据,当初竟还好意思在院里发起募捐,让街坊四邻接济他们! 大伙平日里只听过劫富济贫,却从没听说过劫贫济富的荒唐事。 而贾家这一回,算是给院里所有街坊好好上了一课,让所有人亲眼见识到,什么才是真正的装穷卖惨、故作可怜。 要不是易中海这会儿还躺在医院养伤,大伙怕是早就一窝蜂冲上去,好好教训他一顿了! “呸!该死的易中海,当初还装模作样让我们给贾家捐钱,真是个十足的伪君子,活该被人挑了手筋,这都是他咎由自取!” “就是,我看这惩罚还是太轻了,要是连他的脚筋也挑了,那才叫大快人心!” “说得太对了,这种为虎作伥、助纣为虐的东西,就该好好收拾,让他长点记性!” “贾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天天在院里哭天抢地喊穷,闹了半天竟是家底丰厚,偷偷藏了这么多私房钱!” “这下好了,终于遭报应了,藏的钱和各种票证全被偷了,纯粹是活该!” “对!就让贾家这帮骗子尝尝恶果,他们骗走了我们的同情心,秦淮茹前两天还来我家借粮食,装得跟真揭不开锅似的。” “可不是嘛,上个礼拜她也来我家借过东西,我还心软,多给了她不少。” “闹了半天,贾家竟是把自己的钱全藏起来存着,反倒靠着我们这些邻居的接济,养活一大家子人,这也太过分了!” “呸!真是活该被偷,一点都不值得同情!” 院里的街坊邻居一个个气得火冒三丈,指着贾家的方向不停咒骂。 刚才或许还有寥寥几人,对贾家被偷的事心里存着一丝同情,可现在,所有人都恨不得拍手称快,只觉得贾家这是罪有应得,一点都不冤。 贾东旭和秦淮茹听着众人的谩骂,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绝望地瞪着贾张氏,心里恨得牙根痒痒,恨不得当场把贾张氏的嘴缝上,让她别再乱说话惹麻烦。 “你们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动手!” “都快点帮我找钱,我那七百多块钱还有那些票证,全被偷了!” 贾张氏急得直跺脚,看着院里站着不动、一个个幸灾乐祸盯着自己的街坊邻居,气得浑身发抖,扯着嗓子大喊。 可院里的大伙听到这话,全都无动于衷,没一个人愿意上前帮忙。开什么玩笑,贾张氏平日里在院里横行霸道,谁的面子都不给,凭什么要听她使唤? 贾家这帮人骗了大伙这么久的同情心,现在被偷了,大伙高兴还来不及。 还想让大伙帮忙找钱? 简直是痴心妄想! 赵城看着眼前这蠢而不自知的贾张氏,憋得差点笑出声。 他一边悠闲地喝着汽水、嗑着瓜子,一边伸手拦在身前的众人面前,饶有兴致地站在一旁看这场热闹。 “我说贾张氏,你和秦淮茹天天守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外人根本进不了你们家的门。” “会不会根本就不是外人偷了你的钱,而是家里人干的,这是出了家贼?” 许大茂这时候凑了上来,本就爱看热闹的他,此刻更是不嫌事大,眼珠子一转,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贾东旭和棒梗,故意提高了音量说道。 不过别说,许大茂这话虽说听着格外刺耳,倒还真有几分道理。 在场所有人听到这话,全都先是一愣,随即纷纷把目光投向了贾东旭、秦淮茹,还有一旁的棒梗。 贾家一整天都有人在家,大门也一直锁着,要是钱真的不翼而飞,那偷钱的人还真有可能是贾家自己人。 更何况,街坊邻居们都心知肚明,贾东旭从小就手脚不干净,有过小偷小摸的毛病。 秦淮茹倒还好些,虽说总在院里跟各家各户借东西,但起码没听说过她有偷拿别人东西的行为。 可棒梗这孩子,在贾张氏的娇生惯养和错误教导下,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偷鸡摸狗的勾当,院里不少人家都吃过他的亏。 所以说,要是真的是贾东旭或是棒梗偷拿了家里的钱,大伙一点都不会觉得惊讶。 “许大茂,你放你娘的狗屁!满嘴胡言乱语,血口喷人!” “我怎么可能偷我娘的钱,你少在这污蔑我!” 贾东旭察觉到众人投来的怀疑目光,当即恼羞成怒,对着许大茂大声怒吼。 第101章 出了事反倒怪到别人头上 他自己的钱也被偷了,这事还没法当着众人的面说,心里本就憋着一肚子委屈和火气。 现在还被人怀疑偷了家里的钱,他心里的火气更盛,怎能不气愤。 贾张氏刚才心里也确实闪过一丝怀疑,觉得会不会是自己儿子偷了钱,可在看到贾东旭这副气急败坏、满脸委屈的模样后,她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心里清楚不是儿子干的。 毕竟知子莫若母,她最了解自己的儿子,贾东旭要是真偷了她的钱,绝对不会是这副模样。 “偷了我钱的人,最好识相点,主动站出来把钱和票证还给我,不然我现在就去派出所报公安,让警察来查,到时候查出来是谁干的,就等着去监狱坐牢吧!” 贾张氏一口认定,偷自己钱的人肯定就是四合院里的街坊邻居,只是一时半会儿还不知道到底是谁。 大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谁都没有说话。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承认,院子里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行,既然没人敢站出来承认,那我就去派出所找公安,让他们帮我把偷钱的贼抓出来,好好治罪!” 贾张氏见院里没人应声认账,满心愤恨,快步朝着派出所的方向跑去。 大院里的住户没等多久,就看见贾张氏领着几名身着绿色警服的公安同志走进了院子。 “这位是张小花同志,是她报的警,说自己的钱财全被人偷走了。” 站在中间的那名公安率先开口,他身上透着军人的硬朗气质,脸上神情十分严肃。 “老郝,你说话别这么冲,语气缓和点。” 他身旁的另一位公安性子看着十分随和,可眼底却时不时闪过精明的光芒,立刻伸手拍了拍老郝,随后又转向院里的众人,满脸歉意地开口解释。 “各位街坊邻居,我这位同事性子急了点,说话也直,还请大家多担待,别往心里去。” “没事没事,一点都不怪同志。” “公安同志这都是职责所在,应该的。” “对对对,我们肯定全力配合公安同志的调查工作。” 院里的人哪里敢对公安有半分意见,一个个连忙客客气气地回应。 “张小花同志,你把钱藏在了什么地方,又是在哪个位置被偷走的?” 郑朝阳转过身,语气和善地向贾张氏询问道。 “都在我家里,我这就带你们去看!钱全没了,公安同志,你们一定要帮我找回来啊,那可都是我的养老钱!” 贾张氏一边说,一边装出可怜模样,声音哽咽带着哭腔,一心想博取同情。 “老郝、宗向方,你们带几个人去现场仔细勘察。多门、齐拉拉,你们去挨个问问院里其他人,了解下具体情况。” 白玲生得秀气,做事却干练利落,当即迅速安排好了调查的各项工作。 郝平川和宗向方带着两名工作人员,先是仔细察看贾家周边的地形,又认真搜寻地上是否留有可疑脚印。 多门和齐拉拉则分头行动,挨个儿向院里住户询问基本情况。 大院里的人几乎都被问到了,赵城也不例外。 询问的问题大致都是今早待在何处、是否出过门、昨晚几点入睡、夜里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动静。 面对公安的询问,众人自然都是实话实说。 毕竟这件事,本就和四合院里的这些住户毫无关系。 大家也只是把自己看到的、知道的实际情况一一说明。 唯独赵城,听到这些问题时眼中精光一闪,看向几名公安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旁人看不懂的意味。 郑朝阳、齐拉拉、白玲、多门、郝平川、宗向方? 这些名字,不正是《光荣时代》里的角色吗? 想到这,赵城的目光不自觉落在正沿着贾家外墙仔细找脚印的宗向方身上。 要是没记错,宗向方其实是光头安插在四九城的卧底,也就是众人所说的鼹鼠。 他的代号,是老三。 同时,他也是凤凰行动小组成员之一。 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正蹲在地上仔细搜寻现场痕迹的宗向方,突然抬头朝人群的方向望来。 视线恰好与赵城温和的目光撞个正着。 赵城对着宗向方淡淡一笑,还轻轻点了点头。 宗向方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疑惑,刚才他明明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如芒在背,可那感觉转瞬即逝。 此刻见人群中这个长相俊朗、气质温文尔雅的年轻人对自己笑,宗向方也扯了扯嘴角,露出笑容,同样客气地点头回应。 白玲与郑朝阳戴好手套,迈步走进贾家的里屋,开始仔细勘查这处报失的盗窃现场。 贾家的屋子平日里一直由秦淮茹打理清扫,屋内收拾得井然有序,没有丝毫凌乱。 可如果真有小偷潜入屋内偷钱,屋子怎会依旧这般整洁?甚至连一点翻找过的痕迹都没有。 难道这个小偷,对贾张氏藏钱的各个位置,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郑朝阳和白玲同时想到这一点,二人相视一眼,心有灵犀,都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没过多久,贾张氏便带着二人,把家里几处藏钱的地方一一指认查看。 每一个藏钱的角落,都空空如也,连一分钱都见不到。 到最后,贾张氏甚至哭诉,自己贴身藏在身上的钱,也莫名其妙不见了。 见此情景,郑朝阳和白玲的脸上都露出惊讶的神情。 这个小偷的本事,实在太大了! 竟能在一夜之间,把贾家的钱偷得一干二净,就连贾张氏身上的钱也没能幸免,还全程没惊动屋里任何人。 “公安同志,怎么样?你们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了吗?” 贾张氏满脸焦急地跟在二人身后,连声追问。 “大姐,你先别着急,目前从现场来看,能找到的线索还非常少,我们还需要些时间慢慢调查摸排。” 白玲用温和的语气安抚着贾张氏焦躁的情绪。 可贾张氏根本不买账,反倒扯开嗓门大声抱怨:“那你们要调查到什么时候?要是一直找不出线索,我的钱岂不是再也找不回来了?那我叫你们公安来,还有什么用!” “我……” 白玲平日里很少接触这种蛮不讲理的妇人,一时间竟被问得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 好在郑朝阳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解放前就潜伏在四九城从事公安相关工作。 对付这种蛮不讲理的老太太,还有街上那些耍无赖的泼皮,他有的是办法,应对起来十分从容。 “大姐,我们公安肯定会尽全力调查这个案子,但你现在大吵大闹,只会干扰我们的调查进度。要是让偷钱的小偷听到动静提前跑了,到时候出了问题,可就是你自己的责任。” 郑朝阳也看出来了,这个报案的贾张氏根本不是好惹的,对待她,态度必须强硬些。 对付这样的人,越是客客气气、好言相劝,她就越是得寸进尺,撒泼耍赖没个完。 反倒摆出严肃认真、不好说话的样子,她们才会乖乖收敛脾气,不敢再肆意胡闹。 果然,听到郑朝阳这番强硬的话,贾张氏立刻不敢再纠缠,怯生生地说:“那……那公安同志,你们可一定要把小偷抓住,帮我把养老钱找回来啊!” 见此情景,白玲暗暗松了一口气,转头向郑朝阳投去感激的目光。 郑朝阳得意地挑了挑眉头,笑了一下,随后三人一同从屋里走了出来。 “多爷、向方、老郝,你们那边勘查下来,有什么发现吗?” 郑朝阳几人聚到一起,迅速交流,分享各自查到的线索和情况。 “我把院里的住户都挨个问了一遍,大家都说昨晚开完院会后就各自回家睡觉了,夜里也没听到任何奇怪的动静。” 多门率先开口,说出了自己这边的调查结果。 “开会?” 听到这话,白玲满脸疑惑地看向多门,不明白好端端的,院子里怎会突然开会。 “白组长你有所不知,在四九城,像这样的四合院,邻里间要是闹出矛盾纠纷,又不想麻烦公安或街道办的工作人员,就会召集全院的人开个会,大家坐在一起商量解决。” 多门是地道的老北京,当即以过来人的身份,向白玲解释了其中缘由。 “那昨晚开的到底是什么会,因为什么事情召集的?” 郑朝阳紧接着追问,想要了解具体情况。 “是这样的,前天晚上,后院有个叫赵城的小伙子钓上来两条鱼,自己收拾做了吃。” “结果昨天早上,他把吃剩下的鱼骨头装袋扔到了垃圾堆,贾张氏的孙子棒梗,跑到垃圾堆捡那些鱼骨头吃,不小心被鱼骨头卡住了喉咙。” “之后贾张氏就不依不饶,非要让赵城赔偿损失,昨晚开的这个院会,就是为了这事商量解决办法的。” 多门的调查做得十分细致,一五一十地把昨晚院会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几人。 “这也太不讲道理了,自己跑去捡别人扔掉的垃圾吃,出了事反倒怪到别人头上。” 第102章 外面有个长得特别漂亮的姐姐找你 齐拉拉年轻气盛,骨子里的正义感格外强烈,当即忍不住开口,为赵城打抱不平。 在当上公安之前,他也曾在街上混日子,是个实打实的街溜子。 可就算那时候在街上无所事事地瞎混,他也做不出这么厚脸皮、没底线的事。 “好了,这些都是他们院里的邻里纠纷,和我们这次调查的盗窃案没关系,不用管。” 郑朝阳从小在胡同里长大,见多了四合院里这些家长里短的琐事,早就习以为常。 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既没心思管,也轮不到公安部门插手处理。 “除了这些邻里琐事,你们还有没有查到其他有用的线索?” 白玲也对贾家一家人的做法感到十分无语,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向几人询问。 “其他的就没什么有价值的了,今早大家都是听到贾张氏的喊叫声,才赶紧聚集到中院的。” “没人说今早进过贾家的屋子,昨晚也没人听到贾家那边有什么异常动静。” 多门和齐拉拉都纷纷摇了摇头,表示他们这边没查到能推进案件的线索。 “我这边也没什么发现,今早院里的邻居都围在贾家门口,周围的地面上全是杂乱的脚印,早就被踩得乱七八糟,根本分辨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郝平川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爽,开口说道。 没人说得清,他这份不痛快,究竟是冲着偷钱的小偷,还是冲着蛮不讲理的贾家一家人。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宗向方突然开口,打破了眼前的沉默。 “我这边,倒是发现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郑朝阳、白玲等人闻声,立刻齐刷刷看向宗向方,等着他道出发现。 “你们都过来看看……” 宗向方一边说,一边将几人领到贾家大门前,随即用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指向门上的门栓。 “这门栓上的刮痕,是新留下的!” “而且从刮痕的形状和深浅来看,应该是匕首之类的尖锐器物划出来的,估计是有人从外面,用匕首一点点撬开了这门栓。” 几人立刻凑上前来,仔细查看门栓上的痕迹,果然和宗向方说的一样,那些刮痕崭新,一看便是刚留下没多久。 “这么说,昨晚有人用匕首撬开门栓,偷偷溜进贾家,实施了盗窃?” 郝平川顿时眼前一亮,仿佛抓住了破案的关键线索,满脸兴奋地说道。 见郝平川这副模样,白玲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瞪了他一眼。 “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郝平川被白玲看得一头雾水,满脸不解地望着白玲、郑朝阳和宗向方三人。 “我只说这门栓上的痕迹是新的,可没说一定是昨晚留下的,也没说肯定是小偷弄的。” 宗向方耸了耸肩,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向郝平川解释道。 “还有个关键点,要是真有小偷撬开门栓进了贾家,他又怎么能不惊动贾家一家人,就把家里的财物全都偷走?” 郑朝阳也跟着开口,提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疑点,让众人陷入了思考。 “更何况,还有贾家人贴身携带的钱和各种票证。” 白玲紧接着郑朝阳的话,又抛出一个关键问题,更印证了事情的蹊跷。 “我突然想起之前看过的卷宗,这个院子里的易家和金家也曾遭遇盗窃,当时的案发情况和现在几乎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多门也突然开口,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一桩旧案。 “都是现场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找不到,而且小偷行窃时,全程都没惊动院里的任何人。” 上次易家与金家的盗窃案留下了太多未解的疑点,这才是派出所重视此次案件的关键。 所以这次张小花报案称家中失窃,派出所才特意调派郑朝阳一行人前来处理。 要知道,若是寻常的小额盗窃案,根本轮不到他们这些总局的办案人员出手。 毕竟他们都是总局的核心办案人员,平日里经手的向来都是间谍案、命案这类性质恶劣的重大案件。 “照这么分析,目前来看,最有可能的情况,就是贾家内部的人偷的钱。” 多门背着手,低下头,沉声分析道,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这怎么可能?谁会偷自家的钱,还把钱全偷走,一分一毫都不剩?” 向来和多门不对付的郝平川,立刻出言反驳,不认同他的这个判断。 “你难道没听过,日防夜防,家贼最难防的道理吗?” 多门丝毫没有退让,瞪着郝平川回怼,语气十分坚定。 “我觉得多爷说的话很有道理。” 郑朝阳看着争执不休的两人,默默举起手,明确表示认同多门的分析。 “郑朝阳!” 见自己的好友居然站在多门那边,郝平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满脸都是不悦。 “我也认同多爷的看法,而且根据我们的询问结果,贾家除了儿媳妇,其他人的手脚都不太干净。” 齐拉拉也立刻紧跟着开口,表明自己和多门、郑朝阳持相同的态度。 白玲微微颔首,轻声道:“从案发现场的种种痕迹分析,熟人作案的可能性最大。” “白组长,连你也这么觉得……” 郝平川的语气瞬间弱了下去,底气全无,而一旁的多门则得意地瞥了他一眼,满脸胜券在握。 “向方、多门,你们两人分别去询问张小花的儿子和儿媳妇,了解相关情况。” “齐拉拉,孩子那边的沟通工作就交给你了。” 郑朝阳迅速确定了后续的侦查安排,干脆利落地给众人分配了任务。 “放心吧朝阳大哥,这事包在我身上,保证办妥。” 齐拉拉一脸胸有成竹,满口答应下来。 对付小孩子,他向来很有办法,自有一套独特的沟通技巧。 “公安同志,你们怎么能把我的儿子、孙子都带回局里调查啊?这可不行!” 贾张氏见公安人员不调查院里的其他住户,反倒要把贾东旭一家三口带走问话,顿时急得团团转,嗓门也提了起来。 “大姐,您别着急,我们只是按照办案流程进行例行询问,不会耽误太长时间。” 郑朝阳主动上前一步,耐心地跟这位蛮不讲理的老太太解释。 “这……这可万万不行啊,要抓就抓这些外人,对,就是赵城,肯定是那个没良心的小子偷了我们家的钱!” 贾张氏心里慌了神,说话语无伦次,口不择言地胡乱指认。 “张小花同志,公安办案讲究真凭实据,讲究证据链完整,你这样毫无根据的随意指认,要是最后查出来他并不是小偷,你是要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 郑朝阳神色严肃,郑重地提醒贾张氏。 “那……那也不能抓我的儿子啊,他肯定是冤枉的……” 贾张氏依旧急急忙忙地辩解,不肯松口。 她心里其实清楚得很,家里的钱肯定不是贾东旭偷的,只是在那个年代,普通老百姓打心底里就不愿和派出所打交道,生怕惹上麻烦。 “您放心,我们只是做个简单的调查,了解一下相关情况,绝不会为难您的儿子,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郑朝阳再次向她保证,试图让她放下心来。 “奶奶,我去派出所吃糖咯,您别担心。” 就在这时,齐拉拉已经抱着棒梗,朝着派出所的方向走去。 没人知道他到底用了什么法子,竟让平日里调皮捣蛋、无法无天的棒梗,此刻变得格外乖巧听话。 最后,贾东旭、秦淮茹还有棒梗,都被公安人员带去了派出所接受询问。 赵城看到眼前这一幕,脸上露出些许无奈,轻轻摇了摇头。 他原本以为,贾张氏报了警之后,公安人员会挨家挨户搜查,排查嫌疑人。 为了应对公安的搜查,他还特意给院里的刘家和阎解成都送了些东西,打好了关系。 就连自家平日里吃的粮食,也全都换成了粗粮,装作家境普通的样子。 可他万万没想到,来办案的竟是郑朝阳这些总局的人,而且他们的办案方式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根本没顺着他的预想走。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这世上哪有什么事情,能顺着自己的预想一步步发展。 看来,今天院里是没什么好戏可看了,他的那些准备也全都白费了。 赵城无所谓地笑了笑,转身朝自己家走去,一脸云淡风轻。 他走进家门,掀开锅盖,只见锅里温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大米粥,旁边还放着几个暄软的白面馒头。 他顺手端起碗,拿起馒头,又从厨房里端出昨晚剩下的菜,简简单单几样,便是他的早饭。 “赵城哥哥,外面有个长得特别漂亮的姐姐找你,你快出去看看吧。” 就在赵城刚吃完早饭时,门外传来了何雨水清脆的喊声。 赵城一脸疑惑地开口:“什么漂亮姐姐?我平日里也不认识什么陌生的姐姐啊。” 何雨水跑得有些急,到了门口还微微喘着气,连忙道:“人就在大院外面呢,你出去看一看就知道是谁了。” 第103章 哪有让女孩子掏钱的道理 赵城满心疑惑,跟着何雨水走出大院,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姑娘,满脸惊讶地开口:“陈老板,你怎么会来这里?” 陈雪茹的脸上露出些许不悦,轻声道:“不是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吗,叫我雪茹就好,怎么还一直喊我陈老板,太见外了。” 赵城连忙反应过来,改口道:“雪茹,你特意跑到这里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吗?” 陈雪茹听到赵城喊自己的名字,脸上瞬间漾起笑容,眉眼弯弯地说道:“难道没事,就不能特意过来找你了吗?” 赵城连忙摆手,笑着开口:“那自然不是,没事也能过来坐坐,聊聊天。” 听闻这话,陈雪茹笑得更欢,眉眼间皆是笑意,说道:“不跟你说笑了,店里今日没什么生意,我便想着来找你一同出去走走。” 赵城心里暗自嘀咕:找我出去玩?我自己都不清楚这附近有什么好玩的,能往哪逛? “雪茹,说实话,我还真不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可去的地方。” 陈雪茹低下头,微微思忖片刻,抬眼道:“那我们去北海公园划船吧,那边的景致极好。” 看着陈雪茹眼中满溢的期待,赵城不忍拒绝,笑着点头:“好,那你稍等我片刻,我回屋取点东西就来。” 赵城转身进屋,从空间里拿出一根鱼竿,又将农场里的一头野山羊放进加工坊处理。 他将新鲜羊肉分割成小块,在加工坊里仔细串成一串串羊肉串,还做好了烤制的工序。 随后他找来一个带盖的小木桶,把烤得香喷喷的羊肉串小心放进去,生怕香味散了。 他将装着羊肉串的木桶和鱼竿一同挂在自行车把手上,推着车走出家门,往大院门口走去。 陈雪茹瞧见车把手上的小木桶,满脸好奇地问:“赵城,你拿个木桶做什么?里面装的是什么?” 赵城冲她神秘一笑,故意卖关子:“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现在先保密。” 陈雪茹故作生气地轻哼一声:“不说就不说,好像谁多稀罕知道似的,我才不打听。” “那……赵城哥哥,我先回屋了。” 见赵城要和陈雪茹一同出门,何雨水脸上露出几分失落,语气也低了下来。 “雨水,要不你也一起吧,人多一起玩,更热闹有趣。” 赵城瞧出她的失落,笑着发出邀请。 “啊?我……我也能一起去吗?” 何雨水有些不敢置信,看了看陈雪茹,眼中满是期待,生怕自己扰了二人。 “当然可以,多个人一起玩更开心。”陈雪茹也笑着点头,十分爽快地应下。 赵城把何雨水抱起来,放在自行车横杠上坐好,笑着道:“走喽,我们出发去玩!” 陈雪茹脸上漾开一抹嫣然笑意,十分自然地坐到自行车后座。 她伸出双手,从身后轻轻搂住赵城的腰,俏脸不自觉地泛起淡淡红晕,心跳也悄悄加快。 三人一路说说笑笑,骑着自行车到了北海公园,赵城带着一大一小两个姑娘,径直走向公园的小船租赁处。 上前询问后得知,在这里租船要一块钱押金,租金是一小时一毛钱,价格并不算贵。 陈雪茹当即从口袋里掏钱准备付账,却被赵城伸手拦住:“雪茹,还是我来付吧,不用你掏钱。” “是我提议出来玩的,自然该我请客,哪能让你花钱。”陈雪茹依旧坚持,想要自己付账。 赵城故意抬眼,拍着胸口,一本正经道:“我一个大男人和女孩子出来玩,哪有让女孩子掏钱的道理,那也太没面子了,传出去别人该笑话我了。” 赵城故意把话说得夸张,还摆出一副委屈模样,看着他这搞怪的样子,陈雪茹笑得花枝乱颤,直不起腰。 赵城趁机从口袋里拿钱递给售票员,付完租船的押金和租金后,率先登上小船,又伸出手,小心地扶着何雨水上船。 作为从后世穿越而来的人,赵城没多想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付完钱便直接伸手,准备扶陈雪茹上船。 陈雪茹看到赵城伸来的手,顿时一愣,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绯红,那抹红如盛开的桃花,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格外动人。 阳光下,那娇羞的红晕衬得她肌肤胜雪,妩媚极了。 她抿了抿粉嫩的唇,眼中闪过一丝羞怯与难掩的欢喜,犹豫一瞬,便大大方方地将手搭在赵城手上。 赵城只觉掌心触到一片柔软温热,细腻的触感传来,心跳也不自觉地漏跳一拍,心底泛起一丝异样。 他稳稳扶着陈雪茹的手,小心翼翼地将她轻轻拉上船,生怕她不小心摔倒。 陈雪茹上船后,一改往日在店里的御姐模样,柔声细语道了句:“谢谢你。” 那声音轻柔妩媚,又带着成熟女人独有的风情,听得赵城心头微微一颤。 赵城拿起船桨,缓缓划动,小船便慢悠悠地朝湖中心驶去,身后漾开一圈圈涟漪。 微凉的清风轻拂湖面,也吹动了陈雪茹披散的发丝,她偷偷抬眼看向身旁专注划桨的赵城,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眼中似藏着难言的女儿心事,温柔又缱绻。 “赵城哥哥,你快看,湖里有好多鱼,它们游来游去的,好可爱。” “雪茹姐姐~~你看那边的景致好美,湖边竟还有一朵花没谢,开得正艳呢。” 何雨水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在湖上划船,心里满是新奇与欢喜,开心地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指着湖里和湖边的景致不停分享。 也正是何雨水的活泼开朗,叽叽喳喳的话语打破了些许尴尬,缓解了陈雪茹心中复杂又羞涩的情绪,她索性放下心中思绪,和何雨水一同嬉闹,欢声笑语不断。 “赵城,别划了,停下来歇歇吧,你看这里的景致多好,湖光山色的,正好好好欣赏。” 小船慢慢驶到湖中心,陈雪茹望着四周的美景,让赵城停船,想一同好好欣赏这湖中心的风光。 赵城停下划桨的动作,从一旁的船板上拿出带来的鱼竿,准备钓鱼。 陈雪茹和何雨水像两个好奇的孩子,目不转睛地看着赵城忙活,见他认真地绑鱼线、做钓鱼的准备,两人满脸惊讶,异口同声地问:“赵城,你要在这湖里钓鱼吗?” 听着这显而易见的问题,赵城故作淡定,淡然回道:“没有,我准备在这湖里钓老虎。” “嘻嘻嘻~~~” 何雨水瞬间被赵城的话逗得哈哈大笑,捂着小嘴笑个不停,笑弯了腰。 陈雪茹鼓起粉嫩的俏脸,故作生气地轻哼一声:“你可真坏,竟故意逗我们。” 赵城从带来的小木桶里取出一块新鲜羊肝,还有一把小巧的短刀。 他用短刀将羊肝仔细切成小块,准备用这新鲜的羊肝当鱼饵,钓湖里的鱼。 陈雪茹和何雨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赵城的一举一动,满脸好奇,想看看他到底能不能钓上鱼来。 赵城将挂好鱼饵的鱼钩甩进湖里的瞬间,一大一小两个脑袋同时转向湖面,视线死死锁定在鱼钩落下的地方。 从踏上船开始,何雨水就一直依偎在陈雪茹怀里,不肯离开。 这片湖里确实有鱼,只是平日里来钓鱼的人络绎不绝,鱼的数量早已远不如从前。 赵城沉下心耐着性子等了许久,湖面却始终风平浪静,没有一条鱼来咬钩。 “赵城,你到底行不行啊?” “我可是早有耳闻,说你钓鱼的手艺特别厉害,怎么这会儿半点动静都没有?” 陈雪茹故意带着打趣的语气,笑着问赵城。 “雪茹姐~赵城哥钓鱼的本事可厉害了,肯定是这湖里的鱼实在太少了,根本不是他的问题。” 何雨水立刻站出来帮腔,一心维护着赵城。 “你这小丫头片子~” 陈雪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下何雨水的小脑袋,笑着应道:“好好好,你赵城哥哥是最厉害的。” “是这湖里的鱼数量太少了,可不是你赵城哥哥的钓鱼技术不行。” 听着陈雪茹的话,赵城再也按捺不住。 他原本还想着靠自己的真本事钓上几条鱼,可这湖里的鱼偏生不给面子,迟迟不上钩。 既然这样……赵城也不再藏着掖着,既然单靠钓鱼技术行不通,那他索性直接开挂! 哗啦一声,不过转眼,一条两三斤重的鱼就被赵城顺利钓出水面。 小雨水满眼崇拜地望着赵城,小手不停拍着,清脆的鼓掌声接连响起。 陈雪茹脸上也露出几分惊讶,北海这地方,她平日里来得极频繁。 她常看见一群钓鱼爱好者守在湖边专心垂钓,可大多人即便钓上一整天,最后也都是空手而归。 赵城抬眼看向陈雪茹,得意地瞥了她一下。 看着赵城这副刻意显摆的模样,陈雪茹心里顿时涌上一股不服气,故意用激将法对他说。 哼,有本事你再钓上来一条,我才算你真有能耐。 那你就睁大眼睛好好看着。 赵城满脸自信,再次用力将鱼竿朝湖面抛了出去。 第104章 两种可能 哗啦一声,这一次没让两位姑娘等太久,短短几分钟,又一条鱼被赵城钓上了岸。 而且这条鱼的个头,看着比刚才那条大了不少,估摸着重达四五斤。 算你厉害。 看到赵城投来那副仿佛在问怎么样,服了吧的眼神,陈雪茹咬了咬嘴唇,没好气地说。 何雨水看着眼前这有趣的一幕,笑得眉眼弯弯,模样十分开心。 即便赵城刻意放低姿态,没有故意显摆本事,还是让陈雪茹大为震惊,这还不到一个小时,赵城就接连钓上了四条鱼。 赵城本就不是为了钓鱼来的,钓了一会儿,便划着小船换了地方,随意在湖面上游玩。 两位姑娘也被勾起了兴致,时不时拿起赵城的鱼竿,想试着自己钓鱼。 偶尔也学着赵城的样子划划船,体验划船的乐趣。 三个人就这般一边说说笑笑、嬉嬉闹闹地玩耍,一边欣赏湖边秀美的自然风光,时间悄无声息地流逝,一早上的光景就这么过去了。 眼看快到中午,赵城才动手收拾好渔具,划着小船回到租船的地方。 赵城抬手摸了摸肚子,笑着说,大家都饿了吧,走,咱们去吃饭。 陈雪茹满脸好奇地问,去哪吃啊,我知道有一家国营饭店,里面的大师傅厨艺特别精湛,要不要去尝尝味道。 赵城摇了摇头,笑着回应,今天咱们不去饭馆吃。 陈雪茹连忙追问,那咱们去哪吃呀。 何雨水也好奇地抬起小脑袋看着赵城,只是她性子乖巧懂事,没有出声追问,乖乖牵着陈雪茹的手,跟在一旁。 到了地方,你们就知道了。 赵城说着,提起装着鱼的木桶走在前面带路,陈雪茹和何雨水便乖乖跟在他身后。 陈雪茹看着赵城走的路越来越偏僻,忍不住好奇地问,赵城,这都走到小树赵了,咱们在这能吃什么呀。 赵城没有搭话,依旧在前面快步走着,一直走到小树赵的中心位置才停下。 你们在这儿玩一会儿,等会儿就开饭。 赵城也不等陈雪茹再追问,径直走进小树赵,没一会儿,就抱着一大捆木头走了出来。 赵城将木柴堆成一堆,挑出些容易燃烧的细小树枝,率先点燃了火苗。 等木材充分燃烧后,赵城又用泥土把明火盖灭,只留着炭火。 趁着等炭火余温慢慢降低的间隙,赵城又找来几块石头,没一会儿,就用石头垒起了一个简易烤炉。 紧接着,赵城又从那堆盖着明火的泥土里,扒拉出不少烧好的木炭,放进了烤炉。 两位姑娘也不再嬉闹,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赵城搭灶生火的每一个动作。 当赵城从木桶里拿出一串串穿好的羊肉串时,陈雪茹瞬间眼睛都看直了,惊讶地说,赵城,你这是要烤肉吃啊。 赵城笑着点了点头,说,对呀,羊肉串烤出来的味道特别香,这手艺还是我跟一个朋友学的。 滋滋作响,赵城往羊肉串上均匀刷上一层花生油,等烤炉火候刚好,又撒上提前准备好的各种佐料。 没过多久,浓郁的烤肉香味四散开来,飘进了陈雪茹和何雨水的鼻子里。 好香啊。 两位姑娘目不转睛地盯着烤架上滋滋冒油的羊肉串,急切地问,赵城,烤好了没呀。 何雨水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小声说,赵城哥,这味道也太馋人了。 赵城看着两位姑娘馋嘴的可爱模样,笑着说,快了快了,马上就能吃了。 没一会儿,第一炉由赵城亲手烤制的羊肉串,就新鲜出炉了。 赵城给陈雪茹和何雨水各分了十串,特意为她们烤的这几串,都没放太多辣椒。 而他自己的这十串,放的却是辣到极致的变态辣,口味十分浓重。 嗯,太好吃了。 赵城哥,你这烤的肉也太香了吧。 还有吗,我还能再吃十串。 我,我也还要吃。 两位姑娘吃得狼吞虎咽,一边吃,一边不停对赵城的烧烤手艺赞不绝口。 喝点汽水,解解辣。 虽说给她们烤的羊肉串没放多少辣椒,可两位姑娘还是被辣得嘶嘶倒吸凉气,嘴唇也变得红彤彤的,即便如此,她们依旧舍不得放下手中的羊肉串。 赵城又从木桶里拿出三瓶汽水,自己也拿起一串变态辣的烤羊肉,狠狠咬上一大口,再猛灌一口汽水,十分过瘾。 一个字,爽。 赵城从木桶里挑出那条四斤重的大鱼,仔细处理干净,准备再烤一条鱼尝尝鲜。 一个小时后,三个人都懒洋洋地躺在草地上,一个个摸着圆滚滚的肚皮,脸上满是心满意足的神情。 另一边,经过派出所工作人员几个小时的询问和调查,贾东旭、秦淮茹还有棒梗,都被放了回去。 派出所的会议室内,局长老罗坐在会议桌主位上,神情严肃,语气也带着几分凝重。 都说说吧,这起盗窃案,目前有什么进展。 虽说这起案子不是命案,也和光头那伙人毫无关系。 但短短一周,嫌疑人连续两次作案,公安这边不仅没抓到犯人,甚至连嫌疑人的身份都毫无头绪,一点线索都没有。 这不仅是派出所的工作失职,这件事也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毕竟,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接连发生了两次盗窃事件,被盗的金额都不算少,数目颇为可观。 易中海大半辈子省吃俭用攒下的几千块积蓄,金贵花的一百多块钱,还有这次贾家被盗的七百多块钱,都不翼而飞。 这些金额加起来的总数,在四九城,已经算得上是一桩不小的案件了。 局长,根据我们的审讯结果来看,贾东旭他们三人,应该都不是偷窃贾家财物的小偷。 白玲拿着几份记录着贾家三人口供的材料,快步走到老罗和其他同事面前,认真地汇报着审讯情况。 不过我在审讯贾东旭的时候,发现他表现得十分紧张,神色慌乱,看样子似乎隐瞒了什么。 这时,宗向方突然开口插话,说出了自己的发现。 罗局长立刻追问,他到底隐瞒了什么,仔细说说。 宗向方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他死活不肯说,只是一个劲地强调自己没偷钱,但以我的办案经验来看,他肯定是做了些不方便明说的私事,所以才不敢吐露实情。 呵呵。 就在这时,多门轻笑一声,开口说,我猜啊,他估计是去八大胡同找那些风尘女子了,既不敢跟我们说实话怕受处罚,也怕被他媳妇秦淮茹知道了闹矛盾。 根据我对秦淮茹的询问,这段时间,贾东旭总是早出晚归,行踪飘忽,每次回来,身上都带着浓重的烟味,还有淡淡的胭脂味,味道很明显。 秦淮茹如今又怀着身孕,身子不方便,所以嘛,嘿嘿。 多门后面的话没有明说,但话里的意思已然很明显,在场的人都瞬间明白了。 咳咳咳,那案发现场的勘查,就没有发现一点有用的线索吗。 罗局长瞪了多门一眼,心里有些不满,这会议室里还有女同志在,怎能说这些登不上台面的话。 多门脸上露出讪讪的笑意,缓缓低下脑袋,再也没有开口。 白玲起身,将冲洗好的案发现场照片一张张贴在黑板上,开口说道:“这是贾家大门,能看到匕首类利器留下的刮痕,痕迹看着都是刚弄的。” 老罗看着黑板上的照片,眉头不自觉地紧锁。 他心里暗忖,这小偷绝不是普通的小毛贼。 “易家、金家被盗的卷宗我们都调来了,可惜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今天被盗的贾家,案发现场的线索也少得可怜。” “现场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屋里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白玲将目前掌握的案情,原原本本、事无巨细地讲给在场所有人听。 “这里面,藏着两个关键问题。” 一直盯着照片细看的郑朝阳,突然开口。 “第一个,小偷是怎么精准摸清贾家藏财物的具体位置的?” “第二个,四合院的其他住户,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听到?更何况贾家一家四口都在家,身上的钱票被偷了,竟毫无察觉。” 郑朝阳提出的两个问题,让在场众人都陷入了沉思。 一瞬间,会议室里陷入了反常的寂静。 “多爷,您怎么看这事?” 郑朝阳注意到,多门正盯着那张拍着门栓的照片,时不时皱眉,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便想听听他的想法。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多门身上,大家都清楚,多门分析案情,向来有自己的独到思路。 “依我看,眼下就两种可能。” 听到这话,包括局长老罗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由得竖起耳朵,生怕漏听一个字。 多门也没卖关子,认真地向众人分析起来。 “第一种,这小偷肯定是贾家的熟人,还是个盗窃老手。” “就算不住在这四合院里,也肯定和院里人关系亲近,比如工友、同街的邻居,只有这样,他才能套出贾家藏钱的地方,再悄无声息地行窃。” 第105章 以前江湖上的三教九流,就有蒙汗药 听着多门的分析,白玲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四合院里一张张熟悉的脸。 但在场多数人,都觉得这种可能性并不大。 毕竟要从一个视财如命的女人嘴里套出藏钱的具体位置,需要极强的打探能力,难度实在太高。 “第二种,就是贾家一家人都被下了迷药,睡得不省人事,自然发现不了进来偷东西的小偷。” “迷药?”郝平川瞬间瞪大眼,提高嗓门道,“真有这东西?” “怎么没有!中医方子也好,西医药剂也罢,都有能让人昏迷的药,以前江湖上的三教九流,就有蒙汗药。” 多门梗着脖子,一脸不以为然地看着郝平川,那神情仿佛在说对方见识短浅。 白玲这时也点了点头,附和道:“没错,西医做手术用的麻醉药,其实也算迷药的一种。” 听完多门的分析,在场众人都眼前一亮。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个十分靠谱的侦查方向。 齐拉拉满眼崇拜地看着多门,忍不住鼓起掌来。 多门面露歉意,抬手往下按了按,示意大家不必如此。 “大家觉得,这两种情况,哪种可能性更大?” 老罗十分认可多门的分析,转头向众人问道。 “我觉得,这两种情况都有可能。” 白玲看向罗局长,缓缓说道:“但不管是哪一种,我们都得挨家挨户排查。” “老罗,要不要立刻展开搜查?”郑朝阳在一旁提议。 “搜查?要是搜完什么都没查到,怎么办?” 罗局长神情严肃:“这片住的都是工人同志,大规模搜查,肯定会让大家心里不安,不利于群众团结。” “可要是不搜,我们眼下一点线索都没有。” “把这片搜一遍,至少能排除一些可能性。” 郑朝阳耐着性子,继续劝说罗局长。 罗局长沉着脸,低头思索许久,最终下定决心拍板:“那就全面搜查,一定要把这个胆大包天的歹徒揪出来!” “但大家记住,搜查时一定要安抚好群众情绪,别把事情闹大,尽量低调,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一众公安干警猛地站起身,高声回应。 在那个年代,法律体系尚不完善,可即便搜查工人同志的家,也需要征得户主本人或执法部门领导的同意。 上次搜查赵城家,也是事先私下和易中海商量好,公安人员才得以进门搜查。 当然,也有一些特殊情况。 比如光头那边藏有可疑人员的案子,或是发生命案的时候。 只要公安部门有合理怀疑,就可以直接搜查。 还有一种情况,执法人员若愿意为搜查无果承担责任,也能强行开展搜查。 那个年代,大部分人都缺乏基本的法律知识。 其实只要公安部门想搜查,普通人一般都不敢反对。 但郑朝阳这些总局的工作人员,绝不会擅自知法犯法,所以一定要征得罗局长的同意,才会采取行动。 下午五点多,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赵城带着何雨水刚回到四合院,就看到中院围了一大群人。 除了院里的住户,他还看到了早上来调查的郑朝阳、白玲、多门等人。 只不过这些公安人员,此刻都换上了便装。 在那个年代,公安人员身着便装也能执行执法任务,这也算是一种工作历练。 “哥,院里又出什么事了?” 何雨水快步跑到傻柱身边,满脸好奇地问。 “嚯,你还知道我是你哥啊,整天跟在赵城那小子屁股后面转。” “他又带你吃什么好吃的了?” 傻柱本是厨师,鼻子格外灵敏,一下子就闻到了何雨水身上残留的烤肉香,语气里带着几分醋意。 “还不是因为你把盒饭都送给贾家了,我在家连口饭都吃不上,怎么?还不许赵城哥给我弄点吃的?” “行行行,算你有理!不过再过几年,你可不能总跟着赵城了。” 那时候的傻柱,还没被秦淮茹和易中海彻底洗脑,心里还是疼惜这个妹妹的,所以自知理亏,也没在这事上过多纠缠。 只是再过几年,何雨水就长成大姑娘了,可不能让赵城那小子欺负了他妹妹。 虽说赵城工作体面、本事也不小,但傻柱打心底里看不上他。 没别的原因,就是觉得赵城太小家子气,没有半点四九城爷们的豪爽。 贾家日子过得那般艰难,几次上门想跟赵城要点吃的,他都抠抠搜搜舍不得给,就冲这一点,傻柱就绝不肯让赵城做自己的妹夫。 “你还没说呢,院里到底怎么回事啊?” 何雨水伸手拍了拍正盯着秦淮茹发呆的傻柱,没好气地追问。 “还能有啥事,贾家的钱被偷光了,公安没本事抓到小偷,就跑到院里挨家挨户调查了。” 傻柱说话向来口无遮拦,当着一众公安人员的面,就这么直愣愣地说了出来。 这话一出,院里的公安人员和住户,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傻柱。 何雨水瞬间羞得满脸通红,急忙为傻柱打圆场:“我哥他瞎说的,他不是那个意思。” “对对对,我这张破嘴,净说胡话。” 傻柱也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抬手拍了拍嘴,满脸赔笑。 好在郑朝阳这些人并非心胸狭隘之辈,并没有跟傻柱一般见识。 “各位同志,根据我们的侦查判断,这是熟人作案,所以希望大家配合我们的工作。” 白玲尽量用温和的语气,向院里众人解释。 “配合,我们肯定配合公安同志的检查!” 刘海中迫不及待地站出来,脸上满是殷勤,想好好表现一番。 “这位同志,我们不是什么领导,我们是人民公安。” 郑朝阳神情严肃地纠正道。 “明白,明白!” 刘海中连连点头哈腰,一脸谄媚的笑。 “那我们就从中院的住户开始检查吧。” 白玲大手一挥,十几名便衣公安人员,立刻开始挨家挨户搜查。 民警搜查院落时,始终保持高度谨慎,刻意放轻动作,生怕惊扰了院里的住户。 赵城眼中倏地闪过一抹锐利,事情的发展果然如他所料,这场搜查虽迟了些,终究还是来了。 “公安同志,麻烦问下,我能不能先把手里的东西送回家?” 赵城抬手指了指自行车车把上,用草绳系着的三条鲜鱼,谦和地向民警询问。 “当然可以。齐拉拉,你陪这位同志把鱼送回去。” 白玲轻轻点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回应,随即转头对身旁的齐拉拉吩咐道。 院里的街坊邻居都心知肚明,公安深夜来院搜查,还将所有人集中到中院,就是为了防止盗窃嫌疑人趁机耍滑,偷偷销毁证据。 赵城偏在这时回院,还想离开众人视线,自然得有公安跟着,避免出意外。 “太感谢公安同志了。” 赵城对此毫无异议,有公安跟着反倒正好,他家里本就没有任何可疑物品,那些重要物件,早就被他收进了系统空间。 “同志,这几条鱼是你自己钓的?” 齐拉拉跟在赵城身后往后院走,脸上满是羡慕地问道。 派出所的同事们,已经好些日子没尝过肉味,偶尔嘴馋,也只能自己掏钱去饭馆解解馋。 “是啊,今天运气不错,下午在北海钓的。” “公安同志办案这么辛苦,我拿一条鱼,你们带回去尝尝鲜。” 赵城语气随和,说着便抬手要解系鱼的草绳,准备拿鱼出来。 齐拉拉见状连忙摆手推辞:“那可使不得,我们是人民公安,从小就听长辈说,不能拿群众的一针一线。” “正因为有你们守护,我们才能过安稳日子,老百姓才能真正当家作主,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 赵城一脸诚恳,态度真挚。 “真的不行!我齐拉拉立志要做合格的公安,绝不能犯这样的错。” 齐拉拉也一脸认真地回应,丝毫没有松口。 他虽还带着几分市井的圆滑,此刻却已然有了公安人员的一身正气。 “嗯!你以后一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公安干警。”赵城缓缓点头,发自内心地认可道。 赵城将自行车和鲜鱼安置妥当后,便和齐拉拉一同回到中院。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瓜子,一边嗑着,一边饶有兴致地站在一旁,等着看后续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一名名公安人员陆续从中院各户的屋子里走出来。 “白组长,中院的搜查已经全部结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线索。” “郑组长,这一户也没有异常情况。” “这一户也是,没查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半个小时转瞬即逝,中院所有住户家的搜查全部完成,自始至终都没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接下来搜查前院,先把大院的大门关上。” 郑朝阳神情严肃,向十几名公安人员仔细叮嘱。 “是!” 公安人员立刻行动,朝前院走去,院里的住户也纷纷跟了上去,都想凑个热闹。 这些公安都是专业的办案人员,分工明确,搜查起来细致入微,院里的任何角落都不曾放过。 第106章 脑子一热没多想,下手也没个轻重 二十多分钟后,前院的搜查也基本结束,公安人员陆续从各家走出,结果依旧一无所获。 可就在这时,两名公安人员从阎家的倒座房——如今阎解成和于莉的住处,手里拿着一条裤子走了出来。 “郑组长,我们在这条裤子的口袋里,发现了一件花肚兜。” 一名公安人员从裤袋里掏出一条花花绿绿的肚兜,递到郑朝阳面前说道。 郑朝阳低头看着那花肚兜,额头瞬间布满黑线,一脸无奈地问:“这肚兜能有什么问题?” “这肚兜是在男性裤子口袋里发现的,而且这条裤子被特意藏在衣柜最下面,藏得很隐蔽,我们觉得不对劲,就把东西拿出来了。” 这名公安连忙解释,生怕郑朝阳责怪。 闻言,郑朝阳的神情愈发无奈,尴尬得脸颊泛红。 这些手下…… 让他们找盗窃案的线索,结果反倒找出了一件肚兜? 这东西和盗窃案根本毫无关系! “赶紧把东西放回去,这是别人的私事,别在这儿瞎掺和。” 郑朝阳无奈摇头,摆手对两名公安说道。 “等等!” 就在这时,于莉突然从人群中站出来,目光死死盯着那花肚兜,脸色瞬间阴沉,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阎解成:“阎解成,你的裤子口袋里怎么会有女人的肚兜?这根本不是我的!” 于莉的话,如同巨石投入平湖,瞬间在院里激起千层浪。 院里的住户顿时来了兴致,一个个双眼放光,齐刷刷地用看热闹的眼神看向阎解成,等着看他的反应。 “我……我也不知道,我的裤子里怎么会有这东西!” 阎解成一脸茫然无措,整个人慌了神,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解释。 “阎解成,你该不会是在外面跟不三不四的女人有牵扯,把人家的肚兜带回来了吧?” 许大茂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咧着嘴高声喊着,故意想把事情闹大。 “哈哈哈哈……” 院里的众人顿时哄堂大笑,笑声在院子里回荡。 这笑声让于莉的脸色更加难看,她目光如刀,死死瞪着阎解成,那眼神仿佛要在他身上剜出两个洞。 郑朝阳、白玲等人则满脸尴尬,本是来调查盗窃案的,结果反倒查出了一桩男女风流事。 想到这里,郑朝阳和白玲都忍不住无奈地瞪了那两名找出肚兜的公安一眼,满心无语。 反倒是齐拉拉这些年轻公安,和院里的住户一样,站在一旁津津有味地看着热闹。 “不对,这肚兜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就在这时,中院的一名住户皱着眉头,低声嘀咕,语气里满是疑惑。 这话一出,院里的众人纷纷凑上前来,目光紧盯着那肚兜仔细打量,不少人陷入沉思,努力回忆着在哪见过。 “我怎么瞧着,这东西跟秦淮茹总拿出来晒的那件特别像。” 忽然,人群中响起一道声音,打破了现场的沉寂。 这话一出,如同在大院里扔了一颗重磅炸弹,在场众人瞬间眼前一亮,立刻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可不是嘛,看着简直一模一样。” “我之前和秦淮茹一起在院里洗衣服,她的那件贴身内衣,和这个分毫不差。” “我在院里晒衣服时也见过好几次,绝对错不了。”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渐渐安静的人群中骤然响起,格外刺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众人闻声齐刷刷看过去,只见秦淮茹捂着脸,半边脸颊瞬间通红,眼里噙着委屈的泪水,怔怔地望着怒火中烧的贾东旭。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居然敢背着老子偷人!还给我戴绿帽子,你反了天了!” “我今天非打死你这个不守妇道的东西不可!” 贾东旭面目狰狞,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扬手就要再打秦淮茹。 旁人或许只是看着眼熟,可贾东旭对秦淮茹的贴身衣物再熟悉不过,只看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件花肚兜,分明就是秦淮茹的! 也正因如此,他当即认定,秦淮茹一定背着自己,和阎解成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东旭,我没有!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别冤枉我,我是被冤枉的!” 秦淮茹泪流满面,扯着嗓子大声喊冤,眼眶通红,看着格外可怜。 “东旭哥,秦姐绝不是那样的人,肯定是阎解成那小子心怀不轨,一直惦记着秦姐,故意设计的圈套!” 傻柱望着秦淮茹白嫩脸颊上那道鲜红的巴掌印,心疼得无以复加,心头火气瞬间翻涌,当即出声为秦淮茹辩解。 眼看贾东旭还要对秦淮茹动手,傻柱顾不上天上飘着的淅淅小雨,立刻冲上前死死抱住他,不让他再靠近秦淮茹分毫。 “傻柱,你给老子滚开!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点歪心思!” 贾东旭只觉得头顶一片碧绿,男人的尊严被狠狠踩在脚下,整个人陷入极致的暴怒,理智早已被熊熊怒火吞噬。 “住手!” 白玲快步上前,将秦淮茹护在身后,目光冰冷地盯着贾东旭,厉声呵斥:“你敢当着公安的面动手打人,是想跟我们回派出所走一趟吗?” 贾东旭听见白玲的话,身上的戾气才稍稍收敛,也冷静了几分,却依旧满眼血丝,恶狠狠地瞪着秦淮茹,梗着脖子不服气地说: “公安同志,这是我的家事,是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偷偷与人私通,我才动手教训她,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现在是人民当家做主的新社会,妇女能顶半边天,她就算是你媳妇,你也没资格动手打她!要不要我把妇联的同志叫来,好好跟你讲讲新颁布的婚姻法?” 白玲丝毫不给贾东旭留情面,义正词严地说着,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强硬。 “可……可她确实偷人了啊……” 贾东旭的气势瞬间萎靡,低着头支支吾吾地辩解,即便被白玲训斥,依旧不肯死心,认定秦淮茹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 老话讲得没错,抓贼要拿赃,捉奸要在床!你仅凭一条肚兜,就一口咬定自己媳妇不守妇道,也未免太过鲁莽草率了吧? 白玲一边说,一边扶着身后的秦淮茹走上前,目光看向贾东旭,继续道:“更何况,她如今挺着这么大的肚子,连走路都费劲,又怎么可能跑出去做那种事?”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贾东旭心头的怒火,也让他那双布满凶光的眼睛恢复了几分清明,整个人愣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 “东旭,我这些天天天和秦淮茹待在一起,几乎形影不离,她根本没半点机会出去,更何况她怀着身孕,身子沉得很,动一下都费劲。” 贾张氏这一次难得站出来,为秦淮茹说了句公道话。 其实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秦淮茹根本不可能和阎解成有什么牵扯,别的不说,单是她眼下即将临盆的模样,就根本不允许她做这种事。 “是啊贾东旭,你媳妇都快生孩子了,挺着大肚子,怎么可能冒着风险偷人?这不是明摆着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吗?” “可不是嘛,除非她不想活了,否则绝对不会做这种蠢事。” “秦淮茹这些日子天天待在大院里,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有机会和阎解成乱来?” “我也从没见秦淮茹和阎解成说过几句话,两人根本算不上熟悉。” “就像这位公安同志说的,单凭一条肚兜,说明不了任何问题,说不定是阎解成起色心,偷偷拿走了你媳妇的贴身内衣。” “说得太对了东旭哥,秦姐人那么好,绝不是那样的人,肯定是阎解成那小子心怀不轨想耍流氓,才做出这种龌龊事。” 大院里的街坊邻居你一言我一语,纷纷站出来为秦淮茹说话,尤其是那些生过孩子、怀过孕的妇女,更是笃定地表示,秦淮茹现在的孕周,根本不可能做出偷人的事。 贾东旭心头的怒火瞬间烟消云散,整个人彻底冷静下来,仔细琢磨一番,众人的话确实句句在理。 秦淮茹都快到临盆的日子了,就连他自己,都因为顾及她的身体,许久没有碰过她。 再加上自己的母亲天天守在家里,几乎和秦淮茹寸步不离,她就算有那个心思,也根本没半点机会和阎解成勾搭。 想到这里,贾东旭才猛然醒悟,自己刚才一时冲动,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了秦淮茹。 “淮茹……我……我刚才太急了,脑子一热没多想,下手也没个轻重,打疼你了吧?” 贾东旭看着秦淮茹脸上那道清晰的巴掌印,心头顿时涌上一丝心疼,说话的语气软了下来,还带着难以掩饰的愧疚。 “没……没事的……” 秦淮茹的眼眶依旧通红,她轻轻摇了摇头,低下头抿着唇,一言不发,那副委屈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白玲冷冷瞥了贾东旭一眼,心里满是鄙夷,这样动手打了媳妇,连句正经的道歉都不会说的男人,实在太不像话。 第107章 有发现 “阎解成,我们在你的裤子口袋里搜出了这位女同志的贴身衣物!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郑朝阳将目光投向还处于懵怔状态的阎解成,他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显然还没从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 虽说他们此次来大院,主要是调查盗窃案件,但既然出了这样的事,还牵扯到作风问题,他们身为公安,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大院里的所有人,包括阎解成的父母阎埠贵和三大妈,全都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阎解成,脸上满是错愕与震惊。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看着老老实实的阎解成,竟然会做出偷秦淮茹贴身内衣这样龌龊又丢人的事。 虽说秦淮茹生得颇有姿色,大院里不少年轻小伙心里,都曾偷偷惦记过她。 可阎解成是有媳妇的人,他媳妇于莉长得也不差,模样周正清秀,他怎会做出偷别的女人贴身内衣这种不堪的事? 人群在短暂的震惊后,开始小声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看向阎解成的目光也充满了鄙夷和嫌弃。 “阎解成竟然偷秦淮茹的贴身内衣,也太恶心了,真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以前看他斯斯文文的,挺正经的样子,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还以为只有傻柱一门心思盯着秦淮茹,没想到暗地里还藏着一个阎解成,真是完全看不出来。” “以后我可得把自己的贴身内衣藏好锁严实,别被阎解成这个臭流氓偷了去。” “你可拉倒吧,你那内裤又肥又大,还破了十几个洞,就算当抹布都嫌不吸水,阎解成就算再饥不择食,也不会偷你的。” “真不知道阎埠贵平时是怎么教孩子的,教出这么个不争气的儿子,难怪他自己从老师沦落成扫厕所的,看来都是有原因的。” “可不是嘛,现在最委屈的就是于莉了,好好嫁给他,平白无故受这么大的委屈,简直比窦娥还冤。” “呸!真是太恶心人了!这种品行不端的人,就该好好管教!” 大院里众人的议论声虽不大,却字字句句如细针般,狠狠扎在阎家人的心上,他们听得一清二楚。 此刻的阎家人,一个个都低着头,羞得抬不起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阎解成的脸色煞白,毫无血色,他急切地摆着手,结结巴巴地辩解:“我……我没有……我根本没偷秦淮茹的内衣……真的不是我干的!你们都冤枉我了!” “公安同志,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我儿子从小就老实本分,待人诚恳,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你们一定要查清楚,还我儿子一个清白。” 阎埠贵急忙站出来,脸上装出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样,语气里却藏不住慌乱,拼尽全力为阎解成辩解,希望公安能相信自己。 “是啊是啊,公安同志,我们家的衣服平时晒的时候,总跟贾家的挨在一起,离得特别近,会不会是我收拾衣服时,一时粗心收错了?肯定是这样,一定是收错了。” 三大妈也连忙跟着站出来,对着郑朝阳急切地解释,试图找个合理的理由,为阎解成开脱。 “对,对!肯定是这样!一定是我娘收拾衣服时太粗心,收错了才闹出这误会,公安同志,你们一定要信我!我真的是被冤枉的!” 阎解成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激动地高声辩解,仿佛声音越大,就越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是不是收错,可不是你说了算。跟我们回派出所,把事情说清楚!来人,把他带回去!” 郑朝阳大手一挥,语气斩钉截铁。话音刚落,身旁的公安人员立刻上前控制住阎解成,冰冷的手铐瞬间铐在了他的手上。 公安人员此刻的首要任务是搜查盗窃案的线索,根本没功夫听阎解成无休止的辩解,有什么话,都得回派出所慢慢说。 阎埠贵和三大妈想上前求情,为阎解成多说几句好话,可公安人员根本不予理会,径直带着阎解成就要离开大院。 两人只能无助地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被铐走的阎解成,心急如焚,一时间手足无措。 下一秒,三大妈猛地转头,用怨毒又愤恨的目光死死瞪着儿媳于莉,厉声怒骂:“全都是你!好好的乱说话,现在好了,害得解成被公安抓走,你这下满意了?” “哼,是你儿子自己品行不端,耍流氓做下这丢人的事,现在还好意思怪到我头上?真是可笑。” 于莉也毫不示弱,抬眼回瞪着三大妈,语气里满是嘲讽与不屑。 三大妈被于莉的话噎得哑口无言,还想再骂几句,却被阎埠贵厉声喝止:“够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嫌家里不够乱?赶紧闭嘴!” 三大妈环顾四周,迎上邻居们一道道鄙夷的目光,还有公安同志略带审视的注视,心里顿时一慌,当即不敢再骂,悻悻地闭了嘴。 她还是对着于莉重重冷哼一声,眼中满是怨怼,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在她看来,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媳妇,丈夫出了事,不仅不帮忙求情,还在一旁冷嘲热讽,简直就是扫把星,害得自家男人被公安抓走。 公安人员没再理会阎家的这场闹剧,在他们眼中,当下最重要的,还是继续调查盗窃案,这才是他们的本职。 很快,郑朝阳、白玲带着一众公安人员,来到了大院的后院。 “公安同志放心,后院一直是我负责管理,院里的住户都是守规矩的老实人,绝不会出阎解成那样品行不端的人。” 刘海中见状立刻凑了上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一个劲地说好话,一心想在公安面前表现一番,刷个存在感。 “最好如此,别再出什么乱子,耽误我们办案。” 郝平川见识过这大院里一些人的奇葩行径,心里早已没了好印象,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语气满是敷衍。 “老郝,你怎么说话的!注意分寸,别乱讲!” 郑朝阳皱着眉头厉声呵斥郝平川,觉得他态度太过生硬,容易引起大院住户的反感,不利于后续的调查。 白玲赶忙拽了拽郝平川的胳膊,提醒这个性子直爽的汉子少说话,别平白惹出别的事端。 郑朝阳脸上重新漾起和善的笑意,看向刘海中和后院的一众住户,语气温和地开口。 那我们现在就展开搜查,还请各位多多配合。 搜吧,尽管搜!我们绝对坚决配合组织调查,半点儿怨言都没有。 刘海中用力拍着胸脯,一脸刚正不阿的模样,仿佛自己是个深明大义、顾全大局的人。 郑朝阳没再多说,朝身后的公安干警摆了摆手,示意搜查正式开始。 十几名公安干警立刻四散开来,对后院各家住户的屋子展开细致搜查。 半个小时转瞬即逝,后院大部分住户的家中都搜查完毕,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如今只剩赵城家、刘海中家、聋老太太家,还有公安干警在里面仔细翻查,搜查工作尚未结束。 赵城家的搜查进度之所以缓慢,是因为他家正屋刚装修完,所有物品都暂时堆在偏房,再加上各类大小装修材料,把偏房堆得满满当当,搜查起来格外费事,需要干警们一点一点仔细翻找查验。 而聋老太太那边,从搜查一开始就坚决反对公安干警进门,干警们好言劝说了许久,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她依旧软硬不吃,死活不让进。 到最后,郑朝阳也懒得再跟她浪费口舌,直接下令让公安干警强行进屋搜查。 聋老太太不过是个瘫在床上的老太婆,手无缚鸡之力,除了躺在床上不停咒骂、放狠话,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公安干警在她家里翻找,根本无力阻拦。 可此刻,她的心里却满是庆幸,暗自庆幸当初那个小偷把她偷偷藏起来的那些宝贝全都偷走了。 不然的话,这次公安干警上门搜查,肯定会发现那些东西,她非要被带走调查不可,到那时一切就都完了。 轻的话,可能落个终身监禁的下场,若是情节严重,到头来也不过是挨一颗枪子。 再看刘海中家,家里人口本就不少,日常用的各类物件也多,想要仔细搜查,难度堪比赵城家的偏房,格外耗费时间和精力。 又过了约莫十分钟,负责搜查聋老太太家的公安干警从屋里走了出来,显然,他们并没有搜出任何可疑物品。 紧接着,搜查赵城家的公安干警也陆续出来,同样对着郑朝阳几人摇了摇头,示意这边的搜查也毫无收获。 有发现了! 就在这时,一道激动的喊声从刘海中家的方向传来。 只见三名公安干警从刘海中家里走出来,手里不仅拿着一沓钱票,还拎着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盒子。 可就是这个看似普通的木盒,让郑朝阳、白玲、多门等人的目光瞬间亮了起来。 因为早上的时候,贾张氏还把她藏钱的布袋和这个木盒一股脑翻了出来,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第108章 傻柱当场就要为秦淮茹出头 那是我的盒子!公安同志,这就是我用来藏钱的那个木盒啊! 贾张氏一眼就看到了公安干警手里的木盒,眼睛瞬间红了,扯着嗓子大喊。 好你个刘海中,你这个老王八蛋!没想到竟是你偷了老娘的钱,老娘今天跟你拼了! 她一边怒骂,一边就要朝着刘海中冲过去,那架势恨不得当场和他同归于尽。 住手!事情还没有最终定论,在这里胡闹什么! 郝平川猛地大吼一声,快步上前挡在了贾张氏身前。 贾张氏自然不敢冲撞公安干警,当即扑通一声蹲坐在地上,扯开嗓子嚎啕大哭。 还有什么好调查的!我藏钱的盒子都在这儿了,肯定是刘家这帮人偷了老娘的钱,呜呜呜呜…… 贾东旭也满眼怒火地瞪着刘家人,秦淮茹则用手捂着胸口,满脸羞愤,缓缓低下了头。 同志,你先说说,这个盒子里原本放了些什么。 里面有二十五块钱,是我留着家里日常开销用的,呜呜呜呜……该死的刘海中,你这个畜生,竟敢偷我们家的钱! 好了,你先别激动。 听到贾张氏又要开始嚎哭,郑朝阳等人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阵头疼。 领导,冤枉啊!我压根不知道她的盒子怎么会跑到我家,我好歹是厂里的六级锻工,怎会干出偷钱这种龌龊事? 刘海中急得满头大汗,和先前的阎解成一样,脸上满是茫然,慌忙开口辩解。 你说你不知道这盒子为何会出现在你家? 郑朝阳目光锐利,细细打量着刘海中的神情,凭他多年的办案经验,这人看起来不像是在撒谎。 可这木盒平白无故出现在刘家,又该作何解释? 郑朝阳伸手接过木盒,径直打开了盒盖。 盒子里竟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我的钱啊……呜呜呜……刘海中,你是想让我们贾家彻底活不下去啊,竟把我们家的钱偷得一干二净! 贾张氏见盒子里空无一物,当即拍着大腿,哭得撕心裂肺。 贾家嫂子,这里面肯定有误会,公安同志,我是真没偷贾家的钱啊,我…… 刘海中百口莫辩,急得险些捶胸顿足,却不知该如何证明自己的清白。 大院里的街坊邻居,见公安干警从刘家翻出了贾张氏藏钱的木盒,没人愿意相信刘海中的辩解。 你说不是你偷的,那贾张氏藏钱的木盒,怎会和你家的钱票放在一起? 盒子明明白白就在你家里,这时候还说只是一场误会? 刘海中此刻连想死的心都有了,望着众人眼中毫不掩饰的怀疑,心里又急又慌,百感交集。 贾张氏虽说刚被公安干警呵斥过,却依旧用那双阴冷的三角眼死死瞪着刘海中,嘴里还不停小声嘀咕着。 话里句句不离咒刘家死全家,三句里有两句都是咒骂刘家的祖宗十八代。 公安同志,我对天发誓,我绝对没偷贾家的钱,这分明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我! 刘海中急得眼眶泛红,胖脸上满是汗水,竖起三根手指,无比恳切地赌咒发誓,想要自证清白。 白玲、郑朝阳、多门等人心里也满是疑惑,一个个眉头紧锁。 如果偷钱的真是刘海中,那他先前的表现,怎会那般积极殷勤? 倘若刘海中之前的一切都是装的,那他的演技也未免太好了些。 你自己没偷,可不代表你家里其他人没偷。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围观的人群中传来。 刘海中猛地回头,只见赵城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赵!城!! 刘海中双眼瞪得通红,眼中似要喷出火来,死死盯着赵城,满是愤怒。 你这么瞪着我做什么?难道我说的话说到你心坎里了? 赵城毫无惧色,微微抬着下巴,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目光里却满是睥睨,直直看向刘海中。 说得对,刘海中自己本就不缺钱,可这并不代表他三个儿子也不缺钱。 没错没错,刘海中平日里也就只给大儿子刘光齐零花钱,二儿子刘光天和小儿子刘光福,平日里身上连一毛钱都摸不到。 会不会是刘光天或者刘光福,偷偷偷了贾家的钱? 这也不是没可能。 刘光福平时总跟棒梗一起玩,会不会是从棒梗嘴里,无意间得知了贾家藏钱的地方? 哇!你这么一说,还真有这可能! 对啊,我先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 以刘海中的为人,应该不至于偷钱,可他家这三个儿子,还真不好说。 大院里的众人听了赵城的话,纷纷恍然大悟,只觉得这番话十分有道理,越想越觉得可能性极大。 就连郑朝阳等人,听到周围邻居的议论,也觉得这种可能性确实存在,不由得暗暗点头。 不不不,我们家光齐绝对不会偷东西,你们可别冤枉他。 二大妈急忙开口,急切地为大儿子刘光齐辩解,生怕他被牵扯进来。 你们别在这胡说八道,我马上就要毕业了,以后可是要当官的人,怎会去做小偷这种见不得人的事! 刘光齐像是受了莫大的侮辱,当即悲愤填膺地大吼,满脸恼怒与不甘。 刘光天见母亲只帮大哥说话,心里顿时涌上一阵悲凉与委屈,却还是急忙开口辩解。 我没有偷钱,这事绝对不是我做的,你们不能乱猜! 我……我也没有偷,真的不是我。 年纪尚小的刘光福吓得脸色发白,怯生生地小声说着,身子都微微发抖。 呸!就是你们刘家的人偷的,老天爷啊你快睁开眼,一道雷劈死这一家子没良心的畜生!偷我们家的救命钱,不得好死! 贾张氏依旧恶狠狠地瞪着刘家人,又开始哭天抢地地嚎,声音尖利,满是怨毒。 张小花,你要是再在这里毫无顾忌地哭闹,还宣扬这些封建迷信的说法,我们就按传播封建迷信的罪名,把你带回派出所依法处置。 白玲被贾张氏的哭闹声搅得心烦,皱紧眉头,语气冰冷地对她发出警告。 贾张氏的哭嚎声瞬间戛然而止,整个人像只受了惊的鹌鹑,耷拉着脑袋再也不敢出声。 从目前掌握的情况判断,刘家的嫌疑最大,你们所有人都跟我们回派出所,配合做进一步调查。 郑朝阳神情严肃,对着刘家人郑重说道。 公安同志,我可是厂里的六级锻工,要是平白被带去派出所,以后在厂里还怎么抬头做人啊。 刘海中一脸苦相,不停哀求,他心里一直盘算着在厂里谋个领导职位,若是真进了派出所,这个念想就彻底落空了。 这不是和你商量,你们一家人必须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没有商量的余地。 郑朝阳的语气瞬间变得严厉,再也没有了先前的温和。 带走! 郝平川的态度更为强硬,直接朝身边的公安干警使了个眼色,当即就要把刘家人铐走。 公安同志,既然偷钱的小偷已经抓到了,那我们家被偷走的钱,是不是该还给我们了。 贾张氏顾不上拍掉身上的尘土,急忙从地上爬起来,眼睛贪婪地盯着公安干警手里的那一沓钱票。 不行,刘海中他们到底是不是偷钱的嫌疑人,目前还不能最终定论。 除此之外,这些钱不管是不是涉案赃款,都要先带回派出所做详细核查。 郑朝阳摇了摇头,直接拒绝了贾张氏的要求。 贾张氏的脸上瞬间写满失落,她转头看向失魂落魄的刘海中一家人,嘴里又开始小声咒骂。 没过多久,公安干警便带着刘海中一家人,还有阎解成、秦淮茹、贾东旭几人,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大院。 贾东旭和秦淮茹是被公安要求,前去派出所做相关笔录的。 公安干警虽已离开大院,可街坊邻居们却没有散开,依旧聚在原地。 大家围在一起,兴致勃勃地议论着刘家涉嫌偷钱的事,还有阎解成偷腥被撞见、慌乱中推倒内衣摊的琐事。 比起公安干警重点调查的这起盗窃案,大院里的街坊邻居,反倒对阎解成偷肚兜的事更感兴趣。 尤其是许大茂,添油加醋地说着阎解成经常去八大胡同找风尘女子,还偷偷偷看秦淮茹的事,说得有模有样,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许大茂的这番话,惹得傻柱当场就要为秦淮茹出头,大院里顿时又陷入一片鸡飞狗跳的混乱。 这一次,你们刘家就算不至于身败名裂,也必定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赵城看了一眼一旁还在不停咒骂刘家的贾张氏,嘴角悄然划过一抹冰冷的笑意。 可就在这时,他凭借着强大的精神感知,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在身后偷偷注视着自己。 赵城脸上转瞬恢复了平日的温和,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何雨水,笑着嘱咐:“雨水,等会儿帮我处理下鱼。” 说话间,他用余光扫向那道目光的来处,发现那人并非藏在暗处的公安干警,而是于莉。 确认对方并无威胁,赵城松了口气,却也留意到,于莉看他的眼神,透着几分异样。 第109章 最少赔我们家一百块 “没问题,赵城哥。” 何雨水脆生生应下,脸上漾开甜美的笑。 赵城没再多想,也不再理会于莉的目光,转身朝自家走去。 大院里的街坊邻居听到二人的对话,心底又涌起一阵羡慕。 “都差点忘了,赵城回来时,又带了三条鱼。” “雨水,那些鱼又都是赵城哥自己钓的?” “是啊,赵城哥可厉害了,今天一共钓了四条,下午我们已经烤着吃了一条。” “真是羡慕,赵城本事真大,既会进山打猎,又会河边钓鱼,样样都行。” “哼,本事大又怎样,还不是个没同情心的,我们贾家现在这么难,钱还被偷了,他也不知道送条鱼给棒梗补补。” “雨水,等会儿跟赵城说说,让他送一条给你秉姐家,孩子正长身体呢。” 何雨水压根没搭理说话的人,扭头快步跑进赵城家,只留下一声冷哼。 傻柱见了这一幕,顿时火冒三丈,心里憋了一肚子气。 若不是他还没当上食堂主厨,没法按时回家给妹妹做饭,说什么也不会让何雨水总去赵城家吃饭,受这些闲言碎语。 “赵城哥哥,我来啦。” 何雨水像只欢快的小鸟,一蹦一跳跑到赵城刚翻新的正屋门口。 “赵城哥,你家也太好看了吧。” 望着屋内刷得平整光滑的墙面,原本坑洼的地面被填补得平平整整,还有重新规划后焕然一新的布局摆设,何雨水眼里满是光亮。 她打心底里对着赵城赞叹。 “还好,主要是这房子以前到处漏风,冬天根本没法住,就简单修整了下。” 虽说算是翻修了一遍,却也只是把破旧处修葺妥当,接了一根单独的水管,将墙面整体刷了一遍,并未大动干戈。 赵城依旧秉持着低调的性子,并未做任何奢华的装修布置。 单独的洗浴间和卫生间,是用偏房改造的,目前还在装修,尚未彻底完工。 “赵城哥,你晚上还要出门吗?” 见赵城拿出一个布包,正往里面装几本书,何雨水满心好奇地问。 “嗯,晚上要去上课。” 赵城又从抽屉里拿出几支笔,一并放进布包,收拾着出门的东西。 “上课?赵城哥你不是早就从学校毕业了吗,怎么还要去上课?” 何雨水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满脸疑惑,忍不住追问。 “是厂里给的培训名额,去上晚上的干部培训班。” 赵城检查完这个简易的布包,确认东西都带齐了,抬手摸了摸何雨水的小脑袋,笑着随口答道。 “嗯嗯。” 何雨水舒服地眯起眼睛,感受着头顶的温度,便不再追问。 没过多久,何雨水便下厨做了一道炒白菜,炖了一条鲜鱼,还摆上一盘香脆的花生米,简单的饭菜很快就端上了桌。 这顿饭菜对赵城而言,不过是一顿再平常不过的简餐。 可在四合院的住户眼里,这样的饭菜,已是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上的丰盛伙食。 吃完饭后,何雨水又主动收拾碗筷去洗碗,把桌子里里外外擦得干干净净,一点污渍都没有。 临走时,还顺手把赵城家的垃圾收拾好,带走扔掉,十分懂事。 不得不说,十三岁的小雨水,已然是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小姑娘,乖巧又能干。 吃过晚饭,赵城拿起收拾好的布包,推着自行车出门去上课了。 这个干部培训班的名额,是后勤赵主任特意留给赵城的,是厂里专门开设的干部教育培训班,机会十分难得。 骑着自行车走了半个多小时,赵城终于到了四方城师范大学,培训班的上课地点就设在这里。 他带着提前准备好的报名表和单位介绍信,找到负责报名的老师,顺顺利利办完了报名手续。 按照负责老师的指引,赵城走进一间大教室,里面已经坐了五六十个学员,几乎座无虚席。 他随便找了个空座位坐下,拿出纸和笔放在桌上,安安静静等老师来上课。 “同志,你好。” 坐在身旁的年轻男人看着比赵城大几岁,十分热情地主动搭话:“你是哪个单位的?” 赵城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礼貌答道:“我是第一轧钢厂的,同志你呢?” 那年轻男人咧嘴一笑,爽朗地朝赵城伸出手:“我是供销总社的,叫宋锟,你喊我锟哥就成,不用这么客气。” 赵城听了这个名字,笑了笑说:“我叫赵城。” 说着,便伸手和对方握了握手,算是认识了。 与此同时,四合院的贾家,正上演着一出讨价还价的戏码。 贾东旭和秦淮茹先前只是去派出所录了份口供,没费什么功夫就回了家。 此刻,贾张氏和贾东旭一同坐在椅子上,脸上挂着冰冷的笑意,秦淮茹则站在二人身后,目光直直落在对面的阎埠贵夫妇身上。 “贾家嫂子,阎解成是你看着长大的,他什么性子,你心里还能不清楚?这事里头,肯定是有误会的。” “是啊东旭,你和解成打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他怎么可能偷淮茹的贴身衣物?” 阎埠贵和三大妈满脸讨好,不停对着贾家母子说好话,一心想要求得原谅。 “哼!阎解成那个小兔崽子,竟敢偷我儿媳妇的内衣,这东西可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搜出来的,你们还想狡辩,想抵赖?” 贾张氏根本不吃这一套,一双三角眼阴恻恻地盯着阎埠贵,语气里满是不屑。 “谁跟他是兄弟?天底下哪有偷兄弟媳妇贴身衣物的兄弟?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贾东旭也恶狠狠地接话,态度坚决:“这次,必须让公安给我们贾家主持公道,定他一个流氓罪!” “别!可千万不能这么做啊!” 阎埠贵急忙摆手,语气急切:“东旭啊,这里面绝对是有误会的,我们两家做了几十年邻居,关系一直不错,上次针对赵城的事,我可一直站在你们这边啊……” 见贾东旭把头扭向一边,压根不愿搭理自己,阎埠贵在心里暗暗咒骂。 他只能咬了咬牙,暗骂自己帮了一群白眼狼,随后又开口商量:“要不这样,我们家愿意给你们赔偿,你们就高抬贵手,原谅解成这一次,行不行?” 贾张氏和贾东旭对视一眼,二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藏不住的笑意。 他们等的,正是阎埠贵这句主动提出赔偿的话。 让阎解成真的被判了流氓罪,对他们而言能有什么实际好处? 反倒会和阎家彻底撕破脸皮,往后在四合院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相处起来多别扭。 关键是贾家如今身无分文,倒不如借着这个机会,讹点实实在在的好处来得划算。 “切,阎埠贵,看在咱们做了这么多年邻居的情分上,我就给你这个面子。” “不过,要是你们给的赔偿太少,那老身我是万万不会答应的。” 贾张氏故意端着架子说话,眼里那藏不住的贪婪,却是一览无余。 “妈,你怎么能随便应下这事?这可是关乎淮茹的名声,也关乎你儿子我的名声啊!” “要是就这么轻饶了阎解成,外人会怎么看我?我岂不成了旁人嘴里的缩头王八?” 贾东旭对着贾张氏高声叫嚷,态度坚决,非要讨回公道不可。 阎埠贵本就精明通透,哪会看不出来贾家母子是故意在他面前唱双簧,一个扮白脸假意松口,一个扮红脸强硬到底。 他们的心思,不过是想多敲自己一笔赔偿款罢了。 可眼下为了把儿子阎解成从派出所救出来,阎埠贵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再次开口:“东旭,我知道这事让淮茹和你受了委屈,也坏了你们的名声,你看这样……我们家赔你们十块钱,行不行?” “十块?!” 贾东旭满脸不屑,拉高了嗓门喊:“我们贾家的名声,在你眼里就只值十块钱?也太不把我们贾家当回事了!” “我看你们还是回去吧,这事没什么好谈的,咱们公事公办,让公安来定夺!” 贾张氏和秦淮茹听到十块钱时,心里其实已然动了心。 反正自家也没受什么实质性的损失,这十块钱跟白捡的没两样。 更何况,能从出了名抠门的阎埠贵手里拿到十块钱,本就是件极不容易的事。 但听到贾东旭的话,两人都强压下嘴角的笑意,也装作看不上这十块钱、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阎埠贵听出贾东旭语气里的强烈不满,心里不由得一紧,他清楚,贾家这是打算狠狠宰自己一刀了。 可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要是让阎解成真的背上流氓的罪名,他那好不容易得来的临时工工作,定然保不住。 这对本就不宽裕的阎家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日子只会更难熬。 “那……东旭,你说多少合适?你开个价。” 阎埠贵皱着老脸,心疼得直抽气,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颤抖。 “一百块!!最少赔我们家一百块,我就让淮茹去派出所撤了对阎解成的控诉,跟公安说这从头到尾就是一场误会。” 第110章 检举老二,说钱是他偷的 贾东旭竖起一根手指,终于道出了真实想法,冷笑着报出这个数字。 “什么!一百块?!” 三大妈被这个数字惊得张大了嘴,忍不住失声惊呼。 “东旭,我们家哪有这么多钱啊,这根本拿不出来!” 阎解成听到这个天文数字,心里也是一阵发慌,急忙装出可怜巴巴的样子,对着贾东旭哀求。 “你们也知道我们家现在的情况,我都被单位调去扫厕所了,家里还有一大家子要养,日子本就紧巴巴的……” 三大妈也挤出几滴眼泪,一脸凄苦地哭诉:“你们这哪里是要赔偿,分明是把我们家往绝路上逼啊!” 贾东旭听了这话,心里也琢磨着有几分道理,他也不想真的和阎家彻底撕破脸,把关系闹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八十!!这总该行了吧,这已经是我退了一大步了。” “三十,我们家倾尽所有,最多也只能拿出这么多,真的一分都多不了了。” “七十,这是底线,不能再少。” “我们家再咬咬牙加十块,四十,是真的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求你们高抬贵手。” 一番你来我往的讨价还价后,双方最终敲定,阎家赔偿贾家五十块钱,贾家则同意私了,不再追究阎解成的责任。 为了防止事情再闹大,也为了能尽快把阎解成从派出所救出来。 当天晚上,贾东旭和秦淮茹便带着阎埠贵夫妇,匆匆赶到了派出所。 几人在公安面前反复保证,说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误会,是三大妈收衣服时,一时疏忽错收了秦淮茹的肚兜。 双方在公安的见证下,正式签署了调解协议,这件事就此翻篇。 阎解成只是被公安严肃批评教育了一番,随后便被放了出来。 那个年代,还没到严打的时候,流氓罪这个罪名,说重了能判得极重,说轻了也能轻易揭过,全看事情的发展和当事人的态度。 说白了,就是民间常说的“民不举官不究”。 就像那些暗地里存在的八大胡同,里面的那些勾当,公安哪会一点都不知道?不过是没人深究罢了。 更何况,阎解成也只是偷肚兜的嫌疑犯,并未被公安正式定性为“流氓罪”。 贾家既已同意私了,还一口咬定这只是无心之失,派出所自然也不会揪着这点小事不放,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赵城下课后,骑着自行车回到四合院,也听院里人说了阎解成被放出来的消息。 只是他对此毫不在意,心里只想着让子弹再飞一会儿,好戏还在后头。 他从屋里拿出一个装着草药的香包,将其点燃,等周围的烟雾都被浓郁的草药味遮盖后,便悄悄把香包放在了阎解成的房门口,随后转身回屋,躺下睡了。 另一边,派出所的羁押室里,刘家的人正乱作一团。 “呜呜……爸妈,我真的没偷东西,我是被冤枉的,你们一定要相信我啊。” 刘光福被公安盘问了整整一夜,身心俱疲,回到关押的地方,看到刘海中、二大妈和大哥刘光齐,立刻委屈地嚎啕大哭。 “该死!那木盒到底是哪来的?怎么会出现在你身上?” 同样被公安反复盘问过的刘海中,此刻压根没心思安慰小儿子,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满心都是烦躁和愤怒。 “光天,是不是你最近手头紧,就动了歪心思,偷了贾家的钱?肯定是你干的!” 刘光齐用不善的眼神死死盯着缩在角落、低头不语的刘光天,语气里满是指责。 刘海中和二大妈也跟着投来审视的目光,直直地看着二儿子,认定了他就是偷钱的人。 “你胡说八道!我根本没偷东西,这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刘光天本就心情糟糕到了极点,如今见一家人不分青红皂白地怀疑自己,心里更是凉透了,忍不住高声辩解。 “赶紧说实话!不然今天有你好果子吃!” 刘海中也一口认定是二儿子偷的钱,当即抽出腰间的皮带,恶狠狠地瞪着刘光天,眼里满是怒火。 “爸,我真的没偷贾家的钱,真的不是我干的……啊……” 刘光天委屈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急忙开口辩解,可话还没说完,一阵剧痛便骤然传来。 刘海中根本不听他的任何解释,或许也是想借着这件事,发泄心中的郁闷和火气。 一皮带狠狠抽在了刘光天身上,疼得他瞬间惨叫出声。 “啪!啪!” 皮带一下又一下落在刘光天身上,清脆的抽打声在羁押室里回荡。 “老子让你偷东西,让你手脚不干净,让你惹是生非,还连累全家人跟着你受牵连、被盘问……” 刘海中一边抽打,一边愤怒地咒骂。 “啊啊……啊啊啊……” 刘光天被抽得疼得上蹿下跳,身体不受控制地躲闪,身上很快便出现了一道道清晰的红色皮带印,看着触目惊心。 二大妈和刘光齐只是站在一旁冷眼旁观,没有丝毫上前劝阻的意思,仿佛眼前被打的不是自家亲人。 刘光福想替二哥说句好话,帮他辩解几句,可看到父亲刘海中那面目狰狞的样子,终究是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开口。 就在这时,一声严厉的呵斥突然传来:“干什么!你们在干什么!” 急促的喘息声接连响起,每一声都裹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看到门口的公安民警,刘海中的手猛地顿住,他大口喘着气,慌忙开口辩解,话语里满是刻意的讨好与止不住的慌张。 “公安同志,我就是好好管教自家孩子,想弄清楚他是不是一时糊涂,干了偷东西的傻事啊……” 公安民警冷冷瞥了刘海中一眼,厉声斥责:“哪有你这样管教孩子的?!” 话音刚落,他立刻转过身看向一旁的刘光天,语气瞬间柔和,满是关切地询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 刘光天只觉浑身像被烈火灼烧,疼得钻心,心底的委屈如翻涌的潮水,堵得他胸口发酸,连气都快喘不上来。 他微微张嘴,本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告诉民警,可对上刘海中那满是警告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随后缓缓低下了头。 他轻轻摇了摇头,嗓音止不住地颤抖,低声道:“我……我没什么事……” 公安民警的目光在刘家父子二人身上扫过,随即对着刘海中严肃告诫:“安分点!这里是派出所,不是你家,由不得你撒野!” 刘海中连忙点头哈腰,脸上挤出谄媚的笑,连大气都不敢喘,嘴里不停应着:“是是是,我一定注意,一定把握分寸。” 公安民警离开后,刘海中看都没看身旁的刘光天,依旧粗重地喘着气,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椅子上,脸上写满疲惫与烦躁。 二大妈和刘光齐对刘光天视若无睹,仿佛完全没看到他的处境,只有刘光福红着眼睛,小心翼翼地上前,将他扶到墙角。 刘光齐凑到刘海中身边,眼神里闪着算计的光,压低嗓音道:“爹,我觉得贾家丢的钱,肯定是老二偷的。” “不然贾家藏钱的盒子,怎么会在咱们家被找到,还和咱们家的钱混在一起?” “就算有人故意栽赃,也不可能精准知道咱们家的钱放在哪吧?更何况,要是外人偷了贾家的钱,怎么不顺手把咱们家的也偷走?” “所以依我看,这事十有八九就是老二干的……” 他不想一直被民警盯着盘问,要是始终找不到偷钱的人,一家人还不知道要被盘问多久。 于是刘光齐早打定主意,要把刘光天推出去当替罪羊,让家里摆脱这场麻烦。 刘海中皱着眉头,脑子里乱作一团,语气满是迟疑,低声道:“这……刚刚我把光天打得那么狠,他都不肯承认,会不会这事真不是他做的……” 刘光齐最懂父亲的心思,又往他身边凑了凑,贴到耳边继续压低嗓音:“爹,您好好想想……” “要是光天一直死不认账,咱们全家人都会被他拖累,卷进麻烦里。” “到时候厂里要是知道您因为盗窃案被带到派出所,说不定会把您开除啊……” “我也没法顺利毕业,更别想分配好工作,以后想当领导就更不用提了。” 刘海中一听这话,脸色骤变,原本的迟疑消失殆尽,只剩下满脸的惊慌。 二大妈也被大儿子的话吓到,一想到可能的严重后果,立刻在一旁帮腔:“当家的,我觉得光齐说得特别有道理。” “他马上就要毕业了,可不能因为光天的事,耽误了大好前程。” “而且你是咱们家的顶梁柱,要是被厂里开除没了收入,一家人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刘海中冷冷瞥了一眼蜷缩在墙角、浑身是伤的刘光天,声音低沉冰冷:“那你们说,现在该怎么办?” 刘光齐见说动了父亲,立刻趁热打铁,说出自己的主意:“明天民警再来审问,我们就直接检举老二,说钱是他偷的。” “这样咱们也算有立功表现,说不定能从轻处理,早点摆脱这事。” 第111章 旁人勿近 二大妈还是有些担心,皱着眉问:“可要是光天死活不肯承认,那该怎么办?” 刘光齐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沉声道:“那就让爹好好‘劝劝’他,让他不得不承认!” 刘海中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忍,不管怎样,刘光天也是他的亲生儿子,他实在有些下不去手。 “爹,您放心,等我们顺利出去,就立刻去贾家求情,让他们原谅光天。” “贾家的为人您还不清楚?只要多花点钱打点,他们肯定会原谅光天的。” “到那时候,光天最多被民警教育一顿,没多久就能放出来,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刘光齐拍着胸脯,一脸信誓旦旦。 其实他对法律一窍不通,只觉得只要贾家松口原谅,民警那边肯定就会放人,不会再追究。 刘海中也只有小学文化,对法律更是一无所知,完全不懂其中的规矩。 他觉得刘光齐的话句句在理,连忙不停点头附和:“还是光齐你脑子转得快,考虑得周到,有办法。” “那可不,光齐可是读过书的文化人,以后还要当领导,脑子自然比我们灵光。” 二大妈见事情终于有了解决办法,一家人能平安无事,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忍不住夸赞起大儿子。 想到这里,刘海中只觉浑身的压力都消散了,之前管教刘光天的疲惫,也一扫而空。 他伸手拿起一旁的皮带,紧紧攥在手里,一步步朝着蜷缩在墙角的刘光天走去,眼神里再无半分不忍,只剩冰冷的决绝。 “爹……真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偷的钱……” 看到刘海中攥着皮带朝自己走来,刘光天吓得浑身发抖,眼里满是恐惧,声音也带着哭腔。 “光天,别硬撑了,赶紧承认吧,一直拒不认账,根本没用。” 刘海中强压着心里的烦躁,耐着性子对刘光天说了句“劝诫”的话,语气里却满是威胁。 “我真……真的没有偷钱……” 刘光天哭腔浓重,眼神躲闪,不敢看刘海中手里的皮带,也不敢看他的眼睛,生怕被打得更狠。 可他这副害怕躲闪、不敢直视的模样,在刘海中眼里,却越发像是做贼心虚、不肯认错。 更准确地说,听了刘光齐的话后,刘海中早已先入为主,认定偷钱的就是刘光天。 此刻刘光天的一举一动、一个眼神,在他看来,都是“心虚”的证明,都是在刻意掩饰偷钱的事实。 “刘光天,我最后再问你一遍!” “你要是识相,就赶紧说实话,明天跟民警承认偷了钱,爹到时候还会想办法,尽量把你救出来……” 刘海中一步步逼近刘光天,双手用力拧着皮带,皮带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语气里的威胁愈发浓重。 此刻的他面目狰狞、气势汹汹,哪里还有半分亲生父亲的样子,反倒像个即将行刑的刽子手,冰冷又残酷。 “我……我……” 刘光天吓得浑身发抖,不停往后挪动身体,想要躲开刘海中,逃离这个让他恐惧的地方。 可当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再也没有退路时,心底的恐惧瞬间被绝望填满,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刘海中肥胖的身影,将刘光天瘦小的身子完全笼罩在阴影里,让他看不到一丝光亮,只剩无边无际的绝望。 转眼到了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四合院里便有了动静。 赵城推着独轮车,不紧不慢行至中院,一眼便望见贾张氏瘫坐在地。 她一边用手背抹着眼泪,一边哭天抢地,凄厉的哭声飘满了半个四合院。 贾张氏扯着嗓子怒骂,说刘海中是天杀的,竟敢偷她家的活命钱,简直丧尽天良,猪狗不如。 她哭诉说,家里省吃俭用攒下的钱全被偷光了,往后一家人的日子,不知该如何过活。 她一遍遍哭嚎,那是她家的救命钱,是能撑着一家人活下去的指望。 她还怨怼,这四合院里没一个心善的,个个冷血无情,眼看她家走投无路,也没人肯伸手接济,就这么看着她们一家子陷入绝境。 尤其见赵城推车从跟前经过,贾张氏特意拔高了嗓门,话里话外满是阴阳怪气的嘲讽,摆明了故意针对他,想让他当众难堪。 可赵城对此毫不在意,压根懒得搭理这个撒泼耍赖、装可怜博同情的老太婆。 他依旧稳稳推着车,径直往四合院外走,半步都没有停留。 前院传来阎家父子的争执声,儿子满是不耐烦地叫嚷,说母亲眼里只有钱,实在惹人烦。 他说自己是她亲儿子,母亲就不能多体谅体谅自己。 紧接着,母亲的声音传来,说就算是亲生儿子,也该明算账。 为了把他从派出所捞出来,家里花了足足五十块,这笔钱他必须一分不少地还回来。 赵城走在中院,前院阎家父子激烈的争执,一字不落地落进他耳中。 不得不说,这才一大早,整个四合院就闹哄哄的,乱成了一锅粥,像烧沸的开水一般,半刻都不得安宁。 阎解成满是不耐烦地应了一声,说自己知道了,让对方别再絮絮叨叨。 他的话音刚落,院子里便传来一声哐当的巨响。 阎解成满脸烦躁地推开房门,又狠狠甩上,用这样的方式发泄心里的怒火与不满。 走出房门的阎解成,恰巧撞见路过的赵城,脸上的神情瞬间更添怨愤。 他眼中满是敌意,恶狠狠地瞪了赵城一眼,还厉声呵斥,让他别乱看,再看就试试。 说完这话,阎解成根本不等赵城回应,头也不回地快步朝院外走去,脚步匆匆,显然一刻都不想多待。 赵城并未因阎解成的呵斥动怒,反倒见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淡笑。 他眼底还藏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嘲讽。 这天,赵城和往常一样,给厂里送来一大批物资,不仅数量充足,品类也都是实打实的实用物件。 这批物资里,有一整头新鲜的野山羊,还有足足上百斤土豆和玉米,全都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物资刚送到厂里,立刻吸引了后勤部门所有工作人员的目光,众人纷纷围拢过来,脸上满是惊讶与欣喜。 后勤的赵主任和黄科长,见了这么多紧缺物资,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二人一个劲地对赵城说着感谢与表扬的话,称赞他能干,办事又靠谱。 采购科的同事们也满心欢喜,因为赵城采来的这批充足物资,厂里分给采购科的工作压力,一下子减轻了不少。 大家不用再像之前那样东奔西跑,为物资短缺的事犯愁了。 而另一边,五金厂里的阎解成,这段日子过得格外不顺心。 他能隐隐感觉到,厂里同事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明显的排斥,对他十分疏远。 大家既不愿和他多接触,也懒得和他搭话。 阎解成心里跟明镜似的,之所以会这样,全是因为此前他截胡四合院邻居相亲对象的事传到了厂里。 这事让大家都质疑他的人品,觉得他做人不地道,品行有大问题。 再加上他父亲阎埠贵,因之前的事被厂里罚去扫厕所,名声彻底臭了。 大家更是怕引火烧身,不愿和他有任何牵扯,一个个都对他躲之不及。 原本负责带他、教他技术的李师傅,如今对他也是冷冰冰的。 李师傅每天除了简单交代当天的活计和任务,便再也不肯多跟他说一个字。 至于主动教他技术、帮他解答工作难题,更是想都别想,李师傅根本没这个心思,也不愿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 一开始,阎解成还会主动对着李师傅赔笑说好话,刻意讨好,希望李师傅能不计前嫌,多教自己些手艺。 可不知怎的,这天的阎解成,心情格外烦躁,心里的耐心也所剩无几。 接连两次主动讨好,都碰了一鼻子灰,被李师傅冷淡对待后,阎解成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无名火,怎么压都压不住。 本来昨天,他就因被人冤枉偷钱,心情糟糕透顶,满肚子委屈与烦躁,回到家在媳妇面前也抬不起头,觉得格外难堪。 今早出门时,又被父亲狠狠训斥了一顿,心里的火气就更旺了。 种种负面情绪交织,让阎解成心里的怒火越烧越旺,他索性不再对李师傅赔笑说软话,也不再刻意讨好。 每天听完李师傅安排的工作,他便默默走开,自顾自干活,全程不与李师傅说一句话。 他脸上没任何表情,摆着一副旁人勿近的模样。 心里憋着火气,干活时自然静不下心,动作也变得慢吞吞的,工作效率大打折扣,做事也不如平时细心。 当天他完成的工件数量,比平时正常工作少了不少,质量也参差不齐。 阎解成心里清楚自己工作表现极差,晚上交任务时,还特意做好了被李师傅训斥的准备。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李师傅看到他交上来的任务,竟一言不发。 既没有训斥他产量太低,也没有指责他质量太差,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便转身走开了。 第112章 同志,你千万别激动 自认为聪明的阎解成,见状便开始慢慢试探李师傅的底线。 他发现,不管自己每天做多少工件,做得好还是差,李师傅都不会说任何话,既无表扬,也无批评。 有时他干活失手,做坏的工件数量甚至超过了厂里规定的废品率。 按厂里规矩,肯定会被批评,甚至可能被处罚。 可李师傅看到后,也只是轻轻皱了皱眉,淡淡让他自己去找厂领导说明情况。 最后却什么事都没有,既没被批评,也没被处罚,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就这样,阎解成试探了好几天,虽至今想不明白李师傅为何对自己这般宽容,为何不管自己做得好坏都不加指责,但他也渐渐变得无所顾忌,开始随心所欲,不再认真干活。 从那以后,上班时,阎解成就故意装出一副忙忙碌碌、干劲十足的样子,看着格外努力。 可实际上,他干活极其敷衍,从来不肯认真检查成品,只想着草草了事。 他抱着差不多就行、应该没问题的心态,胡乱应付每天的工作,完全把工作质量抛到了脑后。 这会儿的阎解成,心里别提多得意,一天之内糟蹋了五个工件,居然半点事都没有。 从这之后,他干脆把这个报废比例,当成了自己上班的正常标准。 心思全然没放在干活上,手上的活自然也干不出什么像样的成果。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阎解成渐渐把一天报废的工件数量涨到了六个、七个,最多的一次,竟一下子废掉了八个。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阎解成依旧过得安安稳稳,他的那些问题,根本没人发现。 反倒是赵城,又到了系统规定的签到时间。 系统界面弹出提示,询问是否进行签到。 赵城毫不犹豫,开口道立刻签到。 系统的提示音随即响起,恭喜宿主签到成功。 系统告知赵城,此次签到获得了宗师级八卦游龙掌、十根大黄鱼,还有一张亲属关系卡。 系统再次弹出提示,询问是否接收本次的签到奖励。 赵城当即回应,马上接收。 轻微的嗡鸣掠过耳畔,下一秒,赵城便坠入如梦似幻的境地,仿佛亲身历经数载春秋,一心沉潜修炼八卦游龙掌。 待他再度睁眼,已然将八卦游龙掌彻底悟透,施展起来炉火纯青。 骨骼舒展的咔咔声自体内传来,通体通透,百骸舒畅。 此刻的赵城,宛若浸淫国术多年的顶尖高手,能精准掌控身体里的每一分力量。 从前的他,不过是空有强悍的身体素质,最多只能发挥出六成战力。 而现在,他已然能将自身实力发挥到百分之一百二十。 这是强悍体魄与顶尖格斗技巧完美融合的极致效果。 赵城对那十根大黄鱼视若无睹,径直将其收进系统空间。 如今的他本就不缺钱财,更何况在这个年代,大黄鱼这类硬通货,本就不宜轻易拿出来流通。 奖励的最后一项,是一张亲属关系卡。 赵城没有丝毫迟疑,当即选择启用这张卡片。 【叮~】 【赵建国:心怀家国、立志救国的爱国商人,曾数次不顾安危,远赴海外为组织筹措枪支弹药、棉衣棉被、粮食等各类重要物资。新龙国成立后,他被授予个人荣誉勋章,荣立一等功一次。】 【建国初期,他主动将国内所有资产无偿捐赠给组织,随后返回海外,继续拓展商业版图。】 【此人一生无儿无女,唯有一位亲生兄长,却在战争年代不幸失散。组织历经多年搜寻找到线索,遗憾的是,兄长早已壮烈牺牲,只留下唯一的侄子,便是赵城。】 【近期,他才通过组织官方渠道,重新与侄子赵城取得联系……】 接收完系统传输的信息,赵城心中瞬间明了,这张亲属卡为他绑定的,是一位身居海外的爱国红色商人。 而在系统的巧妙安排下,他已然掌握了联系赵建国的方式。 甚至于在组织内部,也早已为他建立起完整的档案与相关资料。 可以说,这是一个毫无漏洞、天衣无缝的身份背景,任谁核查,都挑不出半点差错。 只是眼下,赵城与赵建国相隔万里,不仅交通往来极为不便,日常通讯也只能依靠邮局发电报,沟通格外麻烦。 短时间内,对方根本无法为他提供任何实际帮助。 但事情并非毫无转机。 赵城转念一想,对方是身居海外的爱国商人,更是拥有荣誉勋章、立下一等功的红色商人。 自己如今是他唯一的亲人,在这个物资极度紧缺的特殊时期,得到长辈的帮扶接济,本就是合情合理的事。 如此一来,自己往后即便要源源不断获取大量物资,也完全不必担心来路问题。 所有物资的来源,都可以直接推到赵建国身上,就说是托这位海外长辈四处筹措而来。 不过在着手准备这些事之前,赵城打算先去一趟邮局,给赵建国发一封电报,让他在国内搭建起一条专属的运输通道。 这条通道,将成为赵城应对即将到来的灾年,采购各类物资的稳妥渠道。 “这样一来,所有后顾之忧就都解决了。” 赵城满心欢喜地在心中盘算。 即便工厂那边不会追查他的物资采购渠道,甚至还会帮忙办理正规采购手续。 但出于安全考虑,赵城依旧不敢贸然大批量拿出各类物资。 可现在不同了,只要赵建国在海外把这条运输通道搭建妥当。 就算日后有人上门核查物资来源,他也完全无需担惊受怕。 那要是以后形势发生变化,会不会因此惹上麻烦? 要知道,赵建国并非普通商人,而是在革命时期和建国初期都立下赫赫功绩的红色商人。 更何况他常年身居海外,自然不会牵扯到国内任何与政治立场相关的麻烦之中。 又有谁会闲来无事,去得罪这样一位身居海外、背景深厚的红色商人? 赵城不仅不会因这层关系惹祸上身,反而还能借着赵建国的名头,得到更多的关照与优待。 “雷师傅,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 “赵城同志,你太客气了,都是分内之事。” 又过了两天,赵城那间偏房的装修工程终于完工。 屋里不仅单独隔出了独立的厕所和洗浴区,就连原本斑驳破旧的墙面,也都重新修整、仔细粉刷过,这般装修水准,说堪比后世的卫生间也毫不为过。 只是受限于当下的时代条件,屋里既没有安装淋浴喷头,也没有任何热水供应设备,想要洗澡,还得自己用锅烧好热水,再倒进桶里。 “公安同志带着刘家人回来啦!” 当天下午,前院三大妈的一声惊呼,如平地惊雷般传遍整个四合院,院里几乎所有住户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是真的吗?他们家不是出了小偷吗,怎么就这么轻易放出来了?” “千真万确,刘海中跟他媳妇,还有刘光齐、刘光福,全都回来了。” “那刘光天呢?怎么没看到他人影?” “没瞧见,估计还被关在派出所里。” “这么说,偷贾家钱的人,难道是刘光天?” “走,赶紧过去看看情况。” 四合院里的邻居们纷纷从家里出来,就见多门带着两名公安人员,正领着刘海中一家人走进院门。 此刻的刘海中,整整瘦了一圈,走路脚步虚浮,浑身乏力,脸色也远不如从前,看上去十分憔悴。 刘家一家人的精神状态都糟糕到了极点,一个个面色蜡黄,眼窝深陷,脸上挂着浓重的黑眼圈,像是连续熬了好几个通宵,疲惫到了极致。 “老刘,回来啦。” 阎埠贵率先上前,跟几位公安同志打了招呼,随后眼神复杂地看向刘海中,缓缓开口。 “嗯。” 刘海中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一言不发。 他没有在意周围邻居投来的各色目光,只是迈着沉重的步子,跟在公安身后往院里走。 这几天在派出所的日子,他每一天都提心吊胆,不是被工作人员轮番审讯,就是在忍饥挨饿中苦苦支撑。 若不是最后刘光天扛不住审讯压力认了罪,他觉得自己这把老骨头,恐怕真要交代在派出所那间不见天日的小黑屋里了。 “刘海中,你这个挨千刀的,还我们家的钱!赶紧把钱还回来!” 贾张氏一听到刘家人回来的消息,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母猪一般,从屋里连滚带爬地冲出来,对着刘家一家人唾沫横飞地嘶吼。 这些日子,她无时无刻不在心里恶毒地诅咒着刘家一家人。 也天天掰着手指头盼着,公安能早点给刘家定罪,好让他们把偷走的钱一分不少地还给贾家。 “同志,同志,你千万别激动!” “我们今天过来,就是专门处理这件事的。” 多门被贾张氏张牙舞爪的模样吓了一跳,身子晃了晃,险些没站稳。 好在他身后的两名年轻公安反应迅速,一左一右及时伸手,死死拦住了还想往前扑的贾张氏。 第113章 还有王法吗?还有公道吗? “公安同志,你们为什么要把刘海中这个杀千刀的放出来啊。” “就该把他们一家人全都关起来,一个都不许放!” 贾张氏又转头对着三名公安撒泼打滚,哭喊着说道。 可下一秒,她的脸色骤然一变,瞬间换上谄媚又急切的神情,满怀期待地看着公安问道:“公安同志,我们家被偷走的钱呢?是不是现在就可以从刘海中手里要回来了?” “同志,你先别着急,我们今天过来,就是专门向大家宣布这件事的处理结果的。” 多门对这个胡搅蛮缠的老太婆实在没什么好感。 可没办法,这事偏偏落到了他的头上。 他扫了一眼院里越聚越多、交头接耳议论的街坊邻居,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说道: “经过调查,刘光天已经亲口承认,是他偷走了你们贾家的钱。” 这话一出,整个四合院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沸沸扬扬。 “什么?真的是刘光天干出这种缺德事?” “真是没想到,咱们院里最大的小偷,不是贾家的人,竟是刘家的刘光天!” “不对啊,刘光天好好的,为什么要去偷贾家的钱?” “还能有什么原因,定然是手头拮据罢了。” “谁都知道刘海中只肯给刘光齐零花钱,刘光天一个大小伙子,身上分文没有,没钱花了,可不就动了歪心思。” “唉,这叫什么事,好好的小伙子,怎么就走上了偷鸡摸狗的歪路。” “咱们这四合院,竟出了这么个手脚不干净的人。” “说到底,还是刘海中这个当爹的,教子无方。” 院子里的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看向刘家的目光也都带着异样。 “老娘早就知道刘光天不是个好东西,就是个丧尽天良的畜生,做出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一点都不意外。” 贾张氏死死盯着刘家一家人,嘴里骂骂咧咧,语气里满是怨毒。 刘海中、二大妈和刘光齐,脸色全都铁青,难看到了极点,刘家的其他人,更是羞愧得抬不起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公安同志,那我们家被偷的钱呢?什么时候能还回来?” 贾张氏骂了几句,立刻将矛头对准多门,迫不及待地追问,眼里满是对钱财的渴求。 “根据刘光天的交代,他此前欠了赌场一大笔钱,为了不让赌场的人上门追债,这才铤而走险偷了贾家的钱。” “他偷钱的当晚,就把所有赃款都交给了赌场抵债。” 多门神色复杂,缓缓道出了结果。 其实早在两天前,刘光天就已经低头认罪了。 只是交代赃款去向时,他一直支支吾吾,不肯说实话,最后实在扛不住,才勉强说钱拿去还赌债了。 公安这两天,正是顺着刘光天提供的赌场线索,准备端掉这个地下赌场,追回贾家的赃款。 可工作人员赶到刘光天所说的地方时,只看到一间荒废已久的破屋子,所谓的地下赌场,早已没了踪影。 郑朝阳、白玲等人心里满是疑惑,他们始终觉得,刘光天根本不是真正的盗窃者,动手的多半是刘家的其他人。 可刘家人众口一词,咬定这起盗窃案就是刘光天干的,刘光天自己也一脸麻木,认下了这桩罪名。 派出所的民警又接连调查了两天,到头来还是没找到任何新证据,实在没办法,也只能先按结案流程处理。 毕竟刘海中在厂里也算有头有脸,身为高级锻工,工厂工会也已经有人来打听事情的处理进度了。 公安机关没理由一直扣着刘家人,总归要给个合理的说法和明确的处理结果。 “什么?那个没出息的小兔崽子,居然把我们家的血汗钱全拿到赌场败光了?” 贾张氏瞬间睁圆了标志性的三角眼,扯着尖细的嗓门,满脸惊愕地大喊。 院子里围观看热闹的邻居们,也都露出了不敢相信的神情,谁也没想到,平日里看着老实本分的刘光天,居然还沾染上了赌博的恶习。 “刘家愿意拿出五百块,赔偿贾家此次的损失。” 多门快速扫了一眼院里看热闹的街坊,心里只想着赶紧把这棘手的事处理好,免得再闹出别的事端。 “什么?就只给五百块?绝对不行!” 贾张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激动起来,大声叫嚷:“我那笔养老钱,整整七百多块呢!” “刘家必须赔我至少八百块,不然这事不算完,我绝不罢休!” “贾张氏,你也太过分了,难不成你说多少,我们就得给多少?我家光天自己都说了,偷的钱根本没那么多,也就三四百块,我们家愿意拿五百块赔你,已经是给足你脸面了。” 二大妈再也按捺不住怒火,从人群里站出来,言辞尖锐地反驳贾张氏的无理要求。 “你胡说八道什么!老娘的养老钱就是七百多块,一分都不少。” “你才是满口胡言!你们贾家平日里穷得叮当响,天天在院里哭穷,哪来的七百多块养老钱?有本事就把家里的账本拿出来,证明你真有这么多钱。” “矮脚虎,你儿子偷了老娘的养老钱,你不但不道歉赔偿,还敢在这跟我顶嘴?赶紧把钱拿出来赔我!” “你这个老虔婆,摆明了就是想趁机讹我们家的钱!真当我们刘家是软柿子,随便捏吗?” 二大妈和贾张氏互不相让,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横飞,情绪越来越激动,眼看就要扑上去互相撕扯。 好在旁边的公安人员反应及时,立刻上前拉开两人,制止了冲突的升级。 “够了,都住手,别吵了!” 多门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语气严肃地说:“这位同志,这是刘家愿意给出的赔偿金额。如果你对数额不满意,完全可以通过法律途径提起诉讼,要求刘光天足额赔偿。” “那我就找刘光天赔!我就不信他还能赖掉这笔账!” 贾张氏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不甘和强硬。 “行啊,那这五百块我们也不赔了,你有本事就自己去找刘光天要。” 二大妈干脆地说:“钱是刘光天偷的,跟我们刘家其他人一点关系都没有,更何况他偷来的钱全拿到赌场输光了,根本没用到家里,我们没义务替他赔偿。” “矮脚虎,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想耍赖,不肯赔偿了?” 贾张氏听到这话,顿时急了,厉声质问,眼里满是怒火。 二大妈却懒得跟她多说,不屑地撇了撇嘴,转头看向一旁,故意不理会她。 贾张氏见此情形,立刻把目光投向多门,眼神里满是急切和不甘,希望公安能为自己做主。 多门看着贾张氏急切的模样,语气沉重地解释:“按照新龙国现行的法律规定,实施盗窃的是刘光天,这笔赔偿款按理说该由他本人偿还,跟他的家人毫无关系,家人并没有替他赔偿的法定义务。” “你说什么?” 贾张氏的脸瞬间扭曲,三角眼猛地睁得溜圆,满脸的不敢相信,仿佛怎么也不肯接受听到的这番话。 “贾张氏,现在已是新社会,早就废除了连坐那套不合理的规矩。” 二大妈得意地扬着下巴,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里满是嘲讽:“谁偷了你的钱,你就找谁要,别在这死缠烂打讹我们家。” “你……你……” 贾张氏被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涨红,手指颤抖着指着二大妈,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去找刘光天还钱? 他浑身上下翻遍,恐怕也拿不出几块钱,哪有能力赔偿自己。 他要是真有钱,又怎么会冒着被抓的风险,偷自己的养老钱。 “真是没天理啊!刘家那小子把我老婆子的养老钱偷去挥霍干净,现在居然厚着脸皮不肯赔偿!” “老贾啊,你怎么就走得这么早啊,你走了之后,这四合院里的人就联合起来欺负我一个老婆子,你快从地底下出来,把刘家这一家子没良心的全都带走吧!” 贾张氏自然不肯吃这个亏,当即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使劲拍着大腿,扯开嗓子嚎啕大哭,还不停喊着死去的丈夫老贾的名字,想借着这副模样博取众人同情,逼着刘家赔偿。 “张小花同志,你这种行为,已经属于宣扬封建迷信了!” 多门心里清楚,对付贾张氏这种蛮不讲理的泼妇,唯有强硬以对,当即语气严厉地喝道:“你再这般胡搅蛮缠,还宣扬封建迷信,是想跟我们回派出所,好好接受思想教育吗?!” 贾张氏一听要被公安带去派出所,原本嚎啕的哭声骤然卡在喉咙里,半点声响也发不出,脸上满是慌乱。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心有不甘,皱着老脸扯着嗓子哭喊:“公安同志,您可得为我做主啊,刘家这明摆着是欺负我这孤苦无依的老婆子!” “他们家小子偷了我七百多块养老钱,却死活不肯赔偿,这世上还有王法吗?还有公道吗?” 第114章 老规矩,写张欠条给我 “谁说我们刘家不肯赔偿?不过是你狮子大开口,故意讹诈罢了……” 话音未落,刘光齐从屋里走了出来,目光扫过院中对刘家指指点点的街坊,随即提高音量高声说道: 各位街坊邻居,大家都是在这四合院里住了十几年、几十年的老街坊,我倒想问问,谁会相信贾家能存下七百多块养老钱? 贾家这些年,日日在院里哭穷,说家里连饭都吃不上,易中海大爷还多次组织大家给他们家捐钱捐物,帮着渡难关。 我弟弟刘光天确实犯了错,偷了贾家的钱,如今也已被公安同志带走调查处罚。 我们刘家并非不讲道理,愿意赔钱弥补贾家的损失,但也不能平白被讹,拿出一笔根本不合情理的赔偿款! 大家好好想想,贾家哪来的七百多块?贾东旭在厂里每月工资也就二十多块,要养活一大家子人,平日里省吃俭用恐怕都不够,又怎么可能存下这么多养老钱? 刘光齐毕竟是读过书的人,说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一时间,院里围观的邻居纷纷点头,认同了刘光齐的话,看向贾张氏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怀疑。 是啊,贾张氏,你这话就说不过去了,你们家哪来的七百多块钱? 就是啊,依我看,你们家丢的钱恐怕连五百块都不到,刘家愿意拿五百块赔偿,你就该见好就收。 你要是真有七百多块养老钱,那就把这些年大家捐给你们家的钱和东西,全都还回来! 太对了,这话说到点子上了!你们家要是真家境优渥,何必天天哭穷,还让院里街坊凑钱捐款? 况且你们家总让秦淮茹挨家挨户借粮食,借了一次又一次,这么多年,从没见你们还过。 说得太有道理了! 刘光天偷钱肯定不对,也已经受了惩罚,但你也不能借着这事讹刘家一笔,这也太不讲理了。 四合院的舆论风向,在这一刻彻底反转。原本众人对刘家满是鄙夷指责,转眼之间,所有不满都落到了贾张氏身上,纷纷指责她贪心不足、借机讹人,言语间满是嘲讽。 说到底,贾家到底藏了多少家底,院里街坊其实都心里没底。 只是贾家明明多半存了钱,却偏装出穷得揭不开锅的样子,还跟邻居们借钱借粮、讨要捐款,大家伙儿心里,早就憋着一肚子火。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发泄怨气的机会,众人自然乐意趁机数落贾张氏,指责她的贪心与虚伪。 这事跟你们有什么关系?都少管闲事! 都闭上嘴,别在这胡说八道,我就是被偷了七百多块,少一分都不行! 那些钱都是你们心甘情愿捐的,又不是我逼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要我还? 贾张氏丝毫没被邻居的指责吓住,双手往腰上一叉,摆出撒泼骂街的架势,直接跟院里邻居互骂起来。 她那气势汹汹的样子,倒颇有几分以一敌众的架势,仿佛自己才是受了天大委屈的人。 好了好了!大家都静一静,别吵了! 多门和身边两个年轻公安,被院里的吵嚷闹得头大,纷纷抬手示意众人冷静,不要再争执。 贾张氏,关于赔偿的事,你可以和刘家坐下来慢慢商量。 如果你们双方商量后还是无法达成一致,也可以去派出所,通过诉讼解决。 到时候法院会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判决,要是查实刘光天盗窃情节严重,还会酌情加重处罚。 多门对着贾张氏,语气沉重又严肃,希望能让她冷静下来,不要再胡搅蛮缠。 后续要是还有问题,你们可以直接去派出所找我们。 多门又仔细叮嘱了几句,便带着两个年轻公安急匆匆离开了四合院,那模样,简直像狼狈逃窜。 他此刻甚至觉得,就算跟着郑朝阳追查光头潜伏人员的案子,也比待在这四合院里处理烂摊子轻松得多。 这四合院,简直是各路难缠人物的聚集地,什么样的奇葩、不讲理的人都有,再待下去,他恐怕真要被气疯了! 贾张氏,今天这事就先到这,有什么问题,我们晚上再坐下来慢慢谈。 刘海中经过一下午的折腾,只觉得浑身筋疲力尽,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此刻他只想好好吃顿饭,舒舒服服歇一歇,缓解心里的疲惫。 说完这话,刘海中不管一旁还在大喊大叫、不肯善罢甘休的贾张氏,带着家人径直转身回了后院住处。 院里的邻居并未因公安离开、刘家回屋而散去,依旧三三两两聚在院中,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刘光天偷贾家钱的事。 刘光天到现在还没从派出所回来,他这次该不会真的要被判刑坐牢吧? 是啊,我也担心这事,刘家该不会真打算不管刘光天,就让他一个人扛下所有罪责吧? 应该不会吧,刘家既然愿意拿五百块赔偿贾家,肯定是想得到贾家谅解,想办法把刘光天从局子里捞出来,减轻他的处罚。 可万一贾张氏揪着这事不放,死活不肯原谅刘光天,也不接受那五百块赔偿,那该怎么办? 要是真到那一步,刘家肯定不会再继续掏钱,到时候就让贾张氏等着,等刘光天从牢里出来,再慢慢让他赔偿就好,反正刘家也没义务替他赔。 大家都是在这四合院里住了这么多年的老街坊,低头不见抬头见,应该不至于真把刘光天送进监狱吧? 那可就说不准了!人心隔肚皮,谁也不知道贾张氏心里打着什么主意,也不知道刘家是不是真会拼尽全力救刘光天。 要是刘光天真进了监狱,这么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一辈子的前途可就全毁了,以后从牢里出来,也难在人前抬头了。 唉,真是让人感慨,谁能想到好好的两家人,竟会闹到这个地步,实在是太难看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不知不觉便到了傍晚。 四合院里,下班回家的住户都纷纷听说,刘光天已经认罪,并且被家里人保释出来了。 可关于赔偿金额的事,刘家和贾张氏闹了整整一个下午,吵得面红耳赤,到现在也没谈出个结果。 这不,院里不少邻居都凑到了贾家门前,一个个支着耳朵,仔细听着屋里刘家众人和贾张氏谈判的声音,都想知道这事最终会是怎样的结果。 赵城下班回到四合院,老远就听见贾家屋里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他实在没料到,刘家竟如此果决,直接让刘光天一人扛下所有罪名,担下这事的全部责任。 赵城心中暗忖,这事背后若没有刘海中的操纵,甚至不惜屈打成招逼刘光天认罪,他是万万不信的。 只是让赵城觉得蹊跷的是,都到这地步了,贾东旭竟还没回家。 这也让他心里生出几分好奇,这段时日,贾东旭到底在忙些什么?为何总这么晚归,有时甚至彻夜不回? 另一边的赌场里,贾东旭嘴里叼着烟,眼神浑浊,满眼红血丝,模样疲惫至极。 他对着发牌的庄家烦躁大吼:“靠,你发的什么烂牌?小六,发牌前没洗手吗?故意跟我作对是吧?” 被称作小六的男人,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笑意,并未因贾东旭的指责面露愠色。 他笑着对贾东旭说:“东旭,别太心急,要不先歇会儿?兴许这段时间运气差了点,等时来运转,肯定能把钱赢回来。” “说得对,小贾,先停手歇口气吧,别到最后输得精光,连找女人消遣的钱都没了。” 旁边一位刚赢了不少钱的老赌徒,目光落在贾东旭空空的赌桌上,脸上挂着戏谑开口。 “呸,我怎么可能没钱?你们等着,我这就去找龙哥,待会儿接着跟你们赌。” 贾东旭被这话轻易激怒,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向旁边的小隔间。 小六依旧笑意盈盈,拿起牌继续发牌,方才激怒贾东旭的老赌徒,对着小六心照不宣地笑了笑,随即再次下注,沉浸在赌局中。 “龙哥,再借我五十块,我回去翻本,把输的钱全赢回来。” 贾东旭一进隔间,就见龙哥抱着个满身胭脂水粉味的女人,正打情骂俏、嬉闹不休。 “东旭啊,今儿运气不行?要不摸摸小春花的胸口,说不定能转转运。” 龙哥素来凶悍的脸上,此刻露出暧昧的笑容,随手在怀里女人身上乱揉了一把。 贾东旭盯着小春花凹凸有致的身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脸上露出猥琐的笑,伸手就朝对方探去。 “龙哥,先借钱让我翻本,等会儿还得赶紧回家。” 贾东旭用力掐了小春花一把,还把手指凑到鼻尖,猥琐地闻着上面的味道,一脸沉迷。 若非龙哥在旁看着,他定然要好好收拾这个放荡的女人。 上次这女人竟还敢说,他比不上龙哥厉害。 “行,还是按老规矩,写张欠条给我。” 龙哥从抽屉里数出五十块钱,又拿了张空白纸,一同放在桌上。 贾东旭麻利地写好借条,郑重签下名字,按上鲜红的手印,还趁机捏了小春花一下,这才攥着钱,急匆匆一溜烟跑出了屋子。 第115章 七百块赔偿款 “老刘,事到如今,你就别钻牛角尖、一条道走到黑了!权当花些钱财消灾,换个安稳日子过。” “万幸贾家愿意出谅解书,只要拿到这张纸,光天说不定还有机会出来。” 整整一个下午加一夜,刘家和贾家反复拉锯、讨价还价,最终刘家咬着牙,答应拿出七百块作为赔偿款。 这笔钱要一分不少赔给贾家,还附带一个硬性条件:贾家必须出具一份正规、具备法律效力的谅解书。 “哼!说到底,还不是那小兔崽子眼瞎不懂事,惹出这么大乱子,把我刘海中的老脸都丢尽了!” “现在厂里上上下下,整个四合院的街坊邻居,谁不知道我刘海中的儿子,是个上不了台面、偷鸡摸狗的小偷!” 刘海中在院子里焦躁地踱来踱去,火冒三丈地咒骂着,脸上的横肉因极致的愤怒不住抽搐。 他从未有过一丝念头,想过刘光天或许是被严刑逼供、屈打成招才认的罪,更不愿相信,自己的儿子根本不是小偷。 在他根深蒂固的观念里,只有刘光齐才配做刘家的好儿子、好后辈。 刘光齐是高中毕业的文化人,日后注定要当大领导、成大器,他说的话,又怎会出错? 至于刘光天,不过是嘴硬心软,遇事只会说硬话,实则没什么真本事的窝囊废。 “唉,光天这孩子,真是太不争气、太不让人省心了!好好的日子不过,偏偏要去做偷东西的混账事。” “等他这次出来,我非得好好教训他不可,不然往后还不知道要惹出什么更大的祸端。” 二大妈在一旁长吁短叹,愁容满面,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失望与无奈。 “嗯!” 刘海中脸色铁青,难看到了极点,重重一点头,手指关节因用力攥紧泛出青白,显然是把所有怨气和怒火,都记在了刘光天头上。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天边泛着淡淡的鱼肚白,夜色还未完全褪去。 刘海中夫妻俩揣着好不容易拿到的谅解书,火急火燎、步履匆匆地赶到派出所。 刘海中双手捧着贾家的谅解书,小心翼翼、毕恭毕敬地递到办案民警手中,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同志,我儿子……我儿子刘光天,什么时候能放出来啊?” “人已经移交法院处理了,考虑到涉案金额较大,按相关法律规定,量刑会在三年以上有期徒刑。” 民警的语气平静冷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没有丝毫情绪波澜。 “啊?!” 刘海中仿佛被惊雷劈中,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手里的公文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三年?!!” “贾家都签了谅解书了,凭什么我儿子还要被判刑?” 刘海中夫妻俩彻底慌了神,乱了方寸,他们花了这么多钱,本以为能把儿子救出来,到头来,儿子竟还是要坐牢。 “因为他触犯了国家的法律!” “谅解书只能在一定程度上,作为法院从轻量刑的参考,并不是免罪的金牌。” 民警没好气地瞥了眼前这对愚昧的夫妻一眼,心里暗自头疼,这么基础的法律常识,他们竟一无所知。 若是犯了罪,只要受害人签份谅解书就能万事大吉,那还要执法人员、还要国家法律做什么? “怎么会这样……” 刘海中和二大妈对视一眼,脸上写满难以置信和惊慌失措,他们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般地步。 刘光齐不是还拍着胸脯保证,只要贾家肯原谅光天,光天就能平平安安出来吗? “同志,我儿子就是一时糊涂、鬼迷心窍才做错事,贾家都不追究了,您就行行好,高抬贵手放了他吧。” 二大妈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拽住民警的胳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不停往下掉,苦苦哀求。 “你以为法律是你们家开的?说不追究,就可以不追究了?” “他这是犯罪,若是不惩戒教育,谁也不知道他以后还会闯出什么弥天大祸。” 民警冷冷甩开二大妈的手,眼神里满是执法者的威严,语气坚定,不容置喙。 “可是……” “好了,没别的事,你们可以走了,别在这妨碍我们正常办公。” 民警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直接下了逐客令,语气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当家的,这可怎么办?光天要是真的坐牢,这辈子就全毁了啊!” 二大妈彻底慌了神,哭声里满是绝望,死死攥着刘海中的胳膊,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刘海中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几番变幻后,狠狠咬了咬牙,眼神骤然变得冷漠决绝:“那是他咎由自取!我们就当从没生过这个儿子,走!” 话音落,刘海中头也不回地转身,拽着不停啜泣的二大妈,毅然离开了派出所,没有半分留恋。 夫妻俩回到四合院时,街坊四邻只看到脸色铁青、眼神冰冷的刘海中,还有哭红了眼、失魂落魄的二大妈,却始终没见刘光天的身影。 一瞬间,院里所有人的八卦心思都被勾了起来,纷纷围上来追问不停。 “老刘,你们不是去派出所接光天了吗?人呢?怎么没一起回来?” “是啊二大妈,你怎么哭成这样?是不是出啥事了?” “到底怎么了?难不成公安那边不肯放人?” “不会吧?贾张氏都给光天写了谅解书,有这个怎么还不放人?” “快说说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院里的邻居们围作一团,嘴上说着关切的话,眼神里却满是看热闹的好奇。 可这些看似关心的追问,对刘海中和二大妈而言,却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心口,疼得他们喘不过气。 二大妈的哭声愈发汹涌,双腿一软瘫坐在自家门槛上,撕心裂肺地喊着:“光天回不来了!他回不来了啊!” “公安同志说,已经把光天移交法院了,很快就要开庭,最少要判三年有期徒刑啊!” “什么?!” 刘光天最少要坐三年牢的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四合院里炸开,惊动了院里所有人。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得目瞪口呆,怎么也想不通,都是一个院的街坊,贾家也出了谅解书,光天怎么还是要坐牢? 赵城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院里众人满脸震惊的模样,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 只能说,在这个年代,大多人都是彻头彻尾的法盲,不懂法律,更不知法律的神圣与严肃。 他心里暗暗思索,倘若有一天,刘海中知道刘光天根本不是小偷,而是被人逼迫、屈打成招才落得这般下场,会不会有一丝后悔和愧疚? 赵城没有留下听众人毫无意义的议论,径直走到自行车旁,开锁、跨上、蹬动脚踏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他还要赶去邮局,看看赵建国那边有没有电报,有没有新的消息。 在这个年代,通讯就是这般不便落后,一点琐碎的消息,都要等上许久才能收到。 午后,一名民警带着一位穿制服的男子,脚步急促、面色凝重地走进了四合院。 院里有住户心里犯嘀咕,不知又出了什么糟心事,还是硬着头皮上前,小心翼翼地搭话。 前院的三大妈最先迎上去,脸上挂着热情又好奇的笑,主动招呼。 “同志您好,请问你们找院里哪位街坊?” 民警语气平淡,听不出多余情绪,直截了当地问:“大姐,想问下刘光天是不是住这个院?” 三大妈连忙点头,眼里的好奇更浓,心里急着知道民警的来意。 她特意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八卦的心思追问:“公安同志,光天前几天不是被你们带走了吗?今天又来,是不是他的事闹大了?” 前院那群平日里爱聚在一起唠嗑的大爷大妈,一听见“刘光天”三个字,瞬间像闻到腥味的猫,挤挤挨挨地围过来,都想探个究竟。 民警微微侧身,指着身旁法院制服的男子,神情严肃地向众人解释:“这位是法院的工作人员,今天专程来给刘光天的家属传达判决结果,他家人在院里吗?” 三大妈一听是官方来送消息,顿时来了精神,脸上堆起更热情的笑,脚步匆匆往后院跑,一边跑一边喊:“在呢在呢,他娘就在家,我这就去喊她!” 旁边几位大爷大妈倒是有眼力见,赶忙上前领着民警和法院工作人员走到院子空地,又麻利搬来板凳,请二人坐下稍等。 没过多久,得知消息的二大妈,脚步踉跄地跟着三大妈,走到了院子正中央。 这时,院里已经聚了不少不用上班的邻居,所有人都伸着脖子、探着脑袋,满心期待地等着看这场热闹。 那位法院工作人员走上前,语气冷淡,眼神里没有半分温情,开口问道:“这位大姐,你就是刘光天的母亲吧?” 二大妈眼眶早已哭红,整个人失魂落魄,木木地点了点头,声音止不住地发抖:“我……我就是……同志,我儿子他怎么样了?是不是……是不是能回家了?” 第116章 判决结果 法院工作人员没有直接回答,从怀里郑重掏出一张盖着鲜红公章的判决书,缓缓宣读:“刘光天犯盗窃罪,涉案金额巨大,犯罪情节恶劣;考量其尚未成年,且受害人贾家已出具谅解书,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现判决刘光天有期徒刑两年零三个月。” 二大妈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腿一软,直直瘫倒在地上。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个判决结果惊得愣住,脸上满是不敢相信。 虽说早上就从刘海中夫妻俩口中听说光天可能要坐牢,可当法院工作人员亲口念出这确凿的判决,所有人还是觉得一阵恍惚,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大家心里都暗自诧异,这判决也太快了,这么快就定案判刑了? 就因为偷了贾家一笔钱,竟真的要被关两年多? 有人心里不禁琢磨,那以后若是贾家的人偷了别人的东西,是不是也能按这个标准,送他们进监狱? 二大妈颤抖着伸出手,接过那张薄薄的判决书,可这张纸在她手里却重如千斤,只看了一眼,她就像被抽走了全身力气,再次瘫坐地上,撕心裂肺地哭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周围的街坊邻居看着她悲痛欲绝的样子,不少人露出了同情的神色,心里忍不住感慨世事难料,命运弄人。 谁能想到,前几天还在院里活蹦乱跳、见人就打招呼的小伙子,从今往后,要在冰冷压抑的监狱里度过两年多的时光。 时光飞逝,转眼间半个月就过去了。 这半个月里,许是受了刘光天被判刑的影响,整个四合院的气氛都安静了不少,再也没有往日的吵吵闹闹和是非纷争。 就连以前三天两头在院里撒泼骂街、惹是生非的贾张氏,这段时间也收敛了许多,安分了不少。 她要么待在家里做针线活,缝鞋帮、纳鞋底,要么坐在院里,和其他老太太凑在一起唠家常、说闲话。 只是每次见到二大妈,贾张氏的神色总会显得不自然,甚至带着一丝心虚。 毕竟,刘光天最后落得坐牢的下场,和贾家有着扯不清的关系,根本脱不了干系。 这段时间里,四合院里唯一能让大家提起兴致的事,大概就是易中海出院回家了。 只是重回四合院的易中海,早已不是昔日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高级钳工了。 他的双手已然废掉,再也干不了重活,彻底成了残疾人。 易中海回到大院时,院里不少人都不敢置信,险些认不出眼前的人就是他。 从前那半黑半白、夹杂银丝的头发,如今已全然雪白,像落了一层厚厚的霜雪。 整个人看着比从前苍老了二三十岁不止,精气神也远不如往日。 身形也消瘦了一大圈,脸上长着杂乱的胡茬,眼神里没了往日的精明算计,只剩一片空洞黯淡,毫无灵气可言。 回到轧钢厂上班的第二天,易中海就被杨厂长和车间主任叫到了办公室谈话。 他们具体谈了些什么,院里的街坊们无从知晓。 大家只看到,谈话结束后,易中海佝偻着脊背,像具没了灵魂的行尸走肉,慢吞吞地走出了办公室。 从那之后,他被调离钳工车间,安排到后勤部门,负责看管仓库。 工资也从五级钳工的六十一元七角,降到了每月二十三元五角。 易中海回到家,满心的不甘与绝望,忍不住喃喃自语:“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啊?!” 自那以后,易中海回到四合院,便再也不在院里随意走动,整日躲在家里,不愿意见人。 因为他清楚地察觉到,如今院里街坊看他的眼神,早已没了从前的尊敬与敬畏。 取而代之的,是不屑的轻视、明里暗里的冷嘲热讽,还有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就连他一向格外看重、当作亲儿子悉心培养的徒弟贾东旭,在他调去后勤看仓库后,也开始刻意与他保持距离。 虽说师徒名分还在,表面上依旧客客气气,可易中海却清晰地感受到,两人之间隔了一道无形的墙,这隔阂还在日渐加深。 照这样下去,贾东旭日后真的会兑现当初的承诺,为他养老送终吗?他的心里满是疑惑与不确定。 如今他身上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只剩脑子里积攒多年的钳工技术,或许往后,还能靠着这点本事勉强混口饭吃。 后院里,又传来聋老太太尖利刺耳的喊声,语气满是不耐烦:“翠华!翠华!我饿了,赶紧弄点吃的来!” 一大妈高翠华刚伺候完易中海洗漱吃饭,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就又得马不停蹄往后院赶,去伺候聋老太太。 要说如今整个四合院里,谁看着最疲惫、最憔悴,既不是瘫痪在床、动弹不得的聋老太太,也不是双手被废、意志消沉的易中海,而是整日忙前忙后、脚不沾地的高翠华。 最让她心力交瘁的是,聋老太太不仅胃口极大,脾气更是坏到了极点。 她三天两头吵着闹着要吃肉,若是高翠华伺候得稍不周到、不合她心意,迎来的便是劈头盖脸的谩骂与指责。 这半个多月来,高翠华被这两人折腾得苦不堪言,身心俱疲,连一丝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说完四合院里众人的近况,再来说说赵城。 赵城已然收到叔父赵建国从海外寄来的电报,内心彻底安定下来。 对赵建国而言,打通一条从海外到国内的运输通道,根本算不上难事。 虽说建国初期,赵建国就将自己在国内的所有产业,无偿捐赠给了国家和组织,但他当年在国内积攒的人脉资源与各类渠道,依旧保留着,并未随岁月流逝而消散。 仅仅用了不到一周,一条从津港码头延伸至四九城的运输线路,就被赵建国火速搭建完成,正式投入运营。 当然,这条从大洋彼岸延伸到津港码头的海运通道,并非徒有虚名的空架子,更不是非法渠道。 这是赵建国在海外合法注册的正规海运企业,各项手续一应俱全,日常运营也十分规范。 这家公司既能将大洋彼岸的各类物资运送至国内,也能把国内的特色商品销往海外,做的是完完全全合法正规的跨国贸易。 只不过,借着这家公司的便利,他会时不时往四九城运送一些紧缺物资,暗中为唯一的侄子赵城提供助力,帮他化解眼前的难题。 有了赵建国搭建的这家海运公司作为坚实后盾,赵城再也不用为“物资从何处来”这个棘手问题整日忧心、四处奔走了。 除此之外,这半个月里,赵城还参与了两次签到抽奖活动。 只是这两次抽奖的运气实在算不上好,抽中的奖品大多是现金和日常生活用品,并没有什么特别稀缺、实用性极强的东西。 唯独让赵城真正放在心上、觉得有实际价值的,是两把热武器——一把装配了消音器的手枪,还有一把自动步枪,每把枪都各配三个弹匣,足够他应对突发状况。 有了这两把枪作为安全保障,赵城的人身安全无疑多了一层可靠防护,内心也变得更有底气。 这远比他之前那把打一枪就要重新装弹、操作繁琐的猎枪,好用太多,也实用太多。 画面转到第三轧钢厂,厂长办公室里的氛围格外凝重。 “李主任,现在厂里工人们的意见很大,三天两头就有人跑到工会投诉,说厂里背地里克扣了他们的口粮和物资。” 工会书记陈刚紧攥着一叠厚厚的投诉信,眉头紧锁,语气凝重地对李主任说。 “陈书记,您可千万不能这么说,这真是天大的冤枉,纯粹是无中生有!最近市面上的物资供应本就十分紧张,我怎么敢擅自克扣工人们的物资呢?” 李主任脸上堆着苦涩的笑,一脸委屈地辩解,语气里满是无奈:“就拿这个月来说,厂里就算是正常的招待活动,也只安排了一次,根本就没有多余的物资可以克扣。” “可就算这样,食堂的饭菜是不是也能稍微改善、做得丰盛一点?不少工人反映,有时候去食堂稍晚一点,就连一口热饭都打不到。” “工人们要是连肚子都填不饱,没有足够的力气,又怎么能全身心投入生产工作,为国家建设贡献力量呢?” “还有,这段时间,食堂的菜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样,不是白菜,就是萝卜和土豆,连一点肉星都见不到,工人们长期吃这些,身体的营养根本跟不上。” 陈刚心里其实也清楚,现在采购物资有多难,市面上的物资有多紧缺,他也并不是故意要为难李主任。 可架不住工人们天天跑到工会投诉、抱怨,把他搅得心烦意乱、不堪其扰。 采购和后勤保障本就是后勤部的本职工作,他不找李主任解决问题,总不能自己亲自去跑采购、管食堂吧? “陈书记,我已经给采购科下达了明确的采购指标和工作任务,还反复催促他们多想办法,可他们也实在没办法采购到肉类物资,市面上根本就买不到!” 第117章 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让工人们吃上一次肉 李主任同样一肚子委屈和苦水,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力。 “你说的也有道理,现在全国范围内粮食大幅减产,物资供应十分紧张,李主任你想要采购到充足的物资,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杨厂长慢悠悠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表面上看,他似乎是在帮李主任说话,体谅他的难处,可实际上,话里却暗藏深意,不动声色地“点破”了李主任办事不力、能力不足的事实。 果然,陈刚听完杨厂长的话,眉头皱得更紧,当即猛地一拍桌子,愤怒地说:“不容易?难道因为事情不容易做,就不用办了吗?!” “那我倒要问问你,为什么第一轧钢厂就能采购到肉类物资?” “我已经打听清楚了,前几天,第一轧钢厂除了拿到肉联厂分配的定量肉类,还额外采购到一千斤猪肉,给工人们改善了伙食。” “就连冶金部的何老,前段时间去第一轧钢厂参观考察时,都特意表扬了他们采购科的工作做得好,夸赞他们有能力、会办事。” 杨厂长原本淡然的神情,在听到“冶金部的何老”和“去第一轧钢厂参观”后,骤然变得严肃,眉头紧蹙,面露忧色。 第三轧钢厂和第一轧钢厂一样,都设有军工车间,专门生产军工零件。 厂里每年能拿到多少军工零件生产订单,全由冶金部统一分配,冶金部的态度,直接决定着厂子的效益与未来发展。 若是冶金部的领导因第一轧钢厂的出色表现而格外看重他们,对第三轧钢厂而言,绝非好事。 毕竟上级若把更多订单交给第一轧钢厂,第三轧钢厂能拿到的订单自然会减少,生产任务随之缩减,厂子的效益也会大受影响。 “陈书记,何老已经去第一轧钢厂参观了吗?那他打算什么时候来我们第三轧钢厂视察?” 杨厂长心中急切,连忙抢先发问。 身为厂里分管生产的负责人,他最在意的,便是生产任务能否如期完成。 “哼!你自己说说,这个月厂里定下的生产任务,到底有没有按时达标?” “人家第一轧钢厂可是超额完成了生产任务,也正因如此,才让上级领导十分满意,冶金部的何老才会特意前去参观指导。” 陈书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没好气地对杨厂长说道。 “我仔细调查过,问题的关键就在后勤物资供应跟不上,工人们连基本温饱都难以保障,又哪来的心思和热情投入生产?” 陈书记话锋一转,又将这个棘手的问题抛给了分管后勤的李主任。 “陈书记,您确定吗?第一轧钢厂真的采购到了一千斤猪肉?” “他们到底从哪弄来这么多猪肉?就算是专门负责肉类供应的肉联厂,眼下恐怕也拿不出这么多货。” 李主任微眯双眼,话语里带着几分不甘与疑惑,继续向陈书记追问。 “我听人说,这些猪肉是他们采购科副科长赵城想办法弄来的。” “他平日里认识不少山里的猎户,这次特意请人帮忙打了三头野猪,算下来足足一千多斤,刚好解了厂里的物资燃眉之急。” 陈书记说起这事,语气里满是难掩的羡慕。 “什么?!” “怎么又是赵城这个人?!” 李主任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忍不住惊呼出声。 “看你们这反应,难道认识这个人?” 陈书记满脸好奇地看向杨厂长和李主任,开口问道。 “他以前本是我们厂里的采购员,后来因为一些说不清的原因,才调到第一轧钢厂去的。” 杨厂长脸色难看,不满地瞥了李主任一眼,语气生硬地答道。 “这么一说……我倒对这个人有点印象了。” 陈书记猛然想起,半个月前,他还因赵城工作调动的事,特意安排手下去找李主任了解过具体情况。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陈书记狠狠瞪了李主任一眼,语气严厉地呵斥道。 李主任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清楚自己那些看似合情合理的解释和托词,在陈书记这样的领导眼中,根本一文不值,不过是推卸责任的废话。 他心知肚明,当初是自己刻意打压赵城,又执意提拔心腹,这才是赵城离开第三轧钢厂的真正原因。 “李主任,事到如今,你说说咱们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赵城当初之所以主动申请调去第一轧钢厂,说到底都是因为你……因为你的一己私心和刻意针对。” “现在厂里粮食和肉类都极度匮乏,总不能天天让工人们吃不饱、见不到一点肉,这样的话,怎么指望他们踏踏实实搞生产?” 陈书记火气越来越大,猛地一掌拍在办公桌上,声色俱厉地质问李主任。 此刻的杨厂长,早已没了想看李主任出丑的心思。 他和陈书记想得一样,工人们若是连基本温饱都解决不了,又哪来的力气和干劲,去完成繁重的生产任务? 万一这个月的生产任务最终没能按时完成,他这个分管生产的厂长,要担主要责任,到时候麻烦可就大了。 “是啊李主任,现在物资紧缺的问题,确实是厂里的头等大事,必须赶紧想办法解决,一刻都不能耽搁。” “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得让工人们吃饱饭,最起码保证大家一周能吃上一次肉,只有这样,才能调动起他们的生产积极性。” 杨厂长一边连连点头认同,一边开口说道,语气虽有商量之意,却藏着不容置喙的要求。 李主任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让工人们吃饱饭倒也罢了,竟然还要求一周吃一次肉?这简直是异想天开。 他在心里飞快盘算,若是真按这个要求落实,一个月要采购多少肉类,才能满足全厂工人的需求? 这简直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完全不考虑厂里的实际情况。 有本事自己去采购肉类试试,别说一千斤,就算能弄到一百斤,他李怀德心甘情愿跟着杨厂长姓。 此刻的李主任,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暗自懊恼,若是早知道赵城有这么大能耐,能弄到这么多紧俏物资,当初说什么也不会故意针对他、抢走他的工作名额,把他逼去第一轧钢厂。 “杨厂长,陈书记,我只能说,我会尽最大努力去采购物资。” “但要说让全厂工人一周吃上一次肉,基本是不可能做到的。” “现在不光咱们第三轧钢厂缺物资,整个地区的工厂都在抢物资,大家都挖空心思搜罗粮食和肉类,想要采购到物资,难度实在太大了。” 李主任无奈地摊开双手,一脸力不从心,语气里满是委屈与无奈。 杨厂长和陈书记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他们也清楚眼下的实际情况,知道不能把李主任逼得太紧,否则事情只会更棘手。 “好吧,既然情况特殊,我就不逼你了,但这个月,你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让工人们吃上一次肉,这是底线,没得商量。” 杨厂长无奈地摇了摇头,最终松了口,同时定下了不容退让的底线。 “好!我一定尽最大努力去办!” 李主任只能咬咬牙,硬着头皮答应,可心里却一点把握都没有。 李主任急匆匆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第一时间就派人把侄子李建设叫了过来,一刻也不敢耽搁。 “建设,都过去大半个月了,你到底查清楚没有,赵城那小子的物资,到底是从哪弄来的?” 李主任顾不上讲究说话分寸,关上门后,便迫不及待地向李建设追问,语气里满是急切与焦虑。 “叔叔,这大半个月,我一有空就去第一轧钢厂门口盯着赵城,从来不敢松懈。” “可我观察了这么久,从没见他下乡采购物资,他要么在大街上随意闲逛,买些无关紧要的小东西,要么去河边钓鱼,日子过得别提多悠闲了。” “不过说实话,他钓鱼的本事是真厉害,我每次见他钓鱼,都能钓上来好几条,运气好得离谱。” 李建设对着叔叔,把这大半个月跟踪赵城的辛苦和委屈一股脑倾诉出来,想求得叔叔一丝同情。 为了摸清赵城的物资来源,他几乎费尽心思,一有空就去第一轧钢厂门口蹲守、跟踪。 可自始至终,他都没发现赵城有任何采购物资的举动,也没找到半点有用的线索。 这半个月的跟踪,他磨破了两双鞋,腿也跑断了,到头来却一无所获,没查到半点有用的信息。 他只摸清了两件事,一是赵城钓鱼的手艺格外高超,二是赵城每日悠闲逛街、按时上下班,日子过得惬意自在,半点看不出在为采购物资奔波的样子。 尤其是赵城去第一轧钢厂上班时,为了防他中途偷偷外出采买,他便守在厂门口寸步不离,不敢有丝毫松懈。 第118章 真当老子是软柿子,任你拿捏 有时他一蹲就是一整天,连饭都顾不上吃,只能啃几口干粮勉强垫肚子。 其中的辛苦与委屈,三言两语道不尽,也不是普通人能体会的。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赵城这半个月,从来没下过乡?” “那你知不知道,他这次又弄来三头野猪,彻底解决了第一轧钢厂的肉类短缺问题?” 李主任压根没心思听侄子诉委屈,一下抓住了话里的关键,脸色瞬间凝重,急忙追问道。 “这……我知道。” “我确实亲眼见赵城推着三头野猪回了轧钢厂,可我也有自己的难处啊。” 得知叔叔已经知晓野猪的事,李建设面露迟疑,说话也变得吞吞吐吐。 “有难处就直说,别磨磨唧唧的,快讲!” 李主任心里急得不行,直跺脚,连声催促,生怕他藏了什么重要信息。 “叔叔,您也清楚,我在采购科也有工作指标要完成,得忙着采买厂里的物资,有时实在没办法,还得自己掏钱去鸽子市买高价粮食,哪有功夫天天盯着赵城。” “前几天我刚好有别的采购任务,没顾上盯他,结果他就趁这个空档打来了三头野猪,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巧。” 李建设低着头,不敢看叔叔的眼睛,声音越来越小,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你……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李主任伸手指着李建设的鼻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骂着,语气里满是失望与愤怒。 “叔叔,这真不怪我,我实在没想到这么巧,我一离开,他就刚好弄来了物资……”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在厂里,要叫我李主任,不许喊叔叔!连场合都分不清吗?” 李主任双眼几乎要喷火,死死瞪着李建设,语气严厉到了极点,压抑着满腔怒火。 “李主任,我知道错了,我真没想到这么巧,我一没盯着,他就刚好弄来了物资,我真不是故意的……” 被李主任的怒火吓得一哆嗦,李建设连忙低下头,委屈地辩解着,再也不敢有半句抱怨。 “从这个月起,你手里的所有工作全都搁置,什么都别干,就专门死死盯着赵城一个人。”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付出多大代价,都必须查清楚他的采购渠道,弄明白他到底从哪弄来的粮食和肉类。” “我刚才说的话,你听清楚了吗?!” 李主任死死盯着李建设,一字一句地说,语气无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是,李主任,我听清楚了,我一定全力以赴,查清楚赵城的采购渠道!” 李建设哪还敢有半点抱怨和反抗,连忙连连点头答应,生怕再惹李主任动怒。 与此同时,厂区另一头的五金厂里,也发生了一桩不大不小的意外。 阎解成在这家五金厂做临时工,眼看就要满一年了,这份工作虽没有正式编制,却也能让他勉强维持生计。 可他生性吝啬又精于算计,做什么都想占点小便宜,半点亏都不肯吃,这般性格让他在厂里格外不受待见,根本攒不下人缘。 在厂里的日子,他身边没什么交心的朋友,更别说有靠山和人脉,平日里总是独来独往,形单影只。 这半个月,阎解成的脾气越发暴躁易怒,动不动就火冒三丈,情绪状态极不稳定。 他会变成这样,一方面是身体出了问题,夫妻生活上力不从心,每晚在妻子面前抬不起头,一肚子窝囊气没处发泄。 另一方面,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缘由,只觉得心底总有一股无名火在灼烧,但凡碰上一点不顺心的小事,这股火气就会瞬间爆发。 也正因如此,这段时间他频频和厂里同事起冲突、拌嘴,彼此的关系闹得剑拔弩张,相处得十分僵。 再加上他对待工作极其敷衍,半点不上心,做事总是草草应付,还总偷懒耍滑,直接拖慢了身边同事的工作进度。 五金厂每个月都会给车间下达明确的生产指标,对产品合格数也有着严苛要求,工作中根本容不得半点敷衍和马虎。 阎解成每天干活都心不在焉,做出了大量不合格的产品,这些废弃的工件堆在一旁,最后只能靠其他同事多干活,才能补上他留下的生产缺口,完成厂里定下的总任务。 若是一天两天这样,同事们还能勉强忍耐,可日子久了,天天要替他收拾烂摊子,任谁也经不起这般折腾。 这天,李师傅在车间里巡查工作,看到钱军手边的废弃工件,忍不住皱着眉训斥起来。 李师傅对着钱军说:“钱军,你也是厂里的老员工了,干这份活这么多年,这么简单的工序,怎么还能干废两个工件?要是因为你的失误,影响了厂里这个月的生产效益,咱们所有人都得跟着挨领导骂、受厂里处罚。” 钱军是厂里的正式工,平日里性格憨厚老实,心里清楚是自己没做好,哪敢跟资历深厚的李师傅顶嘴,只能默默低下头,强行压下心里的火气,半点不敢发作。 可就在这时,他转头一瞥,却看到阎解成坐在不远处的角落,优哉游哉地看着这边的热闹,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而他身旁的废件箱里,已经堆了四五个不合格的工件。 这才刚到中午,一天的工作还没过一半,阎解成就干废了这么多工件,钱军心里的火气瞬间被点燃,再也压制不住。 钱军对着阎解成怒声质问道:“阎解成,你一整天到底是在磨洋工还是干什么?就不能踏踏实实认真干活?这才半天不到,你就干废了这么多工件,你是不是故意的?” 刚才阎解成还在津津有味地看钱军被李师傅训斥,心里偷偷乐着,觉得总算出了口闷气。 可他万万没想到,钱军被训斥后,竟然转头将矛头对准了自己,对着自己大发脾气,他心里顿时涌上一股不悦,火气瞬间直冲头顶。 阎解成梗着脖子回怼:“我干废多少工件,跟你有什么关系?!这些东西又不是你家的私产,用得着你在这瞎操心、多管闲事吗?” 被阎解成这番蛮不讲理的话气得怒火中烧,钱军伸手指着阎解成的鼻子,怒不可遏地骂道:“阎解成,你少在这胡搅蛮缠、强词夺理!你干废的这些工件,最后都会从我们所有人的成品数量里统一扣除,怎么就不关我的事?你要是有本事胜任这份工作,就安安稳稳好好干,要是没本事、干不了,就趁早卷铺盖走人,别在这拖大家的后腿!” 听完钱军的话,阎解成积压在心底许久的怒火,像被点燃的炸药一般,“腾”地一下窜了上来,瞬间蔓延全身。 那股憋了许久的窝囊气,和心底莫名的无名火交织在一起,瞬间灼烧着他的胸膛,让他彻底失去了情绪控制。 他猛地从板凳上弹起,指尖几乎戳到钱军鼻尖,声色俱厉地怒骂:“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让老子滚?” 阎解成接着怒声嘶吼:“你自己不也弄坏两件工件?心里窝火没处发,就拿我当出气筒?我呸——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他又咬牙骂道:“什么玩意儿!真当老子是软柿子,任你拿捏?” 阎解成越骂越激动,说着便挽起袖子,摆出要冲上去和钱军厮打的架势。 此刻的他,活脱脱像一头发狂的野兽,满心满眼只有动手发泄的念头,其余的一概不顾。 旁边几名工人见场面眼看就要失控,生怕闹出更大的乱子,连忙一拥而上,死死将阎解成拽住、拦住。 一名工友急忙劝道:“小阎,你先消消气。钱军说话是冲了点、急了点,但他说的也不全是假话,你这活干得确实太差劲了。” 另一名工友也跟着附和:“可不是嘛,你天天弄坏这么多工件,我们也得跟着多熬好几个钟头加班才能补上。” 还有工友忍不住吐槽:“上回你一下弄坏八个工件,最后还是我和老张熬夜加班,才把缺口补上的。” 又有工友指着旁边的同事道:“你看人家小周,进厂比你还晚,废品率都没你这么高。” 其他工友纷纷接话:“是啊是啊,你也该好好反省,找找自己的问题了。” 有人又说道:“干了这么久,手艺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老样子。” 阎解成见工友们非但不帮自己,反倒一个个围过来指责,心头的怒火瞬间又蹿起一大截,烧得更旺了。 阎解成红着眼睛嘶吼:“车间主任和李师傅都没说我一句,轮得到你们在这指手画脚、说三道四吗?” 他又愤愤道:“怎么?让你们多干点活,就满脸不乐意了?” 他继续撒泼:“不乐意就去找主任说!跟我摆什么臭脸色?” 几名工友被阎解成这胡搅蛮缠、蛮不讲理的样子气得不轻,个个满脸怒容。 一名工友气得说:“阎解成,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太不讲理了!” 第119章 无视厂规、目无法纪 另一名工友也怒道:“大家都是朝夕相处的同事,你怎么能是非不分、黑白颠倒?” 还有工友苦口婆心劝道:“我们也是真心为你好,你这技术再不提升,只能一直做临时工,永远转不了正。” 可此刻的阎解成早已被怒火冲昏头脑,半分劝诫的话都听不进去,看谁都不顺眼,只想张口顶撞。 阎解成梗着脖子道:“我就这么说话,你有意见?有意见也憋着!” 说着,他随手从旁边拿起一件工件,走到机床旁装模作样地摆弄,没一会儿,手猛地一抖,又把这件工件弄坏了。 他拎起刚报废的工件,脸上挂着得意又欠揍的神情,故意拖着长音说:“哎呀呀,怎么又不小心弄坏一个?还好我只是个临时工,每月拿固定死工资,就算弄坏工件,也扣不到我一分钱。” 一名工友被他气得说不出话,只憋出一个字:“你……” 另一名工友更是怒不可遏,直接骂道:“不可理喻!简直太不可理喻了!” 看着阎解成这副令人作呕的模样,几名正式工终于忍无可忍,纷纷开口破口大骂。 他们心里都清楚,阎解成是临时工,弄坏工件不会被扣工资,可他们这些正式工的津贴补助,全和车间的产值、成品率直接挂钩。 被阎解成弄坏这么多工件,这个月的津贴补助,算是彻底泡汤了。 钱军本就被阎解成气得怒火中烧,此刻见他还故意这般刁难正式工,哪里还忍得住? 他当即双眼通红,怒上心头,径直朝着阎解成猛冲过去。 工友们见此情景,这一次谁也没有上前阻拦,全都扭过头,假装没看见眼前的一切。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是身体相撞的声音。 阎解成还拿着刚报废的工件在一旁嘲讽,丝毫没防备从侧面冲来的钱军,被钱军一脚狠狠踹中,摔坐在地。 钱军对着倒在地上的阎解成怒声嘶吼:“老子忍你很久了,你这个混账东西!” 即便踹了阎解成一脚,钱军依旧觉得不解气,又抬脚狠狠踢在他的大腿上。 阎解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随手抓起地上的扳手,朝着钱军的脚狠狠砸去。 钻心的疼痛,再加上心中积压已久的怒火,让阎解成彻底失去理智,下手毫无留情,用尽了全身力气。 扳手重重砸在钱军的脚背上,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车间里响起,钱军当即痛得撕心裂肺地哀嚎,倒在了地上。 阎解成红着眼睛嘶吼:“老子今天弄死你!” 他从地上狼狈地爬起来,眼眶布满狰狞的血丝,整个人看起来疯狂至极。 愤怒彻底淹没了他的神智,他双手高举扳手,朝着倒在地上的钱军后背狠狠砸去。 钱军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听得人心里发慌。 谁也没想到,阎解成下手竟狠到这种地步,完全是不顾他人性命的架势。 一名工友终于反应过来,大喊道:“靠,别打了!快停手!” 另一名工友也急声呼喊:“再打下去真要出人命了,到时候谁都担不起责任。” 还有工友对着阎解成怒声呵斥:“你这个混账东西,叫你停手听见没有!” 反应过来的工友们,见阎解成红着眼睛还要对钱军动手,那副疯狂的样子,分明是想置钱军于死地。 他们再也不能袖手旁观、置之不理了。 又一声“砰”的闷响传来,是身体被踹中的声音。 一名反应极快的工友,当即抬脚狠狠踹在阎解成的后腰上,力道大得让他一个趔趄。 也正是这一脚,及时拦下了阎解成的致命一击,扳手没能砸在钱军的后背上。 阎解成被踹得火气更盛,面目狰狞地嘶吼:“你也敢打老子?反了天了!” 他的双眼依旧冒着火,还想挣扎着甩开身边的人,继续冲上去动手。 “给我打!” 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揍他一顿!” 几名工友见阎解成依旧执迷不悟,半分认错的意思都没有,心底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 他们齐刷刷一拥而上,一脚将阎解成踹翻在地,紧接着团团将他围住,对着他拳打脚踢,直打得他只能双手抱头,蜷缩成一团,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啊啊啊……” “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别再打了……” 阎解成本就势单力薄,根本不是众人的对手,更何况他身手本就平平,方才那副凶狠模样,不过是靠着心底的一股戾气硬撑。 此刻被众人围殴,他瞬间没了底气,彻底认怂,那双原本布满红血丝、满是凶光的眼睛,也慢慢恢复了清明。 心底翻涌的怒火,也被这一顿突如其来的暴打,彻底浇灭了。 “快住手!都给我住手!”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上班时间竟敢动手打架?赶紧停手,听到没有!” 就在这时,车间里的喧闹和打斗声被人听见,车间主任和几位资深老师傅,全都急匆匆赶了过来。 他们立刻上前,用力将扭打在一起的众人强行拉开,片刻后,地上只剩下两个人:一个是蜷缩成一团、鼻青脸肿的阎解成,另一个是抱着脚、不停哀嚎的钱军。 车间主任暂时没有追究这场冲突的孰是孰非,见两人都躺在地上痛苦呼喊,一边立刻派人去通知厂长,一边让人赶紧将阎解成和钱军送往厂里的医务室。 到了医务室经过细致检查,阎解成的伤势并不算严重,只是身上添了不少青一块紫一块的瘀伤,只要涂上药膏,再休息半天,就能有所缓解。 可钱军的情况,远比阎解成严重太多,他的脚背被阎解成用扳手狠狠砸中,骨头直接裂开了。 他的脚背肿得老高,后背也布满了被殴打留下的淤青。 医院内。 五金厂的医务室设备简陋,根本处理不了骨裂这样的重伤,工友们无奈,只能再次将钱军送往正规医院救治。 主治医生手法麻利,为钱军接骨敷药,又仔细用石膏固定住他的伤脚,还反复叮嘱,接下来一个月,他绝对不能下地行走。 医生神情严肃地告诫钱军,倘若受伤的骨头再次受损,不仅很难恢复如初,甚至可能畸形愈合,届时落下终身残疾,连走路都会一瘸一拐。 “谢谢您,医生……” 钱军咬着牙,强忍着钻心的剧痛,默默将医生的嘱咐记在心里。 可他心底对阎解成的怨恨,却如疯长的野草,肆意蔓延。 普通工友间起冲突动手,谁会下这般狠手? 当时阎解成手里攥着扳手,那架势,明显是想置他于死地。 若非身旁工友反应迅速,及时冲上来拉开二人,钱军此刻恐怕早已丢了性命。 即便侥幸捡回一条命,他的伤势也依旧不容乐观,心底不由得阵阵发慌,暗自担忧这次受伤会留下难以根治的后遗症。 眼下他至少要卧床休养一个月,这段时间里,只能领到厂里最低标准的补助工资。更让他忧心的是,六月十七号这场打架事件,厂里还不知会如何对他从重处理。 没过多久,接到工人厂内受伤消息的几位厂领导,急匆匆赶到了医院。 查看过钱军的伤情后,几位厂领导的脸色都沉了下来,心底的怒火不住翻涌。 暂且不说工人受伤会耽误厂里生产,单是在厂内打架闹到送医的地步,就已经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平日里厂里的生产任务本就繁重,如今钱军受伤无法工作,他负责的工作量势必会分摊给其他工友,这无疑会加重大家的工作负担。 况且,厂里还要为钱军的伤势支付一笔不小的医药费。 只是,当着在场几位工人的面,厂领导们还是强压下心底的怒火,柔声安抚了钱军一番。 让他安心养伤,不必多想其他,等身体彻底康复,再回厂上班即可。 至于阎解成,他不过是厂里的临时工,身上也只是些无关紧要的皮外伤,自然轮不到厂领导亲自探望。 几位厂领导从医院返回五金厂后,立刻安排人手,彻查两名工人斗殴受伤的前因后果。 没过多久,厂长和其他几位厂领导,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查得一清二楚,毫无遗漏。 当看到废品筐里被阎解成弄坏的五件工件,又联想到地上那件他特意拿来挑衅的第六件报废工件时,几位领导气得额头青筋暴起。 若是当时他们在现场,恐怕也忍不住要狠狠教训阎解成一顿。 所有人都满心疑惑,街道办事处究竟为何,会把阎解成这样的人分派到厂里来工作? 这人简直就是天生的麻烦制造者,走到哪里,都不让身边人安生。 厂长的脸色阴沉得如同乌云密布的天空,难看到了极点。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桌上那份详尽无遗的调查材料上,还有目击者对此次打架冲突的详细描述,以及材料末尾那些鲜红刺眼的签名和手印。 怒火在他胸膛里熊熊燃烧,他绝不容忍自己的工厂里,有这般肆意妄为、无视厂规、目无法纪的人存在。 第120章 至今单身,尚未结婚 收集齐所有相关证据和完整的调查报告后,厂长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召集工会主席和副厂长,紧急召开针对此事的专题会议。 他将那份调查报告,连同几份有目击证人签字确认的情况说明,重重拍在二人面前,眼神锐利如刃,快速扫过两人的脸庞,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厂里的工人们,早已对阎解成平日里的所作所为深感不满和厌恶,他们将阎解成近期的种种恶劣行径,全都毫无保留、详细具体地写进了这份材料里。 尤其是阎解成那句狂妄嚣张的话:“我又干废一个工件,好在我只是个临时工,一分钱工资也不会少拿”,也被原原本本地记录下来,一字未改。 协助厂长管理工厂大小事务的齐副厂长,看到这句话时,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怒火,猛地一拍桌子,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怒气冲冲地说道:“故意糟蹋国家财产,这样的人必须立刻开除,绝不能留任何情面!” 工会主席的本职本就是维护厂里工人的合法权益,可看到材料上的这些记录,也忍不住怒火中烧,情绪久久难以平复。 前几年,工厂还专门组织过“反对浪费、厉行节约”的宣传教育活动,如今在自己负责的厂里,竟出了这样一个故意浪费国家财产的混账东西,这让专管工人思想教育工作的工会主席,也觉得颜面尽失、无地自容。 厂长依旧脸色铁青,转头看向工会主席,等他发表看法。 工会主席迟疑许久,在心里反复斟酌措辞,才缓缓开口:“直接开除他,这个处罚是不是太严厉了?要不,给他记一次大过,也算作惩戒。” 厂长缓缓摇了摇头,随即拿出近期厂里每个人的生产统计记录,小心翼翼铺展开,放在工会主席面前。 “我刚让人核查过这个月的生产统计报表,这个阎解成,每天生产的报废工件都在四个以上,比厂里规定的报废标准整整超出一倍。” “你再看这里的记录,9号那天,他一个人就报废了8个工件,而今天,还没到中午,他又接连报废了6个。” “你们说说,这么高的报废率,到底是他手艺太差、技术不过关,还是故意为之,想要破坏厂里的正常生产秩序?” 齐副厂长主抓工厂生产,自然不愿因阎解成的事背上管理不善的黑锅,连忙开口:“咱们厂生产的这些产品,制作工艺十分简单,阎解成进厂也有一年时间了,不可能到现在还学不会这些基础操作。” “况且,他之前的工件报废率也从未达标,一直居高不下。” 听完齐副厂长的话,工会主席顿时哑口无言,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要说厂里产品的技术要求很高,那倒也罢了,可这些产品工艺如此简单,阎解成却天天报废这么多工件,显然是没有认真对待工作,没有好好干活。 至于他是否故意破坏生产,这一点暂时无人能确定,谁也说不清楚缘由。 工会主席又低头思索了许久,才压低声音缓缓说道:“我同意开除阎解成的决定!但是,关于他故意破坏生产这一点,就不要再追究了,倘若真的查实定罪,他可是要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甚至坐牢的。” 厂长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他也觉得,一个工厂要是出了故意破坏生产的工人,这事传出去,会对五金厂的声誉造成极大负面影响,实在不划算。 于是他开口:“那好,就按这个决定执行,开除阎解成!另外,钱军那边,该怎么处理?” 阎解成只是五金厂的临时工,想要辞退他,只要厂长、副厂长和工会主席三位厂领导意见统一,就能直接做出开除决定,整个过程无需经过其他繁琐的审批流程。 而钱军的情况,与阎解成天差地别,他是五金厂正式招录的工人,依法享有厂里正式工的各项福利待遇和权益保障。 钱军并未违反工厂重大规章制度,也无严重工作过失,即便当众指着厂领导辱骂,厂长也无权随意将其开除,彼时正式工人的辞退流程有着严苛的规定。 齐副厂长与钱军并无交情,始终秉持客观公允的态度进言。 他表示钱军平日工作表现出色,做事认真负责,此次冲突明显是遭阎解成故意挑衅激怒后才动手还击,况且钱军自己也在冲突中受了重伤,恳请厂长对其从轻发落,饶过这一次。 厂长皱起眉头陷入思索,沉吟许久,才缓缓开口。 他称话虽如此,却也不能毫无处罚,需给出恰当的处分作为惩戒,也好警示厂里其他工人。 齐副厂长听罢深以为然,随即接着提议。 他说若是此事不了了之,传出去工人们定会议论,两人打架,先挑事的阎解成未受重罚,后反击的钱军反倒要被开除,这般说法站不住脚,更会寒了工人的心。 他建议给钱军记一次警告处分,再扣除其当月各项补贴与绩效工资作为惩戒,询问厂长此处理方式是否可行。 工会主席也认为这一方案合情合理、公平公正,能让工人们心服口服,当即点头附和,表示同意。 厂长一心只想尽快妥善处理此事,给全厂工人一个合理的说法,见齐副厂长和工会主席均无异议,便点头应允了这一处理办法。 几人当即详细记录下此次会议内容,厂长、副厂长与工会主席三位厂领导依次在会议记录上签字确认。 确认内容无误后,他们立刻通知厂里的人事部门,依据会议最终结果撰写正式处理报告,与会议记录一并整理归档,留作后续核查的依据。 在那个年代,即便是开除一名普通的工厂临时工,也必须严格遵守正规处理流程,每个环节都要认真对待,绝不能敷衍马虎。 当然,这套严苛的处理流程,专属于国营单位的规定,并不适用于公私合营的私营企业,私营企业处理此类事情的流程要简单得多。 这些临时工,都是街道办事处为帮扶辖区内生活困难的住户、解决其就业难题,专门协调安排到各国营工厂工作的。 五金厂想要开除阎解成,并非单纯的工厂内部事务,还必须向街道办事处给出明确且合理的解释与答复,绝不能擅自做主。 只有拿到街道办事处的正式批复文件,工厂才能正式张贴开除阎解成的公告,将这一决定告知全厂工人。 厂里有工人议论,听说当天和人打架的阎解成被开除了。 有人直言阎解成罪有应得,他不过是个临时工,却整天在厂里摆架子、耍威风,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早就该有人治他,将他开除。 还有人附和,称前几日让阎解成去仓库帮忙搬零件,他不仅不肯搭手,还反过来骂人,态度十分嚣张。 工人们纷纷表示,阎解成脾气极差,一点小事不如他意,就动辄甩脸子、发脾气,说话也很冲,丝毫不懂尊重他人。 更关键的是,他上班时态度散漫,整日吊儿郎当、敷衍了事,干活糊弄,根本没把工厂的工作放在心上。 大家都觉得,像阎解成这样不务正业、品行恶劣的人,早该被厂里开除,听到这个消息大快人心。 厂里工人得知阎解成被开除的消息后,无一人为他辩解、抱不平,所有人都认同这一处理结果。 工人们聚在一起议论纷纷,都说阎解成是自作自受、活该被开除,他被开除的消息,让大家都觉得十分解气。 从这件事便能看出,这段时间阎解成在五金厂得罪了不少人,他在工人心中的名声,已经差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而此时的阎解成,还被蒙在鼓里,对工厂的开除决定一无所知,丝毫没察觉到自己的处境已然天翻地覆。 他还天真地认为,自己在厂里工作期间被人打伤,定然能顺利申报工伤,获得相应的工伤补偿。 此刻的他,正舒舒服服待在家里,悠然享受着不用上班干活的清闲时光,日子过得十分惬意。 他心里还打着小算盘,想着既能不上班干活,还能照常领工厂的工资,于是打定主意,要在家多休息几天,再回厂里报到。 财务科的年轻女干事,双手捧着用牛皮纸仔细包好的工资袋,脸颊微红,小心翼翼地将工资递到赵城面前,告知他这是当月工资,共计八十九块七毛钱,请他清点核对。 赵城长相英俊潇洒,身形挺拔健硕,年纪轻轻便凭自身能力坐上轧钢厂副科长的位置,不仅薪资待遇优厚,工作能力也格外突出,最让厂里年轻姑娘心动的是,他至今单身,尚未结婚。 在第一轧钢厂,不知有多少年轻女工,将赵城藏在心底,默默喜欢着这位梦中情人,悄悄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段时间,赵城办公桌的抽屉里,总会时不时出现几封字迹清秀娟丽的情书,这些都是厂里的姑娘们悄悄放进去的。 第121章 让许大茂乖乖道歉 这让赵城心生感慨,那个年代社会风气相对保守,人们表达情感的方式也含蓄内敛,但这些勇敢追求幸福的姑娘,胆子却着实不小。 赵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轻轻点头,随手接过女干事递来的工资袋,语气平淡又不失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在他看来,眼前这位财务科的姑娘虽长相清秀、模样周正,却未达到自己的择偶标准,因此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也没有过多思量。 下班的铃声刚响,轧钢厂的工人们便如潮水般争先恐后地涌出厂区大门,结束了一天的忙碌,准备回家。 恰逢厂里发工资的日子,不少工人都在心里盘算着,下班之后去供销社买些猪肉和细粮,带回家给家人改善伙食,让家人好好吃一顿好的。 赵城也夹杂在下班的人流中,推着自己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跟着人群慢慢走出轧钢厂大门。 赵城与身边相熟的工友笑着打过招呼,抬腿跨上自行车,准备出发时,眼角的余光不经意扫过身后的角落,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心里想着,这个二十五号,倒是有意思,竟一直跟在自己身后。 只是可惜,那个一直跟在身后的人,连一辆自行车都没有,只能步行跟随着。 他心里暗暗思忖,真不知道那人仅凭两条腿,能不能跟上自己自行车的速度,能不能一直这样跟下去。 赵城骑着自行车,中途拐进了农贸市场,没过多久便走了出来,手里多了几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里面装着他刚买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将布袋子挂在自行车车把上,脚下轻轻一蹬脚踏板,自行车便飞快驶离农贸市场,朝着家的方向而去。 呼哧,呼哧…… 赵城骑着自行车离开没多久,一道疲惫的身影扶着路边墙壁,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惨白。 缓了许久,这人才再次迈开沉重的脚步,依旧跟在后方追赶。 好不容易气喘吁吁跑到农贸市场门口,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平复呼吸,就见赵城买完东西,骑着自行车从市场里出来了。 对方根本没给她喘息的余地,她只能咬咬牙,强撑着疲惫的身子继续跟上,不敢有半点松懈。 直到赵城骑着自行车拐进南锣鼓巷深处,才发现身后那道一直跟着自己的“小尾巴”,终于被彻底甩掉了。 他始终想不明白,是身后的人体力彻底透支,再也追不上了,还是对方察觉到他快要到家,索性主动放弃了。 那道身影,就这般彻底从他的视线里消失了。 到了四合院熟悉的大门口,赵城终于见到了许久没碰面、被院里人戏称“守门员”的阎埠贵。 阎埠贵的目光刚落到赵城身上,原本平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写满不悦。 可当他的视线无意间扫过赵城自行车车把上挂着的新鲜猪肉,还有几样水灵的蔬菜时,眼底又飞快闪过一抹难以掩藏的贪婪。 “赵城啊,你也知道,我家解成前些日子不小心受了工伤,身子虚得很,你能不能分点肉给他,补补身子?” 阎埠贵深吸一口气,彻底放下脸面,主动凑到赵城跟前,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恳求。 “工伤?” 听到这两个字,赵城脸上露出些许疑惑,转头看向身旁的阎埠贵,等着他继续说。 “那还能有假!” “我们家解成在厂里上班,有天一台机器突然出了故障,他为了保护国家财产,想都没想就冲上去要关机器。” “就在他快步跑过去的时候,不小心被旁边的架子砸到,身上好几处都受了伤,可他还是咬着牙,硬撑着把机器关掉了……” “现在厂里让他回家养伤,可我家的情况你也清楚,实在没能力给他买好东西补身体……” 阎埠贵说得唾沫横飞,拼尽全力把儿子塑造成了舍身保护国家财产的英雄。 说着,他又伸手指了指赵城车把上的肉,语气也变得理直气壮:“解成是为了国家受的伤,你就当发扬乐于助人的精神,切半斤肉给他补补吧。” “呵呵,阎埠贵,既然你儿子为厂里立了功,五金厂自然会给他相应的奖励。” “你可不能这样薅社会主义的羊毛,到头来反倒给你儿子抹黑。” 赵城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语气平静无波,不紧不慢地说着。 “你……哼!” 阎埠贵被说得哑口无言,只能重重冷哼一声,转身气冲冲地回了家。 今天为了阎解成那所谓的“工伤”,他特意守在四合院大门口,已经从不少人那里占了便宜。 偏偏遇上赵城,不仅油盐不进,不吃他这一套,嘴巴还特别厉害,说话一针见血。 就这简单一句话,便把他堵得再也说不出半句讨要东西的话。 赵城看着阎埠贵离去的背影,淡然一笑,随后转过身,朝着四合院的后院走去。 阎解成会不顾安危,主动冲上去关出故障的机器? 这样的鬼话,恐怕也就只有阎埠贵自己会信。 阎解成受了他配制的熏香影响,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整日与人争执打架,这早已不是天生性格懦弱所致。 赵城不经意瞥了一眼阎家屋子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更浓,眼底藏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了然。 与此同时,在四合院的另一头。 刚领到这个月工资的傻柱,仿佛事先被易中海暗中嘱咐过一般,没有丝毫迟疑。 他特意割了好几斤新鲜猪肉,又盛了小半碗浓稠的米粥,端着就往聋老太太的屋里走去。 聋老太太吃着傻柱送来的东西,心里满是感动,狼吞虎咽吃完后,紧紧拉住傻柱的手,语重心长地说:“柱子啊,你爹就是个没良心的混账,当年跟着一个漂亮寡妇跑了,丢下你这个十几岁的孩子,一个人撑起整个家。” “这十几年,你可真是受了太多苦啊。” “有些为人处世的道理,从来没人好好跟你说过,今天奶奶就好好教你一教。” “柱子,你是不是也觉得,这四合院里的人对你没什么好话,还总在背地里偷偷笑话你?” 傻柱一听这话,只觉得说到了心坎里,全身上下都生出强烈的共鸣。 自从他爹何大清跑了之后,院里当面笑话他的人就不少,背地里嚼舌根、说他坏话的就更多了。 他连忙不停点头,急切地说:“奶奶,您说得太对了!那您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好?” 聋老太太在心里暗暗冷笑,心想不管谁家当家人跟着寡妇跑了,都会被街坊邻居笑话,傻柱这也是自作自受。 但表面上,她又重新露出慈祥的笑容,柔声说:“柱子啊,你听奶奶说,你爹跑了,你就是何家唯一的当家人了,你一定要支棱起来,不能让人看扁。” “要是支棱不起来,只会被人欺负、被人看不起;可一旦支棱起来,就会像赵城那样,哪怕当初被整个四合院的人孤立,现在也没人敢轻易和他作对。” 说着,聋老太太特意拿赵城举例子,可提起赵城名字的那一刻,她眼里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怨毒。 傻柱听着觉得十分有道理,连忙追问道:“那奶奶,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支棱起来?” “想在这四合院里站稳脚跟,得分两步来。” “第一,你得让院里所有人都知道,你不是好欺负的。要是有人笑话你、欺负你,你该怎么办?” 傻柱愣了一下,仔细思索起来,是啊,别人欺负他、笑话他的时候,他到底能做什么? 聋老太太趁机开始给傻柱灌输自己的想法:“要说讲道理,你肯定讲不过他们。这四合院里的人,就算再没本事,年纪也都几十岁了,你还不到二十岁,论阅历、论嘴皮子,你怎么可能说得过?” 傻柱此时已经完全被聋老太太带偏了思路,顺着她的话,一脸茫然地说:“奶奶,那我到底该怎么办?” 聋老太太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缓缓道:“傻柱子啊,你比他们都年轻,而且你是厨子,常年干活,身上有使不完的力气。” “要是以后再有人欺负你、笑话你,你就直接动手,把他们揍回去就好。你想想,这四合院里的人,不管是谁,只要挨过你的拳头,以后还敢随便招惹你吗?” “就像许大茂那个坏东西,天不怕地不怕,在院里横行霸道,不就是唯独怕你揍他吗?” 傻柱听到这话,瞬间恍然大悟,对啊,他身上有的是力气,还学过几招摔跤的功夫。 这四合院里的人,不管是谁,真要动起手来,没一个是他的对手。 以前每次和许大茂吵架,吵不过的时候,不都是靠着拳头,才让许大茂乖乖道歉的吗? “奶奶,我懂了!” “从今以后,谁再敢笑话我、欺负我,我就狠狠揍他,打得他哭爹喊娘,再也不敢张狂!” 傻柱像是被点醒一般,瞬间茅塞顿开,咧开嘴兴奋地傻笑着,眼里满是坚定。 第122章 动手打人时,可得多留个心眼 聋老太太看着傻柱这副模样,满意地笑了笑,又叮嘱道:“这就对了。不过柱子,有一点你要记住,年纪大的长辈,你可不能动手揍。要是传出去,说你一个小辈动手打长辈,你的名声可就彻底毁了。” “至于其他人,只要他们得罪了你,你尽管动手就行。不管是前院的阎解成、中院的贾东旭,还是后院的赵城,他们之中,有谁能打得过你呢?” 傻柱忙不迭点头,脸上满是得意。 奶奶说得没错,那帮人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我一根手指头就能撂倒他们! 只是啊……柱子…… 聋老太太瞧着傻柱这副天不怕地不怕,仿佛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的模样,心里不免担忧,怕他真的变得无法无天,不分场合就与人动手,便又装出慈祥的模样,缓缓开口。 动手打人时,可得多留个心眼。 你再能打,终究是一个人,若是对方家人多,一拥而上围堵你,你该如何应对? 傻柱拍着胸脯,一脸自信。 奶奶放心,我学过摔跤的招式,就咱们院里这些人,我一个能打三个,压根不怕他们围攻! 聋老太太听了,眼珠一转,又接着叮嘱。 傻柱子,就算你一人能敌三,可若是对方一下子来四五个,甚至更多人,你又能怎样? 奶奶教你个道理,打架这事儿,要么就别动手,真要打起来,就先盯住一个人,狠狠收拾。 把他打得站不起身、心服口服,其他人见了这模样,心里自然发怵,不敢再上前找你麻烦。 你也别担心把人打坏,只要占着理,不管最后出什么事,都有奶奶替你撑腰,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听到聋老太太这句凡事有奶奶给你做主,一股暖流瞬间涌上傻柱心头,感动得他眼眶都泛红了。 自父亲何大清丢下家一走了之,傻柱在这四合院里受了数不清的委屈,这些年独自拉扯妹妹过日子,其中的艰难心酸,唯有他自己最清楚。 易中海平日里虽说会照看他几分,却也只是在他与人起冲突时,稍稍偏护一二,从未说过这般暖心的话。 今日听闻聋老太太的贴心话语,傻柱的心里感动得无以复加。 奶奶,谢谢您。 傻柱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话语里的真切感动清晰可闻。 聋老太太脸上又漾起慈祥的笑,抬手轻轻拍了拍傻柱的手背,柔声开口。 柱子,奶奶一直把你当作亲孙子看待,不对你好,奶奶还能对谁好? 说着,聋老太太又继续叮嘱。 柱子,光靠动手打人,算不上在这四合院里真正站稳脚跟。 傻柱猛地睁大眼睛,满脸诧异。 啊?这样还不够吗?那要怎么做,才能在院里立住脚? 聋老太太笑着,语气带着几分嗔怪。 傻柱子哟,你怎么就这么实在?这般做,顶多让院里的人怕你,却难让他们打心底里佩服你、信服你。 柱子,奶奶看着你长大,你打小就心地善良,是个实打实的好孩子。 所以往后啊,你要更敬重院里的长辈,多帮衬身边有难处的人,这样才能在院里攒下好名声。 等你有了好名声,院里的人见你既身手了得、不好招惹,又人品端正、乐于助人,谁还敢随便欺负你、看不起你? 你也快二十岁了,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到时候奶奶给你找个靠谱的媒婆,说一门好亲事,娶个漂亮媳妇,生个大胖小子,这日子才算过得舒坦。 就说后院的赵城,不就是因为平日里名声太差,为人处世不招人待见,才被阎埠贵钻了空子,最后落得个难堪下场? 聋老太太一边说,一边用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盼头打动傻柱,这番话,精准戳中了他的软肋。 傻柱彻底被说动,脑海里忍不住幻想起娶媳妇、过好日子的画面,脸上露出痴痴的傻笑,整个人都沉浸在这份美好憧憬里。 聋老太太看着傻柱这副憨厚单纯的模样,在心里偷偷发笑,随后开口问道。 大孙子,跟奶奶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她对傻柱的称呼,已从最初的柱子,悄悄换成了大孙子,想借着这份潜移默化,让傻柱渐渐把她当作亲奶奶。 傻柱愣了一下,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秦淮茹的身影,温柔貌美、善解人意,正是他喜欢的模样。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挠了挠头,小声说道。 就……就像秦姐那样,漂亮、温柔,心肠又好的就行。 聋老太太闻言,眼中飞快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又笑着看向傻柱,柔声回应。 我的大孙子有稳定工作,人又高大壮实、一表人才,奶奶一定好好给你挑一个漂亮温柔的姑娘,绝不会比你说的秦姐差。 谢谢奶奶,奶奶您对我真好。 傻柱乐呵呵地道谢,又急切地追问。 奶奶,那我现在该做些什么,才能攒下好名声? 见傻柱问出这话,聋老太太脸上的笑意更浓,心里暗暗得意,缓缓开口。 这事儿简单得很,你只要乖乖听奶奶的安排,保准不会出半点差错。 老话说,百善孝为先,孝顺是一个人最好的名声。 你平日里有空,就多来奶奶屋里坐坐,陪奶奶说说话、聊聊天,奶奶在外头,再多替你说些好话,这样你孝顺长辈的名声,自然而然就传开了。 以后你在厨房做了好吃的,就像今天这样,给奶奶端上一小碗,让奶奶也尝尝鲜,大家看在眼里,就都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这名声也会越来越响。 何雨水常常饿得肚子咕咕叫,而傻柱身为食堂大厨,自打厨艺学成,平日里就从没缺过荤腥油水。 傻柱压根没把给聋老太太送吃的当回事,当即挺直腰板拍了拍胸脯,郑重地向老太太许下承诺。 奶奶您尽管放心,往后家里不管做了什么好吃的,我保证第一个拿来孝敬您。 见目的已然达成,聋老太太满脸的皱纹都因笑意舒展开来,连声应着。 好!好!好! 以后你过来给我送吃的,一定要让院子里的街坊邻居都看在眼里,好让大家都知道你是个孝顺懂事的好孩子。 我记住了奶奶,一定让大家都看到。 傻柱浑身充满干劲,用力点了点头。 又陪着聋老太太闲聊了一阵,傻柱才小心翼翼地扶着老太太躺下,随后满脸欢喜地端着空碗走出房门。 院子里的住户见了这一幕,脸上都露出无可奈何的神情。 众人心里都在暗暗吐槽,傻柱这个名字真是起得半点不假,这院子里就数他的外号最贴合,他也确实担得起一个傻字。 院里其他人,对聋老太太和易中海向来避之不及,生怕一不小心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可没人留意到,就连易中海最疼爱的徒弟贾东旭,这两天也很少往他身边凑,这究竟是为何? 他们自然不会知道,不过一顿饭的功夫,聋老太太就已将傻柱彻底说服,让他对自己言听计从。 另一边,四合院的后院里,赵城正在刚修缮好的厨房里忙碌。 浓郁的肉香混着醇厚的猪油香,没一会儿就飘满了整个四合院。 就连前院的住户,也闻到了这勾人的香味,家家户户正吃着腌菜就棒子面,闻着这味道,一个个都忍不住直咽口水。 好香啊。 阎解放用力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贪恋的模样。 这肯定又是赵城在炖肉吧。 三大妈端着碗喝了一口棒子面粥,语气里满是羡慕。 于莉看着碗里寡淡的棒子面,还有几根没滋味的腌菜,再闻着空气中的猪油香,心里顿时涌上一阵难言的苦涩。 除了他,还能有谁。 阎埠贵扒拉了一口棒子面,语气闷闷地应着。 爸,赵城回来的时候,你怎么不跟他要些肉啊? 我可是受了工伤的。 阎解放指着身上那块青紫,一脸委屈地对阎埠贵说。 他哪敢坦言这伤是打架弄的,只能随口编了个谎话,谎称是上班干活时意外受的伤。 说再多也没用,那小子根本不吃这一套,死活都不肯拿东西出来。 阎埠贵满脸郁闷,语气低落地说着。 唉,这赵城日日吃香喝辣,日子过得别提多滋润,当初真不该跟着易中海针对他,如今悔得肠子都青了。 阎解放想到自家眼下的窘迫光景,心底翻涌着无尽的悔意,还有万般的感慨。 于莉立在一旁,头埋得低低的,一言不发,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浓重悔意。 哼,他就是个没良心的东西,半分同情心都无,心肠硬得很。 若非你爸遭人陷害丢了教师的差事,哪里轮得到他这般耀武扬威、嚣张跋扈? 三大妈撇了撇嘴,心里满是嫉妒的火气,嘴上还不停咒骂着赵城。 不行! 阎埠贵猛地将筷子拍在桌上,力道颇重,发出一声响,眼中闪着精于算计的光,沉声开口。 如今咱们家日子过得这般艰难,解放还不知要等到何时才能转正,再这么坐吃山空,一家人非饿死不可。 必须想个法子,让院里其他人接济接济咱们,不然实在撑不下去了。 第123章 平日里就爱小偷小摸 三个儿子听了阎埠贵的话,都一脸茫然地抬头望着他,满脸不解。 这院里,谁会心甘情愿接济他们家?想想都觉得不可能。 阎埠贵的脑子飞速转着,思索着办法,目光无意间扫过低头沉默的于莉,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一个主意冒了出来。 有了! 阎埠贵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喊出声,语气里满是兴奋。 三大妈、阎解成等人听见这声喊,都不约而同地抬眼看向他,等着听他说出具体的法子。 咱们就学贾家的样子,他们家明明手里有钱,却日日哭穷卖惨,让秦淮茹满院子借粮借物。 阎埠贵眯起眼睛,脸上写满坏心思,缓缓说道。 于莉,你看看院里还有几个单身汉子,明天就多留意着,看看谁家有能搭手的活计。 那些大老爷们,干力气活一个顶一个,可缝缝补补、洗洗涮涮这些细致的家务,他们自己定然做不来,也懒得做。 于莉,你就想办法过去搭手做这些活,让他们给点工钱,这不就能靠着做家务挣点钱贴补家用了? 于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怔怔地看着阎埠贵,说话的声音都忍不住发颤。 爸!您让我去给别的单身男人洗衣做饭、收拾屋子? 阎解成也一下子急了,连忙摆着手连声反对。 不行,不行!于莉可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妇,这要是让院里街坊看见了,像什么话,别人该说多少闲话! 阎埠贵却毫不在意,反倒瞪圆了眼睛呵斥阎解成。 你懂什么!我们又不是白给人干活,是付出劳动换工钱,靠自己双手挣钱,有什么丢人的? 再说,你妈天天在院里转悠,盯着这边的动静,你还怕你媳妇吃亏不成? 阎解成低下头琢磨了半晌,也觉得老爹的话有几分道理,不过是帮人洗洗衣服、做做饭,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 只要把话说开,跟院里人讲明阎家的难处,大家定然能理解,不会说闲话的。 况且三大妈日日在家,有她看着,也不用担心媳妇被人占了便宜。 这般一来,家里能多一份收入,日子能好过些,他身上的压力也能轻不少。 越想,阎解成越觉得这主意不错,他点了点头,搓了搓手,开口表示赞同。 我觉得这法子成。 于莉满脸错愕地看着丈夫,怎么也没想到,这种事他竟然也会答应。 自己的男人,竟愿意让自己去别的单身汉家里洗衣做饭,这算什么事?她心里又气又委屈。 可看着阎家一家人都一脸赞同,根本没人顾及她的感受,于莉心底涌上一阵苦涩,最后也只能默默低头,无奈应下。 那去谁家帮忙?阎解成抬头看着阎埠贵,开口问道。 许大茂那小子一肚子坏水,心眼忒多,可不能找他,算了吧。三大妈想了想,开口说道。 阎解成也连忙点头附和,他是想让于莉帮忙挣钱贴补家用,可绝不想因这事惹上麻烦,更不想当那绿头王八。 傻柱家里还有个妹妹,况且秦淮茹也常去帮傻柱收拾屋子、洗洗涮涮,哪里还用得着旁人搭手。 刘家那三个儿子,个个都没正经工作,全靠刘海中一人的工资养活全家,家里定然没什么闲钱,给不了工钱。 这么算下来,竟只剩下赵城一个人了。 阎埠贵在心里反复盘算,把四合院里的人捋了个遍,既有钱、又是单身汉,还能接济他们家的,也就只有赵城了。 赵城?! 阎解成和于莉听到这两个字,脸色瞬间变得怪异,神情十分不自然。 毕竟,于莉最初相亲的对象,本就是赵城,最后却被阎家耍手段半路截胡,才嫁给了阎解成。 阎解成先前,还带着于莉当面嘲讽过赵城,两人闹得极不愉快。 如今竟要腆着脸去赚赵城的钱,靠给赵城做家务讨生活,光是想想,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臊得慌。 像是看穿了阎解成和于莉的犹豫与难为情,阎埠贵立刻装出一副可怜模样,语气悲切地说道。 解成,我知道,这事确实丢人,让你们为难了。 可如今院里粮食紧张得很,有钱都未必能买到,赵城有本事、有门路,总能弄到吃的用的,日子过得比谁都舒坦。 咱们家这么多张嘴要吃饭,没办法只能买高价粮,光靠我和你的那点微薄收入,根本撑不起家里的开销,再这么下去,家里都要揭不开锅了,丢点脸又算什么,活命才是最要紧的。 赵城不光手里有钱,平日里吃得也比谁家都好,顿顿有荤腥,要是能给赵城做家务,说不定还能跟着蹭口他做的饭菜,改善改善家里的伙食。 听到这话,阎解成眼前猛地一亮,瞬间动了心。 闻着空气中隐约飘来的猪油香,再想到能天天蹭上赵城的好饭菜,不用再吃那些难以下咽的粗粮,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里那点难为情瞬间烟消云散。 阎解成咬了咬牙,心里想着丢人就丢人吧,为了能吃饱饭、吃上肉,这点脸面算不得什么,开口道。 行!都听爸的,就按您说的办。 阎埠贵又转头看向于莉,见她红着眼点了点头应下,这才彻底放下心,心里的算计又多了几分。 其实,阎埠贵心里还藏着一个极其恶毒的算计,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只要能借着做家务的由头搭上赵城,让他放松对阎家的警惕,到时候就想办法让于莉稍微“牺牲”一下。 也不必真的发生什么实质性的事,只要能让两人抱在一起,或是脱掉外衣,制造出暧昧的假象便够了。 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候,他带着一家人冲进去抓个现行,让赵城百口莫辩。 到时候用这事威胁赵城,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们一家人这辈子就能靠着赵城吃香喝辣,再也不用为生计发愁了。 想到这里,阎埠贵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阴笑,眼中满是得意。 另一边,中院的贾家,却是另一番鸡飞狗跳的模样。 爸,我不吃棒子面做的饭,太难吃了,我要吃肉!我就要吃肉! 你要是不给我肉吃,我就躺在地上不起来,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棒梗此刻丝毫没察觉父亲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还自顾自地撒泼打滚,哭闹着非要吃肉。 见贾东旭不理会自己的哭闹,棒梗干脆往冰冷的地上一躺,耍起了无赖,蹬着腿撒泼。 贾东旭这两天在外头赌钱输了不少,心里本就烦躁不已,一肚子火气没处撒,棒梗这一闹,瞬间点燃了他心头的怒火,火气直往上冒。 我吃你娘个屁! 贾东旭怒喝一声,随手抄起旁边的扫把,对着躺在地上的棒梗劈头盖脸地抽打,下手丝毫没有留情。 疼死了!别打了! 棒梗被打得嚎啕大哭,嗓音都疼得变了调,却依旧犟着不肯认错。 贾东旭将这两日憋在心底的火气、怨气与烦闷,一股脑全都撒在了棒梗身上,扫把一下下重重落下,下手又狠又重。 屋内,正低头缝着鞋底的贾张氏,突然听见棒梗撕心裂肺的哭喊,心下猛地一慌,急匆匆从屋里冲了出来。 棒梗,我的乖孙子!你怎么样了? 东旭,你这是干什么!竟敢打我的乖孙子,你是不是疯了! 贾张氏三步并作两步扑过来,一把将棒梗紧紧搂进怀里,心疼不已,一边摩挲着棒梗的身子,一边厉声呵斥贾东旭。 东旭,别打了,快住手!你想把孩子打死吗…… 眼眶噙满泪水的秦淮茹,刚从厨房快步跑出,见此情景,立刻上前死死攥住贾东旭握扫把的手,指节用力得几乎嵌进他的皮肉,死活不肯松开。 这阵激烈的动静,引来了院里不少街坊邻居,众人纷纷围到贾家门口,探着头往里面瞧,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赶来的人里,傻柱跑得最快,几乎是一路小跑冲过来的,脸上写满了焦急。 毕竟,哭喊声的主人,是他放在心尖上疼惜的秦淮茹的儿子,傻柱满心的焦急与担忧,一刻也不敢耽搁,只想立刻看清情况。 可傻柱刚冲进贾家院门,整个人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秦淮茹的胸前,脚步再也挪不动分毫,彻底看呆了。 原来,秦淮茹方才在厨房烧火做饭,屋里又闷又热,汗水浸透了衣衫,她便随手解开了胸前两颗扣子透透气,事后却忘了扣上。 也正因如此,傻柱才能看到那片白皙细腻的肌肤,还有那深深的沟壑,瞬间失了神,魂儿仿佛被勾走一般,半天回不过神,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这棒梗到底犯了什么大错,竟让贾东旭发这么大的火,下手这么狠,把孩子打成这样。 谁知道呢,看贾东旭这气急败坏的样子,说不定棒梗真闯了天大的祸,不然也不会被打得这么惨,哭成这样。 难不成是这小子手脚不干净,又偷偷摸摸,把贾东旭辛苦挣来的钱偷了?不然贾东旭也不会气成这样。 依我看,还真像是棒梗能做出来的事,那孩子平日里就爱小偷小摸,手脚不老实,院里谁家的东西没被他偷过。 第124章 傻柱要把人打死了 门口的街坊邻居你一言我一语,对着贾家的事指指点点,议论不休。 众人围在一旁低声交头接耳,又满脸疑惑地看向傻柱,心里都犯着嘀咕,不明白他今天是怎么了,竟像根木头桩子似的立在贾家门口,半天一动不动。 这模样和傻柱平日里的性子判若两人,他向来是院里最爱凑热闹、也最爱出头管闲事的人,今日却反常到了极点。 这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就在这时,易中海也闻声赶到贾家门口,他心里早已打好算盘,想借着眼前的机会,拉近和贾东旭的关系,为自己日后的打算铺铺路。 可贾家门口此刻已被闻讯赶来的街坊挤得水泄不通,易中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愣是挤不进去半步,只能踮着脚尖站在人群外围,抻着脖子往里面张望。 就在这一瞬,贾东旭缓缓转过身,朝屋外的人群望来。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人群,一眼便看见傻柱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媳妇,眼里的痴迷毫不掩饰,又转头看向秦淮茹,这才发现媳妇胸前的衣扣没扣好,露出了不该让人看见的地方。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在院子里响起,在嘈杂的人声中格外刺耳。 贾东旭想都没想,反手狠狠扇了秦淮茹一个耳光,力道大得让秦淮茹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在这儿搔首弄姿干什么?在家就不知道把衣服好好扣好吗? 你这是故意想勾引谁?是不是骨子里的骚劲上来了,耐不住寂寞想找别的男人了? 贾东旭咬着牙,面目狰狞地咒骂着,话语里满是滔天的愤怒和难以忍受的屈辱,只觉得自己被人当众看了笑话,平白吃了天大的亏。 原来是这样,傻柱刚才一直在偷偷看秦淮茹……这也太不像话了。 真是恬不知耻,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偷看别人家的媳妇,实在是伤风败俗! 不过说实话,秦淮茹的身材是真的出众,那地方确实生得十分惹眼。 直到这时,围观的街坊邻居才恍然大悟,终于弄明白傻柱为何睁大眼睛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原来是这小子在暗地里盯着贾东旭的媳妇看。 不少围观的男人,也纷纷顺着傻柱方才的目光,偷偷瞟向秦淮茹,眼里满是好奇和藏不住的贪婪。 只可惜,秦淮茹此刻已然回过神,慌忙用双手紧紧捂住胸前的衣服,再也不给任何人偷看的机会。 见此情景,不少心怀不轨的男人,脸上都露出了失望的神情,在心里暗暗觉得可惜。 这其中,反应最明显的便是许大茂。 别看他平日里总在背后说三道四,指责傻柱惦记着秦淮茹,其实他自己心里,对秦淮茹也藏着不少不怀好意的心思,只是一直没敢表露罢了。 贾哥,你怎么能动手打秦姐呢! 秦姐人那么好,平日里又勤快又心地善良,你怎么忍心对她动手啊! 傻柱见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女人被贾东旭打了,瞬间从方才的失神中清醒过来,快步跑到秦淮茹身边,伸手便想扶起瘫坐在地上的她。 贾东旭本就因傻柱偷看自己媳妇的事怒火中烧,此刻见傻柱竟敢跑到自己面前,对媳妇动手动脚,顿时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火气,怒火喷涌而出。 趁着傻柱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秦淮茹身上,丝毫没留意自己的空档,贾东旭猛地朝傻柱冲去,抬脚对着他的腰眼,狠狠踹了下去。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这一脚的力道大得惊人。 傻柱毫无防备,整个人被踹得直接飞了出去,身体重重撞在贾家厨房的木门上,木门也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哈哈哈!打得好!打得太漂亮了! 贾东旭,干得漂亮!傻柱这小子竟敢偷看你媳妇,你可千万别轻易放过他! 狠狠揍他一顿,让他好好尝尝偷看别人媳妇的下场! 许大茂见此情景,立刻从人群里跳了出来,一边上蹿下跳,一边在旁煽风点火,话语里满是幸灾乐祸,恨不得傻柱和贾东旭打得你死我活,一心只想看热闹,唯恐天下不乱。 嘶—— 傻柱用手紧紧捂着腰眼,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惨白,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贾东旭方才那一脚,用足了全身力气,差点把傻柱的腰踢断,那钻心刺骨的疼痛,让傻柱几乎难以承受。 傻柱咬着牙,强忍着腰间的剧痛,缓缓从地上爬起,眼神阴沉得吓人,死死盯住贾东旭,眸底翻涌着滔天怒火,还有一丝冰冷的杀意。 你踹我一脚便罢了,竟敢动手打秦姐,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今天我非要好好教训你,让你知道,秦姐绝不是你能随便动手的人! 傻柱脑海中忽然闪过聋老太太此前的叮嘱,心里当即有了盘算,正好借着今天这事,好好给贾东旭点颜色看看,立立威,让他往后再也不敢欺负秦淮茹。 傻柱的话音刚落,贾东旭的怒火便瞬间冲上头顶,整个人暴跳如雷,胸腔里的火气几乎要喷涌而出。 院子里围观的街坊邻居,脸上神情都变得十分微妙,个个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目光在傻柱、秦淮茹和贾东旭三人之间来回打转,不愿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傻柱竟要为秦淮茹出头,甚至还要动手打她的丈夫贾东旭,这在院里可是头一遭,新鲜得很。 这事里的门道太多了,怎么琢磨,都觉得背后藏着不少纠葛,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 不少街坊邻居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看向贾东旭的眼神里,既带着几分同情,又满是看热闹的兴致。 傻柱!你这个混蛋!我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贾东旭像一头发疯的公牛,双眼涨得通红,猛地朝傻柱猛扑过来,攥紧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恶狠狠地砸向傻柱的脸,恨不得一拳就将他打翻在地。 贾东旭,你太过分了,今天我就替秦姐好好收拾你这个窝囊废! 傻柱强忍着腰间阵阵剧痛,眼神一狠,没有丝毫退缩,猛地挥拳迎上,丝毫没被贾东旭的气势震慑。 嘭!两只拳头狠狠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力道大得震得两人的手臂都微微发麻。 傻柱仗着人高马大,身材魁梧,体格远比贾东旭壮硕,没几个回合,就将贾东旭按倒在地,用身体死死压住他,让他根本动弹不得。 东旭!我的儿啊!你怎么样了? 傻柱!你这个挨千刀的,竟敢打我儿子!老娘今天跟你拼了! 眼看宝贝儿子被傻柱像扔麻袋似的狠狠摔在地上,还被死死按在身下,贾张氏立刻将怀里的棒梗随手扔在一旁,根本顾不上孩子的安危,整个人像一头发狂的老母猪,张着乌黑尖利的长指甲,疯了似的朝傻柱的脸挠去。 给我滚开! 傻柱此刻早已被贾东旭和贾张氏彻底惹火,哪里还顾及贾张氏是个女人,还是上了年纪的老人,毫不犹豫地抬起腿,朝着她的肚子狠狠踹去。 可就在他抬腿未落的瞬间,被压在身下的贾东旭突然伸出双手,死死抱住了他的大腿,让他根本无法动弹。 啊啊啊……傻柱因大腿被死死抱住,动作瞬间僵住,忍不住闷哼一声。 就是这短暂的疏忽,贾张氏的指甲唰的一下,狠狠挠在了傻柱的脸上,速度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几道又深又红的血印,立刻出现在傻柱的脸颊上,鲜红的血液顺着血印缓缓流下,带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疼得傻柱倒吸一口冷气。 你这个死老太婆!真是活腻歪了找死! 傻柱用手摸了摸火辣辣的脸颊,看着指尖的鲜红血迹,眼睛瞬间红了,心中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他愤怒地攥紧拳头,朝着贾张氏的脸狠狠砸去。 嘭……一声闷响,贾张氏被这一拳狠狠砸中,瞬间没了挣扎的力气。 啊啊——疼死我了!快来人救命啊! 贾张氏哪里是傻柱这样年轻力壮、体格健硕的小伙子的对手,仅仅一个照面,就被狠狠撂倒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半天动弹不得。 她疼得肝肠寸断,一边在地上痛苦翻滚,一边扯开嗓子拼命嚎叫,那声音尖锐刺耳,在院子里四处回荡:这世上还有天理吗!大白天的,竟然有人敢动手打老人!傻柱要把人打死了……快来人啊,救救我啊! 傻柱!你这个没良心的畜生!竟敢对我妈动手!我今天跟你拼命! 贾东旭趁着傻柱动手打贾张氏的间隙,猛地从地上爬起,一眼看到老娘被打得狼狈不堪,躺在地上不停哀嚎,瞬间怒不可遏,双眼涨得通红,像一头被惹毛的猛兽,抬脚就狠狠朝傻柱的后背踹去。 拼就拼!我还怕你不成?傻柱被一脚踹中后背,疼得闷哼一声,却半分退缩都没有,猛地转头,怒目圆睁地瞪着贾东旭。 傻柱!你这个挨千刀的东西,老娘今天非把你这张脸抓花不可,让你以后再也不敢贼眉鼠眼地偷看我家儿媳!贾张氏也咬着牙从地上爬起,一手捂着脸,状若疯癫地朝傻柱猛扑过去。 第125章 铁了心要往傻柱身上扣耍流氓的黑锅 砰砰砰!拳头砸在身上的闷响、凄厉的惨叫声、愤怒的怒骂声,在院子里接连不断地响起,场面乱作一团。 啊啊——傻柱、贾东旭和贾张氏三人的惨叫声,一声接着一声,在院子里久久回荡,听得人心头发紧。 贾东旭和贾张氏母子二人联手对付傻柱,一人攻他上半身,一人缠他下半身,一时之间竟和傻柱打得难解难分,整个院子里的打斗场面沸沸扬扬,乱成了一锅粥,围观的街坊邻居都看得瞠目结舌。 眼前这一出闹剧,把围观的街坊邻居逗得乐不可支,一个个兴致盎然地凑上前来,饶有兴味地看着这场激烈的争斗。 就连赵城,也顾不上品尝刚做好的热乎晚饭,搬来一张小板凳坐在一旁,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三人扭打的画面,看得津津有味。 许大茂在一旁将所有画面都看了个明明白白,眼看贾家母子渐渐落了下风,当即在一旁煽风点火,扯开大嗓门高声喊着:贾东旭!往傻柱的腰上打!专门挑他腰的位置下手! 贾东旭听到许大茂的提醒,眼前猛地一亮,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瞬间有了主意。 他趁着贾张氏疯了似的死死缠住傻柱的空档,看准时机,猛地抬起手肘,使出全身力气朝傻柱的腰部狠狠砸去。 啊! 腰部再次遭受沉重一击,傻柱疼得身体瞬间僵住,冷汗立刻从额头冒了出来,顺着脸颊不停滑落。 在这钻心的剧痛中,傻柱猛地爆发出一股蛮力,一把将缠在身上的贾张氏狠狠甩在地上。 嘭! 啊!疼死我了! 贾张氏那张圆胖的脸庞瞬间扭曲成一团,她一手捂着被摔得生疼的后背,躺在地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听得人耳膜生疼。 贾东旭的目光死死钉在被狠狠摔在地上的老母亲身上,眼底骤然翻涌着骇人的戾气。 他牙关紧咬,再度攒足全身力气,朝着傻柱的腰腹狠狠砸去。 傻柱骤然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呼,怒火彻底冲昏了他的理智。 他反手挥出一记势大力沉的巴掌,狠狠扇在贾东旭脸上,直将对方打得身形踉跄,接连后退两步才勉强站稳。 沉闷的碰撞声接连响起,三人毫无罢手之意,反倒像红了眼的野兽,扭打在一起,下手愈发狠戾,半分情面也不留。 此刻,他们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对准对方的要害,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发力,都带着置对方于死地的狠劲。 “傻柱,我跟你拼了!” “贾东旭,今天我非废了你不可!” “傻柱,你竟敢对我娘动手,我要取你狗命!” 易中海站在围观人群的外圈,听着里面不断传来的惨叫,心瞬间揪紧,紧张到了极致。 可他的双手早已使不上力气,根本帮不上忙,只能拼尽全力,用身子往拥挤的人群里硬挤。 “快住手!都赶紧停手,别打了!” “东旭,柱子,你们俩都停下!” “贾家嫂子,别闹了,再打下去真要出人命了!” 易中海看着这两个自己一手带大、视如己出的年轻人,此刻却拼得你死我活,心里急得火烧火燎,坐立难安。 从前,他不过暗自忧心,怕自己年老体衰后无人送终,被街坊邻居戳着脊梁骨骂是断了香火的绝户。 可如今,他的双手彻底残废,就连端一碗饭都费劲,是真真切切需要一个能在晚年为他端茶送水、养老送终的人了。 而贾东旭和傻柱,无疑是他养老路上最靠谱、最值得指望的两个人。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快上前把他们拉开,再这么打下去,早晚要出人命!” 易中海实在无计可施,猛地转过身,又气又急地瞪着围观众人,语气里满是急切的呵斥。 许大茂抬眼看向易中海,嘴角偷偷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故意装出一副害怕的模样开口:“易大爷,我们可不敢随便插手,这要是不小心伤了谁,麻烦可就大了,更何况还有贾张氏在呢……” 原本有些跃跃欲试想上前拉架的街坊,听到许大茂的话,纷纷下意识后退一步,再也不敢有任何动作。 他们心里都清楚,若是真上前阻拦,被贾张氏这个泼妇缠上,那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平白惹一身麻烦。 贾张氏在这大院里,出了名的不讲道理、胡搅蛮缠,到时候指不定还会倒打一耙,反过来讹钱要东西。 易中海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瞬间明白,没人愿意主动蹚这趟浑水、惹祸上身。 万般无奈之下,他转头对秦淮茹和一大妈吩咐:“淮茹,你去拉一下东旭,我去拦傻柱,翠华,你去挡着点贾张氏,先把他们三个人分开。” “好。” 秦淮茹轻轻点头,目光下意识扫向桌底,只见棒梗蜷缩在那里,小声抽噎,模样格外可怜。 见儿子并无大碍,秦淮茹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慢慢放下,松了口气。 “好吧……” 一大妈轻轻叹气,脸上露出几分不情愿,却终究还是点头应下。 “柱子,别打了,够了。” 易中海趁着傻柱后退的间隙,快步上前,用后背死死挡在他身前,脚步不停往后挪,硬生生将傻柱从混乱的打斗中顶了出来。 “东旭,别打了!” 秦淮茹见此,立刻冲上前,双手死死抱住丈夫的胳膊,拼尽全力阻拦,不让他再往前冲。 “贾张氏,差不多就行了,别闹了……” 一大妈只是伸出手,象征性地拦了一下贾张氏,手上根本不敢用劲,生怕惹恼了这个泼妇。 若是贾张氏依旧不依不饶,她也绝不会拼命去拦,实在不值得。 真要是把这个蛮不讲理的泼妇彻底惹火,最后吃亏的只会是自己,得不偿失。 好在贾张氏打了许久,早已浑身酸痛、筋疲力尽,没了力气。 见傻柱和贾东旭都被拦下,她便顺势借坡下驴,停了手,不再厮打。 说到底,论打架的本事,她们母子俩加起来,也不是傻柱的对手。 若非刚才贾东旭趁其不备,偷袭了傻柱两下,正巧打在腰眼上,让他疼得直不起腰,她们母子俩早被傻柱揍趴下了。 “没热闹看咯。” 许大茂见三人终于停手,心里失望到了极点,他还满心盼着傻柱能多挨几下,看得更尽兴些。 “傻柱,以后把你的狗眼放亮些,再敢多管闲事、没事找事,” “我就把你的狗眼戳瞎,让你再也看不清东西!” 贾东旭伸手指着傻柱的鼻子,扯着嗓子怒吼,语气里满是嚣张与怨毒。 “贾东旭,你也给我放老实点,再敢对秦姐动手,我绝对饶不了你,看我不弄死你!” 傻柱也丝毫不肯示弱,同样伸手指着贾东旭的鼻子大声回骂,怒火半点未消。 围观的众人,都用异样又耐人寻味的眼神打量着傻柱,心里满是疑惑。 人家小两口吵架动手,说到底是别人家的家务事,跟他傻柱有什么关系,非要凑上去多管闲事? “柱子,你少说两句,跟我回家,别在这闹了。” 易中海一边说,一边伸手要拉着傻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不想把事情闹大。 “不行,傻柱不能走!他平白无故打了我和我儿子,今天必须给个说法,还要赔钱!” 贾张氏向来不肯吃亏,被傻柱揍得浑身酸痛,怎会轻易放过他,总要捞点好处才行。 “你胡说八道!明明是贾东旭先动手打我,我才还手的!” 傻柱气得浑身发抖,朝着贾张氏怒吼,眼中燃着熊熊怒火。 “谁让你偷看我家儿媳妇的,你这个臭流氓、不要脸的东西,不打你打谁?” 贾张氏双手叉腰,唾沫星子横飞地朝着傻柱破口大骂,那模样竟显得理直气壮。 “你要是不赔钱,我就去报公安,让公安定你的罪,给你安个流氓罪,让你去监狱里跟刘光天作伴!” 这话,还真把傻柱唬住了,怒火瞬间收敛了几分。 毕竟刘光天之前因耍流氓犯事,被判刑关进监狱,这是大院里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唯有站在人群中的刘海中,听到贾张氏提起刘光天的名字,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难看到了极致。 “柱子,不管事情起因是什么,你也不能动手打老人,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更何况,那是贾东旭和秦淮茹的家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上去瞎掺和什么?” 易中海也不想把事情闹得无法收拾。 若是贾张氏真说到做到,去公安局报警,把傻柱弄进监狱, 那他还怎么继续开导傻柱,怎么让傻柱心甘情愿地在日后为他养老送终? “贾家嫂子,这事双方都有过错,你看看傻柱的脸,都被你挠得乱七八糟、全是伤……” “那是他活该,谁让他耍流氓、偷看我家儿媳妇的?” 贾张氏根本不吃易中海这一套,不等他说完,便蛮横地打断,语气依旧嚣张。 看她这架势,是铁了心要往傻柱身上扣耍流氓的黑锅,死活不肯松口。 第126章 堆成小山的次品 “那你到底要多少赔偿,才肯善罢甘休?” 易中海也不再多说废话,直接替傻柱开了口,只想赶紧把这事解决。 傻柱满脸怒容地站在易中海身后,眼中翻涌着怒火,目光死死盯着蛮横无理、气焰嚣张的贾张氏,浑身透着慑人的戾气。 只是到最后,他终究还是没有出声辩驳,默许了易中海出面调解的想法。 “他偷看我家儿媳,还动手打了我和孩子,必须赔钱……二十块,一分都不能少!” 贾张氏眼中满是贪念,脸上是漫天要价的神情,全然不觉得自己的要求过分。 “什么?!” “不过是打了一架,张口就要二十块?贾张氏,你也太不知廉耻了!” “谁让傻柱先偷看秦淮茹的,这都是他自找的……” “可就算是这样,二十块也实在太多了,这笔钱够普通人家安稳过个把月了。” “是啊,太过分了,要得也太多了。” 那个年代,社会风气淳朴,人人活得实在,心里没那么多歪心思。 邻里间的打架斗殴,虽说偶尔发生,算不上稀奇。 尤其是在农村,有时两个村子会为争抢水源、土地闹得不可开交,甚至闹出人命,也并非没有过。 可那时候的人,从不像后来这般,打一架就怕被对方漫天要价,索要天价赔偿。 就算在城里,街坊邻居起冲突动了手,到最后最多也是互相赔点治伤买药的钱,略表心意,这事就算翻篇。 可贾张氏这张口就是二十块,别说只是打了一架受点皮外伤,就算是把人腿打断,送医院做手术好好治疗,这笔钱也绰绰有余。 “贾张氏,你还真敢开这个口,张口就要二十块?你怎么不去抢银行,抢银行来钱还更快!” 傻柱再也按捺不住怒火,伸手指着贾张氏,怒气冲冲地破口大骂,话语里满是愤愤不平与严厉斥责。 “哼!你要是不肯赔钱,老娘现在就去报公安,让警察来评理,看看到底是谁的错!” 贾张氏摆出有恃无恐的样子,半点不怕傻柱的威胁,语气蛮横至极。 “贾家嫂子,你要的赔偿实在太高,根本没道理。再说,你要是真告傻柱偷看秦淮茹,那秦淮茹和贾东旭,以后还怎么在大院里立足、怎么做人?” 易中海的语气,半是劝解半是威慑,想让贾张氏降低赔偿,赶紧把这事平息。 “要不这样,让傻柱给你家拿五块钱当赔偿,这事就翻篇,以后谁也不提,你看怎么样?” 贾张氏狠狠翻了个白眼,双手叉腰,脸上写满不情愿,显然不接受这个提议。 可她刚摆出不满的神情,就被贾东旭拦住了,只听贾东旭说道:“师傅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这事就听师傅的安排。” 听到贾东旭的话,易中海瞬间喜上眉梢,脸上藏不住笑容,眼里满是满意。 看来这些年在贾东旭身上的一番“投资”,终究没有白费,没有白白付出。 贾东旭果然是个孝顺懂事的孩子,无论何时,都愿意听他的话,尊重他的意见。 易中海在心里暗想,若是换作自己的师傅,落得双手残废的下场,又被贬去看守仓库,地位一落千丈,他定然会第一时间和师傅断绝关系,再也不来往。 可贾东旭到现在,依旧一口一个师傅地喊他,半分嫌弃都没有,这份“孝心”,实在难得,实在可贵。 “太好了!真是太妙了!” 易中海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喜悦,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过之后,他便示意傻柱拿出五块钱递给贾张氏,这场闹得沸沸扬扬的风波,就这般草草收场。 围观的众人见热闹散了,贾家人和傻柱也各自离开,便纷纷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真是可惜,没能看着傻柱他们再打一会儿。” 许大茂惋惜地叹道,随后背着手,一脸笑意慢悠悠踱回后院。 “贾东旭这小子,可比傻柱机灵多了,心思也深沉得多。” 赵城望着贾东旭离去的背影,眼神捉摸不透,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随后也转身回了家。 “柱子,你今天处理这事的样子,我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 “东旭动手打淮茹,固然是他的不对,但说到底是他们的家务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平白无故跑去打东旭,这算怎么回事?” 易中海看着傻柱,只觉得头疼,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 “易大爷,秦淮茹那么好的人,被贾东旭那样欺负,我怎能眼睁睁看着不管?” “我这是见义勇为,是为那些弱小无助的人……出头撑腰!” 傻柱看着易中海,故意装出一身正气的模样,一本正经地说。 只可惜他没读过多少书,肚子里没什么文化,就连“弱势群体”这个词,都说得结结巴巴,说不完整。 易中海看着傻柱这副模样,眼底满是不屑与轻视。 他在心里暗忖:就你这样的,也配说见义勇为?我都懒得戳破你的那点小心思。 “算了,柱子,你只要记住,以后绝对不能再动手打东旭!” “要是你把东旭打伤了,难不成你还打算替他养活媳妇和孩子?” 易中海一脸严肃地盯着傻柱,再次郑重叮嘱。 傻柱去打别人,他可以当作没看见,不管不问,可若是把贾东旭打坏了,将来谁来给他养老送终? 可傻柱却低着头,小声嘟囔了一句:“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你说什么?” 易中海没听清傻柱的嘟囔,皱着眉头追问。 “没、没什么。” “易大爷,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打贾东旭了。” 傻柱连忙收敛神情,规规矩矩地冲易中海点了点头。 “这才对。” 易中海想着傻柱这孩子从小就听自己的话,如今既然点头答应,想必以后不会再轻易动手。 “你先在家好好待着,我让你易大妈拿一瓶红油过来,给你擦擦身上的伤。” “我现在先去看看东旭的情况,免得他心里存疙瘩。” 易中海心里盘算着,自己刚才一直维护傻柱,可不能因为这事,伤了贾东旭的心。 这个时候,他更要好好维护和贾东旭的“师徒情谊”,半点疏忽都不能有。 于是,他先回了自己家,跟一大妈打了招呼,让她给傻柱送红油,自己则转身朝贾东旭家走去,准备探望他。 另一边,第三轧钢厂的一车间里,景象和四合院里截然不同。 贾东旭正心不在焉地在工位上磨洋工,手里的活做得敷衍潦草,满脑子都在盘算着晚上去赌场赌一把。 这两天他手气极差,前几天好不容易赢的一百多块钱,没多久就全输光了,一分不剩。 眼下他兜里空空如也,忍不住琢磨着,是不是该找个人借点钱周转。 他心里清楚,老娘贾张氏手里肯定藏着不少积蓄,可那张氏是出了名的铁公鸡,一毛不拔,想从她手里抠出一分钱,比登天还难。 “要不然……去找师傅易中海想想办法?” 贾东旭之所以一直没和易中海断绝师徒关系,说到底,就是看中了易中海无儿无女,孤身一人,是个绝户。 在他看来,只要自己还认易中海做师傅,对方定会看在师徒情分上,多多帮衬贾家。 等将来易中海老了去世,家里的那些财产,最后还不都是自己的,跑不了。 若不是冲着这些实实在在的好处,他才懒得搭理易中海这个残废,更不会放低身段拜他为师。 “不行不行,那个老残废精得跟猴子似的,我要是找他借钱,他肯定会追问钱的去向,到时候我该怎么编谎话解释?” “还是去找龙哥再借点吧,等我晚上去赌场赢了钱,再把钱还给他就是了……” 贾东旭在心里反复琢磨权衡,最终还是打消了找易中海借钱的念头。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若是易中海知道他去赌场赌博的事,在四合院里大肆宣扬,闹得人尽皆知,指不定会惹出多大乱子,到时候他就麻烦了。 贾东旭,你这活是怎么干的?做出来的次品这么多,次品率高得离谱! 贾东旭正满脑子胡思乱想,魂不守舍,手上的活半点没上心,压根没有专注的样子。 就在这时,组长老刘走到他的工位旁,目光落在那堆工件上,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当即用严厉的语气质问他。 此刻的贾东旭,满心都是晚上要去赌博的事,根本没心思认真干活,也正因如此,他这批做出来的工件,次品数量比平日里翻了好几番,早已严重超出厂里的规定标准。 刘组长,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贾东旭猛地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看着眼前堆成小山的次品,脸色瞬间惨白,慌忙开口想要辩解。 行了行了,别跟我解释,我一句都不想听。 刘组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他的话,语气生硬又冰冷:你最近的工作表现,我会原原本本上报厂里,不会有丝毫隐瞒和偏袒。 从前,贾东旭仗着师傅易中海是厂里为数不多的七级钳工,在厂里颇有地位,平日里压根没把刘组长放在眼里,对他十分轻视。 第127章 贾东旭依旧死性不改 每次刘组长拿着他的不合格工件,想跟他说明问题、提点改进意见、教他把活做好时,他总张口闭口都是我师傅说……拿易中海的名头压制刘组长,让对方下不来台。 可如今,易中海落了残疾,再也不能在车间干活,被厂里调到仓库看大门,彻底没了往日的权势和风光。 但贾东旭依旧死性不改,钳工手艺半点长进都没有,干活还是和从前一样敷衍,半点不认真。 与此同时,车间主任的办公室门外,传来了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 进来吧。 办公室里传来车间主任沉稳有力的声音。 主任,我是一车间的刘组长,今天来是想向您汇报组里贾东旭的近期工作情况。 哦?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车间主任挑了挑眉,语气瞬间严肃起来,看着刘组长问道。 这个贾东旭,车间主任有印象,虽说拜了厂里老技工易中海为师,可手上的手艺实在拿不出手,进厂好几年,依旧只是个一级钳工,手艺半点长进都无。 主任,贾东旭最近干活总是心不在焉,根本没把精力放在工作上,他做的工件,次品率远超厂里规定的标准,实在高得离谱。 还有好几次,组里其他工友都得加班加点处理他做的那些次品,这也耽误了厂里不少正常生产进度,拖了整个组的后腿。 刘组长早就看贾东旭不顺眼,以前只是碍于易中海是厂里的高级钳工,地位高、面子大,他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把不满压在心里,忍气吞声。 如今易中海失势,贾东旭没了靠山,他便把贾东旭近期所有糟糕的工作表现,一股脑全向车间主任汇报,毫无隐瞒,和盘托出。 车间主任伸出手指,在办公桌上有节奏地轻敲,神色沉重,低头沉默思索片刻,随后抬眼开口:老刘,说说你的想法,你觉得该怎么处理贾东旭才合适? 主任,您看能不能把贾东旭调到别的车间或小组?他在我们组,实在太影响正常生产了,组里的工友们,都快被他拖累得喘不过气了。 刘组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车间主任抬手打断。 调走就别想了,厂里其他车间和小组,都知道贾东旭的德行和工作能力,没人愿意接收他。 这样吧,你回去告诉贾东旭,我再给他半个月的整改时间,让他好好收心干活,认真对待工作。要是到了下个月,他的工件次品率还是这么高,工作上毫无改进和起色,那我就只能把情况上报厂部,对他的工级进行调整。 车间主任神色一正,愈发严肃,拿起桌上的纸笔快速写了一张条子,随后递给刘组长。 好的主任,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刘组长伸手接过条子,心里不由得一沉,还是带着几分疑惑开口:主任,可他现在已经是一级工了,这已是厂里最低的工级,还有下降的空间吗? 要是他到时候依旧改不了,那就把他降为学徒工! 车间主任眼神一冷,语气淡漠:如果他连学徒工的活都干不好、做不明白,那我就直接打报告上报厂部,把他调到厂里其他不需要手艺的部门,很明显,他根本不适合做钳工这门手艺。 好的主任,我这就去通知贾东旭这个决定。 这边车间的事还在处理,咱们再把目光转到四合院的阎家,看看阎家这边发生了什么。 阎解成在家里足足躺了两天,心里渐渐不安起来,越来越没底,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这都过去两天了,厂里既没人来家里看望慰问,也没有工作人员来通知他,到底什么时候能回厂上班。 就算是因为之前在厂里打架的事要受惩罚,那好歹也该有人来通知一声,让他有个心理准备,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悬着心。 阎解成在家里实在坐不住,吃完早饭后,便扶着墙一瘸一拐地朝着上班的五金厂走去。 快走到厂门口时,他特意放慢脚步,装作伤势还未完全恢复的样子,步履蹒跚地朝着工厂大门挪去。 他心里暗自打着小算盘,想着自己带伤坚持来上班,工作态度如此积极,厂里就算要追究打架的责任,也不好意思严厉惩罚,说不定还会看在这份态度上网开一面。 阎解成上班的这家五金厂,没有需要保密的生产车间,门口保卫科的工作人员,对进出厂区的人员检查并不严格,流程十分宽松。 更何况,阎解成身上还穿着五金厂的工服,一眼就能看出他是厂里的员工。 所以,保卫科工作人员并没有上前阻拦,他十分顺利地走进了厂区大门。 刚进厂区没几步,他就看到旁边的公告栏上贴着一张红头文件,纸张颜色格外醒目,在一众通知里十分突出。 但阎解成压根没往自己身上想,只当是厂里下发的普通通知,看都没看一眼就直接绕了过去,继续朝着车间的方向走。 他心里还在打着小算盘,琢磨着一会儿见到厂里领导,该怎么诉说委屈、表现积极,才能让领导心生怜悯。 他觉得自己在厂里被人打伤,如今不顾伤势早早回来上班,厂里怎么着也该给些补偿或好处,才算说得过去。 走到自己所在的车间门口时,车间里已经有不少工友提前到岗,开始了手上的工作,车间里满是机器运作的声响。 有工友抬头看到阎解成一瘸一拐地走进车间,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忍不住放下手上的活开口:阎解成,你怎么过来了?你前几天打架受了伤,怎么不在家里多休息几天,养好了伤再来? 阎解成装作一副自豪的样子,脸上带着刻意的积极:这不是想着响应组织的号召,多为国家建设出份力嘛,我这伤势稍微好点,就赶紧来上班了,可不能因为我个人,耽误了厂里的生产进度。 车间里一群听到动静围过来的工友,听到他这番话,都面面相觑,纷纷把到了嘴边的哄笑压了下去,强装镇定,不敢笑出声。 阎解成被众人这般异样的目光看着,心里有些发懵,完全摸不着头脑,一脸茫然地开口:你们怎么都这样看着我?还有人在笑,笑什么笑? 一位心地厚道、性子实在的工友,强忍着笑意好心提醒:“阎解成,你被厂里开除了,开除公告就贴在大门口的公告栏,你刚才进来没看见吗?” “什么?被开除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阎解成脸色骤变,语气激动地反驳,打心底里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他觉得自己虽是厂里的临时工,却是街道办正式安排来的,厂里哪能这么轻易就把他开除。 不过是在厂里打了一架,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厂里怎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开除他。 “你要是不信,就自己去大门口公告栏看看,公告上写得明明白白,一字不差,错不了!” “哈哈哈哈哈……看来你这下没机会为国家建设添砖加瓦、出谋划策了,真是太可惜、太遗憾了。” “你走的时候,别忘了把工服留下,这是厂里的公共财产,不是你的私人物品,绝不能私自带走。” “不过也好,你现在连临时工的身份都没了,以后也不用怕干活偷懒、出工不出力,或是犯了错被厂里扣工钱,倒也省了不少心。” 阎解成耳边不断传来工友们的打趣与调侃,内心瞬间慌乱不已,再也装不出镇定,猛地转身,朝着工厂大门口快步跑去,想要亲自验证真相。 身后的几个工友先是一愣,脸上都露出诧异的神情,其中一人皱着眉嘀咕:“阎解成刚进车间时,明明腿脚不便、一瘸一拐的,怎么这一会儿,就能跑这么快了?半点受伤的样子都没有。” 其他工友一听,瞬间看穿了阎解成的心思,有人面露不屑,语气鄙夷地说:“还能有啥原因,无非是装病罢了,装作伤势严重,就能名正言顺地偷懒,不用在厂里干活,这点小把戏,一眼就看透了。” 另一个工友立刻附和:“没错!就他这好吃懒做、爱耍小聪明、投机取巧的性子,厂里把他开除,半点儿都不冤枉,纯属是他咎由自取。” 周围的工友纷纷点头赞同,接连说道:“就是!说得太对了!他这就是自找的!” 还有人满脸愤慨地接话:“本来就没什么事,平日里还总摆着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看着就让人心里不痛快。” 甚至有人忍不住往地上啐了一口,脸上写满了嫌恶。 阎解成拼了命地往前跑,一刻也不敢停,没一会儿就冲到了工厂大门口的公告栏旁,他稳了稳慌乱的心神,目光死死地盯住公告栏上的纸张。 只见公告栏上赫然贴着一张通知单,正是那份《关于开除阎解成同志的通知》。 这份通知里,将阎解成近半个多月来所有的违规违纪行为、消极怠工的种种表现,一条条清晰罗列,行文条理清晰、内容一目了然,没有丝毫模棱两可。 第128章 开除通知书 通知末尾那四个加粗的大字格外扎眼,让人一眼就能看到:开除处理!! 通知下方盖着的红色公章,在阎解成的视线里不停晃动,刺得他眼睛酸涩,也让他心头揪紧,阵阵发慌。 阎解成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滔天怒火瞬间吞噬了仅存的理智,他一把扯下公告栏上的通知,双手用力将纸张撕得粉碎,随后红着双眼,怒气冲冲地朝着厂长办公室猛冲过去。 他伸出手,用力拍打着厂长办公室的门板,“咚咚咚”的敲门声又急又重,在空旷的走廊里不断回响。 一边用力敲门,他一边焦急大喊:“厂长,您在办公室吗?” 敲门声接连响了许久,办公室里却始终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那股沉寂让人心里发毛。 阎解成心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戾气,猛地抬脚,狠狠一脚踹在厂长办公室的大门上。 大门“哐当”一声被踹开,办公室里空无一人,阎解成怒气冲冲地大步走进去,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强压着性子等有人过来。 没等几分钟,厂长没出现,齐副厂长却手里拿着一叠文件,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齐副厂长看到办公室大门敞着,并未太过在意,只当是厂长刚才出门时忘了随手关门。 他一边往办公室里走,一边说道:“厂长,这里有份文件,需要您签字确认。” 话音刚落,他抬眼望去,目光落到坐在椅子上的阎解成身上,不由得一愣,面露诧异,脱口而出:“阎解成?!你怎么会在这里?来做什么?” 阎解成听到声音,“唰”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快步冲到齐副厂长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神凶狠,语气里满是质问。 “是不是你在背后耍阴招、使坏,才让厂里把我开除的?” 此刻的他,早已彻底失去理智,整个人被怒火冲昏了头,根本顾不上考虑这么做的后果。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办公室里骤然响起。 齐副厂长眼神一沉,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也没多说一句废话,直接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阎解成脸上,打得他眼前发黑、阵阵眩晕,眼冒金星。 紧接着,齐副厂长反手扣住阎解成的脖子,用力往下按,硬生生将他按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齐副厂长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阎解成,语气满是轻蔑:“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竟敢在我面前撒野?老子当年在前线和鬼子拼杀的时候,你还穿着开裆裤,在娘怀里撒娇呢。”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用脚轻轻踢了踢阎解成的身子,冷冷命令:“别躺在地上装死,起来,规规矩矩站着!” 阎解成被齐副厂长瞬间制住,身上的剧烈疼痛,让他被怒火冲昏的头脑渐渐清醒,眼中的熊熊怒火也慢慢消散。 听着齐副厂长威严的话语,他不敢有丝毫反抗,乖乖从地上爬起来,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一动也不敢动。 齐副厂长将手里的文件放在办公桌上,又熟练地拿起厂长桌上的茶叶,给自己泡了一杯热茶,轻轻抿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看向阎解成发问:“阎解成,你已经被厂里开除了,不在家待着,还跑回厂里做什么?” 阎解成站在原地,越想心里越怕,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有多艰难、多窘迫。 如今,父亲阎埠贵被安排去打扫厕所,工资也降了不少,家里的收入一下子少了一大截,要是他再丢了这份工作,一家人恐怕连基本的温饱都难以维持,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更何况,一旦被工厂开除,他的个人档案上会留下抹不掉的污点,以后再想找一份像样、安稳的工作,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想到这里,阎解成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放声大哭,语气卑微到了极点,苦苦哀求:“齐副厂长,求求您,求厂里不要开除我,我以后一定好好干活,再也不偷懒耍滑、惹是生非了!” 就在这时,厂长也从外面走了进来,刚好看到阎解成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苦苦哀求的模样,眉头不由得紧紧皱起,脸上露出十分不悦的神情。 厂长看着阎解成,语气冰冷:“阎解成,你来了正好,跟我去办公室,把开除的相关手续办了。” 阎解成一听,连忙膝盖往前挪了两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双手死死抱住厂长的大腿,死活不肯松手,苦苦哀求:“厂长,求求您!我真的不能被开除啊,求您再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厂长用力甩了甩腿,想要挣脱阎解成的纠缠,可阎解成抱得太紧,根本甩不开,厂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严厉地呵斥:“阎解成,你给我松手!再在这里胡搅蛮缠、无理取闹,我就叫保卫科的人过来,把你直接扔出去!” 齐副厂长瞧着阎解成一个大男人跪在地上哭哭啼啼,毫无骨气的模样,心底原本还掠过一丝不忍,觉得他多少有些可怜。 可没曾想,厂长刚进门,阎解成立马换了副嘴脸,对着厂长拼命哀求,那趋炎附势、毫无尊严的样子,让齐副厂长心里那点仅有的不忍瞬间烟消云散。 齐副厂长上前两步,伸手将阎解成从地上拉了起来,开口道:“阎解成,先松开手,有话好好说,别在这胡闹。” 就在这时,听到消息的工会主席也急匆匆赶来,一进门便撞见了眼前这混乱的场面。 工会主席看着阎解成,气不打一处来,语气尖锐地质问:“阎解成,你还有脸跑到这来闹?自己做的那些荒唐事,难道都忘干净了?” “你好好说说,这大半个月,你在厂里都干了些什么出格的事……” 工会主席越说越气,对着阎解成厉声斥责,言辞犀利,每一句话都切中要害,让他无从辩驳。 面对着工会主席拿出的、详细记录着他干废工件数量的清单,阎解成哑口无言,对于自己拿扳手打伤工友的事实,更是无从辩解,只能默默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只是反复念叨着“不是我先动手的,是他先招惹我的”“我知道自己错了,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一个劲地苦苦求饶,盼着能得到众人的原谅。 最终,厂长的一句话,彻底击碎了阎解成最后的幻想,让他瞬间崩溃:“开除你的决定,我们已经上报街道办,早就生效了,谁也改不了。” 阎解成恼羞成怒,猛地从地上站起身,想动手发泄怒火,可瞥见一旁悠然喝茶、眼神冰冷的齐副厂长,想起方才被对方轻易制服的滋味,也清楚双方的实力差距,终究还是强压下了心中的冲动。 他眼神凶狠地瞪着厂长和齐副厂长,恶狠狠地撂下一句:“你们这就是故意针对我、刻意打压我,你们等着瞧!我阎解成记住今天了,我要去上面告你们,告你们无故迫害工人!” 厂长根本没把阎解成的威胁放在眼里,语气满是不屑:“你随便去告,想去哪告就去哪告,我们还正想追究你故意破坏国家生产物资的责任!” 工会主席也被阎解成这不知悔改的态度惹火了,方才苦口婆心说了那么多,他一句也没听进去,依旧执迷不悟。 工会主席忍不住怒声道:“好,好一个冥顽不灵的阎解成!好话都说尽了,你却一点也听不进去!既然你这么不识好歹,那你的个人档案也别想要了,我倒要看看,没了档案,你能找到什么像样的工作!” 听到“档案”二字,阎解成立刻愣在原地,这才猛然想起,自己的个人档案还放在厂里,没来得及取走。 他比谁都清楚,在这个年代,没有个人档案,麻烦可就大了,简直寸步难行。 若是只是单纯被工厂开除,或许靠着亲戚朋友的关系,还能找份临时的体力活糊口。 可要是没了个人档案,除非有天大的后台和过硬的关系,否则哪个单位都不会录用,这辈子几乎就没了出头的机会。 阎解成的气焰瞬间蔫了,方才的张狂与恼怒消失得无影无踪,态度变得恭顺无比,乖乖跟在工会主席身后,去办理被开除的各项手续。 按照五金厂的规章制度,他的个人档案会统一移交至街道办事处,由专门的工作人员保管存放,绝无可能直接交到他本人手中。 最终,阎解成攥着一份盖了公章的开除通知书,神情落寞、失魂落魄地走出了五金厂大门,脚步沉重,茫然不知前路在何方。 画面一转,来到四合院聋老太太的屋里,屋内灯火通明,暖意融融,满是温馨的气息。 傻柱今日从工厂后厨带回了不少肉菜,既有满满一盒色泽红亮的红烧肉,还有一盒盛着浓郁鲜汤的汤盒,另外还有一小盒香气四溢的小鸡炖蘑菇。 第129章 柱子现在万万不能结婚 易中海、一大妈、聋老太太和傻柱四人,正端端正正围坐在餐桌旁,伴着满桌饭菜用餐,席间气氛十分和谐融洽。 眼前这一幕,瞧着就像幸福的一家四口,三代人同堂吃饭,温馨又和睦,让人看着心生暖意。 傻柱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一边不停给聋老太太和易中海夹菜,一边满怀期待地望着二人,开口问:“奶奶,易大爷,你们尝尝,我这手艺怎么样?是不是比以前还好上几分?” 聋老太太脸上漾开慈祥的笑意,皱巴巴的脸颊舒展开来,像一朵绽放的菊花,语气满是欣慰:“好,真好,我大孙的手艺是越来越精湛了,照这势头,早晚能当上厂里的大厨,往后奶奶就能天天享你的口福咯。” 易中海用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脸上露出十分满意的神情,忍不住连声夸赞:“柱子,你这红烧肉做得真是绝了,色、香、味样样俱全,比外头饭店的厨子做得还地道。” 听了二人的夸赞,傻柱心里越发得意,可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了妹妹何雨水,语气里不由得带上了一丝惋惜:“就是可惜了雨水,没能吃上我做的这些菜,少了这份口福。” 聋老太太听了这话,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故意在一旁挑拨:“呵呵,你就别替她瞎操心了,她现在可一点都不差你这一口吃的,每次回四合院,都寸步不离跟着赵城,心里恐怕早就没你这个哥哥了。” 其实聋老太太心里的小算盘打得精,她就是想让傻柱把更多心思放在自己身上,多给自己做些好吃的,所以打心底里看不上何雨水,也不希望傻柱总惦念着妹妹。 毕竟要是傻柱一心想着何雨水,还总给她做各种好吃的,那能送到她嘴里的美味,可就少了不少。 一大妈也在一旁附和,笑呵呵地说:“是啊柱子,你就别担心雨水了,她跟着赵城,肯定不会受半点委屈。” 听了她们的话,傻柱脸色阴晴不定,心里难免不是滋味,但没过多久,他便又重新扬起笑容,一脸得意地自吹自擂。 “不过话说回来,这附近的厨子,没一个能比得上我的手艺,外头好多人都排着队,想请我去家里掌勺呢。” “就算赵城能给雨水找各种吃的,他也做不出这么香、这么地道的菜,雨水跟着他,说到底还是亏了。” 聋老太太听了,忍不住哈哈大笑,伸手轻轻摸着傻柱的脑袋,欣慰道:“哈哈哈,还是我的好孙子有本事、有出息,奶奶这下就能跟着你享清福咯。” 笑了半晌,聋老太太话锋陡然一转,看似不经意间,又提起了傻柱的人生大事,语气温和:“柱子,你也快二十岁了,年纪不小了,也该找个媳妇,成个家了。” 说完,她转头看向易中海,问道:“中海,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柱子是不是确实该成家了?” 易中海眼神微微闪烁,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脸上却不动声色,顺着聋老太太的话应道:“是……是啊,柱子都快二十岁了,确实到了该成家立业的年纪。” 聋老太太目光落在傻柱身上,满脸慈祥的笑容,笑呵呵地说:“柱子,奶奶帮你物色一个好媳妇,保证让你比赵城更早成家,让他好好羡慕羡慕。” 一听这话,傻柱瞬间激动不已,脸上写满欣喜,连忙连声应道:“好!好!谢谢奶奶!太谢谢奶奶了!他赵城没人长辈帮衬,就算当上了副科长,最后也只能打光棍,娶不上媳妇。”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赌气,又夹杂着满满的期待:“等我娶了媳妇,一定要带着媳妇在他面前好好炫耀一番,好好气气他。” 聋老太太笑着点头,道:“好,奶奶一定帮你寻个好姑娘。咱们柱子是厂里的好厨子,能挣钱,人也精神,就得配个温柔贤惠、模样周正的姑娘才合适。” 聋老太太今日心情格外好,一顿饭下来,嘴角就没合上过,脸上始终挂着灿烂的笑。 饭后,一大妈主动起身收拾碗筷,又小心伺候着聋老太太上床歇息,一举一动都贴心周到。 一大妈洗涮完碗筷,将换下来的衣服洗净晾好,便脚步匆匆赶回了自家。 刚推开门,她就见易中海独自坐在黑漆漆的屋里,没开电灯,只点着一盏小油灯,昏黄的光映得他脸色阴沉得吓人,看着就让人心怵。 一大妈被这突然的景象吓了一跳,忍不住抬手拍着胸口,语气带着几分埋怨:“哎哟,你这是要吓死人啊!不开灯,就点这么盏小油灯坐着,我的心都快被你吓出来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快步上前,伸手打开屋里的电灯,明亮的光线瞬间填满了整间屋子。 易中海却仿佛压根没听见她的话,依旧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手里夹着一支烟。袅袅烟雾中,他的脸色覆着一层难以言说的阴沉晦暗,让一大妈心里猛地一沉,莫名生出一阵紧张。 老易,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可千万别吓唬我啊。 没什么大事,我只是在心里盘算些事罢了。 易中海这才慢悠悠开口,声音却低沉沙哑,和平日里温和沉稳的模样判若两人。 到底是什么事?难道是东旭那边又出了什么麻烦? 一大妈看着老伴这反常的样子,心里的疑惑更重,连忙追问。 不是东旭的事,是老太太要给柱子张罗相亲。 易中海的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傻柱要结婚,这事完全超出了他事先的所有规划。看来聋老太太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心思,才急着要把傻柱的婚事敲定。 柱子要相亲?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一大妈没多想,随口附和,脸上还带着几分欣喜。 好事?易中海猛地抬眼,看着一大妈这毫不在意的模样,心头火气瞬间翻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柱子要是真结了婚,明年的粮食只会更紧张,到时候他还能像现在这样一直接济东旭吗? 我现在都成这副样子了,连自己都顾不过来,哪还有能力帮衬贾家? 这……可柱子年纪也不小了,早晚都要成家立业的。一大妈愣了片刻,才慢慢琢磨透易中海话里的意思,语气也变得犹豫起来。 能晚一年是一年!柱子就是东旭一家人活下去的指望,要是今年就成家,明年物资再紧张,东旭他们母子几个还怎么活? 那你说,我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你别忘了,淮茹肚子里的孩子快生了,正是最需要细心照料、最需要补营养的时候。 易中海终于将心底的算计和盘托出,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盘算。 可柱子总不能一直单身吧,老太太那边我们也不好交代啊。 一大妈依旧满心顾虑,皱着眉说道。 一大妈此刻心里也七上八下,莫名多了些不安。 那个死老太婆,我们家平时好歹供她一口饭吃,她倒好,反倒管起我们家的闲事了。 易中海的眼神冷得像寒冬的坚冰,语气也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寒意。 他盘算自己的晚年养老,早已不是一天两天。在他周密的计划里,傻柱的婚事,绝不能轻易定下来。 可是……柱子和老太太那边,我们到底该怎么去说啊?老太太今天把话挑明了,半点不含糊。 被易中海这么一分析,一大妈心里也渐渐对傻柱结婚的事,生出了几分抵触。 很早以前,易中海就开始一点点给傻柱灌输想法,用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影响他。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看中了傻柱厨子的身份,觉得靠着这个身份,傻柱能和自己一起扛起贾家的重担。 傻柱本就是个忠厚老实的性子,又格外重情重义,也正因如此,他顺理成章成了易中海精挑细选后,认定的养老送终的最佳人选。 我得再好好琢磨琢磨应对的法子,柱子现在万万不能结婚。就算往后真要找对象,也必须找个知根知底,还能被我们攥在手里、牢牢掌控的人。 易中海语气无比坚定,话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他心里还藏着一个没说出口的缘由:万一傻柱找的对象心思活络、不好糊弄,那麻烦可就大了。 到时候若是对方不愿替傻柱分担贾家的压力,倒还罢了;可要是对方不仅不愿,还处处阻拦傻柱给自己养老送终,那才是最头疼、最难处理的。 哪怕傻柱只是他养老计划里的一个备选,他也必须把这根“备选的救命稻草”牢牢攥在手心,不让其脱离掌控。 唉,就算这么做对不住柱子,也只能先让他受点委屈了,实在没别的办法。 一大妈心里跟明镜似的,比谁都清楚关键所在。她知道,要是傻柱真成了家,就算傻柱自己还心甘情愿接济贾家,他媳妇又怎么可能痛痛快快答应。 第130章 一家人的生计眼看就要保不住了 这年月,谁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家家户户都紧巴巴的,谁会愿意把自家的东西拿出去接济邻居?除了傻柱这个实心眼,换做旁人,又有谁会心甘情愿这么做。 等将来东旭的工资等级提上去,日子好过了,再好好补偿柱子就是了。 易中海随口说着敷衍的话,这番话恐怕连他自己都不信,不过是找个说辞罢了。 至于贾东旭那点微薄的技术水平,往后能不能顺利评上高级钳工,别人或许不清楚,易中海心里却门儿清。 解成,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班回来了? 嘿,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喊你都不理人。 回到院里的阎解成一言不发,径直走进屋里,一头栽倒在床上,扯过被子蒙住头,不愿见人。 不管三大妈和于莉在一旁柔声劝说、仔细询问,他都始终闷不吭声,只是把自己紧紧裹在被窝里,一边小声抽噎,一边默默哭。 于莉接连喊了阎解成好几声,见他一直蒙在被子里不肯出来,也没了耐心,懒得再管他。 这个窝囊废,天知道又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才憋成这失魂落魄的样子。 反正人看着好好的,也没什么大碍,剩下的烂摊子,等他自己缓过劲来,再慢慢处理吧。 于是于莉便不再理会屋里的阎解成,该做什么做什么,把他彻底抛在了脑后。 三大妈则转身走到中院,和院里的其他老太太凑在一起,一边晒太阳一边拉家常,想暂时抛开家里的烦心事。 这两天阎解成没去上班,院里的街坊邻居都看在眼里,心里也大致猜到了缘由,只是没人点破。 阎家之前还嘴硬,对外说阎解成是受了工伤才没法上班,可今天一早阎解成出门一趟,下午就早早回家,这副样子根本瞒不住人。 有个大娘按捺不住好奇,开口问道:三大妈,解成这孩子到底咋了?怎么一直在家歇着? 三大妈心里其实发虚,嘴上却半点不肯服软,硬着头皮道:解成的伤还没好利索,早上出去拿了点药,回来就躺着上药,不方便出门。 贾张氏在一旁冷冷嗤笑一声,语气阴阳怪气地接话:解成这是在外边得罪人了吧?不然怎么会被人打成这副模样。 三大妈一听这话,脸上立刻挂不住了,当即反驳:贾张氏,解成都说了是工伤,哪是什么被人打的,你可别乱说话。 贾张氏压根不信她的话,撇着嘴满脸嘲讽,开口就道:是是是,算工伤。我活了这么大年纪,还是头一回见工伤能把人弄得浑身青一块紫一块的,这话谁能信? 一阵哄笑声应声响起。 旁边几个大娘跟着笑作一团,谁都不傻,一眼就看出阎解成哪是受了工伤,分明是在外头让人狠狠揍了一顿。 三大妈心里顿时不痛快起来,可贾张氏依旧不依不饶。 她接着说道:三大妈,你可得好好问问解成,他在外头到底做了些什么,别把不三不四的人招到咱们大院来,连累了大伙。 这话彻底惹火了三大妈,她当即回怼:贾张氏,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家解成跟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了?别在这血口喷人。 我看啊,怕是你家东旭总跟这种人混在一起吧,天天大半夜才回家,指不定在外头干些什么呢。 贾张氏一听三大妈提自己的宝贝儿子,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当场就炸了毛。 她大声嚷道:三大妈,我好心提醒你,你反倒不知好歹,还污蔑我儿子。我家东旭可是堂堂正正的工厂工人,怎么可能跟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你家阎解成现在连份正式工作都没有,还好意思拿他跟我家东旭比,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三大妈也被彻底激怒,寸步不让地跟贾张氏争执:贾东旭不过比解成大几岁罢了,再说他进厂这么多年,不还是个一级钳工,也没见有什么出息。 你说什么! 贾张氏猛地将手里的鞋底摔在地上,尖着嗓子喊起来,噌地从凳子上站起,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别吵了,都别吵了。 大家都是一个院里的邻居,有话好好说,何必吵成这样。 是啊是啊,东旭和解成都是咱们院里的好孩子,年纪轻轻的,哪会跟街头混混搅在一起,肯定是有误会。 旁边几个大娘见两人吵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赶紧上前一人拉一个,好言好语地劝解,生怕两人真的动手打起来。 最后,两人都气呼呼地冷哼一声,各自扭过头去,谁也不理谁,这场争吵才算暂时平息。 阎埠贵下班回到家,三大妈立刻迎了上去,脸上满是担忧,急忙说道:解成今天回来后,就一直闷在被子里,一句话也不肯说,我心里实在不踏实。 我去叫了他好几回,他都没一点动静,你快去屋里看看,到底是怎么了。 阎埠贵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进阎解成的房间,一眼就看见他蒙着被子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他担心儿子被被子闷坏,来不及多想,立刻上前一把拽下了盖在阎解成头上的被子。 解成,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不是说今天去厂里上班了吗?怎么弄成这失魂落魄的样子回来,到底发生什么了? 阎埠贵一把将阎解成从床上拉起来,语气里满是焦急和担忧,连声追问。 阎解成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最后才用几乎细若蚊蝇的声音,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我被厂里开除了。 你说什么!你被厂里开除了! 阎埠贵猛地瞪大双眼,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死死盯着阎解成,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三大妈一听到这个消息,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差点当场晕倒,幸好一旁的于莉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才没摔下去。 爸,你说话声音轻点,别让外头的人都听见了。 阎解成神色慌张地朝屋外望了一眼,压低嗓音急忙提醒父亲,生怕这事被更多人知道,让阎家丢尽脸面。 可事到如今,阎埠贵哪还顾得上脸面,一家人的生计眼看就要保不住了,脸面早就一文不值。 更何况刚才阎家院里闹得沸沸扬扬,院外那些爱打听闲事的妇人,早就把屋里的情况听得一清二楚,这事根本瞒不住。 解成,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把话给我说清楚,好好的怎么会被厂里开除? 于莉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泪眼朦胧地望着丈夫,满心都是焦急和不解。 这一刻,她越看阎解成这副窝囊模样,心里就越失望,只觉得他窝囊到了极点。 阎解成缓缓从怀里掏出那张盖着厂里鲜红印章的开除通知书,手指因为攥得太紧,指节都微微泛白了。 阎埠贵的手控制不住地哆嗦,接过通知书匆匆扫了一眼,只觉得眼前骤然一黑,双腿发软,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 他只能双手无力地将那张轻薄的纸片放在桌边,生怕自己拿不住把它撕了。 他脚步踉跄地冲到阎解成面前,枯瘦的手指死死指着儿子的鼻子,声音沙哑得像破锣一般,厉声质问:你!你不是跟我说,是受了工伤吗?是为了抢修厂里的机器,才不小心受的伤吗? 现在怎么就变成打架斗殴,被厂里开除了?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还有,这大半个月你每天早出晚归,跟家里人说去厂里上班,你到底在外头做了些什么?你开口说话啊!你倒是说话啊! 呜呜呜…… 阎解成被父亲劈头盖脸的责骂和质问逼得喘不过气,心里的委屈和害怕一下子涌了上来,最终崩溃地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失声痛哭。 他此刻连抬头看家里人的勇气都没有,尤其是面对妻子于莉的目光,更是连余光都不敢瞥,生怕看到她眼里的失望和嫌弃。 而于莉此刻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一阵青一阵白,心里的火气和失望几乎要溢出来。 她不只是为阎解成被工厂开除而伤心,更多的是对自己,还有这个家往后的日子,感到了彻底的绝望,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三大妈在一旁不停抹着眼泪,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从眼角滚落,嘴里反复念叨着造孽啊,这日子可怎么过啊,满心都是绝望和无助。 阎家这一场鸡飞狗跳的闹剧,把院外看热闹的街坊邻居全都吸引了过来。 众人一个个扒着门框、踮着脚尖往屋里看,听得兴致勃勃,还不时凑在一起低声议论,指指点点。 谁也没料到,平日里打扮还算体面、工作看似稳定的阎解成,竟然真的被工厂开除了,落得这般下场。 阎解成被工厂开除了! 阎家这下可摊上大事了,阎解成没了工作,这一大家子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就靠着阎埠贵扫厕所那点微薄的收入,哪能撑得起这么一大家子的生计? 第131章 回礼 可不是嘛,眼下物资本就十分紧缺,阎家人又多,往后买粮食都得花不少钱,这苦日子可怎么熬? 谁管他们呢,谁让阎埠贵平日里总沾沾自喜,说自己儿子是受了工伤,依我看根本就是装的,实在是不知羞耻。 闹了半天才知道,阎解成根本不是工伤,就是跟人打架被打伤的。 你们说,阎解成的媳妇于莉现在是不是后悔到极点了?当初嫁进阎家的时候,那场面多风光啊。 哈哈哈,放着赵城不嫁,偏偏选了没本事的阎解成,现在落得这般下场,也是活该。 呸!赵城那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人,跟阎解成就是一路货色。 有人只是冷冷笑了几声,没再多说。 一群大妈大婶挤在院子门口,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风凉话,把阎家的糟心事,当成了饭后打发时间的笑料。 尤其是贾张氏,看到三大妈哭哭啼啼护着儿子,更是来了精神,唾沫星子乱飞,对着阎埠贵说了一堆难听话,句句都戳中人心窝。 旁人一提起赵城,她更是扯着嗓子破口大骂,那副尖酸刻薄的样子,恨不得把人狠狠踩进泥地里才罢休。 她却丝毫没察觉,周围人看她的眼神里,全是鄙夷和不屑,就像在看一个故意哗众取宠的小丑。 那眼神仿佛都在诉说:赵城就算再不合群,也比你那没出息的儿子强上一百倍都不止。 这日子可怎么熬啊…… 阎埠贵瘫坐在椅子上,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眼神空洞得吓人,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几岁。 他原本就弯着的脊背,此刻弯得更厉害了。 阎家的日子本就拮据,偏偏这几年光景不济,物资处处紧缺,一家人想吃顿饱饭,都成了奢望。 家里添了不少张嘴,日子难以为继时,只能硬着头皮去黑市买高价粮,每一分钱都要省着花。 如今阎解成又被工厂开除,全家只靠阎埠贵扫厕所的微薄薪水度日,不过是杯水车薪,想养活这一大家人,根本是痴心妄想。 一想到这些,阎埠贵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焦躁地踱来踱去,嘴里不停唉声叹气,却怎么也想不出解决的法子。 阎家其他人也都面如死灰,呆呆地坐着,神情麻木地落泪,连哭出声的力气都没有。 过了许久,阎埠贵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快步走进卧室,从床底落满灰尘的木箱子里,翻出两瓶平日里舍不得喝的好酒。 他又从一个缝得严严实实的小布包里,抖着手拿出三十块钱,正要把布包塞回箱底时,又改了主意。 他像是做了个更艰难的决定,狠下心咬着牙,又从布包里多拿出一百块,将钱和酒紧紧攥在手里。 提着东西刚走出卧室,阎埠贵就看见阎解成低着头,失魂落魄地坐在门槛上,那副窝囊模样,让他顿时怒火中烧。 你还坐在那儿干什么?跟我走! 阎解成抬起头,眼神茫然地看着阎埠贵,声音怯生生的:爸……我们……要去哪里啊? 去街道办事处!求求工作人员,就算不能让你回五金厂,也看看能不能给你另找份活计。 阎埠贵没好气地说着,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当初阎解成能进五金厂,还是他放下身段求了街道办的人,花了不少钱,才好不容易争取到一个临时工的名额。 没想到这小子半点不知珍惜,不好好干活求转正,反倒因打架斗殴被开除,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一想到这些,阎埠贵抬起脚,狠狠踹了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一脚。 爸…… 丢了工作的阎解成再也硬气不起来,只能低着头,默默忍受父亲的怒火。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和鞋印,乖乖跟在阎埠贵身后,一言不发地往门外走。 眼看快要走出家门,阎埠贵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压低声音对於莉说:儿媳妇,前几天跟你商量的事,看来得提前办了,你待会儿去赵城家卖卖惨,看看能不能先挣点工钱救救急…… 原本阎家的打算,是等天气彻底变冷,再让於莉去帮赵城打扫屋子、洗衣做饭,顺便贴补家用。 天寒地冻的时节,冷水刺骨,洗衣服格外伤手,若是有人主动上门帮忙做家务,想来赵城一个单身汉,定然不会拒绝。 可如今阎家已然山穷水尽,实在等不起了。 听到这话,於莉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难以言说的羞耻感瞬间涌上心头。 好…… 她依旧失魂落魄的样子,低着头轻声应了一句。 哎~ 阎埠贵也知道这么做丢人,算不上光彩,可阎家都到了这步田地,哪里还顾得上脸面。 他愧疚地看了於莉一眼,便带着阎解成急匆匆往街道办赶去。 四合院里,众人还在为阎解成被开除的事,议论得沸沸扬扬。 另一边,贾东旭正在赌场里玩得尽兴,大呼小叫,不亦乐乎。 七点! 我……九点! 靠,换个玩法,这玩法太晦气了。 怕你不成?想玩什么? 炸金花! 来就来…… 起初贾东旭的手气极好,顺风顺水赢了不少钱。 可没一会儿,几把炸金花的大牌比拼下来,他不仅把赢的钱全输了回去,连自己的本钱也赔了个精光。 可这非但没让贾东旭及时收手,反倒让他红了眼,每一把的下注金额,都变得越来越大。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疯狂的念头:赢,一定要把输的钱全赢回来。 一小时后,赌场的隔间里。 龙哥怀里抱着小春花,身下的椅子被压得滋滋作响。 过了许久,龙哥吐出一口浑浊的粗气,小春花立刻拿出手帕,细心又温柔地替他擦去额角的汗水。 一旁的贾东旭,还沉浸在巨大的痛苦和不甘中,对身边的一切充耳不闻,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他一人。 此刻的贾东旭,嘴里还在不停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他偏偏拿到的是豹子! 东旭,你这是怎么了? 有赌就未必会输,无非不是输就是赢,这次输了,以后再赢回来就是了。 龙哥慢悠悠地点燃一支香烟,惬意地向后靠在座椅上,尽情享受着小春花低头为他打理的贴心服务。 贾东旭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舞,眼神无比坚定地望着眼前这位他视作靠山的好大哥,语气笃定地说:龙哥,明天我一定能把之前输的钱,全都赢回来!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正翘着圆润臀部、和人拌嘴的小春花,眼底不由自主地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 龙哥脸上挂着笑意,语气轻松地开口:好了,明天的事留到明天再说,不过东旭,咱们之间的账目,也该算清了,这次输了五百三十块,再加上你之前欠的一千二百块。 加起来一共一千七百三十块,那三十块零头,我就不计较了,我也说过,既然认了你这个兄弟,自然不会在这点小钱上较真。 龙哥仿佛完全没察觉到贾东旭正偷偷打量着蹲在地上打扫卫生的小春花,依旧笑着对他说着这番话。 听到这话,贾东旭方才还满是坚定的眼神瞬间黯淡,眼里的冲劲也一扫而空,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当他看到龙哥从一旁拿出一叠厚厚的借条,一张张仔细翻看后,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竟欠下了这么多钱。 他心里满是不甘,却还是对着这位好大哥,小心翼翼地开口求情。 在前街正阳门附近,有一座独门独院的四合院,那是陈雪茹的家。 陈雪茹热情地拉着赵城的手,将他迎进门,笑着说:赵城,你就把这儿当自己家,千万别客气,快坐下歇歇。 赵城连忙应声:好嘞雪茹,别这么费心招待我,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陈雪茹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娇嗔:客气什么,上次你还带我去公园玩,请我吃香喷喷的烤羊肉,今天我好好请你一顿,就当回礼。 让赵城坐下后,陈雪茹欢欢喜喜地转身跑进厨房,很快就把事先准备好的酒菜,一盘盘、一瓶瓶端了出来。 趁着这片刻的空闲,赵城开始细细打量陈雪茹的住处。 果然不愧是从小在小资家庭长大、日子优渥的女人,家中的布置处处透着精致讲究。 整间屋子收拾得一尘不染,装修风格算不上奢华张扬,却在每个细节里流露着温馨舒适的氛围。 沙发、茶几、收音机这些在当时算得上稀罕的物件,这里一应俱全,还摆放得整整齐齐,看着格外舒心。 墙面挂着不少各式各样的装饰物件,静下心细细品味,还能感受到其中的艺术韵味,让整个家显得格外有格调。 屋子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清冽香气,那是陈雪茹身上的香水味,闻起来格外舒服。 要知道,在那个年代,能有条件用得起香水的人,本就寥寥无几。 从这一点也能轻易看出,陈雪茹平日里的生活水准,远比普通人家高出一大截。 只是,实在太可惜了……赵城在心底默默叹气,一丝惋惜悄然掠过心头。 第132章 你还是先把欠我的账还清,再想着去赌钱吧 就在这时,陈雪茹端着几盘菜从厨房走出来,扬声喊着:菜做好啦,快过来尝尝味道! 没一会儿,陈雪茹便将精心烹制的几道拿手菜端上了桌。 浓油赤酱的红烧鱼,鲜嫩爽口的白切鸡,软糯入味的土豆炖肉,还有特意从便宜坊买来的烤鸭,每一道都飘着诱人的香气。 这般饭菜若是摆在四合院里,怕是要让邻里们都馋得直流口水。 毕竟这样的排场,根本不是普通人家能置办得起的。 陈雪茹笑着眨了眨眼,连声催促,快吃吧,菜放凉了就不好吃了。 又想起他待会儿还要骑车回去,特意备了汽水。 她说着,拿起一瓶汽水递到赵城面前,自己则倒了一杯酒,坐在一旁慢慢品着。 赵城接过汽水,看着陈雪茹这般细致周到的安排,心底默默为她竖起大拇指,也悄然泛起一阵暖意。 陈雪茹端起酒杯,朝赵城抬了抬,赵城,来,咱们碰一个,cheers! 赵城端着汽水,脸上露出几分惊讶,雪茹,我真没想到,你居然还会亲自下厨。 陈雪茹皱了皱小巧的鼻子,带着几分小傲娇,哼,怎么?你觉得我当了老板,就成了那种不进厨房、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贵小姐了? 赵城忍不住哈哈大笑,还真别说,你这话还真让我大吃一惊,我确实完全没料到。 陈雪茹眼中满是期待,眨着灵动的大眼睛望着赵城,轻声问,那你快尝尝,我做的菜味道怎么样? 赵城立刻竖起大拇指,毫不犹豫道,好吃!实在太好吃了! 他又补了一句,我觉得你做的这些菜,比便宜坊的烤鸭还要好吃几分。 陈雪茹忍不住笑出声,带着几分调侃,你就哄我开心吧,那我怎么看你一直盯着烤鸭吃个不停? 赵城被问得一时语塞,尴尬地“额”了一声,脸颊不自觉泛起一丝红晕。 陈雪茹看着他这副窘迫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摆了摆手,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快吃吧。 我自己的厨艺我心里有数,没那么好,所以特意买了烤鸭,怕你吃不惯我做的菜。 赵城握着汽水,小口喝着,陈雪茹则端着酒杯,慢慢抿着。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你一言我一语,聊得十分投机,餐桌旁的气氛格外融洽温馨。 聊着聊着,陈雪茹似乎有些醉了,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神也变得迷离。 她慢慢凑近赵城,用轻柔的声音轻声说,赵城,我喜欢你。 赵城脸上瞬间写满错愕,下意识愣在原地,心里不由得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见赵城迟迟没有反应,陈雪茹深吸一口气,眼中带着一丝媚意,脸颊依旧红扑扑的,又清清楚楚地重复了一遍,我喜欢你。 赵城看着眼前带着几分醉意、脸颊绯红的陈雪茹,心里顿时有些慌乱,小心翼翼地问,雪茹,你没……没喝多吧? 听到这话,陈雪茹微微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高傲,又夹杂着几分委屈,怎么?难道我长得不漂亮吗?还是说,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赵城连忙摆手,急切道,漂亮,你长得非常漂亮……可是…… 他缓缓放下筷子,神情变得犹豫,眼中也写满了为难。 陈雪茹看到他这副模样,眼里的光芒瞬间黯淡,语气带着几分自嘲,轻声道,我知道,我离过婚,配不上你。 赵城心中猛地一紧,连忙道,对……对不起雪茹,我……我不能娶你。 其实赵城对陈雪茹,确实有着不小的好感。 这份好感,和对於莉那种仅为排解寂寞、发泄欲望的感觉完全不同,是掺杂着暧昧、发自真心欣赏的真挚好感。 可两人终究有缘无分,因为赵城心中早已下定决心,他要娶的,必须是黄花大闺女。 陈雪茹轻轻摇了摇头,眼眶渐渐泛红,她闷头灌了一大口酒,泪水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轻声道,不,这跟你没关系,都怪我当初瞎了眼,嫁错了人。 她心里其实能理解赵城的想法,也清楚他的顾虑。 赵城既不是农村里打了一辈子光棍、娶不上媳妇的老汉子,也不是身有残缺、没人愿意嫁的人。 他有稳定的工作,手里攒了不少积蓄,自身有本事,长相又十分英俊,各方面条件都十分优越。 在那个年代,像他这样的条件,有大把未婚姑娘盼着嫁给他,任由他挑选。 若是他真的娶了自己这样一个二婚女人,必定会被身边的人看不起,还会被人在背后说闲话、戳脊梁骨。 赵城伸出手,轻轻为陈雪茹擦去眼角的泪水,语气温柔又带着愧疚,雪茹,对不起,我们以后还是做朋友吧,好不好? 若是对陈雪茹没有半点感情,他反倒可以像对待於莉那样,只贪图她的身子,把她当成发泄欲望的工具,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 可正因为他对陈雪茹是真心有好感,是发自内心的欣赏,所以才不愿意那样做,不愿意委屈她,也不愿意欺骗自己的内心。 陈雪茹用力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倔强,大声道,不,我不要做你的朋友! 她倔强地抬起头,双眼死死盯着赵城,眼里满是执拗。 此刻的她,双眼通红,晕红的脸蛋像熟透的苹果,娇艳欲滴,还带着几分醉态的妩媚,格外动人。 过了好一会儿,陈雪茹眼中渐渐多了几分纠结,却依旧执拗地盯着赵城,脸颊愈发红润,轻声道,赵城,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好不好? 赵城瞬间听出了她话里的弦外之音,脸上写满惊讶,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 陈雪茹皱了皱眉,带着几分娇蛮,你什么你!本小姐就是看上你了,怎么了? 赵城刚想开口劝她,话还没说出口,陈雪茹便猛地伸出手,紧紧抓住他的肩膀,微微踮起脚尖,温热的红唇径直吻了上来。 赵城感受着唇间的柔软触感,还有那淡淡的酒香味,看着陈雪茹水汽氤氲、满是深情的眼睛,心中的防线瞬间崩塌,情不自禁地热情回应起来。 与此同时,屠宰场的另一头,正上演着截然不同的一幕。 贾东旭看着龙哥面露难色,连忙收起之前的慌乱,摆出平日里对付易中海的那副诚恳模样,语气急切地对龙哥说,龙哥,你就相信我这一次,你是我最敬重的大哥,我就算赖别人的钱,也绝不会赖你的。 此刻他的心里其实一直在打哆嗦,一千七百多块钱,在那个年代可是实打实的巨款,他哪里有这么多钱偿还。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再向龙哥借一笔钱,等明天赌钱赢了,再一起把所有欠款还清。 此时此刻的贾东旭,已然陷入了赌徒的疯狂,眼里只有赢钱这一个念头,根本看不到背后潜藏的任何风险。 龙哥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语气也冷了下来,东旭,不是哥哥故意为难你,关键是哥哥也有一帮兄弟要养活,要让他们有饭吃。 你总不能让我拿不出钱,没法跟手底下的弟兄们交代吧?那样的话,我这个大哥以后在弟兄们面前,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说着,龙哥轻轻拍了拍身边小春花的头,示意她走到自己身边。 小春花瞬间明白了龙哥的心思,乖巧地帮他理了理衣衫,接着扭着纤细的腰肢走到他身后,抬手轻轻为他揉捏肩膀,嘴角却悄然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眼中满是轻蔑地睨着对面的贾东旭。 在小春花眼里,贾东旭就是个一无是处的窝囊废,不光男女之事上没本事,脑子还缺根弦,就算被人算计了,还傻呵呵地帮着数钱。 贾东旭急得连连摆手,语气无比坚定地对龙哥说,龙哥,我都说了,明天我肯定能赢钱,等赢了钱,我第一时间把欠你的钱还上,绝无半分拖欠! 龙哥一声冷笑,慢悠悠提了提裤子,眼中满是鄙夷,心里暗自盘算,这小子要是真能赢钱,那老子这大半个月的心思,不就全白费了? 这半个多月,为了给贾东旭设下赌局圈套,龙哥特意装模作样演戏,引诱他沉迷赌博,前前后后也搭进去了差不多五百块钱。 可一想到最后能净赚一千两百多块,他便觉得这半个月的费心费力都值了,要知道在这个年代,什么样的营生能半个月赚到一千多块? 贾东旭被龙哥的话问得哑口无言,支支吾吾半天,只从嘴里挤出几个字,我……我…… 龙哥语气冰冷,接着对贾东旭说,东旭,你还是先把欠我的账还清,再想着去赌钱吧,不然,我实在没法跟手下的兄弟们交代。 贾东旭连忙急切道,龙哥,他们跟我能一样吗?我可是你的亲弟弟啊,你就再帮我这一次,等我赢了钱,肯定加倍还你,一定…… 此刻的贾东旭,压根没往自己被人设计这方面想,只因龙哥平日里对他太过关照。 龙哥不仅总带着他吃香喝辣,在他身无分文时主动借钱,甚至还会找女人陪他寻欢作乐,满足他的私心欲望。 第133章 贾东旭就是个没骨头的软柿子 这么好的大哥,又怎么可能害自己?贾东旭在心里一遍遍默念,对龙哥始终深信不疑。 龙哥的脸色猛地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压低声音对贾东旭说,东旭,规矩就是规矩,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我要是坏了自己定的规矩,手底下这帮兄弟以后就再也不会服我这个大哥了! 顿了顿,他又带着几分质问的语气继续说,东旭,你这是想把我往火坑里推,让我在弟兄们面前抬不起头,丢尽脸面吗? 贾东旭心里的怨气和怒火瞬间翻涌,语气里满是不满,你凭什么不帮我啊龙哥?他们那群窝囊废,一个个没什么能耐,也配和我相提并论? 平日里,龙哥手底下的小弟见到贾东旭,个个客客气气、恭恭敬敬的,毕竟所有人都知道,贾东旭是龙哥面前的红人,也是他们能捞到好处的一块肥肉。 日子久了,贾东旭便真把自己当成了人物,压根没把龙哥的那些小弟放在眼里,总觉得那些人在自己面前,连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声沉闷的撞门声突然响起,老六带着三个身材高大的壮汉推门进来,几人眼神阴沉沉的,面无表情地盯着贾东旭,一言不发。 贾东旭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大跳,身体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可看清进来的是平日里被自己骂几句都不敢出声的老六时,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他当即把心里所有的怨气和怒火都撒到老六身上,伸手指着老六的鼻子,扯开嗓子破口大骂。 你们……你们怎么敢随便闯进来?没看到我正跟龙哥说话吗?全都给我滚出去,立刻马上! 贾东旭骂了好一阵子,却见老六和那三个壮汉依旧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用阴冷的目光死死盯着他,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他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油然而生,开始有些发慌。 龙哥,您快看看他们,简直毫无顾忌、胆大妄为,根本不把规矩放在眼里。 贾东旭慌忙躲到龙哥身后,脸上装出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对着龙哥低声诉说自己的“委屈”。 龙哥,现在您总该看清楚这人的丑恶嘴脸了吧?老六语气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地开口。 老六,这是我和龙哥之间的事,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你不过就是个跟班的小弟,也敢用这种语气跟龙哥说话?更何况,这笔钱本就是龙哥主动借给我的! 贾东旭被吓得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念叨着:龙哥……龙哥……求您救救我…… 老六身后的三个魁梧壮汉没有丝毫迟疑,立刻迈步上前,一把将躲在龙哥身后的贾东旭硬生生拽了出来。 砰,砰,砰!三声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 三个壮汉每人都朝贾东旭挥出一拳,每一拳都结结实实地砸在他身上,贾东旭瞬间被打得瘫倒在地,嘴里只能发出哼哼唧唧的痛哼,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老六缓缓蹲下身,一把揪住贾东旭的头发,眼神冰冷刺骨,语气生硬地问:东哥,现在能好好跟我说话了吗? 此刻的贾东旭,已经彻底被吓破了胆,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身体不受控制地不停颤抖,他朝着坐在不远处的龙哥伸出手,用尽全身力气声嘶力竭地哀求:龙哥……救我,快救救我…… 龙哥对贾东旭的苦苦哀求全然视而不见、充耳不闻,只是淡淡开口,语气里没有丝毫情绪波澜,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小事:东旭,我之前好言好语劝过你,可你偏偏不听,非要把兄弟们逼到今天这步。我虽是你们的大哥,但也得给手底下的弟兄们发工钱,他们每个人也都有一家老小要养活,不然,谁还愿意死心塌地跟着我混? 贾东旭还想开口向龙哥求饶,嘴里刚吐出一个“龙”字。 啪!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突然响起,直接打断了贾东旭的话。 老六的眼神冷得如同寒冬的寒冰,一字一句、语气坚定地问:到底能不能还钱?给我一句痛快话,别磨磨唧唧的。 贾东旭被吓得魂不守舍,说话结结巴巴、语无伦次,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我……我…… 直到这时,他才惊恐地发现,以前总对自己满脸堆笑、态度恭敬的老六几人,此刻竟变得如此凶神恶煞,脸上全都布满了凶狠狰狞的神情。 可他心里清楚,自己此刻当真一分钱都拿不出来,却又不敢直接告诉老六他们自己没钱还债。 老六冷冷道:要么现在把钱还上,要么就按我们的规矩来,一刀抵一百块钱,你一共欠了一千七百三十块,就算你十七刀。 说完,老六伸手从旁边一个小弟手里接过一把短小却异常锋利的匕首。 他紧紧握着匕首,将冰冷的刀刃死死抵在贾东旭的脸颊上。 贾东旭的脸颊瞬间感受到匕首传来的刺骨寒意,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整个人抖个不停。 贾东旭彻底认怂了,连忙大喊:还……还……我还钱!! 他又急忙对着老六苦苦哀求:六哥,求你把刀拿开,千万别冲动!我一定还钱! 贾东旭本就不是什么有骨气的人,此刻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有半分反抗的念头。 老六握着匕首,用刀面轻轻拍打着贾东旭的脸颊,继续步步紧逼地问:什么时候还钱? 贾东旭连忙说:给我一点时间,很快……我很快就把钱还上…… 感受到冰冷的刀刃在自己脸上缓缓下移,还在脖子周围来回游走,贾东旭瞬间崩溃,带着哭腔、声音颤抖地大喊:不……不……我明天就还,明天一定把钱还上! 老六语气歹毒,一字一句地警告:给我记清楚了,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你家住在哪,家里有哪些人,你在轧钢厂哪个车间上班,我们全都打探得一清二楚,别想耍任何花样。 你要是敢耍小聪明、玩花样,那我就先让你丢了这份工作,再让你家破人亡,你的母亲、你的媳妇,还有你那年幼的孩子!呵呵……一个都别想跑,全都得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老六此刻就如同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魔,用低沉歹毒的语气,把贾东旭家里的所有情况一字一句道来,每一句话都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 贾东旭的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魂飞魄散间,裤裆湿了一大片,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老六面色冰冷,沉声道:明天,我要是见不到钱,后果自负,到时候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 还有,你要是敢报官,敢跟我们耍阴的玩手段,我就让你全家不得好死,让你后悔活在这世上。 话音落,老六猛地挥起匕首,狠狠扎在贾东旭裤裆正前方,刀刃紧贴着他的皮肤,惊得他魂不附体,整个人僵在原地。 贾东旭被吓得魂飞魄散,眼泪止不住地滚落,身子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裤裆处又一次湿了大片,一股腥臊味很快在四周弥漫开来。 老六满脸鄙夷地看着吓尿的贾东旭,伸手将他从地上拽起,还假意关切地帮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语气里满是讥讽:赶紧滚吧,早点回家,别让你娘和媳妇在家担心,东哥。 贾东旭忙不迭点头,嘴里语无伦次地应着:好……好…… 一听能走,贾东旭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胡同,双腿早已吓软,一路上跌跌撞撞,只想拼了命逃离这让他胆寒的地方。 龙哥开口吩咐手下:现场的东西都收拾干净了吗?收拾利索就立刻撤!留两个人在附近院子盯着,但凡看到生面孔往这边来,立马走,一秒都别多留。 龙哥混迹江湖多年,是个老油条,行事格外有经验,每次做完这种事,都会第一时间换落脚的地方。 他这般谨慎,不过是怕那些被追债逼到绝路的人铤而走险报官,给自己和手下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老六恭恭敬敬地冲龙哥点头,连忙应声:好的龙哥,我们马上收拾好就撤退。 龙哥脸上扯出一抹阴狠的笑,缓缓站起身,朝胡同口走去,又对身边几个小弟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跟上。 老六和几个小弟脸上都露出猥琐的坏笑,一个个搓着手,目光贪婪地盯着扭着腰肢、一步步走向胡同深处的小春花。 其中一个小弟笑着对老六说:六哥,您刚才也太威风了,把那窝囊废贾东旭吓得尿了裤子,太解气了! 另一个小弟连忙附和:那可不,贾东旭就是个没骨头的软柿子,六哥您可比龙哥还厉害。 还有一个小弟一脸坏笑:嘿嘿,六哥,小春花生得这么俏,你一个人哪招架得住,这次兄弟们一起上,非得让她哭着求饶不可。 小春花的呼救声远远传来:龙哥,救我啊~他们要对我做什么……呜呜…… 一个壮汉恶狠狠地呵斥小春花:臭娘们,再喊大声点,让龙哥好好听听,我们到底怎么玩你。 第134章 阎家已经穷到底了 另一边,赵城刚走到家门口,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孤零零立在门边,神情落寞又无助。 赵城看着红着眼圈、怯生生站在门旁的于莉,语气平静地问: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于莉用满是恳求的眼神望着赵城,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哀求:我能进屋里说吗?赵……赵城。 赵城看着她眼含泪花、楚楚可怜的模样,动用精神力快速扫过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后,还是抬手打开家门:那……你进来吧。 一进屋里,于莉就反手轻轻掩上房门,赵城示意她坐下慢慢说,可她刚进屋,就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 赵城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你这是干什么?赶紧起来说话。 于莉连忙拦住赵城伸来拉她的手,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他,苦苦恳求:我想求你帮个忙,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 赵城的神情瞬间严肃起来,周身的气氛也冷了几分,语气冷淡:于莉,你或许还不了解我……我这人,最讨厌被人用这种方式逼迫。 于莉连忙摆手,急切解释:不……我不是逼你……我是真的求你…… 赵城,你听我说完,我就求你帮我找份活计,我们家现在的情况,实在糟透了……呜呜…… 说到这里,于莉心里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悔恨和酸楚,她带着哭腔,哽咽道:阎解成已经被厂里开除了,要是再找不到工作,我们全家老小就只能等着饿死,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此刻的于莉,直直跪在赵城面前,深深弯下的脊背和紧紧并拢的双膝,勾勒出近乎完美的弧度,再加上她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恻隐。 这一幕,让本就因陈雪茹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的赵城,瞬间觉得口干舌燥,心底也泛起一丝异样的情愫。但他还是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和那点异样,语气生硬:我也没什么办法帮你。 于莉不肯放弃,继续苦苦哀求:那……那你能不能给我安排份杂活?我可以帮你洗衣服、做三餐、收拾屋子、买菜叠被子……不管什么粗活重活,我都能干,而且肯定能干好。 于莉心里早有盘算,她最初最迫切的,是希望赵城能托关系把她安排进轧钢厂,有份稳定收入。 可既然赵城一口回绝,她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就像之前和阎家人商量的那样,到赵城家里做帮工干杂活,至少能混口饭吃,也能多少补贴家用。 赵城的态度依旧冰冷,再次拒绝:没必要,我一个单身男人,你一个有家室的女人来我家做帮工干杂活,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影响太不好了。 于莉连忙说:我们家会跟院里街坊说清楚的,绝对不会坏了你的名声,大家都知道我们家的难处,不会随便乱说话、嚼舌根的。 见赵城依旧不肯松口,于莉的膝盖又往前挪了两步,依旧泪眼婆娑地苦苦哀求,她是真的走到了绝境,再也没有别的办法。 阎家的穷困潦倒,是于莉嫁过来之后,才彻底看清楚的。 说实在的,阎家已经穷到底了,家里一贫如洗,半点多余的积蓄都没有。家里的顶梁柱阎埠贵,就靠着扫厕所那点微薄收入撑着全家生计,如今阎解成又被厂里开除,没了唯一的额外收入,一家人眼看就要断粮,连最基本的温饱都成了问题。 于莉也实在不好意思回娘家求助。 毕竟在那个年代,女儿嫁出去后,逢年过节回娘家拿点东西、沾点光还说得过去,总不能一直靠娘家养活婆家一大家子。 更何况,于莉娘家的经济条件也并不宽裕,自顾不暇,根本没多余的能力帮衬她和阎家。 只是,赵城的语气依旧淡漠,没有丝毫松动:嫂子,不是我不愿意帮你,我也有我的难处。我以后也要娶媳妇、过日子,你要是来我家洗衣做饭、打理杂事,等我以后有了媳妇,让我怎么跟她解释? 于莉依旧不肯放弃,红着眼眶继续哀求:赵城,就真的不能再帮我一次吗?我知道,当初那件事是我对不起你,是我辜负了你。 赵城摆了摆手,打断她的话:当初的事就别再提了,你也没什么错,那时候大家男未婚女未嫁,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本就是你的自由,我从来没怪过你。 其实赵城是真没把当初被于莉悔婚、没能走到一起的事放在心上,除了当时心里有点不舒服,事情过去后,根本没什么好难过、好计较的。 更何况,于莉那幅挂在屋里的梅花图,还是他当着阎解成的面亲手取下来的,有了这事,就更让他对当初的过往没什么可放在心上的了。 呜呜呜……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啊…… 赵城的断然拒绝,让于莉对自己的未来越发迷茫,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希望。 想哭就到外面去,别让院里人听见,免得误会我欺负你。 赵城眉头紧拧,语气里满是不悦,沉声呵斥着于莉。 若非见她此刻悲痛欲绝,不似装模作样,他怕是早已将她推出门去,任其自生自灭。 赵城缓缓起身,伸手去拉跪在地上抽泣的于莉,随即抬手便要开门,送她回阎家。 不要,赵城,嫂子求你,再帮我这一次好不好? 于莉急忙从身后紧紧抱住他,拼尽全力拦住他开门的动作,声音里满是卑微的祈求,还有藏不住的无助。 后背传来的柔软触感,让赵城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于莉成婚那日,身着大红嫁衣、娇艳动人的模样。 赵城,你若肯帮嫂子这一回,嫂子定尽己所能,为你分忧办事。 于莉敏锐察觉到赵城的呼吸变得粗重急促,心底暗自得意,环在他腰上的手又紧了紧,生怕他挣开。 赵城,其实从第一次见你,我就满心后悔,是真的悔不当初。 自打嫁进阎家,我就没有一天不在后悔,恨阎埠贵的自私吝啬、尖酸刻薄,也怨阎解成的懦弱无能、窝窝囊囊。 赵城,我知道你心里也反感阎家的人,才不愿出手相助,既然如此,你就不想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报复一下阎家吗? 比如说…… 于莉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报复快意,眼神陡然变得娇媚婉转,含着盈盈情意望向赵城的后背。 她特意放慢语速,一字一顿,柔声缓缓道:让!阎!家!的!儿!媳!妇!受!点!惊!吓! 那你说,我该做些什么,才能让你消气,不再生我的气? 于莉鼓足勇气,大胆踮起脚尖,凑近赵城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柔媚地低声问道。 赵城万万没想到,平日里看似温顺柔弱的于莉,竟还有这般大胆魅惑的一面。 果然,这种外表与内在反差极大的女人,最易勾起男人心底深处的欲望。 想来你还没吃东西,我去拿些水果,给你垫垫肚子。 赵城走到椅边坐下,从一旁果盘里拿起几个色泽鲜红、看着格外诱人的水果,却没起身给于莉找凳子,也算是对她方才大胆举动的一点小小惩罚。 这多不好意思,还是不用了,水果这般金贵,我随便吃点别的就好。 于莉长这么大,从未见过这般精致诱人的水果,一时间受宠若惊,连伸手去拿的勇气都没有。 给你的就吃,哪来这么多废话?怎么,难不成你想不听话,让我把你赶出去? 赵城可不像阎解成那般懦弱,会一味纵容女人的小脾气,对女人百般迁就、事事顺从。 于莉听着赵城这番毫不客气的话,心里非但没有半分生气,反而泛起一阵莫名的悸动,他这般带着霸道的模样,竟让她有些心神荡漾、难以自控。 真是的,人家好心想着帮你省点钱,你却不领情,那我就不客气了。 赵城一边警惕留意着阎家的动静,一边淡淡看着吃水果的于莉,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一个多小时悄然过去,赵家的屋门才缓缓被推开。 于莉小心翼翼探出头,仔细打量屋外的情况,确认无人注意自己后,才轻手轻脚从赵家里走出来。 这个臭男人,真是一点都不知道爱惜东西,用起来大手大脚,半点都不懂节省。于莉一边往前走,一边在心底暗暗咒骂赵城。 就在她走到中院时,恰巧遇上脚步匆匆、急着往家赶的贾东旭。 贾东旭仿佛压根没看见于莉,整个人神情恍惚,脸上还带着几分狼狈,脚步飞快地朝自家方向走去,头都没抬一下。 他这是遇上什么事了,怎么变成这副样子? 于莉心底泛起一丝疑惑,却也没有过多深究,只是维持着平日里的正常步伐,慢悠悠朝阎家走去。 于莉,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有没有说动赵城?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才回来?我们都快急坏了。 刚从街道办事处回来的阎解成,还有在家等消息、坐立难安的三大妈,一见于莉进门,立刻迎上来询问,两人问题虽不同,语气里却都满是急切。 第135章 恨铁不成钢 看着眼前眼中写满期待与急切的阎埠贵和三大妈,还有脸上带着探寻、想知道结果的阎解成,于莉心底不由得掠过一丝冰冷的冷笑。 一种报复成功后的爽快,不由自主在心底蔓延,让她觉得莫名舒心。 但她脸上却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缓缓开口:我跟赵城谈了许久,好说歹说他才松口,让我试着帮他做些杂活。我刚才就在他家打扫卫生,他看了挺满意,这才答应让我以后继续帮他打理杂事。 不过赵城也特意跟我说了,这件事需要我们家出面,跟院里的街坊邻居解释清楚。 要是有谁在背后说三道四、搬弄是非,影响到他的名声,那他就会立刻不让我继续帮他做事了。 这些应付阎家人的借口,于莉早就提前想好。她心里清楚,这时候自己表现得越强硬、越有底气,就越能凸显赵城难以相处、脾气古怪,阎家人也就会越发相信她的话。 这事你就放一百个心,包在我身上,明天我定然在院子里跟大家说清楚,给所有人一个合理的说法! 要是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背后嚼舌根、说你的闲话,看我不撕烂他的嘴,让他尝尝我的厉害! 三大妈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满脸欢喜,阎埠贵也跟着露出笑容,他压根没想到,于莉竟然真的把这事办成了。 赵城向来性格孤僻,不喜欢跟院里人打交道,跟阎家的关系更是一直僵硬、互不来往,这次竟会松口答应让于莉帮他做事,实在出人意料。 看来赵城也并非铁石心肠、不近人情,他应该是看到了阎家眼下的难处,终究还是动了恻隐之心,愿意伸手帮阎家一把。 阎埠贵暗自回想,只觉得自己当初鬼迷心窍、猪油蒙了心,为了换房那点微不足道的小利益,竟站在阎老太婆和易中海那边,处处针对赵城,现在想来,实在糊涂透顶、悔不当初。 嫂子,你在赵城那边帮忙,每个月能拿到多少工钱啊? 阎解放按捺不住心底的急切,率先开口问道,阎埠贵和三大妈等人也齐刷刷将目光投向于莉,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期待。 听到阎解放喊自己嫂子,于莉心头猛地一颤,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愤与尴尬涌上心头,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她强压着心底的翻涌与悸动,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容,缓缓开口:每个月能拿到五块钱工钱,除此之外,赵城还管一顿晚饭。 五块钱?! 阎埠贵听到这个数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激动与惊喜:你说的是真的?赵城每个月真的给你五块钱工钱? 要知道,在这个院子里,只是帮着洗洗衣服、打扫打扫卫生、做些简单家务,就能拿到五块钱工钱,这样的好事说出去,院里的人怕是都会争着抢着去做,甚至会为了这个机会争得头破血流。 赵城就一个人住,平日里能有多少衣服要洗、多少家务要做,根本花不了多少时间和精力。 院子里尽是干不完的粗活重活,忙活一整天累得腰酸背痛、筋疲力尽,也挣不了几个钱。 可于莉不过是顺手帮赵城做些轻松的家务,每月就能稳稳拿到五块钱,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美事。 细细盘算便知,她每天花在干活上的时间加起来,竟还不到一个小时。 更何况赵城还管一顿免费的晚饭,省下的粮食,足够贴补家里好几口人。 这般粗略算来,一个月能省下三十顿饭的口粮,若是还能从餐桌上悄悄捎些饭菜回来,那更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居然还管饭?那能不能偷偷拿些东西回来?” 一想到赵城家平日餐餐大鱼大肉的丰盛伙食,阎解成眼中立刻燃起期待,急忙追着问道。 “这……恐怕不太合适吧。” 于莉故意摆出左右为难的模样,慢悠悠开口:“赵城家的饭菜,每一顿都远不止五块钱工钱的价值,我要是再往家里带东西,岂不是让人觉得我们阎家贪得无厌、不知足?” 她心里门儿清,绝不能让阎家人平白占了这份好处,才故意装出这般为难的样子。 阎埠贵、阎解成等人听了这话,眼中的光亮瞬间黯淡,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失望。 但转念一想,这话也确实在理,以赵城平日的伙食标准,单单一天的饭菜开销,恐怕就要一块钱。 这整个四合院里,除了赵城,谁还能日日吃得这般丰盛讲究? “行,那这事就这么定了,小莉,你每月往家里交三块钱。” 阎埠贵脸上立刻漾起慈和的笑容,连喊她的称呼,都变得格外亲昵。 “什么?三块钱?!爸,你这跟明抢有什么两样!” 听到阎埠贵要拿走三块钱,阎解成的态度瞬间反转,当场急红了眼。 “是啊爸,这是赵城给我的工钱,一个月就五块,你一张口就要三块,哪有这么不讲理的!” 如今的于莉,早已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拿捏的性子,有了这份稳定收入傍身,她在阎家说话做事的腰杆,也硬气了不少,当即开口反驳。 此时的于莉,正渐渐显露出原着里那般精于算计、半点亏都不肯吃的模样。 只不过,这一点也正是赵城不喜欢她的地方,在赵城看来,于莉不过是他一时解闷的工具,根本不配和陈雪相提并论。 “解成,你现在本就没工资往家里交,要是小莉也不拿钱,你们这一家人难不成要喝西北风?” 阎埠贵也丝毫不让步,理直气壮地和他们据理力争。 “那也用不着交三块,我往后晚饭都在赵城家吃,最多每月往家里交一块。” 于莉的语气格外坚定,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当初阎解成闹着分家时,阎埠贵就看出来了,这个儿媳妇于莉绝非简单角色,极有自己的想法,不容易对付。 果不其然,刚找到赚钱的路子,她就立刻强势起来,半分亏都不肯吃。 更让阎埠贵在意的是,阎解成竟还一心站在于莉这边,事事都帮着她说话。 “一块钱实在太少,要不这样……你们夫妻俩,一共往家里交两块钱。” 三大妈的脸色看着不太好看,却也心知不能把事情闹僵,只好主动退了一步,出面打圆场。 阎埠贵和三大妈相伴多年,早已形成十足的默契,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天衣无缝。 阎解成和于莉对视一眼,思索片刻,最终还是点了头,答应了这个提议。 “爸,那解成的工作怎么办?街道办那边到底怎么说?” 于莉接着开口,追问起这件事。 “唉~~” 一提起阎解成的工作,阎埠贵和阎解成不约而同地深深叹了口气。 “别提了,去了趟街道办,平白被王主任狠狠训了一顿。” 阎解成满脸郁闷,小声嘟囔着,一肚子委屈。 “那也是你自己活该!” 阎埠贵没好气地瞪了阎解成一眼,随后语气稍稍缓和,转头对於莉说:“解成的档案上留着原单位的开除记录,街道办这边,实在没法再给他安排其他工作了……” 于莉看着阎解成这副窝囊没用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更盛,他和赵城比起来,简直一个在天一个在地,根本没有可比性。 尤其是阎解成,永远一副抬不起头、直不起腰的模样,而赵城,却能让她活得有底气、腰杆挺直…… 想到这里,于莉的眼眶不由自主地泛起泪光,为了不被家里人发现异样,她连忙装作伤心,低下了头。 “解成,你明天去公园里多转转,看看有没有体力活,先临时干着。” 阎埠贵对着阎解成吩咐道。 “爸,我哪有力气干体力活啊。” 阎解成一脸不情愿,开口反驳。 “让你先临时干着过渡,等过段时间,我去求求刘海中,看看能不能托他的关系,把你送进轧钢厂当临时工。” 阎埠贵继续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再说了,就算是干苦力,还不知道人家要不要你,你还在这里挑三拣四的。” “实在没人要你,那你就去捡破烂糊口。” 阎埠贵毫不留情地呵斥着阎解成。 家里都落魄到这份上了,阎解成居然还心心念念想着挑轻松的活,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爸说得没错。” 于莉也跟着点头,嘴上满口赞同。 可她心里却在暗自盘算,若是阎解成一直待在家里不工作,那她还怎么名正言顺地去找赵城? 最好让他去干最苦最累的体力活,累得回家就倒头大睡,连话都懒得说,这样她后续行事,就方便多了。 阎解成见连自己媳妇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也只能满心不情愿地点头答应。 如今在这个家里,他丢了工作,没了收入,而于莉反倒有了稳定工钱,在她面前,他自然没什么说话的分量。 把家里的事都商量妥当、安排完毕后,阎家一家人也准备熄灯睡觉了。 “莉莉,能不能帮帮我?” 第136章 顿顿有肉有蛋 阎解成伸手想将于莉揽入怀中,却被她不动声色地挡开。 于莉没好气地回:“帮你?怎么帮?我又不是大夫,你自己站不起来,我能有什么法子?” “我听人说……只要媳妇多撩拨撩拨,说不定就能……” 阎解成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细若蚊蚋,语气里带着几分卑微的期盼。 “我不还跟你同床共枕吗?你倒是现在站起来让我看看。” 于莉猛地从床上坐起,双手抱胸,用满是讥讽与不屑的目光死死盯着阎解成。 就他这副软弱无能的样子,也配和赵城比? “我……” 阎解成被嘲讽得满脸通红,哑口无言,却终究不敢和于莉大声争执。 “睡觉!等你哪天能自己站起来了,再说别的。” 说完,于莉往床里挪了挪,刻意和阎解成拉开距离,不让他靠近分毫。 听着于莉冰冷的话语,阎解成心头酸涩,最后也只能默默转过身,背对着她躺下。 见阎解成不再坚持,于莉暗地里悄悄松了口气。 她身上,还留着和赵城相处过的痕迹。 尤其是那一处,早已被弄红,还隐隐传来阵阵刺痛。 方才在阎家客厅和家人说话时,她稍一动弹,便会感到一阵尖锐的疼。 这个夜晚,难眠的不只是于莉,四合院里,还有旁人也心神不宁,翻来覆去睡不着。 时间倒回于莉刚回阎家的时候。 贾东旭哆哆嗦嗦走回自家,让他寒意刺骨的,不只是夜里的冷风,更是从心底蔓延的无尽冰冷与绝望。 “东旭,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又在外头挣了不少钱?” 听到门锁转动,贾东旭推门进屋,贾张氏立刻从炕上爬起来,快步走到他身边,脸上堆着刻意的讨好,开口问道。 “东旭,你这是怎么了?裤子怎么湿成这样?” 秦淮茹看着贾东旭狼狈的模样,尤其是裤裆那片显眼的湿痕,不由得皱起眉,满是疑惑地问。 “我……我方才干活时,不小心摔了一跤,一屁股坐到水坑里了。” 贾东旭眼神躲闪,不敢看秦淮茹和贾张氏,支支吾吾地敷衍。 “哎呀,你快给东旭端杯热水,再拿套干净衣裳来,可别让他冻着感冒了!” 贾张氏在一旁连声催促秦淮茹,语气里满是急切。 秦淮茹手脚麻利地帮贾东旭换好干爽的衣裤,可他依旧垂着头,半天不语,心里藏着事,既不敢说,也不愿提。 “东旭,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身上不舒服?” 秦淮茹满心不解地打量着他,总觉得他今日格外反常,和平时判若两人。 “东旭,是不是冻坏了?快喝点热水暖暖身子,赶紧上炕歇着。” 贾张氏此刻没再提钱的事,倒不是不想问,只是觉得不急,等明天打听也来得及。 可她心里清楚,万一贾东旭真病倒了,少赚一天工钱不说,那可是实打实的损失,虽说一场感冒不算大病,也不至于出什么意外。 贾东旭自始至终一言不发,身子微微发颤着爬上炕,一头钻进被窝。 在秦淮茹和贾张氏看来,他只是单纯受了凉,便没再多想,只当是小事。 贾东旭躺在炕上,紧闭双眼,却毫无睡意,脑海里反复纠结着一个问题:到底要不要报官?要不要把一切跟家人坦白? 可一想到后果,他便满心恐惧,若是没能将那些人一网打尽,一家人必定会遭报复,到头来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就算真报了案,那些人被抓,等他们刑满释放,龙哥那帮人也绝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只会变本加厉。 想到这,贾东旭浑身猛地一颤,两行泪水悄悄从眼角滑落。 悔恨在心底不断蔓延、滋长,他死死咬着牙,拼命忍着,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响。 这一晚,大院里恐怕也就只有赵城,睡得最安稳、最香甜。 贾东旭的脑海里,又忍不住想起于莉方才的模样,那般热情、那般主动,还有那副温顺的样子,即便让他为了她放低身段做任何事,他也心甘情愿。 只是有一件事,是赵城万万没想到的。 于莉帮他收拾妥当后,整个人软软地靠在他胸口,纤细的手指在他胸口轻轻画着圈,柔声问: “赵城,我结婚那晚的人,是不是你?” “嗯?” 赵城心头猛地一惊,他万万没料到,于莉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当时用了迷香,按理说,根本不可能留下任何线索痕迹。 看着赵城脸上藏不住的惊讶,于莉忍不住噗嗤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娇俏的机灵:“真好,我就猜到是你。” 说着,她脸上露出释然的笑,整个人又往赵城怀里贴得更近,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你是怎么知道的?” 赵城也不再刻意隐瞒,更何况两人如今都走到这一步,彼此之间也没什么可藏的了。 “就阎解成那没出息的东西,怎么可能让我第二天连床都下不来。” 于莉嘴角勾起一抹轻蔑,说起阎解成,语气里满是不屑与鄙夷。 随后她抬起头,脸上晕开娇羞的红晕,继续柔声说:“就是方才……我就更加确定了!这种感觉……是他根本给不了的。” “更何况,谁在我身边,我怎么可能分辨不出来?我心里有数。” 赵城抬手,轻轻捏了捏于莉泛红的脸颊,又替她将凌乱微润的发丝捋至耳后,笑着问道:“哦?那是你心里记着我,还是身子记着我?” 只是……模模糊糊记着一点点罢了…… 于莉小声呢喃,脸颊的绯红又深了几分。 是吗?那我今日,便让你把这份记忆刻得再深些! 次日天刚蒙蒙亮,天际才泛起一抹鱼肚白,赵城便早早起身,在院中打了一套行云流水的八卦游龙掌。 于莉也一早便来了赵城家,格外主动地帮着做家务,手脚十分勤快。 这次,三大妈也跟着一同前来,还特意当着院里所有人的面,一脸诚恳地向赵城道谢。 随后她拉着街坊邻居,一边诉说阎家的难处,一边细细解释于莉为何来帮赵城做家务。 这番话一出,院里不少人看于莉的眼神,顿时变得羡慕又嫉妒,五味杂陈。 不过是洗洗衣服、做做饭,一个月就能稳稳拿到五块工钱? 况且赵城还管一顿晚饭,顿顿都有好吃的! 这般好差事,怎么偏偏落到于莉头上,没轮着自己? 哎,早知道赵城这么好说话,我当初也主动去他家帮忙,也不至于现在羡慕旁人。 依我看,还是赵城心善,见阎解成被开除,家里没了收入,不忍心看阎家日子过不下去,才愿意伸手帮一把。 这阎家也真是厚脸皮,当初硬是把于莉娶进门,如今还好意思让她去赵城家干活,就不嫌丢人? 谁说不是,换作是我,才懒得管阎家的烂摊子,自找的苦果本就该自己尝。 谁也没想到,最后愿意帮阎家的,竟是赵城!以前谁能料到这事。 不过是做做饭、洗洗衣服的小事,还能稳赚大钱,这般好事怎么没轮到我,实在太可惜了。 关键还能在赵城家白吃一顿晚饭,跟着沾点荤腥,这日子想想都美。 我的天,这活儿可比在家糊火柴盒强多了,又轻松又赚钱! 一时间,大院里的街坊邻居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话语里多半是称赞赵城心善仗义,也夹杂着对阎家厚脸皮的鄙夷,更少不了浓浓的羡慕与嫉妒。 这般好差事,谁不想要! 只可惜,这院里除了赵城有这份经济条件和底气,旁人根本做不到这般大方。 于莉走进赵城的厨房,一眼便瞧见竹篮里装满新鲜鸡蛋,墙上还挂着一大块鲜猪肉,心里顿时百感交集,满是羡慕,又夹杂着几分说不清的后悔。 倘若当初嫁的是赵城,而非阎解成,如今的日子,该有多舒心惬意。 还好,赵城如今待她也算不错,还会常分些水果给她,也算是一种慰藉。 于莉稍稍平复心底翻涌的情绪,手脚麻利地煎了几个金黄的鸡蛋,又煮了一碗香气扑鼻的瘦肉面,卖相十分精致。 赵城转身端来一盘色泽红润的新鲜水果,让她趁热吃,不必客气。 对门的聋老太婆闻到赵城家飘来的浓郁香味,又在屋里骂骂咧咧,声音不小,生怕旁人听不见。 该死的赵城,天天吃得这么好,顿顿有肉有蛋,气死人了。 买了肉做好吃的,也不知道端过来孝敬我,真是没良心! 活该是个没爹没妈的绝户,老了都没人送终! 同住后院的刘海中,看着二大妈端来的煎鸡蛋,本是美味,鼻尖却偏偏飘来赵城家猪肉面的诱人香气。 顿时,手里的煎鸡蛋便索然无味了。 易中海和一大妈也闻到了那勾人的香味,站在自家门口,神色复杂。 老易,你看赵城如今还愿意伸手帮阎家,心肠这般好,若是当初咱们对他好些,多照拂一二。 说不定他现在也记着咱们的好,常来孝敬,也不至于如今只能看着旁人沾光。 第137章 走投无路了 易中海脸色难看,皱着眉摆了摆手,沉声道:过去的事别再提了,别提了。 他心里其实和一大妈一样,满是懊悔与自责,悔不当初没有好好待赵城。 前院的阎家,气氛却与赵城家天差地别。 阎家三兄弟远远闻到赵城家的香味,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直冒精光,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他们心里都暗暗盼着,万一赵城心一软,让于莉带点剩菜剩饭回来就好,哪怕只是一口汤。 没人会关心,于莉在赵城家干活累不累、辛不辛苦,心里只想着沾点便宜。 都别盯着看了,吃饭!吃完赶紧去公园找点活计,赚点零花钱补贴家用。 阎埠贵虽也被香味勾得馋虫作祟,肚子咕咕叫,却还是强忍着口水,板着脸对几个儿子说道。 没想到莉莉还有这么好的厨艺,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真是可惜了。 哥,咱们家以前连肉都舍不得买,哪有机会让嫂子露一手,换谁也没辙。 不知道莉莉在那边吃得好不好,会不会受委屈。 阎解成还傻傻惦记着媳妇,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于莉,此刻在赵城家吃得极好,顿顿有肉有蛋,营养十足。 看着于莉手脚麻利地收拾完碗筷,赵城神清气爽地出门上班,心情格外舒畅。 至于一早帮他忙活半天的于莉,嗓子舒不舒服,累不累。 赵城根本没放在心上,也毫不在意。 反正,于莉是阎家的媳妇,又不是他的,何必为旁人的媳妇费心?犯不着,也没必要。 第三轧钢厂的厂区里,处处都萦绕着钢铁生产的厚重气息。 贾东旭刚踏进单位大门,便省去了换工服、去车间办报到手续的流程,脚步匆匆地走向黄二狗和瘦猴常待的地方。 一见两人,他便不由分说地质问起来。 他双眼赤红,话语里满是压抑的怨恨,一口咬定是二人故意设套陷害,将自己拖进了赌场这万劫不复的泥潭。 黄二狗皱起眉头,眼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不耐烦,开口反问。 “贾东旭,你这话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瘦猴也在一旁帮腔,语气尖酸刻薄。 “当初明明是你死皮赖脸缠着我们,非要一起去赌场,我们从头到尾都没强迫过你。” 黄二狗紧接着补充,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秋后算账的意味。 “那时候我们就跟你说清楚了,你家上有老下有小,日子本就拮据,和我们这些无牵无挂的人不一样,让你别在赌场上瞎折腾,免得赔光家底。” “你忘了?上次你去赌场,手气大好赢了不少钱,那时候你没跟我们说一句感谢,也没想过分我们一点。” “后来你越玩越大,我好心劝你收敛,别下重注,免得血本无归,你反倒骂我多管闲事,说我碍你发财,耽误你赢更多钱。” 情绪激动时,黄二狗猛地推开凑到跟前的贾东旭,伸手指着他的鼻尖,厉声怒骂,唾沫星子飞溅。 贾东旭被一连串质问怼得哑口无言,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看到了极点。 他在心里回想,上周在赌场碰到黄二狗时,对方确实拉着他反复叮嘱,让他在“八三零”那天收敛些,别下大注,免得栽跟头。 可那时的他,被接连的好运冲昏了头,满心觉得自己牌运亨通,根本听不进半句劝阻。 他甚至暗自埋怨,觉得黄二狗是嫉妒自己手气好,见不得自己赢钱,便不耐烦地将对方打发走,丝毫没放在心上。 瘦猴见贾东旭这副语塞的模样,也露出凶狠神色,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开口咒骂。 “赢钱的时候没想过分我们好处,现在输得一干二净,反倒倒打一耙说我们坑你,你太不讲理了。” 黄二狗和瘦猴对视一眼,看着贾东旭失魂落魄、狼狈不堪的样子,心里一清二楚——他定然输得精光,甚至无力偿还赌债,已然走投无路。 二人自然一口咬定不认账,还故意摆出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满脸愤愤不平,仿佛真的是贾东旭冤枉了他们。 贾东旭此刻也顾不上脸面,扯着嗓子撒泼耍赖。 “要不是你们撺掇,我怎么会去赌场,怎么会输得这么惨!我不管,这笔赌债你们必须跟我一起还!” 他心里清楚自己理亏,可眼下被赌债逼得走投无路,也顾不上道义和脸面,只想尽快摆脱困境。 他满脑子都是拉上黄二狗和瘦猴,一起分担这笔自己根本无力偿还的巨额赌债。 他早已打好了如意算盘:只要能让二人帮自己扛下大半赌债,剩下的部分,他就偷偷回家找贾张氏,把她藏的私房钱偷出来补上。 在他看来,这是眼下唯一能解决麻烦的办法,除此之外,他再也想不出别的出路。 他不敢去公安局报案,打心底里害怕。 害怕自己赌博的事情败露,更害怕因此承担更严重的后果。 他既担心家人会因自己赌博遭人报复,更害怕落得和易中海一样的下场,落个终身残疾,甚至连性命都保不住。 黄二狗和瘦猴又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满是看傻子般的嘲讽,目光轻蔑地盯着贾东旭,眼中满是不屑。 “你是不是疯了?自己在赌场输光了钱,反倒要我们替你还债,简直是异想天开。” 贾东旭攥紧拳头,强装出凶狠的模样,色厉内荏地放狠话,试图以此威胁二人。 “你们也参与了赌博,要是不肯帮我分担赌债,我现在就去厂里举报你们,到时候咱们谁都别想好过,一起被开除!” 黄二狗眼中瞬间迸发出凶狠暴戾的光芒,猛地抬手推了贾东旭一把。 贾东旭毫无防备,踉跄着后退几步,重重摔在地上。 瘦猴慢悠悠蹲下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算计。 “贾东旭,看你这失魂落魄的样子,想必在赌场输了不少钱吧。行,我们可以帮你一把,解决这个麻烦。” 听到这话,贾东旭立刻忘了身上的疼痛,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急切追问。 “你们说的是真的?真的愿意帮我?” “当然是真的,我们这就陪你去保卫科报案,让厂里的保卫科工作人员帮你处理这档子事,解决赌债的问题。” 瘦猴一边说,一边站起身,径直朝着保卫科的方向走去。 “没错,咱们现在就去保卫科,把事情闹大,让厂里所有人都知道你在外赌博、输光家底的事。” 贾东旭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从地上连滚带爬地起来,死死拽住瘦猴的胳膊,不肯松手。 “别……千万别去保卫科,我不要你们帮我还钱了,再也不提这件事了,求你们了。” “求你们了,别去保卫科,求求你们放过我,我以后再也不赌博了。” 贾东旭的力气本就远不如黄二狗和瘦猴,根本拦不住二人,只能一路跌跌撞撞跟在身后,一边拉扯着瘦猴的胳膊,一边苦苦哀求,语气里满是恐惧。 他万万没想到,二人竟如此心狠手辣,更没料到他们会想出这样恶人先告状的毒计,想要置自己于死地。 这年头,赌博查得本就严格,他没有被当场抓住的证据,也拿不出任何能证明黄二狗和瘦猴与自己一同赌博的凭证。 要是被二人先一步举报,哪怕只是查到一点蛛丝马迹,他也会被厂里直接开除,丢掉这份赖以生存的工作。 黄二狗看着跪在地上、卑躬屈膝的贾东旭,语气里满是鄙夷和凶狠,眼中的不屑毫不掩饰。 “刚才不是还嚣张地叫嚣着要举报我们吗?不是还挺横的吗?怎么现在就怂了,开始求饶了?” 瘦猴猛地甩开贾东旭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吓得面无血色、浑身发抖的贾东旭,语气满是嘲讽。 “还想打我们的主意,让我们替你还债?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也配跟我们谈条件,配让我们帮你?” 贾东旭为了保住饭碗,只能咬着牙,狠狠抽了自己两个耳光,响声清脆,只求能换取黄二狗和瘦猴的放过,让他们不要去保卫科举报自己。 “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是我贪心不足,一心想多赢点钱,结果把本钱全输光了,这事跟你们没关系,是我自己活该。” 黄二狗满脸不耐烦地呵斥贾东旭,语气里满是厌恶,仿佛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晦气。 “滚一边去,好狗不挡道,我们还要赶去车间干活,别在这耽误时间。” 瘦猴也跟着呵斥,语气同样厌恶。 “说得对,输钱纯属你咎由自取。当初我们劝你玩小一点、见好就收,你偏不听,现在输得一无所有,哭都来不及了。” 二人与贾东旭擦肩而过的瞬间,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同时勾起一抹得意又阴狠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算计和得逞的意味。 贾东旭瘫在原地,低声呜咽,满心绝望。 “呜呜呜,我到底该怎么办啊,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第138章 东旭,你怎么被打成这副模样 贾东旭蜷缩在厂区的角落,像个闯了祸不敢回家的逃学学生,浑身无助地发抖,眼中满是绝望。 他不敢报警,怕赌场的人找上门,报复自己和家人,让家人跟着遭殃。 他更不敢去厂里保卫科报备,一旦事情败露,不仅会遭赌场报复,赖以生存的工作也会彻底丢掉,届时更是雪上加霜。 还钱的话,他该去哪凑齐这笔巨额赌债? 他口袋里空空如也,翻遍贾张氏的箱底,也只找得到刘海中赔偿的七百块,这点钱连赌债的零头都不够,毫无用处。 走投无路的贾东旭,像具失了魂的行尸走肉,在厂里浑浑噩噩熬了一整天,精神恍惚,状态全无。 他没想出任何解决办法,还因心神不宁、注意力不集中,弄坏了数个待加工的工件,耽误了生产进度。 他这副消极怠工、萎靡不振的模样,全被车间组长看在眼里,组长将他的每一次失误都记在考勤本上,准备交给车间主任处置。 最终,无计可施的贾东旭,和多数深陷赌局的人一样,无师自通地学会了逃避,抱着自欺欺人的侥幸,试图蒙混过关。 他在心里不断安慰自己,能多躲一天是一天,或许事情会有转机。 龙哥平日里对自己颇为关照,想来不会这么快上门催债。 他一遍遍地自我安慰,自欺欺人。 清脆的下班铃声在厂区响起,打破了沉闷,也唤醒了浑浑噩噩的贾东旭。 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听到铃声就急着冲出厂区,直奔赌场碰运气,想靠赌博赢钱还债。 相反,他小心翼翼混在下班的人流里,慢慢走着,警惕地左顾右盼,生怕撞见赌场的人。 走出厂区大门,没看到龙哥、老六,还有赌场那些凶神恶煞的壮汉,他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脸上露出一丝微弱的放松。 我就说,我和龙哥关系这么好,他肯定不会急着来催债,定会给我些时间凑钱。 昨天龙哥定是在老六等人面前故意做样子,只是想吓唬我,让我尽快凑钱,不会真的找我麻烦,更不会伤害我和家人。 贾东旭攥紧装着午饭剩菜的饭盒,脚步匆匆往四合院走,心里还在不停自我安慰。 一路上,没瞧见半个赌场的人,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忐忑之心,终于慢慢平复,脸上也有了些许血色。 东哥,看你走得这么急,这是要往哪去? 就在他刚转过街角,踏入那条空无一人的小巷时,一道带着戏谑与嘲讽的声音,忽然从身后慢悠悠传来。 贾东旭的脑海里轰然一响,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猛地僵在原地,瞳孔骤缩又骤放,浑身硬得像块冰石,只能极慢地转动身躯。 映入眼帘的,是脸上挂着阴笑的老六,他身后跟着五个身材魁梧、满脸凶气的壮汉,将他身后的退路堵得严严实实,毫无缝隙。 六哥,您怎么会在这? 贾东旭脸上勉强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双脚不自觉地往后退,像是在躲避什么可怕的东西。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他才退了两步,后背就结结实实撞在一个坚硬如铁的胸膛上,那股冲击力让他险些喘不过气。 贾东旭再次僵硬地缓缓转头,入目的也是几个眼熟的赌场打手,个个面色不善。 他慌乱地用眼角余光扫过四周,才发现身前身后的去路,已被十个满脸凶光的壮汉彻底堵死,再无逃脱的可能。 东哥,好久不见,近来过得可好? 咱们之前的那笔账,你准备好还钱了吗? 老六慢悠悠走向贾东旭,脸上挂着看似和善的笑容,语气却冰冷刺骨,像冰锥般扎进贾东旭心里。 东子,欠我们的钱,到底在哪? 贾东旭被一群人团团围住,望着眼前这些满脸凶光的地痞流氓,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呼吸也变得急促。 六哥,我现在手头实在凑不齐这么多现金。 求您高抬贵手,宽限我几天,就几天,我一定把钱一分不少凑齐,绝不拖延。 贾东旭脸上堆满讨好的神色,不停弯腰作揖、点头哈腰,姿态放得极低。 一声清脆的耳光在小巷里响起。 站在贾东旭身旁的一个魁梧壮汉,听了他的辩解,顿时不耐烦,抬手就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贾东旭被这一巴掌打倒在地,嘴角立刻渗出鲜红的血丝,脸颊上的指痕清晰可见,转眼就肿得老高,触目惊心。 东子,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没有商量的余地。 你昨天亲口答应,今天定会把钱拿出来,怎么,现在想反悔? 要是今天拿不出钱,那就别怪我们兄弟对你不客气,对你下狠手。 老六用指尖轻轻拍了拍贾东旭肿起的脸颊,语气裹着刺骨的寒意,眼中满是威胁。 六哥,我是真的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求您再宽限我几天。 贾东旭带着哭腔,身子抖得像风中的筛糠,说话的声音不停打颤,满脸绝望。 贾东旭,你是不是在耍老子?弟兄们,别跟他废话,先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咱们的厉害。 周围的壮汉听到老六的话,毫不犹豫地一拥而上,围着地上的贾东旭拳打脚踢,下手毫不留情。 救命啊! 求你们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贾东旭连忙死死抱住脑袋,将身子蜷缩成一团,躺在冰冷的地上,不停哀嚎、求饶,声音里满是痛苦与恐惧。 可这群壮汉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拳头和脚掌像密集的雨点,不断落在他身上,每一下都力道十足。 片刻功夫,贾东旭就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布满血痕,衣服也被撕得破烂,狼狈不堪。 这场凶狠的殴打持续了许久,老六才缓缓抬手,示意手下停手。 贾东旭躺在地上,气息微弱,出气多进气少,他心里清楚,再打下去,自己今天怕是要丧命在这条小巷里。 贾东旭,现在,你总该能拿出钱还债了吧? 两个精壮的汉子一左一右架起贾东旭,将他架离地面半尺,老六俯身低头,目光冰冷地看着他质问道。 贾东旭的脑袋垂得几乎贴到胸口,嘴角的血珠不断滴落,浑身没有一处完好,他气若游丝地点点头,断断续续地说。 我会还的,我一定还。 早这么识相,乖乖把钱拿出来,何必要受这份罪,白白挨这么多打。 老六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又追问道。 钱到底在什么地方? 在我家里,就在我家里。 贾东旭的眼泪混着脸上的血珠往下淌,说话断断续续、牙关打颤,人依旧缩成一团,惊魂未定。 别跟我耍花样,要是敢骗我,后果你担不起。 老六从怀中摸出一把锃亮的短刀,用冰冷的刀背轻拍贾东旭的脸颊,眼神里满是阴狠的威胁。 他朝架着贾东旭的两个汉子递了个眼色,沉声吩咐,走,陪东哥回家,把钱取出来。 话音未落,那两个汉子立刻架着贾东旭往小巷外走,其余壮汉围在四周,如移动的围墙般将他牢牢困住,防止他趁机逃脱。 一行人旁若无人地朝四合院走去,全然不在意周围路人的异样目光。 龙哥一伙早已将贾东旭的底细打探得一清二楚,老六自然也对他的住址了如指掌。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精准算准时间,在贾东旭回家的必经之路守着,顺利将他截住。 这群人浩浩荡荡闯进四合院,刚入前院,便迎面撞见了阎埠贵。 阎埠贵见一众满脸横肉、神色凶狠的陌生汉子突然闯入,心头猛地一沉,瞬间慌了神,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帮人个个面露凶光,眼神不善,一看便不是善茬,浑身上下都透着慑人的狠劲。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闯进我们的四合院? 阎埠贵下意识后退一步,浑身绷紧,眼神警惕地盯着这群壮汉,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阎先生,麻烦您,去叫一下我师傅。 你是? 阎埠贵满脸疑惑,还未弄清对方身份和来意,几个壮汉便自觉向两侧分开,露出了被架在中间的贾东旭,阎埠贵顿时惊得瞪大了眼睛。 贾东旭被打得面目全非,脸肿得像发面馒头,五官挤作一团,阎埠贵一时竟没认出来。 是你,东旭! 阎埠贵眯起眼睛仔细打量半晌,终于认出了这个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熟人。 东旭,你怎么被打成这副模样? 阎埠贵,别磨磨蹭蹭问东问西,赶紧去把我师傅叫来,快点! 贾东旭缓过几分力气,急切大喊,心里盼着师傅能立刻出现,救自己脱离险境。 阎埠贵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他怯生生瞥了老六和一众壮汉一眼,不敢怠慢,连忙转身朝院里跑去,一边跑一边应着,我这就去,这就去。 片刻间,老六一行人便押着贾东旭走到了中院。 一众面露凶相的壮汉闯入中院,立刻引来邻居们的注意,大家纷纷放下手中的事,带着戒备和好奇围拢过来,低声议论。 第139章 难以偿还的巨款 这些人从哪来的?竟敢闯到咱们四合院闹事! 那不是贾东旭吗?怎么被揍成这样了,脸肿得跟馒头似的。 真是贾东旭,这下手也太狠了,把人打成这样。 四合院里的街坊邻居七嘴八舌,看清被打的人是贾东旭后,现场的气氛愈发紧张,众人面露担忧,却没人敢上前阻拦。 这边的喧闹声极大,连后院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此时赵城正在厨房陪着于莉,听到外面的嘈杂声,心中好奇,便悄悄用精神力探察前院和中院的情况,想弄清发生了什么。 赵城,外面怎么了,这么吵。 于莉脸颊泛着淡淡红晕,手里握着菜刀正低头切菜,听到喧闹声便停了下来,转头疑惑地问。 嫂子,握菜刀得握紧些,小心伤了手。外面听着有热闹,咱们过去看看。 赵城手上的动作愈发麻利,快速打理着锅里的菜,语气随意地说。 好。 于莉眼眶蒙着一层薄水汽,咬着唇将菜刀握得更紧,轻轻应了一声。 你先在这收拾整理,我先过去看看,弄清楚情况。 赵城粗重地喘了口气,从兜里抓了一把瓜子,迈步朝中院走去,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天杀的! 你们这群畜生,竟敢把我儿子打成这样,我跟你们拼了! 赵城刚走到中院门口,还未看清现场情况,便听到贾张氏尖利刺耳的哭喊声,响彻整个中院。 赵城的好奇心更甚,脚步不由得加快,一眼便看到老六带着一众壮汉,将贾家几口人围在中院中央,气氛剑拔弩张。 贾张氏紧紧抱着脸肿如馒头的贾东旭,瘫坐在冰冷的地上撕心裂肺地哭嚎,声音里满是悲痛与愤怒。秦淮茹则将棒梗紧紧搂在怀里,低着头不停抹泪,满脸无助。 赵城饶有兴致地嗑着瓜子,慢悠悠站在人群最后,事不关己地看热闹,丝毫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你们这群遭天谴的畜生,不得好死,竟敢把我儿子打成这样,我要杀了你们! 我要报警,让警察把你们这群混蛋全都抓去坐牢,让你们付出代价! 老贾,你快出来看看,有人欺负到贾家头上了,把东旭打成这样,你快出来主持公道! 贾张氏眼神怨毒地盯着老六和一众壮汉,一边哭天抢地,一边破口大骂,语气里满是恨意与不甘。 一记清脆的耳光骤然响起。 老六被贾张氏的哭骂声搅得心烦,满心不耐地几步走到她面前,扬手便是一记重耳光。 贾张氏的哭喊声戛然而止,她睁大眼睛,满脸不敢置信地望着老六,仿佛不敢相信对方竟敢对自己动手。 老不死的,再敢骂一个字,再敢哭一声,我就割了你的舌头,让你永远说不了话。 老六再次从怀中摸出那把锃亮的短刀,将冰冷的刀刃抵在贾张氏脸颊前,阴狠地威胁,眼神里的杀意令人不寒而栗。 贾张氏平日里在四合院里横行霸道、嚣张跋扈,可在老六这群心狠手辣的壮汉面前,瞬间没了往日的气焰,彻底怂了。 她吓得紧紧闭住嘴,双手慌乱地在身前摆动,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神里满是恐惧,再也不敢有丝毫叫嚣。 就在这时,易中海匆匆赶来,一见眼前混乱紧张的场面,立刻厉声喝问,你们是什么人?为何闯进我们的四合院?到底想干什么? 话音刚落,围观的邻居们便自觉让出一条路,让易中海走到人群中间。毕竟易中海在四合院里颇有威望,众人都盼着他能出面解决此事。 易中海走到中间,看到贾东旭面目全非、狼狈不堪的模样,也不由得惊得后退一步,满脸震惊。 东旭,你怎么弄成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老易,东旭就是被这帮人打的,就是他们!你可得给贾家做主,为东旭报仇啊。 看到易中海出现,贾张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止住哭泣,连滚带爬地扑到他面前,手舞足蹈地哭诉,语气里满是哀求。 她满心期待着易中海能像往常一样,站出来为贾家撑腰,解决眼前的麻烦,惩治这群壮汉。 清脆又尖锐的耳光声,骤然在院中响起,打破了周遭的寂静。 老六全然没将一旁的易中海放在眼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刀,在贾张氏眼前缓缓晃了两下,语气冰冷道:“听不懂我的话?立刻闭嘴。” 贾张氏用手死死捂着脸,脸颊已是火辣辣地肿起,她刚要张口哭喊,对上老六那双阴沉冰冷、毫无温度的眼眸,瞬间将到了嘴边的哭声咽了回去,只得低着头,拼命摇头表示顺从。 直到这时,老六才不慌不忙将目光移到易中海身上,轻轻甩了甩刚打过手的那只手,语气轻佻又随意地看向他发问。 易中海被老六这般蛮不讲理、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浑身发颤,哪里还敢高声说话,他用力滚动喉结,咽了口唾沫,才用细若蚊蚋的声音答道:“我……我是贾东旭的师父。” 老六拖长了语调,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哦~~原来你就是贾东旭那小子的师父。” “那可太巧了,贾东旭欠了我们一千七百块大洋,欠条都在这里,你既是他的师父,便替他把这笔债还清吧。” 老六从怀中掏出一厚叠欠条,随手抽出一张抖了抖,举到院中众人眼前慢悠悠晃着,让所有人都能看清。 这话一出,四合院里的街坊邻居顿时炸开了锅,各式议论声接连响起,此起彼伏,久久不绝。 有人满脸震惊地大喊:“什么?贾东旭那小子竟欠了别人一千七百块大洋?” 有人满脸疑惑地念叨:“他到底做了什么,能在外欠下这么大一笔钱?” 立刻有街坊接话:“这还用问?贾东旭天天早出晚归,哪有什么正经事,定然是跑去赌钱了!” 有人啧啧感叹:“我的天,一下子输了一千七百块,贾家平日里本就穷得叮当响,这下拿什么还这笔巨款?” 还有人带着嘲讽的语气道:“怪不得催债的直接堵到家门口,真是自作自受,活该!” 也有人满脸不敢置信:“贾东旭竟敢去赌钱,不光输光家里家底,还倒欠赌场一屁股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话语里满是鄙夷与嘲讽,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贾东旭的方向。 易中海被一千七百块这个天文数字砸得头晕目眩,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人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惊恐地圆睁双眼,先快速瞥了眼始终低着头、不敢出声的贾东旭,又死死盯着老六手中那张皱巴巴的欠条。 欠条上的字迹清晰刺目,明明白白写着贾东旭因由借了五十块钱,落款的签名与鲜红手印,皆清晰可见。 再看老六手中那厚厚一沓叠得整齐的欠条,任谁都能猜到,贾东旭欠下的债务,定然是一笔难以承受的天文数字。 易中海的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他对着贾东旭厉声喝问,语气中夹杂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东旭,老实说,你是不是真去赌场赌钱了?” 贾张氏和秦淮茹分别站在贾东旭左右,眼神里满是焦急,目光紧紧锁着贾东旭的脸,生怕从他口中听到不好的答案。 她们虽未亲眼见过赌博带来的凄惨景象,可平日里听闻的那些赌徒的悲惨故事,早已深深烙印在心底,挥之不去。 于赌徒而言,妻离子散、倾家荡产尚且算是轻的,多少赌徒最后落得家破人亡、一无所有的下场,光是想想便让人不寒而栗。 傻柱站在人群中,双眼亮得惊人,目光直直盯着贾东旭,一刻也不曾移开。 他心里飞速盘算:若是贾东旭真因赌博丢了性命,自己是不是就有机会靠近秦姐,博得她的青睐了? 傻柱一动不动地站着,脑子里翻涌着一连串不切实际的幻想,就连之前聋老太太千叮万嘱的话,都被抛到九霄云外,忘得一干二净。 没过多久,傻柱猛地摇了摇头,强行将那些杂念从脑海中驱散,在心里默念:不行,不行,不能这么想。 他又在心里劝说自己:奶奶已经给我找好媒婆了,我要正经娶媳妇、过日子,不能再胡思乱想。 贾东旭“噗通”一声跪倒在易中海面前,双手死死攥着他的裤脚,脸上满是泪痕,声音嘶哑破碎,苦苦哀求:“师傅,求您救救我……我再也不敢了,以后再也不碰赌博了!” 他一边哭,一边继续哀求:“我不想死,我不能让贾家断了香火,不能让贾家没有后人啊!” 听到贾东旭这带着哭腔的默认,易中海、贾张氏和秦淮茹三人皆是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险些摔倒在地。 院子里的街坊邻居再次炸开了锅,各式议论声又一次此起彼伏,比先前更甚。 显然,贾东旭这般模样,已是变相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他不仅赌了钱,还真欠下了这笔难以偿还的巨款。 第140章 把贾家彻底推向绝路 易中海好不容易才缓过神,他失望地瞥了眼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贾东旭,心里五味杂陈。 他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贾东旭被这些催债的逼上绝路,可自己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替他还债,只能硬着头皮,对着老六等人色厉内荏地放狠话:“你们……你们这分明是给东旭设的圈套!赶紧离开,不然我们就去报官!” 老六听到“报官”二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不慌不忙开口:“报官?”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欠债还钱,本就是天经地义,有什么好报官的!” “又不是我们按着他的手逼他赌钱,是他自己鬼迷心窍,主动往火坑里跳,怪不得别人!” “报官也无妨,大不了我们兄弟几个进去蹲几天,可若是你们坏了我们的规矩,那就别怪我们兄弟不讲情面,对你们不客气。” 老六说着,目光如锋利的刀刃,缓缓扫过院中每一个人,眼神里带着赤裸裸的威胁,毫无掩饰。 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今日在场的人,谁要是敢去报官,就等着事后被报复,到时候谁也别想好过。 院子里的街坊邻居被老六这凶狠的眼神扫过,全都吓得低下头,不敢发出一点声响,甚至连挪动脚步都不敢,生怕被这些亡命之徒当成报信的人。 没人会傻到为了贾东旭这个烂赌鬼,搭上自己和家人的安稳日子,冒这样大的风险。 贾东旭被老六的威胁吓得浑身发软,再次“噗通”跪倒在地,手脚并用地朝易中海爬去,死死抱住他的小腿,膝盖在泥地上磨出两道深深的痕迹,狼狈至极。 他惊慌失措地哀求:“不……不行啊师傅,您万万不能报官,我要是被抓进去,就全完了!” “他们都是龙哥的人,龙哥本人还没露面,您要是敢报官,龙哥定会报复我们全家,到时候就连您也不会放过的!” 易中海彻底陷入沉默,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一言不发,心底翻涌着无尽的愤怒与无奈。 院子里,贾东旭的哭嚎与哀求断断续续,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透着说不尽的凄凉。 易中海强压着心头的怒火与恐惧,脑子飞速运转,反复盘算着下一步的对策,只想尽快摆脱眼前的困境。 他心里清楚,若是真的报了公安,正如贾东旭所言,无论最后能否抓到老六这帮催债的人,贾家都注定彻底垮掉。 贾东旭会被公安带走,厂里工会定会将他开除,如今住的房子或许也会被收回,到最后,他免不了要蹲大牢,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若是这般结果,自己多年来的精心算计与所有付出,便都成了一场空,半分收获也没有。 为了晚年能有个人养老送终,他在贾东旭身上倾注了太多心血与精力,也付出了太多代价。 尤其是贾东旭还是学徒、家里又添了棒梗,日子最难熬的那段时间,他不仅拿出自家的粮食接济贾家,还逼着四合院里的所有人一起捐款相助,为此,自己多年积攒的好名声被败坏得一干二净。 为了扶贾家一把,让贾东旭能撑起这个家,他在四合院里处处偏袒、帮扶贾东旭,在厂里也多次替他压下闯祸留下的烂摊子。 若是现在放弃贾东旭,此前所有的付出便都打了水漂,半点回报都捞不到,这么多年的心血也就白白耗费了。 更何况,他如今名声尽毁,双手也废了,根本没精力也没能力,再去培养一个像贾东旭这样听话、能为自己养老送终的人。 可若是不报官,这一千七百块的巨款,他又拿什么替贾东旭偿还?他自己本就没有这么多钱。 易中海看着瘫跪在地上的贾东旭,他一边撕心裂肺地哭嚎,一边不停向自己磕头求饶,眼神里满是纠结与挣扎,始终拿不定主意。 或许,干脆放弃贾东旭,转而全力培养傻柱,让傻柱为自己养老送终,会是更好的选择?这个念头在他心底悄然升起。 贾东旭依旧不停磕头,额头磕得通红,一遍又一遍向易中海苦苦哀求。 师傅,您是看着我从小长大的,就跟我的亲爹一样,求求您救救我。 我一定会好好报答您,以后肯定给您养老送终,好好孝顺您。 救救我吧师傅,往后我一定加倍孝顺您,愿意给您当牛做马,任凭您差遣。 傻柱站在一旁,用冷漠的眼神看着贾东旭这副窝囊狼狈的模样,心底满是鄙夷与不屑,只觉得秦淮茹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嫁给这样一个没用的废物。 他暗自想着,秦淮茹那般貌美温柔、心地善良的女人,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贾东旭这种没出息、还爱赌博的人。 从前,贾东旭总仗着娶了秦淮茹,在他面前洋洋得意地吹嘘,炫耀自己有多幸福。 可再看他此刻这副摇尾乞怜、卑躬屈膝、毫无骨气的样子,实在让人看不起。 傻柱不经意间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秦淮茹,她正无助落泪,满脸憔悴,他心里既心疼又替她不值,恨不得立刻上前将她拥进怀里,好好安抚,让她不再难过。 听到贾东旭口中的养老二字,易中海终究在心底重重叹了口气,打消了放弃贾东旭的念头,转头向贾张氏问道。 贾张氏,你现在手里还能拿出多少钱? 钱?我半分碎银都拿不出来。 我身上哪里还有多余的钱财。 贾张氏的目光落在跪在地上、向易中海苦苦恳求的亲生儿子身上,一言不发地站在一旁,心底暗自期盼着,易中海能像以往每一次那样,主动站出来,彻底收拾好眼前这堆棘手的烂摊子。 可她万万没想到,此时此刻,易中海竟然将索要钱财的话,直接对准了自己。 贾张氏几乎是本能反应,想都没想便一口回绝,紧接着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扯开嗓子嚎啕大哭。 东旭,你这个没良心的骗子,竟然敢欺骗我。 你怎么能哄骗我去参与赌博,东旭,你这分明是要把亲妈往死路上逼。 我没法活了,我辛辛苦苦、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儿子,居然要骗走我用来养老的血汗钱。 贾张氏的哭喊声尖锐又凄厉,裹着浓浓的绝望,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久久不散。 你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就是个忘恩负义、没心没肺的畜生。 你怎么敢跑去赌钱,这是要把我们贾家彻底推向绝路,我不活了,是真的没法活了。 她坐在冰凉的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双手一遍又一遍用力捶打着自己的大腿,仿佛要将胸腔里积压的所有委屈、愤怒与不甘,全都通过这种方式发泄出来。 妈,求您把钱拿出来,您一定要救救我。 要是拿不出钱,我们一家老小就全都没命了。 贾东旭跪在贾张氏面前,额头几乎贴到地面,声音里满是撕心裂肺的哀求,还有深入骨髓的绝望。 妈,您快把钱拿出来,眼下,先保住我的性命才是最要紧的。 从得知这件事开始,秦淮茹的眼泪就没停过,此刻她只能红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哽咽着劝说贾张氏,眼下只有先保住贾东旭的性命,这个家才不会彻底散掉。 若是贾东旭真的出了意外,这个家就真的毁了,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妈哪里还有什么钱,我手里的钱,早就被小偷偷得一干二净了。 贾张氏并非不心疼自己的儿子,可让她掏出积攒多年的积蓄,就像是活生生剜掉自己身上的一块肉,疼得钻心。 更何况易中海还在旁边看着,她还想像以前那样,把这个麻烦推给易中海,让他去想办法解决。 贾张氏,你可别在这里胡言乱语,我们家早就赔偿给你七百块钱了,这笔账,早就该一笔勾销。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刻,刘海中从围观的人群里走了出来,开口打断了这场喧闹的闹剧。 院子里的其他住户纷纷点头,刘家赔偿贾张氏钱的事情,大家伙心里都一清二楚。 刘家不光赔了一大笔钱,刘海中自己也因为这件事进了大牢,受了不少罪。 老嫂子,你先别再哭了,要是再把事情闹得无法收拾,东旭可就真的没救了。 易中海瞥了一眼旁边已然满脸不耐烦的老六几人,强压着心底的怒火,语气沉重地劝说着贾张氏。 东旭他师傅,你可一定要救救东旭,你是他最亲近、最敬重的师傅,怎能眼睁睁看着他陷入绝境而见死不救。 贾张氏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跌跌撞撞地朝易中海扑去,想要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易中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面无表情,不动声色地侧身躲开,没让她碰到自己分毫。 老嫂子,别再说这些没用的话了,赶紧把钱拿出来,要是等那些赌场的人真的对东旭下了狠手,到时候你再怎么哭,也来不及了。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你赶紧把钱拿出来,我们大家伙一起凑一凑,先把眼前这关渡过去再说。 第141章 做事最讲规矩 易中海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怎会不知道贾张氏手里藏着多少私房钱。 贾张氏这副又抠门又爱推诿的样子,气得他牙根直痒痒,自己的亲儿子都已经到了生死关头。 她竟然还死死攥着自己的钱,不肯松一点手,不肯拿出一分钱救儿子。 看着亲妈这副铁石心肠的模样,贾东旭心底的怒火与委屈瞬间翻涌上来,都到了要命的关头,她竟然还是不肯掏钱救自己。 妈,你是真的想眼睁睁看着我去死吗?你是打算彻底不要我这个儿子了吗? 贾东旭死死盯着贾张氏,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语气里满是绝望与不甘的质问。 “怎么会呢,妈怎么舍得看着你出事。你是妈身上掉下来的心头肉,是妈这辈子最疼的人。” 贾张氏的心里反复挣扎,这笔钱是她后半辈子养老的全部依靠。 她既怕儿子因这件事记恨自己一辈子,更怕易中海因她不肯出钱,便彻底撒手不管贾东旭的死活。 真到了那一步,贾家怕是就要家破人亡,彻底垮了。 她狠下心咬了咬牙,转身小跑着回了屋,再出来时,手里紧紧攥着一叠皱皱巴巴、零零散散的纸币。 “家里就只剩这七百块钱了,东旭他师傅。” 贾张氏将刘海中当初赔偿的钱递过去,眼神里满是心疼与不舍,磨磨蹭蹭地把钱交到了易中海手里。 一大妈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只是静静站在一旁,默默抹着眼泪。她对贾东旭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早已彻底失望,再无半点期待。 可她也没法改变易中海的决定,只能满眼怨怼地盯着贾东旭这个败家子,心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与惋惜。 “易大爷,求您发发善心,救救东旭。我们以后一定会好好孝敬您,给您养老送终,东旭也保证,以后再也不赌博了。” 秦淮茹红着眼睛,语气里满是真切的哀求,卑微地恳求着易中海。 “好吧。” 易中海缓缓点头,随即转过身,对着院子里围观的众人深深鞠了个九十度的躬,语气真挚动人。 “各位街坊邻居都看在眼里,贾家现在是真遇上天大的难关,走投无路了。” “咱们做了这么多年老邻居,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东旭往火坑里跳,最后落得个悲惨下场。” “他家里还有年迈的母亲、柔弱的妻子,还有年幼的孩子要养,实在是没别的办法,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恳请大家伸出援手,多多少少凑点钱,先把东旭从这绝境里拉出来,救救这一家人。” 院子里的人听完易中海的话,都愣在原地,脸上写满错愕与意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不光围观的邻居感到意外,贾东旭自己也万万没想到,易中海会想出这样的办法。 他对着易中海磕了那么多头,又一遍遍承诺日后好好孝敬他、为他养老送终,不就是盼着易中海能自己掏钱帮他渡过难关。 可易中海倒好,直接把掏钱的压力,全转嫁给了大院里的街坊邻居,那他之前的苦苦哀求、连连磕头,又算什么。 赵城抱着胳膊靠在墙上,忍不住开口嘲讽,语气里满是不屑。“易中海,你这算盘打得可真精明,让我们出钱帮贾家收拾烂摊子,最后落人情、被感激的却是你自己。” “说得对!贾东旭是你的徒弟,他求的是你,又不是我们这些街坊邻居!” “凭什么要我们出钱给他凑赌债?” “你这算盘珠子都快崩到我们脸上了,也太过分了。” “我们自己的日子过得都紧巴巴的,凭什么拿辛辛苦苦挣来的钱,去填贾家这个无底洞。” 院子里的邻居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表达着不满与不情愿,场面瞬间又喧闹起来。 “各位乡亲,我要是手里还有一分钱,绝对不会开口麻烦大家,让大家为难。” 易中海眼眶泛红,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语气里满是委屈与无奈。“可我家里的钱,前些日子全被小偷偷光了。” “我就连自己住的房子,都抵押给赵城了,现在真是身无分文、一无所有。” “咱们都是在一个院子里住了几十年的老街坊,刘海中、阎埠贵、王大爷、李大娘,你们都是看着东旭从光屁股的小娃娃,一点点长大的,怎么忍心看着他被赌场的人逼得走投无路,最后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各位街坊邻里,就每人搭把手凑点钱,东旭这辈子都会记着大家的恩情,日后必定报答。” 贾东旭此刻顾不上琢磨易中海的心思算计,只顾着对着院子里的众人连连磕头,嘴里不停念叨。“对,对,求各位街坊行行好,拉我一把,我给大伙磕头了。” 沉闷的磕头声在院子里响起,格外刺耳。 看着贾东旭趴在地上拼命磕头的狼狈模样,再加上易中海在一旁不停的道德绑架,院子里不少心软的大爷大娘,脸上露出了不忍与犹豫。 “赵城啊,这院子里就数你手头最宽裕、最有能力,你之前都愿意伸手帮阎家渡过难关,这次也发发善心,救救贾家吧。要是东旭真被那些放高利贷的逼死了,贾家这一家子可就彻底散了。” 易中海立刻调转话头,把矛头对准赵城,摆出苦苦哀求的姿态,想让赵城先带头出钱。 “贾家好不好,都是贾东旭自己作的恶果。” 赵城半点情面都不留,冷声反驳。“他自己不顾家里的老婆孩子,非要去赌博,输了钱就留一堆烂摊子,还要我们这些无辜的邻居来收拾?我们不过是住一个院子的街坊,又不是他的亲生父母,没义务替他还这些糊涂账。” “要是今天开了这个先例,以后院子里那些没正经工作、好吃懒做的人,是不是都想着靠赌博捞快钱?赢了钱自己揣着逍遥,输了钱就找全院的人帮忙还债?” 赵城这番话一出,院子里原本还在犹豫心软的人,瞬间清醒过来,纷纷点头。 是啊,这个头绝对不能开,绝不能纵容这种风气。 要是真开了先例,院子里的年轻小伙子肯定有样学样,一个个都跑去赌博,到时候这院子就彻底没了安宁,只会鸡犬不宁。 “赵大哥,你心肠怎么这么硬,难道真忍心看着我们贾家走投无路、家破人亡吗?” “你就不能拿出半分恻隐之心帮帮我们吗,半分都不肯给。” 贾张氏一听赵城不肯出钱帮衬,当场扯开嗓子嚎啕大哭,语气里满是委屈与指责。 面对贾张氏,赵城毫不掩饰内心的鄙夷,他忽然明白,难怪贾家与易中海向来来往密切,原来本质上都是一路货色,有着同样卑劣的品性。 赵城随意用手指挠了挠耳朵,脸上满是不屑,缓缓开了口。 易中海这分明是想靠道德绑架牵制所有人,逼着大家掏钱,最后只有他自己落得好人名声。这和以前他哄骗院里众人给贾家捐钱的模样,简直如出一辙。 如今你也学着他的伎俩算计别人,可惜你的手段比易中海差远了,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也玩不转这种卑劣的把戏。 你还好意思张嘴让大家凑钱帮你,可当初你拿到刘海中赔偿的钱时,怎么没想过把这些年哄骗我们捐出去的钱,一分不少还回来。 院子里的街坊邻居听了赵城的话,纷纷点头赞同。这些年,他们确实没少被贾家和易中海联手哄骗,一次次掏钱“帮助”贾家。 就你们贾家这种喂不熟、忘恩负义的性子,还指望我们念及往日的邻里情分出手帮衬,简直是白日做梦。 话音刚落,赵城便转过身,对着老六那一帮人竖起大拇指,提高了音量。“几位大哥,像贾东旭这样的人,你们也敢借钱给他赌博,胆子可真够大的。” 老六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紧紧攥着手里的刀,一步一步缓缓朝着贾张氏走了过去。 你要干什么?别过来! 贾张氏吓得浑身肥肉不停发抖,整个人软塌塌瘫坐在地,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老六朝着贾张氏狠狠啐了一口,不耐烦地骂道,死老太婆,赶紧滚到一边,吵得我头都要炸了。 说完,老六一脚踹开贾张氏挡路的腿,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向易中海。 哎哟—— 贾张氏捂着被踢中的腿,疼得龇牙咧嘴,连忙缩到墙角,再也不敢多说一句,更不敢大声叫嚷。 你…… 易中海看着老六紧攥的刀,心里发怵,忍不住后退两步,眼神里满是慌乱。 把你手里那七百块钱拿出来。 老六猛地伸手,一把夺过易中海攥紧的钱,快速清点后,毫不犹豫地塞进衣兜。 紧接着,他从厚叠的欠条里,数出面额合计七百块的几张,狠狠甩在易中海脸上。 我做事最讲规矩,这七百块的债务,今日一笔勾销,互不相欠。 剩下的一千块,赶紧还上,我没闲工夫跟你耗。 易中海弯腰捡起地上的欠条,匆匆看了一眼,眼神阴鸷地瞪着贾东旭,又当着他的面,将欠条撕得粉碎。 第142章 拿自己媳妇抵债 老刘,先借我一千块,算我欠你的,过段时间,我一定一分不少还你。 易中海心里清楚,经赵城这一闹,想让院里街坊凑钱解围,已是绝无可能。 他只能放下身段,用恳求的语气,转身看向一旁的刘海中。 这院子里,眼下除了赵城,能拿出一千块的,只有刘海中。 没钱! 刘海中语气冰冷,没有多余废话,只冷冷吐出两个字,拒绝得干脆利落。 老刘,我们做了这么多年街坊,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走投无路,置之不理吧…… 易中海脸上写满悲愤,语气凄切地恳求,试图唤起刘海中的恻隐之心。 多年街坊? 刘海中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嘲讽的笑,冷冷嗤笑一声。 当初贾家害得我儿子蹲大牢,怎么没想过是同院邻里,讲点情分? 我儿子犯了错,本就该受惩罚,贾东旭跑去赌博,也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他的目光如冰冷的刀子,扫过贾张氏和贾东旭,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二大爷说得太对了! 啪啪啪啪—— 许大茂本就抱着看热闹的心思,见状率先用力鼓掌,周围不少街坊也跟着拍手叫好,附和着刘海中。 许大茂万万没想到,平日里看着没什么文化、说话也没水平的刘海中,竟能说出这番掷地有声、无从反驳的话。 刘海中听到许大茂喊他二大爷,顿时得意起来,双手背在身后,挺起胸膛,下巴高高扬起,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 而对面的易中海,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难看到了极点。 他被刘海中怼得哑口无言,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憋着气,满脸不甘与愤怒。 别在这磨磨蹭蹭,再不交还钱,就别怪我动真格,有你好受的。 老六将一切看在眼里,贾东旭在这院子里的人缘,实在差到了极点。 不仅没人站出来帮他还钱,反倒不少人在一旁看热闹,巴不得他出丑。 六哥,您再宽限我一会儿,就一会儿,我一定想办法凑齐钱。 贾东旭眼看老六要对自己动手,吓得浑身一颤,连忙转身哭丧着脸向易中海哀求,师傅,您快想想办法,再不想办法,我就真的完了。 这可该怎么办啊…… 易中海此刻彻底慌了神,脑子里一片空白,没了半点主意,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院里的街坊。 可众人要么转头避开他的目光,不愿对视,要么就像赵城、许大茂、刘海中那般,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神情,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挑衅。 东哥,我给你指条明路,帮你解了眼下的麻烦? 老六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缓缓蹲下身,一只手重重拍在贾东旭肩膀上,语气暧昧,又带着几分算计。 贾东旭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打了个寒颤,强压内心的恐惧,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小心翼翼地问,六哥,您尽管说!是不是愿意多宽限我几天,让我凑钱? 您放心,这钱我绝不拖欠,一定一分不少还您。 多宽限你几天,倒也不是不行…… 贾东旭一听这话,脸上瞬间露出惊喜,以为事情有了转机,心里松了一口气。 可老六接下来的话,让他的脸色瞬间惨白,所有喜悦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不过,你得让你媳妇陪我们哥几个乐呵几天,我才考虑宽限。 老六用手摸着下巴,目光猥琐地扫过秦淮茹隆起的腹部,脸上露出淫邪的笑,还发出一阵令人不适的怪笑。 不行!绝对不行!我媳妇还怀着身孕,眼看就要生了……六哥,您别拿我寻开心,换个条件行不行? 贾东旭听到这话,瞬间怒火中烧,可抬头看到老六和他身后那群虎视眈眈、满脸凶相的壮汉,怒火又被恐惧瞬间压下,立刻换上谄媚讨好的笑脸,苦苦哀求。 我可不嫌她怀着孕,正好,我们哥几个还从没尝过孕妇的滋味。 兄弟们,我说的是不是这个理? 对!六哥说得太对了! 没想到贾东旭竟娶了这么标致的媳妇。 虽说怀着身孕,可这身段,这丰腴的模样,真是勾人,让人忍不住心动。 东哥,你媳妇真是越看越有韵味,越看越好看! 一群膀大腰圆的壮汉围在秦淮茹身边,嘴里说着各种不堪入耳的调戏话语,时不时发出猥琐的笑声,眼神里满是贪婪。 啊—— 秦淮茹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低着头不敢看人,脚步慌乱地一步步朝家里退,想要逃离这让她恐惧的地方。 东哥,只要你肯让嫂子陪我们哥几个快活几天,我不光把还钱的日子往后拖,给你足够时间凑钱。 要是嫂子能把我们哥几个伺候得舒服,我还能给你免掉一部分债务,你觉得这买卖划算? 老六的目光在秦淮茹圆润饱满的身形上不停扫过,看着她因怀孕愈发成熟迷人的模样,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女人风情万种,韵味十足,要是能搂在怀里,滋味定然妙不可言,回味无穷。 这债务能免掉多少? 贾东旭两眼发直,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眼神里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动摇。 这话一出,整个院子的人都齐刷刷看向贾东旭,眼神里满是错愕和难以置信,没人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话。 东旭,你疯了吗!我是你老婆啊!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秦淮茹猛地睁大眼睛,脸上写满不敢相信,死死盯着眼前的丈夫,声音里带着绝望和愤怒。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随口问问,你别多想…… 贾东旭这才发觉自己失言失了分寸,不敢去看秦淮茹眼中的怒火与失望,心虚地垂着头,再不敢抬眼。 老六亲昵地搭上贾东旭的肩膀,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慢悠悠开口,语气里满是算计。 东哥,不如这样,让你媳妇陪我们哥几个三天,我就宽限你一个月,让你凑剩下的钱。 要是到时候你实在凑不齐…… 不如直接把你媳妇押去我们五九零赌场,正好抵五百块的债,你觉得这主意如何? 老六眼中闪着算计的光,声音低沉如魔鬼低语,一步步诱导着贾东旭。 贾东旭的媳妇模样周正,生得好看,等他们哥几个玩腻了,还能把她送进赌场,伺候前来赌博的客人。 若是客人们玩得尽兴,给的打赏小费,也是一笔不少的收入。 就算实在不行,把她卖到八大胡同,也能换不少钱,稳赚不亏。 怎么算,这笔买卖他们都不吃亏。 贾东旭狠狠咽了口唾沫,心脏狂跳,用眼角余光偷偷瞟向媳妇,眼神里满是犹豫与贪婪。 说实话,老六的提议,真的让他动了心。 秦淮茹居然能抵五百块? 他心里清楚,当初娶秦淮茹,给的彩礼不过十块钱。 只要把秦淮茹押去赌场,不仅能一笔勾销五百块赌债,赌场还会给他足够的时间,慢慢凑剩下的钱。 东旭,你可千万别犯糊涂! 易中海只扫了贾东旭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当即开口制止。 他这般做,并非真的关心秦淮茹,更不是为了保住贾家那点不值一提的名声。 他真正的考量是,当初选贾东旭做自己的养老依靠,很大程度上是看中了秦淮茹性格温顺、安分听话,且孝顺体贴、明事理。 能忍受贾张氏那般蛮横不讲理、胡搅蛮缠的恶婆婆,还能毫无怨言地操持家中大小事务,这样的儿媳妇,刻意去找也难遇。 等将来他和一大妈年老体衰,行动不便,还得靠秦淮茹端茶送水、悉心照料,伺候起居。 淮茹……要不……你就陪他们一阵子吧。 贾东旭被老六不善的目光盯得浑身发慌,放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向秦淮茹试探。 贾东旭,我可是你明媒正娶的结发妻子啊。 秦淮茹的话没说完,眼眶已红得滴血,声音哽咽,如杜鹃啼血般悲切哭喊,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 贾东旭,你这样还算个男人吗? 傻柱看着秦淮茹哭得肝肠寸断的模样,又听闻贾东旭竟要将她推给别人抵债,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怒火。 这一刻,他彻底爆发了。 傻柱怒气冲冲地从围观人群中冲出来,伸手指着贾东旭,厉声呵斥。 你要是敢把秦姐推给他们抵债,我现在就去保卫科揭发你。 骂完贾东旭,他立刻换上温柔的语气,轻声安抚秦淮茹。 秦姐,你放心,有我在,没人能把你带走。 秦淮茹最后看了一眼用恳求目光望着自己的丈夫,心底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心凉透了。 她紧紧抱着棒梗,哭着跑回家,砰的一声重重关上房门。 贾东旭真是狼心狗肺,竟要拿自己媳妇抵债。 这有什么稀奇的,你们没听说吗,八大胡同里不少女人,都是被自己男人卖到赌场的。 人一旦沾了赌博的恶习,就彻底没了人性,就算是亲人,也能不管不顾。 嘿嘿,你们说,要是贾东旭真把秦淮茹卖了,咱们是不是也有机会尝尝鲜。 许大茂,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还好意思说别人。 第143章 难不成,你打算替贾东旭这个赌鬼还清债务 怎么了,贾东旭都能卖自己媳妇,我花钱找点乐子又有什么错。 连自己老婆都能拿去换钱,贾东旭简直畜生不如。 还是傻柱重情重义,做事有担当,真是个纯爷们。 拉倒吧,谁不知道傻柱心里一直惦记着秦淮茹,他这么做也是有私心的。 院子里的街坊邻居看着眼前的闹剧愈演愈烈,纷纷围在一旁小声议论,各执一词。 但在这件事上,众人的看法却出奇地一致,纷纷唾弃咒骂贾东旭,指责他的无情无义。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这多管闲事。 难不成,你打算替贾东旭这个赌鬼还清债务。 眼看快要到手的好处被傻柱搅黄,老六和手下们脸色铁青,对着傻柱恶语相向。 我是轧钢厂的厨子。 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傻柱,此刻面对这群满脸横肉、凶神恶煞的壮汉,心里也忍不住发寒,打了个寒颤。 但他还是强压下心底的恐惧,提高声音喊着。 我告诉你们,我认识轧钢厂好几位领导,我不怕你们。 冤有头,债有主,是贾东旭欠了你们的钱,有本事就去找他要,别为难无辜的人。 你们要是敢动秦姐一根手指头,就算拼上我这条命,我也去报警,把你们全都抓起来。 傻柱咬着牙,紧紧攥起拳头,目光凶狠地瞪着老六和他的手下,丝毫没有退缩。 没想到,老六他们还真被傻柱这副拼命的架势震慑住了。 毕竟他们出来混,不过是为了捞好处,根本没必要跟贾东旭这种赌鬼拼个两败俱伤。 他们更不想把事情闹大,最后被公安抓去坐牢,得不偿失。 贾东旭,给我一句痛快话,要么现在还钱,要么留下一只手抵债。 老六彻底没了耐心,把玩着手里的刀,用刀背轻轻拍着贾东旭的脸,阴狠地发出最后通牒。 师傅。 贾东旭带着哭腔,将哀求的目光投向一旁的易中海,盼着师傅出手救他。 可易中海此刻自身难保,根本想不出解决办法,只能低着头,连和贾东旭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别磨磨蹭蹭的,就用这只手抵债吧。 老六给身边两个壮汉使了个眼色,二人立刻上前,死死按住贾东旭,猛地抬起他的一条胳膊。 别、别这样,六哥,求你放过我,再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凑够钱还你。 贾东旭看着老六高高举起的刀刃,吓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一边不停磕头,一边苦苦哀求。 我把媳妇抵押给你们,你们把她带走,就当抵了那笔债。 见老六的刀刃丝毫没有放下的意思,贾东旭顾不上脸面和后果,急忙喊出这句话。 在他心里,秦淮茹的分量,竟比不上自己的一条胳膊。 贾东旭,你简直畜生不如。 傻柱紧紧攥着拳头,怒火中烧,厉声怒骂。 不,求求你们,不要这样。 见老六依旧没有停手的迹象,贾东旭吓得浑身发软,裤裆瞬间湿了一片,温热的液体顺着裤脚流下,在地上晕开一片湿痕。 等一下,先别动手。 慢着。 悬在半空的刀刃猛地停住,贾东旭早已吓得面如死灰,冷汗顺着脊背不停往下淌,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老六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阴笑。 他从来就没真打算废掉贾东旭的胳膊,说到底,不过是想借着这场恐吓,逼贾东旭拿出钱罢了。 不给他点教训,这些人绝不会心甘情愿拿出钱来。 老六面色阴鸷地转过身,本以为喊停的是贾东旭的师傅易中海,以为他要出钱替贾东旭解围。 可当易中海也转头看去时,才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一个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的男人身上。 “赵城,你要拿出钱救东旭了?” 易中海的声音里满是急切与期待,目光死死锁在赵城身上,不肯移开。 方才那声喝止,正是赵城发出的。 赵城拦下老六,并非心软想救贾东旭。 他心里盘算着,贾东旭若是丢了一条胳膊,或许反倒能保住性命。 毕竟在原本的命运里,贾东旭就是因操作失误,在轧钢厂的事故中丢了性命。 赵城用看傻子的眼神扫了易中海一眼,转头看向贾张氏,语气带着嘲讽:“贾张氏,都到这份上了,你还藏着掖着不肯拿积蓄?非要看着贾东旭被卸掉胳膊才甘心?” 赵城的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贾东旭母亲身上,眼神里满是探究。 就连被人架在中间,早已吓得尿湿裤子、浑身瘫软的贾东旭,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扯着嗓子嘶吼。 “妈,我是你亲儿子!快救救我!” “我没了胳膊,以后怎么干活挣钱?咱们一家老小都会活活饿死的。” “你今天不救我,以后别想我给你养老送终!” 贾东旭一边苦苦哀求母亲,一边放着狠话,声音因极度恐惧不停颤抖。 此刻的他早已被恐惧冲昏头脑,满心都是保住胳膊,根本顾不上其他后果。 贾张氏先是一脸茫然,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急得掉眼泪,一边哭一边辩解。 “东旭,别听赵城胡说!妈是真的没钱了!但凡有一点办法,妈怎么会不救你?” 她猛地侧过脸,三角眼死死瞪着赵城,厉声怒骂。 “赵城,你在这里胡言乱语什么?我要是有钱,怎会眼睁睁看着东旭受苦?你倒说说,我家还有什么家底能拿出来?” “呵,说你冥顽不灵,你还偏要犟嘴。” 赵城慢悠悠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戏谑。 “手里没有现成的钱,就不算有家底了?你现在住的房子,难道不值钱?家里的缝纫机,就不能换钱?” “对!就是这样!” 贾东旭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连忙对老六开口。 “六哥,我可以把房子抵押给你,还有家里的缝纫机,那是我结婚时刚买的新的,最少值一百多块,这些全都给你!” 贾张氏的脸色瞬间惨白,扯着嗓子哭嚎起来。 “东旭啊!没了房子,咱们一家老小以后去哪落脚、怎么生活啊!” 此刻的贾东旭根本无暇顾及其他,只睁着满是恳求的眼睛,目光死死锁在老六身上,一刻也不敢移开。 “老子要你那破房子和缝纫机有什么用?我要的,从来都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老六对贾东旭的祈求毫无动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语气满是不屑。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从贾东旭头顶浇下,让他瞬间浑身冰凉,身体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还是易中海脑子转得快,见状连忙在一旁开口,急切提醒着贾东旭。 “对!六哥,我现在就去把房子和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卖掉,凑够钱还你,求你再给我点时间。” 贾东旭眼里重新燃起一丝希望,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小心翼翼地对老六说。 老六和身边几个壮汉交换了个眼神,脸上露出浓浓的不屑,慢悠悠开口。 “你这分明是故意拖延时间!我可没闲工夫陪你慢慢卖房凑钱。” 老六心里清楚,眼下虽暂时控制住局面,制住了贾东旭。 可若是今日轻易放他离开,说不定明天他就会偷偷去公安局报案,把他们的所作所为全抖出来。 一旦走到那一步,他们只能连夜收拾东西跑路,再也不能留在这。 就算日后还有机会回来报复,也早已错过最佳时机,平白吃亏,得不偿失。 说到底,拖延的时间越久,可能出现的麻烦就越多,风险也越大。 他们干这行,最讲究干脆利落、速战速决,只要拿到钱,便立刻换地方藏起来,不给人留下任何追查的机会。 “我现在就去卖!马上就去办,绝对不耽误时间!” 贾东旭生怕老六变卦,连忙带着哭腔嘶吼,语气里满是急切与惶恐。 他的目光在大院众人身上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赵城身上,眼里闪过一丝希冀。 整个四合院里,有能力拿出钱买下贾家房子的,只有赵城和刘海中两人。 刘海中那边,自然完全指望不上。他和贾家本就势同水火,再加上家里要养活老婆孩子,儿子们正是处处花钱的时候,让他拿出一大笔钱买房,根本不可能。 但赵城不同,他孤身一人,无牵无挂,无多余负担,本就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他的工资在大院里本就不低,再加上平日里打猎攒下不少积蓄,手里绝对有足够的钱买下贾家的房子。 “赵城,求求你,我把房子卖给你,你先把钱给我,救救我。” 贾东旭的声音里满是哭腔,对着赵城深深弯腰,姿态卑微地苦苦哀求,脸上写满绝望与无助。 他此刻最害怕的,就是赵城一口回绝,不肯接手房子,那样他便真的走投无路了。 “我手里已经有两间房子了,就连易中海的房子,现在还抵押在我这,要那么多房子做什么。” 赵城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对贾东旭的哀求毫不在意。 第144章 就当积德行善 虽说嘴上这般说,但从他一开始点破贾家的家底、看透他们的困境时,目标就一直锁定在贾家这套房子上,从未改变。 “求求你了赵城,救救我,我给你磕头了,只要你肯帮我,以后我一定对你感恩戴德!” 贾东旭的心瞬间沉到谷底,一半的希望落空,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对着赵城不停磕头,姿态卑微到了极致。 “赵城,我知道以前贾家对不住你,不该处处排挤针对你,我们知道错了,求你高抬贵手,救救东旭这孩子。” 易中海看着贾东旭狼狈不堪、走投无路的样子,也连忙开口,替他向赵城求情,语气满是急切。 贾张氏的脸上写满挣扎与纠结,一边是亲生儿子的安危,一边是全家赖以栖身的房子,两样都是她难以割舍的,让她不知该如何抉择。 周围围观的众人,也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赵城,静静等待着他的回应,想看看他到底会不会出手帮忙。 “赵城,你就当积德行善,帮贾家这一回,出钱买下他家的房子,救救贾东旭。” 傻柱也走了过来,站在一旁劝说赵城,语气看似诚恳,心底却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他并非真心想帮贾东旭,只是担心贾东旭出事后,这群讨债的壮汉会将歪心思打到秦京茹身上。 若是这些人砍了贾东旭的手还不满足,真对秦京茹有所图谋,后果不堪设想,他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赵城,就帮贾家一次吧,大家都是一个大院的街坊。” “贾东旭就算平日里有诸多不是,砍掉他一只手也太过残忍,没人能承受这样的结果。” “贾东旭要是没了一只手,就没法去厂里做工挣钱,他们一家老小,岂不是要在大院里饿死。” “你之前还帮阎家解了围,救了阎埠贵一家人,这次再拉贾家一把,也算积德行善。” 大院里的邻居实在不忍看着贾东旭被废手,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向赵城求情劝说。 赵城故意长叹一声,神色淡然,缓缓开口。 “如今政策管得严,私人房产不许随意买卖,违了规,麻烦不小。” “没事的,一点事都没有!我可以跟我师傅易中海一样,你只管出钱,这套房子我自愿无偿赠你,绝不多要一分好处。” 察觉到赵城的态度有松动,贾东旭眼前一亮,急忙抢话,生怕晚一步,赵城就会改变主意。 老六和手下的壮汉也不再催促,一个个抱臂站在一旁,静静等着他们商量出结果。 他们心里看得清楚,这四合院里,眼前这个俊朗沉稳的年轻人才是真正能拿出钱的人,能不能拿到债款,全看赵城的态度。 老六看向赵城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算计与玩味,嘴角微微上扬,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万万不可。” 赵城依旧摆手,语气满是顾虑。 “要是贾家事后变卦,不肯兑现承诺,我拿出的钱岂不是打了水漂,连一点保障都没有。” 他压根不信贾东旭的为人,更不觉得贾东旭和贾张氏会痛快交房,这里面定然藏着猫腻。 万一到了街道办办手续时,贾东旭耍无赖不认账,他便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我贾张氏在这大院活了大半辈子,何时说话不算数过?我向你保证,绝不反悔,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贾张氏挺起胸脯,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大声保证,想让赵城相信自己。 可她心底早已打好算盘,有了自己的主意。 先哄着赵城拿出钱,签了房屋无偿赠予的协议,保住贾东旭的性命,等真到了街道办办手续的那天,便翻脸不认账,不肯交房,到时候赵城也奈何不了她。 “哦?是吗?那你问问在场的街坊,看看有谁信你说的话,信你会信守承诺。” 赵城缓缓开口,抬手指了指周围的大院众人,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听完赵城的话,邻居们纷纷向贾张氏投去鄙夷的目光,满脸都是不认同。 在场的人都清楚,若是贾张氏能说话算话,那母猪都能上树,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更何况看她这故作镇定、强装理直气壮的样子,众人不用细想,也能猜到她心里定憋着坏,根本没打算真心兑现承诺。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直说!” 见没有邻居站出来帮自己,贾张氏脸上的镇定再也挂不住,双手叉腰,摆出蛮横的姿态,厉声质问赵城。 “就你这蛮横的态度,这房子我更不敢要,也不敢接了。” “贾东旭,你另找买家吧,这套房子我不打算要了,你们好自为之。” 赵城不会纵容贾张氏的无理取闹,当即连连摆手,语气坚决,没有丝毫妥协。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做出要回后院的样子,似是想彻底躲开贾家的烂摊子,不再掺和。 “妈,你别再说了,赶紧闭嘴,别惹赵城生气了。” “你是不是非要害死我,把这个家彻底毁了才甘心。” 贾东旭彻底慌了,脸色惨白,厉声呵斥贾张氏,语气里满是愤怒与绝望,他怕贾张氏再闹下去,彻底惹恼赵城,断了自己的活路。 易中海见贾张氏又要胡搅蛮缠坏了大事,连忙走上前,皱着眉严厉呵斥。 “贾张氏,你再这般无理取闹、不知分寸,真等贾东旭出了意外,没了挣钱的本事,你就等着在家饿死吧。” 这句话如晴天霹雳,正中贾张氏的要害,她当即吓得闭了嘴,再也不敢多说一句,满脸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地扭过头,不敢再看易中海和赵城。 “赵城,您千万别往心里去,您也知道贾张氏向来没脑子、拎不清,说话不过脑子,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 易中海连忙转头,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语气变得格外热络恭敬,小心翼翼地对赵城说着。 “您说说,到底要怎么做,您才愿意出钱买下贾家的房子,救救东旭这孩子。” “赵大哥,求求您发发善心,救救我。” “只要您这次肯拉我一把,救我一命,往后我定好好报答您,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无推辞。” 贾东旭“扑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趴在地上苦苦哀求赵城,姿态卑微到了极致,眼里满是恳求。 “行吧,谁让我天生心软,见不得人这般狼狈可怜。” 赵城脸上重新露出温和的笑意,上前一步停下,缓缓开口,语气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那咱们就立下字据,白纸黑字写清楚,贾东旭和贾张氏亲手写好房屋无偿赠予协议,另外再写一张欠条,证明我给你们的钱,是用来偿还老六的债务。” “在场的街坊都来做见证,就让刘海中、阎埠贵几位大爷当中间人,监督咱们把这事办妥。” “等房子所有手续办妥,确认转到我名下后,我就把欠条还给你们,绝不拖欠。” 赵城语气平稳,思路清晰地说出自己的条件,每一句话都考虑得周全,没有留下半点漏洞。 至于为何要多写一张欠条,他心底自有打算。 原因很简单,若是贾家事后反悔,不肯按约定交房、办理过户手续,那这笔钱,他绝不会再给,也不会让自己白白蒙受损失。 再者,也是为了提防贾家耍花样,万一这事事后被人举报,他手里有欠条作为凭证,也能少些不必要的麻烦,证明自己的钱是合法借出,而非违规买卖房产。 只要攥着这张欠条,贾家便翻不起什么大浪,耍不出什么阴招,只能乖乖按约定办事。 听完赵城的话,大院里的邻居一边交头接耳低声议论,一边纷纷点头,赞同赵城的提议。 毕竟这事牵扯不少钱财,还有房产归属,没人想事后留下隐患,惹上不必要的麻烦,立下字据、有人见证,无疑是最稳妥的办法。 “没问题,你提的所有要求,我都答应。” 此刻的贾东旭哪里还敢讨价还价,忙不迭点头,满口应承。 “先别急着答应,还有件事没说清——这房子,你打算卖多少钱?” “五……五百块,您看这个价格合适吗?” 贾东旭的声音带着难掩的颤抖,眼神怯怯的,小心翼翼地问。 “五百块?贾东旭,你真当我是好糊弄的冤大头?” “就你家这破房子,也敢开五百块?你要是非要这个价,那我刚才说的话,就当没说。” 赵城故意摆出怒容,伸手指着贾东旭,又狠狠指向他身后破败的屋子,刻意抬高了音量。 “别!您说个合适的价格,我都听您的,行不行?” 贾东旭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赵城身上,连忙堆起笑,苦苦哀求。 “两百五十块。” 赵城慢悠悠竖起两根手指,语气平淡,这话听着像报房价,又像暗里嘲讽贾东旭。 “你说什么?易中海家的房子,你肯出三百块收,到我们家就只给两百五十块?你这分明是故意坑我们贾家!” 第145章 未察觉的诡异刺激 贾张氏猛地从地上跳起来,脸涨得通红,扯着尖嗓子大喊大叫。 “两百四十块。” 赵城冷冷瞥了贾张氏一眼,语气毫无波澜,平静说道。 “你……你这就是趁人之危、趁火打劫!” 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像头被激怒的老母猪,在原地张牙舞爪。 “两百三十块。” 赵城面无表情,又报出更低的价格,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半点情绪。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突然在院子里响起,打破了喧闹。 贾东旭再也压不住心头怒火,顾不上裤子还湿着,猛地从地上站起来,狠狠扇了出去。 院子里围观的邻居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住,张大嘴巴,瞪圆眼睛,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因为贾东旭这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了自己母亲贾张氏的脸上。 贾张氏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满脸难以置信,缓缓转头看向贾东旭。 入目的,却是他布满血丝、透着凶光的眼睛,那股狠厉,让她心底发寒。 “妈,你是真想把我逼上绝路!” “你要是再敢多说一个字,我立马把你送回乡下,我说得出,就做得到!” 贾东旭咬着牙,牙齿咬得咯咯响,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眼神狰狞可怖。 “别!妈不说了,再也不说了,呜呜呜……” 贾张氏的怒火瞬间被恐惧浇灭,看着贾东旭这副模样,吓得连连求饶,委屈的泪水不住从眼角滑落。 她的户口还在农村,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被送回乡下。 城里的日子多舒坦,不用为温饱发愁,吃喝不愁,还有秦淮茹鞍前马后伺候着。 可要是回了乡下,没人伺候起居,还得天天下地干重活,那样的日子,她想都不敢想。 “赵城,就按你说的来,两百五十块。” 贾东旭立刻换上讨好的模样,放低姿态,满脸堆笑地对赵城说。 “我刚才说的是两百三十块,不是两百五十块。” 赵城半点不同情贾家的处境,语气生硬冰冷,开口纠正。 “……好,两百三十块就两百三十块。” 贾东旭咬着牙用力点头,又小心翼翼试探着问:“那我家的缝纫机,你要不要?我连机器带购买票据一起卖给你。” “嗯……” 赵城沉思片刻,不紧不慢地问:“这缝纫机,你想卖多少钱?” “当初买这台机器,再加上弄来的缝纫机票,前前后后花了差不多两百四十块,现在我两百块转给你。” 其实那张紧俏的缝纫机票,是易中海送的,他自己一分钱没花。 而当时的黑市上,一张缝纫机票本就值钱,最少也能卖到一百二三十块。 “一百七十块,你愿意卖,我就把缝纫机和房子一起收了。” 赵城神色依旧平淡,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态度坚决。 “好,我卖给你。” 没过多久,在全院邻居的见证下,赵城和贾东旭拟定好房屋赠予协议,两人分别签字、按了手印。 贾东旭还额外写了一张五百块的欠条,上面写得明明白白,称近几年家中经济困难,陆续向赵城借了五百块。 随后,围观的邻居纷纷上前,挨个在见证书上签字,做这次事的见证人。 这张见证书,并非证明房屋买卖的凭据。 上面写的是,贾东旭欠赵城钱款,无力偿还,故在全院邻居见证下,自愿将房子赠予赵城抵债。 倘若贾东旭事后反悔,便要连本带利还赵城五百多块,比原本的欠款还多。 有了这份见证书,一来能堵住大院其他人的嘴,防止有人闲得去街道办举报。 二来,也是最关键的,在当时的政策下,房屋买卖本就不被允许,只能通过赠予办理相关手续。万一贾东旭到了街道办想耍赖,就得赔偿更多钱,最后得不偿失。 如此一来,这件事便彻底没了隐患,称得上万无一失。 毕竟在旁人看来,欠债还钱本就是天经地义,任谁也挑不出半点错处。 这和赌场的赌债不同,赵城这笔钱,是当着全院邻居的面,实实在在交到贾家手里的借款,合情合理,毫无纰漏。 至于院里的邻居为何愿意签字做见证人,原因其实很简单。 赵城早把话放出去了:“你们要是不肯做见证人,这房子我就不买了。日后贾家要是出了什么事,别说是我见死不救,要怪就怪你们冷眼旁观、不肯帮忙。” 起初,本就是这些人围着赵城,一个劲劝他出手帮贾家,如今话都说到这份上,他们自然拉不下脸拒绝。 在傻柱率先签字的带动下,围观的邻居也纷纷拿起笔,在见证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说到底,大家心里都清楚,不过是做个见证人,既不用掏钱,也不用担责,自然没人特意站出来阻拦。 “东哥,这里一共就四百块,剩下的六百块,到底在哪?” 老六飞快数完手里的钱,脸色瞬间和善不少,看向贾东旭的语气也温和了些。 他此刻的模样,倒和贾东旭刚进赌场时,有几分相似。 “六……六哥,我现在是真没钱了,你也看到了,我连房子都卖了,实在拿不出多余的钱。” “你就再宽限我一阵子,我一定想办法把剩下的钱补上,绝不拖欠!” 贾东旭心疼得眼眶发红,垂着腰、低着脑袋,卑微地向老六苦苦哀求。 “东哥,你这么做,可太让我这个做兄弟的为难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是我们道上的规矩,不能轻易破。” 老六脸上依旧挂着和善的笑,伸手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慢悠悠说着,语气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六……六哥,你不是一直惦记着我媳妇秦淮茹吗?” “要不,咱们就这么办……” 贾东旭并未因老六的温和态度放松警惕,神色依旧紧绷,分毫不敢松懈。 他悄悄瞥了眼老六身旁的壮汉,那些人个个面色阴沉,目光死死锁着他,他不由得咽了口唾沫,心底狠狠咬牙,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让她过来伺候你几日,你给我减免些欠款,再往后延几天还款期限,你看可否? 老六听到这话,眼睛骤然一亮,目光不自觉飘向贾家紧闭的大门。 他想起秦淮茹怀里鼓胀的婴儿用品,想起她丰腴的身形,更想起她怀孕后,身上愈发浓郁的成熟韵味。 只是在脑中回想一番,老六便觉一股邪火直窜头顶,浑身燥热难耐。 尤其是想到,眼前这人还是那女人的丈夫,若能当着贾东旭的面,将他的女人撩拨得神魂颠倒,那滋味,光是想想,便觉无比畅快。 好,都是自家兄弟,不必见外,回头我跟龙哥说声,给你减免五十块。 老六满意地看了眼贾东旭,眼中闪烁着淫邪的笑意,微微点头,示意应下了这个提议。 贾东旭心底憋着难以言说的屈辱与愤怒,脸上却要强装出感激涕零的模样,对着老六不停点头哈腰,连声道谢。 紧接着,他快步跑到贾家门前,攥紧拳头,用力拍打着门板,扯着嗓子大喊。 淮茹,快开门!我把缝纫机卖了,现在有人来搬东西! 此前,贾东旭与老六凑在一起交谈,刻意压低了声音,这四合院里,除了赵城,没人能听清他们的话语。 也正因如此,众人见贾东旭用力拍门,心中都未有半分疑虑。 所有人都单纯地以为,这一次,他是真的打算兑现此前许下的那些承诺。 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响起,房门被缓缓拉开。 秦淮茹眼眶通红,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神情里满是委屈与无助。 淮茹……贾东旭望着眼前的妻子,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揪着,一阵阵疼。 一想到自己这般标致的媳妇,很快就要被其他男人欺辱,他心中既满是难以遏制的羞耻与愤怒,又隐隐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诡异刺激。 就连贾东旭自己,也说不清此刻心底翻涌的,是怎样复杂的情绪。 秦淮茹全然没理会贾东旭的神色,眼中写满失望,冷冷瞥了他一眼,便径直从屋里走出来,主动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她的心思再明显不过,便是催促贾东旭,赶紧把缝纫机搬出去,了结这段纠葛。 可就在她刚迈出几步时,却忽然发现,几个身材高大的壮汉正一脸不怀好意地朝她围来。 你……你们想做什么?秦淮茹看着壮汉们脸上的淫邪笑容,他们的目光还火辣辣地落在自己怀里的婴儿用品上,心头骤然一紧,一股不安瞬间蔓延全身。 干你!其中一个壮汉咧嘴一笑,脸上的淫邪更甚,语气轻佻地说道。 小娘们,等会儿,哥哥们好好疼你,保准让你舒舒服服的。另一个壮汉随即附和,眼中的贪婪毫不掩饰。 秦淮茹的脚步不自觉向后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逃回屋里躲避,可她回头一看,才发现大门已被贾东旭从外面牢牢锁死。 秦淮茹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望着始终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的贾东旭,伤心与悲愤瞬间席卷全身,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第146章 贾东旭都已经同意拿他媳妇抵债了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四合院里的邻居见贾东旭锁门的举动,瞬间明白过来眼前发生的事,一个个都露出震惊的神色。 傻柱满脸怒容,忍不住大吼一声,二话不说便朝着那几个壮汉冲去,想要上前阻止这场荒唐又卑劣的恶行。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傻柱刚冲上前,就被两个壮汉猛地一脚踹倒,重重摔在地上。 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人家当事人的男人都点头同意了,你少在这多管闲事,自讨苦吃。老六皱着眉,语气冰冷,对着傻柱发出警告。 你……你们赶紧放了秦姐,不然我现在就去报官,让官府治你们的罪!傻柱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可看着眼前这些凶神恶煞的壮汉,他也清楚,仅凭自己的蛮力,根本不是对手,只能咬着牙放狠话威胁。 老子是不是给你脸了?老六的脸色骤然沉下,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贾东旭都已经同意拿他媳妇抵债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叽叽歪歪、多嘴多舌?老六彻底没了耐心,对着傻柱厉声喝令。 把他的嘴堵上,先把人带走! 话音刚落,一个壮汉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布条,走上前就要捂住秦淮茹的嘴,打算将她强行拖拽走。 不……不……我不去……我不要跟你们走……秦淮茹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不停滚落。 柱子,救我!求求你,柱子,救我!秦淮茹慌乱中瞥了眼依旧低头、不敢看她的贾东旭,心里清楚,贾东旭已经彻底抛弃了她,如今,只有傻柱能救她脱离苦海,于是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向傻柱求救。 事到如今,贾东旭早已将她抛之脑后,唯有傻柱,是她唯一的希望。 我跟你们拼了!傻柱听到秦淮茹撕心裂肺的哭喊,瞬间热血上涌,怒火冲昏了头脑,随手抄起地上的一根木棍,眼睛通红地朝着围住秦淮茹的壮汉猛冲过去。 木棍撞击身体的声响、壮汉的呵斥声接连响起。 傻柱被壮汉殴打时的痛喊声也随之传来。 只可惜,傻柱虽有一身蛮劲,可那点功夫不过是三脚猫水平,根本不值一提。 他完全不是这些常年混迹街头、靠打架斗殴讨生活的混混的对手,更何况对方人多势众,占尽优势。 不过几秒钟,傻柱就再次重重摔在地上,手里的木棍也滚落到一旁,几个壮汉围着他,拳打脚踢,丝毫没有手下留情。 四合院里的邻居看着眼前这惨烈的一幕,虽不少人心中满是愤怒与不忍,可见这些壮汉下手如此凶狠,一个个都吓得缩了回去,没人敢上前阻拦。 就连一直将傻柱当作备选养老依靠、平日里对他颇为关照的易中海,见了这一幕,也默默后退两步,选择袖手旁观,不愿惹祸上身。 别……别打了,我出钱……我出钱还不行吗?你们别为难秦姐,放过她吧。傻柱蜷缩在地上,双手紧紧抱头,再也承受不住浑身的剧痛,哀声哭喊着求饶。 这话刚出口,围在傻柱身边的几个壮汉便立刻停下了拳脚,不再殴打他。 老六也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停手,原本已经按住秦淮茹、准备堵她嘴巴的两个壮汉,立刻停下动作,静静站在一旁等候指令。 在这群混混眼里,钱从来都是最重要的,比什么都珍贵。 只要手里有了钱,还怕找不到女人寻欢作乐、发泄欲望。 真要把秦淮茹强行带走,反倒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那才是最愚蠢、最下策的选择。 “哦?兄弟,你要替贾东旭还这笔债?”老六缓缓蹲下身,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神情,伸手扶起鼻青脸肿、浑身是伤的傻柱。 傻柱被打得晕头转向,浑身剧痛,心底满是恐惧,他低着头,声音发颤,低声对老六说着,自己没那么多钱。 “你耍我?”老六的眼神骤然冰冷,死死盯着傻柱,语气里透着浓烈的杀意。 傻柱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一时语塞。 无意间瞥见一旁泪流满面、楚楚可怜的秦淮茹,想到她若被这些壮汉带走的可怕后果,傻柱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鼓起勇气:“赵城,我把房子卖给你,用房款抵债。” 这话一出,四合院里的所有人都惊得呆立原地,半晌说不出话。 没人能料到,傻柱为帮秦淮茹脱困,竟愿意卖掉住了大半辈子的房子。 要知道,秦淮茹终究是贾东旭的妻子,和他傻柱非亲非故,甚至连深交都算不上。 “哦?”赵城唇角微勾,脸上依旧温和淡然,他慢悠悠开口,“怎么,你也打算卖房子?” 他嘴上说着,心里却飞快盘算着这件事的利害得失。 多收几套四合院里的房子,对他的成分评定毫无实质影响,也不会惹来麻烦。 如此一来,即便日后社会形势有变,他也不必担心被人抓住把柄牵连。 毕竟在组织的评判标准里,个人财产多寡从不是唯一依据,家族几代人的经营性质,才是核心关键。 那些被定义为“资本家”的,往往是几代人经营大规模商业活动,手握大量商业资产和财富的家族。 就拿陈雪茹家来说,几代经商,名下有小楼也有独立四合院,最后也只是被划为“小资”,并未被认定为资本家。 更别说四九城里全聚德、砂锅居、爆肚冯这类传承上百年的老字号。 即便这些老字号的东家一辈子经营偌大生意,也没被贴上资本家的标签,没受到过多牵连。 赵城在心里反复权衡片刻,很快有了决断,他抬眼看向傻柱:“你这房子,想卖多少钱?” “六百块!少一分都不行!”傻柱一听凑够六百块便能帮秦淮茹解困,当即下定决心,要一次性帮秦姐把这个窟窿补上。 在他看来,自己住的是四合院正房,朝向好、采光足,还是院里面积最大的一间,这个价钱公道合理,一点都不高。 “价钱太高了,你那两间房子加起来,最多值五百块,多一分我都不要。”赵城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平静报出自己的价格。 “赵城,这可是正房!院里最好最大的一间,单这一间就值四百多,再加上雨水住的厢房,六百块你绝对不吃亏!”傻柱强压着心底的火气,耐着性子和赵城商量。 他心里清楚,若是自己沉不住气闹起来,惹恼了赵城,对方说不定会像对付贾张氏那样压价,到时候就更难凑钱帮秦姐解围了。 “赵城,事到如今,你就发发善心,帮帮东旭,也帮帮淮茹吧。”易中海见事情有了转圜,连忙凑上前来,语气恳切地向赵城哀求。 “赵城,求求你……救救我……我真的不想被他们带走。”秦淮茹也跟着开口,哭着哀求,眼神里满是绝望与期盼,盼着赵城能出手救她。 秦淮茹心里清楚,眼下能让自己脱困的唯一办法,就是让赵城买下傻柱的房子。念及此,她双腿一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泪眼婆娑,满脸委屈地苦苦恳求。 赵城沉默片刻,目光扫过贾东旭紧绷的脸庞,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随后开口:“这事我可以答应,但你得像贾家那样,把字据立得明明白白,不能有半点含糊。” 傻柱本就没有丝毫抵赖的心思,闻言当即爽快答应,没有半分犹豫。 没多久,一份和贾家那份一模一样的赠予协议,还有一张欠条便都写好了,唯一的不同,是欠条上的数额做了调整,傻柱的欠条上,明确写着七百块欠款。 院里围观的众人,纷纷在协议的见证书上签了名。做完这些,赵城才转身回自己家,准备去取房款。 十几分钟转瞬即逝,老六仔细清点完赵城拿来的钱,将所有欠条交到贾东旭手中,随后双手抱拳,满脸谄媚地试探着问赵城:“兄弟出手真是大方,不知您在哪高就,做什么营生?” 赵城面无惧色,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回应:“怎么?你想把我也哄去你们那乌烟瘴气的赌场,让我也染上赌瘾?” 别说赵城手里握着能自保的家伙,就算手无寸铁,凭他如今的身手,对付眼前这十几个人,也轻松如儿戏。 老六被戳破心思,脸上却不显慌乱,只是赔着笑打圆场:“嘿嘿,兄弟说笑了,我就是真心想和您交个朋友,没别的意思。” 紧接着,老六又连忙缓和语气:“兄弟,今天天色不早了,就不耽误您时间,咱们改日再聚。” 老六心里清楚,早已看出赵城对自己的冷淡,却也没有生气。毕竟他这次差事办得漂亮,怀里又揣着一千七百块巨款,实在没必要节外生枝,自找麻烦。 说完,老六对着赵城抱拳拱手,眼神里带着几分深意,随后领着手下,匆匆离开了四合院。 老六一行人刚踏出四合院的大门,秦淮茹便立刻垂首,心底的委屈与难过再也压抑不住,失声痛哭,哭声里满是绝望与无助。 第147章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院子里围观的众人见秦淮茹这般凄惨模样,心中都生出几分怜悯,几位心地善良的大娘连忙上前,轻拍她的后背,柔声安慰。 赵城无视周围众人投来的各色目光,也不在意他们的私下议论,只丢下一句明天一早就去办理房子的过户手续,便径直朝自家方向走去,脚步未作丝毫停留。 赵城一走,贾张氏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爆发,她从屋里抱出老贾的相框,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一边痛哭,一边撕心裂肺地哭喊,怨老天让自己生了个混账儿子,败光了家里的房子,往后的日子不知该如何过活。 贾东旭连忙跪在贾张氏面前,眼泪不断滚落,声音哽咽着劝慰,让她别气坏了身子,消消气。 贾东旭心里清楚,眼下的境况,唯有装出孝顺懂事的样子,才能挽回自己在院里众人心中的一点名声,也才能让易中海继续心甘情愿地帮衬自家。 贾张氏一把推开贾东旭,语气里满是厌恶与失望,厉声呵斥,让他别碰自己,说自己没有这般不争气的儿子,他太让人失望了。 贾东旭连忙又凑上前,苦苦哀求,说自己知道错了,是真的知道错了,以后一定会改,好好做人,再也不犯错。 他继续哽咽着保证,会好好去工厂上工,努力干活,争取早点升职提级,日后定会好好照顾母亲、秦淮茹和孩子们,再也不让他们受委屈。 贾张氏听到这话,情绪愈发激动,厉声质问,改有什么用,拿什么改,家里的房子都落到赵城手里了,现在说改根本毫无意义。 贾东旭连忙压低声音,凑到贾张氏耳边劝说,让她小声些,别再嚎啕大哭,若是被赵城听见,惹他再发火,明天说不定会把一家人都赶出去。 贾张氏的哭声猛地哽在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到了嘴边的哭喊,硬生生被咽了回去,脸上写满不甘与憋屈。 但她还是不服气地梗着脖子,小声嘟囔,说赵城不敢这么做,若是真敢把一家人赶出去,自己就吊死在他家门口,让他背负骂名,看他日后如何做人。 贾东旭见贾张氏终于收敛了哭声,连忙趁热打铁,凑到她耳边小声提议,现在去找易师傅,让他再想想办法,凭着易师傅的威望,定能把房子要回来。 贾张氏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要求,贾东旭必须想办法把房子要回来,绝不能让赵城占了贾家的便宜。 贾张氏心里其实清楚,事到如今,一切都已无法挽回,自己除了哭嚎几声,发泄心底的委屈与愤怒,再无别的办法。 可一想到家里的房子没了,自己那七百块养老钱也打了水漂,她便心疼不已,那滋味,比割肉还要难受。 在那个年代,七百块是实打实的巨款,能买许多米面油盐,足够一家人安稳过上许久,就这般没了,她实在难以接受。 琢磨了许久,贾张氏终于对着贾东旭开口,语气强硬地讨要那笔养老钱,说那是自己辛辛苦苦攒下的,一分都不能少,必须还回来。 贾东旭连忙点头应下,说知道那是母亲的养老钱,日后一定会还,让她快些起来,地上凉,别冻坏了身子。 贾张氏紧紧攥着这笔养老钱的主动权,反复强调,这笔钱是贾东旭欠自己的,不管过多久,都必须如数归还,一分都不能拖欠。 她心里一直暗自担忧,怕再过几年,贾东旭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到时候又跳出来大吵大闹,想要重新夺回家里的财政大权,那自己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安顿好贾张氏后,贾东旭又连忙凑到易中海跟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自家的难处,苦苦哀求,让师傅这次一定要帮帮自己家,若是赵城真的收走房子,一家老小便无家可归,只能流落街头。 贾东旭心里,对易中海刚才在一旁袖手旁观、不肯出手相助的举动,憋了一肚子火气,可脸上却半分都不敢显露,生怕惹恼了易中海。 眼下,自家还得靠着易中海出面,想办法把房子要回来,这点委屈,他只能暂时咽进肚子里,不敢有丝毫抱怨。 易中海皱着眉头,面露难色,一时拿不定主意,不知该如何帮贾家解决这难题。 他心里清楚,贾东旭是自己早就选定的养老依靠,若是贾家没了房子,被赶出四合院,日后自己老了,谁来养老送终,谁来照顾自己的晚年。 可转念一想,他又忍不住犯愁,赵城性子强硬,又有本事,绝非是好拿捏、好欺负的人。 别说自己如今早已没了往日在四合院里的威望,就算还是院里说一不二的一大爷,在全院人都签字画押做了见证的情况下,也没办法推翻这已成定局的事,毕竟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能徇私舞弊,坏了自己的名声。 易中海琢磨了许久,最终只能无奈叹气,给出了一个缓兵之计,让贾东旭先回去,好好劝慰母亲和秦淮茹,别再哭闹,等晚上吃过晚饭,他召集全院的人开个会,让大伙一起商量,看看能不能想出解决的办法。 贾东旭连忙不停点头,心里总算松了口气,连忙应下,感谢师傅,还叮嘱师傅开会时,多向着自家说几句话。 院子里围观的众人,见这场闹剧也看得差不多了,再无新的动静,便三三两两、有说有笑地各自回屋,准备忙活自己的事。 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件事,远未到了结的时候,后续定然还会有新的风波。 傻柱那边,定然不会心甘情愿地交出房子,而贾家的房子,毕竟是贾家居住多年的地方,不可能就这般轻易被赵城占去,所以这事,肯定还会继续闹下去,不会轻易平息。 别再哭哭啼啼了!在外这般模样,难道就不觉得丢人现眼吗?傻站着做什么,快进厨房准备晚饭。 贾张氏脸上堆满怨愤,缓缓从地上站起身,胸腔中压抑已久的怒火,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般汹涌翻腾。她的目光扫过仍在默默垂泪的秦淮茹,瞬间便将这个柔弱的儿媳当成了宣泄怒火的对象。 她对身旁几位邻里大妈的拉扯劝阻视若无睹,猛地迈开大步上前,狠狠拧了一把秦淮茹的胳膊,口中的咒骂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滔滔不绝地倾泻而出。 全都是因为你这个丧门星!要不是当初把你娶进贾家,东旭怎么会染上赌博的恶习?又怎么会把家中多年积攒的积蓄输得精光,还背上一屁股还不清的外债…… 贾张氏将所有过错一股脑推到秦淮茹身上,仿佛只有这样,她心中的怒火才能发泄得更加理直气壮。 妈……明明是东旭百般哄骗,拉着我一同去赌场的,这件事当真与我无关。 秦淮茹的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不断从眼眶滚落。她一边紧紧捂着被掐得发紫的胳膊,一边满含委屈地哭着为自己辩解。 你竟然还敢跟我犟嘴? 要不是娶了你这个从农村来的丫头,没有正式工作,也没有稳定的粮食供应,如今还怀了身孕…… 东旭他又怎会为了多赚几个钱,鬼迷心窍地踏入赌场那种地方? 贾张氏颠倒黑白、蛮不讲理的本事,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她简简单单几句话,便将贾东旭自己犯下的所有过错,硬生生安在了秦淮茹的头上。 贾大妈,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明明是东旭自己主动要去赌博的,与淮茹妹子有什么关系? 就是啊,他之前甚至还想把淮茹卖掉换钱,哪有这样做丈夫的道理? 你真该好好管教管教贾东旭,再这么放任下去,他可就彻底走上歪路,再也回不了头了…… 几位路过的大妈实在看不下去这般不公的场面,纷纷围上前来,替受委屈的秦淮茹打抱不平。 可这番好心劝说,反而让贾张氏心中的怒火燃烧得更加旺盛。 平日里在老六那些催债人面前,她向来低眉顺眼、唯唯诺诺,连大气都不敢喘。 但在自己居住的院子里,她还真没怕过谁。 这与你们有什么关系?我管教自家儿媳妇,轮得到你们这些外人指手画脚、说三道四吗? 刚才我求着你们凑点钱帮衬家里的时候,你们怎么一个个沉默不语、躲躲闪闪?现在倒好,全都跳出来充好人了? 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贾张氏双手往腰上一叉,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朝着几位大妈大声咒骂。 她唾沫横飞,那架势倒有几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蛮横气焰。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好心当成驴肝肺,贾东旭之所以会变成今天这副德行,全都是被你惯坏的,才会走上赌博败家的歪路。 还好刚才没心软给你家凑钱,真是一家子喂不熟的白眼狼。 等着瞧吧,你家这房子早晚得被拿去抵债,看你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几位大妈也不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当即就与贾张氏针锋相对地对骂起来。 第148章 我家的事,用不着外人瞎操心 滚滚滚,我家的事,用不着外人瞎操心! 或许是骂了半天嗓子已然沙哑,又或许是意识到自己寡不敌众占不到便宜,贾张氏干脆拿起墙角的扫帚,朝着几位大妈猛挥驱赶。 呸,真不是个东西! 活该被人追着催债,这都是贾家自己造的孽,得到的报应。 说得太对了…… 几位大妈一边愤愤不平地骂骂咧咧,一边三步一回头地吐着口水,不情不愿地散去。 没用的废物,就知道哭哭啼啼! 贾张氏心里的火气依旧无处发泄,恶狠狠地瞪了秦淮茹一眼,伸手一把将她拽回屋里。 赶紧去做饭! 妈,家里早就断粮了,根本没东西可做。 那你还不赶紧出去买? 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你没钱?那家里的钱都被你花到哪里去了?贾张氏瞪圆双眼,厉声质问道。 你们从来没给过我半文钱,家里哪里来的余钱。秦淮茹满是委屈地抹着眼泪,声音哽咽地反驳。 你居然还敢跟我顶嘴? 贾张氏扬手再拧秦淮茹一把,尖声斥责:“若非贾家收留你、娶你进门,你这辈子仍在乡下田埂刨土,哪有如今的日子?现在翅膀硬了,竟敢跟我顶嘴。” 秦淮茹眼眶通红,竭力提高声音辩解:“妈,我没有那个意思。” “都住嘴!别在这儿吵吵闹闹惹人笑话!” 贾东旭突然暴喝,一掌重重拍在桌面,杯碗微微发颤。他双眼布满红丝,目光淬毒般锁住秦淮茹。 秦淮茹被他暴戾嗜血的眼神吓得浑身一颤,不受控制地往后缩了缩。 这细微的闪躲,如火星点燃贾东旭心中的怒火。 “你躲什么?我是你丈夫,还能吃了你?竟敢躲着我?” “是不是觉得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就后悔嫁给我了?是不是早盘算着改嫁?” 秦淮茹眼眶瞬间红透,满心委屈几乎溢出,带着哭腔急忙解释:“东旭,我真没那么想过。” “没有?那你说,傻柱为何偏偏对你上心,连自己的房子都愿卖掉帮你?” “你们是不是早背着我暗通款曲?” “你肚子里的孩子,该不会不是我的,是傻柱的野种吧!” 今日接二连三的倒霉事,让贾东旭在街坊邻居面前丢尽颜面。 他本就性格偏激敏感,此刻越说越怒,将心底积压的嫉恨与怨气尽数倾泻。 尤其想到傻柱看秦淮茹时温柔宠溺的眼神,为她挺身而出、打架斗殴、甚至卖掉房子的举动,贾东旭只觉头顶一片绿,强烈的屈辱感在心底翻涌。 即便他曾动过把秦淮茹送给别人的念头,在他看来,那也是被逼到绝境的无奈选择,与秦淮茹主动 “偷人” 截然不同,绝不能相提并论。 “贾东旭,你在这儿胡说什么浑话?” “我嫁进贾家,每日起早贪黑操持家务、伺候老小,从未做过对不起你、对不起贾家的事。” 听到这番不堪入耳的污蔑,秦淮茹的委屈再也无法压抑,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滚落。 她泪如雨下,声音嘶哑地控诉:“真正该反省的是你!刚才你还想把我当物品推给别的男人,你根本不配做……” 话语戛然而止。被怒火冲昏头脑的贾东旭猛地伸手,攥住她一缕发丝。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寂静:“啊 ——!” 秦淮茹被硬生生拽到他跟前,头皮的剧痛让她浑身颤抖。 贾张氏看着儿子对秦淮茹动手,不仅没有阻拦,反而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转身走出房门,特意重重合上大门,似在为儿子 “保驾护航”。 清脆刺耳的巴掌声在屋内响起:“啪!” 贾东旭的巴掌狠狠扇在秦淮茹脸上,他揪着她的头发,强迫她抬头,眼神凶狠如饥饿的野兽,嘶吼声震耳欲聋: “你整天跟傻柱形影不离,出双入对似两口子,真当我瞎了眼看不见?还是把我当成了死人!” “不…… 不是这样的,那些饭菜都是傻柱主动送给我们家的…… 呜呜……” 秦淮茹望着贾东旭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以及他脸上扭曲狰狞的神情,心底被无尽的恐惧填满,急忙开口想要解释。 可贾东旭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连一个字都不愿听。 又是一声响亮的耳光破空而来:“啪!!” 这一巴掌比刚才更重,扇在秦淮茹另一侧脸颊,瞬间让她半边脸高高肿起,嘴角渗出细密的血丝。 “刚才你还去求赵城帮忙,是不是早想爬上他的床,迫不及待勾搭别的男人?” “秦淮茹,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给老子记清楚。” “你生是贾家的人,死是贾家的鬼,往后再敢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老子就把你的皮扒下来!” 贾东旭脸上浮现病态扭曲的笑容,心底积压的愤怒、憋屈、自卑与不甘,此刻如决堤洪水疯狂宣泄。 在秦淮茹面前,他重新找到了掌控一切的 “话语权”。 那种 “唯我独尊”,让所有人俯首帖耳、心生畏惧的感觉,让他彻底沉沦。 “东旭…… 我真没有…… 呜呜呜……” 秦淮茹心中既有深入骨髓的恐惧,又有无尽委屈,她自始至终没做过对不起贾家的事。 平日里主动与傻柱搞好关系,不过是想让他偶尔带些剩饭剩菜回来,给家里添点口粮,让一家人勉强填饱肚子,不至于挨饿。 可贾家母子从未给过她好脸色,平日里非打即骂,动辄厉声呵斥,毫无半分温情。 刚才他们甚至想把她当货物,随意送给别的男人做交易,根本没把她当人看。 这让她不由自主想起赵城之前说过的话,贾家从未把她当成自家人,她在这个家,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工具。 “你还有脸哭?一个乡下跑出来的丫头片子,也敢嫌弃老子,还敢惦记勾搭别的男人……” “就算老子现在没钱没势,也是你的男人!我想打你,就能把你打死,谁也管不着!” “啪!啪!!” 贾东旭又接连甩了几记耳光,打得秦淮茹头发散乱,狼狈地趴在冰冷的地面上,一边痛哭,一边哀求饶命。 “秦淮茹,我告诉你,这辈子只有我是你的男人,你休想再找别人!” “老子把你娶进门,你就得乖乖听话,服服帖帖伺候我,不然就把你卖到八大胡同,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贾东旭双眼赤红,布满狰狞血丝,神情暴戾令人胆寒。他死死揪住秦淮茹凌乱的头发,歇斯底里嘶吼,声音满是威胁与疯狂。 “呜呜呜呜……” 秦淮茹浑身剧烈颤抖,眼神里充满深入骨髓的恐惧。她满脸痛苦,死死攥着身侧的衣角,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你这个浪荡货还敢哭?不过是让你陪别人睡两天换点好处,你还敢摆脸色、耍性子?” “不喜欢被别人碰?那老子现在就弄死你!!” 神情扭曲到变态的贾东旭,猛地将秦淮茹推倒在冰冷的地面上,一边恶狠狠地说,一边伸手解开裤腰带,眼神里满是疯狂的欲望与暴戾。 他刚才憋了一肚子火气与怨气,此刻正想尽数发泄在秦淮茹身上,缓解心中的憋屈与愤怒。 尤其想到自己的媳妇差点被别的男人染指,他心里竟窜起一丝病态的刺激感,火气越烧越旺,整个人越发疯狂。 “啊……” 秦淮茹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撕心裂肺的痛苦尖叫,声音里充满极致的疼痛与绝望。 众人赫然看见,她的大腿之间,有刺目的鲜血源源不断涌出,迅速染红身下的地面,鲜红的颜色在昏暗的屋子里格外刺眼。 “啊…… 救命啊…… 快来人啊…… 救救我的孩子…… 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 秦淮茹双手紧紧护住隆起的肚子,发出绝望到极点的哭喊,声音里满是无尽的无助与哀求,听得人心头发酸。 贾张氏听见屋内凄厉的动静,再也无法镇定,慌慌张张冲进屋子。一眼看见倒在血泊中的秦淮茹,她脸色惨白如纸,腿脚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东旭,教训秦淮茹也该有分寸,怎能下这般重手?她肚子里还怀着贾家的骨肉,那可是贾家的希望。 她手忙脚乱想扶起秦淮茹,却不知从何下手,急得朝屋外大喊:“棒梗!快去叫人!送你妈去医院,晚了就来不及了!” 贾张氏是真急了。秦淮茹的死活她毫不在乎,死了也无妨。 但秦淮茹腹中的孩子,是贾家的大孙子,是传宗接代的希望,绝不能有半点闪失。 贾东旭望着眼前触目惊心的一幕,瞬间吓傻了。方才满脑子的变态怒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浇灭。 他解开裤带的动作猛地停住,脸上写满惊慌,眼神茫然无措,没了方才的暴戾与疯狂。 他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扯着嗓子呼喊,语无伦次地说着无关紧要的话。 “出什么事了?到底怎么了?” 傻柱听见棒梗在院子里焦急哭喊,立刻趿着鞋子从屋里跑出,脸上满是担忧。 第149章 傻柱犯不着为秦淮茹这般拼命 院子里的其他邻居,要么远远躲着探头探脑看热闹,面带幸灾乐祸;要么干脆关门,装作不闻不见,生怕惹祸上身。 经过刚才的闹腾,他们心里已有共识:贾家是招惹不得的火坑,遇上他家的事,最好躲远些,别去掺和。 不然一旦被缠上,指不定要付出多大代价,惹一身甩不掉的麻烦,到时后悔也晚了。 看到傻柱急匆匆跑来,被秦淮茹从小疼大、对她无比依赖的棒梗,再也忍不住恐惧与焦急,哽咽着开口: “我妈…… 我妈被我爸打出血了,流了好多血…… 快送医院,不然就来不及了……” 傻柱眼眸骤然紧缩,原本平和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惨白如纸。他没有多余的话,脚步急促地冲进贾家屋子。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浑身一震:秦淮茹大腿根部不断渗出血液,染红了身下的被褥,她蜷缩着,脸上满是难忍的痛苦。这一幕让傻柱脸色愈发苍白,满心惊惶,心脏像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厉害。 他用力攥紧拳头,压制着胸腔中翻腾的怒火,双眼死死盯着贾东旭,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厉声质问:“贾东旭,你还有半点人性吗?秦姐在你家日夜操劳,掏心掏肺付出,如今还怀着你的骨肉,你竟能对她下这样的狠手?” 贾东旭被傻柱的话刺痛了内心最敏感脆弱的自尊。 他方才一闪而过的微薄悔意,顷刻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熊熊怒火。他对着傻柱咆哮,情绪激动得近乎失控:“我教训自己的老婆,轮得到你多管闲事?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插手贾家的家事!” 秦淮茹看到傻柱的那一刻,仿佛在无边黑暗的绝望中抓住了最后一丝求生希望。她的声音微弱如蚊蚋,气若游丝,几乎听不清:“傻柱…… 快…… 送我去医院……” “好!好!秦姐你一定要撑住!” 傻柱立刻弯腰,小心翼翼地将秦淮茹抱在怀里,生怕动作太大加重她的伤势,随后转身朝门外快步冲去。 贾东旭眼睁睁看着秦淮茹被傻柱抱在怀中,瞬间彻底丧失理智。他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咒骂,话语恶毒不堪:“傻柱,你敢碰我媳妇!秦淮茹,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你们这对狗男女……” 但在这危急关头,即便是平日里事事护着儿子、处处向着贾东旭的贾张氏,也顾不上指责傻柱了。 她快步跟在傻柱身后,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把秦淮茹送到医院,保住尚未出世的孙子。 贾东旭气得浑身发抖,胸膛剧烈起伏,猛地摔上大门,干脆不管秦淮茹的死活了。 反正有贾张氏跟着去医院照料,而且他口袋里一分钱都没有,这样正好能省下一笔不菲的医药费,对他来说两全其美。 医院的走廊里,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压抑的氛围如同厚重的乌云,笼罩着每个角落,让人心情沉重。 傻柱双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在病房门外焦躁地来回走动,眉头紧锁成深深的川字,脸上写满对秦淮茹的担忧。 贾张氏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嘴里不停念叨:“老贾啊,求你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贾家的孙子,千万别出任何差错,平平安安来到这个世上。” 自始至终,她眼里只有秦淮茹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至于秦淮茹本人的生死安危,她压根没放在心上。 她甚至在心里盘算着,若是医生从病房出来询问保大人还是保小孩,她一定会毫不犹豫选择保住孩子 —— 那可是贾家唯一的根,绝不能有闪失。 看到医生从病房里走出,傻柱和贾张氏立刻快步迎上去,几乎同时开口问道,语气中满是急切与不安,生怕听到不好的消息:“医生,情况怎么样?大人和孩子都还好吗?” 医生答道:“还能怎么样?孕妇的性命总算保住了,但肚子里的孩子没能保住,已经流产了。” 他对着傻柱连连指责,眼神中满是愤怒与鄙夷,语气里带着对家暴行为的强烈谴责:“你这个当丈夫的也太过分了!明知道妻子怀有身孕,还动手打她,下手这么重,还用力推搡?” 在他看来,一个男人能对怀着自己孩子的妻子下如此重手,简直丧尽天良,畜生不如。 傻柱脸上满是尴尬,连忙摆手解释:“医生…… 我不是…… 我不是她的丈夫,我是她的邻居……” 医生愣了一下,随即用怪异又耐人寻味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傻柱,似乎在暗自猜测他和秦淮茹的关系,眼神里满是探究。 而贾张氏,在医生说出 “流产” 两个字的瞬间,只觉得脑袋里 “嗡” 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整个人瞬间懵了,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的孙子没了?我的大孙子没了?” 她瞬间陷入崩溃,扯着嗓子撕心裂肺地哭喊,一边哭喊一边张牙舞爪地朝医生扑去,像是要拼命:“秦淮茹怎么会流产?一定是你这个黑心的医生,是你医术不精,害死了我的孙子!你还我孙子,还我贾家的孙子……” 医生从没见过这般撒泼耍赖的场面,吓得连忙躲到傻柱身后,不停辩解:“这位大妈,你冷静一点!这跟我没关系,是你们让孕妇摔倒了才导致流产的…… 真的不怪我……” 可此时此刻,贾张氏哪里还有半分听人劝说的心思。 她只顾着双手捶打自己的胸口,双脚用力蹬着地面,哭得撕心裂肺,悲痛欲绝。 “我的乖孙孙啊…… 是你们这黑心烂肺的医院,把我孙子害没了啊……” 贾张氏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医院走廊地板上,哭声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鼻涕混合着浑浊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疯狂流淌。 “你这根本就是蛮不讲理、胡搅蛮缠……” 医生被气得脸颊涨红,胸膛剧烈起伏,说话的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显然是被贾张氏的无理取闹气坏了。 “若不是你医术不精,我孙儿怎会出事?如今你还想推卸责任,你们这群冷血无情之辈……” 贾张氏死死揪住医生的白大褂衣襟,双手用力拉扯,嘴巴大张,在医院走廊里哭闹撒泼,声音穿透整个楼道,引来不少围观者。 “贾大妈,此事与医院无关,症结在你家东旭下手无度……” 傻柱在一旁急得团团转,连忙上前劝和,试图平息风波。 但贾张氏已然失去理智,根本听不进劝,疯了似的朝着傻柱和医生的脸胡乱抓挠。 “保卫科!快叫保卫科!有人在医院闹事,毫无规矩!” 医生本是文弱之人,难以应付贾张氏的撒泼耍横,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朝着远处呼喊,盼着有人前来制止。 最终,医院保卫科工作人员强行干预,几人半拖半拉地将贾张氏带走,她嘴里仍不停咒骂,满心不甘。 傻柱留在医院,忙前忙后,悉心照料着身体虚弱、精神不振的秦淮茹,端水送饭,无微不至。 四合院这边,自傻柱抱着秦淮茹匆匆离开后,一群闲来无事、爱凑堆唠嗑的大妈三三两两聚到一起,闲聊间,话题自然落到贾家的事情上,议论纷纷。 “唉,贾东旭实在过分,秦淮茹还怀着身孕,他竟能下如此重手。我在屋里都能听清秦淮茹的惨叫声,实在令人揪心。” 一位大妈嗑着瓜子,吐着瓜子皮,摇着头说道,脸上满是对秦淮茹的同情,语气中透着唏嘘,显然对贾东旭的行为极为不齿。 “秦淮茹这姑娘命苦,偏偏遇上贾东旭这般好吃懒做、脾气暴躁的男人,真是遭了罪,往后的日子难啊。” 前院的王大妈撇着嘴,眼神轻蔑地望向贾家方向,脸上写满鄙夷,显然对贾东旭的为人十分了解,也极看不惯他的所作所为。 三大大妈皱着眉头,语气担忧地问道:“你们说,秦淮茹肚子里的孩子还能保住吗?刚才那情形看着实在凶险。” 另一位大妈轻轻摇头,长叹一声:“你看方才那般凶险,流了不少血,染红了一大片地面,这孩子怕是保不住了。我们这些过来人,一眼便知情况不妙。” 四合院里的女人们大多生过孩子,对怀孕生子的凶险与常识心知肚明,自然能猜到秦淮茹的情况不容乐观。 “贾东旭简直不是东西,当初若不是傻柱心软,不忍看秦淮茹受苦,卖了自己的房子帮他还债,他早就要把秦淮茹卖到八大胡同换钱了,现在想来都让人后怕。” “你们说,傻柱对秦淮茹这般上心,事事维护,是不是对她有意思?不然怎会如此尽心尽力帮衬贾家?” “傻柱那点心思,院里谁看不明白,也就贾家母子俩,把别人的好心当成理所当然。” “这么说,他们俩是不是早就暗通款曲了?不然傻柱犯不着为秦淮茹这般拼命。” 第150章 你这种人根本不配做人 “应该还不至于,你忘了贾张氏把秦淮茹看得多紧,整天跟盯梢似的寸步不离,就怕她坏了贾家名声,傻柱就算有心,也没机会。” “好好的贾东旭,以前虽不算上进,但也算老实,怎就染上赌博这般败家的毛病?放着好日子不过,偏要往火坑里跳。” “如今可好,贾家彻底败了,连住的房子都没了,还连累傻柱卖了自己的房子填窟窿。傻柱这孩子,实在太过善良,善良得有些傻气。” 谁能想到,当年双亲早逝、无依无靠的赵城,如今反倒成了四合院里最有出息、最有脸面的人。 早知道会这般,当初就不该听信易中海的煽动,跟着他瞎折腾。 可不是嘛!赵城竟有本事一次性买下傻柱和贾家的两套宅子,还添了一台缝纫机,前前后后算下来,足足一千块大洋。 这绝非小数目,寻常人家一辈子也未必能攒下。 赵城究竟从哪儿弄来这么多钱?钱财来路实在诡异,让人不得不怀疑。 一群大妈大婶聚在一起闲聊,话题越扯越远,家长里短无所不谈。 但这场闲聊的核心,始终离不开对贾家的指责,偶尔夹杂着对傻柱的讥笑,顺带议论他和秦淮茹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次日,傻柱找来一辆板车,小心翼翼地将身体极度虚弱、脸色惨白的秦淮茹接回四合院。 贾张氏眯着标志性的三角眼,眼神里满是怨毒与不满,紧紧跟在板车后亦步亦趋。 昨夜,她被关在医院保卫科一整晚,又冷又饿,可傻柱全然没想起她,没送过半点吃食、一件厚衣,满心只惦记着照料秦淮茹。 今早天刚蒙蒙亮,医院考虑到她年纪不小,且儿媳刚经历小产,身体虚弱急需照料,便未过分追究她闹事的责任,将她放行。 贾张氏死死盯着躺在板车上、裹得严严实实的秦淮茹,怎么看都觉得碍眼。 连大孙子都没能保住,还有脸在医院耗着? 住院治疗哪样不需要花钱?这得花多少银子! 于是,她不顾傻柱的强烈反对与劝说,强行办理了出院手续,带着秦淮茹回了家。 “你这个贱人,还有脸踏进贾家大门?” 贾东旭一看见傻柱小心翼翼地扶着裹得严严实实的秦淮茹走进院子,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扯开嗓子破口大骂。 “傻柱,你这个混蛋,竟敢碰我老婆,真是胆大包天,活腻了不成……” “啪 ——” 贾东旭的恶毒话语刚出口,傻柱再也按捺不住积压许久的怒火。 他先轻轻将秦淮茹扶到一旁坐下,反手一巴掌狠狠甩在贾东旭脸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 你竟敢打我?” 贾东旭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晕头转向,满眼不可置信地瞪着傻柱,脸上写满震惊与愤怒。 “我就打你了,怎样?你能奈我何?” 傻柱伸手指着贾东旭的鼻子,声色俱厉地骂道:“贾东旭你这猪狗不如的东西,根本不配做男人!秦姐怀着你的孩子,都这么大月份了,你竟能下手,把她打得小产!” “若不是看在秦姐的面子上,我今天非打死你这个畜生不可。” 话音刚落,傻柱又接连朝着贾东旭的脸甩了两个响亮的耳光,打得贾东旭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啊啊啊!傻柱,你竟敢打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贾张氏见宝贝儿子被打,瞬间像被激怒的野猪,横冲直撞地朝着傻柱猛扑过来,想要拼命。 “给我滚开!” 傻柱抬起一脚,狠狠踹在贾张氏身上,紧接着又补了两脚,把贾张氏踹得连连后退,险些摔倒。 “还有你这个为老不尊的恶婆子,以后再敢欺负秦姐,我绝不轻饶,绝不客气。” “傻柱,秦淮茹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妇,我管教自家老婆,轮得到你这个外人多管闲事?” 贾东旭脸涨得通红,五官扭曲,朝着傻柱厉声叫嚷,眼神里满是怨毒。 “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货,竟敢勾搭野汉子打自己男人,这世上还有王法吗?” “老贾啊,你快睁开眼看看,咱们家门不幸!秦淮茹这烂货在外勾三搭四,不守妇道,还联合外人打我和你儿子。” “你快从地下上来,把傻柱这混小子赶出去,别让他在咱们家撒野。” 贾张氏一屁股瘫坐在地,双手拍着大腿,撒泼似的嚎啕大哭,哭声尖锐刺耳。 “傻柱,我跟你拼了!” 贾东旭嘶吼一声,双眼赤红,绕到傻柱身后,握紧拳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傻柱后背狠狠砸去。 “妈,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勾搭别人,呜呜……” 秦淮茹被眼前的混乱吓得瑟瑟发抖,委屈地哭了起来,“东旭,你快住手,别再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 没过多久,贾家院子里的激烈吵闹声和打斗声,惊动了四合院里的其他邻居。 大伙纷纷从各自家里走出,聚集在贾家门外,对着院子里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主动走进院子,替贾家说句公道话,或是上前劝说阻止这场打斗。 赵城透过自家窗户,静静看着院子里以一敌二的傻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没有急着去办自己的事,反倒站在原地,饶有兴致地看起了热闹。 “别…… 别打了,傻柱、东旭,你们这是干什么?快停下,快住手!” 混乱之际,易中海急匆匆小跑着冲进贾家院子,语气急切地喝止正在厮打的三人。 可他年纪不小,身子骨单薄,力气也不大,根本拦不住已经打红了眼、失去理智的三人。 “你们快进来搭把手,快来人帮忙拦住他们!” 着急的易中海回头朝着屋外围观的众人高声呼喊,希望有人能出手相助。 但院子外的街坊邻居,对他的呼喊充耳不闻,一个个只顾着站在一旁看热闹,议论纷纷。 易中海无奈,只能咬咬牙,趁着傻柱将贾东旭摔倒在地的空隙,猛地冲过去,挡在了三人中间。 “都住手!不要再打了!” 傻柱看清挡在中间的是师傅易中海,高高举起的拳头硬生生停在半空中,没有落下。 而刚刚从地上狼狈爬起来的贾东旭,瞥见拦在中间的易中海,瞬间想起昨天自己向他下跪求助,却被无情无视的场景,新仇旧恨一同涌上心头。 他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毫不犹豫地抬脚狠狠踹了过去。 贾张氏也像疯了一般,伸着长长的指甲朝着傻柱抓去,即便看到易中海挡在前面,也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依旧不管不顾地抓挠。 “啊啊啊 ——” 易中海先是被贾张氏的指甲划破脸颊,火辣辣的刺痛感瞬间传来,让他忍不住弯腰捂住脸。 下一秒,腹部又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他整个人被贾东旭一脚踹得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坚硬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师傅!怎么是你啊师傅,我…… 我不是故意的!” 看到易中海从墙壁上缓缓滑落,蜷缩成一团痛苦哀嚎,贾东旭脸上飞快闪过一丝畅快的笑意。 但很快,这抹笑意就被他强行掩饰下去。 他立刻装出惊慌失措的模样,着急忙慌地凑过去,小心翼翼扶起易中海,语气带着刻意的关切和慌乱:“师傅,你没事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本来想踢傻柱那个混蛋,没注意到你挡在前面,不小心…… 不小心踢到你了。” 易中海本因腹部剧痛想要发火,可看到贾东旭满脸 “关切”、说话都带着颤抖的样子,终究还是把即将爆发的火气忍了下去。 “没…… 没事。” “东旭,你们到底在干什么?怎么大清早的就动手打架,闹得这么沸沸扬扬?” 易中海缓了好一会儿,才忍着腹部的阵阵钝痛,艰难地开口问道。 “师傅,您可得为我做主!傻柱不是好东西,他一直惦记我媳妇秦淮茹,刚才还趁机抱着她,不光这样,他还动手打我,把我打得这么惨,您一定要为我主持公道!” 贾东旭装作委屈的样子,眼眶通红,伸手指着傻柱,大声谩骂控诉。 贾东旭,你根本算不上顶天立地的男人,连自己的妻子都不知道好好疼惜! 秦姐怀着身孕,你居然狠心下这么重的手,害她没了孩子,你这种人根本不配做人! 傻柱脸上满是怒火,双眼瞪得溜圆,死死盯着贾东旭,厉声呵斥,话语里充斥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愤怒。 秦淮茹是我的老婆,我教训自家媳妇,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嘴?就算我把她揍到断气,也用不着旁人指手画脚! 贾东旭一脸满不在乎,恶狠狠地回怼傻柱。 说得对!她是我们贾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妇,东旭管教自己的老婆,跟你有什么关系?我看你就是没安好心,想趁机占我家儿媳的便宜,分明是耍流氓! 贾张氏双手叉腰站在一旁,跟着儿子一起煽风点火、添油加醋。 都停下!别再吵了! 第151章 我就是要把你们逼上绝路 易中海被三人吵得脑袋嗡嗡作响,当即提高音量,喝止了这场愈演愈烈的争执。 东旭,傻柱昨天真心实意帮了你大忙,你不能做忘恩负义的小人。 再说,他把秦淮茹抱去医院,纯粹是为了救人,根本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心思。 易中海朝着贾东旭使了个眼色,暗中暗示这件事本就是贾东旭没道理,让他别再胡搅蛮缠,也别怪罪傻柱。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我们贾家的家务事,你一个外人硬生生横插一脚,像什么样子? 易中海又转过头,语气温和地劝说傻柱。 易中海心里暗自犯愁,贾东旭是他早就选定的养老依靠,傻柱则是备选对象,他原本还想着让傻柱多分担压力,时常接济贾家。 可最近因为秦淮茹的事,两人闹得势同水火,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都怪这个丧门星!连我们贾家的大孙子都没能保住,还敢把野男人往家里带! 贾张氏又把一肚子火气撒在秦淮茹身上,一双三角眼恶狠狠地瞪着她,眼神里满是怨毒。 呜呜…… 秦淮茹委屈得泪水止不住流淌,心底透着一股彻骨的寒凉与绝望。 哭什么哭!你还有脸哭? 行了!秦淮茹刚做完小产手术,身子本就虚弱,你是想把她逼死才甘心? 易中海皱紧眉头,对着贾张氏厉声呵斥。 你……! 贾张氏正想发作,却被贾东旭一把拉住手,他还不停用眼神示意她别再继续咒骂。 看样子,你们之间的事该结束了吧? 是不是该轮到我们说正事了? 当傻柱满脸阴云、一肚子憋屈地跟着易中海走出房门时,赵城早已站在他们面前,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开口:“现在,咱们就去把该办的手续办了吧。” 这话刚说完,整个大院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易中海怔怔地望着赵城,一时间不知所措。 原本他计划昨晚召开全院大会,让贾家在众人面前诉诉苦,把这件事暂时拖延下去。 可谁曾想,贾东旭竟然害得秦淮茹流了产。 这种时候开大会,哪里还能让贾家博取同情,反倒会变成针对贾东旭的声讨大会。 他万万没料到,赵城的态度会如此坚决。 一大清早就赶来催促办理房屋过户手续。 傻柱的脸色愈发难看,心里清楚此事本是自己理亏,便抿着嘴一言不发。 赵城,要不咱们等到晚上再商量? 贾家已经够可怜了,要是把房子过户给你,他们一家老小可怎么生活? 易中海硬着头皮,替贾家诉说难处,试图博取赵城的同情。 易中海,昨天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昨天你低声下气求我,让我买下贾家跟傻柱的房子。 怎么,才过一晚上,你们就打算翻脸不认账? 赵城直接打断易中海的道德绑架,语气冷淡地反驳。 这……这…… 易中海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反驳的话。 傻柱,你要是有担当、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就赶紧回家拿相关证件,跟我去办手续。 别让我打心底里看不起你。 赵城转向傻柱,换了激将的口吻说道。 果然,受不了讥讽的傻柱猛地瞪圆双眼,粗着嗓子道:我做人一向一言九鼎、说到做到,绝不可能耍赖,你等着,我这就回去拿东西。 这才像话。 赵城笑着点头,一旁的易中海脸色沉得更难看了。 贾东旭,别在屋里装模作样躲着了,赶紧拿上证件,出来跟我去办手续。 赵城没理会脸色铁青的易中海,径直朝贾家方向大声喊道。 赵城,你就不能发发善心,通融一下…… 易中海,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要是真有心帮贾家,就别光动嘴说空话,拿出真金白银来。 怎么?我掏了实实在在的钱买房,你现在只动嘴,就想把这笔账赖掉? 赵城没给易中海留面子,不等他说完便直接怼了回去。 大院里众人纷纷对易中海指指点点,时不时有人出声附和赵城。 不管昨天还是今天,易中海永远只会耍嘴皮子,总想着用道德绑架别人。 可真到需要他掏钱帮忙时,他就彻底没了声音,半句话也不敢多说。 是啊易中海,你倒是拿钱出来办事啊。 许大茂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嘲讽:人家赵城好歹拿出真金白银,帮贾东旭摆平了要债的人。 你徒弟昨天那么求你,又是保证以后给你养老送终,又是磕头作揖,也没见你掏出一分钱。 哈哈哈哈…… 说得太对了!易中海就只会耍嘴皮子…… 这房子本来就是你和贾东旭求着赵城买的,现在可没脸赖账吧。 众人被许大茂的话勾起情绪,你一言我一语地附和,纷纷指责易中海。 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这是我们贾家的房子,凭什么成赵城的了! 贾张氏突然从屋里冲出来,双手叉腰,横眉竖眼地大声叫嚷。 赵城,你要是敢打我家房子的主意,就先从我老太婆的尸体上踏过去! 赵城神色丝毫未变,显然早料到贾家会是这副无赖模样,他冷冷一笑:贾家果然还是这副不知羞耻的德性。 还好我昨天没心软帮你们,不然今天就得跟傻柱一样,挨一顿莫名其妙的打。 赵城说这话时,语气里全是实打实的嘲讽。 果然,大院里众人都向贾张氏投去鄙夷的目光。 心里更是暗暗下定决心,贾家就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以后万万不能再帮他们半分。 不然非但换不来半分感激,反倒会被他们反咬一口。 前不久被贾家打的傻柱,还有现在被贾家赖账的赵城,就是最鲜活的例子。 傻柱攥着户籍证明从屋里走出,听到赵城这话,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心里泛起深深的悔意。 可贾张氏半点不觉得害臊,反倒像只打了胜仗的老母鸡,梗着脖子继续叫嚣:不管你说什么,我家的房子绝不可能给你。 贾东旭,你也是这个意思? 赵城没理会撒泼耍赖的贾张氏,继续朝屋里高声喊道。 屋里的贾东旭知道躲不过去,只能强挤出一脸假笑走出,可怜巴巴地对赵城哀求:赵城,我们一家老小要是把房子给你,往后就没地方住了,这日子可怎么过? 你看要不这样,我每个月尽量给你凑点钱,一直到把那四百块还清为止,你看行吗? 赵城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欠条:这是你昨天亲手按了手印的字据,上面写得明明白白,要是不肯给房子,就得一次性赔偿五百块,怎么?现在连白纸黑字都不认了,反倒想改口只还四百块? 就凭你们贾家平日里的所作所为,恐怕到时候连这四百块都未必肯还。 到时候就慢慢拖着,最后半分钱都不想出…… 大院里的人听了赵城这番话,都不约而同地点头表示认同。 以贾家平日里的行事作风,这种耍赖的事情,他们百分百做得出来。 贾东旭看着周围邻居都在帮赵城说话,脸上的笑容愈发牵强,连忙解释:怎么会呢?昨天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都记在心里,你放心,只要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把钱还你…… 我懒得跟你多啰嗦,只问你一句,这房子,你到底给还是不给? 赵城没心思听贾东旭说虚头巴脑的客套话,随手摆了摆手,语气冷淡地再次追问。 不给!这是我们贾家的房子,谁也别想打主意! 贾张氏立刻梗着脖子,态度蛮横地高声喊道。 赵城将目光投向贾东旭,可贾东旭却慌忙把头扭到一边,一言不发,用沉默给出了答案。 那好,昨天我已经打听清楚那些债主的下落,等会儿我就把这张欠条转手卖给他们,相信能多赚一百块的好事,他们肯定求之不得。 赵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报警。 对付贾家这种连脸面都不顾的无赖,公安的处理速度,反倒不如那些敢打敢拼的人来得直接干脆。 听到赵城这话,贾家母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赵城竟然还留了这样一手。 赵城,你可千万不能这么做啊! 你……你这是要把我们贾家往死里逼啊! 贾东旭吓得惊慌失措,说话都语无伦次,贾张氏更是当场哭喊起来,模样狼狈至极。 我就是要把你们逼上绝路! 赵城刚才还算平和的神色,转眼间变得阴冷吓人,声音像结了冰一样厉声喝道。 他们只想要你一只手,实在是太便宜你们了…… 你们贾家竟敢欠我的钱不还,这笔账我记在心里——我不光要你们的手,还要你们的命! 要是这张欠条还不够分量,我大可以再多拿出些钱,倒要看看这些钱,够不够买下你们全家老小的性命! 这几句字字狠辣的话,像寒冬里刺骨的冰水,一下子让整个院子安静下来,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被赵城这番直白得让人胆战心惊的威胁彻底镇住了! 第152章 最后这笔钱到底还上了没有 买命! 赵城竟然如此毫无顾忌地说出这两个字。 他脸上再也找不到半分之前的温和,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气息,就像是从阴曹地府里走出来索命的恶鬼。 赵城绝对不是在开玩笑!这个念头,像潮水一样同时涌现在所有人的心里。 所有人都无比确定,赵城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不是随口吓唬人的空话。 他向来说到做到,刚才这番话,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这直白又冷酷的话,像一块大石头狠狠砸进平静的水面,在每个人心里掀起巨大的波澜。 再也没有人觉得赵城是在虚张声势,更没有人敢小看他眼神里那股让人害怕的狠劲。 刚才还吵吵闹闹的院子,此刻只剩下让人喘不过气的安静,连大家的呼吸都放得很轻,生怕惹怒了眼前这个煞星。 所有人心里都清清楚楚,赵城已经彻底撕下了温和的伪装,现在的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你……你这是在明目张胆地犯罪啊! 贾东旭脸色惨白如纸,手指不停地发抖,指着赵城的胳膊也控制不住地颤抖。 犯罪?我犯了什么罪? 刚才不过是一时气头上的胡话。 赵城脸上重又浮现文质彬彬的笑容,语气平静:我是说,你们若敢赖账不还,我现在就报警。 望着赵城温和无威胁的笑容,贾张氏与贾东旭母子只觉刺骨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汗毛倒竖。 他们此刻才反应过来,赵城绝非不好惹,而是狠到了骨子里。 即便赵城改口说要报警,母子俩眼中的恐惧未减分毫,反倒愈发浓重。 他们看得真切,眼前这人,是真能做出花钱买人命这种狠事的。 贾东旭根本没胆量去赌。 就连平日里最爱搬弄是非、胡搅蛮缠的贾张氏,此刻也紧闭双唇,大气不敢出,更别提开口反驳。 院子里的邻居们也吓得噤声,一个个呆望着赵城,眼神里满是深深的忌惮与恐惧。 谁都看得明白,赵城突然改口说报警,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借口。 一个能让他全身而退、不留下任何把柄的完美借口。 其中的意思再清楚不过:贾家若敢欠他的钱不还,他便会毫不犹豫地花钱买贾家所有人的命。 即便贾家此刻去揭发他,也无济于事 —— 毕竟他早已把话圆了回来,称之前的狠话都是 “气话”。 看来,你们是铁了心要赖账?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去 —— 报 —— 警 —— 了! 赵城目光冰冷地扫过贾氏母子,语气冷如寒冬冰块,最后几个字一字一顿,刻意加重,带着不容反抗的威慑力。 说罢,赵城抬脚便往院外走,全无继续与贾家纠缠、斗嘴的意思。 贾张氏与贾东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掩饰不住的恐惧与不安。 事到如今,贾张氏终究舍不得那套房子,她狠狠咬牙,竟想豁出去赌一把。 可贾东旭昨日已被老六吓得留下严重心理阴影,此刻半点胆子也无,哪里还敢赌!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一旦赵城真走出这大门,等着贾家的绝不是公安处理,而是花钱买命的狠手段。 等…… 等一下! 贾东旭望着赵城渐渐远去的背影,急忙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因过度紧张而不住发抖。 嗯? 赵城神色平静地缓缓转身,眼神毫无波澜,仿佛早已料到他会开口。 我…… 我觉得…… 大家说得都对,昨日多亏你出手帮我解围,既然这房子本就要卖给你,那…… 那这房子就是你的了。 我现在就跟你去办过户手续。 贾东旭用力咬牙,语气满是沮丧与不甘心,艰难开口。 东旭~~!! 贾张氏不甘心地尖声大叫,眼里满是浓浓的不舍与怨恨。 妈,别说了!你也不想我们一家老小都出事吧…… 贾东旭用满是无奈的眼神看着母亲,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苦苦劝说。 老天爷啊…… 我们贾家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贾张氏一想到赵城刚才那些冰冷刺骨的话,嘴唇便控制不住地发抖,到了嘴边的赖账话终究咽了回去。 她失魂落魄地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边拍着大腿,一边放声大哭。 这一次,贾张氏是真的彻底崩溃了。 哭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即便当初老贾去世时,她也未曾哭得这般痛不欲生。 那就走吧…… 赵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笑意,语气冷淡地说。 没过多久,赵城便带着贾东旭和傻柱一同去了街道办。 办手续的过程并未有多麻烦,赵城拿出两份早已备好的赠予协议,等贾东旭和傻柱分别签字按手印后, 房子的转赠手续便彻底办完了! 当工作人员把那枚鲜红的印章,重重盖在房屋证明上时,傻柱名下的两间房和贾东旭名下的一间房,就全都正式归到了赵城名下。 傻柱,贾东旭,别说我不讲情面,我给你们三天时间,尽快从我家搬出去。 离开街道办后,赵城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轻轻晃了晃手里盖好章的房屋证明,望着眼前失魂落魄的两人,缓缓开口。 你…… 赵城,你让我们一家老小搬到哪里去啊? 贾东旭气得脸色通红,可一触到赵城眼神里的冰冷狠劲,瞬间便软了下来,只能可怜巴巴地哀求。 那是你们自己的事,与我无关。 赵城根本懒得理会贾东旭的装可怜,小心翼翼地收好房屋证明,骑上自行车,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开。 原地只留下垂头丧气、满心失落的傻柱,和一脸不甘心、满肚子怨气的贾东旭。 …… 虽说昨日发生的事,易中海和贾东旭已反复叮嘱过院子里的人,让他们千万别把这事传出去。 可易中海如今早已不是院子里说一不二的一大爷,他名声尽毁,又非技术精湛的高级钳工,谁还会真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除此之外,那些打从一开始就与贾家心存芥蒂的人,诸如刘如海、许大茂之流,更是巴不得贾家鸡飞狗跳,好让他们坐看热闹,于是便四处煽风点火,把相关消息传得人尽皆知。 贾东旭心神不宁、六神无主地赶到工厂上班,刚踏入车间大门,便察觉到周围的工友们都将目光投向他,一边对着他指指点点,一边时不时凑在一起低声交谈,话语间满是隐晦的议论。 他急忙走上前向身边人询问情况,这才弄清,昨日他被赌场追债的闹剧,已在整个工厂传得沸沸扬扬,基本无人不晓。 你们都听说了吗?就是一车间那个干了四年仍停留在一级钳工位置的贾东旭,昨日竟被赌场的人堵在家门口催债。 我也听说了!他不就是易中海那个没什么本事的徒弟吗?平日里干活敷衍了事、漫不经心,这么多年手艺毫无长进,始终是一级工水平,整天就知道沉迷吃喝玩乐,不是赌钱就是耍小聪明偷懒。 以前我只听别人说他总在厂里跟人凑一起打牌赌钱,真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竟敢跑到赌场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厮混? 你们有人知道他到底欠了赌场多少赌债吗? 到底是多少啊?快说快说!别吊人胃口了! …… 足足有一千七百块钱! 我的老天爷,他这是彻底疯了吧?欠了赌场这么一大笔钱?那些赌场里的人可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亡命之徒,还不得直接找上门来要他的小命? 那可不!我听知情人说,当时那些追债的人把他打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之后才押着他回家里拿钱抵债。 那最后这笔钱到底还上了没有? 先别急着下结论,要知道贾东旭虽说只是个一级钳工,但他家底其实不算差,手里还攥着七百块现金呢。 七百块?这数目也太吓人了吧?我拼死拼活干一个月也挣不了这么多,他一个小小的一级工,怎么能拿出这么多现成的钱? 可就算他有七百块,也根本填不上一千七百块的窟窿啊,那些追债的人难道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了? 哪能就这么算了!我听知情人透露,当时那些催债的人竟盯上了贾东旭的媳妇,而贾东旭那个没良心的,竟然打算把自己的媳妇卖到赌场去抵债! 啊?卖媳妇?他这样还算是个男人吗?简直就是猪狗不如、丧尽天良! 可不是嘛,这种违背伦理道德的事他都做得出来,也太缺德、太不是东西了…… 先别急着骂他,我听说贾东旭的媳妇长得特别标致、模样清秀,身材也相当不错呢…… …… 那后来这事到底怎么样了?我听说咱们食堂的傻柱,为了帮贾东旭保住他媳妇,竟然干脆把自己的房子都卖掉凑钱了。 这是真的吗?傻柱他竟然会这么讲义气、这么舍己为人? “吓死我了,他刚才就在外面。” 于莉满头冷汗地转过身,白了一眼一旁洗菜的赵城。 “你……菜怎么还没洗好?” “嫂子,洗菜得仔细些,洗不干净,吃了容易闹肚子。” “你赶紧做菜去,别管我,你老公还没走远呢。” 第153章 人多力量大 于莉眼眶泛红,水汽氤氲,急切地开口:“赵城,锅里……” “我哪会骗你,厂里不少人都知道这事的来龙去脉。贾东旭把自家房子卖了,凑的钱依旧不够还债,眼看就要把妻子交给赌场的人。傻柱为了救她,连自己的房子也一并卖了。” “啊?傻柱他……他该不会是……” “你们说,傻柱是不是早就对贾东旭的妻子有意思了?说不定两人早有往来,关系不清不楚?” “我也听过这种说法!傻柱平日对贾东旭妻子格外上心,每天从食堂带回来的好酒好菜,全是特意留给她的,自己都舍不得碰一口。” “没错,我也听人私下议论,说傻柱早就看上她了。” “傻柱连房子都舍得卖,可见他和贾东旭妻子的关系绝不一般,说不定早就……” “可不是嘛。贾东旭一开始被蒙在鼓里,等回过神来,当场就对妻子动了手,下手极重,连她腹中的孩子都没能保住。” “真的假的?他竟狠心把妻子打得流产?也太残暴,太没人性了。” “你们懂什么。依我看,定是贾东旭查出妻子腹中的孩子并非他的,才下此狠手报复。” “不对,我听人说,其实只是傻柱单方面惦记,两人根本没有过越界之举。” “若真是这样,那贾东旭也太不是东西!妻子明明没做错什么,他怎能下如此重手!” “就是,自己在外欠下巨额赌债,卖房都不够偿还,反倒把一腔怒火撒在妻子身上,还将人打得流产……这种男人,简直是社会败类。” “呸!烂到骨子里,想想都觉得恶心。” 贾东旭在轧钢厂里一整天都抬不起头,一言不发。 如今厂里无论谁见到他,眼神里都带着戏谑与鄙夷,全然把他当成了天大的笑柄。 那些密密麻麻的目光,如同细针般扎在他身上,让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他生怕一抬眼,便撞见旁人似笑非笑的神情。那夹杂着嘲讽与轻视的笑意,一丝一缕都让他锥心刺骨,难堪至极。 “叮铃铃——” 轧钢厂的下班铃声准时划破厂区的宁静。 在办公室待了一整天的赵城,推着自行车,随着下班人流缓缓走出厂区大门。 “嗯?” 没走多远,赵城便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尾随在自己身后的人里,似乎平白多了一个陌生身影。 这段日子,赵城心里一清二楚,自己早已被人盯上。 只是那跟踪者手段拙劣,毫无经验,没几下就被赵城识破了身份。 那人正是第三轧钢厂李主任的侄子——李建设。 当初赵城本该到手的名额,便是被这个走后门的家伙顶替。 略一思索,赵城便猜到了李建设跟踪自己的用意。 他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甚至饶有兴致地故意引着对方跟了许久。 看着李建设像条笨拙的狗一般,整日屁颠屁颠地跟在身后,倒也算一桩趣事。 可今日,赵城却发现,身后的“尾巴”里,竟又多了一人。 而且此人,明显与李建设并非一路。 对方颇有几分跟踪技巧,始终与目标保持安全距离,即便赵城骤然驻足,也能迅速藏身,成功避开视线。 若不是赵城拥有远超常人的精神力,恐怕根本发现不了这条藏得更深的“尾巴”。 “会是谁呢?” 赵城嘴角微微上扬,低声自语:“这事倒有点意思。” 他之所以如此从容,是因为早已确定,这名新出现的跟踪者并非来自组织。 只要不是组织的人,他便没什么可惧。 手中掌握的真理,便是他最大的底气。 赵城脚下稍一用力,骑行速度陡然加快。身后两人,一人跑步追赶,一人骑车紧随,都飞快地跟了上来。 没过多久,赵城便判断出,附近并未布置埋伏。 那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暂时只是尾随,并未做出其他多余举动。 在外慢悠悠绕行一圈,添置了些粗粮后,赵城终于回到了居住的四合院。 “赵城,你可算回来了?吃过晚饭了吗?要不要让于莉给你做些吃的?” 阎埠贵一直守在四合院门口,一见赵城的身影,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 “嗯,让她过来做吧。”赵城轻轻点头,淡淡应道。 “好好好,我这就去叫小莉过来给你做饭。” “赵城你放心,今日我已同院里其他人打过招呼,说你是心善之人,愿意照拂我们家,才让我那儿媳妇去你那边做点杂活,挣些钱补贴家用……” 阎埠贵摆了摆手,又将于莉去赵城家帮忙挣钱的事,细细向赵城解释了一遍。 “好,只要不影响我的名声即可。”赵城神色严肃地开口。 “放心放心,我向你保证,这事绝不会出半点差错!” 阎埠贵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随即飞快扫视四周,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 “赵城,我跟你说件要紧事。” 赵城眉头微蹙,略带疑惑地问:“什么事?” 就在刚才,易中海把贾家几口人连同傻柱,全都叫进了自己家中。 看那架势,多半是在合计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你可得多留心。 赵城斜睨了阎埠贵一眼,心中了然——这老东西分明是借此事套近乎、表忠心。 “知道了,我先回屋。” 赵城随口敷衍一句,推着自行车走进了四合院。 “好嘞好嘞,你慢走,待会儿我就让小莉过去给你做饭。” 阎埠贵对着赵城的背影连连挥手,脸上始终挂着笑意。 只是等赵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前院拐角后,阎埠贵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眼底只剩难以掩饰的嫉妒与贪婪。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转身快步走进大儿子阎解成的房间。 “于莉,赵城回来了,你赶紧过去帮忙。”阎埠贵推开房门,对正在擦拭桌面的于莉说道。 “我把这里收拾好就过去。”于莉抬眼扫了阎埠贵一眼,轻声应道。 “哎,这桌子什么时候擦不行,我来替你,你抓紧过去。” “那行,你待会儿跟解成说一声,我去赵城那边做饭了。” “行了行了,我还能骗你不成?” 于莉与阎埠贵擦肩而过的瞬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诡异笑意。 赵城路过中院时,瞥见易中海家大门敞开,屋内坐着易中海、一大妈、贾东旭、贾张氏和秦淮茹。 唯有傻柱,正乐呵呵地在厨房忙前忙后,手脚不停。 能有机会在秦淮茹面前展露厨艺,傻柱心里自然欢喜不已。 今日他早已打定主意,要拿出十二分的本事做菜,既要让秦姐吃得舒心,也要让她好好见识自己的厨艺。 赵城轻轻勾了勾唇角,并未停留,转身回了自家屋。 没过多久,赵城家的大门便被于莉敲响。 一进门,反手关上大门,于莉便忍不住伸手抱住了赵城。 “又馋了?” 天色渐暗,阎解成迟迟不见妻子回来,又过来催促:“于莉,饭菜怎么还没好?弄了这么久。” 于莉没好气地往窗外瞪了他一眼,语气不耐:“我正收拾屋子呢,他屋里东西乱得不成样子,还要洗菜淘米,哪是只炒个菜那么简单。” “你脸怎么这么红?”阎解成疑惑地追问。 “废话。在灶台边忙活,谁能不热得脸红?”于莉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余光匆匆往后一瞥,不满地嘟囔。 “又炒辣椒呢?呛成这样,少放点儿。”阎解成见她不快,连忙转开话题,被辣味呛得连连咳嗽摆手。 “嫌辣就走远点。赵城就爱吃辣,我有什么办法。”于莉一边快速翻炒,头也不回地说。 阎解成实在受不住那股呛辣,丢下一句“早点回来”,便匆匆回了阎家。 菜都快要糊了。 “嫂子,赶紧盛出来,准备下一道吧。” 于莉不满地轻哼一声:“我做菜都快累垮了,你就只会站在旁边指使。” 赵城笑了笑,凑近她耳边低声道:“嫂子,是不是饿了?先吃点水果垫垫。” 于莉顿时瞪大了眼——阎解成还在外面。 若是被他撞见自己偷偷吃东西,少不得又要发脾气。 可架不住赵城再三劝说,她警惕地朝外面望了一眼,才蹲下身,悄悄吃起水果。 半小时后,四合院里响起傻柱的吆喝:“开会了,开会了!每家派一个代表,到中院来开会!” 赵城刚吃完饭,听见喊声,便对还在吃水果的于莉道:“水果先放着,你吃饭吧,我过去看看什么事。” 于莉一脸幽怨地站起身,舌尖轻轻舔了舔嘴角沾着的果汁。 “怎么,还没吃够?” “还不都怪你,自己吃饱喝足,就丢下我不管了。”于莉咽下嘴里的东西,又细心地替赵城擦去衣服上沾到的饭渍。 “嫂子,你现在可是越来越能吃了。等我回来,一定把你喂饱。”赵城满意地拍了拍她的头,在她的照料下整理好衣衫,迈步走出房门。 那个年代,集体荣誉常被人挂在嘴边,人人都坚信人多力量大。 第154章 最后一个解决办法 即便院里原先三位管事的老人早已被免去职务,可遇上需要商议的事,他们依旧会自发聚在一起商量办法。 只是如今的局面,再没有哪位老人能一锤定音,拥有独断的权威。 赵城走进中院时,院里已经聚了不少人。 秦淮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和贾东旭并肩站在一旁。傻柱无精打采地靠在贾东旭身边,整个人蔫头耷脑,提不起精神。 阎解成一看见赵城进来,立刻堆起满脸笑容,快步上前。 “赵城,我家于莉呢?” 赵城淡淡扫了他一眼,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刚才在屋里的画面——于莉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不知为何,心底忽然涌上一阵莫名的畅快。他含笑开口:“于莉还在屋里吃饭,我吃完就先过来了。” “她还在吃啊?” “嗯,大概是刚才没吃饱。我说阎解成,你们家平日里不会是克扣她伙食,就等着晚上让她来我这儿蹭顿饱饭吧?”赵城脸上带着戏谑,话里藏着弦外之音。 可阎解成半点没听出来,反倒以为赵城嫌弃自家媳妇吃得多,连忙摆手解释:“没有没有,肯定是今天干活累了,才多吃两口。” 他一边说,一边满脸讨好地对着赵城笑。 只是阎解成心里清楚,自家那点伙食,于莉根本吃不好。 说不定,她还真盼着晚上能来赵城家,吃上一顿像样的饭。 “或许,真是累着了吧。”赵城想起刚才于莉脸颊泛红、额角渗着细汗的模样,忍不住轻轻一笑。 就这样,刚被于莉照料妥当的赵城,转头便和她的丈夫阎解成闲聊起来。 “赵城……” “赵科长……” 周围不少人主动上前打招呼,赵城也一一颔首回应。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院里大半人家,都想着巴结这位有本事的赵科长。 “赵科长,您可算来了,快坐这儿!” “不用麻烦,有空位就行,我站旁边就好。”赵城选了个不算靠前的位置,和阎解成并肩站在一起。 “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主要是为了贾家与何家的事。”易中海清了清嗓子,说话时眼神复杂地看了赵城一眼,“想必大家心里都清楚,贾家与何家的房子,如今都转到了赵城名下……” “是赠予。”赵城立刻出声纠正。 “是……他们自愿把房子赠予赵城。”易中海只觉得胸口发闷,咬牙把话说完。 “可如今他们连住处都没了,日子过得十分艰难。尤其是贾家,上有老下有小,实在不容易。” “咱们四合院一向有互帮互助、团结友爱的老规矩。一人有难,全院都该搭把手帮衬。” “所以我恳请大家,发扬助人为乐的精神,拉他们一把,帮他们渡过难关。” 易中海说完,还朝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 “求大家行行好,帮帮我们吧。这份大恩大德,我们一辈子都记在心里,绝不会忘。”秦淮茹在贾东旭的搀扶下,也对着众人弯腰,语气恳切。 “我们家钱没了,房子也没了,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贾张氏撕心裂肺的哭喊,再次划破大院的安静。她紧紧拽着孙子棒梗,祖孙二人哭哭啼啼、涕泪横流,那副凄惨狼狈的模样,任谁看了都心头一沉。 大院里的街坊邻居见此情景,纷纷下意识皱眉,脸上满是为难与纠结,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手足无措。 “我们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把自己赖以栖身的房子腾出来,给傻柱和贾家一大家子住吧。”许大茂双手抱胸,脸上毫不掩饰幸灾乐祸,慢悠悠开口,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可不是嘛。这一切都是贾东旭自己作的恶果。要不是他鬼迷心窍去赌博,欠下一屁股还不清的债,也不至于落到卖房的地步,连带着傻柱也跟着受累。” “你说得太对了。” “这事跟我们没关系,我们是真没办法帮忙。” “我们也是有心无力,实在插不上手……” 院里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推脱。谁都怕被这件麻烦事缠上——要么被要求腾房,要么被逼着捐钱,谁也不想惹祸上身。 贾家这堆烂摊子,院里没人愿意沾半分。 “老天爷啊!你们这些人还有半点同情心吗?我们贾家已经惨成这样,你们居然还能眼睁睁看着,袖手旁观!” “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老邻居,这么多年的情分,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老贾啊,你要是在天有灵,就睁开眼看看吧!你一走,院里这些人就不管我们孤儿寡母、老弱妇孺的死活了……” 贾张氏听着众人一个个推脱,再也忍不住,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地上,双手用力拍着大腿,扯开嗓子嚎啕大哭。哭声凄厉刺耳。 “大家先别忙着表态,我不是要大家把自己的房子腾出来……”易中海一边手忙脚乱地安抚众人躁动的情绪,一边又要扯着嗓子劝贾张氏安静,两头奔波,忙得焦头烂额。 心烦意乱间,他跳过道德绑架的环节,直接将矛头指向赵城,想让他接手这个烂摊子。 “赵城,你也看见了,贾家老老小小,多是妇孺,没什么谋生能力,如今连个安稳住处都没有。” “你独居的房子空着也是闲置,不如先让贾家和傻柱暂住些时日,就当积德行善,行个方便帮他们一把。” 易中海话音落下,院子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赵城,满是好奇与期待,想知道他会如何回应。 “易中海,你自身难保,还有闲心管贾家和傻柱的闲事?你欠我的钱若到期不还,房子也得归我,到时候你照样得搬走,自身难保还想管别人?” 赵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哈哈哈……说得太对了!” “就是啊易中海,先操心自己怎么还钱吧,别到时候连房子都保不住,成了大院里的笑话!” “可不是嘛,自身难保还管别人的事,实在可笑!” 许大茂、刘海中等人在一旁幸灾乐祸地附和,巴不得事情闹大,好看一场热闹。 易中海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显然被气得不轻。他强压怒火,咬牙说道:“这事不劳你费心,年底之前,我必把欠你的钱一分不少还清,绝不拖欠。” “既然你懂欠债还钱的基本道理,该也明白欠债还钱、认赌服输的规矩吧?” “怎么?你动动嘴,说几句漂亮话,就想白白霸占我家房子?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你若真心想帮傻柱和贾家,就自己掏钱给他们买套房子,光说不练,耍嘴皮子有什么用?” 赵城不留半点情面,直接怼了回去,语气坚决,毫无商量余地。 “你……你……” 易中海被怼得一时语塞,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咬牙说道:“贾家和傻柱在大院住了这么多年,跟大伙儿都有感情,你真要一点情面都不顾?” “再说,这房子当初都是厂里分配的福利房,你若把他们逼得走投无路,他们闹到厂里,对你也没好处!” 易中海见软的不行便来硬的,说出了藏在心底的威胁,试图逼迫赵城妥协。 “易中海,你还敢威胁我?” 赵城丝毫没被唬住,轻笑着说道:“这房子是他们自愿赠予我的,字据盖着街道办公章,手续齐全,名正言顺。他们就算去厂里闹,也跟我没关系,我不怕。” “别忘了,我已经不在第三轧钢厂上班了,他们闹到厂里也影响不到我。” 话虽如此,赵城心里清楚,真闹到厂里多少会有麻烦,只是嘴上不愿服软。 “赵城,你就不能可怜可怜贾家吗?大家都是一个院里的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秦姐刚流产没多久,身子还虚弱,你让他们一家老弱妇孺去哪落脚?” 傻柱站了出来,替贾家说好话,语气诚恳,想让赵城心软让步。 周围人看他的眼神,都像在看一个没脑子的傻子——自己房子都没了,还一门心思为贾家出头,真是拎不清轻重。 “那是你们自家的事,与我无关。何况秦淮茹是被贾东旭打流产的,她亲男人都能下此狠手,我们外人操的哪门子闲心?纯属多余。” 赵城语气淡漠地回怼,脸上没有丝毫动容。 “那……那我们不搬走,每个月给你交房租行不行?就当租你的房子住,这样可以吗?” 傻柱见状,知道软磨硬泡没用,抛出最后一个解决办法,语气带着恳求与无奈。 “这……倒也不是不行。” 赵城摸着下巴,故作思索片刻,目光扫过眼前几人,缓缓点头,似是同意了这个提议。 “傻柱你之前住的屋子,每月八块钱房租;何雨水那间面积小些,每月三块钱。” “贾家原先住的屋子,每月五块钱,一分都不能少。” “什么?一个月就要五块钱?你这是想钱想疯了!一年就是六十块,住几年都够买一间新屋了!你也太黑了!” 第155章 别再提贾家那些糟心事了 贾张氏一听,立刻激动地从地上站起来,瞪着三角眼,尖着嗓子叫嚷,满脸不依不饶,显然觉得租金太贵。 “爱租不租,不租就赶紧滚,没人求着你们住。” 赵城没心思跟贾张氏多费口舌,语气冰冷,态度坚决。 “我租。”傻柱咬了咬牙,虽觉得租金不便宜,但眼下别无他法,果断应下。 “我也租。” 贾东旭看向易中海,见他微微点头示意,便带着几分无奈开口,接受了这个条件。 “赵城,你可真是把账算得明明白白,一分亏都不吃,太会算计了。” 散会后,阎解成嬉皮笑脸地凑到赵城身边,竖起大拇指,满脸佩服。 “每个月光收他们三家房租就有十六块,一年能攒下一百九十多块,这可不是小数目。” “要是租上两年,这钱都够再置办一间新屋了,太划算了,稳赚不赔。” “而且不管租多久,你哪天不想租了,房子终究是你的,半分亏都吃不着,你这主意太高明了!” 阎解成本来就是算盘精的儿子,脑子转得快,三两下算清这笔账,越说越佩服赵城的主意。 “我其实就是嫌贾张氏那老太婆太聒噪,整天在院里吵吵嚷嚷,烦得很。如今握着租房的把柄,往后她不敢再在我跟前撒泼,也能清静些。” 赵城望着贾家落魄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笑意,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与算计。 “说得太对了!往后贾张氏再敢在你面前撒野胡搅蛮缠,你只需说一句不租了让她搬走,保管她立刻闭嘴,不敢再胡作非为,这办法实在太高明了!” 阎解成顺着赵城的话奉承,语气里满是赞同与钦佩。 赵城略带讶异地扫了阎解成一眼,疑惑发问:“阎解成,会议都结束了,你不回自家待着,一直跟着我干什么?难道还有事?” “那个……赵城啊,你看莉莉在你这儿帮工也有些时日了,她干活的样子、做事的态度,你还觉得满意吗?有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阎解成这话一出,赵城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莉莉平日里埋头苦干、任劳任怨的身影,他轻轻颔首,诚恳说道:“挺不错的,莉莉手脚利索,做事也勤快踏实,我很满意。” 一听这话,阎解成立刻满脸堆笑,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你看……这都这么晚了,我家里也没给我留晚饭,现在肚子饿得咕咕叫。” “我能不能去你家蹭口吃的?随便给点剩菜剩饭就行,我不挑,能填饱肚子就好……” 其实阎解成早就吃过东西了,只是一碗清淡的棒子面粥,对于他这样身强力壮、饭量又大的汉子来说,根本不顶饱,没多大一会儿肚子就又空了。 他早就对赵城家顿顿有肉、伙食丰盛的日子垂涎三尺,这会儿正是找个由头,想去蹭一顿像样的好饭,解解馋。 看着阎解成死缠烂打、厚着脸皮求蹭饭的模样,赵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爽快应道:“行。你媳妇莉莉在我这儿帮了许久,干活尽心尽力,你过来吃顿饭,合情合理,不算过分。” “真的?太谢谢你了,赵城!你真是够意思!” 阎解成立刻喜笑颜开,笑容藏都藏不住,像条乖巧的小尾巴,屁颠屁颠跟在赵城身后,满心期待着即将到来的丰盛晚餐。 大院里的人瞧见阎解成能跟着赵城去家里吃饭,一个个露出羡慕嫉妒的神色,眼神里满是向往。 尤其是那些已成家的汉子,更是悔不当初,暗自懊恼。 早知道该让自家婆娘主动给赵城搭把手、帮帮忙,不仅每月能拿五块钱工钱,还管一顿饱饭,待遇这般好。 最关键的是,他们或许也能沾光,有机会去赵城家蹭顿好的,尝尝肉味,改善伙食。 “哐 ——!” 赵城抬手推开自家屋门。 此刻正坐在餐桌旁用餐的于莉,闻声抬头望见赵城归来,脸上即刻绽放出明艳的笑容。 然而下一秒,她的目光扫到紧随赵城身后的阎解成时,神色骤然多了几分慌乱。 但她很快稳住心神,不动声色地扯了扯衣角,站起身问道:“赵城,会议结束了?” “嗯!” 赵城点了点头,还朝于莉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于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眼神中透着几分风情,随后转头看向阎解成,开口询问:“解成,你怎么跟着过来了?” 从踏入赵城家大门的那一刻起,阎解成的目光就直勾勾黏在餐桌上,再也没能移开半分。 餐桌上摆放着香辣下饭的辣椒炒肉、色泽诱人的红烧鱼、清爽可口的清炒土豆丝、鲜美的豆腐炖鱼汤,还有几个暄软蓬松的大白馒头。 我的天呐! 赵城原本就一个人,哦不对,算上他媳妇于莉也才两个人,这小日子过得也太滋润了。 有荤菜、有鲜鱼、有热汤还有素菜,就连主食都是精磨的白面馒头。 他们家就算到了过年,恐怕也凑不齐这么丰盛的一桌饭菜! 难怪于莉总是这么晚才回自己家,换作是他,肯定也得把肚子填得饱饱的才肯动身。 “阎解成!” 见于莉解成直愣愣盯着桌上的菜肴,一副呆头呆脑的模样,连自己的问话都没听见,于莉顿时气得心头冒火。 这个不争气、丢人的东西,怎么偏偏是她的男人? “额…… 啊?哦哦,是这样,家里没给我留晚饭,赵城心肠好,特意让我过来蹭口饭吃。” 被于莉的喝声猛然惊醒,阎解成这才缓过神,连忙堆着笑容解释道。 “莉莉,赵城不计较以前的恩怨,还愿意帮咱们,你平时可得勤快些,好好照料他。” 赵城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这阎解成竟然让自己的媳妇多照顾他,生怕亏待了自己似的。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瞥见赵城脸上带着几分捉弄的坏笑,于莉的俏脸微微泛红,强装镇定地回应。 心里却暗暗嘀咕:“放心,我肯定把这个坏家伙照顾得妥妥帖帖,不管是日常生活上,还是床笫之间……” “要不要喝点酒?” 赵城迈步走向柜子,实则不动声色地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了两瓶西凤酒。 “西凤酒?赵城你可真是够意思!” 阎解成一屁股坐在桌边,眼睛死死盯着赵城手里的酒瓶,双手不停地搓着,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 “我去把菜再加热一下?” “不用麻烦,菜本来就没凉,嫂子这厨艺真是没话说,你说对吧?” 阎解成夹起一大块红烧鱼塞进嘴里,大口咀嚼着,嘴角流着油,还朝于莉竖起大拇指:“我媳妇这做菜的手艺真是绝了,一点都不比院里那个大厨差。” “有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 于莉娇嗔着轻哼一声,随后起身给两人的酒杯都斟得满满当当。 “刚才开会的时候,都谈论了些什么事?” 阎解成端起酒杯,和赵城轻轻碰了一下,大大咧咧地开口问道。 “还能有什么事,不过是贾家联合易中海那个老东西,想让你把房子无偿给他们住罢了……” 这时候的阎解成,已经跟赵城称兄道弟,嘴里一边说着话,手里的筷子也没闲着,一个劲往自己碗里夹菜。 “啊?他们还不愿意搬走?” 于莉的脸颊泛着红晕,紧张地看向赵城,用眼神暗暗警告他,还不忘朝只顾着喝酒吃肉的阎解成撇了撇嘴。 “这早在意料之中,贾家跟傻柱怎么可能愿意搬走,他们能搬到哪里去?” 赵城右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左手悄悄藏在桌子底下,轻轻拍了拍于莉的腿,安抚着她紧张的情绪。 “那后来呢?你肯定没答应他们吧?” 于莉心里紧绷着一根弦,尤其是看到阎解成就坐在旁边,生怕赵城一不小心说漏了嘴。 “赵城兄弟怎么可能答应这种事,最后直接让他们出钱租房子住。” 阎解成又喝了一口汤,笑呵呵地对着赵城一阵恭维夸赞。 “别再提贾家那些糟心事了,咱们只管喝酒。” 赵城看了看身旁咬牙切齿的于莉,又朝对面的阎解成举起酒杯,两人再次轻轻碰了一下。 阎解成仰头干了杯中的酒,转头看见满脸通红、额头渗着细密汗珠的于莉,有些疑惑地问道:“莉莉,你又没喝酒,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屋里太闷热了?” 于莉被这话吓了一跳,紧张得差点喊出声,一时间忘了该如何回答。 愣了好一会儿,她才连忙解释:“是挺热的,刚才收拾完家务,吃饭的时候又热出了一身汗。” 赵城的嘴角微微上扬,于莉这慌乱解释的模样,实在惹人怜爱。 于莉也察觉到了赵城的笑意,当下又羞又恼,恨不得开口怼他几句,可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又怕说多了露出破绽,只能狠狠瞪了赵城一眼,用眼神发泄不满。 赵城回了她一个温和的微笑,接着端起酒杯继续喝酒吃肉,假装没看懂她的小情绪。 第156章 连工厂都不肯录用 “阎解成,你的工作还没有着落?” 赵城主动转移话题,免得于莉再因为刚才的事情感到窘迫。 听到这话,阎解成也不再盯着于莉看,直接仰头灌了一口酒,唉声叹气地说:“别提了,就连工厂都不肯录用我……” 于莉看着阎解成这副窝囊的样子,又悄悄瞥了一眼身边的赵城。 像是被刺激到一般,她也悄悄把手伸到了桌子底下。 赵城突然感觉肋下被轻轻抓住,不由得吃了一惊,连忙偏过头看向一脸挑衅神色的于莉。 “那你可以试试去公园找份体力活先做着,好歹也能挣点零花钱。” 赵城强装镇定地给阎解成提建议,同时在桌子底下大大方方地伸开腿,任由于莉的手在上面肆意作乱。 “来,赵城,咱哥俩再喝几杯。” “你少喝点,你的酒量本来就不怎么样。” “一个妇道人家,一边去,别败坏了我们兄弟喝酒的兴致。” 阎解成只觉得这顿酒和饭菜,是今年以来吃得最舒心、最痛快的一顿。 所以没一会儿就喝上头了,一边喝酒吃肉,还时不时地跟赵城碰杯。 半个多小时之后…… “阎解成,阎解成?” 赵城伸手推了推趴在桌上的阎解成,目光落在桌上还剩下小半瓶的白酒上,不由得陷入沉思。 这阎解成的酒量,实在太差了点。 两瓶西凤酒,一瓶二锅头,自己喝了将近一半,于莉也抿了几口,阎解成这才喝了多少? 就已经趴在桌上不省人事了,不过这样倒也省了不少麻烦…… 赵城看着满脸晕红、眼神迷离、瘫软在桌边的于莉,一时之间有些失神,微醺状态下的她,确实比平时更添了几分妩媚动人。 于莉满眼含着水汽地抬起头看向赵城,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于莉有些害羞,本想低下头,可不知从哪里涌上来一股倔劲,好像非要跟赵城比一比谁能先移开目光似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硬是梗着脖子不肯低头。 赵城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挑衅? 别闹,阎解成还在这儿,等他醒了就麻烦了。 于莉面露怯色,赵城却没给她退缩的余地。 莉莉,我没醉,你别动…… 阎解成趴在桌上,只觉桌面不停晃动,睡不安稳,含糊地嘟囔着。 嫂子,阎解成醉成这样,不如先送他回去吧。 于莉白了赵城一眼,他一口一个嫂子叫得亲热,行事却毫无顾忌,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她抬手整理好皱巴巴的衣衫,费了不小力气才将阎解成从地上扶起,自己却双腿发软,难以站稳。 你还有心思笑?这事都是你惹的,快过来搭把手! 赵城单手便轻松将阎解成架到身上,于莉跟在身后,脚步踉跄地往前挪。 解成这是怎么了?怎会弄成这般模样? 阎埠贵见赵城搀扶着阎解成回到前院,满心疑惑地从屋里走出。 片刻后,一股浓烈刺鼻的酒气飘入鼻腔。 解成这是喝多了,醉成这样? 阎埠贵不满地瞪了儿子一眼,暗自嘀咕:去赵城家喝酒,竟不喊上自己这个当爹的。 阎埠贵,你儿子交给你了,好生照看。 赵城对阎埠贵态度冷淡,说话间便将醉醺醺的阎解成往他那边推去。 阎埠贵慌忙接住儿子,脸上勉强挤出几分干笑。 赵城啊,今儿真是劳烦你了,还特意送他回来。 往后再有喝酒的好事,不如让我也凑个热闹,解成这酒量可比不上我,喝着没趣。 赵城目光不经意扫过后方的于莉,不紧不慢地回应。 不,我看他昨天喝得挺痛快。 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阎埠贵满脸困惑,转头看向赵城,等着他进一步解释。 时候不早了,天色已晚,我先回去歇息。 哦,好,你慢走,小莉,快送送赵城。 阎埠贵客气地朝赵城挥挥手,示意于莉起身相送。 …… 嘶 —— 腰怎么这么疼,疼得受不了。 第二天一大早,阎解成用手紧紧按住腰,满脸不解。 他不过喝了一场酒,怎会腰疼得如此厉害。 莉莉,你快过来。 阎解成神色痛苦,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难受。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腰不知怎么回事,疼得厉害,到底是怎么了? 于莉想起昨天赵城将阎解成扔在地上,还让他趴在桌上的情景,轻咳两声解释道。 还好意思说,昨天就喝了一点酒便醉得不省人事,醉后还要接着喝,没站稳摔在地上,能不疼吗? 最后还是赵城把你扶回来的,不然凭我这力气,根本扶不动你,你昨天就得在他家地上躺一整晚。 阎解成脸色愈发难看,喝醉酒摔倒实在丢人。 莉莉,快帮我倒杯水,我现在渴得不行,喉咙都要冒烟了。 自己去倒吧,我要出门了,没功夫给你倒。 阎解成一脸茫然地看着于莉,疑惑地问道。 你要去哪儿?这么早出门做什么? 去给赵城做早饭,还能做什么? 怎么,你忘了? 昨晚你能喝上那顿酒,全是看在我平时勤快的份上,赵城才愿意让你去。 对对对,你说得对,那你快去,别耽误了,我自己倒水就行。 于莉嫌弃地瞥了阎解成一眼,嘴角偷偷勾起一丝笑意,朝着赵城家的方向走去。 …… 到了下午,赵城骑着自行车驶出第一轧钢厂的大门。 门口保卫科的工作人员看到骑车出来的是赵城,立刻放行,没有丝毫阻拦。 他们心里都清楚,赵城是采购科的副科长,最近厂里职工能吃上肉,全靠他的能耐,是他辛苦采购来的物资。 所以赵城的上班时间向来比较自由,即便提前离厂,也没人多说一句,更没人敢上前阻拦。 赵城刚踏出轧钢厂大门,便敏锐察觉到身后有人跟随,有不明身份的人在暗中盯着他。 不过这次,他发现跟踪自己的人变成了三个,且都骑着自行车,速度不慢。 赵城微微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依旧我行我素地朝着郊外方向骑去。 终于要去采购物资了吗?可算等到这一天! 跟在赵城身后的李建设,看到赵城此次行驶的方向和以往不同,心中不由得激动起来,暗自高兴。 辛苦跟踪这么久,总算要有收获了,这段时间的付出没白费。 还好他跟叔叔软磨硬泡了许久,说了不少好话,才借来一辆自行车,如今正好派上用场,没白浪费功夫。 嗯?怎么回事? 另外两个跟踪者约莫三十多岁,一个是戴布帽的壮汉,身材高大魁梧,另一个尖嘴猴腮、身形瘦弱,模样看着就不像好人。 他们骑着自行车紧紧跟在赵城身后,同时发现了也在跟踪赵城的李建设。 难道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也盯上了赵城这块肥肉?也想从他身上捞好处? 戴布帽的壮汉满脸惊讶与疑惑,向身边的瘦猴男子问道。 我先去通知龙哥,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他,你继续跟紧赵城,记得在路上做好标记,留下信号,方便我们后续汇合。 尖嘴猴腮的男子压低声音,对壮汉小声说道。 行,没问题,你去吧,我一定跟紧他,绝不会让他跑掉。 壮汉点头同意,随后尖嘴猴腮的男子立刻调转自行车头,朝着旁边的小巷飞快骑去,前去给龙哥报信。 赵城自然也察觉到跟踪的人少了一个,但他并未回头,依旧像没事人一样,不紧不慢地朝着郊外骑行。 不管是李建设,还是剩下的壮汉,看到赵城一直往郊外骑,心里都不由得窃喜,觉得机会马上就要来了。 骑了将近一个小时,赵城特意挑选偏僻小道,刻意避开人多的地方。 他骑着自行车彻底离开城区,四周已看不到半个人影,一片荒凉。 他用精神力仔细探查了周围环境,确定没有其他异常后,突然停下自行车。 李建设骑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看到赵城停车,也慌忙捏紧车闸停下,生怕跟丢。 他见赵城停下后并无方便之意,且四周荒无人烟,根本不像要去采购物资的地方,与他预想的完全不同。 就在李建设满心疑惑、摸不着头脑时,前方传来赵城平静的声音。 都跟了我这么久,一路跑来想必也累了,要不要过来坐下来聊聊? 李建设心里猛地一惊,暗自想到。 他早就发现我在跟踪他了?这怎么可能?我明明已经很小心了。 我被他发现了?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李建设满脸惊讶与疑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时,赵城的声音再次传来,清晰地落入他耳中。 李建设,别躲了,我都跟着你走了一路,不用再藏着掖着,过来坐会儿吧。 李建设听见赵城准确喊出自己的名字,心中惊讶更甚,愈发确定自己已经暴露。 他再也不敢抱有侥幸心理,清楚自己的跟踪行为已被赵城彻底发现,再也瞒不下去。 他推着自行车,从一棵粗壮的大树后面慢慢走出,磨磨蹭蹭地朝着赵城的方向挪去,显得十分不情愿。 第157章 不知是在哪条道上闯荡 赵城望着神色心虚、不敢与自己对视的李建设,脸上噙着一抹淡笑,缓缓开口。 “说吧,你为何一直跟着我?跟了这么久,总该有个理由。” “谁……谁跟着你了?你别胡说,我……我也是下乡采购,只是碰巧同路罢了。” 李建设梗着脖子,微微扬下巴,语气底气不足,眼神更是刻意躲闪。 赵城轻笑一声,朝前踏出几步。 李建设见状,慌忙后退两步,神色戒备地盯着他,厉声质问道。 “你……你想干什么?别过来!” “李建设,咱们都是明白人,有话直说,不必拐弯抹角。你跟着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大家心里都清楚。” 赵城神色平和,语气淡然。 “天天跟在我身后东奔西跑,就不累吗?难道你就没有别的事可做?” 李建设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死死盯着赵城,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激动。 “你早就发现我在跟踪你?既然知道,为何不早说?” 说到这里,他像是猛然醒悟,脸颊涨得通红,怒火中烧地斥问。 “你是不是故意骑车四处晃荡,就是为了耍我?把我当傻子耍?” “你一直在耍我,对不对?!” 赵城唇角微扬,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看来你还不算太笨,脑子转得过来。本想多逗你几日,可你弄了辆自行车,跟着跑起来,反倒没了趣味。” 李建设脑中闪过这些天自己一路尾随、疲于奔命的模样,心中百感交集。 原来赵城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行踪,自始至终都清楚他在暗中跟随。而自己却像个蠢货,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还天真地以为隐藏得天衣无缝。 一股难以压制的怒火直冲头顶,他再也按捺不住愤懑,厉声怒骂。 “赵城,你这个混蛋,竟敢如此戏耍我!实在过分!” “话可不能这么说。” 赵城伸手指向李建设,一字一顿,缓缓开口。 “是你自愿跟着我,一切都是你自己送上门,怨不得旁人。” 李建设猛地一怔,被这番话堵得半晌无言,可心中依旧咽不下这口气,依旧恶狠狠地瞪着赵城。 “现在该说实话了,你到底为何一直跟着我?别再找那些无用的借口。” 赵城语气随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李建设也懒得再伪装遮掩,嘴角勾起一抹阴狠,语气不善。 “我听说你为第一轧钢厂采办了不少紧俏物资,倒想问问,这些物资的来路究竟是什么?从何处弄来的?” “李建设,你怕是脑子不清醒吧?这么浅显的道理都想不明白?” 赵城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采购渠道,是我们采购员的立身之本、吃饭的根基,你觉得我会平白无故告诉你?未免异想天开。” “我猜得没错,是你叔叔派你来盯我,想趁机抢了我的采购渠道,据为己有吧?” “赵城,既然你心里清楚,我也就不跟你绕弯子,开门见山。” 李建设没料到赵城一眼便看穿他的心思与背后指使者,也不再伪装,当即故作强硬地放下狠话。 “不然,我叔叔凭他手中的关系人脉,有的是办法对付你,让你在厂里待不下去。” “你心里清楚,我叔叔背后人脉广、能量大,别以为你离开了第三轧钢厂,他就动不了你,你太天真了。” 放完威胁的话,他又立刻换上安抚利诱的口吻。 “只要你乖乖交出采购渠道,好处少不了你,我们绝不会亏待你。” “再说,咱们又不在同一工厂上班,就算你把渠道告诉我,对你也无太大影响,你毫无损失,何乐而不为?” 赵城听着,忍不住笑出声,笑声里满是嘲讽与不屑。 “你叔叔可真厉害,听你这么一说,倒把我吓得不轻。他若真有你说的那般本事,尽管让他来对付我试试,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有多大能耐。” “你怎会如此厚颜无耻,竟还想让我交出采购渠道?照你这么说,不如我把住处和这辆自行车也一并送你,省得你费尽心机惦记。” “还说对我没影响?这种自欺欺人的话你也说得出口,就不怕旁人笑话?” “一旦让你知道我的采购渠道,你转头便会从源头截走物资,断我生路,这也叫没影响?你简直是睁眼说瞎话。” 李建设被怼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忽红忽紫,难看至极。望着赵城那副嚣张肆意、毫不在意的模样,更是怒火攻心。 他迅速扫视四周,确认空无一人后,目光如淬毒般锁定赵城,语气冰冷刺骨。 “赵城,给你台阶,你就趁早下。” “若是你执意不肯说实话,就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赵城瞥见李建设从腰侧掏出一把寒光闪烁的匕首,嘴角的笑意反而愈发张扬。 “哦?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对我不客气。” “就凭你手里那把,和你身高一样拿不出手的破刀?” 李建设万万没想到,自己已然亮出凶器,赵城竟敢用这般嘲讽的语气挑衅。 滔天怒火瞬间席卷全身,他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从牙缝里狠狠挤出两个字。 “找死!” 话音未落,他死死攥紧匕首,朝着赵城胸口狠狠刺去。 这一击,李建设几乎拼尽全身力气,没有半分保留。若是这一刀刺中,赵城即便侥幸活命,也必定身受重伤。 “啪!” 李建设出刀速度快得惊人,可赵城的反应却更胜一筹。 就在刀尖距赵城胸膛不足五厘米、李建设脸上刚露出一抹残忍笑意的刹那。 一只宽厚有力的大手,猛然死死钳住他的手腕,匕首被牢牢定在半空,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你!” 李建设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他很快回过神,立刻伸左手去夺匕首,想要继续攻击。 “嘭!” 可就在他左手刚碰到匕首的瞬间,赵城一脚已狠狠踹在他的胸膛。 “哇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划破寂静,李建设甚至能清晰听见自己肋骨断裂的脆响。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在地上连滚数圈,匕首也“哐当”一声掉落在旁的草丛里。 他疼得龇牙咧嘴,双手死死按住剧痛难忍的胸口,满脸惊骇地抬头,望向缓步走近的赵城,眼底只剩下无法掩饰的恐惧。 就你这点微末伎俩,也敢觊觎取我性命? 赵城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不屑,不紧不慢开口 不…… 不是的…… 我…… 我根本没想杀你,只是想吓唬你而已…… 李建设眼神惊恐地盯着赵城,身体蜷缩在地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连忙辩解。 赵城缓缓抬起脚,狠狠踩在李建设的大腿上。 不…… 不要…… 李建设拼命想抽出大腿,却只觉腿上仿佛压着千斤石碾,丝毫动弹不得,只能无助抬头,望向脸上挂着温和笑容的赵城。 赵城…… 我…… 我知道错了…… 我不该偷偷跟踪你…… 求你…… 求你饶了我吧…… 咔嚓 —— 啊啊啊 ——! 李建设的求饶声尚未落地,赵城脸上的笑容依旧未变,脚下却猛地发力,一声清脆的响声过后,李建设的大腿直接被踩断。 李建设疼得满头冷汗,整张脸扭曲变形,双手紧紧抱着断裂的大腿,在地上痛苦翻滚哀嚎。 赵城听着李建设撕心裂肺的惨叫,脸上笑意丝毫未减,他缓缓抬头,目光投向树赵深处,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各位朋友…… 躲在暗处看了这么久好戏,也该现身见个面了吧? 噼啪声起。 幽暗浓密的树赵深处,一个身材高大壮硕、半边脸颊横亘着狰狞刀疤的男人,拍着手掌,从容迈步走出阴影。 他身后,十几个面容凶悍、浑身散发暴戾之气的魁梧大汉紧紧跟随,沉重脚掌碾过地面,步伐整齐划一。 这伙人骤然出现的瞬间,七道黑影从赵城身后暗处悄然潜出,无声形成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领头者,正是此前与他们有过交集的老六。 赵城与李建设已被层层围困,密不透风,毫无空隙。 李建设本抱着受伤的腿在地上呻吟,瞥见这群凶神恶煞的壮汉,脸色瞬间惨白,到了嘴边的哭喊硬生生憋回,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再看赵城,依旧镇定自若,仿佛早已预料到眼前局面,不见半分惊慌。 “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宋龙,道上弟兄给几分薄面,称我一声龙哥。” 龙哥站在赵城正对面,脸上挂着虚假笑容,缓缓开口。 那道横跨半边脸颊的刀疤,让这刻意的 “和善” 显得格外阴森,更添几分穷凶极恶。 “兄弟刚才出手干脆利落,不知是在哪条道上闯荡?” 目睹赵城的身手,龙哥心中暗自嘀咕,忍不住试探其来历。 他实在难以相信,这般出众的身手,会出自一个普通物资采购员。 “我走的是社会主义光明大道。” 赵城嘴角噙着浅笑,语气平淡回应。 龙哥脸上的笑容一顿,眼神渐冷,死死盯着赵城,语气不善:“看来兄弟没打算好好谈?” 第158章 最近手头拮据,想跟你借点钱周转 “龙哥,跟这小子废话什么!” 老六在身后高声喊道:“小子,还记得我吧……?” “能一口气拿出一千块买下三间房子,兄弟家底倒是丰厚。” “我们这帮弟兄最近手头拮据,想跟你借点钱周转。” “若是肯帮忙,我宋龙以后便认你这个朋友……” 龙哥抬手拦住欲冲上前的老六,依旧和颜悦色地对赵城说道。 “哦?不知龙哥想要多少?” “不多,就三…… 三千块!” 龙哥缓缓竖起三根手指,脸上带着戏谑,目光紧锁赵城。 “三千块?龙哥倒是敢狮子大开口。” “这三千块,足够买你们这群人的性命了吧?” 赵城嘴角勾起冰冷冷笑,语气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我们的命不值钱,但兄弟你的性命,金贵得很。” 龙哥脸上笑意尽消,声音低沉几分,眼神阴鸷:“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赵城理所当然地点头,淡淡道:“这话倒是没说错。” “那兄弟是答应了?” 赵城摊开双手,一脸无所谓:“可我偏偏不想给。” 龙哥神情一僵,语气瞬间冰冷刺骨,带着浓重威胁:“看来,兄弟是不想跟我们交这个朋友了?” 说罢,他猛地一挥手臂,二十几人立刻从背后掏出长刀、斧头、铁棍、木棍等各式武器,寒光凛冽,令人胆寒。 “交朋友?就凭你们这伙人…… 也配?” 赵城脸上依旧带着浅笑,甚至伸手轻轻拍了拍龙哥的脸颊,眼神中的不屑几乎溢于言表。 龙哥默默承受这羞辱性的动作,脸色瞬间铁青,黑如烧过的锅底,宛若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这小子一直都这么勇猛?” “也不看看对方有多少人?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躺在地上的李建设目睹此景,惊得合不拢嘴,只用看死人的眼神死死盯着赵城。 “打断他的四肢,让他知道我们的厉害。” 龙哥缓缓抬眼,语气毫无温度,冰冷得令人不寒而栗。 啪。 “给我去死!” 唰唰 —— 包围赵城的大汉们接到命令,立刻举起武器,一同猛扑上前,气势汹汹。 赵城眼神骤然一凝,脚步飞快后撤,轻松避开几道劈来的刀刃与斧头锋芒。 紧接着,他眼神一狠,猛地转身,抬手扣住两人手腕,随后几记迅猛侧踢接连飞出,将两人踹得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啊啊啊!” “这小子不好对付,大家一起上,别给他喘息机会!” 老六只觉几道身影从身旁掠过,强劲气流刮得脸颊生疼。 下一秒,便见四个弟兄直挺挺倒地,凄惨哀嚎不止,他立刻攥紧长刀,高声嘶吼。 “宰了这小子!” “杀啊!” “给老子乖乖倒下!” 两个壮汉挥舞木棍,朝着赵城脑袋狠狠砸去,力道十足。 砰的一声闷响,木棍未及触碰到赵城的头,便被他一拳硬生生打断。 “这…… 这怎么可能……” 看着手中断成两截的木棍,两个壮汉脸色煞白,满眼惊恐地盯着赵城,一时忘了动作。 “去死!” 又一根铁棍从左侧猛地砸来,赵城反应快如闪电,伸手死死攥住棍身。 “给我拿过来!” 在赵城蛮横的巨力撕扯下,那人虎口瞬间撕裂,鲜血直流,掌心磨掉一层皮。 未等他发出痛呼,铁棍已被赵城夺过,紧接着一棍狠狠砸在他身上。 “啊啊啊!大哥饶命,别打了,我再也不敢了!” 那壮汉在地上疯狂打滚躲避,涕泪横流地哀求,模样狼狈不堪。 此时,赵城身后的三个壮汉,提着锋利长刀,朝着他腰侧狠砍而来,下手阴毒。 ! 赵城仿佛背后长眼,猛地转身,手中铁棍瞬间调转方向,结结实实砸在其中一人头上。 “啊啊!” 那人只发出一声短促惨叫,便头破血流倒地,生死未卜。 赵城将铁棍朝着右侧偷袭者狠狠丢出,同时脚下飞快移动,巧妙躲过另外两人的劈砍。 随后他踏稳马步,一招刚猛凌厉的游龙掌拍在一人腹部,对方瞬间口吐鲜血,倒飞出去数米。 赵城顺势扣住那人手腕,抬起他手中的刀,精准挡下另一壮汉劈来的斧头。 锵 —— 铁器碰撞的清脆声响未消,赵城攥住刀柄夺过长刀,脚下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一刀狠狠捅进一人腹腔。 “啊!疼死我了,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啊……” 那人惨叫着跌坐在地,死死捂着流血的伤口,连滚带爬后退,拼命求饶,眼神满是恐惧。 剩下的混混被赵城狠辣凌厉的身手彻底震慑,一时无人敢再上前,个个面露惧色。 龙哥的小弟们僵在原地,赵城的动作却未停顿。 他没有半分手软,手中长刀化作冷冽寒光,精准砍下一名持斧壮汉的右手。 “啊啊啊啊!” 那人先是呆滞一瞬,下一秒,剧烈疼痛席卷全身,他倒在地上,捂着鲜血淋漓的断臂,疯狂打滚哀嚎,声音凄厉。 “山狗!” “山狗!” 混混们看着断臂的同伴,惊恐嘶吼,脸上写满恐惧与慌乱。 龙哥目睹此景,脸色骤然一变,眼神阴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心中又惊又怒,既震惊于赵城的身手,又愤怒于小弟的惨败。 下一秒,他直接把手伸进了口袋,眼神阴狠无比。 “小子,我倒要看看,是你的身手快,还是老子的枪快……” 没错! 龙哥突然掏出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赵城,气氛瞬间凝固。 “砰!” 枪声骤然炸响,所有人僵在原地,目光惊愕地投向枪响处,心脏悬到了嗓子眼。 “啊!” 惨叫声响起,却并非来自赵城。 发出惨叫的是龙哥。 他的手掌被子弹径直打穿,殷红鲜血顺着伤口不断涌出,浸透了衣衫。 一把老旧的王八盒子枪掉落在脚边的水泥地上,枪身与地面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众人脸上仍凝固着惊魂未定的神情,顺着他们不约而同投去的惊愕目光望去,赵城正稳稳端着一把手枪。 枪口笔直对准龙哥,他脸上没有丝毫多余表情,唯有一片冰寒的冷峻。 显而易见,刚才那声震耳的枪响,正是出自赵城之手。 且就在龙哥刚拔出枪械、枪口尚未完全对准他的刹那,赵城已精准击中龙哥握枪的手掌。 “枪……他居然也带了枪!” 直到此刻,围着的混混才从极致震惊中缓过神,每个人脸上都写满无法置信。 当赵城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时,所有混混几乎本能地丢掉了手中凶器。 他们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纷纷举起双手,连大气都不敢喘,更不敢有任何多余动作。 “兄……兄弟,千万别冲动!有话好好说,我认栽了,你想怎么处置都依你!” 龙哥强忍着掌心钻心的剧痛,额头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冷汗,艰难地仰起头。 眼神中满是深深的忌惮,死死盯着那把始终对准自己的黑洞洞枪口。 “我……” 赵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冷笑,正要开口,瞳孔却骤然微缩,敏锐察觉到周遭的异样。 原本还低头苦苦求饶的龙哥,突然猛地挥起左臂,从衣袖中撒出一大片白色粉末。 粉末径直扑向赵城的面门,瞬间弥漫在空气中。 “是石灰粉……” 赵城几乎在粉末袭来的同一瞬间闭上双眼,脚步如游龙般迅捷后退。 堪堪避开石灰粉笼罩的范围,未让粉末沾染到眼睛。 “动手!” 下一秒,一道凌厉的破空声从赵城身后猛然传来,带着致命杀意直扑后心。 赵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调转枪口对准身后,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蓬——” “噗嗤~~” 子弹命中目标的沉闷声响与利刃入肉的声音先后炸开,一道身影应声直挺挺倒地,再无任何声息。 “砰!” 空中的石灰粉尚未完全消散,赵城双眼依旧紧闭,又一次看似随意地扣动扳机。 枪声响起,精准得没有丝毫偏差。 “啊啊啊……” 龙哥凄厉的惨叫声再次撕裂空气,他正试图伸出左手捡拾地上枪支的动作。 被这颗突如其来的子弹当场打断,左手瞬间被鲜血染红。 直到这时,赵城才慢悠悠睁开双眼,目光所及之处。 正是双手都被枪弹洞穿、鲜血顺着指缝不断流淌、在地上痛苦翻滚哀嚎的龙哥。 他缓缓转动脖颈,将目光投向身后。 那里横卧着一具冰冷的尸体,眉心处一个焦黑的弹孔清晰可见,触目惊心,早已没了半点生命迹象。 躺在地上的不是别人,正是与龙哥一同前来的同伙老六。 即便已经断气,他的右手依旧死死攥着一把寒光凛凛的长刀,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僵硬。 “砰!” 又一声沉闷的枪响过后,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惨叫“啊!”,整个场面再度陷入短暂的死寂。 赵城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只是指尖轻轻一动,再次扣动扳机。 又一颗子弹呼啸射出,将一名企图趁混乱偷偷溜走的混混当场击倒在地。 同样是精准命中眉心,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一枪便彻底断绝了对方所有生机。 第159章 想怎么死 “啊啊啊……” 此起彼伏的惊叫声中,混杂着连绵不绝的求饶声,在周围回荡。 “别开枪!求您千万别开枪!” “我们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求您手下留情,饶了我们吧!” “我没跑!我真的没跑!大爷,求您饶了我这条狗命!” “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求您高抬贵手,别杀我!” 剩余的几名混混亲眼目睹这一切,再也支撑不住内心的恐惧。 齐刷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脑袋如同捣蒜般拼命磕着地面,嘴里不停哀求。 见识过赵城鬼神莫测的精准枪法,以及他毫不留情的狠辣手段。 他们心中最后一丝侥幸逃跑的念头,彻底被碾碎成粉末,再也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你们刚才的配合倒是默契,差点就让我栽在你们手里,被乱刀砍死。” 赵城完全没有理会跪地求饶的混混,语气中带着几分淡淡调侃。 将目光重新投向痛苦不堪、在地上翻滚的龙哥。 龙哥脸上写满极致的恐惧,艰难地抬起头,用仿佛见了鬼般难以置信的眼神。 死死盯着赵城,眼神中充满疑惑与惊骇。 他和老六是多年的生死兄弟,两人联手作案向来配合得天衣无缝。 刚才那突如其来的偷袭,明明做到了出其不意,赵城怎么可能反应过来? 他撒石灰粉的动作明明隐藏得足够隐蔽,没有露出半点破绽。 更何况,老六是从赵城背后发起偷袭,先不说赵城如何察觉到背后杀机。 单单是闭着眼睛都能有如此精准的枪法,这根本超出常人认知,完全不合常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龙哥实在无法想通这一切,更不愿相信赵城仅仅是一个普通采购员。 这般凌厉的身手、出神入化的枪法,再加上迅捷无比的反应速度和狠辣决绝的手段。 就算说赵城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战场老兵,龙哥也会毫不犹豫地深信不疑。 “中国人!” 赵城猛地抬起头,胸膛挺得笔直如松,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回应,语气坚定有力。 龙哥脸上因痛苦而扭曲的表情猛地一僵,这个看似简单至极的回答。 却让他莫名觉得无比熟悉,仿佛在什么地方听过,心中泛起一丝莫名的悸动。 “别浪费时间操心我是谁,还是多想想你们自己该怎么收场。” 赵城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把掉落的王八盒子枪,在手中随意掂量把玩了几下。 语气淡漠得如同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没有丝毫波澜。 “说吧,你们想怎么死?” 龙哥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如同见到阎王一般,再也不敢有任何侥幸心理。 连忙再次不停磕头求饶:“大爷,是我们有眼无珠,有眼不识泰山。” “求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们一条狗命!” “我们一时鬼迷心窍,冲撞了您这尊大神,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 “都是老六!全都是他的主意!是他见您身上带钱,就撺掇我们来打劫您的!” “对对对!都是老六干的好事,跟我们没关系!” 龙哥此刻早已没了最初的嚣张与硬气,在死亡的巨大威胁下,他瘫软在地。 一边苦苦哀求,一边不停推卸责任:“好汉,是我们财迷心窍,猪油蒙了心。” “才敢对您动手,我们愿意拿出所有钱财赔偿您,只求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放我们一马。” “哦?这么说来,你们这次是打算花多少钱,买自己的这条命?” 赵城手中的枪口依旧没有放下,稳稳对着龙哥等人,脸上却挂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只是这笑意并未抵达眼底,反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讥讽。 “咕咚~~” 龙哥狠狠咽了一口唾沫,他心里清楚,赵城这话分明是在嘲讽自己。 毕竟刚才他还口口声声说这些人的命不值钱,如今却要花钱买命。 但此刻,他只想保住小命,哪里还顾得上计较赵城的讥讽。 听到赵城的语气似乎有了一丝松动,他连忙急促开口:“四……不,五千!好汉,我愿意赔偿您五千块钱!” “嗯?” 赵城淡淡哼了一声,未再多言,缓缓抬起手枪,枪口仍对准龙哥。 “六千!我给六千!” “七千……七千块!不能再多了!” “八千!好汉,我真的只有这么多,这已是我的全部家当了!” 龙哥被那声冷哼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加价,声音带着哭腔。 他满心悔恨,懊恼当初的决定。 早知赵城是这般惹不起的狠角色,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招惹。 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只能拼尽全力花钱买命,盼着能换一线生机。 “钱在哪里?” 赵城看着龙哥魂不守舍、惊慌失措的模样,不再多言,当即追问。 “在……在后街铜巷四十六号……那是我的老巢……钱都藏在那里……” 龙哥浑身颤抖,不敢有丝毫隐瞒,将藏钱的具体地址和盘托出,生怕说错一字。 “行。” 赵城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随即对龙哥身后的几名混混吩咐。 “你们现在去那边挖个大坑,把地上这几具尸体埋进去,再把这里的血迹和痕迹彻底清理干净,一点都不能留下。” “好好好……” “我们这就去办!这就去!马上就去!” 几名混混如蒙大赦,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立刻抄起身边的长刀、斧子、铁棍当作挖掘工具,在一旁空地上卖力挖掘,不敢有丝毫懈怠。 “我记得,上次催债时,贾东旭提到的赌场,似乎不是这个位置。” “干我们这行,为求安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换个地方。” 龙哥喘着粗气,艰难回应,“主要是为了防止被人盯上,避免惹不必要的麻烦。” “你手下一共还有多少弟兄?” 赵城继续发问,目光始终未离开龙哥。 “三十六个,除了今天跟着来的这些,还有几个在赌场看场子,负责维持秩序。” 龙哥不敢隐瞒,如实回答,眼神中仍带着浓重的恐惧。 赵城接着抛出几个关于赌场运营和手下人手的问题。 龙哥此刻满脑子都是保命,哪里敢有半分隐瞒,如同倒转的竹筒,将所有情况和盘托出,毫无遗漏。 另一边,剩下的十几个街头混混,没人敢有丝毫懈怠或耍小聪明,全都手脚并用地疯狂挖掘土坑,满心恐惧,生怕动作慢半拍,便会丢了性命。 前后不到二十分钟,一个足以容纳所有死者的宽大土坑,就被他们挖好了。 “大……大爷,土……土坑挖完了。” 这群人里胆子稍大些的一个混混,鼓足全身勇气,对着赵城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禀报。 “把地上躺着的所有人,全都丢进坑里去。” 赵城语气随意,仿佛只是在吩咐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毫无波澜。 “啊?全……全都要丢进去吗?还有两个兄弟,好像还没彻底断气……” 那名混混迟疑片刻,终究还是壮着胆子,小声提醒了一句。 “嗯?” 赵城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眼神冰冷刺骨,毫无温度。 “没……没问题!我们这就动手!” 感受到赵城眼中的不善,那名混混浑身一颤,立刻点头哈腰应承下来,再也不敢有任何异议。 随后他朝着其他混混使了个眼色,其他人见状,立马纷纷上前,各自搬起地上躺着的同伴,朝着土坑方向用力扔了进去。 “你……你们想干什么?” “我……我还没死!我还活着啊!” “山鸡,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浩南,求求你,别把我丢下去,我不想死啊!” 那几个尚未完全断气,或是还没因失血过多晕厥的混混,眼看着自己要被扔进坑里活埋,立刻拼尽全身力气哭喊起来,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无助。 “二蛋,别怪兄弟心狠,要怪就怪我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明年今日,我一定多给你烧些纸钱。” “焦皮,你安心去吧,你的老婆孩子,我会帮你好好照顾……” “啊啊啊……” 老六等人的尸体被率先扔进坑里,紧接着,剩下几个倒在地上还有微弱气息的混混,也被毫不留情地粗暴丢了下去。 “赵……赵城,求你放过我!求求你了!” “我们以前可是轧钢厂的同事,求你看在往日情分上,饶我一条性命!” “我叔叔是轧钢厂的主任,只要你放了我,我可以让他多关照你,给你安排轻松的活计,还能给你涨工资……” 李建设被两个身材高大的混混架了起来,朝着黑漆漆的土坑拖拽而去。 他顿时吓得脸色惨白,魂飞魄散,连忙对着赵城苦苦哀求,拼命提及往日交情,试图用背后的关系和眼前的利益打动赵城。 可赵城对此毫无波澜,甚至没抬一下眼皮,从头到尾没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根本不值得浪费半点目光。 “赵城,你敢杀我?我叔叔绝对不会放过你!他一定会为我报仇的!” “不……不要啊……我不想死……” 第160章 最好的时机 李建设见求饶无用,便开始色厉内荏地威胁,试图用叔叔的身份震慑赵城。 可当他被拖拽到坑边,看到那个深不见底、漆黑一片的坑洞时,还是吓得面无血色,双腿一软,裤裆瞬间湿了一片,一股难闻的气味弥漫开来。 然而,无论他如何哭喊、威胁、哀求,最终还是被那两个混混毫不留情地扔进了巨大的土坑。 “大……大爷,所……所有的人都已经扔下去了。” 一群混混战战兢兢地对着赵城点头哈腰回话,每个动作都充满敬畏,生怕哪里做得不好,惹来杀身之祸。 “把那些沾了血迹的泥土也全部挖出来,一起扔进坑里。” 赵城伸手指了指刚才打斗时被鲜血浸透成红褐色的那片泥土,语气冰冷坚硬,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是是是!我们这就挖!” 一群壮汉立刻齐声应答,紧紧攥着手里的铲子,不敢有丝毫怠慢,认认真真地挖起了那些沾染着血迹的泥土。 “砰!” 就在他们埋头苦干、不敢有片刻停歇时,一声清脆的枪响突然划破夜空,打破了现场的死寂。 一个正低头挖着带血泥土的混混应声倒地,眉心处的鲜血混合着白色脑浆不断涌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砰砰砰!” 还没等其他混混反应过来,又是一阵密集的枪声接连响起,如同死神的催命符,在寂静的夜里回荡。 一个又一个混混接连倒地,每个人的眉心处都有同样一个致命的弹孔,无人能够侥幸逃脱。 “啊啊啊……” “快……快跑啊!他要杀我们!” “不是说好了放过我们的吗?他骗了我们!” “他……他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剩下的几名混混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挖掘泥土,纷纷转身想要逃跑,嘴里发出惊恐的尖叫。 “砰!砰砰!” 他们回头望去,只见赵城双手各握一把手枪,神情冰冷如万年寒冰,手指不停扣动扳机,无情收割着他们的性命。 一枪一个,精准无比,不留半分情面。 前后不到十秒钟,剩下的十几名混混就全都被一枪爆头,倒在血泊之中,再无声息。 “你……你……” 龙哥顾不上双手传来的钻心剧痛,眼神里充满极致的惊惧与难以置信,浑身瑟瑟发抖地看着赵城,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不要杀我!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我还有女人!还有大黄鱼!全都给你!求你饶我一命!” 此刻的龙哥,哪里还有半分道上大哥的威风,神情里满是深入骨髓的恐惧,说话带着浓重的哭腔,所谓的尊严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杀了你,那些东西自然归我,何须你拱手相让。 赵城脸上重绽温和笑意,笑意背后的浓烈杀意,让龙哥通体生寒。 他手中的枪口,稳稳对准龙哥的头颅。 不…… 我还能给你做事!我可以帮你管理赌场,帮你赚钱!求你…… 蓬 —— 噗呲~~ 龙哥的话尚未说完,一颗子弹已径直贯穿他的头颅,鲜血与脑浆瞬间飞溅,染红周遭地面。 龙哥猛地瞪大双眼,瞳孔中盛满无尽不甘与恐惧,身体重重倒地,彻底没了声息。 赵城给两把手枪重新换好弹匣,迈步走向那个巨大的土坑,低头俯瞰坑里的人。 不不不…… 饶命啊!求求你饶了我!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赵城,你这个恶魔! 赵城,我只是想要你的采购渠道,没想过要杀你,你不能杀我啊…… 呜呜呜…… 你杀了我,我叔叔一定会查到你头上,他一定会为我报仇!你等着! 看着坑边的赵城将两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自己,坑里幸存的人有的苦苦求饶,有的破口大骂、恶语威胁,还有的彻底崩溃,失声痛哭。 砰砰砰…… 所有哭喊、威胁与哀求,都未能阻止赵城扣动扳机。 两个弹夹彻底清空,坑洞内的所有人都永远闭上了嘴,现场陷入婴儿般的死寂,只剩浓重刺鼻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搞定! 赵城缓缓收回手枪,脸上毫无波澜,随意拍了拍掌心沾染的尘土。 他催动精神力,细致探查四周,确认现场已无任何活口,方圆之内也无人踪迹。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放心,戴上事先准备好的手套,弯腰将地面上的尸体逐一拎起,顺势丢进旁边早已挖好的坑洞。 说真的,这帮家伙办事倒挺靠谱,挖的这个坑,埋二十多号人也绰绰有余。 所有尸体尽数扔进大坑后,赵城又把那些人带来的砍刀、斧子之类的凶器,一股脑全扫进坑里。 紧接着,他从随身空间中取出一把铁铲,将地面上沾染血迹的泥土、散落的弹壳,全都小心翼翼地铲起,翻倒进坑内。 最后,再用新鲜的泥土将坑洞严严实实地填平,不留一丝缝隙。 即便如此,赵城心里仍有些不踏实,又特意绕到附近,搬来几块体积硕大的岩石。 他先将岩石收进空间,随后又分别将它们沉甸甸地压在坑洞的正上方,以及之前发生打斗的周边区域。 如此一来,所有可能暴露痕迹的地方,都被彻彻底底地掩盖起来。 赵城再度催动精神力量,如同细密网罗般,对周遭区域进行了一番彻彻底底的排查。 确认不存在任何被忽略的角落之后,他才将李建设、龙哥这帮人留下的几辆自行车,一一收入储物空间。 龙哥他们手头的这些自行车,多半没有办理正规登记牌照,正是道上那些人常挂在嘴边的 “无主黑车”。 谁也说不准这些车子的来路,或许是他们靠黑吃黑的卑劣手段强抢而来,也可能是直接从别处偷摸盗来的赃物。 不过赵城压根没打算把这些车子转手变卖换钱,眼下暂且放在空间里囤积着就好。 是时候去取那笔钱了。 所有后续收尾事宜都处理妥当后,赵城才骑上自己的自行车,沿着来时的路径往回赶。 …… 赵城重新回到四九城时,天色已渐渐暗下来,整片天空慢慢被浓重的墨色浸染。 他没有先返回住处,而是骑着自行车径直朝后街的股铜巷方向行去。 这条股铜巷,既没有前街正阳门那般整齐规范、气势恢宏,也不像南锣鼓巷那样热闹繁华、人声鼎沸。 巷子里的那些四合院,大多带着几分年久失修的破败痕迹,院落规模也算不上宽敞,平日里居住在这里的人本就寥寥无几。 不过仔细琢磨也能明白,龙哥他们干的是开赌场的营生,自然不会选择在人员密集的地方安营扎寨。 找到四十六号大院后,赵城立刻用精神力快速扫视周围环境,发现除了这间院子里有人活动,附近几个院落都是空无一人的状态。 赵城没有直接从大院正门进入,而是拐了个弯,绕到大院的后墙根下。 望着那两米多高的院墙,赵城助跑几步,借着惯性轻轻一跃,便稳稳翻上墙头。 嗯?院子里有三个人,屋子里面还有五个。 赵城微微皱起眉头,倒不是觉得解决这几个人有多麻烦。 而是实际人数,比龙哥之前交代的要多出一个。 不过他集中精神仔细倾听片刻,脸上很快露出一丝异样神情。 因为屋子里面多出来的那个人,从声音判断应该是个女人。 而且这个时候,屋子里面正闹得鸡犬不宁,乱作一团。 玩得可真够出格的,五个人凑在一块儿折腾,就不怕把人折腾坏了。 赵城直接从院墙上轻轻跳下,落地时脚步轻盈,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虽说系统灌顶传授给赵城的功法是八卦游龙掌。 但老辈人常说,练拳得先练腿! 不管是什么流派的功夫,马步都是最基础的根基,下盘稳固才是立身行事的核心关键。 所以赵城在腿部功夫上的造诣也相当深厚,既能做到沉劲如千斤坠般稳扎稳打,也精通卸力化劲的精妙技巧。 龙哥说这次有笔大买卖,带着这么多兄弟出门办事,到底是什么样的大活? 你啊,整天就知道在女人身上耗费心神,老六上次回来的时候不是已经说了嘛,咱们盯上了一条肥鱼,那家伙手里特别有钱。 就是跟贾东旭同一个大院的那个,听老六说,他上次一下子就拿出一千块钱,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家里肯定藏了不少私房钱…… 像这样出手大方阔绰的人,该不会有什么背景靠山吧? 老六早就让人打听清楚了,他就是个普通的采购员,听说最近刚晋升为副科长,家里没爹没娘,没什么强硬的后台支撑。 而且龙哥已经让人盯着他好一阵子了,就等着他落单的时候动手呢。 这次就是最好的时机…… 院子里的三个男人围坐在一张石桌旁边,一边喝着酒、吃着肉,一边兴致勃勃地谈论着今天这桩 “大活”。 可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一道黑影正悄无声息地朝他们慢慢靠近。 那为啥不给他设个圈套,让他主动上钩呢? 龙哥之前不是说过,直接动手抢劫钱财的话,会惹来不小的麻烦吗? 而且要是被公安抓住,那可是直接要吃枪子的重罪啊。 第161章 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龙哥说了,干完这一票,咱们就赶紧离开四九城,等过几年风头过去了再回来…… 可惜,你们没这个机会了。 啥机会?不对,是谁在说话? 就在三人喝得醉醺醺、聊得正起劲的时候,一道温和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身后响起。 三人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等他们隐约察觉到情况不对劲时…… 噗呲、噗呲…… 利刃划破皮肉的声音接连响起,温热的鲜血飞溅而出,洒落在石桌之下。 这三个男人甚至都没看清来人的模样,就全都被一刀割断喉咙,当场丧命。 哐当 —— 赵城一把推开一间厢房的屋门,屋内那些不堪入目的混乱画面,瞬间闯入他的视线。 你是谁?!! 啊啊啊啊…… 噗呲!噗呲!! 不过短短片刻,鲜血便溅射到窗户的窗纸上,一个又一个混混接连倒在血泊之中。 别…… 别杀我…… 我可以伺候你…… 你想怎么…… 玩…… 我都行…… 我什么都愿意做…… 那个名叫小春花的女人,满脸写满极致的恐惧,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看到赵城朝她迈步走来,她立刻吓得脸色惨白如纸,慌忙褪去身上本就单薄的衣物,想要用自己的身体换取一线生机。 别傻了,大嫂,我从不杀女人,下次别再让我撞见你。 真的?太感谢你了…… 我这就走,今天的事,我绝不多说一个字。 噗呲 —— 又见面了,厌嫂! 果然,靠这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捞钱才最快。 难怪说 “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赵城将龙哥的老巢翻了个底朝天,除七千多块现金、各类票据外, 还搜出二十多根大黄鱼、五十多根小黄鱼, 几幅流传已久的古董字画,以及几件做工精巧、价值不菲的古玩瓷器, 另有两台收音机、三辆自行车,还有一套品质上乘的红木家具等诸多值钱物件。 将这些财物尽数收妥打包后,赵城从随身空间取出大量干柴。 他把尸体平稳放在干柴堆上,再将更多干柴密密麻麻堆在各个房间和院子角落。 这样一来,便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了。 看着熊熊烈火猛地窜起,整座四合院很快被汹涌火光吞噬, 赵城这才彻底放心,推出自行车,从后院小门悄悄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 翠华!翠华!你这丫头跑哪儿去了! 赵城刚跨进后院门槛,就听见聋老太太尖利的叫喊声。 不知老太太是饿极了,还是有别的事,又开始闹脾气。 一大妈此刻正在灶房洗衣做饭,压根没听见后院动静。 她忙到傍晚七点多,才将家里杂活料理完毕,端着温热的饭菜往后院走去。 还没迈进后院院门,就听见聋老太太气急败坏的谩骂声: 不孝啊!这是要活活饿死我这老太婆! 一群没良心的东西,连一口吃的都不知道给我送过来! 高翠华!你死到哪里去了,想饿死我这老婆子吗! 狠心的毒妇,难怪连个蛋都下不出来! 后院邻居都听见了老太太的咒骂,看着端着饭菜走来的一大妈,神色各异,在一旁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一大妈听见聋老太太的咒骂,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难看到极点。 生不出孩子,是她藏在心底最深处、最不愿触碰的伤疤。 可聋老太太毫无顾忌地当众骂了出来,让全院人都听见这些不堪入耳的话。 老太太,我来了。 一大妈推开门走进屋里,一股刺鼻的恶臭味立刻扑面而来。 好在这段时间她早已习惯,倒也没露出太过狼狈的神色。 老太太,您又把床弄脏了? 聋老太太不满地扯着嗓子大喊:这都几点了,我都快饿死了! 你刚才跑哪儿去了?我喊了你大半天,嗓子都快喊哑了! 一大妈无奈叹了口气,轻声解释:中海今天干了重活,累得不行,我得帮他提水洗澡,还要烧火做饭、洗衣裳,实在抽不开身。 聋老太太一听,火气反倒更盛,大声呵斥:那你就不会先给我送口饭垫垫肚子?连这点小事都干不好,要你何用? 一大妈胸腔里火气直往上冲,恨得牙根发痒。 这老太太瘫在床上好些年,日日都得有人伺候,端茶送水、擦洗翻身,半点不敢怠慢。 可即便如此,她也从没见好就收,反倒变本加厉地挑剔,仿佛旁人的付出都是天经地义,永远填不满她的欲壑。 若不是自己日复一日、尽心尽力照料,这把老骨头恐怕早就熬不下去了,哪还有如今的安稳日子? 不指望她感恩戴德,念及点滴好也就罢了,偏偏还把自己当主子,成天呼来喝去、指东指西,但凡有半点不合心意,张口就骂、毫不留情。 怎么又是这糙巴巴的棒子面窝头?天天吃这没滋没味的东西,我这身子骨能养好才怪! 聋老太太拧着眉头,满脸不耐,语气尖利地呵斥,丝毫没顾及一大妈的脸色。 你去给我弄点肉来,刚才我明明闻到炖肉的香味了,错不了! 虽说老太太常年卧病在床,腿脚不便,但嗅觉却灵敏得惊人。 哪怕只是一丝若有若无的肉香顺着风飘进屋里,也逃不过她的鼻子。 她当即断定,肯定是院子里哪户人家炖了荤菜,香味才飘过来的。 那是赵城家炖的肉,咱们家和他家向来合不来,井水不犯河水,他怎么可能愿意给咱们?您就先将就吃点别的,等往后有机会,我再给您想法子弄肉。 一大妈强压着心里的烦闷,放低姿态,好声好气地劝说,生怕惹得老太太又发脾气。 我不管!我都多少天没沾过荤腥了?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你都没去开口问,怎么就笃定他不肯给? 我可是这院子里辈分最高的老祖宗,吃他一口肉是给他脸,他难道还敢拒绝? 我问你,你到底去不去跟他要?别在这儿磨磨蹭蹭的! 聋老太太油盐不进,摆出一副蛮不讲理的无赖模样。 今天说什么,她也得吃上这口心心念念的肉,不然绝不罢休。 一大妈只觉得浑身乏力、身心俱疲,这老太太怎么就这么嘴馋,还如此不讲道理? 她耐着性子劝说了半天,可老太太始终不为所动,态度十分坚决。 一大妈实在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厚着脸皮朝赵城家走去。 此刻,赵城家的晚饭早已收拾妥当,碗筷都快洗完了。 于莉正在厨房里仔细清洗碗筷,忽然看到一大妈推门进来,脸上露出几分意外,停下手里的活计,开口问道:一大妈,您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额,于莉啊…… 是这样,老太太卧床这么久,胃口一直不太好,总说想吃点有营养、能下饭的东西。 我刚才好像闻到你家炖肉的香味了,能不能给老太太盛上一小碗?就一小碗,让她尝尝鲜、开开胃就行。 于莉没好气地瞟了一大妈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冷淡地摇了摇头:那肉是专门给赵城炖的,他早就吃完了,一点没剩。 不用太多,真的就一小碗就够了,老太太年纪大了,也吃不了多少。一大妈依旧不死心,放低声音,带着几分央求的语气继续说道。 于莉无奈地再次摇了摇头,语气中已带上一丝明显的不耐烦:都说了已经没有了,现在厨房里就剩下点刷锅的汤水,没什么能用的。 赵城的饭量向来极大,平日里吃饭几乎从不剩饭菜,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 于莉第一次给赵城做饭时,就被他那惊人的食量惊到了,完全超出预料。 赵城一个人的饭量,差不多能抵得上五个成年男人,一顿饭能吃下不少东西。 刚开始时,于莉还被这惊人的食量吓了一跳,担心饭菜不够吃,每次都要多做不少。 不过现在她早就习惯了,每次做多少饭菜,心里都盘算得明明白白、恰到好处。 所以赵家的餐桌上,基本上从没有剩菜剩饭,最多也就剩下点没味道的清汤寡水,没什么营养价值。 别说现在是真的没有剩下肉了,就算还有剩余,于莉也绝不愿意分给一大妈。 赵城和院子里的街坊邻居关系一直不好,尤其是跟易家、贾家,平日里没少起争执,这些情况于莉都看在眼里,默默记在心里。 如今于莉早已和赵城一条心,凡事都向着赵城,自然和他站在同一立场。 怎么可能会把家里的剩菜剩饭,分给这些和赵城关系不睦的人? 那…… 那好吧,打扰你了。 一大妈在厨房里四处打量了一圈,仔细看了看灶台、碗柜,确实没看到半点肉的踪迹,也没闻到残留的肉香,只能满心失落地转身离开赵城家。 等她回到聋老太太的屋里,果然不出所料,又遭到老太太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骂她没用、连点肉都弄不来。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两天就这么过去了。 傍晚,一大妈撞见下班回家的易中海,积攒多日的委屈骤然翻涌,眼泪无声滑落,止不住地往下淌。 “老易,我实在撑不住了。老太太如今蛮横霸道,和贾张氏没两样,天天吵着要吃肉,今天竟然拿拐杖打我。” 第162章 这老太婆,竟然还敢动手打人 一大妈说着撩开额前头发,露出一块清晰的红印,在脸上格外显眼。 那是中午送饭时,她端去的仍是无荤腥的清汤寡水,未能满足老太太吃肉的要求,老人当场动了怒。 聋老太太发脾气时不管不顾,下手毫无轻重,抓起床边拐杖便狠狠砸在一大妈头上,没有半分留情。 “要不,咱们花钱请人照顾老太太吧,我真扛不住了,再这样下去,迟早被她折腾垮。” 易中海听完,瞥见一大妈额上渐肿的红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底火气不住上涌。 “这老太婆,竟然还敢动手打人?太过分了!” 这些日子,易中海对聋老太太的容忍早已抵达极限,此刻再也按捺不住。 “前几天她还闹肚子,我一天得打扫八九次,洗床单、洗被褥,实在熬不住,身心俱疲。” 一大妈抹着眼泪,满心委屈地倾诉,将积压的苦水尽数倒出。 要说院里如今最辛苦的人,非一大妈莫属。 她每日有洗不完的床单被套,除了打理自家家务、洗衣做饭,还得寸步不离伺候卧床的聋老太太,端屎端尿、擦洗身体,事事亲力亲为。 日子又脏又累,苦不堪言,连喘息的空隙都没有。 更让她心寒的是,这般付出与牺牲,换不来老太太半句好话,只有无尽的指责与谩骂。 聋老太太从不感念她的悉心照料,反倒时常恶语相向、挑三拣四,脾气差得难以忍受,根本无从沟通。 一大妈每日被折腾得身心俱疲,精神濒临崩溃。 这样压抑煎熬的日子,她一天也不想再过了。 “让我想想……这事得好好合计。” 易中海脸色阴沉,皱着眉头在屋里来回踱步,陷入沉思。 花钱请人照料老太太,显然行不通。 这笔开销对他们家而言难以承担,是不小的负担,更重要的是,“请人照顾”无法达成他的初衷——给院里年轻人树立孝敬老人的榜样,让大家向他学习。 易中海闷头思索了十几分钟,接连抽了两三根烟,烟蒂散落一地,终于琢磨出一个自认为妥当的主意,眼神一亮。 “老太太是院里辈分最高的长辈,如今卧床不起,生活不能自理,总不能只靠我们两家照料,这不公平,负担也太重了。我去找老刘商量,让院里所有住户轮流照看,一家轮值一天,共同分担,你觉得如何?” “这样算来,咱们家半个多月才轮一次,能轻松不少,不用天天被这事牵绊。” 一大妈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脸上的愁苦消散大半,连忙点头应允:“行,这法子可行!太好了,我也能松口气了。” 这主意确实不错,院里家家户户轮流去后院照看老太太,一家轮值一天,分摊下来不算繁重,大家理应能够接受。 易中海当即起身,拍了拍大腿,准备去找刘海中商议,尽快敲定此事。 他之所以找刘海中,是因为这个一心想掌权、爱出风头的人,最易被说动,也最愿意掺和这类能彰显地位的事。 只要将此事包装成孝敬老人、弘扬美德、争当道德模范的好事,再告知这样做能在街道赢得好口碑,帮他重新树立“二大爷”的威信,满足他的虚荣心,刘海中定然会欣然应允,还会主动张罗。 半个钟头后,院子里传来刘海中洪亮的吆喝声,传遍整个大院。 “开会了,各家各户派个代表到院子中间来,有重要事商量!” “怎么又开会?刘海中真是没事找事。” “昨天刚开过,今天又有什么急事?” “院里没发生特别情况,平白无故开什么会?” “刘海中早就不是二大爷了,别真把自己当回事,瞎张罗开会,耽误大家干活休息。” 街坊邻居们陆续走出屋子,一边议论,一边面露不情愿。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抬手压了压,对众人高声说道:“大家安静,今天召集开会,是有重要事商议,关乎院里每个人。” “今天的会议,主要是商量聋老太太的照料问题,她如今卧床不起,身边离不开人。” “二大爷,你这意思,不会又要让我们捐钱吧?上次捐的钱还没花完呢。” 一听到与聋老太太相关,不少人心里犯起嘀咕,面露警惕,隐约觉得事情不妙。 聋老太太卧床不起,吃喝拉撒都需人伺候,这时候开会讨论她的事,多半是要大家出钱出力。 上次为她开会,便是凑钱买营养品、请医生,花了不少钱。 这年月日子本就艰难,家家户户缺衣少食,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别说几毛钱,就算几分钱,大家也舍不得轻易拿出,更别说白白捐给别人。 刘海中脸色一冷,眼神凌厉地瞪了那个抱怨的人一眼,严肃道:“急什么?没弄清情况就别乱嚷嚷!这次不是让大家给老太太捐钱,尽管放心。” 听闻不用捐钱,院里众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神色缓和许多,纷纷安静下来,等候刘海中继续说。 “大伙都清楚,老太太如今卧床不起,动弹不得,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又无儿女亲人照料,孤苦伶仃。咱们同住一个大院,抬头不见低头见,都是街坊邻居,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无人过问,传出去也不好听,说咱们大院的人不懂孝敬老人。” 老辈人常说,远亲不如近邻,街坊邻里互相帮衬、彼此照应,本是理所应当。 刘海中在台上说得头头是道,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全然没察觉自己早已被易中海当作出头的棋子。 聋老太太的事,哪里轮得到他插手?老人家明明有干儿子,还有认下的干孙子,这本该是他们亲力亲为、尽心照料的责任。 可刘海中不这么想,只觉得在全院大会上这般发言,恰好能显出自己作为院里管事人的派头与气度。 “为了让家家户户都有尽孝心的机会,我和老易商量后,决定将照看老太太的事分摊给各位,每家轮流照看一天。” “次序从后院开始排,后院轮完轮中院,中院轮完再轮到前院,这样算下来,每家每月也就照看两三次而已。” 听完刘海中的话,整个院子瞬间炸开了锅,议论纷纷,场面一片混乱。 明明是伺候人的苦差事,到了刘海中嘴里,竟被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什么叫“献孝心的机会”? 这分明是睁眼说瞎话,纯粹是在糊弄众人。 刘海中,你这话就不对了,聋老太太是有干儿子的。 赵城说着,伸手指向一旁的易中海。 是啊,易中海是老太太的干儿子,本就该由他照料。 谁愿意照顾谁去,我们家绝不揽这种闲事。 刘海中,你要是乐意伺候老太太,尽管自己去忙活,别拉着全院人一起受累。 本就是这个道理,聋老太太这些年一直是老易在照管,我们何必跟着凑热闹。 大院里的街坊邻居顿时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言语间都透着不愿接手照看老太太的意思。 易中海听着这些话,脸色瞬间冷得如同寒冬寒冰,目光锐利地盯着赵城,厉声质问道:赵城,你方才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只是说句实话罢了。当初可是你亲口拍着胸脯保证,会好好照料聋老太太的。 怎么才过没多久,就想反悔不认账了? 如今又凭什么拉上全院人一起伺候老人家? 赵城眼神带着几分讥讽,瞥了易中海一眼,撇嘴反问。 因为她是咱们大院里年纪最长的长辈,身为晚辈,难道不该尽心照料吗? 易中海摆出一副义正辞严的模样,质问道:你这小子心里,难道就没有半分尊老爱幼的善心? 善心?谈何善心。 赵城半分情面也没给易中海留,径直戳穿了他的虚伪面目:易中海,你不是一直自诩是聋老太太的半个儿子,还有个正经的干孙子吗? 往日里老太太身子硬朗,你一口一个“妈”叫得比谁都亲热。如今老太太瘫痪在床、动弹不得,你这个当“儿子”的,反倒不愿管了? 真是没想到,老太太往日那般疼你待你,你竟是这般忘恩负义之人。 就是这话,自己认下的亲娘病倒了不去照料,反倒拉着众人轮流伺候别人家的老人,天底下哪有这样不讲道理的事。 许大茂向来与易中海不和,眼下有落井下石的机会,自然不肯轻易放过。 想让他许大茂帮忙照看聋老太太,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是啊,老易,你这么做实在说不过去。老太太本就该你们一家照料,实在忙不过来,也能让傻柱搭把手。那小子可是老太太亲口认下的干孙子,本就该他尽这份孝心。 没错,我们凭什么平白无故照顾她?这又不是我们家的老人,与我们毫无干系。 经赵城和许大茂一带头,院里其他人也纷纷鼓起勇气,明确拒绝了此事。 刘海中见眼前阵势,满脸尴尬地坐回了椅上。 事情的发展,与他预想的全然不同。 第163章 你还想在院里当个说一不二的土皇帝? 不过是轮流照看几天老太太,又不是什么麻烦费心的事,院里人的反应怎会如此激烈。 站在一旁的阎埠贵,正用看傻子般的眼神偷偷瞟着刘海中。 这人怕是糊涂了,竟心甘情愿替易中海说话。 分明是被人当枪使,实在愚蠢。 平日里顺手照看一下老太太也就罢了,无非顺路送些吃食、搭把手帮个小忙。 可如今老太太瘫痪在床,不仅要管吃喝拉撒,还要擦洗身子、打扫房间、清洗换下的脏衣。 没看见一大妈吗?这些日子总有洗不完的床单衣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这般又脏又累的差事,落在谁身上,谁都不愿接。 眼见院里众人的抵触情绪愈发强烈,易中海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铁青一片,难看至极。 他在心中暗自发狠,下次再开全院大会,绝不能让赵城掺和进来。 只要有他在,这会就别想顺顺利利开成,定会被他搅黄。 此前无论是让大伙给聋老太太捐钱,还是逼着人为贾家赔钱,最终都没能办成,全是这小子从中作梗。 如今这个轮流照看老太太的主意,眼看也要泡汤。 这小子,分明是故意与他作对,处处拆他的台。 安静!麻烦大家先安静一下! 易中海有气无力地抬起双手,费了好大力气,才勉强压下院里嘈杂的议论声。 随即他板起脸,理直气壮地开口:咱们都是一个大院的老街坊,抬头不见低头见。街道办一直提倡邻里互帮互助、团结友爱,如今聋老太太生活不能自理、行动不便,我们难道不该伸出援手帮一把吗? 哎哟,易中海,你就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说得倒是好听。此前你明明跟王主任拍着胸脯保证,你们家会把聋老太太照顾得妥妥当当。 这才照料了不到一个月,怎么就想反悔出尔反尔了? 真要让大伙一起搭手照顾老太太也不是不行,只是这事总得有个前提,总不能让大家白白忙活。 赵城抱着胳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直直看向脸色涨得青紫的易中海。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纷纷看向赵城,想听听他究竟要提什么条件。 你小子想说什么?我看你就是存心来捣乱的,赶紧闭嘴,别在这儿胡言乱语。 即便还没听见赵城的下文,易中海也能料到,这小子定没安好心,分明是要故意刁难他。 我凭什么闭嘴?这是全院大会,有话自然能说。难道你易中海,还想在这大院里搞一言堂不成? 赵城似笑非笑地反问:难不成,你还想在院里当个说一不二的土皇帝? 如今是人民当家做主的年代,赵城这顶帽子扣下来,易中海万万不敢接。 否则一旦应下,转头便会被人举报,发配到偏远地区劳动改造,后果不堪设想。 胡说八道!赵城你这是目无尊长,太过放肆!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只觉怒火攻心。 呵呵,我看你是不敢听吧。既然你不想听,那我便走了。赵城慢悠悠地说道,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说!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歪理来!易中海强压心头怒火,咬牙说道。 见易中海松口,赵城抬手指向后院,缓缓对易中海说道:想让我们轮流照看聋老太太,也不是不行。可大家既然都尽心尽力尽了孝,等老太太百年之后,她留下的家产,是不是也该分给在场众人一份? 谁愿意照料她,谁就能分得遗产。只要她立下这份遗嘱,我们大伙便愿意一起搭手照顾。 什么?!在场众人皆是一惊,没想到赵城竟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这小子,居然敢打老太太遗产的主意,胆子也太大了。 你这个混账东西,才让你照顾老太太两天,就开始盘算她的财物,真是毫无良心! 易中海气得手指不住颤抖,伸手指着赵城的鼻子,在原地连连跺脚,胸口剧烈起伏。 在易中海的盘算里,聋老太太名下的房产与全部家当,早已是他志在必得之物,仿佛已牢牢握在手中。 赵城此刻抛出的提议,无异于硬生生挖他的心头肉、毁他筹谋已久的美梦。 凭什么要把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分给院里这些毫不相干的外人?这绝无可能。 快看快看,易中海这是彻底急了!许大茂伸手指着易中海,扯着嗓子高声叫嚷,脸上满是幸灾乐祸。 他就爱看易中海这般吃了亏又无处发泄、偏偏无可奈何的模样。 易中海越是怒气冲冲,许大茂心里便越是解气痛快。 这怎能算是算计?赵城语气平静地回应,丝毫没有被易中海的怒火影响。 我们尽心尽力照料聋老太太,将来继承她的遗产,本就是理所当然。 易中海,你难道既不愿费心照顾老太太,又想独占她的全部家产? 你这是占尽便宜还想博好名声,才是最自私、最没良心的人。 我与你不同,丑话说在前头,我本就不惦记聋老太太那点遗产,自然也不会去照顾她。 听了赵城的话,院子里的街坊邻居纷纷点头赞同,都觉得他说得在理。 是啊,若全院人轮流照顾老太太,她的东西就该大伙平分,这样才公平合理。 没错,不能让大伙一起出力受累,最后好处全落你易中海一个人手里,这太不公平了。 易中海,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是想动动嘴,让大伙替你干活,好处却全归自己?别做梦了。 学学人家赵城,不想照顾就明说,也不贪求遗产,这才叫光明磊落。 就是,赵城说的一点没错。 许大茂连忙跟着起哄:总不能让我们轮流伺候老太太,又脏又累,最后好处全让你占了吧?哪有这么好的事! 你们看我许大茂像那种甘愿吃亏上当的冤大头吗?想都别想。 听了赵城的话,阎埠贵眼睛猛地一亮,似是想到了好主意,清了清嗓子开口:老易,老刘,这事你们考虑得确实不周全,太欠妥了。 不如这样,也别让全院人轮流照顾了,老太太的起居就交给我们家,我们保证照顾得妥妥帖帖,但她那套房子得留给我们家,权当辛苦费。 不行! 不行! 傻柱和易中海几乎同时开口,语气坚决,毫无商量余地。 贾东旭反应慢了半拍,到了嘴边的 “不行” 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心里也打着小算盘,不认可阎埠贵的说法,还盼着聋老太太百年之后,自己能顺理成章霸占那套房子。 到时候只要易中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反对,大院里的人也挑不出理来。 毕竟全院人都知道,聋老太太一直把易中海当亲儿子,而他贾东旭是易中海的徒弟,到时再由他负责养老送终,那套房子在他看来本就该是自己的。 可他没料到,阎埠贵竟也跳出来打房子的主意,真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嘿,傻柱,你倒是给个准话啊? 要是实在不乐意,干脆别上班了,整天在家专门伺候老太太得了。 许大茂脸上挂着嬉皮笑脸,眯着眼斜睨着傻柱。 许大茂,你小子是不是骨头痒了,想挨揍? 傻柱从没惯过许大茂的毛病,伸出手指直戳他的鼻尖,语气不善。 你再敢多说一个字,看我不把你打得亲妈都认不出来。 许大茂立刻拔高嗓门,朝周围嚷嚷:急了急了,大伙儿快来看,傻柱急眼了! 眼看着两人就要扭打在一起,易中海看着自己费尽心机维持的局面被搅黄,院子里没人再吃他道德绑架那一套,气得脸色发青大喊:散了散了!既然你们都不愿照管老太太,这会也没必要开下去了! 说完,易中海脸色铁青得吓人,愤愤转身回了屋。 院子里其他人见状,都用鄙夷的眼神盯着他离去的背影,随后三三两两低声议论几句,便各自回了家。 许大茂,老子今天非让你知道多嘴的下场! 傻柱迈开大步朝许大茂冲去,扬起拳头就要砸下。 傻猪!你就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要是你真孝顺,怎么不自己回家伺候你那干奶奶去? 许大茂早有防备,见他扑过来,立刻脚底抹油,一溜烟往后院跑去。 一边跑,还不忘回头冲着傻柱的方向嘲讽不停。 回到家的易中海,抓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咕咚咕咚猛灌了几口热茶。 他似乎想用滚烫的茶水,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 一大妈在旁边看了许久,犹豫半晌,才小心翼翼地问:事情没谈妥? 易中海疲惫地摇了摇头,手里的搪瓷茶缸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垂着头,看着微微颤抖的双手,脸上满是难以言说的难受。 院子里的人,没一个愿意轮流照看老太太。 那可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让咱们家独自扛着照顾老太太的担子吧? 一大妈弯腰捡起茶缸,脸上写满不情愿,心里也沉甸甸的。 都怪赵城那个小兔崽子,分明是故意跟咱们作对! 易中海用力咬了咬后槽牙,转头对一大妈说:等会儿你把傻柱叫过来,咱们跟他商量,你和他轮流去照看老太太。 第164章 贪图老太太的家产 行,我现在就去叫他。 翠华!翠华你在哪儿? 一大妈刚迈出屋门,就听见后院传来聋老太太尖利的叫喊声。 这聋老太太虽说瘫在床上动弹不得,嗓门却格外响亮,嚎叫声在整个中院都听得一清二楚。 一大妈瞥了一眼脸色铁青、默默点头的易中海,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先转身往后院去找聋老太太。 刚走进聋老太太的屋,就闻到一股刺鼻的异味。 原来是聋老太太又在床上拉尿了。 这让一大妈的疲惫感又加重了几分。 这聋老太太仿佛故意折腾人,每次都是拉撒完才喊人收拾,之前半点动静都没有。 没办法,一大妈只能硬着头皮,强忍着不适,动手收拾脏乱的床铺。 同在后院的赵城,也清楚听到了聋老太太的叫喊声。 从刚才的全院大会能看出,易中海和一大妈显然已经厌烦了照顾聋老太太。 不然,他们也不会急着提出让全院人轮流照看的主意。 可如今计划泡汤,他们只能继续扛下这份重担。 老话说久病床前无孝子,更何况易中海只是老太太半个名义上的儿子,他们之间的矛盾,早晚都会彻底爆发。 但易中海偏偏不敢真的丢下老太太不管。 一来是贪图老太太的家产,尤其是见过那枚精致的玉簪后,他更确信老太太手里藏着不少宝贝。 二来是必须维持自己 “仁义长辈” 的人设,要是现在不管老太太,以后贾东旭和傻柱有样学样,也会对他撒手不管。 时光匆匆,不知不觉一个多月过去。 这段日子,院子里安稳了许多,没再闹出什么事端。 赵城这边,除了按时收到傻柱和贾家交来的房租,还成功完成了四次签到。 只是这四次签到的收获,大多是金钱和生活物资,并没有特别实用的宝贝。 赵城这个月过得平平静静,波澜不惊。 他前前后后往第一轧钢厂运送了近千斤各类肉食。 频繁往来中,他不仅积累了扎实的人脉资源,在厂里的声望也日益深厚。 如今的赵城,在第一轧钢厂里,早已成了众人争相敬重、想要攀附的热门人物。 要知道,在这个物资极度紧缺的年代,能持续筹措到如此多紧俏的物资,绝非普通人力所能及。 赵科长您好! 赵科长,早晨好! 赵科长,早! 赵城刚迈步走进厂区大门,厂区内来来往往的工人,就纷纷带着热忱的态度,主动跟他打招呼。 赵城始终面带温和友善的笑容,面对每一位问候的工友,他都轻轻颔首,一一回应着大家的热情。 镜头切换到另一侧,第三轧钢厂厂区内,后勤主任办公室里,气氛沉闷得令人窒息。 “主任,要不我们向公安部门报案吧?” 采购科科长王大可小心翼翼瞟了眼烦躁抽烟的李主任,语气带着不确定的试探。 整间办公室早已被浓烟弥漫,没人说得清,李主任在这短短时间里,到底抽了多少根烟。 “就真的没打探到半点有用消息?” 李主任狠狠摁灭烟蒂,眼窝布满细密红血丝,脸上写满疲惫,沙哑着嗓子开口。 “没有!确实一点消息都没有!李建设平日里可能去的所有地方,我都派人挨个排查过,根本没人见过他的身影。” “他以前常去的那些乡村,我也专门让人打听了,这一个多月来,他压根没踏入乡下半步。” “就连……”王大可话说到一半,带着犹豫停了下来。 李主任不耐烦抬眼看向他,皱着眉催促:“就连什么?有话就说清楚!” “就连您之前跟我提过,李建设这段时间一直在暗中盯着赵城,想顺着他的路子找物资采购渠道这事,我也专门调查过了。” “我还亲自跑了一趟打探,赵城这一个多月行踪格外规律,要么在第一轧钢厂处理事务,要么待在自己家里,偶尔才出门采购物资。” “想来不该出什么意外。” 李主任听完,心中烦闷更甚,又从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后猛吸一口,他压低声音说。 “什么情况都查不出,可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你让我怎么跟他家里人交代?” “主任,那咱们还是报警吧?” “现在世道本就混乱,各地又在闹粮荒。” “说不定李建设是在采购返程路上,遇上了拦路抢劫的,然后就……” 王大可一边观察李主任的神色,一边斟酌措辞,谨慎地说。 李主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脑子里飞速思索着各种可能。 他几乎可以断定,李建设失踪那段时间,根本没去开展采购工作。 因为李建设之前特意跟他申请了一辆自行车,说这样方便跟踪赵城的动向。 所以,李建设的失踪,肯定和赵城脱不了干系。 “去报公安吧。”李主任重重叹了口气,缓缓开口。 “好的。” 王大可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只要报了公安,这事就算和他撇清了关系,就算李建设真出了意外,也是厂里出面处理赔偿,与他毫无关联。 这个年代,采购本就不是安稳的职业,下乡采购路上遇到劫道的,或是饿极的逃荒者,都有可能发生。 至于为何拖了这么久才报警,是因为这个年代的采购员,时常需要下乡采购,十天半个月不回厂报到,都是常有的事。 最开始,王大可还以为,李建设只是下乡采购去了,直到整整一个星期过去,依旧没打探到半点他的消息。 得知李建设是李主任的亲侄子后,王大可才敢把这事原原本本告诉李主任。 李主任没有第一时间报警,只吩咐王大可先派人找找,可大半个月过去,李建设依旧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到这时,他们才确定,李建设是彻底“失踪”了。 “主任,工会的人又来反映情况了。” “他们说第一轧钢厂的工人,时不时能吃上肉,每顿都能吃饱。” “可咱们厂一个月才发一次定量的肉,去晚了,连食堂的热饭都抢不到。” 王大可此刻也满脸疲惫,声音里满是无力,他身为采购科负责人,身上的压力,是整个科室最大的。 “这难道不是你们采购科该处理的事?你们就不能多费点心思,多筹措些物资回来?” 一谈及物资相关的事,李主任便控制不住地烦躁,由于物资匮乏的问题迟迟未解决,他在厂里的会议上,已被工会主席和杨厂长当众点名催促过好几次。 若不是赵城帮第一轧钢厂采购到了那么多紧俏物资,第三轧钢厂的工人们也不会心生强烈的不平衡,接二连三地出现情绪波动,甚至闹起不满。 毕竟,大家做的都是差不多的工作,所属也都是国营大厂,凭什么第一轧钢厂的工人能时常吃肉,而他们只能啃咸菜、咽窝窝头勉强果腹? 换作任何人,心里恐怕都会觉得憋屈、失衡。 可李主任自己,又能有什么办法? 眼下全国各地都面临物资短缺的困境,采购工作的难度堪比登天,不然,他也不会特意让李建设悄悄跟踪赵城,想顺着这条线索找到稳定的采购渠道。 “主任,我们是真的没办法了,现在全国粮食产量大幅下降,能想到的办法,我们都尝试过了……” 王大可在一旁唉声叹气,诉说着难处,可他就算再有本事,也终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法采购到充足的物资。 他手下的采购员,不少人没把心思放在正经采购上,只会拿着厂里的经费在市面上投机倒把,赚取昧心的高价差价。 “那人家第一轧钢厂,到底是从哪弄到这么多物资的?” 李主任不耐烦地皱紧眉头,语气带着几分呵斥。 王大可神色古怪地瞥了李主任一眼,不紧不慢地说:“我已经打听清楚了,和上个月一样,厂里大部分物资,都是赵城一个人采购回来的。” 李主任听完,瞬间说不出话来,半天没能挤出一个字。 “我知道了,我会托关系走动走动,看看能不能调拨些紧缺物资回来,你也回去好好琢磨办法,多督促手下的采购员,让他们多向赵城学学,多动脑子采购物资……” 李主任此刻心里,满是说不出的懊悔,早知道赵城有这么大的能耐,当初说什么也不会去抢他的名额。 赵城既然有这般出众的采购能力,当初在第三轧钢厂时,为何不肯显露一丝一毫? 要是他之前就展现出这样的本事,自己哪里会做抢占名额这种蠢事?恐怕早就把他当成财神爷一样供奉起来了。 “是……那我先去把李建设失踪的事上报公安部门。” “去吧!” 王大可转身离开后,李主任头疼欲裂地用力揉搓着发胀的太阳穴。 最近因为采购物资的事毫无进展,老丈人特意托关系帮他运作的副厂长提拔提议,也被工会主席直接驳回了。 为此,他还被老丈人狠狠责骂了一顿,骂他是扶不起的阿斗,成不了大气候。 “赵城,你到底是从哪弄来这么多物资的?!” 李主任眼中,闪过一丝阴鸷锐利的光芒。 第165章 花的都是我自己挣的钱 回到四合院后,赵城刚进门,就看到于莉弓着身子,小心翼翼地为他铺着床褥。 不知是不是最近饮水充足的缘故,昨夜于莉竟把他的床单浸湿了一大片。 得到温柔滋养后,又能每天在赵城家吃上热气腾腾的饱饭,于莉如今整个人容光焕发,眉眼间带着掩饰不住的娇羞与温婉,比起刚搬来院子时,更添了几分迷人韵味。 “啊!” 赵城从身后突然伸出双臂抱住于莉,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让她惊得轻呼出声。 你吓我一跳,别这般冒失,我这床铺还没收拾好。 看清来人是赵城,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于莉脸颊瞬间泛起红晕,下意识瞟向门口。 再三确认屋门紧闭,她才眼波流转,带着几分娇俏嗔怪,斜瞪了赵城一眼。 不用铺床了,我从外面带了些新鲜水果,要不要尝尝? 你又乱花钱,眼下处处缺粮少米,这些水果你从哪儿弄来的? 于莉开口埋怨,语气里满是心疼。 大白天就拿水果出来吃,万一被院里街坊撞见,难免引人眼红嫉妒,平白惹出是非。 你放心,花的都是我自己挣的钱,快尝尝这水果滋味。 赵城笑着抬手,轻轻捏了捏于莉的脸颊。 看着她这副事事操心的管家模样,他暗自思忖,这丫头哪里是心疼钱,分明是心疼自己,怕自己花销太过辛苦。 于莉脸蛋愈发红润,含情脉脉望着赵城,手慢慢探下,正要去接他递来的水果。 嗯?我该说什么来着? 就在指尖即将碰到水果的瞬间,赵城轻轻按住了她的手。 多谢主人赏赐…… 于莉脸颊涨得通红,低着头,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呢喃。 赵城满意点头,于莉这才小心翼翼地小口品尝手中的水果。 味道怎么样?这水果够甜吗? 嗯,主人买回来的水果就是好吃。 于莉吃得嘴角沾了果汁,含糊地嘟囔着。 简单洗漱打理后,于莉浑身充满干劲,挽起衣袖便生火做饭。 赵城满心欢喜坐在一旁,静待饭菜上桌,院子里其他人却个个愁眉不展,不住唉声叹气。 最近粮站再次下调了家家户户的月度粮食定量。 不少人跑去鸽子市碰运气,想多买些粮食补贴家用,可那地方的粮食本就稀缺。 稍微去晚一步,别说粮食,就连装粮食的布袋都见不到。 供需失衡,争抢十分激烈。 于莉刚把饭菜端上桌,院子里突然临时通知召开全院大会。 赵城满脸不耐烦,慢悠悠踱到中院,嘴里不满抱怨。 大晚上的,又开什么莫名其妙的会? 他原本盘算着吃饱喝足后,好好逗逗自己的小女仆。 赵城,今天开会关系到全院每个人的大事。 阎埠贵见赵城脸色难看,连忙上前解释。 因于莉常年在赵城家帮忙,阎埠贵一直想找机会缓和与他的关系。 可惜,赵城除了支使于莉做些杂活,对阎家其他人从未有过好脸色。 就连阎解成,也不过是在赵城家蹭过一顿酒。 什么大事,值得这般大张旗鼓召集所有人? 赵城不由得好奇追问。 最近没听说院子里出乱子,难道是贾东旭又跑去赌钱了? 最近粮站又下调了每月粮食定量,家里人口多的,都想往鸽子市凑些粮食应急。 可鸽子市的粮食实在难买,只要有粮食摆出,转眼就被抢光。 阎埠贵眼神满是焦急,他们家在四合院里人口最多。 要是凑不够口粮,说不定真会有人饿肚子。 反倒是于莉,靠着在赵城家帮忙。 每天晚上都能吃上一顿饱饭,偶尔早上赵城还会特意给她留份吃食。 正因如此,于莉成了阎家气色最好的人。 她没有因营养不良而面色蜡黄憔悴,反而长了几斤肉,整个人比从前圆润,气色格外好。 赵城听完阎埠贵的话,轻轻点头。 这对院里街坊来说,确实是头等大事。 如今全国各地闹粮荒,想买点粮食比登天还难。 往后物资短缺的情况,恐怕只会愈发严重。 今年顶多算是粮食紧张,从明年开始,才是真正难熬的灾年。 到那时,很多地方不只是缺粮,而是会彻底断粮,连一口吃的都找不到。 后来还爆发了大规模逃荒潮。 活活饿死的人,多得数不清。 就在这时,赵城突然感觉到几道目光直直盯着自己,顺着视线望去,是贾东旭和贾张氏母子俩。 两人看他的眼神里,满是凶狠,还夹杂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赵城脸上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原本的几分不耐烦,瞬间变回平日里的温和平静。 刘海中见院子里的人差不多到齐,慢悠悠挺直腰板。 各位街坊邻居,今天召集大家开全院大会。 有件特别重要的事要跟大伙商量,这件事的重要程度…… 刘海中两句空洞的开场白,让四合院陷入沉默,无人接话。 赵城盯着他,暗自吐槽,幸好没再往下说,这讲话水平,快赶上市里爱打官腔的领导了,全是没用的空话。 咳咳! 易中海从人群里走出,故意用力咳嗽两声,打破现场沉默。 老刘,别在这说废话耽误大家时间,还是我来跟大伙说吧。 刘海中一听这话,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满心不痛快与不服气。 如今两人都已不是院子里管事的大爷,凭什么易中海还敢压他一头? 他刚要开口反驳,傻柱已抢先大声嚷嚷。 就是,还是让易大爷说,刘海中你别在这说废话。 没错,纯粹浪费时间,净扯些无关紧要的。 家里孩子还等着我回去做饭。 连口热饭都没吃,肚子空空的,谁有闲工夫听你说这些? 刘海中被院里邻居毫不客气地挤兑,气得老脸涨成紫红色,闷哼一声,干脆闭嘴不再言语。 今天召集大家开全院大会,原因想必大伙都清楚,全是为了口粮的事。 如今粮站已削减月度粮食定量,就连平日里能倒腾东西的鸽子市,如今也买不到半粒粮食。 眼下形势已然危急,咱们必须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齐心协力熬过这段艰难日子。 从今往后,每晚由我和阎埠贵牵头,轮流带人去鸽子市碰运气,看看能不能设法买些粮食。 易中海言简意赅地说出院里商量好的决定。 院子里的街坊邻居纷纷点头认可,对这个办法十分赞同。 见众人这般反应,易中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正是想借着这次机会,在四合院重新树立起说一不二的威望。 他们家满打满算就两口人,就算加上聋老太太,也不过三口。 手里却攥着两个城市户口的粮本,每月口粮根本吃不完,完全不用担心饿肚子。 哪像贾家、阎家这些人家,人口众多,仅靠一本粮本勉强支撑。 不过,光把希望寄托在鸽子市,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大家都动动脑筋,看看能不能从其他渠道弄些粮食。 易中海一边说,一边看向在场所有人。 目光却有意无意地飘向赵城。 赵城说不定真有办法。 他可是采购科副科长,门路广,肯定有渠道弄粮食。 贾张氏这时站出来,在一旁煽风点火。 易中海不动声色地与贾东旭交换了一个眼神。 众人听了贾张氏的话,都觉得颇有道理,纷纷将目光集中到赵城身上。 赵城,你看…… 能不能想想办法,帮大伙出出主意,弄点粮食来? 易中海故意装出左右为难的样子,向赵城问道。 我能有什么办法?眼下这局面,你们心里不清楚吗? 粮食短缺的困境正席卷各地,各类生活物资的匮乏已到了令人焦灼的地步。 赵城的目光淡淡掠过贾张氏的脸,肩头微耸,神色依旧平静,无半分情绪波动。 赵城,你不是没办法,只是不愿拉街坊邻居一把,对不对? 贾东旭在旁接话,语气满是讥讽。 够了!不许胡言乱语。 往后不可再说这话,赵城绝非自私自利之人。 易中海摆出大义凛然的模样,开口辩解:他说得没错,如今物资紧缺,赵城若有门路,定会帮衬大伙儿,实在是眼下局势,他确无办法。 赵城眼眸微凝,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脸上神情却依旧温和。 被他这般注视,易中海竟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老易,你这话不对,赵城为第一轧钢厂采办了不少紧俏物资,哪会没门路? 贾张氏咧嘴,刻意抬高音量,生怕旁人听不见。 这事我也听说了,第一轧钢厂的食堂,隔三岔五能见到荤腥。 我也听人说过,那些荤菜多是肉沫碎渣,好歹能沾点油水。 没错,我媳妇的表亲在第一轧钢厂上班,说赵科长为厂里采办了不少市面紧缺的物资。 可不是嘛,赵城在厂里是出了名的有能耐、会办事。 我早说过,赵城是有真本事的人。 赵城,你连几百斤肉食都能采办,肯定有可靠门路,我们不求吃肉,麻烦你帮着采办点粮食,行不行? 第166章 按市场价结算 是啊老赵,帮帮忙吧,大伙儿都快揭不开锅了。 赵城,我家上下七口人等着吃饭,再没粮食,就要饿肚子了。 是啊,都是一个大院的街坊,抬头不见低头见,你多费心,帮我们采办点粮食吧。 众人听了贾张氏的话,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你一言我一语地嚷嚷,话语里满是期盼。 每个人都满眼渴望地望着赵城,盼他点头答应。 咳咳,赵城,你若真有门路,就帮大家伙儿每月采办些粮食吧。 你放心,我们按市场价结算,绝不亏待你。 易中海这时又摆出郑重的神情,目光紧盯着赵城说道。 赵城看着易中海道貌岸然的样子,心里冷笑,暗道这人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给厂里采办物资时,向来以高出市场价两成的价格收购。 如今物资紧缺,黑市粮食价格已涨到平时的两倍。 易中海只肯按市场价结算,分明是想占他便宜。 更过分的是,易中海想让他帮忙,却要把人情揽到自己身上,让众人感念他的好。 他本不在乎这些人的虚情假意,却受不了他们拿邻里情分道德绑架。 若是真顾念情分,当初就不会排挤他家,背后说他坏话,损害他的名声。 如今见他有能力,就想来攀附占便宜? 简直是痴心妄想! 赵城还没开口拒绝,贾张氏先大声嚷嚷起来:老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都是住了多年的老街坊,赵城本就是低价采办的物资,怎能按市场价卖给我们? 依我看,按他的采办成本价就行。 赵城,你说是不是这个理?你总不会趁着这时候赚街坊的钱吧? 说完,贾张氏装出委屈的模样,试图博取同情。 是啊,贾张氏这话在理,多年老邻居,帮忙还要挣钱,太说不过去,也伤感情。 说得没错,赵城,我看着你长大,可不能这么不近人情。 赵城,你帮厂里采办也是采办,顺手多采办几百斤粮食,对你不是难事,就当帮大家一个忙。 是啊,顺手帮个忙呗。 一听说能占便宜,众人纷纷附和贾张氏的话,像是忘了当初如何对待赵城。 赵城看着他们贪婪的嘴脸,冷冷一笑,开口说道:口气不小,一开口就是几百斤粮食,这么大数目,你们自己怎么不想办法? 不等众人回应,他继续说道:我早说过没办法,给厂里采办物资已够费心费力,哪还有精力再采办更多粮食。 你们没看见吗?我平日里吃的也是粗粮,日子并不宽裕。 贾张氏立刻不依不饶地叫嚷:怎么会没办法?你就是不想帮忙,故意找借口推脱! 贾东旭也连忙帮腔:你能给厂里采办那么多肉食粮食,帮街坊采办一点就不行?分明是不想帮! 唉,赵城,大家伙儿是真遇到难处,走投无路了,你若有能力,就拉大家一把,也算积德行善。 易中海叹了口气,苦口婆心地劝说,试图用道德绑架让他妥协。 厂里有固定采购任务,半点不能马虎,我也是花了很大代价才打通关系,对方才愿意卖物资。 而且采购价格不比黑市便宜多少,根本无利可图。 更何况,对方能提供的物资数量固定,再多就真的没有了,我也没办法。 赵城神色依旧温和,语气却十分坚决,没有丝毫商量余地,显然铁了心不答应。 那你就不能少给厂里分点,匀些粮食给我们?这样也不耽误厂里用啊。 贾东旭脱口而出,全然没考虑这话的严重性。 呵呵。 赵城冷冷一笑,眼神满是嘲讽:贾东旭,你这话,要不要我原封不动转告给厂里领导? 你的意思是,让我克扣公家物资,满足你们的私欲? 贾东旭脸色瞬间惨白,血色褪去,赶紧低下头,再也不敢多说一句,生怕赵城真的把话传到领导耳朵里。 虽说他不是第一轧钢厂的职工,可这话传出去,也绝对讨不到好处。 厂里若是追究克扣国家物资的责任,照样能把他带到保卫科问话,到时候他可说不清道不明。 赵城,东旭他没那个意思,你别往心里去,他就是一时着急,想让你再想想办法,帮大家采办点粮食渡过难关。 易中海生怕事情闹大不好收场,连忙接过话头打圆场,试图缓和气氛。 赵城扫了众人一眼,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语气平淡地说道:我最后再说一遍,现在国家需要大家齐心协力搞建设,每个人都在出力,我也拼尽全力为厂子采办物资,不辜负厂里的信任。 我只是个拿工资的普通工人,没那么大能耐。 而且每次采办的物资数量,厂里都有明确记录,一丝一毫不能马虎,容不得半点克扣。 谁要是打公家物资的主意,大可以自己找厂领导谈,看看领导会不会同意。 这话一出,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露出为难的神色,没人再敢开口。 赵城都把话说到这份上,谁还敢再提采办粮食的事? 如此一来,不就等同于承认自己想侵占公家财物,不愿为国家建设出力?这般罪名,没人承担得起。 赵城说得没错,越是艰难时期,物资越要优先保障国家建设,我们绝不能拖国家后腿。 这件事暂且搁置,不再议论,大家再想想别的办法。 易中海眼珠一转,心中已有计较,连忙站出来打圆场,想就此结束话题。 可老易,照这么说,除了去黑市碰碰运气,我们实在没有别的出路了。 阎埠贵最先打破沉默,脸上满是焦虑与无奈。他家中人口众多,粮食早已见底。 眼下确实别无他法,也只能去黑市试一试了。 刘海中生怕被众人冷落,失了存在感,当即连连点头附和阎埠贵。 也只能先去黑市碰碰运气,除此之外,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既然如此,接下来便要好好分组,一共分成三组行动,效率也能更高。 易中海眉头紧锁,低头思忖许久,反复权衡利弊后,才缓缓开口。 若不分组,众人平日还要按时上班,根本抽不出多少时间,也撑不起这般高强度寻购物资的差事。 我、刘海中、阎埠贵三人各带一组,各司其职。 我们轮流去黑市采购粮食,轮休的一组便外出寻购,如此也不耽误大家上班。 柱子、东旭,你们二人跟我一组,到时一同行动。 易中海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老刘,后院那边,就让赵城、许大茂跟你一组,人员分配也算均衡。 等一下。 赵城再次开口,打断了易中海的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落在赵城身上,面露诧异,不明白他为何要打断易中海的安排。 赵城,你又有异议?莫非对分组不满? 易中海语气明显不悦,眉头微蹙,开口质问,显然对赵城屡次插话心生不满。 我家中只有一人,平日有国家定量口粮,足够糊口。加之工作繁忙,还要经常下乡采购物资,实在抽不出时间去黑市奔波。 所以黑市购粮一事,我便不参与了,还望诸位见谅。 赵城神色淡然,语气平和,无半分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寻常小事。 你不去? 刘海中不满地轻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讥讽与不满。那我们若是真买到粮食,绝不会分你一份,到时你可别后悔。 那是自然。我有国家定量口粮,平日再添些粗粮,实在不济买点代粮,足以度日,就不与大家争抢这份粮食了。 赵城一脸坦然,轻轻点头,对刘海中的威胁毫不在意。 行,既然你这么说,那就这么定了。 易中海满脸无奈,心中虽有不满,却也知道不能强人所难,只得点头应允。 总不能为了这事,硬逼他人去黑市冒险,传出去影响不好。 就如同家境本就贫寒,却强逼旁人做偷鸡摸狗之事,实在说不过去。 那就安排大虎与老刘、许大茂一组,前院阎大爷那边…… 最终各组人员分配敲定,整体公允妥当,每户均出一人,在场众人无一人提出异议。 散会。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赵城刚踏入轧钢厂大门,便被厂里工作人员通知,立刻前往厂长办公室。 咚咚咚。 请进。 厂长,您找我? 赵城推开厂长办公室的门,向一位神情严肃、年约五十、周身带着军人干练气场的男子问好。 此人便是第一轧钢厂厂长周抗。 他曾是老红军,战场负伤退役后,便到此担任厂长一职。 厂里老员工私下都说,周抗本不叫此名,后来特意改名取“抗”字,意在铭记抗日之志。 小赵,来了,坐。 周抗平日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笑意,看向赵城的目光满是赏识与赞许。 他不止一次暗自感慨,当年抗击日寇时,后勤队伍若有赵城这般能干之人,战士们或许就能顿顿吃上热饱饭。 赵主任,您也在? 赵城走进办公室,才注意到坐在沙发上品茶的赵康。 第167章 采购员的立身之本 小赵,快过来坐,这是老周从部里带回的好茶,你尝尝。 赵康热情招呼赵城,还亲自为他斟上一杯热茶。 茶香袅袅,在屋内缓缓弥漫,气味清浅淡雅,并不浓烈。 确是好茶。 赵城轻抿一口,舌尖先掠过一丝微苦,转瞬便口舌生津,回甘绵长,清甜滋味在唇齿间散开,清冽香气萦绕鼻尖,久久不散。 你们少倒些,我就这一罐茶叶。 周抗处理完手头文件,走过来心疼地拧紧茶叶罐盖子,自己也端起赵康斟好的茶水饮了一口。 瞧你这小气模样,喝口茶还这般舍不得。 赵康毫不在意地打趣,顺手将茶叶罐往自己身边挪了挪。 你自己没茶叶了? 周抗当即急了,伸手又将茶叶罐夺了回去。 我的早喝完了,不然何苦来你这儿蹭茶。 赵康抬手拍了拍周抗的手背,又把茶叶罐挪到自己面前。 喝我的茶还这般理直气壮?喝光了,我喝什么? 周抗愈发不乐意,再次将茶叶罐抢回。 没了再去部里拿便是。 你当部里的茶叶是我家自留地,想拿就能拿?这一罐还是趁政委不注意偷偷拿回来的。 那你再偷偷去拿一趟便是。 我偷你个…… 赵城坐在一旁,看着两位年近百岁的长辈,为一罐茶叶争得面红耳赤。 虽说这确实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好茶。 咳咳,厂长,您找我过来,可是有重要事务交代? 赵城见两人险些撸起袖子较真,连忙开口打圆场。 听闻赵城的话,二人才猛然回过神,办公室里还有旁人在场。 他们赶忙整理好挽起的衣袖,略显尴尬地轻咳几声。 小赵,让你见笑了。 没有的事,看得出厂长与赵主任关系十分亲近。 谁跟他关系好,要不是他,我这老头子也不至于早早退伍。 哼,要不是我,你早被小鬼子一枪放倒了。 经赵城几句调解,三人才重新落座。 周厂长和赵主任神色如常,笑着端起了茶杯。 赵城,今日叫你过来,是有要紧事跟你说。 闲聊几句后,周厂长收敛笑意,神情郑重地开口。 您尽管吩咐。 赵城立刻坐得端正。 赵城同志。 周厂长站起身,从身后窗台上拿起一份文件。 赵城连忙起身,站姿笔直。 赵城同志,经这段时间考察与考验,党支部研究决定,你的入党申请已初步获批。 恭喜你,从今日起,你便是我们的预备党员了。 过完年,你便能顺利转为正式党员,真正成为组织的一员。 是!感谢组织信任! 赵城敬了一个标准军礼,双手接过文件,满心欢喜地翻阅起来。 小赵,成为预备党员是件大喜事,下午我就让人把通知张贴到厂区宣传栏。 赵主任也笑着道贺,他正是赵城的入党推荐人。 多谢领导,我今后定会更加勤勉工作,为国家建设倾尽所能,绝不拖党员队伍后腿。 哈哈,这才是我们的好同志。小赵,你不必拘谨,你的能力,我们完全认可。 此次叫你过来,还有第二件事,希望你能设法搭把手。 听到周厂长的话,赵城小心翼翼收好文件,神色认真地说:厂长,您尽管吩咐。 周厂长看着赵城端正的模样,微微点头表示满意,开口道:你也清楚,如今各单位都紧缺粮食,尤其是重工部门,工人们干的都是重体力活,伙食里的油水更是稀少。 你能不能设法弄来两头猪,我们要送往部里。 说这话时,周厂长脸上带着几分为难,还是叹着气把话说完。 赵城心里顿时犯了嘀咕,厂里自身肉食都不够分配,还要往部里送? 仿佛看穿了赵城的疑惑,赵主任在一旁解释:小赵,给部里送猪肉,一来是上次何老视察时,见我们食堂伙食尚可,这次开会特意提了一句。 二来,也是想向部里证明,我们第一轧钢厂有能力让工人们吃饱穿暖,这样才能更好地为组织建设添砖加瓦。 如此,部里才会给我们调拨更多生产任务和订单。 赵城瞬间明白,说白了就是去部里打点,争取更多生产订单。 订单越多,工厂的发展前景便越广阔。 没问题,我会尽快设法凑齐两头猪。 实在不行,我就亲自上山打猎,一定给厂里凑够数量。 赵城重重点头,应下了这件事。 好!好!不过小赵,你务必注意自身安全。 是啊,安全第一,切勿冒太大风险。 周厂长和赵主任又惊又喜,不忘再三叮嘱。 小赵,若是需要我们配合的地方,尽管开口。 赵城眼珠一转,笑着说:还真有件事想跟二位商量。 你尽管说。周厂长认真倾听。 我要带些好东西疏通关系,厂长,您这罐茶叶就给我吧。 说着,赵城一手抓起桌上的茶叶罐,一手攥着文件站起身。 厂长、主任,我先回去忙活了。 话音刚落,不等两位领导回话,他便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周厂长和赵主任面面相觑。 过了好半晌,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放声大笑。 这小赵,真是个机灵鬼。 老周,你这罐宝贝茶叶,终究还是没保住。 只要不是被你拿走,给谁都行。 哈哈。 赵城回到办公区域,刚沏好一杯冒着热气的清茶。 办公室门板忽然传来一阵“咚咚咚”的敲击声,节奏明快却带着几分急切。 “请进。” 赵城抬手迅速将茶叶罐收进随身空间,话音刚落,保卫科的冯队长便带着两位身着制式警服的公安人员走了进来。 “赵科长,这两位是公安系统的同志,有些情况想向您了解核实。” 冯队长语气格外客气,介绍时朝赵城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赵城轻轻摇头,用眼神示意自己同样不知情。 冯队长特意亲自领公安同志前来,还未进门便说明是询问情况。 他这般做法,是担心事情给赵城带来不必要的负面影响。 那个年代,警察找上门难免让周围人产生不好的联想。 果然,办公室门外,采购科的几位同事与路过的工作人员已开始低声议论。 好在“五二三”厂保卫科队长方才明确说了是“了解情况”,大家仅觉好奇,并未往坏处揣测。 “快请进来说话。” 赵城神色平静,缓缓起身,主动迎向两人。 “辛苦冯队长了。” “赵科长客气,我先回去巡逻,有需要您随时叫我。” “同志您好,我叫多门,这位是同事齐拉。” 多门向赵城敬了个标准的举手礼,随即掏出证件递到他面前。 “我有印象,我们之前见过。” “对,我想起来了!上次在家属大院,我跟着这位同事去过您家。” 齐拉看清赵城的脸,立刻反应过来,笑着开口。 “两位公安同志,今日找我,是有何事?” 赵城没有细看证件,直接原封不动递回,语气带着一丝疑惑。 说着,他抬手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水。 这杯茶并非之前通过特殊渠道弄来的优质好茶,只是普通的粗茶冲泡而成。 “没想到赵城同志这般年轻便升任副科长,真是年轻有为。” 多门没有切入正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恭维。 赵城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脸上仍挂着温和的笑容,谦虚回应:“这没什么值得称道的,全靠领导器重与同事信任。” “话不能这么说,我来之前已听说,赵城同志擅长打猎,精通钓鱼,是位能人。当初因给第一轧钢厂采购到不少紧俏物资,才被破格提拔为副科长。” 多门笑着继续恭维。 “您太抬举我了,不过是运气好罢了。”赵城摆了摆手,依旧保持谦虚。 “这哪里是运气,分明是真才实学。” 齐拉站在一旁,目光紧盯着赵城,满脸崇拜,接过话头:“说起来让人窝火,我们单位食堂的采购员,天天只买白菜和馒头,上次差点把我们吃怕了。实在受不了时,我们还偷偷去食堂拿过鸡蛋。” “赵大哥,您跟我透个底,平时都去哪些地方采购物资?我也想跟着沾沾光,改善改善伙食。” 齐拉一副自来熟的模样,满脸期待地看向赵城。 “这……” 赵城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怎么,赵大哥不愿说?”齐拉见状,语气带着几分失落。 “拉拉,采购渠道本是采购员的立身之本,通常不便对外人透露。” 多门及时接过话头,打了个圆场。 “若是旁人询问,我自然一字不提,但两位是公安同志,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赵城露出温和的笑容,摆了摆手。 “太好了赵大哥,您快说说……” “我有位伯父在海外经商,知晓国内物资供应紧张,便送了不少物资过来,我手里的大部分紧俏物资都来自他那里。” 赵城简单明了地解释。 多门与齐拉对视一眼,随即露出了然的笑容:“原来是这样。” “日后您若有多余物资,能否给我们派出所送些?也让我们改善改善生活。” “这都好说,公安同志平日工作辛苦,为组织和人民操劳,这点小事不足挂齿。” 第168章 抢占了本该属于他的晋升名额 多门一边与赵城闲聊,一边顺势将话题引向正题。 “赵科长,想向您打听个人,您认识李建设吗?” 多门不再绕弯子,直接开口询问。 赵城听到这个名字,先是皱起眉头,故作思索片刻,才缓缓说道:“我认识一位叫李建设的,是我以前在第三轧钢厂的同事。” “没错,我们找的就是他。” “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失踪了。” 说到这里,多门眼神瞬间锐利,目光紧盯着赵城,似要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什么?他失踪了?难道是遭遇不测了?” 赵城猛地瞪大双眼,语气满是震惊,下意识脱口而出。 他用“他”称呼李建设,自有缘由。 只要公安同志稍加调查,便知他与李建设关系素来恶劣。 当初若不是李建设抢走本该属于他的晋升名额,他也不会主动申请调离第三轧钢厂。 这般前提下,即便他表现出些许异样,也合乎情理。 公安同志最多批评他态度不当,绝不会因此怀疑到他头上。 多门仔细观察赵城的神色,未发现异常,点头继续说道:“没错,他已失踪整整一个月,我们近期才接到报案。” “那这件事与我有什么关系?你们不会怀疑他的失踪和我有关吧?” “你先别紧张,我们只是按惯例过来了解情况,并无他意。” 多门态度依旧客气,一旁的齐拉也点头表示认同。 “赵科长,您可知晓,李建设失踪前,一直在暗中跟踪您?” 多门突然话锋一转,抛出这个意外的问题。 赵城脸色瞬间变化,连忙反问道:“跟踪我?他为何要跟踪我?我对此一无所知!” “根据报案人提供的线索及后续走访调查结果,李建设确实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暗中跟踪您。” 多门语气肯定地说完,神色变得严肃,紧追不舍地问:“您真的一点察觉都没有?” “没有,我确实毫不知情,若是知道,定会报警。” 赵城脸上露出几分委屈,语气诚恳地说道。 “能否麻烦您说说,上个月大致的行程安排?” 齐拉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钢笔,抬头看向赵城。 “没问题,我平时生活轨迹很简单,不是在家休息,就是在单位上班。除了偶尔出门买菜、购置生活必需品,基本很少外出。只有需要采购物资时,才会离开厂区一趟。” 赵城条理清晰地将上个月的大致行程一五一十说出,毫无隐瞒。 齐拉一边认真倾听,一边快速在笔记本上记录。 她发现赵城日常作息十分规律。 平日外出采购物资,大多当日往返,极少在外逗留过久。 齐拉将笔记本与钢笔仔细收好后,多门缓缓起身,主动向赵城伸出手。 “赵科长,今日叨扰了,耽误您不少时间。” “哪里话,配合公安同志工作,本是我的分内之事。” 赵城面带笑意回应,言语谦和有礼。 他心中清楚,即便公安对他心存疑虑,也终究无可奈何。 只因警方始终未能找到李建设的尸首,这起案件只能定性为失踪案,无法再有进展。 况且他行事向来谨小慎微、思虑周全,从头到尾未留下半点可供追查的痕迹,公安人员根本找不到任何能牵连他的证据。 正所谓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眼下正是这般情形。 加之没有切实证据证明李建设的失踪与他有直接关联,这桩案子最终只会沦为无从侦破的悬案。 “赵科长,公安同志特意来找您,到底出了什么事?” 赵城刚将多门与齐拉拉送出采购科门口,转身正要返回办公室,就被几位同科室的同事好奇地围了上来。 望着眼前一双双满是探究与八卦的眼眸,赵城无奈轻笑一声,开口说道:“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你们也知晓,我当初是从第三轧钢厂调动到咱们厂的。” 在场几位同事纷纷点头,这件事他们或多或少都有所耳闻。 “第三轧钢厂有位采购员莫名失踪,那人从前和我是同事,公安同志不过是顺着人际关系网,按常规流程过来了解情况、做个笔录。” 赵城并未将事情真相和盘托出,他丝毫没提公安人员此番上门,是因为李建设此前一直在暗中尾随自己。 这类事情本就容易越解释越复杂,若被有心之人添油加醋散播出去,反倒会给自己引来不必要的流言蜚语,影响日常工作与生活。 “原来是这样,难怪公安同志会找上门。” 吴军、候大强等人听完这番说辞,当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那个年代,这类事情他们早已不是第一次遇见。 尤其是那些需要前往乡下、山区执行外勤的工作,每年总会有人遭遇不测,或是彻底没了音讯。 一旦发生这类事件,无论是公安局的同志,还是厂里的保卫科人员前来调查,都会顺带找关系亲近的工友、朋友等相关人员问询情况。 就拿去年来说,第一轧钢厂运输部有一辆运送钢材的货车,连同司机一起凭空 “消失” 了。 那段时间,运输部所有人员都被公安叫去问话。 除此之外,保卫科、后勤部门的不少职工,也都逐一接受了排查。 这类事情在国营大厂里,每年总会发生一两起。 采购科人员下乡外勤时意外 “失踪”,实在算不上稀奇事。 几位同事相互议论几句后,便各自回到工位,继续忙碌手头的工作。 当天夜里,多门与齐拉拉拖着满身疲惫,骑着自行车赶回了派出所。 “咕咚~咕咚~~” 齐拉拉一推开办公室门,就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对着嘴大口灌起水来。 整整一天在外奔波,早已让他筋疲力尽。 “至于累成这副样子?” “不过是出去走访调查一番,怎会疲惫至此?” 郝平川带着几分戏谑,看向气喘吁吁的齐拉拉。 郑朝阳也在一旁打趣:“就是,你看看人家多爷,身子骨多硬朗。你这般年轻的小伙子,还是得多锻炼。” “几位大哥就别取笑我了,我这点腿脚力气,都是从前在街头巡防时练出来的。” 多门轻抿一口自己泡的菊花茶,坐下后一边揉着双腿,一边开口说道。 从前他和郑朝阳刚当警察时,压根没有自行车可骑,全凭两条腿在街巷里巡逻值守。 “我说你这小子,朝阳大哥,你这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骑着自行车跑了一整天,我的屁股都快磨破了。” 齐拉拉满脸委屈地嘟囔着,忍不住发牢骚。 “要是换我去骑,我能骑出比赛冠军的架势。” 郝平川挑了挑眉,语气中满是自信。 “算你厉害行了吧。” 齐拉拉撇了撇嘴,不再继续争辩。 无论是他自己,还是多门,论体力都远不及郝平川。 齐拉拉成为公安之前,只是个在街头游荡的混混,连一顿饱饭都难得吃上,身体素质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而郝平川是真正上过战场的老兵,无论身体素质还是意志品质,都远非他们这些人可比。 整个派出所里,也没几个人能是郝平川的对手。 “多爷,调查情况怎么样了?” 白玲等人还在单位加班,专门等候齐拉拉他们带回的调查笔录。 多门盖上茶杯盖,梳理了一下思绪,开口汇报:“白组长,我们去找了李建设的同事了解情况。从他们的表述来看,李建设调入采购科后,平日里很少与其他同事往来。” “李建设是后勤主任的侄子,大家都不敢轻易得罪他,所以除了厂里上班碰面,私下里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他们也不清楚李建设失踪那段时间究竟去了哪里。这是他们的笔录。” 说着,多门将记录本递到白玲手中。 白玲皱着眉头将笔录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随后转手递给了郑朝阳。 “这上面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郑朝阳看完后,也皱起了眉头。 “确实,采购科的人常年在外奔波,不像车间里固定上班的工人,他们和同事之间的关系本就不算亲密。” “那赵城那边的情况呢?李怀德不是说,李建设为了寻找更优质的采购渠道,失踪前一直跟在赵城身后吗?” 白玲紧接着问道。 “赵城……” 多门放下手中的茶杯,认真回想片刻,才开口说道:“他当初因李建设抢占了本该属于他的晋升名额,才主动申请调去第三轧钢厂。” “但据他本人以及第三轧钢厂其他采购员所说,赵城与李建设其实并不熟识。毕竟李建设成为正式采购员的时间本就不长。” “而且自从他离开第三轧钢厂后,就再也没见过李建设,也完全不知道李建设一直在暗中跟踪他的事。” “不知道?” 宗向方当即提出质疑:“他常年下乡跑外勤,警惕性怎会如此之差?被人跟踪这么久,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这一点确实不合常理,但我们也无法直接断定,李建设的失踪就一定与赵城有关。” 第169章 许大茂,你也太窝囊了 郑朝阳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大脑正在飞速分析各种可能性。 “那赵城的采购路线与物资渠道呢?” 宗向方立刻接过话头:“这部分我已经调查过了,赵城的物资来源没有任何问题。此前他一直依靠下乡采购,或是上山打猎来筹措所需物资。” “后来组织为一位名叫赵建国的海外爱国商人寻找亲属,才查到了赵城身上。” “赵城是赵建国的亲侄子,也是他在国内唯一的亲人。” “赵建国在津港码头拥有自己的货运船队,得知赵城的境况后,便时常为他提供物资上的帮扶。” “这些信息我们已经向上级部门核实过,绝不会有误。” 听完宗向方的叙述,白玲等人都颇为震惊,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赵城竟然还有这样的身世背景。 “这位赵建国我有所耳闻,抗战时期,他就为组织提供了大量物资支援,是名副其实的爱国商人,还在海外牵头成立了救国商会。” 郑朝阳面带敬佩地说道。 “哦,这位人物我也早有听闻。” “新中国成立之后,他几乎将自己在国内的全部资产都无偿捐献了出来,为组织在北方战场上的胜利立下了汗马功劳。” 多门也轻轻颔首,语气郑重地附和。 “竟然这么了不起?” 齐拉拉听得满脸讶异,忍不住出声追问。 “他可是被周老亲自点名嘉奖过的人物,不仅荣获了个人荣誉勋章,还荣立过个人一等功,是名副其实的红色爱国商人。” “若非如此,组织也不会耗费这么多心力,专门帮他寻找在国内的亲属。” 白玲神情肃穆地向齐拉拉解释道 一听到“被周老表扬过”,齐拉拉的神色当即变得庄重。 (可代入霍老形象,无需纠结海外背景。港城1997年才回归,那个年代虽属海外殖民地,却丝毫未影响霍老在大陆的地位。) (也正因他身处海外,不涉足国内政治事务,后来国内历经几次重大变动,他都未受丝毫牵连。) “当下最紧要的,是先找到李建设。” 郑朝阳拍了拍手,将话题拉回案件本身。 “这个人是真失踪、刻意隐匿,还是已遭遇不测?我们得先查清楚这一点。” “没错!” 白玲立刻点头,完全认同郑朝阳的看法。 他们无法排除李建设是国民党潜伏人员、故意潜逃的可能。 要知道,当时的四九城里,仍潜藏着不少国民党遗留的潜伏敌特分子。 “先找到李建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赵城骑着自行车往家赶,心里盘算着,回头要在农场里开辟一片茶树赵。 公安的调查进展,他并未放在心上。 他的农场物资储备充足,水果与各类药材栽种齐备。 唯独把先前打理得井井有条的茶树忘得一干二净。 直到这次在厂长那里喝到优质茶叶,他才重新记起这事。 他打定主意,要找个恰当时机,弄几枝母树大红袍的枝桠回去。 赵城信心十足,只要拿到母树大红袍的枝条,在自己农场里定然能栽培成活。 甚至等茶树长成,泡出的茶叶口感,或许比母树大红袍还要醇厚香浓。 刚踏进四合院大门,他没见到平日里守门的阎埠贵,反倒听见院子里传来吵嚷的打斗声。 赵城满心疑惑,连忙推着自行车快步走进。 一进中院,便看见贾东旭和许大茂拳打脚踢,扭作一团。 旁边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却没人上前拉架。 赵城不免好奇,暗自琢磨,这两人怎么会打起来。 若是贾东旭和傻柱起冲突,他倒毫不意外。 想来多半是傻柱为秦淮茹出头,撞见许大茂偷看秦淮茹,才引发矛盾。 可许大茂虽不算正派,向来只敢暗地里耍些阴谋诡计。 平日里在院子里,他也就敢跟傻柱动手,极少会跟其他人当众大打出手。 这时,易中海急匆匆从外面跑来,趁着两人打斗间隙分开的空档,冲到他们中间,大声喝止:“别打了!你们这是闹哪一出?” 贾东旭看到易中海,眼睛一亮,捂着被打肿的脸,带着哭腔告状:“师父,您得为我做主!许大茂平白无故就揍了我一顿!” 易中海听完贾东旭的话,神色瞬间沉了下来,毫不犹豫转向许大茂,语气严厉地指责:“许大茂,咱们同在一个四合院里,低头不见抬头见,本该互帮互助,你怎能不问缘由就动手打人?” “现在,立刻给东旭道歉!” 贾东旭是他易中海晚年养老的依靠,他怎能眼睁睁看着贾东旭被许大茂欺负。 贾东旭躲在易中海身后,脸上露出得意神情,挑衅地望着许大茂。 赵城站在围观人群最后面,眼神满是不屑,仔细观察着易中海的一举一动。 平日里傻柱和许大茂打得不可开交,从没见易中海为许大茂说过一句公道话。 反而每次都把挨打的许大茂指责得一无是处。 在赵城看来,易中海就是个十足的两面派。 不过,他没打算掺和这场纷争,这事跟他毫无关系。 他只需等着看这场内讧的好戏。 许大茂对易中海毫无惧色,直接不客气地回怼:“易中海,事情前因后果都没弄明白,你就让我给贾东旭道歉?” “你讲不讲道理?” “还有,你算什么东西?” “真以为自己还是大院里说一不二的管事大爷?” “凭什么命令我道歉?” 如今的许大茂,已完全不怕易中海,说话毫不留情。 一个双手已废的老家伙,还想像以前那样拿捏他? 易中海脸色阴沉,反驳道:“就算我不再是管事大爷,也是院子里的长辈,你们在院里动手打架,我难道管不得?” “既然你不服气,那就说说,你们到底为何动手?” 易中海脸色黑如锅底,眼底布满阴狠。 他用无力的手紧紧攥成拳头,咬着牙对许大茂说。 “好。” “今天就让大伙评评理。” 许大茂轻蔑地瞥了易中海一眼,转头对围观众人,大声讲述事情经过:“我下班回家路上,碰到一个乡下卖粮食的人,身上没带够钱,好说歹说,才让人家跟我回院里取钱。” “当时他不愿进院子,在门口等着,我先回家拿钱。” “结果等我拿着钱出来,贾东旭这小子竟然把人截走了!” 许大茂气得火冒三丈,伸手指着贾东旭的鼻子怒骂。 院子里的街坊看向贾东旭的眼神,既有鄙夷,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羡慕。 贾东旭这事做得确实卑劣,可他手里的粮食是实实在在拿到了。 而且这粮食,还不是黑市上贵得离谱的高价粮。 “咳咳……” 易中海万万没想到,做错事的竟是自己的徒弟。 许大茂好不容易谈妥粮食,又费了半天功夫把卖粮人带回来。 结果贾东旭趁着许大茂回家取钱的空隙,直接把那批粮食截胡买走了。 这事无论怎么说,都站不住脚。 尤其是在眼下粮食极度紧缺的关头。 “各位街坊邻居,大家评评理,贾东旭这顿打,该不该挨?” 许大茂气得满脸通红,对着围观众人高声质问。 “该打,确实该打!” “贾东旭这事办得太恶心了。” “换作是我,也得狠狠揍他一顿。” “现在的粮食多金贵,许大茂好不容易谈成的买卖,他说截胡就截胡?” “谁敢截我的粮,我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这事办得太不地道了……” “就是,哪有这么办事的道理。” 在场的人看着贾东旭手里少说也有一二十斤的粮袋子,心里都透着酸溜溜的嫉妒。 所以压根没人站出来帮贾东旭说话。 “谁敢动我儿子!” 贾张氏尖利的叫声突然响起,她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猪,疯了似的从贾家屋里冲出来。 院子里的人都被她这副架势吓得后退了好几步。 就连许大茂都下意识后退两步,可一想到被截走的粮食,还是咬着牙硬着头皮走了回去。 “贾张氏,你儿子这事,就是该打!” “你自己睁大眼睛看看,他干的是什么缺德事!” 许大茂指着贾东旭,怒气冲冲地说。 可贾张氏从来就不是个能听得进道理的人。 “好你个许大茂,竟敢动手打我儿子,老娘今天跟你拼了!” 贾张氏一边破口大骂,一边径直朝着许大茂扑过去。 面对张牙舞爪扑过来的贾张氏,许大茂哪敢正面抗衡。 光是看到她指甲缝里黑乎乎的泥垢,就足够让人心里发怵。 “贾张氏,你给我站住!” “再往前挪一步,我可就真不客气了!” 许大茂一边连连后退,脚步慌乱,一边扯着嗓子放狠话,实则心里早已慌作一团。 可贾张氏哪会把这种虚张声势的威胁放在眼里? 她在这四合院里横行霸道这么多年,早就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压根没把谁放在心上。 哈哈哈哈! 许大茂,你也太过窝囊了。 被一个老太太追得满院子乱跑,有本事你就别躲。 第170章 你若在天有灵,可得睁眼瞧瞧 傻柱双手叉腰,望着许大茂狼狈逃窜的模样,笑得前仰后合,几乎直不起腰。 许大茂无暇顾及傻柱的嘲讽,朝着易中海的方向拼命呼喊。 易中海,贾张氏要动手打人了,你就眼睁睁看着不管吗? 易中海轻咳两声。 行了,贾家嫂子,你先消消气,切莫如此冲动。 易中海原本打算,任由贾张氏撒泼胡闹,正好借此打压许大茂的气焰。 可他没料到,许大茂一边逃窜,还不忘将他拖出来。 事到如今,他即便想装作视而不见,也已经不可能了。 谁知道贾张氏根本没将易中海的劝说放在心上,场面顿时陷入极度尴尬。 易中海无奈,只得转头看向贾东旭,递去一个暗示的眼神。 妈,您先别闹了,听听易师傅怎么说。 贾东旭领会了易中海的眼神,又想到家中如今还要依靠易中海关照扶持,连忙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仍在撒泼的母亲。 许大茂,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我已经全部清楚了。 东旭会做出这样的事,并非没有缘由。 毕竟贾家四口人等着吃饭,淮茹刚小产不久,身体虚弱,万万不能饿着。 你孤身一人,无牵无挂,犯不着与东旭计较这点粮食。 易中海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一本正经地开口说道。 许大茂看着易中海这副虚伪做作的嘴脸,心中早已将他骂了千百遍。 这老东西,我就知道他会这般偏袒。 老易说得在理,贾家一大家子等着开锅,怎能与你一人逍遥度日相比。 是啊大茂,这点粮食你就让给东旭家吧。 秦淮茹刚小产,身子虚弱,实在饿不得。 许大茂,你每月都有固定粮票,大不了再添些粗粮凑合,也不至于挨饿,没必要与他们争抢。 对对对,正是这个道理。 院子里的人向来见风使舵、趋炎附势,听了易中海的话,纷纷随声附和,觉得此言甚是合理。 贾张氏见众人都听信了易中海的话,尽数站在贾家这边,脸上不由得露出得意之色。 许大茂心中满是委屈与不甘,却无处诉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袋粮食被人拿走,再也不敢多言半句。 她那双三角眼转个不停,心里暗自盘算,能否借着此刻的有利势头,再让院里众人多接济自家一些粮食。 街坊邻居们…… 听见贾张氏突然用这般客气的语气开口,刚才还在劝许大茂大度的邻居们,脸色瞬间一变。 一股不祥的预感,骤然涌上每个人心头。 谁都清楚,贾张氏这般客气,必定没什么好事。 果然不出所料,贾张氏肥胖的脸上立刻挤出一副可怜模样,对着众人诉起苦来。 大伙都知道,我们家就我儿子一人有定量粮票。 如今房子没了,手里的钱也花光了,根本买不起鸽子市上的高价粮食。 贾张氏说着,还用怨毒的目光狠狠瞪了人群中的赵城一眼。 贾张氏,这能怪得了别人吗?还不是你儿子自己执意去赌博?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当初被人追债时,你可不是这副模样,反倒哭着求我帮忙买房。 听你这意思,是想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要不我们现在就去街道办,让街坊邻居们一起评评理? 赵城丝毫没有迁就贾张氏的蛮横,语气平静却条理清晰地将道理一一讲明。 就是!贾张氏,你们家落到今天这地步,不都是贾东旭自己造成的吗?谁让他非要去赌场鬼混。 还害得傻柱把自己的房子都卖掉了。 这么说来,秦淮茹当初流产,也是贾东旭动手打的吧? 对啊,这都是你们家自己造的孽。 当初贾东旭可是跪着求赵城帮忙买房的,听你这话的意思,反倒像是赵城欠了你们家什么? 可不是嘛。 这怪不到别人头上,要怪就怪你自己的儿子贾东旭。 众人听完赵城的话,立刻纷纷附和,全都站出来支持他。 大家并非与赵城有多亲近,纯粹是看出贾张氏又要故技重施,想靠耍无赖占便宜。 若是真让她的算计得逞,接下来倒霉的便是院里所有人,到时候又要被迫出钱出粮接济贾家。 在场之人谁都不傻,自然不肯吃这个亏,于是纷纷开口站在赵城这边。 尤其是那些早就看贾家不顺眼的住户,此刻笑得格外痛快。 你……你这个混小子! 贾东旭恶狠狠地瞪着赵城,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浑身发抖,可心底却莫名生出一丝心虚,不敢真的与赵城硬碰硬。 够了够了,大家都少说两句!贾家嫂子,你刚才不是有话要说吗?赶紧继续。 易中海狠狠瞪了贾张氏一眼,眼神中满是警告,随即立刻站出来打圆场,试图转移话题。 有什么话就直说,别磨磨蹭蹭。 好好的,何必去招惹赵城这个硬茬? 赵城的性子,难道还不清楚吗?他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之前在他手里吃的亏还少吗?怎么就是不长记性。 易中海心中暗自叹气,只觉心力交瘁,连忙用眼神给贾东旭示意,让他赶紧劝贾张氏住口,不要再提赵城半个字。 老易啊,你可得为我们家做主!我们家如今真是快揭不开锅了。都说半大孩子吃穷老子,棒梗正处在长身体的关键时候,饭量极大。 我这儿媳妇身子本就虚弱,小产后还没恢复,也得好好补充营养。 可你看看我们家现在的情况,连一顿像样的饱饭都快凑不出来了。 贾张氏收到儿子的眼神示意,连忙收回看向赵城的目光,不敢再招惹他。 她立刻换上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一边絮絮叨叨诉说家中难处,一边用手背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演技堪称炉火纯青。 另一只手却趁众人不备,悄悄在秦淮茹腰上狠狠掐了一把,示意她赶紧配合自己演戏。 秦淮茹猝不及防吃痛,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扭曲,疼得险些叫出声来。 院里的住户见贾张氏又开始耍老一套把戏,纷纷下意识后退,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 这套哭穷卖惨的手段,他们实在太过熟悉。 贾家每次遇到事情,都是先摆出这副可怜模样,转头就打众人的主意,想方设法逼迫大家出钱出粮帮他们渡过难关。 贾张氏,厂里前几天才刚发工资,就算你给了赵城五块钱房租,手里剩下的钱也该有十几块吧。 按照街道给困难户的补贴标准,你们家每月至少能领到五块钱生活补贴,这么算下来,你们家根本算不上缺钱,怎么会连吃饭的钱都拿不出来。 若是真缺粮食,就早点去供销社排队,或许还能买到平价粮,或是让贾东旭多去鸽子市跑几趟,总能想办法买到吃食。 阎埠贵这时站了出来,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 自从管事大爷的职务被撤销后,阎埠贵就成了四合院里话最少的人,平日里院里开大会,他也极少主动发言。 可如今见贾张氏这架势,分明又是想打众人粮食的主意,他再也坐不住,当即第一个站出来拆台。 是啊,让贾东旭晚上多去鸽子市转转,只要肯多花些心思,总能弄到粮食。 早点去供销社排队,赶在开门前等候,也不至于买不到口粮。 实在不行,就让易中海师傅帮忙搭把手,他可是贾东旭的师傅,师徒一场,本就该相互照应。 说得没错,贾东旭以后还要给老易养老送终,现在家里有困难,找老易帮忙不是天经地义吗? 可不是嘛,老易若是肯出手相助,贾家这点困难根本算不上什么事。 在场的住户心里都清楚,没人糊涂。 有阎埠贵带头,众人立刻你一言我一语附和,话题纷纷指向易中海。 贾张氏见众人不仅不同情,反而处处拆台,顿时慌了神,脸上的委屈再也挂不住。 “你们这群没良心的!我们家都难成这样,你们半点儿情面都不讲,不肯伸手帮衬!” “老贾啊!你若在天有灵,可得睁眼瞧瞧!” “这院子里的街坊邻里,合起伙来欺负我这无依无靠的老太婆!” 贾张氏哭天抢地,双腿一软瘫坐在青砖地上,两条腿胡乱蹬着,扯开嗓门撒泼打滚,活脱脱一副蛮不讲理的无赖模样。 面对她这套惯用的耍赖伎俩,院子里的住户全都不为所动,脸上甚至露出几分难以掩饰的厌烦。 这年月大伙日子本就紧巴巴,每一粒粮食都来得不易,没人会愚蠢到拿自家口粮贴补贾家,这根本不可能。 贾张氏在地上哭嚎撒泼许久,见始终没人搭理,便偷偷朝身旁的儿子儿媳使眼色,示意他们也装出可怜模样,博取众人同情。 贾东旭瞬间领会母亲用意,立刻拉着秦淮茹,脸上摆出楚楚可怜、走投无路的神情。 “唉……我们家如今是真撑不下去了,全家就我一个人上班挣钱,要养活一家老小好几口,担子实在太重。” “现在粮食紧缺,价格又高,我们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买高价粮,实在是被逼得没办法。” 秦淮茹连忙附和,声音里带着刻意伪装的哽咽:“是啊,我们家全靠东旭硬撑,上有年迈婆婆,下有年幼孩子,日子过得太艰难,大家就发发善心,可怜可怜我们吧。” 第171章 热锅上的蚂蚁 赵城站在一旁目睹这一幕,无奈轻轻摇头,暗自思忖:贾家翻来覆去就这几招,半点儿新花样没有,就连装可怜都这般敷衍,毫无诚意。 生了孩子没本事养活,是贾东旭自己没出息,纯属窝囊废,跟不相干的人有什么关系? 许大茂早就看贾家不顺眼,绝不可能让他们顺遂达成目的,当即对贾东旭冷言嘲讽,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不屑。 想当初贾东旭暗地里抢走他好不容易弄到的粮食,如今居然还好意思让大伙捐粮,简直异想天开! “大茂这话没错,没能力养活孩子,当初就不该生那么多。” “就是,哪家不是靠自家男人撑起整个家?我们家还得养活三个半大的小子,日子比贾家难过得多,也没向谁伸手要过东西。” “我们家六口人,就靠我男人一个人的工资过日子,平日里省吃俭用、精打细算,从没开口让旁人帮忙,贾家凭什么特殊?” 院子里的住户纷纷点头赞同,一个个站在许大茂这边,对贾家的所作所为明显不满。 贾东旭养不起自己的家,是他自己的事,与旁人无关。 凭什么要他们拿出自家救命粮,去填补贾家这个填不满的窟窿! 这些话如同锋利的刀子,狠狠扎在贾东旭心上,把他憋得满脸通红,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你们怎么能这么冷血!” “大家都是同一个四合院的街坊,低头不见抬头见,本就该互相扶持、和睦相处,你们怎能眼睁睁看着我们家陷入困境,却不管不顾!” 傻柱瞧见秦淮茹委屈巴巴、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一下子软了,立刻站出来为贾家说话,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 说完,他特意朝秦淮茹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邀功请赏的意味,仿佛在等秦淮茹夸赞他有担当、有魄力。 许大茂见傻柱这个愣头青主动跳出来,眼珠一转,露出不怀好意的坏笑,开口将了他一军:“傻柱,既然你这么大方,这么有同情心,不如就由你拿出粮食接济贾家,我们都看着呢。” “那……那个……这……” 傻柱站在原地,脸上瞬间露出为难神色,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家也没有多少余粮,平日里自己都得省吃俭用,真要是把粮食拿给贾家,接下来的日子只能喝西北风。 以前何雨水饿肚子时,他还能勉强匀出一口粮给妹妹充饥。 可要是自己断了粮,又有谁会在乎他的死活? “呵,原来是只会说漂亮话,却半点实际行动都没有。” 看着傻柱被堵得哑口无言、手足无措的样子,在场众人脸上都露出几分不屑的笑意,暗自想道:果然是没脑子的愣头青,稍微一激就上了当。 赵城见此情景,已没了再看下去的兴致,在他眼里,贾家除了卖惨撒泼,再无别的新鲜花样,这场闹剧实在无趣。 他随即推着身边的自行车,往前挪动两步,成功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大伙见赵城站出来,纷纷停下议论,目光齐刷刷投向他,想看看他究竟要说什么。 “贾东旭,我倒有个主意,或许能帮到你们。” “保证能让你们家以后钱够花、粮食够吃,再也不用为生计发愁。” 赵城脸上带着温和的神情,目光平静地望向贾东旭和秦淮茹,语气里听不出丝毫嘲讽。 “真……真的吗?你没骗我们?” 贾东旭一脸惊疑地望着赵城,眼神里充满难以置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其他围观的人也来了兴致,好奇赵城到底能想出什么好点子。 要是这办法真管用,说不定他们以后遇到难处,也能学着用。 “你们看看贾张氏这富态模样,面色红润,体态丰腴,平日里的伙食想必也差不到哪里去?” 赵城这话一出,众人忍不住想笑,却没人反驳——就连贾东旭和秦淮茹,也下意识瞥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贾张氏,暗自叹了口气。 贾张氏哪里只是能吃那么简单? 她简直比猪还能糟蹋粮食,家里大半的粮食,恐怕都被她一个人吃了,其他人只能跟着饿肚子。 “你母亲的户口又不在四九城,既然家里这么困难,不如直接把她送回农村老家,这不就解决问题了?” “到时候你们家少了这么一个能吃的累赘,粮食自然够吃,也不用再为口粮发愁。” “再说,你母亲回了乡下,还能下地种粮、干点农活,说不定反倒能帮衬你们,减轻一些负担。” 赵城语气平淡,脸上带着淡淡笑意,不急不缓地说完。 “哈哈哈!这主意太好了!简直妙不可言!” 四合院里的人听完赵城的话,顿时哄堂大笑,一个个都觉得这法子说到了心坎里。 “可不是嘛贾东旭,赶紧把贾张氏送回乡下老家!这真是个好办法!” “对啊对啊,送回去之后,不光能省下不少粮食和钱,你们家的房子也能宽敞多了,真是一举多得!” “可不是嘛,这样一来,你的担子立马就能减轻不少,以后的日子也能舒坦许多,再也不用被粮食问题困住。” 贾张氏在这四合院里早就人人嫌恶,大家伙儿都巴不得她赶紧回乡下,再也别回来。 贾东旭和秦淮茹听了这话,心里都动了念头,觉得赵城说的确实有道理。 贾东旭嘴上虽觉得这么做有些不妥,毕竟是自己的母亲,这般做法似乎显得不孝,可细细琢磨,赵城的话又句句在理,确实是解决眼下困境的好办法。 至于秦淮茹,她心中早已盼着将这位刻薄的婆婆赶回乡下,只是一直隐忍未言。 贾张氏整日在家游手好闲,活脱脱一个好吃懒做的地主婆,还动辄对她指手画脚、百般挑剔。 这尚且能忍,更过分的是,她时常对秦淮茹非打即骂,半分情面也不留。 加之每月贾东旭都要给她寄去一笔养老钱,无疑让本就拮据的家境雪上加霜。 若能将贾张氏送走,秦淮茹自然是求之不得,举双手赞成。 只是此事她一个儿媳做不得主,只得将满心期盼藏于眼底,望向贾东旭,盼他点头应允。 贾张氏被赵城一番话气得面目狰狞,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 她正欲起身怒骂赵城,却骤然瞥见秦淮茹脸上异样的神色,眼中满是期盼与窃喜。 好你个小贱人秦淮茹!原来你早就巴望着我回老家,好独霸这个家是吧! 我真是瞎了眼,当初竟由着东旭娶了你这么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贾张氏瞬间怒火中烧,猛地从地上蹿起,满脸凶戾,径直朝秦淮茹扑去,双手死死掐向她的脖颈,显然已是气急败坏。 “妈,您千万误会!我真没有那个意思!” 秦淮茹吓得面无血色,慌忙连连后退躲闪,一边躲避一边急切辩解,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惊恐与慌乱。 一阵钻心的剧痛骤然从胳膊传来,她下意识按住伤口,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瑟缩,模样无助至极。 傻柱眼睁睁看着秦淮茹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样子,心口像是被狠狠揪紧,那份心疼难以言表。 他没有丝毫迟疑,当即大步上前,挡在贾张氏身前,语气恳切地劝道:“贾婶,秦姐绝不是您想的那样,您千万别误会她。” 话音未落,傻柱伸手将秦淮茹揽入怀中,小心翼翼护着,生怕她再受半点伤害。 贾东旭见此一幕,顿时怒火攻心,对着傻柱厉声呵斥:“傻柱,你疯了不成?这事与你何干?秦淮茹是我媳妇,轮不到你多管闲事!” “我自然知道她是你媳妇。” 傻柱的目光始终落在秦淮茹身上,未曾瞥向贾东旭分毫,满心满眼都是眼前需要守护的人。 贾东旭气得面颊通红,张口结舌,心中又气又急。 明明知晓她是自己的妻子,还敢用这般含情脉脉的眼神盯着,简直无法无天,放肆至极。 院子里围观的街坊邻里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发出压抑已久的嗤笑声,一道道嘲讽戏谑的目光齐齐投向贾东旭。 那些目光如同细密的针,密密麻麻扎在他身上,令他浑身不自在,只觉头顶似被泼了一桶绿漆,浓烈的羞辱感瞬间席卷全身,双目因极致愤怒而赤红。 “傻柱,今日我非把你的眼珠子抠出来不可!” 狠话落下,贾东旭如饿虎扑食般冲向傻柱,趁其不备,攥紧拳头狠狠砸在他的鼻梁上。 傻柱被这突如其来的重击打得鼻血喷涌,怒火瞬间被点燃,当即怒吼一声,朝贾东旭奋力反击。 “贾东旭,你竟敢动手?今日我若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我就不姓何!” “啊——傻柱,你好大的胆子,敢打我儿子?老娘今天跟你拼了!” “东旭,柱子,你们别打了,快住手啊!” 易中海看着自己平日最为看重、寄予厚望的两个晚辈,此刻竟扭打在一起,难分难解,心中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个不停。 第172章 说翻脸就翻脸 方才还平静的局面,怎就说翻脸就翻脸、说动手就动手了?实在令人始料未及。 赵城站在一旁,望着眼前混乱不堪的场面,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淡笑,不动声色地后退几步,远远旁观。 这般狗咬狗的闹剧,倒也算精彩纷呈,看得人兴致盎然,丝毫不觉乏味。 “我先回屋了。” 赵城留下一句话,推着自行车,不紧不慢地朝自家走去,丝毫没有插手的意思。 院子里其他街坊见此情形,也纷纷寻借口匆匆归家,生怕闹剧结束后,贾家又找由头让他们募捐出钱,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不过片刻功夫,中院便只剩贾家众人、易中海与傻柱,其他人早已不见踪影。 “大家快来搭把手!” “快把他们拉开!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 易中海转头朝四周高声呼喊,想找人帮忙拉架,却发现院中除了焦急拉架的秦淮茹,再无旁人。 “傻柱,东旭,妈,你们别打了!再打真要出大事了!” 秦淮茹看着扭打不休、互不相让的傻柱与贾东旭,急得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劝阻,只能在一旁焦急哭喊。 傻柱早已被怒火冲昏头脑,哪里听得进秦淮茹的劝说,扬拳便朝贾东旭脸上狠狠砸去,力道十足。 “啊!” “傻柱,老子今天跟你同归于尽!” 贾东旭也丝毫没有留手,双拳紧握,疯了般朝傻柱身上砸去,每一拳都带着滔天怒火。 贾张氏则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疯妇,张牙舞爪地朝傻柱脸上抓去,指甲尖利,恨不得在他脸上留下数道深痕。 没过多久,傻柱脸上便多了几道深深的血印,火辣辣的痛感让他不住抽气,却依旧没有停手。 另一边的贾东旭也没占到便宜,挨了数记重拳,疼得龇牙咧嘴,叫喊声都变得沙哑,却仍不肯认输。 “你们快别打了!快住手啊!” 易中海急得团团转,可他年事已高,气力不济,根本拉不开这两个打红了眼、如同蛮牛般的汉子。 好不容易等到贾张氏被一脚踹开,两人暂且分开的间隙,易中海连忙冲到二人中间,试图将他们彻底隔开,阻止闹剧继续。 偏偏就在此时,贾东旭挥出的一拳,不偏不倚正中易中海的眼眶,力道之大连易中海都未曾防备。 “哎哟!” 易中海只觉眼眶传来钻心剧痛,刚痛呼出声,眼前便骤然一黑,身子直挺挺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师傅!” “易大爷!” 傻柱和贾东旭见易中海倒地,瞬间从愤怒中清醒,立刻停手,脸上满是惊慌。 贾东旭连忙跑到易中海身边,小心翼翼将他扶起,语气慌乱不安:“师傅,我真不是故意的,您没事吧?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贾张氏和秦淮茹也赶忙上前,围在易中海身旁。 “老易,你也太不中用了!拉个架都能被打倒,真是白活这么大岁数。” 贾张氏一脸嫌弃地看着易中海,口中不住抱怨,心里却暗自暗骂这老东西关键时候半点忙都帮不上。 易中海的眼眶肿得如同青紫色的馒头,望着身边满脸关切的贾东旭与傻柱,心中窝火至极。 这叫什么事? 这已是他第二次因劝架被误伤。 而且两次误伤,皆出自这两个他一心培养当作养老依靠的晚辈之手。 易中海不禁在心中暗自思忖,自己当初莫非真的选错了人?这两人,究竟靠不靠谱?日后真能指望他们为自己养老送终吗? 半夜,一阵尿意突然将贾东旭从熟睡中拽醒。 他迷迷糊糊摸索着穿上衣服,推开门朝院子外的公共厕所走去。 那个年代的四合院,厕所都建在院外,是几户人家共用的大通间,设施简陋,条件艰苦。 贾东旭紧了紧身上的衣服,顶着刺骨的寒风走出房门,嘴里忍不住嘟囔着,满是不情愿。 “这鬼天气,还没到年底就冷得像冰窖,冻得骨头缝都疼。” “明天该中院的人去鸽子市买粮食,真晦气,让秦淮茹去好了,这么冷的天,我可不愿遭这份罪。” 他一边絮叨抱怨,一边缩着脖子弓着身子,慢慢走出四合院,朝着公共厕所的方向挪动,每一步都格外艰难。 解决完生理需求,贾东旭刚迈出公共厕所门槛,意外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许是还没彻底清醒,脑子昏沉,脚下也没留意,他一脚结结实实踢在路边的石头坎上,疼得闷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摔了个四脚朝天。 这一跤摔得不轻,原本昏沉的睡意瞬间被剧痛驱散,脑子一下子清醒了许多。 他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捂着受伤的脚低声哼哼,嘴里不停咒骂。 “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喝凉水都塞牙,出门还摔这么一跤。” 借着天上微弱的月光,贾东旭低头看向自己的腿,发现裤脚被石头刮破一道长长的口子,里面的棉裤露了出来。 好在身上穿得厚实,这一跤虽显狼狈,却没伤到皮肉,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揉着摔疼的地方,嘟囔着抱怨,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灰尘,一瘸一拐朝家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前院边上,贾东旭忽然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奇怪动静,其中夹杂着女人隐约的喘息声,顺着冰冷的夜风飘进耳朵。 他的脚步猛地一顿,愣在原地,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他也是过来人,年轻时常去八大胡同,这种声音再熟悉不过,一听便知发生了什么。 瞬间,贾东旭精神起来,脸上不由自主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赶紧屏住呼吸,循着声音来源仔细分辨。 没一会儿,他便准确辨出声音源头——正是从前院阎解成的屋子里传来,且声音还在断断续续持续着。 贾东旭当即放缓脚步,踮起脚尖,轻手轻脚绕到阎解成家院墙根下,将耳朵死死贴在冰凉的墙壁上,屏声静气偷听墙根。 院墙内侧不断传来压抑的动静,听得贾东旭心头发痒,仿佛有只小猫在里面抓挠。 他一边侧耳倾听,一边在心里酸溜溜琢磨。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阎解成这小子平日里蔫头耷脑,没想到还有这能耐,折腾这么久竟还没歇着。” 他忍不住在心里发出一声混合着羡慕与嫉妒的啧啧声。 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于莉的模样,搭配着墙内那让人耳根发烫的声响,贾东旭心底瞬间燃起一团燥热。 院外的寒风刺骨,冷得人骨头缝里都冒凉气。 他贴在墙根下听了好一阵子,屋里的动静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愈发剧烈。 心底刚燃起的那点燥热,终究抵不过身上阵阵袭来的寒意,贾东旭实在无法再听下去。 他搓了搓冻得僵硬的双手,缩了缩脖子,脚步匆匆朝自家房门走去。 可就在他刚推开房门,一股刺骨寒风顺着门缝灌进来的刹那,贾东旭猛地顿住脚步,僵在原地。 不对劲。 他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冒出一个疑问。 他皱起眉头,快速思索起来。 今天不是该前院的人去鸽子市采购粮食吗?阎解成怎么会这么早就回来了? 他伸出手指头在心里默默算了算日子,没错,今天确实是前院几户人家轮流去鸽子市的日子。 按说这个时辰,他无论如何也不该这么早回来。 难道阎解成压根没去鸽子市? 还是说,屋里的人根本不是阎解成? 想到其中暗藏的可能性,贾东旭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整个人立马精神焕发。 他心里痒痒的,还想偷偷摸回前院一探究竟,可刚抬起脚步,又停了下来。 阎解成的屋门紧闭,窗户也封得严严实实,从外面什么都看不见,根本无法确认里面的具体情况。 要是就这么冒冒失失过去,万一情况搞错,反倒打草惊蛇,实在不划算。 更何况,要是上前敲门询问,里面真是阎解成和于莉夫妻俩,那他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更不用说,要是偷听墙根的事情被别人撞见,才是真的丢脸丢到家,还得彻底得罪阎家。 就在贾东旭站在自家门口犹豫不决、拿不定主意时,寂静的大院里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门轴转动声。 贾东旭反应极快,当即弓着身子轻手轻脚溜进屋里,迅速躲到窗户侧边,双眼紧紧盯着屋外的动静。 没过一会儿,一道模糊的人影在皎洁的月光下显现,不慌不忙穿过前院,朝中院方向慢慢走来。 贾东旭趴在窗沿上,借着清冷的月色看清了那人的脸,瞬间惊得差点叫出声,随即赶紧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咒骂。 “真是做梦也想不到!赵城这混蛋,竟然和于莉有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 他望着赵城从后院走来的身影,再联想到刚才阎解成屋里传出的奇怪动静,瞬间将所有线索串到一起,认定赵城和于莉之间绝对藏着见不得人的私情。 他用手捂住嘴,胸腔里抑制不住涌起狂喜,暗自得意。 第173章 见面分一半 “哈哈哈,赵城啊赵城,你和于莉的这点龌龊事,偏偏被我撞了个正着!” 等明天一早,我就把这事一五一十告诉阎解成,他要是知道自己被人戴了绿帽子,保管会跟赵城拼个你死我活! 一想到阎解成得知真相后,气得暴跳如雷、火急火燎去找赵城算账的模样,贾东旭心里就涌起一股难以形容的兴奋与畅快。 此刻在他心里,最恨的两个人,一个是赵城,另一个便是傻柱。 之所以恨赵城,不光因为对方占了本该属于他的房子,更因为这人一次次破坏他的好事,就说今天,连他想请院里邻居搭把手帮忙的事,都被赵城搅得乱七八糟。 贾东旭对赵城的恨意,如滔滔江河,汹涌澎湃,难以平息。 而傻柱,一直对他的媳妇秦淮茹念念不忘,这份不怀好意的心思,同样让贾东旭恨得咬牙切齿。 他心里简直恨不得把这两个人都除掉,才能消解心头的怨气。 可万万没想到,今晚无意间撞见的这件事,却让他看到了报复的绝佳机会。 他重新躺回被窝里,眼珠子转来转去,心里已经盘算好了一肚子坏主意。 不错,我正好可以借着这件事,好好敲赵城一笔,说不定还能把被他占去的房子给要回来。 甚至,说不定还能趁机尝尝于莉的滋味。 贾东旭重新躺在床上,眼眸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满脑子都是阴险狡诈的念头。 那套房子,他是志在必得。 钱,他也必须拿到手,赵城平日里负责采买,手头肯定宽裕,油水绝对不少,少说也得敲他五百块才行。 至于于莉,一想到她那两条修长的大长腿和火辣的身段,贾东旭就忍不住动心,说不定还能用这件事拿捏住她,好好威胁一番,让她乖乖听话。 想到这里,贾东旭按捺不住心中窃喜,发出一阵阴恻恻的坏笑。 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吵醒了身旁熟睡的秦淮茹。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开口:“东旭,你大半夜笑什么?” 贾东旭被秦淮茹的声音吓了一跳,随即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语气不耐烦地呵斥:“没什么,赶紧闭眼睡觉,别瞎打听!” 此刻他满脑子都在盘算如何敲诈赵城、拿捏于莉,先前心中那股莫名的燥热早已消失殆尽。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许久,直到理顺所有计划,才心满意足地沉沉睡去。 第二天睡醒起床,贾东旭一打听,得知赵城一大早就去厂里上班了。 为确认自己的猜测没错,他特意找到阎解成,拐弯抹角地打探情况。 从阎解成的话里他得知,昨晚阎解成确实去了鸽子市,折腾到后半夜才回来,却连一粒粮食都没买到。 这下,贾东旭彻底坚信了自己的猜测,没有半分怀疑。 看着阎解成唾沫横飞地吹嘘自己昨晚有多辛苦,贾东旭在心里暗暗翻了无数个白眼。 你辛苦?他暗自嘲讽,你媳妇于莉昨晚才是真的 “辛苦”。 跟傻柱那个愣头青一样,若不是自己昨晚恰巧撞见,他被人戴了绿帽子都还蒙在鼓里,傻乎乎地被人耍得团团转! 等从赵城那儿敲诈到钱,非得也好好玩玩他媳妇于莉不可。 一想到这里,贾东旭的心情不由得轻松起来,慢悠悠收拾一番,便出门上班去了。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时间,贾东旭终于等来了赵城回家的身影。 赵城刚走进院子,就看到贾东旭在后院漫无目的地闲逛,他压根没打算理会,自顾自掏出钥匙开了门,径直走进屋里。 刚把手里拎着的东西放到桌上,贾东旭就紧跟着推门闯了进来,连门都没敲一下。 赵城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露出明显不悦,抬眼看向贾东旭,语气带着几分质问:“贾东旭,你闯进别人家,难道不知道该先敲门吗?这是最基本的规矩。” 贾东旭斜着眼睛轻蔑地扫了赵城一眼,脸上满是不屑:“敲门?像你这种不干不净的人,也配让我敲门?根本没必要。” 见贾东旭来者不善,赵城懒得跟他多费口舌,直接抬手指向门口,语气冰冷地呵斥:“你给我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贾东旭憋了一整天的心思,自然不会轻易离开。 他没有丝毫退缩,反倒主动往前挪了两步,走到赵城跟前,刻意放低音量,话语里裹着浓浓的威胁:“你和于莉之间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我全都摸得一清二楚,你真敢让我踏出这个门?要是我在院子里把这些丑事喊得人尽皆知,你好好琢磨,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赵城听见这话,先是一怔,眼底迅速掠过一抹冰冷刺骨的锐光,嘴上却顺着贾东旭的话茬,故意摆出茫然不解的模样否认:“我和于莉?你别在这里信口雌黄、搬弄是非!我们俩之间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见不得人的猫腻。” 贾东旭的目光一眼落在赵城桌上的香烟和火柴上,毫不客气地伸手抽出一根,自己划火点燃,脸上满是胜券在握的嚣张,语气笃定地说:“昨晚发生的事情,我看得真真切切、毫无遗漏!只要我现在去街道办揭发你,告你乱搞男女关系、破坏他人家庭和睦,你这辈子就彻底毁了,等着蹲大狱吧。” 看着贾东旭这般上蹿下跳、自鸣得意的跳梁小丑模样,赵城只觉得荒谬又可笑。 但与此同时,他心里也暗自警惕,告诫自己往后做事必须更加周密谨慎,绝不能再出现这样的纰漏。 都怪于莉那个没脑子的女人,非要在她那破旧的窗户跟前闹出动静,才会被人撞见把柄。 而且昨晚自己一时情绪激动,忘了动用精神力做好防护,这才给了贾东旭可乘之机。 念头飞速转完,赵城脸上立刻换上惊慌失措、手足无措的神情,连声辩解:“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含血喷人!我什么坏事都没做,你不能平白无故冤枉我。” 贾东旭猛地一拍桌子,故意抬高些许嗓门,语气带着几分凶狠:“我都亲眼看见了,你还敢强词夺理、拒不承认?行,既然你不肯认账,我现在就去举报你,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好在贾东旭一门心思只想着敲诈勒索,说话时特意留意压低了声音,没敢真的大声喧哗。 他心里清楚,真要是把事情闹大,赵城一旦被逼急了,肯定不会给他留任何情面。 到时候,赵城说不定会直接对他下死手,甚至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他的尸体,让他彻底消失,不留一点痕迹。 看着贾东旭得意忘形、自认为掌控一切的嘴脸,赵城心里忽然冒出一股恶作剧的念头,故意装出吓得魂不守舍、手足无措的样子,试探着问:“那……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一定尽力满足你。” 见赵城果然被自己拿捏住、服了软,贾东旭顿时更有底气,脸上挂着阴狠狡诈的笑容,不紧不慢地说:“都是男人,这种事情我也不是不能体谅,我可以帮你把嘴封严,绝对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半分消息,但你必须答应我三个条件,少一个都没得商量!” 眼看贾东旭乖乖钻进自己设下的圈套,赵城心里暗自觉得好笑,脸上却依旧维持着慌乱害怕、不知所措的模样,顺着他的话头急切追问:“哪三个条件?你赶紧说,只要我办得到,一定照办。” 见状,贾东旭愈发得意忘形,眼眸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一开口就狮子大开口:“第一,你在厂里担任采购,肯定捞了不少好处。既然这事被我撞破,按老辈人说的见面分一半,我也不跟你多要,给我五百块钱就行。” 赵城故作顺从地点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刻意装出的迟疑和为难:“五百块钱…… 倒也不算太多,那第二个条件是什么?你接着说。” 见赵城如此配合,没有丝毫反抗,贾东旭的胆子彻底大了起来,得寸进尺地继续说:“第二,你好好想想,我要是真去举报你,你肯定得丢工作、蹲大牢,对吧?” “我这是在保住你的前程和性命,帮你免去牢狱之灾,所以以后每个月,你都得把工资的一半分给我。” 听了这话,赵城心里有些咋舌,暗自感叹这人贪得无厌到了极点。 一次性要五百块还不满足,竟然还想长期搜刮,每个月分走一半工资,简直异想天开。 他立刻装出无比震惊又十分为难的样子,配合着贾东旭继续演下去:“这…… 这可不行啊!每个月都把一半工资给你,我自己的日子还怎么过?家里开销也不小,我总不能不管不顾。” 贾东旭猛地往前拽了赵城一把,扯着嗓子厉声呵斥:“怎么就不行了?我又没要你全部工资,你一个月工资那么高,我只要一半,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赵城,你可得想清楚,我要是铁了心举报你,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就全没了,工作没了,房子没了,最轻也得蹲十年八年大牢,到时候有你后悔的!” 第174章 空口无凭,谁会信他的一面之词 赵城故意露出被拿捏住、无可奈何的模样,吞吞吐吐地嗫嚅着应道:“那…… 那好吧,我答应你。” 听他松口答应第二个条件,贾东旭笑得更加得意,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这就对了!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叫花钱消灾、买个平安!你放心,只要你每个月乖乖把钱给我,我保证替你把嘴捂得严严实实,绝不走漏半点风声。” “至于第三个条件,也很简单,把当初你占了我们家的那套房子还给我,另外,你名下现在的那套房子,也一并过户到我名下,这事就算彻底了结。” 听完第三个条件,赵城险些气笑,暗自腹诽贾东旭简直疯魔,竟想将他榨干殆尽,半分余地不留,贪得无厌至极。 他抬眼,似笑非笑地看向贾东旭,语气藏着不易察觉的玩味,故意问道:“就这些?只有三个条件,再无其他要求?” 贾东旭未察觉赵城语气异样,依旧洋洋得意地拍着胸脯:“没错,就这三个条件,一个都不能少,你必须全部答应,否则这事没得谈!” 紧接着,他换上语重心长的模样,假惺惺地劝道:“赵城,你跟于莉的事若是捅出去,不光要蹲大牢,往后还有脸见人?街坊邻居都会戳你脊梁骨,你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我也是看在多年邻居的份上,不忍见你落得那般下场,才给你指条明路,让你花钱消灾。” 见赵城神色依旧平静,贾东旭以为他真的怕了,愈发笃定能拿捏对方,继续添油加醋地威胁:“我若真去举报,别说钱和房子,你即便侥幸出狱,也没人愿意嫁给你,这辈子都得打光棍。这是影响你一生的大事,别一时糊涂,捡了芝麻丢西瓜!” “我向来说一不二,只要你应下这三个要求,我担保绝不多嘴,有关你的事,半个字都不会泄露。” 听着贾东旭翻来覆去的废话,赵城脑海飞速运转,盘算应对之策。 是此刻痛下杀手,直接将他灭口? 还是精心布局,让他死得悄无声息,不留蛛丝马迹,让旁人无从追查? 虽说找个隐蔽时机,神不知鬼不觉除掉贾东旭,再找偏僻角落掩埋,按理说无人能发现端倪。 但先前李建设失踪,公安已找过他问话,算是有过交集。 为避免引来不必要的猜忌和调查,最稳妥的办法,终究是让他的死名正言顺,挑不出半分不合理之处。 “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贾东旭依旧不依不饶,试图用言语拿捏赵城,逼迫他就范。 赵城懒得再虚与委蛇,直接伸手揪住贾东旭的衣领,猛地发力,将他狠狠按在冰冷的桌面上。 “你…… 你想干什么?” 贾东旭迎上赵城骤然冰冷的目光,脸上霎时被恐惧席卷,说话的声音都带着明显的颤抖。 赵城嗤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凑近贾东旭耳畔,语气满是毫不遮掩的轻蔑:“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就你这点伎俩,也敢妄想举报我?你到底懂不懂什么是证据?没听过‘捉贼见赃,捉奸捉双’的规矩?” “仅凭你一张嘴凭空造谣,谁会信你的鬼话?你手里有拿得出手、能摆上台面的真凭实据吗?” 贾东旭被死死按在桌面上,拼尽全身力气挣扎,可他那点微薄力道,在赵城面前不值一提,毫无反抗余地。 听完赵城这番话,他心猛地一沉,瞬间乱了方寸 —— 自己怎么偏偏忽略了这么关键的事? 但他不甘心放弃敲诈的机会,只能硬着头皮,强撑最后一丝底气:“我亲眼看到你大半夜从于莉房间出来,还听见你们在屋里……” “哦?” 赵城故意摆出恍然大悟的模样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看见了又如何?就算我真与于莉有私情,届时我坚决否认,你能奈我何?” “我反倒可以倒打一耙,说你恶意诬陷,往我和于莉身上泼脏水,破坏我们的名声。” “到时候,正如你所说,于莉还得继续来我家帮忙,你觉得阎家会怪罪她,还是会反过来怀疑你别有用心、图谋不轨?” 起初听到赵城亲口承认,贾东旭暗自窃喜,以为终于抓住对方把柄,能拿捏住他。 可听完赵城后续的话,他心瞬间沉到谷底,浑身冰凉。 可不是吗? 只要赵城和于莉一口咬定没有此事,死死不承认,他便彻底没了辙。 没有确凿凭据,光靠空口无凭,谁会信他的一面之词? 更何况,阎家为让于莉安心在赵城家帮忙,不影响两人名声,平日里没少在旁人面前夸赞赵城品行端正、为人正直,还总说自家儿媳勤快本分,将赵城家打理得井井有条,他们才放心让她留下。 阎家这般做法,本意是堵住闲言碎语,生怕传出不好的风声,届时赵城若不让于莉帮忙,他们家反倒会损失不少实际好处。 贾东旭若拿不出实质性证据贸然举报,最终只会害得于莉丢了这份活计。 到时候第一个来找他算账的,不会是赵城,而是阎家。 “你…… 你敢不敢承认?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 贾东旭的底气被彻底戳穿,再也撑不下去,只能色厉内荏地用激将法,试图逼迫赵城服软。 “我是不是男人,若把你媳妇喊到我家来一趟,你不就一清二楚了?” “你……” 贾东旭只觉怒火攻心,可身体被死死控制,一丝一毫都挣脱不开。 他满心懊悔不甘,恨自己太过急躁,落得这般进退两难的境地。 早知道当初该沉住气,耐心等待时机,等赵城和于莉下次私下相会,直接带着家人去抓现行。 届时人赃并获,当着众人的面敲诈,赵城即便想抵赖也无从下手,只能认栽。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手里没有任何实打实的证据,根本奈何不了赵城。 赵城的眼神冷如寒冬寒冰,面无表情地看着仍在徒劳挣扎的贾东旭,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松开按在他身上的手,抬手指向门口,语气满是难以掩饰的不耐烦:“滚。” 贾东旭灰溜溜地朝门口走去,临出门前,又不甘心地回头丢下一句狠话:“赵城你给我等着,这事我跟你没完,绝不放过你和于莉!” “呵呵,我等着。” 赵城语气轻佻地回应,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杀意,被他掩藏得严严实实,仿佛没把贾东旭的威胁放在心上,只当是无关紧要的废话。 贾东旭前脚刚灰溜溜地从赵城家离开,没过多久,于莉便脚步慌乱地急匆匆找上门来。 “赵城……” 她飞快地扭头扫了一眼身后的街道,确定无人注意自己后,急急忙忙地伸手将赵城拽进屋里。 此刻的于莉脸色苍白如纸,手心冰凉,赵城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身体在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显然是吓坏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看你慌成这样。” 赵城抬起手,轻轻替她拨开额前被冷汗濡湿的几缕碎发,语气温和地询问。 “贾…… 贾东旭,他知道我们俩的事了。” 于莉的眼神里满是难以掩饰的惊慌和不安,望着赵城,声音里全是忐忑和慌乱。 “哦?他已经找过你了?” 赵城脸上带着一抹从容的笑意,语气轻松地问道,似乎早就预料到此事。 “嗯!” 于莉用力点头,语速飞快地解释:“他…… 他刚刚来找我,说昨晚听见我屋里有奇怪的动静,像是有人偷东西,然后…… 然后他就看到你从我屋里走出来了…… 这可怎么办?我心里慌得不行。” 看着眼前手足无措、满心慌乱的于莉,赵城依旧保持着平静的语气,问道:“他肯定跟你提条件了,对吧?” “嗯……” 于莉低低地应了一声,眼眶瞬间红了,她微微垂着头,不敢直视赵城的眼睛,像是做错了事一般。 “说吧,他到底想让你做什么?” 于莉的头垂得更低了,手指紧紧攥在一起,指节因用力而憋得通红,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他…… 他要我陪他…… 睡觉…… 呜呜……” 话未说完,她再也抑制不住情绪,哽咽着落泪,肩膀不住抽动。 “你答应他了?” 赵城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刻意逗她。 “怎么可能!” 于莉猛地抬头,眼神倔强地望着赵城,眼底却盛满浓得化不开的情意,喃喃道:“我…… 我整个人,都是主人的……” “我的身子,只有主人才有资格触碰…… 旁人想都别想。” 赵城满意点头,这段时间的调教果然没白费,这个女仆已完全被塑造成他想要的模样,对自己忠心耿耿。 “主人…… 我现在该怎么办?我真的很害怕。” 见赵城毫无焦急之色,于莉忍不住带着哭腔,急切问道。 “慌什么?平时看你机灵聪慧、遇事沉着,怎么到了这时候,反倒乱了阵脚?” 赵城伸出手指,轻轻弹了弹于莉光洁饱满的额头,笑着开口:“看把你吓得,都没了往日模样。” “啊?” 于莉捂着被弹的额头,一脸委屈又带着几分茫然地看着他,不明白主人为何毫不在意。 第175章 你媳妇和别的男人在屋里 “贾东旭来找你之前,早就先去过我那里了。” 赵城伸手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缓缓道:“他一开口就向我要五百块钱,还想霸占我的房子,甚至要求我每月把工资的一半给他,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他把贾东旭敲诈勒索时提出的无理条件,原原本本告知于莉,没有遗漏任何细节。 “这贾东旭,简直欲壑难填,自不量力到了极点!” 于莉腮帮子鼓鼓的,满是怨怼地抱怨:“真当自己能吞下一头大象,就不怕贪心不足撑破肚皮!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话音刚落,她立刻转头望向赵城,眼神里满是焦灼与担忧:“那后来呢?主人您没顺着他的意思吧?您可千万不能答应他那些荒唐要求啊!” “我当然不会答应这种荒唐事,他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你也太傻了,他根本没抓到咱们任何把柄,没有任何证据,难不成还能把咱们怎么样?” “他要是敢在大院里到处散播谣言、搬弄是非,我直接就去街道办告发他,告他恶意中伤、往咱们身上泼脏水,败坏咱们名声,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赵城的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走,嘴上却仍耐心安抚她的情绪,让她不必太过担心。 “到时候,我就先把你在我这儿帮忙的活计辞了,闹得全院皆知,就说他贾东旭故意刁难你一个弱女子,品行卑劣。” “然后你就装作委屈巴巴的样子闹起来,再去妇联告状,妇联肯定会以造谣污蔑、损害妇女名誉为由,找他贾东旭的麻烦,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听完赵城这番周密盘算,于莉顿时眼前一亮,心里的阴霾瞬间消散,脸上的慌乱也渐渐褪去。 对啊! 贾东旭手里根本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只是空口无凭,自己之前到底在害怕什么?简直是庸人自扰。 只要她和赵城一口咬定没有这回事,死不承认,态度坚决,谁又能真的把他们怎么样? “主人,您也太厉害了!想得也太周全了,有您在我就放心了!” 于莉眼眸含情,流转间尽是仰慕之意,身体柔若无骨般依偎进赵城的怀抱,额头轻轻抵着他的胸膛,连呼吸都多了几分急促。 “再者,主人您不觉得,要是让贾东旭把这事儿传到阎解成耳朵里,那场面会不会更有看头、更让人血脉贲张?” 赵城微微垂下头,薄唇凑近于莉的耳畔,嗓音低沉沙哑,如同来自深渊的恶魔在轻声蛊惑。 温热的气息丝丝缕缕拂过敏感的耳廓,再配上他这番惊世骇俗的话语,于莉的脸颊瞬间滚烫如火,一股燥热顺着肌肤蔓延至全身。 “暗地里的勾当,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可若是有人通风报信,让你那口子心里种下怀疑的苗子,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你往我这儿凑,半点办法都没有,这不比偷偷摸摸来得更刺激吗?” “你说…… 我说得是不是这个理?” 赵城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软的羽毛,不经意间撩拨着于莉最敏感的神经。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勾勒出那样一幅画面 —— 在阎解成那个窝囊废面前,毫无顾忌地留在这里伺候主人。 阎解成平日里本就爱疑神疑鬼,偶尔还想找机会抓个现行,可每次都只能竹篮打水一场空,落得自讨没趣的下场。 她既能暗地里伺候主人,满足自己的私欲,又能当着阎解成的面,把那个满心猜忌却没本事证实的男人骂得狗血淋头。 就这么报复阎家,光是想想,就让她浑身酥软,几乎承受不住这份极致的刺激…… “主人……” “怎么了?又觉得乏了?要不要我帮你揉揉肩,松快松快?” “嗯!可…… 可万一贾东旭真的带着人闯进来,该怎么办?” “放心,我的耳力很好,只要有一丝动静,我立马就能察觉,绝对不会让他们撞破咱们的好事。” 赵城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将于莉的身体转过来,从她身后伸出双臂,将她紧紧圈在怀里。 “主人……” 于莉的身体微微颤抖,她轻轻挣扎了几下,却发现自己被抱得严严实实,根本挣脱不开,又不敢闹出太大声响,生怕被外面的人听见。 只能任由赵城的手在自己身上肆意游走,她的呼吸渐渐变得灼热急促,眼底蒙上一层朦胧水汽,眼神也变得迷离。 “唔……” 赵城随手扣上门闩,让她乖乖站好,好好 “活动活动筋骨”,放松身心。 与此同时。 两次上门威胁都没能得逞的贾东旭,心里别提多窝火。 可他也不是没脑子的蠢货,被赵城那番话点醒后,他也慢慢琢磨过来,就算自己在大院里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对赵城和于莉这对男女来说,也造不成丝毫实质性伤害。 可要是真的被赵城反咬一口,倒打一耙,到最后倒霉的只会是他自己。 “赵城,你给我等着,我迟早会抓到你和于莉的现行,到时候看你还怎么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贾东旭咬着牙,在心里恶狠狠地盘算,眼神里满是怨毒。 他心里已有了新的打算,只靠自己一个人盯着赵城,恐怕很难有什么收获。 不如把阎解成拉进来,让阎解成去盯紧他自己的媳妇于莉…… 贾东旭在大院外等了好一阵子,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都快黑透了,也没见到阎解成的身影。 如今的阎解成,每天都在外头打零工,干的全是卖力气的重活。 他干活的时长,比国营大厂的正式工人还要久,每天回来得也更晚。 “难怪于莉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在外头勾搭野男人,原来这阎解成天天不着家,就算回来了也累得像条死狗,连喘气的力气都没有,这不就是明摆着给别的男人腾位置吗……” 贾东旭在心里暗自咒骂,越想越觉得憋屈。 可一想到于莉那惹火的身段、娇媚的模样,他又忍不住嫉妒起赵城,嫉妒赵城能得到于莉的青睐。 “阎解成!解成,这边!快过来!” 又在原地等了足足半个钟头,贾东旭才总算看见阎解成拖着疲惫的身躯,慢悠悠地往这边走来。 阎解成看见站在大院外,冲自己不停招手的贾东旭,心里不由得犯起嘀咕,满是疑惑。 没结婚之前,他和贾东旭还算有点交情,俩人甚至一起逛过八大胡同,算是能说上几句话的朋友。 可自从他结了婚之后,俩人就渐渐疏远,来往也越来越少。 尤其是在贾东旭欠了一屁股赌债,整天游手好闲之后,他更是直接和贾东旭断了所有来往,再也没有打过交道。 他实在没想到,今天贾东旭居然会特意在大院门口等自己,也猜不透贾东旭到底想干什么。 该不会是来找自己借钱的吧? 阎解成心生警惕,脚步谨慎地走上前。 “贾东旭,找我何事?” “贾东旭,到底有什么事?” 贾东旭没有作答,猛地拉住阎解成的胳膊,将他拽到墙角僻静处。 他一言不发,目光炽热地盯着阎解成,看得阎解成浑身不自在。 “解成,咱俩是大院里一起长大的发小,这么多年情分,你信我吗?” 阎解成愣了愣,一时没回过神。 他随即一想,贾东旭这话,怕是要透露什么隐秘。 不管心底是否真的信任,这话已然勾起了他的好奇,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事。 “东旭,咱俩什么交情,从小一起长大,我自然信你。” “好!解成,既然你信我,我便不瞒你了,今日找你,是要告知你一件大事!” 贾东旭神色严肃,紧盯着阎解成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媳妇于莉,和赵城关系暧昧不清。” 阎解成闻言,顿时怒火中烧,反驳道:“贾东旭,休要胡说!你媳妇才和赵城有染!” “解成,先别激动,听我把话说完!事情并非你想的那样!” 见阎解成暴怒,贾东旭连忙按住他,语速飞快地解释,生怕他不听后续。 “我没骗你,这事是我昨晚亲眼所见,千真万确。” “昨晚你去了鸽子市,后半夜我起身如厕,回屋时经过你家门口,听见屋里有异样动静。起初以为进了小偷,心里替你着急,便悄悄凑近细听,才发现是你媳妇和别的男人在屋里……” 贾东旭没有明说,只给了阎解成一个男人间心照不宣的眼神,暗示着事情的真相。 在阎解成满是怀疑、愤怒又夹杂着思索的目光中,他继续说道: “一开始我没反应过来,没认出那男人是谁,后来才猛然想起,那时你根本不在家,还在鸽子市未归。” “我放心不下,就在你家门口守了片刻,最后亲眼看见赵城从你家里出来,走时神色鬼祟。” 贾东旭半真半假地描述着,条理清晰,仿佛真的全程目睹。 “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没有半句虚假?” 阎解成恶狠狠地盯着贾东旭,语气半信半疑,既盼着他在撒谎,又忍不住相信所言非虚。 第176章 一丘之貉 “我可以对天发誓!” 贾东旭当即抬手,立下毒誓,脸上满是真挚。 “我若有半句假话,便让我这辈子抬不起头,出门被车撞,上工被机床绞,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听着这恶毒的誓言,阎解成心中的疑团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重。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想,自与于莉结婚后发生的一幕幕。 似乎洞房花烛夜过后,于莉便再也没让他碰过——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再往下想,自从于莉去赵城家帮忙干活,她的气色日渐变好,脸上总带着一种异样的光彩。 而自己,整日在外卖苦力,起早贪黑,累得像头牛,于莉不仅没有半句心疼,反而一个劲劝他多接活,说能多挣钱补贴家用。 阎解成从前从未往这方面想,只当于莉是盼着家境能更宽裕些。 可经贾东旭一点拨,他将过往种种串联起来细细思索,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若是自己真的在那方面有缺陷,满足不了于莉,她的确有可能耐不住孤单,背着自己另寻他人。 “解成兄弟,这事我起初也斟酌了许久,纠结该不该跟你开口……” 贾东旭脸上露出诚恳又为难的神情,目光落在阎解成身上,话语里满是为对方着想的意味。 “但咱俩这么多年的情分摆在这,我实在不忍心看着你被蒙在鼓里,头上顶着绿帽子,还傻傻不知,被人当作傻子捉弄。” “我也是实在没办法,才下定决心把这事告诉你!唉……” 贾东旭话音刚落,阎解成也渐渐想起平日里于莉和赵城之间那些反常之处,那些曾经被他轻易忽略的细微末节。 一旦心底埋下怀疑的种子,再回想于莉和赵城相处时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与暧昧。 一想到自己或许真的被戴了绿帽子,阎解成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气得浑身发颤。 自己整日在外拼死拼活奔波劳碌,辛苦挣钱养家,于莉却舒舒服服待在家里,与别的男人厮混,背叛自己。 昨晚他为了买粮食,大半夜就去鸽子市忙活,于莉竟敢如此大胆地把赵城带回家,甚至可能就在他们的婚床上…… 再想起当初自己还傻乎乎地感谢赵城肯让于莉去他家帮忙,如今回想,赵城看他的眼神,分明带着几分炫耀和嘲讽,像是在嘲笑他的愚蠢与无能! 哪个男人能忍受这般奇耻大辱? 阎解成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说:“这对狗男女,我今日绝不饶过他们!” 他一边咬牙咒骂,一边用拳头狠狠砸着旁边的墙壁,发出“砰砰砰”的闷响,宣泄着心中的怒火。 “赵城这小子太过欺人,竟敢动我的老婆,简直无法无天!我现在就去找他算账,非打死这对奸夫淫妇不可!” 看着阎解成暴怒的模样,贾东旭嘴角悄然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笑,心中暗自得意。 但表面上,他连忙伸手拉住阎解成,假意劝道:“解成,先等等!别冲动!” “等什么?等他们继续逍遥快活?我今日非得打死那对奸夫淫妇,否则难消心头之恨……” 阎解成一想到自己连于莉的衣角都碰不到,她却心甘情愿依偎在赵城怀里,难以遏制的怒火瞬间冲垮了理智。 贾东旭连忙死死拉住他,急切地说:“解成,万万不可鲁莽!论身手,你根本不是赵城的对手,这般贸然找上门,只会让自己吃亏!” “咱们如今没有半点实打实的证据,到时候他反咬一口,说你凭空污蔑他清白,即便动手揍你一顿,你也只能自认倒霉,无处说理。” 听了贾东旭的劝说,阎解成心中的火气稍稍平息,他紧盯着贾东旭,语气带着质问:“你不是亲眼看见他们昨晚厮混吗?你目睹的场景,不就是最直接的证词?” 贾东旭重重叹了口气,面露难色:“解成,你也知道,大院里的人都清楚,我和赵城向来不和,积怨已久。” “我若是站出来替你作证,他必定倒打一耙,咬定我是因私怨报复,故意给他扣黑锅。” “老辈人说,抓贼要搜赃,捉奸要捉双,这话是有道理的!” “仅凭我这几句空口无凭的话,谁会真的相信?” 这些话本是赵城平日嘲讽贾东旭的,此刻却被贾东旭原封不动拿来劝说阎解成。 这番说辞竟让阎解成深信不疑,丝毫未察觉其中暗藏的猫腻。 贾东旭心里暗自后悔,早知当初不该打草惊蛇,若当时直接抓住赵城和于莉的现行,也不至于如今这般被动。 阎解成觉得贾东旭的话句句在理,没有真凭实据,他根本无法指责于莉在外不守本分。 他心里也有些发怵,真把事情闹大,于莉若不顾情面,当众捅出他那方面不行的隐疾,最后丢尽脸面的还是自己。 更何况上次公安从他身上搜出秦淮茹的贴身衣物,当时于莉闹得人尽皆知,最终也不了了之。 现在若再翻出这件旧事,理亏的依然是他。 到时候院里人指不定背后议论,说难怪他身上有秦淮茹的东西,原来他和贾东旭是一丘之貉,合伙污蔑自己媳妇。 真落到那般境地,大院里的人会相信于莉,还是他阎解成? 贾东旭语气坚定,胸有成竹地说:“这事说到底,得当场抓住他们的把柄,才能一锤定音,让他们无从抵赖。” “既然他们俩真有私情,我不信赵城能一直忍着不找你媳妇,于莉也能彻底断了念想。” “咱们只要死死盯着他们,早晚能抓个正着,让他们露出真面目。” 阎解成咬了咬牙,压下心中怒火,沉声道:“好,我一定把那对狗男女盯得严严实实,绝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贾东旭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你媳妇这会儿正在赵城家给他做饭,估计还没忙完。” 阎解成一听,顿时急了:“你怎么不早说!我现在就过去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 看着阎解成怒气冲冲、大步流星离开的背影,贾东旭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活脱脱一个挑拨离间、心怀不轨的小人。 阎解成满心怒火,脚步匆匆直奔后院,他倒要亲眼看看,赵城和于莉此刻到底在做什么。 虽已相信贾东旭的话,但他仍抱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期盼这一切只是一场误会,是贾东旭看错了。 刚跑到后院,他就看到赵城家大门敞开,毫无遮掩。 赵城已经吃完晚饭,正坐在院子的凳子上抽烟,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于莉则在厨房里收拾碗筷。 阎解成不动声色观察了他们好一会儿,表面上并未看出什么过分举动。 可当他的目光与赵城对上时,那股冲昏头脑的火气瞬间消散,整个人冷静下来。 他想起贾东旭之前的提醒,现在冲上去质问,不仅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他若敢在赵城面前当场发作,院里其他人反倒会戳着他的脊梁骨骂他忘恩负义、白眼狼。 毕竟,赵城肯让于莉去他家帮忙干活,给她一份差事,对阎家来说确实是实实在在的帮助,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赵城见阎解成站在门口,眼神在他和于莉之间来回扫视,神色变幻不定,心里瞬间明白过来。 不用想也知道,贾东旭肯定早就把挑拨的话递到了阎解成耳朵里。 可赵城脸上丝毫不见慌乱,看向阎解成的眼神里,反倒多了几分挑衅和得意。 你怀疑又如何? 最后还不是得乖乖把媳妇领回家? 是不是什么破绽都没看出来? 那是因为你媳妇早就把该藏的都藏好了,藏到了你永远想不到的地方! 被赵城的目光注视着,阎解成才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神色太过明显。 为了不打草惊蛇,影响后续抓现行的计划,他赶紧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脸:“没、没什么事!” “我就是过来看看于莉的活儿干得怎么样了,顺便接她回家。” 赵城想起方才于莉在厨房里卖力干活的模样,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点了点头说:“她干得挺利索,手脚很麻利。” 于莉用余光快速瞥了一眼赵城,想起两人方才在屋里的私密对话,再转头看向阎解成时,眼神里已藏不住一丝别样的情绪,有嘲讽,也有得意。 她一边刷着碗,一边朝着院子里晾着的床单抬了抬下巴,对阎解成说:“解成,你帮我把外面晾着的床单收一下,等我洗完碗、铺好床单,咱们就回家。” 阎解成本就没多少干活的劲头,但一想到这样能让于莉早些跟自己回家,便没再多言,只是含糊应了声:“哦哦,好。” 话音刚落,他便转过身,朝着院子里晾床单的地方走去。 眼看着阎解成伸出手,将那床搭在绳子上的床单抱了起来,于莉的嘴角悄然勾起一抹藏不住的得意笑容。 第177章 不分青红皂白就乱发脾气 她在心底暗自鄙夷:真是个没脑子的蠢货,你恐怕到现在都还蒙在鼓里吧?这床单是我今早特意弄湿晾在这儿的,你此刻用手抱住的位置,刚才恰好是赵城压在我身上的地方。 一想到这里,于莉的心底就涌起一阵异样的酥麻感,浑身泛起阵阵燥热。 她抬眼望向赵城的方向,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不期而遇,她朝着赵城娇媚地眨了眨眼睛,传递着只有他们二人才能领会的隐秘信号。 阎解成收完床单后,并没有立刻带着于莉回家,反倒找了个由头,拉着赵城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想要多观察片刻,看看能否发现些许破绽。 赵城也不反感与他闲聊,尤其是在刚和于莉温存过之后,这种在阎解成面前故作镇定从容的感觉,更让他心底生出几分莫名的得意与满足。 一直等到于莉洗完碗,把收回来的床单重新铺好,又顺手帮赵城将家里的垃圾收拾干净,这才跟着阎解成一同回了家。 阎解成刚一踏进家门,脸上的神情便“唰”地沉了下来,刚才在赵城家强装的平静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其实早在阎解成朝着后院走去的时候,于莉就已猜到他要去做什么,心里也早就做好了应对的打算。 但她还是故意装作一脸懵懂的样子,看着阎解成阴沉的脸色,开口问道:“解成,你这是怎么了?是今天出去干活没赚到钱,还是在外头受了谁的气?” 不得不说,女人在演戏方面,似乎天生就有着超乎常人的天赋。 尤其是在哄骗自己的男人、为自己掩饰过错的时候,那演技简直堪比专业演员,足以以假乱真,让人难辨虚实。 阎解成死死地盯着于莉,心里纠结了许久,终究还是没能压制住心中翻腾的火气,开门见山地质问道:“于莉,你老实说,昨晚你到底背着我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于莉脸上立刻露出一副茫然困惑的神情,皱着眉头,不解地看向阎解成:“昨晚?我昨晚一直在屋里睡觉,什么事都没做,你怎么会突然这么问我?” 阎解成发出一声冷笑,眼神锐利如刀地盯着她,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质疑:“你说你什么事都没做?” “可我怎么听别人说,昨晚有人亲眼看见赵城从咱们家走出去了?你老实交代,你跟他到底干了什么苟且之事?” 听到这话,于莉虽早有准备,但还是忍不住一阵心虚,心跳加快了几分。 但她很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反而猛地瞪圆眼睛,伸出手指着阎解成的鼻子,怒气冲冲地骂道: “阎解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怀疑我背着你,跟赵城有不清不楚的不正当关系?” “难道不是吗?昨晚我去鸽子市忙活,大半夜不在家,你就趁机把他带到家里来,还想在这里狡辩?” 阎解成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声音陡然提高八度,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大声喊道。 “阎解成,你简直不是个男人!你居然敢这么怀疑我!” 于莉的眼圈瞬间红了,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满脸委屈地哭喊道:“昨晚我一直关着房门睡觉,你后半夜回来敲门,还是你把我从睡梦中叫醒的! 我什么时候把赵城带到家里来了?你倒是给我说清楚!” 是谁告诉你这些话的?叫他过来,我要当面问清楚,他是否真的亲眼所见。 她直接趴在桌上,双手捂着脸,放声大哭。 阎解成,你太过分了!别人随口几句闲话,你就对我毫无信任可言? 你可知院里多少人盯着我这份给赵城打杂的活儿,多少人盼着我出错,好趁机顶替? 肯定是有人故意往我和赵城身上泼脏水,恶意中伤,就是想让赵城误会我,把我辞退。 呜呜…… 你既然这么不相信我,那我现在就去找赵城,说清楚以后不再去他家干活,让他另寻他人。 于莉越哭越激动,彻底代入了委屈无辜的角色,仿佛真受了天大的冤枉。 晶莹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她神情悲戚苦楚,活脱脱像蒙受了千古奇冤,堪比 “六月飞雪” 般委屈。 被媳妇这般哭闹,再加上她颠倒黑白的反咬,阎解成原本的怒火瞬间消散大半,气势也弱了下去。 尤其是见于莉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阎解成心里不由得犯嘀咕,暗自琢磨,难道自己真的冤枉了妻子? 他越想,疑虑越重,一时竟分不清谁的话才是实情。 会不会这一切都是贾东旭在背后挑拨离间?他的目的,难道是想让秦淮茹顶替于莉,去给赵城打下手? 这个念头一出,阎解成的心更乱了,再听着媳妇撕心裂肺的哭声,他原本坚定的想法瞬间动摇。 僵持之际,于莉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怒气冲冲朝屋门走去,架势像是真要开门出去。 她那决绝的模样,仿佛是要找赵城当面说清,从此一刀两断,彻底洗刷冤屈。 “咔哒 ——” 屋门刚拉开一条缝隙,阎解成就慌了神,连忙上前阻拦。 莉莉,你等一等,事情还没说清楚,别这么冲动。 你躲开! 于莉转头,对着阎解成大声嘶吼,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愤怒与委屈。 屋里的动静很快惊动了前院不少住户,大家纷纷探出头张望。 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吵得这么厉害? 明眼人一看便知,定然是阎解成和于莉这对小夫妻又拌嘴吵架了。 到底因为什么事,能闹得这么沸沸扬扬、不可开交? 谁能说准呢,走,过去瞧瞧热闹。 嗨,夫妻过日子哪有不拌嘴的,不过是床头吵床尾和的小事,有什么好看的。 你不去,我自己去,我天生就爱凑个热闹,喜欢看新鲜事儿。 没多大一会儿,前院里那几个平日里爱搬弄是非、打探东家长西家短的邻居,就先后凑了过来,围成一圈,探头探脑朝屋里张望。 到底发生什么情况了?怎么吵得这么天翻地覆、动静这么大? 解成,是不是跟你媳妇闹别扭、起争执了? 有爱管闲事还喜欢打趣调侃的邻居,抢先开口询问。 没什么大不了的,真没什么事,就是我跟莉莉之间有点小误会,闹了点无关紧要的小矛盾。 阎解成连忙伸手将于莉拉回身边,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对着围观的邻居打圆场,连忙解释。 大家都散了吧,都散了吧,别在这儿围着看了,真没什么好看的,谁家过日子还没个拌嘴的时候,实在不值得这么多人围观。 这时,三大妈从人群中走出,对着围在门口看热闹的邻居连连挥手,把大家一一打发走。 解成,小莉,你们这是在折腾哪一出?好好的日子,怎么突然吵起来了? 阎埠贵也跟着走进屋,一眼就看见哭哭啼啼、眼眶通红、梨花带雨的于莉,不由得皱起眉头,转头看向大儿子阎解成,语气带着几分明显的质问。 三大妈把门外围观的邻居彻底赶走后,反手关上屋门,也转过身,目光紧紧盯着阎解成,等待他给出合理的解释。 你倒是快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给我完完整整地说清楚。 呜呜…… 爸,妈,你们可得为我做主! 解成不知道听了哪个爱嚼舌根的人说了些无中生有的闲话, 竟说昨晚他去鸽子市的时候,我把赵城带回了家,还毫无根据地怀疑我跟赵城之间有不清不楚、见不得人的暧昧关系,呜呜…… 我真是太冤枉了! 于莉一边用手帕擦拭不断掉落的眼泪,一边添油加醋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语气里满是无尽的委屈与不甘。 我现在就去把赵城家的活儿辞了,省得留在那儿,天天被别人说三道四、指桑骂槐,呜呜…… 我实在受不了这种天大的委屈! 看着阎埠贵和三大妈脸上严肃凝重的神情,于莉又故意摆出要再次推门出去的架势,看起来格外决绝。 小莉,你可千万别一时冲动做傻事,这事儿全是解成的错,都怪他不分青红皂白,听了别人几句闲话就冤枉你、让你受委屈。 三大妈见状,赶紧上前一步拉住于莉的胳膊,一边温柔地哄着她,一边耐心劝说,努力安抚她激动的情绪。 是啊,小莉,这事儿都怪这个混小子,做事鲁莽冲动,不分青红皂白就乱发脾气,平白无故冤枉了你。 阎埠贵一听说于莉要辞掉赵城家的活儿,心里也跟着急了起来。 那份工作每个月足足能挣五块钱,还管一顿晚饭,不过是洗洗衣服、做做饭这类轻松的活儿,这么好的差事,去哪儿再找第二份? 阎埠贵狠狠地瞪了阎解成一眼,怒气冲冲地骂道:别人说的闲话、嚼的舌根,你也能随便相信?你的脑子怎么就这么不清醒、这么拎不清! 你难道不知道咱们院里多少人盯着小莉这份好差事,巴不得把她挤走,自己取而代之?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 第178章 分粮食 还愣在那儿干什么?傻站着做什么?还不快给小莉道歉,诚心诚意请求她的原谅! 被父母轮番数落指责,阎解成也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确实过于冒失冲动,好像真的冤枉了于莉。 他看着趴在三大妈肩头,哭得浑身直抽气、一副委屈不已的于莉,不由得低下了头, 声音含糊不清、带着几分明显的愧疚说道:莉莉…… 对不起…… 我不该没有任何凭据,就随便怀疑你、冤枉你…… 是我不好…… 是我太糊涂了…… 阎解成满脸讨好,絮絮叨叨道歉许久,再加上阎埠贵夫妻俩在旁不停打圆场,劝双方各退一步,于莉才勉强松口,带着明显的不情愿,说原谅了他。 可阎解成刚收拾好散落杂物,准备上床休息,于莉突然抬脚,狠狠将他踹倒在地。 “从今天起,你就睡地上!” 于莉扯过阎解成的被子,狠狠摔在冰冷的地面,又从柜子最里面翻出一床打了好几块补丁、边角磨卷的旧席被,重重砸在他面前。 阎解成气得脸颊通红,到了嘴边的指责险些冲出口,可抬眼看到于莉脸上未干的泪痕,以及那双盛满委屈又裹着冰冷怒意的眼睛,心里的火气瞬间被浇灭,只能无精打采地抿紧嘴,一言不发。 他没再争辩,乖乖蹲下身,铺平地上的旧席被,勉强搭好自己的地铺。 于莉在床上翻了个身,后背对着地上的阎解成,显然还在为之前的事赌气,没打算轻易原谅他。 但仅仅一秒后,她那张满是委屈伤心的脸上,悄悄牵起一抹得意的笑,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解气与畅快,只是这份神情,阎解成全然看不到。 按照大院事先约定的规矩,今晚该中院住户去鸽子市采购粮食。 几人熬到深夜十二点多,易中海、傻柱、贾东旭这几个“六三七”的核心人物,才拖着疲惫的身躯,慢悠悠回到大院。 傻柱后背上压着一个沉甸甸的粗布麻袋,走路都有些费劲。 麻袋里装着整整十斤棒子面,是他们熬了一整夜换来的成果。 “现在粮食越来越难买,我们辛苦熬了一整夜,就买到这么一点,分下去根本不够大家塞牙缝。” 贾东旭目光死死盯着傻柱后背上的麻袋,眼底满是贪婪,嘴上却不停抱怨,摆出一副不满的模样。 傻柱卸下背上的麻袋,往地上一搁,没好气地瞪了贾东旭一眼,语气里满是不耐烦,显然也被这一夜的辛苦磨没了耐心。 “能买到就已经幸运了,下次咱们早点动身,提前去鸽子市排队,或许能多买些。” 易中海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缓缓开口,话语中带着几分大院大爷的责任感。 “不够分也没办法,这样吧,这粮食我不参与分配,明天谁家真急需,就来我这买,丑话说在前头,一家最多买一斤,不能多拿。” 其实这事早就在大院大会上商量好了:去鸽子市买粮食的钱,先由采购者垫付。 若是买回来的粮食多,就给大院每家每户分一份,等大家凑齐钱,再统一交给垫付的人。 可若是粮食少,就优先卖给家里人口多、最缺粮的人家,优先保障这些家庭的需求。 大院还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谁在鸽子市成功买到粮食,谁就拥有第一个分粮的资格,这是对采购者辛苦的认可。 就这一次,中院几人一共买到十斤粮食,按规矩,中院住户可优先每人分一斤,分完后,剩下的再拿出来给前院和后院的人家购买。 易中海主动提出不分粮,相当于多拿出一斤,这样前后院的住户就能多一个购买名额,也能稍缓粮食紧缺的难处。 “师傅,您那一斤粮食给我吧,我们家现在真缺粮,再没粮食,一家人就要饿肚子了。” 一听到易中海的话,贾东旭立刻眼前一亮,连忙凑上前,一脸恳求,语气急切。 易中海轻轻点头,没有拒绝,毕竟贾东旭是他的徒弟,他也确实心疼贾家的处境。 “行吧。” 在场其他人都没提出反对,毕竟这一斤粮食本就是易中海的份额,属于他的东西,他愿意给谁,都是他的自由,旁人没资格插手。 只要易中海不挪用大家共同的粮食补贴贾家,其他人就没什么好说的,也没必要为此得罪他。 看到贾东旭急不可耐想要当场拿走粮食,易中海立刻开口阻止,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定。 “粮食明天当着全院人的面再分,现在先别动。” 他心里清楚,若是现在分粮,明天再想召集全院人,就难上加难,到时候难免有人说闲话,指责分粮不公。 傻柱等人纷纷点头,赞同易中海的安排,毕竟大家都明白这个道理,不想因为分粮闹得不愉快。 易中海吩咐傻柱妥善保管粮食,不能出任何差错,随后示意大家各自回家休息。 “好了,都这么晚了,大家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按时去厂里上班,别耽误正事。” 前去买粮的几人,早已被一夜的奔波折腾得又困又累,听到这话,都轻手轻脚回了家,生怕打扰到大院其他人休息。 没过多久,包括易中海、贾东旭在内的几人,一回到家沾到床铺就沉沉睡去,睡得十分香甜,这一夜的辛苦,实在太过耗费精力。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沉睡时,后院的赵城缓缓睁开眼睛,眸子里没有丝毫睡意,反而透着几分清醒。 他动用精神力,简单探查了整个大院的动静,确认所有人都已睡熟、无任何异常后,快速穿上衣服,悄悄下了床。 他轻轻推开自家大门,脚步放得极轻,精神力始终高度警惕,时刻探查着周围动静,生怕被人发现行踪。 这一次,赵城没有翻墙,而是直接朝着中院贾家走去,很快就到了贾家门口。 站在门外,他清晰听到屋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显然屋里的人睡得很沉。 但为了保险,避免出现意外,赵城还是从口袋里掏出特制的迷香,这种迷香药效温和,只会让人睡得更沉,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 他点燃迷香,趁着夜色,将烟雾顺着窗户缝隙慢慢吹进屋里,确保屋里每个人都能闻到。 他在门外静静等了五分钟,确认迷香完全起效、屋里人不可能醒来后,才收起迷香妥善保管。 和上一次一样,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巧的小刀,手法熟练地撬开贾家门栓,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发出多余声响。 一声轻微的“咔”声过后,门栓被撬开,赵城身形一闪钻进屋里,紧接着飞快关上门,重新锁严实,不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他走进里屋,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清晰看到贾家四口人都已沉沉熟睡,呼吸均匀,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 黑暗中,赵城的目光落在贾东旭身上,眼神冰冷,毫无波澜。 他缓缓走到贾东旭床边,轻轻撩起他身上的衣服,露出胸口和手臂,随后手中凭空出现一盒银针,指尖捏起银针,毫不犹豫地施针。 赵城捏起一根最细最小的银针,眼神坚定,精准刺向贾东旭胸口的某个穴位,手法娴熟,显然经过常年练习。 他的双手快如残影,一道道银光闪过,一根根银针精准刺入贾东旭手臂的几个关键穴位,每一针都恰到好处,分毫不差。 半个小时过去,赵城才缓缓收起银针,脸上没有丝毫疲惫,反而透着几分从容,这样的施针对他而言,并不算什么。 他趁无人注意,悄悄退出贾家内屋,拿起那把小刀,谨慎地重新锁好屋门,尽量恢复原貌,随后悄无声息地离开贾家宅院,一步步返回自己家中。 一夜无话,转眼到了第二天清晨。 天边刚泛起淡淡的鱼肚白,整个大院便渐渐有了动静,慢慢热闹起来。 院里人还没来得及端起热早饭,易中海就已忙着张罗分粮食——眼下粮食紧缺,家家户户都盼着分到一点,缓解粮荒。 总共只有十斤棒子面,数量不多,易中海却办得声势浩大,仿佛要开全院大会。天刚亮,他就召集院里男女老少聚在一起,嘈杂声此起彼伏,搅得大院不得安宁。 赵城对院里的嘈杂毫不在意,安静吃完于莉做的早饭,便从屋里推出自行车,准备去厂里上班。 经过中院时,他恰好看见贾东旭站在人群中央,唾沫横飞地吹嘘着,绘声绘色讲述昨晚如何辛苦,怎样抢在别人前面买到粮食,那副得意模样,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功劳。 贾张氏一眼瞥见路过的赵城,立刻昂头挺胸,满脸得意,语气里满是炫耀与挑衅,开口喊道:“赵城,你瞧瞧,这些棒子面全是我儿子东旭辛辛苦苦买回来的,不是阿猫阿狗能弄到的!” 赵城停下脚步,顺着她的话平淡应道:“可不是嘛,你家东旭真有本事,这么难买的粮食都能弄到手。我说呢,贾家怎么会缺粮食,有东旭这么能干的儿子,日子肯定差不了。” 第179章 在院里出尽了风头 他脸上没有多余神情,说完便笑着摆了摆手:“好了,不耽误你们分粮食,我该去上班了。” 话音刚落,他推着自行车,哼着轻快的小曲,慢悠悠走出大院,神色轻松,压根没把贾家母子的炫耀放在心上。 看着赵城远去的背影,贾张氏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语气恶毒,脸色难看至极:“没良心的小畜生,赵屠夫,离了你我们贾家照样能买到粮食,痴心妄想!” 她阴鸷地站在原地,压低声音诅咒赵城,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怨毒——显然,她对赵城的不满早已积攒许久,此刻彻底爆发。 “粮食越来越难买,我就不信赵城能一直顺利买到粮食和物资。等他买不到时,看他还怎么嚣张,到时候说不定还得求我们贾家!” 贾东旭也皱着眉,脸色阴沉,在一旁低声念叨,语气里满是嫉妒与不甘。 他早就看赵城不顺眼,一直想打压其气焰,却始终没有合适的时机。 易中海站在一旁,自始至终没开口,嘴角微微上扬,眼底藏着得意,神色张扬。 这次由他带头组织,中院成了大院第一个从鸽子市买到粮食的院子,这无疑让他在大院的威望更上一层楼,地位也更加稳固。 另一边,第三轧钢厂里,机器运转的轰鸣声不绝于耳,工人们忙碌不停,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今天上班,贾东旭格外精神,脸上始终挂着笑容,与往日的萎靡判若两人。 以前,他因工作能力不足、技术不过关,常被同事背后议论嘲笑,久而久之,便变得畏畏缩缩、抬不起头,内心十分自卑。 可今天不同,他在院里出尽了风头,所有人都知道是他买到了紧缺粮食。那种被羡慕、被夸赞的感觉,让他格外受用,整个人也自信了许多,腰杆都挺直了。 车间主任路过贾东旭的工位,见他神采奕奕、干劲十足,心里泛起一丝疑惑,暗自思忖,今天的贾东旭,与平时判若两人。 不过他也没过多在意——贾东旭本就爱胡思乱想,情绪波动向来很大。 他暗自下定决心,若贾东旭这个月依旧做出不少不合格零件,拖车间后腿,就直接将他调出一车间,绝不姑息。 贾东旭没察觉到车间主任的心思,依旧精神抖擞地干活,手上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浑身仿佛充满了力气,一刻不停歇。 转眼到了中午吃饭时间,厂里下班铃声准时响起,几个麻利的工人放下活计,收拾东西匆匆往食堂走去,贾东旭却依旧守在工位上,埋头苦干,毫无去食堂的意思。 就在他做好最后一个零件,准备关掉机器去吃饭时,手突然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咔嚓——”一声脆响,那个即将完工的成型零件,被高速运转的机器硬生生切断,瞬间变成废品。 “该死!手怎么了?又弄坏一个零件……这下又要被车间主任骂了!”贾东旭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心里顿时慌乱烦躁,脸色苍白,手心冒出汗来。 “不行,必须赶紧关掉机器,不然会弄坏更多零件,麻烦就大了!” 眼看着手抖动得越来越厉害,贾东旭更加慌乱,他唯一的念头就是关掉机器,避免更大损失。 可就在他挪动脚步,打算用另一只手按机器开关时,胸口突然传来钻心剧痛,仿佛有一把尖刀狠狠扎着,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 贾东旭只觉得浑身力气被剧痛瞬间抽干,整个人软得像低血糖发作,双腿发软,脚步虚浮,几乎站不稳,身体摇摇晃晃,随时可能摔倒。 头晕目眩、眼前发黑的贾东旭,耳边仿佛传来急促的呼喊,断断续续,满是焦急担忧。 下一秒,一阵比胸口剧痛强烈数倍的痛感,从腿部猛地炸开,钻心刺骨,几乎要撕裂他的意识。 极致的疼痛让贾东旭昏沉的脑袋清醒了大半,他下意识低下头,眼睁睁看着运转的机器狠狠切割着自己的小腿,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地面,小腿变得血肉模糊,而他的身体还在被机器往里面拖拽。 “啊啊啊……” “救我……谁来救救我……” 极致的求生欲和撕心裂肺的疼痛,让贾东旭发出凄厉的哭喊,声音传遍整个车间。可他被机器牢牢困住,无法挣脱,只能任由剧痛一点点吞噬意识。 胸口的剧痛,远超过小腿的割裂感,他浑身再也聚不起丝毫力气,双手彻底失控,哪怕轻微的挣扎,都成了奢望。 “快……快找人救他!” 赶紧关掉机器,再晚就来不及了! 亲眼目睹惨状的工友们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 万幸有人率先反应,疯了似的冲向机器开关。 贾东旭的大半截身子已被卷入运转的机器,飞溅的鲜血染红了整个工位。 到最后,他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微弱的呜咽。 这般血腥惨烈的场面,让不少工人不忍卒睹。 几个女工人当场干呕,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 终于,有工人及时按下开关,嗡嗡作响的机器瞬间停了。 车间里只剩众人慌乱的喘息与心跳,格外安静。 贾东旭早已被剧痛折磨得昏死过去,血肉与鲜血溅得到处都是,工位凌乱不堪,惨如屠宰场,令人不寒而栗。 在场的人都清楚,他恐怕没救了。 这可怎么办?出了这么大事,我们怎么交代? 还能怎么办!赶紧通知医务室,再上报厂领导,一刻都不能耽误! 工人们瞬间陷入混乱,个个手忙脚乱地行动起来。 有人疯跑着去医务室,有人急匆匆赶往办公楼,生怕耽误救援时机。 出事了!出大事了!有人出事了! 快去医务室叫医生!人命关天,快一点! 贾东旭快不行了!再晚一步就真的没救了! 尖锐的喊声响彻厂区,正要去食堂打饭的工人们纷纷驻足。 他们带着好奇与忐忑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追问缘由。 东旭! 易中海听闻贾东旭出事,手中的饭盒哐当坠地。 他顾不上捡拾,拔腿就朝一车间疯跑。 周围的工友见状,也纷纷跟了上去,想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众工友冲进一车间,瞧见地上刺目的鲜血,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这显然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故。 遭遇不幸的,正是易中海疼爱多年、悉心教导的徒弟贾东旭。 东…东旭! 易中海望着眼前血肉模糊的景象,老泪纵横。 早上还生龙活虎、有说有笑的小伙子,转瞬就成了这副模样,惨状令人不忍直视。 这时,一个身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提着药箱匆匆赶来,是厂里医务室的周医生。 周医生,您快救救他!东旭还有救吗? 易中海一把攥住周医生的胳膊,语气急切恳求,声音微微发颤。 我眼下只能先帮他止血,情况危急,必须马上送医院! 周医生来不及多解释,迅速给贾东旭敷药、用纱布草草包扎,语速飞快地对众人说道。 没过多久,杨厂长等厂领导也接到消息赶来。 他们当即安排运输部的人,马不停蹄将贾东旭送往医院,不敢有半分耽搁。 厂区这边乱作一团,另一边的赵城,日子却截然不同,一派岁月静好。 这天,赵城没去厂里上班,坐在陈雪茹的闺房里,安静地陪着她。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陈雪茹,看她全神贯注对着账本,一笔一笔仔细核算,不肯放过任何一个数字。 赵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缓缓伸出手,轻轻撩起她额前垂落的一缕秀发,在指尖慢悠悠绕着。 雪茹,你特意叫我来,莫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陈雪茹却像没听见一般,脸上毫无多余表情,依旧冷淡,对他的挑逗不为所动。 她一直低着头,只顾在账本上写写画画,核算每一笔收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身边的赵城根本不存在。 赵城见她故意不理不睬,非但不生气,反而更有兴致。 他突然伸手,一把将她紧紧揽进怀里。 啊,你~ 陈雪茹被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一怔,手里的账本啪嗒掉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她猛地抬头,原本娇柔的眼眸圆溜溜地瞪着他,身体却没有挣扎,反而隐隐透着顺从。 赵城低头看着怀里的陈雪茹,见她精致的鹅蛋脸上气鼓鼓的样子,心里生出几分欢喜。 她好看的眸子里似盛满怒气,死死瞪着他,涂着口红的樱桃小嘴紧紧抿着,又娇又俏,令人心动。 看着怀中人娇憨可爱的模样,赵城嘴角上扬,露出宠溺的笑。 他低下头,对着陈雪茹的耳边轻轻吹了口气,暧昧气息瞬间萦绕耳畔。 陈雪茹脑袋一片空白,俏脸涨得通红,浑身发软地靠在赵城胸膛上。 她清晰地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自己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加快。 赵城,这一个多月,我拼命想把你从心里忘掉,可无论怎么努力,都做不到。 第180章 贾东旭在厂里出事了 我想明白了,只要你心里有我,往后,我愿意做你的情人,一直陪在你身边。 陈雪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着赵城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说道,语气里有决绝,也有期待。 赵城与陈雪茹四目相对,眼底盛满浓得化不开的柔情,没了往日的轻佻。 尤其是看到她晕红的脸颊、眉眼间的娇羞,只觉得她美得不可方物,心动不已,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情愫。 这种时候,犹豫不决便不算男人。 你干什…唔… 陈雪茹刚想开口,嘴唇就被赵城狠狠堵住,所有话语都淹没在热烈的吻里。 她终究没能抵抗,彻底沉沦,回应着他的吻。 赵城吻着她柔软的唇瓣,感受着怀中人的温热,心底情愫更浓,手忍不住抚过她的发丝。 最后,他终究没忍住悸动,以公主抱的姿势,小心翼翼将陈雪茹抱起,缓缓走向床榻。 陈雪茹自然明白他的心思,脸上满是紧张,心里却藏着期待。 她双手紧紧搂着赵城的脖子,将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 赵城你… 雪茹,你真好看,往后我一定好好对你,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他对着陈雪茹轻声说完,缓缓俯身,再次吻了下去,吻里满是宠溺与珍视。 房间里灯火摇曳,映着两人相拥的身影。 所有喧嚣都化作温柔的平静,只剩彼此交织的呼吸。 一个多小时后,翻涌的情愫渐渐平复,房间里恢复宁静,只剩淡淡的暧昧气息萦绕。 啊! 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陈雪茹羞得满脸通红,脸颊滚烫,连忙裹紧被子钻进被窝,不敢再看赵城。 看着凌乱的床单,赵城露出温柔的笑意,轻轻搂紧怀里还带着羞赧的陈雪茹,动作温柔至极。 鼻尖萦绕着被子里沁人的清香,那是陈雪茹独有的味道。 不知不觉间,赵城抱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生怕她突然消失。 就在赵城闭上眼睛,享受这片刻的宁静与温柔时,怀里的陈雪茹悄悄抬起头。 她的目光始终锁在他的脸庞上,满眼欢喜与爱慕。 陈雪茹眸子波光盈盈,眼底只映着赵城一个人的身影。 在她的世界里,自始至终只有赵城。 望着赵城俊朗的眉眼,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陈雪茹嘴角扬起甜蜜的笑意。 她情不自禁地探出头,在赵城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像一只温顺的小猫。 此刻的她,全无往日风情万种、成熟知性、气场十足的老板娘模样。 她分明是个坠入爱河的小女生,带着几分羞涩腼腆,又藏着几分大胆直白,满心满眼都是心上人。 她只想把赵城的模样,深深烙印在心底、刻进骨子里,永不忘记。 被陈雪茹的小动作惊醒,赵城缓缓低下头,看向怀里的她,眼底满是温柔与宠溺。 这间弥漫着暧昧气息的房间里,两人再次四目相对,眼底都盛满了对彼此的情意。 “雪茹,我喜欢你。”赵城轻轻唤她的名字,语气里满是真诚与深情。 陈雪茹的俏脸再度泛红,眼神温柔似水,轻声回应:“我也是。” 话音刚落,两人的脸越靠越近,呼吸交织,最终紧紧相拥、深深相吻,爱意在心底肆意蔓延。 这边温情脉脉,四合院里却闹得鸡飞狗跳、难解难分。 “赵城那个没良心的,就是个畜生!让他给大伙采买粮食,抠抠搜搜舍不得,还拿厂子当借口推脱。” “说白了就是小气鬼,典型的铁公鸡,一毛不拔。” “还是我家东旭好,这么难的日子,还惦记着院子里的老老少少,想着给大家买粮食,多贴心。” “老天爷真没长眼!他那样没心没肺、毫无同情心的人,居然能当上副科长。” “我儿子这么优秀能干,到最后却只是个普通工人,凭什么?” “呸!他肯定贿赂了厂里领导,才混上副科长,这种人早晚遭报应。” 骂声刚停,几人又将矛头对准一旁默不作声的秦淮茹,七嘴八舌地数落,话里满是尖酸刻薄。 “你也不中用!不过是轻轻摔一跤,竟把我们贾家的大孙子折腾没了,你拿什么赔?” “你们还年轻,赶紧给贾家再添个大胖孙子,续上香火。” “我儿子转眼就要评上二级工,往后工资只会越来越高,就算多养几个孙子,东旭也养得起,你别偷懒耍滑。” 秦淮茹被贾张氏骂得垂着头,连抬眼的勇气都没有,千般委屈咽进肚里,默默承受这无妄之灾,眼圈憋得通红,却没让一滴泪落下。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闯进一个工友,脚步慌乱,大嗓门打破了院内的喧闹:“请问这儿是贾东旭家吗?家里有人在吗?” 工友急促的声音让屋里骂得尽兴的贾张氏皱紧眉头,满脸不耐,冲着屋外厉声喝骂:“哪个挨千刀的瞎嚷嚷?喊这么大声,跟哭丧似的,真晦气!” 秦淮茹看了眼撒泼的恶婆婆,懒得与她置气,快步走出屋子,心底隐隐升起不安,生怕贾东旭在厂里出了岔子。 “同志您好,这儿就是贾东旭家,您找我们有什么事?”她强压心头慌乱,轻声问道。 那工友急得满头大汗,汗水顺着脸颊滑落,语速急促地说:“坏了!贾东旭在厂里出大事了!车间主任让我赶紧来报信,快马上去医院,再晚就来不及了。” 这话入耳,秦淮茹的脸瞬间煞白,毫无血色,声音颤抖着,难以置信地追问:“什么?东旭出事了?您说的是真的?” 工友的话还没说完,屋里的贾张氏像被针扎般猛地冲出来,眼神凌厉,尖利地质问:“你刚说什么?我儿子到底出什么事了?” 报信的工友喘了几口粗气,满脸急切地说:“贾东旭被车间的机器卷进去了,已经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 “你们赶紧去医院看看吧,去晚了怕是真的来不及了。”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在贾张氏和秦淮茹头顶,震得两人耳膜发疼。 两人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头晕目眩席卷全身,耳边尽是耳鸣,整个人像被抽走魂魄,直直愣在原地。 “你这个丧门星!就是来给我们家送晦气、报死讯的!” “我儿子出门时好好的,精神得很,怎么可能被机器卷进去?你是不是在咒他!” 贾张氏发出凄厉的哭喊,当场撒泼嚎啕,一边哭,一边对着报信的工友劈头盖脸地骂,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工友脸上。 这位工友本是怀着焦急的心意,火急火燎赶来报信,盼着她们能赶紧去医院,没料到一进门就遭了这般不分青红皂白的辱骂。 他那颗热忱滚烫的心,瞬间被一盆冰水浇透,急切渐渐被不满和愤怒取代。 “你们这家人是什么性子?我好心跑来报信,贾东旭出事又不是我造成的,我招谁惹谁了,凭什么上来就骂我?” “真是闲得慌才来给你们家报信,依我看,贾东旭就算真没了,也是他自己活该!” 工友说完气话,不愿再与这家人纠缠,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 “你这个天杀的混账东西!就是专门来给我们家报丧的,我不骂你骂谁!” “真是老虎不发威,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跑到贾家门前撒野、欺负人!” “没教养的下贱东西!” 贾张氏依旧不依不饶,朝着工友离开的门口扯着嗓子咒骂,尖锐的嗓音在院子里回荡,格外刺耳。 “妈,您别闹了,什么报丧不报丧的,太难听了。” “刚那位同志说了,东旭还在医院抢救,说不定很快就能脱离危险,您这么大喊大叫、乱说话,太不吉利。” “我们别浪费时间了,赶紧去医院看看东旭吧。” 秦淮茹急得声音发颤,满脸慌乱,上前拉住贾张氏,轻声劝说,语气里满是恳求。 “对对对,你说得对,我儿子福大命大,怎么会有事呢!” “我这不是太着急担心了,被这帮不懂事的人气糊涂了!” 贾张氏这才缓过神,心里一惊,再生气着急,也不能诅咒亲儿子,连忙收敛戾气,脸上露出慌张。 当即,秦淮茹搀扶着贾张氏,再加上刚得知消息赶来的一大妈,三人不敢耽搁,火急火燎地朝着医院奔去。 她们赶往医院的同时,医院手术室门口的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几名医生和护士推着手术车,缓缓从手术室里走出来,车上躺着的正是贾东旭。 他们对着守在门口的厂领导、一同前来的工友和易中海,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惋惜。 “怎么会变成这样!” 杨厂长的脸瞬间惨白,脸上的从容镇定消失殆尽,他失神地站在原地,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慌乱不安。 其实他本就不怎么关心贾东旭,甚至今天之前,连贾东旭的名字都没听过,更谈不上交情。 他这般慌乱,只是因为厂里出了如此严重的安全事故。 哪怕贾东旭只是重伤、落下残疾,他后续写事故报告还能勉强交代。 第181章 贾张氏的情绪瞬间失控 可若是贾东旭没了性命,出了人命官司,整个轧钢厂的领导班子都会被上级彻查,一个也跑不了。 工会的人更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定会借这件事大做文章,闹得轧钢厂鸡犬不宁。 易中海则像丢了魂一般,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地望着手术车上深度昏迷的贾东旭,浑身微微颤抖。 那是他费心培养多年的人,是他盼着能依靠安度晚年的靠山,半辈子的心血与寄托,难道就要这样毁于一旦? 老天爷,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夺走他唯一的指望? 易中海心里满是绝望与痛苦,缓缓闭上眼,眼角有泪水无声滑落。 “师傅……” 就在这时,贾东旭突然像回光返照般,缓缓睁开眼,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易中海。 其实医生给他做手术时,根本没有注射麻醉药。 他伤势危重,浑身筋骨皆受重创,仅余一缕残息勉强维系。 任凭医者全力施救,他早已失却痛觉,再无分毫感知。 也正因伤情至极,术后他方能早早苏醒,留住最后一丝神志。 别怕,师傅在,一直都守着你。 见贾东旭气若游丝、命悬一线,易中海眼眶骤红,强忍不住落下泪来。 他紧紧攥住贾东旭冰凉的手,语声哽咽轻柔,生怕惊扰弥留之人。 师傅,我怕是撑不住了。 莫说胡话,孩子,医生已然将你救下,你定会安稳好转。 自身境况,我心里清楚。 贾东旭语声愈发微弱,气息断断续续,维系生机的气力几近消散。 我走之后,劳烦师傅多照拂家中,照料我母亲与淮茹。 我应下。 易中海望着他眼底深切的恳请,双目早已被泪水浸透。 他重重颔首,滚烫泪珠滚落,砸在贾东旭寒凉的手背上。 生死关头,贾张氏、秦淮茹与一大妈匆匆赶至手术室门外。 贾张氏状若疯魔,不顾旁人阻拦拉扯,奋力挤过等候的人群。 她猩红着眼,急切张望,转瞬便锁定推床上的贾东旭。 望见儿子面色惨白毫无血色,唇瓣干裂僵滞,周身微弱死寂。 贾张氏身形骤然僵住,连呼吸都下意识停滞。 秦淮茹立在原地,目光死死黏在贾东旭身上,满心难以置信,彻骨绝望翻涌心头。 清晨离别时他尚且鲜活说笑,不过半日光景,竟已油尽灯枯,濒临离世。 贾张氏双唇不住颤抖,喉间溢出破碎沙哑的呜咽。 积压的悲恸彻底迸发,她放声悲嚎,声声凄厉痛彻心扉。 东旭,我的儿,你若走了,为娘该如何度日。 她疯扑向病床,想要握住儿子的手,凄厉哭声刺得旁人耳膜发疼。 贾家嫂子,暂且冷静,切勿冲动。 易中海急忙死死拉住贾张氏,满脸焦灼慌乱。 他心中明晰,贾张氏身形壮硕,若是径直扑压上去,定会掐断贾东旭最后一缕气息。 我如何冷静?你们可曾丧子?可曾体会白发送黑发人的锥心之痛。 此刻的贾张氏已然失了神智,如同失控的困兽,肆意迁怒旁人,宣泄满心悲苦,半句劝解也听不进去。 家属心情我们理解,丧亲之痛难以平复。 但这般激动喧哗,只会加重患者伤情,甚至危及性命。 主治医生眉头紧锁,神色威严郑重,出言警示,盼她收敛情绪。 这是我的亲生骨肉,如今落得这般下场,连哭都不许吗。 贾张氏全然无视劝告,依旧伏地痛哭,悲声愈发凄绝绝望。 听闻母亲争执哭闹不休,贾东旭那缕勉强支撑的残息,终究彻底散尽。 他攥着易中海的手缓缓松开,无力垂落。 方才勉强睁开的双眼轻轻阖上,生机彻底消散。 医生,快来,他不动了。 易中海察觉异变,面色煞白,满心绝望地高声呼喊,语声不住震颤。 东旭,你怎能狠心抛下为娘独自离去。 见儿子闭眼垂手,贾张氏悲恸彻底崩塌,涕泪纵横糊满面颊。 她拍打地面,哀嚎不止,满心皆是无助与绝望。 还请节哀,患者已无生命体征,我们已然拼尽全力。 医者快步上前查验瞳孔,轻叹一声,沉声告知实情,言语间满是惋惜。 医生,求您再施救,他尚且年轻,不该就此离世。 易中海唇齿发抖,卑微恳求,明知一切早已无力回天。 抱歉,我们已然尽力,逝者难再复生。 医者再度轻叹,望着撒泼哭闹的贾张氏,眉头愈发凝重。 他不再多言,携护士转身离去,念及丧母之痛,不予计较先前失礼。 秦淮茹死死咬住唇瓣,尝到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哭声。 泪水却如断线珠串,不断滑落,滴落在寒凉地面。 她肩头轻颤,深陷悲恸与茫然,呼吸急促沉重,几近窒息。 她的哀伤,并非全然源于情深。 更多是家中顶梁柱轰然崩塌,往后生计再无依靠。 一朝之间,她成了无依寡妇,还要独自拉扯年幼子女。 前路茫茫,养家度日的重担,沉沉压在心头,令她喘不过气。 淮茹,万万不可倒下。 你若撑不住,孩子们与这个家,便真的没了依靠。 一大妈连忙上前搀扶,秦淮茹本就身心俱疲,听闻此言骤然眼前发黑。 身形一软,径直晕厥倒地。 一旁护士反应迅捷,及时伸手扶住,免她磕碰受伤。 医护立刻上前,轻唤摇晃,掐住人中施救,盼她早日醒转。 贾张氏早已被悲恸冲昏心智,万事皆不入眼,满心唯有离世的儿子。 得知贾东旭确已离世,她浑身脱力,瘫坐在寒凉地面。 抬手拍打双腿,放声哀嚎,悲恸与不甘尽数化作哭声。 东旭,我的儿。 厂方害了我的性命,轧钢厂苛待劳工,害死人命。 还我儿子公道。 贾张氏伏地哭骂,涕泪满面,模样狼狈却浑然不觉,只顾宣泄满心悲愤。 被护士抢救苏醒的秦淮茹,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只剩深入骨髓的绝望与茫然,嘴里反复喃喃:“东旭、东旭,早上出门还好好的,怎么就……怎么会这样。” 贾张氏哭了一阵,稍稍缓过劲,猛地抓住易中海的大腿,攥得死死的,浑身抽搐着流泪,语气里满是无助与哀求。 “老易,东旭没了……他真的没了……这可怎么办,我们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啊。” 这场痛哭持续了近半个小时,杨厂长、余主任、刘组长等厂领导费了很大力气,耐心劝说安抚,才让贾张氏的哭声渐渐平息。 在几位厂领导的轮番安抚劝说下,贾张氏的情绪逐渐平复,不再失控哭闹,秦淮茹的情绪也随之稳定,只是依旧眼神空洞,一言不发,沉浸在悲伤里。 易中海看着手术推车上毫无生气的贾东旭,心中满是唏嘘惋惜,可转念想到自己半辈子心血付诸东流,晚年再无依靠,悲伤便再次袭来,几乎难以承受。 “你们放心,贾东旭的住院费和所有治疗费,轧钢厂全部承担,不会让你们掏一分钱。” “这起安全事故,我们会彻查到底,不放过任何细节,若经调查确认是工伤导致……” “厂里一定会给出合理补偿,绝不亏待你们母子,你们要相信轧钢厂,相信我们这些厂领导。” 杨厂长和余主任面带愧疚,耐心对着贾张氏和秦淮茹柔声安抚,试图缓解她们的悲痛,让她们稍稍安心。 贾东旭的意外明明发生在轧钢厂的生产车间,是被运转的机器卷进去的!若是你们不肯用心调查,只想随便应付,难道是想推卸本该承担的责任?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们孤儿寡母没靠山、好欺负,就想含糊其辞,逃避应尽的责任?你们这些没心没肺的,简直不是人! 一听到这话,贾张氏的情绪瞬间再次失控,她猛地松开易中海的大腿,一把揪住杨厂长的衣襟,在医院走廊里大声哭喊,一边哭一边拽着他的衣服,死活不肯松手。 没一会儿,医院走廊就被前来看热闹的病人和家属围得水泄不通,众人纷纷朝吵闹处指指点点、小声议论,各有猜测。 最后,还是杨厂长、余主任、刘组长耐着性子反复解释,再加上易中海在一旁拉着劝说,这场风波才暂时平息。 杨厂长几人得以从医院脱身,不敢耽搁,立刻赶回轧钢厂,一进厂区便直奔技术科,想彻底查清事故的详细原因。 见到技术科科长郑强国,杨厂长按捺不住急切,率先开口:“郑科长,事故调查有结果了吗?具体情况如何?” 郑强国连忙起身回应:“事故车间已被封锁,我赶到现场时,机器周围有不少工人,目前无法确定是否有人接触过机器,导致现场遭到破坏。” 杨厂长立刻补充:“你赶到现场前,我已经安排人手封锁了整个车间,还特意派人守在机器旁,一车间所有目击者都已录完笔录并签字,绝不会出现现场被破坏的情况。” 郑强国轻轻点头,继续说道:“根据一车间工人口述,贾东旭当时正专注加工零件,没人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他突然脚下一滑,身体失控,倒向了高速运转的机器。” 第182章 贾东旭殒命 顿了顿,郑强国语气肯定地补充:“经技术科工作人员全面检测,那台机器无任何故障,运转正常,不存在任何问题。” “结合现场还原和对贾东旭近一个月加工零件的全面分析,我们推测事故原因有两个。”郑强国缓缓开口,目光扫过在场所有领导。 “第一个原因,是他的技术水平未达岗位要求。近一个月,他加工的残次品数量,是厂里其他一级钳工的两倍多。” “这事我已和一车间刘组长核实,一个月前,刘组长就提交报告,希望将贾东旭调去其他车间,认为他不适合钳工工作,而且余主任也已将报告往上提交。” 杨厂长、李主任等高层领导一边翻看贾东旭近一个多月的工作报告,一边紧锁眉头,脸色难看至极。 不过是一级工件,怎会出现这么多残次品? 这早已不只是技术不过关那么简单。 他的操作熟练度,堪比刚学会一级工技术的新手,毫无长期从业的经验。 可贾东旭已担任一级钳工整整四年。 事实与刘组长报告中所述一致,他确实没有钳工天赋,无法胜任这份工作。 杨厂长将贾东旭的资料狠狠拍在办公桌上,愤怒地质问:“这样的工人,到底怎么通过一级钳工考核的?” 余主任在一旁轻声解释:“厂长,贾东旭的考核由易中海负责,而易中海,正是他的师傅。” 他的话点到为止,其中深意,在场领导都心领神会。 杨厂长眼前一亮,立刻说道:“这么说来,是易中海借职务之便假公济私,徇私舞弊,故意让他通过考核?” 余主任连忙摆手:“也不能说得太绝对。贾东旭之前加工的工件质量一直不错,只是近一个多月,不知发生什么变故,残次率才突然飙升到这种程度。” 余主任如实说明情况,没有将所有责任都推给易中海。 他清楚,工人在厂区发生安全事故,工会一定会彻查,绝非轻易就能推卸责任。 杨厂长也明白其中利害,不再纠结易中海的问题,随即看向郑强国:“另一个原因是什么?” 郑强国回答:“另一个原因,我们推测是贾东旭长期营养不良,加上过度劳累,工作时身体突然不适,才不小心被卷入机器。” “这种可能性更大,有工人亲眼看到,贾东旭脚步踉跄站不稳时,有人大声提醒他,但他毫无反应,最终被机器卷入,酿成这场无法挽回的悲剧。” 郑强国说完,抬眼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主管后勤的李主任,语气依旧平静。 在场众人都能看出,听完郑强国的话,杨厂长的神情明显轻松了不少。 那个年代,工人在厂区发生安全事故绝非小事,虽说每年总会有几起意外,但关键是要分清责任方。 只要事故是机器故障导致,主管生产的领导就一定会受到批评处分。 最轻的处罚,是该车间科长被开除、撤销职务,若是情况严重,甚至会导致自身岗位不保,整个厂领导班子都会被牵连。 可若是事故原因出在工人自身身体问题,就与主管生产的领导关系不大了。 到那时,责任便该落到后勤部门头上。 李主任见此情景,当即急了,连忙反驳。 “怎么可能?会不会是贾东旭自身有疾病,这与我们后勤部门无关?” 他心里清楚,若事故真因营养不足所致,他这个后勤主任便是首要责任人,绝脱不了干系。 郑强国缓缓点头。 “不排除这种可能。” 但他随即补充道:“不过据贾东旭近一个月的工作情况,他每天因加工残次品下班很晚,赶到食堂时,饭菜早已凉透,有时甚至无饭可吃,所以……” 郑强国未把话说透,在场众人却瞬间明白了他的深意。 厂里食堂供应一直紧张,工人下班稍晚,窗口便只剩清汤寡水,根本填不饱肚子。 这种情况,工人们已投诉多次,工会也专门找过后勤部门,要求改善供应。 可许久过去,食堂状况毫无改观,依旧如故。 核心原因是当时物资采购困难,粮食蔬菜紧缺,食堂饭菜定量严格,无法满足晚到工人的需求。 加之饭菜几乎无荤腥,多是萝卜、白菜等廉价素菜,长期下来,不少工人浑身乏力,难以全身心投入工作。 后勤部门档案里,关于食堂质量差、供应不足的投诉早已堆积如山。 午后,贾东旭的遗体被送回四合院。 得知他去世的消息,院里众人只轻轻叹息,脸上毫无悲伤,满是冷漠。 大家依旧如常,该洗衣洗衣,该做饭做饭,闲暇时便聚在一起闲聊,只是话题多围绕贾家展开。 但多数人心中毫无同情,反倒藏着幸灾乐祸,等着看贾家的笑话。 毕竟贾家在院里名声极差,几乎家家户户都被贾张氏数落、刁难过。 易大爷问完陈雅茹的近况,又追问她是否已回四合院。 傻柱一听说贾东旭出事,下班便急匆匆赶回四合院,连口气都没喘。 他一直盼着贾东旭离世,这样便能名正言顺地照顾秦淮茹,或许还能实现心底的心愿。 越是琢磨,傻柱心底的期待就越强烈。 一想起秦淮茹窈窕的身姿,他心底的杂念便肆意翻腾。 嘴角的得意之色,也不由自主地显露出来。 易中海瞧见快步赶来的傻柱,轻轻叹息,语气沉重地告知实情。 “柱子,你可来了,东旭没扛住,人走了。” 说着,他抬手指向院里搭设灵堂的区域。 此时贾家婆媳哭得泪眼婆娑,满脸哀恸,正忙前忙后打理灵堂琐事。 听完易中海的话,傻柱因贾东旭离世的窃喜,瞬间变得更加亢奋。 心头的欢喜压不住,连刻意遮掩的心思都没了。 易中海望着傻柱,语重心长地叮嘱。 “如今东旭不在了,贾家只剩孤儿寡母三人相依为命。” “往后你多照看些贾家,秦淮茹一个女人,带着三个孩子过日子不容易。” 贾东旭突然离世,易中海多年耗费在他身上的心血与谋划,尽数落空。 惋惜之余,他更想尽快把贾家这个累赘托付出去,免得日后添麻烦。 听闻叮嘱,傻柱正中下怀,当即拍着胸脯承诺。 “易大爷您放心,半点顾虑都没有。” “我一定尽心尽力照看贾家母子,绝不让他们受半分委屈。” 易中海又深深叹了口气,语气里藏着复杂的情绪。 说不清是惋惜贾东旭英年早逝,还是感慨自己多年的盘算付诸东流。 十余年里,他苦心栽培贾东旭,将其视为晚年养老的唯一依仗。 期间耗费无数心力,步步谋划,处处筹算。 他满心期许,盼着年老后能得贾东旭贴身尽孝,安稳度过余生。 怎料一场意外,打碎了所有期盼,让一切谋划化为泡影。 贾东旭的离世,让他十余年的苦心付出,终究毫无用处。 天色临近傍晚,赵城推着自行车慢悠悠回到四合院。 车把上挂着两条鲜活肥美的鱼,每条约三斤重,看着格外鲜嫩。 显然,这两条鱼是他整日外出的收获。 阎埠贵一眼盯上鱼,眼底发亮,脸上立刻堆起殷勤的笑。 他快步走到赵城身边,语气讨好地搭话。 “赵城回来啦,真有本事,能钓上这么两条肥鱼。” “不如让你三大妈帮忙收拾,她熬的鱼汤鲜香醇厚,喝过就忘不了。” 赵城语气清淡,直接回绝了他。 “不必麻烦,待会儿让于莉来做就好。” 见没讨到好处,阎埠贵仍不罢休,立刻换了说辞,凑到他身边神秘低语。 “对了赵城,你怕是还不知道,院里今天出了大事。” “贾东旭在厂里出了严重工伤,情况凶险得很。” 赵城抬了抬眼皮,神色淡然地随口问道。 “哦?出了什么事,具体情形如何?” 得知贾东旭殒命的消息,赵城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异样。 贾东旭会遭遇不测,他早已知晓。 毕竟整件事,都是他前一晚精心筹划的。 只是意外的具体形式、惨烈程度,不在他的预判之内。 “我听人说,他干活时不小心被机器卷了进去……” “当时血流不止,送到医院时,早已没了性命。” “唉,真是件让人唏嘘的惨事。” 阎埠贵故作惋惜地长叹一声,随即话锋一转,试探着提议同行闲聊。 “不如咱们边走边细说?” 赵城脸上毫无多余神情,语气平淡地冷冷回绝。 “不必多言,他的生死与我无关,我没半点兴趣。” 说完,他径直推着自行车往自家院子走,全然无视阎埠贵又气又怨的神色。 走到中院门口,赵城一眼便看到贾家门前停放的贾东旭棺木。 灵牌、香案、白幡等丧葬物件,摆放得整整齐齐。 这些都是易中海特意请假,忙前忙后张罗置办的。 贾张氏坐在屋内,凄厉的哭嚎声从未间断。 秦淮茹身着素白孝衣,跪在贾东旭灵牌前,默默焚烧纸钱。 第183章 抬棺要价太高 整个中院被浓重的悲戚笼罩,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可这片哀伤中,却藏着几分格格不入的景象。 棒梗披着孝布,头上缠着白麻,本应悲戚守灵。 他却躲在一旁嬉皮笑脸,小动作不断。 时而偷偷拿走旁人物件,时而肆无忌惮地与人打闹。 棒梗已经五岁,这般年纪的孩子,本该懂事明理。 更何况乡下孩子,大多已学着帮家里分担琐事。 有的还会主动照看弟妹,体谅家中难处。 由此可见,棒梗骨子里的白眼狼心性,与生俱来,难以更改。 “棒梗!” 秦淮茹恰巧撞见他偷摸作乱,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她板起脸,压低声音厉声呵斥。 听到母亲的训斥,棒梗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放肆。 他乖乖退回灵牌前跪下,再也不敢胡闹。 平日里有贾张氏偏袒,他才能无法无天。 可今日没了奶奶撑腰,动怒的母亲是真的会动手责罚他的。 “赵城。” 瞧见赵城的身影,秦淮茹眼中骤然闪过一丝光亮。 心绪辗转踌躇,千言万语哽在喉间,终究未曾吐露分毫。 节哀。 赵城淡淡落下二字,旋即转身回自家院落,再无多余言语。 他未曾踏入灵堂半步,连躬身致祭、略表哀思的姿态,都懒得付诸。 秦淮茹凝望着他推车远去的背影,心底翻涌着万般复杂情愫。 委屈与不甘交织缠绕,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悄然在心底生根。 彼时阎家屋内,另有一番光景。 阎解成满身疲惫踏进门宅,听闻贾东旭亡故的消息,脸色骤然惨白,不见半点血色。 解成,你神色怎会如此难看? 阎埠贵见儿子状态异常,当即出声问询,眼底满是关切。 父亲,还记得昨日我与于莉争执一事吗。 自然记得,莫非其中另有隐情?早前你疑心二人往来不妥,我早已同你讲明,皆是旁人嫉妒,刻意捏造流言构陷。 阎解成猛地摇头,话音轻颤,道出实情。 并非此事,毫无关联。当初散播赵城与于莉流言的人,正是贾东旭。 什么? 阎埠贵满眼惊愕,只当听闻一桩离奇怪事。 确是他亲口所言。 积压心底许久的隐秘尽数道出,阎解成心头阴霾散去大半,心绪稍得平复。 他定了定神,将前因后果缓缓道清。 昨日归家,贾东旭拦在门前,主动同我说起那些闲话。 阎解成毫无隐瞒,将当日贾东旭所言一字不落复述。 连同对方彼时立下的狠厉毒誓,也原样道出。 若非他当日赌下重誓,我断不会轻信那些无稽流言。 父亲,他如今落得这般结局,会不会是昔日誓言应验? 忆起当日场景,阎解成仍心有余悸,语气惶然。 休得妄议。 阎埠贵厉声打断他的话,揉了揉眉眼,低声自语。 世间竟有这般巧合。 贾东旭方才散播是非,转瞬便遭意外离世。 难道这场横祸,当真与那些闲言纠葛相关。 不会,断然没有这般缘由。 阎埠贵连忙摒弃脑中荒诞念头,神色凝重看向阎解成,语气笃定。 贾东旭身故于厂区,诸多工友皆可作证,是自身疏忽卷入机器,与旁事毫无瓜葛。 此事你告知过几人,可有半点风声外泄? 我只对父亲坦言,就连于莉也未曾透露分毫。当日秘事,除却贾东旭,唯有我知晓。阎解成即刻应答。 阎埠贵缓缓颔首,随即郑重叮嘱。 便将此事深埋心底,无论面对何人,都绝不可提及。 为何不能言说?阎解成满脸茫然。 你怎这般糊涂。阎埠贵面露无奈,贾张氏性情泼辣蛮横,从不讲理。若是让她知晓贾东旭死前曾立下重誓,必定上门纠缠,闹得咱家永无宁日。 儿子明白,定然守口如瓶。阎解成连忙应下,又忽然想起一事,于莉如今身在何处? 她去赵城家中帮厨了。今日赵城又钓得两尾鲜鱼,想来于莉晚间能喝上一碗热鱼汤。阎埠贵答道。 阎埠贵所言不假,于莉夜里果真喝到温热鲜美的鱼汤。可捧着汤碗小口饮用时,心底总有几分莫名别扭,心绪难安。 时光转瞬,隔日清晨。 在于莉照料下,赵城缓缓起身,踏出房门,便见院内人声喧嚷,热闹得异乎寻常。 院外何故如此嘈杂?赵城看向身旁的于莉,心生疑惑。 先生,听闻一大清早,易师傅便请来抬棺匠人。于莉端着热粥立身一旁,恭敬回话。 丧事竟办得如此仓促?赵城面露诧异。 如今提倡破除封建陋习,丧葬事宜一概从简,严禁铺张奢靡。 贾家家境尚可,后事筹备利落,进度自然更快。 赵城幡然醒悟,险些忘了此地是四九城,与老家偏远县城的风俗截然不同。 老家丧葬需守灵多日,此地并无这般规矩。 加之当下时局特殊,更不容大肆操办封建礼数。 另有一层缘由,棺木长久停放在中院,亲友前来祭拜,总要备下茶点瓜果待客。 宾客远道吊唁,若是连茶水果品都无,情理难容。 可贾家眼下境况,早已无力承担这般开销。 是以他们才急于办妥后事,省去诸多无谓耗费与麻烦。 中院之内,依旧忙乱不休。 贾家嫂子,打扰片刻。 易中海领着六名挑担匠人走进中院,对着烧纸的贾张氏开口示意。 易师傅,莫非出了差错?贾张氏抬头,满脸疑惑。 我将抬棺匠人请来,你结清工钱,也好让众人尽早准备,送逝者最后一程。 贾张氏闻言,当即情绪激动。 我儿子因公亡于厂区,丧葬开销理应由厂里承担。 她转头看向一众匠人,诸位可直接前往轧钢厂结算工钱,与我无关。 四名匠人面露为难,看向易中海回话。 易师傅,工钱不到位,棺木我们实在不敢承接。 何谓工钱不到位?贾张氏依旧不肯退让,这笔钱本就该厂区拨付,诸位完工后去厂里讨要,绝不会少分分毫。 贾家嫂子,还请冷静。易中海满心无奈耐心劝解,厂区定会下发丧葬费,只是规矩需家属先行垫付,后续手续办结,丧葬费与抚恤金会一并发放。 即便如此,也无需雇六人,分明是白白耗费钱财。贾张氏满脸不满。 四人抬棺,二人吹奏哀乐,人数恰到好处,既不显冷清,亦不算铺张。易中海连忙解释。 吹奏之事大可免去。贾张氏摆手,神色带着几分自得。 送葬沿途,我亲自哭丧相送。我的哭声,远比乐声响亮。 我定会让东旭走得体面,不受半分委屈。 周遭邻里听闻此话,皆忍不住暗自失笑,纷纷低声议论。 亲母一路哭丧送葬,这般待遇,贾东旭也算独一份。许大茂在旁低声嘀咕,昨日听闻死讯,他心绪慌乱整日,今日才敢随口议论。 一路哭送?傻柱毫无顾忌高声调侃,不知情的,倒要以为是你自家离世。 傻柱,住口。易中海不等贾张氏发作,已然厉声喝止,面色格外难看。 今日这事,他必得替贾东旭安排妥帖。 不然外头闲言碎语四起,道他这个做师傅的,在徒弟身后便翻脸无情,全然不顾。 易中海转头望向贾张氏,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劝说:“贾家嫂子,东旭已然离世,你何妨大方些,连办丧事的钱都不舍得出吗?” 贾张氏面露犹豫,显然被易中海说动,可一想到要花钱,又有些舍不得。 迟疑片刻,她开口问:“那两位吹打的师傅,工钱是多少?” 一位匠人如实作答:“一位师傅一块二毛钱,两位共是两块四毛钱。” 贾张氏一听,头摇得像拨浪鼓,胖乎乎的手连连摆动,急忙道:“用不上。我一路哭过去,保证哭得响亮热闹,比吹打声还好听,还能省笔钱。” 说罢,她又看向四位抬棺匠人,问:“那你们四位,工钱又是多少?” 抬棺匠人回道:“我们四位,一位一块五毛钱,四人共六块钱。” 贾张氏惊道:“什么?抬个棺材就要六块钱?” 她又急又气,跳着脚指着匠人的鼻子大吼:“你们怎么不去抢?太黑心了!” 匠人们被这般辱骂,眉头紧锁,脸上满是厌恶,看向贾张氏的眼神也愈发不善。 一位匠人开口:“易师傅,实在抱歉,这钱我们挣不了,这就告辞。” 说罢便要带其他人离开。 易中海连忙上前,大声道:“先等等,各位师傅留步!” 他快步走过去,从兜里掏出香烟,一一递给匠人们,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各位师傅,劳烦稍等,实在抱歉,让各位受委屈了。” “这事我来跟贾家嫂子沟通,定会给各位交代,保证让你们拿到应得的工钱,不白跑一趟。” 把办白事的匠人送走后,易中海转身快步走到贾张氏身边,特意压低声音交谈。 贾张氏道:“可抬棺要价太高,六块钱,够买好几斤猪肉了!” 易中海解释:“这也是没办法,干抬棺这行本就自带晦气,价钱开得低,没人愿意接。” 第184章 没人愿意沾这份晦气 贾张氏半天没作声,良久,猛地抬头,目光扫过院子里看热闹的街坊,眼中忽然闪过光亮,似是有了主意。 她特意放大嗓门,对众人喊:“不用找外人抬,就让院子里的街坊搭把手,把东旭抬去墓地。咱们都是天天见面的邻里,互相帮忙本是应该。” 院子里的街坊下意识后退一步,脸上满是不情愿。 有人道:“这活儿我们干不了。” 另一人附和:“从院子到墓地,路程不算远,可一路走下来,肯定耗费力气。” 又有人说:“东旭正值壮年,却意外离世,本就非自然寿终,没人愿意沾这份晦气,生怕惹上麻烦。” 乡下若是百岁老人寿终正寝,乡邻都会主动抢着抬棺送葬,称作喜丧,只当是积德行善。 可贾东旭并非自然死亡,自然没人愿意搭手。 贾张氏点了几个人的名:“大茂,傻柱,解成,光齐,你们几个过来搭把手。” 被点到的人连忙后退,抗拒之情毫不掩饰。 贾张氏猛地瘫坐在地,大声哀嚎:“哎哟喂,没地方说理去啊!老贾,你快睁眼看看,这院子里没一个好心人,都不肯帮我们家一把!” 她顿了顿,又哭哭啼啼地喊:“东旭啊,我的儿,你也好好看看,他们一个个都欺负我这无依无靠的老婆子,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全都是没良心的东西!” 易中海看着眼前的混乱,血压瞬间升高,只觉贾张氏太过不讲道理,连给亲生儿子抬棺的钱都舍不得。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咬着牙呵斥:“别嚎了,抬棺的钱,我来承担。” 贾张氏闻言,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灰尘,悲伤神情瞬间消散。 她满脸感激:“这多过意不去啊,易师傅,东旭能有您这样的师傅,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又看向易中海,试探着问:“那……那两个吹唢呐的师傅,工钱你要不要一起结了?” 易中海嘴角微抽,彻底看清这妇人的厚颜无耻,只觉认知被刷新。 他沉声道:“贾家嫂子,我只负责东旭的抬棺工钱,其他开销,你自己想办法。” 秦淮如站在一旁,模样柔弱,语气软乎乎地劝:“娘,您把钱给人家吧。” 贾张氏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不耐烦道:“一边去!不当家不知柴米贵,那两块四毛钱,够咱们家喝三天的棒子面糊糊了!” 她又吩咐:“老娘自己哭,你也跟着一起哭,听见没?” 秦淮如敷衍应道:“知道了娘。” 心里却暗自盘算:要哭你自己哭,我才不陪你装模作样。 贾张氏又对棒梗说:“棒梗,等会儿跟着奶奶一起哭,声音越大越好,听见没?把钱省下来,奶奶给你买一斤肉吃。” 棒梗一听有肉吃,眼睛立刻发亮,挺着小胸脯认真保证:“知道了奶奶,我一定大声哭,哭得比谁都响!” 四合院里要去工厂上班的男人们,陆续走出家门,朝第三轧钢厂走去。围观的街坊渐渐散去,院子恢复了往日的冷清。 与此同时,第三轧钢厂的宣传科办公室里,气氛却格外热闹,全无办公场所的严肃。 许大茂满脸通红,按捺不住兴奋,正唾沫横飞地给科室里的姑娘、大姐们讲一件新鲜事:“我跟你们说,咱们一车间的贾东旭,前阵子出意外去世的事,你们该听说了吧?那你们知道他下葬是什么情景吗?” 一个性子急的姑娘催促:“许大茂,别卖关子了,赶紧说。” 有人撇撇嘴,不在意:“人死了还能有什么特别的?不就是找几个人抬着棺材,送到墓地埋了。” 许大茂立刻提高声音,语气里满是炫耀:“这可不一样!贾东旭他娘,竟然一路哭嚎着,跟着棺材走到了墓地!” 他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地模仿当时的场景,神情激动,仿佛亲眼所见。 办公室里的人瞬间被勾起兴趣,有人连忙追问:“真的假的?你没骗我们吧?” 还有人满脸疑惑:“贾东旭是她亲儿子,哪有当娘的给儿子哭丧,还哭一路的道理?不合规矩。” 许大茂拍着胸脯保证:“骗你们我是小狗!不信你们去一车间问,好多人都知道,他娘哭了一路,现在整个厂区都传开了!” 这时,一位年纪稍大的大姐点头附和:“这事我也听说了。当初老贾,也就是贾东旭他爹去世时,她就舍不得花钱办丧事,也是一路哭嚎着送葬。如今儿子没了,又故技重施。” 这话一出,办公室瞬间热闹,不少人惊呼:“啊?还有这样的人?太过分了吧!” 见有大姐作证,一群年轻姑娘和大姐们立刻凑到一起,低声议论得热火朝天。 刚进厂不久的小姑娘心软,忍不住叹气:“这么说,贾东旭他娘太可怜了。中年丧夫,如今又丧子,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许大茂嗤笑一声,斜睨着小姑娘,语气不屑:“可怜?妹子,你刚到轧钢厂,还不了解情况。” “你出去问问,南锣鼓巷贾张氏的厉害,整条巷子都有名。她是出了名的泼妇,没人敢招惹。” 小姑娘瞪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真的吗?有这么夸张?” “当然是真的。”许大茂语气肯定,“南锣鼓巷一条街,就没有没被贾张氏骂过的人家,无论老人小孩,她都敢怼敢骂。” 旁边熟悉贾张氏的大姐补充:“当初老贾去世,她就闹到厂里,撒泼打滚,就为多要赔偿。现在贾东旭没了,她肯定还会来闹,到时候有好戏看。” 有人立刻附和:“可不是嘛。她平时总在巷子里骂骂咧咧,嘴碎爱搬弄是非。如今先丧夫再丧子,这就是现世报。” 许大茂连连点头,语气幸灾乐祸:“我说,贾张氏就是个丧门星,谁跟她扯上关系,谁就倒霉。” 众人纷纷附和:“没错,她就是丧门星,太招人厌了。” 许大茂带着科室里的妇女,你一言我一语数落贾张氏的所作所为,将她蛮不讲理、撒泼耍横、爱占小便宜的事,翻来覆去说了好几遍。 这让不少刚进厂的小姑娘开了眼界,终于见识到这般蛮横自私的泼妇。 一个人平日里少做坏事、多积德行,也不至于落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下场,死后也不会被人背后指指点点、骂骂咧咧。 没过多久,经许大茂四处宣扬,再加上科室妇女添油加醋地传播,贾张氏在儿子丧礼上撒泼哭闹、舍不得花钱办丧事的事,传遍了第三轧钢厂,成了职工茶余饭后的热门话题。 厂长办公室内,气氛与宣传科截然不同,格外严肃庄重,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 轧钢厂杨厂长、工会主席、李主任、车间余主任等管理层,均按时抵达会议室,端坐于会议桌后侧,神色凝重。 会议桌另一侧,站着几位被召集来的四合院工人,易中海、刘海中、王强等人都在其中,他们神情局促,大气不敢喘,更不敢随意交谈。 杨厂长率先打破沉默,目光落在易中海身上,语气平和却郑重:“易中海同志,你是贾东旭的启蒙师傅,平日里与他相处最久。” “今天叫你们来,主要是麻烦你们传达厂里针对贾东旭意外事故的最终处理方案。” 杨厂长清了清嗓子,依旧温和,不紧不慢地说清了召集他们的目的。 易中海还未回应,身旁的刘海中便迫不及待上前一步,拍着胸脯向领导保证:“杨厂长,各位领导放心,厂里的任何安排和说法,我一定原封不动带回去,传达给每一个人,绝不遗漏。” 工会主席当即皱眉,打断他耐心解释:“刘海中同志,你理解错了。这不是厂里的指示,而是针对遇难工人家属的补偿方案。” 他顿了顿补充:“当然,若贾东旭家属有其他合理诉求,可直接向轧钢厂反映,或联系工会,我们会尽力协调解决,绝不推诿。” “对对对,是我心急说错了。是给家属的补偿方案,不是厂里的指示。” 刘海中连忙点头赔罪,脸上堆着谄媚的笑,飞快纠正说法,态度恭敬至极,生怕得罪各位领导。 这时,技术科郑科长轻咳两声,打断了刘海中讨好领导的话。他拿起桌上的打印调查报告,缓缓开口:“厂里已对贾东旭的事故开展全面细致的调查,结果显示,他近期专业技术水平明显下滑,甚至出现倒退。” “这是他过去一个多月生产工件的残次品统计报告,有详细记录和数据,你们可以互相传阅。” 说着,郑科长将报告递到易中海等人面前,示意他们查看。 易中海起初随意扫了一眼报告,可目光触及文字和数据时,瞳孔骤缩,额头瞬间冒出细密冷汗,手心也湿了。 刘海中等人虽非技术岗位,对专业技术一知半解,但在轧钢厂工作多年,贾东旭负责的工件损耗率意味着什么,他们心里十分清楚。 第185章 借场面狐假虎威 “损耗率这么高?易中海,你作为他的师傅,怎么教他的?” 报告里的专业术语,刘海中一个也看不懂。 但他认识报告上的阿拉伯数字,再结合身边工友凝重的神情,很快琢磨出报告背后的含义。 显然,这次事故的根源,是贾东旭自身技术不过硬,操作失误,才酿成这场无法挽回的严重事故。 贾东旭因技术不达标出事,作为授业师傅,易中海自然逃不掉连带责任。 当着众多厂领导的面,刘海中刻意表现得公正无私、公事公办,好给领导留下好印象。 “这……各位领导,这件事真和我没太大关系。贾东旭本就只有一级工水平,若我不负责任,也不会让他多年停留在一级工,始终没能晋升二级工。” 易中海没心思理会刘海中这种借场面狐假虎威的人,一门心思向厂领导急切辩解,生怕被牵连。 他心里满是侥幸,还好当初贾东旭哭求他帮忙晋升二级工时,他没心软妥协,没给贾东旭蒙混过关的机会。 实际上,真正的原因是贾东旭做的工件质量太差、漏洞百出,即便他想帮忙遮掩,也根本做不到。 “这件事我们清楚,贾东旭的技术只是近一个月才出现问题。” 工会主席缓缓点头:“工会已做过详细调查,他之前工作表现稳定,没什么大问题,这个月因沉迷赌博,心思不在工作上,才导致技术大幅下滑,是不是这样?” 听到工会已查清贾东旭赌博的事,易中海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意外。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贾东旭已不在人世,即便查出赌博,也无法再处罚他,这对自己反而是好事。 “嗯。” “贾东旭确实参与赌博了。” “还欠下不少赌债,一共633块钱。” 易中海、刘海中等人纷纷点头附和,证实了工会主席的话,不敢有丝毫隐瞒。 “本来像赌博这种违反厂规的行为,再加上欠下这么多赌债,按轧钢厂规章制度,应给予记大过处分,甚至直接开除。” 但考虑到人已离世,加之贾东旭家的实际困难,这件事我们不再继续追究。 不过,贾东旭技术水平倒退是不争的事实,也是此次事故的原因之一。 这一点,大家应该没有异议吧? 杨厂长语气沉稳,条理清晰地看向易中海等人,缓缓发问,目光中带着几分询问。 “厂长说得对,贾东旭技术退步是他自身的问题,与他人无关。” 刘海中立刻抢先附和,生怕错失在领导面前表现的机会。 一同前来的几位四合院工友,也纷纷表示赞同,无人敢有异议。 唯有易中海脸色难看,满是苦涩,犹豫片刻后缓缓开口:“厂长,贾东旭只是一级工,即便操作失误,也不至于被卷入运转的机器中。” 他本不愿当众反驳杨厂长,但此事关乎贾家切身利益。 若事故全部责任都推给贾东旭技术不过关,厂里拒绝赔偿,贾张氏必定会天天缠着他纠缠不休。 毕竟贾东旭的手艺是他一手传授,他终究脱不了干系,躲不开责任。 “你说得有道理,所以我刚才也说,这只是事故原因之一。” 杨厂长并未因易中海的反驳生气,反而点头认可,接着说道:“至于另一个原因,李主任,还是由你向大家说明吧。” 众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集中到一旁的李主任身上,满是好奇与疑惑。 李怀德脸色骤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他攥紧拳头稳住情绪,上前一步,语气诚恳地说道:“还有我们后勤部门的责任。” “是我们工作不到位,未能采购充足物资,导致贾东旭就餐时未能吃饱,空腹上岗。” “正因空腹工作精力不集中,他操作失误时未能及时躲开运转的机器,最终酿成悲剧。” “在此,我以后勤主任的身份,向大家作出深刻检讨,也向贾东旭同志的家属致以诚挚歉意。” 话音刚落,李主任深深鞠了一躬,态度诚恳,毫无敷衍之意。 易中海、刘海中等人均面露惊讶,没想到事故背后还有这层缘由,一时竟有些发愣。 “所以厂里研究决定,承担贾东旭同志所有医药费、丧葬费,并按一级工人标准,为其家属发放抚恤金。” “同时,保留贾东旭的工作岗位,允许其家属接替上岗,保障家属基本生活。” “对相关责任人处罚如下:李主任记大过一次,扣除半年各项补贴;采购科科长王大可降为副科长,记大过一次;车间刘组长、余主任各记过一次,扣除一个月补贴。” 工会主席拿出打印好的处罚决定书,当众宣读完毕,随后将决定书递出供众人查看。 文件中清晰写明了对贾东旭家属的各项补偿事宜、标准,以及所有相关责任人的具体处罚,条理分明,一目了然。 其中处罚最重的,是采购科科长王大可和后勤主任李怀德。 易中海对这个处理结果十分满意,能为贾家保留工作岗位,还有抚恤金、医药费和丧葬费保障,已是厂里格外开恩。 但他也清楚,贾东旭的抚恤金数额不会太高。 毕竟贾东旭只是一级工,且事故本身也有他自身技术不过关、操作失误的因素,能有这样的补偿已属不易。 “易中海,我觉得晚上回去后,咱们该在四合院里开个全院大会,把厂里的处理结果正式宣读一遍,让所有人都知道。” 离开厂长办公室后,刘海中主动凑到易中海身边提议。 易中海眉头微扬,起初想直接回绝,转念间似是想到了什么,便用力点头:“那咱们就开这个会。” “哎,老易,我晚上回去就让我家小子通知院里所有街坊,让大家都过来。” 见易中海答应,刘海中喜不自胜,脸上满是兴奋。 他暗自盘算,这次一定要好好表现,让院里所有人都看清他这个“二大爷”的重要性。 易中海回到仓库后,脑海里反复琢磨着一件事:晚上是个难得的机会,贾家抚恤金不多,若让他们知道事故与贾东旭自身技术不足有关,必定会天天缠着他。 正好借着全院大会,让街坊邻居们伸出援手帮衬贾家,他身上的压力也能减轻不少。 …… 回到四合院后,易中海脚步未停,径直走向傻柱家。 “柱子。” 易中海推开门,只见傻柱正抿着小酒,就着一盘花生米,神色自在。 “易大爷,您下班了?要不要坐下来喝两杯?” 傻柱抬头,脸上带着笑容,热情地打招呼。 他此刻心情极好,刚才回来时把饭盒递给秦淮茹,对方特意冲他笑了笑,这一个笑容便让他满心欢喜。 如今贾东旭不在了,他终于有机会光明正大地靠近秦淮茹。 “不了,我不喝了,厂里关于贾东旭的补偿结果已经出来,一会儿要开全院大会。” “柱子,大会上我打算带头给贾家捐点钱,帮他们渡过难关。” 易中海开门见山,说明来意,他找傻柱,是想拉他一起带头捐款。 “没问题,贾哥不在了,秦姐一个人带着几个孩子不容易,确实该帮衬。” “大会上我第一个站出来捐款。” 傻柱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在他看来,帮衬秦淮茹本就是他的责任。 “柱子,贾家以后的日子会更难,往后还得靠你多费心帮衬。” 易中海清楚,贾家未来困难重重,他作为贾东旭的师傅,日后免不了要经常接济。 “易大爷,我都跟您保证过了,您放心!咱们都是街坊,以后我只要有饭盒,照样给秦姐送过去。” 傻柱拍着胸脯,语气坚定,一脸仗义。 “那我替贾家谢谢你了,柱子。” “嗨,这有什么好谢的,易大爷,您真不留下喝两口?” 傻柱再次热情挽留。 “不了,我还得去通知院里其他住户,然后回去吃饭。” 看着傻柱桌上只有一盘花生米当下酒菜,易中海心中满是嫌弃,摇了摇头直接拒绝。 “那行吧,易大爷您慢走。” 与傻柱道别后,易中海挨家挨户通知开会事宜。 换做以前,这种跑腿通知的琐事,根本轮不到他来做。 可如今,他已不再是院里的管事大爷,再也指挥不动其他人。 他只能亲自跑遍每一户,挨个通知开会消息。 更何况此次是贾家出了大事,若非如此,他根本没资格召集全院大会,大家也大可对他的通知置之不理。 “咚咚咚……” 易中海敲响了赵城家敞开的大门。 屋里,赵城和于莉正吃饭,听到敲门声抬头,语气平淡地问:“有什么事?” 刚到门口,易中海就闻到浓郁的肉香,下意识朝屋里的桌子望去。 餐桌上摆满了饭菜,一大碗腐竹炖肉冒着热气,色泽诱人,一条红烧鱼摆放精致,还有两盘翠绿青菜、一碟炸花生米,旁边放着十几个白面馒头。 这般丰盛的饭菜,让易中海咽了咽口水,随即对屋里人说:“赵城,等会儿开全院大会。” 第186章 贾张氏当众出丑 赵城夹起一块五花肉放进嘴里,咀嚼着问道:“怎么又要开大会?哪来这么多事要折腾?” 他的语气里,满是不情愿与不满。 “这次贾家出了大变故,厂里已经给出处理结果,必须开全院大会,把事情跟大家说清楚。” 易中海的目光落在赵城碗里,看着他吃得满嘴油光,自己的肚子也咕咕叫起来,饥饿感愈发强烈。 “等我吃完这顿饭再说。” 说完,赵城不再理会门口的易中海,专心吃着桌上的饭菜,没有半点招待他的意思。 易中海站在原地,目光紧紧盯着桌上的好菜,盼着对方能邀自己同吃,可站了许久也没等到邀请,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最终悻悻转身离开。 赵城依旧慢悠悠地吃饭,抬头用不屑的眼神,目送易中海离去的背影。 易中海的心思,赵城不用多想便能看透。 易中海是贾东旭的师父,如今贾东旭不在了,于情于理都该帮衬贾家。 可在易中海心里,如今的贾家早已是甩不掉的包袱,填不满的无底洞。 他不愿独自把钱和精力投入其中,白白浪费。 既然不想独自承担,唯一的办法便是号召全院街坊,一起出钱出力帮贾家渡过难关。 赵城在心里冷笑,所谓的全院大会,不过是易中海用道德绑架的老套路,逼着大家出钱帮贾家。 他许久没凑过院里大会的热闹,今日倒要看看,易中海能玩出什么花样。 等赵城慢悠悠走到中院时,院里已经挤满了人,大家三三两两站着,小声议论着。 秦淮茹也穿着素白孝服,满脸悲伤地从屋里走了出来。 这身孝服穿在她身上,非但不显憔悴,反而多了几分惹人怜爱的韵味,更添几分娇俏。 老辈人常说,女子想显娇俏,穿一身孝衣正好。 傻柱站在人群中,眼睛看得发直,不停咽着口水,目光紧紧黏在秦淮茹身上,片刻不愿挪开。 赵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清楚,以前傻柱对秦淮茹或许只是有几分好感,并未深陷。 可如今贾东旭不在了,秦淮茹成了孤身寡妇,再加上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傻柱彻底迷上了她,难以自拔。 刘海中见人差不多到齐,悄悄调整姿态,摆出平日的架子,双手背在身后,用力清了清嗓子,想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人都到齐了吧?既然到齐了,我就先跟大家说两句。” “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主要是……就是……” 刘海中端着官腔,拖拖拉拉地说着,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像是在检查下属是否认真听讲,摆足了架子。 赵城没了耐心,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刘海中,你到底说不说?天这么冷,没人有闲工夫陪你耗着听废话。” “就是!” “有话赶紧说,别吞吞吐吐的!” “猪鼻子插葱,装什么象?真把自己当回事?” “还以为自己还是以前的管事大爷,能在院里作威作福?” “磨磨蹭蹭半天,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真让人笑话!” 街坊们纷纷附和,没人看得惯刘海中装模作样、摆谱耍威风的样子。 说到底,院里众人从前境遇相仿,当初的管事大爷头衔早已被撤。 阎埠贵卸任后,向来安分守己,行事低调。 就连易中海,如今声望大不如前,也不敢在四合院里摆架子、肆意拿捏旁人。 唯独刘海中不同,但凡有丁点机会,总想着摆出往日当领导的派头。 这般做派,在旁人眼里格外惹人反感。 “我……我还有话要说,你们不能这么逼我。” 他才刚起头,就被赵城当众打断。 周遭街坊更是毫不留情地催促,还夹杂着不少讥讽。 刘海中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颜面尽失。 他气得狠狠甩开胳膊,老脸憋得通红,半晌说不出一句辩驳的话。 最后只能僵在原地,满心愤懑无处发泄。 “都安静些,别再吵闹了。” 易中海面色凝重地开口,一边劝解,一边出面稳住现场。 暗中,他用眼角余光不屑地扫了刘海中一眼。 那眼神里的轻视与鄙夷,几乎毫不掩饰。 在他心里,刘海中从来都是个无能之辈。 平日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如今落到这般境地,还执意摆昔日当官的架子,实在自不量力、荒唐可笑。 “今日把大家聚在这里,是有要事当众告知。” “厂里批给贾家的赔偿款和抚恤津贴已经敲定,现在我当着全院街坊的面,把厂里的决定如实传达。” “老易,别绕弯子,赶紧直说,厂里到底赔了多少钱,抚恤津贴定了多少。” 一听抚恤津贴落地,贾张氏双眼瞬间发亮。 脸上原本的悲戚神色消失殆尽,只剩满心急切。 她迫不及待地追问,不愿错过半个字眼。 “厂里规定,贾东旭生前的医药费和身后的丧葬费,全数由厂里承担。” “同时,会按照一级工人的标准,给贾家发放抚恤津贴。” “除此之外,厂里会保留贾东旭原先的工位,准许贾家直系亲属顶替岗位,进厂做工谋生。” 易中海条理清晰地将厂里的安排说完,详尽周全,没有半点疏漏。 “怎么只按一级工的标准算抚恤?这点钱能顶什么用,撑死也凑不齐三百块。” 贾张氏早年经手过抚恤津贴相关事宜,对等级划定的门道十分清楚。 听闻安排,她当场面露不悦,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她皱紧眉头,满心怨怼地数落:“我儿子在厂里兢兢业业干了四年,单凭工龄也不该只有这点抚恤,这分明是欺压我们孤儿寡母。” “老嫂子,你别冲动,东旭本就定级一级工人,厂里依规办事,这是没法通融的规矩。” “若是单凭工龄乱定标准,那厂里那些干了一两年的临时工,难道也能按高阶等级申领津贴?这不合厂里规矩。” 易中海耐着性子劝解,摆出苦口婆心的模样,只想让贾张氏平复情绪,不再无端争执。 “说得没错,贾东旭本来就是一级工人定级,还想拿八级技工的高额抚恤,纯粹是痴心妄想。” 许大茂也凑上前看热闹,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意。 他故意出言挖苦,就等着看贾张氏当众出丑。 “许大茂,这里轮得到你插嘴?凭什么说风凉话挑事?” 贾张氏瞪着三角眼,眼神阴寒地死死盯着许大茂呵斥。 “我儿子刚离世,尸骨未寒,你竟敢满嘴胡言乱语。” “信不信我现在就吊死在你家门口,让你日日不得安宁。” 见贾张氏摆出撒泼耍赖的蛮横模样,原本想劝解的邻里,都识趣地闭了嘴。 没人愿意被这胡搅蛮缠的妇人纠缠,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许大茂也怕沾染上她的蛮缠,惹来一身是非。 他撇了撇嘴,不再讥讽,默默退到一旁,懒得再搭理这个蛮横的老妇人。 “我绝不答应这般敷衍!我儿子在厂里任劳任怨多年。” “凭什么抚恤钱款这么微薄?天底下没有这般不公的道理。” 见众人都不敢与自己辩驳,贾张氏越发肆无忌惮。 她猛地瘫坐在地上,双手拍着大腿放声嚎哭。 尖锐的哭喊声,在静谧的四合院里格外刺耳。 “这世道毫无公道,老天爷为何看不清人间疾苦。” “老当家的,你快显灵看看!当年你在工厂丧命。” “如今咱们儿子东旭也落得同样下场,厂里却只想拿这点钱草草打发。” “这分明是要把我们一家老小逼上绝路。” “他们根本没把穷苦人家放在心上,全然不顾我们往后如何度日。” “黑心的轧钢厂,就是在压榨咱们百姓的血汗钱,太过分了。” “我的儿啊东旭,你睁眼看看你可怜的娘亲!” 贾张氏瘫在地上哭个不停,满脸涕泪,模样狼狈。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在空旷的院落里反复回荡。 院里的邻里听着这聒噪的哭嚎,个个皱紧眉头,面露厌烦。 何况贾东旭今日才刚下葬,尸骨未凉。 深夜里贾张氏这般哭闹,不仅扰得众人不安。 更让大伙儿心里发慌,浑身不自在。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骤然响起,打破了院落的纷乱。 “深更半夜吵吵嚷嚷,成何体统?就不能安分片刻?” 赵城二话不说,从人群中迈步走出。 抬手就狠狠甩了贾张氏一记有力的耳光。 巴掌落下,贾张氏的哭嚎当即停了下来。 在场邻里全都惊住,纷纷转头望向赵城,满脸难以置信。 贾张氏捂着火辣刺痛的脸颊,呆坐在原地,彻底懵了。 她不敢相信,竟有人敢当众打她这个年纪的老人。 愣了许久,她才缓缓回过神,脸上的震惊变成了满心凶狠。 转瞬之间,她又故技重施,当众撒泼哭喊。 “大伙儿快来评理!赵城竟敢动手殴打年迈老人!” “我这就去报公安,还要找厂里保卫科讨公道!” “赵城,你等着,迟早让你坐牢赎罪!” 贾张氏赖在地上,伸手指着赵城怒骂,扯着嗓子哀嚎。 那声响,比先前哭丧时还要尖锐数倍。 第187章 顶梁柱倒了 “秦淮茹,你躲在哪?快出来撑腰!” “棒梗,我的乖孙,快出来!奶奶被人当众欺负了!” “你快出来帮奶奶讨回公道!” “娘,我一直在这,这就过来。” “只是那人脾气太凶,我实在拦不住。” 秦淮茹连忙从人群中走出,见贾张氏挨打的模样,心底暗自畅快。 面上却装出惶恐无措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回应。 棒梗也紧随其后上前,轻轻拽住贾张氏的衣角,小声说道。 “奶奶,我也很害怕,没胆子上前阻拦。” “必须报保卫科、找公安,把赵城这蛮横之人抓起来严惩!” “摘了他的工作,让他一辈子找不到营生!” 贾张氏依旧赖在地上,指着赵城不停咒骂,言语间满是怨恨。 “贾家老嫂子,你身子没事吧?有没有伤到筋骨?” 易中海将眼前一幕看在眼里,心底掠过一丝窃喜。 他一直苦于找不到牵制赵城的机会,如今总算得偿所愿。 面上却装出焦急关切的样子,快步上前假意询问贾张氏的伤势。 紧接着,他转头看向赵城,满脸痛心失望。 语气沉重地责备:“你怎能冲动殴打长辈?” “这般狠心的举动,实在让人难以理解,你怎能下得去手?” “还不赶紧诚恳向贾嫂子道歉,态度要端正。” “要是她执意报公安追究,你定然没有好下场。” “到时候,你好不容易得来的正式工作,恐怕也保不住。” 听了易中海的话,贾张氏顿时底气十足,越发蛮横。 她厉声说道:“单单道歉远远不够。” “除非赵城拿出一百块作为赔偿,否则我必报公安,让他付出代价!” 赵城听闻,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倒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嘴角。 他语气平静地回应:“要报公安,尽管去。” “我半点不畏惧你的刁难。” “正好,我也想当着公安的面说清实情。” “深夜里,你无故煽动邻里聚集,当众哭丧叫魂。” “大肆宣扬封建迷信,不仅打扰众人休息。” “还扰乱了四合院的安稳秩序。” “我方才出手制止,只是为了拦住你的荒唐举动。” “让你认清分寸,别再当众胡搅蛮缠、撒泼耍横。” “我何时宣扬封建迷信了?你休要凭空捏造、污蔑我!” 贾张氏满心不服,扯着嗓子叫嚷,眼神里满是倔强凶狠。 “你方才站在这里,对着空处喊贾东旭、贾老头的名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魂,这不算宣扬封建迷信算什么?” “都这么晚了,你这般哭天抢地叫魂,吵得全院人不得安生,就不怕让人心里发毛、浑身发怵?” 赵城神情平和,语气平稳,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确保在场的人都能听清。 “你尽管报公安,让他们来评断是非,看看我制止你宣扬封建迷信,到底对不对?” “也看看最后,是谁会被依法带走,谁会受到惩处!” 听完赵城的话,贾张氏的脸色瞬间惨白,先前的底气彻底消散。 她下意识低下头,缩成一团,像只受惊的鹌鹑,先前的嚣张跋扈消失得无影无踪。 “哎呀,没必要闹到这种地步。” “贾嫂子遭遇白发人送黑发人,心里悲痛,也是人之常情,大家多体谅体谅就好。” 易中海反应过来,连忙走出人群,出面打圆场,想缓和当下的紧张气氛。 “易中海,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会儿你还逼着我给她道歉,怎么这会儿就变了说法?” 赵城脸上带着淡笑,目光平静地看着易中海,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易中海眼底闪过一丝怨怼和恼怒,却很快掩饰过去,勉强挤出笑容辩解。 “是我考虑不周,没能及时拉住贾嫂子,没能尽早制止她的不当举动。” “贾张氏,你要是觉得厂里的赔偿款不合理、不满意,就直接去厂里讨说法。” “别在这大院里跟街坊们胡搅蛮缠,抚恤金又不是我们给的,跟我们闹没用。” 赵城话音刚落,院里的街坊邻居纷纷点头赞同,都认可他的话。 你在这院子里哭闹撒泼,毫无用处。这事与我们无关,纯属白费力气。 大半夜的,你又喊老贾又喊贾东旭,声音尖锐刺耳,听得人心里发慌。 抚恤金数额由厂里决定,你跟我们这些街坊闹,毫无道理,只会浪费时间。 有本事就去厂里闹,在这儿跟我们纠缠,算不上能耐。 听着院子里众人的议论,贾张氏暗自思索,觉得大家说得有理,脸上的郁闷与愤怒渐渐消散。 易中海的脸色却格外难看,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恶狠狠地瞪了眼面带笑意的赵城,心里满是不满与怨气。 他心里清楚,赵城分明是故意设坑,就等贾家一家人跳进去,一步步落入圈套。 厂里早已把贾东旭的事调查得一清二楚,此时去厂里闹,无疑是让轧钢厂下不来台,颜面尽失。 若是闹到厂里,贾东旭赌博欠债的事公之于众,厂里或许还会扣减抚恤金,贾家只会更亏。 即便贾张氏闹得再凶,轧钢厂为顾颜面勉强提高抚恤金,贾家日后还要接替贾东旭的工位,总得考虑后续日子。 真在厂里大闹一场,让轧钢厂在众工人面前难堪,贾家后人去厂里上班,日子绝不会好过。 厂里人随便找个借口刁难几次,就足够贾家承受,到时候连诉苦的地方都没有。 “别在这里胡闹!厂里的处理已经公正合理,再胡搅蛮缠,就是给死去的东旭丢脸,让他九泉之下不得安宁!” 易中海对着贾张氏义正辞严地呵斥,说到“丢脸”二字时,咬字极重,语气里满是警告。 贾张氏一脸不情愿,张嘴就要争辩,易中海却皱起眉头,快步上前扶起了坐在地上的她。 他趁众人不注意,凑到贾张氏耳边,压低声音只让两人听见:“厂里早就知道贾东旭在外追讨赌债的事,你若闹大,让厂里深究,你们还能顺利接下东旭的工位吗?” 这话一出,贾张氏原本张大的嘴瞬间紧闭,大气都不敢喘,脸上满是惊慌。 当初东旭被追债走投无路时,她连保卫科都不敢报,就是怕事情败露,东旭被开除,丢了这份稳定工作。 “那……老易,我们家现在该怎么办?” “就靠这点抚恤金,我们一家老小吃喝都成问题,我实在没办法了。” 贾张氏清楚,硬闹行不通,抚恤金数额也已确定,没有更改的可能。 想到这里,她立刻换上惯用的可怜模样,语气里满是无助与哀求,眼神里写满绝望。 院子里看热闹的众人,见她这副模样,都隐隐生出不好的预感,知道她又要博取同情了。 易中海怎会不懂贾张氏的心思,他早有盘算,故作无奈地深深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为难又同情的神情。 随后,他转过头,目光扫过街坊邻居,语气带着伤感与恳切:“大家伙儿都看在眼里,贾东旭意外离世,家里只剩孤儿寡母,连饱饭都快吃不上,日子难到了极点,实在令人同情。” “咱们同住一个大院,低头不见抬头见,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走投无路,连活下去的希望都没有。” “谁家都有难处,本就该互相扶持,尽己所能帮衬身边有困难的人。” “所以,我恳请各位街坊,发扬助人为乐的品德,伸出援手,帮贾家渡过难关,给他们活下去的底气。” 易中海说完,对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态度诚恳,一副真心为贾家着想的模样。 “我家东旭就这么没了,顶梁柱倒了,往后的日子我可怎么熬啊……我撑不下去了……” 贾张氏的哭声再次响起,凄厉又委屈,一旁的棒梗也跟着抽泣,小脸满是无助,模样可怜。 秦淮茹也红了眼眶,一边默默抹泪,一边蹲在地上抱着棒梗,小声啜泣,一言不发。 她那柔弱无助的模样,更让人忍不住心生同情,想要伸手帮衬。 “贾家没了顶梁柱,日子确实艰难,我愿意带头,带着大家帮衬贾家,尽一份力渡他们过难关。” 见邻居们看向贾家的眼神多了几分同情,易中海趁热打铁,率先表率,想要带动大家捐款。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大团结,“啪”地拍在桌子上,动作干脆,极具号召力。 负责登记捐款名单的阎埠贵见状,立刻拿起笔认真记录,不敢有丝毫马虎。 易中海为了让大家心甘情愿捐款,早已做足准备,就连捐款名单都提前备好,显然早有预谋。 易中海话音刚落,秦淮茹红着眼眶,哽咽着开口:“各位大叔大妈、街坊邻居,我们家现在真的快撑不下去了,走投无路了。” “这些钱对我们贾家来说,就是救命钱,就是活下去的希望,就当是我秦淮茹向大家借的,恳请大家帮帮我们。” “往后我一定拼命干活、慢慢攒钱,把大家捐的钱一一还上,绝不辜负大家的好意,谢谢各位了……” 第188章 捐款自愿 这次,秦淮茹没有刻意卖惨,贾家唯一的经济来源已断,一家人能否吃饱饭都是未知数,她此刻的委屈与无助,全是发自内心,毫无伪装。 “我也出十块!”人群中有人站起身,说着就把钱拍在桌子上,干脆利落,毫无犹豫。 “一大爷说得对,大家都是邻里,谁家没难处,互相帮衬本就是应该的。” “做人不能没良心,要厚道,贾家现在这么难,我们能帮就帮,也是积德行善。” “谢谢你,柱子,谢谢你帮我们家,这份恩情我们一辈子记在心里……”秦淮茹对着傻柱连连道谢,语气里满是感激,眼泪掉得更凶了。 傻柱被秦淮茹当着众人的面感谢,心里顿时乐开了花,脸上满是得意与自豪,觉得倍有面子。 “哥,借我十块钱呗!我也想帮贾嫂子家,可我身上没那么多钱。” 何雨水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拽着傻柱的胳膊,语气急切又恳求,眼神里满是期待。 “不过是帮衬有难处的邻居,多大点事,没必要较真。” “我回头支起小灶台做点零活挣钱,少捐十块钱,没什么大不了,不影响什么。” 傻柱一脸不以为意,对着何雨水轻描淡写地说,丝毫没把这十块钱放在心上。 其实,易中海此前早已找过傻柱,说尽了赞美之词,又耐着性子劝说了许久。 他私下也曾同傻柱坦言,主动帮扶难处人家,是品格高尚之举,亦能积攒体面声望。 这十元钱款,于贾家而言,正是纾解眼下困局的救命钱款。秦怀茹已然当面致谢,这份人情,足见光彩。 此举岂能一概而论?你莫非不打算攒钱娶妻了?这般轻易掏钱,全然没有深思熟虑。 何雨水望着傻柱满不在乎的模样,心中通透。他已然执念深陷,一心只想在秦怀茹面前彰显心意、博取好感。纵然她满心焦急,也无从劝解分毫。 何家兄妹的争执,尽数落入邻里耳中。众人暗中指指点点,皆暗自嘲讽傻柱愚钝,被旁人拿捏得毫无还手之力。 院中刚逢丧事,氛围本就沉郁凝重,无人敢当众讥讽,只得将非议藏于心底。 傻柱捐出十元帮扶贾家,院内众人当即低声议论,神色各异,心怀思量。 易中海见状,连忙起身稳住场面,出言安抚众人。 各家量力而行便可,家境宽裕便多添几分帮扶,家境拮据少出些许也无妨。 无论钱款多寡,皆是一片赤诚心意,贾家定然铭记所有人的善意。 老易所言有理,我便也捐十元。 刘海中本想端住往日二大爷的架子,摆出长辈威仪。 转念想起自己早已被街道办免去职务,只得收敛姿态,窘迫地摸出一张十元纸币,轻放在桌案之上。 我家境近来拮据,手头不宽裕,便捐三元吧。 阎埠贵眼见易中海与刘海中各捐十元,心中暗自愤懑。二人这般手笔,分明是将自己架于难处之地。 他起初只打算捐一元,想着邻里合力凑款,便能帮贾家渡过难关。 未曾料到易中海出手便是十元,行事这般阔绰。 贾家本是易中海关照的门户,私下接济无人计较,偏要当众逞强,刻意为难旁人。 刘海中更是思虑浅薄,盲目跟风实在荒唐。 贾东旭与易中海亲近,对方慷慨捐助旁人无从置喙,他贸然掺和,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昔日三大爷的身上,令他无从回避。 阎埠贵咬牙忍痛,不情愿地拿出三元。这笔钱,皆是他平日省吃俭用积攒下来的辛苦积蓄。 多谢一大爷仗义相助。 多谢二大爷心怀仁善。 多谢三大爷倾力帮扶。 多谢傻柱出手相帮。 秦怀茹对着每位捐资之人躬身道谢,依旧沿用旧日称呼,绝口不提三人职务被撤之事。 一声二大爷,令刘海中心头窃喜,脸上难掩得意之色。 纵使自己早已卸任,不再打理院中琐事,邻里依旧念及往日情分,心怀敬重。 多谢诸位邻里帮扶,看在东旭的情分上,搭把手渡过难关。 我全家定会铭记今日恩情,永世不忘。 秦怀茹语声哽咽,字句间满是感激,亦藏着真切的恳求。 一众住户见三位大爷与傻柱皆已捐资,纷纷心生恻隐,陆续上前献出心意。 寻常住户与先前四人,心境与境况全然不同。 先前捐资之人,或是沾亲带故,或是碍于邻里情面,或是无养家重担,出手格外大方。 普通住户捐资多在一毛至五毛之间,数额微薄。 彼时置办一桌体面宴席,花销尚且不足两元,这般捐资,已是寻常人家倾尽心力的厚情。 贾张氏起初见前四人捐资颇丰,心中烦闷早已消散大半。 四人合计便有三十三块,她暗自盘算,此番募捐定能凑得百元以上。 事态发展,却全然偏离她的预想。 眼见其余住户只拿出零星零钱,她心中暗自鄙夷众人吝啬凉薄。 傻柱见众人捐资微薄,面色渐渐沉下,心中满是不悦。 这是为秦怀茹分忧解难,众人这般敷衍,着实不近人情。 他已然倾尽心意捐出十元,旁人却这般不上心。 纵然满心愤懑,他也不便当众直言,以免得罪邻里,失了分寸。 他目光流转,落在始终冷眼旁观的许大茂身上。 许大茂如今已然转正,孤身一人无牵无挂,理应多尽一份心意。 许大茂满脸不屑,以嘲讽的眼神斜睨傻柱。 他摸出五毛钱,并未放置桌案,反倒径直走到泪眼婆娑的秦怀茹身前,将钱款递至她手中。 秦怀茹这般悲戚模样,实在令人心疼。 我捐五毛,日后若手头拮据,尽可去后院寻我,我定然倾力相助。 许大茂面带轻佻笑意,言语暗藏深意,抬手故作无意,轻触秦怀茹手背,举止暧昧失礼。 在场众人皆心知肚明,看穿他心底龌龊图谋。 人人皆暗自鄙夷许大茂品行低劣,毫无底线廉耻。 贾东旭离世未久,尚未过首七,家中正值哀痛,他竟公然觊觎秦怀茹,行径分外过分。 也有部分男子,望着秦怀茹楚楚可怜的身姿,眼底藏起难以掩饰的贪恋。 秦怀茹慌忙抽回手,侧身避让,刻意拉开距离,面露尴尬与厌弃。 许大茂这般行事,分明是当众挑衅傻柱,刻意招惹他珍视之人。 再者,秦怀茹正值风华年岁,容貌风韵动人,本就惹人注目。 她惹眼的身段,让院子里的男人们个个心生觊觎,目光紧紧黏在她身上,挪不开半分。 许大茂看着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秦淮茹,身体不自觉有了反应,眼神也愈发暧昧。 “许大茂,你往哪儿摸!” 贾张氏还未开口呵斥,傻柱已直指许大茂的鼻子怒吼,语气里满是怒火。 许大茂竟当着他的面占秦淮茹的便宜,分明是不把他放在眼里,简直是自寻死路。 傻柱彻底被激怒,怒火中烧得浑身发抖,险些当场冲上去揍许大茂一顿。 傻柱突如其来的怒吼,让贾张氏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那是她的儿媳妇,被人轻薄调戏,她这个当婆婆的尚未发作,傻柱反倒比她更激动。 一瞬间,贾张氏看向秦淮茹和傻柱的眼神变了味,满是怀疑与审视。 她儿子才离世不久,尸骨未寒,大院里的人就已不安分,竟敢打她儿媳妇的主意。 她立刻瞪起三角眼,对着许大茂呵斥:“没天理!许大茂,我家东旭刚出事,你就敢欺负他媳妇,简直无法无天!” 许大茂瞥了贾张氏一眼,嗤笑一声,满不在乎地说:“你们眼睛不管用吗?哪只眼睛看见我摸秦淮茹了?” “我只是递钱给她,没做别的。你们要是不想要,就把钱还我,我还不乐意捐了。” 易中海脸色阴沉,看着混乱的场面,沉声怒喝:“行了!都住口,捐款自愿,没人强迫。” 这话分明是说给贾张氏听的,提醒她别再胡搅蛮缠。 贾家早已揭不开锅,正是急需用钱的时候,没必要计较这些小节。 即便许大茂真的不小心碰到秦淮茹的手,眼下先凑够钱,解决贾家的燃眉之急才最重要。 许大茂拿出的五毛钱虽不多,也是一笔进项,总好过两手空空。 若是许大茂气不过收回这五毛钱,难保其他人不会效仿。 到那时,贾家就真的毫无指望,处境会愈发艰难。 易中海又看向傻柱,眼神里带着示意,让他沉住气,别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许大茂本就是品行不端的小人,犯不着为他浪费时间、过多计较。 随后,易中海转向许大茂,语气陡然严厉:“许大茂,你安分点!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真当还能为所欲为?” 这话一语双关,将许大茂在厂里行为不端、不安心工作的事,摊在了所有人面前。 可许大茂依旧嬉皮笑脸,压根没把易中海的呵斥放在心上。 如今的易中海,早已不是能管住大院所有人的管事大爷,许大茂自然不怕他。 第189章 搞封建迷信博取同情 捐款的人渐渐多了,阎埠贵拿着纸笔,仔细记录下每一笔捐款。 贾张氏看着渐渐增多的钱款,心里乐开了花,脸上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没多久,捐款总数就凑到了五十多块。 贾张氏死死盯着桌上的零钱,眼里满是贪婪,仿佛要冒出火光。 易中海拿过阎埠贵的记录名单扫了一眼,清了清嗓子开口:“赵城,你怎么还没捐款?” “对了,你现在是采购科副科长,咱们大院里就你一位正式干部。” “你一个月工资八十多块,还有各项福利,大院里无论职位还是工资,你都排得上号。” 易中海故意这么说,就是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把赵城架在火上烤,让他进退两难。 毕竟,在场其他人都捐了款,没有例外。 赵城作为大院条件最好、又有干部身份的人,此时不捐款,不仅会站到所有人对立面,还会败坏自己的名声。 只是,赵城真的会在意这些名声吗? “赵城,你工资这么高,又是第一轧钢厂的领导,院里出了这种事,不捐点钱,说不过去。” 贾张氏和易中海像饿狼盯着肥肉般,死死盯着赵城,目光一刻也不挪开。 “易中海,你这是在逼我捐款?” “啪!” 易中海猛地一拍桌子,语气更严厉了:“赵城,你说话注意分寸!” “我这是在帮助有困难的邻里,你别胡言乱语,故意挑事。” “我没有半点逼捐的意思,大家都是看着贾东旭离世,贾家只剩孤儿寡母无依无靠,才自愿捐款帮他们渡过难关。” “没错,东旭哥不在了,贾家正是最难的时候,我们作为邻居,伸出援手,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傻柱立刻在一旁附和,他不能让赵城乱说话,坏了帮秦淮茹的事。 “你还是轧钢厂的领导,一个月挣那么多,怎么能不捐款?” “别说不捐,就算捐得少,也说不过去,配不上你的干部身份。” 用道德绑架煽动大院住户的情绪,是易中海最拿手的手段。 贾张氏按捺不住,当场对着赵城怒吼:“姓赵的,我把话说明白,你今天捐也得捐,不捐也得捐!” “我们家已经这么惨了,别人家都愿意帮我们,你凭什么不肯捐?” “还有,若不是你不肯帮院里采购粮食,大家至于大半夜去鸽子市淘粮吗?” “我家东旭也不会白天上班,晚上还要熬夜去鸽子市,更不会因为过度劳累、没力气干活,才出了事故!” “这事全是你的错,你必须负责到底!” “你今天不拿出五百块钱,这事没完!” 见赵城始终不肯掏钱,贾张氏瞪着三角眼,恶狠狠地放狠话,语气里满是威胁。 看着贾张氏蛮不讲理的样子,赵城冷笑一声:“哼,你们的真面目,终于暴露了?” “易中海逼捐不成,你这个老虔婆就跳出来继续逼我?” “还敢开口要五百块?” “你们两个老东西,脸皮真厚,舔着脸来要钱,不知羞耻!” “你儿子死了,跟我有半毛钱关系?” “南锣鼓巷这么多四合院,一大半人家都买不到粮食,我难道要一个个帮他们采购?” “怎么不见其他院子的人,晚上去鸽子市淘粮?” “是我逼着贾东旭白天上班、晚上去鸽子市的吗?” 说着,赵城用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所有人。 院子里不少人下意识移开目光,不敢与他对视,生怕被盯上。 “现在贾东旭出了事,你们反倒有脸来找我问责、要钱?” “你们不该去找当初提议去鸽子市买粮的人吗?” 这话一出,包括易中海在内,不少住户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他们都清楚,若是被贾张氏这种胡搅蛮缠的人缠上,必定麻烦不断。 “我们现在讨论的,不是追究事故责任,而是给贾家捐款。” 易中海见状,连忙开口打断,试图转移话题,避免事情朝着对自己不利的方向发展。 “没错,去鸽子市买粮本就是大家自愿,贾东旭自己也同意了,没人逼他。” “东旭明明是在厂里上班时出的事,怎么能把责任乱扣到赵城身上?” 你家东旭若觉得累,白天上班辛苦,贾张氏,你晚上为何不自己去鸽子市淘粮食,反倒让儿子受累? 众人纷纷附和,贾家并非只有贾东旭一个后人。 实在不行,便学赵城的法子,不进黑市买粮,也不掺和分粮的事,自然就没了麻烦。 院子里的街坊邻里你一言我一语,议论不停。 说到底,众人并非特意帮赵城说话,只是没人认同,贾东旭出事的责任,能算在晚上出去买粮上。 若让贾张氏这般胡搅蛮缠,把所有去过鸽子市买粮的人都拉来垫背,院子里每个人恐怕都会被拖下水,难以脱身。 真到那时,整个院子的局面,恐怕就彻底无法收拾了。 凭贾张氏的性子,定然会死死缠住院子里的每个人,不榨干大家的好处,绝不会善罢甘休。 “贾张氏,你儿子是在厂里操作机器打磨零件时,出的这起意外。” 赵城不怀好意地扫了易中海一眼,随后耐着性子,一步步引导着说。 “当初手把手教贾东旭技术的是易中海,正是他教学不用心、敷衍了事,才让贾东旭出了这样的意外。” “你这蠢货,不找易中海要赔偿,反倒死缠烂打地跟我要钱?” “你是不是糊涂了,分不清是非对错?” “我愿意捐钱就捐,不愿意捐谁也逼不了我,有本事你就去派出所告我,看谁能奈何我!” 贾张氏见赵城不仅骂她,还死活不肯掏钱,顿时气得脸色铁青,当场对着赵城嘶吼。 “赵城,你这个没心没肺的东西,凭什么不肯给我捐钱!” “你家里那么有钱,本就该把钱捐给我们贾家,我儿子就是被你害惨的!” “老贾啊,东旭啊,你们快睁眼看看,这个畜生正在欺负我们娘俩啊……” 贾张氏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又使出了撒泼打滚、装可怜的拿手好戏。 赵城轻轻甩了甩手掌,往前迈了一步,语气冰冷地开口。 “贾张氏,你又想在这儿搞封建迷信博取同情?” 一看到赵城那副随时要动手的模样,贾张氏的撒泼耍赖瞬间停了下来,连哭声都咽了回去。 “赵城!你太过分了!秦姐她们家已经这么艰难,你还在人家伤口上撒盐!” “你到底还有没有同情心?你家又不缺那几个钱,捐一点给她们家又何妨?” 傻柱话音刚落,易中海立马接话,对着院里众人挑唆。 “大家都看清楚,这人就是赵城。” 在咱们这四合院里,他算是最缺德、最没人情味的一个! “就他这品行,别说住在咱们大院,就算调去第一轧钢厂,估计也没人愿意见他,更别说和他搭伙共事。” “这简直丢尽了我们大院的脸,连带着第三轧钢厂也跟着蒙羞!” 赵城发出一声冷笑,腰杆挺得笔直,丝毫不肯示弱。 “行,你说我没道德、没爱心,我认。” 可那又能奈我何? “难不成人人都得像你傻柱一样,缺根筋,真把自己当成乐善好施的大善人?” “你若不惦记秦淮茹,会心甘情愿掏钱贴补贾家?我从没见你主动帮过院子里其他有难处的人!” “还有你这老狐狸易中海,为了让贾东旭将来给你养老送终,故意不教他真本事,才害得他丢了性命。” 如今倒好,还好意思在这里张罗捐款大会,真是厚颜无耻! 赵城毫不留情地数落完,又转过身,冲着周遭围观的街坊邻里继续说。 “再说了,易中海是贾东旭的师父,老话讲,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如今贾东旭没了,他不想着承担师父的责任,反倒想把接济贾家的重担,全推给院子里的每个人。” “你们也仔细想想,以前院子里别家出事时,他什么时候组织过这样的捐款活动?” “易中海就是看徒弟没了,怕贾张氏死缠着他要帮忙,才故意撺掇你们这些老实人、冤大头出来捐款,好让大家替他分摊责任。” “别的不说,我母亲刚走那会儿,院子里有人发起过捐款吗?有谁肯伸一把手?” “前几年老郑过世,他媳妇带着两个孩子,没工作没收入,日子过得极为艰难。” 那会儿院子里有组织过捐款帮衬他们吗? “现在贾东旭死了,医药费和丧葬费都是厂里出的,他的工作岗位,贾家也能派人顶替。” “再加上厂里发的抚恤金,贾家怎么可能吃不上饭、活不下去?” 赵城的话刚说完,院子里的众人瞬间反应过来,交头接耳间,议论得愈发热闹。 “可不是嘛,贾东旭死了,贾家根本没花多少钱,我们凭什么给他家捐钱?” “贾家有抚恤金,还有铁饭碗的工作,家里条件其实比我家还好。” 我凭什么要给他们捐钱? “我觉得赵城说得对,易中海这是把他当师父的责任,转手分摊给了我们这些外人。” “合着我们是被易中海骗了,拿我们当冤大头耍呢!” “对,我爹走的时候,我们郑家比贾家现在还困难。” 第190章 这不是明摆着坑人吗 那会儿也没见谁给我们家捐过一分钱。 “这不是明摆着坑人吗?太过分了!” 人群里的议论声接连不断,此时的阎埠贵早已回过神,心里暗自盘算。 原来这是易中海和贾张氏串通好,故意来坑大家钱的! 易中海彻底慌了神,急忙开口辩解:“赵城,你别胡说八道、混淆视听!” 我这么做,全是为了弘扬邻里团结互助的好风气,挽回咱们院子丢掉的集体荣誉。 说不定这样一来,街委会还能重新给我们评个‘优秀四合院’的称号。 到了这步田地,易中海的脸上写满慌乱,眼神也有些飘忽。 毕竟赵城直接戳穿了他的真实心思,他一时情急,只能搬出以前忽悠人的老说辞。 “易中海,咱们院子的集体荣誉,本来就是被你搞没的。” 现在还有脸拿出来说事儿? 不过这一次,还没等赵城开口反驳,院子里就有人率先出声,驳斥易中海的话。 倒不是这些人突然看清了易中海的真面目。 而是易中海骗大家捐款,实实在在损害了他们的切身利益,触碰了他们的底线。 “你这分明是欺骗我们的同情心,把我们当傻子。” 易中海见事情要彻底失控,刚想开口稳住场面。 许大茂突然从人群中站起,抽回了自己刚捐的五毛钱。 “这钱我不捐了,我和贾家没什么交情,没义务帮他们。” “贾家要是真有难处,让他们找自己的师父易中海去。” 易中海闻言,脸色愈发难看,气得浑身发抖,险些当场发作。 他还没来得及训斥许大茂,就看见阎埠贵鬼鬼祟祟地,将自己刚捐的三块钱悄悄塞回了口袋。 这一幕在院子里引发了连锁反应,围观的街坊邻里纷纷效仿,各自抢回刚捐的钱。 “我也不捐了,贾东旭死了贾家也没花多少钱,还想骗我的钱,没门。” “我也不捐了,我们家日子也不好过,比贾家还难,凭什么捐钱给他们?” “爱谁捐谁捐,我不捐,谁愿意当冤大头谁当。” “贾家以后再有难处,让他们找易中海,跟我们没关系。” “贾东旭是易中海的徒弟,不是我的,他出事跟我没关系。” “我家孩子以前还被贾东旭欺负过、揍过,当初易中海还一直包庇他。” “现在还好意思让我们捐钱?” 院子里的人纷纷涌上前,争先恐后地要拿回自己的钱。 围在桌子旁的人越来越多,场面渐渐混乱。 就在这时,站在人群后面的一个人突然大喊:“我刚捐的三毛钱呢?怎么没了?谁拿了我的钱?” 前面的人攥着拿回的钱,挤不出去。 后面的人一个劲往前挤,想找回自己的钱。 没一会儿,现场就彻底陷入混乱。 院子里的人也不管自己当初捐了多少,一个个红了眼,一窝蜂地哄抢起来。 没人再顾及邻里情面。 转眼间,桌子和椅子被掀翻在地,上面的钱撒了一地,乱作一团。 易中海在一旁急得大喊,嗓子都快喊哑了。 可现场的秩序,根本维持不住。 其实从许大茂拿回那五毛钱开始,桌子上的钱数就对不上了。 毕竟许大茂的钱直接交给了秦淮茹,并没有放在桌子上。 许大茂本就自私狡诈,先把自己的五毛钱拿回来再说。 至于其他人能不能拿回钱,他根本不关心,也懒得管。 赵城退到院子的角落里,看着眼前的混乱场面,嘴角悄悄上扬,暗自窃喜。 贾张氏见状,硬生生挡在众人面前,对着大家破口大骂:“你们这些没良心的畜生!” “我们贾家都这样了,你们还敢抢钱,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把你们刚捐的钱都还给我,那些钱都是我的,是我们贾家的!” 贾张氏彻底失控了,那五十多块钱眼看就要到手,转眼却没了踪影。 这种刚到手又失去的巨大落差,把她刺激得近乎疯狂。 赵城依旧站在众人身后,故意煽风点火,对着混乱的现场大声喊道:“大家都听到了吗?你们好心捐钱,贾张氏不仅不感激,还像疯狗一样乱骂。” 他就怕事情闹得不够大。 人群里立刻有人附和:“对!贾张氏就是白眼狼,好心没好报!把我们的钱还回来,我们不捐了!” “钱在她衣服兜里,快抢她的!把我们的钱拿回来!” 一大群人涌上去,直接拽住贾张氏。 有人伸手去抢她手里攥着的钱,还有人趁机报复这个平日里蛮横不讲理的老妇人。 下一秒,被人群死死围住的贾张氏,发出撕心裂肺的大吼:“哪个王八蛋敢打老娘!” “我没法活了啊,你们这些畜生,竟然敢动手打我!” “我跟你们拼了!” 傻柱一直担心秦淮茹被混乱的人群挤到,也怕有人趁机占她便宜。 他早就快步冲到秦淮茹身边,将她护在人群后面,不让她受半点伤害。 这些人敢动手打贾张氏,却不敢明目张胆地招惹秦淮茹,更不敢趁机轻薄她。 那个年代,打架斗殴和耍流氓,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后果天差地别。 打架最多被关几天,批评教育一番就过去了。 更何况这么多人挤在一起,谁也说不清是谁先动的手,最后大概率不了了之。 可耍流氓就不一样了,那是要定流氓罪的。 情节严重的,甚至会被判刑,更有甚者,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秦淮茹凄厉呼喊,竭力让声音穿透喧闹。 她没有上前搀扶贾张氏,目光紧紧锁住对方身上密密麻麻的脚印,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畅快。 易中海额角青筋凸起,高声制止混乱,却无人理会。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突然响起,易中海僵在原地,脸颊瞬间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混乱的人潮中,无从分辨是谁出的手。 许大茂躲在人群末尾,倒抽一口凉气,低声嘀咕易中海脸皮厚实。 易中海生怕再遭误伤,连忙退到人群外围,试图拉开争抢的众人,却杯水车薪,根本无法缓和失控的场面。 哄抢一旦爆发,仅凭一两人之力,终究难以遏制。 易中海大口喘气,恶狠狠地瞪着赵城,认定是他搅乱了原本顺利的捐款大会。 他怒气冲冲地质问赵城,指责他不愿捐款便故意捣乱起哄。 赵城未作回应,径直走向易中海,扬手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被人群的喧闹彻底掩盖。 “老绝户,再敢骂一句试试?” 易中海捂着发烫的脸颊,满脸难以置信,高声呼喊自己被赵城殴打,盼着有人作证。 可此刻众人都忙着争抢地上的钱财,背对他的身影里,无人顾及这边的动静。 即便有人瞥见,也不愿多管闲事。 中院门外,联防办的同志听闻巨响,匆匆冲入院内。 小队长一眼望见混乱的场面,脸色骤沉,快步冲向人群。 易中海见到制服,立刻上前拦住小队长,急切控诉赵城动手打人,恳请主持公道。 小队长一心只想驱散人群,不耐烦地推开易中海,厉声呵斥他碍事。 “若闹出踩踏事故或人命,你们谁也脱不了干系,赶紧让开!” 易中海被骂得哑口无言。 联防办工作人员试图强行分开人群,却难以控制早已失控的局面。 小队长怒极,掏出配枪朝天连开两枪。 震耳欲聋的枪声瞬间平息了院内的混乱,大院顷刻安静下来。 人群意识到联防办到场,纷纷散开,不敢再肆意妄为。 人群散去后,贾张氏蓬头垢面,头发黏腻地贴在脸上,模样狼狈不堪。 她的脸上除了清晰的巴掌印,还布满深浅不一的鞋印。 “你们这是聚众闹事?再晚一步,怕是要出人命!” 联防办小队长怒目圆睁,对着众人厉声斥责。 刘光天眼珠一转,高声喊道:“同志,贾家拿了我们的捐款不肯归还,还出口辱骂!” “这老太婆太不像话,骗我们的同情心!” “她在院里向来蛮不讲理,大家都可以作证!” “那都是我们的血汗钱,不能就这么被坑了!” 众人纷纷附和,控诉贾张氏的所作所为。 “同志,事情不是这样的……” 易中海顾不上脸颊的疼痛,连忙上前向小队长详细解释来龙去脉,小队长这才弄清缘由。 一场爱心捐款大会,最终演变成哄抢闹剧,着实荒唐。 但联防办小队长无意过多纠缠,只要未发生严重伤亡,这类邻里纠纷本就不在其职责范围内。 这时,贾张氏突然嚎啕大哭:“同志,他们趁着混乱打我,快把他们都抓起来!” 面对贾张氏的颠倒黑白,众人纷纷撇嘴,小队长也面露难色。 “大妈,易中海说自己挨了打都无从查证,你这边牵涉这么多人,根本没法调查。” “况且这事本就是你不对,怎能拿着大家的捐款拒不归还?” 小队长对着贾张氏说道。 “同志,打我的就是赵城,绝对是他!” 易中海连忙指着赵城控诉。 小队长瞪了易中海一眼,怒声反问:“你说他打你就打你?有实质证据吗?” 第191章 被钱迷了心窍 小队长本想借易中海被打的事安抚贾张氏,让此事因无证据不了了之,没想到易中海还要执意挑事,自然不会给好脸色。 易中海被怼得气急攻心,说不出话来。 他瞥见赵城在一旁偷笑,更是恨得牙根发痒,却无从发作。 赵城主动对小队长说道:“同志,易中海这种行为算不算逼捐?” “我明确表示不愿捐款,他们便辱骂、威胁,甚至想动手逼迫我。” 易中海气得肺都要炸了,没想到反被赵城倒打一耙,憋屈至极。 他怒声反驳:“赵城,你凭什么说我逼捐?有证据吗?” 小队长却直接怒声道:“这还用证据?现场乱成这样,还不足以说明问题?” “易中海,今天这事处理不好,你就等着去派出所问话!” 刘光天再次高声说道:“同志,我爸刚才捐了十块钱,现在钱不见了,贾家是不是该归还?” 刘光天这话半真半假,刘海中确实捐了十块钱,只是他们一家人在混乱中已抢回五块多,仅剩四块多未找回。 “我的钱也没找回来,贾家必须还我!” “赶紧把钱还给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邻居们纷纷高声抗议,没人说得清捐款的去向,只知自己捐出的钱已没了踪影。 联防办小队长望着眼前的混乱,只觉脑袋嗡嗡作响,头胀得发昏,索性将这棘手的局面全盘推给易中海,让他全权处置,务必妥善解决。 他转过身,神情严肃地对在场众人发出警告,强调绝不允许再发生哄抢钱财的事。 作为捐款活动的牵头组织者,易中海被小队长当众训斥,指责他办事拖沓、考虑不周。 小队长撂下狠话,若此事未能妥善处理,便以涉嫌强制募捐为由,将易中海带回联防办查办。 说完警告,联防办小队长不再停留,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混乱的四合院。 联防办的人刚走远,院子里的人群再次炸开了锅,众人七嘴八舌地吵嚷,纷纷要求拿回捐款,改口称自己从一开始就不愿参与。 易中海快速清点剩余捐款,心头一沉,发现竟有近二十块钱不翼而飞。 住户们纷纷围拢到贾张氏身边索要丢失的钱款,毕竟混乱由她而起,按道理该由贾家承担赔偿责任。 贾张氏见众人将矛头指向自己,立刻撒泼起来,声称一分钱都没摸到,凭什么让她赔偿。 “老贾!东旭!你们在天有灵,看看这些白眼狼!抢了钱反倒诬陷我…… 快显灵把这些恶人带走!” “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合伙欺负我这个孤老太婆……” “这些挨千刀的畜生!不得好死!老天爷快睁眼收拾他们!” 她重重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嘴里不断冒出污言秽语,对着围观者破口大骂。 论撒泼耍赖的本事,贾张氏在四合院里堪称第一。 看着依旧混乱无序的场面,易中海气得双眼赤红,牙关紧咬,腮帮子鼓起,胸腔怒火如即将喷发的火山,几乎要冲破胸膛。 一场原本寓意美好的捐款大会,被半路杀出的赵城搅得乌烟瘴气、面目全非。 更让他憋屈的是,自己平白被赵城扇了一记耳光,可现场竟无一人目睹,连个作证的人都没有。 更让他心疼的是,自己先前捐出的十块钱,也在混乱中被人偷走,至今下落不明。 见贾张氏仍在地上哭天抢地、肆意谩骂,毫无收敛之意,易中海压着怒火,没好气地说:“老嫂子,别再哭了,光哭解决不了问题。” 贾张氏的嚎哭声稍稍减弱,但断断续续的哭号仍未停止,明眼人一看便知是故意装出来的假哭。 易中海提高音量,对着人群厉声呵斥:“刚才谁趁乱拿了捐款,现在主动站出来,把钱交出来。” 现场瞬间陷入死寂,没人愿意主动交出已揣进兜里的钱。 “你们这种行为已构成抢劫罪,性质恶劣,一旦被抓,是要坐牢受罚的!” “咱们四合院要是再这么闹下去,之前好不容易争取到的‘优秀四合院’评选资格,还怎么保住?” 即便易中海搬出法律和集体荣誉施压,现场依旧无人应声。钱已稳稳落袋,没人愿意平白掏出。 更何况刚才场面极度混乱,谁抢了钱、抢了多少,根本无从查证,这件事说到底难以追查到底。 赵城嘴角挂着冰冷的嗤笑,嘲讽道:“易中海,这时候还想用集体荣誉忽悠大家?” “你问问在场的人,还有谁会信你说的鬼话!” “钱不见了,说白了就是你欺骗大家,少了的钱,你直接掏腰包补上就行。” 赵城话音刚落,人群中立刻有人起哄:“对!贾家不肯赔偿,就该你易中海来赔!” “没错,赶紧赔钱!要不是你跟贾张氏串通,骗我们来捐款,我们根本不会掏这笔钱!” “以后再也不信易中海了,这种坑蒙拐骗的事,连畜生都干不出来!” “贾东旭是你的徒弟,凭什么要我们凑钱给他家捐款?” “而且贾家根本没到走投无路的地步,你就是故意骗钱!” “对!说得太对了!” “你不还钱,我们就去街道办告你……” “没错,就这么办!” 一场原本以助人为主旨的捐款大会,在赵城的刻意引导下,初衷彻底跑偏,从自愿的爱心活动,渐渐变成了针对易中海的集体声讨。 易中海当场气得浑身发抖,怒不可遏地大喝:“赵城,刚才的哄抢都是你故意挑起的,缺失的钱必须由你来补!” 赵城斜瞥他一眼,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反驳:“少在这胡说八道,这事儿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既然是全院大会,我多说两句实话怎么了?难道还不让人说实话?” “说到底,你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欺骗全院一百多人捐款。” “如今闹成这么大的乱子,造成这么严重的损失,你不赔钱谁赔钱?” “你不是总把自己当四合院里的道德标杆吗?贾东旭是你的徒弟,你就该好好照顾他的家人。” “现在出了纰漏,想把烂摊子甩给街坊邻居?简直是白日做梦!” 赵城当场戳穿了易中海的虚伪面具,现场但凡明辨是非的人,都能看清他的心思。 虚伪至极!道貌岸然! 虚情假意!道德绑架! 易中海的真实面目彻底暴露在众人面前,再也无法掩饰。 易中海的脸色黑如锅底,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却被怼得说不出一句话。 “对!老易,你是东旭的师傅,这笔缺失的钱,你就得替贾家赔出来!” 刘海中双手背在身后,摆出领导的派头,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二大爷说得太对了!”许大茂见众人都在声讨易中海,立刻附和起哄,巴不得事情闹得更大。 虽说他平日里瞧不上刘海中装腔作势的样子,但能借此打压易中海的气焰,他也不介意顺着刘海中的话捧几句。 刘海中听到许大茂喊自己“二大爷”,顿时觉得脸上有光,腰板挺直了不少,露出几分得意。 院子里的住户们也纷纷齐声附和,将矛头指向易中海,要求他掏钱赔偿。 “好!这钱我来赔!” 易中海咬着牙,将满心的委屈、愤怒和不甘咽进肚子,万般无奈之下,只能硬着头皮答应赔偿。 若是事情继续闹大,传到街道办甚至联防办,他或许真的要坐牢。 毕竟这场捐款大会是他一手组织的,真要追究责任,他无论如何也脱不了干系。 这么一番折腾,他不仅没捞到半点好处,没落下任何美名,反而倒贴了整整三十块钱。 他早已不是厂里风光的八级工,收入大不如前。 他每月工资二十多元,加上老工人各项补贴,满打满算也才三十块出头。 如今,他却要把一个月的全部收入都赔出去。 这无疑是得不偿失,想到这里,他心疼不已。 “易中海,你还得赔我这笔钱!” 见易中海答应赔钱,贾张氏立刻从地上爬起,披头散发地冲上前,一把抓住易中海的胳膊大喊。 “赵城那小子说得没错,都是你教出来的好徒弟贾东旭!若不是你当初没管教好他,东旭也不会惹出这些烂摊子!” “你害死我儿子了,你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今天不把钱给我,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咱俩谁都别想活!” 话音刚落,贾张氏扬起手,狠狠扇向易中海的脸,随后双手并用,连抓带挠地扑了上去。 此刻的贾张氏已彻底失去理智,被钱迷了心窍。 尤其想到原本快要到手的五十多块钱即将泡汤,她更是急红了眼,如同疯魔。 贾张氏一门心思要把钱要回来,在她看来,既然众人都说是易中海的责任,这笔钱就该由他全额赔偿。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接连响起。 “住手!你给我住手!” 易中海拼命挣扎想要躲开,却没料到胖乎乎的贾张氏力气如此之大,一时难以招架。 第192章 还是易大爷格局大 毫无防备之下,他挨了好几记耳光,脸颊火辣辣地疼。 易中海这辈子从未受过这般委屈,被一个女人按在地上又打又骂,积压在心底的火气瞬间窜起,再也压制不住。 可他的双手被贾张氏死死缠住,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情急之下,他猛地抬脚,一脚将贾张氏踹翻在地,紧接着不等她爬起,便不停地踢打起来。 “你这个老泼妇!平日里惯着你儿子,让他喝酒偷懒,游手好闲不干活,你儿子死了,说到底还是你没教好!” “你就是个扫把星,老贾家被你克得家破人亡,如今连唯一的儿子也没了!” “我好心给你家组织捐款大会,想帮你们渡过难关,你却不知好歹,反过来咬我一口!” “你不让我好过,我今天也不活了,咱们同归于尽!” 刹那间,易中海和贾张氏彻底疯魔,扭打在一起,互相撕扯、踢打,一时难分高下,四合院的场面彻底失控。 眼前的情景,令在场众人都惊得瞠目结舌。 这般场面的视觉冲击太过强烈,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想。 这场原本计划周全的全院大会,自始至终波澜迭起、变数丛生,彻底打破了所有人的预设。 望着眼前如同泼皮斗殴般的混乱景象,赵城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 向来隐忍内敛、在外人面前扮演老好人的易中海,这次是真的被逼入绝境,索性不再掩饰真实面目。 眼看两人纠缠不休、拳脚相向,秦淮茹和傻柱都有了上前劝架的念头。 但易中海是为了守护多年积攒的名声,贾张氏则是痛失独子,还被人辱骂克夫克子,两人都已彻底丧失理智,如同疯魔。 周围的人根本无法靠近插手,即便想调停,也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你这个克死丈夫的臭娘们,今天非把你揍扁不可!” “你这个断子绝孙的残废!不赔钱,老娘今天就跟你同归于尽!” 贾张氏虽是普通妇人,但凭借壮硕的体格,再加上易中海双手被牵制,无法施展力气,她竟在扭打中占据了上风。 贾张氏从地上爬起后,反手将易中海推倒,随即跨坐在他身上,对着他的脸庞胡乱抓挠。 这副不堪入目的画面,令人刺眼难视。 易中海只能拼命用双腿蹬踢,想要掀翻压在身上的贾张氏。 可贾张氏的体重摆在那里,再加上易中海双手完全用不上劲。 他只能被动承受殴打,毫无还手之力。 没多大一会儿,易中海的脸便被抓得面目全非,密密麻麻的指甲划痕布满整张脸,鲜血不断流淌,模样凄惨至极。 紧接着,贾张氏抡起拳头,对着易中海的脑袋狠狠砸下。 “老娘打死你!都是你害了我儿子!” “老绝户!死残废!给我偿命去……” 突然,“咚” 的一声沉闷巨响传来。 贾张氏双眼一翻,身体直挺挺地压在易中海身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这一下砸得结结实实,易中海被压得胸口憋闷,险些吐出前一晚吃的东西。 众人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傻柱抄起旁边一根木棍,一棍子将贾张氏打晕了过去。 “傻柱,你该不会把贾张氏打死了吧!” 许大茂吓得声音变调,大声喊道。 “哐当” 一声,木棍掉落在地,傻柱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脸上瞬间布满惊慌。 秦淮茹见状,连忙快步跑来,紧张地查看贾张氏的状况。 她小心翼翼地探了探贾张氏的鼻息,发现呼吸平稳均匀,显然只是晕了过去,并无生命危险。 傻柱也被自己刚才的冲动吓了一跳,若是真不小心打死了贾张氏,他这一辈子就彻底毁了。 听到秦淮茹的确认,他悬到嗓子眼的心才彻底放下,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场闹得沸沸扬扬的讨债大会,随着贾张氏被打晕,总算暂时平息。 但在场所有人都清楚,这件事远远没有结束。 贾张氏的性子,整个四合院无人不晓。 若是拿不到赔偿款,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不知不觉间,众人看向易中海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看热闹的幸灾乐祸。 此时此刻,易中海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嘴角渗出血丝,脸上布满血淋淋的红痕,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赵城站在一旁,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开口: “易中海,这场所谓的捐款大会,是不是也该到此为止了?” “要是没人再打算出钱捐款,我就先回自己家了。” 话音刚落,赵城毫无留恋,转身径直走出四合院大门。 今天这场如同泼妇骂街般的荒唐闹剧,让他满心烦躁与厌恶。 易中海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带血的唾沫滴落在地,他眼中灌满怨毒,死死盯着赵城远去的背影,仿佛要将对方模样深深刻在骨子里。 秦淮茹安顿好贾张氏后,一刻不敢耽搁,马不停蹄赶往傻柱家中。 随后,她苦口婆心地劝说傻柱,希望他能陪自己一起去易中海家赔罪道歉。 “傻柱、秦淮茹,你们跑到这儿来,有什么事吗?” 一大妈脸上满是明显的不悦,直接伸手将秦淮茹拦在易家院门外。 平日里,易家对贾家向来多有照顾帮扶,却没料到贾张氏如此翻脸不认人,不仅不记人情,还动手打伤了她的老伴。 因此,她对秦淮茹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一大妈,我这次来,是特地替我婆婆向您和易大爷赔罪的。” “您也知道我婆婆那火爆又不讲道理的性子,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 秦淮茹一边说着,一边抹着眼泪,态度诚恳地向一大妈深深鞠了一躬。 站在一旁的傻柱,见秦淮茹委屈可怜的模样,心疼不已,连忙帮腔。 “一大妈,您还不了解贾张氏?她向来蛮不讲理。” “东旭哥突然离世,换谁都难以承受。” “偏偏捐款大会又被赵城搅黄,贾家的日子更是雪上加霜。” “她也是诸事缠身,一时糊涂,才对易大爷失了礼。” “傻柱、淮茹,你们进屋说话。” 里屋忽然传来易中海温和的声音,打破了院门口的尴尬。 一大妈见丈夫开口,不再阻拦,领着两人进了院子。 众人进屋,只见易中海脸上敷着药膏,坐在桌旁,眉头紧锁,一边抽烟,一边不住叹气。 “易大爷,今日之事,实在对不住您!” “东旭突然离世,捐款大会又弄成这般模样,我婆婆经不住双重打击,才一时糊涂对您失礼。” “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她这一回,明日我便带她来赔罪。” 秦淮茹泪流满面,满脸真挚歉意,向易中海深深鞠了一躬。 她主动替贾张氏认错,并非真的孝顺,只是迫于当下的艰难处境。 她心里清楚,贾家如今这般光景,往后的日子全得靠易中海帮衬才能勉强维持。 无论在四合院里立足,还是在工厂里谋生,只要易中海肯搭把手、说句话,她的日子便能轻松不少。 她不像贾张氏那般拎不清轻重,自然要第一时间登门赔罪,稳住这层关键关系。 易中海的目光落在躬身道歉的秦淮茹身上,望着她丰腴的身姿与梨花带雨的脸庞,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原本他还打算借着与贾张氏的冲突,彻底与贾家划清界限。 可视线触及秦淮茹的瞬间,心底沉寂许久的欲望再度燃起。 若是秦淮茹能给他生个孩子,往后的养老问题不就彻底解决了?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傻柱,见傻柱看向秦淮茹时满眼痴迷、魂不守舍,心中突然冒出一个扭曲的念头。 既然要牢牢拿捏贾家与傻柱,让他们为自己养老送终,何不干脆将秦淮茹也占为己有? 这样或许能让秦淮茹怀上他老易家的骨肉。 到时再顺水推舟,把秦淮茹许配给傻柱。 如此一来,傻柱既感念他多年的照顾之恩,又感激他做媒,往后必然心甘情愿为他养老。 明面上,傻柱能光明正大地为他养老送终;背地里,还能替他抚养亲生儿子,这简直是天衣无缝的计划。 易中海越想越偏执,已然陷入疯狂。 “哎,算了,这事我能理解。” 易中海故作宽宏大量,缓缓开口。 傻柱见状,立刻乐呵呵地竖起大拇指:“还是易大爷格局大、度量宽,真是大人有大量!” 秦淮茹连忙连连道谢,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 只是低头的瞬间,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深深的忧虑与不安。 易中海眸底那藏不住的炽热目光,旁人或许察觉不到,却逃不过她的感知。 女性对这般特殊的目光,向来有着异于常人的敏锐。 她心底对易中海暗藏的心思,悄然升起一丝莫名的不安。 但眼下,能让易中海继续帮扶自家,已是最理想的结果。 “淮茹,明日我陪你去厂里领取东旭的抚恤金。这笔钱若是落到你婆婆手里,恐怕再也不会用在这个家里了。” 第193章 接替贾东旭工位 “好,多谢易大爷!” 秦淮茹再三道谢后,在傻柱的陪同下离开了易家。 易中海凝望着秦淮茹丰腴的臀部,看着她扭动的背影渐渐远去,眼神愈发炽热,充斥着毫不掩饰的欲望。 “柱子,谢谢你,又劳烦你跑一趟。” 从易家出来后,秦淮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傻柱说道。 “秦姐,这有什么麻烦的?往后有事尽管跟我说,我随叫随到。” 傻柱看着秦淮茹身着孝服、楚楚可怜的模样,再加上她怀里抱着满满的婴儿用品,心头一阵燥热,只想好好照料她。 听到秦淮茹的道谢,他豪爽地拍了拍胸脯,作出承诺。 “那我先回去了,等婆婆醒了,我得好好劝劝她,往后别再这般冲动。” “成!秦姐,有事随时喊我。” 傻柱看着秦淮茹的笑容,乐呵呵地傻笑起来,满心喜悦。 秦淮茹回到家中,看着依旧昏迷的贾张氏,想到家里窘迫的处境,心中竟冒出一丝恶毒的念头,巴不得她永远不醒。 脑海中又浮现出易中海与傻柱看向自己时那充满欲望的猥琐眼神,心里一阵发凉。 一想到自己如今成了寡妇,四合院里那些没安好心的男人恐怕都把主意打到了自己身上,秦淮茹便涌起一阵刺骨的绝望,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她看见于莉从后院走出,正好经过贾家门前。 望着于莉红润的气色与脸上洋溢的笑容,秦淮茹心中忍不住生出羡慕。 想来于莉定是在赵城家帮忙后,留下来吃了顿丰盛的饭菜。 回想起赵城曾经对自己说过的点拨之语,秦淮茹莫名涌起强烈的倾诉欲,想要找个人说说心里话。 她快速扫视院子四周,见无人在场,便抬脚向后院赵城家走去。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响起,赵城打开门,看到怯生生站在门外的秦淮茹,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你有什么事?” 赵城带着几分不解,开口询问。 “赵…… 赵城,我能找你聊一会儿吗?” 秦淮茹的语气满是恳求,声音轻柔,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赵城用精神力探查了秦淮茹的状态,又仔细扫视四周,确认并非针对自己的陷阱后,才缓缓开口:“进来再说。” 两人进屋后,秦淮茹规规矩矩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显得有些拘谨不安。 赵城看着她这副模样,语气平淡地问道:“说吧,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我……” 话到嘴边,秦淮茹却突然不知如何开口。 是诉说苦楚,还是寻求帮助? 似乎都不是。 难道仅仅因为当初赵城的几句点拨,如今便想来倾诉心中的委屈? 望着秦淮茹脸上纠结挣扎、欲言又止的模样,赵城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是不是心里乱糟糟的,没个主意,不知道往后的路该怎么走?” 秦淮茹带着满心怯意,轻轻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 “那你就没想过,从贾家这个火坑里跳出来,开始新的生活?” 赵城看着她,认真问道。 “我…… 我的户口还在农村,一旦离开贾家,就只能回乡下种地了。” 秦淮茹红着眼眶,慢慢低下头,声音里满是无奈。 在赵城面前,她打心底里感到自卑。 她好不容易摆脱农村的苦日子,熬到城里来,若是再被赶回农村,岂不是要被旁人嘲笑? “再说,贾张氏那个性子,绝不会同意我把棒梗带走。” 赵城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棒梗早被贾张氏养歪了,骄横放纵、蛮不讲理、偷鸡摸狗,哪样毛病没有?你当真没看出来? 呜呜…… 可他终究是我的亲生孩子,我怎能丢下棒梗不管? 秦淮茹一想到棒梗被贾家养得满身恶习,心里便一阵酸楚,眼泪忍不住滑落。 秦淮茹,你实在太糊涂了。 赵城语气淡漠地开口。 就算贾张氏再蛮不讲理、自私自利,也总不会对棒梗不管不顾。如今棒梗是贾家唯一的香火,是贾家未来的指望。 秦淮茹眼含热泪,缓缓抬头,怔怔望着赵城,眼神里满是迷茫与不解。 所以,你完全不必担心棒梗的安危。就算你从贾家搬出去,贾张氏为了贾家香火,绝不会让他饿肚子,更不会亏待他。 反倒是你,若继续留在贾家,贾张氏只会变本加厉压榨你,把你当成免费保姆和提款机。她自己半分不会自掏腰包添口粮,所有重担都会压在你一人身上。 秦淮茹在心里细细思索,贾张氏向来自私自利、贪得无厌,赵城的话句句说到关键,分毫不假。 可我终究是农村户口,没有城里户口,就算离开了贾家,到头来还是得回乡下。 秦淮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无力与绝望。 只要能找到正式工作,好好干下去,户口便能迁到城里,这并非无法解决的难题。 赵城看着她,语气平静地说道,给了她一丝希望。 赵城凝视着她此刻的神态,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笑容。 想来是贾家平日里总让赵城出面管教,秦淮茹打从心底对他存着几分畏惧。 在他跟前,那些平日里屡试不爽的卖惨示弱手段,她半分不敢施展。 亦或是,贾东旭刚离世没多久,她还没彻底蜕变成后来那副满心满眼只剩算计的模样。 啊? 秦淮茹骤然睁大双眼,一脸茫然无措地望向赵城。 贾东旭在 “三一零” 的岗位,你觉得会由谁来接手?赵城缓缓开口询问。 那自然是我啊…… 秦淮茹几乎下意识脱口而出。 可话音刚落一半,她便猛地回过神。 只要能顺利接手贾东旭的工作,自然能去街道办把户口迁到城里。 可我要是接了东旭的工位,又怎好再跟贾张氏提分家的事? 秦淮茹脸上露出为难神色,眼神中满是纠结地看向赵城。 那个年代,名声比什么都重要。 若是占了夫家的工作岗位,又不肯赡养贾张氏,街坊邻居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没。 你要是打一开始就直接提分家,既要工作又要带着棒梗,贾张氏说什么也不会同意。 可等你先把工位稳稳拿到手,再提出分家,手里就有了谈判的筹码。 到时候若是选择净身出户,贾家的一针一线都不带走,旁人非但不会说你半句不是。 反而会替你打抱不平,觉得是贾张氏苛待了你…… 赵城把这里面的利害关系,原原本本地给秦淮茹分析清楚。 可我要是没了工作,在城里根本没法立足啊? 秦淮茹眼巴巴望着赵城,语气中满是无措与恳求。 别着急,我刚才说的只是最坏的情况。实际上只要你去找妇联争取,大概率能把贾家的这个工位拿到手。 毕竟比起这份工作,贾张氏更看重棒梗这个孙子。 赵城摆了摆手,不紧不慢地说道。 赵城,你难道不清楚贾张氏的为人?她怎会心甘情愿把工作让给我? 她必定会使出浑身解数,要么撒泼耍赖,要么死缠不放,但凡有一点好处,都绝不会让我分走分毫。 秦淮茹从长条板凳上站起身,挪了挪位置,挨着赵城坐下。 你这是要做什么? 赵城蹙起眉头,视线落在秦淮茹那张泛着红晕的俏脸上,语气带着几分不解。 赵城,你和于莉之间的事情,贾东旭其实早就跟我提过了。 他还特意叮嘱我,平日里多留意着你们俩的动静…… 秦淮茹抬起眼眸望向赵城,眼波流转间,透着一股说不明道不清的暧昧情愫。 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赵城眉头微微一扬,眼神渐渐变得冷淡。 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和于莉的关系绝不简单。 每次于莉从你这儿回去,总是满面红光,那模样分明就是被人细心呵护疼爱过的样子。 秦淮茹伸出手臂,轻轻挽住赵城的胳膊,仰起头慢慢朝他凑近,压低声音说道。 这一点,你可骗不了我! 我想说的是,要是我也愿意像于莉那样对你…… 你愿意帮我这个忙吗? 赵城看着秦淮茹这般主动投怀送抱的姿态,压低声音问道:你就不害怕吗? 赵城,自从我知道于莉和你在一起之后,就一直特别羡慕她…… 秦淮茹说着,便主动迎上了自己的嘴唇。 好了姐,别这样。 秦淮茹的态度格外主动,更何况她此刻还没走出亡夫的孝期,一身素白的孝服穿在身上。 简直是把所有能勾动男人心思的条件都占全了。 没过多久,桌子就开始不停地摇晃起来。 …… 第二天一大早,秦淮茹拉着满脸不情愿的贾张氏,一起去给易中海赔礼道歉。 这是秦淮茹一大早好说歹说,跟贾张氏软磨硬泡了许久,才勉强换来的结果。 紧接着,易中海便带着秦淮茹,在四合院一众邻居诧异的目光中,一同朝着轧钢厂走去。 所有人都满心疑惑,昨天还闹得不可开交、如同水火的两家人,怎会这么快就凑到一起。 易中海领着秦淮茹,先去财务科领取了抚恤金、丧葬费,还有之前垫付的医疗费。 之后又去了人事科,办理了接替贾东旭工位的相关手续。 第194章 让贾张氏不再从中作梗 谢谢易大爷。 拿到三百五十块钱,还有一份盖了公章的工作证明后,秦淮茹满心欢喜地向易中海道谢。 淮如啊,东旭走得这么突然,留下你们孤儿寡母,我作为东旭的师傅,多照看你们几分也是应该的。 易中海的目光落在秦淮茹身上,看着她身姿窈窕、风韵犹存的模样,眼底飞快闪过一抹炽热光芒,随即微笑着开口说道。 他心里暗自盘算,若是能想办法让贾张氏不再从中作梗、碍手碍脚,便能名正言顺地照拂秦淮茹了。 这样一来,也能顺理成章地接近秦淮茹,一步步把她照顾到自己的床榻之上。 淮如啊,有件事我琢磨了好一阵子,还是得跟你说一声…… 您请说。秦淮茹立刻摆出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眼神专注。 你和贾张氏把家分了,你觉得怎么样?易中海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不行的易大爷,她是我的婆婆,我怎能跟她分家呢? 听到这话,秦淮茹心头猛地一惊,连忙摇了摇头,故意装出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可她心里却在飞速盘算,易中海为何会突然提出这样的建议? 对啊! 有贾张氏在一旁盯着,易中海根本没办法随心所欲地打自己的主意。 猜透了易中海的心思,秦淮茹的心里只觉得一阵反胃。 可她又想起昨晚与赵城的温存缠绵,才真正体会到作为女人的快乐。 那个冤家,为了自家的自行车,连性命都可以不顾。 看清了易中海虚伪的真面目后,秦淮茹的心里也多了几分算计。 这件事,她不能立刻答应,不然易中海这个老狐狸肯定会盘算更多不怀好意的心思。 易中海看着她的反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情,轻轻点了点头。 这孩子可真是孝顺啊! 被贾张氏这般苛刻对待,她还依旧任劳任怨,从来没想过要分家,真是个难得的好孩子。 以后她生养的孩子,肯定也会像她一样孝顺懂事。 淮如,我知道你孝顺,是个难得的好孩子。 但你那个婆婆,蛮横不讲理的性子,咱们院里的邻居可都有目共睹。 棒梗现在都被她带坏了,竟然会在院子里偷东西。 我就是担心,再这么继续下去,孩子迟早会被她彻底带偏路。 为了孩子的将来考虑,还是带着棒梗分家,才是最好的选择。 易中海言辞恳切,神色正气凛然,仿佛所作所为皆为秦淮茹着想,毫无半分私心。 这…… 我知晓你是孝顺之人,做出这般决定,心中必定艰难。 秦淮茹暗自腹诽:我岂会真心孝顺贾张氏?先前不过是无房无业,迫不得已隐忍罢了。如今有赵城撑腰,巴不得她早些消失。 但为了棒梗的将来,你务必慎重考虑。 易中海一脸真诚地劝说。 易大爷,容我好好思量一番。 秦淮茹按捺住即刻应允的冲动,脸上故作左右为难之态。 好。 易中海轻轻颔首,他深知此事急不得,逼迫过甚反倒会惹秦淮茹反感。 需用温水煮青蛙之法,最好等她们婆媳再起争执。 届时让自家媳妇出面劝说,此事大概率便能成了。 恰在此时,赵城哼着小曲,沐浴着初春暖阳,心情舒畅地推着自行车赶往单位。 路过中院时,瞥见贾张氏、棒梗与傻柱,嘴角笑意难以抑制。 他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昨夜秦淮茹的万千风情,以及她恰到好处的百般配合。 不得不说,历经世事的成熟妇人,相较于于莉,韵味更为醇厚,也更懂得取悦男人。 无需多言,只需稍作暗示,秦淮茹便心领神会,顺势迎合他的心意。 东旭啊,便是赵城这没良心的小畜生欺负咱们贾家,快将他拿下,让他身败名裂! 望着赵城推车离去的背影,贾张氏咬牙切齿地咒骂。 奶奶,是不是赵城害得咱们家昨晚没钱买肉? 棒梗指着赵城离去的方向问道。 正是那没爹的小畜生!乖孙子,日后你定要比他有出息,长大了好生报复他! 贾张氏将棒梗搂入怀中,连连点头,顺着他的话教导。 我知道了奶奶,有机会我就把他们家的东西全偷回来! 真聪明,不愧是我的大孙子! 贾张氏乐呵呵地抱着棒梗亲了几口,脸上皱纹堆叠如菊。 赵城听得一清二楚贾家奶孙的咒骂,却毫不在意。 反而满不在乎地回头瞥了一眼,神色得意。 呵呵,贾张氏尚被蒙在鼓里,她儿子刚离世不久,儿媳妇便主动投怀送抱。 棒梗更想不到,他娘昨夜将赵城伺候得何等舒坦,令他神清气爽。 赵城索性当作未见,眼不见心不烦,低头专心处理手头公务。 约莫过了半小时。 你这小子,每次进我办公室,就惦记着蹭我的特供好茶。 赵主任一边说着,给自己沏了杯茶,一边心疼地盖紧茶叶罐,小心翼翼地收进抽屉。 傻柱万万不曾料到,他朝思暮想、视若珍宝的秦淮茹,早已被赵城占尽便宜。 赵城只觉神清气爽、畅快淋漓,脚步轻快地走进第一轧钢厂大门。 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响起:咚咚咚…… 办公室内传来赵康沉稳的声音:请进。 主任,这会儿还在忙? 赵城轻轻推开门,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打招呼。 原来是小赵,稍等片刻,我处理完这份文件便来。 赵主任抬头看清来人,立刻笑着回应:来,先找个位置坐下,桌上有热水,自己泡杯茶歇歇。 如今赵城与赵主任关系早已十分熟络,不分彼此。他闻言点头,毫无生疏客套之感。 他甚至未瞟桌上的茶叶罐,径直走到靠墙的储物柜前,熟门熟路地取出一罐优质好茶。 只见他捏起一小撮茶叶放入茶杯,拿起保温瓶斟上热水冲泡,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醇厚的茶香伴着热气弥漫在办公室,正专注批改文件的赵主任下意识抬起头。 他目光扫过办公桌,果不其然,桌上放着两罐茶叶,其中一罐正是他锁在柜子深处、平日不舍得喝的私藏好茶。 赵康望向办公室另一侧,赵城正跷着二郎腿,悠然地对着茶杯吹气,那惬意模样让他暗自心疼。 他心里盘算着,得赶紧把这罐宝贝茶叶收好,免得被这小子顺手牵走。 “主任,您也不必这般吝啬。” 赵城轻呷一口温热的茶水,从容笑道:“我今日登门,是给您带来了天大的好消息。” “哦?什么好消息?莫非你又弄到了市面上紧俏的稀缺物资?” 赵主任一听“好消息”,顿时来了兴致,放下钢笔迫不及待地追问。 赵城脸上洋溢着灿烂笑容,缓缓开口: “前些日子,厂长与您特意叮嘱我,务必筹措两头生猪,您还记得吗?” 话音刚落,赵主任手中的搪瓷茶杯“当啷”一声磕在桌面,他满脸惊愕地看向赵城,语气急切地追问: “你当真筹措到了生猪?” “要说两头…… 其实并未达到原定数量。” 赵城将茶杯轻轻放在桌角,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笑意,目光落在神色骤然紧绷的赵主任身上。 赵主任声音中透着难掩的失落,却仍强打精神,带着一丝期盼道: “既然没能弄到两头,若是能有一头,也不算白费功夫。” 迎着赵主任眼中的殷切期许,赵城嘴角笑意更浓,缓缓抬起手,竖起三根手指,语气坚定地说: “我实际弄到了三头。” 赵主任瞬间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地从办公椅上猛地站起,失声惊呼: “这是真的?!” “千真万确,这三头皆是成年野山猪,即便体型最小的一头,称重也有三百多斤。” 赵城语气斩钉截铁地补充。 “太好了!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赵主任激动得身体微微颤抖,一把拉住赵城的胳膊将他扶起,紧紧抱了一下,不停夸赞: “你这小伙子,简直是咱们轧钢厂的幸运星!” “有了这三头肥猪,我和老周去部里汇报工作,至少能多争取两层生产订单!” “主任,您先别激动。” 赵城不太习惯被男人紧紧搂着,若非担心动作过大伤到赵主任,早已挣脱开来。 费了一番功夫让赵主任平复激动情绪,赵城后退两步提议: “主任,我看咱们还是尽快安排人手,将这些猪运回厂里吧。” “对对对!你瞧我,光顾着高兴,这般要紧的事,竟还坐着喝茶!” 赵主任连连点头,拿起桌上那罐包装精致的好茶,一脸不容拒绝的神情塞进赵城手里,急促催促: “想喝茶也不急这一时,等把三头猪顺利拉回厂里,你再回家慢慢泡,痛痛快快喝个够。” “我现在就给你开批条,你直接去运输部找小刘,让他开车跟你跑一趟,务必以最快速度把猪运回来。” 那个年代物资匮乏,猪肉堪称紧俏至极的硬通货,抢手程度不言而喻。 赵主任满心忐忑,生怕中途出现变故,若是被其他单位半路截胡,那可就亏大了。 就连赵城刚泡好、没喝几口的茶水,赵主任也不让他喝完,一边推着他一边催促,硬是将他“请”出了办公室。 第195章 不知是谁惹得咱们陈老板这般不快 赵城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茶叶罐,无奈摇头,嘴角却不由自主泛起一丝笑意,轻轻耸了耸肩。 他径直走向运输部汽车班,找到了负责人——汽车队队长刘前进。 递上赵主任批示的条子并说明情况后,刘前进满心焦灼,连声催促赵城上车,生怕耽搁了紧要时间。 驱车一个多小时,赵城与刘前进驾驶着装载三头肥猪的解放牌卡车,稳稳驶回轧钢厂。 厂门口空地上,周厂长与赵主任早已等候,伸长脖颈,频频望向卡车驶来的方向。 “小赵,这次辛苦你了,为厂里立了大功。” 周厂长抬眼看向卡车后斗,望着三头四肢被捆、身形壮硕、膘肥体健的野山猪,笑容始终未停,嘴角几乎咧到耳根。 物资极度短缺的年代,将这三头猪送往部里,冶金部的老领导们念及这份诚意,定会为第一轧钢厂多批生产订单、多分配任务指标。 这绝非 “送礼”,而是为组织建设发展、为厂里长远规划,尽一份应有的力量。 不等工人师傅卸货,周厂长与赵主任便直接登上卡车,让刘前进即刻驾车前往冶金部。 赵城无需同行,一来此事本不在他的本职范畴,二来以他当前职级,尚无资格参与这般高层对接事务。 “科长,若无其他安排,我先回岗位了。” 望着载着两位领导的卡车渐渐远去,赵城心底冒出趁机溜走偷懒的念头。 “回去吧,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好好歇一歇。” 黄大明自然不会推辞,当即满脸堆笑,抬手示意应允。 “好,那就劳烦科长多费心。” 赵城转身快步朝厂外跑去,跨上自行车,脚下猛一用力,车子如离弦之箭,一阵风似的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好些天没见他人影,怕是早把我这牵挂他的人抛到九霄云外了。” 陈雪茹凝望绸缎庄门口,幽幽叹气,空荡荡的门口不见半分熟悉身影,心底的失落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自己也说不清,自从与赵城确定恋爱关系,只要一整天不见他,心里便像被什么紧紧揪着,满是化不开的惦念。 想当初两人尚未走到一起时,她从未有过这般牵肠挂肚、魂不守舍的滋味。 或许这便是旁人所说,一旦动了真心,心便再也由不得自己,再也放不下对方。 “这家伙若再迟迟不出现,我非把给他精心缝制的新衣裳剪个粉碎不可!” 陈雪茹恶狠狠地瞥了眼柜台底下,那里放着她特意为心上人量身定做的新衣服,说着便拿起手边的剪刀在身前比划了几下,一副真要动手的模样。 “不知是谁惹得咱们陈老板这般不快,竟让你动了剪衣服的念头?” 一道温和又熟悉的声音从绸缎庄门口传来,正是赵城的声音。 “还能有谁,自然是那个连陈老板一片心意都揣摩不透的糊涂虫。” 陈雪茹一眼瞧见赵城出现在门口,神色骤然一变,原本黯淡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似燃起两簇跳跃的小火苗。 “我倒真没猜出是谁惹了我家陈老板不痛快,不如陈老板跟我说说,我也好帮你出这口恶气?” 赵城扫视一圈绸缎庄,见店内无其他客人,便反手轻轻关上了店门。 “赵科长这是要做什么?大白天就关我店门,难不成想对我做些不守规矩的事?” 陈雪茹见他关了店门,脸上故意露出几分娇俏与挑逗,眼神里满是戏谑。 “陈老板生得这般花容月貌、楚楚动人,我若是一时没忍住,做出些越界的事,想来也算是人之常情。” 赵城慢悠悠说着,缓缓朝陈雪茹走近,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炙热与温柔。 “若是赵科长当真没忍住,接下来打算对我做些什么?” 陈雪茹轻轻舔了舔嘴唇,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踮起脚尖,故意凑近到赵城下巴附近,用带着几分水汽、吐气如兰的声音问道。 “我会打你的屁股,让你清楚,在咱们这个家里,到底谁说了算!” 赵城被陈雪茹这番带着三分挑逗、七分暧昧的话语撩拨,心头瞬间起火,原本缱绻的氛围里,骤然燃起滚烫的情欲,周遭空气仿佛都变得灼热。 “哦?是吗?” 听到赵城的回应,陈雪茹突然抬手捂住唇角,低低笑出声,眼尾的柔媚风情几乎要流淌出来,看得赵城心底愈发燥热。 这般光景,赵城哪里还能按捺住内心的悸动?别说寻常男子,即便钢筋铁骨的硬汉,恐怕也抵挡不住这般撩拨。 今日若不把陈雪茹管教得服服帖帖,她怕是真不清楚这个家里,谁才是真正能做主的人。 赵城伸出胳膊,一把将陈雪茹纤细柔软的腰肢揽入怀中,眼神灼热地低下头凝视着她,将她牢牢控制在怀里,让她动弹不得。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响起,陈雪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眼波流转间满是柔媚,一双水汪汪的眼眸含情脉脉地望着赵城,带着几分娇嗔与羞怯。 “你…… 就知道这般欺负我。” “现在该知道该叫我什么了吧?” “哥…… 哥……” 赵城脸上浮现得意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扬,随即低下头,对准陈雪茹殷红饱满的唇瓣吻了下去。 一番缠绵悱恻、难分难舍的深吻过后,陈雪茹满脸娇羞地瘫软在赵城怀里,浑身没了力气,连站立都显得困难。 “来,我也给你做件新衣裳。” 赵城话音刚落,便扶着陈雪茹让她趴在柜台上,随后拿起一旁的软尺,一丝不苟地为她量起尺寸。 …… 足足试了一个小时衣服,陈雪茹满脸潮红地瘫软在柜台上,别说起身,就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此刻的她,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呼吸急促灼热,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滚烫的气息,依旧吐气如兰,却多了几分慵懒与娇弱。 “我真的不行了,让我歇一会儿好不好?” 陈雪茹原本以为自己能把赵城拿捏得稳稳的,却万万没想到,从今天开始,这个家彻底换了做主的人。 可如今的局面,与她预想的截然相反,赵城强势得像一头不知疲倦的猛兽,让她实在招架不住,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 “回到我身边来。” 陈雪茹还没从方才的恍惚中彻底回过神,赵城已然伸手一揽,再度将她拉回柜台底下。 伴随着陈雪茹一声猝不及防的轻呼,绸缎庄内很快又陷入新一轮的温存缠绵。 “往后还敢这般执拗,乱说话惹我不快吗?” 赵城拥着陈雪茹丰腴柔润的身躯,让她轻轻倚躺在地面上,说话间,指尖还在她细腻光洁的后背上缓缓划过。 “往后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听,你想做什么我都顺着你的心意。” 陈雪茹像只温顺乖巧的小鸟,蜷缩在赵城怀抱里,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满足与缠绵。 “这个答复我很满意,往后可得一直这般听话才好。” 赵城捏了捏陈雪茹的下巴,低笑一声,抬手扯了扯她身上的衣物。 “赵城!这可是我最珍视的一件旗袍,你瞧瞧你把它糟践成什么样子了?” 陈雪茹望着自己心爱的旗袍被扯得破损不堪,当即带着几分幽怨瞪了他一眼。 “这不还没彻底弄坏吗?往后这件衣服你先好好收着,等我来了你再穿。” 赵城瞥了眼那件原本只开叉到大腿、此刻却裂开到肩膀的旗袍,忽然觉得这般模样,反倒多了几分别样的韵味。 半小时后。 两人一番温存依偎,陈雪茹重新换上一身崭新衣裳。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件开叉到肩膀的旗袍收纳妥当。 赵城推开店门,让店内那股旖旎暧昧的气息渐渐散去。 店门刚开,赵城便撞见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约莫四十岁,伸了个懒腰,扫他一眼,轻轻点头,径直走过。 赵城眉头微拧,目光紧锁男人离去的背影。 经体能强化与八卦游龙掌锤炼,他的精神力与五官感知远超常人。 方才擦肩而过的男人绝非等闲之辈,周身气息让他如遭毒蛇窥伺,浑身透着难言的不适感。 更让他在意的是,空气中隐约飘着一丝血腥味。 凭借强大的精神力,他留意到男人左手掌心有块特殊老茧 —— 那不是寻常劳作所能磨出,而是长期接触枪械、反复摩擦形成的痕迹。 什么样的人才会频繁触碰枪械? 除官方组织、公安系统及涉密部门外,便只剩特务这类特殊机构的人。 赵城愈发笃定,谢保庆大概率与特务有关。 他侧过身,对陈雪茹压低声音:“雪茹,刚走过去的人,你认识吗?” 陈雪茹脸上仍带着未褪的红晕,模样愈发妩媚,温顺回应:“他叫谢保庆,住在店铺后院。” “跟我说说他的具体情况。” 赵城语气严肃。 “谢保庆?” “他搬来快一年,向来独来独往,不爱与人交谈,也没见过他有朋友,除此之外没什么动静。” 第196章 两全其美 陈雪茹歪着头,仔细回想这位后院邻居的相关记忆。 “他做什么工作?” “不清楚。” “平时都在忙活什么?” “我哪儿会知道。” 陈雪茹眼底漾着柔情,嗔怪地看了赵城一眼,柔声说:“除了你,我没心思关注其他男人的事。” 赵城又问了几个问题,陈雪茹对谢保庆依旧一无所知。 他心中愈发肯定,谢保庆的身份藏着秘密,即便不是特务,也绝非善类。 “怎么了?谢保庆有不对劲的地方?” 陈雪茹从儿女情长中回过神,满脸疑惑。 她清楚,赵城这般追问,定然是察觉到了异常。 “嘘,小声点。” “我怀疑他身份不简单,很可能是特务。” 赵城压低声音,将惊人猜测告知陈雪茹。 “不会吧?” “他平时挺老实,又不爱说话,怎么会和特务扯上关系?” 陈雪茹被吓了一跳,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眸。 “回头再跟你细说,我先过去打探情况。” 赵城说着,朝隔壁后院走去。 “我跟你一起去。” 陈雪茹放心不下赵城独自冒险。 这是她认定的男人,即便前方有危险,她也要陪在身边。 “你不让我跟着,你也别想去。” 见赵城欲要拒绝,陈雪茹倔强抬头。 她紧紧攥住赵城的衣角,圆溜溜的眼睛凝视着他。 “你要跟着也行,但凡事得听我安排。我没让你动,你绝不能有多余举动,记住了?” 望着眼前神情坚定、眼底翻涌着情意与担忧的陈雪茹,赵城到了嘴边的拒绝终究没能说出口。 他暗自盘算,以自己的身手,只要对方人数不多,护住陈雪茹的安全不成问题。 听闻叮嘱,陈雪茹乖乖点头,柔声应道:“放心,我全听你的,绝不添乱。” 两人放轻脚步,悄无声息来到后院门口。 赵城对陈雪茹比了个噤声手势,自己侧耳凝神,倾听里面的动静。 “嘀嘀嘀……” 片刻后,赵城捕捉到一阵极细微的电流声。 他从前在邮局给大洋彼岸发过电报,对这声音再熟悉不过,绝不会认错。 即便声音微弱到近乎融入空气,他也能百分百确定,这是发报声。 这下彻底证实,屋里的人果然是间谍。 “我来敲门,跟里面的人沟通,你别插嘴,免得节外生枝。” 赵城用精神力探查一番,判断屋内此刻应只有一人。 但是否有暗道、隔间藏人,他无法完全确定。 为确保安全,他不能贸然闯入。 陈雪茹用力点头,迎上赵城关切的目光,迅速平复急促的呼吸。 她脸上神情切换回往日洽谈生意时的沉稳,丝毫不见方才的慌乱。 赵城朝她竖起大拇指,暗自赞许:不愧是能独当一面的生意人,控场能力着实厉害,遇事沉着冷静。 “咚咚咚……” “请问屋里有人吗?” 赵城抬手,轻轻敲响院门。 屋内持续的发报声骤然停止,后院陷入死寂,却无人前来开门。 “咚咚咚……” “请问里面有人吗?” 赵城再次敲门。 等候许久,门内才传来缓慢的脚步声。 “咔 ——” “有事?” 谢保庆先将门拉开一道缝隙,看清门外是前面临街绸缎庄的陈雪茹后,才缓缓敞开整扇门。 他脸上无明显情绪起伏,问话时左手始终藏在身后,不知握着什么。 “同志您好,我们是前面绸缎庄的经营者。” “计划扩大生意规模,现有店铺空间不足,想来问问,能否租下您这后院当仓库,存放货物。” 赵城语气温和地说明来意,精神却高度集中,留意着屋内的一举一动。 “没错,我们确实想租后院,您若不便整院出租,只租一部分当仓库也可以。” 陈雪茹默契接话,脸上挂着生意人特有的得体笑容。 “不租。” 谢保庆听闻是租房,快速扫了眼门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但他依旧毫不犹豫地拒绝,说完便要关院门。 “嘭!” 赵城眼疾手快,伸手撑住即将关闭的院门,不动声色地往前迈了两步,拉近距离。 “同志,别急着拒绝,凡事有商量的余地。” “我们愿意出高价,您尽管开价,合理范围内我们都能接受。” 赵城脸上带着商人的精明笑意,眼底却暗藏审视与警惕。 “我说过不租了,无论你们开多高的价,都不可能租给你们。” 谢保庆眉头紧蹙,语气满是不耐烦,再次拒绝。 “您这院子空着也是浪费,租给我们还能赚笔租金,两全其美。” 赵城一边说,一边抬脚想往院子里走。 “你想干什么?我家不允许外人随便进入!最后说一次,不租!请你们立刻离开!” 谢保庆快步上前,伸手死死拦住赵城,声色俱厉地呵斥。 “哦?咱们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街坊,你这般急着拦路,难道家里藏着不便外人知晓的秘密?” 赵城故意露出困惑模样,话语中带着几分试探。 “难道说,你是潜伏在此的特务?” 话音刚落,赵城话锋陡然一转,语气直白而锐利。 “哈哈哈,同志,你真会开玩笑,这种关乎身家性命的话,可不能随口乱讲。” 谢保庆眼底闪过一丝冰冷杀意,深深看了赵城一眼,强装镇定地干笑几声,试图打圆场。 短暂沉默后,他缓缓放下拦在身前的手臂,朝赵城摆了摆手,示意其进屋查看。 赵城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刚抬起脚准备迈步。 谢保庆藏在身后的左手突然挥出,掌心攥着的短刀带着凌厉风声,直刺赵城脖颈要害。 千钧一发之际。 “嘭!” 赵城似早有预料,身体迅速一侧避开刀锋,同时使出干净利落的小擒拿,瞬间夺下短刀。 “砰!” 紧接着,他顺势抬脚,狠狠将谢保庆踹倒在地。 “啊!” 陈雪茹后知后觉,被突发状况惊得尖叫出声,脸色惨白如纸。 “可恶!” 谢保庆趴在地上低吼,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 他挣扎着起身,目光死死锁定赵城,听到陈雪茹的尖叫,脸色骤然阴沉。 这一声喊让他心头一紧:自己的身份难道要彻底暴露? 苦心经营的秘密,再也守不住了! 眼下必须立刻解决眼前两人,再设法转移藏身之处。 打定主意,谢保庆右手飞快从腰间掏出手枪。 “噗呲 ——” 他掏枪动作迅猛,赵城却更快数倍。 手枪刚露出端倪,赵城将夺来的短刀狠狠插进谢保庆肩膀。 整把刀身完全没入血肉,只剩刀柄外露,鲜血瞬间渗出。 “啊!” 剧烈疼痛让谢保庆痛呼出声,手臂无力垂落,钻心剧痛席卷全身。 赵城箭步上前,反手将试图挣扎的谢保庆按倒在地,动弹不得。 他迅速搜身,又从谢保庆身上找出一把匕首和另一把手枪。 “赵城…… 你竟然这么厉害?” 电光火石间尘埃落定,陈雪茹满脸难以置信。 “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身手如此出众,你是红方的人?早就盯上我了?” 谢保庆满心不甘地质问,仍试图套取信息。 “我?不过是心怀家国、坚守信仰的共产党员罢了。” 赵城淡淡回应,语气平静无波。 “赵城,他身上有枪,你刚才为何不用枪对付他?” 陈雪茹回过神,走到赵城身后,望着地上的两把枪,道出心中疑惑。 “这附近居民众多,他一旦开枪,枪声必然惊动街坊邻居,届时他的身份彻底暴露,再也无法潜伏。” 赵城耐心解释。 特务本就是见不得光的鼠辈,躲在阴暗角落苟延残喘,一旦暴露在阳光下,终将人人喊打、无处遁形。 陈雪茹恍然大悟,满眼崇拜地望着赵城:“赵城你太厉害了,果然没辜负我当初对你的看重。” “早知道你身手这般了得,当初我就该第一时间开枪打死你!” 谢保庆怨毒嘶吼,语气中满是不甘与悔恨。 他拼命挣扎,可赵城的手臂如同铁钳般压制着他,只能徒劳扭动。 “雪茹,我看着他,你骑我的车去报警。” “记住,直接去派出所向公安同志说明情况,路上切勿向任何人提及此事,务必注意安全。” 赵城郑重叮嘱。 他特意让陈雪茹直接找公安,便是担心路上遭遇意外,或是遇到特务同党埋伏。 “好!我这就去,你一定要小心!” 陈雪茹点头,转身快步离开,急匆匆赶去报公安。 陈雪茹走后,赵城开始观察后院布局。 院子里仅有一间房屋,中央矗立着一棵十几米高的大树,树冠枝叶繁茂,遮挡了大片阳光。 “等等,那是什么?” 赵城敏锐的目光扫过浓密树冠,发现一根刷着黑漆的铁丝缠绕在枝干上,十分隐蔽。 “那是电报机的天线!” 赵城瞬间反应过来,立刻联想到屋内可能藏着的发报机。 发报机需依靠天线接收和传输信号,这棵大树恰好成为天然掩护,天线隐藏在枝叶间,若非仔细查看,根本无从发现。 “要是我没猜错,这便是发报机的天线吧?” 赵城伸手指向大树,向趴在地上的谢保庆询问。 第197章 吃里扒外的叛徒 “哼 ——” 谢保庆瞳孔微缩,显然被说中要害,仅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拒不回应。 “你是怎么察觉到我的存在的?” 见赵城四处打量院子,似在寻找什么,谢保庆眼神飘忽了一下,忍不住开口问道。 赵城低下头,看着地上的谢保庆,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你不妨自己猜一猜。” “我才懒得猜!” 谢保庆望着赵城胜券在握的神情,怒火中烧,恨得咬牙切齿。 “不如这样,我答复你一个问题,你也回应我一个疑问,这样的交换条件,还算公平吧?” 赵城唇角微勾,不动声色地朝身后房屋瞥了一眼。 “行,你先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察觉到我的行踪的?” 谢保庆按捺不住急切,连忙追问道,眼眸中交织着好奇与不甘。 “我的眼力一直不错,刚才阳光折射的瞬间,恰巧瞥见了树冠上方那根不引人注意的细铁丝。” 赵城随口编了个借口,轻描淡写带过。 “该死,这怎么可能?!” 谢保庆满脸难以置信,转念一想,对方站在远处竟能看清树枝上的伪装铁丝,似乎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现在轮到我提问了,你还有其他同伙吗?” “没有,这里就我一个人!” 谢保庆立刻作答,语气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该我问了,除了你和那个女人,还有谁知晓你的真实身份?” 谢保庆紧接着抛出新的问题。 “没错,就我们两人知道。现在该你回答,你的上线究竟是谁?” 赵城低下头看向谢保庆,抛出这个关键问题的刹那,身后突然传来利刃划破空气的尖锐声响。 来了! 终究还是按捺不住,要动手偷袭了。 其实早在制服谢保庆的那一刻,赵城就已敏锐察觉到,这间房屋里还隐藏着另一个人。 换句话说,这里总共潜伏着两名敌特分子。 这人的顾虑与谢保庆如出一辙,根本不敢轻易扣动扳机。 生怕枪声惊动周围住户,导致身份暴露。 所以他选择用刀具,从背后发动突然袭击。 谢保庆刚才故意搭话,便是为了分散赵城注意力,给同伙创造偷袭的绝佳机会。 “唰 ——” 赵城低头审讯谢保庆,对身后毫无防备。 暗处,一道身影嘴角勾起阴狠的冷笑。 锋利的刀刃泛着寒光,直逼赵城后心要害。 千钧一发之际,赵城猛地向侧面转身。 偷袭者一刀落空,收不住前冲的惯性,踉跄着扑来。 赵城顺势转身,动作快如闪电,一把揪住偷袭者的头发,狠狠撞向坚硬的地面。 “嘭!” 一击沉重。 “嘭!” 又一记结实的撞击。 偷袭者直挺挺倒地,双眼翻白,额头鲜血不断涌出,很快染红了地面。 “这点能耐,也敢偷袭?” 赵城语气冰冷,带着不屑。 他方才已刻意收了几分力,否则以他的实力,一击便能让对方脑浆四溅。 “兄弟,想发大财吗?” “放我们一条生路,我所有钱财都给你!二十根大黄鱼,三十根小黄鱼!” 谢保庆目睹同伙被制服,彻底陷入绝望。 公安赶到,身为敌特的他们绝无好下场。 “除了钱,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提,我们一定满足!” 谢保庆的同伙悠悠转醒。 身体虽动弹不得,脑子却逐渐清醒,深知必须设法脱身。 这正是典型的脑震荡症状。 “你们别做白日梦了,我是共产党员。” 赵城冷笑一声,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 “咔嚓!” 赵城一脚踩下,谢保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腿骨当场断裂。 紧接着,他以同样方式处置了谢保庆的同伙。 两人的腿彻底报废。 如此,他们再无逃跑的可能。 刺耳的惨叫声传开,惊动了附近的街坊邻居。 院子后门处,人们三三两两聚集过来。 目光纷纷投向院中身影挺拔的赵城,以及瘫倒在地的两人。 “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压低声音,满脸困惑与好奇。 “老王,你看地上躺着的,是不是谢保庆?” 一人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同伴,语气不确定。 “没错,就是他!模样真狼狈!” 老王仔细端详片刻,肯定地回应,“这小伙子和谢保庆,是有深仇大恨?” “谁知道呢!小伙子下手真厉害,要不咱们赶紧报警,让公安来处理?” 人群中有人提议,脸上带着担忧。 但围在门口的街坊邻居,没人敢迈进院子半步。 主要是他们清楚看到地上散落的枪支,摸不透眼前的局面。 “麻烦大家让一让,往后退退!” 众人议论纷纷、犹豫不决时,陈雪茹带着一队公安人员匆匆赶来。 围观人群见到身着制服的公安,立刻向两侧退让,主动让出通道。 “赵城,你没受伤吧?” 陈雪茹的目光瞬间落在地上痛苦呻吟的两人身上,随即焦急地走到赵城身边,双手在他身上仔细摸索,生怕他受了伤。 与此同时,一同赶来的公安人员迅速冲进院子,有条不紊地收缴现场遗留的短刀和各类枪支。 “我没事,你刚离开没多久,又冒出一个敌特分子,我顺手制服了。” 赵城向陈雪茹解释,同时刻意提高音量,这番话也是说给在场公安人员听的。 “您就是赵城同志吧?” 一位头发花白的公安人员走上前,语气郑重地问道。 “我姓吴,是正阳门派出所行动科科长。” 他主动介绍身份。 “非常感谢你,成功抓获这两名敌特分子,为我们铲除了一大安全隐患。” 说完,吴科长郑重地向赵城敬了一个标准军礼。 “这都是我分内之事,不用客气。” 赵城同样回了一个军礼,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你这个混蛋,等着!我出去一定弄死你!” 躺在地上的谢保庆咬牙切齿,眼神凶狠地怒骂赵城。 他神情疯狂狰狞,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束缚,将赵城生吞活剥。 “赵城同志放心,这样的敌特分子,这辈子都别想走出监狱!” 吴科长立刻开口,语气坚定地保证。 要知道,敌特分子所犯罪行,几乎都是十恶不赦的重罪。 他们被抓获后,首先要接受严密审讯,榨干所有剩余价值,顺着线索顺藤摸瓜,揪出更多潜藏的敌特分子。 第二步是依法审判,情节极其严重的,直接依法执行枪决;情节相对轻微的,基本也是无期徒刑,在监狱度过余生。 当然。 即便被判无期徒刑,也不可能让他们在监狱里无所事事。 还得让他们发挥 “剩余价值”,从事各类繁重的体力劳动。 绝不能让这些危害社会的败类,在牢里舒舒服服度日。 随后,公安人员对整个院子展开彻底搜查。 没多久,就从院子各个角落搜出大量大黄鱼、小黄鱼、各类枪支弹药,以及不少与敌特活动相关的机密资料。 “搜出来的就这些吗?” 赵城脸上露出疑惑,向身边的吴科长问道。 他一直惦记着电报机。 怎么翻来覆去都没找到? 电报机肯定被这些敌特分子藏起来了。 可公安人员已经搜查得格外仔细,几乎把院子挖地三尺,电报机体积不算小,怎么会毫无踪迹? 难道被扔到院子外面了? 还是有其他同伙提前接应,把电报机带走了? “吴科长,您看这边。” 赵城伸手指了指院子里大树上缠绕的细铁丝,提醒道。 “这是发电报专用的天线!” 赵城抬手指向某个方向,吴科长顺着他指的方位望去,先瞥见那根细铁丝,随即抬头认真端详树干许久,瞬间明白这东西的用途。 “当初正是这根藏得极深的天线引起我的警觉,我才意识到这里可能是敌特分子的藏身之处,他们手里肯定藏着一台发报机,只是现在还不知道藏在哪个角落。” 赵城轻轻点头,接着详细说明自己当初发现线索的来龙去脉。 吴科长立刻转身,目光锐利如鹰,紧紧锁住地上跪着的两名敌特分子,语气严肃严厉地质问:“快说!你们把电报机藏到哪里了?” 被两名公安干警一左一右架着胳膊的谢保庆同伙,脸上满是惊慌失措,迟疑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试探道:“我说出电报机的藏匿地点,能不能给我一个将功补过、戴罪立功的机会?” 谢保庆一听这话,顿时怒火中烧,眼神凶狠地死死盯着身边的黄麻子,咬牙切齿地怒吼:“黄麻子!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叛徒!竟敢背叛党国?” 谢保庆的狠话还没说完,赵城二话不说,抬脚狠狠踹向他的肚子。 旁边架着谢保庆的两名公安人员来不及反应,就见谢保庆像个破麻袋一样重重摔在地上。 他额头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捂着被踹中的腹部,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愿意戴罪立功便好。 如实交代清楚,我们会依法酌情处理。” 吴科长点头,语气较先前缓和,对黄麻子说道。 黄麻子先恶瞪了一眼满脸怨毒、怒目圆睁的谢保庆,随即咬牙下定决心坦白,道出了电报机的藏匿地点:“后院地窖有间秘密地下室,入口就在白菜底下。” 第198章 潜伏名单 随后,公安人员架着黄麻子,一行人一同来到后院地窖门口。 这间地窖占地面积不大,里面整齐堆放着几十颗新鲜大白菜,表面并无异常。 “大家提高警惕,仔细观察周边环境,防范埋伏。” 一名经验丰富的公安人员压低声音提醒,语气中带着谨慎。 公安干警们小心翼翼地将地窖里的白菜逐一搬到一旁,随着白菜挪开,下方渐渐露出一块厚重的大铁盖。 众人合力将铁盖掀开,铁盖下方架着一架竹子搭建的简易梯子。 一名公安人员主动请缨,率先顺着梯子往下探查,片刻后便传来反馈,确认下方是间密封严实的密室。 为确保安全,避免意外,公安人员随后将黄麻子暂时带离地窖现场,防止他暗中作祟。 密室最前方摆放着一张老旧木桌,桌面上放着一台黑色电台,旁边还有一本封面磨损的密码本。 桌子旁的木箱里,众人又搜出十几根沉甸甸的大黄鱼,以及数百块崭新钱票,数额颇为可观。 “没想到这伙敌特如此狡猾,活动资金还懂得分开存放,考虑得倒是周全。” 一名公安人员看着搜出的财物,开口说道。 “除了这些,还有其他藏匿物品吗?” 吴科长目光紧锁黄麻子,语气严肃追问,生怕他有所隐瞒。 “真的没有了,所有东西都藏在这里,我绝无虚言!” 黄麻子连忙摆手,急切回应,试图表现出坦诚的模样。 然而,就在黄麻子说话时,他下意识低头,眼角却飞快瞥向密室角落,随即迅速收回目光,动作极为隐蔽。 这个动作又快又隐蔽,加之他一直低头,周围公安干警均未察觉,唯独被赵城敏锐捕捉到。 赵城顺着黄麻子瞥过的方向望去。 那是地下室北墙,表面与其他墙壁无异,都是普通砖石结构,看似平平无奇。 他缓步上前,伸出手指关节轻轻敲击墙面,暗自怀疑墙内可能藏有夹层。 但指尖触碰后,墙体发出的声音坚实厚重,并无预想中的空洞回响。 “赵城同志,是否有异常发现?” 吴科长注意到赵城的反常举动,开口询问,耳边隐约响起他的代号“零七八七”。 “他刚才偷偷往这个方向看了一眼,我怀疑这面墙里藏有重要物品,或许是关键线索。” 赵城没有隐瞒怀疑,如实说明判断依据。 吴科长点头,立刻对身边一名年轻公安吩咐:“小赵,过来仔细检查这面墙,排查异常。” 小赵领命后,当即取出随身携带的专业工具,在墙面上反复细致敲击,一边敲击一边仔细聆听,生怕遗漏任何异常。 突然,他在墙面某个位置停下敲击,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 接着,小赵拿出一把小刀,对着可疑位置轻轻刮擦,动作轻柔,避免破坏墙体。 十分钟很快过去,排查进入关键阶段。 墙面被小赵刮出一个小孔,众人顺着孔洞继续清理,果然在墙内找到一处隐藏夹层,这一发现让大家颇为兴奋。 只是这处夹层的样式,与赵城在影视剧里见过的截然不同,超出了他的预期。 影视剧里的墙壁夹层,空间通常较为宽敞,至少能轻松放下一个不小的保险箱。 但小赵刮出的这处夹层,宽度足有十几厘米,高度却仅有一厘米左右,格外狭窄,与预想中大相径庭。 这个狭窄夹层里,只放着一个扁扁的铁盒,再无其他物品。 众人小心翼翼地将铁盒从夹层中慢慢抽出,动作轻柔缓慢,生怕损坏里面的物品,影响后续调查。 打开铁盒的瞬间,几张折叠整齐的纸张映入眼帘,纸张已经泛黄,显然存放了不短的时间。 “太好了!这是重大发现!” 吴科长拿起纸张看了一眼,脸上立刻露出抑制不住的喜悦,激动地说道,“这竟然是一份敌特潜伏名单!真是意外之喜!” “赵城同志,你立了大功!这份名单太重要了!” 这份潜伏名单的价值,远高于之前找到的电台和密码本,难怪会藏得如此隐蔽,原来是这般关键的东西! “啊——我要杀了你!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叛徒!我饶不了你!” 黄麻子看到被搜出的潜伏名单,瞬间面目狰狞,情绪失控,状若疯癫般想要挣脱两名公安人员的控制,冲向谢保庆,似要同归于尽。 但公安人员早有防备,时刻警惕着他的一举一动,怎会让他轻易挣脱? “老实点!再敢乱动,我们就不客气了!” 两名公安人员牢牢控制着黄麻子,见他情绪彻底失控、仍在挣扎疯闹,毫无收敛之意,便直接用备好的绳子将他结结实实地捆住,让他再也无法动弹、肆意闹事。 “对了,赵城同志,你平时从事什么工作?” 吴科长的兴奋情绪稍稍平复后,心里开始盘算,想要进一步了解赵城的具体情况,摸清他的底细。 他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看似随意地开口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而那双时不时闪过锐利锋芒的眸子,却始终死死锁定在赵城身上,没有丝毫放松,一刻也未曾离开。 黄麻子刚才那个极其隐蔽的小动作,他没察觉,地下室里的其他公安人员也都未曾发现,却被赵城精准捕捉到了。 这件事,让吴科长觉得实在太过可疑,不得不对赵城多留个心眼,暗自提高了警惕! “我是第一轧钢厂采购科副科长,负责采购相关工作。” 赵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口回答,语气十分坦然。 “现在社会物资紧缺,想要买到所需物品并不容易。 为改善生活条件,我常趁休息时间进山打猎,久而久之,眼力自然比普通人敏锐一些,所以刚才那个小动作没能逃过我的眼睛。” 赵城一眼便看出对方对自己的怀疑,毕竟对方的眼神和语气都带着审视。 不过他并不意外,若是连这点基本的警惕心都没有,又怎能从战火纷飞、危机四伏的年代里平安走到现在? 更何况是在敌特势力暗中遍布的四九城,还能担任行动科科长这一要职,定然是个心思缜密、警惕性极高的人,有这样的反应也在情理之中。 赵城毫无隐瞒,将自己的工作单位和日常情况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没有任何遗漏。 反正他行得正坐得端,光明磊落,身正不怕影子斜,根本不惧任何形式的核查,内心坦荡,毫无愧色,经得起任何考验。 没想到赵城年纪轻轻便升任采购科副科长,果然年轻有为,是个有真本事、能办实事的人。 吴科长微笑颔首,神色平和,待人亲和,旁人却难以窥见他心底的真实盘算。 赵城的解释合情合理,逻辑严密,并无明显破绽,但吴科长并未全然相信,已打定主意派人前往第一轧钢厂核实,确保所言属实。 多年与诡诈难测、行踪不定的敌特周旋,谨慎二字早已刻入吴科长骨髓。 他坚信,任何可疑蛛丝马迹都不可轻放,即便看似细微的反常,也必须一查到底,彻明真相。 万分之一的疏忽,都可能酿成无法挽回的严重后果,甚至造成令人痛心疾首的人员伤亡。 任何时候,都容不得半分松懈与麻痹。 全面搜查结束后,赵城随一众公安干警回到院中。 “黄麻子,你这个背信弃义、出卖同胞的叛徒!” 谢保庆望见公安搬出的电台、密码本、金条,以及那只熟悉的铁盒,双目赤红,情绪激愤。 铁盒中的名单事关重大,分量极重,黄麻子怎敢轻易交出。 黄麻子满面苦涩,心有不甘与无奈,缓缓低下了头。 事实上,黄麻子心思远比谢保庆缜密。 公安既已发现屋顶天线,必然察觉据点异常。 无论如何遮掩,对方都会全力搜查,即便藏匿再隐蔽,一寸寸排查下去,密室迟早会被找到。 刻意隐瞒毫无意义。 若逼得公安增派人手,甚至拆墙搜查,藏在墙夹层中的铁盒只会更快暴露。 黄麻子正是为护住那份关键名单,才主动交出电台与密码本。 可他万万没想到,一时疏忽,竟被赵城一眼看穿破绽。 他满心懊悔,不该临时更改名单藏匿地点。 事已至此,一切都无法挽回。 他也懒得辩解,即便解释,也无人会信。 何况众人已悉数落网,就算党国念及他的忠诚,也无济于事。 根本不可能从共产党手中将他们救出。 公安再次对现场进行全方位无死角彻底搜查,随后贴上封条,等候后续处置。 “赵城同志,陈雪茹同志,近期务必多加小心,尽量减少外出。” “若遇异常,直接去派出所找我,提防敌特报复。” “今后再遇此类情况,最好先向公安报备。” 吴科长望向院外围观的街坊,心知此次抓捕难以保密,郑重叮嘱二人。 公开抓捕敌特,本就风险极高。 赵城神色凝重点头,意识到自己先前考虑不周。 第199章 把名单上的特务一网打尽 望着渐渐聚拢的人群,他满心懊悔,不该将陈雪茹卷入此事。 敌特若真报复,他自身无惧。 可陈雪茹只是一介弱女子。 万一遭遇不测,后果他难以承受。 “吴科长,我有一事相求,不知可否?” 赵城神情骤然紧张,严肃看向吴科长等人。 “赵城同志,尽管开口。” “等我们离开后,能否当众对我多加褒奖?” “此次举报敌特的功劳,尽数算在我一人身上。” “可顺带提一句,多亏一位女同志路过,见院内冲突及时报警。” “但不必点明陈雪茹的名字。” “若能后续公开隆重表彰,自然最好。” 听完赵城的请求,吴科长等人看向他的眼神顿变,神色严肃,更添几分敬佩。 他们自然明白赵城的用意——这并非争功,而是要将所有目光,包括敌特的注意力,尽数引到自己身上。 此举极度凶险。 一旦被谢保庆的同伙得知,极可能立刻实施报复,随时有性命之危。 这也是普通民众举报敌特后,组织从不公开表彰的原因。 即便内部潜伏人员身份暴露,组织也会抹去所有相关资料,仅留绝密卷宗,以防敌特报复其家属。 “不行,我绝不同意。” 吴科长等人尚未开口,陈雪茹已紧紧攥住赵城的胳膊,语气急切担忧。 “你放心,我不会有事。” 赵城望着满眼担忧的陈雪茹,轻拍她的手,语气温柔安抚。 “不行,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同意,真有危险,我陪你一起扛。” “你若出事,我也不想活了。” 陈雪茹眼眶泛红,紧紧盯着赵城,目光真挚深情。 “傻丫头,我的本事你还不清楚?” “哪会轻易遇险,倒是你,稍有闪失,我才放心不下。” 赵城抬手揉了揉陈雪茹的头发,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听话。” 吴科长见二人情意深切,略显尴尬,轻咳几声打破氛围。 “陈雪茹同志,四九城虽残留敌特余孽,却也未到肆意妄为的地步。” “你放心,有了这份名单,我们定将谢保庆一伙余党尽数肃清。” “我只是提醒,并非一定会有危险。” 赵城感激地看了吴科长一眼,低头对陈雪茹笑道:“听见了吧,放宽心,我不会有事。” “倒是你,更要注意安全。” 陈雪茹眼眶仍红,轻声问道:“真的?你没骗我?” “我怎会骗你。” “凭我的本事,自保绰绰有余。” 赵城轻捏陈雪茹脸颊,语气笃定自信。 “那……我听你的,都依你。” 赵城在众多公安面前这般亲昵,陈雪茹脸颊微泛红潮。 她眼神明亮,认真叮嘱:“你一定要答应我,别勉强自己,遇危险立刻找公安。” “好,我答应你。” 赵城嘴角含笑,轻轻揽住陈雪茹。 吴科长与干警们见状,纷纷转头假意搜查屋内,刻意避开眼前一幕。 这个年代男女观念保守,他们亦是履职公安,但特殊情形下,也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两位年轻人为协助抓捕敌特,已身陷报复风险。 此时再计较男女礼节,未免太过不近人情。 安抚好陈雪茹,赵城悄悄向吴科长递了个眼色。 “我们出发吧。” 吴科长清了清嗓子,带领一众公安干警与两名敌特分子转身向外走去。 赵城紧随吴科长身侧,陈雪茹被干警护在身后,出门时悄然跟上。 “赵城同志,你当真决定如此?” 吴科长最后一次向赵城确认。 “那就有劳各位了。” 赵城郑重颔首。 吴科长望着他,眼中满是赞赏与认可。 随即,他转向围拢在外的百姓,高声道:“各位乡亲,此次多亏这位年轻同志,我们才成功揪出两名潜藏的特务……” 话音未落,吴科长便当众详述了赵城的功劳,对其大加夸赞。 “什么?谢保庆竟是特务?” “真没想到,平日里看着老实本分的人,竟是潜伏的特务。” 谁能料到,表面安分之人,心中竟藏着这般龌龊心思。 我早瞧他不对劲,成天闭门不出,原来在暗地里策划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年轻人真不简单,竟单枪匹马拿下两名特务。 可不是嘛,长得一表人才,本事又这么大,不知是否已成家。 原来他是从房顶的天线,识破了谢保庆的特务身份…… 这也太厉害了,实在令人打心底里佩服。 围观百姓议论纷纷,既有对特务行径的愤恨,也有对赵城的连声称赞。 “让我们把最热烈的掌声,送给这位勇敢的年轻人!” 吴科长率先开口,话音刚落便带头鼓掌。 啪啪啪啪…… 围观群众见状,纷纷跟着拍手叫好,掌声一浪高过一浪。 赵城面带温和笑意,连连摆手致意,举止斯文得体,分寸恰到好处。 “各位乡亲,我多叮嘱一句。为保障这位同志的人身安全,麻烦大家严格保密,切勿将今日之事外传,各位能否做到?” 吴科长提高音量,向在场众人郑重叮嘱。 “放心吧公安同志!绝对没问题!” “公安同志尽管放心,还有这位小同志,我们半个字都不会往外说。” “就是,谁敢泄露此事,我定不饶他!” “我们一定守口如瓶,绝不乱讲半个字……” 众人皆觉吴科长的要求合情合理,纷纷拍着胸脯保证。 赵城缓缓侧身,与吴科长目光相对,对方眼底那层意味深长的神色,被他尽数收入眼底。 片刻后,公安干警有序疏散了围观人群,随后押着两名被捕特务,朝派出所方向走去。 回到店铺,陈雪茹柔软的身子紧紧依偎在赵城怀中,语气带着一丝困惑,轻声问道: “赵城,吴科长特意让大家保密,你说这真的有用吗?” 赵城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笑意,缓缓开口: “要说有用,确实能起点作用;可说完全没用,也谈不上多大实际效果。” 陈雪茹轻轻抬头,水汪汪的眼眸满是不解,追问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越听越糊涂了。” “吴科长是想尽他所能护我安全。” “刚才围观的人那么多,万一混着特务的同伙,所谓的保密自然是句空话。” “可要是现场没有他们的人,这般做法或许能让我安稳几日。你没发现吗?从头到尾,吴科长都没提过我的名字。” 赵城伸出手,轻轻摩挲着陈雪茹细腻的脸颊,语气温柔耐心,将其中缘由一一讲给她听。 “可为什么只能安稳一阵子呢?”陈雪茹依旧有些疑惑。 “毕竟当时在场的人太多,谁也不敢保证没有大嘴巴外传。想要绝对保密,根本不可能。” 赵城无奈笑了笑,补充道: “能让消息几天内不泄露,就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公安同志会按照缴获的名单立刻展开抓捕。” “说不定今日之内,就能把名单上的特务一网打尽……” 听完赵城的话,陈雪茹立刻兴奋地说: “那真是太好了!” 可下一秒,她似是突然想到什么可怕的事,神色瞬间变得担忧,急忙开口: “赵城,以后千万别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特务手里都有枪,万一他们先动手偷袭,你就太危险了。我宁愿你不当英雄,也不想你拿命冒险。” “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留下我一个人可怎么活啊?” 陈雪茹紧紧攥着赵城的手,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 “你放心,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反倒是你,虽有公安保护,但你跟着过来时,难免会被有心人注意到。” “为防万一,这几天先把店铺关了,安心待在家里,千万别出门。” 陈雪茹乖巧点头,轻声应道: “嗯,我都听你的。” 两人在店铺里相依相偎,温存许久,情到浓时,又亲昵缠绵了一阵。 天色完全暗下,街上行人渐散,赵城让陈雪茹系好头巾,遮掩住脸庞。 他骑着自行车,按照陈雪茹的指引,一路来到一处人迹罕至的僻静小院。 这一路上,他始终用精神力探查周围动静,反复确认无人跟踪,才彻底放下心来。 “你在这儿等我,我去给你置办些生活必需品。” 为让陈雪茹安心待在屋内,无需外出,赵城又专门跑了一趟。 再次回来时,他给陈雪茹带了大量米面粮油,还有各类水果、鲜肉和新鲜蔬菜。 就连洗漱用品、针线杂物等日常用品,也贴心备齐,一样不落。 整套安排,尽显居家避险的稳妥周全。 好在此时天气尚寒,这些食材放在院子的地窖里,不易变质。 “记住,这段时间千万别出门,我会隔段时间来送一次东西。” “等彻底确认安全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赵城将带来的东西一一摆放妥当,在她耳边反复叮嘱,生怕她疏忽忘记。 “嗯,你放心,我一定乖乖待在这里。” “这个院子是我早年买下的,之后几乎没住过,除了你,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第200章 无巧不成书 这话并非虚言。 这座院子,是陈雪茹多年前提前购置的。 她自动荡年代一路打拼过来,身为小生意人,总会给自己留条后路。 那个年代,提前准备一两处隐蔽的安全屋,实属寻常。 …… 镜头转回四合院。 “老易,你真打算让秦淮茹跟贾家分家?” 一大妈仍犹豫不决,毕竟这般做法实在不近人情。 贾张氏虽人品欠佳,但刚痛失儿子,正是悲痛之际,转头便劝儿媳另寻出路,着实不合道义。 “贾东旭已经不在了,贾家如今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要是秦淮茹一直留在贾家,将来我们老两口的晚年谁来照料?” “秦淮茹孝顺懂事,只要我们平日多照拂她、对她好些,将来或许还能指望她养老送终……” 易中海重重叹了口气,眼神中透着深思熟虑后的笃定。 只是提及秦淮茹时,他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热切。 “不是还有柱子吗?依我看,我们一心对柱子好,将来让他给我们养老便好。” 在一大妈心中,其实更偏向让傻柱为自己和老伴养老。 “柱子固然合适,可你别忘了,何大清还活着,他终究是柱子的亲爹。” “再说,就算柱子现在真心愿意给我们养老,可他日后娶了媳妇,他媳妇能心甘情愿伺候我们吗?” “我们不如想办法让秦淮茹离开贾家,再从中撮合,让她和柱子凑成一对。” “凭秦淮茹的性子,再加上柱子的为人,他们俩成了之后,定然能好好伺候我们,为我们养老送终。” 见易中海把话说到这份上,一大妈才松了口。 她在心中仔细斟酌一番,觉得易中海所说确实是眼下最稳妥、最靠谱的办法。 “对了,老太太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易中海忽然想起后院的聋老太太,心中暗自盘算,可不能让这老太婆坏了自己的全盘计划。 “那老太太还是老样子,一天到晚吵着要吃肉,老易,我真是拿她没办法了。” 一提起聋老太太,一大妈便满是委屈与无奈,话语间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她实在熬不住日复一日伺候那个百般挑剔的老太婆,打从心底不愿再继续这般煎熬的日子。 “我还是去瞧瞧她吧。” 易中海沉思许久,终究下定决心去见聋老太太。 说到底,他与聋老太太算得上互相利用的合作关系,往后若想重新牢牢掌控整个四合院,还需这老太婆从旁帮衬。 除此之外,聋老太太名下的房子,以及她百年之后可能留下的遗产,也都是他势在必得之物。 心意既定,易中海迈步走出房门,径直向后院聋老太太的住处走去。 “咚咚咚……” “老太太,我是中海,来看看您近来身体如何。” 易中海抬手轻敲聋老太太的屋门,随后朝屋里喊了一声。 “吱呀——” 打过招呼,易中海未等屋里回应,便直接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老太太,您近来身子骨还硬朗吧?可有哪儿不舒服?” 易中海走到聋老太太床边坐下,脸上刻意摆出关切模样,开口询问。 “还行,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聋老太太瞥了眼易中海那张写满虚情假意的脸,语气冷淡地反问:“你这小子来找我这老婆子,定是有事情要说吧?” 见聋老太太这般不待见自己,易中海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寒意。 但他强行压下心底火气,脸上依旧挂着虚伪的笑容:“老太太,我今日过来,是想跟您商量柱子的终身大事。” 听到“终身大事”四字,聋老太太原本浑浊无神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直直盯着易中海,仿佛要看穿他心底的心思。 “怎么?贾东旭刚去世没多久,你就想着让柱子给你养老送终了?” 易中海的那点算计,根本瞒不过老谋深算的聋老太太。 见话被挑明,易中海不再遮掩,轻轻点头,坦然承认了自己的想法。 “我早说过,柱子可比贾东旭靠谱得多。” 聋老太太并未反对。 毕竟,她往后的养老送终,也需依靠易中海照料。 “我想让柱子娶秦淮茹。” 易中海不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说出此次前来的真正目的。 “我大孙子怎能娶一个寡妇……?!” 聋老太太刚听到这话,下意识想开口反对,可注意到易中海眼中那抹带着威胁的神色时,到了嘴边的反驳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老太太,柱子若是娶了别的女人,未必会真心实意给我养老。” “所以必须找个知根知底、懂得感恩图报的人,我才能放心将晚年托付给他们……” “不然,我自顾不暇,自然也没法好好照顾你,你说对吗?” 易中海将这番带着明显威胁的话语,直白地说了出来,丝毫没有掩饰真实意图。 聋老太太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眉头紧锁,却再也没有开口反驳一字。 她如今瘫在床上,行动不便,若是易中海真的撒手不管,她只能孤零零烂在床上,无人问津。 指望傻柱照顾她? 别痴心妄想了,傻柱那人,能照顾好自己就不错了。 没看见他连亲妹妹何雨水都没怎么放在心上吗? 罢了,我会去劝劝柱子。 聋老太太深深叹了口气,终究选择了让步。 但她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提醒:“可你就不担心赵城搅黄你的事?别忘了,他向来跟你对着干。” 一听到赵城的名字,易中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老太太,这赵城确实是个棘手的麻烦,咱们得想个法子把他从大院里赶出去。” 易中海十分确定,对付赵城这件事上,聋老太太与自己的想法绝对一致。 “前几天夜里,我听见赵城屋里有不小的动静,却弄不清那小兔崽子在屋里折腾什么。” “这几天我特意多留了个心眼盯着他,若是能抓到他的把柄,事情就好办多了。” 虽说前几天聋老太太确实听到些声响,但那动静来得快去得也快,她至今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从那之后,她便再也没察觉到任何异常,每到夜里,整个院子都安静得很。 “还有这种事?辛苦您老人家了,这大半夜的,他指不定在干些见不得人的龌龊事。” 易中海一听到这话,顿时来了兴致,暗自琢磨,深更半夜,赵城难不成真在屋里偷偷做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 深夜,后院一片寂静,连一丝多余的声响都没有。 咚——咚——咚—— 一阵极轻的敲门声悄然响起,打破了夜的宁静。 “谁在外面?”赵城揉着未完全睡醒的眼睛走到门口,压低声音询问。 “主人,是我呀!” 于莉那带着几分慵懒又略显沙哑的嗓音从门外传来。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过来?不怕阎解成从鸽子市回来撞见?”赵城一边打开房门,一边笑着问道。 “哼,我才不怕,我就是太想念主人了……” 于莉推开门走进来,先是用力跺了跺冻得发麻的脚,又搓了搓冰凉的双手,不停往手心里哈着热气取暖。 赵城反手锁上房门,顺势将她搂进怀里,温柔道:“炕头还热着,快上去暖和暖和。” 炕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于莉连忙紧紧抱住赵城,将脸颊贴在他胸口,细细感受着他身上的阳刚气息,身上的寒意瞬间消散无踪。 “现在不冷了吧?”赵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问道。 “不冷了,暖和得很,真希望每天都能这样抱着主人。”于莉脸上满是陶醉与放松,俏脸微红,紧紧依偎在他怀里不愿松开。 赵城低头轻嗅,闻到她身上隐约飘散着淡淡的茉莉花香。 看来她是特意洗过澡才过来的,怀里有美人相伴,自然要好好温存一番。 过了许久…… “以后多适应,慢慢就会习惯了。”赵城柔声说道。 于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带着几分嗔怪:“你就知道欺负我。” 说着,于莉拖着浑身酸软的身子慢慢起身,轻轻整理好衣衫,一丝不苟地穿戴整齐。 “这就要走了?” 赵城在床边坐下,掏出一根烟点燃,缓缓吐出一圈烟圈,随即抬手,在于莉的翘臀上轻轻拍了一下。 于莉眼尾泛着淡淡的水汽,回头嗔怪地看了赵城一眼:“再不走,阎解成就该到家了。” “走之前,帮我收拾干净。” 赵城一把拉过已经穿戴整齐的于莉,凑近她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别这样了,万一他突然回来,发现我不在家就糟了。” 于莉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语气满是担忧地说道。 “听话~” 赵城不顾她的顾虑,强硬地按下了于莉的脑袋。 …… 于莉拖着浑身酸软、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到自己家时,已过半夜十二点。 她简单漱了漱口,便急忙脱下衣服躺回床上。 或许真是无巧不成书。 于莉刚躺下没多久,前院就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动静。 是去鸽子市买粮食的阎解成回来了! 又过了一小会儿,“咚咚”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第201章 阎解成,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疯 “莉莉,快开门!” 于莉故意装出刚从酣睡中苏醒的模样,一边打着绵长的哈欠,一边缓缓拉开了卧室的房门。 “你可算回来了?怎么这么晚才到家?” 于莉脸上挂着浓浓的倦意,语气慵懒地问道。 望着眼前刚睡醒的妻子,她只穿了单薄衣物,身材愈发丰腴迷人,周身萦绕着浓郁馨香,阎解成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他说不清缘由,只觉得此刻的于莉,比平日里诱人得多,尤其是她身上那股勾人心魄的魅惑香气。 “莉莉,你快看,我今天运气真好,置办回这么多粮食!” 阎解成满脸得意,麻利地卸下背上的布袋,随手掀开袋口,里面满满当当全是二合面,单看分量,少说也有三十多斤。 于莉漫不经心地瞥了眼布袋里的粮食,脸上毫无在意,开口道:“原来就买了这些?我还以为能带回些稀罕物件,没别的事我先去睡了,实在困得睁不开眼。” 满心期待能得到夸奖的阎解成,被于莉的冷淡兜头泼了盆冷水,心里顿时空落落的。 “莉莉,这里足足有四十斤二合面,隔壁房间还放着二十多斤土豆呢,咱们家这次分到的粮食可不少……” 阎解成急忙补充,满心盼着能在妻子面前邀功。 “你就不能有点出息?这点东西,也值得你这般洋洋得意。” 于莉撇了撇嘴:“你看人家赵城,天天吃穿不愁,也没见他这样显摆。” “我……”阎解成被妻子拿来和赵城比较,一时语塞。 他紧紧攥起拳头,满心不甘地将粮食放到一旁,匆匆洗漱后,便准备去睡觉。 回到床上,看着身侧身姿曲线凹凸有致的于莉,阎解成心里又动起了歪念头。 “莉莉,我们好久没……”他伸出手,想将于莉搂进怀里。 “你想干什么?”于莉瞬间从朦胧睡意中清醒,连忙伸手挡住他的动作,眼神戒备地紧盯着他。 “莉莉,我们是不是该要个孩子了?”阎解成眼神热切,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意。 “孩子?”于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想要孩子也行,可你得行啊?” “我……”阎解成的脸瞬间涨红,低头悄悄一看,身下依旧毫无动静。 “你就帮我试试,说不定这次就能成。”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卑微的哀求。 “哼,自己不行就别浪费我时间,老实躺着睡觉!” 于莉用嘲讽的眼神上下打量他,语气冰冷地呵斥。 “于莉,你是我媳妇,让你帮我一下怎么了?”阎解成又羞又怒,忍不住厉声质问。 说着,他就想强行抓住于莉的手。 于莉直接挣脱,冷冷道:“阎解成,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阎解成气冲冲地,“你是我媳妇,这么久以来,你连碰都不让我碰。” “说,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是不是那个赵城?” 于莉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惊慌,下一秒便换上委屈的模样,语气强硬地反驳:“阎解成,到现在你还不相信我?” “要是你真行,我会不让你碰吗?要不要我现在喊来街坊邻居,让大伙评评理?” 听到要喊人,阎解成立刻慌了神,这么丢人的事,他绝不能让别人知道。 他当即忍气吞声:“莉莉,是我错了,你别生气,咱们现在就睡觉。” “离我远点。”于莉满心怒火,一脚将阎解成踹下床,又狠狠扔下去他的被褥。 阎解成无可奈何,只能在地上简单打个地铺将就,心里被委屈与不甘填得满满当当。 沉沉黑夜里,他眼中翻涌着愤怒、伤心与屈辱,久久难以平息。 第二天一大早,阎解成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昏昏欲睡,却被人从睡梦中硬生生喊醒。 “解成,看看都几点了?还在睡大觉!再磨蹭不去公园,那些条件好点的临时工岗位,就全被别人抢光了!” 阎埠贵看着儿子无精打采的模样,满脸恨铁不成钢,开口训斥。 “爸,我昨天那么晚才回家,今天让我好好歇一天行不行?”阎解成一边啃着棒子面窝头,一边抱怨道。 “我昨天也熬到很晚才回,今天一早还照样给家里分了粮食!你要是不去干活挣钱,光靠我一个人,咱们家连买粮食的钱都凑不出来!” 阎埠贵没好气地瞪着他,“啪”的一声重重拍在桌子上,厉声呵斥。 “就是,这么点苦都吃不了,难怪没人愿意跟着你干活!”于莉在一旁帮腔,语气满是讥讽与不屑。 阎解成一大早被媳妇当众挖苦,心里只觉得憋屈难受,堵得慌。 “没用的废物!你看人家赵城,年纪轻轻就能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再看看你,就只会啃老子的老本,你不觉得丢人吗?” 一想到赵城,再看看自己寄予厚望的大儿子,阎埠贵心头火气直冒,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习惯性地破口大骂。 原本打算忍气吞声的阎解成,听着父亲刺耳的话语,一股无名怒火猛地窜上来。 “你们一个个都拿我跟赵城比?那你自己怎么不跟人家比?” “你看赵城,年纪轻轻就当上第一轧钢厂副科长,再看看你?当了几十年老师,最后落得扫厕所的下场!” “你再看赵城家的三转一响,再瞧瞧咱们家这些破破烂烂……” “你自己干啥啥不行,还盼着我出人头地,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算个什么东西?”阎埠贵瞬间被彻底激怒,气得脑子发懵。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竟然打心底里看不起自己。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居然还敢瞧不起老子!要不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早就饿死街头了!你个没良心的小畜生,给我滚!滚出去!” 阎埠贵从未想过,自己独自撑起整个家,到头来竟遭亲生儿子这般辱骂。 换做脾气火爆的刘海中,恐怕当场便要动手,可阎埠贵向来以文化人自居,加之阎解成此刻红着眼、气急败坏的模样,他终究没舍得动手。 只是手指死死指着阎解成,气得浑身发抖,破口大骂。 “走就走!”阎解成没有半分犹豫,碗里的饭一口未动,狠狠将瓷碗摔在地上,猛地拽开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这些日子,赵城势头一路向好,已成街坊邻里口中称赞的“别人家的孩子”,阎家自然也没能避开这种氛围。 阎埠贵几乎日日都要将赵城和大儿子阎解成放在一起比较,阎解成每天都得听着阎埠贵和于莉在耳边念叨,三句话里必有一句是“你怎么就不能像赵城那样有本事”。 这让阎解成心里,始终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怨气。 昨天他又被媳妇当面奚落,甚至被赶到床底下打地铺,本就满是委屈,到了今天,阎埠贵的责骂,再加上家里人没完没了的攀比,彻底点燃了这股积压已久的怒火。 阎解成一路跑到四合院大门口,蹲在墙根底下,鼻尖萦绕着四周家家户户飘来的饭菜香气。 回想起以前任由自己欺负,这几个月却风生水起的赵城,他内心越发扭曲,满是不甘与失衡。 “该死的,全都怪赵城那个混蛋!” “你们一个个都看不起我,不就是因为赵城有正式工作、手里有闲钱吗!” 阎解成是真的忍够了所有人将他与赵城比较的日子,尤其是一想到自己的媳妇于莉。 一提到于莉,他脑海里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贾东旭曾经说过的那些话,自己的媳妇竟然和赵城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 原本以为早已翻篇的事情,此刻仔细回想起来,只觉得满心都是羞耻与憋屈。 自己的媳妇整天把赵城挂在嘴边夸赞,难道真的已经和赵城勾搭上了? “赵城!”阎解成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眼神里充满了嫉妒、愤怒以及深入骨髓的仇恨。 “我一定要把赵城所拥有的一切都夺过来,到那个时候,我倒要看看还有谁敢看不起我!” 阎解成突然想起平日里在街边讨生活时,那些地痞混混常挂在嘴边的话,抢了地主的东西,自己就能当地主。 只要除掉赵城,他就能把赵城手里所有的钱财都占为己有,到了那个时候,再看看还有谁胆敢轻视自己? 他清楚地知道,赵城每天晚上吃完晚饭后,都会出门跑步锻炼身体。 于是他下定决心,今晚就在南锣鼓巷后面的那条小路上埋伏,趁机袭击赵城。 阎解成拿定主意后,便迈着沉重又慌乱的脚步,朝着街边的刀具店快步走去,他必须买一把刀,一把足以致命的刀! 傍晚时分,工厂里的工人们陆陆续续下班回家了。 “你先等一会儿,让我把这饭菜做好。”于莉一边手忙脚乱地翻炒着锅里的菜肴,一边还要应付身后凑过来的纠缠。 “你安心做你的饭,我忙我的事情就行。”赵城轻轻贴在于莉的背上,凑近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 第202章 罪魁祸首 阎家的屋子里,“妈,我爸去哪儿了?”阎解放和阎解旷见大哥阎解成迟迟没有回家,脸上满是疑惑地开口询问。 阎埠贵一听到这话,当场就忍不住破口大骂,还放话说那个白眼狼一辈子不回来才好。 见父亲气成这副模样,兄弟俩立刻不敢再多说一个字,乖乖地闭上了嘴。 吃完晚饭后,身心彻底放松下来的赵城,像往常一样出门散步消食、锻炼身体。 可出门跑了没多长时间,赵城敏锐的感知就察觉到,身后有人在跟着自己。 最开始的时候,赵城还以为是敌特的报复行动要开始了,但很快他就发现事情不对劲。 因为跟着他的那个人,跟踪的手法实在太过笨拙,而且从脚步声听起来,完全不像是经常锻炼的人。 要知道,这个年代的敌特,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尤其是在新龙国成立之后,能被光头留在四九城潜伏的敌特,更是精英中的精英。 根本不像后世那样,那些大腹便便、跑两步就气喘吁吁的人都能吃这碗饭。 赵城没有回头,而是一路跑出了南锣鼓巷,没有朝着鼓楼南大街的方向走去,反而转向路口另一侧的小道拐了进去。 这条路直接通往城郊,平日里就没什么人经过,到了大冬天更是荒无人烟。 跟在他身后的阎解成,看到赵城主动往小路上走,心里顿时一阵窃喜。 他本来还在发愁,要是赵城一直走在人多的大道上,自己根本没机会下手,谁料到赵城大晚上的竟然专门挑这种偏僻的小路走。 这可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进来。 这么想着,他便不远不近地跟在赵城身后,打算等走到最荒凉偏僻的地方,就彻底解决掉赵城。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眼看着赵城已经走出小道,钻进了旁边的树林里,阎解成只觉得时机已经成熟。 正准备跳出去动手,谁知道前方先传来了赵城的声音。 “都跟到这儿了,还不打算出来见个面吗?” 赵城的声音慢悠悠传来,带着几分早已看穿一切的了然与一丝冷意,稳稳地回荡在寂静的树林里。 都已跟到此处,你还打算一直隐匿不出? 这句话背后藏着怎样的深意。 赵城说出这般话语,心底又隐匿着何种深层心思。 难道从一开始,他便已察觉自己在暗中跟踪? 一个又一个疑惑,如涨潮的海水,在阎解成脑海里翻滚搅动。 当他猛然惊觉,自己的跟踪早已被对方看穿,心脏骤然一沉。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头顶。 可念及父亲与妻子于莉,再将自己与赵城掂量对比。 他仍是咬紧牙关,攥紧手中的刀,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 见阎解成突然从树后冲出,赵城也着实吃了一惊。 只是,他所讶异的并非对方手中那把寒光闪烁的锋利尖刀。 而是阎解成此刻的打扮,实在荒唐至极。 许是担心暴露身份,阎解成用一块黑布将整张脸裹得严严实实。 只露出一双眼睛与一张嘴。 行凶时蒙面,本是寻常操作。 关键在于,这块黑布分明是贾张氏晾在院子里的内裤。 上面 “九零三” 几个字仍隐约可见。 想到阎解成将那老太婆的内裤蒙在脸上,赵城险些当场失笑。 这画面比任何血腥恐怖的场景都更令人恶心反胃。 阎解成见赵城神情变幻,只当是被自己的气势震慑。 他立刻眼神一沉,语气阴鸷:“小子,今日落到我手里,算你运气不佳。” “乖乖交代,你的钱藏在何处,说了,我或许能留你一条性命。” 这些日子,他一直活在赵城的光环阴影下。 这般压抑憋屈的日子,阎解成早已忍无可忍。 他心中早有盘算,先抢走赵城的钱财。 再亲手了结他的性命,最后伪装成流窜犯谋财害命的假象。 到那时,整个四合院里,再也无人比他阎解成更有钱。 他也要让父亲和于莉看看,他阎解成,远比赵城厉害。 “哦?想杀我,还想抢我的钱?同在一个院子居住,我竟未看出,你胆子这般大。” 赵城俊朗的脸庞在皎洁月光映照下,更显清冷脱俗。 “你…… 你怎会知道是我?” 阎解成愣在原地。 他本以为自己遮挡得极为严密,绝无可能被认出。 但他很快想到另一种可能:赵城或许根本没认出他,只是故意试探恐吓。 仿佛早已看穿他的心思,赵城忽然淡淡一笑:“我自然知道你是谁,阎解成。那老太婆的内裤,蒙在脸上味道不错?” 他竟真的认出了自己? 一瞬间,阎解成心中涌上一阵慌乱。 但这份慌乱很快被他强行压制,表面重归平静。 既然赵城已然知晓自己的身份,今晚便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绝不能让他去官府报案! 念及此,阎解成原本略带胆怯的心,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他眼中翻涌的杀意,愈发浓烈。 下定决心后,他一把扯下脸上的黑布,狠狠摔在地上。 “妈的,贾张氏这辈子怕是从没洗过澡?差点把我熏死!” 若非院子里实在找不到别的黑色布料,他说什么也不会去偷这老太婆的东西。 吐槽完贾张氏,阎解成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 带着毫不掩饰的浓重杀意,死死盯着赵城。 “狗东西,大半夜不在家好好待着,偏要跑到这荒无人烟之地,真是死有余辜!” 一边说着,他晃了晃手中的匕首,满心期待赵城露出惊慌失措的模样。 最好是痛哭流涕,跪地哀求饶命。 可他万万没想到,赵城不仅毫无惧色,反而轻轻笑了一声。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我故意来这偏僻之地,就是为你挑选一块好的葬身之处。” 这些日子,赵城借着上班可自由出入的便利,早已将四九城的地形摸得一清二楚。 尤其是南锣鼓巷一带,哪里人多热闹,哪里人迹稀少,哪里有树赵,哪里有池塘,他全都了如指掌。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阎解成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慌乱。 “我说,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见这蠢货到此刻仍未听懂自己的话,赵城语气中多了几分不耐烦。 也难怪于莉总骂他是废物,连这般简单的话都听不明白。 “赵城,你这没爹没娘的野种,都到这份上了,还敢这般嚣张?” 阎解成的话尚未说完,眼底的凶狠暴戾已再也藏不住。 他挥舞着匕首,嘶吼着朝赵城狠狠刺去。 “仅凭一把破匕首,就以为能杀人?真是没长脑子……” 赵城嘴角的笑意瞬间冷却,出手快如闪电,一把攥住阎解成的手腕关节。 轻轻一拧,哐当一声,匕首掉落在地。 赵城目光冰冷,非但没有松开阎解成的手,手上力道反而再度加重。 咔嚓一声脆响,是骨头被生生捏断的声音。 “啊啊啊!!!” “啊啊!!好痛!!” 极致的剧痛,让阎解成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不断滚落。 痛。 实在太痛了! 阎解成从未想过,自己竟一招失手,还被生生捏断手腕。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赵城苦苦哀求:“赵城,我错了,你快放开我的手,真的好痛!!” 一边跪地求饶,他一边眼神飘忽,偷偷瞄着地上的匕首,心中仍打着坏主意。 “这点疼痛都扛不住,也敢学别人杀人?真是彻头彻尾的废物!” 赵城甩开他的手,带着轻蔑的神情笑出声。 真是个头脑简单的蠢货。 即便赵城真要动手杀人,也定会提前做好万全准备。 哪怕只是去偷些鸡鸭财物,赵城都会戴上手套,不留下半点痕迹。 阎解成这般自大无脑的家伙,竟天真地以为有把武器便能随意杀人? 好歹那也是件凶器,这般胡乱使用,说他蠢都嫌丢人。 他忘了,赵城可是能上山打猎、身手矫健之人? 就这点脑子,也敢动杀人的念头? 简直荒唐可笑。 废物一个。 阎解成的眼神渐渐变得阴狠,神情愈发疯狂。 从前他方方面面都比赵城强,可如今两人却有着天壤之别。 他连一份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 渐渐的,院子里不少人都拿他们这些年轻人与赵城比较。 自己的父母拿他和赵城比。 就连自己的媳妇,也天天把他和赵城放在一起比。 说他处处不如赵城,把他贬得一文不值。 这般日子,他早已受够了! 而此刻,他又从赵城口中听到了 “废物” 二字。 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说这话的人,正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赵城比他帅,比他个子高,比他工作好,比他有钱,比他有本事。 什么都比他强! 凭什么? 凭什么赵城的长相、工作、财富、能力样样顶尖,而自己却一无所有! 就连动手杀人,都要被赵城当众嘲笑! 他不服气! 赵城,你必须死! 愤恨、嫉妒、怨毒、憎恶,所有负面情绪瞬间占据了阎解成的大脑。 他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彻底爆发。 第203章 下辈子,别再活得如此窝囊 匕首找不到了,他便用还能活动的左手,猛地抓起一块尖锐的石头。 突然站起身,朝着赵城狠狠砸去。 “给我滚开!” 阎解成的脸扭曲变形,神情狰狞可怖。 他铁了心要让赵城下地狱。 眼睁睁看着石块朝自己额头砸来,赵城嘴角却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身体向侧后方轻轻退了两步。 阎解成冲得太急,来不及收住力道,整个人径直向前扑去。 赵城恰好站在他身侧,顺势抬起腿,狠狠一脚踹在阎解成的后腰上。 阎解成立刻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 凄厉的惨叫划破赵间寂静,无人听闻。 赵城弯腰拾起地上的匕首,缓步上前,揪住阎解成的后领,猛地将他拽起。 他翻转对方身体,让阎解成正面相对。 “看看你,连杀人都这般慌张,终究是个没用的废物。” “下辈子,别再活得如此窝囊。” 话音落,赵城扬起匕首,在阎解成眼前晃动,冰冷锋利的刃口带着慑人寒气,直逼面门。 清冷月光倾泻而下,匕首光滑的表面映出倒影,阎解成在晃动的光影里,清晰看见自己脸上写满的极致惊恐。 “不…… 别这样!不要杀我,是我错了…… 饶我这一次,求你了。” 死亡的巨大恐惧彻底包裹了阎解成。 他泪流满面,声音哽咽,一遍遍苦苦哀求赵城。 “赵城,只要你放我生路,往后四合院里,你说什么我都听。” “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可当他对上赵城那双毫无波澜、如古井般深邃的眼眸,刺骨寒意从脚底窜起,顺着脊椎蔓延全身,如坠冰窖。 “不…… 求求你,别杀我。” “我有钱,所有钱都给你,求你高抬贵手。” “看在我媳妇于莉还在你家打杂的份上,饶我这一回。” “对了…… 赵城,你觉得我媳妇于莉怎么样?” 濒临死亡,阎解成早已不顾脸面尊严,语无伦次地疯狂求饶。 “只要你不杀我,我愿意把媳妇于莉送给你,让她好好伺候你,做什么都可以。” “于莉?” 赵城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语气轻佻:“我还用得着你送?那个女人,我早就玩腻了。” 他持着匕首的刀刃,轻轻拍了拍阎解成的脸颊,冰凉触感让阎解成浑身一颤。 皎洁月光下,赵城脸上浮现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恶笑容。 “你…… 你刚才说什么?” 阎解成脸上的惊恐瞬间凝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愣愣盯着赵城,大脑一片空白,彻底懵了。 “我说,你媳妇于莉,我早就玩过了。” 赵城慢条斯理开口,每一个字都像尖刀,狠狠扎进阎解成心里。 “昨天晚上你去鸽子市时,她就躺在我床上,百般讨好。” “而且不止昨天,几乎每一天,你媳妇于莉都会主动来找我,乖乖伺候。” “说实话,你媳妇的滋味,确实够滋润。” “你以为我家里的床单,为什么总隔三差五换洗?” “还不是被你媳妇于莉弄湿的。” 听着赵城这番充满炫耀与侮辱的话语,阎解成的神情渐渐变化,从最初的震惊,转为狰狞可怖,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 “啊啊啊…… 你这个王八蛋!我要杀了你!” 万万没想到自己早已被戴了绿帽,阎解成彻底激怒,疯狂想要挣脱赵城的钳制,扑上去拼命。 可他刚嘶吼出声,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赵城狠狠一脚踹在腹部。 “哇 ——” 阎解成猛地吐出一口酸水,刚刚燃起的怒火,瞬间被这沉重一脚浇灭。 他双手捂着剧痛的腹部,蜷缩在冰冷地面上,脸色惨白,痛苦地不停干呕,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我再告诉你一件事。” 赵城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的阎解成,语气平淡。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站不起来吗?” “是我偷偷给你扎了针,让你失去知觉和力气,就像现在这样。” 话音未落,赵城指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细长银针,他手起针落,快、准、狠地将银针刺在阎解成下颚处。 “呜呜呜呜……” 刚才还能惨叫的阎解成,瞬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瞪大双眼,惊恐地不停呜咽,喉咙里发出模糊声响。 阎解成大惊失色,双手惊慌地在嘴巴和脖子上胡乱摸索,想要说话,却惊骇地发现,无论怎么用力张嘴,都发不出半点清晰声音。 “呜呜呜……” 他满脸不可置信地望着赵城,眼底交织着滔天愤恨与极致恐惧,泪水混合着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我真是太善良了,就算要你死,也不会让你做个糊涂鬼。” 赵城弯下腰,凑近阎解成,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我要让你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知道,你媳妇于莉对我是多么百依百顺,多么主动讨好。” 他微微勾唇,像是忽然想到绝妙主意,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在阎解成满是不可思议与惊恐的目光中,赵城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捆粗麻绳,动作麻利地三两下就将阎解成牢牢捆住,结结实实,毫无动弹余地。 任凭阎解成拼命挣扎、扭动身体,都丝毫不起作用,只能徒劳浪费力气。 随后,赵城从口袋掏出一副手套戴上,脸上露出嫌恶神情,弯腰捡起地上贾张氏掉落的内裤,毫不犹豫地狠狠塞进阎解成嘴里。 这下,阎解成连呜咽声都发不出来了。 他只能用一双盛满恐惧、屈辱与滔天恨意的眼睛,死死瞪着赵城,眼神仿佛要喷出火来。 赵城扛起被捆得像粽子般、塞进麻袋里的阎解成,简单清理了现场痕迹,确保没有破绽后,便扛着麻袋转身离开。 一个多小时过去,天色彻底黑透,夜幕笼罩大地,四周一片寂静。 “咚咚咚……”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起,于莉打开房门,看到门外是赵城,立刻神色慌张地朝他身后、院子左右张望。 确认院子里安静无人后,她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脸上露出娇媚笑容。 “主人,您怎么突然过来了?” 于莉娇滴滴地扑进赵城怀里,声音软糯。 “啪!” 赵城一巴掌重重拍在她的臀部,发出清脆声响。 他伸手捏住于莉的下巴,语气冰冷:“别在这里发骚,赶紧穿好衣服跟我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嗯~~” 被赵城这么一拍,于莉非但没有不满,反而眼神泛起春水,脸颊泛红,乖巧点头,眼底满是期待。 很快,于莉返回屋里换好衣服,跟着赵城悄无声息地走出院子,尽量不发出声响。 院门外停着一辆自行车,看到赵城跨上车座,于莉立刻满脸笑意地坐到后座,双手紧紧抱住赵城的腰。 “主人,您要带我去什么地方呀?这么神神秘秘的。” 于莉将脸颊贴在赵城背上,语气带着几分好奇与娇嗔。 “到了地方,你自然知道。” 赵城淡淡回应,脚下用力蹬起自行车,朝着夜色深处驶去。 十几分钟后,两人来到一处偏僻荒凉的小树赵。 赵城停好自行车,带着于莉钻进赵子深处。 这片小树赵被浓重夜色笼罩,一片漆黑,只有几缕微弱月光透过树叶缝隙洒落,照亮脚下一小片区域。 于莉心里满是忐忑,双手紧紧攥着赵城的胳膊,身体微微发抖。 “主人,这么晚了,周围连个人影都没有,咱们怎么跑到这种偏僻地方来了?” 于莉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安与娇怯,小声问道。 “你不觉得,在这种野外做那种事情,才更刺激、更带劲吗?” 赵城低头凑近于莉耳边,语气暧昧,温热气息吹得于莉脸颊发烫。 “主人,万一被别人撞见了怎么办?我真的好害怕。” 于莉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眼神里却闪烁着兴奋光芒。 “别怕,这个地方偏僻得很,根本不会有人来。” 赵城安抚了她一句,随后开始动手撕扯于莉的衣服。 没过多久,寂静的小树赵里接连响起急促细碎的衣物摩擦声,以及两人压抑不住的急促喘息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此刻,阎解成正被丢弃在不远处的土坑里。 他隔着交错的树干和浓密树叶,借着几缕微弱月光,远远望见自己的媳妇于莉正和赵城依偎在一起,举止亲密。 无奈树叶太过茂密,遮挡了大部分视线,他只能隐约瞥见两人的上半身。 尽管两人上半身都还穿着衣物,可阎解成心里再清楚不过,他们此刻正在做着多么羞耻不堪的事情。 阎解成双眼瞪得浑圆,眼眶里爬满密密麻麻的血丝,脸上布满狰狞与愤怒,他拼尽全力想要挣脱束缚,冲上去阻止他们。 他此刻如脱力的毛虫,在土坑里徒劳蠕动,无力改变现状,只能眼睁睁看着。 “主人,我好像听到附近有奇怪的声音。” 于莉动作一顿,紧张地抬头,朝四周张望。 “你听错了,别分心,腰再挺高些。” 赵城语气不耐,安抚于莉一句,动作愈发大胆。 阎解成隔着层层树叶,目睹妻子于莉对赵城百般顺从、尽心伺候,那谄媚讨好的模样,他从未见过。 第204章 不过是去乡下放一场电影,竟能搭上一个寡妇 “贱人!不知廉耻的贱人!” 阎解成在心底嘶吼,胸膛剧烈起伏,几乎被愤怒与屈辱憋得窒息。 他想起平日里,于莉对自己向来颐指气使、呼来喝去,从未有过半分好脸色,更别提这般温顺。 可此刻,她面对赵城时的殷勤讨好,简直判若两人。 于莉身影蹲下、消失在视线的瞬间,阎解成恰好撞见赵城投向自己的目光,满是挑衅与嘲讽。 阎解成心猛地一沉,瞬间明白,赵城从一开始就是故意的。 这哪里是单纯杀人,分明是要诛他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赵城将浑身脱力、瘫软在地的于莉送回四合院,重新骑上自行车,折返偏僻的小树赵。 低沉压抑的啜泣声,在空旷幽深的坑洞里缓缓盘旋,每一丝声响都浸透着蚀骨的绝望与撕心裂肺的痛苦。 阎解成被困在坑底,拼尽全身力气艰难抬起头颅,目光死死锁定站在坑边居高临下的赵城。 他的双眼布满细密血丝,红得骇人,脸上神情狰狞到了极点。 那眼神中翻涌着海啸般汹涌的恨意,还交织着深入骨髓的屈辱,仿佛下一秒就会冲破所有束缚,将眼前的赵城撕咬得粉身碎骨。 然而赵城只是用平静温和的目光注视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阎解成不过是一只无足轻重、随手就能碾死的蝼蚁。 “你尽管放心,等你死了,于莉自然就彻底属于我了,她会一直留在我身边,好好伺候我的饮食起居。” 赵城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日常琐事。 可就是这么一句话,却如同一盆冰冷刺骨的冰水,瞬间浇灭了阎解成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与恨意,让他猛地从暴怒中清醒过来。 看着赵城纵身一跃,稳稳跳下坑洞,一步一步朝着自己缓缓走来,阎解成眼中瞬间被浓得化不开的恐惧所填满。 他不停摇着头,嘴里被塞着异物,只能哆哆嗦嗦发出模糊不清的呜咽声,显然是想再次向赵城求饶。 “唰 ——” 利刃划破绳索的清脆声响,骤然打破了坑洞里死一般的寂静。 在阎解成满脸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赵城手起刀落,一刀割断了绑在他身上的麻绳。 束缚瞬间消失,阎解成脸上立刻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难以抑制的狂喜。 他刚攒起一丝力气,心中便涌起强烈冲动,想要扑上去和赵城拼命。 可当他看清赵城手中依旧闪烁着寒光、散发着逼人气势的匕首时,所有的冲动与勇气瞬间消散,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逃!必须赶紧逃出去!” “只要能逃出去,立刻就去报警,让警察把这个恶魔抓起来!” “赵城,你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我绝对不会放过你!还有于莉那个不知廉耻的臭婊子,你们这对狗男女,我一定要让你们不得好死,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阎解成在心里疯狂呐喊,重获自由的刹那,他立刻转过身,拼尽全身力气朝着坑外爬去,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让他极度恐惧的地方。 可他还没爬出多远,一只脚便狠狠踹在他的后背上,巨大的力道将他重新踹回坑底,摔得他七荤八素、头晕眼花,半天缓不过劲来。 痛苦的呜咽声再次在坑洞里响起,声音里满是深入骨髓的绝望。 阎解成挣扎着想爬起来反抗,可他的力气远不及赵城,根本不是对手。 迎接他的,是一顿毫不留情的拳打脚踢,每一击都力道十足,狠狠落在他身上,让他痛不欲生。 他满心困惑,不明白赵城既然已经放了他,为何还要下这般狠手。 若是只想教训他一顿,当初在他被绑着的时候动手岂不是更方便? 为何要多此一举解开绳索之后再动手殴打? “噗呲 ——” 沉闷的利刃刺入肉体的声响,在寂静的坑洞中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阎解成还没来得及想通这一切背后的缘由,赵城手中的匕首便已狠狠刺穿他的心脏,锋利的刀刃瞬间没入体内,带出温热的血液。 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呜咽之后,整片小树赵彻底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夜风吹过树叶的 “沙沙” 声,在夜色中轻轻回荡。 赵城面无表情地将阎解成的尸体收进空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仔细清理完现场所有可能暴露行踪的痕迹,确保不会留下一丝蛛丝马迹,才转身走出坑洞,迎着夜里猎猎作响的晚风,骑上自行车,穿过狭窄曲折的羊肠小道,绕到繁华热闹的鼓楼大街,之后才缓缓转向四合院的方向。 至于为何在动手杀死阎解成之前,要先解开绳索狠狠揍他一顿? 答案自然是为了让阎解成在临死之前,再体验一次从满心希望到彻底绝望的巨大落差,让他在极度的痛苦与屈辱中死去,这才是对他最沉重、最残忍的惩罚。 赵城回到四合院时,夜色已深,大部分人家早已入睡,院子里一片寂静,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还在顽强亮着,散发着微弱光芒。 中院里,唯有靠饲养鸽子为生的那户人家还有些细微动静,其余住户几乎都坠入了沉沉梦乡。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将整个院落包裹得严严实实,四下里悄无声息,看不到一丝人影,每一间房屋都沉浸在静谧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安宁。 赵城借着天上皎洁的月光,抬眼朝阎家的方向瞥了一眼,屋内灯火早已熄灭,没有半点光亮透出。 甚至还能隐约听见阎家父子一高一低、相互交织的鼾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回荡在院落之中。 显而易见,在这个家里,压根没有人会因为阎解成一夜未归而有丝毫担忧与牵挂。 赵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没有再多看一眼,转身走回自己的屋子,躺到床上便沉沉睡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二天清晨,于莉依旧容光焕发,早早来到赵城家中,为他准备可口的早饭。 闲聊时,她提起了昨天阎家父子发生争执的事情,还说阎解成已经一整天没有回家了。 “怎么?你的男人一夜未归,你这是在替他操心挂念?” 赵城从身后突然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于莉,同时伸手用力攥了一下她的胸部。 “嘶 ——” 突如其来的疼痛感让于莉倒抽一口凉气,眼眶瞬间蓄满泪水。 她缓缓转过头,一脸可怜兮兮地望着赵城,眼神中满是委屈。 “我怎么可能担心那个没用的废物,他根本不配算得上是我的男人。” “只有主人您,才是我真正想要依靠的男人。” 赵城看着眼前这副认错服软、楚楚可怜的于莉,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动作带着一丝安抚。 “这才对。” “不过,我现在的火气可大得很。” “唔~~” 第三轧钢厂内部。 刚从乡下赶回来的许大茂,小心翼翼地将放映机安放好,脸上写满疲惫,眉宇之间却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回味与满足。 “可真是把我累死了,不过这样的辛苦也值得。” “先去跟科长汇报一下这次下乡的情况吧。” 许大茂交接完放映机后,立刻朝着宣传科科长的办公室快步走去,脚步显得格外急切。 “科长,科长,我有件事情想跟您说。” 许大茂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从衣兜里掏出一根烟,恭敬地递到宣传科严科长面前,态度十分殷勤。 “许大茂,有什么事情就直说。” “要是想说以后不想再去乡下放电影之类的话,那就不用开口了。” “厂里就你和赵师傅两个放映员,赵师傅今年已经五十九岁,还有半年就到退休年龄了,你不去乡下跑放映任务,难道要让赵师傅这么大年纪的人去跑?” 严科长看着许大茂刚从乡下回来那副讨好的模样,心里已然猜透他的心思,笃定他是不愿再去乡下承担那些辛苦的放映任务了。 “不不不,科长您误会了。” “我是想说,以后厂里所有下乡放电影的任务,都交给我来负责,我保证圆满完成。” 许大茂笑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坚定。 说这话时,他又想起昨晚在乡下的快活滋味,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从未想过,不过是去乡下放一场电影,竟能搭上一个寡妇。 一想到那女人昨晚热情似火的模样,许大茂心里便泛起一阵发痒,恨不得立刻再回乡下重温那般美好。 “你今天怎么了?” “以前每次从乡下回来,你总要抱怨半天乡下条件艰苦,这次怎么突然转性了?” “莫不是犯了什么毛病?” 严科长满脸疑惑地打量着许大茂,眼神里满是不解与探究,实在摸不透他为何会有这般转变。 “科长,以前是我年轻不懂事,想法也不成熟,总爱抱怨。” “现在我想通了,身为新时代的年轻人,本该为祖国建设贡献一份力量,吃点苦、受点累不算什么。” “只要能让农民兄弟们看上精彩的电影,感受到文化熏陶,这点辛苦根本不值一提。” 第205章 年轻人思想觉悟就是高 许大茂一边说,一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发出“啪啪”声响,以此证明自己的决心。 “好!” “年轻人思想觉悟就是高,国家正需要你这样有担当、有责任感的有志青年!” 这时,一位身穿中山装的中年人面带笑容走进来,看向许大茂的眼神满是赞许,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赏。 中年人注视着许大茂,暗自称赞:这小伙子确实是可塑之才,有这样的思想觉悟难得。 杨厂长也跟在中年人身后走进来,看到许大茂时,笑着冲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许大茂万万没料到,自己随口编造的几句场面话,竟被厂长和这位看似身份不凡的中年人听了个正着。 他眼底的兴奋几乎抑制不住,整个人轻飘飘的,仿佛要飘起来一般,心里别提多激动了。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中年人微笑着开口,语气十分温和。 “回领导的话,我叫许大茂。” 许大茂心里乐开了花,只觉得自己是瞎猫撞上死耗子,误打误撞走了大运,竟能得到这么大领导的关注。 宣传科的其他同事都用既羡慕又带几分酸意的眼神看着许大茂,纷纷暗自嘀咕:这么好的运气,怎么偏偏落在许大茂头上,实在让人嫉妒。 “不错不错,真是个优秀的小伙子,有想法、有担当。” “有你们这样的年轻人在厂里打拼,咱们厂子才能越来越好,国家也必定愈发强盛繁荣。” 中年人笑着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动作中带着几分鼓励。 同时,他也把许大茂这个名字牢牢记在心里,打算以后多加留意。 “嘿嘿……” 许大茂傻呵呵地笑了一声,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用傻笑掩饰内心的激动与紧张。 “杨厂长,我们走吧,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 中年人转头对杨厂长说,语气恢复了几分严肃。 “好!”杨厂长点了点头,恭敬地陪着中年人一同离开办公室。 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许大茂立刻转头看向严科长,眼神中满是好奇与急切。 “科长,刚刚那位领导到底是谁?看起来好气派,我以前在厂里上班,似乎从没见过这个人。” 他在脑海里仔细回想厂里的各位领导,却始终没想起有这么一位身穿中山装、气质不凡的人物。 “那可是咱们轧钢厂以前的娄董事,在厂里可是响当当的人物。” 严科长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敬畏,缓缓解释道。 “啊?原来他就是四九城里大名鼎鼎的娄半城!”许大茂惊讶地张大嘴巴,脸上写满难以置信,心里更是掀起惊涛骇浪。 许大茂的双眼骤然睁得滚圆,满脸都是震惊,一副全然不敢相信的模样。 他的心头猛地一沉,要知道,这可是一位声名赫赫、无人不知的大资本家。 回想当年,这座轧钢厂本就是他的产业,后来他主动无偿捐献给了组织。 即便做了这样的捐献,他在工厂里依旧拥有极高声望,说出来的话分量十足,没人敢随意反驳。 第三轧钢厂的厂长办公室里。 杨厂长亲自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娄振华倒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 “娄董,您来尝尝我这茶叶的味道如何?” 杨厂长在沙发上落座,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客气地招呼着娄振华。 娄振华脸上没有丝毫急躁,他端起身前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杯口的热气,才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小口。 “嗯~” 茶水还没完全咽下喉咙,娄振华便露出惊喜的神情,忍不住赞叹道:“真是好茶,这绝对是品质上乘的花茶!” “要说咱们四九城里土生土长的老北京人,还是最偏爱这花茶独有的醇厚口感。” “哈哈哈哈,娄董您说得太对了!” 杨厂长一边笑,一边连连点头赞同,随后也端起自己面前的那杯茶,喝了一口。 “老杨啊,我大致看了一下,厂子交到你手上后,这几年发展得越来越兴旺,规模也比以前扩大了不少。” “您太客气了,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娄董您当初给厂子添置的那些新设备,而且您还费心培养了一批手艺精湛的老师傅……” 两人围绕工厂的发展情况聊了许久,言语间满是相互客套、彼此恭维的意味。 “老杨,你今天特意把我请过来,应该不只是想单纯请我喝杯茶吧?” 娄振华放下手中的茶杯,脸上带着微笑问道。 “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娄董您的火眼金睛,这次请您过来,确实是厂里遇到了一件棘手的麻烦事,想请您出面帮忙,一起想想解决办法。” 杨厂长长叹一口气,也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语气里带着几分失落与无奈。 “哦?” 娄振华听到这话,脸上露出几分好奇。 第三轧钢厂这几年发展势头一直很好,产品产量节节攀升,车间规模和工人数量也都扩充了不少。 在这样的大好形势下,能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还需要专门把他请过来帮忙。 “老杨,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只要是我娄振华能帮得上忙的地方,绝不会有半句推辞。” 听到娄振华这么说,杨厂长脸上立刻露出激动的神情。 但在他心底,却暗暗叹了口气。 娄振华并没有当场一口答应,只是说只要能帮上忙就不推辞。 若是到时候这件事他实在没有能力相助,那也怪不得自己了。 他们两人都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江湖,彼此心里的心思,谁也瞒不过谁。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娄董您心里始终记挂着咱们这座厂子。” 杨厂长连忙顺着娄振华的话头,满脸堆笑,十分恭维地说道。 娄振华脸上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但眼底却飞快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等待着杨厂长继续往下说。 “事情是这样的……” “娄董您肯定也清楚,现在市面上各类物资供应都十分紧张,很多东西都是供不应求。” “咱们轧钢厂的工人们干的都是实打实的重体力活,对粮食这类生活物资的需求量也就更大。” “可我们现在实在找不到可靠又稳定的采购渠道,这事儿让我们都感到非常头疼。” “娄董您人脉广泛、路子也多,不知道能不能帮我们想想办法,介绍几个采购物资的渠道?” 杨厂长终于把这次请娄振华过来的真正目的,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物资采购渠道?” 娄振华闻言皱起眉头,脑中飞速思索应对之策。 片刻后,他轻轻摇头,又微微叹气:“老杨,这事确实棘手。” “如今全国各地物资紧缺,大小厂子都在四处搜罗采购渠道,竞争实在激烈。” 要知道,觊觎这些稀缺资源的人不在少数。 以他眼下的处境,想帮工厂打通物资采购的门路,无异于登天。 杨厂长自然明白娄振华口中的“处境”所指。 那便是娄振华的家庭出身与成分——实打实的大资本家背景。 “娄董,不必您亲自出面跑繁杂手续,只要您指点方向,帮忙牵线搭桥即可。” 杨厂长语气带着刻意讨好,连忙应声。 娄振华低头沉思许久,才缓缓点头:“也罢,我从前有位生意伙伴,是旅居海外的爱国商人。” 说到这里,娄振华眼眸中不自觉流露出一丝艳羡。 当年局势渐明,组织即将清算资本家时,他主动捐献巨额家产,才暂时赢得组织信任。 而他那位合作伙伴不同,早在组织最艰难的岁月里,便持续捐赠衣物粮食,还筹集大批药品弹药运送过来。 对方更凭借海外人脉与影响力,为组织传递无数关键情报。 可以说,他为组织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卓着功勋。 此人曾获伟人当面赞扬,手握一等功、救国商人等诸多荣誉勋章。 堪称根正苗红到极致的爱国商人。 这般过硬的出身与成分,是娄振华远不能及的,他只能暗自羡慕。 “他常年旅居海外,在国内仍经营着不少生意。” “港口那边有他好几艘运输船,完全可通过海路运送物资。” 听闻此言,杨厂长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 “那可太好了,娄董!麻烦您把这位朋友介绍给我认识。” 娄振华点头应道:“我回去后就给她发一封电报,看看他是否愿意与你联络。” “好,多谢娄董!” “对了,这位爱国商人尊姓大名?” 娄振华眼中满是向往,一字一顿道:“陈建国!” 次日。 阎解成仍未回家,三大妈心中泛起焦虑。 “当家的,解成已经两天没回来了,会不会出了意外?” “要不,我们出去找找他?” 阎埠贵心中虽也隐隐担忧,但怒气未消,开口骂道:“找什么找!他定是又跟那些狐朋狗友瞎混,不找!等他花光身上的钱,自然会回来。” “哼!你不找,我自己去!” 说罢,三大妈便招呼阎解放、阎解旷和于莉,几人一同出门寻找阎解成的下落。 第206章 次行动并非人多就能成功 他们挨个儿探访阎解成平日里关系要好的朋友家,详细询问相关情况。 “淮茹,你过来一下。” 中院里,易中海看见秦淮如,连忙叫住她。 “易大爷,您找我有事?” 秦淮如转过身,满脸疑惑地看向易中海。 “淮茹,东旭的后事已全部处理妥当,你也该去轧钢厂顶替他的岗位上班了。” “早点到岗,也能早些适应工作节奏。” “好的易大爷,我明天就去轧钢厂办理入职手续。” 秦淮如点头答应,她早已盼着能去轧钢厂上班,只要正式参加工作,便能将户口转为城镇户口。 想到这里,秦淮如的心思不由得活跃起来。 “那好,明天早上你跟我一起去厂里,我托人说说话,给你调换个轻松些的岗位。” 见秦淮如答应,易中海心中十分高兴。 “易大爷,还是算了吧,这般做,其他人定会说闲话。” 听闻易中海要给自己调换轻松岗位,秦淮如瞬间提高警惕。 她心里清楚,易中海一直以来对自己心怀不轨。 “淮茹,这你不必担心,东旭走得突然,留下你们孤儿寡母,我作为东旭的师傅,多照顾你们几分也合情合理。” 被秦淮如拒绝,易中海吓了一跳,若是秦淮如不肯顺从,他先前的所有付出便都付诸东流。 无论如何,他都要把秦淮如留在身边,这样才能名正言顺地将她纳入怀中。 为了这事,他昨天特意拉下老脸,求了厂里不少人。 好在他是厂里的老师傅,大家多少都会给他几分薄面。 况且,易中海是以秦淮如一个女人既要照顾老人又要拉扯孩子,难以承受车间重活为由,说服人事科的人帮忙,打算将她调到仓库上班。 “不用了易大爷,我不能这般自私,而且我也不怕吃苦受累,车间里的活儿我能胜任。” “这事就这么定了,您不必再费心。” 秦淮如说罢,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没给易中海再多说一句话的机会。 易中海望着贾家紧闭的房门,独自站在寒风中,心中满是茫然与混乱。 秦淮如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在他的预想中,秦淮如本该对他感激不尽,高高兴兴去仓库报到才是。 可眼下秦淮如的反应,完全超出他的预料,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易中海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他在院子里默默站了许久,左思右想后,终究还是下定决心,要强行推进这事。 大不了明天直接去厂里找人事科的人打个招呼,把秦淮如安排到仓库工作。 到时候就说是厂里的统一安排,他倒要看看,秦淮如是否敢不服从。 四九城,派出所内。 郑朝阳安坐在办公室中,身旁并肩而立的有多门、郝平川,还有一身商贾打扮的奇拉拉,几人正对着手头的案件展开细致剖析。 办公室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 郑朝阳并未抬头,随口应道:“进来。” 推门而入的是三儿,他对屋内众人说道:“郑组长,郝组长,局长让你们两位到楼上开会。” 郑朝阳点头应道:“知道了,三儿。” 回应完前来通知的三儿,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鼻梁,转头向多门叮嘱道:“多爷,我和老郝去开会,剩下的活儿先交给你们。” 多门立刻爽快应道:“爷们儿,您尽管放心!” 多门接着补充:“朝阳大哥,那个混小子总爱往八大胡同钻,下次我再好好问问那些小家伙们,定能套出些有用的东西。” 郑朝阳将手中的卷宗轻轻搁在桌面上,随后与郝平川一同转身,朝会议室方向走去。 刚走出办公室没两步,两人便与宗向方迎面撞上。 宗向方开口问道:“朝阳,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郑朝阳抬手指了指楼上,笑着随口答道:“老罗叫我们上去开会。” 宗向方也笑了笑,说道:“那你们先忙,等会儿我有工作上的事,想跟你汇报。” 郑朝阳立刻挺直胸膛,一本正经地说道:“那你可得好好准备,等下我可要仔细听你的汇报。” 宗向方笑着在郑朝阳的肩膀上捶了一拳,打趣道:“瞧你这得意洋洋的样子。” 郑朝阳说了句:“我们走了。” 宗向方应声答道:“好嘞。” 两人侧身而过,就在擦肩而过的刹那,宗向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紧紧锁住郑朝阳和郝平川渐渐远去的背影,眼底神色变得无比深沉,藏着几分旁人难以捉摸的复杂情绪。 “老罗,出什么事了?这阵仗也太大了,怎么突然搞得这么兴师动众?” 郑朝阳推开会议室的门径直走入,一眼便看见白玲已经坐在里面。 更让他意外的是,其他分局的所长竟然也全部到齐,足足有十几个人。 会议室里的气氛,显得格外严肃凝重。 既然人已到齐,我便说明此次召集各分局负责人的缘由。 老罗端坐会议桌主位,严肃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 众人见状,纷纷收敛神色,端正坐姿,凝神准备倾听。 方才在派出所门口,我收到一封匿名举报信,信中揭露了黑市存在的各类乱象。 信件还指出,今晚南城黑市或将进行黄金、武器及粮食的秘密交易。 罗局长从桌面拿起一封已拆开的信件,语气严厉地告知众人此事。 话音落毕,他将举报信递出,供众人轮流传阅。 白玲、郑朝阳等人接过信件仔细看完,纷纷交换眼神,个个眉头紧锁。 众人心中都清楚,举报黑市 —— 也就是俗称的鸽子市,绝非小事。 四九城存在多处黑市,这早已是众人心中的默契。 考虑到当前物资极度匮乏,一部分人急需钱财周转,另一部分人迫切需要粮食果腹,黑市的出现实属必然。 众人不忍见百姓陷入绝境,对这一灰色地带始终默许,未曾过多干涉。 黑市遭举报并非首次。 但这一次,真有必要如此兴师动众吗? 仅为整治一处黑市,就要抽调四九城所有分局警力? 罗局长似看穿了众人的不解与疑虑,缓缓开口。 眼下物资紧缺的严峻形势,想必大家都心知肚明。 可总有一部分人,为牟取黑心暴利,大量囤积紧缺物资,转至黑市高价售卖。 这导致如今市面上,除官方统一组织、限量供应的物资外,几乎再无其他物资流通。 随着罗局长逐一讲明前因后果,在场众人的脸色愈发严肃凝重。 谁也未曾想到,这看似简单的黑市问题背后,竟牵扯到整个市场的物资流通秩序与物价稳定。 说到底,仍是部分无良之人趁特殊局势,大发国难财。 此次事件已获上级部门高度重视。 上级已专门下达指令,要求我们尽快恢复市场正常物资供应,对这类扰乱市场秩序的黑市,必须严厉打击。 罗局长神情严肃,一字一顿地向众人传达上级指令。 是! 郑朝阳、白玲、郝平川等人不约而同站起身,齐声应答,领下这一艰巨任务。 罗局长离开会议室后,众人立刻围拢到会议桌前,迫不及待地就清剿黑市的行动方案展开讨论。 白玲望着眼前紧张忙碌的氛围,感慨道,看这阵仗,这次上面是真要动真格整治黑市了。 郑朝阳微微点头,认同白玲的说法,黑市这些年愈发肆无忌惮,早已触碰底线,确实该好好整顿。 一位沉稳老练的派出所所长率先发言,四九城分散着多个黑市据点,部分规模不小,且看守人员配备枪械,此次行动必须快速推进,避免普通百姓受到牵连伤害。 郑朝阳看向各分局负责人,询问目前可调动的可用人手数量。 白玲立刻补充两个关键要点,这次行动并非人多就能成功,核心在于绝对保密,不能走漏半点风声,同时需要各分局统一时间行动。 没错,保密工作和统一行动是此次任务成败的关键,必须严格落实。几位分局负责人纷纷点头赞同。 接下来咱们划分具体任务,明确各分局负责清查的黑市据点。 众人围在桌面铺开的地图旁,逐一梳理、分配各项具体任务。 有人提出具体行动思路,我认为可先利用人数优势形成压制,采用围堵包抄战术,将黑市所在区域彻底包围,再逐个院子排查推进。 另一位负责人紧接着提议,咱们最大优势是人手充足、装备精良,无需与黑市人员过多纠缠,直接以硬实力压制即可。 但黑市内部人员众多,若一拥而上,动静必然极大。不如先抽调部分人手悄悄潜入,第二批人员推迟十分钟出发。 这样一来,前期行动动静能大幅减小,等第二批人员乘车赶到后,便能在黑市外围形成合围之势,彻底封死所有出入口。 郑朝阳与众人各抒己见,经过一番讨论,最终敲定清剿行动的整体部署,并补充完善诸多细节问题。 不久后,一套周密完整的行动计划制定完成。 第207章 阎埠贵知道已无逃跑可能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头。 赵城坐在派出所对面的一家茶楼里,点了一壶廉价的高碎茶,正慢悠悠品尝着桌上的点心。 此前那封举报黑市的匿名信,正是出自他手,且由他亲自递交。 只是赵城未曾想到,自己寄出的这封信,竟会成为此次全市范围清剿黑市行动的导火索。 咽下口中一块点心,赵城轻轻摇头,这东西现在可真贵。 这么一小盘点心,以前只需三毛钱,如今价格已涨到一块钱,足足翻了三倍多。 组织上不可能看不到,现在四九城的物价已涨到多么离谱的地步。 早在一个月前,赵城被李建设跟踪时,便已敏锐察觉到物价飞涨的苗头。 从那时起,他便下定决心,再也不去鸽子市。 在他看来,如今的鸽子市就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导火索,只需一丝火星,便可能彻底引爆。 这也是赵城始终不参与院子里其他人去鸽子市买粮的核心原因。 不过此次举报鸽子市,他的目标并非院子里的普通邻居。 他真正的目的,是要让阎解成的死显得合情合理、天衣无缝,确保不出现任何纰漏。 晚上十点半,四九城内所有派出所的灯火,在沉沉夜色中亮如白昼。 被紧急召回的警员迅速接替夜班同事的岗位,随后马不停蹄赶往枪械库房,领取行动所需的全部装备。 每一位公安干警都能感觉到,这绝对是一场规模空前的大型行动,但行动具体内容,却无人知晓。 此次行动的保密工作,做得无懈可击。 毫不夸张地说,除各分局局长外,几乎无人知晓这场名为 “黑市清缴行动” 的专项任务。 而此次行动的现场指挥权,也完全由各分局局长亲自执掌,全程严格按照总局制定的周密计划执行。 白玲的手指落在地图上标注的几处出入口位置,目光严肃地对多门和宗向方叮嘱,宗向方、多门,你们带人从这里布控,抵达指定位置后,立刻封锁所有出入口。 但有一点必须牢记,行动正式开始前,绝不能暴露任何行踪。 放心吧白组长,这些路口的位置,我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多门拍着胸脯,信心十足地保证。 他是土生土长的老四九城人,城里的每一条胡同、每一个巷子,他都无比熟悉。 郑朝阳转向身旁三人,沉声部署任务,老刘、爱国、齐拉拉,你们三个随我一同潜入黑市腹地,切记全程保持最高警惕,行动一旦展开,要第一时间控制黑市所有人员。 三人闻声齐刷刷站起身,对着郑朝阳敬了一个规范的军礼,语气坚定整齐,保证完成任务,郑组长! 行动已然拉开序幕,他们作为要深入黑市核心的执行者,无需再遮掩身份。 话音刚落,三人便各自召集手下队员,乔装改扮后,分别朝着黑市方向出发,奔赴预定位置。 白玲,咱们按之前拟定的计划执行,我现在动身前往黑市,后续现场的指挥调度工作,就全权托付给你了。 你们务必谨慎,我在外部接应。 任何突发情况皆由我处理,放心行动。 与白玲简单道别后,郑朝阳换上粗糙麻布衣裳,混在往来人群中,悄然踏入黑市范围。 安排白玲负责外围布控,一来因她统筹协调与指挥能力突出,足以胜任; 二来众人亦有默契,不便让女同志深入险境涉险。 不同于他人,郝平川特意推迟十分钟,才跨上三轮摩托车,向南城黑市疾驰而去。 论格斗身手与实战能力,郝平川在众人中当属顶尖。 但他性格急躁冲动,自带难以掩饰的军人气场,易在行动中暴露身份,故而让他晚些出发,避开初期敏感阶段。 与此同时,鸽子市内部气氛压抑凝重。 阎埠贵拎着刚买的五斤土豆,在市场内不紧不慢转了一圈,转头向同院邻居打听。 强子,咱们要找的粮食,有眉目了吗? 强子无奈摇头:还没。 刚才见有人卖白菜,价格太高,我尚未决断,便被他人抢先买走。 阎埠贵重重叹气,脸上满是无奈与焦灼。 可不是嘛,这鸽子市粮价日渐上涨,实在难以承受。 一个脸色蜡黄、身形瘦弱的年轻人接过话茬,眉头紧锁,面带愁容。 照此势头,即便侥幸买到粮食,凭咱们家境,也买不了多少,根本不够一家人糊口。 阎埠贵神色苦涩,语气难掩焦虑:再等等吧,希望待会儿能遇到价格实惠些的粮食。 原来,院里好几户人家凑钱合买粮食,后续按实际成交价分摊费用。 阎家本就拮据,若全买高价粮,根本支撑不起全家生活开销。 对了,怎么没见到阎解成兄弟? 强子带着几分疑惑开口。 前两次来鸽子市买粮,均是阎解成代表阎家出面。 一提起阎解成,阎埠贵顿时怒火中烧,话语间满是怨气:别提那个不孝子! 已成家立业,却不知去向,全然不懂为家里分担,真是白养了。 阎大爷,您消消气,别跟年轻人计较。 强子连忙劝慰:解成兄弟说不定转眼就到,买粮食不是小事,他定然不会马虎。 一旁之人也跟着附和:是啊,阎大爷您别急,再等等。 行了,咱们再四处找找,看看有没有新来的摊贩卖粮食。 阎埠贵压下火气说道。 好,我去附近逛逛,看看有没有线索。 那我去那边小巷碰碰运气。 三人随即分头行动,在市场内仔细搜寻售粮摊位,不敢遗漏任何角落。 他们未曾察觉,不远处隐蔽角落,有一双眼睛正紧紧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严密监视附近几条胡同,留意周围动静,一旦遇上黑市巡逻人员,立即抓捕,绝不能让他们逃脱!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三十余名手持枪械的公安干警迅速分散,在各关键路段与隐蔽位置布下天罗地网,只待行动信号。 另一边,郑朝阳、齐拉拉等人已成功潜入黑市核心区域。 他们各自散开,目光锐利,在熙攘人群中仔细扫视,全力搜寻黑市核心看管人员的踪迹。 另有部分干警乔装成过往商贩,守在黑市各重要路口,等候行动指令,随时准备出击。 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突然打破夜色静谧,且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公安打过来了!大家快跑! 不知是谁大喊一声,整个黑市瞬间陷入混乱,如同被惊扰的蜂群,人们四处奔逃。 黑市外传来摩托车引擎轰鸣声,震耳欲聋,令人心神不宁。 无需多言,在场众人都清楚,公安已然发起突袭。 跑!快往外跑!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赶紧逃!能跑多快就多快! 别抢!这粮食是我先看到的! 你们敢抢我的东西? 快跑!公安已经冲进来了! 都不许动!我们是公安干警!立即停止反抗! 站住!再往前跑一步,我们就开枪了! 整个黑市彻底乱作一团。 绝大多数人如同无头苍蝇,只顾四处逃窜,一心想要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摆摊商贩手忙脚乱收拾货物,竭力脱身,生怕被公安抓获。 混乱中,有人心生歹念,企图趁乱抢夺他人物资牟利。 潜伏在黑市各处的公安干警见状,纷纷从隐蔽处跃出。 他们兵分几路,一部分人全力追捕黑市核心骨干,另一部分人迅速维持现场秩序,当场制服那些趁乱哄抢的不法分子。 与此同时,大批公安干警从各巷口涌入黑市,彻底封堵所有可能的逃生通道,不给犯罪分子可乘之机。 蹲下!所有人立刻蹲下,不许乱动! 全部抱头蹲下!双手放在我们能看到的地方! 眼见所有出路都被堵死,那些原本想要逃跑的人脸色瞬间惨白,再无反抗勇气,只得乖乖抱头蹲下,等候处理。 即便如此,仍有不少人抱有侥幸,试图冲破公安干警的包围,拼死一搏。 强子,快拉我一把!我快爬不上来了! 狭窄小巷中,身手灵活的强子几下攀上墙头。 阎埠贵紧紧跟在后面,想要他拉一把,可强子此刻只顾自己逃命,翻下墙头后便头也不回地狂奔,全然未理会身后的阎埠贵。 强子你这个没良心的!居然扔下我不管,真是缺德! 阎埠贵气得跺脚,满脸怒容大声咒骂,却无济于事。 这里有嫌疑人!别让他跑了! 立刻抱头蹲下,不许反抗! 看着朝自己快步走来的公安干警,阎埠贵知道已无逃跑可能,只得放弃反抗,认命蹲下。 金爷,快撤退!出大事了,公安已经打进来,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几道身影神色慌张地冲到一处不起眼的布防点,急切呼喊。 他娘的!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这些该死的公安! 赶紧带上重要东西,跟我走! 一道粗犷沙哑的嗓音从胡同深处传出,带着几分愤怒与慌乱。 十几个人从旁边院子里慌张冲出,其中不少人手持长短不一的枪支,显然是黑市的核心武装力量。 把枪放下!立刻趴在地上,不许动! 第208章 一刀致命 砰砰! 郑朝阳带着队员猛地从隐蔽处冲出,朝人群上方连开两枪示警,随即径直挡在前方,阻断去路。 被子弹击中的几人,立刻捂着伤口大声惨叫。 凄厉的哀嚎声在混乱的黑市中此起彼伏,令人头皮发麻。 砰! 砰! 砰! 跟他们拼了!冲出去就能活,被抓住就是死路一条! 那道粗哑嗓音再次响起,与接连不断的枪声交织,响彻整条街巷,满是疯狂与绝望。 他们后退了!大家快追!绝不能让这帮人跑掉,务必全部抓获! 郑朝阳见状,立即带领队员向前猛冲,紧追不舍。 与此同时,郝平川带着另一队人马从另一入口包抄,与郑朝阳的队伍形成合围,彻底切断黑市分子的退路。 郑朝阳,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人就在前面,别管我,赶紧追!不能让他们跑了! 两队公安干警如两股锐不可当的铁流,朝着同一条小巷迅猛追击,不给犯罪分子丝毫喘息之机。 “快!翻墙入院,从内侧绕路,或许尚有生机!” “分散突围!各自撤离,能脱身者便脱身!” “砰!” “砰砰!” 身后枪声与急促脚步声步步紧逼,残余黑市分子愈发狼狈,连滚带爬地仓皇逃窜。 “来不及了!他们追得太急!” 四名黑市分子应声倒地,被随后赶来的公安干警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们追上来了!既然不留活路,便鱼死网破,拼了!” “跟他们拼了!即便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被郑朝阳等人追至分散逃窜的五名黑市分子,听着身后愈发逼近的枪声,彻底陷入疯狂,转头向后疯狂射击,迫使公安干警暂避墙后,无法继续推进。 郝平川身经百战,实战经验丰富,当即带领队员将枪伸出墙沿,以墙壁为掩护,持续开火反击。 这一轮迅猛反击瞬间压制对方火力,当场击倒两名不及躲闪的黑市分子,大幅削弱其战斗力。 “兄弟,给条生路!我这儿有几条大黄鱼,各退一步,权当今日未曾碰面,如何?” 一番激烈追逃后,仅剩的三名漏网之鱼慌不择路,冲入一处死胡同,彻底断绝退路。 走投无路的三人仓促撞开一旁院门,慌张躲进院内,企图负隅顽抗。 “你便是金奎吧?不必再作抵抗,今日公安干警的部署,你该清楚,抵抗毫无意义。” 郑朝阳朝院子方向沉声喊话,同时给郝平川递去一个眼神,示意其准备行动。 “在下正是金奎,兄弟高抬贵手,放我等一条生路!只要放行,身上财物尽数奉上,绝不食言……” 金奎话音未落,郝平川已纵身翻上一侧墙头,占据有利位置。 “砰砰!” 两发子弹精准命中,分别击中金奎的手臂与一名同伙的肩膀,使其丧失反抗能力。 “放下武器!立即投降!” 郝平川用枪直指院内三人,厉声呵斥,语气中满是不容置喙的威严。 “嘭!” 郑朝阳听到枪声的瞬间,猛地一脚踹开院子大门。 守在大门两侧的公安干警即刻手持枪械,依次冲入院内,没费多少周折便缴械对方,将三人彻底控制,未给其任何反抗机会。 随着金奎等黑市核心骨干落网,此次黑市清剿行动正式进入收尾阶段。 不久后,一排又一排嫌疑人被公安干警押解着走出鸽子市,场面颇为壮观。 市场外已停放数辆军用卡车,随时准备将嫌疑人押解返程。 所有被抓获人员,均需押回公安机关接受进一步调查处理,无论是倒卖物资、牟取暴利的投机商,还是前来采购违禁品的买家,都将依法受到惩处,为自身行为付出代价。 阎埠贵垂头丧气地混在押解队伍中,面带愁容,眼神满是不安,不时偷偷扫视四周,显得格外惶恐。 几乎所有被抓者,脸上都带着与他如出一辙的神情,满是懊悔与恐惧。 此次麻烦极大。 他们唯一的念想,便是希望公安部门能考量涉案人员众多的实际情况,不对他们以 “投机倒把” 重罪论处。 众人满心忐忑之际,阎埠贵忽然留意到一处异常。 除了他们这些被押解的嫌疑人,另有部分人被公安人员架着胳膊强行拖拽而出。 情况更重者,甚至被用担架抬出。 这些被拖拽或抬出的人,皆有一个共同特征:浑身带伤,不少人伤口仍在渗血。 还有部分人,一眼便可看出已无生命气息。 这般下场,纯属自作自受,罪有应得。 阎埠贵望着那些中枪后被抬走的尸体,轻轻摇头,脸上满是鄙夷,心中却暗自松了口气。 幸好当初他试图翻墙逃跑时,公安人员并未直接开枪,而是上前将其当场抓获,这让他多了几分侥幸。 “有人跑了?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郝平川极具辨识度的大嗓门突然响起,他满脸怒容地瞪着守在外侧负责围堵的几名公安人员。 “老郝,别乱嚷嚷。” 郑朝阳略带不满地踹了郝平川一脚,随后朝那几名低头受训的公安人员摆了摆手:“无妨,这么多人一同逃窜,跑掉几个在所难免。你们先去忙,将这些人带回局里处理。” “是,郑组长。” 几名公安人员连忙向郑朝阳道谢,仿佛摆脱了棘手难题,转身匆匆投入工作。 “郑朝阳,我们此次耗费极大心力,封锁了所有可能的逃跑路线,没想到还是让有些人溜走了。我不过批评他们几句,有何不妥?你为何反倒帮着他们说话?” 郝平川依旧怒气冲冲,语气中满是不服。 “依我看,你是没动脑子。” 郑朝阳毫不留情地回怼。 “你这话什么意思?” 郝平川满脸不服,追问道。 “那些仓皇逃窜、不顾一切往外跑的,大多是普通百姓。这么多人拥挤在一起,让这几位同志如何阻拦?难道要对普通百姓开枪?” 郑朝阳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 “可我们此次行动……” 郝平川还想反驳,话未说完便被快步走来的白玲打断。 “我们此次行动的核心目标,是打击哄抬物价的黑市不法势力,警示那些趁国难当头大发横财之人。显然,你们的行动执行到位,既定目标圆满达成。相信此后,不少物资将重新流入正规市场,民众无需再去黑市高价采购。” 白玲语气干脆利落,随后补充道:“方才我已与各分局同志联系,他们的行动均顺利完成。数名黑市头目全部抓捕归案,负隅顽抗、拒不配合者,当场被击毙。” 郑朝阳不由得笑出声:“既然行动圆满结束,审讯工作交给老宗负责,我请大家吃宵夜!” “这时候,哪儿还能找到宵夜?” 郝平川不再纠结跑掉的人,双手抱胸说道。 “谁说现在没有宵夜?” 郑朝阳脸上露出一丝狡黠,压低声音道:“此次行动缴获不少物资,我看到有好几筐肉,咱们可以偷偷…… 咳咳…… 拿一点尝尝。” 郝平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点头道:“那谁来动手做?” 郑朝阳笑着转头看向白玲。 白玲给两人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这些缴获物资,均需登记后入库保存。” “就吃一点点,不会有人发现。” “是啊,咱们许久没尝过肉味了。” 郑朝阳与郝平川一唱一和地劝说着白玲。 白玲实在佩服这两人,一个是总局侦讯组组长,一个是行动组组长,竟要合伙偷拿缴获物资解馋。转念一想,前段时间,这两人便偷偷拿过局里的鸡蛋,结果还被人发现了。 “这两个贪吃的家伙,真是本性难移。” 白玲在心里无奈吐槽。 但看着两人满是期待的模样,她终究不忍拒绝,轻轻点了点头。 “白组长,这边发现一具尸体有异常!” 一声带着惊疑的呼喊突然打断了三人的交谈。 白玲、郑朝阳、郝平川即刻快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目光落在两名公安人员用担架抬来的尸体上。 “发生了什么事?” 白玲凝视着担架上年轻男子的尸体,语气透着疑惑。 这人并非死于枪击,而是被利刃一刀致命。 白组长您看,他身上有殴打痕迹,最终心脏被一刀刺穿,绝非本次行动造成的伤亡。 两名公安放下担架,其中一人指着尸体的伤痕与心脏处的致命刀伤,严肃汇报道。 本次行动中,公安遇持有枪支、负隅顽抗的歹徒,均会直接开枪反击。 若为公安击毙,死者应中枪身亡,绝无可能是利刃致命。 白玲与郑朝阳脸色骤然凝重,唯有郝平川仍未反应,满脸茫然。 如此说来,此人或许是混乱中遭人劫杀? 白玲戴上手套仔细勘察尸体,语气沉重地推测。 嗯,不排除这种可能。 那名公安郑重点头。 这人看着好生眼熟。 郝平川的目光定格在尸体上,只觉对方面容无比熟悉,似曾相识,不由得皱起眉头陷入沉思。 老郝,你忘了?一个多月前,我们在南锣鼓巷搜查一座四合院时,曾将此人带回局里。 第209章 于莉也得变成寡妇了? 郑朝阳神色严肃,目光冷冽,似在冷静思索。 我想起来了!当时就是从他藏在家中的裤子里,搜出邻居媳妇的内衣,我们才将他抓捕。 郝平川抬手拍了拍脑袋,很快忆起此事。 我记得他的名字叫……解……叫什么来着? 白玲简单检查完尸体,直起身回应:他叫阎解成。 四合院这边。 赵城小心翼翼回到家中。 他走进装修完毕的侧房,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将身上沾染的血腥味彻底冲洗干净。 阎解成的尸体一直被赵城存放在空间内,因此他死亡时的模样,取出时未有丝毫变化。 即便如此,赵城身上仍沾了些许血腥气。 这样一来,便不会有任何问题了。 赵城嘴角微扬,低声自语。 至于赵城为何大费周章,将阎解成的尸体丢弃在鸽子市? 他的目的是制造假象,让所有人都以为阎解成是混乱中遭人杀害。 他为何不像上次处理李建设那般,将阎解成的尸体埋在荒无人烟之处,让公安无从寻觅? 原因其实很简单。 李建设“失踪”后,公安已找过赵城一次。 若阎解成再“失踪”,公安顺着线索追查,必然会发现两人都与赵城关系密切。 到那时,即便没有实质证据,公安也绝不会不怀疑赵城。 因此,为彻底撇清嫌疑,阎解成不能再“失踪”,必须死在众人眼皮底下。 赵城相信,以当下公安部门相对简陋的验尸手段,也能准确判断出阎解成的死亡时间。 毕竟,他杀死阎解成的第一时间,便将尸体收入了空间。 这具尸体仍保持着极高的“新鲜度”。 如此一来,公安便能判定阎解成是在鸽子市遇害,且死亡时间完全吻合。 这样,此事便与赵城毫无关联了。 赵城躺在床上准备入睡,耳朵忽然一动。 他立刻用精神力仔细探查,紧绷的神经才渐渐放松。 他还以为是迪特潜入了家中。 赵城装作毫无察觉,闭上眼睛佯装睡觉。 没过一会儿,他感觉到被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软肋部位被一片温润包裹。 他掀开被子,笑着伸手抚摸着埋在身前、正专注行事的小脑袋。 秦淮茹,你怎么会来这里? 秦淮茹含糊发出几个声音。 赵城,我想你了。 许久之后,秦淮茹吞咽了一下,从被子里钻出来,搂住赵城的身体,眼神迷醉地闭上双眼。 房门没关。 你这是多久没吃东西了,怎么饿成这样? 嘶,秦淮茹,你这些本事是从哪学来的? 一个多小时后。 俏脸通红的秦淮茹偷偷离开赵城家,回到自己屋内,倒头便睡。 她实在太累了。 第二天一早。 三大妈,这大清早的,出什么事了? 我家老阎昨晚一整晚都没回来。 我男人也没回来。 我家男人也是,从昨晚到现在,一直不见人影。 睡得正香的赵城,被外面的吵闹声吵醒。 昨夜,他先是赶往鸽子市处理阎解成的尸首,返程后又费心应对秦淮茹,直到深夜才得以上床休息。 搞什么名堂,天刚亮就吵吵嚷嚷,连个安稳觉都不让人睡。 赵城带着未散的起床气,猛地拉过被子蒙住脑袋,只想继续沉浸在梦乡。 咔哒—— 赵城家的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显然,昨晚秦淮茹离开时,他并未从屋内锁好门。 至于为何用“又”字? 嗯? 赵城很快察觉到那股熟悉的触感与气息。 他瞬间清醒大半,一把掀开身上的被子。 于莉,你如今倒是越来越懂怎么伺候人了。 主人,是时候起身了。 于莉的声音带着几分含糊,低声回应。 嗯。 赵城惬意地眯起双眼,一边轻轻抚摸于莉的发丝,一边吩咐:往后,就按这个法子叫我起床。 于莉尽心尽力侍奉,帮赵城驱散了残留的些许起床气。 等赵城心满意足地从床上起身,才漫不经心地问:外面到底在吵什么,闹得这般沸沸扬扬? 昨天夜里去鸽子市采购粮食的那些人,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于莉的语气里毫无担忧,只剩事不关己的淡漠。 赵城眉毛微挑,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倒是把这一茬忘得一干二净。 真不知道,阎埠贵在派出所得知儿子离世的消息时,会是何种神情? 一想到这里,赵城因被吵醒而产生的烦躁情绪瞬间消散,心情反倒畅快了不少。 他下意识瞥了一眼正在一旁打扫卫生的于莉。 这么说来,用不了多久,于莉也得变成寡妇了? 他还真想瞧瞧于莉穿上孝服的模样。 会不会也有几分秦淮茹那般勾人心魄的韵味? 秦淮茹身上那股软绵柔糯的劲儿,就像攀附在枝干上的藤蔓,总能精准挠到人心尖最痒的地方。 尤其是她凑近时,身上淡淡的馨香混合着婉转柔媚的语调,几乎没人能抵挡这般诱人风情。 那双水润润的眼眸轻轻一眨,带着几分懵懂纯粹,又夹杂着几分勾人妩媚,直勾勾盯着人时,让人连呼吸都变得杂乱。 她做事时专注认真,又带着一丝憨态可掬,低低的呢喃声混着温热气息扑面而来,更让人挪不开视线。 即便只是安安静静待在身边,那份柔软的存在感,也像一只无形的钩子,紧紧勾着人的心神。 四合院里的氛围顷刻间变得紧张。 前院好几户人家正满心焦灼、坐立不安时,街道上忽然传来一则令人震惊的消息。 昨天夜里,警方开展打击黑市交易的专项整治行动,一举捣毁北平城内多处黑市窝点,还抓获了一大批参与黑市交易的涉案人员。 大伙儿听到这个消息,无一不感到震惊,脸上全都写满错愕与难以置信。 公安昨晚突袭了鸽子市?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要是这样,老阎他们岂不是被公安抓走了? 这可该怎么办? 早就有人说过去鸽子市花高价买东西太危险。 当初真不该听从易中海、刘海中他们的提议,不然也不会落到如今这般田地。 我家男人被抓进去,会不会被判刑坐牢? 他要是真坐了牢,我们一家老小可该怎么活? 前院几户人家确认消息属实,顿时如遭晴天霹雳,不少人当场落泪。 三大妈只觉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眼前一黑,身体直直朝地面倒去。 “娘!” “娘,您怎么了?别吓我!” 阎解放失声呼喊,手脚麻利地冲上前,稳稳扶住瘫软的三大妈。 “娘,您醒醒!” 阎解旷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哭起来,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 混乱中,一名后院住户走到前院,满脸疑惑地询问:“出什么事了?我听外面说,老阎、强子他们昨晚在鸽子市被公安抓走了?” 这则消息如重磅炸弹,在四合院里迅速传开。 中院和后院的街坊邻居纷纷跑出家门,想要一探究竟。 中院易中海家中。 易中海坐在堂屋,捧着一杯温热的茶水慢慢喝着。 前院的嘈杂声响打破院子的宁静,他微微皱眉,站起身穿上棉外套,对着屋里喊道:“老伴儿,前院好像出事了,我过去看看。” “好嘞!” 一大妈连忙点头,顺手拿起外套穿上,“我跟你一块儿去。” 阎家这边,一家人焦急地围在三大妈身边,个个手足无措。 易中海推开门走进来,问道:“解放,到底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乱?” “易大爷,您可来了!我娘晕倒了!” 阎解放带着哭腔,声音满是无助。 易中海脸色骤变,急切喊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送医院!” 阎解放微微迟疑,脸上露出难色。 他身上没带多少钱,根本凑不齐送三大妈去医院的费用。 易中海一眼看穿兄弟俩的难处,他们还只是半大的小伙子,手里不会有多余的钱。 “柱子!傻柱!” 易中海扫视院子,提高音量呼喊。 “易大爷,傻柱没在这儿!” 一名住户听到呼喊,连忙回应。 易中海眉头皱得更紧,心里满是纳闷。 这么大的动静,傻柱怎么没来凑热闹? “傻柱一大早就陪着秦淮茹去轧钢厂办报到手续了。” 旁边有人补充了一句。 听到这话,易中海瞳孔猛地一缩,脸上写满震惊与不解。 昨天明明和秦淮茹说好,由他亲自带她去轧钢厂办理入职手续。 秦淮茹竟一声不吭,转头就跟着傻柱去了? 易中海瞬间生出烦躁之意,心里隐隐泛起事情脱离掌控的不安感。 “解放,快去隔壁院子借辆手推车,赶紧送你娘去医院!” 易中海恨不得立刻赶到轧钢厂问个明白,但院子里街坊邻居都看着他,等着他拿主意。 他不能撒手不管,只能强行压下心中的念头,沉声对阎解放吩咐。 阎解放连忙点头答应,起身朝着隔壁院子飞快跑去。 躺在地上的三大妈,在昏迷中隐约听到 “送医院” 三个字,挣扎着醒了过来。 她猛地睁开眼睛,急声喊道:“不去医院,我不用去!别花那冤枉钱!” 见三大妈醒来,在场众人都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第210章 遇害了 “解放,不用借板车了!” 门外一名住户对着阎解放远去的背影高声喊道:“你娘醒了!” “老阎媳妇,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会晕倒?” 易中海满脸疑惑地看着三大妈,开口询问。 阎解旷抿了抿嘴唇,脸上带着几分委屈与不满,连忙开口:“还不是因为你们……” “解旷!” 三大妈立刻板起脸,提高音量呵斥着打断儿子的话,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警告。 阎解旷微微一怔,脸上露出不服气的神色,重重哼了一声,委屈地把头扭向一边。 “老易,不瞒你说,老阎他们昨晚去鸽子市买粮食,被公安抓了。” 三大妈带着哭腔,声音颤抖,语气里满是绝望与无助。 听到这个消息,易中海忍不住惊声脱口而出,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是真的,易大爷,街道上都传遍了,昨晚公安突袭鸽子市,老阎和强子他们到现在还没回来,肯定是被抓了。” 一名住户连忙补充,语气十分肯定。 “易大爷,您一定要想想办法!我家男人要是真判了刑,我们一家老小可就没活路了!” 一名妇女哭着哀求,声音里满是绝望。 “是啊是啊,易大爷见多识广,一定有办法。” “求求您救救我家强子吧…… 他还年轻,可不能就这么毁了。” 前院几户人家,全都心急如焚地围在易中海身边,你一言我一语苦苦求助,希望他能出面解决。 易中海被几人紧紧围在中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顿时焦头烂额,一时没了主意。 “大家先别着急,事情还没完全确定,说不定只是一场误会,别自己吓自己。” “说不定老阎他们只是找了个地方暂时躲起来,所以才没回来,大家再耐心等等。” “这样吧,我现在就去派出所打听具体情况,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易中海看着众人期盼的眼神,心里十分清楚。 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他们肯定会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他身上,到时候自己也得被拖下水。 毕竟,当初提议去鸽子市买粮的主意,本就是他和刘海中一起提出来的,现在出了问题,他自然脱不了干系。 对啊…… 刘海中呢? 这事他也有责任,总不能只让自己一个人扛。 “老刘呢?刘海中在哪儿?” 易中海扫视一圈院子,没看到刘海中的身影,不由得开口问道。 “应该还在家里,没见他出来过。” 后院一名住户想了想,回答道。 “去把他叫出来,院子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怎么能躲在家里不闻不问!” 易中海脸色难看地说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与责备。 他心里清楚,刘海中肯定早就知道这事,现在是故意躲着不肯出来,想让他一个人面对这烂摊子。 很快,一脸不情愿、磨磨蹭蹭的刘海中被人喊了出来,没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跟着易中海一起去派出所打听消息。 另一边,派出所里。 医院已经完成全部检查,根据结果来看,阎解成的死亡时间,大概在清剿黑市行动前后一小时左右。 他身上有明显殴打伤痕,致命伤则是心脏被利器刺穿,最终因失血过多而亡。 基本可以断定,他是在混乱无序的场面中惨遭他人毒手。 关于具体行凶缘由,目前经过初步研判,最大可能性是遭遇抢劫,当然也不排除另一种情况 —— 他或许是在试图抢劫别人时,遭到对方奋力反击而丧命。 白玲将一份医院出具的检查报告,郑重递到郑朝阳等人跟前,语气严肃凝重。 (pS:尽管这个年代已有尸检相关基本流程,但法医体系尚未发展完善,这类涉及尸体检验的工作,基本由医院专业医生承担。) 郑朝阳仔细翻阅完报告,无奈地发出一声长叹,脸上浮现出复杂难明的神色。 就在这时,宗向方带着几分犹豫开口,脸上满是迟疑。 看着宗向方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样子,郝平川心里有些不耐烦,当即催促:“老宗,有话就直说,别磨磨蹭蹭的。” “阎解成的父亲阎埠贵,昨晚也在黑市参与交易,我们已经把他一并带回派出所了。” “到现在,他还不知道阎解成已经离世的消息。” 宗向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复杂地缓缓说道。 听到这个消息,郑朝阳几人脸色瞬间变得凝重,各自陷入沉默,心中百感交集,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处理。 派出所里关押涉案人员的小黑屋房门被猛地推开,刺眼阳光瞬间涌进昏暗的屋里,照亮了屋内十几个面容凄苦、神情沮丧的人。 “公安同志,求求你们高抬贵手,饶过我们这一次吧!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一名中年男子带着哭腔向公安人员哀求。 公安同志,实在是没办法了,家里早已揭不开锅,眼看就要断粮,我们才冒险去鸽子市买粮食。 另一名妇女连忙附和,语气满是无奈。 我们一家五口,只有我一个人有粮食定量,供销社的粮食本就有限,根本不够全家人糊口。 一名年迈的老人用衣袖抹着眼泪,哽咽着诉说困境。 公安同志,我们知道错了,求你们再给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屋里众人纷纷哀求,脸上满是恳切,不停向公安人员求情。 不少胆子小的,当场哭出了声。 这事算不上惊天动地,但真要严格追究,也绝非小事。 若是派出所决意抓典型,给他们扣上“投机倒把”的罪名,最轻的处罚也是牢狱之灾。 都安静,不要再吵了! 一名公安人员皱着眉,厉声喝止众人的喧哗。 我们公安部门办案,向来严格依法依规。 大家放心,你们的实际困难我们会如实向上级汇报,但最终处置结果,并非我们基层办案人员能做主。 听了这番话,十几人全都垂头丧气地低下头,有人忍不住小声抽噎。 阎埠贵在这里吗? 一名公安人员开口呼喊。 站在屋子角落、身形瘦削的阎埠贵听到自己的名字,满心疑惑,缓缓举起手:公安同志,我就是阎埠贵。 你跟我们出来一下。 几名公安人员用复杂难辨的眼神看了阎埠贵一眼,语气缓和地说。 哦,好。 阎埠贵完全猜不透公安人员为何单独找他,一脸茫然地跟着走了出去。 刚踏出小黑屋的房门,刺眼的阳光让阎埠贵有些不适,他下意识抬手挡在额前。 公安人员没有催促,安排好留守哨位的人后,只留下一名年轻公安,陪着阎埠贵往院子里走。 上车! 年轻公安跨上院子里的三轮摩托车,对着阎埠贵沉声说道。 啊啊?哦,哦。 阎埠贵满脸困惑,摸不清公安人员的意图。 好端端的,为何突然要让他上摩托车? 阎埠贵糊里糊涂坐上摩托车,才小心翼翼开口询问。 公安同志,您这是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年轻公安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只能生硬回应。 到了地方你自然就知道了。 哦哦。 阎埠贵不敢再多问,乖乖坐在车上。 没多久,三轮摩托车行驶到医院门口。 下车吧。 公安同志,我们来医院做什么? 你先做好心理准备,跟着我来。 年轻公安好心提醒一句,随后领着阎埠贵往医院大楼后方走去。 听到这话,阎埠贵心里莫名升起强烈的不安。 越往医院大楼后方走,他心里越发慌乱,手心冒出冷汗。 仿佛有个无形的声音在耳边提醒:不要再往前走了,前面定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两人一路前行,最终来到医院一处偏僻安静的角落。 这里只有一间面积不算小的平房,两名身穿公安制服的人站在门口。 一男一女,阎埠贵偏偏都认识。 太……太平间……咕咚—— 看清目的地的瞬间,阎埠贵心跳骤然加速,脸色变得苍白,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郑组长,白组长,阎埠贵已经带到。 年轻公安向门口两人汇报情况,同时对着郑朝阳和白玲敬了个标准军礼。 辛苦了,你在这里等着。 郑朝阳拍了拍年轻公安的肩膀,目光带着几分同情望向阎埠贵。 郑……郑组长…… 阎埠贵紧张地想开口打招呼。 老同志,不用客气,随意些就好。 这位是白玲同志。 郑朝阳露出温和的笑容,对阎埠贵客气地说。 不……不敢当。 阎埠贵连忙摆手,紧接着急切追问。 郑组长,你们把我带到这里,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吗? 郑朝阳神色瞬间一沉,和白玲对视一眼,随后轻轻叹气。 老同志,您的儿子是阎解成吧? 是……是啊,怎么了?难道他犯了什么事? 阎埠贵一听到大儿子的名字,心里猛地一紧,急切追问。 他……他遇害了。 郑朝阳看着面容苍老的阎埠贵,语气满是不忍地说。 阎埠贵如同遭遇晴天霹雳,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脚步踉跄着后退两步。 他瞪大双眼,瞳孔布满血丝,不敢置信地颤抖着追问。 你……你……你说什么? 第211章 阎家早已闹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您跟我们进来吧,看看躺在里面的是不是您的儿子。 见郑朝阳满脸悲痛,白玲小心翼翼接过话头。 阎埠贵只觉浑身冰冷刺骨,目光望着眼前的太平间,整个人不停颤抖。 每向前迈出一步,身体就僵硬一分。 好不容易走进太平间,郑朝阳和白玲已站在一张盖着白布的简陋木板床前。 阎埠贵眼眶早已通红,嘴唇不停颤抖,迟迟不敢伸手掀开白布。 他生怕一掀开,看到的就是儿子冰冷的尸体。 可他又不得不掀,必须确认躺在里面的人是不是自己的儿子。 看着阎埠贵的手臂一次次抬起又落下,整个人抖得如同筛糠,郑朝阳和白玲心里满是同情。 最后,郑朝阳上前一步,缓缓掀开白布。 嗡—— 看清那张苍白而熟悉的面孔,阎埠贵只觉头顶仿佛炸开一道惊雷。 大脑当场像被重锤砸中,脸上写满彻骨的悲痛! 解成!我的儿啊! 过了好一会儿,阎埠贵踉跄着扑到木板床边,发出凄厉的哭喊。 啊啊呜呜……解成啊! 我的儿子……你这让爸以后怎么活啊…… 阎埠贵一边捶胸顿足地哀嚎,眼泪瞬间模糊双眼。 阎解成是他最疼爱的大儿子,是他身上掉下来的亲骨肉。 哪怕前两天父子俩还吵了一架,他气头上说过让阎解成永远别回家的话,可那些全都是气话! 如今,阎解成竟然就这么没了。 这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锥心之痛,让阎埠贵一时无法接受这残酷的现实。 老同志,还请节哀顺变。 白玲看着伤心欲绝的阎埠贵,轻声安慰。 我……我儿子……他是怎么死的? 阎埠贵嘴唇不停颤抖,脸上布满痛苦与悲愤,声音沙哑地问。 他是在黑市上被人杀害的,具体情况我们还在进一步调查。 初步判断,应该是昨晚在黑市交易时,有人趁混乱打劫,他才不幸遭遇不测。 白玲轻轻叹气,完全能理解阎埠贵此刻的悲痛。 四合院的后院,赵家宅子里。 赵城这天没去单位上班,反而把于莉紧紧搂在怀里,在屋里享受温存。 他从衣服口袋掏出十块钱,递到于莉面前,笑着说。 莉莉,再给你十块钱当零花钱。 于莉一看到钱,立刻喜滋滋地接过去,随后在赵城脸颊上亲了一口,声音甜腻地说。 谢谢主人~主人对我最好了。 赵城望着她红扑扑的脸蛋,嘴角噙着淡淡笑意,慢悠悠地问。 那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于莉听到这话,脸上神情瞬间黯淡。 她脑海里不由自主闪过阎家此刻定然乱作一团的模样,而自己却躲在这里,和赵城幽会。 主人~要不咱们等到晚上再说吧? 于莉娇滴滴地靠在赵城胸膛上,眼底却满是掩饰不住的春意,轻声说。 大白天的,外面到处是人,多不方便。 就大白天教你唱歌,这样才更有情趣。 赵城二话不说,直接将于莉抱起来,在她惊惶失措的呼叫声中,快步抱着她走进里间卧室。 他轻轻把于莉放在床上,然后凑到她耳边,低声哄劝。 声音需放轻些,莫让旁人听见。 主人总爱这般逗她。 于莉凝望赵城英挺的侧脸,心房似揣了只小鹿,咚咚直跳。 阎家早已闹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此刻她的心底却被满溢的幸福感填得满满当当。 她是真的完完全全、毫无保留地沉沦了。 无论是身体的每一寸肌肤,还是灵魂的每一个角落,都被赵城的身影牢牢占据,再也容不下其他。 哪怕赵城对她百般折腾、肆意对待,只要能换他展露笑颜,她就算付出一切也心甘情愿。 主人,不如让我先唱给您听? 方才还带着几分娇羞腼腆的于莉,这一刻忽然主动起来。 赵城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绽开欣喜的笑容,连连点头应允。 看来他这些日子的引导与调教,确实收到了极好的成效。 换作从前,大白天里于莉总会羞涩扭捏、放不开手脚,如今,他总算不用再花费那么多心思去安抚、去引导了。 哦…… 不对,应该说,他再也不用事事主动了。 要知道,市面上所有婴儿用品的供货渠道,都被他紧紧攥在手里,尽在掌控之中。 主人,我该起身给您准备饭菜了。 你都累成这副模样,还做什么饭?咱们今天出去吃。 啊?可外面餐馆消费不低,一顿饭的开销,足够咱们一家人省吃俭用小半个月了,要不…… 还是在家做吧,能省下不少钱。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赵城重重拍下。 于莉的眼眶瞬间泛红,晶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模样楚楚可怜,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委屈。 我难道会缺那点钱? 只要你乖乖听话,安安分分守己,我保证让你衣食无忧,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缺吃少穿。 于莉仰望眼前俊朗却自带强大压迫感的男人,眼眸中翻涌的爱慕与崇拜浓烈得几乎要化作实质。 她柔柔软软依偎在赵城胸膛,舒适地眯起眼睛。 早已被这份炽热情意包裹得浑身暖洋洋的于莉,半点不想从这温暖宽厚的怀抱里挪开。 主人,让我帮您穿衣服。 两人在屋内温存足足半个多小时,才不急不躁整理好各自衣物。 于莉用冰凉清水拍了拍脸颊,对着镜子仔细端详许久,直到脸上羞人的绯红渐渐褪去,才缓缓起身走出卧室。 于莉离开后没多久,赵城也推出自行车,锁好房门迈步走出。 经过前院时,他一眼瞥见包括阎家在内的好几户人家,仍在院子里焦躁踱步等候消息。 赵城嘴角不由自主微微上扬,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随即转身离开这座四合院。 刚踏出大门,他就遇上了于莉,她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未褪尽的羞赧红晕。 巷子里有不少平日里相熟的街坊邻居,于莉不动声色朝某个方向递了个隐晦眼色。 赵城心领神会眨了眨眼,骑着自行车朝那个方向缓缓驶去。 妈,我再出去打听下消息,看看有没有进展。 于莉朝着院子里大声喊了一句,而后快步跟了上去。 真是辛苦你了,小莉。 大院里很快响起三大妈带着焦虑的嗓音。 于莉嘴角微微一撇,目光紧紧黏着赵城离去的背影,脚下快步追赶。 她一路快步追赶足足十多分钟,先穿出幽深巷子,又绕过一条喧闹街道,才总算追上赵城骑着的自行车。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轻巧坐上自行车后座,而是径直一抬腿,跨坐到自行车前杠上。 身体微微向后倚靠,整个人紧紧贴在赵城胸膛前。 于莉这般大胆亲昵的举动,让赵城心中满是意外。 这二八大杠自行车的车头本就设计得可以载人,路上行人见了,只会当作寻常情侣结伴出行,倒也不算稀罕事。 要知道严打时期是在一九八三年,眼下社会风气虽说偏向保守,但也并未到极度封闭的程度——就好比九城的公园里,随处可见手牵手约会的年轻男女。 自行车在坑洼路面上一路颠簸,于莉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顶着自己。 主人,你身上难道还随身带着暗器? 于莉说着,缓缓抬起头,凑近到赵城下巴处,气息如兰轻轻呵出,语气里带着刻意的撩拨。 一双含情脉脉的媚眼痴痴凝望着赵城,洁白如玉的牙齿轻轻咬着下唇。 于莉的模样愈发勾魂夺魄,动人心弦。 “吃完这顿饭,看我怎么收拾你。” 赵城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狠厉。 于莉冲他挑了挑眉,转头望向前路,身体却往后挪了挪,贴得更紧。 赵城暗暗咬牙,脚下猛地用力蹬踏板,自行车速度陡然加快。 他骑车一直到东门一带,这里离四合院颇有距离,基本不会遇到熟人。 用餐结束,赵城载着于莉继续朝城外骑行。 道路两旁愈发偏僻,过往行人的身影渐渐消失。 骑行到一片枝叶繁茂的小树赵旁,赵城仔细探查四周,确认无人后,才停稳自行车。 于莉满心欢喜地跳下车,赵城熟练锁好车。 他带着她走到一棵粗壮的大树后,于莉立刻从身后紧紧抱住赵城的腰身。 “主人,我想和阎解成离婚,往后余生,我只想一心一意做你的情人,好不好?”于莉的声音细弱如丝,藏着难掩的忐忑与期盼。 “好。” 赵城缓缓转头,温柔吻上眼前这位风韵犹存的良家少妇的唇。 空气中仍残留着初春的微凉,却挡不住两人胸腔里滚烫跳动、盛满爱意的心脏。 最终,两人十指紧扣,并肩走进了那片郁郁葱葱、静谧幽深的小树赵。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今天我教你好好锻炼身体。” “主人,我平时也坚持跑步锻炼。” “跑三四步的距离,也能算锻炼?” “主人这是小瞧人,我这就让你见识我的锻炼成果。” 说着,于莉用饱含媚意的眼睛回望赵城,一双柔弱无骨的纤纤玉手轻轻抓住身旁的树干。 第212章 哪有长辈给晚辈守灵的道 一番柔情温存后,赵城温柔地替于莉擦拭额角的细密汗水。 他的手掌仿佛藏着奇妙引力,即便只是随意拭去汗珠,也让于莉心跳骤然失控,如揣了只乱撞的小鹿。 “主人,练了这么久,我实在累得不行,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我们回家吧?” 此刻的于莉全然恢复了往日的温婉贤淑,即便身心俱疲,也细心地帮赵城理顺衣襟和外套。 赵城骑着自行车,载着于莉朝四九城方向返回。 这一次,于莉坐在自行车后座,脑袋轻轻依偎在赵城后背,惬意地闭上双眼,享受着片刻安宁。 赵城没有和于莉一起返回大院,只把她送到街口,便让她自行步行回家。 他自己则在外面慢悠悠闲逛了许久,直到天色渐暗,才转身朝大院方向走去。 “呜呜……解成啊,我的儿啊……呜呜呜!” 还未踏进大院大门,赵城就听见三大妈撕心裂肺、肝肠寸断的哭喊声。 他下意识抬眼望去,心头猛地一沉——四合院大门口已围得严严实实,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前来看热闹的街坊邻居。 不光本院住户,就连隔壁几个四合院的男女老少,也纷纷闻讯赶来凑热闹。 众人一边踮脚、伸长脖子往大院里张望,一边七嘴八舌议论不停,声音里满是好奇与探究。 “95号四合院的阎家,出了什么天大的事?” “你还不知道?阎家大儿子,昨晚在鸽子市被人害死了!” “这是真的?别是谣传吧?” “怎么会是假的?没看见公安都把遗体送回来了吗?” 阎埠贵是随公安一同返回的,据说他在鸽子市亦被牵连,好在念及他刚丧子,派出所未多加追究,便将他放了回来。 老阎家着实凄惨,众人皆去鸽子市营生,偏偏唯有他家遭此横祸。 嘘,小声些,公安同志还未离去,莫乱说话招惹麻烦。 是我失言了,看来往后这鸽子市是断不能再去了,太过危险。 这院子的风水莫非有问题?上月贾张氏的儿子才没,不过十五岁的年纪,如今老阎家的儿子又出了事。 这么一说,倒真有些邪门。 那我往后还是少往这院子附近凑,免得沾了晦气。 净是胡说,都什么年代了,还迷信这些封建糟粕,真是缺乏见识。 赵城尚未挤进人群,附近街坊的议论便一字不落地传入他耳中。 人群里,有人真心惋惜阎家的遭遇,也有人暗自幸灾乐祸,甚至在一旁落井下石。 麻烦大家让一让,劳驾,谢谢。 赵城推着自行车,对堵在大院门口的人群轻声呼喊,试图挤出一条通路。 哟,这不是赵城回来了? 小赵,你们四合院出大事了,你还不知道? 出什么事了,白玲姐? 阎家的大儿子没了,公安已经把人送回来了,就在院里。 那我得赶紧进去看看,麻烦大家再让让路,多谢。 赵城费了不少劲,才从拥挤的人群中硬生生挤了进去,踏入大院。 一进院子,他便瞥见阎家门前,三大妈瘫软在一具冰冷的尸体旁,哭得撕心裂肺,几近晕厥。 那具尸体早已冻得僵硬,脸色惨白无血,正是阎解成。 解成,我的好儿子,你怎能如此狠心,丢下妈一个人走了。 你走了,妈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啊,我的儿。 阎埠贵也在一旁默默抹泪,站在三大妈身后,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悲痛与绝望。 作为家里的顶梁柱,他只能强撑着最后一丝精神,努力安抚身边悲痛欲绝的亲人。 爸!哥! 哥,你怎么就这么走了。 阎解放和阎解旷两兄弟,双双跪在兄长尸体的右手边,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止不住掉落,哭声中满是痛心。 另有三名公安同志站在不远处,协助阎家维持现场秩序,避免围观者过于靠近。 而另一位女公安正是白玲,她站在台阶上,轻声安慰着于莉。 大妈,您先别太伤心,节哀顺变,身体最为重要,莫要哭坏了身子。 郑朝阳轻轻拍了拍三大妈的肩膀,语气温柔而耐心地劝慰。 公安同志,求求你们,一定要帮我们找到杀害我儿子的凶手,我给你们磕头了。 三大妈紧紧攥着郑朝阳的警服袖子,眼眶红肿如核桃,脸上满是哀求之色,声音带着哭腔的沙哑。 大妈您放心,我们定会尽最大努力追查凶手下落,还你们一个公道。 郑朝阳慢慢蹲下身,对三大妈郑重承诺。 只是他心里其实并无多少把握,毕竟这类发生在鸽子市的抢劫杀人案,线索稀少,想要成功侦破本就不易。 老伴,解成已经走了,你千万不能再垮了,咱们这个家还得撑下去。 阎埠贵看着哭得几近晕厥的妻子,急忙上前一步,语气轻柔地安慰。 来,我扶你过去歇会儿,别在这儿硬撑了。 阎埠贵小心翼翼地扶着三大妈的胳膊,将她慢慢搀到一旁的台阶上坐下。 此刻的三大妈,仿佛全身力气都被抽空,软绵绵的。 全靠阎埠贵的搀扶,才勉强在台阶上坐稳。 阎解成结婚才多久,人就这么没了,着实可惜。 鸽子市本就龙蛇混杂,什么人都有,阎解成也是倒霉,偏偏遇上那种不要命的亡命徒。 还好我今早没吃早饭,不然见了这场景,定然要吐出来。 怎么就出了这么一档子糟心事,好好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真是世事无常,昨天还好好的小伙子,今日便没了气息,令人感慨。 于莉刚嫁到阎家没多久吧?这就成了寡妇? 啧啧,那也太可怜了,跟秦淮茹一样,年纪轻轻就要守活寡。 呸,我看死得好!谁让他平日里那般嚣张跋扈。 院子里的街坊你一言我一语,小声议论着此事,说法各异,语气也不尽相同。 在所有人都心绪复杂之际,最暗自得意、心满意足的便是贾张氏。 眼见阎家也遭遇丧子之痛,她心底积压许久的失衡感瞬间消散大半,甚至生出几分隐秘的窃喜。 赵城的目光缓缓落在依偎在白玲肩头的于莉身上。 两人目光不经意间交汇,赵城朝她俏皮地眨了眨眼,带着几分戏谑。 于莉脸上原本还挂着刻意装出的 “悲戚”,眼底却瞬间漾起藏不住的笑意,一闪而过。 在无人留意的角落,她娇嗔地瞪了赵城一眼,神态娇媚动人,带着几分小女儿家的娇羞。 紧接着,她立刻重新伏回白玲肩头,压低声音抽噎起来,身体还不时轻轻颤抖,装得极为逼真,仿佛真的悲痛万分。 白玲满心怜惜地轻轻拍打着于莉的后背,凑近她耳边柔声安慰,生怕惊扰了她的情绪。 女人果然个个都是天生的戏骨,这演技堪称炉火纯青。 赵城凝视着于莉那说落泪便能瞬间红眼眶、想止住便能立刻平复的模样,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由衷的赞许。 他又侧过眼,扫了扫阎解成那早已没了生气的冰冷尸首,嘴角悄然牵起一丝极淡、几乎无人察觉的弧度,随即转过身,不声不响地退了出去。 这场闹剧般的热闹已然看够,赵城扶起停在一旁的自行车,不再停留,径直朝自家方向骑行而去。 这一天,对阎家而言,无疑是命运中最为黑暗、毫无光亮的一日。 阎解成死了,死在了那个龙蛇混杂、鱼目混珠的鸽子市。 究竟是谁下的毒手,杀害了他,无人能说清。 此事如同晴天惊雷,让阎埠贵夫妇彻底乱了阵脚,心中被无尽的悲痛与茫然填满,再也难以恢复往日的平静。 此时此刻,阎埠贵哪里还有半点去学校上班的心思。 他托了平日里相熟的人,向学校请了假。 毕竟,这是亲生儿子惨死的天大变故,若是学校在这个节骨眼上还逼着他去打扫厕所,阎埠贵必定会当场怒火中烧、拍案而起,将此事直接告到教育局,绝不肯善罢甘休。 三大妈则整日沉浸在无尽的悲痛中,以泪洗面,连茶饭都无心顾及,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彻底垮了。 人到中年却要承受丧子之痛,这般锥心刺骨的苦楚,犹如刀剜心脏,难熬至极。 更何况,这还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人间惨剧,更让她痛得死去活来,难以承受。 夜已深沉,四周万籁俱寂,整个四合院里,唯有阎家的屋子还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其余人家早已进入沉沉梦乡。 阎埠贵夫妇和家里的两个儿子睡得正香,丝毫未察觉屋子外面的任何动静。 唯有于莉,身着一身素白孝服,外面还披了一件粗麻布丧衣。 她独自一人坐在灵堂中,静静守着阎解成的灵位。 常言道,女子身着素白孝衣,最是能衬托出俊俏的容貌。 于莉此刻确是一副水灵俏艳的寡妇模样,肌肤白皙如雪,眉眼含着淡淡情意,格外动人。 吊唁人群中,不少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皆忍不住看直了眼,暗自惊叹她的美貌。 为何偏偏是于莉独自守灵? 并非她对阎解成情谊深厚,而是阎家夫妇伤心过度,终究支撑不住,双双晕厥。 况且自古以来,哪有长辈给晚辈守灵的道理? 第213章 谁说这肉是给你们家准备的 阎解旷与阎解放两兄弟硬熬到夜里十点多,抵不住浓重睡意,各自回房歇息去了。 于莉为在旁人面前挣得贤良淑德的名声,只能硬着头皮,独自守在灵堂。 “阎解成已然离世,此刻提出离婚,旁人即便想说什么,也挑不出半分差错。” “若阎家执意不肯,我便找妇联反映,不信这世上没有说理之处。” 这个年代的人大多历经战乱,见过不少死人场景。 是以于莉独自待在灵堂,并无半分惧意,反倒饶有兴致地盘算着如何彻底摆脱阎家束缚,重启自己的生活。 就在这时,一只宽厚有力的大手从身后伸出,死死捂住了她的嘴巴。 于莉又惊又怕,瞬间瞪大双眼,拼尽全力想要挣脱,可那手掌力道惊人,让她毫无反抗余地。 她试图弄出声响,吸引隔壁房间的人注意,一道熟悉的气息却缓缓贴近耳畔,低沉的声音轻声响起:“是我。” 听到这无比熟悉的声音,原本奋力挣扎的于莉瞬间停了动作,脸上的惶恐渐渐平复,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 捂住她嘴巴的大手缓缓松开,于莉立刻转身,声音软糯轻柔,带着一丝娇嗔唤道:“主人。” “主人,你怎会来此处?” 于莉主动依偎进赵城温暖的怀抱,微微眯起眼睛,用小脑袋在他胸膛轻轻蹭了蹭,姿态尽显依恋。 “因想念你,故而便来了。” 赵城伸出手臂,紧紧揽住于莉娇柔纤细的身躯,在她耳边低声诉说着绵绵情意。 这般温柔缱绻的情话,加之耳边温热的气息,让于莉整个人陷入迷离,脸颊渐渐滚烫。 “莉莉,你愈发好看了。” 赵城凝视着身着素色麻衣孝服的于莉,呼吸渐渐急促,双手不自觉地不安分起来,在她身上四处游走。 于莉连忙伸手握住他作乱的手,娇滴滴地轻声劝阻:“主人,这可不行。” 说着,她用眼神示意隔壁房间的方向,暗示此处并非合适之地。 毕竟这里是阎家地盘,阎埠贵夫妇与阎家兄弟还在屋内熟睡,若是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主人,我们去那边吧,到时候我好好唱曲儿给你听,可好?” 于莉望着赵城眼中炽热的欲望,柔声恳求。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我是担心夜里天寒,你在此处待久了着凉生病。” “此番前来,我是要教你一套强身健体的法子,这样你便不会觉得冷了。” 赵城轻轻抚摸着于莉滚烫的小脸,语气坚定地说:“听话,今日便在此处好好锻炼一番。” “可是……” 于莉心中满是担忧顾虑,却不知如何拒绝,一时陷入两难。 “别怕,我听力向来灵敏,若屋内有人醒来,我定然第一时间察觉,绝不会让你陷入险境。” 眼下气温已降得很低。 这个时节没有暖气,阎家众人向来心疼钱财,早已熄了煤炉。 于莉在此守了整夜,身子早已冻得冰凉,双手也没了暖意。 赵城生怕她冻出病来,不再给她拒绝的机会,当即起身,准备教她活动筋骨,抵御严寒。 “阎解成平日里可有真心关照过你?他是否教过你强身健体、抵御风寒的法子?” “没有,他的心思从头到尾都围着钱财打转,根本不会管这些。” 赵城一边轻柔调整着于莉锻炼时有些跑偏的动作,一边示意她看向不远处静静躺卧的阎解成尸体。 身为觉醒了后世海量知识的穿越者,在健身锻炼领域,赵城的专业水准早已远超这个年代的所有人。 “如此说来,倒是我比他更胜一筹?” 那是自然,主人最为出色。 您悉心照料我,阎解成之流怎配与您相提并论。 话音刚落,赵城便将八卦游龙掌的正宗修炼法门,逐一传授给于莉。 不过片刻,于莉已汗透衣衫,每一次呼吸都粗重急促。 她心中满是顾虑,生怕阎家人察觉异样,即便锻炼时浑身酸痛,仍紧咬牙关,未发出半点声响。 目光落在她身上,孝服因剧烈运动略显杂乱,衬着泛着淡淡红晕的脸颊与紧抿的唇角,再看一旁静静躺着、毫无生机的阎解成,赵城心中瞬间被强烈的成就感填满。 这份难以言喻的成就感,让他愈发斗志昂扬,也更用心地指点于莉每一个动作的细节。 时间飞逝,转眼到了次日清晨,又迎来每日固定的签到时刻。 【叮~】 【是否进行今日签到?】 “签到!” 【叮!恭喜宿主成功完成今日签到!】 【本次签到奖励:大师级鉴定能力、功法宝箱x1。】 【是否立即领取?】 “领取!” 【嗡——】 下一秒,赵城的意识陷入一片奇妙幻境。 幻境中,他仿佛穿越数千年时光长河,亲眼见证一件又一件文物背后的历史变迁与人文轶事。 当他缓缓睁开双眼,大师级鉴定能力已彻底融入血脉,达到融会贯通、灵活运用的境界。 “嗯?此次签到竟还附赠宝箱?” 这两个多月来,这是赵城第一次在签到时获得宝箱类特殊奖励。 系统空间内,那枚散发着璀璨光芒的宝箱,随着他心中念头微动,缓缓开启。 一枚莹润光泽的玉简,从宝箱中缓缓漂浮而出。 赵城正欲伸手承接,那枚萦绕着柔和光晕的玉简骤然化作一道幽蓝色流光,径直钻进他的眉心。 “这是……” 向来沉稳的赵城,此刻瞳孔猛地收缩,脸上露出惊愕之色。 未等他内视体内变化,一股浩瀚如江海的信息洪流,便如冲破堤坝的洪水般轰然涌入脑海。 诡异的是,他的大脑并未产生丝毫胀痛感,仿佛这些信息本就烙印在灵魂深处,与生俱来。 “这……竟是一门修炼功法?” 赵城失神片刻,才勉强压制住心底翻涌的激动。 黄帝内经! 这正是传说中黄帝御女三千、最终白日飞升的本源功法。 当所有信息彻底融入脑海的瞬间,赵城清晰感知到,丹田之内悄然生出一股温热气流。 这便是先天一炁! 此前,赵城虽通过签到获得“八卦游龙掌”,但那终究只是普通国术,不过是锤炼筋骨皮肉的外家功夫,体内并无“炁”的存在。 而此刻,即便无法内视丹田,他也能真切察觉到,丹田中已孕育出“炁”的雏形。 赵城当即按照功法记载的五心朝天法门盘膝而坐,想要运转体内刚生出的先天一炁,正式踏上修行之路。 可他很快发现,如今外界的天地灵气已稀薄到了极点。 整整一个多小时过去,修炼进度依旧毫无进展。 “难道……这便是末法时代?” 赵城原本炽热的心情,瞬间如被冰水浇淋,凉了大半。 “看来,只能借助双修之法提升修为了。” 赵城轻轻摇头,无奈轻叹。 双修之法虽能炼化天地灵气,辅助精进修行境界,但终究不及自身苦修所达境界那般精纯透彻。 切勿被黄帝御女飞升的传说误导,他是先通过苦修打下坚实根基,再辅以与神女阴阳相合、内外兼修,才最终达成白日飞升的成就。 更何况,那些能辅助他修行的女子绝非寻常之辈,皆是九天玄女那般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放到如今的现实世界,又去哪里寻找这样的女子双修? 这便如赵城守着一座巨大金山,却只能远观,捡拾些零散碎金,终究无法将整座金山收入囊中。 “罢了,能踏上修行之路,已是天大机缘。” “或许日后签到,还能获得更适配当下环境的修炼法门。” 赵城收敛纷乱思绪,不再纠结修炼进度缓慢的难题。 今日他无需上班,加之阎解成的丧事,整个院子格外热闹。 阎解成的丧事办得十分简陋,说到底还是阎家囊中羞涩,无力承担体面排场。 和隔壁贾家一样,阎家并未置办酒席。 只因眼下物资匮乏,阎家自身口粮尚且不足,哪里还有余钱购置办酒席所需的各类食材。 倒是赵城,前一个多月签到未获什么像样奖励,今日刚得修炼功法,心情格外舒畅,特意买了半斤猪肉回来。 赵城刚抬脚迈进前院,手中提着的猪肉便被阎埠贵瞧见。 阎埠贵立刻快步上前,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赵城,还是你够义气,知道我家解成走了,特意买肉来安慰我们一家人。” 话音刚落,他便迫不及待地伸手,想要夺过赵城手中的猪肉。 “谁说这肉是给你们家准备的?” 赵城身体一侧,灵巧避开阎埠贵伸来的手,语气冰冷不客气地说道。 四合院里,阎埠贵面向赵城,脸上堆着痛心疾首的神情,扯着嗓门开口。 我们老两口已这般年纪,到头来却要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锥心之痛,你怎能如此铁石心肠,毫无恻隐之情? 我家那口子,自解成走后,昨日一整天,竟一口饭都没能咽下。 大伙儿同在一个院子里住着,皆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街坊邻里,你怎能狠下心来如此绝情? 第214章 名义上的婆婆 阎埠贵想学易中海的法子,打算用道德与人情牵制赵城,逼他心软妥协。 可赵城根本不吃这一套,半分情面也不留,直接冷着声音回怼。 你儿子没了,与我何干?又不是我家儿子出事。 我记得清楚,当年我母亲过世时,这四合院里,没有一人愿意给我一口吃的。 那时候你阎埠贵,还嫌弃我身上带晦气,四处散布谣言,说我是克死父母的灾星,让我离你家远些。 这话一出,阎埠贵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当年在易中海的暗中挑拨下,整个院子的人都排挤赵家。 赵城母亲去世那会儿,大伙儿别说伸手搭把手,一个个都躲得远远的,生怕沾染上半点麻烦。 赵城冷冷扫了阎埠贵一眼,懒得再多费口舌,提着手里的肉,径直往后院走去。 走到中院时,贾张氏正坐在自家门口,手里拿着针线纳鞋底。 她抬眼瞧见赵城,脸上先是写满怨恨与不满,可当目光落到赵城手里的猪肉上时,神色立刻转变,满眼都是藏不住的贪婪。 肉!我要吃肉! 正在门口玩耍的棒梗,一眼盯上了赵城手里的猪肉,当即扯着嗓子大喊。 赵城对哭闹着要吃肉的棒梗视若无睹,提着肉继续往自己家走。 棒梗见赵城根本不理会自己,还要转身离开,闹得愈发厉害。 我的乖孙子,别急别急,明天奶奶就去给你买肉吃。 贾张氏见状,连忙上前哄着撒泼的棒梗。 我不要明天,我现在就要吃肉! 后院的赵城刚提着肉回他家了!我就要吃他的肉,奶奶,你快去把他的肉给我要过来! 棒梗一边大喊,一边用力推着贾张氏,催她赶紧去后院找赵城要肉。 别看棒梗只有六岁,这孩子从小就蛮横霸道,力气倒不小。 这一推,直接让贾张氏一个踉跄,险些摔坐在地上。 秦淮茹,后院那个赵城买了肉回来,你去跟他借一半,给我的大孙子补补身子。 贾张氏自己压根不敢招惹赵城,便转头撺掇秦淮茹出面借肉。 妈,咱们家和赵城向来不和,他怎会愿意把肉借给咱们。 秦淮茹摇着头拒绝,这么多次打交道下来,她再清楚不过赵城对贾张氏的厌恶。 贾家想从赵城手里借到肉,简直是痴人说梦。 真是个没用的乡下丫头,半点儿本事都没有。 贾张氏对着秦淮茹,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听着贾张氏的辱骂,秦淮茹的身子猛地一颤,手指不自觉地紧紧攥成拳头。 这个可恶的老太婆,等我把户口的事情办妥,一定让你尝尝厉害。 秦淮茹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恨意,在心里暗暗咒骂。 贾张氏自己明明也是农村户口,却总摆出一副高人一等的样子,处处瞧不起人,秦淮茹气得恨不得当场给她一巴掌。 就凭贾张氏刚才说的那些话,若是被街道办的人听见,少不了要被狠狠批评教育一顿。 农村来的又如何?如今最光荣的便是贫农身份,真是个不明事理、不知好歹的老太婆。 奶奶,我不管,我今天一定要吃到肉,不然我就一口饭都不吃。 棒梗说着,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哭闹不止。 不得不说,贾张氏那套蛮横无理、撒泼耍赖的做派,棒梗学得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哎哟,地上这么凉,可别冻坏了我的乖孙孙,快起来快起来。 奶奶若是帮你弄到肉吃,你以后就乖乖听奶奶的话,好不好? 贾张氏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却还是心疼地把棒梗抱起来,一边轻轻摸着他的头,一边柔声哄着。 我听话,我最听奶奶的话了。 棒梗一听贾张氏要去给自己弄肉吃,立刻拼命点头,口水都快要流下来。 奶奶就知道,我的乖孙孙最懂事、最听话了。 贾张氏一脸慈爱地看着棒梗,神情里满是欣慰。 奶奶,那你现在就去给我买肉好不好? 棒梗满眼期待地盯着贾张氏,就等着她拿出钱去买肉。 乖孙孙听话,咱们今天先不吃肉了,改日再说。 贾张氏哪里舍得自己掏钱,那点钱是她留着养老的救命钱,半分都不肯动。 哇 —— 呜 —— 奶奶骗人!奶奶是坏奶奶! 棒梗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便放声大哭,嘴里不停地喊着贾张氏欺骗自己。 贾张氏脸上慈爱的笑容瞬间消失无踪,她没想到,如今的棒梗已没那么好糊弄。 事情到了这地步,贾张氏只能把所有压力都推到秦淮茹身上,反正她自己绝不会掏一分钱。 秦淮茹,你没看见你儿子都馋得哭成这样了吗?还不赶紧想办法! 贾张氏冷着一张脸,对着秦淮茹劈头盖脸训斥了一顿。 妈,我能有什么办法。 秦淮茹咬着嘴唇,语气里满是委屈,无奈地说道。 你去给他要肉!今天必须去,不去也得去!没看见我的乖孙孙哭成这样了吗?你要是敢不去,我就直接把你赶回乡下老家! 贾张氏对秦淮茹,从来没有半分纵容与心疼。 更何况,她自己也馋肉得厉害,早就想解解馋了。 自从当初把所有积蓄都赔给赌场追债的人之后,她就再也没有钱开小灶、改善伙食了。 一想起这件事,她就觉得心口一阵抽痛,难受得厉害。 那可是她省吃俭用、攒了大半辈子的养老钱,就这么一夜之间,全赔光了。 就连自己住的房子,也被后院那个小畜生给抢了过去。 最让她憋屈的是,到最后儿子还是没能保住,白白丢了性命。 可以说,之前付出的一切,全都打了水漂,半点儿回报都没有。 光是想想这些,她就觉得胸口堵得慌,闷得喘不上气。 早知道最后会落得这般下场,当初还不如就让东旭被砍断一只手。 说不定那样,贾东旭现在还能好好活着,不至于落得身死的下场。 好,我去试试看。 秦淮茹故意装出一副左右为难、万般不情愿的样子,答应下来。 不是试试看,是必须把肉借回来!要是借不到肉,你就别踏进这个家门一步! 贾张氏说完,转头看向棒梗,脸上瞬间又换上慈祥宠溺的模样。 乖孙孙,再稍等一会儿,马上就能吃到肉了。 贾张氏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嘴脸,秦淮茹看在眼里,只觉得一阵恶心。 明明是她自己不敢去碰钉子,偏偏要逼着自己去跟赵城要肉。 却还要在棒梗面前装好人,扮演着疼爱孙子的好奶奶。 一走出贾家的大门,秦淮茹脸上那副忐忑为难的神情立刻消失,心里反倒带着几分期待,朝着后院走去。 可越是靠近赵家的院子,秦淮茹心里就越是紧张,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前几晚发生的事情。 站在赵家的大门口,秦淮茹就像做了亏心事一般,小心翼翼地探头探脑,打量着四周的动静。 咚咚咚…… 她确认后院没有其他人注意到自己,才抬起手,轻轻敲响了赵家的大门。 门一开,秦淮茹的身子微微一倾,带着柔软饱满的触感,轻轻撞在了赵城的胸膛上。 赵城伸出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嘴角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开口说道。 怎么?大白天的,就这么想我了? 这小寡妇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着实勾人。 虽说之前流过产,可秦淮茹身上的成熟韵味,依旧十分动人。 每次见面,赵城都忍不住想要逗弄她一番。 秦淮茹靠在赵城的胸口,听着他这番调笑的话,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忍不住轻笑出声,抬起手轻轻捶了一下赵城的胸口,娇嗔着说道。 坏蛋,就知道欺负我。 那你,喜不喜欢被我欺负? 赵城的手轻轻在秦淮茹身上摩挲着,嘴上依旧笑着打趣问道。 嗯~~ 秦淮茹满脸通红,带着羞涩与娇柔,轻轻点了点头。 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赵城手上动作不停,开口问道。 还不是那个厚脸皮的老太婆,见你提着肉回来,硬逼我来跟你要。 秦淮茹说着,心底暗骂贾张氏,满是不平与恼怒。 在她心里,赵城早已是日后可依的靠山,打从心底里,她始终坚定地站在赵城这边。 赵城轻笑一声,缓缓开口。 你是贾家如今唯一能撑门面的人,怎会被一个老太婆拿捏?按说,该是你压得她抬不起头才对。 道理我都懂…… 可她终究是我名义上的婆婆,我不好做得太绝。 秦淮茹语气迟疑,轻声说道。 赵城脸上露出温和笑意,慢慢开口。 你越是忍让、不懂反抗,她往后只会越发肆无忌惮,变本加厉地欺压你。 对付这种贪心不足、不识好歹的老婆子,最直接的法子,就是干脆把她送回乡下老家。 啊?这么做,会不会太不近人情? 秦淮茹语气里满是纠结与迟疑。 你有什么好怕的?你是贾东旭明媒正娶的妻子,受法律认可。他不在了,留下的所有家产物件,你都有合法继承权。 就按咱们之前商量的来,即便那老婆子敢跟你争,你尽管硬气怼回去,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第215章 秦淮茹拿到钱后,居然没有第一时间上交 秦淮茹听着,陷入沉思。 这时,一股温热气息忽然靠近,轻轻拂过她的耳边。 她身子猛地一僵,紧咬下唇,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你想做什么?这可是大白天…… 贾张氏不是打发你来跟我要肉吗?那她这个做儿媳妇的,总得拿出点东西,当作利息才是。 赵城凑到秦淮茹耳边,压低声音,一字一句慢慢说道。 秦淮茹脸颊瞬间红得如同熟透的红苹果,脑袋埋得极低,声音轻得像蚊蝇振翅。 那你动作快些,耽搁久了…… 恐怕会被旁人撞见。 这可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赵城看着她娇羞又手足无措的模样,低沉的笑声从喉咙里缓缓传出。 秦淮茹嗔怪地白了他一眼,深深吸了口气,慢慢转身回过身来。 你还有心思笑?都怪你,刚才差点没把我折腾得缓不过气。 秦淮茹对着一旁干呕了好半天,恶狠狠地瞪着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笑容的赵城。 这个没心没肺的人,根本不管她舒不舒服,刚才那一下简直让她喘不过气。 你等着,我去给你切些肉,好让你拿回去交差。 见秦淮茹还算顺从配合,赵城带着笑意开口。 若不是看她此刻满脸通红,担心她回去后被人看出异样,他才不会这么好心给她肉。 即便如此,赵城也只挑了些边角废料、碎得不成样子的肉块切了下来。 我知道这些肉你拿回去也未必能吃到嘴,等会儿我给你留些上好的。 赵城将一小袋碎肉递到秦淮茹手里,顺带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嗯~ 听到赵城话语里的关心,秦淮茹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暖意。 刚才那种阵阵作呕、几乎要冲到喉咙口的难受感,早已被她抛到九霄云外。 我等你哦~~ 秦淮茹匆匆用清水洗了把脸,接过那袋猪肉,飞快地在赵城嘴角轻吻了一下。 说完,她带着几分羞涩,转身离开了赵城的家。 转身的那一刻,她嘴角还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心满意足的笑容。 画面突然一转,场景切换到中院的贾家。 秦淮茹,你去拿点肉怎么耽误这么久? 贾张氏一看见她进门,立刻摆出婆婆的架子,语气带着审问意味地质问。 妈,还不是赵城一开始不愿意给,我跟他好言劝了半天,他才松口借了一点,我们说好发了工资就还。 秦淮茹早有准备,贾张氏话音刚落,她便顺势拿出了肉。 还什么还?大家都是街坊邻居,咱们家现在日子这么难,凭本事借来的东西,凭什么要还? 贾张氏说这话时,语气毫无心虚,嗓门还格外大。 紧接着,她的目光落在秦淮茹带回来的碎肉上,没心思琢磨秦淮茹刚才的反常,满脸嫌弃地抱怨。 怎么就这么一点?这点肉够谁吃? 妈,现在是什么时候,赵城肯松口给点肉就不错了。 您要是嫌少,那我现在就把肉送回去? 看着贾张氏这般贪得无厌,秦淮茹忍不住撇了撇嘴,语气也带了几分不客气。 你敢? 贾张氏恶狠狠地瞪了秦淮茹一眼,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催促道。 赶紧把肉拿去做菜,我的乖孙子都快饿坏了。 妈你快点,我都快饿死了! 棒梗一边用力拍着桌子,一边扯着嗓子对秦淮茹大声嚷嚷。 知道了,我这就去做。 秦淮茹看着眼前这对母子,心里的烦躁一阵强过一阵。 走进厨房,秦淮茹省了不少功夫,反正都是碎肉,无需多费心思处理。 她手脚麻利地炒了一盘肉沫白菜。 虽说菜名叫肉沫白菜,实则只能尝出一点点肉味,连半点儿油水都见不到。 她回头朝堂屋方向看了一眼,确认没人留意厨房这边,才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纸包。 打开纸包,秦淮茹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粉末倒进锅里的肉沫白菜中。 没过多久,厨房里飘出一阵诱人的香味,馋得堂屋里的贾张氏和棒梗直咽口水。 秦淮茹端着炒好的肉沫白菜和一碟腌萝卜走出厨房,把饭菜摆到桌上。 乖孙子,这是肉沫,你就着白菜一起吃。 早已等得不耐烦的贾张氏,一看见饭菜上桌,立刻把肉沫全都扒到自己碗里,又只象征性地给棒梗夹了一丁点儿。 嗯嗯,好吃,这肉真香…… 棒梗捧着碗大口扒拉白菜,每一口咬到肉沫,眼睛都亮了起来。 就在秦淮茹端着蒸好的窝窝头走出来,准备夹一筷子肉沫白菜时,她的筷子被贾张氏一巴掌打开。 吃吃吃,就知道吃!总共也没要来多少肉,你还好意思动筷子? 没看见你儿子都不够吃吗?哪里还有你的份? 贾张氏眯起三角眼,话音刚落,直接把整盘菜端到了自己面前。 秦淮茹似乎早料到会是这样,一言不发地拿起腌萝卜啃了起来,心里却在暗暗冷笑。 贾张氏先是给棒梗拨了些肉沫白菜,紧接着就把盘子里剩下的菜,全都扒进了自己碗里。 更过分的是,她连盘子底那点汤汁都没放过,拿起一个窝窝头,把盘子擦得干干净净。 没过多久,贾张氏和棒梗就吃得饱饱的,心满意足地躺到了床上。 刚躺下没几分钟,两人的呼噜声就响了起来,显然药物已经起了作用。 听到屋里传来的呼噜声,正在收拾碗筷的秦淮茹,抬脚走了进去。 看着睡得像死猪一样的贾张氏和棒梗,秦淮茹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她没想到赵城给她的药效果这么强劲,刚吃完没多久,两个人就睡得不省人事。 老虔婆,让你天天辱骂我。 啪! 看着贾张氏那张越看越气的胖脸,秦淮茹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扬起手狠狠抽了她一巴掌。 打完之后,秦淮茹又有些后怕。 毕竟在贾家受了这么多年欺负,她心里对贾张氏还是残留着不少阴影。 可等了好一会儿,贾张氏脸上都印上了清晰的巴掌印,人却依旧没醒,呼噜声也没停下。 看到这一幕,秦淮茹脸上瞬间扬起难以掩饰的笑容。 啪! 看着贾张氏另一边完好的脸,秦淮茹眼里闪过一丝狠厉,毫不犹豫地又抽了一巴掌。 她攥了攥拳头,这种感觉太过痛快。 积压在心里这么多年的闷气,总算在这一刻彻底发泄出来,秦淮茹只觉得浑身都轻快了不少。 这时,一道身影轻手轻脚地溜进了贾家。 赵城,你…… 你怎么来了? 秦淮茹听到动静,转头一看,发现赵城已经走到了里屋。 赵城瞥见贾张氏脸上那两道清晰的巴掌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问道。 怎么样,这口气出得痛快吗? 嗯。 秦淮茹像被当场抓包的小孩,脸颊骤红,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该轮到我出出气了。 不行,棒梗还在这儿。 就当着他的面,让他看清楚,他娘究竟是什么模样。 次日,贾家。 秦淮茹,过来。 贾张氏一手啃着窝窝头,一手端碗喝着糊糊,望着眼前容光焕发的秦淮茹,眉头不自觉皱起。 妈,怎么了? 秦淮茹听出贾张氏语气不对,连忙小心翼翼地问。 说,你是不是在外勾搭别的男人,跟人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贾张氏突然厉声质问,三角眼死死盯着秦淮茹。 秦淮茹心里一慌,随即装出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妈,您说什么呢!怎能这么冤枉我? 贾张氏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没看出半点心虚,心里却总觉得不对劲。 秦淮茹以前哪有这般好气色? 脸还是那张脸,却似被精心滋养过,光滑又红润。 往日不过是风韵犹存,如今竟成了勾人的狐媚子,再加上流产后愈发丰腴的身段,一举一动都透着说不出的风情,格外惹眼。 你最近,怎么看着这么…… 不一样? 贾张氏本就没读过多少书,心里有话也说不出像样的词,憋了好半天,才干巴巴吐出 “不一样” 三个字。 秦淮茹一听便懂,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笑意。 还不是你儿子没本事,如今我才算尝过真正男人的滋味,整个人自然和从前不同。 嘴上却依旧笑着回道。 我现在也是工人了,往后日子有了奔头,人看着精神些也是应当的。 贾张氏像是突然想通,连连点头。 这从乡下嫁来的媳妇如今成了工人阶级,模样气质确实和以前大不相同,这般一想,倒也合情合理。 哼!你能有这份工作,还不是沾了我们贾家的光,多亏你嫁进贾家的门! 贾张氏语气依旧刻薄,张口便习惯性呵斥。 秦淮茹懒得跟这蛮不讲理的老太婆多争辩,只是低着头,一声不吭地喝着碗里寡淡无味的面糊糊。 这时,贾张氏突然朝秦淮茹伸出手。 你这是要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把钱拿出来。 什么钱? 还能有什么钱?我儿子的抚恤金!别以为你那点小心思能瞒得过我,易中海都亲自带你去厂里领过了,赶紧交出来! 贾张氏一脸不耐烦。 她万万没料到易中海会亲自陪着秦淮茹去领抚恤金,更让她火冒三丈的是,秦淮茹拿到钱后,居然没有第一时间上交。 第216章 秦淮茹嫁到贾家,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在贾张氏心里,秦淮茹能嫁给她儿子、进贾家的门,已是天大的福气,不感恩戴德伺候一家人也就罢了,居然还敢偷偷藏钱? 妈,家里大小开销都要花钱,您从来没给过我一分零用钱,要是把抚恤金全拿走,我们一家老小难道喝西北风过日子? 啪! 贾张氏猛地一拍桌子,张口就骂。 还敢跟我耍心眼?家里真要是缺钱,我自然会给你,现在立刻把钱交出来! 话音刚落,她便不管不顾地伸手往秦淮茹衣兜里胡乱摸索。 钱藏到哪儿去了? 贾张氏翻来翻去也没找到钱,恶狠狠地盯着秦淮茹,厉声质问。 秦淮茹一言不发,只是满眼委屈地看着她。 可贾张氏根本不吃这套软磨硬抗的法子,没找到钱,心里的火气反倒更旺。 她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伸手撸起秦淮茹的衣袖,胖乎乎的手掌狠狠掐了上去。 啊! 秦淮茹疼得叫出声,下意识想抬手阻拦,却很快忍住,硬生生压下反抗的念头,带着哭腔喊道。 婆婆,快松手!太疼了!真的太疼了! 这声惨叫传遍大半个四合院,院里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一大妈反应最快,第一个急匆匆跑了过来。 她一踏进贾家的门,就看见贾张氏正狠狠掐着秦淮茹的胳膊,而秦淮茹既不还手也不躲闪,眼里含着泪水,不停求饶。 贾张氏!赶紧松手!你这是在干什么! 一大妈厉声呵斥,快步上前,把秦淮茹护在身后。 她和易中海本就盘算着撮合秦淮茹和傻柱,好让两人将来给自己养老,眼下正好能在秦淮茹面前卖个人情,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我教训自己家的儿媳妇,跟你有什么关系?滚开! 贾张氏伸手指着一大妈,毫不客气地破口大骂。 一大妈一时语塞,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反驳。 她不像易中海那般能说会道,张口就能用大道理压人,要是易中海在这儿,恐怕早就给贾张氏扣上封建余孽、欺压妇女的帽子了。 见此情形,秦淮茹连忙出来打圆场。 一大妈,我没事,您别担心,我婆婆她…… 她就是跟我闹着玩呢。 哪有这么闹着玩的!院里这么多街坊邻居都看着呢! 一大妈顺着秦淮茹的话,大声反驳贾张氏。 围在贾家门外的十几个妇人听了,纷纷点头附和,对着贾张氏指指点点,脸上满是愤愤不平。 贾张氏,就算秦淮茹是你儿媳妇,也不能这么又打又骂吧? 天底下哪有你这么欺负人的婆婆? 秦淮茹在贾家任劳任怨、勤勤恳恳,你不心疼也就罢了,还动不动就动手打骂。 就是,出去打听打听,上哪儿找这么懂事能干的儿媳妇? 秦淮茹嫁到贾家,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贾张氏被众人说得满脸通红,气得双手叉腰,对着这群妇人回骂。 关你们什么事!这是我们贾家的家务事,轮不到外人来管! 我教训自己家的儿媳妇,碍着你们什么了?真是狗拿耗子 —— 多管闲事! 老贾啊,东旭啊,你们快回来看看!你们一走,院里这些人就合伙欺负我一个老太婆啊…… 面对众人的指责,贾张氏不仅没有收敛,反而一边怒骂一边哭天抢地撒泼打滚,半点不肯示弱,那架势仿佛要独自对抗在场所有人。 最后还是秦淮茹哭哭啼啼地替贾张氏向众人道歉,才勉强平息了这场闹得沸沸扬扬的风波。 经此一场闹剧,秦淮茹在四合院里又博得了满满的同情,落下了温顺可怜的好名声。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下午。 秦淮茹撸着衣袖,满脸愁容地蹲在水池边搓洗衣服。 看到这一幕,一大妈眼睛一下子亮了,端着自家的洗衣盆,兴冲冲快步走了过去。 淮茹啊,我来帮你一起洗,棒梗他们几个孩子的衣服就交给我吧。 不用了一大妈,谢谢您的好意,我干活麻利,自己来就行,不麻烦您了。 再说您还要给易老太太洗床单衣物,已经够忙活的了。 秦淮茹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 她说着,下意识地把撸起来的衣袖往下拉了拉,像是生怕别人看见她胳膊上的淤青。 这份演技,这些细微的小动作,任谁看了都要忍不住赞叹。 看到秦淮茹胳膊上好几处明显的淤青,还有她下意识遮掩的动作,一大妈在心里暗暗感叹:多好的姑娘,贾张氏真是造孽,下手居然这么重。 淮茹啊,你们家最近日子过得怎么样?粮食还够吃吗? 秦淮茹轻轻叹了口气,精致的鹅蛋脸上瞬间布满愁云,语气沉重地开口。 再过两天,家里的存粮就要彻底见底了。如今又不能去黑市买粮食,婆婆那边…… 唉,实在是一言难尽。 一大妈眉头微微一挑,心里暗自琢磨:秦淮茹被磋磨成这样,居然半句抱怨婆婆的话都不肯说,实在是太善良,也太孝顺了。 淮茹啊,日子总要往前看的。不是我背后说你婆婆的不是,她整天对你呼来喝去,简直把你当成佣人一样使唤。 现在已经是新社会了,那些旧社会的封建老规矩,早就该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里了。 你听大妈一句劝,趁早跟贾张氏分家单过。她又不是你的亲娘,没生你也没养你,这些年也从来没有真心待过你。 可是…… 秦淮茹皱起好看的柳叶眉,下意识地轻轻咬着下唇,脸上满是为难和顾虑。 淮茹,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 见秦淮茹犹豫不决,迟迟不肯答应,一旁的一大妈心里着急,忍不住继续劝说。 秦淮茹心底暗喜,实则早遵赵城的嘱咐,故意按捺不发。 赵城说得没错,分家势在必行,且要让对方主动求着分。 “一大妈,我…… 我还是不敢。” 秦淮茹停下洗衣的动作,垂首轻摇,神色满是不安与为难。 “淮茹啊。” 见秦淮茹松口,一大妈悬着的心放下大半。 她握紧秦淮茹的手,语气恳切。 “分家后你尽管放心,院里街坊都会照看你,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你婆婆那边也无需多虑,老易早已想好周全之策,你点头便可成事。” 秦淮茹立在原地,神情纠结挣扎,似在做艰难抉择。 “你看这手,青一块紫一块的,真让人心疼。” 一大妈轻轻挽起她的衣袖,望着触目惊心的淤青说道。 “淮茹,你往后的日子还长,难道要一直忍气吞声过下去?” “趁你才二十一岁,年轻貌美,找个知冷知热的人再嫁,往后也有个依靠。” 一大妈紧握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劝道。 这番话点醒了迷茫的秦淮茹,她眼神渐趋坚定,用力点头:“好!一大妈,我听您的!” “哎,真是懂事的好孩子!” 一大妈喜笑颜开,攥着她的手,语气激动。 望着一大妈兴冲冲离去的背影,秦淮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轻蔑。 镜头一转,场景切换到易中海家中。 “当家的!当家的!” 一大妈脚步轻快地冲进屋,满脸喜色。 “怎么样?淮茹那边答应了吗?” 易中海闻声快步迎上,语气难掩急切。 “成了!淮茹点头了!这孩子性子执拗,我好说歹说才劝动。” “秦淮茹这姑娘孝顺明事理,换旁人早答应了。” 易中海闻言,脸上浮现欣慰,不住颔首赞许。 这正是他心中完美的养老依靠。 这般孝顺懂事、隐忍克制的女子,若能与傻柱成婚,夫妻俩必定感念他的好,全心为他养老送终。 若是能寻个机会让秦淮茹怀上自己的孩子,便真正圆满了。 想到秦淮茹成熟妩媚、身姿曼妙的模样,易中海眼底燃起燥热的欲望。 “这事得好好筹划,务必周密妥当,不能出半点纰漏。” 易中海抬起微僵的手掌,摩挲着下巴,眼底不时闪过算计的锐光。 一旁的一大妈满心疑惑:“淮茹都答应了,咱们直接召集全院开会撑腰便是,何必多费功夫?” “这事不能直接出面,牵头的绝不能是我们夫妻。” 易中海放慢语速,一字一句解释。 他不能冲在前面,毕竟贾东旭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徒弟。 徒弟刚去世不久,他便怂恿徒弟媳妇与婆婆分家,传出去他一辈子积攒的名声脸面就全毁了。 “这么说来…… 恐怕只有她能出面了。” 易中海压低声音喃喃自语,抬头望向后院,目光凝重。 “你说的是谁?” 一大妈连忙追问。 “聋老太太。” 易中海的声音冷如寒冰,清晰吐出三个字。 一大妈闻言,脸色骤沉,皱起眉头:“当家的,我真不想再伺候那个老东西了。” 这两个月,她被折腾得苦不堪言。 “那老太太还有利用价值,这次正好让她出面为秦淮茹说话。” 易中海知晓妻子近来受了不少委屈,耐着性子安慰。 “她?瘫痪后整日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会愿意帮忙吗?” 一大妈语气满是怀疑。 “她不愿意也得愿意。” 第217章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易中海眼神一沉,语气冰冷:“她不肯照做,往后我们便不管她的死活。” “那老太婆心里清楚,如今除了依靠我们,别无选择。” “不然,她只能在这屋里自生自灭,无人过问。” 一大妈琢磨片刻,觉得有理,便不再多言。 拿定主意,易中海不再停留,起身快步向后院走去。 “老太太,您在歇息?” 聋老太太靠在床头,听到易中海的声音,眉头不自觉皱起。 “中海,找我有事?” 聋老太太缓缓睁眼,语气冷淡。 易中海不在意她的态度,重重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唉,老太太,咱们院子最近不太安宁。” 聋老太太眉头皱得更紧,一时未领会他的言外之意。 但她清楚,易中海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此番前来定无好事。 如今衣食起居全靠一大妈照料,她只能顺着问道:“怎么了,院子里出什么事了?” “唉。” 见她接话,易中海暗自满意,露出惋惜神情,摇头叹道:“早上贾张氏在院子里骂街,您老想必听到了吧?” “自然听到了,她那大嗓门,我在后院都听得一清二楚!” 易中海立刻换上痛心疾首的神情:“贾张氏今天又打了淮茹,那孩子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实在揪心。” “哦?这也不是第一回了,她打骂秦淮茹不算新鲜事。” 聋老太太挑了挑眉,语气不以为意。 “老太太,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关乎整个大院的和睦。” “这种恶婆婆欺压儿媳的歪风,绝不能任由蔓延……” 未等聋老太太开口,易中海深深望着她,语气意味深长:“现在淮茹有心和贾张氏分家,我来是想请您老拿个主意!” 聋老太太用浑浊的眼睛定定看着易中海,许久才缓缓点头:“我明白了。” “我支持秦淮茹分家,找个合适的时机开全院大会,一并解决。” “好,就听老太太的安排。” 易中海得到想要的答复,嘴角露出计谋得逞的笑容。 “对了老太太,您之前说半夜听到赵城屋里有动静,最近可有新发现?” 易中海没忘记此事,盘算着或许能借此扳倒赵城。 “没有,夜里我特意留意,就那一次,之后再没听到过。” 聋老太太轻轻摇头,心中虽有猜测,却无实质证据。 而且,若猜测属实,与赵城共处一室的另一人是谁? 这两天,聋老太太总凑到窗边,悄悄观察赵城的一举一动。 可惜盯了许久,也没找到有用线索。 “会不会是您上次听错了?” 易中海皱起眉头,语气带着不确定。 “我绝对没听错,那动静,十有八九是两个人弄出来的。” 聋老太太话说一半便停,未说得太明,故意让易中海自行联想。 “两个人?!” 易中海眼神瞬间闪过异样,聋老太太的意思已然明确。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独处一室,无非是些见不得人的龌龊事。 只是这种事,抓不到现行,说再多也无济于事。 易中海忽然想起总往赵城家跑的于莉,她最有可能与赵城存在不正当关系。 “我会继续盯着他,一旦有情况,我就喊捉贼,到时候你立刻带人过来堵门。” 聋老太太仍未死心,坚信自己当初没有听错。 “好,我记下了。” 易中海点了点头,只觉这个办法再好不过。 只要能抓到现行,赵城必然身败名裂,绝无好下场。 又与聋老太太闲聊几句,易中海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三日光阴,悄然而过。 地点设在第一轧钢厂。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赵副科长,周厂长有急事找您,请您立刻过去一趟。” 赵城刚走进办公室,还未落座,周厂长的秘书吴秘书便已找上门来。 “好的吴秘书,我马上过去。” 赵城客气应道,简单整理了衣着仪容,便快步朝厂长办公室走去。 咚咚咚…… “进来。” 周厂长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办公室内传出。 “厂长好,主任好。” 赵城推门而入,见周厂长与赵主任均在室内,依次上前问好。 “小赵来了,快坐。” 周厂长热情招呼。 “小赵,这是我从老首长那里得来的特供茶叶,你尝尝味道如何。” 赵主任见赵城坐下,亲自为他沏了一杯热茶。 看着二人异乎寻常的殷勤态度,赵城心中顿时警惕起来,开口问道:“厂长,主任,二位找我过来,可是有要事吩咐?” 周厂长笑着走到赵城身旁坐下,语气温和关切:“小赵,先别急着问事,喝口茶润润嗓子。” “厂长,二位若不说明缘由,这茶我实在不敢喝。” 赵城愈发觉得二人来意不善,语气间多了几分戒备。 周厂长与赵主任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几分哭笑不得的神色。 “小赵,自你到轧钢厂以来,各方面表现都十分出色。” “尤其是厂里的工人,提起你无不称赞。” “你不仅为厂里采购到大批紧缺物资,还帮厂子从部里争取到不少订单,这份功劳,厂里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赵主任拍着赵城的肩膀,语气诚恳地夸赞道。 一旁的周厂长也连连点头,对赵主任的话深表赞同。 赵城听着这些溢美之词,看向二人的目光却更加警惕。 他心里明白,这两位老谋深算的前辈突然如此热情,必定另有图谋,多半是有棘手之事要托付于他。 果不其然,赵主任紧接着开口:“眼下有件事,想与你商量,需要提前妥善安排。” “不知是什么事?”赵城语气带着谨慎与试探。 周厂长脸上堆起近乎讨好的笑意,接过话头:“再过一个月便是新年。” “工人们辛苦劳作一整年,到了年关发放福利,厂里总不能拿不出像样的东西犒劳大家。” “依照往年惯例,每位工人发一斤肉,先进工作者可领三斤。” “但今年的情况你也清楚,物资供应极为紧张,肉联厂无法满足往年的供应量。” “可工人们都盼着这份年礼,好带回家给家人改善伙食。” “即便不能如往年一般每人一斤,至少也要让大家都能分到些肉,开开心心过个年。” “所以,你看看能否想个办法,在年关前多采购一批猪肉回来?” 话音落下,周厂长与赵主任两位年近百岁的长辈,不约而同地用期盼的目光望着赵城。 赵城心头一沉,暗自思忖,果然没什么好事。 他迅速在心中盘算:第一轧钢厂在职职工五千余人,若按每人一斤肉计算,需五千多斤猪肉;即便下调至每人半斤,也需近三千斤。 即便在物资相对充裕的往年,凑齐如此数量的肉类也绝非易事。 更何况今年形势特殊,全国粮食产量大幅下滑,各类生活物资均处于紧缺状态。 赵城不动声色,侧首用余光快速扫了一眼身旁的后勤主任赵康。 赵康敏锐察觉他的目光,立刻下意识低下头,佯装专注端详手中茶杯,丝毫不敢与他对视。 赵城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赵主任,肉联厂最终能给咱们厂调配多少斤肉?” 赵康缓缓伸出五根手指,声音细若蚊蚋:“只有五百斤。” “什么?新年是百姓一年中最重要的日子,肉联厂竟只给五百斤?” 赵城险些控制住音量,声音骤然拔高。 平日里,五百斤肉并不算少,交由食堂烹制菜肴,全厂工人能接连好几顿尝到肉味。 可眼下并非寻常时日,而是阖家团圆、辞旧迎新的春节。 春节在每个国人心中,都有着无可替代的分量。 即便在物资匮乏、生活拮据的年代,多数家庭平日省吃俭用,到了过年也会咬牙拿出积蓄,置办一桌像样的饭菜,只为图个团圆喜庆。 前两年,这般规模的大厂,肉联厂最少也会供应一千斤肉。 第一轧钢厂作为重点军工企业,每逢年关,肉类配额更是不低于两千斤。 以往配额之外的缺口,均由后勤部门通过其他渠道补齐。 可今年,肉联厂竟只给五百斤? 这缺口实在太大了。 “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为这事,我往肉联厂跑了五六趟,好话都说尽了,可他们确实拿不出更多肉了。” “四九城大小工厂众多,缺物资的不止咱们一家,肉联厂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实在无法满足所有单位需求。” “到最后,还是得靠咱们自己想办法。” 赵康重重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无奈。 “我已经让黄科长全力采购物资,可照目前形势来看,要凑齐所需肉量,难度极大。” “所以我思来想去,这个担子还是得落在小赵你身上,拜托你帮忙想想办法。” 周厂长深知任务棘手,看向赵城的目光带着几分歉意。 可他实在别无他法,年关将近,若不能给工人发放福利,难免会引发怨言。 此前召开工人代表大会时,众人已多次提及过年福利,对此抱有极大期待。 再者,大家辛苦一整年,他也真心想让工人们过个安稳顺心的好年。 第218章 易中海暴露了虚伪的本性 “小赵,若是实在困难,凑够一千斤也行,到时候搭配二和面等物资一同发放。” 见赵城始终沉默不语,赵康只得降低标准,再次长叹一声。 “是啊小赵,我们都知道这事不易,你这边大概能筹集到多少?” 周厂长在旁附和,同时不忘鼓励几句,眼神中满是期盼。 “厂长,能否给我几天时间?我去联系相关渠道,有确切消息后,再向您汇报。” “好,没问题,辛苦你了小赵。” 周厂长望着赵城,眼中满是期待,微笑着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过几日上面会给我厂调拨一批粮食,这批粮食是从南方运来的糙米,并非精米。” “如今各处境况都艰难,我们既要等上级统筹安排,也要主动寻找出路,不能坐以待毙。” 赵康又提起一事,组织已从南方调运物资。 只是这年月交通落后,路途遥远,路况恶劣,这批物资能否顺利运抵工厂,尚且未知。 说到底,凡事终究要靠自己。 “厂长,主任,若无其他事,我便先回去了。” “等等,把这罐茶叶带上。” 周厂长未等赵城推辞,便将一罐茶叶直接塞进他手里。 赵城不便再推,笑着与二人道别,转身走出厂长办公室。 下班後去王府井转转也不错。 刚踏出办公室大门,赵城脸上的为难神色便瞬间消散。 他一边哼着轻快小调,一边暗自盘算,索性趁这个机会翘班出去好好逛逛。 对他而言,几千斤肉根本不算难题。 别说几千斤,他农场的储备物资,即便上万斤肉也能轻松拿出。 但他不能立刻一口答应。 他得先把后续事宜安排妥当,至少要找个合理由头,将这批物资说成是赵建国帮他“弄来”的,这样才不会引人怀疑。 第三轧钢厂的会议室里,空气凝滞,沉重压抑的氛围令人窒息,每个人心头都格外憋闷。 距离过年仅剩一个月,厂里工人满心期盼着年关福利物资。 大家都在暗自琢磨,厂里今年会发放什么物资。 工会主席坐在杨厂长左手边,目光投向对面的李怀德,语气急切地问道。 李怀德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发出一声犹豫的沉吟。 一丝阴翳从李怀德眼底一闪而过,他似是用尽全身力气,才艰难开口:这次肉联厂最多只能批给咱们五百斤肉。 工会主席像是被噎住一般,猛地拔高音量,语气满是难以置信:什么?只有五百斤? 咱们厂仅工人就有五千多人,这点肉连塞牙缝都不够,怎么够分? 工会主席猛地从椅子上站起,紧接着追问:后勤这边自己能采买到多少肉? 李怀德长叹一声,语气满是无奈:如今市面上物资采购极难,前阵子公安部门刚端掉一个黑市,别说新鲜肉,就连平价冻肉都难买到。 虽说这两年市场物资比以往丰富些,但大部分东西均限量供应,想买不仅要排队,还得靠抢,稍晚一步便会被人买光。 采购科工作人员每天天不亮就去市场守候,也设法到周边村子挨家打听收购,即便如此,买到的肉对于全厂几千人而言,也只是杯水车薪,根本解决不了实际问题。 李怀德将后勤采购的种种难处一股脑说完,又重重叹了口气,无奈摇了摇头。 你就打算用这点东西,给厂里两千七百号工人交代? 工人们辛苦劳作一整年,平时在厂里食堂难见荤腥,好不容易熬到过年,厂里却发不出像样的福利物资? 这根本是你这个后勤主任的严重失职! 工会主席脸涨得通红,伸手指着李怀德,厉声斥责。 这段时间,厂里食堂饭菜一直清汤寡水,毫无油水,工会主席几乎每天都被工人堵门投诉,心里早已憋满火气。 他对后勤部门的工作,早已积了一肚子怨气。 再加上隔壁第一轧钢厂,工人隔三差五就能吃上肉,如此鲜明对比,第三轧钢厂的工人心里怎能平衡? 工人选出的代表,已不止一次对食堂伙食提出不满和抗议。 此前还发生过一起事故,工人贾东旭因长期营养不良,作业时出了意外。 这些糟心事接连积压,让工会主席对李怀德这个后勤主任,更是打心底里不满。 老苗,你先消消气,别气坏身子。 这事也不能全怪李主任,眼下物资采购的难处,大家心里都清楚。 是啊,如今市面上物资都得靠抢,谁都不容易。 杨厂长和在场几位厂领导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劝说怒气冲冲的工会主席。 被当众严厉斥责的李怀德,只能低着头缩在椅子上,一言不发,毫无反驳的勇气。 老苗,关于物资的事,我已有办法。 见工会主席和厂党委书记都对李怀德露出失望神色,杨厂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清了清嗓子,轻咳两声,缓缓开口。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聚焦到他身上。 就连一直垂着头、暗自憋气的李怀德,也诧异地抬起头看向杨厂长。 老杨,你真能弄到物资? 工会的苗主席眼睛一亮,语气满是惊喜地问道。 杨厂长缓缓点头,不慌不忙地说:前几天,我特意联系了娄振华。 大家应该记得,他以前也是咱们轧钢厂的董事,后来去了四九城一家大型钢厂工作。 最终他松口答应,愿意帮咱们牵线,介绍一位海外爱国商人与厂子对接。 有了这条境外调配物资的通路,咱们工厂往后便不用再为物资匮乏焦虑。 这不仅能解决全厂日常衣食住行的基本需求,更重要的是,依托稳定的物资供应,咱们还能进一步扩充生产规模,进而向主管部门申请更多生产任务,让工厂经营效益更上一层楼。 杨厂长说到这里,话语间难掩振奋,整个人透着自信,向在场众人绘声绘色地介绍着相关情况。 然而杨厂长,您能确保娄振华引荐的海外客商,会心甘情愿为咱们工厂提供所需物资吗? 李主任凝视着杨为民志在必得的模样,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疑惑,语气迟疑地开口质疑。 杨厂长目光坚定地扫过在场众人,语气斩钉截铁:李主任,这一点你大可放心,无需担忧。 娄振华给咱们搭桥联系的,是实打实真心拥护国家的商人。 他早年就为咱们组织立下不小功绩,尤其是在新中国成立的关键节点,更是将自己在国内的所有产业和资产,毫无保留地全部捐献。 像这样心怀家国、明辨大义之人,在如今国内物资匮乏的局势下,怎会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困境而不伸出援手? 不出几日,咱们必定能收到那位爱国商人的电报回复。 工会主席听完杨厂长这番底气十足的话,脸上的愁云瞬间消散,立刻堆满欣慰笑容,连声说:那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厂党委书记也在一旁笑着夸赞:还是为民你有本事,总能想出解决问题的好办法。 没错!这话太对了! 果然不愧是咱们杨厂长,脑子灵活、反应敏捷,一下就想到请娄振华帮忙牵线的好法子…… 这下太好了,年底过年发福利,厂里总算能筹备到像样的物资,发给辛苦劳作的工人们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 在场的厂领导们个个喜笑颜开,纷纷向杨厂长称赞,现场气氛顿时变得热烈欢快。 东城区交道口街道五道营胡同一带,一派热闹繁忙。 农历新年愈发临近,这段时间也是街道办事处一年中最忙碌的时候。 辖区内孤寡老人月底的走访慰问、困难家庭的帮扶救助、孤儿的安置照料,还有逃荒人员的接济安置…… 一件件繁杂事务,都需要街道办提前统筹规划,妥善处理。 眼看快到傍晚六点,王主任才将近期各项工作梳理完毕,长长舒了口气,放下手中钢笔。 小刘,小李,待会儿跟我出去一趟。 王主任朝隔壁办公室高声喊道。 好的王主任,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你们赶紧收拾随身物品,我们马上动身。 十分钟后,王主任带着两名年轻工作人员,一同走出街道办事处大门。 没多久,几人便来到南锣鼓巷 95 号的四合院门前。 易中海看到街道办的王主任到访,立刻快步迎到门口,脸上堆着热情笑容,连忙上前打招呼。 “王主任,什么风把您亲自吹来了?” “我找赵城同志,有工作上的事要商议。” 王主任微微蹙眉,语气平淡地开口。 她从未见过易中海这般谄媚讨好的模样,与印象里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的样子判若两人。 果然,遇事方能看清一个人的真实品性。 不过一点小小的波折,易中海便暴露了虚伪的本性。 “我这就去叫赵城同志出来。”易中海连忙赔着笑,恭敬应道。 “不必了,你忙你的,赵城同志住在哪边,我清楚。” 说完,王主任径直朝后院走去。 可刚走两步,她回头一看,易中海竟还紧紧跟在身后。 第219章 掩人耳目 “易中海,你跟着我做什么?去忙你自己的事。” “哦哦,好,那王主任您先忙……” 易中海面露尴尬,停下脚步,不再跟随。 王主任走到后院,又遇上了刘海中,此人脸上的谄媚之色,比易中海更甚。 “王主任,您怎么过来了?”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吩咐,我随时都能搭把手。” “没什么事,你去忙吧,我今天专门来找赵城同志。” 王主任随口敷衍一句,不再理会想要上前献殷勤、主动帮忙敲门的刘海中。 她抬手,轻轻敲了敲赵家厚重的木门。 咚咚咚…… 门内传来赵城的脚步声,随即一句询问响起:“谁啊?” “小赵,是我,你王姨。” 王主任的态度瞬间温和下来,语气亲切地朝门内喊道。 话音刚落,赵城便从里面打开了大门。 “王姨,您怎么来了?快进屋坐。” 看到门口的王主任,赵城脸上立刻露出温和友善的笑意,侧身让路,热情招呼。 王主任也没客气,带着小刘和小李,径直走进赵城家的院子。 “王姨,两位同志,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赵城从柜中取出三个茶杯,抓了些碎茶叶放入杯中,用滚烫的开水沏好。 “小赵,先别忙着泡茶,姨今天过来,有件事想跟你好好谈谈。” 王主任三人并未立刻落座,等赵城沏好茶,又等他在四方桌旁的凳子上坐定,三人才一同坐下。 “王姨,您有话直说。丑话说在前头,我能力有限,太过麻烦、超出我能力范围的事,恐怕办不了。” 赵城语气平和,话语里并无大包大揽之意。 王主任见他这般直爽坦率,非但没有不悦,反而笑着接话:“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再过一个月就要过年了。” “每到年底,街道办都要上门走访慰问烈士家属、困难家庭和孤寡老人。” “可今年的情况,小赵你身为单位采购员,心里应该最清楚,各类物资都十分紧缺。” “再加上不少逃荒群众涌入四九城,局面就更加严峻。” “街道还要设法为这些逃荒群众解决温饱,到最后,本该年底发放的各类慰问物资,便出现了严重缺口,根本不够分配。” “姨知道你有本事、有门路,今天特意过来,就是想请小赵你帮帮忙,搭把手。” “看看能不能从你这里,为街道办匀出一些急需的物资。” 王主任语气恳切,目光满含期盼地望着赵城。 “王姨,现在已经有逃荒群众到四九城了吗?” 听完王主任的话,赵城脸上露出几分意外,开口问道。 “可不是嘛,今年全国各地灾情严重,河北、陕西等北方地区,已有大批受灾群众被迫离开家乡,外出逃荒。” 王主任忧心忡忡地点头,眼底的疲惫与焦虑难以掩饰。 赵城没想到,这场灾荒的影响来得竟如此之快。 他转念一想,众人常说的三年自然灾害,影响本就不局限于这三年。 真正难熬的,是从明年开始的三年艰苦岁月,不知有多少人没能熬过那些寒冬。 这个年代的北方,与后世景象截然不同。 放眼望去,北方大部分地区难见繁茂赵木,入目尽是裸露的黄土地。 眼下北方已率先受灾,说不定从明年起,南方也会受到波及。 到那时,才是这三年灾害中最为艰难的阶段。 “我们街道办现在的物资缺口实在太大,小赵你要是有办法,真希望能拉我们一把,帮我们渡过难关。” 王主任的语气满是恳切,让人不忍拒绝。 “王姨,你们现在还差多少物资?” 听到赵城主动询问具体情况,王主任顿时喜出望外,一同前来的两名街道办工作人员,脸上也露出惊喜之色。 赵城这句话,显然是松了口,愿意考虑出手相助,为街道办解决难题。 王主任来之前,便已将各项物资需求盘算清楚,此刻她强压心中激动,连忙细细说道。 “我们街道辖区内,有八十多户困难家庭需要重点帮扶,三十多位五保户,都是没有劳动能力的孤寡老人。” “除此之外,还有部分烈士家属需要慰问,救济站还临时收留了上百名逃荒灾民,急需物资救助。” 王主任将街道办当前的各项难处,毫无保留地如实告知赵城。 “街道办打算给每户发放多少物资?” 王主任有些忐忑地看着赵城,小心翼翼道:“困难家庭按实际人口算,每人发放十斤玉米面,再搭配一些其他物资就够了。” “五保户大多年事已高,消化能力较弱,条件允许的话,就发放五斤二合面,再补充一些粗粮。” “烈士家属那边,最好能准备一些细粮,略表心意;至于救济站的逃荒灾民,只要能保证他们有饭吃、不挨饿,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赵城在心中快速盘算,仅困难家庭的口粮,就需要八百多斤玉米面,五保户的物资配额也得三百多斤,再加上其他零散需求,各类物资加起来差不多需要两千多斤。 不过这个数量,对赵城而言并不算什么难题。 赵城开口应下,承诺会为街道办凑齐一千斤细粮和两千斤粗粮,以解燃眉之急。 这话一出,王主任等人都大为震惊,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这些数额看似平常,可在物资紧缺的紧要关头,已是一笔不小的储备。 如今各类物资极度匮乏,无数人费尽心思,也难寻一星半点。 “小赵,你方才说的这些,当真没有半分虚假?” 王主任双目圆睁,心底疑虑未消,再次向赵城确认。 赵城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头,神色坚定,不容置疑。 “实在太好了!小赵,这份恩情我们记下了,真的太感谢你了!” “我代表整个街道办事处,向你致以最诚挚的谢意!” 王主任即便努力维持平日的沉稳,语气里也难掩激动,同行的另外两人更是直接起身,当即就要向赵城深深鞠躬致谢。 “王姨,这可使不得,如此大礼我承受不起。” “我不过是尽了一点微薄之力,况且这些物资也不是无偿赠予,后续你们按市场价格结算即可。” 赵城连忙上前扶住王主任,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轻松。 “话不能这么说,现如今这世道,你能有这份乐于助人的心意,已是难能可贵。” “四九城里多少有点门路的人,都把紧俏物资攥在手里当成宝贝,半分都不肯轻易外流。” 王主任凝视着赵城,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许,语气也格外郑重。 说完,她刻意缓和了方才凝重的气氛,笑着补充:“你帮我们街道办解决了这么大的难题,价格方面尽管放心,我们必定按街道最高收购价结算。” “要是没有其他要商议的事,过两天我就亲自去街道办找您。” “好,小赵,我在街道办静候你的消息。” 事情顺利谈妥,几人又闲聊了几句家常,随后赵城亲自将王主任一行人送到院门外。 来时还面带疲惫、神色凝重、满心烦心事的王主任,离开时脚步轻快了许多,脸上也难掩欣慰的笑意。 刚送完王主任等人走出院门,赵城恰巧遇上易中海,两人简单寒暄几句后,赵城便转身离开了四合院。 王主任等人离开不久,于莉便来到了赵城家中。 “赵城兄弟,刚才王主任特意上门找你,可是有要紧事?” 王主任上门时动静不小,院里不少邻居聚集在后院,相互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为避免招来不必要的闲言碎语,赵城家大门一直敞开着,于莉也不便再像私下里那样称呼他“主人”。 “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托我帮忙采购一批物资。” 赵城简明扼要地说明事情来龙去脉,说话时并未刻意压低声音。 院子里那些竖着耳朵、一心想看热闹的邻居,此刻都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是这么回事!” “连王主任都要亲自上门求赵城帮忙?” “看来赵城现在是真有本事、有门路了……” “哼,既然他能帮街道办采购物资,怎么不想着搭把手,帮帮我们这些街坊邻居?” “就是啊!这人也太自私了吧!” “话不能这么说,帮街道办采购是公事,就算第一轧钢厂知道了,也挑不出毛病。可要是私下卖给我们,难免会被人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 “我们又不会到处乱说,这种事情谁会知道?” “呵呵,这两者根本没有可比性,完全不是一回事……” 众人得知王主任找赵城是为采购物资,且赵城一口答应,后院里不少人立刻议论纷纷,言语间大多对赵城心存不满。 院子里的闲言碎语,赵城听得明明白白,却丝毫没放在心上,转头便吩咐于莉准备晚饭。 赵城抬手从房梁上取下一条三斤多重的草鱼,递到于莉手中,让她做一道红烧鱼。 其实赵城把鱼挂在房梁上,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 毕竟,他对外一直声称这些鱼都是自己亲手钓来的。 第220章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 吃不完的鱼,就腌制成咸鱼,挂在房梁上风干保存,既方便又能长久存放。 这和他特意放在缸里的粗粮一样,都是做给外人看的表面功夫,免得惹人非议。 没过多久,红烧鱼的诱人香气顺着门缝飘了出来,很快弥漫了整个四合院。 “奶奶!我闻到红烧鱼的香味了!我要吃红烧鱼!现在就要吃!” 棒梗一闻到浓郁的香气,立刻拉着贾张氏的衣角撒娇,哭闹不止。 “肯定又是赵城那个杀千刀的在败家!” 贾张氏狠狠拍了一下手中的筷子,对着赵城家的方向咒骂起来。 “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天天大鱼大肉,就不知道给咱们贾家送一点!这种吃独食的家伙,早晚得吃出毛病!” “我要吃鱼!我就要吃红烧鱼!不给我吃我就不起来!” 棒梗见贾张氏只是咒骂却无行动,索性直接躺在地上撒泼打滚,旁人怎么劝说都不管用。 贾张氏见状,一边慌忙哄着棒梗,一边转头对秦淮茹尖声叫嚷:“秦淮茹!你没听见我乖孙子想吃红烧鱼吗?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赵城那个挨千刀的家里要一点过来!” “妈,赵城他……他肯定不会给的……” 秦淮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贾张氏蛮横打断:“让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你要是敢不去,老娘现在就把你赶回乡下老家!” 秦淮茹紧紧咬着嘴唇,攥紧手中的碗,从贾家慢慢走出,一步一步朝着后院赵城家的方向挪动。 她心里十分清楚,此刻于莉肯定已经在赵城家里了。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好神情,才缓缓向后院走去,生怕被旁人看出她和赵城之间的特殊关系。 此时后院的赵家里,赵城和于莉正围坐在饭桌旁,吃得十分惬意。 “你吃慢一点,小心被鱼刺卡到喉咙。” 看着赵城狼吞虎咽的样子,于莉一边扒着自己碗里的饭,一边细心帮他剔除鱼肉里的细刺,顺手还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赵城的饭量本就不小,两口就吃下一个白面馒头。 他吃下于莉挑好刺的鱼肉后,又夹了一整块完整的鱼肉,放进于莉的碗里。 “你也多吃点,别总光顾着给我挑刺,我又不是小孩子,自己能注意。” “人家就是想好好伺候你嘛。” 于莉咬了一口赵城夹过来的鱼肉,声音带着一丝甜蜜的娇嗔,轻声说道。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突兀的敲门声。 两人同时转过头,只见秦淮茹站在敞开的大门外,神色有些不自然。 于莉看着秦淮茹手中端着的大碗,立刻猜出了她的来意,轻轻皱起眉头。 秦淮茹察觉到于莉投来的审视目光,神情瞬间变得更加尴尬。 “赵城兄弟,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一点……” 秦淮茹故意装出为难又不好意思的模样,试探着开口。 可她的话刚说了个开头,就被赵城直接打断:“秦淮茹,我家里的东西,半分都不会给贾家的人。” 秦淮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那……那我就不打扰了……” 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时,赵城忽然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怜惜:“你也算是个孝顺的儿媳,这些年一直被困在贾家那个泥潭里,也挺不容易的。” “想把东西带回贾家,绝无可能,但我可以留你在这里吃一顿饭。” 于莉有些惊讶地看向赵城,但并未反驳他的决定,只是安静坐在一旁。 “真的可以吗?” 秦淮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脸惊喜地望向赵城。 “过来坐吧。” 赵城一边说着,一边在桌子底下、于莉看不到的地方,悄悄朝着秦淮茹眨了眨眼睛。 “谢谢你,赵城兄弟。” 秦淮茹连忙低下头道谢,顺势拉过一把椅子在饭桌旁坐下。 “秦姐,你稍等一下,我去给你拿碗筷。” 于莉见状,立刻站起身说道。 刚转身走进厨房,秦淮茹脸上的忐忑拘谨神情瞬间消失,眉眼间多了几分娇媚,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轻轻推开了赵城搭在她大腿上的手。 “别闹,一会儿被人看见了不好。” 秦淮茹飞快地瞥了一眼门外的方向,压低声音娇嗔道。 她的话音刚落,于莉就拿着碗筷从厨房走了出来,秦淮茹立刻又恢复了之前小心翼翼、局促不安的模样。 赵城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不禁在心里感慨,女人还真是天生的好演员。 难怪常听人说后宫争斗激烈,不少女人都无师自通,这察言观色、随机应变的本事,仿佛是刻在骨子里的。 这顿饭的时间里,赵城在桌子底下,时而悄悄逗弄一下于莉,时而轻轻撩拨一下秦淮茹,心情愉悦地吃完了这顿晚饭,满心都是满足感。 十几分钟后,秦淮茹端着一只空碗回到了贾家。 贾张氏一看到空碗,当场就发了火:“秦淮茹!我让你去赵城家要点红烧鱼回来,你去了这么半天,就端回一个空碗?你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妈,我们家和赵城的关系,您又不是不清楚,他怎么可能会给我们东西。” 秦淮茹把碗往桌子上一放,满脸无奈地说道。 “我跟他说了不少好话,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可人家就是油盐不进,死活不肯给,我也实在没办法。” 贾张氏一听这话,立刻对着赵城家的方向破口大骂:“赵城这个挨千刀的杀才,真不是个东西!” “天天闷在家里过着大鱼大肉的好日子,当初骗走了咱们家的房产,如今对我们贾家半点帮扶都不肯,这种人活在世上就是个害人精!” “老天爷真是瞎了眼了!怎么不降下一道天雷,直接劈死赵城那个畜生!” 棒梗见秦淮茹没把鱼要回来,又听见奶奶不停地咒骂赵城,小小年纪的心里,顿时对赵城埋下了深深的怨怼。 “奶奶,赵城那个坏家伙不肯给我做红烧鱼吃,我以后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棒梗紧紧攥着自己的小拳头,满脸怒气地说道。 贾张氏闻言,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伸手轻轻抚摸着棒梗的脑袋,得意地说:“不愧是我的乖孙子!有志气!不过赵城那家伙心思深沉,不好对付,等你长大了再好好教训他也不晚。” “奶奶,我不用等长大,明天就让他好看!” 棒梗脸上满是自信。 “等明天赵城上班出门,我就偷偷溜进他家,把里面好吃的全都拿回来,到时候我就能天天吃鱼了。” 秦淮茹听见这话,连忙在棒梗屁股上轻拍了一下。 “棒梗,你怎么能学偷东西的坏毛病?赶紧把这念头打消掉。” 棒梗还没开口反驳,贾张氏已经先对着秦淮茹尖声骂了起来。 “秦淮茹!你敢打我的乖孙子?你一个外姓人,也敢动我们贾家的宝贝疙瘩?是不是想造反?” 秦淮茹连忙解释。 “妈,我不是打他,是在教育他,我不想让他从小学坏,以后走歪路。” “教育什么教育?我孙子说的哪里错了?” 贾张氏双手叉腰,对着秦淮茹质问道。 “赵城就是个没心没肺的白眼狼!当初花言巧语骗走我们家房子,现在日子过好了,对我们贾家半点同情心都没有。我们拿他点东西怎么了?那都是他欠我们家的!” “要不是他,我们家也不会过得这么凄凉。我孙子想替家里出这口气,报复他一下,哪里有错?” “再说了,赵城家里顿顿大鱼大肉,饭菜丰盛得吃不完,匀给我们贾家一些,能损失什么?” “他不肯主动接济我们,我们自己去取一些,又有什么不妥?” 秦淮茹听着贾张氏这番黑白颠倒、蛮不讲理的话,被她这副厚颜无耻的模样气得哭笑不得。 可她太了解贾张氏蛮横泼辣、油盐不进的性子,这时候越是争辩,对方只会越发胡搅蛮缠、纠缠不休。 秦淮茹只能强压下心头火气,耐着性子好言相劝。 “妈,您让棒梗去赵城家拿东西,万一被人当场撞见,赵城要是真报了公安,棒梗可就闯大祸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贾张氏抬手就朝她脸上扇了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 “秦淮茹!你怎么当妈的!什么叫偷?我乖孙子那叫拿!是拿,不是偷!” “再说了,小孩子家家懂什么?去他家拿点东西吃,能怎么样?一个大人还好意思跟小孩子斤斤计较,传出去才叫丢人现眼!” 秦淮茹还想开口辩解,话刚到嘴边,就被贾张氏硬生生打断。 “就算公安真来了又能怎么样?棒梗还只是个半大孩子!公安还能真把一个小孩子抓起来不成?” 贾张氏最后这句话,直接把秦淮茹堵得哑口无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说到底,这一家人没读过什么书,根本不知道世上还有少管所这样的地方。 在他们的认知里,小孩子就算犯了错,最多也只是被批评教育几句,用不着承担什么实质性责任。 第221章 是不是干了见不得光的事 即便如此,秦淮茹心里也十分清楚,棒梗去拿别人家东西,这件事从根上就是错的。 更何况,他要去的还是赵城的家。 可贾张氏根本不给秦淮茹好好教导棒梗、让他认清错误的机会。 她一把将棒梗紧紧搂在怀里,嘴里不停夸赞着自己的乖孙子。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天边才泛起一丝微光。 秦淮茹把贾家祖孙三人的吃喝起居安排妥当,便独自一人往轧钢厂赶去上班。 见秦淮茹这个碍眼的人总算走了,贾张氏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家门口纳鞋底,眼睛却一直瞟着后院方向,时刻留意着动静。 赵城也和往常一样,被于莉准时叫醒,吃过早饭,推着自行车走出了四合院。 贾张氏的心思一直放在赵城身上,见他出门上班,这才把棒梗叫到身边。 棒梗一听赵城已经出门,立刻撒腿往后院跑去。 棒梗年纪虽小,做事却还算有条理。 跑到赵城家门外的空地上,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蹲在地上装作玩耍,眼睛却不停扫视四周,查看有没有人经过。 确认周围空无一人后,棒梗才站起身,走到赵城家门口。 偏偏事不凑巧,赵城家的大门锁得严严实实,根本打不开。 棒梗转过身,对着一旁望风的贾张氏喊道。 “奶奶,赵城家的门锁上了!” “锁上了?” “我都忘了,这个小气鬼平日出门就爱锁门!” “棒梗,奶奶教你,再过去看看他家窗户有没有反锁。” 贾张氏小声嘟囔几句,又给棒梗出起主意。 “好嘞!” 棒梗很快跑到赵城家窗户底下。 他伸出手轻轻一拉。 窗户果然没有反锁,一下子就被拉开了。 棒梗心里一阵窃喜,暗自想着,这下能吃到好吃的了。 棒梗跟着把窗户彻底推开,先探进半个脑袋,鬼鬼祟祟地把屋里仔细打量一圈,确认里面没人,才整个人顺着窗户爬了进去。 一钻进屋里,棒梗立刻开始翻箱倒柜地搜寻。 “怎么连一件值钱的东西都找不到?” 他东翻西找折腾半天,却连半件值钱物件都没发现。 这也不能怪棒梗白忙活,赵城家里那些值钱的好东西,早就被他收进了系统空间。 棒梗又小心翼翼地踩上凳子,掀开桌上的防尘罩。 一眼便看见盘子里的炸花生,那是赵城留着当零食、配酒吃的。 棒梗二话不说,伸手抓了一把就往嘴里塞。 这炸花生味道确实不错,比傻柱家做的还要香上许多。 没一会儿功夫,棒梗就把盘子里剩下的炸花生吃得一干二净。 吃完之后,他仍觉得意犹未尽,伸手拍了拍肚子,显然没吃够,心里还惦记着别的好吃的。 “哼,奶奶明明说赵城家有好多好吃的。” “结果除了这盘炸花生,别的什么都没有。” 棒梗不满地小声嘀咕,准备从凳子上爬下来。 可就在他抬头的一瞬间,一眼瞥见了房梁上挂着的鱼。 赵城挂在房梁上的鱼数量不少,大大小小加起来,差不多有十来条。 “哇,这么多鱼,这下终于能吃上红烧鱼了!” 一想起昨晚红烧鱼的诱人香味,棒梗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奶奶说赵城是个没良心的混蛋,我要把他的鱼全都吃光!” 棒梗一边小声念叨,一边从门后找了一根竹竿,举着竹竿去够房梁上的鱼。 很快,一条大鱼掉在了地上。 棒梗心里一阵欢喜,连忙上前抱起大鱼,转身就想往外跑,让贾张氏给他做红烧鱼。 可他没走几步就停了下来,又拿起竹竿去够房梁上的其他鱼。 没一会儿,又一条鱼掉了下来。 此时的棒梗眼里满是贪婪,两条鱼根本满足不了他的胃口,他握着竹竿,继续把房梁上的鱼一条条捅下来。 很快,房梁上的十条鱼,全都被他弄落在地。 这么多鱼,棒梗一个人根本拿不动。 他立刻从窗户爬出去,喊贾张氏进来帮忙。 贾张氏一听,立马拎着一个麻袋,跟着棒梗跑到后院。 她没办法像棒梗那样从窗户爬进去,只能站在窗外接应。 棒梗把鱼一条条递到窗口,贾张氏就在外面把鱼装进麻袋。 祖孙俩配合十分默契,很快就把所有鱼都收拾好了。 等棒梗爬出窗户,把窗户重新关好,两人拎着装鱼的麻袋,一溜烟跑回了家。 “我的乖孙子,真是又聪明又能干,居然拿回这么多鱼!” 一回到家,贾张氏就高兴地狠狠亲了棒梗一口。 “奶奶,我要吃红烧鱼。” “奶奶这就给你做,正好你那个没用的娘不在家,咱们今天好好吃顿丰盛的大餐。” 傍晚时分。 赵城像往常一样骑着自行车回到四合院。 一走进后院,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可具体是哪里不对,一时又说不上来。 赵城皱着眉头把自行车靠在墙边,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门锁应声弹开,推门走进屋里,只见屋内一片狼藉,显然被人翻动过。 他抬眼看向房梁,先前挂在那里的鱼,已经一条不剩。 家里分明是进了小偷。 看到这番场景,赵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贾家。 毕竟,偷鸡摸狗这种事,对贾家来说,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赵城进屋查看情况时,易中海、傻柱等人也陆续下班回到四合院。 傻柱刚走进中院,就看见棒梗趴在中院的墙洞边,探头探脑地往后院张望,那模样一看就心虚得很。 傻柱上前,一巴掌拍在棒梗肩上,打趣道:“棒梗,你小子又在搞什么小动作?鬼鬼祟祟的。” 棒梗正全神贯注盯着赵城家方向,想打探那边的动静。 冷不防被人从身后一拍,他脸色瞬间惨白,慌忙扭头躲闪。 看清来人是傻柱,棒梗才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傻柱,你走路没声音,差点把我魂吓飞!” “嘿,你这臭小子,还敢跟你柱子叔没大没小?” 傻柱伸手在棒梗头上不轻不重地揉了揉,语气带着几分嗔怪。 “跟叔叔说实话,躲在这里鬼鬼祟祟,是不是做了亏心事?” 傻柱说着,顺着棒梗刚才的目光望向后院,恰好落在赵城家的门口。 傻柱心里猛地一沉,当即追问道:“棒梗,你该不会去赵城家惹麻烦了吧?” “我跟你说,赵城可没我这么好说话。” “不用你管!” 棒梗推开傻柱的手,头也不回地朝自家走去。 “这孩子,怎么跟长辈说话?一点规矩都不懂。” 秦淮茹刚好下班回到院子,看到这一幕立刻出声呵斥棒梗。 傻柱一见到秦淮茹,脸上立刻堆起笑容,殷勤地凑上前。 “秦姐,可算回来了,今天上班累不累?” 秦淮茹下意识后退半步,与傻柱拉开距离,脸上带着客气又疏离的笑意,轻声回应:“还好,不算太累。” 傻柱的目光在秦淮茹身上多停留片刻,犹豫几秒后开口:“秦姐,我看棒梗刚才神色不太对劲,他该不会在外面闯祸了吧?” 听到这话,秦淮茹准备进屋的脚步猛地停下。 “柱子,你刚才说什么?” “秦姐,我刚才撞见棒梗时,他神色慌张,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傻柱不敢耽误,把刚才碰到棒梗的经过,连同自己的担忧和猜测,一五一十告诉了秦淮茹。 “赵城可不是好惹的人,真要是棒梗在他那里做了过分的事,他肯定不会轻易放过。” 听完傻柱的话,秦淮茹的心脏猛地一沉,强烈的不安瞬间攥住了她。 她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昨晚棒梗随口说要去赵城家偷东西的话。 秦淮茹本打算好好管教棒梗,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贾张氏硬生生拦下。 她起初只当是孩子随口说的大话,并没往心里去,可如今联想到棒梗这些天反常的举动,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莫名慌了神。 难道…… 那孩子真的跑去赵城家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秦淮茹的心就像被一块沉重的石头狠狠砸中,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来不及多想,猛地转过身,朝着家的方向一路狂奔。 刚推开门,就看见棒梗缩在屋里,秦淮茹当即沉下脸,厉声质问道:“棒梗,你今天是不是干了见不得光的事?赶紧老实说!” 棒梗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发虚,眼神慌乱躲闪,不敢与秦淮茹对视,只是低着头装聋作哑,不肯应声。 见他这副遮遮掩掩、不肯正视的模样,秦淮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抄起门后靠墙立着的扫帚,指着棒梗厉声呵斥:“棒梗,你给我说清楚,是不是偷偷跑到赵城家偷东西了?” 话音未落,她已高高举起扫帚,做出要打人的架势。 里屋的贾张氏看得真切,她向来把棒梗当成心肝宝贝,见状顿时急了眼,肥胖的身子猛地从床上弹起,快步冲上前一把夺下秦淮茹手里的扫帚。 “秦淮茹,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打我的宝贝孙子?你是不是想反了?” 秦淮茹看着眼前蛮不讲理的婆婆,只觉得一阵头疼,可眼下棒梗的事情刻不容缓,她只能硬着头皮跟贾张氏理论:“妈,我现在没工夫扯别的,你老实说,棒梗今天是不是去赵城家偷东西了?” 第222章 天经地义 被秦淮茹直白戳破质问,贾张氏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语气也不自觉弱了下去:“秦淮茹,你别血口喷人,净说些没影的瞎话。” 贾张氏脸上那转瞬即逝的慌乱,全被秦淮茹看在眼里,她立刻明白 —— 棒梗肯定是去偷东西了。 而且十有八九,这事是贾张氏在背后撺掇的。 一想到婆婆竟然教唆孙子做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秦淮茹顿时怒火中烧,气得浑身发抖。 “妈!你到底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吗?你这根本不是疼他,而是把他往绝路上推!” 贾张氏万万没想到,平日里对自己唯唯诺诺、言听计从的儿媳妇,今天竟敢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 她当场炸了锅,伸出手指狠狠戳在秦淮茹额头上,破口大骂:“秦淮茹,你就这么跟婆婆说话?你这个丧门星、赔钱货!要不是贾家好心收留你,你现在还在乡下刨土呢!” “怎么?刚沾了贾家的光、接了工厂的工作,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翅膀硬了,敢跟我顶嘴了?” 秦淮茹心里也憋着一肚子火,可眼下实在没心思跟贾张氏计较这些陈年旧账:“妈,这些废话我没时间多说!赵城已经从外面回来了,他肯定发现家里被翻得乱七八糟了!他要是真报了警,让公安把棒梗抓走,这个后果你想过吗?” 贾张氏听完先是愣了一下,转眼又恢复了往日的蛮横,撒泼耍赖道:“他知道是谁干的吗?没有凭据,凭什么赖到棒梗头上?” “就算他真报了警,又能怎么样?没有实打实的证据,难道还能为难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秦淮茹被贾张氏胡搅蛮缠的态度气得快要炸了,在心里暗自咒骂这老婆子油盐不进、不可理喻。 她知道跟贾张氏多说无益,索性不再理会,开始在屋子里翻箱倒柜地找起来。 她想先把棒梗偷回来的东西找出来,尽数还给赵城。 之后再亲自登门赔礼道歉,希望赵城能看在邻里情分上,网开一面,不要把事情做绝。 与此同时,躲在贾家门外偷听的傻柱,将婆媳俩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 他之前就隐约猜到棒梗可能闯了祸,却万万没想到这孩子竟敢胆大包天,跑去赵城家偷东西 —— 这可不是小事,一旦闹大,是要被抓进局子里的。 想到这里,傻柱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快步朝着后院走去。 刚走进后院,就看见赵城正从自己家里走出来。 “赵城,看你走得这么着急,这是要去哪儿?” 傻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上前不经意地问道。 “我家进贼了,我要去派出所报案。” 赵城淡淡地瞥了傻柱一眼,语气冰冷地回应,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 一听赵城要去报案,傻柱心里顿时慌了神。 要是真报了案,棒梗可就彻底完了。 他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起来。 他跟棒梗本没什么直接交情,但棒梗是秦淮茹的儿子。 若是棒梗真被公安抓走,秦姐心里必定伤心欲绝,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秦姐承受这样的委屈和煎熬。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拦住赵城,绝不能让他去派出所报案。 打定主意后,傻柱当即看向赵城,劝说道:“赵城,不就是丢了点东西吗?犯得着这么兴师动众,一上来就往派出所跑?” “大家都是四合院的街坊邻居,有什么事关起门来私下解决就行,何必闹得人尽皆知,让外人看咱们的笑话?” 赵城听完傻柱的话,当场忍不住冷笑一声:“傻柱,你现在说这话的口气,倒是越来越像易中海了。果然不愧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好跟班。” “你说什么?!”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的片刻功夫,院子里已有不少邻居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纷纷围拢过来看究竟。 易中海很快也听到了消息,急匆匆从家里赶了过来。 他一眼就看到傻柱挡在赵城面前,不让他离开,当即皱着眉头问道:“柱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俩怎么吵起来了?” “我……” 面对易中海的询问,傻柱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开口。 难道要他当着众街坊的面,坦言是棒梗跑到赵城家偷了东西? 而现在赵城要去派出所报案,是他执意阻拦? 傻柱支支吾吾半天,实在羞于当众道出实情,赵城却毫无顾忌,径直对所有人挑明:“我家进了贼,我要去派出所报案!可傻柱拦在我面前,死活不让我走!” 话音刚落,院子里围观者的视线齐刷刷聚焦到傻柱身上,每道目光都写满不解与疑惑。 “傻柱,赵城家遭贼,他报公安本是天经地义,你凭什么拦着?” “对啊,该不会偷东西的人是你吧?” “你别血口喷人!我好歹是轧钢厂的大厨,怎会做这种偷鸡摸狗的龌龊事?” “那你拦着赵城不让报案,到底安的什么心?” “我…… 我……” “傻柱今天刚下班回院,赵城家被盗,按理说这事跟他毫无关系。” “他拦着赵城不让走,莫非另有打算?” “我早上出门时,好像看见棒梗鬼鬼祟祟地往后院去了。” “你这话的意思是……” 人群中几个脑子活络的人,瞬间琢磨过味来。 想来该是棒梗偷偷溜到赵城家偷了东西,傻柱这是在替贾家出头,想把事情私下压下,避免闹大。 易中海自然不糊涂,脑子转得极快。 其实从赵城说出家里被盗的那一刻起,他心里已隐隐猜到大概缘由。 “赵城啊,咱们都是四合院里的邻居,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商量解决?” 易中海说这话,是想先稳住赵城的情绪,再慢慢想办法圆过去,避免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赵城一眼看穿易中海的心思,正准备开口戳破,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干咳。 “咳咳!” 听到咳嗽声,众人下意识转头看去,只见刘海中背着手,迈着标志性的八字步,不紧不慢地从人群外围走来。 刘海中摆着领导派头,走到人群中间,不动声色地扫视全场,随后皱着眉头质问道:“怎么回事?这么多人围在这里吵吵嚷嚷,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到刘海中到来,易中海心中一喜,暗自松了口气。 他刚才还发愁,仅凭自己未必能压得住态度坚决的赵城,没想到刘海中这个 “愣头青” 恰巧此时赶来,正好可以拉上他一起应对赵城。 易中海立刻换上笑脸,转头对刘海中说:“老刘啊,是这么回事,赵城家里进了贼,丢了些东西,他现在要去派出所报案。” “不过你也清楚,公安同志平时工作已经够忙了,这两个月咱们四合院已经麻烦人家好几次了。” “就这点小事,要是再去给公安同志添麻烦,实在说不过去。” “老刘,你觉得我说的这话,是不是这个道理?” 见易中海如此给面子,还恭恭敬敬征询自己的意见,刘海中只觉得浑身舒坦,仿佛三伏天啃了根冰棒,心里美滋滋的。 既然易中海这般抬举自己,刘海中自然要投桃报李,顺着他的话说道:“嗯,老易,你这话确实有道理。” “咱们不能总因为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就去麻烦公安同志。” “而且这事要是闹大了,传出去对咱们四合院的名声也不好,影响太差。” 刘海中一边说,一边转头看向赵城,摆着领导架子,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问道:“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赵城同志?” 赵城双手抱胸,用看跳梁小丑般的眼神,冷冷看着刘海中自导自演、装腔作势。 直到刘海中主动问向他,赵城才不紧不慢开口:“哦?刘海中,照你这么说,偷东西也能算无关紧要的小事?要是让上面的领导知道你这种想法,你觉得他们会怎么看你?” 赵城一边说,一边伸出食指,朝着天上虚指了一下。 他的言外之意显而易见 —— 盗窃本是触碰法律红线的行径,可刘海中这般轻描淡写的态度,无疑是对法律尊严的公然漠视。 刘海中瞬间捕捉到赵城话语里的强硬与锋芒,脸色骤然变得惨白。 他再也撑不住故作威严的姿态,连忙堆起谄媚的笑容打圆场:“赵城同志,这纯属乌龙!真的是个误会!我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目睹刘海中仅被一句话吓得魂不守舍的窝囊模样,赵城心底只剩浓浓的讥讽。 一旁的易中海却忍不住发出一声冷哼,话里带刺地对赵城说:“赵城,你少在这里凭空捏造罪名!” “刘海中作为院子里的长辈,多叮嘱你几句又何妨?难道还轮得到你不许长辈说话?” 易中海这番话的心思再明显不过,就是故意煽风点火,巴不得赵城和刘海中当场起冲突,最好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第223章 能不能别去报警? 赵城听出易中海话语中的挑拨之意,当即发出一声冷笑,毫不留情地回击:“易中海,你一个半截身子快入土的老头子,这里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这事跟你半点关系没有,你真当自己是德高望重、说一不二的老祖宗?” 赵城伸出手指直指着易中海的鼻子,言辞犀利地斥责。 “你…… 你……” 被赵城当着众邻居的面如此不留情面地指责,易中海气得脸颊涨红,眼眶泛红,却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赵城,你怎么能这么跟易大爷说话?” “易大爷就算现在不再管院子里的琐事,也是咱们四合院 130 号院的长辈,你怎能用这种无礼的态度对待长辈?实在太不懂规矩了!” 傻柱立刻从围观人群中站出来,一本正经地斥责赵城,语气满是强烈的不满。 “长辈?就他这样的人,也配称得上长辈?” “也就你这个缺心眼的愣头青,才会把易中海这种虚情假意、一肚子坏水的人当成值得敬重的长辈。” 赵城冷冷瞥了傻柱一眼,语气中充满毫不掩饰的鄙夷。 “噗嗤 ——” “哈哈哈哈……” 周围围观的邻居听到这话,立刻忍不住对着傻柱哄堂大笑,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易中海那副虚伪的嘴脸,在四合院里早就人尽皆知,也就傻柱这个实打实的傻子,还被蒙在鼓里,傻乎乎地对他言听计从,把他当成好人。 “赵城,你…… 你这是恶意诋毁我!” 被周围邻居投来的鄙夷目光注视着,易中海彻底被激怒,伸手指着赵城大声叫嚷。 “我拦着不让报案,只是不想让这点芝麻小事闹到公安局,免得损害咱们大院的名声。” 还真有几个没主见、容易被说动的邻居,听了易中海的辩解后,竟然真的相信了他的话,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损害大院的名声? 咱们四合院的名声,早就被你这种虚伪狡诈的人败坏得一干二净了! 易中海,你难道忘了街道办为什么要撤掉你们管事大爷的职位?为什么要取消院子 “优秀四合院” 的参评资格? 这全都是你们这帮人所作所为造成的后果! 现在你还好意思拿维护大院名声当借口,来忽悠大家?实在厚颜无耻到了极点! 赵城的话语如同连珠炮一般,一连串反问直击要害,怼得易中海哑口无言,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可不是嘛,咱们院子就是因为聋老太太和易中海他们,才弄丢了 “优秀四合院” 的评比资格。 我早就说过,易中海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只要牵扯到傻柱和贾家的事情,他就不分青红皂白地偏袒,根本不讲道理。 咱们大院连参评资格都没了,还谈什么名声? 就是,易中海还想用以前的老一套说辞来糊弄人,真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了? 这个人太过阴险。 我刚才险些被他的花言巧语蒙骗。 易中海的鬼话你也信? 你和傻柱没什么区别,确实缺心眼。 后院的邻居们这才彻底反应过来。 纷纷对着易中海指指点点,眼神里满是鄙夷与不满。 “赵城,别在这里胡言乱语、混淆是非! 易大爷就算以前有过些小过错,也是一心为了咱们大院。” 傻柱听见众人嘲讽指责易中海,立刻跳出来辩解,语气坚定。 他实在想不通。 易大爷一心为院子操劳,大家为何不能相信他这一次。 都说名字可能取错,外号却绝不会错。 你叫傻柱,果然没什么心眼。 你真以为易中海对你好是发自内心? 他不过是想让你日后给他养老送终,把你当成免费的长期饭票。 贾东旭死后,你见过他给贾家出过一分钱、伸过一次援手吗? 贾东旭好歹是他的徒弟。 他怕被人说闲话,落下薄情寡义的名声,就撺掇你接济贾家,自己却一毛不拔。 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干的全是虚伪至极的事。 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说的就是你这种被算计得明明白白,却反过来感激对方的蠢货。 赵城说到最后,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无奈。 这傻柱确实可怜,但他一点也不同情。 这纯粹是傻柱自己咎由自取。 毕竟,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赵城…… 你…… 你简直是一派胡言!” 易中海色厉内荏地反驳了一句,随即转向傻柱,急切解释:“傻柱,你千万别听他妖言惑众。 我从来没有算计过你,对你一直真心实意。” “易大爷,我当然相信您!” 傻柱看着眼眶发红、一脸委屈的易中海,重重点头,眼神坚定不移。 看着傻柱执迷不悟的样子,院子里的邻居们无奈摇头。 傻柱这是被聋老太太和易中海彻底洗脑,如今已无可救药。 “行了,你愿意相信他,是你自己的事,我懒得管。” “现在,谁也别想阻止我去公安局报案。 这件事必须有个公道说法。” 赵城扫了一眼无可救药的傻柱,没再多说,抬脚朝院子外走去,态度坚决。 “绝对不行! 事情的前因后果还没彻底弄清,怎能贸然报警!” 易中海当即上前一大步,横在赵城跟前,硬生生挡住去路。 “给我躲开!” 赵城的眼神骤然锐利,语气冰冷刺骨。 “老易啊,小赵这话其实没毛病。 你早就不是咱们院里说了算的管事人,现在什么事都想插手,实在不太合适。” 即便是刘海中这种向来爱斤斤计较的人,也一眼看穿此刻局势对易中海不利。 他眼珠飞快一转,立刻毫不犹豫地站到赵城那边。 易中海被刘海中突如其来的倒戈气得浑身发抖,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刘海中,你这一回总算说了句公道话!” “咱们后院住户的东西被小偷偷了,你说我该不该去公安局报案!” 刘海中被赵城当着全院街坊邻居的面夸赞,顿时觉得脸上有光,不由得挺起圆滚滚的啤酒肚,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 他连忙点头附和:“小赵说得太对了。 后院遭了贼,这种事确实该第一时间报公安处理!” 赵城顺着他的话头继续说:“那我现在就去派出所报案,要是中途有人故意阻拦该怎么办?” 刘海中立刻瞪起眼睛,提高嗓门:“这是我们后院自家的事,不管是谁,都没资格阻拦!” “小赵,你尽管放心去报案。 我倒要看看,在这四合院里,谁敢出面拦你!” “好!那我这就动身!” 赵城说罢,抬脚朝院子门口走去。 “赵城……” 傻柱和易中海见状,还想上前阻拦。 可就在这时,刘海中率先不乐意了。 他刚刚才在全院人面前放了话,说没人敢阻拦赵城去报案。 要是真让中院的人把赵城拦下来,岂不是当着全院街坊邻居的面,狠狠抽了他刘海中一个耳光? 刘海中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对着易中海和傻柱厉声呵斥:“老易,傻柱,这是我们后院自己的家事。 你们俩是想故意阻拦人家去报案吗?” 易中海和傻柱一听这话,又看了看周围后院邻居们投来的不友善目光,心里顿时明白,这件事已经拦不住了。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赵城头也不回地走出四合院大门。 “赵城,赵城兄弟……” 刚走到中院,赵城就迎面撞上急匆匆跑过来的秦淮茹。 “赵城,求求你,能不能别去报警?” 秦淮茹眼眶里含满泪水,眼神中带着乞求,满怀期盼地望向赵城。 “秦淮茹,你根本管不住棒梗,更何况贾张氏从来不许你好好管教他。” “再这么放任下去,你儿子迟早会被彻底教坏。 难道你愿意看着他以后闯出无法弥补的大祸?” 让棒梗得到应有的惩戒,未必是件错事。 有些人单靠口头说教根本不起作用。 只有亲身体验过后果,他才能真正领悟其中的道理。 赵城目光扫过周围,望着眼前满心焦虑、不停哀求的秦淮茹,还是压着性子说出这番话。 然而…… 秦淮茹还想再说些什么,赵城却没给她继续开口的机会,转过身毅然迈步离开。 秦淮茹下意识想伸出手拉住赵城,想再次恳请他不要报警。 可赵城刚才说的那些话,却让她陷入深深思索,脑子里一时间乱得像一团缠紧的麻线。 她就这么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怔怔望着赵城渐渐远去的背影。 走出四合院后,赵城没有片刻耽搁,迅速赶往附近的派出所。 赵城把自己家中遭遇盗窃的详细情况一一说明后,派出所立刻安排宗向方带着另外两名公安同志,跟着赵城一同前往四合院展开调查。 宗向方一踏进四合院大门,刘海中和易中海就赶紧满脸堆笑迎了上来。 “公安同志,一路上辛苦了。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公安同志,是我们后院的赵城同志家里遭贼了。” 易中海与刘海中说的话前后矛盾,各自打着心里的小算盘。 第224章 再怎么强词夺理也无济于事 宗向方对这四合院并不陌生,也认得这两个人,只是微微点头示意。 “公安同志,我家在后院,这边请。” 赵城的目光掠过人群中眼眶通红、神色憔悴的秦淮茹,转头对三位公安说道。 一行人来到赵家门口,赵城打开门锁推开门,指着屋内一片狼藉的景象:“公安同志,你们看,我家被折腾成这样了。” 院子里的邻居们纷纷涌往后院,挤在赵城家门口探头探脑地张望。 在场的所有人心里都清清楚楚,小偷是谁。 但既然已经报了警,自然要等公安同志仔细调查后再做定论。 宗向方打量着屋内杂乱无章的样子,开口说道:“这小偷可真不地道,把屋子翻得乱七八糟。” 赵城并没有放在心上,也不觉得这是在挖苦自己。 四九城的爷们说话,常常带着几分锐利锋芒,可骨子里却透着乐观与豁达。 就算遇上倒霉事儿,也习惯用调侃的语气应对。 公安同志也是如此。 那个年代,公安队伍还没有那么多繁杂的管理条例和规矩。 “确实是普通小偷干的,作案手法看着还很生疏。” 另一位公安说道。 像这样混乱的案发现场,反而更容易留下线索。 经验丰富的惯犯作案时向来格外谨慎,往往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 随后,宗向方三人小心翼翼地走进屋内,开始仔细勘查现场。 “赵城同志,你具体丢失了哪些东西?” 宗向方一边查看地上散落的物品,一边问道。 “我挂在房梁上的腌鱼全都不见了。” 赵城指着房梁,用手比划着鱼的大小,补充道,“足足有十条,都是我之前从河里捞上来腌好的。” 一名公安快速记录着,宗向方接着问道:“除了腌鱼,还有其他东西丢失吗?” 赵城思索了片刻:“柜子里的一百块钱和几张粮票,也被小偷拿走了。” 其实赵城的钱和粮票早就妥善存放在系统空间里,棒梗根本偷不到。 棒梗既敢上门行窃,赵城自然要让贾家付出相应代价。 听闻丢失一百块钱,宗向方三人神色顿时严肃起来。 那个年代,一百块钱绝非小数目,这已算得上一起不小的盗窃案。 一番细致勘查后,宗向方在现场发现几枚小孩的脚印。 他比划着脚印大小,抬头问道:“赵城同志,你家有小孩吗?最近有没有小孩子来过你家?” 赵城摇了摇头:“我家没有小孩,最近也没有小孩子来过。” 宗向方三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这几枚小脚印大概率是小偷留下的,看来这个小偷是个孩子。” 宗向方一边说着,一边拿出纸笔,将脚印按一比一的比例仔细描摹下来。 小孩子上门盗窃,大概率是四合院里住户家的孩子。 “赵城同志,你心里有怀疑的对象吗?”宗向方直接开口问道。 这种居住密集的四合院,邻里之间大多知根知底。 公安人员到来前,院子里的人或许早就知道小偷是谁了。 “我怀疑是中院贾家的孩子棒梗。”赵城毫无隐瞒,直接说出自己的怀疑。 “那我们现在就过去调查。”宗向方三人对视一眼,点头说道。 赵城领着三位公安走出屋子,朝中院方向走去。 人群中的秦淮茹看着公安朝贾家走去,身子猛地一晃,险些栽倒。 事到如今,她已无能为力,只能在心里默念赵城说过的话,告诉自己这是为了给棒梗一个深刻教训,让他日后能走上正途。 四合院里的街坊邻居见状,纷纷跟在后面,一同涌到中院。 赵城把公安带到贾家门口:“公安同志,这里就是贾家。” 话音刚落,贾张氏肥胖的身子就像一头失控的野猪般从屋里冲了出来,手指着赵城破口大骂。 “赵城你这个没良心的小畜生!我家棒梗什么时候得罪过你?你竟敢诬陷他偷东西!” “再敢胡说,老娘今天非撕烂你的嘴不可!” 宗向方三人都认得贾张氏,她是这一片出了名的老泼妇,向来蛮不讲理。 “我只是把公安同志带到这里,还什么都没说,你怎么就知道我是在诬陷棒梗?”赵城双手抱在胸前,语气冷淡地反问道。 贾张氏脸色一变,随即又一脸扭曲地冲向赵城,想要动手打人。 宗向方三人见她竟敢在公安面前撒泼动手,当即厉声喝止。 “你想干什么!当着公安的面还敢打人,简直无法无天,太过嚣张!” 公安的厉声呵斥让贾张氏心里发慌,当即停下脚步,再也不敢上前半步。 宗向方紧紧盯着贾张氏,冷声问道:“贾张氏,你孙子棒梗在哪里?让他出来,我们有几个问题要问他。” 贾张氏一听要找棒梗问话,顿时慌了神,眼神不由自主地闪躲起来。 “我家棒梗生病了,身体不舒服,没法出来见人!” 看着贾张氏遮遮掩掩、明显心虚的模样,宗向方心中再无半分疑惑。 那个行窃的小偷,十有八九就是棒梗。 否则,贾张氏也不会拼命堵在门口,不肯让他们进去叫棒梗出来问话。 宗向方当即从腰间掏出随身携带的手铐,在贾张氏眼前晃了晃,语气威严且不容置疑。 “贾张氏,你若再执意阻拦我们执行公务,休怪我们依法将你一同带回派出所调查!” 瞥见那亮得晃眼的手铐,贾张氏刚才还挺直的腰杆瞬间软了下来,再也不敢阻拦。 宗向方朝身旁的两名公安递了个眼神,二人立刻会意,径直走进贾家院内。 没过多久,他们就在卧室门后找到了吓得瑟瑟发抖、企图躲藏的棒梗。 “呜呜呜……放开我!快放开我!” “奶奶……奶奶救命啊!救救我!” 公安同志无视棒梗的哭喊,直接将他从门后拎了出来,带到院子中央。 宗向方缓缓蹲下身,神色严肃地向棒梗质问道:“棒梗,是不是你趁没人注意,偷偷溜到后院赵城家偷东西了?” 棒梗长这么大,从未见过这般阵仗,被公安严肃的神情和围观的人群吓得放声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贾张氏见孙子哭得如此伤心,连忙冲过去将他紧紧护在怀里,转头怒视着公安同志。 “什么公安不公安的?哪有这么对待一个孩子的?他还只是个半大的娃娃!” 宗向方没有理会贾张氏的叫嚷,径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那是从赵城家现场按原比例拓印的脚印样本,随后拿着样本与棒梗的脚型仔细比对起来。 短短几分钟后,比对结果就出来了:棒梗的脚型,与赵城家屋内小偷留下的脚印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在此之前,宗向方认为棒梗是小偷,还只是基于现场情况和贾张氏的反应做出的推理与猜测。 如今有了脚印这铁一般的证据,足以断定,潜入赵城家中行窃的人,正是棒梗。 宗向方比对完脚印,抬眼看向贾张氏,语气严厉地质问起来。 “贾张氏,你倒是说说,你家棒梗的脚印,为什么会出现在赵城家里?” 面对确凿无疑的证据,贾张氏依旧是一副死不认账的无赖模样,强词夺理道。 “我们和赵城本就是一个院里的邻居,棒梗去他家串串门、说说话,有什么不可以的?留下脚印再正常不过了。” 一旁的赵城听着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满脸嫌恶,当即开口驳斥。 “贾张氏,你休要睁着眼睛说瞎话。我家从来没让棒梗踏进一步。” “院子里的街坊邻居谁不清楚,我与你们贾家素来不和,关系一直僵硬,他怎么会平白无故上门串门?你这谎话实在站不住脚。” 贾张氏顿时没了先前的理直气壮,转而面露凶相,死死盯着赵城,恶语相向。 “赵城,你一个成年人,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计较这些琐事,像话吗?传出去就不怕惹人笑话?” 三名公安同志的脸色齐齐一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语气严肃地开口说道。 “贾张氏,你再怎么强词夺理也无济于事。” “眼下已经掌握确凿无疑的证据,足以证明棒梗就是偷偷潜入赵城家中实施盗窃的人,我们现在要依照法律规定,将他带回派出所接受更为细致的调查讯问。” 宗向方说完这番话,又朝着身边的一名公安民警递了个示意的眼神。 那名公安民警立刻迈步上前,伸出手准备将棒梗带走。 “不要抓我啊…… 我真的没有偷任何东西!” “奶奶快来救我…… 我不想跟着他们走啊!” 棒梗被这阵仗吓得全身不停颤抖,一头扑进贾张氏的怀里,大声哭喊起来,哭声凄厉又绝望,让人听着心头一紧。 贾张氏连忙张开双臂,把棒梗紧紧护在怀里,生怕他被公安民警带走,紧接着她扯着嗓子向周围围观的人群大声呼喊起来。 “救命啊!这是要杀人了呀!公安胡乱抓人、简直是要逼死人了!快来人帮帮我们啊!” 第225章 他还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围观人群中,秦淮茹望着棒梗魂不守舍、痛哭不止的模样,心底的心疼终究按捺不住。 她急忙从围观人群中挤出来,快步走到赵城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动作熟练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她紧紧抱住赵城的大腿,眼泪不断滑落,一边哭一边哀求。 赵城兄弟,棒梗还小,不懂事理,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孩子一般计较。 求求您高抬贵手,饶过他这一次,往后我们一定好好管教。 赵城低下头,看着跪在身前的秦淮茹,她满脸委屈可怜,眼神却透着一丝异样,心里不由得暗暗皱眉。 想要求情便好好说,这般死死抱住别人大腿不放,还用这样的眼神盯着自己,实在令人不适。 见赵城许久不说话,秦淮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连忙从地上站起身。 对了赵城兄弟,棒梗只是一时贪玩糊涂,才拿了您的东西,我这就去把东西找回来还您,求您务必网开一面,放过他这一次! 秦淮茹一边说,一边快步跑到贾张氏身边,急得直跺脚,随后压低声音急切追问。 妈,你们从赵城家拿回来的东西藏在哪儿了?快告诉我! 事到如今,贾张氏依旧死不承认,她狠狠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对秦淮茹说。 秦淮茹,你在这里瞎嚷嚷什么? 赵城家的东西?我怎么会知道,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看着贾张氏到了这般关头仍不肯认错的无赖模样,秦淮茹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当场扇她一巴掌。 贾张氏,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都到了这危急关头,嘴硬不承认又有什么用? 不如赶紧把偷来的东西交出来,好好向赵城求情,说不定他还能心软,饶过棒梗这一次。 但此刻秦淮茹没心思与贾张氏过多计较,她当即转过头,目光严厉地看向棒梗,语气严肃地呵斥。 棒梗,老实交代,从赵城家拿的东西到底藏在哪儿了? 你再不说实话,警察同志就要把你带回派出所,再也不让你回家了。 棒梗被秦淮茹严厉的语气,以及公安民警严肃的神情吓得当场大哭,他一边哭一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向屋里的方向。 呜呜……别抓我……我不想去派出所……东西……东西被奶奶藏在床底下了。 秦淮茹一听,再也不敢耽搁,快步冲进屋里,趴在床底下翻找起来,没多久便拖出一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 麻袋里装满了大小不一的鱼,每条都用盐腌过,显然是为了长期保存。 秦淮茹拎起沉甸甸的麻袋快步走出,径直放在赵城脚边。 赵城兄弟,你丢失的东西都在这里,一条不少,我替不懂事的棒梗向你赔罪。 他还是个孩子,年纪小不懂事,求你饶过他这一次,我们以后一定严格管教。 秦淮茹打开麻袋口,一条条腌鱼露了出来,围观的四合院邻居们瞬间议论纷纷,现场炸开了锅。 这些鱼我认识,就是之前赵城挂在自家房梁上的那些。那时候我还跟家里人说,赵城真有本事,能弄到这么多鱼。 那是自然,这四合院里,除了赵城家,谁家还有这么多腌鱼,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 难怪刚才易中海和傻柱一直拦着赵城,不让他报警,原来偷东西的是棒梗,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老话说得好,小时偷针,大了偷金。这孩子年纪轻轻就敢偷东西,长大了还得了,指不定会闯大祸。 小小年纪就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现在不严加管教,将来还不知道要犯多大的错。 哼,有贾张氏这样蛮不讲理、手脚不干净的长辈,养出小偷也不奇怪,这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依我看,棒梗就是被贾张氏带坏的。贾张氏平日里就爱占小便宜,手脚也不干净,孩子天天跟着她,怎么可能学好。 四合院的邻居们你一言我一语,话语越来越难听,没有一个人替贾家说话。 贾张氏听着这些戳心窝子的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再也忍不住,对着围观的众人破口大骂。 放屁!你们这群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混账东西,再敢胡说八道、搬弄是非,小心老娘撕烂你们的嘴,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院里的街坊邻居都知道贾张氏爱撒泼耍赖、蛮不讲理的性子,生怕被她缠上难以脱身,于是纷纷识趣地闭上嘴,不再多言。 可贾张氏这套撒泼耍赖的手段,能吓唬住院里的邻里,却吓唬不住依法办事的公安民警。 三名公安民警眼中闪过明显的厌恶,对依旧张牙舞爪、高声叫嚷的贾张氏完全不予理会,仿佛没看见她一般。 他们转过头看向赵城,语气平和地问。 赵城同志,这些鱼都是你之前丢失的吗?你仔细清点一下,看看数量对不对,有没有缺少。 赵城低下头,认真清点着麻袋里的鱼,随后抬起头对三名公安民警点了点头。 公安同志,这些鱼确实是我丢失的,但我仔细数了一遍,好像少了一条。 公安民警的目光立刻转向抱着棒梗的贾张氏,神情变得十分严肃,用低沉的声音问。 还有一条鱼去哪里了?你们把它弄去了什么地方? 吃……吃了…… 贾张氏就算再糊涂,也知道此刻耍横硬撑没用,只好低着头,吞吞吐吐地回答,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宗向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带着几分讥讽,继续向赵城问道。 赵城同志,你之前报案时说,除了这些鱼,家里还被偷走了一百块钱和几张粮票,对吗? 赵城再次点头,语气十分肯定地回应。 对,没错。除了这些鱼,我放在抽屉里的一百块钱和几张粮票也不见了。 宗向方立刻转过头,神情愈发严肃,目光紧紧盯住躲在贾张氏怀里的棒梗。 棒梗,老实交代,是不是除了这些鱼,还从赵城同志家里偷了一百块钱和几张粮票? 棒梗紧紧缩在贾张氏怀里,哭得撕心裂肺,眼泪和鼻涕糊在一起,根本没听清公安民警的问话。 秦淮茹听到“一百块钱”这几个字,如同遭了晴天霹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她万万没想到,棒梗竟然还敢偷赵城家里的钱。 她连忙快步上前,拉住棒梗的胳膊,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急切地追问。 棒梗,跟妈妈说实话,你是不是还偷了赵城叔叔的钱?快说,到底有没有? 棒梗抽抽噎噎地哭着,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回答。 妈……我……我没偷钱,真的没偷钱。我只拿了那些鱼,真的只拿了鱼。 我家棒梗只是顺手拿了对方几串腌鱼,没动过他们家一分现款、一张票证。 公安同志,您别信赵城的话,他没良心,是在歪曲事实、颠倒黑白。 这天下还有说理的地方吗?赵城分明是故意跟我们家作对,想把我们逼上绝路。 贾张氏双腿一软瘫坐在地,手掌拍着大腿,扯着嗓子哀嚎,反复念叨自己受了委屈。 秦淮茹脸色格外不自然,满脸忐忑,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赵城:“赵城兄弟,会不会是你记混了?” “棒梗有没有偷拿钱财,跟我们回派出所核查,真相自会水落石出。” 宗向方看着贾张氏撒泼的模样,语气冰冷,带着明显的不满。 他悄悄给身边同事递了个眼色,低声吩咐:“大壮、小强,先把这几个人带回局里仔细核查。” 两名公安干警立刻上前,准备执行抓捕。 棒梗当场吓得大哭,双手死死抱住贾张氏的胳膊,哭喊着求救:“妈妈救我……奶奶救我……我不要被抓走。” 秦淮茹看着眼前的一幕,心如刀绞,当即跪倒在赵城面前,眼眶通红、泪水直流,苦苦哀求。 “赵城兄弟,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棒梗这一次,他还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赵城还没开口,围观人群中的傻柱再也按捺不住怒火,径直走了出来。 “赵城,秦姐都给你下跪求情了,你还想怎样?非要把秦姐一家逼得家破人亡才肯罢休?” 易中海也满脸怜惜,上前一步劝说:“赵城,咱们都是大院街坊,抬头不见低头见,做人做事该留有余地,能饶人处且饶人。” 又是这套手段和说辞,毫无新意。 易中海的话一出,立刻引来不少围观群众附和,大家纷纷表示赞同。 街坊们虽看不惯贾张氏平日的蛮横,却对温柔谦和的秦淮茹颇有好感。 此刻见秦淮茹哭得楚楚可怜,还卑微跪地替孩子求情,众人都生出恻隐之心,不忍再看。 一时间,不少街坊开口劝说赵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要再追究。 “是啊赵城,这孩子还小,不懂事,这事就算了吧。” “你看孩子吓成这样,哭得撕心裂肺,肯定已经知道错了。” “经这一次教训,棒梗以后肯定不敢再犯了。” “你一个七尺男儿,没必要跟年幼的孩子斤斤计较。” “秦淮茹一家日子本就不易,磕磕绊绊的,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第226章 大事化小 听着周围的劝说声,赵城心中生出强烈的嘲讽。 可笑的是,这些街坊平日吝啬至极,自家一把青菜、一粒米都不肯分给别人。 可现在,明知棒梗偷偷闯进自己家偷走十条鲜鱼,反倒一个个劝自己忍让,要大事化小。 他们不过是事不关己,站在一旁说风凉话,根本没顾及过自己的感受。 这简直是拿别人的东西做人情,肆意放纵偷窃的恶劣行为。 若是换成他们自己家的东西被棒梗偷走,别说十条鲜鱼,就算一小袋粮食,他们恐怕早就怒火中烧,绝不会善罢甘休。 “既然各位街坊都体谅贾家、同情他们的处境,不如大家凑点钱,帮贾家还清偷走我的钱票和鱼钱,还清了,这事我就既往不咎。” 赵城神色平静,语气淡然地说道。 这句话一出,现场原本喧闹的议论声瞬间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偌大的四合院里,只剩棒梗断断续续的哭声,再没人敢多说一句,更没人再劝赵城。 刚才还卖力劝说赵城宽宏大量的邻里,此刻都羞愧地低下头,紧闭嘴巴,生怕被赵城点到名字。 “嗯?怎么都不说话了?刚才不是说得挺热闹吗?” 赵城故作不解地环顾四周,目光缓缓扫过这群装聋作哑的邻里。 宗向方和身边两名同事,看着这群自私凉薄、趋炎附势的四合院住户,无奈摇头,眼神里满是鄙夷。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相关人员带回警局,接受审讯调查!” “呜呜……奶奶,救我……妈妈,救我……” “我……我不想被带走受罚……我知道错了……” “我再也不敢偷东西了……” 棒梗拼命冲上前,双手死死攥住门框不肯松手,一边崩溃大哭,一边向贾张氏和秦淮茹呼救,声音里满是恐惧和绝望。 “我的乖孙子啊……我的心肝宝贝啊……把我的乖孙子还给我……我跟你们拼了……” 贾张氏瘫在地上打滚撒泼,撕心裂肺地大哭,声音尖锐。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我没有犯法!” 贾张氏还在哭闹,就被名叫大壮的公安干警当场控制,动弹不得。 “自然是依法将你带回派出所,接受进一步核查。” “你本身就有协同作案嫌疑,跟我们走一趟,把事情来龙去脉说清楚。” 得知自己也要被带回派出所,贾张氏顿时顾不上心疼孙子,脸上满是慌乱和恐惧。 她慌乱地摆手摇头,急忙辩解:“我……我从来没偷过赵城家的东西……” “他家院门一直锁着……我压根没踏进过他家大门,更没偷过他的财物,你们别冤枉好人。” “照你这么说,你早就知道棒梗偷偷潜入赵城家偷东西,对吗?” 宗向方皱紧眉头,神色严肃,语气严厉地追问,目光紧紧盯着贾张氏。 “我……我……” 贾张氏顿时方寸大乱,慌乱中找不到合适的言辞掩饰罪行,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立刻带走!” 宗向方懒得再跟这个蛮横的老太太纠缠,抬手沉声下令。 “呜呜……妈妈救我……别把我抓走……我再也不敢偷东西了……” “我不……我不要去派出所……那里好可怕……” 贾张氏和棒梗一边崩溃哭喊,一边拼命挣扎,想要挣脱公安干警的控制。 那个年代的公安干警,要么是身强力壮的退伍军人,要么是身手不凡的能人,一个年迈老太太和一个年幼孩子,根本没有反抗余地。 没过多久,两人就被公安干警顺利带走。 秦淮茹望着两人被押走的背影,双腿一软再次跌坐在地,低头低声哽咽,泪水不断从眼角滑落。 傻柱见状,连忙上前想搀扶她,可秦淮茹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幽怨和冰冷,硬生生逼得傻柱退了回去,不敢再靠近。 碰了一鼻子灰的傻柱,转过身,怒气冲冲地指责赵城。 “赵城,你心太硬了,简直冷漠无情、铁石心肠!” “棒梗和贾大妈都是因为你才被抓去派出所,你非要把贾家逼得家破人亡才满意?” 赵城漫不经心地扫了傻柱一眼,神色依旧平淡,淡淡反问道:“既然你这么同情贾家,看不惯我做的事,那就替贾家把欠我的一百块钱还我,怎么样?” 傻柱瞬间被堵得哑口无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整张脸涨得通红,憋了许久,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眼下囊中羞涩,没有多余的钱,根本无力垫付这笔欠款。 四合院里的街坊们看到这一幕,立刻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各有看法,争论不休。 有人认为,赵城此次行事过于绝情,未给贾家留丝毫余地。 邻里同住一个四合院,朝夕相处,不必将事情做绝。 棒梗确有过错,偷窃财物行为不当,但直接送他去派出所,未免过于严苛。 贾张氏向来蛮横无理,但棒梗终究是个懵懂孩童。 一旦留下案底,孩子的一生都将受深远影响,令人惋惜。 也有人不认同这种说法。 棒梗在四合院里屡次顺手牵羊,偷窃邻里财物,早已不是第一次。 贾家从未对他严加管教,此事本就不应归咎于赵城。 老话说,小时偷针,长大偷金。 棒梗常年被贾张氏溺爱纵容,早已走上歪路。 还有人十分支持赵城的做法。 此刻若不对棒梗严加惩戒、给予深刻教训,等他长大犯下更大错误,付出的代价只会更沉重。 四合院里的住户意见不一,争执吵闹声久久未歇。 一部分人认为赵城处事刻薄,不顾及贾家颜面。 另一部分人则赞同他的做法,认为唯有严厉惩戒,才能让棒梗真正醒悟。 赵城却全然不在意邻里的闲言碎语。 他穿过围观人群,径直回了自己的院落。 家里被棒梗翻得乱七八糟,他需尽快收拾整理。 他没有多余精力理会旁人摇摆的看法,也不愿与之做无谓争辩。 没过多久,于莉主动来到赵家,帮忙收拾凌乱的屋子。 整整一个下午,四合院都喧闹不止,街坊的议论声迟迟未散。 屋外寒风呼啸,气温极低,刺骨寒意让人忍不住打寒颤。 四合院里的妇人们依旧聚在一起闲谈,议论着院里琐事,尤其关注贾家的事。 贾张氏被公安人员依法抓获的消息传遍四合院后,绝大多数街坊都抱着看笑话的心态,私下暗自庆幸。 在众人看来,贾张氏平日嚣张跋扈、毫无底线,如今的下场完全是自作自受,不值得同情。 可话题转到棒梗身上时,邻里们的神色多了几分复杂的惋惜。 那个孩子本可在正常环境中安稳成长,拥有光明未来,却因贾张氏错误的管教与扭曲的引导,一步步误入歧途,令人扼腕。 秦淮茹得知消息后心急如焚,急匆匆赶往派出所打听后续,一路上满心惶恐不安。 她清楚,棒梗尚未成年,只要能拿到受害者的刑事谅解书,就不必被送往少管所羁押管教。 派出所给出的处理方向,与她事先猜想的完全一致。 也是经此事,秦淮茹才第一次知道,有专门针对未成年人的少管所。 这类机构专门收留有违法行为但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对他们进行集中管束与思想道德教育,帮助其改正错误。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将整个四合院笼罩在静谧之中。 一家人吃完晚饭,赵城便回房休息,没多久便进入了深度睡眠。 夜色渐浓,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在中院躲闪,小心翼翼避开所有人视线,悄悄潜入后院。 那人谨慎观察四周动静,确认无人留意自己的行踪后,径直走进赵城家中。 房门被轻轻推开,发出细微难辨的声响。 原本熟睡的赵城瞬间睁开眼睛,眼神警惕地注视着门口,毫无睡意。 那道身影走进屋子,毫不犹豫地钻进赵城盖的被窝里。 赵城感受着怀中的温热柔软,压低声音缓缓开口。 “你冒着这么大风险深夜来找我,按理说,该是埋怨我的吧。” 秦淮茹没料到赵城还没睡,语气瞬间充满慌乱,下意识开口。 “赵城,你……你还醒着。” 赵城按住秦淮茹想要触碰自己衣襟的手,又轻轻抚了抚她的头顶,语气平静无波。 “咱们先商量正事,儿女情长暂且搁置。” 他心里清楚,秦淮茹深夜主动来找自己,必定是走投无路,来恳求他出手相助。 听到赵城沉稳坚定的话语,秦淮茹动作一顿,缓缓收回手。 她抿紧双唇,满眼哀求,紧紧望着赵城,压低声音为儿子求情。 “赵城,求求你,看在往日情分上,放过棒梗这一次。” 如今,贾张氏和棒梗都被公安人员扣押看管,失去自由。 派出所工作人员已明确告知她,棒梗偷窃一百元,若不能及时赔付受害者,母子俩都会被追究刑事责任。 贾张氏蓄意教唆未成年人盗窃,证据确凿,必定会受到法律严惩,难逃制裁。 但棒梗年纪尚小,心智未熟,不懂事,无法清晰分辨是非。 第227章 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孩子是被贾张氏怂恿挑唆才犯错,只要能获得受害者谅解,就能依法从轻处置。 只要赔偿受害者损失,带着孩子诚恳认错道歉,接受相关部门管教后,孩子就能平安回家,正常生活。 至于贾张氏最终会受什么惩罚,秦淮茹毫不在意。 甚至在她心底,还隐隐期盼婆婆能受到更严厉的惩处。 正是贾张氏平日尖酸刻薄、心思歹毒,还不断教唆孩子偷窃,才让原本好好的少年一步步走上歪路,毁了前途。 满心担忧儿子的前途,她才趁深夜众人熟睡时,偷偷溜出来向赵城求情。 赵城看着她哀求的模样,缓缓开口,语气平淡。 “看来,派出所的人,已经把所有利害关系都告诉你了。” 他没有立刻答应秦淮茹的请求,神色依旧平静。 即便他与秦淮茹有着扯不清的纠葛,也从未将她当作终身伴侣。 在他心里,秦淮茹的分量远不及于莉。 于莉才是他真心对待、用心呵护的妻子,而秦淮茹,不过是他生命中无关紧要的过客,可有可无。 若是秦淮茹不肯顺从他的心意,他随时可以斩断两人所有牵扯,再无瓜葛。 秦淮茹脸上露出无奈与心酸,轻声说道。 “下午我去过派出所打听情况,贾张氏拒不承认自己偷窃。” “警方告诉我,要是她一直拒不认罪,处罚还会加重。” “那一百元欠款,我来偿还。” 这笔钱是贾东旭去世后留下的抚恤金,之前两家争执时,她已分出一半交给贾张氏。 她手里现在只剩这一百元,刚好够赔付受害者损失。 即便这笔钱有出入,凭借她与赵城的关系,延后补齐也无妨。 若是实在无法一次性付清,她也甘愿用自己的方式偿还所有亏欠。 赵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抬手轻轻托起秦淮茹的下巴,语气带着几分暧昧问道。 “那你打算怎么偿还?难不成,想用你自己抵债?” 秦淮茹对上赵城暧昧又强势的目光,浑身发烫,心跳急促,呼吸也变得紊乱。 她轻声解释:“贾东旭的抚恤金,我分给贾张氏一半,自己手里刚好剩下一百元。” 赵城看着她羞涩慌乱的模样,缓缓开口。 “我并非不愿给孩子机会,这一次,我可以放过棒梗。” “但我提出的所有条件,你都必须一一遵守,不得有丝毫违背。” 赵城在心里权衡利弊,觉得成全贾家这件事,对自己并无损失。 幕后挑事、教唆孩子的贾张氏,终究逃不过法律制裁,翻不起什么风浪。 得知赵城松口愿意帮忙,秦淮茹瞬间激动,连忙伸手搂住他的脖颈。 “只要你能放过我儿子,你提出任何要求,我都听你的。”她语气急切。 赵城淡淡瞥了她一眼,抬手轻按她的肩头。 “小声点,四合院里的邻里心思敏锐,一点动静就容易被察觉。”他低声提醒。 秦淮茹连忙点头,急切保证:“我一定小心,绝不发出动静,不被人发现。” 看着秦淮茹紧张局促的模样,赵城心中生出一丝莫名的满足感。 心神不安、手足无措时,秦淮茹反倒更显娇媚,别有一番风情。 赵城又开口:“你不必急于答应,我提出的条件,恐怕比你想象的更严苛。”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心里已定下规矩,要牢牢束缚住秦淮茹的一举一动,让她无法挣脱。 秦淮茹没有丝毫犹豫,语气坚定:“不管什么要求,我都会尽心遵守,绝不违抗你。” 她早已将自己全然托付给赵城,自然不畏惧任何严苛条件。 赵城看着她温顺听话的模样,十分满意,缓缓说道:“我占有欲很强,既然你现在属于我,往后就只能专心陪我一个人。” “无论我什么时候找你,你都必须第一时间赶来,能做到吗?” 相处许久,于莉的行事风格、性情脾气,都远不及秦淮茹。 即便陈雪茹,在温顺听话这一点上,也无法与秦淮茹相比。 秦淮茹毫不犹豫地应道:“自然,我做什么都顺着你,不会让你生气。” 在她看来,这根本算不上严苛要求。 她早已将赵城当作一生的依靠,再也无法独自面对生活的风雨,无法独自度日。 如今赵城提出这般要求,她自然毫不犹豫答应,没有丝毫迟疑。 赵城看着她笃定的模样,再次提醒:“口头答应不够,你要牢记在心。” “若是让我发现你与其他任何异性有牵扯、有往来,我绝不轻饶。” 他手指微微收紧,语气带着明显的警告。 秦淮茹轻呼一声,眼中泛起委屈的水汽,语气带着几分撒娇,轻声道:“我都记住了,你别太用力,真的疼。” 赵城放缓手上力度,继续说道:“被偷走的钱款,仍需全额赔偿,但不用你垫付。” “明天一早,你去派出所找贾张氏索要一百元。” “就跟她说,我愿意出具谅解书,但需要两百元赔偿,而你手头的积蓄不够。” “你把后果说严重些,稍微给她施压,她为了贾家这唯一的孙子,定会乖乖拿出钱来。” “你从她那里讨回的钱,全归你自己,当作这些日子担惊受怕、受委屈的补偿。” 刚刚敲打警告过秦淮茹,赵城自然会给她相应好处,安抚她的情绪,让她更加顺从。 听完赵城的安排,秦淮茹满心感动,紧紧依偎在他怀中,脸上露出温柔甜蜜的笑容。 “赵城,你对我真好。”她轻声说道。 赵城看着怀中柔情似水的秦淮茹,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嫂子,你家孩子胆大包天,潜入我家偷钱。” “身为孩子的母亲,你难道不该低下头,向我认错、弥补我的损失吗?” 秦淮茹脸颊一红,语气带着羞涩与愧疚,轻声回应:“我……我心甘情愿向你赔罪。” 赵城伸手紧紧抱住她,拉过身边的被子,将两人一同裹了进去。 被窝里渐渐传来细碎轻柔的声响,片刻后,一件件衣物顺着被褥缝隙缓缓滑落。 房间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吱呀”声,是床铺晃动发出的声响。 没过多久,床铺开始不停晃动,伴随着断断续续的轻柔声响。 那些温柔缠绵又夹杂着几分哽咽的细碎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久久不散,混合着委屈与柔情,在夜色中缓缓蔓延,飘向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秦淮茹找人代替自己向单位请了假,便急匆匆赶往派出所。 即便浑身酸软无力,四肢酸胀,疲惫不堪,她也强撑着身子,不敢有半分懈怠。 为了帮棒梗洗清过错、争取从轻处置,她撑了一夜,受尽煎熬,身心俱疲。 她匆匆赶到派出所,向值班民警说明来意。 值班民警抬眼打量她,眼神里满是意外,还夹杂着几分怪异。 “你确定要去看望张翠花?”民警开口问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秦淮茹满心不解,却还是郑重点头,语气坚定:“她是我婆婆,昨天被带到这里,我来问问她的情况,有什么不可以吗?” “探望她本身没问题。”值班民警缓缓开口。 他心里清楚,贾张氏既不是危害国家安危的重刑犯,也不是手上沾血的凶徒。 她只是卷入四合院里一起普通的偷盗案,按规定,没有不允许亲属探望的道理。 那个年代,公安系统的管理规定远比现在宽松,没有这么严格繁琐。 值班民警随口叮嘱:“跟我来吧,最好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免得看到情况太过意外。” 话音刚落,民警戴好帽子,率先迈步引路。 秦淮茹心里七上八下,满是忐忑,却还是默默跟上,不敢有半分迟疑。 民警这般反常的态度,让她心底莫名升起强烈的不安,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在前方等着自己。 两人没走多久,便来到派出所后院,这里是临时关押涉案人员的留置房间。 那时还没有专门的派出所办公楼,大部分办公地点都是老旧宅院改造而成,条件简陋。 这座派出所的前身,是旧时官府办公的宅院,前半部分改为日常办公区域,后半部分改建为临时羁押违法人员的拘留场所。 顺着民警的指引,两人一路走到院落西侧的一间偏屋门口。 这间屋子原本的窗棂,全被又粗又密的铁栏杆封死,房门也换成了加固过的厚重铁门,整个屋子弥漫着压抑感。 两人刚走到屋子附近,贾张氏尖利刻薄的咒骂声就从门缝里钻了出来,字字清晰。 “挨千刀的混账东西,一个个都没安好心,欺负我一个老太婆!” “断子绝孙的败类,凭什么平白关我在这里,我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秦淮茹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这时候还不来救我,等我出去,非撕烂你的嘴不可!” “贾赵城就是丧尽天良的坏种,这辈子注定孤单、断子绝孙,你那死爹娘就是遭了报应,你早晚也一样!” 第228章 依旧不知悔改,顽劣又自私 听到这些话,秦淮茹脸色瞬间铁青,双手控制不住微微发颤,显然被这恶毒的咒骂气得发抖。 走在前面的民警看到她这副模样,无奈耸肩,脸上露出见怪不怪的神情。 自从张翠花被关进来,那张嘴就没停过,派出所的工作人员几乎都被她骂了个遍。 要不是考虑到她年纪大,身体经不起折腾,几个年轻民警早忍不住想教训她,杀杀她的气焰。 秦淮茹连忙转过脸,勉强挤出一丝歉意的笑容,语气讪讪地对民警说:“实在对不住,公安同志,我婆婆向来说话尖酸。” 不懂分寸,我代她向诸位致歉。 民警微微抬手,神色淡然出声叮嘱,让她抓紧时间入内探望,切勿耽搁过久。 秦淮茹轻声应下,言语间带着几分恭谨。 她缓步走到冰冷的铁栏窗前,目光牢牢锁住监舍之内,分毫不肯挪移。 妈,我来看您了。 她十指紧紧攥住冰凉的铁栏杆,用力之下,指尖泛出青白,压低声响朝着屋内轻声呼唤。 骤然间,一声巨响骤然划破周遭的死寂。 听闻外界动静,贾张氏状若癫狂,猛地冲向铁栅栏,重重撞在栏杆之上,沉闷的碰撞声骤然响起。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秦淮茹心头一惊,下意识连连后退,身形不稳,险些跌坐在冰凉的地面。 你这卑贱之人,为何此刻才来,速速想办法将我营救出去。 你可知我这一日受尽委屈,饱经苦楚。 昨夜整夜无人送来被褥衣衫,你分明是蓄意存心,想将我活活冻在此地。 贾张氏面目狰狞,眼底戾气翻涌,不停谩骂宣泄着胸中积攒的怒火。 张翠花,安分守己。 民警面色骤然沉下,语调冷厉厉声警告,如若继续无理取闹肆意撒泼,往后便断绝热饭供给。 彼时年代,拘留关押期间断食惩戒实属寻常,众人早已习以为常,无人觉得反常。 昨夜民警本就未给贾张氏供给吃食,意在消磨她的嚣张气焰,令其收敛心性。 听闻警告,贾张氏的咒骂声瞬间戛然而止,不敢再高声喧哗,强行压下一身戾气。 秦淮茹,你即刻去找贾赵城,让他向公安陈情说情,尽早将我释放。 贾张氏满心焦灼,急切催促着窗外的秦淮茹。 妈,我今日前来,正是要与您商议此事。 秦淮茹言语含糊,半真半假缓缓开口。 对方要求赔付两百元补偿金,方才愿意签下谅解文书。 她并未告知贾张氏实情,这份谅解书本是为棒梗准备,对身陷拘留所的贾张氏并无半点用处。 这般数额实在太过高昂。 贾张氏陡然拔高声调,满脸皆是难以置信。 两百块绝非小数目,此人行径蛮横无理,形同劫掠。 得知需要拿出钱财换取谅解,再加上两百元在当下堪称巨款,贾张氏怒火再起,张口怒骂不止。 秦淮茹连忙出言劝阻,稳住对方情绪。 我们先凑齐钱款交给贾赵城,登门恳切求情,方能让他落笔签下谅解凭证。 唯有如此,棒梗才有机会洗清罪责,脱离险境。 您岂能眼睁睁看着亲孙送入少管所,断送一生前程。 提及棒梗,贾张氏的谩骂这才勉强停歇,周身暴戾的气息也消散大半。 我身无分文,无力出钱,你平日里素来存有积蓄,理应由你设法。 得知要动用自身钱财,贾张氏满心抗拒,毫不犹豫断然拒绝,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妈,您怎能这般言说。 秦淮茹面露委屈,语声低沉苦苦哀求。 东旭离世时,工厂下发的抚恤补贴,大半都交由您妥善保管。 妈,求您拿出这笔积蓄,只要贾赵城签下谅解书,您与棒梗便能平安脱身。 这笔抚恤金是贾张氏暗自留存的养老根本,在她心中,这份积蓄远比自身性命重要,分毫不容有失。 即便是亲孙身陷绝境,也比不上手中的养老存款要紧。 想要从贾张氏手中取出钱财,无异于白日做梦,绝无半点可能。 哪怕关乎自身安危与至亲孙儿的前途,贾张氏依旧不肯松口退让分毫。 任凭秦淮茹百般劝说,苦苦哀求,贾张氏始终只有一句答复,态度顽固,心意决然。 我囊中羞涩,分文未有,你自行另寻门路,不必再来央求于我。 棒梗是您一手疼惜长大的亲孙子。 秦淮茹情绪难抑,语声不自觉抬高。 您私藏钱财坐视不理,冷眼旁观孙儿受难,何来良知,又如何配做他的祖母。 这番质问直击要害,贾张氏瞬间气到浑身颤抖,伸手指向秦淮茹,厉声呵斥。 秦淮茹,你如今愈发胆大妄为,竟敢公然顶撞长辈,全然目无尊长。 秦淮茹紧咬下唇,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恨意,冷冷注视着栅栏对面的贾张氏,言语冷冽刺骨。 往日里,你百般刁难刻意拿捏,肆意欺辱,我皆一再忍让,从不计较分毫。 可如今,亲孙深陷危局,随时会被送入少管所,毁掉一生。 你手握积蓄却一毛不拔,难不成要将钱财死守一生,最终带入黄土。 经年积攒的委屈与苦楚涌上心头,过往种种压抑尽数浮现,秦淮茹积压许久的情绪彻底崩塌爆发。 她抬手指向贾张氏,言辞尖锐直言斥责。 我把话放在此处,若是因你的吝啬狭隘,致使棒梗获刑断送前程。 我便与贾家彻底断绝关系,收拾行囊返回乡下,此生不再踏足此地。 我孤身一人尚且年轻,不惧贫苦磨难,寻常日子皆可熬度。 你这般刻薄凉薄之人,便独自留在看守所,自生自灭。 起初贾张氏怒火攻心,满心皆是斥责之意,正要厉声回怼发泄怨气。 可听完秦淮茹这番决绝之言,一股寒意瞬间席卷全身,满腔怒火瞬间消散殆尽。 自从贾东旭离世,贾家全家生计皆依靠秦淮茹进厂劳作维系。 她早已是贾家不可或缺的支柱,是一家人赖以生存的依靠与希望。 一旦秦淮茹心灰意冷决然离去,贾家便会彻底崩塌,再无支撑之力。 即便自己顺利走出拘留所,也无力改变破败的家境。 家中只剩懒惰无谋生之力的自己,与尚且年幼无法自立的孙儿,二人根本难以独自立足。 念及种种严峻后果,贾张氏渐渐冷静下来,难得放下身段,言语放软,刻意带着讨好之意。 淮茹,方才是我一时气急失了分寸,口出恶言,你切莫记恨在心。 贾张氏故作懊悔自责,柔声安抚秦淮茹的情绪。 棒梗是我血脉相连的孙儿,自幼被我疼宠,我怎会忍心看他身陷囹圄受尽苦楚。 我将全部积蓄交于你,你即刻去找贾赵城,放低姿态好言相求。 劝他尽快签下谅解书,早日让我与棒梗脱离险境。 秦淮茹心知肚明,贾张氏的妥协,皆是自己方才决裂的狠话所致。 眼见对方松口愿意拿出积蓄,她便不再刻意激化矛盾。 方才是我心绪急躁,行事冲动,不该出言冲撞长辈,是我思虑不周。 二人心中皆清楚利弊,不愿彻底撕破脸面,彼此各退一步,顺势缓和僵局。 监舍内紧绷压抑的氛围,也随之慢慢舒缓。 事已至此,素来吝啬爱财的贾张氏,纵使万般不舍,也只能道出私房钱的藏匿之处。 她这般退让,一来是为保全孙儿棒梗,二来也是惧怕秦淮茹狠心离去,抛下整个贾家。 纵使心中万般不舍,贾张氏终究还是拿出了自己毕生积攒的养老积蓄。 探视结束,摸清钱财藏匿之处后,秦淮茹没有片刻停留,即刻前往另一间监舍探望儿子棒梗。 妈,你是来救我出去的,对吗。 望见秦淮茹的身影,棒梗立刻从角落快步跑来,眼眶泛红,带着哭腔苦苦期盼。 我想要离开这里,妈,快带我出去。 棒梗,事到如今,你该认清自己的过错了。 秦淮茹凝视着儿子,心底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好好一个孩子,竟被贾张氏教得顽劣任性、毫无规矩。 妈,我不想待在这里,您去找贾赵城,让他放我出去! 棒梗听不进劝告,一边掉泪,一边激动地叫嚷。 你这孩子,要把我气死! 秦淮茹胸口发闷,无名火郁结心头。 事到如今,儿子依旧不知悔改,顽劣又自私。 以棒梗的性子,即便这次侥幸脱身,日后只会更加肆无忌惮、毫无底线。 可棒梗终究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亲骨肉,秦淮茹狠不下心苛责。 她最终还是把早已谋划好的计策,一字一句告诉了棒梗。 计策很简单,将偷窃的罪名全推给贾张氏——在外人眼里,棒梗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犯错也情有可原。 只要棒梗一口咬定是奶奶唆使,这件棘手的事就还有转机。 赵城早已和秦淮茹约定,此次不追究棒梗的过错,孩子的麻烦便能轻松解决。 “只要我说,是奶奶逼我去赵城家偷东西,我就能没事,对吗?” 棒梗立刻止住哭声,眼神急切地看着秦淮茹,盼着得到确切答案。 “没错,我已经和你赵叔叔商量好,他愿意原谅你这一次。” “你记住,所有事都是奶奶逼你做的,无论何时都不能松口。” 第229章 每月三块钱 秦淮茹说这话时,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狠厉。 她打得算盘很精,想借着这次偷窃风波,彻底扳倒贾张氏,往后家里便不用再为分家争执。 用这种方式摆脱麻烦,她也不会落下丈夫刚去世就抛弃婆家、独自改嫁的坏名声。 虽说白天没人照看孩子,但只要能摆脱贾张氏这个难缠刻薄的老太婆,就算每月花钱请邻居帮忙,这个代价她也愿意承受。 况且,请人照看孩子花不了多少钱。 每月三块钱,便足够办妥。 要知道,贾张氏每月买止痛药就要花不少钱,秦淮茹上班挣钱后,还得额外拿出三块钱补贴她。 “好,我都记住了。” 棒梗只在乎自己的安危,从没想过贾张氏日后的下场。 确认棒梗记牢话术,秦淮茹立刻动身赶往派出所,拿出赵城事先拟定的谅解协议书。 靠着这份谅解书,棒梗避开了严厉处罚,只需留在派出所接受一段时间的思想教育和管教。 场景转眼切换到另一边。 秦淮茹一回到贾家院子,便快步冲进里屋,找出贾张氏那只泛黄老旧的枕头。 她指尖小心翼翼地在枕头里摸索,生怕错过什么。 当指尖触到枕头边角的隐秘处,秦淮茹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 没多久,她从枕头夹层里摸出一个小巧的布袋子。 拆开布袋子,一沓崭新的现金赫然出现。 看着这笔数额不小的钱,秦淮茹心里满是狂喜与得意。 这笔钱远超一百块,看得出来,贾张氏私下藏了不少养老钱。 想来当初贾东旭欠债被追讨时,贾张氏故意隐瞒积蓄,没拿出全部私房钱还债。 明明手里有钱,贾张氏却整日在家哭哭啼啼,抱怨家境困难、手头拮据。 秦淮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这笔钱放进自己口袋。 她凝视着手心沉甸甸的钞票,脸上满是心满意足的笑容。 以后,这些积蓄就全是她的了。 “还是赵城心思活络,办法高明。” 一想到是赵城帮自己拿到这笔钱,秦淮茹心里便满是欢喜。 画面再次切换,来到后院。 “主人,您今天不用去厂里上班吗?” 于莉温柔地帮赵城揉着肩膀,满脸好奇地问。 “我虽身居副科长之位,但本职工作是物资采购,不必每天守在厂里。” “最近天气越来越冷,我就不打算去厂里忙活了。” 赵城一边说,一边拿起桌边的茶杯,悠闲地喝了几口温水。 他本就不用亲自奔波调配物资,农场的生活物资储备充足,根本用不完。 只要定期有物资送到工厂,即便他一整天不去单位,也没人敢多言。 “莉莉,家里储存的煤炭是不是快用完了?” 赵城忽然想起一件要紧事,转过头对身后依偎着自己的于莉轻声问道。 “是啊主人,家里剩下的煤炭,只够勉强用几天了。” 于莉轻轻点头应着,把家里煤炭剩余的大致情况,一字不落地告诉了赵城。 家里的大小琐事和各项开销,她都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比赵城自己还要上心、清楚。 “以后家里缺什么,提前告诉我,我安排人送回来,记住了吗?” 说完,赵城缓缓直起身子,打算找两个人帮忙搬运重物。 这般冷的天,寒风刺骨,他自然不愿亲自出门奔波。 “好的主人,我都记住了。” 于莉温顺点头,认真答应了赵城的叮嘱。 “还有,你身上的衣服太单薄,过几天有空,去买两套厚实保暖的冬衣。” 看到于莉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碎花棉袄,赵城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现金和各种布票递过去。 “主人,我不冷,前几天您刚给了我十块钱,我手里还有余钱。” 感受到赵城的无微不至,于莉心里满是温暖,连忙摇头推辞。 “让你去买就听话,既然跟着我,我绝不会再让你过以前的清苦日子。” 还没等于莉继续推辞,赵城已将钱和布票塞进她手里。 看着手里足足五十多块钱,于莉露出幸福温柔的笑容,乖巧应道:“好,我都听主人的。” 赵城刚迈开脚步走出房门,一阵凛冽寒风便顺着门缝席卷进屋子。 “看这架势,用不了多久就要下大雪了。” 凭借强悍的身体素质和内力加持,赵城丝毫感觉不到刺骨的寒冷。 但眼下已是寒冬腊月,眼看就要下雪,他不能表现得太过与众不同,免得引人怀疑。 更何况,他自己不怕冷,也不愿让整日操持家务的于莉挨冻。 他必须提前把屋子收拾得温暖舒适。 “刘光齐、刘光福,快出来一下,我找你们有事。” 走到刘家院门前,赵城朝着屋子里大声喊道。 靠着强大的精神感知,他早已察觉兄弟俩缩在床上瑟瑟发抖,暗自感慨两人身子骨太弱。 房门发出一阵刺耳的吱呀声,缓缓被拉开。 “赵城,你找我们有事?” 刘光齐拉开房门,满脸疑惑地打量着赵城。 他心里纳闷,自家和赵城向来没什么交情,对方怎会特意找上门来。 “我这里有份活计,想交给你们兄弟俩,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接。” 赵城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笑,转过头慢悠悠地对刘光齐说。 “到底是什么差事?你怎么会突然好心,主动给我们找活赚钱?” 一听到有活可干、能赚钱,刘光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里却依旧充满疑虑,不敢轻易相信。 他暗自盘算,若是真有这般好事,赵城为何不自己做,反而平白把好处让给他们兄弟俩。 “事情很简单,我家取暖用的煤炭用完了,你们兄弟俩帮我拉两车煤回来,我给你们五毛钱辛苦费,这个提议怎么样?” 赵城开出的五角酬劳,数额看着微薄,实则并不容易挣得。 往返两趟运煤,足以让兄弟二人奔波劳碌,耗去大半日光阴。 加之天寒地冻,外出便要直面凛冽寒风,其中苦楚,寻常人难以承受。 “你所言当真?当真会给我们五角钱,分文不少?” 彻骨的寒意,刘光齐全然未曾放在心上,满心满眼皆是即将到手的酬劳。 “自然无误。此次你们若将差事办得稳妥周全,不出半点差错,往后院里但凡有跑腿杂活,我定然优先托付你们兄弟二人。” 区区五角酬劳,赵城从未放在眼中,言语间淡然随性,仿若只是闲谈一桩无关紧要的琐事。 “您只管放心,我兄弟二人定当尽心竭力,妥善办妥此事,绝不耽搁您分毫时辰。” 见赵城神色坦荡,并无半分玩笑之意,刘光齐神情骤然凝重,郑重颔首应下差事。 “这是预付的酬劳,还有运煤所需的煤票,你们即刻动身吧。煤站排队之人众多,切莫延误时辰。” 话音落下,赵城将现金与煤票一同递至刘光齐手中,隐晦示意二人即刻出发运煤。 运煤所用的平板车,便借用赵家自有那一辆。 “你就不怕我们拿了钱财与煤票一走了之,不肯履约运煤归来?” 赵城行事坦荡利落,对兄弟二人毫无防备之心,这般坦荡姿态,令刘光齐满心费解,不解对方为何如此信任自己与弟弟。 “你们大可一试。” 赵城唇角勾起一抹深意难测的笑意,抬手淡淡指向自家厨房的方向。 他神色温和,看似毫无威慑,刘光齐却骤然遍体生寒,周遭的冷意顷刻间愈发凛冽。 “您无需多虑。既已收下酬劳,我兄弟二人必会将差事办得妥当,这便即刻动身,为您运送燃煤。” 话音落罢,刘光齐连忙领着弟弟刘光福走向赵家厨房。 兄弟二人先将靠墙放置的平板车放平固定,装好车轮,随即推着车辆启程,前往煤站采购冬日取暖的燃煤。 数日过后,四合院内,一段隐秘的对话悄然上演。 “淮茹,你婆婆许久未曾归家,莫不是遇上了什么变故?” 眼见棒梗安然归家,易中海故作关切,上前向秦淮茹开口询问。 易中海心底素来厌恶贾张氏刻薄蛮横的品性,此番问话,从无半分真心担忧。 他只是敏锐察觉,自贾张氏被带走后,秦淮茹待他的态度已然截然不同。 往日相逢,秦淮茹素来谦和有礼,面带笑意主动寒暄家常。 如今相处之时,她却态度冷淡疏离,刻意避嫌,不愿与他过多往来。 片刻之间,易中海便洞悉了其中缘由。 从前有贾张氏处处压制,秦淮茹在贾家受尽委屈,无力反抗,一直期盼有人能为她撑腰做主。 旁人几番劝说之下,她也曾动过与贾家分家独自度日的念头,故而凡事皆会依赖依仗易中海。 而今局势早已今非昔比。 贾张氏被依法收押惩处,秦淮茹反倒成了贾家主事之人,家中大小事务皆由她全权定夺。 她不必再依附旁人周旋家事,加之寡妇身份特殊,便刻意与异性保持距离,规避坊间闲言碎语。 正因如此,易中海反倒盼着贾张氏早日归来,借其之手,重新牵制拿捏秦淮茹。 第230章 劳动改造 “婆婆因教唆棒梗偷窃财物,触犯规矩,短期内无法归家。” 秦淮茹言语含糊,态度敷衍,简单回应过后,便不再理会易中海,收拾妥当径直前往工厂上班。 凝望秦淮茹渐行渐远的背影,易中海暗自攥紧心神,眼底掠过一丝深沉算计。 秦淮茹此生,终究难以脱离自己的掌控。 易中海心中暗自谋划。 “老刘,劳烦替我请半日假期,我要前往派出所,打探贾张氏一案的处置进展。” 行至刘家门前,望见刘海中正在院内用早膳,易中海高声开口相求。 “无妨,稍后我便为你报备请假事宜。” 刘海中当即应允。贾东旭生前是易中海的徒弟,对方离世后,易中海照拂贾家,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 二人简短交谈数句,易中海便快步走出四合院。 不多时,他便抵达派出所。 “民警同志您好,我是隔壁四合院住户,特来问询贾张氏一案的处理结果。” 易中海出示身份证件,姿态恭谨地向值班民警咨询案情。 “贾张氏一案已然审理判决,其人需前往采石场服刑两年,接受劳动改造。” 民警核验完身份信息,从容告知最终处置结果。 “两年刑期?怎会判得如此之重?” “贾家早已全数退还赃款,棒梗也平安归家,为何贾张氏仍要承受这般刑罚?” 易中海满脸难以置信,不由抬高语调追问缘由。 “主动退缴赃款,本就是涉案人员的法定义务,无法抵消既定违法行为。” 民警神色肃穆,逐条阐明相关律法条例。 “贾张氏年事已高,且已获得受害者谅解,但其教唆孩童行窃的情节尤为恶劣。” “依照律法,此类行径最高可判处五年监禁,如今判定两年刑期,已是酌情从轻处置。” “民警同志,贾张氏已然知错悔过,能否再行通融,从轻减免刑罚?” 念及秦淮茹日渐冷淡的态度,易中海心急难耐,贸然提出不合规的请求。 民警冷冷瞥视他一眼,语气沉肃反问,律法绝非随意商议、肆意更改的儿戏。 听闻此言,易中海僵立原地,无言以对。 他心中满是懊悔,若是早前劝说秦淮茹及时分家独居,对方必定感念恩情,事事依附亲近自己。 奈何事已至此,一切都无法挽回。 贾张氏入狱服刑,贾家再无分家必要,秦淮茹顺理成章坐稳当家主事之位。 步出派出所,烦闷与无奈尽数萦绕在易中海心头。 他长久以来苦心布局的种种算计,尽数落空,彻底付诸东流。 同一时段,四合院内另一处角落,正上演着截然不同的光景。 “小赵同志,此番你着实为街道解决了难题,这份恩情,街道上下都会铭记于心。” 望着众人运送到位的大批物资,王主任满心感激,向赵城诚恳道谢。 “不过举手之劳,不必挂怀。尽早将物资入库清点,以免耽误后续工作安排。” 赵城神色平和,言语淡然作答。 “所言有理,我即刻安排人手,清点物资品类,过磅核验数量。” 王主任当即应允,迅速安排工作人员逐一核对物资信息,办理完整入库手续。 所有流程办理完毕,王主任将全部结算单据交付至赵城手中。 赵城告辞离去之际,街道一众工作人员纷纷上前相送,恭敬目送他远去。 画面转至第三轧钢厂。 数日之前,钢厂会议室中,一场激烈的争论正在上演。 “此事究竟缘由何在?” “杨厂长,此前你再三承诺,海外合作客商定会按时调拨我厂紧缺物资。” “如今局势突变,与先前承诺全然相悖,还请说明其中缘由。” 工会主席与厂支部书记面色凝重,目光紧锁神色阴郁、心绪压抑的杨为民。 一旁列席的李主任听闻此事,心中暗自窃喜,暗藏几分幸灾乐祸。 但他深知当下局势敏感,只得收敛心性,低调行事,不敢显露半分异样。 他全程一言未发,只在桌下暗暗拧着大腿,压制着即将溢出的笑意。 昨天我收到邮局送来的加急电报,确认已与爱国华侨商人赵建国取得联系。 杨厂长冷淡地扫了李主任一眼,语气沉重地详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位商人在沿海港口有自己的远洋运输线路,也掌握着厂里急需的大量物资,这些物资将被运至京城周边。 听完杨厂长的话,工会主席一行人满心疑惑,纷纷追问详情。 货源和运输渠道均可靠,对方为何不愿提供物资?莫非协商时提出了额外条件? 会不会是其他工厂或商人提前联系,预定了这批货物? 杨厂长轻轻摇头,神色耐人寻味地缓缓回应:这两种情况都不是。 老杨,情况紧急,别卖关子了,有什么内情直说吧。 厂书记面露急躁,语气带着不耐烦,催促杨厂长说明情况。 这位赵建国先生,有位至亲侄子长期居住在京城,这批远运而来的物资,本就是他特意准备,用来帮助侄子的。 换句话说,这批物资的分配权,全在他那位侄子手中。 杨厂长眼神凝重地看向李主任,放低声音缓缓说道。 被杨厂长直视着,李主任浑身不自在,满心茫然困惑。 好好说事为何盯着自己?当初主动揽下这件事的是杨厂长,自己从头到尾都与此事无关。 李主任在心里嘀咕,忍不住暗自吐槽。 杨厂长,照您这么说,我们要拿到物资,必须先找到赵建国先生的侄子? 工会主席急切开口,向杨厂长确认情况。 众人恍然大悟,难怪物资供应一直受阻,关键原是要找到这个人、打通这层关系。 京城地域广阔,毫无线索地寻找一个陌生人本就不易。 但为了厂里急需的物资,所有人都愿意动用各方人脉,甚至打算请派出所协助寻找。 可杨厂长摆了摆手,否定了众人的想法:找到他侄子一点不麻烦,他在哪,我一清二楚。 那这个人到底在什么地方? 在场众人齐刷刷转头,目光紧盯着杨厂长,迫切想要知道答案。 第一轧钢厂采购科的赵城,就是我们要找的关键人物! 一瞬间,会议室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汇聚到李主任身上。 李主任满脸惊愕,双眼直直望着杨厂长,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老杨,你的意思是,赵城就是赵建国的亲侄子? 厂书记率先打破凝滞的气氛,再次向杨厂长追问。 杨厂长缓缓点头:没错,赵城正是赵建国的侄子。也正是靠着这层亲戚关系,他才能顺利为第一轧钢厂弄到大量紧缺物资。 得知内情后,在场众人脸色骤变,纷纷转头看向神色茫然、手足无措的李主任。 砰! 工会主席猛地拍在办公桌上,震得桌上茶杯盖都弹了起来。 这声巨响吓了众人一跳,李主任更是惊慌失措,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李怀德,你看看你办的糊涂事! 工会主席不再称呼李主任的职务,冷冰冰叫着他的全名,语气满是怒火。 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李主任拼命掩饰慌乱心虚,脸上装出茫然无措的模样。 你还在装糊涂!若不是你从中作梗,赵城怎会特意调到第一轧钢厂任职? 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心知肚明,清楚这番话背后的猫腻,可李怀德即便被戳中痛处,也绝不会当众捅破这层窗户纸。 “赵城是自己主动提出调到第一轧钢厂的,这件事,从头到尾都跟我无关。” “老苗,你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所有过错都推到我身上。” 李主任缓缓站起身,神色严肃地为自己辩解,语气里满是不服。 “哼,要不是你暗地里把本该属于赵城的优先调动名额,偷偷转给了自己的亲戚,赵城怎会赌气主动申请调离,去了第一轧钢厂那种地方?” “老苗,我所有操作都严格按照厂里规章制度,没有半点违规。赵城的个人品行和工作作风存在严重问题,这是我们多方走访核实的结论,不容任何人质疑。” 李主任语气强硬,寸步不让地反驳老苗的指责,没有丝毫妥协退让的意思。 旁边的厂书记、杨厂长等人,只是静静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争执,既不插话,也不表明立场态度。 即便李主任说得斩钉截铁,在场每个人都清楚事情的真正来龙去脉。 只不过,这种私下徇私舞弊、暗箱操作的灰色交易,在场不少人都或多或少参与过,早已见怪不怪。 没人愿意在公开场合戳破这些见不得光的丑事,毕竟谁也不想引火烧身,惹祸上身。 “好了好了,大家先冷静,少说两句争执的话,别因这点事伤了和气。” “老苗,这事过去这么久了,赵城调动的责任不能全怪李主任,大家各让一步。” “李主任,你先坐下吧。无论此事前因后果如何,赵城这样有能力的骨干被逼离开厂区,你身为后勤主管,终究难辞其咎。” “对对对,大家心平气和些,有事好好商量解决,没必要争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 第231章 喝过最暖、最好吃的粥 在场厂区领导层见状,纷纷出面打圆场、调解矛盾,一边缓和现场紧张气氛,一边劝说争执的两人。 “现在我们最该商量的,是如何妥善解决接下来的棘手问题。” “赵城是带着怨气调离厂区的,他以后还愿意出手帮我们协调紧缺的生产物资吗?” 人事科科长赵美娟趁机开口,将众人争论的重点,悄悄转移到物资供应这一关键事上。 杨厂长等一众厂区高层听到这话,全都闭了嘴,一言不发,偌大的会议室瞬间被压抑诡异的寂静笼罩。 赵美娟在心底轻叹,众人的沉默,早已给出了最直白明确的答案。 难怪会议一开始,杨厂长就直言这一轮物资采购会格外困难,甚至可能陷入僵局。 她的思绪,不自觉飘回了赵城当初申请调动岗位的日子。 那时,厂里每个人都为赵城的离开感到惋惜,所有人都认可,赵城是厂里难得的能干人才,少了他,对厂区是不小的损失。 事实确实如此,赵城不仅能力出众,还擅长野外捕鱼、打猎,能轻松获取各类稀缺物资,更难得的是,他还拥有旁人难以企及的广阔人脉和物资渠道。 “老李,赵城当初是从你负责的后勤部门调离的,这件事的补救工作,就全权交给你。” “你必须尽全力劝说赵城,让他继续帮厂区协调供应生产所需物资,不得有半点懈怠。” 长时间的寂静后,厂书记终于开口,打破室内凝滞的气氛,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我觉得这样不太合适吧……” 李主任面露难色,心底满是推脱的念头,他清楚,赵城绝不会轻易原谅自己。 可他的推辞还没说完,就被厂书记冰冷锐利的眼神硬生生打断,到了嘴边的话,只能咽了回去。 物资的统筹与采购,本就是你们后勤部门的本职工作,这是你推脱不掉的责任。 年关渐近,隔壁第一轧钢厂早已备齐职工年终福利,咱们厂却连一线工人的年货物资都凑不齐。 你好好想想,此事若失控,后果不堪设想,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厂书记语气严肃严厉,字字带着压迫感,让人无从反驳。 李主任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内心挣扎许久,最终沉重点头应下。 我明白此事轻重,必全力以赴办好,不辜负厂里期望。 东直门附近,一座安静偏僻的私人小院静静矗立,远离城市喧嚣,格外清幽。 赵城,你可算来了。 院门缓缓打开,脸色苍白、身形虚弱的陈雪茹看见赵城,紧锁的眉眼瞬间舒展,脸上满是欢喜。 话音刚落,她便接连咳嗽,一声接着一声,停不下来。 雪茹,你身体怎么成了这样? 赵城神情骤紧,快步上前扶住虚弱的陈雪茹,语气满是焦急。 好烫!雪茹,你发烧了! 赵城轻轻将她搂进怀里,指尖触到她滚烫的额头,眉头紧锁,眼底的焦急更甚。 昨天就有些不舒服,大概是近日气温骤降着凉了,没太在意。 陈雪茹温顺依偎在他怀中,声音虚弱,轻声诉说着身体状况,带着一丝委屈。 身体都这样难受,别下床开门,我自己进来就好,快回床上躺着,别再着凉。 察觉到寒风从门缝灌进院子,赵城连忙关上门,小心翼翼抱起陈雪茹,缓步走向屋内。 陈雪茹轻轻闭眼,乖乖蜷缩在他温暖的怀抱里,贪婪感受着他独有的温度,心底满是安稳。 赵城动作轻柔,将她稳稳放在床上,细心掖好被角,每一步都格外小心,生怕她再着凉。 陈雪茹双眼紧闭,脸颊泛着淡红,额头布满细密汗珠,嘴唇却苍白无血色,模样憔悴。 望着她憔悴脆弱的模样,赵城心底涌起难以言喻的心疼,连呼吸都变得轻柔。 你安心睡一觉养身体,我很快回来陪你,不会离开太久。 赵城温柔俯身,在她额头轻轻一吻,又摩挲着她微凉的手背轻声安抚,随后缓缓转身走出房间。 陈雪茹缓缓睁开湿润的眼眸,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底触动,眼眶微微发热。 赵城向来温柔体贴,却是第一次这般小心翼翼照料自己,这份温柔,让她心底暖暖的。 即便全身酸软、脑袋昏沉,她的心也被温暖包裹,身上的病痛都轻了几分。 雪茹。 屋外传来赵城熟悉的声音,陈雪茹睫毛轻颤,强撑着虚弱,缓缓睁开双眼。 快把这剂汤药喝了,喝完睡一觉养精神,身体很快会好起来。 赵城小心翼翼捧着一碗刚熬好的汤药走进来,药方是他特意找来,亲手煎熬,未让任何人插手。 治疗风寒发烧的珍稀草药,从不用他费心寻找。 他的私人药圃里栽着各类名贵草药,治好陈雪茹这场风寒,对他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好呀。 陈雪茹浅浅一笑,目光紧锁赵城,眼底满是柔情,毫无抗拒。 此刻的她,没了往日干练果决、雷厉风行的女强人模样。 反倒多了几分柔弱温婉,浑身透着惹人怜惜的娇态,让人忍不住想要呵护。 温度刚好,不烫口,你慢慢喝,别着急。 赵城低下头,先用嘴唇试了药温,确认不烫后,拿起小勺舀出一勺,耐心吹凉。 看着他细心温柔的模样,甜蜜的暖流流过陈雪茹心底,身上的疲惫消散不少。 乖乖张嘴,该喝药了。 赵城动作依旧舒缓,将盛着药汁的小勺递到她唇边,眼神满是宠溺。 陈雪茹轻轻张嘴,眼中盛满缱绻柔情,目光一动不动望着赵城,毫无闪躲。 苦涩的药汁滑入咽喉,刺激着味蕾,她微微蹙眉,强忍着苦涩,一点一点咽了下去。 汤药很苦吧? 察觉到她的蹙眉与不适,赵城停下动作,柔声询问,语气满是心疼。 一点都不苦。 你等一下。 赵城不再多言,立刻从口袋取出一颗奶糖,细心拆开糖纸,准备递给她。 不用这么麻烦,一点苦涩而已,我能忍。 陈雪茹轻轻握住他的手,摇了摇头拒绝,语气轻柔,这点苦涩于她不算什么。 别逞强,这药是我亲手熬的,有多苦,我比谁都清楚。 你摸摸我的心就知道了。 陈雪茹拉过他的手,贴在自己胸口,眉眼弯弯地笑,就算汤药再苦,只要能看到他,心里都是甜的。 外界再多苦楚委屈,落在她身上都掀不起波澜,只要赵城在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 陈雪茹眼底柔情流转,心底的情意几乎要溢出来,藏都藏不住。 即便脸色依旧苍白、唇色黯淡,她的眉眼间却满是欢喜甜蜜,那是被爱意包裹的模样。 赵城微微一怔,看着她温柔的模样,随即无奈又温柔地笑了,眼底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身体都这么虚弱了,还不忘说暖心话哄我,真是个小傻瓜。 我没有刻意说情话讨好你。 陈雪茹虚弱地摇头,语气认真,每一句话都是发自内心的真实感受,毫无虚假。 那你再忍忍,乖乖把药喝完,放凉了药效就会大打折扣,就白熬了。 好。 陈雪茹温顺点头,缓缓张嘴,小口咽下碗里的苦涩药汁,没有半句抱怨。 即便满口苦涩,她嘴角的笑意从未褪去,眼底的柔情也未曾减少。 一碗汤药很快喝完,赵城自己含了一颗奶糖,缓缓俯身靠近她的唇边。 陈雪茹脸颊瞬间染上淡红,眼中柔情似水,微微仰头,轻轻闭眼,等待着他的靠近。 赵城轻柔贴上她的唇瓣,将嘴里的清甜糖果味渡给她,瞬间覆盖了唇间残留的苦涩。 现在嘴里,还觉得苦吗? 陈雪茹缓缓睁眼,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轻轻摇头,声音软糯地回应。 不苦了,而且,我心里,从头到尾都是甜的。 赵城细心扶她躺好,整理好被褥,又轻轻掖好被角,生怕她再着凉。 没过多久,身心彻底放松的陈雪茹,伴着身边的暖意沉沉睡去,脸上还带着浅浅笑意。 醒了?是不是饿了,我特意炖了肉粥,温热的,刚好能吃。 陈雪茹刚从睡梦中醒来,浓郁的肉香萦绕鼻尖,勾得她食欲大增。 她缓缓睁眼,便看见赵城端着一碗温热的肉粥,眉眼含笑地站在床边,温柔望着自己。 残留的困意瞬间消散,陈雪茹眉眼弯弯,脸上满是感动与欢喜,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我要你喂我。 真乖,张嘴。 啊—— 陈雪茹目不转睛地看着赵城,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情意,乖乖张嘴,一口一口吃完了整碗肉粥,一点不剩。 吃饱了吗? 赵城放下空碗,拿起干净手帕,温柔擦去她嘴角的粥渍,轻声询问,语气满是宠溺。 吃饱了,这是我这辈子,喝过最暖、最好吃的粥。 陈雪茹软软依偎在他怀中,闭上眼睛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轻声诉说着感受,语气满是幸福。 汤药已然熬制妥当,我这便取来,你再饮下一碗,方能早日痊愈。 陈雪茹骤然睁眼,急忙攥住他的衣袖,眼底凝着几分委屈,迟迟不肯松开。 第232章 擦背 还要饮下这般苦涩的汤药吗,可否暂且不喝? 赵城轻点她的额头,语气裹挟着几分无奈,深处却藏着化不开的宠溺,眸光温柔缱绻。 心性这般稚气,若不愿按时服药调养,孱弱的身体又怎能尽快复原。 陈雪茹轻按额头,双眸蒙着一层浅浅水光,依偎在他怀中,微微蹭动,难掩满心委屈。 只是汤药入口,苦涩浓烈,实在难以咽下。 忆起往日,分明是他亲口言说,汤药入口全无涩味。 赵城闻言低低浅笑,缓缓垂首,轻柔吻过她细腻柔软的脸颊。 不论往日如何,此刻汤药入喉,苦涩难忍,实在无法勉强。 陈雪茹眉眼轻弯,漾开浅浅笑意,澄澈的眼眸里,清晰映着赵城的身影。 安心饮尽汤药,我再为你施针理气养血,不消时日,身体便可全然康健。 那我便依从,只是需你亲手,一勺一勺喂我喝下。 无妨,你的所有期许,我尽数应下。 赵城眼底盛着脉脉温柔,伸手将她轻扶,让她安稳倚靠在床头。 继而转身取来温度刚好的汤药,耐下心神,一勺一勺细细喂服。 苦涩药汁缓缓滑入喉间,唇齿间漫开浓郁涩意。 周身经络与五脏六腑,却渐渐泛起缕缕温润暖意,蔓延四肢百骸。 微微张口,好生饮药。 容貌清俊温润的赵城缓缓俯身,唇间含着一枚软糯香甜的奶糖。 陈雪茹白皙的面颊瞬时染上绯红,满心被柔情与甜意填满。 她缓缓阖上眼眸,唇瓣轻抿,温顺柔软。 温热气息拂过唇畔,口中残留的药苦转瞬消散。 只剩绵长清甜在舌尖萦绕,淡淡回甘。 她面颊红晕渐深,连忙垂首,不敢抬眼与他相望。 稍稍挪下被褥,我即刻为你施针调理气血。 赵城将随身药箱移至床边,开箱取出各式银针与诊疗器具,逐一细致消毒。 陈雪茹心跳骤然纷乱,抬手轻轻掀开身上薄被。 心头萦绕着紧张与羞怯,未曾留意这简陋小屋中,为何会备齐整套行医器具。 望着眼前局促不安、神色腼腆的女子,赵城心头无奈又温柔,轻声浅笑。 二人早已情愫暗生,心意互通,往日从容大方的她,此刻却青涩羞怯,宛若初见之时。 身上衣衫厚重繁杂,会阻碍后续施针,有碍调理。 她本就体质虚寒,畏寒惧冷,这间屋舍冬日从无炭火取暖。 寒冬凛冽之际,只能凭借厚重棉衣抵御寒气,安稳休养。 层层叠叠的厚衣臃肿累赘,的确会耽误针灸诊疗。 莫非……要劳烦你,亲自为我褪去衣衫? 陈雪茹骤然抬眸,眼底水光潋滟,声线轻柔,带着羞怯低声询问。 不过些许小事,便羞怯至此,莫非还怕我细看? 赵城眸含浅淡笑意,语气温和,出言轻声打趣。 陈雪茹面色红意更盛,心底生出几分娇憨的倔强。 眉眼间流转着温婉风情,她含羞横睨他一眼,轻声作答。 那便劳你相助,我周身酸软无力,无力自行更衣。 话音落罢,她羞赧地紧闭双眼,心绪纷乱。 好,尽数依你心意行事。 赵城宠溺不减,缓缓抬手,轻柔解开衣衫上的盘扣。 陈雪茹单薄身躯微微轻颤,平稳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杂乱。 厚重棉衣缓缓褪去,内里一袭绣着暗红纹样的复古肚兜,针脚精巧雅致。 素雅古典的款式,衬得她身姿窈窕,容颜姣好,风韵天然。 此刻她面庞滚烫,细腻肌肤泛着淡淡粉晕,模样娇柔,惹人怜惜。 胸口微微起伏,曼妙身段悄然展露。 一缕清雅淡香缓缓弥散,萦绕在狭小的屋舍之内,沁人心脾。 我即刻开始施针。 赵城匆匆收回目光,收敛杂念,唯恐心绪纷乱,耽误诊治。 陈雪茹纤长眼睫轻颤,发出一声细碎的轻吟,缓缓应声。 赵城神色沉静肃穆,摒除杂念,手中银针精准落于周身各处穴位。 一根根银针稳妥刺入肌理,白皙肌肤之上,渐渐渗出细密汗珠。 此刻周身可有不适之感?赵城放缓语速,柔声问询。 通体暖意融融,身心舒展,连日昏沉疲惫尽数消散,周身轻盈有力。 陈雪茹语气轻快,坦然诉说身体的真切感受。 十余分钟转瞬而过,赵城动作轻柔,逐一将银针缓缓取下。 针灸结束之时,她身上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身下被褥也濡湿大片。 贴身衣物紧紧贴合肌肤,将玲珑身段的轮廓清晰勾勒。 汗水混着她独有的清雅气息,整间屋子都萦绕着温柔的气息。 诊疗已然结束了吗。 陈雪茹缓缓睁眼,眼眸水雾氤氲,含着深情静静凝望身前之人。 诊治已然完毕,安心静养片刻,体内沉疴便可彻底根除。 赵城伸手欲为她整理衣衫,手腕却被她轻轻拉住。 衣衫我自行整理便可。 陈雪茹面露羞怯,侧身避开,抬手慢慢规整凌乱的衣物。 赵城静静望着她,眼底无奈又宠溺,纵然彼此亲密相知,她依旧这般内敛羞涩。 今日劳你费心照料,我去烧煮热水,你也好沐浴休憩,消解连日辛劳。 陈雪茹望见他额间细密汗珠,心生感念,轻声提议。 对上她满含关切的眼眸,赵城微微颔首,温和应下。 你暂且在此稍作歇息。 不知何时起,她的满心牵挂,尽数系于眼前这人身上。 她对赵城的情意,日渐深厚,愈发浓烈绵长。 陈雪茹步履轻盈起身,连日体虚乏力的困顿早已消散无踪。 眸底藏着缱绻柔情,深深望了他一眼,缓步走出卧房。 沸水煮好后,她寻来浴桶安置在隔壁房间。 往返数次打来滚烫热水,细细掺入凉水调和温度,事事周全,用心至极。 热水已然备好,温度刚刚好。 赵城褪去衣衫,缓步踏入温热的浴水中,周身舒缓。 我留下来,为你擦拭脊背。 陈雪茹并未转身离去,取过柔软布巾,动作轻柔,细细为他擦拭。 赵城慵懒倚靠在浴桶边缘,缓缓阖眼,神色惬意安然。 雪茹,过来我身旁。 听闻他低沉的呼唤,陈雪茹握着布巾,温顺走到他身前。 怎么了? 她眼睫轻颤,柔声开口问询。 赵城凝望着眼前温婉动人的女子,指尖轻抬,托住她的下颌。 缓缓垂首,温柔覆上她柔软的唇瓣。 陈雪茹猝不及防,双眸骤然睁大。 手中布巾悄然滑落,她下意识抬臂环住他的脖颈,温柔回应。 浓情缱绻的温存过后,赵城伸手轻揽,拦住意欲躲闪的她。 相拥良久,他才缓缓松开气息紊乱、满面绯红的陈雪茹。 你未免太过胡闹。 我诚心为你擦拭,你却刻意戏弄于我。 陈雪茹轻声嗔怨,抬手轻捶他的胸膛,手腕却被他稳稳握住。 赵城微微起身,顺势将惊呼的她,一同揽入温热浴桶之中。 万万不可,身体才刚好转,若不慎染上风寒,反倒拖累了你。 她的话语未尽,柔软的唇便再度被温柔覆住。 你的身体状况,我一清二楚。 我只想好好感受,专属于你的温柔与暖意。 实在惹人恼人。 皎洁月色隐入厚重云层,寂静清冷的深夜里,满室流淌着二人的浓情与缱绻。 时间回溯到数十个时辰前。 第三轧钢厂后勤主任的办公室内。 李主任颓然瘫坐在办公椅上,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烟,桌面的烟灰缸早已堆满烟蒂。 他双眼布满红血丝,愤怒、懊悔、焦躁与憋屈交织心头,让他备受煎熬。 杨为民阴险狡诈,行事卑劣。 当初他信誓旦旦承诺,会办妥各类紧俏物资,事出后却将所有罪责全推到李主任头上。 还有苗成,平日里处处针对他。 全厂皆知,物资采购本就是件棘手的苦差事。 苗成若真有本事,大可亲自外出奔波采买。 可他偏要当众让李主任颜面尽失,这笔仇,李主任早晚要清算。 李主任脸色愈发阴沉,双手攥成拳头,压低嗓音咬牙怒骂。 另有赵城,不过是岗位名额调配的小事,竟一气之下递交辞呈,毅然离开厂子。 若非厂里物资常年紧缺,李主任也不会擅自改动他的物资分配名额。 赵城全然不念往日情分,离职后反倒给第一轧钢厂送去大批紧俏物资。 往日厂里物资匮乏,职工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可如今,所有的指责与埋怨,全扣在了李主任头上。 笃笃笃—— 一阵轻缓的敲门声在门外响起。 进来。 李主任嗓音沙哑疲惫,抬手将燃着的香烟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 他依旧稳坐办公桌后,没有起身迎接的意思,仿佛早已料到门外之人是谁。 房门缓缓向内推开,一名身着碎花棉衣的女子缓步走入。 她容貌清秀温婉,身形匀称窈窕,自有一番动人韵味。 李、李主任…… 女子眼底藏着胆怯与不安,小心翼翼地抬眼望向神情阴郁的李主任。 把门关好。 李主任语调冰冷,毫无温度,漠然吩咐道。 女子紧张地攥紧棉衣,纠结许久,才转身合上房门,仔细锁好。 刘岚,你过来。 第233章 还惦记着转正名额? 李主任朝女子抬手示意,眼底压抑着未平的烦躁与怒火。 主任,我…… 怎么,还惦记着转正名额? 你放心,我当初的承诺不会作废,只要你听话办事,不仅能立刻落实正式编制,每月额外的粮票、钱票补贴也不会少,该给你的好处,我一分都不克扣。 李主任先抛出血厚承诺稳住刘岚,话音刚落,语气便再度转寒,步步施压。 你清楚,你前夫在外欠下巨额债务,家中还有年迈老母和年幼孩童要养。 若是丢了这份安稳工作,你们一家人往后该如何生计。 李主任每说一句,刘岚的脸色便苍白一分。 待他说完,刘岚眼底只剩无尽的无助与绝望,指尖攥得泛白僵硬,只能缓缓朝李主任走去。 这才懂事。 李主任脸上露出得逞的阴笑,缓缓起身,抬手抚过刘岚的头顶,嗓音沙哑低沉。 我此刻满心怒火,正愁无处发泄。 刘岚被他强行按住脑袋,眼眶瞬间泛红,浑身无力,蜷缩着缓缓蹲下身。 片刻后,李主任慵懒地倚靠在办公椅上,脸上满是宣泄后的畅快。 你现在去把刘海中和许大茂,一并叫到我办公室来。 李主任淡淡瞥了一眼身旁干呕、神色憔悴的刘岚,眼底满是冷漠与志得意满。 好。 刘岚没有出声,只是轻轻点头,小心翼翼梳理好皱巴巴的衣服,带着落寞神情,缓缓走出了这间让她窒息的办公室。 没过多久,刘海中和许大茂便急匆匆赶来。 李主任,是您叫我们来的? 两人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规规矩矩地站在办公桌前,不敢有丝毫懈怠。 李主任重新点燃一支烟,语气平淡地问道。 刘海中、许大茂,我记得你们两家,和赵城是近邻,对吗? 一听到赵城的名字,两人心中满是疑惑,却还是连忙点头回应。 没错没错,我们和他住同一个家属大院,是实打实的街坊。 李主任说得对,我们好几户都住在大院后院。 李主任微微点头,给了两人一个暗示的眼神,才慢悠悠开口。 你们听说了吗?前阵子,赵城帮第一轧钢厂弄来了好几千斤紧缺物资。 这怎么可能?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到底从哪儿弄来这么多紧缺物资? 刘海中和许大茂瞬间瞪圆了眼睛,满脸震惊,下意识地喊出声,实在难以相信。 他们比谁都清楚,眼下紧缺物资有多难买,几乎难于登天。 许大茂孤身一人,无儿无女,物资紧张对他影响不大。 可刘海中不同,他平日里连一家人的温饱都难维持,不然邻居们也不会去鸽子市花高价买粮。 好几千斤物资,背后的能量,让人不敢想象。 好你个赵城!院里街坊找你帮忙采购物资,你次次找借口推脱敷衍。 大家都以为你没本事弄到多少物资,没想到你竟有能耐弄来几千斤。 这就是我叫你们来的原因。 李主任眼神锐利,紧紧盯着两人,目光不曾移开。 刘海中立刻换上谄媚神情,恭恭敬敬地说:主任您尽管吩咐,不管什么事,我们都照办。 许大茂也不甘落后,压下对赵城的不满,连忙附和:没错李主任,您尽管安排,我们一定尽力办好。 李主任压低声音,缓缓说出自己的想法:赵城手里有稳定的物资渠道,能弄到大量紧缺货物。 你们能不能想办法,劝他也给咱们轧钢厂供应这批物资? 刘海中和许大茂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为难。 他们都知道,赵城性子执拗,认死理不懂变通,以前院里人找他帮忙都被拒绝,如今想从他手里拿物资,绝非易事。 李主任,这件事…… 许大茂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回应。 只要你们办好这件事,厂里给你们记头等大功,后续该有的好处,一样都不会少。 李主任见两人迟疑,立刻抛出诱人承诺。 他的话含糊隐晦,但其中的利益,刘海中和许大茂都心领神会。 听完许诺,刘海中眼睛瞬间亮了,眼底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他清楚,这是攀附高位、往上爬的好机会。 只要把事情办妥当,李主任必定看重他,说不定还会提拔他,让他在厂里谋个好职位。 他立刻向李主任表决心:李主任您放心,我老刘在大院里还有几分分量。 赵城住后院,我好歹是院里二大爷,亲自出面劝说,他总得给我几分薄面。 一旁的许大茂也硬着头皮打包票:李主任您放心,我和赵城交情还算不错,往来也顺畅,这件事交给我,我一定能说服他给厂里供应物资。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满是跃跃欲试的野心与藏不住的算计。 “好!” 李主任重重拍掌,语气带着鼓励。 “这件要紧事,就全权交给你们去办。” “只要办得圆满,荣华富贵、各种优待奖赏,绝不会亏待你们。” “多谢李主任栽培!我们定尽心竭力,办好这件事。” 刘海中满脸谄媚,姿态卑躬屈膝,唯唯诺诺。 “我们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工厂发展,不敢奢求功劳赏赐。” 许大茂也陪着笑,谦卑地回应李主任。 “你们先回去忙,我等你们的好消息,盼你们圆满完成任务。” 李主任随意摆手,示意他们离开。 刘海中和许大茂又谄媚奉承几句,才恭恭敬敬退出办公室。 呵呵…… 两人走远后,李主任缓缓吐出一个烟圈,嘴角勾起一抹鄙夷的冷笑。 窗外,喜鹊的清脆叫声慢悠悠飘进办公室。 天已大亮,赵城懒洋洋伸了个懒腰,缓缓睁开惺忪睡眼。 他转头看向身边,不见陈雪茹的身影。 枕头边,只散落着几缕柔软长发,被窝里还残留着她独有的淡淡馨香。 望着凌乱的被褥,昨夜两人缠绵的画面一幕幕在眼前闪过,赵城嘴角不自觉勾起满足的笑。 他精神饱满地起身穿衣,走到水边,用冷水洗了把脸,瞬间清醒许多。 虽一夜未安睡,他却依旧神清气爽,浑身舒畅,满是元气。 推开房门,漫天飞雪瞬间映入眼帘,赵城面露诧异。 竟然下雪了。 而且雪下得极大,势头凶猛。 仅一夜时间,地面已积起厚厚的白雪。 赵城在自家小院踱步,放眼望去,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万物皆被白雪覆盖。 他弯腰捡起一根木棍,轻轻插进厚雪,眉头骤然皱起。 积雪已没过脚踝,若大雪持续,人们口中的瑞雪兆丰年,恐怕会变成危害四方的雪灾。 看来,荒年最难熬的日子,已悄然来临。 他放轻脚步走进厨房,一眼便看见陈雪茹面色红润、神情安然,正安静守在灶台边,用慢火熬着暖胃的清粥。 看得出来,她多年的顽疾已彻底痊愈。 赵城悄悄走到她身后,突然抬手,温柔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陈雪茹毫无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轻呼一声。 “你做什么呀。” 赵城收紧臂弯,牢牢抱着她,轻轻抚摸她的后背,低声问道。 “外面正下大雪,你不多在床榻休养,反倒早早起身忙碌。” 陈雪茹脸颊泛起淡淡绯红,羞涩地压低声音回应。 “昨天你悉心照料我一整天,我总想亲手为你做顿暖心早餐,回报你的好。” 在外人面前,她向来气场清冷、干练果决,是正阳门一带闻名的商界女强人。 从小到大,陈雪茹做事强势果断,成年后从未依附、依赖过任何人。 可昨天赵城无微不至的照料与呵护,让她第一次体会到被珍视、被呵护,能安心依靠的温暖。 那份藏在心底的缱绻与心动,让她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昨夜,她倾尽温柔陪伴在他身边、照料他,将满心情意都交付给了这个男人。 此刻,她心底已发自内心认定他,再也离不开这个让她心动、给她温暖的人。 赵城正想与她享受这份温情,耳边却突然响起陈雪茹焦急的惊呼。 “不好了,粥要糊了!” 赵城无奈松开手臂,陈雪茹连忙抽身,快步走到灶台前慌忙收拾。 “赵城,我做的早餐,合不合你口味?比我以前做的好吃吗?” 陈雪茹眼中满是期待,静静等待他的夸赞。 “非常美味,雪茹,你厨艺越来越精湛,一次比一次好。” 听到赵城的温柔赞许,陈雪茹眼中瞬间亮起欢喜的光彩,脸上露出灿烂笑容。 “你若是喜欢,往后无论何时,我都每天下厨,为你做可口的饭菜。” 赵城夹起一筷子菜放进她碗里,轻声叮嘱。 “你也多吃点,昨天你既费心神,又耗体力,正好借着这顿饭好好调养身体。”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落在陈雪茹身上,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缱绻与暧昧。 陈雪茹脸颊瞬间染上绯红,带着几分娇羞瞪了他一眼,眼底却藏着笑意。 两人像热恋中的情侣,你为我夹菜,我喂你喝粥,满是温情甜蜜,缓缓吃完这顿清晨的早饭。 “雪茹,我差点忘了一件重要的事,今天来,是要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第234章 不了解当下的时代规矩与社会背景 赵城看着弯腰收拾碗筷的陈雪茹,放缓语气缓缓开口。 “派出所传来消息,谢保庆牵扯的所有敌对势力,已全部抓获归案。” “这段时间,我一直暗中探查、留意动静,也仔细排查了你店铺周边,没有发现任何形迹可疑之人。” “缠绕在你身边的安全隐患,如今已彻底清除,以后你出门办事、日常出行,再也不用提心吊胆、担惊受怕了。” 陈雪茹脸上瞬间写满惊喜,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轻声向他确认。 “这……这是真的吗?” “绝对是真的,没有半点虚假。” 赵城神情郑重地点头,语气坚定,给了她不容置疑的答复。 这段日子,他特意高调现身、频繁活动,目的就是引诱潜藏在暗处的敌特分子主动露面。 这些日子里,他从未被尾随、被暗中监视。 由此可断定,那些敌对分子绝不会冒着被抓的风险,来为谢保庆报仇、伺机报复。 “赵城,你对我,真是太温柔、太用心了。” “你是我心底最珍视的人,若连你都不用心守护,我又该好好对待谁?” 轻柔缱绻的话语,像一缕春风,萦绕在陈雪茹耳畔。 片刻后,陈雪茹眼中满是温情,温柔凝视着赵城,一字一句诉说心底心意。 “赵城,我心里、眼里,全都是你。” “你不用有任何顾虑,也不用勉强自己,非要用明媒正娶给我正式名分。” “我们身份境遇相差悬殊,我又有不堪回首的过往婚姻,配不上你。” “只要你心里能给我留个小小的位置,往后日子还长,我安静陪在你身边,就已心满意足。” 看着她满眼深情、满心都是自己的模样,赵城心底瞬间涌起一股暖意。 这样温柔通透、知足淡然的女子,在他后世的岁月里,极为难得。 后世女子,大多希望嫁入家境优越的人家,一心追求丰厚物质与优越生活。 而当下这个年代,女子的所求简单纯粹,只愿遇到真心待己、彼此珍惜、相互陪伴的良人,便此生无憾。 或许有人会疑惑,赵城这般行事,就不怕被官府追究惩处吗? 有这样的想法,皆因不了解当下的时代规矩与社会背景。 新龙国刚建立不久,旧式一夫多妾的陋习,才刚被明令禁止、彻底废除。 普通百姓对男子身边有一位心意相通、长久相伴的知己,并不抵触,也不会过多非议。 那时既非后来管控严苛的时期,也不同于当下的现代社会,行事无需恪守明媒正娶的规矩,不必执着于合法的婚配名分。 乡下村落里,许多孤苦困顿的女子,都盼着能寻得一个安稳可靠、有担当的人,托付一生。 因此,村里不少有本事、能撑起家庭的男人,身边常会有几位相知相伴、彼此扶持的红颜知己。 作者的家乡,就有一位年过八旬的残疾老人,一辈子与三位女子相守相伴,这般情形,在那个特殊年代十分常见。 彼时,只要无人举报、无人当场撞见,且双方未办理正式婚姻手续,官府通常不会插手管束。 赵城收紧双臂,将怀中佳人紧紧拥住,不愿松开。 “雪茹,往后每一年、每一岁,每一个清晨、每一个黄昏,我都会一心一意疼你护你,绝不让你再受半点委屈。” 陈雪茹含情脉脉地望着他,轻轻点头,缓缓闭上眼眸,安心依偎在他温暖宽厚的胸膛上,感受着他的体温与心跳。 “雪茹,时间不早了,我该去单位上班了。” “好,那我也回店铺,打理日常生意。” 短短一个时辰,在陈雪茹的细心照料下,赵城有条不紊地整理好衣衫,收拾得干净利落。 她的脸颊上,还残留着温存后的淡淡红晕,气色红润、光彩动人,精气神比前几日好了太多。 小院门前,温婉成熟的陈雪茹眼中满是不舍,轻轻抬手向赵城挥手告别,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身影。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四合院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昨夜大雪急密,地上积雪堆积厚重,一眼望去,满眼皆白。 清晨,四合院里家家户户打开房门,才发现门口积雪足有二三十厘米深,几乎没过脚踝。 屋檐边缘,垂挂着一根根粗壮的冰锥,晶莹剔透,却如锋利长剑悬在行人头顶,透着危险。 阎埠贵望着眼前漫天银白、清冷萧瑟的雪景,紧锁眉头,不住摇头叹气。 “天气这般寒冷,今年冬天,恐怕格外难熬。” 这时,刘海中慢悠悠从四合院门外走来,走路姿势别扭怪异,十分不自然。 阎埠贵见他这般反常,连忙开口询问。 “老刘,你大清早出门做什么?走路怎么这般奇怪,莫不是路上滑倒摔伤了?” 听到询问,刘海中无奈长叹,脸上满是懊恼。 “唉,太倒霉了。我刚才去户外公共厕所,蹲得太久,下半身被刺骨寒气冻得麻木僵硬、失去知觉,走路才会这样。” 阎埠贵连忙点头,神情严肃地叮嘱他。 “这么冷的天,去户外厕所务必快进快出,不可多作停留,否则极易冻伤。” 这事虽听起来荒唐,阎埠贵与刘海中脸上却无半分笑意,反倒都带着几分沉重。 唯有在北方寒冬去过露天旱厕的人,才能真正体会到,身体长时间暴露在刺骨严寒中,是何等难熬痛苦。 “今年这个冬天,怕是难安稳度过了。” 刘海中满心感慨,低着头低声念叨眼前的困境。 阎埠贵无奈摇头,脸上满是担忧。 “寒冬才刚刚开始,等积雪融化时,气温会愈发寒冷,那才是最难熬的日子,有些身体虚弱的人,或许熬不过去。” 长期在北方生活的人都清楚,刚下新雪时,并非一年中最冷的时刻。 真正刺骨的低温,往往出现在积雪融化消散的阶段。 这一点,用初中物理知识便能解释——冰雪融化时,会大量吸收周围空气的热量,导致气温急剧下降。 两人低声交谈时,易中海缓缓走来,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苦笑,开口说道。 “天气这么冷,四合院里家家户户的日子都不好过。” 阎埠贵撇了撇嘴,带着几分打趣对易中海说。 “老易,别再说这些无关痛痒的话了,你家早已囤够过冬的煤炭,哪里懂我们普通人挨冻的滋味。” 刘海中连忙点头附和,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抱怨。 “就是,我们一大家子,只有一个取暖火盆,还得轮流围着烤火,哪里能比得上你家宽裕。” 易中海的脸色瞬间黯淡,刘海中的话,恰好戳中了他心底的心事——他无儿无女,老来无依,晚年凄凉。 他连忙摆手,急忙转移话题,不愿再提及这令人难堪的事。 “咱们不说这些闲话,今年冬天比往年冷得多,家家户户都不易。邻里之间该互相照应帮忙,做好保暖,别让街坊邻居有人扛不过这个冬天。” 刘海中和阎埠贵随意敷衍了几句,并未放在心上。 易中海这番话说得周全暖心,实则都是不切实际的客套话,毫无用处。 寒冬需防寒保暖,这般简单的道理,四合院里每个人都懂,无需他特意叮嘱。 可现实的难处就在眼前,买取暖煤炭、添厚实棉衣、换保暖被褥,每一样都要花不少钱,对普通人家而言,都是不小的开支。 易中海只会说些体贴的漂亮话,却从不肯出钱接济那些生活困难、连取暖都成问题的邻里,这般空洞的叮嘱,毫无实际意义,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城市边缘,一座采石场矗立在风雪中,萧瑟荒凉。 狂风裹着雪沫,无休无止地刮着。 贾张氏终于撑不住了。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将她淹没。 她低声呢喃,怨恨的话语混在风里。 “我扛不住了,骨头像散了架,一点力气都没有。” “雪下得铺天盖地,地上全是积雪。这么冷还逼人干活,太没人情味了。” 她猛地将手里的石块摔在地上。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采石场里格外清晰。 她随即跌坐进积雪中,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 她抬起那双粗糙、布满老茧的手,用力揉搓酸麻的肩膀,心底的苦楚止不住翻涌。 来采石场没几天,手掌已经磨破好几处。 裂口被寒风一吹,钻心地疼。 胳膊又酸又麻,又胀又痛,仿佛随时会从肩膀上断裂。 “该死的赵城,等我离开这里,绝不放过你。非闹得你家破人亡,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还有秦淮茹,竟敢骗我。等我回去,定要狠狠打她一顿。” 贾张氏借着休息偷懒,嘴里却不停咒骂那些让她不满的人。 被送到采石场后,她每天都把赵城和秦淮茹挂在嘴边,反复咒骂。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稍缓解身上的疲惫和心底的怨气。 就连四合院里的其他住户,以及送她来这里的公安人员,也成了她发泄怒火的对象。 她骂得正投入,将所有不满倾泻而出时,身后传来一个严厉的声音。 第235章 老天爷,快劈死他 “张翠花,你又在这里偷懒,不干活?” 采石场管理人员宋队长脸色阴沉,快步走来,眼神里满是不耐烦和怒火。 贾张氏听到这个熟悉又让她恐惧的声音,浑身猛地一哆嗦,几乎连滚带爬地从积雪里站起来。 她眼神慌乱地看着宋队长,嘴里下意识地数着数。 “宋队长,我没偷懒,真的没有。就是鞋松了,我正弯腰系鞋带。” “五、六、七。” 宋队长冷笑一声,语气里全是不屑与嘲讽。 “少来这套。你以为我还会信这种烂借口?” “这种理由你用了多少回,自己不觉得烦?” “今天罚你把那边那片石头全敲碎。做不完,晚上别吃饭。” 宋队长伸手一指不远处未动工的石头堆,说完便转身离去,不再看她。 原地只剩下贾张氏,脸上写满绝望与无助,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可恶,太可恶了。” “这个丧尽天良的混蛋。老天爷,快劈死他。我诅咒他全家不得好死,断子绝孙。” 贾张氏死死盯着宋队长远去的背影,脸上满是怨毒,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咒骂,语气里全是不甘与刻骨的恨意。 但她再不敢像在四合院里那样撒泼哭闹,喊着要找老贾撑腰。 刚到采石场时,她不愿干活,也曾试着撒泼耍无赖逃避劳动。 可她清楚,采石场不是能肆意撒野的四合院。 这里有的是办法让她服帖。 她在四合院里屡试不爽的撒泼手段,在这里毫无用处,反而招来更严厉的惩罚。 要么被安排更繁重磨人的活,要么被罚不准吃饭。 运气差时,还要去干徒手搬大石头这种高危活。 几次惨痛教训后,贾张氏没了往日的脾气,彻底蔫了下来,再不敢耍花样偷懒。 即便嘴里依旧咒骂,她也只能乖乖从雪地里爬起来,拿起锄头,不情愿地刨石头、敲石块,一点点完成宋队长的惩罚。 镜头转到另一边的四合院。 院里的积雪尚未清理,到处盖着一层薄雪,格外清净,没了往日的喧闹。 许大茂打扮体面,一身光鲜行头,从自家屋里走出来。 他换了一件崭新鲜亮的棉袄,看着十分暖和,脚上蹬着厚实的棉靴,整个人精神抖擞,比平时利落不少。 傻柱正拿着扫帚,小心翼翼地清理聋老太太屋门口的积雪,生怕积雪太厚,让老太太出门滑倒。 看到许大茂得意洋洋的样子,傻柱停下手中的活,开口讥讽。 “许大茂,你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 “笑得像个傻子,有什么值得开心的?” 许大茂听到嘲讽,没有像往常一样回骂,反而笑着慢悠悠接话。 “傻柱,你爷爷我今天去相亲,能不开心?” 院子里其他正在扫雪、忙活的人,都停下动作,好奇地看过来,眼神里满是疑惑。 “许大茂,别吹牛了。” “就你这模样,还有女人看得上?简直是天方夜谭。” 傻柱一脸不屑地看着许大茂,轻轻摇头,根本不信他的话,只当他是故意吹牛气自己。 “你别不信,傻柱。咱们走着瞧,用不了多久我就带个漂亮媳妇回来,让你见识见识。” “你这个单身汉,这辈子估计都娶不上媳妇,准备打一辈子光棍吧。” 许大茂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语气里满是炫耀与挑衅,笑容越发灿烂。 一想到能比傻柱先成家,能在他面前扬眉吐气,许大茂心里格外舒坦,走路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傻柱见许大茂的样子不像开玩笑,脸上的不屑渐渐褪去,多了几分疑惑,便开口问道。 “许大茂,你对象是哪儿的?多大年纪,长得怎么样?” 他表面询问,心里却在盘算,一定要找机会搅黄这门亲事,不能让许大茂如愿。 “傻柱,你当我跟你一样缺心眼?” “我才不会告诉你对象是谁。万一你又在背后搞小动作,坏我好事怎么办?” 许大茂不用想也能猜到傻柱的心思。 他太了解傻柱了。若说出对象的情况,傻柱肯定会像以前那样,偷偷使坏破坏相亲。 其实傻柱以前也相过亲,只是每次都被许大茂从中作梗,加上他眼光高、挑三拣四,还有其他因素影响。 到头来,傻柱的相亲从未成功,至今仍是个单身汉。 “好你个许大茂,竟敢骂我傻。看我不收拾你。” 傻柱被许大茂的话气得火冒三丈,当即撸起袖子,怒气冲冲地朝许大茂冲过去,要教训他一顿。 许大茂早料到傻柱会生气,见他冲过来,立刻拔腿就跑。 动作飞快,眨眼间就冲出后院,朝中院跑去。 中院里,几个大妈和小媳妇正聚在一起闲聊。 看到许大茂慌慌张张跑来,又见他穿得体面,纷纷开口询问。 “许大茂,你今天穿得这么整齐,要去哪儿啊?” “该不会真像你刚才在院子里说的,要去相亲吧?” “这是真的假的?许大茂,你居然要去相亲?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一群人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打量着许大茂,眼神里满是探究,追问不停。 许大茂被众人围住,心里愈发得意,当即大声承认。 “没错,各位婶子嫂子,我今天就是去相亲的。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你们就能喝上我的喜酒。” “许大茂,你对象是哪家的?长得好看吗?”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可得提前说一声。” “是啊,什么时候办宴席?我们也好提前准备,给你道喜。” 妇女们你一言我一语追问着,满脸好奇。 许大茂故意卖关子,笑着说:“这个嘛……现在还不好说,毕竟才第一次见面。” “不过凭我的本事,这事用不了多久就能定。你们等着我的好消息。” “各位婶子嫂子,我不多唠了,还得去市场买相亲的礼物。再不走就赶不上约定时间了。” 说完,许大茂不再停留,大步走出院门,脸上仍挂着得意的笑。 看着他兴冲冲又急匆匆的背影,三大妈先开了口。 “看许大茂这模样,估计用不了多久,咱们院里就能吃上他的喜酒了。”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脸上都带着看热闹的神情。 许大茂快步赶到市场,精心挑了几样体面的礼品,包装整齐后,按着母亲给的地址,一路打听找到了娄家的小洋楼。 站在气派的二层小洋楼前,许大茂看得发直,心底的羡慕难以言表。 这座小洋楼宽敞气派,比四合院里任何一间屋子都精致,远远望去便能看出娄家往日的风光体面。 他在楼下仔细整理衣服,拉了拉棉袄领口,又轻轻拍去身上的灰尘,生怕出差错,影响自己在娄半城女儿心中的印象。 此时,娄晓娥正和母亲站在二楼窗前,将许大茂的一举一动看得真切。 娄晓娥皱着眉,看着楼下不停整理衣服的男人,语气里满是嫌弃。 “妈,这人长得太丑了。” “那张狭长的脸,看着格外别扭,让人膈应。” 娄母轻叹一声,握住女儿的手,语气里尽是无奈与心疼。 “闺女,我知道你看不上他,但眼下时局特殊,家里处境艰难,没资格挑婚事。” 许大茂长相普通,甚至有些粗糙,但家世清白,背景稳妥,是正经工人。 再看他的日常表现,也算踏实肯干。 你嫁过去,能避开出身带来的打压,我和你父亲才能真正放心。 娄晓娥清楚自家的窘境,因出身问题常被排挤、刁难。 若不找一户出身过硬的人家结亲,冲淡家族出身的负面影响,往后的日子会更难,自己的人生也会被拖累。 她轻咬下唇,满心委屈与失落,沉默片刻,缓缓低下头。 妈,我明白了,都听您的。 娄母见女儿满脸委屈,心如针扎,赶紧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背安抚。 好孩子,是爹娘没本事,让你受委屈了。 母女俩在二楼静坐许久,等情绪平复,压下心里的酸楚,才一同转身下楼。 两人刚进一楼客厅,院门外便传来清脆的敲门声。 敲门声轻缓有礼,清晰打破了客厅的安静。 娄父与娄母对视一眼,随即看向娄晓娥,眼神里满是温和的鼓励。 娄振华放缓语气,轻声道,晓娥,去开门吧,好好招待许大茂。 娄晓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抵触与厌烦,轻点下头,抬步走向院门,缓缓推开。 大门敞开的瞬间,许大茂一眼望见门前的姑娘,顿时失神愣住,满眼惊艳,神色失态。 娄晓娥眉目清秀,肤若凝脂,气质温婉娴静,举手投足间透着名门闺秀的雅致,是他此生见过最美的女子。 你好,我是…… 许大茂沉迷在惊艳中,一时恍惚,忘了自我介绍,说话吞吞吐吐。 娄晓娥看他满眼色欲、目光短浅的模样,心里更加厌烦,眉头紧皱。 愣了几秒后,许大茂才猛然回神,连忙收起失态,主动伸手,堆笑自我介绍。 您好您好,我叫许大茂,今天特意来跟您相亲。 娄晓娥虽满心排斥,不愿与他多打交道,但自幼良好的教养让她恪守着待人接物的基本礼仪。 第236章 品性或许没有自己原先想的那么差 她缓缓抬起纤细的手,与许大茂短暂一触,便急着收回。 我叫娄晓娥。 指尖碰到娄晓娥柔软细腻的皮肤,许大茂心底涌上无尽欢喜,一阵酥麻传遍全身,对她的好感又添几分。 他舍不得松手,故意加大力道攥着,目光黏在娄晓娥身上,满是留恋。 察觉对方的过分举动,娄晓娥眉眼间掠过一丝不悦,不动声色地用力抽回了手。 跟我进来吧。 娄晓娥语调平淡,说完便转身走向客厅,再没多看许大茂一眼。 许大茂连忙收回目光,堆着讨好的笑应声,好嘞好嘞,麻烦姑娘了。 他紧跟在娄晓娥身后,小心翼翼踏进屋里,目光不停打量着屋内精致的陈设,心底的羡慕越发浓烈。 娄振华夫妇见许大茂走进客厅,立刻换上和善的神情,起身招呼。 大茂来了,快坐下歇会儿。 许大茂立刻停下脚步,对娄家夫妇微微躬身,态度恭敬谦和,娄叔叔、娄阿姨,下午好,冒昧登门,打扰二位了。 娄母摆了摆手,笑着回应,谈不上打扰,来了就是客,别拘束。 你们先坐着聊会儿天,我去准备午饭。 从前娄家家境优渥,大小事务都有佣人打理,从不用自己下厨。如今家道中落,佣人早已辞退,一日三餐全靠娄母亲自操持。 见此情景,许大茂连忙上前半步,诚恳提议。 阿姨,让我去厨房搭把手吧。 我平时在家常做饭,厨房的活都能干,不会添乱。 说完,他顺手把带来的酒水礼品放在茶几上,打算跟着娄母去厨房,借机表现,留下好印象。 娄母连忙拦住他,笑着拒绝,大茂别客气,真不用你帮忙。 你安心坐着喝茶休息,哪有让客人下厨的道理,乖乖坐着就好。 一旁的娄晓娥看着许大茂的举动,对他的印象悄然松动。 在她看来,这个外表普通的男人,品性或许没有自己原先想的那么差。 是啊大茂,快坐下歇着,别拘束,自在点就好。 娄振华抬手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语气温和亲切。 前些日子,他在轧钢厂偶然听过许大茂的言谈,当时便对这年轻人有几分好感。 后来经杨厂长牵线,他才知道,这年轻人竟是以前娄家雇佣保姆的儿子。这般缘分,让他心生感慨。 而这场相亲,也是许大茂的母亲从中牵线促成的。 许大茂的视线悄悄落在身旁的娄晓娥身上,脸颊泛着淡红,温顺点头。 好,都听娄叔叔的。 大茂,你肯来家里做客,我们就很高兴,不必特意带这么多礼品。 你这孩子太客气了。 以后不用破费,常来坐坐,陪我们说说话,比什么贵重礼物都强。 娄振华的目光落在茶几旁的礼品上,眼底藏着满意,暗自点头,嘴角浮起欣慰的笑意。 这年轻人谦逊有礼,做事有分寸,懂人情世故,方方面面都周到,确实是值得托付的人选。 众人依次落座,娄母先开口打破安静,面带温和笑意,柔声询问许大茂的近况。 大茂,你现在在哪儿上班,平时都做些什么? 阿姨,我子承父业,现在在城郊轧钢厂当放映员。 许大茂收起对娄晓娥的打量,敛神坐正,谦逊恭敬地回答。 他在心里告诫自己,想成大事,就要忍常人所不能忍,克制欲望与浮躁。 只要攀上娄家,他的人生就能一帆风顺,彻底摆脱眼前的贫苦。 等站稳脚跟,他不必再讨好厂里的李主任,不必再看人脸色过日子。 靠娄家的人脉与实力,在轧钢厂谋个管理岗,轻而易举。 但这终究是许大茂的空想,他完全不懂其中的利害。 若真娶了娄晓娥,他这辈子都再无机会进入工厂管理层。 娄家底蕴深厚,是老牌资本家,过往根基复杂。 娄振华愿意把女儿外嫁,本意是切割过去身份,安稳度过特殊时期,保全一家人。 他绝不会冒险为女婿疏通公职,这种触碰时代底线的事,他不做。 娄母听完许大茂的回答,温和接话,谈吐谦和,神色从容。 你娄叔叔早年也在轧钢厂当董事,以后工作上有难处,尽管开口,我让他帮你周旋。 多谢阿姨关照,我现在工作顺利,只想多分担分内事,为集体出份力。 许大茂心里早已急不可耐,盼着娄振华能顺势提拔自己,改变困顿处境。 只是临行前,母亲反复叮嘱,相亲时不可流露攀附之意,要装得真诚踏实。 娄母听完这话,心里十分满意,不停点头夸赞。 大茂心性端正,做事稳重,这样的品性难得。 在娄振华的调和下,许大茂渐渐放松,娄晓娥也放下隔阂,两人聊了起来,屋内气氛越发融洽。 时间流逝,午饭悄然结束,许大茂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 谢谢娄叔叔、娄阿姨,还有娄晓娥同志的款待。 许大茂脸上因酒泛红,站在娄家门外,诚恳躬身道谢。 他本想多留一会儿,拉近与娄晓娥的距离。 但察觉娄晓娥眼底的不耐与疏离,怕惹她反感,毁掉自己的形象,便主动告辞。 路上慢点,注意脚下,注意安全。 以后有空,随时欢迎你来家里坐坐。 娄振华夫妇面带笑意,亲自把许大茂送到门外,礼数周全,气度温和。 许大茂刚转身走远,夫妇俩便转头看向女儿,眼神里满是探究与关切。 晓娥,说实话,今天相处下来,你觉得许大茂怎么样,合不合你心意? 资质普通,没什么出彩的地方。 娄晓娥回想整个过程,对方谈吐尚可,只是外形平平,毫无亮点。 细品他的言行,能感觉到骨子里的虚伪圆滑,一举一动都很刻意,让人抵触。 席间喝酒时,嘴上说着谦卑的客套话,举动却满是讨好,功利心尽显。 既然你不反感,就先试着慢慢相处,日常接触中磨合,加深了解。 娄振华见女儿不排斥,便打算让两人循序渐进,顺其自然。 若性情相合,便定下婚约。若三观不合,也不勉强,遵从本心就好。 娄晓娥轻轻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走进自己的卧房。 说到底,还是委屈了孩子。 娄振华望着女儿落寞的背影,语气无奈,眼底满是愧疚与心疼。 在他心里,女儿品性端正、出众不凡,本应寻一个更优秀、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时局艰难,处处受限,一时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 世事难料,所有遭遇皆是命运安排。 能让孩子一生平安顺遂,已是难得圆满。 至于其他不切实际的期盼,终究强求不来,只能听凭世事变迁,顺应命运。 屋内没有外人,娄母卸下所有伪装,轻轻叹息,话语里满是无奈与辛酸。 娄振华沉默点头,眉宇间写满疲惫与身不由己。 娄家上下愁绪深重,氛围压抑得令人窒息。 与此同时,许大茂揣着满心欢喜,脚步轻快地回了四合院。 回想在娄家受到的待遇,对方全程温和有礼,没有轻视与怠慢,他心里十分得意。 许大茂暗自盘算,自己迎娶娄晓娥的几率很大,用不了多久就能改变命运,开启新生活。 此时,赵城正在四九城街头欣赏冬日雪景,之后花三块钱吃了午饭,便推着自行车,不紧不慢地回了四合院。 不是年节的日子,一顿午饭花三块钱,整个四合院只有赵城有这份底气。 这并非他铺张浪费、不懂节俭。 那时物资匮乏,物价持续上涨。 即便官方全力调控,也难以扭转物价走高的势头。 生意人终究以谋生盈利为目的,没人愿意长期亏本。 看到赵城回家,刘海中连忙整理衣衫,双手背在身后,昂首挺胸,摆出官僚模样,快步走到赵城门前。 恰巧许大茂外出相亲,四合院里再没人争抢着讨好赵城。 只要办好李主任交代的事,拿到紧缺物资,他就能稳固厂里地位,保住二大爷的体面,不再被人轻视压制。 “小赵,你可算回来了。” 刘海中放下往日的架子,语气热络,态度亲近,主动上前搭话。 “小赵,你这话就不太合适了。” 身处新时代,每个人行事都该以集体发展为先,不要一味计较个人得失、只顾一己私利。 我虽未任职后勤岗位,也不负责物资调配,却也愿竭尽所能,为集体发展贡献一份力量。 谈及思想与格局,你的认知尚且浅薄,仍需不断沉淀打磨、加以提升。 听完赵城这番言辞,刘海中立刻摆出惯常的官僚做派,神色肃穆,滔滔不绝地说教起来。 你既心系厂区建设、立志为公奉献,就该亲自奔赴乡间产地,主动搜罗物资货源,又何必专程来求我。 唯有深入乡村走访采购,才能筹措各类紧缺物资,切实为厂区化解难题、分担压力。 赵城冷冷扫视着满口空泛大道理、行事脱离实际的刘海中,言辞冷硬锐利,句句直击要害,眼底的讥讽毫不遮掩。 刘海中一番冠冕堂皇的说辞,被赵城骤然打断。 他瞬间语塞,圆胖的脸上满是局促与难堪。 第237章 完全不影响厂区正常运转 我只是缺乏物资渠道,无从着手,一时找不到可行的办法。 刘海中僵立原地,沉默良久,才局促开口,姿态刻意放低,言语间满是迁就与讨好。 我知道你手中有特殊物资渠道,能筹措市面上稀缺的货品。 只要你愿意分出部分货源交给我调配,价格可以商量,绝不会让你吃亏。 我经手采购的全部物资,都定向供给第一轧钢厂统一调度使用,没有多余份额可以外借或分流。 赵城没有半分迟疑,断然回绝了刘海中的请求,立场坚定,不留协商余地。 你不必如此强硬。 上月你为第一轧钢厂筹措了数千斤物资,储备本就充足。 不必将全部物资尽数上交,预留部分份额分流调配,完全不影响厂区正常运转。 我所求不多,只盼年关前后,你能匀出半数物资给我,不知你是否应允。 刘海中察觉赵城态度似有松动,当即放下官僚架子,面露讨好之色,语气愈发卑微。 刘海中,你凭什么理直气壮向我要物资。 当年我离开第三轧钢厂的原因,你心知肚明。 若非你们暗中刻意诋毁抹黑、恶意造谣中伤,我绝不会错失晋升名额,落到如今这步田地。 事到如今,你又有何脸面登门索要物资,心中难道毫无愧色。 赵城语调凛冽,目光寒意逼人,直言回怼,字句皆藏嘲讽。 过往旧事早已时过境迁,我们同住一个四合院,没必要死死揪住不放。 刘海中被这番驳斥说得面红耳赤,眼底翻涌怒意,已然恼羞成怒。 但他深知有求于人,不敢贸然撕破脸,只得强行压下怒火,强装温和,软下语气周旋。 你当然可以轻易释怀过往,因为当年蒙受损失、受尽委屈的人从来不是你。 赵城侧目鄙夷,言语间的讥讽愈发浓烈,寒意不减,丝毫不留情面。 若无真才实干,就安分守己做好本职,切莫妄图投机取巧、谋求捷径。 莫非你打算用我费尽心力筹措的物资,为自己博取政绩,向李主任邀功请赏。 再借着这份虚名功劳,谋求厂区晋升,换取更高职位与薪资。 赵城一语戳破刘海中的私心盘算,将他心底的算计看得透彻明白,全程不留半分情面。 直白的剖析与驳斥,让刘海中满面赤红,浑身局促不安,僵立原地窘迫万分,恨不能遁地藏身。 赵城,不管怎样,我曾是四合院的二大爷,在院里也算颇有颜面。 邻里朝夕相处,抬头不见低头见,这种举手之劳,你当真不肯帮忙。 刘海中按捺不住,陡然提高声调,言语间裹挟着不甘与愤懑。 赵城全然不顾他的颜面,语调冷淡,作答干脆利落。 短短二字,铿锵有力。 拒绝的话语直白决绝,瞬间让刘海中气血翻涌,身躯颤抖,胸膛起伏,双目泛红布满血丝。 他猛地起身,伸手指向赵城,咬牙切齿放下狠话。 很好,赵城,今日之事我记下了,往后我们走着瞧。 丢下这句威胁,刘海中愤然转身,头也不回地踏出房门。 登门之前,他满心期许,自认凭借院里长辈的身份,对方定会顾念情面退让,顺利达成目的。 到头来,诉求尽数落空,还在赵城面前颜面尽失,只能狼狈落魄地悻悻而归。 刘海中的身影刚离开院门,于莉便轻步走进屋内。 她走到赵城身旁,微微俯身贴近耳畔,轻声询问。 主人,刚才我见刘海中怒气冲冲离去,莫非你们起了争执。 赵城低声嗤笑,伸手将于莉揽到腿上坐定,手臂稳稳环住她的腰身。 语气带着几分淡冷的讥讽,缓缓道出缘由。 他此番受人指使前来,想让我给第三轧钢厂供应物资,我已经断然拒绝。 随后,赵城将两人全程交谈的经过,简明扼要地告诉了于莉。 于莉闻言满眼愕然,怔怔望着赵城,满脸难以置信。 主人,你真有能力筹措数千斤物资? 赵城抬手轻抚她的发丝,神情从容笃定,语气平稳淡然。 自然可以,这点小事还难不住我。 反观刘海中求人办事,空手登门,仅凭长辈身份就想强人所难、索要好处。 即便我二人毫无旧怨,也绝不会迁就这种不懂礼数、毫无诚意之人。 以他狭隘的眼界与浅薄的处世能力,妄想身居管理高位,终究是痴心妄想。 赵城言语间满是轻视不屑,鄙夷之情溢于言表。 他暗自感慨,世间竟有如此不通人情世故之人,求人相助却毫无诚意。 更为可笑的是,有求于人时依旧端着架子空谈觉悟,模样令人反感。 同一时刻,刘家屋内氛围压抑沉闷,满是凝滞的戾气。 清脆的拍桌声骤然响起,刘海中狠狠一掌拍在桌面,碗碟器皿随之震颤摇晃。 他死死望向赵城家的方向,面容布满怨毒,咬牙切齿地低声怒骂。 行事蛮横霸道,欺人太甚。 他自认早已放下身段、低声下气恳切相求,对方却丝毫不念邻里情分,狠心拒绝。 加上旧事重提,刻意揭短,这般行径让他难以平复心中怒火。 二大妈见丈夫怒气冲天,已猜到此行未果,小心翼翼地上前试探询问。 老刘,事情怎么样了?赵城那边松口没有? 别提了。那小子不识抬举,一点不尊重长辈。不光当场拒绝,还翻出旧账来刁难我。 刘海中满心怨气。在他看来不过是些陈年小事,对方却一直记在心里。 眼下正是他仕途的关键时刻,这般斤斤计较,心眼实在太小。 二大妈看一眼柜台上特意买来的供销社好酒,又看看满脸怒气的丈夫,赶紧追问。 “诚意?”刘海中闻言顿时火了,语气硬邦邦地顶了回去。 他肯放下身段主动上门,自认已是给足了面子,对方还想要什么诚意? 二大妈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只剩满心无奈。 她早就叮嘱过老伴,求人办事多少得备点薄礼,还提前备好了酒,可刘海中一句也没听进去。 一桩原本顺利的小事,就这样被他彻底搅黄了。 自己做人尚且欠缺分寸,却常年端着长辈的架子不肯放下。 只有用到别人的时候才假意客气,这副嘴脸实在过分。 况且,赵城从没把这些院里自封的长辈放在眼里。 以前面对资历最深的易中海,他也是有什么说什么,从不迁就退让。 二大妈看着刘海中双眼通红、怒气冲天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不敢再多说一句,生怕火上浇油,让他更加暴躁。 屋里气氛正僵着,院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打破了满室的压抑。 刘海中坐在凳子上生闷气,满心烦躁,懒得起身,连眼皮都没抬。 二大妈无可奈何,只好自己走过去开门。 看到来人,二大妈有些意外,开口问道。 易大爷,这么晚了,您有什么事? 来的人正是易中海。他面带微笑,点了点头。 老刘在家吗?我找他有点事,想私下聊聊。 刚才易中海正好在聋老太门口,看见刘海中一脸怒气地从赵城院子里出来。 他马上猜到求情的事没成,也知道刘海中肯定对赵城有气,于是特意过来看看。 刘海中听出是易中海的声音,心里纳闷他深夜来访的用意。 他压住火气,端起长辈的架子,缓缓开口招呼客人。 易中海没在意他的不耐烦,淡定地坐下,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等易中海坐定,刘海中按下性子,敷衍地问了一句。 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直说就行。 易中海面露难色,眼神迟疑,好像在斟酌该怎么开口,又怕伤了人情面子。 刘海中见他吞吞吐吐,反倒来了兴致。 心想肯定有事,不然以易中海的性格,不会这么为难。 他立刻收起不耐烦,换上热络的表情,抬手示意。 都是多年的老街坊了,能帮的我绝不会推脱。 此时刘海中好奇心被彻底吊了起来,神色急切,很想知道对方的真实来意。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一脸为难,缓缓说明了来意。 今天过来,确实有件事想麻烦你。 希望你多留意赵城家里的动静,尤其是晚上,看看有没有陌生人进出。 易中海话说得委婉,没有直接挑明,故意留着余地,好勾起刘海中的兴趣。 刘海中一听,眼睛立刻亮了,身体前倾,急着追问。 你这话什么意思?赵城难道背地里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对赵城早已积怨已久,天天盼着能抓住对方的把柄。 一旦查出什么不妥,就能借机发作,出一口闷在心里的恶气。 易中海轻轻摇头,话里含含糊糊,刻意避开了重点。 别多问了,你只管留意就行,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越是含糊,刘海中的好奇心就越重。 各种猜测在脑子里翻来覆去,越发觉得这事不简单。 他把凳子挪近了些,面带不悦,直截了当地说。 多年邻居,跟我还有什么好见外的?有事你就直说。 你只管告诉我实话,我保证守口如瓶,绝不往外说一句。 第238章 没钱还想吃精细东西 说完他挺了挺腰,故意摆出一副可靠的样子,好让易中海放心。 易中海眼里闪过一丝冷意,心里暗自冷笑。 要不是刻意拿捏分寸、一步步引他上钩,刘海中哪会这么上心。 铺垫已经够了,这时候透露一点关键信息,就能彻底牵住他,让他心甘情愿替自己跑腿。 易中海压低声音,凑近他耳边说。 既然你非要问,那我就直说了。这事是聋老太太私下托付的,我才特意来找你帮忙。 说完他警惕地看了看屋外,举止谨慎,生怕被人听到。 刘海中忍不住惊呼一声,满脸惊讶。 这事还跟聋老太太有关系? 一听到聋老太的名字,他立刻来了精神,身体前倾,急切地追问。 老太太到底说了什么?别再瞒我了。 易中海沉默片刻,随即神情严肃,郑重叮嘱。 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得保证保密。这事一旦传出去,后果不好说,千万不能大意。 刘海中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 你放心,这事我烂在肚子里也不会往外说半个字。 至于能不能做到,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易中海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模棱两可。 这事真假还不一定,只是听老太太随口提了一句,才想托你暗中盯着点。 这种败坏风气的事,绝不能在我们四合院里蔓延。 全院住得这么近,真闹出丑闻,大家脸上都无光。 易中海心里早有盘算,打算添油加醋地说几句,加深刘海中的猜忌。 好让他死心塌地地盯着赵城,处处跟对方作对。 所有话都推到聋老太太头上,就算以后事情闹大了,也可以把责任推干净。 自己只说是转述老太太的话,就能置身事外,不受牵连。 你要是信不过,大可以自己去问聋老太太,看我有没有撒谎。 易中海话锋一转,话里藏了深意。 不过想从老太太嘴里问出实情,可没那么容易。 院里谁都知道她那个“聋老太”的称号,常年借着年纪大、身体不好装聋作哑。 院里出什么事,她都能靠装傻蒙混过去,不用担任何责任。 刘海中越听越来劲,眼里满是兴奋,连连催他继续往下说。 不管真假,作为院里的长辈,查清这种事本来就是分内责任。 绝不能任由这种败坏风气的行为,毁了整座四合院的名声。 他心里打起了算盘。要是能抓住赵城的要命把柄,以后就能随便拿捏他,不用再看他的脸色行事。 到那时候,任凭赵城手段再多,也逃不过身败名裂的下场,在院里再也抬不起头来。 易中海见他已上钩,不再犹豫,直接说道:“老太太说她亲眼看见赵城和院里一个女人有来往,十有八九是于莉。” 他清楚,这事就算以后闹大了,责任也全在聋老太太身上,跟他没关系。他只不过是在转述老太太的话。 “什么?”刘海中惊呼一声,满脸不可置信,下意识反问:“居然是于莉?怎么会是她?” 他从没想过赵城和于莉之间会有瓜葛。自己天天在院里走动,竟半点苗头都没看出来。 他越想越兴奋。这么大的把柄攥在手里,赵城和于莉肯定会被全院人指责,名声扫地。 到时候,赵城就会变成过街老鼠,再没有嚣张的资本,更不敢不把他放在眼里。 刘海中越琢磨越激动,眼前仿佛浮现出两人被抓住时的狼狈样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得意的笑容。 “老刘,小声点!”易中海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不满和警惕。“你这么大声,是想让全院人都听见?” 刚才刘海中的惊呼又急又响,震得他耳朵都嗡嗡响。 看着刘海中这么冒失,易中海暗自后悔,怕他沉不住气,把整件事搞砸。 万一计划暴露,就算能把责任推给聋老太太,事情一旦闹大,他照样会得罪赵城,得不偿失。 他并不是怕赵城,只是不想轻易引起对方的注意,免得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要是被赵城记恨上,对方日后暗中使绊子,他做事只会处处受制。 “对不住,老易。刚才我太激动了,没压住脾气。” 刘海中局促地抓了抓后脑勺,满脸愧疚。他也知道自己反应过头了。 可这突如其来的报复机会,实在让他按捺不住心里的兴奋。 “老刘,这事我只告诉你一人。务必谨慎,半点纰漏都不能出。” 院里若闹出这种败坏风气的丑事,全院街坊的脸面都会蒙羞。 这事若传到外头,邻里议论抹黑不说,你日后想晋升,前路也会坎坷。 易中海深知刘海中鲁莽,怕他办砸计划,特意放大此事的影响,将其与刘海中升职的前途绑定。 这亦是无奈之举。刘海中向来毛躁不靠谱,他实在放心不下。 但他清楚,只要提及升职掌权这类关乎刘海中切身利益的事,对方定会收敛性子,认真对待。 “老易,你放心。这事我全包了,一定查清楚来龙去脉,抓牢两人私通的铁证。” 刘海中用力拍着胸脯,眼神坚定,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他已盘算妥当,计划让两个儿子夜里轮流监视。他相信只要盯得紧,总能抓住赵城的把柄。 事情谈妥,我先回去,不耽误你吃饭。 易中海达到目的,不再多说,起身离开刘海中家。 接下来他只静坐旁观,看双方争斗消耗,坐收渔利。这才是他真正的意图。 易中海走出刘家大门不远,刘海中便把两个儿子叫到跟前。 他满脸兴奋,急着给两个儿子分配了全天监视赵城的任务。 可刘家两兄弟打心底不愿做这事,脸上满是抵触和低落。 我在跟你们交代事,都听清楚了没有? 见两个儿子消沉抗拒,刘海中顿时怒火上涌,当即解下裤腰带握在手里。 这招管教孩子向来管用。两兄弟吓得浑身一僵,立刻收起所有不满,不敢再表露半分。 爸,您让我们熬夜监视,总得定个具体时间。总不能让我们熬一整夜,这不太合理。 刘光齐满心无奈。他太清楚刘海中做事向来随心所欲,从不顾及他和弟弟的难处与疲惫。 就守到凌晨三点。时间一到,你们就能回屋休息。 刘海中略一思索,便给兄弟俩定了值守时间。 在他看来,即便赵城和于莉真有见不得人的勾当,也不会熬到深更半夜。 知道了爸,我们照做。 刘光福满心不情愿,可看着父亲手里的裤腰带,终究没敢反驳,只能妥协。 不过是熬夜守一会儿,好歹能避开一顿打。实在熬不住,偷偷打个盹便是,父亲也不会时时盯着。 孩他爸,你们父子仨凑在一起嘀咕什么?先停下,过来吃饭。 二大妈从厨房走出,见刘海中正和儿子们说话,便开口招呼。 先吃饭。吃完你们就去守在赵城家门口,稍有不对劲,立刻进屋叫我。 刘海中说完,系好裤腰带,转身走向饭桌。 刘家两兄弟脸色依旧难看,但眼下填饱肚子最要紧,烦心事只能暂且放下。 兄弟俩走到饭桌旁坐下,目光落在桌上的饭菜上,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饭桌中央摆着一盘色泽鲜亮、香气诱人的炒鸡蛋。 屋里传来细微的吞咽声。 刘光福不自觉地滚动喉咙,眼睛死死盯着那盘炒鸡蛋,下意识地拿起筷子伸了过去。 不许动。这盘炒鸡蛋是给你爸和你大哥下酒的,没你的份。 刘光福的筷子还没碰到盘子,就被二大妈抬手狠狠打落在地。 一旁的刘光齐却神色自在,夹起一大块鸡蛋放进嘴里,陪着刘海中慢慢喝酒。 他刻意避开弟弟的目光,对刘光福的委屈与渴望视而不见。 妈,我就尝一小口,行不行? 刘光福满脸委屈,眼巴巴地看着喝酒吃菜的大哥,盼着能尝一口炒鸡蛋。 赶紧打消念头。想吃鸡蛋,自己拿钱买。 二大妈对小儿子毫无迁就。在她看来,没钱就想吃精细东西,本就是妄想。 妈,我和大哥都是你们亲生的。凭什么大哥能随便吃,我却连碰都不能碰? 你们别忘了,以后养老送终,终究要靠我。 刘光福满脸悲愤。在这个家里,他从未感受过半分温情。 平日里,刘海中心情稍不顺,就拿他和二儿子出气,从未真心待过他们。 如今二儿子进了监狱,他便成了父母随意打骂拿捏的受气包。 他忍不住在心里对比:一边是父母对大哥的百般偏爱,一边是自己遭受的冷落苛待,心瞬间凉透了。 若非没有独立谋生的能力,无法在外立足,他早已逃离这个压抑的家。 同样是父母的孩子,刘海中和二大妈为何做不到一视同仁。 他和二哥到底犯了什么错,要常年承受这样的不公。 日复一日,他在心里反复追问,却始终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不被父母喜欢。 我要是指望你养老送终,还不如指望一头牲口。 以后我和你父亲的晚年,有你大哥照顾就够了,不用你费心。 二大妈满脸嫌弃地翻了个白眼,根本没把刘光福的话放在心上。 第239章 浑身都是叛逆性子 说完,她立刻换上温柔神色,转头看向一旁的大儿子刘光齐。 既然你们这么偏心,以后你们的养老,我半分都不会插手。 刘光福在心里赌气,随手抓起一个窝窝头,转身快步离开饭桌。 他已察觉到刘海中脸色阴沉,此刻若再顶嘴纠缠,免不了又要挨骂挨打。 年纪轻轻,浑身都是叛逆性子,脾气也越来越难管。 刘海中望着小儿子愤然离去的背影,不耐烦地轻哼一声,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 在他看来,只有子女不孝、不听管教、违背父母心意,从没有父母对子女不慈爱的道理。 没过多久,夜幕彻底笼罩四合院,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刘光齐一直等到刘海中酒足饭饱回房休息,才趴在窗边盯着赵城家的方向,守了半个小时。 随后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弟弟,随意吩咐道:接下来换你盯着,我去歇会儿。 哥,你明明说好值守到午夜十二点。怎么才守这么一会儿,就把苦差事推给我。 刘光福的话语里满是不服和抱怨。 让你做你就做,哪来这么多废话。 你要是不愿意,我就原原本本告诉父亲,让他亲自管教你。 刘光齐怒视着弟弟,语气强硬地威胁。 刘光福满心抵触,却怕父亲的严厉管教,不敢反抗,只能不情不愿地挪到窗边坐下值守。 算你识相。 刘光齐脸上露出得意神色,轻哼一声,昂首挺胸地回房躺下休息。 望着大哥离去的背影,刘光福那张还带着少年稚气的脸上,愤恨和不满几乎藏不住。 他敷衍地往赵城家方向看了一眼,听到里屋传来父亲响亮的鼾声,便不再死守,悄悄溜回自己房间躺下。 凭什么所有辛苦差事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别人却能安稳休息。他不会白白受这份罪。 院墙另一边的赵城家,当那道紧盯着自家门口的监视目光彻底消失后,赵城才悄悄推开房门。 他转头朝刘家方向淡淡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赵城,你今天太不对劲了。身上戾气很重,情绪也格外暴躁。 秦淮茹脸颊泛红,柔弱地靠在赵城怀里,呼吸急促,胸口随喘息轻轻起伏。 刚才赵城的举动格外激烈,让她身心都有些难以承受。 为了控制动静不被外人听到,她只能死死咬住被褥,才没发出声音惊扰旁人。 再这样下去,明天一早去厂里上班,恐怕要迟到了。 有吗?或许是你太过迷人,才让我控制不住自己。 赵城绝不会把自己修行的秘密告诉秦淮茹。 这样独一无二的逆天机缘,还有那些隐秘过往,只需他一个人珍藏,无需对外宣扬。 你说的这些,都是真心的吗? 秦淮茹眉眼弯起,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 赵城对她越用心,她心里就越安稳、越欢喜。 她比赵城大好几岁,又独自拉扯孩子过日子,心底始终藏着一份担忧。 她常常暗自琢磨,怕等新鲜感过去,赵城会慢慢疏远她、冷淡她。 若是我刚才的举动,还不足以让你明白我的心意,那我不介意再陪你温存一会儿。 赵城嘴角扬起一抹桀骜又魅惑的弧度。 下一秒,趁着秦淮茹猝不及防的颤抖,他俯身将她紧紧拥进怀里。 漫长的夜晚温柔缱绻,直到天边泛起晨光、天快亮时,这场温存才宣告结束。 赵城吃完于莉精心准备的早餐,推着老旧的自行车,缓缓驶出四合院。 等到赵城骑车远去,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刘海中才慢慢走出房门。 阎解成早已离开四合院,于莉却频频出入赵城家。 两人之间一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他要找出证据,揭穿他们私下往来、不守本分的行为。 刘海中转过头,用冰冷的目光扫过正在灶台前洗碗的于莉。 他早已认定,赵城和于莉之间必有见不得人的勾当。 国营第一食堂里,刘海中快步走到易中海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疑惑。 老易,你之前很肯定地说,赵城和于莉之间有私情。 昨晚我派人盯了一整夜,却没发现任何异常。 易中海皱起眉头,脸上满是懊恼与困惑。 他本想借这件事彻底打压赵城,让他在四合院抬不起头、无法立足,结果却一无所获。 他暗自猜测,或许是刘海中做事不够隐蔽,被赵城察觉,赵城才刻意避开,不敢与于莉见面。 绝不可能。 刘海中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心中生出不快。 易中海的这番话,无异于指责他办事不周、能力不足。 为密切监视赵城的一举一动,他特意吩咐两个儿子轮流在暗处值守,闭门观察,绝不暴露行踪,彻底杜绝被发现的可能。 既然如此,那只能是赵城本人过于谨慎,警惕性极高。 易中海察觉对方情绪激动,知道自己失言,连忙放缓语气打圆场。 不如再派人盯几天,看看后续有没有新动静。 说不定昨晚于莉有事,赵城才没能赴约。 易中海心里另有打算:若接下来依旧查无实据,他便放弃这个办法,另寻对策对付赵城。 刘海中深吸一口气,强压心底的不满,点头答应了易中海的安排。 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按易中海的提议,耐心等待时机。 他心里清楚,这是扳倒赵城的关键机会,绝不能大意,更不能错过。 四合院的另一边,景象截然不同,透着异样的氛围。 秦淮茹望着赵城眼底那抹难以捉摸的笑意,脸颊不由自主泛起羞涩,轻声嗔怪道。 你脸上神色古怪,一看就没安好心。 她暗自琢磨,赵城恐怕又在打什么主意。 想到这里,秦淮茹的脸颊愈发绯红,连耳根都染上了淡红。 今晚会有人堵你的院门,到时候你配合我演一出戏。 把你以前装柔弱、哭诉求情的本事,全都用上。 赵城提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秦淮茹,说明自己的计划,怕她事到临头慌乱,打乱全局。 秦淮茹听到这话,脸上的羞涩瞬间消失,只剩下慌乱与不安。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她心底涌起一阵惶恐。 她忍不住胡思乱想,怀疑自己和赵城的隐秘往来,是否已被院子里的人发现。 秦淮茹神色慌张,紧紧握住赵城的手,急切地想从他口中得到答案。 不必慌张,这只是小麻烦,不值得害怕。 赵城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用温柔的语气安抚她。 接着,他把完整的计划缓缓讲给秦淮茹,让她提前摸清所有细节,做到心中有数。 你的计划太冒险,到处都是漏洞。 秦淮茹听完,心里依旧茫然,脸上难掩疑虑。 你若当众进我家,到时候怎么脱身? 监视你的人不傻,亲眼见你进院,定会死守门口,绝不给你脱身的机会。 这事不用你操心,你安稳待在内屋就好。 剩下的事我会妥善处理,不会出任何差错。 赵城神色从容,笑容里满是笃定,显然一切尽在掌控。 秦淮茹望着他沉稳自信的模样,沉思片刻,最终咬牙答应下来。 她清楚,这事关乎自己的名声,半点不能敷衍。 她思绪飞转,仔细琢磨着晚上应对的言语和神态。 她在心里悄悄练习落泪的分寸,只求能赢得邻里的怜悯与体谅。 大哥,今晚还是我值守吗? 刘光福一边打哈欠一边问道,浑身透着疲惫,双眼昏沉,毫无精神。 昨晚他通宵值守,身心早已透支,实在难以支撑。 你要是不愿意,就自己去跟父亲说,让他换人。 刘光齐心里也满是烦躁,日夜轮守的煎熬早已让他身心俱疲。 但顾及兄弟情谊,他也不愿让弟弟独自承受这份辛苦。 刘光福一听说要直面刘海中,立刻收起抱怨,再也不敢多说半句。 他知道刘海中性情严厉,若是贸然顶嘴求优待,只会招来斥责与责罚。 这种得不偿失的事,他绝不会做。 兄弟俩私下低声争执的模样,被刘海中看得一清二楚。 刘海中脸色一沉,厉声呵斥,语气里满是不可违抗的威严。 刘光福受了惊吓,瞬间清醒大半,困意也消散了不少。 兄弟俩没察觉刘海中已在身边,暗自庆幸没说难听的话。 他们清楚,若是抱怨被父亲听见,免不了又是一顿严厉责骂,想到这里便心生慌乱。 兄弟俩连忙挺直身子,恭恭敬敬应了一声,再不敢有丝毫懈怠。 刘海中冷哼一声,脸色依旧冷峻,缓缓走到一旁坐下。 他打算亲自监督,杜绝兄弟俩偷懒,以免耽误追查赵城的事。 时间缓缓流逝,天色渐暗,夜色如大网般笼罩了整个四合院。 微凉的晚风裹着清冷,悄无声息地漫遍四合院的每一个角落。 刘光齐只觉困意翻涌,意识渐渐涣散,身体摇摇晃晃,几乎站不稳。 就在他快要昏睡过去时,赵城家的房门突然缓缓推开。 借着朦胧月色,兄弟俩清清楚楚看到,赵城独自走了出来。 刘光齐立刻用手肘推醒弟弟,压低声音,难掩心底的激动。 第240章 被眼尖的刘海中逮了个正着 院里走的这个人,就是咱们盯了好几天的赵城。 刘光福瞬间清醒,目光紧紧锁定那道身影,一眼便确认了来人的身份。 赵城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无人留意自己的行踪,随后迈步向后院走去。 你悄悄跟在他身后,紧盯他的行踪,我立刻回屋通知父亲,绝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刘光齐语速急促,快速交代完毕,便做好了准备。 好,我这就去。 刘光福连忙点头,不敢拖延,立刻行动起来。 刘光齐轻轻推开门,放轻脚步,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跟在赵城身后。 全程他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惊动赵城,暴露自己。 刘光福随后转身,快步冲进里屋,用力摇醒熟睡的刘海中,脸上满是焦急。 爸,快醒醒,赵城出门了,我们终于等到机会了。 刘光福声音不高,却难掩激动。 话音刚落,酣睡的刘海中和二大妈瞬间清醒。 你看清楚了?确定是赵城,没认错人? 刘海中猛地坐起身,眼底满是惊喜与急切,反复向刘光福求证。 他满心欢喜,自认为终于抓住了赵城的把柄。 往后,他倒要看看赵城还怎么在四合院里立足。 只要熬过今晚,他倒要瞧瞧,赵城还有什么脸面踏进大院,面对邻里街坊。 我和大哥看得清清楚楚,肯定是赵城,绝不会错。 刘光福拍着胸口,神色笃定地向刘海中保证。 刚才他和大哥亲眼所见,那人的身高身形,都和赵城一模一样,绝无认错的可能。 走,立刻去堵人,一定要抓个现行,不能让他跑了。 刘海中麻利地从床上爬起来,随手披上棉衣,来不及多想,快步走出屋外。 他生怕耽搁片刻,让赵城趁机逃脱,错失良机。 你大哥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二大妈连忙起身跟上,焦急地向刘光福询问。 大哥一路跟在赵城身后,寸步未离,没跟丢。 刘光福快速回答,脚步不停,紧紧跟在刘海中身后。 不愧是我儿子,考虑周全,还知道悄悄跟踪监视,没耽误大事。 刘海中闻言面露欣慰,开口夸赞刘光福。 快走,跟上,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话音刚落,刘海中迎着深夜的寒风,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向中院潜行。 他刻意收敛动静,生怕惊动屋里的赵城,破坏全盘计划。 屋外寒风呼啸,冷风迎面袭来,刘光福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他不停地揉搓冻僵的手脚,对着掌心哈气取暖,勉强抵御刺骨的寒意。 随后他加快脚步,紧紧跟在刘海中身后,不敢落后。 深更半夜冒着严寒出门找人,对他而言无疑是种煎熬。 刘光福心里满是烦闷与不情愿,却不敢表露半句怨言。 光齐,你怎么在这里? 刘海中带着刘光福潜入中院。 借着月色微光,他看到蹲守在贾家门前的刘光齐,压低声音问道,眉眼间满是疑惑。 他本以为,与赵城暗中往来的应是阎家儿媳于莉。 按常理,刘光齐该跟在赵城身后,去前院监视他与于莉的动向。 可刘光齐却守在贾家门外,举动反常,处处透着不对劲。 嘘。 刘光齐听到父亲的声音,立刻抬手做出噤声手势,示意二人压低声音,不要惊动屋里的人。 他侧耳倾听屋内动静,确认没有异常、赵城尚未暴露,才稍稍松了口气。 随后他压低身形,凑到刘海中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爸,赵城没去找于莉,他直接进贾家了。 什么?贾家? 刘海中瞬间瞪大双眼,满脸错愕,险些失声惊呼。 这么说来,与赵城私下往来的不是于莉,竟是秦淮茹。 这三个字他险些脱口而出,脸上的震惊丝毫藏不住。 秦淮茹在四合院里名声极好,是众人称赞的本分妇人。 她手脚勤快,擅长操持家务,将贾家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性情温顺孝顺,侍奉贾家老幼尽心尽力,从未有过懈怠。 面对常年尖酸刻薄、蛮不讲理的贾张氏,她始终隐忍包容。 她任劳任怨,默默吞下所有委屈与辛苦,从不抱怨一句。 刘海中从没想过,品行端正、口碑极好的秦淮茹,竟会和赵城有来往,做出违背礼教、不合规矩的事。 大院里的人都知道,赵城和贾家向来没有交集,本是毫无关系的两家人。 可他们偏要暗中见面,行伤风败之事,这完全出乎刘海中的预料。 “光齐,你看清楚了?真是赵城进了贾家?” 刘海中仍有疑虑,再次向刘光齐确认,怕闹出笑话。 “爸,一开始我也觉得荒唐,不敢相信。 可我亲眼看见赵城走进了贾家屋子,绝不会错。” 刘光齐眼底闪过一丝兴奋,语气笃定。 秦淮茹容貌姣好,身姿窈窕,大院里不少男人都暗中倾慕她。 年轻气盛的刘光齐也不例外,早已悄悄把她放在心底。 他性格内敛沉稳,从未表露过心意,始终将这份感情深埋。 这个身姿绰约、带着成熟风韵的寡妇,一直让他心生向往,只是没有机会靠近。 既然赵城能和秦淮茹暗中往来,他未必没有这样的机缘。 想到这里,刘光齐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秦淮茹的身姿与轮廓。 寒夜里,他周身莫名燥热,困意也瞬间散去。 得到刘光齐的肯定后,刘海中心中的疑虑彻底打消。 他悄悄挪到贾家墙根,压低身形藏住自己。 他把耳朵贴紧窗沿,屏住呼吸,仔细听屋里的动静。 木床轻微晃动的声响清晰传入耳中,一下一下,听得真切。 这声响里,还夹杂着女人刻意压抑的喘息,隔着窗户也能听见。 听到这些声音,刘海中当即露出得意的神色,确定刘光齐没有看错。 今夜赵城悄悄潜入的,正是贾家的屋子。 与他私会的,不是于莉,而是秦淮茹。 真相确认后,刘海中心里的算计和亢奋再也按捺不住,当即放声喊道: “快来人啊!有人行苟且之事,败坏大院风气,街坊邻居快来看!” 他拼命嘶吼,故意拔高音量,生怕别人听不见。 喊声传开后,大院里家家户户的灯接连亮起。 原本漆黑的院子瞬间灯火通明,邻里的喧闹和议论声此起彼伏。 “是刘海中的声音。赵城,我们现在怎么办?” 听到喊声,秦淮茹即便早有准备,心头还是一沉,瞬间慌乱起来。 她神色慌张,急切地望向还未离开的赵城。 “别慌,你先出去稳住大家,我马上想办法脱身,不会被发现。” 赵城神色从容,嘴角带着淡淡笑意,毫无慌乱。 对他来说,这场精心谋划的好戏已经开场,关键人物也全都到了。 接下来,他只需静观其变,看事情按预期推进。 “我知道了,你小心点,千万别被外面的人发现。” 秦淮茹此刻完全不知道赵城要怎么脱身。 大门已被赶来的人群堵住,窗户也没有缝隙可逃,处境非常棘手。 她心里忐忑不安,却还是无条件相信赵城的安排。 秦淮茹压下慌乱和杂念,推开门慢慢走了出去。 此时贾家门口已围满闻声赶来的邻居,密密麻麻站了一圈。 众人见只有秦淮茹一人出来,神色各异,眼神都带着异样。 他们看向秦淮茹的目光里,满是看热闹的戏谑和毫不掩饰的嘲讽。 刘海中的喊声大家听得清楚,都知道赵城就藏在贾家里面。 如今两人被指暗中苟且、有违纲常,秦淮茹独自现身,在众人眼里已是铁证如山。 “秦淮茹,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出来?赵城呢? 是不是你们做了亏心事,他没胆子出来,躲在屋里不敢见人?” 刘海中脸上挂着阴狠的冷笑,一副胸有成竹、拿捏住把柄的样子。 “刘师傅,您这话什么意思?赵城怎么可能在我家,您不能平白污蔑人。” 秦淮茹脸上飞快掠过一丝慌乱,又瞬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皱着眉反问,语气里满是不解和委屈。 “是吗?我看得清清楚楚,赵城分明进了你的屋子,半点没错!” 秦淮茹那一闪而过的慌乱,虽然快得几乎看不出来,却被眼尖的刘海中逮了个正着。 他越发笃定,赵城一定还藏在贾家屋里,没有离开。 那小子多半被外面的人群堵在屋里,没胆子出来,只能躲在里面发抖。 “赵城,我知道你躲在里面!门口已经被我们堵死了,你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 识相的就自己开门认错,不然我们就冲进去把你揪出来!” 刘海中冲着贾家屋子大喊,语气嚣张,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就算你现在穿好衣服装没事,也已经晚了!再不出来,我们就闯进去了!” 刘光齐攥紧拳头,激动得微微发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 如果能坐实赵城和秦淮茹的丑事,赵城在大院里就再也嚣张不起来,彻底抬不起头。 只要握着这个把柄,说不定他就能反过来拿捏秦淮茹,让她对自己言听计从。 也许他长久以来的心愿,真能实现。刘光齐暗自窃喜,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刘海中,你给我闭嘴!大半夜当着街坊邻居的面污蔑我,真当我好欺负?” 第241章 被整个大院的人笑话一辈子 秦淮茹像受了极大的委屈,眼眶瞬间泛红,伸手指着刘海中,带着哭腔怒吼,语气里满是愤怒和不甘。 话音刚落,她抓起门口的扫把,毫不犹豫地朝刘海中抽过去。 为了今晚这场精心准备的戏,秦淮茹早已做好万全打算,从未松懈过。 这个该死的刘海中,竟敢打她男人的主意,还当众污蔑她的名声,今天非要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我打死你这个污蔑人的混蛋!” 秦淮茹一边哭一边打,力道半点不减,一扫把狠狠砸在刘海中身上。 “哎哟! 秦淮茹,你疯了?赶紧放下扫把!” 刘海中后背被扫把结结实实抽中,疼得大叫一声,连忙后退几步,慌慌张张躲进人群里,生怕再挨一下。 “你别跑!看你还敢不敢污蔑我、胡说八道!” 秦淮茹提着扫把,眼眶通红,带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紧追着刘海中冲过去。 “哎哟! 光齐、光福,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拦住这个疯女人!” 刘海中的胳膊又挨了一下,疼得直咧嘴,急忙朝人群里的两个儿子喊。 “我看谁敢拦我!今天谁拦我,明天我就去妇联告你们,告你们欺负我这个寡妇!” 这话一出,刘家两兄弟立刻后退几步,没人再敢上前,脸上全是忌惮。 那个年代的妇联不好惹,谁被盯上都不会有好结果。 比起被妇联当众批斗、丢尽全家脸面,他们宁愿挨刘海中的打骂,也不敢上前拦秦淮茹。 “光齐、光福,你们两个兔崽子还愣着?赶紧过来把这个疯女人拉开! 哎哟,她又打我! 别打了!秦淮茹,你住手!” 刘海中见两个儿子纹丝不动,连大气都不敢喘,气得眼睛发红,怒吼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话音未落,秦淮茹的扫把又抽在他脸上,他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不是刘海中不想还手,而是当着街坊邻居的面,他一个大男人拉不下脸打女人,传出去只会被人笑话,丢尽脸面。 秦淮茹停下动作,大口喘着气,抬手擦掉额角的汗珠,心想打人竟然这么费力,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 “怎么回事?大半夜的,院子里吵什么?” “秦淮茹,你怎么在打老刘?住手,有话好好说!” 易中海慌慌张张套上厚棉衣,小跑着赶来,一边跑一边问,连忙上前想把两人拉开。 “易大爷,您不知道,刘海中他当众污蔑我偷人,说我和赵城不清不楚、有不正当关系……” 易中海一把夺下秦淮茹手里的扫把。 她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满脸委屈却带着倔强,双手捂着脸低声哭泣,模样惹人怜爱。 易中海一脸茫然地看向刘海中,眼神里满是疑惑。 他明明让刘海中盯着赵城的一举一动,看他去了什么地方、做了什么,没想到事情竟然变成了秦淮茹偷人。 “老易,你别听她忽悠,秦淮茹就是胡搅蛮缠,故意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我亲眼看见赵城进了她的屋子,到现在都没出来,我说的绝对没错!” 刘海中大口喘着气,一边揉着被打疼的地方,一边伸手指向贾家方向,神色笃定,语气里满是愤懑。 易中海满脸震惊地看向仍在低声抽泣的秦淮茹,眼里写满了不敢置信。 他万万没想到,和赵城私下相会的人竟是秦淮茹。 按理说,那个人不该是于莉吗? 可刘海中言之凿凿的样子,又不像在撒谎。 更何况,这种关乎个人名声和家族脸面的丑事,刘海中再糊涂也不会乱说,拿自己的声誉开玩笑。 难道秦淮茹真的和赵城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想到这里,易中海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酸意。 他对秦淮茹的心思由来已久,这些年默默帮衬贾家,照顾她和孩子们,全是因为心存好感,一直暗恋着她。 “刘海中,你竟敢污蔑秦姐!” 傻柱攥着一根烧火棍,怒气冲冲地从远处跑来,对着刘海中怒吼,眼神凶狠。 看他的架势,分明是要冲上去暴揍刘海中,替秦淮茹出气。 一看到傻柱赶来,秦淮茹眼珠微微一转,哭得更委屈了,哭声也大了些,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让人心生怜悯。 “秦姐,你别哭,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我这就把这个刘胖子打成麻花,给你出这口恶气。” 看着心中的女神哭成泪人,傻柱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不顾一切地朝刘海中冲去。 “傻柱,你别过来。别乱来,有话好好说。” 刘海中吓得脸色惨白,脸上的肥肉不住发抖,连忙躲到易中海身后,紧紧缩着身子,连头都不敢露。 被秦淮茹一个女人打几下,凭着他这身肥肉,最多疼一阵子,不算大事。 可傻柱是出了名的愣头青,做事冲动,下手没轻没重,真打起来他肯定要吃大亏,说不定还会被打断骨头。 看傻柱这气势,是真打算往死里打,他可不敢拿自己的身体冒险。 “傻柱,你别在这里瞎捣乱。老刘也是大院里的长辈,你怎么能动手打长辈?太不成样子了。” 易中海连忙快步走到傻柱身前拦住他,语气严厉,神色郑重。 在这个大院里,动手打长辈的风气绝不能纵容,放任不管,整个院子的秩序只会一团糟。 “他身为长辈却不知自重,当众污蔑秦姐,我打他都算手下留情,已经给足了他面子。” 傻柱才不管什么长辈规矩,在他心里,谁敢欺负他的女神,谁就是仇人。 他一个大男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污蔑秦姐这样一个寡妇,难道他做得就不过分吗? 傻柱被易中海死死拽住,动弹不得,只能用充满怒火的眼神盯着躲在人群后的刘海中,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教训他。 “到底是不是污蔑,不必在这里争辩,查清来龙去脉,真相自会水落石出。” 此刻易中海也在暗自揣测,赵城大概率就在贾家屋里,毕竟前院的阎家人都被这边的动静惊动了。 他甚至在围观人群里看到了三大妈身边的于莉。 可这么大的动静,赵城却始终没有露面,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么看来,或许事情真像刘海中说的那样,赵城就藏在秦淮茹的床上,不敢出来面对众人。 “翠华,你去秦淮茹屋里看看,确认一下赵城是不是在里面。” 易中海转过身,对妻子吩咐道,语气坚定。 “等等。” 看到一大妈朝自家方向走去,秦淮茹立刻快步上前,挡在屋门口,神色慌张地不让她进去。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就因为我是寡妇,无依无靠,你们就可以这样欺负我、污蔑我吗?再这样下去,我不如死了算了。” 秦淮茹眼里含着泪,委屈地看着院子里的每个人,一边哭一边诉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模样楚楚可怜。 “秦姐,你别哭。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也没人能靠近你一步。” 傻柱看到秦淮茹哭泣的模样,立刻上前一步,将她护在身后,恶狠狠地瞪着刘海中父子三人。 “秦淮茹,你别装了。赶紧把赵城交出来,你们的丑事藏不住,早晚都会被大家知道。” 刘海中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心里有些慌乱,语气没了之前的笃定,多了几分急躁。 “秦淮茹,看你这慌张的样子,赵城真的在你屋里?” 易中海看到秦淮茹神色慌张,心里越发确定赵城在她屋里,语气瞬间变冷,脸上没了往日的温和。 一股被背叛的怒火在他心底翻涌,几乎要将他吞噬。 这些年他帮了贾家那么多,对秦淮茹百般照顾,就算她想找别的男人,也该找自己才对。 可她偏偏要和自己的死对头赵城纠缠,这让易中海既生气又委屈。 他在心里暗下决心,无论代价多大,都要让这对男女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秦淮茹双眼圆睁,死死盯着易中海,心底直觉告诉她,此事定然与易中海脱不了干系。 “我家里只有我儿子棒梗,没有其他男人,赵城更不可能在我屋里。” “我让你们稍等,就是想把事情说清楚。你们无故污蔑我,每句话、每个举动都要承担责任。” 至于方才被她教训过的刘海中,秦淮茹根本没放在眼里,在她看来,刘海中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易中海顿了顿,不再多言,干脆将所有是非都推到了刘海中身上。 “这事是老刘亲眼所见,若赵城没进你家,老刘自会给你一个说法。” 刘海中不假思索地接话,他不信赵城能凭空从贾家屋里消失。 “没错,我看得清清楚楚,赵城就是进了你家。要是他不在里面,我就去吃米田共。” 时间渐渐过去,越来越多听到消息的住户赶来围观。 听到刘海中撂下的狠话,众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没人想到刘海中这次赌得这么大,若赵城真不在秦淮茹屋里,他今后定会被整个大院的人笑话一辈子,彻底颜面尽失。 第242章 要是一句道歉就能解决所有问题,还要公安部门干什么 秦淮茹冷冷看着刘海中,语气带着警告:“记好你今天说的每一个字,待会儿别反悔。” 见易中海始终不接话、不正面回应,秦淮茹只能暂时接受眼前的局面。 人群中一位大妈见秦淮茹主动让开去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进了秦淮茹的屋里。 没过多久,这位大妈便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脸上带着几分古怪,目光落在刘海中身上,缓缓摇头:“秦淮茹的屋里没有其他人,只有棒梗在里面睡觉。” 刘海中听到这话,当场炸了,满脸难以置信,扯着嗓子大喊:“不可能。高翠华,你是不是没仔细搜?赵城肯定藏在屋里某个角落。” 高翠华没好气地回他:“不信你自己进去看。” “我就不信这个邪,赵城肯定在里面。” 刘海中一边说,一边摆出要强行闯进贾家的架势。 就在秦淮茹准备上前阻拦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我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谁在找我?” 院子里的人纷纷转头望去,只见赵城大摇大摆地从人群后走了出来。 他慢悠悠走上前,随手整理了一下衣服,神色悠闲,仿佛刚睡醒出来散步一般。 赵城一出现,住户们都下意识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后退几步,与他拉开距离。 他们都清楚,接下来必有一场大戏,闹不好就会不可开交。躲远些好,免得被牵连。 刘海中瞪大双眼,满脸震惊与疑惑,下意识问道:“赵城?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完,他连忙转头看向身后,想把刘光齐抓来问个明白。这分明是坑他这个亲爹。不是说赵城已经进了贾家吗?怎么会从人群后冒出来? 可等他再转头时,身后早已没了刘光齐和刘光福的影子。两人早就跑没影了。 这下彻底完蛋了。 刘海中气得咬牙切齿,在心里把刘光齐骂了千百遍。这小子分明是想把他推上火坑,置他于死地。 他比谁都清楚,赵城不好惹。今天自己堵门诬陷他和秦淮茹有私情,赵城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定会好好报复他。 看到赵城出现,秦淮茹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她立刻红了眼眶,委屈地哭起来,最后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赵城,你不知道,易中海他……他说……呜呜……说我跟你……” 她那副受了天大冤枉的模样,让周围围观的住户都生出几分同情。 傻柱见状,立刻挺身而出,为秦淮茹打抱不平。他伸手指着刘海中,劈头盖脸地骂起来。 “刘海中,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秦姐这么好的人,你也忍心冤枉,你还算个人吗?” 秦姐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更何况对方还是赵城,亏你说得出口。 秦淮茹看着情绪激动的傻柱,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面带微笑的赵城,悄悄后退两步,与他拉开距离。 刘海中又气又怕,一时语塞,只能结结巴巴地辩解。 他慌忙看向易中海,眼神里满是求助。 可易中海根本不会管他,心里早已把刘海中骂了无数遍。 见赵城不在贾家,易中海认定刘海中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恨不得自己也上去骂他一顿。 他完全无视刘海中的目光,转头退后几步,摆出事不关己的姿态。 赵城活动了一下手脚,心里打定主意,今天非要让刘海中吃点苦头。 至于易中海,他暂时没放在心上。等报了警,这两人自然会互相推诿,他只需站在一旁看好戏。 刘海中见状,也顾不上脸面和交情。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今天要么易中海完蛋,要么自己身败名裂。 为求自保,他不假思索地将易中海供了出来,急忙辩解:“不是……赵城,你误会了!这事都是老易跟我说的,跟我没关系!” 易中海本想把所有责任推给刘海中,自己全身而退,刘海中自然不会让他如愿。 听到自己被供出,易中海的脸色瞬间惨白,急忙反驳。 “老刘,你胡说八道什么!” “明明是你在院子里喊抓贼,我才跟着其他住户过来的,你怎么能颠倒黑白?” 易中海心里清楚,无论如何都要咬定自己不知情,绝不能承认与此事有关。 刘海中没想到易中海如此绝情,竟打算让他一个人背下所有黑锅。 “老易,你不能这样对我!” “这话是你昨天主动找我说的,是你让我盯着赵城,只要有消息就带人过来堵门。” 既然易中海不讲情面,刘海中也不再顾忌,把两人之前密谋的事全抖了出来。 秦淮茹依旧泫然欲泣,一边抽噎一边开口:“易大爷,您是我家东旭的师傅,为什么要设计陷害我?” 傻柱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向易中海,声音里满是震惊。 “易大爷,这事真是你让刘海中去做的?” 易中海被众人追问得脸颊涨红,耳根发烫,只能支支吾吾地辩解。 “我……我没有……真的不是我做的……” 除了傻柱和几个偏向易中海的住户,其余人没有一个相信他。 以前每逢贾家遇事,易中海总是第一个站出来维护,说他偏心贾家已是十分委婉。 更何况他方才每一句话都在偏袒刘海中,与他平时公正的模样判若两人。 加上刘海中全盘托出,在场住户很快弄清了来龙去脉。 原来刘海中不过是易中海用来出头的枪,到头来还要替他背黑锅。 围观的住户对着两人指指点点,低声议论从未停歇。 “依我看,这事多半和易中海有关。” “易中海想针对赵城,才挑唆刘海中出面,结果把事情搞砸了。” “赵城和贾家向来不和,前阵子贾张氏还被赵城报警送劳改了,秦淮茹不可能和他有牵扯。” “可不是嘛,贾张氏还在劳改,借秦淮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和赵城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易中海见事态失控,大多数住户偏向刘海中并怀疑自己,便咬咬牙,装出理直气壮的样子大声呵斥。 “老刘,你再敢污蔑我,我绝不客气!” “你说我让你盯着赵城,有什么证据?拿出来给大家看!” 刘海中梗着脖子不肯示弱,当场回怼。 “要什么证据?” “昨天你来找我时,我媳妇在家,是她开的门,她可以作证。” 二大妈立刻从人群中站出来帮刘海中作证。 “没错,昨天晚饭时,确实是易中海主动上门找我们家老刘,我看得清清楚楚。” 易中海轻哼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 “你自然帮你男人说话,做不得数,还有其他无关人员能证明吗?” 赵城听得不耐烦,直接打断两人的争吵。 “行了,别在这吵了,没意义。” “天这么冷,我没闲工夫听你们说废话。” 赵城没料到刘海中和易中海这么快就开始互相指责,暗自庆幸这正是他想看到的局面。 只是易中海老奸巨猾,到了这个地步仍在设法撇清自己。 听到赵城开口,两人不情不愿地停了下来,没人再敢多言。 易中海斜睨了赵城一眼,随即闭上嘴装哑巴。 他认定此事与自己无关,任由刘海中去折腾,结果如何都不影响他。 他暗自懊悔,若不是当初看走眼,也不会让刘海中这个蠢货把事情闹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刘海中,这事你打算怎么了结?要是拿不定主意,我就去找王主任,请派出所的人来处理,你看如何?” 赵城见刘海中缩着脖子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便搬出王主任和派出所施压。 “小赵,这事就是个误会,说不定是我刚才眼花看错了。我现在就跟你、跟秦淮茹道歉,这事就翻篇,行不行?” 一听到要找王主任,刘海中脸色瞬间惨白,手足无措。 他清楚眼下必须低头服软,丢面子事小,总比事情闹大无法收场要好。 若是这事传到王主任耳朵里,他说不定会被拉到街道办当反面典型,当众受批评教育,到那时才是真的颜面扫地。 “要是一句道歉就能解决所有问题,还要公安部门干什么?” 赵城对刘海中的轻描淡写十分不屑。 “对!绝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然以后谁都敢往我这个寡妇身上泼脏水,我在院子里就没法立足了……呜呜呜……” 秦淮茹在一旁抽噎着帮腔,倾诉连日来的委屈。 傻柱立刻点头,出声支援自己一直维护的秦淮茹。 “没错,刘海中,你这一闹,差点让秦姐没法在院子里立足,必须给秦姐一个交代!” 看到傻柱也站出来帮赵城,易中海只觉身心俱疲。这四合院里的人,个个都不让人省心。 “小赵,老刘这次确实不妥,但他也是为了维护院子风气,出发点不算坏。” “你要是心里气不过,就揍老刘一顿出出气,没必要真报公安。闹到那地步,对谁都不好。” 易中海不想把事情闹到派出所,盘算着能在院子里私下摆平。 他清楚,就算闹到派出所,倒霉的也只会是刘海中。但动静太大,王主任必定会知晓,难免过来过问。 第243章 想挨一顿打就一笔勾销?做梦 为避免节外生枝,易中海主动站出来和稀泥,试图缓和气氛。 他这话是为了安抚刘海中,并不想和他彻底撕破脸。 刘海中看似愚笨,做事没分寸,但有些时候用起来还算顺手。 嘴上让赵城揍刘海中出气,易中海心里却不信赵城真敢动手。 不管怎么说,刘海中刚才已经被秦淮茹收拾过,赵城不至于再对他下狠手。 “你打得一手好算盘。” “这胖子平白无故污蔑我和秦淮茹,想挨一顿打就一笔勾销?做梦。” 赵城被易中海的荒唐想法气笑了,对方竟还在跟他谈道德底线。 为了院子好?这种鬼话易中海也说得出口。 真动手打了刘海中,就算他占理也会变成没理,反倒落人口实。 “小赵,话不能这么说。” “我不是故意污蔑你,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院子好,防止有人走歪路、犯错误。” 刘海中急忙辩解,语气里满是慌乱和恳求,只想让赵城放过他。 “是吗?” “你连自己的儿子都管不好,教出个小偷送劳改,还有脸说能管好院子里的人?” “大半夜不睡觉,像盯贼一样盯着我,这就是你说的防止我犯错误?” “刘海中,这些话你自己信吗?” 赵城话音刚落,刘海中被怒气堵得几乎喘不上气。 他满心恼恨,赵城竟丝毫不留余地,连邻里情面都不顾。 对方当众提起他儿子劳改的旧事,故意揭他伤疤,句句扎在心上。 他已经主动认错,甘愿受罚,赵城却依旧步步紧逼。 都是男人,本该宽宏大量,他从未对赵城造成实质伤害,何必穷追不舍。 刘海中语气颓丧,再次服软示弱,只求赵城给出明确的处置办法。 事到如今,他摆出破罐破摔的姿态,无论赵城如何处置、打骂,他都全盘接受。 脸面早已丢尽,局面不会更糟,再难堪的结果他也能承受。 可他心底暗自发狠,回家后定要严加管教几个儿子,都是这些不成器的晚辈把他推到了绝境。 “既然你已经认错,就直接上报公安部门。” “到了派出所,把整件事的前因后果说清楚,如实交代所有经过。” “每个人都要承担自己的罪责,有辩解的理由尽管向公安人员说明。” 赵城的话暗藏深意,态度明确,此事绝无蒙混过关的可能。 刘海中若还不醒悟,不借机牵扯出易中海,就真是愚钝至极。 至于易中海和刘海中谁会受惩处、谁会有损失,赵城根本不放在心上。 这两人向来令他反感,他早晚要找机会整治他们,消解往日怨气。 尤其是老谋深算的易中海,完全不吸取教训,做事依旧肆无忌惮。 秦淮茹立刻高声附和赵城,主动提议上报公安,特意放大声音让全院人都听得真切。 傻柱紧随其后连连赞同,他未察觉赵城话中深意,只是盲目附和众人。 易中海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十分难看。 赵城的话针对性极强,分明是要逼刘海中把自己牵扯进来一同承担后果。 局势已无法逆转,易中海别无选择,只能咬紧牙关,矢口否认与这件事有任何关联。 他笃定,仅凭刘海中空口无凭的说法,不足以让公安给他定罪追责。 赵城抬手从口袋掏出五毛钱举过头顶,当众许诺,谁去派出所报案,这五毛钱就归谁。 这一刻,他成了四合院里所有人的目光焦点。 缩在院子角落的刘光齐,看到赵城手中的五毛钱,眼睛瞬间亮了,心底满是躁动与渴望。 可一想到刘海中发怒的模样,他便强行压下念头,不敢贸然站出。 钱财虽好,却需有命享用,这种得不偿失的事他绝不会做。 阎解旷听到有五毛钱酬劳,当即应声答应,主动请缨去报案。 物资匮乏的年代,五毛钱价值不菲,足够买不少吃食,对他极具吸引力。 话音未落,阎解旷便快步冲出院门,动作迅捷,生怕被人抢先夺走酬劳。 阎埠贵看着儿子的举动暗自点头,在心里夸儿子机灵,懂得抓住机会。 他暗自盘算,等事情结束,定能从阎解旷那里抠出大半报酬,不费力气就能赚一笔闲钱。 无需付出体力就能拿钱,阎埠贵满心欢喜,喜色溢于言表。 刘海中像被钉在原地,浑身僵硬,心底一片冰凉。 他清楚,自己这次彻底输了,再无翻身可能。 这一切麻烦的根源都在易中海,若不是对方暗中挑拨,他不会卷入纷争,落得这般狼狈。 家里几个儿子都是扶不起的阿斗,做事鲁莽无能,小事都办不明白,反倒处处拖他后腿。 院子里众人静静等候,没多久,阎解旷便领着派出所工作人员快步走进院子。 赵城没有多余废话,当即履行承诺,将报酬亲手递给阎解旷。 被钱财驱动,人的办事效率格外高。 从这里到派出所路程不短,阎解旷却能快速带人返回,足见利益的力量。 阎解旷一路奔波,浑身被汗水浸湿,大口喘气,赵城却神色平静,毫无羡慕之意。 正值寒冬腊月,地上积雪深厚,又逢深夜,顶着刺骨严寒奔波,格外耗费心神体力。 公安人员耐心询问,逐一梳理事情来龙去脉,没有遗漏任何细节。 询问结束后,公安人员当场将刘海中和易中海带走。 明眼人都看得出,两人必须如实交代所有内情才有可能脱身,且两人相互牵扯,谁也无法独善其身。 赵城对此毫不在意,从两人被带走的那一刻起,这场邻里纷争便与他彻底无关。 私下和解绝无可能,赵城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定要让两人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秦淮茹见风波落幕,目的达成,便不再停留,转身径直回了自己屋子。 当晚,秦淮茹全程配合赵城的安排,表现让赵城满意,夜里也得到了他的特殊安抚与奖赏。 第二天一大早,赵城没有去工厂上班,留在家里陪着于莉锻炼身体。 两人正健身时,院子外传来邻里大娘的呼喊声,清晰地传到屋内。 于莉听到声音顿时一惊,立刻停下动作,匆匆整理衣衫,生怕仪容不整被外人看到。 赵城的兴致被打断,心底难免烦躁,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他走进洗漱间,用冷水洗了把脸,褪去运动后的潮红,才慢悠悠上前打开房门。 木门缓缓推开,赵城抬头望去,看到来人,不由得微微一怔。 站在门口的,是第三轧钢厂采购科科长王大可,也是他以前的直属上司。 王大可脸上堆着谄媚的笑,主动上前,语气热络,仿佛两人十分熟稔。 他双手各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里面的东西清晰可见,都是市面上稀缺的贵重物品。 陈年茅台、精致糖果、特供香烟,一样不少,每样价值都不低。 赵城神色依旧平淡,没有多余表情,语气疏离,毫无久别重逢的热情。 屋外寒风呼啸,天寒地冻,他没有邀请王大可进屋取暖落座,任由对方孤零零站在门外。 王大可早料到赵城会态度冷淡,可亲眼见到这般疏离,脸上的笑容还是僵住,气氛格外尴尬。 短暂沉默后,王大可主动开口,刻意拉近与赵城的距离。 他以赵城昔日上司自居,称自己理应多关照老下属。 眼看临近年关,工厂事务清闲,他便趁空闲登门探望赵城。 赵城一眼看穿王大可的真实目的。 想来是刘海中碰壁后,轧钢厂后勤李主任并未放弃,特意安排王大可登门游说。 说到底,这群人始终惦记着他手里的紧俏物资,不肯轻易放弃图谋。 隔壁邻居恰好路过,看到这一幕,劝说赵城待客讲礼数,不该冷落登门的工厂领导。 这时,刚才在院子里帮忙喊人的大娘,快步走到王大可身边,堆着谄媚笑容不停打圆场,试图缓和尴尬气氛。 赵城站在门口,目光落在王大可身上,脸上挂着憨厚朴实的笑容。 不知情的人定会以为他是个心思单纯的老好人。 可赵城心里一清二楚,王大可这点表面伪装根本骗不了他。 这个人骨子里的斤斤计较与精于算计,不比许大茂差。 表面和和气气、人畜无害,背地里却可能暗中使绊子、捅刀子。 “赵城同志,我这次来,是受厂里委托,有几件事想跟你商量。” 见赵城依旧无动于衷,没有请他进屋的意思,王大可心里憋着委屈和火气。 即便如此,他脸上仍要强装和善,客气地开口。 “进来吧。” “好嘞!太感谢你了,赵城同志!” 赵城嘴角冷冷一扯,侧身让开,给王大可留出进门的路。 王大可立刻喜笑颜开,连忙抬脚走进赵城家中。 刚才带路的大娘还想跟进去凑热闹,顺便在王科长面前刷个好感、留个印象。 “砰!” 赵城一言不发,当着她的面重重关上了大门。 大娘僵在原地,尴尬地望着紧闭的门,心里暗啐一口,才不情愿地转身回屋。 第244章 别一时糊涂走错路 天太冷了,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她这把老骨头,没力气蹲在门外偷听。 王大可坐下后,于莉端来一杯热水递到他面前。 “谢谢你,同志!请问你是?” “我是赵城的邻居,刚才在这儿跟他聊了几句家常。你们要谈正事,我先回去了。” “好,辛苦你了,同志,麻烦你了……” 于莉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简单解释几句,心里却莫名发慌,说完便连忙转身离开。 王大可没有多问,四合院里邻里串门、唠家常本是常事。 “赵城同志,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想麻烦你,不知你愿不愿意帮忙?” 于莉走后,王大可见赵城坐在对面,目光平静地看着自己,便不再绕弯子,直接说起正事。 “你说。” 赵城眼里闪过一丝锐利,语气随意,脸上没什么波澜。 “刘师傅应该跟你提过,我们轧钢厂想从你这儿采购一批物资。” “眼瞅着到年关,厂里物资紧缺,我们想尽办法,只想让工人们过个好年。” “希望你伸出援手,帮我们一把。” 王大可说到“工人兄弟”时,特意加重了语气。 他的意思很明白,这事不仅是厂里的任务,更关系到工人的切身利益,希望赵城看在大家的面子上网开一面。 “王科长,你身为采购科科长,采购物资本就是你的本职,不是么?” “你不自己想办法解决,反倒来找我,不合情理。” “我现在是第一轧钢厂副科长,手里有物资也得优先供应自己单位,这是规矩,不能破。” 赵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带着淡笑,语气寸步不让。 王大可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脸色沉了下来,目光紧盯着赵城,带着几分不满。 “赵城,我知道你还在为当初的事赌气。” “可那件事我根本做不了主。是有人举报你不团结邻里,厂里才派人上门调查。” “这事不能全怪我们采购科,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身不由己。” “这样,我郑重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 “如果你愿意回第三轧钢厂,不管提什么条件,都可以跟我说,我一定尽力协调。” 赵城轻轻摇头,脸上依旧带着淡笑:“不必了,我在第一轧钢厂做得很好,已是副科长,没必要回去。” 听出赵城话里的弦外之音,王大可气得牙痒,却发作不得。 可一想到李主任交代的任务,他只能强压怒火,依旧陪着笑脸说:“赵城同志,看在我们以前共过事的份上,能不能通融一下,给我们厂也供一批货?” “我们愿意比市场价高出三成采购。” 赵城露出难色,皱着眉说:“王科长,你这是让我做投机倒把的事。” “不行,绝对不行。” 王大可立刻接话:“没关系,多出的三成是厂里专门拨的,就当是你的运输补贴和辛苦费,不算投机倒把。” “还是不行。万一被人举报,我这个副科长的位置就保不住了,得不偿失。” 赵城意有所指地缓缓说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暗示。 王大可脸色瞬间僵住。他刚才说当初是有人举报赵城不团结邻里,才导致厂里调查他。 没想到赵城用同样的理由堵他,让他无从反驳。 “赵城同志,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给我们厂供货?” 王大可彻底没了耐心,语气直接,不再绕弯子。 “呵呵呵……” 赵城脸上浮起一抹温和的笑意,眼底却藏着冰刃般的冷意,语调像结了霜:“物资我这里没有。就算手里真有富余,也绝不会给你们第三轧钢厂半分。” “你……” 王大可被堵得说不出话,双眼瞪得通红,笑容瞬间消失,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威胁:“赵城,咱们以前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做得这么绝。”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个道理你该明白。” “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你现在把事做绝,难保以后不会有求到我们头上的时候。” “你可得想清楚。李主任人脉比你广。真把关系闹僵,吃亏的只会是你。” 面对王大可的威胁,赵城只觉得可笑,语气平淡无波:“既然李主任人脉广、路子多,你大可让他自己联系采购,何必来求我?” 王大可见赵城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又气又悔,懊恼得肠子都青了。 他若早料到今天的局面,当初说什么也不会为了讨好李主任,抢走赵城的晋升机会。 要是他手下一直有赵城这样能干的采购员,在这物资紧缺的年代,说不定能帮厂里解决不少难题,带来不少实打实的功劳。 他或许还能借着赵城的本事,在厂里再进一步,争取更高的职位。 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般,放下身段低声下气求赵城,最后不仅没办成事,还被当众羞辱。 “赵城,你是真不肯帮我,也不肯给我们厂供货?” 王大可强行按捺怒火,语调压得极低,语气里带着近乎卑微的哀求。 “抱歉,我帮不了你。” 赵城轻轻耸肩,语气毫不客气,直接回绝。 王大可脸色铁青,桌下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因用力泛出青白。 就在这时,他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勉强压下怒火,慢悠悠地开口:“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勉强。” “不过,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出面帮忙。” “哦?” 赵城生出几分好奇,脸上露出疑惑。 他已经当面把话说得明白,明确拒绝了王大可,可对方不仅没发作,反而还有别的事请他帮忙,这有些出乎意料。 “是这样,我听说刘师傅之前在院子里和你发生了争执。我想当个和事佬,帮你们调解一下。” “不知你能否给我个面子,写一份谅解书。咱们一起去派出所,跟民警说明这只是一场误会。‘四零三’……” 这便是刘海中最近没去厂里上班的原因。 眼看到了年底,正是厂里最忙的时候,生产进度半点耽误不得。 车间主任向院里的工人打听后,才知道刘海中和易中海都被带去了派出所。 易中海现在只是仓库管理员,被带走调查对车间生产影响不大。 可刘海中不一样。他是厂里的六级锻工,技术精湛,在生产线上举足轻重。少了他,车间生产进度肯定会受严重影响。 再加上车间主任与刘海中私交不错,听说王大可要去拜访赵城,便托他帮忙求情,希望赵城能高抬贵手。 “王科长,这好像是我和刘海中他们的私事吧?” 这是我们之间的私人矛盾,轮不到你们第三轧钢厂插手。 赵城脸色一沉,语气严肃。他没料到,王大可竟会替刘海中求情。 对方是想借厂里的名义施压,逼他放过易中海和刘海中么? “话不能这么讲,刘师傅是厂里六级锻工,他对厂里的分量,你心里应该有数。” “如今刘师傅关在派出所,没法上班,车间生产进度受的影响不小。再拖下去,年底的任务怕要泡汤。” 王大可眉头紧锁,面露难色。赵城的态度,分明半点面子都不给。 物资采购的事,赵城不肯通融。 写谅解书、去派出所说明情况这种举手之劳,他也不答应。 “你们厂的生产情况,跟我没关系。我根本不是第三轧钢厂的职工。” 赵城开口,语气平淡。 此刻王大可顾不上脸面,满心都是被驳斥后的窘迫与怒火。 难道就因为刘海中是厂里的六级技术工人,他就该平白受委屈? 若不是赵城压着怒火,单凭王大可刚才的话,他早已扬手扇过去,教教对方怎么做人。 “赵城同志,你的思想觉悟有很大问题。这种想法很危险,我劝你好好考虑,别一时糊涂走错路。” 王大可脸色阴沉。既然赵城不留情面,他也不必再装,直接搬出科长身份施压。 “王科长,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在威胁我?” 赵城微微挑眉,他知道王大可已彻底撕破伪装,在他面前摆起了科长架子。 “我没有威胁你,只是担心你一时糊涂走错路,将来后悔。” 王大可眼里满是赤裸裸的威胁,死死盯着赵城。他原本盘算,只要赵城松口妥协,就做个顺水人情,让刘海中和易中海凑钱赔偿。 这样一来,车间主任便欠了他一份人情,刘海中等人也会念他的好,日后彼此有个照应。 但眼下赵城态度强硬,让他当场下不来台,他已打定主意,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一点教训。 赵城则满脸不屑,心底暗自冷笑:真以为有李怀德撑腰,就能随意拿捏我? “王科长,说话注意分寸。我出身根正苗红,你若再敢仗势欺人,我就直接去第一轧钢厂工会讨个说法。” 话已至此,赵城不再对王大可客气,也无需留余地。 他知道这个年代的工会不像后世那样形同虚设,只要找到工会会长,说清前因后果。 他敢保证,不出一个小时,工会的人就会赶到第三轧钢厂,为他主持公道。 第245章 刘海中一定会为家庭和工作妥协 别忘了,他在第一轧钢厂的职位不低,绝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想用这种话吓唬他,简直是痴心妄想。 可王大可不吃这一套,他不信赵城能翻起什么浪,更不信赵城能从他这里讨到半分便宜。 “我跟你说这事,只是好心提醒。你不领情,那是你的事,这事我以后再也不管了。” 王大可脸色难看至极,他知道,若赵城真把事情闹大,只会严重影响到自己的前途和名声。 他沉默许久,思来想去,终究还是服了软。 反正刘海中只是被带去派出所问话,未必真有大麻烦,眼下保全自己才最要紧。 至于车间生产进度,跟他无关,干好干坏,都是车间主任的事。 车间主任的人情,他不稀罕,也没必要费尽心机去挣。 “王科长若没别的事,我就不留你了。” 赵城缓缓站起身,语气依旧平淡,态度却十分明确,显然是下了逐客令。 事情闹到这一步,王大可也没脸再待下去,只能硬着头皮准备离开。 “王科长,把你带来的东西也带走吧,我可不敢收,免得被人抓住把柄,举报我徇私受贿。” 就在王大可快走到门口时,赵城抬手指了指门后地上的两袋礼品,缓缓说道。 “嘭!”一声巨响,王大可气得狠狠摔上门。 “真是好大的胆子,咱们走着瞧。” 站在门外,望着紧闭的大门,王大可眼神阴鸷,压低声音愤愤咒骂,语气里满是怨毒。 “走着瞧就走着瞧,谁怕谁?” 王大可自以为声音够低,里面的人听不见,却不知赵城听力异于常人,隔着门板也把每个字听得一清二楚。 赵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心底暗自嗤笑:王大可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也不照照镜子。 若真把他惹急了,他不介意给对方一点颜色看看,让王大可明白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与此同时,易中海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翠华,派出所那边有消息吗?老刘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二大妈一踏进易家大门,便急切地追问自家男人的情况,语气里满是焦虑。 刘家全靠刘海中挣钱养家,他绝不能出事,否则刘家就没了依靠。 说到底,这一切麻烦都是赵城惹出来的。不过是件小事,他也没吃亏,却非要揪着不放。 “我也不清楚,派出所的人不让我见老易,我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受委屈。” 一大妈满脸焦虑,心里没底,不知道易中海这次能否平安渡过难关。 她知道,这事从头到尾,都是易中海撺掇刘海中去做的,才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都怪赵城那小子,不然也不会出这些乱子,老刘也不会被抓去派出所。” 此刻二大妈对赵城的恨意到了顶点,恨不得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他身上。 在她心里,除了害儿子入狱的贾张氏,赵城就是她最恨的人。 “要不我去街道办事处找王主任试试?说不定他有办法,能帮咱们打探到老易和老刘的下落。” 一大妈狠狠咬了咬下唇,眼下没有别的路子,只能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把希望寄托在王主任身上。 想弄清易中海的具体状况,必须找一个既能自由进出派出所,又能跟里面人说上话的人帮忙。 她反复琢磨,整条街道上,只有街道办的王主任有人脉门路,能真正帮到他们。 可她们不知道,这会儿去街道办根本是无用功,打探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王主任早就接到派出所的通知,此刻人就在派出所,不在街道办。 “我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咱们一起去街道办找王主任问问,多一个人,就多一分找到消息的希望。” 二大妈听完一大妈的提议,立刻连连点头赞同,眼下这确实是唯一能尝试的办法。 “好,咱们现在就出发,赶紧去街道办,越快越好,别耽误时间。” 一大妈点了点头,两人不再耽搁,匆匆走出院子,朝街道办的方向快步赶去。 与此同时,派出所里的气氛压抑到极点,空气仿佛凝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老刘,就算你死死咬住我不放,也没用。事情已经这样,什么都改变不了。” “咱们这么僵持下去,互相死磕,最后只会两败俱伤,你得想清楚后果。” 小黑屋里,易中海脸色阴沉,语气里满是烦躁与不甘。 他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说到底,不过是大院里鸡毛蒜皮的小事,又没闹出人命。 没人预料到,派出所会直接把他们扣押,不给任何商量与辩解的机会。 如今刘海中死死纠缠,他很可能会被牵扯进去,一旦卷入这摊浑水,便难以脱身。 说到底,这是那个年代大多数人的通病,也是普遍存在的认知误区。 直白地说,他们都是不懂法、不守法的法盲,心中毫无法律意识。 在他们的认知里,只要不是杀人放火之类的大罪,几人商量一番,赔礼道歉,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就像以前大院发生矛盾,开一次全院调解大会,说几句软话,事情就过去了。 他们从未意识到,有些事早已触碰了法律底线。 “这件事本就是你挑起的,如今出了问题,你想把所有责任推给我,让我替你背黑锅,不可能。” 刘海中撇了撇嘴,暗自冷笑。 易中海的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想忽悠他顶罪,简直是把他当傻子。 “老刘,我有个办法,能让咱们俩都平安出去,就看你愿不愿意配合。” 易中海目光深邃,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直直盯着刘海中,语气也严肃了许多。 眼下想顺利脱身,唯一的办法就是找个替罪羊顶包,否则两人都别想走出这间小黑屋。 “你说说看,到底是什么办法,只要能出去,我可以考虑配合。” 刘海中满眼疑惑,他倒要听听,易中海能想出什么让两人平安脱身的法子。 “老刘,你跟我说实话,当初你是不是亲眼看到赵城走进贾家门口?” 易中海太了解刘海中,不信他会傻到独自扛下所有责任,丝毫不为自己打算。 “不是我,我没亲眼看见,是光福和光天那两个小子看到的,他们告诉我的。” 刘海中气得牙根发痒,在心里把两个侄子骂了无数遍。 等他出去,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们,让他们知道乱说话的后果。 “老刘,咱俩想顺利出去,唯一的办法就是你改口供。” “只要你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光福和光天身上,咱俩就能安稳出去,不会有任何麻烦。” 易中海语气冰冷,每个字都不带温度,听着让人心寒。 这招心肠歹毒,明摆着让刘海中亲手把亲侄子推出去顶罪,自己则全身而退,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老易,你打得真精明,让我把亲侄子推出去背黑锅,替咱们受罚,你却坐享其成,算盘打得太响了。” 刘海中听完冷笑起来,易中海这是把他当成可以随意拿捏的傻子。 他虽急着出去,但绝不会让易中海白白占便宜,更不会拿亲侄子当垫脚石,毁了孩子一辈子。 “老刘,你别这么说,这事并非只对我有利。你难道不想早点回家照顾家人?” “你好好想想,我家里只有翠华一个闺女,就算我出不去,她也能把日子过好,不用我操心。” “可你不一样,家里上有老要赡养,下有小要抚养,一大家子都得靠你支撑,你是家里的顶梁柱。” “要是你一直被扣在这里,家里人吃什么喝什么?光齐眼看就要结婚,没有你帮忙,他怎么成家,怎么娶媳妇?” “再说,我现在就是个看仓库的,这份工作丢了也无所谓,我根本不在乎。” 可你不一样,你是六级工,这份工作对你至关重要。 要是丢了工作,再沾上污点,别说升职当领导,连饭碗都未必保得住。 易中海眼神依旧冰冷,直直盯着刘海中,语气笃定。 他算准了,刘海中一定会为家庭和工作妥协。 果然,刘海中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显然被说动了。 尤其是听到“家庭”和“工作”两个词,他脸色愈发难看,眉头紧锁,陷入深深的挣扎。 易中海的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他的软肋,让他无法忽视,也难以拒绝。 易中海一辈子无儿无女,在别人眼里是绝户,可这份不幸反倒让他多了几分洒脱——无牵无挂,也没什么可失去的。 易中海的妻子有城市户口,那个年代,这意味着不用为温饱发愁,即便他出了意外,妻子也能安稳过日子。 但刘海中不一样。 家里有要赡养的老人和要抚养的孩子,一大家子的生计全压在他一个人肩上。 家里人口多,日常开销大,在那个物资匮乏、凭票购物的年代,若没有他那份优厚的工资,连高价粮都买不起,根本撑不下去。 更让他头疼的是,两个儿子中,一个已到谈婚论嫁的年纪,处处需要钱;另一个不能外出工作,无法补贴家用。 第246章 说得出就做得到 刘家这一大家子,确实全靠刘海中这根顶梁柱支撑。 他要是倒了,没了经济来源,这个家就会失去主心骨,迟早分崩离析。 只是此刻的刘海中心里憋着火气,不会轻易被说动,也不会轻易妥协。 “我当然想出去,但也不能让你白白占便宜,一点代价都不付。 这样,等事情彻底解决,我给你两百块钱作为补偿,你看怎么样?” 易中海狠狠咬了咬牙,拿出最大诚意,抛出这个诱人的条件。 那个年代,两百块钱不是小数目,差不多是他好几个月的工资总和。 若这样刘海中还不松口,他也只能陪着耗下去,直到两败俱伤。 为了脱身,摆脱眼下的困境,易中海这一次已是孤注一掷,没有退路。 “你让我再想想,不能这么仓促做决定。” 刘海中陷入深深的犹豫。 他清楚,易中海说的办法,或许真是眼下两人唯一的出路。 可一想到要把罪名推给亲侄子,他终究心有不忍。 “你好好掂量。你没有别的选择,否则咱俩只能一直困在这小黑屋里,谁也出不去。” 易中海说完,缓缓闭上双眼,不再看刘海中,也不再说话。 该说的道理、该许的承诺,他都已做到位。 若刘海中仍不答应,他也只能认命,陪着一起耗下去。 “行了,我答应你。你说,我该怎么改口供,才能蒙混过关,顺利出去?” 刘海中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经过一番激烈挣扎,他终究选择了保全自己,放下了对侄子的顾虑。 “这事很简单。你跟公安同志说,是光福最先看到事情经过,然后把情况告诉你的。 你作为大院长辈,得知此事后,出于公道和责任,才出面堵住贾家的门。 等事情了结,你不仅不会受罚,还能落个大义灭亲、公私分明的好名声。 更何况,光福还未成年,就算要追究责任,也会从轻处理,不会对他造成太大影响,无碍大局。” 看到刘海中松口,易中海立刻睁开眼睛,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连忙将早已想好的计划和盘托出。 有人或许会疑惑,易中海为何特意将刘光齐摘出来,不把罪名推到他身上。 原因很简单,易中海太了解刘海中了。 在刘海中心里,最看重、最疼爱的是大儿子刘光齐,而刘光天、刘光福这两个小儿子在他眼里无关紧要,如同可有可无的摆设。 平日里在大院里,刘海中对刘光天、刘光福动辄打骂,从未给过他们好脸色,也从未真正将他们当作亲生儿子看待。 若把黑锅推给刘光齐,刘海中未必舍得,甚至可能反悔,不愿配合;可换成刘光福,他便毫无顾忌,毕竟这个小儿子在他心中本就无足轻重。 易中海最后那句话并非随口安慰刘海中,而是实情。 刘光福还是个半大孩子,尚未达到独立承担全部法律责任的年纪,即便最终需要接受刑事处罚,办案公安也会考虑他未成年的身份,从轻处置,不会施以重罚。 “我若照你说的跟公安同志讲,他们真的会信吗?” 刘海中反复琢磨易中海的办法,越想越觉得破绽百出。 这般简陋且经不起推敲的说法,多半会被公安同志看穿。 “事情的来龙去脉,本就是光福最先告诉你的。你只需原原本本说出真相,不隐瞒、不歪曲,他们没有不信的道理。” 易中海也清楚,这个办法并非完美无缺,但眼下别无他法,只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赌上一把。 “行,我就按你说的试一次。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刘光福那小子乱说话,把我也牵扯进去,我绝不放过你。” 刘海中回想当初,是刘光福先叫醒他,还拉着他去抓贾家现行,心里顿时多了几分底气,也悄悄认可了易中海的话——这件事,刘光福本就脱不了干系。 “你尽管放心。我认识派出所的孙玉普同志,到时候我会出面打点,让他在中间周旋,不会出岔子。” 易中海向来心思缜密,做事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他早已提前打听清楚,孙玉普的母亲常年重病在床,急需用钱治病,只要拿出足够的好处,孙玉普大概率会愿意帮忙。 “好,你都这么说,我心里就踏实多了。希望这次能顺利过关。” 刘海中悄悄松了口气,悬在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 有孙玉普从中帮忙,应该不会出太大问题。 “公安同志,我有情况要说明,我要反映事情的真相。”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深吸一口气,朝着小黑屋门外大声呼喊,声音里藏着一丝紧张。 听到喊声,没过多久,一名公安同志走了过来,停在小黑屋门口。 “吵什么,老实点!有要交代的,跟我去审讯室说,在这里大喊大叫像话吗?” 那名公安同志不耐烦地扫了刘海中一眼,语气不悦,一边说,一边掏出钥匙打开了小黑屋的门。 “公安同志,麻烦您稍等,能不能帮我叫一下孙玉普同志?我找他有点事,辛苦您了。” 易中海连忙快步走到门口,脸上堆起客气的笑容,说话时不动声色地往那名公安同志手里塞了东西,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暗示。 “你在这儿等着,我待会儿帮你问问他有没有空过来。” 公安同志摸到手里的东西,脸上立刻浮出笑容,态度也热络起来,转头对易中海说话的语气温和了许多。 不过是传句话就能捞到好处,这样的美差他自然不会推掉。 “好的好的,太感谢公安同志了,真是麻烦您了。” 易中海如释重负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久违的轻松。 他清楚,事情已经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接下来就看孙玉普能不能配合好他们。 没过多久,刘海中和易中海分别跟着公安同志进了审讯室,按事先商量好的说法,完成了口供修改和情况交代。 与此同时,刘光福也被公安同志带回派出所,等待进一步询问和调查。 孙玉普心里明白,掺和这件事风险不小,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火烧身,把自己也搭进去。 他本不愿插手,但一想到家里卧病在床、急需用钱治病的母亲,还是咬了咬牙,决定帮易中海和刘海中这一次。 “妈,我也是你们的亲生儿子,凭什么大哥能吃的东西,我连碰都不能碰? 你们别忘了,等你们老了,走不动路、干不了活,还得靠我养老送终。” 刘光福脸上满是委屈与悲愤。 他看着眼前的家人,只觉得这个家冰冷刺骨,毫无亲情,让人喘不过气。 平日里,只要刘海中心情不顺,就会把火气撒在他和二哥刘光天身上,轻则呵斥,重则打骂,从未真正关心过他们兄弟俩的感受。 如今二哥刘光天进了监狱,家里只剩他一人,任由刘海中和二大妈拿捏、发泄,成了这个家里最不受待见的人。 他想起刘海中和二大妈对大哥刘光齐的疼爱与纵容,再看看自己的处境,心像被冰水浇过,凉透了。 若不是年纪尚小,没有谋生技能,连自己都养活不了,他早就收拾东西,彻底离开这个让人窒息、毫无亲情温暖的家。 明明都是同一对父母的骨肉,为什么刘海中和二大妈做不到一视同仁,非要这样区别对待他们兄弟三人? 他和二哥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父母如此对待、轻视,甚至嫌弃? 这些问题,刘光福在心里问了自己无数次,始终找不到答案。 他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做得不好,才会这样不受待见,活得如此卑微。 “我要是指望你养老送终,还不如指望一头猪。猪养大了至少能卖钱,你能给我带来什么?” “以后我和你爸的养老,有你大哥就够了,不用你在这里假好心,也不用你多管闲事。” 二大妈翻了个白眼,对刘光福的话满脸不屑,只觉得十分可笑。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大儿子刘光齐,脸上立刻换上温柔的笑容,眼神里满是宠溺,与刚才对刘光福的态度判若两人。 “你们既然这么说,以后就别指望我养老送终。我说得出就做得到。” 刘光福心里满是愤懑,委屈和愤怒几乎要溢出来。 他抓起桌上的窝窝头,转身快步离开饭桌,不敢多停留片刻。 他早已看出刘海中动了怒,脸色难看,此刻不走,免不了又要挨骂挨打。 这样的日子,他早就受够了。 刘海中望着刘光福远去的背影,嗤笑一声,端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在他看来,世上根本没有父母不慈、子女不孝的说法,只有不服管教、处处与父母作对的逆子。 没过多久,天边最后一丝光亮消失。 夜幕像一块厚重的黑布,将整个四合院严严实实地笼罩起来,没有一丝缝隙。 刘光齐耐心等候,确认刘海中已回房休息,房间里再无动静,才悄悄凑到窗边。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赵城家的方向,足足守了半个小时。 第247章 今晚好好陪我演一场戏,戏演完,一切都会没事 直到眼皮越来越沉,快要睁不开时,他才转头对刘光福吩咐道:“光福,接下来换你盯着,哥去歇一会儿。” 刘光福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不情愿:“哥,你之前明明说了要盯到十二点,怎么现在推给我?” 他的语气里藏着明显的不服气,脸色也沉了下来。 刘光齐立刻沉下脸,恶狠狠地瞪着他,语气生硬,带着几分威胁:“让你盯着你就盯着,哪来这么多废话。” “你要是不愿意干,我现在就去跟爸说,让他来跟你讲道理,看看你这态度对不对。” 刘光齐的眼神凌厉,语气里的狠劲毫不掩饰,显然真的动了怒。 刘光福满脸不情愿,嘴角紧紧抿着,却不敢反驳半句,只能不情不愿地挪到窗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看到弟弟服了软,刘光齐得意地嗤了一声,大摇大摆地回了自己的房间,倒头就睡。 望着刘光齐趾高气扬的背影,刘光福稚气未脱的脸上,压抑已久的怒火与怨恨彻底迸发,眼神里满是不甘与委屈。 他敷衍地朝赵城家瞥了几眼,没坚持多久,就听见里屋传来响亮的呼噜声。 趁着没人注意,他偷偷溜回自己的房间,钻进了被窝。 凭什么所有人都能安稳睡觉,唯独他要守在这里?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他不会傻傻地坚持。 与此同时,赵城家中,那道徘徊在门口、带着审视的视线彻底消失后,他才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他抬眼望向刘海中家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眼神里藏着了然与算计。 秦淮茹脸颊泛着淡红,软软地靠在赵城怀里。 急促的喘息让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神色间还残留着未散的慵懒。 刚才赵城举动急切、力道颇大,让她有些难以承受,浑身透着酸软。 若不是她死死咬着被单克制声音,恐怕早就叫出声,被隔壁听见。 她暗自嘀咕,以自己此刻的模样,明天去工厂上班多半要迟到。 赵城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语气满是宠溺。 “或许是你太过迷人,让我一时没控制住自己。” 至于自己修炼的事,他绝不会告诉秦淮茹。 这是他的重大秘密,他打算一直藏在心里,不必让任何人知晓。 秦淮茹抬起头,眼里满是惊喜,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 “真的是这样吗?” 赵城越是表现出痴迷与在意,她心里就越欢喜、越踏实。 她比赵城大好几岁,还生过孩子,心底藏着自卑,总担心赵城有一天会对她失去兴趣。 赵城嘴角勾起一抹笑,眼神带着几分戏谑,故意逗她。 “难道我刚才表现得还不够明显?你要是不信,我就再陪你‘证明’一下。” 话音刚落,不等秦淮茹反应,赵城再次俯身,将她按在身下。 伴随她一声惊慌的轻呼,房间里重新弥漫起暧昧的氛围。 这一夜,两人几乎没合眼,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稍稍停歇。 清晨,赵城吃完于莉做的热早饭,推出自行车,匆匆蹬着朝工厂赶去。 直到赵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胡同尽头,刘海中才慢悠悠从房里走出来,脸上带着阴鸷。 “阎解成已经不在了,他还天天往赵城家跑,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我就不信,抓不到他们搞破鞋的证据。” 他特意朝厨房门口洗碗的于莉瞥了一眼,眼神里交织着怀疑与笃定。 在他心底,早已认定赵城和于莉之间藏着私情。 工厂第一食堂里,人影往来,喧闹声此起彼伏。 刘海中在食堂里东张西望,好不容易瞥见易中海的身影,立刻快步凑过去,压低声音。 他带着不满和困惑,向易中海询问。 “老易,你之前说赵城和于莉关系不一般,我昨晚特意让两个儿子盯着他们,守了一整夜,却没抓到一点可疑迹象。” 易中海皱起眉头,满脸不解。 “按理说不该这样,会不会是你这边出了差错,被赵城察觉,他才没敢去找于莉?” 他本指望借这件事抓住赵城的把柄,将其彻底扳倒,没想到白白浪费一整晚,一无所获。 他暗自揣测,或许是刘海中派去的人不够谨慎,暴露了行踪。 不然以赵城的性子,绝不会放过于莉这样的女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刘海中当场急了,语气变得格外激动。 他受不了这样的质疑,这分明是说他办事不牢靠,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他特意安排两个儿子轮流守着,全程待在屋里,隔着窗户监视外面,绝不可能被赵城发现。 易中海见他反应激烈,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放缓语气,顺着他说。 “要是这样,那就是赵城这小子太谨慎了。” “要不,你再让孩子们多盯几天?” “毕竟只盯了一个晚上,说不定昨晚于莉那边不方便,赵城才没过去。” 易中海打着算盘,若再抓不到赵城的把柄,就只能放弃这个办法,另想对策。 刘海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满与急躁。 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他轻轻点头。 “行,我再让那两个臭小子多盯几天。” 这是他扳倒赵城的唯一机会,无论花几天时间,他都要抓到把柄,绝不放过。 与此同时,四合院里的氛围格外暧昧。 秦淮茹望着赵城脸上意味深长的笑,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语气带着几分娇嗔。 “你这个坏人,又在打什么歪主意,笑得这么诡异,肯定没安好心。” 她一边说,一边暗忖,说不定赵城又想搞些新奇花样。 想到这,她脸颊泛红,耳根也染上淡红。 赵城握住她的手,语气认真。 “淮茹,今晚可能有人去你家门口堵你,到时候你好好配合我,把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本事拿出来,演得越真越好。” 他打算提前跟秦淮茹通气,把事情交代清楚,免得晚上事发,她手足无措,打乱计划。 “什么?” 秦淮茹当场愣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焦急与慌乱。 赵城的话让她心头一沉,不安涌来。 难道她和赵城的事被发现了? “赵城,你别吓我,我们的事是不是被其他人知道了?” 秦淮茹彻底慌了,双手紧紧抓住赵城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恐惧与不安,语气急促,迫切想得到答案。 “别紧张,没什么大不了的,都是小麻烦。” “你今晚好好陪我演一场戏,戏演完,一切都会没事。” 赵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用温柔的语气安抚她。 等秦淮茹情绪渐渐平静,他才把自己的计划大致讲了一遍。 “赵城,你这个计划听起来不太靠谱。” “你进了我屋里,要怎么悄悄离开?” 秦淮茹听得一头雾水,满脸疑惑。 那些人又不傻,眼睁睁看着他进屋,再看着他出来,不可能还守在门口堵她。 “这个你不用操心。” “你乖乖待在里屋,安静坐着就好,剩下的事交给我,保证不会出问题。” 赵城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眼神笃定。 “好吧,我知道了。” “今晚你就看我的,我一定好好配合,把这场戏演得逼真。” 秦淮茹看着他自信的模样,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最终咬了咬牙,点头答应。 她清楚,这件事绝非儿戏,一旦出错,她和赵城都会名声扫地,必须打起精神认真对待。 一想到今晚要演的戏,她脑子飞速运转,不停盘算。 到了关键时刻,这场戏该怎么演才能更逼真。 用什么方式哭。 哭得多伤心、多委屈,才能让人觉得她可怜,博取同情,不被看出破绽。 啪的一声,孙玉普的手掌拍在桌面上。 他转动刺眼的台灯,灯头直对刘光福,强光将对方完全笼罩,没有躲闪的余地。 “刘光福,你给我说清楚。” “是不是你跑去叫醒刘海中,告诉他你看见赵城半夜出了门?” 刘光福从未见过这种阵仗,吓得脸色惨白,僵在原地手足无措,话都说不连贯。 “是……是……” 他浑身紧绷,只能愣愣点头,稀里糊涂地把事情应了下来。 他毕竟年轻,没经历过什么大场面,加上孙玉普刻意避开关键信息、问话引导性极强,他的大脑瞬间空白,只能顺着对方的话迷迷糊糊地回应。 “很好,既然你亲口承认,那就签字吧。” 孙玉普没有废话,直接把准备好的笔录推到刘光福面前。 他又朝刘光福递了个眼神,示意对方赶紧签字。 为了防止意外,孙玉普准备了两张纸,第二张只写了寥寥几语,怕刘光福看出破绽。 “公安同志,我……该签在哪里?” 刘光福的手抖得厉害,费了好大劲才拿起笔,两条腿也在打哆嗦。 孙玉普的目光紧紧盯着他,让他心里发毛,满心都是恐惧。 “这里。” 孙玉普伸出指尖,点了点纸上的空白处。 刘光福不敢多问,也不敢犹豫,手虽然还在抖,还是立刻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第248章 刘海中干的这些缺德事 “公安同志,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刘光福缩了缩脖子,放下笔,声音细如蚊蚋。 他心里盘算着,问题问完了,字也签了,总该让自己回去了。 “已经认罪了,还想走?你哪儿也去不了。” 孙玉普淡淡扫了他一眼,转身带他走向关押室。 “啊?什么认罪?” 刘光福彻底懵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公安同志,我没有犯罪……” “呜呜呜呜……” 刘光福满脸惊恐,声音里带着哭腔,想要辩解。孙玉普不想再听,直接将他关进关押室。 接着,孙玉普拿着刘海中之前录好的笔录和刘光福刚签的认罪书,走向所长办公室。 经过一番沟通协商,易中海和刘海中都被释放。 “易中海,别忘了我说过的事。” 孙玉普把两人送到派出所门口,压低声音提醒。 “您放心,我一会儿就把钱送到医院。” 易中海连忙点头。这次他给了刘海中两百块,又咬着牙额外塞给孙玉普一百块。 “好,那你们慢走,我先回去了。” 孙玉普攥了攥拳头,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他母亲的医药费总算有了着落。 虽然他做了违背良心的事,但他一点也不后悔。 连当爹的都能让亲生儿子出来顶罪,他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老易,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两百块。” 等孙玉普的身影彻底走远,刘海中冷着脸对易中海开口。 这次他赔进去了一个儿子,代价太大了。 “放心,我易中海说话算话,钱待会儿就给你送过去。” 易中海说完转身朝四合院走去。总算从派出所出来了,他心里长松了一口气。 当易中海和刘海中一前一后走进四合院时,院子里的住户立刻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在私下交头接耳。 刘光福刚被带走没多久,易中海和刘海中反而被放了出来,谁都看得出这里面有猫腻。 易中海没有理会周围住户的议论,头也不回地走进自己家。 没过一会儿,一大妈就匆匆离开了大院。 等她再回来时,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一只手紧紧捂着鼓囊囊的衣兜。 “老刘,你可算回来了!光福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二大妈一见刘海中进门,忍不住急忙追问。 刘海中是这个家的顶梁柱,要是他出了事,二大妈不知道日子该怎么过。 “别问了,快去给我弄点吃的,我快饿死了。” 刘海中的眼神有些闪躲,没有接话,反而催促她去做饭。 “好,我这就去。” 二大妈没有察觉到异样,一听刘海中说饿了,连忙转身钻进厨房。 刘海中没等多久,易中海就找上门来。 “老刘,这是两百块,你点一下数目对不对。” 易中海走到刘海中对面坐下,把准备好的钱递到他面前。 “不用点了,我还信不过你吗?” 刘海中嘴上这么说,手却很诚实地接过钱,迅速揣进怀里。这笔钱他没打算让二大妈知道。 “那行,我先去医院了。” 易中海的嘴角抽了抽,心里暗骂刘海中这话也真够不要脸的。 但他没再多说什么,起身离开了刘家。他还得赶紧去医院送钱。 这次一下子花出去三百块,易中海的心都在隐隐作痛。 后院,赵家的屋子里。 “赵城,你猜我刚才看到谁了?” 于莉火急火燎地冲进屋里,一把拉住赵城的胳膊,迫不及待地问。 “是易中海跟刘海中,对不对?” 赵城当然早就知道他们回来了。 从两人踏进四合院的那一刻起,他那远超常人的精神力就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气息。 他心里也满是疑惑,易中海和刘海中到底是怎么脱身的? 难道这件事跟刘光福被带走有关? “没错!你都已经知道了?” 于莉愣了一下,没想到赵城已经知道了。 “嗯,刚才碰巧看到了。” 赵城自然不会说出真相,随口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这可真奇怪,这两个人怎么这么轻易就被放出来了?” 于莉越想越纳闷。闹出这么大的事,结果两人什么事都没有,实在太不对劲了。 “我估计这件事跟刘光福被带走脱不了干系。不用着急,静观其变就好。” 赵城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刘光福?这件事怎么会跟他有关系呢?” 于莉听得一头雾水。 “当然有关系。刘海中之前就一直让他这个儿子盯着我,现在看来,估计是把他当成弃子推出去顶罪了。” 赵城像是突然想通了其中的关键。看这情形,刘海中这次下手可真够狠的。 这分明就是让自己的亲生儿子去替他承担所有罪责。 “什么?刘海中居然这么狠心,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卖掉?” 于莉彻底被惊到了。都说虎毒不食子,可刘海中这种做法,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为了保住自己,他还有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赵城看着于莉惊讶的反应,觉得她还是太年轻,经历太少,心思也太单纯。 从战乱年代摸爬滚打活下来的人,哪一个骨子里没有点狠劲? 更何况在刘海中的眼里,从来只看重大儿子刘光齐一个人。牺牲掉一个刘光福,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想当初,他不也是这样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刘光天吗? “这种人恐怕连最基本的人性都没有了。” 于莉紧紧皱着眉头,刘海中的所作所为实在骇人听闻。 “这院子里没一个是善茬。” “刘海中还算不上什么,易中海才是藏在暗处最危险的那条毒蛇。” 赵城淡淡一笑,将易中海为了养老所做的那些龌龊事一五一十告诉了于莉。 “我好奇的是,易中海是怎么说服刘海中让亲生儿子顶罪的?” “他又付出了什么代价?” 赵城眼底闪过一丝思索,微微陷入沉思。 “难道是钱?” “可易中海哪儿来这么多钱呢?” 赵城反复思量,易中海能打动刘海中的,似乎只剩下花钱买平安这一条路。 可易中海一向把钱攥得死紧,怎么会突然拿出这么多钱来? 两天后,南锣鼓巷的街坊们等来了最终消息:刘光福被依法判处一年零六个月有期徒刑,送往少管所服刑。 这条消息像炸雷一般在四合院里炸开,所有人都惊得说不出话。 这时大家才反应过来,之前刘海中和易中海为什么能顺利从派出所出来。 原来他们从头到尾打的算盘,就是让亲生儿子刘光福顶下所有罪责。 更让人心里堵得慌的是,刘光福这个半大的孩子,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送进了少管所,人生从此留下难以抹去的污点。 院子角落里,有人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这么算下来,刘海中膝下的两个儿子,竟然接连进了监狱。 二大妈哭得身子像被狂风卷起的枯叶,剧烈颤抖,眼泡肿得老高,红得像要渗出血来,对着刘海中拼命嘶吼。 “孩子他爹!你怎么能这么狠心!让光福替你去扛罪,他这辈子不就彻底毁了吗!” 刘海中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紧咬着后槽牙,硬邦邦地反驳。 “这主意根本不是我想的,全是易中海在旁边煽风点火!我要是被厂里开除了,咱们一大家子喝西北风啊?” 他顿了顿,又接着为自己辩解。 “光福年纪还小,就算进去一年半载,眨眼也就出来了,耽误不了什么。 等他出来以后,我多花点钱,托关系给他找个好差事,也算弥补他了。” 邻居们看着脸色黑得像锅底的刘海中,和双眼红肿如核桃的二大妈,一边慢悠悠往家走,一边毫无顾忌地对他们指指点点,小声议论。 刘海中亲眼看到这一幕,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那不算灵光的脑子总算慢慢转过弯来,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被易中海算计了。 易中海倒落了个“大义灭亲”的好名声,风光无限,他自己却半点好处没捞着,反而成了街坊邻里口中的笑柄,被人背后戳脊梁骨。 都说虎毒不食子,可刘海中竟然让亲生儿子替自己顶罪,这种行径简直连禽兽都不如。 他这一手操作,直接把刘家在南锣鼓巷的名声彻底搞臭,再也抬不起头。 不用多想也知道,第二天整个南锣鼓巷最热门的谈资,必定是刘海中干的这些缺德事。 果然不出所料,第二天一早,南锣鼓巷就传遍了九十五号四合院里刘海中的心狠手辣与薄情寡义。 他当初厚着脸皮上门向赵城索要物资的事,也被街坊们添油加醋地挖了出来,越传越离谱。 前一秒刚被赵城拒绝给物资,后一秒就唆使儿子去偷偷盯梢,一门心思报复人家。 先是造谣诬陷赵城和巷子里的寡妇有不清不楚的关系,眼看事情越闹越大收不了场,又把亲生儿子推出去顶罪,自己倒想置身事外。 一时间,刘家父子做的这些见不得人的龌龊事,成了整条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谈资,茶余饭后人人都在议论。 这几天,刘家上上下下几乎被街坊邻里的唾沫星子淹没,从刘海中到刘光齐,没一个人脸上能挤出半分笑意,个个愁眉苦脸。 第249章 必须找到钱,然后立刻逃离这个家 二大妈出门去菜市场想买东西,最后却空着双手回了家。 一路上碰到的街坊邻居,没一个不围着她追问,刘光天和刘光福是不是都被送进监狱了。 还有人当面问她,刘光福到底是不是刘海中的亲生儿子,不然怎么能这么狠心。 当初刘海中处处排挤赵城,后来又怎么好意思厚着脸皮上门去要物资? 没要到东西也就算了,居然还让儿子去偷偷监视人家,反过来还污蔑赵城和寡妇有染,这也太缺德了吧? 问话的人说着说着,还顺带挖苦二大妈几句,说她丈夫和儿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她这个当妈的又能好到哪里去,肯定也不是省油的灯。 四合院里其他人家,几乎没人再愿意搭理刘家的人,谁也不想自己身边天天跟着一双躲在暗处窥探的眼睛,让人浑身不自在。 自从赵城拒绝了给刘海中物资之后,就被刘家死死盯上,又是造谣又是诬陷,手段卑劣,谁还敢和这样的人走得近? 更何况,连亲生儿子都能毫不犹豫推出去顶罪的狠角色,心肠这么硬,谁又敢和他深交,万一哪天被他卖了都不知道。 平日里大院里的大娘大婶们聚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欢声笑语不断,可只要二大妈一凑过去,所有人都会瞬间闭上嘴,场面尴尬得让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大家都怕哪句话说得不对,不小心得罪了刘家,转头就被他们记恨上,到时候惹来一身麻烦,得不偿失。 就连刘海中,晚上出门去公共厕所的时候,都被人套上麻袋狠狠揍了一顿,打得嗷嗷直叫。 动手的人很有分寸,没伤着他的骨头,却把他打得鼻青脸肿,浑身疼得直冒冷汗,站都站不起来。 最后还是二大妈见他出门半天没回来,心里不踏实,去公厕那边找了一圈,才发现瘫在地上动弹不得的他,费了好大劲才把他拖回家。 刘海中咽不下这口气,心里憋着火,转头就去派出所报了警,想要讨个说法。 警察来四合院附近转了一大圈,仔细排查了一番,可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查到,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刘光齐好几次跑到街道办事处申请工作,想要找个营生,可每次得到的回复都是目前没有合适的岗位,让他再等等。 “光齐,出来吃饭了,饭菜都快凉了。” 二大妈走到刘光齐的房门口,对着屋里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自从得知弟弟刘光福被推出去顶罪之后,刘光齐整个人就变得畏畏缩缩,胆小怕事,再也没有以前的样子。 “不用了,放门口就行了,我等会儿自己拿。” 屋里传出刘光齐带着惊慌和不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 “光齐,你到底怎么了?把门打开,咱们好好说说。” 二大妈皱了皱眉,觉得刘光齐的反应太过反常,心里有些担心。 “我不开门,你要是不想放这儿就拿走吧,我反正不会出去的。” 刘光齐躲在房间角落里,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心里充满恐惧。 他心里清楚得很,当初盯着赵城、给赵城使绊子的事,是他和刘光福一起干的。 可现在刘光福被送进了监狱,这件事会不会最后也牵扯到他身上?到时候他会不会也落得和刘光福一样的下场? 明明从头到尾都是刘海中让他们去做的,为什么最后出事的只有刘光福一个人?他实在想不通。 刘光齐根本不敢往深处想,他满心都是恐惧,生怕自己也会被刘海中无情地推出去顶罪。 “那行吧,我把饭菜放门口了,你记得自己拿进去吃,别饿坏了。” 二大妈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她把碗筷放在门口的地上,转身离开了。 “怎么回事?那个小兔崽子还不肯出来吃饭?他想造反不成?” 刘海中看到只有二大妈一个人回来,没有见到刘光齐,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语气十分不悦。 “老刘,这事都怪你!要不是你当初听信易中海的鬼话,跟着他瞎掺和,咱们家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现在不光院里的街坊邻居不待见咱们,连咱们的亲儿子都躲着我们走,不愿意亲近。咱们刘家的名声,算是彻底烂透了,再也挽不回来了。” 二大妈一边说一边抹眼泪,哭得十分伤心,这模样看得刘海中更加心烦意乱,一肚子火气没处发。 “哭哭哭!你就知道哭!整天除了哭还会干什么?再哭,信不信我直接抽死你!” 刘海中再也忍不下去了,他这几天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泄,被二大妈这么一哭,火气更是直接上来了。 看到刘海中伸手就要解裤腰带,看样子是要动手打人,二大妈吓得立刻止住了哭声,不敢再哭了。 她心里清楚得很,这几天的刘海中脾气暴躁得像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她可不想平白无故挨一顿打。 “哼!” 刘海中冷哼一声,将手里的裤腰带扔到桌上,“啪”的一声响。 “都怪易中海那个混账!要不是他在旁边出馊主意,我根本用不着牺牲光福去顶罪,咱家也不会落到这步田地。” “老刘,易中海自己绝了后,见不得咱家好,才想把咱们往火坑里推。你可别再被他骗了,不然咱家真没救了。” 二大妈满腔怒火,心里委屈得很。明明从头到尾都是易中海惹出来的事,凭什么最后要刘家承担所有后果? “你给我闭嘴!这些道理我看不出来?用得着你说三道四?” 刘海中恶狠狠地瞪了二大妈一眼,眼里满是戾气。 “我迟早让易中海付出代价,他给我等着。”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一杯水,大口喝起来。 刘海中长这么大,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心里的怨气越积越深。 易中海想用两百块钱就打发他,真当他是沿街乞讨的叫花子了? 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抱怨,把易中海从头骂到脚,怎么解气怎么骂。 可两人都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将那些话听了个正着。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绝对不行。” 刘光齐躲在暗处,眼里写满惊恐和不安。 “不然下一次被推出去当替死鬼的,肯定就是我。” 他一边盘算着逃离的计划,一边飞快地收拾衣物,把能带走的东西都打包好。 他必须从这个家逃出去,否则今天刘光福的下场,就是他的明天。 刘海中能对刘光福下手,自然也敢对他做同样的事,他不想重蹈弟弟的覆辙。 为了活下去,刘光齐打定主意要逃离这个令人窒息、让他恐惧的家。 但离开之前,他得先弄到一笔钱,不然就算跑出去,身无分文,不出三天也会饿死在外面。 把所有衣物打包好后,刘光齐躲在自己房间里,静静等待合适的时机。 他得等刘海中和二大妈都睡熟了,才有机会偷偷溜出去,并找到钱。 他不知道刘海中把钱藏在哪里,眼下也顾不了那么多,只能把屋子翻个底朝天,碰碰运气。 在焦灼的等待中,天色终于彻底黑了下来,四周伸手不见五指。 “嘎吱——” 后院刘家的房间里,传出一声清脆的开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刘光齐双手死死攥着门框,指节泛白,额头布满冷汗。 他心里十分紧张,若是这声音吵醒了刘海中和二大妈,那他就彻底完了,再也跑不掉。 好在两人都睡得很沉,鼾声此起彼伏,根本没听见这动静。 “呼——” 刘光齐深吸几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见两人未被惊动,他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几分,但仍不敢掉以轻心。 他刻意与床边保持距离,生怕稍大一点的动作就会惊醒熟睡中的父母,只能从房间最靠外的角落开始,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行,尽量不发出声音。 胸腔里的心脏狂跳不止,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喉咙。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此刻做的事一旦败露,被刘海中发觉,刘海中绝对会毫不留情地打断他一条腿,让他一辈子走不了路。 可他已别无选择,必须找到钱,然后立刻逃离这个家。 他不愿等到将来某一天,被刘海中无情扫地出门,或者像刘光福一样被推出去顶罪。 然而,他早已忘了一件事——当初让刘光天独自承担所有责任的那个馊主意,本就是他自己想出来的,是他亲手把刘光天推到了风口浪尖。 一番翻箱倒柜之后,刘光齐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找到,反而累得浑身大汗,气喘吁吁。 他抬手擦去额头上不断滑落的汗珠,目光死死锁定了里屋的衣柜,心想钱多半藏在那里,随即抬脚小心走了过去。 此刻,整个房间里,只有这个地方最有可能藏着钱。 他必须仔仔细细搜一遍,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为防止意外发生,比如被刘海中或二大妈突然发现,刘光齐过来时还特意带了一根木棍防身,心里多少有了点底气。 第250章 一分钱的影子都没看到 他轻轻拉开柜门,动作轻得像一阵风,神经瞬间紧绷到极致,耳朵仔细捕捉周围的动静,生怕有一丝风吹草动。 他在衣柜里翻找了遍,把衣服翻得乱七八糟,可依旧一无所获,连一分钱的影子都没看到。 就在刘光齐以为自己注定要空手而归,心里充满失望和绝望时,他忽然发现衣柜底部有一块活动木板,轻轻一推就能移开。 这一下,他重新燃起了希望,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没有丝毫迟疑,他连忙将木板推到一旁,想看下面到底藏着什么。 木板缓缓移开的瞬间,一道隐秘的暗格赫然出现在眼前。 窗外倾泻而入的月光格外黯淡,仅能让他勉强辨认出暗格里陈列的物件。 他根本来不及细想,双手一捞便将里面的东西尽数揣进口袋,随即起身准备逃离。 至于刘海中与二大妈没了这些钱财和票证后会不会忍饥受冻,刘光齐连一丝一毫的念头都未曾闪过。 这次偷钱的过程,远比他预想的顺利太多。 刘光齐毫发无损地回到自己房间,拎起早已收拾妥当的包袱,毅然踏出了这座住了好些年的四合院。 他拥有整整一夜的时间,足以找到一个刘海中这辈子都无法触及的藏身之处。 次日清晨,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一轮朝阳缓缓从地平线升起。 和往常一样,二大妈刚起身,打算先洗漱,再去为刘海中准备早餐。 可就在她即将跨出里屋房门的刹那,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了那扇敞开的柜门,地上还杂乱地散落着她和刘海中的衣物。 目睹这突如其来的景象,二大妈瞬间褪去了大半睡意,彻底清醒过来。 “啊啊啊!!” 她快步冲到衣柜跟前。 下一秒,一声尖锐刺耳的尖叫骤然划破清晨的静谧。 被这声尖叫惊醒的刘海中,还在酣睡中便被吓得猛然坐起。 “死老婆子,你在这里鬼哭狼嚎些什么?” 刘海中猛地从床上坐起身,对着二大妈厉声呵斥。 幸好他心脏没什么毛病,不然刚才那声尖叫,简直能把他的魂魄吓飞出去。 “老刘,出大事了!咱家进小偷了!钱和票证全都不见了!” 听完二大妈惊慌失措的哭诉,刘海中险些一头栽倒在床上。 他连鞋子都顾不上穿,便急匆匆冲到衣柜旁边。 “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天杀的干的!我的钱啊!!” 望着空荡荡的暗格,刘海中当场号啕大哭起来。 这一下,整个院子里的住户几乎都被吵醒了。 刘海中的这一嗓子,比刚才二大妈的尖叫还要刺耳几分。 最先被惊动的,自然是后院的赵家和许家。 赵城骂骂咧咧地套上衣服,打算出门凑个热闹。 “赵城,你别太冲动。” 于莉也被外面的嘈杂声吓了一跳,脸上还残留着未褪去的红晕,一边整理衣物一边提醒道。 “听这动静,估摸着是刘家出了什么大事。” “你放心,我就是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赵城有些无奈——在她眼里,自己就这么喜欢惹是生非吗?他真的只是想去看看热闹而已。 “那你可得加小心。院子里谁不知道你跟刘家有过节,别到时候被他们反咬一口赖上了。” 于莉刚才隐约听见刘海中喊着钱不见了,估摸着是家里遭了贼。 赵城和刘家都住在后院,可别稀里糊涂地被刘海中讹上了。 “放心吧,就刘海中那个憨货,我还没放在眼里。” 赵城说完,便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其实凭借着他强大的精神力和被强化过的五官感知,他早已知道了刘家发生的事。 只能说世事难料,居然有人赶在他前面,把刘海中家洗劫一空。 刚走到院子里,赵城就看见刘家门口已经围了不少闻讯赶来的邻居。 “许大茂,这到底怎么回事?叫得跟杀猪似的,这么热闹。”赵城走到许大茂身旁,装作不知情地问道。 “我也刚出来,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许大茂摇了摇头,脸上却藏不住幸灾乐祸的笑,“听屋里动静,像是刘家遭贼了。” 他确实刚出来,还没弄明白刘家出了什么事,不过看这阵仗,八成是进了小偷。 “不好了!二大妈晕倒了!解放,快去隔壁院子借板车!” 赵城还没来得及接话,刘家屋里就传来阎埠贵惊慌的喊声。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解放就一脸不情愿地从人群中挤出去,跑向隔壁院子借板车。 “这动静可真不小。”赵城摸了摸下巴,低声嘀咕。 他心里暗自好奇——不知是哪位高手干的,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这四合院作案。 要知道,阎埠贵每天睡前都会把院门反锁,外面根本进不来。 他自己虽然精神力强大,若刻意留意周围动静,定能察觉异常,可谁睡觉时还能保持那么大范围的精神警戒? 他又不是神仙,睡着了哪顾得上外面的风吹草动。 不过要是有人敢闯进他的屋子,情况就完全不同了。他练过武术,对自己屋内的动静警惕性很高。 赵城正暗自琢磨,二大妈就被人从屋里抬了出来。 “老刘,你家光齐呢?这么大声势,怎么不见他出来?” 阎埠贵看着空荡荡的刘家门口,心里觉得奇怪。 他们折腾了这么久,刘家自己的儿子却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这小兔崽子,等我回头再收拾他!” 刘海中听完,后槽牙都快要咬碎。 “刘光齐?” 听见阎埠贵和刘海中的对话,赵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立刻将精神力探进刘家屋子。 十几个呼吸的功夫过去,赵城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神情。 在他的精神力感知范围内,刘家屋里根本没有第二个人的呼吸声。 也就是说,刘光齐压根不在屋里。 结合眼下这些情况,赵城立刻有了结论——刘家这是出了家贼。 这件事十有八九就是刘光齐干的。 至于他为何要偷偷拿走家里的钱和票,没人知道。 在院子里众多住户的注视下,二大妈被阎家兄弟用板车推着,慢慢离开四合院,往医院方向赶去。 “算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刘家的事跟我没半点关系。” 赵城说完,转身回到自己屋里,半点掺和的兴趣都没有。 听见这话,许大茂也深表赞同。 他才懒得管刘家的破事,自己的媳妇还没娶到手呢。 还是先想办法把娄晓娥拿下再说,最好能在过年前把婚事定下来…… 四九城郊外,天色刚蒙蒙亮。 “呼呼——”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赵间清晰响起。 “真是累死我了,走了一整晚,我这是到哪儿了?” 刘光齐背靠一棵粗壮的大树,一边大口喘气,一边警惕地扫视四周。 昨晚摸黑赶路,走走停停,惊慌中根本辨不清方向,完全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他心里早已打好了算盘:身上有钱和粮票,先躲到乡下偏远的地方,找个没人认识他的村落,安安稳稳过下半辈子。 要知道,被他偷光所有积蓄的刘海中,是六级锻工,平日里省吃俭用,攒下的家底可不少。 这笔钱足够刘光齐在乡下舒舒服服过一辈子。 到时候他可以在乡下找个老实本分的姑娘,入赘做上门女婿,后半辈子就这么平淡地混过去。 凭着手里的这些钱,他不信有哪个姑娘会拒绝他。 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和灰尘,刘光齐认准一个大致方向,迈开脚步快步向前走去。 在路上找人打听清楚下乡的具体方向后,他像打了鸡血一样朝那个方向一路狂奔。 没过多久,他便顺利离开了四九城郊区,彻底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中。 至于他最终会落脚在哪个不知名的村落,就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了。 正所谓手里有钱,心里不慌。 出城时,他大手一挥,买了五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一边赶路一边大口啃着,吃得满嘴流油,不亦乐乎。 刘光齐正得意洋洋地规划着未来生活,另一边的刘海中却差点被他气得发疯。 把受伤晕倒的二大妈送到医院安顿好后,刘海中立刻火急火燎地赶到派出所报了案。 谁曾想,不调查还好,一经深入追查,所有蛛丝马迹竟然全都指向了刘光齐。 当得知自己省吃俭用攒下的全部家当,竟被刘光齐偷偷席卷一空时,刘海中当场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我们警方会即刻展开寻人工作,一旦发现刘光齐的具体行踪,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公安干警说完这番话,便带领随行队员一同离开了派出所。 自古以来,家务事就错综复杂,即便是公正严明的官员也难以轻易裁决。眼下能做的,只能是先将人找到,后续如何处理,也只能等抓获嫌疑人后再作商议。 派出所的工作人员全部离去后,刘海中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直直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始终低着头,没人能看清他脸上的神情,也没人能猜透他内心的翻涌。 第251章 厂里要开全体职工大会 然而,仅从他那不住抖动、完全无法平复的双手便能察觉,他的情绪已然濒临崩溃,随时都可能彻底失控。 住在这个大院里的邻里们都心知肚明,刘海中夫妻这辈子最为费心、最为珍视的,便是长子刘光齐。 即便是出了这样的纰漏,他脑海中第一个念头依旧是让小儿子出面承担罪责,只为守护大儿子的名誉与前途。 可他无论如何也未曾料到,自己倾注了全部心血悉心照料的大儿子,竟会转过头来,将他一辈子省吃俭用攒下的家产席卷一空。 如今可好,两个儿子最终都逃不过锒铛入狱,而那个他最疼爱的大儿子,更是携家中所有钱财销声匿迹。 曾经一家其乐融融、和和美美过日子的刘家,就这样在极短时间内变得四分五裂,再也回不到从前。 深究这一切的根源,所有的变故其实都是刘海中自己一手酿成的苦果。 如此残酷的结果,让他在当下实在难以承受,内心翻涌的痛苦与无尽的悔恨,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彻底吞噬。 这件事尘埃落定后,刘海中仿佛在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多岁。 原本一头乌黑的发丝,如今已花白了大半,整个人显得无精打采、萎靡不振,也渐渐变得不爱说话,整日沉默不语。 平日里他总是把自己关在家里,从不踏出半步,再也不像以往那般热衷于在大院里和邻里们寒暄走动。 二大妈从医院康复回家后,得知是刘光齐偷走了家里全部钱财并跑路的消息,整个人瞬间像丢了魂一样,精神彻底垮了下来。 她每天除了洗衣、做饭这些家务活,其余时间大多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平日里在院子里,几乎很难再见到她的身影。 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地一天天流逝。 转眼间,半个多月过去了,农历新年的脚步越来越近,年关已然近在眼前。 “赵科长,厂里要开全体职工大会了,您快过去吧。” 采购科的一位同事轻轻敲了敲赵城办公室的门。 这位同事向来善于察言观色、通晓为人处世,说话时特意省略了“副”字,直接毕恭毕敬地称呼他为科长。 “要开全体职工大会?” 赵城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惊讶。 这是他来到第一轧钢厂工作至今,头一次参与这种全厂范围的大型会议。 “来了来了,我这就过去。” 赵城连忙应声,简单整理了一下办公桌上的物品,便和这位同事有说有笑地朝厂里的大礼堂走去。 第一轧钢厂的大礼堂里坐满了前来参会的职工。 这座礼堂的整体布局与后世学校的礼堂极为相似,装饰风格甚至更加简洁朴素。 第一排座位留给厂里的核心领导,如厂长、副厂长等人。 第二排坐着各部门的部长。 第三排对应各科室的科长、主任等中层管理人员。 赵城赶到大礼堂时,里面已座无虚席,到处是交谈的人群。 他正打算在后排找个空位随意坐下,就听见黄大明在不远处喊了一声:“小赵,这里有位置,过来坐。” 这一声呼喊立刻将礼堂内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那些早已听闻赵城名声却从未见过他本人的女工们,脸上纷纷露出好奇与仰慕的神情。 若换成厂里其他领导,她们多半会既敬重又带几分畏惧,但对赵城,她们心中只剩下感激。 在那个物资供应短缺、紧俏商品千金难求的年代,赵城每月都能靠自己的能力为厂里采购回大量稀缺物资。 正是这些来之不易的物资,让工人们不仅能在厂里吃饱饭,还能时常给家里带回些有油水的东西补贴家用。 也正是凭借这些实打实的功绩,他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晋升为采购科副科长。 他也是厂里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副科级领导干部。 年底时,他还特意为每位职工争取到一斤猪肉。 这些猪肉全靠他的人脉资源和自身本事采购回来。 其他工厂过年从未发放过肉类年货。 即便是肉联厂,今年也只给工人发了半斤二合面,有的工厂只发了少量副食和棒子面。 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赵城硬着头皮朝黄大明走去。 “你就坐我旁边这个空位。” 黄大明指了指身边的空座,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这样做不太合适吧?” 赵城看着前排为中层及以上领导预留的座位,心中有些迟疑。 “让你坐你就坐,别扭扭捏捏的。” 黄大明收起笑容,表情严肃地说:“这是厂长特意吩咐的。” 赵城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厂领导,见他们脸上都带着善意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不必拘束。 “我明白了,谢谢科长。” 赵城向黄大明道了声谢,在他身边的空位坐下。 不少厂领导看在眼里,都在心里暗暗点头,觉得赵城年轻有为,立了大功却不骄傲,待人接物谦和有礼。 坐在前排的赵康,脸上写满自豪与欣慰,毕竟赵城是他一手发掘并提拔起来的人才。 “下面我正式宣布,第一轧钢厂年终总结大会现在开始。首先,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周厂长上台讲话。” 主持大会的是厂广播站的播音员,赵城并不认识她。 她在台上表现沉稳大方,说话的语气和风格既铿锵有力又不失亲切温和。 “首先,我代表厂领导班子向在座的各位工人兄弟表示最诚挚的感谢。正是大家这一年来的辛勤劳作与不懈付出,我们厂才能顺利超额完成本年度的生产任务。经厂党委研究决定,今年春节假期从农历二十六正式开始,正月初五恢复正常上班。” 周厂长的话还未说完,台下工人立刻沸腾起来,现场一片喧闹,每个人脸上都写满意外与惊喜。 谁也没想到今年能这么早放假。 以前别说提前放假,过年期间不加班加点就算天大的好事了。 主持人连忙出声维持现场秩序。 台下渐渐恢复平静后,周厂长清了清嗓子,继续说:“今年能这么早放假,一方面要感谢各位的辛勤付出,另一方面,我要专门表扬一个人——他就是我们厂的年度生产标兵、先进工作者,采购科副科长,赵城同志。” 赵城看着台上笑容满面的周厂长,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来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周厂长的讲话不长,大约五分钟左右就结束了。 接着轮到赵康上台发言。 “首先,感谢各位同事在过去一年里对我工作的支持与配合。正是大家同心协力、共同努力,咱们厂才能超额完成年度生产任务,并获得上级部门的嘉奖。” 赵康一边说着,一边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台下立刻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自豪的神情。 在那个年代,人们对集体荣誉的重视程度远远超过对个人利益的关注。 “另外,我还要特别感谢采购科的赵副科长。如果不是他顶着严寒风雪不辞辛劳地四处奔走,为大家采购各种紧缺物资,咱们厂今年别说让大家吃饱饭,就连正常的生产和生活保障都难以维持。” “大家也绝不可能分到这么丰厚、这么像样的年货。在这里,我代表厂党委和全体职工,向赵副科长为工厂做出的突出贡献,致以最衷心的感谢和最崇高的敬意。” 说完这番话,赵康郑重其事地朝赵城所在方向鞠了一躬。 赵城无奈地笑了笑,只好再次站起身来,微微欠身回了一礼。 台下立刻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职工们全被这一幕深深震撼。 这个年轻人果然有真才实学,竟能得到厂领导如此高的评价和这般隆重的礼遇。 赵康的讲话不算短,前后大约持续了十来分钟。 他的发言水平很高,内容也十分实在,全关乎工厂发展前景和职工切身利益,并不空洞枯燥,台下职工都听得十分认真。 赵康发言结束后走下台,其他领导按座位排序依次上台发言。 除了财务科科长发言时再次专门对赵城表示感谢,其他领导的发言都中规中矩,没有太多让人印象深刻的内容。 赵城听着听着,思绪渐渐飘向远方,开始有些心不在焉。 “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采购科副科长赵城同志上台讲话,大家欢迎。” 主持人的话语将赵城从放空的状态拉回现实。 以周厂长为首的七位厂领导立刻起身送上掌声,还有几个与他关系交好的领导直接站起来表示支持。 赵城快速回想了一下前面上台发言的领导人数,确认发言顺序没有问题后,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朝主席台走去。 第一轧钢厂的规模十分庞大,仅职工食堂就有十几个。 赵城平时大多在第一食堂就餐,加上采购工作的特殊性,他经常不需要按时上下班,所以厂里不少职工都不认识他。 “原来赵科长这么年轻?” “我的天,他看起来比我儿子的年纪还小吧?” “这长相也太俊朗了,比电影里的明星还好看。” 台下不少职工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眼神里充满好奇与探究。 第252章 运转精准的大型机器 人群中也有几个满心妒意的家伙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嚼舌根。 他们暗自揣测赵城背后肯定有硬邦邦的后台撑着,否则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怎么可能搞到这么多市面上紧俏稀缺的物资。 “咳咳……” 赵城伸出手指轻轻敲击了几下麦克风,测试音量,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又带着谦逊的笑容。 “能站在这个地方跟大家掏心窝子说几句话,我打心底里觉得特别荣幸。” “在座的不少朋友或许还不认识我,毕竟我来第一轧钢厂上班,满打满算也才几个月。” 台下不少女同志的目光落在台上的赵城身上。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衣,外面套着一件黑色棉袄,模样英俊挺拔,她们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欣赏与赞许的神色。 长相出众的女人让人看着舒心。身姿挺拔、样貌俊朗的男人,多看几眼也能让人心情愉悦。 赵城的声音浑厚有力,清晰传遍整个会场。 “刚才几位领导发言时,把咱们厂超额完成生产任务的大半功劳都算在了我头上。说实话,我觉得这样说不妥当。” 第一轧钢厂能获得部委表彰,既离不开在场每位工友的辛勤付出,也离不开厂领导班子的大力支持。 咱们轧钢厂就像一台运转精准的大型机器。 能否保持平稳运转、实现高效生产,跟在座的每一位都息息相关。 你们每个人,都是这台机器上不可或缺的关键零件。 表面上看,每个零件或许都显得微不足道,但少了任何一个,这台机器都没法正常运转。 在这里,我也要郑重向各位工友道一声感谢。 正因为有你们的全力配合与支持,我才能提前返乡,和大家一起共度新春佳节。谢谢大家! 话音刚落,赵城往后退了半步,面向台下所有人深深弯下腰,行了一个标准的鞠躬礼。 台下立刻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许多人按捺不住激动,纷纷起身叫好。 厂领导们笑得合不拢嘴,脸上满是欣慰。 起初他们还担心赵城这个年轻人在数千人的大场面会紧张怯场,没料到他的表现如此沉稳从容,甚至比许多资深老员工还要出色。 “我和各位工友一样,都只是厂里一块普通的砖瓦。组织上哪里需要,我就在哪里扎根,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最后,提前祝愿大家新春快乐,万事如意。谢谢各位的聆听!” 赵城说完这番话,微微欠身,从容地走下主席台。 在一片轻松的笑声和持续的掌声中,赵城的发言圆满结束。 年终总结大会继续按既定流程推进。 台下不少人开始私下打听赵城的情况,厂里的女同志们对他投去了更多关注的目光。 赵城年纪轻轻就坐上了副科长的位置,照这样发展下去,未来就算升任厂长也不是没有可能。 当然,这样朴实的想法只存在于工人们的私下闲谈中。 在他们看来,能当上厂长已经是相当了不起的成就。 各位领导发言完毕后,工人代表紧接着登台致辞。 一整套繁琐的会议流程全部走完时,已临近下午三点。 主持人正式宣布会议结束,第一轧钢厂这一年度的各项工作正式画上句号。 虽然距离正式放假还有几天,但厂里已经没有紧急重要的任务需要处理。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赵城采购回来的那批紧缺物资。 第一轧钢厂这次发放的年货格外丰厚,除了一大块新鲜猪肉,还有一小袋面粉和一些应季蔬菜。 被评为先进工人、劳动标兵的员工以及烈士家属,还能额外多领一斤猪肉和各种副食品。 总的来说,第一轧钢厂的工人们今年除夕的年夜饭,至少能吃得热热闹闹、丰丰满满,不用为食材短缺发愁。 当赵城提着沉甸甸的年货袋子回到四合院时,街坊邻居们正聚在院子里闲聊。 马上就要过年了,大家辛苦忙碌了一整年,也该好好歇一歇。 “哟,这不是咱们院里的赵大科长回来了吗?” 傻柱一眼瞥见赵城手里提着的猪肉,语气阴阳怪气地说:“这么大一块肥嘟嘟、油汪汪的猪肉,现在可是实打实的紧俏货,有钱都难买。赵城,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好东西?” 众人纷纷围过来,目光齐刷刷落在那块猪肉上,少说也有五斤多重。 在这个买什么都要凭票、还限量购买的年代,这么大一块新鲜猪肉确实是难得的好东西。 “赵城,你这猪肉到底怎么回事?” 阎埠贵眼里写满贪婪,目光直勾勾盯着那块猪肉,迫不及待追问。 “这不是快过年了嘛。”赵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耐心解释,“今天厂里统一给员工发年货。这块猪肉、二合面还有这些蔬菜,都是厂里给我们的福利。” “什么?” 傻柱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赵城:“你们第一轧钢厂发的年货,竟然有这么多猪肉?还有二合面和新鲜蔬菜?” 不仅傻柱,易中海、阎埠贵等一院子的人全都露出震惊的表情。 第一轧钢厂的福利待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往年傻柱所在的第三轧钢厂,最多发半斤到一斤猪肉当成年货。 至于今年能不能发到猪肉,还真不好说。 毕竟大家心里都清楚,今年全国各地物资供应格外紧张,能有基本口粮已经很不错了。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第一轧钢厂竟然能发放如此丰厚的年货,这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众人心中充满了羡慕,同时又夹杂着几分酸酸的嫉妒。 “小赵啊,你一个人在家过年多冷清。” 阎埠贵搓着双手,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语气讨好地说:“今年要不要来我家一起搭伙过年?人多热闹,也能添点年味儿。” 赵城一眼看穿阎埠贵的小心思,无非就是想打自己年货的主意。他冷笑一声,干脆利落地回绝:“不必麻烦了。我一个人过年已经习惯了,清静自在。” “赵城,你看你拿了这么多猪肉,不如切一部分给老太太送过去,让她老人家过年也能吃点好的,好好补补身子。 街道上一直倡导尊老爱幼的优良传统。你现在也是身居领导岗位的人,是不是该给大家做个好榜样,起个带头作用?” 易中海眼珠一转,心里也打起了赵城年货的主意,故作正经地说。 今年物资格外紧张,想在市场上买到猪肉比登天还难。他已经很久没尝过肉味了,心里早就馋得不行。 “是啊,赵城,给老太太送点猪肉过去吧,让她也能开开心心过个好年。” 傻柱在一旁连忙点头附和,脸上带着理所当然的神情。 “呵呵……” 赵城懒得跟他们纠缠,冷笑着说:“易中海,你有闲工夫在这里琢磨着给那老太婆改善伙食,不如先好好想想怎么还我当初借你的钱。 别忘了,当初咱们可说好了,到了年底还不上钱,你那套房子就无偿赠予给我。 那份赠与协议,现在还好好存放在王主任那里,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听完赵城这番话,易中海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难看到了极点。 他心里一直惦记着这笔债务,原本还想找机会尽快还上,以免夜长梦多。 可自从被调到后勤仓库后,他才震惊地发现,自己在工友圈子里的人缘竟然差到了这种地步。 没有一个工友愿意借钱给他周转。那些昔日关系还不错的工友,还总故意对他说些阴阳怪气的风凉话,明里暗里嘲讽他。 就连他当初亲手带出来的几个徒弟,也全都对他避之唯恐不及,生怕被他缠上。 甚至还有人当众直言,当年易中海带徒弟时总是藏着掖着,不肯把真本事传授给他们,还变着法子让他们干各种杂活累活,根本没把徒弟们当回事。 现在他自己遇上难处了,才想起还有这么多徒弟可以求助,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易中海不仅一分钱没借到,反而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颜面尽失,成了大家的笑柄。 走投无路之下,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老太太的遗产上,盼着靠这笔遗产还清欠赵城的债务。 这也是为何数月过去,他仍对外宣称愿意留下照料老太太,原因之一正在于此。 “还钱的期限还没到,你急什么?” 当着众多街坊的面,易中海为保住最后一点可怜的脸面,死活不肯承认自己没钱还债,只能硬着头皮顶回去。 “等到了约定时间,我自然会还钱,不用你天天催。” “那我就拭目以待,看你到时候能否说到做到,别让大家失望。” 赵城目光直视脸色难看的易中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赵城,咱们现在说的是孝顺长辈的正事,你别转移话题。” “你这次发的年货里有那么多猪肉,不如切一半给老太太送去,让她补补身体,也算你尽份孝心,传出去也好听。” 易中海见债务上占不到便宜,便反唇相讥,用上了自己最擅长的道德绑架。 第253章 老太婆现在不还活得好好的? “那老太婆现在不还活得好好的?身体硬朗,吃嘛嘛香,哪里需要补?” “她的死活我都懒得过问,还想让我拿自家的猪肉给她补身体?易中海,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想一出是一出?” 赵城的回应毫不留情,直接怼了回去,没给易中海留半点情面。 “赵城……你……你……” 易中海万万没想到赵城如此不给自己面子,说话这般刻薄,气得伸出手指着赵城,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赵城,你这话也太难听了吧?” 傻柱见状,立刻满脸怒气地站出来呵斥。 “老太太可是咱们院里的长辈,就算她之前有不对的地方,你也不能这么说她,一点规矩都不懂!” “长辈?” 赵城挑眉,眼神里满是嘲讽与不屑。 “我可没有那种冒充烈士家属、到处招摇撞骗的长辈,更没有那种被拉到大街上当众游街示众、丢尽脸面的长辈。” 傻柱的脸色一下子僵住,脸上的怒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这才猛然反应过来,聋老太太的名声早已败坏得一塌糊涂。 她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在四合院里人人敬重、如同老祖宗一般的人物,而是一个名声扫地、遭人唾弃的老太婆。 聋老太太当初被拉到大街上公开游街示众,可谓人尽皆知,早已不是秘密。 别说这座四合院,就连周边几条街巷的住户,没一个不知道她那糟透的名声。 在那个把脸面看得比性命还金贵的年代里,没人敢主动跟她有半分牵扯。 “你……你这混蛋!” 傻柱气得脸颊涨成青紫色,双眼死死盯着赵城,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似的,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赵城,咱们都是一个院里的街坊,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你方才这话也说得太绝了。” 易中海语气冰冷,话语里藏着不加掩饰的警告。 “说得绝?” “当初你跟着那个老太婆,带头排挤我们家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做得有多过分?” “现在还好意思站在这儿,让我拿自家的猪肉去孝敬那个老太婆?易中海,我是真佩服你的脸皮,厚得无懈可击。” “还是说,你想借着这件事拿捏我,好在院子里树立你的威信?” 赵城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俯视易中海,语气里没有半分留情。 易中海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怨毒的恨意,只是没敢当场发作。 “赵城,你给我站住!易大爷都已经这么低声下气地求你了,你怎么还这么不识好歹!” 傻柱梗着脖子喊道。 “哎哟——” 他话音还没落下,赵城一脚狠狠踹在他胸口上。 傻柱发出一声痛呼,身体直挺挺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麻烦让一下,你挡着我的路了。” “既然你这么孝顺长辈,等你厂里的年货发下来,想怎么孝敬都随你的便。” “别打我的主意,想用我的东西去讨好你的长辈,门儿都没有。” 赵城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扫了一眼地上的傻柱,说完便推着自行车径直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望着赵城消失在中院拐角的背影,阎埠贵忽然觉得后颈一阵发凉。 这赵城简直是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妥妥一个硬茬子,以后可得离他远远的,他可不想落得跟易中海一样的下场。 “柱子,你没事吧?” 直到赵城彻底走远,易中海才连忙走上前,把傻柱从地上扶起来,脸上堆着虚伪的关切。 “我能有什么事?他那点力气,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傻柱疼得五官都拧在一起,嘴上却硬是不肯服软。 估摸着就算把他拉到火葬场火化,最后剩下的也只有这张死鸭子嘴。 “好了柱子,别逞能了,我先扶你回屋休息。” 易中海无奈地摇摇头,搀着傻柱慢慢离开前院。 “易大爷,你看看赵城那小气巴拉的德行,别指望能从他那儿弄到肉了。” “等厂里的年货发下来,我一定给老太太做一顿丰盛的好吃的,到时候馋死那小子!” 傻柱依旧嘴硬不肯认输。 易中海嘴上敷衍地应和着,脸上却难掩失落,半点精神头都提不起来。 他在厂里当了这么多年老工人,怎么会不清楚第三轧钢厂的实际情况。 单看平日里食堂的饭菜质量,就知道厂里的物资有多紧张。 就凭这样的条件,过年能发什么像样的年货? 更别说像赵城那样,分到五斤猪肉,还有各种蔬菜和面粉了。 过年能分到半斤猪肉,那都得算是烧高香了。 果然不出所料。 几天之后,第三轧钢厂年底的生产任务总算圆满完成,厂里特意召开了一场年终总结大会。 大会结束后,便开始给工人们发放年货。 可这发下来的年货,寒酸得让人难以接受,甚至可以说离谱至极。 每个工人到手的东西,只有一斤棒子面、三个鸡蛋,再加一小袋杂七杂八的副食品。 即便是优秀工人代表或烈士家属,也不过比普通工人多半斤猪肉而已。 这下彻底点燃了工人们积压已久的不满情绪。 “厂里到底在搞什么名堂?过年就发这些棒子面、三个鸡蛋,还有玉米、花生这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就是啊!我们一家老小还盼着年货过个热热闹闹的年呢!” “连点肉的影子都没见着,这年可怎么过?” “市场上的猪肉又贵又难买,我们本来还盼着厂里能发点肉,结果就拿这些东西来糊弄我们?” “我们辛辛苦苦干了一整年,平时在厂里吃得差也就算了,过年就发这么点东西?” “不行,厂长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就算今年日子紧张,没法像往年那样发一斤肉,哪怕给半斤也行啊!总比一点没有强。” “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现在到处都缺物资,厂里肯定也有自己的难处。” “别在这儿说这种丧气话!我家隔壁邻居就是第一轧钢厂的,他们前几天发的年货里,不光有肉,还有各种新鲜蔬菜。” “真的假的?这消息靠谱吗?” “当然是真的!我有个朋友就在第一轧钢厂上班,他们厂里人人都能分到肉,优秀代表更是能拿到两斤到五斤不等的肉。” “搞了半天,我还以为是全国都缺物资,原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问题出在咱们厂领导身上,是他们没本事,搞不到物资!” “走!我们去找厂长,让他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说法!” “我们去工会投诉!我们要过一个像样的年,绝不接受这种打发叫花子似的年货!” “对!我们就要和第一轧钢厂一样的年货待遇!” 一时间,第三轧钢厂的工人们群情激愤。 大家辛辛苦苦忙碌了一整年,就盼着能领到像样的年货好好过个年,结果厂里就拿这点棒子面想把人打发了? 要是全国都普遍缺物资,大家待遇都一样,那也就认了,没什么好说的。 可既然第一轧钢厂能给工人发肉发菜,那就说明问题不在于物资短缺,而是厂领导没本事、不作为,根本不为工人们着想。 于是,满腔怒火的工人们开始成群结队地抗议。 有人直接去工会投诉反映情况,还有一大群人堵在厂办公大楼楼下,围着厂长和其他领导要说法。 这场风波前前后后闹腾了好几天。 最后还是靠杨厂长、李主任几位厂领导耐着性子反复解释、安抚,工人们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李主任更当着所有工人的面拍着胸脯承诺,明年一定让大家都能吃上饱饭,保证每个星期都能吃上一顿肉。 厂里也会尽最大努力采购物资,争取让每一位工人都能过个开开心心的好年。 说白了,这些承诺都还是没兑现的空头支票,只是暂时把工人们的不满压了下去。 但厂领导们心里都清楚,这事根本不算真正结束。 如果明年厂里的物资供应还是没有改善,跟不上大家的需求,工人们这次憋下去的怒火,迟早还会再次烧起来。 另一边,赵城本来拍着胸脯向聋老太太保证过,等厂里发了年货就给她做一顿像样的好饭,兑现之前的承诺。 可当他亲眼看到厂里发下来的那点可怜巴巴的年货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有三个鸡蛋,再加一捆棒子面,这么点东西能干得了什么? 这话刚好被旁边的许大茂听见了,当场就被他抓住了把柄,好好被打趣嘲笑了一番。 赵城本来以为,过年前四合院里应该不会再闹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谁能想到,腊月二十九这天,一阵急促又响亮的敲门声直接把他从香甜的睡梦中拽了出来。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一声接着一声,格外急促。 “谁啊?这么一大早的,有什么急事吗?” 赵城揉着惺忪的睡眼,满脸不情愿地慢吞吞走到门口。 他慢悠悠地打开房门,疑惑地看着站在门口的许大茂。 第254章 金凤凰落进了乌鸦窝 “许大茂,大清早跑来敲门,到底有事没事?” 赵城的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不满。 “哎呀,赵城,赵科长,我今天有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啊!” 许大茂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赵城仔细打量了他一番,今天的许大茂打扮得不伦不类。 头上戴着一顶红色礼帽,帽檐上插着一根显眼的鸡毛,这算什么英姿飒爽的打扮? 难不成他准备去婚礼上当司仪? “你能有什么好消息? 穿成这副怪模样,该不会又要去相亲吧? 我记得你上次那个对象,是不是已经黄了?” 这时,许大茂身后传来了傻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嘿……傻柱,你这话还真说对了一半。 不过我可不是去相亲,小爷我已经领证结婚了,现在就准备去接新娘子,你这孙子就站在这儿好好羡慕吧!” 许大茂一看见傻柱,立刻收起了刚才对赵城的谄媚模样,得意洋洋地显摆起来。 “什么?!” 傻柱当场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眼神里透着浓浓的嫉妒。 要知道,在四合院的年轻一辈中,除了已故的贾东旭,就数他的年纪最大。 可如今死对头许大茂都要结婚了,他自己却还是孤身一人,这让他怎么能不嫉妒。 “你的结婚对象是谁啊?” 赵城随口问了一句。 “嘿嘿嘿……是我妈托人给我介绍的,娄家的大小姐。 从今天起,爷们也是有家室的人了!” 许大茂眼珠飞快地转了一圈,故意把话题从赵城身上岔开,不再提之前年货的事。 他这么做全是他爹的主意。 他爹早就摸清了四合院的复杂情况,特意叮嘱许大茂,结婚的事一定要守口如瓶,别到处张扬惹来麻烦。 谁都忘不了当初赵城好事被人半路截走的旧事,虽说当年牵头算计他的阎解成早已搬离了这片四合院,可大院里看不惯许大茂过得顺遂的邻居,从来都不在少数。 眼前的傻柱,无疑是最见不得许大茂这场婚事顺顺利利的那一个。 许大茂的父亲向来心思缜密、阅历老道,断然不会任由旁人从中作梗,毁了自家儿子的终身大事。 有了先前赵城被截胡的前车之鉴,还没正式去民政局领证前,许大茂始终把婚事捂得严严实实,从来没带着娄晓娥踏足过四合院半步,就怕生出什么不必要的变故。 正值许大茂迎娶新娘的大喜之日,此刻整座四合院里处处热闹喧腾,后院更是人声鼎沸、喜气萦绕,满是办喜事的红火氛围。 眼下正是隆冬时节,天寒地冻,若在露天院落置办酒席实在不妥。 许大茂心思周全,提前在后院搭建了一座宽敞的帆布大棚,棚内整齐摆下好几桌喜宴,还特意给四合院里平日里交好的邻里街坊都送去了喜糖,挨个登门邀请众人入席喝喜酒。 许大茂手头家底本就颇为丰厚,为了把自己的婚礼办得风光体面、排场十足,他不惜大把花销,特意请来了东来顺的招牌大厨亲临掌勺。 不过这场喜宴上要用的各类荤素食材,实则都是娄晓娥的父亲娄振华出手帮忙张罗的。 老话常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虽说娄振华如今的境遇早已不复往日鼎盛,再也没有从前那般能耐和门路,没法再给上千人的轧钢厂统筹供应物资,但仅仅是为自家女儿置办一场婚宴所需的食材,对他而言依旧不算难事。 接亲的吉日当天,娄晓娥身着一身通体大红的喜庆嫁衣,头上盖着红艳精致的盖头,将整张脸庞遮得严严实实,旁人根本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情。 娄振华的脸上勉强挂着几分欣慰的笑意,眼底深处却藏着挥之不去的不舍与无奈。 若非为了借着这门亲事冲淡家里的成分影响,让女儿往后的日子能过得安稳顺遂些,他又怎会心甘情愿,把自己视作掌上明珠的宝贝女儿,委屈嫁给许大茂这般人。 即便在娄振华眼里,许大茂算得上头脑活络、能言善辩的后生,可二人的出身门第、生活阅历相差悬殊,压根就不是同一个层次的人。 等到接亲的一行人走到门前,娄母连忙招呼家中一众亲戚,把早已备好的陪嫁嫁妆一件件抬出门外。 紧接着便安排娄晓娥跟着接亲队伍启程出发,整场送亲仪式办得极为简单,省去了所有繁杂琐碎的旧俗礼节。 这般简陋冷清的场面,也足以窥见娄振华如今处境的窘迫与为难。 现如今的时局之下,他行事但凡有半分疏漏差错,随时都可能被人揪着把柄,扣上一顶沉重的大帽子。 好在许家这次操办婚事的排场并不算寒酸,特意备好了四人抬的雕花描红花轿,还请了一整套礼乐吹奏班子,一路上锣鼓喧天、吹吹打打,格外热闹。 整场婚礼流程办得周全妥当、体面十足,丝毫没有冷清敷衍的模样。 哎,傻柱啊,你瞧瞧人家许大茂,如今都顺顺利利娶妻成家了。 现如今咱们这四合院里,就只剩下你年纪不小,还孤零零一个人没成家了。 你心里难道就一点波澜没有,半点都不着急上火吗? 喜宴席间众人围坐一桌闲谈唠嗑,同桌几位街坊大妈和妇人随口几句打趣调侃,瞬间就让傻柱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赵城不也照样孤身一人,至今也没娶妻成家吗!傻柱忍不住重重冷哼几声,语气里满是不服气,还带着几分憋屈。 傻柱啊,你可千万不能把自己和赵城放在一块比较。 先不说人家年纪本就比你小上好几岁,单单是主动托人想和他谈婚论嫁的姑娘,排起队来都能从咱们四合院一直绵延到城外郊区。 这话一点都不假,赵城根本不是娶不到媳妇,完全是看他自己愿不愿意点头罢了。 只要他松口肯答应,不知有多少姑娘上赶着倾心惦记。 可不是这个理,我还听说,光是他所在工厂的宣传部里,就有好几位年轻姑娘暗自对他心生爱慕。 何止是他们厂,我们单位里不少适龄姑娘,也都私下四处打听赵城的家境人品和性情为人。 这都算不上什么稀罕事,咱们周边几条街巷之内,但凡家里有待嫁闺女的人家,谁不曾暗自考量过赵城? 人家如今在厂里身居领导要职,想要寻一门称心如意的亲事,不过是举手之劳。 你再看看自己,压根就没有资格和赵城相提并论。 一桌街坊邻里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闹,可每一句话都像细密的尖针,狠狠扎在傻柱的心口,让他心里越发别扭难受、五味杂陈。 大年三十,四合院里年味儿渐浓,处处透着辞旧迎新的喜庆。 家家门框上早早就贴好了鲜红的新春对联。 孩子们三五成群,聚在自家门口或院里院外,手里攥着小挂鞭炮,玩得不亦乐乎。 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在整条街巷里此起彼伏,几乎不曾断过。 除夕这一晚,赵城特意置办了一桌丰盛的年夜饭。 餐桌上荤素搭配得当,三道荤菜两道素菜,样样齐全,还另炖了一锅鲜香浓郁的热汤。 在那个物资紧缺、生活拮据的年代,过年能吃上三道荤菜,已是远超普通人家的家境。 再看四合院里其他各户,大多数人家的年夜饭桌上,也只有一道肉菜勉强解解馋。 午后吃过饭,街坊邻里陆续聚到大院门口,晒着冬日暖阳,凑在一起闲唠家常。 前院里,一阵清脆利落、带着节奏感的高跟鞋声,忽然从院外传了进来。 一位容貌出众、身姿曼妙的女子缓步走进了四合院。 她内穿黑底绣着艳红花卉的精致旗袍,外披一件厚实华贵的皮毛大衣,远看便觉暖意融融,气度雍容。 一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黑色波浪卷发,衬得她步履从容,仪态端庄,气场不凡。 这位……难不成就是传闻中的陈雪茹? 原来她就是陈雪茹?怪不得生得如此容貌绝艳、气质脱俗。 陈雪茹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正是正阳门那边鼎鼎有名的绸缎庄女掌柜。 没想到居然是这位人物。 天哪,陈雪茹怎么专程跑到咱们这四合院里来了? 会不会是来找许大茂刚过门的新媳妇?听说娄晓娥出身资本家,家底丰厚,说不定两人本就相识。 单论长相、气质和身段,陈雪茹比娄晓娥出彩得多,样貌才情都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若她们真认识,托娄晓娥帮我家大虎撮合一段姻缘,倒也不失为一桩好事。 陈雪茹一踏进四合院大门,满院街坊都看呆了。 男人们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她身上,怎么也挪不开。 论容颜长相和身段风姿,陈雪茹稳稳赢得了院里老少的一致夸赞。 再加上一身新潮考究的穿戴,更显得她明艳动人、风华绝代。 院里的妇人媳妇看在眼里,心底不免生出几分自惭形秽,默默低下头去。 在她们这些普通人看来,陈雪茹这般人物突然降临,就好比金凤凰落进了乌鸦窝。 美得太耀眼,让人不敢直视。 第255章 活脱脱一副幸福小妻子的模样 也有几位心思活络、操心儿女婚事的大妈,暗自打起了算盘。 琢磨着能不能借这次机会,给自家儿子攀上这样难得的好姻缘。 许大茂都能娶到资本家出身的貌美媳妇,凭什么自家儿子就没机会结识陈雪茹这样容貌出众、家底殷实的女掌柜? 何况陈雪茹的家庭成分虽然算不上贫农,却也没有被划入脱离群众的行列。 并不在那类被定为黑心资本家的群体之中。 三大妈一眼瞧见陈雪茹走进院子,立刻快步迎了上去,语气恭敬客气地问道:“同志您好,我是院里的街坊大妈,冒昧问一句,您这是来找哪一户人家?” 陈雪茹莞尔一笑,眼波流转间满是温婉,柔声回道:“大娘您好,我之前来过咱们大院一次,这次是特意来找赵城的。” 原来是来找赵城的?赵城怎么会跟陈老板这样的人物相识? 怎么又是来找赵城的? 她之前来过?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整天在外上班忙活,院里来来往往的客人,哪能个个都记得。 我隐约有点印象,上一回好像是雨水姑娘领着她进来的。 陈雪茹是我心心念念想娶的人,怎么会专程来找赵城? 这事真让人心里堵得慌。 赵城这小子,也太让人眼红了。 大年三十团圆的日子特意找上门,莫非两人早就暗生情愫? 院里众人满脸惊疑,心底生出各种猜测。 前院的男人们个个瞪大了眼,满脸难以置信。 就连已经成家的许大茂,心底也莫名涌上一股酸意。 院里的妇人们则被勾起了浓厚的八卦心思。 像陈雪茹这般容貌、家世、气质样样拔尖的女子,整个四九城里能配得上她的青年才俊本就屈指可数。 谁也没料到,她偏偏选在大年三十这天,亲自登门来找赵城。 这般直白又主动的举动,难道不就意味着……陈雪茹早已对赵城心生爱慕? 三大妈轻轻咳嗽一声,打断周遭此起彼伏的议论,温和地说道:“同志,赵城住在后院,我领您过去吧。” “大娘不必麻烦,我认得地方,自己过去就行。” 陈雪茹礼貌地谢绝了三大妈的好意,留给满院街坊一道身姿窈窕、步履优雅的曼妙背影。 中院的院子里,春节的气氛越发浓了。 傻柱借着阖家团圆的名头,一直黏在秦淮茹身旁,各种讨好举动不断,殷勤劲儿溢于言表。 秦淮茹起初是想刻意躲开、婉言拒绝的。 但转念一想,在这四合院里做事,必须跟赵城保持一定距离,不能招来闲言碎语。 她特意先去找了赵城,把自己的想法和缘由说清楚,得到赵城同意后,才松了口,默许傻柱过来帮忙筹备年夜饭。 傻柱一听,立马主动掏钱买回新鲜的鱼、肉和蔬菜,又把厨房里掌勺做饭的活儿全揽了下来。 即便如此,秦淮茹还是特意跟他保持着距离,连让他进屋帮忙的念头都没有。 可傻柱一点没觉得被冷落,反而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心里美滋滋的。 对他来说,能陪着秦淮茹一起过年、吃顿团圆饭,就已经心满意足,再无别的奢求。 秦淮茹一边揉着面团,一边温和地劝他:“傻柱,你看许大茂都成家了,你也该上点心,好好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她不想再一直吊着傻柱的心思。 但若突然彻底划清界限,反倒容易让别人起疑,胡乱猜测她的用意。 从头到尾,秦淮茹都拦着没让傻柱踏进家门下厨。 以前傻柱多次帮衬贾家,两人交情一直不错。 若突然断了往来,肯定会被街坊邻里在背后说三道四,指责她忘恩负义。 况且秦淮茹心里确实对傻柱有几分感激。 她也真心希望傻柱能早点成家,别再把自己的心思白白浪费在她身上。 傻柱的目光痴痴落在秦淮茹被灶火熏得微红的脸上,又看了看她依旧风韵犹存的身段,悄悄咽了口口水,咧嘴笑道:“嗨,我一点儿都不着急。” “那个娄晓娥也就长得一般,论容貌和身段,连秦姐你的一半都赶不上。” “我以后要娶媳妇,就得找秦姐你这样好看的。” 秦淮茹假装没听出话里的暧昧,顺着劝道:“你别把眼光抬得太高,自己年纪也不小了,趁早安家过日子才是正事。” “不然等赵城都定下对象成了家,到最后就剩你一个人孤零零的。” “赵城那小子本来就心肠凉薄,没什么良心,再加上满院子的风言风语,哪那么容易娶到好媳妇。” “就他那种待人处事的人品,正经人家的好姑娘谁能看得上他。” 傻柱自认心肠好、待人热忱仗义,语气里满是对赵城的不屑。 他一边贬低赵城,一边不忘夸自己。 正说着,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一群爱凑热闹的大妈妇人涌进中院。 中院的住户听到动静,满脸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前一秒傻柱还笃定赵城这辈子难娶到媳妇。 转眼间,就有貌美女子亲自登门来找赵城。 他心里满是错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谁?谁来找赵城?” 傻柱和秦淮茹对视一眼,手上沾着面粉也顾不上擦,连忙快步走出房门,朝院外张望。 陈雪茹迈着从容的步伐,不慌不忙走进中院。 她的装扮衬得气度雍容华贵,像一朵盛开的牡丹,端庄高雅。 在场所有人看到她的绝美风姿,都看得目瞪口呆,半晌回不过神。 天底下竟有这么好看的女人。 我是不是看花眼了? 她真的是来找赵城的? 在场男人脸上写满了羡慕、嫉妒和不甘。 这绝对不可能。 傻柱怔怔望着美得不可方物的陈雪茹,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他认得这个女人,正阳门那家绸缎庄的女老板。 只是对方根本不认识他。那样高档的绸缎庄,他连走进去的底气都没有。 在傻柱心里,陈雪茹像橱窗里遥不可及的风景,他只敢远远偷看几眼,从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 可这样一个遥不可及的女人,竟在大年三十阖家团圆的日子,亲自登门来找赵城? 凭什么是他? 傻柱心底的嫉妒翻涌如潮,几乎按捺不住。 就连他往日视作女神的秦淮茹,此刻在他眼里也似乎失去了光彩。 陈雪茹实在太漂亮了。她怎么会看上赵城? 许大茂向来和傻柱是死对头,此刻两人却罕见地站在同一立场,眼里翻涌着贪婪与嫉妒。 以前他觉得自己媳妇已经够出众了,见了陈雪茹才发觉自家媳妇像只不起眼的丑小鸭。 这样风姿绰约、貌若天仙的女人,若能弄到手…… 许大茂心里像着了火,忍不住幻想把陈雪茹从别人身边抢过来。他向来觉得自己对付女人的手段很高明。 “要是能有这样的对象,我怕是做梦都能笑醒。” 许大茂一脸痴迷。像他这样贪恋美色的人,遇上如此倾国倾城的美人,哪里还按捺得住。 不光是傻柱和许大茂,四合院里其他男人也都用炽热的目光盯着陈雪茹,眼睛都挪不开。 即便是那些早已成家立业的男人也不例外。 “再敢乱看,信不信我把你眼睛剜出来!” “赵卫党,你这辈子没见过女人吗?” “你这个混账东西,看我怎么收拾你这双贼眼!” “立刻滚回家去!” 妇女们看到自家男人这副模样,纷纷怒气冲冲。 有的用力拉扯男人的胳膊,有的死死拽住衣角,有的直接上手揪住耳朵,更有几个性子泼辣的,硬拖着男人往家走。 一时间院子里乱作一团,吵嚷声此起彼伏。 “哟,快看,赵城出来了!” “赵城,陈老板特意过来找你呢!” “有了这么好的对象也不跟大家说一声,要不是今天陈老板上门,我们还被蒙在鼓里。难不成要等你像许大茂那样结了婚我们才知道啊……” “是啊是啊,能认识陈老板这样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咱们院里人也跟着沾光了。” “说得太对了,就是就是!” 众人一见赵城从屋里走出来,立刻换上满脸堆笑的模样,态度热情得不得了。 刚才脸上的嫉妒和不满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陈雪茹面前,所有人都刻意装出一副和赵城关系格外要好的样子,极力讨好他。 赵城微微点了点头,没有戳破大家的心思,目光投向陈雪茹,开口问道:“雪茹,大过年的,你怎么突然跑过来了?” “赵城,我来给你送几件新做的衣服,顺便留下来陪你一起过年。” 陈雪茹快步走上前,温顺乖巧地帮赵城整理衣领,活脱脱一副幸福小妻子的模样。 这和她刚才那副清冷高傲、生人勿近的样子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这……” 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喂了一嘴狗粮的众人全愣住了。 谁也没料到,陈雪茹在赵城面前竟会这般温顺乖巧、柔情似水。 这小子真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 恐怕是他家祖坟冒了青烟,才撞上这么好的姑娘。 真是太可恶了,不就是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吗,有什么值得得意的。 第256章 只要是有你在的地方,不管哪里,我都满心欢喜 不少人在心里酸溜溜地嘀咕,满是嫉妒。 傻柱这个打了多年光棍的汉子,更是嫉妒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心里别提多不是滋味。 “叔叔阿姨他们呢?你不留在家里陪他们过年吗?” 赵城心头泛起一阵暖意,抬手轻轻抚过陈雪茹额前垂落的发丝,动作温柔至极。 “我爸妈和家里的亲戚一起过年呢,我已经跟他们打过招呼了,今年特意来陪你一起过。” 陈雪茹舒服地眯起眼睛,脸上露出温顺听话的模样,格外惹人怜爱。 “先进屋吧,外面太冷了,别冻着。” “嗯!” 赵城转身朝屋里走去,陈雪茹乖巧地跟在他身后,温顺极了。 这一幕落在所有人眼里,大家瞬间没了声音,面面相觑。 这下彻底实锤了,陈雪茹是真的打算和赵城处对象了。 “行了行了,大冷天的,别在这儿东拉西扯了,大伙都散了吧,各自回家过节。” 三大妈挥了挥手,众人便纷纷转身离开中院。 “这就是你的家呀?” 陈雪茹带着满心好奇,细细打量着赵城的住处,明亮的眼眸里满是未曾掩饰的新鲜感。 她的目光里没有一丝嫌弃,反而盈满了藏不住的向往与真切的喜爱。 虽说赵城的屋子已经重新装修过,但对于打小住惯精致小洋楼的陈雪茹而言,这里依旧透着一股朴素的陈旧气息。 赵城低低笑了一声,抬手轻轻捏了捏陈雪茹白皙柔嫩的脸颊,带着几分打趣的语气问道:“怎么了?不喜欢这里?” 陈雪茹缓缓闭上双眼,轻轻将身子靠在赵城肩头,声音软糯:“怎么会不喜欢~~只要是有你在的地方,不管哪里,我都满心欢喜。” “赵城,我们两个人的事,我爸妈已经知道了。” “明天你跟我回一趟家好不好?他们想见见你,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陈雪茹满脸幸福地环住赵城的腰,微微仰起头,用撒娇的口吻软糯糯地问道。 其实,这才是她今天特意跑来的主要目的。 “嗯?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的事?” 赵城低下头,目光落在怀里小鸟依人的陈雪茹身上,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陈雪茹的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带着几分羞赧小声嘟囔:“还不是因为你……每次从你这里回去之后,我心里就全都是你的影子……我妈一追问,我就……我就忍不住全都告诉她了……” 她越说脸颊越烫,最后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只能把滚烫的脸蛋往赵城怀里埋得更深,再也不敢抬头。 “那你爸妈是什么意思?他们同意我们在一起吗?” 赵城看着怀里害羞得头都不敢抬的姑娘,放柔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答案。 陈雪茹缓缓抬起头,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 “我可是跟他们软磨硬泡了好久,到最后差点以死相逼,他们才终于松口答应。” “总之……你以后可不许始乱终弃,丢下我不管,不然我饶不了你。” 望着怀里这个满眼浓情的可人儿,赵城心头涌上一股暖流,抱紧她的手臂不由收得更紧,恨不能将她揉进骨血。 “放心吧,不会有问题。明天我把彩礼备齐,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少……谁让他们给我养出这么个娇滴滴的小情人。” 听到“彩礼”和“小情人”,陈雪茹的脸颊瞬间染上浓郁的绯红,愈发娇艳动人。 “不用,你……你什么都不用带,空着手跟我过去拜个年就行,真的不用准备那些。” 赵城看着眼前羞得抬不起头的陈雪茹,忍不住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宠溺。 陈雪茹紧张地闭上双眼,像只受惊的小鹌鹑,乖乖缩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 毕竟还是大白天,又身处思想观念保守的年代,她总担心被院里的旁人撞见,坏了名声。 “这就害羞了?该给你的礼数,我一样不会少。虽然眼下还不能立刻娶你进门,但我绝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以后一定好好待你。” 听了赵城这番深情的话,陈雪茹心里又甜又暖,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睛直直望着他,满是依赖与爱慕。 “我自己攒了些私房钱,都拿给你用。我还有不少嫁妆,以后不用你花钱养我。你要是遇到难处缺了钱,一定要跟我说,我来想办法。” 赵城没想到这位家境优渥的小富婆已经开始打算倒贴自己,心里既感动又好笑。 看着陈雪茹那双浸满柔媚水汽的眼睛,他忍不住缓缓俯身,朝她的唇瓣慢慢靠过去。 “别,现在还是大白天。” 陈雪茹轻轻咬了一下红唇,整个人瞬间僵住,双手软绵绵地抵在赵城胸口,没什么力气地推着,眼神里带着几分半推半就的羞涩。 随着两人呼吸逐渐急促,鼻尖轻轻蹭在一起,空气中弥漫开浓浓的暧昧。 最终,陈雪茹没能撑住赵城的温柔攻势,半推半就地闭上了眼,任由他低头亲吻。 一个多小时后。 陈雪茹浑身发软地瘫在赵城怀里,脸颊依旧红透,带着几分娇嗔地抬手轻轻捶了捶他的胸膛,语气里满是埋怨。 “都怪你,下次大白天可不能再这样了。要是被外人听到什么动静,我真没脸见人了。” 赵城看着她那张像熟透水蜜桃般的脸蛋,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口,语气里满是宠溺。 “放心吧,我家的隔音很好,外面什么都听不到。” “你的嫁妆和私房钱都自己留着,不用给我。我不缺钱,以后换我来养你,把你宠成人人羡慕的小公主。” 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让女人来养自己。 吃软饭听起来虽说不错,但他不差这点钱,更不想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受半点委屈。 “嗯,我都听你的。” 陈雪茹乖乖靠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眼休息。 她实在太累了。 方才一直强忍着不敢出声,全身绷得紧紧的,此刻彻底放松下来,整个人都快累垮了。 夜幕渐渐降临,陈雪茹吃完赵城家的年夜饭,便起身准备离开。 那个年代,未婚的孤男寡女,女方若夜里还留在男方家过夜,传出去对名声极为不利,容易招来闲话。 可赵城万万没想到,深夜时分,秦淮茹竟会偷偷溜来找他。 “怎么了?深更半夜的,你怎么过来了?” 赵城看着突然出现在门口的秦淮茹,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再让我紧紧抱抱你,就抱一会儿。” 秦淮茹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委屈,轻声问:“等你娶了媳妇,是不是就再也不疼我了?” “你居然在想这种事?”赵城嘴角一勾,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顺势将她打横抱起,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我的本事你还不知道?一个女人哪能满足得了我?” “虽然我不能给你正妻的名分,不能明媒正娶地把你娶进门,但你乖乖留在我身边,做我最疼爱的情人,难道不好吗?” 听完赵城这番话,秦淮茹没有半分难过,更没有觉得受到侮辱,反而眼底泛起了柔媚的水光。 她早已被赵城彻底驯服,连性子都慢慢变成了他最偏爱的模样。 “赵城,若是你真的爱我,那就现在——” 秦淮茹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微微凑近他耳边,声音妩媚动人。 “今晚是过年,你想做什么我都依你。” 两人之间的氛围愈发浓烈,暧昧的气息几乎要冲破临界点时—— 咚咚咚…… 一阵轻柔却清晰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秦淮茹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紧紧抱住了赵城。 赵城低头看了看怀里紧张得发抖的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随手披了一件衣服,转身朝门口走去。 “赵城,别开门——” 秦淮茹想伸手拉住他,可看着他已经迈步走去的背影,只能慌乱地缩进被子里,再也不敢露出头来。 咔嚓—— 大门被轻轻打开,一道身影猛地扑进赵城怀里。 于莉紧紧搂着他的脖子,鼻尖微微一动,敏锐地闻到他身上残留着别的女人的香气,脸上瞬间露出讶异的神色。 “建安,你身上怎么会有别的女人的味道?” 赵城二话不说,直接一个公主抱将于莉打横抱起,随手关上大门,转身朝里屋走去。 “秦淮茹!” “于莉!” 两个女人看清对方的脸时,都惊得张大了嘴,脸上写满不可置信。 “赵城,你这是怎么回事?”于莉错愕地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以后她就是你的好姐妹了。现在,你们好好认识一下。” 赵城脸上带着一丝坏笑,开口说道。 突然在这样的场面下碰面,两个女人都觉得浑身不自在,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尤其是秦淮茹,整个人缩在被子里,脸颊涨得通红,根本不敢抬头去看于莉。 于莉只是轻轻闻了闻空气中残留的味道,就瞬间明白了刚才这里发生过什么。 “赵城,我还是先回去吧……你们继续就好……” 第257章 人能亲自登门便是最大的心意 于莉有些窘迫,挣扎着想从他怀里下来。 “莉莉,这可由不得你了。” “淮茹已经累得没力气了,你该不该留下来帮帮她?” 赵城一边说着,一边直接将于莉丢到床上,然后一步步朝她缓缓靠过去。 “我……我……” 于莉看看步步逼近、眼神中带着明显侵略性的赵城,又看看一旁同样满脸通红、不知所措的秦淮茹,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于莉,不如我们一起对付他,好不好?” 就在这时,秦淮茹忽然鼓起勇气,抬头看着她,轻声提议道。 “嗯~~” 第二天,赵城换上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整个人瞬间显得成熟干练了不少。 原本还带着些许少年气的脸庞,气质也变得沉稳了许多。 帅气的程度直接翻倍。 那股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活脱脱像后世小说里走出来的霸道总裁。 之前他已答应了陈雪茹,今天要去拜访她的父母,自然要把自己收拾得精神利落,给长辈留个好印象。 赵城一身规整利落的装束,身姿挺拔气度不凡,引得四合院里不少刚嫁进来的新媳妇都忍不住频频侧目看呆了眼。 就拿住在他家隔壁、许大茂新娶进门的妻子娄晓娥来说,便是其中之一。 她端着水盆出门倒水,恰巧迎面撞见走来的赵城,整个人骤然怔住,双脚像钉在地上一般,再也挪不开半步。 赵城生得相貌俊朗出众,周身气场更是卓尔不群,莫名让娄晓娥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几拍。 “晓娥,晓娥,赶紧回屋吃饭了。” 直到屋内传来许大茂的吆喝声,娄晓娥才猛然回神,目光紧追着赵城渐远的背影,心底泛起一丝淡淡的怅然与不舍。 饭桌上,她终究按捺不住好奇,主动开口询问。 “大茂,隔壁那户人家到底什么来头?咱们成亲那会儿,我怎么从没见过这个人?” 许大茂脸色一沉,语气里带着抵触与不快。 “还能有谁?就是个傲气十足、自以为了不起的主儿。我好心给他送喜帖,他倒好,张口就说没空。” “同在一个院子住着,这点情面都不给,太不识大体。” “说到底,不过是仗着在厂里混了个小差事,就端架子瞧不起我们这些普通街坊。” “晓娥,往后少跟这种人打交道,犯不着自讨没趣。” 一提起赵城,许大茂便喋喋不休地数落,言语间满是嫉妒与不满。 “他也在轧钢厂上班?还当了领导?具体分管什么?” 娄晓娥接连抛出疑问,眉眼间写满探究。 “你问这些做什么?” 许大茂投去猜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自家媳妇,心里犯起了嘀咕。 “没别的,就是觉得好奇。” “我从没在四合院住过,往后长年累月要在这里生活,自然得把邻居的底细摸清才安心。” 娄晓娥神色从容,一番解释滴水不漏。 许大茂听着,倒也觉得合情合理。娄晓娥本是娇生惯养的富家小姐,初次住进市井四合院,对街坊邻里好奇是人之常情。 他丝毫没有察觉,娄晓娥的所有问话都围着赵城打转,自始至终没问过院里其他邻居半句。 “那小子原先只是个普通采购员,也不知走了什么好运,一路高升坐上了第一轧钢厂采购科副科长的位置。” “谁知道他在背地里打点送礼,攀上了哪位厂领导的关系。” “凭他这年纪,加上进厂年头也不算久,若无旁门左道,怎么可能平步青云?” 许大茂把赵城的过往和近况一一说出,语气里充斥着鄙夷与酸意。 在他的片面说辞里,赵城成了只会阿谀奉承、钻营取巧的小人,完全靠攀附关系才谋得职位。 他还刻意添油加醋,说赵城在院里人缘极差,性格孤僻高冷,待人傲慢无礼,是个不好相处的倔性子。 娄晓娥表面不动声色,点头附和着许大茂的话,可当听闻赵城至今单身未曾成家时,心底瞬间翻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懊悔。 一个念头在她心底萌生:倘若自己能早些认识赵城,当初没有草率嫁给许大茂,最后能与赵城结为伴侣,该是何等圆满。 这念头刚冒出来,娄晓娥便连忙强行压下,不敢再往深处多想。 另一边,赵城悄悄从随身储物空间里拿出早已备好的礼品和生活物资,朝陈雪茹家走去。 陈雪茹父母住的那栋精致小洋楼,先前送她回家时他曾去过一趟,路线早已熟记在心。 正阳门旁的一栋三层西式小洋楼,外观雅致考究,便是陈家的宅院。 窗边,陈母望着院外的街巷,语气满是无奈与忧心。 “老陈,我们这样一味纵容雪茹,真的合适吗?这年头哪有上赶着把自家闺女推出去给人做偏房的?旁人都是避之不及,唯恐女儿受委屈。” 陈父缓缓摇头,长叹一声,沉默着没有应声。 家中只有这一个掌上明珠,他打心底里舍不得让女儿受半分委屈。 可女儿天生骨子里带着一股倔强,一旦认准了某件事,任凭旁人如何劝说,都难以改变她的心意。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深陷执念无法自拔,一时想不开做出轻生的糊涂事。 更何况陈雪茹已经历过一段失败的婚姻,想再寻一户门当户对的好人家,实在不容易。 家境品行稍好的人家,都愿意娶身家清白的未婚姑娘做正妻。 可若让陈雪茹委屈自己,随意迁就下嫁寻常人家,以她的心气,是万万不可能答应的。 终究只能叹一句,万般皆是命。 陈母接着感慨道:“我又何尝舍得让闺女委屈做小?可雪茹那执拗的脾气,你难道不了解?” “我们若强硬拦着,她真能性子上头跑去跳永定河,这般严重的后果,谁敢承担?” “我又能有什么法子?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一辈子孤身不嫁,到老无依无靠。” 一想到女儿的倔强,陈母也只能满心无奈地连连叹气,眼眸里尽是心疼。 精心梳洗打扮得明艳动人的陈雪茹,脚步轻快地从二楼跑下来,对着客厅里的父母说道。 “爸妈,我去大门口等着赵城,免得他初次登门找不到咱们家。” 老两口相视苦笑,对着女儿摆了摆手。 “去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小赵品性不行,或对你并非真心,到时候别怪我们坚决不同意。” 陈雪茹俏皮地轻哼一声,吐了吐舌头,转身便欢快地跑出了家门。 出门没等多久,赵城便骑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缓缓驶来。 两人目光交汇,相视一笑,无需多余客套,只轻声说了一句:“先进院子再说。” 刚关上院门,陈雪茹便轻轻拽住赵城的胳膊,眉宇间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紧张。 “赵城,今天你一定要好好在我爸妈面前表现,不然的话……我们往后或许就没机会再继续相处了。” 望着眼前低头含羞、模样娇俏灵动的陈雪茹,赵城觉得她活泼又惹人怜爱,心底生出几分温柔疼惜。 “你只管放心。今天我定会好好表现,给你挣足脸面,也让你父母安心把你托付给我。” 陈雪茹看着赵城一脸从容自信、眼神坚定沉稳的模样,脸上瞬间绽开甜笑,心头的不安渐渐消散。 两人正低声说着话,陈父与陈母一同从客厅走出来,目光落在赵城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与打量。 陈母第一眼瞧见赵城俊朗英气、气度不凡的模样,眼眸当即亮了起来,语气也变得格外热络。 此刻她总算明白,女儿甘愿委屈名分也要一心跟着他,原来是遇上了这般仪表堂堂的优秀青年。 “叔叔,阿姨,晚辈今日特意登门拜访,前来探望二位长辈。” 赵城言行举止谦逊有礼、进退有度,陈母看在眼里,当即生出了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的欢喜。 “哎,小赵快别站在门外客套了,赶紧进屋落座,饭菜马上就好。” 陈母一边热情招呼赵城进屋,一边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老伴,示意他别再板着严肃的面孔。 陈父心里暗自无奈:方才还在不停抱怨发愁的老伴,怎么一见这年轻人登门,态度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人能亲自登门便是最大的心意,没必要还特意置办这么多贵重礼品。” 眼看着赵城从自行车后座搬下两大麻袋各类鲜肉食材,陈母脸上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满满溢在眉眼之间。 眼下市面物资极度紧缺,就算愿意出高价托人四处找关系,也未必能弄到这么多上好的荤腥吃食。 “眼看年关将近,我平日里正好负责厂里的采购事宜,顺手给叔叔阿姨置办了些吃食,还望二位长辈不要嫌弃。” 赵城眉眼温润谦和,语气从容淡定地应声作答,随后把物资规整摆放到墙角。 “哪里会有嫌弃的道理。你不清楚现在市面上想买些荤腥肉食有多难。” “真的要好好谢谢你,小赵。有了这些肉食,咱们家今年过年必定能过得富足宽裕、安稳舒心。” 第258章 秦淮茹是真的被折腾怕了 陈母平日操持家中大小事务,最清楚眼下物资紧缺、采买不易,打心底里觉得这份厚礼格外妥当。 一行人进屋落座后,陈母便拉着陈雪茹进了厨房,开始张罗午饭。 这时,赵城又从布包里取出一份精心准备的贺礼——一株他在私人药田里培育多年的百年老山参。 陈父目光落在那株山参上,当场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满是震惊。 他常年做丝绸生意,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自然听说过百年老山参的稀世珍贵。 单是一根细小的参须,市面上没有一百块银元根本买不到。 若是品相上乘的完整植株,价值动辄上万银元。 陈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波澜,神色郑重地推辞道:“小赵,这份礼物实在太贵重了,叔叔受之有愧,万万不敢收。就算把咱们陈家全部家产变卖了,也未必抵得上这一株山参的价值。” 赵城心里暗自一笑——百年老山参固然是稀世珍宝,可比不上如花似玉、性情温婉的陈雪茹。 更何况他的储物空间里还有整片数亩的药田,种着数不清的珍稀药材。 陈家本就是有身份底蕴的人家,他这般备礼,不过是投其所好罢了。 “初次登门拜访长辈,只是一点粗浅心意,叔叔不必这么客气。” 陈父的目光再次落回锦盒里的山参上,心绪翻涌,指尖都忍不住微微发颤。 他心底已然认定,女儿这回是攀上了一位底蕴深厚的贵人,随手就能拿出百年山参这样的旷世重礼。 几番推让之后,陈父最终还是收下了这份厚礼,随后便拉着赵城闲话家常。 两人从天厂里的琐事,聊到天南地北的风土人情,又谈及各地人文典故与世间趣闻。 越往下聊,陈父越是心惊。赵城学识渊博,见闻广博,上能谈天文星象,下能说地理风物。 谈及天南地北的奇闻轶事与世道变迁,竟比自己这个常年奔走经商的人还要阅历丰富。 两人正聊得投机,赵城忽然话锋一转,压低声音,向陈父问起了正事。 他身怀登峰造极的医术,只一眼便看出了陈父深藏多年、羞于启齿的隐疾。 “小赵,你还懂医道?”陈父脸上写满诧异,眼底闪过一丝局促,却仍强作镇定地反问。 “我年少时曾追随一位隐居的老中医钻研了几年,不过是学了点皮毛。”赵城淡然一笑,随口找了个借口掩饰过去。 “陈叔叔,您身上多年的顽疾,我有十足的把握能彻底根治。” 陈父脸上露出几分窘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还以为是女儿心疼自己,悄悄把病情告诉了赵城。 可实际上,连陈雪茹也从未知晓父亲身上有这桩隐疾。 “你这话……当真靠谱吗?”陈父目光紧锁赵城,满眼怀疑。 “是真是假,何必多费口舌。叔叔亲自一试便知。” “我看得出来,这些年您一直靠熬中药调理身体,可效果始终不理想。我施上几针,用不了多久,您就能感受到变化。”赵城神情认真,语气坚定。 望着赵城胸有成竹的样子,陈父终究没能抵挡住摆脱顽疾的诱惑,缓缓点了点头。 “那咱们移步内堂,细说诊治的事。”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里屋厅堂。 “叔叔,这隐疾纠缠了您这么多年,暗地里没少受罪。”赵城一边温言安慰,一边从包裹里取出针囊。 陈父听了只能无奈苦笑——这般难以启齿的顽疾,实在无从对人诉说。 陈母平日里话不多,私下里却常常暗自落泪。 这也正是家境优渥的陈家,到头来只有一个女儿的根本原因。 那个年代,家家户户都信奉多子多福。 以陈家的条件,按理说绝不止养一个独生女。 “小赵,今天辛苦你了。你要是能帮我把这顽疾根治了,你陈叔这辈子都记着你的再造之恩。” 赵城心里暗想,给未来的老丈人调理这种隐疾,不过是顺手为之的小事。 不过想到陈家教养出如此温婉懂事的女儿,将来还要成为自己的妻子,他定要好好帮老丈人调理妥当。 十分钟后,赵城从容收起了银针。 “陈叔,诊治结束了,您起身活动一下试试。” 陈父只觉得浑身被一股温润的暖意包裹。 小腹丹田处,升起一股久违的旺盛暖意。 “小赵,你简直是神医下凡。太神奇了……”陈父眼眶泛红,激动得说话都断断续续。 这般难以启齿的隐疾一朝痊愈,换作任何一个男人,都难以抑制心底的狂喜。 “叔叔,顽疾虽已根治,但日后要注意适度节制,好好调理身体。”赵城轻声叮嘱。 “我知道……都记在心里了……你放心就好……”这种失而复得的健康喜悦,旁人永远无法真正体会。 听到赵城的嘱咐,他连连点头。 厨房里,陈雪茹一直竖着耳朵留意里屋的动静。 “妈,你听听我爸和赵城,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听到父亲久违的笑声,陈雪茹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 陈母一听丈夫诊治后笑得如此开怀,心里顿时明白了——这次诊治肯定成效显着。 自己多年来默默担忧的事,如今总算能盼来好日子了吧? “赶紧过来添柴帮忙,大男人私下聊天的事,你一个小姑娘别瞎打听。”陈母把女儿拉回灶台边。 陈雪茹心里却暗自琢磨:不管他们聊了什么,能笑得这么舒心,一定是天大的好事。 宴席桌上,陈家早早备下了满满一桌菜,其中大半都是陈雪茹得知赵城要来,特意提前准备的。 只要心上人吃得舒心,她一点都不心疼花费。 “小赵,来,咱们叔侄俩喝一杯。” “好,我敬叔叔一杯。” 陈母已经从丈夫口中得知了诊治的全过程与成效,再看赵城,越看越满意。 女儿私下为赵城付出的心思,她心知肚明,却并不点破,只是默默看在眼里。 “小赵别客气,多夹些菜,试试这炖鸡合不合胃口。雪茹知道你要来,一大早就去市集排队抢食材了。” 赵城温和地点点头:“多谢阿姨费心,你们也快动筷子吧。” 这顿家宴吃得十分融洽,宾主尽欢。 他和陈雪茹之间的情意,谁都没有当面说破。 但在座的都是心思通透的聪明人,心里早已看得明明白白。 转眼到了夜里八点。 陈雪茹独自出门送别赵城。 院门口的路灯散发着昏黄柔和的光,将两人并肩的身影拉得格外悠长。 “赵……赵城,真的非常感谢你,今天特意登门拜访,还费心为我父亲调理身体。” “我以前一点都没看出来,你竟然还有如此出神入化的医术。” 看着她眉眼间带着羞涩、举止略显局促的模样,赵城忍不住轻声打趣道:“你忘了?前些日子你发高烧不退,是谁出手把你治好的?” 经他这么一提醒,陈雪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睁着清澈透亮的眼眸,呆萌地望着赵城。 “对啊……我竟然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当初生病时,她满心满眼都沉浸在赵城的温柔照料之中。 早已忘记是他治愈了自己。 “闹了半天,咱们精明能干的陈老板,原来是个小迷糊。” 赵城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细腻白皙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你……真是太讨厌了。这个给你,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陈雪茹自幼跟随家中长辈学习苏绣,这几日特意抽出空闲,一针一线绣了一方丝绸手绢。 手绢上精心绣着她和赵城两个人的名字。 赵城接过手绢,正要当场展开细看,陈雪茹却羞红了脸叮嘱他,回家之后再慢慢拆开。 “夜里骑自行车慢一点,以后有空常来家里坐坐。” 话音落下,陈雪茹的脸颊更红了,低着头,带着一脸娇羞的笑意转身跑回屋内。 赵城拿起手绢,凑近鼻尖轻轻一嗅,随后小心翼翼收进随身的储物空间。 “手绢上透着清雅的兰花香,改日我也为你调配一份同款幽香,让它常伴你左右。” 他抬腿跨上自行车,慢悠悠蹬着,朝四合院方向驶去。 好在眼下这个年代,没有酒后查酒驾的规定,倒也自在随性。 夜深人静,赵城独自待在房间里。 秦淮茹面色绯红,双臂紧紧缠在赵城的脖颈上,依偎在他怀中。 “赵城,要不……你还是去陪陪于莉吧。我……实在吃不消了,得好好休息一天。” 秦淮茹发丝凌乱,身上覆着一层细密的薄汗,靠在赵城胸膛上,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 直到此刻,她才真切体会到于莉存在的意义。 如果没有于莉帮忙分担,每天被赵城这样折腾,就算她身体底子再好,也迟早会被彻底耗垮。 更何况赵城的需求越来越强烈,仅凭她一人,早已难以支撑。 “你先好好休息,等你缓过劲儿来,再说别的。” 赵城将秦淮茹紧紧拥入怀中,低下头,印上一个灼热而绵长的深吻。 经过这般毫无节制的索取,秦淮茹是真的被折腾怕了。 第259章 谨慎驶得万年船 赵城心里已经盘算起来,等时机合适,就把陈雪茹也纳入自己身边。 “赵城,你先走吧。我想睡一会儿,天亮之后还得趁早回去。” 秦淮茹眼眸中满是对这个男人的爱慕与眷恋,可身体早已疲惫得快要散架。 “好。” 赵城干脆利落应了一声,松开环在她腰间的手臂。 他迅速穿好衣物,动作轻柔地溜出房间,朝前院走去。 虽说深夜天气寒冷,院子里的住户基本不会出门走动。 但为了避免意外,他依旧不敢有丝毫大意。 老话说得好,谨慎驶得万年船。 他不愿在这种不起眼的地方栽跟头,一路上都用精神力仔细探查四周。 大门没有反锁,一看就是于莉特意为他留的。 屋里一片漆黑,赵城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隐约看到床上躺着一道人影。 走到床边,他脱下衣服随手搭在旁边的椅子上。 听到于莉均匀平稳的呼吸声,赵城忽然来了兴致,轻手轻脚钻进被窝。 睡得正沉的于莉,不知梦到了什么,眉头忽然紧紧皱起来。 也许在梦中遇到了可怕的事情,她的身体不安地扭动着,仿佛正承受某种难以言说的煎熬。 片刻之后,于莉猛地从梦中惊醒。 “赵城,你等等——” 她双手紧紧攥住被角,可眼下的局势,早已被赵城完全掌控。 “嫂子,别担心,这个时候不会有人来,你可以放松一些。” “讨厌,我都说了,别叫我嫂子。” 这一夜,注定无眠。 天还没亮,赵城就轻手轻脚地从阎家回到自己家。 北方的大年初一,家家户户的餐桌上都离不开饺子,赵家自然也不例外。 天未破晓,赵城便早早起身包饺子,三种馅料样样俱全。 有萝卜牛肉的鲜香,有猪肉大葱的醇厚,还有最朴实的韭菜鸡蛋馅。 反观四合院其余各家,根本没有这般优渥的过年条件。 绝大多数人家,顶多包上一锅韭菜鸡蛋水饺,便算草草过了新年。 阎家本就家境拮据,日子过得捉襟见肘,过年更显清贫寒酸。 他们只能拿腌制的咸菜充当饺子馅料,连一枚鸡蛋都舍不得往里添。 院外接连响起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刺鼻的硫磺硝烟很快在四合院里四处飘散。 巷子里传来孩童们嘻嘻哈哈的打闹声,清脆灵动的欢笑萦绕在院落各处。 赵城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蹲坐在自家院门口,静静看着院里热闹喧嚣的过年光景。 不得不承认,这般烟火缭绕、人声鼎沸的场面,才真正有过年的氛围。 哪像后来的世道,明令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年味寡淡得几乎荡然无存。 “赵城哥,给你拜年啦,祝你新年顺遂。” 何雨水蹦蹦跳跳从人群里钻出来,满脸笑意地朝赵城走来拜年问好。 “雨水,新年快乐。” 赵城望着她裹着厚实棉衣、小脸被寒风冻得通红的模样,含笑应声。 “吃过早饭了没?要是没吃,不妨进来尝尝我包的饺子。” “那我可就却之不恭啦。” 朝夕相处日久,何雨水早已和赵城相处得十分熟稔。 再也不像最初那般拘谨腼腆,做事说话都小心翼翼的。 望着何雨水迈步进屋的背影,赵城的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正值新春佳节,住在中院的秦淮茹和于莉,碍于旁人目光,只能在心底默默为他送上新年祝愿。 偌大一座四合院里,真心实意主动登门给他拜年问候的,唯独何雨水一人。 “快进屋坐,我给你盛一碗饺子,看看你想吃哪种馅料。” 赵城面带笑意跟着走进屋内,随手拿起瓷碗,语气亲切热络地问道。 院里不少邻居看在眼里,瞧见何雨水给赵城拜完年,还能进屋吃上满满的肉馅饺子。 一个个眼里满是羡慕,目光中透着藏不住的向往。 也有不少人心里打起主意,想借着新年拜年的由头,趁机和赵城拉近几分交情。 可转念想起赵城平日里待人向来疏离淡然、不喜亲近的性子。 也只能无奈暗自摇头叹气,默默压下心里攀附交好的念头。 午饭吃过饺子后,赵城便开始筹备除夕夜要用的各类年货吃食。 看着厨房里摆得满满当当、一应俱全的各类食材,在一旁帮忙打下手的何雨水不由得怔住了。 今年过年,自家别说大鱼大肉置办齐全,连普通鲜肉都没舍得买几斤。 可再看赵城这里,各色上等食材堆得满满当当,好些精致吃食她长这么大连听都没听过。 往年北方逢年过节,家境稍好的人家,都会油炸鲜鱼、素丸子和小酥肉来备年货。 只是今年市面物资极度匮乏,寻常百姓家能安稳吃上一顿饺子,就已经算是莫大的福气。 而赵城家中筹备的过年美食,丰盛繁华的程度,早已超出院里所有人的想象。 除去北方过年常见的传统点心,桌面上还摆着酥脆可口的小麻花。 有软糯香甜的芝麻球、鲜香爽口的春卷,还有薄脆入味的麻叶子。 就连外酥里嫩的香煎鸡排、卤味浓郁的大鸡腿,也样样齐备,一样不缺。 “赵城哥,你居然要炸这么多好吃的过年呀。” 灶台上的铁锅还没烧热滚油,站在一旁的何雨水早已馋得不停吞咽口水。 险些控制不住,当场就要流下口水。 她长到这般年岁,从未见过种类如此繁多、分量这般充足的年货。 心底隐约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头一次遇上这样富足安逸、烟火浓郁的新年。 无论是外皮金黄酥脆的炸鱼,还是解馋又顶饱的香酥炸鸡腿,这些美味放在从前,她连想都不敢想。 “赵城哥,那一篮子颜色鲜亮的东西是什么吃食?我活这么大从来没见过了。” 何雨水伸手指向旁边满满一篮色泽鲜亮的吃食,满眼好奇,轻声问道。 赵城转头看了一眼,温声笑着解释:“这东西叫虾片。瞧你这样,应该从来没吃过吧。” “虾片?”何雨水连忙摇头,一双清亮的杏眼里写满好奇。 她迫不及待地追问:“别说尝了,我连见都没见过。这个虾片好吃吗?” 听着她天真的问话,赵城脸上没有露出丝毫意外。 何雨水虽有个在国营饭店当大厨的哥哥何雨柱,但像鲜虾这样珍稀的食材,连何雨柱平日里都少有机会接触,更别说带回家给亲人品尝了。 “等一会儿炸熟出锅,你亲口尝尝就知道了。别站着发呆,过来帮我烧灶添柴。” “好嘞,我这就来。” 何雨水毕竟是大厨的妹妹,做起家务来手脚麻利。 她搬来一张小板凳坐下,弯腰开始给土灶引火添柴。 等铁锅被炉火烘热,赵城直接拎起油桶,往锅里倒了小半桶油。 这番豪爽的举动若被邻居撞见,定会惊得众人瞠目结舌。 “赵城哥,哪有人这样直接倒油炸年货的?寻常人家炸东西,都是先舀一两碗油,精打细算着用。” 何雨水看着大半桶油被倒进锅里,心里替他心疼,忍不住轻声劝了几句。 这大半桶油,放在普通人家省吃俭用,炒菜时省着点,足够支撑大半年。 赵城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多作解释。 眼下要炸的年货种类繁多,若按寻常人家的法子慢慢来,不知要耗到什么时候。 等油温升至七成热,赵城开始动手炸年货。 他最先下锅的是鲜嫩入味的鸡排。 这类食材容易炸熟,先炸好装盘,正好可以一边解馋,一边接着忙活。 何雨水瞧见这一幕,脸上绽开满心欢喜的笑容。 她守在灶前烧火,位置最方便。 不管什么吃食刚出锅,她都能第一时间尝上一口。 只听滋啦一声油响,滚烫的油锅里瞬间响起诱人的煎炸声。 整块鸡排在热油中翻滚浮沉。 不一会儿,外皮便被炸得金黄焦脆。 浓郁的肉香顺着微风飘散,渐渐溢满了整座四合院。 转眼间,院里家家户户都被这勾人的香气吸引。 众人心里纷纷纳闷:眼下物资这么紧缺,究竟是谁家舍得这样大张旗鼓地炸年货? 在这个年代,普通人家别说置办鲜肉过年,就连调味的荤油都难得一见。 更不用说珍贵的食用油,平日里炒菜家家户户都舍不得多滴一滴。 能省则省,分毫不敢浪费。 在那个物资紧缺的年代,食用油的珍贵程度甚至超过鲜肉。 “这香味从哪飘来的?究竟是哪家在炸年货?” 刘海中停下手中的活,抬头嗅着空气中的香气,满脸疑惑。 二大妈也凑上前闻了闻,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才慢悠悠地说:“老刘,没错,确实是有人在炸吃食。香味这么浓,少说也得耗掉好几碗油。” “赵城这也太舍得花销了,照这样炸法,得浪费多少油啊。”二大妈一边咽着口水,话语里满是羡慕,还藏着几分嫉妒。 再看中院的易中海家。 刚吃过午饭的易中海擦擦嘴,本想躺下歇会儿。 他家就老两口,过年用不着置办太多年货。 第260章 整座四合院的孩子们都循着香味跑来了 “咦?这香味太勾人了,院里到底是哪家在炸东西?” 他还没来得及躺下,就被这香味勾得重新坐直了身子。 一大妈连连点头,语气笃定:“不用多想,肯定是赵城家。整座四合院里,也只有他家有这底气。” “你说得对,我出去瞧瞧。” 紧挨着易中海家住的傻柱,也闻到了这股香味。 他心里暗自骂了一句:好你个赵城,如今日子本就艰难,你倒好,自己吃香喝辣,半点委屈都不受。 中院贾家屋里的伙食,在四合院里算中等偏上。 赵城从来舍不得让秦淮茹挨饿受委屈。 若是把她饿瘦了,耽误两人相处,那才真是得不偿失。 餐桌上摆着一盆香气扑鼻的炖鸡肉,一盘皮薄馅足的猪肉大葱水饺,再配上几个暄软的白面大馒头,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正埋头吃饭的棒梗忽然鼻尖一动,抬起头问:“妈,外面香味好浓,是什么吃食?” 秦淮茹咽下嘴里的饺子,又夹了一块嫩鸡肉放进嘴里,吃得惬意满足。 自从家里没了贾张氏无事生非、处处刁难,她的日子过得舒心极了。 如今她终于可以放下顾忌,放开胃口大口吃肉。 加上赵城时常私下给她送来稀缺的物资,她衣食无忧,安稳富足,比院里任何一家都舒心。 听见儿子的话,她微微闭眼,嗅了嗅空气中的香气,一下子猜出了来源。 “是院里有人在家炸年货。” 秦淮茹心里清楚,以眼下物资紧缺的程度,整座四合院里能这样毫不吝啬、大把用油炸年货的人,除了暗中一直照拂她的赵城,再没有第二个。 想到这里,她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还有满满的庆幸与安稳的归属感。 棒梗眼睛骤然发亮,喉咙不停地吞咽口水,随即扯开嗓子大声喊叫起来。 秦淮茹正出神琢磨赵城那边的事,被棒梗的喊声打断思绪,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开口数落起来。 正餐不吃,偏要嚷着吃油炸的东西,桌上有肉有饺子,怎么就这么不知足? 我不管,我就要吃油炸的,今天非吃不可。 见秦淮茹不答应,棒梗立刻撒泼,往地上一躺,来回打滚哭闹。 棒梗,别闹了,赶紧起来吃饭。 秦淮茹脸色一沉,语气变得严肃,压低声音厉声呵斥。 我就不起来,非要吃到油炸的才罢休。 棒梗根本听不进劝,只顾着躺在地上打滚嚎哭。 你这么不懂事,那就饿一顿算了。 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光景,平日里能沾点荤腥吃口肉,已经是很难得的事了。 整座四合院里,能有几户人家顿顿吃上肉馅饺子? 看着棒梗这副和贾张氏如出一辙的无赖样,秦淮茹心里又烦又恼,抬手重重拍下筷子,语气更加严厉地训斥起来。 她暗暗打定主意,趁这次机会好好管教这个被惯坏的儿子。 呜呜呜……我就要吃油炸的,我要奶奶,只有奶奶会依着我做。 呜呜呜……奶奶快来,我想吃炸东西。 被秦淮茹这么一骂,棒梗索性放开嗓子大哭起来。 看着儿子哭得一抽一抽的,秦淮茹又心疼又烦躁。 若是平时,她早就上前搂进怀里哄了。 可想到棒梗被贾张氏惯得偷拿东西、横行霸道,她终究还是硬起了心肠。 她不再理会棒梗的哭闹,自顾自拿碗筷安静吃饭。 棒梗哭了很久,见秦淮茹始终无动于衷,只顾自己吃饭,根本不理他。 孩童稚嫩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阴郁和怨恨。 哼。 他赌气从地上爬起来,冲着秦淮茹重重哼了一声,转头就往外跑,没有半点留恋。 转眼间,他来到了后院赵家。 赵城找出家中闲置的大号竹簸箕,抬手轻轻拍打,掸去表面的浮尘,再规整地铺上几张旧报纸。 用竹簸箕盛放刚炸好的吃食最合适,放上大半天也能保持外皮酥脆,不会很快回潮变软。 油锅里的鸡排已经炸得金黄透熟,赵城拿起长柄漏勺,一块块捞出来。 他轻轻颠动漏勺,控掉多余的油脂,再把鸡排依次摆进备好的竹簸箕里。 雨水,你先拿一块尝尝。 赵城捏起一块刚炸好的鸡排,递到何雨水面前。 这块大鸡排他提前调好佐料腌过,外面裹着金黄的蛋液,色泽鲜亮,浓香四溢。 光是看一眼,就让人满口生津。 太香了,味道肯定差不了,一定很好吃。 何雨水早就被香气勾得馋了,却还是懂事地摆摆手,轻声说。 赵城哥,你先吃吧,我不急。 看着她馋得直咽口水,眼里满是渴望,却依然守礼不肯先尝,这副乖巧的模样让人心生怜惜。 赵城淡然一笑,拿起鸡排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嗯,肉质紧实,味道刚好。 这份炸鸡排,是赵城照着后世街头小吃的做法做的。 虽然没法完全复刻出那种独特风味,但在眼下物资匮乏的年代,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 来,别这么拘谨,你也快尝尝。 赵城吃完一块,又拿起一块递到何雨水面前。 这次何雨水没有再推让,张口就咬了一大口。 好烫……太烫了……可味道真的绝了,好吃得不得了。 何雨水长这么大,头一回知道鸡肉还能裹粉下油锅炸。 嘴里的吃食烫得她直吸气,可那外酥里嫩、鲜香浓郁的味道,让她半点都舍不得吐出来。 慢点吃,不用着急。 赵城一边往滚烫的油锅里下芝麻球,一边温和地笑着宽慰道。 此时,后院已经聚拢了不少被香味吸引来的街坊。 油锅里到底炸的什么稀罕东西,闻着也太馋人了。 听动静是赵城在家起油锅炸东西,难道就是之前说的炸鸡排? 谁能想到鸡肉还能放油锅里炸,这种吃法真是头一回见。 这香味太浓了,飘得满院子都是。 赵城也太舍得放油了,这么弄未免太浪费。 我刚才看见赵城拿给何雨水吃的,好像就是炸鸡排吧? 说到底到底是什么新奇吃法? 你们都不知道?就是把鸡肉切成大块,调好料腌入味,再放油锅里小火慢炸。 一直炸到外皮金黄酥脆,里面肉质鲜嫩,吃起来又香又酥,特别解馋。 院里众人听许大茂在一旁细细解说,都忍不住伸长脖子,往赵家院子里探头张望。 眼前看到的,果然和许大茂说的一模一样,油锅里炸的正是金黄色的吃食。 哎哟,你们快看,还有炸芝麻球。 这可是平时难得一见的精致点心,外面裹满白芝麻,里面是软糯的面皮包着甜馅,大多是豆沙或红豆沙。 这种吃食普通人家根本做不出来,只有进城下馆子才能吃到。 而且还得是城里档次不低的老牌酒楼才有,像丰登楼、同泽园这类老字号才常备。 刘海中是厂里的六级锻工,以前跟着别人赴过不少饭局,自然知道炸芝麻球的滋味。 那香甜软糯的口感,就算很久没吃了,他依然记得清清楚楚。 看着一颗颗圆润饱满的芝麻球整齐摆在竹簸箕里,刘海中馋虫直冒,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没过多久,整座四合院的孩子们都循着香味跑来了。 一个个眼巴巴守在窗边,扒着窗框探头探脑,不住地往屋里张望。 有些孩子直接被香味馋得眼圈发红,盯着院里的油炸吃食,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都没察觉。 炸完一锅芝麻球,赵城又把备好的虾片逐一放进滚烫的油锅里。 薄薄一片透亮的虾片,一碰到热油,立刻像变戏法一样迅速膨胀舒展,变得蓬松硕大。 这从未见过的神奇景象,把围观的街坊都看呆了。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哪见过这么神奇变化的吃食。 加上空气中弥漫开的鲜醇炸虾香气,不少小孩当场就馋得放声大哭。 哇呜……我也要吃这种新奇的油炸吃食,非尝一口不可。 娘,我也想吃那个炸东西,你快给我买一份好不好嘛。 爹,我饿了,我也想吃这个,你回家也给我做一份吧。 太香了,我也想吃得不得了,我也要吃油炸的东西。 凭什么别人家能吃上这么香的炸吃食,我们家就没有? 等过年的时候,我也一定要吃到这么香的美食。 大人们听着孩子此起彼伏的哭闹央求声,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满心无奈。 这赵城也真是的,偏偏炸的都是平日里少见的稀罕物。 闻所未闻的炸鸡排,难得一见的炸芝麻球,还有连名字都叫不上的新奇炸虾片。 真是让人没办法。 就算想学着做,家里也凑不齐材料,更没有这手艺。 更何况这些稀罕食材,即便想买,寻常集市铺面也根本无处可寻。 先不说鸡肉、鲜虾这类本就紧俏稀缺的物资极难到手。 单是赵城炸这些吃食所耗费的大量食用油,普通人家便根本拿不出来。 即便舍得花钱去集市采购,粮油向来凭票据限量供应,压根买不到这么多炸东西用的油。 整座四合院里,也就只有赵城有这般底气和条件,能如此随意地享用美食。 第261章 一记响亮的耳光 听见屋外一片孩童的哭闹嘈杂声,赵城只淡淡朝窗外瞥了一眼,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他有正规稳妥的物资采购门路,加上厂里平日里发放奖励的各类粮油票据。 所有食材用料全都来路正当、合乎规矩,根本用不着忌惮旁人背地里恶意举报、搬弄是非。 逢年过节置办些可口吃食犒劳自己,本是理所应当、无可厚非的事。 赵城随手捏起一颗芝麻球,放进嘴里慢慢品尝。 外皮焦香酥脆,内里绵软香甜,口感层次恰到好处,滋味极佳。 在当下物资紧缺的艰苦年代,甜食本就是极其奢侈的享受,连最普通的冰糖,许多寻常人家平日里都舍不得花钱买。 两三口吃完一颗芝麻球,赵城又拿起一颗,递到何雨水手中。 这小姑娘性子太过乖巧懂事,深知这些油炸吃食来之不易、格外金贵,若旁人不主动给,她断然不会开口讨要分毫。 眼见赵城又特意递给何雨水一颗芝麻球,院外那些一直眼巴巴望着的街坊邻居,心中满是艳羡,几乎要被这香味馋得眼红落泪。 赵同志,求求你行行好,能不能匀出一点点,让我家孩子也尝个鲜? 后院的万大妈被自家孩子缠得实在没办法,只好小心翼翼扒着窗台,朝屋里轻声开口央求。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赵城身上,眼底满是期待,都等着看他会不会心软松口。 众人心里打着一样的小算盘:只要赵城肯分给万大妈家孩子一点吃食,他们就能顺势上前,也替自家孩子讨要一份。 万大妈,我这人记性不差。当初我母亲刚去世,家里穷得揭不开锅,连一口填肚子的粗粮都买不起,那段艰难日子里,您从未心软过半分,也不曾接济过我丝毫。 还有先前厂里工作人员上门慰问探望,您在背地里没少在旁人面前议论我的闲话,难道这些过往,您都忘干净了? 如今倒好意思拉下脸面,跑来我这里讨要吃食? 赵城话语直白干脆,半点情面不留,当场便直言回绝了对方。 万大妈瞬间满脸涨红,尴尬得手足无措,可看着身旁哭得满脸泪痕、馋得委屈的儿子,也只能勉强挤出笑意,连忙开口打圆场。 小赵啊,这些都是多少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了,你怎么还对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耿耿于怀呢?咱们好歹是住在一个四合院里的街坊邻居,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何必把关系闹僵?往后我们家要是做了什么可口的饭菜,肯定第一时间给你端一份过来,绝不会亏待你的,你就放宽心吧。 赵城听了这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语气里满是刺骨的寒意:这些过去的恩怨,在您看来或许早该一笔勾销,抛到九霄云外;但在我这儿,从来就没有“算了”这一说。 更何况,你家那些不值钱的东西,我根本瞧不上眼,犯不着劳烦你们特意送来送去。 你…… 万大妈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色憋得铁青,可看着赵城寸步不让的强硬态度,终究没敢当场翻脸。 如今的赵城,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谁想拿捏就能拿捏、谁想欺负就能欺负的软柿子。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还在哭哭啼啼的儿子,心头的火气瞬间全撒在孩子身上,抬手就给了孩子一个响亮的耳光,怒气冲冲地骂道:哭什么哭!就知道吃,跟我回家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自觉颜面尽失的万大妈,一边拉扯一边拖拽着哭嚎不止的儿子,灰头土脸地回了自己家。 周围的邻居们见赵城这般油盐不进,半点情面不留,也都纷纷打了退堂鼓,彻底打消了上前索要东西的念头。 不过,总有些没眼力见的人,明明心里跟明镜似的,却故意装糊涂,偏要往枪口上撞,自讨苦吃。 比如说棒梗这孩子。 赵城,我要吃你家的炸货,现在就给我拿出来,我馋了。 棒梗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自顾自钻进赵城家的厨房,语气理直气壮,仿佛那炸货本就该给他吃一般。 赵城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冷得像寒冬里的冰块:给我滚出去,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你不给我,我就自己动手拿,反正你家这么多,少一块也没关系。 棒梗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又不服气的光,话音刚落,便飞快伸出手,抓起簸箕里的一块炸鸡排,转身就往外冲。 他一边拼命跑,一边还不忘回头做个鬼脸,嚣张地挑衅道:哼,我就是要吃你的炸货,你能把我怎么样?有本事你来追我啊! 那副欠揍的模样,不管谁看了都会火冒三丈。 棒梗!你快把赵城哥的东西还回来,你这样做太不道德了! 何雨水急得满脸通红,忍不住朝棒梗的背影大声呵斥。 我就不还,有本事你让他来抓我啊,看他能不能追上我! 赵城见状,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手里的笊篱啪的一声重重拍在桌上,二话不说迈开大步追了上去。 棒梗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也顾不上再得意,使出浑身力气跑得更快,只想赶紧摆脱赵城的追赶。 跑了一阵,他回头往后一看,发现身后已没有了赵城的身影,便停下脚步,得意洋洋地叉着腰大笑起来:哈哈哈,小气鬼,谁让你不肯给我炸货吃。这次只是给你个小教训,下次我直接把你家的好吃的全搬空,看你还敢不敢这么抠门! 小畜生,你刚才说要偷谁的东西? 棒梗只觉得头顶突然被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瞬间吓得浑身冒出冷汗,身体僵硬地缓缓转过头,就看见赵城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反倒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阴森与冰冷。 棒梗吓得双腿发软,刚想转身再跑,脚还没来得及迈出一步,后领就被人一把死死拎起,整个人悬在半空中。 敢偷我的东西?那就先让你尝尝苦头,为自己的行为付出点代价,让你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能招惹的。 赵城冷笑着说道,二话不说,伸手就把棒梗的裤子拽了下来。 救命啊,有人耍流氓啦!快来人啊,救救我!赵城耍流氓! 棒梗吓得魂飞魄散,当场扯着嗓子鬼哭狼嚎起来,声音尖利刺耳,不少路过的邻居都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院子里的邻居们一看赵城要收拾的是棒梗,非但没有一个人上前拉架,反倒一个个抱着胳膊,心安理得地站在一旁看热闹。 你还别说,这棒梗倒是养得白白胖胖的,一点都不像缺吃少穿的样子,贾家平时的哭穷看来都是装的。 可不是嘛,咱们这四合院里的孩子,就数他脸蛋圆滚滚的,看着就比别家孩子壮实多了,哪里像是饿过肚子的? 以前贾家天天在院里哭穷喊饿,可谁真的见过他们家缺过一口吃的?我看啊,他们家的日子比谁都过得滋润。 我看这棒梗跟他奶奶贾张氏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小年纪手脚就不干净,爱占便宜。他手里那块炸货,不用想也知道是偷偷拿赵城的,不然赵城怎么会追着他打? 这孩子的胆子也太大了点,连赵城的东西都敢偷,就不怕赵城再把他送进派出所?上次的教训还没吃够吗? 这孩子算是彻底长歪了,本性就坏,以后怕是没救了,迟早要惹出大麻烦来。 依我看啊,就得让赵城好好教训教训他,不然他以后还不得翻天?在这四合院里横着走,谁都管不住他了。 邻居们站在一旁,非但没有半句帮棒梗说话的。 反倒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风凉话,一个个看得津津有味。 赵城也没再废话,抬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棒梗脸上顿时浮起一个清晰的巴掌印,红得发紫。 “下次还敢不敢偷东西?老实交代。” “我要告诉我妈,你打我,我妈不会放过你的,呜呜呜……” 棒梗疼得眼泪直流,一边哭一边放狠话,毫无认错的意思。 赵城冷笑一声,觉得这教训还不够他记住。 还敢嘴硬? “告诉你妈?好啊,等会儿我连她一块收拾,让她好好管管自己的儿子,别教出这么个手脚不干净的东西。” “啪。” “啪。” “啪啪。” 棒梗挨了打还敢瞪过来,眼里全是不服。 赵城怒火更盛,抬手又是几巴掌,一下比一下重。 “呜呜呜……我错了,别打了……呜呜……我再也不敢了……” 棒梗被打得哭嚎不止,脸上和屁股都火辣辣地疼。 “你敢打我?我要告诉我奶奶,她最疼我,一定会替我报仇的。奶奶救我!快来救我!” “呜呜呜……奶奶……” 他哭得撕心裂肺,嗓子都快哑了,嘴里仍不忘喊着要大人撑腰。 “我今天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骨头硬。” 赵城根本不吃这一套,手上的力道半点没减,又是几巴掌狠狠扇下去,每一记都带着十足的火气。 第262章 就凭你也配? 棒梗见院里没一个人肯帮自己说话,也没人上前拉架,心里顿时凉透了——跟他挨过打的屁股一样,又凉又疼。 钻心的疼痛终于让他彻底怂了,不敢再嘴硬,也不敢放狠话,连忙带着哭腔求饶: “我服了,我真服了,我再也不敢偷东西了,求你别打了……呜呜……我知道错了……” 赵城这才停了手,随手把他往地上一扔,语气里满是嘲讽: “这么快就认怂了?我还以为你能多撑一会儿,没想到这么不经打。” 棒梗慌忙提起裤子,只觉得屁股又凉又疼,火辣辣的灼痛直往脑子里钻,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站起身,根本不敢抬头看赵城,死死低着头,眼底却飞快闪过一丝怨毒的恨意,随后转身一溜烟朝中院跑去,生怕赵城再追上来。 “哎哟,这是谁家的孩子,跑这么急,眼里都没人了?差点撞我个满怀。” 傻柱本是听见动静出来看热闹,正好被慌不择路的棒梗撞了个正着,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棒梗?怎么是你?跑这么快干什么?” “傻柱叔叔,是我……” 棒梗看见傻柱,眼睛顿时亮了,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心里立刻打起算盘:要是傻柱肯替自己出头,以傻柱的身手和院里的人脉,收拾赵城还不是轻而易举? 这么一想,他马上挤出两滴眼泪,装出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可怜巴巴地看着傻柱。 “怎么了这是?好好的哭什么?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跟傻叔说,傻叔替你收拾他,保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不愧是四合院里出了名的“护崽狂魔”,尤其是护着秦淮茹家的孩子。一看见棒梗掉眼泪,他比看见自己亲妹妹受委屈还着急,立刻摆出要替棒梗出头的架势。 棒梗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添油加醋地说: “是赵城!他不仅打我屁股,还说要是敢告诉我爸妈,就连我妈妈一起打。傻柱叔叔,你一定要替我做主。” “他真敢这么说?还敢打你屁股?这赵城也太无法无天了。” 傻柱瞬间炸了,怒火中烧。 “居然还敢打秦淮茹的主意,简直是活腻了。棒梗你长这么大,傻叔连你一根手指头都舍不得碰,要打也轮不到他一个外人。” “你等着,我这就去收拾他,保准让他吃不了兜着走,让他知道咱们院里不是谁都能随便欺负的。” 傻柱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肌肉,怒气冲冲地朝赵城家走去,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另一边,赵城教训完棒梗,只觉得浑身舒畅,心里的郁气一扫而空。 他脚步轻快地回到自己家,看都没看那块被棒梗抢过的鸡排,随手就扔进灶膛里烧了。 “哎呀,赵城哥,好好的鸡排你怎么扔了?多可惜啊,这可是实打实的肉。” 何雨水看着灶膛里燃烧的鸡排,语气里满是心疼。 那是纯油炸出来的鸡排,在这物资匮乏的年代,算得上难得的美味。 “沾了不干净的人的手,这东西就脏了,吃了容易闹肚子。扔了就扔了,没什么可惜的。” 赵城语气随意,半点不把鸡排当回事,仿佛扔掉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东西。 “脏了洗洗不就行了?用热水好好烫一烫,消消毒就能吃。你这样太浪费了,多可惜啊。” 何雨水仍旧盯着灶膛里烧得焦黑的鸡排,忍不住直咂舌。 赵城觉得她这模样有些好笑,正准备开口安慰她,院外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喊,声音大得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赵城!你给我滚出来!有种别躲在屋里,出来跟我对峙。” 这中气十足、充满怒火的大嗓门,一听就知道是傻柱来了。 赵城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不慌不忙地推门走了出去。 “赵城,你是不是动手打了棒梗?你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打他,他是秦淮茹的孩子。” 傻柱摆出替棒梗撑腰的架势,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质问赵城,眼里满是怒火。 赵城没给他好脸色,只是冷冷地盯着他,一言不发。那眼神冰冷刺骨,让傻柱心里莫名发慌。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反驳,何雨水就急匆匆从屋里跑出来,高声喊道: “哥,你想干什么?大过年的,你别在这里闹事。” “雨水?你怎么在这儿?不在自己家待着,跑到他家来干什么?” 傻柱看见妹妹,愣了一下,语气有些疑惑。 “我来给赵城哥拜年呀。赵城哥不仅热情招待了我,还留我吃饺子和炸货,这里的饭菜可香了。” 何雨水针锋相对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故意气傻柱。 “给他拜什么年?咱们院里这么多人,你给谁拜年不好,非得给他拜?饺子和炸货有什么好吃的,你哥我是厨子,手艺比谁都好,还能饿着你不成?想吃什么哥给你做。” 傻柱满脸不满和不服气,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些虚。 “那你倒是说说,大过年的,你给我做了什么好吃的?我怎么没看见你给我送过一口饭菜?反倒是赵城哥,还特意留我吃饭,比你这个亲哥还关心我。” 何雨水没好气地反问,把傻柱问得哑口无言。 “那个……我这不是最近手头有点紧,厂里年终也没发什么像样的年礼,物资又这么紧俏,所以才没来得及给你做……” 傻柱支支吾吾地解释,脸上有些挂不住。 “就算是这样,他也不能动手打棒梗啊。棒梗还是个孩子,他怎么下得去手?今天我必须得替棒梗讨个说法。” 傻柱想反驳何雨水,但转念一想,自己确实没给妹妹做过什么像样的吃食,实在没什么底气,只能把话题又绕回棒梗身上,继续找赵城的麻烦。 纵使心里存着几分念想,终究也是无可奈何。 本想过年包顿饺子解解馋,到头来也只能就着腌菜将就度日。 傻柱脸上顿时露出难堪的神色,转瞬便恼羞成怒,强行把话题扯到别处。 “你根本不清楚这里面的缘由。是棒梗没跟赵城哥打招呼,偷偷拿了炸鸡排就跑,赵城哥才随口说了他几句。” 何雨水双手往腰间一叉,满脸不服地辩解。 傻柱愣了愣,随即满脸不以为然地接话: “就算是这样,他也不该当众发火动手,还放狠话要连秦淮茹一块追究。” 棒梗终究是个半大孩子,心思单纯,哪会有什么歪心思。 你都是成年人了,没必要跟个小孩斤斤计较。 辛辛苦苦炸了那么多吃食,让孩子尝一口又能怎样。 我家院外的花生被棒梗偷吃大半,我半句埋怨都没有。 你好歹是个男子汉,就不能大度一点? 傻柱梗着脖子,摆出一副宽厚模样,理直气壮地开口。 赵城唇角勾起一抹冷淡弧度,目光淡淡扫过去,慢条斯理反问。 傻柱,棒梗擅自拿我的东西,我出言管教,跟你有什么关系? 再说,你算棒梗哪门子长辈? 我们同住一个院子,低头不见抬头见。 邻里之间本该相互照应,这是做人的本分。 你这般为难一个孩子,我看不下去。 今天这事,我管定了。 傻柱脸上神色一僵,又挺起胸膛,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哥,你这话说得糊涂,分不清轻重缓急。 何雨水又急又气,一半替赵城不平,一半怨自家哥哥不分是非。 这话传到旁人耳朵里,保准被街坊添油加醋。 指不定还会编排你和秦淮茹的闲话。 你这么莽撞,往后还想不想娶妻了? 雨水你别瞎掺和,今天我非要跟他理论清楚。 也好让他学学为人处世的道理,明白什么叫敬重长辈、体恤孩童。 傻柱双目圆睁,满脸怒意,一边说一边撸起衣袖,摆出要动手的架势。 赵城神色淡然,嘴角冷冷一撇,从头到尾不见半分慌乱。 怎么,你还想当众动手? 平日里我懒得跟你计较,你还真以为自己拳脚多厉害? 赵城看向傻柱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在长辈面前撒泼的顽童。 后院各家大多听见了傻柱在这里闹腾。 不少街坊趴在窗边张望,还有人裹着棉衣站在家门口。 对着傻柱的所作所为低声议论。 众人心里都清楚,傻柱一直对秦淮茹心存念想。 如今当众闹腾,不过是想替寡妇家的孩子撑腰。 何雨水听着四周的闲言碎语,稚嫩的脸庞上满是尴尬。 望着自家哥哥这副模样,心里又气又无奈。 就凭你也配? 赵城陡然抬高声调,缓缓吐出几个字,语气里满是讥讽。 别以为自己谋了个公职,我就真不敢对你怎样。 傻柱早已怒火冲头,旁人怎么劝也听不进去。 他不再废话,攥紧拳头朝赵城面门狠狠挥去。 啊!赵城哥,快躲开! 何雨水吓得脸色惨白,惊慌出声。 许大茂坐在自家窗边,把这场争执看得清清楚楚。 要说赵城,性子也算刚直有骨气。 当初被全院孤立排挤,也始终硬气到底,从没向任何人低头。 如今只因棒梗偷拿吃食这件小事,便毫不退让地跟傻柱正面冲突。 第263章 没想到秦淮茹抢先一步,低头认了错 只是傻柱这一拳如果落在身上,赵城怕也要受些苦头。 对傻柱那身蛮力,许大茂心里再清楚不过。 他和傻柱向来不和,也动过几次手。 可下一刻发生的事,让许大茂当场愣住,满脸难以置信。 傻柱凭着一身蛮力,挥拳朝赵城面门砸去。 赵城眼底寒光一闪,不慌不忙伸出单手,稳稳扣住傻柱的拳头。 傻柱咬紧牙关,使出浑身力气往前推。 拳头却像被铁钳夹住,困在赵城掌心,半点动弹不得。 哼。 赵城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冽的轻哼。 傻柱,你太高估自己了,真以为自己的拳脚有多厉害? 赵城面露鄙夷,眼神里满是嘲讽。 凡事讲究礼尚往来,既然你先动手,我也没必要忍让。 话音落下,他骤然攥紧拳头,朝傻柱脸上狠狠砸去。 啊啊! 傻柱发出一阵凄厉的痛呼,双手死死捂住鼻梁。 指缝间温热的鲜血奔涌而出,顺着指缝不停往下流。 赵城身形利落,跨上一步,顺势一记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直接将傻柱重重摔在地上。 这就是四合院里众人时常夸赞、自诩最能打的傻柱? 赵城嗤笑出声,眼底满是轻蔑与嘲弄。 傻柱撕心裂肺的哀嚎响彻后院,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没过多久,前院中院听到动静的街坊。 全都急匆匆跑到后院围观。 傻柱依旧捂着鼻子,踉踉跄跄从地上爬起来。 双手死死按在鼻梁上,丝毫不敢松开。 赵城刚才那一拳力道十足,恐怕直接伤了他的鼻梁骨。 鼻血源源不断往外流,完全没有止住的迹象。 赵城,现在正是过年,你为何当众动手伤人? 刘海中快步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责备。 各位街坊大可问问傻柱,自然就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 赵城语气清冷平淡,听不出情绪起伏。 秦淮茹也匆匆赶到后院,脸上却全无担忧傻柱的神色。 反倒满心愧疚与不安,目光一直落在赵城身上。 她心知肚明,定是自家儿子不懂事,惹得赵城动了怒。 听完旁人转述的来龙去脉,秦淮茹回到家中。 又把棒梗狠狠训斥了一顿。 此刻那孩子还被关在屋里,委屈巴巴地放声大哭。 柱子,你好好说说,这事从头到尾是怎么回事? 易中海看向已经勉强止住鼻血的傻柱,语气沉稳地开口。 或许是往日里在赵城手上吃过亏,没弄清事情原委之前。 易中海也不敢贸然偏袒,直接开口替傻柱说话。 傻柱疼得眉头紧拧,脸上火辣辣的痛感丝毫没有减弱。 赵城方才那一拳下手极重,半点情面都没留。 行,既然大伙都想知道了,我就把话说清楚。 傻柱迎着众人的目光,一步步走到后院中央。 想必大伙都闻见了,前些日子赵城炸了不少过年的吃食。 他一边说,一边满脸愤懑地瞪了一眼站在家门口、神色淡然的赵城。 那香味飘得满院都是,勾得棒梗心里馋得不行。 棒梗终究是个孩子,忍不住上前想讨些吃食尝尝味道。 谁料到赵城半点不肯通融,说什么都不肯分给孩子一点。 孩子年纪小不懂规矩,就顺手自己拿了一份。 没想到赵城竟然追出来当众训斥棒梗,还放狠话要连秦淮茹一并追责。 我实在看不惯他这般做法,才主动上前找他理论。 大家都是同住一院的邻里,又恰逢过年。 给孩子一口吃食本是举手之劳,哪用得着这么狠心动手? 赵城这般行事,未免太小家子气、斤斤计较。 若换作是我,费心费力做出这么多油炸吃食。 本该大方请全院街坊都来尝尝鲜,一起沾沾过年的喜气。 大伙都来评评理,我说的这番话有没有道理? 不得不说,傻柱当真人如其名,性情愚钝又固执。 他满心以为自己这番说辞能显出京城爷们该有的大气与格局。 可在场众人听在耳里,只觉得荒唐至极、满心无语。 尤其是后院住着的几户人家,更是毫不掩饰眼底的鄙夷,当场发出阵阵嗤笑。 所有人都看得明白,傻柱不过是为了刻意讨好秦淮茹这个寡妇。 他连自己的脸面和做人的底线都彻底抛弃了。 “哈哈哈哈……” “傻柱,你成天揣着什么心思,别以为大家都看不出来。” “就你这副做派,也好意思说自己热心仗义、帮扶邻里?” “你除了讨好秦淮茹一家,暗地里接济他们,还真心帮过院里谁?” “你不过是看贾东旭走得早,就动起了不该有的歪念头。” 许大茂从人群里挤出来,伸手指着傻柱,毫不留情。 他一句接一句地嘲讽挖苦,毫不掩饰。 “许大茂,你闭嘴!” “再敢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傻柱像被人戳中了心底最隐秘的心事,瞬间怒火攻心。 他怒气冲冲地朝许大茂扑了过去。 “打人了!傻柱打人了!” 许大茂一边大喊,一边转身就跑。 两人向来不对付,你追我赶,撕扯了半天。 最后是街坊们上前拉架,才勉强把他们分开。 论拳脚,许大茂根本不是傻柱的对手。 整场争执下来,他被傻柱按在地上收拾了一顿。 “哼……” 许大茂不甘地哼了一声。 这种吵闹拌嘴的戏码,在四合院里已经上演了无数次。 彼此心里都清楚,终究闹不出什么大乱子。 “不管别人怎么说。” “在我看来,赵城没有半点错。” “反倒是傻柱这次做得太过分了。” 只要能看着傻柱吃瘪,许大茂心里就痛快。 何况借着今天这场风波,说不定还能拉近和赵城的交情。 同在院里讨生活,一个不过是工厂食堂的炊事员,毫无前程可言。 另一个年纪轻轻,就已经坐稳第一轧钢厂副科长的位置,前途光明。 论发展和拉拢的价值,以许大茂那套圆滑世故的心思,心里早就掂量得一清二楚。 “你简直太过分了!” 傻柱气得浑身发抖,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他恨不得挣开阻拦,冲上去再和许大茂理论一番。 “柱子,你先稳住,别再冲动。” 眼看气氛又要失控,易中海连忙出声劝解。 院里街坊的劝,傻柱向来听不进去。 唯独易中海开口,他才能勉强按捺住性子。 “我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遇上这种荒唐事。” “逢年过节在家做点吃的,自家解馋,反倒落了一身不是。” 赵城淡淡扫了傻柱一眼,语气里满是讥讽。 “何况这些吃食是我自己的东西,凭什么要分给外人?” “按你们这套歪理,只要自家日子宽裕些,就该无偿接济所有街坊?” “那易中海每月拿八十多块的优厚待遇,我怎么从没见过他拿出半分钱接济大家?” 赵城这一番话,直接对准了德高望重的易中海。 对方猝不及防,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赵城不给任何人插嘴的机会,接着说道: “再者,我从未答应把东西给棒梗。” “他凭什么毫无顾忌,伸手就拿?” “难道他不清楚,未经主人允许就拿走东西,就是偷?” “我没有把他扭送到派出所,只是训斥了几句。” “已经是看他年纪小,又逢春节,特意留了情面。” “结果反倒成了我的不是。” “傻柱不分青红皂白,冲进我家门,对我谩骂,还想动手。” “难道我就该站在原地,任他拳脚相加,默默受委屈?” “按傻柱这套蛮横道理,我是不是也能天天不请自来,去你家蹭吃蹭喝?” “你不肯,我就动手,打到你愿意拿出来为止。” “毕竟谁不知道,你最爱帮扶街坊。” 话音落下,赵城眼底神色骤然冷冽,直直盯着傻柱。 那一道眼神寒意刺骨,让傻柱控制不住打了个寒颤。 迎上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傻柱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浑身瞬间凉透,心底莫名生出几分畏惧。 围观的街坊们齐刷刷看向窘迫的傻柱。 他们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着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众人心里都清楚,赵城说的每一句话,都挑不出毛病。 虽然看着那些油炸吃食,心里也忍不住馋。 可人家不愿意分享,他们也拉不下脸上门讨要。 自家的东西不愿分,就能纵容棒梗上门强拿? 天底下哪有这般蛮横的规矩。 “赵城,这事说到底,是棒梗年纪小不懂事。” “你训斥他,本来就没有错。” “都怪我平时疏于管教。” “今天我当着全院的面,郑重向你赔个不是。” “我在家已经教训过他了,还请你大人大量,别跟孩子计较。” 秦淮茹主动站了出来,当着全院的面,深深鞠了一躬。 她的态度诚恳,主动致歉。 “秦姐,你何必这样,用不着……” 傻柱当场愣住,彻底茫然。 他这边还撸起袖子,要为棒梗出头。 没想到秦淮茹抢先一步,低头认了错。 “你的歉意,我收下了。” 赵城转头看向秦淮茹,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随即话锋一转,冷冷看向还没回过神的傻柱: “事情已经理清,傻柱是不是也该当着大家的面,向我赔礼道歉?” 第264章 不懂人情世故 “凭什么要我道歉!” 傻柱下意识拔高声音,满心不服。 “你不肯道歉,我也不强求。” 赵城静静看着他,语气平淡从容。 “只不过往后你在外走动,最好多留几分心思。” “免得生出什么不必要的事端……” 他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眼底覆着寒意,似笑非笑。 “我把话撂在这里,往后我见你一次,就教训你一次。” “而且我敢保证,全程不会留下任何把柄,你信不信?” 赵城的语气轻松随意,像在和老友闲聊。 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清晰听出其中的冷意和赤裸裸的威胁。 何雨水站在一旁,内心满是纠结。 她想开口帮自家傻哥说几句话,又打心底不愿看到赵城受半点委屈。 傻柱僵在原地,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 他想张口厉声反驳。 可对上赵城那双冰冷淡漠的眼睛,到了嘴边的狠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他心里清楚,赵城方才说的那些话,绝不是随口吓唬人。 这句话在傻柱心底一遍遍地盘旋。 直到此刻,他身上被打的地方依旧隐隐作痛,痛感清晰无比。 他心里清楚,自己和赵城的气场、身手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这一刻,他是真的从心底生出了畏惧。 再也不敢随口说出半句逞强的话。 “柱子,别再僵持了,赶紧低头道个歉。” 易中海在一旁连忙劝说。 凭着自己几十年的人生阅历,他看得很通透。 赵城这种心性沉稳的人,向来言出必行。 傻柱若真把这人彻底得罪死,往后在大院里的日子,绝不会安稳。 “对不起。” 傻柱咬着牙,憋了许久才不甘地低下头,挤出一句道歉。 话音刚落,他便转身快步离去,半点颜面都没能保住。 实在没脸继续留在原地,面对众人的目光。 “既然柱子已经认了错,各位街坊也回去忙吧,都散了。” 易中海见状,连忙站出来打圆场。 望着傻柱灰溜溜离去的背影,赵城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他转身走回自家屋里,随手关上了房门。 他心里通透得很,这四合院里的街坊邻里,个个都是欺软怕硬的性子。 只要你自身足够强势,气场足够凌厉。 他们便不敢明目张胆地招惹挑衅,只能心生忌惮,乖乖退让。 当然,这并不代表他们从此就会安分守己。 背地里耍小聪明、使绊子的手段,这些人半点都不欠缺。 院里看热闹的街坊们也没有再多留,纷纷转身回家,着手准备自家的晚饭。 赵城一回到家,便系上围裙走进厨房忙活起来。 没过片刻,厨房里就响起了锅碗瓢盆的叮当声。 听着隔壁赵家厨房里不断传出的动静,院里一众邻居心里满是羡慕。 谁也说不清赵城究竟准备了多少菜肴。 众人平日里都知道,赵城自家的伙食本就比旁人好不少。 想必这顿新春年夜饭,丰盛程度定会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事实也确实和众人猜想的别无二致。 赵城备好的年夜饭,丰盛程度超乎常人想象。 爆炒肥肠、回锅肉、红烧肉块、粉蒸排骨、土豆炖牛肉…… 桌上摆着的全是实打实的硬菜,每一道都让人垂涎欲滴。 除了热气腾腾的荤素热菜,赵城还备下了不少解馋零食。 香甜奶糖、清爽汽水,还有下午刚炸好的各类小吃。 满满一桌子佳肴摆满四方木桌,桌面几乎快要摆不下。 每一个路过赵家门口的街坊,闻到屋里飘出的浓郁饭菜香,都忍不住暗自咽口水。 心里最为眼馋嫉妒的,当属隔壁的刘海中一家。 刘家平日里积攒的钱财,早被刘光齐偷偷挥霍一空。 若不是赶上年底工厂发薪,这个年能不能安稳过下去,都是未知数。 闻到隔壁赵家飘来的诱人饭菜香,刘海中悄悄凑到门缝边,往里张望了几眼。 看完后转身回到自家屋里,站在原地忍不住低声怒骂了好一阵子。 “这个没良心的赵城,置办了满满一大桌酒菜。 竟半点都不懂礼数,也不请我这个院里长辈过去喝几杯。 好歹也是新春佳节,他独自守着偌大的屋子。 竟独自享用这般丰盛的饭菜,半点都不懂人情世故。” 一想到自家日子清贫,连一顿像样的年夜饭都凑不齐食材。 再对比赵城家里那一桌珍馐美味,刘海中嫉妒得双眼发红。 整个人满心愤懑,几乎快要气到失控。 视线转到中院,这边另有一番光景。 易中海特意招呼傻柱兄妹二人到自家一起过年。 直言人多凑在一起才有过年的热闹氛围。 这一回,他还一并叫上了秦淮茹母子几人。 想来是趁着贾张氏还被关押在牢里,有意撮合傻柱和秦淮茹。 起初秦淮茹压根没打算去凑热闹。 可耐不住一大妈再三邀约,加上傻柱也在一旁不停劝说。 再加上棒梗听闻有肉菜,眼巴巴站在一旁馋得直流口水。 秦淮茹实在推脱不过,只好点头应下了邀约。 转眼天色渐晚,到了吃年夜饭的时辰。 傻柱家里的方桌上,同样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吃食。 除了精心烹制的各类热菜,还有不少零食点心和瓶装汽水。 置办这样一桌年夜饭,着实让傻柱花费了不少积蓄。 “哼,就算做再多山珍海味又能如何,终究也没什么热闹可言。” 傻柱语气里带着浓浓的酸意,心底依旧有几分不服气。 “哪比得上咱们这边热闹和睦,四家人围坐在一起共度新年。 说说笑笑,氛围其乐融融,可比旁人孤孤单单要好太多。” 听着傻柱这番言语,秦淮茹眉头微微蹙起,心底生出几分异样感触。 一想到赵城此刻孤身一人在家过年,心底便不由自主涌上一阵心疼。 可她身为寡居的妇人,和赵城明面上的交情并不算亲近。 终究不好贸然登门去陪伴他共度新春。 只能按捺住心底的失落,陪着一大妈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没过多久,院里家家户户都陆续开始了年夜饭。 动筷之前,赵城先拿出几挂鞭炮,在自家门口点燃。 唯有这般噼里啪啦的爆竹声,才算衬得出新春该有的喜庆氛围。 伴随着一阵阵清脆的爆竹炸裂声,赵城伴着年味,悠然享用起自家的年夜饭。 而此时中院傻柱的家中,氛围却是热闹到了极点。 不算宽敞的屋子里,足足围坐了七个人。 主位坐着德高望重的聋老太太,她身旁依次落座的是易中海与一大妈。 挨着易中海夫妇身旁坐下的是傻柱、秦淮茹还有馋嘴的棒梗。 最靠边的角落位置,独自坐着满心不快的何雨水。 此刻何雨水的心里,早已憋了一肚子不痛快。 好好一个自家团圆年,凭什么让这么多外人来家里蹭吃蹭喝。 她暗自在心里嘀咕,如今物资本就紧缺。 置办这样一桌饭菜,得耗费多少粮票和心思。 就为了凑所谓的热闹氛围,实在太不值当。 眼前围坐的这些人,她打心底里没有半点好感,一个都看不顺眼。 半点都不愿接纳这群人留在自家屋里过年。 只因秦淮茹带着几个孩子在场,她硬生生被挤到了桌边最偏僻的角落。 就连自己那位脑子拎不清的亲哥哥,也压根没把亲妹妹放在心上。 她缓缓抬眼,漠然扫了秦淮茹一下,不自觉地抿紧了双唇,心底翻涌着不甘。 本该稳稳坐在主桌那个显眼位置的人,原本就该是她何雨水。 她暗自在心下腹诽,这人的脸皮实在厚得没边。 就端来一盘简简单单的清炒白菜,也好意思来蹭这顿团圆年夜饭。 何况寻常人家的年夜饭,从来没有只摆一盘清炖白菜敷衍了事的道理。 就连一旁坐着的聋老太太,何雨水打心底里也生不出半分好感。 旁人都觉得聋老太太平日里对何家格外照拂,可这份温情,从头到尾只给了傻柱一人。 跟她何雨水,半分牵扯都没有。 她心里看得通透,聋老太太拿傻柱当亲孙子一般疼惜,私下里实则藏着自己的小心思。 不过是盼着有人日日给她送可口的饭菜,时时贴心照料她的起居罢了。 在聋老太太眼中,她何雨水没有半点能被利用的价值。 所以对待她的态度,和宠溺傻柱的模样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当年何大清狠心抛下一家人远走他乡,何雨水往后的日子过得拮据又艰难。 实在熬不住饥寒时,她曾跑到聋老太太家门口,只求能讨一口热饭充饥。 可聋老太太的做法格外绝情,当着她的面,直接把手中的点心收了起来,半点情面都不肯留。 别以为当年她年纪尚小,过往这些冷暖人情就全都记不清了。 所有受过的委屈、看过的冷眼,何雨水都牢牢刻在了心底。 她心里一清二楚,聋老太太从来就没有真心待过她。 平日里那几分客气,不过是装出来的表面客套而已。 易中海与一大妈的心思城府,与聋老太太如出一辙。 第265章 吃得溜圆 他们骨子里都深植着重男轻女的陈旧观念。 更令人不齿的是,易中海对傻柱的关照,远不如聋老太太那般纯粹真切。 何雨水忽然想起往日赵城对自己说过的话:易中海费尽心思拉拢、处处照顾傻柱,归根结底,是早就算计好了往后要靠傻柱养老送终。 而且他心里打的算盘,远不止养老这一件事。 他还一门心思想让傻柱接手贾家留下的烂摊子。 贾东旭在世时,本是易中海亲手带出来的徒弟。 如今人骤然离世,按常理,做师傅的本该多帮衬贾家几分。 可易中海反倒想把这一堆棘手的包袱,全推到傻柱身上。 最让何雨水怒火难抑的是,傻柱偏偏一头扎进贾家的琐事里,被秦淮茹迷得神魂颠倒,半点主见都没有。 想到这些糟心事,何雨水忍不住又狠狠瞪了秦淮茹一眼。 就算同为女子,她也不得不承认,秦淮茹确实生了一副撩动人心的容貌。 她生养了几个孩子,也不知平日里如何调养,肌肤依旧细腻紧致,看不出岁月操劳的痕迹。 身段玲珑窈窕,曲线曼妙动人。 像一颗熟透饱满的水蜜桃,浑身上下透着勾人的风情。 何雨水心下冷冷嗤笑,满是鄙夷:丈夫才离世不久,就急着出来撩拨勾引自己的亲哥哥,骨子里就是个不安分的轻浮女人。 她胸中满是愤懑,默默在心里一桩桩数落着眼前的人和事。 另一边的棒梗,早已把餐桌礼仪抛到九霄云外,只顾埋头大口往嘴里塞饭菜,活像一头饿坏了的小狼崽。 更让何雨水火冒三丈的是,这孩子专挑桌上精致稀罕的菜下手。 她刚拿起碗筷准备去夹鸡腿,棒梗却抢先一步,直接把鸡腿夹到自己碗里占为己有。 这顿年夜饭吃下来,何雨水满心憋屈,浑身不自在。 就在这一刻,她心底忽然生出一个强烈的念头:去后院找赵城,把心中的委屈好好倾诉一番。 可就算满腹委屈,她也只能默默憋在心底,半分怨言都不敢吐露。 就算真的讲出口,也起不到半点作用。 自家哥哥如今根本没把她这个妹妹放在眼里,满心满眼只有秦淮茹母子三人。 见何雨水放下碗筷坐在原地发呆,一大妈脸上挂着和善的神情开口招呼。 何雨水强压下心底的失落,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轻声回应。 话音还没落下,棒梗突兀的声音便骤然响起,语气里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霸道。 话音刚落,棒梗直接伸出手,把摆在何雨水跟前的一盘炒鸡蛋整盘端到自己面前。 不过片刻功夫,大半盘炒鸡蛋就被他扒拉着吃进了碗里。 何雨水张了张嘴,看着行事做派与贾张氏如出一辙的棒梗,气得牙根紧绷,后槽牙几乎咬碎。 棒梗嘴里塞满红烧肉,吃得满嘴油光,丝毫没有做客该有的拘谨,大大咧咧地抱怨起来。 秦淮茹脸上有些挂不住,神色略显尴尬,抬手拍了一下棒梗的脑袋,出声制止他乱说话。 傻柱却半点不在意,反而带着满脸宠溺的笑容出来打圆场。 他心里还暗自揣测,觉得秦姐这是顾及自己的脸面。 易中海适时端起酒杯,朝傻柱递去示意的眼神,打算借着酒意与他好好对饮几杯。 傻柱听着长辈暖心的话语,心里无比舒坦,仰头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明明只浅尝了一口酒,傻柱却已生出几分微醺的眩晕。 正所谓酒不醉人人自醉,鼻尖萦绕着秦淮茹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心绪摇曳。 眼下这般氛围实在太过温馨美好,他心底不由得暗自遐想:若是屋里只剩下自己和秦淮茹独处,该是何等惬意。 易中海脸上带着笑意再度开口,再次端起酒杯朝傻柱示意。 几轮推杯换盏,酒过三巡,傻柱的兴致越发高涨。 一番发自内心的慷慨感慨过后,他依旧觉得意犹未尽,随即起身走进了里屋。 等他再次走出来时,手中多了一个用大红纸仔细包裹好的红包。 何雨水看到这一幕,眼眸瞬间亮起光彩,满脸意外地凝望着自家哥哥。 她忍不住暗自猜测,莫非哥哥是特意提前备好红包,打算趁过年给自己发压岁钱? 易中海和一大妈等人也皆是满脸诧异。 众人心里都纳闷,好好喝着酒聊着天,怎么突然想起要准备红包了?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彻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傻柱捏着红包缓步走上前,目光自始至终没有往何雨水身上瞟过一眼,径直走到秦淮茹跟前,把红包递了过去。 傻柱笑得格外开怀,眉眼间满是憨厚质朴,连后槽牙都露了出来。 给秦淮茹发压岁钱? 这一刻,不止何雨水当场愣住,屋里其余众人也全都怔在原地,满脸惊愕。 秦淮茹的年纪本就比傻柱大好几岁。 以她这般年岁,哪里还有收晚辈压岁钱的道理? 秦淮茹起初也是一脸茫然,不过转瞬便反应过来,顺势抬手接过红包,随手揣进了衣兜。 平白无故到手的好处,谁又会傻乎乎往外推? 她暂且不去深究傻柱送红包的缘由,先稳稳把好处收下再说。 察觉到易中海几人投来异样的目光,傻柱连忙开口找补,给自己这番不合常理的举动圆了个理由。 秦淮茹听完,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淡淡的浅笑。 心中暗自觉得这个借口合情合理,这红包自己也能心安理得收下。 傻柱跟着附和着笑了起来,示意秦淮茹好好把红包收好。 秦淮茹也故作客套,轻声细语向傻柱道谢。 满屋之人热热闹闹相互寒暄说笑,没有人留意到坐在角落里的何雨水。 她的脸色早已彻底沉了下来,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落寞与心酸。 此刻她的心,已凉得透彻。 眼前这一幕,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让她浑身发冷,心底阵阵发颤。 长到这么大,傻柱从来没有正经给过她一次压岁钱。 别说新年红包了,就连过年街边买一串糖葫芦、几串小鞭炮的零碎小钱,他也从未主动给过自己一分一毫。 看着秦淮茹同易中海等人谈笑风生、其乐融融的模样,何雨水只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外人,与这份热闹格格不入。 傻柱见她久久沉默不语,当即开口大声吩咐,又带着几分责备的语气补充了两句。 傻柱连着喊了好几声,何雨水才缓缓从失神中回过神来,慢慢抬起头,神色淡漠地看了他一眼。 她轻声说完这句简短的话,便缓缓站起身来,径直推开屋门走了出去。 整顿年夜饭吃下来,何雨水根本没吃上几口饭菜。 桌上摆放的各色佳肴,她几乎一口都没动过。 不仅没能安稳坐下好好吃饭,席间还得时时起身,忙着给聋老太太添汤夹菜、端酒盛饭。 从头到尾,活脱脱像个专门伺候人的小丫鬟。 傻柱望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语气里满是不满与埋怨。 听着身后接连传来的声声指责,何雨水鼻尖猛地一酸,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赵城温和的身影。 刚踏出房门的瞬间,凛冽的寒风迎面席卷而来。 刺骨的凉意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可奇妙的是,此刻她的心底,丝毫感受不到冬日的严寒。 屋外的冷风,反倒比屋里那份压抑窒息的人情氛围,更让她觉得心安,也更踏实。 她独自在院子里站了很久,神情茫然,不知该往何处去。 身上寒意渐重,她下意识挪动脚步,缓缓朝后院走去。 望着赵城家紧闭的门,何雨水满脸犹豫。 她在门外静静站着,始终没勇气抬手敲门。 就在她咬了咬牙,准备转身离开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温润平和的呼唤。 她缓缓转身,一眼看见站在自家门口的赵城。 赵城面带笑意,朝她轻轻挥手,语气关切,招呼她进屋。 那温柔和煦的话语飘入耳中,何雨水鼻尖一酸。 眼眶微红,她强忍住心底的酸涩,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轻声唤了一声,快步小跑着迈进了赵城的家门。 刚跨过门槛,冻得僵硬的身子便被满屋暖意紧紧裹住。 而此刻,傻柱家里,先前那番热闹景象丝毫未减。 棒梗面对满桌热气腾腾的菜肴,毫无拘束,大快朵颐,直到肚子胀得再也塞不下东西,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 他抬起小手,轻轻摩挲着圆滚滚的肚子,眉眼间全是饱足后的舒坦。 这样吃得溜圆的感觉,他已经许久没有体验过了。 就连之前挨揍时屁股上的隐隐作痛,也被这份饱腹感彻底覆盖。 几杯老酒下肚,易中海已喝得头重脚轻,神志昏沉。 他这人有个改不掉的毛病——一旦喝到微醺,就爱摆起长辈架子,挨个点评院里邻里,借此彰显自己在四合院里的辈分和地位。 第一个被他当众点名的,是平日里从不给他情面、处处与他对着干的赵城。 “哎,你们说说后院那个赵城,往后啊,都少跟他来往。那小子一肚子坏水,心思不正,早晚得栽跟头。” 第266章 一桌好菜全糟蹋了 傻柱听了,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他不过就是个跑外勤的采购员。现在看着风光,可整天在外头风吹日晒,哪比得上我守着厂里食堂的后厨,安稳自在。” 在傻柱心里,就算赵城门路广、朋友多,能弄到旁人抢破头也得不到的稀缺物资,赚得盆满钵满,那又怎样? 说到底,还是比不上自己这份差事体面安稳,走到哪儿都有面子。 更何况,他如今负责厂领导的小食堂,只要踏实干活,早晚能熬到食堂主任的位置,到时更是风光无限。 聋老太太坐在一旁,连连点头,顺着傻柱的话说:“还是我大孙儿说得在理。赵城那孩子,往后也就是个跑腿受累的采购员,成不了大气候。他这份差事,已经到头了,没什么上升空间。哪比得上我们柱子,工作体面安稳,日后在厂里当个领导,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嘿嘿,老太太您这话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傻柱脸上乐开了花。 易中海也忍不住抱怨起来:“那小子就是个良心黑透的后生,大年三十的,还算计着要我的房子!我前前后后跑了一趟趟街道办,赔了多少笑脸,才求着人家宽限了半个月。我好歹也是这院里辈分最高的长辈,他竟半点情面不给,真是不懂规矩!” “哼,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棒梗带着嫉妒和酸溜溜的语气插嘴,“不光动手打我,还特意做了一大桌子年夜饭,他一个人哪里吃得完,纯粹是浪费!” “棒梗!不许乱插话!”秦淮茹狠狠瞪了他一眼,棒梗吓得赶紧低头,再不敢吱声。 不过今天秦淮茹已狠狠教训过他,棒梗心里对母亲确实有几分畏惧。 “话说回来,棒梗说得也不算错。”傻柱连忙打圆场,“就算赵城置办了一桌子年夜饭又能怎样?他家冷冷清清,就他一个人孤零零过年,哪比得上咱们家这样阖家团圆、热热闹闹的,这才叫真正的过年嘛!” 听傻柱帮自己说话,棒梗又扬起小脸,咧嘴笑了。 可他笑着笑着,肚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咕噜噜的声响。 转瞬间,一股浊气从腹中翻涌上来,排泄的欲望再也抑制不住。 他还没来得及跑到屋外,身体就已彻底失控。 一声响亮绵长的屁声,毫无征兆地在屋里炸开。 屋里几个人都被吓了一跳,面面相觑,脸上满是错愕,一时都愣住了。 转眼间,一股浓烈刺鼻的恶臭在狭小的屋子里迅速扩散。 那气味浓烈得让人难以呼吸,呛得双眼发酸发痛,眼泪都快流出来。 这股臭味浓烈到了极点,仿佛无数只臭虫被碾碎榨汁,泼洒在屋子的每个角落。 方才易中海和傻柱脸上的笑容,此刻瞬间僵住了。 聋老太太年纪大,反应慢,下意识深吸了一口气,立刻觉得鼻腔喉咙又呛又痒,忍不住咳嗽起来。 “噗,这也太臭了吧!”一大妈眉头紧皱,连忙捂住口鼻,不停挥手扇风。 可那臭味已渗入屋子里的每一寸空气,怎么扇都无济于事。 不光是空气,就连众人身上的衣衫、桌上的饭菜、杯中的酒水,都仿佛被这浓烈气味浸染,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 本就身子孱弱的聋老太太,直接被熏得头晕目眩,身体摇摇晃晃,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翠……华……”老太太用尽全力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一大妈转头看到老太太这副模样,吓得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哎呀,不好了!老太太要被熏晕过去了!快,快把她背出去透透气!” 老太太的身体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倒下。 易中海连忙起身弯腰,小心翼翼地把老太太背在背上,跟着一大妈手忙脚乱地往屋外跑。 易中海心里暗暗咒骂:棒梗这小子,要放屁不会跑到屋外去,偏要在屋里闹出这种丢人的事,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要不是顾及老太太的身体和自己的长辈身份,易中海早就厉声斥责棒梗了。 一桌子精心准备的好酒好菜,就这么被棒梗一个屁毁了,实在可惜。 秦淮茹也顾不上管教儿子,跟着众人慌慌张张跑出了屋子,生怕晚一步就被熏晕。 傻柱呼吸着屋里依旧散不去的浓烈臭味,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 好在今晚他喝了不少酒,酒精麻痹了些许嗅觉,才勉强忍着不适,快步走出了房间。 刚逃到屋外,傻柱依旧满心晦气,忍不住低声抱怨起来。 “真是太晦气了!大年三十这么好的日子,偏让棒梗在我屋里闹出这种丢人的事。如今整间屋子都被臭气浸透了,今晚压根没法进屋歇息。” 一桌好菜全糟蹋了,傻柱心疼得直叹气。 他光顾着喝酒聊天,一口正经饭菜都没吃上,越想越觉得亏。 这些食材花了不少钱,还是他提前几天排队才买到的高价稀罕东西,就这么白白浪费了。 易中海叹口气,劝道,饭菜没了能再置办,人没事就好。 老太太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可……人呢?易中海忽然发现老太太不见了。 话音刚落,几个人心里一紧,隐隐感到不安。 众人转头看向方才放下老太太的位置,只见她直挺挺躺在冰冷的地上,已经失去意识。 一大妈焦急地喊着老太太,轻轻摇晃她的身体。 喊了好几声,聋老太太才缓缓睁开眼,意识还有些涣散。 秦淮茹愣了片刻,忽然回过神,满眼焦急地望着傻柱,说棒梗还一个人在屋里没出来。 傻柱面露难色,屋里臭气刺鼻,他实在不想再进去。 可若没人进去看看,棒梗情况不明,万一出了意外也让人放心不下。 秦淮茹抹掉眼角的泪,双眼泛红,一句话不说,只用哀求的眼神望着傻柱。 傻柱吃软不吃硬,最怕女人这样示弱,更拒绝不了秦淮茹这样的目光。 他无奈地从晾衣绳上扯下一条干净毛巾,打湿后捂住口鼻,咬牙冲进了臭气弥漫的屋内。 一进门,刺鼻的气味就熏得他双眼发酸,直流眼泪。 没过多久,他看见棒梗趴在饭桌边,双眼翻白,已经昏了过去。 显然,棒梗是被屋里浓烈的臭气熏晕的。 傻柱拎起棒梗身上的棉衣,把他从饭桌边拖了出来,动作虽然粗鲁,但也别无他法。 人虽然救出来了,样子却狼狈不堪,身上沾满污渍,散发着浓烈的臭味。 秦淮茹心头一松,正要上前查看儿子的状况,鼻子先嗅到了那股熟悉的恶臭。 她皱起眉头,凝神一看,很快找到了根源。 原来棒梗还在断断续续地放屁,根本没有停下来。 人虽已昏迷,体内的浊气却仍在排出,细细听去,还能听见一连串细碎的“噗噗”声。 在场几人露出嫌弃的神色,不约而同往后退了几步,生怕被臭味沾染。 傻柱也想躲闪,却被一脸嫌弃的易中海随手推到了一旁。 傻柱把棒梗拖出来之后,身上的衣物沾满了浓重的臭味,旁人一靠近就能闻到。 棒梗这样不停排气,足足持续了七八分钟,细碎的“噗噗”声才渐渐停歇,屋里的臭味也淡了一些。 秦淮茹依旧捂着口鼻,小心翼翼地朝棒梗挪动脚步,心里满是担忧。 她暗暗想着,人昏迷这么久还不醒,该不会是臭气熏伤了脑子? 这件事虽然格外丢人,但棒梗到底是自己的亲骨肉,再难为情,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查看。 秦淮茹轻声呼唤棒梗,抬手轻轻拍打他的脸颊。 她的声音里带着急切与担忧,手掌拍得发酸,棒梗却依旧毫无反应,静静躺在地上。 傻柱提议道,别再拍了,万一伤着孩子就不好了,不如端些凉水泼上去试试,说不定能把他浇醒。 他从收音机里听过不少谍战故事,里面被打晕的人,泼一盆冷水就能立刻清醒。 眼下棒梗昏迷不醒的样子,和故事里那些人也差不多,泼凉水或许管用。 秦淮茹有些犹豫,大冬天的用凉水泼孩子,万一冻着了怎么办。 但傻柱的话点醒了在场所有人,大家都觉得这或许是个可行的办法。 易中海沉吟片刻,说不妨试试这个法子,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一大妈催促秦淮茹赶紧回家端一盆凉水来,别耽误时间。 秦淮茹立刻转身跑回自家屋里,片刻后端出一个搪瓷脸盆。 她快步走到院子里的水龙头前,接了满满一盆冰凉刺骨的自来水。 傻柱怕她端着费力,主动上前接过水盆。 他说,秦姐,我来就行,你歇着吧。 他猛地大喝一声,抬手将整盆凉水朝棒梗头顶狠狠泼了下去。 凉水倾泻而下的瞬间,站在旁边的秦淮茹也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 那是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冰冷刺骨,光是看着就让人发冷。 水温虽低,唤醒人的效果却立竿见影。 一盆凉水顺着棒梗头顶浇落,大半都渗进了他贴身的衣物里。 棒梗浑身猛地一哆嗦,打了个激灵,眼睛倏地睁了开来。 第267章 家人吃同样的饭菜,怎么就你一个人出事 傻柱心里一阵狂喜,又快步跑去接了半盆凉水。 第二盆凉水哗啦一声,再次泼在棒梗身上。 半盆寒气逼人的水浇下来,棒梗才彻底从迷糊中清醒过来。 他哪里只是清醒,两盆凉水淋下来,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 正值大过年,天寒地冻,穿堂风一吹,棒梗冻得上下牙齿咯咯直响。 易中海再也按捺不住火气,开口数落棒梗,问他是不是偷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说就算喝了蜜水也罢了,怎么放的屁臭到这种地步,简直要把人熏晕过去。 棒梗冻得浑身发抖,说话带着明显的颤音,说自己没偷吃东西,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就是在傻柱家吃了年夜饭之后肚子才开始不对劲。 他觉得是傻柱做的菜有问题。 秦淮茹立刻瞪了他一眼,说别胡说八道,一家人吃同样的饭菜,怎么就你一个人出事。 她让棒梗别说这些没用的,赶紧去换身干衣服,要是冻出病来才真叫麻烦。 她转身拿出干净衣物和一块旧抹布,让棒梗先擦干身子再换衣服。 傻柱耷拉着脑袋,一脸晦气地走进屋里,抬手推开窗户通风换气。 他连喊了好几声雨水,才猛然反应过来,何雨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安。 刚才场面太混乱,大家都只顾着处理棒梗的事,没人留意何雨水的去向。 她出去这么久,怎么还没回来? 易中海连忙招呼众人分头去找,最后在后院找到了何雨水。 谁也没想到,何雨水竟然跑到了赵城家里,正和赵城一家人有说有笑地围坐在饭桌前吃饭、喝汽水。 易中海皱紧眉头,心里满是不解和不悦。 这何雨水到底怎么回事? 明明知道两家关系一直不和睦,大过年的还跑到对方家里去吃饭。 难道自己家还缺她这一口饭吗? 此刻的何雨水正笑眯眯地给赵城倒酒,两人吃得不亦乐乎,席间气氛十分融洽。 对比中院那边乱糟糟的局面,易中海心里泛起一阵恍惚。 赵家那桌热热闹闹,欢声笑语不断,一点冷清的意思都没有。 自己这边人也不少,却乱成一锅粥,实在说不出口。 看赵城家围坐一圈其乐融融,易中海心里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 傻柱听到易中海的招呼,从中院快步跑过来。 他见何雨水竟在赵城家吃饭,气得脸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 可瞧见她脸上灿烂的笑容,又瞥了一眼赵城家丰盛的饭菜,他什么也没说,只重重“哼”了一声,转身回中院去了。 夜色渐深,赵城家中。 啪。 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从里屋传出,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你……你下手轻一点好不好……” 秦淮茹眼波流转,眉宇间带着几分媚态,压低声音求饶。 “你儿子都敢明目张胆拿我的东西了,你这个当妈的就没一点责任?” “我知道错了……以后一定好好管他,再也不让他闯祸。” “光嘴上认错有什么用?今天非得让你长个记性。” “嗯——” 没多久,里屋又传来秦淮茹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求饶声,引人遐想。 整整一夜,秦淮茹都没合眼,撑到凌晨四点左右,终于抵不住困意,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赵城见她实在睁不开眼,才放慢动作,饶了她。 秦淮茹这一趟,也算为儿子闯的祸受了一番教训。 若不是她认错态度诚恳,赵城说不定还要再折腾几回。 第二天一早,赵城打坐修炼一小时后醒来。 他看着身边睡得正沉的秦淮茹,伸手轻轻推她的肩膀。 “醒醒,天快亮了。” “让我再睡一会儿嘛——” 秦淮茹眼睛都没睁,带着浓重的鼻音撒娇。 她实在太累了,浑身骨头像散了架。 “再不回去,院子里的人该起来扫雪了。被人撞见就不好了。” 赵城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说。 这话一出,原本迷迷糊糊的秦淮茹瞬间清醒。 她猛地睁眼,对上赵城脸上戏谑的坏笑,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他家。 看她浑身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赵城忍不住低笑。 “你还笑?都怪你。我今天还有活要干,这身子骨怎么吃得消?” 秦淮茹见他幸灾乐祸,气不打一处来。 她心里暗骂,昨晚赵城那股不管不顾的劲儿,差点让她第一个扛不住。 她刚悄悄摸了摸身上,现在还隐隐作痛。 “咳咳——” “不笑了。你等会儿回去,把桌上剩下的饭菜都带上,省得回去再麻烦做饭。” 赵城清了清嗓子,指了指桌上用东西盖着的饭菜。 “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心疼我。” 看着桌上整齐的饭菜,秦淮茹紧绷的心弦松了几分,心里也舒服了些。 “来,我先帮你穿衣服。等会儿院子里人多了,眼杂,再走就不方便了。” 赵城话音刚落,就伸手掀开盖在秦淮茹身上的被子。 他看清她身上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暧昧印记,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占有欲的笑。 “你还笑?再笑我可真生气了。” 秦淮茹被他看得满脸通红,又羞又恼。 她这副模样实在见不得人,连头都抬不起来。 可偏偏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还在看笑话,她怎么忍得下去。 “生气?你就算生气了,又能把我怎么样呢,小女人?” 赵城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像在巡视自己的物品。 “我……我哭给你看。” 秦淮茹瞬间没了底气。她也反应过来,自己生气也没用,搞不好还会被他变本加厉再折腾一顿。 “你昨晚不是已经哭得够惨了?难道还想再哭一次,重温一下昨晚的滋味?” 赵城一边说,手指一边轻轻从她唇上划过,惹得秦淮茹浑身一颤,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你到底帮不帮我穿衣服?不帮就把被子给我盖好。” 秦淮茹白了他一眼,干脆闭上眼睛不再看他。 反正他想看就让他看个够,又不是第一次被看光,没什么好矫情。 “帮,当然帮,这就给你穿好。” 赵城嘴上答应得痛快,手却不老实,时不时在她身上蹭一下、碰一下。 秦淮茹被他弄得浑身发软,差点瘫倒在地上。 折腾了好半天,赵城才总算帮她把衣服穿戴整齐。 此时的秦淮茹满脸通红,眼眶里蒙着一层水汽,模样既委屈又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动人。 “你回去之后好好歇着,别硬撑着干活。 那些饭菜油水太重,棒梗昨天吃了就闹肚子。你回去别再给他吃,省得出问题。” 赵城一边说,一边伸手在她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提醒。 其实棒梗拉肚子,不光是吃坏了东西。 真正的原因是赵城上次教训他时,悄悄在他体内留了一丝真气,这次被油腻食物引发了反应。 “嗯,我记下了。” 秦淮茹撑着身子坐起来,冲他抛了个嗔怪的白眼。 她主动凑过去,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口,才转身把饭菜小心打包好。 眼看她就要出门,赵城先用精神力探查了一下外面的动静,确认院里没人、安全无虞后,才打开门送她离开。 秦淮茹一路上小心翼翼、提心吊胆,总算顺利溜回中院,幸好没被任何人撞见。 一回到家,她把饭菜放好,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又累又困地倒回床上。 刚躺下没一会儿,她就彻底昏睡过去,睡得格外沉。 实在太累了,困得睁不开眼,腰也酸得像要断了一样。 她心里暗暗抱怨,反正不是他自己的身子,赵城折腾起来真是一点不心疼。 到了下午,秦淮茹才被儿子棒梗的喊叫声吵醒。 奇怪的是,醒来后她反倒觉得浑身轻松,之前的疲惫感一扫而空,皮肤透着健康的红润,气色好了许多。 与此同时,城里的派出所里。 “所长,刘光齐已经找到了。现在要不要直接把他送回家里去?” 年轻警员抬手擦去额角的汗珠,侧身面向办公桌后端坐的所长,等候进一步指示。 刘光齐确实已被成功寻回。 但令人意外的是,找到他的并非所里负责此案的警务人员。 真正的原因是,刘光齐无法出示街道办事处或工厂开具的相关证明,在乡下办事时被当地工作人员当场拦下盘问。 加上他随身带了数额不小的现金,平日里花钱毫无顾忌、挥霍无度,没过几天就引起周边村民的注意,觉得他行踪诡异、形迹可疑。 当地警方接到群众举报后迅速行动,没多久就在乡下将刘光齐当场抓获。 一开始执行抓捕的民警,还满心以为自己抓到了在逃的特务或被通缉的罪犯,心里暗自窃喜,觉得这次立了大功,说不定还能荣获二等功。 可没想到一番折腾下来,经过反复核查求证,最后发现他不过是个因和家人赌气、一时冲动离家出走的普通百姓。 参与抓捕的民警气得不轻,一肚子火没处发,只好没好气地把刘光齐押解回城里的派出所,之后又转交给了最初接手此案的派出所处理。 第268章 你这个畜生,还敢回来! “小李,你把人送回他家里去吧。说到底,这终究是人家的家务事,让他们自己内部协商处理。 不过你记得顺带通知一下街道办事处,让他们帮忙好好教导教导这年轻人,往后可别再这么任性妄为、胡作非为了。” 所长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沉思片刻,对年轻民警小李这般吩咐道。 由家庭矛盾引发的人员失踪案件,处理起来相当棘手,官府若管得太多反而不妥。 刘海中当初到派出所报案,说家里遭了贼,财物被偷。 可调查后才真相大白——偷东西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的儿子刘光齐,人早已跑得无影无踪。 那个年代法律尚不健全,亲属间的案件多被归为家庭纠纷。 天底下没几个父母真能狠下心来把亲儿子送进监狱。 即便派出所坚持起诉刘光齐,只要刘家一口咬定是误会,随时可以翻供。 说到底,这就是“清官难断家务事”,不如让刘家自己处理更为妥当。 “所长,我明白了。” 小李郑重地点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 他走到审讯室门口,朝里喊了一声:“出来吧,我送你回家。” “我不回去!死也不回那个家!” 刘光齐眼里满是恐惧,他清楚,要是这么回去,刘海中非把他打死不可。 他偷走了家里所有的积蓄,以刘海中的暴烈脾气,一见他就得气得拿刀劈过来。 如果钱还在手里,他也不至于怕成这样。 偏偏那些钱早被别人偷走,他现在一分都拿不出来。 说到底,怪他自己太年轻,连“财不外露”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 刘光齐没意识到,这次已经算运气不错了,不过是遇上了小偷。 他那种大手大脚的花钱方式,在那个年代,若遇上亡命之徒,能不能保住命都难说。 “少废话,不想坐牢就老实跟我走。” 小李脸色一沉,神情严肃,吓得刘光齐心惊胆战。 “我……我这就出来。” 刘光齐缩了缩脖子,磨蹭着从审讯室走出来。 “走快点。见着你父亲,态度好点,好好认错。父子之间哪有解不开的仇,刘海中还真能把你打死?” 小李瞪了他一眼,还是耐着性子劝了两句。 “公安同志,不是‘还能’,是‘肯定能’!我爹这次真会把我打死!” 刘光齐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别人家父子没有隔夜仇,这话在刘海中身上行不通。 刘海中一直信奉“棍棒之下出孝子”。 虽说平日里他是家里最受宠的孩子,但这次的事性质完全不同。 他这一回家,生死难料,最好的结果也得被打个半死。 “行了,别扯没用的。要是刘海中真动手,你就去街道办事处反映,他们会出面协调。” 小李说完,拽着刘光齐走出派出所。 一路上刘光齐走得心惊胆战,找各种借口磨蹭,想晚点到家。 可他这点小心思逃不过小李的眼睛。 “能不能有点骨气?快点走,我还有事。” 小李没再废话,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他实在看不下去,照刘光齐这磨洋工的走法,天黑也到不了四合院。 “别踹了别踹了,我快走还不行吗!公安同志,到家您多护着我点,不然我真会被我爹打死。” 刘光齐揉了揉屁股,心里盘算着找个挡箭牌,能拖一时是一时。 “赶紧走,到家我帮你劝劝你父亲,总行了吧。” “再说了,你也是,放着好好的家不待,非要偷拿钱跑出去闯荡,何苦呢?” “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坐下来好好说清楚的?” 听着小李这番话,刘光齐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要是家里真像小李说的那么好,他当初又怎么会离家出走? 两个弟弟已经被父亲送进了监狱,他不想有一天也被亲生父亲亲手送进去。 可这些心里话没法跟公安同志说,只能默默藏着。 “公安同志,那我就全指望您了,太谢谢您了……” 刘光齐像抓住救命稻草,语气里满是感激。 在小李带领下,两人没多长时间就到了四合院门口。 二大妈第一眼见到刘光齐,眼里先是闪过一丝惊喜,随即被怒火吞没。 “你这兔崽子,还敢回来?” 二大妈满脸愤怒,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过去。 “妈,我……我知道错了……” 刘光齐吓得连连后退,躲到小李身后。 “大娘,您别激动,有话好好说。” 要不是小李及时伸手拦住,刘光齐早就挨了巴掌。 “您先冷静,有事慢慢商量,不能动手打人。” 小李挡在刘光齐身前,伸手示意二大妈平复情绪。 “公安同志,这事您别管了,我们自己家里的事自己处理。” “这兔崽子偷了家里的钱,还跑了这么久,我今天非好好教训他不可。” 二大妈再生气,当着公安的面也没好意思说更难听的话。 “出什么事了?这么热闹?” “公安同志怎么来咱们院了?” “你们快看,公安同志身后那个人,不就是刘光齐吗?他被找回来了?” “难怪二大妈气成这样。” “这下刘家可有大热闹看了。” 邻居们听到动静纷纷跑出来看。 当时天寒地冻,大家还是顶着寒风围过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二大妈二话不说,抄起门口的扫把就朝刘光齐挥过去。 刘光齐彻底慌了,亲妈都气成这样,家里还有个脾气更暴躁的爹等着他。 等刘海中下班回来,还不得扒了他的皮? “把扫把放下!再胡闹我就把你铐回派出所!” 小李大声喝止,一边说一边去解腰间的铐子。 当着他的面动手打人,分明没把公安的警告放在眼里。 刚才明明说好要好好沟通的。 看到小李手里亮晃晃的手铐,二大妈才不情愿地停下手。 “公安同志,这真是我们家的事,您别插手了行不行?” 二大妈咬着牙,满肚子火没处发泄。 “太胡闹了!动手打人能解决问题吗?教育孩子要靠耐心引导。” “他犯了错,但你也不能断了他改过自新的机会。” “把扫把放下,有什么事坐下来慢慢谈,总会找到办法的。” 小李公安皱着眉头,语气严肃认真。 刘光齐躲在他身后,活像只胆小怕事的缩头乌龟。 “行,我听公安同志的,这次就先饶了他。” 二大妈说完,狠狠把扫把摔在地上,眼中的怒火仍未消退。 她心里清楚,只要公安同志还在,她就没法动手教训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等公安一走,情况就不一样了,到时非得让刘光齐好好尝尝苦头。 刘海中说得没错,棍棒底下出孝子,孩子不打不成器,不严厉管教就不会听话。 在院子里众多住户的注视下,二大妈带着小李公安和刘光齐走进自家门。 没人知道他们在屋里谈了些什么。大约半小时后,小李公安独自离开了四合院。 公安前脚刚走,刘光齐就感到屋里气氛冰冷刺骨,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浑身打了个寒颤。 “妈,您别这么直勾勾盯着我。刚才公安同志说的话,您都忘了吗?您要是敢打我,我就去街道办事处找王主任评理。” 刘光齐一转身,正好对上二大妈那双怒火燃烧的眼睛,心里顿时发怵。 “你还敢去找王主任评理?我看今天不打死你这兔崽子才怪。” 二大妈被他这副模样气得笑了出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先结结实实揍一顿,把憋着的恶气出了,再慢慢盘问钱的来龙去脉。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刘家的宁静:“啊——!” 紧接着,棍棒抽打皮肉的声音接连响起:“啪啪啪!” 刘光齐的哀嚎声此起彼伏,越来越撕心裂肺:“啊啊……啊啊啊啊……” 没过多久,刘家屋里就传出刘光齐令人揪心的惨叫。 刘家门口很快围满了看热闹的邻居,大家静静站着,看二大妈拿棍棒教训儿子,没人上前劝阻。 好不容易等二大妈打累了停下来,刘光齐刚想喘口气,刘海中就从外面回来了。 刘海中一踏进家门,看到地上的刘光齐,眼睛瞬间红得冒火。 “你这个畜生,还敢回来!看我不打死你这个混账东西!” 刘海中怒不可遏地大吼一声,猛地解下腰间的裤腰带,朝刘光齐身上狠狠抽去,毫不留情。 刚才还只是二大妈一人动手,现在夫妻俩一起上阵,轮番教训刘光齐。 不知打了多久,同院的易中海终于看不下去,连忙冲出来拦住怒火中烧的刘海中。 他不是想管别人家的闲事,实在是刘家夫妻下手太狠,再打下去恐怕会出人命。 “老刘,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火气也该消了吧?你真想把光齐往死里打?” 易中海看着瘫倒在地上、浑身布满血印、只剩微弱气息的刘光齐,心里都一紧。 别人家教训儿子下这么重的手,反观他自己,连个亲生儿子都没有。 要是他也能有个儿子,肯定会当成心尖肉一样疼爱,哪里舍得下这样的狠手。 “老易,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混小子把我一辈子攒的积蓄全偷光了。” “要不是我找人借了钱应急,恐怕连撑到过年发工资都难,说不定得活活饿死。” 第269章 这个家到底谁说了算 刘海中大口喘着粗气,眼睛里布满血丝,恶狠狠盯着地上的刘光齐。 “就算这样,你也不能这么打孩子,下手太重了。” “要是真把光齐打出个三长两短,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易中海皱着眉头,摆出一副全然为他着想的神情。这几句话说得刘海中一时没了反驳的脾气。 “行,今天我给你老易个面子,先饶了这兔崽子。” 刘海中望着地上疼得不停抽搐的刘光齐,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不忍。 说到底,这终究是他最疼爱的大儿子。 可一想到这小子竟敢偷走自己大半辈子的血汗钱跑路,心里的怒火就又忍不住烧了起来。 最后,他把裤腰带重新系回腰间,对着刘光齐重重哼了一声。 “好了,大家都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了。” 等这场闹剧告一段落,易中海才转过身,对着围观的住户高声喊了一句。 众人见再没什么新鲜热闹可看,加上天气本来就冷,也不再多留,纷纷转身回家。 “老刘,我先回去了。你好好跟光齐沟通,以后别动不动就打人。” 易中海说完便转身离开,剩下的事情终究是刘家的家事。 “啐——” “什么伪君子,在我面前装什么好人。” 刘海中朝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语气里充满鄙夷。 要不是当初易中海出的那个馊主意,刘光福怎么会去替人顶罪。 最后刘光福被抓进派出所,刘海中的名声一落千丈,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 而刘光齐则是因为害怕被牵连,才偷偷拿了家里的钱跑掉。 这一切的根源,都是易中海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刘海中把这笔账牢牢记在心里,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报复回去。 “小兔崽子,家里的钱呢?赶紧给我交出来。” 刘海中看着瘫倒在地上的刘光齐,伸出自己胖乎乎的手。 “没……没了……” 刘光齐虚弱地躺在地上,浑身骨头像散了架,疼得钻心。 “没了?” 刘海中整个人瞬间僵住,这句话如晴天霹雳,差点把他气晕过去。 他接连后退几步,一只手紧紧捂住胸口。 这个消息对刘海中的打击太大,险些直接把他送进医院。 他一直以为只要找到刘光齐,就能完好无损拿回积蓄,可现实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 “老刘,你没事吧?” 二大妈被刘海中痛苦的模样吓了一跳,连忙快步上前扶住他。 “扶我回屋,我心口疼得厉害。” 刘海中疼得脸部肌肉拧在一起,额头上布满冷汗。 二大妈不敢耽搁,赶紧搀扶他回了里屋,只留下刘光齐一人瘫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去问问那小子,钱到底怎么回事?实在不行就去派出所报案,无论如何也得把钱找回来。” 刘海中捂着胸口躺在床上,对着二大妈急切地催促。 “那你怎么办?你现在这身体……” 二大妈看着他奄奄一息的样子,心里直发慌,生怕他一口气没提上来就过去了。 要是刘海中真就这么走了,家里这一堆烂摊子,她都不知道怎么收拾。 “我死不了,你快去吧。” 刘海中咬着后槽牙,语气坚定,人还活着,钱就比什么都重要。 “好,我这就去问清楚。” 二大妈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她蹲到刘光齐面前,仔细询问钱的去向。 刘光齐哪还敢有半分隐瞒,一五一十把钱被别人偷走的事说了出来。 听完刘光齐的讲述,二大妈立刻带他赶往派出所。 既然钱是被偷走的,那偷钱的人刘光齐肯定见过。 赶紧去报案,说不定还有机会把钱追回来。 后院,赵城家中。 “赵城,淮茹姐都跟我告状了,说你把她欺负得够呛。” 刚从娘家回来的于莉,中午依旧像往常一样来到赵城家给他准备午饭。 她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顺势把秦淮茹跟她哭诉的事说了出来。 “谁让她这个当妈的没把儿子教育好?她儿子犯了错,我自然得好好教训她。” 赵城咽下嘴里的肉,笑着说道。 这女人也太不懂事了,回头非得好好收拾一顿不可,不然她根本不知道这个家到底谁说了算。 “要不……你也想试试?” 赵城坏笑着转过头,看向于莉。 “别这样,淮茹姐都被你折腾成那样了,我可受不了。” 于莉身子一颤,心里莫名发慌,下意识夹紧了双腿。 可一想到秦淮茹描述的那些场面,还是害怕地摇了摇头,把刚冒头的念头又压了下去。 “这可由不得你。” 赵城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赵城,你是不是最近火气太旺了?我妈说了,年轻人要节制,不然以后……” 于莉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最后几个字细得像蚊子叫,估计只有她自己听得到。 “莉莉,你这是瞧不起我?今晚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赵城像是被这话激到了,恶狠狠地开口。 “我、我说错话了还不行吗?你可别乱来。” 于莉被他这凶样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求饶。 说完,她飞快扒完碗里的饭,放下碗筷站起身:“我跟淮茹姐约好了去逛街,先走了。碗筷你放着,我回来再洗。” “等等。” 赵城叫住了她。 “怎么了?” 于莉满脸疑惑,停下脚步回头。 “把钱带上。” 赵城装作在口袋里摸索,实则是从系统空间里取钱。 他掏出了一百多块现金,还有几张票据。 “不……不用了,你之前给我的零花钱还有剩。我们就是随便逛逛,花不了什么钱。” 看到赵城掏出这么多钱和票据,于莉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拒绝。 “拿着。” 赵城语气坚决,没有商量余地,强硬地把钱和票据塞进于莉手里。 “我给不了你们名分,但其他方面不会亏待你们。带淮茹去买几件新衣服、新鞋子,再吃点好的,别舍不得花钱。我不差这点钱。” 这霸道中带着体贴的举动,让于莉心里一下子暖烘烘的。 “嗯~~赵城,你真好。” 于莉眼神充满感动,凝视着赵城。 “那晚上你可得好好表现。” 赵城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于莉的翘鼻子,语气带着几分调笑。 “哼,坏蛋~~” 于莉娇媚地白了赵城一眼,故意气鼓鼓地说:“看我不把你的钱都花光……” 说完,她转身跑出了赵城家。 “淮茹姐。” 于莉推开门,对着正在叠衣服的秦淮茹甜甜喊了一声。 “于莉,你来了。” 秦淮茹放下手里叠好的衣服,笑着回应。 “淮茹姐,收拾好了吗?咱们去王府井那边逛逛吧,那儿过年可热闹了。” 秦淮茹把最后一件衣服叠好放下,笑着应道:“好了,咱们出发。” 中院里,一群妇女挤在傻柱家门口,一边晒太阳,一边闲聊家常。 天气虽然寒冷,但出了太阳,大家挤在一起,倒也不觉得多冷。 三大妈瞧见于莉和秦淮茹并肩走着,便开口把两人拦了下来。 “莉莉,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于莉满脸不耐地斜睨了三大妈一眼,心里打定主意,等过完这个年,就跟这家人彻底划清所有瓜葛。 “大妈,过年街上热闹,我陪淮茹姐出去逛逛。” 院里这些整日闲着的妇人,最爱扎堆闲扯、背后说人闲话。 若不随口解释一句,两个女人结伴出门,指不定被她们编排成什么样子。 秦淮茹也客气地招呼了一声:“各位婶子慢慢聊,我跟于莉上街逛一会儿。” 等两人走远,一位大婶压低嗓音嘀咕起来。 “秦淮茹啥时候跟你家于莉走得这么近了?” “可不是嘛,瞧这两人好得跟一个人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姐妹。”旁边另一位大婶立刻接话。 “要我说啊,就是俩人处境差不多、命数相近,才凑到一起,互相照应着取暖罢了。” “你可别在这儿乱嚼舌根。” “是我嘴碎,三大妈,我真没别的坏心思……” 一声悠长的叹息缓缓响起。 三大妈半点没有动怒的意思,只落寞地叹了口气,心底想起了已故的大儿子。 短短一年光景,偌大的四合院里,悄无声息间便多了两位守寡的妇人。 秦淮茹和于莉平日里本就走得近,原因又何止是境遇相似、彼此慰藉这么简单。 正阳门大街上,处处是喜庆繁华的过年景象。 哪怕屋外寒风刺骨,街道上依旧人头攒动、人声喧闹,四处都是浓浓的市井烟火气。 沿街的大小商铺门口,都挂起了红彤彤的大灯笼,门框两侧贴着喜庆的红彩纸。时不时有鞭炮声响起,年味儿扑面而来。 “卖冰糖葫芦喽!又酸又甜的冰糖葫芦嘞!”小贩的吆喝声清亮响亮,隔着老远就能听到。 “新鲜杂粮煎饼出锅咯!热气腾腾香酥可口的煎饼!” “手工现捏糖人咯!路过的街坊邻里都过来瞧瞧瞅瞅……” “手写春联福字喽!一文钱就能给您量身写一副寓意吉祥的上好春联!” 第270章 看重自己的脸面 秦淮茹望着眼前车水马龙、人流如织的街巷,脸上终于漾开一抹久违的温柔笑意。 她转头看向于莉,语气轻柔地说:“于莉,你看这街上多热闹啊。” 自打嫁进贾家后,她的日子就一直浸在苦水里,整日操劳不休,半点清闲都捞不着。 就算是过年过节,也得留在家中洗衣做饭、打扫院子,没有片刻空闲。 贾张氏母子向来自私刻薄,哪舍得掏钱让她出门散心。 对秦淮茹来说,能这样自由自在地走在街上闲逛,已是格外难得又奢侈的事。 于莉也笑着附和:“可不是嘛,你看街上人来人往,多热闹。” 她又往秦淮茹身边凑近了些,热情地说:“淮茹姐,待会儿看上什么喜欢的,咱们直接买下。” 秦淮茹连忙摆手推辞:“不用不用,咱们随便走走看看就行,没必要花钱破费。” 于莉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赵城知道我们今天出门,临走时特意塞给我不少零花钱。” “他还特意叮嘱我,看上什么尽管买,别舍不得花钱。” “还说一分钱都不花,他心里反倒不痛快。” “世上的男人多半都是这性子,最看重自己的脸面。”秦淮茹听完,眉宇间的愁绪瞬间消散,忍不住温婉地笑了。 话音刚落,她便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两人四目相对,再也忍不住,一起开怀大笑。 于莉伸手挽住秦淮茹的手腕,轻轻晃了晃,语气雀跃欢快。 “淮茹姐,你看前边,有摆摊捏糖人的。” 秦淮茹抬手轻扶额头,带着几分嗔怪:“都是成家过日子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似的,偏爱吃糖人。” 于莉歪着脑袋,俏皮地反问了一句。 “别扯这些客套话,你就说想不想吃就完了。” 秦淮茹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地说:“想吃。” 于莉立刻转头朝糖人摊主喊道:“老板,做两个糖人。淮茹姐,你喜欢什么样的?” 秦淮茹伸手指了指摊子上那只憨态可掬的小猪糖人。 “今年是猪年,我要这只小猪样式的。” 两人手里拿着香甜的糖人,沿着街边缓步慢行,一边说笑闲聊,一边悠闲自在闲逛。 途中被路边戏台上的婉转唱腔吸引,纷纷停下脚步静静聆听。遇上精彩桥段时,也跟着周围路人一起鼓掌喝彩。 一路慢悠悠逛着,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全聚德烤鸭店门前。 于莉径直走进店内,对服务员说:“来一份招牌烤鸭,鸭骨麻烦帮忙熬一锅鲜汤。” 秦淮茹打量着店内雅致考究的装修,心里有些拘谨,悄悄拉了拉于莉的衣角,小声说。 “于莉,这家酒楼看着档次不低,消费怕是不便宜吧?” 她嘴上这样说着,目光却依旧带着几分局促,悄悄打量店内的环境。 于莉笑着柔声安抚她:“不贵,你安心坐下等吃就好。” 她又凑近秦淮茹,略带得意地轻声说道:“赵城临走前给我留了一百多块钱,你尽管吃,花不完。” 秦淮茹这才放下顾虑,轻轻点头,眼角余光却忽然瞥见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边桌旁坐着一位身穿大红锦缎旗袍的女子,肩披雪白貂毛披肩,身姿端庄,容貌精致,气质淡然脱俗。 秦淮茹轻轻碰了碰于莉的胳膊,压低声音说:“于莉,你快看那边,那不是绸缎庄的陈雪茹老板娘吗?” 于莉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脸上顿时露出几分惊喜。 “还真是雪茹姐。” 她笑着朝那边抬手打招呼:“雪茹姐。” 陈雪茹听到喊声,缓缓转头望过来。 “于莉?真巧啊。” 于莉笑意盈盈地走上前:“确实太巧了,没想到你也来这用餐。你这桌还没上菜吧?不如别单点了,咱们凑一块吃,也热闹些。” 陈雪茹思索片刻,轻轻点了点头,迈着温婉优雅的步子走过来落座,语气爽朗地说:“拼桌可以,但这顿饭必须由我做东。” 于莉连忙摇头推辞:“哪能让你破费,今天理应我请客。” 秦淮茹满脸惊讶地看向于莉,小声问:“你们原来认识?” 她没想到于莉竟然认识陈雪茹,而且看两人言谈举止,交情显然不浅。 于莉闻言,伸手指了指秦淮茹,笑着介绍道:“这位是同院住的秦淮茹姐姐,平时一直很照顾我。” 陈雪茹听后,当即朝秦淮茹露出礼貌而温婉的笑容。 于莉又转头看向秦淮茹,轻声说:“这位是城里绸缎庄的老板娘,陈雪茹。” 她稍作停顿,又补充道:“我先前去赵城家帮忙做工时结识了雪茹姐,两人很投缘,聊得来。” 陈雪茹落落大方地朝秦淮茹浅笑致意:“你好,淮茹。” 秦淮茹性格腼腆内向,略显拘谨地回应:“你……你好,雪茹老板娘。” 望着眼前装扮精致、容貌明艳的陈雪茹,秦淮茹心底生出几分拘谨与自卑。 对方一身剪裁合身的旗袍,衬得身姿窈窕,一眼便知是家境优渥的大家闺秀。 秦淮茹由衷赞叹道:“雪茹,你生得这般貌美,气质也超凡出众。” 陈雪茹掩嘴浅笑:“淮茹,你的底子本就很好,稍加打扮,定能引得无数男子倾心。” 说到这句话时,她像忽然想起什么往事,嘴角不觉染上一抹温柔的笑意。 于莉见秦淮茹一直盯着陈雪茹的衣裳,便笑着提议:“淮茹姐,等吃完饭咱们跟雪茹姐去她的绸缎庄逛逛,挑几身合身的衣裳。” 秦淮茹连忙摆手:“于莉,真的不用这么麻烦,不必为我破费。” 陈雪茹见她再三推辞,红唇微扬,语气热忱地主动邀约:“不必客气,今日姐姐送你一件旗袍,就当见面礼。” “这……”秦淮茹一时不知如何回应,正琢磨着怎样婉拒。 于莉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这也算是赵城的一番心意,你就别推辞了,若执意不收,反倒会让他心里不痛快。” 秦淮茹听完,这才轻轻点头应允。 这时,服务员端着热气腾腾的菜品走过来,高声吆喝:“来喽,几位贵客点的招牌烤鸭,菜齐了。” 于莉一边拿薄饼卷鸭肉,一边笑着打趣陈雪茹:“雪茹姐,方才你说起那些男子心事时,眉眼间满是幸福暖意,我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 她稍作停顿,又带着几分试探问道:“是不是好事将近,准备和赵城定下婚事了?” “唉……”陈雪茹放下薄饼,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藏着几分幽怨与怅然。 “哪有那么容易。我毕竟有过离异经历,论身份和身世,哪里配得上赵城这么优秀的人。” 秦淮茹和于莉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意外。 细细揣摩陈雪茹话中的深意,不难看出她和赵城之间的情愫,早已远超普通朋友。 于莉连忙带着歉意说:“对不起雪茹姐,我不清楚你的过往,不该这么冒失乱问。” “无妨,都是尘封的旧事了。现如今……”陈雪茹轻轻摆手,话语说到紧要处,却忽然停住。 见她欲言又止,于莉笑着接过话头,轻声追问:“现如今心里已经有了中意的人吧?” 陈雪茹带着几分娇嗔白了她一眼:“你这丫头,就爱胡乱打趣人。” “雪茹姐,看你这样子,分明就是害羞了。” “是啊雪茹,脸颊都红了,有什么心事就别藏着掖着了。” “快跟我们说说嘛。” 常言道三个女人一台戏,这话果真不假。 就在这吃喝闲谈、笑语融融之间,三位女子的情谊也在悄然间迅速升温。 她们已然成了推心置腹的知心好友。 烤鸭盛宴结束后,三人一同前往陈雪茹经营的丝绸店铺。 秦淮茹刚一踏入店门,便被琳琅满目的华美绸缎迷得眼花缭乱。 那些光彩夺目的面料、花样繁多的布匹,还有做工精巧的成品旗袍,都是她二十多年来从未见过的新奇之物。 她眼中满是好奇与憧憬,恍若乡野妇人初入大观园,忍不住四处张望。 陈雪茹拿起一件大红色旗袍,笑着说:“淮茹,你试试这件,我觉得这花色特别衬你。” 接着,她又拎起一件紫色长袖旗袍,走到秦淮茹身边,在她身上反复比划尺寸。 秦淮茹下意识后退半步,连连摆手推辞,言语间满是拘谨:“雪茹,我还是不试了,这些衣裳看着就价值不菲,我怕不小心弄坏了。” 此时此刻的秦淮茹,还没有像于莉那样手头有足够随意支配的零花钱。 “淮茹姐,你尽管放心。” 于莉提着一件正红色旗袍,走到秦淮茹身旁,语气轻柔地说:“我们都来试试,别担心弄坏,喜欢就买下来。” 话音刚落,于莉已经把手中的旗袍在自己身上比了比,轻轻点头。 “我先进去试这件。” “可是……”秦淮茹依旧有些犹豫。 于莉捂着嘴笑了笑,轻轻推她的胳膊,打断了她的话:“别再可是啦,快进去试试吧。” 比起心思单纯的秦淮茹,于莉十分清楚赵城的家庭境况。 第271章 阎家的钱财,不能随意挥霍 赵城平日里花钱向来阔绰,动辄拿出百八十块钱接济他人,从不心疼。 何况出门前,赵城还特意叮嘱过她们,不必顾虑花销,尽管放心挑选心仪的衣物。 秦淮茹紧握着手中的旗袍,眉宇间满是迟疑,眼底却藏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那……我就进去试试吧。” 终究还是没能抵挡住对新衣服的喜爱,她转身走进试衣间,拉上了布帘。 没过多久,秦淮茹穿着那件红色长袖旗袍从试衣间走了出来。 旗袍剪裁合体,版型拿捏得恰到好处,将她曼妙的身姿完美勾勒出来。 饱满的胸前曲线,搭配圆润的臀线,那美丽的模样让人挪不开视线。 她原本温婉柔美的身段,在旗袍的衬托下,更添了几分妩媚动人的韵味。 即便是见惯精致装扮的陈雪茹,看着秦淮茹高挑匀称的身形,也不由自主低头看了看自己。 眼底悄然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 秦淮茹站在原地,脸颊带着几分羞怯,轻声向陈雪茹问道。 雪茹,我这样……好看吗? 简直美极了。 陈雪茹拉住她的手腕,笑着安慰。 挺起胸膛,大方一点,这身衣裳穿在你身上特别好看。 没想到你的身段这么出众。 陈雪茹打量着她的身形,忍不住赞叹。 哪有你说得这么好。 秦淮茹微微低头,脸颊泛红。 来,跟我来。 陈雪茹拉她走到落地镜前。 你自己看看镜子里,就知道我有没有夸大。 秦淮茹望着镜中焕然一新的自己,惊讶地睁大双眼,低声喃喃。 这……真的是我吗? 她从小穿粗布衣衫,从未穿过这么精致合身的衣裳。 陈雪茹双手搭在她肩上,凑近耳畔轻声说。 当然是你,傻姑娘,要多给自己一点信心。 说完,陈雪茹拿起一条白色羊毛披肩,小心翼翼披在她肩头。 配上这条披肩正好,天凉了,单穿旗袍会觉得冷。 来,姐姐帮你描个红唇。 陈雪茹拿出唇纸,语气温柔。 轻轻抿一下就好。 秦淮茹站在原地,乖乖让她梳妆打扮。 再看看镜子里的你,气质是不是完全不一样了? 秦淮茹失神地望着镜中精致靓丽的自己,不由自主地抬手抚上脸颊。 陈雪茹捂着嘴轻笑,打趣道。 咱们淮茹这是被自己惊艳到了。 秦淮茹脸颊绯红,眉眼间满是欢喜与满足。 很快,于莉也整理好衣衫,从试衣间走出来。 相较于秦淮茹那件艳丽夺目的大红旗袍,于莉身上的旗袍更显清雅温婉。 她那双修长笔直的双腿,在旗袍衬托下愈发匀称好看,周身透着一股职场女性特有的干练气息。 于莉,这件旗袍像是给你量身定做的,太衬你了,真漂亮。 陈雪茹由衷赞叹。 于莉走到落地镜前,转了几圈,仔细端详镜中的身姿,满意地点点头。 午后,秦淮茹和于莉说说笑笑返回四合院。 路上,秦淮茹特意叮嘱于莉,院子里的邻居大多心胸狭隘,见不得别人日子过得顺心。 新买的这些衣裳,平日里在家穿给赵城看就够了,眼下物资紧缺,不要穿到外面显摆张扬。 因此,两人都没有当场换上新衣服,而是把衣裳装进布袋里提回大院。 三大妈一眼就看见归来的于莉和她手里的布袋,立刻开口打探。 在她看来,于莉从赵城那里领到的工钱,说到底还是阎家的钱财,不能随意挥霍。 秦淮茹看穿了三大妈的心思,立刻从于莉手中接过布袋,随口解释说这是自己添置的贴身衣物,只是让于莉帮忙拎着。 三大妈一听是秦淮茹的贴身衣物,便不好再要求打开查验。 忽然,一股浓郁诱人的香气从前院弥漫开来。 院子里的住户纷纷耸起鼻尖,用力嗅着这股陌生又迷人的香味。 有人说香味是从后院飘过来的。 也有人猜测,大概是赵城在家里做什么好吃的。 众人被这香味勾得心头痒痒,纷纷朝后院走去。 三大妈也顾不上再追问于莉,跟着人群往院子深处走。 于莉连忙向秦淮茹道谢,感谢她帮忙解围。 秦淮茹笑着说这是小事,让她先回去把新衣服收好,之后再一起去后院凑热闹。 两人各自回家,把新衣裳妥善藏好,随后并肩往后院走去。 等她们赶到时,院子里大半住户已经齐聚在后院围观。 休养了两天的刘光齐凑到赵城身旁,一脸不以为然地搭话。 赵城只顾着手上的动作,头也不抬地回答说是烤肉串。 刘光齐啧啧两声,说道,你这人也太不懂得勤俭持家,好好的新鲜肉,本该搭配蔬菜炖煮着吃才划算。 在他眼里,赵城这般铺张浪费,就是个不会过日子的败家子。 赵城懒得理他,往装着肉串的盆里撒上一层粉料,然后把串好的肉整齐摆上烤架。 羊肉经过炭火烘烤,醇厚浓郁的肉香瞬间四散开来。 这香气中还夹杂着一种众人从未闻过的独特风味,格外诱人。 赵城用毛刷给肉串均匀刷上一层油,羊肉立刻发出滋滋的悦耳声响。 用来烤串的都是新鲜羊腿肉,瘦肉居多,油脂很少。 诱人的烤香很快弥漫到整座大院的每个角落。 众人看着赵城在家门口烤羊肉串,都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眼中满是羡慕。 大家心里都暗自感慨,还是赵城的日子过得宽裕富足。 别人家就连吃个鸡蛋都要打散融进汤里,舍不得多放一个,他却能用纯肉烤串,丝毫不知道节俭。 就算舍不得炖煮,用炭火烤过后肉质会收缩变少,也实在太可惜了。 院子里的成年人还算克制,只是远远站着,偷偷咽口水。 那些半大的孩童却顾不上脸面,围蹲在赵城家门口,眼睛直勾勾盯着烤架上滋滋冒油的肉串,一刻也不愿挪开视线。 赵城仿佛没有察觉到周围的动静,依旧自顾自地给肉串翻面。 想看就让他们看,肉串也不会因此少掉分毫。 要不是担心在屋里用炭火烤肉会有煤气泄漏的隐患,他也不必特意挪到门口来忙活。 他继续用自己亲手调配的料汁,均匀刷遍每一串羊肉,又捏起一小撮孜然颗粒撒在肉串表面。 孜然粉遇到高温,立刻激发出别样的香气,让本就浓郁醇厚的肉香更加诱人。 在那个物资匮乏、调味品稀缺的年代,市面上根本没有多少种香料,寻常百姓的饮食口味也格外单调。 赵城这场露天烤肉,算是让院子里的街坊邻里们好好开了一次眼界。 赵城,需要我过来搭把手吗? 这话刚落,于莉就挽住秦淮茹的胳膊,从围观的人群里缓步走出。 她摆出一副柔弱温婉的姿态,轻声细语地问赵城。 不如你通融一下,让我们进去陪雨水一起穿羊肉串。 赵城看着于莉这副做作模样,心底觉得有几分好笑,神情依旧沉稳淡然。 自然可以。 于莉立刻露出欣喜的神色,点点头,拉着秦淮茹快步朝赵城家中走去。 围观的邻里见赵城没有阻拦,脸上写满羡慕,目光里尽是向往。 旁人看得出,秦淮茹算是和于莉拉近了关系,往后也能借着这份交情沾些好处。 雨水,我们来陪你穿肉串。 屋内,何雨水端坐在木椅上,桌前摆着一盆处理干净的鲜羊肉。 她低着头,专注地拿着竹签穿肉串。 听到声音,何雨水抬起头,脸上扬起清甜的笑容,清脆地应了一声。 于莉姐。 可她的视线落在秦淮茹身上时,笑意瞬间凝固。 秦……雨水…… 秦淮茹察觉到何雨水的抵触,脸上涌上几分窘迫,语气变得拘谨别扭。 秦姐,你怎么也来了。 何雨水勉强扯出一抹笑,神情和语气都显得生硬。 雨水别发呆,我们俩帮你,速度能快不少。 于莉察觉到屋内气氛僵硬,连忙出声缓和。 片刻后,于莉和秦淮茹洗净双手,挨着桌边坐下,跟着何雨水一起穿羊肉串。 穿串的间隙,几人偶尔闲聊几句家常。 屋内气氛算不上和睦,却也没到难堪的地步。 于莉,雨水,把穿好的羊肉串端出来吧。 屋外传来赵城沉稳清亮的嗓音。 稍作停顿,何雨水端着满满一大盘羊肉串,脚步轻快地走出屋子,递到赵城跟前。 炭火烤架上的羊肉串渐渐熟透,浓郁的肉香四散飘开。 一旁的刘光齐再也按捺不住馋意,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小心抬眼望向赵城,壮着胆子试探道。 赵城,能不能先烤一串让我尝尝?若味道不错,明日我家也准备烤肉,到时专程请你上门品尝。 这话一出,院子里所有围观的街坊顿时来了兴致,竖起耳朵凝神倾听。 众人各自打着小算盘:若赵城肯分给刘光齐,那他们也能厚着脸皮上前讨几串解馋。 院中飘散的烤肉香气实在勾人,鲜嫩的肉香夹杂着香料的气息,萦绕在整个院落。 众人活了这么久,从未闻过这般诱人的食物香气。 何况眼下物资紧缺,想买点鲜肉都得排很久的队,能不能买到全凭运气。 第272章 许大茂绝非能相伴一生的可靠之人 即便过年,寻常人家也难得吃上一顿荤腥,平日多是啃窝头、喝稀粥度日。 反观赵城,却悠然自得地在院中烤着肉,香气四散,引得众人心里发痒。 在不少人看来,这分明是故意勾起旁人馋意,当着全院的面高调显摆。 赵城微微挑眉,似笑非笑地扫了刘光齐一眼,慢悠悠地反问。 如今你家里有现成的鲜肉吗,就敢许诺明日烤肉请我? 刘光齐脸色一沉,满心不悦,低声嘟囔起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存心找碴为难人。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再问你一句,你家里到底有没有肉。 赵城语气不急不缓,带着几分戏谑。 我……我明天一早就去供销社排队,肯定能买到猪肉。 刘光齐被问得心里发虚,却不肯低头,硬着脖子反驳。 赵城当场朗声笑了出来,继续追问。 那我再问你,你手里有买肉的肉票吗?你父亲还愿意拿钱让你随便买肉吃? 你太过分了! 刘光齐被追问得哑口无言,面红耳赤,恼羞成怒。 他心里清楚,自己在家中的地位早已大不如前,也就父母刘海中夫妇还多偏袒几分。 若是弟弟刘光天或刘光福胆敢这样顶撞赵城,或在外胡乱吹嘘,早被父亲严加管教,不可能安稳站在这里。 就算这事就此过去,他也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到从前衣食无忧的日子。 如今当众被赵城戳破谎话,邻里免不了在背后议论,看他的笑话。 我根本不稀罕吃你这破烤串,就算你求我尝,我还不一定愿意。 刘光齐气急之下说出这番硬话,想挽回一点颜面。 话音落下,他重重冷哼一声,带着满肚子怒气转身离去,头也不回地奔回家中。 望着刘光齐气急败坏离开的模样,赵城忍不住轻笑,只觉得此人做事可笑又带几分可悲。 刘光齐向来心思迟钝,做事从不深思,说话随心所欲,也难怪至今找不到一份正经营生,只能留在家中靠长辈度日。 炭火烤架上的羊肉串被烤得油脂直冒,表层金黄焦香,诱人的香气源源不断散开。 赵城将烤熟的羊肉串取下,递到何雨水手中。 你把这些拿进屋,分给于莉她们尝尝。剩下的我来烤,不用再过来帮忙。 何雨水温顺地点点头,小心捧着热腾腾的烤串转身进屋。 她先将烤串分给于莉和秦淮茹,看着两人拿起品尝后,才再次走出屋子,挑出一串成色最好的递到赵城手中。 这烤串的口感确实出众。 赵城接过肉串,张口咬下一大口,轻轻一扯便将肉块尽数吃入口中,慢慢咀嚼。 瞧见赵城先吃了,何雨水才拿起自己的烤串,小口尝了起来。 鲜香的烤肉入口,何雨水眼前顿时一亮,脸上浮现出满满的惊喜。 热腾腾的烤肉太美味了,比家里平时炖的肉鲜香数倍,口感更是天差地别。 只是刚出炉的肉串太烫,险些烫到舌尖。 她连忙轻吸几口凉气,等温度稍降才敢继续吃。 她认真咀嚼着口中的鲜嫩肉块,肉质紧实饱满,汁水充盈,越嚼越能品出独特的鲜香。 纯正的羊肉鲜味融合各种香料的气息,在唇齿间缓缓散开,绝佳的滋味让人吃过久久难忘。 这般美味无可挑剔,是她从小到大吃过最好的肉食。 院中的街坊本就被烤肉香气勾得馋意翻涌,此刻亲眼看着何雨水吃得津津有味,满脸满足,腹中的饥饿和馋意更是被彻底勾起,众人只能强行按捺住心底的渴望。 众人心中满是羡慕,看向何雨水的目光里掺杂着嫉妒与向往。 偌大一座四合院,住户众多。众人心中暗自疑惑,为何赵城只肯让何雨水随意享用烤串。 莫非真是心生怜悯,心疼她孤身一人无人照料? 可院内不少人同样清贫拮据,逢年过节都难吃上一口荤腥,却从未有人主动出手接济。 至于秦淮茹能一同享用美食,全靠于莉带她前去帮忙。这般待遇,勉强还能让人理解。 众人心中不平,想不通她们凭什么享有这般优待。 不少街坊暗自盘算,自己也能去赵城家中出力帮忙。只要尝上一口烤串,无论多累的活都心甘情愿。 看着何雨水大快朵颐的模样,院子里众人心情错综复杂,满眼羡慕嫉妒。 从前无人知晓羊肉还能这样吃。光是看旁人品尝,便觉解馋,心底对这份美味充满好奇。 没人知道烤羊肉串真正的滋味,更无法体会一口咬下,外焦里嫩、油香四溢是何等享受。 院内年幼的孩子们馋得直流口水,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何雨水手中的肉串,目光里满是渴望。 纵使心中再向往,也没有人敢上前向赵城讨要半根烤串。 方才刘光齐当众碰壁的一幕历历在目,谁也不愿重蹈覆辙,落得被全院取笑的下场。 时日流转,热闹的新春假期正式结束。 城内各家工厂恢复往日的忙碌,车间里机器接连启动,轰鸣声阵阵响起。 工人们收拾好心态,重新投入紧张的生产劳作。 家中有正式工作的街坊,每日早出晚归,辛苦操劳。日子虽累,却有稳定收入作依靠。 那些没有外出务工的人,则整日留守家中,打理柴米油盐的琐事,日复一日过着平淡日子。 偌大的四合院里却有一个与众不同的人——不久前刚嫁入此地的娄晓娥。 因出身资本家家庭,街坊邻里都不愿与她亲近。在众人眼中,她与平民百姓格格不入,隔着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 加之娄晓娥自幼生活环境与院里百姓截然不同,双方没有共同话题,自然很难相处。 久而久之,娄晓娥大多时候独自在家,身边无人相伴,整日孤单冷清。 谁都没想到,一次机缘巧合,她跟着院里一位年长妇人去探望独居的聋老太太,上门闲聊,竟意外与这位老人十分投缘。 一来二去走动频繁,娄晓娥便时常去聋老太太家中,几乎每日都抽空小坐片刻。 她常陪老人闲话家常排解烦闷,还主动做些力所能及的杂活。 平日无事,娄晓娥照旧提着满满当当的吃食,走进四合院深处,去探望聋老太太。 老人家坐在床榻上,眉眼间满是和蔼,伸手握住娄晓娥的手腕,连连推辞递来的精致糕点和温热蛋羹。 年纪大了,身子吃不消这般滋补吃食,实在没有胃口再享用。 换作往日,面对娄晓娥频频送来的稀罕吃食,聋老太太碍于情面,总会假意客套一番,随后顺势收下。 毕竟在物资匮乏的年代,这般精细吃食实属难得,人人都暗自惦记。 可今日聋老太太心思全然不在这上面,行事作风与往日截然不同,并未顺着娄晓娥的心意收下。 娄晓娥柔声劝慰,说这些家常吃食不算贵重,不必如此见外。 她苦口婆心叮嘱老人年岁已高,最该注重饮食滋补,养好身体,方能安稳度日。 说着,娄晓娥拿起瓷勺,舀起一勺温度适宜的蛋羹,小心翼翼送到老人唇边,句句贴心,只想哄得老人家欢喜。 这般和睦温情的场面,外人看了格外真切。 若有街坊途经院门口瞧见这一幕,定会以为娄晓娥是老人的亲孙女,或是贴心的晚辈儿媳,满是孝顺体贴。 待老人慢慢咽下口中食物,目光温柔落在娄晓娥身上,看似随口闲聊家常,实则已开启心中盘算许久的说辞。 老人轻声询问娄晓娥婚后生活起居,关切许大茂是否苛待于她,夫妻二人是否和睦。 提及丈夫许大茂,娄晓娥脸上温和的神色瞬间黯淡下来,心底积攒的烦闷与委屈尽数浮现,言语间藏着难以掩饰的不满。 她坦言婚后二人鲜有和睦之时,自己早已不愿过问许大茂在外的事,只求眼不见心不烦,落得清净。 近来许大茂整日在外游荡,回家越来越晚,甚至时常彻夜不归,把家中大小事务全然抛在脑后。 独守空宅的娄晓娥日日独自度日,每日只能吃反复热过的剩菜冷饭,连一顿热气腾腾的家常饭都难吃到,婚后日子过得满心憋屈。 平日里二人常为些琐碎小事争执不休,家中气氛紧绷压抑,毫无阖家团圆的温馨。 娄晓娥自幼出身优渥,受尽家人宠爱,衣食住行皆是上等,从未吃过苦头。 许大茂出身寻常工人家庭,年少时饱尝艰辛,一路打拼至今。 二人成长环境截然不同,生活习性、处事观念乃至内心想法都有巨大鸿沟。这般差距,注定难以真心相融。 聋老太太顺势接过话,直言许大茂绝非能相伴一生的可靠之人。成婚才几日,便彻底暴露了本性。 身为家中顶梁柱却整日游离在外,不顾家不顾妻,谁也说不清他在外结交什么人、做什么事。她再三叮嘱娄晓娥务必多加留心。 老人句句话看似为娄晓娥着想,实则句句都在挑拨夫妻情分,刻意放大许大茂的缺点。 心性单纯的娄晓娥,压根没领会老人话里的深意,更未察觉其中的刻意挑拨。 第273章 你敢不听我们的话,就是跟我们作对 她反倒满心感念老人体恤自己的难处,处处为自己着想,心中满是感激。 此刻聋老太太心中早已盘算妥当,主意打定,再无动摇。 她一心想撮合自家疼爱的干孙子傻柱,与家境优渥又孝顺贴心的娄晓娥凑成一对。 唯有促成这门亲事,自己往后才能长久安稳享受娄晓娥送来的物资与照料,再无顾虑。 原本她还打算沉住气慢慢观望,静待合适时机再从中撮合。 可此前娄晓娥无意间吐露的一句闲话,彻底打乱了她的计划,迫使她不得不提前行动。 当初娄晓娥随口说起,许大茂已明令禁止她再登门探望自己。这句话让聋老太太彻底心急起来。 她生怕这般贴心又大方的晚辈就此疏远,到手的好处白白溜走,当即决定提前实施盘算,慢慢开导娄晓娥。 老人当即面露怒意,说许大茂胆子太大,竟敢阻拦娄晓娥来探望自己,扬言定要好好训斥他一顿,让他知道长辈的威严。 这番话里的深意已格外明显。即便娄晓娥心思再单纯迟钝,也该隐约察觉几分异样。 可她依旧没往坏处想,只当老人是真心替自己打抱不平,心中愈发觉得温暖。 成婚之后娄晓娥心中早已清楚,许大茂对自己的态度一日比一日冷淡疏离,再无婚前的百般殷勤体贴。 结婚前,许大茂事事迁就顺从,主动包揽家中大小杂活,凡事都以她的心意为先。 而今的光景,早已不似从前。 别说主动操持家务、打理家事,就连自己的贴身衣物,她都尽数丢给娄晓娥亲手打理,半分体贴也无。 聋老太太的目光一直留意着娄晓娥脸上的神情变化,不紧不慢地继续点拨,一步步加深她心中的猜忌与不满。 她直言,寻常男子无故整日在外漂泊不归,除却在外肆意玩乐、沾染陋习,再无其他合理解释。 即便工作再繁忙劳碌,也断然不至于忙到无暇顾及家庭,连回家陪伴妻儿的时间都没有。 随后又拿勤恳顾家的傻柱作比,说他每日在后厨忙碌,整日奔波,却依旧准时归家,从未耽误家中分毫事务。 眼见娄晓娥眉宇间生出迟疑之色,脸上渐渐浮现出满心猜忌,聋老太太心底暗自欣喜,知道自己这番话已然起到了预想的效果。 娄晓娥久久沉默,垂着头一言不发,心中满是纷乱的思绪。 老人接连不断的开导,加上平日里听街坊邻里流传的、关于许大茂在乡下行事不端的流言蜚语,往日里所有的疑虑此刻尽数涌上心头。 她的心情瞬间沉入低谷,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面色愈发难看,眉宇间尽是失意与难过。 无数不好的念头在心底滋生蔓延,她忍不住揣测:许大茂莫非真的在外有了私情,做出了背叛夫妻情义的事? 察觉到娄晓娥已然陷入难过,聋老太太连忙放缓语气,柔声细语地安抚劝慰,言语间满是疼惜与怜爱。 她连连夸赞娄晓娥品性温婉、心地善良,模样端庄大气,是世间难得的好女子,自己打心底里疼爱怜惜。 话音落下,她轻轻摇头长叹一声,言语中满是惋惜与不甘,感慨许大茂太过愚钝无知,不懂得珍惜眼前这样的绝佳良人。 听着老人句句贴心的宽慰,积攒在娄晓娥心底许久的委屈瞬间冲破防线,双眼泛起层层水雾。 满心的酸涩与苦楚翻涌不息,越是回想过往种种,越觉得自己活得满心委屈。 她本是出身名门的富家小姐,自幼锦衣玉食、受尽宠爱,到头来却甘愿屈身下嫁,嫁给地位平平的放映员许大茂,白白委屈了自己半生。 当初应允这门亲事,一来是被许大茂婚前百般讨好的模样打动,二来也是迫于家中局势——家中的成分问题备受影响,父母只能借她的婚事缓和外界非议,为整个家族谋求安稳出路。 如今静下心来细细回想,出嫁前与家中长辈的每一次交谈,都像细针一样狠狠刺在她心上。 此刻她终于幡然醒悟:自己从头到尾都像是家族权衡利弊的棋子,是为换取家族安稳而做出牺牲的牺牲品。 压抑许久的泪水再也无法克制,顺着白皙的脸颊不断滑落,一滴一滴落在衣衫上,晕开点点湿痕。 聋老太太见状连忙抬手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嘴上不停柔声安抚,生怕她太过伤心伤了身子。 她顺势将情绪崩溃的娄晓娥轻轻揽入怀中,用自己历经岁月、布满褶皱的手掌,细细擦拭她脸上不断滚落的泪水。 看似一举一动皆是满心疼爱与怜惜,实则眼底深处藏着周密而深藏的算计。 老人这般贴心的安抚,非但没能抚平娄晓娥心中的伤痛,反而让她积压已久的情绪彻底宣泄出来。 原本只是低声落泪,渐渐变成靠在老人肩头放声痛哭,声声哭诉满是委屈,情绪宣泄得淋漓尽致。 聋老太太依旧不急不缓地轻拍她的脊背,温柔的言语中暗藏着潜移默化的引导。 她不断劝慰娄晓娥,莫要再为不值得的人伤心难过,直言不懂珍惜妻儿、不顾家庭责任的男子,舍弃了也无需半分留恋。 她说,以娄晓娥这般出众的容貌与品性,往后定然能寻得真心待她、百般宠溺她的良人,余生自有万般温柔相伴。 她还以长辈的身份许下承诺:往后许大茂若再敢肆意欺辱亏待她,尽管来告诉她,她定会出面为她撑腰做主,好好教训那个不知好歹的许大茂。 每一句宽慰的话,都精准戳中娄晓娥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句句贴合她此刻的心境。 只是这般温情的言语,落在满心委屈的娄晓娥耳中,只让她越发觉得自身境遇凄惨,哭声也变得更加响亮悲切。 听着耳边阵阵伤心的哭泣,聋老太太微微低下头,苍老的脸庞上悄然浮现出一抹深谙世事的得意神色。 眼底满是谋划得逞后的窃喜,心思缜密的模样,恰似计谋得逞的老狐狸,满心皆是如愿以偿的欣喜。 场景一转,来到郊外一处石料开采场地。 这里专门安置接受劳动改造的人员,整片场地处处透着压抑沉闷的氛围。 一名脸上布满斑驳麻点的女劳改人员,手中紧紧攥着一块粗糙破旧的粗麻布,目光凌厉地盯着一旁慵懒犯困、不肯卖力劳作的贾张氏。 她厉声呵斥,催促偷懒懈怠的贾张氏立刻起身,专心投入手头繁重的劳作,不许再有半分懈怠。 等今晚胜男姐过来,有你好受的,看她怎么整治你。 这句话刚说完,她就抓起手中的破旧布料,朝贾张氏的脑袋猛砸过去,那股劲儿大得吓人。 “啪啪!啪啪!”几声清脆的拍打声,在空旷的采石场里听得一清二楚,久久回荡。 “啊!哪个不要命的东西,敢打老娘?活腻歪了吗?” 毫无防备的重击,一下子把贾张氏从美梦中疼醒。她下意识瞪圆了眼睛,脸上浮现出凶狠的神情,张嘴就想破口大骂。 那个满脸麻子的女犯人见她这副不服输的模样,非但没有动气,反而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怎么?还想动手反抗?前几天挨打的滋味,都忘了?” 她一边说,立刻朝旁边挥了挥手。同牢房的几个女犯人马上围了过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凶狠的神色。 六个人把贾张氏围得水泄不通,一个个双手叉腰,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坏笑,目光死死锁在她身上,没有半分善意。 她们眼神里那种按捺不住的兴奋劲儿,就像看到了一件可以随意摆弄、肆意欺辱的玩具,激动得快要控制不住自己。 被六个人围在正中间,贾张氏瞬间没了底气。刚才那股凶狠劲儿一下子就烟消云散。 她委屈地低下脑袋,赶紧弯腰捡起脚边散落的石块,声音里满是讨好与怯懦:“我错了王姐,我真的错了。我这就去干活,马上就干,再也不敢偷懒了。” 那个满脸麻子的女犯人正是王美丽。她看着贾张氏这副怂样,满脸不屑地嗤笑一声:“整天偷懒耍滑,还敢在我面前横眉竖眼,我看你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分不清这地方谁说了算。” “我跟你说贾张氏,在这个采石场,在咱们这牢房里,胜男姐就是天,我王美丽就是地。你敢不听我们的话,就是跟我们作对。” 王美丽伸出自己布满老茧、粗糙得不成样子的手,对着贾张氏的后脑勺又是“啪啪”几巴掌,下手的力道一点没有减轻。 一个身材瘦小、长相尖嘴猴腮的女犯人凑到王美丽身边,轻蔑地笑着说:“王姐,犯不着跟这个老太婆计较。她就是个软骨头,随便拿捏几下就服帖了。” “等会儿管教睡熟了,咱们就好好陪她‘乐呵乐呵’,保证把她收拾得服服帖帖,再也不敢偷懒,再也不敢在咱们面前摆架子。” 从古至今,采石场这种关押犯人的地方,折磨人的手段从来不少,花样翻新,从未断过。 第274章 不懂规矩 尤其是在女子牢房里,女犯人之间的争斗更加残酷无情,身体上的折磨近乎病态,让人不寒而栗。 贾张氏刚被关进这个牢房的那天晚上,还天真地以为,自己能凭着在中海大院里那套道德绑架的伎俩,去“教导”这几个狱友,让她们懂得尊敬老人,对自己恭恭敬敬。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番举动不仅没有起到任何效果,反而彻底激怒了这几个女犯人,被她们安排了一连串的“消遣活动”,好好“招待”了一番。 那夜,贾张氏的哭喊声震得整间牢房嗡嗡作响,比她在派出所那一夜还要凄厉十倍。直到现在回想起来,她仍心有余悸。 一听到“玩游戏”三个字,贾张氏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止不住地哆嗦。她拼命摇头,苦苦哀求:“别打了王姐,求你别打了,我再也不敢偷懒了。我不想玩,真的不想玩。” “求你念在我一把年纪、快入土的份上,饶我这一回。我以后一定好好干活,再不敢偷懒耍滑。” 王美丽不屑地吐了口唾沫,恶狠狠地骂道:“还敢跟我们谈尊老?你撒泡尿照照自己,一个偷东西的老无赖,也配提尊老?” 她一边骂,一边揪住贾张氏那早已扯乱、沾满灰尘的头发,使劲往旁边一拽,完全不顾贾张氏疼得嗷嗷直叫、泪流不止。 紧接着,一口浓痰直接吐在贾张氏脸上,王美丽满脸厌恶。 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钻进贾张氏的鼻子,呛得她连连干呕。她赶紧侧过身,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这时,一个身材高大、皮肤古铜、体格健壮的女犯人走过来,眼神威严,朝王美丽问道:“美丽,出什么事了?吵吵闹闹的,影响别人。” 看到她,几个女犯人立刻收敛凶光,换上谄媚的笑容,连忙恭敬地打招呼:“胜男姐。” 这个女人正是牢房里的老大,李胜男。 王美丽赶紧松开揪着头发的手,堆起笑脸解释道:“胜男姐,就是这个老东西干活偷懒耍滑。我提醒她几句,她还敢跟我摆脸色。” “我这也是帮她长点记性,免得她耽误了咱们今天的活计,到时候所有人都得跟着受罚。” 说着,王美丽从口袋里掏出烟、砂纸和火柴,小心翼翼地递到李胜男面前,姿态极为恭敬。 李胜男接过烟,眼神冰冷地盯着地上的贾张氏,语气里满是寒意:“嘶……这个老太婆,是不想完整地从这里走出去了?” “还是说,你还想着偷偷找李管教打小报告,告我们的状?” “我李胜男这辈子,最讨厌你这种倚老卖老、装模作样的货色。要不是看你半只脚快踏进棺材里,身子骨禁不起折腾,我早就把你玩死了,还能让你在这里偷懒耍滑?” 没人知道,李胜男之所以进监狱,全是因为她那个刻薄无情的婆婆。 当初在婆家,婆婆总拿她年纪小、不懂事当借口,倚老卖老地欺负她,对她百般刁难。 加上李胜男本身身材高大、长得健壮,看起来就不好惹,结果反被婆婆倒打一耙,到处说她在家欺负老人、忤逆长辈。 日子久了,李胜男忍无可忍,一气之下把婆婆打成重伤。也正因为这件事,她被判刑,送到这个采石场劳改。 贾张氏被李胜男冰冷的眼神吓得浑身发抖,像只受惊的小鸡,不停点头,声音颤抖地哀求:“胜男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马上去干活,现在就去,再也不敢偷懒了。” 她一边说,一边慌张地伸手去捡脚边的石头,动作慌乱,生怕再惹李胜男生气。 李胜男冷笑一声,伸手拦住她:“不用急着去。李管教刚才过来过,说让我们休息一会儿,不用忙着干活。” “既然大家都有空,那就正好陪你这个老东西好好‘放松放松’,也不辜负这难得的空闲时间。” 话音刚落,李胜男一把揪住贾张氏的头发,猛地用力,将她整个人拽倒在地,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嗷——”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从贾张氏嘴里喊出。 头皮传来钻心的疼痛,疼得贾张氏眼前发黑、金星乱冒,当场翻了白眼,脑袋嗡嗡作响,眼前一切变得模糊不清。 她下意识伸出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想缓解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可越拉扯,头皮就越疼。 “救命啊!管教!快来救命啊!”贾张氏拼命蹬着两条短腿,想从地上爬起来,却被旁边的女犯人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她见众人伸手要脱她裤子,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扯开嗓子对着牢房门外疯狂呼救:“杀人啦!有人要杀人啦!快来人啊,救救我!” 呼救声很大,很快传到牢房门外。正在巡逻的李管教听到动静,立刻走了过来。 李管教从牢房门上的栅栏口往里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随后,李胜男快步走到栅栏边,凑到李管教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听完李胜男的话,李管教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牢房里的贾张氏,便合上栅栏口,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 看到李管教走了,李胜男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对着贾张氏恶狠狠地说:“还敢喊救命?你以为管教来了会帮你?你不知道吧,李管教是我乡下的堂叔。” 说着,李胜男一屁股坐在贾张氏的肚子上,硬生生把她压得喘不过气来,脸色涨得通红。 她一只手死死抓着贾张氏的头发,另一只手高高举起,对着那张肥硕的老脸狠狠扇下去,一下又一下,力道大得惊人。 贾张氏心里清楚,在这个采石场里,没有点后台关系,根本站不稳脚跟,更别说成为牢房里的老大。 李胜男之所以能在这里横行霸道,成为所有人都不敢招惹的老大,靠的就是李管教这层关系。 “老太婆,你是真想死吗?”李胜男眼睛里布满血丝,显得十分狰狞。她俯下身,对着贾张氏的耳朵低声怒吼,杀气几乎要将贾张氏吞噬。 贾张氏浑身上下布满伤痕,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用双手紧紧护住头部,勉强抵挡李胜男那铁锤般沉重的拳头,声音微弱地哀求。 “我错了,胜男姐,我再也不敢凭着自己年纪大就肆意妄为,再也不敢了。” “是我嘴巴欠,是我不懂规矩。我再也不偷懒耍滑了,求你饶我这一次。我不想死,真的不想死啊。” 她的脸庞已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到处是伤,嘴角渗出血迹,浑身酸痛难忍,已是遍体鳞伤。哪怕轻轻动一下,都传来钻心的疼痛。 没过多久,贾张氏彻底没了反抗的力气,像一滩烂泥似的瘫倒在地,只能任由李胜男和其他女犯人随意摆布,连一丝挣扎的劲儿都没有。 一股强烈的屈辱感如潮水般淹没了贾张氏的心头,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她却不敢再发出半点声响,生怕引来更凶狠的欺凌。 很快,几个女犯人强行拉开她的手脚,硬生生把她的身体摆成一个大字,让她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肆意欺辱。 一块散发着刺鼻酸臭味的抹布,被硬生生塞进贾张氏的嘴里。 她急得拼命扭动脖颈、摇晃脑袋,滚烫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眼角不停滚落。 这样令人煎熬的折磨,前前后后持续了半个钟头。 李胜男的脚一下接一下,重重踩在贾张氏身上,每一脚都带着十足的力气。 没过多久,一股令人作呕的浓烈恶臭从贾张氏身下慢慢弥漫开来,刺鼻的气味让人难以忍受。 贾张氏只觉得眼前一黑,双眼猛地向上翻起,身体重重倒在地上,彻底失去意识,昏死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监狱门口传来一声响亮的呼喊:“所有人都出来上工了!” 一群女犯人脸上残留着几分意犹未尽,纷纷松开昏死在地的贾张氏,各自拾起工具,慢悠悠走出牢房,准备开始下午的搬运活儿。 南锣鼓巷的胡同口,阳光明媚和煦,到处是热闹非凡的景象。 一群街坊妇女围坐在空地上,一边晒着暖阳,一边天南海北地唠家常,打发闲暇时光。 她们手上的活计也没停歇,低着头麻利地糊着火柴盒,指尖灵活翻飞,一个个小巧精致的火柴盒渐渐成型。 二大妈迈着慢悠悠的步子走过去,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开口打了个招呼:“各位嫂子、婶子们,都忙着呢?” 打完招呼后,她的目光落在何媒婆身上,轻声说道:“何媒婆,我找你有点事儿,咱们借一步,到旁边僻静点的地方说几句话。” 两人并肩走到一旁安静的角落,何媒婆率先笑起来,打趣道:“看你这一脸喜气,难不成是来给我找活干,让我给谁家的孩子说媒?” 第275章 刘家的名声,在整条胡同里早已臭透 二大妈连连点头,满脸期盼:“可不是嘛,何大姐。我家老大光齐也不小了,到了该成家立业的年纪,我这当娘的也该替他寻个媳妇了。” 何媒婆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下去,露出几分迟疑,缓缓说道:“你家光齐的岁数确实到了该找对象的年纪。可我记得,他到现在还没有一份正经工作吧?再说你们刘家现在的处境……” 话说到一半,何媒婆便停下来,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有些话太过直白,实在不好开口。 她在这南锣鼓巷一带住了大半辈子,街坊邻里的底细都清清楚楚。 做媒婆这一行,最讲究摸清双方的家境和人品,哪有不提前打听清楚就胡乱牵线的道理。 刘家的名声,在整条胡同里早已臭透,提起他们家,没有一个人不摇头叹气。 他们家一共三个儿子,其中两个都犯了事进了监狱,剩下的那一个,还是被他亲爹刘海中送去顶罪才得以出来。 这样的家境,这样的名声,谁家姑娘愿意嫁过来,往这火坑里跳? 二大妈仿佛没听出何媒婆话里的为难和暗示,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钱,悄悄塞进何媒婆手里,脸上依旧挂着热情的笑容。 “嗨,那都不算什么大事。先让孩子们见见面、相相看,要是彼此看对眼了,就算先处着对象,慢慢了解也可以。” 何媒婆捏着手里的两块钱,指尖感受着纸币的触感,犹豫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咬了咬牙,答应下来。 “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帮你试着打听打听、安排安排。对了,你们家对姑娘有没有什么具体要求?” 二大妈立刻说道:“那得是城里户口,人长得周正水灵,手脚勤快麻利,最好还能有一份稳定的正经工作,这样以后日子才好过。” 何媒婆轻轻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大妹子,不是我泼你冷水,你提的这些条件,单说其中哪一条,在这年代都不好找。” “你也清楚,这年月不比前些年了,但凡有正经工作的姑娘,家里都把她们当宝贝疙瘩一样疼着护着,哪舍得让她们早早嫁人去受那份苦?” 何媒婆顿了顿,又说道:“跟你说句实在话,我这儿倒是有个合适的人选,就是年纪稍微大了点,今年二十八岁,你看你们家能接受吗?” 二大妈一听,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二十八岁可不行,绝对不行。” 她在心里暗暗盘算:自家儿子今年才刚二十出头,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那姑娘比他足足大了八岁,年纪差距太大,根本不合适。 “这真不行,她比我家光齐整整大了八岁,岁数差太多,一点都不合适。” 二大妈琢磨了好一会儿,像是下定了决心,咬了咬牙,对何媒婆说道。 “那就劳烦何大姐多费心,一定要帮我家找个条件合适的姑娘。等这事成了,我们家给你出双倍的介绍费,再另外包个大红包,绝不会亏待你。” 何媒婆一听双倍介绍费和大红包,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神色,连忙点头应道:“行,大妹子你放心,我一定尽心尽力,保证给你家光齐介绍个顶好的姑娘。” “我这就去托人打听消息,争取尽快给你答复。” 何媒婆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她没打算在自己这片街坊邻里中找,而是准备托其他片区的媒婆帮忙打听。 不然的话,凭刘家现在的名声,再加上二大妈提的那些苛刻条件,别说找个有城里户口、有正经工作的姑娘,就算想找个农村户口的,也难如登天。 二大妈连忙向何媒婆道谢:“那就麻烦何大姐多费心了,这事可就全指望你了。” 等二大妈转身走后,何媒婆坐回自己的凳子上,拿起桌上还没糊完的火柴盒,继续低头忙活起来,手上的动作依旧麻利娴熟。 旁边一个正在糊火柴盒的大妈凑过来,满脸好奇地问:“何姐,刚才那大姐找你,是不是让你给她家孩子说媒啊?” 何媒婆点了点头,随口应道:“是啊,托我给她家儿子找个媳妇。” “那个人我认识,是九十五号院刘家的媳妇。”旁边另一个大妈皱着眉头,小声嘟囔,语气里满是不屑,“她们家一家子就没一个让人省心的,名声早臭大街了,整条胡同的街坊邻里谁不知道。” “何姐,这事你可得多加谨慎,一定要跟人家姑娘家说清楚刘家的真实情况。不然以后姑娘嫁过去受了委屈,回头埋怨你,你这媒婆的招牌可就彻底砸了。”又一位大妈跟着劝说,语气十分诚恳。 何媒婆皱着眉头点了点头,沉声道:“我心里有数,这一点你们放心,我绝不会坑那些姑娘家的。” 另一边,刘海中家的堂屋里,一家人正围坐在方桌旁吃晚饭。 桌上摆着简单朴素的饭菜,饭桌上的气氛算不上热闹,甚至还有几分沉闷。 二大妈一边吃饭,一边笑着对刘光齐说:“光齐啊,你娘我今天去给你说媒了,托的是何媒婆,她在这一带做媒这么多年,为人靠谱得很。” 刘光齐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起来,连忙扒拉了几口窝窝头,急匆匆咽下去,迫不及待地问:“娘,那何媒婆怎么说?有没有找到合适的姑娘?” 二大妈被儿子这急切的模样逗笑了,笑着说:“我跟何媒婆说了,咱们家找媳妇,就得找个有城市户口、有正经工作,模样还得水灵俊俏的,绝不能委屈了你。” 刘光齐连忙追问,语气里满是期待:“那后来呢?她有没有找到符合这些条件的姑娘?” “后来啊,何媒婆说我提的这些条件不好找,倒是有个姑娘挺合适,就是年纪大了点,今年二十八岁,我当场就给回绝了。”二大妈语气十分坚定,“那么大的年纪,怎么配得上我家光齐呢?” 可刘光齐听了这话,心里反倒动了心思。 他暗暗琢磨:二十八岁的姑娘,虽说年纪是大了点,但也是经历过世事、熟透了的人,未必不能见一见,说不定两人就合眼缘了呢。 二大妈又说道:“娘已经跟何媒婆说好了,给她加了钱,让她多上点心,务必给你找个条件合适的好姑娘,绝不委屈你。” 刘海中放下手里的筷子,点了点头,附和道:“你娘说得对,找媳妇这事可不能马虎大意,一定要慎重。” “那姑娘足足比你大了八岁,这门亲事绝对不行。”刘海中一脸严肃,语气里满是笃定。 “咱们家往后是要出掌权人的,要是娶个年纪相差这么悬殊的媳妇,传出去岂不是要被街坊邻里耻笑,反倒辱没了咱们家的名声?” 说这话时,他神情倨傲,那姿态仿佛自家是什么世代做官的名门世家,而非这胡同里寻常的普通人家。 刘光齐嘴唇动了动,心里压着不少话。 可一看到老爹那张紧绷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只能轻轻叹口气,再不敢多说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盘炒鸡蛋上,那是这顿饭里唯一的荤菜,量也不多。 趁旁人不注意,他悄悄伸出筷子,想夹一小块尝尝。 “啪!” 一声脆响。 刘海中猛地一拍桌子,眼神狠戾地盯住刘光齐,怒火像是要从眼底喷出来。 刘光齐吓得一缩脖子,连忙把手收回来。 他太清楚自己老爹的脾气,真动了火,不是说着玩的。 要不是看他已经到了该成家的年纪,又是家里的老大,将来养老送终还得靠他,刘海中怎么可能轻易饶过他。 更何况,他还舍得花钱托人,专门给刘光齐说媳妇。 换作从前,刘光齐敢这么不懂规矩,早就被狠狠教训一顿了。 这天下午,赵城下班后推着自行车走进四合院的大门,就看见院子里人来人往,个个忙得脚不沾地。 他心里疑惑,不知道院里出了什么事,这么热闹。 正好于莉从身边路过,他连忙喊住她问:“于莉,院子里这是怎么了?大伙都在忙什么?” 于莉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凑到赵城耳边小声说:“是我婆婆,她要生孩子了,院里的大妈们都在屋里帮忙。” 赵城在心里算了算时间,觉得差不多到了预产期。 看来阎埠贵的小孙女,很快就要来到世上了。 他又多问了一句:“生孩子是天大的事,怎么不送医院?在医院生产更安全。” 于莉又往赵城身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把阎埠贵的心思说了出来:“你还不了解他吗?他说生二胎比头胎顺利得多,不用去医院花冤枉钱,找个产婆在家接生就好,能省一笔医药费。” 赵城一听就明白了缘由,暗暗摇了摇头,心里很感慨。 虽说生二胎确实比头胎顺利,风险也小一些,但阎埠贵这么做,分明就是为了省钱。 他倒是省了麻烦省了钱,可受苦的是三大妈。 第276章 阎埠贵家的私事 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冒生命危险在家里生孩子,身边连个专业医护人员都没有,实在让人揪心。 不过这事说到底,是阎埠贵家的私事,跟赵城无关。 他没再多想,推着自行车径直回了自己家。 今天三大妈要生孩子,于莉作为儿媳妇,自然要留在婆婆家里帮忙伺候,根本抽不出时间回自己家。 家里没人做饭,赵城也没别的办法,这顿晚饭只能自己动手。 这老式四合院,墙壁薄得像一层纸,几乎没有隔音。 就算赵城待在后院自己家里,也能隐约听到前院三大妈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一声比一声凄厉,听得人心里发紧。 有时候疼得实在熬不住,三大妈还会骂阎埠贵几句,发泄心里的苦楚和怨气。 赵城在家里听得这么清楚,院子里的其他住户自然也都听得一清二楚。 就连院外的街道上,也有不少路人听到动静,停下脚步,扒着院门往里张望。 阎解放他们几个半大孩子,正躲在自己家里吓得瑟瑟发抖。 估计是被三大妈的叫喊声和院子里紧张热闹的场面吓坏了,连大气都不敢喘。 院里的大妈们全围在阎埠贵家门口,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 她们大概在说起自己当年生孩子的往事,分享生产经验,也算是给屋里的三大妈打气。 阎埠贵被一群大妈从屋里赶了出来,只能在院子中间来回踱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他脸上的神情很古怪,复杂得说不明白。 五分是对三大妈的担忧,三分是对生产意外的恐惧,还有两分是难以掩饰的局促不安,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做什么。 易中海看到这一幕,走上前去,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递给阎埠贵,说:“老阎,来,抽根烟,放松放松。” 阎埠贵接过烟,脸上挤出苦涩的笑容,语气里带着歉意:“老易,让你见笑了,家里出了这事,乱得一塌糊涂。” 易中海拿出火柴帮他点着烟,诚恳地说:“这有什么好笑的?这是大好事,马上要添新丁了,我羡慕都来不及,怎么敢笑话你。” 阎埠贵抽了几口烟,尼古丁让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了些,情绪也平复了一点,对易中海说:“谢谢你,老易。” 易中海笑着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客气,顺势问:“跟我客气什么。对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送爱人去医院?有医生护士看着,也更让人放心。” 阎埠贵轻轻摇头,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重重叹了口气:“家里实在拿不出钱了,就靠我扫厕所那点工资,勉强维持一家人的温饱,连买粮食的钱都快不够了。” “现在家里又要多一张嘴吃饭,日子只会更难熬,实在舍不得花那笔医药费。” 易中海看着阎埠贵愁眉苦脸、一筹莫展的样子,心里反倒生出一丝安稳,先前那点不安也渐渐消散了。 虽说自己没能有个亲生的孩子,算无后之人,但在这物资匮乏的年月里,日子还能勉强维持,不至于过得太过窘迫。 阎埠贵就不一样了,照他现在的处境熬下去,那一大家子人,说不定哪天就会被这艰难的日子压垮。 易中海心里盘算着这些念头,脸上却没有丝毫表露,反而装出一副很同情的模样,抬手拍了拍阎埠贵的肩膀,算是安慰。 他没有再多说,这种时候,若是随便说些好听的场面话,万一将来被阎家缠上,把自己当成靠山来依赖,那就惹上大麻烦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一阵清脆响亮的婴儿啼哭声从阎埠贵家的屋子里传了出来,打破了院子里的宁静。 接生婆隔着房门朝门外的人喊,让赶紧递些热水、干净布料,还有其他接生要用的东西。 阎埠贵听到婴儿哭声,立刻快步凑到房门口,急切地向接生婆打听里面的情况。 可听完接生婆的话,他脸上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满是掩饰不住的失望。 旁边围观的街坊邻居看到他这副模样,连忙围上来问:“老阎,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阎埠贵重重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全是失落和无奈:“还能怎么了,又是个丫头片子。” 在那个年代,家里要是没有男丁,说话做事都觉得没底气,腰杆也挺不直,总觉得比别人家矮一截。 在城里,多一个男丁就意味着多一份劳动力,以后能多挣些工钱,帮着补贴家用。 换作在农村,这种重男轻女的观念更严重,几乎家家户户都这样。 农村里男丁多,才不会被同村人欺负,才能在村里站稳脚跟。 不管是下地干活,还是和邻居争抢灌溉水源,都得靠家里的男人出力,这样才能不吃亏。 正是这样的现实处境,造就了那个年代重男轻女的观念,成为一种普遍存在的社会现象。 说起来,这也是当时人们的一种无奈之举,并非刻意去偏袒男孩、轻视女孩。 在那个劳动力极度匮乏的年代,重男轻女的观念不过是时代发展的必然产物,是人们为了在艰难岁月里活下去而形成的共识。 阎埠贵一直盼着三大妈能争气,给他生个儿子,这样家里将来就多一份依靠和保障,不至于被人欺负。 他日复一日地盼着,好不容易等到三大妈生产,结果还是个丫头片子,他心里的失望可想而知。 接生婆忙完手里的活计,小心翼翼地把婴儿抱出来,递到阎埠贵面前,笑着说:“恭喜阎师傅,母女平安,您又添了一位千金小姐。” 阎埠贵心里又暗自叹了口气,但听到三大妈平安无事,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他手忙脚乱地接过小女儿,动作轻柔又笨拙,嘴里客气地对接生婆连连道谢。 又忙前忙后了一阵,把婴儿仔细包好,放到三大妈身边,让母女俩好好休息。 接生婆这才笑着说:“阎师傅,时间不早了,我这边没什么事了,该回去了。” 阎埠贵立刻领会了对方的言外之意,这是在暗示他该支付接生的酬劳了。 他从衣襟里摸出三块钱,双手恭恭敬敬地递到接生婆面前。 接生婆接过钱,凑到眼前仔细验看了一番,确认无误后,脸上堆起笑容,说着添丁纳福、平安顺遂之类的吉祥话。 寒暄几句后,她便转过身,脚步轻快地走出了四合院。 阎埠贵低下头,目光落在怀中襁褓里那个小小的女婴身上,胸腔里又涌上一股酸涩,忍不住在心里暗自叹息。 他在心里默默对女儿念叨:丫头啊丫头,你怎么偏偏选在这样一个艰难的时节,来到我们这个本就不宽裕的家。 冬去春来,凛冽的寒风渐渐消散,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但市面上物资匮乏的局面不仅没有改善,反而愈发严重。 阎埠贵前前后后跑了好几趟菜市场,非但没能买到足够一家人果腹的粮食,反而发现粮食越来越难寻,价格也在一天天上涨。 在这样食不果腹、处处拮据的日子里,家里凭空多了一张吃饭的嘴,仅凭他那点微薄的工资,往后想让一家人都安稳吃饱饭,恐怕难如登天。 正午时分,四合院的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呼喊,那声音穿透力极强,一下子惊动了院里所有的街坊邻居。 家家户户的人都放下手中的活计,急匆匆地跑出来,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在那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常有逃荒的百姓源源不断地涌入四九城。 他们背井离乡,舍弃了自己的家园,唯一的心愿就是能找到一口吃的,勉强活下去。 街上随处可见沿街乞讨的逃荒者,不少人最终没能熬过饥饿和旅途的劳累,倒在路边没了气息。 这样的惨剧在当时并不稀奇,街坊邻居们见得多了,也就渐渐习以为常。 赵城当时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刚要动筷子,就听到了院子里的呼喊声。 他放下碗筷,随手推开房门,跟着院里的其他人一起凑上前去看热闹。 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样,一路上他碰到不少同样端着饭碗的街坊,大家一边往前走,一边低声议论,全是冲着这场热闹来的。 许大茂从拥挤的人群中挤了出来,目光一扫,就精准地看到了赵城。 他立刻露出不怀好意的神情,阴阳怪气地对赵城嘲讽起来,还故意给赵城扣上一顶不小的帽子。 “哟呵,赵城,你快瞅瞅你吃的这玩意儿,比咱们厂长家里的伙食还要强呢。” “你这哪里是普通人家过日子的样子,分明就是小资产阶级的腐朽作风啊。” 他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当初自己结婚时特意登门邀请了赵城,可对方却不给半点面子,既没来参加婚礼,也没喝他的喜酒。 这份记恨,他一直藏在心里,从未放下过。 许大茂对赵城的怨恨由来已久,平日里总在暗中留意,一心想找个机会给赵城添点麻烦,在众人面前让他难堪。 第277章 赵城父亲的名字 许大茂的话刚一说完,就立刻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力。 街坊邻居们脸上纷纷露出不满的神情,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赵城。 大家的目光紧紧盯着赵城碗里那飘着金黄鸡蛋的面条,不住地摇头,语气里既羡慕又嫉妒,七嘴八舌地议论着,都说他太不会过日子,太过浪费了。 赵城看着眼前这些人趋炎附势、爱管闲事的模样,心底忍不住泛起一阵冷笑。 他在心里暗自思忖:这些人真是闲得慌,我用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工资,买自己想吃的东西,跟他们有半毛钱的关系吗? 一开始,他本不想理会这些人,也不想跟他们多费口舌。 可既然许大茂主动找上门来招惹他,故意找他的麻烦,他也没必要再忍气吞声。 赵城抬眼看向许大茂,毫不客气地回怼了过去:“许大茂,我看你才是闲得没事干,纯属没事找事。” 赵城这番直白又强硬的话一出口,周围的舆论瞬间反转。 街坊邻居们不再指责赵城,纷纷把目光转移到许大茂身上,眼神里满是探究和质疑。 有个性子急的人忍不住问道:“大茂,赵城说的这话是真的吗?你家里真的藏着二十斤棒子面,都快放得发霉了?” 有人满脸不满地说:“现在粮食这么紧缺,咱们大家伙儿都快吃不饱肚子了,你倒好,把好好的棒子面放得发霉变质,这也太糟蹋东西了。” 另一个人也跟着附和:“就是啊,你自己不吃也就算了,要是不想要,给我们这些吃不饱的人也行啊,总比放坏了白白浪费强。” 一时间,所有指责声都涌向许大茂,街坊邻居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他脸颊通红,浑身不自在,尴尬得手足无措。 许大茂连忙摆手辩解:“没有这回事,你们别听他胡说八道,他这是造谣生事。” 他的眼珠飞快地转动,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心虚的神色,眼神躲躲闪闪,根本不敢直视周围众人的目光。 紧接着,他猛地一甩胳膊,加快脚步,只想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躲开大家的追问和指责。 他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满脑子都是疑惑:赵城到底是怎么知道自己家里藏着二十斤没动过的棒子面的? 这件事他做得十分隐秘,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按道理来说根本不可能有人知道。 自从娶了娄晓娥之后,他虽然没有升职加薪,日子却比以前滋润了不少,平日里白面馒头都吃不完,根本瞧不上棒子面,也就没把那二十斤棒子面放在心上。 他原本打算用这二十斤棒子面去讨好秦淮茹那些女人,从中捞点好处,可没想到被赵城当着所有人的面捅了出来,让他颜面尽失。 四合院里住的都是精明人,看着许大茂这副心虚躲闪、不敢正视众人的样子,谁都清楚赵城说的都是实话。 不过话说回来,这终究是许大茂自家的私事,街坊邻居们就算心里有再多的不满,也不好过多干涉,只能在一旁议论几句,发泄一下情绪。 赵城看着许大茂灰溜溜逃走的背影,心底又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就这点本事,也敢跟我作对,自不量力。 镜头悄然一转,画面切换到四合院的大门口,刚才喧闹的气氛也渐渐平息下来。 赵城端着自己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面条,慢悠悠地走到大门口,无意间瞥见一个衣衫褴褛、身形瘦弱的女人晕倒在门口的台阶上,一动不动。 那个女人浑身脏兮兮的,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粗布麻衣,衣服破烂不堪,上面沾满了泥土和灰尘,脸上也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污渍,根本看不清具体模样。 只要看她这副打扮,就能猜到她是从外地逃荒过来的,一路上忍饥挨饿,肯定受了不少苦。 有热心肠的街坊见状,立刻高声喊道:“谁家有水?赶紧端一碗过来,这姑娘看样子是饿晕了,要么就是渴坏了。” 于莉很快从自家端出一碗水,跑了出来,脸上带着急切。 她转头对王大娘说:“王大娘,麻烦您帮我扶她一下,我喂她点水,看看能不能让她醒过来。” 王大娘笑着点头答应:“好嘞,没问题。这姑娘看着太可怜了,造孽啊。” 隔壁院的王大娘不嫌女人身上的脏污,小心把她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于莉一手托着女人的脑袋,一手端碗,慢慢把水喂进她嘴里,眼里满是不忍。 女人喝了水,缓了好一阵,才慢慢恢复意识,睁开了眼睛。 她一睁眼,见周围都是陌生人,吓得浑身一僵,双手紧紧抱住包袱,眼神里满是惊恐,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不停发抖。 她那副可怜又惊魂未定的样子,像一只受惊的小鹌鹑,让人看了不由心生怜悯。 易中海见女人醒了,没什么大碍,便摆出平日那副和善的模样,走上前温和地说: “同志,你别怕,我们都是这四合院的街坊,不是坏人,不会伤害你。” “你从哪里来?怎么会晕倒在四合院门口?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女人神情依旧怯怯的,说话断断续续,有气无力,把自己的来历和遭遇说了出来。 “我……我是从宋家村过来的。家里实在没吃的了,已经断粮好几天。” “我爹说,我小时候订过一门娃娃亲,男方家就在这四九城里。” “我不想再拖累家里人,不想因为我多一张吃饭的嘴,让他们更难,就偷偷拿了家里仅剩的两个饼,一路打听,来到四九城,想找找我的娃娃亲对象。” 易中海听完,脸上露出几分古怪的神色,心里也有些感慨。 这姑娘千里迢迢来到四九城,不是投奔亲戚,在这城里也没有认识的人,只为了一个长辈口头承诺、从未谋面的娃娃亲对象。 这个年代物资紧张,家家户户日子都艰难,连自家吃饭都成问题,那个娃娃亲对象,真的愿意多养一个人,收留她吗? 女人也察觉自己的想法有些不切实际,脸上露出几分心虚,慢慢低下头,说不出话,眼神里满是无助和茫然。 若不是家里实在拿不出多余的粮食,她也绝不会一个人逃荒来到这座陌生城市,找一个素未谋面的人。 易中海看着她无助又可怜的样子,又问:“那你的娃娃亲对象住在四九城哪个地方?他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具体地址吗?” 女人慢慢抬起头,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语气也不太确定:“我小时候听我爹说过,那时他还和我娃娃亲对象的父亲赵叔叔有书信往来。” “我爹提起过,赵叔叔在四九城安了家,住的地方好像叫南什么巷,具体的名字,我记不太清了。” 街坊邻居们听完,都露出无语的神情,纷纷摇头。 连对方家住哪里都不清楚,巷子的名字都记不完整,就敢一个人千里迢迢找过来,这姑娘太单纯,也太有勇气了。 何况这只是她小时候听爹随口提过一句的事,这么多年过去,一切都有可能变化,甚至可能只是长辈一时的戏言,当不得真。 周围的人们不约而同地轻叹一声,望着这姑娘瘦弱单薄、满眼无助的样子,心里都不由生出几分怜惜。 每个人心里都明白,若不是家里真的到了断粮绝食、走投无路的境地,这姑娘绝不会独自一人冒着这么大的风险逃荒来到四九城。 于莉微微蹙眉,带着几分疑惑和惊讶问:“你说的是南什么巷?该不会就是我们现在住的南锣鼓巷吧?” “没……没错,就是南锣鼓巷,我想起来了,就是这个名字!” 女人眼中瞬间绽放出惊喜的光芒,目光紧紧锁住于莉,一边不停点头,一边急切地问:“这位同志,你知道这个地方怎么走吗?” 于莉露出温和的笑容,伸手指了指脚下的青石板路,耐心解释:“你看,我们脚下踩着的这条街,就是你要找的南锣鼓巷。” “这……这里竟然就是南锣鼓巷?” 女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下意识地左右张望,仔细打量周围的街巷和人群,眼神里满是茫然和诧异。 旁边几个围观的大妈被勾起了好奇心,纷纷凑上前,笑着问: “姑娘,你刚才说的那个当年和你家定下娃娃亲的赵叔叔,他具体叫什么名字啊?” 女人深深吸了一口气,微微颤抖着挺直了有些佝偻的身躯,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那位赵叔叔,名字叫赵建军。” 话音刚落,她的目光不停在围观人群中扫视,眼里满是殷切的期盼,仿佛在寻找某个熟悉的身影。 谁也没料到,这句话一出口,在场所有人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也凝固了,一片死寂。 她怎么会突然说出赵城父亲的名字? 仅仅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磁石吸引一般,齐刷刷投向人群中的赵城。 第278章 做人最基本的就是讲信用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看热闹的神情,又夹杂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疑惑。 此时的赵城也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反应不过来。 他只是闲来无事出来凑个热闹,这件莫名其妙的事怎么突然就和自己扯上了关系? 到底是什么情况? 所谓的娃娃亲,是他的? 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无数疑问在他脑海里翻涌,像一团缠绕的乱麻,怎么理也理不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转念一想,对方已经清楚说出了自己父亲的名字,就算他想装作没听见、没看见,也说不过去,更不能不管不顾。 赵城端着碗,缓缓走上前,满脸困惑地问: “同志,我是赵建军的儿子,我叫赵城。” 他在心里仔细回想了一遍,确定自己从未见过眼前这个陌生女人。 没想到话音刚落,对面的女人便激动得浑身不停发抖,连站都快要站不稳了。 “你……你就是赵城?” 女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里不停打转,快要溢出来。 “我叫宋雪棉,是宋铁的女儿。赵建军叔叔他……他没有跟你提起过我吗?” 宋雪棉紧紧盯着赵城,那眼神像溺水的人在绝望中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满是依赖。 她的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又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生怕从赵城口中听到否定的答案。 可赵城听完她的话后,心里的疑惑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更浓了,依旧一头雾水,完全摸不着头绪。 院子里围观的街坊邻居纷纷伸长脖子,脸上写满好奇,眼神里全是等着看八卦的样子,迫切想弄明白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难道当年赵建军,真的给年幼的赵城定下过这么一门娃娃亲? 赵城皱起眉头,认真回想了好一阵,脑海里没有任何与之相关的记忆,最后只能无奈地摇头。 “我父亲走得比较早,我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这件事。” 宋雪棉眼中的光芒瞬间黯了下去,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激动与期盼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满脸的失落。 可不过几秒,她像忽然想起什么,眼睛微微一亮,手忙脚乱地打开随身带的旧包袱。 “我没有骗你,真的没有。你看这个,这是当年赵叔叔亲手写的婚书,我父亲一直替我保管着,从没动过。” 她一边急切地说着,一边从包袱里小心取出一封皱巴巴、边缘已磨损的信,双手捧着递到赵城面前。 赵城接过信,小心展开,认真看了起来。 信上是熟悉的字迹,一股强烈的熟悉感涌上心头,连后背都微微发麻,仿佛父亲就站在眼前。 他在脑海里翻找着关于父亲的那些零碎记忆,将记忆中的字迹与信上的逐一比对。 没错,一点都没错。 这上面的笔迹,就像宋雪棉说的那样,完完全全是他父亲赵建军的字,没有丝毫偏差。 易中海从围观的人群中走出来,脸上没有笑意,板着脸,语气严肃地开了口。 “赵城,这婚书上的字迹千真万确,就是你父亲亲手写的。做人要讲诚信、守承诺,不能做背信弃义的小人。” 那副神情,仿佛只要赵城敢不认这门娃娃亲,就会变成人人唾弃的罪人。 周围的邻居们也纷纷附和,抱着胳膊,一脸看好戏的样子,等着看赵城出丑。 毕竟赵城是采购科的副科长,身份体面,如今却突然冒出一个从乡下逃荒来的丫头,说跟他订过娃娃亲,这件事足够他们议论好一阵子了。 许大茂站在一旁,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阴阳怪气地打趣道。 “赵城啊赵城,这可是你父亲当年亲自给你定下的娃娃亲。这下好了,你再也不用愁娶不上媳妇了。” 宋雪棉看着赵城拿着婚书半天没说话,一颗心先提到了嗓子眼,又猛地沉了下去,整个人彻底慌了神,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她心里清楚,如果赵城一口回绝,不肯认这门亲,那她往后的日子就真的走投无路了,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只能继续颠沛流离的逃荒生活。 “赵……赵城同志,我没有别的奢求,真的没有。我只求你能让我留下来,哪怕只是一口饭、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什么粗活累活我都愿意干,绝不会给你添麻烦,也绝不拖累你。” 说着,她双腿一软,身子不由自主地往下弯,眼看就要跪下去。 赵城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她,语气也缓和了些,没了刚才的疑惑与不耐烦。 “行了,别这样。既然是我父亲当年定下的事,那你就先跟着我吧,先有个落脚的地方,其他的以后再说。” “真……真的吗?” 宋雪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的惊喜,眼眶又红了,泪水忍不住往下掉。 赵城轻轻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能看出来,宋雪棉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内心的真心话,没有半点掺假,也没有丝毫伪装和欺骗。 “嗯。” “谢……谢谢你,太谢谢你了……呜呜呜……” 宋雪棉再也忍不住,激动的泪水顺着脸颊不停地滑落,一边哭一边不停地道谢,语气里满是真挚的感激,仿佛赵城给了她第二次生命。 易中海站在一旁,脸上露出几分意味深长的笑,语气里带着调侃。 “呵呵呵,赵城,人家姑娘家千里迢迢从乡下跑来找你,一片真心可鉴,你可得好好照顾人家啊。” “是啊是啊,多般配的一对,天赐的缘分。” 许大茂也跟着附和,脸上的幸灾乐祸丝毫没有掩饰,反而更加明显了。 “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我自己的事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赵城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满脸不耐烦,懒得再理会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邻居,转身就带着宋雪棉朝四合院走去。 于莉和秦淮茹站在人群一旁,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切,没有说话。 当她们的目光落在赵城离去的背影上时,眼神里都带上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情绪复杂极了,让人猜不透她们在想什么。 院子里的其他人依旧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议论着这件事,一个个说得热火朝天。 “真没想到,赵建军当年竟然给赵城订过娃娃亲,以前怎么从来没听人提起过?”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赵建军本来就是个闷葫芦,不爱说话,也不爱跟人打交道,又走得早。他以前的事,咱们哪里会知道?不过刚才那婚书上的字迹,确实是老赵的笔迹,应该假不了。” “你们说,赵城要是真娶了这个从乡下逃荒来的丫头,那他是不是就不能娶陈雪茹了?” “哈哈哈哈……就赵城那样的,也配得上陈雪茹?我看他也就配娶个逃荒的丫头,门当户对,再合适不过了。” “真是太可惜了。之前我还看到陈雪茹来找过赵城,还以为他们能成一对呢,没想到突然冒出这么一档子事,真是世事难料。” “我看赵建军这哪里是给儿子定亲,分明是把儿子坑惨了。要是真娶了这个丫头,赵城的名声可就全毁了,以后在单位里也抬不起头来。” “可赵城也没说过他会娶这个讨饭的姑娘啊,说不定只是让她暂时落脚,以后还会想办法解决。” 他不说不娶,难道就真的能不娶吗? 人都已经被他领回自己家了,关系都快到了没法挽回的地步,这件事怎么可能还由着他随心所欲地做主。 可不是嘛。 要是他敢不认这门牵扯不清的亲,敢平白无故欺负人家姑娘,咱们就直接往上反映,告他不正当男女关系,让他丢掉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看他以后还怎么在咱们面前摆架子、耍威风。 这话太对了,一点都不假。 做人最基本的就是讲信用、守承诺,绝不能做背信弃义、出尔反尔的小人。 赵城对此却一无所知。 他带着宋雪棉离开院子之后,留在原地的人们依旧围着这件事喋喋不休地讨论,每个人心里都憋着看热闹的心思,等着看赵城的笑话,等着看他最后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 尤其是易中海、许大茂、刘海中这几个人,他们早就和赵城闹得不愉快,彼此不对付,此刻心里更是各有各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他们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绝不能让赵城顺顺利利地娶到陈雪茹,一定要想尽办法逼着他娶这个从乡下逃荒来的丫头,让他在整个四合院里丢尽脸面,最好能让他从此一蹶不振,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没过多久,赵城就带着宋雪棉回到了四合院的后院,走进了自己的屋子。 宋雪棉紧紧跟在赵城身后,迈着小心的步子进门,脑袋微微低着,眼神里满是怯意,双手紧紧攥着衣角,那副胆小怕生、局促不安的样子,一眼就能看出她是个性格内向、没见过大场面的姑娘。 第279章 家里平白无故多了一张吃饭的嘴 赵城没有多余的时间和她说太多,随手从桌上拿起一个干净的搪瓷盆,转身走出屋子,到外面接了半盆冰凉的自来水。 里屋的桌上放着暖壶,里面装着滚烫的热水,你先去洗把脸,缓解一下一路的疲惫。这一路赶过来,你也辛苦了。 他边说边端起盛冷水的搪瓷盆往里屋走,打算帮她兑好热水洗漱。 宋雪棉见状连忙跟上来,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她局促地站在赵城身后,声音细细软软,带着腼腆:“谢谢你,赵城同志,还是让我自己来吧,不敢麻烦你。” 赵城没再多说,朝桌上那盆兑好的热水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过去,然后转身走出里屋,留给她足够的私人空间。 宋雪棉快步走到脸盆边,微微俯身快速洗起脸,动作轻柔又带着几分急切,像是怕耽误什么。 趁宋雪棉洗漱的间隙,赵城心里一动,悄悄从空间里拿出一些面粉,轻轻放在厨房案板上。 他麻利地生火、架锅、倒水,不多时便煮好一大碗香气扑鼻的鸡蛋白菜叶子面,浓郁的香味从厨房飘出,弥漫整个屋子。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宋雪棉从里屋慢慢走出来,脸上的灰尘和污渍已洗净,整个人清爽精神了许多。 赵城抬眼看向她,眼神微微一顿,心里泛起一丝惊讶。 她脸上那些黑乎乎的灰尘和污渍洗掉后,露出原本的模样,比他想象的还要好看。 她个子不矮,约一米七,身形却十分瘦弱,单薄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脸色因长期营养不良带着蜡黄,没什么血色,但眉宇间藏着一股灵动的气息,十分惹人喜爱。 她的五官娇美,眉清目秀,气质温婉,最出彩的是那双眼睛。 眼眸清澈明亮,像秋日湖水般干净纯粹,又像深不见底的潭水般深邃,让人看一眼就被吸引,甚至渐渐沦陷。 那灵动的眼神里透着一股藏不住的聪慧,一看就知道她绝不是笨手笨脚、头脑简单的姑娘。 赵城暗暗思索,若能让她好好调养一段时间,补充足够营养,把身体养得白白胖胖,这姑娘一定能长成不输任何人的大美人。 等等,这张脸,不就是后世那个名气极大的女明星朱朱吗? 赵城彻底看清宋雪棉的长相后,心里暗暗惊叹,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一时竟有些愣神。 他快步上前,把刚煮好的热面递到她面前,语气轻柔:“给你,快吃吧,刚煮好的,还冒着热气。” 不是赵城拿不出更好的饭菜,而是他能看出宋雪棉已饿了很久,身体虚弱,此时不适合吃油腻难消化的东西,一碗清淡的面条最合适。 宋雪棉缓缓抬起头,怯生生看了赵城一眼,清澈的眼眸里满是犹豫和不确定,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他不高兴。 直到她看到他眼神里的真诚和善意,确定他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也没有丝毫嫌弃,才渐渐放下心来。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碗,双手紧紧捧着,端起来大口大口地吃,狼吞虎咽,全然没有姑娘家的仪态。 这也不能怪她,她实在饿了太久,早已饥肠辘辘,此刻看到这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面条,根本顾不上矜持,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填饱肚子。 没多久,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就被她吃得干干净净,连碗底的面汤也喝得一滴不剩。 “我来帮您收拾碗筷、清洗干净,再把屋里屋外都打扫干净吧。” 没人说得清,她是因为填饱肚子后有了力气想做点什么报答赵城,还是因为忌惮被赶出家门,想用干活换取落脚之地。 一碗面条刚下肚,宋雪棉就主动开口提出留下来帮赵城打理家务。 赵城听到她的话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或答应,宋雪棉已经手脚麻利地动起来,自顾自收拾桌上的碗筷,一点也不生疏。 看她这般主动勤快,赵城也不好再阻拦,任由她去忙活。 她刚到这里,身处陌生环境,身边没有认识的人,若不让她找点活计打发时间,反倒会让她一整天都局促不安、心神不宁,难以适应。 趁宋雪棉在屋里忙碌收拾的空档,赵城独自坐在屋外的屋檐下,暗暗思索往后该如何妥善安置这个从乡下逃来的姑娘。 他家里现在只有一张床铺可用,往日闲置的偏房早已被他改造过,一边用来洗漱和如厕,另一边堆放杂物,根本没有多余的空间留外人住宿。 若直接让宋雪棉住进自己的卧房,赵城不用多想也能预料到,用不了多久,院子里的邻居们定会生出各种闲言碎语,甚至有人暗中去有关部门检举告发他,到时候只会惹来更多麻烦。 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宋雪棉和自己同住一个屋子。 可若不让她在这里落脚,一时之间又找不到合适的安身之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一个姑娘家在外面无依无靠、四处漂泊。 让她寄住在秦淮茹家里的想法,从一开始就被他直接否定了,那种办法根本行不通,只会引来更多是非。 眼下实在没有其他妥善的办法,万般无奈之下,赵城也只能暂且安排她去和于莉住在一起,先凑合一晚,稳住局面,再慢慢想后续的办法。 就在赵城思绪纷乱、满心盘算如何安置宋雪棉的时候,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说话声,硬生生打断了他的思绪。 “赵城,你这小子日子过得倒是挺舒坦,看你这架势,是打算早早定下亲事,把媳妇娶进门了?” 阎埠贵慢悠悠靠在门框上,脸上挂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容,厚厚的镜片下,那双眼睛里全是精打细算的心思,一看就没安好心。 赵城心思通透,向来聪慧,瞬间就看透了阎埠贵此番登门拜访的真实用意,心里早已了然。 说到底,无非是宋雪棉突然来这里落脚,阎家的人生怕这个新来的女子抢走于莉每月五块工钱的杂活,断了阎家的一条收入来源。 果不其然,他这边刚安顿好宋雪棉,阎埠贵就匆匆找上门来了。 赵城眼珠轻轻一转,脸上扬起从容不迫的笑容,缓缓开口:“阎叔,你来得正好,我正打算去找你,和你商量一件事。” 听到赵城这番话,阎埠贵的心里陡然一沉,隐隐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说话的语气也变得迟疑起来:“你……你有什么事,尽管直说,不用这么客气。” “你现在也亲眼看到了,我这里收留了一个从远方来的宋雪棉,家里的大小杂务她都能帮忙打理,以后就不用再麻烦于莉过来忙活了。” “麻烦你回去转告于莉一声,从今天开始,她就不用再来我这里做工了,我这里不再需要人帮忙。” 赵城这番直白干脆的话,像一声惊雷在阎埠贵耳边炸响,让他当场愣在原地,一时茫然无措,不知如何回应。 “小赵,这话可万万说不得啊!” “我们家于莉向来做事踏实稳妥,手脚也麻利,在你这里一直做得好好的,怎么能这么轻易就不让她做了,断了她的营生呢?” “你心里也清楚,我家里平白无故多了一张吃饭的嘴,仅凭我那点微薄的薪水,平日里的开销早就入不敷出,捉襟见肘,根本难以支撑一家人的生活。” “原本还指望着于莉时常过来帮你搭把手,挣点工钱,多多少少帮衬一下家里的生计压力,让一家人能过得宽裕一点。” “还请你高抬贵手,通融一下,依旧让于莉照常过来帮你搭把手,行不行?就当是帮我一个忙了。” 阎埠贵最怕的事,到底还是来了。 他立刻收起脸上的随意,换上一副苦口婆心的神情,语气诚恳地劝赵城改变主意。 那年月物资紧缺,粮价一天天涨,家家户户的日子都过得紧巴,连填饱肚子都不容易。 如今的阎埠贵,早没了当初教书先生的体面,每天只能扫四合院的院子和厕所,再也借不到学生家长的油水。 他那点微薄薪水,要撑起一家六口的开销,已是捉襟见肘。 正因如此,于莉到赵城家里做工这份差事,对阎家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每月稳稳到手的五块钱,极大缓解了阎家的困顿,让一家人勉强糊口。 更实惠的是,于莉一日三餐几乎都在赵城家吃,阎家便省下不少存粮,不必再为口粮发愁。 偶尔饭菜有剩,于莉还能带回些剩饭剩菜或汤水,这些东西正是阎家最缺的,能多撑几天。 被这份实打实的好处牵着,即便儿子刚走不久,还在守孝,连团圆过节的日子,阎埠贵也反复叮嘱于莉,风雨无阻,必须准时去赵城家干活。 说到底,是阎家处境太艰难,离不开赵城给的这份安稳活计,少了它,一家人的生计就没了着落。 听完阎埠贵的话,赵城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为难,像是在认真掂量。 第280章 一个年轻闺女,整天在外头抛头露面 “小赵,你想想,宋家那姑娘还没出嫁,一个年轻闺女,整天在外头抛头露面,帮你打理家务,传出去难免惹人闲话。” “可我们家于莉不一样。她是我们阎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又在你家干了这么久,院子里的人都看在眼里,绝不会传出什么闲话。这道理,你细琢磨就明白了。” 见赵城露出犹豫,阎埠贵赶紧趁热打铁,生怕他改主意。 沉吟片刻,赵城终于松口,说出了自己盘算好的打算:“也罢,让于莉继续过来帮忙也行,不过我有个条件。” 听赵城松了口,阎埠贵悬着的心顿时落了地,脸上笑开了花,一边点头一边连连答应:“没问题,没问题,只要于莉还能来干活,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赵城目光平静地看着阎埠贵,淡淡说出安排:“宋雪棉住在我这里不方便,到了夜里,就让她住进于莉的房间。” 话音刚落,阎埠贵那张本就带愁苦的脸一下子变了色,眼珠转个不停,满眼都是算计。 他几乎没有犹豫,立刻拒绝:“赵城,这事恐怕不合适。” “虽说她跟你有过娃娃亲,这次是专程来投奔你,可她是一路逃荒过来的,出身不清不楚。” “她的底细我们一概不知,让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住进于莉的房间,我不放心,万一出事就麻烦了。” 阎埠贵嘴上说着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句句在理,实则心里另有一本账,想借这事拿捏赵城,多捞点好处。 他心里清楚,赵城让于莉继续做工,本就是想借机把宋雪棉安顿在自己家里,了却一桩心事。 平日里只有他阎埠贵算计别人的份,哪肯让赵城反过来拿捏自己、占便宜。 于是他故意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只想着讨价还价,多争取些实惠。 可他万万没想到,赵城根本不按他的路子走,只淡淡说了一句:“你不愿意,这事就作罢。” 阎埠贵刚露出一丝抵触,赵城没有多说半句,也没留任何商量余地。 他脸上反倒露出一抹淡笑,直截了当道:“我大不了去雨水就读的学校,把她那间空房收拾出来,自然有地方安置宋雪棉,不用麻烦你们。” “我这边还有事,你先回去吧。” “另外,我提前跟你说清楚,往后我家再也不需要外人来帮忙做工了。明天于莉也不用来了,就算来了,我也不会再付一分钱工钱,多说无益。” 这番话一出口,阎埠贵当场愣住,不知所措,整个人都懵了。 他本想借这事拿捏赵城,抬高条件,多捞实惠,哪想到赵城态度如此强硬,半分退让都不肯。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听完赵城这番决绝的话,他瞬间慌了神,再没了之前的精明。 直到这时,阎埠贵才猛然醒悟,赵城在这四合院里,名下不止这一处房子,还有别的房产。 早些时候贾家及傻柱住过的两处院子,如今都归到了赵城名下。 暂且不说赵城和何雨水交情深厚,就算抛开这层关系,他收回一处闲置房屋不再出租,别人也没资格拦着,这是他的正当权利。 说到底,赵城并非非得当着阎家的面安置宋雪棉不可,反倒是阎家上下,全都死死靠着于莉这份工钱过活,少了它,一家人都难以为继。 见赵城转身要走,阎埠贵彻底慌了,连忙上前拦住他,生怕他断了自家的生路。 “小赵,你先消消气,别急着走。” “刚才是我一时糊涂,说了不该说的混账话,你别往心里去,就当我没说。” “咱们同住一个大院,低头不见抬头见,本该互相体谅、互相帮衬,犯不着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依我看,就让这位宋姑娘搬去跟于莉一起住吧,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看挺好。” “往后于莉照样每天过来帮你打理家务,绝不耽误事,你看行不行?” 阎埠贵看着赵城的眼神里满是急切,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哀求,再没了之前的架子。 赵城嘴角微微扬起,目光里带着一丝淡嘲,缓缓道:“方才你不是还百般推脱,一脸不情愿吗?怎么这会儿又同意了?” 阎埠贵脸上挂不住,连忙解释:“那……那还不是我一时没想明白,钻了牛角尖。” “既然她是你早早定了娃娃亲的故人之女,那就算不上什么身世不明的外人,都是自己人。” “让她住进我家,暂住几日,也没什么不妥,是我想多了。” 看着阎埠贵这副刻意讨好、极尽谄媚的模样,赵城懒得再跟他拉扯,觉得多说无益。 他神色淡然,轻声说道:“那就按这个安排定下来吧,别再出岔子。” 听赵城最终点了头,阎埠贵满心欢喜,脸上的皱纹都挤成一团,笑得合不拢嘴,一边不停点头,一边连忙应声。 “没问题,没问题,就这么定了!我这就回去叮嘱于莉,让她赶紧把房间里的空床铺收拾干净,好好招待宋姑娘。” 赵城轻轻摆了摆手,示意阎埠贵可以走了。 阎埠贵满脸笑意,脚步轻快地离开了他家,生怕晚一步赵城又改变主意。 阎埠贵刚走不久,宋雪棉已把桌上的碗筷洗净,整齐摆好,动作既麻利又细心。 她怯生生抬起头,朝门外望了一眼阎埠贵远去的背影,又小心翼翼转向赵城,只飞快一瞥便低下头,整个人透着胆小与柔弱。 赵城沉吟片刻,放柔语气对她说:“宋雪棉,你过来坐,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聊聊。” 两人面对面坐下,安静地聊了起来,一问一答十分顺畅,没有丝毫拘谨。 没多久,赵城便将她身世过往和这些年经历的磨难了解得一清二楚。 宋雪棉是宋家村土生土长的姑娘,家里有父母和两个年幼的弟弟,她是唯一的女儿,从小就格外懂事能干。 两人安静对坐,没再多话,气氛难免有些沉闷。 赵城想了想,索性出门去街上给她买一套全新的被褥铺盖,让她住得舒服些。 至于脸盆、毛巾等日常用品,天色已渐暗,店铺快关门了,便打算明天亲自带她上街挑选。 赵城轻声叮嘱:“你暂且在家安心歇着,不用忙别的,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说完,他抬手去取墙上的外衣,宋雪棉眼疾手快,主动将外衣取下,双手递到他手中,动作轻柔恭敬。 他接过外衣时,目光不经意落在她的双手上——那是一双常年操劳、被冻得干裂起皮的手,指关节粗大,掌心有厚厚的老茧,令人心疼。 赵城不动声色走到书桌前,借着拉开抽屉整理物件的动作,巧妙遮掩身形,不让她察觉异常。 他悄悄从随身储物空间里拿出一罐包装精致、效果极好的雪花膏。 赵城面带温和笑意,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将雪花膏塞进宋雪棉怀里,轻声道:“拿着吧,用这个擦脸擦手,能缓解冻疮,坚持几天就好。” 话音刚落,他便转身快步走出院门,没有多停留,怕她推辞。 宋雪棉低下头,看着怀里的雪花膏,眼里藏不住诧异和震惊,整个人愣住了。 这在她的过往里,只在村长家的女儿身上见过一次,平日连碰都不敢碰。 她听村里人说,这种雪花膏抹在皮肤上又香又滋润,能把粗糙干裂的皮肤养得软嫩,是姑娘家最爱的物件。 她也知道这种好东西价格不便宜,不是普通人家能随便买得起的,算得上稀罕物件。 她从没奢望过,这样金贵的东西,赵城会心甘情愿拿给她用,且没有丝毫吝啬。 一瞬间,一股暖流从心底涌上来,慢慢漫遍全身,也让她对往后的日子生出一丝淡淡的期待,不再像之前那样迷茫无助。 “谢谢你。” 为了遮住瞬间泛红的眼眶,不让赵城看到自己的脆弱,她一直低着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小声呢喃了这么一句,满是感激。 赵城骑着自行车,先去了趟百货商场,挑了一套厚实保暖的被褥,质地柔软,足以抵御夜里的寒冷,让她能睡个安稳觉。 那个年代商品款式远没有现在琳琅满目,他不用纠结好不好看,只需挑最实用最保暖的就行。 挑完被褥,他略一思索,又骑车赶往正阳门,找了一家口碑好的老字号饭馆,打包了几样招牌菜,打算回去和她一起吃顿像样的晚饭。 “这菜价,又涨了不少。” 提着餐盒,赵城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语气里藏着几分无奈和感慨。 虽说相关部门一直在尽力调控市场、平抑物价,但当时物资供应紧张,各类商品价格还是一个劲往上涨,根本控制不住。 即便在四九城这样的大城市,除了家境优渥的人家,普通老百姓早就很少舍得下馆子了,平日里都是省吃俭用。 不管在哪个年代,家境优越的人从来不用为吃喝发愁,只是行事总得低调些,不能太张扬,以免惹人非议。 第281章 把钱花在没必要的地方 天色渐暗,夜色笼罩了整个四合院,赵城才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地往家赶,一路十分悠闲。 穿过前院,刚进中院,不少街坊邻居就瞥见他手里提着的被褥和餐盒,目光纷纷投过来,议论纷纷。 “啧啧啧,你们看这赵城,真不会过日子,直接买一整套现成的被褥回来,多浪费钱,自己做一套不是更便宜?” 这话不假,买些棉花和布料自己缝一套被褥,不一样能凑合用?况且他们家刚从贾家添了一台缝纫机,做起来能省不少功夫。 大家伙儿真猜不透赵城心里打的什么主意,难不成真打算把那个从乡下过来的姑娘娶进门? 你们瞧瞧那姑娘,脸蛋晒得黝黑,衣服也破破烂烂的,赵城好歹是个副科长,怎么就偏偏看上她了? 把钱花在这种没必要的地方,给一个像讨饭似的丫头置办被褥,不如拿这些钱请咱们这帮老街坊吃顿好的,还能落个人情。 可不是嘛,一个来历不明的乡下姑娘,他居然真当宝贝一样疼着,还把她当成未来的媳妇来对待,实在让人费解。 真搞不懂赵城的脑子怎么想的,凭他现在的条件,四九城里什么样的好姑娘找不到,何必偏偏执着于这么一个乡下丫头? 哈哈哈,说不定赵城就好这一口,就喜欢这种像讨饭一样不起眼的姑娘。 你这话可说到点子上了,一点没错。 院里的街坊邻居们盯着赵城手里那套崭新的被褥,脸上的羡慕、嫉妒和不甘几乎要从眼神里溢出来。 众人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冷嘲热讽此起彼伏,每个人都在暗地里等着看他笑话,盼他出洋相。 院子的后院,便是赵城的家。 宋雪棉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把他屋子又彻底清扫了一遍,连角落里的灰尘也擦拭得干干净净,一点没遗漏。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赵城依旧没有回来,她的心也跟着悬起来,坐立不安,满是焦躁。 她心里盘算着,不如先动手做顿晚饭,这样赵城一回到家就能吃上热腾腾的饭菜,驱散一路寒凉。 可她翻遍了屋里的柜子和抽屉,连一粒能下锅的粮食都没找到,一点米面影子也没有。 自从上次棒梗溜进家里偷东西后,为了防止再出乱子,赵城早就把家里所有物资都收进了随身的空间里保管。 就在宋雪棉心烦意乱、几乎要乱了阵脚时,院门外传来一声“吱呀”的轻响,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当她看清走进来的人是赵城时,心里的紧张和担忧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赵城……你可算回来了。” 宋雪棉主动上前打招呼,语气里藏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喜悦,那是久等之后的安心与雀跃。 赵城刚踏进家门,便被一股暖意包裹,驱散了从外面带进来的寒凉。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火炉烧得正旺,屋里暖意融融,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一尘不染。 整个家透着一股不一样的亮堂劲儿,和以前那种乱糟糟、毫无章法的样子,简直判若两地。 家里有个女人打理,果然不一样,和没人收拾的时候比起来,天差地别。 以前于莉也常来帮忙收拾,可不管哪一次,都不如宋雪棉做得这么细致、妥帖,连细微处都照顾到了。 宋雪棉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轻声说:“你一路回来,肯定冻坏了,先喝点温水暖暖身子。” “我想给你做顿晚饭,可把屋里能找的地方都翻遍了,也没找到米和面,没做成。” 她小心翼翼抬起头,眼神怯生生地看着赵城,满是不安和拘谨,生怕自己做得不好,惹他不高兴。 没事,不碍事,明天我就去买些粮食回来。我从外面带了饭菜,咱们直接吃就好。 赵城早就料到会是这样,一边说着,一边把网兜放到桌上。 他接着从网兜里拿出三个铁皮饭盒,一一打开,整齐摆好。 饭菜的香味瞬间飘了出来,淡淡地弥漫了整个屋子,勾得人胃里发空,食欲大开。 开饭吧。 赵城又从网兜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一看,是十个白白胖胖的大馒头。他跟宋雪棉打了声招呼,便先坐了下来。 从赵城打开第一个铁皮饭盒起,宋雪棉的眼睛就瞪得圆圆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饭盒里有红烧肉、红烧鱼,还有清炒白菜,加上桌上白白胖胖的大馒头。她使劲眨了眨眼,生怕是自己看错了,以为只是幻觉。 这伙食太丰盛了,超出了她的想象,是她从未奢望过的。 这么多好吃的,就算过年,她也没吃过这么丰盛的一顿饭,连想都不敢想。 宋雪棉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痛传来,她倒吸一口凉气:“嘶……好疼,原来不是做梦,都是真的。” “赵城……这么好的饭菜,我也可以吃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敢置信地开口问道,眼神里满是期盼,又夹杂着不安。 当然可以,快坐下吃吧,不然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赵城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看她刚才那副傻愣愣、不知所措的模样,心里觉得又可爱又好笑。 得到赵城肯定的答复后,宋雪棉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犹犹豫豫地挪到桌旁,慢慢坐下。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连忙起身跑到厨房,拿来了两副碗筷。 “赵城,你先吃,等你吃完了,我再吃。” 宋雪棉把碗筷轻轻放在赵城面前,自己却依旧拘谨地坐在一旁,不敢上桌,也不敢和他一起吃。 这么珍贵、丰盛的饭菜,她哪里敢随便动筷子,生怕糟蹋了好东西。 让你吃你就吃,别跟我客气。 赵城一把抓住宋雪棉的胳膊,语气不容分说,轻轻把她按在椅子上,又把一副碗筷推到她面前,示意她赶紧吃。 “我……我……” 宋雪棉的神色依旧有些怯懦,双手不知该往哪里放,整个人手足无措,十分拘谨。 听话,快吃吧。我这儿不缺这些吃喝,你不用跟我客气,放开吃就好。 赵城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温柔,安抚着她。 嗯。 宋雪棉的手微微发抖,她慢慢拿起筷子,眼眶已经悄悄红了一圈,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她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没有先放进自己嘴里,而是轻轻放进了赵城的碗里。 赵城看着眼前这个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他的宋雪棉,心里瞬间软了下来,拿起筷子,夹起碗里的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宋雪棉怯生生地偷偷瞄了赵城一眼,看到他动了筷子,这才稍稍放下心,小心翼翼地夹了一小块肉放进自己嘴里。 嗯,真好吃。 宋雪棉已经记不清多久没尝过肉的味道了,那久违的香味在嘴里散开,泪水在眼眶里不停打转,几乎要落下来。 赵城瞥见她偷偷擦眼泪的小动作,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把装着饭菜的饭盒往她面前推了推。 多吃点,不够还有,不用省着。 嗯。 宋雪棉用力点了点头,头埋得很低,不敢抬起来,生怕赵城看到自己流泪的样子,觉得自己矫情。泪水一滴滴落在碗里,晕开一个个小小的水痕。 她吃得很快,却又小心翼翼,像一只受惊的小松鼠,小口小口地咀嚼着,把碗里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一点不剩,生怕浪费。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着饭,没有说太多的话,屋里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格外温馨。 偶尔能听到宋雪棉压抑的抽气声,那是她在偷偷掩饰泪水,不想让赵城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等桌上的饭菜全被吃得干干净净,两个人都吃得饱饱的,心里也暖暖的,驱散了所有寒凉和不安。 谢谢你。 宋雪棉抬起头看向赵城,脸上第一次露出甜甜的笑容,干净又纯粹,里面满是真诚的感激,没有一丝杂质。 没有经历过缺衣少食、没有饿过肚子的人,永远无法理解,能安安稳稳吃上一顿饱饭,是多么幸福、珍贵的事情。 更何况是这么一顿丰盛的饭菜,更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奢望,如今却真真切切地摆在她面前,被她吃到了嘴里。 赵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这么客气,都是小事。 宋雪棉向来手脚勤快,吃完饭后立刻起身收拾碗筷,动作麻利地清洗干净,又把桌子擦得一尘不染,恢复了之前的整洁。 等把屋里的一切收拾妥当,她的心里又开始七上八下,满是忐忑和不安,不知该做什么。 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在别人家里过夜,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实在不知怎么做才合适,生怕做错什么,惹赵城不快。 就在宋雪棉紧张得坐立不安、手足无措的时候,赵城也在心里琢磨,该怎么安排她过夜才最妥当。 “宋雪棉,现在是新社会,咱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不用着急,慢慢来就好,不用有太大压力。” “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先暂时跟院里的一位女同志住在一起,平日里互相有个照应,也方便些。” 第282章 吃不了兜着走 宋雪棉乖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放松的笑容,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好的,赵城,真是太谢谢你了,你人真好。” 她一直紧绷的情绪瞬间放松下来,心里的忐忑和不安也消散了不少,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赵城的体贴和温和,一点点融化了她心里的防备和不安,让她渐渐放下了最初的拘谨和胆怯。 她不再像刚开始那样畏畏缩缩、小心翼翼,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赵城聊起天来,两人之间的气氛也越来越亲近,不再像之前那样生疏、尴尬。 夜色渐浓,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外面也安静了许多。赵城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发现已经不早了,便拿起之前买好的被褥,领着宋雪棉朝院外走去,准备送她去那位女同志的家。 就在这时,一声带着明显失望和不甘的冷哼,从后院的角落里传了出来,打破了这份难得的温馨。 刘海中和许大茂紧紧贴在窗沿上,眯着眼睛从缝隙里使劲盯着院门口的方向,连大气都不敢喘。 赵城和宋雪棉一同走出来,却没有并肩走进同一间屋子。旁人们看在眼里,原本满是期盼的神情,一下子垮了下来,只余失落与不甘。 中院另一侧,易中海始终留意着后院的动静,目光不时瞟向那边。 当他看清眼前这一幕,心底那点暗暗的期待也瞬间消散,脸上难以掩饰地露出失望。 在易中海心里,赵城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心性不够沉稳。面对宋雪棉这样模样周正的姑娘,他认定赵城肯定按捺不住,迟早会做出越界的事。 只要抓住赵城这个把柄,他就能立刻站出来揭发,好好告上一状,让对方吃不了兜着走。 可他万万没想到,赵城竟然真能沉得住气,始终没有和那姑娘同住一屋。他之前打好的如意算盘,彻底落了空。 “于莉,雪棉这边的事,麻烦你多费心照看一下。” 赵城走到于莉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板。等门打开,便把宋雪棉的近况和自己的安排,简要跟于莉说了一遍。 其实赵城来之前,阎埠贵已提前跟于莉打过招呼,特意叮嘱她多关照宋雪棉。 就算没有阎埠贵的嘱托,于莉也不会拒绝赵城。她心底对赵城本就藏着不一样的情愫,巴不得能为他多做些事。 “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来,宋家妹子,快过来,我帮你铺床。” 于莉偷偷给了赵城一个带着几分幽怨的眼神,随后换上热情的笑容,伸手拉住了宋雪棉。 宋雪棉神情还有些放不开,脸颊微红,声音怯生生却满是真诚:“谢……谢谢于莉姐姐。” “好了,我先回去了。雪棉,你在于莉这儿安心住着,不管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 宋雪棉乖巧点头,眼神里满是感激,轻声应道:“好的,谢谢你,赵城。” 夜色渐深,四合院慢慢安静下来,陷入一片沉寂,连细微的声响都听得清清楚楚。 宋雪棉简单洗漱后躺到床上,准备休息。 身下的床榻柔软舒适,身上的棉被轻盈暖和,那种细腻的触感,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温柔。 她轻轻闭上眼睛,脑海里不停回放着今天发生的所有事,一幕幕清晰无比。 赵城那张英俊温和的脸庞,还有那顿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饭菜,都让她觉得像在梦里,虚幻得不敢相信。 就在昨天,她还在逃荒路上颠沛流离,忍饥挨饿,每一天都活在迷茫和恐惧里,甚至不知道能不能撑过第二天,能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 自从遇见赵城,她的生活彻底改变了。像突然掉进装满蜜糖的罐子,被幸福包裹,连呼吸都带着甜味。 她从没想过,生活可以这么美好。自己也能拥有这样安稳幸福的时刻,不用再担惊受怕,不用再忍饥挨饿。 连日逃荒带来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包裹住全身。宋雪棉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脸上带着浅浅的、满足的笑意。 第二天清晨,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沉寂一夜的四合院渐渐有了动静,慢慢热闹起来。 宋雪棉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大脑还没完全清醒,神情就骤然紧绷,双手下意识摸向身上藏刀的地方。 这一路逃荒,为了保护自己不被心怀不轨的人欺负,这把刀从未离开过她的身体。 她也清楚,这把小刀或许吓不跑坏人,或许起不了太大作用,但至少能给她一丝底气。 就算真遭不幸,被坏人盯上,这把刀也能让她有自尽的勇气,不至于被人肆意欺辱。 好在这一路虽然走得异常辛苦,几乎耗尽所有力气,好几次濒临崩溃,但也没有遇到过真正危及性命的危险。 当然,这和她一路上的小心谨慎密不可分。 她特意把脸涂得脏兮兮、灰扑扑的,遮住原本的模样,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避免被坏人盯上。 她慢慢从床上坐起身,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已不在那条颠簸危险、朝不保夕的逃荒路上,而是来到了四九城这个陌生却又安稳的地方。 回想起昨天发生的一切,从濒临饿死被赵城救下,到有了安稳的住处和温暖的饭菜,她心里依旧充满恍如隔世的感觉。 “于莉姐?” 直到这时,宋雪棉才发现床上只剩自己一人,于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床离开了。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昨天赵城说过,于莉姐每天都会去他家里帮忙,打理一些杂事。 “于莉姐应该已经去赵城哥家里帮忙了吧。”宋雪棉在心里暗暗嘀咕。 “哎呀,我怎么睡了这么久,都这么晚了。赵城哥和于莉姐会不会觉得我很懒,是个好吃懒做的人?” 宋雪棉心里一急,连忙套上那件破旧的棉衣,简单洗漱后,急急忙忙朝赵城家跑去,生怕让他们等急了。 “那个姑娘是谁?看着眼生,以前没在院里见过。” “你忘了?这就是昨天来咱们院逃荒要饭的那个女娃。昨天过来时看着都快饿晕了,脸色差得很。” “哦,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据说跟赵城定了娃娃亲的姑娘?” “应该就是她。昨天她脸上全是灰,黑乎乎的,根本看不清模样,没想到洗干净这么不一样。” “没想到这姑娘底子这么好,洗干净了居然这么水灵,长得真漂亮,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 “昨天她脸上全是灰,看不出原貌。现在一看,确实挺清秀,就是脸色不太好,看着很虚弱,想来一路逃荒受了不少苦。” “那可不是。一路逃荒过来,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昨天都快饿晕了,脸色能好才怪。” 院子里的邻居看见宋雪棉匆匆跑过,纷纷停下手中的活,露出好奇的神色,凑在一起小声议论,话语间满是兴趣和怜惜。 宋雪棉跑得很快,只在众人眼前留下匆匆一瞥。但即便如此,大家还是看得出来,这姑娘底子极好,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 “于莉姐!” 宋雪棉刚跑到赵城家门口,就看见于莉站在门槛边,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正低头漱口。 于莉脸颊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红晕,气色不错。她吐掉嘴里的温水,抬起头,就看见了匆匆跑来的宋雪棉。 宋雪棉心里泛起一丝疑惑:于莉姐怎么不在自己家里漱口,偏偏跑到赵城哥家门口来? “雪棉,你醒了?昨晚睡得还习惯吗?” 于莉见到宋雪棉,脸上立刻绽开灿烂的笑容,语气亲切温和,没有一丝架子,像对待亲妹妹一样。 宋雪棉连忙点头,眼神里带着急切,问道:“嗯,我醒了。于莉姐,赵城哥醒了吗?” “醒了,早醒了,这会儿正在屋里穿衣服,估计马上就出来。”于莉笑着回答。 宋雪棉连忙说:“那我去帮忙做饭吧,不能让赵城哥等着,耽误他吃饭。” “好啊,那再好不过。我早上买了些粮食和蔬菜,走,我带你去厨房。” 于莉没有推辞,笑着拉起宋雪棉的手,径直朝赵城家的厨房走去,动作自然又亲切。 宋雪棉走进厨房,不由得愣住了,眼神里满是惊讶。 昨天她来的时候,这厨房里还是空空荡荡,连一点余粮都没有,显得十分冷清,没有一丝烟火气。 可今天再看,厨房里已经摆满了米面粮油、新鲜鸡蛋和翠绿的蔬菜,品类齐全,一望便知准备充分。 她不知道的是,这些东西全是赵城从自己空间里取出来的。 赵城怕宋雪棉看到后过于惊讶,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便提前和于莉商量好,让她对外说是早上买的。 宋雪棉在乡下长大,从小干惯了农活和家务,手脚麻利,做起来毫不生疏。 不一会儿,她就熟练地点燃了火炉,厨房里很快暖意融融,充满了烟火气。 于莉在一旁打下手,锅里煮上了鸡蛋,又熬了一锅浓郁的蛋花汤,香味迅速弥漫整个厨房。 第283章 这就是你作为售货员的觉悟? 宋雪棉则拿起面粉揉面,准备蒸一锅白胖的馒头,动作利落又娴熟。 两人配合默契,手脚都很快,没多久就做好了一顿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早饭,整个院子里都能闻到饭菜的香味。 此时赵城已洗漱完毕,正坐在屋里悠闲地看书,耐心等着她们把早饭端来。 “赵城哥,早饭好了,快过来吃吧。” 清脆悦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像百灵鸟的歌声,动听极了,让人心里舒畅。 这声音瞬间唤醒了赵城还有些迷糊的大脑。他放下书,抬头朝门口望去。 赵城怔怔地看着站在阳光下的宋雪棉,眼神里满是惊艳。 她脸上带着浅笑,阳光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显得格外温柔动人。 他愣了足足两秒才反应过来,连忙应道:“好,这就来。” 听到赵城的回应,宋雪棉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眼里像是盛满了星光,耀眼又明亮。 她转身走进厨房,小心翼翼地把做好的早饭一一端到屋里的八仙桌上,生怕洒了。 看着宋雪棉像只勤快的小蜜蜂一样忙前忙后端菜、摆碗筷,一刻不停,赵城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心里暖暖的。 很快,三人围坐在八仙桌旁,准备吃早饭。 按照院里的规矩,赵城先拿起筷子夹了第一口菜,于莉和宋雪棉才敢开始吃饭。 赵城尝了一口桌上的饭菜,味道可口,合他胃口,对这顿早饭颇为满意,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 可当他看到宋雪棉只顾着啃馒头,桌上的鸡蛋一口都不碰时,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笑容淡了几分,心里泛起一丝心疼。 “雪棉,你怎么不吃鸡蛋?桌上这么多鸡蛋,咱们三个人根本吃不完,别客气。” 话音刚落,赵城随手拿起一枚鸡蛋,在桌边轻轻磕了一下,熟练地褪去蛋壳,径直放进宋雪棉面前的碗里。 宋雪棉看到这一幕,脸上瞬间写满意外,连忙摆手推辞。 “别这样,赵城哥,你别给我。” “你是男人,正需要补充营养,鸡蛋该你吃才对。” “我吃个馒头就够了。以前在老家,我连馒头都难得吃饱一次。” 她说着便伸出手,想把碗里的鸡蛋夹回赵城碗中,眼神里满是局促不安。 “让你吃你就安心吃,不用跟我讲这些客气话。” “我还不至于缺这一枚鸡蛋,你不用替我着想。” 赵城又把鸡蛋夹回她碗里,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分说的强硬,那份藏在话语里的关心却细腻难察。 “雪棉,你就放宽心吃吧,别跟赵城太见外。” “今天煮了不少鸡蛋,咱们三个人使劲吃也吃不完,白白浪费多可惜。” “而且你赵城哥说得没错,他在咱们南锣鼓巷这一片,家境好是出了名的,不愁这点吃喝。” “你就放心大胆地吃,不用有任何顾虑。” 于莉也看出宋雪棉的拘谨,连忙放缓语气,温柔地安慰她。 宋雪棉低头看着碗里那枚洁白的鸡蛋,又抬眼望了望对面神色认真的赵城,一股暖意忽然从心底涌上来,眼眶悄悄发热。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细软软地应了一句:“嗯~~” 她拿起碗里的鸡蛋,小口小口地慢慢吃着,每一口都觉得格外香甜,整颗心都被温暖包裹。 这是她长这么大以来,吃过最香、最难忘的一枚鸡蛋。 早饭吃完后,赵城从院子里推出自行车,让宋雪棉坐在后座上,自己跨上车头,骑着车带她离开四合院,朝不远处的澡堂驶去。 宋雪棉一路逃荒而来,风餐露宿,居无定所,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好好清洗过身体,身上沾满灰尘和汗水的味道,显得十分狼狈。 昨晚在于莉的住处,她只是简单用温水擦了擦身子,稍微干净了一些,但依旧有些邋遢。 可在赵城看来,带她去买东西之前,必须让她好好泡一次热水澡,彻底洗去身上的灰尘和疲惫。 泡一次舒服的热水澡,不仅能洗去污垢和灰尘,更能让她紧绷许久的神经放松下来,缓解一路逃荒带来的疲惫与煎熬。 这是宋雪棉长这么大第一次走进澡堂,心里既充满好奇,又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羞涩。 她站在女浴室门口犹豫了很久,迟迟没有勇气走进去,更不敢轻易脱衣服。 好在走进女浴室后,她看到里面的姑娘们都和自己一样褪去了衣物准备洗漱,心里的羞涩和局促才稍稍缓解。 她慢慢放松下来,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开始洗漱、泡澡。 赵城和宋雪棉分别在男女浴室里泡了一场舒服的热水澡,洗去一身的疲惫和灰尘,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精神也好了不少。 洗完澡后,两人在澡堂门口汇合。赵城再次蹬上自行车,载着宋雪棉朝街道办的公营供销社走去。 一推开供销社的大门,宋雪棉脸上立刻绽放出惊喜的笑容,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迫不及待地打量着供销社里的一切,眼神里满是新奇。 她老家那边也有供销社,但规模特别小,每次去逛一眼就能看到头,没什么可看的。 可眼前这家供销社规模大得超出她的想象,宽敞明亮的屋子里,一排排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货品,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 吃的、穿的、用的,应有尽有,在这里几乎能找到生活中所需要的所有东西。 一时间,她的目光被这些新奇的物件填满,眼睛都不够用了,一会儿伸手摸摸这个,一会儿低头看看那个,脸上满是好奇和欢喜。 天底下没有哪个女孩子不喜欢漂亮东西和新衣服,宋雪棉自然也不例外。她的心里也藏着属于自己的小欢喜和小期待。 刚走进供销社没多久,她的目光就被墙上高高挂着的那件蓝色列宁装牢牢吸引住,再也无法移开。 她的眸子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和向往,眼神亮晶晶的,仿佛多看几眼就能把衣服的模样深深刻在心里,永远不忘。 她心里清楚,在这个年代,能拥有一件列宁装,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是无比风光、值得骄傲的事,也是许多女孩子梦寐以求的愿望。 就在她看得入神、久久无法回神时,赵城的声音在她身边缓缓响起:“麻烦你把墙上那件蓝色的列宁装拿下来,我们想看一看。” 话音刚落,宋雪棉乌黑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耀眼的惊喜光芒,心脏也不由得加快跳动,砰砰直响。 赵城哥这是要给她买这件列宁装吗?这个念头在她心里瞬间冒了出来,带着几分忐忑,又夹杂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期待,让她的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了淡淡红晕。 可售货员随口说出的一句话,瞬间碾碎了她心底那点微弱又珍贵的期待。 “要想买这件衣服,需要八尺布票,另外再付一块钱。” 售货员用眼角的余光轻蔑地扫了一眼宋雪棉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破旧不堪的旧衣裳,语气里满是不屑与轻视。 宋雪棉脸颊瞬间涨红,连忙低头,双手紧紧拽住赵城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局促与不安。 “赵城哥,太贵了,别买了,不值得。” 她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非但没有换来售货员的体谅,反而让柜台后的女人更加鄙夷。 “乡巴佬,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也敢来供销社看列宁装。” 售货员翻了个白眼,嗤笑一声,转身就要走开。 赵城本不想与她计较。 他清楚这个年代售货员的优越感,顾客至上一语不过是空口号。 但当他看到宋雪棉吓得缩肩后退,眼神里满是委屈和胆怯时,心底的怒火再也压不住了。 “站住。” 赵城的声音冷如冰,字字砸在地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整个供销社顿时安静了几分。 “站住就站住,你能把我怎么样?” “带个叫花子一样的人进来,也不看看自己买不买得起,懒得理你,你还来劲了?” “真是自不量力,撒泡尿照照自己,也配来挑衣服?” 售货员猛地一拍柜台,脸上的横肉因愤怒而扭曲,语气越发刻薄。 “这就是你作为售货员的觉悟?” “张口就骂农民兄弟是乡巴佬,你难道不是工农阶级的一员?还是说你打心底里看不起工农阶级,看不起辛苦耕种的农民?” 赵城声音铿锵,怒火难抑,一字一句皆是质问。 这些年他与易中海等人多次交锋,早已练就扣帽子的本事,此刻句句戳中要害。 供销社里其他售货员和顾客听到争吵声,纷纷围了过来。 听完赵城讲述的事情经过,众人交头接耳,神色渐渐严肃。 弄清楚是售货员看不起农民、口出恶言之后,大家脸上都露出愤怒的神情,纷纷为赵城和宋雪棉打抱不平。 “太过分了!竟然这么看不起农民兄弟,这是什么觉悟!” “没有农民兄弟面朝黄土背朝天,哪有我们如今的好日子,哪有新龙国?” “我家祖孙三代都是贫农,她这话不就是在看不起我们所有人吗?” “就是!太不像话了,必须给这两位同志一个说法。” 第284章 你是不是已经满十八岁了? 不少人平日就对这售货员的恶劣态度不满,此刻正好借机发泄。 “我……我没有那个意思,真的没有……” 售货员彻底懵了,呆立原地,脸上满是慌乱。 她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气话,竟被扣上了“看不起工农阶级”的大帽子。 这个罪名她承担不起,一旦坐实,后果不堪设想。 人群中已有人喊出“打倒反对势力”的口号,售货员吓得魂不守舍,浑身发抖。 “我怎么就成了反对势力了?我没有,真的没有……” 她心里又惊又怕,大脑一片空白,想说辩解的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大家都安静一下,请安静一下。” 供销社经理挤开人群匆匆走来,脸上满是严肃,显然对混乱局面十分不满。 “小何,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把顾客惹得这么生气?” 经理语气严厉,眼神冷冷盯着售货员,已然动怒。 “我……我……” 售货员脸吓得惨白,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急得掉泪。 “这位同志,麻烦你跟我说一下事情的经过。” 经理狠狠瞪了售货员一眼,转身对赵城放缓语气,示意他讲述来龙去脉。 “我的未婚妻看中了墙上那件衣服,我让她拿下来给我们看看,她不仅不配合,还出口伤人,骂我们是乡巴佬。” 赵城一五一十讲述经过,既不添油加醋,也不隐瞒任何细节。 “她这种态度,不就是明摆着看不起农民同志,侮辱农民兄弟吗?” “不然怎么会说出‘乡巴佬’这种侮辱人的话?” 最后他特意加重了“乡巴佬”三个字的语气,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经理听完赵城的讲述,脸色瞬间沉到极点,眉头紧皱,怒火中烧。 “小何,这就是你对待来购物同志的态度?” “你还想不想在供销社继续干下去了?” 他猛地转身对售货员厉声呵斥,语气里满是愤怒。 “经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脑子一热才说出那种话,我不是故意的……” 售货员吓得浑身发抖,脸色苍白,一边哭一边慌张辩解。 “你跟我道歉有什么用?” “该道歉的是这两位同志,是你冒犯了他们,快给他们道歉。” 经理不耐烦地打断她,语气严厉,没有丝毫情面。 售货员连忙低头,语气卑微到了极点:“对不起,两位同志,刚才是我态度不好,说话太欠考虑,我知道错了,请你们原谅我这一次。” 她脸上满是愧疚和恐惧,生怕对方不原谅,生怕丢掉这份工作。 “这就完了?” 赵城抬眼看向经理,眼神淡漠,语气毫无波澜,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 经理看他这副不依不饶的样子,又扫了一眼周围仍在议论的人群,心知今天这件事若不给出满意交代,恐怕难以收场。 他再次转身,对着众人冷冷宣布:“从今天起,扣发小何一个月工资,调去仓库干活,好好反省。” “说得对!就该这么罚!这种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根本不配站在柜台前。” “经理做得太公正了,看她以后还敢不敢看不起农民兄弟。” 围观群众纷纷拍手叫好,不少人脸上露出畅快的笑容。 在那个年代,售货员属于“八大员”之一,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这份工作便是妥帖的铁饭碗。 经理做出这样的处罚,已算极为严厉,几乎等同于断了她的体面。 听到处罚结果,售货员的脸瞬间惨白如纸,双腿一软,瘫倒在地,眼神里满是绝望。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止不住往下掉,双手紧紧拉住经理的裤脚,一边哭一边哀求:“经理,我真的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别调我去仓库,别扣我工资好不好?” “两位同志,我再给你们道歉,我给你们鞠躬,求你们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次,别让经理调我去仓库,求你们了……” “保卫科的人,把小何带到后面去反省,别在这里影响其他顾客购物。” 经理半点情面也没留,语气冰冷地喊来保卫科人员。 保卫科工作人员早已在现场等候,只待上级一声吩咐便行动。 没过多久,两名保卫人员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仍在啜泣的小何,将她带离现场。 “两位同志,真对不住,让你们受委屈了。我这就去把那件列宁装取下来给你们。” 经理安抚着周围围观的顾客,随即转身亲自接待赵城和宋雪棉,态度殷勤周到。 宋雪棉正想婉言拒绝,话未出口,就被赵城一个眼神制止了。 “没关系,先看看,又不是非买不可。” 赵城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像寒冬里的一缕暖阳,落在宋雪棉心底。 那一刻,她所有的不安、委屈和窘迫都被这暖意驱散。 她感到无比踏实,仿佛有赵城在旁,将来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必独自害怕。 “同志,你看看这件衣服合不合心意,尺寸大概合适。” 经理边说边取下墙上的列宁装,小心递到赵城手中。 那时的供销社不同于绸缎铺,没有专门的试衣区。 赵城只好拿着衣服在宋雪棉身前比划,估算尺寸是否合身。 “就这件了,看尺码应该差不多。” 赵城端详片刻,毫不犹豫地拍板。 宋雪棉一愣,连忙摆手推辞:“不行,赵城哥,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你家有缝纫机,不如买些麻布回去,我自己做一件,不用花这么多钱。” 赵城没有理会她的推辞,从口袋掏出一张十元大团结放在柜台上,旁边还摆着二十尺布票。 整整二十尺布票,让在场的人都感到意外。 经理看着柜台上的布票,忍不住低呼一声,引来周围所有顾客的目光。 其他柜台的售货员也停下手中的活计,纷纷看向赵城,眼神里满是惊讶与羡慕。 那是足足二十尺布票。 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每人每年仅能分到七尺布票。 赵城一出手就是二十尺,如此阔绰的手笔,怎能不让人吃惊。 在周围羡慕的目光中,赵城把买完列宁装后剩下的十二尺布票,全换成了做衣裳的布料。 他还花了八块钱,给宋雪棉买了一双水陆两用的解放鞋。 起初他想买一双小皮鞋,那样更体面些。 可惜供销社没有小皮鞋,只好退而求其次选了这双军绿色解放鞋。 这双在赵城看来有些土气、再普通不过的解放鞋,落在宋雪棉眼里却成了无比珍贵的稀罕物件。 走出供销社大门时,宋雪棉整个人还有些恍惚,仿佛置身梦中。 她从未想过,赵城会真的给她买新衣服和新鞋子。 她自己都记不清,上一次穿一身崭新的衣服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穿着崭新的衣服和鞋子,一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全身,涌遍心头。 想起刚才在供销社里,赵城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称她为未婚妻,她心里泛起一阵甜甜的暖意。 仅仅想到这一点,宋雪棉的脸颊就红透了,连耳根都滚烫,羞涩得不敢抬头。 她那双秋水般清澈的眼眸,不时偷偷瞟向身边的赵城,眼神里满是羞涩与藏不住的欢喜。 “赵……赵城哥,你刚才在供销社里,跟他们说我是你的未婚妻?” “那……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宋雪棉鼓起全身勇气,脸颊涨得通红,带着懵懂与羞涩,小声问道。 “你啊,真是个小笨蛋。” 赵城抬手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语气里满是宠溺。 宋雪棉捂着额头,嘴角微微嘟起,怯生生地嘟囔:“我……我就是不明白才问你的嘛。” “雪棉,我问你,你是不是已经满十八岁了?” 赵城的声音忽然认真起来。 宋雪棉心底涌上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脑海里反复打转:赵城哥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对自己也有同样的心思? 她连忙用力点头,语气急切:“嗯嗯,赵城哥,我已经过了十八岁生日,可以领证结婚了。” 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说得太直白,白皙的俏脸上浮上一层淡淡的红霞,娇羞动人。 但这一次,她没有因羞涩而低头,反而鼓起毕生勇气,抬头直直望着赵城,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情意。 望着眼前这个娇羞动人的女孩,赵城心底忽然掠过一个念头:或许,这就是人们说的满心欢喜皆因你;又或许,这个单纯善良的姑娘,就是那个能让他满心牵挂的人。 “既然你已经成年,我们又早就定下娃娃亲,那我就娶你吧。” 赵城微微弯下身子,凑近她的耳畔,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淡淡笑意。 宋雪棉能清晰嗅到赵城身上萦绕的淡淡茶香,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那股暖意从耳畔蔓延到心底,几乎将整颗心融化。 话音落下的瞬间,宋雪棉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神里写满难以置信,仿佛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砸懵了。 这份惊喜来得太过猝不及防,让她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第285章 变化太大了,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赵城的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开,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宋雪棉从不敢奢望赵城会亲口对她说要娶她。 尤其是这两天隐约察觉到赵城家境优渥后,她心底的自卑感愈发浓烈,悄悄压下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念想。 在她看来,赵城愿意收留她,给她一口饱饭吃,让她不再过颠沛流离、无依无靠的日子,已是天大的恩情,她早已心满意足。 刚才冲动说出那句话,或许只是心底那点藏不住的奢望无意间流露出来罢了。 她万万没想到,这一点痴心妄想,竟真的得到了赵城的回应。 此时此刻的宋雪棉,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一场美好的梦境,一切都美好得让人不敢相信。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几分不确定:“赵城哥,你说的是真的吗?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赵城看着她忐忑又期待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脸颊,语气温柔地反问。 “怎么?你不愿意嫁给我吗?” 宋雪棉连忙用力摇头,神色一下子焦急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低落,小声说:“不,不,我愿意,我当然愿意。只是我觉得,我配不上你,赵城哥。” “配不配得上,从来都不是你说了算,我说了才算。” 赵城轻轻拍了拍宋雪棉的头,语气温柔而坚定,一点点安抚她心底的患得患失。 “赵城哥,你是真的愿意娶我吗?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你掐我一下好不好,让我确认这一切都是真的。” 宋雪棉依旧有些不敢相信,带着几分懵懂,抬起头直直望着赵城,眼神里满是期盼。 看着她这副迷迷糊糊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模样,赵城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盛满温柔的笑意。 见赵城只是笑着看自己,没有说话,宋雪棉竟傻乎乎地抬手在自己脸颊上用力掐了一下。 她下手没有轻重,脸颊上瞬间留下一道淡淡的红印。 可宋雪棉半点不在意这轻微的疼痛,只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惊喜,激动得眼眶发红,泪水忍不住从眼角滑落。 “好了,别哭了。再哭下去,路过的人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赵城轻轻抬手,用指腹擦去宋雪棉眼角的泪,又抬手指了指不远处。 几个路过的行人正朝他们这边好奇张望。 宋雪棉连忙擦掉脸上的泪,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嗯,我不哭了。我就是太高兴了,控制不住自己。” “雪棉,这个你拿着,就当是我给你的彩礼。收下它,你就是我赵家名正言顺的媳妇了。” 赵城像变魔术一样,从手心里拿出一只小拇指粗细的金镯子,递到她面前。 宋雪棉愣住了,下意识发出一声惊呼:“啊?” 她慌忙摆手,神色慌张:“不,赵城哥,这彩礼我不能要,太贵重了,你快收回去。” 她的目光紧盯着那只金镯子,一边拒绝,一边小心地四处张望,生怕被人看见惹来麻烦。 “这是我特意给你准备的,收下吧。难不成你根本不想嫁给我?” 赵城故意收起笑容,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宋雪棉用力摇头,急切地说:“才不是呢!我当然想嫁给赵城哥!只是……只是这个镯子……”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眼眸里既有藏不住的向往,也夹杂着明显的畏缩与不安。 “这只金镯子太珍贵了,我真的不能收。” 那是实打实的金镯子。 从前她只在老电影里见过这样的东西,现实生活里还是头一次亲眼见到。 这么值钱的东西,她一个从小逃荒、无依无靠的乡下姑娘,哪有资格收下。 “你要是不肯收,我就当你不愿意嫁给我了。” 赵城看她一脸为难,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故意逗她。 “不,我愿意嫁,我愿意!” 宋雪棉急得眼眶发红,泪水打转,却依旧咬着嘴唇不肯伸手。 赵城看穿了她骨子里的拘谨和自卑,没有多说,直接握住她的手,小心翼翼地将金镯子套进她手腕。 “这……赵城哥!” 宋雪棉红着眼睛望他,另一只手本能地用袖口遮住镯子,眼神里满是慌乱。 “从这一刻起,你就是我们赵家的媳妇了,没人能改变这个事实。” 赵城注视着她,语气郑重,眼底是毫不含糊的认真。 宋雪棉用力点头,像怕他不信似的连忙补充:“嗯!我以后就是赵城哥的人了,就算有一天你不要我了,我也不会离开你。” “这才对。” 赵城满意地笑了,抬手轻轻抚摸她的头顶,动作里全是温柔。 宋雪棉又用力点了点头,眼神格外坚定:“我以后就是赵城哥的人,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就算你哪天不要我了,我也绝不离开你一步。” 赵城的笑容更深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宋雪棉像一只温顺的小猫,惬意地闭上眼睛,静静享受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柔。 过了许久,她才小声说:“赵城哥,这只金镯子我会好好保管。要是你哪天用得上,随时跟我说,我马上还给你。” 赵城心里暗自觉得好笑。傻丫头,我既然把镯子给了你,它就完全属于你了,怎么会再要回来。 宋雪棉紧紧攥着手腕上的金镯子,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生怕一不小心弄丢了。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望着赵城,眼神里满是眷恋,像是要把他的模样完整刻进心底,一辈子都不忘。 接着,她小心翼翼地将金镯子摘下来,贴身放进衣服内侧的口袋,又反复摸了好几遍,确认放妥了,才放下心来。 赵城看着她这副小心谨慎的模样,轻声说:“走吧,跟我回家。” 宋雪棉用力点头,声音里满是欢喜:“嗯!” 她乖乖坐到自行车后座,双手轻轻环住赵城的腰,脸颊贴着他的后背,感受他身上的温暖。 她脸上挂着藏不住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扬,脸颊上的红晕始终没有褪去,格外娇羞动人。 头上的麻花辫仿佛也被主人的喜悦感染,随着自行车的颠簸,一下一下轻轻晃动,显得灵动可爱。 赵城一边骑车,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他刚才说要娶宋雪棉,从来不是一时冲动的玩笑,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 第一,宋雪棉的模样正好长在他的审美上。她的家世和地位远不如自己,就算以后身边出现别的女人,以她的性子,大概率也只会默默接受,不会给他带来麻烦。 第二,从这几次相处就能看出,她骨子里是个传统的姑娘,秉持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观念。只要好好引导和调教,一定能成为温顺懂事、让他完全放心的枕边人。 第三,她看向他时,那种满眼都是他、满心都是眷恋的模样,那种含情脉脉的眼神,实在太过动人,让他无法拒绝。 骑车回到四合院后,赵城停下车,先扶着怀里抱着布包的宋雪棉下来,再把自行车推到后院存放。 前院的阎埠贵一看到他俩,眼睛顿时瞪圆了,满脸惊讶,连忙快步走上前问:“赵城,你这是买了多少布料?这位女同志是谁?” 阎埠贵话音刚落,院子里的其他邻居也纷纷看过来,目光里满是好奇。 有人忍不住问:“赵城,这位女同志是谁啊?” 还有人跟着附和:“是啊,以前从没在院子里见过她,你这是头一回带女同志回来吧?” “快给我们介绍介绍,她到底是你什么人?” 邻居们围着他们俩,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好奇几乎要从眼神里溢出来。 赵城也没有遮掩,笑着回应:“既然大家都这么好奇,我就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未婚妻,宋雪棉。” 有邻居皱着眉头嘀咕:“宋雪棉?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还有人一脸疑惑:“赵城,你什么时候冒出个未婚妻来?我们怎么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忽然,有人像想起了什么,满脸惊讶地说:“不对啊,昨天在咱们院子门口要饭的那个叫花子,不就叫宋雪棉吗?” “她……她就是你常跟我们说的那个娃娃亲对象?就是从乡下逃荒过来、差点饿晕在院子门口的姑娘?” 听完赵城的介绍,再联想到昨天的场景,院子里所有人都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宋雪棉,眼神里满是震惊。 她的变化太大了,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眼前的宋雪棉,身姿窈窕纤细,一身崭新的列宁装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匀称的身材线条,整个人显得十分精神利落。 乌黑油亮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肩头,柔顺又有光泽,让人忍不住想触摸。 弯弯的柳叶眉下,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亮得像黑夜里的星星,盛满了灵动与温柔,让人一眼就忍不住深陷其中。 小巧精致的鼻子挺翘可爱,樱桃般的小嘴不用涂抹任何胭脂,就透着一股自然的红润,格外诱人。 笑起来时,脸颊上还会浮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美得让人挪不开目光。 第286章 一看就是当干部的料 她唯一的不足,是身子看起来还是太瘦了,脸色带着长期营养不良留下的蜡黄,显得有些孱弱。 即便如此,也丝毫掩盖不住她的好底子。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这绝对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只要好好调养一段时间,一定会变得愈发动人。 看着易中海那一脸严肃郑重的样子,再听着他句句暖心、句句都夸到心坎上的话,傻柱胸腔里那点热血,蹭地一下就被点着了。 他猛地站起来,伸手一把抱住易中海,抱得死紧。 “易大爷,我早就说过,这四合院里,就数您最有眼光、看人最准。您放心,我傻柱指定不会辜负您这份抬举。” “您就等着瞧吧,用不了多久,就凭我学的那手赵城本事,准能稳稳当当压那个人一头。” “等我做出点样子、闯出点名声来,到时候还得麻烦您老人家替我挑一门好亲事,热热闹闹把婚礼给办了。” “我就是想让许大茂那小子看清楚了,这院里真正有本事的人,到底是谁!” 傻柱凑到易中海耳边,压低了声音说,厚实的手掌一下接一下拍在易中海后背上。 那力道,一下比一下重,差点把上了年纪、身子骨本来就不算硬朗的易中海拍得浑身发酸,感觉骨头架子都要散了。 “大爷信你。你这孩子踏实肯干,往后肯定能成大事。柱子,好好往前闯。” 易中海强忍着后背那一阵接一阵的酸痛,费了好大劲才从傻柱那满是汗味、热乎得过头了的拥抱里挣脱出来。 “厂里那个职工小厨房,离了我根本转不动。易大爷您就等着看吧,用不了多久,食堂主任那位子,准是我的。” 傻柱脸上全是得意洋洋的神色,说完抓起桌上的搪瓷茶缸,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茶水。 刚才那一通慷慨激昂的话说得太猛,嗓子眼干得发紧,这一大口凉茶下去,才算把喉咙里那股燥热压了下去。 “好……大爷等着,等你升上去,等你风风光光娶媳妇、成家立业。” 易中海脸上勉强挤出点笑容,嘴里说着些自己都不太信的话。 可心里头,倒是悄悄松了口气——总算把这根筋的愣小子给安抚住了。 与此同时,四合院另一头的刘光齐家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妈,之前说好的那个媒婆,怎么到现在还没带人过来?” 刘光齐一遍又一遍地探着脑袋往院门外瞅,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着急。 “你慌什么?人家媒婆早就说好了今天过来,时辰还没到呢,瞎急有什么用。” 二大妈一边拾掇手里的青菜,一边不耐烦地应付着儿子。 “我能不急吗?您是没瞧见赵家那个姑娘,那长相、那身段,都是顶好的。” “赵城马上就要领证成家了,这院里剩下的年轻单身汉,也就我跟傻柱俩了。” “我可不想打一辈子光棍,到老了还一个人……” 刘光齐说着说着,眼神就不自觉地往赵城家的方向飘,话里那点羡慕和酸溜溜的劲儿,藏都藏不住。 一想起宋雪棉那精致好看的模样,他对这次相亲的期待,又浓了几分。 另一边,何媒婆正领着一个年轻姑娘,不紧不慢地往这边走,边走边絮絮叨叨地聊着家常。 “小怡啊,我跟你说句实在的,这家条件真不差,男方他爸是轧钢厂的六级锻工,待遇很可观的。” 赵怡听着这话,脸上带着点与生俱来的傲气,轻轻点了点头:“六级工,还算凑合吧。” “他家一共几口人?”她又追问了一句。 “父母都健在,身体挺硬朗,还有两个弟弟。”何媒婆赶紧回话。 “哦?”赵怡脚下一顿,眉头微微皱起来,“还有两个弟弟?那家里房子够住吗?挤不挤?” 何媒婆语气顿了顿,只能硬着头皮随口敷衍:“够住的,你放心好了。” 赵怡眼里全是怀疑,直直盯着何媒婆,明显不信这套说辞。 何媒婆心里头有点发虚,赶紧换上一副笑脸劝道:“赵怡啊,做人可不能太挑,六级工的工资真不低了。这年头啥都紧张,你要是嫁过去,吃喝用度都不用愁。” “至于住的地方,你更不用担心,他那两个弟弟平时很少在家待着。” 赵怡这才慢慢点了点头,没再往下追问。 见她没再揪着这事不放,何媒婆那颗悬着的心才算彻底落了地。 这姑娘是她费了好大劲,从外街道那边找来的,有正经工作,长得也水灵,就一个缺点——比刘光齐大三岁。 没走多久,两人就到了九十五号四合院后院的刘家门口。 “二妹子,我把相亲的姑娘给你带来啦!” 何媒婆抬手拍了拍门,扯着嗓子朝院里喊了一声。 “来了来了!”二大妈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快步跑出来开门迎客。 “快进屋坐,别在外头站着。” 二大妈的目光在赵怡身上来回打量了几遍,脸上堆满了热乎的笑容。 “光齐!刘光齐!赶紧出来倒茶,人到了!” 刚才刘光齐还捧着一本书,装模作样地在那看,想给自己添点书卷气。 听见他妈喊,他不慌不忙放下书,可抬头看清来人的那一瞬间,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眼前的赵怡,完全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 虽说比不上赵城那个未婚妻那么明艳动人,但身上那股清冷疏离的气质,一下子就把他的视线勾住了,看得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二大妈把儿子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全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小子,一眼就相中了。 她赶紧上前打圆场:“姑娘快坐下歇歇,何媒婆也坐,饭菜马上就好。” 说着,她悄悄抬脚踢了一下刘光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动起来。 “我、我这就去倒茶。” 刘光齐猛地回过神来,慌忙转身,一溜小跑去端茶倒水。 赵怡微微抬了抬下巴,眼底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傲气。 刚才刘光齐看她看呆了的模样,她看得清清楚楚。 这种惊艳的目光,她从上学的时候就见过太多了,心里头难免生出几分得意。 她的视线慢慢扫过屋里的摆设,家具倒是挺齐全的,看来何媒婆没怎么夸大,刘家家境确实还算殷实。 她对刘光齐的第一印象挺平淡的,长相普通,没什么出彩的地方。 以她自己的条件,能找到比刘光齐强得多的人,多了去了。 但没办法,这是她自己定下的择偶标准,只能按着条件来挑。 也行吧,只要刘家能答应她提的那些条件,这门婚事她也就勉强认了。 过了一会儿,刘光齐端着泡好的茶走出来,轻轻把杯子放在赵怡面前,声音拘谨又小:“姑娘,请喝茶。” 看刘光齐那副心神不宁、满心欢喜的样子,何媒婆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凑到他跟前小声问:“怎么样,这姑娘合不合你心意?” 刘光齐连忙点头:“合眼缘,我相中了。” “相中什么了?” 这时候,刘海中推门从外面回来,笑呵呵地问了一句。 “哟,何媒婆也在?这位姑娘是?” “当家的,这是来跟光齐相亲的姑娘,我昨晚刚跟你提过的,你怎么就给忘了?”二大妈赶紧提醒。 “哎呀,怪我怪我,昨天厂里事情太多,把这事儿给忘得一干二净了。”刘海中拍了下脑门,笑着解释。 说完他就顺势坐下来,目光在赵怡身上打量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问道:“姑娘,你家几口人?” “我还有一个弟弟。” “我爸是中学老师,我妈在家里操持家务。” 赵怡答得又顺溜又自然,相亲这套流程她早就熟得不能再熟了,相过那么多次亲,不用媒婆帮腔,她也能对答如流。 “我在纺织厂上班,目前是一级工,明年大概率能升到二级工。” 她说着,余光瞥见刘光齐那眼神一直黏在自己身上,心里顿时有点不舒服,眉头微蹙了一下,随即偏过头去反问:“你呢?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刘光齐被她这么一问,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支支吾吾地开口:“我……我刚毕业没多久。” 他说着,下意识挺了挺腰板,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劲儿:“再过一阵子,我就要投身到国家建设的事业里去了,未来前途一片光明。” 赵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说话也直来直去:“说白了,就是你现在还没正式工作,对吧?” 这话一出来,刘光齐的脸蹭地一下红了个透,窘得一句话都接不上。 一旁的刘海中也皱了皱眉,心里头不怎么痛快:自家儿子这话说得多有格局,一看就是当干部的料,这姑娘咋就这么世俗呢,光盯着工作那些俗事,眼界也太窄了。 何媒婆赶紧笑着上前打圆场:“光齐是正经中专毕业,学历那是实打实的过硬,找个体面工作不费什么事,根本不用愁。” 刘光齐也连忙跟着点头:“对对对,我是中专学历。” 赵怡正要接着往下问。 厨房里头传来二大妈的声音:“光齐,快来搭把手端菜!” 第287章 不就是点婚嫁条件嘛,我们家撑得住 没一会儿,一桌子热腾腾的饭菜就端上来了。 一盘酸辣土豆丝,开胃又解腻。 一碗白菜炖豆腐,软烂入味,鲜香十足。 一盘腊肉炒豆干,腊香味浓得直往鼻子里钻。 还有一盘炒鸡蛋,蓬松金黄油亮亮的,看着就嫩乎。 这桌相亲饭,二大妈可真是下了血本。托了好几层关系才买到半斤腊肉,这种油水足的硬菜,搁以前想都不敢想。就连那盘炒鸡蛋,都足足打了六个蛋下去,一点没抠搜。 赵怡看在眼里,心里头倒是领了这份诚意——油水足,荤素搭得匀,加上实打实的二和面馒头,看得出来刘家是用了心的。 吃饭的时候,她面上不显什么,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暗中观察刘家一家人的言行举止。不管她怎么搭话、怎么问,刘家老两口始终是笑呵呵地应着,态度热络又和气,不像是装出来的。 赵怡心里头暗暗合计:这老两口不是小气的人,对儿子的婚事也确实上心。这样的人家,相处起来应该靠谱。 她想着自己之前提的那些条件,刘家多半能答应。 差不多半个时辰后,何媒婆带着赵怡出了四合院大门。 “小怡,你跟阿姨说实话,刘家那小伙子,你到底看得上不?” 赵怡先是点了下头,隔了一会儿又摇了摇头。 何媒婆眉头一皱,满脸不解:“你这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我真是摸不透你了。你给我句准话,不然我回去没法跟刘家交代。” 赵怡吐了口气,慢悠悠地开了口:“这人我是一点都没看上,但他家家境还算凑合。只要刘家能答应我提的所有条件,我就应这门亲事。” “还是之前那五条?”何媒婆试探着劝了句,“要不你稍微松松口?” 赵怡摇头,一点不含糊:“既然我连人都没看上,那这些条件,一条都不能少。” “第一,我现在这个正式岗位,是我爹妈花了重金、托了多少人情才弄到手的。所以刘家得给我弟弟也安排一份同等分量的正式工作。” “第二,彩礼三十八块,一分不能少,再准备二十斤白面、五斤新鲜猪肉。” “第三,我妈年纪大了,腰腿不好,我休息的时候得常回娘家照应。” “第四,我爸身体也不行,我每个月要拿十块钱出来,买面粉和鸡蛋送回娘家。” “第五,我得有辆自行车,来回上班方便。” “第六——” “等等,”何媒婆赶紧打断她,“小怡,咋多出一条来?之前不是说好的五条吗?” 赵怡眉头微微敛了一下,不紧不慢地说:“他家的情况不一样,我不愿意嫁过去跟一大家子人挤在一块过。这第六条,要么单独给我们小两口收拾一间房出来,要么就出去另找地方住。” 何媒婆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小怡,你这条件也太硬了,真就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赵怡微微扬起下巴,神情里带着几分傲气:“我这长相、这工作,想找个合适的婆家又不难。既然要嫁人,要么图人顺心,要么图家底厚实,我总得占一头吧?何苦委屈自己?” 两个人一路走一路聊,半个时辰后在胡同口分了手,各自散了。 第二天破晓,天刚蒙蒙亮。 暖洋洋的晨光洒了一地,给冷飕飕的冬日添了几分暖意。 傻柱看着赵城骑着自行车走远了,确认他没带上宋雪棉,眼珠子一转,马上快步溜到后院门外,安安静静地守着。 等了老半天,那道他日思夜想的身影才慢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女子把一头长发扎成马尾,发尾系了一截粉色绸缎,简简单单地垂着,步子轻快地从里头出来。她脸上没施半点脂粉,眉眼却生得清丽出众,容貌是真的好。 来人正是宋雪棉。 傻柱一瞧赵城不在旁边,顿时觉得这是拉近关系的好机会,截胡就要趁现在,赶紧快步迎了上去。 “这位同志,你好……” 他抬手捋了捋头发,摆出一副自认为挺潇洒的架势。 宋雪棉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但想着是同院的邻居,还是客气地笑了笑:“你好,有事吗?” “我叫何雨柱,院里人都喊我傻柱,在轧钢厂食堂当大厨,每个月工资三十七块,往后还有机会当食堂主任。” 一上来,傻柱就没藏着掖着,直接把家底亮了出来。他心里早打定了主意,要在宋雪棉跟前好好显摆显摆自个儿的条件,让她高看一眼。 “你就是何雨柱?” 宋雪棉原本还带着点客气的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 “对对对,我就是院里的大厨何雨柱!以后你想吃啥好吃的,随时找我!” 傻柱说得热乎极了,可说着说着就发觉不对劲——对方始终淡淡的,压根没有接话茬的意思。 他心里头不服气,叹了口气:“同志,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赵城这个人吧,人品是真不太行。他在大院里专欺负孤儿寡母,还恶意诬告院里的老人,把人家害得进了监狱。你要是嫁给他,那才是耽误自己一辈子。” “你胡说八道!” 宋雪棉一下子火了,双手叉腰,声音也拔高了:“赵城哥早把前因后果都跟我说得一清二楚了!是那户人家教唆自家孙子偷进赵城哥家里偷东西!做错了事受罚,那是活该!” 她眼里的反感半点不遮掩,一步都不肯退。 傻柱被怼得哑口无言,心里又慌又惊——他怎么也没想到,赵城把这些事全跟宋雪棉说了。 “可她们到底是孤儿寡母,怪可怜的……”他还想再辩解几句。 “可怜就能偷别人东西了?在我们乡下,偷东西被抓,从严处置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我看你这个人品行就不端正,算不上什么好人。” “你明知道我是赵城哥的对象,刚才还一直色眯眯地打量我,那一脸轻浮样儿,不是流氓是什么?” “现在倒好,趁着赵城哥不在,跑我跟前搬弄是非、恶意诋毁,心眼小成这样,活脱脱就是个小人。” “这要是搁往年乱世,你这种趋炎附势的货色,头一个就得去当汉奸卖国求荣!” 宋雪棉彻底火了。 她这人,旁的事还能忍,但当着她面泼赵城脏水?门儿都没有。 她又不是那种别人三两句好话就能哄得团团转的傻姑娘。 打小逃荒过来的,乡下那种苦日子,女人要是没点泼辣劲儿、不硬气一点,早被人欺负死了。她能一个人从老家一路逃到四九城,知道遮掩脸蛋躲祸事,身上还随时揣着防身的东西,心性早就比一般人通透得多。 此刻她半点儿不客气,字字句句都像刀子,把傻柱那套鬼话劈了个稀烂。 傻柱被骂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恨不得原地刨个坑钻进去。 可他心里那点念想还没死透,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给自己找补。 “可那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是真可怜啊……” “人家可怜不可怜,跟你有半毛钱关系?怎么着,你是惦记上人家了?” 宋雪棉像看傻子似的瞧着他,眼神里全是嫌弃和不耐烦。 “你别胡说八道!我、我哪有这种心思!我就是想着邻里邻居的,能帮一把是一把!” 傻柱慌了,话都说不太利索,语气里那点心虚藏都藏不住。 “你这套说辞,鬼才信。” “你人怎么样跟我没关系,麻烦让让,我要回家了。” 宋雪棉声音冷冰冰的,多一秒钟都不想再跟这人纠缠。 说完转身就走,头都没回。 走路上还低低嘀咕了一句。 “真是莫名其妙,脑子不清醒。” 傻柱心里急得要命,还想追上去再解释解释。 脚刚迈出去,就看见宋雪棉已经把家门关上了。 他站在那儿,重重叹了口气,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蔫得不行。 这一场搭话,宋雪棉算是彻底把傻柱拉进了黑名单,头一回见面就恶心透顶。 傻柱失魂落魄地往回走,每一步都沉甸甸的,心里头堵得慌。 回到屋里,何雨柱越想越气,把今天受的这通难堪,全算到了赵城头上。 他咬死了就是赵城在背后说他坏话,要不然宋雪棉怎么那么抵触他、处处都带着偏见? 刘家院内。 “我家那小子的事,那姑娘到底愿不愿意啊?” 二大妈一大早就坐不住了,天刚亮就被儿子催着来问结果。 何媒婆随口编了一套说辞:“姑娘对你家小子印象还行,有点好感。” 二大妈脸上刚要笑开花,就被何媒婆下一句话给拦了回去。 “不过嘛,女方那边提的条件,稍微多了点儿。” “我还当多大的事呢,这有啥可愁的?” 二大妈一摆手,笑得爽快,语气满满当当的:“不就是点婚嫁条件嘛,我们家撑得住。” 何媒婆扯了扯嘴角,干笑一声,提醒道:“老姐姐,要不你先听听具体是啥条件,再说不迟。” “行,你说。” “第一条,彩礼三十八块钱,外加二十斤白面、五斤猪肉。” 第288章 想蹭几个果子解解馋 二大妈一听就炸了,嗓门一下子拔高:“这赵怡是金子打的啊?你满四九城打听打听,谁家娶媳妇要这么贵的彩礼?” “老姐姐,你要是觉得这条件太为难,我回头再给你家小子物色个合适的。” 何媒婆心里暗暗叹气。 要不是赵怡许诺事成之后给一笔厚谢,她才懒得费这劲替赵怡张罗。 在她看来,赵怡读过几年书,工作又稳当,心气高得很,寻常男的压根入不了她的眼。 可干的就是保媒拉纤这碗饭,主顾再难伺候,也得耐着性子周旋。 二大妈想到自家大儿子对赵怡那副念念不忘的样子,咬了咬牙说:“这第一条,我回去跟老伴商量商量再定。” “第二条呢?” “第二条,她现在这个工作,是爹娘托人情换来的。嫁到你们家以后,你们得给她重新安排个工作,还得帮她弟弟弄一份正式差事。” “得得得,拉倒吧。这么金贵挑剔的姑娘,我们普通人家高攀不起。” 二大妈连连摆手,满心无奈。第一条彩礼虽然不便宜,但刘家家境还算殷实,刘海中工资不低,咬咬牙凑一凑也能拿得出来。 可第二条就真要命了。正式工作名额那玩意儿,金贵得很,哪是想办就能办的? 当天中午,二大妈刚进院门,刘光齐就迎上来了。 “娘,咋样?那姑娘看得上我吗?” 一进屋,刘光齐就死死盯着二大妈,眼睛里全是期盼。 “儿啊,那姑娘跟你吧……不太般配。娘回头让何媒婆再给你寻个好姑娘,行不行?” 二大妈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儿子的脸色。 刘光齐像被抽空了力气似的,整个人往椅子上一瘫,蔫头耷脑的,声音也闷闷的。 “娘,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人家姑娘要是没看上我,您就直说呗。” “我本来就没个正经工作,人家看不上我,也是应该的。” 说着说着,刘光齐嗓子就有点发哽了,满是颓丧。 二大妈看着儿子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又酸又堵,到底还是没忍住,改了口。 “光齐,那姑娘吧……其实是中意你的。” 刘光齐脸上的落寞一下子散了,猛地站起来,眼睛又亮了。 “真的?” 二大妈慢慢点了点头,接着重重叹了口气。 “可那姑娘提的条件太高了,咱家没必要委屈自己硬凑。” “娘,咋能就这么算了?她到底提啥条件了?” 刘光齐急得不行,一个劲儿追问。 “我爹可是六级锻工,整条胡同都找不出第二个,咱家哪样条件满足不了?” 二大妈这才慢慢把事情说了出来:“她要三十八块钱彩礼,还有二十斤白面、五斤猪肉。” “就这?” 刘光齐一愣,脸上全是不敢相信。 爹娘向来最疼他,这条件一点都不过分啊,他想不通他妈咋就直接给拒了。 一股火气蹭地蹿上来,刘光齐的语气一下子冲了。 “您到底是不是我亲妈?咱家家境,这点东西置办不起?” “我看您根本就是不想让我娶个好媳妇!” 二大妈吓一跳,赶紧放软了声音安抚这个急眼的儿子。 “光齐,你别冲,先静下心听娘把话说完。” “要是就这几样,娘就算砸锅卖铁也给你应下来。” “虽说这彩礼数,整条胡同都没出过这么高的先例。” “可人家还有别的条件呢。她说她现在这份工作,是爹娘托关系才换来的,嫁过来以后,咱家得替她把这份人情补上,还得帮她弟弟安排一份工作。” 刘光齐脸上的火气消了些,低头琢磨了一会儿,反倒点了点头。 “娘,这话也对啊。她工作是娘家费了好大劲才弄来的,咱家确实该补偿补偿。” 二大妈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里又是无奈又是发愁。 这个大儿子,什么事都向着外人,胳膊肘往外拐。 这婚事还八字没一撇呢,他倒先替人家姑娘说起公道话了。 “娘,您别犹豫了,赶紧去找何媒婆,她提的那些条件,咱们家全答应!”刘光齐急得不行,一个劲儿地催。 “光齐,这么大的事儿,总得跟你爹商量商量吧。” “不用商量!我爹最疼我了,肯定不反对。” “您快去啊,再晚了就来不及了!万一人家姑娘改了主意,看上别人了,咱这辈子可就真错过了!” 刘光齐急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一边催,一边伸手把二大妈往门外推。 “光齐你先等等,娘连晚饭还没做呢。” “没事儿娘,晚饭我来弄。” 二大妈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娘这就去。” 她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就匆匆忙忙又往何媒婆家赶。 “老姐姐,你怎么又回来了?出什么事儿了?”何媒婆见她去而复返,赶紧把人让进屋,一脸纳闷。 “何媒婆,我回家仔细琢磨了琢磨,赵怡那姑娘孝顺懂事,说的话都在理。她提的那两条,我们家全答应了。” 何媒婆一愣,本来以为这门亲事彻底黄了,没想到二大妈又折回来了,看来还有戏。 “何媒婆,麻烦你回头帮我给赵家捎个话,条件我们都答应。等过两个月,就让俩孩子领证结婚。” 定在两个月后,是因为那三十八块钱的彩礼,得等刘海中发了工资才能凑齐。 再说了,帮赵怡弟弟安排工作这事儿,也得花钱、花时间托人。 何媒婆脸上露出几分为难,尴尬地笑了笑。 “老姐姐……其实吧,条件不止这两条。早上你听完第二条就走了,我都没来得及把话说完。” “要不……你再听听剩下的?” 二大妈当场愣住,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还有条件?这两条就够难办的了,还有别的?” 她心里已经打退堂鼓了,差点直接转身走人。可一想到儿子那副失魂落魄、非这姑娘不娶的样子,又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 咬了咬牙,沉声道:“行,你说吧,我听着。” 何媒婆点点头,慢慢说道:“第三条,赵怡她妈年纪大了,婚后她得常回娘家帮忙干活、照顾老人。” “第四条,她爸身体不好,体弱多病,她每月发了工资,得拿出十块钱买东西回去孝敬父母。” “第五条,你们家离纺织厂太远了,她想要辆自行车,上下班方便。” “最后一条,结婚以后,她得跟光齐单独住一间房,不愿意跟长辈挤一块儿。” 何媒婆每说一条,二大妈的脸色就沉一分,心里头的担子也重一层。 “何媒婆,就这些条件,别说我接受不了,就算我点了头,我家那口子也绝对不会同意的。” “这门亲事,我看就算了吧。” “辛苦你再费费心,帮我家小子重新瞅瞅别家。” 二大妈一进门,刘光齐就赶紧迎上来,眼里全是期待。 二大妈看着儿子那眼巴巴的样子,重重吐了口气:“谈是谈了,就是……” “就是什么啊娘?您快说啊!” 二大妈又长长叹了口气:“光齐,依娘的意思,咱还是看看别家吧,这门亲事怕是成不了。” “别啊娘!”刘光齐眼睛一下就红了,“之前不都说好了吗,怎么突然就不行了?” 二大妈眉头皱得紧紧的,心里头暗暗盘算。 这六条要是全答应,往后家里就别想有安生日子过了。 每月固定给娘家贴十块钱,以后八成还得加码。 人嫁过来之后,逢年过节还得老往娘家跑,回去干活出力。 她本来还盼着娶个儿媳进门能搭把手,自己也能轻松轻松、享享清福。 “光齐,等你爹下班回来,咱一家人坐下来好好商量商量。” 看着儿子急得团团转,二大妈也不敢把话说死。 “那您先告诉我,她到底提了啥条件?” “晚上再说吧。” 二大妈摇摇头,不想多提。 她心里清楚,这些条件太苛刻了,最后还得刘海中拿主意。 傍晚,刘海中刚踏进院子,就撞见阎埠贵在浇花。 “老刘,下班了?你这苹果哪儿买的?” 阎埠贵的眼睛死死盯着赵城自行车把手上那兜苹果,满脸惊讶和羡慕。 这苹果比市面上卖的大多了,品相也好。 隔着五六米远,甜丝丝的果香就飘过来了。 这年头家家户户日子都不好过,能吃饱穿暖就不错了,这么好的水果更是少见。 “朋友送的。” 赵城淡淡扔下一句话,没搭理阎埠贵那欲言又止的样子,推着自行车就往自家走。 他心里清楚阎埠贵那点心思,不就是想蹭几个果子解解馋嘛。 但赵城从来不吃亏,更不会让别人从自己身上占便宜。 院子里的邻居们看着那一兜红彤彤的大苹果,一个个眼睛都直了,满心羡慕。 可再眼馋,没门路弄到,也只能干看着。 拄着双拐在院门口晒太阳的聋老太太,看着这堆水果,心里也有点馋。 她年纪大了,早忘了上一次吃水果是啥时候,下意识想让赵城孝敬自己几个。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她就想起了赵城现在的性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第289章 四九城爷们那股子坦荡劲儿 要是以前的赵城,她仗着长辈身份撒个娇,说不定还能要到几个。 可现在的赵城软硬不吃、油盐不进,老太太之前碰了好几回钉子,再也不敢轻易招惹了。 平日里她想在门口晒个太阳,都得托一大妈找人把自己背出来。 万一惹恼了赵城,她腿脚不便、动不了,根本没办法。 如今瘫在床上,就算想砸东西撒泼出气,也做不到了。 “罢了,翠华,天快黑了,让柱子把我背回去吧。” 老太太最后恋恋不舍地瞥了一眼那兜苹果,语气里满是不甘和遗憾。 赵城刚进家门,宋雪棉就立刻起身迎了上来。 “赵城哥,晚饭我早做好了,你先洗手,咱们马上就能吃饭。” 她手脚麻利地张罗着晚饭,脸上还是那副温柔的笑容。 可赵城还是敏锐地察觉到,她眉宇间藏着一丝淡淡的愁绪。 “于莉今天没来帮忙做饭?回娘家了?” “嗯,于莉姐今天回了一趟娘家。” 宋雪棉一边端菜上桌,一边轻声应着,动作熟练地盛好两碗米饭。 等赵城吃得差不多了,她才放慢语速,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开口。 赵城眉眼温和、笑意温柔,让人心里特别踏实。 被他这么温柔地安抚,原本不想给他添麻烦的宋雪棉,到底还是把早上的事儿说了出来。 “赵城哥,你早上出门之后,何雨柱过来找过我。” 真的开口说了,她才发现,把心里的委屈和烦恼说出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她把傻柱说的每一句话,一字不落地都告诉了赵城。 “好一个胆大包天的傻柱!” 竟敢趁着自己不在家,暗中挑拨离间,想撬他的对象。 “雪棉,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找他算账!” 赵城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走。 宋雪棉赶紧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他。 “赵城哥,别去了,咱们又没吃亏。万一你跟人吵起来受了伤,多不值当。” 她眼里满是真真切切的担心。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乱来。” 话音一落,赵城快步冲出家门,直奔傻柱家。 没一会儿,他就站在了傻柱家门口。 他双目含怒,抬起脚猛地踹向房门。咣当一声巨响,房门直接被他踹开。 这一脚,赵城心里积压的那些火,总算是泄了个干净。 屋里,何雨柱正躺在床上。刚才宋雪棉那副冷淡疏离的样子,堵得他心口发慌,满肚子烦闷没处撒。 突然外头这么一声巨响,他还以为是谁上门找茬来了,火气蹭地一下就窜上来了。 他猛地翻身坐起来,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自家房门,满脸都是怒意。 可等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是赵城,他整个人瞬间就像耗子撞见猫,刚才那点戾气刷地就散了个干净,只剩下满心的慌。 心里咯噔一下——完了,今天这事儿肯定小不了。他自己心里清楚,自己理亏,讨不着半点好。 “赵城!你、你到底想干什么!私闯民宅,这是犯法的!” 何雨柱嘴上听着硬气,其实就是虚张声势,只能搬出律法给自己壮壮胆。 赵城嘴角一勾,笑得冷冰冰的。他也不说话,脚步稳稳当当地往前走,一步步逼过来,那双眼睛刀子似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何雨柱,找你有点事儿,出去说。” 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语气也平平静静的,可就是这股子从容劲儿,反倒让何雨柱后脊背一阵阵发凉。 “有、有什么事就在屋里说!没必要出去!” 何雨柱说话都开始磕巴了,身子不自觉地往后退,满眼都是忌惮。 “行,那就在屋里谈。” 赵城话音里带着几分玩味,周身的气场骤然一紧,那种压迫感扑面而来。 话音刚落,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攥住何雨柱的衣领,抬手就狠狠砸了下去。 何雨柱慌忙挣扎,可赵城手底下干脆利落,直接把他按在地上,动都动不了。 砰砰砰!拳头跟雨点似的,一下接一下砸在何雨柱身上。 “我让你在背后乱嚼舌根!” “让你挑拨离间、搬弄是非!” “你是不是想跟阎解成作个伴,好好长长记性?” “救命啊!赵城打人了!快来人啊!” 何雨柱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只能扯着嗓子拼命喊。 那声音又尖又刺耳,瞬间传遍了整个四合院,各家各户全被惊动了。 邻居们纷纷推开房门,朝何雨柱这边围过来。 易中海是头一个到的。 他探头往里一看,正好瞅见赵城把何雨柱摁在地上狠揍。 “住手!赶紧停下!别打了!” 易中海忌惮赵城的身手,不敢上前拦,只能站在旁边干着急,一个劲儿地喊。 “赵城,你这也太过分了!当众打人,这是犯法的!” 直到何雨柱被揍得鼻青脸肿,狼狈得不像样子,赵城才停下手。 “柱子!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易中海赶紧冲上去,蹲下身查看瘫在地上的何雨柱。 他心里那个急啊,仔仔细细地检查何雨柱身上的伤,一点都不敢马虎。 他后半辈子的养老,可全指着何雨柱呢,千万不能出任何差错。 贾东旭早就不在了,这四合院里,能给他养老送终的,也就只剩何雨柱一个了。 “赵城!你凭什么无缘无故打人!就算闹到厂保卫科、闹到派出所,我也得替柱子讨个公道!” 易中海眼珠子都红了,瞪着赵城,满肚子火。 “随便你闹,尽管报官。正好让街坊邻里、让公安同志好好评评理,看看你家柱子到底干了多少腌臜事。” 赵城脸上没有半点惧色,语气又冷又硬,坦坦荡荡的。 那会儿战乱刚结束没多久,民间风气本来就彪悍,邻里之间打架斗殴是常有的事。 平日里动刀动枪的都不稀罕,更别说这种拳脚之争了。 加上那时候律法体系也不像现在这么完善,不是说你动了手就一定会被追责,更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就乱定罪。 反倒是何雨柱这种背后挑拨离间、蓄意破坏人家婚事的勾当,才是最让人瞧不起、最遭人唾弃的。 就算真闹到派出所,赵城顶多赔点医药费,根本算不上什么大过错。 只要没把人打残打死,这事儿就翻不了天,说到底还是何雨柱理亏。 “那你倒是说说,柱子到底哪儿得罪你了,你把人打成这样?” 易中海见赵城底气这么足,心里反倒不敢真把事情闹大了。 他脑子一转,打算先把事情来龙去脉摸清楚,再看看怎么收场。 “行,你非要问,那我就当着全院街坊的面,把事儿说清楚。” 赵城扫了一眼围过来的邻居们,声音拔高了几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各位街坊心里都清楚,我跟宋雪棉从小就定了娃娃亲,昨天我也跟大家说了,我俩马上就领证结婚。” 可今天早上我前脚出门上班,后脚何雨柱就当着我未婚妻的面,恶意抹黑我、造谣诋毁我。 他凭空捏造,说我欺压孤儿寡母、心肠歹毒、一点恻隐之心都没有,还说我趁人之危霸占贾家的宅子,把我贬得一文不值。 何雨柱当着我对象的面,把这些脏水一盆一盆地往我身上泼,他肚子里那点龌龊心思,在座的各位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老辈人常讲,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何雨柱干的这些事,摆明了就是蓄意破坏我的婚事,想搅黄我的终身大事。 咱们四合院里还有不少年轻后生,要是人人都学他这么阴险,往后谁家还敢把姑娘嫁进来?院里的年轻人还怎么安心成家立业?” 赵城一口气把来龙去脉全抖落出来,脸上全是愤慨,抬手指着瘫坐在地上的何雨柱。 “何雨柱这事儿办得太不地道了!背地里挑拨人家小两口的关系,这不是明摆着没安好心、想挖墙脚吗?” 人群里头,秦淮茹头一个开了腔。她故意压低嗓子,用那种粗声粗气的语调,装出一副挺公允的样子说道。 赵城嘴角微微弯了弯,借着精神力一扫,立马就听出来是秦淮茹的声音。 “说得太对了!他这么瞎胡闹,把咱们四合院的脸都丢尽了!往后院里年轻人谈婚论嫁,都得让人戳脊梁骨!” 周围的邻居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跟着附和,院子里顿时乱哄哄的,全是在骂何雨柱的,一个个满脸嫌弃。 “何雨柱,你要是不服,就当着全院街坊的面把话说清楚!有本事咱们光明正大地来,躲在背后搬弄是非、嚼舌根子,算不得爷们!” 赵城摆出四九城爷们那股子坦荡劲儿,高声喝道。 这话一出口,不少围观的邻居都跟着点头,觉得赵城句句在理。 正儿八经的四九城汉子,最讲究的就是光明磊落,最瞧不上的就是背后耍阴招、搞小动作。 易中海听着赵城这番话,心里头泛起一阵无奈。 他暗自琢磨,换了自己摊上这种糟心事,肯定也得气得不行,怕是也忍不住要动手。 这事儿就算彻底闹大了,赵城顶多赔点医药费,反倒落个敢作敢当的好名声。 第290章 条件,太离谱 可何雨柱就不一样了。这事儿一旦传到厂里,他搬弄是非、破坏人家姻缘的坏名声就坐实了。 名声要是臭了,他往后的前程基本也就完了。 何雨柱要是以后在厂里抬不起头、挣不着钱,手里又没点积蓄,晚年养老哪还有半点保障? 要知道他现在可是一分钱都存不住的。 “那个……赵城啊,要不这事儿咱们各退一步……” 易中海连忙开口,想打个圆场,缓和一下院子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你闭嘴!我让你插嘴了吗?少拿你那套和稀泥的话来恶心我,听着就烦!这儿没你说话的份儿,一边待着去!” 赵城眼神一厉,半点情面都没留,张嘴就是一声厉喝。 他心里头跟明镜似的——易中海这是老毛病又犯了,又想当和事佬和稀泥,拿道德绑架这套把事儿压下去。 赵城心底冷笑,易中海怕是真把他当成没脾气的主儿了,觉着跟院里那些糊涂老头老太太一样,随便哄两句就能糊弄过去。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赵城直接打断。易中海胸口那股气顿时堵住了,闷得发慌,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胸腹之间,上不去也下不来,憋得他浑身难受。 这一口气没顺过来,他直接剧烈咳了起来,脸涨得通红。 “怎么不吭声了?何雨柱,你这是怕了?”赵城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就算让你一只手,你也压根不是我的对手。” 话音未落,他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箭步冲上前去,一双大手钳子似的,死死攥住了何雨柱的衣领。 手腕一较劲,直接把瘫在地上的何雨柱拎得双脚离了地。 得亏何雨柱今天穿的这件外衣布料厚实,要是换成夏天那层薄布,这一把非把衣料扯烂不可。 “柱子,赶紧给赵城道歉!”易中海一看场面彻底失控,连忙在旁边劝,“你这事儿做得太离谱了!就算你对人家姑娘有好感,也不该在背后诋毁赵城、挑拨离间啊!” 他这话说得巧妙,故意把何雨柱的过错往“痴心爱慕”上靠,而不是存心针对赵城、搬弄是非。 被拎在半空、脚不沾地的何雨柱,这会儿是真怕了,慌里慌张地求饶:“赵城,我知道错了,我给你赔罪!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放我一马吧!” 他是真怕赵城。 俩人这身手差距摆在那儿,压根不在一个量级,他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要是实力差不多,他或许还能硬撑一下,寻思私下再较量较量。可前两次他全是靠偷袭出手,结果呢?照样被赵城一脚就给制服了。这差距,明摆着的。 见何雨柱服了软,易中海总算是松了口气,赶紧笑着打圆场:“赵城,这事儿确实是柱子不对,你也教训过他了,要不就翻篇吧,大事化小……” “哼。”赵城冷声打断他,“往后离我对象远点。再敢招惹是非,我直接打断你的腿。” 说完手腕猛地一甩,直接把何雨柱重重掼在了地上。 “啊——!” 何雨柱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蹲儿,剧烈的痛感瞬间蹿遍全身,疼得他蜷在地上直哼哼。 “哈哈哈,傻柱你这是自作自受!”许大茂在一旁看得痛快,嘴上半点不留情,“还敢惦记赵城的对象,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可不是嘛,”他越说越来劲,“就你这德行,也配惦记人家姑娘?纯粹痴心妄想!” 说到底,傻柱就是拎不清。赵城什么段位的人物,是他能随便招惹的?前阵子刚被收拾了一顿,这才几天啊,半点记性都不长。 这回栽了这么大跟头,我倒要看看他往后还敢不敢去招惹赵城。 这一切都是自找的,好好的日子不过,偏要去搅和别人婚事,纯属自讨苦吃。 “行了行了,没啥好看的了,都散了吧,回家忙自个儿的事去。” 围观的邻里街坊七嘴八舌议论了几句,眼神里全是鄙夷,扫了一眼瘫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傻柱,便三三两两散了,各自回院。 赵城刚踏进门槛,宋雪棉就红着眼眶快步迎了上来,语气里全是愧疚。 “赵城哥,对不起……都是我的问题,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 她生得眉目清秀,气质温婉,一双乌黑透亮的眸子此刻蓄满了水汽,衬得整个人愈发柔弱,让人心疼。 赵城看着她这副模样,眉眼舒展开来,浅浅笑了笑,轻声安抚:“傻姑娘,这事儿跟你没关系。是傻柱心思歹毒,在背后搬弄是非,刻意挑拨咱俩的关系。我肯定不会由着他胡来,非得让他付出代价不可。” “赵城哥,我……”宋雪棉抬眸定定地看着他,眼底星光点点,白皙的脸颊腾地染上一层绯红,像晚霞拂过面颊,温柔又动人。 她自己都说不清这股勇气从哪儿冒出来的,但心里头无比笃定——赵城就是值得她托付一辈子的那个人。 这辈子,她就认准他了。 这突如其来的告白,把赵城当场整愣了。 他抬眼望去,正好撞进宋雪棉那双澄澈干净的眼睛里,而他的模样,清清楚楚地映在她的瞳仁中。 那双眸子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像是山间流淌的清泉,不染半点世俗尘埃。她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望着他,眼底翻涌着浓烈又绵长的情意,让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此刻,她所有的温柔和光亮,全只为他一个人。 一个念头悄然在赵城心底生了根:或许,他也该安定下来了。成个家,立个业,安安稳稳过日子。 万千思绪在心头转瞬划过。 看着宋雪棉脸上交织的紧张和期待,赵城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明天是个好日子,我们去把结婚证办了吧。” 宋雪棉整个人一下子僵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眼里全是错愕。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惊喜席卷了她所有的思绪。 她不敢置信地轻声追问,声音都带着颤:“真的吗?赵城哥,你说的……都是真的?” 惊喜藏都藏不住,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迟疑。 见赵城郑重其事地点了头,宋雪棉彻底被巨大的喜悦包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太好了!” 欢喜到了极点,她再也压不住心底的情绪,张开双臂扑进赵城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赵城低头看着她眼底快要溢出来的欢喜,缓缓俯下身,慢慢朝她靠近。 宋雪棉脸颊滚烫,绯红一片,纤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羞涩地闭上了眼。 唇瓣相触的那一刻,浓烈的喜悦像烟火骤然绽放,铺满了整个心房,暖意融融,沁人心脾。 过了好一会儿,两个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宋雪棉眉眼含羞,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尽的温柔:“赵城哥,我先回于莉姐房间了……你早点休息。” 她眼底泛着浅浅的水光,脸颊烧得厉害,目光却始终黏在赵城身上,满心不舍,迟迟不肯挪开。 愣了两秒,她才猛地回过神来,慌乱地推开赵城,转身快步走出房门,那模样又狼狈又娇羞。 看着她满脸羞涩、仓皇离去的背影,赵城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可一想起傻柱今天那些过分的事,心底刚升起来的暖意,瞬间就被浓重的烦闷给压下去了。 傻柱在背后肆意造谣、恶意中伤,早就触碰到了他的底线,他再也忍不了了。 光动手揍一顿,根本消不了赵城心里的那股火。 心念微动间,赵城忽然想起不久前系统签到领的一件特殊道具。 那是系统发下来的符箓奖励,一件气韵玄妙、绝非寻常的东西。 他心神一动,进了系统空间,调出那几张符箓,仔细看起功用说明。 每一张符箓的名称下面,都标着清晰的功能解说。 其中一张变异月老符的介绍赫然写着:使用后,可让两名甚至三名异性,同时对指定目标滋生好感、萌生情愫,效果持续七天。 七天过后,所有人的情感羁绊都会恢复原状,但这七天里发生的所有事儿,记忆会完整保留。 看完这段介绍,赵城脸上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脑子里瞬间灵光一闪——整治傻柱的绝妙法子,这不就来了吗? 夜色一点一点沉下来,像墨汁滴进水盆,越搅越浓。 刘家饭桌前,一家人围坐着,闷头扒饭,谁也没说话。 刘海的老婆最先憋不住了,扭头看着身旁的丈夫,压着嗓子开了口。 “当家的,光齐这门亲事,还有女方那些条件……你到底怎么想的?” 刘海闷了半天,重重地叹了口气。 “光齐对象提的那六个条件,太离谱了,哪个正经人家受得了?” “回头我再托何媒婆,给光齐另找一个踏实本分的姑娘。” “我不换!”刘光齐啪地把碗筷磕在桌上,脖子一梗,“爹,我这辈子非她不娶。” 二大妈赶紧跟着劝:“光齐,你好好琢磨琢磨,她那条件,整条胡同打听打听去,谁家能答应?” 第291章 皮糙肉厚扛得住 “哪有没出阁的姑娘,张嘴就漫天要价,事事都替她娘家打算,结了婚还得一直贴补的?” “彩礼、自行车这俩,咱们豁出去这张脸,四处凑凑借借,兴许还能勉强够着。” “可剩下那四条,哪一条不是要把咱家家底儿给掏干净?” “别说南锣鼓巷了,你就是走遍整个四九城,也找不出这么不讲理、这么离谱的婚事了。” “光齐,听妈一句劝,这姑娘咱不娶了。” 二大妈耐着性子,一句一句往软了说:“她要那些东西,够普通人家娶好几房媳妇了。更别提她还盘算着婚后让你一直贴补娘家,这事儿可万万使不得。” “没错,干脆换个本分的踏实过日子。”刘海压着火气,沉声附和了一句。 “就咱这家底儿,给你说个城里媳妇,不算难事。” “她还真把自己当千金大小姐了?说破了天,不就是纺织厂一个普通女工?” “就算真正的大家闺秀,搁现在这年月,也未必比得上咱正经的工人家庭。你看许大茂娶了娄半城的闺女,人家可从没提过这么过分的。” 刘海越说越来气,抬手一巴掌拍在桌上:“等你往后好好干,当上干部领导,到时候指不定你还看不上她了呢。” “是啊光齐,四九城这么大,还怕找不着个贤惠靠谱的?过几天我再托媒婆给你多相看几个。”二大妈赶紧接话。 “我说了,绝对不行!”刘光齐咬死了不松口,“我这辈子就认定她了。” “我非她不娶。” “你们要是不答应,我从今天起就绝食,饿死我自己。” 说完,他把碗筷重重一撂,转身带着一股怒气,腾腾腾走进了里屋。 “你这孩子……”刘海看着他那个犟种背影,气得蹭地站起来,“没出息!你这辈子就见着她一个女的了?” “我就是喜欢她,头一眼就动了心,这辈子非她不娶。”刘光齐回头,语气硬得跟石头似的,半点不退。 “你……你真要活活气死我。”刘海气急了眼,伸手就要抽皮带,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省心的老大。 可这次,刘光齐铁了心似的梗着脖子跟他对视,半步不让。 看着大儿子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刘海到底还是叹了口气。 这要是家里那两个小的,他皮带早就抽上去了,绝不手软。 可唯独这个老大……他心底下不去手。 但一想到女方那些条件,他还是硬起心肠,撂下狠话:“不吃就饿着。反正这些条件,咱家绝不可能答应。” “哼!”刘光齐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自己屋。 画面一转,到了中院傻柱家。 此刻的傻柱浑身是伤,蔫巴巴地瘫在床上,连晚饭都没胃口吃,活像只泄了气的皮球,耷拉着脑袋。 “吱呀——” 院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谁啊?”傻柱浑身酸疼得厉害,勉强扭头往院门方向瞅了一眼。 “柱子,是我。你易大爷放心不下你,让我过来给你上点药。”一大妈手里捏着一罐药膏,推门走了进来。 “哦,是一大妈啊,辛苦您跑一趟,多谢您了。”傻柱一听是一大妈来给自己上药,强撑着想起身道个谢。 奈何他伤得不轻,稍稍一动,钻心的疼就窜遍全身,疼得他嘶了一声,只好又躺了回去。 “柱子,别乱动,好好躺着。” 一大妈缓步坐到床边,拧开药膏,瞧着眼前满脸青紫、浑身是伤的傻柱,眉头拧得紧紧的,心里又唏嘘又心疼。 “这赵城……下手也太没轻没重了,一点余地都不留。” 傻柱一听这话,当即硬撑着嘴硬起来。 “那赵城根本不讲江湖规矩,全凭偷袭赢的。要是光明正大正面对决,我肯定输不了他。” “嘶——” 话音刚落,冰凉的药膏敷上了肿痛的脸颊,凉意裹着刺痛猛地窜上来,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柱子,把上衣脱了,我顺便把你身上的伤也涂一涂。” “哎,知道了。” 傻柱咬着牙,忍着浑身的酸痛勉强坐起来,把上衣褪了。 一大妈俯身替他抹药,目光落在身前的男人身上,心里头莫名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只觉得他身板挺括硬朗,连下巴上的胡茬都透着一股成熟男人才有的硬气。 就在两人眼神碰上的那一瞬间,傻柱胸口猛地涌上一股浓烈又陌生的悸动。 这份心跳,远比当初初见秦淮茹时来得更猛、更真,是那种直直戳进心底的怦然。 尤其是一大妈柔软的指尖碰到他皮肤的那一刻,细腻温热的感觉一下子蔓延开来,他的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 “柱子,伤口还疼吗?” 一大妈看着他突然泛红的侧脸,声音温温柔柔的,眼底是真真的心疼。 “不、不疼了。我皮糙肉厚扛得住,赵城那点劲儿根本伤不着我。” 可此刻的傻柱,只觉得一大妈的嗓音软糯好听,沁人心脾,连她的身段举止,都比秦淮茹更丰腴温婉,更有女人味儿。 “你啊,就是死要面子,什么都爱硬撑。” 一大妈嗔怪似的白了他一眼,眉眼间带着几分娇柔和媚意,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知什么时候慢慢拉近了。 上药的工夫,她看似不经意,手肘却时不时轻轻蹭过傻柱的胸膛。 夜色慢慢深了,洗漱完的她,没有任何刻意的拘谨,动作自然又松弛。 若有若无的肌肤触碰,带着一阵酥麻的电流感,一下子窜遍傻柱全身。 一大妈脸颊浮起淡淡的绯红,眼底漾着羞涩的水光,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傻柱从没见过这么柔情似水、妩媚动人的一大妈,当场就被迷得心神恍惚、把持不住。 他心里明明白白——自己已经彻底栽进去了。 彻底栽了,拔不出来的那种。 那双眼,真是勾魂摄魄、撩人心神。 脉脉含情的目光紧紧缠着他,撩得他心乱如麻,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满脑子只想一把将眼前的人搂进怀里。 他甚至生出一个念头——得让她知道,这么招自己,是要付出代价的。 可翻来覆去地想了好一阵,他还是硬生生压下了心底所有的躁动。 “多、多谢你,一大妈。” 念及她是长辈,傻柱心里生出几分局促和心虚,下意识往后挪了挪身子。 可他这无心的小动作,落在一大妈眼里,却成了刻意的疏远和嫌弃。 “唉……” 一大妈眼底瞬间蒙上一层水雾,默默转过身,重重叹了口气。 她心里头直打鼓——傻柱八成跟易中海一样,嫌弃自己这么多年生不出孩子,觉着自己是个没用的女人。 可这生孩子的事,哪能就怪她一个人啊? 她不是没劝过易中海去医院查查,可每次刚开口,换来的就是一顿暴怒,有时候还拳脚相加。 这么多年攒下来的委屈,一下子全堵在胸口了,闷得她喘不上气,酸涩一阵接一阵往上翻,实在压不住了。 她低声哽咽着,哭了出来。 眼泪滚烫滚烫的,顺着脸往下掉,砸在衣襟上。她就那么站在那儿,任由泪水淌,满心的酸楚半天都散不掉。 “一大妈,您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咋就哭了?” 傻柱这才后知后觉,觉出不对劲来。 他身上伤口还一抽一抽地疼,可哪儿还顾得上这个,撑着身子下了床,快步走到一大妈跟前,这一看——满脸都是泪痕。 望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眶,傻柱心里头一紧,赶紧问。 “一大妈,到底出啥事了?好好的怎么就掉眼泪了?” 他又往前凑了两步,声音又急又焦,带着股说不出的愤愤不平。 一大妈见他这么紧张自己,眼里的泪反倒流得更凶了。 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怎么都止不住。 看她委屈成这副模样,傻柱又心疼又慌乱,赶紧柔声劝。 “您先别哭,到底咋了?” “有啥难处您就跟我直说。” “是不是有人故意刁难您了?” 傻柱心里乱成一锅粥,看着她不停掉眼泪,心绪翻来覆去怎么都平不下来。 窗外月光淡淡的,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看着她泪眼朦胧的样子,傻柱心里头一阵冲动,真想上前把她揽进怀里,好好安抚安抚。 可一大妈就是不吭声,光默默流眼泪。 过了会儿,她忽然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傻柱,把头埋进他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傻柱整个人当场僵住,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长这么大,头一回被女人这么紧紧抱着。 怀里温热柔软的触感,慢慢把他心底的慌乱抚平了些。 心里头生出一种从没有过的异样感受——头一回真真切切体会到,被人依靠、被人信赖是啥滋味。 不知不觉,傻柱整个人都心绪不宁起来。 看着她单薄瘦弱的身形,心底那个想护着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眼前这个女人温婉柔弱的样子,让他彻底稳不住心神了。 过了好一会儿,一大妈激动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可她就是舍不得松手。 在这儿,她头一回觉得踏实,觉得心安。 第292章 “再这么任性胡闹,我可要动家法了 可这到底是傻柱的屋子,房门还大敞着呢,万一被路过的邻里撞见,指不定传出什么闲话来。她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 双眼肿得跟核桃似的,她抬眼看向傻柱,声音又轻又哑。 “傻柱,真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怀里那股温热一下没了,傻柱心底莫名涌上一阵空落落的滋味。 听见她这话,他赶紧摆手。 “一大妈,这都是小事,没啥。” “倒是您,到底碰上啥事了,哭成这样?” “要是真有人欺负您,或者街坊在背后瞎传闲话,您尽管跟我说,我替您撑腰,给您讨公道。” 听着他这番掏心窝子的话,一大妈脸颊悄悄泛上一层红。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细声细气地问。 “傻柱,你此刻是真心惦记我吗?” 傻柱一愣,随即一脸认真地点头。 “看您哭得这么委屈难受,我当然是真心惦记您的。” 一大妈心底一下子涌满了暖意,抬起头看着傻柱,轻声说。 “我可以把心里头的事都告诉你,但你得答应我,千万不能对外人说半个字。” “这件事,就当是咱俩的悄悄话。” 傻柱立刻拍着胸脯痛快应下。 “您放心,我嘴最严了,半个字都不会往外说,这就是咱俩的秘密。” 得了他的保证,一大妈眼眶又红了,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 她带着浓浓的哭腔,慢慢说出积压了多年的心事。 “这么多年,易中海从来没有真心待过我。他总怪我生不出孩子,断了易家的香火,平日里在家,动不动就打我骂我。” 这些年,为了能怀上孩子,她吃了多少苦头啊。 天天灌那些苦死人的汤药,还得忍着街坊邻里的闲言碎语和异样眼光。 家里家外大大小小的事,全她一个人张罗,伺候了易中海几十年。就算老挨打挨骂受羞辱,她也一直忍着,从没跟人提过。 攒了半辈子的委屈一下子翻上来,她实在忍不住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傻柱,你说说,他凭什么这么对我?” “我尽心尽力伺候了他几十年,把家里收拾得利利索索,可易中海打心眼里就瞧不上我。我心里清楚得很,他在外头早就有人了。” “傻柱,你说,我这一辈子,怎么就活得这么苦啊!” 泪水哗哗地流,哽咽声断断续续。 越数这些年的苦,她心底的酸涩就越重,胸口闷得生疼,连喘气都觉得费劲。 前半辈子,她一直把易中海当成自己唯一的指望。就算他老骂她打她,她也全都忍着,从没对外人说过半个字。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攒了半辈子的委屈实在压不住了,她就想把藏在心里这么多年的苦,全说给身边的傻柱听。 她又伸出手臂,紧紧抱住了傻柱。 这一抱,傻柱浑身又是一僵。 但这一次,他一点都不抗拒,心底甚至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沉迷。 他下意识抬起手,轻轻拍着一大妈的肩膀安抚她,另一只手却鬼使神差地慢慢往下移。 一大妈清清楚楚感觉到了傻柱细小的动作变化,也察觉到了他周身那股异样的气息。 原本哭红的脸一下子染上了娇羞的绯色,她没伸手推开,就那么安静地由着他温柔安抚。 “他居然还对你动手?这么多年你怎么从来没跟人提过?街坊邻居都以为你们夫妻和睦、日子过得顺顺当当。” 傻柱一边轻声感慨,一边满心怜惜地轻抚着她的后背。 “我哪敢说啊。他每次打我,都会死死捂住我的嘴,不准我往外说一个字。” 一大妈低声啜泣着,声音软软糯糯的,满满都是无助和心酸。 “易中海做得太过分了,真是欺人太甚。” “一大妈,他从来不知道珍惜您、体恤您,我看着您这样,都觉得特别不值。” 傻柱的呼吸慢慢变得粗重起来,语气里夹着很浓的火气——说不清是为一大妈的委屈愤愤不平,还是心底头有别样的心思在翻腾。 “傻柱,也就你心肠好,愿意这么真心待我。” 一大妈轻轻靠在傻柱宽厚结实的胸膛上,声音动容,低声呢喃。 暧昧的气氛一点点升温,她清清楚楚感觉到傻柱的气息越来越急促。 他暗自修炼的坤字诀缓缓运转起来,一股温热的内息四处蔓延,暖意裹着周身,也让一大妈心底泛起一阵阵说不清的悸动。 生怕院里的邻居撞见俩人这副亲昵模样,一大妈赶紧松开环着傻柱的手臂,眼底还凝着没散的温柔,柔声跟他道谢:“傻柱,多谢你。” 傻柱心里清楚,自己暗中修炼坤字诀那点异样,已经被一大妈察觉了。 他一下子耳根发烫、满脸通红,手足无措地杵在那儿,压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眼前的场面。 看着他窘迫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整个人局促不安的样子,一大妈忽然觉得,眼前这个高高大大的男人,憨厚里透着可爱,骨子里头,居然还藏着那么一股子纯粹到不行的青涩和赤诚。 她一时来了兴致,微微俯身,凑到傻柱耳朵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逗弄的意味问了一句:“傻柱,你长这么大……该不会从来没牵过人家姑娘的手吧?” 傻柱整张脸“唰”地一下就红了,慌得赶紧摇了摇头,那劲儿大得跟拨浪鼓似的。 一大妈眼里的笑意一下子浓了起来,眼波流转之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俏皮和灵动,轻声追问道:“那……你想不想试试看?牵一次女娃的手?” 傻柱脸上的红晕一层叠着一层,整张脸都快烧起来了,他赶紧低下头,哪还敢跟她对视啊。 一大妈倒好,主动往前迈了一步,抬手就把傻柱的手给握住了,眉眼弯弯地笑着问:“喏,现在牵到了,说说看,什么滋味儿?” 掌心里那股突然传来的触感——微微的凉,软得不像话,一下子就窜遍了全身。傻柱整个人猛地一哆嗦,脸红得活像个熟透了的大苹果。 他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这双手啊,虽然常年操持家务,带着点薄茧,可骨子里头,还是藏着独属于女子的那种温润和柔软。 一股燥热直往脸上冲,傻柱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烫,根本扛不住心里头那阵翻来覆去的悸动。 就在两个人情愫暗生,氛围越来越暧昧、越来越黏糊的当口——院外头忽然响起了脚步声,稳稳当当的,一下一下,足足二十七声。 两个人就像偷情被当场逮住似的,心里头猛地一咯噔,赶紧松开了手。 “傻……柱……我、我先回去了。” 一大妈满脸通红,慌里慌张地偷瞄了傻柱一眼,脚步都有点乱了,转身就匆匆走了。 傻柱就那么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怎么看怎么觉得,那身姿温柔又动人。 就连她鬓边那几缕被风吹散的银丝,落在他眼里头,也都带着满满的温柔暖意。 他不自觉地抬起手掌,凑到鼻子前头,轻轻嗅了一下——那是方才被她握过的掌心。心底那阵波澜,久久都平复不下来。 这一夜,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可不止傻柱和一大妈。四合院里头,还有好几个人心里头乱糟糟的,彻夜没合眼。 “于莉,你这也……太胡闹了,你这根本就是在铤而走险啊!” 赵城看着眼前这个偏执得近乎疯魔的女人,无奈地低低叹了口气。 自从于莉听说赵城要娶宋雪棉的消息之后,这性子就越发拧巴了,变着法儿地往他身边凑,就想着能留住那么一星半点的温存。 “赵城,我想给你生个孩子。” 于莉面色潮红地窝在赵城怀里,眼神笃定得不行,带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执念,一字一顿,认认真真地说出口。 这么久了一直怀不上孩子,她心里头其实跟明镜儿似的——是赵城暗地里动了手脚,才让她始终没能如愿。 赵城安安静静地看着她,沉默了好一阵子,才缓缓开口问:“你……真的一点都不后悔?” “我绝不后悔!我就是想要个孩子,一个只属于你、只属于我的孩子!”于莉嗓音都带上了哽咽,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把心底最深的那股子执念喊了出来。 “好。” 赵城又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点了头。 于莉一听这话,立刻就主动贴了上去,还是那副热辣辣、火燎燎的模样。 半个多时辰之后,赵城家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快回去吧,别让雪棉看出什么来。” “哼,你可真是狠心呐,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现在你眼里心里头,就只剩下你的雪棉了。” 于莉神色里带着点疲惫,可皮肤上却透着那种被满足过后才有的红润光泽,娇声娇气地嗔怨着,满满的都是幽怨的小情绪。 “啪。” 赵城也懒得哄,抬手轻轻在她身后拍了一下。 “再这么任性胡闹,我可要动家法了。” 他俯下身,凑到她耳朵边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的警告。 第293章 院里的大喜事 于莉脸颊一下子就红透了,眼底泛起盈盈的水光,娇媚地瞅了他一眼,轻轻跺了跺脚,软软糯糯地撒娇:“你就知道欺负我……” “啪。” 赵城又抬手拍了一下,语气淡淡的,带着警示的意味:“别在这儿磨人了,真把我惹出火来,你可受不住。” 于莉心里头不服气,张嘴就想反驳,可浑身那股酸软无力的劲儿,让她再也不敢瞎逞强了。 “我……我可以换种方式留在你身边陪着你……” 于莉还想继续撒娇纠缠,赵城直接轻轻掐了一下刚才拍过的那个地方。 “嘶——” 一股细细的痛感散开来,于莉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委屈巴巴地小声嘟囔:“好疼……” “现在老实了?” 赵城神色稳稳当当的,语气从容又淡然。 “嗯……你也早点歇着。” 于莉立刻收起了那副娇纵的模样,变得温顺又乖巧,踮起脚尖在赵城脸颊上轻轻印了个浅吻,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走了。 赵城刚关好门躺回床上,院门口就传来一阵极轻极轻的敲门声。 那声音细碎得几乎听不见,寻常人根本不可能察觉到。 但赵城五感远超常人,听得一清二楚。 他神识稍稍一扫,立马就辨出了来人的身份。 “咔哒——” 赵城起身拉开门,一道单薄柔软的身影立刻扑了上来,一把就把他给抱住了。 “你怎么大半夜跑过来了?” 看着眼前衣衫单薄、浑身滚烫,不停地往自己怀里钻、索吻的秦淮茹,赵城关好门,轻轻拍了拍她,低声问道。 “我要你……” 秦淮茹也不多说了,抬起眼睛望向他,眼底全是撩人的春意,就吐出这两个字,便主动俯身贴了上去。 “看我怎么收拾你这个磨人的小东西。” 赵城一把将秦淮茹横抱起来,正要往里屋走。 “不用进屋……就在这儿就好。” 秦淮茹嗓音柔得能滴出水来,眼眸流转生姿,抬手往旁边的木桌一指。 片刻之后,天边那轮皎洁的明月,好像也害羞了似的,悄悄躲进了云层里。整座四合院,都笼罩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氛围里头。 次日清晨,天色才蒙蒙亮,晨光淡淡的。 赵城穿了一身挺括利落的黑色中山装,先去厂里顺顺利利地办好了结婚介绍信,然后径直就去了街道办的婚姻登记处。 宋雪棉出门之前,早就把自己的身份证明什么的都备好了。要不是有这份证件,当年她一路逃荒过来,根本不可能顺顺当当地在四九城落下脚。 今天,正是他跟宋雪棉登记结婚、缔结良缘的大好日子。 刚到登记处门口,赵城就远远看见宋雪棉早就在那儿等着了。 她穿着一身崭新的蓝色列宁装,脚上蹬着一双军绿色的解放鞋,那一头及腰的长发全都梳到了脑后。 青丝挽成一条长长的麻花辫,用一根粉色的绸带轻轻系住,整个人身姿挺拔又利落,容貌明艳动人。 那张清丽脱俗的脸,格外扎眼,路过的行人一个接一个地忍不住回头看。 “雪棉,等很久了吧?” “没有呢,我在家收拾好了才出来的,也是刚到没多久,咱们进去办吧。” 其实赵城去厂里开介绍信那会儿,宋雪棉就已经出了门。见他赶过来,她便温柔地上前,抬手帮他细细整理了一下衣领和衣襟。 “下一对,过来办手续。” 听到里头的工作人员喊话,赵城和宋雪棉赶紧上前,把早就准备好的各种证件材料递了过去。 工作人员抬头一看是赵城,脸上顿时露出几分意外的表情。 “赵城,你这是……来登记结婚的?”窗口的工作人员满脸惊讶,话都直接蹦出来了。 赵城眉眼含笑,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又笃定:“对,这是我未婚妻,宋雪棉。” “各位老师好。” 感受到好几个工作人员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宋雪棉眉眼弯弯的,露出一个温温柔柔、得得体体的笑容,主动跟人家打了声招呼。 “小姑娘可真是好福气啊。赵城可是咱们街道数一数二的优秀青年,多少姑娘都惦记着呢,没想到最后让你给稳稳拿下了。” “可不是嘛,赵科长年纪轻轻就当了科长,那可是实打实的年轻有为。” “说起来啊,我之前还想着把我家侄女介绍给赵科长认识认识呢。” “行了行了,别打趣了,人家马上就是有家室的人了。” “对对对,多有冒昧啊,没别的意思,就是真心替你们高兴。” “恭喜你啊赵城,总算成家立业了。” 听着身旁这些工作人员你一言我一语地夸,句句都在说赵城如何如何优秀,宋雪棉心里头暖洋洋的,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真挚、越发好看了。 她立刻从兜里摸出随身带着的奶糖,挨个分给在场的工作人员,算是分享两人新婚的这点喜气。 众人嘴里含着甜丝丝的喜糖,纷纷夸宋雪棉长得清丽、性子也温柔,一看就是有福气的姑娘。 没过多久,两人顺顺当当拍完了结婚登记照。 工作人员在结婚证上工工整整写下赵城和宋雪棉的名字,又落下一枚鲜红的公章。 那枚红章一盖,所有的名分就这么敲定了。 从这一刻起,赵城和宋雪棉正式成了受律法认可、受官方保护的合法夫妻。 赵城低下头,盯着手里的结婚证。 这个年代,一对夫妻就共用这么一本证书。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是一份历经了多少波折才挣来的荣光。 宋雪棉也静静看着证件,眼底漾满了柔意,嘴角始终挂着幸福的笑。 赵城偏头看了看身旁这个眉眼温婉的姑娘,声音放得很轻。 “雪棉,这本证以后你收着吧。” “嗯,我一定好好保管。” 宋雪棉用力点了点头,小心翼翼把结婚证理平整,贴身放进了衣襟里头。 赵城默默看着她这副欢喜的模样。 两世为人,起起落落,她是他这一辈子名正言顺娶进门的第一个妻子。 千般思绪搅在一起,心里头五味杂陈。 他顾不上此刻还在办事大厅,周围人来人往,伸手就把宋雪棉紧紧抱住了。 这一下抱得太突然,宋雪棉心口一颤,脸颊刷地红了,带着点羞怯轻轻推他。 “赵城哥,别这样,外面人多,叫人看见多不好……” “怕什么,抱自己媳妇,天经地义,谁也说不着闲话。” 赵城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说完才慢慢松开。 他心里有数,这个年代思想传统得很,远没有后世那么开放。 就算是合法夫妻,在外头也得注意言行举止,不能太亲昵,最多并肩走或者牵个手。 办完手续,赵城骑着自行车,载着宋雪棉往四合院赶。 一路上,宋雪棉脸上的笑就没断过,眼睛牢牢盯在赵城的后背上,舍不得挪开半分。 她时不时抬手按一按胸口,护着怀里那本结婚证,生怕这份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转眼就没了。 一直到了自家小院里,她还沉浸在那股子喜悦里头,半天回不过神。 两人刚迈进前院,就瞧见阎埠贵拿着扫帚,慢悠悠地在院门口扫地。 阎埠贵抬眼看见他们回来,立马停下手里的活儿,凑上来问。 “赵城,事都办妥了?结婚证拿到手了?” “嗯,办好了。”赵城话语简短,语气却郑重得很,“从今往后,雪棉就是我媳妇了。” “哎呦,那可是大喜事,真心替你高兴。” 阎埠贵眼里掠过一丝意外,感慨地摇摇头。 “日子过得真快啊,从前在院里蹦蹦跳跳的小子,如今也成家立业了。你爸妈要是泉下有知,肯定也欣慰得很。” “多谢大爷吉言,往后我一定好好陪着赵城哥。”宋雪棉心里甜滋滋的,随手抓了一大把大白兔奶糖递过去,“大爷,吃块喜糖,沾沾我们的喜气。” 阎埠贵顿时喜上眉梢,心里暗叹赵城出手大方,办喜事半点不抠搜,连忙双手接过来。 “多谢多谢!姑娘你嫁过来,往后的日子肯定衣食无忧,尽享安稳福气。” 他满脸都是笑,连皱纹都舒展开了,好听话一句接一句往外冒。 赵城没有拦着。 成婚是人生大喜,给街坊邻里分分喜糖、分享分享喜悦,本就是本地传下来的礼数。 他虽说不打算在四合院里大摆宴席,可发喜糖这事儿,绝不能马虎。 院里的邻居见这边在发糖,纷纷围过来看热闹。 不少在家忙活的妇人,还特意把自家孩子叫出来,叮嘱多说几句吉祥话再上去领糖。 “赵城,恭喜啊,顺利娶上媳妇了,往后小日子肯定越过越红火。” “赵城叔叔,雪棉阿姨,祝你们新婚快乐,恩恩爱爱!” “真懂事,阿姨给你糖吃。” “恭喜恭喜,咱大院又添一对新人,这可是件美事。” “这可是院里的大喜事,怎么也得热闹热闹才行。” “赵城真是好福气,娶到这么俊俏又温柔的媳妇,真叫人羡慕。” 第294章 合法夫妻 平日里神色淡漠、不爱说笑的赵城,今天也褪去了周身的清冷,脸上挂着温润的笑,和宋雪棉一块给孩子发糖。 一旁看着热闹的一大妈,心里暗暗赞叹。 这孩子,处事大方又通透,实在难得。 大白兔奶糖在那个年头可不便宜,但赵城半点不小气,家家户户都分到了满满一把。 “一大妈,您也拿块糖,沾沾喜气。” 傻柱领了糖,悄悄凑到一大妈跟前,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殷勤地把糖递过去。 “柱子,你这孩子倒是有心了。” 一大妈心里一暖,脸上微微泛红,伸手接过了糖。 指尖无意间碰在一起,傻柱心里头一阵扑腾,傻呵呵地咧着嘴笑个不停,满心都是欢喜。 “妹子,你真是有福气,找了这么好的人家。” 秦淮茹看着容光焕发、满脸幸福的宋雪棉,语气里满是羡慕。 “多谢秦姐祝福,你也吃块喜糖,沾沾喜气。” 宋雪棉听着这些祝福,心里头越发甜了,又抓了一把喜糖递给秦淮茹。 看着温温柔柔、笑容动人的宋雪棉,院里不少邻居心里都打起了小算盘。 赵城性子冷,平日里不好亲近。 如今他成了家,要是能和随和好说话的宋雪棉处好关系,那效果不也一样么? 大家都琢磨着,只要跟宋雪棉拉近了交情,日后说不定能借着这层关系,多得些照拂和便利。 转眼就到了办婚礼的正日子。 中午十一点五十八分,三辆黑色轿车稳稳当当停在四合院大门口。 此前院里不少人还因为赵城不摆院里的酒席、喝不上喜酒而暗自嘀咕,心里多少有些不痛快。 可一瞧见这气派的接亲场面,众人心里的那点不快,顿时烟消云散了。 刘海中原本还端着长辈的架子,可当第一轧钢厂的周厂长从车上走下来时,他下意识地弯了弯腰,态度一下子变得恭恭敬敬。 这三辆轿车,都是厂里特意调配出来、专供赵城接亲用的。 于莉和秦淮茹今天都精心打扮了一番,各自穿上了压箱底的新衣裳,脸上细细抹了脂粉,看着体面又精致。 一群孩子挤在大门前,伸着小手,吵吵嚷嚷地讨喜糖。 棒梗闹得最凶,那蛮横劲儿,活像个无法无天的小霸王。 要知道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凡事都图个吉利顺遂。换作平时,赵城肯定得好好管教管教他。 可碍着大喜之日不便计较,他也就没跟孩子置气,大把大把地往外撒糖。 最后还是秦淮茹上前,把闹腾不休的棒梗拉到一边。 孩子们围在一块抢糖吃,大人们则纷纷伸长了脖子,满心好奇地想瞧瞧新媳妇的模样。 当赵城伸手拉开车门的那一刻,院里的妇人和老太太们不约而同地发出阵阵惊叹。 “说实话,赵城这个媳妇,长相也太出众了。” “别说咱这座四合院,就算放眼整个四九城,宋雪棉的样貌那也是拔尖的。” “赵城身上那套定制礼服,不知道从哪儿做的,看着可真气派。” “听人说,是特意请陈老板量身定做的,昨晚上才刚送到。” 人群里头,有真心实意送上祝福的,当然也少不了那些眼红心热、暗自发酸的。 可赵城压根不在意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他从容地伸出手,神情坦然得很。 宋雪棉柔婉地抬起手,轻轻搭在他掌心。两个人并肩缓步走下车来。 刚才还闹哄哄的四合院,一下子安静了,安静得有点过分。 院里不少女人看向宋雪棉的眼神,那叫一个复杂。羡慕是真的羡慕,可羡慕底下,还压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劲儿。 宋雪棉今天穿着一身正红色中式嫁衣,料子上的金线纹饰绣得精巧,在太阳底下一照,亮闪闪的。乌黑的长头发挽成端庄的发髻,髻上斜插着一支鎏金步摇,别致,也好看。脚上蹬着同色系的红绣鞋,手里轻轻握着柄团扇。 她身段窈窕,气质温婉里头又透着股贵气,这一出场,真是把人惊艳得不轻。 “这般场面……才算得上是正经大婚啊。” 娄晓娥望着眼前这场热闹又盛大的阵仗,心里头翻来覆去地酸,羡慕得不行。 她想起当年嫁给许大茂那会儿,婚礼简陋得没法提,跟眼前这体面场面根本不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那时候接亲,就一辆自行车撑场面,婚宴也就是在自己家那小院子里随便摆了几桌,稀里糊涂就完事了。 以娄家的家底,要是真想把场面办得隆重,比现在热闹十倍也不在话下。可那时候时局特殊,娄家做事不得不夹着尾巴,处处低调,哪敢张扬半分? 再说了,许大茂那个人,本事也就那样,家境也平平,压根撑不起一场风光婚礼。 赵城可不一样。他自个儿本事过硬,能力也出众,出身更是没得挑,做事自然不用畏首畏尾。更难得的是他人脉广,城里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他认识不少。早在大婚筹备那会儿,第一轧钢厂的领导就特意调了专车给他接亲,街道办那边也是处处开绿灯。 正是靠着这些人帮忙,他这场婚礼才能办得这么风光体面,人人夸赞。 宋雪棉在伴娘搀扶下,身姿优雅,步子从容地登上婚车,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 “迎亲队伍——出发!” 随着一声响亮的吆喝,黑色轿车缓缓启动,驶出了南锣鼓巷。 四合院里一帮邻居只能站在原地,眼巴巴看着迎亲车队慢慢走远。每个人眼底都藏着掩不住的羡慕,还有那么一点点酸溜溜的嫉妒。 正午十二点半,酒楼里的新婚喜宴准时开席。 这场婚事,赵城压根没请四合院任何一个街坊。到场的全是轧钢厂共事的同事,还有厂里各级领导干部。整场喜宴备了五桌酒席,每张桌前都坐得满满当当,一个空位没有。 光是周厂长、赵主任那帮厂里的核心管理层,就坐满了整整两桌。采购科一帮同事围坐一桌,有说有笑,气氛好得很。剩下的两桌,坐的都是平日里跟赵城工作往来多、私交不错的后勤、财务部门的工友。 “来来来,大家一起举杯,敬咱们新郎官一杯!” 周厂长头一个站起来,端起酒杯带头。 “多谢各位领导、前辈今天抽空过来,见证我这场婚礼。”赵城身板笔直,神色从容,一点不拘谨,“我赵城能力一般,往后大家要是有啥需要我搭把手的,我一定全力帮忙,绝不推辞。” 说完一仰头,干了。 “好!” 满桌子宾客又是叫好又是鼓掌,婚宴气氛一下子顶到最高处,热闹得不行。 紧接着,赵城又端起酒杯,挨个儿给在场的领导敬酒致谢。然后每一桌都走了一遍,跟同事们碰杯寒暄,聊几句闲天,把酒言欢。 之后他又带着新婚妻子宋雪棉在各桌之间来回走动,伴郎伴娘站在两边,贴心给大伙儿添酒续杯。 这场婚宴,宾客尽兴,酒水管够,真正做到了宾主尽欢,圆满顺遂。 宴席彻底散了之后,赵城送走最后一批宾客,便带着宋雪棉坐上小轿车,启程回四合院。 “赵城哥,咱们结婚这么大的事,院里邻居一个都没请,会不会……太失礼了?” 刚一踏进四合院院门,宋雪棉就觉出来了——周围街坊投过来的那些眼神,全是明晃晃的嫉妒和不善。回到屋里,她压了压心里的顾虑,小声跟赵城说出了自己的担心。她也明白,院里这些邻居个个心思复杂,各有各的算盘和私心。可大伙儿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结婚可是人生头等大事,一个街坊都不请,难免给人留下话柄,惹人闲话。 “那你现在,该叫我什么?” 赵城没直接接她的话茬,反而抬手轻轻捏住她下巴,语气带着点调侃和玩味。 宋雪棉脸一下子红透了,眼波流转间满是娇羞,怯生生抬眼看了他一眼。 她用跟蚊子叫似的音量,小声喊了句:“当家的。” “这才对嘛。” “至于院里那些人,不值得咱们费心应酬。全是些贪得无厌、不懂感恩的白眼狼。你就是一让再让、对人家再好,也填不满他们的贪心,最后反倒让人觉得你好欺负。” 赵城神色淡淡的,压根没把邻里闲话当回事。 见赵城看得这么透,宋雪棉彻底放下了心里的疙瘩,不再为没请街坊的事纠结。她心念一转,猛地反应过来——今天两个人已经拜堂成亲,正式是合法夫妻了。 那这是不是意味着……从今往后,她再也不用一个人住在那个冷清偏僻的偏屋了? “当、当家的……我、我今晚……该睡哪儿啊?” 脑子一乱,她竟然把心里藏着的那点疑问给脱口说出来了。话一出口,整张脸滚烫泛红,连耳根子都烧得发烫。 赵城愣了一瞬,转眼看穿了她那点小心思,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他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低声反问:“你觉得呢?” 第295章 这新媳妇怎么回事啊?怎么一整天都不见出门 宋雪棉浑身泛起一阵燥热的羞意,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浑身都透着局促。 “别、别这样……我、我先去洗漱沐浴。” 就在赵城抬手要把她横抱起来那一瞬间,满脸通红的宋雪棉慌忙推开他,脚步凌乱地快步跑向偏屋。 “哈哈哈……记得洗干净点。” 望着她慌慌张张、落荒而逃的背影,赵城忍不住低笑出声,语气满是戏谑。 这句调侃让宋雪棉愈发窘了,脸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 咔哒一声。 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秦淮茹,你这也太冲动了。” 秦淮茹好像压根没听见他的话,不管不顾地扑上去,一把抱住了他。她眼底盛满了浓烈又真挚的情意,毫不遮掩。 半个时辰之后。 赵城理好身上的衣裳,把眼底带着幽怨、面色有些疲惫的秦淮茹,轻轻送出了房门。 “洗完了?” 沐浴过后的宋雪棉清丽动人,跟刚出水的芙蓉似的,脸上的绯红还没完全褪下去。 下一秒,她双脚突然离了地,整个人被稳稳当当凌空抱起来。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是赵城伸手把她横抱在了怀里。她下意识抬手勾住他的脖颈,小脑袋羞怯地埋进他宽厚又温暖的胸膛,感受着他身上源源不断传来的温热气息。 赵城动作很轻地把她放到床边。 宋雪棉浑身绷得紧紧的,心里头紧张得要命,两只手局促地攥着衣角,眼神飘来飘去,不敢看他。 “雪棉,时间不早了,咱们早些歇着吧。” 赵城轻声开口,伸手握住她微微发颤的小手,轻轻一拽,就把她揽进了怀里。 “当家的……我是不是在做梦?我真的……嫁给你了吗?” 此刻的宋雪棉心绪乱得很,又期待又害羞,还带着点说不清的不安。赵城温暖又宽厚的怀抱让她贪恋得不行,可又怕眼前这一切,只不过是一场转瞬即逝的美梦。 “傻丫头,你如今已经是我的妻子了。往后余生,咱们就是一家人,相守相伴。” 话音才落,赵城就抬手托住了她的下巴,俯身深深吻了上去。 宋雪棉双臂紧紧环住他的后背,动作里带着点生涩,却温柔地回应着这个吻。 画面一切,隔壁许大茂家。 “还有完没完了?到底让不让人睡了!” 娄晓娥心里头憋屈得不行,眼眶都红了。 隔壁那些动静,一声不落全往她耳朵里钻,搅得她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 这段时间她正跟许大茂冷战呢,俩人早就分房住了。 偏偏她的卧房就挨着赵城家那面墙,那边有点什么声响,她这儿听得比谁都清楚,越听越心烦,越烦越睡不着。 就这么断断续续折腾了一整夜,直到天都快亮了,娄晓娥才总算撑不住,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赵城没睡太久,天刚亮就醒了。 他侧过头,看了眼身边还在熟睡的宋雪棉,小心翼翼地抽回自己的胳膊,生怕把她吵醒。 坐起身来,他闭眼细品了一下体内的变化,再睁开眼时,眼底掠过一抹精亮的光。 “这才是《黄帝内经》真正藏着的东西。”他低声自语。 经过昨晚那一场阴阳交融,他才算真正摸到了《黄帝内经》里头的修行门道。 阴阳相合,水火交融,这才是正儿八经的修行路子。 在交融淬炼的过程里,作为修行主导者的他,体内不光滋生出一缕先天真气。 还淬出了一缕独属于他自己的本命真气,以五脏五行为根基,调和周身的阴阳二气,最终打磨成型。 赵城给这道独一无二的本命真气取了个名字——灵炁。 这缕灵炁神妙得很,不光能让周身气息凝而不散、稳固不泄,还能滋养肉身、淬炼体魄,让身体常年保持康健。 至于跟他一起修行的女人,虽然自己没法孕育出先天真气。 但在阴阳交融的过程里,流转周身的灵炁会来回冲刷、滋养两个人的身体,对女方也有很大的好处。 长期被灵炁滋养着,面色自然会红润起来,整个人神采奕奕,容貌气色甩同龄人一大截,能一直保持着年轻的状态。 不过这种状态也不是永久的,得时常维系滋养,才能留得住。 说白了,就是平日里得多温存、多亲近,感情才能越处越深,修行的效果也能稳住。 以前跟秦淮茹、于莉她们修行的时候,只能短暂改善一下气色,留不住长久的青春模样。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修的《黄帝内经》,已经迈入了全新的境界。 体内的先天元气,比从前凝练了好几倍,周身的气息也越发浑厚绵长。 他细心给宋雪棉掖好被角,转身进了厨房,打算亲手做顿像样的早饭,好好照顾一下新婚的妻子。 昨晚宋雪棉可没少费心神,这回他能突破境界,她也出了不少力,确实得好好补补。 准备早饭的工夫,他从随身空间里摸出一把红枣,打算晚上给她炖锅鲜香浓郁的滋补鸡汤。 早饭做好了,赵城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瘦肉粥走到床边,轻声喊她。 “雪棉,醒醒,起来吃饭了。”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贴着她的耳朵温柔地叫。 “唔……” 宋雪棉懒懒地哼了一声,慢慢睁开眼睛。 “赵城哥,你也醒了?我这就起来给你做早饭。” 说着就要起身下床,可身子才一动,就觉着浑身酸软得厉害,跟骨头架子被人拆了重新拼过似的。 半点力气都使不上,就这状态,今天怕是连床都下不了。 “别乱动,早饭我做好了。先洗漱,再把粥喝了。” 赵城稳稳扶住她,把洗脸盆和东西一样样端到床边。 感受着他这么细致的照顾,宋雪棉心里头暖乎乎的,觉得自己嫁给赵城,真是这辈子最对的决定。 她脸颊泛红,含羞瞪了他一眼,声音软软地嗔了句:“还不都是你闹的。” “好好好,怪我怪我,往后我注意分寸。来,我喂你吃。” 两个人新婚后的第一顿早饭,就在满屋子的温柔缠绵里,慢慢吃完了。 收拾完碗筷进了厨房,赵城才算把早上的零碎活儿都忙完。 吃饱喝足,宋雪棉总算恢复了些力气,试着想坐起来,可浑身还是发软,半点劲儿都使不上。 “雪棉,别硬撑。今天就在家安心歇一天。” “可我要是整天待在屋里不露面,院里的邻居们该在背后说闲话了。” 看她一脸担心的样子,赵城伸手把她揽进了怀里。 “有啥好顾虑的?咱们是正儿八经的夫妻。你只管安心歇着,旁人只会羡慕我,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宋雪棉琢磨了一下,觉得也是这个理。这事儿说出去,反倒能给自家男人长脸,也就不再纠结了。 “行,只要你体面,旁人爱说什么说什么吧。” 妻子事事都替自己着想,赵城心里头一暖,低头又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这就对了。你今天要是照常出门走动,反倒真让人在背后嚼舌根了……” “我就知道,我家男人最能干了。” 宋雪棉俏皮地抿着嘴笑了。 “我都明白啦,今天我就安安稳稳躺着歇着,等傍晚再起来做饭。” “你乖乖躺着静养,别随便起来走动。床边放了罐肉罐头,等会儿我让于莉过来陪着你,也好有个照应。” 眼瞅着上班的时间快到了,赵城临走前反复叮嘱,还特意指了罐头搁哪儿。 “我都记住了,你放心上班去吧,我在家等你回来。” 宋雪棉眉眼弯弯,笑着目送他出了门。 关好屋门,赵城推着自行车走出了院子。 到了前院的时候,他主动开口跟于莉打了个招呼。 “你也不知道多疼惜人,雪棉这还是头一回,哪经得起你这么折腾。” 于莉斜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 “当初你不也一样熬过来了?” 赵城压低声音,脸上挂着几分打趣的笑。 “我……” 于莉顿时脸红到了脖子根,慌忙左右看了几圈,才压着声音说:“我那会儿也是硬撑着的,要不是淮茹姐在旁边搭把手,我那时候同样下不了床。” 赵城挑了挑眉,神情带着几分得意:“这些我都知道。记得待会儿多费心照看一下雪棉。” “知道了知道了,你赶紧上班去吧。” 于莉脸上发烫,羞得不想再跟他多说,狠狠跺了下脚,转身快步跑了。 白天的四合院,男人们都出去上班了,偌大的院子就成了女人们闲聊天的地方。 院里不少住户都对刚进门的儿媳宋雪棉好奇得不行,总想着凑到后院瞅一眼,可赵家的屋门一整个上午都关得严严实实的,连条缝都没留。 “这新媳妇怎么回事啊?怎么一整天都不见出门?” “都下午一点多了,也没见她到院子里走半步……” “方才于莉过去看了一眼,说她吃完早饭就又回屋睡下了。” “瞧这样子,怕是真累得不轻。” 三大妈笑吟吟地开了口:“年轻人新婚燕尔,夜里哪能少了温存?咱们都是过来人,还能不明白这个?” 第296章 都是过来人 几个女人围在一块儿说说笑笑。 另一边,宋雪棉吃过早饭,踏踏实实回屋补了一觉,睡得又香又沉。 下午两点整。 宋雪棉慢慢伸了个懒腰,被尿意憋醒了,这才准备起身穿衣服。 双脚刚踩在地上,腿猛地一软,她当即皱起了眉头,眼底也泛上一层湿意。 浑身又酸又胀,哪怕歇了整整一上午,身子还是软绵绵的,半点精神都提不起来。 这般状态,简直就跟昨天翻了一整天山路似的,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又酸又沉,哪哪儿都不得劲儿。 她咬着牙,撑着那副快要散架的身子爬起来梳洗,心里头暗暗想着:如今都嫁进赵家了,既然成了这家的媳妇,那就得尽到本分,把男人的日常起居照顾妥帖了才行。 宋雪棉收拾齐整,推开房门走出去,就瞧见后院空地上坐了一圈妇人,正一边晒太阳一边扯着家常。 她强撑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脸上挂着笑走上前去打招呼:“三大妈,各位婶子,你们都在这儿乘凉闲聊呢?” 三大妈立刻笑着接了话茬:“哎,我们这不是闲着没事嘛,就在这儿晒晒太阳、做做针线活。你往后要是有空,也常过来跟咱们说说话,解解闷。” “好嘞,我记住了。” 跟院里几位妇人寒暄了几句,宋雪棉心里头多少有点局促,抬脚就往院门口走。 可那一身的酸胀劲儿怎么都挥不掉,越想走得从容自然,脚下就越发僵硬别扭,那模样看着实在是不自在。 身后的妇人们可都是过来人,瞧着她那略显踉跄的背影,纷纷捂着嘴偷笑起来。 “小赵那身子骨是真硬朗啊,你看雪棉歇了一上午,走路还不稳当呢。” “可不是嘛,我早就留意到了,小赵平日里精力旺盛得很,身体素质那是没得挑。” “这么说来,宋雪棉往后可是有福气享喽。” 院子里又响起一阵嘻嘻哈哈的说笑声,言语之间满是羡慕。 要是她们知道宋雪棉这副模样是因为昨晚折腾了一宿,怕是得更眼红。 镜头一转,到了第一轧钢厂。 “大伙都过来沾沾喜气啊,喜糖分给大家尝尝。” 赵城刚到采购科,就把提前备好的喜糖拿出来,挨个分给科室里的同事。 “恭喜赵科长新婚大吉啊。” “祝愿赵科长新婚美满,早日添丁!” 同事们接过喜糖,纷纷笑着道贺。 给本科室的人分完,赵城又专程跑了一趟周厂长和赵主任的办公室送糖,连财务室、安保科的工作人员,还有平时关系不错的工友,他也都一一登门送上。 跟众人说笑了一阵,大家也就收了心思,各自忙手头的活儿去了。 画面切到第三轧钢厂食堂后厨。 “马华,你过来一趟。” 傻柱检查完马华切好的配菜,当场就厉声把他喊住了。 马华一瞧师傅动了怒,赶紧凑上前去,一脸懵地问:“师傅,哪儿不对了?” “这就是你切的菜?我当初手把手教你的刀工,就练出这么个水平?” 傻柱两眼瞪得溜圆,怒气冲冲地盯着马华,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 马华彻底被骂糊涂了,满脸疑惑:“师傅,我一直都是这么切的啊,以前从来没出过问题。” 他真是一肚子委屈——明明照着傻柱教的手法做的,以前都顺顺当当,从没被师傅这么狠批过。 “听你这意思,那还是我教得不好,故意冤枉你了?” 傻柱火气更大了,随手把配菜往案板上重重一拍。 “师傅,我真没那想法,您可千万别多想。” 马华赶紧缩了缩脖子,心里头憋屈得不行。就算压根不知道错在哪儿,也只能低头认错,一句嘴都不敢顶。 “学了这么久的手艺,半点长进没有。今天后厨所有的卫生,全你一个人打扫。” 傻柱冷哼一声,转身坐到椅子上,端起搪瓷缸子猛灌了几口水,想压压心里的火。 马华又委屈又纳闷,死活想不通自己怎么就平白无故挨了这顿训。 其实这事儿压根怪不得马华,就是傻柱近来心里窝了不少火,没处撒,随便找了个由头出气罢了。 眼瞅着许大茂都成家了,昨天赵城又风风光光地娶了新媳妇,傻柱心里是越来越烦躁憋闷。 赵城比他小两岁,反倒抢了先成了家,这让傻柱心里怎么都平衡不了。 更何况赵城娶的还是宋雪棉那等模样的姑娘,长相身段都比秦淮茹和一大妈强出一大截。 一想到那么俊的姑娘昨天就成了赵城的人,被那小子抢了先,傻柱心底那股嫉妒劲儿都快压不住了。 “好你个赵城,给我等着。早晚找机会收拾你一顿,出出这口恶气。” 傻柱在心里头暗暗盘算,渐渐动了算计赵城的心思,打算今晚就动手。 另一边,刘光齐脾气倔得要命,硬是连着两天不肯吃饭,水都极少沾,把刘海中老两口急得坐立不安。 起初老两口还当他只是赌气说狠话,没想到他真的用绝食来硬扛。 看这架势,他是铁了心要逼着父母松口,答应他跟赵家姑娘的婚事。 “老头子,光齐都两天没吃东西了,再这么下去可不行啊。” 刘海中长叹一声,到底还是心软了:“罢了。他非要娶,那就依他,对方提的条件,全都答应。” “太好了,我这就去跟光齐说。” 二大妈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这会儿她也顾不上别的了,在她眼里,儿子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光齐,开门,是妈。” 二大妈又抬手敲了敲门,屋里头还是安安静静,半点回应都没有,她心里不由得越发慌乱。 她是真怕孩子饿出个好歹来。 “光齐,妈跟你说,你爸松口了,同意这门婚事了!” 情急之下,二大妈冲着房门高声喊道。 吱呀一声。 话音刚落,房门慢慢被拉开了。 刘光齐脸色发白、身子虚得厉害,眼神却亮得吓人,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问:“妈,您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妈还能骗你不成。” 二大妈端来一早备好的鸡蛋汤递过去,柔声安抚道:“快先喝口汤垫垫肚子,暖暖身子。等你精神好点儿了,妈就去找媒婆,把这事儿定下来。” “谢谢妈,您对我真好。” 刘光齐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接过碗也顾不上烫,仰起头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其实他自己也快扛不住了,心里早就打好了算盘——只要父母再硬撑一天不松口,他就主动低头吃饭,绝不可能真把自己饿出毛病来。 易中海脸色铁青,满心烦躁地走出厂门。 曾经他是厂里数一数二的高级钳工,全厂上下谁不高看他一眼?平日里端着老师傅的架子,对手下的学徒也向来严苛。 可自从被调去守仓库,他的境遇一落千丈,如今厂里随便哪个阿猫阿狗都能支使他、拿捏他。 那些往日追着他请教技术、还被他爱答不理过的三四级钳工,现在都敢当着面给他甩脸子。 他开口跟人借钱应急,没一个愿意帮忙的,反倒招来一堆冷言冷语。 “易大爷,您这一脸愁容的站在这儿,琢磨啥呢?” 傻柱提着网兜,里面装着两个铁皮饭盒,慢悠悠地晃到易中海跟前。 “唉,别提了。街道定的还款日子眼瞅着就到了,要是还不上赵城的钱,他肯定要收我的房子,这几天愁得我夜夜睡不着。” 易中海眯着眼,语气里全是化不开的烦闷。 “赵城这人,也太刻薄了。不给他点教训,我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傻柱压低了声,一脸不忿地嘀咕。 “你可别冲动,千万不能乱来。” 易中海心头一紧,赶紧拦了一句。 赵城可不是许大茂那种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傻柱要是真去找麻烦,最后吃亏的准是他自己。 “易大爷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傻柱笑着随口应了一句。 可他越是表现得这么淡定,易中海心里就越发不踏实。 易中海耐着性子,翻来覆去叮嘱了好几遍,让他千万别去招惹赵城。傻柱嘴上“哎哎哎”地应着,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可心里头压根就没当回事儿——那语气,敷衍得跟糊窗户纸似的。 另一边,赵城踩着点下了班,溜溜达达回了四合院。 宋雪棉一见他进门,立马就迎了上去,声音又清又甜,带着股软糯劲儿:“城哥,你回来啦。” “嗯?”赵城愣了一下,这称呼听着有点新鲜,他挑了挑眉,“怎么突然这么叫了?” 宋雪棉脸颊上飘起两朵红晕,低着头,有点害羞地说:“难道你不喜欢吗?咱们现在可是正经夫妻了,这么叫……显得亲近些。” 赵城一听,忍不住笑了。也是,要是让她跟别人一样喊“当家的”,那味儿就对了?又老气又别扭。 “行,你喜欢这么叫,那就一直这么叫。” 说着,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城哥,你这网兜里装的什么呀?”宋雪棉好奇地凑过来。 第297章 打着灯笼都难找 赵城把网兜往她面前一递,眉眼弯弯的:“今儿运气好,下班路上碰见个摆摊卖芒果的,剩下那点儿全让我包圆了。” 其实哪是什么路边摊买的,全是他自个儿农场里刚摘下来的鲜果。 搁这四九城,物资紧巴得跟什么似的,能吃上一口新鲜的时令水果,那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先搁一边儿,等吃完了饭再吃。这芒果味儿正,你肯定喜欢。” 宋雪棉却皱起了眉,脸上带着点儿不安:“城哥,这芒果……不便宜吧?” 赵城三天两头往家里带稀罕物件,她早就习惯了。可心里头那根弦,始终没松过。 她总觉得,花大价钱买这些名贵水果,太浪费了。 她也知道,赵城不差这点钱。 可从小养成的节俭劲儿,根深蒂固地长在骨头里,让她本能地想省着点,舍不得那么大手大脚。 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赵城忍不住轻笑出声,声音柔得像哄小孩:“不贵,看着水灵就顺手买了。对了雪棉,晚饭好了没?肚子有点饿了。” 宋雪棉立刻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城哥,饭菜早就备好了。我这就端上来,你先去洗手,马上开饭。” 赵城点点头,转身去了洗手间。 宋雪棉手脚麻利得很,没一会儿就把一道道家常菜端上了桌。 豆角炒五花肉,油亮亮的;豆腐清汤,清爽鲜灵;炸小鱼,酥酥脆脆;还有一盘清炒时蔬。 简简单单三菜一汤,半点不铺张。 可要是让四合院那些邻居瞧见了,保准眼红得不行。 又是带荤腥的一顿饭。 这个年月,普通人家一个月都难得吃上一回肉。 也就赵城家里,顿顿见荤,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吃完饭,赵城掏出一沓崭新的票子,递到宋雪棉面前。 “雪棉,这些钱你收着。” 宋雪棉连忙摆手,推辞道:“城哥不用,你之前给我的钱我一分都没动呢,真不用再给了。我身上揣太多钱,心里不踏实,老怕弄丢了。” 赵城没理她那套,直接把钞票塞进她手心里,语气温柔却透着股不容商量:“乖乖收好。家里这些琐碎事儿,都是你在操心。平日里缺什么,别舍不得,该买就买。咱家不差这点,知道吗?” 宋雪棉抬眼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把这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记在了心里。 看她脸颊泛红、乖顺得不行的模样,赵城眼底漾开了笑意。 “雪棉,天色不早了,咱们回屋歇着吧。” 这话一出口,宋雪棉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跟熟透了的大苹果似的。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嗯~” 赵城俯身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在她又羞又慌的轻呼声中,稳稳当当把人抱进了卧房。 “城哥……把灯关了好不好……” “不用,我想好好看看你。” 家里的卧房装修时,特意加装了加厚的遮光窗帘。窗户从里头锁死,帘子一拉,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外头也甭想看见里头一星半点。 宋雪棉望着他灼灼的目光,心跳骤然失控,“砰砰砰”地狂跳。 她没料到赵城会开着灯,满心羞赧之下,干脆紧紧闭上了眼。 这种体验,她从来没经历过。 可心底深处,却填满了甜丝丝的暖意。 只要是赵城想要的,她都心甘情愿。 此时此刻,她早已彻底沦陷,爱得无可自拔。 半个时辰后。 赵城忽然发现,原本害羞拘谨的宋雪棉,竟慢慢变得主动起来。 他微微一愣。 随即心底涌上满满的欣喜。 这小丫头,居然无师自通了。 夜深了,宋雪棉浑身酸软得跟散了架似的,力气全耗光了,沉沉地睡了过去。 赵城却精神得很,半点困意都没有。 自从修炼《黄帝内经》突破了境界,他的体魄和精力早就不是常人能比的,浑身上下哪哪儿都透着股旺盛劲儿。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熟睡的宋雪棉,轻手轻脚起了身,悄没声息地出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 他走到中院贾家门前,手掌贴着门板,借着巧劲儿无声无息地拨开了门栓。 秦淮茹正睡得迷糊,忽然觉得身上不对劲,猛地惊醒过来——有人压在自己身上。 她刚要张嘴喊,嘴巴就被稳稳捂住了。 “别出声,是我。” 熟悉的嗓音钻进耳朵,秦淮茹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 方才吓红了的眼眶,悄悄泛起一层湿润的水光。 “你怎么过来了?”她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嗓音又娇又媚。 “不想我来?”赵城抬手,轻轻勾起她的下巴,低声反问。 “想……我日日夜夜都盼着你来呢。” 秦淮茹眼底盛满了春意,凑到他耳畔,腻声呢喃。 屋里气氛正浓,缱绻温柔渐渐升温。 就在两人情意正酣的时候,虚掩的房门被人悄悄推开了一条缝。 赵城修为远超常人,精神力敏锐得跟什么似的,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门外的动静。 见他忽然停下,秦淮茹脸上红晕未消,带着几分妩媚转头看他:“怎么停了?” “没事。” 赵城很快探知到——门外的傻柱并没有朝卧房靠近,反而蹑手蹑脚地往后院去了。他放下心来,继续与秦淮茹温存。 他的精神力始终向外延展,把傻柱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他清楚地“看见”,傻柱一路摸到了自家偏房门口。 傻柱伸手轻轻一推房门——没锁。那双小眼睛顿时亮起了精光。 赵城一边与怀中人温存,一边暗自琢磨傻柱大半夜鬼鬼祟祟地想干什么。 没一会儿,他就看穿了。 傻柱快步走到停在偏房里的自行车旁,伸手就要把车推走。 赵城心里暗笑——这孙子,居然打上自己自行车的主意了。 可下一秒,傻柱就傻眼了:自行车前轮被一把铁栏锁牢牢锁在墙边,根本挪不动分毫。 这把锁是宋雪棉特意加装的。 这间偏房平时就堆点杂物,顺带兼着洗漱如厕。里头没啥值钱东西,赵城懒得锁门,夜里起夜也方便。自行车搁里头,按说安全性也够了。可宋雪棉心细,总觉得不踏实,就特意给车轮加了一把锁。 谁也没想到,这把刚装了两天的新锁,正好拦住了深夜摸来的傻柱。 发现车轮被锁死了,傻柱愣是没走。 他直接掀开外套,从怀里掏出提前备好的工具,蹲在锁跟前就开始撬。 赵城用精神力窥探着这一切,心底不由感慨——这傻柱,准备得可真够周全的。 看着傻柱专心致志撬锁那副德性,赵城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冷意。 他压低了嗓音,低头凑近怀里的秦淮茹,轻声叮嘱。 “小声点儿。” 秦淮茹死死咬着嘴唇,拼命压制着自己的气息,可喉咙里还是有细碎的低吟断断续续漏出来。 咔哒—— 清脆的响声骤然响起。 赵城一点没收敛,抬手轻轻拍了一下。 此刻的何雨柱还他妈什么都不知道呢。他日夜惦记的心上人,正安安稳稳地窝在他最瞧不起的赵城怀里,被人温柔妥帖地护着。 赵城怀里搂着温热柔软的女人,目光却穿过层层墙壁,死死锁定着院子里傻柱的一举一动,分毫没落下。 “这锁怎么这么顽固?折腾半天愣是撬不开?” 傻柱蹲在原地忙活半天,望着纹丝不动的车锁,心里头的焦躁和急切是一点一点往上蹿。 寒冬腊月的深更半夜,天寒地冻的,可他因为心里头紧张,手上又使了太大力气,早就满头大汗了。 偷车这事儿,本来就是触犯规矩的偷盗行径,更别提自行车在这个年代算啥?那是极其贵重的大家当啊。他心底下难免七上八下,慌得不行。 傻柱总觉得身后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一边费劲跟车锁较劲,一边频频抬头东张西望,警惕得很。 反复确认了好几遍,周围确实一个人都没有,他才稍稍松了口气。瞧瞧,妥妥的做贼心虚。 看着他这副既贪心又怯懦的滑稽模样,赵城心里头只剩下一抹冰冷的嘲讽。 就这点芝麻大的胆子,还敢趁着深更半夜溜进院子偷贵重东西?贪心泛滥,不自量力。 傻柱咬了咬牙,又埋头折腾了将近十分钟。 “总算撬开了!” 他抬手抹掉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眼底那股子欣喜和亢奋都快溢出来了。 扫了一眼掉在地上的锁,傻柱赶紧扶住车把,轻手轻脚地把自行车从偏房里推了出来。 这会儿的秦淮茹早就耗光了浑身力气,疲惫不堪地沉沉睡了过去,一点知觉都没有。 赵城仗着自己的精神力,静静看着那辆自行车被傻柱一步步推出大院。 前后加起来也就五分钟,傻柱就蹑手蹑脚地折返回来,悄悄溜回了自己屋里。 这么短的时间,估计他就是就近把车藏起来了,没走远。 “你既然非要跟我作对,耍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那我就陪你好好演一出大戏。” 望着傻柱满脸雀跃、得意洋洋回来的模样,赵城眼底闪过一丝刺骨的寒意,嘴角扬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第298章 这破车的成色,收拾完了也没人愿意多看一眼 咔咔咔—— 细微的脆响从他体内接连传出来。 他心念一动,丹田里的先天真气立刻全速运转起来,周身的筋骨跟着轻轻震颤,发出细碎清脆的摩擦声。 《黄帝内经》可不是寻常的修行典籍,里面藏着一整套完整的古法传承,内容包罗万象,新奇精妙的独门秘术多得是。 这会儿赵城使的,正是缩骨秘术。这门功法看着平平无奇,实际上实用性极强,暗藏着不少妙用。 他取出几根细长的银针,精准地刺进面部好几处关键穴位,指尖轻轻捻动,微调针法。 原本属于赵城的五官轮廓和面部线条,在银针的作用下悄然改变。 不过一转眼的功夫,他的身形体态、容貌样貌就彻底换了个样。 这会儿的他,长得跟傻柱简直一模一样,毫无违和感。 别说是大院里天天见面的邻里街坊了,就算是傻柱的亲妹妹何雨水亲眼撞见,也未必能第一眼分出真假来。 除了周身气质还差着那么一丁点儿,这张脸、这副身形,足足有九成九的相似度。 改换完容貌身形,赵城没急着出门,而是安安静静待在秦淮茹屋里,耐心等着最佳时机。 等到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天色将亮未亮、将明未明的破晓时分,他轻手轻脚地关好房门,径直朝前院阎埠贵家走去。 何雨柱,你他妈敢偷我的自行车,真当我拿你没办法? 你这么爱耍小聪明算计我,行啊,那我就陪你把这出戏演到底,咱俩好好掰扯掰扯。 没一会儿,赵城就走到了阎埠贵家门口。 阎埠贵那辆破旧得不成样子的自行车,正安安静静靠在门边,车身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旧锁。 赵城摸出一根钢制撬棍,手法利落得很,压根没费什么力气,咔哒一下就撬开了那把旧锁。 他一抬手,把破自行车收进随身储物空间里,转身轻巧地翻过院墙,悄没声息地离开了大院。 跳出大院外墙以后,他重新取出这辆自行车,从容地翻身上车,大摇大摆地骑出了南锣鼓巷。 这辆车可是阎埠贵的心头肉,他整整花了一年的心血,到处搜罗零散废旧零件,一点一点亲手拼凑出来的。 整车上下没一处是原装完整的部件,妥妥的杂牌拼装车。除了车铃早就哑了不响,只要你一蹬脚踏板,全车零件就哐啷哐啷乱响,刺耳得不行。 赵城骑着这辆快要散架的破车,在街巷里七拐八拐,一路远离南锣鼓巷,最后停在一个位置偏僻、远离居民区的自行车修理铺门口。 这会儿天色已经大亮了,修理铺也准时开门营业。 顶着一张跟傻柱别无二致的脸,赵城推着这辆拼装旧车,径直走到店铺老板跟前。 “老板,您这儿收二手自行车不?” 修车铺老板是个皮肤黝黑、常年干粗活的中年汉子。 听见问话,他抬起头仔细打量了赵城一番,目光又落到那辆破车上。 “收啊,小伙子,你是打算把这辆旧车出手?” “对,就这辆,您给看看,能给个什么价。” 赵城顺势把车往前推了推,方便老板仔细瞧瞧车况。 修车老板认真端详了一遍整车外观,又跨上去围着铺子骑了一圈,试了试手感,这才开口。 “你这车不是原厂整车,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各种旧零件拼凑的,零件搭配乱得很,骑起来也难受。” 赵城没辩解,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老板说得对。 阎埠贵这辆车,确实是到处搜罗废旧零件、花钱找人拼出来的。 这种拼装车能正常上牌照,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用那张稀缺得要命的自行车票。 这个年代的鸽子市,一张正规自行车票,市场价少说也得一百多块。 所以当年好多没票的普通老百姓,都自己买零散零件拼一辆旧车凑合着当代步工具。 “这车是我家长辈攒的旧零件组的,现在老人家年纪大了骑不动了,搁我这儿也没用,干脆卖了换俩零花钱。” 老板听了,恍然点头。他在四九城修车收车多少年了,最懂这帮人的心思——个个都爱面子。尤其是年轻小伙子,大多嫌弃这种杂牌拼装旧车,骑出去怕被人笑话。 “那你心里想卖多少钱?” “一百块。” 赵城一开口,报了个偏高的价。 老板当即从板凳上站起来,连连摆手摇头。 “小伙子,这价太高了。一百块我能收一辆成色不错的原装二手了。你这拼装车磨损严重、零件又乱,根本不值这个数。” 说着,老板朝赵城比出五根手指。 “我给你个实在价,五十。能卖咱就成交。” “您这砍得也太狠了,直接对半砍,不太公道吧?” 赵城脸上露出心疼的神情,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乐意。 “咱各退一步,九十。成交,车您留下。” 老板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干脆利落地拒绝。 “不行不行,这个价绝对收不了。全新的原厂车也就一百五,你这浑身毛病的拼装旧车,敢要九十?” “新车一百五不假,可您不能忽略新车得要自行车票这个事儿啊——” 赵城立刻开口反驳,句句都踩在理上。 “您九十块收回去,简单拾掇拾掇,翻新一下,连车票都不用,转手就能卖一百二,稳赚不赔。这笔账您心里门儿清。” “你别跟我画大饼了。”老板压根不接这茬,态度硬邦邦的,“就这破车的成色,收拾完了也没人愿意多看一眼。” “这车也就只能拆了当零碎配件卖,不值得整车出手。” 俩人正你来我往、拉锯似的砍价呢,忽然一道清脆的女声插了进来。 一个年轻姑娘推着自行车,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她梳着利落的双麻花辫,穿了件印花布衣,脖子上的红围巾特别显眼,整个人看着温温柔柔的,透着一股书卷气。 姑娘把车停到摊位前,轻声问了句:“老板在吗?我想修车。” 老板立刻迎上去,态度一下子客气了不少:“同志你好,我就是老板,车子出毛病了?” 姑娘微微点头,抬手指了指前轮。 “前轮坏了,想换个新的。” 赵城下意识转头看过去,正好跟这姑娘四目相对。 他心里微微一沉,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这不是红星小学的冉秋叶老师吗? 他记得清清楚楚,冉秋叶就是棒梗的班主任。 可真没想到,会在这儿碰上。 赵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会儿他顶着的是易容之后的傻柱模样。 还好。 今天来卖车的是“何雨柱”,就算闹出什么笑话、惹出什么麻烦,那也都是傻柱背锅,跟他赵城没半点关系。 顺带说一句,这个年代入学没啥严格规定,年龄这事儿挺灵活的。 有的孩子四五岁就上学了,也有八九岁才进学堂的,都很常见。 棒梗就是入学早的那一批。 老板蹲下来仔细瞧了瞧冉秋叶的车轮,又拿阎埠贵那辆旧车轮比了比。 他发现尺寸一模一样,拆下来直接就能换上。 “同志,换个全新前轮,加上工本费,一共十五块。您看换不换?” 冉秋叶皱了皱眉,觉得有点贵,试着讲了讲价。 “有点贵了,能不能便宜点?” 老板摆摆手,口气很硬:“实在少不了,十五块已经是最低价了。您去别家问问,最少得要十八,我这已经是本钱价了。” 冉秋叶犹豫了一下,看实在砍不下来,最后还是点了头。 “那好吧,十五块就十五块,麻烦您给换一下。” 敲定了修车的单子,老板把赵城拉到一边,压低声音继续谈价。 “我也不跟你多磨叽了,一口价六十。这车我收了,正好拆配件用。” 赵城顺着让了一步,报出了自己的心理价位。 “老板,我退一步,八十,这车直接给你。” 俩人又来回拉锯了几句,最后敲定了七十块钱。 修车店老板从兜里掏出七十块现金,递到赵城手里。 赵城顺手把那辆拼凑出来的旧自行车交给了老板。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买卖就算成了。 站在一旁的冉秋叶把整个过程看在眼里,不由得多打量了赵城几眼。 在她看来,眼前这人就是傻柱的模样。 越看越觉得眼熟,她忽然抬手指着赵城问:“你是不是棒梗的邻居?我之前去他家做家访,好像见过你。” “是的,同志你好,我叫何雨柱。” 赵城脸上挂着那种朴实的憨笑,主动自我介绍。 “您应该就是棒梗的班主任,冉秋叶老师吧?” “没错,我就是冉秋叶。何雨柱同志,真巧啊,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你。” 冉秋叶眉眼弯弯的,语气温和地应了一句。 没过多久,修车铺老板就把阎埠贵那辆车的轮子拆了下来,准备换到冉秋叶车上。 冉秋叶的目光落在旁边那辆旧拼装车上,转头问赵城:“何雨柱同志,这车是你的?打算卖了?” 赵城点了点头,顺着自己提前想好的那套话说。 “是啊冉老师,这车是我家老人留下的老物件,年头太久了,骑着费劲,搁我这儿也没用,就想换点零花钱用用。”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第299章 小偷胆子也太大了,算得上是嚣张的大盗 冉秋叶笑着点了点头。 她的视线扫过那辆破旧的自行车,心里莫名觉得有点眼熟,好像以前见过似的,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的,也就没再多想。 “何雨柱同志,咱们还真有缘分。我轮子刚好坏了,你又恰好来卖车。今天要没碰上你,我想找个合适的车轮换,还真不那么容易。” 俩人随意聊了几句,赵城就笑着准备走了。 “冉老师,我还有点私事要办,就不打扰您了。” 老话真没说错,言多必失。 赵城到底不是真正的何雨柱,再跟冉秋叶聊下去,早晚得露馅。 趁现在一切稳妥,赶紧走人才是最聪明的选择。 冉秋叶笑着点了点头。 “那你有急事就先忙去吧,希望下次还能见到你。” 赵城抬手笑着挥了挥,礼数周全地道了别。 “那冉老师,我先走了。” 他打完招呼,转身快步走出了修车铺。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温柔地铺满了赵城的卧室,屋里暖融融的。 宋雪棉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慢慢从睡梦里醒了过来。 她带着刚睡醒的迷糊揉了揉眼睛,转头看见身边还在睡的赵城,嘴角一下就漾开了甜甜的笑意。 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朗侧脸,宋雪棉心里动了动,悄悄凑过去,飞快地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轻飘飘的吻。 亲完之后,她跟偷吃到糖的小孩子似的,抿着嘴痴痴地笑,心里头全是欢喜。 目光扫过屋里昨晚留下的那些凌乱痕迹,她脸颊一下子烫了起来,又羞又甜。 心里暗暗懊恼,昨夜的自己是不是也太主动了点。 尤其是那些羞人的举动,这会儿回想起来,恨不得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 越想越觉得害臊,简直想当场消失。 低头看见赵城搭在自己身上的那只大手,宋雪棉的脸唰地红透了。 她在心里悄悄嗔怪,这个坏人,连睡觉都这么不老实。 感受着手心里传来的温热,宋雪棉浑身都燥得慌,羞得不知道该往哪儿躲。 可能是她的小动作把身边的人惊动了,旁边的赵城慢慢有了醒过来的迹象。 宋雪棉心里一紧,赶紧闭上眼,想装睡混过去。 可她刚把眼睛闭上,赵城就缓缓睁开了眼。 看着身边这个故意装睡的小姑娘,他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开口说话,嗓音带着刚睡醒的那种沙哑,轻声问她要不要先吃点早饭垫垫肚子。 话音还没落,他就伸手轻轻捏了捏身边软乎乎的她,低头慢慢凑了过去。 他这么一动,宋雪棉的脸瞬间红了个透,连耳根都染上了浓浓的粉色。 她再也装不下去了,软软地开口讨饶,说自己浑身酸得不行,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宋雪棉根本没法继续装睡,因为赵城已经翻身过来,稳稳当当地把她圈在了怀里。 感受着身前温热的体温,她心里清楚,要是再不肯睁眼,又得被他可劲儿地逗弄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赵城的声音温柔又缱绻,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软意,让她再陪自己躺一会儿。 他的鼻尖轻轻蹭过她的发丝,温热的嗓音就贴在耳边,藏着化不开的温柔。 宋雪棉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他眼底和话语里那份满满的眷恋和依赖,心底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全是甜蜜。 可浑身那股子疲惫,沉得像灌了铅似的,她实在没多余的力气去回应他的温柔了。 宋雪棉软糯糯地低声讨饶:“城哥,我真撑不住了……晚上好不好?晚上我好好陪你。” 赵城低低笑了声,收敛了动作,语气也跟着软下来:“行吧。那让我亲一下总不过分?” 宋雪棉偏过头,娇憨地躲:“别啦,我还没刷牙呢。” 两个人腻歪了快半小时,她才从他怀里挣出来,坐起身慢慢穿衣服。 赵城指尖绕着她的发丝,嗓子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起这么早干嘛?不再睡会儿?” 宋雪棉回头冲他笑了一下,甜甜的:“起来给你做早饭。” “你昨天累成那样,再躺会儿吧。”赵城眼里全是心疼。 她轻轻摇头,眼神倒挺坚定:“昨天就没能给你做早饭,今天不能再偷懒了。我现在是你媳妇儿,就该好好照顾你。” 说完轻手轻脚下了床,还细心替他掖好被角,柔声叮嘱:“城哥,你再眯一会儿,饭好了我叫你。” “行,那我再睡会儿。”赵城乖乖应了,闭眼养神。 宋雪棉望着他睡着时那张英挺的脸,心里头暖融融的,忍不住生出几分得意——这是她男人。 光是想着这个,她就觉得浑身都是劲儿,打定主意要把他伺候得妥妥帖帖。 她走到偏房准备洗漱、张罗早饭,结果一眼就愣住了——原本停在这儿的自行车,没了。 宋雪棉脸唰地白了,慌里慌张在偏房里翻了个遍。地上就剩一把被撬开的破锁,自行车早不翼而飞。 她声音都发颤了,带着明显的哭腔朝里屋喊:“城哥!出事了!咱家自行车让人偷了!” 边说边跌跌撞撞往回跑。 院里不少住户听见这动静,一个个好奇地探出头来。那些正早起洗漱的,赶紧吐掉嘴里的牙膏沫子,拿毛巾胡乱擦一把脸,就快步往赵城家门口凑。 人群里头,有人忍不住开口问,到底咋回事。 知道点情况的人压低了嗓子,跟旁边的人嘀咕,听赵城媳妇那口气,八成是家里自行车被偷了。 周围人一听,满脸惊讶,纷纷说这院子里头还能混进小偷来? 也有人直摇头,觉得不太对劲——自行车那么大个物件,想悄没声息弄出院子里去,可没那么容易。 还有人纯粹看热闹不嫌事大,张嘴就说赵城这是自作自受,平时总骑个新车到处显摆。 这话一出,好几个人跟着附和,都说是他太张扬,招人恨,才让人盯上了。 后院住户围了一堆,七嘴八舌议论个不停,话里话外全是看戏的味儿,幸灾乐祸都藏不住了。 赵城匆忙穿好衣服,被心急火燎的宋雪棉拽着就往偏房赶。 一帮邻居跟在两人屁股后头,挤在门口踮着脚尖往里瞅,都想看看到底啥情况。 宋雪棉脸白得没血色,眼圈红红的,湿漉漉的,哽咽着断断续续告诉他,自行车真没了。 赵城瞬间就明白了,抬手把情绪快崩了的媳妇搂进怀里,轻声细语地哄。 他柔声安慰说别慌,不就是一辆自行车么,犯不着为这个掉眼泪。 宋雪棉还想再说几句,全被他温柔地挡了回去。 赵城语气很稳,笃定地跟她说,自己一会儿就去派出所报案,车肯定能找回来。 他抬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神情淡定得很,底气十足。 门口那帮围观的妇人把这一幕全看在眼里,心里头羡慕得不行。 大伙私下感慨,赵城这男人,搁十里八乡都算得上难得的贴心好丈夫了。 这年头,自行车可是金贵的大件儿,丢了他一点不心疼东西,反倒头一个先顾着媳妇的情绪,哄着她别难受。 大家忍不住暗暗对比,这要是换成自己家碰上这种事,甭管啥原因,一顿数落肯定是跑不了的,指定得挨骂。 正感慨着呢,院子另一头突然传来阎埠贵撕心裂肺的吼声。 阎埠贵扯着嗓子喊,急得团团转,到处问谁看见他平日里骑的那辆自行车了。 怀里还拥着宋雪棉的赵城,嘴角悄悄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心里头已经把事儿捋清楚了。 四合院本来就窄,阎埠贵这么大声一嚷嚷,全院住户全惊动了,一个个转头往他那头凑过去。 有人挤到阎埠贵跟前,赶紧问怎么了这是。 阎埠贵急得原地直打转,指着门口原来停车的空地,声音都变了调。 他说自己车一直停这儿,早上正准备推车上班呢,扭头一看没了。 围观的人一脸懵,没想到阎埠贵家自行车也丢了。 阎埠贵一听这话,神色一紧,赶紧追问对方什么意思。 那邻居连忙解释,刚才赵城家也闹了,人家锁偏房里的自行车也不见了。 旁边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说刚才亲眼看见赵城媳妇急得直哭。 大伙都亲眼核实过了,赵城家的车确实没影了。 一时间院里议论纷纷,都断定真是进了贼,一晚上偷走两辆车。 有人感慨这小偷胆子也太大了,算得上是嚣张的大盗了。 也有人瞅着焦头烂额的阎埠贵,试探着猜了一句——会不会是家里人骑出去了,没来得及跟你说? 傻柱正端着搪瓷缸子站院里刷牙,一听阎埠贵也丢了车,立马停了动作插嘴。 他心里头直犯嘀咕——自己明明只偷摸推走了赵城那一辆,阎埠贵的怎么也丢了? 他暗自琢磨,难不成碰巧还有别人溜进院子,把阎埠贵的车也顺走了? 阎埠贵满脸愁苦,连连摆手,说自己早挨个问遍了家里人,没人动过他的车。 这一下,大伙彻底敲定了——肯定就是小偷干的,赵城的车不也没了么。 第300章 没人承认,那我这就去派出所报案 刘光齐端着一碗玉米面粥,一边喝一边随口接话,语气酸溜溜的,阴阳怪气得很。 他借机挤兑赵城,说这人平时太张扬,得罪的人多了去了,如今丢车纯属活该,遭人报复。 傻柱听了这话,立马跟着附和,眼底全是看热闹的幸灾乐祸。 “何雨柱,你这话几个意思?合着你是说,我自行车是你偷的?” 何雨柱正说得唾沫星子四溅,气焰蹿得老高。赵城这才不紧不慢地从后院踱步出来。 他这一现身,刚才还围在旁边看热闹的街坊们,嘴全都跟上了锁似的,瞬间安静了。 如今的赵城,早不是从前那个谁都能踩两脚的老好人。 人家成亲那会儿,厂里多少领导专门跑来道贺、给他撑场子,院里这些邻居,哪个还敢轻易招惹? “赵城,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 “我何雨柱什么品行,院里老老小小谁不清楚?我会干那丢人现眼的龌龊事?” 被赵城当众这么一逼问,何雨柱眼珠子都红了,瞪得溜圆,嗓门又急又冲。 赵城盯着他,就看他那眼神飘忽、躲躲闪闪的,一眼就瞧出来——心虚了。 还没等赵城再开口,旁边的许大茂已经阴阳怪气地接上了。 “呵呵,何雨柱,你平时那点破事,街坊们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前阵子你还琢磨着要找机会报复赵城家孩子呢。” “你跟赵城本来就结了梁子,趁着这会儿偷他车,我一点都不觉得稀奇。” 逮着这个能让何雨柱当众丢脸的机会,许大茂那嘴跟刀子似的,一句比一句毒。 这话本来是许大茂故意挑事儿,可围观的街坊听了,看何雨柱的眼神,也都多了一层猜疑。 大伙心里头都在嘀咕:何雨柱跟赵城本来就不对付,借机偷车报复,还真说不准。 许大茂这一通撺掇,气得何雨柱浑身冒火,差点没当场蹦起来。 他随手把牙刷、牙膏一甩,拳头攥得咯吱响,直接朝许大茂扑过去。 “许大茂,你皮又痒了是吧?来啊!你柱子爷今天给你好好松松筋骨!” 看何雨柱真急眼了,许大茂赶紧往人群里躲,还探出脑袋接着撩拨。 “何雨柱,被我说中了吧?恼羞成怒了?” 这话直接点着了火药桶,何雨柱挣扎着就要冲上去动手。 阎埠贵赶紧快走几步,伸手死死拦住他。 “何雨柱,我就问你一句,我的自行车,是不是你拿的?” “要真是你干的,你现在还回来,我就当你一时糊涂,不跟你计较。” “可你要是死活不认,那就别怪我翻脸,直接报官送你去派出所。” 阎埠贵这话一说,何雨柱心里的火彻底压不住了。 刚才被赵城问的时候,他还有点心虚,可面对阎埠贵?他一点都不怵。 阎埠贵丢的自行车,跟他何雨柱有半毛钱关系? “阎埠贵,你别听许大茂那张破嘴胡说八道,我压根没偷你车!” “你再敢往我身上泼脏水,信不信我连你一块收拾了?” 四合院里正吵得不可开交,易中海听见动静,赶紧从屋里赶过来。 “老阎,你们这吵吵嚷嚷的,出什么事了?” “老易,你可算来了!” 阎埠贵立马迎上去,脸上的愁苦跟拧干了似的。 “咱们院里进贼了!我跟赵城家的自行车,全没了!” 易中海赶紧按住他,让他慢慢说,问清楚来龙去脉。 “老阎,别急,你慢慢说。” 阎埠贵深吸一口气,稳了稳情绪,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还把自个儿的猜测也说了。 “老易,我看这事儿不像是外边的小偷,十有八九是咱们院里自己人干的。” “你说怎么办?实在不行,我只能报公安,把人揪出来。” “老阎,别一有事就想着报警。” 易中海拉了他一把,压低声音劝。 “万一是院里街坊一时糊涂,你这么一报警,以后邻里之间还怎么处?” “老易,那你说怎么办?” 阎埠贵试探着问。 “咱先在院里仔细找找,说不定是哪个街坊闹着玩,把车子藏起来了。” 易中海抬高音量,当着全院街坊的面这么说。 他这一番话,愣是把偷东西的性质,轻描淡写地说成了邻里间的恶作剧。 “要是全院找遍了还是没有,到时候再报警也不迟。” 阎埠贵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 易中海扫了一圈在场的街坊,扬声问道。 “各位邻居,谁看见赵城和老阎家的自行车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一个人吭声。 见没人应,易中海脸色沉下来,又郑重地问了一遍。 “是谁闹着玩把车子藏起来了?现在拿出来还来得及。” “就算现在不好意思露面,等人散了悄悄送回来也行,我们绝不追究。” 易中海话音刚落,阎埠贵就紧跟着喊话。 “拿走我车的人,我现在给你一次改过的机会,赶紧把车还回来。” “你要是脸皮薄不敢出来,偷偷放回原处就行,我绝不怪罪。” “可你要是不知好歹、死活不认,那就别怪我报警,按偷窃罪把你抓走。” 这番软硬兼施的话说完,所有街坊都沉默着。 唯独何雨柱嗤笑一声,随口接了一句。 “阎埠贵,你别白费劲了。真要是偷了你车的人,能主动送回来?那不是自己往坑里跳吗?” 阎埠贵顿时火冒三丈,死死盯着何雨柱。 “既然没人承认,那我这就去派出所报案。” 赵城缓缓扫了一圈人群,目光最后落在何雨柱身上,语气不重,却冷得扎人。 被赵城那双冰冷的眼睛盯着,何雨柱心里头莫名发虚。 一听说要报警,他彻底慌了。 他在心里把赵城骂了八百遍,觉得这人怎么动不动就报警,真他妈难缠。 何雨柱本来以为,赵城顶多就在院里搜一搜。 到时候他就能趁机把藏起来的自行车处理干净。 只要把车子拆成零件悄悄卖了,就算报了警,警察也找不着证据。 昨晚他没敢动手拆车,就怕深夜里动静太大,把邻居吵醒,暴露了自己。 再说了,夜里联防队不定时巡逻,风险太大了。 要是被联防队抓个正着,他这辈子就算完了。 何雨柱早就盘算好了,等赵城在院里搜车,或者出门上班顾不上家里的时候,再悄悄动手处理。 可现在局势彻底失控了。不止赵城的车没了,连阎埠贵的自行车也跟着不见了。 就阎埠贵那抠门的性子,丢了自行车简直跟丢了命似的,绝不会善罢甘休。 这下两个人都铁了心要报警,谁劝都没用。 一旦警察上门,搜出他藏起来的自行车,他所有的算计就全白费了。 “到现在还没人肯认是吧?” 阎埠贵彻底没耐心了,厉声喝道:“那我可真要报警了!” “阎埠贵,我去派出所报案,你留在院里守着现场。” “千万别让人趁着我们去报警的空档,偷偷把两辆自行车转移走。” 赵城说着,眼神冷冷地扫了何雨柱一眼。 这句话让何雨柱后背一凉,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慌得不行。 “没问题,你尽管去报案,我守在院门口,谁也别想在院里动手脚。” 阎埠贵当即点头。 易中海察觉到何雨柱神色不对、慌慌张张的,立马把他拉到角落里,压低声音问。 “柱子,你跟一大爷说实话,这事儿是不是你干的?” 何雨柱打死也不能认,更何况阎埠贵的车确实跟他没关系。 他只能硬着头皮,死不承认。 “一大爷,真不是我干的。” “我哪有那本事,一次性偷两辆自行车?就算我真偷了,又能藏哪儿去?” 一想到赵城那辆车被自己塞在院外角落,那种犄角旮旯,谁他妈找得到?何雨柱心里的那点慌张,总算是压下去了一些。 见他说得这么硬气,一脸笃定,易中海那颗悬着的心也彻底咽回了肚子里。 他压根没听出来,何雨柱这话里有什么毛病。 何雨柱只说自己没本事偷两辆车,可从头到尾,就没否认过其中一辆是他干的。 易中海抬手拍了拍他肩膀,语气沉了沉。 “柱子,不是你干的就好。往后啊,管住你那张嘴,别一天到晚瞎咧咧、惹麻烦。” 要不是刚才他多嘴挤兑那么一句,也不至于把自己卷进这破事里来。 “知道了。” 何雨柱悄悄咽了口唾沫,面上还强撑着镇定,点了点头。 在全院街坊的眼皮子底下,赵城很快带着两个派出所的民警进了四合院。 来的这两位,院里人都熟,正是之前过来调解过邻里纠纷的多门和齐拉拉。 一瞅见民警,阎埠贵立刻就迎上去了,满脸的褶子都拧成了苦瓜。 “公安同志,你们可算来了!我的自行车让人给偷了!” 齐拉拉对阎埠贵还有印象,也没废话,直接问。 “老人家,您车具体是在哪儿丢的?麻烦带我们去现场看看。” 阎埠贵赶紧在前面引路,带着俩人走到自家门口。 “两位同志,我昨晚就停在这个位置的,今儿一早出来一看,车就没了。” 第301章 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多门弯腰捡起地上那把被撬开的车锁,翻来覆去看了两眼。 “看这锁体的破损痕迹,是有人暴力撬开的,失窃时间基本能锁定在昨晚。” “你们晚上睡觉那会儿,有没有听到外头有什么异常的动静?” 阎埠贵轻轻摇了摇头,说夜里睡得死,啥也没听见。 “我昨晚睡得太沉了,就连隔壁那屋的动静都没听到。” 三大妈跟两个儿子也接连摇头,都说夜里院里安安静静的,没啥异响。 从阎埠贵这儿问不出什么有用的,多门蹲下身,想在地上找找嫌疑人留下的脚印。 可阎埠贵家门口就在前院,挨着四合院大门,全院人进进出出都得从这儿过。 地面上脚印叠脚印,乱七八糟、密密麻麻的,根本分不清谁是谁的。 “小赵同志,你也过来,一起看看现场情况。” 多门见这边没什么收获,扭头朝赵城招呼了一声。 “好,两位同志请跟我来。” 赵城应了一声,转身往自家院子那边走。 “城哥,怎么样了?车子有什么线索吗?” 守在家门口的宋雪绵一看到赵城回来,立马满脸焦急地迎上去。 “别担心,公安同志已经到现场了,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回来。” 赵城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放柔了。 “两位同志,我家的自行车,一直都停在这间偏房里头。” 赵城抬手一指旁边的偏房,跟多门和齐拉拉说明情况。 “行,我们进屋看看。” 得知停在屋里的自行车被盗,而且门窗都好好的,没有外力撬动的痕迹,多门稍稍松了口气,放轻脚步走了进去。 他一边和齐拉拉仔细勘查现场、搜罗线索,一边扭头问屋主。 “最近这段时间,除了你们两口子,还有别人来过这屋吗?” “没有外人来过。于莉姐平时偶尔会来串串门、坐坐,但她这两天回娘家了,一直没踏进过这儿。” 宋雪绵如实回答,一点没藏着掖着。 “多爷,您快过来瞅瞅!锁具旁边有枚脚印,特别清楚,压得也深,肯定是最近才留下的!” 齐拉拉指着原先停自行车的地面,声音拔高了几分。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地面上确实有好几枚脚印,轮廓挺清楚,深浅也分明。 这正是昨晚傻柱半蹲在门前撬锁时,全身重量往下压,硬生生在地上摁出来的。 “要精准锁定嫌疑人、排除无关人员,得先采集二位的脚印做个比对,确认现场这些痕迹是不是外部人员留下的。” 多门办案向来仔细,从不拍脑门下结论。 “没问题,我们全力配合。” 赵城想都没想,一口就答应了。 受限于那个年代的刑侦条件,多门和齐拉拉能做的,也就是最基础的脚印比对。 那些精细到不行的痕迹勘测技术,那会儿还根本用不上。 可就算是这最简单的比对,也能看得清清楚楚——现场留下的脚印尺寸、版型,跟赵城、宋雪绵两人的完全对不上。 这些脚印比宋雪绵的脚掌宽了一大截,一看就是成年男性留下的。 但跟赵城的脚印一比,整体尺寸又明显小了一圈,基本可以排除赵城作案的可能。 后院围观的住户看着公安同志这套专业操作,心里头佩服得不行,纷纷小声嘀咕起来。 “你看人家公安同志办事,多专业,这么快就找到关键了。” “可不是嘛!这脚印肯定不是赵城两口子的,准是偷车那贼留下的。” “于莉之前总来赵城家帮忙打理,会不会是她的脚印?” “你没听公安同志说吗?这是男人的脚印,压痕这么深,起码得一百二十斤往上的体重才能压出来,哪有这么壮实的女同志?” “说得对,这脚印百分百是小偷的。”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谁也没注意到人群里的傻柱,这会儿早就一身冷汗,脸白得跟纸似的。 他心里又慌又怕,万万没想到自己昨晚偷偷摸摸撬锁,居然留下了这么明显的破绽。 “昨晚四合院的大门,最后是谁负责关的、上的锁?” 多门扭头扫了一圈围观的街坊,问出了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话音刚落,全院所有人的目光,刷地一下全落在了阎埠贵身上。 “公安同志,昨晚院门是我最后关上锁好的。” 阎埠贵见警方查到这儿了,心里头暗暗一喜,连忙主动应声。 “原来是你锁的门,你也是丢车的住户之一?” 多门和齐拉拉都有点意外,没想到两个丢车的里头,恰好就有昨晚负责锁门的。 “那你昨晚锁门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可疑人员在院外转悠?今早大伙儿起来以后,院门是不是还锁着呢?” 多门微微眯了眯眼,神情认真了起来。 “昨晚我锁门的时候,没看到什么外来可疑的人。至于今早谁开的大门,我就不清楚了。” 阎埠贵仔细回想了一下昨晚的情况,如实回答。 “公安同志,今早的院门是我开的。” 住在前院的王大爷上前一步,主动站出来作证。 “也就是说,两位失主发现车丢了的时候,四合院的大门还是锁着的?” 多门心里已经有数了,基本能确定这起盗窃案是院里人干的,案情一下子清晰了大半。 “没错,今早大门确实是锁着的。” 王大爷用力点了点头,旁边的三大妈也赶紧跟着附和。 她早上起来虽然没开门,但一直留意着院里的动静,从头到尾没看到有外人进出。 “老人家,您心里有没有怀疑的人选?” 阎埠贵当即抬手,直直地指向人群里的傻柱。 “我怀疑,这事儿就是傻柱干的!” 傻柱一听这话,火蹭地一下就顶上来了,当场高声反驳。 “阎埠贵,你别血口喷人!这事儿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傻柱这反应,过激得有点不正常,多门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他看得真真儿的——傻柱那副神色,慌得不行。大冷的天儿,额头上一层细密密的汗珠,这是紧张到了极点、心里头有鬼才有的表现。 说实在的,面对公安问询,谁还没个紧张的时候?可傻柱这还没正式开问呢,就冷汗直往下淌,这阵仗也太过了,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多门不动声色,给身旁的齐拉拉递了个眼色。齐拉拉多机灵啊,瞬间就懂了,笑着开口打圆场。 “这位同志,不用激动啊。我们就是例行排查,又没认定你就是嫌疑人。” “就简单核实几个问题,配合我们走个流程就行。” 齐拉拉翻开随身带的记录本,准备单独问傻柱。 “姓名?” “何雨柱。”傻柱闷声答道。 “性别?” “年龄?” “工作单位?” 齐拉拉按着正规办案的流程,一项一项登记傻柱的个人信息。 傻柱那老毛病又犯了——态度散漫,嘴开始不老实。 “公安同志,咱们都是一个院儿的熟人了,这些信息还用挨个儿登记?我这一眼望过去就是男的,性别还用特意记?” 多门当即脸色一沉,语气严肃地开了口。 “老实配合问话,不许插科打诨。问你什么就答什么,多余的话别说。” 傻柱被多门那股沉稳的威严劲儿给震住了,立马收起嬉皮笑脸,老老实实配合登记。 “何雨柱,昨天晚上一整晚,你在哪儿?” 基本信息登完了,齐拉拉问出了最关键的那个问题。 “我昨晚一直待在自己屋里睡觉啊,一觉睡到大天亮,今早才起的。” “有人能给你作证吗?” 齐拉拉一边提笔记录,一边继续问。 “同志,我孤身一人住这院里,屋里就我自己,谁给我作证去啊?” 傻柱还是一副吊儿郎当、满不在乎的样儿。 “端正态度,认真配合调查。” “是是是,我好好配合,您接着问。” 齐拉拉又连问了几个相关问题,这才合上本子,目光落回傻柱身上。 “现在,请你配合我们做个脚印比对。” “何雨柱同志,麻烦你留个脚印,跟现场提取的痕迹做个核对比对。” 傻柱脸上的笑,瞬间就僵住了。 紧接着,他立刻换上一脸愤慨加委屈的表情。 “我又没偷车,凭什么让我比对脚印?” “分明就是阎埠贵故意针对我、借机报复!” 他猛地扭头,冲着阎埠贵就是一声怒吼。 “阎老西,你无凭无据栽赃我?我今天非跟你理论清楚不可!” 话音还没落地,傻柱双拳攥得紧紧的,气势汹汹就朝阎埠贵冲了过去。 阎埠贵吓得一哆嗦,赶紧躲到易中海身后,扯着嗓子辩解。 “傻柱,我这是说到你心坎上了!整个院里,除了你,没人能干出这种偷盗的事儿!” “当着我们办案人员的面,你还敢动手闹事?” 齐拉拉跟多门对视一眼,俩人同时跨步上前。 说实话,他俩的硬功夫比不了郝平川,但常年在市井里头办案,身手可不是普通民警能比的。打从四九城解放后,他俩就一直在公安干,受过系统的警务训练,收拾傻柱这种市井闲散人员,那还不是绰绰有余? 第302章 难不成这偷车的事儿,真是傻柱干的 俩人一左一右,快速合围,眨眼之间就把傻柱牢牢按住了。 “放开我!你们赶紧松开!我是冤枉的!全是阎埠贵那老东西陷害我!” 傻柱拼命挣扎,嗓门大得很,可眼底深处却飞快地闪过一丝得意——那劲儿,要不是仔细看,根本瞧不出来。 这人平日里看着莽撞蛮横,心里头可通透着呢,一点都不糊涂。他故意装出撒泼耍赖的样儿,就是想浑水摸鱼,把偷车这事儿给糊弄过去。 “同志,你要是再无理取闹、拒不配合,我们就直接把你带回派出所,依法处置。” 多门死死按住傻柱的胳膊,神情冷峻,出声警告。 “哼。” 傻柱满心不甘地瞪了阎埠贵一眼,这才消停下来,不挣扎也不嚷嚷了。 “傻柱,公安同志只是让你配合比对脚印,又没给你定罪,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昨晚我和阎埠贵的自行车一块儿丢了,咱们院儿平时外人就少。公安同志查到线索,排查全院住户脚印、逐一比对核实,这是合规合法的办案流程。” 赵城上前一步,隔开俩人,开口劝解。 他这话听着像是中立调和,其实是在悄悄提醒公安同志——脚印比对这个关键步骤,可不能漏了。 多门和齐拉拉瞬间回过神来,好家伙,差点让傻柱这一通闹给耽误了正事儿。傻柱的脸色,则刷地沉了下来。 “赵城同志说得在理。” “何雨柱同志,我们已经掌握相关线索,排查院内所有人的脚印是必要流程。” “麻烦你抬脚,踩在这张白纸上。” 多门连连点头,随即取出一张白纸,平平整整铺在地上。 傻柱心里头一百个不情愿,压根不想踩这个印。 可全院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他呢,要是硬扛着不配合,那不就等于告诉大家“就是我干的”吗? 没办法,傻柱只能不情不愿地抬脚,踩了上去。 “两只脚都要比对,脚掌完整贴合纸面,不能留缝。” 傻柱还想耍个小聪明——偷偷踮起脚尖,想把痕迹蒙混过去。 齐拉拉一眼就看穿了,当场蹲下身,稳稳按住他的脚掌,让完整的脚印清清楚楚印在纸上。 齐拉拉拿起印着傻柱左右脚的两张纸,跟现场留存的脚印样本仔细对照。 这一刻,多门和齐拉拉眼里,同时闪过一道笃定的光。 齐拉拉抬手举起两份样本,把比对结果明明白白亮在所有人面前。 “何雨柱,现场提取的脚印,跟你的样本高度契合。” “老实交代,昨天深夜你到底去了哪儿、干了什么?” 多门神色凝重,目光死死锁住何雨柱,语气冷得跟冰碴子似的。 围观的街坊们反复比对两份脚印图样,然后纷纷转头,看向何雨柱的眼神里,全是怀疑。 “你们瞅这尺寸宽窄,简直分毫不差,一模一样啊。” 难不成这偷车的事儿,真是傻柱干的? “这可不好说,就他那平日里蛮横霸道的脾气,干出这种龌龊事儿也不稀奇。” “可不是嘛。” “再说了,他跟赵城积怨深着呢,偷赵城的车,动机那不全有了?” “那阎老西的车又是谁偷的?” “这还想不明白?偷一辆是偷,偷两辆也是偷,顺手一块儿弄走,再正常不过。” “这么说,倒也是。” 耳边这些议论声七嘴八舌地涌过来,何雨柱彻底慌了神,细密的汗珠顺着额头不停往外冒。 就在他被多门那道锐利的目光逼得手足无措、浑身僵硬的当口,易中海站了出来。 “公安同志,脚印相似终究不能当定罪的依据,没法直接认定就是柱子偷了车。” “我看着柱子从小长到大,他这人热心、敬重长辈、善待邻里,绝对干不出偷窃那种龌龊事。” “天底下脚型尺码相同的人数都数不过来,单凭脚印吻合这一点,根本没法敲定他的嫌疑。” 易中海这番辩解,让慌了神的何雨柱稍稍稳住了点。 “对啊!我昨晚一整晚都在家睡觉,压根没出过门,这事儿绝对不是我干的!” “同款鞋码、相同脚型的人多了去了,凭什么光怀疑我?” 抓住救命稻草的何雨柱,立刻扯高了嗓门极力辩解。 围观的街坊邻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露出了迟疑的神色。 多门深深看了何雨柱一眼,心里头,早已把这事儿摸了个门儿清。 可脚印比对这玩意儿,说到底也就是个间接线索,算不上能直接定罪的铁证。他也没法凭这个就硬给人家安罪名。 他琢磨了一下,沉吟道:“那这样吧,我们能不能进你屋里搜一搜?” “搜!随便搜!我何雨柱行得正坐得端,心里没鬼,还怕你们查?” 一听要入户搜查,何雨柱非但没慌,反而中气十足地回了一嗓子,底气那叫一个足。 看他这态度,又听他这话说得这么死,院里不少人都开始嘀咕了——难不成,真是大伙儿冤枉傻柱了? 一群人跟着挪到中院,看着多门和齐拉拉进了何雨柱家,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 俩人是真仔细,屋角旮旯都没放过,连地窖都下去查了一遍。可那两辆自行车,愣是没影儿。 “我早说了不是我干的,你们偏不信。” 瞅着俩公安空着手出来,何雨柱脑袋一扬,脸上那叫一个得意。 他心里头偷偷庆幸——亏得自己昨晚反应快,连夜就把赵城那辆自行车挪到院外头一个隐蔽地方藏起来了。 可他也纳闷儿:阎埠贵那辆车,到底是谁给顺走的? “麻烦各位街坊配合一下,挨个比对脚印。完事儿大家该上班上班,不耽误。” “这案子我们肯定不会搁下,后续接着查,一查到底。” 赃物没搜出来,警方自然没法当场把人带走。 多门和齐拉拉只能先把全院住户的脚印样本都收了,带回派出所去做精细比对。 眼瞅着公安收完东西要走人,阎埠贵赶紧凑上去问案子进展。 “公安同志,我那自行车啥时候能找回来啊?” “您放心,自行车那么大个东西,我们手里也有关键线索,用不了多久就能破案追回来。” 多门心里早就锁定是谁了,可眼下证据还不够,抓不了人,只能先安抚两句。 阎埠贵急是真急,可也知道办案得走流程,急也没用。只能再三拜托几句,没再多说。 “那就辛苦两位同志多费心了。” 赵城笑着道了声谢。 宋雪绵满脸都是着急,语气都快带着哭腔了:“公安同志,麻烦你们一定帮我们把车子找回来啊。” “我们会尽力的。” 多门应了一声,跟齐拉拉转身出了四合院的大门。 刚踏出院门,多门就压低声音,特意叮嘱身旁的齐拉拉。 “拉拉,接下来你重点盯着何雨柱,绝对不能让他跑出咱的视线。” “多爷您放心,我百分之百肯定这事儿就是他干的。我死盯着他,保准他跑不了。” 齐拉拉拍着胸脯应下来,语气那叫一个笃定。 这案子本来就不复杂,现场留下的线索也不少。 只要何雨柱敢去动那辆藏起来的自行车,就能当场人赃并获,让他百口莫辩。 赵城心里门儿清,半点不着急,笃定何雨柱迟早得露馅儿。 就算案子一直没进展,他也能暗地里给城外那几家修理铺递个话,把何雨柱的销赃路给堵死了。 可赵城万万没想到,还没等何雨柱自己露出马脚呢,倒有人主动把破案的关键线索给送上门来了。 “城哥,咱家的自行车……还能找回来吗?” 自从车子丢了她就整天心神不宁,急得不行,还一个劲儿自责。 “都怪我太粗心了。昨晚要是把偏房的门也锁上,就不会出这事儿了。” “别瞎想,这事儿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 看妻子满脸愧疚、闷闷不乐的样子,赵城心疼得不行,伸手把她轻轻揽进怀里。 他抬手捋了捋她的头发,鼻尖是她身上干净的皂角味儿,还有股淡淡的温软气息。 “公安那边已经有眉目了,咱的车肯定能找回来。” “就算真找不回来也没事儿,你不用这么怪自己。” “不就是一辆自行车嘛,丢了就丢了,回头咱再买辆新的。” 如今的赵城可不比从前了,家底厚实得很。 不说之前搞到的那些金条、古董和稀缺票券,单是给轧钢厂和街道办供货,就给他攒了上万块钱。 一辆普通的自行车,现在对他来说,真不算什么值钱物件。 “城哥,你对我真好。” 宋雪绵只当他是故意哄自己开心,心里头暖烘烘的,安心地窝在他怀里。 在她看来,自行车那可是现在顶金贵的大件儿,谁家不当个宝贝似的收着? 再说了,买新车还得要自行车票呢,不是光有钱就能买得到的。 可宋雪绵不知道的是,当初赵城带人端了龙哥那伙人,顺带手还缴了一大批物资。 光那批东西里头,就有三张紧俏得不行的自行车票。 “城哥,往后没自行车骑了,你上下班怕是要老迟到吧?” 第303章 车子丢了,正好歇班,不用去厂里折腾了 宋雪绵突然回过神来,想起第一轧钢厂跟南锣鼓巷可不近。 以前有单车骑着还不觉得,这要是全靠两条腿走,可不容易赶不上点? “别发愁。车子丢了,正好歇班,不用去厂里折腾了。” 赵城把怀里的媳妇搂得更紧了些,语气懒洋洋的,一点都不着急。 “啊?这……能行吗?厂里没规矩吗?” 宋雪绵怔怔地抬头看他,清秀的小脸上全是犹豫和不安。 “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你男人现在在采购科,只要按时把货补齐了,没人能挑我的理,也管不到我出不出勤。” 赵城抬手轻轻摩挲着她日渐细腻的脸蛋,笑着低声哄她。 这些日子静养下来,宋雪绵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越来越耐看了。 她本来就长得清秀,这一调养,更多了几分成熟女人才有的温婉味道。 可四合院里别的住户,可就没赵城这么沉的住气了。 大伙儿草草扒了几口早饭,就匆匆忙忙往工厂赶,生怕耽误了上班挨罚。 还有几家一早光顾着找车、连饭都没顾上做的,干脆空着肚子就出门了。 何雨柱跟易中海一块儿往厂区走,压根没注意身后头一直有个人影在悄悄跟着。 同样丢了车的阎埠贵,也只能甩开两条腿往学校走。 刚踏进红星小学大门口,就迎面碰上骑车子赶来的冉秋叶。 冉秋叶一眼认出他来,停下车笑着上前打招呼。 “阎师傅,平时您都骑车子来,今天怎么走着来的?” 一提丢车这事儿,阎埠贵心里那点委屈全翻上来了,忍不住就倒起了苦水。 “冉老师,我那自行车,昨晚上让小偷给偷走了。” “什么?您车丢了?” 冉秋叶一愣,本来只是随口寒暄一句,没想到听到这么个消息。 “真对不住,我一点儿都不知道。” “阎师傅,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冉秋叶说着就从自行车上下来,推着车陪他一块儿往校园里走。 阎埠贵虽然早就不在教学岗位上了,但在红星小学年头长、人缘也不差。 俩人以前还搭班带过同一个班,冉秋叶也不会因为他调走了就刻意疏远。 阎埠贵正愁没个人说话呢,当下就把早上发现丢车、警察来查的全过程,一五一十全说了。 “那偷车的贼,公安抓着了吗?” 冉秋叶一脸关切地问。 “还没抓着。” 阎埠贵无奈地摇了摇头,叹口气。 “我敢肯定是何雨柱干的。现场留的脚印,跟他的尺码对得上,可他就是死不认账。” “何雨柱?这名儿我听着有点耳熟。” 阎埠贵赶紧张嘴解释。 “就是傻柱,上次你去棒梗家做客的时候见过,性子急,脾气爆,干活儿也糙,就那么个人。” “原来是他!” 冉秋叶一下子明白了过来,忍不住小声叫了一句。 “难不成真是何雨柱偷了您的车?” 这话一出口,她脑子里立马闪过早上撞见何雨柱卖车的那一幕。 一个大胆的念头,悄悄在心里头扎了根。 她自个儿琢磨着,何雨柱八成是半夜偷了阎埠贵的车,趁着天刚蒙蒙亮,街上没人,赶紧推到路边修车铺给卖了。 难怪早上看见那辆车的时候,觉得格外眼熟。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那车的样子、款式,分毫不差,就是阎埠贵平时骑的那一辆。 冉秋叶心里头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把自己看见的跟阎埠贵说。 反复掂量了半天,最后还是开了口。 “阎师傅,今天早上我出门,本来是想去修修我家那辆车的。” 阎埠贵这会儿正烦着丢车的事儿,压根没往心里去,随口敷衍了一句。 “怎么,你的车也出毛病了?” 冉秋叶轻轻叹了口气,接着往下说。 “我修车那会儿,正好在路边摊碰见何雨柱了。” 阎埠贵还是心不在焉,随口接话。 “这么早还能碰上他?” 话刚说完,阎埠贵猛地回过味儿来,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好几度。 “你刚才说,早上修车的时候碰见何雨柱了?” 冉秋叶点了点头。 “对,早上我修车的时候遇上他了,当时他正卖一辆自行车。” “我车上换的那个车轮配件,就是从他那辆车上拆下来的。” “果然是这混账东西偷了我的车!” 证据摆在这儿,阎埠贵再也压不住火气,当场就骂了出来。 “我这就去派出所报案,让公安把这偷车的抓起来!” 阎埠贵一路小跑,直奔派出所。 这会儿多门正带着人在比对现场的脚印线索呢。 看见阎埠贵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多门赶紧上前问他。 “老人家这么急跑来,出什么事了?盗窃案的取证还在做,暂时没啥结果。” “公安同志,我知道谁偷我车了!” 阎埠贵喘得厉害,缓了好一会儿才把气捋顺。 然后他把冉秋叶说的那些,一字不差地全跟多门讲了一遍。 多门听完,戴上警帽就站起来。 “老人家,咱们现在就去红星小学,找冉老师核实一下情况。” 俩人到了学校,当面让冉秋叶把整件事再说一遍。 冉秋叶也没瞒着,把早上看见何雨柱卖车的经过,一五一十全说了。 之后,冉秋叶带着他们找到了那个收车的修车铺老板。 老板一看见冉秋叶领着公安进来,心里头咯噔一下,顿时慌了神。 一开始还以为自己被人举报了,等弄明白来意,哪还敢怠慢,赶紧把那辆被拆了前轮的自行车推了出来。 车子一露面,阎埠贵当场就认出来了,这就是自己丢的那辆。 这车身上的每一道划痕、每一个磕碰的印子,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平时没事就擦,爱惜得不行。 “警察同志,这绝对是我丢的那辆车!” 阎埠贵激动得不行,声音都变了。 “我猜的一点没错,偷车的就是何雨柱!” 看着爱车缺了个前轮,阎埠贵心疼得不行,眼眶都红了,差点没掉下泪来。 现在人证物证都有了,丢的车也找回来了,何雨柱再怎么狡辩都没用。 “老人家你放心,嫌疑人已经查实了,我这就带队去抓人。” 多门把取证材料收好,转头跟冉秋叶和修车铺老板说。 “麻烦二位等会儿跟我们回趟派出所,做个笔录,当个证人。” “没问题,我配合。” 冉秋叶当场就点了头。 “我一定全力配合公安同志。” 修车铺老板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俩人商量好了,就跟着多门他们去了派出所做笔录。 没过多长时间,多门就带着两个警员,赶到了第三轧钢厂大门口。 “拉拉,你蹲这儿干嘛呢?” 多门一眼就看见了缩在墙角的齐拉拉,开口问他。 “多爷,您怎么亲自来了?” 齐拉拉搓着冻得发僵的手,一脸意外。 “偷车那小子就在这厂里上班,我一直守在这儿盯着呢,跑不了。” 他抬了抬下巴,往厂区那边指了指。 “别蹲了,直接进去抓人。” 多门拍了拍他肩膀,笑着说。 “怎么突然不用守了?” 齐拉拉一头雾水,搞不清楚状况。 车找回来了,目击证人的证词也有了,何雨柱偷车这事儿板上钉钉,案子也就破了。 多门简单把经过跟齐拉拉说了一遍。 既然证据确凿,那就直接进厂抓人。 齐拉拉一下子来了精神,抬脚就往厂房里冲。 多门无奈地笑了笑,带着两个警员跟在后头。 一行人走到厂门口,多门亮出警官证,跟保卫科的人说明了情况。 保卫科的人听完,赶紧在前面带路,往职工食堂走去。 这会儿的何雨柱,正靠在食堂的躺椅上,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看着后厨那帮人忙活。 忽然,他右眼皮没来由地一直跳。 何雨柱心里头犯起了嘀咕。 难不成是眼皮抽筋了? 他一边揉着眼皮,一边瞎琢磨。 忽然想起来,聋老太太以前闲聊的时候说过,眼皮跳是有吉凶的。 对了。 他猛地一拍脑门,总算想起老太太说的那句话了。 老太太当初说的是: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眼下自己这右眼跳得厉害,难不成真要摊上事儿? 何雨柱很快摇了摇头,把这荒唐念头甩了出去。 这都是老一辈迷信的说法,人得相信科学。 他在心里头这么安慰自己。 道理是明白,可心里头还是七上八下的,总觉得今天怕是要出什么事儿。 何雨柱正胡思乱想、心神不宁的时候,食堂后厨的木门被人猛地一把推开了。 保卫科的人领着四个公安,径直走进来。 何雨柱一眼就看见了多门和齐拉拉,心里头猛地一沉,赶紧从躺椅上坐直了身子。 “警察同志,你们怎么突然过来了?” 齐拉拉一看见何雨柱,脸上就挂上了一抹冷笑。 “何雨柱,你到现在还装无辜?你偷自行车的事儿已经露了,老老实实跟我们走一趟!” “警察同志,昨天在四合院我就说清楚了,我昨晚一整晚都在家睡觉,根本没偷什么自行车。” 何雨柱赶紧辩解。 “还嘴硬?没事儿,我们已经找到你卖掉的那辆车了,还有证人能认你。” 多门的语气带着点淡淡的嘲讽。 第304章 没冤没仇的,人家平白无故冤枉你干嘛 “警察同志,我真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我没偷车,更没卖过车。” 何雨柱脑子乱成一锅粥,彻底慌了。 他满肚子疑惑,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什么时候卖过车? 脑子里半点印象都没有啊。 他明明只是把阎埠贵的车给藏起来了而已。 难道是阎埠贵的车让别人偷走给卖了? 可就算是那样,跟自己也挨不着边儿啊,怎么就能栽到自己头上? “何雨柱,你现在还嘴硬呢?” 一向处事圆滑的多门,脸上那点笑模样瞬间就没了,脸色刷地沉了下来。 “警察同志,我真没干过卖车的事!这绝对是有人凭空捏造,往我脑袋上扣屎盆子,我可不认!” 何雨柱心里头已经打定了主意——没干过就是没干过,天塌下来也不能认这黑锅。他暗自琢磨,身正不怕影子斜,这罪名,打死也不能背。 “你没卖过车?”多门眼睛一眯,语气突然变了味儿,“那这么说,你是承认自己偷车了?” 他这话接得又快又狠,一下子就把何雨柱话里的窟窿给揪住了。 “这……这……” 何雨柱脑门上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四名公安的目光跟刀子似的,齐刷刷戳在他身上,他张了张嘴,愣是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带走!” 多门收起先前那副戏谑的表情,抬手一挥,身边的民警立刻掏出了手铐。 “别、别这样!”何雨柱一瞅那明晃晃的手铐,再一想到自己还在厂区里头,彻底慌了神,“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跟你们走还不行吗?千万别给我戴手铐啊!” 他太清楚了,这要是被公安当着全厂人的面铐走,自己这些年攒下的那点名声,就算彻底完了。 “走吧。” 多门微微点了点头。两名公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何雨柱的胳膊。 就在快走出食堂大门的当口,何雨柱猛地扭过头,冲着徒弟马华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马华,赶紧去仓库找易中海,把这边的事儿全告诉他!” 何雨柱心里笃定,易中海要是知道了消息,肯定会赶过来给自己作证。 马华这人向来敬重师傅,对何雨柱那是没二话的忠心。听完嘱咐,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师傅您放心,我这就去找易师傅,一五一十全跟他说清楚!” 话音还没落,马华就已经转身朝仓库方向撒丫子狂奔而去。 没过多久,何雨柱就被押到了派出所。 此时的派出所里头,阎埠贵、冉秋叶和修车铺老板早就等着了。 阎埠贵是丢车的失主,这起案子的当事人兼受害者。冉秋叶和修车铺老板,则是目击证人。 何雨柱被民警押进来的那一刻,修车铺老板腾地站起来,指着他就喊: “警察同志,就是他!今天早上,就是这人推着自行车来我店里卖的!” 修车铺老板一眼就认出了何雨柱,可何雨柱瞅着眼前这位,脑子里半点印象都没有。 被人这么当众冤枉,何雨柱的火气腾地就上来了。 “我什么时候去你店里卖过车?你少在这儿颠倒黑白、血口喷人!信不信我对你不客气?” 何雨柱说着就要往上冲。 旁边一名公安见他在派出所还敢这么嚣张,抬腿就是一脚,直接把他踹倒在地。 “胆子不小!到了派出所还敢闹事?当着我们的面动手?” “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简直无法无天!” 那年代的公安办案,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干脆利落得很。谁敢在派出所撒泼闹事、挑衅公务,民警当场就办,根本不用顾虑什么后续麻烦。 何雨柱被踹倒在地,又气又急,可这一脚也把他踹清醒了几分。他赶紧扯开嗓子喊冤: “警察同志,他这是凭空污蔑!我压根就不认识这个人,更别提卖什么自行车了!” 修车铺老板见他还敢抵赖,气得脸都涨红了,指着他就骂: “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赖!明明就是你推着一辆旧自行车来我店里,我当场掏了七块钱收的,现在翻脸不认账?” “你说不认识我?那这位女同志你总该眼熟吧?当初你在店里,还跟她聊了好一阵子。” “就让这位女同志来作证,看看到底是谁在撒谎!” 修车铺老板说着,扭头看向旁边一直没吭声的冉秋叶。 直到这时候,何雨柱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冉秋叶。 冉秋叶的模样,他记得清清楚楚,半点都没忘。 之前冉秋叶来四合院给棒梗做家访,温婉知性、落落大方的样子,何雨柱第一眼就看上了。后来他还特意找棒梗打听过,知道这位女老师在红星小学任教,叫冉秋叶。 他甚至私下琢磨过,想托阎埠贵出面说媒,撮合撮合。只是后来琐事缠身,一直没顾上。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在这般狼狈的境地,再次遇见冉秋叶。 一见冉秋叶,何雨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连忙高声喊: “冉老师,您为人正直,向来不说假话!您快帮我作证,我今天早上压根没去过修车摊,更没卖过什么自行车!” 冉秋叶却误会了,以为何雨柱是想让她帮忙做伪证。她看着何雨柱,眼神里满是无奈和愧疚: “何雨柱同志,我这个人向来实事求是,从不睁眼说瞎话。” “今天早上去修车的时候,我亲眼看见你在修车摊上卖一辆旧自行车。” “而且我自行车上的前轮,就是从你当时卖的那辆车上拆下来的。” 这番话一出来,何雨柱像被雷劈了似的,整个人僵在原地,彻底懵了。 “不……这不可能!冉老师,您怎么也跟着冤枉我?” 何雨柱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浑身冰凉,心彻底凉透了。 他怎么都想不通,自己满心好感、心心念念的冉老师,居然会跟别人一起诬陷自己。一股被人背叛的酸涩和委屈,一下子涌遍了全身。 阎埠贵铁青着脸,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旁边只剩一副空车架的自行车,厉声怒斥: “何雨柱,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这就是我丢的那辆自行车,被你卖到修车摊后拆得七零八落!” “现在人证物证都在,你还敢狡辩?” …… 同一时间,第三轧钢厂里。 何雨柱刚被多门一行人带走,他徒弟马华就火急火燎地冲进了仓库,找到了正在忙活的易中海。 “易师傅,出大事了!” 易中海认得马华,知道他是何雨柱手下最得力、最贴心的徒弟。见他慌慌张张跑来说信儿,易中海心里头咯噔一下,立马猜到准是何雨柱出事了。 他放下手里的纸笔,稳了稳神,开口说:“马华,别慌,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马华跑得气喘吁吁,扶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易师傅,我师父……我师父被公安抓走了!” “稳住心神,把事儿原原本本说清楚。” 易中海心里头早就急得不行了,可还是先出声安抚住马华。 马华喘了几口粗气,把后厨发生的事儿,一字不差地讲了一遍。 “什么?” “柱子真的偷了别人的自行车,还被公安上门带走了?” 易中海满脸不敢相信。之前何雨柱可是再三跟他保证过,自己绝对没偷车,那态度可一点都不像撒谎。 何雨柱这人忠厚老实,向来本分,从不说瞎话。这事儿里头,肯定有猫腻。 易中海也顾不上走厂里那些请假流程了,转身就冲出了厂区。 转眼间,何雨柱被公安抓走的消息,就在第三轧钢厂传了个遍。 工人们私下议论纷纷,流言蜚语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你们听说了吗?傻柱被公安抓走了!” “这到底咋回事啊?” “听刘岚说,傻柱偷了别人的自行车,人家车主直接带着公安来抓的人。” “真没想到啊,何雨柱平时看着老实本分的,背地里居然干偷鸡摸狗的事儿。” “可不是嘛,平时大大咧咧一身正气,谁知道里头藏着这种心思。” 厂区里议论声此起彼伏,而此刻的易中海已经火急火燎地赶到了派出所,见到了被关押的何雨柱。 一进门,他就满脸焦急地追问道。 “柱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之前不是跟我保证过,你绝对没偷车吗?” 何雨柱一抬头,看见易中海那张唯一还透着点信任的脸,眼眶立马就红了,满肚子委屈再也兜不住了。 “易大爷,您得信我啊,我真没偷车!”他声音发颤,“是有人故意设局害我,您帮帮我,帮我把这事儿掰扯清楚!” “傻柱,事到如今你还嘴硬。” 阎埠贵抬手敲了敲桌面,声调故意拔高了几分。 “冉老师跟你没冤没仇的,人家平白无故冤枉你干嘛?” “那修车铺老板也不认识你,要不是你自个儿推着车上门去卖,人家犯得着诬陷你?” 话音刚落,一名公安民警走进屋,把手里的走访笔录递给了多门。 “多警官,我们拿着何雨柱的照片,把周边街区挨家挨户走了一遍。” “路口那个卖包子的摊主能作证,亲眼看见何雨柱骑着一辆旧自行车进了修车铺。” “这是完整的走访核查报告。” 第305章 只能让雨水出面,好好替她哥求求情了 何雨柱听完,整个人彻底炸了。 “放屁!我今天压根儿就没出过家门!” 他心里那股委屈翻涌得厉害,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所有人都咬死了是他卖的车? 更让他想不明白的是,大家指认的那辆赃车,偏偏就是阎埠贵丢的那一辆。 他以前是偷过赵城的车,可阎埠贵的这辆,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眼下这局面,就好像所有人提前串通好了,合起伙来整他。 多门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何雨柱,你太顽固了!一个人冤枉你还说得过去,这么多证人都联手害你?” “老实交代,不然别怪我们依法从严处置!” 接二连三被诬陷,又以为冉秋叶也背叛了自己,何雨柱的精神早就绷不住了。 多门这一嗓子,彻底把他最后那根弦给震断了。 他当场崩溃,哭得像个孩子,哭声里全是酸涩和委屈。 “易大爷,我真没偷阎老抠的车!” “您最知道我是什么人!我从没去过什么修车铺卖车,我是被冤枉的啊!”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平日里那个身板魁梧、性子硬朗的何雨柱,此刻哭得狼狈不堪,活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娃娃。 “柱子,别哭了,大爷信你。” 易中海一边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一边转头看向多门。 “公安同志,这事儿肯定有隐情。柱子的脾气我清楚,他干不出偷鸡摸狗的事。” 多门把证人笔录往桌上一拍,脸色沉得厉害。 “人证物证都在,还有什么隐情?事实就是他偷了车,现在不过是心存侥幸,拒不认罪罢了。” “会不会……是路边摊贩看走了眼?” 易中海迟疑着开了口,语气越来越虚。 “也许是有个跟柱子长得像的人,偷了车拿去卖,被人认错了。” 这话刚说完,他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 可在旁人耳朵里,这不过是易中海偏袒何雨柱,硬找的借口罢了。 听着就荒唐。 阎埠贵当即怼了回去: “老易,我知道你跟傻柱走得近,把他当晚年依靠。但你也不能没底线地护着他吧?犯了错就得担着。” “不是,老阎,我没护着他,我就是觉得这事儿说不定另有隐情……” 话没说完,民警一拍桌子,直接打断。 “够了。易师傅,没依据的猜测就不用再说了。这里是派出所,讲证据,不讲猜测。” “所有人证物证都指向何雨柱,足以认定他偷车变卖的事实。” “现在让他老实交代,车到底卖到哪儿去了。” 易中海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说实话,看着眼前这些证据,他心里也默认了偷车的人就是何雨柱。 至于柱子为啥死活不认? 看他哭成那样,估计是怕了,不敢面对自己的错。 眼下最要紧的,是怎么把人从派出所捞出来。 一旦偷盗的罪名坐实,何雨柱就得跟刘光天一样进去蹲着。 真到那一步,他晚年唯一的指望就全完了。 这结果,易中海说什么也不能接受。 无论如何,他都要把何雨柱救出来。 最后,任凭何雨柱怎么辩解、怎么喊冤,警方还是以盗窃嫌疑对他作出了临时羁押的处理。 笔录录完后,修车铺老板把冉秋叶自行车上的前轮拆下来,重新装回了阎埠贵车上。 之前收冉秋叶的修车费也全退了,让她自己另找人换车轮。 事情处理完,阎埠贵推着修好的自行车,准备回单位上班。 一直守在派出所门口的易中海,见状立刻快步上前拦住他。 “老阎,你等等,我跟你说几句话。” 他把阎埠贵领到旁边一条僻静的小巷里。 “老易,找我啥事?”阎埠贵推着车跟进来。 易中海叹了口气,满脸无奈。 “老阎,柱子是你看大的孩子。你何必做得这么绝,非要把他往死里逼?” 阎埠贵一听这话,心里立刻明白了易中海的来意,嘴角隐隐翘了一下。 “老易,我也不想把邻里关系搞僵。” “可傻柱自己不争气,犯了错就得自己扛,我也没办法。” 阎埠贵从易中海的话里,彻底摸清了他的心思。 易中海也瞥见了他嘴角那点笑意,瞬间明白——这老东西是想借这事儿捞好处。 他一咬牙,从兜里掏出十块钱,直接塞进阎埠贵手里。 “老阎,今天这事儿,我替柱子给你赔个不是。这十块钱算补偿。” “等柱子出来,我让他摆一桌酒席,当面给你赔礼道歉。” “我就求你帮个忙,写一份谅解书,再跟公安那边改个口,就说你跟柱子平时就有过节,他是一时冲动蓄意报复你。” 易中海心里打定了主意——非得逼阎埠贵改口,把这桩偷窃案掰成邻里之间的赌气争执。 只要案子性质一变,该赔的钱赔了,对方再出个谅解书,这事儿就能私了,悄没声息地翻篇。 阎埠贵盯着掌心里那张崭新的十块钱,眼镜片后头那双小眼睛瞬间亮得放光。 他的车已经完好无损地找回来了,自己一分钱没损失。 现在平白多拿十块钱补偿,还能白吃一顿酒席,怎么算都是赚。 这一通折腾下来,他不但没吃亏,反而捞着了实打实的好处。 可阎埠贵这个人,贪心向来没够。他心里暗暗盘算,想借着这机会从易中海身上再抠出点儿油水来。 他眼珠一转,没急着收钱,反倒端起一副刚正不阿的嘴脸: “老易,我做人是有底线的,办事也有自己的规矩。” “傻柱偷了我的东西,必须得让他长点教训,不然院里的街坊邻居怎么看我?” “再说了,我这也是为他好。让他吃个小亏、长个记性,总比以后犯下大错、蹲了监狱强吧?” 听着这通冠冕堂皇的漂亮话,易中海心里直犯恶心。 他暗骂:阎老抠这辈子精打细算、见钱眼开,有个屁的原则和底线。 堆砌这么多好听的场面话,说白了不就是想趁机多讹点好处嘛。 换做别的事,易中海早扭头走了,半点儿都不会让。 可这事儿不一样,牵扯到他日后养老,牵扯到他唯一能指望的傻柱。就算心里再憋屈,他也只能咬着牙忍。 “老阎,只要你肯写谅解书放过傻柱,这十块钱就是你的。我家还有十斤玉米面,回头立马给你送过去。” 为了把事儿摆平,易中海主动加了码,原先的条件上又多了十斤玉米面。 可阎埠贵呢?觉得就多了这么点东西,心里还是不痛快。 他不接话,也不收钱,就那么似笑非笑地盯着易中海看。 易中海一眼就看穿了——这老小子,分明还想再捞一把。 这副贪得无厌的嘴脸,真让人上火。 一股火气蹭地就蹿上来了。 他心里门儿清,自己要是一味退让,给再多好处也填不满阎埠贵的坑。 这时候必须拿捏好分寸,敲打敲打他,让他知道见好就收。 打定主意,易中海脸上的笑一下子就没了,脸一沉,语气也带了几分深意: “老阎,你要是死活不松口,那我只能去请老太太出面,让她亲自来跟你说道说道。” 一听易中海搬出聋老太太,阎埠贵的脸猛地一僵。 虽说老太太现在瘫在床上,没了以前在四合院说一不二的威风,可她这几十年攒下的人情和威信,阎埠贵心里还是怕的。 要是让老太太知道,是他揪着傻柱不放、不肯写谅解书,硬要把人往派出所里送,老太太能饶了他? 就算她动不了,可要是堵在他家门口哭啊闹啊,他根本扛不住院里的闲话,也扛不住老太太那股撒泼劲儿。 阎埠贵心里透亮,易中海这话,明摆着是警告他别贪心太过、得寸进尺。 仔细掂量掂量,他也明白了,见好就收最稳当。 为了这点小便宜,同时得罪易中海和聋老太太,不值当。 想通了,阎埠贵伸手接过那十块钱,脸上立马堆满了笑: “老易啊,老太太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别为了这点小事让她费心,咱俩自己商量着办就成。” “不过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就算我写了谅解书,也未必能把傻柱彻底捞出来。” “你别忘了,傻柱不光偷了我的车,还得罪了赵城,这事儿没那么容易完……” 看着阎埠贵收了钱、答应写谅解书,易中海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点。 可听完他后半句,脸色又沉了下去。 他差点忘了,这事儿不光是阎埠贵一个人,赵城那边才最难办。 赵城那人,为人正派、死板、讲原则,根本不是给点小恩小惠就能打发的。 易中海眼神闪了闪,重重叹了口气: “赵城那边……眼下只能让雨水出面,好好替她哥求求情了。” 阎埠贵倒是不意外,反正自己好处到手了,剩下的跟他没关系。 他笑眯眯地看着易中海,出声提醒: “老易,你刚才答应我的那些好处,可不能反悔啊。” “你放心,我一言九鼎,答应你的十斤玉米面,回去就给你送过去。” “还有请你喝酒的事儿我也记着呢,改天我备一桌酒菜,让傻柱亲自下厨,咱好好喝一顿。” 第306章 赵城的谅解书 阎埠贵一听,白拿钱、白拿玉米面,还能白吃一顿好酒好菜,心里乐开了花,脸上笑得更灿烂了。 没过多久,谅解书写好了,阎埠贵亲手交到易中海手里。 他还主动表态,只要易中海拿到赵城的谅解书,他就一块儿去派出所作证,说这就是邻里之间的小摩擦、一场误会。 收好谅解书,易中海不敢耽搁,匆匆往何雨水的学校赶。 “易大爷,您怎么特意跑学校来了?出什么事了?” 正在上课的何雨水接到门卫通知,说校门口有人找她。 她满脑子疑惑地赶过去,一看是易中海,心里顿时有点奇怪。 易中海向来不会来学校找她,今天怎么突然来了? “雨水,你哥柱子出事了,被派出所带走了。” 易中海满脸着急,赶紧说。 “什么?!我哥被抓了?到底出什么事了?他怎么能闯这种祸!” 何雨水浑身一抖,脸刷地白了,慌得连声追问。 “唉,柱子这回一时糊涂,犯了大错。” 易中海简单说了说事情经过,讲了傻柱偷骑赵城和阎埠贵自行车被抓的事。 当然,他故意瞒了不少关键细节,也改了说法。 他把事情歪曲成傻柱跟两人吵了架,一时气不过,才偷偷骑走对方的车泄愤。 “怎么会闹成这样……” 何雨水稚嫩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了,满眼不敢相信,声音都在抖。 “他怎么能干这种糊涂事?自行车是别人的私人物品,他怎么敢偷!” “我哥这是犯法了,是真的犯法了啊!” 看她慌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易中海赶紧安慰: “雨水,现在不是自责难过的时候,眼下最要紧的是想法子把你哥救出来。” “易大爷,我哥都被公安抓了,还有挽回的余地吗?” “我已经私下赔了阎埠贵十块钱,他也写了谅解书,到时候会去派出所作证,说这只是邻里矛盾、一场误会,你哥就是一时赌气报复。” 易中海拿出谅解书,脸色很认真地说。 “现在就差赵城的谅解书了,只要他肯松口原谅,柱子这事儿八成能大事化小,从轻处理。” “你和赵城关系一向好,眼下只有你出面,才能求他放过你哥这一回。” 听完这话,何雨水满脸纠结,露出为难的样子。 “可是……我真拉不下脸去找赵城哥求情。” “雨水,那是你亲哥哥,这世上跟你最亲的人。” 易中海的语气一下子沉了下来。 “……好,我去,我去找赵城哥求情。” 定了主意,易中海带着何雨水快步赶回四合院。 他自己躲在暗处没露面,只托院里一位一直惦记傻柱的大妈,陪着何雨水往后院赵城家走。 “咚咚咚——” 宋雪棉开门一看,是个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泪的何雨水,后头跟着院里的一个大妈。 “雨水?” 宋雪棉在自己结婚那天见过何雨水,对这小姑娘还有印象。 她记得,自家丈夫跟院里大多数邻居关系都一般,唯独对何雨水向来挺照顾。 “雪棉嫂子,请问赵城哥在家吗?” 看着眼前容貌越发清秀端庄的宋雪棉,何雨水心里悄悄掠过一丝羡慕。 可一想到自己哥哥干的那些糊涂事,羞愧和难堪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在呢,快进来坐。” 宋雪棉笑着,侧身让开路,招呼两人进屋,跟来的大妈也跟着迈进门。 “雨水,今天怎么想着过来了?” 看到何雨水和院里大妈一块儿上门,赵城一下就看穿了她们的来意。 “赵城哥……我、我是替我哥来跟你道歉的……” “我已经听说了,你哥偷了我和阎埠贵的自行车,被公安拘留了。” “他做错了事,就该受罚。可他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是我亲哥啊……” 何雨水满脸愧疚地看着赵城,眼圈通红,说话断断续续的,带着浓重的哭腔。 话还没说完,眼泪就再也憋不住了,大颗大颗地顺着脸滚了下来。 她泪眼婆娑地看着赵城,眼神里全是恳求。 “赵城哥,求求你……原谅我哥这一回吧。” “我一定让他亲自上门给你赔礼道歉,你损失了多少,他赔多少。” “只求你别让他坐牢,求你了……” 话音刚落,何雨水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去。 膝盖刚弯下去那么一点,肩膀就被赵城稳稳扶住了。 “雨水,这是我和你哥之间的事,跟你没关系。” “你不用替他跪。大老爷们儿干了错事,就得自己扛。” 赵城扶着摇摇欲坠的何雨水,让她坐到旁边的板凳上。 宋雪棉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何雨水,心里也不是滋味,多少有点不忍,可她还是忍住了,没开口求情。 “我知道……可他是我亲哥啊……”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干的这些事,已经犯法了,是盗窃。” 赵城这话一出来,何雨水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捂着脸,哭得撕心裂肺。 嘴里一遍又一遍地念叨着对不起,满心都是愧疚。 “小赵,大家都是街里街坊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你就饶傻柱这一回吧。” 何雨水求了半天,赵城的态度一点没松动。 一旁的一大妈看不下去了,赶紧上前打圆场。 赵城听着这套老掉牙的说辞,眉头一皱,张嘴就要怼回去。 可他一抬眼,看见一大妈满脸诚恳、眼底藏不住的焦急,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件事。 他记得前不久,自己刚给傻柱和眼前这个一大妈,用过一张稀罕的变异月老符。 要是傻柱真进了看守所服刑,那张来之不易的符,就全白瞎了。 与其让他坐两年牢就那么过去了,倒不如让他在四合院里把脸丢干净、待都待不下去——想想反而更解气。 “哼,说得倒轻巧。他偷我自行车卖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邻里情分?” 赵城眼神冷冷的,语气也没半点温度。 话虽然还是硬邦邦的,但明眼人都听得出来,他的态度已经明显松动了。 一大妈心里一喜,赶紧顺着台阶往下走:“小赵,傻柱就是看你娶了个又漂亮又贤惠的媳妇,心里嫉妒,一时糊涂干了蠢事。” “我这就让他把车子原封不动还回来,再亲自上门给你赔不是,你看行不行?” “你大人大量,就原谅他这一回吧。” 一边说,一边连连弯腰,态度特别诚恳。 何雨水也红着眼眶,带着哭腔一个劲儿地求:“赵城哥,我求你了,我以后一定好好管我哥,绝不让他再跟你作对。” 赵城站那儿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轻轻叹了口气,松了口:“算了,看在雨水的面子上,这事我不追究了。” “太好了!真是太谢谢你了小赵!你心宽,人也好!” 一大妈脸上一下就笑开了花,连连道谢,嘴里的好话没断过。 何雨水知道是自己求来的和解,心里更愧疚了,红着眼哽咽着说:“谢谢你,赵城哥。” “不过,我的自行车必须完好无损地还回来,我才能出谅解书。” 赵城语气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态度摆得很清楚。 “我现在就去派出所,让我哥把车子还回来!” “就算他卖掉了,我也一定想办法赎回来!” 何雨水使劲点头,神情特别认真,语气也格外坚决。 “对对对,小赵你放心,车子肯定完完整整给你送回来,一点都不会坏!” 一大妈连忙跟着应和,拍着胸脯打包票。 事情定下来之后,易中海就带着何雨水和阎埠贵一块儿去了派出所。 阎埠贵主动跟民警说愿意和解,把整件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说这其实就是邻里之间的误会,不是什么偷窃。 就是两人平时有点矛盾,傻柱一时冲动,才干了糊涂事。 对这种邻里之间的小额财物纠纷,警方向来是能调解就调解,能私下解决就私下解决。 公安的主要精力,从来都是放在大案要案和恶性犯罪上。 再加上那会儿物资越来越紧张,大街小巷小偷小摸的事层出不穷。 要是每一起小案子都上纲上线严办,警力根本撑不住。 所以只要双方谈妥了、愿意私了,警方一般也不会揪着不放。 既然阎埠贵这边说不追究了,傻柱也认了错、愿意和解,警方自然没有再深究的道理。 不过警方也把底线划清楚了:必须拿到赵城本人亲笔签的谅解书,才能放人。 随后易中海跟民警申请,想让何雨水单独见见她哥,民警同意了。 “雨水?你怎么来了?” 民警把神色蔫蔫、瘦了一大圈的傻柱带出来之后,他一眼看见妹妹,满脸不自在。 “我要是不来给你求情,你这回肯定得坐牢!” “哥,你怎么能干出这种糊涂事!你做事之前,有没有替我想过,替这个家想过?” “你要是真坐了牢,我以后在四合院还怎么抬头做人、怎么过日子?” 何雨水憋了一肚子的委屈和火气,全倒了出来,对着傻柱一通哭诉。 “柱子,这回你能有转机,全靠你妹妹。要不是雨水去求赵城,人家根本不可能松口、也不可能出谅解书。” 第307章 警察早就拿到证据了 易中海在一旁适时开口,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了。 看着眼睛哭得通红、满脸泪痕的妹妹,傻柱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既后悔自己一时冲动偷了车,心底又藏着那么点不服气。 “易大爷,我真是被冤枉的!阎埠贵家的自行车真不是我偷的,更不是我卖的!” 易中海听到这话,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脸色一下就沉了。 “哥,都到这一步了你还不认账!警察早就拿到证据了!” 何雨水看着死不承认的哥哥,满心失望,语气里全是无奈。 “现在说这些没用。你老实交代,赵城哥的车你到底藏哪儿了?只要完好还给人家,他就愿意写谅解书,你就能出来。” “我……” 傻柱还想嘴硬,易中海已经抢先开了口:“柱子,赵城那辆自行车,也不是你偷的?” “这……” 傻柱眼神飘忽,一脸心虚的样子。 易中海一看就明白了,赵城的车肯定是他偷的。 这么一来,阎埠贵丢车那件事,他也绝对脱不了干系。 “别磨蹭了,赶紧说实话!赵城的自行车你卖给谁了?我们现在就去赎回来,再晚就来不及了!” 易中海恨铁不成钢,急得直催。 “我没卖,赵城的车还在……是我藏起来了。” 僵了半天,傻柱终于松了口,把藏车的地方老老实实说了出来。 一听车子没被卖掉,易中海他们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暗自庆幸了好一阵。 几个人又叮嘱了傻柱几句,就按他说的地址,赶紧去找车。 找到自行车之后,几个人细心地把车上的灰和泥擦干净,这才推着回去还给赵城。 拿到赵城亲笔写的谅解书后,众人又跑了一趟派出所,顺利把傻柱保了出来。 这场在四合院里闹得沸沸扬扬的偷车风波,从头到尾,真正吃了亏、受了委屈的,就易中海一个人。 本该大家一块儿扛的麻烦,到最后,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傻柱嘴上是答应了,说花多少钱他以后都还。可眼下这节骨眼儿上,他兜比脸还干净,一个子儿都摸不出来。 那将近一百块的窟窿,是易中海平日里一口一口省下来的,攒了不知道多少日子,那是他的全部家底儿。 “易大爷,我真没偷阎埠贵那辆自行车!” 傻柱垂着脑袋,跟在易中海后头,脚步拖得老沉,嘴里翻来覆去就是这一句。 “照你这说法,你就只偷了赵城那一辆?” 易中海听他翻来覆去地辩解,眉头拧得死紧,语气里那点耐心都快磨没了。 赵城那辆车是傻柱偷的,这事儿早就板上钉钉了。 要不是他亲口交代的地方,众人上哪儿找车去? 现在好了,所有证据都指着是他偷卖了阎埠贵的车,他倒好,死活不认。 到了这步田地,他也没必要撒谎。 这么一想,打从头到尾,傻柱就只动了赵城那一辆车。 “没错!我就是看那小子不顺眼!整天一副鼻孔朝天的样儿,我就是想收拾收拾他,让他知道知道天多高地多厚!” 傻柱满脸不忿,嘴里的嘟囔就没停过。 “要真是这样……” 易中海眼窝子发沉,站在那儿想了半天,才慢慢说出自己的猜测。 “我琢磨着,你当时偷赵城车的时候,当场就让他瞅见了。” “阎埠贵丢的那辆车,八成是赵城背地里给你下的套。这小子是想栽赃你,借着这事儿整治你。” 傻柱一听,火气蹭地就上来了,嗓门猛地拔高:“什么?!” “你先别急。就算咱现在去找阎埠贵说清楚,说是赵城算计的,他能信?” “眼下所有东西都对你不利,都咬死了是你偷了他的车。” “我现在都没想通,赵城到底使的什么招,能悄没声儿地借着你的名头,把这口黑锅结结实实扣你脑瓜顶上。” 看着眼前这烂摊子,易中海满脸都是愁容,重重叹了口气。 “赵城这小子,心机太深,也太歹了。绝对不能让他再在四合院里待下去,不然咱爷俩早晚得让他算计得毛都不剩。” 易中海说完,冲傻柱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倦意:“柱子,你先回院儿里吧。” “易大爷,这都到下班点儿了,您还要出门?” 看着易中海那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傻柱挠了挠后脑勺,满脸不解。 “别问了。回头跟你一大妈说一声,我今晚不回来吃。” “知道了。” 一听见“一大妈”仨字,傻柱心里头泛起点暖意,恨不能一步就跨回四合院。 傻柱前脚刚踏进四合院大门,就觉得院里这些人看他的眼神不对。 一个个全在背后嘀嘀咕咕,冲他指指点点。 耳朵边上时不时飘过来几句,小偷、偷车贼,那些话要多刺耳有多刺耳。 傻柱把拳头攥得嘎巴响,一肚子火没处撒,只能闷在心里头,沉着脸一步一步往自家院儿里走。 刚跨进院门,傻柱猛地瞧见屋里坐着一大妈,声音里又是意外又是高兴:“一大妈?您怎么跑我屋来了?” “柱子,你可算囫囵个儿回来了。” 看见傻柱好好的回了家,一大妈赶忙迎上去,上上下下打量他,眼里头的欢喜和激动藏都藏不住。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这颗心揪了大半天了。你这孩子,咋就一时糊涂犯了错呢。” “这回多亏了雨水帮你求情,要不然赵城哪能轻易饶了你。” 一大妈嘴里念叨着,两只手来回在傻柱身上摸,生怕他身上磕着碰着哪儿。 看着一大妈那副心绪难平的样子,还有那双熬得通红通红的眼睛,傻柱心里头热乎乎的。 “一大妈您就放宽心吧,我身上啥毛病没有。” 傻柱挠了挠后脑勺,咧嘴笑了笑。 可那笑还没挂稳当呢,脸色就沉了下来,语气里全是火:“别提赵城那小子。阎埠贵丢的那辆自行车,就是他成心栽我的赃。” “我压根儿没碰过阎埠贵的车,我估摸着那车是他自己弄丢的,转脸就把屎盆子扣我脑袋上了。” “就算车不是你偷的,你好端端的动人家的车干啥?” 一大妈带着点嗔怪的意思说他:“私自动人家的东西,人家照样能报警。真把你带走了,你连个理都没处说去。” 这话把傻柱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支支吾吾半晌,愣是凑不出一句囫囵话。 “对了,易大爷走的时候说了,晚上有事儿在外头,不回来吃。” 傻柱赶紧扯开话头,想把这个茬儿跳过去。 一听这话,一大妈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浑身上下笼罩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落寞。 “一大妈,您这是咋了?” 傻柱赶忙追问。 一大妈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八成又是去八大胡同了,找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鬼混去了。” “一遇上烦心事,他就往外跑,靠着别的女人解闷儿。” “他只当我还蒙在鼓里呢,其实我早就撞见过好几回了。说到底,还不是嫌我不能生,埋怨我生不出一儿半女。” 一大妈脸上挂着凄楚,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这桩压在心底几十年的心事,一年年熬下来,她早就逼着自己麻木了,忍了。 可也不知道怎么的,今儿个对着傻柱,攒了这么多年的委屈就是绷不住了,一口气全倒了出来。 直到这时候她才算明白过来,这几十年来死心塌地伺候易中海,到头来就是一场闹剧。 心里头只剩下没着没落的茫然。 正她心绪翻涌得厉害,脑袋一阵发晕,差点栽倒的时候,一只结实的胳膊从旁边稳稳地托住了她。 “一大妈您站稳了,没事儿吧?” 耳边传来真真切切的关心,一大妈眼圈一红,眼泪在眼眶里头打转,转脸看着他,声音都带着哭腔:“柱子……” 对上傻柱那双满是担忧的眼睛,她心里头涌上来一股暖意,填得满满的。 她侧过脸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像是下定了什么忍了多少年的决心,嘴角浮起一丝冷冷的决绝。 “柱子,跟我往里屋走一趟。” 一大妈紧紧攥着傻柱的手,慢慢往里间走。 她眼眶泛红,脸上全是破釜沉舟的劲儿。 傻柱满脑子糊涂,就这么被她牵着,懵懵懂懂地进了屋。 指尖碰到一大妈温热的手心,傻柱心慌了,心跳砰砰砰地快了起来。 关好窗户,一大妈轻轻地靠在傻柱宽厚的胸膛上。 这股子踏实劲儿,暖烘烘的,是她大半辈子都没尝到过的安稳。 两个人四目相对,不大的屋子里头,那股子暧昧的气息浓得化不开。 “一、一大妈,您……” 傻柱喉咙发干,咽了口唾沫,嗓子眼儿紧得厉害。 “别再喊我一大妈了,往后……喊我翠华就行。” 一大妈脸颊泛红,带着羞怯,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傻柱低头一看,浑身的血一下子全涌上了脑门。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裹在一大妈身上的厚棉袄滑落了,露出里头纤细的身段。 傻柱看得心头一震,整个人愣在了那儿。 活了这么些年了,他从来没跟长辈这么近过,以前对一大妈的那些印象,一下子全碎了。 第308章 俩人又抱到一块儿去了,这回谁也不想撒手 傻柱这才觉出来,怀里的一大妈半点要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反倒是一点一点地,越来越紧地贴了过来。 “翠华……” 傻柱心跳得越来越厉害,心里头那些个顾虑,一点一点地散了。 一大妈岁数不小了,论辈分都能当他长辈了。 从小就缺娘疼的傻柱,心里头一边生出怜惜,一边又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而一大妈呢,也像是卸下了这几十年的风霜,一下子变回了年轻时候的模样。 温存了一会儿,傻柱累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么一折腾,比在外头跟人干一架还要费力气。 对一大妈来说,刚才那一通折腾,新鲜,又透着股子说不出的奇特。跟拿针穿线似的——线头怼进针孔那一下,听着简单,轮到自己上手了,怎么都别扭,哪儿哪儿都不顺手。 可一抬眼,瞧见傻柱那满眼真挚的情意,俩人又抱到一块儿去了,这回谁也不想撒手。 这边屋里刚闹出点动静,隔壁的赵城立马就觉着不对劲了。 他没搞那些旁门左道偷听偷看,就是心里头一直惦记着傻柱的事儿,想瞅瞅这人从派出所出来之后,到底能干出点啥来。 可他是真没想到——傻柱刚从局子里脱身,头一桩事,就是给那个费了老鼻子劲捞他的易中海,扣了顶绿帽子。 易中海呢?满世界求爷爷告奶奶,豁出老脸才把傻柱保出来。怕是做梦都梦不到,这头人刚出来,那头就跟自己媳妇搂一块儿了。 连赵城都觉得离谱。这发展,也太他妈邪乎了。 他心说,那枚变异的月老符,影响力也忒夸张了吧? 赵城当下就打了主意:今晚上,打死也不去打扰,就让傻柱好好享受这一宿温存。 那孩子从小没爹没娘,没人疼,方才又在派出所受了委屈,也该让一大妈好好宽慰宽慰他。 “柱子,我先回去了。” “嗯,翠华,路上加点儿小心,千万别让易大爷撞见了。” “我心里有数。你早点歇着。” 一大妈脸上泛着红润,眉眼间还挂着没散尽的春意,抬脚就出了门。 傻柱只觉得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沉得不行,腰那儿一阵一阵发酸发软。 可心里头,那叫一个痛快,浑身轻飘飘的。 他暗地里打定主意:往后啊,这样的日子,很快就能常有。 夜幕把整座大院罩了个严实。在外头晃荡了半宿、刚把闷气泄完的易中海,总算是踏进了自个儿家门。 一进门就看见一大妈坐屋里,低着头织毛衣。 他忽然觉着,媳妇今天气色比平时好太多了,整个人鲜亮了不少。 难不成是因为傻柱平安回来了,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易中海轻咳了一声:“翠华,我身上毛衣够穿了,不用再费劲织了。” 一大妈抬眼皮淡淡扫了他一眼,手里的针线没停,语气里透着股凉意:“上哪儿消磨到这么晚?” “以前带过的徒弟摆酒,早就定好的局,推不开。”易中海神色从容,话说得稳稳当当。 一大妈低低嗤笑了一声:“你早就不在钳工岗上了,这帮徒弟倒是有心,专程摆酒请你。” “可不是嘛,个个都懂事,贴心。”易中海脸上有点挂不住,硬挤出点笑来。 “是挺贴心,最懂怎么伺候人。” 想起方才那点儿温存,一大妈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手上织线的速度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易中海眉头皱了皱,总觉得这话里藏着点什么味儿。可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透。 他没再往深里想,心思全搁秦淮茹和傻柱身上了。 只要能说动秦淮茹,让她给自己生个孩子,再撮合她跟傻柱过日子,往后晚年就稳当了。 “晚饭做好了没?” “估摸你在外头吃过了,就没多做。” 易中海憋了一肚子闷气,强忍着火气转身出门:“算了,我出去吃。” 一大妈轻哼一声,低头盯着手里织了大半的毛线衣,眼底漾开笑意,小声嘟囔了一句。 “也不知道这件毛衣柱子穿上合不合身。明儿个再仔细给他量量尺寸。” 从今往后啊,她这心里头,装的都是怎么伺候好傻柱,再没工夫搭理那些闲杂人等了。 明天必须得找傻柱好好唠唠。 不能由着易中海跟老太太继续哄他、算计他。秦淮茹那个寡妇,也得防着点儿。 绝不能再让傻柱吃亏,没完没了地被别人占便宜。 一大妈指尖捻着毛线,心里头细细盘算着这一桩桩一件件,事事都是在替傻柱琢磨。 这会儿的她,早就在心底把傻柱当成往后余生的男人了。 转眼到了第二天午后。 赵城找了个由头,提前从红星轧钢厂溜了出来,去赴那个许久没见、愈发温婉动人的陈雪茹的约。 俩人分别好些天了,怪想的,躲在绸缎庄里腻歪了整整一个下午。 等赵城动身往外走的时候,天边已经擦黑了。 路过正阳门一带,他偶然撞见了一个落魄老头儿。 老人衣衫破旧,身上那件旧棉袄补丁摞补丁,看着就穷得叮当响。隆冬数九,天寒地冻的,可他脑袋上偏偏扣着一顶破草帽,瞧着怪得很,让人琢磨不透。 老头就地盘腿一坐,捏着杆旱烟袋慢悠悠地抽,身后停着一辆斑斑驳驳的旧木板车,跟他那身破衣裳倒是挺搭,透着一股子落魄劲儿。 板车上堆满了捡来的破烂:废纸壳子、空铁皮罐头、泛黄的旧报纸,乱糟糟地挤在一块儿。 赵城第一眼瞧见这老头,眼睛里就闪过一道精光。没多犹豫,抬脚就直奔他去了。 老人觉着有人靠近,只掀开眼皮淡淡扫了一眼,又低下头自顾自地抽烟,压根没当回事。 赵城也不介意人家这冷淡劲儿,主动搭话:“老爷子,晚饭吃了没?” “吃了。”老人的声音平平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看您气色挺好,身子骨还硬朗着呢。” “凑合着混口饭吃呗。”老者又抬起眼,认真打量了赵城一番,心里头觉着这年轻人跟平常人不太一样。 “我看您气度不一般,心里头好奇。要不咱找个清静地方,聊几句?” 见自己的话勾起了老头的兴趣,赵城顺嘴就把话题引到了正事儿上。 “行,边走边说。” 老人拍了拍身上的土,起身跟着赵城走,压根没回头看那一车破烂。 俩人走到一处四下没人的安静角落,赵城笑着开口:“老爷子,今儿是打算出手几件老物件?” 老人没接话,先是警惕地环顾了一圈四周,确认没人在旁边。 觉得安全了,才从随身的破布口袋里,掏出了一杆老烟袋。 赵城伸手接过来,凑近了细看。 这烟袋上手沉甸甸的,总长也就三十公分左右,通体纯铜打的,表面颜色暗沉晦涩,全是岁月磨出来的老痕迹。 杆身上布满了铜锈和绿渍,密密麻麻的暗色氧化斑点到处都是。长期被人叼在嘴里的那个烟嘴,已经泛黄发旧了。 烟嘴原本应该是乳白透亮的,可架不住长年累月的侵蚀打磨,早就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 靠近烟嘴的杆身上,清清楚楚刻着两个英文字母:Jb。 看清这两个字母的瞬间,赵城嘴角悄悄翘了起来,露出一抹了然的笑。 他心里头门儿清——这一回,自己是真淘着绝世宝贝了。 没错,这杆烟袋,就是前世韩春明当年错失的那件珍贵古玩。 当年韩春明一眼就相中了,正要出价买下来,结果侯姐不认货,自作聪明拿砂纸把整根烟袋打磨得锃光瓦亮,连杆身上的Jb都磨没了。 一件好好的老物件,就这么给毁了原貌。韩春明气得够呛,当场就不买了。 而现在,这杆从没被打磨过、完完整整保留着原始模样的老烟袋,兜兜转转,竟然落到了自己手里。 其实从第一眼认出破烂侯的那一刻起,赵城就已经摸清了这老头的底细。 他知道破烂侯嗜古玩如命,手里藏着的宝贝,平常时候打死都不肯出手。 只是眼下正赶上荒年,日子难过,普通老百姓连饭都吃不饱。为了换俩钱糊口、熬过这道坎儿,他才舍得拿出几件珍藏来变卖。 再说了,赵城身上有系统给的顶级鉴定本事,古玩的真假好坏、年头底蕴、品相价值,他一眼就能看透。 “老爷子,这烟杆是难得的好东西,我收下了,您直接开价就行。” 赵城一边说,一边轻轻摩挲着手里那根烟杆,越看越喜欢,眼里全是珍视。 “三百。” 破烂候干脆利落,半点不拖泥带水,直接把价报了。 他可比侯姐懂行多了,心里门清这烟杆值什么价,自然不会张口乱喊。 赵城半点没犹豫,当即掏出三百块现金,递到破烂候面前。 “钱您收好,这烟杆,从今往后就归我了。” 赵城神色淡淡的,嘴角挂着笑。 “你不还价?三百块可不是小数目!” 破烂候满脸诧异,语气里全是不敢信。 三百块本来只是他随口试探的价,想看看这年轻人到底懂不懂行,能不能瞧出物件真正的分量。 第309章 做梦都想把你娶进门 哪知道对方一分不砍,干净利落地掏钱走人。 这手笔,这爽快劲儿,彻底把他整懵了。 “这是额尔金的遗物,背后是一段屈辱的过往。” “区区三百块,不值一提。” 赵城没再多废话,握着烟杆转身就走。 “嘶——” 破烂候倒吸一口凉气。 这年轻人居然知道烟杆的来历,是实打实的内行啊。 他攥着手里的钱,望着赵城越走越远的背影,愣在原地好半天。 刚才确实是自己以貌取人了,小瞧了这年纪轻轻的后生。 过了几秒,他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冲着赵城的背影高声喊: “这东西我只是暂时放你那儿寄存!等我手头宽裕了,一定上门赎回来!” 赵城没回头,也没搭腔,只是握着烟杆,抬手往后轻轻扬了扬。 把烟杆收进系统空间后,赵城转脚朝四合院走去。 可刚到大门口,就撞见傻柱正巴巴地凑在秦淮茹身边,满脸讨好,殷勤得不行。 赵城眼底那点暖意瞬间散了个干净,神色冷了下来。 “秦姐,这是我特意打的盒饭,你拿回去跟棒梗一块吃。” 傻柱双手捧着盒饭,脸上挂着憨笑,紧紧贴着秦淮茹,像个跟班似的围着她转。 “傻柱,真不用了。我现在有正经工作,家里日子过得下去,这盒饭你留给雨水吃吧。” 秦淮茹连连摆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态度挺明显,就是不想要。 她心里透亮着呢,现在这节骨眼上,绝对不能跟傻柱扯不清。 万一被院里街坊传出闲话,谁知道赵城晚上会怎么收拾自己? 一想起这个,秦淮茹尾椎骨就隐隐发酸发痛。 上次被赵城教训过后,她屁股肿了好几天,坐下都得咬着牙忍着疼。 “秦姐,你就别客气了,都是街坊邻居,雨水不缺这一口。” 傻柱挠挠头,嘿嘿一笑,硬要把盒饭往她手里塞。 “傻柱,我真不能收。这事让别人看见,又该乱嚼舌根了,你以后还想不想娶媳妇了?” 秦淮茹脸色沉了沉,语气有些不高兴了。 可转念一想,傻柱平时确实没少帮她,她也不好把话说死、彻底撕破脸。 只能耐着性子劝两句,盼着他别再这么黏着自己。 “这……那好吧。” 傻柱脸上的笑一下僵住了,尴尬地挠挠头,又不死心地补了一句: “秦姐,你以后要是有难处,随时跟我说。” “好,我还有事,先回去做饭了。” 秦淮茹远远看见赵城往这边走,心里顿时慌了,生怕被他误会,草草应付了一句就快步转身走了。 傻柱杵在原地,直愣愣地盯着秦淮茹远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说实话,自从贾东旭走了以后,秦淮茹是越长越水灵,女人味越来越足。 尤其她那身段,匀称玲珑,活像一颗熟透的水蜜桃,娇艳得很,男人见了都忍不住多瞅几眼。 傻柱心里暗暗盘算着,就算以后娶了一大妈,也要把秦淮茹留在身边,背地里偷偷来往。 到时候家里安稳,外头还有知心人,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那才叫美滋滋。 满脑子美梦的傻柱,压根没注意到,一大妈早站在厨房门口,把他盯着秦淮茹背影、暗自得意的样子全看进了眼里。 “柱子!!” 一大妈快步冲进厨房,眼眶通红,眼泪在里头打转。 “翠华~~” 傻柱被这一嗓子吓得浑身一僵,赶紧收起脸上的笑,心虚地看着面前的一大妈。 “你刚才在干嘛?” 一大妈走到他跟前,带着哭腔质问。 “没……没干嘛……我……我正做饭呢。” 傻柱脸上挤出尴尬的笑,想糊弄过去。 “你撒谎!我看得清清楚楚,你刚才要把盒饭送给秦淮茹……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喜欢她?” 此刻的一大妈,活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姑娘,死死盯着傻柱的眼睛,半点表情变化都不放过。 “真没有,我心里最在意、最喜欢的人,从来就只有你一个,翠华~~” 看她眼眶红红的、眼泪要掉不掉的样子,傻柱心一软,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柱子,你可不能负我,我这辈子,什么都给你了。” 一大妈窝在他怀里,带着哭腔,软糯糯地撒娇。 “你放心,翠华,我这辈子最上心、最疼的人,从来都是你。” “柱子……” 一大妈满眼感动地抬头看着他,眼角还挂着泪珠。 她深吸一口气,眼里闪过一丝决绝,神色格外认真,一字一句地说: “我想好了,我要跟易中海离婚,往后就踏踏实实跟你过日子。” “当真?” 傻柱眼睛刷地亮了,压不住心底的狂喜,激动地反问。 “当然是真的!柱子,你愿意娶我吗?” 一大妈脸一红,带着点羞涩和期盼,定定地看着他。 “我愿意!一百个愿意!翠华,我做梦都想把你娶进门。” 傻柱满脸都是欢喜,两个人慢慢靠近,温热的气息交缠在一起,眼看就要亲上了。 “哥,我回来了!” 院门外忽然传来何雨水的喊声,两人像受惊的兔子,慌忙分开。 “柱子,我得赶紧走了,再待下去,易中海该起疑了。” 一大妈满脸通红,轻轻推开傻柱,低着头快步往外跑。 何雨水刚跨进自家院门,迎面撞上脚步匆忙、神色慌张的一大妈,心里顿时冒出几分说不出的疑惑。 “一大妈,您这急匆匆的,是要去哪啊?” 一大妈赶紧压下心头的慌乱,强装镇定接话: “雨水回来啦,我就是顺路过来看看你哥晚饭有着落没,要是还没做,就让他去我家吃。” 她心里盘算得明白,何雨水是傻柱的亲妹妹,往后就是自家小姑子,可不能得罪。 “哦,这样啊,那麻烦一大妈费心了。” 何雨水随口应了一声,可心里的疑惑半点没消,偏偏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没事没事,你们兄妹好好吃饭,我先回去了。” 说完,一大妈脚下生风似的快步走了,脸上发烫的感觉好半天都没下去。 何雨水站在原地,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女人天生的直觉告诉她,一大妈刚才那副慌张的样子,里头肯定有事。 半个钟头后,饭桌上只剩些剩菜剩饭:一碟花生米,傻柱从单位带回来的萝卜炒肉片,一盘素炒青菜,旁边还搁着半瓶喝剩下的散装白酒。 一看就知道,兄妹俩早就吃完晚饭了。 酒足饭饱的傻柱抬手拍了拍裤腿,正要出门闲逛散心,何雨水却冷不丁开口把他拦了下来。 “哥,我有件要紧事,得跟你聊聊。” 憋了大半晌,何雨水觉着有些心里话,必须趁早跟兄长说透。 “想说什么?” 傻柱满脸不耐,不情不愿地又重新坐回桌边板凳。 “哥,往后别再处处针对赵城哥了。上回那事儿,全靠人家宽宏大量,才没跟你深究。” “要不是赵城心胸开阔,你早就免不了蹲大狱。” “一旦进去,铁饭碗丢了,往后想娶媳妇安家,那可就难上加难了。” 何雨水出言恳切,满心无奈地规劝着自家兄长。 她是真琢磨不透,自家哥哥处事怎么就这么糊涂。 眼下聋老太太和易中海在四合院里名声都臭了,街坊邻里个个背后嚼舌根,可傻柱倒好,依旧对这俩人言听计从,处处护着。 早先赵城受过他俩牵头排挤,如今跟易中海那拨人划清界限,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偏偏就因为这档子过节,哥哥一而再再而三地帮着易中海去挤兑赵城——这算哪门子明智之举? “这事用不着你插嘴。赵城那人,本身就不是安分守己的料。” 听见妹妹句句向着赵城说话,傻柱心里不痛快,当即就怼了回去。 “那你还打算不打算成家娶媳妇了?”何雨水急了,“院里同年龄段的老爷们儿,现就剩你和刘光齐还打着光棍。我可听说了,刘光齐已经在四处相亲物色对象了。” “你再这么凭着意气行事,胡乱树敌,往后的日子可怎么着落?” 何雨水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地接着劝。 “我的终身大事不用你操心。心里早就有人了,用不了多久你就能见着嫂子。” 一想到一大妈,傻柱眉眼含笑,那憨厚笑意止不住地漫上脸颊。 瞧见兄长这副神态,何雨水心头骤然一沉,试探着开口:“哥……你看上的这位,年纪是不是比你大不少?” 她不愿直接戳破心里头猜的那个秦淮茹,只能拐弯抹角地打探。 “年纪偏大?” 傻柱抓了抓后脑勺,如实回话:“何止偏大,足足差了好些岁数。” 何雨水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紧拧成一团,心底那点不安越来越浓。 “那这人我认不认识?平日里跟咱来往多不多?” 何雨水心里头还是认定那人是秦淮茹——哥哥对秦淮茹那点心思,她早就看得真真儿的。 “你自然认得。对方算得上是看着你长大的。” “你小时候,她还抱过你呢。” 这话一出口,何雨水整个人当场愣住了。 看着我长大? 到底是谁? 绝不可能是秦淮茹。 第310章 什么玩意儿,一肚子坏水 秦淮茹虽说跟她交情不差,年纪也确实比哥哥大几岁,可人家是近些年才嫁进四合院的,压根儿就没有小时候抱过自己的机会。 就在这一瞬间——一个惊悚的念头猛地钻进何雨水脑子里。 她猛然想起方才慌忙逃窜、面色泛红的一大妈,再串联起哥哥刚才说的那些话——所有线索啪的一下拼上了。 这一刻,何雨水的三观差点碎一地。 她猛地站起身,指尖止不住地发颤,伸手指着傻柱,嗓音都变了:“哥……你莫非看上一大妈了?” “你这般行事,简直是让咱何家祖上蒙羞!” 二十出头的亲哥哥,跟年近花甲的大妈搞到一块儿——何雨水觉得自己往后出门都没脸见人。 “何雨水!休要满口胡言!” “我跟她是两相情愿,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年岁差距我从不在意,我满心都是真心相待。” “你要是执意拦着,往后咱兄妹就此断绝往来!” 被妹妹当众指着鼻子说,傻柱怒火直冲脑门。 “你——” 眼见兄长为了一个长辈,不惜要跟自己断了亲缘,何雨水心痛得像刀绞,哭着推开门跑了出去。 “要走就赶紧走!踏出这个家门,永远别再回来!” 傻柱还在身后怒气冲冲地吼。 翌日清早。 赵城吃过早饭,慢悠悠地踱步来到中院易中海家门口。 看到赵城登门,易中海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易中海,约定的还款期限到了,该把账结清了。” “你要是继续赖着不还,我直接去街道办走房产过户流程。” “别忘了,当初你可是亲笔签了房产赠予协议的。白纸黑字,具备法律效力,容不得抵赖。” 赵城语气闲散,压根儿没把易中海那难看的脸色当回事。 院里住户听见赵城上门要钱收房,纷纷围过来看热闹,易家门口一下子聚了不少人。 “小赵……麻烦再多宽限几日。等老易下个月领了工资,肯定一分不差全还上。” 一位街坊大妈满脸赔笑,上前想从中调和。 “没得商量。早前说好去年年底就结清的。” “当初你无力还债,托街道办工作人员出面担保求情,我看在街道的面子上,才把还款日延到了现在。” “期限满了还拿不出钱,天底下没有这么一拖再拖的道理。” 赵城面露冷笑,态度坚决,把众人的说情全挡了回去。 “赵城!同在一个大院做邻居,你就不能留点情面吗?” 易中海气得满脸涨红,胸口一鼓一鼓的,一字一顿地往外蹦。 他心里清楚——去年年末为了争取延期,街道工作人员费了不少劲帮忙周旋。 这次要是再还不上钱,街道断然不会再出面替自己斡旋。 可眼下兜里比脸还干净,没半分积蓄。 不光身无分文,外头还欠着十几块钱的债。 之前偷偷攒下的那点私房钱,被接连不断的琐事开销早就挥霍一空了。 眼下他真凑不出分毫来还赵城。 “易中海,这话可就不讲理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当初要不是我替你垫付那笔高额罚款,你能不能安安稳稳站在这儿都不好说。” “我连着几次放宽还款时限,你不能一味赖账吧?这么做——是欺负我心善?” 赵城装作一脸委屈,话里带着几分不满。 这番说辞有理有据,怼得易中海哑口无言。 围观的街坊们纷纷点头,都觉得赵城说得在理。 当初街道下发的罚款,全是赵城先行垫付的。 那时候易中海家里遭了贼,手头空空,赵城垫了钱还没收一分利息。 整件事当初当着街道王主任的面敲定的,易中海自愿用名下住房做抵押,立了字据。 双方说好当年年末结清欠款,结果到期了易中海拿不出钱来。 碍于邻里情面,街道主动出面求情,赵城心一软又宽限了时日。 如今约定期限又过了,易中海还是还不上——于情于理,都是易中海理亏。 “老易,欠债还钱,亘古不变的理儿。全院街坊可都看得明明白白的。” 刘海中迈步上前,摆出一副公允讲理的模样。 “就算我同意再延到下个月还——靠着你每月二十来块的固定工资,真能凑齐三百块钱?” 赵城目光落在狼狈不堪的易中海身上,话里满是讥讽。 易中海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咬着牙关硬邦邦地应道:“行……我认亏。现在就去办房产过户手续。” 他心里一万个不情愿,可实在没别的法子。 早先签的房屋赠予协议,连同街道工作人员见证的文书,全都在街道办事处存着档。 就算自己故意拖着不配合,赵城自个儿去街道,照样能依法收回房产——到头来只会让自己更丢人。 真闹到那个地步,半辈子攒下的那点名声体面,可就全完了。 “既然老易答应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各位街坊都散了吧,忙自个儿的去。” 眼见易中海松了口,答应把房子过户给赵城,刘海中心里头暗自偷着乐,连忙招呼围观的人散了。 随后,赵城和脸色铁青的易中海一块儿动身去了街道办事处。 前后也就半个钟头,俩人就在街道办完了所有房产过户手续。 刚踏出街道办大门,赵城晃了晃手里崭新的房契,对着易中海下了最后通牒: “易中海,给你一天时间。立马从这套房子里搬出去。” “要是超期不肯走——那就别怪我拿着房契去派出所报案了。” 易中海双目赤红,死死盯着眼前的赵城,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浑身止不住地抖,胸腔里那团火都快烧穿喉咙了——他是真气得不行了。 心里头早把赵城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可当着这么多人,他半个脏字都不敢往外蹦。 现如今,他这张老脸在整条胡同算是丢干净了。要是再在街道办门口吵起来、说出什么不好听的,保不齐就得被人拉去上思想教育课。 硬生生把火气压下去,易中海松了松咬得发酸的牙关,语气一下子软了不少,带着点试探的意思开口: “赵城,我能不能跟傻柱、秦淮茹他们似的,也租你的房子,接着在这儿住下去?” “不可能。我的房子,不对外租。” “我现在成了家,得留一间房自己用,万一哪天有个急事呢。你之前住那屋,我自己要留着。” 赵城连想都没想,一口回绝,脸上挂着点淡淡的讥讽,就这么看着窘得不行的易中海。 “你……好,你真好!” 易中海眼里头全是怨毒,狠狠瞪了赵城一眼,最后也只能重重哼一声,灰溜溜地转身走了。 看着易中海那副仓惶逃跑的背影,赵城嘴角勾了一下,冷得很。 …… “老易,咱今儿真就得搬?往后可去哪儿啊……” 易中海脸色铁青,压着嗓子说:“先把东西全挪傻柱家去,先寄存着,晚上再慢慢商量。” “唉……早知道赵城能有今天这出息,当初我真该对他好点。比贾东旭强太多了,哪方面都强。” 一大妈压着声儿,满心懊悔地叹了一句。 当初为贾东旭,家里钱没少花、心没少操,结果人一走,全白搭了,一丁点好处没落着。 “过去的事儿别提了。再说赵城这人,从来就不是个好相与的。” 易中海心里头跟一大妈想的没两样,后悔得要命。 可比后悔更重的,是对赵城那股怨气和嫉妒。他已经在心里头暗暗琢磨,往后逮着机会,非得狠狠整赵城一回,把这口气出了不可。 …… 傍晚下了班,赵城去集上随便买了点过日子用的东西。 刚走进中院,就撞见一样刚下班的易中海,正带着几个工人,一趟一趟地把家里那些家具杂物往傻柱屋里搬。 不用多想也知道,易中海这是实在没辙了,只能找傻柱帮忙,先临时把家私安置下,仓仓促促地搬家。 赵城给的一天期限就卡在眼前,易中海心里门儿清,这人可不是光嘴上说说。 自己要真赖着不搬,赵城肯定报警,到时候丢人的还是自己。 赵城瞅着眼前这忙忙叨叨的场面,只是淡淡笑了笑,心里头已经有了数。 等易中海他们搬完,他就去买两把新锁,把这间屋子直接锁死。 这房他暂时不打算住,但也绝不能再给易中海留半点住进去的空子,干脆长期锁着,空着就空着。 傻柱一抬头,正好瞥见赵城脸上那抹不怀好意的笑,心头火一下就蹿上来了。 “呸!什么玩意儿,一肚子坏水。” “你给我等着,早晚有你栽我手里那天,到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 一直等赵城走进后院老半天了,傻柱才压不住火,压低声音恨恨地骂了几句。 等所有东西都搬完了,几个人围坐在傻柱家里,商量往后到底去哪儿落脚。 “易大爷,这咋整啊?昨儿我跟雨水吵了一架,她一生气把耳房锁了,那边根本没法住人。” “要不……我去找秦淮茹说说,我先搬她那挤几天,让易大爷先在您这儿凑合凑合?” 第311章 易中海心里那点算盘珠子早就拨得噼里啪啦响了 一大妈悄悄往外院瞅了一眼,试探着说了这么个折中的法子。 易中海脸色阴得吓人,扭头朝贾家那边看了看,声音冷冰冰的: “别白费劲儿去问了。咱全家搬家这么大的事儿,秦淮茹从头到尾连面都没露,你还能指望她让你去住?” 现如今秦淮茹是越来越不听话了,这让易中海心里头又烦又躁。 他已经在暗地里琢磨,得想个什么法子,让秦淮茹变回从前那个服服帖帖的样子。 “那……眼下咱到底咋办?” 一大妈愁眉苦脸地嘟囔了一句,一边悄悄拿讨好的眼神看向傻柱。 两个人的目光碰了好几回,谁也不说破,可眼底头都藏着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窃喜。 易中海微微侧过头,视线落在傻柱身上,慢悠悠地道出了自己的打算。 他琢磨着,让一大妈搬到聋老太太那屋去歇息。 “只能委屈你一晚了,”易中海语气随意,“今儿晚上你在屋里打个地铺,将就一宿。” “我回头在老太太屋里添张小床,轻便点的那种。” “你们俩给看看,我这么安排成不成?” 话说得挺客气,像是在商量,可易中海心里那点算盘珠子早就拨得噼里啪啦响了——藏着的那点私心,旁人也瞧不出来。 说起来,这些年他一直主动照看着独居的聋老太太,表面上是全院街坊跟前立个尊老敬老的好人模样,攒点口碑人脉。 可真正惦记的,是老太太这些年攒下来的积蓄和那些老物件。 在他想来,聋老太太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日子,省吃俭用、精打细算,手里头肯定攥着一笔不菲的私房钱。 只要借着就近照料、方便夜里留宿看护这个由头,日常相处里头慢慢摸索,总能打探出老太太藏钱的蛛丝马迹。 至于为啥不派一大妈去干这活儿?易中海心里早就算得明明白白。 他太清楚了——一大妈要是真找着了老太太的积蓄,十有八九会自己截留下来,压根儿不会老老实实交到他手里。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刚把这话说出口,傻柱和一大妈眼底同时闪过一抹惊喜,两人还极隐晦地交换了个眼神,心照不宣。 一大妈强压住心底那股狂喜,故意摆出一副左右为难的模样,开口试探。 “这么搞不太好吧……要不我还是跟老太太挤一张床得了。” “实在不行,我跟老易、傻柱挤挤也成。” 易中海立刻换上副心疼媳妇的神色,赶紧开口劝阻。 “你不是老跟我念叨嘛,说老太太屋里味儿重,又闷又不透气,那种地方你根本睡不踏实。” “你也别操心我,我一大男人没那么娇贵,随便搭个小床凑合一宿,没啥不行的。” “老易,你都这么说了……” 一大妈轻轻叹了口气,装出万般无奈的样子点了点头。 “那就照你说的办吧。” “柱子,接下来这段日子,就辛苦你多照看照应着你一大妈。” “等我找着合适的房子,立马就从这儿搬出去。” 易中海眼神恳切,认认真真地看着傻柱嘱咐道。 傻柱心底早就乐开了花。 一大妈这一搬过来住,往后夜里两个人就近相处,他牵挂了多少年的那点心事,总算是有了着落。 一想到往后朝夕相伴的光景,傻柱差点没绷住眼底那点喜色,强行压住心头翻涌的雀跃,拍着胸脯郑重其事地应下来。 “易大爷您放心,我肯定把大妈照看好,方方面面都给您打理周全。” 说话的工夫,傻柱目光意味深长地悄悄扫了一大妈一眼。 一大妈瞬间读懂了他眼底藏着的那些情愫,脸颊悄然染上一层绯红,故作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这么个娇羞温婉的模样,撩得傻柱心旌摇曳,浑身燥热得不行。 就这么着,一大妈顺理成章地住进了傻柱的屋子。 易中海呢,就在聋老太太屋里搭了张简易的临时小床。 至于老太太心里愿不愿意、高不高兴?没人问,也没人放在心上。 老太太平日里吃喝起居全指着易中海照料,再说他也只是在客厅用木板凳子拼了张简易床铺,没占里屋的卧房,自然更没人顾忌老太太什么感受。 转眼到了晚饭点儿,易中海干脆带着老伴,过来跟傻柱搭伙一起吃饭。 秦淮茹出门打水的时候,正巧撞见一大妈和傻柱守在灶台边忙活着做饭。 一个搭手打杂,一个掌勺生火,两人配合得那叫一个默契自然。 看到这一幕,秦淮茹心里头莫名冒出一股别扭劲儿。 她暗自犯起了嘀咕——傻柱啥时候开始跟一大妈走得这么近了?处得这么熟? 眼前这俩人并肩忙活、分工协作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一对日日相伴过日子的两口子。 越仔细打量,秦淮茹越觉得整件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处处都不对劲。 所有食材都拾掇妥当后,傻柱点着灶火,甩开一手精湛的厨艺开始炒菜。 热腾腾的饭菜香气顺着门窗飘散开来,满满当当塞满了整座四合院。 院里的邻居闻到这股浓香,个个馋得直咽口水、口舌生津。 前院阎家的饭桌上,三大妈就着咸菜啃着白面馒头,随口感慨了一句。 “真没想到啊,易中海居然跟傻柱搭伙过日子了,俩人处得还挺和睦。” 阎解放满脸不解,低声嘟囔。 “不对劲儿啊,傻柱咋这么痛快就让他们住下了?他就不怕吃亏?白白养活俩大人?” 阎埠贵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慢悠悠地劝自家孩子。 “安分吃自家的饭得了,别人家的事儿少掺和、少瞎琢磨。”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再说了,这房子本来就不是傻柱的,产权在赵城手里。要是赵城不点头,易中海哪敢安心住进去?” 三大妈连连唏嘘感叹。 “真是世事难料啊,以前是易中海的房子,到头来居然换了主儿,落到赵城手里了。” “说到底,还不都是他自己惹出来的祸。” “忙活了一辈子,钳工手艺丢了,没法靠手艺吃饭,房子也没保住,身边又没个一儿半女,真不知道老了能指望谁。” 阎埠贵一语道破里头那点弯弯绕绕。 “这还看不明白?他就是心里打着算盘呢,往后想靠着傻柱养老送终。” 三大妈频频点头附和。 “要我说啊,傻柱十有八九真能给老两口养老,不然也不能这么痛快答应,让他们住进自己屋里。” 四合院里,抱着跟三大妈同样想法的住户不在少数。 家家户户晚饭这会儿,都免不了闲扯几句,把易中海和傻柱这事儿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 而被全院邻里私下议论的那几位,此刻正围坐在饭桌前举杯对饮,那气氛热闹得就跟庆贺什么喜事儿似的。 易中海兴致高涨,抬手招呼众人。 “老伴,傻柱,咱一起碰一个!” 席间的易中海格外热情,轮番朝傻柱和一大妈敬酒。 几杯酒下肚,菜品也陆陆续续端上了桌,三人都喝得有几分醉意,脸颊泛着红。 酒劲儿一上来,傻柱的胆子也大了不少,趁着饭桌旁人看不见的死角,悄悄跟一大妈肢体相触,暗中温存。 桌上的饭菜算不上寒酸,可三个人都没怎么动筷子好好吃饭。 即便如此,围坐一桌的三人依旧兴致高昂,心底个个都是满心欢喜。 就在这边酒酣耳热、气氛正浓的当口,赵城正慵懒地靠在靠背椅上,神色闲适地看着宋雪棉吃饭。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宋雪棉脸颊带着淡淡的绯红,抬眸满眼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事,你安心吃饭就行。” 赵城脸上挂着温润的笑意,抬手轻轻抚过宋雪棉的发丝。 宋雪棉温顺得像只乖巧的小猫,惬意地眯了眯眼,随后乖乖低头继续吃。 看着她那乖巧柔顺的模样,赵城嘴角的笑意愈发浓了,心底积压的那点烦闷也散了大半。 他心里明镜儿似的——傻柱和一大妈隐忍了这么多年的那点情愫,如今早就按捺不住了,行事越来越大胆出格。 眼下正是全院住户吃晚饭的热闹时候,又不是夜深人静的私密时辰,这俩人居然敢当着易中海的面,在桌底下小动作不断。 要不是他靠着特殊的精神感知一直留意着院里的动静,这俩人断然不敢这么放肆张扬、肆无忌惮。 当着人家屋主的面做出这种出格的举动,实在是胆大包天,全然不顾旁人眼光。 赵城也心里有数——酒意,就是俩人敢这么放肆的一大由头。 他暗自思忖着,盘算来盘算去——眼下这时机,算是彻底成熟了。 “不许挑食。” “把嘴里剩下的饭菜都咽下去,不准糟蹋粮食。” 理清了院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纠葛,赵城只觉得浑身上下哪儿都舒坦,心境也轻快得不像话。 这边刚舒坦完,转头就看见宋雪棉对着饭菜挑挑拣拣,不肯好好吃东西。他眉头微微敛了敛,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 宋雪棉脸一红,赶紧低下头,老老实实把嘴里的饭菜嚼碎了咽下去,吃得干干净净。 第312章 秦淮如发力 “这才乖嘛,真是个小懂事。” 赵城心情更好了,伸出一根手指,在她小巧的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 “城哥,我收拾完桌子,再去打壶热水,伺候你泡脚歇着。” 宋雪棉抿了抿嘴唇,慢吞吞嚼完碗里最后一粒米,连碗边沾着的碎饭屑都仔仔细细舔干净了,才柔声细语地说了这么一句。 “泡脚我自己来就行,不用你忙活。” 赵城心里头又软又怜,抬手轻轻摩挲着她清秀的脸颊。 宋雪棉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格外认真。 “那怎么行?你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我肯定得好好照顾你,让你过得舒舒服服的。” “你天天在外头奔波,操碎了心,我能把你起居照料好了,心里才踏实、才高兴。” 说完,她随手理了理衣裳,转身就出门张罗热水去了。 夜色一点点沉下来,两个人依偎在一块儿,过了个温柔缱绻的夜晚。 一番纠缠缠绵之后,宋雪棉到底扛不住了,浑身脱了力,眼皮沉得抬不起来,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场拖了许久的情愫纠葛,也随着她的睡去,彻底落下了帷幕。 赵城看着床上安然熟睡的妻子,熟练地替她掖好被角,又把床铺收拾得平平整整。 做完这些,他放轻了手脚,蹑手蹑脚地走出了卧房。 他迈步到了前院,抬手轻轻叩响了于莉住处的木门。 敲门声刚落,门就开了——站在门口的,却是秦淮茹。 这一下猝不及防的对视,赵城直接愣住了,满脸错愕。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秦淮茹就已经快步上前,一头扎进他怀里,仰起头,在他脖颈和侧脸上细细碎碎地蹭着、吻着。 “你个坏蛋,让我们白白等了这么久。” 赵城迅速把门关上,顺势弯腰把她横抱起来,转身走进屋里。 等走到房间深处,他才注意到被窝里还蜷着身子的于莉。 她那双澄澈透亮的眼睛里,噙着淡淡的羞怯,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望着他,目光一刻也没挪开过。 第二天天刚破晓,暖洋洋的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温柔地铺满了整间卧房。 秦淮茹眼睫毛轻轻颤了颤,从沉沉的睡意里慢慢醒过来。 一睁眼,赵城那张轮廓利落、俊朗的脸就在跟前。 望着近在咫尺的眉眼,她心里头一阵悸动,微微侧过身,凑上去轻轻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偷亲完了,她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赶紧抬眼扫了一圈,生怕被别人撞见。 这时候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整个人都软塌塌地窝在赵城怀里。 扭头一看,于莉也安安稳稳靠在他怀中,睡得很沉。 昨晚那些荒唐的画面一下子涌进脑子里,秦淮茹整张脸都红透了。 “你这家伙……昨晚可真是把我们折腾得够呛。” 她愣了愣神,瞥见窗帘缝里透进来的亮光,心里头猛地一紧。 天,已经彻底大亮了。 她也顾不上整理凌乱的衣裳,猛地坐起身来,神色慌张得不行。 “赵城,快醒醒!天都亮了!” 秦淮茹伸手轻轻摇晃着身旁熟睡的男人,语气里满是焦灼。 几个人这会儿可都在于莉屋里,要是被院里的邻居撞见,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赵城慢悠悠掀开眼皮,映入眼帘的就是一脸慌乱的秦淮茹。 大清早的心绪本来就容易燥,眼前这幅画面,死死地锁住了他的目光。 “别胡闹了,天都亮了,我们得赶紧回去,被人看见就麻烦了。” 秦淮茹伸手抵住凑过来的赵城,眼底糅着温柔和无奈,低声叮嘱道。 床边的动静把熟睡的于莉也给惊醒了。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语气里还带着刚醒来的懵懂和慵懒。 “赵城哥,准茹姐,你们怎么起这么早?” “还不都怪你,昨晚跟着他一块儿胡闹,害得我浑身酸软没劲儿,一眨眼天就亮了。” 秦淮茹一边手忙脚乱地收拾衣服,一边带着几分娇嗔地埋怨。 于莉一听,睡意全没了,慌忙扭头看向窗外大亮的天色,脸上写满了惊慌。 “糟了,天真的亮透了。” “赵城,快把衣服穿好,趁着院里没人咱们赶紧走,可千万别被邻居看见。” 于莉立刻翻身坐起来,连声催促。 在于莉的帮忙下,赵城很快穿戴整齐。 秦淮茹贴着门缝仔细看了看院子里的动静,确认四下无人,立刻拉着赵城快步走了出去。 房门轻轻合上、落了锁,于莉悬着的心这才彻底放下来,重新躺回床上。 折腾了一宿,她身心俱疲,没一会儿就又沉沉睡了过去。 秦淮茹一路小心翼翼、避人耳目,有惊无险地回到了自家院子。 另一边,赵城故意装成清晨锻炼回来的样子,慢悠悠地踱步走回后院住处。 推门进屋,宋雪棉还睡得安安静静、沉沉稳稳。 好在他赶在天色大亮之前及时折返,要是再晚一会儿,肯定会被醒来的宋雪棉察觉出破绽。 眼下他跟宋雪棉还没提离婚的事,自己跟秦淮茹、于莉之间的这些纠葛,也只能暂时搁着,低调行事才是最稳妥的法子。 他心里早就有了数,打算慢慢来,让宋雪棉自己主动去找情感和生活的依靠。 赵城放轻脚步走到床边,缓缓躺下,温柔地把熟睡的宋雪棉揽进怀里。 确认没惊动枕边人,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彻底放下心来。 歇了没多会儿,宋雪棉慢慢睁开了眼睛。 要是她再晚醒一会儿,身心俱疲的赵城怕是也要再次沉沉地睡过去了。 宋雪棉望着身侧安然躺着的赵城,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她没有开口追问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只是轻手轻脚地起身,去厨房准备早饭。 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忙碌声,赵城听见动静睁开眼,慢慢坐了起来。 没过多久,宋雪棉端着热气腾腾的早饭从厨房走出来。 “阿业,醒了?快去洗漱吧,早饭做好了。” 她端着备好清水的脸盆走到赵城面前,把洗漱用品一样样递到他手上。 “能有你这么体贴周到的妻子,真是我的福气。” 靠着宋雪棉细致入微的照料,赵城倚在床头,不紧不慢地洗漱完了。 一晚上的折腾耗尽了他大半体力,这会儿肚子里空落落的,一阵阵饥饿感翻涌上来。 但昨晚的温柔缱绻,也让他身心都舒展开了,得了极大的慰藉和满足。 幸好他提前做了隔音处理,屋里的动静半点都没漏出去。 要是被街坊邻里听见了,那还得了?非得掀起一场大风波不可。 洗漱完,赵城起身坐下,陪着宋雪棉一块儿吃早饭。 整顿饭的工夫,宋雪棉自始至终绝口不提昨晚的半点异常。 这份过分的平静,反倒让赵城心里头生出了阵阵疑虑。 他隐隐觉得,宋雪棉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可她一直沉默不语,他一时拿不准,也不敢贸然开口解释。 不过转念一想,以宋雪棉那沉稳内敛的性子,本来就不是遇事就张扬吵闹的人,这副沉静模样倒也说得过去。 吃完饭,赵城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动身去了轧钢厂,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宋雪棉静静站在门口,目送他离去。 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她眼底深处藏着一抹淡淡的幽怨和落寞。 收拾完家里所有琐事,宋雪棉一个人坐在那儿愣了好半天。 心里头翻来覆去的,想东想西,最后她还是起身挪到了前院。 抬手轻轻叩响了于莉家的房门,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于莉姐,你在家吗?” 屋里头传来于莉那副懒洋洋、带着点沙哑的嗓门:“在呢在呢,这就来开门。” 没一会儿,门开了。 于莉明显还没彻底醒过神来,眼皮子又胀又涩,一边揉着一边打哈欠,软声问道:“雪棉,你这眉眼耷拉着,脸色也不好看,出啥事了?” 昨晚上熬了一整宿,那点子疲乏劲儿还粘在身上没散干净,起身的时候腿都发软,走路带着点虚。 “先进来坐吧,有啥事咱们慢慢说。” 于莉侧身让她进来,顺手舒展了一下腰身。 这么随意慵懒的一伸,反倒把她那副饱满匀称的身段全给衬了出来。 她这人吧,体态偏丰盈,圆润润的,跟熟透了的果子似的,看着就让人心里头一软。 虽说比起秦准茹还差那么一点点,但胜在比例好、刚刚好,自带一股温柔的韵味。 腰身细得盈盈一握,再配上那两条笔直修长的腿,整个人温婉雅致,越看越有味道。 “于莉姐……” 刚一踏进屋,宋雪棉就憋不住了,委屈全涌了上来,低声抽泣起来。 眼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于莉一看这情形,赶紧把门带上,拉着她就往炕边坐,满脸着急地问:“好好的咋就哭上了?有啥委屈你尽管跟姐说。” “就算我帮不上啥大忙,那不是还有赵城嘛,他总能替你摆平。” 宋雪棉忽然伸手紧紧抱住于莉,脸埋在她肩窝里,压着声儿默默掉眼泪。 “你这孩子。”于莉皱了下眉,语气又急又心疼,“到底咋回事?你倒是说清楚啊,这么着真叫人放心不下。” 第313章 结不成婚 宋雪棉使劲吸了吸发酸的鼻子,硬是把喉咙口那点哽咽给压了下去,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浓重的哭腔:“是……是阿城哥的事。” “咋?他欺负你了?” 于莉眉梢一挑,心里头顿时七上八下的,暗自觉得不对劲。 按赵城那性子,按理说干不出这种出格的事儿来。 宋雪棉赶紧摇头,一边抽噎一边否认,急急忙忙说不是那么回事。 于莉那颗悬着的心这才稍微落了地,暗自庆幸没闹到最糟的地步。 她心里头也在盘算,要是赵城连自己老婆都舍得亏待,那她跟他那点见不得光的事儿,可就彻底没以后了。 “那既然没人欺负你,你哭啥哭成这样?” 于莉侧过头看她,眉梢轻轻一挑,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嗔怪。 “阿城哥从来没对我动过手,也没说过啥难听的话、亏待过我。” “只是我偶然发现……他在外边跟别的女人走得挺近,私下里纠缠不清。” 听到这儿,于莉心脏猛地一沉,慌乱一下子席卷了全身。 她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就怕宋雪棉已经撞破了她跟赵城那档子事。 可转念一想,又立刻推翻了这个念头,不停地在心里安慰自己: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要是宋雪棉真知道那个“别的女人”就是自己,哪还能这么委屈无助地趴在她肩头哭? “姐,你刚才咋摇头了?我说的可都是真话,没半句假的,你别以为我是在编故事。” “那你现在打算咋办?” “我……我现在一点办法都没有。”宋雪棉茫然地摇摇头,满脸都是手足无措。 于莉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起来:先好好哄住宋雪棉,开导开导她,完了再去找赵城邀功,顺便要点好处。 她心里头暗自得意——只要能帮赵城把这风波平了,他肯定得记着这份人情,少不了给她回报。 打定主意之后,于莉伸手紧紧握住宋雪棉的手,放软了语气问:“雪棉,你跟姐说句心里话,你嫁给赵城以后,日子过得顺心不顺心?” 宋雪棉一点都没犹豫,重重地点了下头:“能嫁给城哥,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也是最圆满的幸福。” “城哥这人沉稳、靠谱,是能托付一辈子的,我是真心实意喜欢他。” 听完这话,于莉嘴角慢慢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 “这么看啊,你确实是有福气的人,彻底摆脱了乡下那些苦日子,在城里站稳了脚,还如愿嫁给了赵城。” 于莉一直牵着她的手,语气真挚,继续柔声劝:“你好好想想,要是赵城真在外头有了别的心思,说到底,多半是你俩平常过日子的时候,你没顾上他的感受和需求。” “你跟姐说实话,你俩私底下相处……到底是啥情况?” 刚才还满肚子委屈、眼圈红红的宋雪棉,一下子被问到了夫妻之间的私密事,瞬间脸发烫,窘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莉……莉姐,您说得没错,城哥在这事儿上……需求确实特别强。” 每一次,她都是咬着牙勉强配合,身子骨根本扛不住这么折腾。 有好几次温存完了之后,她都累得直接昏过去,一点知觉都没了。 宋雪棉又羞又难堪,压低了嗓音,断断续续地把实情全说了出来。 说起这些私密事儿,她心里头满是愧疚,总觉得是自己不够好,没尽到做妻子的本分,满足不了自家男人的需求。 “你看,赵城自身条件出众,夫妻相处上又体贴周到,这么好的丈夫,你难道不该好好珍惜吗?” 于莉定定地看着她,慢慢追问:“你真忍心,让赵城常年在那事儿上缺着、空着,一点温柔慰藉都得不到?” 宋雪棉一下子僵住了,嘴唇微微张了张,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见她又犹豫又为难,于莉趁热打铁,继续柔声开导:“你静下心来好好想想,你真舍得看着赵城常年孤零零的,连个温存的人都没有?” “我……我不舍得。”宋雪棉愣了好一会儿,仔细想了想,语气坚定下来,“我不能让城哥一直这么孤单、这么缺着。” 于莉满意地点点头:“既然你舍不得他受委屈,那这事儿就没必要再钻牛角尖了,别死揪着不放。” 宋雪棉原本迷茫的眼神慢慢变得坚定,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了一对小虎牙。 她眉眼弯弯的,眼底漾着清亮的光,一个劲儿地点头:“莉姐,您说得太对了。” “一直以来都是我没做好,没能满足城哥的需求,是我这个当妻子的失职了。” “要是城哥在外头找人填补空缺,那也是人之常情,我完全能理解。” 说到这儿,宋雪棉眼底盛满了对赵城的深情和眷恋,低声呢喃:“本该是我……填满城哥心里和生活里所有空白的。” 她抬头看向于莉,眼神里带着点忐忑,想得到对方的认可,轻声问:“莉姐,我这么想……对吧?” 于莉眉眼含笑,伸出指尖轻轻点了下她的额头,笑着打趣:“哎哟,这一下就想通了?心思通透了不少嘛,也愿意跟我说心里话了。” 宋雪棉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伸手亲昵地挽住于莉的胳膊,嗓音软软糯糯的,带着点撒娇的味儿:“莉姐,这些心里话,我只敢偷偷跟您说,换作旁人,我半个字都不会多讲的。” “可刚才我明明看见你红着眼眶偷偷哭呢,这又是为啥?”于莉故作不解,轻声追问。 “我只是……怕城哥会真心爱上别的姑娘,最后丢下我一个人走了。”宋雪棉的神色一下子暗了下来,满心忧虑地叹了口气。 于莉眉梢微挑,顺着她的话继续试探:“这么说来,你其实不介意赵城跟别的女人来往,就是怕他变心、抛弃你,是吧?” 宋雪棉立刻用力点头,模样又乖巧又急切:“没错莉姐,我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你这心思倒是格外矛盾。”于莉抿着唇浅浅一笑,“既不忍心看他受冷落,又怕他倾心他人、弃你而去。” 宋雪棉长长舒了口气,满脸都是无奈:“我也知道自己心思矛盾,可我根本控制不住,老爱胡思乱想。” “一方面吧,我总忍不住担心他在外面认识别的女人。” “另一方面……”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满心满眼都是城哥,爱得太深了,才会特别害怕被他抛弃。” 于莉看着眼前这个满心纠结、惴惴不安的宋雪棉,心底莫名生出几分共情,暗自叹了口气。 她在心里感慨,自己的处境,跟宋雪棉其实没什么两样。 两个人的情绪心绪,全都被赵城牢牢牵着走,一言一行、喜怒哀乐,全都系在他一个人身上。 当一份爱意变得卑微又谨慎,人终究会深陷在患得患失里头,整天心神不宁、忐忑难安。 于莉柔声安抚道:“雪棉,很多事你得看开些,别钻死胡同,把自己困住了。” 她稳稳攥着宋雪棉的手,语气恳切地继续劝:“很多问题不是靠拦就能解决的,你根本没办法把赵城死死绑在身边。” “你要是动不动就闹脾气、耍小性子,只会一步步把他推得越来越远。” 这番话,于莉既是在开导宋雪棉,也是在劝慰那个同样深陷困境的自己。 宋雪棉郑重地点点头,满脸认同:“我都明白。现在就算心里再委屈,我也不敢在他面前掉眼泪。” “我怕自己那副脆弱爱哭的样子,会让城哥觉得烦。” “所以啊,放平心态就好。”于莉眉眼柔和,脸上挂着温润的笑意。 她放慢了语速,耐心地劝:“你只要安安心心过日子、不无理取闹,赵城绝对不会轻易舍了你的。” “我懂了。” 宋雪棉不停点头,可眉心还是微微蹙着,脸上的愁绪怎么也散不掉:“莉姐,道理我都懂,可心里头那份不安,就是压不下去。” “你这孩子,就是心思太重,想太多了。” 于莉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精明的算计,声音轻了几分:“我倒是有个法子能帮你。你先听听,要是觉得不合适,就当我从来没说过。” “莉姐,快告诉我是什么办法!”宋雪棉眼前瞬间一亮,满眼殷切地望着她。 于莉俯身凑到宋雪棉耳边,压低声音:“你既然整天担心赵城最后会抛弃你。” “不如换个思路,主动替他挑个合适的陪伴人选。” 只管挑那些注定没法跟赵城修成正果、结不成夫妻的女孩子就行了。 说到“结不成婚”三个字时,于莉特意放慢了语速,一字一顿,说得清晰又有力,暗戳戳给宋雪棉埋了点暗示。 “这么做,一来能填上赵城身边的空缺,顺了他喜欢新鲜的那点性子,二来你也不用整天提心吊胆,怕被他甩了。” “至于第三点嘛……”于莉眼底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你可以亲眼看看,那个平时又强势又霸道的他,低头服软、低声求饶是个什么模样。” 第314章 副科长的位置,顺势就能扶正 宋雪棉越听越通透,默默在心里盘算着这事到底行不行。 于莉脸上笑意温婉,心底却好奇得不行,想看看赵城后续会有什么反应。 “莉姐,我想通了。”宋雪棉先前那副低落萎靡的状态一扫而空,心底生出了几分底气,暗自琢磨:外面那些女人,根本没资格跟自己争。 她不再随便闹脾气,反倒主动想着帮赵城物色别人,念及此处,心里头不由得生出几分得意。 于莉察觉到宋雪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下意识挺直了腰背,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她心里暗自盘算着,盼宋雪棉能顺着刚才的话头劝自己几句,同时琢磨着该怎么应答,才能顺水推舟地应下来,不留半点破绽。 她早就想好了,到时候一定要故作矜持,假装推脱几番,再顺势答应,让宋雪棉完全看不出自己的真实心思。 宋雪棉认真看着身旁的于莉,神色真挚又诚恳,缓缓开口:“莉姐,真的多亏你提点我、开导我。” “等往后时机合适了,我就让城哥帮你挑一位踏实靠谱的伴儿。” “一个人过日子,实在太孤单太冷清了。我之前听城哥提过你的情况,早点开启一段新姻缘,才是最适合你的归宿。” 宋雪棉亲昵地挽着于莉的手臂,眉眼弯弯,笑容温顺又清甜。 “呵呵……”于莉脸上挤出几分尴尬的笑意,连忙摆手推脱,“我现在可没有谈情说爱、组建家庭的想法。” 等宋雪棉告辞离开,于莉再也压不住心底的火了。 她猛地从座椅上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视线最后落在床上的被褥上。 她握紧双拳,一下一下重重捶打着被褥,借着这股劲儿宣泄心底积压的憋屈和愤懑。 “真是气死我了!我费了这么大劲铺垫这么久,到头来她倒好,一心想着给我介绍别的男人?” “一番筹谋全落空了,还白白便宜了外人。” 耗费了这么多心血,还平白惹来一堆麻烦,结果宋雪棉还一门心思想替自己牵线搭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和不甘。 她轻轻摇了摇头,一声轻叹落在风里:“傻妹妹,我日日夜夜惦念着、放在心尖上的人,一直都是你丈夫啊。” “你是真看不明白我的心意,还是故意装不知道?” 隔天,厂里正式敲定了全员职工大会的召开时间。 大会还是选在之前办年终总结会议的大礼堂,厅堂正中央挂着一条醒目的红底横幅,上面写着:第一轧钢厂先进工人表彰大会。 周厂长带着一众厂区管理层坐在主席台上,台下密密麻麻站满了各车间的生产工友。 “大家安静一下,我简单说几句。” 周厂长起身接过话筒,面色庄重,面向全场职工开了口。 “各位工友同仁!冶金部的年度核算结果,正式下发到咱们厂了!” 周厂长话语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振奋,台下所有工人纷纷抬眼,目光全落在台上的他身上。 靠着全厂上下一整年的踏实苦干、奋力拼搏,上级去年下达的各项生产任务,咱们厂不仅圆满完成了,还超额干了。 “太棒了!” 一名基层干部率先高喊了一声好,带头鼓起了掌。 “咱们厂子这次真争气!” 轧钢厂的工人们脸上全漾着笑意,礼堂里的掌声一阵接一阵,久久没停。 周厂长抬手轻轻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眉眼带笑继续说:“由衷感谢每一位工友的辛勤付出。在新时代的建设浪潮里,咱们每一位勤恳劳作的劳动者,都有着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价值和意义。” “接下来!”周厂长拿起手边的正式文件,“我传达一下上级最新的工作部署,同时公示本年度厂里敲定的各项生产任务指标。” “第一,全体职工要迎难而上,主动攻克生产作业中遇到的各类难题和阻碍……” “第二……” 周厂长拿着文件,条理清晰、不紧不慢地逐条宣读各项要求和指标。 “赵科长,这次先进工作者的公示名单里,肯定有你的一席之地吧?” 采购科的一个同事凑到赵城旁边,压低嗓音问了一句。 “你猜猜看。”赵城眉眼带笑,语气从容又淡然。 旁边几个采购科的同事纷纷笑着附和,说这份荣誉赵城当之无愧:“去年全靠你四处跑、对接货源,把肉食物资的缺口补上了。不然咱们全员的日常伙食,只能顿顿就着咸菜凑合。” “只可惜咱们后勤采购岗位,历来获评先进个人的名额少得可怜。” “可不是嘛。”旁边有人接口,“往年能评上先进的,大多是生产车间的老师傅,那都是实打实干了一辈子的。咱们后勤职能部门,想拿这份荣誉,难。” “再加上科长入职厂区时间也不算太长……” 有人压低嗓门,轻声感慨了一句。这话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赵城实打实立了那么多功劳,按理说评个先进模范,那是情理之中的事儿,可谁说得准呢。 听着身边的议论,赵城倒是爽朗一笑,说荣誉最终花落谁家,还是得看组织上的正式评选结果。 台上,周厂长拿着稿子,又讲了将近半个小时。讲完放下稿,端起杯子润了润嗓子,随即重新握住话筒,笑呵呵地接着往下说。 冶金部那边已经正式敲定了今年厂里的生产任务——要求全年产能,在去年的基础上,再提升百分之三十五。 台下瞬间炸开一片细碎的议论声。 三成半的产能提升,这远远超出了大伙的预期。不少人脸上直接挂出诧异的神色,这么高的目标,真要落地执行,难度大得吓人。就算全厂工人连轴转、日夜赶工,想把这份任务啃下来,也够呛。 周厂长见状,立刻抬手往下压了压,等现场稍微安静下来,才笑着解释。 上级下指标的同时,也没忘了给配套资源。 昨天他去冶金部开会,头一回听到三成半这个数字时,和在场所有人一样,脑子嗡的一下,知道这里面有多难。后来是他反复跟部里沟通、全力争取,冶金部才专门从北方协作厂区调配了一批全新生产设备,划拨到咱们厂。 有了这批新设备打底,只要全厂上下凝心聚力,并肩往前冲,既定任务一定能顺利完成。 新设备? 台下工人立马交头接耳,议论得热火朝天。 有了北方调配过来的先进家伙什,那看似吓人的三成半增产指标,一下子就踏实了。 有个工人满脸憧憬:“今年咱们厂,说不定又能超额完成任务!” 马上有人顺着话头问:厂里引进新设备、扩大产能,会不会面向社会公开招人啊? 不少人默默把这事儿记在了心里——回头身边要是有亲友还没个稳定工作,得盯紧了厂里的招工消息。 在场所有职工,心底都涌上了欣喜和期待。 产能大幅上调,新设备又要落地,厂区扩大生产规模,基本是板上钉钉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大量新增的就业岗位啊。 站赵城身边的人,满心欢喜地说了句:“眼下正是赵科长大展拳脚、施展抱负的好时候。” 黄大明目光灼灼地盯着主席台,半晌,转头看向赵城,神色郑重地开了口。 赵城一愣,抬手朝自己指了指,满脸错愕:“你……你说我?” “如今上级要求提升产能,又调了新设备来。”黄大明说,“新设备一投产,厂里势必要新建车间,面向社会招大批产业工人。” 赵城茫然地点点头,还是没转过弯来:“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怎么就成我的机遇了?” 黄大明瞥他一眼,耐心给他掰扯。 进厂的人一多,后勤板块的工作压力肯定跟着涨。再加上现在各类生活物资供应还是紧张,采购科以后要干的活儿,只会越来越重。为了保障一线工人的日常伙食和生活所需,厂里后续肯定会扩充后勤的各个职能板块。 等新增的科室一落地,你这个副科长的位置,顺势就能扶正,转成正式的采购科科长。 黄大明这番话一点拨,赵城脑子里那根弦,啪的一下,豁然开朗。 黄大明是他的直属上级,这么多年恪尽职守、勤勤恳恳,手底下出去的活儿从没出过纰漏。赵城自己呢,业务功底扎实,采购专业能力在全厂同岗位里都是拔尖的。厂里不会无缘无故免掉黄大明的科长职务,但完全可以借着这次调整,顺理成章地让赵城接采购科的正职。 要是干等着黄大明升职调动或者退休,赵城想名正言顺坐上采购科一把手的位置,那还得熬上好些年。 眼下厂区迎来转机,第一轧钢厂启动扩建增产的重点工程,不光是生产车间大规模招人,后勤各大职能部门也会同步扩编、调整人事。等到部门扩建落地,凭借赵城自身的专业能力,借着这次机构扩容的契机,调任新增部门当正职负责人,那是水到渠成的事儿。 第315章 年度先进模范的优秀职工 这种顺应厂区发展大势的人事调整,上层领导挑不出毛病,基层职工也没话说。 赵城彻底想通了,当即诚心诚意给黄大明道谢。 黄大明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摆摆手,语气淡然:“不用客气。”他顿了顿,说去年全厂物资最紧缺那会儿,要不是赵城费尽心思四处打通货源渠道、把物资缺口补齐了,他这个科长的位置能不能坐稳都两说。说到底,他自己也从赵城身上获益不少。 赵城连忙端正姿态,谦逊地回了句,说自己只是坚守本分,把分内的工作做好罢了。 黄大明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人相视一笑,心里头那点默契,通透得很。谁也没再多说什么,一同把目光重新投向了主席台。 台上,周厂长握着话筒,声音清亮地宣布:接下来,由厂工会主席宣读上一年度先进工作者的获奖名单。 说罢,把话筒递给了身侧的工会主席。 工会主席接过话筒,站起身,端正站姿,面带笑意向台下全体职工问好:“各位坚守生产一线的同志们,下午好。” 他接着解释,按照原定计划,上一年度的先进职工表彰,本该在去年年底就办了。只是去年年底接连遇上好几桩突发状况,流程一拖再拖,一直拖到了现在。他代表厂工会,向全体职工表示诚挚的歉意。 话音落地,工会主席朝着台下密密麻麻的工友们,深深鞠了一躬。 在场的工人纷纷点头,谁心里都清楚这次表彰推迟的真正原因。 回想去年一整年,厂里物资供应始终绷着弦,临近年关那会儿,整个四九城的大小工厂都在疯抢紧缺的生产物资。按往年惯例,年度先进职工是要发现金和各种票券的。偏偏赶上年底物资和经费双重紧张,上级为严控开支、节约公共资源,只能无奈暂缓了这次颁奖。 本次获评厂里年度先进模范的优秀职工,总共五十六名。 工会主席接着说明,会逐一念出所有获奖人员的姓名。 刘得华、郭福成、李明、张旭友…… 一连串名字报过去。 赵城的名字,赫然出现在名单里。 工会主席语速平稳、不紧不慢地把五十六个人的名字全部念完。 身边的工友一听到赵城的名字,当即出声夸赞道贺。 围在一旁的同事们满脸欣喜,七嘴八舌地喊“恭喜”。 全厂上下心里都有数——就凭赵城平日里的工作实绩,拿下这份先进荣誉,那是当之无愧的事儿。 从今往后,怕是再也没人私底下嚼舌根,调侃后勤采购部门出不了模范先进了。 不少同事打心眼里替他高兴,纷纷说他配得上这份荣誉。 就在满场都是祝贺声的时候,一道带着不服气的低语,冷不丁从角落里冒了出来。 有个男工人眼圈泛红,满脸都写着不甘,压低嗓音嘀咕了一句——赵城进厂入职还不到一年,压根就没有参评优秀职工的资格。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女同事立马瞪了他一眼,当场就怼了回去。 这位女职工说话一点都不绕弯子,直接说赵城的工作成效大家有目共睹,各项工作都落在了实处,完全符合参评的各项要求。 她紧接着又补了几句,说赵城常年在外头奔波对接货源、置办各种生产物资,顶风冒雨那是家常便饭,辛苦程度一点不比一线车间的工人轻松。 周围其他工友也跟着附和,都说去年要不是赵城四处张罗筹措物资,厂里根本没法给大家发那么丰厚的年终肉食福利。 还有人举例子说,你看看周边其他工厂的年终待遇,再看看咱们厂职工能拿到的各类物资和福利,那都是赵城费心费力、四处争取回来的。 那个心里头不服气的男工人,被几位女同事有理有据地轮番一通怼,一时间彻底没了话说,只能耷拉着脑袋,默默转身走人。 他心里头门清——厂里这些女同事,个个性格爽朗泼辣,要是再硬着头皮争辩下去,只会被大伙当众调侃,到时候面子丢得更干净。 走远了的路上,他还是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赵城在厂里女同事里头的人缘实在是太好了,不少女员工都乐意跟他亲近交好。 就在这时候,主席台上传来工会主席的声音,邀请念到名字的获奖员工上台接受表彰。 赵主任精神头十足地走上前,又补充了几句,勉励所有没评上先进的工友别灰心,踏实勤恳做好本职工作,争取来年把荣誉拿下来。 他说先进荣誉每年都会轮换着评,只要认认真真踏实干活,来年每个人都有机会。 这番话说得诚恳又实在,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就活跃了起来。 台下有职工高声附和,使劲拍着巴掌表示赞同。 还有个皮肤黝黑的一线操作工笑着喊了一嗓子,说自己盼着明年也能拿下这份先进荣誉。 赵城和其他几个获奖职工一起起身迈步,走向前方的领奖高台。 工会的工作人员依次上前,给每一位获奖者佩戴专属的小红花。这花特别有年代特色,花心位置贴着一张小纸条,上头印着“轧钢厂先进优秀职工”几个字。 赵城接过小红花,脸上带着从容淡然的笑,端端正正地别在了胸前衣襟上。 在那个年头,胸前戴着这么一朵荣誉红花走在街上,回头率那是相当高,是受人尊重、值得骄傲的事。 一名工会干事紧跟在工会主席身旁,双手稳稳托着一只托盘,盘子里头整齐码着五十六个荣誉红包。 工会主席一个一个把红包递到获奖者手里,走到赵城面前时特意停下脚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一举一动里头,满是对赵城的认可和赏识。 表彰大会圆满结束之后,采购科全体同事簇拥着赵城,热热闹闹一块儿回了科室。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赵城胸前那朵小红花上,眼底的羡慕和敬佩,藏都藏不住。 有同事感慨道,采购科成立到现在,赵城是头一个拿下先进职工荣誉的人,算是给科室开了先例。 其他同事也跟着附和,说这份荣誉对采购科来说,那是前所未有的突破。 大家坦言,放在以前,采购科全年能安安稳稳度过、不被上级追责问责,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尤其是去年物资极度紧缺那段最难熬的日子,要不是赵城调进采购科稳住了局面,科室里头大概率从上到下都得挨训受罚。 还有同事听说,其他厂的采购部门常年处境尴尬,很难做出亮眼成绩,也很难得到领导和单位的认可。 众人纷纷表示,打心眼里佩服赵城的工作能力和处事手腕。 面对大伙轮番夸赞,赵城始终保持着谦逊,只推脱说自己就是运气好罢了。 紧接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大前门香烟,挨个分给围在身边的同事,算是答谢大家的祝贺和抬爱。 在厂里的职场规矩里头,评上荣誉之后主动分享烟酒、招待同事,是最基本的人情世故。 众人正说得热闹,黄大明笑着走进了办公室。 他坦言自己往年多次向上头举荐科室员工参评先进,可始终没人能入选。 而赵城这次顺利评上,足以证明他的勤恳付出和扎实业绩,全都被领导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黄大明满脸欣慰,直言赵城这次获奖,实实在在给整个采购科挣足了脸面、争来了荣光。 接着他当众宣布,鉴于赵城给科室争了光,当天下午采购科全员暂停外出对接业务,统一放假休整半天。 第二天大家也不用按时到厂打卡,可以自主安排在岗时间,只要保质保量完成采购任务就行。 交代完各项工作安排,黄大明转身走进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关上门坐在办公桌前,神色沉静下来,好像在仔细盘算后续的工作规划。 科长一走,科室里的同事纷纷低声感慨,这是跟着黄大明共事以来,头一回能在上班时间享受半日假期。 有人接着说道,往年每次表彰大会结束,科长都催着大家赶紧下乡对接采购事宜,一刻都不敢松劲儿。 也有心思缜密的同事提醒大伙,虽说难得放了半天假,但该完成的采购任务和考核标准,还是得按时保质保量做好,半点都不能松懈。 众人纷纷笑着回应,哪怕只是半日清闲也格外难得,这份福利全是沾了赵城的光。 一番说笑过后,采购科众人收拾好东西,结伴离岗回家,享受这难得的小半天休整。 同事们纷纷结伴离开,赵城却没有跟着一起走。他提着两盒品质不错的茶叶,径直走向后勤主管赵康的办公室。 清脆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办公室里的安静。 屋里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示意来人进去。 得到应允后,赵城抬手推开门,只见赵康正端坐在办公桌前,低头伏案处理手头的文件。 “赵主任,还在忙着处理工作呢?” 赵城顺手带上门,神情松弛自然,不紧不慢地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第316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 “你小子今天怎么有空专门跑我这儿来?” 赵康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放下手里的钢笔,起身走到赵城跟前。 “前段时间朋友送了我两盒好茶,我一直记着您平日里的关照,特地拿来给您尝尝。” 赵城把两盒茶叶放到桌面上,轻轻推到赵康面前。 没想到赵康神色一下就收了回去,带着几分谨慎开口推辞:“你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客气?平白无故的礼我不能收,你还是拿回去吧,免得触犯工作纪律。” “主任您千万别这么说,我是真心感念您平日里的提携和照顾。要是没有您的帮助,我头一回参评根本拿不到先进职工这份荣誉。” 赵城神情真挚诚恳,说完这话,话锋突然一转。 既然您执意不肯收,那我只好原样带回去了。 眼看赵城伸手要取回茶叶,赵康连忙伸手接了下来。 “这是你的一份心意,我再推辞就太不近人情了,这茶叶我收下了。” 赵康面带笑意地说道。 其实赵城评上先进职工,是厂里好几位领导一起商量敲定的结果。虽说赵康在评选环节中替他多说了不少好话,但这份荣誉的根本,还是源于赵城自身过硬的工作能力和出色的表现。 也正因如此,收下这份心意,并不算违规越矩。 两人随意聊了几句日常工作,赵城看准时机,笑着开了口:“主任,还有件小事想麻烦您帮个忙,不知道会不会给您添麻烦。” “我就知道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事直接说,不用拐弯抹角的。” 赵康笑着打趣了一句,紧跟着又提前叮嘱道:“我先把话说前头啊,但凡触碰厂里规章制度底线的事儿,我绝不会破例帮忙。” “赵主任,咱们厂区最近不是正筹备扩建工程嘛,这事儿您肯定清楚。” “等厂区扩建完,肯定得大批量招新员工,我们采购科这边人手缺口一下子就大了。我想问问您,能不能帮我爱人争取一个进厂入职的名额?” 赵城这才把登门拜访的真正来意给说了出来。 “原来是为了这事儿。” 赵康瞬间恍然大悟,无奈地看了赵城一眼,带着点嗔怪的语气说:“跟我扯了半天闲篇儿,绕了这么大一圈,合着是想给你媳妇儿谋份厂里的工作啊。” 在工厂待了这么多年,赵康早就见惯了这种托关系给亲友安排入职的事儿。 他自己从前也借着工作方便,帮亲戚朋友落实过厂里的岗位。 在他看来,这事儿算不上多难办。 只要不违反厂里的用工规定,不把那种啥经验没有、能力也不够的人塞进管理岗或者核心技术岗,就不算出格。 至于赵城的爱人能不能胜任采购相关的工作,赵康心里有数。 有赵城这个能力出众的在旁边指导、兜底把关,完全不用担心完不成采购岗位的活儿。 “你爱人的家庭背景和政审情况,都符合厂里的招工标准吧?” 当年赵城结婚那会儿,赵康亲自去了婚礼现场,匆匆见过他妻子一面。 那回也就是仓促看了一眼,对方的家乡在哪儿、家庭背景咋样,他是一概不知。 “赵主任,您尽管放心。” 赵城拍着胸脯,语气特别笃定,跟赵康郑重保证,说自己爱人祖上三代都是老老实实务农的普通人家,家庭背景绝对符合厂里的招工标准。 “那就这么定了。” 赵康当即点头答应了,接着迈步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了几封已经封好的信函。 厂里大部分的招工名额,早都分到各个街道统一安排了。除此之外,厂里还特意留了一部分岗位,专门用来安置退伍转业的工作人员。 厂里那几个高层领导,每个人手里都握着少量特别紧俏的入职推荐名额。 “我这手里正好攥着三个入职举荐名额,干脆都给你。” 赵康说着,把三份完整的入职介绍信全塞到了赵城手里。 “赵主任,您这也太抬举我了……” 赵城完全没料到,对方会一口气把三个这么金贵的名额全给了自己,心里头又意外又感动。 “你拿着就行,我家孩子还小着呢,这些名额我自个儿也用不上。” 赵康摆了摆手,神色挺淡然的,语气平平地说了句。 “真的太感谢您了,赵主任。” 赵城郑重地接过三份介绍信,满心诚意地跟赵康道谢。 他心里门儿清,赵康嘴上说自个儿用不上,那不过是场面话,千万不能当真。 就算赵康的家人没有求职的需求,他身边那些亲戚朋友里,也肯定有人需要这种岗位名额。 往小了说,就算身边亲友全都不需要,这些紧俏的入职名额要是转手卖出去,也能换一笔不小的收入。 “那我先回采购科处理工作了。这两天我还得外出对接货源,采购一批厂里生产要用的物资回来。” 赵康这么倾力帮忙,赵城心里头满是感激,暗自下定了决心,往后一定要拿扎实的工作成绩,来回报这份情谊。 “行,你去忙正事儿,闲着的时候随时过来喝茶聊天。” 听说赵城这趟出去能拉回来不少生产物资,赵康眉眼舒展,脸上带着喜色,爽快地应了下来。 正阳门一处私人宅院里,漫天白雪慢慢飘落,整座院子清清静静的,特别安逸。 宅院后院的二层小楼里,一间卧房暖烘烘的,热气儿浸透了整个屋子。 赵城半靠在温热的土炕上,指尖夹着根烟,懒洋洋地把陈雪茹搂在怀里。 陈雪茹乖顺地窝在他怀里,伸出纤细白嫩的手指,轻轻擦去他额角细密的汗珠。 “你这个坏东西,整整两天都不来找我。” “是不是早就把我忘得干干净净了?” 陈雪茹像只黏人的小猫似的紧紧贴着赵城,身子轻轻扭了扭,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点儿撒娇的味道。 赵城抬手抚了抚她的后背,无奈地点了点她还带着烟火气的额头,柔声解释说前阵子一直在忙活一套房产的杂事,实在抽不开身,一有空就赶紧过来见她了。 陈雪茹脸颊浮上一层淡淡的红晕,眉眼里全是被宠着的惬意和欢喜。 “这些天,我时时刻刻都盼着你来呢。” 说完,她眼波一转,带着几分羞怯和试探,轻声问他,还记不记得昨天两个人之间发生的事儿。 赵城故意逗她,装出一脸茫然的样子,反问她什么事儿。 “你真是坏到家了。” 陈雪茹轻轻咬了咬赵城的手臂,像个小孩子似的赖在他怀里撒娇。 她压根没察觉,自己这副娇憨黏人的模样,早就把赵城的心撩得痒痒的。 “既然你说我坏,那我就索性坏到底,让你好好见识见识。” 赵城掐灭指尖的烟,指腹轻轻蹭了蹭她的下巴,嘴边挂着一丝坏笑,说自己这会儿心里头可憋了不少火。 陈雪茹一下子满脸通红,咬着下唇,抬眼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夜色慢慢沉了下来,整条街巷都被黑幕罩住了。 宋雪棉一个人站在四合院的大门前,清秀的脸上全是焦急,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不安地往胡同深处张望。 忽然,她眼睛一亮,脸上的愁云一下子散了,露出明媚的笑容:“城哥,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呀?” “我一直惦记着你,担心了你好久呢。” 话音还没落,她就迈着轻快的步子迎了上去。 “路上碰上些杂事,耽误了回来的时间。” 赵城眉眼带笑,温柔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宋雪棉舒服地闭上眼,可转瞬之间,她身形微微一顿,鼻尖轻轻蹙了蹙,从赵城的衣服上闻到了一股陌生的女人香味。 “雪棉,怎么站着不动?快进屋吧。” 察觉到她没跟上来,赵城回头轻声催了一句。 “知道了,我这就来。” 宋雪棉下意识应了一声,心里头却一下子乱成了一团,满肚子疑问散不开,默默跟在赵城身后走进了院子。 她心里暗暗琢磨,城哥迟迟不回来,八成是在外面陪别的女人了。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紧迫感紧紧揪住了她的心。 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种局面继续下去,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一定要牢牢把赵城的心抓住。 宋雪棉停下脚步,望着赵城往前走的背影,压低了声音小声念叨,绝不能让外面那些来路不明的女人,把赵城从自己身边抢走。 稳了稳心神,她脸上所有不安的神色都散了,换上一脸温婉柔和的笑意,快步追上了前面的赵城。 两个人抬起脚,迈进了宅院的屋门。 “城哥,莉姐早就做好晚饭了,就是你回来得太晚,饭菜都凉透了,我这就去厨房热一下。” “不用忙活了,雪棉。” 赵城脸上带着浅笑,出声拦住了正要往厨房去的姑娘。 宋雪棉眨着一双清亮的眼睛,满脸疑惑地看着赵城,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拦自己。 “热个饭菜又费不了多大功夫,这大冷天的,吃凉饭伤脾胃。” 第317章 入职举荐函 赵城轻轻摇了摇头,柔声告诉她,自己已经在外面吃过晚饭了。 宋雪棉眼底的光亮瞬间就暗了下去,木然地点了点头,心底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想来是城哥在外面早有人陪着了吧,吃饱喝足了才迟迟回来。 “那你肚子会不会觉得空、不舒服?” 赵城看了眼桌上一口没动的饭菜,心里一下就明白了:这姑娘是一直等着自己回来,才不肯动筷子。心底泛起一阵暖意,抬手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顶,改口让她去简单热些饭菜。 “我陪你一起吃几口。” 听到这话,宋雪棉眼底唰地又亮了,嘴角扬起甜甜的笑,露出一对可爱的小虎牙,连忙应声,转身就快步往厨房跑。 赵城望着她跑开的背影,心里暗自感慨:这姑娘心思细,又格外懂事,守着饭菜一直等他回家。 他自知今天考虑得不周到,出门前没跟宋雪棉交代一声去哪儿了,让她白担心一场。 再说,他也想借着这件小事,试探试探宋雪棉的真心。最后的结果,跟他预想的一模一样。 晚饭过后,赵城从怀里掏出一封举荐文书,递到宋雪棉眼前。 “城哥,这纸上写的是什么呀?” 宋雪棉满脸茫然,目光落在那张信纸上。 “这是入职举荐函。” 赵城眉眼含笑,慢慢给她解释:“我帮你谋了份差事,到我手底下做采购员,你觉得怎么样?” 宋雪棉猛地睁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赵城。 “城哥,我真的能在城里拿到一份正经工作吗?” “没错。要是你不愿意的话——” 话还没说完,宋雪棉就满心欢喜地打断了他:“我愿意!进厂做工一直是我藏在心里的心愿。” 可高兴完了,她又垂下眼,怯生生地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可城哥,我半点手艺都没有,各种活计从没碰过,真的能干好这份工作吗?” “傻丫头,有我在旁边帮你、提点你,这些事都不用你操心。” 赵城抬手轻轻抚过她的发丝,放慢了语速说:“你不会以为,我就只是想让你进厂做工糊口吧?” 宋雪棉一脸困惑,定定地望着他,完全猜不透这话背后的意思。 “家里吃穿不愁,日常花销也不缺,我没必要让你天天辛苦去干活。” “城哥,我不怕吃苦。只是我还有个心事。” 赵城伸出指尖轻轻抵在她唇边,笑着解释:“我帮你入职,最主要的目的,是帮你把正式工人的身份定下来。” “再说了,你我明面上都是在岗职工,往后日子过得富裕,也不用怕被别人告密举报。” 宋雪棉一下子豁然开朗,轻轻点了点头。 “城哥,往后我都听你的。” 经过这些天的观察,她心里很清楚:就算是在繁华的城区,多数普通百姓的日子照样过得紧巴巴。 眼下物资缺得厉害,院里的邻居家家户户都过得拮据,平时很难吃上一顿荤菜。 再看自己住的地方,鸡鸭鱼肉从来没断过,吃穿不愁。 就算是那些端着正式岗位、每月固定领工资的人家,想在外面买到鲜肉,也是难上加难。 宋雪棉心里明白,自家能常年吃上细粮和肉食,全靠赵城凭着采购员的职务,从调配物资里匀出来的份额。 如今他又费心费力,给自己也谋了个采购员的正式岗位。 夫妻俩都是在岗采购员,自家这好日子就有了正当说法,不会招来街坊邻里的猜忌和窥探。 天色微亮,房间里还留着一夜温存后的安静。 赵城慢慢睁开眼,小心翼翼挪动身子,从熟睡的宋雪棉身边轻轻下了床。 他弯腰捡起散了一地的制服和丝袜,规规矩矩收好,然后去洗漱间整理仪容。 洗漱完出来的时候,宋雪棉浑身酸软无力,脸颊还带着淡淡的潮红,强撑着身子想要起来去做早饭。 赵城连忙开口拦她:“雪棉,早饭你别忙活了,让于莉弄就行,你回床上多歇会儿。” 宋雪棉轻轻摇了摇头,柔声细语地回他。 “家里的杂活琐事,现在都托给莉姐打理了。” “要是连一日三餐我都撒手不管,难免惹人说闲话。” “要是被外人看见,怕是要指责我这个做妻子的太懈怠,没好好照顾自己丈夫。” 她一边在灶台前忙活早饭,一边抽空跟赵城闲聊几句。 赵城抬手轻轻抚过她细腻的脸颊,眼里满是真切的疼惜,温声宽慰她。 “日子是咱俩过的,没必要太在意别人嚼舌根。” 宋雪棉眉眼弯弯,漾开温柔的笑意,软软地答道。 “能亲手料理好你的衣食起居,我心里是心甘情愿的。” 连日来跟赵城朝夕相处,被他这么温柔宠着,宋雪棉心里暖暖的。 可身子积攒的疲惫和酸胀已经到了极限,实在撑不住了,她终究还是面露难色,轻声开口。 “城哥,我想今天好好歇一整天,身子实在扛不住了。” 就算宋雪棉体质一向不错,可这些天没日没夜地耗着,身心都累得不行。 再加上赵城精力那么旺,她又一直担心万一怀上了怎么办,生怕耽误了他,让他没处疏解。 赵城平日里事事顺着她、处处体贴,她实在不愿意只顾着自己休养、贪图安逸。 几番思量下来,宋雪棉心里想再给赵城找个贴心人的念头,越发坚定了。 赵城伸手把她轻轻揽进怀里,低头落下一个绵长温柔的吻,柔声应了她的请求。 “都听你的,好好歇着,别的事等你缓过来再说。” 朝夕相处这么多天,宋雪棉早就体力透支了,想静下来休整几天也正常。 他心底暗自做了个决定,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把秦淮一行人接过来一起住。 宋雪棉温顺地依在他怀里,眼里盛满了柔柔的水光,轻声说道。 “我接着去做早饭,你先坐着歇会儿。” 赵城微微点头,温和地应了声。 “好。” 顺手松开了环在她腰间的胳膊。 没一会儿,于莉走进厨房准备搭把手,看见宋雪棉正守在灶台前忙活,就主动收拾起屋里凌乱的杂物。 看着尚且乱七八糟的床铺,于莉心里一下明白了昨晚两人亲热的光景。 她转头望了眼厨房的方向,脸颊悄悄泛了红,随即走到赵城身旁,压低了声音开口问。 “昨晚你是不是把雪棉折腾得太狠了?” 赵城抬手轻捏了下她的腰侧,俯身凑到她耳边打趣。 “我要是没尽心待她,你就只能一直藏着身份,没法光明正大留在我身边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于莉的脸红得更厉害了,小声吐露了一个消息。 “前些日子,雪棉找过我,她觉出你在外面还有别人。” 赵城倒不意外,顺着往下问后续。 于莉摆出一副邀功的样子,把前因后果细细说了出来。 “我当时陪着她开导了好久,一边夸你体魄好、精力足,一边劝她不能委屈了你。” “雪棉反复想了想,才慢慢想通了。” “如今她心里正琢磨着,再帮你物色个合适的姑娘,就怕自己一个人伺候不好你,最后被你冷落抛下。” 听完于莉的话,赵城满意地夸了一句,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笑着许下承诺。 “这事你办得周全,今晚我好好补偿你。” 一抹艳丽的绯红瞬间爬满了于莉的脸,她慌忙抬手拨开赵城作乱的手掌。 眉眼间全是娇羞,侧身躲开他的触碰,轻声嗔怪。 “你这人真是没半点正经。我去厨房帮雪棉做早饭了。” 说完转身就快步走了,不敢再多留一刻。 一顿安稳的早餐过后,赵城骑着自行车,后座上载着宋雪棉,一路往钢厂的方向赶。 眼下钢厂的冶金车间,各种生产设备还没完全到位,但这也不耽误宋雪棉提前来报到。 她应聘的是采购部门,又不是一线操作岗,设备安装快慢,跟她入职压根不搭边。 可往厂区走的这一路上,宋雪棉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忍不住扭头看着赵城,声音里带着点没底气的忐忑。 “城哥,这样真的行吗?今天可是我头一天正式上班啊。” 赵城陪着她去人事部门办完了所有入职手续,领了工作服,又亲自把人送到厂区报到。 感觉到宋雪棉那股子焦虑劲儿,赵城语气不急不慢,沉稳得很,温声安抚道。 “放心,出不了岔子。” “采购岗不用老在厂区待着,往后你也用不着天天往厂里跑,隔段时间跟我出去对接对接业务就行。” “物料采购那些琐碎事儿,全交给我来打理,你不用操心。” 把宋雪棉的情绪稳住了,赵城转头就带着她往农贸市集赶。 下乡实地采购的苦差事不用她亲自跑,但采购的完整流程、各种物资的市场报价和行情,她必须得记熟了、烂熟在心里头。 不然回头部门开会聊工作,或者同事问起业务细节,她一问三不知、接不上话,那当场得多难堪,背后还得招人说闲话。 俩人在市集里整整转了一个上午,市面上货品五花八门,赵城一条一条、耐心细致地给她讲采购工作的核心要点和专业知识。 第318章 易中海去邮局取钱 宋雪棉平时就经常出门买菜买肉,对这种交易场景一点都不陌生,上手快得很,理解起来也不费劲。 到了午饭点,赵城带着宋雪棉进了厂区食堂吃饭。 吃完饭,又领着她挨个走访了后勤各个科室,把各部门的工作人员和办事规章制度都熟悉了一遍。 这一路上,他由浅入深、循序渐进,把采购岗位必备的基础工作流程和处事技巧,一样一样细细讲给宋雪棉听。 午后,赵城骑车把宋雪棉送回了住处院子,随即柔声叮嘱了一句。 “雪棉,你在家好好歇着,我还有点私事要去办。” 宋雪棉轻轻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牵挂,温柔地嘱咐道。 “好,那城哥你办完事早点回来。” 赵城微微点了点头,应下了她的话。 看着赵城骑车远去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视线里,宋雪棉心里莫名就泛上一股酸涩。 她忍不住瞎琢磨,准是自己早上说想静养休息,才让赵城打算出门找别的女人去了。 只不过宋雪棉这回猜的,还真是冤枉了赵城。 赵城这趟出门,不是为了找陈雪茹。 他去的地方,是何雨水念的学校。 之前易中海借着他女儿何雨水的名头,想托赵城办事,这事儿赵城一直记在心里。 这回专程出门,就是要撕了易中海那张伪善的假脸,把实话一五一十全告诉何雨水。 到了学校大门口,赵城在校门外等了不到十五分钟。 帮忙传话的门卫,就把何雨水从教学楼里领了出来。 何雨水一眼看见等在门外的赵城,心里头立刻涌上一阵欢喜,连忙快走几步上前问。 “赵城哥,你专门来找我,是有事儿吗?” 赵城点了点头,带着何雨水走到一处没人的僻静角落。 四下看了一圈,确认没有旁人,这才缓缓开口。 “嗯,雨水,我今天找你,是想跟你聊聊你爸何大清的事儿。” 一听见父亲的名字,何雨水脸上那点欢喜立马就散了,神色一下子冷了下来。 语气里夹着浓浓的愤懑和不甘心。 “城哥,提他干嘛?当年为了个寡妇,狠心把我和我哥扔下不管,我早跟他断了关系了。” 看着何雨水对亲爹满肚子怨气、恨得不行的样子,赵城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不由感慨易中海这人品性太差、太自私了。 一把年纪了,做事全凭自己的私心,硬生生把人家何家父女的骨肉亲情给斩断了。 平复了一下心绪,赵城耐心地开导何雨水。 “雨水,你冷静下来好好想想。你爸当年离开老家以后,从没放下过你们兄妹俩,心里一直惦记着。” “是有人背地里故意挑拨、从中使坏,才让你们姐弟这么多年收不到他一点消息,一直以为他狠心不要你们了。” 听完这话,何雨水的神色明显松动了,眼底全是疑惑,急着追问。 “赵城哥,你说的这些到底怎么回事?” 见她起了疑心,赵城又深深叹了口气。 “我今天中午出去办事,正好在邮局碰上易中海了,他当时正在取一笔从外地汇来的钱。” 何雨水听得一头雾水,怎么都想不通这事跟自己姐弟有啥关系。 “赵城哥,易中海去邮局取钱是他的私事,跟我们俩有什么关系?” “雨水,你别急,听我把这事从头到尾说清楚。” 赵城语速不紧不慢,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缓缓道了出来。 “我当时正好在场,就多留了个心眼。易中海取的那笔汇款,寄出来的地方是保城。” “保城”两个字一钻进耳朵,何雨水身子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了。 当年她爸何大清离开四合院以后,就是跟着那个寡妇去了保城定居。 何雨水本来就聪明通透、心思细腻,要不然也考不上大学。 她一瞬间就想通了里面的弯弯绕绕,隐约猜到,远在保城的爸这些年一直惦记着她和她哥。 每个月都按时寄生活费回来,可这些钱,全让易中海私下扣了、吞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何雨水忍不住低声念叨,满脸的难以置信。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他当年明明狠心扔下我们,怎么还会这么多年一直悄悄寄钱回来……” 赵城像没听见她嘀咕似的,继续把剩下的实情全抖了出来。 “我当时心里起疑,就去邮局柜台打听了一下。工作人员跟我说,这些钱全是何大清从保城定期汇过来的。” “这笔汇款,整整寄了五年没断过。” “对了雨水,易中海私下扣了你爸给你们的生活费,事后从来没跟你们提过一句,是吧?” 何雨水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赵城后面问的话她全听不见了。 整个人陷在巨大的震惊和错愕里,回不过神来,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 “怎么会这样……易中海怎么能干出这种缺德事……” 话刚说完,何雨水双腿一软,身子猛地晃了一下,差点直接摔地上。 赵城眼疾手快,一步上前伸手稳稳揽住她,把人扶住了。 “雨水,稳住。你身体没事吧?还能撑住吗?” 何雨水轻轻摇了摇头,滚烫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顺着脸颊不停地往下掉。 憋了多少年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她猛地扑进赵城怀里,刚开始还压着声音小声抽泣,没一会儿就再也忍不住了,放声大哭起来。 这么多年,她一直跟傻柱一样,满心恨着当年扔下家不管的何大清。 可赵城带来的真相,把她守了这么多年的想法全给掀翻了。 原来她爸从来就没扔下过他们兄妹,这些年每个月都按时寄钱,悄悄接济着家里。 这真相来得太突然、太颠覆,她一时半会儿根本缓不过来。 “想哭就痛痛快快哭一场,把心里憋了多少年的委屈都哭出来。” 赵城抬起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何雨水的后背,安抚着她。 这一刻他才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这个平时看着倔强要强的姑娘,心底里头藏着的脆弱和委屈,实在太多了。 即便平日里自己照拂帮衬得再多,何雨水大部分时间还是得住校,一个人窝在那冷冰冰的宿舍里,从来没真正过上几天安稳舒心的日子。 傻柱呢?国营食堂的大厨,收入稳稳当当,日子过得一点不愁。可他对亲妹妹,愣是抠门到了骨头里——动不动就让何雨水饿着肚子,连一顿像样的饱饭都舍不得给。 如今秦淮茹算是彻底薅不着傻柱的便宜了,也没法再从他身上压榨出什么好处来。可何雨水的伙食,照样没半点起色,照样连口热乎像样的饭菜都吃不上。 说到底,傻柱这人,就是糊涂,就是拎不清,骨子里头,凉薄得很。 既然他压根不懂疼自己的亲妹妹,那往后,也绝不能让他再拖累雨水,再让雨水受他牵连。 “赵城哥,这么多年……我一直打心眼里恨着我爸。可现在我才知道,他从没丢下过我们,一直默默惦记着、接济着我们兄妹。” 何雨水死死窝在赵城怀里,借着这场痛哭,把攒了多少年的委屈、心酸、不甘,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雨水,你回去问问你哥。说不定傻柱早就知道这事儿了,易中海截留下来的那些汇款,十有八九都落到了他手里。”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何雨水慢慢从赵城怀里抬起头,眼眶红透了,湿漉漉的,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语气却格外笃定地摇了摇头,“要是易中海真把钱给了我哥,他不可能瞒着我,肯定早就把实情跟我说了。” 傻柱这人吧,平日里做事鲁莽,冲动,靠不住,可要是在亲妹妹跟前,他绝不会瞒着这种大事。 更何况这钱事关她自己的切身利益,就算傻柱再粗枝大叶,也不至于糊涂到在她面前闭口不提。 “唉。” 赵城重重叹了口气,心里头五味杂陈。 “雨水,要不你干脆跟学校请一天假,自己去邮局把这事儿从头到尾查个清楚,弄明白了,再慢慢盘算怎么处理。” 何雨水听了,轻轻点头,转身就快步赶回学校,找任课老师请了假。 没多大会儿,办妥了请假手续的何雨水就快步走出了校门。 “赵城哥,我假请好了。咱们现在就去邮局查汇款账目吧。” “行,坐我自行车后座,我带你过去。” 赵城说着,抬手轻轻拍了拍后座架。 何雨水乖乖坐上去,两只手从后头轻轻环住了赵城的腰。 她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就那么静静望着赵城的背影,心底莫名涌上一股踏实又温暖的感觉。 随后,赵城骑车带着何雨水先折返了一趟四合院,取了户口本和身份证明,这才调转车头,直奔邮局。 何雨水递上证件,核验完身份,顺利在邮局调出了这些年的汇款存档记录。 从何大清搬离四合院的第二个月开始,他就没断过,每个月准时给何雨水寄来五块钱的生活费。 这份无声的帮衬,整整持续了五年,风雨无阻,一天都没落过。 除开极少数特殊情况,每一笔汇款都按时到账,从没出现过长时间延误。 第319章 关键线索 邮局的工作人员还额外告诉了他们一个关键线索—— 就在前一天中午,易中海特意专门来过这家邮局。 何大清这些年每月寄给何雨水的所有生活费,全都被易中海私自取走、私自截留了。 到了这一刻,何雨水才不得不面对这残酷的现实,艰难地接受了这个冷冰冰的真相。 真正让她心如刀绞的,不只是易中海那些处心积虑的谎话,更是她恨自己太糊涂,平白无故地怨了自己亲爹整整好几年。 这么久以来,她满心都是对何大清的埋怨,平日里更是刻意避着,绝口不提自己的生父。 “易中海怎么能这么自私?他到底安的什么心,要这么算计我们兄妹?” “他为什么要故意瞒着我们,不让我和傻哥知道,我爸这些年一直惦记着我们……” 何雨水满心酸涩委屈,低声喃喃着。 “说到底,他做这些,全是为了自己那点自私的养老算计。” 赵城一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一边带着几分讥讽,慢慢揭开了里头的猫腻。 易中海表面上和和气气、亲亲热热,骨子里却极度自私虚伪。他偷偷截留何大清给兄妹俩的生活费,全是为了一己私欲。 他故意断了兄妹俩的稳定收入,让他们的日子过得紧紧巴巴、拮据窘迫,再假模假式地伸手帮一把,不过是想着让兄妹俩一辈子欠他人情,对他感恩戴德。 他这一连串的算计,从头到尾,目标就只有一个——傻柱。 长年累月地假意接济、假意帮衬,让傻柱心里头攒了沉甸甸的亏欠和感激。 将来只要易中海一开口,让傻柱给他养老送终,被这些人情枷锁牢牢捆住的傻柱,根本狠不下心来拒绝。 听完赵城这番条理清楚、句句戳在点子上的分析,何雨水浑身一震,彻底醒过味儿来了。 她本就心思通透,人又聪明,细细回想易中海这些年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才发现对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早早铺好的路。 唯一的目的,就是让傻柱心怀亏欠,心甘情愿地给他养老送终。 易中海的歹毒,远不止私吞钱财这么简单。他不仅偷偷拿走了何大清的汇款,还故意封锁所有消息,瞒下了父亲这些年默默接济兄妹俩的事实。 他故意藏住真相,让兄妹俩误以为何大清是个狠心抛弃骨肉的父亲,日复一日地怨恨自己的亲爹,硬生生把本该深厚的父女亲情给割裂了。 只要兄妹俩彻底跟何大清断了情分、没了来往,傻柱就能无牵无挂,一心一意守在他身边,老老实实给他养老送终。 一番话说完,何雨水再也压不住心底的悲痛,失声痛哭。 整整五年。她活在易中海编出来的谎言里,日复一日地误解着、怨恨着那个一直在默默为自己付出的亲生父亲。 一想到自己错怪了亲人这么多年,还被人肆意拿捏、玩弄在股掌之间,何雨水满心都是悔恨,对易中海的憎恶也一下子顶到了嗓子眼。 “赵城哥,咱们现在就回四合院,当众揭穿这个伪君子的真面目,然后马上去公安局报案!”何雨水咬紧了牙,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怒火。 “你先别急。”赵城伸手拉住她,语气沉稳地拦住她,“现在贸然回去对质,他要是死活不认、百般狡辩,咱们就被动了。”他顿了顿,“再说了,你能保证傻柱不会心软,跑出来替易中海求情吗?” 何雨水一下子冷静下来,细细一琢磨。哥哥这些年早就被易中海那点小恩小惠彻底洗了脑。 平日里他对易中海言听计从,百般信任,真到了要追责报案的时候,他八成会心软动摇,反过来帮着易中海开脱。 而且这种可能性,一点都不小。 “那咱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办?”何雨水眼底满是茫然和无助,扭头望向赵城。 赵城缓缓道出自己早已想好的周全计划:“你去跟邮局工作人员说一声,让他们把这些年所有的收款凭证和往来存档明细,明天统一送到四合院去。” “只要手里攥着实打实的铁证,易中海就没办法再靠花言巧语糊弄傻柱。同时,咱们也能看看傻柱到底是啥是非底线,看他能不能彻底醒悟过来,摆脱这么多年的蒙蔽。” 赵城条理清楚地把全盘计划告诉了何雨水。 何雨水眼神沉了沉,心里头翻来覆去想了许久,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局势已经明朗了。不光要让那个贪心作恶的易中海付出该付的代价,看清傻柱在真相面前到底是啥立场、啥选择,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晨光才露出点头。 宋雪棉依旧早早起了身,换上头一天刚领到的那身朴素工装。 吃过早饭,她就寸步不离地跟在赵城身旁。 心里头全是雀跃和欢喜——这是她人生中第一份正经工作,所以格外珍惜,一点都不敢懈怠。 “雪棉,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你安心在家休养就好,不用天天跟着我在外头奔波忙活。”赵城眉眼含笑,语气温和地开了口。 昨夜二人温存过后,宋雪棉心里头那点涟漪就没消停过,翻来覆去一整晚,睡得不算踏实。 今儿她又起得格外早,眼底底下已然浮出一圈浅浅的青痕。 “不要,城哥。今天可是我第一天上班,我得好好干活,踏踏实实做事。”宋雪棉小手攥得紧紧的,神色认真,态度那叫一个坚定。 “你这丫头,性子真够倔的。”赵城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细嫩白皙的脸蛋。 赵城心里头暗暗叹了口气。就宋雪棉这性子,车间那些琐碎繁重的活儿,她哪里扛得住? 至于外出采购物料这种奔波劳碌的差事,更不可能真交给她。 说到底,她不过是刚入职场,那股新鲜劲儿还没过呢。 “赵城,你媳妇穿着厂里工装,这是打算上哪儿去?”许大茂一眼瞥见身穿轧钢厂制服的宋雪棉,满肚子疑惑,快步凑上前来问。 四合院其他街坊瞧见宋雪棉身上那身第一轧钢厂工装,也纷纷侧目,竖着耳朵留意这边的动静。 “自然是去厂里上班,难不成还能上别处?”赵城唇角微微一扬,不紧不慢地笑着回道。 “上班?”许大茂和周围邻居一下愣住了,脸上全是难以置信。 “你现在好歹是月入百元的科室干部,倒舍得让自家媳妇出去做工吃苦受累?”许大茂这话里头,讥讽味儿可浓得很。 “可不是嘛,隔壁阎埠贵收入也不算高,都舍不得让他家爱人出去奔波。”傻柱也跟着搭腔。 在傻柱那老脑筋里头,养家糊口是男人的本分,女人就该安安稳稳待在家里,清闲过日子、操持家务才对。 “不对啊,宋雪棉到底进了哪个单位?她哪来的正经工作名额?”刘海看着出身乡下、如今却端上铁饭碗的宋雪棉,再瞅瞅自家还在家闲着的儿子,心里头那个失衡劲儿就别提了,当即出声质问。 “轧钢厂最近启动厂区扩建工程,我借着这个机会帮她争取了一个正式岗位,这有什么不妥?”赵城抬眸淡淡扫了刘海一眼,语气依旧不咸不淡,“你要是真有本事,大可以自己找门路,给你家孩子也谋份正经差事。” “你……”刘海被噎得一句话说不出来,整张脸涨得通红,半晌憋不出一个字。 “这是什么情况?还能有这样的好事?” “第一轧钢厂真要扩建厂区了?” “这么说来,厂里后续肯定得空出一大批正式岗位。” “赵城,你看能不能行个方便,把我们家虎子也安排进厂里上班?” “可不是这个理儿,咱们都是一个院的老街坊,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厂里要是招人,你可得照应照应我们。” “我这就去街道办打听打听,看看轧钢厂的入职名额还有没有剩的。” “没错,这事儿得抓紧,去晚了可就被别人抢光了。” “宋雪棉是真定下正式工作了?” “真让人羡慕啊,嫁给赵城之后,不光日子过得富足安稳,还轻轻松松拿到这么体面的正式工位。” 院里一众街坊看向宋雪棉的目光,羡慕里头夹着嫉妒。大家围在她身边七嘴八舌,嘴上说着客套恭维的话,心里头可都打着各自的小算盘。 “还是你家赵城能干,大大小小的事都打理得妥妥当当。”院里一位大妈望着宋雪棉,满脸艳羡地感慨。 在场所有人心里头都暗暗感叹,宋雪棉这运气,真是没谁了。 就连厂里资历最深的高级钳工易中海,当初费尽人脉、托尽关系,都没能争取到一个进厂名额,赵城却轻轻松松就帮宋雪棉办妥了入职手续。 经过这事儿,院里所有邻居都彻底看明白了——赵城的真实本事,远比他表面上显露的要深得多。 画面一转,到了轧钢厂人事科办公室。 “哎哟,果然是新婚小两口。没想到赵科长居然亲自陪着新媳妇来办入职手续。”孙大姐话音一落,人事科一群年长的女同事和年轻姑娘立刻围了上来,好奇地打量着两人。 其实宋雪棉昨天就已经办完了基础入职流程,也领到了专属的工作制服。 虽说大部分手续都已妥当,但还有几项零散的活儿得逐一补齐归档。 “这姑娘生得真清秀好看。” “可不是嘛,站在赵科长身边,俩人看着格外登对。” “小姑娘,过来把入职申请表填完整,我们这边好录入系统存档备案。” 宋雪棉侧头看了看身旁的赵城,见他只是无奈地摊了摊手,随即眉眼弯弯,掏出随身带的糖果零食,分给在场的每一位工作人员。 “各位前辈,我刚进厂,对厂里一切都不太熟悉。往后工作上有不懂的地方,还麻烦大家多多指教、多多包涵。” 说完,她微微弯了弯腰,郑重其事地朝众人鞠了一躬,姿态谦和,礼数周全。 “没问题,有不懂的随时来问就行。” 孙大姐连忙伸手扶起躬身行礼的宋雪棉,随即转头笑着叮嘱办公室其他同事。 “往后大家多照看照看雪棉,她现在已经是咱们科室的同事了。” “孙大姐放心,我们肯定多照顾。” “闺女没事就来人事科坐坐,聊聊天也行。” “干脆把人调到人事科来上班多合适。” “别瞎出主意,人家小两口刚新婚,就想在一个厂里共事,你这不是故意拆散人家嘛。” 爽朗的笑声一阵接一阵地在办公室里响起来。 一番说笑打趣过后,众人又柔声安抚起宋雪棉。 “姑娘你放宽心,有赵科长在厂里照拂着你,就算他不在,也没人敢随便为难你。” “大家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赵城故作无奈地摇了摇头。 “什么叫我不在厂里,我这才刚结婚没多久呢。” 办公室里顿时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后续的入职手续、个人信息登记这些事儿,全由孙大姐带着宋雪棉一项一项办妥,就连财务室的建档备案流程,也一并安排得明明白白。 所有流程都走完后,宋雪棉真诚道了谢,礼貌告辞,赵城则动身去采购科上班。 …… 这天的赵城,过得格外清闲自在。 采购科其他人都外出对接合作商户,采购工厂需要的各类生产物资去了。 整个上午,赵城都悠闲地待在办公室里,时而翻翻报纸书籍打发时间,时而跟媳妇聊几句闲天,日子过得挺惬意。 到了下午,赵城便让宋雪棉先回住处休息。 留在厂里也没什么事做,入职初期的热乎劲儿慢慢淡了,回家歇着反倒更合适。 “小赵,小赵在吗?” 门外传来周厂长洪亮的喊声。 “厂长、赵主任,您二位怎么亲自过来了?” 赵城立刻起身,看向推门走进办公室的周厂长和赵康主任。 周厂长和赵康一前一后走进来,一边搓着被冻凉的双手,一边在赵城对面坐下。 第320章 话里有话 虽说早已过了寒冬飘雪的时候,但春节刚过,户外气温还是偏低,寒意迟迟没散。 也正因为天凉,赵城才安稳待在办公室里,不然他早就出去闲逛了。 他身在采购部门,本就不需要整天死守在办公室坐班,工作时间相对灵活自由。 周厂长一进门,脸上就挂着熟络的客套笑意,随手从兜里摸出一包烟,轻轻搁在办公桌上。 “厂长,主任,您二位特地过来,想必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吧?”赵城神色谨慎地开口问道。 跟两人共事这么久,他早就摸透了周厂长的行事路数——对方只要主动递烟示好,十有八九是碰上棘手的难题了,专程来找自己帮忙。 先前厂长委托他大批量采购生产原料的时候,也是这么个路数——主动拉近关系,又是示好又是铺垫,一步步把套子往你脖子上套。 “咳咳,老赵,这事儿你来说,我在旁边听着就行。”周厂长转头看了赵主任一眼。 赵主任神色一正,慢慢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出来。 “小赵,情况是这么回事儿……” “去年年底,厂里为了把合作订单敲定下来,特意给冶金部调拨了一大批生产物资。” “哪成想,过了年之后,各种生产物料还是紧巴巴的。冶金部的领导一琢磨,就又想到了咱们第一轧钢厂。” 对方的意思是,希望厂里再搭把手,帮他们代采购一整批紧缺货品。 “咱们厂自己还在搞扩建工程呢,物资缺口都没补齐,还得抽出去支援上级部门?”赵城听完眼睛一瞪,满脸写满了不信。 周厂长脸上有点挂不住,赶紧笑着打圆场:“说到底,也是为了生产建设的大局着想嘛。” “等扩建工程彻底完工,后面咱们还得跟冶金部对接更多合作订单。现在主动帮一把,后面的合作也能顺畅不少。” 赵城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这事儿我会尽全力去办。” 周厂长一听他松了口,脸上顿时乐开了花,连忙接话:“可不能光尽全力啊——我这边运输车辆都提前调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赵城一时语塞,无奈地看了看两位厂领导。 旁边的赵主任眼神飘忽,压根不敢跟他对视。 不用想也知道,赵城这会儿心里肯定憋着火。 赵城深深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地问了一句:“这批物资最晚什么时候要到位?” “今天就得全部到位!”赵主任眼睛一亮,语速都快了不少。 “你们自己琢磨琢磨,这事儿合理吗?”赵城满脸不敢置信,身体往椅背上一靠。 “眼瞅着就下班了,这么点工夫,让我上哪儿凑这么一大批货?” 这不是把他当万能的了吗?偏偏卡在临近下班的点儿,扔过来这么个烫手山芋。 说实话,赵城手里不是没存货,只是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轻易接这个差事。 “老赵,这事儿你办得欠考虑。”周厂长当场批评了一句。 想连夜采买物资?根本不现实。大晚上出去到处跑,风险太大,真要这么安排,厂里的名声也不好听。 赵主任被说得哑口无言,心里直懊恼——自己太急躁了,事前没想周全。 周厂长当场改了指令,重新定了个时限:不急,明天上午之前备齐就行。 “你明天不用专门来厂里签到,物资凑齐了直接给我打电话,我带人过去交接。” 赵城乍一听这变化,愣了一瞬,眼睛都睁大了些。 周厂长扭头看了看赵主任——对方眼神里藏着的那点不以为然,他全看在眼里。 刚才还当着众人说别人不近人情呢,轮到自己办事,也没见得周全到哪儿去。 “小赵,放宽心去办。这次任务要是顺利收尾,厂里不会亏待你。” 周厂长拍了拍赵城的肩膀,语气挺真诚。 接着他环顾了一圈,压低声音凑到赵城耳边,许了个诺。 “只要这事儿办妥了,你的岗位待遇、职级,都能往上调一调。” 厂区准点响起了下班铃,清脆的声响在厂房之间来回回荡。 忙活一整天了,可不能白忙活。晚上回去看戏这事儿,可不能耽误了。 赵城跨上自行车,嘴里小声念叨着。 屋外寒风呼呼地刮,冷得刺骨,路面上结了一层薄冰,滑得要命。他骑车不敢快,一路小心翼翼地控着方向。 天色暗得快,夜幕眼看着就要罩下来。他心里急得不行,生怕赶到住处的时候,戏已经唱完了。 那个戏台,可是当初他一砖一石亲手搭起来的。要是错过今晚上演的剧目,那可真够遗憾的。 一路既谨慎又尽量提速,等他骑车回到四合院的时候,院里跟平常没啥两样,没什么异常。 这么大一个院子,也就阎家那口子还在为晚饭的食材发愁。其余家里有女主人的,早就生火起灶,忙活着做晚饭了。 守在大院门口的阎埠贵,一眼就瞅见了回来的赵城,目光立马落在车把上挂着的烤鸭纸袋上,快步凑上来搭话。 “哟,小赵回来了,还捎了烤鸭?不嫌弃的话,上我屋喝两盅,我那儿还藏着一瓶好酒,味儿正。” 眼下全聚德那只烤鸭的价钱,比往年翻了一倍整。 不光贵,去晚了连半只都抢不上。 从这点小事就能看出来,现在各种生活物资都紧俏得很。 阎家本来日子就过得紧巴巴,再加上刚出生的小闺女阎解娣,更是雪上加霜,天天掰着手指头过日子。 整条胡同的街坊邻居都知道阎家的难处。又赶上阎解娣出生,需要人照应,平日里邻居们能帮一把是一把。 靠着街坊们零零散散接济的米面粮油,阎埠贵倒也从各家各户划拉了不少东西。 就连隔壁院的人路过这儿,也时常留下点零碎吃食。 “多谢阎叔好意,我家里爱人还等着我呢,我们早就说好了一块儿吃。” 眼看着阎埠贵伸手就要去摸车把上的烤鸭,赵城眉头微微一皱,侧身躲开,推着车子快步往自家门口走。 没能蹭上一口吃的,阎埠贵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盯着赵城的背影,低声骂了一句。 “没良心的小气鬼,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早晚得让解娣拖累得吃苦头。” “长了一副晦气面相,天天吃香喝辣的,迟早贪嘴栽跟头。” 可一瞧见有人朝院门口走过来,他立马收起满脸的戾气,换成了一副愁眉苦脸、可怜巴巴的模样。 来人微微弯了弯腰,客气地问了一句:“大爷,请问何雨柱同志是不是住这儿?” 阎埠贵仔细一看,不是胡同里的熟人,是个一身工装的邮政投递员。 愣了一小会儿,他才回过神来,连忙应声:“你找傻柱啊,他就住中院。” 顿了一下,他突然想起来傻柱户口本上的大名就叫何雨柱。 紧跟着主动说了一句:“我领你过去吧。” 阎埠贵眼珠子转了转,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 帮邮递员找到傻柱,对方好歹欠自己个人情,运气好了还能蹭上一口热乎晚饭。 邮递员面露感激,客气地道了声谢:“那就麻烦您老人家带路了。” 阎埠贵连连摆手,满脸是笑:“举手之劳,不麻烦不麻烦,跟我走吧。” 他先把平日里讨来的那点儿零碎吃食放回自家屋里,然后领着邮递员往中院走。 刚到何雨柱家门口,阎埠贵就故意拔高了嗓门喊了一嗓子。 “傻柱!赶紧出来,有人找你,我特意给你领过来了!” 他就是想放大声点儿,好让全院人都听见。 屋里传出一句问话:“谁找我啊?” 何雨柱腰上还系着围裙,一边擦手上的水渍,一边从厨房走了出来。 一瞅见傻柱正在厨房忙活晚饭,阎埠贵眼底闪过一丝窃喜,立刻说明了来意。 “这位是邮局的同志,专门来找你的。八成是远方的亲戚给你寄信来了,我顺道把人带过来了。” 傻柱这才注意到站在阎埠贵身后的那个邮递员。 邮递员站得笔直,待人客客气气的,开口核实了一句:“您好同志,请问您就是何雨柱本人吗?” 傻柱轻轻点了点头:“没错,我就是。” 邮递员把一只鼓鼓囊囊的牛皮信封递到傻柱面前,嘴里还细声细气地给他讲着相关的事宜。 “这是从保定那边寄来的汇款单据复印件,原件已经在邮局那边归档留存了。所有的单据都在这信封里,麻烦您核对一下信息,没问题的话就签个字。” 傻柱听得一头雾水,满脸都是困惑,反问道:“汇款回执还要签收?同志,我真没听明白你说的是啥事。” 他这一问,邮递员也有点摸不着头脑了,皱着眉追问了一句。 “之前不是您在邮局报备的,说要申请复印何大清先生给您汇款的全部单据,再邮寄过来吗?” 两个人就这么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没弄明白怎么回事。 正僵着呢,何雨水从里屋跑了出来,一把接过信封里的单据,笑着对邮递员说:“这事儿是我办的,辛苦您专门跑一趟了。” 傻柱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家妹妹,急忙追问:“咱爸居然一直在给咱们汇钱?雨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阎埠贵站在一旁,听得满心诧异,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没想到啊,何大清这么多年还一直给傻柱他们打钱呢。” 这一嗓子,把院子里看热闹的住户全招过来了。大家小声议论着,谁都知道当年何大清跟着白寡妇远走他乡,本以为早就不管这俩孩子了,谁能想到,这么多年居然一直往家寄钱。 这事儿乍一听挺出人意料,可细琢磨又在情理之中。傻柱和何雨水毕竟是他亲生的,当爹的背地里贴补儿女,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邮递员说了,何大清这些年的汇款从没断过。 可问题是,这么多年了,傻柱从来没跟院里任何人提过收到什么汇款。 看傻柱这会儿那副震惊又茫然的神情就知道,这兄妹俩也是头一回知道这桩藏了这么多年的老底儿。 闲着的街坊们三三两两围了过来,谁也没想到,看个热闹还能撞破这么一桩陈年旧事。 当年何大清抛下一双儿女,跟着白寡妇去了保定重新安家。那时候何雨水还小,天天哭着找爹,傻柱实在没办法,带着妹妹跑去保定寻亲。 结果呢?别说见着人了,兄妹俩在白寡妇家门口又冻又饿,受了不少委屈,最后还是灰溜溜地回了京城。 院里那些老住户,谁不知道这段糟心的往事? 后来的几年,多亏聋老太太和易中海时不时送点吃的过来接济,兄妹俩才算熬过了最难的那段日子。 直到这两年,傻柱顶了父亲的缺进了工厂,兄妹俩的收入才算稳定下来,日子才慢慢好起来了。 傻柱皱着眉头在那儿琢磨——父亲要真是常年按时汇钱,那他们早年哪至于靠着邻居接济过活? 这么多年从保定寄来的汇款,到底进了谁的口袋? 刘海中背着手,腆着肚子慢慢悠悠走过来,摆出一副关切的样子问:“傻柱、雨水,出什么事儿了?” 傻柱难得正经地叫了一声“二大爷”,认真问道:“二大爷,您知不知道,我父亲去了保定以后,常年给我们兄妹寄生活费?” 刘海中一听这话,先是一愣,随即话里有话地说了一句:“想查清楚这事儿,你去找一大爷易中海问问。” 刘海中之前压根不知道何大清还常年往家寄钱这档子事。 可现在邮递员都亲自上门送汇款凭证了,这事儿假不了。何大清月月按时打款,那身为院里一大爷的易中海,怎么就一个字都没提过呢? 这就怪了。 易中海在四合院稳坐一大爷的位置这么多年,早些年跟何大清交情可不浅,关系铁得很。按理说,远在保定的何大清每次往家寄钱,十有八九得托付给易中海这个老交情代为转交吧? 可这些年,易中海对汇款这件事,嘴巴严得跟上了锁似的,半点风声都没漏过。 第321章 虎毒不食子 要是何大清每一笔寄回家的钱,都经了易中海的手……那这里头的事儿,想想就让人后背发凉。 “二大爷,您真的一点都不清楚这事儿?”傻柱脸色铁青,眼底全是茫然和错愕,转头盯着刘海中,语气里带着最后一丝求证的味道。 “我哪知道还有这种事?”刘海中摆摆手,接着又话锋一转,“老话都说虎毒不食子,你爹当年虽说跟着外头的女人走了,可再怎么狠心,也不至于眼睁睁看着你跟雨水吃苦受罪不管不顾吧?” 傻柱低下头,半天没吭声。 他脑子里一遍遍过着以前的种种。就算何大清人品再不怎么样,也不至于对亲生儿女的死活不闻不问。 难道说……当年何大清早就笃定,会有人常年照料他和雨水的生活?所以他才从来不用操心这兄妹俩会饿着冻着? 顺着这个思路往深了一想,何大清常年私下往家汇款这事儿,一下子就说得通了。 傻柱回忆起从前的光景,父亲没去保定之前,待他向来温和,对妹妹何雨水更是细心周到、百般疼爱。 这么一想,傻柱的心猛地一沉——一个他始终不敢相信的真相,慢慢在心底浮了上来。 “哥,要想查清楚这钱到底让谁吞了,直接把信封拆开,对一下里头的单据,不就全明白了?”何雨水指着邮递员手里的信封,语气又急又无奈。 其实傻柱心里早就猜了个七七八八,可心里头那点执念,让他死活不愿意接受这个残酷的猜测。 “我爹……原来一直没断过我的生活费?”傻柱的声音都有点发颤,“这笔钱居然全程经过易中海的手,还被他瞒了这么多年?” 自从何大清走了以后,易中海隔三差五就送吃的用的来接济他跟雨水。平日里傻柱跟院里邻居闹点矛盾,易中海也回回都偏着他、护着他。就因为这样,傻柱心里一直敬重这位一大爷,从来没起过半点疑心。 可要是何大清这些年的生活费从来没断过,钱却被易中海私下截留了,再拿着本该属于他们兄妹的钱来收买人心、博个好名声……傻柱越想越觉得堵得慌。 “难道……平日里对我百般照料、看着忠厚和善的易中海,从头到尾就是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儿? 自己被人算计了这么多年,还一直蒙在鼓里,心里头还念着人家的恩情。 刘海中看出傻柱心里头翻江倒海的,沉吟了一下,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慢慢劝了一句:“傻柱,听二大爷一句真心话。易中海这人城府深得很,根本不是你平日里看到的那样忠厚朴实。” 就算易中海毛病再多,人品也远比你要好上不少。 傻柱狠狠瞪了刘海中一眼,没再搭腔,转身回屋取私章去了。 真是个拎不清的愣头青,连谁真心待你、谁暗地里算计你都分不出来。 刘海中被他这副抵触的样子气得够呛,但也没再争辩。 眼下不用着急,等邮递员拆了信封取出那些收款凭证,所有真相自然就摆在那儿了。 瞒了好几年的秘密,这回是捂不住了。 刘海中心里暗自盘算着,脚下却没挪步——非但没走,反倒被勾起了好奇心,就这么杵在原地,等着看最终的结果。 不止他一个。四合院里其他街坊邻居也纷纷凑了过来,围在傻柱家门口,等着瞧热闹,等着真相大白的那一刻。 没一会儿,傻柱就攥着私章从屋里出来了。 他先在回执单上签了名、盖好章,邮递员核对了半天,确认签字的确实是何雨柱本人没错,这才把装着凭证的信封递给他,转身走了。 傻柱紧紧捏着那个信封,快步回了屋,进门就往桌上一铺,干脆利落地拆了封口。 大家都往前凑——倒要看看,这里面到底藏的什么凭证。 这一下,真假对错,立马就能见分晓。 刘海中、二大妈、三大妈、娄晓娥……一帮街坊跟着涌进了傻柱屋里。 赵玉走在最后头,脸上挂着点戏谑的笑,安安静静等着看好戏。 这会儿傻柱哪还顾得上围在身边的邻居? 信封一拆开,一沓盖着邮政官方印章的手写单据清清楚楚摆在眼前。 一张一张,按月归整,叠得整整齐齐,足足有几十张。 整整五年,何大清月月按时给傻柱兄妹寄生活费。 真没想到,这事儿居然是真的。 这么多年的汇款凭据,一张没少,全给保存下来了。 既然每月都有汇款记录,傻柱兄妹这些年怎么一分钱都没见过? 这还用多想?肯定有人在背后偷偷截留、私吞了。 围在桌边的邻居看着那一厚摞单据,纷纷凑到一块儿,压低声音嘀咕起来。 “傻柱,快看看单据上签字取钱的人是谁。” 见傻柱盯着单据愣在那儿、神都回不过来,刘海中赶紧开口提醒。 “对对对,赶紧核对签名信息!” 这会儿傻柱早就心乱了,跟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似的,慌忙抽出一张单据细看。 刘海中、三大妈、万大妈、冯大爷……几个街坊也各自拿起桌上的汇款凭证,一张张翻看核对。 “居然是他!” 傻柱猛地瞪大了眼——收款签字栏里,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字:易中海。 这么多年扎在心底的认知和感激,在这一刻全塌了。 傻柱满心绝望,疯了一样拆开剩下的所有单据。 一张接一张飞快翻过去,所有回执单上的收款人签名全都一样——易中海。 到头来,干这事儿的还真是院里的一大爷。 刘海中神色郑重,故意抬高了嗓门,生怕在场的人听不清。 “怎么会这样?何大清从外地寄回来的生活费,全让易中海私自取走了?” “这么多年下来,他到底私吞了多少?” 具体的数额,谁也算不清楚。 何大清每月最少寄五块,手头宽裕的时候寄十块,长年累月积下来,绝对不是小数目。 “每月最少五块?” “难怪傻柱早些年日子过得那么苦。” 钱在易中海手里握着,他却从没拿出过半分来接济这兄妹俩。 “我还记得早几年傻柱没活干、没收入的时候,易中海天天拿两个窝头接济他们兄妹,那时候傻柱还打心底里感激他。” “现在才算看明白了——他不过是拿着本该属于傻柱的钱,随便拿点粗粮出来做人情罢了。” “易中海这人品行太差了,做得太过分了。” “我早就说过,他就是个披着善人外衣的伪君子。” “傻柱,拿着这些单据去找易中海,把他私吞的钱全要回来。” “你想得太简单了。易中海现在哪还有什么积蓄?连房子都过户到赵玉名下了。” “私下要不回来,那就拿着单据去报案。” “有这些铁证在,够让易中海坐牢了。” “说得没错,就该这么办。” 耳边全是邻居们七嘴八舌的建议,傻柱却面色僵硬,呆呆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哥,咱们现在手里有实打实的证据,直接去派出所报案,让易中海那个虚伪的骗子得到该有的惩罚。” 何雨水咬着牙,满肚子火气。 “雨水,先别急着报案。” “哥,你这是要干什么?” 何雨水瞪圆了眼,一脸懵地看着傻柱。 都到这份上了,你还向着易中海那个老谋深算的东西? 傻柱缓缓吐出一口闷气,开了口。 “就算易中海私自拿走了爸寄回来的生活费,可这么多年下来,他的确处处照看着咱俩。” “我以前在外头闯了不少祸,哪一次不是他出面周旋,帮我收拾烂摊子?” “我打算单独找他问清楚,讨个公道。报警的事,先放一放。” 听完这话,何雨水眼底全是失望。 怪不得赵玉以前总说,你早被易中海这点小恩小惠迷了心窍——现在看来,真不假。 何雨水的话落进耳朵,傻柱当即皱起了眉。 “雨水,好好的事儿,你扯赵玉干什么?我早就提醒过你,赵玉心思不纯,让你少跟他走太近。” 见傻柱到现在还抱着这种想法,何雨水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照你这么说,赵玉不算好人,那吞了咱家钱的易中海,反倒是大善人了?” 说完,她懒得再多费口舌,转身径直朝赵玉那边走去。 “赵玉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看着何雨水根本不听自己劝,反倒一味相信那个他眼里“不对劲”的赵玉,傻柱心里又烦又闷。 “我可没说啥闲话,不过是把藏着的实情戳破了而已。” 赵玉轻轻耸了耸肩,摊开手,语气慢悠悠的。 “易中海为啥常年护着你、刻意瞒着你?说白了就是怕老了没人给他养老送终,白白使唤了你这么多年。” “我说的这些,有半句假话?” “你简直欺人太甚。” 傻柱脸色瞬间沉得发黑,胸口的火气差点压不住。 “一大妈回来了!”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僵持不下的时候,院里传来街坊的喊声。 第322章 铁证如山 原本正要冲赵玉发作的傻柱,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快步往院门口走。 “咱们也出去凑个热闹。” “行。” 赵玉陪着何雨水,一块儿出了屋子。 一大妈手里拎着个装青菜的粗布袋子,刚跨进大院,就看见院里街坊围成一圈,神色各异——心里顿时有点发毛。 从踏进院门那一刻起,她就觉出来了:院子里的气氛不对,格外压抑。 周围邻居看她的眼神,个个带着轻视和鄙夷。 不少人偷偷冲她指指点点,压低声音嘀咕。 细碎的议论声断断续续飘进耳朵里——“阴险狡诈”“不知廉耻”“难怪老来无后”……这些话,一刀一刀扎进她心里。 一大妈正站在院门口择菜呢,抬眼一瞧,嚯,傻柱那脸铁青铁青的,跟谁欠了他八百吊钱似的,步子又急又沉地往这边走。 身后还跟着一帮街坊,那表情,一个个的,看热闹的有,心虚的有,琢磨事的也有。一大妈心里头立马就犯起了嘀咕,主动开了口:“柱子,这……这是咋了?” 傻柱深吸了口气,胸口那团火顶得他嗓子眼都发干。他使劲压了压,把手里头那张已经被攥得皱皱巴巴的单据递到一大妈面前,眼神沉得吓人。 “一大妈,这些年,我打心眼里敬重您,敬重您的人品,敬重您会处事。”他声音有点发紧,“今儿我只求您跟我说句实话——我爸这些年,是不是每个月都往家寄钱了? 那些钱,到头来是不是全落到了易中海手里?你们两口子,干嘛要一直瞒着我和雨水?” 说到最后,傻柱那火气都快压不住了,话里话外全是憋屈和不甘心。要不是念着易中海往日那点照拂的情分,再加上他一向对一大妈敬重有好感,这会儿早就炸了。 一大妈接过那张单子,目光一扫,瞳孔猛地一缩。 她心跳一下子飙了上来,脸色刷地就白了。她还想张嘴搪塞两句,可铁证就搁眼前头摆着,她心里清楚,这事儿,捂不住了。 “柱子,这事儿……我真不知情啊。”她声音都有点抖,“要不……要不你等老易回来,咱们坐下来好好商量,慢慢说,成不?” 搁在往常,傻柱一急,一大妈准是柔声细语地哄。 可今时不同往日了——在一大妈心里头,傻柱的分量,早就压过了自己丈夫易中海。 为了保住跟傻柱这点情分,她这会儿已经打定主意,啥过错都往易中海身上推。 “您说您不知情?”何雨水一听就火了,“这话谁信啊?你们两口子分明就是盘算着让我哥给你们养老,才死死捂住我爸寄钱这事儿,瞒了我们这么多年!” “雨水,雨水你冷静点,听我解释……”一大妈还想再辩解。 正说着,易中海迈步进了院子。 “都围在这儿干啥呢?出啥事了?”他还以为是傻柱又跟哪个邻居拌嘴了,语气挺随意,没当回事。 “老易!你可算回来了!”一大妈立刻换了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翠华,到底咋回事?” 一大妈赶紧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何大清常年每月寄钱的事,让傻柱兄妹知道了。 易中海双目猛地一缩,脸色一下子僵住了。他心里咯噔一声,暗叫不好。 “你这老油条,总算舍得回来了。”何雨水一步上前,语气凌厉得跟刀子似的,“今儿你老老实实给大伙交代清楚,这些年我爸从外地寄回来的生活费,是不是全让你私吞了?” “雨水,这里头肯定有误会。”易中海脸上挂着笑,声音也温声温气的,“别在院子里吵吵,咱去老太太屋里坐着慢慢说,何必闹得这么难看?” 他说着伸手想去拉何雨水,想先把场面稳住。 何雨水侧身一闪,顺势站到了赵城身旁,冷眼盯着他:“怎么,易中海,你是想私下糊弄过去?当初敢做这种龌龊事,现在倒怕街坊邻居知道了?” 易中海脸色一沉,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老易,难不成这钱真是你动手脚扣下了?”刘海中逮着机会,立马落井下石。 院里所有人的目光全扎在了易中海身上。大伙都想知道,这件缺德事到底是不是他干的。 傻柱也站在人群里,沉沉地盯着易中海,等他给个说法。 易中海缓缓抬起眼,对上众人齐刷刷的目光,心头一紧。他侧头瞥了一眼一大妈,心里头骂了句废物——连傻柱的情绪都稳不住,还把事情彻底闹穿了。 可转眼间,他又把那股戾气压了下去,换回平日里那副和善宽厚的长者模样,轻轻叹了口气,坦然承认:何大清寄来的生活费,这些年确实一直是他代为收取保管的。 话音一落,院子里瞬间炸了锅。 “居然是真的!易中海真扣了人家父子的生活费!” “我的天,平日里看着最体面、最公正的人,能干出这种缺德事来?” “我以前还觉得易中海厚道呢,没想到心思这么深,这么自私!” “可不是嘛,当年何雨水才九岁啊,连小孩子的钱都克扣,良心让狗吃了?” “这下总算明白他两口子为啥无儿无女了,多半是坏事做尽,遭报应了!” 街坊们七嘴八舌,神色各异,震惊的、愤慨的、鄙夷的全都有。 可易中海脸上愣是没有半分愧疚。他攥紧了拳头,刻意避开何雨水冰冷的眼神,装出一副大公无私的样子,转头对着傻柱,缓缓开了口: “柱子,你爸去了保定之后,确实每个月都准时寄钱回来。我当初瞒着你们兄妹,也是不忍心让你们小小年纪就心里头难受、委屈。” “你放心,这些钱我一分一毫都没动过。我原本打算等你日后筹备婚事、成家立业的时候,再把钱全数还给你,到时候再慢慢跟你说清楚。” “我就是想等你再大几岁,心智成熟了再告诉你实情,免得你们兄妹那时候年纪小,心里头别扭,不肯收这个钱。” 演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活脱脱一副全心全意为傻柱兄妹着想的诚恳模样。 “拿我爸的血汗钱给自己博好名声,处心积虑盘算着让我哥以后给你们养老?”何雨水冷笑一声,“易中海,你这算盘打得也太精了!你真当院里的街坊都是糊涂人,由着你糊弄?” 傻柱听完这番话,满脸难以置信,彻底看透了易中海那点深藏的私心。 “以前我还以为你刚正不阿、处事公道,”何雨水越说越气,“没想到你是个表面正派、内里虚伪的伪君子,真让人不齿!” 易中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看向何雨水和她身旁的赵城,眼底掠过一抹冷厉的光。他太了解何雨水了——单凭她自己,绝对想不透这些,也说不出来这些话。这事,肯定是赵城在背后挑唆、引导。 但他很快又收敛了戾气,重新摆出那副通情达理的模样,继续对着傻柱百般解释: “柱子,瞒着你爸寄钱的事,确实是我不对。但我从头到尾,都是真心为了你和雨水好。那时候你们年纪小,花钱没个分寸,我怕你们乱花,等到了长大成家、急着用钱的时候,手里头啥也没有。” “我早就打算好了,等你筹办婚礼、成家的时候,就把这些年攒下的钱一次性全还给你。” “如今闹成这样,只当我多管闲事,好心办了坏事,平白落一身不是。” “你们等等,我回屋把你爸寄回来的钱取出来,这就还给你们。” 说完,易中海转身往自家屋子走。路过人群的时候,他不动声色地给一大妈递了个隐晦的眼神。 一大妈心领神会,脚步悄悄往后挪,借着人群遮挡,贴着墙根往后院溜了。 听完易中海这番辩解,不少耳根子软的街坊,心里头还真就犯起了嘀咕…… 何大清这些年,确实月月按时往家里寄钱。老易自己也说了,一分都没动过。他瞒着傻柱兄妹,说不定还真是心疼这俩孩子,怕他们知道了心里头不好受。 “易中海这番话,你们就这么轻易信了?” “你细琢磨琢磨,他说的也不是全没道理。这笔钱要是早早就交到傻柱手里头,就他那性子,仗义、大方、还不计后果,十有八九全得贴补给秦淮茹,最后落个一分不剩。” “老易这也是没辙了。邮局的收款单据就摆在那儿,铁证如山,他要硬扛着不认账,那可是犯法要坐牢的。只能编这么一套说辞,糊弄糊弄大家伙儿呗。” 街坊们七嘴八舌,议论声嗡嗡地往耳朵里钻。傻柱跟不少人一样,心里头直打鼓,真假难辨,一时半会儿还真拿不准该不该信易中海。 赵城听着易中海在那儿颠倒黑白、满嘴诡辩,嘴角一勾,嗤笑声冷得跟冰碴子似的——心里头全是嘲讽。 真够可笑的。易中海这是又睁着眼说瞎话,拿院里街坊当傻子糊弄呢。 傻柱耷拉着脑袋,好半天没吭声,沉默得让人发慌。 第323章 你觉得自己聪明,处处算计,反倒把事儿彻底搞砸了 他心里头忍不住犯嘀咕:该不会真是自己刚才太冲动了,不分青红皂白冤枉了易大爷?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打从心底里,他就不愿意相信易中海是个坏人,始终暗暗盼着对方是被误会了、受了委屈的那种人。 毕竟这整个四合院里,也就易中海平日里处处护着他、体恤他,时时处处照拂着他。 “柱子,你爸这些年陆陆续续寄回来的生活费,我一分没动,全给你存进这本折子里了。” “至于那些家书嘛……我怕你看了触景生情,自个儿伤心,就自作主张全给烧了。” 易中海从兜里掏出本存折,脸上挂着的那副神情,诚恳得跟真心实意似的,处处都像是替傻柱着想。 可实际上呢?那些从外地寄来的家书,他每次一收到,转手就烧,连个纸屑都不留。 他心里那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就是要让傻柱彻底恨上那个抛下家跑了的老爹何大清,把父子之间那点情分、牵连全斩断,往后才能一心一意地靠着他易中海,给他养老送终。 揣着这么自私的算计,他怎么可能好好留着那些信? 有人可能要问了:何大清常年寄钱回来,易中海咋就老老实实存着,从不敢私自挪一分? 道理简单得很——何大清还活着呢,没死。 万一哪天何大清突然回来了,他怕自己私扣钱款的丑事兜不住,早早就做好了打算:一旦事情曝光,立马把钱原封不动还给傻柱兄妹。 说白了,从他动了截留这笔钱的歪心思开始,就已经给自己留好了退路。 这也是他坚持把钱存银行、始终不敢乱花一分的根本原因。 在易中海的眼里头,钱财、房产这些身外之物,全都不值一提。 他这辈子最看重、最上心的事就一件——晚年有人陪在身边,给他养老送终,安安稳稳地把日子过到头。 之前逢年过节那会儿,赵城提过用房产抵欠款,他当时确实动过用这笔存款的心思。 可转念一想:要是搬去跟傻柱一块住,两人情分只会越来越深,对他晚年养老更有好处。 况且这笔钱牢牢攥在自己手里,进可攻退可守,始终占着主动。 万一何大清在外面出点啥事回不来了,这笔存款就归他全权掌管,留着日后置办房产田地也绰绰有余。 要是何大清平安到家,他也能拿出这笔钱堵住街坊邻居的嘴,免得自己和傻柱之间生出隔阂、落下心结。 到最后,想安稳养老的念头压过了霸占房产的贪念,他硬是摁住了自己,一分都没敢动。 这会儿他心底头暗自庆幸——还好当初压住了私心,不然今天闹出这么一出,他连半句辩解的话都找不出来。 一旦哄不好傻柱,让对方直接跑去派出所报了案,他这么多年的算计可就全泡汤了。 傻柱伸手接过存折,翻开页面仔细对了对,本子里头总共存了三百四十多块。 易中海这会儿演得跟常年登台的老戏骨似的——先低下头沉默半晌,才慢慢抬起来,眼里头全是无奈为难,重重叹了口气。 “柱子,我知道你向来存不住钱,花钱大手大脚的。我这才主动替你把钱存起来,留着以后你娶媳妇、置办家业用。” 说这话的时候,易中海特意往秦淮茹那边瞥了一眼。 这一眼里头藏着的心思,再清楚不过了——就是想让在场所有人,连傻柱都明白:当初要是直接把钱交到傻柱手上,到头来准得全花在秦淮茹跟贾家那一家子身上,一分都剩不下。 易中海这套拿捏人心的说辞,还真打动了心思简单的傻柱。 傻柱心里头又感动又纠结,说话的语气都带着迟疑:“易大爷,我明白您是真心替我考虑。可……您当初办这事儿,咋没提前跟我商量一句呢?” 易中海又重重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愧疚自责的模样:“唉,全怪我,是我考虑不周,做事太莽撞了。我一心只想帮你妥善保管钱财,还自掏腰包补贴你们兄妹日常开销,反倒忽略了你们心里的感受。说到底,所有错都在我身上。” 看着易中海这番毫无破绽的表演,赵城在心底头都忍不住暗暗感慨佩服。 这套说辞挑不出半点漏洞,逻辑一环扣一环,找不出一丝破绽。 易中海哄人的手段早就炉火纯青了,单凭一张嘴就能颠倒黑白,旁人根本分不清哪句真哪句假。 也就傻柱心性单纯、耳根子软。换个人——要不是赵城早把全部内情摸得一清二楚——恐怕也得被这番甜言蜜语蒙在鼓里。 眼瞅着傻柱的态度渐渐软下来,眼看就要放下心里的疙瘩原谅易中海了,赵城可不会让这事儿就这么翻篇。 他当场发出一声冰凉的嗤笑,直接打断了两人。 “易中海,何大清每个月寄回来的那五块钱生活费,是专门留给何雨水读书过日子的,压根不是给傻柱花的。” “你私自扣下本该属于何雨水的生活费,还谎称是替傻柱存的娶媳妇本钱——你是把在场所有人都当傻子糊弄呢,还是觉得院里街坊分不清好歹?” 赵城话音刚落,方才被易中海那番说辞蒙住的街坊们瞬间回过味儿来了,纷纷理清了头绪。 大家稍一琢磨,立马想通了整件事最关键的地方。 当年何大清离家的时候,傻柱已经十六了,自己养活自己完全没问题。 那会儿他在丰泽园当学徒,手里有手艺,根本用不着这笔补贴过日子。 可何雨水呢?当年才九岁,一个懵懵懂懂、需要人照看的小姑娘。 何大清每个月按时寄回五块钱,本意就是供何雨水吃喝读书,一直供到她长大成人、能独立谋生为止。 说白了,这笔钱唯一该花的人只有何雨水,跟傻柱半点关系都没有。 你易中海没征得任何人同意,私自截留小姑娘专属的生活费,转头又编瞎话,说是替傻柱存的成家钱——凭什么这么颠倒黑白? 在场明事理的人都看得清楚:这就是易中海谎话被戳穿之后,情急之下现编出来的说辞,只为掩盖自己心里那点私心。 众人彻底理清前因后果之后,落到易中海身上的目光,全是鄙夷和嫌弃。 私自霸占晚辈专属的生活费——这本来就是贪图钱财、自私狭隘的龌龊事。 如今当众被人拆穿了谎话,不但不肯低头认错,还变着法儿找借口给自己开脱——说句实在的,这种虚伪劲儿,真让人打心眼里瞧不上。 心肠又窄又自私,成天装模作样的,在场这么多人,就没一个看得惯他那副嘴脸。 四周那些厌弃的、冷冰冰的目光一道道扫过来,易中海的脸色当时就沉了,黑得跟锅底似的,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他原本心里还挺笃定的,想着凭自己这张能把黑说成白的嘴,轻轻松松就能把今儿这事抹平,瞒过全院的人。 可他是真没想到,赵城会突然站出来,三言两语就把他那些盘算全搅乱了,几句话的事儿,就把他筹备了那么久的谎话给撕了个稀碎。 他心里头这会儿暗暗咬牙,认定准是赵城在背后撺掇何雨水,不然哪能闹出这么一堆麻烦来? 易中海气得太阳穴上的青筋直跳,两只手攥成拳头,眼底压着的那股火苗子怎么都盖不住,死死盯着站在一边的赵城。 胸口堵着一肚子火,他想张嘴反驳赵城,可琢磨来琢磨去,愣是找不出一句站得住脚的话来。 就在易中海手足无措、进退两难,不知道该咋收场的时候,人群外头忽然传来一声带着怒意的呵斥—— “这是易家和何家的家务事,跟你一个年轻小伙子没半毛钱关系。哪轮得着你在这外头多管闲事,瞎掺和?” 院里的街坊们听见动静,齐刷刷扭头看过去。 就见一个中年妇女背着满头白发的聋老太太,正快步往人群这边走。 老太太趴在背上,一路上听着人们的争执,心里头差不多也把这事儿的来龙去脉摸清楚了。 旁边围观的街坊们,私底下都忍不住嘀咕易中海干的那点事。 易中海啊易中海,就为了晚年有人给自己养老送终,你能算计到这份上? 你自个儿静下心来好好想想,这些年你干的那些荒唐事还少吗? 当初你要是没私自扣下何大清留给俩孩子的生活费,就凭傻柱那重情重义的性子,只要你真心实意对他,好好提点照看着,等将来你老了动弹不了了,他准能记着你这份恩情,贴身伺候你晚年。 可现在呢?全拧了。就因为你觉得自己聪明,处处算计,反倒把事儿彻底搞砸了,弄到现在这没法收拾的地步。 平日里聋老太太虽然也知道易中海做事偏私、心眼子太歪,可每次他一旦下不来台,她准会第一个站出来,帮着他打圆场、解围。 说到底,她现在腿脚不好使,成天窝在家里养着,往后一天三顿饭、日常起居,全指着易中海两口子伺候。 第324章 就这么想蹲大牢 要是易中海真出了岔子、惹了麻烦,她往后这晚年就没着落了,日子只会越过越难。 赵城一听这熟悉的腔调,立马就知道来人是谁。 他扭头瞅着慢慢走过来的聋老太太,故意学着她刚才那副蛮不讲理的口气,笑着调侃道:“哟,原来是老太太您哪。可这是易家和何家的私事儿,跟您有啥关系?您非要凑上来掺和两句?” 赵城原封不动地把老太太那套话给怼了回去,气得老太太举起拐杖就往地上狠狠戳,恨不得把火气全撒出来。 “快搬把椅子来,我站了这么半天,身子骨撑不住了。” 背着她的中年妇女脸涨得通红,胳膊抖得厉害,咬着牙赶紧应声:“哎,我这就去搬,马上就来。” 没一会儿,另一个街坊大妈从院里拎了把闲置的木椅子过来,搭了把手,把老太太稳稳当当地扶坐下来。 聋老太太往椅背上一靠,手里攥着拐杖,摆出一副要全权做主、当场调解的姿态。 她先狠狠瞪了何雨水一眼,又满眼怒气地盯住赵城,拔高了嗓门质问:“你这小伙子,嘴上倒是挺厉害。傻柱是我亲口认的干孙子,我是他干奶奶,这事儿我凭什么管不得?” 赵城脸上挂着几分不屑的冷笑,张嘴就回:“何雨水也认了我当干哥哥,论辈分我是她兄长,这事儿我自然有资格管。” 赵城拿她自个儿的道理往她身上一甩,当场把老太太堵得说不出话来。 聋老太太气得拿拐杖一个劲儿敲地,指着赵城厉声追问:“赵城,你别在这瞎咧咧,你什么时候成了雨水的干哥哥了?” 赵城神色淡淡的,语气里带着点冷意,不紧不慢地说:“过年那阵子,雨水就认了我当干哥哥。不然她也不能三天两头往我家串门吃饭。” “我爱人、于莉,还有秦淮茹,全都在场看着呢,心里都有数。您要是不信,现场问问雨水不就清楚了?” 围观的街坊们听完这话,齐刷刷把目光投向何雨水和秦淮茹,眼里全是问号。 何雨水心里明白,赵城这是站出来给自己撑腰的,自然不会当众拆他的台。 她半点没犹豫,走到赵城身旁,伸手就挽住了他胳膊。 “对,赵城哥就是我认的干哥哥。过年那会儿,我当着一帮姐姐的面,端茶行礼正式认下的。有我干哥哥出来帮我讨公道,哪点不合规矩了?” 街坊们一听这话,又齐刷刷转过头去盯着人群里的秦淮茹,等着她出来给个说法。 秦淮茹其实并不清楚何雨水认干亲的来龙去脉,可她心里门清,这会儿绝对不能往后退,必须站在赵城这边帮忙圆上这话。 “是真的。过年那阵,于莉带我去赵城家吃的年饭,何雨水就是那天,正儿八经拜了赵城当干哥哥。” 秦淮茹一脸坦然,语气笃定得很,当着大伙的面替赵城把这事给坐实了。 院里邻居们听她这么一说,纷纷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彻底信了赵城的话。 要是光何雨水一个人说,大伙难免觉得她偏心护短、向着赵城。 可整个四合院谁不知道,赵城跟贾家平时来往少、关系远,秦淮茹压根没理由替他编瞎话。 大家捋清楚了才反应过来——原来过年那会儿赵城主动请秦淮茹去吃饭,是早有打算的,就为了留一个靠谱的见证人。 之前大伙都以为,赵城愿意让秦淮茹上门,纯粹是看在于莉的面子上,才肯退一步包容包容。 如今真相亮出来,大伙这才明白,他收何雨水当干妹妹、特意请秦淮茹来做客,根本就是为了这事儿留下证据。 被噎得说不出来话的聋老太太,只好转头冲傻柱喊了一嗓子。 “柱子,你瞅瞅你妹妹现在这德性!你就不能好好管管她?” 傻柱一听,立刻扭过头去板着脸训何雨水。 “雨水,你跟长辈说话什么态度?还有,你咋能在外人那儿随便认哥哥?这么大的事儿你跟我商量过吗?我才是你亲哥!” 听着傻柱这通不分青红皂白的数落,何雨水嘴角一挑,冷冷地笑了。 “呵,亲哥?天底下有你这么当亲哥的吗?” “你不向着你一母同胞的妹妹,反倒偏袒私吞我爸寄来生活费的易中海,你根本不配当我哥!” 何雨水这几句质问甩出去,当场把傻柱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也没就此罢休,顺势把压在心里多少年的委屈和怨气,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易中海那点私心,简直重得没边了。他做的每一件事,全是为了自己以后养老铺路,算计来算计去,谁都不如他那点得失重要。 他刻意瞒着我们兄妹俩,整整五年啊,五年!让我们一直误会我爸,以为他狠心抛下了我们。 这五年里,我一直错怪父亲,心里头对他又恨又怨——全是拜易中海所赐。 再看看你,居然还想着大度原谅他?你这种分不清亲疏远近、拎不清轻重是非的哥哥,我宁可不要! 何雨水把心里积攒了五年的火一口气全倒了出来,说完转头看向一旁的刘海中。 “二大爷,您是咱们四合院里辈分最高的长辈了。易中海私自截留我爸寄给我的生活费,这事儿整整五年都没断过。” “您说,这事该怎么处置才公道?是直接报公安,让他吃官司,还是有别的妥当法子?” 这番话,其实是赵城早就教好她的。目的也简单——拉拢刘海中,借他的手,狠狠治一治易中海。 句句都戳在要害上,刘海中心里那叫一个舒坦,正合他意。 可这老头心思一点也不糊涂,精着呢。 他绝不会顺着何雨水的意思去报警,把易中海往公家手里送。 为啥?真那么干,就等于跟易家、聋老太太彻底结下死仇。等易中海缓过这口气来,还不得倾家荡产报复他?到时候他可扛不住。 再说了,把易中海弄进去蹲局子,对他刘海中有什么好处?往后聋老太太天天上门闹腾,他还能有安稳日子过? 当然,他也不会偏袒易中海。这事儿必须借着,让那老东西为自己的自私付出代价。 刘海中背着手,在原地慢慢踱了两步,装出一副认真琢磨的样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雨水啊,这事嘛……老易确实做得大错特错,跑不了他的罪。” “可话说回来,大家一个院里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没必要把关系搞那么僵,赶尽杀绝不好。” “老易平时也没少照应你们兄妹。你直接报警把他送进去,是不是有点……不近人情了?” “依我的意思,这事我出面调解。让老易把你爸留给你的生活费,一分不少全还给你。” “另外,我再让他额外掏一笔钱,算是给你赔礼道歉。雨水,你看我这个方案,能接受不?” 何雨水听完,下意识扭头看向身旁的赵城。 这会儿的她,早就把赵城当成了自己最大的依靠——能替她撑腰,能替她做主。 赵城对上她求助的目光,往前迈了一步,开口就问。 “易中海,我问你。这笔钱是雨水父亲专门寄给她读书、过日子的生活费,你私自扣了五年不肯还,到底存的什么心?” 还没等易中海说话,一大妈先跳了出来,嗓门不小。 “傻柱和雨水是亲兄妹,这钱不管谁拿着,有什么区别?” 一大妈急着帮腔,心里那本账清清楚楚——就是想让傻柱死死攥住这笔钱。 在她眼里,何雨水早晚要嫁出去,何家的钱物本来就该归傻柱,绝不能落到外人手里。 易中海赶紧点头,顺着杆子就往上爬。 “柱子和雨水是亲兄妹,钱放谁那不一样?再说雨水还在上学,年纪小,这生活费就该她哥柱子替她管着。” 这群人心里那点自私的小算盘,赵城看得一清二楚。 他也懒得跟他们废话,转头直接对何雨水说。 “雨水,你看见了。他们个个心里都有私念,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你不用心软,直接去报案。” “这老头私自截留、侵占你爸寄来的生活费,一扣就是五年。真要追究起来,刑事责任跑不掉,大概率得坐牢。” 说完,赵城拉着何雨水就往门口走,准备动身去派出所。 “给我站住!一步都不准走!” 聋老太太急得不行,厉声喝住两人,双手死死拄着拐杖,快步冲上来拦在赵城身前。 赵城看着面前这个拦路的老太太,忍不住嗤笑一声。 “老太太,您先前冒充烈属,就已经犯过一次法了。” “今天又当众拦着别人合法报案,是想再犯一次,给自己惹官司?” “您就这么想蹲大牢?” 赵城话里带着几分嘲讽,手上没松,拉着何雨水要继续走。 眼看根本拦不住,聋老太太只能收起那副硬架势,放缓了语气,主动服软。 “赵城,我不是故意拦你们报案……就是觉得这点小事,没必要闹到官府去。” 说完她立刻扭头,对着傻柱高声吩咐。 “柱子!这钱本来就你妹妹的,赶紧拿出来,一分不少还给她!” “雨水,这钱先放哥这儿,哥替你保管,你放心,出不了问题。” 第325章 敲诈勒索 傻柱手里攥着存折,里头还有三百多块的余额。他看着这笔惦记了好久的钱,心里满是不舍。 “不用你替我保管,我自己拿着。” “当初你为了帮贾家,把自家房子都卖了。我到现在还欠着学校的学费没交。” “我打算用这笔钱补齐学费,剩下的存起来,留着以后日常开销用。” 何雨水心里透亮着呢。她太清楚自己这个哥哥了——早被易中海那套说辞洗了脑,是非不分,对错拎不清。 这笔钱真交到傻柱手里,最后肯定拐个弯又落到易中海口袋里去。 被妹妹当众拒绝,傻柱脸上一下子挂不住了,脸色难看得要命。 他脸色一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火气。 “雨水,你现在连亲哥的话都不听了?我这么多年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全白费了是不是?” 说实话,傻柱是真想拿下这笔钱。 他手头紧巴得很,一直盘算着攒钱把当初卖掉的房子赎回来,再攒点娶媳妇的彩礼钱。 他觉着,自己一手把妹妹带大,这笔钱本来就该归他。 “你……” 何雨水眼眶一下子红了,泪水在里头打转,满心委屈涌上来,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自从何大清走了之后,这些年确实是傻柱一直在照顾她的吃穿住行。 “傻柱,你这话可太不讲理了。” 赵城上前轻轻拍了拍何雨水的肩膀安抚她,然后转头对着傻柱,直接怼了回去。 “我哪不讲理了?”傻柱满脸不服,立刻反问。 “何大清虽然早早走了,但这些年来,他每个月都准时往家寄生活费,专门给雨水读书、过日子用的。” “说白了,要不是易中海私心作祟,私自截留汇款,雨水根本不会过那种缺衣少食的苦日子。” 赵城抬手指向旁边的易中海,盯着傻柱,继续追问。 “再说了,何大清走后,家里那些大大小小的杂活,到底是谁一直在干?” “你妹妹每次放假回来,你那堆得像山一样的脏衣服,最后是谁一件一件洗干净的?” 家里头的卫生、收拾、打理,哪次不是放学回来的何雨水一个人默默干完? 还记得傻柱刚去饭馆当学徒那几年,他把年幼的何雨水托付给聋老太太照看。 可老太太是怎么待雨水的? 整天不是端茶倒水,就是洗衣做饭,还美其名曰“磨练孩子独立生存的本事”。 先不说雨水这些年读书花了多少钱,你就摸着良心问问自己——这些年,你实实在在照顾过她几回? 赵城一句接一句地怼过去,傻柱被问得哑口无言,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院子里围观的街坊邻里,望着身形单薄、面色憔悴的何雨水,纷纷点头认可,低声议论个不停。 “可不是嘛,赵城说得一点没错,雨水小时候个子还够不着灶台,只能踩着小板凳生火做饭。” “我也记得她上小学那阵子,傻柱在外做学徒无暇顾家,把她托付给老太太照看,结果老太太天天使唤这小姑娘干各类杂活。” “事实本就如此,当年若是易中海没有私自扣下这笔生活费,全数交到雨水手上,她的日子能宽裕不少。” “这个哥哥当得实在失职,旁人看着都替雨水觉得心酸。” “看雨水这般瘦弱憔悴的模样,谁能料到她是食堂大厨的亲妹妹?” “也就近几个月,跟着赵城一起吃饭,伙食条件才得以改善,前半辈子的日子实在过得太苦了。” 围观的街坊你一言我一语,全都认同赵城的这番说辞。 傻柱站在那儿,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胸口翻涌得厉害,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他瞥见何雨水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到底还是把存折递到了妹妹手里。 “傻柱,你也别责怪雨水不懂规矩、不懂事。” “这么多年你资助她读书的所有开销,全部加起来也就五十多块钱。” “这五年你虽说照料过她一段时间,我出一百块,就当是补偿你这些年的付出。” 赵城从口袋里掏出十张崭新的十元纸币,整整齐齐摆在傻柱面前。 仔细算下来,这五年傻柱花在何雨水学业上的钱,一年平均下来也就十块出头。 傻柱瞅了一眼,鼻子里哼出一声,心里觉着这个处置法子还算公道。 他没怎么推辞,直接伸手接过那一百块钱,低下头一张张清点起来。 “赵城哥,等我去信用社把钱取出来,这笔钱我一定分文不动还给你。” 看着赵城主动出钱帮自己解围,何雨水抬眸看向他,语气郑重得很。 “不用还给我,你自己好好存着。” “手里头有点积蓄,往后的日子才能多一份安稳。” 赵城眉眼温和,轻声安抚了一句。 紧接着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易中海,神色唰地冷下来,沉声开口。 “现在,咱们也该好好算一算赔偿的账了。” “今天就把这事儿彻底说清楚。” 易中海本来已经抬脚准备走了,听到这话猛地顿住步子,心底那股火蹭地蹿上来,扭头反问。 “钱款我早就全数还给何雨水了,还有什么账可算?” 院子四周当即响起几声带着嘲讽意味的轻笑。 赵城冷眼睨着易中海,满脸都是戏谑,语气里裹着浓重的对立劲儿。 “易中海,你真以为院里所有人都跟傻柱一样老实、好糊弄?” “觉得把本金退回去,就能轻易翻过这一篇,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就这么带着满脸嘲讽死死盯着易中海,态度硬邦邦的,没有半点缓和的余地。 “这本存折里的钱,是何大清特意从外地寄回来的,专门留给女儿何雨水做日常生计用的。” “你真以为光退还本金,就能抵消所有过错,抹平一切事端?” “要是私自挪用人家钱财,只要原样归还就能一笔勾销,那这世上岂不是人人都敢肆意妄为、随便侵占别人财物?” 说到这儿,赵城扭头看向一旁的刘海中,开口问道。 “老刘,方才大家伙是不是已经商量妥了?” “易中海除了要退回私自截留的钱,还必须额外做出赔偿。” 刘海中听到赵城直呼自己全名,没跟往常一样叫二大爷,心里头隐隐生出几分不快。 不过他到底没表露出什么,轻轻点了点头,出声附和。 “老赵说得没错,易中海这事做得太出格了,确实该给雨水补上相应的损失赔偿。” 围观的一众邻居也纷纷点头,七嘴八舌地表态。 “这笔赔偿一分都不能少。” “要是只还钱就草草了事,谁能保证他日后不会再干出同样的错事?” “更何况何大清今后肯定还会给女儿寄生活费,万一后续钱款再被易中海私自截留,到时候又该找谁说理去?” 众人说的话句句在理,只退还本金就草草结案,实在说不过去。 院里围观的邻里你一句我一句,议论声此起彼伏,压根没停过。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似的,扎在易中海身上,让他颜面尽失、无地自容。 耳边全是众人的指指点点,易中海的脸色青白交加,难看得不行。 他咬紧牙关攥着拳头,压着火气沉声问道。 “那你们想让我赔多少?” “你私自挪用雨水的生活费长达五年,害得她常年吃不饱穿不暖,日子过得有多难,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们也不刻意为难你。” “就按何大清这些年寄回来的总钱款数额,等额赔付给何雨水就行。” 赵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余光扫过一旁面色阴沉的聋老太太,语气平静地把这个条件说了出来。 在场的街坊邻居听完这话,全都面露惊愕。 赵城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这是要逼着易中海再拿出三百多块钱,作为赔偿金赔给何雨水。 众人心里头不禁暗自感慨,赵城这行事作风,未免也太强硬、太狠了。 易中海和一大妈瞬间瞪大双眼,死死盯着赵城,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赵小子,你做事未免太过分、太狠了!” 聋老太太紧紧攥着手里的拐杖,语气急切,满是不高兴。 “就算是外头放高利贷的,也不敢开出这么离谱的赔偿数目!” “没错,这个赔偿金额实在太高,根本不合理!” 一大妈连忙跟着出声,替易中海鸣不平。 “赵城,你这根本就是借着这件事趁机敲诈勒索!” 易中海脸色从铁青涨得通红,伸出手指着赵城,厉声怒斥。 “敲诈?” 赵城眼底覆上一层冰冷的笑意。 “我这么做法,总好过你丧尽天良,蓄意挑拨人家父女关系,害得骨肉疏离、亲情断绝。” 原本觉得赔偿条件太苛刻的邻居们,听完这番话后尽数沉默了,再没人出声反对。 “我手里根本没有多余的闲钱可以赔付。” 易中海满心怨怼地盯着赵城年轻的脸,越看越觉得刺眼可憎,心底的怒火越烧越旺。 “没钱?” “那就只能去派出所,让公安同志秉公评判、公正处置。” 第326章 家里头肯定还藏着别的宝贝 要是真闹到被带走问询的地步,可别说我们没给过你改过自新的机会。 赵城语气淡然,根本不怕把事情闹大,态度没有半分退让。 见赵城油盐不进、立场硬得很,易中海心里头顿时慌了神。 他立马收敛了满身的戾气,换上一副诚恳恳切的模样,转头看向何雨水。 “雨水,你全程都看在眼里。” “你父亲寄回来的每一笔钱,我分毫没动,全都在替你好好存着。” “当初没有告诉你们兄妹,只是不想让你们为此难过、徒增烦恼。” “想来你父亲当年也是这个心思,不然也不会狠心抛下你们,远走他乡、杳无音讯。” “你仔细想想,当年这笔钱要是直接交到你们手上,根本存不住,大概率转眼就被你哥拿去接济旁人了。” 此刻的易中海,语气真挚恳切,神情自然得体,伪装得毫无破绽。 若是不知内情的外人看了,准会以为他是真心实意为傻柱兄妹着想、费心操劳。 听着易中海的这番说辞,傻柱不敢看向身旁的秦淮茹,反倒心里发虚,悄悄转头望向一旁的一大妈。 一大妈狠狠瞪了傻柱一眼,暗中朝他递过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两个人这番隐秘的互动十分隐蔽,院里众人没有一个察觉,唯独心思缜密、观察力极强的赵城,尽收眼底。 “照你这么说,我反倒还要好好谢谢你?” 何雨水嘴角一勾,那笑意寒凉得很,心里头通透得像明镜似的,哪能被这几句花言巧语就给糊弄住? “雨水,我当初那么做,从头到尾都是为了你们兄妹好。” 易中海长长叹了口气,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还在那儿辩解。 “你还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假话?” 那笔钱,是何大清留给雨水救命用的。当年她日子多难啊,都快撑不下去了,怎么没见你们伸过一根手指头? 赵城半点情面没留,当场就戳穿了易中海那套虚伪的借口。 “易中海,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平日里装得多正直仗义、和善热心,骨子里全是算计,一门心思想哄着她哥给你们两口子养老送终。 何雨水这次是彻底撕破脸了,厉声斥责,连那声“易大爷”都不肯再叫。 这一番话直来直去,句句扎心,把易中海当场说得脸都没处搁。 “雨水,你现在心里头有误会,就算当着大伙儿的面骂我,我也不怪你。” 聋老太太赶紧出来打圆场,语气还挺温和。 “可你不能不认,中海这些年,是真真切切在照拂你们兄妹。” “你摸着良心想想,他这些年对你们何家掏心掏肺的,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们半分?” “你哥在外头惹了多少事,哪一次不是中海跑前跑后,替他摆平麻烦、收拾烂摊子?” “少拿这些老黄历糊弄我。” “你真当我傻啊?当我好欺负,随便你们拿捏?” 聋老太太话还没说完,何雨水就冷冷出声打断了,满嘴都是鄙夷和不屑。 “你们算计了这么多年,说到底不就是想把我哥攥在手心里,逼着他给你们养老送终吗?” “你们瞒着我和我哥这么多年,让我们一直恨自己亲爹,以为他是那种狠心抛下孩子不管不顾的薄情种。” “你们两口子落得晚年没孩子送终的下场,那是自找的,是你们贪心算计了一辈子换来的报应。” 何雨水越说越狠,句句戳在痛处上,半点情面不留。 “雨水,你闭嘴!别在这儿胡说八道!” 易中海被这话彻底激怒了。 终生无后,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心病,也是最碰不得的软肋。谁要提这事儿,他就心口绞痛,半天缓不过来。 老话说得好,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他常常夜里翻来覆去地想,等自己死了,哪有脸去见易家的列祖列宗?到底还是没能给家族延续香火。 这要搁在以前礼教严的那会儿,没后的人,街坊邻居背后指指点点都能把你戳死。 “雨水,行了,别吵了。” 傻柱赶紧凑上前,压低声音劝何雨水,想让她打住。 何雨水满心失望地瞥了他一眼,干脆扭过头去,再不肯跟他多说一句。 “易中海,别拿什么往日情分来糊弄人。” 平日里你关照何家,偏心的从来就只有我哥一个人,什么时候真正心疼过我、顾及过我? “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把话挑明了说,这笔赔偿金,你到底给不给?” 赵城快步上前,把何雨水挡在身后,面色冷峻地开口质问。 “赵城,我现在身上真的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我要是有余钱,当初也不会走投无路,把自家房子押在你那儿周转了。” 易中海满脸愁苦,语气听着倒是诚恳又无奈,低声替自己辩解。 傻柱脸上的神色变来变去,一会儿阴一会儿晴,心乱得很。 他瞥见一大妈悄悄朝他使眼色,摇头让他别多嘴,只好把嘴闭得紧紧的,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旁边的一大妈,这会儿压根没有出面劝解的意思。 这场风波从头到尾都是易中海自己惹出来的,那些寄回来的钱,也是他一个人去邮局领的、一个人藏的,从没跟旁人说过半句。 俗话说夫妻本是同赵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要是何雨水真去报案,让公安来把易中海带走,对她来说反倒是件好事——往后就能安心天天陪着傻柱了。 “你真的一分都拿不出来?” 就算手头紧,就不能找亲戚朋友挪借一下吗? 赵城目光紧紧盯着易中海,余光却悄悄扫过旁边的聋老太太,话里藏着别的意思,慢悠悠地追问。 易中海一下子就听出了赵城话里的弦外之音,心里头猛地一沉,慌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刚才一着急,脑子发懵,竟然忘了聋老太太家底厚实。 正好借着这场争执,把老太太藏贵重东西的地方摸清楚。 这两天,易中海早就把聋老太太家里里外外翻了个遍,可始终没找到她藏财物的地方。 但他心里头门清,聋老太太手里肯定有一笔不小的私产。 “老太太,您帮帮我。” “要是赵城真去报警,我这辈子就全完了……” 易中海赶紧压下心里的杂念和脸上的慌乱,蹲在聋老太太跟前,低声哀求。 聋老太太浑浊的双眼静静看着跪在地上的易中海,心底泛起一丝冰冷的嘲讽。 易中海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她看得一清二楚。 这两天易中海天天窝在她屋里翻箱倒柜,嘴上说是暂住帮忙打理家务,背地里那点龌龊心思,老太太心里跟明镜似的。 “唉——” 聋老太太长长叹了口气,慢慢开了口。 “中海啊,不是我舍不得帮你,是我现在手里头空空荡荡,半点积蓄都拿不出来了,早就让人偷走了。” 易中海一听这话,眼神骤然变得又冷又锐,整张脸蒙上了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怨毒。 “既然您出不了钱,那这事儿,就别怪我们不讲情面了。” 赵城脸上挂着一抹冰冷的笑,半点不给易中海他们周旋的机会,抬腿就打算去派出所报案。 “等等!先别走!” 易中海吓得不轻,慌忙出声拦住。 他是真怕坐牢。 一旦进了监狱,以后谁还愿意给他养老送终? 等老了、动不了了,准得孤苦伶仃,落个没人管的凄凉下场。 “老太太,我要真被警察抓走坐了牢,往后可就没人来看您、伺候您了。” 看着易中海眼底那股子戾气,听着这带着威胁味儿的话,聋老太太的脸色瞬间冷到了极点。 可她真不敢跟易中海彻底撕破脸。 要是易家从此不管她了,她就是一个人老死在家里,也没人会知道、会过问。 “唉——” 聋老太太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几岁,浑浊的眼眸里,全是化不开的不甘和无奈。 “我名下这套宅子,拿出来抵给雨水,算作赔偿吧。”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满心震惊。 院里这些邻居谁也没想到,聋老太太竟然舍得把自己安身立命的房子拿出来,替易中海平这事儿。 赵城不光帮何雨水追回了被吞的钱,还额外给她争了一套房子做补偿。 周围邻居看何雨水的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羡慕。 唯独易中海脸上半点喜色都没有。 他看着聋老太太的目光里,翻涌着浓烈的怨气和不满。 在他眼里,这老太婆手里攥着房产这么值钱的东西,对自己却只字不提、瞒得死死的。 老东西藏着这么厚的家底,竟然从来不肯分他半分好处。 易中海心里头怒火直往上蹿,牙咬得咯吱响。 当初聋老太太拿那枚玉簪算计赵城的时候,易中海心里就盯上了她手里所有值钱的家当。 他笃定,聋老太太绝不止那一支玉簪,家里头肯定还藏着别的宝贝。 这也是他当初主动提出来要赡养、照料老太太的核心原因之一,不是没有原因的。 “小赵小伙子,这样的处理结果,你可还满意?” 聋老太太心里头已经不抱什么念想了,眼神空落落地看向赵城,声音很轻。 第327章 照葫芦画瓢 赵城嘴角往上扬了扬,嘴上却故意做出副退让吃亏的样子。 “您这处宅子原本也值不了三百多块,算了,我们兄妹心软,做不出那赶尽杀绝的事。” “看在这么多年街坊邻居的份上,这套房子,就抵何雨水的所有损失跟补偿了。” 这话一落地,聋老太太顿时气血往上翻涌,差点当场气到吐出血来。 她硬生生压下胸口那把火,放软了语气,带着商量的口吻说。 “你也知道,我没了房子就没地方住了,这房子能不能像柱子家那样,还租给我住?房租我让易中海按时交给雨水。” “雨水,这事儿你怎么想?” 赵城扭头看向静静靠在自己身边的何雨水。 “赵城哥,我都听你的。” 何雨水没一点犹豫,当场就接了话。 “那就这么定了,你们每个月照常交房租就行。” 赵城轻轻点了点头,又转头冲傻柱叮嘱了一句。 “老太太这套房子抵了雨水的损失,往后雨水不用再交房租了,原本该给房东的那份租金,直接统一交到我手上。” 听完这话,聋老太太和易中海的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这么处理怕是有点不太妥当吧,这租金按理说该归雨水个人所有才合适……” 聋老太太脸上挂着惋惜和不甘心,话里头暗戳戳地暗示赵城是想把何雨水该拿的房租揣进自己兜里。 可她话还没说完,何雨水就神色淡淡地开了口,根本不在乎这里头的弯弯绕绕。 要是这房租得她自个儿上门去要,能不能要到手,还真说不准呢。 “行吧,明天我就把房产赠与的文书写好。” 聋老太太满心不情愿,低声应了下来。 “柱子,我这身子乏得厉害,快背我回去歇着。” 傻柱稍微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上前弯下腰,背起聋老太太往她家走。 察觉出傻柱对自己的态度比从前冷淡了不少,聋老太太心里头忍不住一阵感慨。 整件事都是易中海挑起来的,他做的那些事确实让人没法认同。 可到头来,这烂摊子全得她这么一个上了岁数的老太太来收拾。 看着傻柱还是跟聋老太太、易中海搅在一起不撒手,何雨水心里最后那点念想也彻底断了。 “别站这儿吹风了,跟我回家吃饭。” 赵城抬手轻轻揉了揉何雨水的头顶,声音很柔,像是在哄她。 “嗯。” 何雨水抬起头看向赵城,脸上露出一抹清甜温柔的笑。 好在世上还有赵城哥,一直这么护着她。 边上瞧热闹的街坊们见没什么新鲜事可看了,三三两两散了各自回家,只是私底下聊起易中海那些事的嘴,压根没停过。 整件事从头捋到尾,谁都能看出来易中海做事够刻薄的,人品上也确实亏了不少。 到头来反倒落了个得不偿失,连聋老太太住的房子都不得不拿出去抵债。 傻柱扶着聋老太太平安到了家,刚想转身走,手腕就被老太太一把攥住了。 一声沉沉的叹息,从聋老太太嘴里慢慢吐了出来。 柱子,今天这事儿,中海做得确实过分了,做事没个分寸,连良心都丢了。 可中海这辈子过得也实在不容易,身边连个一儿半女都没有,血脉至亲一个也没落下。 早年间他先扣下你爸寄回来供你们兄妹生活的那笔钱,后来又拿出自个儿的积蓄接济你们日常花销。 他做这些,不就是想让你们兄妹念他点好嘛。 他没后代,晚年养老没个依靠,心里头就盼着你们记他的情分,等老了能有人给他送终。 聋老太太一边轻声细语地宽慰傻柱,一边死死攥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柱子,你摸着自个儿的良心好好想想,这么多年,你易大爷平日里待你咋样? 傻柱轻轻点了下头,压低声音回了一句,易大爷这些年,确实处处都照应着我。 哪就只是照应这么简单了! 聋老太太当即抬高了声调,堵了他一句。 他是打心眼里把你当亲儿子疼啊,这么多年不管你惹出什么祸、捅出什么娄子,全是他出面帮你摆平收拾。 这么多年算下来,他在你身上花的钱,早就超出何大清寄回来养活你们兄妹的那些了。 聋老太太这通掏心窝子的话,在傻柱心里头翻起了不小的浪。 过去几十年里,易中海真心待自己的那些画面,一桩桩一件件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冒。 先不说易中海藏在底下的那些私心算计,就凭这么多年他事事护着自己,每次遇上难处都伸手帮忙,这点是真不假。 当初瞒着扣下何大清汇款那事儿,是能看出易中海为人自私,可他实实在在给到自己那份照应和善意,也是没法否认的事实。 傻柱心里分得明明白白的,这些年攒下来的这份照看,他根本没法彻底抹掉。 聋老太太一直盯着傻柱脸上的神色,看他脸色慢慢缓下来了,态度也松动了,立马又攥紧了他的手,耐着性子继续劝。 柱子,这回你易大爷确实做得不地道,犯了大错,可看在他这么多年真心对你的份上,你心眼放大点,就饶他这一回吧。 聋老太太拼了命替易中海辩解、说好话,不是没缘由的。 她跟易中海早就绑一块儿了,两个人以晚年养老为核心,搭起了一层一环套一环的利益圈子。 老太太、易中海、傻柱这三个人,但凡有一个人出了岔子,这份靠养老维系起来的安稳关系,立马就得塌。 而在这个三人搭起来的小圈子里,当下拿好处最多、占便宜最大的,恰恰是聋老太太自己。 为了守住眼前这份安稳的晚年生活,还有已经攥在手里的所有好处,她绝不允许这份维持了这么多年的养老关系彻底碎掉。 说到底,所有委屈和难处,到头来只能让老实本分、重情重义的傻柱一个人默默扛下来。 就在这时,易中海推门进来了,伸手一把攥住傻柱空着的另一只手,脸上挂满了愧疚,说话的语气也诚恳得很。 柱子,就当可怜可怜我这一把年纪了,原谅我这一回吧。 其实易中海早在门外站了好一阵子了。 刚才他听见里头聋老太太一直在劝傻柱,就安安静静守在门外头,没贸然推门进去打断。 瞧见聋老太太的劝说起效果了,傻柱也被说动了,他立马抓住这个机会进了屋,打算靠着这些年攒下的情分,让傻柱彻底放下心里的疙瘩。 这会儿的傻柱,左手被聋老太太死死攥着,右手又被易中海紧紧握着,两边都被拽住了,进退两难,整个人愣在原地。 可瞧着眼前这俩人满眼期盼的样子,傻柱到底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易大爷,这么多年你处处护着我、时时关照我,这些我都记在心里头。我这人向来知道知恩图报,别人对我的好,我从不会忘。 就冲你往日的这份情分,往后我肯定给你养老送终,绝不辜负你的托付。 只是你千不对万不对,都不该瞒着我何大清寄钱回来这事儿,当初你该早点跟我说明白的。 易中海立马听出傻柱话里头松了口,心里头一阵高兴,赶紧开口追问。 柱子,这么说你愿意原谅我了? 傻柱轻轻叹了口气,慢慢点了点头,心里那点疙瘩,算是彻底放下了。过去的那些事,他不想再追究了。 “太好了,柱子!实在是太好了!” 易中海这回是真高兴,声音都不自觉地抬高了几分。 “我现在就回家跟你一大妈说,让她把那块存了好久的腊肉炖上。咱今晚好好吃顿肉,算是庆贺,庆贺!” 聋老太太坐在旁边,看着傻柱愿意放下过往、原谅对方,心里那叫一个踏实——她晚年养老这块,算是彻底稳了。老太太脸上也露出了笑模样。 “说得没错,是该好好庆贺。庆贺柱子解开了心里的疙瘩,跟你重归于好,往后啊,再没什么隔阂了。” 说起来,这三个人之间互相推脱养老责任的那点事,跟后来人们常说的那种“养老圈套”套路,简直一模一样。 拿“击鼓传担子”这个小游戏来比喻,最合适不过了。 聋老太太,就是这场利益拉扯里头,第一个把养老重担往外推的人。她先把自己养老的全部责任,一股脑全推到易中海身上,让他全权负责,吃喝拉撒都归他管。 易中海呢?照葫芦画瓢,接过这份担子,转头又甩给了傻柱。花言巧语,连哄带骗,硬是让傻柱点了头,答应将来给他养老送终。 可等傻柱费心费力、熬干了心血把易中海送走,再回头一看——好嘛,那两位早就抽身脱身,干干净净的。就剩下他自己,一个人扛着所有的压力,成了那个最后想跑都跑不掉的人。 傻柱最后的结局,也确实是惨。寒冬腊月,冻僵在桥下的桥洞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易中海和聋老太太心里其实都清楚,傻柱最后会落得这个下场。可他们从来没心软过,也没动过容。 第328章 一通暴打 等到傻柱真走投无路、陷进绝境的时候,那两位早就撒手人寰了。往后他要受的所有苦,都跟他们没半点关系。 从头到尾,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煎熬,只有傻柱一个人,自个儿受着。 傻柱转身回了自己家。 屋里那两人脸上的笑,瞬间就散了,干干净净的。 易中海转过头,看着聋老太太,开口跟她道谢。 “老太太,今儿个多亏您出面劝解。要不是您,柱子也不可能这么容易就原谅我。” 聋老太太轻轻摆了摆手,语气淡淡的:“中海,咱俩之间,就不用说这些客套话了。我出手帮你,也是为了我自己往后有个着落。” 易中海点点头,紧接着又重重叹了口气。 “老太太,柱子嘴上说是原谅我了,可我心里清楚……从前咱俩那份情谊,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表面上,傻柱像是放下了隔阂,选择了谅解。可经过这件事,他心里头其实是生出了一道缝,怎么都填不上。以后再想让他毫无保留地信任易中海,难了。 往后啊,他再也不会掏心掏肺地对易中海了。 从前那种发自内心的敬重和亲近,也没了,彻底没了。 这件事就像一根扎进肉里的刺,横在两个人中间,怎么拔都拔不掉。 聋老太太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跟着长长叹了一声。 “落到今天这个局面,全是你自己作的。当初你要是没刻意瞒着汇款那档子事,以柱子的性子,心软,重情,肯定踏踏实实地给你养老送终。” “老太太,我心里悔啊,时时刻刻都在后悔。”易中海脸上全是苦涩,低声说,“可现在后悔有什么用?柱子对我的态度,明显生分了不少。老太太,您有没有什么法子,能缓一缓我们眼下这尴尬劲儿?” 聋老太太低下头,琢磨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想回到从前那样,毫无芥蒂、亲亲热热的,是不可能了。但要是想拉近你们俩的距离,倒也不是没办法。” 易中海眼前一亮,赶紧追问:“老太太,什么办法?” 聋老太太抬起手,用拐杖轻轻敲了敲地面。 “柱子眼下最缺的,就是一个能陪他安稳过日子的媳妇。你亲自出面牵线搭桥,给他找一门靠谱的亲事。要是成了,你就是他们夫妻俩的大恩人,往后一辈子,他们都得记你的好。就算最后没成,只要你真心实意替他张罗,柱子也能感受到你这份心意。” 易中海听完这番话,脑子里瞬间通了,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聋老太太见他急吼吼地就要往外走,握着拐杖在地上狠狠顿了两下。 “你慌慌张张的要去哪?天都黑透了,这个时辰出门,你能找谁商量?” “我现在直接去找秦淮茹商量这事。”易中海嘴里说着,脚已经迈出了门槛。“秦淮茹一个人带几个孩子守寡过日子,跟傻柱搭伙凑在一块儿,再合适不过了。” 话音还没落,人已经走远了,消失在黑咕隆咚的夜色里。 傻柱刚踏进自家房门,一大妈早就在屋里等着了。她柔声开口劝他:“柱子,别把易中海那些话往心里去。他看着待人温和,实际上心思深着呢。往后啊,咱俩踏踏实实过日子,就够了。” 一大妈靠进傻柱怀里,声音软软的,像是在哄他。 “翠华,可老太太刚才说了那么多,我这心里头……实在拿不定主意。”傻柱伸出手臂环住妻子,语气里带着犹豫。 “老太太打的什么算盘,我看得一清二楚。”一大妈抬起头,目光恳切,“她就是哄着你答应给易中海养老。只要你应下这事,她晚年才能安心靠着你。怎么,我还能存心骗你不成?” 一丝怜惜悄然漫上傻柱心头。他微微低头,在她脸颊上印下一个浅吻,温声说:“我信你,你从来不会骗我。往后,我事事都听你的。” “这才是我想要的日子。”一大妈脸颊染上一层绯红,跟个少女似的,羞怯地依偎在他怀里,“从今往后,咱俩好好相守,安稳踏实过好每一天。” 傻柱稳稳抱着怀里的妻子,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烟火气和汗味,身体渐渐泛起一阵燥热。 一大妈瞬间察觉出他的异样,轻轻挪了挪身子,眼波像水一样,柔柔地唤了一声:“柱子。” “当年易中海私自扣下我父亲寄回来的汇款,你从来没跟我提过半句。今晚……我可要好好跟你算这笔账,罚一罚你。” 傻柱的呼吸越来越重,嗓音也变得低沉沙哑。他顺势俯身,把一大妈轻轻放倒在床上。 沉沉的夜色,彻底笼罩了整座院落。 第二天。一大妈伺候聋老太太吃完晚饭,收拾好碗筷,从里屋走出来,抬眼就看见易中海满脸阴郁地坐在一旁。 她心里透亮——易中海这是烦闷呢。因为秦淮茹回绝了他撮合自己跟傻柱的事。秦淮茹压根儿没有跟傻柱搭伙过日子的心思,人家说得明白:自己是个寡妇,要是老跟傻柱来往,只会坏了人家的名声。她打算往后刻意疏远,能不见面就不见面。 “中海,别总闷在心里瞎琢磨。过几天,这股子别扭劲儿自然就消了。” 一大妈倒了杯温热的茶水递到他手边,柔声劝了一句。 啪——! 瓷杯碎了一地。 一声凄厉的痛呼跟着响起来。 易中海毫无征兆,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了一大妈脸上。 半边脸颊瞬间传来火烧一样的剧痛,脑袋嗡的一声,天旋地转。她整个人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头发也散了。 “老易……你……你怎么能动手打我?”一大妈捂着脸,那半边已经迅速红肿起来,满心委屈跟不解,抬眸望着易中海。 “你还有脸辩解?”易中海猛地站起身,眼神又凶又狠,咬牙切齿地,“之前赵城扬言要去派出所报案,你就站在旁边冷眼旁观,是不是心里巴不得我被警察抓走?” “我……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心思。” 一大妈心里头阵阵发慌,压根不敢去瞧他那股子凶狠的眼神,只垂着脑袋,小声嘟囔着辩驳。 “中海,赵城那孩子性子倔,谁说话都不带听的,我是真拦不住他。” “所以你就干看着?连句劝的话都懒得说?” 易中海伸手揪住一大妈的头发,硬生生把人从地上拽了起来。 “别这样……易中海你撒手!我知道错了,往后真不敢了。” 中年妇人双手死死抓着发根,脸上疼得拧成一团,低声一个劲儿地求饶。 隔壁聋老太太听着屋里头女人凄凄惨惨的哭喊,就跟没听见似的,神色淡淡的,闭上了眼。 “真是个不知好歹的东西!这么多年,要不是我,你能吃穿不愁?还巴望着我坐牢是吧!” 重物砸在地板上的闷响猛地炸开。 跟着就是噼里啪啦的拍打声,没个停歇,满屋子都是动静。 易中海一把将女人狠狠搡倒在地,接着挥拳头抬脚丫子,逮着劲儿地撒火。 一整天憋在心里的窝囊气、怨忿劲儿,全化成拳脚,一股脑砸在媳妇身上。 嘴里头骂媳妇盼着他蹲大狱,说白了就是给自己这通邪火,找个顺嘴的由头罢了。 撕心裂肺的惨叫一声接一声从屋里头往外传。 “中海,我错了,我真不敢了!” 中年妇人蜷在地上,两条胳膊死死护着脑袋,咬着牙硬扛着易中海一轮接一轮的揍。 “你就是个下不出蛋的废物母鸡!要不是因为你,家里头哪来那么多破事!” “是你害得易家断了香火!要不是怕街坊邻居嚼舌根,我早跟你离了!” “还敢跟我反着来,今儿个非好好拾掇拾掇你不可!” 那清脆又密集的击打声,噼里啪啦不带停的。 女人又长又惨的哀嚎,在屋子里头来回荡。 易中海厉声喝斥,让她立马给我闭嘴。 拳头一记记砸在女人身上,那股子钻心的疼,让她止不住地惨叫。 她这一哭喊,反倒把易中海激得更暴躁了,随手抓过旁边一块抹布,直接塞进她嘴里,声音一下子就闷住了。 这些年,他在外头一直端着宽厚顾家的好丈夫架子,就算媳妇不能生,也装得一副不离不弃的模样。 他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背地里自己会对媳妇动手。 他攥着女人的头发,拖着往卧房走。 中年妇人好像早就猜到后头还有什么折磨等着,眼神里全是浓浓的怕。 沉重的击打声又噼里啪啦响起来。 压抑又细碎的呜咽,断断续续从女人嗓子眼儿里挤出来。 抹布死死堵着嘴,就算易中海的拳脚没停过,她也只能发出含混又低沉的哭嚎。 足足熬了十来分钟,易中海总算是停了手,胸口起伏得厉害,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两只手心又麻又刺疼。 刚才火气上了头,浑身血气翻涌,他压根忘了自己双手本来就带着旧伤,根本经不住这么使劲儿。 一通暴打下来,手掌和胳膊一阵阵抽筋似的酸涩,顺着往全身窜。 第329章 带在身上太危险了,万一丢了可怎么办 一大妈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浑身是土,直挺挺躺在地板上,浑身僵得动不了。 要不是胸口还微微起伏着,旁人准以为已经给打没气了。 除了衣服挡着的脸,身上所有露出来的地方,全是一道道深深浅浅的伤,大片青紫淤痕交错在一块儿,瞅着都瘆人。 “别躺地上装死,赶紧起来,给我倒杯茶!” “半点用没有,连个娃都生不出来,娶你进门,真是我倒了八辈子血霉!” 易中海强忍着手上肌肉一抽一抽的钻心疼,抬脚狠狠踹了女人一下,嘴里的词儿一句比一句刻薄,浑身上下都是戾气。 一大妈嗓子眼里溢出一声闷哼。 她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撑着地面咬牙爬起来,脸白得跟纸一样,没点血色,嘴角还挂着淡淡的血丝。 满身的伤扯着每一寸肉,每挪一步,都疼得她皱眉头,浑身打颤。 可她心里头明镜似的,万万不敢不听易中海的,但凡敢顶一句嘴,等着她的就是下一轮打骂。 她随便揉了两下发麻的手,倒了杯温水,拖着一瘸一拐的腿走到易中海跟前,浑身哆嗦着把杯子递过去。 “赶紧换件厚实点的衣裳,别让外人瞅见你身上的伤,还用我一遍遍念叨?” 易中海瞅着她破衣裳底下露出来的青紫伤,眉头拧成一团,心里头烦得不行,厉声呵斥。 一道细得跟蚊子似的应答声。 一大妈就跟丢了魂一样,熟门熟路地打了清水擦伤口,然后换上一件宽大的厚棉袄,把浑身伤痕遮得严严实实。 夜色彻底黑透了,镜头一转,到了傻柱住的地方。 “易中海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今儿个我非找他说道说道不可!” 傻柱瞅着一大妈满身密密麻麻的伤,心口一阵阵抽着疼,一巴掌狠狠拍在桌上,起身就要往外走找易中海算账。 “柱子,你可千万别犯浑。” 一大妈眼眶红红肿肿的,紧走两步,一把拽住火冒三丈正要出门的傻柱。 “翠华,他把你打成这样,我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非给你讨个公道不可!” 傻柱满眼心疼地打量着她,心里头的火苗子蹿得老高,怎么都压不下去。 “傻柱子,我现在好歹名义上还是他媳妇,他打我也好骂我也好,你拿什么立场去出头?” 一大妈脸上全是化不开的愁苦,低声慢慢说。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整个人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子悲凉和无助。 “翠华,眼瞅着他这么对你,我这心里头……真不是滋味。” 傻柱抬起手,想轻轻碰碰她露出来的伤,见她下意识皱眉头忍疼,又慌忙缩回了手。 “柱子,我心里头已经打定主意了。” 一大妈猛地抬头,眼睛定定地看着傻柱,神色认真得不能再认真。 “我要跟易中海断了夫妻关系,彻底分开。你愿不愿意要我,跟我搭伙过日子?” “我愿意!我心里头一万个愿意!” 傻柱连连点头,话里头满是笃定。 “你放心,等你真跟易中海那个伪君子划清了,往后咱俩安安稳稳过日子,再也不掺和他们家那些破事,他跟老太太也别想指望咱俩养老送终。” 傻柱压着一肚子火,细细说着以后的打算。一大妈听着他那斩钉截铁的话,心里头涌上一股股暖意,鼻子一酸,感动得不行。 攒了多年的委屈和那些说不出口的情分,再也憋不住了,她上前一步吻住傻柱,抬手就去褪他的外衣。 “翠华?” “柱子,往后你就是我唯一的依靠了。今晚……我想彻底属于你,真真切切感受一下自己还好好活着。” 望着一大妈眼里那股子坚定不移的神色,再瞅着她满身被易中海揍出来的青紫淤痕,傻柱心里头就剩下心疼,疼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傻柱那挺拔健壮的身板,毫无保留的热乎劲儿,再加上细致又温柔的疼惜,让一大妈觉得,这些年所有的煎熬苦楚,总算是有了个着落。 傻柱低下头,轻轻吻掉她脸上还没干的泪痕。一大妈安心地窝在他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夜色慢慢褪下去,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傻柱这才从温柔的梦里头慢慢醒过来。 隔壁房间的光景,跟这边的温情暖意完全是两个样。 赵城缓缓睁开眼,一具温热柔软的女人身子正紧紧贴在他怀里。 傻柱身侧躺着耳聋的聋老太太,而陪在赵城跟前的,是身段温婉、模样清丽的宋雪棉。 乌黑浓密的长发散在枕头上,几缕轻柔的发丝飘下来,拂过赵城的脸。 宋雪棉整张脸都贴在赵城胸口,清甜温热的呼吸一下下扫在他皮肤上,清清楚楚的。 这般亲密无间的依偎和触碰,让赵城心底和身上都不受控制地涌上一股燥热的悸动。 “别闹了……我浑身酸得没劲儿,真没力气再陪你了。” 蜷缩在赵城怀里的宋雪棉,忽然察觉到他身体的异样变化。 她身形微微一僵,柔声开口,想劝。 其实宋雪棉早就醒了,只是一直贪恋着这个怀抱里的安稳暖意,迟迟舍不得挪开身子。 “雪棉,你哪知道,清晨这会儿,正是男人心底火气最旺的时候。” 赵城微微低头,凑近她耳畔,嗓音压得很低,温热的气息混着几分暧昧。 “你——” 宋雪棉脸颊本就泛着绯红,被那热气一撩,耳廓酥酥麻麻的,整张脸瞬间烧得更厉害了,娇羞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你整日就知道拿我打趣。” 她轻轻扭了扭身子,伴着细碎的被褥窸窣声,慢慢往被窝深处缩去。 可等她浑身酸软地从被窝里探出脑袋时,眼角已经凝满了晶莹的泪珠,那模样,真是楚楚可怜。 赵城抬手,温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 “傻丫头,好好的怎么哭了?” “城哥……我是不是很没用?” 宋雪棉声音发颤,低低地说:“每一次,我都没法让你尽兴……到头来,还要你处处迁就我。” “我心里一直不安,总怕有一天,你会转身丢下我。” 这些话压在她心里很久了。 和宋雪棉在一起的过程里,赵城从没真正畅快淋漓过——这件事像根刺,扎在她心口,让她从未有过一刻安稳的归属感。 她是真的,打心底里爱着这个男人。 要是没了赵城,她的人生就剩下一片灰暗,什么光彩都没了。 “城哥……你不用顾着我的感受,只管随心就好。” 这一刻,宋雪棉满心只想着怎么让他开心,只想倾尽所有,换赵城片刻欢愉。 念头一起,她没忍住,溢出几声细碎软糯的呜咽,惹得人心里发痒。 两人温存缱绻了好一阵。 直到外屋传来于莉起身生火、准备做饭的动静,赵城才慢悠悠地下了床。 再看宋雪棉——早就累到了极致,浑身酸软得像散了架,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没过片刻,她脑袋微微一歪,沉沉地睡了过去。 后来屋里时不时传来压抑的啜泣声,还有桌椅磕碰晃动的动静,可一点都没惊动她。 吃完一顿热乎乎的可口早饭,赵城心情不错地出了门。 他要去接应早就等在家里的何雨水。 两人一块儿动身,去了聋老太太那儿,准备接上老人,一起去街道办事处办房产赠与的手续。 易中海特意从外面借来一辆人力板车,小心翼翼搀着聋老太太坐稳,拉着她往街道办事处赶。 前后不过半个时辰,手续就全办完了。 走出街道办事处大门的时候,何雨水紧紧攥着崭新的房契,眼眶微微泛红,眼里全是难以置信的暖意。 “赵城哥……真的太谢谢你了。” “不用谢。”赵城抬手,轻轻揉了揉她头顶,语气温和,“都是大姑娘了,别一点小事就红眼睛。” “嗯。” 何雨水抬手擦掉眼角的湿意,抬头冲赵城笑了笑,那笑容清甜又温柔。 一旁的聋老太太,此刻双眼通红,死死盯着赵城和何雨水,牙关咬得咯咯响,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她满肚子火,一箩筐骂人的话堵在嗓子眼,却半句都不敢当众吐出来。 老太太心里清楚——自己名声已经臭了,要是在办事处门口闹起来,肯定会被带走教育。 “赵城,今天这事不算完,咱们走着瞧。” “中海,走。” 撂下这句满是怨气的狠话,聋老太太拽着易中海转身就往回走。 何雨水小心翼翼地从贴身衣襟里掏出存折,连同那本崭新的房契,双手捧着递到赵城面前。 “赵城哥,我想把存折和房契都放你那儿保管。” “这不合适。”赵城摆摆手,笑着婉拒,“这都是你的重要家当,自己收着最稳妥。” “赵城哥,我平时要上学,带在身上太危险了,万一丢了可怎么办。” 何雨水又把东西往前递了递,认认真真地解释:“放家里吧,我又怕我那个糊涂大哥偷偷拿去乱花。” “我想来想去,实在找不到更稳妥的法子……只能托付给你了。” 听完她这番话,赵城忍不住笑着打趣:“雨水,你就不怕我起了贪念,私自扣下你的东西?” 第330章 解了冶金部的燃眉之急 “赵城哥,我知道你的为人,你绝对做不出那种事。” 何雨水抬眸望着他。 “再说了,这笔钱能追回来,全靠你帮忙。” “当初要不是你出头,我一分钱都拿不回来。” “赵城哥,以后你要是急用钱,尽管跟我说,不用跟我见外。” 赵城心里挺触动的。 他没想到,何雨水对自己这么信任——心甘情愿把所有积蓄和房产凭证,全交到自己手里。 “好,雨水,既然你这么信我,这些东西我先替你保管着。” 赵城伸手接过存折和房契。 “哥给你好好存着,等你以后出嫁,全当嫁妆。” 何雨水的脸唰地红了,羞得不行。 “赵城哥,你怎么老说这种让人难为情的话……” 看她满脸羞涩的样子,赵城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好好,不说了,不逗你了。” 稍顿了顿,何雨水主动开口:“赵城哥,今晚我请客,想请你和嫂子去饭馆好好吃一顿。” “傻丫头,你好不容易才把钱要回来,别乱花。” “这些钱你好好存着,以后上学、日常开销都要用的。” 可何雨水很坚持。 “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要是连这点心意都表达不了,心里真的过意不去。” “你既然认了我做干哥,兄妹之间互相帮忙不是应该的?用不着特意谢。” 赵城一边温声劝着,一边又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你要真想报答我,往后多抽空来家里陪陪你嫂子就行了。” 何雨水整张脸瞬间红透了,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我记住了,赵城哥。” 这一刻,她只觉得心头发软,脑袋发飘,像是刚喝了一坛醇厚的老酒。 她格外贪恋这种温暖的滋味,久久不想醒来。 她在心底悄悄盼着——盼赵城能天天这样待她,轻轻揉一揉她的头顶。 离开街道办事处后,赵城没直接去厂里上班。 他拐了个弯,调转自行车头,往正阳门方向骑去。 昨天他已经跟周厂长应下了,会尽快筹一批物资送到冶金车间。 可总这么偷偷摸摸往郊外山赵里搬东西,又费时又费力,还危险。 赵城琢磨着,先借用陈雪茹名下那套闲置的四合院,临时存一下这批货。 他也在心里盘算,回头要在外面多买几处宅子,专门用来当囤货的仓库。 骑车赶路的当口,赵城把后续的物资存放和筹备计划,大致敲定了。 他先去了陈雪茹那儿,温存了半个多钟头,身上沾了点淡淡的脂粉香,这才拿着院门钥匙,去了那处闲置的四合院。 推开大门,他先运转精神力,仔仔细细地把四周探了一遍,确认没人在附近。 然后,他从随身农场的储物空间里,陆续往外取东西—— 两千斤红薯,一千斤土豆,一千斤二合面,五千斤各类杂粮。 还有三头拾掇干净、宰杀完毕的生猪。 等所有东西都码放整齐了,他找了家带座机的报刊亭,给厂里拨了个电话,通知他们来人提货。 让赵城有点意外的是,这次周厂长竟然亲自跟着运输卡车一块儿来了。 “哈哈,小赵,我就知道你能力出众!”周厂长从车上一跃而下,满脸都是笑意,“短短一天时间,就把冶金车间急缺的那些物资全给凑齐了。” “厂长,时间紧,咱们抓紧搬吧。” “说得对,赶紧装车,别耽误正事儿。” 这次周厂长特意带了三个厂区工人一块儿过来。几个人一进院子,看着堆得满满当当的粮食和猪肉,全傻了眼,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小赵啊小赵,”周厂长拍着赵城的肩膀,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震惊,“就一天时间,你居然能搞到这么多货,可真行。” 他本来就挺赏识赵城的办事能力,可亲眼看到这批物资之后,才发觉自己之前还是低估了这小子。 “别愣着了,都麻利点儿,赶紧装车!” “对对对,动作快点,别让其他厂区的人瞧见。” 三个工人这才回过神来,撸起袖子就往上冲。 周厂长没参与搬运,陪着赵城守在院子四周,眼睛四处扫着,时刻提防着过路的行人。 人多力量大,没过多久,所有粮食和生猪鲜肉就全搬上了车,清点完毕。 赵城跟着周抗,一块儿赶往冶金部办公大楼,准备去拜见部里的刘部长。 这位可不是原着里傻柱接触过的那种角色——那一位只是个分管生产的副职,手里权力有限。 眼前这位刘部长,那是冶金部真正握着实权的大佬,高层核心圈子里的人物。 刘部长目光落在赵城身上,打量了几眼,转头看向周抗,语气里带着点意外:“周抗,这就是你老跟我提起的赵城同志?也太年轻了吧。” 赵城那模样看着青涩稚嫩,压根儿没有半点老成的气场。再加上穿着一身简简单单的便装,谁能把这人和能力出众的采购科副科长联系在一起? 周抗脸上写满了自豪,往前跨了一步,开始细细给刘部长介绍赵城的情况。 “老首长,就是他。赵城同志工作能力特别突出,以前厂里那些急缺的物资,全是他东奔西走、到处周旋才顺利搞回来的。” 赵城姿态端正,礼数周全,主动开口问好:“刘部长您好,我是第一轧钢厂采购科的赵城,今天能见到您,很荣幸。” 刘部长见他面对自己从容淡定,一点儿不紧张、不慌乱、不局促,心里当即就有了好感,连连点头。 “不错不错,真是年少有为。这次多亏了你帮忙,给冶金部补上了一大批急缺的物资。” 赵城依旧谦虚,语气不卑不亢:“都是分内的工作,能给集体和国家出点力,是我该做的,不值一提。” “你这位同志,思想觉悟很高啊。”刘部长笑了,“既然都到部里了,留下来吃顿便饭再走。” 赵城笑着委婉推辞:“部长,要不咱先把物资清点核对完,确认没问题了再吃饭?也耽误不了多久。” 这番话说得周全又得体,刘部长对赵城的好感度又往上蹿了一截。心里琢磨着,这年轻人沉稳内敛不张扬,谦逊有度懂礼数,办事有分寸有原则,不骄不躁的,实在难得。 “好!”刘部长拍板,“周抗,你马上带人去清点物资。今天我非得跟这位年轻同志好好喝两杯不可。” “明白,老首长,我这就安排。” 周抗干劲十足,领着赵城和冶金部的后勤人员直奔物资场地,逐项盘点、仔细核算。 等两个人的身影彻底走远了,刘部长转头看向身侧的专属秘书。 秘书眼力见儿好,见状立刻快步上前,垂手等着指示。 “领导,您有什么吩咐?” “你去详细查一下这个赵城同志的底细。”刘部长脸上温和的笑意褪得干干净净,神情严肃下来,“现在物资这么紧张,他能一次搞到这么大批量的货源,绝不像表面上这么简单。” “我马上去办。” 秘书应得干脆利落,郑重领下指令。 几个人忙活了一个多时辰,所有物资才算清点完毕、顺利入库。财务工作人员把这次采购的所有票据、款项明细一一交接给赵城。 “赵城同志,您核对一下账目和票据,确认总数对不对。” “不用核了,我信得过你们。” 话音刚落,食堂工作人员过来传话:“周厂长、赵城同志,饭菜已经备好了,部长吩咐二位忙完就过去用餐。” “小赵,赶紧走,别让老首长久等。” 赵城跟着周抗往单位食堂走,由刘部长的专属秘书亲自引路,直接带进了专属接待包间。 “老首长,我们过来了。” “哈哈,快坐快坐,都准备好了。”刘部长坐在餐桌旁,指间夹着烟,见两人推门进来,热情地招呼他们落座。 随后他转头叮嘱秘书,让后厨把备好的菜陆续端上来。 没一会儿,包间门又被推开。工作人员端着盘热气腾腾的红烧鱼走进来,后面跟着一锅鲜香醇厚的鱼头豆腐汤。 酸辣土豆丝、清炒大白菜两道素菜也依次上桌。 三菜一汤,正好符合机关接待标准——“五九三”规章制度里明确规定的两荤两素公务接待标准。每道菜分量都扎实,足够三个人吃得饱饱的。 为了款待周抗和赵城,刘部长特意拿出了自己珍藏多年的茅台。 这瓶可不是市面上流通的普通货,而是专供高层领导喝的特供酒。不管是酒香、口感还是酒体品质,都远超市面上的普通茅台。 “小赵,这次多亏你采购回这批紧缺物资,可算是解了冶金部的燃眉之急。” “部长您太客气了,都是我的分内事。” “哈哈哈哈——” 三个人举杯对饮,推杯换盏,一边聊着工作和生活,一边吃着桌上的菜。 在冶金部吃完午饭,赵城又陪着刘部长喝了会儿茶,聊到午后时分,才跟着周抗起身告辞。 刘部长没多挽留,吩咐秘书拿来一瓶同款特供茅台塞给赵城,又亲手把一包没拆封的特供香烟递给周厂长。 第331章 易中海,你还要不要脸了 “这点烟酒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专门嘉奖你们俩这次的功劳。” 周抗看着手里的特供香烟,笑得合不拢嘴:“嘿嘿,老首长,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这款特供香烟,层级极高,只有高级干部才有资格享用,市面上根本买不着。烟盒是纯白色的,素雅简洁,没有任何品牌标识,辨识度极高。 “多谢刘部长厚爱,那我们就先走了。” 见周抗坦然收下,赵城也没再推辞,接过特供茅台,郑重道了谢。 三个人又寒暄说笑了几句,赵城这才起身,走出了接待包间。 “厂长,我待会儿自己骑车回去就行,不用麻烦别人。” “你中午喝了不少酒,要不我安排厂里的司机送你回家?”周抗挺贴心,关切地问道。 “厂长放心,这点酒真影响不到我,我这会儿脑子清醒得很。” 赵城摆摆手,笑着回了一句。 “路上千万慢点开,多留神。到家了就好好歇着,明天我给你放一天假,不用来厂里。” “得嘞,谢谢厂长体谅,那我这就走了。” 赵城把那瓶特供茅台仔细捆在自行车后座的置物架上,蹬上脚踏,骑车缓缓离开了冶金部。 “天要阴了,小伙子骑慢点,路上多看着点!” 周抗站在门口,盯着赵城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还是不太放心,又提高嗓门叮嘱了一句。 赵城没回头,只是抬手往后轻轻一挥,意思是让他别担心。 刚进家属大院的门,赵城就听见中院那边吵得正凶。 “易中海,你也太过分了,把自己老伴打成这样?!” 这语气,他太熟了,不用看都知道是傻柱,满肚子火气往外冒。 “易中海,你干出这种丢人的事,现在我出门,街坊邻居都在背后戳我脊梁骨,我真的受不了了。” “这婚,我必须离!” 吵架声震得整个家属院都听得一清二楚,易大妈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满心委屈和恨意,一句一句往外控诉。 一听易大妈铁了心要离婚,赵城赶紧加快脚步,挤进中院那堆围观的人群里。 他扫了一圈,一眼看见自家媳妇宋雪棉和于莉站在人群里,凑过去低声问:“雪棉、于莉,这到底咋回事?” “城哥,你可算回来了。” 宋雪棉一瞅见赵城,脸上立马露出笑来,快步走过来挽住他胳膊。 “具体咋回事我也没太弄明白,易中海刚到家,大妈就闹着要离婚。” 于莉走到赵城边上,轻轻摇了摇头,把眼前看见的说了一下。 赵城抬眼往那边看去,正好瞧见傻柱在旁边柔声安抚易大妈,两人对视那一下,眼神里头藏着的那点意思,被他精准地捕捉到了。 他嘴角微微一勾,心里已经差不多有数了。 这场夫妻吵架,八成跟之前那张姻缘符脱不了干系。 易大妈和傻柱早就互相有了那点心思,两个人都想着能光明正大在一块儿。 “翠华,你可千万别脑子一热,做出后悔的事来啊!” 一个跟易大妈关系不错的中年大娘赶紧上前劝,“你都是这个岁数的人了,要是闹离婚,往后日子怎么过?” “春花,你别劝我了,我想好了,这婚无论如何都得离。” 易大妈脸上全是泪,说话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心死的劲儿。 “你年纪不小了,又没正式工作,身边没个孩子照顾,身子骨还老不好,真要是离了易中海,你靠什么活啊?” 易大妈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下去,带着哭腔:“我以前就是怕一个人活不下去,才一年一年忍着熬到现在。你们外人,根本不知道我在家里这些年过的什么日子。” 说完,她也不管傻柱怎么拦,直接撸起袖子,把两条胳膊露了出来。 围观的街坊邻居看得清清楚楚,易大妈两条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新旧伤痕叠在一起,看着就吓人。 “这几十年来,易中海只要心里不痛快,就拿我撒气,打我骂我,我身上的伤就没断过……呜呜呜……” “他在外人面前装得多顾家、多老实,背地里打我的时候,还不许我哭出声,有好几次他下手太重,我差点连命都没了。” 易大妈再也憋不住了,低声哭出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傻柱满眼心疼,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耐着性子安抚她。 在场这些人里头,只有赵城看穿了他们俩之间那点事,其他街坊邻居都只当傻柱是心善、仗义,单纯心疼易大妈受了委屈。 可易大妈胳膊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伤,让在场所有人都动了恻隐之心,大家看向易中海的眼神,全是不满和指责。 “易中海这也太过分了,你们看看大妈身上那些伤,看得人心里难受!” “这么多年,我还一直以为易中海是院里最老实靠谱的人,敢情平日里那副恩爱的样子,全是装出来的!” “就没见过这么虚伪自私的人,易中海干的这些事,真让人瞧不起。” “可不是嘛,太能装了,看着人模人样的,骨子里脏得很。” 易中海站在人群中间,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刚才一大妈当着全院老少的面,把他平日里那副温和正派的假皮给撕了个干干净净,把他私底下暴戾刻薄的那一面全抖了出来,让他瞬间脸上挂不住,里子面子全没了。 耳边那些指责声一句接一句,他窘得浑身僵硬,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他死死盯着旁边的一大妈,眼底翻着浓烈的戾气,眼神又阴又狠,压迫感十足。 可这会儿有傻柱撑腰,一大妈早就不是以前那个怯懦的样子了,心里一点不怕。 她慢慢平复下心情,语气沉稳又坚定:“我想通了,离开你,我也能活,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易中海,这婚,我离定了。” “你要是死活不肯签字,我就把我这些年受的委屈和伤,全带到妇联去,让所有人都看看你到底是什么嘴脸。” 易中海脸色铁青,心里清楚一大妈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根本没法反驳。 “大妈,我支持你。易中海这么对自己老婆,根本不配叫个男人。” 傻柱就算不是第一次看见一大妈身上的伤了,这会儿心里还是酸得不行,心疼得藏都藏不住。 整个四合院,没人比他更清楚,一大妈这些年还有多少说不出口的委屈和伤痛。 昨天晚上两个人单独待着的时候,他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不小心碰到她以前的伤。 现在看见这场面,他一点没犹豫,第一时间站出来,挡在自己心尖上那个女人前面。 “傻柱,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易中海抬起头看着傻柱,满脸都是不敢相信。 在他的想法里,两个人之前的矛盾早就翻篇了,全院上下,也就傻柱还能给他留点面子。 他怎么都没想到,让自己丢尽脸面的这件事上,第一个当众拆台、公然跟他对着干的人,居然是傻柱。 “还有什么好问的?易中海,你根本就不配当人家丈夫,不配当个男人,我打心眼里看不起你。” 傻柱冲着易中海狠狠啐了一口,易中海躲得快,才没被吐到身上。 “离就离!高翠华,你可别到时候后悔,哭着喊着求我。”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已经没法收场了,街坊邻居看易中海的眼神,全是厌烦和嫌弃。 再加上高翠华拿妇联举报逼他,走投无路的易中海,只能咬着牙答应离婚。 他脸色阴沉地盯着一大妈,冷冷撂下一句狠话:“等你以后日子过不下去,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可别厚着脸皮回来求我。” “呵。”一大妈只是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脸色淡淡的,压根没把他这句威胁当回事。 “离婚可以,先把我该得的钱,一分不少地还给我。” 事到如今,易中海骨子里那点自私和凉薄彻底露出来了,一点都没再藏着。 他卸下了所有伪装,毫无顾忌地把最真实的那副丑恶嘴脸摆了出来。 一大妈一下子慌了神,满是无助地转头看向傻柱,盼着他能给自己说句话。 “易中海,你还要不要脸了?这么多年,你动不动就对一大妈拳打脚踢,她忍了所有委屈,还因为你那点所谓的名声,受尽了街坊邻居的闲话和白眼。” 傻柱快步上前,挡在一大妈身前,那话说得铿锵有力,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砸得人心里头直发颤。 “这话说得半点没错!”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之前可听街道办工作人员说过,夫妻离婚,家里的财物家产,什么时候也不是男方的专属私产。” “说得对!”院里的街坊邻居七嘴八舌地跟着附和,“一大妈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从头到尾都是易中海的错,财产本来就该多分她大半。” “再说了,一大妈常年在家操持家务,又没出去挣过钱,易中海往后还有稳定工作和收入呢,根本不愁吃穿。” 院里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全站在一大妈这边,给她撑腰壮胆。 第332章 提倡自由恋爱 易中海的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牙咬得咯吱响,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那就按三七分,你拿七成,这下你总该满意了吧?” 傻柱心底暗暗生出一丝欣喜。 他看得通透——易中海早就把名下房产过户给了赵建业,手里肯定还藏着私房钱。 那笔钱不多,大概率连一百块都不到。 可再少,那也是真金白银的积蓄。 等日后他和一大妈光明正大在一起了,这钱自然归自己支配。 再说了,眼下他只想跟一大妈安安稳稳过日子,没必要把易中海往绝路上逼。 “行,就按三七分来。” 一大妈接收到傻柱递来的眼神,轻轻点了下头。 “办完离婚手续,我还住这四合院,但从今往后,咱俩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半点纠葛都没有。” “以后就算路上碰见了,也用不着寒暄打招呼。不管你是风光顺遂还是穷困潦倒,都不准主动来找我。” “说白了,往后我的事跟你没关系,用不着你插手,就算我改嫁另找别人,你也别想拦着。” 易中海气得牙根发痒,两只拳头攥得死紧,最后硬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冷冰冰的字:“好。” 就这一个字,把他和高翠华三十多年的夫妻情分,彻底画上了句号。 当天,易中海就和一大妈去了街道办事处,利利索索办完了所有离婚手续。 暮色慢慢沉下来,夜幕一寸寸罩住了整个四合院。屋里头偶尔传来几声轻柔的拍打声,像是有人在轻轻抚着什么东西。 夜深人静的时候,傻柱和一大妈终于把积攒了那么久的情意全都宣泄了出来。那些熬过的日夜、攒下的眷恋和欢喜,在这一刻尽数绽放。 两个人盼着能朝夕相伴的这一天,盼了不知多少个日夜。如今总算圆满了,心里头滚烫滚烫的,全是喜悦。 温存过后,傻柱望着一大妈那张带着岁月痕迹的脸——薄薄一层汗,泛着淡淡的红晕——嘴角不自觉就扬起了笑意,满足得很。 “柱子,如今我身边就剩你一个依靠了,你可千万不能丢下我。” 一大妈轻轻拉了拉被褥护住身前,那模样羞怯又温婉,像个青涩的小姑娘似的,格外惹人疼惜。 傻柱伸手就把她温柔地揽进怀里,感受着怀里温热柔软的身躯,郑重地许下诺言:“翠华,从今往后,再也没人能分开咱俩。咱们成婚吧,明天就去登记领证。” 一大妈眼眶一下子就红了,雾蒙蒙的,心底又动容又酸涩,翻涌得厉害。 “你是真心想娶我?就不怕院里街坊邻里在背后嚼舌根、说闲话吗?” 她慢慢抬起头看着傻柱,眉眼间藏不住的甜蜜,又带着点忐忑。 “我何雨柱从来不在乎别人说三道四。明天一早我就去单位开结婚介绍信,光明正大跟你领证成婚。” “往后家里所有存款、票据都交给你管,我只安心守着你,踏踏实实过日子。” 傻柱说到最后,脸颊泛起了腼腆的红晕。 此刻他热血沸腾,满心都是按捺不住的激动。自己默默爱慕了这么久的女人,马上就要成为自己的妻子了。天底下再也没有比他更幸运、更幸福的人了。 就算赵建业攒再多积蓄又怎么样?到头来他不也只能娶个乡下姑娘?哪能比得上我的翠华半分。她手脚勤快,贤惠能干,待人处事通透又温和,事事懂得体谅迁就,跟人来往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那咱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就去办结婚登记。” 一大妈心里满是感动,主动凑过去亲了傻柱一下。 这个亲昵的小动作一下子就撩动了傻柱的心弦,一大妈也变得更主动、更热烈了。 次日清晨,天朗气清,明媚的朝阳洒满了整条街巷,暖融融的。 傻柱紧紧牵着一大妈的手,两人并肩慢慢走向街道办事处。 办事处门口的门卫没看清两个人的模样,只望见两道紧紧相依、十指相扣的背影,忍不住轻声感慨了一句。 “你看这小伙子,对自己母亲也太孝顺了,走路都舍不得松开手。” 街道办的王主任正跟同事闲聊着,抬眼就看见傻柱走进了办公室。 “王主任,真巧,正好碰到您。” “怎么了何雨柱?特意过来有事?” 看清来人是傻柱,王主任移步回到办公桌前坐下。 “我今天来是想麻烦主任,帮我和翠花开一份结婚介绍信,我们打算登记结婚。” 王主任听完这话,脸上瞬间浮现出又意外又欣喜的神色。 何雨柱是这条街道上街坊邻里一直操心的大龄单身汉,二十好几了始终没成家。如今觅得良伴,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哎呀,这可是大好事!女方人呢?莫非是易家大嫂帮你介绍的对象?” 王主任侧头看向傻柱身旁的一大妈,笑着问道。 昨天易中海和一大妈办离婚手续时,对接的是普通办事员,王主任对这事压根不知情。 “主任您可别误会,翠华早就跟易中海办完离婚手续了。” “她现在是要跟我相守一生的爱人。” 傻柱抬手牵起一大妈那双布满劳作厚茧的手,递到王主任眼前,满心欢喜地说:“我要娶的人,就是翠华。” 王主任听完这话,身子猛地一晃,差点没坐稳。 她暗自庆幸自己稳稳当当坐在椅子上,才没当场失态闹出笑话。 这个何雨柱何止是脑子不灵光,怕不是彻底糊涂了! 她连忙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使劲理了理混乱的思绪,反复确认眼前这一幕不是做梦。等她再睁开眼,何雨柱依然握着她的手,稳稳当当站在她面前,跟刚才一模一样。 “何雨柱,咳……何雨柱同志,婚姻可是一辈子的终身大事,万万不能当儿戏随便对付。” 不等何雨柱开口辩解,王主任就抢先说了,语速又快又急。 “我知道你单身多年,一个人过日子不容易。” “你尽管放心,街道办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常年孤身一人,后续我们一定帮你找合适的相亲对象。” “就拿院里的刘光齐来说吧,他到现在还没结婚呢,年纪还比你小几岁,你根本没必要这么着急定下来。” 在王主任眼里,何雨柱执意要仓促办结婚登记,纯粹是一时冲动、糊涂行事。她心里暗自盘算着,只要自己亲自出面给何雨柱牵线搭桥,促成桩稳妥的亲事,这场荒唐的结婚风波就能翻篇了。 一旁的一大妈听完这番偏颇的话,气得原地直跺脚,心里头又愤懑又不平。 “王主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傻柱连忙抬手按住情绪激动的一大妈,轻轻抚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劝她别动气伤身。眼下办结婚介绍信还得靠王主任,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得罪对方,坏了大事。 “王主任,您的顾虑我心里清楚。” 何雨柱神色庄重肃穆,抬手高高举起他和一大妈紧紧扣在一起的手。 “但我和翠华相守余生的决定,绝不是一时头脑发热。” 我是真心诚意爱慕翠华的。她心思缜密、待人体恤,打理家务、经营日子样样出色,说实话,挑不出半点毛病。 “至于年岁差距——”何雨柱顿了顿,目光沉稳得像钉子,扫过街道办在场的每一个工作人员。看着众人脸上那副错愕、怔住的表情,他心里那点主意反倒越来越牢固了。 他甘愿的。甘愿冲破世俗那些乱七八糟的偏见和阻碍,跟翠华一起搭个小家,安安稳稳过日子。 王主任眼睛眨了好几下,目光在何雨柱和高翠华之间来回转悠,最后实在不忍心看了,默默低下头去。 “你们两个人……是认真的?” “真下决心了?要办手续?” 她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盯着何雨柱,心里头全是劝的念头,就怕这小子一时犯糊涂,走错了路。可她一遍又一遍地追问、劝阻,反倒把旁边的高翠华给惹恼了。翠华心里头开始嘀咕,琢磨王主任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怎么着?我找了个年纪小的,你心里不痛快了?故意刁难我,就是不肯开这张介绍信? “王主任。”高翠华嗓门不高,话里头却带着刺,“结婚是我们俩的私事,都是成年人了,没必要让你这么翻来覆去地盘问吧?” “您这么步步紧逼,到底什么意思?” 何雨柱赶紧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低声细语地哄着,就怕她真动起火来,把场面闹僵了。 这一个护着人的动作,街道办在场的人全看愣了。 等翠华情绪稳下来,何雨柱这才换上笑脸,委婉地跟王主任解释:“您别往心里去啊,翠华她心眼好,就是太想跟我成家了,说话这才急了些。” “……罢了。”王主任叹了口气,“我给你们开介绍信。” “傻柱,只希望你日后别后悔。” 看着何雨柱那满眼宠溺、护着高翠华的样子,王主任心里头只剩无奈。 她算是想明白了——婚姻这事儿,说到底就是两个人的选择,旁人管不着。 再说了,眼下国家提倡自由恋爱,她一个街道办主任,有什么资格拦着? 第333章 今天带了个稀罕物件,让大家开开眼界 再多好心的话,也点不醒一个铁了心的人。 她望向何雨柱的眼神里,藏着说不出的惋惜。 可何雨柱呢?脸上那笑,明媚得晃眼,眉头的疙瘩全散了,满心欢喜根本藏不住。 “我绝对不会后悔。能娶到翠华,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我怎么可能反悔?” 他拍着胸口,语气硬邦邦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 高翠华脸上浮着温婉的娇羞,安安静静靠在他怀里,那模样,柔得能掐出水来。 两个人拿着介绍信并肩走出门。身后办公室里,议论声一下子就炸开了,都是压低了嗓门的交头接耳。 “我的天,傻柱是不是真糊涂了?” “年轻姑娘不要,偏偏找这么大岁数的?” “就算急着成家,也不至于这么没分寸吧?” “常年不碰女人,也不能凑合到这份儿上啊……” “太出人意料了。老何家的家风,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爹当年抛妻弃子,跟着寡妇跑了。如今他又搞出这么一出。 “谁能想到,傻柱娶了个比他亲妈年纪还大的……” “王主任,您说他咋想的?真想不通。” “咱们这条街,算是出了个天大的稀罕事。” 王主任听着身边这些议论,只能摇头。她自己也搞不明白。 “这里头的门道,谁说得清?” 按说何雨柱条件不差,之前挑对象还挺挑剔的。谁料到最后选了这么个结果。真是世事难料。 说着,她又重重叹了一口气。 “难怪都叫他傻柱。这外号,真没叫错。” 单看这决定就能知道,这人遇事脑子不清醒。 天色还早,街道办婚姻登记处门口冷冷清清的,没有别人来办事。 “何雨柱,高翠华。” 办事员接过介绍信,核对了名字,抬头打量了两人一眼。眉头一下子就皱起来了。 “结婚登记不能代办,必须女方本人到现场。” 高翠华脸色一沉,话接得干脆利落:“站在你面前的就是女方本人。” 办事员随便扫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不耐烦:“就算女方的妈来了也不行,必须本人——” “你什么意思?”高翠华当场就火了,“我说了我是本人,你怎么就不信?” 何雨柱连忙上前打圆场:“同志,这位就是我的未婚妻高翠华,我们是专程来办结婚登记的。” 办事员低头看了看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又接过何雨柱递来的两份户籍证明,一页一页翻着。 看清证件上所有信息的那一瞬,她整个人怔住了,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 她在窗口干了这么多年,老夫少妻的见过几对,可从来没碰见过岁数差这么多的。再说眼前这位女士,穿着打扮、言行举止,看不出半点家境殷实的样儿。真搞不懂。 “你真的想清楚了?” “确定……要和这位女士结为合法夫妻?” “没人逼你们?没有利益牵扯?完全是自愿的?” 何雨柱没犹豫,郑重地点了一下头:“没错同志,我们的感情纯粹,真心相爱,自愿结婚。” 办事员闭了一下眼睛。 跟刚才王主任的反应,简直一模一样。 然后她睁开眼,开始给他们办手续。 “手续办完了。那边有拍照的,五毛钱一张双人照,留个纪念。” 拍照的地方立着块红布背景,摆着张简单的小木凳。 何雨柱和高翠华并排坐下。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笑了。 外人看着格外别扭。 可他俩眼底、心底,全是甜的。 两个人把刚拿到手的结婚证举在胸前,像捧着什么了不得的荣誉似的,满脸幸福地看向镜头。 负责拍照的工作人员当场看傻了眼,下意识扭头去看窗口的办事员。对方只能轻轻摇了摇头。 “咔嚓——” 快门按下去。 这一张格外特别的结婚照,定格了。 “咚!” 鲜红的公章盖上去。这段婚姻,从这一刻起,受法律保护了。 与此同时,四合院里。 一帮中年妇女和年轻媳妇正围坐在一起闲聊天。 这两天,院里接连爆出好几桩轰动全院的新闻。 最先传开的,是何大清这些年按时寄给何雨水的生活费,一直叫易中海私下截留、自个儿占了。 这事一曝光,赵城站出面替何雨水讨公道。不光把钱全追回来了,还帮她争取到聋老太太名下的房子作补偿。 出了这一连串的事,易中海在全院邻居面前算是彻底栽了。名声、脸面,全丢光了。 他费尽心机算计了半天,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没过多久,又一桩大新闻传遍了家家户户。 跟易中海过了三十年的老婆高翠华,跟他办完离婚手续了。三十年的夫妻情分,一刀两断。 说起来,易中海和高翠华这些年一直是四合院里人人称赞的恩爱夫妻。两口子和和气气的模样,全院街坊都看在眼里。 谁也没想到,这对过了半辈子的模范夫妻,最后能走到离婚这一步。 伴随着这场婚姻散场,一段藏了几十年的旧事,也给彻底翻了出来。 大家这才知道——平日里看着正儿八经、品行端正的易中海,背地里长期对高翠华动手,家暴。 名声臭了,事业毁了,再加上婚姻碎了。 两场变故砸下来,对易中海来说,算是要命的双重打击。 全院住户这回算是彻底看清了他那张虚伪的脸。议论声、指责声,没完没了。 不管是院里巷弄,还是街边路口,随处都能听见街坊邻里对易中海的斥骂跟讥讽。 大家伙儿闲下来凑一块儿唠嗑,言语里头满是对高翠华的同情和惋惜。 不少人私底下感慨,说高翠华这回算是真清醒了——果断斩断过往,跟易中海离了婚,这辈子最明智的决定莫过于此。 也正因这场风波闹得满城风雨,院里一帮妇人凑在一堆,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这接连串的变故。 “我真是琢磨不透易中海那心思。何大清寄回来的每一笔钱,他分文没动、全数存着,怎么就狠得下心不肯接济雨水那孩子?那时候雨水才多大啊?” “可不是嘛。那时候傻柱自己都没个稳定家业,雨水更小,兄妹俩过得那叫一个苦。” “你们哪知道这里头的门道。”有人压低了声儿,“这都是易中海打的如意算盘。他故意让傻柱兄妹恨何大清,就是想长久拿捏傻柱,让他一辈子听自己的话。”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人都跟着点头。 这么多年了,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傻柱对易中海向来言听计从,从来不敢吭一声不服。 就算如今易中海身败名裂、声望全没了,傻柱见了他依旧恭恭敬敬,事事都顺着他的意思。 “说到底,整件事里最可怜的还是高翠华。”一位大妈叹了口气,“她一心一意陪着易中海操劳半辈子,哪儿想到自己常年过的竟是家暴的日子?” “翠华这些年是真熬人啊。一边伺候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的易中海,一边还得照顾耳背的聋老太太。如今离了婚,反倒算是彻底解脱了。” 有人低声叹了一句:“道理是这个道理……可翠华大妈如今一个人,往后无依无靠的,日子可怎么过?” 身旁立刻有人接茬:“是啊,她一辈子没上过班,没有固定营生,往后生计确实愁人。” 又有人带着好奇追问:“对了,翠华现在还住在傻柱那房子里?” 当即有人接过话头:“她除了傻柱那儿,哪儿还有落脚的地方?娘家至亲早都没了,一把年纪闹到离婚,她也没脸再回乡下投奔谁。” 立刻有人皱起眉:“这……不妥当吧。傻柱至今没成家,让翠华长期住自己屋里,传出去难免惹闲话。” 旁边的人连忙摆手:“得得得,这是人家两个人的私事,咱们外人没必要多嘴。” “这话说得中肯,少管闲事最稳妥。” 众人正围着唠得起劲,两道刻意的咳嗽声突然响起来,硬生生打断了议论。 几个背对院门闲聊的妇人互相使了个眼色,低声提醒,赶紧闭上了嘴。 大家齐刷刷扭头往院门口看—— 就见傻柱牵着高翠华的手,两个人并肩缓缓走进院子。 在场的街坊瞬间全愣住了,满脸震惊,眼珠子死死钉在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上。 有人错愕地开了口:“傻柱,翠华大妈,你们这是……” 在场所有人心里都直嘀咕,觉得这举动太突兀了,完全不合常理。 几位大妈瞪圆了眼,盯着那两只紧紧相握的手,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傻柱倒好,压根没察觉周遭异样的目光,满脸笑意地扬声喊了一嗓子: “嘿嘿!我今天带了个稀罕物件,让大家开开眼界!” 说完,他悄悄偏过头,温柔地瞥了一眼身旁的高翠华。 高翠华脸颊腾地红了,羞答答垂下头,眉眼间却藏不住满心的欢喜。 傻柱随手拎起身边的粗布口袋,从里头抽出一张类似奖状的纸质证件。 他高高举起来,声音洪亮地宣布:“这是我跟翠华的结婚证!” 第334章 往后咱俩难道喝西北风过日子? 等众人看清证件上的内容,四合院里所有围观街坊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满心全是震惊。 所有人都纳闷:从没听说傻柱谈过恋爱啊,怎么突然就领证了? 可下一秒,等大家看清证件上并列的两个名字,全都恍惚了,下意识揉揉眼,生怕自己看错。 何雨柱、高翠华。 领证的另一半,竟然是刚跟易中海离婚的高翠华。 在场的每一位街坊,脸上都写满了极致的错愕和难以置信。 此刻众人心里的震撼,比听见任何荒诞离奇的怪事都来得猛烈。 可眼前那本鲜红的结婚证真真实实,明明白白印证了这件离谱的事儿确实发生了。 再看傻柱那副春风得意、喜气洋洋的模样,显然对这桩婚事满意得不行,没有半分不妥跟后悔。 谁都没能料到,傻柱竟然真带着刚离婚的高翠华,去民政局办了登记,结了合法夫妻。 院里的消息转眼就传遍了各处,所有人都在议论——傻柱居然娶了刚离婚的翠华阿姨。 不少人凑上来追问:“翠华,傻柱,你们俩到底咋走到一块儿、登记结婚的?” 还有人满脸不解:“翠华你前阵子才跟易中海办完离婚,怎么转眼就跟傻柱领证了?” 人群里有人抓住关键疑点,满肚子疑惑地开口:“这些都不是重点。最让人想不通的是——傻柱怎么会娶翠华?她这年纪,都够当他妈了。” 有人失声惊呼:“我的天,我是不是看错了、在做白日梦?这事儿也太离谱了!” 路过驻足看热闹的路人也一脸茫然,纷纷找身边人问:“快说说,我是不是眼花了?这不是真的吧?” 还有人盯着那张结婚证,满脸怀疑:“傻柱,这证件该不会是假的吧?做工也太逼真了,完全看不出破绽。” 围观众人的情绪,从最初的震惊错愕、满心疑虑,慢慢转成无奈,只觉得这场闹剧荒唐又没劲。 听到这些质疑,傻柱当场高声反驳:“什么假的?这结婚证千真万确,半点不掺假!” 他紧紧攥着崭新的结婚证,昂首挺胸,无比自豪地宣告:“我跟翠华已经正式登记结婚。从今天起,她就是我何雨柱名正言顺的合法妻子!” 接着他又补了一句,证实证件的正规性:“这是在街道办事处正经办的,有法律效力的结婚证。我俩刚从办事处办完手续回来。” 这话一落地,现场瞬间死寂一片。 院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没一个人再开口说话。 这一刻,所有围观的街坊和过路行人全僵在原地,目光在傻柱跟高翠华身上来回打转,满眼不敢置信。 所有人心里都盘旋着同一个念头——傻柱竟然真娶了一位年纪足以当他长辈的中年妇人。 众人暗自感慨:傻柱这份出格的胆量,整个四合院都找不出第二个能比的。 有街坊对着傻柱感慨:“傻柱,你是真有魄力。这份胆识我们实在比不上,彻底服了。” 众人还没能从这场巨大的震惊里回过神,赋闲在家的刘光齐倒先打破了沉寂。 他面带笑意凑上前,假惺惺地送上新婚祝福:“恭喜二位新婚大喜啊,往后日子和美、白头偕老,早日添丁纳福。” 刘光齐抬眼看向傻柱,眼底深处藏着一股遮掩不住的自得和优越感。 这番看似真挚的祝福里暗藏的讥讽,在场所有人都看得明明白白。 此刻的刘光齐内心优越感爆棚,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傲气。 他虽说没有固定工作、没有正式单位,手头积蓄也不算多——但在他看来,自己当初敲定的婚事,可比傻柱这桩体面多了。 当初他跟赵怡谈婚论嫁,对方纵然提了一大堆苛刻条件,可赵怡终究是个没结过婚的年轻姑娘。 反观傻柱,在众人眼里完全是糊涂透顶——平白无故给自己娶回一个长辈,往后还得多费心伺候。 刘光齐嘴角高高扬起,眼神里满是戏谑,低声嘲讽了一句:“真是脑子拎不清,白给自己找个长辈回家伺候。” 他跟傻柱积怨不是一天两天了,平日里老被傻柱训斥压制,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怨气。 如今撞见傻柱整出这么离谱的一档子事,刘光齐那点儿心事根本藏不住,当场就忍不住放声嘲笑起来。 这笑声来得突兀,把周围那些正愣神的街坊们一下子拽回了现实。 傻柱一眼就瞧出来他这是在笑话自己,脸色一沉,厉声质问:“刘光齐,你笑什么?怎么着,眼红我娶了个贴心靠谱的媳妇?” 见傻柱脸上带着怒,语气也挺冲,二大妈赶紧小跑着上前打圆场。 “没人敢取笑你们,我们家光齐那是真心替你高兴,你成了家,这是大喜事啊。” 二大妈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拽住正要张嘴嘲讽的刘光齐,硬是把他拉到自个儿身后挡着。 这时候,三大妈也笑眯眯地凑了上来。她瞅着脸色不怎么好看、一脸不高兴的傻柱,不紧不慢开了口。 “傻柱啊,你好不容易把终身大事给办了,娶媳妇可是天大的喜事,怎么也得置办一桌酒席吧?请院里的老邻居们都来热闹热闹。” “咱们这四合院,里里外外住着二十多户人家,少说也得备上三桌酒菜,才够大伙儿坐的。” 说起来,傻柱娶亲这事儿本来跟三大妈八竿子打不着,她一开始压根没想着掺和。 可这大院里头,好久都没碰上这么正经的喜事了。她心里那小算盘,噼里啪啦就拨拉开了——借人家的喜庆,蹭顿好的,捞点实在的。 说到底,还是阎家眼下日子过得太紧巴了,这种不用花钱就能吃顿好的机会,她哪舍得错过? 阎解放一听就明白了他妈那点心思,赶紧跟着搭腔。 “娘说得对,娶媳妇可是人生头等大事,这么体面的事儿,就该大摆宴席,好好热闹热闹。” 他越说越来劲,一个劲儿撺掇傻柱办酒席。 “依我看,席面上除了两道撑门面的硬菜,再配上豆腐、鸡蛋这些素菜搭着,才算周全,也不失礼数。” 三大妈刚说完,阎解放就把她那点小心思摸得透透的,跟着起哄,鼓动傻柱大办婚宴。 阎家的于莉在外面做工,偶尔能带回来点儿别人吃剩的残羹剩饭,可那点儿东西,哪够一家人填肚子的? 除了于莉带回来的那点儿零碎,阎家老小可是好久没吃过一顿饱饭了,荤腥味儿,几个月都难得沾上一回。 要是傻柱真摆酒席,阎家就随一份薄礼,全家老小都能上桌,好好解解馋。 随出去那点礼金,在席上铁定能吃得回来,怎么算都不亏。 能让一家人放开肚皮吃顿好的,这笔账,怎么琢磨都划算。 三大妈心里那小算盘打得噼啪响,院里其他几位大妈心里也都跟明镜似的——谁心里没揣着这么点儿小九九? 这年头,物资匮乏,家家户户基本上都养着好几个孩子。也就贾家是个例外,家里就贾东旭一根独苗。 像何家、许家这些,家里少说也有俩孩子。院里别的人家,更是人丁兴旺,儿孙一大群。 唯独赵家不一样,赵城他爹走得早,家里没个兄弟姐妹帮衬着。 这也是早些时候,赵城母子俩老被邻里刁难欺负、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根本原因。 在这种苦日子里,家里人多势众,可比手里攥着几个钱管用多了,也硬气多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花个三毛五毛的随礼,就能上门大吃一顿,在大家伙儿眼里,妥妥是稳赚不赔的好事儿。 一时间,围在四处的街坊们七嘴八舌,都跟着起哄,催傻柱赶紧办酒席,请全院的人吃一顿。 之前那些“大龄妇人嫁年轻小伙”的闲言碎语,早就被大家伙儿扔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些闲话,等吃完酒席,避开了新媳妇新女婿,再慢慢扯呗,又不耽误这会儿占便宜、吃好席。 说到底,傻柱终究是个年轻汉子,这辈子头一回娶媳妇,心里那点欢喜和激动,怎么都压不住。 这会儿被院里的街坊们七嘴八舌一劝,他顿时脑子一热,当场就应下了摆酒请客的事儿。 他底气还挺足,冲着大伙儿高声说:“我何雨柱这辈子头一回娶媳妇,怎么能不摆酒答谢各位老街坊、老邻居?” “就定在明天!酒席的菜,全由我自个儿下厨张罗,各位街坊一定得来捧场,人越多越热闹,这婚事才算圆满喜庆!” 话音还没落呢,站在他身旁的翠华忽然动了。 傻柱一愣,下意识问道:“翠华,你这是做什么?” 话还没说完,翠华突然抬手,狠狠在他腰上软肉掐了一把。 傻柱话头一顿,疼得眉头皱成一团,一脸委屈地扭头看她。 翠华压低声音,带着点儿嗔怪,低声质问他:“还请什么客?家里攒的那点儿米面粮油,全拿来办酒席,往后咱俩难道喝西北风过日子?” 第335章 好戏还在后头 她狠狠瞪了傻柱一眼,贴着他耳朵低声叮嘱了几句。 然后才转过身,对着街坊们,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轻声推辞起来。 “我本来就是有过婚史的人,实在不值得大操大办摆酒席。” “我跟傻柱在这院里住了这么多年,大家伙儿都熟,没必要这么铺张浪费。” “酒席就不办了,我准备点喜糖分给大家,沾沾喜气就行了。” 翠华在这四合院住了三十年,院里每户人家什么心思、什么品性,她心里门儿清。 要是真的大办婚宴,自家的开销肯定远远超过街坊们随的那点儿礼金,到头来就是白白亏本。 如今她已经是何雨柱的媳妇了,再也不能让傻柱跟从前一样心软吃亏,由着邻里们占便宜。 掏空家里本就紧巴巴的粮票和食材,供别人白吃白喝,这种亏本买卖,半点意义都没有。 人群里头,立马有人不乐意了。 “以前我们都喊你一大妈,这会儿该改口叫何家嫂子了,我们就是想给你们的新婚添点儿热闹劲儿。” 旁边的人也赶紧跟着附和。 “就是,别人家办喜事,我们还不一定乐意去呢。” 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捋着胡子,语重心长地劝:“人这一辈子就结一次婚,这么大的喜事,可不能太小气寒酸了。” 有邻居接茬,继续说:“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你虽然是二婚,可傻柱是头一回娶媳妇啊。” “我们上门赴宴,那是真心送祝福,你这么一推辞,反倒辜负了大家的好意。” “你要是不领情,那我们也不多说祝福的话了。” 街坊们你一言我一语,全钻进傻柱耳朵里,说得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浑身都不自在。 他这辈子头一回成家,心里格外盼着能得到全院街坊最真心的祝福。 他低头想了想,满眼期许地看着翠华,小心翼翼地商量:“翠华,人一辈子就结一次婚,要不……咱多花点钱,简单办一场?” “你要是怕开销太大,咱就炖一大锅烩菜,馒头管够,或者做点儿卤面,让大家可着劲儿吃,管饱。” 其实,昨天翠华刚办完离婚手续那会儿,傻柱就不知道在心里把俩人成婚的场景想过多少遍了。 在他那美滋滋的想象里头,自己应该骑着自行车,让穿着红嫁衣、头戴大红花的翠华坐在后座上,慢悠悠地顺着大街绕上一圈。 然后再沿着锣鼓巷,骑回四合院。 等车子停在大院门口,大家伙儿放鞭炮、搭台唱戏,热热闹闹地把新媳妇迎进门。 接着再摆上流水席,少说也得七八桌,让全院的老邻居围坐在一起,好好庆贺庆贺。 可眼前这光景,跟他心里头想的那个场面,差得……实在是太远了。 只是眼下的光景,跟从前比,那是早就变了个味儿。 只要对上高翠华那双盛着愠怒的眼睛,看见她眼角那一道道细纹里藏着的烦躁和不满,傻柱心里那点关于婚后好日子的念想,就丁点儿不敢再冒头了。 他没别的心思,就指望着妻子能松个口,让他炖上一锅杂烩菜,招待招待来贺喜的宾客,好歹别让这桩婚事显得太寒酸,太拿不出手。 那个年月,东西紧巴,普通人家办喜事,大多都是凑一锅杂烩菜,请街坊四邻吃上一顿,算是过了明路。这是四合院里多年传下来的老规矩,大家心里都门儿清。 猪肉、嫩豆腐、鲜蛋、海带,搁在一处,文火咕嘟咕嘟慢炖着,那香气能飘出半条胡同去,味儿厚,花钱却不算多,寻常人家操办得起,也不算跌份儿。 高翠华一听他这打算,火气顿时就压不住了,可到底还是压着嗓子,数落他脑筋死板,不晓得盘算。 “你真当馒头面条是西北风刮来的?不用花钱买?豆腐、鸡蛋、鲜肉,哪一样是白捡的?” “柱子,你可真是……我怎么跟你说你才明白?那帮邻居是什么心性,你这些年还没看透?” “我把话跟你撂这儿,这四合院里,也就赵家两口子为人还正派些,旁的那些人,过来吃席,那是来吃席的?那是来占便宜的!恨不得连锅端走!你备多少东西都不够他们造的!这事儿你得听我的!” 高翠华是打心眼儿里瞧不上傻柱那个杂烩菜宴席的想法,院里这些人的品行,她看得太透了。 一个个的,占便宜没够,压根儿不知道什么叫分寸,跟八辈子没吃过饱饭似的,但凡有个吃喝的场子,哪儿还顾得上脸面?阎埠贵那一家子,就是最打眼的例子。随礼?抠抠搜搜,顶天了掏个两毛钱。可只要院里摆席,全家老小,一个不落,全来了!不光自己吃,临走还得拿,拿不完还得兜着走,半点亏都不肯吃。 “可……可结婚是大事,一辈子就这一回!不在院里摆上几桌,实在说不过去,太失礼了!” 傻柱心里窝着一团火,憋屈得慌,压着声儿争辩。他平时在街坊跟前,总爱吹嘘自己在厂子后厨掌勺,手艺好,活儿体面。轮到自己大喜的日子,连桌像样的席面都支棱不起来,他那张脸往哪儿搁? “丢什么人了?当初阎解成结婚,不也没摆酒?” “那……那不是情况不一样嘛!那时候阎埠贵刚丢了教书活儿,家里穷得叮当响,哪儿来的钱摆席?” 高翠华又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慢慢说道:“你是不是忘了,我才刚跟易中海办完离婚手续。” “你大摆筵席,是打算请易中海也来喝一杯?你就不怕他当场翻脸,把咱们的喜事儿搅和得鸡飞狗跳?” “还是说,你乐意让他坐在咱俩的喜宴上,跟咱们一桌吃饭?” 就这几句话,句句都戳在傻柱最怕的地方。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一个字也蹦不出来了。 高翠华转过头,瞧见三大妈凑过来想搭腔,脸上神色不变,平平静静地开了口:“三大妈,我头一回嫁人的时候,也没摆酒请外人。” 三大妈刚要接话茬儿,高翠华已经接着说了下去:“我是这院里的老住户了,以前那些事,大伙儿谁不清楚?真要大操大办,反倒弄得人人都尴尬。不如省了,倒也图个清净。” 在场的谁也不是傻子,都听得出来,高翠华嘴里那个“尴尬”,指的就是她前脚刚跟易中海离了婚,后脚就要跟傻柱拜堂成亲。这事儿太扎眼了,保准惹来一箩筐的闲话。 “那……那我们先回去了。新婚事儿多,乱七八糟的,还一堆要收拾呢。” 高翠华暗自松了口气。好说歹说,总算把傻柱办席的念头给摁下去了,也断了那些邻居等着看席面、看热闹的心思。省心了,不用再费劲巴拉地去备什么待客菜了。 两口子十指扣在一块儿,心里头揣着各自的欢喜,并肩往自家屋里走。 “这事儿也太离谱了!傻柱还真把前一大妈娶回家了!她前脚才离,后脚就嫁,这也太快了吧!” “往后可不能再叫一大妈了,得改口叫何家媳妇了!” “他俩到底是什么时候好上的?藏得也太深了,愣是半点风都没透出来!” “具体啥时候,谁也说不准。不过依我看啊,私底下早就勾搭上了,没跑儿!” 这事儿从头到脚都透着股荒唐劲儿,里面的弯弯绕绕太多,搅得众人议论纷纷,一时半会儿都理不出个头绪。 起初吧,我还真替高翠华觉得惋惜来着。可这会儿静下心来一琢磨,算是彻底明白了——果然是啥人找啥人,品性相近的,才能凑到一块儿去。 “你这话里有话的,到底啥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 “这还不好懂?易中海本来就不是啥安分的主儿,如今高翠华又转头跟傻柱成了一对。” “说不定是跟易中海离了以后,才慢慢跟傻柱好上的呢?” “你自己寻思寻思,这话你能信?你看他俩方才那黏糊劲儿,像是刚有的意思?” 再说了,俩人相识相处满打满算还不到一天,就火急火燎地定了婚事要拜堂,这速度,搁谁身上不觉得邪乎? 院里谁不知道傻柱那脾气?平日里挑肥拣瘦的,眼光高得很。要不是早就暗中相好了,心里头有人了,他能这么痛快就点头? 以前我还当是傻柱眼光太高,如今才算是看明白了——他分明就吃那一口,喜欢年纪稍长些、会疼人的。 院里起起伏伏的哄笑声,一阵接着一阵:“何家这一家子,真是没一个正常的!有抛妻弃子跟寡妇跑了的,现在又有娶了长辈前妻的!” “你们说,等易中海外头回来,知道这事儿,还不得气炸了肺?” 往后这四合院,怕是有热闹瞧了,好戏还在后头呢。 “真是……没脸没皮!这两个人,谁也别嫌谁,都一个德行!” 傻柱也是糊涂油蒙了心,放着清清白白的未婚姑娘不娶,偏要去挑一个嫁过人的中年妇人。 想来想去,准是高翠华平日里把他伺候得太舒坦了,里里外外都照顾得周全妥帖,才把他哄得五迷三道的,这么仓促就把事儿办了。 第336章 养不熟的白眼狼 嘲讽的笑声,有一搭没一搭的,在四合院上空飘来荡去,久久不散。 等到傻柱和高翠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院里那帮爱看热闹的媳妇婆子们,立刻呼啦一下凑到一块儿,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到了午后,何雨水放学回来,迈步进了四合院大门。 可刚一进院,她就觉着不对劲儿。不少邻居看她的眼神,都古古怪怪的,跟平常大不一样。 尤其是那几个刚嫁过来没多久的小媳妇,远远地站在一处,脑袋凑着脑袋,时不时拿手捂着嘴,低低地笑。 何雨水心里直犯嘀咕,一头雾水地推开自家屋门。一眼就看见高翠华正在屋里头擦桌子抹板凳的。 起初她也没多想,心里明白,易家的房子已经抵给赵城了,所以前一大妈才临时借住在自己家。 虽说心里头一百个不乐意,可哥哥铁了心要留人家,她一个当妹妹的,也拦不住。 好在只是暂住,又不占她的屋子,她便一直忍着,没多说啥。 可眼前这一幕,实在太刺眼了——她亲哥,竟然跟前一大妈紧紧挨在一块儿,俩人眼神腻腻歪歪的,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凑在耳朵边说笑,那亲昵劲儿,看着就别扭。 何雨水的脸色,当时就沉下来了,黑得跟锅底似的。 “雨水,回来了?” 听见开门声,高翠华猛地扭过头,瞧见站在门口的何雨水,脸上腾地一下红透了,慌慌张张地挣开傻柱搭在她身上的胳膊。 眼下何雨水是她名义上的小姑子,往后要长久相处的,她可不想一开头就跟人结了梁子。 “一大妈……哥,你们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上次回来,就已经看出点苗头来了。可她不愿意往深了想,只当自己多心。哥哥从小缺母爱,大概是人家对他好一点,他就分不清是好意还是情意。 可她万万没想到,会亲眼撞上这种场面。 何雨水站在门口,攥着书包带子,整个人僵住,半天缓不过来。 而傻柱呢,连半点儿心虚都没有,一张脸笑得跟捡了宝似的,伸手就攥住了高翠华的手,大大方方往她面前一亮: “雨水,你回来得正好!我正要正式给你介绍个人呢。” “今儿个我跟翠华去民政局,把证扯了。以后别叫一大妈了,叫嫂子。” 何雨水那一声“什么”,几乎是尖叫出来的。 “哥,你是不是疯了?你真娶了她?她以前是咱们一大妈啊!” 老天爷啊,何家是犯了什么冲,摊上这种事? 哥哥娶了院里长辈,这不是闹着玩的事儿。往后传出去,街坊四邻嘴上不说,心里不定怎么嚼舌根呢。何雨水越想越堵,她往后怎么出门见人?谁家摊上这种事,不觉得丢人? 难怪她一进院子,那些邻居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古怪,现在全明白了。 “你没听错,”傻柱扬着下巴,满脸笃定,“翠华现在是我媳妇,你往后老老实实叫嫂子,听见没有?” 何雨水眼一下子就红了:“哥,你是不是脑子不清楚?她比咱妈也小不了几岁!你到底着了什么道?” 她本来还想再骂几句,想把他骂醒,可一抬眼,看见高翠华静静站着,嘴角噙着笑,不急不恼的模样,她心里那股火就烧得更旺了。 “你再胡说八道试试?” 傻柱脸色一沉,声音冷得能结冰,“别怪我在外头扇你。” “我不管,我不认。”何雨水梗着脖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死活不肯掉下来,“她那么大岁数,比咱妈也就小两岁吧?你让我叫嫂子?我叫不出口。” “你要是非跟她过不可,那咱俩兄妹也没得做了。从今往后,你别再认我这个妹妹。” 她声音颤着,可话锋一点也不软。 傻柱素来对这个妹妹算不上贴心,前阵子才刚吵过一架。可怎么着也是一母同胞,从小一块儿熬过来的,她知道哥哥再混,也不至于真对她下狠手。 所以她才敢说这种绝话——只想把他拽回来。 “你——” 傻柱脸涨得通红,气得手都抬起来了,巴掌举到半空,被高翠华一把拦下来。 高翠华性子向来软,说话轻声细语,即便兄妹俩当着她面吵成那样,她也不恼,反倒温声劝着,把错往自己身上揽。 她越这样,傻柱越觉得是何雨水不懂事。 他压着火,指着何雨水鼻子,一字一句:“何雨水你给我听好了,我跟秦淮茹,这辈子都不可能离。你不是说跟我断了吗?行啊。那你往后,一步也别进这个家门。” 他是真下了狠心。 他心里有小九九——等以后他跟翠华有了孩子,正好让娃住何雨水那屋去。那房子虽然是聋老太太名下的,可在他心里头,那本来就是留给他的东西。何雨水住着,他早就觉得不对劲了。 “你凭什么赶我?”何雨水眼泪终于掉下来,声音发颤,可话不饶人,“这房子是赵城哥的,跟你没关系。” “你再跟我提赵城!” 傻柱一听这个名字就炸了,嗓子都吼劈了,“房子在他名下又怎么了?这些年房租是谁交的?还不是我一个月一个月掏的!” “这些年要不是我养你、拉扯你,你早饿死了!” “你养我?”何雨水也再忍不住了,声音尖起来,“家里活是谁干的?你的衣服被褥是谁洗的?你带回来的那点吃的,给贾家那几个孩子都比给我的多!我都不敢跟人说我是你妹妹,我怕人家笑话!” 这话一字一句,全是从她牙缝里挤出来的。 堵了几年的话,今天全倒出来了。 傻柱张了张嘴,想怼回去,可话到嘴边,忽然说不出来了。 他脑子里头翻来覆去地过那些年——何大清跟着外头女人跑了以后,雨水才九岁,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全是她一个人扛起来的。他那时候刚进食堂当学徒,满手满身的油,衣服都是雨水蹲在院子里拿冷水搓出来的。 哪怕她还要上学,回来也得扫院子、叠衣服、收拾屋子。 后来他进了食堂,每回带吃的回来,大半都送贾家那边去了。他供了雨水上学,管她一天三顿饭,可说起来,他也确实没有真正好好照顾过她一天。 前两天赵城送来一百块钱,说是补当年雨水读书的学费,他还收下了。 这会儿再看着妹妹那瘦巴巴的样子,傻柱喉头动了动,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 高翠华赶紧打圆场,往两人中间站了站:“雨水,你别当真,你哥那人脾气爆,嘴上没把门的,他心里怎么可能会不认你呢?我跟你哥的事,你一时接受不了,我能理解……可日子久了,你总能看到我的心意,能接受我的……” 她说得委屈又通情达理,好像今天闹成这样,全是她的错一样。 “翠华,你别替她说话,”傻柱赶紧把她护在身后,“这事就是她不懂事!” 何雨水在边上看着,一颗心彻底凉了。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可那平静比哭还瘆人。 “从前的恩情,我没忘。你给我饭吃,供我读书,我都记着。” “昨天赵城哥给了一百,就当还学费了。我再添两百,算这些年的吃穿用度。” 她五年里吃的那些,说白了,根本值不了两百块。 何大清走那年,她才九岁,瘦瘦小小的一个丫头片子,能吃几口饭? 傻柱盯着她:“你到底想干什么?” 何雨水抬起眼,一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出,出口的声气稳得像刀: “我、要、跟、你、分、开、过。” 一字一顿,清清楚楚。 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倘若傻柱真跟秦淮茹成了家,那名声,就算彻底完了。往后走哪儿,都得被人戳脊梁骨,指指点点的,压根抬不起头。 如今要是不赶紧分家,跟她划清界限,等日后自己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怕是没人敢娶,处处碰壁,这辈子都得砸在里头。 何雨水把话撂在那儿,说得明明白白。 傻柱听完,当场就愣住了,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紧接着,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猛地蹿上来,烧得他胸口发堵。他脸上那点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阴沉沉的,压着一股暴怒。 她这是什么意思?合着这些年,自己掏心掏肺地照料,到头来在她眼里全是白搭?难不成她心里头一直藏着怨气,攒了不知多少对自己的不满? 傻柱越想越气,胸口的火越烧越旺,只觉得何雨水这人,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忘恩负义到了骨头里。 啪—— 一声脆响,干干脆脆地炸在屋里。 那一巴掌,结结实实掴在何雨水脸上,力道狠得吓人,打得她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没站稳。嘴角那儿,很快就渗出一缕细密的血丝,红得扎眼。 可何雨水呢,只是慢慢抬起眼来,定定地看着傻柱。那眼神里头,再没什么温度了,冷得像腊月天的冰碴子。 这一巴掌,把她心底那点残存的兄妹情分,算是彻底打碎了,碎得渣都不剩。 反观傻柱,打完了人,反倒嗤地一声笑了出来,嘴角挂着讥诮:“何雨水,你可真是长本事了。刚成年就急着往外飞,想甩开这个家?” 第337章 分家可以,但想动家里的财产?门儿都没 “行啊,分家就分家,我答应你。说句实话,我早就不想管你了。往后你在外头穷死饿死,冻死在街边,我傻柱眼皮子都不会眨一下。” “但是——”他话锋一转,咬死了牙关,“丑话我给你搁在前头。何家的东西,一砖一瓦,一分一厘,你都甭想带走。” 傻柱摆出这副强硬姿态,压根没留半点余地。 在他看来,何雨水要搬出去单过,那是最好不过的事。甩掉这么个累赘,自己反而落个清静,少一份拖累。他心里早就不待见这个妹妹了,总觉得这些年来,全是被她拖着后腿。 分家可以,但想动家里的财产?门儿都没有。 何雨水听完,语调冷得跟刀片子刮过似的,神色却一点没松动。 “这事儿,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我会去街道办事处,让工作人员按规矩办,该怎么分就怎么分。” 傻柱一听这话,脸色刷地一下,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万万没想到,何雨水居然敢把这种家事捅到街道办去。 “我看你今天就是欠收拾!”傻柱眼珠子都红了,死死瞪着何雨水,一张脸扭曲得吓人,攥着拳头,那架势,随时都能扑上来再动手。 何雨水却只是微微直了直腰杆,把方才挨了打的那半张脸,明晃晃地亮给他看。她迎着暴怒的傻柱,眼底干干净净的,一点惧色都没有。 “你动我一个试试。”她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得瓷实,“你敢再碰我一下,我转头就去妇联,告你家暴。再去派出所,去你们轧钢厂,把你干过的那些事儿,一桩桩一件件,全给你抖落出来。” 这话一出口,旁边一直冷眼瞅着的秦淮茹,心里头原本还偷着乐,巴不得傻柱好好收拾一下这个碍眼的小姑子。 可听完何雨水后面那些话,她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赶紧上前几步,死死拽住快要失控的傻柱。 这事要真闹到妇联去,那还得了?妇联的人要是真较了真,跑去轧钢厂和派出所一通报,傻柱那食堂的饭碗,铁定保不住。没了这份稳定的进项,她跟傻柱往后的日子,靠什么过活? 不行,说什么也不能让傻柱由着性子闯下大祸。 街坊邻里这帮人,嘴碎得很,消息传得比风都快。 “嗐,你们听说了没?何雨水要跟傻柱分家了,自个儿出去单过。” 路过的邻居随口接了一嘴:“分家有什么好稀奇的?兄弟姐妹长大了各过各的,再正常不过。换我摊上这么个哥哥,早八百年就分了。”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就是,我十五六岁就自个儿出来混了。” 一个中年妇人叹口气:“话是这么说,可何雨水一直跟着她哥过,往后找婆家,人家一打听,这条件……难呐。” 有街坊直言不讳:“傻柱那人,脑子本来就不清爽,脾气还冲得要命。谁跟他搭伙过日子,纯属找罪受。” 也有人小声嘀咕:“可傻柱好歹把何雨水拉扯大了,这份恩情,总不能说抹就抹了吧?” 这话立马招来旁人反驳:“何雨水后来挣的工资,不都交到傻柱手里了?这么多年,说到底是谁照顾谁,谁包容谁,大家心里没数?” 先前那妇人连连点头:“说得一点不假。我还记着呢,何雨水小时候,大冬天的,那手泡在冷水里洗衣服刷碗,家里的粗活累活,全是她一个人干的。” 周围邻居们听着,都想起当年的光景,纷纷点头。 “傻柱这些年,哪儿费心照顾过妹妹?顶多就是管了口饭,没饿死罢了。” 何家院子里的动静闹得太大,街坊四邻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堵在院门口,探头探脑地看,七嘴八舌地议论。 今儿个的何家,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大清早傻柱才刚跟高翠华去民政局扯了证,下午何雨水就闹着要分家。 何雨水眼眶红通通的,声音压着,微微发颤,可那语气,冷得能冻死人。 “傻柱,你要是不肯好好分,那我们现在就去街道办事处办手续。” 她抬着头,直直看着傻柱,满身都透着一股倔强劲儿:“你敢跟我去吗?” 眼底那层委屈滚烫滚烫的,眼看就要兜不住掉下来,可她嘴里吐出来的字,却一个比一个凉。 傻柱本来就是个火爆性子,一点就炸,哪经得住她这么激?脑子一热,什么利弊得失全扔到了脑后,硬邦邦地应下来。 “去就去!我怕你?” 何雨水唇角勾了勾,那笑意凉得厉害。她转身拿起桌上的一纸文书,抬脚就往外走。 旁边的高翠华一看这架势,赶紧伸手拽住傻柱,压着嗓子劝:“柱子,你可别犯糊涂,一时冲动,往后后悔都来不及。” 高翠华心里头那点小九九,精明着呢。她这么拦着,哪是为了什么兄妹情分,她是清楚何雨水手上有聋老太太那套房子的凭证。那套宅子,她暗地里惦记好久了,一直寻摸着机会弄到手。 傻柱哪儿看得透高翠华那点私心,只当她真心实意为自己好,还反过来安抚她:“你别拦我。这种不知好歹的妹妹,从今天起,我就当没这个人。” 高翠华顺着他的情绪,放软了声音劝:“你别气坏了自己。老话讲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她非要分,就让她分去。你在家安心等着就行。” 傻柱听了这话,心里头越发觉得高翠华处处都在替自己盘算。 他转身从屋里拿出户口本,一脸笃定地跟上了何雨水。兄妹俩一前一后,各揣着一肚子火气,一路上连句话都没说,没多大功夫就到了街道办事处。 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和王主任一抬眼,就瞧出不对劲了。这俩人脸色都跟锅底似的,浑身透着一股冷飕飕的戾气,哪儿有半点兄妹的样子。 王主任先看向傻柱,笑着打趣了句:“傻柱,你怎么又来了?该不会是早上刚领完证,这会儿就后悔跟翠华搭伙了吧?” 傻柱赶紧摆手:“王主任,您可别瞎猜。我之前就跟您说清楚了,我跟翠华好着呢,您甭操心我们的事。” 说完这句,他话音猛地一转,满脸的不痛快,伸手指了指刻意跟自己隔开老远的何雨水:“我今天来,是因为我这妹妹太不懂事了,非要闹着分家产,各过各的。” “分家?”王主任和旁边的工作人员都愣住了,面面相觑,“闹到要分家的地步了?” 分家这事儿,从来都棘手。牵扯到财物分割、琐事交接,掰扯起来没完没了,麻烦得很。 王主任神色当即沉下来,示意两人坐到对面的椅子上。 “你们俩,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我一五一十说清楚。” 在岗的工作人员也没急着回工位,一个个都竖起耳朵,站在旁边瞧着。 王主任先点了傻柱的名:“傻柱,你先说说你的想法。” 傻柱脖子一梗,把自个儿的诉求亮了出来:“王主任,分家我同意,但家里的财产,我一分都不会分给她。” 紧接着,他就开始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数落自己这些年的付出。 “您也知道我们家那点儿破事。当年我爹,抛下我们兄妹俩,跟着别人跑了。这么多年,是我又当爹又当妈,一把屎一把尿地把妹妹拉扯大。” 他说着说着,脸上堆满了委屈,可那眼底的不甘和愤懑,压都压不住。 “如今好不容易把她养大了,能自己飞了,她倒好,转头就要跟我分家,跟我划清界限。这叫什么?这不就是白眼狼吗?忘恩负义!” 几句话的工夫,傻柱就把自己给架了起来,活脱脱一个含辛茹苦、尽心尽责的大哥形象。脸上那落寞的神情,恰到好处,就跟真被亲妹妹捅了刀子似的。 办公室里那些不了解内情的工作人员,听完他这番片面话,一个个面面相觑,脸色都变了。 谁也没怀疑,全都信了。 有人忍不住低声嘀咕:“真是看不出来,那姑娘看着清清秀秀、文文静静的,骨子里竟然这么薄情寡义,半点不念她哥的养育恩情啊。” 旁边同事立马接茬:“可不是嘛,太不像话了。刚长大能自立了,就急着跟家里撇清关系,这也太不孝了。” 还有人语气里带了点鄙夷:“这姑娘,心里压根没有感恩两个字。这事要传出去,搁咱们这条街上,脊梁骨都得让人戳烂了。” 办事处里,细碎的议论声嗡嗡响成一片,矛头全指着何雨水。 傻柱看着这一幕,心里头那点得意,暗暗地就冒了上来。他笃定了,甭管何雨水待会儿再怎么辩解,这局面已经定了,今天这便宜,他占定了。 王主任听完,没急着下结论,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何雨水。 “雨水,你自己是什么想法?” 他跟那些普通工作人员不一样。王主任常年对接街道上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儿,九十五号院那点子家长里短,他多少也听过几耳朵,没那么容易让傻柱几句话就带偏了。 第338章 妇女能顶半边天 何雨水这时候,心里头那把火,烧得正旺。她只觉得傻柱这人,真是半点底线都没有了,张嘴就是颠倒黑白的鬼话。 她心里明镜似的,今儿要是只简简单单分个户,往后傻柱只会更来劲儿,变着法儿地纠缠她、拿捏她。 要想往后过几天安生日子,彻底甩了他这块狗皮膏药,就得狠下心来。 她抬起脸,面色冷冰冰的,字咬得清清楚楚。 “王主任,傻柱刚才说的,没一句是真的,全是放屁。” 她今天来,不光是为了分户,她要的是彻底断了这份兄妹情分,从此两不相干,就当没认识过这个人。 这句话一落地,整间办公室猛地一静,死寂一片,落根针都能听见响儿。 在场的人都清楚,分户分家,跟彻底断了亲缘,那压根儿是两码事。分家,不过是你过你的,我过我的,各吃各的饭。可斩断亲缘,那是连最后那点兄妹名分都撕了,往后大街上碰见,跟陌生人没两样。 众人心里头多少有点唏嘘,谁也不知道何雨水这些年到底攒了多少委屈,才能把话说得这么绝。 傻柱一听,瞳孔猛地一缩,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他这亲妹妹。 要是光分户,他咬咬牙还能忍了,可他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要跟他彻底断了! 在他眼里,何雨水这是反了天了,摆明了要跟他撕破脸皮,半点情面都不留! 傻柱压了半天的火,噌一下就蹿到了顶,厉声就吼了出来。 “何雨水!你现在可真行啊!无法无天了是吧!” “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我辛辛苦苦养了你十多年,喂狗都比你强!” 他脑子一热,在办公室里就高声骂开了,那点理智全喂了狗了。 何雨水脸上一点怯意都没有,冷笑一声,直接就怼了回去。 “养我?你摸着你那良心,问问它还在不在!你辛辛苦苦挣的钱,哪一分不是贴了贾家的窟窿?” “你从厂里带回来的盒饭,给过我一口吗?家里堆成山的脏衣服、被子褥子,你动过一根手指头洗过吗?” “如今你娶了老婆,有人跟你搭伙过日子了,你又何曾想过我半分?” 任凭傻柱在旁边暴跳如雷,何雨水始终站得直直的,一句比一句硬,嗓门不大,可每一个字都跟钉子似的,扎得人心里发颤。她憋了这么多年的委屈,今天一股脑全倒了出来,直把傻柱怼得脑袋嗡嗡响,胸口一阵阵发闷。 这一连串质问砸下来,办公室里头那些工作人员,脸色全变了。 傻柱跟秦淮茹那点破事儿,在场的人谁没听过?这件事当初能传遍整条街,全靠许大茂那张破嘴,到处扒瞎、散播流言。 归根结底,就是傻柱太偏心,对秦淮茹那一家的上心劲儿,比他亲妹妹可多太多了。 早些年傻柱在厂里当学徒,每次从食堂带回来的加餐,别说给何雨水留一口了,他连想都不想,直接全送到了贾家饭桌上。 再看看现在这俩人,傻柱膀大腰圆、气色红润,何雨水呢?身板单薄,瘦得跟根竹竿似的,一看就是常年被亏待的样儿。 众人看向傻柱的眼神,悄悄地就变了味儿,多了点复杂,多了点不赞同。 更何况,傻柱今儿早上才刚跟一个比他大好几岁的女人办了结婚登记,这事早就传遍了街道,没人不知道。 众人把这前前后后一串起来,瞬间就明白了何雨水为啥非要闹到街道办事处来——换谁,能受得了这份气? 摊上这么个偏到胳肢窝的兄长,日子过得憋屈不说,连自己名声都得跟着被拖累,丢人现眼。 何雨水的眼眶慢慢就红了,声音也带了哽咽,一字一句地说着她这些年的苦。 “这么多年,我从来没一天真正吃饱穿暖过,没一天过得舒心。” “傻柱攒的那点钱,一分不剩,全填了秦淮茹和她那几个孩子的窟窿。” “他从单位带回来的饭,我连味儿都闻不着,好吃的全送去贾家了。” “从我懂事起,洗衣做饭、扫地抹桌子,所有杂活全压我一个人身上。大冬天的,放了学回家,等着我的永远是一大盆洗不完的脏衣裳。” “前几年,为了接济贾家,他连我们兄妹俩的祖宅都搭进去了!” “王主任,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您随便去院里打听打听,街坊邻居谁不知道?” 何雨水一桩桩、一件件,把自己这些年被亏待、被忽视的过往,掰开了揉碎了讲给在场所有人听。 听完这番话,几个办事员心里头都不好受,看何雨水的眼神里多了浓浓的怜惜。 众人心里都在骂,傻柱这当哥的,哪有一点兄长的担当?简直是把亲妹妹当免费的使唤丫头,连口热乎饭都不给。 何雨水带着浓重的哭腔,最后反问了一句。 “这么多年,他什么时候真心实意地为我考虑过?什么时候顾过我死活?” “这么冷血偏心的哥,我要他有什么用!” 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嗓音又沙又哑,听得人心里头沉甸甸的,透不过气来。 她那副模样,满脸的心酸委屈,楚楚可怜,格外招人心疼。 要是秦淮茹这会儿在场,看见何雨水这副示弱博同情的姿态,估摸着会觉得无比眼熟。 这套博人怜悯、收拢人心的手段,可不就是秦淮茹最拿手的吗? 谁也没料到,何雨水竟然把这一套学了个通透,用起来娴熟得很。 “行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我大概清楚了。你们俩各自的心思,我也听明白了。” “按照现在的规章制度,何雨水确实有正当理由申请分户独立。” 王主任这话说得清楚明白。 可傻柱不甘心啊。虽说法律规定她能分户,但按老辈儿传下来的规矩,女子终究是要嫁出去的,没资格分祖产。 那套老宅,原本登记在聋老太太名下,理所应当是他的,他全权占有、自主处置,这个理儿,走到哪儿都说不倒。 傻柱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高翠华之前叮嘱他的话。他定了定神,拿定主意,就把这套说辞搬了出来,打算据理力争。 他心里门儿清,今天要是顺着何雨水的意思退了这一步,开了女子出门子分家产的先例,那往后这大院里但凡有个闺女出嫁,都得学着来这么一手,个个都想从娘家抠走点东西再上花轿。 这事儿往小了说,是家宅不宁,往大了讲,整个四九城都得跟着乱套,邻里纠纷能闹翻天。可甭管外头怎么折腾,光是他们住的这座四合院,往后就甭想消停了,规矩一破,人心就散,再想管?难了。 傻柱这一番话,算是把里头的利害掰扯得明明白白,什么隐患,什么连锁反应,摊开了搁在桌面上,谁都看得真真儿的。他说话条理顺,句句都踩在理上,让人想驳都找不着缝儿。 那会儿年头不景气,东西也缺,老辈人脑子里的根儿就是传宗接代、守好家业,这比什么都金贵。重男轻女是老礼儿,渗透到骨头缝里了,大伙儿都默认这么回事儿。闺女养大了就是别人家的人,改姓随夫,哪还有脸回头分娘家的房和钱? 在场的人琢磨了一圈,都觉得傻柱的话合乎老理儿,连那几个年轻的工作人员都皱眉头想了想,然后跟着点脑袋。 傻柱瞟见大伙儿这态度,嘴角一扯,泄出点儿藏不住的得意。 “这套宅子,聋老太太活着的时候白纸黑字送给我的,房本上名儿写得清清楚楚,凭什么分给你?” 何雨水没跟他客气,嘴皮子一碰,话头就顶了回去,气势硬邦邦的。 傻柱眼珠子一瞪,死盯着她,嗓门也挑高了:“你懂个屁的人情往来、街坊规矩!你户口还挂在何家呢,何家的东西,那就是全家共有的!” “傻柱,你抱着的那套说法,不过是老辈子传下来、早该扔进故纸堆的破烂规矩。”何雨水冷笑一声,话茬接得飞快,“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礼法,新社会早就废了,不兴这一套了。” “你老拿旧风俗说事儿,它再大,能大过国家明文颁布的法?” “你死抱着旧例不放,是想学老地主那套专横,还是打算我行我素,谁的话都不听?” 王主任一巴掌拍桌面上,震得茶缸盖子一跳,直接截断了傻柱的话头,嗓门也提了起来。 “王主任,我说的那是祖辈传下来的老规矩,也是咱全院街坊认准的理儿,不是我自个儿瞎琢磨,存心跟女子分产过不去。”傻柱这人是属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梗着脖子就跟王主任杠上了。 何雨水听完,嘴角一撇,嗤笑出声,扭脸看向傻柱,不咸不淡地丢了一句:“傻柱,上边儿可说得明白,妇女能顶半边天。” 何雨水好歹念过初中,肚子里比傻柱多装了几瓶墨水,新出的政策法令,她心里都有本账。 “雨水这话不掺假,全在点儿上,”王主任接过话头,语气缓了缓,“傻柱,你那些陈年旧调子真得扔了,新社会不吃这套。” 第339章 俩个不要脸的货,赶紧给我滚出来 上面的文件和路子,大家伙儿都得静下心来琢磨,不能守着老脑筋不撒手,跟时代拧着来。 王主任话一落地,傻柱那点撑场子的底气就跟被戳破的皮球似的,“嗤”一声全泄了,整个人垮下去,嘴里再蹦不出半个字来。 “行,分家就分家,我没二话。但你得把我这些年养你的花销,一个子儿不少地给我吐出来。” “我早跟你算过,”何雨水眼皮都没抬,“爸走的时候留了三百多,一百顶了我的学费,剩下那两百,正好抵你这些年往我身上贴的。” “那就照你说的分,我让着你,顺了你的意。” “可我把丑话撂前头——何雨水,往后你要是在外头混栽了,走投无路,甭想着回头来找我。” 傻柱这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末了还带上一句狠茬子。 何雨水听了,连眼皮都懒得掀,打心眼儿里没把他的警告当回事儿。 “你是大白天做美梦没醒,还是脑子让门夹了,分不清好歹?” “今儿起咱俩桥归桥路归路,我的日子只会越过越红火。” “你刚甩给我的那些狠话,我照单全收,原样还你。” “别到最后你自己攒的那点家底,全填了别人的窟窿,落个孤家寡人,两手空空。” 吵到后头,何雨水一点情面没留,直接戳穿了傻柱那点小算盘,末了还不忘损他两句,刀刀见肉。 这几句话噎得傻柱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太阳穴上的青筋都蹦出来了,狼狈得不行,可嘴张了半天,愣是找不出一句话来对。 王主任看不下去了,抬手敲了敲桌面,把话头拉回来打圆场:“既然你们兄妹俩把分家的事说定了,没有扯皮的地方,那就行了。” “傻柱、雨水,你们要是铁了心要分产分户,现在就能办手续。” “对了,户口本带没带?分户弄完,雨水你就能拿着自个儿的户口本了。” “我再问一句,雨水,你是不是要跟傻柱断了兄妹来往?” “这事儿你们私下定好,写个书面的东西报上来,分户的手续就全齐了。” 何雨水听完这套流程,心里头一松,嘴角压都压不住,冲王主任轻轻点了下头。 傻柱闷着头在心里拨拉了半天算盘珠子——三百块钱,按市面上现在这个价,够在四合院里盘下一间单间了。 这条胡同里,单间的价钱基本就卡在三百块上下的坎儿,最后多少得看屋子大小稍微动一动。 他心一横,牙咬得咯嘣响,狠狠剜了何雨水一眼,最后还是把脑袋点下了。 前后不过十分钟,这兄妹俩从街道办事处的大厅里并肩走出来,一个黑着脸,一个脚步轻快。 何雨水低头翻着手里簇新的户口本,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挣脱了绑绳的轻快。 “你等着,何雨水,”傻柱眼里的怨气都快溢出来了,“早晚有你后悔的那天。” 何雨水扬了扬手里的户口本,面上淡淡的:“往后我的事儿,跟你没半毛钱关系,你先管好自个儿吧。” “另外,两百块钱我回头就转你。” “你……” 傻柱还想端起当哥的架子训她两句,可何雨水那副疏淡样儿,压根没把他搁眼里。 他只好把满肚子火硬生生咽回去,胳膊一甩,扭头就往四合院的方向走。 前脚刚踏进院门,傻柱那张阴沉的脸还没缓过来,就把何雨水刚塞给他的两百块钱,一分没留,全交到了高翠华手里。 “柱子,你真是昏了头了!怎么就轻易点了头?” “就算是分家,你也该把聋老太太那间房死攥在自个儿手里啊!” 等高翠华听明白了街道办的裁决,立马对着傻柱一通数落,满嘴都是埋怨。 “那可实实在在是间屋子!虽说巴掌大一块地儿,可往后好歹能给咱孩子留个窝。” “这下倒好,房子落何雨水手里了。” 高翠华翻来覆去地想,怎么都觉得这场分家,他们是吃了大亏,亏到骨头里了。 “我当时也是实在没辙了,”傻柱眉头拧成个疙瘩,“王主任说了,这是国家律法定的,老太太活着的时候已经把房子给了何雨水,那就不算何家的公产。” 这会儿的傻柱,眉梢眼角全是甩不掉的烦躁和憋屈。 这结局,把他原先打的那些算盘全搅黄了。 整件事走到这一步,早就不照他想的来了,到最后钱没捞着,房也没落下,赔了夫人又折兵。 傻柱脑袋里那些又臭又硬的念头,多半是经年累月让易中海在耳朵边儿上磨出来的,一点点渗进了骨子里。 那个年代的普通老百姓,法律常识是欠缺的,维权意识?那就更别提了。街道办事处常年在大院驻着人,除了防着外面的特务渗透,剩下的正经活儿,就是挨家挨户、一个楼层一个楼层地传达上头下来的政策精神。 可易中海和刘海中这帮老住户,心里头各有各的小算盘。他们怕啊,怕正经政策一普及开来,自个儿在街坊邻居跟前那点子话语权和威望,就得跟着缩水。久而久之,这帮人干脆仗着陈年的老理儿、利益捆在一起的人情网,再加上那套祖宗传下来的老规矩,暗地里就把全院人的心思和行事方向给拿捏住了。 傻柱成天泡在这环境里,耳朵里灌的都是这些,眼睛看见的也是这些。日子一长,碰上点鸡毛蒜皮的琐事,或者是邻里间拌个嘴、扯个皮,他脑子里头一个蹦出来的,压根儿就不是什么新社会的道理,全是旧社会遗留下来的那一套封建老脑筋。 就好比有一条,他傻柱心里头一直死死地认着:家里的闺女,但凡分了户出去单过,那就没资格再动娘家的一针一线,一分一毫都甭想带走。 这回分家,傻柱跟高翠华都觉得亏大发了,亏到姥姥家了。本来筹备婚事那股子高兴劲儿,一下子就散了个干干净净。俩人把房门一关,闷在里头,胸口堵得跟塞了团棉花似的,谁也不想说话。 院里的邻居们听说何家兄妹真把分户手续给办利索了,那还了得?都凑到一块儿,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热闹得像开了锅。 “咱们大院打从住进来,就没见过哪家的姑娘自个儿闹着分户出去单过的。何雨水倒好,老太太给的那套房子她攥在手里头,愣是一点儿都不肯让给她亲哥,这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能说出这话来的,十有八九是家里养着闺女的街坊。他们嘴上这么说,心里头其实慌得很,就担心自家闺女将来也有样学样,到时候家里的东西可就要往外流了,那还得了? “凭什么那房子就该是傻柱的?老太太当初写得明明白白,那是单独给何雨水的私产,跟傻柱有半毛钱关系?” “说得对!当初可是赵城前前后后跑了多少趟,费了多大劲才帮何雨水把这套补偿房给争下来的。傻柱要是敢打这房子的歪主意,赵城头一个就不能答应。” “可不是嘛。傻柱这人,从来就分不出个轻重缓急,混到今天这地步,纯粹是自个儿作的。你们瞅瞅,他平日里那德行,提着个满满当当的饭盒,颠颠地就往贾家跑,图什么呀?” “现下可好,还要娶秦淮茹那么大岁数的。你说他干的这些事,哪一件能拎得清?” “也就是何雨水摊上这么个浑不吝的哥哥。这要是传到外头去,谁家好儿郎敢上门提亲?若是不趁早跟他把界限划干净咯,往后她何雨水想寻个正经人家,怕是难上加难。” 这话糙理不糙。换做哪个姑娘,摊上这么个莽撞又糊涂的亲哥,那也得躲得远远的,生怕沾上一点腥。 沉沉的暮色像一块旧棉布,慢慢悠悠地罩住了青砖小院。赵城踏着夜色推门进来的时候,脚底下还带着外头的一层凉气。刚跨过门槛,就听见灶台那边,于莉正一边忙着手里头的活儿,一边跟宋雪绵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院里头今儿个刚闹出的分家风波。 俩人嘴里念叨的,全是白天何家那档子事儿。 傻柱,到底还是跟那位中年阿姨把结婚证给领了。不光如此,他跟妹妹何雨水分了户,各过各的,兄妹之间的那点亲情,也就算是彻底断了线,干干净净,没剩下什么。 赵城听了,心里头翻了个个儿。他是真没想到,一枚出了岔子的月老符,最后竟然能把平日里看着还挺憨厚的傻柱,弄成了个众叛亲离、身边没一个亲近人的下场。 “高翠华!傻柱!你们俩个不要脸的货,赶紧给我滚出来!” 就在这一院子人各怀心思、悄没声儿的时候,中院里头猛地炸开一声怒吼,是易中海!他回来了! 赵城心头一动,赶紧冲着厨房里忙活的俩人喊了一声:“雪绵、于莉!饭菜先撂下,咱赶紧上中院瞅瞅去!” 三人撂下手里的东西,脚步匆匆就往外赶。不止他们,院里各家各户的,听见这动静,都憋不住心里的好奇,呼啦啦地全往中院聚了过来。 第340章 傻柱如今也学会拿话撑场面了 其实,打从大伙儿听说傻柱真跟那个中年女人领了证,心里就都明镜儿似的,这架早晚得打起来,跑不了。 等赵城他们挤进中院,抬眼就看见易中海那张脸,涨得跟猪肝似的,通红通红的,两只眼珠子血丝密布,跟要吃人一样,正站在傻柱家门口,扯着嗓子骂。 “吱呀”一声,那扇旧木门慢吞吞地开了条缝,傻柱牵着高翠华的手,俩人并肩子从里头走了出来。 “你嚷嚷什么!”傻柱脸一沉,眼睛一瞪,嗓门也不小,“易中海,你堵我家门口大呼小叫的,再跟我这儿胡搅蛮缠,信不信我当着大伙儿的面,抽你一大嘴巴子!” 傻柱这会儿心里头正窝着火呢。易中海找上门来闹腾,他哪肯退让半步?压根儿就没打算忍。 “傻柱!高翠华!”易中海抬着手指头,颤巍巍地指着俩人,牙齿咬得咯吱响,胸口一股邪火噌噌往上蹿,“你们俩,是不是……是不是真去民政局把证领了?” “没错儿,今儿个刚办下来的手续。怎么着,碍着你什么事儿了?”傻柱非但没躲,反而把高翠华的手攥得更紧了些,脸上带着一股子得意,就那么直愣愣地迎着易中海要吃人的眼神。 “好!好得很呐!”易中海气得浑身直哆嗦,“你们这对不知羞臊的狗男女,居然还敢这么大大方方地认了!想必早就背着我,勾搭到一块儿去了吧!” “昨天你还舔着脸跑我那儿去,假模假式地指责我家暴,逼着我低头认错、掏钱赔罪!呸!一对寡廉鲜耻的玩意儿!” 易中海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扒了层皮。周围那些街坊的目光,跟带着刺儿似的,扎在他身上,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戏谑和嘲讽。 “你可别在这儿血口喷人。”高翠华倒是不慌不忙,往前挪了半步,脸上神色淡淡的,说话的调子也平,“我跟傻柱,是各自办完了离婚手续之后,才正儿八经走到一起的。” “呸!”易中海一口唾沫差点没啐到她脸上,“你这话哄鬼去!前脚刚离,后脚连一天都没过就凑成一对儿了?你问问满院的街坊,谁信?有一个算一个,谁信你的鬼话!” 傻柱却压根儿没把他的暴跳如雷当回事,反倒伸出手臂,大大方方地揽住了高翠华的肩头,语气里带着气死人不偿命的悠闲:“易中海,我跟翠华什么时候好上的,什么时候动的心,轮得着你来管?” “你跟翠华早就不是夫妻了。现如今,我们俩是领了证、拜了堂的合法两口子,跟你姓易的,还有半毛钱的关系吗?” 易中海看着傻柱那副得意洋洋、春风满面的德行,心里那把火越烧越旺,屈辱感一层叠着一层往上翻,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他猛地就想起来,前几日院子里聚餐那会儿,傻柱跟自己前妻在饭桌子底下递眼神、眉来眼去的那副样子。现在回过头细细一琢磨,这俩人,保不齐在离婚之前,就已经暗中勾搭上了! 再往深了想,当初高翠华搬到傻柱那儿去住,那几个晚上……黑灯瞎火的,谁知道背地里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最可气的是,当初还是他易中海,亲手把自个儿的媳妇送到傻柱家门口,还托人家好好照看! “傻柱!你他妈狼心狗肺!”易中海嗓子都劈了,“她这岁数,当你妈都绰绰有余!你干出这种下作事,也不怕天打雷劈!” “高翠华!你背夫偷情,不知廉耻!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们这对不要脸的狗男女!” 话音还没落地,易中海跟疯了似的,一弯腰抄起墙根底下一把木凳子,高高举过头顶,不管不顾地就朝着俩人猛冲过去! 高翠华吓得“啊”一声,脸都白了,身子僵在那里,随后赶紧往傻柱身后头躲。 “你这老顽固!心眼比针鼻儿还小,蛮横不讲理一辈子了!” “这么多年,你动辄对她非打即骂,但凡有点人事儿都不会那么待她!如今俩人散了伙,她凭什么就不能奔自己的好日子去?” “一个温柔贤惠的媳妇,你不晓得珍惜,成天作践!现在她是我的爱人,我的!你能把我怎么样?” 傻柱从头到尾,就没把怒火冲天的易中海搁在眼里头。 他这“四合院战神”的名号,那可不是吹出来的,是实打实一拳一脚挣回来的。 “你今儿个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傻柱眯了眯眼,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狠劲儿,“我就能把你这一脑袋白毛,一根一根全给你薅干净了!” 说完,他还嫌不够,低头在高翠华惊魂未定的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傻柱!!我跟你拼了!!!” 易中海两只眼珠子红得能滴出血来,仅存的那点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了。 换做任何一个男人,碰上这种奇耻大辱,都没法淡然处之。更何况是他易中海?一辈子把脸面看得比命还重,这回倒好,里子面子,让傻柱当众给撕了个稀碎。 要是高翠华隔个三年五载再嫁人,他心里头兴许还能勉强过得去。可昨儿刚离,今儿一早就跟傻柱登记了。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儿么?俩人离婚之前,肯定就已经搞到一块儿去了! 那些个深夜,趁着他睡死了过去,这俩人……不知做了多少见不得光的勾当! 脑子里这些猜测跟发了酵似的,越胀越大,越胀越烈。易中海什么也顾不上了,嘴里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嘶吼,攥紧了手里的木凳子,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傻柱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傻柱反应多快啊,身子一侧,顺手把高翠华往旁边一带,轻轻松松就让过了那虎虎生风的一凳子。就在擦身闪避的电光石火之间,他顺势抬起脚,又快又准又狠,一脚就踹在了易中海的下身要害上! “嘭——噗——” 连着两声闷响,听着都让人觉得疼。 易中海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两只手死死捂在裤裆上,脸瞬间就没了人色。他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像截朽木桩子一样,重重摔在了地上。 一把年纪了还不知收敛,主动上门挑事,今儿个就该好好收拾你。 傻柱心里这念头一落,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冲着瘫在地上的易中海,扬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一个接一个,啪啪啪地在整个中院回荡。他左右开弓,下下带着狠劲儿,一点儿没留手。 一边扇,嘴里一边骂,字字往外蹦: “易中海你这老东西!成天装得人模狗样的,背地里那点脏心思当我不知道?你不就盘算着让我给你养老送终吗!” “你当我傻?当我真看不透你?” “我他妈早想跟你算总账了!当年何大清寄给我的钱,你吞了多少自己心里没数?要不是你使绊子,我至于过得紧巴巴那么多年?!” “何雨水那白眼狼,你惯着她,由着她从我这儿抠东西、占便宜,你真当我瞎?!” “今天你还敢上门欺负翠华?行啊,那我就让你好好尝尝后果!” “我跟翠华怎么着,跟你有一毛钱关系吗?你自己凑上门来找打,那就是自找的!” 这些年的怨气,跟开了闸似的,全浇在易中海身上了。 光抽嘴巴子还不够。傻柱站起来,抬脚就往地上缩成一团的易中海身上踹。他特地把力用在脚后跟上,一脚比一脚沉。 易中海的哀嚎一声接一声,嗓子都劈了,整个四合院听得清清楚楚。 院子里探头看热闹的住户们,瞅着被打得爬不起来的易中海,心里头没一个不同情,但也没一个上前拉架的。就连秦淮茹跟何雨水,都远远站着,冷眼看着,谁也没动弹。 就高翠华一个,眼见场面收不住了,赶紧跑过来一把拽住傻柱胳膊。 她把还红着眼要往前冲的傻柱拖到自家门口,跟瘫在地上的易中海隔开了距离。易中海的呻吟断断续续,一张脸青紫肿得跟猪头似的,衣服也扯烂了,身上全是脚印子,蜷在那儿哼哼唧唧,活脱脱一个要饭的。 在场的人心里头都门儿清——是易中海先动手的,傻柱还手,怎么着也算不上他挑事。 火气慢慢往下压了压,傻柱指着地上的易中海,挺直了腰板,冲周围人嚷嚷了几句,意思就是自己有理。 赵城在旁边瞄了一眼,心里倒有点意外。没想到傻柱如今也学会拿话撑场面了。 不过转念一想也就通了。原着里傻柱这人,嘴上从来不饶人,给自己找台阶下那叫一个顺溜。他从来就不傻,这辈子也就栽在秦淮茹和易中海手里,换了旁人,谁也别想占他便宜。就连许大茂那滑头,在傻柱面前也没少吃瘪。 如今他能抢先倒打一耙,把理儿先占住,也不稀奇。 “柱子,易中海今天上门挑拨咱俩,又先动了手,理亏的是他没错。” 第341章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高翠华先开了口,把调子定住了。紧跟着她换上一副自责又委屈的模样,催促傻柱赶紧把人送医院。 “可你下手也太重了,赶紧送他去看看吧,别再拖出毛病来。” “我……”傻柱一脸不情愿,张嘴想顶回去,被高翠华一个眼神给按了回去。 “……行吧。” 傻柱不情不愿地弯下腰,把软成一滩泥的易中海搀起来。 “街坊们,都先回去歇着吧。” “老易他就是误会了我和柱子的关系,一时脑子发昏,才干了糊涂事儿。” “好在柱子反应快,当场拦住了,要不然后果真不好说。” “一会儿柱子送他去医院瞧瞧,等他养好伤、气消了,自然就想明白了。” 高翠华转过身,冲围观的邻居们笑了笑,脸上还挂着歉疚,话里话外,三两句就把错全推到了易中海头上。 四邻们嘴上不说,心里头却没一个信她这套。这谎扯得也太敷衍了些,糊弄外人都够呛。 但凡不瞎的都看得出来,早在易中海跟高翠华离婚之前,她跟傻柱就已经走得挺近了,这事儿搁谁心里都有一本账。可说到底,是人易中海自个儿家里的丑事,大伙犯不着掺和,看个热闹就得了。 傻柱搀着易中海去了趟医院,检查了一圈,俩人都是皮外伤,没大碍。平心说,傻柱手底下有准头,该重的地方重,该收的地方收,分寸拿捏得挺稳。 伤口处理完,又敷了药,傻柱就把人领回了院子。 这出闹剧算是收了场。院里家家户户都觉得痛快,晚上吃饭的时候,各家桌上聊的全是这个。不但亲眼瞧见易中海那惨样,还听了一耳朵傻柱的八卦——先是跟个生面孔的女人领了证,等于把俩人有私的传闻坐实了;紧接着又跟何雨水彻底撕破脸,分了家,当夜兄妹俩吵得整院都听得见。 天彻底黑下来之后,许大茂才从外头回来。听完这一连串事儿,酒劲儿一下子就散了。他心里直叫懊悔,骂自己今天不该出去吃那顿饭,错过了一场大热闹。 但他转念又想,傻柱这点破事儿,可不能就这么轻飘飘地过去。非得给他捅到厂里去,闹得人尽皆知才行。 第二天中午,第三轧钢厂职工食堂里人头攒动。 等大部分工人都打好饭坐下开吃了,傻柱端着自己的饭盒,一个人窝在角落里头扒拉饭。 他低头嚼着,却明显觉着好几个人朝他这边瞟,眼神里头全是嫌弃跟看不上。 有几个胆大的女工,干脆当他面凑一堆,嘀嘀咕咕说个不停,还拿手指点他。 傻柱憋不住了,随手拽住一个路过的工友,连哄带吓地问,是不是都在背后议论自己。 问了几句,软硬都来了一遍,总算弄明白了——许大茂那王八蛋,这两天在厂里到处散播闲话,逢人就说他娶了易中海的前妻,又跟亲妹妹闹分家断了往来。 不光这些,许大茂还添油加醋编瞎话,说他从小没妈管,就好岁数大的女人,老早跟高翠华就勾搭上了,离婚前就不清不楚,走哪儿说到哪儿。 老话说得在理——好事传不出门,坏事能翻过几道墙。 傻柱心里头一凉到底,这下在厂里算是彻底把脸丢光了。 可最让他忍不了的,是许大茂那孙子居然往高翠华身上泼脏水。这事儿,他绝不可能算了。 饭也吃不下了,他扔下饭盒,直接冲进后厨,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就骂: “许大茂你他妈算什么东西!背地里使阴招算计我?!你最好别让我逮着你瞎编的证据!你给我等着,看我不收拾你!” 他这一通吼,后厨门口不少工人都看见了。 巧就巧在,许大茂正好这时候抬脚迈进后厨。 俩人迎面撞上,眼神一对上就冒火星子。 傻柱一把揪住许大茂的衣领,把人狠狠按在墙上,脸贴着脸吼: “你他妈满厂子造老子的谣,毁我名声?!” 许大茂一点儿没怵,脖子一梗,回得理直气壮: “我什么时候毁你名声了?你本来有那玩意儿吗?!” “再说了,事儿是你自己干的,还怕别人叨叨几句?嫌丢人啊?” 你跟那位大妈私下来往的事儿,还有你跟亲妹妹闹掰分家那桩,我说的这些,哪一句是凭空捏造的?嗯? 赶紧撒手!再不松开,我可真奔厂办找领导去了,这可不是吓唬你。 厂区里头,有厂里的规矩顶着,许大茂难得硬气了一回,嗓门都粗了不少。 傻柱心里其实也在打鼓。就算他觉着自己跟高翠华是真心换真心,可这事儿搁谁嘴里都经不起掰扯。人家易中海跟高翠华手续还没办利索呢,俩人那会儿就互有好感,私下没少来往。这要是让厂领导翻出旧账来深究,铁饭碗说砸就砸,直接撵出厂子也不是没可能。 前后一掂量,他再浑也不敢在厂区里头动手。 攥着许大茂领口的那只手,慢慢泄了劲儿,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松开。他咬着后槽牙,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往外蹦字儿。 “小子,你到底找我什么事?有屁快放!” “还真有桩天大的喜事儿,专程赶来跟你报个信儿。”许大茂脸上堆着笑,看着要多真诚有多真诚,眼底却藏着钩子,全是戏谑,“嘿嘿,我今天特地来给你道喜啊——恭喜你娶了一‘大妈’,往后有媳妇儿暖炕头,安安生生过日子,就等着儿孙满堂喽。” 这话阴阳怪气地一落地,后厨里看热闹的那些人,眼神齐刷刷地变了味儿,落在傻柱身上,跟刀子似的,全带着讥诮。 就连他那俩徒弟,胖子和马华,都臊得恨不能把脑袋塞进裤腰里,悄没声地缩到人群后头,连头都不敢抬。 “哼,你就是眼红我如今日子过得舒坦。” 傻柱满脸不屑,冷笑一声顶了回去。 “傻柱,你这话算说对了!这么多年咱俩较着劲儿,唯独这一回,我许大茂是打心眼儿里服你,真比不了。” 许大茂双手一抱拳,摆出副客客气气的架势,嗓门却刻意拔高了好几度,生怕谁听不着似的。 话音一落,后厨里“哄”地一声,全笑开了。满屋子都是起哄打趣的动静,闹哄哄地往傻柱耳朵里灌。 “傻柱,你真跟易中海那前妻领证了?她眼瞅着奔六十去了吧?你们俩一块儿上街,外人不得当你们是母子俩啊?” “怪不得外头传那些闲话呢,说你小时候缺妈,长大了专好这口年纪大的?” 平时就跟傻柱不对付的刘岚,这会儿端着副“好心劝劝”的架势凑上来,可嘴里吐出来的,全是扎心的刺儿。 “别人爱说什么说什么,真心过日子,不怕那些唾沫星子。我压根儿不在乎这些有的没的。” 傻柱顿了顿,脑子里闪过昨晚上高翠华温声细语哄他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就翘了起来,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今儿我把话撂这儿——翠华现在是我媳妇儿,跟易中海那伪君子没半毛钱关系。你们都给我记清楚了。” 只要一听见谁管高翠华叫“易中海前妻”,他心里就跟让人拿针扎了似的,膈应得不行。 现在不一样了。高翠华是他傻柱明媒正娶的女人,心里有他,事事替他想着,枕边有这么一个知冷知热的人,他心里头熨帖得很。 许大茂偏不让他舒坦,又扯着嗓子嚷了一遍,生怕有人没听清,非得让这话在后厨里来回撞几圈。 “小兔崽子,你再拿翠华开一句玩笑试试!” 傻柱眼里的火“腾”地就蹿上来了,顺手抄起旁边的铁勺,攥得指节发白。他可以忍别人埋汰自己,但绝不许谁当着他的面糟践他媳妇儿。 “得嘞,恭喜你抱得美人归。我就不搁这儿碍眼了,回头摆喜酒,可千万别忘了我那份儿啊。” 许大茂见挖苦够了,嘿嘿一笑,转身迈着大步就往外走,步子都透着得意。 “真他妈是个混账东西!呸!也就你这样的,只能找着年纪大的——年纪大的知道疼人,怎么着吧!” 傻柱盯着许大茂的背影,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 后厨剩下那些人,目光躲躲闪闪地落在他身上,眼神里全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像看什么稀罕物件似的。 “早晚有一天……我得好好收拾收拾你。” 傻柱咬着牙,那几个字几乎是从嗓子眼儿里碾出来的,带着股子恨意。 他暗地里下了决心,非得挑个合适的时候,把这些年跟许大茂攒下的新仇旧恨,连本带利一块儿算清楚。许大茂在厂里四处散播风凉话,坏他名声不说,还连累自己媳妇儿平白让人指指点点——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师傅,您……这是要收拾谁去啊?” 马华凑上来,压着嗓子问了一句。 “没你事儿,滚去收拾菜!” 傻柱抬手就是一个脑瓜崩儿,弹在马华额头上。 马华这脑子,就是没胖子灵光。每次傻柱正上头呢,他偏偏看不出眉眼高低,非得往前凑。 第342章 挑个吉利日子,赶紧把事儿办了 四合院里头,宋雪棉站在院子当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秦淮茹那扇紧闭的房门。 心里头一遍遍给自己打气:今天这事儿,必须得办成。 一想到马上要跟秦淮茹摊开了说,她心里又慌又痒,又带着点说不出的期盼。脑子里甚至已经开始预演俩人怎么联手、怎么逼着赵建业低头服软的画面了。 各种念头在心里翻过来倒过去,她嘴角翘了翘,露出一抹自己都没察觉的狡黠笑意。 袖子里的手指悄悄攥紧,心里那股子亢奋劲儿,压都压不住。 走到秦淮茹门口,她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抬手揉了揉有些发烫的脸颊,使劲儿把心绪往下摁了摁。 轻轻叩响门板,说话的声音特意放软了几分。 “淮茹姐,在家呢吗?” 可尾音里还是溜出去一丝压不住的小欣喜。 屋里头秦淮茹的声音很快传出来,透着清亮。 “在呢,进来吧。” 宋雪棉推门进去,眼神却没落脚点儿似的,东扫扫西看看,像在找什么东西。 秦淮茹瞧着她这模样,心里直犯嘀咕。 “雪棉,这大中午的,怎么想起来过来了?” “棒梗……今儿不在家啊?” 宋雪棉没接话,先问了一句。 秦淮茹摇摇头,叹了口气。 “又跑出去野了,大半天见不着人影。” 宋雪棉眼底倏地亮了,接连点了好几下头。 “不在家……正好。” 话刚说完,她转身就把身后的房门反锁上了。 秦淮茹看她这架势,心里更狐疑了。 “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有什么要紧话说?” “走,咱俩进里屋谈。” 宋雪棉一把拉住秦淮茹的手腕,三两步进了里间,回手又把里屋的门也给带上了。 秦淮茹满脑子问号,心里转着各种猜测。 难不成……自己跟赵建业那点儿事儿,让她看出什么来了? 可再一琢磨,又觉得不像——宋雪棉脸上没半点恼色,反倒眉眼弯弯的,透着一股子兴奋劲儿,还带着点羞。 宋雪棉稳住有些发颤的呼吸,凑到秦淮茹耳边,压着声儿问。 “淮茹姐,我听见外头有人传……说你早年间跟傻柱有过一段?这事儿……是真的?” 秦淮茹脸色一下就沉了,轻轻叹了口气。 “那会儿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但凡有别的活路,我也不至于……” 她话刚起了个头,就让宋雪棉急急地打断了。 “淮茹姐,你的难处,我都懂。” 宋雪棉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神色认真得不像话。 “这年头,日子难熬。能混上口饱饭,就已经是老天爷赏脸了。当年要不是赵城哥拉我一把,我说不定早就冻死在哪个桥洞底下了。” 她想起逃难那会儿的惨景,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后怕,不自觉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你现在虽说有份工,可一个女人家,成天干钳工的活儿,手上磨得全是茧子,太苦了。” 秦淮茹听完这几句话,心头猛地一震。她觉出不对劲了——宋雪棉今儿这话,句句都往她心窝子上贴,像是在一点一点往外掏她的心思。 可雪棉平时不是这种爱把心事挂嘴边的人啊。 见秦淮茹愣在那儿出神,宋雪棉以为自己这话说到她心坎里去了,心里暗暗得意。 她嘴角噙着笑,又把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股掩不住的激动。 “淮茹姐,你难道……就不想往后的日子,过得安稳富足些?” 四下里安安静静,没第三个人。她这话问得轻,却像块石头砸进秦淮茹心里。 “安稳……富足的好日子?” 秦淮茹回过神来,嘴里不由自主地重复了一遍,心里头那根弦,“嗡”地一下就绷紧了。 一个念头猛地蹿上来:雪棉这意思……莫非是想撮合她和赵建业? 要是这事儿能成……那自己往后可真就有着落了,再不用看人脸色、苦哈哈地熬日子。 这念头一冒出来,她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她使劲稳住心神,在心里飞快地盘算——可以稍微露点心动,但绝不能让人看出来自己太上赶着。 一定要拿捏好分寸,不能把自己那点心思全盘托出去。 秦淮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的意味:“我一个守寡的女人,哪里还敢奢望什么安稳顺遂的好日子。” 一抹绯红悄没声儿地染上宋雪棉的脸颊,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铺满了整张面庞。 她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又急又重,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激动劲儿在心底翻涌着,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微微侧过身,凑近秦淮茹耳边,嗓音绷得发颤,带着细微的抖:“淮茹姐,你觉得……赵城哥这个人,怎么样?” “啊?” 秦淮茹心里头暗暗一喜,脸上却装出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像是完全没反应过来。 “赵城自然是个踏实可靠的好人,可那是他的事,跟咱们又有什么牵扯?” 宋雪棉脸颊红得更厉害了,咬了咬嘴唇,声音压得又低又软:“你要是能跟赵城哥走到一块儿,往后的日子就不愁了,衣食无忧,再没什么难处。” 秦淮茹心里早乐开了花,面上却装模作样地连连摆手:“别瞎说,这事儿哪儿行得通。” “淮茹姐!” 宋雪棉伸手一把挽住她的胳膊,轻轻晃了晃,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小腔调:“我说的每个字都是真心实意的。赵城哥那气场太硬了,我性子又软,根本招架不住,这事儿只能靠你帮忙了。前阵子,我好几次在他身上闻到别的女人的味儿。于莉姐说得一点没错,男人心里要是没个归宿,早晚得在外面找温存。” 秦淮茹心里暗暗琢磨,赵建业那样的人物,哪是随随便便就能拿捏得住的。宋雪棉这点心思和手段,能得他几分青眼,已经是撞了大运。就算她们俩绑在一块儿,恐怕也动不了他分毫。 “好不好嘛,淮茹姐?” “那你咋不找于莉帮忙?”秦淮茹满心纳闷,随口问了一句。 “对啊!” 宋雪棉猛地回过味来,才惊觉自己从头到尾把于莉给漏了。方才脑子里只想着拉拢秦淮茹,压根没顾上旁人。 秦淮茹一看她这反应,心里顿时懊恼得不行,暗骂自己多嘴,平白无故又添了变数。 宋雪棉紧紧攥了攥手心,拿定了主意——不再找别人了。既然头一个找的是秦淮茹,那就顺着这条路往下走,硬着头皮也得把事儿办成。 “淮茹姐,你心里分明就对赵城哥有想法,你看着我的眼睛,老实跟我说。” “我……确实动了几分心思。” 秦淮茹不再端着那副矜持劲儿,索性把心里话抖落出来。再这么推来推去的,回头宋雪棉真掉头找别人搭伙,那才叫得不偿失。 宋雪棉瞬间眉眼弯弯,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心底那股子欢喜越来越浓。她暗暗盘算着,要是真能把这俩人撮合到一处,赵建业多少得记自己一份人情,往后对自己也能多几分好脸色。 “那这事儿就这么定啦!” 宋雪棉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上满是雀跃,扬声就把这事儿敲了下来。 “且慢,雪棉。” 秦淮茹故作沉吟状,慢悠悠地开了口:“这事儿还有两个要紧的地方,一个是得问问赵城自个儿的心意,再一个就是,千万不能让旁人知道半个字。” “我明白。”宋雪棉认认真真地点头应下,“我心里有数,今晚我就去找赵城哥,把这事儿跟他好好说道说道。” 镜头一转,来到后院刘家院门前。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猛地响起,打破了小院里的安安静静。 “大妹子,快开门呐!” 何媒婆一边抡着巴掌拍门板,一边扯着嗓子满脸堆笑地喊。 “来了来了!” “我今天特地过来给你家报大喜的!” 何媒婆抬脚跨进院门,春风满面地开了腔:“你家刘光齐的婚事,已经彻底谈妥啦。赵家那个赵怡姑娘,全须全尾地应下了这门亲。” 二大妈脸上挂着拘拘谨谨的笑意,心里却门儿清——自家把赵家提的那六条要求一股脑全应下了,婚事能谈成,也算是意料之中。 “既然谈成了,那就挑个吉利日子,赶紧把事儿办了吧。” “大妹子,那咱之前说好的媒礼,你打算啥时候结清?” 二大妈眉头微微一蹙,不紧不慢地转头说道:“何媒婆,我家还没敲准具体的成婚吉日呢。我看这么着吧,我先付你一半媒礼,一共三块银元。剩下的尾款,等婚礼张罗妥当、正日子之前,再一次性给你结清。要是这门亲事最后没能办成,还得劳烦你再帮光齐寻摸个合适的姑娘。” “成,先结一半就一半。” 何媒婆立马咧开嘴笑了,心里噼里啪啦拨起了算盘珠子——光一半酬劳就三块银元,回头尾款还能到手,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何媒婆前脚刚走,刘光齐后脚就蹿到院里,急吼吼地追问婚事到底啥结果。 第343章 第一轧钢厂确实要扩建,会多出不少新岗位 二大妈语气平平的,还夹着几分不耐烦:“赵家提的条件,咱们全应了,赵怡那头也点了头,同意结婚。” “太好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咱家啥时候办婚礼?” 刘光齐高兴得原地蹦跶了两下,压不住满心欢喜,连声追问。 “你倒把赵怡那个条件给忘了。她唯一的要求,就是给她弟弟在厂里安排一份正经稳定的工作。” 二大妈脸上半点喜色都没有,眉头拧成一团,语气里满是发愁。 刘光齐猛地记起这桩扎手的难题,脸上的笑瞬间垮了下来,神色焦灼起来:“那现在有眉目没?给赵家弟弟找着合适的岗位了?” “你以为厂里的工作是随随便便就能捞着的?” 二大妈瞪了他一眼,长长叹了口气:“你也不琢磨琢磨,咱家如今在街坊邻里眼里是个啥名声?连街道办都不肯替咱们搭桥引路。” 她眉眼间堆满了无奈和愁苦。要是进厂的名额真那么好弄,刘光齐也不至于一直在家耗着,连个安稳营生都找不着。 “要不……咱去找赵城帮帮忙?” 刘光齐眼珠滴溜溜一转,试探着出了个主意。 “找赵城?” 二大妈抬眼瞅着儿子,一脸疑惑。 “对啊娘,您忘了?他连自个儿媳妇的工作都安排得妥妥帖帖的。之前赵城还亲口说过,第一轧钢厂近期要扩建厂房,到时候肯定得空出不少岗位。” 刘光齐语气笃定,眼里带着十足的把握。 “光齐,这事儿我早就专门跑街道办打听过了。” 二大妈神色黯淡下来,缓缓道出实情:“第一轧钢厂确实要扩建,会多出不少新岗位。可街道办那边把话说死了,这批名额优先分给家境困难的住户。你爹是高级锻工,咱家算不上困难户,按规矩根本轮不上。” 自从厂房扩建的消息传开,九十五号四合院家家户户都去街道办打探过消息。人人都盼着能进厂做工,多添一份稳当收入。可惜院里虽说有几家日子紧巴的住户,但基本都有固定工作,这批名额终究落不到谁头上。 “娘,这些规矩我都清楚。” 刘光齐脸上浮起一抹算计的笑意:“街道办确实没法破例。可赵城人脉广、门路多,说不定就能办成。您想想,宋雪棉原来就是个乡下姑娘,没学历、没城市户口,认的字也有限,赵城照样给她安排了体面活儿。赵怡的弟弟好歹念过几年书,只要赵城愿意搭把手,争取个岗位应该不是难事。” 二大妈听完这番话,心里头一下子就松动了,觉得儿子说得句句在理。之前一家人光盯着街道办,一门心思托关系找门路,反倒把赵城这条现成的道儿给漏了。 可她转念一想,眉头又锁紧了,满心顾虑:“光齐,赵城当真愿意帮咱们吗?咱家跟他交情平平,算不上多亲近。” “事在人为嘛,不去开这个口,怎么知道行不通?再说了,人情走不通,还能花钱打点。只要他手里真有多余的名额,不可能放着现成的酬劳不赚。” 刘家早年攒下的那点积蓄,早就被刘光齐造了个精光。但刘海中好歹是高级锻工,每月薪资六十多块。找相熟的同事临时挪借一下,凑个两三百块,不算什么难事。 “罢了,等晚上你爹回来,我和他好好商量商量吧。” 二大妈撂下这句话,半点兴致也没了,语气又低又沉。为了长子的婚事,家里这些年攒下的那点积蓄,怕是全得搭进去,她这心里头,怎么想怎么不是滋味。 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院里的光影渐渐模糊。赵城扛着一天的乏累,推开院门进了屋。 “城哥,我给你打盆热水,泡泡脚解解乏吧。” 宋雪棉瞅着外头已经黑透了,拎起暖水瓶走到赵城跟前,弯腰替他脱鞋褪袜,伺候他洗漱歇着。她蹲在旁边,拧了热毛巾细细地给他擦脚,脸上那点欲言又止的羞意遮也遮不住,眼底深处还藏着一点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欢喜。 赵城瞥了她几眼,放下手里正翻着的书,语气放得平缓温和:“雪棉,你有话就直说,跟我还藏着掖着做什么?” “我……” 宋雪棉咬了咬下唇,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气声:“城哥,你觉得……淮茹姐姐这个人怎么样?” 赵城眉头微微一动,眼底掠过一丝意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怎么好端端的,突然提起她了?” “你就先说说你的看法嘛。” “淮茹姐姐身世是苦了些,早些年嫁进贾家,净受磋磨了,什么委屈没挨过。自打贾张氏被送走以后,她的日子才渐渐缓过来,也不用再围着傻柱受气了。” 宋雪棉听完,缓缓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底。自家男人对秦淮茹没半分反感,反倒还带着几分实打实的怜惜。 “可你到底想问什么?” 宋雪棉抿了抿唇,声音又轻了几分:“城哥,那你……会不会喜欢上淮茹姐姐?” 赵城挑了挑眉,倒也坦然:“她模样周正,性子也温顺,合我的眼缘。” 这话一落地,宋雪棉反倒长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松了下来,像卸了千斤重的担子似的。 可松完这口气,她心里又冒出一丝说不清的疑惑——自己方才,怎么会是这种反应?她晃了晃脑袋,没再往下深想。 “城哥,我之前跟淮茹姐姐聊过了,她愿意帮我们。” 赵城微微一怔,脑子转了一圈,前因后果就理了个大概齐,面上却故作不知,嘴角微微翘起来,带着点逗弄她的意思:“帮你做什么事?” “哎呀!” 宋雪棉见他故意拿话逗她,脸颊腾地烫起来,轻轻跺了一下脚,鼓足了勇气又凑到他耳边,小声嘟囔着说了实话:“我平日里性子太温顺了,事事都顺着你、迁就你,怕是让你觉着少了点新鲜劲儿……所以淮茹姐姐才说,她愿意帮我。” 赵城微微扬眉,心里头是真没想到。 他没想到宋雪棉心里头一直存着这种危机感,更没想到她闷声不响地,已经悄悄把前前后后都安排妥了。瞧她这利利索索的行事做派,估摸着,少不了于莉在旁边点拨提携。 “我知道了。” 他伸手一揽,把她带进怀里,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眼里含笑:“你心里头,不觉得别扭?” 宋雪棉轻轻摇头,细声细气的:“我一点都不难受。” 她心里暗暗想,就算难受又能怎么着,自己终究是留不住他的。 可她心里又雪亮,秦淮茹什么品性她最清楚,眼下孤身一人带着孩子,压根不会跟自己争抢什么。就算日后真有什么变故,秦淮茹素来心软疼孩子,必然也会善待她的骨肉。 再说,平日里总是一味地自己迁就赵城,她也真想亲眼看看——素来强势惯了的赵城,若是低了头、示了弱,该是什么模样。 一抹浅浅的绯红悄悄漫上宋雪棉的面颊,将她眉眼衬得愈发温婉柔和,清丽可人。 赵城低头瞧着她这副温顺柔软的模样,心里头软得一塌糊涂,小心翼翼地俯身将她稳稳横抱起来,抬步往里间的卧房走去。 夜色沉沉,一点一点浸透了整座院子。 画面一转,到了贾家宅院。 昏暗静谧的卧房里头,只有一声接一声粗重的喘息在空气里浮沉。 地上衣物散得七零八落,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床边,满目凌乱。 秦淮茹浑身覆着一层细密的薄汗,脸颊绯红未褪,像只慵懒温顺的猫似的,安然依偎在赵城怀里,下巴轻轻抵着他的肩头,整个人软软地贴着他。 “雪棉夜里都跟我讲了,你们商量好的那些事,我心里有数了。” 赵城唇角噙着一点戏谑的笑意,低低出声:“你究竟跟她说了什么?她竟能那么爽快地应下来?” 秦淮茹斜睨了他一眼,眼底藏不住满心的欢喜:“我哪儿用得着多费口舌去劝她?直到现在我还纳闷呢,她怎么答应得那么干脆。” 她顿了顿,又掩唇笑了笑:“今儿下午,是她亲自登的门,主动提的这事。她生怕我不肯应,还提前过来跟我通气。我当时满脑子糊涂,雪棉那性子一向内敛沉静的,怎么突然就变通透了?我还寻思着,怎么也得费上好一阵口舌才能说动她,没成想全是白操心。” 话音落下,秦淮茹忽然偏过头,朝院落另一侧的方向努了努嘴。 那处,正是前院于莉住的屋子。 赵城顺着她的目光望了一眼,轻嗤一声。 一瞬间,整件事的弯弯绕绕在他脑子里捋了个清清楚楚。 秦淮茹扬起嘴角,压着声儿带着几分玩味:“这下啊,怕是有个人要翻来覆去,整宿睡不着了。” “你心思通透,这点小门道自然瞒不过你。” 赵城笑着接了话茬:“雪棉确实找过于莉谈心,于莉当时还劝她放宽心、别钻牛角尖。只是她千算万算,怕是做梦也没想到,这份现成的好处,最后落到你头上来了。” 第344章 我是采购科的负责人,不管人事 秦淮茹捂着嘴,笑意止都止不住,肩膀一耸一耸的:“若是叫于莉知道了真相,非得气个倒仰不可。” 赵城轻轻摇头,眼里却含着笑:“这件事能顺顺当当促成了,归根结底,是我平日里真心待雪棉,才换来她这份体谅。她满心满眼都是我,遇事先惦记的、先顾及的,也永远是我。于莉虽说时常过来搭把手,可街坊邻里人多嘴杂,她终究不便久留。不像你,日日陪在雪棉身边,陪她逛街解闷、说体己话,让她心里踏实、再没旁的顾虑。” 秦淮茹眉眼弯弯地笑:“细细算起来,我反倒要谢谢于莉了。要不是她从中开导撮合,我跟雪棉这层窗户纸,哪能这么快就捅破?” “确实是这个理。” 秦淮茹眸光一转,缱绻又灵动,像柔藤似的缠在赵城身上,带着几分俏皮:“今夜我可打算彻夜不眠,就这般静静陪着你。” 赵城挑眉:“什么意思?” 秦淮茹弯眸浅笑,柔声答他:“一想到这事抢在了于莉前头,我心里就痛快得不得了,一刻也舍不得跟你分开。” “别拿这话糊弄我,你分明就是想看她多难受几日。” 赵城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毫不客气地点破。 秦淮茹也不否认,只是往他怀里又拱了拱:“我只是怕自己待会儿心一软,又主动退让了。今夜,我可断然不会先低头。” 院落的另一头,于莉独自枯坐在炕沿上,等了整整一宿,也没等来赵城的脚步声。 她心底的火气越攒越盛,攥紧了拳头狠狠捶了两下被褥,憋着一肚子怨气无处宣泄。 她原本盘算得滴水不漏,只等赵城一登门,她便好好诉一诉自己的委屈,再借着开导宋雪棉这份人情,从他那儿讨回些好处来。费心铺垫了这么久,明明千载难逢的机会,硬生生被秦淮茹半路截了胡。 这笔账,她怎么算怎么窝火。 可她万万没想到,赵城从始至终,连她房门半步都没踏进来。 于莉重重叹了一口气,满心幽怨怅惘,怔怔望着中院的方向,失了神一般枯坐了很久。 次日清晨,赵城推开院门,往工厂去了。 宋雪棉前脚送走他,后脚便踏进了贾家的院门,眉宇间萦着一抹低落的落寞。 “淮茹姐。” “雪棉来啦?快进屋坐。” 秦淮茹温温柔柔地招呼她,又扭头朝屋里喊了一声:“棒梗,过来跟雪棉阿姨问好。” 桌边正埋头喝粥的棒梗,头都没抬一下,只顾着扒拉碗里的稀饭。 秦淮茹脸色当时就沉了下来。 “棒!梗!” 她加重了语调,又厉声唤了他一遍。 “略略略!” 棒梗这才慢吞吞抬起眼皮,瞟了宋雪棉一眼,压根没乖乖问好的意思,反倒吐着舌头冲她做了个鬼脸。 做完鬼脸,这小兔崽子一溜烟就冲出屋,转眼跑得连影都瞧不见了。 “你这调皮捣蛋的臭小子!” 秦淮茹脸上挂不住,臊得慌,抬脚就要追出去,非得好好收拾他一顿不可。 可棒梗人早冲出了大门,哪里还有半点影子。 “淮茹姐,别生气了。” 宋雪棉连忙上前几步,拉住她胳膊,声音放得又轻又柔。 “雪棉……让你看笑话了。”秦淮茹尴尬地扯了下嘴角。 宋雪棉对这混小子本来就没什么好感,可碍着秦淮茹的面子,到底不好多说,只能笑着宽慰她。 “没事,小孩子天性顽皮,正常的。” 两人一来一往客套了几句,秦淮茹先开了口,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 “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对,像揣着什么心事似的。” 宋雪棉轻轻咬住下唇,心思转了转。 淮茹姐不是外人……城哥的事,跟她说说也没什么。 况且再过些日子,自己就要跟她一道出门做工了。 这么一想,她脸颊悄悄泛了红,迟疑了片刻,才怯生生地开口。 “淮茹姐……我想跟你商量个事,能不能让城哥明天午后,回一趟家?” 秦淮茹眉梢微微一挑,疑惑地看着她。 “明天下午回来?是……有什么急事?” “其实……是这么回事。” 宋雪棉话到嘴边又吞吞吐吐,犹豫了好几下,才像下定了决心似的,凑到她耳边,压着嗓子把自己的打算低声说了出来。 等明天午后,让城哥来我屋里,你就在房里陪着他。 后面的话她没再说下去,可话里藏着的意味,秦淮茹又怎么会听不出来。 她当场一愣,过了好几秒,脸侧才悄然浮上一抹浅红。 心里头忍不住直咂舌——这丫头,安排得也太……大胆了吧。 莫不是让赵城待在屋里陪她,雪棉自己在外头替她们望风? 光是脑子里晃过那画面,秦淮茹心里就莫名舒坦得不行。 可转念一想,眼下还不能答应得太痛快,省得让雪棉瞧出自己的心思。 宋雪棉见她愣在那儿脸红,只当她是脸皮薄、不好意思。 当即一把挽住她的胳膊,语气带了几分撒娇的软劲儿。 “淮茹姐,你明明都答应过我了,可不兴反悔的!” 秦淮茹故意拿捏着语气,吞吞吐吐的。 “雪棉……要不,咱们再换个法子……”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你之前可答应得好好的!” 宋雪棉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急得声音都高了半分。 “咱们都说好了的,怎么能临时变卦嘛。” 见她这般较真又执拗,秦淮茹这才轻轻点了头,算是松了口。 “淮茹姐,你真好!” 宋雪棉眉心一舒,脸上那点愁云登时散了,笑得眉眼弯弯。 “你这丫头啊……” 秦淮茹伸出手指,往她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摆出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 “那姐姐就依着你来,事后你可别埋怨我。” 宋雪棉用力摇头,语气笃定得不行。 “姐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有一句怨言。咱俩情同姐妹,往后就一起陪着城哥,好好过日子。” “你方才不是问我怎么闷闷不乐吗?” 她说着,顿了一下,又轻轻咬住嘴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往下讲。 “其实是昨天城哥回家的时候……我闻见他身上有股陌生的脂粉味。多半……是在外头招惹了别的女人。” 秦淮茹眉头倏地一蹙,心里头忍不住暗骂了一声。 赵城这个不知足的,院里都搁着三个女人陪他了,居然还在外头拈花惹草。 难不成咱们几个,还拴不住他的心? “我最怕的,就是外头那些手段厉害的女人,把城哥的魂儿都给勾走了。” 说到这儿,宋雪棉情绪有些激动起来,手下不自觉地收紧了秦淮茹的胳膊,语气里带着股强撑出来的宽慰。 “不过现在有淮茹姐你一块儿帮我守着他,他肯定不敢再到外头胡来了。” 秦淮茹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心里叹了口气。 傻姑娘,你高兴得也太早了。 暮色沉下来,天边最后一抹亮也褪干净了。 赵城正和宋雪棉在家吃晚饭,门口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谁啊?” “是我,二大爷刘海中。” 声音隔着门板透进来,一清二楚。 赵城皱了皱眉,心里犯嘀咕——刘海中这大晚上跑来做什么? 虽然满肚子疑惑,他还是冲宋雪棉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去开门。 “赵科长,赵嫂子,没打扰你们吃饭吧?” 刘海中一进门,脸上就堆满了笑,热络得跟见着亲儿子似的。 连称呼宋雪棉,也学着旁人的口气,带上几分刻意的恭敬。 “专程跑一趟,是有什么事?” 赵城语气淡淡的,神色也冷,没给他多少好脸。 刘海中两只手来回搓着,笑意不减,张嘴就是一套客套。 “赵城,说实话啊,咱这四合院里,就数你最有出息。我打心眼里,一直可都看好你。” 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旧词儿,他肚子里墨水有限,憋了半天也没蹦出什么新花样。 赵城越听越不耐烦,连旁边的宋雪棉都觉得别扭得不行,屋子里一阵尴尬。 “有正事就说。” 赵城抬手打断了他,语气里的疏离明明白白。 刘海中话头被掐断,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不爽,脸上也僵了一下。 他干咳两声,掩饰住那点窘迫,这才把脸上客套的笑收了收,道出了今晚的来意。 “小赵,你现在是第一轧钢厂的科长,我听说厂里要扩建厂房、扩招工人,我特意来托你帮个忙——给光齐弄一个进厂的名额。” “他年纪也不小了,最近刚相中个姑娘,城里户口,还有正式工作。女方那边提了条件——她那份工作是家里花钱打点来的,愿意嫁进咱院,前提是咱们家得拿得出一个工厂岗位来换。” “你和光齐打小一块儿长大的,情分不浅,这忙你无论如何也得帮一把。” 赵城听完,这才明白过来,他今晚登门是冲招工名额来的。 他手里的确还握着两张推荐介绍信,可要说给刘海中这种势利眼? 想都别想。 他一点犹豫都没有,直接摇头。 “我是采购科的负责人,不管人事。厂房扩建和招工的事,不归我管。” 刘海中的脸一下子就沉了。 第345章 能嫁给赵城,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他强压着火气,侧头瞥了宋雪棉一眼,又硬挤出个笑。 “小赵,你也太谦虚了。你爱人当初从乡下进城落户、安置工作,不也是靠你的关系办下来的?区区一个招工名额,对你来说就是抬抬手的事。” “就当给我这个长辈一个薄面,往后院里但凡有事,我刘海中肯定站你这边,替你说话撑腰。” 这话一出,宋雪棉的脸色当场就冷了。 她悄悄抬眼去看赵城,心里一阵发虚,生怕他因为这些闲话就介意起她的乡下出身来。 在她心里头,能嫁给赵城,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平日里她处处退让,把家里家外拾掇得妥妥当当,心甘情愿地包容他所有的毛病和不足。 只是这些暗地里的迁就,她从不愿被旁人拿到台面上来嚼舌根。 就在场面僵得下不来台的时候,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掌,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 “刘海中。”赵城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的妻子,还轮不到你指指点点。”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自称什么德高望重的院里长辈?” 刘海中的脸“腾”一下就涨红了,“哐”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满脸怒色。 “赵城!你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赵城不紧不慢地跟着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嘴角勾出一抹讥诮。 “我不妨跟你实话实说——我手里的确还剩下一个名额。” “但这个名额,我就是扔了喂狗,也不会让给你。” “你心里不痛快,又能把我怎么着?” 刘海中气得嘴唇都在哆嗦。 “你明明有名额,为什么就不能帮我一把?咱们同住一个院儿,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把事做得这么绝……” 他这人说话不过脑子,心里想的嘴上一句不落,越说越不像话。 可后半句还没来得及吐出来,就被赵城冷冰冰的声音直接切断了。 “凭什么要让给你?你辈分高,还是脸皮厚?” “你……你实在太过分了!” 刘海中胸口剧烈起伏,憋了半天,愣是一个字没挤出来。气到浑身发抖,手指都在哆嗦。 “你支支吾吾的,还想说点什么?”赵城眼皮都没抬,“张口闭口就要占便宜,真当自己什么大人物了?整个四合院,你就真以为自己是主事长辈了?” 一个字一个字往外砸,半分情面没留。 刘海中脸涨成了猪肝色:“赵城,今日这笔账我记下了,咱们往后走着瞧!” 说完咬牙切齿一甩袖子,转身摔门就走。“砰”一声,门框都跟着颤了颤。 宋雪棉目送他走远,眼底浮上一层担忧。 “一下子闹这么难看……会不会招来什么麻烦?” “别多想,没事。”赵城摆了摆手,那叫一个从容淡定,压根没往心里去。 “刘海中这种人,”他话说得慢悠悠的,“你越让,他越蹬鼻子上脸。” 说完,一伸手揽住她的腰,往怀里一带,顺势把人打横抱起来,稳稳放到了自己腿上。 院门还大敞着呢。 宋雪棉脸一下子红了,下意识往门外瞥了一眼,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万一有人经过呢? “你见过有人上门求人办事,空着手,一点礼数都不讲的?”赵城语气淡淡的,手上却在她后背轻轻拍了拍,安抚着。 宋雪棉窝在他怀里,脸颊烧得厉害,半晌,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两手空空就想来占便宜,刘海中这算盘,打得也未免太响了。 总端着长辈那副架子,满院子的事都想插一手,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分不清轻重,拎不清分寸的人,压根用不着深交。撕破脸?撕了就撕了。 “我都明白了。”宋雪棉声音软软的,乖乖点头,“往后家里的事,院里的事,都听你的。” 第二天,学校食堂。 何雨水脑袋快埋进碗里了,一口一口往嘴里扒米饭,整个人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吧唧的。 于海棠把筷子一放,盯着她看了老半天。 “雨水,你到底怎么了?这几天天天这样,心不在焉的,魂儿都丢了?” 何雨水猛地抬起头,眼神还有点发懵:“海棠,你刚说什么?” 于海棠翻了个白眼,扶了扶额头:“你自己瞧瞧,你这几天哪像正常样?回回跟你说话,你都跟没听见似的。” 何雨水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抬眼看了看四周——食堂坐得满满当当,全是人。她摇了摇头,勉强扯出个笑:“海棠,我真没事。” 于海棠眉毛一挑,没再多问。她那点心思,都写脸上了,当谁看不出来呢? 吃完饭,两人溜达到校园一棵大树底下。 于海棠手一撑,“噌噌”几下就蹿上了一米多高的树杈,稳稳当当坐那儿,两条细腿垂下来,晃晃悠悠地荡着。双臂往胸前一环,低头看着树下的何雨水,那眼神——带着点审问的架势。 “何雨水,说吧,到底藏着什么心事?”她把声音压低了,故意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我……”何雨水下意识退了半步,眼神慌了一下。 于海棠“嗖”一下从树上跳下来,两步蹿到她跟前,一把挽住她胳膊,换上了笑脸。 “我刚那样,像不像咱班主任训人的架势?” 何雨水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像,太像了。你满意了?” “我就是看你天天跟丢了魂似的,故意逗你呢。”于海棠眉眼弯弯的,笑完又绕着她转了一圈,背着手上下打量,跟看什么稀罕物似的。 何雨水让她盯得浑身不自在,头皮都发麻了:“你老这么盯着我看干嘛?” 于海棠抬手抵着下巴,眼底全是笑意:“瞧你这模样……该不会是为情所困吧?”她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我猜猜——是不是以前隔壁班追你那个男生?就是他吧,肯定的!怎么回事啊?当初你明明答应人家了,现在怎么又闹别扭了?” 她说着,拿食指戳了戳何雨水的额头:“你也太见外了,咱俩什么关系?感情上的事儿你都不跟我说?” 何雨水烦得不行,一把拨开她手指:“不是他!我从头到尾就没看上过那人。” “哦?”于海棠一听,眼睛更亮了,八卦劲儿全上来了,凑得更近,“那是谁啊?快跟我说说!” 何雨水叹了口气,憋了一肚子的郁气终于吐出来一半。她侧身走开,一个人坐到树荫底下,捡了根柳枝,在手指头上来回捻着,目光却远远落在空荡荡的操场上。 于海棠看她那落寞的背影,脸上的嬉笑慢慢收了。她挨着何雨水坐下,声音放轻了:“雨水。” 顿了顿,又说:“两个人要是三观不合,走不到一块去,分了也算是给彼此留体面,对吧?” 何雨水转过头来,眼神茫然,明显没跟上她的思路。 “人生就跟坐火车似的,总有人上车,也总有人到站下车。聚聚散散的,都是缘分。”于海棠拍了拍她肩膀,难得认真起来,“那个人走了,不过是他在你这趟车上到站了而已。” 何雨水懵了一下,琢磨片刻才反应过来:“你瞎说什么呢?我没失恋!” “嗯嗯,我信你。”于海棠点头,点得挺诚恳。 可那眼底分明全是狐疑,嘴角还挂着那么一丝促狭的笑意——摆明了就是逗她玩。 何雨水抬手就要打她:“哪有你这样的闺蜜!嘴上说信我,心里压根不信!” 于海棠笑着往旁边一躲:“那现在呢?心情好点没?心里那口气顺了没?” 何雨水白了她一眼,可也不得不承认——被她这么一闹,心里头确实松快了不少。 “还不老实交代?哪遇上的俊俏小哥,能让你整天丢魂落魄的?”于海棠又凑上来,眉眼弯弯的,兴致半点没减。 何雨水咬着下唇,目光飘来飘去,心里头那点事翻来覆去地掂量。 “别想那么多,咱俩这交情,你还有啥不能说的?”于海棠握住她的手,凑近了低声劝,“说不定我能帮你想明白呢,感情里的事,当事者迷,旁观者清。” 何雨水一狠心,终于松了口:“行,我告诉你。但你得答应我,绝对不许跟别人说。” “眼看就要毕业了,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全班都得笑死我。” 于海棠一个劲儿点头,眼巴巴等她往下说。 “其实……不是感情的事。”何雨水长长叹了口气,“上回回家,我跟我亲哥大吵了一架。现在……兄妹都快没得做了。” 于海棠一下愣住了:“怎么会这样?好好的兄妹俩,闹成这样?” 何雨水整个人彻底蔫了,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我也不想啊,可我哥他……做得实在太过分了……” 话说到一半,又把委屈硬生生咽了回去。 于海棠急得直拍她胳膊:“他到底干什么了?你倒是说完啊!” 何雨水嘴唇抿得发白,眼圈儿都红了,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就是……彻底吵了一架,关系全闹僵了,彻底完了。” 第346章 认的干哥哥 “你少跟我打马虎眼!”于海棠一点儿没放过她,身子往前一凑,压低了嗓门,“你哥到底干什么了?是不是……他动手欺负你了?” “没有,真不是你想的那样。”何雨水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哼。”于海棠翻了个白眼,抱臂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里满是不信,“这里面肯定有事儿!你什么人我还不清楚?你要不是被他逼急了,你能跟他翻脸?你何雨水什么时候跟人红过脸?” 何雨水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上蹭出一声刺耳的响:“够了,别说了。” “好好好,我不问了,行了吧?”于海棠赶紧摆手,可眼睛里的好奇一丝没少,又忍不住拐了个弯,“那……你总的告诉我,你俩到底为了什么闹成这样吧?” “唉。”何雨水那股子憋了好几天的劲儿,总算找到了个出口,“我之前请假回家,是因为……我偶然知道,我爸一直背着我哥,在给我打生活费。” 于海棠越听眼睛瞪得越大,像是头一回认识她似的,死死盯着她看。 “你这么看我干什么?”何雨水被她盯得后背发毛,语气都硬了几分。 “雨水,我知道你能忍,可我没想到你这么能忍。”于海棠声音都颤了,满满的心疼,“这要换了我,早跟他断了!老死不相往来那种!” “你爸每个月给你三百块,你一分不少全塞给他了?” “那钱本来就是你的!他凭什么全拿走?” “他心里但凡有你这个妹妹,他能干出这种事?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娶个比他大的,他考虑过你的脸面没有?想过你的处境没有?” 于海棠越说越气,一拍桌子,满眼恨铁不成钢。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何雨水脑子乱成一团麻,根本理不出头绪,长长吐了口气,一屁股又坐了回去。 于海棠皱着眉想了会儿,语气缓下来,倒是句句实在:“这事儿从头到尾,错的就不是你。你哥那种人,只顾自己舒服,亲妹妹的死活都不管,断了就断了,有什么好可惜的?” 何雨水脸上的愁一点没散,轻轻点了点头,声音都哑了:“道理我都懂,赵城哥也这么劝过我……可我心里就是过不去这个坎儿。” “道理都明白了,你还钻什么牛角尖?” 何雨水张嘴想说什么,可于海棠没给她机会,拍了拍手上的灰,柔声打断她:“你这也算甩掉个大包袱。马上毕业了,以后日子只会越过越好,你信我。” 说着说着,于海棠忽然话锋一转,眼里带了点促狭的光:“哎,说真的,刚才你一提到赵城哥,那嘴角翘的,压都压不住。” “你什么意思?”何雨水愣了一下。 于海棠上下打量她,嘴角噙着笑:“你该不会……对他有那种意思吧?超出兄妹的那种?” “别瞎说!什么跟什么呀!”何雨水脸腾地红了,慌忙摆手,手足无措地否认,“赵城哥就是认的干哥哥,人家早结婚了,有家有室的。” 于海棠一副“我早看穿了”的表情,拖长了音:“哦——原来是你单方面心动啊?” “你胡说什么呢!”何雨水急了,声音都高了八度。 “我就提了他一句,你激动成这样,嘴上还不认。”于海棠一脸了然,笑眯眯地看着她,“行行行,不说这个了。那你跟我讲讲,你这赵城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看何雨水脸色有点挂不住,于海棠赶紧收了玩笑,语气放软了。 何雨水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赵城哥人特别好,特别细心,对我一直很照顾。有时候我回家晚了没饭吃,他从来不会让我饿着,每次都喊我去他家吃。” 说着说着,她的语气就松了下来,眉眼间也不自觉染上了一层温软的笑意。 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人家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日子。 人这一辈子,总会碰上那么一两个让你心里一动的人。赵城不过是在她最难的那段日子,给了她一点光。 偏偏就那么一点暖,让她稀里糊涂地把感激当成了喜欢。 于海棠一边听,一边伸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他未必有你心里想的那么好,是你自己一天一天、一点一点把他想得太完美了。” “帮过我的人是不少,可只有在他那儿,我才觉得那些烦啊委屈啊,都能被熨平了。”何雨水皱了下眉,语气里带着点不服,“而且他本来就心细,对人好,你又不知道具体情况,别瞎评判。” 于海棠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心里叹气。得,自己这闺蜜算是彻底栽进去了,自己骗自己,钻了死胡同,死活出不来。 不行,她得把人拉出来。 “行,那你跟我说说,他到底好在哪儿了,值得你这么惦记?” 何雨水轻哼了一声,开始一件一件数,赵城平时怎么照顾她、怎么体贴,说着说着,脸上的笑越来越真,越来越亮。 等她絮絮叨叨全说完了,于海棠抬手贴了贴她脑门,眉头皱得紧紧的,叹了口气:“是你太死心眼儿,还是我脑子有问题?” “他确实跟个哥哥似的对你,也老叫你去家里吃饭,这我不否认。可你每次去,他家是不是总堆着一堆活儿等着你干?” 何雨水立刻接话:“你想多了!那些活儿是我自己乐意干的,又不是他安排的!” 于海棠又翻了个白眼,语气又急又无奈:“你自个儿想想,哪回你周末去,他家不是一堆乱七八糟的事儿?他要是真疼你、真舍不得你累,怎么不提前收拾利索了,非得等你上门来做?” 何雨水猛地一怔,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难怪呢……难怪以前每个周末过去,赵城家里总有些活儿等着她动手。 于海棠看她愣住的样子,心里总算松了口气,有点小得意。 看来自己这一通说,总算把钻了牛角尖的闺蜜给拽回来了,她向来擅长掰扯这些感情上的弯弯绕绕。 可何雨水愣了一会儿,脑子里又自己拐了个弯儿,瞬间又给想通了。 她笃定地想:赵城哥肯定是顾着我的自尊心,怕我白吃白喝心里不踏实,才特意留点家务让我干。 他是心疼我,才用这种法子,让我能大大方方地接受他的好。 何雨水越想越觉得在理,转头看向于海棠,眼角弯弯的,笑着说:“海棠,你说得还真挺有道理,我以前怎么从来没想到这层?” “他肯定是怕我老去蹭饭,心里过意不去,才专门留点活儿让我搭把手。” “这样一来,我吃他的用他的,心里也不至于老是沉甸甸的,总觉得欠他的。” “今天可真多亏了你点醒我,”何雨水笑得眉眼弯弯,整张脸都亮了起来,亲亲热热地一把挽住于海棠的胳膊,“要不是你帮我这么一分析,我压根儿就想不到,他心思居然能细到这种程度。” 于海棠眼睛倏地瞪大了,嘴巴微微张开,扭过头难以置信地盯着她看。 她真是服了。 这世上居然真有人能把自己的执念,圆得这么滴水不漏。 可她偏又耐着性子,把何雨水那番话从头到尾捋了一遍,越捋越觉得……也不是完全说不过去,连她自己心里那根弦,都忍不住晃了两下。 难不成赵城那个人,还真挺靠谱?真是个难得的好人? 这念头刚冒出来,她就猛地摇头,硬生生给摁了回去。 于海棠狠狠吸了一口气,把翻腾的情绪压下去,心里忍不住叹气——这局面太难办了,她这闺蜜,栽得太深了。 “雨水,”她顿了顿,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词儿,脸上慢慢浮出一个笃定的笑,“有个事儿,你从来没认真琢磨过。” “他早就结婚了,有自个儿的小家了。可你呢,你每次上门,他对你还是样样都照顾,事事都上心。” “说到底,就两条路。要么他这人本来就轻浮,跟谁都没个分寸;要么……”她看着何雨水,一字一顿,“他从头到尾,就真把你当亲妹妹疼。” 她说完,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心里门儿清——这个角度,何雨水怎么都圆不回来。她就盼着这一下,能把她敲醒。 “你!你少拿这种话糟践他!” 何雨水腾地一下站起来,脚底板重重跺在地上,脸都涨红了,嗓门也跟着拔高: “赵城哥才不是那种随便招惹别人、没轻没重的人!” 同一时间,院子里春意正浓,两枝花探出墙头,各自顶着一大朵盛放的花,挨在一块儿,被风轻轻晃着。 赵家堂屋里,饭桌上的气氛就微妙多了。 宋雪棉低头扒饭,碗沿几乎挡住了半张脸,可眼底那点压都压不住的笑意,嘴角一直翘着,藏都藏不住。 秦淮茹脸颊上浮着浅浅一层红,装作镇定,一口一口小口吃着。 只有赵城最自在,不紧不慢地夹菜,扒饭,时不时往宋雪棉碗里添一筷子菜。桌子底下,他脚尖不动声色地蹭过秦淮茹的小腿,轻轻逗了她一下。 第347章 不是都挺放得开的嘛 “城哥,碗筷我来收就行了。” 赵城刚搁下碗,宋雪棉立马站起来,手已经伸过去够碗碟了。 “雪棉,我帮你一起。”秦淮茹脸更烫了,慌慌张张也跟着起身。 “不用不用,你回屋坐着歇会儿,”宋雪棉一抬手拦住她,冲她俏皮地眨眨眼,“就这几个碗,我一会儿就刷完了。” 说完端着碗碟转身往厨房走,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听着倒是挺欢快。 赵城指尖夹了根烟,划了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再悠悠吐出一圈白雾,隔着烟雾看向旁边坐得板板正正的秦淮茹,眼里浮着点懒洋洋的笑意。 “昨晚马寡妇她们几个,不是都挺放得开的嘛,怎么到了这会儿,你反倒扭捏上了?” 秦淮茹脸上那层红还没退下去,眼神偷偷往门外瞟了一眼,压低嗓门儿回他: “昨晚是昨晚,这会儿能一样吗?” 她轻轻咬了下嘴唇,侧过脸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嗔怪: “你心里明镜似的,还非得逗我。” 顿了顿,她又忍不住问,声音更低了:“你真就……一点都不紧张?” 赵城弹了弹烟灰,嘴角微微勾起来,表情倒是坦然得很: “我紧张什么,真没有。” 嘴上说得轻巧,可一想到宋雪棉就在堂屋门口守着,他心底到底还是浮上来一丝说不清的异样。 “我脸皮薄,放不开嘛。”秦淮茹脸颊烧得厉害,一想到外屋还杵着个人,心口就咚咚跳得慌,又羞又窘。 “这有啥放不开的,”赵城叼着烟,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淮茹飞过来一个白眼给堵了回去。 他笑笑,摇了摇头:“你跟于莉那时候,不也处得挺好么。都是一回事儿,你、雪棉、于莉,都是彼此照应的人。往后日子长着呢,慢慢就习惯了。” “你这张嘴啊,真是……专捡这些让人臊得慌的话说。” 秦淮茹到底也是嫁过人的,可被赵城这么直白地打趣,脸上还是烫得不行,垂下眼帘,不敢再看他。 就在这时,屋帘子一掀,宋雪棉迈步进来了。 她反手把门带上,指尖勾住门栓,轻轻一拨——咔嗒一声,落了锁。 然后她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把胸口堵着的那团东西全呼出去了,抬手按住心口,深深吸了两口气,才把脸上那点激动和忐忑,一点一点压平。 “城哥,淮茹姐。” 真到了这一刻,宋雪棉反而一点都不拘着了。她弯起眼睛笑起来,露出一对小虎牙,声音压得低低的,却透着股坦然劲儿。 “我刚刚绕着院子溜达了一圈,家家户户都在午休,外头连个走动的人影都没有,安静得只剩风刮树叶子。” 见秦淮茹安静坐在桌边,眼皮都没抬一下,宋雪棉上前轻轻推了推她肩头,放柔了声音催。又凑到她耳边,压着嗓子叮嘱:“紫色旗袍我铺内屋炕上了,干干净净的,你快去换上吧。” 秦淮茹偏过头看了看身侧的宋雪棉,又抬眼去望坐在对面的赵城,踌躇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点了下头,起身进了内屋。 撩开布帘的一瞬,她一眼就看见那件雅致的紫色旗袍平平整整摊在炕面上,料子铺得没有一丝褶皱。 宋雪棉跟在后面探出半边身子,看见赵城正望向这边,俏皮地挑了挑眉,下巴微扬,脸上明晃晃写着“快夸我”。 赵城眉峰一挑,顺手把手里的烟卷摁灭在桌角的瓷碟里,唇边笑意温润着就漾开,迈了两步上前,直接把人揽进怀里。他的五指穿过她柔软的发丝,嗓音低沉又温热:“雪棉,辛苦你了,费心安排好这些。” 怀抱暖和又厚实,耳边落下的那句“辛苦你了”,又真挚又轻缓,宋雪棉只觉得胸口那些残留的小委屈、小酸涩,噼里啪啦一下就散了。 她阖上眼,把脸往他胸膛里更深地埋了埋,闷声嘟囔:“城哥,只要你过得舒心顺遂,我受一点委屈,真的没什么的。” “雪棉。”赵城低头,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沉了沉,“不管将来怎么样,你都是我这一辈子最放在心上的人。我会好好待你,不会辜负你。” 这是赵城头一回把“一辈子”这话明明白白说出口。 字字句句落在耳朵里,宋雪棉眼圈忽然就热了。 她没吭声,只是抬手更紧地环住他的腰,整张脸贴在他胸口,轻轻点了两下头。眼底明明泛了薄薄的水光,嘴角却往上翘着,那股欢喜根本藏不住。她偏过头蹭了蹭他衣襟,心想,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平平淡淡的,她真的知足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他怀里抽出身来,飞快地抬手抹了一把眼角,又仰头蹭了蹭他的下巴,语气里重新带了点笑:“城哥,快去内屋陪着淮茹姐吧,别让她一个人等太久。” 赵城笑着揉了揉她发顶,没再说什么,转身朝内屋走去。 宋雪棉就站在原地,目光一路追着他的背影。 等人掀帘进去了,她才长长吐出一口积压在心头许久的气息,嘴角那点弧度慢慢放柔,眼底也落满了安稳的暖意。 好像就在这一刻,那一块压在心口很久很久的大石头,终于挪开了。她嫁进赵家这么久,心里的那根弦从来没真正松过,尤其是上回在赵城身上嗅到一丁点陌生女人的气味之后,整宿整宿睡不着觉,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不好的念头。 她怕。怕哪天赵城忽然就跟她说,雪棉,咱们散了吧。 可今夜不同了。他亲口对她说了“一辈子”。那些盘踞在心底许久的惊惶和患得患失,好像被这句话一点点抚平了,散了。 望着那扇晃动的布帘,宋雪棉低头抿了抿唇,轻声自语:“城哥心里只要一直有我,我这辈子就没啥好遗憾的了。” 足足过了一个多时辰。 秦淮茹早已连抬胳膊的劲儿都没了,浑身酸软得像是被拆过一遍又重新拼上的。暮色一层一层沉下来,把四合院里的青砖灰瓦都染成了暗色,四九城都笼进夜雾里。 赵家小院里,这场拖了许久的教习,总算收了尾。 赵城心疼两个姑娘累得不行,平日里根本不怎么进厨房的人,今天倒主动挽起袖子下了厨。炒了一盘葱香扑鼻的鸡蛋,炖了锅油亮亮的红烧肉,又炝了盘脆生生的土豆丝,小火慢煨的那锅羊肉浓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鲜香满屋子乱窜。 “雪棉。” 赵城走到内屋门口,脸上带着笑,伸手轻轻晃了晃睡得正沉的宋雪棉。 “唔……”宋雪棉迷迷糊糊睁开眼,眼神半天没聚上焦,嗓音又软又哑,“城哥……我不想练了,真不行了。” “想什么呢。”赵城被她这副迷糊样逗得眼底全是笑意,伸手轻轻弹了下她脑门,“醒醒神,该吃晚饭了。” “晚饭”两个字落进耳朵,宋雪棉眼睛“唰”一下就亮了,人也猛地坐直,扭头往窗外一看,天都黑透了。她赶紧掀被子要下地:“天都黑了,我这就去做饭——” 手刚摸到外衣,就被赵城按住了。 “不用忙活了。”他笑着揉了一把她的头发。 宋雪棉愣住,转头满脸疑惑地看他。 “饭菜我做好了。”赵城指尖轻轻刮了下她鼻梁,语气温温的,“你还从没尝过我亲手做的饭吧?起来尝尝合不合你口味。对了,顺便把淮茹姐也叫醒,她今儿个练得可比你踏实多了。” 宋雪棉脸上腾起一层薄薄的红。 她心里门儿清——自己那点底子哪能跟秦淮茹比,刚才执笔练了没两刻钟胳膊就酸得抬不起来了,大半时间都是站在旁边干看着,看赵城手把手带着秦淮茹一笔一划地练。整场下来,她也就帮忙研了几回墨,真正从头到尾闷头练的,从头到尾就秦淮茹一个。 回想方才那些画面,再看看身边还睡着没醒的秦淮茹,宋雪棉心里头那点感激是实打实的。 “淮茹姐,醒醒啦。” 宋雪棉侧过身伸手去摇她。 秦淮茹只是含糊嘟囔了一声,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半点要醒的意思都没有。今天耗费的心神和力气实在太多了,人早就累到了极限。 宋雪棉又推又唤,费了好大劲才把人从沉睡里捞出来。 两人终于四目相对。 目光碰上的那一瞬,两张脸颊不约而同地泛起浅浅的红。可经过这一整天的相处磨合,那些之前还若有若无的生分和隔阂,早就散了七七八八。这会儿挨在一块坐着,气氛反倒比从前自然了许多,也亲近了不少。 难得歇下不用外出做工,这已经是第二天了。按理说,该踏踏实实窝在床上,好好歇一歇才是。 可这四合院,没了往日清早的喧闹,反倒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七点早过了。院里还是静悄悄的,一点声儿没有。 中院何家屋里头,傻柱慢慢睁开眼。最先撞进眼里的,是张布满深一道浅一道皱纹的脸,苍老得扎眼。 心底那点刚冒头的安稳暖意,一瞬就散得没影了。 第348章 何雨柱这个没良心的,他今天非得跟我离 昨儿夜里一大妈忙前忙后伺候他的模样,忽地就浮上来了。那么细致,那么周到。 他这身子,也不知怎的,就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压都压不住。 他低了低头,想凑过去,亲一亲怀里这个——让他昨儿晚上贪恋得不行的女人。 可就在这当口,他身上那枚变了异的月老符,力气正一丝一丝地往外泄。 他能清清楚楚觉出来,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怪气儿,正从他身子里头慢慢抽走。原本糊里糊涂、搅成一团的脑子,也跟着一点儿一点儿清亮起来。 这符咒,只能改改两人心里那点情意的偏向。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事,桩桩件件,俩人脑子里都记着,半分没淡。 只一眨眼,傻柱脸上就堆满了错愕和慌神。 他心里头一个劲儿骂自己,怎么能干出这种连自个儿都看不过眼的混账事来。只要一想起昨儿晚黑和一大妈那点温存,胃里头就翻江倒海地恶心,一阵一阵往上顶。 秦淮茹,那才是他搁在心尖尖上、日思夜想的人哪。 他怎么会——心智迷了,看上年纪能当他娘的一大妈?还脑子一热,跟人领了证? 光想到秦淮茹那一脸嫌弃、冷冷瞥着他的模样,傻柱这心就慌得没着没落。他完全不知道,往后拿什么脸去见那个他惦记了好些年的姑娘。 “柱……柱子……” 旁边的一大妈,也正好在这时候醒了。短暂的怔忡和震惊过后,她脸上腾起一层薄红,声音发着颤,轻轻唤他。 “一……一大妈,你快起来,把衣裳穿好。” 傻柱猛一下撒开搂着她的胳膊,手忙脚乱地去摸自己的衣裳。脸青得难看,三下两下把衣服套上,又特意往边上挪了挪,恨不能离她八丈远。 一想到自己攒了二十多年的全部家当,婚后全叫一大妈给花了个溜干净,他这心里头就跟塞了团烂棉花似的,堵得慌,直往嗓子眼顶,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就算那笔钱留不住,给不了秦淮茹,随便给了哪个年轻姑娘,也比眼下这光景强啊。 偏偏——全花在了一个从小看着他长大、年岁不小的妇人身上。 他静下心来,把这段朝夕在一块儿、夜夜同床的日子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每一帧画面,都只让他浑身上下不得劲儿,别扭得要命。 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桩荒唐事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地步的。 甭管前因后果如何吧,眼下符咒的效力是散干净了,他何雨柱,是完完全全找回理智了。 决不能再这么过下去了。得离。必须立刻就跟一大妈去办离婚手续。 另一头的一大妈,也从符咒那股迷人心窍的劲儿里挣了出来。短暂的震惊过后,她心底反倒生出几分窃喜来。 可算是甩了易中海那个常年对她动手动脚的死鬼,嫁给了身子骨硬朗、又年轻力壮的傻柱。 最让她踏实的,是何雨柱平日里对她处处体贴,事事照料得周到。 她心里头悄悄拨拉了一下算盘珠子。自己半点亏没吃着,反倒落了多少实惠,心里有数。 刚过七点,院里大部分住户还沉在梦里头。冷不丁地,一声尖利的叫喊就从何家屋里头炸了出来—— “何雨柱你个混账东西!你居然真要跟我离婚!” “你个没良心的!负心汉!我活着还有什么盼头啊——呜呜呜——” 一大妈那撕心裂肺的哭声,跟长了翅膀似的,瞬间传遍了整个四合院。 院里的人全叫这动静从梦里头薅醒了。甭管是谁,眼底都藏着那么点等着瞧好戏的兴头。 这是要闹离婚?谁跟谁啊?难不成是傻柱要甩了一大妈? 这下可有热闹看了。 这年头,物资紧巴,平日里也没个什么消遣,街坊邻居们,就爱看各家各户那点子鸡飞狗跳的烂账。 没一会儿,就听见各屋里头传出下床踩地的动静,接着是门轴转动的吱呀声。 赵玉和宋雪棉,头发都顾不上拢一拢,蹬蹬蹬就奔中院来了。 不大工夫,四合院里的人,差不多都围在了何家门口。 众人挤在一块儿,支棱着耳朵等动静。屋里头,一大妈的哭声就没断过。 “何雨柱你个白眼狼!当初你娶我的时候,是怎么说的?明明说要跟我过一辈子的!这才几天,你就翻脸不认人了!” “自打跟了你,我哪儿亏待过你?顿顿给你拾掇吃的喝的,伺候你穿伺候你睡,到头来你就这么把我一甩?呜呜呜——” “柱子!我说什么也不会跟你离婚的!当初是你亲口应下的,说永不抛下我,会一辈子对我好!你说话跟放屁一样吗——呜呜呜——” 一大妈拿袖子捂着脸,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猛地一把推开门,就站到了屋门口,摆明了要当着全院街坊的面,讨个公道。 众人探着脖子往屋里瞅。何家屋里那叫一个乱。地上扔得乱七八糟,衣裳片子这儿一件那儿一件,还有揉成一团一团的草纸。 不用别人多嘴,谁都看得出来——头天晚上,这俩人怕是折腾得不轻。 明明前一晚还腻歪在一块儿呢,隔天一大早就要死要活地闹离婚。 围观的街坊们,心底那点疑惑是越来越重了。 当初傻柱迎娶一大妈的时候,那叫一个百依百顺,处处让着,全院的人都长了眼瞧着呢。 屋里的傻柱戳在一边,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窘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手足无措,压根不知道该怎么收拾眼前这烂摊子。 说起来,最开始是他自己先对一大妈动了心思的,上赶着去登记结婚的也是他。那些肉麻兮兮的情话,什么相伴一生永不变心,可都是从他自个儿嘴里秃噜出来的。 他到现在也想不通,当初自己是吃了什么迷魂药,才会说出这些如今光想想就浑身起鸡皮疙瘩的话来。 可不管怎么着,事儿都干下了,没法赖。那张结婚证,还是全院街坊一起见证着办下来的呢。 如今他铁了心要离,可一时半会儿,愣是找不出个能摆到台面上说的硬气理由。 但不管咋说,这婚,他非离不可。 要是往后的几十年,都得跟一个年纪比他大出一大截的女人搭伙过日子,他还不如死了痛快。那日子,光想想就没盼头。 他心里真正惦记的,是秦淮茹。他爱慕的,是年轻鲜亮的姑娘,绝不是个半老徐娘。 “翠华,这婚我离定了。只要你肯点头,什么条件你随便开,我都应你。” 何雨柱这会儿脑子里就一个念头——甭管豁出去多少,也得把这荒唐的婚事给了结了。 “你要敢提离婚,我现在就吊死在你家门口!让所有人都亲眼看看,你是怎么把我逼死的!” 一大妈拿眼扫了一圈院里扎堆看热闹的街坊,眼底透出一股子狠劲儿。她伸手就把门后挂着的粗麻绳扯了下来,一扬手,把绳子甩过了门框上的横梁。 “翠华!你可别犯糊涂啊!” “有啥委屈你慢慢说,咱们大伙儿帮你评理!别钻死胡同!” “天大的事儿都能坐下商量,何苦走这一步!” “快快快,把绳子摘下来!翠华,别冲动!” “何雨柱!你又作的哪门子妖?好日子不过,非要闹离婚,你图什么?” “就是!当初张罗婚事的是你,办喜酒那天,满嘴说喜欢翠华的也是你!” “傻柱,你赶紧劝劝,把绳子解下来!你非要闹出人命才甘心吗?” “我把话放这儿,翠华今天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何雨柱你跑不了!全是你一个人的责任!” 围在一旁的邻居们,全叫这惊险一幕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全冲着傻柱去了。 几个上了岁数的妇人赶紧抢上前去,挡在了一大妈身前,连声细气地劝着。 傻柱是真没料到,一大妈性子能这么刚。说往门框上挂绳子就往门框上挂,不带半点含糊的。 他赶紧放软了声调,连哄带劝:“翠华,你先冷静,别急,咱们坐下来,有啥话不能好好说?” 左邻右舍一拥而上,七手八脚才把人从那条麻绳底下给架开。谁知道高翠华脚一沾地,整个人就顺势出溜到了青石砖地上,冰凉冰凉的也不嫌硌,张嘴就冲着满院子的人哭开了。 “街坊邻居们,你们给我评评这个理!”她嗓子都劈了,“何雨柱这个没良心的,他今天非得跟我离!” “我当初从上一家出来,压根儿就没想过再嫁。我怕什么?我怕二婚惹人笑话,我走到哪儿人家戳我脊梁骨。” “是他!是他天天堵在门口,死乞白赖地追我,我这才松了口,才点了头。可这新被窝还没睡热乎呢,他就翻脸不认人,要甩了我——” 说到这儿,她哽了一下,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里透出几分真切的慌,“往后我还怎么在这院子里抬头见人?我这肚子里,说不定……说不定都有了他的骨肉了。” 第349章 好不容易逮着这么个落井下石的机会 高翠华蹲坐在地上,抽抽噎噎,说着说着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头发散了,衣服也皱了,整个人窝在那儿,怎么看怎么可怜。 何雨柱,你亏心不亏心哪? 当初是谁不管不顾,满厂子满院子的风言风语都不听,硬是把人娶回来的?这才过了几天安生日子,你就闹着要散伙,连个像样的由头都拎不出来。 许大茂站在人堆里,嘴角压都压不住那点幸灾乐祸,可他偏要绷着一张脸,装作大义凛然的样子,声音拔得老高,张嘴就是训斥。 这四合院向来平静,谁承想傻柱何雨柱能整出这么大一出,还把易中海的前妻娶回了家。许大茂可记得清楚着呢,因为这桩婚事,何雨柱和易中海在轧钢厂让人指指点点的模样有多狼狈。正因瞧过那份难堪,他才不能让何雨柱顺顺当当把这婚给离了。最好是死死捆在一块儿,让他许大茂年年都有笑料,见一次损一次。 四邻八舍跟着点头,七嘴八舌地附和: “夫妻嘛,原配原配,一根绳上的蚂蚱,哪有说拆就拆的?” “搭伙过日子,就是得互相担待着点儿,勺子碰锅沿儿,能没个磕碰?” “高翠华这人本分啊,里里外外一把手,哪点对不住你了?” 要真怀上了,你现在闹离婚,那就是实打实抛妻弃子,走到哪儿都得让人啐唾沫星子。 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你一言我一语,心思各异。有人是真劝和,有人纯粹是起哄架秧子,想让傻柱当众下不来台。劝来劝去,话里话外都一个意思:别当那陈世美。 何雨柱梗着脖子,站在人群中间,脸上没有半点松动的意思。 甭管谁来说,他都咬死了不松口。 他自个儿也想不通,当初是哪根筋搭错了,怎么看上了比自己大这么些的高翠华,脑子一热就把人娶了。如今他铁了心,九头牛都拽不回来。 许大茂瞅准空子,嘿嘿一乐,嘴里不干不净地往外倒:“傻柱这是吃腻了窝头,想换口细粮呗,准是瞅上哪家年轻水灵的大姑娘了。” 这话一出,人群里嗡嗡声更大了。不少人都暗自点头,觉得这话在理。议论声里带着几分鄙夷,说傻柱这不是东西,前脚享受了高翠华的伺候,后脚就起了花花肠子。 有人提起旧账,说当初傻柱娶人家,一分彩礼没掏,家里家外全是高翠华一手操持。人群里有人压着嗓子嘀咕,说他没准早就跟别的女人勾搭上了,还有人嘴快,提了一嘴他给易中海戴绿帽子那档子陈年旧事。 旁边立马有人拿胳膊肘捅他,示意小声点,别让易中海听见。 可大家话头一转,免不了又绕回易中海身上,他精心扶持、指望养老送终的后辈,到头来让他老脸丢尽。谁都知道,易中海跟那位年长女人有过那么一段,情分不浅。现在只要一提傻柱跟高翠花,就绕不开易中海那张铁青的脸。 他心里门儿清,比谁都明白。可他站在那儿,目光冷飕飕的,看傻柱和高翠华的眼神跟看两堆烂泥似的,里头全是厌恶,还有磨不平的难堪。 这时候万大妈抬手压了压人声,转头把最要紧的话问到了高翠华脸上:“你自个儿愿不愿意跟傻柱散?” 高翠华抽噎着,半点犹豫都没有,干脆利落地摇头:“我不离。” 她心里有本账,算得清清楚楚。女人这辈子图什么?不就图个安稳日子?自从跟了傻柱,他月月工资足额上交,日子比从前宽裕多了。傻柱年轻力壮,正好填补了她日子里的空落。这日子虽说不是顶好,可踏实,她知足,舍不得丢。 更别提单说离了,她就真成孤家寡人了。这岁数,再想找个人家?门儿都没有。而且她这辈子没儿没女,等老了动不了了,身边连个递水的人都没有。 掂量来掂量去,她抬眼扫了一圈看热闹的街坊,声音软下去,带着哀求,可话却硬得像石头:“我死也不离,我就跟他耗一辈子。” 傻柱一听,后背嗖地窜上一股凉气,浑身上下写满了抗拒。打死他也不想后半辈子拴在这么个人身上。他还盼着能寻个干干净净的年轻姑娘,踏踏实实过日子呢。当众就撂了话,说他绝不肯跟高翠华过完这辈子。 一想到往后几十年都要这么过,他头皮都麻了。 高翠华盯着他,忽然想起两人刚好的时候,心里又酸又涩,声音发飘:“你当初……对我那么好,怎么变得这么快?” 她嘴上感慨男人薄情,心里却明白得很。如今她对傻柱,早就不是当初那颗纯粹的心了。从前是满心满眼地喜欢,现在死死攥着不放,不过是想攥住这一点点安稳,这点能让她往后不心慌的日子罢了。 傻柱被她逼到了墙角,脸上全是焦躁和无奈,声音压得低低的,几乎是在求她: “翠华,算我求你了……别再缠着我了,行不行?” 就在这时,人群外头一阵骚动。许大茂拨开看热闹的街坊,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脸上那叫一个正气凛然,开口就冲着傻柱开炮了。 他这番话,摆明了是要把傻柱往死里踩——直言傻柱这事儿办得,根本不讲理。 许大茂当众掰扯起前因后果,说得头头是道:当初,可是傻柱自己上赶着追高翠华的,那叫一个死心塌地。就在前几天,还在轧钢厂食堂当着一众工友的面,把人夸得天花乱坠,什么温柔贤惠,什么持家能干,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他傻柱娶了个宝。要不是他当初那股痴心劲儿,高翠华能下定决心跟易中海掰扯清楚,义无反顾地嫁给他?现在倒好,新鲜劲儿过了,日子腻歪了,嘴皮子一碰就要离婚,一拍两散。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许大茂这话一句比一句铿锵,一条比一条清晰,三下五除二就把傻柱钉在了“负心汉”的牌坊底下,罪名稳稳当当。 可他心里头,早就乐开了花。亲眼看着傻柱当众出丑,被怼得哑口无言,那叫一个痛快。 围观的邻居们听完,纷纷点头附和,都说许大茂这话在理。傻柱作为男人,当丈夫的,哪能随随便便就把离婚挂嘴边?当初既然成了家,就该踏踏实实跟人过一辈子,该扛的责任得扛起来。 阎埠贵也瞅准机会,一步迈了出来,张口就是一套“为人夫者”的大道理。 他倒不是真关心傻柱的家事。早先傻柱私自把他那辆自行车给卖了,这笔账他可一直记在心里,从没翻篇。 这段时间眼瞅着傻柱因为这桩糟心婚事,被全院人指指点点,阎埠贵表面不吭声,心里头可一直偷着乐呢。 好不容易逮着这么个落井下石的机会,他哪能轻易放过? 傻柱越难堪,越手忙脚乱,他就越觉得解气,比吃了顿好的还舒坦。 许大茂自然顺杆爬,连连附和阎埠贵,一口一个“成家就是担当”,一口一个“做人得有责任”。末了还当众“语重心长”地劝傻柱,别一时糊涂,把整个四合院的脸都丢尽了。他稳稳站在道德高地,俯视着狼狈不堪的傻柱,数落起来那叫一个顺嘴。 一旁的易中海始终冷着脸,一声不吭,就那么干看着,完全没有要插手劝解的意思。看着傻柱现在这副左支右绌的模样,他心里只剩下一股子说不出的痛快。 积压了不知道多久的怨气,这一刻彻底炸了。傻柱双眼通红,把所有火气全对准了许大茂。五指猛地攥紧,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一句废话没有,抬手就是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了许大茂面门上。 “哎哟——!” 许大茂正说得起劲,半点防备没有,这一拳挨得结结实实,鼻梁正中直接开了花。温热的鼻血当时就涌了出来,顺着鼻腔哗哗往下淌,拿手去捂都捂不住。 他死死按着鼻子,疼得龇牙咧嘴,扯着嗓子就吼:“傻柱!你他妈敢动手打人?!你今天必须赔我五十块医药费!少一分都不行,不然这事儿没完!” 搁在以前,院里出了这种事儿,一大爷易中海早就该出来调停了,而且十有八九会偏心护着熟人。再加上聋老太太向来把傻柱当亲孙子疼,就算他动了手,最后大不了道个歉,也就糊弄过去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聋老太太瘫在床上有些日子了,吃喝拉撒都离不了人,哪还有精力管院里的闲事? 易中海呢,一大爷的帽子早就被撸了,名声也臭了大街,整条胡同的街坊提起他来都直撇嘴。 许大茂憋屈了这么多年,如今终于不用再装孙子了,底气那叫一个足。 他咬死了五十块不松口,扭头就冲着四周围观的邻里诉苦,请大家伙儿秉公做个见证,别再像以前易中海当家那会儿似的,偏的没边儿了。 街坊们纷纷表态,说这回肯定秉公处理,不偏不倚。 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还有人提起傻柱平时就横得很,动不动就对许大茂推推搡搡,这回确实该好好治治他。 这么多年下来,院里不少人都挨过傻柱的拳脚,从前碍于易中海的面子,只能忍着,现在易中海都倒台了,谁还惯着他? 第350章 你就是这么伺候男人的? 人群里的刘海中一看这阵势,眼珠子一转,立马意识到——这可是个树立威信、收买人心的好机会。 他背着手,不紧不慢地踱到人群正中间,摆出一副公正严明的派头,清了清嗓子开口:“傻柱伤人赔钱,天经地义,没什么好说的。以往他欺负许大茂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哪次不是道个歉就完事儿了?太便宜他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许大茂,你张嘴就是五十块,也确实离谱了点儿。傻柱两个月工资才多少?要我说,赔个十块八块的,才叫合情合理。” 院子里顿时炸开了锅,街坊们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大多数人都觉得傻柱动手不对,该赔,可五十块这个数,没一个人点头。全院早就看不惯傻柱那点火就着的暴脾气,都想借着这事儿敲打敲打他。可同时,也没人乐意看着许大茂仗着这点皮肉伤,趁机讹人。 “行了行了,都别吵吵了!”刘海中一挥手,压住嘈杂声,“傻柱,大伙儿的话你也听见了。既然都说你该赔,那就这么定了——五十块,你掏吧。” 他这话说得巧妙,只捡了“该赔”那半句,直接把大伙嫌贵的议论给掐了。他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就是要让傻柱狠狠出回血,好好出口恶气。 “我不认!”傻柱脖子一梗,当场就顶了回去,“刘海中,你算哪根葱?院里啥时候轮到你做主了?” 这么多年了,他在四合院里横惯了,打许大茂在他看来压根不算个事儿。可如今一张嘴就是五十块,他哪儿受得了这个?搁以前,聋老太太早该颤巍巍地出来护着他了,易中海也会打圆场。可今天,他扭头扫了一圈,没一个人吭声。易中海混在人群里头,碍着脸面,愣是没张嘴。 “你简直不知好歹!”刘海中被他当众顶撞,脸上挂不住,猛地一甩袖子,嗓门也提了起来,“你要是不服,行啊!让许大茂直接报公安!正好把你这些年打人的烂账,全翻出来跟派出所一块儿算清楚!” 这话一出,傻柱那股子嚣张气焰就跟被浇了盆冷水似的,瞬间蔫儿了。 许大茂立刻凑上来,巴掌一伸:“掏钱!痛快点!不然我现在就去报案!” 傻柱心里头又憋屈又不甘,磨磨蹭蹭地摸了半天,才从上衣口袋里抠出十块钱,又从裤兜里翻出三块五毛的零票子,攥在手里,声音压得又低又闷:“我就这么多,一分都没了。” 结婚以后,他每个月的工资一个不落全交给了高翠华,连何雨水的抚养费也一并上交,自己手里从来不留余钱。 “少他妈跟我装穷!”许大茂眼一瞪,“何雨水那三百块补偿款,我可记得清清楚楚,全落你兜里了!五十块都不肯出,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派出所见!” 傻柱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扭过头,看向人群里一直没说话的何雨水。 只见她双臂抱在胸前,脸上半点表情没有,就那么冷冷地看着他。傻柱心里头猛地一酸,一股子说不清的懊悔涌了上来。他忍不住问自己,当初怎么就那么糊涂?为了一个比自己还大几岁的女人,跟亲妹妹分家割产,连兄妹情分都彻底断了。 满嘴苦涩的傻柱,又缓缓转过头,看向站在另一旁的高翠华。 高翠华嘴角那点笑意藏得隐晦,面上却端得通情达理、落落大方。 她不紧不慢地从衣兜里掏出四张十元纸币,递过去。 “大茂,我家男人性子急,都是街坊邻居的,你多担待,包容些个。” “这笔赔偿款,我替他出了。” 钱递到半道,她顺势抬手,把傻柱手里那三块五的零钱也给抽走了。 “瞧你说的这话,何家嫂子,傻柱能娶着你这么明事理的媳妇,那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许大茂故作大度地笑了笑,还轻轻叹了口气。 傻柱这么身在福中不知福,也真够让人替他唏嘘的。 “许大茂,你给我记着——今天这事儿,我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傻柱牙咬得咯吱响,眼底一股子狠劲儿直往外冒。 “我随时候着,看你还能作什么妖。” 这是许大茂头一回在傻柱面前占着上风,心里那个得意,甭提多舒坦了,浑身上下那叫一个畅快,扬眉吐气。 “闹剧就到这里吧,大伙儿都散了,回屋准备晚饭去。” 傍晚的风冷得刮骨,一院子人站了这么半天,手脚都冻得发麻。三大妈瞅准时机,开了这个口。 “怎么能就这么算了?我跟高翠华离婚的事,半点没推进!” 傻柱心里堵得跟什么似的,满肚子憋屈,最核心的事儿根本就没摊开讲。 方才全院人聚到一块儿,本来是为了商量他跟高翠华分开过日子的。折腾了半天,倒成了他赔许大茂五十块钱,事情就这么囫囵着掀过去了。 “是你一头热要离,高翠华那边死咬着不松口。就算街道办出面调解,也不能硬押着两口子离异。” “你们这家务私事,只能私底下慢慢商量。” 赵城说完,伸手揽过宋雪棉的肩,转身就走了。 傻柱盯着宋雪棉那温婉的身段、出众的相貌,心里又酸又妒。宋雪棉长得确实精致耐看,比秦淮茹还要亮眼几分。 他暗自懊恼得不行——当初是中了什么邪,怎么偏偏挑了个岁数大的搭伙过日子? 接连在赵城、许大茂这对头手里栽了跟头,他在四合院里算是彻底丢了脸面。 二大妈见傻柱脸色阴沉得吓人,赶紧拉住还想凑上来说什么的刘海中,一块儿转身走了。 剩下的街坊们,站了半天冻得够呛,也都各自散了。 院里这场闹剧,就这么落幕了,只剩傻柱一个人杵在原地,满肚子的憋屈没处撒。 夫妻离异分家,那是天大的事,根本不可能当着全院邻里掰扯明白。眼下又不是旧社会,哪能一纸休书就把女人打发出去? 要办离婚,要么两口子都点头,要么一方犯了大错,否则街道办根本不受理。 高翠华慢慢走到傻柱跟前,眼眶泛着红,泪珠子打转,一脸的委屈样儿。 “柱子,往后我好好伺候你,咱们还跟以前一样踏实过,行不?” 她伸手想去拉傻柱,傻柱一侧身,躲开了。 高翠华脸上挂不住,语气立马硬了起来。 “我死也不会同意离婚,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转身就进了屋,头都没回。 她心里早就打定了主意,这婚,说什么都不离。 “罢了。” 傻柱重重吐了口气,觉得眼前这一切荒唐透顶又糟心透顶。 脑子里翻来覆去,净是秦淮茹满脸嫌弃的样子、何雨水满眼讥讽的神情。 火气“腾”地冲上来,傻柱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两耳光。 他懊恼得不行,翻来覆去地想——当初自己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才做出这么混账的决定? 院里邻居那些异样的眼神,单位同事背地里的指指点点,压得他抬不起头。 这婚,必须离。 心里拿定主意,傻柱站在原地,脑子飞快转着。 没过多久,三大妈方才那句话又浮上来了。 ——想离婚,得两口子都点头才行。 他忽然想起上次跟高翠华摊牌时,她满身伤的模样。 眼底掠过一丝狠厉,双拳攥得紧紧的,低声自语。 高翠华,是你把我一步一步逼到这地步的。 傻柱沉着脸,抬脚进了屋。 “柱子,你总算想通了?” 见傻柱进门坐下,高翠华立马堆起笑迎上来。 “啪——” 清脆的巴掌声炸响在屋子里。 傻柱一个字没说,抬手就是一耳光,直接扇在高翠华脸上。 凄厉的痛呼紧跟着响起来。 高翠华捂着瞬间发烫泛红的脸颊,满眼震惊地瞪着他,声音都变了调。 “你是不是疯了!” 傻柱猛地站起来,抬脚狠狠一踹,把高翠华踹倒在地。 他伸手指着瘫在地上的女人,劈头盖脸地骂。 “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早饭影子都没有!我在外头忙活一天,回家连口热茶都喝不上!” “我娶你进门是干什么吃的?你就是这么伺候男人的?还敢摆着这副不服气的脸?今天我非好好管教管教你不可!” 沉闷的击打声连着响了好几回。 高翠华疼得浑身哆嗦,哭喊着求饶。 “柱子,我错了,别打了……求你别打了!” “不给你点刻骨铭心的教训,你永远记不住这家的规矩,搞不清谁说了算!” “我记住了……家里大小事都听你的,我再也不敢跟你顶嘴了……” 傻柱对着倒在地上的人拳脚交加,一点没留情面。没多大会儿功夫,就把高翠华打得头发散乱、满脸青肿,狼狈得不成样子。 “还愣在地上干什么?滚去做饭!” 看着高翠华那凄惨的样儿,傻柱心里闪过一丝不忍,也就一丝,转瞬就没了。 他抬脚又踹了一下缩在地上的女人,语气粗暴地催。 “我……我这就去。” 第351章 普通工人,凭什么有路子搞到那么多稀缺货 高翠华浑身酸痛得使不上劲儿,颤巍巍撑着地爬起来,看傻柱的眼神里全是恐惧。 她怎么也想不到,平时看着憨头憨脑的傻柱,居然也动手打人,还下这么重的手,半点不比从前的易中海手软。 只叹自己命苦,刚从一个火坑里爬出来,转眼又掉进另一个水深火热的窝。 打那以后,一连好些天,傻柱只要跟高翠华搭话,不是骂就是打,下手从不含糊。 院里的邻居,几乎天天都能听见傻柱家传来争吵打骂的动静。 更损的是,傻柱把这套摸得门清——每次动手前,都要先编个看着像那么回事儿的由头。 要么嫌饭菜不对胃口,要么说家里拾掇得不干净,要么就是听谁说高翠华在外头乱嚼他舌根。 反正只要能扯出个由头来,他就上手。 街坊们看在眼里,没一个敢上前拦的,只说两口子家务事,外人不好插嘴。 就是街道办的人来了,碰上男人打媳妇这事儿,也没什么有效的法子管。 那阵子的风气本来就偏,大家都觉着,女人要是伺候不好男人、料理不好家,挨打挨骂都是该当的。 就算高翠华跑街道办去告,傻柱只要把那套提前编好的说辞往外一摆,工作人员也就是口头劝两句,根本不会真拿他怎么样。 傻柱心里门儿清,仗着这点底气,越发肆无忌惮,没法没天。 那会儿律法还不全乎,丈夫打媳妇,根本算不得犯法。 基层工作人员来了,顶天了口头批评几句。 就算跑妇联去,也不过是调解调解、劝一劝,或者通知男方单位给个通报批评,真要严重到影响工作的,那得闹出多大的动静才行。 可离婚?她何尝不想离婚。 但离婚从来都不是一大妈想要的结果。这话说出来,怕是没几个人信。可她就是这么个人,骨子里认死理,嫁了就是嫁了,离了算什么?她丢不起这个人。再说离了又能去哪儿?娘家没人了,自己又没个手艺傍身,一把年纪了,难不成去街上要饭? 万般无奈,她只能忍。一天一天地熬,一夜一夜地捱。眼睛一睁,日子就又多了一天。就这么着,居然也熬了这么多年。 她以为,自己退一步,他总能消停几分。包容一些,他也许就能念着点夫妻情分。 可现实呢? 她的退让,在傻柱那儿,就跟递了把刀过去没什么两样。他不光没收敛,反倒像是得了什么鼓励似的,戾气一天比一天重,下手一次比一次狠。那股子狠劲儿,好像全是从她骨血里榨出来的。 到后来,傻柱打她,甚至打出了一种快感。扭曲的,病态的。就跟吸了大烟似的,不动手浑身不得劲。 “高翠华——” 那晚上他又喝得烂醉,满嘴喷着酒气,一巴掌扇过来的时候,她眼前黑了足有三四秒。 “你他妈要是执意不肯离婚,迟早有一天,老子活活打死你!” 这话他说过不止一回了。可每一次听,都像头一回那么刺耳。 他掐着她脸颊——那块地方已经全是青紫的瘀痕,新旧叠在一起,看着像块烂掉的茄子——他眼底满是嫌弃,一点夫妻情分都瞧不见。 然后他对着地面,狠狠啐了一口。 “呸!” 吐完之后,傻柱酒劲还没散,脚底下跟踩了棉花似的,晃晃悠悠挪进卧室,一头栽到床上,呼噜声立马就起来了。 一大妈站在原地,满脸淤青,表情僵得跟块木板似的,麻麻木木的。可她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沉沉的,黑黑的,一点一点积攒,像口快溢出来的井。 恨意滔天。 她退了,让了,妥协了,就差跪下来求他好好过日子了。可傻柱想离婚的心思,从来没动过一分一毫。只要她一天不肯签那份协议,他就变着花样折腾她,打她,一次比一次凶,半点余地都不留。 “傻柱……” 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很轻,嘴唇几乎没怎么动。指尖却下意识地一点点收紧,攥成拳头,指节泛白,骨头咯咯响。 另一头,聋老太太住的那间小院,也是一团乱。 傻柱家里天天鸡飞狗跳,一大妈自顾不暇,哪还有多余的精力去管那个老人?她自从改嫁跟了傻柱,便再也没踏进过聋老太太那屋几回。 易中海倒是一直还借住在老太太院里,照顾老人的担子,自然全砸他头上了。 可他哪懂得伺候人的门道? 前头那些年,全是一大妈在打理他的衣食住行,他连自己的袜子扔哪儿都得找半天。平日里下班能生火煮上一口热乎饭,对他来讲已经算烧高香了。 这短短两三天,他也就勉强帮老太太换洗过一回被褥,那还是实在看不过眼了才动的。 老人没人贴身照料,吃喝拉撒全在床上凑合。几天下来,屋里那股子味道,刺鼻得很,酸臭混着腥臊,墙角旮旯到处是污渍,苍蝇都懒得飞进去。 “老东西……” 易中海端着一碗煮好的棒子面面条,搁在床边,一只手捂着鼻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你怎么不早点撒手走了呢。” 他嘟囔了一句,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谁听见。说完就赶紧转身,快步出了那间屋子,半秒都不想多待。 “呜呜……中海……” 身后传来聋老太太含混不清的哭腔,嗓子眼儿跟堵了团棉花似的。 “求求你……帮我换一身干净衣裳吧……” 老太太眼泪汪汪地望着他,眼窝深陷,浑浊的眼珠子里全是哀求。 易中海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瞥了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他实在不愿多费心。就这短短几天,他已经彻底耗光了那点本就不多的耐心,心里头满是烦躁。这时候他才隐约咂摸出点滋味来——当初一大妈听他劝,任劳任怨伺候这老太太好几个月,那得是多大的委屈。 不能这么耗下去了。 再这么折腾下去,他易中海非让这老太太拖垮不可。 屋里那股腥臊味又从门缝里钻出来,直往鼻子里窜。易中海面色阴沉,站院子里抽了根烟,心里头翻来覆去地盘算,怎么才能脱身。 他心底甚至冒出个念头——干脆撒手不管,摆烂得了。 反正他伺候也伺候过了,谁还能挑他的理? 只要这老太太一闭眼,这套院子,可不就完完全全归他了? 一丝冰冷的算计在他眼底一闪而过。他下意识扭头,朝里屋的方向瞟了一眼,嘴角动了动,没出声。 心里那把小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 另一边,冶金部刘部长的办公室里,气氛截然不同。 “部长,您之前下令彻查的那批赵城相关物资,所有线索都核查完了。” 秘书捧着一摞整理好的卷宗,走到办公桌前,微微欠身。 “拿过来我看看。” 刘部长原本神色还算平和,一听这话,神情微微一凝,伸手接过卷宗。 秘书见他已经翻开了,便顺势补充:“赵城手里流通的那些物资,货源基本都来自一个叫赵建国的海外客商。”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这个赵建国,是赵城的亲叔叔,也是那位海外商人如今世上唯一有血缘的亲人了。” “赵建国在津港码头有一支货运船队,常年跨海,给赵城运各种紧缺物资。” 秘书说得细,心里也明白,部长之所以查赵城,最大的疑点就在这儿——一个第一轧钢厂的普通工人,凭什么有路子搞到那么多稀缺货? 刘部长翻卷宗的手忽然停了。 “赵建国?” 他语气变了,凝重的很。 “是不是抗战那会儿,主动往国内送紧缺物资,还在海外牵头成立救国商会的那个爱国商人?” 秘书点头,口气很肯定:“就是他。” 刘部长面露诧异,又核实了一遍:“赵城……是他的亲侄子?” 秘书便把当年战乱、赵家兄弟离散的事儿简要说了,又说直到最近,相关部门才帮忙联系上,让叔侄俩重逢。 刘部长没再问,低头快速翻完卷宗。目光落到赵建国那张单人照片上的时候,他神色明显变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肃穆和敬重。 这位爱国商人,国家危难那会儿,倾了所有家底,冒了多少风险,源源不断往国内送物资。实打实的红色爱国商人。 之前心头那些疑团,这下全解了。 难怪赵城能源源不断拿出东西来,原来背后站着这么一尊大佛。 刘部长把卷宗合上,长舒了口气。盘踞许久的疑虑,总算彻底消散了。 秘书在旁边琢磨了一会儿,试探着开口:“部长,那……咱们能不能直接联络赵建国?借他的海外渠道,给国内调配些紧缺物资?” 眼下全国多地灾情蔓延,物资缺口大得很,什么都是紧巴巴的。 刘部长先是点了下头,沉吟片刻,却又缓缓摇头。 “理论上可行,”他说,“但不能主动直接联系赵建国本人。” 秘书一愣,没明白。 刘部长端起搪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文件里那两张照片上,赵建国和赵城,并排放着。 “赵城履历干干净净,又是赵建国的亲侄子,”他语气平缓,“让他当这个中间人,对接海外采购,最合适。” 第352章 真当赵建国不清楚国内什么情况 秘书还是没拐过弯来,满脸写着不解。 刘部长瞥他一眼,随口问:“这点门道都看不透?” 秘书琢磨了一下,试着说:“赵建国心怀家国,直接对接合作更顺畅,由他亲自采买,还能省掉不少中间环节……” 刘部长轻轻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 “你真当赵建国不清楚国内什么情况?” “他清楚得很。可他特意动用自己的远洋船队把物资运回来,全交给侄子赵城来打理,你仔细琢磨琢磨,这是什么用意?” 秘书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刘部长眼底闪过一抹锐色,继续说道:“他这是在给侄子铺路。让咱们牢牢记住,是赵城在输送物资,是赵城在支援国内。功劳簿上写的是谁的名字,你还不明白?” 秘书细细一想,确实。 赵城如今是赵建国身边唯一的亲人,赵家仅剩的香火。老人家这番布局,拳拳之心,全在里头了。 再说回傻柱。 最近这段时间,他是真闲不住。手头有事也罢,没事也罢,总爱往秦淮茹跟前凑,献殷勤,讨好卖乖,脸上恨不得刻上“我对你好”四个字。 可秦淮茹对他的态度,早不是从前那样了。以前好歹还敷衍几句,客气客气,如今连装都懒得装,满心满脸的厌烦,能躲多远躲多远。 傻柱却一根筋,固执地认为,秦淮茹疏远自己,全是因为自己娶了个年纪大的媳妇。 他就更卖力了,变着法儿哄她欢心,恨不得把心掏出来搁她面前。 这天清早,傻柱起来吃了碗稀饭,临出门前又冲自己媳妇发作了一通——骂骂咧咧,摔了只碗,踹了脚凳子——然后拎着饭盒,出门上班去了。 走在路上,他还琢磨呢。秦淮茹一个人拉扯几个孩子,日子紧巴巴的,自己这么久以来,从没给人送过一口吃的。 不如傍晚下班,多打包几份饭菜带过去,好歹让她和孩子改善改善。 傻柱一边赶路,一边盘算,越琢磨越觉得自己这主意妙。嘴角甚至往上翘了翘。 完全忘了,自己出门前刚往妻子脸上留了道新伤。 刚拐进胡同口,他就一头撞上了骑车往外走的阎埠贵。 傻柱眼睛一亮,三步并两步冲上去,一把攥住自行车后座,探着脖子就问:“哟,阎大爷,您这是上哪儿啊?” 他心里那小算盘拨得噼啪响——要是顺路,蹭一段车,省得自己两条腿倒腾。 阎埠贵眉毛一拧,开口就没好气:“撒手!天冷路滑的,你硬拽我车,摔了算谁的?医药费你掏啊?” 傻柱立马换上一张笑脸,跟抹了蜜似的:“阎大爷您这话说的,多见外啊!我就随口问问您去哪儿,看看顺不顺路,哪能硬拽您呢?” 阎埠贵上下瞟了他两眼,哼了一声:“我去粮店买东西,你今儿不上班?” “粮店?巧了不是!”傻柱一拍大腿,“正好顺路!您捎我一程呗!”话音没落,人已经一屁股坐上后座,两条腿一荡,催着,“走喽走喽,阎大爷您倒是蹬啊!” 阎埠贵回头瞅着这块甩不掉的“膏药”,心里又气又没辙,憋了半天,只能叹口气,脚下一使劲,载着这活祖宗上了路。 俩人到了粮油店门口,阎埠贵一抬眼,整个人直接愣在原地。 好家伙,这长队,都快甩到街拐角了,一眼根本望不到头! 他倒抽口气,心里头那点侥幸全没了,暗暗庆幸自己今儿出来得早——再晚个把钟头,别说米了,连油瓶底儿都剩不下。 没出半天,粮店排大队的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似的,飞遍了整条胡同。 这边厢,三大妈正蹲在院子里搓阎埠贵那条脏裤子,手冻得通红。 隔壁老王头颠颠儿跑过来传话:“三大妈,听说了没?粮铺那边供不上货了!有钱都不好使!街坊四邻全扎堆抢粮去了!” 三大妈搓衣服的手猛地一顿,肥皂沫子滴了一地。市面真缺粮了?买米面都得靠抢? 她心里头咯噔一下——老阎一大早出门,也不知买没买到东西。 她哪还有心思洗衣服,胡乱擦了两把手,连盆里的水都没倒,急匆匆往外就跑。 自家那几张嘴,每天人吃马嚼的,开销可不小。平日里都是吃一点买一点,哪存得住余粮?真要是断了顿,这一大家子……她都不敢往下想。 短短一个下午的工夫,四九城的大街小巷,全在传一个消息——国营粮店,粮食紧了。 前院,阎埠贵瞅见赵城从外面回来,立马扬声招呼:“赵城!你可算回来了!你看看,满胡同的人都往粮店跑,全忙着囤粮呢!” 赵城脚下一顿,怔了怔。 消息传得这么快? 实际上,他早就留了心眼——这些天每天下班回来,他都偷偷从储物空间里往外捣腾米面,悄悄堆在家里,就是防备这一天。 可他没料到,这粮荒说来就来,愣是半点缓冲都不给。 那众所周知的三年困难期,就这么冷不丁拉开了大幕。连四九城这种天子脚下,国营粮站都得排队还买不着,可见事态多严重了。 可奇怪的是,阎埠贵脸上愣是找不见半点慌神。 赵城心里纳了闷,凑过去问:“阎大爷,您怎么不去抢?” 阎埠贵嘴角一扯,慢悠悠笑了笑:“前阵子瞧见你往家倒腾不少米面,我寻思着不对味儿,也跟着囤了一些。不多不少,够一家子踏实吃一阵子。” 赵城:“……” 他满以为自个儿低调行事、神不知鬼不觉,结果人阎埠贵早就看在眼里,还不动声色地抢在了前头。 他暗自咋舌——原着里头这位阎大爷精于算计果然名不虚传,一个人撑着全家扛过那三年,靠的不光是省,更是这份眼力劲儿。 那年的四九城,街面上粮铺不算少,但大多都是私人开的,国营的掰着指头数得过来。 铺子多归多,架不住人也多。买粮的客流跟河水似的,从早淌到晚不带断。 那些小私营粮铺,库房本来就不大,接不住这么多人挤兑。再说了,里头不少老板心里那本账,黑得很——丰收年压价囤,荒年里抬价卖,左右都是赚。 说白了,眼下这场粮荒,少不了这帮投机粮商在背后推波助澜。 望着满街乱窜抢粮的人影,赵城心里头堵得慌。老百姓连口饱饭都快吃不上了,那些昧良心的,早晚得还。 院里的人正围着粮荒的事七嘴八舌,正吵吵着,刘海中和二大妈两手空空、脸色铁青地推门进来了。 阎埠贵瞅着他俩这模样,就知道没戏,还是凑上去问了一句:“怎么着,空手回来的?一粒米都没捞着?” “别提了!”刘海中一屁股坐在石墩上,气得直拍大腿,“排了大半天队,好容易快轮到咱了,粮店伙计一嗓子‘库房空了’,咣当就把门板给上了!你说气不气人!” 正说着,远处厂区方向,下课铃响了,嗡嗡的声响荡开来。 傻柱拎着个网兜,兜里揣着仨饭盒,晃晃悠悠往厂门口走。 他这会儿还没觉出异样来,直到走近了才猛地一激灵——门口多了好几个生面孔,站得笔直,目光唰唰地扫着下班的人流。 他想绕过去,却被一个保卫科人员直接截住:“何师傅,例行检查。麻烦把饭盒都打开。” 傻柱心里一哆嗦,脸上却还绷着,强笑着:“查我?我有什么好查的?一个破做饭的,我赶着回家呢!” 嘴上硬着,脚下却不老实地往旁边蹭,想趁对方不注意溜出去。 可那人步子一横,稳稳当当堵死他的路:“何师傅,配合一下,饭盒打开。” 傻柱额头上的汗顿时就下来了,腊月天啊,冷风跟刀子似的刮,可他后背全湿了。 “你们……你们凭什么专盯着我啊?我这着急下班,别耽误我成不成!” “不配合的话,我们只能按规矩办了。” “我……我东西落食堂了!我回去拿!” 傻柱灵机一动,扭头就要往回跑。 一转身,好么,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又站了俩,三面合围,退路封得死死的。 “你们到底想干嘛!我就是回去拿个东西!” “别废话了,按住他。” 话音刚落,两条胳膊就跟铁钳子似的箍了上来,傻柱再想挣扎,整个人已经被摁在了地上。 “放开!你们凭什么抓人!” 他拼了命地挣,可在人家退伍老兵出身的保卫面前,他那点蛮力跟挠痒痒似的,根本不够看。 三个人牢牢把他摁死,饭盒一个一个从网兜里掏出来。 傻柱眼睁睁看着,心里火烧火燎,可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下班路过的工人们纷纷停下脚步,厂门口没一会儿就围了一圈看热闹的。 三个饭盒盖子,啪、啪、啪,接连掀开。 围观的人凑近一瞅,全吸了口凉气。 头一个饭盒,五个大白馒头,暄腾得跟云朵似的,白得晃眼。 第二个,大半盒土豆丝,油汪汪的,酱油色挂得匀匀的。 第三个——清炒白菜,可是白菜底下面,半只鸡!炖得油光锃亮,骨酥肉烂,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香气。 第353章 全指着傻柱那点工资撑着 保卫科的人拎起那个装鸡的饭盒,递到傻柱眼前,声音冷得跟淬了冰一样:“傻柱,这就是你嘴里说的——食堂剩菜?” “都睁大眼睛好好瞧瞧!大白面馒头,刚出锅的热乎炒菜,还有炖得烂乎乎的小鸡儿——” “啧,就这伙食,能他妈是食堂剩的?咱平时连口鸡汤味儿都闻不着!” “我看啊,准是傻柱自个儿偷偷截了小食堂的料,专给领导预备的。” “你们瞅那土豆丝,脆生着呢,分明是今儿现炒的,哪带半点剩菜样儿?” “操,真他妈过分!咱们天天啃窝头就咸菜,腮帮子都磨出茧子了,他可倒好,变着法儿往家划拉好的!” “这叫什么?这叫占公家便宜!私心太重,吃相忒难看!” “平时打饭就手抖得跟筛糠似的,给那点儿玩意儿喂猫都不够,背后还往家里倒腾,什么玩意儿!” “查!必须一查到底!给咱工人兄弟一个交代!” 人群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嚷嚷声越来越高,火气蹭蹭往上蹿。 那会儿物资紧巴得厉害,食堂能端出来的,全是清汤寡水、粗粮硬饼,能填个半饱就算烧高香了。 傻柱是后厨掌勺的大师傅,平时打饭抠抠搜搜大伙儿忍也就忍了。 可眼下这明晃晃的,拎着好菜好饭往家顺?这谁能忍? “哎!这饭菜可是我自己掏钱拿票换的!伙食管够,票也够,我犯得着偷么?”傻柱见势头不对,赶紧扯着嗓子喊了一嘴,脑门子上的汗都下来了。 “嗨,自己换的?每人每月那点儿定量,谁不清楚?” “你瞅瞅你,隔三差五往家捎,可不是一回两回了,咱可都盯着呢。” “甭嘴硬了,你就是钻空子占便宜!超标占用紧缺物资,当大伙儿傻啊?” 傻柱还想再掰扯两句,嘴刚张开—— 保卫科的人上来,抬手就是“啪”“啪”两大耳刮子,脆生生的,打得他耳根子嗡嗡直响。 “撒手!我告诉你们,我带饭是杨厂长亲口许的!正大光明的!” 傻柱急了,忙不迭把厂长抬出来挡枪。 “呵,是么?那敢情好,走着,找厂长当面对质去。” “你还挺能闹腾,没事,我今儿个闲得很,跟你耗。” 保卫科那位也不废话,顺手从台子上扯了块油乎乎的抹布,三两下就把傻柱嘴给堵上了,然后冲旁边人一努嘴: “先关起来。后厨,里里外外,全翻一遍!” “所有人,谁也别走,全留下,一个个问话。” 领头那人绷着脸,话撂得嘎嘣脆。 旁边工人们一看这架势,立马拍巴掌叫好: “抓得好!早该治治他了!” “占便宜没够儿,良心让狗吃了?” “胖子——你不是傻柱徒弟么?愣着干嘛,赶紧回后厨去,配合调查!” “对!今儿谁也别想出这个后厨门!” “我……我可啥也没干啊……”胖子缩着脖子,脸都白了。 “甭废话,傻柱这回必须严办,谁敢包庇一块儿收拾!” 傻柱被摁住的工夫,周围工人们脸上那叫一个痛快,还有几个上赶着帮忙拦人的,把后厨几个帮工堵得死死的,一个没跑了。 审讯室里头,保卫科李科长亲自压阵。 他倒是没急着拍桌子,先扫了一圈屋里几个后厨的人,慢悠悠开了口: “都别慌,把实话说清楚就行。顶多口头批评两句,档案里不留黑印儿。” 这话一出来,气氛松快了点儿,再加上食堂主任在旁边低声劝着,后厨那帮人陆续就松了口,七嘴八舌把傻柱怎么天天往家夹带饭菜的事儿全抖落出来了。 唯独马华,傻柱那徒弟,打从头到尾就死死闭着嘴,跟个闷葫芦似的,半个字不往外蹦。 可就算没他这份证词,傻柱这侵占公物、超额消耗伙食的罪名,也早钉死了,翻不了案。 “开门!放我出去!厂长说了能带!你们凭啥关我?!” 黑屋里头,傻柱趴在巴掌大的气窗上,嗓子都吼劈了。 门“吱呀”一声从外头推开,李科长带着三个人,慢条斯理地踱了进来。 “何大厨,”李科长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一丝笑模样,“还不认账呢?” “杨厂长那儿,我刚对完。” “你往家捎菜这事儿,厂长压根儿就不知道。” “你倒好,不仅自己手脚不干净,还敢把厂长扯进来,给他泼脏水?” “厂长说了,当初他点头同意的,是让你把吃剩的残汤剩饭打包走,可没许你动小食堂的招待菜,更没许你往家端现炒的热乎菜!” 傻柱脑子嗡一下,脸涨得通红:“不对!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厂长他……他明明……” 他嗓门越来越高,可自个儿心里已经虚了。 在他看来,厨子从灶上顺点儿东西回家,那叫事儿么?这行里不就这规矩么? 他顶多就是多拿了几份,怎么就成贼了? “哼。”李科长冷哼了一声,把几页纸往他眼前一晃,“瞧瞧吧,后厨的人都签了。” 傻柱一抬眼,瞳孔猛地一缩——刘岚,胖子,还有几个帮厨、学徒,名字全在上头,手印按得整整齐齐。 他脑子里“轰”地炸开,眼珠子瞪得溜圆,满脸难以置信。 李科长看着他这副样子,乐了,扭头冲旁边使了个眼色。 旁边的人一伸手揪住傻柱头发,李科长不紧不慢地抬手,拍了拍他那张写满惊恐的脸,一下,又一下。 保卫科上下,谁没被傻柱挤兑过?平时巡逻执勤,食堂去晚了,傻柱横竖不给留饭菜,还拿眼白看人,打饭时勺子抖得比筛子还勤。攒下来的过节,今儿一块儿算。 李科长脸上笑意淡淡的,傻柱心里的火气却一点点凉下去,凉透了之后,只剩铺天盖地的慌。 “你们……你们别乱来!我可是厂里正式职工!你们没权私审我!我要见厂长!见书记!” 李科长听着他嚷嚷,嘴角那抹笑纹反而更深了。 “放心,二位领导你迟早能见着,我替你安排。” 他一挥手,三个人高马大的保卫科干事就逼了上来。 “你们干嘛——别过来!站住——” 三人揉着腕子,捏着拳头,一步步往前凑。傻柱踉踉跄跄往后缩,脊背撞上冰凉的墙,退无可退。 四个人脸上挂着的那种冷笑,让他打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屋里凉,让何大厨活动活动,暖和暖和。” “明白,科长。”三人齐声应道。 半个多钟头之后,傻柱瘫在地上,浑身上下的衣裳汗得能拧出水,烂泥似的,连抬根手指头的劲儿都没了。 这种折腾人的手段,那会儿常见,留不下外伤,也找不着把柄。 等过了一阵,几个人把软成面条的傻柱架起来,拿厚棉布缠了他手腕子,往房梁的铁钩上一挂。 傻柱整个人吊在那儿,跟断了线的破木偶似的,晃晃悠悠,由着人摆布,连哼都哼不出来了。 身形刚挂稳当、晃荡着绷直了,就有人拎着一根一米多长的细木条,凑上来,一下一下往他胳肢窝里戳。 好痒!疼得钻心! 傻柱整个人跟条离水的鱼似的,拼命扭、拼命挣,审讯室里哄笑声炸了锅,跟他那嗓子都快劈叉的哀嚎搅在一块儿,听的人头皮发麻。 放我下来!我真撑不住了!我认错成不成!我全交代! 木条不饶人,拐着弯地往他腰侧、腋下招呼。傻柱哭得声嘶力竭,嗓子眼儿里都带着血丝味儿了。痒和疼一块儿往上涌,他脚尖拼命想踮地借点力,可压根够不着,两条胳膊被吊得又酸又涨,骨头缝里都往外冒着疼劲儿。 这人现在是软硬不吃。就得趁这回,把他那身臭毛病给治瓷实了。 待会儿往地上泼一层机油,让他站都站不稳。 收到,科长。 身后那哭声越来越惨,李科长步子没停,头都没回,推门出去了。 傍晚那会儿,赵城队的宋雪棉正端着碗在家扒拉饭,电视开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声儿。旁边一大妈却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屋里来回转圈,椅子都坐不住三秒钟。 傻柱怎么好端端的就被厂里带走了?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一大妈手扶着桌沿,眉头拧成个疙瘩,满肚子都是火燎似的愁。 她这么急,倒不是真心疼傻柱这个人。主要是家里油盐酱醋、吃穿用度,全指着傻柱那点工资撑着。万一傻柱真被厂里开了,她往后喝西北风去?那可真就一点指望都没了。 要不……我去找聋老太太一趟?请她出面去厂里找杨厂长通融通融? 一大妈脑子转了一圈,忽然想起这层关系来。可念头刚起来,自己就先摇了头。不成。这要主动贴上去求老太太,往后又得天天跟前伺候着,端屎端尿的,得不偿失。 那些年伺候聋老太太的苦头,她可记得真真儿的。好不容易才从那份累赘里脱了身,打死她都不想再跳回去。 再说了,聋老太太如今名声也臭了,五保户那点待遇都让人给撤了,杨厂长还能卖她面子?一大妈在心里头给自己找补,一圈理由掰扯下来,倒像是把心给按回去了一点。 第354章 面子这东西再值钱 傻柱手艺在厂里那是头一份儿,轧钢厂又不是瞎了眼,能说开就把人开了?顶天了记个大过、关几天小黑屋罢了。翻不了天。 一大妈这么想着,总算觉得肚里有了点底,端起碗来正要扒饭。可后院那边,易中海可没她这么能哄自己。 易中海抬头瞅了一眼墙上那只老挂钟,钟摆一晃一晃的,他就那么干坐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掂量。 他跟傻柱这关系,早烂透了,俩人见面连个招呼都不打,跟仇人似的。再加上傻柱转头把一大妈娶回了家,易中海这心里头堵得慌,老觉得脸上挂不住。 可静下来一想,他不得不往远了看。这些年,他在傻柱身上搭了多少心血?贾东旭一死,他就把养老那点念想全拴在了傻柱身上。要是俩人就这么僵着,往后自己真动不了了,身边连个端水的人都没有。 他本来还想过拉拢秦淮茹,指望她能生个儿子,好给自己晚年添个保障。可秦淮茹自从有了正式工作、腰板硬了之后,整个人都变了,跟谁都不远不近地端着,那股热乎劲儿全没了。 傻柱现在一门心思要跟拎不清的高翠华离,当初娶人家的时候,怕是脑子一热就冲动了。我要是这会儿伸把手,帮他过了这关,顺道把关系往回拉拉……没准儿他心一软,往后还能老老实实给我养老送终。 易中海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来,心里头那杆秤却来回晃荡。面子这东西再值钱,能值几个馒头?到老了有人管,比什么都强。 画面一转,第三轧钢厂那间禁闭小黑屋里头,断断续续地传来抽抽噎噎的声音,闷在喉咙里,委屈得不行。 厂保卫科那帮人怕傻柱情绪真崩了,坏了晚上的事儿,就抱了床厚棉被过来,连头带脚把他裹了个严严实实。嘴上说得漂亮,怕他夜里踢被子着凉。转过身就拿绳子把裹成粽子的傻柱从头到脚捆了个死紧,跟绑年货似的,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了。 等到时辰差不多了,三个歇够了、吃饱喝足的保卫科职工推门进来了。不紧不慢地给他拆了绳,把里头那身被汗泡透、皱皱巴巴的傻柱给拽了出来。 紧跟着,一桶冰凉沁骨的井水兜头就浇了下来。 傻柱正迷糊着呢,冷水一激,整个人跟过了电似的,猛地就清醒了。 嘶……你们……到底要干啥? 他手撑着地,想撑着站起来,可两条胳膊酸得跟不是自己的似的,浑身软得跟面条一样,刚撑起来又瘫了回去,只剩大口喘气的份儿。先前被棉被闷了那么久,又让冷水一浇,他浑身止不住地抖,嘴唇干裂发白,一点血色都没有。 这副模样,活像大冬天掉进冰窟窿里刚捞出来的,狼狈到家了,往日那股子精神头全没了影儿。 哟,傻大厨这是怎么了?这就怂了?之前不是说好了要陪您活动活动筋骨嘛。 天儿这么凉,越活动越暖和不是? 三个人围过来,脸上挂着笑,可那笑里头全是戏弄的味儿。 别过来!我不闹了,我老实待着!之前的事儿我都不提了,放我出去!我要找李科长!我认栽,我认错还不行吗! 三人一步步往前逼,身上那股劲儿全绷着。傻柱手脚使不上力,只能拼命往后缩,身子死死往墙上贴,眼里全是藏不住的怕,脑袋左右乱晃,嘴里呜呜地求。 后背顶到冰凉的水泥墙了,退无可退,可他还是使劲儿往后拱,恨不得嵌进墙里去。 啊!! 他一个人,半条命都快没了,哪扛得住三个壮汉?没两下就被按在了地上,胳膊一拧,彻底没了反抗的力气。 浑身筋骨跟散了架似的,哪哪都酸疼得要命。力气彻底用完了,他像条破麻袋一样被人从地上拖起来,拽着往外走,一路拖到了车间大门外。 怎么才弄过来?我搁这儿喂了半天蚊子了! 门口那保卫科的人一边拍胳膊一边嘟囔,满脸不耐烦。 你们……到底想把我怎么着啊?我真扛不住了…… 傻柱这会儿也彻底明白了,自己就是案板上的鱼,往日那点横劲儿全散了,说话都带着颤。 别慌,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人。都安排好了,旁边有人守着,出不了岔子。 傻柱顺着声儿一扭头,看见医务室的陈医生挎着箱子,不紧不慢往这边走。 陈大夫,辛苦您跑一趟。隔壁屋备了吃的,您先垫巴两口。 四个保卫科的人立马换了副客气的嘴脸,凑上去招呼。 甭客气,都是分内的事。你们按规矩办,我在隔壁等着就是。 陈医生拍了拍手边的医用箱,领着两个同事转身进了旁边休息室。 求求你们了!到底要咋样啊!放我走!我都认!投机倒把、贪公家的东西,全认了!就给我留条命成不成?! 恐惧彻底把傻柱淹了。他浑身僵得跟石头一样,裤腿都湿了一截,拼了最后那点力气从地上爬起来,撒腿就往工厂大门口冲。脑子里就剩一个念头:跑出去!跑出这个鬼地方! 连着一两天轮番折腾,他腿底下发软,跑起来东倒西歪,跟踩了棉花似的。 嚯,瞧着劲儿挺足嘛!身子骨硬朗着呢,压根没事儿! 嘭! 我错了!我真错了!别打了别打了! 一脚踹在后腰上,他整个人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翻过身来,满脸都是鼻涕眼泪,两手乱摆,话都说不利索了。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恐惧,让他整个人抖成了一团,停都停不下来。 厂医都被专门叫来坐镇了。傻柱心里那点残存的胆气,这回算是彻底散了个干净。 还不知道后面到底要挨什么收拾呢,未知的恐惧比什么都磨人。保卫科那四个,在旁边笑得一个比一个刺耳,就这么连拖带拽的,直接把傻柱弄进了车间最里头。 咣当——! 水声哗啦炸开,傻柱那嗓子惨叫紧跟着就蹿了出来,在空旷的车间里头来回撞,听着瘆人。俩人拿绳子把他手腕子一捆,一较劲,直接把人掀进冷水池里了。 这池子平时是给高温钢材降温用的,那水常年透着股阴冷,冰得人骨头缝都疼。 整个人噗通一下全没进去了。寒气跟刀子似的,从四面八方往肉里扎,傻柱浑身上下抖得跟筛糠一样,嗷嗷的惨叫声在车间里头转着圈地响。 冷……太他妈冷了……我真扛不住了……几位大哥行行好,拉我上去成不成…… 我全说,我认错还不行吗!给我张纸,笔也给我,我亲手写,写认罪材料,求求你们了,别折腾我了…… 冰水一泡,何雨柱那点硬气全泡没了。眼眶里头热乎乎的东西直往上涌,嗓子都哑了,话断成一片一片的,就知道翻来覆去地求。 “早跟你讲过了嘛,带你来就是磨炼磨炼,冬泳只有好处。”一个保卫科的抱着胳膊,笑嘻嘻地在岸上搭腔,“冻一冻,精神百倍。” 这几个人,常年就在厂区里头处理各种乱七八糟的纠纷,下手黑着呢,门道也多。再加上厂医就在外头候着,啥时候该收手,心里门儿清,把傻柱那点底细摸得透透的。 “两条路。要么老实待水里头,把冬泳给我游完了。要么现在送你去刑房,皮肉受点罪,你自己挑。我数三下。”几个人站成一排,居高临下地看着水池子里缩成一团的何雨柱,语气平平的,没什么温度。 “我游,我配合,我肯定好好游!”一听到刑房那俩字,傻柱脑子里头立马闪过些乱七八糟的场面,宁愿在这冰水里头咬牙扛着。 这会儿的他,就跟条没人要的野狗似的,狼狈得不行,在冰凉刺骨的水里瞎扑腾。两条胳膊本来就带着旧伤,又酸又涨,一点劲儿都使不上,勉强能划拉两下,不让自己沉底。 “早这么老实,哪至于落这步田地?非得逼着哥几个动手,你说你是不是贱得慌。”几个人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也冷,看不出半点心软的意思。 何雨柱在厂里人缘本来就臭。仗着自己炒得一手好菜,谁也替不了他,平时说话嘴上就没个把门的,损人不利己,还爱传个闲话挑个事,大半个厂子的人都让他得罪遍了。 “行了,拉上来吧。”看傻柱第三次快沉下去了,为首的保卫科人员才不咸不淡地吩咐了一句。 三人一块儿收绳子,嗖嗖几下,就把人从池子里扽了出来。嘴唇冻得乌青,身子僵得跟块木头似的,直打摆子。 “吊上去!”绳子解下来,换了个地方,直接绕在了他脖子上。 怕他真勒死,傻柱只能使劲踮着脚尖,让脚掌勉强沾着地,那姿势别提多狼狈了。浑身上下又冷又疼,脑门上全是冷汗,两条腿不受控制地哆嗦。 “嘶——”冷到极致了,反倒盖过了皮肉上别的疼。 “哟,何大厨,这是遭的什么罪啊?瞧你这样儿,要不我们哥几个再帮帮忙,把绳子给你紧一紧?”一个个脸上那笑,全是挖苦。 第355章 再折腾下去要出人命的 傻柱心里头骂翻了天,恨得牙痒痒,心说今天但凡能囫囵出去,非弄死这几个王八蛋不可。可嘴上,一句硬气的话都不敢蹦。 “别……几位大哥,高抬贵手,求你们了……”嗓子眼干得冒火,声音跟砂纸磨过似的,又哑又弱,可怜巴巴的。 “是我混蛋……我认栽了!”他眼底头全是怕,脑袋一低再低,什么脸面身段全都扔地上了,怂得彻底。 “嚯,这就怂了?先前我们找你了解情况那会儿,你那威风劲儿呢?说实在的,哥几个还真就好你这口硬气的模样。”一个保卫科的上手拍了拍他的脸,话里话外挤兑他。 话音刚落,旁边那人冷不丁一脚,扫在他勉强着地的脚尖上。 傻柱身子一歪,最后的支撑点也没了。 双脚一离地,脖子上的绳子猛地收紧,那股子窒息感跟潮水一样,瞬间淹了顶。他眼睛瞪得通红,死死盯着面前的四个人,眼神里头全是快溢出来的求生欲。 四个人就那么站着,淡淡地笑,谁也没动,跟看戏似的。 也就五秒钟。在旁人那,眨个眼就过去了。可对傻柱来说,漫长得跟熬了一辈子似的。 看火候差不多了,有人伸手托了他一把。 傻柱逮着机会,拼了命地踮脚,脚一沾地,立马大口大口地喘气,跟要把刚才缺的氧气全补回来一样。 就这五秒,差点把他送走了。后怕,无边无际的后怕。 “求各位抬抬手,饶了我这回!我保证,再也不敢跟保卫科的各位对着干了。以后食堂开饭,最新鲜最好的菜,全都先紧着几位!” 恐惧和后悔混在一块儿,把他的心塞得满满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除了求饶还是求饶。 再蠢的人,到这会儿也琢磨过来了。这帮人往死里整他,说到底,还是因为那会儿他跟保卫科的人吵了一架,心里头不痛快,后来打饭的时候故意给人脸色看,菜也克扣,变着法地刁难人家。 那四个还是不说话,嘴角挂着冷冰冰的嗤笑,眼神跟刀子似的,黏在他身上,一下一下刮着他。 那眼神摆明了告诉他,几句轻飘飘的软话,屁用没有。 看着他们眼里头那毫不遮掩的冷意,傻柱心里那点怕,噌地一下,全给火气顶没了。 忍了半天的情绪彻底炸了,脑子一热,什么疯狂的念头都往外冒。 “你们有种今天就弄死我!但凡我何雨柱能活着走出这个门,我他妈一个个找你们全家算账!”他眼珠子通红,梗着脖子往前挣,跟条被逼到绝路的疯狗似的,彻底失了智。 这话一出,四人心底最后那点宽容也碎了。火气腾地一下全蹿上来。 这四个人都是上过战场的,家里头都有亲人当年死在侵略者手上。家人是他们心里头最软的地方,也是谁都不能碰的逆鳞。 何雨柱这番话,跟把刀子似的,捅得又准又狠,全扎在心窝子上。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别过来!” 傻柱浑身抖得厉害,眼底全是惊恐,看着四个人一步步逼上来,恐慌从心口一路炸开,蔓延到四肢百骸。 几个人几步跨上前,抡起拳头就朝他肚子招呼。 拳拳到肉,闷响不断。沉重的力道砸在身上,傻柱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里头翻了跟头,早饭在胃里折腾得厉害,差点当场吐出来。 狠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可说出来就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只能硬挺着,死也不肯再低头。 “行,骨头还挺硬。” “成,今天非得让你长点记性,管不住自己那张嘴,是什么下场。” 没多会儿,几个人不知道从哪找了块宽木板,又搬来几大块冰。 “你们还想干嘛!放开我!求求你们别……” 傻柱浑身软得跟烂泥一样,使不上劲,扭着身子挣命,嗓子都喊劈了,可一点用没有。 绳子捆得死死的,他根本挣不开。 “今儿就让你记住,祸从口出,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刚才不是挺硬气吗?接着横啊,别跪地上装孙子。” 四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轮番着来,话里话外全是阴冷的嘲弄。 傻柱被牢牢绑在木板上,嘴让布条堵了个严实,呜呜地叫唤,一个字都喊不出来。身上衣服扒得没剩几片,跟光着差不多,活脱脱一块砧板上的肉。 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止都止不住。 呜……呜呜……呜呜呜…… 他拼命甩着脑袋,喉咙里挤出来的全是含混不清的呜咽,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 脚趾死命地蜷起来,两条腿没有章法地乱蹬乱踹,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较劲,就想挣脱那该死的绳索。可没用,越挣越紧。 不到半个时辰,压在他肚子上的两块冰就化了个干净,衣料上洇出老大一片湿痕,凉飕飕地贴在皮肤上。 第三块冰压上来的时候,那股子寒意比头两回还狠,冷得直往骨头缝里钻。 密密麻麻的刺痛铺满了整个肚皮,又细又碎,跟针扎似的。他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一样,眼皮子不受控制地往上翻,只剩下眼白。 胃里猛地一抽,绞痛感突如其来,他本能地缩成一团,腰腹收紧,屁股也下意识夹紧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何雨柱的身体忽然僵住,脸上的痛苦像被定格了似的,一动不动。 噗、噗、噗—— 古怪的声响夹杂着一股刺鼻的味儿,在屋里弥漫开来。四个人齐刷刷戴好口罩,脚步一致地退到了厂房门外头。 五六分钟后,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把半昏半醒的何雨柱泼回了人间。 他气还没喘匀,下巴就被人捏住了,嘴巴被迫张开,一勺子食用油直接灌了进去,那股子油腻味儿直冲嗓子眼。 “再折腾下去要出人命的……送我去医院,我真扛不住了。” 他这会儿总算看明白了这几个人打的什么算盘,气若游丝地开口,声音里全是虚弱。 那年代物资多紧巴啊,普通人家平时肚子里能沾点油星就不错了,哪经得住一下子灌进去这么多油。 一次性吃进去大量油脂,肚子立马就翻江倒海,拉得人脱水休克,弄不好命都能搭进去。 何雨柱,食堂掌勺的大厨,平日里油水没少沾的主儿,这会儿却得受这份极致到变态的罪。 他哪里想得到,接下来等着他的苦头,比普通拉肚子要惨烈不知道多少倍。 这套折腾人的法子,是这几个人早年寒冬出外勤抓敌方密探时用的逼供手段。从前都在户外拿积雪和冷水弄,如今不过是把家伙什换成了冰块罢了。 “张嘴,给你备好了冰碴子,咽下去,把肚子里那点油水清清。” 何雨柱牙关咬得死紧,脑袋拼命晃,打定主意不配合。 可他屁股上的肌肉根本不由他控制,一抽一缩的,隔不了多久就传出一阵难为情的声响。 “好好说你不听,那就只能硬扛了。” “白酒不喝是吧,那换药酒,一样给你灌下去。” 几个人把防护手套戴好,搬过来一大块厚冰坨子,按在他肚皮上,压得死死的。 “我吃……我吃还不行吗!啊——快拿开!” 剧痛又一次炸开,冲击着脑子里的每一根神经,他昏昏沉沉地,竟然忍不住哭出了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让你吃就老实吃,不然我们有的是办法,折腾到你主动开口求饶为止。” 捏开他下巴,混着碎冰的药糊顺着喉咙硬灌下去,呛得他直咳。 绳索终于解开了,四个人各自点了根烟,退到旁边,抱着胳膊等着看后续反应。 两根烟的功夫都没到,他肚子里就跟开了锅似的,天翻地覆地绞着疼,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傻柱整个人蜷在地面上,双手死抱住肚子,翻来覆去地滚,狼狈得不成样子。 身上不断渗出黄褐色的脏水,浑身湿漉漉的,嘴里凄厉地嚎着。 “救命……疼死我了!送我去医院吧,我真的撑不住了!” 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脖颈上的血管鼓得老高,嘶哑的哭喊顺着门缝往外飘。 他盯着门外那四个冷眼旁观的人,卑微地哀求着,那模样要多惨有多惨。 屋里的动静慢慢弱了下去。 陈医生戴好了口罩手套,带着两个全副武装的医护人员推门进来。 屋里头一片狼藉,地上到处是黄褐色的污渍,那股子味道冲得人直皱眉。 傻柱瘫软在地上,身体还在不时地抽搐扭动,浑身上下湿透了,冷汗混着脏水,气息微弱得跟要断了一样。 “身体素质倒还行,硬撑到现在都没彻底晕过去。” 陈医生的声音模模糊糊传进耳朵里,傻柱意识混沌,费力地盯着眼前三道白影。 他双手颤颤巍巍地往前伸,嘴巴张了张,想求救。 三个人压根没理会他,快步上前做了基础检查。 一个端来温水,把消炎药片碾碎了搅匀,掰开嘴灌下去。 另一个捏着针头刺进手背血管,胶布固定好,又取了药膏往他冻伤的肚皮上抹。 第356章 轮流守着,有啥异常马上喊你 陈医生弯腰捡起地上的衣裳,在地上蹭出一条路,鞋底沾着的污泥故意往傻柱身上抹了几道,然后转身出了门。 “陈医生,辛苦辛苦,先去歇着吧。” “我们轮流守着,有啥异常马上喊你。” 保卫科的人递了烟,客气地招呼。 “行,我们在隔壁歇着,有事敲门。” “盯紧点,一旦抽搐立刻叫我。” 陈医生交代完,带着两个护士走了。 保卫科四个人也没再折腾他,抬手把人抬回了原先关的屋子。 几个人轮班守着,一刻不敢松懈地盯着他身体的变化。 经过简单处理,傻柱面色惨白地瘫在脏草堆上,沉沉昏睡过去。 下半身完全失控了,污秽的东西时不时渗出来,自理能力彻底丢了。 之前灌的温水和输的药液慢慢起了作用,他皮肤上还不时渗出浑浊的液体,耳边偶尔飘出断断续续的细小噗声。 昨天晚上还气焰嚣张、蛮横跋扈的傻柱,这会儿卑微得跟地上的蚂蚁似的,孤零零瘫在阴冷的地面上。 密不透风的小黑屋里头,就只剩他微弱起伏的呼吸声,好歹证明人还活着。 时间过得快,转眼就是第二天早上。 浓郁的肉粥香味飘过来,把熟睡中的赵城给勾醒了。 “业哥,醒啦?起来吃早饭,我给你煮了鸡蛋肉粥。” 宋雪棉系着围裙,身形匀称饱满,脸上红扑扑的,微微弯着腰站在床边,语气温温柔柔的。 赵城慢慢坐起来,凑过去,在她软乎乎的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还没刷牙呢,这么不老实。” 宋雪棉脸一下子红透了,嗔了他一眼,又上手帮他把衣服穿好。 “这粥也太香了,雪棉,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 两个人腻歪了一会儿,赵城才起身去洗漱。 等他坐到饭桌前,宋雪棉刚好把热腾腾的粥端上来,肉香一下子铺满了整间屋子。 香味顺着窗户缝飘进后院,正在吃早饭的邻居们纷纷停了筷子。 “谁家一大早就炖肉啊,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除了赵城家还能有谁?整个大院就数他家日子过得最滋润。” “娘,咱好久没吃肉了,要不也买点回来尝尝?” 现在市面上荤腥东西紧俏得很,集市上根本抢不着,我连着跑了好几趟,回回都是空着手回来的。 大院里各家各户看着赵城一家的小日子,心里头全是酸溜溜的羡慕。 这安逸滋润的光景,怎么能不让人眼红。 刘海中的目光越过院墙窗沿,咬了一口盘里的煎蛋,压低嗓子哼了一声。 “哼,准是借着外出采买的由头,暗中给自己捞油水攒好处呢。” 他盯着赵城家院门的方向,眼底的嫉恨浓得化不开。 “向来只顾自己,占便宜的心思从来没够过。” 刘光齐鼻尖萦绕着隔壁飘来的肉香,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蹿。 “顿顿有荤腥,邻里遇着难处了,倒从来没见他伸过手。” “住一个院子里的,心肠凉薄成这样。” 刘海中把筷子往碗边一拍,语气里全是火。 “现在办事越来越张扬,要不是私下倒腾物资,哪来的钱天天吃肉?” 他脑子飞速转着,盘算怎么能给赵城使个绊子。 刘光齐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张口就来。 “爹,要不咱们直接去街道办事处举报他!” “他的伙食标准?哼,远超普通人一大截。这里头,肯定藏着猫腻!” 刘海中把筷子往桌上一搁,缓缓点了点头,觉得儿子这番话,算是说到了他心坎里。 他砸吧了下嘴,眼神里透出点精光:“吃完这顿饭,我直接去街道办。只要把这事儿查实了,咱们爷俩不光能立个功,嘿,我这个大院管事的位置,说不定也能重新拿回来!” 越想越觉得这事儿十拿九稳。赵城?一个进厂才几年的小年轻,哪来什么通天的门路去搞那些紧俏东西?粮油从来没断过,隔三差五还见荤腥。这日子过得,比自个儿这个老工人还滋润。 反常。太反常了。背后指定有见不得人的勾当。那些食材的来路,他刘海中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多半不正。 他把碗里最后几口饭扒拉干净,抹了把嘴,沉声冲旁边的大儿子刘光齐吩咐:“你去前院找一趟老王,让他帮我在车间那边递个话,请个假。就说家里临时有点事,我晚点到。” 刘光齐嘴角一咧,笑得挺得意,当即点头:“爹,你放心,我这就去。” 刘海中脚底生风,一路没停,直奔街道办事处。到了门口,他下意识挺了挺腰板,端着点老工人的架子。可一推开王主任办公室的门,那腰杆子立刻就弯了下来,脸上堆出来的全是讨好的笑,步子也碎了不少。 他快步凑到办公桌前,王主任刚坐下,抬眼瞅见是他,眉头就先皱了起来,语气有些不耐:“老刘?这大上午的,你不在厂里上工,跑我这儿来干什么?车间活儿不盯着了?” 刘海中的腰又往下压了压,语气听着要多诚恳有多诚恳,还带着点郑重:“王主任,厂里的事我肯定不敢耽误。但今天确实有一桩重要情况,我寻思着,必须得第一时间跟您反映反映。” 王主任神色稍微正了正,坐直了身子:“什么事?你说吧。”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这就开了腔。他把赵城平日里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添油加醋地往外倒,话里话外裹着贬损:“这个赵城,王主任,您是不知道,生活作风问题严重啊!天天细米白面,大鱼大肉就没断过,这是搞特殊待遇!完全违背了咱们上级一直号召的勤俭奋斗、朴素务实的风气!您看看咱们四合院里,多少邻居日子还紧巴巴的,连顿饱饭都难,他倒好,天天锦衣玉食,可从来没见他伸手帮过谁一把!” 他说得唾沫星子直飞,最后下了结论:“我看啊,他这思想已经出大问题了,满脑子贪图享乐,净想着自己。这要是不及时敲打敲打,给他扳正过来,早晚得脱离集体,站到大家伙的对立面去!” 这一番话说得,句句都好像站在公理上,大义凛然的,可实际上一句句都跟刀子似的,往人心窝子里戳。 王主任听完,眉头拧得更紧了。他心知肚明,刘海中这是借题发挥,公报私仇。但这番话偏偏卡在道理上,让人一时半会儿还挑不出大毛病来。 沉默了一会儿,王主任才开口:“行了,情况我知道了。晚上我会亲自去趟你们四合院,把这事儿当面核实处理一下。” 打发走了刘海中,王主任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捏着眉心,琢磨着晚上该怎么处理这档子麻烦事。 刘海中可不管那些,出了街道办大门,胸膛挺得高高的,双手背在身后,那步子迈得,满面春风,得意洋洋。 他压根没留意到,就在旁边角落的阴影里,有一道目光,安安静静地落在他身上,一直看着他走远了,才收回去。 与此同时,第三轧钢厂大门外。 秦淮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冲着值班的保卫干事笑了笑,声音柔柔的:“同志,麻烦您帮个忙,通报一声采购科副科长赵城同志,就说他四合院的邻居找,我叫秦淮茹。” 保卫干事上下扫了她一眼,点点头:“找赵科长啊?你等着,我进去说一声。” “哎,辛苦您了同志。” 秦淮茹就安安静静站在门口等着,没过多久,就看见赵城跟着保卫干事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赵城看见她,有点意外:“淮茹?怎么跑厂里来找我了?” 秦淮茹用余光瞥了眼旁边的保卫干事,脸上笑容不变,只是递了个隐晦的眼神过去:“家里出了点急事,想请你帮我个忙。” 赵城立刻懂了,顺手掏出烟来递给保卫干事一支:“这是我邻居,我领她进去就行,不麻烦你了。” 保卫干事接了烟,笑着摆摆手,爽快放行。 两人一前一后,直接到了采购科的独立办公室。门一关上,秦淮茹脸上那点从容就卸了下来。 赵城看她神色慌张,压低声音又问了一遍:“出什么事了?” 秦淮茹快步走到他跟前,声音又低又急:“大事,我必须马上告诉你。” 她还不放心,又快速环顾了一圈办公室,确认门关严实了,外面没人,这才凑近他耳边:“刘海中,一大早跑去街道办了。他把你编排得一文不值,说的全是坏话,都在恶意抹黑你。你千万得留个心眼,别不当回事!” 赵城听完,没立刻接话,反而轻轻笑了一声,抬手就拍了一下她后腰靠下的位置:“我还以为你是想我了,才专门跑来看我的。” 秦淮茹瞪他一眼,把他的手打开,脸上又气又急:“跟你说正事儿呢!别闹!门都没关严,万一让人撞见,像什么话!” 她快步走过去,又把门锁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拧死了,这才走回他身后,深吸一口气,抬手搭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帮他舒缓着:“事儿已经闹起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第357章 让蚊子咬了好几个包 赵城没急着回答,整个人往后靠了靠,后脑勺自然而然地贴在她胸口,姿态松弛得不像话,脸上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波澜。 秦淮茹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很快又稳住了,继续帮他按着。感觉到他脑袋不安分地轻轻蹭了两下,她脸颊上悄悄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下意识抬眼望了望窗外,见走廊上确实没人,心里才稍微踏实点。她抿了抿嘴唇,手往上移,覆在他头顶,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按着。 “我今早去街道办办自己的事,正巧撞见他进去找王主任。”她一边按,一边把他进去之后听到的那些话,一字不差地,原原本本全给赵城复述了一遍,连语气都学了个七八分。 正说着,门外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秦淮茹像被烫了一下,立刻后退了半步,垂下眼帘,重新站得端端正正。 赵城眼底那点温度瞬间冷了下去,眸光里掠过一丝彻骨的寒意:“呵,我还没腾出手去收拾他,他倒先蹦跶起来,上赶着找不自在了。” 他偏过头,看向身后的秦淮茹,语气平静得没什么起伏:“你用不着替我担心。我的东西,渠道都干净,经得起查。” 他转回去,目光落在前方虚空中,嘴角慢慢挑起一点凉薄的笑来。 见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秦淮茹心里那点七上八下才算落了地。她又瞥了眼紧闭的门,眉眼之间漾起一点笑意,语气也松快下来,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那你打算怎么谢我呀?为了听清他俩说了啥,我在外面蹲了老半天,你看看我胳膊,让蚊子咬了好几个包呢。” 她顺势把袖子往上一捋,露出白皙的小臂,上面果然有几个红点。 赵城抬手,替她把袖子轻轻放下来,语气里带着点慵懒的玩味:“别闹。晚上我去你家陪你。”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是越来越觉得秦淮茹这女人通透、懂事,总能把他的心思摸得准准的。两个人待在一块儿,那种默契和契合劲儿,让他有点贪恋,格外享受跟她独处的时候。 秦淮茹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低头解开外衣的两颗扣子,露出里面那件紫色贴身内搭,是赵城送给她的,刻意让他看清,然后留下一抹缱绻温柔的笑:“那我晚上在家等你,衣裳已经换好了。” 说完,她把扣子重新扣好,从他怀里抽身退开。 “胆子倒是不小。”赵城唇角扬了扬,心里默默划过一句,“今晚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本事。” 秦淮茹转身往门口走,临走前又轻声叮嘱了一句:“做好准备,别大意。” 赵城没应声,就那么噙着一抹淡笑,看着她身姿摇曳地推门走了出去。 直到那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他脸上那点温柔的笑意才倏地收敛干净,面色沉冷下来。 刘海中,背后使绊子,下黑手? 行。 他慢慢抽出一根烟点上,靠进椅背里,眼神幽深,脑子里已经开始转着应对今晚街道办盘问的说辞,以及……该怎么好好“回敬”一下刘海中,才能让他记住这个教训。 与此同时,第三轧钢厂仓储库房。 里头烟雾缭绕,呛得人眼睛发酸。易中海眉头死死拧着,指尖夹着的烟一根接一根,脚边已经散落了一小堆燃尽的烟蒂,他像是毫无察觉,只是沉默地坐在那儿,一口接一口地抽着。 傻柱被保卫科带走,整整一天一夜了。二十四小时,人没放,消息也没传回来半个字。 他一宿没合眼,翻来覆去地想,心里跟拧了麻花似的,揪成一团。救,还是不救? 主动伸手去捞人,那自己肯定得蹚进这滩浑水,沾一身的麻烦,说不准还得惹火烧身。可要真就干看着,当没这回事……往后老了,动弹不了那天,谁来管他? 何雨柱那人他心里有数,重情重义,硬骨头。这回要是能帮他脱了困,这份人情,准得让柱子记一辈子。 “啪!” 易中海把手里的烟头狠狠摔地上,抬脚碾上去,死劲儿拧了两下。火星子噗地灭了,他神色定了,心里总算拿了个主意。 没过多久,他去厂里请了半天事假,步子急匆匆地就回了四合院。 “大妈!柱子出事了。他偷拿食堂的饭菜,让人保卫科给扣下了!” 一把推开聋老太太的屋门,易中海脸上全是急,火燎眉毛似的。 老太太正歪在床头上,浑身上下使不出一点劲,声音虚得跟蚊子哼似的:“还有……这种事?可眼下这光景……咱能有啥法子啊。” 她连自己吃喝拉撒都打理不利索了,哪还腾得出精神去管何雨柱那摊子烂事。 “大妈,咱爷们儿也不绕弯子了。”易中海往前凑了凑,看着老太太那张蜡黄干瘦的脸,语气沉下来,却稳当,“我把柱子弄出来,让他答应往后给我养老送终。作为交换,往后您的吃穿用度、日常起居,全包在我身上。”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等我跟柱子把这层关系重新接上,他也时不时过来搭把手,照看您,两头都便宜。” 聋老太太这才慢慢抬起脑袋,眼皮子撩起来,目光混浊,却跟刀子似的,在易中海脸上刮了好一阵。 “……罢了。”半晌,老太太才开了口,“你扶我起来,我换身衣裳,去找杨厂长。早年有过几分交情,我亲自豁出这张老脸去求他。” 易中海赶忙上去搀,手脚麻利地帮老太太拾掇。擦脸,梳头,换上一身干净的褂子。不收拾不行,老太太身上那股常年积下来的味儿,冲鼻子,熏人,谁闻了都得皱眉头。 全弄利索了,易中海一弯腰,把老太太稳稳背起来,步子又急又稳,直奔红星轧钢厂。 他这人平时看着身子骨单薄,没啥力气,可真走起路来,脚下那叫一个扎实,又快又颠不散架。 秦淮茹这会儿人在车间里,手里攥着一件一等加工工件,眼神却飘着,压根没在活上。脑子里全是昨晚上那摊子事,乱糟糟的。 “秦淮茹!磨磨唧唧的,你这是干活呢还是站桩呢?” 值班班长一眼就瞅见她走神,眼底那一抹馋光一闪,嘴上却板着,拿腔拿调地训人,“再这么消极怠工,我立马递报告,把你调走,爱去哪车间去哪车间,别搁我这碍眼。” 自打秦淮茹顶了名额进厂,这班长就没安过好心。眼珠子老在她身上打转。可秦淮茹软硬不吃,底线守得死死的,从来不给他半点可乘之机。所以他就隔三差五找茬,变着法儿地刁难,想逼她就范。 “班长,我没偷懒……”秦淮茹吓了一跳,赶紧低下头,声音又小又怯,“我正琢磨这工件的加工窍门呢,真是踏踏实实学手艺……” “学手艺你就上手干!光站那瞅着能瞅出花来?”班长一点面子不给,嗓门拔高,劈头盖脸地呵斥。 另一边,厂长办公室。 聋老太太刚迈过门槛,人就往下出溜,一副孤苦无依的可怜相,眼泪说下来就下来:“杨厂长,求您发发善心,救救柱子吧!他绝对是让人给坑了,冤枉的啊!” “厂长,”易中海紧跟在后头接话,“柱子干出这种事,全是因为我口粮不够,揭不开锅了,他才偷偷从厂里带点剩菜剩饭回去接济我。他心是好的,就是办起事来太愣头青……” “易师傅,老太太。”杨厂长脸一沉,直接站起来打断了,“这事儿我说不了情,也调停不了。何雨柱偷厂里的东西,人赃并获,板上钉钉。没什么可求情的。二位请回吧。” “您就不能念着点当年的旧——” “砰!” 杨厂长一巴掌拍桌子上,震得手心通红,声音硬邦邦地截断了聋老太太的话头:“老太太,当年那事儿,说到底是你占了个便宜。就算当初没你伸手,我杨某人也不见得就栽那儿了!这些年我看你孤零零一个老人,照拂你的地方还少吗?别以为攥着那么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人情,就能一趟一趟地来让我给你擦屁股!” 屋子里一下子就静了。 十五年前一个夜里,聋老太太起夜上厕所,在轧钢厂外头的路边撞见了醉成一摊泥的杨厂长。那会儿他还只是个处长。老太太看他带着干部包,知道来头不小,赶紧上去搀,又热心肠地送去了医院。事后怕他忘了,满院子跟人念叨他醉倒路边多凶险。杨厂长也承这份情,一来是还人情,二来常年照应孤寡,对外头名声也好听。 “中海。”聋老太太脸上反倒平静下来了,声音不高,“你先出去,在门外等着。” 易中海一愣,脚下没动。 “出去等着。”老太太偏过头,递了个眼色过来。 易中海满肚子问号,到底还是退了出去。杨厂长也摆摆手,让秘书一块儿出去了。 门关上,屋里就剩聋老太太跟杨厂长两个人。面对面,谁也不吭声,就那么干耗着,空气都跟凝了似的。 第358章 这手段真不简单 好半天,聋老太太才开口,声音又低又慢:“小杨……王莲,也是咱大院的孤寡老人,跟我交情厚。当年你喝醉那地儿,离她家门口,也就两百步。” 十分钟后,秘书再推门进去,示意老太太可以走了。老太太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又老了十岁,精气神被抽干了似的。 “中海,扶我回吧。柱子的事……杨厂长松口了,愿意帮着周旋。”话里那股子疲惫,藏都藏不住。 易中海心里猛地一松,差点没乐出声来。他万没料到,老太太真能把态度那么硬的杨厂长给说动。这老太太,看着老糊涂了,可这城府,这手段……真不简单。 他弯腰把老太太背起来,步子稳当,往楼下走,忍不住低声问:“这下……能踏实了吧?柱子能平安出来不?” “大麻烦是不会有了。过不了多久就能放。”老太太闭着眼,趴在背上,声音含含糊糊的,“最后什么结果……全看杨厂长愿意花多大力气去疏通。” 易中海悬着的那颗心,啪嗒一下,落了地。他背紧老太太,脚底下加快,快步出了办公楼。 身后,办公室的门从外面合上,沉闷的一声响。 那一瞬间,杨厂长积压的火全涌上来了。他抓起桌上的搪瓷杯,连着一摞文件,狠狠摔在地上。 咔嚓——哗啦—— 碎瓷片和纸张崩了一地。 门外的秘书听得心惊肉跳,大气不敢喘,更不敢推门进去。 杨厂长喘着粗气,发了半天呆,然后拉开抽屉,摸出一张泛黄的老信纸,一点点撕成碎条,拿煤油打火机点着了,丢进铁皮烟灰缸里。火苗跳了跳,纸片蜷曲发黑,化成灰烬。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辈子为数不多的那点不光彩的烂事,能让人家聋老太太攥得死死的。当年他刚到四九城,三十出头,在外头偷偷养了个相好的,就是那个无依无靠的寡妇,王莲。 杨厂长定了定神,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厂书记的号码。他打算把何雨柱这事儿从重处理,先跟书记通个气。 “小杨,我离退休就剩两年了。”书记听完,没打磕绊,直接回绝,“这种烫手的山芋,你别往我这儿扔。” “我名下还有两个学徒名额,全归你。” “这个月的物资盘点和生产进度总结,我一个人包了,不让你动一个手指头。” 杨厂长一条一条,往外抛条件。 书记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实在想不通。让出一个学徒名额,这不算什么,可物资统计和生产类的文书报告,那是什么东西?那不是几页纸的事儿,写错了是要担责任的。厂里现在物资紧巴巴的,车间效率也一直上不去。 “小杨,”书记敲了敲桌面,语气缓,但神色压得很沉,“你到底在盘算什么?将来物资指标完不成,生产任务交不了差,你怎么跟上面交代?” “这才三天,你为一个厨子连破两次例,还把保卫科的处分给压了。这合规矩吗?” 话说到这份上,书记心里那点疑虑几乎就坐实了——杨厂长这八成是让人捏住了什么软肋,才这么硬着头皮违规开脱。 “何雨柱,”杨厂长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压得很低,“食堂私开小灶、干部超标接待那点烂账,他一清二楚。” “这事儿真要炸了锅,牵进去的干部一个跑不了。可我不保他,聋老太太那嘴,回头把陈年旧账往外一扬,舆论一样压不住。” 他闭了闭眼,“这是我最后一次出手。往后他再犯,我绝不管。” 保卫科把何雨柱签字画押的认罪材料送到会议室的时候,杨厂长的脸当场就阴了。 材料上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他一行一行扫下去,眉头越拧越紧,火气腾腾地往上顶。 “这个何雨柱!”他把材料往桌上一拍,语气里是压不住的恼怒,“背着我,在厂里干了多少越界的事!” 目光扫了一圈会议桌,怒意底下藏着一丝后怕。但再怎么憋火,这会儿也只能往肚里咽,脑子里飞速转着该怎么把这事往回兜。 “何雨柱多次偷厂里的东西,情节恶劣,我建议直接移交派出所,交给公安那边处理。”分管财务的王副厂长第一个开口,脸色不太好看。 “按规矩是该严办,”李主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不紧不慢,“但移交派出所,这事就闹出去了。厂子攒了这么多年的名声,真经不起这么一折腾。” 他放下杯子,“内部处理,直接开除除名。” “有道理。” “我同意。” 在座的几位中层干部纷纷点头,差不多算是定了调。 可主位上忽然传来两声轻咳。 全场的目光一下子聚了过去。 杨厂长坐直了身子,语气放缓了几分:“何雨柱这人吧,是莽了点,糊涂事也不少。可他那一手厨艺,后厨里头谁能顶得上?” “直接开除了,厂里以后接待、宴席谁来操持?总不能连桌像样的席面都端不出来,传出去让同行看笑话。” 王副厂长刚要张嘴,把何雨柱那堆烂账再翻出来说一遍,杨厂长抬手截住了他的话。 “保卫科跟他素来不对付,这点各位也清楚。就算他真犯了错,保不齐上报的时候添油加醋。凭一纸口供就拍板定案,未免太仓促了。” 这话一落,不少人脸色松动了几分,低头琢磨起来。只有书记和李主任神色如常,谁也没急着表态。 李主任心里其实有数——杨厂长这番话不是没道理。以前保卫科递过好几回材料,举报何雨柱这啊那的,厂里都因为他烧得一手好菜,接待少不了他,才一回回手下留情。 但这活儿得罪人,他向来不想挑头。等杨厂长拿方案就是了。 “杨厂长说得在理,”李主任抬起眼,语气不咸不淡,“那您觉得,怎么处理才算公允?” 杨厂长眯了眯眼,略一思忖。 “撤了他食堂在岗的职务,下到后厨当学徒,一年内不许参与任何职级评定。” “罚是罚了,也能让他长点记性。” 王副厂长轻轻摇头,神色认真了起来:“厂长,这力度不够。” “何雨柱这事,不是头一回了。他是屡教不改,往重了说,侵占厂里物资、暗地里倒腾换钱,这已经碰了原则底线。光降职调岗,说不过去。” 这番话一出,当即有不少人点头附和。连平时跟杨厂长走得近的几个,这会儿也不好意思开口求情了。 说到底,就是个食堂厨子罢了。总不能因为他一个人,把厂里的规矩戳个大窟窿。 众人心里再怎么犯嘀咕,也没人愿意为了一个后厨的,当众跟王副厂长这头闹僵。 “老王,那你觉着怎么处理才妥当?”杨厂长神色没怎么变,语气也平淡。他心里明白,自己这趟求情本来就不占理。 “依我看,光降职不够。调离食堂,发配到锅炉房烧煤去。” 见杨厂长退了一步,王副厂长也没再紧逼,语气松了些,算是递了个折中的台阶。 “行,”杨厂长点了头,“就按你说的办,调锅炉房。” 当天下午,保卫科几个人动作粗鲁,直接把何雨柱从禁闭室里架了出来。 易中海和高翠华早就等在门外。 往日那个精气神十足的何雨柱,这会儿蔫头耷脑的,脸色灰白,整个人缩了一圈。高翠华心里头其实又烦又嫌弃,可四周围了不少邻里同事,她只能把那股子膈应硬压下去,装出一副急得不行的样儿。 也不管何雨柱身上那些干结的黄泥印子,她三步并两步冲上去,一把抱住他,当场就哭出了声。 “柱子!你怎么样?他们打你了没有?” 何雨柱眼眶一下子红了,泪珠子顺着脸往下滚,嘴唇颤了颤,嗓子眼里挤出一声:“翠华……” 他又费力地抬起眼皮,看向旁边的易中海,声音虚得像从嗓子缝里漏出来的:“易大爷……多谢您……救我……” 之前易中海已经把聋老太太安顿回家,又马不停蹄地跑到保卫科这边来周旋。禁闭室窗户那儿,他早先就跟何雨柱碰过一面,拍着胸口说会想办法把人弄出来。 这会儿看见易中海陪着高翠华一块儿来接人,何雨柱一下就明白了——自己能脱身,全亏了这位大爷在背后使劲。 一切都在易中海的算计里头。 正靠着高翠华的肩头低声抽泣呢,何雨柱忽然听见一阵噗噗的怪响,紧接着一股子腥臭味直往鼻子里钻。 高翠华和易中海低头一看——浑浊的黄色污物正顺着何雨柱的裤腿慢慢往外渗。 两人同时愣在了原地。 “柱子,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易中海只觉得胃里头翻江倒海,一阵阵犯恶心,偏偏脑子里头,冷不丁就冒出聋老太太之前难受得直哼哼的模样。 “易大爷……”何雨柱嗓子眼儿发紧,声音颤得不成样子,“他们轮着番儿地折腾我,一直让我拉肚子,我真憋不住了……呜……” 第359章 甭管多离谱,它都得是真相 确认自己总算从那间小黑屋里头出来了,何雨柱压了这好几天的羞耻感和委屈,一股脑全涌了上来。他把脸死死埋在高翠华怀里,肩膀一抽一抽地哽咽着,含含糊糊地念叨。 “他们怎么不给治病啊!老易,快,快带柱子瞧大夫去!” 高翠华一边轻轻拍着何雨柱后背,一下一下,柔声哄着,一边急得直扭头冲易中海喊。 易中海几步迈到门口,冲着外头值守的保卫人员就高声招呼:“值班的同志!麻烦过来一下!他拉肚子一直不好,人都虚脱了!” 保卫科那工作人员眼皮都没怎么抬,语气又敷衍又懈怠:“哎呀,他就是平日里吃得太好,油水太足,清清肠胃,养几天啥事儿没有。之前针也打了,药也吃了,真没必要再请大夫。” “再看也是这么回事儿,这毛病就得靠慢慢养。你们赶紧把里头收拾干净,人直接领走得了。” 话说到这份上,易中海也没法再纠缠,万般无奈之下,只能自己弯下腰,把何雨柱背起来,一路小跑着往医院赶。至于禁闭室里那些脏乱杂物,就全留给了高翠华一个人收拾,她仔仔细细地把犄角旮旯都擦了个遍。 “易大爷……”何雨柱趴在易中海背上,只觉得心头一阵阵地泛热乎,嗓子眼儿堵得厉害,“真的太……太谢谢您了。” 听着这句发自肺腑的话,易中海脸上慢慢浮出一抹温和的笑意,眼角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这点小事儿,不值当提。柱子,你可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还能眼睁睁瞧着你出事?” 易中海语气平和,说得那叫一个坦荡自然。 “易大爷,我……我心里头真不是滋味。”何雨柱声音闷闷的,“前些日子是我糊涂,心存偏见,一直误会您……当初非要娶翠华,辜负了您这么些年的照看扶持,我这心里头,真是……羞愧得慌。” 易中海宽厚的话落在耳朵里,何雨柱心底那愧疚和自责就跟涨潮似的,一层一层往上涌。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工厂下班的点儿。 赵城蹬着自行车回了四合院,今儿个车把上光溜溜的,手里头空荡荡,啥也没拎。 搁在往日,他回来多少都得捎带点儿米面粮油,哪怕没有这些,也顺手薅一把新鲜水灵的时令蔬菜。院里熟悉他的人都门儿清,赵城这人,向来无荤不欢,嘴上讲究得很。 “雪棉,今儿晚上就简单对付一顿吧,吃点清淡的。” 赵城冲着厨房里正忙活的宋雪棉喊了一嗓子。 “哎,听你的。” 宋雪棉心里头纳闷了一下,嘴上却没多问,温顺地点了点头。 赵城抬手往房梁上一扬,那上头挂着的所有熏肉,一瞬间就被他全收进了系统存储空间里。他只特意留了几条腌咸鱼还挂在原处,摆在显眼的位置。随后,家里存的大米、白面那些细粮,也一并被他一扫而空。他转身把提前备好的杂粮全倒进米缸,又舀了一大碗棒子面,倒进铁锅,慢慢熬上。 锅里咕嘟咕嘟翻滚着,冒起一股粗粮特有的香气。 宋雪棉就守在灶台边,安安静静听着那米粥翻滚的动静,也没多问。 就在这时,前院忽然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动静。 没一会儿功夫,就瞅见刘海中领着街道办的王主任,脚步匆匆地往后院走来。 到了后院,刘海中连半点客套寒暄都省了,直接领着王主任一推门,就进了赵城的屋子。 “赵城同志,这是正要吃晚饭呐?” 王主任脸上挂着和善的笑,主动开口打了声招呼。 “是啊王主任,快请进,坐会儿。” 赵城也笑着应和,热络地招呼她落座。 可王主任没坐下,反而转身进了厨房,探头就往铁锅里瞅。锅里头的吃食明明白白,就是一锅稀溜溜的棒子面粥。她又转头扫了一眼旁边的储粮桶,桶里头干干净净,别说大米白面了,除了棒子面就是杂粮粗粮。 刘海中之前跟她反映了好几次,说赵城家里顿顿大鱼大肉,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奢靡。可眼下屋里头别说荤腥了,连细粮的影子都没见着。唯独家墙上挂着的那几条咸鱼,倒是落进了王主任眼里。 这事儿整条街的邻里都知道,赵城钓鱼的手艺那是一绝,没人比得上。家里存几条咸鱼,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要是连条鱼都见不着,那才叫刻意古怪,反倒惹人猜疑。 王主任当即扭过头,目光里带着明晃晃的质疑,直直看向身旁的刘海中。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你之前不是说顿顿大鱼大肉细粮不断么?我亲眼瞧见的,就一碗粗棒子面粥,就墙上那几条咸鱼,这就能叫奢靡? 刘海中这会儿整个人都懵了,满脑门子问号,压根摸不着北。他可是亲眼见过的,赵城哪回不是荤菜细粮,伙食好得不行,怎么今儿个突然就改喝粗粮稀粥了? 赵城倒是跟没事儿人一样,拿起碗筷盛了一碗热腾腾的棒子面粥,又夹了一小块腌咸菜搁在碗沿上,端着粥就走到王主任面前。 “王主任来得巧,要是不嫌弃咱家饭菜粗陋,就留下来一块儿吃点?” 眼见这场面,王主任哪还坐得住,当即抬手客气地摆了摆:“不用客气,赵城同志。我今天来是公务在身,你安心吃你的,我先走了。” 说完,王主任带着刘海中转身就出了房门。 刘海中一瞧她脸色沉得跟锅底似的,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快走几步跟上去,嘴皮子不停地解释:“王主任,您听我说啊!赵城平时那伙食真不赖,我亲眼见的!我实在闹不明白他今儿咋突然就喝上棒子面粥了!” 俩人一边走一边说,没几步就到了刘海中自个儿家门口。 这时候二大妈早就把晚饭做好了,一桌饭菜整整齐齐摆在桌面上。王主任抬眼皮扫了一圈,桌上就是一盘酸辣土豆丝,一碟家常咸菜,外加两颗水煮鸡蛋。 鸡蛋这东西,刘海中每顿饭都少不了,要么熏,要么煎,雷打不动。他在厂子里干的可都是力气活,伙食里头油水跟不上,干活压根儿提不起劲儿。 王主任看着桌上那俩鸡蛋,心头的火气腾地一下就蹿上来了,脸一板,话里都带着火星子—— “刘海中,你口口声声说赵城顿顿大鱼大肉、奢靡铺张,我亲眼去看了,人家就喝棒子面粥!你再瞧瞧你自己,顿顿不落鸡蛋,伙食比他强出一大截去,你凭什么举报人家?这条街谁不知道赵城脑子活、路子多,能弄来紧缺物资?偶尔吃顿荤腥,算得了什么天大的事儿?你这分明就是没事找事、故意找茬!” “往后你要是再敢凭空捏造、搬弄是非,我第一个不答应!” 王主任这话说得又重又狠,刘海中慌了神,赶紧想张嘴辩解:“王主任,您先听我解释,事情真不是您想的那样……” “够了!” 王主任直接抬手打断他,神情肃穆,半点余地不留。 “刘海中,不必再多说了。这件事儿就到此为止,翻篇了。往后少因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跑来街道告状,我忙得很,没那闲工夫伺候你们这些邻里纠纷!” 撂下这句话,王主任转身就走,步子又快又急,头也没回。 她心里还惦记着回家给丈夫和孩子做饭呢,哪儿有心思听刘海中在这儿掰扯那些没根没据的话。 “王主任,您等等,再给我两分钟!” 刘海中拔腿就想追,可王主任走得那叫一个利索,从头到尾连个头都没回。 他站在那儿,望着那道越走越远的背影,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嘴里嘟嘟囔囔的,声音压得极低。 到底哪儿出了岔子? 刘海中这人吧,脑子不算笨。静下心来一琢磨,前后那么一串,很快就咂摸出味儿来了。 难不成是赵城那小子,提前得了核查的风声?故意装出一副穷酸样,专门煮了锅粗粮粥搁那儿摆着,就等着应付今天的突击检查? 顺着这根线往下捋,刘海中是越琢磨越觉得对味儿,越寻思越觉得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 可问题是——赵城上哪儿打探的消息去? 他记得清清楚楚,今儿个早上,他跟王主任一路进了四合院,脚底下没停,直奔后院,那速度够快了。就算有人想通风报信,时间上也根本赶不上趟儿啊。 把所有说不通的地方都撇开,剩下的那个,甭管多离谱,它都得是真相。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他大清早跑去街道办举报赵城这件事,早他妈泄露出去了,妥妥地传到了赵城耳朵里。 那这人,究竟是谁? 刘海中脑子里头一个蹦出来的,就是住中院的易中海。 易中海住后院,他早上急着出门那会儿,正撞见易中海在井台边上打水。当时那人还凑上来搭话,问他匆匆忙忙的是要去哪儿、办什么事儿。 他记得自己就是随口敷衍了两句,说去街道办处理点私事。 第360章 把口碑败得干干净净 现在回头一看,前前后后全对上了。肯定是易中海这老小子,悄悄跟在他后头,把他那点儿举报的盘算摸了个底儿掉。 可易中海图什么呢?冒这么大风险给赵城递话,他能捞着什么好处? 再说了,易中海跟赵城平日里就不对付,俩人之间的梁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刘海中向来觉得自己心思细、想得周全,三下五除二就在脑子里理出了一套说得通的来龙去脉。 指定是自己去街道办交材料的全过程,让易中海瞧了个清清楚楚,转头就把消息递给了赵城。 易中海这么阴戳戳地算计,根本就没憋好屁,明摆着是要在背后挖坑,借着这事儿把他给按下去。 一来,让他在王主任那儿落个诬告陷害、无事生非的名声,把口碑败得干干净净。 二来,拿这事儿当投名状,卖赵城一个大人情,顺势把关系拉近喽。往后还能靠着赵城的本事和人脉,在院子里头进一步站稳脚跟,把话语权攥得更紧。 刘海中越想越觉得天衣无缝,心里头几乎已经坐实了——错不了,就是他。 整个四合院里头,也就易中海有这个心思、这份资历、这股能耐,跟他掰手腕、争院里的话事权。 把这些弯弯绕绕全想通了之后,刘海中胸腔里头那火气,“腾”地一下就蹿上来了,翻涌得压都压不住。 这会儿他对易中海那股恨劲儿,早就盖过了之前对赵城那点子不满。 “好啊你个易中海,背地里跟我耍阴的、玩儿脏的是吧?” “你给老子等着,等我腾出手来,迟早跟你把这笔账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赵城哪儿知道这些事儿。他压根儿不晓得,自己随手布的那么一步闲棋,不光顺顺当当把核查这关给过了,还阴差阳错地把刘海中的所有火气和猜忌,全都引到了易中海头上。 目送王主任跟刘海中一前一后走远了,赵城嘴角才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露出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今天这档子事能这么平平稳稳地翻篇儿,说到底,多亏了来核查的人是王主任。 他能感觉出来,王主任有心照应他,走马观花地转了一圈,压根儿没往细里揪。要是换作街道办别的同志过来,绝不会只看完厨房就草草收场,怎么着也得挨家挨户串一串,跟街坊邻居聊聊,仔细问问平时吃喝用度都是什么情况。 街道办的人办事向来认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放过任何看着别扭的地方。 但王主任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他清楚赵城脑子活、路子广,手里捏着不少市面上弄不到的紧俏物资的门道。至于这些东西来路正不正、合不合规矩——街道办上下,包括王主任本人,都心照不宣地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不多嘴去问。 包括赵城上班的第一轧钢厂,厂里的同事和领导也都一个样,没人追着问东问西。 现在这年月,物资紧张,家家都过得紧巴巴的,谁家没点儿难处?在这种大环境下,能稳稳当当地搞到别人搞不着的东西,那就是真本事。再说了,街道办之前还托赵城帮过好几回忙,采购些急用的物资,自然就更不会拿他的事较真儿了。 经历了这么一场,赵城心里暗暗下了决心——往后可不能再这么招摇了,得把尾巴夹紧,老老实实低调做人。 何况眼下正是荒年,啥都缺,更得管住嘴、收住手。 虽说他私下攒的那些东西,真查起来也挑不出啥毛病,但最怕的不是东西有问题,而是日子过得太滋润,惹人眼红、招来是非。 往后就算馋了、想弄点荤的改善改善,也一定得把门窗关严实了,偷偷摸摸地吃,绝不能让人瞧出半点富余的样子来。 可话说回来——那个平时一口粗粮都懒得碰的赵城,怎么忽然就顿顿捧着碗喝那寡淡没味儿的棒子面粥了呢? 午后那会儿,易中海背着傻柱往医院赶。傻柱缩在他背上,哼哼唧唧的,肚子一阵阵地绞着疼,脸色白得跟张纸似的。易中海脚下生风,排队、挂号、检查、拿药,一项都没落下,全部弄完,天已经擦黑了。 止泻的、消炎的,大夫开的药都买齐了,他才又背起傻柱往回走。 傻柱趴在他背上,肚子里那股子闹腾劲儿半点没消停,肠子跟拧麻花一样,咕噜咕噜叫个不停,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不对劲。刚出院门没几步远,就听见“噗嗤”一声闷响,傻柱深蓝色的裤子后头瞬间洇开一大片,湿漉漉的,狼狈得不成样子。 回到屋里,俩人手忙脚乱地擦了半天。可傻柱这人,硬撑了一路,到了自家地盘上反倒绷不住了,一个没忍住,连带床铺都遭了殃。 他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脸上烧得滚烫,又臊又憋屈,索性把整张脸死死埋进被褥里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闷得人心里头发酸。 “易大爷,翠华嫂子,你们……先出去吧。” 窝在自己熟悉的被窝里,鼻子尖闻着那股子自家屋里的味道,傻柱绷了好几天的神经,这才一点一点地松下来。只是那肚子,还是时不时地抽着疼。 “柱子,别瞎想,躺着好好养病。我去给你熬碗热粥,喝了暖暖胃。” 看傻柱情绪缓下来了,易中海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又温声叮嘱了两句,转身出了屋子。 高翠华手脚麻利,走到中院,把傻柱刚换下来那堆东西——被褥、工作服,一股脑全收拢到一块儿,准备动手洗。 可她刚把东西泡进木桶,还没搓上两下,旁边的邻居就不乐意了。 “翠华,你这……要洗也得等明儿个清早没人的时候再弄吧?这正是一家人做饭吃饭的点儿,你在这儿刷屎刷尿的,谁还吃得下饭?” “就是,太不讲究了。” 几个邻居凑上来,七嘴八舌地指摘她。 “我洗得快,几下就好了,不耽误大伙儿做饭。”高翠华头也没抬,手底下动作飞快,拆被面,扯床单,把那些泛黄的衣物一股脑塞进桶里,埋着头使劲搓。 “哼,都是成年人了,一点自控力没有?弄得满床都是,还不如人家三岁小孩呢!小孩子都知道找尿盆,他能拉一裤子?” “嗨,你还不知道?听说了没,就他关过小黑屋之后,脑子就不大清醒了。说不定……就是故意的呢!” 几个平日里就跟傻柱不对付的住户,扯着嗓子在那儿一唱一和,堵在傻柱家门口,生怕里头听不见似的。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哄笑声一阵接一阵,满院子都是。 “傻柱这外号,可真没起错!半点不冤枉他。” 还有更离谱的,不知道从哪儿传出来的,说傻柱私底下拿粮票跟掏粪工人换什么粪票……各种瞎话满天飞,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柱子他就是吃坏肚子,又受了凉,才这样的。大伙儿都是街里街坊的,别拿这事儿取笑他了……” 高翠华看着桶里那混黄发浑的脏水,胃里一阵翻腾,差点没呕出来。她强忍着那股恶心劲儿,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学着易中海平日里那副稳重的口气,劝着周围的人。 “哎哟喂,翠华,你这是铁了心要护着他?”有人阴阳怪气地接茬,“前几天他跟你动手动脚的,你脸上那印子还没消干净呢!你倒是不记仇。” “你们大伙儿自个儿琢磨琢磨,正常人有几个能拉一裤子的?也就是傻柱这种脑子有毛病的,才干得出这事儿来!” 院子里的哄笑声一浪高过一浪,闹哄哄的。 被窝里的傻柱死死咬住枕巾,牙关咬得咯咯响,牙根都快渗出血丝了。屈辱感像潮水一样,把他整个人淹没了。他抬起手,攥紧拳头,一下一下,狠狠地捶在自己脑袋上,温热的眼泪无声无息地淌了满脸。 “行了,都少说两句吧!柱子他就是病得难受,才闹成这样!”易中海在后院听见动静不对,急忙折返回来。 “都是几十年的老街坊了,柱子从小在这院里长大的,在场的不少都是看着他长起来的。如今他病着,大家伙儿嘴上留点德,让他安生养两天病,别再戳他脊梁骨了。” 这段时间,易中海本来是想夹着尾巴做人,等着风头过去,再慢慢替傻柱把名声往回找补。好不容易才跟傻柱把那层僵着的关系给缓过来,这会儿他不站出来,那就真没人了。 “易中海,我们街坊邻居闲扯几句,碍着你哪根筋了?饭点到了,我们连说话的空儿都没了?” 万家父子特意从前院赶过来,就是奔着挤兑傻柱、顺带恶心易中海来的。从前傻柱仗着有易中海这个一大爷撑腰,在院里横着走,没少折腾人,好些年轻住户都挨过他的揍。 “万老哥说得在理!我们又没进屋去吵他病人,就在院里说两句话。高翠华挑这个饭点洗这些腌臜东西,你刚才怎么不拦着?” 第361章 大明宣德炉 “前阵子俩人还跟仇人似的,这才几天,就好得跟一个人似的了?” “嗨,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俩人牵扯着同一个女人,那交情能不好吗?” “易中海,傻柱以前怎么欺负你的,你忘了?现在还这么掏心掏肺地护着他?”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火药味十足,句句都往人心窝子里戳。 易中海两只拳头攥得死紧,手背上青筋暴起,脸色铁青得吓人。他心里早打定了主意,要跟傻柱把关系处好,后半辈子还指望着他养老送终呢。可真正被这么多人当众打脸、冷嘲热讽,他还是觉得脸皮发烫,连头都抬不起来。 “老易,大伙儿说的可都是实在话。”刘海中好不容易从人堆里挤进来,挺着他那大肚子,“高翠华,你赶紧把这些脏了吧唧的东西搬回你自己屋去!” 他这是瞅准了机会,既要当众压易中海一头,又能显摆他“干部”的威风,一箭双雕的好事儿,他刘海中哪能错过?更何况,他心里一直认定,就是易中海给赵城通风报信,坏了他之前的好事,这口气一直憋着呢。 “赵科长,雪棉妹子,出来遛弯啊?晚饭用过了?”人群里有人眼尖,看见赵城挽着宋雪棉从后院慢慢走出来,赶紧热络地打招呼。 “吃过了,出来走走,消消食。”宋雪棉挽着赵城的胳膊,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大大方方地跟邻居们点头寒暄。 易中海被众人围在中间,轮番数落,臊得满脸通红,孤零零地站在那儿,别提多窘迫了。再看旁边的刘海中,胸脯挺得老高,下巴都快抬到天上去了,俩人这么一比,真是天差地别。 “既然病得那么重,干脆直接住医院里不就完了?医院又没满。非得弄回院里来洗这洗那的,倒了全院人的胃口!” 刘海中挺着胸脯,说得理直气壮,声音洪亮。上次想在街道领导跟前露脸,结果因为被人举报赵城的事儿,全给搅和黄了,他心里那口气一直没顺过来,正好借这由头在院里抖抖威风。 “易中海,你这是要跟全院的老少爷们儿对着干啊!”刘海中越说越来劲,“照这么看,我得去找王主任,好好汇报汇报今天这事儿!你这样做,必须得当着大伙儿的面赔礼道歉,要不然,这事儿没完!” “说得没错!” “饭点整这一出,谁不膈应?” 附和声此起彼伏。这么多年了,刘海中头一回在易中海面前这么扬眉吐气,心里那叫一个舒坦。难听的话,一句接一句地从他嘴里蹦出来。 赵城牵着宋雪棉,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也不吭声,就那么站在一旁,跟看戏似的,看着院子里这场闹剧。 “实在对不住,今天是我没考虑周全,我给各位街坊赔不是了。” 墙倒众人推,易中海万般无奈,只能低下头,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把这几句话从牙缝里挤出来。 “嗯,既然易中海同志已经认识到错误,也当众道了歉,那我们大伙儿就大人有大量,这事儿就算过去了,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 刘海中抬手,装模作样地拍了拍易中海的肩膀,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姿态。 易中海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赶紧把头埋得更低,不让别人看见自己脸上的狼狈和屈辱。他低着头,脚步飞快地往屋里走,那眼泪,不是委屈的,是活生生被气出来的——奇耻大辱,怒火攻心,压都压不住。 “砰”的一声,房门被他从里头摔上。他死死咬着牙,两只拳头攥得骨节发白,指甲都嵌进了掌心的肉里,渗出细细的血丝来。满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全是血丝,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把旁边坐着的聋老太太都吓了一跳,愣是没敢吱声。 “一群势利眼的小人!全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他压着嗓子,从喉咙里滚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火。 我耗费了十几年的心血,才帮咱们四合院争下文明院落的荣誉名头。 平日里人人一口一个一大爷恭敬地叫着,如今呢?全直呼我的名字,个个落井下石、翻脸无情。 他们怕不是早就忘了,我才是这四合院名正言顺的一大爷! 半辈子以来,我始终压着刘海中一头,事事都占上风,今日却被他当众折辱、颜面尽失! 归根结底,全是傻柱这个蠢货惹出来的事端,要不是他闹出这般丑事,我怎会被全院邻里指指点点、受尽嘲讽! 易中海独自坐在屋里的炕沿上,攥紧拳头狠狠砸在枕头上,把所有憋屈和火气死死摁在胸口,低声嘶吼着,像要把嗓子眼里的戾气全都扯出来。 此刻的他心绪早已失控,周身都像裹了一层偏执到近乎疯魔的气息。 他暗地里回想,自己扎根这座四合院几十年,从来没人敢当面顶撞自己,就连整条南锣鼓巷的街坊路人,见了他也要礼让三分。 无论是邻里街坊还是过路生人,哪个不是恭恭敬敬唤他一声易师傅。 可短短一段时间,天翻地覆。他被全院人堵在当院,像待审的罪人一样,被往日恭顺的邻居当众数落,逼得低头认错、当众赔罪。 这么大的落差,心高气傲的易中海根本咽不下这口气。 亲身经过这遭变故,他才算彻底看透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他再也不是从前那个风光体面、受人敬重的八级钳工了。 院里的街坊邻里,再也不会刻意捧着他、讨好他,更不会对他心存半分忌惮。 正是因为看清了这一层,他才越发急切,想赶紧挑个靠谱的后辈,给自己老了以后留个依靠,百年之后有人送终。 与此同时,傻柱把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三四天,完全断了和外界的往来,半步都没迈出过房门。 他整日蜷在被窝里头,连身都懒得翻,一日三餐的小米粥,全靠妻子高翠华端进屋,一勺一勺喂到嘴边。 好在有易中海连日来耐心开导劝慰,加上高翠华没日没夜地悉心照料,傻柱的精神总算慢慢稳住了,身体也见好,起码能自己控制排泄,不再弄脏衣被了。 高翠华的家务担子也跟着轻了些,总算不用天天泡在冷水里搓洗那些沾了污渍的衣物被褥。 但傻柱练功始终没落下,每天雷打不动扎马步三十多次,每次歇口气喝两口水,立马又起来接着练。 高翠华还是一样,日日替他收拾痰盂、打理杂物,忙得脚不沾地,难得有半刻清闲。 这天,赵城骑着自行车,后座上载着宋雪棉,回到了四合院。 刚踏进院门,就撞见守在门口的阎埠贵。 “哟,赵城,这是又添了不少新书回来?” 阎埠贵瞥见他手里没拎半点荤腥,眼底那点热乎劲儿唰地就凉了半截。 “是啊,最近闲着没事,买些书回来打发日子。” 赵城随口应了一句。 这种普及读物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就算让全院邻居都知道了,他也没啥所谓。 “难怪你年纪轻轻就这么有出息。” 阎埠贵由衷地夸了一句。 “就你这股闷头读书的韧劲儿,院里那些年轻后生,没一个比得上你。” “阎大爷太抬举我了。” 赵城客气了一声,推着自行车往后院走。 刚拐进后院,他就瞧见刘海中家门口停着一辆人力板车。 刘光齐正站在旁边指挥一个戴草帽的壮汉,把家里堆的那些旧杂什一件件往外搬,整整齐齐码在板车上。 赵城看见阎解旷站在一旁瞧热闹,便开口问了一嘴。 “解旷,这是干嘛?刘家要搬家?” 阎解旷看清是赵城,笑着回话。 “城哥,不是搬家。” “光齐哥马上要办喜事了,家里破烂玩意儿太多,正好趁这时候清清。” 他们专门喊了收废品的小贩过来,打算把家里用不上的旧东西全折价处理掉。 赵城听完,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 到底是刘家的私事,赵城也没打算多问多管。 宋雪棉见有收废品的在,立刻转过头冲赵城说。 “城哥,咱家也攒了不少旧零碎,干脆一块儿收拾出来卖了吧。” “行,你去收拾,全卖了。” 赵城一口应下。 宋雪棉脚步轻快,小跑着往自家屋里去了。 赵城推着自行车,慢悠悠地朝自家院门走去。 路过刘家那堆旧杂物的时候,他随意扫了一眼,整个人猛地顿住了。 杂物堆里头,有件东西特别扎眼,和旁边那些破烂完全不一样。 赵城紧走两步凑近了细看,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一尊双耳三足的铜制香炉。 凭着前世积累的古董眼力,他立刻断定,这是正儿八经的大明宣德炉。 明代宣德年间的官窑真品,实打实的老物件,收藏价值高得吓人。 这尊铜炉的市场价,远不是普通废铜烂铁能比的。 前世零几年的一场大型拍卖会上,有一件形制差不多的宣德炉,最后拍出了两百多万的天价。 而眼前这尊,不管器型规格还是锻造工艺,都比当年那件还强出一截。 赵城心里暗暗估算,要是放到后世的拍卖场上,成交价绝对低不了三百万。 妥妥的传世珍藏,价值连城。 无意间撞见一尊值三百万的宣德炉,这可不是一般的运气,这是捡了个惊天大漏。 第362章 身上有别的女人的味儿 “城哥,你盯着那个破炉子看什么呢?” 阎解旷的声音把赵城从思绪里拽了回来,他随口扯了个由头。 “这是纯铜打的,品相还挺好,填上木炭就能当炭盆使,冬天烤火正合适。” 阎解旷一听,眼睛亮了。 “还真是!我怎么就没想到这茬儿!拿来烤火再合适不过了,就是尺寸稍微小了点。” 两人正聊着,刘光齐笑着走了过来。 “赵城,看上这只小炉子了?” 刘光齐的心思跟他爹完全不是一路。虽说他也记着当初赵城不肯帮忙安排工作的事,但从来没往心里去过。 再加上如今赵城已经是单位的副科长了,他心里满是羡慕,一门心思想借机跟赵城套套近乎。 “我确实看中了,打算买回去当炭盆使。” 赵城语气平淡。 “不能白拿你东西,我给你两块钱,把这铜炉买下来。”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两块钱现金。 “哎哟,你也太客气了。” 刘光齐手上利索得很,接过钱,脸上的笑纹又深了几分。 这破炉子留给收废品的,一毛钱都不值,赵城居然舍得掏两块钱来买。 在他眼里,赵城这就是手头宽绰、白往外送钱的厚道人。 嘴上说着客气话,手上可半点没含糊,稳稳当当把钱揣进了兜里。 就在这时,脸色铁青的刘海中快步从屋里冲出来,伸手一把从赵城手里把那尊宣德炉夺了回去。 “赵城,这是我们刘家的东西,就算扔了砸了,也轮不到你!” 刘光齐一看不对劲,赶紧上前拿回炉子,一边劝。 “爹,您这是何必呢!赵城主动出两块钱买,比当破烂扔了划算多了,您怎么就想不明白?” 二大妈也紧跟着出了屋,连忙打圆场。 “老刘,别这么死脑筋。小赵是真心实意掏钱买,咱们家稳赚不亏。” 说完又堆着笑脸冲赵城赔不是。 “小赵,别跟你大叔一般见识,他这几天心里不顺当,这炉子我们卖给你。” 说着冲刘光齐一使眼色,示意他把炉子交到赵城手上。 听着妻儿你一句我一句地劝,刘海中心头那股火气才慢慢消下去。 这破旧香炉要是卖给收废品的,撑死了值几分钱,跟白扔没两样。 赵城愿意掏两块钱买下来,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要知道两块钱在鸽子市是什么概念?那是足足能换一斤鲜肉回来。 刘海中权衡了又权衡,几番利弊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滚过,最后到底没再拦着,只重重哼了一声,揣着一肚子火气,扭头就进了屋。 赵城也没多废话。眼瞅着钱确确实实到了刘光齐手里,他弯下腰,抱起那尊沉甸甸的大明宣德炉,转身就往自家院子走。 就花了两块钱。 搁后世,这玩意儿市值能奔着三百万去。 这种捡大漏的滋味儿,顺着骨头缝往心里钻,赵城嘴角压都压不住,脚底下都轻快了几分。 回了屋,他把门关严实了,才小心翼翼地把炉子搁在桌上,拿了块软布,一点一点擦。上头那层陈年污垢被蹭掉之后,露出来的东西,精致得让人眼珠子都挪不开。 锻造工艺登峰造极,做工精细到每一道纹路都像有魂儿似的,品相更是挑不出半点毛病。 文物价值不必说,单说那艺术美感和技艺水准,搁哪个朝代都是顶尖的东西。 不过赵城心里门儿清,这东西现在绝不能摆出来。 这个节骨眼上,可不比后世安稳。破除旧思想旧风俗旧文化旧习惯,风声紧得很,邻里街坊谁多看你一眼,回头就能给你举报上去。真要让人撞见他拿这炉子供香焚拜,那麻烦可就大了。 所以这宝贝,他只在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才拿出来看看,看完了,就收回系统空间里头,锁得严严实实。 宋雪棉那边,把家里攒的废品拾掇拾掇,全卖了。回来一推门,就皱着眉开口。 “城哥,我怎么听街坊说,你花了两块钱从刘家收了个破铜烂铁回来?那东西我看着灰扑扑的,压根不像个有用处的,你这钱花得也太冤了吧。” 她小脸皱成一团,心疼得跟割了肉似的。 赵城抬手,捏了捏她滑溜溜的脸颊,笑了笑没接话。旁人眼里那是破烂,可在他这儿,是三百万。 他没打算说破,随口编了个由头:“纯铜的老物件,回头往里搁几块炭,冬天搁屋里生火取暖,正合适。” 嘴上说着,手上却没闲着,顺势就把她外衣给褪了。 “哎呀别闹,大白天的……让人瞅见了多难为情。” 赵城哪管那些,动作没停,三下两下就把人搂进了怀里。 等吃完饭收拾碗筷的时候,宋雪棉脸蛋还泛着红,低着头小声说:“赵城,今晚你去陪着淮茹姐吧。” 她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我身子是真熬不住了……得歇一天,缓缓精气神。”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愣了一瞬。直到这会儿,她才算彻底咂摸过味儿来,明白秦淮茹在赵城身边为什么能站得那么稳。要是天天照这几天的折腾法儿来,她就算底子再好也扛不住。 更何况自家男人那股子需求,她心里有数。万一哪天她怀上了,他总不能干憋着,到时候保不齐还得往外找。 赵城平日里对她好,那是真好,她不能光顾着自己舒坦,把事儿做得太绝。 “成,都听你的。等你养好了,咱们再好好处。” 赵城伸手把人揽过来,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这些日子折腾下来,这女人的性子总算被他磨软了些,知道进退,也有了顾忌。 火候差不多了,也是时候把于莉也拽进这摊浑水里了。 “算你懂事。”宋雪棉靠在他胸口,仰起脸来看他,眼底水汪汪的,带着几分认真,“不过我可得把话说前头,你在外头别招惹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 “嗯,我心里有数,不乱来。”赵城低头笑着,又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还是我媳妇儿最乖。你安心养着,我保证安分守己,不招猫逗狗。” “瞧你美的。”宋雪棉啐了他一口,慌慌张张转身往厨房钻,生怕他再缠上来。她看得清清楚楚,男人眼底那股子热乎劲儿又翻上来了。 “哈哈哈——” 赵城看着她那副手忙脚乱躲闪的模样,没忍住笑出了声。 厨房里头的宋雪棉听见了,耳根子唰一下红透了。 “这个坏蛋……” 她咬着唇,心里暗暗盘算着,等过两天身子缓过来,非得好好收拾他一顿不可。 夜色一点点沉下去,院子里静悄悄的。 赵城先去找了趟于莉,耐着性子把她的情绪安抚妥帖了,才动身往中院贾家去。 “都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路上没让人撞见吧?” 秦淮茹一听见动静就快步迎上来,拽着他胳膊往屋里带,压着嗓子问,眼睛警惕地往门外瞟。 “放心,这个点儿院里早没人走动了,没事。” 赵城随手把人圈进怀里,手指已经搭上她衣襟的扣子,低头往她颈窝里凑。 “让我闻闻。” 秦淮茹没躲,由着他抱,鼻尖轻轻在他肩头嗅了两下。几秒后她抬起头,眼里带着点嗔怪的意味:“身上有别的女人的味儿,老实交代,刚从谁那儿过来?” “呵,你猜。” “还用猜?”她撇了撇嘴,“这味儿我熟,于莉那个小浪蹄子。也就她动情的时候身上才带这股子骚气。” 看她吃醋赌气的模样,赵城笑着抬手,顺着她腰线慢慢往下抚。 “动静小点儿……棒梗刚睡着,别把孩子吵醒了。” 秦淮茹脸上一热,声音压得跟蚊子哼哼似的。自打赵城隔三差五夜里过来,她就找了由头让棒梗单独睡另一张床了。可贾家屋子就那么巴掌大的地方,分床也白搭,压根不隔音,喘气儿大点儿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你还好意思说我?”赵城嘴角一挑,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我这还没怎么着呢,你倒先绷不住了。” 他低头凑近她耳朵:“怕吵醒你儿子,那我待会儿轻着点儿。” “你这人……太坏了。” “我也就对你这样。” “就你能贫!” 一晃眼,一个时辰悄没声儿地就滑过去了。 秦淮茹窝在赵城怀里,浑身暖洋洋的,指尖慢吞吞地在他胸口画着圈儿,嗓音软得像泡透了水:“赵城,你对我真是太好了。跟你在一块儿,我才觉得活着踏实。” 她说着,胳膊缠上他脖子,眼睛直勾勾盯着他,语气里带了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你以后……会不会慢慢就不搭理我了,最后把我扔一边儿?” “不会。” 赵城低头看她,目光稳稳当当的,语气里没半点含糊:“你这么温柔,又这么会疼人,我疼你还来不及,哪儿舍得丢下?” “你就会拣好听的说。”秦淮茹笑了,伸手在他腰上轻轻掐了一把,“可我偏偏就吃你这套,心里头高兴得不行。” 两人笑闹着腻歪了一会儿,她又把胳膊紧了紧,整个人贴上去,下巴搁在他肩窝里,轻声开口:“下午街道办来人了,说我婆婆在劳改农场又惹了事儿,让我抽空过去劝劝她。” 第363章 触犯监规,不是你说不追究就能不追究的 “哦?贾张氏又闹什么幺蛾子了?” 赵城来了点兴致,随口问了一句。 “还能有什么?”秦淮茹叹了口气,语气里的怨气藏都藏不住,“就她那脾气,到了哪儿都得跟人掐。以前在院里住着,街坊邻居都让着她忍着她,如今到了劳改队,谁还惯她那个毛病?隔三差五就跟人吵,动手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一提贾张氏,她肚子里那点委屈就跟开了闸似的,全倒了出来。 “那就不搭理她呗。” 赵城搂着她腰,语气不咸不淡的。 “唉……我也不想管。”秦淮茹咬了咬嘴唇,“可她到底是棒梗的亲奶奶。我寻思着,明天请一天假,带棒梗去看看她。” 她说着,抬眼看赵城,眼神里带着点试探的意思。 “想去就去呗,没什么大不了的。” 赵城笑了笑,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点耐人寻味的劲儿:“不过淮茹,你打算拿什么谢我?” 秦淮茹愣了一下,随即眉眼弯弯,抿着嘴没吭声。 下一秒,她往下一缩,整个人钻进了被褥里,用行动做了回答。 次日天刚蒙蒙亮,晨曦微露。 秦淮茹轻手轻脚把赵城送出门,返身回屋,倒头就补了一觉。 等天色彻底大亮,她先带着棒梗跑了趟学校,把请假手续办了。完了才牵上孩子,倒了两趟公交,一路颠簸着往城外的劳改采石场赶。 她心里头一万个不乐意去见贾张氏。可事情到了这一步,躲也躲不开。 再怎么说,贾张氏名义上还是她婆婆。人家关里头两个多月了,她要是连一趟都不去露个脸,街坊邻里嘴上不说,背地里也得嘀咕出花儿来。 公交晃晃悠悠走了大半上午,下车后又深一脚浅一脚走了半个来钟头,母子俩总算到了地方。 登记、安检、等叫号。 折腾完一整套,秦淮茹终于在探视室里,见到了久未谋面的贾张氏。 这人……彻底变了个样。 两个多月的苦力改造,把贾张氏那身富态磨得干干净净。吃不好,睡不香,还得抡大锤搬石头,整个人瘦脱了相。从前那张圆润油光的脸,现在颧骨顶得老高,下巴尖得能戳人。 秦淮茹乍一看,愣是没认出对面那个满脸灰败的妇人是谁。 “奶奶!” 棒梗眼尖,一眼就认出来了,嗷一嗓子就挣脱了秦淮茹的手,撒丫子冲了过去。 “哎——我的乖孙儿!” 贾张氏灰扑扑的眼底亮了一下,伸出两只粗糙的手,一把将孙子搂进怀里,搂得紧紧的。 秦淮茹看着眼前这个憔悴不堪的老太太,心里头那滋味,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她走上前,递过手里提的包裹,语气尽量放平:“妈,我带棒梗来看你了。里头装了几件厚衣裳,还有点儿吃的。你在这边好好干活,好好改造,别再惹事儿了。” 话没说完,贾张氏猛地抬头,眼珠子瞪得溜圆,非但没接那包裹,反倒尖声炸开了。 “轮得着你来教训我?秦淮茹,你跟我说清楚,我那份养老钱到底哪儿去了!” 秦淮茹一噎。 她真没想到,这人到了这份上,心里头惦记的,竟然还是那笔钱。 她愣了两秒,赶紧解释:“妈,您那钱好好在家搁着呢,我一分没动过。” 其实真话是,当初刘家赔给贾张氏的那笔补偿金,她早就取出来交给了赵城。 在她心里头,赵城是她现在的依靠,是这个家撑门面的人。钱放他那儿,最踏实。平时家里短了什么,她开口跟赵城要,赵城也给得痛快,从不磨叽。 “我的养老积蓄,是不是让你给私吞了?!” 贾张氏脸色骤然狰狞,呼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手腕上镣铐哗啦作响,两只手直直探出去,一把攥住了秦淮茹的脖子。 “秦淮茹你个没用的东西!你敢动我一分钱,我饶不了你!” 冰冷坚硬的铁镣铐贴着皮肉勒紧,秦淮茹猝不及防,喉咙里挤出一声尖叫,手脚并用地扑腾起来,拼命想挣开。 贾张氏在采石场抡了两个月的大锤,人虽然瘦了,可那双手上的劲儿,比从前还狠。 秦淮茹拼了命地挣扎,脖颈上的那只手却纹丝不动,越收越紧。 一旁的棒梗被这突发的一幕吓得浑身一僵。 可也就那么一瞬。 紧接着,他竟然就那么定定杵在原地,瞪着一双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奶奶当众收拾他亲妈。 在棒梗心里,秦淮茹从来就不是什么好母亲。 平时这也不许那也不让,逼他读书写字,稍微不听话就骂,急了还动手揍,甚至饿他饭。可奶奶贾张氏不一样,奶奶什么都由着他,想干什么干什么,想吃什么给什么,从来没甩过脸子。 所以这会儿看着奶奶掐着妈的脖子,他眼底甚至隐隐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痛快。 还好探视区旁边就有执勤的干警,一眼瞧见这边闹起来了,几步就冲了过来。 “贾张氏!立刻住手!松开!再不松手我们采取强制措施了!” 干警厉声喝止,贾张氏却跟没听见似的,手指头越扣越紧。 干警不再废话,警棍抡起来,照着她胳膊狠狠抽下去。 一棍,两棍,三棍。 剧痛逼得贾张氏手臂发麻,指缝间的力道一点点松下来。 秦淮茹抓住那空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一挣,终于脱了身。 干警上前一步,反手就把贾张氏摁倒在地,利索地制住了这个闹事的囚犯。 这一闹,探视秩序全乱了。当天的流程直接叫停。 干警押着贾张氏往监区走,贾张氏被拖出去老远,还不甘心地扭回头,拿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剜着秦淮茹。 “秦淮茹你这个白眼狼!你敢动我的钱,等我出来,跟你没完!” 秦淮茹捂着脖子,弯着腰大口喘气。 她脖颈上两道红痕又深又交错,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扎眼。 刚才要是干警再晚来几秒,她这条命,怕是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 “服刑期间寻衅滋事,动手伤人,屡教不改!” 监管干警对这种人向来不惯着,见贾张氏还在挣扎骂咧,直接把人摁在地上。 “哎哟!疼死我了……” 贾张氏脸朝下摔在水泥地上,厚衣裳挡不住那股子磕碰的疼,扯着嗓子嚎起来。 “奶奶!你凭什么推我奶奶!” 棒梗一看奶奶被摁倒了,小脸唰地涨得通红,攥着拳头就要往上扑。 “棒梗!别动!给我站住!” 秦淮茹刚喘匀了气,赶紧上前几步,死死拽住儿子的胳膊。 “放开我!你放开我!” 棒梗拼命拧着身子往外挣。 秦淮茹低头看着儿子那个样子,心底陡然涌上一股寒意,凉得刺骨。 刚才贾张氏死死掐着她脖子,想弄死她的时候,她亲儿子就站在旁边,冷眼看着,没替她说一个字,没往前迈一步。 现在她奶奶挨了揍,他倒暴跳如雷,恨不能冲上去跟人拼命。 她白日黑夜、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儿子,到头来,心却向着外人。 看着棒梗张牙舞爪地撒泼,秦淮茹火气腾地蹿上来,一把将他按在腿上,扬手照着他屁股就抽了下去。 棒梗挨了打,哇地哭了出来。 “往后还敢不敢胡闹了?还敢不敢不听管教?!” 秦淮茹板着脸,声音冷得掉渣。 “呜呜……不敢了……妈,别打了……” 棒梗那点火气瞬间就散了,红着眼圈低头认怂。 “秦淮茹你敢打我孙子!我跟你没完!” 瘫在地上的贾张氏看见孙子挨打,心疼得浑身哆嗦,扯着嗓子骂个不停。可她浑身酸软,又被干警死死压着,半点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 秦淮茹不理她了,转脸朝着执勤干警,面色诚恳:“公安同志,实在对不住,给你们添麻烦了。” 干警摆摆手,脸色依旧沉着。他驻守监区这些年,什么浑人都见过,这种场面倒也不算稀奇。 “同志,这事怪不得你。” “你婆婆服刑期间屡次违规,今天更是在探视现场公然动手,严重扰乱监管秩序。就冲今天这情况,她后续的刑期,基本可以确定会再加。” 干警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手铐给贾张氏重新扣上,语气冷冰冰地告知处置结果。 秦淮茹心头一跳,暗暗涌上一阵窃喜。 但她脸上没露半分,反倒做出一副温顺贤良的儿媳模样,连忙开口替贾张氏求情:“同志,这……这就是一场误会,我身上真没伤,求你们通融通融,别再追究了行不行?” “绝无商量余地。” 干警神情严肃,当场把话堵死了。 “她违规生事,触犯监规,不是你说不追究就能不追究的。规章就是规章,必须依规处置。” 这…… 秦淮茹张了张嘴,脸上的为难和无奈做得滴水不漏,心里头却踏实多了。 秦淮茹面露难色,进退两难,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终只化作了轻轻一声叹息。 干警抬手示意,语气倒还算温和,当场就结束了这场探视:“行了,你先回去吧,今天的流程就到这儿了。” 秦淮茹咬着下唇,指节都攥得发白,无可奈何地应了一声:“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话落,她拉起棒梗的手,转身就走。棒梗脸上泪痕还没干,一步三回头地往贾张氏那边张望,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奶奶。 第364章 是不是赵城欺负你了? “我的乖孙啊!” 贾张氏看着孙子那副肝肠寸断的模样,心头像是被人拿钝刀子剜了一刀,急得直接从椅子上欠起身来,扯着嗓子喊。 紧接着,她目光一转,死死钉在秦淮茹的背影上,嗓门陡然拔高了八度,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吼出来: “秦淮茹!你这个黑心烂肺的女人!你给我记牢了,敢动我半分养老钱,我跟你没完!” 话音刚落,就在秦淮茹转头的那个瞬间,谁也瞧不见的角落里,一抹笑意顺着她嘴角悄悄爬了上来。她撇了撇嘴,眼底的不屑毫不遮掩,头也没回,步子迈得又大又快,走得那叫一个利落。 身后,贾张氏的狠话还没落音。 “还敢在监管场所当众威胁他人?啪!” “哎哟——!” 紧跟着就是干警的厉声训斥,和贾张氏吃痛的一声惨叫。 夜深了。四合院里静得只剩风声,各处都沉在梦里,秦淮茹也睡得正沉。 突然,外头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猛地炸响,“砰砰砰”地砸在门板上,硬生生把深夜那层静谧撕了个口子。 秦淮茹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心跳还悬着,脑子迷迷糊糊的第一反应——是赵城。肯定是他趁黑摸过来了。 她揉了揉眼,随手披了件外衣,趿拉着鞋走到院门口,伸手就把门拉开了。 门扇大敞的那一瞬间,冷风直直灌进来,像刀子似的刮过她身上仅披的那层薄衣,睡意被刮得一干二净。 她方才特意没把门关严——就是给赵城留的缝。往常他夜里过来,从来都是直接一推,默不作声就进了屋,哪回敲过门? 心念刚转,她猛地意识到不对劲。门外这人,绝对不是赵城。 可这念头来得太晚,房门已经彻底被她拉开了。 下一秒,一张头发乱蓬蓬的脸猛地凑到面前,五官扭曲,眼神狰狞——赫然是那个本该在服刑的贾张氏! 秦淮茹瞳孔骤缩,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尖叫。 贾张氏一步跨进来,抬手死死捂住她的嘴,嗓音压得又低又狠:“闭嘴!敢喊人,我现在就弄死你!” 秦淮茹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脑子里嗡嗡作响,怎么也想不明白——贾张氏明明还在监狱里,怎么会突然站在自家门口? 她看着贾张氏眼底那层翻涌的杀意,心口一紧,连忙放软了语气:“妈……我是你儿媳妇啊!你要真伤了我,棒梗往后谁管?” 听到“棒梗”两个字,贾张氏眼底那股戾气稍稍退了些,但眼神依旧凶得能剜人:“少跟我废话!我的钱呢?把家里所有积蓄都拿出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妈,钱都在床头那个柜子里锁着,我一分都没动过!”秦淮茹抬手指向床头的木柜,面上的镇定是硬撑出来的,连指尖都在袖口里抖。 实际上,那笔钱早就被她转手给了赵城。她说还在柜子里,不过是缓兵之计。只要贾张氏转身去翻,她就有机会脱身。 贾张氏之所以敢冒险越狱,实在是采石场的活计太重,她这把老骨头熬不住了。再加上上次探视时动手被追加了半年刑期,她清楚自己根本撑不到期满。索性铤而走险跑出来,拿到钱就远走高飞。 听到钱还在,贾张氏哪还顾得上秦淮茹,一头扎到柜子前,扯开柜门就开始翻,手忙脚乱地四处摸索。 秦淮茹悄无声息地后退了两步,视线死死锁着门口,伺机而动。 贾张氏在柜子里摸了半天,终于掏出一个旧铁皮盒子,啪地掀开盖子——里面就几张毛票,零零碎碎的,连个整钱都没有。 那一瞬间,她眼底刚压下去的凶光又腾地窜了上来,猛地扭过头,死死盯着秦淮茹:“你他娘的敢糊弄我?!钱到底在哪!交出来!” 她吼得嗓子都劈了,整个人像疯了一样,张牙舞爪地朝秦淮茹扑过去。 “啊——!” 秦淮茹已经退到门边,见贾张氏来势汹汹,吓得魂都快飞了。她慌乱中拽开房门,拔腿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嚎: “赵城!救命啊!贾张氏要杀我!快开门——!” 尖利的哭喊声划破院子里的寂静,像一瓢凉水泼进了油锅。 片刻间,各家各户的煤油灯一盏接一盏地点亮了,昏黄的光透过窗纸洒出来,落在黑黢黢的院落里,人影绰绰地晃。 “外头咋了?” “听着像是秦淮茹在喊救命……” “走走走,快去看看!” 赵城本来睡得正沉,被外头的动静吵醒,一听是秦淮茹的声音,立刻翻身坐了起来。 “城哥……出啥事了?”宋雪棉脸上还带着刚醒的红晕,脑子迷糊着,软声问了一句。 “秦淮茹那边出事了,我出去瞅瞅。你待屋里别出来。”赵城随手扯过棉袄披上,趿拉着鞋就往门口走。 他心里其实也在犯嘀咕——秦淮茹喊的是贾张氏要杀她,可贾张氏不是应该在牢里服刑吗? 推开门,院子里果然映出一个干瘦身影,正是贾张氏,面目狰狞,正追在秦淮茹身后。几步追上去,一把薅住秦淮茹的头发,猛地往地上一掼,随即弯腰就掐住了她的脖子,咬牙切齿地嘶吼:“钱!给我!” 赵城心底一沉,顾不上细想,几步冲上去,抬脚就踹。 “哎哟——!” 这一脚劲儿不小,贾张氏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出好几米远,后背重重磕在地上。赵城留了几分力气,真要全力踹出去,这一脚能直接送她上路。全院街坊都被惊动了,陆续出来看情况,要是被人瞧见自己下死手,不管谁对谁错,麻烦都少不了。 他正打算上前把人彻底按住。 腰上却猛地一紧,一具温热的身子径直扑进怀里,缠得死死的。 “呜呜……赵城……快救我……” 秦淮茹像只受了惊的八爪鱼,手脚并用地攀在他身上,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方才贾张氏那股疯劲,是真把她吓破了胆。 这一抱,赵城手都腾不出来了,根本没法去追。 “不知廉耻的东西!简直厚颜无耻!” 贾张氏咳了口血出来,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看见秦淮茹赖在赵城怀里,眼底又翻涌起浓烈的怨毒。但方才那一脚让她心里已经生了怯,再不敢上前硬碰。 院里的灯火越亮越多,脚步声杂沓地传过来。贾张氏眼底闪过一丝阴狠,迅速闪身躲进阴影里,手脚并用地翻过院墙,狼狈而逃。 赵城心里清楚,邻居们转眼就到。秦淮茹还挂在他怀里,要是被谁撞见这副样子,明儿个院子里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 “别怕,有我在。贾张氏伤不到你分毫。” 赵城抬手轻轻拍了拍秦淮茹的后背,声音压得低而柔,带着让人不由得信服的沉稳。 “先松开我,”他顿了顿,目光迅速往院门那边掠了一眼,“等会儿街坊们全出来了,让人看见咱们这模样,闲话少不了。” 秦淮茹把脸埋在他胸口,十指死死攥着他棉袄的前襟没撒手。她能听见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两下——那节奏像根什么绳,慢慢把她的神儿从刚才那股惊恐里一点一点拽了回来。身上细密的哆嗦渐渐消停,后背那层冷汗也终于开始发凉。 等赵城这话出了口,秦淮茹才跟突然叫冷水泼醒似的,身子一僵。她猛然想起,这两人的关系,是万万不能晒在太阳底下的。这院里人多眼杂,但凡露出一丝半点,不光是她,就连赵城也得跟着身败名裂。 她心里头万般舍不得,可手指头还是一根一根地松开了。从他怀里慢慢退出来,重新站稳了脚跟。 气儿还没喘匀呢,傻柱裹着件厚棉袄,趿拉着棉鞋从月亮门那头连跑带颠地过来了,脸都白了:“秦姐!怎么了?刚才怎么回事?” 也就前后脚的工夫,前院、中院的住户呼啦啦全涌了出来,转眼就把这院子中间挤了个满满当当。人堆里,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这三位院管事也都在,神色各异。 易中海一打眼就瞅见秦淮茹眼泡通红,泪光盈盈,一副还没从惊吓里回魂的样儿,眉头立马拧了起来,开口就问:“淮茹,你怎么了?是不是赵城欺负你了?” 这话一出,可了不得。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刷”地一下全钉在赵城和秦淮茹两个人身上了。 经过方才那一番折腾,秦淮茹的面色反倒透出一种病恹恹的白润来,身条子裹在棉衣里头,腰是腰胯是胯的,就算衣裳厚,也挡不住那饱满的轮廓往人眼睛里钻,引得旁边的街坊都不由自主多瞅了两眼。再加上她那一双眼圈红红的,水汪汪的,我见犹怜的模样,是个人看了心头都得软三分。 刘海中手里还攥着把明晃晃的菜刀呢,一听易中海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赶紧往前凑了一步,嗓门也扯高了:“淮茹,你尽管说!是不是赵城欺负你了?只管讲实话,咱们大伙都给你撑腰!今天非得给你讨个公道不可!” 第365章 后大半辈子,恐怕都得在监狱里熬了 傻柱那边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死死盯着旁边站着的赵城,拳头已经攥得咯吱响。只要秦淮茹嘴里蹦出半个“是”字,他下一秒就得扑上去动手。 可这时候,秦淮茹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她抬起手背飞快蹭了一下眼角,环顾了一圈围在四周的一张张脸,开了口,语气出乎意料的稳:“大伙儿都别瞎猜,这事儿跟赵城没半点关系。” 她顿了一下,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微颤:“是我婆婆……贾张氏,她跑回来了。刚才在屋里,差点没掐死我……” “我拼了命才挣开跑到后院,幸亏赵城赶来得及时,一脚给她踹翻了,不然我现在……” 这话一落地,院子里跟炸了锅似的。 “啥?你婆婆?贾张氏?她不是早就判了刑,在监狱里头服苦役改造呢吗?” “具体咋回事我也不清楚,八成……是越狱跑出来了。” 秦淮茹稳住心绪,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又讲了一遍:贾张氏怎么冲进屋里逼着要存折,怎么一上手就直接掐脖子,那个力道,分明是要置她于死地。 “要不是赵城那一脚踹得及时,我今天这条命就交代了。” “越狱了?还敢回家行凶杀人?” 这消息可彻底把一院子人震住了。这可不是谁家两口子拌嘴打架的小事,这是要命的大事!院子里藏着个越狱逃犯,关乎的是每一家老小的身家性命。 刘海中把手里的菜刀攥得更紧了,手背上青筋都蹦了出来,一边警惕地扫视着黑黢黢的墙角旮旯,一边急声追问:“秦淮茹,贾张氏现在人呢?到底藏哪儿了?” 秦淮茹也赶紧扭头,在院子里一寸一寸地扫:“她被赵城踹倒以后,爬起来就跑了。说不准……现在还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 大伙儿心里头“咯噔”一声,一股凉气儿顺着脊梁骨就蹿上来了。 贾张氏那可是正在服刑的罪犯!如今越狱潜逃,那是亡命徒!她要是一口气跑远了倒也罢了,就怕她还猫在这院子里头,怀恨在心,伺机报复。她要是半夜从哪个暗处扑出来,谁能防得住? “贾张氏肯定还躲在院里!”许大茂脸色刷白,说话都不利索了,“这人现在太危险了!大家伙赶紧合计合计,怎么办啊?” 许大茂瞧着人高马大的,其实内里虚得很。真要是正面撞上发了疯的贾张氏,他还真不一定是对手。 众人心里都沉甸甸的,三五成群地凑在一块儿低声嘀咕。 “可不是嘛……防不胜防啊。” “有啥好怕的?一个老太太罢了,我让她一条胳膊都行!” “你话说得轻巧!你家媳妇孩子呢?她要是冲着家里人下手,你能前后都顾得上?” 刚才还嘴硬的那位立刻被噎了回去,再也不吱声了。 “行了行了,先静一静,听我说!” 阎埠贵抬高了声音,把事情接了过去,“贾张氏现在危险得很,这谁都不能不当回事。我提议,院里但凡能动弹的男的,都抄上家伙,把全院上下里外,仔仔细细搜一遍!无论如何,得先把她人给找出来!” “另外,”赵城适时开口了,语气不紧不慢,“贾张氏是监狱的逃犯。眼下最稳妥的,是立刻报警。监狱那边肯定也在抓她,咱们把消息递过去,让他们也派专城的人过来。” 这话点醒了众人,大伙才如梦初醒。 “对对对!赶紧派人去派出所报案!” “大壮、光齐、解放,你们仨年轻腿脚快,一块儿去,跟民警同志说清楚,就讲咱们院里藏了个越狱的逃犯!” 夜色浓稠,外头黑漆漆一片。为了路上稳妥,特意挑了三个青壮年搭伴去。就算真在路上撞见了贾张氏,三个人也应付得来,不至于吃亏。 “所有妇女、孩子,立马回屋!关好门窗,把门闩死了,谁也不许再出来!剩下的大老爷们,带上家伙,开始搜!” 阎埠贵这时候还挺有章法,众人听他一调派,倒也忙而不乱。男人们各自回家翻出菜刀、擀面杖、铁锹头,分成几组,打着手电筒,一间一间,一院一院地细细翻查。 院子正闹哄哄的时候,院门又被推开了。刘光齐三个人带着派出所值班民警宗向方和三个干警,急匆匆地赶了进来。 宗向方脚步不停,径直找到秦淮茹,问话又急又细。 秦淮茹不敢瞒,把夜里发生的事从头到尾又讲了一遍。 “怎么会出这种事?贾张氏敢擅自越狱?那边是干什么吃的!”宗向方脸色也变了,立刻扭头对身边一个年轻警员吩咐,“小刘,你马上回所里骑摩托车,去城外监狱核实情况!确认属实立刻申请支援!” 年轻的警员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冲。 宗向方回过头,正好看见旁边的刘海中,赶紧叫住他:“老师傅,你们搜查到什么没有?发现贾张氏的影儿了吗?” 刘海中凑上前,恭敬地答:“公安同志,全院都组织起来搜过了,眼下……还没发现她人。” 宗向方皱了皱眉,沉吟了两秒:“很有可能已经逃出院子了。但排查不能停,继续细查!防止她藏在什么隐蔽的地方。”刘海忠忙不迭点头应下。 又过了一个多钟头,院外头由远及近响起了三轮摩托突突突的引擎声。 之前去监狱核实的那名警员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五十来岁、身穿警服的中年男人。两人步子都迈得很大,脸上神情格外凝重。 “同志您好,我是采石场监狱看守队队长李军民。” 那名狱警走进院内,端端正正敬了个军礼,脸色绷得铁青。 “李同志辛苦。我是公安总所宗向方。” 宗向方抬手回了一礼,态度端正。 “实在惭愧,是我们看守工作出了疏漏。贾张氏借着去医务室看病的机会,顺着下水道跑了。” “发现她逃脱的第一时间,我们就封锁了监狱,全方位追捕。” “可万万没想到……她居然一路逃回了四九城。” 李军民满脸愧疚,语气里全是自责,说完就急切地盯着宗向方。 “宗同志,你们这边排查有结果吗?人抓着没有?” 监狱出了越狱的事,这属于重大失职,性质恶劣。就算最后能把人抓回来,看守人员也免不了被追责。 要是迟迟抓不到人,任由她在外面流窜,整个监狱的工作人员都得跟着受牵连。 宗向方轻轻摇头,声音低沉。 “还没找到人。贾张氏大概率已经不在院子里了,但她跑不远,应该还在周边片区活动。” “我带队立刻对周边展开拉网式排查。小刘,你现在就回派出所向罗局汇报,申请增派警力,封锁整条南锣鼓巷,杜绝逃犯外逃的可能。” 年轻警员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跑回派出所。 “辛苦各位街坊和公安同志了,多谢大家配合。” 李军民态度诚恳,向在场众人致谢。 “不用客气,都是分内事。守护百姓安全,是我们的职责。” 宗向方摆了摆手,神情沉稳。 话音落下,他带着干警们对南锣鼓巷周边展开了大规模搜寻。 确认贾张氏不在院内之后,住户们陆续散开,各自回了屋,关门关窗,准备歇下。 赵城打了个浅浅的哈欠,转身往自家走。刚要推门进屋,门外忽然响起一阵轻柔的敲门声。 “谁啊?” 他一边问,一边走过去拉开了房门。 门刚打开,秦淮茹就直接扑进了他怀里,身体微微发颤,眼底全是惶恐。 “我一个人在家根本不敢睡,心里慌得厉害……我怕贾张氏突然找上门来害我。” 赵城探头往门外扫了一圈,确认四下无人,才关上房门,伸手揽住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别怕,有我在呢,出不了事。” 在他的安抚下,秦淮茹紧绷的身体慢慢松了下来,可双手还是紧紧环着他的腰,不肯撒手。 赵城满肚子疑惑,低头问她。 “贾张氏到底受了什么刺激,敢铤而走险越狱?” 秦淮茹把脸埋在他胸口,缓缓说了下午的事。 “下午我去监狱探视她,她一见我就追问养老积蓄的下落。” “我反复跟她说,从来没动过她一分钱,可她死活不信,当场就发了疯,扑上来掐我脖子,差点把我掐晕过去。” “还好旁边有执勤的干警,及时冲上来把她按住了。” “我听监狱的人说,出了这事之后,狱方打算给她追加刑期。” 秦淮茹把下午探监的经过,一五一十全讲了出来。 “贾张氏在监狱里日子不好过。我看她这次越狱,多半是受不了劳役改造的苦,一时糊涂才犯了这么大的错。” 她把自己的猜测也一并说了。 赵城听完来龙去脉,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这贾张氏真是愚昧到家了。就为了一笔养老钱,敢越狱出逃,简直是爱财如命,本末倒置。” “就算她侥幸逃出去,把积蓄拿回来了,又能怎么样?难道还真能躲过公安的追查?” “一旦再被抓住,等着她的,绝不是多加一两年刑期那么简单。” “这次要是落网,她往后大半辈子,恐怕都得在监狱里熬了。” 第366章 被公安抓到,不过是迟早的事 赵城眼底带着几分嘲讽,摇了摇头,觉得她蠢得可怜。 这年头街上虽然没有监控,但每个人的出行落脚,都得靠街道或单位开的身份证明,社会管控相当严。 贾张氏就是个没读过书的普通老太太,半点儿反侦察能力都没有,也不是什么专城逃犯,根本找不到安全的藏身处。 被公安抓到,不过是迟早的事。 秦淮茹靠在他怀里,慌乱的心绪总算安定了些。她仰起头,轻声问。 “你说……贾张氏大概多久能被抓到?” “这个说不准。” 赵城摇了摇头,耐心跟她解释。 “但公安肯定会联动街道,发动周边街坊邻里一块儿排查,她没有彻底逃窜的机会。” 秦淮茹眼底满是忧虑,模样看着实在可怜。 “贾张氏一天不落网,我就寝食难安,夜里根本不敢闭眼。” “这几天,我能不能每晚都到你家来住?” “尽管过来住就行,别拘束。” 赵城抬手捋了捋她的头发,语气温和。 秦淮茹每晚过来相伴,他心里自然是欢喜的。 “天不早了,明天一早还得去厂里上班,早点歇着吧。” 说完,赵城俯身把她稳稳横抱起来,迈步走进卧室。 “今晚我好好陪着你,让你彻底放下心头这块大石头。” 一夜安稳,没有任何动静。 等天亮醒来,秦淮茹已经悄悄走了,枕头边只剩一缕淡淡的香气。 赵城穿戴整齐走进厨房,看见宋雪绵背对着灶台在准备早饭。 他放轻脚步走到身后,伸手环住了身段丰满、容貌清秀的妻子。 “城哥,我做饭呢,别胡闹……” 这句熟悉又温柔的话一出口,宋雪绵腿就软了,浑身使不上劲儿,只能靠在他怀里才能站稳。 “老婆,你身段比从前更饱满了。” 赵城伸出手,轻轻抚过她圆润挺翘的臀部。 “就知道欺负我……还不都是你折腾的,每次下手都没个轻重。” 宋雪绵脸颊红透了,扭过头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眼波流转,满是娇羞。 “媳妇儿,我浑身燥热,实在控制不住。” “不行……这才刚睡醒,大清早的……” 赵城捧住她的脸,低头深深吻了下去。 温热的嘴唇贴上来,宋雪绵浑身发烫,心底也泛起一阵燥热。 “城哥……别……快停下……” 她面色绯红,双眸水汽蒙蒙,嘴唇红润娇嫩。 这副楚楚动人的模样,彻底把赵城最后一丝理智给烧没了。 他低低笑了一声,又吻住了她柔软的唇。 妻子屈膝站在身前,几日不见,容貌愈发俊秀,宽松的衣裳也遮不住窈窕有致的身段。 …… 四合院里的气氛,依旧紧绷压抑。 所有人的心都悬在半空,整日惴惴不安。 邻里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交谈,话题翻来覆去,始终绕不开越狱逃跑的贾张氏。 就在昨天夜里,公安干警联合工厂保卫科,把周边街巷和院落从头到尾搜了个遍。 忙活了整整一整夜,愣是没找到贾张氏的半点踪迹。 大家伙儿纷纷猜她到底藏哪儿去了,又担心她突然折返,跑回四合院里闹事。 等院里男人们都出门上班去了,只剩下妇女和老人,众人心里越发慌得厉害。 一整天,所有人都人心惶惶的,生怕贾张氏悄没声儿摸回来,拎着菜刀闯进院子伤人。 阎埠贵站了出来,提议召集院里空闲的年轻小伙子,组建一支临时护院队,轮流站岗守着院子。 这事儿早就不只是四合院的家事了。 贾张氏越狱潜逃的消息,只用了一天,就传遍了整条南锣鼓巷。 …… 转眼就到了工厂下班的时间。 赵城蹬着自行车刚到南锣鼓巷巷口,好家伙,眼前已经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人堆把整条巷口堵得严严实实,自行车根本甭想穿过去。 他只能跳下来,推着车硬往里挤,伸着脖子想瞅瞅前头到底出了啥事。 “劳驾让让……前边怎么了?出事故了?” 旁边一个大爷扭头认出是他,还客气地点了点头:“呦,赵同志回来了——还不是你们院里那个贾张氏!这老太太不知躲哪旮旯里了,公安同志把这片围了个水泄不通!” “什么?贾张氏被堵住了?” 赵城一愣,心里头直犯嘀咕。这才一上午的工夫,公安怎么就精准摸到她藏身的地方了?他推着车使劲拨开人往前凑。 隔着乌泱泱的人脑袋,他一眼就看见了郝平川、郑朝阳和宗向方几个人的身影。 郑朝阳正冲着前面一间破得不能再破的小屋喊话,声音洪亮,带着公事公办的硬气:“贾张氏,你已经被包围了,主动出来投案自首,可以争取宽大处理。你要是执意抗拒、拒不配合,到最后只会得不偿失。” 小屋里头安静了好一会儿,才传出贾张氏颤颤巍巍、又怯又怂的声音:“公、公安同志……我要是老老实实跟你们回去,你们……真的不会直接把我给枪毙喽?” “绝对不会!你犯的事儿,远够不上死刑标准。”郑朝阳抬高声调,语气郑重,“顶多再加上越狱潜逃这一条,原有刑期上再加两年。只要你踏实服刑、认真悔过,将来还有机会申请减刑。” 屋里又是一阵沉默。 好半天,那扇破木门才吱呀一声,从里面慢慢推开。 贾张氏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时候,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衣裳破破烂烂,头发乱糟糟黏成一团,眼窝深陷下去,脸色又黄又憔悴。 整个人落魄得不成样子,跟街边要饭的乞丐没啥两样。 “公安同志……我自首……你们千万别开枪……我认罪、我伏法,你们说话可一定得算数啊……” 昨晚上那股撒泼耍横的嚣张劲儿,这会儿半点都见不着了。她满脸惊恐,双腿打着哆嗦,一边颤一边求饶,嘴皮子都在抖。 郑朝阳给身旁的白玲递了个眼色。 白玲利落地收起手枪,掏出手铐,一步一稳地朝她走过去。 眼看着贾张氏就要被再次押回监狱,赵城站在人群后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心里门儿清——只要这老太太活着从监狱里出来,往后肯定还得闹腾。要是能在这儿一了百了,那以后所有麻烦都跟着一笔勾销…… 念头一转,他心里头冒出了个主意。 “贾老太太,回监狱好好接受改造,往后可别再胡来了。” 赵城特意把嗓门提高,确保在场所有人,包括贾张氏自个儿,都听得清清楚楚。 贾张氏一听见这声音,猛地扭过头四处乱瞅。等目光终于落到赵城身上,她脸上的惶恐嗖地没了,只剩下一股子滔天怒火和刻进骨子里的怨毒。 要不是赵城横插一杠子,她根本不可能蹲大牢! 昨天她还亲眼瞅见秦淮茹偎在赵城怀里头,俩人那叫一个亲密……贾张氏在心里头咬死认定,这俩人肯定早就暗地里勾搭上了,让她那死去的儿子蒙了天大的羞耻。 她牙咬得咯咯响,正要张嘴破口大骂,冷不丁对上了赵城的眼睛。 那双眸子又黑又深,冷飕飕地往外透着光,压得人喘不上气。就像直直盯着一个不见底的深渊,她心里的火气和戾气一点一点被摁了下去。 眨眼之间,冲到嗓子眼的脏话硬生生被她咽了回去。满腔怒火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空洞和麻木。 赵城静静盯着她,暗地里默默运转《黄帝内经》秘术篇里的摄魂心法。 “贾老太太,别再一意孤行了。老老实实接受惩罚,别再动越狱逃跑的歪心思。就算为了你儿媳妇和孙子着想,也该安分守己,好好改造。” 这时候,围观的街坊们已经七嘴八舌议论开了。 “贾张氏本来就是咱这条街上出了名的混不吝,进了监狱还不老实,还敢越狱逃跑……还好这回抓着了,总算除掉一个大祸害!” “往后可千万不能再让她胡作非为了!” “啧,看见她这样,我咋还有点痛快呢……” 街坊们你一言我一语,话里头夹杂着幸灾乐祸、唏嘘嘲讽、拍手称快,什么情绪都有。但没有一个人对这个落魄到极点的贾张氏,生出半点儿怜悯。 这老太太在南锣鼓巷的名声臭得不行,平日里横行霸道,左邻右舍没少受她气。如今眼看着她被公安再次逮住,大伙儿都觉得扬眉吐气。 往日里嚣张跋扈的贾张氏,这会儿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下,呆呆杵在那儿,一声不吭。街坊们心里头越发畅快了。 白玲已经快步上前,掏出手铐,准备依法把人铐上。 就在这一眨眼的工夫,贾张氏好像猛地挣脱了什么无形的束缚,整个人骤然变得疯狂暴戾—— “啊——!” 她那双呆滞空洞的眼睛瞬间血丝密布,嘴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低下头狠狠朝着白玲的腹部撞了过去。 白玲压根没防备,整个人被撞得往后一仰,重重摔在地上。 贾张氏顺势弯腰捡起地上一块青砖,跟疯了似的高高抡起来,照着白玲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第367章 贾张氏行凶伤人 “白玲小心!” “快躲开!” 变故来得太快,围观的老百姓全傻了,根本来不及上前拦。 贾张氏面目狰狞,青砖带着一股狠劲,直直朝着白玲头顶砸落。那个力道,真要砸实了,白玲就算保住命,也得落个重伤,留下长久的病根。 眼看着贾张氏行凶伤人,郝平川几乎出于本能地举起步枪,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砰! 子弹破空飞出,正中贾张氏的眉心。 她高举青砖的身子猛地一僵,顿了两秒,然后直挺挺地摔倒在白玲身旁,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老郝!你怎么能贸然开枪!” 郑朝阳脸色唰地变了,厉声质问,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查看情况。 子弹贯穿眉心,贾张氏额头裂开一道可怖的血口子,当场断气,再没半点生机。 “我要是不开枪,白玲同志今儿就得交代在这儿。” 郝平川收好配枪,扫了眼地上的尸体,语气平静得很,像是刚才只是开了一枪打靶子。 郑朝阳一时语塞,赶紧弯腰把白玲扶起来,焦急地问:“受伤没有?” “没事……多亏老郝出手及时。” 白玲看着脚边碎成几块的青砖,心有余悸地长舒了一口气。 听见这句道谢,郝平川脸上露出一个憨厚的笑,眼底藏着几分得意,还特意不动声色地瞥了郑朝阳一眼。 那眼神明摆着在说:看见没?刚才要不是我手快,白玲同志可就悬了。 郑朝阳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也只能无奈地冲他点了点头,算是认了这个功劳。 仔细捋一遍前因后果,郝平川这枪开得合乎情理,没有任何毛病。贾张氏本来就是越狱在逃的罪犯,当众暴力抗法,还袭击执法人员,警方当场击毙,完全符合规定。 瞅见贾张氏一命呜呼,挤在人群里的赵城面上没什么表情,嘴角却悄悄往上弯了弯。 “人已经没了。”郑朝阳转头对宗向方说,“老宗,辛苦你跑一趟,去通知家属来认尸。” 宗向方应了一声转身就走,没过多久,就带着匆匆赶来的秦淮茹回到了现场。 秦淮茹一路狂奔过来,一眼就看见贾张氏额头上那个血淋淋的窟窿,当即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双腿一软,直直瘫坐在地上。 白玲赶紧上前搀扶,一把抱住浑身打颤的秦淮茹。 郑朝阳往前踏了一步,神色凝重:“秦淮茹同志,你婆婆在抓捕行动中拒不配合、暴力抗法,还主动袭击我方办案人员。我们为制止危险、控制现场,依法开枪,对方当场身亡。” 他顿了一下,声音沉了沉:“还请节哀。” 这句“节哀”轻飘飘落在秦淮茹耳朵里,像一片羽毛掉下来,激不起半点水花。 她心里头,此时此刻翻涌不起一丁点儿悲伤。前几天贾张氏差点活活掐死她,她心底早就盼着这老太太能遭报应。如今亲眼看着她断了气,秦淮茹心里只剩一股压抑不住的畅快。 为了不让嘴角那点往上翘的弧度露馅,她死死攥紧大腿,拼命把所有失态的神情都压了下去。 压在她心头那么多年的那块巨石,终于轰然落地。 从今往后,她再也不用受贾张氏没完没了的磋磨和刁难了。 眼下这情形,搁谁不得装一装?她必须是那个悲痛欲绝的儿媳,半点儿不能露馅。 “呜呜……娘啊,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啊……” “明明老老实实蹲两年大牢就能回家,你非得逃,非得跑……” “你就不能听公安同志的安排?非要这么冲动、这么任性……” “现在倒好,人就这么没了……家里就剩我跟棒梗俩,往后的日子,可怎么熬啊……” “呜呜……娘……” 秦淮茹说哭就哭,真的是一秒入戏。她顺势往地上一瘫,就在遗体旁边,哭得那叫一个惨,声音又尖又抖,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但凡是个心软的人看了,都得跟着抹眼泪。 可你要仔细瞧,就会发现——从头到尾,她连婆婆的衣角都没碰过一下。 “秦淮茹同志,”白玲上前,嘴唇抿得发白,脸上全是愧疚,“今天这事儿……发生这样的意外,我们心里也特别不好受。你多担待,我们真的不想这样……但当时情况太急,没别的办法。” 她是真觉得自己有责任。要是方才没松懈那一下,稳稳控住贾张氏,也许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秦淮茹抽抽搭搭地抬起泪眼,话都断成了几截:“同志,我、我都明白……不怪你们……呜呜……都怪我婆婆,她平日里就蛮横,谁的话都不听……” “她这回,胆大包天,还敢对你们动手……” 说着又埋下头,肩膀一耸一耸的,整个人缩在那儿,看着要多无助有多无助。 郑朝阳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高,却压得很稳:“秦淮茹同志,你先稳住情绪,节哀。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老人家的后事安排好。” 这一句刚落地,秦淮茹的哭声反而又拔高了,带着一种走投无路的绝望:“我一个女人家,孤零零的,没力气也没人帮衬,这么大事……我拿什么操持啊……” 郑朝阳沉吟了一瞬,侧头就吩咐人往街道办跑一趟,赶紧报备。 “家里头什么情况,我们都看在眼里,”他语气缓了缓,“我这就联系街道办的人过来,帮你一块儿处理。派出所这边,也会尽量给你争取些救济。” 话是这么说,但郑朝阳心里门清——贾张氏是暴力抗法、袭警在先,开枪合法合规,责任上压根不用背。可秦淮茹一个人拉扯孩子,日子确实紧巴,他是打算向上头打报告,批点物资下来。不过他也把话咬死了,这是人道关怀,不是赔偿,绝不能让人把这事跟“赔钱”搅到一块儿去。 街道办的人来得倒快,一进门就开始张罗遗体收敛的事。 贾张氏身份特殊,越狱拒捕被击毙,丧葬仪式一律从简,街道办直接对接火葬场,安排车来拉人,家属到场签字见证就行。 整套流程走下来,天色已经不早了。等火葬场的车把人拉走,院里的人也渐渐散了。赵城没走,他是从头到尾亲眼瞧着贾张氏倒下去的,这会儿跟着众人回了四合院。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他们前脚刚踏进院门,后脚各家的窗户缝里就冒出脑袋,低声咬耳朵。 “真的假的?贾张氏真让公安给崩了?”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见的,院里好些人都瞅见了!” “听说是她先动的手,往公安身上扑,才挨的枪子儿!” “她这不是自找的么?平时在院里横着走,以为谁都让着她呢!” “活该!要不然咱全院都得轮流守夜,防她闹腾。” 夜色一点一点沉下来,院里的话音也跟着散了,归于安静。 秦淮茹是一个人过来的。 推开赵城屋门的时候,她什么话都没说,两步扑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闷闷的,半晌没动。 赵城抬手,指腹慢慢抚过她的头发,声音低低的:“后事都弄完了?” 她点了点头,鼻音很重:“火化了……骨灰盒先寄存在火葬场,203柜。我打算明天请个假,出城找个空地,把她埋了。” “人没了,你不是该松口气吗?怎么瞧着还不高兴?” 赵城把她的脸轻轻托起来,歪头看她。 秦淮茹对上他的目光,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高兴……怎么能不高兴。婆婆不在了,我以后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她说着,又把脸贴回他胸口,闭着眼:“可她死得太吓人了……额头上那个血窟窿,我到现在一闭眼就是那个画面。我一个人过夜,怕做噩梦……” 赵城低低笑了一声,心里明镜似的——怕做噩梦?唬谁呢。她不过是想留下来罢了。 不过他也懒得拆穿。秦淮茹要留,那就留。单一个宋雪绵,本来就兜不住他的心。 “怕就留下来,今晚有我陪你,保管你一觉到天亮,什么都不用怕。” 秦淮茹抿着嘴笑了,眼角还挂着泪花,踮起脚尖就在他脸颊上啄了一口:“城哥,你对我真好。” 赵城一弯腰,胳膊一抄,就把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眼底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不早了,今晚你们俩,好好陪我。” 他说着,迈步往里屋走。 宋雪绵早就裹着被子窝在床上了,听见动静,偷偷掀开一条被缝瞄了一眼,又嗖地缩回去,脸都红透了。 秦淮茹一看见床上还有人,整个人也僵了一下,脸颊噌地就红了,眼尾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又羞又恼,偏偏又没挣扎。 宋雪绵更是连头都不敢抬,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像只被人逮住的小雀儿,翅膀都扑腾不动。 第二天一早,日头从窗户照进来,明晃晃地铺了一床。 赵城被光刺醒,眯着眼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神。 昨夜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一幕幕往脑子里涌。起初两个姑娘都拘谨得不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也就秦淮茹年长些,平时跟于莉处得多,性子放得开,没一会儿就放开了,甚至还主动跟宋雪绵闹作一团…… 第368章 我要当爸爸了 他正想着,一翻身,身边空了。 “城哥,你醒啦?快起来洗漱,水烧好了!” 宋雪绵端着一盆热水进来,手脚麻利,脸上带着点刚洗完脸的清爽。 等他洗漱完坐回桌边,早饭已经摆得齐齐整整。宋雪绵把一碗热牛奶推到他跟前,上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奶皮,轻轻一晃,晃悠悠的。 “趁热喝,温度刚好,奶皮还完整着呢。” 她知道他好这口,每次都要把奶皮舔干净才罢休。 赵城端起来,几口就喝了个底朝天,奶皮挂在碗沿上,也被他用指尖刮下来抿了。放下碗,他才注意到桌上就这一碗。 “你的呢?怎么不喝?” “我不太想喝……没胃口。” “怎么就没胃口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走,我带你上医院瞧瞧。” “不用不用,就一点小事,不用折腾。” 宋雪绵声音软软的,垂着眉眼,脸色确实不太好,透着点发白。她靠过来,窝进他怀里,整个人蜷着,像没睡醒似的。 赵城低头看了看她的脸色,眉头微微拧起来:“到底怎么回事?哪儿不舒服?” “说不上来……这几天就是浑身没劲,老想睡觉,胳膊腿都软绵绵的。” “不行,得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真不用麻烦……” “那你伸手,我给你把把脉。” 宋雪绵拗不过他,只好慢慢伸出细白的手腕,搁在他掌心里。 赵城三根手指搭上去,安静了一瞬。 然后他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胸口,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猛地抬眼,直直看向怀里的姑娘,眼底翻涌着一层几乎压不住的亮光。 那表情,震惊、惊喜、难以置信,全搅在一块儿了。 “城哥,怎么了?是脉象有啥问题吗?” 见他神色猛地一顿,宋雪绵心里头咯噔一下,揪着心,小声问了句。 “媳妇——”赵城猛地抬头,眼里头的光几乎要溢出来,“你怀上了!咱们要有孩子了!” “我、我要当爸爸了!” 他整个人激动得不行,弯腰凑过去,在她脸颊上轻轻啄了一口,然后朗声笑了出来,那笑声在屋子里回荡,压都压不住。 两辈子了,这是他头一回,真真切切地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那股子欢喜劲儿,从心口往外冒,挡都挡不住。 宋雪绵这些天老是没胃口、犯困、身上酸软没劲儿,他还当是累着了,原来是肚子里揣上小娃娃了。 “太好了媳妇!咱们马上就要有小宝宝了!我终于要当爸爸了!” 他一把将人打横抱起来,在屋里头转了好几个圈,眉梢眼角全是笑意,跟捡了宝似的。 “快、快放我下来,当心动了胎气!”宋雪绵赶紧拍他胳膊,又慌又暖,脸上浮起一层薄红。 等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回地上,她还是不放心,攥着他袖子,眼底带着点紧张,又藏着一点点期许,声音轻轻地问。 “城哥……我、我真的怀上了?” “千真万确!” 赵城拍着胸脯,语气笃定得很,“你要是不踏实,咱们待会儿就去医院再查一遍,让你彻底放心。” “今天不在家做了,咱出去下馆子,好好庆祝!你想吃啥?” 宋雪绵抿了抿嘴,有点不太好意思地低声说:“我最近老想吃羊肉……就是太贵了,一直没舍得买。” “贵什么贵!你想吃,咱现在就去!” 赵城一把牵住她的手,“先去医院做个检查,让我也安安心。” 他对自己摸脉的本事还是有底的,宋雪绵那脉象,滑如走珠,妥妥的喜脉错不了。但跑一趟医院,一来让她彻底踏实,二来也能顺道开两副安胎的方子,把身子好好调养起来。 两人刚跨出院门,好巧不巧,就撞上正往外走的二大妈。 “哟!这一大早的,急匆匆的是赶着上班去啊?” 二大妈嘴一撇,那话里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儿。她心里一直不得劲儿,凭啥宋雪绵一个乡下来的丫头片子,能端着个铁饭碗,自己儿子倒好,成天在家吃了睡睡了吃。 “雪绵有点不舒服,我带她上医院看看。”赵城满脑子都是大喜事,压根没心思琢磨她话里的刺,随口应了一句。 “哦?哪儿不舒服啊?闹什么毛病了?” 二大妈嘴上问着,眼皮子却耷拉着,明显就是顺嘴客套一句。 赵城懒得再跟她掰扯,攥紧宋雪绵的手,径直朝医院方向走了。 小两口前脚刚走,院子里几个吃过早饭的老头老太太就凑到天井那儿唠上了。 二大妈一脸神神秘秘,压低嗓子开了口:“今儿个一大早我可瞧见了,赵城跟宋雪绵俩人,谁都没去上班,赵城陪着雪绵奔医院去了。” “哟!出啥事儿了?雪绵身子不舒服?”三大妈立马凑过来,满脸好奇,周围几个人也纷纷竖起耳朵。 “具体啥情况我也没闹明白。”二大妈拿腔拿调地叹了口气,“就是吧,雪绵当年是逃难过来的,保不齐身上落下啥陈年病根。你们瞅瞅她那模样,皮子白是白,可看着就单薄,身子骨弱,有点小毛病也正常。” “结婚这么久了肚子还没动静……该不会跟隔壁翠华似的,难怀上吧?” “啧啧,看她那瘦巴巴的样子,也不像是个能生儿子的。” 院子里顿时飘起一阵细碎的笑声,外加七嘴八舌的议论。 赵城压根不知道,他随口一句“去医院”,就让宋雪绵成了院里老太太嘴里的谈资。 不过他也不在乎这些。眼下他满心满眼就一件事——他媳妇怀孕了,他要当爹了。 医院里,各项检查做下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城哥!我真的怀上了!咱们有小宝宝了!” 宋雪绵攥着那张化验单,眼眶都有点发红,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整张脸都亮堂堂的。 可一抬头,瞧见赵城脸上笑意忽然收了收,她心里头猛地一紧,手不自觉地攥住他胳膊,声音都带了颤:“城哥……你怎么不说话了?” “媳妇,怀孕是好事,天大的好事。可我刚才突然想到——” 他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往后好长一段日子,咱俩都没法亲热了。” 话音一落,宋雪绵“腾”地一下,脸从脖子根红到了耳朵尖。 她狠狠剜了他一眼——刚才吓得她心都提到嗓子眼,还以为他不想要这孩子呢,结果这男人脑子里装的竟是这种事儿! “不是……还有淮茹姐姐帮衬着嘛。”宋雪绵红着脸,挽住他胳膊,往他身边靠了靠,故意拿秦淮茹出来挡话头,“等宝宝平平安安生下来,我再、再好好陪你……” 这话要是让秦淮茹听见,估计得当场翻白眼——平日里光是应付他俩就够她喝一壶的了,要是再这么下去,她怕是连觉都睡不囫囵。 “实在不行……于莉姐也挺靠谱的,人稳重,会照顾人。” 宋雪绵咬了咬唇,面露难色。她心里头门儿清,光靠秦淮茹一个人,根本照应不过来。她这边怀着身子,总不能事事都让赵城自己操心。 于莉现在一个人过,平日里也常过来帮着收拾收拾屋子、搭把手。宋雪绵早就留意到,于莉看赵城那眼神,黏糊糊的,带点别的意思。她心里琢磨着,这事儿八成能成。 既然自己这段日子没法贴身陪着,倒不如亲手挑个安分的、不会闹出什么幺蛾子的,替自己分担分担。总好过放任赵城在外头自个儿瞎撞。 “雪绵,你这话……是真心实意的?” 赵城是真没想到,宋雪绵能体贴到这份上,连这些都替他想好了。 可他没说的是,于莉,本来就是他最早结下缘分的人。眼下这局面,简直就是瞌睡遇着枕头。 他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他和于莉那层关系,堂堂正正地摆到明面上来。 “不然我能怎么办?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憋屈吧。” 宋雪绵轻轻叹了一声,带着点儿嗔,又带着点儿无奈,拿眼尾扫了他一下,“我现在就去找于莉姐,跟她把这事儿好好说说。” 说到底,还是怨自己用情太深,也怨这身子不争气,怀了娃娃就顾不过来。如今只能找个靠谱的人搭把手,替她照料好这个男人。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沉沉的夜色把整个四合院裹了个严实。 赵城把宋雪绵哄睡了,听到她呼吸匀匀的,彻底入了梦乡,才起身往前院于莉那屋走去。 “今晚……就在我这儿歇吧。” 于莉一见他就笑了,眉眼间带着点慵懒。 “有个好消息要跟你说,你听听能不能接受。” “什么喜事?” “雪绵那边松口了,接纳你。没意外的话,她明天就会来找你细聊。” 于莉一愣,随即眼睛亮了:“当真?” “千真万确。” “那我听你的——”于莉往他怀里一靠,声音软绵绵的,“不过你得抱我过去。” 赵城低笑一声,弯腰把人揽进怀里,稳稳当当地抱着她往中院贾家走。 屋里头,气氛很快就热了起来。两人情意上头,终究没能再克制住。 第369章 难得一见的美人坯子 整整一宿,秦淮茹几乎没怎么合眼。 等她迷迷糊糊缓过神来的时候,天都已经亮了,赵城和于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这俩人也太没规矩了……走的时候连件衣裳都不知道给我盖一盖。” 秦淮茹揪着身上那条薄被,慢慢撑着坐起来,腰酸得厉害。她扫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衣衫,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胳膊,大片细白的肌肤从被沿滑出来。 瞥见胳膊上那几道还没消下去的红痕,她咬了咬下唇,弯腰把地上的衣裳一件件捡起来,慢吞吞地穿好。 收拾完里屋,她拢了拢头发,去灶间生火做饭,又把还在里间呼呼大睡的棒梗叫了起来。 昨夜里闹出的动静不算小,可那孩子睡在隔间里,愣是一点儿没被吵醒,睡得跟小猪似的沉。 秦淮茹不知道,每次私会完,赵城都会悄悄给棒梗扎上一针安神银针。 有那银针镇着,孩子睡得死沉。别说屋里那点动静,就是外头忽然炸响一挂鞭炮,都惊不动他分毫。 早饭匆匆扒拉了两口,秦淮茹推门出去,汇入上班的人流,往红星轧钢厂走。 贾张氏一没,她身上那副压了多年的枷锁就跟卸了似的,整个人都松快了。如今她每月工资够花,赵城又隔三差五接济一把,再不用抠抠搜搜算计那点粮票油票,日子总算是透进了亮光。 她混在工友堆里,跟着人流往里走,过了大门,径直进了第三轧钢厂。 第一生产车间,老位置,她照常收拾工位,把工具归置齐整,准备工作。 与此同时,厂区后勤主任办公室里头,气氛却微妙得很。 “主任,您要的人事档案,我给您拿来了。” 秘书脸上挂着笑,双手递过文件,语气恭敬得恰到好处。 李怀德接过,随手翻了翻,眼皮没抬,声音压得低:“这事,没别人知道吧?” “您放心,档案是我亲自跑人事科调的,全程没经第二双手。除了您和我,再没第三个人晓得。” 秘书眼底滑过一丝了然,拍着胸脯保证。他早就偷摸翻过了,心里门儿清——这位副厂长,八成是盯上厂里哪个女职工了,还是个寡妇。 “行了,你先出去。这事烂在肚子里,半个字都不许漏。” 李怀德把档案搁桌面上,语气沉了几分。 秘书连连点头,笑着退出去,顺手把门带严实了。 门一合上,李怀德就迫不及待翻开档案,目光死死钉在秦淮茹那页上。光看照片,他就觉得嗓子眼发干,心口一阵燥热。 那天在食堂头一回撞见,她那副模样——眉眼带俏,身段丰腴——就跟他心里扎了根似的,怎么也挥不掉。 “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坯子。二车间那个黄脸婆,我早腻歪透了。有她在,够解闷好一阵子了。” 李怀德心里那股邪火往上拱,端起搪瓷杯灌了一大口凉白开,眼神却越来越热。目光扫到家属栏——丈夫工伤没了,婆婆犯事被公安收拾了,家里就剩一个小子——他心里更有底了。 这种没依没靠的寡妇,顾虑多,软肋明晃晃摆在那儿。拿住她的难处,还怕她不乖乖就范? 正午,赵城忽然接到保卫科通知,说厂门口有人找他。 他愣了愣,大中午的,谁专程跑一趟?心里莫名一紧,别是宋雪棉出什么事了吧。 他跟着保卫科的人快步走到大门口,一眼就看见秦淮茹站在那儿,脸色煞白,眼圈泛红,神色慌得不行。 “秦姐,怎么了?” 他瞥了眼旁边站着的保卫人员,声音刻意放低。 “赵城……我碰上麻烦了。你帮帮我。” 秦淮茹声音发颤,怯怯地扫了眼旁边的人,满脸都是无助。 赵城心里有数,没多问,带她登了记,直接领进厂区一间空办公室。 门一关上,外头的嘈杂全被隔开。秦淮茹憋了半天的泪,唰地就掉下来了。 赵城心头一揪,赶紧上前,声音放柔:“淮茹,别哭,慢慢说,到底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秦淮茹再撑不住,一头扎进他怀里,哭得肩膀直抖,把攒了一肚子的委屈和害怕全倒了出来。 赵城一声不吭,搂着她,轻轻拍她后背,耐心哄着。过了好一阵,她才慢慢收住泪,抽抽噎噎地把事说清楚了—— 今早刚开工,李怀德就把她叫进办公室。先假模假式提了她男人和婆婆的事,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宽慰话。她只当是领导关心,嘴里应着。谁知说着说着,李怀德直接往她手里塞了二十块钱。 她寻思着,估摸是厂里给困难职工的补助,毕竟昨晚街道办和派出所才刚送过慰问品,还叮嘱她保重。她没多想,道了声谢就收下了。 哪知道她刚把钱揣兜里,李怀德那副嘴脸一下就变了。他让她下午去厂区小仓库,说什么要跟她“好好谈谈”岗位调整和涨工资的事。 秦淮茹又不是三岁小孩,那话里的意思,她还能听不出来? 可她一个寡妇,在厂里没根没基的,拿什么跟李怀德硬碰硬?想来想去,只能来找赵城——她如今唯一能指望的人。 赵城听完,脸上那点温和劲儿瞬间没了,眼底淬了冰碴子似的,冷得吓人。 李怀德那点烂事,他比谁都清楚。这王八蛋仗着手里那点权,在厂里没少祸害女工,未婚的、结了婚的,手伸得长着呢。多数人为了保住饭碗,只能咬碎了牙往肚里咽。 刘岚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家里揭不开锅,逼得没法子,才让李怀德占了便宜,做了他见不得光的情人。 如今李怀德这是玩腻了刘岚,又盯上秦淮茹了。 赵城心里门儿清,今天这一出,就是李怀德投石问路。秦淮茹下午要是躲着不去,那王八蛋肯定不会罢休——软的硬的轮着来,岗位、工资,全都能拿来当刀子使。总之,不逼她就范不算完。 “赵城,实在不行……我去找杨厂长,把事从头到尾跟他说清楚,让他替我做主。” 秦淮茹抬手擦眼泪,声音还带着哭腔。 “淮茹,这事你别管了,我来办。” 赵城从兜里掏出手帕,替她细细擦掉脸上的泪痕,“下午那地方别去,也别再单独跟他碰面。你就当没这回事,其他的,交给我。” 秦淮茹被他那沉稳的语气稳住,心底涌上一股热乎乎的踏实感。她攥住他的手,眼里满是担忧:“要是实在摆不平,你就去找杨厂长。你好不容易当上副科长,正是往上走的时候,不能为我的事把你前程搭进去。”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你听话就行。” 赵城反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目光稳稳的。 秦淮茹看着他眼睛,半晌,心里那股慌乱一点点退下去,终于点了下头。 “好,我都听你的。但你千万小心,要是真扛不住,咱就去妇联,总有人管这事。” 赵城又哄了她好一会儿,看她脸色缓过来了,才送她回车间。 等秦淮茹一走,赵城脸上那点温和挂着的体恤,瞬间塌了个干净。眼底只剩一层冷冰冰的底色,锋利得很。 厂里那些闲言碎语,谁在背后嚼秦淮茹的舌根,他压根不在乎。可如今,她把他当成唯一的靠山,那他就不可能让她受半点委屈。 李怀德?敢把手伸到他护着的人身上,那就是自个儿找死。 赵城坐回椅子上,点了根烟,慢慢吸了一口,眼神沉下来,脑子里开始盘算——该怎么让这位副厂长,好好尝尝自个儿种下的苦果。 他最先想到的,还是当年整治贾张氏那套惯用手段。让李怀德神不知鬼不觉栽个跟头,一次到位,彻底拔了这根刺。 可这念头刚在脑子里转了半圈,就让他自个儿摁了回去。 如今这世道,不比从前了。社会安定了,规矩也严了,那些个极端路子,动不得。就算是暗地里借力布局,里头的隐患和风险也跟埋地雷似的,说不准哪脚就踩上了。但凡留下丁点儿蛛丝马迹,被公安顺藤摸瓜揪出来,到头来就是满盘皆输,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条路,死了。 赵城收了心思,琢磨着得另找条稳妥的道儿,万全之策才行。 直接去找厂长,或者跑妇联递状子?太直白了,也太浅了,就凭秦淮茹一张嘴,没凭没据的,别说扳倒李怀德,人家厂长怕是连多听两句的工夫都没有。李怀德在这厂里扎根多少年了,人脉盘根错节,背后还有人撑着,普通的检举信递上去,跟石头砸泥潭里似的,听个响儿都难。 赵城不再干坐着空想。先把秦淮茹安置回岗位上,然后推起自行车,单枪匹马出了第一轧钢厂。 脚下一蹬,车子一路直奔第三轧钢厂。到了地头,他没走正门,七拐八拐寻了条僻静无人的小巷,一扭车把闪了进去。 进了巷子,他先把自行车收进随身的储物空间。跟着稳住心神,体内真气猛地流转开来,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细密清脆的嘎嘣声响。紧接着摸出银针,手法利落地刺入面部几处穴位,指尖捻转之间,五官轮廓,皮肉骨骼,肉眼可见地开始挪移变化。 第370章 敲打几句,他没那么大的胆子往外抖落 前后也就一盏茶的工夫,镜子里映出的,已经是另外一张脸。身形体态,五官眉眼,活脱脱一个刘海中翻版,连那后背微微佝偻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收拾停当,赵城从巷子里出来。他特意避开了厂区正门那个热热闹闹的哨岗,左右扫了两眼,看准个没人的空档,一纵身,干脆利落地翻墙摸了进去。 进了厂区,他刻意模仿着刘海中平日里那副做派——双手往身后一背,步子不紧不慢,下巴微微抬着,透着股说不上来的官派头。就这么一路溜达着,照秦淮茹提过的方位,找到了那间偏角落的小仓库。他没急着靠近,先在一处阴影里蛰伏下来,稳稳当当地守着。 等了大概十来分钟,仓库门口终于有了动静。赵城眼皮一抬,正瞧见李怀德那个脑袋探头探脑地露了出来,左右瞅了瞅,跟做贼似的,一闪身钻了进去。 进了仓库,李怀德倒是挺谨慎,先把犄角旮旯都排查了一圈,没发现异样,这才放下心,一屁股坐下,点了根烟叼在嘴上。目光却一直往门口飘,明摆着是在等人。 等谁?不用猜,秦淮茹。 可这回他注定要扑个空。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烟抽了一根又一根,门口连个人影都没有。李怀德的脸色越来越沉,等意识到秦淮茹今天压根儿不会来的时候,那股子邪火腾一下就窜上了脑门。他恶狠狠地把烟屁股摔在地上,抬脚碾了个稀碎,铁青着一张脸,起身就要走。 躲在暗处的赵城瞧着这动静,以为戏到这儿就该散场了。 他刚打算从藏身的角落出来,步子还没迈呢,仓库门外头忽然又传来脚步声,夹杂着低低的说话声。他整个人瞬间绷紧,身形往回一缩,重新隐入阴影当中,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 片刻后,仓库门被推开,一男一女并肩走了进来。 男的,正是刚走了没多远的李怀德。女的,赵城扫了一眼就认出来了,厂食堂的刘岚,李怀德在外头养的那个相好的。 看来是秦淮茹放了鸽子,把李怀德心里那团火给勾起来了,憋着没处撒,这才又把刘岚叫过来。关起门来,亲亲热热地闹上一场,权当泄火了。 两人进屋后没多废话,凑一块儿低低咬了几句耳朵,跟着就搂抱在一处,嘴对嘴啃了上去。没一会儿工夫,衣裳就七零八落地褪了下来,白花花的肉就在仓库里头缠裹到了一块儿。 这乐子,可真是自个儿送上门来的。 赵城心头一动,手上动作不慢,无声无息地摸出相机,镜头对准那俩缠在一处的人影,屏住呼吸,手指轻轻一按快门。 咔嚓。 细微的快门声响在空旷的仓库里其实不大,可架不住李怀德这人警觉。他正忙活着呢,耳朵却猛地一动,当下就停下了动作,豁然转头,目光如刀一般射向赵城藏身的方位! 赵城心里一紧,却也顾不上多想,电光石火之间再次按下快门——这一张,正好把李怀德那张正脸,连同脸上还没散干净的情欲和陡然升起的惊怒,一块儿定格在了底片上! “谁!谁在那儿!” 李怀德声音都变了调,脸色瞬间煞白,手忙脚乱地去拽散落在旁边的裤子,连腰带都顾不上系,提着裤腰就朝这边冲了过来。 底片到手了。赵城没心思跟他在这仓库里玩猫捉老鼠,手上利落地把相机一收,脚下一个垫步,身子轻飘飘地拔起来,直接从仓库那扇透气的小窗翻了出去。落地后连停顿都没有,几个起落就融进了外头的暗影里。 等李怀德连滚带爬冲到窗边,伸着脖子往外看的时候,就只来得及看见一道圆滚滚的、带着点笨拙感的背影,一翻窗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怎……怎么了?外头有人?他是不是看见咱俩的事了!” 刘岚这会儿也慌了神,衣裳穿得歪歪扭扭,扣子都系岔了一颗,一脸煞白地凑到窗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李怀德眯着眼,盯着那片空荡荡的暗处,半晌没说话。脸色阴沉得像要往下滴水。 “……看那个身形走路的架势,像是锻工车间的刘海中。” “什么?!刘海中?!”刘岚差点没站稳,“那……那咋办啊!他要是出去胡说八道……” 李怀德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慌什么。刘海中那号人,我跟他打了这么多年交道,还能不知道他几斤几两?” 他顿了片刻,语气缓下来,却透着一股子冷意:“我待会儿就去找他。敲打几句,他没那么大的胆子往外抖落。” 这边赵城翻窗落了地,始终低着头,脚步压得又急又快,只求尽快脱离这片是非之地。 谁承想,没跑出去多远,迎面撞上个人。对方一愣神,紧跟着就热情地招呼上了:“哟!二大爷!您这怎么跑这边儿来了?” 赵城一抬眼,认出是许大茂。他心头微动,面上却不显,只学着刘海中惯常那副模样,慢吞吞地点了点头,拿腔拿调地应了一声:“啊,大茂啊。我过来处理点儿私事。行了,不跟你扯了,我得回车间了。” 说完,他也不再废话,背起手,迈着那种特有的大方步,头也不回地朝着车间方向走了。 许大茂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不由得挠了挠后脑勺,低声嘀咕了一句:“这刘海中……今天咋瞅着怪怪的?哪儿不太对劲儿呢。” 不过他也只是念叨了这么一句,没往深处想,摇摇头就要走。 偏赶这时候,李怀德黑着一张脸,从仓库那个方向大步流星地出来了。许大茂一眼瞟见,脸上立刻跟翻书似的换上一副巴结的笑,小跑着凑上前去:“哎呦!李主任!您还亲自下基层来视察工作呢?” 视察?视察个屁。他那是私会被人撞破好事,一肚子邪火没处撒。 李怀德心烦意乱,根本没心思搭理许大茂这套场面话,眼皮都没抬一下,只顾闷头往办公楼走。 可走了没两步,他忽然脚下一顿,像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头来。 “许大茂。” “哎!李主任您吩咐!” “方才,你可见有什么人从这附近经过?” 许大茂一愣,随即脸上堆的笑更浓了,忙不迭地点头:“有有有!刚才我还碰见刘海中刘二大爷来着,就从那边过去的,您瞅,就那个方向。” “刘海中……” 李怀德缓缓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底的阴翳更重了。“……好,我知道了。” 说完这句,他再没看许大茂一眼,转身就走。 刚才隔着窗户,他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胖背影,身形确实像刘海中,但终究不能百分百确定。如今许大茂这么一嘴,算是把最后那点疑虑也给坐实了。 好一个刘海中。 既然撞破了我和刘岚的事,那就必须马上把人叫过来,当面把话挑明了。敲山震虎也好,威逼利诱也罢,总之得让他把嘴闭严实了,把这事儿烂到肚子里去,哪怕烂透了,也绝不能往外漏一个字。 李怀德没打算亲自去车间喊人——太扎眼,犯不着给人递话把子。回到办公室,他把秘书吴友德叫进来,吩咐他跑一趟锻工车间,把刘海中请过来。 吴秘书办事利索,没多久就在车间里找到了正抡着大锤干活的刘海中。 刘海中一听李主任召见,手里的锤子都撂下了,满脸都是纳闷。他寻思着自己这两天也没犯什么错啊,怎么就入了李主任的法眼? “吴秘书,”他搓着手,小心翼翼地凑上去,“李主任这……突然找我,是出啥事儿了?” 吴秘书摇着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刘师傅,您别问了,具体什么事我也闹不清楚。您跟我走一趟吧,到了主任办公室,自然就明白了。” 刘海中听他这么说,心里更没底了,但也不敢再追问,只得揣着一肚子忐忑,跟在吴秘书屁股后头,一路来到了李怀德的办公室门口。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在门上叩了两下,脸上努力挤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点的笑脸,推门走了进去。 “李、李主任,您找我?” 李怀德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头,手里捏着一份文件,低着头,看得那叫一个专注。仿佛压根没听见有人进来似的,连眼皮都没撩一下。 刘海中不敢出声,只能维持着弯腰弓背的姿势,脸上那点笑意僵在那儿,活像一张贴在脸上的面具。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咔哒咔哒地走。 就这么干晾了足有五六分钟,李怀德才像是忽然察觉到了什么,慢悠悠地从文件上抬起眼,目光落在刘海中那张堆满讨好的脸上,微微一愣,做出一副才看见他的惊讶模样。 “哎呦?刘师傅?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不悦,目光往旁边一偏:“吴秘书这办事是越来越不靠谱了,刘师傅人都到了,也不知道提前进来跟我言语一声。” 第371章 空出来一个组长的位子 刘海中喉咙里发干,后背嗖嗖地冒着凉气,一时间竟分不清李怀德这到底是真客气,还是话里有话。 刘海中一听这话,赶紧顺着台阶往下溜,脸上堆着笑,连忙打圆场:“李主任,您可千万别怪吴秘书!我刚瞅着您正忙着处理公务,生怕打扰,就自个儿拦着没让他通报。” 李怀德没接这茬,只是微微颔首,目光沉沉地落在了刘海中的脸上,顿了片刻才开口:“刘师傅,我听说你最近干活儿挺踏实,各方面表现都不错。眼下车间正好空出来一个组长的位子,我琢磨了琢磨,觉得让你来接,最合适。” 这话一砸下来,刘海中先是愣了愣,随即心底那股狂喜就压不住了,咚咚咚地往上顶。 他脑子里转得飞快,只觉得这是李主任慧眼识珠,瞅中了自己的能耐,有心要拉拔他一把。组长这差事,说大不大,手底下也就管着几个工人,可再小那也是正儿八经的班组干部,带个“长”字儿。他刘海中这辈子心心念念的,不就是能混个一官半职,在街坊四邻跟前挺直腰杆子么?这组长的位子,就是他往上爬的第一步台阶,是块实打实的敲门砖。 想到这儿,他腰弯得更低了,满脸的褶子都笑开了花,连连道谢:“多谢李主任栽培!主任放心,我刘海中往后肯定本本分分干活,勤勤恳恳做事,绝对不给您和厂领导丢脸!” 李怀德点了点头,没急着说话,慢悠悠从兜里摸出根烟点上,吸了一口,隔着袅袅散开的烟雾,眯着眼看向刘海中,语气不咸不淡地开了口:“刘师傅,今天中午,你是不是撞见什么不该看的了?” 刘海中一愣,脸上的笑僵了半拍,满眼茫然。他是真没反应过来,不知道李怀德说的究竟是哪一桩。 李怀德瞧着他那副一脸无辜、装傻充愣的样子,心里头不由得冷笑了一声。哼,刘海中啊刘海中,你真当我不知道中午那档子事儿?不光我瞧见你了,许大茂那小子也撞了个正着。事到如今,你还跟我这儿演上了。 他掸了掸烟灰,抬起眼皮,语气沉了几分:“老刘啊,做人呢,最要紧的就是坦荡。看见了的就说看见了,没看见的也别瞎编。我李怀德用人的规矩很简单,就两条:第一,品行得端正;第二,嘴得严实,能守住事儿。” 这话说得云里雾里的,一句接一句,刘海中越听越糊涂,脑门上都冒了细汗。可他不敢露怯,生怕让李怀德觉得自己脑子笨、上不了台面,把那快到手的组长给弄飞了。没法子,只能硬着头皮,装出一副醍醐灌顶的模样,不住地点头附和:“主任说得太对了!句句都在点子上!我听着真是茅塞顿开,受益匪浅!” 李怀德见他这副样子,以为他是真听进去了,心里头踏实了些,便接着往下说:“老刘,我最欣赏的,就是办事有分寸、嘴巴上锁的人。能沉得住气、管得住嘴的,才配叫我提拔。” 刘海中其实还是没整明白他到底在说啥,可脸上却摆出了十二分的了然,拍着胸脯保证:“李主任您放心!我这人您还不清楚么?向来是谨言慎行,嘴严实得很,从来不传那些有的没的闲话!” 这话倒是说到了李怀德心坎里,他面露满意,随手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隔着办公桌直接朝刘海中抛了过去:“你既然心里有数,那就拿捏好分寸。哪些话能往外说,哪些事得烂在肚子里,自个儿掂量清楚。” 刘海中手忙脚乱地接住那根烟,心里头那叫一个受宠若惊,只觉得这是天大的脸面。他还是没咂摸出李怀德话里真正的意思,但嘴上却一点儿不慢,顺着话头就接:“主任放心!往后但凡涉及到要紧事、不该说的话,我肯定把嘴闭紧了,绝不多往外吐露半个字!” 看他说得信誓旦旦,李怀德心里那最后一点顾虑也彻底散了。他认定了,中午跟刘岚那点儿私会的事儿,刘海中是绝不会往外传了。最大的心病一除,他摆了摆手,示意对方可以走了。 等出了办公室的门,刘海中的脸才垮下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一路走一路琢磨,翻来覆去地想,愣是没弄明白李怀德方才那番拐弯抹角的叮嘱到底藏着什么深意。可有一点,他是听得真真儿的,牢牢记在了心里——李怀德要提拔他当组长!这对刘海中来说,那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喜事。 到了下午,赵城骑着车直奔街口的国营照相馆。他总共洗了两张照片。头一张,拍的是李怀德和刘岚亲昵地挨在一块儿的场景,可惜那张里头,李怀德只露了半张侧脸,轮廓是能认出来,但没法百分百钉死了身份。第二张就漂亮了,是临时起意抓拍的,画面干净清楚,质量极好。当时李怀德像是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猛地抬头往声响那边看,就那一瞬间,被赵城端稳相机,咔嚓一下,拍了个正着。这张照片上,李怀德的整张脸清清楚楚,胳膊还紧紧搂着身前的刘岚,两个人私会的那股子亲密劲儿,一丝不落地全给印在了相纸上。 这年头,有钱能使鬼推磨,就没钱办不成的事儿。赵城多付了加急的费,半个钟头不到,两张洗好的照片就到了手。他小心翼翼地把照片装进牛皮纸信封,揣好,蹬上自行车就直奔李怀德住的地方去。 李怀德的住址不算什么秘密,后勤部九五七院不少职工都大概知道在哪儿。可等赵城骑到了地儿,抬眼一望那成片的职工家属楼,再瞅见大院门口端着枪来回溜达的卫兵,心里头还是咯噔了一下。他没急着靠近,先把自行车收进了随身空间,寻摸着找个空档翻墙摸进去。可就在他刚闪到墙根底下,准备观察观察动静的当口,意外来了。 大院里头,一个女的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地出来了。 赵城眼神一紧,下意识侧身往街边的墙角暗影里躲。 “啊——” 一声轻呼,带着点猝不及防的软糯。赵城只觉得胸口撞上了一片温热柔软,随即反应过来,是跟人撞上了。 “实在对不住!是我莽撞了!”他连忙开口,弯腰伸手要去扶那个被他连人带车撞倒在地的女人。 那女子被扶了一把,借着劲儿站起来,抬头就嗔了他一眼:“小伙子,你这是赶着去做什么?走路也太不仔细了。” 可话说到一半,她那双秋水似的眸子在看清赵城长相的一刹那,眼底那点愠色,哗地一下就散了个干净,连脸上的不快都褪得没了影,只剩下一片明晃晃的惊艳。她心里头暗暗咋舌,眼前的年轻人,生得也太好了些。 赵城身形颀长挺拔,五官棱角分明,俊朗里还透着一股温温润润的书卷气,站在这儿,就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搁在红星轧钢厂里,他本来就是那些年轻女工们私底下悄悄惦记的对象。 全厂上下谁不知道他早就成家了?要不然,就凭赵城那副好皮相,早有人按捺不住,上门递手绢儿递情书了。 可就算这样,暗地里对他动心思的女工也没断过。 伸手扶住她胳膊的那一刻,赵城心口没来由地轻轻一荡。 他是真没想到,眼前这个被自己撞倒的女人,居然是李怀德的媳妇。 更没料到的是,李怀德那个秃顶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居然能娶着这么一房娇妻。柳霏那张脸,生得那叫一个明艳动人,眉眼间自带一股勾人的风情,随便弯一弯唇角,就够让人挪不开眼了。 往后李怀德能顺顺当当坐上厂长的位子,全靠了柳霏娘家的势力撑着。也正是仗着这层硬邦邦的关系,他才能在后头那些风风雨雨里稳稳当当地熬过来。 明摆着的事,柳霏身后的根底,深着呢。 赵城瞧着她蹙着眉、咬着唇,脚踝那儿明显肿起一块,一边稳稳托着她胳膊,一边弯腰把倒在地上的自行车拎了起来。 “是我走太急了,对不住对不住。”赵城连声道着歉,又问,“要不……我帮你喊家里人来接?” 柳霏眼皮子微微抬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半秒,嗓音软软的:“不用那么麻烦,你骑车送我回去就行。” 赵城应了一声,跨上车座,等她侧身坐稳了,便照着她指的方向,朝家属院那边慢慢蹬过去。 到大院门口时,岗亭里的卫兵伸手拦了一下,照例盘问。 幸好柳霏从后座探出半个身子,笑了笑说了两句话,卫兵便放行了。两个人顺顺当当进了院子。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声音很轻很柔,像片羽毛扫过耳朵,听得赵城心里头又痒了一下。 这么个绝色美人,偏偏嫁给了李怀德那种油腻市侩的中年男人。真是……可惜了。 “刘海中。”赵城随口答,“第三轧钢厂锻工。” “刘海中?”柳霏一下怔住了,语气里透着明显的诧异,“你也在第三轧钢厂上班?” 第372章 好一个李怀德 “对,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太巧了。我丈夫,也在第三轧钢厂。” 她拿手背掩了掩唇,低声一笑。提起“丈夫”两个字时,眼底那抹厌烦一闪而过,藏都藏不住。可再抬眼看向赵城的时候,目光又亮了,弯弯的,水盈盈的,跟前一秒判若两人。 说着话,赵城已经把车子推到了李怀德家门口。 柳霏脚尖刚一沾地,就“嘶”地倒抽了口凉气,疼得眉头又拧了起来。 赵城把车子支稳,上前一步,也没多想,弯下腰便把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抬脚就往院子里走。 柳霏浑身猛地一僵,是真没料到这人胆子这么大,一时心慌得厉害,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可身子一贴到他胸口,隔着衣料传来的那层结实温热,她整张脸唰地一下就烫了。嘴唇抿得紧紧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赵城抱着她轻飘飘的身子,跟没使什么劲似的,三步两步便到了门口。 他在院门口先把她放下来,等她掏出钥匙开了门,又俯身把她抱进屋,稳稳当当搁在了沙发上。 两个人静了几秒。 “……我叫柳霏。”她轻声开口。 “那我以后就喊你霏姐吧。”赵城接得自然。 “论年纪,我确实比你大几岁,也不算差太多,你喊霏姐,行。”她语气柔柔的,含着点笑意。 赵城蹲下身,握住她扭伤的那只脚踝,轻轻把鞋脱了。 掌心贴着她纤细的脚掌,一股热乎劲儿顺着皮肤就往上走,柳霏整个人像被点了一下似的,酥酥麻麻的。 这会儿赵城早顾不上什么世俗礼教了,他也知道,贸然碰女人的脚,传出去容易被人说轻浮。可手底下这活儿不能停。 柳霏没吭声,安安静静地坐着,只是一双澄澈的眼眸慢慢浮上了一层水雾,就那么怔怔地低头看着面前的年轻人。 赵城没留意她眼底那抹迷迷蒙蒙的光,只专心致志地给她推拿伤处,指腹一下一下地揉,顺着经络来回按压搓弄。 细碎的酥麻感从脚底一路窜上来,跟过了电似的,漫过小腿,漫过腰背,最后连指尖都软了。 一声又软又糯的低吟,没忍住,从柳霏唇边溢了出来。 很短,很轻,却像把小钩子。 赵城心里猛地一荡,暗自感慨这人当真是天生一副媚骨,随便哼一声就能要人命。 他抬眼看过去,正好撞上她那汪含了水的眸子。 脑子里嗡地一声,空白了。 他俯身,低头,吻了上去。 柳霏两只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她本来该发火的,该推开的,该恼的。 可鼻尖那股清冽干爽的气息,干干净净的,像雨后松赵里透出来的风,混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淡香,把她心里头那点抗拒缠得死死的,半点劲儿也使不出来了。 时间像被人拉长了。 交缠的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热,柳霏脑子里一片混沌,那点矜持、那点羞怯,全化在了这个温温热热的吻里头。 她本就是朵娇花,这会儿更是彻底溺进了这片温柔里,晕晕乎乎的,不愿醒。 一个时辰后。 赵城从屋里出来,面色如常,骑上自行车不紧不慢地回了四合院。 秦淮茹下班回来,一进后院门就扑进了他怀里,压着嗓子急急地问:“赵城,你交代我的事儿我都办妥了,真不会出岔子吧?” “放心。”赵城低头,在她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声音又低又稳,“出不了事,安心。” 秦淮茹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揪着他衣襟不撒手:“可李怀德是车间主任啊,厂里实打实有实权的人物……” “不用你操心。”赵城抬手抚了抚她后背,语气淡淡的,“有人会收拾他。” 他说着,另一只手已经搭上了她衣领的扣子。 秦淮茹脸上飞红,赶紧推了他一把:“雪棉还在屋里呢……” “我去做饭,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 宋雪棉从里屋探出半个头来,抿着嘴笑了笑,脚步轻快地进了厨房,顺手把门带上了。 赵城这才低头凑到她耳边:“李怀德很快就自身难保了,没那个闲工夫再来找你麻烦。” 秦淮茹心思一向活络,听他这么一说,脑子里那根弦啪地一下就通了。 她早就知道,赵城在暗地里布了局,专门冲李怀德去的。 她向来信他。 他说行,那就一定行。 得了这句准话,秦淮茹一颗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片刻后,她身上那几件衣裳便零零散散落了一地。 她索性主动贴过去,把自己整个人送进他怀里,用尽满腔的温柔缱绻,当作答谢。 一点一点的,绵密又滚烫。 数个时辰之前,流逝的时光悄然逆流回转。 赵城辞别李怀德的住处,转身离去,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足足过了三十分钟,柳霏才带着满脸绯红,慢慢从沉沉昏睡中清醒过来。 脑子还是懵的,眼皮沉得厉害。她抬眸打量周遭环境,视线扫了一圈,里头早就没了赵城的身影。心口那块地方,瞬间漫开一片空落与孤寂,像被人拿勺子挖走了一块。 方才温存缱绻的那点儿悸动,还丝丝缕缕绕在心尖上,不肯散去。对赵城的惦念,这会儿更是一阵紧似一阵,挥都挥不掉。 她抬手,轻轻抚过枕边——那里还残留着他的体温,还有一股淡淡的、说不上来的气息。 她低声喃喃,嗓音带着刚醒时的那种哑:“这个勾人心弦的冤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走了?往后就剩我孤零零一个人,可怎么熬啊。” 之前和赵城相伴相守的那些画面,一帧一帧的,这会儿全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 她下意识地收紧双腿,脸颊上的红晕不但没退,反倒愈发浓了几分,烫得耳根都发热。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早就深陷进去了,陷在对赵城那份情意里头,拔都拔不出来。从今往后,这世上旁的男子,甭管是谁,再也没法让她多看一眼,多动一下心。 想起自己名义上的那个丈夫李怀德,柳霏只觉得乏味。这人刻板、沉闷,浑身找不出一星半点儿的趣处来。 两个男人搁在一块儿比,高低立现。李怀德平庸卑微,往那儿一站都黯淡无光;赵城呢,气场凛冽,光是站着就扎眼得很,夺目得让人挪不开视线。 她甚至暗暗纳罕——从前的自己,究竟是靠着什么忍下来的?这么一个寡淡无趣的人,居然也朝夕相伴了那么些年。 如今只要一想起李怀德那张脸、那副神态,胃里头就翻涌着一阵阵的嫌恶,直犯恶心。 她抬眼望向窗外的天色,强撑着浑身那股酸软乏力,慢慢坐起身来,把衣衫整理好,打算把屋里这片残局收拾干净。 视线落到书桌上,一封信封忽然闯进眼里。 “奇怪……莫不是薄情的刘海中特意留给我的书信?” 满心疑惑,柳霏伸手拆了信封,把里头的东西倒出来——两张照片,安安静静地躺在信纸上面。 目光刚落到第一张照片上,柳霏的眼睛就猛地睁大了。 照片里,一男一女紧紧搂抱在一块儿,姿态亲昵得过了火,怎么看怎么越界。画面里的男子大半张脸被遮住了,可柳霏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人,是李怀德。 等她的视线再挪到第二张照片上头,胸口的火“腾”地一下燎起来,直冲脑门,气得她眼前发黑,浑身都在发抖。 第一张拍得模糊,多少还能找两句借口糊弄自己。可这第二张里头,李怀德恰好抬了头,整张脸清清楚楚、完完整整地被镜头钉在那儿,想赖都赖不掉。 事到如今,就算他李怀德长了十张嘴,也找不出半句说辞来替自己开脱。 “好一个李怀德!”柳霏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当年要不是我娘家倾力相帮、一路拿人脉拿资源给你铺路,你连轧钢厂主任这个位置的边儿都摸不着!背地里倒好,竟敢在外头私会旁人、糟践婚姻,让我把脸丢到地上踩,这笔账,我绝不可能跟你算了!” 她对李怀德早就没了半分夫妻情意,唯独不能忍的,是他在婚姻里头这么肆无忌惮地背叛。 至于自己今天和赵城那些越了规矩的举动,早就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这件事,她从脑子里彻底剔除掉,压根儿没往考量的范围里头搁。 更何况,在柳霏自己的认知里——她今日不过是情难自控,仅此一次的无心之失。可照片里李怀德和那陌生女子纠缠温存的模样,那分明是暗通款曲、私相往来了不知道多久才养出来的熟稔劲儿。 她暗自咬定:自己这番出格的举动,充其量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两相抵消,压根儿算不得什么过错。 在柳霏心里,李怀德从头到尾就是个靠攀附她娘家权贵才上来的小人。这人不光不懂安分守己,不知感恩知足,反倒胆大包天到外头拈花惹草,把婚姻承诺当成废纸。这般行径,卑劣到骨头里去了,绝对不可饶恕。 第373章 设备检修跟安保巡查压根儿八竿子打不着 李怀德,你给我等着。这事儿,我跟你没完。 柳霏把两张照片攥得死紧,推起自行车,跨上去就朝轧钢厂的方向疾驰。 一路风风火火,片刻就到了李怀德办公室门外。房门关得严严实实的。 她全然不顾什么职场规矩、场合礼数,抬脚照着门板就是狠狠一踹,“哐”的一声,推门直闯进去。 “谁这么大胆子?进门连敲门的规矩都不懂吗?” 李怀德正低头伏在桌上批文件,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猛地抬头,语气里头带着几分严厉的愠怒。 等看清来人是柳霏,他神色骤然一僵,语气当场就软了下来。 “原、原来是你啊,夫人……你怎么突然到厂里来了?” 他慌忙撂下笔,起身快步迎上前,想开口劝两句,搭上话。 柳霏连眼皮子都懒得掀他一下,径直绕过凑上来的李怀德,走到办公桌前,坦然坐进了他的办公椅里。 李怀德见她神色冷得像淬了冰碴子,态度也全然不对,眉头紧紧拧起来,连忙出声劝:“夫人,这儿是办公重地,就算有什么误会、争执,咱们也得回家再说啊。万一被同事撞见了,惹出闲话是非来,多不好。” “怎么?”柳霏唇角一勾,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全是鄙夷和憎恶,“这会儿知道爱惜颜面、怕人嚼舌根了?你急着赶我回家,莫不是怕我杵在这儿,耽误了你和外头那个相好的私会温存?” 隐秘心事被这一句话戳了个正着,李怀德的脸色瞬间白了下去,慌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夫人,你、你可千万别胡乱猜忌。咱们夫妻好歹相伴这么多年,你怎么能这么不信任我?” 柳霏懒得听他半句虚的,只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怪不得呢。我回回催你准时下班回家,你回回都拿工作忙、身子乏来搪塞我。原来背地里是盘算着留在厂区,跟情人幽会厮混。” “夫人,你先冷静冷静,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慢慢跟你解释……” 李怀德下意识以为,是有人暗中把他那点风流丑事给揭发了。他摸不准柳霏到底掌握了多少,心里头飞快地盘算着——先抵赖,先狡辩,能蒙混过去就蒙混过去。 “不必再找借口糊弄我。” 柳霏冷声打断,随即掏出那两张照片,狠狠拍在办公桌面上。 李怀德拿起来凑近了一看,瞬间浑身发软,整个人瘫坐在身后的木凳上,面如死灰。 只这一眼,他前因后果全明白了。 之前他和刘岚在厂区小仓库里私会温存的全过程,全让人偷拍下来,拿捏了个死死的。 李怀德脑子里头立刻浮出刘海中那臃肿肥胖的轮廓。 刘海中!我非得把你骂个狗血淋头不可! 上午我还特意叮嘱过你,许了你日后提拔班组组长的好处,只求你管住嘴、不外泄。万没想到你这个阴险小人,当面唯唯诺诺、俯首听命,背过身去就给我来了这么一刀!偷拍照片交到我媳妇手里,你这不就是存心要毁我前程、断我仕途? 好,真是好算计。 刘海中,这桩恩怨你给我记着,我迟早跟你算清楚。今儿个要不狠狠整治你一回,我李怀德从此把姓倒过来写! 可眼下,他只能把对刘海中的滔天恨意死死压住。最要紧的,是先安抚盛怒之下的柳霏。 一旦没了柳家这座靠山,他这些年苦心经营起来的一切,全都要付诸东流。 想到这里,李怀德也顾不上什么体面尊严了,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直跪倒在柳霏面前,慌得声音都在打颤:“夫人!这事儿不能全怪我啊,是那个女人主动来勾引我的,我一时糊涂才……才犯了错。往后我绝对不敢了,半点儿都不敢了,求你原谅我这一回吧!” 赶来钢厂的这一路上,柳霏那股火气其实已经慢慢平复了些,本也没打算真在这儿大闹一场。 当初是娘家耗费了无数人脉资源,一路铺路扶持,才把他李怀德扶上轧钢厂主任这个位置的。要是今儿真撕破脸闹到离婚收场,娘家这些年搭进去的所有心血,全都白费了。更让她犯怵的是,这事儿一旦传扬出去,成了家族里头的一桩丑事,连累的是整个柳家的脸面,让外头的人戳脊梁骨。 她绝不可能为了这么一个令人作呕的男人,拖累娘家跟着蒙受非议。 看着跪在地上服软求饶、卑微到泥里的李怀德,柳霏满心嫌恶地往后挪了挪脚,连半点儿碰触都不愿沾上。 她开口,语气冷得刺骨,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这一回,我暂且饶了你。但要是再有下次——我会把你所有丑事全都抖落出去,公之于众,让所有人看清楚你的真面目。” “我不仅要让你声名狼藉、仕途尽毁,还能直接把你这身皮扒了送交核查,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说到做到,你大可以试试看。” 李怀德一抬眼,正撞上柳霏那双冷得能结冰的眸子,一股寒气儿直往骨头缝里钻,脊背都凉了半截。 柳霏打小就强势,行事果决得很,偏偏柳家又是顶了天的门第,在李怀德跟前,他向来只有低头的份儿,事事受制,从不敢违逆半句。这也就是为什么,柳霏分明生了一张倾国倾城的脸,他却还是吃了熊心豹子胆,非要在外头折腾出点新鲜来。这几年下来,柳霏跟他分房睡已是常态,但凡沾上点边儿,她都嫌恶得不行。 “夫人,你放一万个心,我今儿在这给你起誓,往后绝不会再干一丁点对不起你的事。” “希望你记性好点儿,说到做到。” 柳霏垂着眼睑,目光漫不经心地往下落了落,瞟了一眼他腰腹以下的位置。 “往后若是再让我撞见你跟哪个女人勾三搭四、不清不楚——”她语气淡淡的,却冷得人头皮发麻,“你这寻欢作乐的本事,我替你废了,让你下半辈子安安分分做人。”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可落进李怀德耳朵里,那简直是晴天霹雳。他脸色唰地白了一层,一股子凉意从脚底板往上窜,腰腹那儿猛地一紧,整个人都僵住了。可眼下这场合,他哪儿敢多磨蹭半句?只能咬着后槽牙应下来。 “夫人放心,我李怀德今天立誓,绝不再犯。” 好说歹说,总算把人哄走了。 办公室门一合上,李怀德腿肚子一软,整个人瘫回椅子里,后背全是冷汗。 他太清楚了。柳家如今这权势,想碾他不过是抬抬手的事儿,更何况他浑身上下哪哪儿都是把柄攥在人家手心里。再者,柳家在轧钢厂经营了多少年,盘根错节根深蒂固,厂子里说话的分量比他重得多。 往后,别说在厂区里再搞什么私会偷情,光是想想都没戏了。 这股子憋屈感顶上来,堵在胸口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混账! 刘海中这个老东西,竟敢在背后使阴刀子算计他。 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李怀德这三个字倒过来写! 他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文件纸都跳了跳,随即沉声叫秘书进来,低低交代了一通安排。 秘书听得眼角微微抽了一下,却一个字也不敢多问,躬身应了句“明白”,转身快步退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刘海中照常来厂里打卡。 刚进门他就觉得右边眼皮跳得厉害,突突地抽个没完。俗话讲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可他从来不信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抬手揉了两把,嘴里嘟囔了一句,也就没当回事儿。 中午吃完饭歇了一会儿,下午到点照常上工。 机器刚轰隆隆转起来没多大会儿,车间另一头猛地“砰”一声闷响,紧接着一团黑烟裹着刺鼻的铁腥味就冒了出来,顺着机器顶上的缝儿往天花板上窜。 刘海中瞥了一眼,一眼就认出来——是赵师傅那台机子。那人平时跟他不对付,天天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成心找茬。他心里头掠过一丝快意,压着嘴角轻笑了一声,琢磨着老赵这一回可栽得不轻。 那会儿厂里的设备全是国外进口的玩意儿,单台造价顶得上一整年的产值,哪儿经得起这么糟蹋? 赵师傅那台机器瘫了的消息一传开,班组长连着车间主任头一个冲了过去。没过多久,维修技术员也来了,紧跟在后面的,居然是保卫科的刘科长,还带着一拨人哗啦啦围了上来。 刘海中站在一旁看着,眉头越拧越紧。 ——机器坏了,直接让修理工修不就得了?保卫科的人跑来凑什么热闹? 设备检修跟安保巡查压根儿八竿子打不着。 他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虽然他对保卫科这位刘科长没太多了解,可偏偏那人跟他素来不对路,两人碰面都没什么好脸色。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可瞧着刘科长那张绷紧的脸,心头莫名就慌了一拍。 技术员上前拆了半天,排查完当场下了结论——是有人故意往机器里塞了金属碎料,转起来的时候卡死了传动件,整台器械直接就报废了。 第374章 天天为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呛起来 刘科长听完,脸色一沉,当场拍板定性:蓄意损毁生产器械,性质恶劣,必须严查到底。 随即他命人把赵师傅带走问话。 审讯室里盘问了好几轮,赵师傅嘴皮子都快磨破了,翻来覆去就是一句——我什么都不知道,那天我压根儿没靠近那台机器。可问到跟谁有过节的时候,他脱口而出两个字: ——刘海中。 “我跟他积怨不是一天两天了,天天为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呛起来。” 刘科长眼底精光一闪,心里冷笑一声。表面功夫却做得滴水不漏,当即让人去传唤刘海中。 刘海中被带进来的时候还一脸懵,站着不是坐着也不是。 “刘科长,您叫我过来,到底出啥事了?” “啪”一声,刘科长猛地拍了下桌面,声音拔得老高:“午饭过后你去了哪儿?干什么了?” 刘海中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开口:“我吃完午饭就回车间了,歇了歇就开工,哪儿也没去啊。” “午休那段时间,”刘科长目光钉在他脸上,一字一字往外吐,“你有没有靠近赵师傅那台设备?” 刘海中心头一紧,舌头都打了结:“没、我真没往那边去……” “刘海中,”刘科长又一巴掌拍下去,“到了这个份上你还嘴硬?老实交代!” 刘海中的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话都说不利索了:“我真没靠近过他的操作台,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等等!”他猛地顿了一下,“我想起来了,我从食堂回工位的时候,确实路过他那台设备边上一回。” “特意绕到赵师傅机器旁边,”刘科长眼睛一瞪,紧咬着不放,“你存的什么心?” “我就是顺路经过,啥也没干啊!” 刘科长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剜过来,盯得刘海中背脊僵直,手脚都不知往哪搁。 “我从食堂正门回的工位,走那边最近,就图个省劲儿,没别的想法!” 刘科长火气更往上拱,又是“砰”地一拍桌案:“你还狡辩!分明就是趁路过的当口往里塞了碎铁屑,故意搞坏人家的设备!你跟赵师傅攒了那么久的仇怨,心里那股气憋不住了,这才借着机会报复!” 刘海中急得额头冒青筋,嗓门都变了调:“刘科长,我冤枉啊!我跟老赵确实有摩擦,可我决计没往机器里扔东西,更不会干这种下三滥的事!” 刘科长心知肚明,刘海中不过是颗棋子,被人扣了屎盆子往头上按。可那又如何?他压根儿没打算手下留情。眼下这般逼问,全是照着李怀德的授意,一步一步往上推。 他揪住刘海中话里的缝隙,嗓音骤然拔高:“你自个儿都认了跟赵师傅有过节,借着私怨毁坏设备,这话搁哪儿都站得住脚!” 刘海中急得声音都劈了:“刘科长,这事儿跟我真没关系!我是被陷害的!” “是吗?你说你清清白白?” 刘科长把钢笔往桌面上一搁,随即推了推笔录纸,漫不经心地抬了抬下巴:“你要是真无辜,我们自然会查个水落石出还你清白。你只要在下面签个字就行。” 那份笔录从一开始起草,就把罪名钉得死死的,一条条一句句全往刘海中身上靠。眼下万事俱备,只差他大笔一挥。 刘海中识字不多,纸上密密麻麻的小字他看了半天也辨不出几行来,根本不知道里头藏着什么套。他只听见刘科长嘴里说的是“还你清白”四个字,心里一热,反倒觉得这刘科长办事公道。 他没多犹豫,抓起钢笔,在末尾歪歪扭扭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就在笔尖落下的那一刹那,刘科长嘴角几不可察地往上翘了翘,快得像错觉。 那一丝冷笑,藏得很好。 这一笔落下,白纸黑字,算是彻底把事钉死了。 再想翻,难。 刘科长把签好字的审讯笔录仔仔细细收进公文包,拉链一拉,再抬起头时,脸上那股子公事公办的冷劲儿已经收拾干净了。他拍了拍刘海中的肩膀,语气放软和了不少,说回去就帮他递申诉材料,让他在屋里等消息就好。还说厂领导那边,他亲自盯着,肯定能把这事儿查个水落石出。 这话一出,刘海中灰蒙蒙的眼底,到底还是亮了一下。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昨天,李主任在厂办会上当众夸他技术扎实、为人靠得住——那句话他回去翻来覆去念叨了半宿。他心里头还有指望,觉得李主任到时候总得站出来替自己说句话。 “刘科长,您受累了,受累了啊……” 刘海中忙不迭站起来,腰弯得很低,脸上堆着感激的笑。 “那……我现在能回车间了不?机床那边还撂着半拉活儿呢。” 刘科长没接话,只轻轻摆了摆手。 他告诉刘海中,眼下还不能走,人得留在保卫科,等后续通知。说话间,他眼皮子都没抬,只不着痕迹地冲旁边站着的小年轻递了个眼色。 那人一点头,两步上前,客客气气地搀住刘海中的胳膊,把人带进了走廊尽头那间临时看押的小屋子。门一合,插销从外头别上。 等人安顿妥了,刘科长才夹着那摞材料,不紧不慢地往李怀德办公室走。 李怀德把笔录从头到尾翻了一遍,越往后翻,嘴角那点笑意就越冷。最后他把纸页往桌上一撂,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好他个刘海中,之前当着那么多人面跟我顶嘴,这回……我倒要看看他还硬不硬得起来。” 他把笔录往刘科长面前推了推。 “老刘,你经手的事儿多,说说看,这种蓄意破坏生产设备的,怎么处置才算到位?” 刘科长垂着眼皮想了想,声音不高,条理倒清楚。 “李厂长,我是这么琢磨的。刘海中这事儿,起因是私怨,手段是报复,直接影响是车间停机、设备受损,厂里损失不小。按规矩办的话——头一条,直接开除,厂籍注销,永不录用。第二条,除了开除,还得追缴罚款,三千块往上走,用于补充设备维修的亏空。” 李怀德本来手里转着笔,听到“三千”两个字,笔顿了一下。 他这人虽小心眼,但也见过些场面。三千块,在那年月是什么概念?厂里普通工人一月工资撑死了二十来块,扣掉吃喝用度,一年攒不下几十。三千块搁一个人头上,跟要命没两样。 就算刘海中是七级技工,工资比一般人厚实不少,但让他一口气掏出三千,那也是刮皮抽筋的事儿。 李怀德心里明白——这套方案,是要把刘海中的路堵死了,一条不留。 但他没犹豫。非但没犹豫,他甚至有点痛快。他想起那天在会上,刘海中当着杨厂长的面,梗着脖子跟他叫板的样子。这笔账,他记到现在。 他拔开笔帽,在处置意见那一栏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 不过名字签下去,这事儿还不算完。普通工人工龄短、级别低,厂长一个人点头也就够了。刘海中不一样,他是七级技工,整个轧钢厂数来数去,八级技工就那么两三个,七级的就是各车间的顶梁柱,动一个,影响一整条线。 按厂里章程,开除七级以上的技术骨干,必须厂长和党委书记都签字才能作数。 文件送到杨厂长手里的时候,他正戴着老花镜在看下季度的生产排期。接过来一看,眉头就慢慢拧了起来。 现在是什么时候?厂里赶任务,机床连轴转,正是最吃劲的关口。你这时候把个干了二十多年的老师傅一脚踢出去,算怎么个事儿? 刘海中这人,杨厂长是知道的,技术有,脾气也有,但你真说他故意往机床里倒铁屑——他不太信。 杨厂长摘下眼镜,把文件摊在桌面上,蘸了墨水,直接提笔改。 最顶头的“开除厂籍”四个字,被他一道横线划掉,改成“记大过一次”。三千元罚金那一栏,也被他划去,改成“扣除半年薪资所得,用于补充设备维修专项经费”。最后又添了一条:技术等级由七级降为四级,两年内不得申请晋升考核。 改完了,他又看了一遍,才让秘书送到党委书记那边复核。 党委书记翻完检讨书和证词,又核对了杨厂长的批改意见,确认程序上没有漏洞,提笔签了字。 文件送到厂办,公章啪地一盖,当天下午就转进了广播室。 厂区高音喇叭呲啦一响,广播员字正腔圆的声音就传遍了每个角落—— “本厂职工刘海中,因与同事产生私人矛盾,蓄意报复,恶意损坏生产设备……经厂部集体研究决定,作出如下处理:一,停职反省一天;二,扣除半年全额工资,用于受损设备维修;三,技术等级由七级降至四级,两年内不得参加晋升考核。望全体职工引以为戒……” 播音声还没落下去,整个轧钢厂就跟烧开的水一样,咕嘟咕嘟翻腾起来了。 各个车间里,扳手放下了,焊枪熄了火,大伙三三两两凑到一块儿,压着嗓子互相打听。 “刘海中?就一车间那个老刘?他犯得着干这种事?” “不能吧,他那个人,最看重级别了,升七级他熬了多少年……” 第375章 物资短缺的时候,最怕的就是分配不均 和刘海中同住一个四合院的易中海,正蹲在车间门口抽烟,听了广播,他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摁,半天没说话。 别人不了解刘海中,他还能不了解? 这人浑身上下就一根筋,做梦都想往上爬。你让他拿自个儿的前途去赌一口气?打死他都干不出来。 但通报上写得明明白白,证据、口供、检讨,环环扣着,像真的似的。 易中海心里门儿清,这事儿八九不离十是有人做局。 事实跟他猜的也差不离。 这一局背后的人,就是李怀德。但李怀德也只是一枚棋子,真正牵线的人,是赵城。 赵城早先偷偷混进厂区小仓库,把李怀德跟刘岚私下碰面的场景拍了个正着。那几张照片,他一直没声张,没上交,也没举报,只悄悄让人递到了李怀德老婆跟前。 他不为别的,头一桩,就是要让李怀德后院起火。李妻家底厚,人脉广,李怀德这些年能爬上来,没少借岳家的力。一旦这层关系崩了,李怀德再想往上挪半步,门都没有。 第二桩,他要借这阵风,把刘海中卷进去。 他还记着当初刘海中跑到街道办举报他的事,那口气他咽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么一个机会。 至于那几张底片——他一直锁在住处的铁盒子里,保管得妥妥帖帖,谁也不给看。 但什么时候用,怎么用,他手里掐着线呢。 而此时,被关在小屋子里的刘海中,听着广播里一字一字念出来的处分决定,整个人僵在板凳上。 他嘴唇动了动,嗓子眼里只挤出一句—— “怎么……怎么会弄成这样啊。”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那堵灰扑扑的墙上,好半天,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不仅要被扣掉半年的工资,还要被降职降级,甚至在全厂通报、记大过处分! 可问题是——从头到尾,这些事他压根就没干过。 分明是有人恶意栽赃,往死里整他。 问询室里,保卫科的人对他进行了严肃的问话,外加一通思想教育。刘海中坐在那把硬邦邦的椅子上,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嚣着憋屈。 可到底,保卫科没对他动硬的。 理由也简单——他是厂里资深的八级高级技工,眼下生产线上一堆任务压着,机器不能停,活儿不能断,真把他关起来,谁顶上去? 刘海中从保卫科大门迈出来的那一刻,太阳晒在脸上,他只觉得刺眼。他攥了攥拳头,脚底下步子没停,直奔李怀德的办公室。 他现在满心就一个念头:讨个说法。 “李主任,我是被冤枉的!”刘海中站在李怀德办公桌前,声音发颤,“我从来没往赵师傅的机床里倒过碎屑!这事儿真不是我干的!您得明察秋毫,还我一个清白!” 李怀德靠在椅背里,眼皮微微抬了一下,嘴角那点弧度说不上是笑,更像是挂着点不耐的讥讽。他就那么冷淡地瞧着眼前这个痛哭流涕、拼命解释的老技工。 人情世故这东西,向来如此。 那些设局坑人的人,永远比谁都清楚,受害者有多委屈、多无助。 而这整件事——从碎屑出现在赵师傅机床里的那一刻起——就是李怀德亲手布的局,一环扣一环,精细得很。刘海中现在有多冤,他李怀德心里比谁都门儿清。 “刘师傅。”李怀德开了口,不紧不慢,“这件事到底冤不冤,你自己心里最应该明白。” 话说得意味深长,每个字都像是踩在点儿上。 “凡是你做过的事,就得有承担的觉悟。” 刘海中脑子嗡地一下,像被人兜头浇了盆冷水。 他隐约品出了李怀德话里那股味儿——不对劲,很不对劲。可他反复回想,自己跟李怀德这些年的工作交集、日常碰面,哪儿有过节?啥时候得罪过他? 嘴唇动了动,刘海中还想再辩解两句。 李怀德已经摆了摆手,低头去翻桌上那份文件。旁边秘书立刻上前一步,笑着做出个“请”的手势。 “刘师傅,领导还有公务要处理,您先请回吧。” 刘海中站在那儿愣了好几秒,嘴唇翕动,终究一个字没吐出来,神情恍惚地被秘书领了出去。 当晚回到家,他心里那股火和委屈搅在一块儿,烧得他整个人都不对劲了。饭没吃两口,直接一病不起,第二天就递了病假条,闭门在家躺着。 可他睡不着。 翻来覆去,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一遍遍问自己:我到底哪儿错了?什么时候冲撞过他? 所有细节在脑子里过了千百遍,像放电影似的,可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怎么就被人盯上了? 正想着,车间外面突然炸开一阵急促的喊叫: “不好了!有人晕倒了!快来人搭把手!” 李怀德和车间主任对视一眼,放下手里的东西就往外冲。 车间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几名工人正合力把一名女工从里面抬出来。女工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虚汗,整个人软得像摊泥。 “这都这个月第四个了。”旁边有人压着嗓子嘀咕,“高强度干活,谁扛得住?” “厂里伙食也太差了,营养跟不上,天天这么熬,铁人也得倒。” “要是厂里能多拨点粮食,让大家吃口饱饭,再换点新鲜菜,日子也不至于这么苦。” “别想了,现在全国各地物资都紧张,粮食短缺是普遍现象,能有一口吃的就不错了。” “这种日子到底啥时候是个头啊……我半年没吃过一顿饱饭了,过年就分了点粗粮。” “哎,你们听说了没?第一轧钢厂那边待遇比咱好太多了,从来不缺粮,前阵子还给职工发烙饼、炖红烧肉呢。” “听说是因为他们采购科新上来个副科长,挺有本事的。” “那人叫啥来着?” “赵城。” “赵城?”有人愣了一下,“你们不知道吧?赵城最早就是咱们第三轧钢厂的。” “啊?那他咋走了?” “还能咋走?当年厂里管理层做事不公道,他受了挺多委屈,最后被逼得没办法,调走了。” “唉……要是赵城现在还在咱们厂,大家伙儿也不至于天天饿着肚子干活。” “赵城”两个字钻进耳朵里的那一瞬间,李怀德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那年的事儿,他记得太清楚了。 为了把自己侄子李建设推上去,他硬生生把赵城的功劳抢了过来,半点没剩。赵城心灰意冷,扭头就调去了第一轧钢厂。 那之后没多久,全国的物资供给就开始紧张了。 像赵城这种门路广、路子野、能倒腾来东西的人,一下子成了抢手货,哪个厂不想要? 也因为当年逼走赵城这件事,李怀德在全厂职工大会上被点名批评了不止一回,本来板上钉钉的副厂长晋升,硬生生黄了。 现在物资采购越来越难,厂里正常生产都快转不动了。李怀德天天坐办公室里,急得嘴上起泡,可一点辙都没有。 “王大可!”他冲着采购科科长拍了桌子,“赵城走了之后,你们采购科就彻底成了摆设?现在出了难题跑来问我怎么办?我还想问问你们,这烂摊子怎么收拾!” “你们这段时间,干成过一件实事没有?” 王大可站在那儿,满脸委屈又不敢顶嘴:“李主任,采购科十几号人全在外面跑,可眼下物资就这么点,抢都抢不到,买回来的粮食连厂里基本需求都满足不了。” “你什么意思?嫌厂里人太多了?” “我真没那个意思!”王大可赶紧摆手,“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来跟您请示……” 他咽了口唾沫,试探着开口:“要不……食堂中午先停了正餐,每周一三五只供稀粥,其余时间间断停伙?您看……” “可行?”李怀德直接火了,“半点都不可行!你是想让我这位置也丢了?一旦食堂断供,全厂工人头一个找的就是我!” 王大可低着头,不敢接话。 李怀德喘了几口粗气,烦躁地扯了扯领口。 王大可小心翼翼补了一句:“李主任,您人脉广,认识的人多,还得您出面想想办法……我们采购科,实在是没招了。” “一群废物!”李怀德骂了一句,“当初赵城一个人,顶你们十几个!” 王大可没吭声,只在心里叹了口气。 当年要不是李怀德非要提拔自己侄子李建设,联合易中海那些人编瞎话泼脏水,赵城能走? 现在采购碰了壁,工厂转不动,说到底,苦果都是自己种下的。 李怀德胸口堵得慌,可又不得不承认——眼下这个局面,他确实一点办法没有。 以前靠着岳父的面子,肉联厂和物资部门多少还能匀点东西给他。可现在大环境完全不一样了,全国各地灾害不断,生产生活物资全面紧缺,供需缺口一天比一天大。各个主管部门都死保自己辖区,谁手里有多余的物资往外拨? 就算往日那点人情还在,这个时候也没人敢破例。一旦给轧钢厂开了口子,别的厂立马就得找上门来,到时候闹得不可开交,谁兜得住? 物资短缺的时候,最怕的就是分配不均。 第376章 易中海呢,跟块狗皮膏药似的 李怀德长长叹了口气,抬手使劲按了按额头,声音闷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先按你说的方案办……熬过这段再说。” “采购科再加把劲,要是一直这么下去,厂子撑不了多久。” 王大可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苦笑着说了句:“李主任,我也想尽快打通渠道,可眼下这市场行情您也清楚……原材料采购难度已经到了顶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就算是赵城回来接手,我也敢说——他照样没辙。”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李怀德靠在椅背上,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净了。那股无力感从骨头缝里往外渗,压都压不住。 他明白,一味冲下面人发火,没用。 眼下全国同行工厂,日子都不好过,原料储备跟供应状况大差不差,谁也别说谁。 压根没有一家能稳定开工、正常运转的。 思绪一飘,李怀德不由自主就想起了赵城。 当时赵城主动递了调离申请,从第一轧钢厂走了。可到现在,他也没弄明白,赵城在新单位到底干得顺不顺心。但只要一想到那阵子——赵城刚走那几天,他胸口那把火就压不住。 厂里的原料采买,直接瘫了。物资断了供,工人怨声载道,追责追到了他头上,整个烂摊子全砸在手里。 说到底,当初赵城要是不死活申请调岗,这些破事,他李怀德一件也摊不上。 “王大可,我问你,第一轧钢厂现在生产到底怎么样?开春复工了,原材料备齐了没有?” 他抬手用力按了按眼眶,那双眼又酸又胀,连着几夜没怎么合眼。物资跟不上,什么事都得他顶着,这口气堵着,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赵城调过去以后……还是没把那边的物资缺口堵上,对吧?” 王大可这人,深谙职场里那套门道,最会看人下菜碟,说话办事滴水不漏。李怀德什么意思,他扫一眼就透透的。领导想听什么,他嘴上就递什么。 更何况,采购科现在每天能搂到的那点东西,比指甲盖都薄。这种时候,谁还替外人说好话?那不是砸自己饭碗么。 “赵城?呵,换个地方又能折腾出多大水花?您真是抬举他了。”王大可笑了笑,语气笃定,“现在到处都缺物资,谁都让大环境卡着脖子,他赵城还能翻了天?” 采购科里十几个兄弟,天不亮就往外跑,东南西北的渠道全去磕,拼死拼活跑一天,拢回来的东西也稀稀拉拉没多少。他一个人,再能耐,能顶一整间轧钢厂的缺口? 实话跟您说,去年他能顺顺当当弄到那批物资,那是赶上了好时候,行情宽松,市场上有东西可买。今年这形势,他那些路子早就走不通了,有几斤几两,撑不了几天就全露馅。 李怀德听着,眉心慢慢松开了,往后一靠,话头接得顺顺溜溜。 “你这话说得在理。这人,就是个白眼狼,喂不熟的那种。” 厂里花了多少心血栽培他,技术教了,路子铺了,结果呢?就因为几件鸡毛蒜皮的小事闹情绪,撂挑子走人。等着吧,早晚有他后悔的那天。 到时候采买任务完不成,新单位把他扫地出门,就算他低三下四回来求我,我也不带搭理的。想想这事,到现在还一肚子火。 “那肯定啊,他压根就没摆正过自己的位置。”王大可赶紧顺着杆子往上爬,“现在他在第一轧钢厂,怕是天天挨批,领导约谈都排着队吧。” “哈哈哈哈——”李怀德终于笑了出来,连日来的那团闷气散了大半,浑身上下都松快了,“活该,半点不值得可怜!” 王大可见他心情转好,趁热打铁表了态:“李主任,您放心,往后我多盯着点赵城那边的动静,有点风吹草动,准头一个告诉您。” 嘴上虽然一句接一句把赵城踩得稀碎,可他心里清楚得跟明镜似的——采购科现在缺的,不就是赵城这种能扛事、能办事的人么? 编制是满的,十几个岗位一个萝卜一个坑,分工也算清楚。可一群人忙活一年,交出来的数,还不如赵城一个人干得多。 李怀德常年坐办公室,外头什么行情,他哪知道。王大可一年到头在外头跑,采购这活儿有多难,他一清二楚。 就去年一年,赵城给第一轧钢厂弄回来几千斤粮食,那是真解了人家的燃眉之急。今年他虽然没特意去打探,可照眼下物资紧巴巴的行情推算,赵城短期里少说还能再搂几百斤配额。 要是能把赵城弄回本厂,他王大可肩膀上的担子能卸下一半,再也不用天天没日没夜地跑断腿、陪笑脸、到处求爷爷告奶奶协调调货。 他本以为李怀德会顺着这个话头,琢磨琢磨把人召回来的事。结果没成想,对方直接摆了摆手,话头掐得死死的。 “行了,别再说了。他的事,我不想再听到半句。” 就算是他自己打报告申请调回来,我也不批。 王大可心里堵得慌,憋屈得紧,想再多劝两句,好歹把人弄回来帮衬一把。可话还没出口,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易中海来了。 门没关严,他轻轻叩了两下门板,探进来半张脸,堆着笑,看着客气又和善,然后迈步走了进来。 李怀德一抬眼看见是他,脸色当场沉了,跟蒙了层灰似的。 “老易,仓库才是你的岗。不好好守着,跑到我这来干什么?” “李主任……我也是实在没辙了,才过来求您帮帮忙。” 易中海双手搓了又搓,脸上的愁苦堆得满满的,“咱们院里,家家户户都快断粮了,日子真是快撑不下去了。” 李怀德眉毛一挑,语气里透着凉意:“你说这话就牵强了吧?你们大院缺粮,跟厂里有什么关系?厂里克扣过谁的口粮?拖欠过谁的工资?” “李主任,话不是这么说的。”易中海也挺了挺腰板,语气没软,“住大院的全是厂里职工,工厂总不能眼睁睁看自家员工饿肚子吧?” “呵,荒唐。” 李怀德冷笑一声,“厂里职工分散住几十个院子,按你这说法,只要哪个院子闹粮荒,厂里就得全兜着?你老易是七级钳工,资历比我深,阅历比我多,说话办事怎么一点轻重都不掂量?” 他火气拱上来,抬手狠狠一拍桌子,桌面嗡地一震。 易中海见他彻底翻了脸,也不装了。今天来的目的很明确——从厂里搂一批物资回去,好把他在大院里的威望重新立起来。只要重新拿回大院的话事权,他既能压住赵城那越来越压不住的风头,还能顺顺当当牵头,让全院一块儿照料聋老太太。 他直视着李怀德,语气硬邦邦的,寸步不让。 “李主任,道理不是这么讲的。当初是您亲自出面,让我侄子顶了赵城那份功劳。从那以后,我们大院的事,您本就该多照应。怎么,现在想反悔当初许下的承诺?” “你拿这事威胁我?”李怀德腾地站起来,椅子腿蹭地一声。 “李主任,院里的人真熬不住了,天天就喝几口稀米汤,干粮都见不着。当初您亲口说了,会多关照我们大院职工,这话不能不作数吧?大家伙儿就盼着能吃上一口带荤腥的热乎饭,就这么点念想,您不会不给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您放心,就这一次,应个急。往后,绝不再给厂里和您添麻烦。” 站在一旁的王大可,听得胸口闷得发胀,喘口气都费劲。 现在全厂物资紧张成什么样了?普通职工能每天喝上碗稀粥,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大院那些住户,能喝上粥,已经是比别人多得多的照拂。居然还不知足,还惦记着吃肉? 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库房里的每一份物资,那可都是采购科十几号人东奔西跑、磨破了嘴皮子、求爷爷告奶奶才好不容易划拉回来的。 易中海,你这胃口也忒大了点吧?也不怕撑死自己? 王大可那股火气顶在嗓子眼,话还没倒腾完,李怀德就伸手摁住了他胳膊,直接给掐断了。 “王科长,老易说的,也不是一丁点道理都没有。” 大院住的都是咱厂子在岗的职工,工厂要真是两眼一闭装看不见,那也说不过去。 李怀德当场拍了板——你们采购科今天刚入库的那一百斤大米,直接调给四合院,当应急物资用。 王大可当时就愣了,脸上那表情,简直比吞了只苍蝇还难看,赶紧开口拦了一句。 “李主任,这一百斤大米……是我们十几号人跑了好几天,腿都快跑断了,才凑齐的全部家底儿了啊,真就……全给他们?” “让你执行就执行,哪那么多话。” 李怀德压根不想跟易中海在这儿扯皮,只想赶紧把人打发走。 可易中海呢,跟块狗皮膏药似的,黏上就不撒手,舔着脸又试探了一句。 “李主任,除了大米……还有没有别的能补点?比如……肉类?” 第377章 易中海,别给脸不要脸 “易中海,别给脸不要脸。” 李怀德脸色一沉。 “就这批大米,爱要不要,不要拉倒。” “要!要要要!这批物资我们肯定收下!” 易中海忙不迭点头,生怕晚一秒钟这话就收回了。 他心里那本账算得门儿清——只要能拿到这批东西,他易中海在四合院经营了小二十年的脸面和威望,就保住了! 到时候让全院都瞧瞧,他老易在厂子里,那是说得上话、办得了事的人! 靠着这批物资把地位稳住了,把街坊邻里的信任重新拽回来,一步步把大院的主动权攥手里,他早晚能琢磨出法子,让全院老小帮他分担那些鸡零狗碎的破事儿。 第三轧钢厂锅炉房,热气腾腾往上涌,机器嗡嗡隆隆响个没完,人待在里面跟蒸笼里的包子似的。 “老周,过来一下。” 人事科赵科长领着何雨柱进了锅炉房作业区,一眼就瞅见了不远处闷头铲煤的周保国,扬声喊了一嗓子。 周保国听见动静,抬头一看,赶紧撂下铁锹,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 这人五十出头了,浑身煤灰,脸上褶子一道一道的,看着比实际岁数老了不止一星半点。 “赵科长,您怎么还亲自跑一趟?我这手头活儿堆成山,根本腾不开身……是有新安排?” “知道你忙,活儿重,今儿特意给你送个人来。” 赵美娟说着,抬手往后一指,正是站在她身后、满脸憋屈、一声不吭的何雨柱。 “何雨柱,往后归你管,活儿怎么派、怎么干,你说了算。” 这话一出来,何雨柱心里那叫一个堵得慌,跟塞了团湿棉花似的,上不来下不去。 “哦,是他啊?就之前那个……挪用食堂物资的何雨柱?” 周保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梗着脖子、满脸不服不忿的样子,又扭头看了看赵美娟,眼里带了几分问号。 “这人情况你也知道,从保卫科出来之后身体一直不行,在家养了老长时间,今天才算正式回来上班,我亲自领他来办的手续。” 赵美娟对何雨柱没啥好印象,话说得干干脆脆,语气里那股子看不上,压根没打算藏着掖着。 “明白了。” 周保国心里有数了,不用多问就猜了个七七八八——这小子在保卫科,怕是没少遭罪。 “赵科长您放心,人交给我就妥了。” “您不知道,打从老陈病倒撂挑子之后,就剩我一个人顶着,天天脚不沾地,忙得跟陀螺似的。来了个新人搭把手,好歹能让我喘口气了。” 周保国嘴上笑着应承,眼睛却眯了起来,那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怎么瞧怎么不怀好意。 他心里门儿清,何雨柱当年在食堂当差那会儿,可没少耍横,俩人当众起过冲突,梁子早就结下了。 如今风水轮流转,这嚣张小子落到自己手底下,往后……有的是工夫慢慢“关照”他。 那眼神像刀子似的刮在何雨柱身上,让他浑身上下不自在,后脊梁骨嗖嗖冒凉风,一种不妙的预感直冲天灵盖。 “人我完好无损给你送到了,我那边还有事,先走了。” 赵美娟早就瞧出来周保国脸色不对,也清楚他跟何雨柱那点旧怨,但这些跟她没关系,她把交接做完,剩下的烂摊子,爱谁谁。 “小子,跟我过来。” 等赵美娟走没影儿了,周保国这才收了脸上那点假笑,声音平淡地甩下一句。 何雨柱眉毛拧得能夹死苍蝇,一肚子不乐意,可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跟在屁股后头。 锅炉房里热浪扑面,跟把人往火炉子跟前推似的,没多大一会儿,何雨柱就满头大汗,工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黏糊糊的。 一想到往后天天都得在这鬼地方熬着,他心里对保卫科那帮人的恨意,又噌噌往上蹿了一截。 “瞪大眼睛看好了,这套活儿我只做一遍,你给我记死了。” 周保国套上防护手套,抄起铁锹,不紧不慢地往炉膛里送了一铲煤,动作挺利索。 “就这?这也太简单了吧?” 何雨柱差点没笑出声,就这?跟食堂后厨那堆鸡零狗碎的活儿比起来,这简直就跟玩儿似的。 “简单?那你来。” 周保国嘴角一扯,露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瞅着何雨柱那副不知天高地厚的德行,心里直摇头——年轻人,毛都没长齐呢。 锅炉房的活儿,磨的是人的骨头和心血,厂里大多数工人都熬不到正常退休,这岗位的退休年限比别的工种硬生生早了五年。 常年高温烤着,人跟蜡烛似的,一点一点往下熬,但凡在这儿扎了根待久了的,没几个能落着好。 “来就来!这有啥难的!” 何雨柱被他那表情一激,好胜心噌一下就上头了,二话不说夺过铁锹,照猫画虎地往炉膛里怼了一铲子。 煤送进去,他拍拍手,下巴微微抬着,带着点得意劲儿扭头瞅向周保国。 这活儿压根没技术含量,是个人就能干,还用得着你来教我? “啪!” 他还没来得及得意完,后脑勺就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又脆又响。 “你他妈凭什么打人?!” 后脑勺一阵火辣辣地疼,何雨柱捂着脑袋,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对方。 “凭什么?教你个规矩!添煤糊弄鬼呢?敷衍潦草,你这叫干活儿?” 周保国扬手还要再打,何雨柱这次反应快了,侧身一让,躲了过去。 “你再碰我一下试试!今天你敢动手,我豁出去这条命也得跟你干!” 何雨柱眼神冷得能刮下霜来,死死咬着后槽牙。他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换作在食堂那会儿,他早一拳怼上去了,哪儿会在这儿跟他废话半句? 可现在……虎落平阳,再憋屈他也得先忍着。 “嗬,还敢跟我叫板?就你那两下子,我一个人打你十个都不带喘气的。” 周保国话音没落,反手又是一巴掌扇过来,明眼人一瞧就懂,他这是借着由头报私仇呢。 何雨柱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没站稳。这一巴掌劲儿太大了。 “你再动我一下,今天咱俩就彻底撕破脸!” 锅炉房又热又闷,人本来就容易烦躁,周保国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撩拨,何雨柱心里的火“腾”一下就烧穿了底。 “打你怎么了?你还敢还手?” 周保国说着,抬手又朝何雨柱脸上招呼过去。 “老东西!今天老子跟你拼了!” 何雨柱脸都青了,嗓子里爆出一声怒吼,整个人跟头豹子似的,朝着周保国就扑了上去。 他这会儿哪儿还顾得上自己什么处境不处境的,脑子里就剩一个念头:干翻眼前这孙子,把他心里那股憋了大半年的邪火,一股脑全撒出去。 可人这玩意儿吧,最怕的就是心里没数。何雨柱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这身板早就被后厨那点油水养虚了,更没算到周保国那副不起眼的老骨头架子,是这些年一铲子一铲子煤给硬生生喂出来的。俩人压根没扭打几下,他就被周保国一个反拧,整张脸直接怼进了地上的煤灰堆里,动弹都动弹不了。 “啧,瞧着倒是有两下子蛮力。”周保国拿手背蹭了蹭脑门子上沁出来的汗珠子,胸口那口气还没喘匀乎,“可惜了,心眼窄,性子又急,压不住火。” 说实话,刚才那几下子何雨柱扑得是真够凶的,周保国现在想想心里都后怕。但凡自己刚才躲闪慢了那么一眨眼的工夫,这会儿趴在地上吃灰的人,指不定就是他了。 “老周!行了行了,别闹大发了!”旁边路过的几个工友早就站住了脚,眼瞅着周保国把人摁瓷实了,这才敢凑上来拉架,“锅炉房门口还戳着保卫科的人呢,你想让他们看笑话是怎么着?” 周保国低头瞅了瞅还被自己摁着的何雨柱,喘了口粗气,松了手上的劲儿。“小子,听好了。往后干活就老老实实干,别一天到晚净整些幺蛾子。不然,我治你的法子多的是。” 何雨柱压根儿没寻思到周保国手脚能这么利索、这么硬,这一架打得他里子面子全丢了个精光。他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脸都是青的。 “你……你给我等着!今天这事儿,我姓何的记你一辈子!” “得了吧你,少搁这儿放狠话。”周保国压根没把他的叫嚣当回事,抬腿照着他大腿外侧不轻不重地踢了一脚,“有那闲工夫,赶紧干活去!” “嘶——” 这一脚踹上来,何雨柱没忍住倒抽了口凉气,两条腿一软,差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跪下去。他牙关咬得咯嘣响,心里那叫一个纳闷:这老东西看着也不年轻了,手底下的劲道怎么还这么霸道? 他成天窝在食堂后厨耍大勺,哪儿知道锅炉房这地方的深浅。这活儿全凭一把子傻力气硬顶着干,一年到头还得受那炉膛子高温蒸烤,一般人根本熬不过仨月。 “还瞪?”周保国瞥见他眼睛里那两簇火苗子,哼了一声,又把脚抬了抬,“不服气是吧?我再给你来一脚?” 第378章 万一碰上哪个不长眼的小混混,也好有个照应 何雨柱这回学乖了,侧身躲了一下,硬是把冲到嗓子眼的那些混账话全咽了回去,憋着一肚子窝囊气,老老实实站到自己那摊活儿跟前去了。 见他总算消停了,周保国也懒得再搭理他,转过头一门心思烧自己的炉子。刚才那通拉扯耽误的工夫可不老少,炉膛里头的温度往下掉了老大一截,他得赶紧多添几铲子煤把火候抢回来。 等炉温总算重新稳住了,周保国的余光又瞟到了何雨柱身上。 那小子正费劲巴拉地抡着铁锹往炉膛里送煤,每一下胳膊都在打哆嗦。周保国嘴里时不时蹦出两句训斥的话,何雨柱闷着头不吭声,可那张脸憋得跟猪肝一个色儿,看上去随时要炸。 刚上手那会儿他还觉着烧锅炉能有多难?等真干上了才知道,这活儿根本不是人受的。周保国盯着他那只抖个不停的铁锹把子,心里明镜似的——这小子体力早就见了底,撑不了多久了。 他没来由地想起自己当年刚分到锅炉房的样子,跟现在的何雨柱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看啥都觉得简单,觉得自己三下五除二就能拿捏住。结果呢?头一个整班熬下来,两条胳膊酸得跟不是自己的似的,晚上回家拿双筷子,手抖得连菜都夹不住。 何雨柱这才忙活了几个钟头?真正磨人的日子还在后头排着队等他呢。周保国心里门儿清——用不了三天,这小子就得哭爹喊娘,这活儿他绝对扛不到月底。 “动作麻溜点儿!炉温都要掉底了!”周保国瞅着他那副拖泥带水的磨蹭劲儿就心烦,皱了皱眉,顺手抄起铁锹往炉膛里补了一铲,扭头冲他嚷了一嗓子。 “催什么催!”何雨柱浑身上下被热浪裹着,工装早就湿透了粘在肉上,难受得要命,“我手一直没停过,又没偷懒!” 好不容易捱到厂里统一开饭的点儿,何雨柱两腿一软,直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了。 锅炉房这地方离不了人,周保国让他先去食堂垫吧两口,吃完了再回来换自己。 可他瞅着何雨柱那副虚得连气都快喘不上来的德行,到底不放心让他一个人盯着炉子。 琢磨了一下,还是打算等他吃完了回来,自己守在旁边看着点儿,省得这小子手忙脚乱再捅出什么篓子来。 何雨柱听了周保国的嘱咐,没吭声,撑着两条打颤的腿从地上爬起来,跟着其他工友一块儿出了锅炉房的门。 他这会儿连张嘴的力气都没了,脑子木木的,浑身上下哪儿都疼。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真切切地咂摸过味儿来——锅炉房的活儿,真他妈不是人干的。 他总算明白了。周保国那副上了岁数的身板子,凭啥还那么硬朗?全是这把子重活儿一天天给磨出来的。 沉沉的暮色从厂区的犄角旮旯漫上来,一点一点把整片地方罩了个严实。 下班的铃声响得挺准时,傻柱这会儿正蹲在水池子边儿上,拿手使劲搓胳膊上那一层黑乎乎的煤灰,搓得皮都红了。 连着这些天的高强度体力活儿,把他那点儿底子全掏空了,两条胳膊到现在还止不住地微微发颤。 总算是熬到收工了。他喘着粗气,把毛巾拧干搭在水龙头上,心里头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从前在食堂颠勺的那段日子——虽说也累,可跟现在这罪比起来,那简直就是神仙日子。 他刚要转身往家走,易中海不知道从哪儿快步凑了过来,正好拦在他前头。 “柱子,好事儿!过来,我跟你说两句。” “易大爷?”傻柱抬起眼皮,声音里带着一股熬干了似的倦怠,“咋了这是?出啥事儿了?” “咱大院现在啥情况你也清楚,家家户户都揭不开锅了,口粮压根儿买不着。”易中海脸上挂着那副一贯替大伙操心的恳切神色,可话里那点子得意,稍微留点儿神就能品出来,“我连着跑了好几趟厂里,好说歹说,总算争取下来一百斤口粮,现在全搁厂区仓库里存着呢。” “真的假的?弄着粮食了?”傻柱家里那点儿存粮早就见了底,这些天他被调到锅炉房,白天累得半死,晚上躺床上翻来覆去愁的就是一家老小的嘴。 听到这句话,他那双黯淡了好几天的眼睛猛地一亮,跟点了灯似的。 “我还能糊弄你不成?”易中海把腰板挺得溜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别磨叽了,麻溜儿跟我上仓库拉粮去!” “哎呦喂!这可太好了!”方才还蔫头耷脑的傻柱,整个人跟换了个人似的,立马来了精神,“还得是您呐易大爷,门路广,本事大!您这一天到晚心里装的都是咱大院的老老少少,要我说,这院里主事大爷的位置,舍您其谁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笑着就凑了上去,紧跟在易中海屁股后头。 “别光咱俩去,”易中海步子没停,回头冲他摆了摆手,“多喊几个在厂里上班的街坊一道搭把手。 人多不光干活快,路上也稳当些,万一碰上哪个不长眼的小混混,也好有个照应。” 他这话说得敞亮,可心里那本账早就扒拉得清清楚楚——就得让所有在厂里上班的街坊都亲眼瞧见,这批救命的粮食,是他易中海一个人跑断了腿才争来的。 “没问题!我这就挨个儿喊人去!”傻柱兴冲冲地扭头就往车间方向跑,易中海则转身去了后勤那儿借运粮的平板车。 平日里冷冷清清的锣鼓巷,今儿个傍晚突然热闹得不像话。好几户人家前呼后拥地推着那辆装满了粮食袋子的板车,傻柱甩着两条胳膊走在最前面,下巴扬得老高,脸上那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易中海呢,不紧不慢地缀在队伍最后头,脸上的笑意倒是从头到尾没落下去过。 “咱大院分着救济粮啦!整整一百斤——上好的大白米!”傻柱嗓门大,中气又足,每路过一处院门口就扯着嗓子吆喝一嗓子,生怕整条锣鼓巷还有人不知道他们95号院发了笔“横财”。 也不知他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一个豁了口的旧狗盆,又不知从哪儿捡了根树杈子,“咣咣咣”地一路敲着走,那动静清脆又扎耳,沿街不少路人都纷纷侧目瞧过来。 他这么一闹腾,整条街上的人想不注意都难。易中海走在他后头,一个字没多说,可那嘴角一直翘着,从头到尾没放下来过。每回路过几个交头接耳的路人旁边,听见人家嘴里冒出“95号院真是有福气”这种话,他眼角的褶子就深一层。 “嚯,95号院居然分着大米了?凭啥我们院连个响儿都没听着?” “听厂里同事说,这批粮食是李怀德专门批给他们院的。” “这也太偏心了!我们家这两天连玉米面都快断顿了,天天喝稀糊糊。” “谁让人家会哭会闹呢?李怀德偏心眼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咱能有啥辙?” “说到底还不是易中海有本事?整个厂子里头,也就他能给院里抠出这么好的福利来。” “明天一早咱也上厂里找李怀德去!凭啥好事儿都让他们占了?” 路旁的街坊们三三两两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的议论声跟潮水似的涌过来。傻柱把这些话全收进耳朵里,越发挺直了腰杆。 “傻柱!”易中海终于在后头开了口,声音不疾不徐,“你先回院儿里报个喜,就说我替大伙把救济粮给争取回来了。” 许大茂冲着傻柱喊了一嗓子,手已经伸出去,想去攥板车的扶手,打算把这推车的活儿接过来。 “凭啥让我跑腿?你自己不会回去传话?” 傻柱脸色当时就沉了,心里头堵着一股子不痛快,压根不想接这差事。 许大茂被他这么一顶,当场愣住,一口气直接憋在胸口,又恼又堵,满肚子的火苗子蹭蹭往上蹿。 “傻柱,我是厂里的放映员,你现在就是个烧锅炉的。跑腿打杂这种活儿,本来就应该你来干。” 这话像刀子似的,一下就戳在傻柱最疼的那块肉上。他火气腾地蹿上来,两眼死死盯着许大茂,嗓门陡然拔高: “许大茂,少跟我扯那些没用的!赶紧滚回去通知全院所有人,到大院门口集合,统一发救济口粮!” 许大茂心里窝着口气,满不情愿地拧着眉头反问他,凭啥非得扎堆在大门口分?直接在院子里挨家挨户发,不是更省事? 易中海斜着眼睛扫了他一下,语气里头那股不容商量、不容顶嘴的压迫感明明白白:“让你去你就快去,哪来这么多废话?不想领这份口粮了?” 许大茂被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把这腔不甘心和怨气硬吞进肚子里,咬着牙应了下来。 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易中海立马凑近傻柱,压低嗓门悄悄叮嘱了一句。 “柱子,我给你私下多留了十斤大米,藏在板车底下的夹层里头。” “等会儿当众把粮食分完了,你悄悄把这份拿回去,藏严实点,别让旁人瞅见。” 第379章 果然还是一大爷,事事都惦记着自己 傻柱心里一热,暗自感叹,果然还是一大爷,事事都惦记着自己。 “大爷,我心里清楚,您一直挂着我。往后,我铁定把您当亲长辈伺候。” 易中海听着这话,心里熨帖得很,脸上的笑纹也跟着深了几分。 “柱子,咱们同住一个院子,处得跟一家人似的,用不着这么外道。” “你干的都是力气活儿,多分几口粮,才能撑得住身子骨。” “等我老了、动弹不了的时候,你能匀我一口吃的,我就知足了。” 易中海神色恳切,话说得掏心掏肺,一副真心实意的模样。 傻柱听得眼眶发酸,激动得差点当场跪下给他磕一个。 “大爷您放心!往后我傻柱但凡有一口吃的,就少不了您那一口!” 易中海心底冷笑一声,只觉得傻柱这人实在简单,心思摆在明面上,想拿捏他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没过一会儿,院门口就闹腾起来了,有人扯着嗓子喊: “大伙快出来!一大爷把救济粮拉回来啦!” 四合院大门口,全院的住户都伸长了脖子翘首等着,个个眼里头带着期盼。 许大茂早就跑回来报了信,说厂里特批了一批救济粮下来。 家家户户都提前备好了瓷盆、布袋,安安静静杵在门口,等着粮食到手。 可等众人看清板车上那孤零零几袋粮食时,脸上的期待一下子散了,只剩下明晃晃的失望。 “就这么点儿?全院这么多户,够分什么的啊!” “辛苦大伙等这么久了。” 易中海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主动开口搭话,本想着能换来几句感激,谁知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里都带着不满。 他嘴角扯了扯,有点尴尬,转头去看人群里的刘海中和阎埠贵,纳闷这俩人怎么也是一副不痛快的脸色。 刘海中头一个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在易中海面前,语气不客气: “老易,你之前说争取了一大拨粮食,现在就这点儿?这点口粮,全院老小撑不了两天!” 易中海心头火气猛地一蹿,转头恶狠狠瞪向许大茂:“许大茂!是不是你在外头胡吹瞎侃,把大伙的胃口吊得太高了?” 许大茂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但很快又挺直腰杆,理直气壮地辩解: “一大爷,我那也是想帮您烘托一下氛围。之前院里大伙都蔫头耷脑的,我就多说了几句场面话,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易中海气得脑仁发晕,心里头直骂许大茂做事毛躁冲动,平白惹出这么一堆麻烦。早知道,当初就该让傻柱回去传话。 人群里的住户也跟着七嘴八舌抱怨: “院里大大小小几十口人,统共就一百斤大米,摊到每户头上能有多少?你说从厂里争取的物资,就拿这点大米敷衍我们?” “光有大米顶什么用?大伙最缺的是肉,都盼着能开开荤,改善改善伙食。” 易中海双拳攥得死紧,胸口窝着满腔愤懑。外头其他院落的住户,现在连稀米汤都喝不上几口,自己院里的人反倒挑肥拣瘦,半点不知足。 “在座的各位都是厂里职工,物资有多紧张你们心里没数?李主任能分出一半的大米配额给咱们院,已经是格外开恩了。隔壁好几个大院,到现在还饿着肚子呢!” 人群里有人问了一句:“一大爷,这批米到底怎么分?按人头还是按户?” “按户分发。”许大茂抢在前头开了口。 “凭什么按户分?我不同意!理应按照实际居住人口平均分配,这才叫公平。”阎埠贵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阎埠贵,你也有脸说这种话?你家人口最多,按人头分你家能多拿不少,你也太自私了吧!”许大茂顶着脸上还没消的伤,毫不客气地怼回去。 阎埠贵立马反唇相讥:“我家人多怎么了?还能怪别人家户数少、人口单薄?” 许大茂顿时恼羞成怒:“阎埠贵,你这话什么意思?”说着就往前凑了一步,眼看俩人就要当众扭打起来。 阎埠贵和许大茂吵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让谁。其余住户也借着自家人口多少的事儿,纷纷插嘴争辩。 四合院大门前乱成一锅粥,吵吵嚷嚷,彻底没了半点秩序。 易中海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景象,只觉得脑仁胀得生疼,差点没站稳栽过去。 他心里满是意外,也憋屈得要命。这批粮食是他磨破了嘴皮子、左一趟右一趟周旋,才从李怀德手里抠出来的好事儿。 按理说,院里邻居分到粮食,总该记着他这个一大爷的情分吧? 可现实呢?这群人不仅没半点感激,反倒闹成这副德行。他满心懊悔,早知道如此,何苦费心费力替这帮人奔波? 易中海已经很久没管过院里的琐碎杂事,也好久没主持过全院集体事务了。他忘了,这些年受大环境影响,院里的住户一个个都养成了唯利是图的性子,无利不起早。 感恩、念着旁人恩情这些事儿,他们压根不懂,也从来不会放在心上。 要是这群人真懂得知恩图报,当初赵城无偿帮全院采买物资、隔三差五自掏腰包补贴院里开销的时候,他们就不会跟着自己一块儿排挤疏远赵城。 要是当初没跟赵城彻底闹掰,这帮人根本拿不到这批救济粮。 从前院里所有的平价物资,全靠着赵城费心对接渠道,帮全院拿到最低价。只是时过境迁,如今早就换了一番光景。 “你们还要闹到什么时候?要是没人满意这个分法,这批粮食我直接全部送回厂里!” 易中海陡然拔高声调,厉声呵斥。正争执不休的众人一听这话,齐刷刷安静下来,不敢再吱声。 易中海脸色铁青,心里明镜似的——不管哪种分法,都不可能让所有人满意,可眼下按户平分,已经是最稳妥、最不招骂的办法了。不按户分,这点粮食根本不够全院人分。 半个小时之后,救济粮分发正式开搞,全程由阎埠贵在场监督核对,住户们按登记顺序挨个上前领取。 “这算什么公道办法!一户就分五斤大米,这点东西够填谁的肚子?”三大妈气得眉头拧成一团,满脸怨气,嘴上不住地嘟囔,“你们瞅瞅,傻柱家就他和秦淮茹俩人,照样领五斤。我们家五口人,还有小的,摊下来一人能分着几口?” “他家现在确实就两口人。于莉跟何解成办完婚礼以后,早单独办了分户手续,早就不算傻柱家在册人口了。”阎埠贵压着嗓子,眼底那点精明一闪一闪的,低声提醒。 三大妈脑子转得飞快,立马接过话茬:“你说得对,于莉现在是院里独立分户的住户,本来就有资格单独领一份五斤救济粮。” 话没落地,她转身就往屋里跑,一把拽出于莉拉到门外,推着她后背小声催:“于莉,你赶紧过去排队,领你自己的那份,别磨蹭。” 于莉其实压根没想上前凑这个热闹。有赵城在旁边照应,自家也不缺这几斤米面油。可三大妈那张嘴就跟上了发条似的,翻来覆去地劝,她拗不过,最终还是松了口,提着袋子跟在后面排上了队。 “于莉?你怎么也来领粮了?你们阎家的份额不是早就领完了吗?” 傻柱一抬眼看见于莉提着空米袋站到跟前,脸当时就沉了下去,语气压着火,问得一点不客气。 于莉刚要张嘴解释,旁边负责登记的阎埠贵倒是抢先开了口,声儿不高但底气足:“凭什么于莉不能再领一份?她跟何解成结完婚就迁出了户口,在街道正式备过案,是实打实的独立住户。” “人还住咱们院里吧?符合条件吧?凭什么就没资格?” 傻柱被噎得一时接不上话,脸涨了涨,却还是梗着脖子不肯让:“说一千道一万没用,于莉说到底还是你们阎家的儿媳妇,单独再领一份粮,情理上说不通!” “这话说得没错!” “就是!阎家这是拿分户当幌子多占粮食!” “就她一个人要拿走五斤大米,这事儿搁谁身上能答应?” 院里排队的人你一言我一语,谁看不出来阎家那点小算盘,立马哄哄地跟着反对起来。 “于莉如今跟秦淮茹一样,是独居妇女,户口分出来了单过,凭什么不能单独领?” “傻柱,照你的说法,秦淮茹也没资格来分粮。她户口压根不在咱们大院,算不上在册住户。” “顺着你这逻辑往下推,怕是连你自己都没资格领这份。” 傻柱一听这话,眼睛猛地瞪圆了,火气腾地顶上来,扭头盯着阎埠贵:“秦姐在院里住了十几年,早就是咱大院自己人了!贾家没人了,她一个人撑着家,分一口粮怎么了?!” “我凭什么没资格?这粮是我东奔西跑、到处求人才弄回来的!” 阎埠贵倒是不急不躁,脸上还挂着点从容,语气不紧不慢地顶了回去:“方才你一口咬定于莉没资格领粮,可你平日里跟易中海走那么近,这份粮你又凭什么拿得心安理得?” “再说了,你是聋老太太认的干孙子,易中海又是老太太托付养老的靠山,院里这些优待福利,你一个人占了,怎么就能站得住脚?” 第380章 凭什么傻柱比我们多三倍? “你!你这是无理取闹,胡搅蛮缠!” 被阎埠贵当着全院街坊的面戳穿自己和易中海那层不浅的交情,傻柱一张脸涨得通红,头顶像烧了把火,浑身绷得死死的,话都带上了颤音。 这番话说得又直又辣,等同于把人家早年和易中海前妻那些陈年旧事当众掀开,字字句句全往他最疼的地方扎。 “够了,都别吵了。” 易中海的脸色阴沉得厉害,眼见场面越闹越僵,再不按住怕是要扯破脸。更何况阎埠贵句句都贴着院里的规矩站住了脚,道理压得死死的,他再想偏也偏不过去,只能硬着头皮松了这个口。 “于莉已经独立分户,按规矩就该单独领一份。” “哼。” 傻柱憋着一肚子火,脸拉得老长,满脸不情不愿地慢吞吞给于莉称了米。那动作磨蹭得跟每粒米都跟他有仇似的。 大院门口这时候已经围了一圈人,吵吵嚷嚷的,全是等着分粮的街坊。 赵城刚办完外勤回来,老远就看见门口挤着一堆人,闹闹哄哄的。他脚步顿了顿,一时没搞明白院里这是闹哪一出,上前几步跟巷口看热闹的邻居随口打听了两句,才弄明白:这批粮是易中海专门从厂里争取下来的救济物资。 不得不说,易中海确实有门路,在这个物资紧巴巴的节骨眼上还能搞到粮食。 赵城原本没打算掺和,只想着低头进门回家。 可脚跟还没站稳,傻柱就率先开了口,嗓门拔高,话里带着明晃晃的阴阳怪气。 “哟,赵科长回来了?今儿出门两手空空?没去置办点东西回来?” “赵城,你们第一轧钢厂现在连粮食补贴都发不下来了?日子不至于过得这么磕碜吧?当初你不是瞧不上我们三轧厂的待遇么?” “还盼着厂里发粮?别做梦了,现在物资全面收紧,一轧厂哪有多余的粮分给你们。” “可惜了,我们厂拿到了专属救济粮,偏偏你不在我们这儿,好处轮不上你。” “你要不低个头,跟全院邻居认个错,大家伙儿心一软,说不定还能匀点粮食接济你一下。” “呸!当初你自视清高,院里集体采买半点力不出,现在饿肚子,那是自找的。” “谁稀罕掺和你们那点采买?你看,没你帮忙,我们照样能弄来粮食。” “想从我们这儿分走一粒米?门儿都没有!” 此起彼伏的讥讽跟潮水似的拍过来,赵城脸上却半点波澜也没起,神色淡得很,跟听人念经似的。 易中海倒又端出了那副公允长辈的作派,清清嗓子当了回和事佬。 “都少说两句吧。不管怎么说,赵城也是同住一院的邻居,就算调去了一轧厂,咱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 “我看这样——我提个议,每家匀出一两粮食,凑够两斤给赵城,大伙儿觉得行不行?” 他说完环顾了一圈,见住户们个个面无表情、无动于衷,没人搭腔。易中海便转过头来看向赵城,面上带着点故作无奈的笑。 “赵城,我这个做长辈的,能帮的也就到这了。怪不得我,你也亲眼看到了——没人愿意匀给你。你啊,该好好想想,怎么院里人人都这样对你。” 这话明摆着是当众给人难堪,话里话外全是刀子。 赵城听完,只觉得荒唐又可笑。 这群人当初不分青红皂白冤枉他,事后又抱团排挤,如今反倒摆出姿态让他自我反省,天底下还有比这更滑稽的事么? “用不着折腾了,这些粮你们自己留着就好。”赵城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往后能不能安稳吃上饱饭还不一定呢,说不定这就是你们最后一次分到大米。” 他说的是实话,也算一句善意的提醒。可落在在场这些街坊耳朵里,全被拧成了明晃晃的嘲讽。 “易大爷,您听听他这话多狂!自己弄不着东西,就看不起我们这点口粮?” “赵城,你刚才说‘最后一次分粮’是什么意思?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你这话就是在诅咒全院邻里,见不得我们日子过得踏实!” “说得对!就算没你帮忙,我们照样过得比你红火!” “够了!” 易中海猛地站起来,脸上最后那点客气劲儿也碎了。他笃定赵城这是嫉妒——嫉妒自己好不容易争下来的这批救济粮。自己费劲巴拉弄来的东西,这小子纯属眼红,故意找茬。 “赵城,我给你最后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他沉着脸,声音冷下来,“你当众认个错,往后每月工资交一半给我,过往恩怨,咱们一笔勾销。” “我易中海把话放这儿——只要我有一口吃的,就绝对亏待不了你。” 他打的主意很清楚,这年头有本事、门路广的人才是养老的最好依靠。赵城明显比傻柱靠谱得多。 “一个无儿无女、孤身过日子的老头,”赵城当着一全院人的面,语气平得像在念菜名,一点弯没拐,“还想指望我给你养老送终?” “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 “赵城!你太过分了!” 易中海脸都绿了,指着他半天没说出话来。 “好!你给我等着!” 易中海脸都青了,手指头差点戳到赵城鼻尖上,“就算你日后穷得吃不上饭、活活饿死,我也绝不会接济你一粒米!就算你日后上门求情,跪在我面前,我也绝不会心软!” 旁边立刻有人接上了嘴:“他竟敢这般顶撞易大爷,真是忘恩负义,良心都坏透了!” “易大爷平日里待他宽厚仁义,真不知道这年轻人到底安的什么心思。” “唉,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往后院里谁都别搭理他,让他自己自生自灭。” 赵城没吭声,目光扫了一圈,落在众人手里拎着的米袋子上。 分量不多,每个人也就那点儿。 他心里暗自打了个转,面上不动声色,可脑子里已经翻了几个来回——易中海这批救济粮来路不明,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往后物资要缺成什么样,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就手里这五斤大米,撑到月底都算烧高香了。 易中海自己倒是吃穿不愁,可这院里住着四百多号人,没有一个人琢磨过这批粮食是从哪儿来的。 就因为第三轧钢厂发了救济粮,第一轧钢厂暂时还没闹粮荒,这群人就认定了以后日子稳当着呢,反倒觉得赵城将来必定缺衣少食,度日艰难。 这种想法,赵城只能摇头。 “易大爷,您千万别跟他置气,”傻柱一步跨上前,挡在易中海跟前,“他就是故意激您呢。往后我傻柱肯定好好孝顺您,踏踏实实给您养老送终。” 赵城看着傻柱那一脸赤诚,心里堵得慌。 这人啊,被人算计了一辈子,还蒙在鼓里,反倒全心全意护着背后捅刀子的人。 “傻柱,”赵城忽然开了口,语气不咸不淡的,“易中海到底给了你多少粮食,让你这么替他卖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袋大米上,“五斤大米,你就甘愿给他养老?院里分到同等粮食的邻居,可没一个人说出你这种话。” 他这话里头带钩子,是想挑出点缝隙来。 可没成想,傻柱接下来的话直接把场面炸了。 “才五斤?”傻柱一扬下巴,满脸藏不住的得意,“我今天说出来,保管吓你一跳!易大爷私下特意多分了我十五斤粮食,这下你无话可说了吧?” 易中海原本心里还暖了一下,觉得傻柱这小子没白疼。 结果这句大实话一出口,他头皮都炸了。 他拼命给傻柱使眼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可傻柱压根没往他那儿看。 全院街坊的目光,齐刷刷地从傻柱身上挪到了易中海脸上。质疑、诧异、不满,各种情绪混在一起,像一锅烧开了的水。 阎埠贵当场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半天没合上嘴。 十五斤粮食!这个数目放在眼下,谁都掂得出分量。 院里每一户才分到五斤,傻柱家就两口人,凭什么独拿十五斤? “傻柱,你别在这儿胡说八道!”易中海嗓子都变了调,“我什么时候私下多给你十五斤了?我给所有住户分发的物资全都一模一样,绝无半点偏袒!”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使眼色,牙关咬得咯吱响。 可傻柱正沉浸在炫耀的兴奋里,哪瞧得见他的暗示? “易大爷您紧张什么?”傻柱还笑呢,“就算我说开了又能怎样?难道赵城还敢上门抢我的粮食不成?” 他转头看向赵城,眼底带着几分挑衅。 赵城唇角微微一扯,声音不高不低,但足够让所有人都听清:“原来易大爷这般偏心。全院每户五斤,唯独傻柱独享十五斤,难怪你心甘情愿给他养老尽孝。” 这句话像是点了火药桶。 “易大爷,这事太不公平了吧!凭什么傻柱比我们多三倍?” “老易,你得解释清楚,这里头到底有什么猫腻!” “没错,傻柱家就两口人,凭什么拿十五斤?” “我看恐怕不止十五斤,说不定私下偷偷拿了三十斤!” 第381章 本身就是个笑话 院子里一下子炸了锅,七嘴八舌,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易中海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的青筋都蹦出来了。 他太清楚了,只要当众认了这件事,今天这局面就彻底没法收拾。 “赵城!”他猛地拔高声音,压住满院嘈杂,“你少在这儿煽风点火、挑拨离间!我易中海今日立誓,从未私下多给傻柱半分粮食!” 他顿了顿,目光沉下来,带着几分冷意扫过众人,“反倒是你,居心叵测,刻意挑拨邻里关系,难道想让全院反目成仇、四散离散吗?” 这话说得好。 寥寥几句,既把自己塑造成了公正无私的院干部,又暗戳戳地提醒众人——再闹下去,往后谁也别想再拿到一粒粮食。 院子里果然安静了不少,一些人开始低头掂量。 赵城看在眼里,只觉可笑,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讥讽:“你们这大院所谓的邻里团结,根本不用我刻意破坏,本身就是个笑话。” 他心里明镜似的,这群街坊向来只顾及自身私利,什么时候真正抱过团? “赵城,”易中海沉着脸,“我曾经给过你改过的机会,是你自己不知珍惜。那就休怪我不讲邻里情面。往后,这院里没人会再帮你分毫。” 他转头看向众人,扬声道:“各位街坊,像赵城这种不识好歹、不懂感恩的人,我们还有必要帮扶吗?” 院子里静了一瞬,没有人应声。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都别开了目光。 没人愿意再对赵城伸出援手。 有些人甚至已经暗下决心,日后就算赵城真到了缺衣少食、走投无路的地步,也绝不插手。 “好了,继续分发口粮,不必再理会他。” 易中海抬手压了压场面,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分粮的事上。 至于之前许诺给傻柱的那十五斤额外粮食,他绝口不提,当场作废。 傻柱站在那儿,脸上得意的笑容僵住了。 整个人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嚣张气焰瞬间散了个干净。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转头狠狠瞪了赵城一眼。 刘海中终于忍不住了,强压着怒火开口:“赵城,我是真搞不懂你到底图什么?非要跟全院的街坊邻里对着干?” 他往前踱了一步,端着长辈的架势,“往日的过节,原本可以一笔揭过。你若是肯牵头帮院里采买物资,何至于落到被所有人排挤的地步?” 他心里记着旧怨呢,当年想给家里孩子谋个厂里的工作名额,放低身段四处奔走,搭进去不少钱财,才勉强办成。那时候赵城要是肯搭把手,他何至于那么狼狈? “老刘说得半点没错!”阎埠贵赶紧接上话头,笑得一脸热络,“当初你肯带头采买物资,家家户户都得承你的人情!只要你肯松口让利降价,往后厂里下发救济粮,绝对少不了你的份!” 他说得情真意切,可眼底那点算计,藏都藏不住。 赵城瞥了他一眼,直接笑出了声:“阎埠贵,你到现在还一门心思想着占便宜?从前我次次迁就你,让你捞足了好处,从没见过你心存半分感激,反倒三番五次造谣生事、恶意抹黑我。你这般自私算计的品性,实在让人不齿。” 阎埠贵脸一涨,嘴唇哆嗦了两下:“你个年轻小子,竟敢当众说我心思不正?” 刘海中赶紧打圆场,背着手,端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赵城,没必要把和全院人的关系闹得这么僵,对你没有任何益处。听我一句劝,多为院里办些实在事,大家自然会放下过往的隔阂,原谅你。” 赵城摇了摇头,目光从这些人脸上一一划过,只觉得荒唐透顶。 事到如今,他们依然把所有过错都推到他身上,从没想过自己哪里不对。 “刘海中,你是真的糊涂。”赵城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砸在地上,“从头到尾,都是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冤枉我、排挤我。我从来没奢求过你们的原谅,如今彼此针锋相对,也是你们一步步逼迫出来的结果。” 刘海中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张了又张,想反驳,可到底没找到合适的话。 他心里清楚自己理亏,嘴上却死活不肯服软。 “行!”他重重一跺脚,“算你能说会道、嘴硬到底!从今往后,你的祸福好坏,都和我们全院众人再无半点干系!” 丢下这句赌气的话,他转身挤进领粮的队伍,乖乖排队等候,再不回头。 赵城懒得再听这群人讲什么大道理、搞什么道德绑架,转身往大院深处走去。 身后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可他不在乎。 他只想离这群人远一点,越远越好。 “今晚咱们总算能吃上香喷喷的白米饭了!就让那赵城空着手回来,啥好处也捞不着!” “可算解气了!谁让他死活不肯再替咱们院里跑腿采买,落这地步,活该!” “但话说回来,之前那几回事,咱们是冤枉了他,可他就一直记着仇,这心眼儿,也忒小了点儿吧。”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副科长没争上?又不是天塌了的事。我升不上去,他也甭想顺顺当当往上爬!” “往后厂里发口粮、分物资,咱们把嘴都闭严实了,一分一厘也别漏给他!” “外头东西紧俏成那样,我倒要睁大眼睛瞧瞧,他赵城能上哪儿置办去。” “等他撑不住了,日子过不下去了,厂里一准儿把他给捋了,那铁饭碗,他捧不稳!” “这么一比,还得是咱们易大爷心肠好,事事惦记着全院老小,处处照应着。” “往后大伙儿就跟紧易大爷的步子走,粮食才能分得匀匀实实,家里不慌。” “易大爷,您啥时候再去厂里跑一趟,再给各家各户争取点救济粮啊?” “要是能再匀点肉下来,那咱们这小日子才叫一个舒坦呢!” 就这么一小会儿工夫,院里的街坊们一边拿话戳赵城的后脊梁骨,一边又抢着往易中海跟前凑,好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倒。 眼下外头买啥都费劲,限购不说,还掐着点儿,脚程慢上半步,货架就叫人抢得精光。 整条胡同里,也就易中海有门路,能从厂里抠出点粮食来接济大伙儿。 这个理儿,谁心里都跟明镜似的,那还不使出浑身解数来巴结? 一群人围着易中海,你一言我一语,夸得他浑身筋骨都松快了,心里那叫一个熨帖。 再说另一头,回到家的赵城,对院墙外那些个酸话浑话,压根儿没往心里去。 旁人嚼再多舌根子,能比得上家里一顿热腾腾的饭菜实在? “媳妇,今晚咱家有肉吃了。” 赵城扭过头,看向正趴在桌上看书写字的宋雪棉,声音放得又轻又缓。 这段日子,但凡有空,他就耐着性子,一个字一个字地教她认,手把手带着她写。 宋雪棉身子重了,赵城是一点儿活儿都不让她沾,生怕累着她。 隔三差五往家搬东西,吃的用的,对外就咬死了说是宋雪棉娘家贴补的。 这话听着稳当,也挑不出理来,足够把厂里同事和院里邻居的嘴都堵上。 他这么上心地让宋雪棉读书认字,一是怕她闷在屋里头无聊,日子难熬; 二来是往长远了打算,等孩子落地,宋雪棉就能自个儿在家给孩子开蒙,打小儿就教他明事理、知好歹。 “阿赵,你前些天还叮嘱我,凡事藏三分,千万别露富。” 宋雪棉一见赵城回来,赶紧撂下笔迎上去,顺手把晾得温温吞吞的茶水递到他手边。 赵城接过杯子抿了一口,眼里带着笑,嗓音又软又稳地回她: “没事儿,不打紧。” “昨儿我刚替厂里办了几百斤猪肉回来,自家留那么一丁点儿,谁也说不出啥来。厂里领导同事不至于计较这个,院里邻居更没那资格指手画脚。” “那我这就拾掇去,正好给你添个硬菜。” 宋雪棉应得脆生,转身就往厨房去,忙活着张罗晚饭。 她手底下利索得很,一刀下去,整块猪肉就给切成匀匀实实的肉块。 生火、坐锅、下肉,一气呵成,紧跟着就塞进砂锅里,小火慢炖着。 没多会儿工夫,那股子醇厚浓腴的肉香就顺着门缝窗缝往外钻,把整个后院子都给填满了。 “这谁家炖肉呢?香成这样!” 二大妈那鼻子尖得跟狗似的,头一个就嗅着味了。 她顺着香味儿细细辨了辨,眼珠子一转,立马就锁定了——赵城家! “又是赵城!他家又炖上肉了!” 二大妈嗓门儿刻意拔高了八度,这一嗓子下去,院里好些人家都探出脑袋来,鼻子一耸一耸地四处闻。 可不是嘛,那勾人馋虫的荤腥味儿,实实在在就是从赵城屋里漫出来的。 这几天家家户户都灌着清汤寡水,肚子里那点油星子早刮干净了。 这时候飘过来的肉香,简直跟拿小钩子钩人似的,太折磨人了。 日子久了不见荤腥,肚里没食儿,谁扛得住这个? 第382章 这种白捡的便宜不占,那是傻子 “咕噜噜——” 也不知是谁的肚皮先扯开嗓子嚎了一声,大伙儿这才真真切切地觉出这肉香到底有多馋人。 “不对啊,刚才赵城进门我瞅得真真儿的,两手空空的,他家咋还顿顿有肉吃?” 有人压着嗓子嘀咕,一口咬定这肉准是赵城提前藏下的存货。 旁边立马有人接茬儿,说前几天确实看见赵城往家搬过几趟东西,本以为早该见底了。 大伙儿私底下还琢磨呢,赵城家怕也撑不了几天了,哪成想人家还憋着肉呢! 一帮邻居刚因为分到救济粮而扬起来的笑脸,叫这肉香一熏,瞬间就垮了下去,心里堵得跟塞了团棉花似的。 不少人憋着一肚子火,闷声抱怨起来,说眼下东西紧成这样,各家各户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 偏生赵城在家炖肉开小灶,这不是成心给人添堵么! 阎埠贵沉着脸,满是不痛快。方才赵城进院子的时候他看得分明,对方明明空着手进去的,屋里却飘出这么浓的肉味来。 他心里犯着嘀咕,要是亲眼瞧见赵城提着肉进门,那他还好想点,可眼下这样,怎么想怎么别扭。 阎埠贵自认一辈子老老实实,没做过出格的事,可赵城倒好,一点不顾街坊情面,张扬得过了头。 刘海中的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滚,手也不自觉地搓着,使劲往下咽唾沫星子,压着声儿嘀咕。 他认定赵城就是成心的,全院上下都喝稀的啃素的,就他家顿顿见荤,明摆着是拿肉香甩大伙儿的脸。 在场的邻居你一言我一语,句句话里都裹着酸味儿,又妒又恼。 大伙儿心里头都窝着一股火——苦哈哈的日子,本来就该人人一块儿熬,怎么全院都勒紧裤腰带,就赵城能安安稳稳地吃肉享福? 有人把脑袋转向院里三位主事大爷,明里暗里地挑火: “三位大爷,你们可得拿个主意,不能由着赵城一个人关起门来享福啊!” 一听见“大爷”这俩字,刘海中心里顿时美得冒泡,腰杆儿一挺,架子立马端了起来。 他摆出一副大公无私的派头,把嗓门儿提得高高的,说绝不能叫赵城独占肉食,这炖好的肉,就该各家各户都匀上一口。 话音还没落地,边上不少邻居就跟鸡啄米似的点头,抬脚就要跟他一块儿上门去讨肉。 易中海赶紧出声拦了一把,当场就把刘海中给拽住了。 他板起脸来训斥众人,日子过得紧巴,就能连规矩分寸都不要了? 赵城再怎么说也是轧钢厂正经在编的职工,就这么乌泱泱一群人去人家门口讨要,不怕人家报了警,把派出所的给招来? 刘海中叫他这么一堵,脚步顿时就顿住了。 可心里头那股子不忿儿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凭啥别人天天喝稀粥,偏偏赵城能吃香喝辣? 他清楚赵城那个人,手底下干脆利落,半点情面不留,只能把这口恶气硬生生往下摁,不敢再莽撞生事。 易中海紧跟着又开口安抚了一圈儿,说肉是人家的,人家爱怎么吃就怎么吃,外人管不着。 再者说,今儿个家家户户都领到了救济口粮,也不是真就揭不开锅了。 他催着众人各回各家,眼瞅着就是晚饭时辰了,自家生火做饭,靠着分到的那点粮食,也够填饱一顿肚子的。 全院上下都晓得赵城那性子硬得很,没人再敢出头挑事儿。 只是那肉香飘在空气里,半天散不去,不停地勾着人的馋劲儿,惹得大伙儿一趟又一趟地咽口水。 众人低头瞅瞅自个儿手里那点口粮,叹口气,也只能快走几步回屋升火做饭。 等院里的街坊都散干净了,易中海眼珠骨碌碌一转,抬脚就朝赵城的屋子走过去。 刚凑到门口,那股子厚墩墩的肉香就劈头盖脸地扑了过来,直往鼻子里冲。 光是这股子炖肉的香气往鼻子里钻,赵城就能想象出砂锅里那肉块被焖得烂乎乎、油亮亮的模样,汤底咕嘟咕嘟翻着小泡。 他站在门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赵城,在家没?我,易中海。开门,跟你说两句话。” 隔着一道门,屋里头飘出来的声音又冷又硬,半点没带拐弯的,直接撵人:“走,没空搭理你。” 赵城心里明镜似的,这院里长辈一登门,十个里头有九个半没好事儿。这时候跟他客气,那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门外碰了一鼻子灰的易中海,脸上那股装出来的和煦劲儿,唰地一下就没了影,绷得跟块铁板似的。 他嗓门压低了,话里头却全是钉子,说赵城甭仗着自个儿是轧钢厂的工人,就敢把谁都不搁眼里。只要一天还在这四合院里落脚,这院里院外、鸡毛蒜皮的事儿,街坊四邻啥时候不是听他易中海招呼? 整个大院的话头,一直攥在他手里。将来哪天赵城要是真栽了跟头,走投无路了,可别拉下脸来敲他家的门。 赵城听完了,嘴角一扯,嗤地笑了出来。他愣是没弄明白,易中海这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敢把话撂这么满。 就凭厂里那时候发过一回物资,就觉得能拿捏住全院的人了? 真到了物资紧巴巴的日子,厂里自个儿都未必能顾得上,哪还有闲粮去贴补院里这帮人。 等到东西彻底缺起来,家家户户灶台都冷清了,他倒要睁眼看看,这群人怎么熬过那个坎儿。 他手里攥着农场那边独一份的渠道,自家库房塞得满满当当,吃的喝的一样不少,每天三顿压根没愁过。 想让他低这个头,登门去求人,那门儿都没有。 等到了那个份上,院里这些见不得旁人碗里多块肉的邻居,怕是要酸得牙根子痒痒,少不得整出些幺蛾子来。 赵城彻底没耐性了,嗓门陡然拔高了八度,劈头盖脸撂过去一句:“赶紧滚远点,别杵在门口碍老子的眼!” 里头这一嗓子,冷冰冰又硬邦邦的,软硬一概不吃。易中海愣是半点儿法子没有。 满肚子火气被他硬生生摁了下去,最后只能灰溜溜地转身走了。 一夜过去,眨眼的工夫就到了第二天。赵城不用上厂里,难得松快一天。 起了床,他溜达出城,到城外集市上晃了一圈。街上冷冷清清的,东西少得可怜,每个摊子前头都拖着一长串人,乱哄哄的挤成一团。 他心知这会儿正赶上粮食紧的时候,为了往后家里灶火不断,不慌了手脚,打算多囤一批货留着备用。 前脚刚踏进自个儿屋门,跟宋雪棉随口交代了几句,他就把那套自己拼凑出来的简易钓竿拎上了。这渔具做得糙,竹竿子缠着线,看着单薄又不起眼。 打前院过的时候,阎埠贵正拿块抹布,仔仔细细地擦他那辆宝贝自行车,擦得锃亮,人影儿都能照出来。 他眼皮子一撩,瞅见赵城车后头捆着的那几根竹竿,嘴角立马往下撇了撇,话里带着刺儿:“哟,赵城,这是要出门? 就你手里那堆破烂家什,还真打算钓着鱼回来?” 赵城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怎么着,我哪回出去拎回来的鱼,不比你兜回来的多? 这一句话顶过去,阎埠贵当场噎住了,嘴皮子哆嗦了两下,愣是一个字没憋出来。 整条街上的住户谁心里没数,这片地界儿论钓鱼,没一个能比得上赵城的。前阵子街道办的人都亲自找上门来过,要收他钓上来的活河鱼。 阎埠贵重重哼了一声,脸上挂不住,嘴还硬着:“你那是赶上了好天气!现在这气温跟那会儿能比吗?一天比一天冷下去,我钓了十几年的鱼,跟你把话撂这儿——你今天一条也甭想钓上来!” 他嘴里嘟嘟囔囔个不停,下巴颏往下耷拉着,那股子不屑都快溢出来了。 赵城随口就接上了:“那要是我今天真钓上来了呢?你是不是往后改姓跟我姓?” 这一句差点没把阎埠贵给噎背过气去,当场扯着嗓子就嚷嚷开了:“你个小年轻,懂不懂什么叫规矩!一点尊卑长幼都不分了?我这是好心提点你,你倒好,反过来咬我一口!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我钓不钓得上鱼,关你屁事。” 阎埠贵压了压火气,换了副腔调问:“成,那你跟我说说,准备上哪儿钓去?” 赵城随口答:“护城河呗,还能去哪。” 一听是护城河,阎埠贵差点没绷住乐出声来,心里头暗骂,也就只有脑子被门夹过的人才往那地儿跑,那河段现在连野狗都不带多瞅一眼的。 水又急又凉,降温之前还有一堆人去碰运气,这时候再去,纯属白费劲。 他脸上堆出一团假笑,嘴里敷衍着:“可不嘛,那条河鱼多着呢,你赶紧去,去晚了可真就赶不上好时候了。” 紧跟着阎埠贵话锋一转,主动递了个台阶:“要不这样,咱俩打个赌。要是你钓上来的鱼没我多,你这整月的口粮,全归我。” 他说完自个儿先笑了起来,心里头那点小九九拨得噼啪响——这种白捡的便宜不占,那是傻子。 第383章 这小伙子什么运气 赵城一听,倒来了几分兴趣。这老阎头居然敢拿口粮来赌,看样子是铁了心觉得他今儿个要空手回家。 可惜阎埠贵不知道的是,光论水里头这点本事,这方圆几里还真找不出一个能跟他掰手腕的。 这点口粮赵城根本看不上眼,可能让阎埠贵白白折进去一笔粮食,肉疼上一阵子,这赌局接了也没啥。 反正他本来就要出门甩两竿,顺手压一压阎埠贵那副目中无人的嘴脸,不过是捎带手的事。 “话说前头,你要是输了,五斤混合杂粮面,一斤不能少,敢不敢?” 阎埠贵脑子里全是占便宜的算盘珠子,急吼吼地把条件甩了出来。 “哈哈哈,阎埠贵,你这账算得够精的啊。你上个月分到的所有口粮加起来,值五斤杂粮面么?” “再说了,你家里头昨晚怕是没少造,这会儿张口就要我五斤二合面?” 赵城把两条胳膊往胸前一抱,脸上挂着三分戏谑、七分嘲讽,斜着眼瞅他。 “这两码事!整条街谁不知道你钓鱼的本事比我强,跟你比这个,本来就是我不占理。” “再说昨天家里就喝了点稀粥水,一整天满打满算耗了不到二两粮。咱各退一步,折个中——我手里粮要是凑不够五斤,差多少,按市价折成钱给你,成不成?” 阎埠贵自觉稳操胜券,腰杆挺得笔直,一个字一个字掰扯得清清楚楚。 “行,这赌我应了。” 赵城略一琢磨,干脆利落地点了头。 等赵城人影都出了院门,阎埠贵转身就钻进自个儿屋,扯开嗓门喊三大妈:“我那根钓竿呢!赶紧给我翻出来!” “又钓鱼?每回出去都拎不回几条像样的,这大冷天的,何苦遭那份罪!”三大妈一边翻箱倒柜,嘴里头絮叨个不停。 “嘿!上回我拎鱼回来那会儿,你咋不这么说?今儿个出门那是给家里添荤腥去的,你最好烧高香盼着我多钓两条,往后日子也宽绰些!” 三大妈撇了撇嘴,一点没留情面:“少往自个儿脸上贴金了。你哪回拎回来的不是手指头粗细的小苗子?全搁一块儿也熬不出一碗稠的,还改善伙食——我可没那个指望。” “去去去,会不会说两句好听的?我刚跟赵城打了赌,他要钓得不如我,咱家就白得五斤二合面!” “赵城?你个老糊涂,你跟他比钓鱼?”三大妈手指头戳着门外头,脸上全是不待见的恼色,“他那是啥手气,你心里没数?!” “放宽心就好。”阎埠贵端起茶缸子嘬了一口,“你知道他打算上哪儿钓去?” “什么地方?” “四九城的护城河。” 阎埠贵这话一出口,自己先憋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当真?”三大妈顿时来了精神,“他真要去护城河?那条河里能钓着鱼?水流又急又猛,大冬天的,鱼根本就不带咬钩的!” “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阎埠贵慢慢悠悠地放下茶缸,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可人家不觉得自己是凡人呐。他总觉着自己那手钓技天下独一份,甭管上哪儿,鱼都得乖乖给他面子。” 他咂了咂嘴,眼皮一撩:“瞧着吧,今天他指定空着手回来。” 三大妈听他说完,脸上堆起笑来,嘴里跟着附和:“还是你心思活络,轻轻松松几句话,五斤二合面就落手里了!” 阎埠贵被这么一捧,脊背都挺直了几分。可还没等他美完,三大妈忽然话头一转: “可万一……你钓上来的没他多呢?那咱家岂不是得倒贴?” 这一句可算捅了马蜂窝。 阎埠贵脸上的笑当时就僵住了,心里那点火气蹭地蹿上来。他这老伴儿就是这点不好,凡事还没个眉目,张嘴就是丧气话。 “我待会儿骑车子去什刹海。”他压着嗓子,语气硬邦邦的,“家里的玉米面,全带上,打重窝,把鱼全聚过来。” “不行!”三大妈一听,差点没从炕沿上跳起来,“阎埠贵,你这是钓鱼还是往河里倒粮食?全撒进去,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 “你懂什么?”阎埠贵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窝料你钓什么鱼?大冷天的,你不把食儿撒足了,鱼凭什么往你钩上凑?” 他越说越不耐烦,一挥手:“跟你也讲不明白,赶紧的,把玉米面拿出来。” 三大妈站在原地没动,脸上犹豫来犹豫去的,就是舍不得那点口粮。 “你还磨蹭什么?”阎埠贵声音往上拔了一截,“我把话给你掰开揉碎了说——只要赢了赵城,五斤二合面白白到手!你自个儿算算这笔账,撒出去多少玉米,换回来多少杂粮面?亏得了你?” 三大妈被他左一句右一句劝得没了主意,最后一跺脚,总算松了口: “那你可保证,今天钓上来的,准比他多?” “包在我身上,出不了岔子。” 阎埠贵底气硬得很,玉米面管够,这辈子钓鱼他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窝,心里头觉得今天就是老天爷亲自来了,也拦不住他满载而归。 “成,我这就给你拿去。” 护城河边上。 赵城搬了张小马扎,挑了个顺眼的位置,一屁股坐下去。 早上的太阳光软趴趴地铺在水面上,晃晃悠悠地碎成一片金点子,跟着水波一漾一漾的。 他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忽然有点恍惚。 上辈子这时候,他应该正挤在早高峰的地铁里头,被人群夹得动弹不得,脑子里转的全是今天还有几个会要开、哪个方案还没交。 哪儿像现在? 不用打卡,不用赶点儿,肩上扛一根竹竿,兜里揣一包烟,往河边一坐就是一整天。就是到最后一条鱼没钓着,那也是偷来的清闲。 他慢悠悠把东西拾掇好,趁人不注意,从随身空间里摸出一袋配好的鱼饵来。 护城河这一带,除了他,再没第二个钓鱼的。倒是有几个晨练的大爷大妈沿着河边溜达,偶尔瞥他一眼,也没多在意。 说实话,就这天气,就这水流,不用点特殊手段,光靠普通饵料想钓上鱼来?那可真成河边一景儿了,保准不到中午,全四九城都能知道有个傻子在这儿冻着。 “小伙子。”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弯着腰瞅了瞅他的竹竿,又瞅了瞅脚下哗哗淌的河水,忍不住开了口: “你打算在这儿钓?” 赵城点了点头:“嗯,待会儿,消磨消磨时间。” 老大爷一听就摇头,伸手指了指河面:“这片儿水太急了,不是钓鱼的地儿。你自个儿瞧瞧,这么长一条河岸,除了你还有第二个人么?但凡能钓着,能空成这样?” 赵城笑了一下,没接这茬儿,手里动作没停,抬手一扬,鱼线就甩了出去,在晨光里划了道弯弧,落进水里。 老大爷低头瞅了瞅他那套家什——竹竿,老线,那钩子看着都有些年头了。 心里头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年轻人,轴。 就凭这套破烂玩意儿,还想在护城河里捞着鱼? 他背着手站旁边,心底暗暗打了个赌:今儿这小年轻要是能钓上来一条,他当场把这条河的水全喝了。 嘴上没说出来,脸上那点表情却明明白白写着——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赵城压根没往他那瞧,眼睛只盯着水面。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就凭手里这根竹竿,配上外头买的普通饵料,搁这寒冬腊月、水流湍急的护城河,想上鱼那是做梦。 可谁也没规定,他来河边,非得老老实实地“钓”啊。 念头一动。 农场自带的那点小手段就顺着鱼线悄无声息地探了出去,精神力跟着沉进水底,精准地勾住了空间里鱼塘的钩子。 水面平静了不到两分钟。 哗啦—— 一声不大不小的水响,河面猛地破开一圈波纹,赵城手里的竹竿猝不及防往下一沉,竿尖弯成了弓。 他手腕一抖,顺势往上一提。 一条黑黝黝的鱼身从水里猛地蹿了出来,在半空翻了个跟头,水花溅得老高。 旁边那老大爷眼皮子一跳,凑过去定睛一看—— 好家伙,一条青鱼,少说三斤往上,鳞片在太阳底下泛着青光,尾巴甩得啪啪响。 老大爷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像堵了团棉花,一个字都发不出。 这是护城河?! 路过的人本来只是随便瞥一眼,这一下全停住了脚。 “哎哟我去!真钓上来了?!” “不能吧?这河里居然有鱼?” “你看那鱼,多壮实!野生青鱼啊这是!” “我去年在这蹲了三天三夜,毛都没见着一根!” “这小伙子什么运气啊……” 周围人越聚越多,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嗡嗡地响起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赵城的水桶里瞅。 赵城脸上没什么大表情,只是弯下腰,把那条青鱼从钩上解下来,不紧不慢地放进桶里,水花溅了他一手背。他甩了甩手上的水,重新挂饵,扬手又是一竿。 动作干净利落,像做过一万遍似的。 第384章 野生大鲤鱼,这品相,搁菜市场得卖什么价去 这一回,不光那老大爷没走,旁边那些路人也全都钉在原地了。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盯着水面,连大气都不敢喘,就想看看这小子还能不能再来一条。 赵城还是那副不急不慢的做派,往马扎上一坐,嘴角甚至还挂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十分钟,不长不短。 竹竿又一次猛地往下一坠! 这一回的力道比刚才那下狠得多,竿身整个弯成了一张满弓,连带着赵城的胳膊都被拽得往前一倾。 “又来了!!!” 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围观的呼啦一下全往前涌了两步。 “我的老天爷,连着两条?!” “刚才谁说这河里没鱼的?出来走两步!” “看这弯度,这条比刚才那条还大!” “不行了不行了,我得回家拿竿子去!” “等等我,我也去!” 好几个本来只是看热闹的钓鱼爱好者,这会儿眼都红了,扭头就往家跑,生怕去晚了鱼全让别人钓光了。 赵城手腕稳得很,不慌不忙地遛着水底下那股蛮劲儿,一圈,两圈,等鱼挣扎得差不多了,才一鼓作气往岸上拖。 一条大鲤鱼破水而出,脊背乌青,肚皮金黄,少说五斤往上,甩着尾巴砸在岸边的草地上,扑腾得泥点子四溅。 人群彻底炸了。 “嚯——!” “这鱼真肥啊!得五六斤了吧?” “野生大鲤鱼,这品相,搁菜市场得卖什么价去?” 老大爷站在最前头,嘴张着,半天合不上。 他低头看了看桶里那条青鱼,又看了看草地上还在甩尾巴的鲤鱼,最后抬头看了看赵城那张年轻、平静、甚至带点闲散的脸。 半晌。 他在心底悄悄把自己刚才那个“喝干河水”的赌约,一个字一个字地咽了回去。 往后谁再说这护城河里没鱼,他第一个跟谁急。 这年轻人,运气好得简直有点邪门。五斤重的大鲤鱼,说拉上来就拉上来了,跟闹着玩儿似的。 可更让人瞪眼珠子的事儿,还在后头。 差不多每隔五分钟,鱼线那头准会传来咬饵的动静,猛地往下一拽,一次都没空过。钓上来的鱼,条条块头都不小,最小的那条掂量着也得有三斤出头。 就这么一阵忙活,赵城带过来的那只大水桶,没过多大会儿就塞了个满满当当,鱼挤着鱼,连尾巴都翘不出来了。 他索性就地找了几根柔韧的藤蔓,每钓上来一条,就穿过鱼鳃,麻利地捆结实,往岸边一扔。 刚开始看热闹的也没几个人,可架不住大鱼一条接着一条往岸上甩,河岸两边聚过来的人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你一言我一语,那动静,比赶集还热闹。 赵城瞅了瞅今天的收成,心里头有了数,收了竿,打算走人。 护城河另一头,阎埠贵一个人杵在那儿,守着竿子,眼巴巴地盯着水面,半点动静都没有。 眼瞅着就到正午了,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可那风里头还是裹着股子冬天尾巴的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可阎埠贵脑门上的汗,却一层接一层地往外冒,顺着腮帮子往下淌,擦都擦不迭。 他这是急的。架在河面上的鱼竿,打早上到现在,都好几个钟头了,硬是跟根木头桩子似的,连个鱼咬钩的信儿都没传回来。 刚到这儿,他就下了血本,把家里头宝贝似的蒸红薯和玉米粒子,全给扬河里头打窝了。那点东西,搁平时他自己都舍不得敞开了吃。 为了今儿这一趟,他算是把老本都押上了。 他原先心里头笃定得很,这么厚实的窝料撒下去,鱼还不抢疯了?今儿肯定能捞着大的。 可干坐了这么老半天,河面平静得跟镜子似的,别说大鱼了,连条鲫瓜子都没见着影子。 他低头瞅了瞅脚边剩下的那半斤玉米粒,心里头跟刀割似的,疼得直抽抽。 可要是就这么空着手回去……他心里打了个哆嗦,家里那点口粮怕是真要保不住了。 他比谁都清楚这条护城河的德性,平时想钓条像样的鱼,全凭瞎猫碰上死耗子。可他心里头总有个疙瘩,万一呢?万一赵建业那小子今天走了狗屎运,瞎猫碰上条死鱼怎么办? 要是最后就他一个人两手空空地回去,那赌约可就输得连裤衩都不剩了。 心里头跟开了锅似的,翻来覆去,阎埠贵拿不定主意,屁股底下跟长了刺一样,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正纠结得脑仁疼,原本平得像块玻璃的水面上,忽然咕嘟咕嘟泛起了一圈细碎的水纹。 阎埠贵眼睛腾地一下就亮了,呼吸都顿了一下,这是大鱼在水底下拱食儿呢! 那水花翻腾的位置,离他撒窝子的地方没多远。 一看这情形,刚才还七上八下的阎埠贵,瞬间就把心一横,定下了主意:窝子底下,铁定聚了鱼群! 与其灰头土脸空着手回去让人看笑话,倒不如咬牙再扛一会儿,赌这一把! 要是真能拽上来一条大的,那先前扔进去的粮食就算没白瞎,能换回五斤口粮,这买卖,值! 阎埠贵不再磨蹭,弯腰把脚边最后那半斤玉米粒抄起来,眼一闭,心一横,哗啦一下全给扬进了河里。 旁边一个路过看热闹的,瞅见他这架势,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忍不住咂着嘴喊了一嗓子:“阎老师,也就您舍得!钓鱼拿正经棒子面打窝?现在好些人家吃顿饱饭都费劲呐!” 阎埠贵常年在河边转悠,周围钓鱼的眼生的少,大多都认识他。 他撇了撇嘴,装出一副老把式的派头,振振有词地反驳:“你懂个什么?钓鱼不打窝,纯粹瞎忙活!老祖宗的话错不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就这点粮食,算个啥?我们大院里存粮足着呢!再过两天,轧钢厂还得给各家各户发一批救济粮!” 阎埠贵顺手那么一挥,话里话外那股子显摆劲儿,都快溢出来了。 平时大伙谁不知道他铁公鸡的性子?难得见他这么敞亮一回,周围不少人眼里头还真就冒出了点羡慕的光。 旁边几个钓鱼的对视了一眼,心里头暗自嘀咕,九十五号大院日子过得是真宽绰,第三轧钢厂发的那些东西,确实叫人眼热。 有人就忍不住凑上来搭话:“阎老师,听说你们院那个赵建业,早就搬走调走了?那九十五号院如今还能过得这么滋润?” 常来河边的都知道,早先赵建业在九十五号大院那会儿,里头家家户户的日子,那真是没得挑。九十五号大院早几年的光景,可是把周边所有职工家属院都给比下去了,谁见了不得竖个大拇指? 谁都没想到,赵建业人都调走这么些年了,那大院的日子还是照旧红火,惹得院外头多少人背地里酸得直咂嘴。 旁人还在那感慨院里日子好过,阎埠贵脸上却挂不住了,当场就拉下脸来,撇着嘴抢白道。 “你这叫什么话?合着咱们大院跟轧钢厂的好日子,都是他赵建业一个人挣来的?眼光也忒短浅了!” 他觉着,院里人能摊上这些好处,那是各家各户自己挣来的,跟旁人没关系。 院里谁也没舔着脸去找赵建业求他办事儿,当初他上赶着帮忙联系这个、添置那个的,那都是他自个儿乐意,跟院里老老少少没有半分干系。 几个钓鱼的听他这么一说,都觉着这话说得忒不地道,可一时又想不出什么话来堵他的嘴,只能干笑着摇摇头,懒得再搭腔了。 周边几个大院的住户,谁心里头没本账?以前赵建业管着对外采购那摊子事儿的时候,哪回不得顺手给九十五号大院捎带点紧俏东西回来? 也就是靠着这份额外照应,九十五号大院的日子才能一直压着别的院子一头。 私底下,大伙都觉得第三轧钢厂这事儿办得太偏心眼子,全厂几千号职工,凭啥就单单高看九十五号大院一眼? 厂里前些日子才发了一回救济粮,这还没几天呢,又要额外贴补,这待遇差得也忒远了。 眼下阎埠贵一点都不心疼,拿着好不容易得来的粮食不当回事,随手就撒河里喂鱼了。可在场这些钓鱼的,全是轧钢厂正儿八经的在岗职工。 谁心里头不窝着一团火?难不成九十五号大院的人就金贵些?就能可着劲儿糟践粮食,骑在别人头上? 几个钓鱼人越想越憋屈,鱼竿也收了,也不想回家吃那口闲饭了,心里头堵得慌。 都是轧钢厂的家属,日子过得天上地下,谁能咽下这口气? 几个人一对眼,主意就定了,要去厂部实名反映情况,非得让厂领导给个公道说法不可。 阎埠贵还蒙在鼓里呢,压根没察觉旁边几个人脸色都变了,瞅着他们一个个收竿走人,他心里头反倒乐开了花。 整条河岸的窝子,这下可全归他一个人了!今儿个还怕钓不着鱼? 那点金贵的玉米粒都撒出去了,要是一条鱼都捞不着,那才真叫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片河面多宽呐,水深着呢,底下能没几条大家伙? 心里这么一合计,阎埠贵拿袖子擦了把脑门上的汗,又稳稳当当坐了回去,两只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着水面上的动静。 第385章 这局赢定了 一转眼就到正午了,阎家那两个小子,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唤。 三大妈坐在桌子跟前嗑着瓜子,等着自家男人回来,桌上酒盅筷子都摆好了,还有一碟子花生米。 阎解放瞅着空落落的院门口,忍不住嘟囔:“妈,我爸这都出去大半天了,咋还没回来?今儿能钓着鱼不能啊?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阎解旷也在旁边帮腔,一脸委屈:“是啊妈,先给口花生垫垫肚子成不?饿一上午了,煮根棒子面糊糊也行啊。” 三大妈白了小儿子一眼,没好气地数落:“别嚎了!家里那点玉米,全让你爸划拉到河边打窝子去了!这会子家里一粒玉米渣子都翻不出来!” 阎解旷一听,整个人都傻了,满脸难以置信:“啥?他咋能这样!合着在爸眼里头,河里的鱼比我跟哥还亲?我俩还不如几条鱼金贵?” 阎解放也跟着嚷嚷起来,火气也上来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妈你咋也不拦着他点?好好的口粮就这么糟践了!” 哥俩一听说家里的玉米全没了,心疼得跟什么似的,你一句我一句,满肚子的怨气全倒了出来。 三大妈一看这俩儿子急得直跺脚,赶紧伸手拦了一下:“你们慌什么慌?你爸什么脾气,你们当儿子的还能不清楚?他这人,什么时候做过亏本的买卖?” 她说着,嘴角微微一撇,带着点笃定的神气:“我今儿就把话撂这儿,咱家晚上,保管有热乎好菜上桌。” 俩小子一听,眼睛刷一下就亮了,凑过来一人扯着三大妈一边袖子:“妈,那咱晚上到底吃啥啊?是不是爸钓回来的鱼?” “那当然,”三大妈嘴角翘了翘,脸上那点得意藏都藏不住,“不光有鲜嫩的鱼肉,还有白面馒头,白花花的那种。” 接着她就从早清儿阎埠贵出门那会儿说起,把跟赵建业怎么定下的赌约,一句不落地全给俩儿子掰扯清了。 阎家兄弟听完来龙去脉,当场就乐了,兄弟俩一对眼,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那赵建业也真是够糊涂的!护城河那水,浑得跟泥汤子似的,水流又急,哪能存得住鱼?这大冷天的,也就我爸敢跟他打这个赌!” “就是,平时谁闲着没事跑那地方甩竿子去?这不是明摆着给咱家送粮食嘛!” 俩人越说嗓门越大,满院子都能听着。三大妈听着儿子们你一言我一语,脸上的笑意也跟着漾开来。其实她心里门清——自家那口子,啥时候吃过亏?河边上要是半天不见鱼咬钩,阎埠贵早就提着竿子颠儿回来了,还能在那儿干坐着挨冻? 这大冷天的没跑回来,明摆着是窝子里有鱼,舍不得走。就算饿着肚子,也得守着。 兄弟俩这一嚷嚷,动静可不小,不一会儿就把在院门口闲聊的一大妈、二大妈给招过来了。 俩老太太凑到近前,头一歪,一边往里张望,一边笑呵呵地打听:“三大妈,你家这是闹啥大动静了?老阎天没亮就出了门,这都大晌午了,连个人影都没摸着,不是出啥事儿了吧?” 话听着像是关心,可那眼神里头,分明是闲着没事,想扒点八卦解解闷。 “能有啥事儿,”三大妈也不遮掩,扬着下巴就把打赌的事儿给抖落了出来,“就是出门前跟赵建业约了一场,这会儿还在护城河边上甩竿儿呢。” 二大妈听完,撇了撇嘴,脸上写满了不信:“三大妈,你家老阎可真敢呐?这节骨眼上跟人打这种赌,他真有把握钓上鱼来?” 阎解旷在边上听着,立马接茬,语气那叫一个笃定:“我爸今天可是把家里存的玉米粒全带上打窝去了,保准能弄条大的回来!” 这一句话扔出来,一大妈跟二大妈都愣住了,俩人面面相觑,眼睛瞪得溜圆。 这年头,粮票都金贵得跟命似的,家家户户都得精打细算着吃,阎埠贵倒好,拿粮食往河里撒? 俩人心里齐刷刷地犯起了嘀咕——这老阎怕不是魔怔了?钓鱼就钓鱼,糟践粮食干什么? 一大妈没忍住,嘴皮子一翻,笑着打趣道:“自家俩小子瘦得跟竹竿似的,脸都泛青,老阎倒大方,粮食喂鱼也不心疼。” 话落,两个老太太笑得前仰后合,只觉得老阎家这事儿做得不靠谱,又怪又好笑。 三大妈一听这话,火气腾地就上来了,两手往腰上一叉,拔高了声儿回怼:“我们家老阎乐意!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轮不着外人操这份闲心!” “你们就等着瞧吧,今晚我们家桌上,鱼肉白面馒头一样不少,保管叫你们看着眼馋!” 一看三大妈那副笃定样儿,一大妈二大妈心里头那股子不服气劲儿也给激起来了,当场就呛上了声。院子里一时热闹得像开了锅,你一言我一语的,谁也不让谁。 正吵得不可开交呢,院门口人影一晃,阎埠贵拎着根鱼竿儿,耷拉着脑袋,磨磨蹭蹭地走了进来。 一抬眼瞧见满院子的人,他脚下明显顿了一下,下意识就往回缩,想转身溜走。 “爸!您可算回来了!” 阎解放和阎解旷可不管那一套,俩小子几步就冲了上来,一边一个扯住阎埠贵的胳膊,连拉带拽,愣是把他拖进了院子中间。 “快把鱼拿出来瞅瞅!咱等着吃呢!白面馒头就等着下锅啦!” 阎埠贵被俩儿子围在中间,皱着眉头摆摆手:“一边儿去,都凑什么热闹?赶紧回屋写作业。” 阎解放哪肯走,黏着不放:“爸,您跟赵建业打赌的事儿,全院都传遍了!那赵建业到现在人影都没见着,八成是空军了!” “您今儿可是拿咱家粮食打的窝,肯定抄上大的了吧?快拿出来,让大伙儿开开眼呐!” 听着儿子那满是期待的话,阎埠贵只觉得后脑勺一阵阵发紧,眼前发黑,差点没站稳。 可转念一想——赵建业也还没回来呢。保不齐那边也是两手空空。他心底这才勉强攒了点底气,使劲定了定神。 三大妈也凑上来,压着嗓子催促:“老阎,你到底钓着没有?刚才那两位大妈,嘴皮子都快翻上天了,你赶紧把鱼亮出来,让她们闭嘴!” 阎埠贵站着没动,两只手死死攥着鱼竿,就是不撒手。 三大妈心口猛地一沉,那种不好的预感唰地一下就涌上来了。她压着声儿,声音都有些发颤:“阎埠贵,你忙活一上午,别告诉我……一条没钓着?” 俩儿子也急了,一左一右扯着他衣角:“爸!您倒是说话啊!到底有鱼没鱼?” 哥儿俩饿了一整个中午,肚子里咕咕直叫,满心就盼着这一口吃的。 阎埠贵看着围在身边的妻儿,那六只眼睛齐刷刷盯着自己,满是焦灼和期待。他嘴巴张了张,犹豫了好一阵,才慢吞吞地把手里的水桶递了过去。 三大妈和俩孩子赶紧围上去一看—— 水桶底下,孤零零躺着一条小草鱼,瘦巴巴的,瞧着连半斤都够呛。 三大妈愣了,阎解放傻了,阎解旷眨了眨眼,半天没回过神来。 合着忙活一整个大上午,把家里那点玉米粒全打窝了……就换来这么条小东西? 一大妈和二大妈也凑过来瞅了一眼,当场就乐出了声,你一句我一句地调侃起来,语气那叫一个热闹。 不过好歹……也算是有鱼。 三大妈心口那股失落劲儿还没缓过来呢,可再一想,赵建业那家伙可是去的护城河。那地方,别说鱼了,怕是连个水草都难见着。 她深吸一口气,硬撑着给自己打气:“没事!只要赵建业那边空着手回来,咱家就算赢!那五斤白面跑不了!” 阎埠贵一听这话,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连连点头,声音也跟着硬了几分:“说得对!甭看我这鱼小,可这大冷天的,能钓上一条来,都已经算有两下子了!” “你们想啊,赵建业去的那是护城河,那地方能出鱼?哼,别说护城河了,就算是什刹海,这时候也没几个人能钓到东西。” “天儿没彻底回暖,再加上各家各户都缺粮食,出门甩竿的人比鱼还多,河里那点子鱼早就被祸害干净了。要不是行情太差,赵建业这俩月能一次竿子都不摸?” “他这回偏偏奔护城河去了,最后肯定两手一拍,毛都没有。” 一家子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觉得有道理。阎埠贵脸上的褶子也跟着一点一点舒展开了。 他低头瞥了一眼桶里那条巴掌大的小草鱼,心里头竟然咂摸出了几分得意来。 不管大鱼小鱼,只要比赵建业的强,他这局就赢定了。 听着爹这么一番话,原本还吵吵嚷嚷的俩小子也渐渐安静下来。一大妈和二大妈也收了刚才那副看好戏的表情,不吭声了,各自暗暗盘算起来。 说不定……这回真让阎埠贵捡着便宜了?要是真赢了那五斤粮食,之前打窝撒出去那点玉米,又算得了什么呢? “赵建业回来了!” 第386章 米缸比脸还干净 “我的天!他这是钓了多少?” 就在阎家人正暗自得意时,大院门口骤然炸开一阵惊呼,全院子的街坊顿时像炸了锅一样,嗡嗡议论开了。 一听赵建业回来了,还拉回满满当当一车鱼,阎埠贵脸上那点刚浮起来的得意,顷刻间僵在了那儿。 阎解放心里头一阵突突,忐忑地凑过来,小声提醒了一句:“爹……赵建业回来了。” 阎埠贵喉结动了动,硬撑着挺直腰板,嘴上仍不肯松劲儿:“慌什么慌?他未必就能弄到什么正经鱼。” 他顿了顿,用力捏了捏手里的鱼竿,牙关微微咬紧:“走,过去瞅瞅。输赢就在眼前了。” 二大妈本来就是个爱瞧热闹的,这会儿见这阵仗,更是在旁边添油加醋地撺掇起来。 “对对对,走,咱们一块儿去看看!” 街坊们你一句我一句,脚底下已经跟着动了,三五成群朝着大院门口涌去。 阎埠贵那帮人前脚刚踏出院门,后脚就差点跟推着自行车进来的赵建业撞个满怀。 哗啦一下,邻里们已经围上去大半圈,眼睛齐刷刷钉在车后座挂着的那堆渔获上,眼神都挪不开。 人群里终于有人憋不住了,开口就问:“建业,这么多鱼,都是你一上午弄上来的?” 赵建业表情淡淡的,点了个头:“嗯,忙了一早上,也就这些。” 旁边立马有人接茬:“你这是上哪儿钓的啊?护城河?” “嗯,护城河。” 这话一落,围观的街坊们惊呼声一片,谁也没料着护城河里能有这么大的收成,跟着就是一通猛夸,说他手艺好、运气也好。 赵建业随口应付了几句,脸上瞧不出半分得意劲儿。 他扫了一圈,围上来的大多是旁边几个院子的住户,没几个是九十五号院的老熟人,他也懒得跟这些人多费口舌客套。 不过这一扫,倒是正巧撞见阎埠贵那张惨白惨白的脸,神色慌乱得都快藏不住了。 赵建业嘴角微微一勾,声音故意拔高了几度。 “阎埠贵,你今天钓了多少啊?先前那赌约,咱是不是也该清一清了?” 阎埠贵本来是想趁着人多,悄没声儿地溜走的,结果脚还没迈出去,就被赵建业一句话堵在了原地。他心里门儿清,这回是躲不过了。 只好硬着头皮挤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放低了身段:“小赵啊,那、那都是我先前随口瞎说的,赌约那事儿,要不就……算了?” 紧跟着他又压低嗓门,几乎是央求着说:“你也知道我家那情况,日子紧巴巴的,孩子又小。你这钓了这么些鱼,能不能匀两条给叔带回去?” 赵建业听完,愣了一瞬,紧跟着心里头就只剩下无语了。 他是真没想到,阎埠贵能拉下这张老脸到这种程度。 赌输了不认账也就算了,居然还反过来伸手跟他要鱼? 想得倒挺美。 赵建业脸一沉,语气一下子就冷了:“阎埠贵,愿赌服输。你的鱼没我多,就把赌输的粮食拿出来。” 三大妈一听这话,好家伙,当时两条腿一软就瘫地上了,扯着嗓子就开始嚎。 一边嚎一边拍大腿:“小赵啊!我们家都快揭不开锅了!你还要逼我们往外拿粮食!你这是要我们一家老小的命啊!” 嚎完这句,又扭头数落阎埠贵去,全然忘了当初她自个儿还眼巴巴盼着阎埠贵赢下赵建业的粮食呢。 那哭声又尖又响,撒泼耍赖的做派,比当初走了的贾张氏还要猛上三分。 “少在我跟前演这套,装可怜没用。” “赌粮是阎埠贵自个儿拍板定的注,跟我没半毛钱关系,当初我可没拿刀架他脖子上。” “我手里没有多余的粮分给你们。” “今天要是我一条鱼都没钓上来,这会儿在大院门口被人看笑话、低声下气求人的,就是你们一家子。” 赵建业脸绷着,一个字一个字往外砸,咬字清楚,语气又硬又稳,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街坊们听完了来龙去脉,一个个摇头叹气,本院的人也跟着劝阎家,说既然是赌了,那就认呗,赖着不像话。 当然也有人打着圆场劝赵建业,说你家里就两口人,今儿拉了满满一车鱼回来,吃都吃不完,何必较这个真。 阎埠贵急得浑身发抖,眼眶都红了,梗着脖子冲赵建业吼起来,质问他为什么非盯着自己家那点粮食不放,做事不留余地,非要把人往死路上逼。 “荒唐。我能钓多少鱼,那是我的本事。你自个儿找上门跟我赌,输了就得认。” 三大妈还在那哭哭啼啼地求,说赌约作废就作废,鱼也不奢望分了,只求赵建业发发善心,好歹接济一点是一点。 她还哭诉说,要是赵建业真见死不救,早晚得遭报应。 赵建业差点被这俩口子给气笑了。 他是真琢磨不明白这家人脑子里装的什么——自己一毛不拔,反倒把讲规矩守信用的人当仇人看。 既然阎家已经把脸撕到这份上,他也没必要再留什么情面,索性硬到底,绝不退半步。 不是他心狠不肯帮衬,实在是阎家两口子太会卖惨讹人,你退一步他能蹭鼻子上脸。 “别想再赖赌约了,跪地上求也没用。” “阎埠贵,粮你今儿必须交出来。要是还耍无赖,我后天就去你学校,当着全校人的面,把这事儿从头到尾掰扯清楚。” “你大可以试试,看我敢不敢。” 阎埠贵整个人猛地一哆嗦,心一下子就凉透了。 这事儿真要捅到学校去,他攒了半辈子的脸面就算彻底交代了。 更要命的是,他这教职怕是保不住——眼下物资紧巴巴的,学校里学生都少了一大截,缩减开支裁人都来不及,他本来就有处分背在身上,再闹出这种丑事,校方十有八九要借机把他开了。 一旦没了工作,家里就真断了活路。 “赵建业,算我求你了成不成?那五斤粮食我们认了,绝不再赖,行不行?” 赵建业淡淡笑了一声,没搭腔。 阎埠贵这话说得,倒好像是他赌输了,亏欠了阎家似的。 真把他当傻子糊弄? “行,看来你是打定主意不交了。那后天我就去学校,把这事儿从头到尾跟你们领导好好说说。我别的没有,时间有的是。” 赵建业心里门儿清,对付阎埠贵这种无赖,就不能给他留一丁点幻想的余地。 “别别别!我交!我现在就给你拿!” 阎埠贵心疼得五官都拧在一块儿了,浑身控制不住地哆嗦。 “快去……把昨天刚分的那份粮,拿出来给他。” 阎埠贵咬着后槽牙,冲自家老婆吩咐了一声。 “老阎!这粮交出去了,咱一家老小吃什么!” 三大妈一步蹿上来拦住,嗓门拔得老高:“这粮我说什么都不给!” “赶紧拿出来!要是赵建业真闹到学校去,我工作肯定保不住,铁定被开除!” “他敢去学校,我就去他单位闹!谁也别想过安生日子!” 三大妈扭头瞪着赵建业,嗓门又尖又厉。 “你随便去。我行得正坐得直,从来不怕人上门找茬。” “再说了,我手头有路子能弄到紧俏物资,明天我还拉一车鱼送去单位。你觉得我们厂里,会为了你来为难我?” 赵建业笑得云淡风轻,就这么轻飘飘一句话,把阎家两口子心底最后那点侥幸碾得粉碎。 “阎埠贵……这日子没法过了啊……呜呜呜……” 三大妈瞅着四周围得水泄不通的街坊,老毛病又犯了,一屁股坐地上撒泼大哭。 “那就走着瞧,看最后谁更难看。” 赵建业的语气冷得像结了层霜,一丝松动都没有。 “别哭了……赌局我们认栽,把粮给他。” 眼见赵建业油盐不进、半点不松口,阎埠贵像是被人抽掉了脊梁骨,瞬间老了一大截,满心绝望地低了头。 过了没一会儿,阎埠贵从屋里拎出一小袋粮,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走得沉重极了。 “阎埠贵,你当初可说了,要是粮不够五斤,按市价折钱补给我。” 赵建业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还是没打算就这么翻篇。 光是肉眼一扫就知道,这袋子粮肯定缺斤短两。 “钱……给你!” 阎埠贵早有准备似的,满脸苦相,手抖得跟筛糠似的,从兜里摸出五块钱递过来。 “行了,这事儿到这儿算两清了。” 赵建业把粮袋往自行车横杠上一搁,看都没再看阎家两口子灰败的脸色,推着车,径直朝大院深处走了进去。 四合院中院,几户住户脸色一个比一个凝重,团团把阎埠贵围在当间儿,叹气声此起彼伏,听着就让人心里头发紧。 谁也没想到,昨天刚发到各家的口粮,今天连口热乎的都没见着,就全被调拨去了赵城那边。这下可好,老老小小的嚼谷,一丁点儿都没剩下,彻底断了顿。 三大妈急得眼圈通红,巴掌拍着大腿根儿,嗓子眼里带着哭腔,一声比一声高:“这日子可怎么过啊!米缸比脸还干净!” 第387章 少在这充大瓣蒜 眼泪唰唰地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阎埠贵沉着脸,腮帮子绷得死紧,硬是把心口那股烦闷给压了下去,张嘴安抚四下的街坊。 “都别哭了,哭也哭不出粮食来,不过是这一批的份例见底了而已。”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昨天易中海早就打过了招呼,说是打算上轧钢厂找李怀德,看能不能协调一批猪肉回来,先给院里应应急。 说完,他目光一转,直直落在高翠华身上,眼里那份迫切,藏都藏不住。 “翠华,你家柱子跟老易那关系,院里谁不知道?劳烦你让柱子去打听打听,咱院申请的猪肉,到底什么时候能从厂里批下来?” 高翠华一听这话,心里头那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就拨开了。 她想的可不光是几斤猪肉的事,借着这趟机会,正好替柱子在大伙跟前长长脸,把之前落下的声望再给拾起来,往后在院里说话,腰杆子也能硬气些。顺带着,自家日子也能跟着松快松快。 主意拿定,她清了清嗓子,冲着一圈眼巴巴望着她的街坊,底气十足地开了口。 “大伙儿都把心放回肚子里,甭跟着瞎着急。柱子私下里早就跟易大哥碰过面了,老易亲口应下的,等厂里那批物资调配完,头一个就先想着咱们院儿。” 人群里有人还是犯嘀咕,忍不住插嘴问了一句:“李怀德那人,真能这么仗义?平白无故帮咱们?” 三大妈平时跟李怀德连照面都少打,一听这话,心里头更是不托底,眉头拧成了疙瘩。 高翠华不慌不忙,把缘由给挑明了。 “你们忘了?之前李怀德为了把他侄子塞进赵城顶班,可是欠了咱全院上下一个天大的人情。就冲这份人情,他也不敢眼瞅着咱们老老少少干挨饿。” 她拍着胸脯打包票,说得唾沫星子横飞:“你们想想,连大米那种金贵东西,老易都能捣腾来,区区几斤猪肉,算得了什么难事?大伙儿只管回家踏踏实实等着,错不了。” 阎埠贵和三大妈相互看了一眼,咂摸咂摸这番话,确实在理。 原本凉透了的心窝子,算是又回暖了那么一丝丝。 可阎埠贵瞅瞅自家那揭不开锅的灶台,脸上挂不住,还是硬着头皮转向高翠华,嘴里商量着,其实是求告。 “翠华,我家这情形你也亲眼瞅见了,实不相瞒,能不能先从你家匀出点儿口粮,帮我们挺过这几天?你家统共就两口人,柱子一天三顿都在厂里食堂解决,家里攒的粮食,总不能眼看着长毛吧?肯定有富余的。” 高翠华一听这话,心头那股火苗子“噌”地就蹿了起来,脸上当时就没了笑模样。 她心里暗骂,这阎埠贵可真会挑时候占便宜,瞅准机会就想薅别人家锅里的,得寸进尺,没个分寸。 她没半点儿犹豫,嘴角一撇,当即就堵了回去:“我家也没多余的粮往外借。柱子干的啥活儿你又不是不知道,锅炉房里抡大锹,那都是拚力气的营生,不多吃两口根本顶不住。家里那点存粮,也就够我们娘儿俩不饿着,哪儿来的富余?” 噎了阎埠贵一句,她话锋一转,不咸不淡地提起了阎家的另一档子事。 “我记性没差的话,你们家这回可是领了两份家庭口粮不说,于莉个人还单有一份定额吧?要我说,与其盯着旁人家的锅,不如先把于莉那份拿出来应应急。等过两天老易那批救济粮下来了,大伙儿的嘴不就都堵上了?” 一旁站着的一大妈和二大妈,听到这话,互相使了个眼色,脚底下抹油,扭头就往家走,生怕慢一步就被阎埠贵薅住借粮。 院里其他人瞅着这出闹剧没滋没味的,也纷纷散了,各自回了屋。 空落落的院子里,就剩阎埠贵和三大妈老两口,你瞅我,我瞅你,只剩唉声叹气,满肚子苦水没处倒。 本来想借着没粮的由头,打各家各户挪借点嚼谷救急,结果呢?好处一丁点儿没落着,反倒当众把脸面丢了个干净。 阎埠贵压低嗓子,凑到三大妈耳朵边,声音闷得像从地底下拱出来的:“现如今,就剩一条路了,去找于莉说说,让她把那份额外的口粮拿出来,贴补家里。” 一想到自家那份口粮全填了赵城的无底洞,现在米缸比洗过的还干净,他心口就一抽一抽地疼,憋得胸口发闷,气都喘不匀实。 一声沉甸甸的叹息,从他嗓子眼里慢慢挤了出来。 三大妈满脸褶子都拧着,一个劲儿点头,心里也是说不出的窝囊。 可谁知道,等他们真上了门,张了嘴,等着他们的,是比今天这场面更难堪的一出。 面对上门来的阎埠贵两口子,于莉脸上没一丝热乎气儿,话茬子冷冰冰地就顶了回去。 “这份口粮是单独划到我名下的个人定额,凭什么要我拿出来填你们的窟窿?” 三大妈本来还想着好好劝,让她顾念婆家的难处,哪成想被这么干脆利落地一堵,火气当场就顶到了脑门子。 “于莉!你这话说得就没道理了!你是阎家明媒正娶的儿媳,院里头分粮,那是按阎家一户来核算的,怎么就成了你自个儿的私产了?你生是阎家的人,这口粮自然就该归到家里头,算是大伙儿的!” 三大妈越说越气,压根没料到于莉会这样寸步不让。 于莉双臂往胸前一抱,下巴微抬,语气里没留一丝余地。 “阎解成已经不在了,我跟你们阎家,还有什么牵扯?还有什么关系?” 三大妈一听这话,脸色“唰”地就变了,凶狠里透着股歇斯底里:“放屁!嫁进阎家的门,就是阎家的鬼!你这是要背弃婆家、不守妇道、目无尊长吗?” 于莉嘴角往下撇了撇,看着眼前张牙舞爪的三大妈,鼻腔里轻轻“嗤”了一声。 “你那套老掉牙的规矩,早就没人认了。怎么,我嫁进你们阎家,就是卖给你们当牛做马的?如今讲的是人人平等,谁都甭想拿大帽子扣人。” 三大妈被这番不软不硬的话堵得哑口无言,老脸涨得通红,最后只能扯着嗓子嘶吼:“今天我非得替我那短命的儿子好好管教管教你!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 话音未落,她扬起手来。 可巴掌还没落下来,清脆的一声“啪”,已经在安静的院子里炸开了。 于莉手更快,抢先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了三大妈脸上。 “别以为我好性儿,就能由着你们揉圆搓扁。实话告诉你,我可比你那个没出息的儿子,硬气多了。” 三大妈整个人懵在原地,半边脸火辣辣地疼,瞪圆了眼珠子,愣是不敢信自己被儿媳妇当众掴了耳光。 “你……你反了天了!竟敢打婆婆!今天我不跟你拚命,我就不姓张!” 话没说完,她张牙舞爪就扑了上去。 婆媳俩顿时扭成一团,扯头发、挠脸皮,院里尘土都扬了起来。 可真论力气和手脚麻利,三大妈哪儿是年轻力壮的于莉的对手?没两下子,就被于莉压得只有抬手抵挡的份儿,完全没了还手的气力。 于莉打红了眼,抬脚就朝跟前三大妈的小腿踹了过去。 院里头闹出这么大动静,哪家还能坐得住? 赵城原先在后院待着,耳朵尖,最先听着前院不对劲儿,像是打起来了。他心里一紧,怕于莉一个人吃亏,手里的碗一搁,拉住正收拾桌子的宋雪棉就往外跑。 宋雪棉一头雾水,还没闹明白怎么回事,就被拽出了屋门。 “快点儿!于莉跟她婆婆干起来了!” 宋雪棉神色一凛,忙喊住他:“你等我一下!我把门锁好!” 屋里还存着些吃食,这节骨眼上要是让人瞅见了,指不定惹出什么麻烦来。 她麻利地折回去落了锁,心里门清,自家的粮油,这时候万万不能露白。 锁好门,两个人并肩快步跑到前院。 院里头已经聚了不少人,都伸着脖子瞧热闹。 只见三大妈被于莉死死摁在地上,嘴里只剩“哎哟哎哟”的哀嚎,头发散了一脸。 易中海也赶了过来,瞅着地上扭成一团的婆媳俩,无奈地直摇头,心里暗叹,打成这样,成何体统。 傻柱一眼瞅见秦淮茹也到了,连忙颠颠儿地搬来一张宽板凳,热络地招呼:“秦姐,快来坐这儿歇歇脚。” 秦淮茹微微蹙了下眉头,脚下不自觉地往后挪了两步,轻声推辞:“不用了,我站旁边看看就成。” 人群里有人实在看不过眼,扯着嗓子喊于莉赶紧松手,别打出个好歹来。 阎埠贵这时候才从屋里跌跌撞撞冲出来,一瞅自家老婆被儿媳妇骑在身上,眼睛登时红了,撸起袖子就要往上扑。 赵城一个跨步上前,稳稳当当挡在阎埠贵跟前,嗓门拔高了八度,直着脖子就吼:“阎埠贵,你们两口子这是合起伙来欺负于莉一个人?” 阎埠贵脸涨得铁青,气得嘴角都在哆嗦:“赵城,这事儿跟你有半毛钱关系?这是我们阎家的家务事,你少在这充大瓣蒜!” 第388章 背后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 赵城这么一拦,算是彻底把阎埠贵肚子里那股火给勾了出来。 他心知肚明,自己这老胳膊老腿儿的,跟赵城动手纯粹找不痛快,要不是实在打不过,那拳头早就砸过去了。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大妈赶紧凑上来劝,七嘴八舌地让于莉先撒手,说再怎么着也不能跟婆婆在地上滚成一团,这要让整条胡同的人知道了,背后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 易中海阴沉着张脸,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尽量放得缓了些,劝于莉说动手动脚的根本不是个事儿,不如先把人松开,有什么委屈摆到明面上来,让全院的老少爷们儿一起给评评这个理。 于莉眼角扫了一圈,见阎家能主事儿的长辈基本都到了,心里门儿清,闹到这个份儿上正好见好就收,再拧下去吃亏的只能是自己。她顺势一松劲儿,从三大妈身上起了身。 三大妈可就惨了,头发跟鸡窝似的散着,褂子扣子都扯开了两颗,狼狈得不像样。 她躺在冰凉的水泥地上来回打滚儿,扯着嗓子就开始嚎,一声高过一声地喊街坊们出来看看,说儿媳妇打婆婆了,天底下哪有这么狠的心肠,这世道没法过了。 易中海当即板起脸,高声拍了板,说这事儿性质太恶劣,必须召集全院开大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儿正儿八经地处理。 他脸色沉得能滴出水,心里头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晚辈当众跟长辈动手,这股歪风邪气绝不能在这院子里头冒头,一丁点儿都不能惯着。 要知道,前一天他可是跑断了腿、磨破了嘴皮子,才给各家各户抠抠搜搜地弄回来那点儿急缺的口粮。 冲这份人情,院里的人也都卖他面子,招呼一打,没多会儿工夫,中院就乌泱泱聚了近百号人,人头攒着攒头,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就没断过。 这会还没正式开始呢,左邻右舍就三三两两凑成堆儿,压着嗓子嘀咕刚才那场婆媳大战。 有那来得晚、不明就里的,一个劲儿追问为啥突然就开大会了。 知道内情的邻居就拿胳膊肘捅捅对方,悄没声儿地把事儿给抖搂了出来,说阎家婆媳俩刚才是彻底撕破脸了,扭打那动静,半个院子都听见了。 这么一说,旁边的人立马来了精神,追着问到底咋回事。从头到尾瞅见全过程的住户嘴皮子也利索,直接撂了底,说于莉这回是铁了心要跟阎家一刀两断,往后各走各的道儿,谁也不挨着谁。 围观的街坊们一个个瞪圆了眼,满脸的不敢信,嘴皮子翻来覆去地确认,都觉着这事儿来得太突然。 知情的住户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说于莉这么做一点儿毛病没有,情理上都站得住脚,三大妈又不是于莉的亲妈,于莉男人也早没了,可阎家偏偏一直拿她当老妈子使唤,摆明了要让她窝窝囊囊地白搭一辈子。 四周嗡嗡的议论声几乎一边倒地偏向了于莉,字字句句都替她抱委屈。 原本还赖在地上撒泼的三大妈,加上杵在一旁的阎埠贵,俩人的脸瞬间就绿了,眼底那股子怨气跟淬了毒似的,直勾勾地剜着人群里不卑不亢立着的于莉。 阎埠贵压着满肚子火,盯着于莉,嗓门又闷又沉:“于莉,你当真要跟阎家断得干干净净?” 于莉没吭声,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那一下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阎埠贵立马换了副面孔,摆出痛心疾首的架势,当着众人的面儿指责于莉忘恩负义,嘴皮子不停地翻腾,质问阎家上下哪点儿对不住她,她怎么能做出这么绝情的事儿。 于莉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听着,等他说完了,语调不咸不淡的,可每个字都跟钉子似的扎在地上。 她说出憋了好些年的心里话,她就纳了闷了,男人都走了那么些年了,凭啥她非得给一个死人守着活寡?自个儿年纪轻轻,难不成后半辈子就困在阎家这巴掌大的院子里头熬干了算完? 正说到这儿,咣咣两声脆响,硬生生把阎埠贵快要蹦出来的话给噎了回去。 刘海中一手抄起桌上的铁皮茶杯,狠狠往桌面上一磕,动静刺耳得吓人。 随后他腆着肚子站起来,俩手往身后一背,鼓囊囊的肚皮挺得老高,拿腔作调地学着厂里头领导开会的口气,慢悠悠地示意全场安静。 他端着架子说今儿把大伙儿叫来,是因为院里出了桩败坏风气的要紧事儿,说着眼神慢腾腾地扫了一圈,见众人都老老实实等着他往下说,心里头那叫一个受用,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了。 他先没头没脑地夸了一大通四合院从前的风气多好,什么邻里和睦、人心实在,夜不闭户路不拾遗,老的疼小的,小的敬老的,谁家有难处街坊们都抢着搭把手,全院上下一条心,跟一家人似的。 说到半截,话锋猛地一拧,语气沉下来,说如今这风气可大不如前了。 说完又故意卡住,端着深沉的姿态等大伙儿反应,目光再慢悠悠溜一圈,见所有人都鸦雀无声地等他下文,那股子掌权的滋味儿算是让他过足了瘾。 傻柱可不吃他这一套,当即扯着嗓子就拆台:“我说刘大爷,大冷天的谁乐意搁这儿听你弯弯绕绕地拽文,有啥话不能直说?” 傻柱这会儿压根儿没心思听刘海中在那儿摆谱,满脑子转的都是赶紧回家盘算盘算跟媳妇儿离婚那档子事儿。 易中海赶紧在旁边打圆场,让傻柱别插嘴打断别人说话。 底下不少住户也都等得不耐烦了,七嘴八舌地催刘海中赶紧捞干的说,别吊着大伙儿的胃口。 刘海中冷冷瞥了傻柱一眼,把这笔当面顶撞的账暗暗记在了心底。然后他背着手踱了两步,才公布了大会议题——于莉打算分户单过,彻底跟阎家掰扯清楚,今儿把大家喊来就是当众商量这个事。 消息一撂出来,底下的议论声又起来了。不少人感慨于莉这回是真下了狠心,也有人直说换作自个儿是她,早八百年就走了,年纪轻轻的犯不着在婆家耗成个活寡妇。 绝大多数的住户都点头附和,觉着于莉这么选合情合理,没毛病。 易中海听着耳朵边上清一色偏袒于莉的声音,眉头越拧越紧。 在他那老脑筋里头,晚辈要脱离长辈、不守老规矩,这股子苗头绝对不能惯着。 他清了清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引过来,然后发了话,说四合院开天辟地就没个晚辈顶撞长辈、自个儿要脱离婆家的先例,于莉这么一搞,他心里头确实不是滋味。 他当场让于莉先给三大妈赔个不是,其余的事儿往后再说。 于莉一眼就瞧穿了易中海的心思,知道他是拿辈分和礼数来压人,逼她自个儿先低头。 她压根儿不带退的,腰板挺得笔直,一句话就给顶了回去,说这事儿根儿上就不在她,是三大妈先动的手,她那是自个儿护着自个儿。 她反口就问易中海,凭啥就得听他的,他又算哪根葱跑来掺和别人家的闲事?难不成全院上下瞅着她一个寡妇好欺负,要搭伙儿挤对她? 这几句话又冲又硬,当场把易中海给噎住了。他印象里于莉在院里从来都是不声不响的主儿,谁能想到骨子里头这么烈,这么犟。易中海嘴张了张,愣是找不着合适的话往回兜。 他心里头也门儿清,如今这九十五号院,早就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时候了,谁也没那个权力去硬管别人家的私事。 于莉跟阎家婆媳那点儿矛盾,说到底还是人家关起门来的家务事,外人哪儿来的底气跟那儿指手画脚地让人低头认错? 易中海只能带点儿无奈地找补,说自己就是出于好心劝晚辈体谅体谅长辈的不易,压根儿没想煽动大伙儿一块儿挤对人。 于莉压根儿不接他这个茬儿,侧过脸环顾了一圈四下的街坊,把这些年攒的委屈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 她说自打进了阎家门,男人没几天就走了,这些年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守着寡过日子,要是真想过要走,也不会苦巴巴地熬到今天。 为了养家糊口,她每个月都得去赵家做工,起早贪黑地干,挣那点少得可怜的工钱。回来还得主动掏出一部分,贴补给阎家过日子用。 可阎家上上下下,哪个把她这份心当回事了?只觉得她该他们的,拿捏起来顺手得很,处处都想压她一头。 家里什么脏活累活,甭管谁该干的,最后全落到她一个人头上。 连她做工换来的那点口粮,阎家都能二话不说全收走,愣是一点儿没给她剩下。 眼下时局不好,吃的用的都紧巴,找活儿干本来就难。 她现在连份固定的工都没了,只能东家干一天、西家做半日,勉强糊口。就这,阎家连她最后那点口粮都不放过,步步紧逼,这哪里是过日子,这是存心要她活不下去。 说起这些年攒下来的委屈,于莉眼圈一下就红了,当着众人面没忍住,哽咽着掉了眼泪。 第389章 谁有正规的房屋买卖契约 她这番哭诉,句句都带着实打实的苦处。院里上了年纪的大妈、跟她年纪相仿的媳妇们,听着听着心里就软了,都觉得她实在太难了。 当时就有住户站出来说,方才婆媳俩争执动手那会儿,全院都瞧得真真儿的。 不能因为人家是长辈,就一口咬定全是晚辈的错。街坊们一个接一个跟着附和,说今儿这事从根儿上论,就是阎家做得太过了,为人刻薄,不讲半分情面。 于莉那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看着就招人心疼,再加上街坊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替她说话,易中海心里别提多堵了。他暗地里直犯嘀咕,这于莉真是油盐不进,软的不吃硬的更不行,拿她一点辙都没有,想劝都不知道从哪儿下嘴。 刘海中扭过脸,看向人群中央的于莉,端着公道的口气开了口:“于莉,今儿全院老少都在这儿,你有什么心里话,有什么打算,尽管说,别藏着掖着。” “阎解成已经不在了,”于莉的声音不大,但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清清楚楚,“我跟他那点夫妻情分,今儿就到头了。” “从今往后,我跟阎家上下,再也没有半点瓜葛。” 她这话说得决绝,透着一股再明白不过的底线。 “啪!” 阎埠贵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碗都跳了一下:“于莉!你眼里还有没有尊卑!简直放肆!” “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就算你受了委屈,那也是晚辈该受着的!嫁进谁家的门,就是谁家的人,凡事要听夫家安排,这是本分!” 赵城在旁边听了一耳朵,当时就笑了,抬高声调回了一句:“阎埠贵,你这时候倒摆起威风来了?张嘴祖宗闭嘴规矩的,怎么着,你是打算在咱们这四合院里,把那些早就扔进垃圾堆里的封建老一套,再翻出来显摆显摆?” 院里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赵城会在这时候蹿出来,替于莉出头。更没想到的是,他一开口就扣了顶沉甸甸的大帽子,直接砸在阎家头上。 “赵城,这是我们阎家的家务事!轮不着你一个外人插嘴!” 三大妈脸色一沉,扯着嗓子就嚷了起来。 “既然是家务事,那你家大半夜把全院人喊过来开什么会?公审呢?” 赵城压根没退,嘴皮子利索得很:“更何况,于莉刚才说的话,哪句不是实情?她当初是嫁进你们阎家当媳妇,又不是卖给你们家当奴才。如今国家律法写得明明白白,人人有人身自由,基本人权谁也不能随便侵犯。你们老两口倒好,张口闭口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现在她丈夫都没了,按律法说,她跟你们阎家那点亲属关系,早就不作数了。” “别说她不愿再给你们交粮食,就算她明天想改嫁,想重新过日子,你们也拦不住。怎么着,你们阎家那套老规矩,还能大过国法去?” 赵城这一番话,一句追着一句,逻辑清楚,嘴皮子又狠,怼得阎埠贵和三大妈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张了好几次,愣是接不上话。两人本来还想顶两句,可一听赵城把国家法律都搬出来了,顿时就蔫了,再不敢胡搅蛮缠。 易中海眼看全院大会的势头完全偏到赵城那边去了,脸色沉得能滴出水,终于忍不住开了口:“赵城,话不能这么说。于莉既然进了阎家的门,那就是阎家的儿媳,哪能说脱离就脱离,说分家就分家?” “没错!这分明就是不守妇道,背弃本分!” 阎埠贵赶紧顺着话头接了一句。 赵城眼里那点讥诮差点藏不住,转过脸看向易中海,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易大爷,您是当真不明白,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于莉是阎家生的还是阎家养的?她不过是嫁进来的媳妇罢了。如今丈夫没了,国家向来支持寡妇自主抉择婚事、重新生活,您今儿这番话,是要公然跟国家政策唱反调?” 那个年代,连年战乱,死了多少青壮男人,社会上寡居的女人多得数不过来。新中国成立后,全国妇联大力推行女性婚恋自由,寡妇改嫁也好,独自谋生也好,都是合法合理的事。赵城这一下,直接把问题的性质往上拽了一大截。院里的街坊们哪里搞得清那些政策条文,听赵城这么一说,谁也不敢随便接茬了。 “我……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于莉这么干,实在不妥当……” 被赵城一句“对抗政策”的大帽子砸下来,易中海的气焰立马就矮了半截,说话都磕巴起来,根本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赵城鼻腔里冷冷哼了一声,扫了一圈那些蛮不讲理的街坊,最后目光落在于莉身上,语气缓了下来:“于莉,你不用跟他们在这儿费唾沫。你直接去妇联,把情况说清楚,让妇联的人陪你去街道办,该怎么说就怎么说。街道办自然会替你撑腰,帮你摆脱阎家的牵制。” “阎家没生你也没养你,你和阎解成的夫妻关系,他人没了,自然就断了。他们凭什么管你?” 这番话说得条理分明,句句都在理上,尤其是最后那句“街道办”,彻底把易中海那点想靠着辈分伦常压人的心思浇灭了。他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再多嘴。 于莉抬眸望向赵城,眼里的情绪复杂得很,旁人看不太懂。她悄悄朝他弯了弯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轻轻点了下头:“今天多亏了你,赵城,真的太谢谢你了。” “行!于莉要分家,我们阎家认了!” 阎埠贵咬着后槽牙开了口:“但你既然要和阎家一刀两断,不再是阎家的儿媳,那就没资格继续占着阎家的房子。今晚就收拾东西,搬出去!”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赵城句句都在理上,于莉和阎家本就没有血缘关系,她要分家脱籍,拦是拦不住的。事到如今,他唯一的念头就是把这间房子收回来。 “阎埠贵,你肚子里那点算盘珠子,拨得响归响,可别当大家都是瞎子。” 赵城脸上挂着冷笑,直接戳了他的心窝子:“那间偏房,当初是你分给于莉和阎解成的婚房,一直归他们住着用着。什么时候成了你阎家的私产了?” “你放屁!” 阎埠贵火气腾地一下蹿上来,指着赵城的鼻子,声音都变了调:“赵城,你在这四合院里长大的,那间偏房是不是我阎家的产业,你不知道?你不要在这儿蛮不讲理、颠倒黑白!这房子实打实就是街道办分给我们阎家的!” “没错!当年街道办就是分给阎家的!赵城你就算偏袒于莉,也不能睁眼说瞎话啊!” “这话没错,全院都能作证!” 街坊们一个接一个地站出来,理直气壮地替阎家帮腔。 刘海中见赵城一副胡搅蛮缠的样子,忍不住端出长辈的架子,开口劝道:“赵城,话不能随口乱讲。全院人都能作证,这房子就是阎家的。于莉既然执意分家,那房子理当归还给阎家老人才对。” “噗嗤——” 赵城忽然笑了,那笑意里全是明晃晃的嘲讽:“在座的各位,是真的一点法律常识都不懂啊。” “你这话什么意思?” 易中海一愣,满院子的人都齐刷刷地盯着赵城。 “当年这房子,确实是街道办分配给阎家的。” 阎埠贵一听,立马拔高嗓门想截话:“那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别急,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赵城抬手拦了他一下,接着说道:“当初阎解成准备结婚成家的时候,你阎埠贵是不是专程去街道办申请过新婚房?结果呢,让人家工作人员一句话就给堵回来了?当时街道办怎么要求的——让你把家里这间偏房腾出来,给你儿子当婚房用,是不是?” “在这个年代,甭管你是入职务工、成家立业,还是筹备婚嫁安家,但凡涉及住房,都可以向相关部门申请调配。婚后要是家里添丁进口,原来的屋子挤得转不开身,也能打报告,申请换间大点儿的。” “当然,这种事儿都有硬杠杠。前提得是街道办手里有闲置的空房,才能统一调度安排。” “当初阎解成大婚,阎家不也正儿八经去街道办递过新房申请么?” 阎埠贵眉头拧成了疙瘩,压根没听出赵城话里藏着的那层意思,嗓门反倒又拔高了几度:“就算真是这样,那又如何?这套房子,从头到尾都是我们阎家的!” “您说错了。”赵城声音不大,却稳稳当当砸进每个人耳朵里,“这套住房,是街道办统一调配的公房。 说句更直白的,咱们院儿里所有人住的房子,全都是当年工厂或者街道分配下来的公房。 您几位手里头,谁有正规的房屋买卖契约?” 这话一落地,满院子的街坊都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心口,身形顿时僵住了。 众人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整座四合院里,除了赵城、聋老太太和傻柱家,手里捏着正经房契,其余家家户户,哪有什么私人产权?住的,全是当年公家统一分下来的公房。 第390章 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而时至今日,整座院子的正规房契,全都拢在了赵城一个人的手里。早先聋老太太和傻柱名下那些房产,赠与过户的手续早已办妥,干干净净,全归了赵城。 赵城目光扫过满院愕然、一脸茫然的众人,嘴角微微勾了勾,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类公房,虽说由个人长期住着、用着,但等日后社会彻底安定下来,国家早晚要搞全民住房确权,给所有住户统一办理房屋产权证书。 可眼下这个节骨眼上,按现行规矩较真儿地说,这些公房的产权,依旧归街道办事处统管调配,半点儿不含糊。 “各位怕是还不清楚吧?”赵城神色淡了几分,不紧不慢地又开了口,“最新修订的婚姻法里头,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夫妻俩要是办离婚手续,婚内存下来的所有共同财产,由双方平分。而于莉这种丈夫没了、寡居单过的情况,原本属于婚内的住房及相关财产,全归她个人所有。说白了,院里那间偏房,眼下的使用权和归属权,完完全全,就只是于莉一个人的。” “不可能!”三大妈脚下不由自主往后撤了半步,眼珠子瞪得溜圆,满脸写着难以置信,“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 “赵城,你别拿这些歪理邪说来糊弄我们!”阎埠贵又惊又怒,心底一阵发慌,压不住火气,声调都变了,“这间偏房我们阎家住了多少年了,怎么你一开口就成于莉的私产了?什么婚姻法不婚姻法的,就算你嘴上说得再热闹也不作数!她跟我儿子的缘分早就断了,我们阎家的东西,她一星半点儿都别想带走!” 赵城没恼,反倒轻轻笑了两声,语气不急不缓,笃定得很:“于莉如今就一个人。只要她本人去街道办递上申请,这间偏房的居住名额,百分之百会正式划到她个人名下。” “我不信!绝对不可能!”阎埠贵眼睛都红了,情绪彻底兜不住,扯着嗓子直嚷嚷。 “您信也好,不信也罢,都无关紧要。明儿个让于莉亲自去街道办问一嘴,真假对错,一问便知。” 赵城神色始终淡淡的,胸有成竹,半分慌乱也无。 见赵城这副沉稳笃定的模样,阎埠贵和三大妈心里反而越发没底了,两口子对视一眼,赶紧扭头看向于莉,语气霎时就软了下来。 “莉莉啊,你听我们一句劝,别再想着分家这事儿了。之前说好分给你的那些粮食,我们一粒不留,全给你。你好好掂量掂量,你现在又没个稳当营生,真要是一个人单过,往后的日子可怎么熬?就算你回娘家暂住,街坊四邻的唾沫星子也能把你淹死。更何况你如今寡居单着,日后想再寻个好人家改嫁,本就难上加难。万一将来识人不清,所托非人,这辈子可不就彻底毁了?不如还留在阎家过,我和你婆婆往后指定把你当亲闺女待。” 阎埠贵脸上堆出几分和善,话说得恳切又温和,乍一听,倒像是真真切切替于莉的将来操心。 可他心底那点儿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他怕,怕于莉真跑去街道办,把这间偏房从阎家名下彻底划走。他早就在心里头盘算妥当了:先稳住她,日子还长,往后有的是法子在外头坏她名声。寡妇独居,本就是招闲话的靶子,一旦名声臭了,他就能借着舆论由头,再去街道办把房子要回来。 “你们别把我当傻子糊弄。”于莉半点没留情面,一嗓子就戳穿了夫妻俩的心思,“你们两口子一辈子抠抠搜搜,精得跟猴儿似的,连自己亲儿子都要算计,能真心对我好?至于我往后怎么活,不劳你们费心。我自己有手有脚,能挣钱养活自己。” 阎埠贵脸上挂不住,语气硬邦邦地顶了回去:“你能找着什么正经活儿?现如今满大街都是找不着活计的闲人,物资紧巴成这样,各家单位裁员还来不及,哪有多余的位子给你?” “我的事,用不着你们操心。”于莉下巴微微扬了扬,语气坦然又坚定,“雪棉姐早先就跟我透过话,会让赵城帮我谋一份正经差事。分家这事儿,我已经想透了,心意定了,你们再怎么劝也没用。” 宋雪棉本来正挽着赵城的胳膊,看得津津有味,权当瞧热闹。谁承想于莉突然把她的名头搬出来说事,她脸上的笑当时就僵住了,满眼错愕,一时慌了神,完全不知道怎么接茬。 就在她愣神的工夫,赵城不动声色地碰了碰她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悄悄递了个信号。 宋雪棉猛地回过味来,抬眸朝赵城望去,恰好撞上他极轻微的点头示意,心里瞬间就通透了。 阎埠贵的眼珠子在两人脸上来回扫了好几圈,来回揣摩,想从神色间找出点破绽来,跟着便开口追问道:“赵城,你是不是真有门路,能给于莉安排个稳当活儿?” “您乱打量什么呢?”赵城淡淡斜了他一眼,语气疏疏淡淡的,跟着转头看向于莉,脸上适时地浮出几分困惑。 宋雪棉立马接住戏,收紧了手臂,把赵城的胳膊挽得更紧了些,嗓音软软糯糯的,还带着点儿心虚的忐忑:“城哥……是我擅自做主,答应莉姐的。我就是看她日子过得太苦了,实在不忍心,才想着拉她一把……” “你怎么能随便替我应下这种事儿?”赵城故意拔高了声调,脸上摆出一副无奈又略带不悦的样子,“安排工作是多大人情,哪能随口就许出去?” “我之前明明跟你提过的!”宋雪棉顺着话头就接,连连点头,“你当初亲口说过,可以帮我在轧钢厂争取一个工作名额的!” “我说过这话?”赵城垂下眼皮,佯装努力回想,神色间带着几分迟疑。 “你真的亲口说过!”宋雪棉语气笃定地又补了一句。 于莉看着他俩你一言我一语、配合得天衣无缝的模样,眼底霎时明了,忍不住带着几分嗔怪悄悄瞥了赵城一眼。心里头暗叹:果然是读书人,心思缜密,想得周全。明明早就暗地里给自己把工作敲定了,还特意演这么一出,把全院人都蒙在鼓里。 “就算你听过一耳朵,也不该不打招呼就擅自替我做主。”赵城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儿无奈。 话刚落地,于莉便适时地接过话头,替他打了个圆场:“赵城,你可千万别怪雪棉。她纯粹是心善,一心想着拉我一把。你要是真为难、不好操作,不肯帮忙我也完全理解,绝无半句怨言。” 宋雪棉顺势晃了晃赵城的胳膊,嗓音越发软糯,带着浓浓的撒娇味儿:“城哥……我都答应莉姐了,你就帮帮她呗,好不好?” 赵城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抬手在她鼻尖上温柔地点了点,一副被她磨得没了脾气、满眼宠溺的模样。随即他转头看向于莉,终于松了口:“行了,既然我爱人都亲自开口求情了,我总不能让她当众下不来台。” 院子里所有邻居听见这一来一回的对话,全都一脸震惊地盯着赵城。 安排工作可不是小事儿。宋雪棉没跟赵城提前商量半句,就私自许了这么大的承诺,可赵城非但没动怒,反倒顺着台阶就应了下来。这……这谁能想得到? 众人看在眼里,心里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感慨归感慨,更多的还是那股子酸溜溜的羡慕。赵城待自己媳妇,那真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纵容得没边儿了。 院里那些结了婚的女人们,甭管年纪大的还是小的,此刻都在心里头暗暗拿自家那口子跟赵城比。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换成她们家那位,甭说安排工作这种捅破天的大人情,就是私下里借出去三瓜两枣的接济亲戚,都能当场摔了碗筷,脾气爆的直接就上手了。这么一寻思,所有人看宋雪棉的眼神都变了味,那是真真的打心眼儿里冒出来的羡慕——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能摊上赵城这么个贴心贴肺又能扛事儿的男人,这辈子还愁个啥? 这股子酸劲儿还没散呢,赵城那边又开口了,脸上笑意收了收,刻意板出几分严肃来。 “于莉,你先别忙着乐。我看的是雪棉的面子,愿意搭把手不假,但丑话我得说在前头,有个条件,你听清楚了。” 于莉眼眶还红着,又惊又喜,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你说!你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边说边使劲儿朝宋雪棉那边点头,满肚子的感激话堵在嗓子眼,一句都挤不出来。 “正经工作,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赵城神色端得郑重,一副亲兄弟明算账的架势,拿眼定定看着于莉,“我得私下里托人,找门路,这里头搭进去的人情和票子,不是小数目。所以丑话说前头,工作要是真拿下来了,往后你每个月发了工资,刨去吃喝,得匀出一半给我,什么时候把我垫进去的那些窟窿填平了,什么时候算完。” 第391章 别头脑一热,干出后悔一辈子的事 “成!这条件我没二话!”于莉想都没想,一口就应了下来,脆生生的,没有半点含糊。 旁边围观的邻里一看赵城这是真动格的了,眼睛都红了,呼啦一下全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央求起来。 “赵城大兄弟,你行行好,能不能也帮我家那不成器的外甥瞅瞅?” “小赵啊,我家小子蹲家里快两年了,你路子野,费费心拉扯一把?” “小伙子,我就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我家虎子……” 眨眼间,院子里的人全都挤到了赵城跟前,脸上堆着笑,嘴里的好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倒。 赵城眉头都没动一下,直接摆手:“没了,我又不是开善堂的,没那么些门路。一个正经差事就得跑断腿,搭进去半条命的人情,再没了。” 众人还不死心,嘴皮子磨破了还想往上凑。可赵城已经懒得再多说一个字,那副油盐不进的架势,明摆着没得商量。 一看他这态度,人群里就有人开始嘀咕了,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边上人听见——八成也不是什么多好的活儿,不然能这么藏着掖着? 眼看话题越跑越偏,阎埠贵脸上挂不住了,赶紧拔高了嗓门喊了一嗓子:“行了行了!都安静!今儿个大家伙儿聚在这儿,是奔着解决各家的矛盾来的,不是来抢工作的!” 他清了清嗓子,还想把场子找回来:“各家有各家的难处,都有正经的解决道道儿。我早就说过了,于莉的事儿该找妇联找妇联,该找街道办找街道办,人家按规矩办事……” “怎么着?”赵城轻飘飘嗤笑一声,目光凉飕飕地扫过去,“阎大爷这是打算绕过基层组织,自个儿在这儿开堂会审了?” “我……”阎埠贵一噎,脸涨得通红。他打了一晚上的腹稿,本想借着全院大会的势,好好杀杀于莉这个忤逆长辈的歪风,结果被赵城三言两语带偏了方向,满盘计划全给搅和黄了。 “散了吧,别在这儿瞎耽误功夫。”赵城懒得再看他,抬手牵住宋雪棉,侧头冲于莉丢下一句,“于莉,明天你直接去妇联,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委屈别憋着。” “哎!我都记住了!”于莉用力点头,声音有点发颤,“赵城,雪棉,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宋雪棉声音柔柔的,拉了拉于莉的胳膊:“莉莉,晚饭还没吃吧?走,上我那儿对付一口。” 于莉偷眼看了看赵城,见他脸上没什么不乐意的,这才冲宋雪棉温温柔柔地笑了,点了点头。 “别走!都别走!我家的矛盾还没个说法呢!”阎埠贵急了,在身后直着脖子喊,“这宅子的事儿还没完!” “您省省吧。”赵城头也不回,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明儿个街道办就有人专门对接,处理这些邻里纠纷。不管是于莉跟你们划清界限,还是房子到底归谁,都得街道办白纸黑字出了证明才算数,您在这儿喊破嗓子有什么用?” 说完,他牵着宋雪棉就走,宋雪棉亲昵地挽着于莉,三人跟亲姐们儿似的头也不回地出了院子,围了一院子的人,竟没一个敢伸手拦的。 “阎老哥!”傻柱看着秦淮茹走远的背影,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满脸的不耐烦,“别抻着了。人家赵城把路都铺好了,让于莉走正规路子。咱在这儿吵翻天,吵出来的东西也是废纸一张,我可不陪你搁这喝西北风了。” 易中海也跟着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说不出的憋屈:“老阎,算了,顺着街道办的流程来吧。” 他原本心里盘算着两件事,一是压压赵城越来越压不住的气焰,二是扳一扳院里这股子屁大点事就找街道办的歪风。可人家赵城从头到尾就没拿正眼瞧过他,连于莉都不肯听他的摆布。他心里再多的弯弯绕,如今也绕不出来了。 搁以前,院里出点什么乱子,他还能支使傻柱用拳头压场子。可如今……傻柱那两下子,在赵城面前根本不够看的。讲理讲不过,动手更别提,这场仗,他从头到尾就输得透透的。 “于莉这丫头,真是踩了狗屎运了,攀上这么座靠山。” “谁说不是呢?要我说,还是她自个儿机灵,知道跟宋雪棉套近乎……” “哎,你们说,街道办真能把阎家的房子判给她住?” “那可不好说,但你看赵城那成竹在胸的样儿,他嘴里说出来的,怕是八九不离十。” “啧,那于莉可赚大发了,又是房子又是工作的,两头全占了……” “咱们要是平日里多跟宋雪棉走动走动,能不能让她在赵城跟前给吹吹枕边风?” “想什么美事儿呢?宋雪棉嫁过来这么久,除了于莉和秦淮茹,你见她跟谁主动来往过?” “啧啧,还真是,老话说的没错,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俩人都是那种不爱搭理人的性子。” “就是,再说她嫁过来这么久肚子也没个动静,别是跟当年高翠华一样,身子骨有毛病吧?赵城往后还不定怎么着呢……” “这话倒是……” 众人虽然三三两两散了场,却还有不少人聚在路边压着嗓子嘀咕。有人羡慕于莉得了大便宜,也有人心里头不痛快,暗戳戳地记恨着赵城两口子——凭啥有本事帮别人,就不能顺手拉自己一把? 要是赵城听见这些话,怕是要笑出声来。在这些街坊的脑子里,仿佛只要你有能耐,就该普度众生,但凡挑着人帮、留点私心,那就是冷血,就是无情。 不过这会儿,赵城可没闲心搭理这些闲言碎语。 晚饭后,于莉道了谢,一个人摸黑回了住处。夜色越来越沉,大院彻底安静下来,家家户户都灭了灯。 到了后半夜,万籁俱寂,前院倒座房的门缝里,悄悄闪出一道纤细的身影,脚步放得极轻,跟猫儿似的溜了进去。 “赵城……今儿个真是多亏你了,我心里……是真心感激你。” “嘴上说说可不算数,你打算拿什么还我这个人情?” “我……我早就准备好了,都收拾妥当了。” “那就……别等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晨光跟层薄纱似的罩下来,大院里还静悄悄的,鼾声从各家各户的门缝里透出来。 于莉的身影从院门口闪出来,步子走得有点别扭,一瘸一拐的,趁着天色还没大亮,低着头匆匆拐出了胡同口。 昨夜那人下手没个轻重,半点怜惜温存都不懂。 臀间火烧火燎地疼,又胀又闷,那股子不适感直往四肢百骸里钻。她窝在床角,心里头翻来覆去地埋怨,嗓子眼儿里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若不是身上带着伤、挪动一下都扯着疼,她何苦赶在天还麻麻亮的时候就蹑手蹑脚溜出门?院子里静悄悄的,连鸡都还没醒,她生怕哪个早起的邻居撞见她那副歪歪扭扭的走相,那就真真没脸见人了。 一路上她走走停停,换了七八种姿势,步子才总算没那么别扭,渐渐舒展开来,不再一瘸一拐得像个木偶。 “于莉同志,你的全部遭遇,我们已经彻底查清了。” “你不用慌,也什么都不用怕。” 带队的妇联工作人员三两步抢上前,一把握住于莉的手,掌心温热,语气又真又诚:“现在新社会,人人平等。你若是想分开单过、自己立门户,我们妇联一定拼尽全力替你争取。” “我们现在就跟你回大院,立马把街道办的负责人喊过来,当场处理。” “太谢谢了……真的,太谢谢各位同志了!” 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滚烫的,糊了满脸。于莉胸口翻涌着委屈、感激,还有一点说不清的酸软,嘴唇哆嗦着,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等院里的住户陆续起了床,生火的生火,刷锅的刷锅,于莉已经带着几位妇联同志踏进了院门。邻里们看见这阵仗,棉袄都来不及扣严实,一个个披着就围了上来,伸着脖子往里头探,七嘴八舌地打听。 “于莉,你可给我想清楚了!别头脑一热,干出后悔一辈子的事!” 阎埠贵是被邻居拽出来的,一瞅见于莉身边那几个穿制服的,脸色立马变了,当即扯着嗓子喊了起来,话里头全是拦阻的意思。 “我想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于莉昂着头,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一字一句往外蹦,“我要和你们阎家彻底断干净,分开过!” “莉莉啊,你再冷静冷静,千万别犯糊涂。” 三大妈赶紧从人堆里挤出来,脸上堆满了笑,声音柔得能掐出水:“妈往后肯定好好待你,一家人安安生生过日子,哪点比不上你一个人冷冷清清?” 可于莉眼皮都没抬一下,神色纹丝不动。三大妈心里咯噔一声,慌了。她心里门儿清,绝不能让于莉把这分家的事办成了。先拿软话哄着,等妇联的人一走,关起门来,那还不由着她拿捏? 于莉却只摇了摇头,干脆利落:“分家这事我打定了主意,没商量。” 第392章 当着我们的面,你敢打人? “我不同意!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三大妈那张脸唰地就变了,温和全无,五官都拧得狰狞起来,张牙舞爪就往前扑。 “当着我们的面,你敢打人?” 妇联工作人员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三大妈胳膊,利索地将她制住。三大妈拼了命地扭,披头散发,又狼狈又凶悍,嘴上更是不饶人,扯着嗓子嚷嚷,说外人凭啥管她家的事,宅院怎么分轮不到旁人插嘴。她越闹越凶,当着一院子人的面放出狠话——于莉要分家可以,净身出户!阎家的一根针、一条线,她儿子留下的任何东西,于莉都甭想带走。 就在这当口,院门口传来一道声音,沉稳,厚实,不怒自威。 “是吗?照你这个说法,那我有没有资格出面,来主持这个公道?” 街道办的王主任带着人,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语调平平的,听不出是喜是怒,可那股子压迫感,硬生生把满院的嘈杂压下去半截。围观的邻居们纷纷侧身让路,一个个堆着笑上前打招呼。王主任微微颔首,算作回应。 妇联带队的同志赶紧迎上去,说王主任来得正巧,这起纠纷正缺街道办配合。两人站到一旁,低语了几句,妇联这边把来龙去脉、前因后果,一五一十交代得清清楚楚。 旁边有邻居小声嘀咕,要不让婆媳俩坐下来,心平气和再聊聊?王主任心里早有盘算,面上不露,打算先走完调解流程,让妇联唱黑脸、硬碰硬地施压,自己暂且不把话说死,稳着局面。 妇联工作人员却当场沉了脸,毫不客气地反驳:如今是新社会,女性追求安稳幸福的生活,是正当权益,谁也无权干涉。她转向王主任,把于莉的情况挑明了说——嫁进阎家没几天,丈夫就没了,年纪轻轻守了寡,凭什么要她一辈子困在婆家,守着一个空壳子熬日子?妇联态度鲜明,全力支持于莉分家,支持她和阎家彻底划清界限。 王主任听完,缓缓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分家的调解方案。他面上应承得痛快,心里却另有一番盘算——先走完正规流程,把场面稳住再说。 阎埠贵急得跳脚,三两步冲到王主任跟前,连声哀求,求他驳回于莉的请求。王主任耐着性子安抚,话却说得滴水不漏:这事不能徇私,于莉的合理诉求,得尊重。他逐条解读政策——阎埠贵的儿子早没了,于莉跟阎家的婚姻关系,早就自动终止了,谁也没道理把她硬扣在婆家。 在场的街坊们听得入了神,渐渐觉出味儿来。王主任这番话,跟之前赵城说的,简直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到这会儿大伙儿才算彻底明白,赵城先前那些话,句句都是真的。新社会的规矩,早就把旧社会那套“丈夫死了女人就得死守”的陋习扔进了垃圾堆。 眼看分家的事就要拍板,宅院真有可能像赵城说的那样,划归于莉名下,三大妈急了,猛地挣脱钳制,几步冲到王主任跟前,换了副谄媚的嘴脸,低声下气地求:“王主任,这院子是阎家祖上传下来的,跟于莉没半点关系!她非要分家,这房子总该归我们阎家吧?” 妇联工作人员立刻顶了回去,理直气壮:“这套宅院,当初是街道分配给小两口做婚房的。如今于莉的丈夫没了,房产自然该由于莉合法继承。” 阎埠贵脸都黑了,扯着嗓子喊冤:“这说不通啊!这宅子我们阎家住了十几年,怎么就成她的了?” 王主任抬手往下压了压,让双方都冷静,把各自诉求讲清楚。 阎埠贵嗓门立马拔高,嚷嚷着于莉既然主动提分家,那就该干干净净、光杆一人滚出去。他把家里所有东西都划拉进阎家口袋:“房子、存款、票据,全是阎家的!院里发的口粮,那也是分给我们阎家的!” 王主任狠狠剜了他一眼,阎埠贵脖子一缩,气焰顿时矮了半截,耷拉着脑袋不敢再高声。 于莉憋了满肚子的委屈,这会儿全涌了上来,眼眶通红,哽咽着开了口:“王主任,我如今孤零零一个人,守寡独居,实在没脸回娘家……”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又哑又颤,“我就求个落脚的地方,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就知足了。” 一听说要分宅院,阎埠贵又炸了:“绝不可能!这房子从头到尾都是阎家的产业,于莉你休想占半分!”他越说越来劲,连粮食家具也一并划死,“口粮、家具、杂物,你一样都别想带走!” 妇联工作人员上前一步,直面阎埠贵:“照你这说法,你是要于莉空着手,被赶出这个家?” 王主任抬手示意全场安静,转头看向于莉,给出了折中的方案:“于莉,房子、粮食、家具物件,三样里头,你只能选一样。” 于莉微微一愣,短暂地迟疑了片刻,随即目光定了下来。 “我选房子。” 她面上故意露出几分犹豫,停顿了一下,才把这句话砸实。 “那就这么定——后院的偏房划归于莉单独居住,屋里的家具、存粮,全部留给阎家。”王主任一锤定音,语气里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凭什么!”阎埠贵眉毛拧成了疙瘩,满脸不甘,嗓门又冲了上来,“这屋子本来就是阎家的祖产!” “阎埠贵。”王主任冷冷扫了他一眼,“这套住房,从来就不是你个人的私产。它是街道当年专门划拨给新婚住户的福利房源。” “当年阎解成和于莉结婚那会儿,街道办实在腾不出正经房源,最后才把这间偏房临时调配出来,给小两口当了婚房。” “现在阎解成人都没了,这套当初按夫妻名义分下来的房子,归于莉名下,程序上全须全尾,哪一条都挑不出毛病来。” 王主任把来龙去脉掰开了揉碎了讲,说到最后,语气也往下沉了几分。 “你不能两头都想占,房子要攥着,粮食、钱、票证也全都捏在手里——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王主任啊……” 三大妈眼眶一红,嘴角一瘪,眼看着就要当众开嚎。 “怎么,你有意见?” 王主任眼皮一掀,眼神冷飕飕地扫过去,嘴里跟着一声轻哼,硬生生把她那嗓子哭腔给摁了回去。 阎埠贵后槽牙咬得咯吱响,脚底板重重跺了一下,满心都是不甘和窝火,但到头来还是没敢再犟。 “行!屋子里的家具,还有存的那些粮食,全归我们阎家!” “这分法公平,没毛病。” 王主任神色缓了缓,点了下头,随即扭脸看向旁边一直安安静静站着的于莉。 于莉微微点了下头,表情没起什么波澜,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我没意见。” “那就这么定了。于莉,你赶紧把自个儿东西归置好,从今天起,你跟阎家一清二白,往后谁也不挨谁。” “知道了。” 于莉应了一声,抬脚就往偏屋走,心里头反倒悄悄松了口气——总算从阎家那个泥潭里挣脱出来了,往后好歹能替自个儿活一回了。 “哼。” 阎埠贵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嗤笑,嗓门里带着酸味: “没良心的玩意儿,平日里装得跟个受气包似的。我倒要睁眼看着,一粒米都带不走,你往后喝西北风去?” “我过成什么样,不劳您操心。倒是你们阎家,自个儿算算账吧,一个月统共就二十块钱进项,一大家子的嘴,怎么填得饱。” 于莉非但没退,反而往前迈了小半步,语调不咸不淡地顶了回去。 阎埠贵被她噎得张嘴没音,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不耐烦地挥手赶人: “赶紧拾掇你的东西!家里的粮食,一粒都不许带走!” 可他眼珠子却死死黏在于莉正叠着的那些衣裳料子上,转都不转一下。 那几件衣裳料子好,拿回去稍微动动针线就能接着穿,就算穿旧了,拆了做鞋面、纳鞋底,也都是上好的东西。 “收拾完了没有?解放、解旷,你俩麻溜进去,家具全搬出来,粮食一粒都甭剩下!” 阎埠贵见于莉就收了两个小包袱,立马朝两个儿子摆手,催他们进屋清场。 之前阎家大半口粮都贴补给赵城那一家子了,眼下能从这屋里收回一批存粮,好歹够家里撑上一阵子。 等屋里家具和粮食搬得干干净净,阎家一帮人跟着于莉去了街道办,分户脱亲的手续办得利利索索。 书面证明上写得明明白白,于莉和已故的阎解成婚姻关系正式解除,往后跟阎家没半点牵连。 第二天一早,赵城就带着于莉去了第一轧钢厂人事科报到。 俩人直接进了厂区人事办公室。 “孙姐,我带新同事来了,这是介绍信。” 赵城语气不紧不慢,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信函递了过去。 于莉安静地站在边上,朝办公室里的人挨个点头示意,态度不大不小,刚刚好。 “这小姑娘是哪位?” 孙霞上下打量了于莉几眼,又扭头看向赵城,眼里带着点打趣的意味。 第393章 挑不出什么刺来 “孙姐,赵科长什么性子您还不清楚?就别逗他了。” 旁边一个女同事赶紧笑着圆场,把话头接了过去。 赵城在厂里女同事中间口碑一向没得挑。 人长得周正,个高腿长,业务能力又拔尖,干活利落不拖泥带水,不少女同事背地里都对他有点意思。 可他从来把分寸拿捏得死死的,半点暧昧都不沾,平时不是在外面跑采购,就是窝在工位上处理手头的活儿。 整个厂里掰着指头数,论品行论业务,赵城都挑不出什么刺来。 “我可不敢逗赵科长。”孙霞讪讪笑了两下,摆了摆手。 “于莉,这位是孙霞科长,以后就是你直属领导。”赵城起身,帮忙引荐。 “孙科长,您好。” 于莉带着点刚入职的拘谨,声音轻轻的。 “这位是人事科的李春花大姐,入职手续和工资发放都归她管。”赵城又指了指旁边的李春花。 “李姐,您好。”于莉又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先把入职表填了吧。” 李春花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制式表格,递到她面前。 “好的。” 于莉接过纸笔,拉过椅子坐下,低着头一笔一画写得认真,字迹整整齐齐。 “于莉同志这字写得秀气,看着就舒坦,往后科里要出黑板报,正好交给你。” 孙霞偏头扫了一眼她填的表格,笑着夸了句。 “孙科长,于莉刚来,往后还得您多费心提携。” 赵城听出孙霞话里有意抬举,便笑着接了一句。 于莉初中没上完就辍了学,从没正经练过字,底子其实一般。 孙霞这么说,明摆着是看在赵城的面子上,故意帮她铺垫,好让她在科里站稳脚跟。 “提携谈不上,我倒得谢你,送来个手脚麻利又稳当的小姑娘。” “往后科里碰上那些油盐不进的主儿,就让于莉去应付,保准能拿捏住。” 孙霞半真半假地开了句玩笑。 “那我先撤了,不耽误你们忙正事。” 赵城看于莉入职手续办得差不多了,笑着起了身。 “哟,这就走?用完了人就溜,也太干脆了吧?”孙霞笑着打趣。 “可不能这么说……” 赵城把肩上的布包摘下来,从里头拎出一袋苹果,颜色红润饱满,看着就水灵,递到孙霞面前,“这下总该知道我不是空手来的吧?” “大冬天你从哪儿弄来这么金贵的东西?”孙霞眼睛都瞪圆了,一脸惊讶。 赵城虽然是厂里的管理岗,可这大北方的深冬,新鲜瓜果确实是稀罕物。 “碰巧遇上个跑长途的贩子,顺手收了一批。你们要是不稀罕,我就拎回去。” “要!怎么不要!” “太谢谢赵科长了!” 李春花和科里其他人纷纷笑着伸手接了过去。 “还不快谢谢赵科长?”孙霞笑着招呼众人。 “多谢赵科长!” “赵科长太够意思了!” “赵科长放心,于莉在咱们科,大家伙肯定多照应,不能让她受委屈。”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谢个不停,气氛热络得很。 一时间,人事科里里外外都透着股亲近劲儿,于莉这个新来的反倒一下子就被大伙儿接纳了。 从人事办公室出来,于莉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扭脸看向身旁的男人,手指悄悄伸过去,攥住了他宽厚的掌心。 “好好上班。” 赵城低声叮嘱了一句,然后从兜里摸出一颗红彤彤的苹果,放进她手心里。 于莉五指一收,把苹果攥得紧紧的,左右瞅了瞅走廊没人,忽然踮脚抬手环住他的脖子。 在他脸颊上飞快地贴了一下,耳根子霎时就烧起来了,满脸通红,扭头就跑。 赵城望着她慌里慌张逃开的背影,没忍住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 收敛了下心神,他便晃悠着回了自个儿办公室,开始了整天不紧不慢的工作节奏。 厂里好些人背地里也嘀咕,赵城为啥不干脆把于莉调到自个儿管的采购科去。 在大家看来,采购这活儿常年往乡下跑,不光脑子要活,体力也得跟得上。 宋雪棉是赵城的原配妻子,把她搁在采购科,谁也说不出二话。 大伙都知道,厂里大部分物资采购全靠赵城一个人在外头跑,宋雪棉就算在岗清闲些,也没人敢嚼舌头,两口子在一个科室本来就是常事。 可要是再把于莉也塞进来,那闲话非得满天飞不可。 厂领导就算再念着赵城的功劳,当面不说什么,背地里的议论他也堵不住。 为了避开这些口舌是非,把于莉安顿在人事科,才是最稳妥的法子。 再说赵城本来就极少坐班,一年到头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跑业务,待在办公室的日子屈指可数。 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在厂门口叮铃铃响了几声。 “怎么出来这么晚?” 赵城骑着自行车停在路边,看见于莉和几个女同事一块儿走出厂门,冲她问了句。 “赵……赵科长?” 于莉眼睛一亮,扭头跟同事打了声招呼,说自己不用结伴了,一个人回去就行。 “别客气,之前说好了嘛,得帮你添置家具。我爱人特意嘱咐我,下班顺路捎你一程。” 赵城嗓门比平时高了不少,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不情愿”,像是专门说给旁边人听的。 “于莉,你要置办新家具啊?”旁边的同事果然探头过来,好奇地问了一嘴。 “是啊,昨天我跟婆家那边……彻底断干净了。自个儿过日子,屋里空得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什么都得重新买。” “那成,你跟赵科长去吧,我们先回了。” “好,明天厂里见。” “赵科长再见啊,我们先走了。” 赵城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于莉弯起嘴角笑了一下,冲同事们挥挥手,侧身一偏,坐上了自行车后座,声音软软的:“赵科长,今天可真麻烦你了。” “坐稳,扶好。”赵城偏过头,笑着叮嘱了一句。 于莉心里其实有点紧。这还是她头一回当着厂里那么多同事的面,正大光明坐上他的后座。 她心里有数,全程手脚都收着劲儿,两只手只轻轻搭在后座的铁架子上,跟他身子隔着点距离,绝不多碰一下。这副规规矩矩的样子,就算撞见厂里谁,也挑不出她半分毛病。 等自行车拐出了第一轧钢厂的地界,街面上再看不见熟脸了,于莉才悄悄往前挪了挪,伸出胳膊,轻轻环住了赵城的腰。 两个人一路没怎么说话,车子停在了百货大楼门口。 赵城进门就奔服饰区,随手拎出两条连衣裙,往于莉身上比了比,瞄一眼大小合适,直接朝售货员一摆手:“包起来。” 于莉赶紧凑上去,拽了拽他袖子:“别买了,不是说好来买家具有的吗?怎么又给我买上衣裳了?我那些衣服真够穿了。” “怎么又不要了?”赵城有点意外,低头看她。 “赵城,你给我买这么多新衣裳,万一嫂子晓得了,肯定得闹出点动静来。到时候你夹在中间,怎么收场啊?” 她声音压得低低的,可柜台后头的售货员耳朵尖,这话一字不落全听了进去。 售货员脸色立马变了,眼神里带着警觉,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你们俩……到底啥关系啊?” 她跟两人年纪差不多,一眼就能瞧出于莉是结过婚的,旁边这男的也不像普通工人。 于莉反应快,抢在前头开了口:“他是我亲弟弟。” “我老家在乡下,他如今上班挣着钱了,非要给我添几件新衣裳。我怕的是弟媳妇晓得了,平白生出些闲话,惹得家里不痛快。” 这话一说,合情合理,售货员脸上的疑色才慢慢散了。 “你弟弟看着就踏实,靠得住。当弟弟的给姐姐买两件衣裳,那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嘛!你这么顾虑倒是见外了。” “可不是这个理嘛。” 赵城顺势接过话头,冲售货员赞同地点了点头,神色坦荡得很。 “咦,我看你咋这么眼熟呢,好像在哪见过你。” 售货员盯着赵城又瞅了好几秒,忽然一拍脑门:“前阵子,你是不是也带过一个年轻姑娘来买衣裳?那该是你对象吧?” “大姐您可别误会,那也是我姐姐,在城里打工好些年了。”赵城连忙摆手,脸上堆着笑,心里却跟明镜似的——上回他确实带宋雪棉来过这家店。 “哦——敢情你们家兄弟姐妹不少啊!”售货员乐了,打趣道。 “我母亲那会儿身体好,家里孩子确实多了几个。”赵城面不改色,神情端正,一通瞎话编得圆圆满满。 于莉站在旁边,看着他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的,实在没忍住,悄悄伸手,在他腰侧轻轻掐了一把。 赵城偏头看她,恰好撞见她脸颊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绯红,一时竟看得有些晃神。 没了以前那些憋屈和束缚,独自撑起日子的于莉,本就透着股温温柔柔的韧劲儿。如今有了赵城隔三差五的陪伴和照料,她眉眼间那股风情,愈发勾人。 这一趟下来,赵城一口气给她挑了三套成衣、两双精致的皮鞋,顺手又拿了发卡、梳妆镜、雪花膏——全是小姑娘家喜欢的小玩意儿。 第394章 越说越离谱 一个接一个的细致心思,让于莉又惊又暖,浑身上下都像泡在温水里。 这年头物资紧俏,谁家过日子不是掰着手指头算?就算兜里攒了点钱,也舍不得这么花。 易中海工资不低,可平日里省惯了,吃穿用度从不破费。刘海中家里收入也凑合,可他家的饭桌上,能连着两三个月不见一丁点儿荤腥。 只有赵城不一样,花钱干脆利落,一点儿不扭捏。 两人从百货大楼出来的时候,于莉两只手拎满了大大小小的纸包,沉得她胳膊发酸。至于之前看好的成套家具,赵城早就跟商场说好了,让当晚直接送货到四合院。 于莉垂着脑袋,声音又轻又软:“你……真不用给我买这么多的。” 赵城回头看她,瞥见她眼角滑下一滴泪,不由笑了:“都是些小东西,怎么还哭上了?” 于莉赶紧抬手去擦,声音有点哑:“我……我是高兴。你对我太好了。” 赵城凑过来,指尖轻轻替她蹭掉脸颊上剩下的泪痕,声音低低的:“傻丫头,你本来就是我搁在心尖上的人。眼下虽然不能给你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可我往后肯定好好待你,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于莉点了点头,脸颊又红了一层,声若蚊蚋:“我就在家安安心心等你,一心一意陪着你,好好照料你日常。” 赵城故意逗她:“照你这么说,那不成旁人嘴里的偏房小妾了?” 于莉抬眸看他,眼神却认真得很:“我心甘情愿的,半分委屈都没有。” 赵城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转身往前走了。 于莉连忙拎着大包小包追上去:“赵城,你等等我呀!” 她手里东西多,走得磕磕绊绊,紧赶慢赶跟在他身侧。两人并肩走在街上,那亲昵劲儿,就像一对正谈得火热的小情侣。 之后赵城又带她拐去了全聚德,直接点了一整只招牌烤鸭。 于莉一瞅菜单上的标价,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个年代物资金贵,四九城大大小小的馆子菜价一天比一天高。全聚德的烤鸭一只十二块,而且每天还限着量卖。 十二块钱一只鸭子,她心里飞快地算了笔账——自己刚进厂没多久,一个月工资才二十七块五,两个月攒下来,也就够买两只。 今晚上要不是赵城拉着,就算有人拿刀架她脖子上,她也舍不得迈进全聚德的大门。 一顿饭吃完,剩下的鸭骨架于莉一点没浪费,仔细装了袋,准备带回去炖汤喝。 她这副会过日子的模样,惹得赵城忍不住笑出了声。 从全聚德出来,两人又一块儿去了公共澡堂。 于莉洗完出来,换上了那条崭新的纯黑长裙,头发挽了起来,露出一截细白细白的脖颈。乌黑的发髻旁别了一枚黑色蝴蝶结发卡,简简单单,却格外衬她。 整个人往那儿一站,温婉里带着点成熟的风韵,身段匀称又饱满,像枚熟透了的果子,哪哪都透着股诱人。 “莉莉,晚点再回大院吧。” 赵城从澡堂出来,一眼瞧见换了装的于莉,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几步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她,鼻尖蹭过她发丝间残留的皂香,嗓音压低了,带着点发紧的沙哑。 温热的呼吸喷在耳廓上,后背紧贴着他结实的胸膛,身前那股真切的贴合感让于莉整个人僵了一瞬,脸“腾”地烧起来。 她慢慢转过身,眼里蒙着层浅浅的水雾,眼波一荡,斜了他一眼,低声叮嘱:“待会儿……你轻着点,别跟昨天似的,莽莽撞撞的。” “我记得。”赵城点头,声音里带着点哄。 两个人收好东西,快步出了澡堂。他跨上自行车,带着她拐去了那片平时常去锻炼的小树赵。 晚风凉飕飕的,天还没完全黑透,赵子里安安静静的,半天也碰不上个人影。于莉心里其实不太想进去,可架不住赵城在边上软磨硬泡,半推半就地,还是跟他走了进去。 等天色彻底暗下来,两人才一前一后慢悠悠地踱回四合院。 “于莉,你等会儿!” 傻柱一抬头,正撞上迎面走来的于莉,当场愣住了,半天没回过神。 他向来知道于莉长得好,可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她本来也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可今天这么一瞧,收拾得干干净净、盛装打扮过的样子,他居然看得有些走神,目光黏在她身上,好半天挪不开。 她皮肤白,白得透亮,隐隐还透着一层淡粉,眉眼间那股柔媚气韵,是骨子里带出来的。方才那一番温存刚过,脸颊上那抹绯红还没褪尽,反倒更添了几分娇艳。 一身崭新黑色长裙,裁剪得刚刚好,把她那修长曼妙的身段勾勒得一丝不差,哪儿都没多,哪儿都没少,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就这么一副模样,直接让傻柱心里头不受控地动了动。那点异样,刚好落进了于莉眼里。 于莉面上淡淡的,什么神色也没露。心底却对傻柱厌烦得紧,敷衍着打了个照面,就快步朝院里走。 院子里,男女老少一瞧见于莉,全愣了。纷纷驻足,那脸上全是诧异。 以前于莉穿着素净,简简单单的衣裳,也挡不住她那张脸和那身气韵。如今换了这一身,简直就是明艳得晃眼。 刚温存过的那股子慵懒妩媚劲儿还挂在身上,整个人都透着一种特别的光彩,格外扎眼。 阎埠贵愣愣地盯着她背影,嘴巴动了动,下意识唤了句:“于……莉。” 于莉连顿都没顿一下,跟没听见似的,自顾自地往自家屋门口走。 三大妈那火气腾一下就上来了,当场扬声就呵斥:“你这没良心的丫头片子!见了长辈连个屁都不放,火急火燎地往哪儿钻呢!” 于莉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也就那么一下。始终没回头,也没出声。 三大妈嗓门立刻又拔高了,满肚子怨气跟开了闸似的往外倒:“真是翅膀硬了!招呼都懒得打一声,眼里头还有谁!” 阎埠贵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是说不出的感慨:“算了,她早就不是咱阎家的人了。” 三大妈一听这话,愣了一下,可心里那股火气半点没消,嘴皮子不停地数落:“这女人,指不定在外头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然哪来的钱置办这身新衣裳?这么不知检点,阎家的脸面全让她丢尽了!” 阎解放赶紧在旁边轻声劝:“妈,嫂子现在可是第一轧钢厂的正式工人了。” 三大妈眼珠子一下瞪圆了,满脸的不敢相信:“什么?正式工人?她才进厂几天啊就转正了?这活儿,铁定是有人背后给安排的!” 这四合院里的人谁不知道,早年间不管是贾东旭还是傻柱,进厂都得从学徒干起,熬满那半年实习期才能转正。于莉凭什么一进去就是正式工? 阎埠贵耷拉着脑袋,神色颓丧,闷声闷气地说了句:“除了赵城,还能有谁。这工作,肯定是托了他关系给安排的。” 阎解放跟着接话:“没错。之前隔壁院的老李跟我说过,他在轧钢厂碰着于莉了,说她现在在人事科当办事员,一个月工资二十七块五。” 三大妈一听,直接失声叫了出来:“什么?她一个月挣的,比你还多?” 这话一出口,她胸口就跟堵了块石头似的,憋闷得慌,满心满眼都是懊悔。 她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算,当初自己到底扔掉了多大的一个机会。是她亲手把阎家变成双职工家庭的可能给掐断了。 要是当初没跟她彻底断了往来,就凭她这份工资贴补家用,阎家的日子能宽裕多少? 更让她糟心的是,从今往后,她再也没法摆长辈架子拿捏于莉了。人家手里攥着正式工厂的编制,跟阎家早没了关系。她要是再端着架子去为难,于莉一旦去厂工会告一状,阎家吃不了兜着走。 这年头,国营工厂的工人社会地位高得很,工会那是真护着自己人。 傍晚的时候,百货商店的送货师傅把一套崭新的家具搬进了四合院,院里一下子就炸了锅。 有人忍不住感叹:“于莉这日子是真过起来了,一出手就是全套新家具!” 旁边的街坊也跟着咂嘴:“这么多新物件,得攒多久的票子和钱啊?” 也有人不以为然,撇着嘴嘀咕:“太不会过日子了,添置家具去旧货市场淘点好的二手货不行吗?她倒好,非得样样买新的。” 路过的住户停了脚步,打量着那做工精细的桌椅和配套的储物柜,连连夸:“这手艺真讲究,柜子也齐全,全是新的,难得。” 院里的街坊们满脸费解,低声议论个不停:“于莉哪来的底气啊?这一整套大件,可不便宜。”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先不说钱,光是凑齐这些家具要用的各种票证,就不是普通人家能办到的。” 不少心眼小、爱嚼舌根的,私下里就开始嘀咕了,越说越离谱,认定于莉肯定干了什么不光彩的事,才换来这一屋子东西。 也有那心善的,半信半疑地小声替她辩解:“不能吧……应该不至于干出格的事……” 第395章 这年头,五百块那真是一笔吓死人的巨款 这话刚落地,立马就有人阴阳怪气地反驳:“人心隔肚皮,谁能真摸清谁的底细?” 整个院子的住户都盯着于莉屋里头那套崭新家具,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羡慕有,嫉妒更多,人人心里都在猜,都觉得她的钱和票证来得不干净。 阎埠贵死死盯着那套家具,眼珠子都红了,心底那股妒火烧得他浑身不自在,第一个跳出来当众质问:“于莉,你这整套家具的钱,到底从哪儿弄来的?” “甭拿你娘家说事儿!你家里什么底细我清楚得很,根本掏不出这么大一笔钱!” 崭新的家具整整齐齐摆了一院子,阎埠贵双眼通红,满脸嫉恨,成了头一个发难的人。 面对满院子艳羡和猜忌的目光,于莉倒是一点不慌,神色从容,缓缓说出了赵城提前给她备好的那套说辞。 “买这些家具的钱,是我拿每月工资做担保,跟赵城借了五百块。往后每个月固定还他十五块就行。” 易中海在旁边听完,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了不得啊于莉,你这胆子也太大了。” 五百块的巨债,每月还十五,算下来她一个月就剩十二块五过日子了。 阎埠贵和三大妈听她这么说,都给惊得一愣。这年头,五百块那真是一笔吓死人的巨款。 “以前我在赵城家里帮忙,一个月就五块钱工钱,还得扣掉伙食费。”于莉语气平静,“现在我每个月能落下十二块五自己花,够我一个人安安稳稳过日子了。” 看着众人脸上那担忧的神色,于莉浅浅一笑,语气从容得很:“如今我有地方住,有正经工作,日子比从前好过太多了。” 傻柱听完,连连点头:“这么一说,合情合理,没毛病。” 可易中海不这么想,当场就反驳。他脸色沉下来,满眼不赞同地看着于莉:“你年纪轻轻的,往后总得成家吧?身上背着五百块的外债,以后谁还敢给你说亲?” 于莉眉眼弯弯,带着笑,语气却格外坚定:“我往后不打算嫁人了。” “从前在阎家过的那些日子,早就让我寒透了心。往后我就踏实上班,慢慢还钱,攒点积蓄,安安稳稳过完这辈子就行。” 阎埠贵转头盯着赵城,脸上的不满毫不遮掩,直通通地问:“赵城,你倒是大方,一借就是五百块?” 他死死盯着赵城,满心满脸的费解和不服气。那副神态,把心里的疑惑和嫉妒全抖落出来了,他就是想不通,赵城凭什么这么帮于莉。 院里其他人也全竖起了耳朵,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赵城。 可对于赵城能拿出五百块这事儿,大伙儿倒没太意外。不止他们这个四合院,整条南锣鼓巷的人都知道,赵城不光有稳定的进货门路,自己本事也硬,上山打猎下河捕鱼,样样拿手。像他这种有门路有真本事的人,掏出这笔钱,不算稀奇。 “阎埠贵。”赵城看着他,不紧不慢地开了口,“我跟你,做人底线不一样。我赵城这辈子,最讲究的就是知恩图报、重情重义。” “当初于莉嫁进你们阎家,任劳任怨地操持,还隔三差五从厂里带饭菜回来,帮家里省嚼谷。可她刚跟你们断了关系,你们一家人就露出那副刻薄嘴脸,巴不得她穷困潦倒、走投无路。” “这么冷血薄情、落井下石的事,我做不出来。” “于莉从前在我家帮了不少忙,如今她摊上难处,我伸把手,不算什么。” 赵城就这么直视着阎埠贵,一眼就把他那点狭隘自私的心思看了个透。阎埠贵被盯得心里头发虚,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搁了。 “事实本就如此,阎埠贵,别以为天底下所有人都跟你一样,精于算计、凉薄无情。” 傻柱眼神一亮,赶忙接过于莉的话茬,那叫一个利索,恨不得把“仗义”俩字儿刻脑门上,好让她多瞧自己两眼。 “你们、你们这群人简直欺人太甚……” 阎埠贵脸憋得铁青,嘴皮子哆嗦半天,愣是没憋出一句整话来。 “各位要是没什么事,就别在我家门口聚着了。我还得进屋归置归置这些新家具。” 赵城几句话就把围观的街坊们说得没了声儿,于莉顺势开了口,示意大伙儿散了散了。 也就半个小时的工夫,整座四合院上下,没谁不知道于莉背着五百块外债的事了。 先前好些人还眼巴巴等着看她离了婚、日子过塌了的笑话,这一听说欠了笔巨款,看热闹的心思立马散了个干净。 平日里那些专给人牵线搭桥的妇人,消息最是灵通,自打这天起,再没哪个上门给于莉提过亲。反倒让她落了个清净,耳根子彻底消停了。 一个人回了屋,于莉抬手按住胸口,心跳得跟擂鼓似的。坐了好一阵,翻来覆去的心思才算慢慢稳住。 目光扫过崭新的桌椅、立柜、梳妆台,又落到赵城给她的那块手表上,嘴角不自觉就翘了起来。 她心里门儿清,这些个物件,全是赵城特意替她添置的,桩桩件件都像是在替她出气,把她从前在阎家受的那些委屈一股脑往回找补。 虽说俩人不能正大光明做夫妻,可赵城待她的那份心,吃的用的哪样都没短过,甚至比她原来盼的还多出一大截。 要是能怀上他的孩子,那往后的日子,才算真正圆满,没什么可遗憾的了。 于莉嘴角的笑意越漾越深,下意识抬手轻轻贴了贴小腹,眼底全是对安稳日子的盼头。 心里暗暗拿定了主意,下次再跟赵城单独待一块儿,说什么也得抓住机会,绝不能再白白错过。 一转眼,第二天清早。 于莉两条腿还酸胀得厉害,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早早爬起来洗漱收拾。 瞅见赵城的身影,她忍不住咬紧牙,狠狠剜了他一眼,满眼都是又气又恼。 赵城把她那副故作镇定、别扭着步子的小模样瞧了个真真儿的,心里别提多得意,脑袋一扬,嘴角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看他那副沾沾自喜的德性,于莉的火蹭地就上来了,冷哼一声,干脆把脸扭到一边,再不拿正眼瞧他。 “于莉,你这跟谁较劲儿呢?” 傻柱刚迈出家门,就瞧见于莉面色不虞,连忙快走几步凑上来,满脸殷勤地搭话。 自打昨天见了收拾得利利索索的于莉,他心里就一直痒痒。在他眼里,于莉的样貌不输秦淮茹,也就比宋雪棉差那么一丁点儿。 “跟你没关系。傻柱,别成天在我跟前晃悠,免得你媳妇多心,平白惹邻居嚼舌头。” 于莉可不像秦淮茹那么会绕弯子、左右逢源,说话直来直去,半点没给傻柱留面子。 傻柱被噎得脸色一阵难看,眼里掠过一丝恼火,但这火气还真不是冲于莉发的。 他一向对模样周正的女人格外宽容,心里真正恨的,是跟他凑合过日子的那位一大妈高翠华。 傻柱暗地里认定,就是因为高翠华死活不肯跟他散伙,才让身边的那些女人一个个都跟他拉开距离、躲得远远的。 以前秦淮茹是这样,如今于莉又是这样。 一想到这儿,傻柱想离婚的念头就更坚定了,铁了心要跟高翠华彻底断了、各走各的路。 他正当年,凭啥甘心跟个岁数大的女人绑一辈子? 他心里头想娶的,从来都是秦淮茹、于莉这种水灵灵、看着就舒坦的女人。 在于莉这儿碰了一鼻子灰,傻柱面无表情地转身回了屋。没过一会儿,屋里就传来他训斥、骂骂咧咧冲着高翠华发火的声音。 四合院的邻居们早就习以为常了,谁也没当回事。傻柱在家闹腾,隔三差五就得来上一回。 听着屋里头那些动静,于莉心里对傻柱的反感又添了好几分。 正想着,耳边忽然“啪”的一声脆响。 一只手掌利落地落在她臀上,刺剌剌的疼立马漫开。 “嘶——” 于莉猛地抽了口凉气,心都跟着一哆嗦,慌忙扭头去看。 看清是赵城动的手,她赶紧紧张地扫了一圈整座院子,确认四下没人,绷着的那根弦才算松下来。 “你干嘛呀突然!” “没什么大事,等会儿到了厂里,你单独过来找我一下。” 赵城脸上挂着那么点儿不正经的笑,慢悠悠地开口。 “你真是太过分了!” 于莉一下子听懂了他话里头的意思,脸颊唰地红透了。 “赶紧回屋收拾收拾,我顺道捎你去厂里。” “知道了。” 于莉乖乖地点了点头,昨夜里被折腾出来的那些小脾气,这会儿早就没影了。 赵城带着于莉动身往轧钢厂去。俩人前脚刚出院子。 第三轧钢厂办公室里,易中海主动找上了李怀德。 “李主任,我今天特意过来,想跟您求个情、提个请求,不知道您方不方便通融通融?” 李怀德轻轻嗤了一声,光看易中海那神色做派,就把他那点心思摸得透透的。 “易中海,用不着多说,你又是想来厂里,替你们那个大院讨要补贴物资的吧?” 第396章 把讨价还价的心思收了 易中海一愣,没料到李怀德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来意。 “李主任眼光毒、看得准。今儿来,是想申请调拨一百斤猪肉。” “眼下市面上猪肉紧俏,咱们院里的住户好些日子没沾过荤腥了,长此以往,身子骨扛不住,怕也影响厂里的生产。” 易中海一脸替大伙着想的神情,语气恳切地跟李怀德张嘴要东西。 李怀德猛地一拍桌子,火气蹭地蹿上来,厉声就呵斥:“你还敢惦记专项肉食?简直异想天开!” 易中海当场愣在那儿,满脸错愕茫然,怎么也想不明白自个儿哪儿出了岔子,惹得李怀德发这么大脾气。 李怀德沉着脸,目光锐利地盯着他:“我倒要问问你,厂里特意拨给你们九十五号大院的一百斤大米,你们院里的人四处张扬、到处显摆,到底存的什么心思?” “当初我破例批这批大米,全是看在大院以前帮衬过我的面子上。” “可你们院里的人压根不懂收敛,大米刚拿到手,就这家串那家、到处炫耀,闹得整片厂区谁不知道。” “如今别的家属院职工都找上门来,人人跟我要一样的粮食待遇,你跟我说说,这事儿该怎么收场?红星轧钢厂的生产秩序还要不要了?” 李怀德怒意翻腾,死死盯着易中海,嗓门越来越高。 易中海连忙慌着辩解:“李主任,这事儿真赖不着我!从头到尾都是何雨柱和许大茂那两个年轻混小子捅的娄子。” “我之前千叮咛万嘱咐,绝对不许对外走漏半点消息,谁能想到他们转头就到处嚷嚷。” 他心里又悔又恨,恨自己当初昏了头信了傻柱的话,本想靠这批专项物资笼络人心、挣个脸面,倒凭空惹出这么一摊子麻烦。 李怀德脸上怒气还没消,继续沉声训人:“你活了多半辈子了,做事就不能多琢磨琢磨、掂量掂量轻重?如今捅了这么大篓子,我绝不会再替你们大院兜底。” “往后别的院职工再来要粮食、上门闹腾,全部由你亲自出面去应付、去解释。要是这事儿传开了、闹大了,我绝饶不了你。” 就算挨了一通训,易中海还是不死心,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试探,还想再磨点物资出来。 李怀德骂了一通,火气也算消了大半。念着九十五号大院当初全员出动、帮着厂里拆赵城那些配套设施的情分,终究不想把事情做绝、翻脸不认人。 李怀德琢磨了片刻,到底松了口:“下午我让王大可给你们大院调拨五十斤肉食。就这一回,下不为例。” “你们院里的人要是再敢四处张扬、满世界嚷嚷,我跟你把账从头到尾一块儿算。” “还有,你必须把人管严了,院里所有人的嘴巴都给我闭紧了,别再出半点岔子。” 易中海心里头乐开了花,赶紧高声应道:“多谢李主任体恤我们大院老少!” 俩人话还没说完,几个工人就走进来了。 这几个跟易中海住同一片儿,都是南锣鼓巷各大家属院的住户。 众人刚跨进门,话头就直接撂到了李怀德跟前,半点弯子都没绕。 “李主任,我们都是轧钢厂的在岗工人,厂里要分什么东西,按理说就该一视同仁,怎么也不能厚了这家薄了那家吧?” 李怀德抬眼一瞧来人,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是那五十斤肉的调拨消息走漏了风声。 他立刻把脸上的表情收了个干净,冷冷扫了一圈,嗓门直接拔高:“你们一个个不在车间盯活儿,成群结队堵我这儿,到底要干什么?” 工人们也不含糊,张嘴就把憋了大半个月的话倒了出来。 “李主任,九十五号大院原先靠着赵城上的帮扶政策,日子过得本来就比我们宽绰不少,这个我们认,从来没吭过声。” “可现在全厂上下都勒着裤腰带过日子,哪个大院不是省一口是一口?就他们那儿,还能单吃厂里专项调过去的粮食,叫我们其他院干瞪眼看着——这还叫什么公平?” 李怀德眉头越拧越紧,当即抬起手往下压了压,先把场面按住。 他把上午那套话又搬出来重申了一遍:这批粮食只是临时借给九十五号大院应急,后面是要一分不少还回来的。厂里的帮扶物资,从来都是按批次轮着来,眼下库房什么情况你们也清楚,哪还有余力单独照应谁家? 易中海站在旁边,心里暗暗佩服李怀德这份急智,场面话接得滴水不漏。 他连忙凑上来打帮腔,嗓门拔得高高的,一口咬定这大米确实是李主任好心,临时借用给他们大院渡难关的。 可人群里当即就有个工人不买账,一步跨出来,当面就把话挑明了。 “既然是借粮,凭什么就单借给他们九十五号?阎埠贵平日里闲得满院子晃荡,隔三差五还拎着竿子出去钓鱼,听说连打窝用的都是正经粮食!这种人家,还能叫困难?” 易中海听到“用粮食打窝”四个字,脸色刷一下就变了,后脊梁骨一阵发紧。 他做梦也没想到,阎埠贵能干出这种糊涂事,这不是把全院人的饭碗往沟里踹吗? 李怀德听完这话,胸腔里的火气腾地又窜了上来。 眼下厂里什么光景?所有职工都在省着吃、扛着饿,竟还有人敢拿粮食去喂鱼? 他脸沉得能滴出水来,盯着那个工人追问了一句,叮嘱大伙说话要有凭据,不能平白无故往邻里身上泼脏水。 几个工人齐刷刷往前一挤,语气硬邦邦的:“李主任,这事儿我们亲眼见的,院门口钓了好几回,谁都能作证。要是有一句瞎话,我们现在就写辞呈,轧钢厂的活儿我们从此不干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怀德重重叹了口气,又是恼又是悔。 他刚才心一软,破例松了口,答应给九十五号大院调肉,转眼后脚就爆出这种荒唐事来。 他心里把阎埠贵骂了个底朝天——这个节骨眼上糟蹋粮食,简直是没有底线。 全厂上下哪家不是掐着手指头算着口粮过活?九十五号倒好,厂里专门调过去的应急物资,说糟践就糟践了。 好在采购科的王大可这会儿不在,不然以他那暴脾气,当场就得跟易中海撕破脸、干起来。 李怀德脸色铁青,易中海见势不妙,赶紧凑上来连声辩解,说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求李主任千万不能只听片面之词。 李怀德一抬手,直接把他话头截断了:“误会?这事儿没什么误会可言。” 他当场下了死命令:九十五号大院,明天之前,之前借走的大米必须一粒不少地归还厂里。到时候短了哪一颗,缺多少就从全院所有住户的月工资里统一扣,补到够为止。 他说这话的时候胸口起伏得厉害,手指头直接戳到易中海面前。 易中海这会儿已经把阎埠贵恨到了骨头缝里——好不容易磨来的肉食配额,黄了;之前到手的大米,也得全吐回去。这不等于把全院人的口粮一锅端了吗? 他急得在办公桌前来回打转,满脸苦相,压着嗓子求情,说那批米早就分了吃了,院里上上下下都下了肚,哪儿还有多余的能还啊? 可李怀德寸步不让,嗓门又冷又硬:“不管你们想什么办法,借也好凑也好,明天这个时辰,一百五十斤粮食,必须摆到我面前。” 他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压下来,语气里全是铁板钉钉的意味。 易中海猛地瞪圆了眼,一脸懵:“当初说好的借粮明明是一百斤,怎么还的时候就变成一百五了?我们大院上哪儿给你凑这多余的五十斤?” 他完全没料到,李怀德竟借着这事儿加码施压。 李怀德却理直气壮:“厂里的应急物资,临时借出去是情分,按期归还是本分。哪有白借白用的道理?寻常人家借钱还得付利息呢,粮食比钱金贵,一个道理。” 易中海心底那股火气翻江倒海,面上不敢掀,暗地里早把李怀德祖宗八辈都骂了个遍。 旁边围观的工人们听了一耳朵,也觉得这利息高得有点离谱,借一百还一百五,换谁谁不肉疼?但现场愣是没一个人吱声。 大伙心里都明镜似的——糟蹋粮食的又不是自己家院子,谁犯得着这时候出头? 李怀德对这个处置结果倒是暗自满意:既逼着易中海把粮吐出来,又能杀一儆百,让全厂上下都看清楚,往后谁也别想再跑来哭穷要特殊待遇。 易中海仍不死心,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贴着李怀德求:“本金我拼了老命也给你凑齐,可这利息实在是太高了。就算我现在跑去采购科托人走关系,一天之内也弄不来五十斤粮食啊。李主任,您高抬贵手,减一点行不行?” 李怀德压根不给他留半点念想,直接厉声打断:“多余的话我不想再听。就算我本人点头,其他家属院的工人们能答应?你趁早把讨价还价的心思收了。” 他这话说得又硬又绝,当着一屋子工人的面,半点余地都没留。 第397章 再厚的家底也架不住那么造,坐吃山空 在场的人本来就看不上易中海之前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架势,这会儿更没一个肯站出来替他圆场。 就在这时候,一道裹着怒火的咆哮声猛然从走廊尽头炸开,隔着门板都震得人耳膜发麻。 “易中海!你私心太重!你们九十五号院的人,简直是目无章法、无法无天!” “采购科一帮人风里来雨里去、东奔西跑才弄回来的救命粮,你们竟然拿去打窝喂鱼?我今天要是不收拾你,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人还没迈进门槛,王大可的暴吼已经劈头盖脸砸了进来。 紧接着,他带着采购科一帮人怒气冲冲推门而入,二话不说,抬脚就朝易中海踹了过去。 这一脚结结实实,踹得易中海整个人往前一栽,眼前直冒金星,脑袋嗡嗡作响,僵在那儿好半天缓不过神。 可还没等他站稳,身上又接连挨了好几记重拳,整个人被堵在李怀德办公室里,采购科几个人围着打。 办公室里其他工作人员见状赶紧冲上去拉,可采购科这帮人常年在外面跑采买,个个都是身强力壮的年轻汉子,哪儿拉扯得住? 眼瞅着易中海快被打得不成样子了,李怀德才赶紧上前,死死摁住了已经红了眼的王大可。 易中海嘴角渗着血丝,半边脸都肿了,可心里的恨意比身上的疼更甚——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等回了四合院,非得把阎埠贵揪出来好好算这笔账。 “王大可!你做事还讲不讲厂里规矩了?” 李怀德刻意板起面孔,怒冲冲地呵斥道,“采购科是厂里的职能部门,你们现在这做派,跟街头地痞有什么区别?公然在我办公室里动手伤人,还有没有半点纲纪?” “李主任!”王大可胸口剧烈起伏,嗓门还是压不住,“九十五号院那帮人也太欺负人了!我不给他点颜色看看,我这心里过不去这个坎!” 这些日子,王大可带着采购科一帮人没日没夜地往外跑,早出晚归,四处淘换生产物资。自从赵城上的人撤出三轧厂以后,采买的难度翻着跟头往上涨,所有人都被压得喘不过气。 好不容易东拼西凑弄回来的口粮,其中一百斤大米,硬生生被易中海用各种由头磨走了。他不敢冲李怀德发火,只能把这口恶气全撒在易中海身上。 “行了,别说这些气话了。” 李怀德摆了摆手,“我已经跟易中海谈妥了,他们大院借走的粮食全额归还,另外再多补五十斤当作损耗赔偿。你也别再揪着不放了。” 李怀德一抬手,旁边的人立刻会意,上前把瘫在地上的易中海给架了起来。 听完李怀德的处置方案,王大可心里那口气,倒真就顺了大半。 凭空多了五十斤大米的补给,不用东奔西跑、不用求爷爷告奶奶就能把账面上的窟窿堵上,这对他而言,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而此刻的易中海,总算把局势看透了。脑子里面那根弦“嘣”地一断,所有事情全都串到了一块儿——李怀德和王大可,早就私下里通过气了,俩人一个鼻孔出气。 闹了半天,吵了半天,所有的损失,所有的麻烦,到最后,全砸在他一个人脑袋上。 “李怀德!”易中海梗着脖子,嗓子都劈了,“我今天才算真正看清楚你是什么人!” “你良心让狗吃了?” 当初我们整个四合院的人,跑前跑后、搭上人情帮你办了多少事?你倒好,翻脸不认人,全当没发生过! 现在倒打一耙,变着法儿地欺负我们院里头的人! 当初说好了就是临时借调一百斤口粮,你不光不认账,还硬逼着我们多还五十斤。这些粮食,哪一粒不是我们拿力气换来的?哪一捧不是我们四处求爷爷告奶奶借来的?凭什么要平白无故多搭进去五十斤? 易中海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看着架势挺唬人,可他自己心里清楚,底下那双腿,早就软了。 在场的工人们互相递了个眼色,心里头都暗暗吃惊——这易中海,真敢当面跟厂领导顶牛啊。 李怀德也没想到,易中海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驳他的面子,一点台阶都不给留。 他鼻腔里冷冷哼了一声,心里头明镜似的——这易中海,怕是已经昏了头,摆不正自己的位置了。 “还有你,王大可!” 易中海像是彻底豁出去了,猛地一扭头,冲着王大可就是一通吼。 “你们采购科,一个个端着厂里的饭碗,干的叫什么事?正经事儿一件没办成过!” “自从赵城调走之后,厂里头吃的、用的,哪样顺当过?你有什么脸在这儿指手画脚?你们整个科室,办事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半点章程都没有!” 易中海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变了调。 “易中海!”王大可气得眼眶子都红了,“你根本不知道现在外面弄点东西有多难,就敢当着这么多人满嘴喷粪!”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跟你一笔一笔掰扯清楚!” 采购科的人一个个也都憋着火,跟着嚷嚷起来,场面一时间乱糟糟的。 “一帮废物!”易中海根本不怵,“你们采购科要真有本事,赵城调走之后,厂里至于连口像样的菜都见不着?” “当初赵城在咱们第三轧钢厂的时候,每个月都能弄回来三四百斤二合面,土豆、玉米面成车往回拉,肉啊蛋啊,从来没断过!” “上回他去护城河钓鱼,上百斤的大鱼,转头就送厂里分给职工了。我和他住一个院儿,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这都是我亲眼瞅见的!” “他顿顿有荤腥,我们啃窝头喝稀粥,换你你能平衡?我不过是想替大伙儿申请点口粮,就为了填饱肚子,结果反倒要倒贴粮食进去?”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易中海说到后面,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委屈劲儿,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把在场不少人心里那点不痛快也给勾了出来。 王大可听得火冒三丈,赶紧截住话头,死活不能让人把这屎盆子扣自己脑袋上。 “易中海!你别在这儿编瞎话糊弄人!” “赵城根本没那么大的门路,一个月几千斤的物资?他上哪儿弄去?!” 李怀德听完,眼神倏地一沉,心里那根弦一下子绷紧了。 “王大可,你之前怎么跟我说的?你说现在外面采购处处碰壁,哪儿哪儿都弄不到东西。这话是不是你说的?”他转过头,死死盯着王大可,语气冷得能掉冰碴子。 周围看热闹的工人一听,眼神全变了。 是啊,要是第一轧钢厂的人顿顿都能吃饱,咱们第三轧钢厂的人就只能喝稀粥,这谁心里能没气? “李主任!我王大可今天把话撂在这儿!”王大可一拍胸脯,声音震得嗡嗡响,“要是易中海说的有一个字是真的,要是真有人能每个月大批量往厂里弄回物资,我王大可甘愿受厂里最重的处分!” 他这是当场立了军令状了。 “我们大院好多人可都亲眼看见过!”易中海丝毫不退,“赵城三天两头拉着满车的粮食、猪肉往家走!李主任你要是不信,尽管去第一轧钢厂查,或者在我们院儿里随便找个人问问,看我说的是不是假话!” 易中海这话掷地有声,王大可那边却明显底气不足了。 “李主任,我明天一早就去核实!”王大可赶紧接话,想抢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用不着你去。”李怀德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你说话,我信不过。这件事,我亲自去查。”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阴郁。我倒要看看,没了第三轧钢厂这块招牌,他赵城究竟搭上了哪条线,能弄来这么多东西。 这人实在太过分,以前在咱们厂干得好好的,如今倒像是成了外人了,一心一意只给别的厂子卖命。 这件事,我李怀德绝不会就这么轻轻揭过去。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头却已经把账记得清清楚楚。 而此时的四合院,却是另一番光景。 院子里热热闹闹的,各家各户都伸着脖子等着,全盼着易中海能带回好消息来。 赵城站在大院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于莉在那儿练骑自行车,歪歪扭扭的,车把都扶不稳。 灶房里,宋雪棉守着个小火炉,慢悠悠地熬着一锅稀粥,米香顺着门缝飘出来。 赵城心里头盘算着,改天得给于莉弄一辆自行车,省得她每天上下班来回走,太折腾。 “啧啧,前几天赵城多威风啊,天天大鱼大肉,那叫一个阔气。” “怎么这两天就蔫儿了?顿顿清汤寡水的?” “我就说吧,再厚的家底也架不住那么造,坐吃山空嘛。” “瞧瞧,让我说着了吧?” “落到这地步,纯属自己作的,有啥好同情的。” 后院的几个邻居,闻着粥味儿凑到一块儿,压着嗓子嘀咕,话里话外全是幸灾乐祸。 那眼神里头,仿佛已经看见了赵城断粮的模样,心里头还暗暗盼着,厂里发的救济猪肉,能早点落到自己碗里。 第398章 满肚子的委屈没处倒,最后全砸在了易中海身上 赵城见院子里忽然聚了那么多人,还以为是又要开全院大会。凑过去一打听才知道,敢情都是在这儿等易中海呢。 有人转头问傻柱,说易大爷这回能不能真给院里弄回粮食来。 傻柱一扬下巴,语气笃定得很,说易大爷早就拍过胸脯了,今天肯定能说动李主任,粮肯定能要回来。 旁边的住户一听,纷纷感慨起来,说易大爷真是费心了,都这岁数了,还一天到晚惦记着全院人的吃喝。 上回院里分的那点大米,可全是易大爷一趟一趟跑出来的。 旁人连忙跟着点头,这话一点不假,易中海为大伙儿操了多少心,大家都看在眼里。 虽说他现在不当管事了,可我老王是真心服他。往后只要是易大爷发话,我们肯定全力配合。 街坊邻居们你一言我一语,纷纷附和,个个都真心实意地点着头。 这年月,肚子都填不饱,确实得有个像易大爷这样靠得住的人出来主事。 傻柱两口子站在人群里,脸上倍儿有光,腰板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 傻柱顺势接话,说易大爷早就讲过了,街里街坊的,本来就该互相拉一把,不能学那些个自私自利的人,光顾着自己。 对易大爷来讲,帮大伙儿弄点大米不算啥难事,这回更是许诺了,要尽量争取点猪肉回来。 他这话,既是敲打了院里那些平时只顾自个儿的人,又把马上有猪肉分的消息透了出去。 一听说能有猪肉,街坊们当场就炸了锅,欢呼声差点把房顶掀了。 不过有了上回空欢喜一场的教训,大伙儿心里多少还是留了个心眼,不敢把话说得太满。 有人赶紧追问傻柱,知不知道这回具体能弄回来多少粮食。 这一下可把傻柱问住了。他顿了顿,脑子转了一圈,才沉稳地开口,说易大爷没细说数,但再怎么着,最少也得有一百斤。 街坊们一听,脸上笑开了花,一百斤啊!那可不是个小数目! “太谢谢易大爷了!也亏得傻柱你在中间跑腿传话!” 傻柱摆摆手,笑着说大伙儿以后多体谅体谅易大爷的难处,多支持他在院里做事就行。 高翠兰站在旁边,脸上笑盈盈的,俨然一副自家人的做派,顺手就帮易中海把人情和口碑都收拢了过来。 大伙儿还沉浸在马上能分到粮食的欢喜里头,议论纷纷。 一百斤大米,说少也不算太少。可要是换成一百斤猪肉,那对院里每一户来说,可都是实实在在的一份厚礼。 实打实的荤腥啊!一家分上几斤,就够给这常年寡淡的饭菜添上几分油水了。 院里绝大多数人,怕是早就忘了肉是啥味儿了,嘴唇都干得起了皮。 往常啊,大家总能闻到从赵城屋里飘出来的炖肉香,那味道一股一股地往鼻子里钻,馋得人心尖儿直痒痒,也只能远远地干咽口水。 如今总算能分到肉了,甭管多少,对大伙来说都是实打实的大喜事。 街坊们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都是感慨,眉梢眼角挂着的全是欢喜。 正夸得热闹,刘海中忽然冷哼一声,脸上挂满了不以为然。 “乐什么乐?从前咱们四合院,日子哪过得像现在这么紧巴巴的?” “以前谁家想解馋,找赵城就对了。肉又鲜、价又公,赶上他心情好,白送你都不带眨眼的。” “如今倒好,一百斤肉就乐成这样了?怎么着,我还得给易中海磕一个不成?” 他越说越来劲,眼瞅着满院子都围着易中海转,那股子窝囊气实在压不住了,嘴一张,全给抖落了出来。 平日里谁也不敢碰的话,今儿刘海中一股脑全撂了出来。热闹的院子一下子安静了,方才的笑声像是被风吹跑了似的,连个响都没剩。 许大茂最爱瞧这个,巴不得天天有人掐架。他嗑着瓜子靠在墙根儿,嗓门扯得老高,一个劲儿地煽风点火,生怕事闹不大。 娄晓娥在旁边使劲拽他袖子,脸都急红了,可许大茂那张嘴就跟漏了底的簸箕似的,拦都拦不住。 有人给自己捧场,刘海中那点得意劲儿越发飘了起来。尤其是许大茂一口一个“二大爷”叫得那叫一个亲,他心里那叫一个舒坦,觉得全院上下就属许大茂懂规矩、知好歹,最把他当回事。 傻柱的火“蹭”一下就窜上来了,俩眼瞪得溜圆,袖子一撸,死死盯着许大茂那张嘚嘚瑟瑟的嘴。 “许大茂,你在这儿胡咧咧什么玩意儿?易中海分给你的大米,你没吃?摸着良心说,你干的事还叫人事儿吗?” 许大茂不但没往后缩,反倒往前凑了凑,气焰涨得老高:“你冲我瞪什么眼?刚发配去锅炉房烧煤的主儿,还摆什么谱?” “我说两句实话怎么了?你有本事碰我一下试试。” 这话跟点着了炮捻子似的,傻柱拳头攥得咯吱响,抬腿就要往上冲。 高翠兰一步抢上去,死死箍住他的胳膊,使劲往后拽。 “柱子!你别犯浑!忘了上次在厂里挨的处分了?” “你今天要是真碰了许大茂,这工作可就彻底完了!” 她攥得死紧,声音压得又低又急,生怕这愣头青一上头,惹出收不了场的祸事来。 “闹到保卫科去,咱家往后怎么过日子?” 傻柱脚下一顿,脑子里“嗡”地一下,当初被关在保卫科小黑屋那几天,熬得他骨头缝里都发酸。 一股凉气顺着脊梁骨往上窜,他浑身一哆嗦。那地方,他是真怕了。只能死死盯着许大茂那副欠抽的嘴脸,牙都快咬碎了。 满胸腔的火硬是让他给摁了回去,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一步也迈不出去。 就是这一下,傻柱才算真正明白过来,自己在四合院里的那点分量,早就被耗得一干二净了。 如今院里随便拎出个人来,都敢给他甩脸子、挤兑他。就连以前三天两头登门的李怀德,现如今影子都见不着了。 他心里直打鼓,厂里那个小食堂,怕是早就不缺他这把勺了。 眼下的傻柱,浑身的劲儿没处使,满肚子的委屈,最后也只能自个儿往下咽。 高翠兰松开他,转头看向许大茂,话头软了几分。 “大茂,易中海啥时候针对过你?这院子里,除了赵城他们家,就数你家过得滋润。你又何必跟他死磕到底?” 许大茂一撇嘴,压根不领情:“嫂子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家咋样,跟旁人有啥关系?” “我啊,就是替全院老少爷们儿说句公道话。” 他早就看易中海不顺眼了,眼下手头紧巴、东西金贵,易中海还端着副大管事的架子摆谱,他瞧着就来气。 刘海中顺势接过了话头,干脆把话挑明了,当着全院的面,把如今的困境一股脑全推到了易中海头上。 “当初要不是易中海牵头闹事,撺掇大伙挤兑赵城,赵城能一气之下把轧钢厂的饭碗给摔了?能跟咱们彻底断了来往?” “打那以后,院里缺东少西,哪家不是勒着裤腰带过日子?追到头,根儿就在易中海身上!” 街坊们听着听着,心思就活动了,有人忍不住点头跟着附和。 “二大爷这话没毛病,说的都是实情。” “过去谁家缺点米面、缺个物件,但凡跟赵城张个嘴,他啥时候推脱过?” “要不是易中海撺掇大伙儿挤兑人家,赵城能狠下心来不搭理咱们?” “只要赵城还肯搭把手,咱院能穷成现在这样?” 旁边又有人添了一句:“这话一点不假。我早就听说过,赵城每个月都能给轧钢厂弄来好几百斤粮食,多的时候上千斤都有。” 刘海中的话就像往油锅里泼了瓢水,院里的住户你一言我一语,压了多少日子的怨气全翻了出来。 之前个个都盼着易中海能领着大伙儿熬过去,多照应照应街坊。可到头来呢?就弄回来一百斤东西。这结果,谁心里能舒坦? 满肚子的委屈没处倒,最后全砸在了易中海身上。 “刘海中,你这话可偏得没边了!”高翠华实在听不下去了,站出来接话,“老易这些日子拖着条病腿满世界跑,到处踅摸东西。你为院里干过什么?倒有脸揪着他不放。” 她站出来,不单是为了护着易中海。她心里门儿清,只要易中海能在院里站住脚,往后肯定能照应自家。 她也明白,易中海向来偏袒傻柱,对她家也算多有照顾。 可要不是当初易中海撺掇大伙对付赵城,如今何至于连块肉都吃不上?这回他主动出去跑物资,本就是大管事的本分,想推也推不掉。 从前谁家缺了什么,跟赵城说一声,他准给你办得妥妥帖帖。如今这份便宜,彻底没了。 刘海中倒是一脸理所当然,理直气壮地怼了回去。 “你这才是颠倒黑白、胡搅蛮缠!”高翠华被他这话气得胸口直闷,差点没背过气去。 “事实摆在这儿!全院就分了一百斤米、一百斤肉。换作从前,赵城随便动动手指头,弄回来的都得翻好几番!” 第399章 真逼急了,能干出不计后果的事来 两下一比,易中海这回办事确实糊弄。大伙儿心里忍不住犯起了嘀咕,当初怎么就信了他呢? 说到底,当初是他们自个儿把赵城挤兑走的,日子越过越回去,纯属自找的。 院里吵成了一锅粥,谁都说服不了谁,乱糟糟闹成一团。 正闹得不可开交,傻柱搀着聋老太太,从屋里慢慢挪了出来。 “都给我闭上嘴!”老太太嗓门不大,可那股子气势一震,院子愣是静了半拍,“你们这群没良心的东西!眼下啥年月?日子都难过成啥样了,你们不琢磨着怎么活,倒窝里斗起来了!” “易中海天天拖着腿跑前跑后,你们不念他的好就罢了,还在后头戳脊梁骨,亏不亏心?” “这点东西不够分算个啥大事?下回再去厂里要去!聚在这儿吵得脸红脖子粗,丢不丢人?” “都给我消停!谁再敢多一句嘴,别怪我这老婆子不客气!” 老太太板着脸,眼风扫过一圈,没人敢真跟她顶。 如今虽说大伙儿不像从前那样怕她了,可谁也不敢真跟一个上了岁数的老人计较。万一老太太气出个好歹,倒在家门口,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谁也不想沾这晦气。 正乱着,腿脚不利索的易中海一瘸一拐地,从院门口慢慢走了进来。 原先守在院里盼着分东西的街坊们,“呼啦”一下全围了上去,把他堵在了当院。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沉,一看这架势,就明白这回出去,东西没弄回来。 他拖着条残腿跑了多少天,院里没一个人问他累不累、饿不饿。所有人眼里盯着的,就是那几斤肉、几斤粮。 这一趟出门,他两手空空,别说猪肉了,连根猪毛都没能带回来。 李主任不光没批下半点救济,反倒冷着脸下了死命令——之前发下来的一百五十斤大米,一粒不少,全数退回。 他面色铁青,当着全院人的面,把厂里的处理结果一字不落撂了出来。 围观的人群,瞬间炸了。 猪肉没盼着,到了嘴边的粮食还要吐回去,这对一院子饿着肚皮的人来讲,跟断人命没什么两样。 喧闹的院子骤然一静,死寂压下来,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钉在了易中海身上。 高翠华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挂不住,刚才她还在人前拍着胸脯替易中海打包票,说他准能成事。这下好,粮食全退,满院子没人咽得下这口气。 易中海倒不含糊,当场把所有矛头全甩给了阎埠贵,直说是他跑厂里告的状,举报有人拿救济粮打窝钓鱼,偏巧被厂里工人撞了个正着。 李主任一听就拍了桌子,这才下令把粮食全收回去。 一番话,易中海说得斩钉截铁,连个磕巴都没打。 阎埠贵整个人骤然一僵,浑身的血都往脑门上涌——这口黑锅,这桩罪过,硬生生扣自己头上了。 二大妈第一个跳出来,指着鼻子骂他糊涂透顶,救命粮都敢拿去钓鱼,怎么不分出来接济街坊邻里? 阎埠贵慌忙摆手,连声辩解,说是一时糊涂、昏了头。 可这当口,谁还听得进去半个字? 傻柱站在人堆里,嗓门故意往上提,话里话外透着味儿——阎家指定私下藏了不少粮食,不然哪舍得拿救命口粮去打窝? 众人一听,眼睛全红了,一窝蜂涌进了阎埠贵的屋子。 老两口年岁大了,哪里拦得住这群红了眼的街坊?只能眼睁睁看着人进屋翻箱倒柜,折腾得天翻地覆。 混乱里头,聋老太太被人撞了个趔趄,椅子都掀翻了,整个人趴在地上,扯着嗓子喊傻柱。 三大妈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阎解放搂着妹妹缩在墙角,浑身直哆嗦,动都不敢动。 易中海看着满院子失控的乱象,眼前一阵阵发黑,手足冰凉。 傻柱还杵在那儿发愣,压根没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几句话,惹了多大的祸。 他本来还盼着能分几斤猪肉解解馋,结果肉没见着,到手的粮食也得乖乖交回去。在他心里,这桩桩件件,全赖阎埠贵没事找事、添乱搅局。 易中海厉声呵斥,指着傻柱鼻子骂他怂恿街坊强闯民宅,这是犯律法的事。 傻柱嘴硬,梗着脖子辩,说自己就是讨个公道,让阎埠贵给大家补损失,可没指使谁去抢东西。 易中海被他这番歪理气得噎住,干瞪眼,院里的乱局却越滚越大。 前院的争执吵闹清清楚楚传到了后院,赵城坐在屋里,听了个分明。 他真没料到,这群街坊如今胆子能大成这样,敢直接上门抢粮。 冲进阎家的那些人翻遍了角角落落,最后只扒拉出几斤粮食——还是阎埠贵从于莉那儿换来的口粮。这点东西,够谁分的?折腾了半天,什么便宜没捞着,火气反倒泄了大半,一帮人三三两两,悻悻退了出来。 三大妈浑身还在抖,低低啜泣。阎埠贵对着门口的人破口大骂,扬言要去派出所报案。 “报案”俩字一出口,满场人都绷紧了弦,赶紧改口往回找补。 众人反倒倒打一耙,把事情全推阎埠贵头上,说他自己设的圈套,害大家丢了救济粮。又辩解说自己没砸东西,不过是拿点粮抵损失。末了还放狠话,要是真敢报警,就去他学校闹,把他糟蹋粮食的丑事全抖搂出去。 易中海眼见场面拉不回来了,反倒镇静下来,几步上前摁住阎埠贵,压低声音劝他先把事儿压下去。 随后他转头朝众人喊,让把拿走的粮全还回去。 可没人动弹,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阎埠贵,怨气快从眼眶里溢出来。 阎埠贵气得跺脚,挣开易中海的胳膊就要往外冲。 易中海死死拽住他,同时高声催促众人赶紧还粮。他心里门儿清——这事儿真要闹到派出所,在场有一个算一个,谁都跑不掉。尤其是带头的傻柱,准得兜底。 街坊们怕阎埠贵真去报案,再不情愿,也只好把手里的粮搁回原处。 阎埠贵眼圈红得厉害,弯腰去捡散落一地的粮食。可大半让踩踏得不成样子,还有不少撒在地上白白糟蹋了。 他环顾四周,迎上一道道敌意的目光,满心委屈愤懑堵在胸口,到底还是咬牙忍了,自认倒霉。 他清楚,再闹下去,这四合院往后就没他站脚的地方了。他不像赵城,性子硬,敢跟街坊撕破脸,不怕人排挤冷眼。 “老太太,您人脉广路子多,快给大伙拿个主意!厂里逼着退粮,眼下的局面怎么收拾?” 易中海刚勉强按住院里的乱子,就赶紧凑到聋老太太跟前,满脸焦灼。 他亲眼见过老太太出面找杨厂长,把傻柱从保卫科捞出来,知道这位老人家手里真有门道。 聋老太太听完,先就想推,断然摇头:“还粮?不可能。分到手的粮早吃进肚子了,拿什么补?” “老太太,轧钢厂那边不比院里街坊好说话。您能不能再找找杨厂长,通融通融,免了还粮的罚?” 易中海轻轻摇头,语气又软又恳切。 聋老太太把拐杖往地上一顿,靠回椅背,长长叹了一声:“中海,上次捞傻柱的情面,早用干净了。如今再登门,人家不会给半点脸。” 易中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满心无奈。 “中海,不必气馁。厂里的路子走不通,院里的规矩,还拿捏不住人?” 老太太抬手,往后面赵城家的方向一指,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老太太,您这是……” 易中海一愣,转瞬就品出了话里的意思。 “只是……怕不妥当。赵城性子倔,真逼急了,能干出不计后果的事来。” “你就是心太软,顾忌太多。一个后生晚辈,有什么好怕的?他母亲在世时还得让我三分,如今动他几斤粮食,算得了什么?” 话音落地,聋老太太从怀里摸出一把沉甸甸的大锁。 “去,把他家门给我锁死。” 显然,早在听完事情来龙去脉的时候,这位老人家心里就已经盘算好了这一步。 “老太太,这么做……能行吗?”易中海心里还是打鼓,迟迟拿不定主意。 “怎么不行?锁是我的私物,我锁谁家的门,谁就得乖乖受着。谁敢私自撬开,我豁出命去跟他拼!” 聋老太太底气足得很,这话说得理直气壮。这手拿捏人的把戏,她在院里使了不知多少回,从没失过手。 可她忘了——往日能成,全靠易中海这些年刻意捧着她,把她捧成了全院敬重的长辈。再加上她年岁最长,易中海处处抬举,让她在院里说一不二,没人敢冒犯,这法子才能次次奏效。 眼下的局面,早不是从前那回事了。 “柱子,老太太的话你也听见了,去,把他家门锁上。” 易中海心里忌惮赵城的脾气,不敢自己上手,便把差事推给了傻柱。 “我?”傻柱指指自己,一脸懵,没成想这活儿能落到自己头上。 “柱子别怕,锁是我的,院里没人敢多说半个字。就算赵城敢弄坏门锁,也得照价赔我。” 第400章 敢跟长辈顶嘴,你反了天了 聋老太太语气笃定,给傻柱塞了颗定心丸。 “得嘞,我知道咋办了。” 傻柱接过铁锁,大步走到后院赵城家门口,二话没说,抬手就把大门锁了个严严实实。 一众街坊看着傻柱真把赵城家门锁死了,纷纷围拢过来,谁也不上前,谁也不吭声,就那么静静杵着,等着看接下来能闹出什么动静。 此时此刻,赵城正在屋里跟于莉、宋雪几个人闲坐说话,气氛松快。 门外传来细微响动,他耳朵一动,当即招呼众人起身整了整衣裳。 片刻功夫他就弄明白了外头人的举动——不是来闯门寻人,倒是在外面上锁封门。 这操作,真出乎他意料。 “城哥,出啥状况了?” 宋雪棉抬手蹭掉嘴角那点脏东西,眼里全是懵,声音又轻又碎,像怕惊着谁似的。 “院门叫人从外头锁了,我出去瞅瞅。” 于莉伸手,替赵城把跑乱的头发捋平整,心里头那股子慌乱劲儿却怎么都摁不下去,低声念叨:这门被封,十有八九是冲着他们几个来的。她一开始还疑心是谁家上门捉奸,话都溜到嘴边了,到底又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别怕,雪棉也在这儿呢,出不了岔子。你俩乖乖待屋里头,一步都别往外迈。” 赵城瞥了眼于莉脸上藏不住的不安,随口宽慰了两句,手上利落地扯好衣裳系紧裤腰,大步流星朝院门口去了。 到了跟前,他抬手推了推门板,纹丝不动。还真是让人从外头给锁得死死的。 “赵城——” 聋老太太的嗓门不紧不慢地从门外飘进来,眯缝着眼,话头扯得慢悠悠的:“你易大爷前阵子从厂里调走了一批粮食,这会儿厂里催着补窟窿呢。我早打听明白了,这整个四合院,就你家还存着富余的,别人家,一粒米都没有。你拿出五百斤,分给全院各家各户,我这就把门给你开开。” 易中海站她旁边,听着这话,脸上那喜色噌地就冒出来了。压在他心口那块粮食亏空的大石头,可算有了着落。五百斤,补上厂里的欠账,剩下的,还归他自己折腾。 赵城听完,嘴角扯了扯,露出一抹冷到骨子里的笑。 易中海捅下的篓子,凭什么让他来填? “老东西,你是真老糊涂了,当我是什么好捏的软柿子?”他声音不高,却扎人得紧,“易中海欠的账,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凭啥让我给他兜底?” 聋老太太脸色刷地一沉,火气蹭蹭往上顶:“小兔崽子你嘴里不干不净地胡吣什么?敢跟长辈顶嘴,你反了天了!看在你住了这些年份上,只要你肯把粮食拿出来接济街坊,以前那些过节统统翻篇儿,往后院里采买的活儿还是你的,大伙儿照样跟你和和气气处着。” 她说着,还把拐杖往地上一拄,端着一副宽宏大量长辈的模样。 赵城只觉得荒唐透顶,一时间连气都懒得生了。世间竟有这等黑白颠倒、蛮不讲理的道理?凭什么他就活该处处受刁难、处处受委屈?凭什么回回都让他退、让他让? “赵城,你别不识抬举。”老太太的语气往下沉了沉,带着股隐晦的胁迫,随即又放缓调子,装成苦口婆心的架势,“我这可全是为你着想,帮你跟邻里缓一缓关系,往后你单位考核、上头走访调研,全院的人还能不替你说两句好话?我是看着你长大的,如今街坊四邻遭了难处,你总不能冷眼瞧着、袖手不管吧?” “日子安稳的时候,你们一个一个变着法儿地算计我;如今落了难,倒是想起登门来求我了?”赵城眉眼间全是讥诮,声音冷得掉冰碴子,“当初你们栽赃我、冤枉我的时候,想过有今天没有?当初欺负我的时候,不是挺嚣张的吗?如今走投无路了,脸上难道就一点也不臊得慌?” “赵城,你别给脸不要脸!”老太太嗓门一下尖了起来,“我可是这院里年纪最长、辈分最高的长辈,你连尊老敬长都不懂?” 赵城胸口那股火猛地蹿上来,眼神骤然冷厉。 “老太婆,我数三下。你自个儿开门走人,我还手下留情,顶多抽你两巴掌让你长个记性。你非赖在这儿不走,那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哟呵,年纪不大,脾气倒不小!”聋老太太一梗脖子,色厉内荏地嚷,“有本事你就动我一个试试!我就在这儿站着不动,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碰我一根指头!这把锁可是旧时候宫里流出来的老物件,金贵着呢!你敢弄坏了,把整座院子赔上都抵不上!” 话音没落地—— “砰!” 赵城一膀子猛然撞在院门上。那把被她吹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古旧门锁,应声脱落,“咣当”坠地。 聋老太太万万没想到,他真敢动手。紧闭的院门被硬生生撞开,她整个人往后一趔趄,脸都白了。 “你方才不是笃定我不敢动你么?”赵城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一步步逼上前去。 “你……你想干什么……”老太太心里头一阵阵发虚,嘴上却还死撑着,“我是全院辈分最高的长辈,你竟敢——” 啪! 话还没说完,一记重耳光狠狠扇下来,力道足得离谱,直接把她从坐着的矮凳上掀翻在地。 “啊——!你敢打我?!赵城你个小兔崽子,你真敢动手打人?!”聋老太太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又哭又骂,嗓子都劈了,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怨毒。 赵城倒是微微一愣。这老太真是顽固到家了,被打成这副模样,竟还敢撒泼叫嚣。 “打你又怎么了?我今天就打你了,你能把我怎么着?” 啪啪啪—— 他冷笑着上前两步,伸手一把揪住她花白的头发,直接把人从地上薅了起来,接着又是接连几记耳光,重重地掴在她脸上。 呜呜……啊……! 剧烈的疼从脸颊、头皮一路炸开,老太太浑身冷汗涔涔往外冒,头皮仿佛要被生生撕裂开来,整张脸扭曲僵硬,眼睛里就剩下满满的惊恐,再也没有之前半分的嚣张。 “小畜生……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她捂着脸,声音都哆嗦得不成样子,“来人啊!救命啊!中海!柱子!都出来!给我收拾这个混账东西!” 砰! 她指着赵城,拼了命地嚎,恨不得把全院的人都喊出来替她撑腰。 可任凭她嗓子喊破了音,整座四合院,没有一户人家敢开门出来拦上一拦。 那可是院里德高望重的老长辈,赵城这小子,竟然真的下得去手! 高翠华吓得直往后缩,嘴唇翕动着,来来回回就那么两句:“赵城你胆子也太大了……你竟敢打老人……你等着坐牢……我、我现在就去报警!” 傻柱站在一旁,看着赵城那副凶悍凌厉的架势,心底直打怵,腿肚子都发软,哪敢上前半步?只敢远远地放几句狠话:“你、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派出所!” “尽管去,”赵城转过身,眼神清冷淡然,语调平得没有一丝起伏,“正好让公安过来评评这个理,看看到底谁对谁错。你们把院门锁死,把我们困在里头,逼着我往外拿粮食,这跟敲诈勒索有什么区别?” “我……我们没软禁你们!”傻柱被他盯得心里发毛,硬着头皮磕磕巴巴地辩解,“我们就是……就是想让你拿点粮食出来,帮衬一下街坊邻里……” “这还不算软禁?”赵城抬手,指了指院门上残留的锁扣,“从外头把大门锁死,不让我们出门半步——这不是软禁是什么?拿不出粮食就一直锁着,搬出个长辈的名头来逼我就范,这就是赤裸裸的敲诈勒索。” 傻柱梗着脖子,还在死撑:“就算事情是这么回事……那你也不该动手打老太太!她是长辈!打人就是你不对!我现在就报警抓你!” “柱子!回来!”易中海猛地出声喝住他,一把将正要往外冲的傻柱拽了回来,“不许报案!” 这件事,万万不能惊动公安。 说到底,整件事的过错压根儿不在赵城。一旦惊动了警察,被定性成敲诈勒索,在场有一个算一个,谁都跑不了。赵城动手伤人,那也是被他们逼到这份儿上的,顶天了赔一笔医药费了事。而那点钱,赵城根本不放在眼里。不管怎么算,警察一来,吃亏的只能是院里这帮闹事的人。 “易大爷,凭啥不能报警?!”傻柱满脸不服气,嗓门压不住地往上顶,“老太太都给打成这样了,要是不讨个说法,难道就这么拉倒了?!” 易中海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烦躁压都压不住,厉声呵斥:“让你别废话就别废话!别磨蹭了,赶紧把老太太背回你家去,先安置好!” 傻柱当场愣住,整个人都傻了:“什么?把、把老太太送我家?!” 易中海板着脸,理直气壮:“老太太平日里拿你当亲孙子疼,如今伤成这样,你还能眼睁睁看着她受罪不成?” 第401章 硬的不行,易中海立刻换了软刀子 傻柱脸色一下就垮了,眉头拧得死紧,嘴里跟含了块苦瓜似的,憋了半天才吭声:“人……人要是真接过来,往后谁伺候?吃喝拉撒,谁管?” “她最疼的就是你,跟亲孙子有什么两样?如今伤了,除了你,再没有第二个合适的人。”易中海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心里那小算盘拨得噼啪响,正好趁这个机会,把聋老太太这烫手山芋彻底甩给傻柱。 “我不干。”傻柱声音硬邦邦的,“是她自己跑去找赵城闹的,闹成这副样子,凭什么我来给她擦屁股?你跟她住一个院儿,要管也该你管。我家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多一张嘴,粮票月底就得见底。” 这话一撂,易中海额角的青筋当时就蹦出来了,脸黑得能拧出墨汁儿来。 “我贴你点粮食,让你媳妇搭把手,这总行了吧?” “呵,仨瓜俩枣的粮食,就想换我们两口子给她端屎端尿?”没等傻柱接茬,高翠华先冷笑出声,一步跨到前头。她拿眼斜睨着易中海,一句比一句扎心:“你住那房子,本来就是聋老太太的,凭啥伺候人的活儿甩我们头上?你不就是想把这包袱扔过来,当我们是傻子?” “就是。”傻柱这会儿反应倒快了,立刻跟上媳妇的话,“当初易大爷可是当着全院的面拍过胸脯的,要给老太太养老送终,样样周全。怎么,现在想反悔?” “柱子,老太太好歹是你长辈。”硬的不行,易中海立刻换了软刀子,想打感情牌。 “又不是我亲奶奶。”傻柱一摆手,满脸的不耐烦,“平时我家有点好的,哪回没往她屋里送?够对得起她了。”他这人,最烦这些扯不清的烂事儿,压根不想沾手。 “说得对,赡养聋老太太,就该你易中海担着。”高翠华在边上又是一句,钉得死死的。 院里赵城他们几个,还有别的住户,都静静杵在一边,看猴儿似的看这三个人你推我挡,聋老太太就跟个破皮球似的,被踢来踢去。 “哎哟……中海,柱子……你们可不能把我扔下啊……”聋老太太浑身疼得直哆嗦,勉强从地上撑起半个身子,嗓子都带了哭腔。 “易中海,人你还是背回去吧。”高翠华当众把话挑明了,戳破他当年许的诺,说完拽着傻柱就走,脚底下跟抹了油似的,生怕慢一步就被这烂摊子黏上。 易中海盯着俩人背影,那眼神冷得跟腊月里的冰碴子似的,落在高翠华身上的时候,更多了几分狠意。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么多年的老邻居,竟当着全院人的面给他下不来台。 “好个毒妇,这笔账,我记下了。”易中海牙咬得咯吱响,末了满脸嫌恶地扭过头,瞅了眼瘫地上哼哼唧唧的聋老太太。全院人的眼睛都钉在他身上,他没得选,只能把满腔的不甘和膈应硬吞回去,弯下腰,把人背了起来,送回了自己屋。 第二天一早,天刚擦亮,秦淮茹就端着她那个大号搪瓷盆,到了大院水池边。 “那男人真是……烦死了,折腾人没够。” 她一边往盆里兑滚水,拿手背试了试水温,脑子里跟过电影似的,全是昨晚的事儿。赵城大半夜摸黑溜进她屋,跟前些日子的黏糊劲儿完全不同,直接把她带回了自个儿住处。她一进门就傻了,屋里床上还躺着俩——于莉和宋雪棉。她这才算看明白,于莉早就不别扭了,跟宋雪棉处得跟亲姐妹似的,仨人现在是一条心,什么话都说得开。 昨晚那一通折腾,她现在想起来脸上还发烫,浑身不自在,褥子都被汗塌湿了一片。 眼下宋雪棉肚子里揣着娃,身子重,院里洗洗涮涮的活儿,她们几个就轮着来。所以她赶早儿就来河边了。她心里头暗暗叹气,要是自个儿也能怀上一个就好了。瞅着赵城对宋雪棉那小心伺候的劲儿,再想想他对自己和于莉那股子横冲直撞的糙劲儿,心里头说不羡慕是假的。就算她贪他那一身野性,可骨子里,还是盼着能有点温柔的体贴。 正出神呢,傻柱拎着脸盆牙缸从屋里晃出来了。一到水池边,瞅见秦淮茹那张红扑扑的脸,腰身裹在薄衫里,眼珠子当时就直了,黏上去拔不下来。 “秦……秦淮茹姐,这么早啊?”他吞了口唾沫,腆着脸凑上去。 秦淮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傻柱心里头顿时空落落的——如今于莉不理他,秦淮茹也躲着他,以前那点热乎劲儿全没了。 “姐,水凉,我帮你洗吧。”他厚着脸皮又往前蹭。 “不用,我兑了热的,自个儿来就行。”秦淮茹直起身,不着痕迹地退了半步,语气淡淡的,透着一股子疏远。 “姐,你跟我还见什么外啊?咱俩以前啥交情……”傻柱嬉皮笑脸的,压根没觉出人家烦他。 “柱子,咱们就是普通邻居。”秦淮茹耐着性子,话说得缓和,可意思明白,“你成了家,我也得守着本分,免得外人嚼舌头。我可不想背上勾搭有妇之夫的骂名。” 她这话本是善意,可落到傻柱耳朵里,就跟刀子割肉似的,一刀一刀的。他心里那股子拧劲儿上来了,认定了秦淮茹就是瞧不上他,嫌他娶了高翠华,嫌他现在窝囊。 “行!你们一个个都他妈势利眼!看我过得不好,全躲得远远的!”他嗓门一下拔高了,“当初我白送你们多少吃的喝的?从今往后,后厨的事儿别找我,你们有事也别来烦我!” 这段时间,邻居躲着他,同事不理他,许大茂那王八蛋还老拿他烧锅炉、娶易中海前妻的事儿戳他肺管子,憋了一肚子的火。秦淮茹这几句话,就跟点了炮捻子似的,他当场就炸了。脸盆牙缸也顾不上了,一甩手,扭头就走,头都不带回的。 他气冲冲往公厕那边去,刚走到院门旁边,墙角暗影里突然冒出个声音,压得低低的:“傻柱,站住。” 他一愣,扭头看过去,满脸意外:“李怀德?” 李怀德穿着件灰扑扑的便服,缩在墙根底下,一脸谨慎,冲他直摆手:“过来,有正事儿。” 傻柱心里头立马就琢磨开了——准是食堂离了我转不动,这位爷亲自上门请我回去了。他当即背起手,下巴微微抬着,脸上那股得意劲儿都快藏不住了。 看他那副磨磨蹭蹭、拿腔拿调的样子,李怀德火气腾地就上来了,压着嗓子吼:“磨蹭什么?赶紧过来!” 这一嗓子,把傻柱这些天受的窝囊气全给勾了出来。他本来一直觉着,厂里撑不了几天就得来人求他回灶上。结果左等右等,连个人影都没有,反倒把他扔锅炉房受罪。他心里早急得跟猫抓似的,日日夜夜盼着回去颠勺。可这回是李怀德亲自登门,他打定主意要拿拿架子,让这位领导知道,他何雨柱不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 李怀德拳头攥得死紧,胸口那团火直往上顶。要不是大清早怕惊动院里的人,他犯得着受这份气?他硬生生把火压下去,又催了一遍:“傻柱,有要紧事,过来。” 听见李怀德语气软了,让了步,傻柱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他嘴角微微一扯,慢悠悠地,一步三晃地,朝墙角那边踱了过去。 “怎么着,李主任?”傻柱掸了掸袖口,眼皮子都没怎么抬,拖长了调子,“轧钢厂食堂这是没人撑场面了,还是压根儿就转不起来了?” 他嘴角一咧,似笑非笑地瞅着李怀德,那股得意劲儿几乎要从骨子里渗出来:“说到底,不还是得您亲自跑一趟,来请我傻柱回去掌勺吗?” “我早说过了,那后厨离了我,根本玩不转。尤其是小食堂,专门接待贵客的席面,您让那帮人试试?他们那两下子,跟我比?差着八条街呢。” 说完,还特意挺了挺腰板,下巴微微抬着,那模样活像一只刚打赢了架、正满院子巡逻的公鸡,神采飞扬得都有些扎眼了。 李怀德就那么站着,上下扫了他两眼。耳边是傻柱喋喋不休的自夸,眼前是这副自作多情的做派,他心里头只剩下一种荒诞感。 他在想,这家伙这股子没来由的底气,到底是谁给的? 傻柱浑然不觉,双臂抱在胸前,指头还在胳膊上轻轻敲着,又开了口。这回是摆条件了,声音利落得很:“话我先撂前头。李主任,让我回去,没问题。但之前欠我的工钱,一个子儿都不能少,全得给我补上。” “还有,”他顿了顿,拿眼风扫了一下对方,“往后我从食堂带点什么东西回家,那得我自己说了算,您呐,就别伸手管这茬了。” 李怀德听着,整个人愣了一下,随即心底泛起一阵无语。这人是真糊涂还是假傻,分不清个轻重缓急? 但眼下……他还有更要命的事。那股火顶到嗓子眼,又被生生压了回去,他勉强顺着话头,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哄的意思:“食堂的事回头再说,都好商量。现在有件更急的正事,得你搭把手。” 第402章 怎么着也得安排顿烤鸭才像话吧 傻柱却不急着接话,慢悠悠抬手掸了掸衣襟上根本不存在的灰,满脸的不耐烦:“有事说事,我这儿还忙着呢,没工夫跟您耗着。” 李怀德眼底那点耐心几乎要磨光了。他真想当场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两句狠的,可到底还是忍住了。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凑近了说:“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今晚九点,正南街那家包子铺,咱们碰面,到时候细谈。” 傻柱一撇嘴,老大不情愿地反问了一句:“包子铺?您这大老远跑一趟,又是赔罪又是请我回去的,怎么着也得安排顿烤鸭才像话吧?” 李怀德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几不可闻。心里头那点鄙夷简直要翻上来——贪得没边了。 可他脸上没动,也没真把难听话说出口,只冷冷道:“大早上我上哪儿给你变烤鸭去?你先把事办妥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傻柱却更不耐烦了,追着问:“到底是什么事,非得藏着掖着的?在这说不行吗?” 李怀德懒得再多费一个字,丢下一句:“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急了些,背影里甚至透出几分仓促和狼狈。 傻柱瞅着那头也不回的背影,心里头那叫一个痛快。他哼起了小调,调子轻快得直往上飘。刚才还急着上厕所那茬儿,早忘干净了,浑身上下就剩下舒坦。 他心里有自己的小算盘:等回了食堂,每天得多打点饭菜带回去。给秦淮茹分点是分点,但大院里头那帮街坊邻居,也该让他们好好瞧瞧。那些平日里看不起他、挤兑他的,往后也就剩干瞪眼的份儿。 尤其是秦淮茹。这回非得在她面前把面子挣足了。 他暗暗拿定了主意——回去以后,秦淮茹要是再跟他端着、不让他碰一下,那以后半点饭菜也别想从他这儿拿走。 ……这边傻柱正美着呢。那边赵城却已经忙上了正事。 他从自个儿那谁也瞧不见的储物空间里,悄悄摸出两罐奶粉,装进粗布口袋里裹好,然后直奔正阳门附近的一处四合院。 他早打听清楚了,供销社的钱主任就住这儿。钱主任的儿媳妇上个月才生了二胎,可奶水少得可怜,根本不够孩子吃的。 赵城这趟上门,是奔着一件事来的——他想把秦淮茹从车间里捞出来,换份轻省的差事。 他跟秦淮茹关系一直不错,实在看不下去她一天到晚在车间干那些又脏又累的粗活。年纪轻轻就守了寡,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厂里男工多,她一个年轻媳妇混在里面,干活不顺手不说,还总有人不三不四地盯着看。再说秦淮茹那手,压根就不是干钳工的料。 他琢磨过不止一回了,要给她换个地方。 他手里其实还攥着一个进厂名额,但不能再往车间里塞人了。连着介绍两个年轻好看的女工进来,厂里那帮碎嘴子的,非得编排出什么故事不可。何况他平时跟秦淮茹本就刻意保持着距离,走得并不近。要是一下把她弄进轧钢厂,保不齐有人就要在背后嚼舌根,说他俩有说不清的关系。 想来想去,给秦淮茹找个安稳体面、又不累人的活儿,才是正经。 找钱主任,就是想托他帮忙,把秦淮茹从钳工岗调到供销社当售货员。用她那又苦又累的车间编制,换一个供销社清闲体面的售货员位置。 赵城走到院门口,还没迈进去呢,就听见里头传出一阵婴儿的啼哭,一声接一声,听着揪心。 院里,钱安国正皱着眉,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他这人一辈子重男轻女,前头三个都是孙女,好不容易盼来个孙子,那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可偏偏儿媳妇没奶,孙子饿得直哭,他舍不得拿米糊糊凑合,只能四处买奶粉。 但眼下这年月,奶粉多难搞啊。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他为这事愁得不行,隔几天就得满城各大百货转一圈,碰运气。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声客客气气的问询:“请问,这儿是钱主任家吗?” 钱安国听见动静,抬脚走出来,就见门口站着个年轻后生,看着稳当踏实,眉眼间带着股从容劲儿。 赵城见他出来,先笑了笑,主动迎上去:“您就是钱主任吧?” 钱安国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脑子里没这人,反问:“你是?” “我叫赵城,在轧钢厂采购科,副科长。”赵城语气淡淡的,不卑不亢,“今天冒昧过来,是有件私事,想跟您商量商量。” 说着,他顺手把带来的两罐奶粉递了过去。紧跟着,就把来意挑明了。 这两罐奶粉,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钱安国心坎上,是他眼下最急、最缺的东西。可一听要用供销社的售货员岗位去换厂里的钳工,钱安国心里又犯了嘀咕,绕了几个弯。 售货员那岗位多体面,待遇好,外人看着也高看一眼,怎么都比一线钳工强。 赵城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犹豫,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从下个月起,每月一罐奶粉,我连着送半年。” 这话一出,钱安国心里那点疙瘩,顿时就散了。脸上当即挂上了笑,点了头。说到底,还是家里头那个饿得直哭的小孙子最重要。 岗位互换这事,在那个年代不算稀奇,职工之间常有。钱安国人脉足,手上又有权,办这么个小手续,不过抬抬手的事。 赵城见他应了,心里也松快下来,没再多待,客客气气告辞走了。 钱安国提着那两罐奶粉,转身进了院门。院子里,他二女儿、儿子和儿媳妇,六只眼睛齐刷刷盯了过来,目光全落在那两罐稀罕东西上。 儿媳妇忍不住开了口,问这是谁送来的。这年头,能一下子拿出两罐好奶粉的人,可真不多见。 钱安国没再多说,里头那些弯弯绕绕、暗地里的交易,他一个字都没往外透。 可这事儿,到底是不光彩的。私下换岗,说穿了就是见不得光的勾当。一旦走漏了半点风声,院里那些碎嘴婆子、好事汉子,指不定能编排出什么花样的闲话来。好在,上头几个管理层心里都有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也不会主动捅破这层窗户纸。 如今家里那两罐奶粉实打实地摆在橱柜里,钱安国总算不用每天半夜惊醒,惦记着小孙子那口吃食了。更别说,赵城那边还拍了胸脯,往后半年,一月一罐,准时送到。 这条件,够厚道了。 压在钱安心头那块沉甸甸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他长长吁出一口浊气,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那个年月,奶粉金贵着呢,光有钱都不好使,还得配上专门的奶粉票,那票,比钱还难淘换。就赵城送来的这两罐,要是敢拿到黑市上去,随随便便就能换回一叠厚厚的票子。 另外一头,何雨柱早上特意空着肚子,连口粥都没喝,就晃晃悠悠地往正南街那边溜达。他算着时间呢,等走到那家包子铺门口,日头早就爬得老高,过了九点都一大截了。 李怀德来得早,窝在包子铺角落里,一碗茶都续了三回水了,肚子里那股火气,越烧越旺。 一瞅见何雨柱那副不紧不慢的德性,李怀德当场就拍了桌子,嗓门压都压不住。 何雨柱脸上可没半点不好意思,脖子一梗,反倒先呛上了,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今天是你姓李的求我办事,惹毛了我,老子直接撂挑子不干,厂区食堂那块,谁爱伺候谁伺候去! 李怀德被他顶得一怔,跟着就冷笑了,反问了一句,你凭什么觉着,我今天来找你,是为了劝你回食堂的? 左右没别的轧钢厂工人在场,李怀德索性把声音放开了。 何雨柱当场就傻了,眼珠子瞪得溜圆,愣了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追着问,你今天约我出来,不是请我回去掌勺的? 看着何雨柱那副自个儿给自个儿加戏的模样,李怀德嗤笑出声,口气里带着明晃晃的嘲弄——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请你回去了? 这话跟一盆冰水似的,兜头浇下来,何雨柱整个人钉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你该不会真当,这轧钢厂离了你何雨柱,灶台就烧不热了吧?厂里那么多食堂,手艺比你老道的师傅多了去了,缺你一个,食堂照样开伙,荒唐不荒唐! 李怀德嘴角那丝讥笑,一字一句,全扎在何雨柱最得意的那根神经上。 第三轧钢厂几千号工人,分了那么多个食堂,怎么可能靠你一个厨子撑起所有人的嘴? “以前厂里头那些小规模的接待宴,可都是我一个人盯下来的!别人做的,领导们根本吃不惯!”何雨柱死死盯着李怀德,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你诓我的吧?” “怎么就做不出像样的饭菜了?再说了,现在的形势你也清楚,物资这么紧巴巴的,哪还能跟以前似的,凑齐一桌像样的席面?” 第403章 心里那点侥幸彻底崩了盘 李怀德不咸不淡地回着,脸上瞧不出什么表情。 可何雨柱坐不住了,心里那点侥幸彻底崩了盘。 “既然你约我出来,又不让我回食堂,那咱俩没什么好唠的了!”火气一顶,何雨柱腾地站起来,抬脚就要走。 “何雨柱,你们那条胡同的大院,还欠着厂里一百五十斤粮食呢。”李怀德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从后面飘过来,“上次分粮,你个人也落了不少,这事儿,你不会忘了吧?” “那怎么能算欠的?那批粮食,是厂里补给我们的调剂物资!当初为了给我侄子弄个工作名额,我们大院可是把跟赵城有关的招工指标主动让出去了,这本就是厂里该补给我们的!”何雨柱嘴硬得很,一步都不肯退。 “强词夺理。轧钢厂又不是我李怀德开的,我哪有权力私自调粮?当初是你们大院自己打的申请,向厂里借了一百斤。现在算上利息,该还一百五十斤。每户摊十斤,昨晚易中海应该挨家挨户都通知到了。”李怀德淡淡笑着,不紧不慢地解释。 “这十斤粮,我一两都不交!我倒要瞧瞧,你能把我怎么着!”何雨柱嗓门一下拔高,态度横得不行。 当初谁也没想到,这批经由易中海牵线、李怀德帮忙协调才借出来的粮食,现在居然要连本带利地往回掏。 “你跟我嚷嚷没用。到时候,厂里保卫科的人,会亲自上门找你谈。” 保卫科三个字一落,何雨柱刚才那股横劲儿,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瞬间瘪了下去。心里头,开始打鼓了。 “李怀德,你也太不讲究了!事儿办完了就翻脸,处处给我使绊子!” “你别怨我。要不是你们大院办事太招摇,惹得厂里不少职工都跑来反映,上面也不会下通知追回这批粮。不过嘛……”李怀德话锋一转,“你要实在不想还,也不是没法子。只要你肯替我办成一件事,你那十斤粮的账就一笔勾销,我再额外贴你五块钱。” “五块钱?你打发叫花子呢?以前我在食堂掌勺的时候,光补贴一个月就好几十!” “何雨柱,你怎么到现在还拎不清?”李怀德嘴角带着笑,语气却冷了下来,“那三十块的补贴,是你当食堂厨子的待遇。你现在就是个烧锅炉的,一个月工资才二十出头,五块钱的补贴,已经够对得起你了。” “可……五块钱还是少了点。” “你放心,只要你踏踏实实把我交代的事办好了,往后也不是没机会调回食堂。”李怀德又抛出一句话,跟钓鱼似的。 “你说的当真?”何雨柱眼睛一亮,赶紧追问道,“什么事?你尽管说!” “你帮我盯死了赵城。他那边但凡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来告诉我。他外出采买的每一次行程,去了哪儿,见了谁,跟哪家供货商搭上的线,全给我记清楚了,整理好了报上来。” “就……就干这个?”何雨柱一脸懵,“我好歹是个掌勺的厨子,你让我干这种盯梢的活儿?” “你跟他在一个院里住着,你盯他最方便。我得弄清楚,他到底是走的哪条路,能从第一轧钢厂那边弄到这么多紧俏物资。” 何雨柱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他万万没料到,李怀德绕了这么大一圈,竟是想让他当眼线,盯自己院子里的邻居。 “我想不通,盯他跟调我回食堂,有什么相干?” “你这脑子怎么就不开窍呢?”李怀德压低了声音,“等摸清了他的采买路子,厂里照着这条线去进货,还愁拿不到东西?只要渠道打通了,我立马跟厂长打报告,给你请功,名正言顺把你调回食堂灶台前面。” 这番话,一下子又让何雨柱那颗凉了半截的心,活泛了起来。 “成!李主任,这活儿我接了!咱可说好了,事儿办成了,你得把我弄回去!” “你放心,我李怀德吐口唾沫是个钉。只要你把事情办利索了,答应你的,一样都不会少。” “包在我身上!我保证天天跟你汇报,就算他出门上个茅房,我都寸步不离地盯着!” “那倒也不必做到这份上。”李怀德摆摆手,失笑了一声。 正午的日头毒辣辣的,秦淮茹没在单位食堂吃,拎着个空饭盒匆匆往家赶,得赶在棒梗放学之前把午饭做好。 “别……别这样,大白天的,棒梗马上就回来了,万一让孩子撞见,那可怎么好……我还得生火做饭呢,真没工夫……” 秦淮茹侧着身子躲了一下,脸颊烫得厉害,凑在对方耳朵边,声音压得又低又急,热气喷在人耳廓上,又痒又燥。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自个儿有数。” “你动静小点……别让院里其他人听见了……” 片刻之后,厨房那扇半掩的门后头,断断续续传出些含含糊糊的声响,闷闷的,听不太真,像是什么东西被刻意压着。 “……工作我给你找好了,供销社的柜台售货员。你下午抽空去厂里把手续一转,明儿一早,就能直接去上班了。” 赵城指间夹着半截烟,烟灰将落未落,他手臂微收,把怀里那个脸颊泛红、眉眼微阖的秦淮茹又拢紧了些,嗓门压得又低又缓,近乎气声地开了口。 秦淮茹浑身一僵,整个人瞬间怔住,脑子像断了根弦。可下一秒,那种又惊又喜的光,便铺天盖地似的涌上她整张脸,亮得藏都藏不住。 那个年代,物资缺得厉害,供销社的售货员,那可是十里八乡谁提起都要眼热的好差事,体面,油水足,是个人都想往里挤。 可这股热乎劲儿在心头翻腾了一阵,秦淮茹眉眼间那点喜色便悄悄褪了,倒浮上来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疑惑。她翻来覆去地想,怎么也想不通——赵城到底托了什么样的人脉,才能把这抢破头的岗位给拿到手? 售货员的待遇那不用提,工资高,活又清闲稳当,跟她现在这份灰扑扑的钳工学徒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种美差,旁人攥手里都怕飞了,谁会平白无故往外让? 秦淮茹脸上兜不住事,那点疑影全挂在眼角眉梢,想了想,索性也不绕弯子,直接贴着赵城的胸口,低声问了出来。 赵城眼底噙着点温温的笑意,语气不急不缓,像在唠家常:“我跟供销社的钱主任交情还行,专门上门托了人情,磨了好一阵嘴皮子,人家才松了口,把这位子留给你。” 这年头,求人办事哪能不花钱?要想疏通关系,就得舍得往里头砸东西,道理谁都懂。 赵城也没瞒着,说他头一回登门备了两罐奶粉当见面礼,还许了话,往后每个月按时给人家送一罐。奶粉那会儿可是紧俏得不能再紧俏的玩意儿,得有奶票才能换,市面上贵得吓人,寻常人家连闻个味儿都难。这么月月不断地打点,花出去的钱可不是一星半点。 巧的是钱安家里正缺这口,这礼送得精准,像一杆子捅到了人痒处,正正好。 看得出,为了秦淮茹这份工作调动,赵城是实打实地费了心思,也舍了不少本钱。更别提赵城手里还有特殊门路,能弄到市面上见都见不着的奶粉,这份能耐,倒让钱安国起了主动结交的心思。能在供销社当一把手的人,什么场面没见过,看人识物的眼光毒得很。 秦淮茹把前因后果在心头捋了一遍,眼眶微微发热,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撑满了似的,又酸又胀。 她强撑着那副酸软得没二两力气的身体,先凑上去在赵城脸颊轻轻贴了一下,然后整个人便顺着往下滑。 “别闹了,”赵城低声制止,语气里带了点无奈,“再耽误下去,下午调岗手续可就赶不上了。棒梗也快放学,万一让孩子撞见,到时候你长了嘴也说不清。” “没事儿,”秦淮茹声音黏糊糊的,头也没抬,“我就想好好谢你一回。赶在他回来前收拾利索就行。” 当天下午,秦淮茹两条腿跟踩在棉花上似的,走路发飘,腰眼一阵一阵地泛酸,可整个人精气神完全不一样,那股压不住的欢喜从眼底一直淌到嘴角,藏都藏不住。她悄悄跟在赵城后头一块儿去了供销社,顺顺当当领了调岗需要的所有文书和证明。 材料一到手,她半刻不敢耽搁,立刻掉头往第三轧钢厂人事科赶,加急办调动手续。整件事办得格外顺手——她不过是个普通钳工学徒,又不是什么核心技术人员,厂里自然犯不着为难她。 走出轧钢厂大门的时候,秦淮茹长出一口气,又马不停蹄带着全套材料去了供销社人事办公室,把入职登记全部落停。前后不过一个下午的工夫,她就从一个浑身机油的车间学徒,摇身一变成了供销社的在编售货员。 为了好好答谢赵城这份情,回四合院之后,秦淮茹端着一盆刚洗好的衣裳,装作不经意地进了后院赵城那屋,贴身伺候,样样事儿做得妥帖又温柔,顺着他心意来。哪怕有些亲密事儿让她臊得慌、脸皮发热,她也咬着牙不躲不闪,慢慢顺着,时间一长,那些扭捏拘谨也一点点散了。 第404章 工作要是真丢了,往后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 日子久了,秦淮茹说话走路、看人的眼神,都跟从前不太一样了,举手投足间不知不觉染上了几分赵城身上的气性,像是被什么浸透了似的。 等她再从后院赵城住处出来时,步子颠颠簸簸,走不了几步就得停一停,一只手暗暗撑着腰后,腿根一阵阵刺痛酸胀,跟针扎似的。 “淮茹,你腿脚咋回事?看着不对劲儿啊,走路一瘸一拐的,出啥事了?”中院那群围坐着唠嗑的街坊瞧见她端着洗衣盆出来,纷纷侧目,七嘴八舌地问。 “没事儿,”秦淮茹面不改色,语气平得像一碗凉白开,“刚才在河边蹲久了搓衣服,起来时没留神,崴了一下脚踝。” 如今的秦淮茹早不是当初那个跟赵城私下待会儿就脸红慌神的人了。街坊拿话问过来,她神色从容,随口编的由头滴水不漏,看不出半分破绽。这也是她出门前特意端一盆湿衣服的用意——借洗衣裳打掩护去后院,连说辞都提前备好了,不怕人问。 “可瞅着也不像光崴了一下的样子啊。”二大妈脸上挂着笑,眼底却带着探询的意味,话里夹着试探。 秦淮茹摆摆手,语气淡淡的:“真没事,回去歇歇就好。”说完顺势一转话头,“你们一帮人聚这儿,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有人叹了口气接了话:“还能聊啥?咱们这一院子人,如今全为口粮的事儿愁得睡不着觉。” 另一个街坊满脸不平,语气又冲又怨:“院里那姓赵的,真是冷心冷肺!眼瞅着街坊们饿着肚子过不下去,半点忙都不肯搭把手。” 旁边立马有人接茬:“可不是嘛!一个院里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家粮食堆得冒尖儿,不帮也就算了,还把多余的都送到轧钢厂那边去了。” 又有人把火撒到旁人身上:“李怀德也不是个东西!死咬着不放,非要咱们把当初借的救济粮一分不少全还回去!” 在场的住户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气,满院子的怨气快要兜不住了。 原本还满心欢喜的秦淮茹,听见这些话,脸色当时就沉了几分,胸口堵得发闷,一股火气直往天灵盖顶。她心里暗骂,这群街坊心眼子比针尖还小,嘴上也忒不饶人,竟这么编排赵城。 只是她跟赵城的关系哪能叫人瞧出半点端倪,不然她真想当场站出去呛他们几句。看着眼前这些算计来算计去的嘴脸,秦淮茹面上彻底冷了下来,一句话没说,转身抬脚便往自家屋里走,步子比来时利落了不少。 院里的人也没人在意她走没走,依旧围作一团,七嘴八舌地合计对策。 有人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苦着脸:“整整十斤口粮,咱上哪儿弄去?眼下是真没辙了。” 一个转头冲着易中海嚷:“当初赵城当着全院的面推聋老太太,易大爷,您当时怎么不去公安局把他告了?” 旁边立刻有人跟上:“对啊!他不仁,咱们也不义!易大爷,您就该上公安那儿举报他!” 易中海摆出一副于心不忍的样子,长长叹了口气,满脸为难与无奈:“唉,都在一个院里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真把事做绝了,撕破脸对谁也没好处。” 一旁的许大茂看着易中海这副假仁假义的嘴脸,嘴角一撇,眼底全是讥诮,忍不住阴阳怪气地接了两句。 易中海手攥得咯吱响,胸口那团火越烧越旺。许大茂这人,逮着机会就跟自己唱反调,存心拆台。 他脸色一沉,狠狠瞪过去,厉声呵斥:“许大茂,你少在这儿煽风点火挑事儿!全院上下,除了赵城,就你家粮食最宽裕,偏偏就你一个要一次性还十五斤!” 许大茂当场就炸了,立刻回嘴:“凭什么单独算我头上?你拿我跟赵城比?当初分救济粮,我拿到的是全院最少的,到头来要还的倒成了最多的,这叫什么事儿?!” 紧接着,许大茂猛地拔高了嗓门,一句质问甩了过去:“还有傻柱呢?你怎么不去找他掰扯掰扯?全院上下,你平时最偏着护着的不就是他?当初分粮的时候,就他一个人,拍拍胸口拿走了十几斤!” 这一连串的话,一句比一句戳心窝子,条理清晰得简直不像他能说出来的。易中海被堵得张了好几次嘴,愣是半句话都没憋出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要我说啊,”许大茂一看占了上风,干脆把手一挥,“这粮食债咱就直接赖掉算了!粮食都进了肚子,早化成粪拉出去了,拿什么还?轧钢厂再能耐,还能把咱们肚子剖开不成?” “这话在理!我举双手赞成二大爷的说法!”立刻就有人接上了茬,“坚决不还!咱们自个儿下顿吃啥都还不知道呢,哪来的余粮往外掏?” “可李怀德放过狠话了,”人群里有人闷声插了一句,“说咱们要是硬扛着不还,就按月从工资里直接扣粮款。” “扣就扣呗,我怕他扣?”另一个人满不在乎地啐了一口,“这年头,手里攥着几张票子顶个屁用?有钱没处买粮,那不跟废纸一样?” 这话一出,院子里安静了一瞬。谁心里都门清,挣来的工资到头来还不是得换成粮食糊口。可眼下市面上啥都缺,粮食更是金贵得不行,你就是捧着钱,都未必能见着一粒米。 “反正我铁了心,这粮,坚决不还!” “我也跟着!” “对!都不还!看他能怎么着!” 院里的人越说嗓门越大,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的,倒是难得达成了一回“空前团结”。 “呵——” 就在这乱哄哄的当口,一声冷笑从院门外传进来,不大,却像盆冷水浇在火堆上,瞬间把所有人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真没看出来啊,你们四合院的人,还挺抱团。厂里好心发下来的救济粮,你们倒好,商量着集体赖账?” 众人猛地一扭头,只见轧钢厂保卫科的人列着队,齐刷刷地杵在了院门口,那身制服在夕阳底下晃得人眼睛发胀。 领头的是保卫科科长李大伟,脸上挂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跟刀子似的,从院里每一个人脸上刮过去,声音冷得掉冰碴子:“我早就料到你们这帮人心里头揣着小九九,迟早得闹出事来。瞧瞧,我说什么来着?” 易中海心头咯噔一下,猛地一沉。他万万没想到,李怀德做事居然这么绝,连个转圜的余地都不留,直接把保卫科的人给搬上门了! 这帮人哪个是善茬?大半都是退伍兵出身,动起手来一个顶仨,真要起了冲突,院子里这帮老老少少,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纯属找揍。 刘海中眼珠子一转,心想自己平时在厂里也算混了个脸熟,跟李大伟有过几面之交,这会儿不套套近乎更待何时?连忙从兜里摸出烟来,脸上堆着笑,快步凑了上去:“哎呀,李科长,您消消气,消消气……什么风把您给吹到咱们这穷窝窝里来了?” 李大伟眼皮都没抬一下,猛地一扬胳膊,“啪”地一声,直接把刘海中递过来的烟打落在地,烟卷骨碌碌滚进泥地里。 “少跟我来这套虚头巴脑的!”李大伟声音拔高了几度,“厂里白纸黑字的通知早就下了,昨天也专门派人来打过招呼,今天,当初借走的救济粮,必须一粒不少地给我还回来!” 他顿了顿,侧身指了指身后那辆空荡荡的板车:“瞧见没?我连拉粮的车都给你们备好了。粮呢?” 易中海赶紧弯下腰,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都带着颤:“李科长,您行行好,家里真的一粒存粮都没了,能不能求厂里再宽限几天……” “宽限?”李大伟斜了他一眼,“我宽限了你们,谁来宽限我?借债还钱,天经地义!这道理,三岁小孩都懂,还用我掰开揉碎了跟你们讲?” 他不再废话,径直走到院子中间的石凳上一屁股坐下,翘起腿,态度硬邦邦的,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多余的话都给我咽回去。赶紧把粮食交出来,我手头还一堆事儿,没工夫跟你们在这儿耗。” 话音一顿,他抬手指了指众人,一字一句地说:“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今天谁要敢拒不归还,我有权直接开除他的厂籍!一家人没了收入来源,自个儿掂量掂量后果!”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份盖着红戳的文件,往石桌上一拍。那红戳刺眼得很,院子里顿时鸦雀无声。 普通老百姓,哪扛得住这个?物资紧缺的年头,国营厂的保卫科手里握着的权柄,实实在在能压死人。 四合院的住户们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大眼瞪小眼,最后目光全都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易中海身上,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你是一院之主,你倒是拿个主意啊! 易中海被架在那儿,下不来台,只能硬着头皮清了清嗓子:“……各位,听我一句劝吧。各家把剩下的口粮凑一凑,先把厂里的窟窿堵上。工作要是真丢了,往后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 第405章 非得逼我动真格的是吧 僵了半天,人群里总算有人动了。 许大茂这人,向来最会看风向,心里那本账比谁都清楚——工作才是命根子。他第一个转身回了屋,很快又出来,手里拎着个小面袋,往李大伟跟前一递:“李科长,这是我家里凑的十斤,分量足足的,您随便称!” 李大伟瞥了他一眼,脸色稍缓,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站到一边去。 旁边几双眼睛盯着许大茂,那叫一个又恨又妒,差点没当场啐他一口唾沫。 “哼。”李大伟冷哼一声,“好好说话你们当耳旁风,非得逼我动真格的是吧?” 这下谁也没话说了。众人只能灰溜溜地各自转身回家,翻箱倒柜,把缸底、罐底的最后一点粮食全刮出来,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地往板车上倒,脸上全是割肉似的心疼。 交粮的时候,一个个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借来的粮要一粒不少地吐回去,当初打死也不能同意分那一百五十斤啊!这下倒好,把自家老底都给搭进去了。 过了足足半个时辰,李大伟走到板车前,拿手拨拉了两下那零零散散的粮袋子,脸色越来越黑。 “易中海。”他转过头,声音沉得能滴出水来,“你自己过来瞅瞅,就这点玩意儿,你让我拿回去怎么交差?当初借了一百五十斤,现在凑出来的连八十斤都不到!你们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易中海脸皱得跟苦瓜似的,弓着腰,低声下气地哀求:“李科长,实在是……各家各户真的已经把缸底都刮干净了,半粒多的都没有了,求您这回高抬贵手……” “少跟我这儿哭穷!”李大伟根本不买账,“你们亏欠的是厂里的公粮,又不是我李大伟私人的东西!你求我有屁用?” 他猛地一指许大茂和秦淮茹那两家:“人家两家都能足额交上来,怎么偏偏就你们这几家拿不出?糊弄鬼呢?” 易中海被噎得僵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他心里清楚,院里的人确实已经掏空了,可这话说出来,李大伟能信吗? 空气跟凝固了似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节骨眼上,“吱呀”一声,后院的门开了。 赵城推着他那辆半新的自行车,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自行车的横梁上,稳稳当当绑着一只鼓鼓囊囊的粗布粮袋,看那沉甸甸的架势,少说五十斤打不住。车把手上,一边挂着一只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肥鸡,毛拔得溜光,油亮亮的;另一边,一大块新鲜猪肉用草绳吊着,红白相间,肥瘦正好。 满院子的人,目光“唰”地一下全钉在了他身上,又从他身上移到那车把上、横梁上,眼睛瞪得一个比一个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这些粮食和肉,是赵城提前备好了,打算送给陈雪茹的。眼下外头什么东西都紧俏,就算陈雪茹家底殷实,想一下子置办这么齐整的粮食肉菜,也不是件容易事。 赵城心里头揣着那姑娘,哪舍得让她缺嘴? 不少邻居心里头直犯嘀咕——你送礼就送礼吧,干嘛不等到地方再拿出来,非得在大伙儿眼皮子底下显摆? 可赵城偏偏就是故意的。他就是要挑这个时候,推着这一车东西大摇大摆地出来,专程膈应膈应这些个心眼比针鼻儿还小、成天在背后嚼舌根子的街坊。 易中海当场就愣了神,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这赵城到底走的什么门路,能划拉到这么金贵的东西? 李大伟和他身后那帮保卫科的,也全看傻了眼,一个个呆若木鸡,好半天没回过神。自打轧钢厂的供应一紧,大伙儿都快忘了新鲜肉长啥样了,更别说这么一整袋白花花的大米! 五十斤大米,外加两只肥鸡,一大块猪肉……这排场,就算厂里专门跑采购的老师傅,也没这本事一次办得这么齐全! 几个保卫科的工作人员互相递了个眼神,心里头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念头——可惜了啊,赵城当初要是没调走,还留在轧钢厂,那该多好…… “要是他当初还留在咱厂里,食堂饭菜至于寡淡成现在这样?”有人压低嗓门,酸溜溜地念叨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正好飘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易中海没接这话茬,把胳膊一伸,指尖直点向赵城,扭头对着李大伟,嗓门挑高了半截:“李科长,您也看见了,大院这批粮食缺口还大着呢,剩下那些亏空,说破大天去,也该让赵城站出来,跟我们一块儿担着。” 话音还没落地,立马有人紧跟着帮腔:“李科长,这话在理!赵城也是这个大院住着的,公粮欠款他凭什么撇得干干净净?” 又一道声音从人堆里蹿出来,带着一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劲儿:“他们不就是差粮食填窟窿吗?赵城家里存货足得很,他那点余粮,填咱们这点缺口根本不叫事儿。” 这些人眼珠子都快红了。心里头那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就想着借李大伟手里的权,把赵城的存粮连锅端了,一股脑全抵了债。 李大伟的脸唰地就沉了下来,声音里头夹着冰碴子:“你们当我是什么?三岁小孩儿,随便糊弄两句就找不着北了?” 他目光扫了一圈,语气愈发冷硬:“赵城早调去第一轧钢厂了,跟咱们厂没半毛钱隶属关系。你们倒好,打主意打到他头上来了,想拿他的粮食填你们自己捅的篓子?” 这话点得明明白白,李大伟心里门儿清,赵城的手续早就走完了,厂里根本管不着人家。这帮人,算盘打得响,可惜找错了庙门。 可那几个带头起哄的,还是不死心,脖子一梗,嗓门扯得跟破锣似的:“少跟我们扯这些没用的!赶紧让他把藏起来的粮食全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说话不中听!” 保卫科的人几步就围了上去,方才那几个叫得最凶的,这会儿像被掐了脖子的鸡,瞬间蔫头耷脑,气焰全灭,眼底那点儿慌乱藏都藏不住。 赵城停下推车的动作,偏头瞥了一眼保卫科拉来的那几辆板车,心里那根弦瞬间就绷紧了,前因后果一下全串了起来。他暗想,轧钢厂仓里怕是真的见底了,否则不会火急火燎地跑来催账。 耳边的嚷嚷声一浪高过一浪,看着眼前这剑拔弩张的局面,赵城没动弹,就那么立在原地,冷眼瞧着,跟看一场跟自己毫不相干的闹剧。 人群里忽然有人冲他喊了一嗓子:“赵城,求你高抬贵手,帮我们把全院这粮食窟窿填上吧!” 旁边邻居赶紧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劝说:“咱一个院里住了这些年,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大伙儿掉进坑里不拉一把吧?” 又一道声音插进来,愁苦得不行:“现在家家户户米缸都见底了,你怎么就忍心站一边干看着?” 这些人心里跟明镜似的,保卫科的人手里有权,他们不敢正面硬顶,只好把一肚子怨气全撒在孤身一人的赵城身上,嘴皮子一碰,就想逼他就范。 赵城听着,嘴角微微一扯,笑了。那笑意却没到眼底,他反问了一句:“当初借粮的字,是不是你们自己心甘情愿按的手印?如今还不上,倒想起让我来替你们兜底了,这算盘打得也忒精了点儿。”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分粮那会儿,你们谁不嫌自己碗里的少?半粒米都不肯多让给我。眼下走投无路了,才记起大院里头还住着我这么号人。” 一番话砸下去,人群里好几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当初听说易中海能从厂里淘换到救济粮,光顾着高兴了,谁也没往深里头想,压根没琢磨过日后还债会是个什么光景。他们原想着当众把赵城一围,仗着人多势众,逼他松口。闹到最后才发觉,自己唱了出独角戏,丢人的是自己。 眼看赵城听完所有话,脸上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儿,半分松动的意思都没有。这群人只好把硬邦邦的态度收起来,换上一副低三下四的苦相。 人群里有人软下口气,央求道:“赵城,当初各家就借了一百斤粮,如今厂里要连本带利还一百五十斤,我们实在掏不出这多余的粮食了,你就发发善心,拉兄弟们一把,成不?” 旁边的邻居又凑上来:“是啊赵城,你总不能眼瞅着我们过不去这个坎儿吧?整个大院,也就你有这个能耐了。” 还有人拿几十年的邻里情分说事儿:“咱们抬头不见低头见这么些年了,你真要做得这么绝情?” 这是头一回,这些人放低了身段来求他。可赵城从他们的话里,愣是没听出半点真心悔过的意思。自始至终,他们不过是想把他当冤大头,摁着头替他背一笔压根跟他无关的烂账。 赵城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干脆利落地回绝:“别再来磨我了,我没那个能耐替你们扛债。以前你们不是说得挺硬气吗,离了我,各家日子照样过得滋润。如今碰上坎儿了才想起我,晚了。” 第406章 输了你就得认 人群里不知谁嘀咕了一句:“阎埠贵之前还有闲心拿粮食拌鱼饵去河边钓鱼呢,这会儿倒哭起穷来了,谁信啊?” 赵城扶正了车把,语气没半点波动:“粮是你们签了字借的,自然该你们自己还,跟我一丁点儿关系都没有。” 阎埠贵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之前拿粮食打窝钓鱼那点破事,被众人翻来覆去地嚼舌根,他臊得头都抬不起来。 李科长冷哼了一声,撂下句狠话,施压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你们院这帮人,底气倒是足。嘴上哭穷说家里没粮,成啊,那咱们就挨家挨户翻一遍,我倒想看看,你们能赖到什么时候。” 易中海赶紧换上一副软和语气,低声下气地求饶:“李科长,各家各户确实一粒存粮都没了,求您高抬贵手,饶了我们这回吧。” 说着,他慌忙从口袋里翻出自己私藏的好东西,一包品相不错的烟,递了过去。 李科长脸上没什么好颜色,瞥了一眼,语气带着点不耐烦:“老易,你这么做,是瞧不起我们哥几个?七八个人专程跑一趟,就图你这两包烟?” 易中海听出他话里那点不满,肉疼得跟割了块肉似的,可脸上还得堆着笑,硬着头皮又塞过去一包。 李科长这才略微松了松紧绷的下颌,看向易中海,话锋缓了些:“老易,你早这么通透,哪至于闹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来?你们院里的难处,我们不是不知道,心里都有数。”可他语气顿了一下,又紧跟着沉下来,“不过,厂里交代下来的任务,那是板上钉钉的。就你们凑出来的这点东西,我回去根本交不了差。你再牵牵头,动员动员,各家再多凑些出来。” 易中海心里把李大伟骂了个狗血淋头,贪心不足的东西,得了便宜还卖乖。面上却还得堆出一脸诚恳,声音低得近乎哀求:“李科长,您行行好,给院里留条活路吧。粮都收走了,大伙儿拿什么过活?” 李大伟低头琢磨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你们大院这缺口还差着一大截,总不能让我们厂里替你们白担这个损失。刚才大伙儿也看见了,赵城家里存货确实厚实,刚好能堵上这个口子。” 可他话刚说完,自己又摆了摆手:“不行,这路走不通。他现在是第一轧钢厂的人,跟咱们厂井水不犯河水,互相管不着。” 易中海一听,眼珠子一转,赶紧接话:“李科长,这您就有所不知了,这里面另有隐情。”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当初赵城也领过我们厂里的口粮,让他补这个亏空,那是天经地义。就算回头第一轧钢厂知道了,也挑不出咱们半个不字。” 李大伟眉梢微微一挑,扭头盯着易中海追问了一句:“赵城当初也领过咱们厂的粮?” 易中海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您稍等,我这就跟他把里头的弯弯绕绕掰扯清楚。” 说完他立马转过身,故意拔高了嗓门,冲赵城喊道:“赵城!当初阎埠贵分到的那批粮食,来路就是咱们轧钢厂的!这笔亏空的账,你也有份儿!” 周围住户逮着机会,立刻跟着起哄:“老易说得没错,就是这么回事!” 有人紧跟了一句:“要不是易大爷提这一嘴,差点都忘了。当初阎埠贵那份口粮,最后可不就是落你赵城手里了?” 人群里挤上来一个人,语气带着逼问的架势:“你当初也吃过厂里的粮,这事儿你赖不掉。赶紧的,把家里的存粮全交出来吧。” 又有人出声附和,语气笃定:“没错,当初厂里拨给阎埠贵的那批口粮,最后确实归了你。” 赵城听着这一句接一句的声讨,眼底那点温度,一点点凉了下去。他没急着开口,只是把车撑子立稳,抱起了胳膊,像在看一出跟自己全然无关的戏。 众人听易中海这么一通颠倒黑白的鬼话,简直像溺水的人忽然捞着根救命稻草,呼啦一下全围了上去。七嘴八舌的,你撺掇一句我添把火,车轮子似的轮番往上压,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非得让赵城一个人,把整个大院欠下的粮食窟窿给填上。 李大伟站在那,把在场这些人的嘴脸收进眼里,心里门儿清。他顺着众人的话音,转脸看向赵城,脸色端得严肃,话也挑明了说:“就算你现在人在第一轧钢厂,可当初既然从我们厂区的地盘上拿走了口粮,那这笔账,你就得认——该还多少粮食份额,一粒也不能少。” 赵城望着眼前这群人——算计起旁人来,连半分遮掩都懒得装,那副嘴脸真是让人看了发笑。他嘴角慢慢勾起一丝冷意,回过头,不慌不忙地看向李大伟:“李科长,当初厂里统一发口粮的时候,我从头到尾,一粒粮食都没经手过。” 他话还没落地,易中海就跟踩着点似的抢上前一步,硬生生把话头掐断。语气又急又冲,唾沫星子差点溅到赵城脸上:“你少在这满嘴跑火车!阎埠贵当初分到的那份粮,最后分明落了你手里,这事全院上下谁不能作证?” 他心里头的小算盘拨得噼啪响——甭管黑的白的,先把赵城拽进这潭浑水里再说。只要咬死了这点,就能逼他一个人把全院窟窿全顶上,到时候大伙干干净净脱身,烂账全甩给赵城一个人背。 赵城倒也不恼,嘴边的嗤笑淡淡的,眼底扫过一圈,全是漠然:“阎埠贵那批粮食,可不是他发善心白送我的。是他自己找上门来,非要跟我立什么赌约。输了,拿粮食抵债,愿赌服输——这有什么好说的?” 旁边立刻有住户帮腔起哄:“本来就是他自己拿粮打赌,赌输了认栽,天经地义啊!” 可易中海压根不管什么前因后果,他只管胡搅蛮缠,帽子扣得又响又硬:“甭管你们私下怎么倒腾,那批粮的根儿在厂里,是厂里发给阎埠贵的!如今到了你手里,你就得把这笔粮给轧钢厂还上!” 阎埠贵这会儿也来了劲儿,紧跟着帮腔:“就是这话!赵城手里攥的,那就是厂里分给我的口粮,理当由你赔!” 赵城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跟唱双簧似的,黑白都能说颠倒,心里头那点火气反倒凉了下来。他冷冷撂下一句:“你们这群人啊,真是一点脸面都不留,半分情理都不讲了。” 不退,半点都不退。他当场反问回去,声音不高不低,却冷得扎人:“照你们这套歪理,阎埠贵当初拿厂里分的口粮拌了鱼饵去河边钓鱼,一条没钓着,粮食全糟蹋了,那他是不是也该把那些浪费的份额,一粒不差地赔给厂里?” 阎埠贵被他这话堵得脸涨成猪肝色,张嘴结舌,支吾了半天,只蹦出一个“我……”字,就再也说不出下文了。 他正想找补几句给自己开脱,赵城压根不给他喘气的机会,紧跟着又是一句讥讽砸过来:“厂里发给他的口粮,是他自己不当回事,要么拿来赌,要么当鱼饵糟践。如今粮食没了,反倒理直气壮逼着旁人替他填坑——天底下哪儿来这么蛮横的道理?” 说完,赵城把头转向李大伟,语气坦然,不急不躁:“李科长,您是明白人,您来评评这个理,他们这套说辞,站得住脚吗?” 李大伟心里头虽然还惦记着赵城家里那些厚实的存粮,想趁机把窟窿补上,可赵城这番话摆在这儿,句句在理,硬挑刺都挑不出茬子。他只能点了点头,实话实说:“赵城同志说的,确实合情合理,这件事硬扣在他头上,说不过去。” 阎埠贵一看风向不对,生怕李大伟被赵城带跑偏了,赶紧抢过话头辩解:“李科长,您可千万别听他一个人瞎白话!我拿去钓鱼打窝的那点粮食,那是我早年自己攒下来的陈粮!厂里统一分的那批,我全在赌局里输给他了,一点没剩!” 赵城抬眸扫了他一眼,语气平平的,却一字一字跟钉子似的扎下去:“说到底,那批粮食,是你赌输了心甘情愿递到我手上的,跟轧钢厂没半毛钱关系。当初对赌是你提的,输了你就得认。事过了这么久,又翻回头来胡搅蛮缠追责——你自己不觉得好笑么?”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接着冷声道:“要是按你这逻辑推,假如当初你把厂里分的粮转手卖了,那买粮的人是不是也得替你把这笔债还给厂里?” 赵城眼底那点讥诮清清楚楚摆在面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立场一撂到底:“轧钢厂的口粮既然分发到个人手上,还粮的责任,就该由领粮的人自己兜着。粮食到了你手里,你是吃了、是糟践了、是赌输了、是送人了——跟旁人一概没关系。” 李大伟心里透亮,压根不会被院里这帮人算计的弯弯绕绕给糊弄住。他也不愿自家厂里的职工被卷进这种扯不清的烂账里,当即拍了板,下了结论,态度利落。 第407章 这些物资先收缴了,抵扣欠款 易中海一看这架势,急忙凑上前辩解:“李科长,您听我说,这批粮食说到底是我们大院共用的东西,甭管最初是哪家的,您只管统统拉走,就当是我们整个大院一块儿凑出来还的!” 场面越搅越僵,局势渐渐有点收不住了。易中海心里头愈发慌神,嘴上说话也开始乱了分寸,一句比一句蛮横。 李大伟听得嘴角狠狠抽了一下,抬起手,一巴掌甩过去,“啪”地一声脆响,干脆利落地扇在易中海脸上。他厉声呵斥:“你真拿我当睁眼瞎、好糊弄的傻子是不是?这批粮食,那是赵城专程为第一轧钢厂采购的,归属清清楚楚!我要是敢私自截走,第一轧钢厂的人回头就能找上门来,这责任,我担不起!” 底下那些普通住户看不明白这里头的深浅,但李大伟身为厂区保卫科科长,心里门儿清——这里头的沟沟坎坎,他比谁都清楚。 第一轧钢厂那是军工配套的厂子,保密级别高,战略位置特殊,根本不是普通厂区能比的。他虽说算李怀德的心腹,也知道赵城跟李怀德积怨不浅,可他始终不敢借机拿捏赵城,根子就在这儿——没有站得住脚的由头,明目张胆去侵占人家名下的物资,怕是粮食前脚刚拉走,后脚第一轧钢厂的执法队就得上门请他去喝茶。 “少跟我来这套!这粮食缺口是你们大院欠下的,现在立刻给我如数补齐!欠厂里的东西,还想一拖再拖?” 李大伟耐心已经耗尽了,话里话外全是硬茬子,不留半点余地。 易中海彻底软了下来,腰都塌了几分,低声下气地求:“李科长,您行行好,通融通融。我们大院现在剩的那点粮食,手指头都数得过来,您要是全收走了,院里老老小小的,真就要断粮挨饿了……” “我凭什么对你们网开一面?谁又来体谅我的难处?”李大伟满脸不耐烦,挥手赶他像赶一只嗡嗡乱飞的苍蝇,“你们自己作死,挥霍粮食、聚众赌博,现在走投无路了,倒跑我这儿装起可怜来了。你们眼下这点存粮,连缺口的一角都填不上,我总不能两手空空回去交差吧?” 这话一撂,全院住户那股子憋了半天的怨气,全冲着阎埠贵去了——要不是他没事找事,瞎折腾这么一出,大伙何至于落到被人上门强收粮食的地步?如今对方油盐不进,甭管怎么求怎么哭,就是寸步不让。 就在场面僵成一锅粥的时候,赵城那不紧不慢的声音,从旁边悠悠地响了起来:“当初这批粮食,可是易中海主动牵头,跑去厂里借的。要不是他上蹿下跳地张罗,咱们大院压根儿不会凭空多出这五十斤的债来。” 易中海浑身一僵,猛地扭过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气急败坏地吼:“赵城!你不帮忙解围也就罢了,还在这儿落井下石、火上浇油!” “我说的,不是实话?” 赵城神色淡淡的,目光不闪不避,干干净净地迎上去。就这一眼,看得易中海心底一阵阵发虚——他最怕的那点揣测,这会儿算是彻底落了地。 院里街坊们像是终于找到出口似的,呼啦啦围上来,七嘴八舌指着易中海的鼻子开腔了。 “老易,赵城说得一点没错啊!当初要不是你去厂里借那批粮,我们平白无故摊什么五十斤的缺口啊?” “这批粮食借来才短短几日,就凭空多出这么多要偿还的差额?早知道是这般结果,当初我说什么也不会同意借!” “你当初跟全院打包票,说是厂里下发的救济粮。结果呢?转头就让大伙补差额。这笔多出来的亏空,就该由你一个人担着!” “就是这个理!你没争来免费的救济粮,倒敲定了这种要补差额的借粮法子,平白给全院添了多大负担?” “老易,整个大院都被你拖下水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附和,一句接一句地往易中海身上砸。各家各户这几日压根没动多少存粮,如今倒好,平白无故要分摊五斤粮食的债务。这种堪比高利贷的苛刻条件,当初他怎么就敢擅自拍板、牵头应承? “从头到尾,错都在你。” “这笔额外的粮食欠款,必须你一人全额补齐!” “易中海,赶紧把院里亏欠的粮食交出来!” 四合院的住户们围着易中海,你一言我一语,咬死了全是他的过失,逼他独自承担全部欠款,自己把账结清。 “你们……你们简直不讲道理!” 易中海脸涨得通红,浑身都在抖,胸口堵得发紧,喉咙像被什么掐住了,翻来覆去就那么两句,连句像样的辩解都挤不出来。 他回想起当初分粮那会儿,全院的人围着他,一口一个“易大爷”,满脸堆笑,那热乎劲儿简直能把人焐化了。可眼下欠款一出,这群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不由分说地把所有罪责都摁在他一个人头上。 一旁的赵城静静瞧着这场闹剧,嘴角不易察觉地勾了勾,眼里掠过一丝玩味。 平日里瞧着多和睦亲近的街坊邻里啊,一牵扯到自个儿那点口粮,立马撕破脸,互相推搡指责。人性里头那点现实和凉薄,在这一刻真是展露得通透。 刘海中瞅准这个机会,满脸堆着谄媚凑到干部跟前,压低了嗓子提议: “李科长,我看易中海那老小子,私底下准藏着不少粮食。您直接带人上门翻,一准能翻出东西来!” 李大伟没半点犹豫,语气冷硬,当即点头。 “前面带路。” 一听说要闯进屋搜粮,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慌慌张张冲上去想拦。可保卫科的人手脚利索得很,瞬间就把他按住了,动弹不得。 没一会儿功夫,刘海中就领着李大伟一行人,直奔后院聋老太太那屋——也就是易中海眼下暂住的地方。 李大伟一挥手,几个工作人员立刻冲进屋,翻箱倒柜,各处排查。 “你们不许乱来!这些粮食是我的私人物品!” “简直没天理了!你们竟敢硬抢聋老太太的存粮?” “中海!快过来搭把手,拦住他们!” 屋里头器物翻倒碰撞的声音不断,夹杂着聋老太太急得发颤的呼喊。 过了片刻,几个保卫科的人提着两条鼓鼓囊囊的布袋子,怀里还抱着几件生活用品,从屋里走出来。 围观的街坊们全瞪大了眼,满脸震惊。 那两条布袋里,足足装了得有小十斤口粮。虽说不是精白面,可在眼下这光景,已然是笔不小的存粮了。方才易中海只肯拿出五斤抵债。这个物资紧缺的年头,全院除了赵城,谁家也没这本事囤下这么多粮食。 “哟,这里头还藏着腌好的腊肉呢!” “还有咸鱼,还有粗粮细粮掺一起的二合面!” “易中海手底下攥着这么多东西,方才死活不肯多掏一点出来。” “上次统一分粮那会儿,他背地里准是克扣了不少份额!” “以前都觉得他公正公道,一心扑在大院上,谁能想到他自己囤得满满当当,眼睁睁看全院人饿肚子?” “活该,自作自受,半点不值得可怜。” 搜出来的东西堆了一地,围观众人眼里满是嫉妒和不满,还夹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看热闹劲儿。 “这些物资先收缴了,抵扣欠款。我单位还有公务,没工夫耗着。剩下的欠款,你们自己尽快凑齐。” 李大伟没打算把事情做绝,吩咐手下收好搜出来的粮食物资,转身就要带队走人。若只搜易中海一户,众人还能勉强咽下这口气;可真要挨家挨户清查,轧钢厂的名声可就彻底烂了。 整个大院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住户只能眼睁睁看着保卫科的人,把搜出来的粮食物资尽数带走。 赵城站在一旁冷眼瞧着,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稀奇啊,轧钢厂居然还兴上门往回要已经发下去的粮食?看样子,你们这一阵子,怕是真要饿肚子了。” 街坊们一听,个个脸上挂不住,纷纷转头朝赵城开火。 “赵城,你不肯伸手帮忙也就算了,还站那儿说风凉话,你心里头就一点良心都不剩了?” “大伙同住一个院,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这做人,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你这么干,真是叫人寒心。” 面对这一波接一波的指责埋怨,赵城丝毫不退,气场全开,当场顶了回去: “当初你们可不是这口气。一个个把话说得死死的,就算我活活饿死,也绝不分我一粒粮。怎么着,这会儿全忘干净了?” “方才你们还抱团逼着我一起分摊欠粮。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只准你们联手挤对我,不许我说半句公道话?” 这一番话砸出去,像块石头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众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心头堵着怨气怒火,死死盯着赵城,却没一个敢上前。 全院上下谁不知道赵城的身手?就连傻柱那大块头,当初在他手里都没撑过几招,转眼就被撂倒了。 第408章 倒了八辈子血霉 天边刚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微光透过窗纸朦朦胧胧地洒进来。 赵城舒展了下筋骨,懒洋洋地伸了个腰,缓缓睁眼。 他侧头瞥了一眼身旁的床铺,枕边早没了陈雪茹的身影。 枕头上还散落着几缕乌黑的发丝,被褥间隐约残留着她身上那股清淡幽香,若有若无地往鼻子里钻。 昨天他给陈雪茹家里送了大批生活物资,之后没回自个儿大院,当晚就歇在了她独居的小院里。 赵城精神头足,利索地起身穿戴整齐,走到院中水缸边,掬了捧凉水扑在脸上。昨夜睡得不算长,可这会儿脑子清明,浑身上下没一点倦意。 他放轻脚步溜进厨房,一眼就看见陈雪茹守在灶台前熬粥。锅里翻腾着米粒,正是他昨天补进米缸的粮食。 赵城悄没声儿地绕到她身后,忽然伸手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陈雪茹冷不丁被这么一搂,心头一颤,嘴里压着一声低呼。 赵城稳稳地环住她的腰,手掌轻轻摩挲着,低头贴在她耳边,声音放得又低又柔: “怎么不多睡会儿?好好歇歇。” 陈雪茹脸腾地红了,带着几分羞,软声回他: “你待会儿就得回去了,我想亲手给你做顿早饭。” 赵城正想再跟她温存几句,陈雪茹忽然急声叫起来: “糟了,粥要糊了!” 赵城一听,只好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陈雪茹趁机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快步挪到灶台前,手忙脚乱地搅着锅里的稀粥。要是再闹下去,这锅粥用不了多会儿就得熬干糊底,彻底没法吃了。 等早饭上了桌,陈雪茹干脆直接依偎着坐到赵城腿上。 两人情意绵绵的,你一口我一口地互相喂着,慢悠悠地吃着这顿清晨的早饭。 “雪茹,过些日子,我带你去见见我爱人。” 陈雪茹抬起眼,温柔地望着他,浅浅笑了笑,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 “你有这份心,我就已经很知足了。只是我不能跟着你去见她,免得惹来旁人闲话,给你添麻烦、坏了名声。” “不会有什么影响。”赵城把她往怀里拢了拢,语气笃定,“你是我放在心上的人,雪棉她一定会接纳你的。” 赵城刚要开口说“不用麻烦了”,话还没到嘴边,陈雪茹已经把话头截了过去,柔柔地堵住了他的后话。他低头看她,目光顿了一瞬,随即带着几分不由分说的温柔,俯身吻了下去。 陈雪茹唇边溢出一声细碎又软糯的轻吟,像猫儿似的,听得人心尖发颤。等她再抬起头时,那双眼波里头像是盛了一汪春水,眼尾微红,嗓音都带着水汽似的,软软唤了一声:“赵城~~。” 这一声叫得赵城心里头猛地一热,像被什么东西一下攥住了。 眼前这个女人,通透、懂事、知进退,放在后世都算难得,何况是眼下这个年代。那些图你家底、图你条件的姑娘多了去了,可像她这样,温温顺顺地把自己交出来,不问将来也不求名分,反倒显得格外珍贵。 说起来,这个年代的女人大多没什么奢望,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能找个踏实可靠的男人靠着,就已经是顶好的命了。可偏偏也就是这份朴素的愿望,才更让赵城觉得,自己得多护着她一点。 其实吧,有些读者看到这儿,心里多半要嘀咕:赵城这么明目张胆的,就不怕被人揪住小辫子往上捅? 有这份担心也不怪谁,说到底是不太熟悉这时候的社会风气。新中国成立才几年,一夫一妻制虽然立了法,可老百姓脑子里的老观念哪是说改就能改过来的。三妻四妾的事,在许多人眼里还没觉得有多稀奇。 何况搁那时候,村里头但凡有点本事的男人,身边跟着两三个女人的,也真不少见。日子苦,女人没着没落,能找个能扛事的男人,能挡风雨、能管温饱,就已经算过得去了。至于名分不名分的,反倒没那么紧要。 就拿作者老家来说吧,到现在村里还住着个八十来岁的跛脚老汉,身边三个老伴儿陪着,就是当年那阵风刮剩下的光景。说白了,只要没人较真告发,没人撞破当场,不上官府记名立契,这种情情爱爱的事,谁有那闲工夫来管你?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赵城伸手把人往怀里一带,两个人目光撞在一起,都是滚烫的。 又过了一个来钟头,陈雪茹细细替他理好衣领、抻平褶子,末了退后半步端详了一下,才点点头,眉眼弯弯地替他开门送人。 她自个儿倒是脸颊还没褪净那层淡淡的粉,气色看着比昨天润了不少,眉眼间都是藏不住的光。 这边柔情蜜意的画面刚落,院子那头可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赵城骑着自行车拐进四合院的时候,老远就看见水池边蹲着仨人,阎埠贵领着两个儿子,正对着水龙头猛灌凉水。脖子一仰一仰的,咕咚咕咚的声响隔着十几步都听得见。 阎埠贵一边灌一边还不忘给俩孩子做思想工作:“多喝点儿,喝饱了就不饿了。这水里有矿物质,也有养分,能补身子,懂不懂?” “爹……”阎解放苦着脸,捂着肚子,“我真喝不下了,再喝就要吐了。” “吐什么吐!才喝几口就怂了?你看看我,肚子都撑圆了,现在就是山珍海味摆我面前,我也瞧不上!喝不动就一边站着,等会儿缓过来接着喝!” 说完,扭头又拽过阎解旷,往他手里塞了个搪瓷缸子,逼着接着灌。 “爹,我不想喝水,”阎解旷委屈巴巴地瘪着嘴,“我想吃饭,我想吃带油星儿的……” “你这孩子,脑子就是不开窍!免费的凉水你不喝,偏偏想着花钱的饭菜,这不是傻是什么!”阎埠贵没好气地抬手拍了阎解放后脑勺一巴掌。 阎解放立马不干了,捂着脑袋跳开半步:“我又没顶嘴!你打我干什么!要打也是打阎解旷!” 阎埠贵饿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头晕眼花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都别吵了。回屋躺着去,睡着了就不饿了。”说着正要转身回屋,一串清脆的车铃声忽然从巷口传了过来。 他脚步一顿,抬眼一瞧,正看见赵城提着个油纸包,慢悠悠地推着车往院里走。那油纸包里头还冒着热气,香味儿顺着风就飘了过来,浓得让人胃里直抽抽。 阎解放第一个绷不住了,吞着口水嚷嚷:“爹,我也想吃那个……” 阎解旷更直接,鼻子使劲耸了耸,眼神跟钉在那油纸包上一样:“这味儿也太香了,里头肯定不止一个鸡蛋!” 阎埠贵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他眼珠子转了转,立马堆起一副笑脸,紧走两步上前拦住赵城。 “小赵,稍等稍等,先别急着走!” 赵城眼皮都没怎么抬,扫他一眼就把他肚子里那点弯弯绕看透了。他不慌不忙,伸手把那油纸包往怀里一揣,藏得严严实实。 阎埠贵脸色僵了一瞬,但马上又软下来,语气放得又低又缓,透着股可怜巴巴的劲儿:“小赵啊,我这一家老小可饿了一整天了。你不看我的面子,好歹看看这两个孩子,都瘦成什么样了……就分一小块,给孩子垫垫肚子,成不成?” 他咽了口唾沫,又补了一句:“之前院里的粮食可都平分的,大伙儿都没落下。不过是一口吃食,你也不至于做得这么绝吧?” 话说得凄凄惨惨的,姿态也放得够低。搁以前的赵城,兴许还真被他这套说辞唬住,心一软就分了。 但现在的赵城,早不是那个刚穿过来时稀里糊涂的愣头青了。 他停下脚步,侧过身,语气淡得像白开水:“离我远点儿。当初你背后耍手段、四下里造我谣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客气。那时候你多威风啊?我还以为你阎大爷这辈子都不带低头的呢。刚才谁在那儿吹,说山珍海味摆眼前都吃不下的?这才多大会儿工夫,就跑来跟我讨早饭了?脸皮够厚的。” 阎埠贵被这一通怼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噎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赵城,你这也太不近人情了!大清早一个人霸着这么好的吃食,也不怕噎着?” 赵城嘴角勾了勾,连个正眼都没给他,推着车自顾自往自家院子走。 那副全然没把他当回事的做派,气得阎埠贵胸口一阵翻涌,差点背过气去。 “爹……”阎解放望着赵城的背影,委屈巴巴地扯了扯阎埠贵的袖子,“我还是饿……” “好好的一兜鸡蛋饼啊,就这么没了……”阎解旷也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叹气。 父子仨杵在原地,鼻尖还能闻到那一缕残留的油香,越闻越饿,越闻越不是滋味。 就在这时候,棒梗跟颗炮弹似的从院子里冲出来,一头撞在阎埠贵身上。阎埠贵本来胃里就灌满了凉水,这一撞,嗓子眼一紧,哇的一声吐了一地。 阎埠贵捂着肚子,脸都绿了,冲棒梗吼道:“你个臭小子,走路不长眼的!慌慌张张投胎去啊!我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第409章 跑那么快,赶着投胎啊 棒梗转过身来,一点都不怵,反而朝他挤眉弄眼地做了个鬼脸:“你自己挡在路中间,赖谁?撞上是你活该,饿着也是你自找的。” 这小子向来是个不吃亏的主儿,嘴皮子溜得很。秦淮茹虽然跟许大茂一样把存粮都上交了,但有赵城私底下悄悄贴补着,棒梗还真没怎么饿过肚子。 阎埠贵指着棒梗跑远的背影,气得直跺脚:“你给我站住!跑那么快,赶着投胎啊!” 棒梗一边跑一边回头喊:“扫厕所的阎老头,有本事你来追我呀!” 阎埠贵气得脑仁嗡嗡响,可两条腿发软,追了两步就撑不住了。饿了一整天,浑身都是虚的,只能干瞪眼,眼睁睁看着棒梗一溜烟跑没影了。 再说赵城,刚推开自家屋门,宋雪棉就迎了上来。 她走得不快,步子轻轻的,伸手替他拂了拂肩上的灰,声音温温柔柔的:“城哥,你回来啦。” 赵城顺手把自行车靠墙停好,转过身就把她圈进怀里,低头看她:“怀着身孕呢,别忙前忙后的,好好歇着。” 宋雪棉被他搂着,也不挣,嘴角含着浅浅的笑:“才刚怀上没多久,天天闷在家里什么也不干,反倒觉得日子过得没着没落的。” 她仰起脸来看着他,眼里带着温存的笑意,又问:“城哥,你吃过了吗?” 赵城点点头:“吃过了,给你带了张鸡蛋饼,还热着呢。” 他从怀里掏出那包油纸,递到她手上。宋雪棉接过来,手心被那余温焐得暖暖的,她没急着吃,反倒是抬眼看他,唇角弯了弯,轻轻说了句什么,声音软得像春天傍晚的风。 外面物价涨得厉害,以后别再花钱买这些了。 赵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放得又低又缓:“放心,你男人不缺这点钱。” 他把饼稳稳当当放到她手心里,搂着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宋雪棉顺势靠在他腿上,坐得舒舒服服的。 她小口小口咬着鸡蛋饼,模样乖乖巧巧。 赵城低头看她那样,心里头一下子踏实了不少。随手拧开了桌上的收音机。 收音机刚打开,里头就传出清晰的新闻播报—— “新华社十六日电,受异常气候影响,国内粮食出现大幅减产,各级主要干部已奔赴各地,实地调研核查灾情。” 赵城手一顿。 这是他头一回,从官方渠道清清楚楚地听到全国粮食紧缺的实情。之前那些,都是靠零碎的前世记忆搭着六零年眼前的物资状况,连蒙带猜地估摸个大概。 他抬眼往外望去。天边乌云压得很低,一层叠着一层,闷得人心口发沉。这下他心里有数了——上头已经摸清了灾情的底,开始向全国如实通报了。 他搂着怀里的宋雪棉,目光落在那片暗沉沉的天际线上,整片天被厚重的云层糊得严严实实,沉闷又压抑。往后几年什么光景,谁也说不准。 赵城没有亲身挨过那段苦日子。 可他清楚眼下最要紧的事,就是趁着还能动弹,把物资囤得足足的,安生熬过这场危机。 这场物资短缺,足足拖了三年。 三年说出来不过俩字,可真要一天一天地熬,才知道有多磨人。 物资少得可怜的时候,想找一口填肚子的东西都难上加难,手里没存粮,就只能干挨饿。 但对赵城来说,这都不算个事儿。他私人库房里的东西,够一家人常年敞开了吃,穿也不愁。 可他住的那是四合院,人多眼杂,邻里挨着邻里。保不齐有人饿疯了,脑袋一热,就敢打他家里存粮的主意。 他自己倒不怕什么。凭他现在的身手,哪怕是碰上热武器,也能应付两下。 他真正搁不下心的,是自己出门在外的时候,有那心术不正的邻居趁空摸进家里闹事。东西丢了倒还是小事,他最怕的是家里那几位出点岔子。 所以这事儿得提前想周全。 他得教宋雪棉、秦淮茹、于莉学点防身的本事,他不可能一天到晚寸步不离地守在家里头。 兴许可以弄几把手枪回来,手把手教她们怎么用。 他在心里头来回盘算着。 他手里头是有猎枪,系统里也兑得出各式各样的枪械,可那些东西都不合适她们随身带着。 猎枪又笨又沉,操作还麻烦,根本不实用。系统里兑出来的那些,专业性太强,普通人摸上手里,一时半会儿根本玩不转。 再说这个年代还没禁枪呢,全国统一的禁枪条例那是九六年以后的事了。老百姓彪悍归彪悍,可寻常人家压根接触不着什么精良的制式枪械。 哪家屋里要是藏着一把王八盒子或者汉阳造,那都算是稀罕物件了。 要真把系统兑出来的枪交给她们使,万一被人撞上,根本说不清来路,那可就是灭顶之灾。 秦淮茹一大早就去了供销社,办入职登记。 头一天她就已经把岗位调换的流程全跑完了,今天就剩登记个人信息,签个字就能正式上工。 入职表填得挺细,姓名、性别、年龄、婚姻状况、家庭出身、文化程度,一格一格都得填满,少一样都不行。工作人员还得挨个核实履历,确认没什么不良记录才放行。 那个年代,家庭出身是审核里头最要紧的一条。 秦淮茹家世干净,履历也没什么可挑的,一路顺顺当当就过了审。 上午她把手续全办妥了,领了工用具,正式成了供销社的售货员。 下午的时候,三大妈过来买菜,一眼就瞅见了柜台后头的秦淮茹,当场愣在那了。 她记得清清楚楚,秦淮茹之前不是一直在轧钢厂当钳工学徒么?怎么跑供销社来了? 秦淮茹看见熟人,笑着招呼:“三大妈,过来买东西呀?” 三大妈满脸的不敢信,张口就问:“你怎么到供销社上班了?之前不还在轧钢厂嘛?” 秦淮茹不慌不忙地解释:“钳工的活儿太累人了,也不太适合我,我托人用原来的岗位换的这份供销社的工作。” 三大妈心里头还犯嘀咕,追问道:“供销社售货员这么好的位子,也能内部调换?你这是找了谁疏通的?” 秦淮茹语气平平的:“我去找了雪棉,让城哥出面帮的忙,给我安排了这份活儿。” 她在四合院住了这么多年,邻里之间谁有几斤几两,彼此都门清。三大妈心里有数,秦淮茹压根没有调换这种好岗位的门路。与其瞎编一个一戳就破的谎,倒不如借着宋雪棉的名头挡一挡,反而稳当。 三大妈话里带了些酸味:“说到底,还不是雪棉开口,让赵城托的关系?” “雪棉那姑娘心眼好,热心肠,谁家有事她都愿意搭把手。” 秦淮茹点点头:“雪棉性子好,待人周到。” 三大妈叹了口气:“说到底还是赵城有本事,雪棉算是嫁对人了。” 听着这些半羡慕半酸的话,秦淮茹只是浅浅笑了笑,没再接茬。 三大妈又跟她闲扯了几句家常,挑好了菜,付完钱就走了。 到这儿,秦淮茹入职供销社的事,她算是全知道了。用不了半天,这点新鲜事准得传遍整个四合院。 不过秦淮茹压根没往心里去。这份工作来路干干净净,正经托了人、走了正规流程换来的,没什么见不得光的。 场景一转,回到四合院里头。 三大妈提着刚买的菜进了大院,径直走到水池边上洗菜,顺嘴就跟围上来的街坊们聊开了。 旁边的邻居满脸惊诧,赶紧追问:“你说真的?秦淮茹真去供销社当售货员了?” 二大妈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惊呼出声。 三大妈把打听到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给围过来的人讲了一遍。 “是雪棉出的面,让赵城拿人脉帮换的好差事。” 消息一传开,整个四合院就热闹起来了,院里院外全是议论声。 这会子院里大部分人都不在,上班的没回来,上学的也还没放学。要是人都在,那场面肯定更热闹。 有个邻居满脸纳闷:“真没想到啊,秦淮茹居然换了个这么好的活儿。” 旁边立马有人接茬:“我听说了,她现在就在供销社站柜台呢,正儿八经的售货员。” 有人咂咂嘴夸道:“那可是实打实的铁饭碗,好差事啊。” 旁边也有人跟着附和,说供销社的岗位体面又有排面,外人眼里那就是份好工作,比轧钢厂又脏又累的钳工轻松多了。 不过也有邻居不这么看,直言售货员表面光鲜,真到手的那点工资,根本比不过厂里的高级钳工。 这话一出来,立马就被人顶了回去——高级钳工再好,秦淮茹一个女人家,根本熬不到那个级别。再说了,整个轧钢厂能评上高级钳工的,拢共也没几个。 围观的邻居们纷纷点头,都说钳工那是实打实的体力活,全靠一身蛮力吃饭,压根不适合女人干。 这么一圈比下来,供销社的售货员位子,确实是最合适秦淮茹的。 人群里,总有人揪着关键处不放,翻来覆去地追问——那份人人眼热的安稳差事,若不是赵卫国在背后托了门路、搭了人情,凭秦淮茹一个拖家带口的寡妇,真能拿得下来? 第410章 大范围的天灾 这话像一阵风,悄没声儿地就刮遍了整个院子。不少住户心里头开始拨起了小算盘,三三两两凑到一块儿,压着嗓子咬耳朵,盘算着往后得多往宋雪棉跟前凑一凑。不为别的,就图个日后若真遇上难处,好借着她的面子,求赵卫国搭把手、拉一把。 与此同时,轧钢厂那边,下班的铃声准点儿响了,嘹亮地传遍整片厂区。 厂门一开,乌泱泱的工人涌了出来。推着自行车的那几个人格外扎眼,脚一蹬就滑出去老远。剩下大拨靠两条腿赶路的,目光追着那几道骑车远去的背影,眼里的羡慕劲儿,藏都藏不住。 傻柱在锅炉房里守了一天,火光烤得他浑身骨头缝儿都发酸,胳膊沉得抬不起来,整个人耷拉着脑袋,像霜打过的茄子,蔫得不成样子。 他脑子一闲下来,就不由得想起秦淮茹。想起她最近对自己那种不冷不热、明显疏远的劲儿,心里头堵得慌,憋屈得厉害。他忽然就念起贾东旭还在的时候,那时候多好,东旭隔三差五从厂里带些剩菜回来,秦淮茹也总爱往他屋里跑,帮着拾掇拾掇,唠几句家常。 出了厂门,街边的老房子错错落落,墙上刷着大红的标语,隔几步就是一条,裹着股子浓得化不开的年代味。 傻柱手里拎着个网兜,里头两只铝饭盒空荡荡地碰着,叮当响,连点儿油星子都没剩。 正往回走,他远远一抬眼,就看见秦淮茹从供销社大门口出来。两手空空的,什么也没拿,显然进去转了一圈,啥也没买。 傻柱皱了皱眉,心里犯嘀咕——她跑那一趟做啥? 等他一脚迈进四合院,用不着多问,消息自己就往耳朵里钻了。院里人叽叽喳喳议论得正热闹,说的全是秦淮茹进了供销社,端上了售货员的铁饭碗。 可等到傻柱听明白,这份叫人眼红的好活儿,竟是他的死对头赵卫国出面托关系、四处打点才弄来的,他整个人当场就钉在那儿了,半天没缓过劲儿来。 那会儿,嫉妒、不甘、窝囊,一股脑全涌上来,堵得他胸口发胀。 他现在算什么?轧钢厂一个烧锅炉的粗工,成天烟熏火燎,满身汗臭。秦淮茹呢,倒是一步登天,摇身成了体体面面的售货员,风吹不着雨淋不着。 最让他咽不下这口气的,是拉她上去的那个人——偏偏就是那个跟他天生犯冲、事事较劲的赵卫国。 傻柱越想越不是滋味,只觉得自己像个面团似的,随便谁都能捏一把,从头到脚都落了下风。 院里几个大妈原先正凑在一处唠闲嗑,瞧见他下了班回来,立马收了声,齐刷刷扭过头来。 “傻柱,才回啊?”马大妈率先开了腔,笑吟吟地。 “嗯。”傻柱脸拉着,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马大妈也不管他脸色,跟着又道:“秦淮茹上供销社去啦,那工作可好,全是赵卫国给跑的,求了人、花了面子才办下来的。” 旁边王大妈和另外两个妇人互相递了个眼色,没吭声。 这话捅得不是地方,全院谁不知道傻柱对秦淮茹那份心思?如今俩人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往后傻柱再站到人家跟前,怕是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傻柱的脸僵了一瞬,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像是火星子溅了一下,又灭了。几位大妈倒是没留意。他深吸口气,硬把涌上来的火往下压了压,转身闷着头,径直进了自家屋。 秦淮茹去供销社上班这事儿,一传十十传百,不出半天,整条胡同都知道了。 赵卫国心里有数,院里这帮长舌妇背后肯定少不了嚼舌根。但他不在乎。只要他跟傻柱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路,对方再有什么心思,也无处下嘴。 “头一天上班,怎么样?累不累?习惯不?” 赵卫国家里,宋雪棉靠在椅子上,语气温和,看着秦淮茹忙前忙后,又是帮忙拾掇又是下厨炒菜,忍不住开口问她。 秦淮茹脸上带着笑,眉飞色舞地把白天遇到的那些鸡零狗碎的趣事儿,一件件翻出来讲给宋雪棉听。看她那股子欢喜劲儿,就知道这工作干得顺心,没人给她委屈受。 赵卫国对这份工钱的多少压根不上心,他就图秦淮茹能换个轻省点儿的活儿,日子过得舒坦就行了。 换了新工作之后,秦淮茹整个人都不一样了,眉眼间透着股利落劲儿,精气神十足。 “回头你带些粮食回去。”宋雪棉忽然想起什么,脸上浮起忧色,“今天收音机里报了,全国好些地方都遭了灾。你回家多囤点儿口粮,有备无患,省得到时候抓瞎。” “灾情……又重了?”秦淮茹手上活儿没停,心疼宋雪棉怀着身子,家里这些杂事她向来一手包了,不叫对方沾手。 “嗯。收音机里说得清楚,上头已经派人到受灾的地方去了,现场看情况、督促救灾……”宋雪棉把听到的那些消息,原原本本给秦淮茹学了一遍。 “成,我记住了。回去我就把粮食收好,再多备一些。”秦淮茹神色认真,点了下头。 她是从乡下出来的,饿肚子的滋味她比谁都懂,粮食这东西,就是一家老小过日子最要紧的底气。 就在宋雪棉跟秦淮茹聊着灾情的时候,四合院另一头,却是另一番光景。 阎埠贵鼻梁上架着副老花镜,手里攥着张报纸,站在院子当间儿,像开大会似的给围过来的邻居们念新闻。街坊四邻围成一圈,个个伸着脖子,听得倒还挺入神。 “各地收成减得厉害,国家的粮库也吃紧了。咱们老百姓都得省着点儿,一粒米都不能糟蹋,一块儿把这关熬过去。” 阎埠贵把报纸抖了抖,抬眼扫了一圈:“上头写得明明白白,号召全民节约,共渡难关。我看呐,往后的日子怕是不轻松。” 可围着的邻居们大多没当回事,嘻嘻哈哈地打趣他,压根没人把报纸上那套话搁在心上。 当场就有人呛他:“老阎,你这话有谱没谱?粮食紧巴的事儿我们倒是听说过,可也没你说的这么邪乎吧?” “前几年不也闹过粮荒?后来不是慢慢就缓过来了?” “有人种地,有工人生产,再大的坎儿也能迈过去。” “就是!我看哪,就是有些黑心商贩囤着粮食不撒手,等着抬价呢。” “大伙儿别慌,上头肯定会收拾这帮人,到时候粮一放出来,啥事没有。” 阎埠贵脸憋得有些红,差点儿就把自己心里那套真实想法秃噜出来。 他琢磨的哪是什么天灾?分明是好些人家瞒着不报,私底下截留了粮食,不肯如数上交,糊弄公家罢了。 刘海中板着脸,身子微微晃着,语气冷下来:“老阎,你别扯那些官面上的话。眼下这时候,各家各户是怎么回事儿,心里都有杆秤。” “老刘,话不能这么说。”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板起面孔,“这是官媒登出来的,是号召大伙儿同心协力的,你别在这儿胡猜乱说。” 二大妈立刻插上来帮腔:“我家老头子就是随口说两句,碍着你什么事了?轮得到你来教训?” 阎埠贵哼了一声,也懒得跟她掰扯,扭过头不再接茬。 其他人倒也没再盯着他俩的争执不放,三三两两凑成堆,又转回去热火朝天地继续唠起粮食短缺的事了。 “老阎,报纸上那些话,听一半扔一半就得了。您也别净在这儿吓唬人。粮食这东西,地里长出来的,年年都有收成,还能真没了?” “就是。”另一个邻居接茬,“我们现在全靠厂里食堂那顿午饭吊着,连个饱饭都混不上,哪还有多余的粮食去省?” “等过些日子天一暖和,地能翻得动了,抓紧把种子撒下去,缺粮的事儿自然就缓过来了。报纸上说那话,太玄乎,听着就假。” “什么特大难关,要我说,就是瞎扯,甭当真。咱们这四九城里头,天子脚下,就算城外头闹翻了天,物资还能不先紧着咱们?” 阎埠贵听着左右邻居们你一句我一句,颗颗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越听越觉得有理,脸上也松快下来,笑着打哈哈:“得嘞,我也就是随口那么一嘀咕。现在都解放多少年了,又不是旧社会,哪能真闹起粮荒来。” 旁边许大茂揣着俩手,一声不吭地靠在门框上,听着这帮人没心没肺地议论,心里那团火越拱越高,终于憋不住,站直了身子。 “我说各位街坊,”他嗓子压得发沉,“你们是天天窝在厂子里头做工,外头什么世道,压根就不知道!眼界都窄成什么样了?” 许大茂脸上半点笑模样没有,急得直搓手:“报纸上白纸黑字写得透透的,你们怎么就看不懂呢?这是天灾!大范围的天灾!不信你们自己出城去看看,看看城外头现在到底啥样!” 他常年往乡下跑,放电影,各个公社什么光景,没人比他更清楚。 往年下去,哪回不是大爷大娘拉着胳膊往家里拽,临走了米面鸡蛋往手里塞。 可今年呢?别说送了,连个热乎的窝窝头都没人敢拿出来。 第411章 扫货 “许大茂,你少在这儿放屁!”傻柱正好打院里过,听见他这话,当场就炸了,“不就多在外头跑了几趟嘛,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说白了你就是个放电影的,有他妈什么资格在这儿充大瓣蒜?赶紧滚蛋,别在这儿散播谣言!” 许大茂眼神一下就厉了,狠狠瞪着傻柱,嗓门也跟着拔高,骂他没脑子,分不清好赖,又说照这么下去,物资只会一天比一天紧,到时候看他傻柱拿什么填肚子。 他真是好意,憋着劲儿想拉大家一把,可院里这帮人,一个接一个,全把他当成了挑事儿的。 刘海中背着手,慢悠悠从人堆里踱出来,拿足了院里长辈的架势,抬手压了压:“行了行了,许大茂,你少说两句,火上房似的,犯不着。” 他转过脸,不紧不慢地反问:“要真像你说的那么邪乎,那赵城隔三差五往家捎东西,那都是哪儿来的?总不能是天上掉下来的吧?” 刘海中心里其实门儿清,东西是紧巴了点,但绝对没到许大茂嘴里那个份儿上。他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话里带着劝,也带着压:“别整天散布这些没用的。有那工夫,不如出去干点实事,给院里张罗张罗,弄点用得上的东西回来,不比在这儿动嘴皮子强?” 许大茂一听,直接给气笑了,嘴撇得能挂油瓶,当场就顶了回去:“凭什么是我去?合着全院就我一个腿脚勤快?我欠谁的?” 娄晓娥看他脸都涨红了,赶紧几步上前,一把攥住他胳膊,小声安抚着:“行了行了,别吵了,跟这帮人较什么劲。”一边说,一边使劲拽着许大茂往屋里拖,总算是把人拉走了。 许大茂被拽着往屋里走,心里那股火却压不下去。他那些话不是空穴来风,都是娄晓娥她爹娄半城私下透了底的,他信得过。 临进门,他猛一回头,冲着院里这帮人撂下一句狠话:“你们就瞧好吧!今天这话我撂这儿,早晚有一天,你们得后悔!” 一遍不解气,他又咬着后槽牙重复了两遍。 院里安静了一瞬。刘海中却只是冷笑着哼了一声,压根儿没把许大茂这通邪火当回事。在他看来,东西紧巴也就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儿,长不了。 他估摸着,撑死半年,往宽了说,三个月,保管一切恢复如常。只要把这段时间熬过去,该有的一样不会少。倒是许大茂,一天到晚丧着个脸,净说些泄气话,把院里风气都带坏了。 他是院里辈分最高的,这股歪风邪气,他不管谁管? 正闹得不可开交,后院方向忽然传来车轱辘碾过青砖的声响。赵城推着他那辆二八大杠,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众人眼神一落上去,当时就噤了声。 自行车大梁上,后座上,前前后后,密密麻麻码满了鼓鼓囊囊的布袋,一个挨一个,摞得都快高过车把了。车胎都被压瘪了一大截,每动一下都费劲。 刚才还吵吵嚷嚷的院子,忽然静得只剩风响。所有人的眼珠子都死死粘在那些粮袋上,粗略一扫,少说也得上百斤。 许大茂刚说完外头啥也买不着,赵城转头就推回来满满一车粮食。这脸打得,啪啪响。 人群里开始有人小声嘀咕,眼神也不对了。这哪像物资紧缺的样子?分明就是人家有门路,自己没本事罢了。 一道道目光,嫉妒的、不甘的、带着怨气的,齐刷刷地扎在赵城身上,跟刀子似的。全院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他赵城倒好,满满一车粮往家推,却连手指头都不肯伸一下,帮帮这帮朝夕相处的街坊邻居。 谁心里不憋着一股闷火?只是碍着面子,没人挑明了说罢了。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背着手走到自行车跟前,拿腔拿调地问赵城,这粮食到底哪儿来的。 赵城抬头瞥了他一眼,话不多,语气也不咸不淡的:“买的。” 就俩字,多余的一个没有。末了又不轻不重地补了一句,带着点刺,像是在笑话这帮人看不透局势,瞎吵吵。 刘海中被他噎得胸口一梗,脸色当时就沉了。这孩子,越来越没规矩,眼里哪还有半点长辈? 他当即板起脸,端出那副刚正不阿的架势,声音也高了几度,开始刨根问底,说报纸上都登了,全国物资紧缺,你赵城一个人囤这么多粮食,这合理吗?怕不是来路不正吧?偷的?还是拿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换的? 赵城神色一点没变,甚至嘴角还带了点笑意,语气还是那么平平淡淡的,却每个字都往人脸上拍。 他说院里人买不着粮,那是自己没本事,怪不了旁人。他是厂里正经的采购员,有正规的采购渠道,能弄到粮,天经地义。 末了,他看了刘海中一眼,轻飘飘地扔下一句:“您要是觉得我这粮来路不清白,现在就去派出所报案,让公安来查,查个底儿掉,正好还我一个清白。” 周围看热闹的街坊们听不下去了,开始七嘴八舌地跟刘海中诉苦,句句不离赵城的不是。说他仗着弄着点粮食,尾巴翘到天上去了,压根不把全院人放眼里。 有人接茬:“就是!现在本来就难,全院上下就该拧成一股绳,一块儿扛!我就不信了,大家伙儿抱成团,还熬不过这几个月?非得去求他赵城?看他那张脸?” 这话一出,不少人跟着点头附和。对,撑几个月就好了,谁离了谁还过不了日子?全院这么多人,团结一心,有什么坎儿过不去? 还有人提起前些日子的光景。就算没有赵城拿出粮食帮扶众人,院里这帮人,照样能安稳度日。往后,更不用指望他出手。 一帮街坊邻居齐刷刷站出来替他说话,七嘴八舌地声讨赵城,刘海中的脑子这才彻底转过了弯。 合着今天这出闹剧,都是看了报纸上那几篇物资紧缺的报道,心里压着火、窝着气呢。 赵城只觉得莫名其妙。报上白纸黑字写得分明,眼下的短缺形势多严峻,可这些邻居倒好,一个个云淡风轻,根本不放在心上。他暗自咬咬牙,打定主意:往后这些人要是真熬不住了,求到他头上,他也绝不再心软。 ——他们根本不知道,接下去漫长的饥荒日子有多磨人。只当是阵风,吹过去就算了。 赵城在心底冷冷嗤笑。区区几个月就能撑过去?天真得可笑了。 整座四合院里,上上下下,所有人的乐观都蠢得冒泡。他们根本看不清,真正等着他们的,是一段漫长又熬人的岁月。要是让他们知道,这场困境足足要耗上三年,怕是早就慌了神、乱了阵脚。 不过,他们不肯低头来求他,反倒合了赵城的意。 当初全院上下不分青红皂白,联手往他身上泼脏水、污蔑诋毁他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既然当初选了构陷这条路,那现在,就该担起荒年里独自苦熬的代价。往后他照旧顿顿有肉,三餐安稳,灶火常年不熄。就算院里这些人饿得面黄肌瘦、日子过不下去,他也绝不会多看一眼,更不会伸手帮一次。 见满院子的人都站在自己这边,刘海中脸上掩不住得意。他端出长辈的架子看向赵城,搬出“多行不义必自毙”那套老话,说全院上下早就对他积怨已深,苦口婆心劝他收手,别再犟着脖子一条路走到黑,非把所有人都推到对面,最后落个孤家寡人的下场。 他冷着声告诫赵城,没了邻里帮衬,就算囤再多粮食,也甭想在四合院里站稳脚。孤零零一个人,没人搭把手,在院里寸步难行。 赵城淡淡抬眼扫了他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冷得像掺了冰碴子。 “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没别的事就让开,我还得送粮食。” 在场众人心里都是一咯噔。这一车粮食……既不是他自己吃的,也不是上交厂里的,是要送给外人? 傻柱最先憋不住,脱口问出了所有人心里那点疑问——这一整车粮食,难道不是替轧钢厂采购的物资? 赵城眼神骤然冷下来,语气不咸不淡地顶回去:“跟你没关系,少插嘴。” 说完他推着自行车转身就走,满车粮食碾过夜色,车轮轧出细碎的声响,自始至终,他没回头看过众人一眼。 邻里们眼看着赵城轻轻松松就能搞到紧俏口粮,心里头各自打起算盘——既然外头还能买到粮,自己也该抓紧出去囤一批。许大茂盯着那满满一车粮食,眼红得不行,心里当场就下了决定:立马出门跟风扫货。 易中海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出声喝住他。 “别胡闹!赵城是厂里专职采购员,有正规渠道。你贸然跟风出去囤货,既不合规矩,也不合时宜。” 许大茂压不住火气,当场就顶了回去:“那怎么办?坐着等断粮?报纸上写得多明白,你们偏偏装看不见。现在还能囤,你们倒好,站这儿说空话。我管不了别人怎么想,反正我得出去买。” 第412章 待人贵在真心 易中海直接跨一步拦在他身前,神色严肃地劝:“人人都心存侥幸、不守规矩,四处跟风囤货,院里的秩序还怎么维持?你这纯属煽风点火,扰乱人心。” 许大茂赶紧辩解,说自己不是私心,是怕全院断粮,到时候追悔莫及,真闹出饥荒人命来。 易中海还是不肯松口:“赵城能弄到粮食,就说明城里的物资没到紧缺的地步。”他话锋一转,直接指责许大茂散播谣言、扰乱人心。 许大茂懒得再跟他掰扯,随口敷衍两句,说自己不想日后挨饿,转身就要走。 易中海又一次上前拦人,语气硬邦邦的,不留余地:“赵城有他的门路我管不着,但你,我还管得住。你要执意出门采购囤货,院里家家户户都有厂里的口粮份额,你既然有门路,就顺便替全院邻里也置办一批,帮大家熬过这段日子。” 周遭邻居立马跟着附和,嘴里全是好话,吹捧许大茂门路广、人脉四通八达,恳请他日后多费心,替大家捎带物资回来。耳边全是劝说的声音,没谁肯错过这种不掏钱、白占便宜的好事。 面对满院子的央求,许大茂态度硬邦邦地一口回绝。他打心底里不愿平白扛起整座大院的采买琐事。 易中海见状,立刻搬出邻里情分,语气沉甸甸的:“难道你想变成第二个赵城?凡事只顾自己,自私狭隘?身为四合院一份子,总得多顾及街坊邻里。” 这番居高临下的道德说教堵得许大茂满心憋屈,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反驳。 娄晓娥快步上前,走到丈夫身边,柔声劝他别冲动,别平白吃这种亏。她心里算得清楚——真要是应下全院的采买,日常开销迟早拖垮自家家底,积蓄根本扛不住这么耗。更何况赵城先前好心帮街坊解决口粮难题,费心费力不说,最后没落半句感谢,反倒被人百般挑剔、处处苛责。这鲜活的前车之鉴可就在眼前摆着。 许大茂轻叹一声,对妻子感慨:“院里这些邻居,早让私心蒙了眼,行事荒唐。等着看吧,易中海最会画空饼、讲空话,早晚有一天,他这套道德说辞,得连累全院一块遭殃。” 整座大院都把易中海的话当金科玉律深信不疑。就算他们夫妻心里再不甘心,也扭转不了眼下的局面。 他早清点过家里的存粮,储备充足,撑很长一段时间没问题。要是这会儿贸然出头揽下全院的采买活计,只会成众矢之的,白白受累,捞不着半点好。眼下守住自家安稳日子就够了,旁人的饥寒困顿,用不着他们夫妻来操心。 娄晓娥和丈夫想得一样。夫妻俩向来立场一致,每次院里闹争执,她总是第一时间站出来替丈夫理清利弊、稳住心绪。 他彻底打消了继续囤物资的念头,再也不会主动外出搜罗东西。不如静下心来看时局变化,看谁能熬过这段苦日子,笑到最后。院里的邻居个个心怀算计,都想着借集体采买的由头从他身上捞好处。这份现成的便宜,他们休想占半分——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夜色越来越沉,秦家屋里的暖黄灯火轻轻晃了晃,衬得分外安静。 秦淮茹靠在赵城肩头,目光锁在他脸上,眼底的温柔情意浓得快要溢出来。自从宋雪棉怀了身孕,每晚都是她和于莉轮流贴身照料,陪在赵城身边。 “这么说来,你已经升副科长啦?” 秦淮茹眼里全是光,纤细的指尖落在他胸口,慢悠悠地画着圈,语气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那按这势头,用不了多久,准能再往上挪一级吧?” 赵城叼着烟,火苗蹿起来,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个烟圈,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饭,“嗯,差不多吧。” “这可不是小事,天大的喜事!” 秦淮茹心口一热,双臂一收,把自己整个人埋进他怀里,鼻尖蹭着他衣襟上淡淡的烟草味,贪得很。 她眼皮垂下去,眼底浮出点迷迷蒙蒙的向往,声音轻得快要化了:“城哥,你再弄一张含金量高的学历证书回来,日后……也不是没机会坐上厂长的位子。” 说完这话,她嘴角就弯起来了,眼角眉梢全是压不住的笑,“等到了那时候,我也算是厂长身边的人了,对不对?” 赵城唇角微勾,手掌落在她发顶,顺着那头乌黑的长发慢慢往下抚,声音低沉带笑:“那你呢?” 就这么简简单单三个字,秦淮茹脸上的笑一下子没了,嘴唇抿了抿,微微嘟起来。 “唉……” 她挪了挪身子,手肘撑在炕席上,单手托着腮,眼底涌上一点委屈,像被谁抢了糖的孩子。 “我今年才二十一岁呀,可到头来呢?只能这么偷偷摸摸藏在你后头。现在规矩这么严,纳妾是不让了,我、我就是想光明正大站你边上,不用整天这么畏畏缩缩的,怕人瞧见,怕人说闲话……” 她说得低落,眼眶都带了一点红。 赵城低低笑了一声,眼神里带着点不正经的调侃,像是在说:这小妮子,倒是越来越会贪心了。 “我才没有贪心不足呢。” 秦淮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嘟着嘴往他怀里又拱了拱,整个人软乎乎地贴过去,贴着贴着,身子就热了。 “现在的日子多好呀,安安稳稳的,我心里头可欢喜了,知足得很。” 她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嘴里吐出来的。 赵城被她这么一蹭,小腹猛地蹿上一股燥热,喉结动了动,抬手捏了捏她软嫩嫩的脸颊,声音压低了,透着宠溺:“不管你看上什么、想要什么,我都给你置办齐全,成不?” 秦淮茹摇了摇头,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整个人像只小猫一样蜷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我不要你给我添置东西,什么都不缺。我没什么贪心的念想……就求你一辈子真心待我,那我就,这辈子都没白活。” “当真一无所求?” 她先是乖乖点头,额头抵着他胸口点了两下,可没过几秒,那双眼睛又忽地亮起来,像夜里的星星。 她撑起身子凑到他耳边,呼吸热乎乎地喷在他耳廓上,声音压到只有他能听见的分量:“这么说的话……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 赵城偏过头看她,嘴角噙着笑,“我全依你。” 秦淮茹咬了咬下唇,身子又贴回去,嘴唇几乎贴着他耳朵,一五一十地把压在心底最里头的那点念想,全倒了出来。 她说得慢,一字一字地往外吐,说到最后自己眼眶先红了。 那些话,是平日里打死她也不敢出口的。可赵城日复一日地对她好,好到她实在兜不住了,全涌上来。 她把脸埋进他胸膛,闷闷地,不肯抬头。 —— 镜头一转。 何家那两兄妹,今夜同样没能合眼。 何雨水今天放学回来,一眼都没瞧何雨柱,径直进了自己那间偏房。 这会儿夜深了,外头万籁俱寂,她裹着厚棉袄翻来覆去,枕头都被她滚得变了形,可脑子里那根弦就是松不下来。 最后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干脆坐起来,推开窗扇,冷风呼地灌进来,冻得她一哆嗦。 她抬眼望着后院的方向,夜色浓得像墨,什么都看不清。 这个时辰……城哥应该正陪着雪棉姐姐歇下了吧。 她对着黑黢黢的夜色,喃喃出声,声音轻得像怕惊着谁。 她哪里知道,此刻的赵城根本不在后院,而是在隔着半个院子的秦淮茹屋里头,正被人伺候得妥妥帖帖。 何雨水把胳膊搭在冰凉的窗沿上,仰起头,望着满天碎星,忽然轻声开口: “娘……” “海棠以前跟我说,赵城哥不过是我命里头偶然撞上的一束光。” “可就是这束光,把我那些苦日子全撑过来了。” 说到这里,她鼻头一酸,眼眶倏地就热了。 “娘,要是您还在就好了,我这些心事,总算能有个人听我叨咕叨咕。”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开始发颤: “我心里头门儿清,院里那些街坊邻居,没一个打心眼里看得起我的。” “多少个晚上,我都能听见他们躲在暗处,嘀嘀咕咕地说我,那些话,难听得很……” “我从来都是一个人咽下去,连个哭的地方都没有。” “后来赵城哥来了。” 她的嘴角,忽然就翘了起来,眼角还挂着泪,可笑是真的。 “他教我,碰见不公的事,别忍着;被人欺负了,就挺起腰杆子怼回去。” “就算我把事情办得稀巴烂,错得离谱,他也从来没骂过我一句,半句重话都没有。” 她顿了顿,视线落在天边最亮的那颗星上,笑意愈发温柔了。 “娘,我心里清楚得很,我这点心思,是有点过分,不合规矩……可我就是,打心眼里喜欢他呀。” 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垂下眼睫,声音轻轻飘出来: “就像赵城哥常说的,待人贵在真心,只盼对方好,就行了。如今他娶了雪棉姐姐,按理说,我该放下了。” 第413章 车轮子蹬那么快,赶着回去投胎啊? “可我舍不得。” 她攥了攥棉袄的领口,眼底透着一股倔劲儿。 “海棠总说他天生温柔多情……那这么说来,我是不是,还有靠近他的机会?” 就这么对着满天星斗,她把藏在心底好久好久的话,一句一句全倒了出来。 半个多钟头过去,她才慢慢合上窗扇,心头那口沉甸甸的气,仿佛终于散了。 唇边挂着浅浅的笑意,她闭上眼,竟真沉沉地睡了过去。 —— 同一时间,隔壁那间屋里头,可就没这么安生了。 何雨柱正对着高翠华发疯,手脚并用,没半分怜惜。 连日来憋在肚子里的火,全撒在她一个人身上了。 他一把薅住高翠华的头发,狠狠往上一扯,逼得她仰起头,眼泪哗地就下来了。她哭喊、求饶,浑身抖得像筛糠,可他全当没听见。 另一只手抡圆了往她脸上扇,一巴掌接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屋里头回荡,她那张脸很快就肿起来了,指印一道叠一道。 “别转过来对着我!” 何雨柱面目扭曲,吼得嗓子都劈了,拽着她头发猛地一拧,把她整个人掰得背过身去。 他越打越狠,每一下都带着十足的恨意。 “下贱东西!当初你们这帮人,有一个算一个,谁拿正眼瞧过我?” 他一想起秦淮茹、于莉那些女人对他爱答不理的样儿,胸口那股邪火就烧得更旺了,手底下的力道也跟着加重。 高翠华成了他所有不顺的出气筒,打一下,心里头就痛快一分。 “呜呜呜……” “柱子,别打了……求你,放过我吧……” 高翠华缩成一团,满脸是泪,嗓子都哭哑了,只求他能有一丁点恻隐之心。 可何雨柱没有。 他猛地又扯紧她头发,把她脑袋拽得往后仰,俯下身,咬牙切齿地逼问: “你说,到底跟不跟我离?” “柱子,别抛下我!我死也不跟你分开!” 高翠华哭得五官都拧在一起了,卑微到骨子里,“你要是心里头难受,多打我几顿都成!只要不离婚,我往后好好伺候你,啥都顺着你!” “我身子好好的,肯定能给你生孩子!传宗接代!生儿育女!” “谁稀罕你这么大岁数的女人给我生孩子?” 何雨柱啐了一口,眼神里全是嫌恶,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想娶的,是清清白白的黄花大姑娘……是秦淮茹那样的!” 话音才刚落,何雨柱那只手就又扬起来了,狠狠一巴掌扇过去,嘴里那些难听话跟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砸下来,声声厉斥着高翠华。 可高翠华呢?不管他巴掌多狠、骂得多毒,她就咬死了牙关不松口,离婚这俩字,死活也不肯吐出来。 何雨柱胸口那把火越烧越旺,手劲儿一下比一下重,屋子里一嗓子接一嗓子传出高翠华那种凄凄惨惨的尖叫,听得人心里直发毛。 中院住了这么多年的老街坊,早就把他打老婆这点烂事看腻了,一个个该干啥干啥,眼皮都懒得掀一下,跟看一出演了八百遍的老戏似的,麻木得不行。 唯有何雨水,刚迷迷糊糊睡过去,就被隔壁那阵刺耳动静给拽了回来。哭喊声、拳头落肉的闷响,混在一块儿往耳朵里钻,她眉间瞬间堆起一坨烦躁,皱得能夹死蚊子,扯过被子就把脑袋捂得死死的。 这样的哥哥,她从心底里瞧不上。当初非要娶人家高翠华的是他,这才过了多久,天天往死里打,有本事你当初别娶啊,做人做到这份上,哪还有半点男人样。 何雨水对这个亲哥早就寒透了心,这会儿听着那动静,别说心疼,连一丝可惜都懒得给。 第二天一早,赵城蹬着自行车出了门,赶着去厂里上班。 宋雪棉收了桌子上的碗筷,归拢进木盆里,端到院子中间水池边放下。她刚挽起袖子,弯腰准备动手,何雨水就笑盈盈地凑过来了,两手背在身后,弯着腰喊人。 “雪棉姐。” 宋雪棉抬头一看是她,脸上露出个温温柔柔的笑来:“雨水,你放假回院儿里啦?” “嗯呐,昨晚大半夜才到的。雪棉姐,这碗你搁着别管了,我来洗就行。” 话没说完,何雨水已经利索地卷起袖子,笑意不减,三步并两步上前就把水盆从宋雪棉手里接了过去。 她昨晚上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早就把心里那点盘算捋清楚了。想往后跟赵城走近,头一条就得先把宋雪棉这边处好了,走得近了,往后才方便三天两头去人家里串门,也不惹旁人嚼舌根。 稳稳端住手里的木盆,何雨水在肚里给自己打气:雨水啊,这事儿你得拿住分寸,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哪,全靠自己巴巴儿去够。 宋雪棉被她这热情劲弄得有点手足无措,忙笑着推让:“不用麻烦你,就剩几个碗,我三两下就刷完了。” “雪棉姐,大早上寒津津的,沾冷水多伤手,我来最合适。我这长假刚放,天天闲得长毛,就当活动活动筋骨了。” 正说着,于莉端着一盆热水过来,准备洗自己的贴身小件,撞见这一幕,满脸纳闷地问了句:“哟,你俩这唱的是哪一出啊?” “莉莉你来得正好,”宋雪棉赶紧迎上去,语气都急了几分,“快帮我劝劝雨水,她非抢着洗碗。” 于莉嘴里咬着把木梳,两只手拢着头发扎辫子,抬眼看了下何雨水,眼里那点不解藏都没藏住。麻利地扎好辫子,拿下木梳,她笑着开了口:“就几只碗碟,谁洗不一样嘛。雪棉,人家雨水一片好心,你就让她干呗。” “就是就是,雪棉姐你踏实歇着,碗我包圆了。”何雨水赶紧接过话头,冲于莉递了个感激的眼神,连声道谢。 旁边二大妈犹豫了半天,到底还是没忍住凑过来试探:“雨水呀,那你顺手把我们家那几只碗也涮了呗?” 何雨水白眼一翻,怼得那叫一个干脆:“您这账算得可真精细。” 二大妈心里直撇嘴,瞅着何雨水对宋雪棉那股子殷勤劲儿,又是递手又是抢活干的,心里门儿清——不就是看中了赵城有本事、前程好嘛,上赶着贴呢。 这一天下来,宋雪棉走到哪儿何雨水就跟到哪儿,不管轻重活儿,统统抢在前头包办了,把人伺候得妥妥帖帖,那模样活脱脱像大户人家太太后头跟着的小丫鬟。 宋雪棉心里直犯嘀咕,这反常的殷勤劲儿,到底图啥呢? 换到南锣鼓巷供销社里头。 秦淮茹懒洋洋地歪在高脚木椅上,胳膊肘支在柜面上,手掌托着半边腮帮子。那双桃花眼半睁半闭的,困劲一阵阵往上涌,脑袋一栽一栽的,就差直接睡过去了。 兰姐走过来,轻轻推了她胳膊一下,压低嗓门提醒:“淮茹,别瞌睡了,回头让主任逮着,少不了一顿呲儿。” 秦淮茹迷迷糊糊地揉揉眼,伸了个懒腰,跟着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昨儿晚上熬到后半夜才睡?”兰姐飞快扫了一圈,见没人注意这边,凑到她耳边打趣,“半夜偷跑出去会人了吧?” 秦淮茹连忙摆手,语气带着点娇嗔:“兰姐你可别胡说,我就是没歇好。” 嘴上这么应付,心里却暗暗嘀咕:哪是什么外人哪,那是自家男人,正大光明的,怎么就算偷会了? 兰姐那眼神带着钩子似的细细打量她一圈,嘴上没说,心里却有了数——嘴上不承认,可她这脸泛红光、气色好得不行,昨晚上那日子过得肯定滋润。 “不过说真的,”兰姐转念又摇了摇头,暗自提醒自己少掺和人家的私事,“她那男人家底瞧着不太厚实。” 可秦淮茹这张脸是真的俊,身段也好,搁哪个眼里都招人稀罕。更何况她这岁数,能找个靠谱的搭伙过日子,是个好事儿。 兰姐心里虽这么想,嘴上却半点不饶人,唇角一弯,又笑着揶揄:“还敢说没猫腻?自个儿瞧瞧,这脸都红成什么样了,藏都藏不住。” 说完,伸过那双带薄茧、不算细嫩的手,轻轻捏了捏秦淮茹的脸颊,又补了句:“你自个儿摸摸看,气色多好,皮肉都紧致细嫩着呢。” 秦淮茹被她说得脸颊滚烫,一层绯红刷地漫上来。昨夜男人温柔体贴,方方面面都把她照料得熨帖周到,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舒畅满足。 她又羞又急,娇嗔着躲开:“兰姐我不跟你贫了,库房还堆一堆货等着我对账呢。” 兰姐轻轻一拽她手腕,语气缓下来:“急什么,趁空多歇会儿,对账那点活儿我自个儿就办了。” 说着又凑到她耳边,压着声儿细叮咛:“你收着点神色,别太明显,别让来回走的同事看出端倪来。” 天色擦黑,供销社也落了板关了门。 傻柱远远瞅见赵城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猛地记起李怀德交代的盯梢差事,拔腿就撵了上去。一边气喘吁吁地追,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这赵城急个什么劲,车轮子蹬那么快,赶着回去投胎啊? 第414章 粮食比金子还金贵 他一路狂奔,嘴里不停碎碎念,两只眼珠子死盯着前方那个骑车的背影,两条腿倒腾得飞快,可车轮子转起来那叫一个顺溜,他愣是怎么追都追不上。 也就眨个眼的功夫,赵城蹬出去少说上百米,把跟在后面拼命撵的傻柱远远甩了一截。 傻柱喘得越来越急,胸口那叫一个堵得慌,像塞了团棉花似的,上气不接下气,嗓子里挤出句含含糊糊的嘟囔。 “真不行了……跑不动了……快憋死了……” 他心里一个劲儿地叫苦,按这不要命的跑法,等会儿怕是要直接一头栽路边昏过去。 傻柱到底扛不住这通长途奔袭,腿一软停在街边,两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大口捯气儿,心里头已经打退堂鼓了,打算就这么拉到算了。 可一抬眼,瞧见赵城把自行车停稳,抬脚就往鸽子市方向走,他咬牙跺了跺脚,拖着两条灌了铅的腿,还是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如今的鸽子市跟往日可没法比,早没了那股子人挤人、吵吵嚷嚷的热乎劲儿。到处冷冷清清,摊子也破败,街面上几乎瞅不见几个活人。 傻柱满脑子问号,怎么也想不通赵城大老远跑这儿来能干嘛。 要说买东西,厂里采购科一直有固定靠谱的渠道,根本犯不着他一个人空着手往这儿跑。 他远远瞧着,赵城在各个摊位间来回溜达,挨个翻那些摆出来的货,挑挑拣拣的,可最后一无所获,啥也没找着。 傻柱站远处冷眼看着,心里直撇嘴,果然跟自己猜的一样,现在的鸽子市哪还有粮食这种紧俏东西的影子。 他看着赵城在集市里转来转去转了半天,把所有摊子都扫了个遍,硬是一样能用的都没买着,可人愣是不走,还在那儿漫无目的地瞎溜达。 傻柱看着看着,嘴角慢慢翘起来,勾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讥诮。 等赵城把鸽子市所有角落都逛完一圈,他才看见人翻身上了车,慢悠悠骑出这片乱糟糟的露天集市。 傻柱狠狠吐了口气,心里悄悄把账记下了,回头非得让李怀德给自己弄辆自行车不可。 刚才那通跑,实在太费劲了,差点把他骨头架子都跑散喽。 这会儿两条腿又酸又僵,沉得跟绑了石头似的,更狼狈的是,慌里慌张跑的工夫,鞋还跑丢了一只。 赵城端坐在车座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就他那阅历,身后跟着条尾巴,从一开头就门儿清。 他明知道傻柱一路吊在后面,却压根没当回事,权当逗条甩不掉的狗,不紧不慢踩着脚蹬子,故意拽着对方一路跟着跑。 每回觉着傻柱脚步开始发沉、喘得跟风箱似的,快要撂挑子不跟了,赵城就故意把车速放慢,有时干脆停下来,装模作样跟路边摊贩闲扯几句,愣是给人留出缓口气追上的空当。 就这么着,他不慌不忙地遛着身后的尾巴,悠悠骑向那片隐蔽的黑市。 傻柱两手撑着膝盖,呼哧呼哧大喘气,浑身骨头缝里都往外透着酸,累得快要散了架,心里头那叫一个窝火又憋屈。 他忍不住心里暗骂,赵城这货好歹是厂里的采购干事,正经活儿不干,骑着个破车满世界瞎转悠,简直神经病。 他眼睁睁看着赵城推车拐进一条深不见底的小巷子,可自己这双腿实在不争气,想跟进去都迈不动步子。 巷子深处的黑市跟外头那个冷清的鸽子市完全是两个世界。这里人声嗡嗡的,烟火气直往外冒,热闹多了。 赵城早些年跑采购的时候就常往这儿钻,好些正规渠道弄不着的紧俏货,在这地方总能碰碰运气。 不过搁这年月,私下里买卖倒腾东西,那就是投机倒把,犯忌讳的事儿,来这儿的人多少都得担点风险。 可风险大,油水也厚,这黑市里头藏着不少来钱的道儿。 赵城把脖子上的围巾往上拢了拢,口罩戴严实了,前脚刚踏进黑市的地界,就有个眼尖的摊贩凑上来,满脸堆笑地招呼。 “老哥,来瞅瞅稀罕货?正宗苏联原厂出的,二十块一件,保准实惠。” 赵城轻轻摆了下头,不咸不淡地戳穿对方那价儿。 “苏联这款东西做工也就那样,搁这黑市顶破天值五块钱,你这价开得可有点黑啊。” 摊贩一听,眼睛噌地就亮了,立马换了副嘴脸。 “哟,碰上懂行的了!那您瞧瞧这块瑞士劳力士,相中了价钱咱们好说好商量。” 跟着又卖力吹上了。 “戴这块表出门,那派头足足的。等凑齐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手表这三大件,娶媳妇儿那叫一个风光,谁见了不眼馋?” 那年头,家家户户都巴望着凑齐这“三转一响”,谁家要是备全了,提亲说媒腰杆子都硬气,走哪儿都让人多瞅两眼。 赵城接过表,搁手心里翻了翻,就扫了一眼,心里已然有数,摊主那通吹嘘,水分大得很。 跑了这么多年采购,他这双眼睛早练出来了,东西是真是假,好坏优劣,打眼一过就八九不离十。 摊贩满脸堆着笑,嘴里的奉承话跟不要钱似地往外冒。 “老哥您这眼光真毒,我打您一进门就瞧出来了,绝对是见过世面、兜里有货的主儿。” 赵城掂了掂手里的表,语气平平地开了口。 “这块表,你最低多少能出?” 摊贩赶紧竖起大拇指,连夸他懂行,跟着报了个数。 “我就知道您是个明白人,我也甭跟您绕弯子,这块表品相好、活儿也细,给您个实在价,五百块。” 赵城听完,淡淡笑了一下,心里门儿清。对方嘴皮子翻出花来,说到底就是拿他当外行肥羊宰呢。 他不慌不忙,直接撂出自己的底价。 “要是正经行货,五百块我二话不说掏钱。” “可这玩意儿就是件仿的,做工也糙,来路压根不清楚,勉强能戴出门的份上,我顶多出五十。” 卖表的摊贩一下子愣住了,杵在原地,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他做买卖这些年,砍价的见过不少,可真没见过下手这么狠的主儿,一张嘴就把天价给砍到了骨头里。 “别他妈瞎扯了!我这表,实打实五十块收来的,你他妈就是故意来找茬的吧?” 自己的谎话被人当面戳穿,这男的脸上一点臊得慌的意思都没有,反倒眉头拧得跟麻花似的,语气烦躁得很。 “那就算了。”赵城也懒得再跟他废话,转身就走。 “哎——行!我认栽了!” “你他妈不会也是干这行的吧?看着年纪轻轻,也就二十出头,眼睛倒他妈够毒的。” 那男的嘴上骂骂咧咧没停过,手上那点活儿可一点没含糊,小心翼翼地把那只高仿表裹好,连外头的包装盒都捋得板板正正。 交易黄了,赵城也没急着走。他就在原地多待了一会儿,竖着耳朵听旁边那些摊贩跟路过的闲人扯淡唠嗑。 “听你这话茬……能从老毛子那边搞到货?” “嘿,你也太小瞧我钱三了吧。哥们在黑市混了这么多年,能落下个‘万事通’的名号,你当是光靠嘴皮子吹出来的?” “就冲你刚才验货那两下子,绝对不是装出来的。那批货,确实是打俄国那边刚流进来的,全新的,没开封。” “敞开了说吧——你是想要虎鞭?还是鹿茸?这些个补货?” 钱三脸上挂着那种笑,皮笑肉不笑的,眼神里全是门道,话里夹着话,摆明了是试探。 赵城心里清楚得很,这玩意儿对他来说纯属多余。 就他现在这身板,打从练了那《黄帝内经》上的功法后,体能、格斗,全跟坐了火箭似的往上蹿,早就不是普通人了。 而且这功法还一天一个样,天天都在涨劲儿。 “那些东西我用不上,也没必要专门从俄国折腾一趟。把你那些个小心思收一收,谈正事儿。” “那……你是想要‘家伙’?”钱三压低了嗓子,试探着问,整个人明显绷紧了。 “嗯。有没有路子?给我弄几把靠谱的,制式手枪。” “你要那玩意儿干啥?想惹事儿?” “防身。437区域里那些畜生,越来越不好对付了。” 打从闹饥荒开始,那一片的异兽早就饿红了眼,性子越来越野,越来越难缠。 谁也说不好,往后这帮畜生还能变成什么吓人的玩意儿。 赵城自己是不怕,他这身本事搁这儿呢,但宋雪棉她们几个不行,他放心不下。得提前把家伙事儿备齐了。 “早把话说敞亮了不就完了嘛。这事儿我能办,手上正好有稳当的路子。” 摸清了赵城的真实想法,钱三这才算是彻底松了劲儿,脸色也好看多了。 “你除了捣鼓高仿表,手里还过别的货吗?” 钱三撩起眼皮瞅了他一眼,不太想搭这茬:“卖表就是小打小闹,混口安生饭吃罢了。” “粮食呢?有进货的门路吗?” “门路倒是有……就是现在这光景,粮食比金子还金贵,货一到,立马就被抢得毛都不剩。” 第415章 同行 “你来晚了。想碰运气,明儿个一早就得去排队,能不能抢着,全看你命。” 钱三弯腰揪了根狗尾巴草,剥了皮叼嘴里,慢慢嚼着草茎。 “我不是来买粮的。我手里有一批粮食,想托你帮我出了,换点我需要的东西。” “呵,我说呢,难怪你验货那眼神那么毒,原来是同行。” 钱三上下把赵城又扫了一圈,那眼神跟刚才可不一样了。乱世里头,手里能掐着粮食的人,那能是善茬儿? 他忍不住重新掂量起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子。 “兄弟,平时靠什么道上的营生吃饭?” “打探同行底细,可是黑市的大忌讳。你踏踏实实做你的买卖,赚你的那份钱就行了。” “多余的事儿,别打听。好奇害死猫,这道理不用我教你吧。” 赵城说话不咸不淡的,但那口气,听着就让人没法反驳。 钱三立马收起了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神色,正儿八经地点头:“得嘞,规矩我懂,不多嘴。” 赵城微微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接着又在黑市里溜达了一圈,顺手淘了几件古董摆件跟一些零碎的小玩意儿,这才走人。 他前脚刚拐出街口,影子彻底不见了,后脚一直鬼鬼祟祟跟着的傻柱,脸上才露出那种得逞了的笑。 傻柱本职是厂里灶台上的厨子,可对黑市这点弯弯绕绕的门道,心里门清。 “原来你老往这儿钻啊。太好了,可算把你的老窝摸着了,这一宿没白蹲。” “你确定赵城那些货,全是从鸽子市跟黑市捣腾来的?” 李怀德嘴角忍不住抽了两下。他本来寻思傻柱能带回来点有用的东西,结果尽是些没用的屁话。 鸽子市跟黑市,虽说是有高价粮在卖,可那点量,塞牙缝都不够,根本撑不起赵城那边那么大的出货量。 更何况赵城那供货稳得邪乎,每个月都能雷打不动地弄出大批生活物资来。 按李怀德自己掌握的情况,赵城一个月能给第一轧钢厂搞来上千斤的各种东西。 就靠这俩零散的黑市?拿什么长期稳定供货?他压根不信傻柱这番不过脑子的汇报。 “李主任,我可是实打实跟了一整宿!还自个儿掏了十块钱打点别人!” “腿都快给我跑断了!您高低得给我配辆自行车吧?我垫的那钱,也得给我报了!” 李怀德那火气,“噌”一下就顶到脑门了,猛地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 “瞎胡闹!你跟了一宿就给我带回这么点屁用没有的东西?还敢舔着脸要自行车?想什么美事儿呢!” “你骂我行,但你别想糊弄我!” “我大半夜不睡觉替你跑腿,你现在是想翻脸不认人?” “那你给我说清楚,赵城真正的进货渠道到底是什么!” 李怀德声音冷得掉冰碴子,一点余地不留,逼着他问。 “这种要命的事儿,我上哪儿给你打听去?我一直远远缀着,生怕让他发现了!” “他跟黑市那些人说了什么,我一个字儿都没听着!” “再说了,黑市里哪个不是捂得严严实实的,我连谁是谁都对不上号!” 傻柱把胳膊往胸前一抱,脖子一梗,理直气壮得很。 “半点有用的东西都弄不来,你也好意思跑我跟前来邀功?” 李怀德这话一出口,傻柱当场就急了眼。 “你少跟我来这套!昨儿个下班,我硬是靠两条腿跟他跑了几十里地!” “鞋底子都磨穿了,脚底下全是血泡!我折腾得死去活来,你倒好,在这儿说风凉话?” “得,这活儿老子不干了!爱谁盯谁盯,我他妈直接撂挑子走人!” 傻柱说完,直接把那双磨得稀烂的鞋,狠狠摔在了李怀德的办公桌上。 他本来还以为盯梢是个轻省活儿,哪成想全程就靠两条腿去撵骑车的赵城? 傻柱成天在灶台跟前猫着,身子骨早就养懒了,哪受得了这个罪? 一路上他反胃了好几次,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既然李怀德不信他,他也犯不着再受这份窝囊气,直接甩手不伺候了。 “傻柱,你什么态度?答应得好好的事儿,你说不干就不干了?” “你明知道赵城有车,自己不提前想好办法,跑我这儿来撒泼,这不是自己找罪受是什么!” 李怀德最烦这种半道掉链子的人。 傻柱一听这话,火气彻底压不住了,那点暴脾气“砰”一下就炸了。 “少他妈跟我摆你那个官架子!别以为我真不敢动你!” 傻柱猛地往前蹿了两步,一把就薅住了李怀德的衣领子。就算这时候厂长推门进来,他也照样不怕,手攥得死死的,一点没松。 李怀德心里透亮,这时候跟他硬碰硬,纯粹是自个儿找不痛快。跟傻柱这种一根筋的浑人较劲,能落着什么好? “傻柱,有话好说!别冲动!动手能解决什么问题?” “咱工人的力气,得用在厂里的生产建设上,哪能自己人跟自己人动手?” 见李怀德先软了,傻柱这才慢慢把手松开,可脸上那副蛮横劲儿一点没退,下巴还是抬得高高的。 “我把话给你搁这儿,帮你办事是看你面子,你别觉得天经地义,更别把我当使唤丫头似的呼来喝去!” “下次再这么猜忌我、挤兑我,后果你自己掂量着办!” 李怀德心里头一阵发虚,后脊梁都凉了,庆幸办公室里没别人。 这要让人知道他被个厨子给拿住了,他这领导的脸往哪儿搁?以后在厂子里还怎么混? 堂堂一个厂区领导,在一个炒菜做饭的面前低了头,李怀德心里别提多憋屈了,甚至有点恍惚,到底谁才是说了算的那个。 他抬手蹭了把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心里头已经开始盘算起别的主意了。 “行,傻柱,你说的话,我信。” 李怀德硬是把火气压了回去,脸上扯出点笑模样。那笑跟糊上去的纸似的,透着股勉强劲儿。 “才盯了一天就闹脾气,犯不上。” 傻柱攥着衣领的手这才松开些,胸口那口气儿没全散,声音还是横着的:“这还像句人话。对了,我垫的那十块钱经费,你现在就给我结了。当初可说好了,实报实销。” 李怀德被傻柱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顶得没脾气,心里骂翻了天,面上却半点不显,只把兜里的十块钱掏出来,拍在桌上,指尖都有点发白。 见钱到手,傻柱那张脸跟翻书似的,火气说消就消了大半。他咧嘴一笑,话里带了几分软乎劲儿:“李主任,刚才是我不对,冲动了,给您赔个不是。您放心,赵城那边我接着盯,黑市货源的来路,我准给您查得底儿掉。” 李怀德心里冷笑,就你这脑子还跟我玩这套?面上却只摆摆手,一脸的不耐烦,只想赶紧把这烫手山芋打发走,让他继续给自己当眼睛盯着赵城。 “行了行了,我手头一堆事儿,不留你了。有了准信儿,再来跟我说。” 他说着已经站了起来,那意思再明白不过——送客。 傻柱也不傻,一只鞋早不知丢哪儿去了,脚上趿拉着另一只,一瘸一拐地往外走。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拐角,李怀德才长长地、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望着那个方向,眼底那点阴狠的算计,沉得像化不开的墨。 夜色漫上来,四合院罩在一片静谧里头,各家各户的油灯亮起来,晕出暖黄的光。 赵城前脚刚踏进院门,就闻见一股子饭菜香。何雨水手脚麻利,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清炒土豆丝,炸得金黄酥脆的蘑菇,一盘子红亮亮的红烧肉,油汪汪的,还有一锅咸菜滚豆腐,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咸鲜味直往鼻子里钻。 瞧着那碗豆腐,赵城脑子里不知怎地就蹿出个画面,是穿越前看过的老片子。他下意识压低了声儿,嘴里哼哼唧唧地溜出一句:“尝过这碗咸菜滚豆腐,九五之尊也不换此刻快活……” 何雨水正好端着刚蒸好的白面馒头过来,耳朵尖,听见了,歪着头问:“赵城哥,你哼的啥调儿?怪好听的。” 赵城回过神,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收了收,笑了:“瞎哼哼的,没什么。赶紧坐下吃饭,今儿辛苦你了,弄这么一大桌子。” 何雨水笑得眉眼弯弯的,声音都透着甜:“这点活儿算啥呀!赵城哥,雪棉姐,你们快动筷子,尝尝看合不合口。” 宋雪棉也笑,温温柔柔地招呼何雨水坐下,自己先夹了块红烧肉,肥瘦刚好,在嘴里抿了抿,眼睛一亮:“真绝了!雨水你这手艺,往后可得好好教教我。” 何雨水被夸得脸上泛红,又笑着往宋雪棉碗里添了一筷子肉:“雪棉姐你多吃点,养养身子。” 赵城看着这俩人亲亲热热的样子,心里头熨帖,嘴上还是催了一句:“行了行了,别光顾着给别人夹,自己也趁热吃,一会儿该凉了。” 仨人围着桌子,就着暖融融的灯光吃饭。菜色好,荤素齐全,香味儿顺着墙头飘出去老远,惹得外头路过的街坊忍不住探头往里瞅,眼里头全是实打实的羡慕。 第416章 句句不离“道义”二字 那会儿物资紧巴,谁家买点棒子面都得天不亮去排长队,想吃顿像样的,带点荤腥的,简直跟过年似的稀罕。 正吃着呢,院子里忽然响起易中海那四平八稳的嗓门,跟广播似的通知——晚上八点,中院开大会,全院都得去。 宋雪棉一听,筷子顿了一下,脸上露出点无奈:“怎么又开大会啊?三天两头的,真折腾人。” 赵城不急不慢地给她碗里夹了块嫩豆腐,声音温和:“具体啥事我也不清楚,等会儿我过去瞅瞅就行。你怀着身子呢,别跟着来回跑了。” 他是真舍不得让宋雪棉为这些杂事劳神。吃过饭,赵城拾掇了只小板凳,准备动身。 “雨水,你留下陪你嫂子说说话,我去看看又唱哪出。” “赵城哥你放心去吧,雪棉姐有我陪着呢。” 赵城点点头,转身出了门。到了中院,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三三两两凑一堆嘀咕着。八仙桌照旧摆得整整齐齐,他挑了个视线好的地方坐下,顺手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递给旁边凑过来的于莉。 俩人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等着开场,架势跟看戏似的,透着股悠闲。 “赵城,也给我分点呗。” 秦淮茹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过来了,笑眯眯地凑到于莉身边,朝赵城伸出手。 赵城也不小气,又抓了一大把,稳稳当当放到秦淮茹手心里:“拿去吃。” 秦淮茹道了谢,顺势挨着于莉坐下,俩脑袋凑一块儿,叽叽咕咕说起私房话,旁人也听不清说了啥。周围街坊看见了,倒没谁觉得稀奇。 全院上下都知道,于莉平日里没少帮赵城打理院里的事,两人处得跟自家人似的。至于贾家跟赵城那点旧疙瘩,说到底也就是贾张氏和她儿子的事,跟秦淮茹不沾边。秦淮茹在院里人缘一直好,办事周全,说话也温和,又跟宋雪棉走得近,常一块儿说话逛街。赵城也是看在媳妇的面子上,才特意帮她换了供销社售货员的活儿。 人差不多到齐了,会场渐渐安静下来。 两声咳嗽,不轻不重,正好压下最后一点嗡嗡的说话声。 易中海站在八仙桌前,目光沉甸甸地扫了一圈,开口了。 “今儿把大伙儿叫来,是有件事要商量——关于咱们院里贾东旭、贾张氏这两位老人的难处。” “大伙儿都知道,贾张氏现在瘫在床上,手脚都动不了,一点力气使不上。” “这段时间,聋老太太一直都是我一个人在照看。” “可我这身体……大伙儿也清楚,手上落的老伤,别说抬人,搀着老太太走两步都费劲。” “我一个人,实在是扛不住这份重担了。” “今天开会,就是想跟大伙儿议一议,能不能轮着班,一起照看老太太。” “院里住着的,都是老街坊,把老太太当自家老人待,咱们一起担着这份责任。” 话音落地,底下人的脸色都变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吱声,空气里却像有根弦,越绷越紧。 聋老太太现在瘫在床上,吃、喝、拉、撒、全在那一张炕上解决。擦屎擦尿,翻身喂饭,哪一样是轻省活儿?又脏又累,还磨人。 谁愿意平白无故揽这个麻烦上身? 没人愿意接手这活儿。日复一日贴身伺候个瘫痪在床的老太太,换谁心里不犯怵? 院子里头,易中海话音刚落,底下“嗡”一声就炸开了锅。每个人脸上都明晃晃写着俩字儿:不乐意。 就连平时跟易中海走得近、一贯肯配合的刘海中和阎埠贵,这会儿眼底那点烦躁和不耐烦,也藏都藏不住。 “易大爷,”有人忍不住先开了腔,“这事儿不是一直都您管着的吗?这么多年了,风平浪静的,怎么突然就说要改成全院轮流了?” “是啊,这也太突然了,咱大伙儿实在想不通啊。” 易中海像是早有准备,抬手压了压,示意乱糟糟的人群先静一静。等声音小下去,他才慢悠悠开口,一上来就是那套驾轻就熟的道德经: “大伙儿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以前吧,是我前妻高翠兰在帮我搭把手,照料老太太的日常。可如今,我跟她已经正式离了,婚也解了,关系也断了,她现在是傻柱的媳妇儿,跟我易家没关系了。” 他顿了顿,把两只手往前一摊:“再加上我这双手,早年落下的老伤根儿,大伙儿都知道。我就是有心,身子骨也顶不住啊。” “所以我才琢磨着,这赡养老人,本是咱们全院的事儿,不能光压在一户人家头上。我的意思呢,是弄个轮值表,一家一户轮着来,咱们院二十多户,平摊下来,一月一户也就轮个一天多,不算啥大负担。” “只要大伙儿搭把手,老太太往后的吃喝拉撒,准保料理得妥妥帖帖。” 话说得漂亮,但谁心里没本账?易中海平日里自个儿要上班,下了班还得洗衣做饭、收拾屋子,一堆琐事缠身,再加一个瘫痪老太太的吃喝拉撒,早就把他磨得没了脾气。更何况眼下这光景,物资紧巴巴的,凭空多一张嘴吃饭,搁谁家都是个实打实的负担。 再说了,老太太近些日子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也不知是不是天儿冷了,整日腹泻不止。一天里头,光擦身子换被褥就得十几回,那股子琐碎和腌臜劲儿,耗神耗力,早就把易中海最后那点耐心也磨光了。 他是真熬不住了。再这么一个人死扛下去,怕是自己比老太太还走得早。 也正因如此,他才选了今天,把全院人都召集到中院,开了这个临时会。 跟以往不同,这回易中海理由足足的,腰杆子也硬气了不少。从前好歹有个高翠兰帮衬,如今人成了傻柱的媳妇,这一层窗户纸捅破,全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到了傻柱和高翠兰两口子身上。 议论声又起来了,比刚才还响。 傻柱被盯得莫名其妙,一脸茫然地左右看看:“都瞅我干啥?出啥事儿了?” 人群里,许大茂这孙子最会挑时候,直接拔高了嗓门,把话头往傻柱身上一推:“傻柱,你可别忘了,你可是聋老太太亲口认下的干孙子!这伺候的活儿,就该让你媳妇儿顶上,全权负责!” 这话一出,倒是有不少人跟着点头。 傻柱还没来得及张嘴,旁边高翠兰先火了,脸一沉,话跟刀子似的甩出来:“凭什么就该落我们家头上?我们自己家那点破事儿还忙不过来呢,哪来的闲工夫伺候别人?” “再说了,易中海才是老太太正儿八经的干儿子,如今住的还是老太太的房子,于情于理,这活儿就该他接着干!” 傻柱也梗着脖子,直愣愣地接了句:“没错,我没这义务!老太太从小到大,没照拂过我半分,我也没得过她啥好处!” 这么一闹,中院彻底成了诉苦大会。这家说孩子小,那家说老人病,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中心思想倒是齐整得很:没空,没精力,这费力不讨好的事儿,谁爱干谁干,反正我不干。 “我不同意轮流照看。” 就在易中海还在耐着性子,挨家挨户做工作的时候,角落里,赵城刚磕完手里最后一颗瓜子,拍了拍掌心的碎屑,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易中海眉头一跳,转头盯着他,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赵城,我从来没说过让你一个人扛这事儿,知道你忙。你今天跳出来反对,到底安的什么心?” 但凡全院开大会,赵城十回有八回要唱反调,易中海早就窝了一肚子火。 赵城却不慌不忙,嘴角甚至还挂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没什么私心。倒是你,易大爷,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你自己不清楚?” “全院谁不知道,聋老太太一辈子无儿无女,就认了你这个干儿子。老太太对你咋样?大伙儿都看在眼里,吃穿用度,哪样不惦记着你?当着全院老少的面,她不止一回说过,百年之后,她名下那点东西,全是留给你和你那干孙子傻柱的。” “如今老太太瘫在床上了,动不了了,倒成了烫手山芋,您就想着往外推?让全院人给您分担?” “易中海,您平日里可总以咱们院里的道德楷模自居,摸着良心问问自个儿,这么干,对得起老太太这么多年对你的好么?” 赵城这一番话,句句不离“道义”二字,偏偏又全是实打实的事实。他嘴上说着漂亮话,可那点讥诮的意思,全挂在嘴角,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易中海,看得对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院子里的街坊们,嘴上没应声,心里却都暗暗点头。老太太这些年对易中海的偏袒和优待,那是瞎子都能看见的。母慈子孝的模样摆了那么多年,风光的时候好处占尽,如今人一倒,就急着撇清,这吃相,着实难看了些。 平心而论,以前大伙儿都夸易中海,说他是四合院里最懂规矩、最讲本分的长辈。可今天这一出闹下来,不少人心里那杆秤,已经悄悄歪了。 第417章 老易这事儿办得,可真是不地道了 再细想,这么多年,聋老太太一日三餐,哪回不是傻柱雷打不动地端过去?易中海呢?顶多就是顺手洗两件衣裳,根本谈不上什么劳心费力。 这笔账一算,众人的心思就活络了。跟着赵城一起发声指责易中海,未必是真觉得赵城句句在理,更多的,是不想沾上这麻烦,想借着这势头,把担子重新压回易中海身上,免得最后砸到自己头上。 眼看风向不对,易中海赶紧换了副口气,满脸无奈地叹了口气:“各位街坊,我从没说过要扔下老太太不管死活。” “可你们也瞧见了,我跟翠兰离了,手上又有旧伤,行动都不利索……就我这身子骨,确实没法一个人扛下这全部的事儿了。” 他摆出一副示弱的姿态,把自己的难处摊在明面上,是想博点同情。 这话倒是不假,全院人都瞧得见,没人能否认。 就在大伙儿等着看赵城如何接招的时候,赵城却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易大爷的难处,确实是真的。” 说完这一句,嘴一闭,一个字都不再多说了。 院子里静了一瞬,所有人面面相觑,目光又全都聚到了赵城身上,猜不透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连易中海自己都愣住了,满脸的诧异,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方才还跟他针锋相对、步步紧逼的赵城,这会儿居然主动开口替他解围了。 “不过嘛,除了轮流照料老太太这个法子,我这儿还有一个更稳妥、也更公平的处理方式。” 赵城刻意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地往外抛,吊足了在场所有人的胃口。 他稍稍顿了一下,目光不急不缓地扫了一圈,才不慌不忙地接着往下说。 易中海心里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来——他几乎敢肯定,赵城接下来要说的办法,绝对不可能对自己有利。 “赵城,那你倒是说说看,到底是什么办法?”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满脸的疑虑,主动开口问了这么一嘴。 “这事儿,根子上其实特别简单。”赵城语气坦然,不紧不慢,“现在全院没人愿意照看聋老太太,说白了不就是因为这份活儿只有付出、没有回报吗?” 既得搭进去时间精力,还免不了贴补自家的米面粮油,到头来什么都捞不着。 先别扯那些道德不道德、情分不情分的空话,咱们脚踏实地点,把这桩事彻底掰扯清楚。 眼下家家户户的日子什么光景,大家心里都门儿清——养活自己这一家老小就已经拼尽全力了,勉强能填饱肚子都算不错。 到了这份儿上,谁还愿意额外搭上自家的人力物力,去悉心照料一个跟自己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独居老人? 这番话说得直白又通透,四周围观的街坊们不由自主地点头附和,个个脸上都写着深有感触。 事实就是这么个事实,谁家那点儿口粮不是紧巴巴地算计着吃?再分出去给外人,自家亲人就得跟着勒紧裤腰带。 “所以我的提议很明确,”赵城语气加重了几分,“照料老太太这件事,不能再让大家无偿出力、白忙活一场了。” 不用白白辛苦、不用搭进去自家的东西? 在场的人一时都没转过弯来,全都被赵城这番话弄懵了,完全摸不透他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住户们满脸疑惑地纷纷开口追问,催着赵城赶紧把话说明白。 “我的想法简单得很——”赵城从容地接着说道,“让聋老太太当着全院街坊的面,立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亲笔遗嘱。” “往后不管是谁,只要能把老太太的日常起居全程料理好,负责给她养老送终,包揽所有照料的琐碎事儿和身后丧葬的一切事宜——” “那老太太这大半辈子积攒下来的全部家产财物,就全归这个人继承。” “我们就在这院子里公开征集愿意接手这份责任的人,这样一来,眼下这场僵持不下矛盾,自然也就彻底化解了。” 赵城不慌不忙地把自己整套方案讲完了。 在场的人低头琢磨了片刻,简单地掂量了一下利弊,都发现这法子确实公平公正,听着也切实可行。 没利可图的事儿,自然谁都不乐意主动揽下这份费力不讨好的累赘。 反过来讲,想要老人的遗产,那就理应付时间和精力好好照料,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等价交换,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赵城!你这就是没事找事、瞎出馊主意!老太太的财产归谁,她老人家心里早就有数,也早就安排好了!” 易中海腾地一下火了,巴掌重重拍在桌面上,神色一下就急了,嗓音也陡然拔高了几分。 得知赵城打算拿老太太的家产来置换她的养老照料,易中海心底那股子慌张就再也压不住了。 老太太手里的积蓄和各种财物,他可是暗地里惦记了好久了。 自从当初亲眼瞅见老太太拿出那支名贵簪子来构陷赵城,他就日日夜夜琢磨着老人名下到底还有多少家底儿。 他一直笃定得很,老太太手上绝对不会只有那一件祖传首饰,肯定还藏着不少好东西。 在他那根深蒂固的认知里头,老太太的遗产早就默认该归自己了,只不过是暂时放在老人那儿代为保管罢了。 如今赵城冷不丁抛出这么个方案,他头一个反应就是——这小子要抢自己觊觎了多少年的东西。 打心眼里,他根本不可能接受这种事。 “赵城,你别在这里胡言乱语、搬弄是非!老太太的财产,决定权始终在她自己手里攥着!” “更何况老太太如今还好端端地活着呢,身子骨也还算硬朗,你凭什么就早早算计起她百年之后的遗产了?” 听着易中海这番颠来倒去、倒打一耙的狡辩,赵城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明明是他易中海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常年暗地里算计老太太的家产,此刻倒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反过来往别人头上扣屎盆子。 这般虚伪做作的嘴脸,实在是荒唐又可笑得紧。 “我赵城可从来没算计过老太太一分一毫的财物,在场的各位街坊都能替我作证。” “我的提议自始至终都明明白白、清清楚楚:规矩就摆在台面上,谁负责养老送终,谁就继承遗产。”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赵城神色端正起来,语气也硬了几分,“我不会接手照料老太太,自然也不会贪图她的任何遗产。” 赵城先把自己立场摆得明明白白。 旁人不知内情,赵城心里却跟明镜似的——如今的聋老太太,根本没什么丰厚的家底儿了。 她早年偷偷摸摸藏起来的那些值钱物件儿,早些年就被她自己一点点挥霍干净了,如今早就空空如也。 易中海对这事儿一无所知,原因也简单得很。 要是他知道老太太这会儿身无分文、囊中羞涩,还能常年装出一副尽心尽力的模样,假意逢迎、刻意讨好?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老太太才死死瞒着这件事,平日里真真假假地透点儿风出去,说自己还留着不少积蓄。 她就是靠着这点虚假的念想,吊着院里这些人,让大家心甘情愿地给她养老送终。 可反观易中海,表面上成天念叨着要独占老太太的全部家产,暗地里却精打细算到了骨子里,总想着把赡养老人的担子全推到别人肩上。 这般处处算计、功利到了极点的私心,实在是吃相太难看了。 短短几句话下来,赵城不仅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全身而退,更是把易中海藏在那身体面外衣底下的自私心思,一丝不挂地摊在了所有人面前。 街坊们听完这番透彻的分析,瞬间全都反应过来了,心底那股不满和愤慨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许大茂猛地从板凳上弹起身,伸手指着易中海的鼻子就高声斥责:“赵城说得一点儿没错!” “易中海,你既不想分担半点养老的辛苦,又想把所有好处都搂进自个儿怀里,天底下哪有这么两头占的美事儿?” “你这是把全院上下的街坊们,都当成可以随便糊弄的傻子了?” 这番话说得句句戳心,引得在场众人纷纷附和,个个都深以为然。 “许大茂这话实在,句句都在理上!” “老易这事儿办得,可真是不地道了。” “咱们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谁也别想糊弄谁,平白无故吃这个哑巴亏。” “平日里顶着老好人的名头、院里的道德榜样,背地里居然藏着这么自私的算盘。” “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糊弄过去,必须上报街道,把真实情况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阎埠贵抬手推了推眼镜架子,慢悠悠地开了口:“老易啊,人活着为自己打算,本来也没什么不对,可算计到这个份儿上,刻薄到了这个地步,可就真是失了分寸、丢了格局了。” 这些年来,易中海一直借着照料赡养聋老太太这个由头,在轧钢厂和街道上攒下了极好的口碑。 靠着这份虚假的名声,他捞到了数不清的实际便利和好处。 第418章 大家一起争,谁有本事谁拿 可如今老太太瘫在了床上,急需人贴身细致地照料,他立马就打了退堂鼓,一门心思只想把责任往外推。 即便如此,他还是死死攥着老人的全部家产不撒手。 这般精刮到了极致的算盘,就连一贯以精打细算出名的阎埠贵,都不得不自愧不如。 一直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刘海中,看着易中海当众陷入这么难堪的境地,心底里暗暗乐开了花。 他满心盼着易中海那副伪善的真面目被彻底撕开,好借这个机会在院里树树自己的威风,重新把大院管事大爷的位置给夺回来。 “我可从来没说过,老太太的遗产就该归我一个人!” “赵城,你这就是成心煽动大伙儿的情绪,故意搅乱局面!”易中海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慌乱。 慌乱的神色从易中海眼底一闪而过,那速度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他猛地攥紧了拳头,又强迫自己松开,嗓音绷得死紧,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喉咙,高声辩驳道。 “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就干脆当着大伙的面表个态。”他顿了顿,目光死死钉在赵城脸上,“你若是不愿意担这个赡养老人的责任,那老太太的遗产,你理应主动放弃。” “你是老太太名义上的干儿子,今天全院的人都在,正好立个规矩——谁要是愿意接手照料老太太晚年,谁就名正言顺继承她全部家产。” 赵城寸步不让,话锋如刀,一句接着一句压上去,死死掐住了易中海所有能狡辩、能脱身的空隙。会场上的气氛被他一言一行牢牢攥在手心,易中海越是想绕开,越是发觉自己退无可退。 到了这一步,围观的街坊四邻总算把易中海那张脸看透了,透透的。什么德高望重,什么公正无私,统统是糊在脸上的纸——一捅就破。他满心眼里全是私利,占便宜的时候比谁都快,偏偏还舍不得丢下那顶“大善人”的帽子,死死端着,好像端得久了就能成真。可这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鱼和熊掌都想要,梦做得倒是挺美,只可惜——终归是梦。 赵城也没给众人消化的时间,紧跟着开口撂了话,说是自家媳妇素来心细,伺候老人最是拿手,洗衣喂饭擦身换药,样样都做得妥帖。两个儿子又正是能吃苦的年纪,身子骨硬朗,脏活累活扛得住,往后老太太里里外外的大小事宜,阎家全包了,不劳旁人费半分心。条件是——老太太名下所有家产,统统归阎家。 话音刚落,阎埠贵立马挺起胸膛站了出来,当着全院几十双眼睛,拍着胸脯应下了这个承诺。他其实也不清楚聋老太太私下里到底攒了多少家底,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老太太绝不简单。若不是手里攥着厚实的老本,易中海那种精到骨头里的人,能十年如一日盯着不放?再说了,老太太眼瞅着奔八十去了,如今又瘫在床上动弹不得,能撑的日子掰着手指头都能数清。阎埠贵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撑死搭上三五年工夫,换一笔不菲的遗产,这买卖横竖不亏。 可天底下的聪明人哪儿就他一个?这四合院里,弯弯绕绕的心眼子从来都比井水还深。没过一盏茶的功夫,左邻右舍就开始接二连三地站出来了,一个个争先恐后,生怕慢上半拍就捞不着这趟油水。 “哎哟,这事儿搁我们家才最合适!我平日里头闲得很,工夫大把,准能把老太太伺候得比亲妈还舒坦!” “你快拉倒吧,你连你自个儿都伺候不明白。要说照顾老人,我家那口子才是真拿手,喂药推拿样样都懂,全院找不出第二家更合适的!” “都别争了,我做菜你们是知道的,口味清淡,炖得烂乎,老太太牙口不好,吃我做的饭才最顺口。让我们家来!” 一时间,中院吵成一锅粥,各家的嗓门一个比一个高,拉拉扯扯,谁也不肯让步。唾沫星子横飞,场面热闹得跟赶集似的。 就在各家各户吵得脸红脖子粗、互不相让的节骨眼上,傻柱猛地拔高了嗓门,一句“都别争了”劈头盖脸砸下来,当众拦住了这出闹剧。 “傻柱,你啥意思?”立刻有人扭过头来,眉头拧成了疙瘩,“你该不会也惦着老太太那份家产吧?” “想要就明说,大家一起争,谁有本事谁拿,你在这拦着算怎么回事?” “老太太的财物,轮得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七嘴八舌的质问劈头盖脸砸过来,围观的邻里目光全都变了味,像一把把小刀子,往傻柱身上戳。赵城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嘴角似笑非笑,那眼神里全是玩味,摆明了是等着看傻柱怎么收场。 全场几十道目光齐刷刷钉在傻柱身上,压得他后背猛地一紧,脊梁骨上蹿起一阵凉意,心底下意识地开始发慌。 这么多年了,他早就默认了一件事——等聋老太太百年之后,她手头所有的东西,统统都是他的。天经地义,不该有第二个人插手。刚才一听那些邻居嚷嚷着要瓜分遗产,他脑子一热,嘴比心快,那句话就冲出去了。可这会儿被人追着问为什么拦着,他才猛然发觉,自己根本拿不出一个站得住脚的理由。 傻柱脑子飞快地转,额角都渗出了一层薄汗。片刻之后,他忽然眼睛一亮,心里攒出了一套说辞。 “我反对当然有我的道理!”他清了清嗓子,声音稳了几分,“老太太上了岁数,早就习惯了翠兰伺候的那套法子,吃的、喝的、几时翻身、几时喂药,翠兰心里都有数。你们要是贸然换个人上手,不熟悉老太太的习性,反倒耽误了她养身子。” “依我看,就让高翠兰接着留在老太太身边,里里外外全权照料。她要是尽心尽力伺候好了,等老太太百年之后,遗产全归她一个人,旁人谁也别想伸手。尤其某些人——”他别有意味地扫了易中海一眼,“也就甭惦记着从中捞一杯羹了。” 心里打着这样一副如意算盘,傻柱硬着头皮当着全院的面,亲口承认了高翠兰是他媳妇。 至于高翠兰自己愿不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他压根就没想过要问。在她那里,从来就没有过“自己说了算”这回事。她要是敢不听话,敢闹别扭——那就收拾东西滚蛋,他傻柱还怕治不住一个女人? 易中海站在人群里,听完傻柱这番话,眼底微不可察地一亮,像是暗夜里忽然擦着了一根火柴。他那颗脑子里头,几乎是瞬间就生出了一条新路子。 易中海心里门儿清——全院上下争着抢着要照顾老太太,说到底,都是冲着那笔家底去的。可他之前已经把话说死了,当众表态不愿接这个担子,如今要是反悔改口,那这张老脸往哪儿搁?以后在院里还怎么抬头做人?正当他进退不得、骑虎难下的当口,傻柱自己跳了出来,把烫手的山芋稳稳当当接了过去。 这倒好。 易中海盘算得很深——他想要这份遗产,归根结底是为了绑住傻柱,逼着这小子日后心甘情愿给自己养老送终。只要日后他时不时在傻柱耳边提一提“欠着人情”这几个字,让这小子时时刻刻记着这份恩情,那他的谋划就照样能转得起来,整件事的走向,根本不会偏到哪儿去。 想到这里,易中海心里踏实了不少。他刻意清了清嗓子,还装模作样地连咳了两声,摆出一副公允至极的模样,慢悠悠开口说,究竟由谁接手照料老太太,这事儿不应由咱们吵来吵去定,还是得遵从老太太自个儿的心意。 周边的住户一听,倒是都觉得这话在理,纷纷点头附和,提议把老太太请到中院会场来,当面问个清楚。 易中海侧过头,冲着傻柱扬了扬下巴,语气听着随和,却透着一股不容推脱的劲儿:“柱子,辛苦你跑一趟后院,把老太太背过来吧。” 傻柱爽快地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后院走,步子迈得飞快。 可刚推开后院的房门,一股浓重刺鼻的腥臭味就像一堵墙一样迎面撞过来,直直往鼻腔里钻,熏得人脑子发懵。那味道,跟院里那间公共厕所几乎不分上下。傻柱下意识拧紧了眉头,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胃里翻涌了一下,心里全是说不出的别扭。这种脏兮兮、臭烘烘的地方,易中海和聋老太太竟然能一住就是好些年,也真是能耐。 他抬手捏住鼻子,屏着气往里挪了两步,望着瘫在床上动弹不得的聋老太太,压着嗓子问了句:“奶奶,床铺怎么又弄脏了?” 听到傻柱的声音,聋老太太浑浊的眼底猛地颤了一下。她费力地偏过头,等看清来的人是谁,那双灰蒙蒙的眼睛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湿漉漉的泪顺着眼角淌下来,一颗接一颗,止都止不住。 “柱子……你算是……我实实在在的亲孙子了,”她声音抖得厉害,气若游丝,“总算……还知道抽空来看看我这个老婆子。” 第419章 明白伺候这么一个瘫在床上的老人是啥滋味 自从她腿脚落下病根、瘫在床上起不来之后,傻柱又偏偏娶了那个心性不定的高翠华,他们祖孙之间原本那点热乎劲儿,就一天比一天凉下去了。凉得悄无声息,却又实实在在。后来很长一段日子里,傻柱常常一两个月都不踏进后院一次,像是忘了后院还住着这么一个人。偶尔想起送口吃的过来,也是打发高翠华跑一趟腿,自己连人影都见不着。 这些事一件件压在心里,聋老太太嘴上不说,心里早就攒了数不清的委屈。 可她不敢发火,更不敢翻脸。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她除了紧紧攀着傻柱这一根稻草,再没有别的指望了。 “……我还当你,早就忘了这世上还有我这个奶奶呢。”她低声抽噎着,像把压了多年的旧箱子掀开了一条缝,把那些藏了太久的心里话一句句往外倒。那些心酸苦楚攒得太厚了,厚到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着,今日总算见着傻柱,那些话就怎么也兜不住了。 傻柱站在床边,听着老太太那断断续续的哭腔,心口忽然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隐隐生出了几分愧疚来。他确实清楚,自己这段日子冷落了这个独自蜷缩在后院的老人,冷落得太久,久到他差点忘了,小时候是谁把热乎乎的馒头塞进他手里,是谁坐在门槛上一针一线给他缝补衣裳。 “奶奶您可千万别动气,仔细伤着身子,”他放软了语气,“我这不是专程来看您了嘛。” “院里正在开全员大会,大伙儿在商量着,要专门安排个人来照顾您往后的起居,我这就背您去中院会场。” 聋老太太眼神一晃,原本浑浊暗淡的眸子里,像被风吹了一下,忽然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光。她在心里头飞快地转了个弯,几乎立刻就明白过来——是易中海不愿意再管她了,想要把她像甩包袱一样甩出去。 之前中院断断续续传来的争吵声,一句两句地飘进她耳朵里,她就隐约猜到了七八分。全院那些人啊,嘴上说着好听的话,心里头打的全是她身后那点东西的主意。 一抹极淡的嘲讽从聋老太太心底滑过去,可她没有挂在脸上。她依旧是那副温和安然的模样,安安稳稳地趴在傻柱背上,任由他背着自己,一步一步穿过院子,往中院会场走去。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她花白的头发轻轻晃动,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把脸埋在傻柱肩头,闭了闭眼。 全院人都杵在那儿,眼睁睁瞅着傻柱背着老太太一步步挪进院子。那股子味儿顺着风直往鼻子里钻,说不上来是啥,腌臜、刺鼻、钻心,谁都能闻见。可满院几十口人,愣是没有一个人脸上露出半点嫌弃的表情。 有人赶紧搬了把靠背椅过来,几个人搭把手,把老太太安顿坐下。易中海站在人堆前头,清清嗓子,又把赵赵城提的那个处置方案,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 阎埠贵呢,屁股跟长了弹簧似的,一个箭步就凑到老太太跟前。那股子异味他像压根没闻到,脸上全是笑,笑得眼睛都快挤没了,嘴里的好话一句接一句往外冒。 “老太太您放心,我家老伴伺候人那可是一把好手。洗衣做饭、端茶送水、擦身子换衣裳,样样拿手。您交给我们家,保管让您舒舒服服的,往后日子错不了。” 可他话说得再甜,聋老太太愣是没往他那边瞥一眼。老太太侧过头,眼光直直穿过人群,落在傻柱身上。 “柱子,”老太太嗓子有点哑,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过来。” 傻柱往前走了两步。 “我的好孩子,”老太太抬起眼皮看着傻柱,嘴角居然扯出一点笑纹,“往后啊,你来给我养老送终,成不成?你好好伺候我走完这最后一程,我手里这点家底,房子、票子、物件,全都是你的。” 这话一出口,四下里安静了一瞬。院里谁不知道,老太太这是拿遗产当绳子,想把傻柱捆在身边。可谁也不知道,那绳子其实早就是根稻草了——老太太一辈子的积蓄,早被人一勺一勺掏空了,干干净净。她现在浑身上下,就只剩这一张空头支票。可她不说,谁都看不出来。 她面上依旧是那副家底厚实、不愁吃穿的模样。逢人就咬死了那句话:谁给我养老送终,谁拿我的全部家当。 傻柱一听这话,心里那点算盘噼里啪啦拨得飞起。他略微弯下腰,笑得跟抹了蜜似的。 “老太太,您放心。照料您这事,交给我媳妇就成,她心细,手脚也麻利。您踏实住着,啥都不用操心。” 不用自己动手端屎端尿,还能落下一笔遗产名头,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傻柱答应得痛快,声音都高了三分。 一旁站着的高翠华,脸上没一点笑模样。她嘴角往下撇着,两片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满肚子的不乐意全堵在嗓子眼那儿,可放眼望去,院里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她一个字都不敢往外蹦,硬生生把窝囊气咽回了肚子里。 聋老太太拿眼角余光扫着傻柱那张眉开眼笑的脸,嘴角那丝弧度悄悄变了味,多了点旁人看不懂的东西。 平日里影子都见不着一个,如今跑得倒勤快。一进门就盯上那点家产了,这心思,也太好猜了些。 傻小子,你就美吧。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 院里这些人,清一色全盯着她咽气之后那点子东西。可她心里门儿清——她那点积蓄早就叫人一卷而空,一分都没剩。这一回,她就要让傻柱白忙活一场,让他忙前忙后伺候半天,最后一根毛都捞不着。 事实可不就往她想的那个方向一路出溜下去了么。 被人算计过、被人背弃过,老太太的心早就不是以前那颗心了。她冷眼瞅着这一院子人,心里头那点报复的火苗,一蹿一蹿地往上拱。 傻柱这些年,来瞧她的次数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更别提端茶送水了。在她心里头,这孙子早就不亲了。方才那些软话、那些笑脸,全是糊弄人的,不过是哄他接下这摊子烂事罢了。 老太太就坐在那儿,沉默了没一会儿工夫,心里已经把后头几步棋全都码好了。 她不急。先踏踏实实地让傻柱两口子伺候着,等哪天她眼一闭、腿一蹬,到了那个时候,他们俩才会傻眼——忙活了一大顿,啥也落不着。 易中海也好,高翠华也罢,还有那个满脑子遗产的傻柱,围着她转的有一个算一个,哪个是真心疼她、哪个是真心怕她饿着冻着?全是冲着她名下那点东西来的。 既然都是冲着东西来的,老太太把心一横,那就让你们什么都捞不着。耗你们的力气、磨你们的性子,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桩事就这么拍板定下来了。往后聋老太太的吃喝拉撒,全归傻柱两口子兜底。等老人走了,她名下所有东西,归傻柱。 全院大会到此为止。次日大伙还得早起进厂上班,一个个陆陆续续站起来往自家屋里走。 易中海多留了个心眼,眼神不住往赵城那边扫,生怕他又蹦出来挑刺。又环顾一圈,看看有没有人再闹腾,然后连连摆手。 “散了散了,都回去歇着吧。” 人堆散开,各家各户往屋里走,一路上交头接耳,嘀嘀咕咕。 争来争去闹了半天,这伺候人的苦活脏活,到底还是砸傻柱头上了。争了大半天的遗产,名头上也没跑出他手心去。 高翠华搀着老太太回了后院卧房,把人安顿躺下,又掖了掖被角,这才转身出来,往自家门口走。刚一站定,脸上那股子温和劲儿就塌了,整张脸沉得能滴下水来。 “柱子,”她压着嗓子,声音闷闷的,“老太太这摊事,真就咱俩一直扛?她三天两头弄脏一身,那股味道……我是真熬不住了。” 高翠华从骨子里厌烦这个跟她没半点血缘的老太太。日复一日地换洗、擦身、端饭,她被拴在这点琐碎里出不来,心里头那股子憋屈越攒越厚,有时候半夜醒了,看着黑漆漆的房顶,甚至觉得活着都没啥意思。 “你当外头那些闲话我没听过?”傻柱瞥她一眼,“谁把老太太伺候走了,东西归谁,这话满院子都传遍了。” 他顿了顿,明白伺候这么一个瘫在床上的老人是啥滋味,那真是磨人磨到骨头缝里。于是压着火气,耐着性子劝。 “你再咬咬牙。老太太都这岁数了,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还能撑多久?再说了,她手里到底剩多少东西,谁也没亲眼见过。万一到时候人走了,一分钱没留下,咱这罪不就白受了?” 高翠华不听。她梗着脖子,嘴唇绷得发白。 “我不管。这事没商量。她名下那些东西,我必须全拿到手。不然凭啥让我天天伺候她?” 傻柱耐心到头了。他脸色猛地一冷,那点温和劲儿唰地一下全没了,整个人透着股压人的劲儿。 第420章 上次吃上热饺子,还是过年那时候。 “你老老实实干你的活儿,别偷懒、别耍滑。要是敢给我敷衍了事……” 后头的话他没说全,可那股子威胁味儿,高翠华闻得出来。 以前她就领教过。但凡哪件事没顺傻柱的意,轻了是挨骂,重了就是挨揍。真闹僵了,他就拿离婚堵她的嘴。 离了婚,高翠华不敢想。 她年纪摆在那儿,又生不了孩子。真跟傻柱散了,往后日子怎么过?怕是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 她咬着后槽牙,两个拳头攥得骨节发白,眼底深处有一丝东西一闪而过——狠的、怨的、毒的,都有。 “柱子——翠华——!” 后头院子里突然炸开老太太又干又哑的喊声,里头还夹着咳嗽和喘。 “你们俩当初咋说的?贴身伺候!现在人都躲哪儿去了?我又弄脏了,赶紧来人换衣裳!你们这是不孝!当初拍胸脯应下的话,全是放屁吗?!” 两口子正僵着呢,这通喊劈头盖脸砸过来。 傻柱深吸一口气,把翻腾的烦躁往下压了压。 “过去伺候。” 语气硬邦邦的,压根不是商量。 高翠华叹了口气,那口气沉得跟石头似的。她心里清楚,往后还得靠着傻柱过日子,哪有她硬气的份儿。 她点点头,转身往后院走。 一进卧房的门,老太太还在那儿扯着嗓子骂,一句比一句难听,什么不孝子孙、忘恩负义,后来连“连猪狗都不如”这种话都冒出来了。 恰好一大妈从外头进来。一抬眼,就瞅见易中海端着杯热茶,站在院子里头,纹丝不动,嘴角挂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冷眼看着屋里屋外这一通闹腾。 易中海瞥见一大妈,嘴角那点弧度又往上勾了勾,多了几分阴阳怪气的得意。 “还愣着干啥?”他端着茶盅,不紧不慢地开口,“进去收拾啊。” 一大妈假装没听见他那句夹枪带棒的话,低着头迈步往里走。 可刚一推开房门,那股子味道就直直撞过来——比茅房还冲,呛得她胃里一阵翻腾。 再往床上一看,被褥上脏得一塌糊涂。 她整个人站在门口,像被什么东西一把攥住了,动不了。一股子铺天盖地的绝望,从脚底板往上蹿,一下子裹满了全身。 火气也跟着蹿上来了,压都压不住。 她心里头那个念头翻来覆去,恨得牙根痒痒:这老太太怎么就不能安安稳稳地走了呢?非得一天天地折腾人,她紧赶慢赶跑来伺候,换来的全是数落和不孝的帽子,一顶接一顶往她脑袋上扣。 她抬眼往床头那儿一瞟,正好对上老太太那双浑浊却带着挑衅笑意的眼睛,像针似的扎过来。 老太太一个劲儿地催她换掉脏了的衣裳,嘴皮子翻得飞快,说她要是再磨蹭,就接着闹,闹得四邻八舍全听见。 “你总不能叫街坊误会你苛待老人吧?这名声传出去,好听?” 老太太这人吧,心胸就那么一丁点儿大,偏偏记仇记得比谁都牢。她每回弄脏了床铺就扯着嗓子喊,非赖一大妈不可,说到底,就是心里还堵着当年那一口气——嫌一大妈照料不上心,待她冷淡。如今可算逮着由头了,就借着这些鸡毛蒜皮的破事一天天磨你,精神上压着你,折磨你,没完没了。 院子另一头,赵城把那些尖利刺耳的嚷嚷声全听进了耳朵里,嘴角忍不住往上微微一翘,漾开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老太太瘫了这么些年,成天只能窝在床上,日子一久,性子就歪了,拧巴得厉害。再加失禁这毛病常年缠着,贴身伺候她的一大妈早就被磨得身心俱疲,眼底那股厌倦和疲态,藏都藏不住。 这会儿,易中海、傻柱、老太太,还有一大妈,谁心里没藏着点见不得光的算计?这群人,各揣各的心思,各打各的算盘,彼此猜来猜去、耗来耗去,一场闹腾腾的烂戏,算是正式敲锣开场了。 赵城压根不用掺和,只消安安静静杵在旁边看热闹,等着这出戏一折一折往下演就行。 夜色跟水似的,悄没声儿就退下去了,转眼又是第二天清早。 赵城从睡梦里慢慢挣醒,轻手轻脚地把枕在自己身上的两个女人挪开。先是在宋雪棉脸颊上落下个吻,又侧过身,在于莉额头上也轻轻贴了一下,这才悄没声地下了床。 昨儿夜里那番折腾,确实费了不少神,也着实委屈了这俩媳妇。宋雪棉肚子里揣着孩子,身子重,经不起劳累,一晚上那些贴身伺候的琐碎活儿,几乎全压在于莉一个人肩上,宋雪棉顶多就搭了把手。 这么一通高强度忙活下来,于莉那点体力早就耗得干干净净,此刻躺在床上睡得死沉,连翻个身的劲儿都没了。 “城哥,你醒了?我这就去给你拾掇早饭……” 赵城起身那点动静没吵醒于莉,反倒让浅眠的宋雪棉睁开了眼。 “你才躺下几个时辰?别硬撑了,早饭我来弄,你好好歇着。” 赵城心里一软,伸手把她又轻轻按回被窝里。 “这怎么好意思呢,老让你忙……” “听话,别乱动,多养养神。” 他语气温柔,但那股不容商量的劲儿摆在那儿,宋雪棉拗不过他,只好乖乖躺回去,没过一会儿又沉沉睡了过去。 看着她那副安然入睡的模样,赵城心里头又酸又软,分明累成这样了,还惦记着爬起来操持家里。他没再多想,转身进了厨房,打算亲手包顿饺子,好好犒劳一下昨夜忙前忙后的俩人。 舀了面粉倒进瓷盆里,撒了点盐,盖上盖子搁那儿醒着。趁着醒面的空档,他从系统储物空间里摸出一块上好的猪臀肉——肥瘦相间,肉质嫩得很,拿来做饺子馅儿再合适不过。 剁成细泥,拌上切碎的芹菜丁和新鲜虾仁,调匀了。再把提前熬好放凉的秘制料汁分次淋进去,三根筷子并拢,顺一个方向搅,搅到肉馅上了劲儿。这么弄出来的馅儿,锁得住水分,饺子熟了以后,一咬开,那股鲜浓的汤汁能直接溢满一嘴。 没过一会儿,何雨水从院子里快步走进来。 “赵城哥,有啥我能搭把手的?” 瞅见他在包饺子,小姑娘主动开了口。 “那你帮着擀皮儿吧。” 馅儿已经调好,面团也醒透了。赵城把面搓成长条,切成匀溜的小剂子,何雨水手里利索得很,一张张圆溜溜的饺子皮从擀面杖底下飞出来。俩人一个擀一个包,搭得顺顺当当,不多时,盖帘上就整整齐齐码满了饺子。 “雨水,你先去烧水,剩下的我来弄就行。” 何雨水应了一声,抱了柴火蹲到灶台前引火烧水。农家地锅煮饺子就是比普通锅灶煮出来的香,水宽火旺,味儿足。 水烧到大滚,饺子下锅,等水再开了,添三回凉水压一压。等饺子全浮上来、皮子鼓得透亮,那就是熟了。 赵城把煮好的饺子一只只捞进大盘子里,何雨水那边也捣好了蒜蓉蘸料。碗筷摆上桌,小姑娘朝屋外轻声喊了一句:“吃饭啦——” “就来。” 赵城应了,朝饭桌走过去。 “要不要叫雪棉姐起来吃?” “别叫了,我给她们留了生饺子,等醒了再煮。这会儿最要紧的就是让她们睡够了。” 赵城抬手拦住了她。他不让何雨水去叫人,不单是怕她撞见于莉,更是真真切切觉得,那俩女人眼下最需要的就是好好睡上一觉。 “她们?赵城哥,你说的是……两个人?” 何雨水心思细,话里的那点不一样,她一下就听出来了。她不由得往内室卧房的方向瞟了一眼,但到底没张嘴追问,只是低头把碗碟摆得更齐整了些。 赵城夹起一只饺子,往蒜蓉碗里滚了一圈,咬下去,鲜甜的肉汁一下在嘴里爆开,满口浓香。 “味道不错,你也多吃,别客气。” 说着他又夹起了第二只。 “这饺子也太香了!赵城哥你这馅儿调得,比我爹包的还好吃。” 何雨水慢慢咽下一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那夸赞是实打实的真心话。她爹何大清离家出走后,她有年头没吃过这么熨帖的饺子了——不光是因为热乎,更因为赵城的手艺,确实甩何大清好几条街。 赵城又进了厨房,调了两碗酸汤。小葱、香菜、生姜切末,搁碗里,淋上香油、陈醋、撒胡椒粉、盐、味精、紫菜、再来一勺辣椒油,滚烫的开水往里一冲,佐料化开,再把煮好的饺子放进去,一碗酸汤饺子就成了。 酸汤入口,那股麻、辣、鲜、香一层一层往上涌,跟干蘸着吃是两股子劲儿,各有各的妙处。 俩人围桌坐着,吃着饺子,浑身舒坦。 可那饺子的鲜香味儿,哪儿挡得住?顺着门窗缝儿就飘进了后院聋老太的卧房里。 老太太瘫在床上好些年了,吃喝拉撒全靠别人伺候。但鼻子好使,脑子也清楚,闻着隔壁飘来的饺子味儿,嘴里的口水不停地咽,馋得抓心挠肝。她模模糊糊记得,上次吃上热饺子,还是过年那时候。 第421章 咱连稀粥都快喝不上了,他倒心安理得在家吃肉饺子 正馋着,照顾她的一大妈端着个粗瓷碗推门进来了,步子沉甸甸的。 “起来吃饭。” 一大妈脸上绷着,没一点热乎气儿,语气也硬邦邦的。大半年了,照顾这么个瘫在床上的老太太,那些琐碎繁重的活儿,早就把她的耐性磨得渣都不剩。 老太太脸色一沉,语气里全是不痛快,张嘴就问今早吃什么。 妇人淡淡回了一句,就是玉米面稀粥,配粗粮窝窝头。 瞧见老太太那副横眉竖眼的模样,一大妈嗓门也跟着冷了下来。 那会儿物资紧巴得要命,傻柱又被调去了锅炉房,再不能从食堂捎饭菜回来贴补家里。天天窝窝头就稀粥,老太太哪里咽得下去?当场就嚷着要吃饺子。 聋老太拔高了调门,连呵斥带数落。 一大妈没忍住,回嘴怼了一句: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还想吃饺子?做梦去吧。 聋老太太张嘴就骂,骂她心肠毒,刻薄寡恩。当初傻柱可是亲口许过,会管自己养老的,如今呢?就拿这些粗茶淡饭糊弄人? 老太太那张嘴,从大清早起就没消停过,翻来覆去全是数落人的话。 她逼着翠华,立马就得去赵家传话,说她自己点名了,叫赵城送一碗饺子过来,少一个都不行。 一大妈嘴角一撇,那弧度里头全是讥讽,直接就把老太太这念头给顶了回去。 老太太也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真觉着自己是四合院里辈分最高的人,谁都得供着她。可赵城凭什么啊?人家没那个义务,平白无故给她送饺子吃。难不成老太太忘了上回那档子事?舔着脸去讨吃的,结果让赵城当众扇了一巴掌,那脸丢得还不够大? 那巴掌抽在脸上的滋味儿,这会儿又跟活过来似的,老太太觉着脸颊那块肉都开始一跳一跳地疼。她那张老脸,青一阵白一阵,来回变了好几个色儿,难看得紧。 到了这会儿,她才算彻底咂摸过味儿来——赵城早不是从前那个随便她揉圆捏扁的老实疙瘩了。对她这个老太婆,赵城下手从来不带犹豫的,半点吃食也别想从他手里白捞。 但老太太这性子,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咬死了今天非得吃上这口饺子不行。她逼着一大妈,赶紧去弄馅儿、和面,亲手给她包。 聋老太太就是撒泼打滚,半步都不肯让。 可一大妈不是那种会惯着她胡搅蛮缠的人。她二话不说,端起桌上碗筷,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急又稳。 自打瘫在床上以后,聋老太太在院儿里那点体面和说话的分量,早就散了个干净。一大妈日日夜夜贴身伺候着,那点子包容心,也早给磨得渣都不剩了。常年卧病,把老太太的性子拧得歪七扭八,整个人变得又偏激又蛮横,压根不讲理。 一大妈那最后一丁点儿耐性,算是彻底见了底。她心里头甚至冒出个念头,盼着老太太早点走了算了,也省得她天天背着这么个沉甸甸的包袱。 眼见一大妈连停都没停一下,聋老太太这才真慌了神。 “翠华!你这个黑心烂肺的女人!你把饭菜给我放下!”她扯着嗓子吼,声儿都劈了,“你是要活活饿死我是不是?!你今天敢断我这口吃的,我名下那些积蓄,那些东西,一分一毫你们家都甭想落着!” 一大妈步子没顿,头也没回。 老太太嘴里那点遗产财物,她从头到尾就没惦记过。那笔钱来路不清不楚的,她压根不稀罕,更不想沾手那一堆甩不掉的麻烦。她现在心里头就憋着一股火,一股子怎么也散不出去的闷气。她打定了主意,往后的日子,老太太她是不打算再费心了。 老太太这一通急火攻心,使足了全身力气想撑着胳膊坐起来。结果非但没坐成,整个人直挺挺地从床上翻了下去,“咚”一声闷响,重重砸在冰凉的地面上。 剧痛蹿遍全身,老太太“哎哟”一声嚎了出来。 “翠华!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你赶紧回来扶我起来!”她嗓子都喊哑了,“你这般狠心绝情,就算我咽了气,我的钱你也一个子儿都别想拿到!” 她还在拿遗产当筹码,一声高过一声地喊救命。 可任凭她怎么哭,怎么骂,一大妈始终连个回头的动作都没有。 一股彻头彻尾的绝望,死死罩住了瘫在地上动弹不得的聋老太太。她觉得,一个人要是连最根本的孝道都没了,那真是连畜生都不如。翠华现在就是这样的人! 她仰着脖子,盯着头顶那根房梁,嘴里的咒骂没停过。骂到激动的地方,还冲着半空“呸呸”连啐了好几口唾沫。在老太太自个儿的想象里头,这些唾沫星子全精准地啐在了一大妈身上。这么一想,她心里那股火总算消下去那么一丁点。 可说到底,这只是她自己哄自己玩儿的。人都瘫在地上了,手脚没一个听使唤的,她哪儿还奈何得了早就走远的一大妈? 同一时刻,刘家屋里头。 刘海中瞅着锅里那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面糊糊,眉头拧成了疙瘩。 “娘,早饭就吃这个?”刘光齐低头扒拉着碗里清汤寡水的稀糊,又使劲吸了吸鼻子,隔壁院子飘过来的饺子香味儿,一个劲儿往他鼻孔里钻,他话里话外全是不乐意。 家里那点口粮,全按规定交到厂里统一管着了。天还没亮他就爬起来去粮店排队,可等排到他,米面粮油早让街坊四邻抢了个精光。家里就剩这点玉米面了,只能熬个稀糊糊对付一顿。要是往后还买不着粮,连这玩意儿都喝不上嘴。 二大妈抿了一口淡得没味儿的稀粥,脸上愁云惨淡的,压着嗓子念叨:“这日子……真是越过越回去了。” “赵城那人也忒自私了,”她越说越来气,“自个儿躲家里吃香喝辣的,满院子飘着饺子味儿,也不说匀出一口接济接济咱们这些老家伙。” 刘海中干的是重体力活儿,饭量本来就大。一碗稀粥灌下去,肚子里头还是空落落的,饿得直泛酸水。隔壁那饺子香,更是勾得他胃里一阵阵抽抽。 “爹,”刘光齐眼珠转了转,“要不……咱拿点钱,托赵城帮忙买点粮食回来?” “甭指望了。”刘海中一听这名字就烦,脸拉得老长,“那人性子冷得跟块石头似的,咱两家平时就不对付。上回我拉下老脸去求他给安排个差事,他倒好,当众就给我撅回来了。他能帮咱?做梦!” 他暗暗咬着后槽牙,这笔账他记下了。往后逮着机会,非得好好整治整治那小子不可,把这口恶气出了。 其实这四合院里,被饺子香勾得心里发慌的,何止聋老太太和刘家这一家子。 院里其他住户,一个个都忍不住往赵城那院子瞅。大伙儿喉咙发紧,馋得直咽唾沫。一想到赵城这会儿正美滋滋地吃着热气腾腾的水饺,再看看自家灶台,连口稠点的粥都喝不上,心里头那股子不平衡,蹭蹭地往上冒。 有的人家日子更紧巴,大早起来就只能干扛着,喝两口水压压饥,把省下来的那点儿口粮留着,盼着中午单位食堂能混上顿饱的。 有人压着嗓子嘟囔:“赵城这大清早的,居然就吃上饺子了……” 立马有人接茬,语气里带着酸味儿:“全城都缺粮,就他日子过得滋润!” 人群里还真有人不死心,提议说要不一块儿去求求赵城,看能不能走他的路子买点粮食。旁边邻居立马给他泼了盆冷水:“你可拉倒吧!现在的赵城跟以前一样吗?自打去年那档子事儿以后,他性子全变了,压根不跟咱院里任何人来往了。” 周围人纷纷点头,可不是嘛。现在别说求他帮忙买粮了,就算厚着脸皮去讨一口吃的,赵城估计都不会搭理。又有住户小声嘀咕,满肚子委屈:“这人忒记仇了。就那点破事儿,都过去大半年了,邻里邻居的,他还揪着不放。” 一群饥肠辘辘的街坊,眼巴巴望着赵城家方向,谁也没辙。 “咱连稀粥都快喝不上了,他倒心安理得在家吃肉饺子……这上哪儿说理去?” 众人叹着气,实在没别的法子,只能商量着一会儿再去别的集市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划拉点粮食回来,熬过这段日子。 夜,彻底黑透了。 几道鬼鬼祟祟的影子,趁着夜色,缩在黑市一个犄角旮旯里碰头。 钱三盯着赵城掀开布袋露出来的那些粮食,粒粒饱满,成色好得扎眼。他眉头皱起来,心里头直打鼓。现在全城家家户户都为了一口吃的发愁,偏偏赵城能掏出这么多货,这货源……怕不是有什么问题吧? “兄弟,”钱三压着嗓子,眼神里头带着审视,“你手上囤了这么大一批粮食,到底从哪儿弄来的?这要是来路不明……咱可不敢接。” 赵城神色不变,拍了拍袋子口,语气淡淡的:“你放心,这批粮食干干净净,来路正得很,出不了事,也连累不到你头上。” “我托你帮忙筹备的物件,都置办齐了吧?” 第422章 手把手教,打到你们会为止 赵城脸上挂着口罩,礼帽压得低低的,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沉得发暗,看不透什么情绪。身上那股子劲儿,裹得严严实实。 钱三低头瞅了瞅脚底下那两大袋子粮食,心里头噼里啪啦拨着算盘珠子。这转手一倒腾,能落下多少,他心里有数。 他在黑市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经手的哪样不是踩着边儿走的买卖。粮食打哪儿来的,他懒得问,也不想问。 只要这货接过来能变出钱来,他就敢接。 刚才是一下子见着这么多粮食,真真儿给吓了一跳,才没搂住嘴多问了几句来路。这会儿早回过神了。 “老哥您放一百个心。”钱三脸上堆起笑来,油滑得很,“您之前交代的那些个物件,我全都张罗妥当了,一样不落。” 说着,从随身挎的布兜子里,叮当几声响,掏出几把枪来,一字排开摆在跟前。 赵城没吭声,俯下身,一把一把拿起来看。两把驳壳,两支五四大黑星,外加一把六四小砸炮。挨个儿过了眼,又掂了掂分量。 他抬起眼,看了看钱三,眼神里多了点儿东西。 “行,我就说你办事牢靠。”赵城把枪放下,“这玩意儿,没点儿门路,弄不出来。” 钱三嘴角一扯,带着点儿得意,话里话外压不住那股子劲儿:“那是。” “别是拿仿的糊弄我吧?”赵城随手抄起一把五四大黑星,在手里掂了掂,一抠弹匣,空的。 “嘿,这话说的。”钱三脸一板,“我钱三在外头混,什么时候拿假玩意儿糊弄过朋友?” “这些都是正经部队上退下来的,辗转几道手,才落到我这儿。实打实的真家伙。” 说着,钱三手底下利索得很,咔嚓几下,把枪拆了个七零八落,又三下五除二给装回去,里头那点构造门道,亮得明明白白。 “这堆东西,加起来多少钱?”赵城把几把枪都过了一遍,心里有数了。 这玩意儿个头不大,揣在身上不显眼,走动起来也方便,不容易被街上那些查岗的盯上。正好给宋雪棉她们一人弄一把,防身用。 钱三却一摆手,爽快得很:“头回跟老哥您打交道,这几把家伙,就当兄弟我送的见面礼,钱不钱的,别提了。” “再搭您一百发子弹,够玩一阵子的。” 他心里那本账清楚着呢。赵城拉来的那两麻袋粮食,转手出去,那利润,买这几把破枪,富富裕裕的,不值一提。 现如今这世道,说乱就乱,枪这东西,有门路的人嫌烫手,没门路的人想弄弄不着。可真要说起来,哪有大米白面金贵? 那才是硬通货,能活命的东西。 赵城这出手,大方,也透着股摸不透的底气。钱三看不穿这年轻人到底是哪路神仙,但他知道,跟这种人,别光顾着眼前那点蝇头小利,把路走宽了才是正理。 赵城嘴角动了动,算是笑了一下。这钱三,不贪,也懂眉眼高低,心里头那点念头就转了转。 “不合适。生意是生意,规矩不能破。”赵城说得慢,语气却没什么商量的余地。 “这么着吧,五把枪,加一百发子弹,我拿一百斤精粮跟你换。” 说着,提起一袋粮食,撂在钱三脚边。 钱三看赵城这架势,知道是拦不住,也不磨叽,笑着一点头:“得,那这回,倒是我沾了兄弟的光了。” 三下五除二,剩下的那袋粮食也清了账,货银两讫。 赵城把钱三这头交割清楚,把枪都拢进自己那看不见的储物空间里头,转身就走,不一会儿就融进了外头黑沉沉的巷子口。 钱三还在原地低头摆弄那袋子粮食,没留意墙角那片阴影里,还窝着一个人。 傻柱。 他猫在那儿,脖子伸得老长,眼珠子一错不错地盯着赵城的背影,又扫向钱三脚边那俩鼓鼓囊囊的袋子。 太远了,这边又黑,赵城刚才手里倒腾的是什么东西,他压根没瞧真切。两人嘀嘀咕咕说的啥,也一句都刮不着耳朵里。越是听不见看不见,心里头那猫爪子挠得就越厉害。 等瞅见赵城走远了,影儿都没了,傻柱才蹑手蹑脚从墙角蹭出来,溜达到钱三摊子跟前。 “老板,”傻柱脸上装出一副随意的样儿,眼睛却往那袋子上直溜,“您这……都卖点什么啊?” 钱三撩起眼皮子撩了他一眼,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跟块木头似的。黑市上混久了,什么鬼鬼祟祟的人没见过。 “粮食,票证,都有。”钱三脸上又挂上那副买卖人的笑,“兄弟您瞅瞅,要点什么?” 傻柱一听,眼睛亮了:“您这儿,还真有粮食卖?” “那还有假?”钱三伸手把一袋粮食的封口扯开,露出里头白花花的精米,“您自己看。” 那一袋子,少说百十来斤。 傻柱心里头怦怦跳,压着嗓子试探:“刚才走那位,是从您这儿换的粮食吧?” 钱三眉头一拧,语气淡了:“我只管做买卖,旁的,不问。您要是买东西,咱就聊聊;要是不买,别耽误我做生意。” “得得得,不问不问。” 钱三这态度,反而让傻柱心里更踏实了。没跑了,赵城的粮食,准是从这黑市贩子手里弄来的。这儿就是那姓赵的捣腾东西的窝子。 “那老板,您这粮食,怎么个价?” “有粮票,一块一斤;没粮票,两块。”钱三脸上笑纹不变,价报得脆生,没半点活泛气儿。 “什么?!”傻柱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一斤两块?猪肉都卖不上这个价!” “价是我定的,爱买不买。这年头,能买着口吃的,就是祖上积德了。” “你这纯粹是漫天要价!” “嫌贵?”钱三脸上的笑也懒得挂了,“掏钱就买,掏不起就边儿去,别搁这儿碍眼。” 傻柱气得胸口堵得慌,可他也知道,这黑市上什么人都有,他一个平头百姓,惹不起事。只能恨恨地嘟囔一句“黑心奸商”,满肚子火气,扭头走了。 他兜里那俩钱,别说两块一斤了,一块一斤也扛不住几天的。这事儿,他得赶紧回去跟李怀德说道说道,让那姓李的拿主意。 再说赵城这边。 一路躲着人,悄没声儿地摸回四合院,抬手,轻轻敲了敲于莉和秦淮茹那屋的门。 里头俩女人起初还以为是旁人,开门一瞧是他,还是这深更半夜的,脸上都微微有些泛红,眼神躲躲闪闪的,带着点羞,又带着点怯,偷偷拿眼觑他。 赵城进门,反手把门带上。秦淮茹心里头正打鼓,刚抬手要解外头的扣子,赵城却忽然把手伸出来,往桌上一撂。 几把乌沉沉的手枪,结结实实拍在桌面上。 “城哥!”宋雪棉和另外两个姑娘都吓了一跳,看着桌上那几把真家伙,脸上红晕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全剩了错愕,“您……您这是要干什么?” 赵城压着声儿,语气沉甸甸的:“你们心里也该有点数。眼瞅着粮食一天紧似一天,再过些日子,外头饿红了眼的人,什么事干不出来?” “更何况咱们都住在一个院里,”他目光扫过几个人,“等各家各户真断了顿儿,院里那些个邻居,会起什么心思,你们自己想。” 这话一撂,三个女人心里头同时咯噔一下,脸上血色都褪了几分,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话来。 她们在这座四合院住得年头不短了,院里邻居平日里那些个做派,谁干过什么、谁嘴里说着人话背地里不干人事,她们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 真到了颗粒无收、家里彻底断了粮的那一步,不用想,那些人绝对能冲进来翻箱倒柜,什么情分不情分的,活命要紧。 “所以……你这几天老往外跑,起早贪黑的,就是为了弄这些枪?” 于莉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的。她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几把手枪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刚反应过来的后知后觉。 赵城神色郑重,点了点头。 “对。你们手里头有家伙能自个儿护住自个儿,我出去办事的时候,心里那块石头才能落下来。” “可、可我以前连摸都没摸过这玩意儿……怎么用都不知道。” 秦淮茹脸颊红了一片,说话也磕巴起来,手指不安地搓着衣角。 “急什么。接下来几天,我带你们去城郊找个空地,手把手教,打到你们会为止。” 赵城语气笃定。他手里头弹药囤了不少,用不着再去黑市高价跟人抢,光现有的存货,就能带着她们反复实打实地练,练到手法成型,练到反应变本能。 “嗯,都听你的,你怎么安排我们怎么做。” 宋雪棉和另外两人对视一眼,跟着点了头。话不多说,但心里都门儿清,赵城铺这条路,全是为了她们的命。 “正事儿说完了。天也不早了,都回屋歇着吧。” 赵城嘴角微微往上一挑,目光不紧不慢地从三个人脸上扫过去。 三人被他那眼神一碰,脸腾地就烫了,纷纷别开视线,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第423章 厂里是真不把咱一线卖力气的当人啊 “……那我先回房了。” “你往哪儿走?” 于莉刚想侧身溜开,赵城一伸手就把人捞了回来。半点躲的机会没给,手上一带,轻轻巧巧把人安顿在了桌沿边。 傻柱第二天一大早就蹿进了李怀德办公室,满脸压不住的得意,门都没敲严实就嚷嚷开了。 “李主任,我这话可没掺半句假!黑市那边真有人在大批量往外倒粮食,昨晚上我特意尾了赵城一路,亲眼看见他在那儿交易的,百分百靠谱,他手里那条进货渠道稳稳的,货源就在黑市里头!” 李怀德听完,眉头拧着,脸上写着“你逗我呢”四个大字。 他是轧钢厂的后勤主管,对上面管控黑市、鸽子市那一套门儿清。这年头各地灾情一个接一个,物资紧得能拧出水来,管理部门对这些民间交易向来是睁只眼闭只眼,你只要别太过分,人家懒得搭理你。 市面上公开摆出来卖的粮食一共就那么点儿,全按定额限量供应。家里人口多的,光靠那点票根本填不饱肚子,上头也不至于真看着老百姓饿死。 所以鸽子市和黑市私下里倒腾东西,早就不是啥新鲜事了。但李怀德是真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居然还有人敢大批量出货。 黑市卖得比官价高,他不意外。 可去年那一波黑市趁机哄抬物价,把正规渠道的货分流得七七八八,物资缺口一涨再涨,物价跟着往天上窜,官家才终于动了真格狠狠整治了一轮。 这才消停多久?又有人顶风作案? “李主任,我真没蒙您。昨晚我特意反复核过,那人手里的货足得很,对外能拿出来的数量相当可观。” 李怀德将信将疑,心里头那根弦到底还是绷了起来。 “……到底有多少?” “几百斤,打底。” “几百斤?!” 李怀德声音猛然拔高,整个人往前探了半截,盯着傻柱的眼神变了味儿。 “你最好不是随口编来糊弄我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要是咱们磨磨蹭蹭不出手,被人抢在前头把粮收走了,那可赖不着我。” 傻柱下巴一抬,胸有成竹的样子拿捏得死死。 “再说了,昨晚上赵城也在那儿进货。这批东西要是让他全吞了,再转手供给第一轧钢厂,咱们厂的后续供应可就彻底被动了。” “行。傻柱,这次我信你一回。今晚你带着王大可一块儿去黑市,务必给我抢在赵城前面把那批粮拿下来。” 李怀德搓着手,心头那股子劲儿一下蹿了上来。 这几百斤粮食要是能顺利进库,厂里眼下的粮荒至少能喘口气,后勤这边也能算立了一功。 他当场拨了办公电话,三两句交代下去。没过多久,王大可就推门进来了。 “李主任,您找我?” 王大可一脸纳闷,探头进来。 “大可,傻柱摸到赵城的进货渠道了,那批紧俏粮就在黑市。今晚你跟何雨柱跑一趟,把货运回厂里来,我现在就给你们开采购凭证。” 李怀德把傻柱探来的消息拣要紧的说了。 王大可听完,脸上那表情跟吃了口馊饭似的。 “黑市能拿出几百斤粮食?这消息也忒离谱了吧,谁信呢?” 他转头瞥了傻柱一眼,嘴角挂着明晃晃的不屑。 “哼,你瞧不起谁呢?要不是我费劲巴拉地来回跑,这种机缘你连边儿都摸不着。” 傻柱腰杆一挺,满脸“你懂个屁”的架势。 “我用得着你?你可真逗。一个烧锅炉的能帮上什么忙?有那闲工夫逞能,不如先把欠厂里的粮食还上。” 王大可本来就对九十五号院的人带着成见,这话一出口,句句带刺。 “你他——” 傻柱脸唰地就黑了,“这话也太欺负人了!李主任,您听见了吧,他是这态度,采购的事儿谁爱去谁去,我不伺候了!” “大可,嘴上把点门。” 李怀德赶紧打圆场,“这回就信何雨柱一次。你们俩把货运回来,功劳算你们俩的,所有开销按厂里最高标准报销。” 王大可沉着脸憋了口气,半晌才点了头。 “行,李主任发话了,我没二话。但丑话说在前头,这批粮食价格可不便宜。” “多少钱?” “凭票买,一块钱一斤。没票?两块。” “什么?!” 李怀德和王大可同时倒抽一口凉气,俩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疯了”两个字。 “这不是漫天要价是什么?市面上从来没这么离谱的价!” 傻柱看着他俩的反应,心里头那股昨晚受的憋屈总算匀了点,无奈地一耸肩。 “我昨晚听到这价也是这表情,可人家卖家嘴硬得很,一分不降,我试着还了句嘴,直接让人轰出来了。” 李怀德面色沉得能滴水,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好几圈,皮鞋磕在地板上咯噔咯噔响。 最后他一咬牙,拍板了。 买。 食堂的库存已经薄得透光了,这会儿不是计较贵不贵的时候,再贵也得先扛过这段再说。 “成,李主任定了调就好办。那下班咱们就动身,去黑市。” 傻柱脸上这才重新浮出笑模样。 反正钱不用他掏,厂里补上粮,他食堂那口饭就能照常吃上,怎么算他都不亏。 等傻柱出了门,王大可才压低声音跟李怀德交了底。 “李主任,就算这回顺顺当当买回来几百斤,也就是解个急。厂里缺粮这个根子上的事儿,还是没动。” 李怀德长长叹了口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眼里的疲惫藏都藏不住。 他何尝不知道。 可眼下他手里就那么几张牌,打来打去都凑不出一副完整的。 最近粮食局和肉联厂拨给厂里的月度配额,一缩再缩,一个月比一个月少。采购那边只能逮着机会就往外扑腾,这儿薅一点那儿搂一把,勉强给食堂吊着命。 王大可沉吟了片刻,还是把心里盘算的话说了出来。 “要想稳住厂里的供应,说到底就两条路。开源,节流。一边往外跑采购补缺口,一边在厂里把粮食管起来,卡死浪费的口子。” 李怀德神色微微一僵。 他下意识以为王大可这话,是在翻旧账——翻他当初调拨厂里物资接济九十五号院那笔账。 “你放心。易中海从厂里借走的那批粮食,我盯着他呢,连本带利,一颗不少都得给我吐回来。” 王大可一瞧李怀德那脸色不对劲儿,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话头往圆了拉,生怕这位爷再多想一星半点儿。 “李主任,我真不是翻旧账,我是琢磨着,咱们厂食堂这粮食发下去,总得有个清楚明白的道道吧?您每天事多人忙,底下食堂这一摊子烂账,您哪看得过来啊。” 他咽了口唾沫,话也跟着密了起来。 “现在好些工人,早上愣是空着肚子来上工,把家里那点子存粮省下来,全指着中午这顿饱的呢,这咱都能体谅。可您知道更愁人的是啥不?不少职工,打了饭不急着吃,先往自个儿住处打包带回去。您算算,厂里这点家底儿,哪经得住这么两头掏啊?” 王大可越说越来劲儿,把食堂里七七八八的乱象一件件抖搂出来,说得有鼻子有眼,末了还叹了口气。 “这些事儿吧,其实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搁过去,职工自个儿掏钱打饭带回去,厂里睁只眼闭只眼,不算啥大毛病。可眼下这光景,全国都缺粮食,再按老黄历办事儿,怕是不行了。要是再不拦着这股打包风,咱库里那点存货,真撑不了几天。” 李怀德听着,眉头一点点拧起来,手指头在桌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半晌没言语,末了抬了抬眼皮,算是默认了他的话,示意他接着往下说整改的章程。 正午日头毒辣辣地挂着,三轧厂的下工铃一响,工人们三三两两往食堂涌,窗口前排起了歪歪扭扭的长队。 这些天外头的采购车老也回不来,物资接济不上,食堂锅里的粥一天比一天稀。算上今天,都连着快一礼拜了,顿顿是稀粥就着萝卜咸菜,清汤寡水的,吃得人嘴里能淡出个鸟儿来。 许大茂端着他那只黄釉的大搪瓷碗,在人堆里挤着往前蹭,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又是这破粥烂菜!食堂就不能整点带油水的东西?厂里是真不把咱一线卖力气的当人啊!” 刘岚正拿着大勺给人舀粥,听他这话,白眼翻到了后脑勺,勺子往锅沿上一磕:“许大茂你少在这儿矫情!全国都这德行,有口热乎稀的就不错了。嫌不好吃?自个儿带饭去啊,没人拦着你,搁这儿嚷嚷什么劲!” 旁边几个院子里的住户倒是有先见之明,家里早囤了些棒子面、白薯干,条件好点的,兜里揣个白面馒头,更阔绰的,甚至能夹两片腊肉,吃得满嘴油光。九十五号院那几个,眼巴巴看着别人碗里的荤腥,自个儿碗里照得出人影,喉头上下滚着,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 刘岚懒得再听这些闲话,撂下勺子,解了围裙往胳膊上一搭,扭头就出了食堂,直奔李怀德办公室。 第424章 刘海中,您是把食堂当自家厨房了? 李怀德正低头看文件,听见门响,抬头瞧是她,眉心微微一蹙:“这正上班的点呢,你不在食堂盯着,跑我这儿来做什么?有啥事不能下了班再说?” 他说着,起身走过去,把办公室的门严严合合地带上了。 刘岚把手里揉成一团的围裙往桌上一拍,话里带着火气:“李主任,这食堂的活儿我实在是伺候不下去了。您赶紧另请高明吧。” 李怀德脸色一变,压着嗓子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还不是九十五号院那帮人!天天来吃,吃完还挑刺儿,刚才许大茂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顶得我下不来台!” 李怀德听完,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手掌“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 一提起九十五号院,他就想起易中海那老小子干的好事,桩桩件件都还搁心里堵着呢。往日里他碍着街坊邻里的面子,能忍就忍,能退就退,结果倒好,退着退着退出一身骚来。先前欠厂里的公粮还没个说法,这帮人倒好,变本加厉,跑食堂来耍横了。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子狠劲儿:“这群人,欠着厂里的粮不还,吃食堂倒吃得心安理得,还敢挑肥拣瘦?王科长先前提那建议,我看一点没错——食堂这摊子,非得好好捋一捋不可!” 他顿了顿,眼神发直地盯着墙角某处,像是下了决心。 “从明儿个起,食堂正式改规矩——定量供应!所有在岗职工,每人每顿固定分量,吃完拉倒,一概不许往家里带!谁要是敢破例,别怪我不讲情面!” 刘岚一听这话,心里先是一紧,连忙摆手:“主任,这……这规矩也太狠了点吧!工人们日子本来就紧巴巴的,再一限粮,那不得更难过?” 她这人嘴硬心软,今儿来告状,也就是想让李怀德敲打敲打那几个刺头,可没想着把全厂职工都拖下水。真要全员限粮,那些指着食堂那口饭养家糊口的,日子可就真没法过了。 李怀德苦笑着摇了摇头,声音低了下去:“你以为我想?可眼下这摊子,能维持住不断顿,就已经是烧高香了,哪还有余力去改善伙食?” 他说着,眼神暗了暗,像是想起了从前——那时候赵城上负责采购,往一轧厂拉物资的车一辆接一辆,那光景,现在想想就跟做梦似的。他摆了摆手,不愿再多提,只叮嘱刘岚:“里头的事儿,你别多问,按我说的办就行。” 刘岚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追问。她心里门儿清,厂里多数工人家里都不宽裕,一天人均到手的粮食还不到一斤。好些人就是靠着食堂打包回去的那点剩饭剩菜,才能勉强让家里老小糊个口。一旦把这道口子扎死了,那些人的家眷吃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劝:“李主任,您再想想,咱能不能换个法子?这一刀切下去,容易出乱子啊。” 李怀德轻轻叹了口气,目光里带着点疲惫:“小岚,厂子它不是善堂,我也不能拿公家的东西无休止地贴补所有人。厂里现在难,大家都得将就着来,这限粮,是我能想到的最不坏的法子了。” 刘岚咬了咬嘴唇,心思飞快地转了几个弯,忽然抬起头来。 “李主任,我倒有个折中的主意,您听听看行不行?” “九十五号院那帮人来食堂最勤,打包也最狠。要不,咱就单掐他们那一块的口粮,拿这个去补厂里的窟窿。这样一来,亏空能填上,也不会波及别的职工,生产秩序乱不了。要是真搞全员限粮,闹得大伙儿心里不痛快,回头您竞选副厂长的时候,怕是要丢不少票啊。” 她掰着指头说得头头是道:“再说了,九十五号院本来就欠着厂里的粮,单扣他们的份额,谁也挑不出理来。那帮人,别看平时咋咋呼呼,其实骨子里怂得很,晾他们也不敢真闹出什么大动静来。” 李怀德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脸上的阴沉慢慢散去,嘴角反倒勾起一丝老谋深算的笑意。 “呵呵……小岚啊,我看出来了,你这脑子,是真心实意替我打算的。” 他往椅背上一靠,语气松快了些:“就按你说的办。原来定好的全员分配方案不动,缺的那块,我让王大可另想办法去填。” “多谢李主任体谅。” “跟我来这些虚的干什么。下班之后,到食堂库房来一趟。” 刘岚一愣,抬眼看他。 “怎么着?还记着刚才我顶你那几句呢?打算跟我闹脾气?” 李怀德嘴里说着玩笑话,眼神却往她那边溜了一圈,心里那点小九九藏得并不高明——他想着方才嘴上没占着便宜,回头怎么也得从别处找补回来。 刘岚抬手,不轻不重地把他凑过来的爪子拨到一边,正了正神色,压低了声儿问:“李主任,你跟我说句实话——外头都在传闹饥荒的事儿,到底是真的假的?我看报纸上写得可是花团锦簇的,哪像众人说的那么邪乎?” 李怀德脸上的笑一下子收了个干净,眼神沉了下来。 “别人我兴许瞒着,对你,我犯不着说瞎话。” 他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丝少有的认真:“你只管老老实实在食堂干你的活儿,该你的那份粮食,一两也少不了。倒是你——现在人人都往家里囤粮,你自个儿准备了没有?” “我早就着手了,一部分用粮票换的,一部分托熟人买的。平时吃食上也俭省着,撑过眼前这段,应该问题不大。” 李怀德眉头一拧:“这点儿哪够?赶紧再多找几条门路,能囤多少囤多少。” “什么?就这……还撑不住?” 刘岚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声音都有些发颤。她原本以为外头再怎么紧,自己这点准备也差不离了,可听李怀德这口气,形势分明比她想的要严峻得多。 “听我的,不会错。” 李怀德没有多解释,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 刘岚心里头七上八下的,揣着一肚子忐忑,转身出了门。 食堂里头,方才那几个气焰嚣张的主儿,这会儿已经被周围的工友你一句我一句数落得抬不起头来了。一个个耷拉着脑袋,闷声不吭。 尤其刚才还蹦跶得最欢的刘海中,这会儿蔫得像霜打的茄子,缩在墙角那儿,两只手来回搓着碗沿儿,眼神躲躲闪闪的,等着刘岚回来接着打饭。 易中海拿胳膊肘碰了碰旁边正啃窝窝头的许大茂,压着嗓子开了腔。 “大茂,你刚才……也太冲动了。” “大茂,刘岚还在李主任办公室坐着呢,你去把她请回来,当众给人道个歉,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许大茂心里堵着口气,半点不想动弹。他觉得整件事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平白无故被卷进来,还白白挨了一顿挤兑,简直窝囊透了。 “我不去。”他梗着脖子,“事儿是刘海中自己作的,谁惹出来的谁去道歉,凭什么我去给他擦屁股?” “许大茂,”刘海中的声音沉下来,“你胆儿肥了是吧,敢跟我这么说话?” “刚才大家伙起哄架秧子的时候,您也没少在旁边添油加醋吧。要不是您在里头煽风点火,刘岚能气得摔盘子走人?” 刘海中脸一黑,火气腾地就上来了。在他眼里,今天这场食堂风波,根子全在许大茂身上,肯定是他背后撺掇的。 许大茂压根懒得搭理他。他早就托工友帮忙捎了几个窝窝头回来,兜里有粮,心里不慌。 “反正我说了,这歉,我不道。” “你——简直无法无天!” 刘海中撸起袖子刚要往前冲,食堂门口人影一晃,刘岚自己回来了。 刚才跟着起哄闹事的那几个人,一瞅见打饭窗口重新开了,立马变了脸,呼啦啦全拥了上去,插队的插队,挤人的挤人,直接堵在了最前头。 “嘿,你们这是干嘛呢?明晃晃插队,还要不要点规矩了?刘海中、傻柱、易中海,你们是成心来找茬的吧?” “刘同志多担待,我们打完就走,不耽误别人。”刘海中脸上堆着笑,语气倒是客气,嘴上一套一套的,“先给我打一份现成的,再打包四份,我带回去。” “您这胃口也太大了点儿吧?回回打包这么多,刘海中,您是把食堂当自家厨房了?” 后面排队的工友正要继续数落,许大茂攥着手里的饭票站在一边,破天荒没吭声。他自个儿心里也在算账——要是能多打包几份带回去,家里那点存粮就能省着吃,能多撑几天。 他家那点口粮眼瞅着见底了,不想点办法不行。 “李主任刚下的新规,”刘岚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凉劲儿,“九十五号大院的所有住户,饭菜一律只能食堂当场吃,不许打包带走。” 话音一落,食堂里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不光刘海中、易中海,所有排队的大院住户,脸上那点侥幸劲儿全没了,一个个跟被抽了主心骨似的,表情垮得没法看。 第425章 又不是你掏钱,跟你没关系 “刘岚同志,你这是故意针对我们九十五号大院的人!”刘海中急了,嗓门都高了八度,“刚才顶撞你的是许大茂,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凭什么只卡我们大院不让打包?” “我没针对谁,”刘岚眼皮都没抬,“新规是李主任亲自定的,跟我没半点关系。” “肯定是你跑李主任跟前搬弄是非,存心给我们上眼药!”刘海中急赤白脸地嚷嚷,“大伙儿评评理,这规矩也太不近人情了!” 易中海赶紧挤上前打圆场,脸上堆着笑,“刘岚同志,刚才是我们礼数不周,冒犯了,你别往心里去。家里老人孩子都等着食堂这口饭填肚子呢,确实是没办法……” 刘岚心里明镜似的,易中海什么人她太清楚了,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压根儿懒得跟他掰扯,语气冷得能掉冰碴子:“规矩就是规矩,我不说第二遍。你们打不打饭?” “打!打!” 眼瞅着刘岚寸步不让,刘海中憋了一肚子火也没处撒,只能讪讪地把餐盘塞到窗口。 “一共五毛。” “不对啊,”刘海中瞪眼,“这份之前不是三毛吗?怎么突然涨了?” “市面上物价都在涨,食堂定价也得跟着调。” “这也太离谱了!” 不光是九十五号大院的人憋屈,旁边排队的其他工人听了,脸色也不大好看。 有人瞅了眼旁边正埋头扒拉饭的许大茂,故意拔高嗓门打趣:“许大茂,你们大院街坊都快饿瘪了,就你一个人吃得油光满面的,怪自在啊。” “新规你可听说了吧?往后你们大院都不让打包了,日子怕是不好过喽。” “跟我有什么关系?”许大茂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含糊糊地回,“我手里不缺粮票,凭什么跟着他们一块儿受罪?” 在他这儿,眼下这些烂糟事儿,根子都在易中海身上,他自始至终清清白白,纯粹是被牵连的。 再说了,他家就两口人,私底下早囤够了口粮,稳稳妥妥捱过这段紧缺时候不成问题。 “说句不好听的,”许大茂咽下嘴里的饭,拿筷子点了点周围,“你们大院那些人,不是糊涂就是死脑筋。都什么节骨眼儿了,一点危机感没有,家里半点余粮不留,这不摆明了等挨饿吗?天天靠食堂,还老想着打包带回去,家里从来不存粮,现在食堂出了限制打包的规矩,纯属自找的。” 旁边人被他这番话噎得一愣一愣的,有人忍不住回嘴:“你说得轻巧,外头饥荒的消息谁不知道?存粮是留着救命用的,哪有人早早吃光的道理?厂里有食堂,不吃白不吃,等食堂真供不上了再动家里的,那才叫稳妥。” 许大茂嗤笑一声,把筷子往碗上一搁:“你们脑子简单,反倒笑话我想得周全。”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工人低头瞅了瞅手里干巴巴的窝窝头,忽然觉得没那么香了。 众人这才回过味儿来——合着九十五号大院那帮人,一个个精得跟猴儿似的,表面哭穷,背地里算盘打得噼啪响,倒把旁人都蒙进去了。 刚才还有人替他们鸣不平,现在想想,纯属瞎操心。 “这帮人,心思歪得很,欠着厂里的粮款不还,日子反倒过得滋润,不能让他们这么舒坦!” “赶明儿一块儿去举报,逼他们把欠的粮食全补齐了!” “对!就该这么办!” 二大妈瞅着刘海中拎着空饭盒推门进来,愣了愣:“老刘,昨儿你还带回来稀粥窝头垫肚子,今儿怎么空着手就回来了?” 家里的存粮早吃了个干干净净,一大家子就指着刘海中每天从食堂打包那点东西活命呢。 刘海中耷拉着脑袋,脸上愁云惨淡,长叹一口气:“别提了。厂里出了新规矩,往后咱大院的人,不许从食堂打包饭菜了。” “凭啥就针对咱们?”二大妈嗓门一下子尖了起来,“大家都是厂里正式职工,凭什么单扣咱们的份额?” 旁边的刘光齐瞅着他爹空手回来,眼底那点盼头瞬间灭了,嘴唇动了动,啥也没说出来。 这事儿源头在李怀德。他前些天公开表了态,说九十五号大院住户拖欠厂里粮款迟迟不还,正常吃饭不说,还顿顿打包带走,这属于侵占公家物资。 二大妈只觉得天都塌了半截。她本来一直拖着欠款没打算还,哪成想李怀德来这么一手,直接掐住了整个大院住户的命脉。 往后家里的口粮从哪来?照这局势,一家子迟早得活活饿垮。 “爹,现在咋整啊?”刘光齐的声音都在抖,“外头人人都说饥荒越来越重,压根儿不像易中海说的那样,捱一阵子就能过去……我心里慌得不行,再这么下去,真能饿死人!大院里好多人家早囤满粮食了,就咱家一点没有,这日子到底怎么撑?” 二大妈眼圈一下就红了,满肚子火堵在嗓子眼,狠狠瞪了一眼易中海家的方向:“易中海真是坑死人不偿命!当初我就不该信他那套鬼话,才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干脆大家都别好过,一块儿饿着算了!” 刘海中闷着头不吭声,半晌才哑着嗓子说:“事到如今,折腾也没用。就算咱私下囤了粮,厂里也能拿欠款说事,硬给收走抵账。” “你舍得咱辛辛苦苦弄来的粮食,就这么白白交出去?”二大妈盯着他,眼眶里全是血丝。 刘海中没接话,只是把空饭盒往桌上一搁,那声响,闷得人心口发慌。 刘海中那双眼珠子一转,早把易中海的算盘看得透透的。他也不急,就那么语气平淡地撂下一句,三言两语就把利害关系点了个干干净净。 二大妈原本憋了一肚子话要往外倒,听了这番话,嘴唇翕动了两下,愣是一个字没蹦出来。她忽然想明白了——真要拿自己起早贪黑换来的那点粮食填进去抵债,那滋味,比直接挨一顿罚还让人心里堵得慌,憋屈得没法说。 傻柱这天下了班,破天荒没急着往回赶。 他在厂食堂跟采购科的王大可科长一块吃了顿晚饭。俩人也不急,就坐在那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直等到天彻底黑透了。 瞅着四下没人了,傻柱带着王大可,七拐八绕地避开了所有视线,悄没声儿地摸进了黑市。 这块地儿他熟,闭着眼都能摸到摊位。凭着这么多年混出来的那点门道,没费什么工夫就找到了钱三的摊子。 “老钱,”傻柱压着嗓子,“昨天你手里少说有几百斤,怎么今儿个就剩一百了?” 他也没绕弯子,上来就问。 钱三抬眼瞅了瞅他,慢悠悠答了句——手头只有一百斤大米能出了。 “你瞅瞅现在什么年月了,”钱三手上不停,嘴里也没闲着,“这黑市上又不光你一个买粮的。昨天价高你不买,今天货少你倒挑上了?要买就拿钱,不买拉倒,甭在这挡我生意。” 他说着就乐了一声,虽然傻柱拿围巾裹了大半张脸,但那说话的腔调,钱三一听就认出来了。 “你什么态度?”傻柱压着火。 “我就这态度,货在我手上,爱卖给谁卖谁,用不着你教我做事。” 傻柱深吸了口气,知道跟他吵下去没劲。干脆往后退了两步,抱着胳膊不吭声了。 “得,我说不过你。这粮也不是我买,”他朝旁边努了努嘴,“王科长,你来跟他谈吧。” 王大可倒一直没吭声,这会儿才上前一步,语气温温和和的:“老板,你手里还有多少粮?我全包了。” 钱三一听,嘴角立马翘起来了。乖乖,这什么排面?再看这人还是跟傻柱一起来的,他心里那杆秤立马就有了准头。不趁机抬点价,那都对不住自己这名号。 “老板痛快!”钱三咧嘴一笑,“我这儿有精米一百斤,杂粮粗粮加一块儿,还有三百斤。” 他一边说,一边慢吞吞地点着货,像是在吊人胃口。 “全部打包,”王大可一点也不犹豫,“你报个总价。” 这话说得干脆利落,底气也足——一则是厂里李怀德批的采购费管够,二则他也存了心思,想借这次碰面,跟钱三搭上条长线。 “老板大气!问一句——您这账,是开票,还是直接现金?” “不开票,没什么票额,就现金。” 钱三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心算得飞快:“那这么算,一百斤大米,两百块;粗粮杂粮一斤一块,三百斤就是三百。拢共五百。” “五百?”傻柱嗓门儿一下高了半截,“粗粮市面上才三毛,你张口就是一块,这不是宰人吗!” “你嚷什么嚷!”钱三眉毛一挑,“又不是你掏钱,跟你没关系。” “那你这价也太离谱了。” “价我就放这儿了,爱买不买。”钱三脸一沉,半点商量的意思都没有。 王大可伸手把傻柱往后拉了拉,笑着打个圆场:“老板实在人,别跟他一般见识。五百就五百,粮食送到第三轧钢厂。” 傻柱气得直喘,差点当场炸了。 第426章 区区四百斤粮食 “第三轧钢厂是吧?看您模样,厂里管采购的吧。我这只卖货,不包送,概不负责拉。” “成,”王大可点头,“我们自己来人搬。傻柱,你赶紧回去叫几个人。” 傻柱狠狠喘了口粗气,嘴里低声骂骂咧咧的,转身就往外走。 钱三拿着那五百块钱,一张一张点完,嘴角的笑纹更深了。 王大可趁热打铁,语气依旧温和:“老板,往后要还有货,先留给我,别给别人。” 钱三爽快地一摆手:“放心,老哥,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他应得痛快,笑得也痛快。只是他完全没察觉到,从傻柱和王大可踏进黑市开始找货,一直到这桩买卖落地敲定——暗处始终站着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把所有场景,一样不落地看在了眼里。 “听说了没?采购科这回一口气弄了好几百斤粮!” “真的假的?那可太好了!” 这下总算能松口气了。我就说,咱们厂采购科的本事,搁哪儿都不比人差半点儿。 之前赵城那架势,好像全厂就他能耐,离了他大伙都得喝西北风似的——太自以为是了。他也不想想,采购科这些年攒下的底子厚着呢。这批粮食一进来,往后厂里物资就踏实多了。 外头好多人咋咋呼呼的,讲什么物资紧缺啦,日子难过啦。 照我看,远没到那个份上。 只要供货这条线不断,吃饱穿暖那是稳稳当当的。 旁边立马有人接茬,连声说这话在理——库房里粮食堆得满满的,这院子里老老少少的,谁还怕饿肚子?这道理搁谁面前都硬气。 再看看隔壁那院子,好些人家跟疯了似的囤这囤那,真犯不着。厂里每月定的口粮按时发着,非得多花钱去外头高价收,算来算去,赔了钱还折腾自己。 说来说去,咱们大院现在还挂着厂里的口粮账呢。要是也跟着瞎囤粮,不光自个儿的定额要出岔子,到时候藏的那些,估计也都得让厂里给翻出来清掉。 我就觉得,压根儿用不着费那劲儿。厂里月月稳稳当当发粮,吃喝拉撒全由厂区管着,多踏实,瞎折腾什么? 几百斤粮食进厂的消息一传回来,大院里气氛一下就不一样了,家家户户脸上都挂着笑。 赵城从院里走过去的时候,好几个中年妇女故意把话声嚷得高高的,一边说一边斜着眼瞅他。 那眼神,那语气,意思明摆着呢——别以为就你赵城有本事弄到粮食,轧钢厂采购科也不是吃干饭的!院里这些人,一个都不会饿着。 “赵城啊,”易中海瞧见赵城出了屋门,不紧不慢地开了口,“采购科这一回弄了好几百斤粮食,你还有什么说的?服气了吧?你该不会觉得,这么大个厂子,采购的事儿离了你就不转了?”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继续往下说。 “往后厂里的日子只会一天比一天宽裕。那些风光啊……早翻篇了。” 易中海这话,说给赵城听,也是说给满院子人听的。一来,让他们打心眼里觉得厂里靠得住;二来——他平日里念叨的那些理儿,也得让人越发信服才是。 赵城鼻腔里轻轻嗤了一声,嘴角那点笑意淡淡的,冷得没什么温度。 傻柱打从昨晚就鬼鬼祟祟跟在自己后头,他还能不知道? 从头到尾,心里头门清儿。 昨儿夜里,傻柱跟着王大可摸去黑市,掏了五百块现钱,扛回来四百斤粮食。这一出出的,赵城尽收眼底,半点儿没落下。 更有意思的是,那批粮食的来路,压根儿就是他赵城转手卖给钱三的那一拨货。 要论起来,赵城以前在第三轧钢厂干的就是采购,那里头的道道、漏洞,他闭着眼都能给您数出来。 常年按着比市价高出一截的价钱往回收东西,就算第三轧钢厂底子再厚实,也架不住这么个耗法。 等采购经费造得差不多了,负责经手的人一准儿落个两手空空、拿什么去办事的窘境。 眼下大院里这帮住户,一个个都在暗地里庆幸、偷着乐。 大伙儿都觉得易大爷那番话在理,这会儿赵城心里那股憋屈劲儿,那张脸拉得老长,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有多难看。 厂里这回采办的粮食数目,可比赵城当年经手的时候多了海了去了,他心里头能痛快才怪。 先前还有人替他喊冤叫屈,可眼下这情况一摆出来,到底怎么回事儿,明眼人都看得真真儿的。 多亏了李主任当初眼光毒,早把他的那点算盘珠子看穿了。 他赵城,压根儿就没半点儿冤的。李主任当初的处理,干净利落,一点儿毛病挑不出来,是实打实替工人们想事儿的好领导。 当初要不是因为晋升名额黄了,他也不会赌那口气,直接拍屁股走了人。如今就算他回过头来低头认错、磕头求饶,李怀德那性子,能搭理他? 院里这帮人七嘴八舌,嘴皮子翻得飞快,一口一个李怀德好,一口一个采购组办事靠谱。 “大伙儿是不是忘了一桩事儿?”赵城慢悠悠开了口,“咱们大院还欠着轧钢厂一笔口粮呢。那笔账,可是李怀德给大伙儿平的。” 一句轻飘飘的话,跟根针似的,扎在了所有人最不愿提的那块疤上。 这会儿感恩戴德说得热闹,改天厂里真上门催账来了,这感激能剩下几分?大伙儿心里都有数。 静了几息,易中海先开了腔。 厂子内部的粮食怎么调配,那是厂里的事儿,跟普通住户没关系,多少年的老规矩了。 可人家厂里愿意先把粮食借出来,让大伙儿撑过这一阵儿,就冲这份情分,李主任就值得大伙儿敬着。 你再看看你赵城,手里头又不是没粮,你往外掏过一粒米接济过大伙儿? 借一百斤粮食,回头就得还一百五十斤,借着帮衬的名头算计人,这也配叫体恤? 几句话顶回去,赵城张了张嘴,愣是没话接了。 易中海这人,拉拢人心的手腕那叫一个老练,院里这帮人也乐意被他牵着鼻子走,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就这么一群人,还指望赵城主动把粮食分出来? 粮食借给不懂好歹的主儿,跟把肉扔给野狗有啥分别?东西没少出,里外里落不着半句好话,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赵城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这帮人八成压根就没想着还轧钢厂那笔粮债,赖账的心思早长满了。 本来就赶上年月紧巴,再背上这么一笔粮债,他倒要睁眼瞧着,这群人往后拿什么填肚子过日子。 一院子的人给他怼得没了声,易中海的脸也刷地沉了下来。 “赵城,你用不着在这儿挑拨厂里和住户的关系。” “你说这些,不就是瞅着厂里这回进粮进得大方,心里头酸得慌,不痛快么?” “采购部那边儿路子已经铺开了,新的供货渠道稳稳当当,还那点粮债算个什么事儿?厂里到时候按时发粮,大伙儿饿不着,工厂管到底。” 这话一撂出来,跟扔了颗定心丸似的,院子里那股不安的劲儿一下子散了,众人的腰杆儿又重新挺了起来。 赵城没当场戳破那层窗户纸。 你就这么铁定,厂里会白给大伙儿发粮食? 钱三那库房早就空了,就算王大可再往黑市上蹿下跳,也折腾不出什么名堂了。 他只是靠在一边,冷眼瞧着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还能蹦跶几天。 “我百分百确定,这事儿假不了。”易中海绷着脸说完,忽然又朗声笑了出来,一副早就把底牌看穿了的架势。 “我也算把你那点儿心思摸透了。你现在后不后悔?当初一上头就把工作给辞了?” “后悔也晚了,李怀德什么人你还不知道?他不可能再让你踏进三轧厂一步。” “说到底啊,还是三轧厂有奔头,用不了多久,一轧厂连它的影子都摸不着了。” 看着易中海那几个人自我陶醉、脸上泛着光的模样,赵城只从嗓子眼儿里挤出一声淡淡的嗤笑,到底没再开口争一个字。 第三轧钢厂,李怀德的办公室里。 这趟采购走得顺顺当当,四百斤粮食安安稳稳入了库,想来厂里工人的怨气也能消下去大半了。 李怀德靠在椅背上,脸上的笑意兜都兜不住。 这是采购部门单趟拿货最多的一次,愣是把赵城那条供货渠道给截了,不仅把部门的面子挣回来了,这些日子堵在心口的那口浊气也总算散了。 “李主任,采购这趟活儿我可是给您办妥了。您先前答应的,让我回食堂后厨那事儿,这会儿该落实了吧?” 刚才还满面春风的李怀德,嘴角那点笑意倏地一僵,脸色变得局促起来。 “傻柱啊,区区四百斤粮食,搁在咱全厂那缺口里头,连个水花都砸不起来。” “厂里在册的工人,上千号人呢。这四百斤全熬成稀的,也就够大伙儿对付个一两天。” “你怕是不知道,当初赵城经手采购的时候,手笔可比这阔多了。单次进货,动辄就是上千斤的粮食,顺带着肉啊菜啊,样样不落。 第427章 半辈子心血打了水漂 看着易中海又一次想推赵城出来顶缸,李大伟那股子火气彻底压不住了,话头一甩,声音又硬又冷,半点面子都不给留。 “这批粮,本来就是你们四合院欠下的窟窿!今天必须给我补齐了,立刻交上来!” “厂里的东西,你们也敢耍赖不认账?” 易中海脸上那副表情变得比翻书还快,立马换上了他惯用的委屈腔,压着嗓子一口一个苦衷,说什么院里头现在一粒多余的粮食都挤不出来。 李大伟听完就笑了,冷笑。 “我给你们的宽限还少了?到头来呢,又是光打雷不下雨,空口白话谁不会说?” “厂里的人又不是三岁小孩,你们这么翻来覆去糊弄人,当谁看不出来呢?” “今天没商量,欠了多少粮,就给我补多少,少一粒都不行。” 这话撂在地上,跟石头砸进井里似的,四合院住户心里全都一沉。谁都知道,这回再想蒙混过去,是没指望了。 两边正僵着,赵城这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他说,既然院里拿不出粮来,那也简单,就让易中海自己掏钱把窟窿填上呗。 易中海一听,火一下就蹿上来,当着这么多人面厉声就骂,说赵城存心要搞他,挖好了坑专等着他跳。 赵城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 “当初是你亲自牵头去借的粮,如今还不上实物,你掏钱抵债,这不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规矩?” 他这副不咸不淡的态度,反倒让气头上的易中海心里头莫名一紧,隐隐生出点不对劲的预感。 事情后来的走向,果然跟赵城料得一模一样。 院里邻居们嘴脸一转,齐刷刷把矛头对准了易中海。 有人先开了腔:“当初要不是易中海非得牵头揽这事儿,咱们哪至于背上这笔债?” 旁边立马有人跟着接茬:“就是啊,各家粮食都快见底了,真要还,只能用钱顶了。” 还有老太太满脸愁容,苦着脸说:“要是再把口粮交出去,一家人到月底怎么撑得住?” 说到底,这债是易中海揽下来的,他不掏钱谁掏钱? 邻居们你一句我一句,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硬生生把全部债务都摁到了易中海一个人头上。 被这群同院老邻居当面背刺,易中海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胸口起起伏伏喘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刘海中瞅准了这机会,脸上堆着笑就凑到李大伟跟前,试探着问:“要不……让易中海自己掏钱把账抹了?” 李大伟低头琢磨了一会儿,最后点了头。 厂里也不想逼太狠,万一真把人逼到断粮出了乱子,街道办那边也不好交代。 刘海中得了话,立刻转过身,端出一副公正公道的样子,劝易中海赶紧掏钱,把这事儿给了结了。 易中海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冷冷地吐了三个字。 “没钱。我一分都拿不出来。” 这时候阎埠贵插了句嘴,话说得滴水不漏:“就算易中海手头再紧,聋老太太那儿肯定攒得有私房吧?” “您是老太太亲口认下的干儿子,她出面帮您还这笔账,走到哪儿都说得通。” 易中海心头一动,眼珠转了转——这确实是眼下唯一能脱身的法子。 老太太攒的那些钱,说到底以后也是留给傻柱的,跟他没多大关系。眼下拿来救急抵债,再合适不过了。 他也存了点小心思,正好借着这机会,摸一摸老太太到底藏了多少家底。 阎埠贵见易中海没吭声反驳,嘴角悄没声地勾了个笑。 他这话本来就是带着试探说的,万一老太太真藏着厚实家产,他可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傻柱一个人全吞了。 高翠兰一听,当场就急了眼,脸一沉就顶了回去:“老太太的遗产本来就该是我们家的!凭啥拿来给易中海填债?” 她这些年没日没夜伺候老太太,图的不就是那点家底?要是全都拿去抵了债,那她这些日子受的累、熬的夜,不全都打了水漂? 易中海立马接话,嘴皮子快得很:“遗产是后事,老太太人还好端端活着呢,轮不到别人做主。” “再说了,当初借来的救济粮,老太太也没少吃。这笔账她本来就有一份。” “这些年她吃我的、用我的,如今我遇上难处,她拿出点钱来帮衬一下,合情合理。” 院里邻居们纷纷附和,反正不花自己的钱,谁也不愿意得罪人,乐得看热闹。 高翠兰气得浑身直哆嗦,嘴张了好几回,一句反驳的话都找不出来,只能咬着牙干杵在那儿。 易中海不再跟她拉扯,带着李大伟一行人扭头往后院走。 到了聋老太太住的那屋门口,他直接摊牌,说不知道老人把钱藏在哪儿,让保卫科的人进去搜就行。 李大伟有点犹豫,觉得就这么搜住户屋子,影响不太好。 易中海赶紧打圆场,说老太太也是院里住户,当初救济粮她也吃了,自己照料她这么多年,她出钱帮自己补窟窿,合情合理。 “你们尽管搜,出了什么事儿,我一力承担,不用你们厂里担半点干系。” 李大伟琢磨了个来回,终于点了头,抬脚进了屋。 他心里盘算得门儿清,办成了功劳归他,出了岔子黑锅让易中海背,这买卖稳赚不赔。 易中海那边也打着算盘,老太太平日里全靠邻居接济过日子,让她拿点钱出来抵债,算不得什么大事。 可没过多久,屋里头就传来了聋老太太撕心裂肺的嘶吼声。 她哭着喊,说自己身无分文,凭什么逼一个孤老婆子替别人还债? 她指着门口骂易中海狼心狗肺,分明是他自己欠的债,跟自己有半毛钱关系? 她一边骂一边喊傻柱、喊高翠兰的名字,盼着有人冲进来拦一拦。 可门外头,高翠兰就那么站着,脸色平平的,自始至终连脚都没抬一下。 一大妈心里也一直惦记着老太太那点儿传闻中的积蓄,正好趁这场热闹瞧个清楚。 要是老太太家底厚,拿出些钱来抵了债,大家伙儿多少都能捞着点好处。 要是真穷得叮当响,那也好,往后谁也不用再惦记了。 人群后头,赵城安安静静看完了全场,唇角微微往上翘了翘,弧度极淡,几乎没人注意到。 这事儿从一开头他就盘算好了,所有矛头,全得往易中海身上引。 就算刚才阎埠贵没戳破聋老太太那点猫腻,他自己也会开口,把这事儿捅到明面上来。 他对傻柱本来就没啥好感,但跟傻柱比,这个一味倚老卖老、装可怜占便宜的老太太,才更让他膈应。 想靠几句虚情假意的情面,在院里舒舒服服混日子、安安稳稳度晚年?想得美。 赵城不会让她踏踏实实过完后半辈子,也不会等着老太太寿终正寝、傻柱落个凄惨收场。 他要的就是,现在、当下,就让这老太太自食其果,把她那张安度晚年的美梦,彻底砸个稀碎。 片刻过后,保卫科的人把屋里屋外翻了个底朝天,连带床底下那些黑咕隆咚的缝隙都拿手电筒照了个遍,愣是一根毛都没找着。 围观了全过程的四合院住户们,神色可就精彩了。一道道眼神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讥诮,夹着几分玩味,齐刷刷地,全都粘在了脸色铁青的一大妈身上。 就连素来在人前端着稳如泰山架子的易中海,这会儿面皮也绷不住了,眼神冷得能掉冰碴子,死死盯着旁边缩着脖子的聋老太太。 一大妈和易中海两口子回过神来,心里头那股火苗子“噌”地就蹿上了房梁,烧得五脏六腑都疼。满腔的怨气,全冲着聋老太太去了。 院子里头安安静静的,可谁肚子里不窝着一股邪火?老太太这通折腾,惊天动地的,合着是把全院老少当猴耍呢。 一大妈这会儿尤其觉得脸皮子发烫。她图什么?不就是图老太太嘴里那笔没影儿的遗产吗?日复一日,端屎端尿,洗衣裳扫屋子,伺候得比亲妈还上心,全指望日后能有个丰厚的回报。 结果呢?全是扯淡!老太太嘴里的宝贝疙瘩,从头到尾就是画给她看的饼。 一大妈现在觉得自己就是台面上最大的笑柄,傻乎乎地让人糊弄了这么久,心血精力全喂了狗。从前她是易中海的媳妇,得供着这位老祖宗;眼瞅着就要成傻柱那边的长辈了,还得为那没谱的遗产当牛做马。越想越堵,那些个琐碎委屈,一股脑全涌到嗓子眼,噎得她胸口发闷。 要不是今天保卫科上门,把这块遮羞布“刺啦”一下扯了个干净,她八成得被老太太蒙到闭眼那天。老太太再硬朗个三五年,她就得再白干三五年。到时候老太太两腿一蹬,啥也没留下,她半辈子心血打了水漂,光想想就能气得吐出二两血来。 念头翻来滚去,一大妈心里的火再也压不住了。 她一步跨进门槛,声音冷得跟腊月天的井水似的,直杵杵问:“老太太,您当初亲口说的,遗产留给我们。现在您告诉我,遗产在哪儿呢?” 第428章 易中海,你之前拍胸脯担保的钱呢? 聋老太太被她堵在当面,嘴里“我……我……”地支吾着,半天憋不出一句囫囵话,脑袋垂着,压根不敢抬起来看一大妈的眼睛。 旁边李大伟的脸色也没好看到哪儿去。他扭过头,盯着易中海:“易中海,你之前拍胸脯担保的钱呢?是不是你跟老太太合伙,拿我们开涮?” 易中海恶狠狠地剜了聋老太太一眼,脸上写满了冤枉:“李科长,我真是啥也不知道啊!我也是让这老太太蒙了这么多年!” 话没说完,李大伟已经没了耐心,大手一挥,直接给他掐断了:“得,你们院里的烂账破事,我没兴趣听,也没工夫跟这儿耗着。赶紧把欠厂里的粮食补齐了,这事儿才算完。” 易中海脸一垮,凑上去,声音都带着苦味儿:“李科长,您行行好,通融通融。咱们院这会儿,实在是刮不出多余的粮食来了……” 李大伟脸色一沉,嗓门拔高了,半点商量的余地不留:“我凭什么给你们通融?谁又来体谅我们保卫科的难处?你们院长期欠着公粮不交,平时有事没事跑厂里食堂蹭吃蹭喝,现在走投无路了,倒会装孙子卖可怜了?今儿把话撂这儿,说破大天也没用,欠的粮食,一粒不能少!别跟我耍那套小聪明!” 易中海看他这态度,心知保卫科这回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半点侥幸的指望都没了,只能重重叹了口气。 他闷头琢磨了片刻,试探着开口:“李科长,要是院里实在拿不出粮食,折成现金行不行?总共……得补多少钱?” “本金利息一起算,你们总共欠着七十斤粮食,折合下来,一百四十块。”李大伟显然是肚里有账本,脱口而出,一点磕巴都没打。 这话一出,院子里跟炸了锅似的,住户们脸上全是见了鬼的表情。 “一百四?这他娘的什么价啊!” “七十斤粮食要一百四?抢钱呢这是?” 一斤粮食顶两块钱,这跟明火执仗的劫道有啥区别?厂里这规矩,定得也太欺负人了。 吵吵嚷嚷的声音刚起来,李大伟眉头一拧,厉声呵斥:“都给我消停点!现在市面上收粮就是这个行情,我犯不着抬价刁难你们!” 易中海脸上也挂不住了,当场反驳:“李科长,这话说得不在理,天底下哪儿有这么贵的粮食?” “我半句没夸大。”李大伟环顾了一圈,语气不咸不淡的,“前阵子厂里大批量收粮的事儿,你们多少该听说过吧?” 在场的人纷纷点头,心里却都在犯嘀咕,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李大伟不紧不慢地把话头挑明了:“上次厂里采购的那批粮食,供货的,就是你们院的何雨柱。当时定的成交价,就是两块钱一斤。不信啊?自己去找何雨柱对质去。” 话音刚落,唰的一下,全院的目光跟探照灯似的,全聚焦到了高翠华身上。 高翠华吓了一跳,慌忙摆手,脸色都白了:“我真不知道这事儿!雨柱人还没回来呢,这里头的内情,我是一点都不清楚!” “所以,厂里进货的底价就是两块,不是存心为难你们。七十斤粮食,折一百四十块,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账目清清楚楚。” 院子里头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谁也没想到,这事儿七拐八绕,最后竟然跟傻柱扯上了关系。 众人心里头各自拨着小算盘,都认定了傻柱能按两块钱的高价给厂里供粮,中间肯定肥了自己腰包。可最让人膈应,最让人憋屈的是,傻柱在里头闷声发财,最后却要院里这些无辜的街坊邻居来替他背这口黑锅,实打实地往外掏钱填窟窿。 眼瞅着保卫科那帮人脸色越来越不耐烦,随时可能动手,易中海只得把满肚子的憋屈硬生生咽回去,扭头开始挨个劝说院里的邻居,凑粮凑钱,先把眼前这关过了。 他话刚起了个头,院子里顿时哀嚎一片,这个喊穷,那个叫苦,全在往后缩。 “老易,我们家真就剩个空壳子了,手里那几个钢镚儿还得留着买下顿的米呢!哪儿有钱?” “当初是你老易牵头借的粮,凭啥现在让大伙儿一起跟着扛?我没钱,这事儿我不认!” “我家一大家子,七八张嘴等着喂,日子过得跟筛子似的,哪儿都漏风,实在挤不出钱粮了!” “上次我家都出了五斤了,这回最多再拿五块钱,多了真没有,你杀了我也没用!” 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全是推诿和牢骚。易中海只能耐着性子,跟个老妈子似的,一遍一遍地劝:“都是厂里的职工,这笔公债赖不掉。有粮的出粮,没粮的拿钱抵账。” “今天这账要是结不清,谁都跑不了,全得跟保卫科走一趟!谁也别想隔岸观火!” 这话总算带上了几分分量。住户们互相瞅瞅,眼神里又是恨又是无奈,再不甘愿,也只能磨磨蹭蹭转身回家翻箱倒柜,拿钱拿粮。 人群里,只有赵建业、秦淮茹和许大茂三个人,神色淡淡地戳在那儿,一脸的事不关己。赵建业是压根没沾过这事儿,秦淮茹和许大茂上次就已经把自家的窟窿填平了,这会儿自然不用再出半个子儿。 众人拖拖拉拉,磨蹭了十来分钟,一个个跟割肉放血似的,总算凑出了三十斤粮食,外加五十块现金。 李大伟眯着眼,把那些零零碎碎的钱粮点了两遍,眉头拧成了疙瘩:“还差三十块,没清。” 易中海再次把目光投向街坊们,迎回来的,全是怨怼和抵触的眼神。再没人肯掏一个铜板来补这个缺口了。 他胸口那口气叹得又长又沉,满脸的无奈几乎要溢出来:“剩下的三十……从我工资里扣吧。分三个月,一个月扣十块,把这笔烂账平了。” 李大伟稍作思索,不想再和这群人纠缠扯皮,当即点了头。 “就按你说的来,这事儿到此为止,我也懒得再耗下去了。” 说完,他带着手下,收齐了众人凑出来的粮食跟钱款,转身出了四合院。 院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那种静,不是安安静静的静,是刚刚还吵吵嚷嚷忽然被抽空了似的、猛的一下子塌下去的静。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长长叹了口气。 跟着,细碎的抱怨、压着嗓子的埋怨、还有谁家女人忍不住的啜泣,一点一点漫上来,像水渗进裂缝里似的,堵都堵不住。 “当初就不该听易中海的……平白无故惹这一身骚。” “好处没捞着,还搭进去自家口粮,这叫什么事儿。” “可不是嘛!那些粮要是留着,够家里嚼咕好一阵子的。”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该自己先囤点粮食,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摊上这么离谱的高价。 一斤粮食两块钱?这哪是略高于市价,这他妈是抢钱。 厂里当初还一口气买了几百斤,脑子被门挤了吧? 傻柱全权经手这批粮,收这么贵的货,里头没猫腻谁信? 采购向来是肥差,要不赵建业那小子日子能过得那么滋润? 现在好了,口粮没了,公家的亏空也得赔,手里一粒存粮都没有,往后日子怎么熬啊。 消息一传开,整个四合院家家户户都炸了。 有人骂轧钢厂决策荒唐,有人埋怨易中海办事不靠谱,更多的,直接把火全撒到傻柱头上。 院落另一头,赵建业听着这些动静,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他慢悠悠转过身,迈步回了自己屋。 “雪棉,今晚整几个好菜,咱们好好乐呵乐呵。” 赵建业看向坐在一旁织毛线的宋雪棉,语气放得很轻。 “城哥,碰上什么好事了?瞧你高兴的。” 宋雪棉抬起头,眼里带着点好奇,轻声问。她搬进四合院大半年了,院里这些邻居什么品性,早就看得透透的。如今肚子里怀着孩子,做事愈发谨慎,院里那些乌七八糟的烂事,她一概不沾,远远躲着,独善其身。 “今天保卫科上门追粮款。易中海本来想让龙老太太掏钱填坑,结果老太太兜比脸还干净,一个子儿都拿不出来。” “院里这帮人凑了五十块现金跟三十斤粮食,先把窟窿堵上了。易中海当场拍胸脯,说他接下来仨月工资慢慢扣,把剩下的账顶了。” 赵建业走上前,伸手把宋雪棉揽进怀里,让她坐到自己腿上,把来龙去脉掰开揉碎了讲给她听。 “后院那位龙老太太,真的一分钱积蓄都没有?” “之前不是说好了,傻柱两口子给她养老送终,她就把所有家底留给他们吗?” 宋雪棉听得来了兴致,忍不住多问了一嘴。 “那就是糊弄鬼的。老太太精着呢,就想找个冤大头给她白养老,傻柱就是个幌子。” 赵建业低头在她脸颊上轻轻啄了一口,眼里全是戏谑。 第429章 这手艺,总算没白糟践东西 “噗嗤——” 宋雪棉一下没绷住,笑出了声,“那院里这些人可被易中海坑惨了,到头来还得按两块钱一斤的天价补粮……” “媳妇,再跟你说个底细。” 赵建业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嗓音,“傻柱从厂里买的那批高价粮,源头是我放到黑市上的。” “啊?” 宋雪棉愣住了,抬头直直盯着他,“这批粮食是你经手的?” 赵建业缓缓点头,嘴角噙着一点笑:“我转给钱三的时候,才八毛钱一斤。谁知道黑市那帮人贪得没边,摸准傻柱跟采购科那帮人不懂行情,直接坐地起价,抬到两块一斤。他们居然连价都没还,直接掏钱拿了,你说荒唐不荒唐。” 赵建业半点没觉得钱三高价出货让自己吃了亏。 这年月,国营粮店定价不过两毛钱一斤。就算物资再紧俏,顶多往上浮个一毛两毛。可问题是,这平价只在国营店里管用,想买到?得早早去排队。四九城的集市和供销社,粮食一上架,眨眼工夫就抢空了。 私底下的鸽子市,粮价普遍在七毛到一块三之间,这已经算是实打实的高价了。 赵建业转给钱三八毛一斤,本来就不低。按正常行情,钱三往外卖个一块到一块二,已经是顶到天花板的价格。绝大多数工厂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十来块。 谁能想到,钱三本来就瞅傻柱不顺眼,干脆借着这机会狠狠宰了一刀,张嘴就是两块一斤,把轧钢厂结结实实敲了一闷棍。轧钢厂底子再厚,也架不住这么大批量地高价往里填。 “原来还有这层缘故……我说怎么贵得这么离谱。这么说来,咱家这回可没少赚。” 宋雪棉捂着嘴,眉眼弯弯的,藏不住的高兴。 “早就跟你说了,你男人什么时候缺过钱。” 赵建业捏了捏她的脸,一脸嘚瑟。 “叭——” 宋雪棉心里美滋滋的,主动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还是我家男人最厉害。我这就去做饭。” “别忙活了,你现在怀着孩子呢,晚饭我来。” 赵建业伸手把她按回椅子上,指尖在她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 “城哥,我身子骨结实着呢,真没事。我们乡下,好多媳妇怀胎九个月还下地干活呢,我没那么金贵。” 赵建业摇了摇头,态度很坚决。 “旁人是旁人,我媳妇怀着孩子,就得安心养着。听我的。” “嗯……” 宋雪棉眼眶微微泛红,乖乖点了头。 赵建业转身进了厨房,打算炖一锅卤肉。晚上吃一顿,剩下的还能给宋雪棉补补身子。 他心里有数,空间农场里的加工工坊早就把食材都备妥了。 他把卤料一样一样码好。卤肉这东西,汤底是魂。调味拿捏准了,卤出来的东西才色香味俱全;汤底配比要是偏了,再好的料也白瞎。 架上铁锅,添上清水,按比例下香料,小火慢慢熬。 等水一开,浓郁的香气一点点散出来,赵建业心里就有底了——这锅卤汤,差不了。 醇厚的卤香很快填满了整间屋子,又顺着门缝窗缝往外渗,一路飘到院子里。 猪蹄、猪头、鸡腿依次下了锅,藕片和海带也一并丢进去,荤的素的搁一块儿卤。 许大茂家离赵建业最近,卤香刚飘出来,就直直往他鼻子里钻。 “媳妇你闻闻,谁家在炖肉?这味儿也太馋人了。明天咱也炖一锅,好好解解馋。” 许大茂一边说一边直咽口水。 娄晓娥也深吸了一口气,喉头动了动,默默把口水咽下去。这香味儿确实少见,比不少老字号馆子的味儿都正。 “是挺香的。” 娄晓娥点头。 许大茂按捺不住,几步走到门口往外张望,很快锁定了方向——赵建业家。 “原来是赵城那小子在炖肉!” 他一步步往赵家那边凑,肉香越来越浓。院里好些人家连肚子都填不饱,赵城倒好,在家悠哉悠哉炖肉,这落差,搁谁谁不眼红? 许大茂正暗自咂摸嘴,两道身影走到了赵家院门外,冲屋里喊了一嗓子。 “雪棉,在家做啥好吃的呢?这香味儿满院子飘,可把我们馋坏了!” 宋雪棉听见动静,推门出来,看清来人后笑着应道。 “莉姐,淮茹姐,你们来啦。今天不是我下厨,是城哥在做饭。” “哟,今天居然是赵城掌勺?” “这味儿也太正了,是卤肉吧?” 于莉跟秦淮茹一左一右挽住宋雪棉的胳膊,三个人有说有笑地朝厨房走去。 “赵城,你锅里炖什么呢?这味儿也太霸道了,满院子都串遍了!” 于莉那是真不见外,椅子一拉,屁股就坐下了,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今儿个非得尝尝鲜。 三个嫂子挤在灶台前,赵城也就顺嘴提了一句,让她们躲着点锅沿,那玩意儿烫,碰一下不是闹着玩的。 “谁家啊这是?肉香都快把房顶掀了!” 院子里头,刘海中猛地一抬头,鼻子跟狗鼻子似的抽动着,循着那股子浓得化不开的肉味使劲儿闻。 二大妈也用力吸了两口,嗓子眼儿里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 这还用猜吗?整个四合院,能这么大手大脚炖肉吃的,除了赵城那屋,找不出第二家来。 可话说回来,这肉味,香得也忒邪乎了,透着一股子不寻常的浓烈。 二大妈咽口水的动作就没停过,话里话外透着羡慕,末了还带了那么一丁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溜溜。 街坊四邻的日子都紧巴,棒子面饽饽能管够就算不错了,晚上那顿多半就是一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 再看看人家赵城屋里,那肉香就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涌,灶上的大锅咕嘟咕嘟响个不停,跟唱戏似的。 这馋人的香味,就跟长了手一样,挠得全院人心尖儿发痒,一家家的,都忍不住伸着脖子往赵家那窗户缝里瞅。 赵城耐着性子等了一个多钟头,估摸着火候到家了,站起身,一把掀开了锅盖。 “呼啦”一下,白茫茫的热气跟蘑菇云似的往上顶,差点撞到房梁,那股子被锁在锅里的浓香,这回是彻底没了束缚,呼一下灌满了整间屋子。 “我来搭把手,你别让热气扑着脸。” 秦淮茹眼疾手快凑上去,伸手挡了一下,生怕那滚烫的水汽燎着赵城。 于莉则挺有眼色,拉着宋雪棉往后撤了两步,把她挡在身后,毕竟雪棉身子重,那热乎乎的气浪冲一下也不好受。 “没事,都别紧张兮兮的。” 赵城笑着摆摆手,让她们放宽心。 锅里那酱色的汤汁还在用文火咕嘟着,冒起细密的小泡,稠乎乎的。肉块们在浓稠的汁水里半沉半浮,若隐若现,看着就敦实。 三个女人眼睛都看直了,那浓香直往鼻子里钻,食材上挂着的油润光泽,亮得晃眼,目光就跟粘上去似的,抠都抠不下来。 这一大锅卤货,堆得跟小山似的,鸡腿、猪头肉、猪蹄,底下还垫着几样素菜,全都染上了一层厚重的酱褐色。光这么瞧着,嘴巴里的口水就开始不争气地泛滥了。 赵城自己闻着那味儿,也偷偷咽了一下喉结。 得,这手艺,总算没白糟践东西。 他抄起汤勺,利落地捞出一部分卤味,码进一个大碗里。 宋雪棉仨人眼巴巴瞅着碗里颤巍巍的肉,忍不住就开了口: “城哥,现在能吃了不?” “能吃是能吃,不过还差最后一哆嗦,等我调碗浇汁泼上去。” “浇汁?” 三个女人互相递了个眼神,心里都犯起了嘀咕。 锅里这卤味闻着都已经够要命了,怎么还得再加一道工序? 赵城没多费口舌。眼下这卤肉吃着算是不错,可等他那秘制酱汁往上一浇,那才叫一个脱胎换骨。 他手脚麻利地开始兑佐料,往炒菜的铁锅里倒了两大勺香油,准备熬浇汁。 香油慢慢烧热,那股子醇厚又霸道的香气,很快就盖过了厨房里原本的卤味。 等油温升到七八成热,赵城把早就备好的香料,连带着葱姜蒜一股脑全倒进了油锅里。 “刺啦”一声,各种香味被滚油一激,瞬间炸开了花。 等佐料爆出香味,他顺手倒进适量清水,又淋了些黄酒,擓上一勺甜面酱,再撒上白糖,拿勺子搅和匀了。 大火一催,汤汁很快翻滚起来,他抄起漏勺,麻利地把锅里的香料渣子全捞了个干净。 最后勾上一层薄薄的芡汁,锅里那枣红色的浇汁立刻变得鲜亮通透,表面泛着一层诱人的油光。 他把卤好的肉捞出来,码在案板上,手起刀落,切成厚薄匀称的片,然后舀起满满一勺刚熬好的浇汁。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 浇汁“哗”地一下淋在肉片上,顺着纹理缓缓流淌,那些鸡腿、猪头肉瞬间就跟被打了一层高光似的,油润透亮,那颜色一下子就活了起来,鲜灵灵的。 眼前这一幕,别说屋里仨女人看傻了,窗外扒着窗台往里瞧的那些邻居,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喉结上下滚个不停,口水咽了又咽。 第430章 全院就你心眼实 有的人被这香味勾得魂不守舍,哈喇子滴到衣襟上了都没反应过来。 大伙心里都暗暗咂舌,头一回见人做卤味还用上这讲究手法。 就这么一勺浇汁淋下去,连秦淮茹都觉得,盘子里那几块肉,突然就显得金贵起来,贵气逼人,好像自己都不太配动筷子了。 赵城递出去三双筷子,让宋雪棉、秦淮茹和于莉趁热赶紧尝尝。 秦淮茹吞了下口水,先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猪头肉,小心翼翼送进嘴里。 这年头,家家肚子里都缺油水,肥肉可比瘦肉金贵多了,也解馋。 这淋过浇汁的猪头肉,不光模样俊,入口那味道,更是绝了。 “我的天……这猪头肉,咋能香成这样?” 宋雪棉和于莉看她那一脸享受的样儿,哪还忍得住,赶紧也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 浇汁里的香油把肉香味儿彻底给逼了出来,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麻和一点微辣,刚好把猪头肉那点腻给解了,咸香味儿在嘴里层层叠叠地炸开,越嚼越有滋味。 尝过这一口,再回想从前吃过的那些肉,简直就跟嚼木头渣子似的,寡淡得没一点意思。 “味儿太足了,香得人舌头都想吞下去,根本停不住嘴!” 宋雪棉一边说,一边筷子又伸了过去。 这回她夹的是块猪蹄,入口又是另一重惊喜。 “哎哟喂,这口感……绝了!” 于莉也被这猪蹄彻底给征服了。肉炖得烂乎乎的,却又不是那种没魂儿的烂,骨头轻轻一扯就分离了,咬在嘴里,还保留着那么一股子恰到好处的弹牙劲儿。 这火候,那可太见功力了。 再配上赵城熬的那勺浇汁,咸淡正好,微辣提鲜,一口下去,满嘴喷香,手和嘴都忙活不过来。 三个女人吃得眉开眼笑,赵城也夹了块猪头肉丢进嘴里。 肥肉入口即化,软糯得不像话,瘦肉嫩滑,一点不柴。 嗯,这味儿,地道。 亲自尝过之后,赵城对今天这锅卤味算是彻底放了心。 要是能搁锅里再泡上一宿,让滋味儿往肉里多钻几分,那才叫真正的入骨三分。 院子外头那些邻居,隔着窗户看屋里几位大口吃肉,眼馋得都快掉眼泪了。 赵城压根儿没理会外头那些黏糊糊的目光,一边慢条斯理吃着,一边顺手把锅盖又给盖了回去。 人群里,三大妈瞅见秦淮茹和于莉吃得满嘴流油,心里那个堵啊,跟塞了团棉花似的。 秦淮茹从前好歹是她儿媳妇,如今倒好,有了好吃的,宁可便宜外人,也不想着给她这前婆婆端一口尝尝。 三大妈死死盯着碗里那油汪汪的浇汁卤菜,喉咙不住地上下滚动。 阎家最近日子过得紧,别说是肉,白面馒头都多久没见着了,天天窝头就咸菜,嘴里都快淡出鸟来。 这会儿看着屋里人大口吃肉,围观的街坊们眼睛都红了,肚子也应景地“咕咕”叫成一片。 “我想吃肉……馋死我了……” “我也想吃,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娘,你快去给我弄点肉吃!” 院里那些半大孩子,被这香气搅得坐立不安,一个个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赵城,你家炖了这么香的东西,于情于理,也该盛一碗给老太太尝尝吧?” 许久没沾过荤腥的易中海,终究还是憋不住了,站出来,摆出一副道貌岸然讲理的面孔。 刷一下,所有人的目光全聚焦在赵城身上,眼巴巴的,都盼着他能点个头。 只要赵城松了口,给聋老太太送一碗,那他们就有由头凑上去,多少也能跟着沾点光。 “甭想那美事儿了。我家吃食,就算拿去喂狗,倒进泔水桶,也轮不着老太太一口。” 赵城是一点面子没给留,张嘴就给怼了回去。 “你这是什么话!尊老爱幼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本分,老太太在大院里什么辈分?什么声望?” 易中海脸色一沉,又习惯性地把那套仁义道德搬出来压人。 话没等他说完,赵城就不耐烦地打断了: “想吃啊?拿钱买。一碗肉,十块钱。” “多少?!十块?” 易中海眼珠子一瞪,满脸都写着“你抢钱啊”。 “您不是成天把仁义道德挂嘴边上吗?讲究尊老爱幼,那别拿别人家的东西充您的人情啊。您自个儿掏钱买下来,端给老太太,那才叫真孝顺,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赵城这话里夹枪带棒,讥诮的意味十足。 易中海那脸,跟开了染坊似的,一阵青一阵白,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大伙儿都住一个院儿,做了好吃的,分给邻里尝一口,那是人情,哪能张口闭口谈钱?再说了,一碗肉就要十块,你这也太……” 他话又没说完,赵城再次截断了他: “邻里?谁跟你是邻里?当初你们那帮人不是把话撂下了吗?说我赵城就是饿死在屋里,也不会匀我一口吃食!怎么着,这会儿瞅见我桌上有肉了,又想起邻里情分来了?” “瞧见我锅里炖肉,就上赶着来占便宜?易中海,你当我还是从前那个任你们搓扁揉圆的软柿子呢?” “你……!” “赶紧起开,别跟个门神似的堵我家门口碍眼。再搁这儿没完没了胡搅蛮缠,别怪我不客气。” 赵城的眼神倏地冷了下来,语气也跟着沉了几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儿。 “好……好!好得很!大伙儿都看见了吧!这赵城,油盐不进,六亲不认,半点人情味儿都不讲!咱们走!” 易中海脸上挂不住,甩下几句场面话,灰溜溜地转身,招呼着众人散了。 人群里一阵窸窸窣窣,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咽着口水又看了一眼屋里那碗肉,终究还是散了。 赵城这事儿,真让人心里堵得慌。 可偏偏,他每天变着法儿在家里炖肉、卤味,那香味儿跟长了脚似的,满院子乱窜,勾得人肚子里馋虫直翻跟头。 全院的口粮,大半都交了公,谁家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他倒好,手里攥着余粮,愣是一颗米都不往外撒。大人且不说了,好歹拿点儿碎渣子哄哄院里那些哭咧咧的孩子,也算全了邻里情分不是?可人家,就跟没听见似的。 这人啊,真是忘本!心里头半点儿热乎气儿都没有。 院子里,叹气声一声接着一声,跟唱戏似的,久久不散。紧跟着,小孩儿的哭闹、大人的怒骂,全搅和到一块儿了,嗡嗡的,吵得人脑仁儿疼。所有的火,全冲着赵城去了,积了不知道多少日子的怨气,一股脑儿往外倒。 可任凭外头怎么指指点点、冷嘲热讽,里头那位,照样稳稳当当端着碗,一口一口吃他自己的饭,门外的天塌了都跟他没关系。 闹腾了大半宿,连个米粒儿都没讨着,众人这才悻悻地散了。回屋端起自个儿那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满嘴的苦味儿,偏偏鼻子跟前还绕着那股子要命的卤香,真是……没法说。 就在这时候,中院那边儿又炸了锅。 傻柱刚下工,一身煤灰还没拍干净,一大妈高翠华就火急火燎地找过来,劈头盖脸撂下一句话—— 老太太名下,屁都没有! “柱子,你是不知道,那老太太把咱们两口子当猴儿耍呢!”一大妈脸色铁青,气得嘴唇都有点儿哆嗦,“从头到尾就是算计,让咱们给她端屎端尿伺候着,拿个空壳子吊着咱们!” 她早就觉着不对劲儿,聋老太太就靠街道那点儿补贴过日子,能攒下什么家底?就算真有仨瓜俩枣,以她那心眼子,能舍得吐出来?如今真相一露,敢情是拿他们两口子当老黄牛使唤呢! “一把年纪了,做事儿这么没底线,连做人的脸面都不要了!”一大妈越说越气,话茬子跟刀子似的。 傻柱听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半天没吭声。 “……老太太,不至于吧?”他语气里有犹豫,有挣扎。在他印象里,聋老太太是这院里顶顶德高望重的长辈,待他也一向温和。冷不丁听见高翠华把她骂得这么难听,他下意识就想往回找补,“她……她平日对我挺好的,这里头,会不会有啥岔子?” “全院就你心眼实!还不信?走,咱们现在就找她当面对质去!”一大妈把脸一拉,“保卫科把她屋子翻了个底朝天,毛都没找着一根,你还替她打掩护呢!” 傻柱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了头:“……行,那就当面问清楚。” 他心里头,终究是起了疙瘩。 两人到了后院,没瞅见易中海。傻柱也没多想,直接推门进去了。 “哎哟,好孩子,乖柱子,回来了?”聋老太太瞅见他身后跟着一脸怒气的高翠华,眼皮子猛地跳了一下,脸上却还是堆着笑,招呼他。 傻柱走到床前,盯着那张皱纹堆叠、瞧着虚弱不堪的脸,沉声开了口:“老太太,有个事儿,我想跟您当面问问。” “你……你问。”老太太心里直打鼓,眼神儿开始发飘。 第431章 聋老太太落这么个下场,心里头那叫一个痛快 “保卫科今儿个来过了,”傻柱一字一句,没绕弯子,“您屋里,什么东西都没找着。您手里根本没攒下钱,是不是?您说的那些‘遗产’,压根儿就没影儿,对么?” 他话说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老太太的脸。 聋老太太显然是备了词的,当下把脸一板,语气硬邦邦地否认:“柱子你放心!我攒的家底儿,都另外搁在妥当地方了,屋里哪能放那些?放明面上,早让易中海那小子摸走了!你只管把心放肚子里,等我走了,全是你的!” 她心里那本账清楚得很,眼下万万不能露怯。 她现在瘫在床上,吃喝拉撒全指着人,这时候要是把实底儿交了,傻柱两口子还能管她? 傻柱听了,心里反而更没底了,一时也分不清真假。 可一大妈是个人精,早从老太太躲闪的眼神儿和那点儿不自然的慌乱里头,把虚实摸透了。她压不住火,直接顶了上去:“老太太,您拿我们两口子当傻子糊弄呢?从头到尾,就没一句实话!” “没有!没那回事儿!”聋老太太连声否认,声音发紧,“柱子就是我的亲孙子,一直是他养着我,我的东西不给他给谁?” 说着,她又摆出那副可怜相,眼巴巴望着傻柱,指望他能心软。 一大妈哪儿容她打岔,一步不让:“行,那您藏的东西在哪儿?今儿个当着面,把话说明白!” 她心里明镜儿似的,老太太就是嘴硬,只会拿空话糊弄傻柱这实心眼。 聋老太太脸色唰地白了,反倒恼羞成怒:“翠华,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们是不是就惦记我那点东西?拿到手就打算把我扔这儿不管了?” 她转过头,又急急地对傻柱说:“柱子!我发誓!只要你们好好给我养老送终,我名下所有的东西,最后全是你们的!” 她真是怕了。怕他们一甩手走了,那她就真得干瞪眼等死,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就是因为怕,才只能靠这些没影儿的许诺,把人拴住。 傻柱是心软,可他不傻。老太太那发颤的尾音,那飘忽的眼神儿,早就把底儿泄了个干净。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直敬着的、护着的聋老太太,能这么从头到尾地算计他。 一股火,腾地就顶到脑门子了。他的眼神冷下来,一把扶住老太太的肩膀,声音压得发沉:“老太太,您还要编到什么时候?” 聋老太太看实在瞒不过去了,底气一下子全泄了,无助地看着他,嘴皮子哆嗦着:“柱子……我……我不是成心的……” “哼!”一大妈冷笑一声,根本不给她卖惨的空儿,“您老人家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我们可伺候不起了!您那些藏起来的家产,爱给谁给谁,我们不要了!” 说罢,扯上傻柱的胳膊,转身就走。 这老太太,骗人的本事比易中海还高一截,最会装模作样。一大妈是真怕傻柱一个心软,又让她拿捏住,两口子往后净剩吃亏了。 所以她早就打定了主意,今天非得让傻柱跟那老太太彻底划清界限不可。 往后甭说送口吃的了,就是半点照料都不会再给,任凭她自个儿作死自个儿受着。 凭良心讲,这么多年她算计旁人、糊弄旁人,也该尝尝这滋味了。 “柱子,柱子!你原谅奶奶吧,奶奶真知道错了!” “你就瞅瞅我往日帮衬你的份上,饶了奶奶这一回成不成?” “你好好琢磨琢磨,当年你爹何大清一拍屁股走了,是谁在照应你们兄妹俩?” “要是没我,你跟雨水俩孩子,哪能安安稳稳长到这么大?哪还能有今天这日子?” 聋老太太瘫在床榻上,双手颤巍巍往前伸,嗓子又哑又涩,一句句翻来覆去讲着那些老黄历。 她就盼着这些旧日情分,能把傻柱心里那点感激给勾回来,让他心一软,回心转意。 老太太絮絮叨叨地念着,从何大清离家那年开始,一桩桩一件件,全是她当年怎么拉扯傻柱兄妹的往事。 可等她把话全倒干净了,傻柱抬脚正要走,步子却猛地一顿。 一旁的一大妈见状,心里咯噔一下,以为他又要犯老毛病心软,赶紧开口喊了一声。 “傻柱。” 没等别人再搭腔,傻柱抬手摆了摆,让周围的人都先闭上嘴。 他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回聋老太太的床头,沉沉开口。 “当年我爹走了以后,我就进了轧钢厂当学徒,每个月挣十八块五,厂里还管一顿午饭。” “是您自个儿找上门来,拿我爹不在家说事,说我跟雨水没人管,主动要把雨水接去您那儿住。” “您当时把胸脯拍得啪啪响,说什么手把手教雨水生火做饭、收拾屋子、洗衣服,家里家外全包了,拍着保证一定把这孩子照看好。” “可雨水住进您家之后,您是怎么对她的?” “大冬天,外头刮着白毛风,您逼着雨水拿冰碴子水洗衣裳、擦桌子、拖地。” “家里上上下下所有粗活累活,全压在她一个小丫头肩头上。” “您抠门刻薄,把雨水当成了不花钱的小丫鬟,使唤起来半点不手软。” “那年月我岁数小,心思浅,看不出人心里的弯弯绕,还一直记着您的好,念着您的恩。” “可人总会长大,您不会真以为,到了今天我还傻乎乎分不清好坏,由着您哄、由着您骗吧?” 聋老太太又把何大清离家那档子旧事翻出来,拿那点薄薄的情分当绳子,想再捆傻柱一回。 可就在这时候,赵城从前跟他说的那些话,全一股脑涌上了傻柱的心头。 他一下子全明白了。 聋老太太跟易中海,这俩人从来就没真心疼过他。 心里头压根没半点热乎气儿,只有算计,只有哄骗,从头到尾就是拿他当个养老的工具人使唤。 在俩人眼里,傻柱从来就不是什么亲近的晚辈后生,就是个能端茶倒水、伺候终老的白使唤劳力。 易中海私下里扣下了何大清寄回来的生活费,聋老太太呢,打着照看的旗号占尽了便宜,面上慈眉善目,背地里心安理得地使唤傻柱伺候自个儿、尽孝心。 把所有猫腻全看穿之后,傻柱把赵城叮嘱他的话,一字不差当众全撂了出来。 他就是要让这位成天把公道正义挂嘴边的老太太看清楚——何雨柱不傻,更不是让人随便捏的软柿子。 他不会再当谁家安享晚年的垫脚石,更不干那无偿给人当牛做马的蠢事。 这话真不掺假,这些年聋老太太就是把傻柱当冤大头耍着玩呢。 院里街坊邻居心里头跟明镜似的,谁看不出来? 你自个儿琢磨琢磨,雨水长大以后,什么时候主动亲近过这老太太?她早把人看透了。 就傻柱心眼实,一直真心实意敬着孝着这老人,如今吃了亏上了当,总算把眼睛擦亮了。 一大妈这时候插了句嘴,当着全院老少的面,一句话捅破了聋老太太那层伪善的窗户纸。 “是我从前太糊涂,天真得冒傻气。往后我绝不会再让她拿好听话糊弄我,由着她摆布。” 傻柱脸上浮起一丝苦笑,声音低低的,像是自言自语,话里满是幡然醒悟之后的落寞。 聋老太太听完这番话,脸色刷地白了,半点血色都不剩。 何大清离家出走这些年,她就靠着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旧情分,拿道德绳子把傻柱捆得死死的。 平日里天天指使傻柱下厨做饭,贴身伺候,自个儿倒好,三天两头出去溜达享清闲。 后来傻柱对秦淮茹上了心,渐渐跟她疏远了,她心里就越来越不踏实。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着憨头憨脑、老实巴交的傻柱,居然会彻底翻过味儿来,当面跟她撕破了脸。 这会儿聋老太太心里头慌得厉害。 她明白得很,往后不能再像从前那样随随便便拿捏傻柱、使唤傻柱了。 虚假的恩情那层皮一撕开,底下就剩赤裸裸的算计。 傻柱心里攒了这么多年的怨气,往后八成得翻旧账,一样一样跟她算清楚。 她还想着再挽回挽回,可一旦真把傻柱这根拐棍丢了,她晚年养老就彻底抓瞎了。 人到这把岁数,要是没人管没人问,瘫在床上干瞪眼,最后只能落个凄凄惨惨的下场。 实在没辙了,聋老太太只得把多年邻里情分这张最后的底牌打出来,放低身段求饶。 “柱子,以前全是奶奶的不是,奶奶给你赔礼了。” “你就饶了奶奶这一回吧,看在咱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往后别扔下我不管,赏我口热乎饭吃就成。” 这时的她,早没了一贯倚老卖老的横劲儿,只剩下一副可怜巴巴的乞求模样。 “不必了。咱俩的情分,就到这儿吧,一笔勾销。” “往后你过你的,我过我的,各安天命,两不相欠。” 话撂完,傻柱转身就走,步子利索,没半点拖泥带水。 一大妈在旁边暗暗啐了一口,只觉得老太太纯属自作孽,活该,半点不值当同情。 她紧走几步跟上傻柱,看着聋老太太落这么个下场,心里头那叫一个痛快。 第432章 往后谁给我养老送终? “老天爷呀,我可怎么办!往后谁给我养老送终?” “我这把老骨头,难道真得活活饿死在屋里吗?你们一个个咋这么狠心呐……” 聋老太太瘫在原地,望着众人走远的背影,放声哭嚎,一声接一声。 隔壁屋里,赵城、宋雪棉、秦淮茹和于莉几个人听着外头的哭喊,心里头全都畅快极了。 秦淮茹自打进这四合院,就因为傻柱老护着她,没少让聋老太太找茬。 老太太隔三差五找她麻烦,还老跑贾张氏跟前搬弄是非,说她品行不端,挑唆贾家母子成天针对她、为难她。 这个招人烦的老太婆,今儿可算遭了报应。 听着窗外一声接一声的哭嚎,秦淮茹脸上那笑意压都压不住,幸灾乐祸得明明白白。 见她一脸舒坦,赵城笑着逗她:“那你打算怎么好好谢我?” “成啊,那我好好伺候伺候你。” 秦淮茹眼波一转,眉眼间风情流转,笑得又娇又媚,身子软软地矮下去,缓缓蹲了下来。 夜色一寸一寸把四合院裹紧,日间的喧闹渐渐褪去,院里终于安静下来。 “易中海!我又把床铺弄脏了,赶紧过来给我换床单!” 深更半夜里,聋老太太那蛮不讲理的叫嚷声,猛地划破了满院沉寂。 “你个老不死的玩意儿!” 易中海再也压不住憋了这么多年的火,蹭地窜起来,几步冲进屋里。 “我这些年事事让着你、顺着你,让你哄得团团转,你半点家底舍不得往外掏,到这时候还想使唤我伺候你?” “中海啊,我这几年待你也不算差吧……” 老太太还想着拿话往回找补,可易中海已经懒得再听。 “要不是我在院里前前后后帮你周旋、替你打点,你以为那一大爷的位置,你能坐得那么稳当?” “哪回院里闹出点纠纷烂事,不是我站出来替你撑腰?当年你跟贾张氏那档子破事,也是我替你瞒着高翠华,帮你挡过去的。” “这个节骨眼上,你可不能甩下我不管啊……” 聋老太太摆出那副凄惨模样,把陈年旧账一桩桩翻出来,像是抓着最后一根稻草,要把对方死死拿捏住。 “你给我闭嘴!” 易中海眼神陡然一寒,脸上横肉一跳,随手抄起床头的拐杖,二话不说就抡了过去。 “翻旧账?你还敢拿那点破事来拿捏我?这些年你次次提贾张氏,次次要挟我,我他妈早忍够了!” “贾张氏早入了土,死无对证。你现在就是把天捅破,把那些烂事全抖出去,也没人信你,更没人能替你作证!” “还敢反过来威胁我?你怕是活腻了,想去地下陪她作伴是吧?” 拐杖结结实实砸在聋老太太身上,一声闷响。她疼得当时就跪趴下去,满头花白的头发散得乱七八糟,狼狈得不成样子。 “中海!我错了!别打了!我再也不敢了……不敢乱说话,也不敢要挟你了……” 剧痛一阵一阵往骨缝里钻,她眼前黑了一瞬,差点直接晕过去,嘴里只剩含糊讨饶的话往外冒。 易中海总算停了手,随手把拐杖一丢,眼神冷得跟刀子似的。 “看在你以前帮过我几回,我给你留最后一点脸面。” “明天天黑之前,自己搬出大院。当初你怎么住进来的,就怎么给我搬走。” “我会跟院里的人说,是你自己觉得拖累街坊邻居,主动要走的——体面,我给你留着。” “中海!你不能这么绝情啊!” 聋老太太眼眶红得滴血,眼泪一串一串往下掉,嗓子都哑了,“我腿脚不行,常年瘫在床上,你把我赶出去,我一个老婆子孤零零在外头……那不是等死吗?” “我还能帮你!往后院里不管出啥事,我都站你这边,我给你稳住局面!我全力拥护你!求你了,别赶我走……” 易中海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心里头冷得像冰窖。 这老太婆对他而言,早没了利用价值。留在院里,只会添乱招是非。 “老太太,这间屋子的租金,这么多年一直是我在交,从头到尾都是我租的。” “你另寻别处吧。” “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如今粮食多紧你心里没数?我不过是个仓库看门的,手里没闲钱,扛不起两张嘴的嚼用。” 一字一句砸过去,聋老太太浑身冰凉,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 “易中海!何雨水那孩子心善,我要是去找她,她肯定不会看着我受苦!” 绝路上,她猛地想起何雨水,像溺水的人抓住块破木板。 易中海冷冷哼了一声,满脸不耐烦地讥讽。 “去找何雨水?当年你怎么对她的,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她早就跟傻柱撇清了,跟你这老婆子更没半毛钱关系。” “何况她现在认了赵城当干哥,就算她心软,赵城也不会让她帮你。” “你唯一的出路,就是老老实实自己搬走。” 聋老太太脸色一下子扭曲起来,眼里全是狠厉的光。 “我不走!这房子本来就该是我的!” “你不给我养老送终,我就把你那些见不得人的烂事全捅出去!我要让你身败名裂,连厂里那个铁饭碗一块砸烂!” 她死死盯着易中海,眼里满是豁出去的疯狂。 易中海眼底掠过一抹杀意,声音压低,冷得刺骨。 “老虔婆,是你逼我的。” “你……你想干啥?” 聋老太太声音打颤,脸上头一回露出真切的恐惧。 一记耳光甩过去,脆响在屋子里回荡。 惨叫还没出口,头发就被一把揪住,整个人被硬生生拽到易中海面前。 “松手!你快松手!再不放手我就喊人了!” 她被揪着头发,眼泪糊了满脸,慌乱地哀求。 “白吃白喝拖累我这么多年,还敢拿捏我、威胁我?” 易中海手上猛一发力,直接把她从床上拖下来,狠狠掼在冰冷的地面上。 拳脚紧跟着落下去,一下比一下狠,一点没留力气。 “别打了……再打真出人命了……你也跑不掉……” 她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头,硬扛着暴雨似的殴打。 “当初骗我说有遗产可继承,哄我日复一日伺候你吃喝拉撒。” “现在翻旧账要挟我?想拉着我一块完蛋?” “我先把你打老实了再说!” 重拳接连砸下去,她嘴里的惨叫被抹布堵住,根本传不出去。 这些年伺候下来,他早摸清她身上哪些地方最怕疼,打上去最难受,又不会真闹出人命。 沉闷的撞击声和压抑的呜咽混在一块,足足响了十几分钟。 易中海终于停手,大口喘着粗气,掌心火辣辣地刺痛。 刚才盛怒之下动手,忘了自己双手旧疾复发,压根使不出多大力气。 此刻两条胳膊又酸又麻,跟抽了筋似的,浑身难受得紧。 聋老太太瘫趴在冰冷的地上,头发散了一地,满身灰尘狼狈不堪。 整个人僵在那儿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微微起伏,还能看出点活气。 露出来的皮肤上青一块紫一块,看得人心里发毛。 想逼着我安安分分伺候你养老?行啊,那就让你尝尝滋味。 他到底不敢闹出人命,可心里的火气半点没消。 抬脚又踹了踹地上蜷缩的老人,烦躁感翻涌得厉害。 搁以前心里憋闷的时候,好歹还有个知心人能说说话。 如今那人嫁了傻柱,估摸着正过得滋润。 他越想越窝火,枕边人跟着别人过安生日子,自己却困在这破院子里伺候个糟老婆子。 手头紧得叮当响,连八大胡同那种地方都逛不起,满肚子邪火没处撒。 他弯腰把地上的人翻了个身,对上聋老太那双惊恐到极点的眼睛。 “中海……别再打我了……我真的撑不住了……” “老东西,我真恨不得一把弄死你。” “我错了!只要你别赶我走,给我口饭吃,我一定替翠华好好伺候你……往后你说啥就是啥,我绝不敢再犯倔……” 她彻底不敢犟了,瘫在那儿任由他摆布,浑身骨头缝都疼得发颤,也只能咬着牙硬扛。 第二天天色大亮,阳光透进窗户,赵城在於莉的照料下慢慢醒过来,浑身上下舒坦得不行,筋骨都像重新长了一遍。 另一头的易中海,却是被一股浓得呛人的尿骚味熏醒的,睡意当场散了个干净。 昨晚他睡在客厅,就算隔着一道门,里屋飘出来的味道还是直往鼻子里钻。 他捂着鼻子冲进里屋,瞅见聋老太太气息微弱地瘫在床上,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样,他心头火气又蹿上来。 当下就拿了主意——得在屋里搭个窝棚。 再让她睡床上,好好的被褥迟早得被糟蹋成一堆破烂。 他动手搭起半人高的简易架子,铺上厚实干草隔开脏污,又盖上旧被褥挡味。 木棍和铁丝捆扎结实,四周压上砖石压牢,严严实实把臭味锁在里头。 虽说搭得粗糙简陋,好歹不至于满屋子臭烘烘的。 垫好床板,他伸手把人拖拽着塞进窝棚里。 忙完这一通,他脸上才算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聋老太悠悠转醒,脑子里还糊着一团浆糊,等到看清自己这会儿正躺在个破窝棚里头,瞬间情绪就崩了。 第433章 聋老太太这回是真没路了 “我昨晚尽心尽力伺候你,你怎么能让我住这种地方?这跟狗窝有什么区别!” “住口。” 易中海一声冷喝,直接把她的哭诉堵了回去。 “有地方给你待着就该烧高香了,再多说一个字,今晚就把你扔出去吹凉风。” 想起昨夜自己动手的事儿,那荒唐劲儿现在回过味来,胃里一阵翻腾,直犯恶心。 懒得再听她哭哭啼啼,他一转身进了厨房。 掀开米缸盖,里头就剩薄薄一层棒子面,拢共没几把。他熬了一锅稀得照见人影的粥,又把傻柱之前送来的野菜切了扔进去,撒了把盐。 端着一只粗瓷碗走进小屋,搁在窝棚边上。往碗里舀了几勺清粥,又掰了半块窝头,干得掉渣,啃着都硌牙。 聋老太看在眼里,这点东西,跟喂牲口有什么两样? 但她不敢吱声,连半句怨气都不敢往外露。寄人篱下的日子,能有口吃的吊着命,已经要烧高香了。 她哆哆嗦嗦伸手去端碗,也不知是昨晚上被打的还是烫的,胳膊抖得跟筛糠似的。瓷碗“啪”一声脱了手,摔在地上碎成几瓣,稀粥泼了一地,黏糊糊一片狼藉。 易中海看着满地碎瓷和粥汤,眼珠子瞪得溜圆,火气“蹭”地就蹿上来了。 摔门出来的时候,聋老太那只枯瘦的手还僵在半空,半天没落下去。她刚才急着解释的话,全被男人的厉声呵斥堵了回去—— “我没把你赶出去让你在外头冻死饿死,算我仁至义尽了。你故意砸碗,到底安的什么心?” 聋老太吓得直摇头,嗓子都颤了:“中海,我真不是故意的……你昨儿打我那几下,胳膊到现在都抬不起来,刚才是真握不住碗,才掉地上的,我不是存心闹事啊……” 可易中海正上头呢,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今天一粒米一口水你都别想碰,好好饿着,自己思过!” “中海,我求你了中海……” 一听要断粮,老太太彻底慌了,低声下气地求着,只想讨一口吃的。但易中海再没回头看她一眼,抬脚就走,步子又急又硬,半分犹豫都没有。 吃过早饭,易中海刚踏出院门,就撞见赵城骑着自行车从跟前过。瞅见他脸色铁青,赵城心里跟明镜似的,准是那老太婆又出幺蛾子了。 眼底藏着点看热闹的意味,赵城率先开口打趣:“易中海,老太太又摔碗了吧?” 他耳朵尖,隔壁院子吵成那样,哪能听不见。昨晚上易中海动手打人、往外撵人的事儿,他全听得一清二楚。这会儿看着眼前这位,赵城只觉得可笑——对一个没依没靠的孤寡老太太,真能下得去手。 见赵城一脸幸灾乐祸,易中海懒得搭理,侧身就想绕过去。 可赵城不打算就这么算了,笑着又补了一句:“旁人都说傻柱犯糊涂,要我说啊,你易中海也强不到哪儿去。” 易中海脚步一顿,扭过头冷眼盯着他:“你这话几个意思?专门堵这儿看我笑话?” “没别的意思,实话实说罢了。”赵城语气轻松,“傻柱都不肯再留这老太太,嫌她累赘,你倒非把她当亲娘老子供着。能匀口粗粮给她糊口,已经算厚道了,她倒好,不知感恩,摔碗摆谱甩脸子。” “换作是我,直接上饭店讨泔水去,饿不死就得了。你也别瞧不起泔水,里头好歹有点油水,总比干饿着强百倍。” 说完这话,赵城也不多留,笑着推上车子就走了。 这话听着像是闲扯,可每句都在点他——用泔水打发聋老太,省心省力。赵城心里门儿清,易中海现在日子紧巴得很,自己都顾不上,哪还有余力养别人?一个腿脚不利索的孤寡老人,能有点残羹剩饭吊着命,已经够对得起她了。 易中海把赵城那番话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越想越觉得在理。 自家本来就不宽裕,揭不开锅的日子常有,肯分口粮出来接济聋老太,早就仁至义尽。这老太太偏偏不识好歹,不知惜福,还摔碗耍脾气,实在说不过去。家里那点存粮,自己吃都不够,给她纯属糟蹋。 主意定了,易中海就打算上附近饭馆碰碰运气,讨点泔水回来。 下了班,他连着跑了好几家,没一家肯白给的。那会儿饭馆本来就少,泔水店家都留着,大多数便宜卖给乡下养猪的,虽然不值几个钱,也没人随便送人。易中海抠门惯了,一分钱都不想往外掏。 磨了半天嘴皮子,好歹说动一家,勉强讨了一桶。 但这桶泔水已经搁了两三天,早就馊了,酸腐味儿冲鼻子。易中海提桶的时候捂紧口鼻,满脸嫌弃。 他也不顾街上行人异样的眼神,提着这桶臭气熏天的东西,脚步飞快地往四合院赶。 不管怎么说,聋老太往后算是有吃的了。他心里还琢磨,泔水再怎么不中看,起码能保命,打发这老太太足够用了。 可他压根没注意到,身后悄悄跟上了四五条野狗。那几条狗哈喇子流了一地,盯着他手里的泔水桶,眼珠子都不带转的——那股馊味儿对它们来说,简直是天大的诱惑。 眼瞅着到了四合院大门口,一阵钻心的疼猛地从小腿炸开。 一条野狗趁他没防备,从背后蹿上来,一口就咬住了他的小腿肚。这一口狠得差点撕下一块肉。 易中海反应倒快,猛地转身,抡起手里的泔水桶朝狗脑袋就砸了过去。几条野狗见他手里有家伙,只敢原地龇牙呜咽着,不敢再往上扑。 趁着这空档,易中海拔腿就往院里冲,冲到门边抄起一根木棍,举起来就抡。野狗见他手里有棍,气焰也凶,讨不到便宜,在门口转了几圈,最后夹着尾巴散了。 易中海一通狂奔,累得直喘粗气,扶着门框缓了好半天才顺过气来。 “老易,你这是招了什么?怎么引来这么一大群野狗?” 阎埠贵刚才在屋里把全过程看了个完完整整,这会儿才慢悠悠晃出来,语气里带着看热闹的戏谑。 易中海喘着粗气,烦躁地摆手:“别提了,好好走个路,平白惹上这帮畜生。冷不丁扑上来咬一口,疼死了。” 他低头一瞅右小腿,就算隔着厚棉裤,血还是渗出来了。撩起裤腿一看,小腿肚被咬得皮开肉绽,血糊糊一片。 阎埠贵嗤笑一声,目光落到旁边的泔水桶上:“你提这玩意儿回来干啥?” “跟你没关系,我自有打算。” 易中海当然不会老实说这是给聋老太的吃食,脸色不耐,只想赶紧把这多嘴的打发走。 “哈哈,难怪狗追着你咬!提着一桶泔水满大街晃,不招狗才怪!” 阎埠贵扔下这句风凉话,瞅见易中海脸色黑得能滴墨、眼看要发火,立马缩脖溜回了屋里。 “呸,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易中海对着他背影啐了一口,心头的火直往上顶,一瘸一拐拎着桶挪回自家屋里。 满心憋屈窝火,他一个劲儿怨自己晦气——费半天劲讨来的泔水,没落着好不说,还白挨了一口。 聋老太要是还不知好歹,还在那儿撒泼打滚,那今儿这顿罪,算是白受了。 易中海这回学乖了,找了个铝盆,结结实实,摔不烂砸不碎,把桶里那发了馊的泔水全倒进去,端到老太太跟前。 他就搁那儿冷眼看着,这回器皿够结实了,倒要瞧瞧这老太太还能找什么由头,再掀了吃食闹腾。 聋老太呢,整整一天一夜了,水米没沾牙。 饿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头晕目眩,浑身骨头缝里都往外冒着虚汗,连抬根手指头都得咬牙使劲。 等她看清眼前那盆东西,竟是喂牲口都嫌糙的馊泔水,再想到这几天自己舍了老脸苦苦哀求,没换来半点恻隐,心里那点残存的指望,彻底凉透了。 她慢慢合上眼,心里打定了主意——就是活活饿死在这儿,这口脏东西,她也绝不碰一下。 啪! 易中海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盆里的泔水都晃了几晃,他压着嗓子吼:“老东西,别给脸不要脸!能吃就吃,不吃就饿着,饿死拉倒!” 他费了老鼻子劲儿才弄来这点泔水,这老太婆倒端起架子来了,宁死不吃? 那股积了好几天的火,蹭地一下就顶到了脑门子上。 他抬手就是一耳光,狠狠甩在聋老太脸上,打完转身就走,再不管她死活了。 他心里有数,饿到极处,这老太太骨头再硬,也得低头。 天擦黑的时候,赵城下班回了家。 他耳朵比常人灵得多,刚进院门,就捕捉到隔壁屋里有动静,细碎、压抑,像是猫狗在刨食。 聋老太太正趴在地上,跟头牲口没两样,狼狈地埋头往嘴里扒拉着那盆泔水。 偶尔传来一两声呜咽,压得极低,满是被碾碎了的委屈,断断续续从门缝里飘出来。 可这偌大的四合院,几十户邻居,没有一家推门出来看一眼。 聋老太太这回是真没路了。 饿到这份上,什么脸面尊严,全给磨没了。想活着,就只能咽下这口又馊又臭的泔水。 第434章 稀罕物 热泪一颗颗砸进盆里,顺着她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往下淌,止都止不住。 赵城就站在门口,安安静静地看着。 看着这个当年在四合院里趾高气扬、变着法子挤兑他的老太太,如今落魄得连街边的野狗都不如。 他嘴角慢慢往上翘了翘,那笑意里透着一股冷。 天刚蒙蒙亮,窗外还罩着一层灰蓝色的薄雾,赵城睁了眼。 于莉还蜷在他身边睡得正沉,昨夜秦淮茹包了大半的活,忙到后半夜才换了于莉来陪他,这会儿怕是累得不轻。 赵城轻手轻脚起了身,把散在地上的制服和绳索随手一收,全都扔进了储物空间里。 回头看了眼于莉安静的睡脸,他俯身替她把被角掖严实了,才穿戴整齐,推门出去。 周末的四合院跟平日不一样,大清早就热闹起来。 几个半大孩子在院里追逐打闹,笑声脆生生地窜满整个中院。大人们三三两两凑在一块闲扯,刘海中和易中海面对面坐着,棋盘摆开了,正杀得你来我往。 三大妈蹲在墙角搓衣裳,一抬头就瞅见何雨水进了院,身后还跟着个陌生的姑娘。 她眯着眼打量了好一会儿,越看越觉得眼熟,可一时又想不起是谁,便开了口问。 “三大妈,这是我同学于海棠,也是于莉姐的亲妹妹。” 何雨水赶紧上前,笑着给两边介绍。 于海棠这次来,主要是探望她姐于莉的。 三大妈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头却犯了嘀咕:于莉那丫头就长了一副勾人的模样,她这个妹妹瞧着也不遑多让,眉眼间透着一股灵俏劲儿,怕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加上于莉跟阎家那些旧事,三大妈对这妹妹实在是热络不起来。 于海棠也认出了三大妈,当年她姐跟阎家提亲的时候,见过一面。 这会儿碰上了,气氛一下子就拧巴了,两人都有些不自在。 何雨水觉出味儿不对,随便寒暄两句,就拽着于海棠往于莉住的那屋走。 于莉见妹妹来了,高兴得不行。 她们姐妹俩从小就要好,如今于莉日子过得顺了,也巴不得妹妹常来走动走动。 何雨水站在一旁,看着于海棠那张脸,心里忍不住羡慕——人家不止长得好看,成绩还拔尖,在学校里是正儿八经的校花。 于海棠呢,也在悄悄羡慕姐姐现在过的日子。 这屋子不算大,可里里外外全是新置办的家当。 房梁上挂着老大一块猪肉,少说有五斤多。面缸里细粮白面堆得冒尖,墙角青菜码得整整齐齐,柜子上水果罐头摞了好几层,面包饼干整盒整盒的,居然还有巧克力糖。 里屋一张梳妆台,椭圆镜子擦得锃亮,台面上雪花膏、润肤脂、蛤蜊油一字排开,一样不缺。 这个年代,这些可都是稀罕物。 于莉转身就端出零嘴点心,又洗了两个红艳艳的苹果,塞到于海棠和何雨水手里。 “谢谢于莉姐。”何雨水接过来,笑盈盈地道了声谢。 “客气什么,都是自家人。”于莉笑着回她。 于海棠知道姐姐日子过得不差,可亲眼瞧见了,还是有点回不过神。 心里替姐姐高兴是真,可自己也忍不住犯嘀咕——同样是姐妹,差距怎么就这么大了呢。 从姐姐嘴里,她才知道这一切都是托了宋雪棉丈夫赵城的福。 是赵城帮于莉拿下了阎家那套住房,又给她谋了份体面的工作。 这份能耐,这份手笔,听得于海棠心里直痒痒。 她对这个素未谋面的赵城,生出了满满的好奇。 于莉一眼就看穿了妹妹那点心思,心里不免有些得意。 不过她这人虽有点虚荣,却不爱在外头张扬。毕竟明面上她能过上这日子,全赖宋雪棉的照拂,吃的用的,也都是赵城辛苦挣来的。 “于莉姐,你们先聊着,我去后院跟雪棉姐和赵城哥打声招呼。” 何雨水难得放假回来一趟,心里早惦记着去见赵城。 “正好,我今天约了雪棉出门逛街,咱们一块儿过去。”于莉顺势站起身来。 于海棠自然巴不得,她来这一趟,除了看姐姐,也想亲眼见见那个被何雨水夸上天的赵城。 三个人穿过中院的时候,傻柱正倚在自家门框上晒太阳。 他一眼就瞅见了人群里的于海棠,眼珠子立马就直了,死死黏在人姑娘身上,半天没挪开。 于海棠年纪跟何雨水差不多,家里条件好,养得皮肤白净细腻,身段也出挑,往那儿一站,就是扎眼。 被傻柱那直勾勾的目光盯得浑身发毛,三个姑娘同时皱了眉头。 何雨水臊得耳根子都红了,恨不得拿手把脸捂住。 “别理他,那人脑子有病。” 于莉知道妹妹脾气急,赶紧拽了她一把,拉着两人快步往后院走。 傻柱还杵在原地没动,脖子拧着,目光一直追着于海棠的背影,直到人拐过墙角看不见了,才咂了咂嘴。 于海棠比她姐于莉少了些成熟的风韵,可胜在年轻,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鲜活的劲儿,那股灵气,是家里那个黄脸婆比不了的。 “赵城哥!雪棉姐!我来啦!” 何雨水瞅见屋门开着,一步就跨了进去,声音脆生生的,在屋里打了个转。 “雨水来了。” 宋雪棉听见动静,笑着从里屋迎出来。 于海棠跟在后面进了门,脚还没站稳,眼睛就先瞪圆了。 屋里并排停着两辆自行车,墙角缝纫机、收音机一样不少,这个年代寻常人家攒几年都置不齐的大件,这儿全乎着呢。 等她的目光落到宋雪棉脸上,素来对自己的容貌有几分自傲的于海棠,愣是呆了一瞬。 那张脸,好看得让人连酸劲儿都升不起来。 宋雪棉那张脸,真是生得清丽脱俗,眉眼间拢着一股子温婉气韵。身子窈窕匀称,一袭素雅旗袍裹在身上,衬得她愈发端庄大方。腕间那块手表在灯光下泛着细碎亮光,倒是给这份古典添了几许新潮味儿。 屋子不算多大,胜在拾掇得雅致整洁,桌椅板凳全是精细的木料活儿,一看就值些钱。 三个人刚坐下来,宋雪棉便忙着沏茶倒水,转身又端出几碟子水果零嘴儿,笑吟吟地招呼她们。 咕噜—— 一声闷响突如其来,就在那摆满大白兔奶糖和各色水果的桌面上头炸开了。 于海棠的脸,“腾”一下就红透了。两只手都不知往哪儿搁,恨不得原地刨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哈哈,雪棉,给你介绍下,这是我妹妹于海棠。”于莉见妹妹难得脸红成这样,话里都带着笑意,转头又看海棠,“海棠,这是宋雪棉,我好多年的姐妹了,你叫声雪棉姐就行。” 于海棠心里还扑腾着,可面上礼数一点没丢,轻声细语地开口:“雪棉姐好,我叫于海棠,常听我姐提起您。” 跟从前那个敏感自卑的何雨水一比,这丫头的谈吐真的大方不少。 “海棠,我跟你姐不是外人,别拘着,想吃什么自己拿。”宋雪棉眉眼弯弯的,递过一个又红又圆的苹果过去。 “谢谢雪棉姐。”于海棠接过来,一笑起来两个小梨涡,甜得像糖化开了似的。 这年头,物资紧巴得要命,别说瓜果梨桃了,一天三顿能填饱肚子,那就烧高香了。于海棠都记不清楚,自己上一回碰水果是猴年马月的事儿了。 她正一小口一小口啃着苹果,满心都是满足的滋味儿,里屋忽然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一道挺拔的身影,就那么走了出来。 于海棠抬眼一看,整个人当场定住了。 赵城那副皮囊,实在是太扎眼了,愣是让她一时半会儿挪不开视线。短发利利索索地搭在额前,浓眉下一双眼睛清亮澄澈,透着一股子精神劲儿。个子高高大大,肩宽腰窄,往那一站就是个衣裳架子,浑身上下没一丝赘肉,每一道线条都绷着股子劲力。 中山装穿在他身上,褪掉了早年的青涩,一股子沉稳又成熟的男人味儿扑面而来。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俊的男人……” 于海棠心里头翻了个个儿,猛地回过神来,赶紧把脑袋埋下去,假装专心啃手里的苹果,耳根却悄悄烫了起来。 “赵城哥!”何雨水一见他出来,立刻笑开了花,蹭地站起来迎上去。 “雨水来了。”赵城抬手,随意在她脑袋上揉了揉,嘴角带着笑。 于莉上前把海棠介绍了一嘴,赵城颔首打过招呼,便开口道:“你们先坐着聊,我出门买点菜,中午都留下吃饭。” “赵城哥,我跟你一块儿去!”何雨水立马站起来。 “不用,雪棉怀着身子,你留下帮着照顾一下,还有于莉跟海棠。”赵城摆摆手。 “……那好吧。”何雨水嘴瘪了瘪,只好又坐回去。 于莉目光往赵城身上一溜,那眼神儿里带着点黏糊,上下扫了他一遍,眼底情意涌动着,末了还嗔怪似的白了他一眼。 “我去趟洗手间,一会儿回来。”她随口扯了个幌子,跟了出去。 第435章 你脸怎么这么红? 到了外头,左右瞅瞅没人,于莉压着声儿就埋怨开了:“你说你,明知道雪棉肚子里揣着个小的,大白天就不知道悠着点儿?” “这也不能全赖我啊。”赵城嬉皮笑脸地回了一句,“还不是你们一个个的,越来越招人。” 他这话倒不全是贫。自打练了那《黄帝内经》,跟他走得近的几个女人,肤色、体态都肉眼可见地水灵起来。他这年纪正是血气方旺的时候,再加上功法一催,哪里经得住边上这些俏生生的女人晃悠。 “可雪棉怀着呢。”于莉皱眉。 “放心,我有数,没过分,就是给她调理调理身子。” 于莉听完,抬手轻轻捶了他胸口一下,眼里那汪水都快溢出来了,压着嗓子说:“要不,你跟我回我那儿,我帮你……” “不用,院门口人来人往的,不方便。我先去找趟秦淮茹,你先回去陪她们。”赵城说着,抬手在她臀上拍了一巴掌,指尖还顺势捏了捏。 “轻点儿,让人看见。”于莉脸一红,嗔道。 “回吧。” 说罢,赵城朝中院那边去了。 眼下这情形确实有点挠头,只能找秦淮茹救个急。虽说青天白日的院子里人多眼杂,可凭他的本事,避开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于莉压下心口那阵燥热,理了理衣裳,转身回了屋。 她一进门,就见宋雪棉、何雨水跟自己妹妹仨人正聊得热火朝天。宋雪棉那身旗袍裹着,腰是腰臀是臀,怀了孕以后身形反而更添了几分味道,也难怪赵城白天一直心神不宁的。 于莉看着,心里都忍不住冒了点酸泡泡。 “姐,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于海棠一脸纳闷。 于莉斜了她一眼,没好气儿地说:“还不是你这丫头惹的。” 说完,抓了把瓜子,往嘴里一丢,慢悠悠嗑上了。 于海棠嘴里含着块奶糖,整张脸懵懵的:“我哪儿惹事了呀?” 于莉白了她妹妹一眼,笑着调侃:“等你以后有了喜欢的人,就明白了。” 刚才赵城那刚勾起来的火,全让这俩不请自来的丫头片子给搅和了。到头来,只能委屈秦淮茹多担待点儿了。 贾家屋里,气氛绷得紧紧的。 秦淮茹整个人都僵着,眼睛直勾勾盯着门,生怕这时候谁推门闯进来。 “赵城,你……你先等等,大白天的,院里来来回回都是人,万一叫人瞅见……” “放心,没人会发现,咱们速战速决。”赵城声音稳稳的,手已经探过去解她衣襟,人也跟着俯下去。 一声闷哼从秦淮茹嘴边挤了出来。她十指紧紧揪住赵城的衣服,眼珠子一下瞪得溜圆,整个人局促得不行。 可赵城手上力道温柔,一点一点撩拨,没过一会儿,她脑袋就糊成了一团浆糊,那些个顾虑全散了,任他施为。 等收拾停当,赵城穿戴整齐,瞧了眼还趴在桌边、气息没喘匀的秦淮茹:“我先回去做午饭,你缓缓再过来。” 秦淮茹抬眼看过来,眼底带着点怨,声音软绵绵的:“知道了,你走路当心点儿,别让人撞见。” 赵城悄没声息地从贾家出来,从随身的储物空间里拎出几把鲜灵灵的蔬菜,折回自家院子。这一去一回,半个多时辰过去了。好在他手脚麻利,要是拖沓点儿,时间怕是得翻个番。 何雨水一见他拎回来这满当当一桌子菜,忍不住咋呼出声:“赵城哥,你咋买了这许多好菜!” 赵城眼底还带着点没散的缠绵劲儿,摸了摸鼻尖,笑道:“你们过来做客,可不能怠慢了。我去厨房忙活,你们几个慢慢聊。” 说完,转身就钻进厨房去了。 秦淮茹靠着桌角缓了好一阵子,那口乱糟糟的气才算顺过来。 院子里住户来来往往的,她现在要直接上赵家,保不齐惹人嚼舌根子。可转念又一想,如今她早不是贾家那任人搓扁揉圆的儿媳妇了,跟赵家走得近,全院谁不知道?她跟于莉、宋雪棉好得跟亲姐妹似的。更何况这会儿于莉和雪棉都在后院赵家呢,她这一路过去,根本犯不上这么畏头畏尾的。 秦淮茹抬手轻轻敲了敲自己脑门,忍不住笑了出来。她这是怎么了?大白天的,咋还弄得跟做贼似的。本来就是光明正大的事儿,去后院找人说说话,有啥好扭捏的。 回屋换了身干净衣裳,推开门,她径直往后院走去。 中院那边,易中海正摆着棋盘,余光恰好扫到秦淮茹的身影。见她面色莹润泛红,身段儿越发丰腴,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但他现在,早就管不住秦淮茹了。只能假装没看见,低头盯着棋盘。一想到她已经辞了轧钢厂的活儿,彻底跳出自己的手心,易中海这口气就堵在胸口,怎么也咽不下去。要不是赵城那小子三番两次横插一手,把他那些盘算搅得稀碎,如今秦淮茹肚子里,说不定早就有他易家的种了。 秦淮茹的背影越走越远,丰腴婀娜,晃得易中海心口发闷。 他沉着脸,重重落下一子。满腔火气没地儿撒,全泄在了棋盘上,步步紧逼,招招带刺儿。没一会儿工夫,刘海中就败下阵来。 再说秦淮茹,脸上那层淡红还没褪干净,人已经站到了赵家院门口。 于莉抬眼一瞧,瞅她那气色,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方才指定没少折腾。她也不点破,只笑着招呼:“淮茹来了,快进来喝口水,润润嗓子。” 说着提起水壶,给她倒了满满一杯。 秦淮茹这才觉着嗓子眼儿发干,接过来仰头就灌了个干净。 “多谢你,莉莉。” 喝完水,于莉才拉着旁边一个年轻姑娘给两人介绍:“海棠,这是咱院儿里的老街坊,秦淮茹,平时跟我走得近,你喊她淮茹姐就行。”然后又扭脸对秦淮茹笑道,“淮茹,这是我妹妹于海棠,还在上学呢。” 秦淮茹弯起眉眼,笑得温温柔柔的。 于莉跟她提过于海棠不止一回了,她心里有数,并不觉得生分。于海棠倒是乖巧,赶紧叫人,心里头却暗戳戳吃了一惊——她姐这朋友,长得也忒好看了吧?那皮肤白得透亮,脸上还带着一层薄薄的红润,嫩得跟掐得出水似的。 秦淮茹一来,赵家小院儿里立马热闹了几分。老话讲三个女人一台戏,这都凑了五个了,笑声一阵接一阵,几乎没断过。 可惜何雨水和于海棠两个小辈在场,不然她们几个老姐妹说话,肯定要更放得开——私底下感情到了那份上,哪儿还用端着? 屋里头,赵城把最后几道菜拾掇好,冲外头喊了一嗓子,让于莉进来搭把手端菜。 于莉应得脆生,立马起身往厨房走。 赵城听见脚步声,侧头瞅见她嘴唇微微动着,像在嚼什么东西,一伸手就把人给捞进怀里,低头堵住了她的嘴——既想尝尝她嘴里头啥味儿,也顺道试试新出锅的菜咸淡正不正。 等俩人黏糊完,于莉脸蛋儿红扑扑的,端起盘子就往外走,脚步都带着点儿慌。 秦淮茹和宋雪棉坐在外头,一眼就瞅见了她脸上那遮不住的红。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弯了弯嘴角。都是过来人,谁还不懂那点事儿?厨房里头,指定又被赵城那小子闹腾了。要不这脸红成这样,气儿也没喘匀。 被两道带着笑的目光盯着,于莉浑身不自在,连忙找了个话头打岔:“我再进去看看,还有没有菜没端出来。” 何雨水一听,立马要跟着起身:“莉姐,我帮你。” 于莉赶紧摆手:“不用不用,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坐着歇着就行。” 宋雪棉也在旁边帮腔:“是啊雨水,海棠是你同学,专门来做客的,你陪着人家说话就好。” 何雨水只好又坐了回去。 于莉前脚刚迈进厨房,后脚又被赵城拽进了怀里。 “别……我妹妹她们还在外头呢……”于莉声音压得低低的,眼底带着慌乱。 赵城凑到她耳边,热气扫过她的耳廓,激得她微微一抖:“还差两道菜,你再帮我炒一个。” 于莉咬着嘴唇,接过锅铲,慢慢翻着锅里的菜。过了好一会儿,她手一松,撑在灶台边上,脸颊烫得惊人,牙关咬得死紧,才没让自己发出声来。 赵城这才端着两盘菜出了厨房,一盘宫保鸡丁,一盘酸辣土豆丝,笑着招呼大家:“菜齐了,开饭吧。” 于海棠抬头看了他一眼,脸唰地就红了,目光飘忽着躲开,再不敢往他那边瞟。 这一刻,她算是彻底明白了——为啥何雨水明明知道人家有家室,还老是惦记着。就这副皮相,这份气度,换谁看了不得晃一晃神? “于莉姐呢?咋还没出来?”何雨水半天没瞧见于莉,疑惑地问。 “厨房收拾收尾,炒最后一道菜呢。”赵城语气淡淡的,面上看不出什么。 话音刚落,于莉端着一盘微微有点焦边的菜,慢吞吞从厨房走了出来。 “姐,你脸怎么这么红?”于海棠瞅着她姐,满脸不解。 第436章 好好吃饭,别东张西望的 于莉心里咯噔一下,抬手摸了摸脸颊,烫得吓人,强撑着扯了个理由:“厨房火大,熏的。” 宋雪棉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笑,也没拆穿,只招呼大家:“城哥,莉莉,快坐吧,咱正式开饭。” “好。”赵城点点头,坐在于莉旁边。何雨水也不知怎么的,坐到了他另一边。 从赵城落座开始,何雨水心里就莫名发紧,饭吃得心不在焉,时不时偷偷侧头瞟他一眼。那些细碎的小动作,藏着一个姑娘家乱七八糟的心事。 赵城全看在眼里,却跟没瞧见似的,低头吃自己的饭。 相较之下,于海棠倒比何雨水大方些,可吃着吃着,也忍不住偷偷抬眼打量赵城。 于莉很快就察觉了妹妹那点异样,眉头皱了一下,在桌子底下悄悄掐了她一把。 “啊!”于海棠吃痛叫了一声,茫然地扭头看姐姐。 “好好吃饭,别东张西望的。”于莉压着嗓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少有的严肃,意思明明白白——别对你姐夫动不该动的心思。 于海棠被姐姐一句话堵得心里发虚,只觉得那点小心思被人当场掀开了,窘得耳根子都红了。她低低“嗯”了一声,埋头扒饭,再不敢抬头。 中院那头,傻柱来回溜达了好几趟,眼神老往通往后院的方向飘。他满脑子都是于海棠的影子,心里已经认定了——这姑娘,就是他何雨柱命里该有的那个人。 头一回见着于海棠,他那颗心就扑通扑通乱跳,跟当年头一回见秦淮茹那会儿一模一样,半点儿不带差的。 正巧瞅见何雨水陪着于海棠从后院出来,傻柱三步并作两步就迎了上去,咧着嘴开口:“雨水,你回来啦?咋不先回家坐坐?” 说完,立马扭头看向旁边的于海棠,满脸堆笑,热络得不行:“这位就是你同学吧?” 也不等人家回话,傻柱就跟倒豆子似的,把自己的家底全抖落了出来:“你好,我叫何雨柱,是雨水的亲哥,在轧钢厂后厨掌勺,身高一米七,体重六十五公斤,月工资稳定……” 何雨水愣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哥哥这一通自来熟的自我介绍,整个人都傻了。 于海棠心头猛地一撞,满眼都是掩饰不住的诧异,当即扭过头去,看向旁边面色铁青的何雨水。 “何雨柱,我跟你早就划清界限了,半点瓜葛都不剩。” “麻烦你让开,我送我同学回去。” 何雨水一眼就看穿了他那点小心思,压着心底翻涌上来的厌烦,嗓音冷得跟淬了冰似的。 傻柱嘴皮子还在翻动,话却骤然卡在嗓子眼儿里,脸上那点笑意一下子僵住了,紧接着就是一层浓得化不开的尴尬。 “雨水,我好歹是你亲哥,你就拿这种态度对我?” “我最后再说一遍,咱俩早就形同陌路,你不配当我哥。” 何雨水的话像是从牙缝里一个一个往外蹦的,说完就一把拽住于海棠的手腕,打算转身走人。 “海棠,别搭理他,咱走。” “站住!” 傻柱抢上两步,直接拦在两人面前,胸膛挺得老高。 “就算咱兄妹闹掰了,我现在是跟这位女同志说话,轮不到你插嘴。” “是你自己巴巴凑上来的,我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认识你。” 刚才碍着何雨水的面子,于海棠一直压着火没吭声。 可她骨子里本就不是什么软弱好欺的主儿,见这人还死皮赖脸地往上贴,当下没客气,一句话就给怼了回去。 傻柱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儿里,噎得脸红脖子粗,半天蹦不出一个字来,只能拿一双快要喷火的眼睛死死盯着何雨水。 在他心里头,就是自己这个不懂感恩的亲妹妹,生生坏了他的好事。 院子里的动静越闹越大,左邻右舍一个接一个地围了过来,探头探脑地看热闹。 街坊们心里头都明镜似的,一眼就瞧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谁都清楚,傻柱是瞧上了人家外地来的女学生,想攀高枝儿,纯粹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哈哈哈,傻柱,你那点花花肠子,还想糊弄人家女同志?” 许大茂抱着胳膊杵在人群外头,脸上挂着明晃晃的嘲弄,张嘴就开腔。 “许大茂!你给我闭上你那嘴!我什么时候糊弄人了?” 被许大茂当众戳破,傻柱的火气噌地窜上来,扯着嗓子吼。 “你刚才还吹自己是什么轧钢厂大厨,说白了不就一个烧锅炉的嘛!哈哈哈……” 许大茂非但不怵,反倒越发来劲了,笑得满院子都能听见。 这一嗓子出来,围观的街坊们也绷不住了,跟着轰地笑成了一片。 傻柱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臊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他心里头对于海棠那点念想还没死透,哪怕脸都丢尽了,还是硬着头皮在那儿辩解。 “我那就是临时轮岗!凭我的手艺,早晚能调回后厨掌勺!” “就算你调回后厨掌勺又能怎么着?你早就有家有室了,难不成还想哄人家姑娘给你当外室?” “你那点脏心眼子,全院上下谁看不出来?” 许大茂摆出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字字句句都往傻柱心窝子里戳。 其实打从第一眼瞧见于海棠,许大茂心里就打起了小九九,正好借着这出闹剧,在姑娘面前挣个好脸,把傻柱压得死死的。 就在这时候,赵城从后院踱步出来,恰好听见许大茂数落傻柱那几句,当即跟着点了头。 “许大茂说得在理,傻柱,你既然成了家,就该安安分分的,怎么能干出这种轻浮荒唐的事儿来?” “哈哈哈哈!” 众人这下彻底炸了锅,哄笑声一浪高过一浪,一道道幸灾乐祸的目光全招呼在傻柱身上。 那笑声跟刀子似的往脸上刮,傻柱忍了又忍,终是彻底爆了,冲着许大茂一声怒吼。 “许大茂!你就是存心找不痛快!” 话音没落,傻柱就跟头被惹急了的蛮牛似的,猛地朝许大茂扑过去,一拳结结实实砸在他脸上。 “啊!” 许大茂惨叫一声,整个人仰面摔倒在地。 赵城自然不会干看着,方才许大茂占着理儿,说得也都是公道话。 他抢步上前,一手扣住傻柱的后脖颈,脚下猛地发力,狠狠一脚踹在傻柱后背上。 这一脚力道够足,傻柱闷哼出声,嘴角当即渗出了一丝血迹。 骤然挨了这么一下子,傻柱忍着疼扭头,看清是赵城动的手,又惊又怒,那火气直冲脑门。 他抬手擦了一把嘴角,看见掌心里那抹红,整个人彻底炸了。 傻柱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抬脚就朝赵城裆下踹了过去,招数阴得很。 赵城反应极快,左腿横移格挡,稳稳拦下那一脚,随即右脚跟上,反手又是一脚踹出去。 傻柱躲闪不及,胸口结结实实挨了一记,整个人直挺挺往后仰倒,重重摔在地上。 当众被人撂倒在地,那股子屈辱刺得人骨头缝都疼,恍惚间像是前不久才刚挨过一模一样的难堪。 “柱子!” 院子里的打斗惊动了满院住户,易中海头一个冲出来,满脸焦急地喊。 “出什么事了?柱子怎么躺地上了?谁动的手?” 他急得不行,几步绕过倒在地上的许大茂,直接蹲到傻柱跟前低头去看伤。 许大茂歪在地上,从头到尾没人多瞧他一眼,更没人上去搭把手。 他撑着地面呛咳了好几声,费了好大劲才勉强坐起来。 后背撕裂一样的疼,可他心里头却暗暗乐开了花。 亲眼瞧见傻柱被打得吐血出丑,自己又在于海棠跟前扳回一城,这面子挣得够够的。 “赵城!你凭什么平白无故动手打人?” “这事儿就是闹到厂里保卫科、送派出所去,我也一定要替柱子讨个说法!” 易中海双目通红,死死瞪着赵城,那眼神又凶又狠,看得周围街坊心里直发毛。 赵城正要张嘴回话,地上的许大茂突然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哎哟!我这后背、我这腰疼死了啊!” “傻柱二话不说就对我动手,要不是赵城及时拦着,我今天非让他打成重伤不可!” 可真能装。 于海棠悄悄往旁边挪了两步,站到赵城身后,压着嗓子说了一句,声音低得只够两人听见。 不过许大茂这回倒也没全装,傻柱下的是死手,他腰腹后背那一片疼得钻心,伤是真真切切的。 看着许大茂瘫在地上翻来覆去地嚎,易中海厉声呵斥。 “你给我住嘴!” “要不是你头一个挑事,柱子能动手打人?” “我先不跟你计较,就问赵城一句——就算你俩有过节,你也不该动手打人,还下这么重的手!” “怎么着?” “易中海,你这么拦着许大茂不让说话,是想仗势欺人、堵老百姓的嘴吗?” “你这路数,可跟当下的风气对不上。” 赵城这话说得不紧不慢,却像一顶大帽子直接扣在了易中海头上,这类掰扯的话术,他用起来向来顺手。 就这么轻飘飘一句,噎得易中海张了好几次嘴都没说出话来,后背的冷汗唰地就冒了一层。 第437章 我怕回头遭人报复,实在不敢张嘴啊 情势所迫,他只能强压着火气,满心不情愿地冲许大茂开口,语气里还带着压不住的威压。 “许大茂,你把前因后果原原本本说清楚,不许添油加醋、胡编乱造。” “我真能说实话?” “我怕回头遭人报复,实在不敢张嘴啊。” 许大茂这演戏的本事早就练到家了,当下立马摆出一副受尽了委屈、缩头缩脑的模样。 他先是怯怯地瞥了一眼赵城,又悄悄朝易中海那边瞟了瞟,那副惶恐不安的样子,真假难辨。 赵城顺势接过了话头,神色一正,开口宽慰。 “你只管实话实说。” “谁要是敢堵老百姓的嘴,那就是跟所有人对着干,大伙儿头一个不答应。” “行,有你这句话,我也就没啥好顾忌的了。” “事情是这样的——今儿个何雨水带女同学回了大院,院里街坊可都瞧得真真儿的。” 一开始我也没当回事儿,就在中院那儿抽着烟歇脚呢,结果就瞅见傻柱那眼神儿不对,老往那后院儿飘,心思压根儿不在正经地方。 前脚何雨水跟她那同学从赵城屋里出来,后脚傻柱就急赤白脸地凑上去了,主动张嘴跟人家姑娘搭讪,还自我介绍呢。 人家姑娘那态度,明摆着爱答不理的,冷着脸不想搭理他。可傻柱呢?跟块狗皮膏药似的,死活黏上去,一个劲儿套近乎,话里话外攀关系。 他那点儿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搁在场谁眼里不是明镜儿似的?全看得透透的。 我实在是瞧不下去了,这才站出来说了几句人话。我当场就问他了,你都娶妻生子的人了,还纠缠人家女同志,这算怎么回事儿?可他倒好,一句人话不讲,二话不说窜上来就动手,冲我拳打脚踢的。 各位老少爷们儿可以瞅瞅我这后背,全是土印子,都是那孙子给我按地上揍出来的!要不是赵城赶来得及时,赶紧给拉开了,今儿个我这条命都得搭上半条。 许大茂一口气把前因后果倒了个干净,说完就扯着嗓子一个劲儿嚎,浑身上下哪儿都疼,那股子委屈劲儿,演得跟真事儿似的。 “傻柱这事儿办得太缺德了,家里有媳妇还惦记人家小姑娘。”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多大岁数了,真没点儿数。” “估摸着傻柱以为谁都跟他一样没皮没脸,净喜欢岁数大的呗。” “哈哈哈!” “许大茂就说了几句大实话,就让人揍成这样?这不是明摆着仗势欺人么!” 院里街坊们你一句我一句,对着傻柱指指戳戳,数落个不停。 可要说大伙儿是真看不惯傻柱的德行,还是真替许大茂抱屈?那也未必。全院谁心里没杆秤?傻柱娶了个比他大好几岁的老婆,一天到晚惦记着离婚,这事儿早就不是新闻了,他惦记年轻姑娘,大伙儿都见怪不怪了。 要不是冲着这层,方才傻柱死皮赖脸缠着海棠的时候,院里人能站一圈儿跟看猴戏似的瞧热闹? 大伙儿真正膈应傻柱的根子,还是因为他把全院人给坑了,害得家家户户只能捏着鼻子买高价粮。而且都暗地里嘀咕,傻柱帮厂里搞粮食渠道那档子事儿,指不定往自个儿兜里搂了多少好处呢。 反正只要是能逮着机会踩傻柱一脚、整治他一回的事儿,院里这帮邻居,从来不带放过的。 周围的议论声嗡嗡地往耳朵里灌,易中海气得浑身直哆嗦,跟秋风里那片快掉下来的枯叶子似的,站都快站不稳了。 他心口那火苗子蹿得老高,可说到底,不是因为傻柱纠缠人家姑娘、动手打人这些个丢人现眼的破事儿。真正让他恨得牙根痒痒的,是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自个儿在这四合院里的话事权、掌控力,又塌了一大截。 前阵子他费劲巴拉地维系人情,帮院里跑东跑西张罗东西,打理一桩桩鸡毛蒜皮的破事,好不容易往回捞了点儿口碑和威望,这下又稀里哗啦摔了个精光。 在易中海心里头,许大茂这号人物,从来都是他想捏圆就捏圆、想搓扁就搓扁的晚辈,平时对他恭恭敬敬,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可如今倒好,这小子竟敢当着全院老小的面,跟他明目张胆对着干,这不就是明摆着要掀他压箱底的那点儿老权威么? 易中海那双眼睛死死钉在许大茂身上,目光冷得跟刀子似的,硬邦邦刮过来,带着股子能把人冻透的寒气。 被这么一双眼睛瞅着,许大茂起初心里也没底,后脊梁骨下意识一紧,浑身微微一哆嗦。 可他立马就把那点儿怂劲儿给摁下去了,咬咬牙稳住心神,脑子里飞快地盘算开了——如今这个易中海,早不是当年在院里说一不二的一大爷了,八级钳工那层金皮也早扒了,说到底就是个干不动重活的糟老头子,他还犯得着再缩着脖子做人? 想通了这一层,许大茂眼底那点儿怯意登时散了个干净,反而迎着易中天的目光直直看回去,嘴角甚至往上一牵,挂着明晃晃的一丝冷笑。 此刻的四合院里,里里外外站满了人,个个伸着脖子瞧热闹,那眼神就跟看戏似的,齐刷刷钉在易中海和傻柱身上。 易中海牙咬得咯吱响,脸黑得能滴出水来。憋了半天,才从嘴里挤出一句话。 “事儿既然都说开了,柱子确实有不对的地方,人也挨了揍、吃了教训。差不多得了,都散了吧。” 赵城站在一旁,听着这话,嘴角微微一扯,压根没打算让这事儿这么囫囵吞枣地翻篇。 他不紧不慢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吐出来,才慢悠悠开口,语气不重,但字字往人骨头缝里钻。 “易中海,别急着收场。我还有几句话,得当面问清楚。”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顺着脊梁骨往上爬。他眼皮猛地一抬,眼神警惕地锁住赵城,语气也跟着沉了下去。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刚才口口声声说,许大茂挨打,是因为他自己挑事儿。” “可现在事实摆在这儿,许大茂从头到尾没招谁没惹谁,傻柱凭什么上来就挥拳头?” “是,有人戳了他肺管子,他就能当众动手?这叫什么规矩?还有没有王法了?” “再说了,挨打的是许大茂,人家还没说要不要追究,你易中海哪来的资格替人家做主,随随便便就想把这事儿按下去?” 赵城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易中海,顿了顿,侧头看向许大茂。 “许大茂,你自己说。傻柱平白无故揍你一顿,你是打算走厂里保卫科的程序,还是直接去派出所报案?” 许大茂压根没去接易中海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神,脸上挂着一副委屈加愤懑的表情,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赵城,今天多亏你站出来替我说话。这事儿怎么办,我听你的,你说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我信你。” 他心里那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既不想跟易中海彻底撕破脸,把仇结死了,又不乐意白挨这顿揍。更关键的是,他可不打算放过这个整傻柱的好机会。 所以他把话头全甩给赵城,让赵城出面撑住场面,替他出头讨公道,他乐得在后面捡便宜。 “成。” 赵城点点头,语气干脆利落,条理安排得明明白白。 “你现在就去厂里,把保卫科的人叫过来,先把傻柱带回去接受调查。然后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伤情记录、诊断证明,一样别落下。剩下的事儿,明天再定。” “好嘞!我这就去!” 许大茂答得飞快,一边说一边故意皱起眉头,龇牙咧嘴地装出一副疼得不行的模样,迈着步子往院门走,每一步都走得慢吞吞的,瞧着跟腿上绑了沙袋似的。 眼见许大茂真要去叫保卫科,事情要闹到厂里去,易中海这下是真急了,赶紧扯着嗓子喊住他。 “大茂!你跟柱子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做了这么多年邻居,平日里拌个嘴、吵个架都是常事,何苦因为这一回口角,就把人前程给毁了?” “你看这么办行不行,柱子掏你全部医药费,再额外给你一笔补偿金。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他这一回。” 许大茂脚步一停,扭头看向赵城,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我听你的,你拿主意。 赵城没急着应声,只是微微侧了侧身,抱臂站在一旁,一副随你们折腾的模样。 许大茂垂下脑袋琢磨了一会儿,心里七上八下的,拿不定主意。 一方面,他是真想借这个机会狠狠收拾一顿傻柱,解解这些年的恶气;另一方面,易中海开出来的赔偿条件,也确实让他心头一热。 翻来覆去掂量了半天,他骨子里那股劲儿还是往保卫科那边偏——不愿意就这么便宜了傻柱。 “我出十块钱!” 易中海见他还不松口,咬牙往上加了价。 许大茂脚步又顿住了,脸上那股动摇的神色几乎藏不住。 第438章 别回原来那屋了,跟我去后院住吧 易中海眼尖,一下子就抓住了这瞬间的变化,立马趁热打铁。 “二十块!这是顶天了,再多一分都没有!” 许大茂嘴角几不可见地翘了翘,故意吊着嗓子试探。 “傻柱跟你什么关系?跟亲儿子也差不离了。这点钱就想把事情抹平?再往上添添。” 这话一出口,易中海反倒冷静了下来。 他心里清楚,傻柱手里还攥着当年跟何雨水分家时留下的那笔积蓄。只要能用钱把这事儿压下去,怎么算都值。 他咬咬牙,腮帮子都绷紧了,沉声蹦出几个字。 “三十块。这是我最后的底线。你那些伤,顶多就是皮外伤,就算保卫科真来了人,柱子关几天也就放了,不会怎么着。” “成!就按你说的办!” 许大茂脑子一转,自己这伤本来就轻,真闹到厂里去,未必能落到这么多实惠,赶紧一口应下。 看着许大茂为了三十块钱就把事儿给平了,赵城站在旁边,心里默默摇了摇头。 这人哪,眼皮子太浅,光盯着鼻子尖底下那点好处,从来不看长远。这种格局,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傻柱,拿钱!” 许大茂满脸堆笑,把手往傻柱面前一伸。 傻柱两只拳头攥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心里那股火蹿上来又压下去,满肚子憋屈堵在胸口。 可余光扫到一旁神色淡淡的赵城,那股火气愣是被摁了回去,没敢再犯浑。 “先别急着给。” 易中海忽然开口,把人拦了下来。 “怎么着?说好的赔偿,想赖账?” 许大茂一瞪眼,语气里满是嘲讽。 易中海抬手压了压,示意他别急,然后转头看向赵城。 “赵城,傻柱打伤许大茂,愿意赔钱,这事儿我认。可你刚才下手也不轻,傻柱被你打得比他严重得多,按道理,你也该给柱子出一份赔偿吧?” “说得对!赵城你也得赔!” “我瞧得真真儿的,傻柱都让你打吐血了,你也太狠了吧!” “就是!这钱你一分都不能少!” 易中海一带头,院里那些人立马跟着起哄,七嘴八舌地嚷嚷着让赵城掏钱。 这帮人里头,好些平日里就对赵城看不过眼,如今好不容易逮着个让他吃亏的机会,哪肯轻易放过? “根本不是这么回事!明明是傻柱自己凑上来找事儿!” “你们怎么不分青红皂白,还讲不讲理了!” 何雨水和于海棠气得脸都涨红了,冲出来替赵城说话。 可围观那些邻居压根不听,只管扯着嗓子起哄,一口咬死是赵城动手打人,死乞白赖让他赔。 许大茂站在一边,抱着胳膊看热闹,一句话也不说,全程装哑巴。 反正他好处已经落到手了,至于这钱最后是易中海自己掏,还是从赵城身上刮下来,他才懒得管。 赵城眼神凉飕飕地扫了一圈,从易中海脸上,到那些叫嚷的邻居脸上一一掠过,末了冷嗤一声。 “今天雨水带着同学来我家做客,我作为东道主,护着客人周全是我分内的事。” “再说,傻柱一个结了婚的人,大庭广众之下拦着于海棠不让走,上去就搭话套近乎。我出手教训他,哪儿不对了?” 易中海还在那儿胡搅蛮缠,嘴硬得跟石头似的。 “柱子就是想认识一下雨水的同学,交个朋友,怎么就成了骚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还能干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来?” “他就是骚扰我!” 于海棠一步上前,声音拔高了好几度,把事实甩在台面上。 “我跟雨水本来都要走了,是他堵着路不让我们过去。” “一上来就自顾自介绍自己,他打的什么主意,谁看不出来?别当我是傻子!” 易中海被怼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还死撑着不肯低头,梗着脖子继续掰扯。 “院里谁不知道傻柱?他就是性子急、说话直,又没动手动脚的,就是想认识认识,交个朋友。这能有什么问题?” 于海棠气得眼眶都红了,还要再跟他争,被赵城抬手拦住。 “行了,跟这种老油条费什么嘴皮子。” 易中海的脸色,唰一下就沉下来了,那态度,比刚才还横,摆明了就是强硬到底、蛮不讲理。 “赵城,你没话可说了吧?乖乖赔钱就完事。你要敢不赔,我现在就去派出所,直接报警!” “易中海,傻柱到底有没有骚扰海棠,不是你一个人红口白牙说了就能算的。” 赵城没接他这茬,转过头,声音压低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劲儿,吩咐道: “海棠,你和雨水现在就去妇联。今天在大院里,当着这么多人面,是怎么受人欺负的,又是谁在一边偏袒纵容、息事宁人,你们如实说清楚。请妇联的同志过来主持公道,把整件事彻底查明白。” 这话一出来,不光易中海愣了,整个院子里围观的住户们,脸色齐刷刷全变了。 那个年代,妇联的公信力,那是真叫一个铁。执行力也强得吓人,没哪个普通人家敢随便招惹。妇联的同志向来办事严谨,最见不得女同志当众被骚扰、受委屈。只要接到这种事,必定追查到底,绝不姑息。 更何况傻柱早就结了婚,还死乞白赖地拦住人家年轻姑娘不让走,搭讪的那点心思,明摆着搁在脸上。这事要真捅到妇联,一个“骚扰女性”的帽子扣下来,那就是一辈子的污点。往后工作、生活,全都得跟着受影响。 “好!我们现在就去!” 于海棠答应得干脆利落,一把拉起何雨水的手,转身就往外走。那神色,明明白白写着:这件事,她非要查个水落石出,追究到底。 “等等!先别走!” 易中海这下彻底慌了神。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事儿一闹到妇联,倒霉的绝对不止傻柱一个人。整个四合院都得跟着吃挂落,以后出门,脊梁骨都能叫人戳穿。 “雨水,你心里最清楚,柱子他就是性子冲,做事不过脑子,哪儿敢故意骚扰你同学啊?” “赵城这边,赔偿的事也不用再提了。这事儿就翻篇,谁都别再翻旧账。” 易中海不敢拦于海棠那硬邦邦的架势,只能转过头,压低嗓门,去劝何雨水。 何雨水没搭理他,只是偏过头,拿眼神看着赵城,里头带着点为难,也带着点问询的意思。 赵城本来打定主意,这回非得好好收拾收拾那个无法无天的傻柱。可一碰上何雨水那左右为难的眼神,到底还是心软了。当着她的面,真把事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他也不想见。 这兄妹俩虽说早就断了往来,各过各的日子,可骨子里的血脉摆在那儿,哪能说割就割得干干净净。更别说傻柱今天这么一闹,等于当众让何雨水在她好朋友面前丢尽了脸,她那处境,想想就知道多尴尬。 赵城眉眼松下来几分,嘴角淡淡一勾,冲着何雨水轻轻点了点头。 何雨水一下就看懂了,心里那块石头这才算落了地。她转过脸,看向傻柱,眼底是压都压不住的嫌弃,语气郑重得几乎没有起伏: “这件事到此为止。往后,你再敢招惹海棠一下,别怪我不讲情面。” “海棠,真是对不住你。让你平白无故,看了一场这么荒唐的闹剧。” 傻柱那边把赔偿的钱结清了,看热闹的邻里才三三两两地散了。何雨水脸上挂着过意不去,低声跟于海棠道歉。 “雨水,你可千万别这么说。今天这事儿,从头到尾跟你没半点关系。” “我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你当初为什么非要跟你哥断了来往。幸好你早早就跟他划清了界限,这要是一直搅和在一块儿,迟早得被他拖进泥坑里,惹出一身麻烦。” 于海棠攥紧了何雨水的手,语气里全是感慨,话里话外,对傻柱那股厌恶劲儿,藏都藏不住。 说话的间隙,她的眼神却不受控制地,悄悄往赵城那边飘。 刚才他挺身护住她们姐妹俩,当面顶住撒泼耍横的傻柱,硬是凭着道理把全场人都压下去的那副样子,一下一下在她脑子里来回转。那份沉稳果决、利落干脆的气度,周身凛然,实在让人移不开眼。 她也终于懂了,为什么自己的好姐妹会对他死心塌地,就算没名没分,也心甘情愿守着他过日子。换作是她自己,恐怕也一样,说陷进去,就陷进去了。 赵城压根没注意到这些。他哪儿想得到,就这么短短一会儿对峙,竟无意间搅动了一个姑娘的心思。 “别回原来那屋了,跟我去后院住吧。” 他瞅准时机,主动开了口。 两个姑娘原本打算回何雨水那间小屋歇着,可眼下跟傻柱已经彻底撕破了脸,那两处屋子离得又近,保不齐一转身就撞上,再闹出不痛快来。 “好。” 何雨水和于海棠几乎异口同声,脚跟脚地跟着赵城,一块儿往后院走。 进了屋,赵城拿出奶糖、干粮,又洗了点当季的新鲜果子,让两人随意拿着吃。几个人围坐在一块儿,说说笑笑,气氛总算松快下来。 第439章 别舍不得那俩钱 正热闹着呢,于莉却留意到,她妹妹老偷偷侧过眼去,目光一直落在旁边静静看书的赵城身上。 她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猛地窜上来。 于海棠从小就好强,什么都爱跟她争,跟她抢。难不成这次,竟是把主意打到了她身边这个——她朝夕相处的赵城身上? 虽说她和赵城还没正式拜堂成亲,可这些日子同进同出、日夜相伴,是实打实的。她知道赵城的所有习惯,赵城也清楚她那些过往和心事。要是于海棠半道插进来,最后闹成姐妹俩共守着一个男人,那场面,她光想想就觉得喘不过气。 她绝对接受不了。 心念一动,于莉不动声色地拿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宋雪棉。 宋雪棉正跟秦淮茹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孕期的琐碎事,感觉到动静,立刻转过头来。 于莉冲妹妹的方向递了个眼神,眉眼间满是沉甸甸的警觉。 宋雪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正好捕捉到于海棠脸颊泛着红,眼神黏在赵城身上,那点爱慕的意思,简直明晃晃挂在脸上。 两人相处这么久,彼此心意相通,她瞬间就明白了于莉在担心什么。 “城哥,你不是说下午要去百货大楼吗?要不咱们现在就动身?” 宋雪棉柔声开了口,顺势挽住赵城的胳膊,大方又自然,那股亲近和归属感,明明白白摆了出来。 看着两人挨得那么近,默契得像是天生就该在一起,于海棠心底涌上一阵说不清的酸涩,失落感浓得化不开。 “雨水,咱们下午也没别的事,不如跟着雪棉姐一块儿出去逛逛,也散散心?” 于海棠眼珠子轻轻一转,转过头跟何雨水提议。 何雨水正要点头,于莉却快走两步,不动声色地把于海棠拉到一边。 “海棠,你别去了。家里有点事,你得留下来帮我。” 于莉早就看穿了妹妹的心思,清楚她这是对赵城动了情。等闲下来,她非得好好跟妹妹谈一次不可,免得她一时上头,做出将来后悔都来不及的事。 姐妹俩共侍一个人,这是她绝不可能退让的底线。 她自己有过一段糟心的婚姻,如今能清清静静地陪着赵城,旁人的闲言碎语她根本不放在心上。可于海棠不一样,她还是个没出阁的姑娘,终身大事还没着落。要是执意去纠缠一个有伴的男人,不光体面全无,自己的名声也得搭进去。 “姐,到底什么要紧事啊?” 于海棠满脸不情愿,还带着几分不甘。 “家里的琐碎事。总之,下午你得留下来陪我。” 于莉语气笃定,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留。 见姐姐神色这么认真,态度又强硬,于海棠生怕自己那点小心思被当众戳穿,只好闷闷不乐地应了下来,再不吭声。 …… 与此同时,中院傻柱那屋里,气氛早就绷成了一根快要断掉的弦。 “高翠华,我的事轮不着你管!我在外面跟谁来往,用不着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你看不惯?成啊,咱们现在就去街道办,把这婚离了!” 屋里头,傻柱的怒吼声一声比一声高,几乎是冲着高翠华在吼。 事情也简单,一大妈出去转了圈,听说了傻柱看上何雨水同学、还想主动去招惹人家的事,回来就忍不住劝了他几句。 谁承想,就这么几句话,直接把傻柱的火气点炸了。 没曾想,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傻柱当场就炸了,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居然还动起了手。 一大妈瘫在地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心里那点念想,彻底被绝望吞没了。 说起来,傻柱想跟她散伙不是一天两天了。平时稍不顺心,不是骂就是打,从来没把她当媳妇看过。两口子隔三差五就吵,吵急了眼就动手,傻柱那手黑得很,从来不知道什么叫轻重。 到了这会儿,一大妈浑身上下没一块好地方。傻柱给她的这些个罪,比当年贾东旭在世时还要狠上三分。要是再这么熬下去,就算她死活不松口离婚,迟早也得活活被他折腾死。 再加上今天亲眼撞见他跟那年轻姑娘眉来眼去,那点子花花肠子,她心里门儿清。傻柱这人,骨子里就不是个安分的主儿。 “傻柱,是你把我逼到这一步的,怪不得我心狠。” 傻柱打完人,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扭头就走,那背影冷得像块冰。一大妈就那么趴在地上,瞧着他走远,心彻底凉透了。 她咬着牙,忍着浑身上下钻心的疼,撑着地面一点一点爬起来,眼底那股子戾气,跟淬了毒似的。 到了这个份上,想活命就不能再忍了。得自己给自己找条出路。 她一步一步挪进里屋,伸手去搬墙角的那个木箱子。这箱子平时装傻柱换季的衣裳,搁那儿好几年了,谁也没当回事。 可一大妈天天扫地擦灰,早就觉出不对劲了。那箱子隔三差五就挪了位子,地上还有拖拽的印子。有一回大半夜,她迷迷糊糊被屋里窸窸窣窣的动静吵醒,眯缝着眼正好瞧见傻柱猫着腰在捣鼓那只箱子。 从那时候起,她就留了心,认定这箱子后头肯定有猫腻。 果然,箱子一挪开,靠墙的那面糊着一层旧报纸。她伸手一碰,报纸哗啦一下翘起边儿来,后头竟然是空的。 她小心翼翼揭了报纸,墙洞里露出个黑黢黢的小窟窿,伸手往里一探,摸出个木头盒子来。 盒子外头挂着一把铁锁,她翻遍了屋里屋外,愣是没找着钥匙。想了想,心一横,翻出把老虎钳子。 “咔哒”一声,铁锁应声而断。 掀开盒盖的一瞬间,她心跳都漏了一拍——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一沓一沓的新票子,粗略一数,三百多块。 这些钱,是傻柱这些年牙缝里省出来的全部家当,里头还搭着当初跟何雨水分家时分到的那一份。要不是当年何雨水把何大清寄回来的钱都交到了傻柱手里,他也攒不下这么厚的底子。 盒子里还塞着一沓全国通用粮票,张张都是最新的期限。 “傻柱,这回,我要你毛都不剩一根。” 一大妈盯着那些钱,眼底闪过一抹贪婪的光,低声嘀咕了一句。 她把盒子里的现金粮票一扫而空,一个子儿都没留。 嫁进何家这些年,她起早贪黑,伺候老的操持小的,没一天偷过懒。可傻柱呢?成天琢磨着怎么把她蹬了,对她非打即骂。这些钱,就当是他欠她的。 这么一想,心里那点愧疚也就散了。 收拾完这些,一大妈揣上存折和户口本出了门。先去街道办事处开了介绍信,转头就奔了信用社,把账上的存款取了个干干净净。 这里头有她自己攒下的私房钱,也有当初跟易中海分家分到的那份,再加上刚从傻柱那儿弄来的,拢共凑到将近七百块。 这笔钱,在眼下的年月,够她在乡下找个踏实地方落脚了。往后领个没爹没娘的孤儿养着,老了也算有个依靠。乡下头吃不饱饭的孩子多了去了,想领养一个,不是什么难事。 回到家,她把自己四季的衣裳归拢归拢,用粗布包袱皮裹紧实了,又找了根麻绳把被褥卷巴卷巴捆好。所有的钱,连同刚从信用社取出来的现钞,全都贴身藏严实了。 该收拾的都收拾停当,她跟没事人一样,抄起笤帚扫地,把屋子拾掇得干干净净。 天还亮着,大白天背着大包小包出院门,太扎眼了,准得让人起疑。她早就打算好了,等天黑透了,再悄没声儿地离开四九城。 后院许家那头,却是另一番光景。 “晓娥,赶紧把药膏拿来!傻柱那王八蛋,下手也忒黑了。” 许大茂一瘸一拐地进了屋,本来以为躺着歇歇就能缓过来,可躺了快仨时辰,脸上后背上那股子疼劲儿不但没消,反倒越来越凶。他硬撑着凑到梳妆镜跟前一照,半边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大茂,还是上医院瞧瞧吧。肿成这样,胡乱抹药怕是不顶事。” 娄晓娥凑过来一看,心头猛地一揪,满脸都是担忧。她念过不少书,知道外伤这事儿可大可小,弄不好要落下病根的。 “没事儿,皮外伤,用不着去医院,白糟蹋钱。哎哟——” 许大茂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谁知道胳膊刚一动,扯着后背的伤,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去医院看看总归踏实,别舍不得那俩钱。你不是刚拿了三十块赔偿吗?” 娄晓娥还是不放心,耐着性子劝他。 许大茂低头琢磨了琢磨,觉着媳妇说得在理。手头刚多了三十块,去趟医院也不算冤枉。 可他刚撑着身子站起来,后背就跟针扎火燎似的,疼得他整个人僵在那儿直冒冷汗。 娄晓娥掀开他上衣一瞅,后背上一片一片的青紫,横一道竖一道的,看着都瘆人。 “大茂,你这伤可不轻,赶紧上医院,不能再拖了。” 她轻轻帮他把衣服拉下来,眉头拧得紧紧的。 “我这浑身使不上劲儿,走路都费劲,咋出门啊。” 许大茂试着迈了两步,疼得脸上肉直哆嗦,冷汗顺着脑门子往下淌。 第440章 许大茂心底下忽然冒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那咋整……” 娄晓娥急得在屋里团团转,忽然灵光一闪:“我去找赵城!他家有自行车,让他驮你去医院。” “自打进了轧钢厂,赵城跟咱院里这帮人就不咋来往了。我跟他又没啥交情,他未必肯帮忙。” 许大茂撇撇嘴,语气笃定得很。 “我看赵城那人,心眼儿不坏。就是咱院里有些人太势利,做事太绝。” “你想想,当初雨水没房子住,不是他帮着跑下来的?他跟贾家不对付,可秦淮茹调岗的事儿,他还不是伸了把手?还有于莉,能拿到正式工的名额,也是赵城借钱给她周转,实打实帮了大忙的。” “今儿要不是赵城拦着,傻柱早把你打废了,更别提还能拿上赔偿金。” 娄晓娥一条一条数着赵城做过的好事,越说越觉得这人靠得住。 “他老帮秦淮茹和于莉,谁知道肚子里憋着什么坏水儿!” 许大茂满脸不屑,那点子成见根深蒂固。 “那你到底去不去医院?” 娄晓娥懒得跟他掰扯了,语气明显冷了下来。 “去!脸上的伤还能忍,后背实在扛不住了。明儿还得上班,不能耽误正事儿。” 那阵疼又涌上来,许大茂脸上的肉又开始抽抽。 “我这就去问问赵城,看他愿不愿意搭把手。”娄晓娥说完就往外走。 “行吧,你去试试。”许大茂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许大茂无奈,点了点头。 “咚、咚、咚。” 正这时候,门外忽然传来叩门声。 赵城走过去拉开房门,一眼瞅见站在外头的是娄晓娥,心里当即冒出几分奇怪——她怎么来了? “赵城,大茂这次摔得挺厉害,半边脸都肿成那样了……实在没法子,能不能麻烦你辛苦一趟,送他去趟医院?” 娄晓娥话里透着恳切,眼睛直直看着他,带着点央求的味道。 一听是许大茂的事,赵城没怎么犹豫,当下就点了头:“没问题,我这就去。” “太好了!赵城,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娄晓娥紧绷的肩一下子松下来,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我这就回去把大茂扶出来,辛苦你跑一趟了。” 说完她转身就往自家赶,步子又急又快。 …… “赵城兄弟……你、你骑慢点……我真扛不住了……” 许大茂坐在自行车后座上,身子歪歪斜斜,两只手死死抓着座垫边沿。车轱辘碾过一块小石子,车身一颠,他背后那几处伤口就跟被针扎透了似的,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大茂,再忍忍,拐过前面那条街就到医院了。” 赵城嘴角挂着点笑,语气不急不慢,脚下稳稳蹬着踏板,拐进了一条近路。 一路颠颠簸簸,许大茂浑身绷得像块铁板,每一下震颤都往骨头缝里钻。他甚至冒出来个念头——要是现在直接晕过去,反倒省事了。 到了医院,医生接诊。 赵城凑到大夫跟前,压低了嗓子,特意补了一句:“大夫,我这朋友下边也受过猛撞,劳烦您给仔细查查,看看会不会影响以后那些……功能。” “嗯,清楚了。” 医生点点头,神色平平地应了一声。 “这儿按着疼不疼?” “疼!嘶——特别疼!” “那这个位置呢?” “也疼!大夫您轻点儿……手稍微轻点儿……” “伤得不轻,得拍个x光,再抽血、留尿做化验。” “咋要做这么多项啊?” “排查内脏有没有隐匿损伤,免得落了隐患。嫌麻烦的话,也可以都不做。” “做!全做!一个不落!” 赵城接话接得干脆利落,直接替许大茂拍了板。 跑上跑下,领着许大茂东一个科室西一个科室地转,折腾了老半天,两人才终于回到诊室,等着出结果。 “大夫,结果怎么样?严重不严重?” 许大茂早就不耐烦了。检查一个接一个,他耐心早磨光了,背上还一阵一阵地抽痛。 医生捧着x光片子端详了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伤情比较重,得住院对症治疗。具体细项,还得等所有化验报告出来再说。” “还、还得住院?” 许大茂心下一沉,当场就打起了退堂鼓,一万个不愿意在这地方耗着。 “大茂,身体要紧。听大夫的,踏实住下来把伤养好,比什么都强。” “行……那就住吧。” 赵城跑前跑后,把住院手续一样样给办妥了。 等全弄完,他并没有马上走,而是转身又凑到医生旁边,声音压得更低了。 “大夫,等化验报告全出来了,麻烦您第一时间通知我。另外这事儿还请您帮着保密——我这朋友特别好面子,不愿意让人知道他住院。” 话说完,他手底下不动声色,往大夫白大褂口袋里塞了个东西。 两人目光对上,都没再多说,彼此心里有数。 “放心,报告一出来我就联系你。先去病房看着病人吧。” 医生含笑点点头,转身忙别的去了。 赵城把一切安排妥帖,这才推门走进病房。 “赵城兄弟……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 许大茂靠在床头,话里透着实打实的感激。 嘴上说得热乎,可脑子里一晃,又记起来时路上那阵颠得人想死的疼,心底那点恨意还是没消干净。 不过转念再一想,赵城这人确实仗义,性子也随和,值得处一处。 要是能跟他混熟了,往后在四合院里,还用得着怕傻柱? 再者说,赵城那媳妇——宋雪棉,长得是真不错,模样好、身段也好,他早就惦记上了。 若把赵城笼络住了,往后就能常往他家跑,趁赵城不在的时候……找个机会,碰一碰他媳妇。 心底下翻着这些龌龊念头,许大茂脸上却笑得愈发诚恳,一丁点儿破绽都瞧不出来。 “举手之劳,你好好养伤,别放心上。” 赵城语气淡淡的,神色从容得很。 “真的太感谢你了,赵城兄弟,你可真是个好人。就是……我眼下还有桩烦心事。” 许大茂忽然想起家里那摊子事来。 娄晓娥平日里就不怎么下厨,手艺烂得不行,做饭也就是糊弄。 他这一住院,少说十几天回不去,娄晓娥一个人在家,日子怕是过得乱七八糟。 “大茂,有啥难处你直说,能帮的我肯定帮。” 赵城心里暗暗觉得有意思——居然能从许大茂嘴里听见一句真心实意的夸赞。 “赵城兄弟,那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你晓娥嫂子吧……做饭是真不行,平时都是凑合着吃一口。我这住进来十几天回不去,她一个人在家,怕是连饭都吃不上嘴。” 许大茂越想越觉得娄晓娥不顶用。 当初要不是图娄家有钱、底子厚,他打死也不会娶这么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 别说做饭收拾屋子这些本分了,娄晓娥嫁过来这么些日子,肚子也没个动静。 在他眼里,跟不会下蛋的母鸡没两样。 要不是还惦记着娄家那点钱财,早提离婚了。 “我当是什么大事呢,不就一日三餐的小事嘛。你放心,我会帮着照看晓娥嫂子的。” 赵城一口应了下来,心里早盘算好了——正好借这机会,多跟娄晓娥接触接触,慢慢拉近距离。 “你说真的?那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赵城兄弟,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许大茂没想到赵城答应得这么痛快,心里暗叫一声好,后悔以前怎么就没早点跟这人走近些。 要是早跟他处好了,今天躺这儿的,说不定就是别人了。 至于赵城会不会对娄晓娥起什么歪心思,他压根没往那儿想过。 宋雪棉天天在家待着,能看住赵城。再说了,娄晓娥那性子烈得很,一身大小姐脾气,就算赵城有那个贼心,也瞒不过她,准被她一顿呛回去。 “邻里邻居的,互相搭把手,应该的,别客气。” 赵城话音刚落,一个小护士推门进来,说检查报告出来了,让赵城去取。 赵城精神一振,等了这么久,总算等到了。 “大茂,你安心躺着,我取报告去,很快回来。” 没等许大茂答话,他已经迈步出了病房。 “赵城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热心肠。也好,几句好话就把他哄住了。” “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盘算盘算……” 望着赵城离开的方向,许大茂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了起来,换上副胸有成竹的表情。 他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送赵城一顶绿帽,权当是答谢他这番“帮忙”。 可他万万想不到,赵城心里头,也揣着一模一样的算计。 两个人各怀鬼胎,互相打着对方的主意,就看谁的手腕更高明。 赵城取了报告,没耽搁一分一秒,转身就回了病房。 “赵城兄弟,回来了?报告拿到了没?” 瞧见赵城推门进来,许大茂立刻又堆出一脸笑。 赵城神色有点儿犹豫,深深看了他一眼,才慢慢走到床边坐下。 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许大茂心底下忽然冒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赵城兄弟,你别光坐着不说话啊。报告到底咋说的,你实话实说就行,我扛得住。” 许大茂嘴上硬撑着,可嗓音里那点微微的颤,早把他出卖了。 第441章 人生嘛,难免碰上些坎儿,别钻牛角尖 “大茂,你……得稳住心态。人生嘛,难免碰上些坎儿,别钻牛角尖。” 赵城硬憋着嗓子里的笑意,故意拿话吊着他,存心要耍他一耍。 “你、你别吓唬我!到底怎么回事,赶紧告诉我!” 许大茂彻底慌了,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 脑子里飞转——该不会是这次摔坏了脊梁骨,要瘫吧? 可他手脚都能动,也没觉着哪儿麻哪儿僵啊。 受伤的只有后背,脊椎一点事儿没有,那还能是哪儿出了大毛病? “大茂,人活着,不是为了传宗接代那一件事儿。往后日子长着呢,踏踏实实过,比什么都强。我这话什么意思,你心里该明白。” 赵城话里藏着话,脸上的表情别提多复杂了。 “轰”的一下,许大茂整个人像被人当头浇了桶冰水,直愣愣定在原地,连喘气都忘了。 他听懂了。那里头的意思,他但凡再多想一遍,都觉得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 就这点暗示他要是还品不明白,那他这些年可真就白活了。 “赵城兄弟……报告,给我瞧瞧。” 许大茂声音发紧,还抱着最后那点儿侥幸——没准儿赵城是吓唬他呢。 “给你看没问题,但你得先应我一声,看完甭管什么结果,千万别激动。你身上的伤,再扯着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赵城说着,把那张薄薄的检查单递过去。 许大茂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哆哆嗦嗦展开报告单,一行一行,一个字都不敢漏。 等那行字硬邦邦地撞进眼睛里——“下体多次受创,生殖器官严重受损,永久丧失生育能力”——他眼珠子瞪得溜圆,跟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似的。 就那么五个字,“丧失生育能力”,每个字都像带刺儿,一针一针往他心口上扎,整个人从里到外凉透了。 “啊——!” “傻柱!我他妈跟你没完!” 许大茂嗓子都喊劈了,眼白上爬满血丝,整个人已经像失了魂。 诊断书上写得明明白白——“多次下体创伤”——他脑子里头一个闪过的,就是傻柱那张脸。 从小打到大,两个人掐架不计其数,傻柱不止一次抬脚往他裤裆上踹。每一回那疼劲儿,都让他恨不得当场死过去。 以前他光当是皮肉伤,养几天就不碍事了。哪成想,那些老伤攒着攒着,到今天把他这辈子盼儿子盼孙子的念想,全给断送了。 说到底,都是傻柱造的孽。 这口气他不撒出来,他许大茂这辈子闭上眼都咽不下去。 “大茂,你先冷静,身上还有伤呢,千万别动气。养好身子比什么都紧要。” 赵城凑上前,嘴上说着劝人的话,心里早转了七八个弯。 许大茂要是真绝了后,他手头那份活计,自己顶上去那是顺理成章——邻里邻居住着,帮衬一把也是应当。 “呜呜……赵城兄弟,你让我怎么冷静?我现在就是个废人!彻头彻尾的废人!” 许大茂嚎得撕心裂肺,哭声把外头值班的护士都招来了。 “对不住对不住,我朋友看了结果心里难受,哭一阵就好了,没事儿没事儿。” 赵城赶紧迎上去,红着脸跟医生护士赔不是,一副窘得不知怎么是好的模样。 哭了好久,许大茂那股子疯劲儿才慢慢消下去。 “赵城兄弟,今儿这事……你千万替我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能告诉。要不然,我往后是真没脸见人了。” 情绪稳下来之后,许大茂头一桩想起来的就是保密。 这事儿要是漏了风,娄晓娥但凡知道他没了生育能力,指定当场跟他翻脸离婚。 “你放心,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半个字都不会往外吐。” 赵城嘴上应得脆生生的,心里那本账可清楚得很。 消息传不传,全看他心情。就算日后闹得满城风雨,也查不到他头上。到时候往医院那边一推,干净利落。 又宽慰了许大茂几句,赵城就起身走了。 他没工夫在病房耗着,手头一堆私事还等着他回去料理。 自行车蹬起来,穿过街巷,一路上的行人瞅见他,眼里满是眼热。好些年轻女同志看他的眼神,都带几分意思。 赵城走了之后,病房里就剩下许大茂一个人。 他躺在床上,脑子飞快地转——这步棋走到这儿,路已经绝了。事已至此,再闹腾也没用,只能认。 可日子还得往下过。 现在最要紧的,是想辙让娄晓娥赶紧怀上孩子。 只有这样,街坊邻居才不会嚼舌根子,那些闲话才能压下去。 以前这么多年,他一直觉得怀不上是娄晓娥的毛病。他早就算计好了,等把娄家的钱榨干净,头一个就把她踹了。 可现在倒好,局面全反过来了。他不但不能离婚,还得把人牢牢攥在手心里。 思来想去,眼下的路就一条——借种。 这事儿越少人知道越好,可他一时间上哪儿找个靠谱合适的人? 忽然,他脑子里闪过赵城的脸。对方已经知道自己不能生,托他来办这档子事,不是正合适? 可这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许大茂自己掐了回去。 让赵城碰自个儿的媳妇,这不是明摆着往自个儿脑袋上扣绿帽子么。光想想那画面,他就膈应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算了……先不急。等伤好了再说。到时候再从长计议。” 声音落下去,他眼底闪过一抹阴恻恻的光。 傻柱这个仇,他非报不可。 等时候到了,他一定要让傻柱也尝尝,自己今天受的这些屈辱和痛。 四合院中院。 “棒梗,慌慌张张往外跑,干啥去?” 王大妈一把叫住棒梗。她平日里没少收秦淮茹的好处,贾家这几个孩子,她得多上上心。 “我去哪儿关你什么事?少管闲事。” 棒梗头也不回地甩了一句,步子更快了,一溜烟冲出门。 他先在院子里兜了几圈,东张西望,瞅着没人留意自己,才悄没声儿地拐进傻柱屋里。 翻翻找找,很快从傻柱床底下摸出一小袋花生米。 “我就知道傻柱肯定藏着吃的。往后我多来溜达几趟,保准还能捞着好东西。” 棒梗嘀咕完,直接往地上一坐,剥开花生米就往嘴里塞,嚼得嘎嘣响。 一袋花生米全进了肚,他才抹了抹嘴,拍拍屁股准备走人。 “棒梗,你刚才是从柱子屋里出来的吧?” 棒梗刚走到门口,身后冷不丁冒出一句问话,吓得他后脊梁一紧,整个人都绷住了。 “没……没干啥,就随便进去转了一圈。” 回头一看,是一大妈刚从信用社回来。他心虚得不行,随口编了个由头,拔腿就跑,一溜烟冲回自个儿家。 一大妈望着他慌慌张张逃走的背影,又瞥了眼傻柱那扇半开的屋门,心里啥都明白了。 好好一个孩子,让贾张氏日积月累地教,活活教歪了,满身的偷鸡摸狗。 不用想也知道,傻柱屋里的吃食准是让棒梗给顺走了。 可一大妈懒得管这些事儿。 傻柱打从一开始就没拿她当过媳妇,她早就打定主意,等攒够了钱,悄没声儿地就离开这地方。谁还去管傻柱丢不丢东西? 棒梗一口气冲回家,躲在门后头,偷偷摸摸往外瞅。看见一大妈回了自个儿屋,那颗跳到嗓子眼的心才算落回肚里。 刚想躺下歇歇,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肉香,猛地钻进鼻子里。 棒梗狠狠吸了一口气,馋虫一下子被勾了出来,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他顺着香味一路摸到后院,发现是从赵城家厨房飘出来的。可一想起上回被赵城收拾的那顿,他腿肚子就开始转筋——那回下手是真狠,疼得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也正因如此,他反倒越发笃定了——赵城家里,指定藏着不少稀罕的好东西。 只要等着赵城前脚出门上班,他后脚就溜进去翻找一圈,准没错。 以前贾奶奶还在世的时候,就老跟他念叨:顺手拿点东西,那能叫偷吗?只要咬死了不认账,谁还能把你咋地? 可话虽这么说,他肚子里那点馋虫翻来覆去地闹腾,馋得他抓心挠肝的,偏偏赵城一整天都窝在家里没挪窝,他到底还是没那个胆子,敢凑上门去讨一口吃的。 另一边,赵城倒是利落得很。拎起一块新鲜猪肉往案板上一拍,手起刀落,没一会儿功夫,薄厚匀称的肉片就齐齐整整地码了一盘。 架锅、倒油、大火爆炒,锅铲翻飞间,一盘油亮亮、香喷喷的回锅肉就出了锅,色泽红润,肉片微微卷边儿,光看着就让人直咽口水。 “味道绝了,系统给的这手厨艺,还真不是吹的。” 赵城夹了一片肉送进嘴里,满意地咂了咂嘴,眉眼间全是舒坦。 紧跟着,他又利索地炒了个醋溜白菜,炖了条红烧鱼,豆腐汤熬得奶白鲜嫩,最后还蒸了满满一锅白胖胖的馒头,暄腾腾的热气直往上扑。 三菜一汤,里头两道都是实打实的硬荤菜,放这年月,别说吃了,光是闻一闻都算是奢侈。 四合院里别的住户,平时大多就着咸菜啃窝头,稀粥能照见人影,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第442章 一大妈那张慌乱到扭曲的脸 赵家这饭菜香气一股脑地飘出院墙,满院子的邻居都被勾得馋虫直冒,嘴里不自觉地泛口水。 “雨水,端菜上桌,准备开饭了。” “好嘞,赵城哥!” 何雨水脆生生地应了一声,轻快地端着盘子往桌上摆,又扭头钻进卧室,把正躺着歇息的宋雪棉叫了起来。 自打怀了身子,宋雪棉就格外贪睡,动不动就觉得乏,非得躺一会儿才缓得过来。 赵城抬脚出了家门,径直朝后院许大茂家走去。 这会儿正赶上饭点,娄晓娥肯定是饿肚子了。 “吱呀——” 门刚推开一条缝,娄晓娥就迎了出来,脸上挂着热络的笑:“赵城,你来啦!今天真是麻烦你了,快快快,进屋坐。” “晓娥嫂子,我就不进去了。家里饭已经做好了,你跟我过去一块儿吃吧。” 赵城一眼就瞅见她脸颊上蹭了几道黑灰,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嫂子八成又是在厨房里折腾了半天,愣是没鼓捣出一顿像样的饭。 说起来,娄晓娥大概是这四合院里最不擅长下厨的女人了。 也怪不得她,打小就是被家里娇养着长大的富家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哪会这些锅碗瓢盆的事。 按她原本的家世,搁哪个年头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体面日子,只可惜生不逢时,偏偏落在这么个动荡不安的节骨眼上。 要不是赶上这特殊时期,以许大茂那点条件,压根儿就配不上她。 “赵城,这……怕是不太合适吧。今天都麻烦你好几回了,我哪好意思再去你家蹭饭。” 娄晓娥没想到赵城会专程来喊自己,一时间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放,有些局促。 “都是街里街坊的,客气什么。我早就跟大茂说过了,让他放心,嫂子这边有我照应着,你不用见外。怎么,是嫌我手艺不行,怕不合你口味?” 话都递到这份儿上了,娄晓娥再推脱就显得生分了,只好点了点头。 更何况她这会儿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刚才在厨房忙活半天,连口能吃的都没倒腾出来。 娄晓娥跟在赵城身后,没走几步就到了赵家。 一脚踏进门,热腾腾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直往鼻子里钻,她忍不住悄悄吞了口唾沫。 “晓娥来了,快坐快坐,别客气,就当自个儿家一样。” 宋雪棉见赵城把娄晓娥领回来了,连忙笑着招呼,语气里透着亲近。 “雪棉,这又打扰你们了……” “说啥呢,不打扰,赶紧坐下吃吧。” “就是就是,晓娥姐,快入座!” “欸,好。” 看着宋雪棉跟何雨水一脸真诚,没半点客套虚的,娄晓娥心里那点拘谨也跟着松了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头一口下去,她就再没停过筷子。 没多大会儿工夫,桌上三菜一汤被四个人吃得干干净净,连盘底的汤汁都用馒头蘸了个精光。 娄晓娥的脸颊一阵阵发烫——实在是赵城做的菜太香了,她不知不觉扒了两大碗米饭,这会儿回过神来,心里直打鼓,生怕旁人嫌她吃相太猛、饭量太大。 在别人家吃得这么狼吞虎咽,她臊得耳根子都红了,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赵城倒是压根没把这点小事放心上,起身给几个人各斟了一杯滚烫的热茶。 “赵城,你这手里居然还有这么好的茶叶?” 娄晓娥低头看着杯中一片片舒展开来的嫩绿芽尖,眼神里全是惊讶。 “不算啥稀罕物,就是顺手从厂长办公室捎回来的。” 赵城语气淡淡的,端着茶杯坐下,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娄晓娥心里暗暗琢磨——能从厂长那儿随手拿东西,这说明赵城跟厂里领导的关系,可不像表面看着那么简单。 “对了赵城,大茂他现在咋样了?” 她这才猛地想起许大茂来,刚才光顾着吃饭,差点把自家男人给忘到脑后去了。 “没啥大事,就是得好好养几天,最近别乱动,免得伤势再加重。” 娄晓娥听完,沉默了一瞬。 挨了几拳就得卧床歇着,许大茂这身子骨,也实在是够虚的。 当初傻柱被赵城揍得吐了血,不一样躺了几天就活蹦乱跳地起来了? “既然死不了,那我就不去瞧他了,让他好好闭门思过吧。” 娄晓娥又坐着跟宋雪棉、何雨水聊了一阵子,才起身告辞,转身回了自己家。 夜色一点点浓了下来,天边忽然压过来一片黑沉沉的乌云,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转眼间就成了瓢泼大雨。 中院傻柱屋里,呼噜声震天响。 大概下午那一架打得实在太耗力气,傻柱睡得像头死猪,窗外雷声隆隆、暴雨哗哗,愣是半点没把他吵醒。 床榻边上,满身伤痕的一大妈缓缓睁开了眼睛。 平日里傻柱对她嫌东嫌西,三天两头嚷嚷着要离婚、划清界限,可真到了晚上,他也没真把她撵出去,俩人还是挤在一张床上。 所以哪怕闹得再僵,他们到底还是住在一个屋檐下。 一大妈忍着浑身上下的酸痛,小心翼翼地翻身下了床。 傻柱的呼噜声一阵接一阵,睡得浑然不觉,压根没察觉到屋里有人动了。 她扭头朝床上那团黑影看了一眼,眼底深处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恨意。 快速套上棉袄,她放轻脚步摸出卧房,钻进厨房角落里,把提前藏好的布包拽了出来。 侧着耳朵听了听——里头的呼噜声还是稳稳当当的,一点没断。 一大妈把布包甩到背上,又细细数了一遍里头塞着的钱和票证,确认一样没落,才轻轻推开屋门,撑起油纸伞,一头扎进漫天雨幕里,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夜色深处。 后院许家屋里。 “还有完没完了!折腾了快一个时辰了,讲不讲道理啊!” 娄晓娥一把扯过薄被蒙住脑袋,恨不得把隔壁那些动静全挡在外头。 可那些细细碎碎、撩人心尖的声响,就跟长了眼睛似的,直往耳朵里钻,怎么躲都躲不开。 赵城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带着热气的阳刚身形,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在她脑子里晃。 两下一对比,许大茂那点短处,被衬得格外扎眼,明晃晃地摆在眼前。 隔壁的动静没完没了,一下下撩拨着她的心弦,娄晓娥心底那股羡慕宋雪棉的劲儿越发压不住了,脸颊悄悄爬上两团红晕,眼底也漾开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意。 又羞又烦,她终于没忍住,抬手在墙壁上轻轻叩了两下。 隔壁的于莉猛地听到这声响,浑身一僵,满脸通红地伸手抵住赵城的胸口。 “赵城……隔壁好像听见了。你……你慢点儿吧,我真撑不住了……” “不用管别人。在家活动活动筋骨、舒展舒展身子,有什么好避讳的。” 赵城说完,手底下动作没停,依旧耐心地帮她调整着姿势,纠正细节。 “韧带得拉到极限,别怕酸,熬过这一阵儿,慢慢就适应了。” “不行不行……真受不了了,腿抬太高了,韧带跟要断了似的,我真扛不住了……” 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赵城后续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大,弄出的动静也一阵比一阵清晰,隔着一道墙,传得明明白白。 这般撩人的动静,翻来覆去闹到后半夜,才算慢慢消停了。 隔壁那道声响彻底散了之后,娄晓娥那根绷了大半宿的神经,终于软塌塌地松下来,眼皮一沉,便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没人看见她梦里到底见了什么。只瞧见她那张熟睡的脸蛋泛着淡淡的红晕,身子在被窝里轻轻扭了两下,嘴角动了动,迷迷糊糊含含糊糊地嘟囔: “不行……许大茂……你快回来……回来了……” 后院赵家那头的动静才刚歇,中院的一大妈趁着外头夜色深重、暴雨瓢泼,踮着脚尖,悄没声地溜出了四合院。 正搂着于莉温存的赵城,眼皮猛地一掀,眼睛直直盯着窗纸外头那片漆黑的雨夜,目光沉得吓人。 他抬起手掌,轻轻按了按于莉的脑袋,示意她先停一停。 于莉一头雾水,仰着脖子看他,眼睛眨巴两下,满是困惑。 “先缓口气,等会儿再续上,我出去一趟。”赵城声音压得低,语气却不容商量。 “咋了?出啥事了?”宋雪棉耳朵尖,听他语气不对,披着衣服凑过来,脸上全是担忧。 “没事儿,你们安心睡你们的。” 赵城起身,三下两下穿戴整齐,弯腰在宋雪棉额头上落了个轻飘飘的吻,转身就往外走。 清冷的脚步声,在寂静的雨夜里一声一声荡开,听得人心底发毛。 雨丝密密匝匝,顺着风斜斜地砸下来,把整片夜空浇得湿透透的。 夜幕底下,暴雨半点没有停的意思,胡同里积了深深浅浅的水洼,一道撑着油纸伞的身影走得又急又快,步子乱得不成样子,时不时还神经兮兮地回头左右张望。 天际雷声滚滚,一阵接一阵,闷闷地碾过来。 忽然一道惨白的电光撕开夜幕,亮得刺眼,转瞬即逝间,恰好照清了一大妈那张慌乱到扭曲的脸。她频频回头,像是后头有鬼追着似的。 第443章 我母亲的死,你俩到底插没插手? “傻柱!全他妈怪你!”她一边赶路,一边咬牙低声骂,恨意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要不是死活闹离婚,天天冲我摆那张臭脸、动不动就上手,我能被你逼得离家出走?” “你不肯踏踏实实跟我过日子,那就别怪我卷走家里头那点钱!这本就是你欠我的!” “那笔钱搁你手里,早晚让哪个狐媚子三言两语就给哄了去,放我这儿才稳当,好歹咱俩夫妻一场。” 一大妈脚下越走越快,心里头那股报复的快意跟挣脱牢笼的痛快搅在一块儿,说不清是激动还是后怕。 她手心里攥着一封介绍信,早打定主意了,往乡下偏僻的村子一钻,改个名字,从头活一回。往后到了岁数,还能抱养个孩子,好歹老了有人递碗水、摔个盆。 身上揣着七百多块票子,放这年月,够她在乡下踏踏实实过几年松快日子了。 想着往后那点盼头,一大妈专挑没人的犄角旮旯走,借着雨夜的掩护,一路朝四九城外摸去。 忽然一阵阴风裹着冷雨,狠狠拍在她后背上,凉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谁?!” 她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浑身一激灵,猛地扭头往回瞅。 黑漆漆一片,只有雨帘子密密地往下倒,半个人影都瞧不见。 她屏着气,竖着耳朵听了老半天,连个脚步声都听不着,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拍拍心口。 可等她刚转回身,一脚还没踩实,就见前头茫茫雨幕里,一道人影晃晃悠悠地杵在那儿,轮廓模模糊糊的,忽隐忽现。 “啊——!” 本就提心吊胆的一大妈吓得浑身一哆嗦,连连后退了两步,脚底下一滑,差点仰面摔进泥汤子里。 “是……是谁?!谁在那儿装神弄鬼吓唬人?!” 她强压着嗓子眼里那股抖劲儿,颤声质问,眼珠子死死锁着雨里头那道影子,生怕一眨眼那东西就扑过来。 那道人影缓缓地、一步一步朝她靠近,脚底下跟踩了棉花似的,半点声响都没有。 这景象实在是太瘆人了,一大妈腿肚子直转筋,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想跑腿却不听使唤。 又是一道惨白的闪电撕开夜空,亮堂堂地照下来。 借着这转瞬一现的光,她总算看清楚了雨衣底下那张脸——来人居然是赵城。 “高翠华。”赵城开口,语气平平淡淡的,不咸不淡,听不出半点火气,“大半夜冒雨赶路,这是奔哪儿去啊?” “赵……赵城!”一大妈嗓子眼还打着颤,看清不是鬼也不是易中海跟傻柱,心口那块大石头才算落了一半,赶紧编了个瞎话,“我娘家那边突然出了急事,我赶着回去看看……你、你怎么也在这儿?” 赵城压根懒得搭理她那套托词,几步走到她跟前,连个停顿都没有,直接抬手,一把攥住了她的脖颈。 一股猛烈的窒息感登时蹿上来,一大妈瞳孔猛地缩成针尖,满脸难以置信地瞪着赵城,喉咙里只能挤出呜呜的闷响,跟破风箱似的。 “赵……赵城你疯了?!你到底要干啥?!” 恐惧跟恼怒搅在一块儿往上冲,一大妈用尽全身那点力气,断断续续地从嗓子缝里挤出几句话。 赵城一个字都不接,眼底冷得跟结了冰似的,戾气一层一层翻涌上来。 掌心越收越紧,死死箍着她的脖子,半点余地都不留。 窒息感层层叠叠压上来,让她彻底喘不上气了。 她满脸惊恐,眼珠子瞪得溜圆,身子拼命拧巴着,手脚胡乱地又踢又抓,想从他手里挣出去。 可赵城那手劲大得离谱,她一介上了岁数的妇人,那点扑腾全跟挠痒痒似的。 “放……放手……求求你了……” 赵城像是耳朵塞了棉花,手掌纹丝不动,力道半点没收。 一大妈的脸色一层一层白下去,嘴唇泛了青紫,渐渐没了人色。 意识也开始散,眼前发花,过往那些零七碎八的片段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乱转。 她拼了命地回想,自己到底是哪儿得罪了这尊煞星。 缺氧的眩晕感潮水一样灌满了脑壳,最后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空白,裹着无穷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瞧见她眼球都开始往上翻了,面色青得发紫,赵城这才不紧不慢地松开手掌。 “啪嗒——” 她整个人失了支撑,重重栽进泥泞的积水里,衣裳瞬间被泥水浸了个透湿。 “咳咳……咳咳咳……” 她两手撑在泥水里,佝偻着腰,咳得天翻地覆,大口大口地往肺里灌空气,嗓子眼里火辣辣地疼。 赵城缓缓蹲下身,语气依旧平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波澜: “你真当自己能一走了之、顺顺当当跑出去?” “赵城!我从来没得罪过你!”她吓得魂都快飞了,声音又尖又哑,“以前针对你家那些破烂事,全是易中海一手谋划的!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 彻骨的恐惧彻底把她给吞了,寒意从心底一路蹿到手指尖,冰凉冰凉的。 他眼底那股杀意毫不遮掩,神情冷得跟腊月寒霜似的,盯得人脊梁骨发麻。 她脸上一点血色都没了,脑门上全是冷汗,满眼都是困惑跟惊惶,实在想不通赵城怎么就把账算到她头上了。 赵城眸光锐得跟刀子似的,直直戳进她慌乱的心窝子。 “跟你没关系?” 他低低嗤了一声,语调又冷又淡。 “当年为了挤走我家、霸占那间房,你跟旁人合伙排挤我妈,四下里散播流言蜚语,往她身上泼脏水。” “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哪一件不是你亲手干的?” 她头皮嗡地一下就炸了,浑身跟筛糠似的抖,难以置信地撞上他那双冷到骨头缝里的眼睛。 这番话跟一道惊雷,轰隆一下劈在她天灵盖上,她瞬间僵住了,眼珠子瞪得溜圆,整个人像被抽了魂似的。 “你觉着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可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阎老西那媳妇天生一张碎嘴,四合院里那点家长里短,哪桩哪件能瞒得过她?” “你平常跟她扯闲篇的时候,怎么编排我妈、怎么刁难我家门,我妈没了以后你又怎么打我家财物的主意,桩桩件件,她全跟于莉透了底了。” 赵城把话一句一句往外递,平平淡淡的语气,就跟念叨今天吃了什么似的,可字字都跟刀子一样扎在她心口上。 “赵城!我知错了!我是真心悔过!求你放我一马!” 彻骨的恐惧把她最后那点气力也抽干了,她弯着腰,姿态低到了泥地里,带着一股子绝望,不住嘴地哀求。 “这事儿从头到尾都是易中海挑起来的!是他跟那位老太太惦记你家的房子,我就是随口帮衬着出了几个馊主意罢了!” “我可以赌咒发誓!一开始我就是想劝你妈把房子卖了,压根没动过害人的念头!” “后来院儿里那些风言风语,那些挤兑你们家的烂事,全是易中海在背后一手安排的!是他撺掇我到处嚼舌根、挑拨邻里关系,目的就是把你们家彻底孤立出去!” “我现在全想明白了!他那算盘打得精着呢,先逼得你走投无路,再装模作样拉你一把,让你念他的好,往后好乖乖给他养老送终!” 赵城心里头翻江倒海,巨浪滔天,万万没料到,易中海那老东西早在多少年前就布下了这么一个盘根错节的圈套。 他脑子里飞速地倒着带,一桩一件往回捋,从前那些怎么也想不通的疙瘩、说不清道不明的蹊跷,此刻一条一条全对上了号,豁然开朗。 母亲走了以后,偌大的赵家,就只剩他孤零零的一个。 那时候他还没觉醒前世记忆,性子憨,人又老实,易中海设的那些套,他踩进去过不止一次。好在他不算真傻,明里暗里,始终没接过易中海递过来的那根线,更别提让他拉拢收买。 况且他手里攥着采购的实权,那点资源,院里不少人都眼热。有人想借他的路子捞油水,排挤归排挤,终究不敢把他往死里得罪。易中海的几次算计,也就这么打了水漂。 后来易中海收了贾东旭当徒弟,又把傻柱当成备选的养老靠山,这才算是彻底消停,不再打他的主意。 可就在这会儿,一个冷冰冰的念头,毫无征兆地在他脑子里炸开。 顺着这根线往深里一琢磨——母亲当年走的那般突然,这里面,是不是也有易中海的手笔? 这个念头一起,他心口猛地一凉。 他倏地抬眼,目光冷得像淬了冰,死死钉在眼前那个吓得浑身哆嗦的大妈身上,声音压得极沉: “我问你,我母亲的死,你俩到底插没插手?” “没有!真没有!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跟我们没半点关系!” 她手摆得跟拨浪鼓似的,慌得语无伦次,偏还要装出一副底气十足的模样,嘴里一句接一句往外冒。 易中海当初不过是想逼你妈让出房子,带着院里的人排挤你们母子罢了,旁的,从没干过出格的事。 “你讲的每个字,都是真的?” 赵城的声音冷得刺骨,像冬天刮在脸上的风刀子。 “句句都真!没有半句假话!” 第444章 你觉得,我还会信你这些鬼话? “我知道错了,我认罪,我赎罪还不行吗!这七百块都给你,全给你!求你高抬贵手,饶了我这一回!” 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雨夜里格外扎耳朵。 她一边哭,一边扇自己,下手一点没留力气,没一会儿两边脸就肿了起来,指印一道叠一道,红得发烫。 赵城嘴角勾了一下,凉凉的,眼里没什么温度。 “你觉得,我还会信你这些鬼话?” 嗓音又低了几分,阴恻恻的,像是从地底深处漫上来的寒气,裹得人骨头缝都发冷。 “我自会用自己的法子,查清楚你到底撒没撒谎。” 话音没落,他手臂一探,大手直直朝她抓了过去。 她吓得魂都没了,猛地扭身就往雨里冲,步子踉跄,拼了命地跑。 “跑?” 望着雨幕里那道狼狈逃窜的身影,赵城心念微动,掌心一翻,一条布满倒刺的长鞭凭空出现在手里。 啪—— 鞭声撕开雨幕,干脆利落,紧接着就是她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带刺的长鞭狠狠抽在她后背上,皮肉被倒刺勾住,扯出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剧痛瞬间冲上来,她整个人一歪,重重摔进泥水里,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她吓破了胆,挣扎着扭头往回看,雨幕里,赵城站在那,神色冷得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啪啪啪啪—— 凄厉的嚎叫在空荡荡的雨夜里来回撞,一声接一声,没个停歇。 赵城手里的鞭子一下接一下,力道越来越重,抽得她满地打滚。泥水裹着血水沾了一身,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每一道鞭痕落下去,都带起一层皮肉翻卷。 “别打了……求你别打了……” 她嗓子已经哑得不成样子,倒刺每落一次,就撕下一小块血肉,血很快洇透了衣衫,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啪啪啪,啪啪啪啪—— 惨叫声混着雨声,听在耳朵里分外刺人。 赵城挥鞭的速度越来越快,眼底那股子压了太久的戾气跟疯劲儿,全翻涌上来。往日那张温润俊朗的脸,此刻笼着寒霜,狰狞得不像活人,倒像是从十八层地狱底下挣脱出来的恶鬼。 她浑身上下没一处好皮,刺骨的痛一阵接一阵冲进脑子里,意识都快被搅散了。 心里只剩恐惧,铺天盖地的恐惧,还有彻底的绝望——半分侥幸都不剩。 血腥气裹着潮湿的雨味儿,弥漫在空气里,黏稠得让人喘不上气。温热的血跟泥水搅在一块儿,顺着地面蜿蜒开去,乱七八糟地淌了一地。 她的哭嚎声越来越弱,渐渐被雨声吞掉。 雨势猛了,瓢泼似的往下倒。 天边一道闪电撕开黑夜,紧跟着就是一声炸雷,轰隆隆地滚过来。狂风卷着暴雨,肆虐得没边儿。 等赵城收了鞭子,她已经瘫在血水泥水里,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离死也就差一口气。 “放……放过我……赵、赵城……我钱都给你……” 浑身止不住地打摆子,她用尽最后那点力气,断断续续地求饶。 “我不想死……求你……饶了我……” 又是一道闪电,亮得刺眼,照得她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格外渗人。 或许是这道光,反而让她回光返照似的清醒了一瞬。求生的本能撑着她,嘴里颠三倒四地往外倒话,心里头悔得肠子都青了,恨自己当年怎么就鬼迷了心窍,干下那些糊涂事。 “嘘——” 长鞭倏地消失了,赵城慢慢蹲下去,压着嗓子,语气出奇地平静。 “就算我亲手把你弄死,你那些钱,到头来不还是我的?你听明白了么。” 一只冷得跟铁一样的手掌,轻轻落在大妈头顶。 “搜魂。” 针扎似的剧痛猛地钻进她脑子里,她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两只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男人。 视线一点点散了,赵城的身影在她眼里晃晃悠悠地叠成好几层,耳朵里雨声也渐渐远了,远了…… 她那张扭曲的脸骤然僵住,眼神彻底空了,一丝活气儿也没剩下。 赵城闭上眼,凝神翻看她脑子里那些被封存的记忆碎片。 这门搜魂术,只有等对方精神彻底崩了的时候才能用,才能保证不出差错——这也是他一路折磨她、把她心智碾碎的根本目的。 过了好一阵,赵城收回手,缓缓站起来。 失去支撑的大妈直挺挺摔进泥坑里,扑通一声闷响,身子歪在那儿。 脸白得跟纸一样,眼睛还睁着,里头定格着惊恐、绝望,还有深深的怨毒。 漆黑的雨夜,这具残破的躯体横在泥水里,说不出的诡异阴森。 咔嚓——轰隆隆—— 雷声又炸响了,震得地皮都跟着颤。大雨不要命地往下倒,乌云压得低低的,像一口黑锅扣在头顶上。 雨点子砸进泥地里,溅起一朵朵浑浊的水花。地上的血迹被雨水一遍遍冲刷,越来越淡,几乎看不出什么痕迹了。 好像今晚上发生的所有罪孽,都会被这场大雨冲得干干净净。 赵城站在雨里,好一会儿没动,等心里那点翻涌的劲儿彻底平复下来,才开始收拾现场。 本来就没留下太多痕迹,血早就被雨水冲没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大妈的遗体处理掉。 他不打算让警方发现尸体,早就想好了说辞——就说她卷款跑了。 把所有的蛛丝马迹都抹干净之后,他弯腰扛起那具残破的躯体,又捡起地上那个被雨水泡透的布包。 踏踏踏踏。 步子快而轻,趁着夜色,往远处的山赵方向赶去。 嗷呜—— 他原想找条隐蔽的山沟,把人埋了拉倒。 可他的五感比常人灵敏太多,脚刚踏进山赵的边缘,就察觉到了暗处的异样。 一双双泛着幽绿冷光的兽瞳,隐在黑暗里,死死盯住了他。 是血腥味儿,把这一带的野兽引来了。 赵城微微皱了下眉。 一头头獠牙外翻的野狼,从树干后面慢慢走出来,成一个半圆,把他围在中间。 也好。省得他冒雨挖坑了。 他从大妈衣兜里翻出那个布袋,把里面七百多块现金和票据全掏出来,仔细收好。然后一抬手,把尸身朝着狼群的方向扔了过去。 低沉的呜咽声立刻响成一片。 几头野狼围上去,低头嗅了嗅,随即张开獠牙,疯了似的撕扯起来。 另有几头更凶的,从两侧悄无声息地包抄上来,收紧包围圈,摆明了要把赵城一块儿弄死。 这群饿急眼的畜生,拿他当盘儿菜了。 砰—— 枪响得突然,炸开山里那股死沉沉的静。 冲最前的那头狼应声栽倒,四条腿蹬了两下,再没动静。 剩下的狼群猛地往后缩,龇着牙,一时谁也没敢再往前扑。 埋头啃尸体的那几头也骤然停嘴,僵着脖子,直勾勾朝这边盯过来。 赵城嘴角勾了勾,冷嗤一声。 收好枪,转身,步子迈得又稳又快。 身后的狼群扎在原地,没一个敢追,那把手枪的威慑,它们认。 撕拉—— 低沉的狼嚎又从背后扯起来。 等赵城的身影彻底没进赵子深处,狼群轰地一下扑回去,疯了一样撕扯那具遗体。 没多会儿功夫,整具身子就被啃得干干净净,连碎骨头渣子都没剩下几块。 赵城没直接回四九城。 先找了处背人的地方,换了身干净衣裳,仔仔细细把脸上、脖子上、手上的血擦净,翻来覆去确认没留什么破绽,才挑着偏僻小路悄悄摸进城。 走到自家后院那条窄巷子,脚下猛地蹬墙,身子一翻,悄没声儿地越过墙头,穿过那间废弃的后厢房,稳稳当当落进自家院里。 天边刚泛起一层浅白,将亮未亮,朦朦胧胧的。 他抬眼朝屋里床铺看了一眼,宋雪棉一个人躺在上面,王莉早走了。 赵城往炕膛里添了几块煤球,脱下外衣,侧身挨着媳妇躺下,闭上眼歇着。 他一点儿不担心睡过头,心里有数,到时候自会有人来叫。 事情还真跟他盘算得一样。 两个多钟头后,中院那边就传来傻柱气冲冲的吆喝—— “高翠华!你躲哪儿偷懒去了?赶紧回来做饭!” 傻柱穿着厚棉袄站在院门口,厨房看了,各家门口也扫了一圈,连一大妈的影子都没找着。 眼瞅着上班的点儿快到了,早饭连个影都没有,他肚子里那火气腾地一下就顶了上来。 他心里暗暗发狠,等把这娘们儿找出来,非得好好骂她一顿不可。 “柱子,这一大早的嚷嚷什么呢?” 秦淮茹端着一盆刚洗好的衣裳慢悠悠走回来,正要给棒梗弄早饭,被这一通喊搅得不耐烦,皱着眉问了一句。 “秦姐,这么早还在洗衣服,辛苦你了。” 一瞅见秦淮茹,傻柱脸上那股火气瞬间摁了下去,换成一副老实巴交、讨好的神色。 “是不是你媳妇没早起给你做饭?”秦淮茹随口那么一说。 这话搁别人嘴里说出来倒也没什么,可从秦淮茹嘴里出来,就跟拿针扎了他心窝子似的。 “秦姐,之前是我脑子犯浑。你等着,我早晚跟她把婚离了。” 傻柱缩着脖子,话说得磕磕巴巴。 “等你真离了再说这话也不晚。我先回去弄早饭了。” 第445章 傻柱被卷走的那些积蓄和票证,算是彻底打了水漂 见傻柱往这边凑,秦淮茹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两步,随口应付了一句,把他打发开。 望着她走远的背影,傻柱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心口莫名蹿起一股躁热——难不成,只要自己离了婚,她就愿意跟自己? 这念头一扎进脑子,他对高翠华那股厌烦就越发压不住了。 “高翠华!你再不回来做饭,今儿非收拾你不可!” 一肚子火没处撒,傻柱冲着大院深处扯着嗓子吼。 他故意把动静闹得老大,就是要让全院街坊都听见,是他媳妇没尽到本分,就算他后头动手,那也占着理。 “这娘们儿,大清早到底跑哪儿去了?” 傻柱烦躁地嘟囔了一句,抬脚往前院走,迎面正撞上三大妈,连忙凑上去问:“三大妈,您见着高翠华没?” “我没看见啊。” 三大妈眉头拧得紧紧的,反问他,“翠华不在家吗?” “不在家,鬼知道她一大早出去瞎逛什么。”傻柱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三大妈低声嘀咕了一句:“那她能去哪儿?今儿早上大门可是我开的,压根没瞅见她出门。” 她抬头看向傻柱,出主意:“要不你挨家挨户问问院里的邻居?” “唉。”傻柱蔫头耷脑地应了一声,脸色更难看了,转身走了。 看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真要把高翠华找着,少不了一场闹腾。 等傻柱回了中院,阎埠贵凑到三大妈身边,好奇地打听:“这两口子,又闹什么呢?” 三大妈斜了他一眼,淡声道:“还能为啥,说白了就是傻柱压根没想着跟人家好好过日子。往后翠华也只能多替自己打算打算。” 三大妈心里明镜似的,前因后果差不多已经捋了个八九不离十。 再说回到中院自家屋里的傻柱,半天也没等着高翠华回来。 心里乱成一团麻,点了根烟,刚抽了两口,猛地想起来家里那些积蓄。 他赶紧掐灭烟头,挪开靠墙的木箱子。 一眼就瞅见,盖着墙缝的那张旧报纸不见了。 他脸唰地白了,慌忙伸手去够夹缝里那个存钱的盒子。 锁是撬开的。 掀开盖子,里头干干净净,一张票、一分钱都没剩下。 一股凉气噌地蹿遍全身。 傻柱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完了,全完了,钱都没了……” 好半天才缓过神来,从地上爬起来,把屋子翻了个底朝天,跟着一头冲出门。 “万大妈,您瞧见翠华了吗?” “三大妈,早上大门是您开的,真没人出去?” “各位街坊,谁见着高翠华了?” 傻柱跟丢了魂儿似的在四合院里来回乱蹿,逮着个人就问高翠华的下落。 这个点儿院里住户差不多都起了,看见他这副慌里慌张的模样,纷纷停下步子问怎么回事。 “傻柱,出啥事了?你这么着急找你媳妇?” “对啊,到底咋了?” 傻柱眼眶发红,声音都带着哭腔:“没了,什么都没了。高翠华人跑了,她把我所有的钱全卷走了。” “什么?” 在场的人全愣住了,一个个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我回屋一看,不光她自己的衣裳没了,家里攒的钱、各种票证,一毛一厘都没剩下。” “高翠华卷钱跑了?” “哎哟,平时看着老老实实的翠华,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来?她一向安分守己啊。” “这还用说嘛,肯定是让傻柱家暴折磨得实在待不下去了。” “就是,傻柱三天两头动手打人,换谁谁受得了。” “活该,纯属自己作的,成天打媳妇,这下遭报应了吧。” “肯定是傻柱一遍遍把人家心伤透了,不然翠华哪能走到这一步。” 众人从最开始的震惊里缓过劲儿来,三两句就把理儿捋顺了,不少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思,议论得挺来劲。 全院上下谁不知道,傻柱常年对媳妇动手,次数多得数不过来。 高翠华早就忍到了头,邻居们心里也早就看不过眼,背地里都替她憋屈。 有人想到傻柱前阵子一直闹着要离婚的心思,一下子把整件事串了起来。 傻柱惦记秦淮茹,院里谁心里都明镜似的。 昨天他跟何雨水那个同学勾搭被媳妇撞破,翠华不过劝了他两句,就挨了一顿狠揍。 也正因如此,这会儿没一个人心疼狼狈成这样的傻柱,不少人在心里暗暗叫了声好,一边冲他指指点点,一边私下里低声说笑。 “劳烦各位街坊帮着找找翠华,前院的人都说没见她出门,说不定还在院里藏着呢。” 傻柱这会儿也顾不上旁人那些冷言冷语了,心里头那点念头还没彻底断干净,总觉得高翠华八成是躲在哪旮旯里,兴许等大伙儿都上班走了,她就悄悄溜出来。 “我得去厂里了,今儿有加急活儿。” “车间主任昨天专门交代的,我得早点过去盯着。” “我还得回去做饭呢,孩子没吃早饭。” “傻柱,咱们这院子拢共就巴掌大一块地儿,你自己慢慢翻呗。” “就是,大伙儿都忙着呢,谁有空给你找人去。” “再说了,当初你打媳妇那会儿,不是自己张嘴说的嘛,夫妻间的私事,外人别管。” “对对对,这话咱可都听着呢。” 一圈邻居没一个肯搭把手,有的还趁机拿话逗他。 易中海挤在人堆里,嘴角死死压着,都快憋出内伤了。 高翠华那可是傻柱正儿八经娶回来的媳妇。 如今眼瞅着傻柱攒了这些年的家底被一卷而空,落了个钱也没了、人也没了的下场,易中海心里头那叫一个痛快,跟报了血海深仇似的,浑身舒坦。 “谁要是能帮我找着高翠华,我出五块钱当谢礼!” 见大伙儿都推三阻四的不肯动,傻柱咬着后槽牙,硬生生开了个口。 这话一出来,果然管用。好几个邻居眼睛一亮,立马跟到他屁股后头,满院子翻箱倒柜地找起高翠华来。 十几分钟忙活下来,众人把犄角旮旯全翻了个遍,愣是半点儿影子都没摸着。 “傻柱,照这架势看,翠华怕是真的跑了。你不如上派出所报个案。” “要不先去街道办问问,看看那边能不能帮你出出主意。” “话说回来,高翠华要是真往外跑,她身上带着身份证明没有?没介绍信,她可走不远。” “这倒是实在话,你麻溜儿地去街道办打听打听。” “要我讲,直接报警最稳当,指不定还能赶在前头把人截住。” “公安出面那是正经路子。去年刘光齐偷了东西躲乡下,最后还不是让警察拎回来了。” “不过这事儿吧,跟那个不太一样。高翠华可是被你打跑的,警察要是把前因后果都查明白了,你少不了得进去喝顿茶。” 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表面上是热心肠帮着想法子,可那眼底的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 “好个狼心狗肺的高翠华!居然把我积攒多少年的家底全给卷跑了!” “我当初好心收留她,管她吃管她喝,让她过上安稳日子,她不念着我的好也就算了,临走还偷我的钱,真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别让我逮着她!逮着了非得好好收拾她一顿,把这口恶气出了不可!” 傻柱越说越上头,牙咬得咯咯响,脸色惨白得吓人,满肚子的火气憋在胸口没处撒。 话刚说完,他两只眼珠子猛地一翻,身子直挺挺地往后仰,“咚”一声倒在地上,当场昏死过去。 “傻柱!你醒醒啊!” “这算什么事儿啊,咋就摊上这么个烂摊子。” “好端端的一个大老爷们儿,说倒就倒了?” “可别闹出大事来,这可咋整才好。” “都别杵着了,赶紧送医院,别的先放一边!” 院里几个不用上班的大妈,以易中海为首,七手八脚地把昏迷的傻柱抬起来,慌里慌张往医院赶。 至于医药费谁先垫上,在场的人心里跟明镜似的,没一个愿意冒这个头,根本指望不上有人会掏钱。 所有人心里都打好了算盘,等傻柱自己醒过来,这些烂事、这些麻烦,全扔回给他自个儿收拾。 把傻柱送到医院安顿好之后,三大妈头一个跑去了街道办,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全给汇报了上去。 后面的事要怎么走,她也插不上手了,更没那个本事兜底。 说到底,傻柱平日里天天闹着要跟高翠华离婚,还动不动就上手打人,如今落了个人财两空、气急攻心晕过去的下场,也没什么好稀罕的,满院没一个人替他惋惜。 这场风波本就是傻柱自己作出来的,善后的事儿自然落到了街道办头上。 街道办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细细捋了一遍,等傻柱养好了病出了院,立马把他叫去,狠狠批了好几天,还给他安排了三个多月的强制体力劳动,让他好好长长记性。 之后街道办也费了不少力气,东奔西走地查高翠华的下落,可到最后什么消息都没捞着。 傻柱被卷走的那些积蓄和票证,算是彻底打了水漂,再也没指望能追回来。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暂且搁下不提。 第446章 死对头就这么被直接送到了他隔壁床上 城郊医院的普通病房里,安安静静的。 “大夫,这人是怎么回事?” 许大茂躺在病床上,瞥见几个护士推着新病号进来,心里好奇,张嘴问了一句。 病床挡着视线,他没看清来人的模样,哪能想到居然是何雨柱。 “这人是一时急火攻心晕过去了,身上本来就有不少老伤,这回情绪一激动,伤上加伤。再晚送一会儿,怕是人都救不回来了。” 护士把昏迷的何雨柱安置好,瞅着床上那副虚弱的样子,忍不住低声感慨了一句。 “看着倒是怪惨的。”许大茂嘴角一挑,笑得不咸不淡。 “惨?可谈不上。送他来的邻居说了,这人常年打老婆,还天天吵着要离婚。他媳妇儿是被他逼得没了活路,才卷了钱跑路的,纯属活该。” 护士是个女的,最看不惯打女人的男人,话里话外都是鄙夷。 “噢——把媳妇逼跑了啊,那确实不冤,活该。” 许大茂点着头,笑着附和。 可话音刚落,他脑子里猛地一转,想到了自个儿身上。 要是娄晓娥知道他生不了孩子,怕是也二话不说就得跟他离。 眼下他必须赶紧想个周全的法子,把这桩婚姻危机给对付过去。 至于跟何雨柱那些旧账,等他出了院,再慢慢清算不迟。 他心里暗暗拿定主意,借种的事得立刻提上日程。 实在没辙的话,他就暗中给赵城和娄晓娥下点药,不管用什么手段,也得让娄晓娥怀上孩子。 只要孩子生下来,娄晓娥再想离婚那就由不得她了,到时候主动权全捏在他手里,反而能把人拿捏得死死的。 至于赵城那边嘛,等大局落定之后再慢慢谈。这等好事,赵城没道理不答应。 可转念一想,让别的男人碰自个儿媳妇,许大茂心里头就跟堵了块石头似的,憋屈得慌,满肚子的火没处撒。 说到底,这所有破事儿的根子,全在何雨柱身上。等他出了院,非得狠狠报复回来,让姓何的也尝尝他如今受的这些苦头。 许大茂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盘算着,隔壁床的安置已经忙活完了,几个护士收拾好家伙什,陆续出了病房。 他随意一扭头,瞥向旁边,一眼就瞧见了那张他恨得牙痒痒的脸。 何雨柱! 这瞬间,许大茂的眼神倏地冷了下来,眼底那点杀意几乎要淌出来。 他刚才还在琢磨怎么报复,哪成想冤家路窄,死对头就这么被直接送到了他隔壁床上。 想起护士方才说的那些话,何雨柱钱财被卷、老婆跑路,狼狈成这副德行,许大茂胸口登时涌上一阵说不出的痛快。 也许是药劲儿顶上来了,又或许是扛不住许大茂身上那股阴恻恻的冷意,一直昏沉不醒的何雨柱眼皮子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 “这是哪儿啊?” 刚醒过来的何雨柱脑袋昏胀得厉害,脑子里还一团浆糊,浑身软得跟面条似的,抬个手指头都费劲。 “许大茂?你怎么在这儿?” 他扭头就看见许大茂那张凶巴巴的脸,强撑着虚得厉害的身子坐起来,一点一点挪到了许大茂的病床边。 “许大茂,你他妈想干什么?” 话音还没落地呢,一道黑影就猛地压了过来,直接把他眼前那点光挡了个严严实实。 “我想干什么?呵,我这不是专门过来……好好关心关心你的身体情况吗。” 许大茂嘴角扯出一丝冷笑,话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音儿都压低了,跟着抬手,没半点犹豫,啪的一巴掌,结结实实抽在了何雨柱脸上。 “啊——!” 这一声惨嚎又尖又利,何雨柱整个身子猛地一抽,绷得跟块铁板似的,疼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许大茂!你他妈要不要脸?偷袭?使这种阴招,你算什么男人!” 何雨柱半边脸火辣辣地烧起来,他一边吼,一边胡乱抬胳膊想抡回去。可他这会儿身子虚得跟纸糊的似的,加上一怒之下血气翻涌,胸口那口闷气堵得他喘不上来,拳头挥出去都是软的,连许大茂的衣角都碰不着。 “嘿。” “何雨柱,咱俩的新账旧账,今天就一块儿,彻底清一清!” 许大茂冷笑着咧开嘴,居高临下瞅着他那副连还手都费劲的惨样,心里明镜似的——这时候不出气,还等什么时候? “啊——!” 许大茂脚步一错,绕到他侧边,反手又是一耳光,甩得又脆又响。何雨柱本来就晕得跟踩在棉花上似的,这一下更是眼冒金星,嘴里的痛呼声都变了调。 许大茂一点没停手,左右开弓连着抽了好几下。没多大工夫,何雨柱就被这钻心的疼折腾得两眼一翻,又昏死了过去。 “里面什么情况?出什么事了?” 许大茂刚想再补两下,病房外头就传来了脚步声,值班护士推开门,几步就迈了进来。 “没事儿,他能有什么事儿。刚醒过来就嚷嚷浑身难受,闹腾了两句,又晕过去了。” 许大茂眼珠子一转,脸上挂起副漫不经心的样儿,张嘴就来,把话圆得滴水不漏。 “不对吧……这脸怎么肿成这样了?” 护士凑近了仔细一瞧何雨柱那张脸,眉头立刻就拧了起来。送进来的时候还好端端的,前后脚的功夫,腮帮子就鼓成这样了,看着都吓人。 怕出什么岔子,护士没敢耽搁,赶紧招呼人过来,把何雨柱推出去做全套复查,生怕落下什么后遗症。 “何雨柱,今儿这点儿,也就是个开胃菜,顶多算收点利息。咱俩的事,还早着呢。” 许大茂盯着被推走的那张床,眼神冷得跟刀子似的。他跟何雨柱之间的疙瘩,早就解不开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那种。 他回了自己床位躺下,心里盘算着,明天天一亮就去办出院,抓紧把手里那几件事都落停了。这破地方,他一秒都不想再多待。 第二天,天刚擦亮。 赵城那边,在秦淮茹的伺候下起了床,洗了把脸,吃了口东西,推上自行车就出了门,准备去找陈雪茹。 秦淮茹和于莉这两天可累得不轻,在厂子里干活的时候腰也酸背也疼,浑身没劲儿。可说来也怪,俩人那气色反倒比前几天还好了,脸蛋红扑扑的,瞧着比从前还水灵了几分。 再看隔壁娄晓娥,那日子过得可就遭罪了。整宿整宿地翻来覆去睡不着,人瘦了一大圈,憔悴得不成样子,眼睛里一点光都没有。还好她不用出去上工,中午还能眯瞪一会儿,硬扛着那股乏劲儿。 呜呜…… 赵城蹬着车子路过聋老太家门口的时候,耳朵里飘进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哼哼声,细得像根丝,随时都能断掉似的。 谁都知道,这老太太常年靠着捡泔水填肚子,身子骨早就熬空了,撑不了几天了。到了这会儿,连大声叫唤的力气都没剩下一丝。 赵城嘴角微微一挑,眼底闪过那么一丁点儿凉意,脸上却什么表情都没有,脚下没停,蹬着车就走了过去。 再说医院那头。 “何雨柱,你爷爷我今天就出院了。咱们……走着瞧!” 许大茂站在何雨柱病床前头,一脸得意,话说得那叫一个趾高气扬。说完,手抬起来又是啪的一下,干净利落地扇在何雨柱脸上。 何雨柱疼得嘶了一声,冷汗唰地就下来了,可许大茂打完人转身就走,步子都没顿一下,压根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许大茂……你等着!等我养好了……咱俩没完!” 何雨柱咬着后槽牙,额头上全是汗珠子,话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办完出院手续,许大茂一步没停,直接奔回了四合院。 咔哒,门开了。 “晓娥,我回来了。” 他进了屋,抬眼看见娄晓娥,张嘴就来了一句。 “你收拾收拾,晚上我想请赵城过来吃顿饭。” 娄晓娥一听就愣了:“你怎么突然回来了?赵城之前不是说了,让你最少在医院住个十天半月的吗?” “早没事儿了,全好了,就提前办了。晚上请他喝两盅,上次人家帮了那么大忙,怎么也得谢一声。” 许大茂嘴上说得轻巧,其实心里头就惦记着一件事——让娄晓娥赶紧怀上,好把他那不能生的毛病给遮过去。别的,他压根懒得想。 “让我准备?合着你是想让我下厨啊?” 娄晓娥眉头一皱,看着许大茂这反常的劲儿,心里直犯嘀咕。 许大茂这才觉着差点说秃噜嘴,赶紧转身往外走,说去买点东西。 “莫名其妙……” 娄晓娥看着他急匆匆出去的背影,满脑子问号。不过话说回来,请赵城吃顿饭这事,她倒是没意见。上次要不是人家赵城帮忙,家里指不定惹出多大麻烦来呢。 许大茂出了四合院,七拐八拐扎进旁边一条小巷里。 这条道儿他熟得很,以前为了跟人私会偷腥,没少在这条巷子里买那些乱七八糟的药。 咚咚、咚、咚咚咚…… 他抬手敲了几声门,有节奏的那种。没一会儿,院门从里头拉开了,那人一看是他,闪身就让他进去了。 第447章 领导们聚餐小酌,回回都少不了我 “张哥,上次那个药,还有没有?再给我来点。” 许大茂也没废话,进去就直说了。 “货倒是有……不过嘛,这个价钱……” 张大狗脸上挂着那种黏糊糊的笑,两根手指对着许大茂搓了搓,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少不了你的。” 许大茂从兜里摸出两块钱,随手就拍了过去。 “得嘞,您稍等。” 张大狗接过钱,脸上的笑褶子都堆起来了,转身钻进里屋,没多大会儿就出来了,手里攥着个小玻璃瓶。 “这玩意儿比上回那个劲儿大,用了之后能记住所有事儿。我也就剩这一瓶底儿了,算你赶得巧。” 张大狗把瓶子递过来,挤了挤眼,那眼神里的意思,懂的都懂。 许大茂心里头哼了一声,暗骂这玩意儿又不是给自己用的,巧个屁。 他这会儿可没空想那些有的没的。娄晓娥在他心里早就没分量了,他现在就一门心思,要个自己的种。只要她能怀上,往后他想怎么在外头野都行,反正他自己身子骨不行,也不怕别的女人怀上他的孩子,玩起来正好没负担。 “东西我拿走了。今儿这事,你就当没发生过,记住了。” 许大茂把瓶子仔仔细细塞进贴身口袋里,压着嗓子嘱咐了一句。 “放心,我这嘴严实着呢,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蹦。” 张大狗把钱揣好,脸上笑得跟朵花儿似的,话也接得顺溜。他没啥正经活儿干,就靠家里传下来的那些偏门手艺糊口,不然早喝西北风了。 不过话说回来,刚才给许大茂那副药,做起来麻烦得要命,他到现在也就成功弄出过这么一回。加上材料贵得离谱,回头想想,还不如以前那些方子来得实惠。 这一回,纯属卖许大茂个面子,给他破了个例。往后要是再来要,可没这好货了。 从张大狗那儿出来,许大茂脚底生风,一刻没耽搁,直接杀回了四合院。 娄晓娥见他二进宫,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干脆拿他当空气。 许大茂压根不在乎。在他心里,娄晓娥这女人,从头到尾就是个传宗接代的摆设。只要他自个儿那点算盘能拨得响,往后该潇洒潇洒,该快活快活。娄晓娥日子过得顺不顺心,跟他许大茂有半毛钱关系?只要她不嚷嚷着离婚,哪怕回头跟赵城那点破事儿纠缠不清,他也懒得管。本来对这媳妇就没半点舍不得,赵城要是真看得上,让出去又怎样?再说了,赵城家里那位,那脸蛋、那身段,哪样不比娄晓娥强出几条街去?等他这步棋走成了,往后还能攥着这事儿拿捏住赵城,多好的一把柄。 脑子里一闪过宋雪茹那张娇滴滴的脸,还有那副匀称窈窕的身子骨,许大茂喉头不自觉地滚了滚。他掰着指头又盘算了一通,怎么算这买卖都亏不了,里里外外全是赚头。 捱到下午,估摸着赵城快下班了,许大茂一头扎进厨房忙活起来。为了让这出戏唱圆满了,他特意跑了趟菜站,拎回来一只鲜灵灵的土鸡,又从柜子最里头翻出那块藏了好些年、一直没舍得动的老腊肉。那是他早些年下乡时候攒下的好东西,平常连闻都舍不得多闻一下,今儿个为了办成事,也顾不上心疼了。一块腊肉而已,铺路搭桥,值了。 灶上炖着鸡,锅里炒着肉,许大茂在那儿忙得挺欢实。可娄晓娥坐在外头,心里头那股别扭劲儿,怎么都压不下去。今儿个许大茂打从一进门,说话、走路、连喘气儿都不对味儿,太反常了。她暗地里扫了他好几眼,可愣是啥破绽都没瞧出来。最后只能摇摇头,觉着怕是自个儿这几天心神不宁,想多了。 灶台跟前,许大茂正颠着勺,忽然侧过脸,飞快地往后瞥了一眼。瞅见娄晓娥没往厨房这边瞧,他这才放心大胆地从兜里摸出那小瓶药粉。锅里腊肉正滋滋冒油,香气直往鼻子里钻。他咬了咬牙,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一整瓶药粉全倒了进去。拿锅铲来回扒拉了几下,看着粉末彻底化进油汪汪的肉里,他才长出一口气,盛盘装好。 三道菜齐整整上了桌,他又从橱柜里摸出瓶莲花白。万事俱备,许大茂拍了拍手,抬脚就往外走。 “赵城兄弟,在家没?” 他站到赵城家门口,扯着嗓子朝里头喊。 赵城刚到家没多大会儿,听见外头动静,从里屋走出来:“大茂?你出院了?怎么不多养两天就急着跑回来?” “身子骨好得差不多了,住院那地方,一天天的花钱跟流水似的,我待不住,就先办了手续。”说起这个,许大茂又想起在医院收拾傻柱那档子事儿,心里头顿时痛快了不少,连带着前阵子那口窝囊气都散了大半。 “那倒是,回来养着也舒坦些。你今天专门过来,有事儿?” 赵城嘴上搭着话,心里头倒是对许大茂这份能忍的功夫有点佩服。碰上那种糟心事儿,换一般人早炸了锅,他倒好,愣是能沉住气不跟傻柱撕破脸,这份隐忍,不是谁都能有的。当然,赵城这会儿哪儿知道许大茂肚里那点弯弯绕,要是真让他晓得了,怕是更得叹一声这人城府深得吓人。 “嗨,之前多亏你搭手帮忙,我一直记着呢。这不,特意弄了几个家常菜,想请你过去喝两盅,权当谢意。”许大茂脸上堆满了笑,一边说一边不住地打量赵城那张脸,心里越看越满意。就这副周正俊朗的相貌,将来生出来的崽子,模样指定差不了。 “成,你先回去,我跟家里媳妇说一声,一会儿就到。” “好嘞,那我先回去等着,你可得快点儿来。” 许大茂心里没底,那药粉啥时候起效他也拿不准,今晚无论如何都得把赵城留住。可要是拖得太晚,又怕赵城家里的媳妇起疑心。他暗暗叹气,自个儿前前后后操碎了心,偏生旁人一个个都不省心,啥事都得他一个人周全。 “知道了。” 赵城点点头,神色如常,转身回了屋。 “雪棉,我去隔壁许大茂家喝两杯,晚点儿莉过来做饭,你们先吃,别等我。” “行,我晓得了。你少喝点,别伤了身子。”宋雪棉柔声应着,抬手替他理了理衣领,动作自然又细致。 “放心,就意思意思,喝不了几口。” 赵城转身进了里屋,顺手拎了一罐肉罐头出来。这年头物资紧巴,上人家吃饭,空着手去总归不像话。 走到许大茂家门口,赵城刚露头,就被对方热络地迎了进去。 “晓娥嫂子,拿个盘子把这罐头倒出来,正好添个下酒菜。”赵城一边说,一边把罐头递过去。 “哎哟赵城兄弟,今儿个明明是我做东,反倒让你自个儿带菜来,这要传出去,我这脸可往哪儿搁?”许大茂盯着桌上那罐罐头,心里头暗暗咋舌。眼下这光景,这种紧俏货有钱都不定能买到,托人跑供销社碰运气,一罐就得五块钱,比平常贵出一大截。赵城这回出手,是真大方。 “我要是空着俩爪子就进门,那也太不像话了,自个儿都不好意思坐下。”赵城嘴角挂着浅笑,语气轻松。他向来不讲究那些虚头巴脑的规矩,可人情往来的礼数,一向拿捏得恰到好处。 许大茂立马竖起大拇指:“还是赵城兄弟格局大,敞亮!” 娄晓娥接过罐头,找了只干净盘子把肉块倒出来摆好。 “平时老听人说大茂手艺好,今儿个总算能尝尝你的拿手菜了。”赵城笑着落座。 许大茂脸上露出几分得意:“那是!就算是厂里那傻柱,光论炒菜的手艺,也未必压得过我。我就是懒得天天杵在灶台前头罢了。放电影那差事多体面,多清闲,哪是厨子能比的?你看这只鸡,老乡特意送的,比整天围着锅台转悠强了百倍不止。” 娄晓娥在旁边暗暗翻了个白眼。她心里门儿清,许大茂这张嘴,最会的就是自个儿捧自个儿。 赵城顺着话头捧场:“这话不假。我还听说你酒量也好,常跟着领导出去应酬?” 许大茂被这话搔到痒处,兴致一下子蹿了上来:“那可不!领导们聚餐小酌,回回都少不了我。傻柱那会儿,就只能憋憋屈屈待在后厨,专门给咱们颠勺炒菜。”他对傻柱那股子恨意,几乎明晃晃挂在脸上,不管聊啥,总要拐着弯踩上两脚。 赵城笑着点头:“那成,今晚咱放开了喝,尽兴就好,不醉不归!” “必须的!今晚谁也别想跑!” 几句好话一捧,许大茂只觉得浑身舒坦,越看赵城越顺眼。比起那个膈应人的傻柱,赵城说话做事,句句都落在他心坎上。他扭脸冲娄晓娥喊:“晓娥,好好招待赵城兄弟。厨房锅里炖的鸡差不多了,端上来吧。” 赵城心里暗暗好笑——明明是你自个儿让嫂子贴身陪着,待会儿可别悔青了肠子。 “鸡汤来喽!赵城兄弟快趁热尝尝,看味道咋样。”娄晓娥端着砂锅上来,热气腾腾。 第448章 嫂子也是心疼你 赵城尝了一口,夸道:“大茂这手艺,真不是吹的。菜还没上齐呢,满屋子香味就勾得人馋虫直冒。” “那当然,我许大茂出手,能差得了?”许大茂又冲娄晓娥一努嘴:“去,把厨房剩下的菜全端上来。今晚我跟赵城兄弟,必须喝透了,喝痛快了!” 娄晓娥本来就坐不住,心里头那阵别扭劲儿一阵阵往上翻,巴不得出去透口气。听他这么一说,也不搭腔,转身就往外走。 鸡汤汤色澄亮,油花浮在面上,鲜香气直往人脸上扑。 诱人的香气很快漫了整个后院,连墙外路过的邻里街坊都忍不住多吸了几鼻子,有人还垫脚朝里瞅了两眼。 “来,赵城兄弟,我敬你一杯。上次那事儿,多亏你出手,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收场。” “大茂哥说的哪里话,举手之劳,别放心上。”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酒杯一碰,仰头一饮而尽,辣劲儿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 “你才出院没几天,少喝点吧。你酒量本来一般,别回头又伤着身子。” 这话一出口,许大茂脸上的笑意就淡了,筷子往桌上一搁,脸色明显沉了几分。 他就觉得,自己媳妇当着外人的面这么一说,脸上挂不住,里子面子全给扒了。 “妇道人家懂什么,吃你的菜,别插嘴。我们兄弟喝两杯,你少管。” 娄晓娥也不是那种任人拿捏的性子,嘴皮子一动就想还回去,身子都微微抬起来了,眼看着要呛声。 饭桌本来就不大,她就坐在赵城旁边,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脸上那点细微的不悦,咬着嘴唇的小动作,全让赵城瞧了个清楚。 赵城没吭声,借着端碗的工夫,膝盖在桌底下极轻地碰了她一下,又顺势用脚尖点了点她的小腿肚,示意她别急着发作。 就那么一下,力道轻得几乎察觉不到,但娄晓娥愣是顿住了。 赵城把酒杯端起来,笑着打圆场:“嫂子也是心疼你,大茂哥,谁不知道她惦记你身体呢。来,咱们接着喝,别扫兴,嫂子你别生气啊。” 许大茂本来就顺毛驴,听他这么一说,脸上又活泛起来,一仰脖把杯底最后那点酒干了,还特意把杯口朝下控了控,一滴没剩,利索得很。 赵城适时地竖了个拇指:“大茂哥这酒量,说实话,我是真服。” 许大茂最吃这套,夸两句就找不着北,立马来了精神,哥哥弟弟地叫着,频频碰杯,气氛比刚才热闹了不知多少。 倒是一旁的娄晓娥,从那一碰之后整个人就有点恍惚了,坐在那儿端着筷子,半天没夹一口菜。 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方才桌底下那一下——先是膝盖,然后是……脚尖? 她拼命告诉自己,他那是怕自己冲动坏事,好心提醒而已。 可那触感的末尾,是不是……带了一丝揉?就那么极轻微的一捻。 一念到这里,她耳朵尖唰地热了,两颊腾起一层薄红。 她一个嫁了人的媳妇,他当着自家男人的面,怎么敢…… 几杯白的下去,许大茂舌头都大了,醉眼迷蒙地瞥见她脸色不对,含含糊糊地问了句:“晓娥……你一口酒没沾,脸咋这么红?” 娄晓娥心口猛地一揪,慌得指尖都凉了半截,顿了有两三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屋……屋里炭火太旺了,闷得慌。” 话是圆过去了,可嗓音明显发紧。 赵城端着杯子抿了口酒,嘴角压了压,没压住那点往上翘的弧度。 看她这副强装镇定的模样,比什么都逗。 娄晓娥余光恰好扫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又羞又气,心里那团火蹭地就上来了,真想当场怼他一句,奈何嘴皮子这会儿不争气,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又怕旁边的许大茂再多问,只能狠狠剜了他一眼,那眼神里七分恼三分嗔。 赵城倒好,不闪不避地回看了她一眼,神情坦坦荡荡的,跟没事人似的,又自顾自夹了块腊肉嚼上了。 “赵城兄弟,再来一杯!”许大茂又端起了酒盅,胳膊都有点晃了。 “奉陪到底。”赵城跟他碰了一下,又是一口干。 一盅酒落肚,三人各自低头夹菜,许大茂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闲篇,但那眼神,可没那么散。 他目光在桌面上游移,一会儿盯着赵城的筷子,一会儿又扫向娄晓娥的手。 看见俩人先后夹了同一盘腊肉,他垂下眼皮,喉结滚了一下,那点心思在肚子里转了好几个来回。 时间一点点磨过去,娄晓娥渐渐觉得不对劲了。 她明明滴酒未沾,身上却一阵接一阵地泛热,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那种。 许大茂今晚算是彻底高估了自己,一瓶老白干见底,人直接趴桌子上了,脑袋往胳膊里一埋,鼾声转眼就起来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就是故意把自己灌成这样的。 一想到等会儿要眼睁睁看着自己媳妇跟别的男人……他心里就跟猫抓似的。若从头到尾清醒着,他怕自己当场就反悔了。 这会儿,赵城和娄晓娥俩人脸上都浮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一个比一个重。 赵城最先反应过来,他体内有真气流转,区区这点酒根本不至于让他燥成这样,浑身躁得不对劲,心口跳得又快又乱。 着道了。 他念头刚闪过去,一偏头就看见娄晓娥挨了过来,衣领不知什么时候蹭开了,露出一截白腻的锁骨,眼神湿漉漉地望着他,嘴唇微微张着。 “赵城……”她声音黏糊糊的,带着颤,整个人朝他这边倒过来。 热息扑在他颈侧。 他脑子的那根弦还绷着,但身体已经不听话了。 他没犹豫太久。 衣衫窸窸窣窣地褪下,露出一片细腻肌肤。娄晓娥还残着一丝清明,迷迷蒙蒙地偏头看了一眼地上烂醉的许大茂,气若游丝地推了他一把:“别……不行……” “你……放开……” 可那声音又软又糯,听着更像是欲拒还迎,浑身烫得厉害,手脚也使不上力气,那点推拒在他胸口跟挠痒痒似的。 赵城垂眼,目光从她绯红的脸颊一寸寸滑下去,最后落在那两片微微颤抖的唇瓣上。 他低了头。 娄晓娥身子猛地绷了一下,挣了两下没挣开,索性不动了,闭着眼,认命般地松了劲儿,顺从地回应了过去。 一吻结束,她喘着气睁开眼,攥着拳头就捶他胸口:“赵城,你……你欺负人!” 那拳头软绵绵的,砸在身上不疼,反倒像猫爪子撩拨,惹得赵城心里更软了一截:“要怪,就怪嫂子太招人。” 等娄晓娥那阵燥热缓了些,赵城忽然凑近她耳边,低声问了句:“小娥嫂子,昨晚上,是不是你躲在影壁后面,偷瞧我练功?” 娄晓娥一怔,随即别过脸去,嘴硬道:“我才没有!谁稀罕看你!” 她哼了一声,耳根却红得要滴血。 赵城低低笑了一声,也不跟她争,直接俯身一抄,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来,迈步往卧室走:“那今天亲自教你练练,你没发觉,自己最近丰润了不少?” “我哪儿胖了!”她在他怀里挣了一下,“就在这儿,不去屋里。” “就这儿?”赵城低头瞥了一眼地上那摊醉成烂泥的许大茂,挑了挑眉。 娄晓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反而冷哼了一声,眼底划过一丝执拗的亮光:“他能背着我跟外头女人鬼混,我怎么就不能当着他的面,跟别人好?” 停顿了一下,她声音压得更低,带了点挑衅的沙哑:“再说了,这样……更刺激不是?” 说这话时,她整个人都靠在他怀里,手脚不老实地蹭着,那点端庄持重的大家闺秀模样,早不知丢哪儿去了。 眼角眉梢全是春色,活脱脱像只刚醒春的猫。 “怎么?你怕了?”她仰着脸看他,唇边挂着笑。 赵城哪还能退,低头就把她往卧室里带。 那一晚上,赵城没让她歇着。 娄晓娥被他折腾得骨头都要散架了,各种羞人的姿势,全让他变着法儿哄着试了个遍。 屋里一塌糊涂,满室旖旎,再没第二个人看见——唯一算得上外人的许大茂,鼾声如雷,睡得死沉,什么都不知道。 等天光从窗纸透进来,暖融融地铺了一地,娄晓娥才迷迷糊糊醒过来。 眼皮沉得很,她揉了一下,目光涣散地扫了一圈,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旁边躺着个人。 赵城。 那张脸近在咫尺,呼吸匀长,睡得很沉。 她下意识伸出手指,极轻地碰了一下他的脸颊,指尖传来温热又真实的触感,她心里那根弦“铮”地断了。 不是梦。 昨晚上那些……全是真的。 一念及此,她整张脸都烧起来,恨不得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她记得清清楚楚,他陪了她整整一夜,屋里的痕迹凌乱得没眼看,还不止一次哄着她试了些…… 她当时以为是做梦,才放开了胆子配合,结果全是真的。 这让她往后怎么面对他? 目光往下一落,瞥见他一只手还随意搭在她腰上,掌心贴着的那片肌肤烫得吓人。 第449章 好你个许大茂,连老子都敢算计 她脸颊红透了,咬着牙小声骂了一句:“睡着都不老实……无赖。” 可脑子里那些画面,跟走马灯似的,一遍一遍往外蹦,清清楚楚地提醒着她——是她,娄晓娥,自己先贴过去的。 许是翻身时带出的动静太大了,旁边赵城的呼吸声明显顿了一下,紧接着,身子就有了醒转的迹象。 娄晓娥心头一紧,赶紧把眼睛闭得死死的,打算装睡混过去。 她琢磨着,等赵城彻底醒了,两人大眼瞪小眼,那得多尴尬。还不如她装睡,等他自个儿走了,省得面对面难堪。 可她眼皮子刚合上,就听见旁边窸窸窣窣一阵响动,赵城睁眼了。 视线刚清亮,他目光就定住了。眼前这光景,实在是……挪不开眼。 片刻安静,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声音里头透着点凉意: “好你个许大茂,连老子都敢算计。行,利息我先收了,往后有的是时间跟你慢慢算。” 话音没落,他就俯下了身,温热的唇贴了上来。 娄晓娥装睡装得浑身发僵,脸颊温度蹭地就蹿上来了,烫得能煎鸡蛋。她心里又急又恼,面上却不敢动,只能咬着牙在心里叫苦。 赵城这会儿脑子彻底清醒了,当然知道这局面有多荒唐,按理说他该立刻穿衣走人。可他没动。 他忘不掉一件事——许大茂,那个名义上的丈夫,此刻就在这间屋里,在地板上躺着呢。 许大茂娶了她,名义上是夫妻,可娄晓娥从没在许大茂身上尝过昨夜那种……直往心窝子里钻、让人根本忍不住的滋味。 赵城刚才那句低语,像根针一样扎进她耳朵里。娄晓娥这才猛地回过味来——全是许大茂搞的鬼。 昨晚饭后身上那股子不对劲的热,那阵莫名其妙的心慌,全都是被人算计好的。她跟赵城这档子事,从头到尾就是一出套好的戏。 可她想不通。许大茂图什么呢?自毁名声,把自家媳妇往别人怀里送,这算哪门子算计? 她心思还没转完,赵城那边已经收拾利索了。外衣穿戴齐整,回头还弯腰把她身上扯乱的衣裙给理了理,动作倒挺仔细,然后起身就要走。 路过趴在地上昏死过去的许大茂时,赵城步子顿了一下,垂眼瞥了瞥他下头。 心里头冷笑了一声——这玩意儿,早就是个摆设了。许大茂那点隐疾,他门儿清。往后有的是机会,好好收拾他。 这次是被许大茂摆了一道,赵城心里窝着火,不过到底结果不算太糟,至少没吃什么大亏。 可他这人,最恨别人在背后使绊子、拿他当傻子耍。这笔账,他记下了。许大茂但凡当初登门把话说开了,他未必不肯帮忙,何苦用这种下三滥的路数? 赵城凑到门缝边,往外瞅了两眼,确认院子里没人,才拉开门,几步跨了出去,径直回了自家院子。 门在外面轻轻落了锁。 咔哒一声,娄晓娥猛地睁开眼,腾地坐了起来。 这就走了? 衣裳一穿,门一带,当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被整理得规规矩矩的衣裙,心里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眼眶忽地就酸了,蒙上一层水汽。 转头瞥见地上那个还瘫着的许大茂,她牙根咬得咯吱响。 这人,跟她同床共枕这么多年,竟然能干出这种事来。把她往别人床上送? 亏得昨晚是赵城。要是换个人,她娄晓娥这辈子算是彻底毁了。 她撑着床沿想下去,当面跟许大茂撕扯个清楚。 结果腿刚一动,腰底下猛地一阵酸软,牵得整条脊梁骨都跟着发颤,疼得她眉头狠狠拧了起来。 昨夜那人也是够可以的,半点不知道轻重,跟头蛮牛似的,折腾起来全然不管不顾,拿别人家的媳妇当什么了? 她深吸一口气,硬是把冲到头顶的火压了下去。现在这副身子骨,别说吵架了,下地都费劲。 她狠狠剜了地上的许大茂一眼,不甘不愿地重新躺了回去。 昨夜里那几回折腾得太狠,浑身上下骨头缝里都透着酸,两条腿跟面条似的,软得提不起劲。照这架势,没一上午缓不过来了。 再说赵城。回了自家院子,屋里头安安静静,宋雪棉还睡着呢,呼吸匀匀的。 他放轻了步子,走过去在床边躺下,伸手把人往怀里揽了揽,下巴抵在她发顶上,才觉着心里那口气顺了些。 上午十点来钟,许大茂总算动了。他揉着后脑勺,脑袋跟灌了铅似的,昏昏沉沉从地上爬起来,晃了两晃才站稳。 “晓娥,醒醒,别睡了。” 他看见娄晓娥还躺床上,迷迷糊糊凑过去,伸手就推。 “啪!” 一声脆响。 娄晓娥被他这一推惊着了,火气噌地就顶到了天灵盖,反手一巴掌甩过去,结结实实扇在他脸上。 许大茂半边脸瞬间火辣辣的,僵在原地,瞪着眼看她,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等反应过来,他眼底那股子寒气就压不住了。 “娄晓娥,你吃了豹子胆了?敢打我?” 他话没说完,手已经扬了起来。 “你动我一个试试!”娄晓娥嗓门陡然拔高,“你那些破事,信不信我全给你抖落出去!” 许大茂手悬在半空,顿了顿。 娄晓娥死死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这人干了那种事,现在还敢动手? 她娄晓娥是什么人?资本家的女儿,从小被捧着长大的,骨子里硬得很,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拿捏过? 许大茂却忽然笑了,笑里带着一股子阴狠:“你尽管去说。娄家的把柄,可还在我手里攥着呢。” 他往前逼了一步,压低声音:“大不了大家一起完蛋。你揭我,我揭你,看谁先撑不住。” “许大茂!你、你简直……”娄晓娥气得嘴唇都在哆嗦,“你无耻!” 许大茂嗤了一声,索性连装都懒得装了:“我要不是图你们娄家的钱,我会娶你?娶个连碗都不会洗的大小姐回来供着?” “……”娄晓娥怔住了。 许大茂冷冷看着她,把话挑明了。当初他许家三代贫农,凭什么能攀上娄家这高枝?不就是冲着那份家底去的么。 刚结婚那两年,他处处忍,处处让,脏活累活全包了。她娄晓娥十指不沾阳春水,不会做饭不会收拾,他全忍了。可日子一长,谁受得了? 更何况,她带过来的那些金条,早就让他一点点抠出来花干净了。娄家也越来越不行了,他还有什么好装的? 这几年他没少在娄家那边使劲,可娄家人防他跟防贼似的,到头来也就捞着娄晓娥嫁妆里的那几根条子,再多的,一根都没摸到。 不过没关系,他手里有东西。 许大茂眯着眼,嘴角挂着冷笑。他笃定,娄晓娥不敢闹,更不敢回娘家说一个字。她得替整个娄家着想,不是吗? 娄晓娥是真没料到,许大茂这人能混账到这种地步。 当着一屋子人的面,那些龌龊话,他是怎么吐出口的?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理智、体面,全烧没了。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整个人不管不顾就往许大茂身上扑,尖着嗓子要跟他掰扯清楚。 可她一个娇滴滴的女人家,哪拧得过许大茂那常年干粗活练出的一身蛮劲儿? 眨眼功夫都没到,许大茂反手一推,她脚下踉跄,整个人重重跌坐回身后的床榻上,震得床板“嘎吱”一响。 “我劝你安分点儿。”许大茂居高临下看着她,脸上半点表情都欠奉,“踏踏实实待在许家,给我生出个儿子来。不然——”他顿了一下,语气彻底冷下去,“别怪我不念这么多年夫妻情分,对你不客气。” 哼。 丢下这声冷哼,他转身迈开大步,头也不回地跨出了门槛。 昨晚上酒喝得太凶,一觉睡过头,厂里的班是铁定误了。可他脸上哪有半分慌?反倒从眼底渗出几分藏都藏不住的得意来。 算计成了。 现在就等着娄晓娥肚子里那块肉坐稳。既然已经把话跟娄晓娥挑明,他那副温存假面也懒得再挂了,彻底撕下来扔一边儿去。 许大茂边走边琢磨,得想个法子,多让赵城跟娄晓娥凑到一块儿去。 见面的机会多了,事儿才容易成。 至于赵城答不答应……许大茂压根儿没往心里去。他笃定赵城没那个胆子说个“不”字。敢摇头?他就敢把这事捅出去,让赵城的名声、前程全烂在泥里。 恩将仇报?许大茂嗤笑一声,愧疚?那玩意儿多少钱一斤?他丁点儿不在乎。 再说了,这还能顺道攥住赵城的把柄,把他捏在手心里搓圆揉扁。更何况赵城自己也捞着了便宜,各取所需的事儿,谁也不欠谁。 许大茂走后,屋里空荡荡的,就剩娄晓娥一个人。 她趴在床褥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把脸埋进臂弯里,压着声音哭,眼泪珠子滚下来,洇湿了一片被面。 赵城那边,陪着陈雪茹耗了整整一下午。 眼瞅着轧钢厂快下班的点儿了,他才蹬上自行车,不紧不慢往四合院赶。 第450章 这是你算计我的代价,自己作的 车把刚拐过巷口,老远就瞅见大院门口杵着个人影——阎埠贵。赵城心里叹了一声,这老爷子,甭管自己多晚回来,总能准时准点“蹲”在那儿,跟长了雷达似的。 “赵城,下班回来了?”阎埠贵主动开了口。 其实他不想搭话。俩人本来就没多深的交情,自打赵城帮于莉从阎家脱了身,那关系更是掉进了冰窟窿,见面都多余。 可他的眼珠子,死死黏在赵城车把上挂着的那只肥土鸡上,挪都挪不开。喉咙滚了滚,差点没当场咽口水。 一整只鸡吃不着,能捞点鸡杂鸡肠子解解馋也是天大的福气啊。 如今这光景,粮站里刨不出多少东西,阎家老老小小那么多张嘴,就指着他扫公厕那几个钢镚儿,稀粥都快喝不上了。说句寒碜的,这一家子全靠能照出人影的玉米糊吊着命,正经干饭长啥样都快忘了。 “嗯。”赵城淡淡应了一声,下巴微点,抬脚就要往里走。 他这人心眼小,可记仇。两家之前闹成那样,阎埠贵倒好,跟没事人似的又凑上来,这脸皮厚得,真让人没话说。 “哎,赵城!”阎埠贵见他要走,赶紧横跨一步,拦在车头前面,脸上堆出笑来,“看你这是要改善伙食?买了这么肥一只鸡。要不我喊你三大妈过来搭把手,帮你杀鸡拾掇拾掇?她手艺利索着呢。” “不必了,”赵城嘴皮子轻轻一碰,“于莉待会儿过来帮我弄。” 他撇了撇嘴。阎埠贵那点心思,弯弯绕绕全写在脸上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鸡一杀,那点鸡毛鸡肠子鸡胗皮,这老爷子肯定得想法子顺走。 说实在的,那些零碎赵城本就不打算要。但给阎埠贵?他膈应。 哪怕扔了喂狗,狗还知道冲他摇摇尾巴呢。阎埠贵这种见着好处就往上扑的势利眼,他沾都不想沾。 赵城侧身一让,绕开挡路的阎埠贵,推着车子稳稳当当地往后院走。 至于阎埠贵会不会在背后嚼舌头、使绊子,他懒得想。一只鸡而已,又不是偷的抢的,他赵城行得正坐得直,没什么好怕的。 “呸,不识抬举的东西!” 阎埠贵站在原地,盯着赵城走远的背影,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嘟囔。心里那股酸劲儿直往上冒。 尤其是听见赵城说要让于莉来帮忙,他肠子都悔青了。这要是于莉还是他阎家的媳妇,去赵城家做饭,咋也能偷偷捎带块肉皮回来吧?哪像现在,只能干瞪眼看着,油星子都闻不着。 赵城推着车进了后院,就看见许大茂已经站在院子当间儿了,看样子等了不止一会儿。 “哎呀,赵城兄弟,可算把你盼回来了!”许大茂脸上立刻绽开一朵花,热络得不行,三步并两步迎上来,伸手就去揽赵城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做派,“我有点事儿想跟你合计合计,咱找个清净地方,单独唠唠?” 赵城眼皮微眯,心里跟明镜似的。 来了。 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行。” 把自行车靠墙停稳,赵城跟着许大茂一前一后走出了院子。 远处,易中海正巧从窗边看见两人勾肩搭背往外走的样子,眉头拧成了疙瘩,怎么也想不通——赵城那性子,啥时候跟许大茂这种货色搅和到一块儿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巷子深处一个背人的拐角,这才站定。 “许大茂,”赵城先开了口,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股子硬茬,“有事说事。今儿你要是说不出个让我满意的道道来,别怪我手黑,直接把你再送进医院躺着去。” “赵城,”许大茂脸上的笑一听这话就垮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你少他妈得了便宜还卖乖!昨晚好处全让你一个人吞干净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先咬我一口?” 得,既然赵城先掀了桌子,他也懒得再装什么好人。 “你这话说得可真够不要脸的,”赵城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笑,“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哼,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许大茂索性把话挑明了,“我的条件简单——只要娄晓娥顺顺当当怀上娃,你跟她的那档子事,我烂肚子里,一个字都不往外吐。想必你也不想这事儿传得满大院都是,让唾沫星子把你淹死吧?” 他说着,拿眼风扫着赵城,满脸都是拿捏住了的把控感。 赵城没吭声,就那么冷冷地盯着他,眼底没什么温度。 许大茂被他盯得后背微微发毛,但转念一想,自己手里攥着把柄呢,怕他个球?脑子一转,又冒出一股更恶毒的念头来,嘴角咧开,笑得黏糊又下作。 “再说了,你都碰过我媳妇了,我回头亲近亲近你媳妇,这买卖,公平吧?” 赵城的眼神瞬间冷下去,像淬了冰:“你再说一遍?” “哈哈哈!”许大茂反倒笑起来,笑得肩膀直抖,“赵城,你真当以为我媳妇是那么好沾的?我他妈大方,把娄晓娥都让出来给你留种了,我不过是想跟你媳妇亲近几次,你亏哪儿了?你一点儿都不亏!”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嗓子:“娄晓娥什么出身?大宅门里的千金小姐,那滋味儿,不赖吧?只要你点个头,让我跟你媳妇好上几回,今晚,你照样还能去找娄晓娥。” 赵城忽然笑了。 笑声又脆又利,带着股子说不出的狠劲儿,在空荡荡的巷子里格外扎耳。 许大茂心里一哆嗦:“你、你笑什么?” “没什么。”赵城的笑脸猛地一收,瞬间冷得跟三九天刮刀子似的,“你提的条件,我应了。但事儿了了之后,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再敢来招惹我一下,别怪我不认人。” “放心!”许大茂一听他松口,那颗悬着的心“咚”一声落回了肚子里,喜得差点没绷住,“我自始至终就图一个孩子。只要娄晓娥肚皮争气,这事儿就算翻篇了。我自个儿什么情况你也清楚,就算接触你媳妇,也闹不出人命来,你吃不了亏。事成之后,咱们两家桥归桥路归路,两清!” 他嘴上说得敞亮,心里头那点算计早就飞上了天,得意得不行。 一想到宋雪姣那副勾人的长相,还有那身段,许大茂心里头就跟点了把火似的,燥得不行,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念头。 “嘭!” 正想得美呢,赵城忽然就动了手。这一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他肚子上。 许大茂两眼猛地一瞪,疼得差点没背过气去,整个人弓成一只虾米,双手死死捂着肚子,“噗通”一声就跪地上了。 “这是你算计我的代价,自己作的。” 赵城慢悠悠抬起脚,往许大茂脑袋上一踩,语气听着没多大火气,末了还轻轻笑了声。 许大茂牙关咬得咯吱响,心里头又恨又憋屈。他不是没想过还手,是真没那个本事。 连傻柱那种膀大腰圆、力气出了名大的主儿,在赵城手底下都没撑过一个照面,他许大茂算哪根葱?真要动起手来,纯粹是自己找不痛快。 但这口气,他咽不下去。今天当着外头被人踩在脚底下,这份屈辱,他拿命记着。 他暗暗发了狠,日后但凡叫他逮着机会,今天受的,他非得加倍从赵城他媳妇身上找补回来不可。 “真是个废物,连还手都不敢。” 赵城低头瞥了他一眼,眼底尽是失望。像许大茂这种小人,既然脸皮都撕破了,那就得一棍子打死,绝不能留半点喘气的缝儿,不然往后肯定是个没完没了的麻烦。 不过现在还不是办他的时候,院里好些人都瞅见他俩一块儿出的门。赵城收回脚,没再多看他一眼,转身就走了。 等赵城的影子彻底从巷子口消失,许大茂才咬着牙,扶着墙,一点一点从地上蹭起来,浑身骨头缝都跟着疼。 “赵城,你等着!今儿个的账,老子早晚让你连本带利还回来!” “还有你媳妇,我让她这辈子都别想安生!” 许大茂眼珠子都是红的,嗓子眼里挤出几句话来,跟从牙缝里往外刮似的。说完,他一拳砸在旁边墙壁上,指节瞬间蹭破了一层皮。 赵城推门进屋的时候,娄晓娥明显一愣。 “赵城?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她话说到一半,猛地回过神来,赶紧偏过脸去,下意识要躲。脸上的巴掌印还肿着,她不想让他看见。 可她越躲,赵城心里那把火就烧得越旺。 许大茂这笔账,他记下了。 他反手把门带上,一步一步朝她走过去。 娄晓娥看着他越走越近,心口那块地方忽然就紧了起来,两只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指节都捏白了。 昨晚上那点儿事,还在脑子里转悠,跟前些年两人相处时的零零碎碎搅在一块儿,乱七八糟的。 她正慌着神呢,赵城已经绕到她身后,胳膊一伸,直接把她圈进了怀里。 “赵城,别,别这样……叫人看见,咱俩都完了。” 娄晓娥腿都软了,挣了几下没挣开,反倒被他搂得更紧了些。 “不怕,我进来之前看过了,外头没人。” 第451章 太懂事了 赵城说着,轻轻把她扳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他抬手,指腹慢慢蹭上她脸颊那块红肿的地方,动作很轻,跟碰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似的。 “疼不疼?你放心,这巴掌,我替你讨回来。” 他掌心贴着她脸,来回摩挲,温温热热的。 娄晓娥鼻子猛地一酸,眼眶一下就红了。她使劲忍着,咬着嘴唇不让自己掉眼泪,可心里头翻江倒海的,全是许大茂之前撂下的那些狠话。 万一许大茂真豁出去,把娄家那点儿事往外头一捅,那可就全完了。 她这人心重,越琢磨越害怕,满脸都是藏不住的愁。 赵城没再多说,低头就堵住了她的嘴,用亲的法子,把她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一点一点碾碎了。 娄晓娥愣了一瞬,随即两只胳膊缠上他的后背,整个人都埋进他怀里,什么也不想了。 这吻又长又磨人,亲得她浑身没劲,软趴趴地挂在他身上。赵城索性一弯腰,把她整个人打横抱起来,几步就进了里屋。 这一会儿的功夫,娄晓娥倒是真把外头那些糟心事给忘了。 另一边,许大茂折回前院的时候,正好撞上阎埠贵。 “大茂,今儿个没去乡下放电影啊?” 阎埠贵瞅见他,眼睛一亮,凑上来搭话。 “不去了,明儿再说。” 许大茂随口应了句,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递过去。 阎埠贵一瞧,眉开眼笑地接过来,夹在耳朵后头,心里头好歹舒坦了点儿。他在院门口蹲了这老半天,就蹭着这一根烟,想想也是够寒碜的。 “三大爷,我先回屋了,改天聊。” 许大茂这人精着呢,心里再不痛快,面上也不会叫人挑出错来。 “成成成,你忙你的。” 阎埠贵本来还惦记着再蹭一根,见人家都这么说了,也不好意思再张这个嘴。 辞了阎埠贵,许大茂转身往后院走,没几步就到了自家门口。 手刚搭上门板,里头就传出来一阵动静。 他站在那儿听了一会儿,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铁青铁青的。 前脚才跟赵城撕破脸,后脚这人就摸到他屋里来了。 可许大茂没有当场推门进去闹。他咬着后槽牙,悄悄退了出来,又折回前院去找阎埠贵。 他现在非但不能发作,还得装聋作哑。 为了能有个后,他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把这口气活生生咽回肚子里。 屋里头,赵城和娄晓娥自然也听见了门口那声响。 俩人都清楚,是许大茂回来了。 但那又怎样? 赵城压根儿没把这人放在眼里过。 至于娄晓娥,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早就由不得她了。从头到尾,她都是被推着走的那个,哪来的什么选择。 “大茂?你怎么又回来了?” 阎埠贵看着去而复返的许大茂,一脸不解。 “没事,三大爷,今儿个高兴,想请您喝两盅。酒我出,您让三大妈整俩下酒菜,成不?” 许大茂硬挤出一个笑来。 他高兴个屁。媳妇在屋里头跟人腻歪,他搁外头装孙子,天底下找不出比这更窝囊的事了。 可为了那个“大计”,他忍了。 他就等着赵城把宋雪棉那边说通了,到时候他非得亲自登门,好好跟他媳妇“玩玩”,把这口气连本带利地出了。 “大茂,你这话当真?” 阎埠贵一听有酒喝,眼珠子都亮了,心里噼里啪啦打着算盘,觉着又能捞着点儿便宜。 “那还有假。您等着,我这就去打酒。” 许大茂这会儿只想灌自己几杯。 他主动揽下买酒的活儿,也是留了个心眼。阎埠贵家里头那些“酒”,压根就是兑了水的玩意儿,真酒连一成都够呛。他本来就堵心,再喝那种东西,怕不是愁没消下去,人先躺下了。 “得嘞!我这就让你三大妈炒菜去!” 阎埠贵乐得直搓手,美滋滋往回走。 他嘴里头说的“下酒菜”,不用想也知道,照旧是那一碟子咸菜丝,分两小碟装,一碟里头数得出几根来。这人抠了一辈子,多一根都舍不得放。 许大茂点了下头,没再废话,抬脚出了四合院,直奔街上打酒去了。 没一会儿功夫,他便提着酒水折返回来。 刚走到阎家门口,阎埠贵就迎了出来,连忙招呼他进屋落座。桌上摆的,还是那几样简陋的咸菜小菜,许大茂瞅了一眼,心底叹口气,满是无奈,可嘴上到底没蹦出一句怨言。他端起桌上的酒杯,也不客气,自顾自倒上,仰头就是一口闷。 许大茂这边陪着阎埠贵推杯换盏、你来我往地喝着闲酒,一墙之隔的许家屋里,赵城和娄晓娥却正黏糊得紧。蜜里调油,浓情蜜意。不知不觉,半个小时就悄悄溜了过去。 “赵城,你先回去吧。”娄晓娥脸颊上的红晕还没褪干净,温顺地依在他怀里,声音软绵绵的,“不然你爱人在家等得久了,该着急了。” “不用多想。”赵城抬手,掌心轻轻抚过她纤细的后背,语气里带着笃定,“雪棉大概心里已经有数了。你别怕,有我在,往后只管安心跟着我,好好过日子就行。” 这几句话落在耳朵里,娄晓娥心头一暖,抬头对上他的目光,眼底泛起湿润的柔光,那份深情,几乎要溢出来。 “赵城……”她声音微微发颤,嘴角扯起一丝凄婉的笑,“有你这句话,我知足了。我知道,我到底配不上你。等我……等我真的怀上孩子,你……就把我忘了吧。” 她不愿做他路上的绊脚石。她比谁都清楚,两人的事一旦走漏风声,毁的是他的前程、他的将来。 “合不合适,我说了才算。”赵城低头,目光灼灼地锁住她,“你早就是我的人了,别再说那些推开我的话。” 话音刚落,他便俯身,吻住了她的唇。两人很快又重新沉进那片温柔里,难以自拔。 与此同时,赵家屋里,于莉早就把饭菜端上桌,热气腾腾地摆好了,左等右等,却总不见赵城回来。她和宋雪棉对望一眼,谁也没说话,只能先动筷子。其实,两个人心里都明镜似的——赵城这会儿在哪儿、在干什么,根本不用猜。 许家和赵家,不过一墙之隔。即便娄晓娥已经刻意压低了动静,可隔壁那些细碎的声响,断断续续地传过来,还是能听出个大概来。两人谁也没想到,赵城胆子能这么大。院里工人都下班回家了,大白天儿,他倒是一点顾忌没有,也不怕许大茂半路折回来撞见。 饭吃完,于莉收拾碗筷、扫地抹桌子,宋雪棉起身去洗漱,捋了捋头发。天色一点点往傍晚滑过去,赵城这才从许家出来,回了自家屋。 推门进来,正瞧见宋雪棉拿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赵城眉眼一柔,几步走上前,从她手里接过毛巾,轻手轻脚地替她擦拭起来。 “雪棉,”他一边替她梳理发丝,一边低声开口,“你就不问问我,刚才去哪儿了?” 宋雪棉顿了一下,过了几秒才答话,语速不快不慢:“你想说,自然会告诉我。我不问,也省得让你心里不痛快。” “之前许大茂动手打了傻柱,人送医院了。查出来,傻柱没了生育能力。”赵城手上动作没停,语气平稳,“昨天许大茂找我喝酒,在酒里下了药,想借我的种,让娄晓娥怀上孩子。” 他把前因后果,清清楚楚地说了一遍,没添油加醋。 宋雪棉听完,轻轻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那她……你打算怎么安置?” “既然已经跟她有了这层关系,往后她的去处,就跟于莉、秦雅茹一样。”赵城低头看着她,语气里带了几分试探,“雪棉……你心里,会不会怨我?” 宋雪棉没躲,反而往他怀里靠了靠,轻轻摇头:“我怎么会怨你?只要城哥过得舒心自在,我就高兴。” 顿了一下,她脸色微微泛红,声音更低了:“再说了……城哥你身体壮、精力旺,光靠我、莉姐还有淮茹姐三个人,有时候真有点吃不消。多个人一起分担,大家反倒能松快些。” 赵城把她搂紧了些,嗓音里有几分动容:“你呀……就是太懂事了。” “不过城哥,”宋雪棉抬起头,目光里隐隐透出担忧,“娄晓娥到底是许大茂的媳妇,这事儿……真不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放心,有我呢。”赵城低头,在她额上蹭了蹭,嗓音温柔又笃定,“什么事儿,我都能平。还是我媳妇最贴心……来,让老公好好疼疼你。” 说着,他手臂一收,将她带进怀里,低头吻了下去。宋雪棉顺势环住他的腰,柔柔地回应着。赵城俯身,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就往里屋走。 “城哥……”宋雪棉搂着他的脖子,声音软糯糯的,“你刚才才在晓娥那边……可别累坏了身子。” “哟,小丫头,”赵城低笑一声,眼底划过一丝玩味的光,“这是瞧不起你男人?今儿就让你好好见识见识,你老公的本事。” “那……要不把淮茹姐和莉姐也叫过来吧?”宋雪棉脸更红了,“我怀着身子,不方便……” “不用,今天我就专陪你一个人。”赵城低头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咱们……换种方式。” 第452章 做都做了,还怕人说? 宋雪棉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一声细碎的轻呼便溢了出来。屋里很快便弥漫开一阵缠绵的声响。 隔壁的娄晓娥坐在床沿,听得清清楚楚,眼睛都瞪圆了,喃喃自语:“这人也太……刚消停没一会儿,咋又折腾上了……” 她话音还没落地,外头“砰”的一声闷响,木门被人猛地推开了。她心口一紧,猛地回头,就见许大茂浑身酒气、脚下打飘,踉踉跄跄撞了进来。 “娄晓娥!愣着干嘛?赶紧过来扶我一把!” 许大茂醉得眼都直了,扯着嗓子朝里屋吼。 娄晓娥刚才还靠在床上心神未定,一听这吆五喝六的口气,脸色唰地冷了下来。 她不紧不慢地系好衣扣,站起来,缓缓走了出去。 低头看着瘫在地上、一副狼狈相的许大茂,她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反手把身后的房门给合上了。 “娄晓娥!你个不要脸的东西!赶紧给我滚过来!”许大茂脑袋昏沉沉的,看人都是重影,嘴里却不闲着。 “许大茂,你嘴巴放干净点。”娄晓娥冷冷地开口,心里的火气已经憋不住了。 “怎么?做都做了,还怕人说?”许大茂挣扎着要爬起来,嘴里越骂越难听,“早上跟我面前装得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下午扭头就跟野男人搅合到一块儿了!” 他越说越激动,脚下踉跄着撑起身,抬手就朝娄晓娥脸上扇过去。 “许大茂!你简直蛮不讲理!” 娄晓娥侧身躲开,胸口剧烈起伏,怒火直冲脑门。 “臭娘们儿!你别忘了,你户口本上还写着我许大茂的名字呢!今儿我非得好好收拾收拾你不可!” 许大茂眼珠子都红了,脸上挂着股说不出的猥琐和蛮横,晃晃悠悠朝她扑过来。 “你……你别过来!” “少他妈在我面前装清高!赵城能给你的,我哪样给不了你?躲什么躲!把衣裳给我脱了!” “啊!你离我远点儿!” 娄晓娥被他逼得连连后退,脚下慌乱间,脊背“咚”地一声撞上了墙角的水壶,再没地方退了。 “让我也痛快痛快……” 眼看许大茂又张牙舞爪地扑上来,娄晓娥脑子“嗡”的一下,什么都顾不上了,下意识抓起身后的水壶,使了浑身的劲儿,狠狠朝许大茂头顶砸了过去。 “嘭——” 水壶结结实实砸在许大茂脑门上。他两只眼睛猛地一翻白,身子一僵,直挺挺地栽了下去,再没半点动静。 “呜……许……许大茂……” 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男人,娄晓娥吓得浑身发抖,脑子一片空白,满心都是恐惧——她怕自己这一下,真把人给砸死了。 她颤颤巍巍地蹲下身,两只手抖得几乎不听使唤,屏住呼吸,哆哆嗦嗦地把手指探向许大茂的鼻尖。 指尖刚凑近的,还没挨上呢,娄晓娥就吓得猛地往后一跌,整个人“咚”一下坐到了地上,浑身冰凉,跟掉进冰窟窿似的。 “我杀人了……我把许大茂打死了……” 她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一样,孤零零瘫在那儿,满地冰冷,恐惧铺天盖地地涌上来,几乎要把她整个人吞干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娄晓娥才勉强压住那股翻涌的惊惧,硬撑着从地上爬起来,腿还是软的。 她这会儿心乱如麻,脑子嗡嗡作响。许大茂要真就这么死了,遭殃的可不止她自个儿,整个娄家都得跟着赔进去,爹妈全得受牵连。 慌得没边儿的时候,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这会儿还能找谁? ……只有赵城了。 她狠狠喘了几口大气,逼着自己稳住,然后拔腿就往门外冲。 两条腿沉得像灌了铅似的,每一步都迈得生疼。 等一路冲到赵城家门口,她后背的衣裳早就让冷汗给浸透了,贴在身上,冰凉黏腻。 “咚咚咚!” “赵城!赵城你快开门!我有天大的急事找你!” 声音里裹着浓重的哭腔,慌得都破了音,藏都藏不住。 门外的动静又急又响,屋里原本正忙活的赵城一下子顿住了手。 “雪棉,先停一下。听这动静……应该是晓娥过来了。” 他说着翻身下了床,三两下套上衣裳。 “那你……早点回来。” 宋雪棉脸颊还泛着红,眼睛水润润的,朝门外瞥了一眼,语气里带着点儿淡淡的幽怨,端起手边的水杯抿了一口,又缩回了被窝里头。 “吱呀——” 门开了。 “晓娥?你怎么这个时辰跑过来了?” 赵城一边问,一边飞快地往四周扫了一圈,确认胡同里没人,才一把将她拽进了屋。 “呜呜……赵城……我好害怕……” “我刚才失手了……我把许大茂……打死了……” “你快教教我,我该怎么办啊?!” 一见到赵城,娄晓娥那根绷紧的弦彻底断了,整个人扑进他怀里,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哭得浑身直颤。 哭声刺耳,赵城心头一紧,赶紧抬手捂住她的嘴。 “晓娥,先别哭。天塌下来也有我顶着。你把事情从头到尾、原原本本告诉我。” “这要是让人听见了,事儿就真捂不住了。” 他确实没想到,娄晓娥居然能把许大茂给打成那样,也难怪她会吓成这副模样。 他本来早就盘算好了,想找个没人的时候,悄没声儿地就把许大茂这个麻烦给料理了。可人算不如天算,他从许家出来才多大会儿功夫,许大茂就让娄晓娥给撂倒了,全给他搅乱了。 赵城一下一下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放得又低又缓。娄晓娥抽抽搭搭的,一边哭一边把刚才屋里发生的事儿,断断续续地全说了出来。 里屋的宋雪棉听见外头动静不对,也赶紧穿了衣服出来,听完娄晓娥的话,脸上全是震惊。 “雪棉,你留在家里看着晓娥。我去一趟许家,先看看现场什么情况。” 赵城拿定主意,得亲自过去看一眼,再琢磨怎么把这事儿抹平。 “赵城……你千万小心。” 宋雪棉心里头慌得不行,闹出人命哪是闹着玩的?她怕赵城一头栽进去出不来。劝的话都顶到嗓子眼儿了,可一瞧见他脸上那副笃定的神色,到底还是咽了回去。 “放心,不会有事。” 赵城冲她递了个安心的眼神,带着娄晓娥又折回了许家。 一脚踏进屋,他就看见许大茂直挺挺倒在地上,脑袋底下渗出一摊暗红色的血迹,已经洇开了一片。 他蹲下身,指尖探到许大茂脖子侧面,按了按脉搏。 ……还有一口气,微弱得很,但确实没断。 “命还挺硬。不过今天,你跑不了。” 赵城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利索地套上手套,手掌扣住许大茂的脖颈,猛地一拧。 “咔嚓——” 一声脆响,骨裂的声音清清楚楚。许大茂脖子一歪,最后一丁点儿气息,彻底断了。 赵城原本的计划,是等许大茂离开四合院再找机会动手,可今晚这出意外,把他的安排全打乱了。 “赵城……你……你刚才……” “他刚才明明还有气儿的……现在、现在彻底没了……” 娄晓娥瞪着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她做梦也想不到,赵城会为了她,亲手把人的命给收了。 这一瞬间,她心口涌上一股滚烫的热流——这就是愿意替她扛事儿的男人。 可这股热乎劲儿连一息都没撑住,紧跟着就是更大的恐惧铺天盖地砸下来。 “赵城!你快走!你现在就走!” “我去派出所自首!就说是我失手杀的,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 娄晓娥急得语无伦次,声音都在发飘。 “晓娥,别慌。你冷静点。” “这事儿交给我,我有办法,能处理得干干净净。” 见她脸色煞白,赵城放低了声音安抚。 “可你是为了我才动的手!我怎么能眼睁睁看你替我顶罪、去坐牢?!” 娄晓娥话没说完,眼泪又滚了下来,死死抱住赵城,身子抖得厉害。 “傻丫头,别瞎想。我出不了事。” “我都安排好了。你只记住一点——不管谁来问,你都咬死许大茂下乡放电影之后,就再没回来过。记住了?” 这个年代没监控,刑侦手段也粗糙。赵城心里有底,只要把现场痕迹清干净,这案子多半就是桩死案,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样……真能行吗?” 娄晓娥还是慌,总觉得哪里不踏实,毕竟许大茂尸首还在屋里摆着呢。 “你乖乖等着,别乱动。” 赵城撂下话,转身进了里屋。 娄晓娥站在原地,浑身还在抖,眼睛慌慌张张地四下乱瞟,拼命把那股恐惧往下摁。 赵城没让她等太久,也就几分钟的功夫,就从里屋走了出来。 “啊——!!” 看清从里头出来的那张脸,娄晓娥骤然尖叫出声,脸白得没一点儿血色,眼底全是极致的惊骇。 “许……许大茂……” 她死死盯着眼前走出来的人——那张脸,分明就是许大茂! 她猛地低头去看地上的尸体,又抬头看看眼前的人,瞬间汗毛倒竖,背上的冷汗唰地又渗了一层。 “别怕。是我。” 见娄晓娥都快吓晕过去了,赵城赶紧出声。 顶着许大茂那张脸,嘴里出来的,却是赵城那道再熟悉不过的嗓音。 娄晓娥又惊又怕,整个人木在那儿,脑子彻底转不动了。 “是我,赵城。” 他又说了一遍,主动挑明了身份。 第453章 你小子,悠着点,别让那姑娘缠死了 “赵……赵城?真的是你?” 娄晓娥声音发颤,小心翼翼地问。 “嗯,是我。” 赵城走到她跟前,原地转了一圈,好让她看个清楚。 “你……你怎么变成许大茂的样子了?!” 娄晓娥盯着那张脸来来回回地看,语气里全是震惊。 “听说过易容术吗?” 靠意念调动肌肉、重塑面部轮廓那一套,太复杂了,三两句话说不清楚。赵城干脆用娄晓娥能听懂的说法,一句带过。 “难道是……武侠书里写的那种易容术?!” 娄晓娥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他,满脸的稀奇。 “差不多。就是用化妆的手法,把面部轮廓调了调。” 赵城神色淡淡地点了下头。 “天呐!赵城……你居然还有这本事?!” 这会儿娄晓娥望着眼前这张顶着许大茂模样的脸,心里的恐惧一点点散了,只剩下满满的惊奇和不可思议,目光在那张脸上来来回回地描,简直找不出半点破绽。 跟真的许大茂搁一块儿比,几乎没有分别。 “等天亮了,我就以许大茂的身份,从这间屋子里走出去。” “你只管安心待着。只要咬死了口,说许大茂下乡放电影之后离奇失踪,这事儿就永远不会有人查出真相。” 赵城神色郑重,语气低沉地安抚着娄晓娥,把人安顿进里屋歇下。 “赵城,你要去哪?” 眼见着他抬脚就要往外走,娄晓娥伸手一拽,眼底满是浓浓的担忧。 “我去处理尸体,顺带把现场的痕迹清理干净。你安心稳住心神,别胡思乱想,我很快回来。” 话落,他低头,在她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随即拉上里屋的布帘,彻底挡了娄晓娥的视线。 “那你一定多加小心。” 娄晓娥低低地应了一声,眉宇间全是藏不住的牵挂。 “别担心我。” 赵城理了理衣裳,转身走到许大茂的尸体边上。 心念一动,系统空间开启,尸体被利落地收纳进去。紧接着,地面残留的血迹也被他仔仔细细清理得一干二净。 而后他里里外外排查了一遍整间屋子,把所有打斗留下的痕迹、线索,逐一清除得干干净净。 “赵城,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里屋的娄晓娥看见恢复本来容貌的赵城走进来,迫不及待地问出了声。 “放心,所有隐患都清理干净了。往后你照常过日子,不用有任何顾虑。” “真的?那可太好了……你可千万别骗我。” 这话一出,娄晓娥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回肚里,眼底满是欣喜地望向他。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赵城抬手,轻轻摩挲着她尚带稚气的脸颊,唇角弯了弯,淡淡一笑。 都说女人一旦动了情,身上的棱角就会被磨平,变得柔软又黏人。直到此刻,赵城才算真切体会到了这句话的滋味。 “赵城,今晚我想回你屋睡……我一个人待在这儿,心里头总是慌得很。” 一想起许大茂丧命于此的模样,娄晓娥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神怎么也稳不下来。 只有靠在赵城身边,她才能觉得踏实,才能把那翻涌的恐惧压下去。 “好。” 赵城催动感知力,把整座院落里里外外探了个遍,确认没有异常之后,俯身抱起娄晓娥,径直往自己屋里走去。 “城哥,你们回来了?……都处理妥当了?” 宋雪棉见二人回来,赶紧迎上前,压着嗓子问了一句。 “妥了,什么都处理干净了。” 赵城柔声安抚了一句,紧跟着当场把易容手法演示了一遍给她看。 “呼……城哥,真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这下好了,晓娥的嫌疑算是彻底洗清了。” 宋雪棉长长吐了口气,这几天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之前她就怕中间再出什么岔子,节外生枝。 许大茂是死是活,她压根不在乎。命案的真相到底怎样,她也不关心。她唯一怕的,就是身边的人被这事牵连进去。 “雪棉,今晚晓娥就住咱们这边。” 宋雪棉没半点迟疑。她早就真心接纳了娄晓娥,往后两人就是一家人。 娄晓娥刚经历那么大的变故,想靠在心爱人身边寻点安慰,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这一夜,娄晓娥安安稳稳地留在了赵城家中。 刚躺下的时候,三人只是和衣并肩卧着,屋里安安静静,没什么异样。 到了后半夜,氛围渐渐就变了味儿。赵城时不时做些亲昵的小动作,把深夜的寂静搅得七零八落。 没过多久,他就察觉到宋雪棉和娄晓娥两人神色羞赧、举止忸怩起来,嘴角不由浮起一丝浅笑。 起初两个姑娘还带着几分羞怯,推推搡搡地抗拒两下。可片刻过去,那点拘谨便彻底丢开了,顺从地由着他去。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赵城已经起了身,进了厨房。 他亲手给两个姑娘备好热腾腾的早饭,哪怕一夜没合眼,面上也看不出半分倦意。 “城哥,往后可不许再这么胡来了……不然我真不理你了。” 宋雪棉脸颊红扑扑的,垂着眼,语气里带着羞恼的嗔怪。 她倒不是抵触三人同榻,只是跟娄晓娥认识的日子还短,没像跟其他姐妹那样处得毫无隔阂。 但经过昨晚那样贴身相处,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不少,情分也深厚了许多。 娄晓娥听着宋雪棉嗔怪,低着头一声不吭,只顾着小口小口地喝粥。 “是我莽撞了。不过……要是还有下次,我照样会这么干。” 赵城压根不怕宋雪棉的佯怒。昨夜的温存,说到底是他占尽了便宜,心里头正美着。 “我不跟你说了!” 宋雪棉脸更红了,赌气似的地埋头扒饭,死活不肯再抬头看他。 看着她这副娇憨模样,赵城没忍住,朗声笑了出来。 笑意渐渐收了,他的神色沉了下来,开始认真盘算许大茂遗体的处置办法。 这事儿必须尽快了结。拖得越久,破绽就越多,迟早要出事。 “雪棉,我去处理许大茂的后事,晓娥就先交给你照看了。” 赵城打算找处隐蔽地方安置遗体,不过在那之前,他得顶着许大茂那张脸在大院里露一次面,把邻里的疑虑彻底打消。 至于许大茂这些年攒下的钱财物资,他琢磨了一下,决定由自己暂时代管,这么做最稳妥。 “你放心去吧,晓娥有我陪着,出不了岔子。” 经过昨晚一连串的惊险变故,宋雪棉和娄晓娥早就敞开了心扉,彼此之间再没半点隔阂。 两人一同经历过生死,宋雪棉是真真切切地照料着娄晓娥,没有半分敷衍。 趁着后院没人的空档,赵城闪身进了许大茂的屋子。 再出来时,他已经变成了许大茂那副常年病恹恹、面色发白的模样。 “傻柱还在医院躺着呢?他那点积蓄够付医药费?……呵,真是笑话。” “万大妈,忙着做饭呢?” “他媳妇当初走,那是一点都不冤枉他。谁让他动不动就动手打人。” “大茂,这些闲话还是少说两句吧。” 顶着许大茂容貌的赵城穿过院子,特意停下来,跟院里的邻居们挨个搭话寒暄。 “大茂,这是出门上班啊?” 阎埠贵一见他出来,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快步迎上来。 他心里还惦记着昨天那顿酒,正琢磨着再拉“许大茂”喝两盅。 “是啊,阎大爷。” “许大茂”笑着应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递过去一支。 阎埠贵笑意更浓了,接过烟,顺嘴就问:“那晚上回来,咱爷俩再喝一盅?” “今儿怕是不行,我得下乡放电影去。改天吧,改天咱再聚。” “许大茂”语气里带了几分遗憾,客客气气地给拒了。 “行,那我可就等着你有空了。” 阎埠贵虽然有点失落,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第三轧钢厂,宣传科办公室。 “科长,忙着呢?” “许大茂”满面带笑地走进去,掏出烟盒,主动递了一根过去。 杜勇抬眼瞥了他一下,轻轻摆手,没接。 “许大茂”倒也不在意,索性把整包烟搁在桌面上,又划了根火柴,替杜勇把叼在嘴里的烟点上了。 “大茂,找我有事?” 杜勇吸了一口,语气平平地开了口。目光扫过桌上那包新烟,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科长,咱厂里还有下乡放映的任务吗?要是有的话,这回您就派我去吧。” “许大茂”脸上堆着笑,语气那叫一个恳切。 杜勇略带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下乡放电影可是个苦差事,平日里能躲就躲的许大茂,今天怎么转性了?主动往上凑? 这年头,乡下那条路是真没法走,坑坑洼洼的,颠得人骨头架子都能散。加上那套放映设备,死沉死沉的,来回一趟跟打仗似的,路上还得提防着碰上劫道的。 “你怎么突然想起去乡下吃这份苦头?” 杜勇的目光紧盯着他,话里头带着明晃晃的追问。 “这个嘛……” “许大茂”左右扫了一圈,往他跟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我在乡下谈了个对象,有些日子没见了,正好趁这趟差过去瞧瞧。” 杜勇一愣,随即脸上就浮起那种“我懂”的笑意,带着几分促狭。 “你小子,悠着点,别让那姑娘缠死了,到时候想拔腿都难。” 第454章 不念旧情 他在这个位置上待久了,里头那些弯弯绕绕的门道,门儿清。什么借机捞点土特产啊,跟乡下妇人勾勾搭搭啊,这种事儿他见多了,只要别闹到厂里来,别把正事耽误了,他向来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懒得管。 “正好手里还有几个村子的放映任务,你自个儿挑吧。” 杜勇把一沓登记表推到“许大茂”面前。 “得嘞,多谢科长,我这就挑。” “许大茂”手指在几份表上点了点,利落地选定了三个村子。杜勇也没多话,直接给他开了下乡通行证明。 手续办妥,他从杜勇那儿出来,转头就去库房领放映设备,又申了辆公用的自行车,推着车子,吭哧吭哧出了轧钢厂的大门。 赵城压根没打算随便找个荒地就把许大茂的尸体给埋了。 他始终顶着许大茂那张脸,骑着车往乡下去,按时按点地给村里放电影。 至于放映那套操作,他是一点都不慌。 自从练了那《黄帝内经》之后,他这精神头和记性都跟开了挂似的。去年年底,他远远地瞧过一次露天电影,就那么一遍,整套流程就全刻在脑子里了,跟印上去的一样。 到了村子,他递上介绍信和通行证,村长见了他,满脸堆笑,热情得不得了。 傍晚那会儿,晒谷场上就聚满了人,老人孩子一听说城里的放映员来了,全跑出来了,闹哄哄的。 “要放电影咯!” “三娃!赶紧去喊你娘出来看!” “爹!快来快来,我占着好位置了!” “许大茂”手上动作麻溜得很,一套操作行云流水,老旧的放映机咔咔响了几声,黑白的光影就投在了幕布上。 过了片刻,他看底下那些村民一个个都跟钉在座位上似的,眼睛死死盯着幕布,根本没空搭理别的事,便扭头跟村长说了句去趟茅房,脚底抹油,悄悄溜了。 满场的村民都看得入了迷,压根没人注意到,幕布后面那个放电影的人早就不在了。 电影都快放完了,村长赵卫武才猛地觉出不对劲——这许大茂去了多久了?怎么人影都没见着? “不对啊,掉茅坑里了这是?” 赵卫武眉头拧成了疙瘩,一抬手,招来两个年轻后生。 “村长,咋了?” “去茅房那边瞅瞅,许放映员怎么还没回来。” 俩后生应了一声,撒腿就往厕所那边跑。 赵卫武重新坐回去,眼睛还盯着银幕,可心思早就飘了。 没过一会儿,那两个后生跑回来了,脸色刷白,腿肚子都在打颤,凑到他耳边,哆哆嗦嗦把情况一说。 赵卫武听完,身子猛地一晃悠,差点没一屁股坐地上。 “别吱声,带我过去看看。” 他使劲压着嗓子,声音都变了调,一张脸铁青。 俩后生点头,领着他绕过人群,快步往厕所方向赶。 赵卫武心里头还抱着那么一丁点侥幸,只当是两个毛头小子眼花了。 可等他几步走近,借着昏暗的光,看清许大茂直挺挺倒在地上,脑袋底下洇着一大滩暗沉的血色,他脑子里“嗡”的一声,那点侥幸顿时碎得渣都不剩。 “赶紧的!把尸体藏好,千万不能让村里人看见!地上的血也给我弄干净,一点印子都不能留!” 赵卫武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句话来,声音压得极低。 许大茂绝对不能死在赵家村的地界上。人已经没了,那就得把尸首弄到村外去,说什么也不能给全村招来祸事。 “晓娥,许大茂那事儿,我已经处理得干干净净,半点把柄都不会留下。” “接下来你什么都别管,就当没这回事,该干嘛干嘛。” “嗯,我全听你的。” 娄晓娥心头一阵热乎,软软地靠进赵城怀里,耳朵贴在他胸口,听着那一下下沉稳有力的心跳,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感,瞬间就把她整个人裹住了。 “赵城,真的……太谢谢你了,为我忙了这么多。” “傻姑娘。” 赵城低头看她,眼里全是柔光,伸手在她发顶轻轻揉了揉。 “赵城,我最近是不是胖了?” “要不……你教我怎么锻炼塑形呗,我想把身材保持好。” 娄晓娥眼底浮着一层羞怯的水光,那点小心思,被赵城一眼就看透了。 姑娘家嘛,心思细,最怕的就是自己走了样、变了形。 “行啊,我亲自手把手教你。” 话音才落,赵城一俯身,直接把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娄晓娥见他这么急,心里头不由得生出几分紧张。 “赵城,你先别动……我去换身轻便的运动衣裳。” “你正好帮我看看,我之前按你教的方法练,到底有没有效果。” “好,那我今天就好好检查检查。” “要是你没认真练,我可饶不了你。” 娄晓娥应了一声,抬手,指尖落在衣襟的纽扣上,一颗、一颗,慢慢解开。 外衣褪去,里头那身明艳的贴身肚兜一下子就露了出来。 肩头那一片莹白的肌肤,白得晃眼。赵城喉头动了动,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身后那道目光烫得厉害,娄晓娥心里头一清二楚,她手绕到背后,轻轻解开肚兜的系带,准备换上练功的衣裳。 眼前的画面实在是……太要命了。 赵城的视线被牢牢钉住了,他再次咽了咽嗓子,掌心已经覆了上去,贴在她光洁顺滑的脊背上,那肌肤白得透亮,触感柔嫩细腻,到底是打小养尊处优的富家千金,这副模样,真是……让人心头发颤。 温热的掌心在她后背缓缓游走,娄晓娥的呼吸一下子就乱了,又急又促。 “晓娥,我教你练瑜伽吧。” “瑜伽?那是什么?” “从海外传过来的健身法子,对塑形修身特别管用。” 赵城俯身凑到她耳边,嗓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哑。 “赵城,从今往后,我这个人,还有我名下的一切,全都是你的。” “只要你每天过得舒心、顺意,我就别无所求了。” 望着眼前娄晓娥那双含着炽热情意的眼睛,赵城再也绷不住了,心里的那股火苗“腾”地一下蹿起来,他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里,顺势手把手地,开始教她练起瑜伽来。 好在屋外头北风刮得呼呼响,一阵接一阵,正好把屋里那些细碎的动静给盖了个严实。 要不然,就他俩闹出的那点声响,准得把院里其他人给招来。 一天的事儿忙完,下了班,赵城手里提着一块新鲜的五花肉,另一只手拎着一把芹菜,慢悠悠地走进了四合院。 刚踏进院门,阎埠贵那双眼睛尖得跟钩子似的,一下子就瞄见了他手里的肉。 是鲜肉!新鲜的那种! 阎家平时清汤寡水的,一年到头都沾不上几回荤腥,都快忘了肉是啥味儿了。 “哎哟喂!赵城,你居然买着鲜肉了?” “这可是紧俏东西,你在哪儿排的队抢到的?” 赵城神色淡淡的,随口回了一句:“我负责厂里采购,特意留的。” 院里其他人一听赵城弄到了鲜猪肉,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羡慕得眼珠子都发绿。 “赵城,瞧这架势,你是要包饺子吃?” 赵城懒得跟阎埠贵多扯,从鼻子里哼了个“嗯”,算是应了,然后转身就往后院走。 阎埠贵眼巴巴地盯着他手里那块肉,越看越馋,心里头像有只猫在挠,可半点办法也没有。 正这时候,他瞧见于莉抬脚往后院那边去了。 “于莉,你这是上哪儿去?” 于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语气里透着疏离:“去后院帮赵城包饺子。” 得知于莉能去赵城家搭手帮忙,肯定能分着饺子解馋,阎埠贵心里头那个悔啊,简直像有把小火在燎。 早知道是这么个光景,当初他说什么也不能松那个口,让于莉顺顺当当脱离了阎家。 “莉莉,你看……能不能匀几个饺子给我们家?” 他压着嗓子,脸上堆着笑,可那笑里头带着三分算计七分装可怜。“自打解娣出生,你婆婆就再也没沾过荤腥了。看在从前你做过阎家媳妇的份上,拿几个饺子,让你婆婆尝尝鲜呗?” 阎埠贵话说得低声下气,眼珠子却滴溜溜地转,心里的小算盘拨得噼啪响——只要今天能把于莉哄心软了,日后还怕捞不着更多好处? “你家老太太吃不上肉,跟我有半点关系?” 于莉眼皮都没抬,嘴角一撇,冷笑了一声。“只能怪你自己没本事,养不起家,喂不饱人。想吃荤的,自己想法子买去,别来烦我。” 说着她还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一截距离,像是怕被什么脏东西沾上似的。 “莉莉,你怎么……”阎埠贵脸色一变,“怎么这么不念旧情?” “住口。” 于莉声调陡地拔高,把院子里正探头探脑的几个邻居都吓了一跳。“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我跟你们阎家,早就断干净了,一丁点儿牵扯都没有。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别再来死缠烂打!” 话说完,她甩手就快步往后院走,步子又急又碎,生怕阎家人再黏上来纠缠不清。 第455章 这会儿去抬尸首,怕是不太妥当吧? 阎埠贵杵在原地,盯着她越走越远的背影,牙根咬得咯咯响,眼底翻着浑浊又阴狠的光,像是随时要溅出火星子来。 推开后院的门,于莉进门就挽袖子,也没寒暄,直接上手收拾起案板上的饺子馅料。赵城那边正舀了面粉准备和面,刚把盆端到桌上,门外就响起了几声清脆的叩门声。 “来了来了——”赵城把面盆搁下,拉开门闩往外一看,何雨水安安静静站在门槛外头,背着书包,两只手交叠在身前。 “雨水?放学了?” “嗯,刚放下书包。赵城哥,你这边忙什么呢?我来搭把手吧。” 何雨水看见他,脸上那笑就像枝头忽然绽开的花,亮堂堂的,藏都藏不住。 “你嫂子馋饺子了,正说要包,你来得正好,快进来帮忙。” 赵城往旁边一闪,给她让出道来。何雨水笑着迈过门槛,可一进屋,她那双眼睛就不够使了——桌面上大喇喇摆着一盘瓜子,一盘水果糖,边上还搁着好几个橘子,旁边是青红交错的苹果,码得整整齐齐。 她心里头咯噔了一下。 眼下什么年月?院里十家有八家,能喝上顿稠粥都算好的,赵城哥家不光吃得上鲜肉饺子,连瓜果糖块都备得齐齐整整。这也太……太本事了。 何雨水打心眼里佩服,眼神亮晶晶的,话里带着几分雀跃:“赵城哥,我帮你包饺子。” 她说着就把袖子往上推了两圈,抬脚要往厨房走。 “哎,别急着忙活。”赵城伸手拦住她,“先坐下尝尝这橘子,我今天刚捎回来的,清甜得很,汁水也足。” 说着他从桌上捡了两个大橘子,塞进何雨水手里。何雨水被那冰凉的橘皮激得指尖一缩,随即又握住了。她平日在家没少干活,可到底年纪小,手皮肤细,白白净净的,指尖透着淡淡的粉。赵城递橘子的时候指尖擦过她的手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又轻轻捏了一下。 何雨水那脸腾地就红了,像有人把一碟胭脂泼在了绸子上,从耳根一路烧到脖颈。心口砰砰砰地擂,脑袋里嗡嗡响,乱得不成章法。 赵城哥……他刚才捏我手了? 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细细的,软软的,顺着心底的缝隙悄悄冒了芽。 “雨水,发什么呆呢?怎么不吃?” “啊?哦,我吃,我这就吃。” 何雨水猛地回神,赶紧低下头,拿指尖抠开橘皮,嘴里咬住下唇压了压那点慌乱。橙黄的皮一剥开,清甜的果香呼地散开来,带着股清爽的水汽,一下子扑了她满脸。那股味儿钻进鼻子里,她总算稳住了神,把橘子掰成一瓣一瓣,小口小口地往嘴里送。 汁水在舌尖上炸开,酸中带甜,甜里裹着酸,鲜得人眉头都舒展开了。她一块接一块,腮帮子微微鼓着,吃得眉眼都弯起来。第一个吃完,手上还沾着橘汁,她又拿起第二个,吃得小心翼翼,像在尝什么稀罕物。 “赵城哥,我长这么大……还是头回吃橘子。” 吃完两个,她低头看看指缝里残存的汁水,舍不得擦掉,微微低下头,伸出舌尖细细地舔了一下,粉嫩的舌尖沾着水光,像只偷了腥的猫。 “喜欢就常来,我这儿橘子管够。”赵城说着又捡了一个递过去。 “不用啦不用啦,两个就够啦。”何雨水赶紧摆手,笑得眼角都弯成了月牙,“再吃待会儿晚饭可就塞不下了。” 赵城见她推得坚决,也没强求,把橘子放回盘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那走吧,咱仨一块儿包饺子去。” “走走走,一块儿忙活!” 俩人并肩进了厨房,何雨水揉面,于莉剁馅,赵城配料,三个人各占一个角落,手脚不停,倒也不觉得挤。案板上劈劈啪啪的剁肉声,和面盆里咕叽咕叽的揉面声混在一块,听着就热闹。 赵城在旁边盯着于莉的刀工,张嘴叮嘱了一句:“纯瘦肉剁细点儿,剁成泥。肥肉别剁,单独切指甲盖大的小丁,留着熬油。要是一股脑全搅进去,包出来腻嘴,咬一口全是油,白瞎了好东西。” 于莉“嗯”了一声,刀起刀落,节奏稳稳的。 等肥肉丁下了锅,赵城在煤球炉上架了口小铁锅,先添了一勺清水,又把切成小丁的肥肉倒进去,顺手丢了两颗八角几粒花椒。煤球炉火苗子窜得旺,锅里的水没一会儿就咕嘟咕嘟沸起来,水汽蒸干了,肥肉丁就开始滋滋往外冒油。 油脂一股股往外渗,锅底慢慢汪出澄亮亮的一层油,满屋子渐渐被那股浑厚的焦香填满,醇得直往人鼻子里钻,勾得肚子里那点馋虫全醒了。 二十来分钟过去,肥肉里的油彻底榨干了,肉丁缩成金黄酥脆的小油渣,赵城捞起漏勺,把油渣都沥出来,一半搁在案板上晾着,等会儿切碎了拌馅用,另一半装进盘里,撒上两勺白糖,端着就往外走。 何雨水还在揉面,两只手上全是白扑扑的面粉,脸颊上也不知什么时候蹭了一道,看着又傻又可爱。 “雨水,张嘴。” 赵城捏起一块刚炸好的糖油渣,递到她嘴边。他身子微微俯下来,那张脸就在何雨水眼前放大,眉目俊朗,嘴角带着一点笑。何雨水脑子嗡地一声,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心跳漏了半拍,回过神来的时候,嘴巴已经不由自主地张开了。 那块油渣被轻轻送进她嘴里。 酥脆的外壳在齿间咔嚓碎裂,滚烫的油香裹着白糖的清甜瞬间炸满整个口腔。她慢慢嚼着,眼珠子还是有点发直,整个人懵懵的,像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从小到大,油渣她没少吃,可从来都觉得撒糖的比撒盐的强太多。但这一刻她嚼着嚼着,忽然有点糊涂了——到底是糖油渣本身就香成这样,还是……是因为赵城哥递过来的,才格外好吃? “于莉,你也来一块。” 赵城没停手,又捏了一块递到于莉嘴边。于莉倒是大方,一点没扭捏,张嘴就咬住了,嚼了两下,眼角微弯:“火候正好,酥脆,不腻。” 说完她抬手也捏起一块油渣,送到赵城嘴边。赵城一口叼住,嘴唇擦过她的指尖,还故意多含了那么一瞬。于莉指尖一麻,脸颊忽地染了层薄红,眼角飞快地剜了他一眼,又赶紧侧过脸去看何雨水有没有注意到。 那眼神里嗔着怨,怨里又夹着点别的什么。 赵城嘴角一勾,笑得又坏又得意,趁何雨水还在低头嚼油渣,他手掌非常自然地往下一落,不轻不重地在于莉屁股上拍了一下。 于莉浑身一紧,瞪了他一眼,嘴唇翕动了两下,到底没出声。 赵家这边油锅滋滋响,满院子飘着勾魂的荤香,从厨房的窗缝门缝里钻出去,顺着傍晚的微风,在整座四合院里游游荡荡。 聋老太正躺在自己那间临时搭的破铺上,一闻见这股味儿,就跟被人踩了尾巴似的,蓦地扯开嗓子嚎起来: “一群没良心的东西!全是一帮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她一边骂一边拿拳头捶床板,砸得砰砰响。“老天爷你睁开眼瞧瞧呐!我老婆子连口稀粥都喝不匀,他们倒好,日日荤腥不断,日子过得这么舒坦——” 她胸口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满肚子全是火,骂这世道不公,骂赵城不是个东西。凭什么自己瘫在床上,连口热饭都难,他赵城倒好,顿顿荤腥,日子过得比谁都滋润。 骂完了赵城,她又转头冲着易中海去了,说易中海心是石头做的,冷得透透的,眼睁睁瞧着她吃苦受罪,愣是连手都不肯伸一下,也配叫人? 嘴里絮絮叨叨,翻来覆去全是咒人的话,说易中海刻薄寡恩,早晚也得落个孤家寡人,没好下场。 易中海骂完了,又想起王主任,登时火气更盛,恨得牙根痒痒,骂姓王的不干人事,一声不吭就把她的五保户名额给撤了,弄得她现在老无所依,没着没落的。 王主任的账还没算完呢,聋老太又拐了个弯,把枪口对准了傻柱,骂他忘恩负义,养不熟的白眼狼。 整个四合院,从上到下,一院子的人,挨着个儿叫她骂了个遍,几乎没有漏网的。 在她那拧死了的念头里,自己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全是院里这帮人害的,没一个好东西,全该天打雷劈。 另一头,赵家村。 “二牛、三娃,把放映员的尸首抬出来,跟我走。” 赵卫武扭头看了赵二牛和赵三娃一眼,话不多,语气却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昨晚上电影放完,他就已经把那些放映的家什都收好了,原本就盘算着趁夜里黑透了,找个没人的偏僻地界把尸首处理了。这年头,山旮旯里还有土匪流窜,他想把许大茂的死推到劫匪头上,一来干净,二来也能把村子摘出去。 “村长……这天都黑瓷实了,这会儿去抬尸首,怕是不太妥当吧?” 赵二牛嗓子发干,咽了口唾沫,他胆子不算小,可这事实在太要命了,心里怵得慌。 第456章 这是易中海没伺候好? “黑透了才不招眼。手脚麻利点,利利索索把事儿办了,这页就算翻过去了。” 赵卫武瞧他俩那副犹豫劲儿,心里头一阵失望,到这会儿了还缩手缩脚的。 赵二牛和赵三娃听出村长语气里的火气,互相瞅了一眼,谁也不敢再多嘴,只好闷着头去抬尸首。 赵卫武推着许大茂那辆自行车,后头还驮着全套放映设备,自个儿先往村外头走。他也动过贪念,想把这辆车昧下,可前前后后琢磨了半天,还是没敢。这东西太扎眼,万一哪天东窗事发,顺着车就能摸到他头上,不值当。 在村口等了没多大会儿,赵二牛和赵三娃就抬着许大茂的尸首过来了,脚步匆匆,带着喘。 “路上碰见人了没有?” 赵卫武不放心,又追问了一句,这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漏出去半句就是天大的祸。 “没……没人,天冷得要命,这大半夜的谁没事在外头晃荡。” 赵二牛赶紧摇头,说得跟赌咒似的。这么冷的天儿,各家各户早都关门闭户,缩被窝里了。要不是村长逼着,打死他也不敢沾这种要命的事儿。 “那就行,跟上我。” 赵卫武点点头,抬腿就走,心里头在盘算着找个够偏够隐蔽的地方。 赵二牛和赵三娃强压着心头的哆嗦,抬着尸首,一深一浅地跟在村长后头,大气都不敢出。 走了老远一段路,赵卫武总算停了脚,四下打量了一圈,是个僻静的死角。 “就这儿吧。搜搜他身上,看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自行车和放映机太扎眼,不能留,他只能指望许大茂身上能有点现钱。既然是做土匪劫杀的假象,拿走了钱财才像那么回事,不容易惹人起疑。 赵二牛和赵三娃一听这话,眼睛倏地亮了。要是真能翻出钱来,他俩怎么也能分上一口,肚里有了盼头,先前的怕劲儿顿时去了大半,两人蹲下身就翻了起来。 “村长……身上就翻出两块五毛钱,别的啥也没了。” 赵二牛手里捏着那几张小票,语气里压不住失望。两块五搁现在也不算少,可他没想到,一个公家放映员,身上竟这么穷酸。 “啧……穷成这样。把他衣裳全扒了,留条裤衩就成。” 赵卫武心里也落了个空,本来还指望着顺点油水,这下彻底没戏了。 “得嘞。” “好嘞。” 赵二牛应了一声,麻利地动手解扣子褪衣服。 “回头把这件棉衣拆了,棉花你们自己留着用,外层布料一把火烧干净,一点儿别剩。” 赵卫武瞅着那件棉衣,舍不得就这么扔了。眼下棉花金贵,能省就省。 “村长……这是死人穿过的,拿回去用,心里头膈应得慌,夜里都得做噩梦。” 赵二牛打了个哆嗦,光是想着要沾死人的衣裳,就觉得后背发凉。 “你不要我要,这些棉花弄到城里,能换不少票子呢。” 赵三娃心里早打起小算盘,自家不用也转手卖了,稳赚不赔,暗骂赵二牛脑筋死。 “谁要都行,外头的布面记住烧干净,别留痕迹。” 赵卫武丢下这句话,便把那辆自行车和整套放映机,一件不落地搁在了许大茂尸首边上。 他围着周围仔仔细细转了一圈,确认没落下任何痕迹,这才招呼赵二牛、赵三娃俩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 另一边,许家的地窖里。 “小鹅,你最近老吃宵夜,人都圆乎了,可得管住嘴,多动弹动弹。” “赵城……你这套动作也太难了,我腿都快抽筋了。” “姿势还差着点,上半身再往下压,核心收紧,稳住……对对对,就这样,坚持住。” 娄晓娥脸颊红扑扑的,浑身蒸腾着一层薄汗,扭过头瞥了赵城一眼,带着喘说:“不行了,我真撑不住了,累死了。” 一旁盯着她练的赵城,脑门上也浮了一层细汗,指导了这么久,劲儿没少费。他伸手拍了拍娄晓娥的肩膀,声音放软了些:“累就对了,不到这个强度,练了也是白练。” 差不多半小时后,总算歇下来了。娄晓娥只觉得两条腿又酸又胀,跟灌了铅似的,僵得难受。 “都赖你!害我连饭都没吃上!” 缓过来一口气,娄晓娥就忍不住怨他,带着点撒娇的味道。她本来只是想喊赵城下来取点东西,顺道伸伸胳膊腿,结果倒好,饭点错过了,还弄了一身汗,现在腿软得跟面条一样。 “先吃盒肉罐头垫垫,等会儿我再带你出去搓一顿好的。” 赵城从兜里摸出一盒肉罐头,递到她眼前。 “你……专门给我带的?” 娄晓娥目光软软地望着他,心里一下子暖了,觉得这人心里是真装着自己。 “不然呢,给谁的?快吃点,补补力气。你底子就弱,才练半小时就喊不行了,那哪儿成。长期练着,身子骨硬朗了,比什么都强。” 赵城偏过头瞥她一眼,对自己人,他向来不吝啬。 “我要你喂我。” 娄晓娥眼尾弯了起来,笑得娇娇俏俏的,两条白生生的胳膊一抬,环住了赵城的脖子。 “啪——” 赵城抬手,照着她臀上不轻不重来了一下,绷着脸吓唬她:“就你花样多。再闹腾,信不信我罚你跑五公里?” 他看她出了一身汗,累得够呛,确实不适合再练下去了,这才松了口。搁平时,他肯定硬逼着她练完。不过今晚出汗太多,已经有脱水的苗头了,只能先让她歇着。 “你到底喂不喂人家嘛——” 娄晓娥软成一团,往他怀里钻,脸蹭着他衣襟,又娇又黏人。 赵城低头瞅着怀里这黏糊糊的小女人,压下心里头翻腾的那点念想,拧开罐头盖子,一口一口喂她。 刚把罐头喂完,地窖口上头忽然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娄晓娥心头猛地一缩,差点叫出声来。 赵城反应倒快,手已经捂上去了,把她那半截惊呼死死摁回喉咙里。 “大茂,晓娥,在家不?” 紧接着,许家大门那边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不重,一下一下的,带着点犹豫。 娄晓娥耳朵一竖就听出来了——是许大茂他爹妈。 这下子,她心里那点紧张直接翻成了慌乱,心跳砰砰砰地顶在嗓子眼。 屋里没人应声。 外头许家父母等了等,又叩了两下,还是没动静,两人对视了一眼,明显纳闷。天都黑透了,这小两口能去哪儿?屋里连个灯影儿都没有。 地窖里,娄晓娥死死攥着赵城的袖子,连气都不敢喘匀了,生怕地窖口那儿漏出半点动静被上头听见。 其实她和赵城也没干啥出格的事,就是在地窖里待着,挨得近了些,说了几句体己话。可真要让人撞见,大半夜的,孤男寡女窝在地窖里,浑身是嘴也说不清。这院子里的唾沫星子,能活活把人淹死。 她紧张得浑身僵硬,脊背绷得像根拉满的弓。 可赵城倒好,松松垮垮地靠在那儿,神色淡定得跟没事人一样,嘴角甚至还挂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就算许大茂他爹妈真寻到地窖口来,他也不怕。他有的是法子把这事摁下去,让那两口子连个屁都不敢往外放。 他偏过头,瞅着娄晓娥那副提心吊胆、竖着耳朵听上头动静的模样,心里忽然冒出点坏水。 娄晓娥身子猛地一僵,眼睛一下瞪大了,眼底全是慌张,赶紧扭过头瞪他,压着气声提醒: “外头有人——” 一只手抵在他胸口拦着,另一只手指了指地窖口,满脸都是局促,眉毛都快拧成一团了。 “这种时候……” 赵城非但没退,反而俯身凑到她耳边,嗓音压得又低又哑,带着点懒洋洋的强势,一字一字往她耳朵里钻, “……才更有意思,不是么?” 一夜过去,天刚蒙蒙亮。 四合院后院突然炸开一声哭嚎,尖得刺耳,紧接着就是一连串骂街的动静,跟刀子划拉玻璃似的,硬生生把清早的安生劲儿撕了个稀碎。 “易中海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就是存心糟践我这个老婆子!” “街坊邻居都出来看看啊!这人黑心烂肺,连畜生都不如!” 聋老太直挺挺摊在四合院大门口,赖在地上撒泼打滚,又哭又骂,嗓门大得能把房顶掀了。 动静闹得太大,院里各家各户都被吵醒了,门一扇接一扇地开,人三三两两凑过来。 到跟前一看,都愣住了。 聋老太就那么瘫坐在大门口,身上一股子酸臭味儿直往外冒,头发乱糟糟的,衣裳上全是褶子和污渍,瞧着比街边要饭的还埋汰。 大伙儿心里都犯嘀咕——这老太太不是长年瘫在床上动弹不得吗?怎么自个儿跑到大门口来了? “老太太不是一直下不了床?谁给她挪过来的?” “谁知道呢,没准是一点一点爬过来的。” “你听这骂的,句句冲着易中海去,一点儿脸面都不留。” “瞧老太这样儿,也是遭了大罪了。身上这味儿,怕是有些日子没人给拾掇了。” “那……这是易中海没伺候好?” “我看八九不离十。他自己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哪还有闲心照顾别人。” “可再难也不能把老人折腾成这样啊,比外头乞丐还邋遢。” “你行你上?有本事你把老太太接回去养着?” “别别别,我就随口一说,跟我可没关系。” 第457章 易中海,你想干什么?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聋老太骂得越发起劲,声音一浪高过一浪,那股子撒泼的劲头半点不比当年的贾张氏差。 没过一会儿,易中海端着洗脸盆从水池那边走过来,毛巾搭在肩上,显然刚洗漱完。 一眼瞧见大门口躺在地上打滚的聋老太,他那张脸唰地就沉下来了,黑得跟锅底似的。 聋老太一瞅见他,骂声立刻拔高了八度,更尖更刻薄,字字往人心窝子上戳。 易中海走到她跟前,低头俯视着她,语气淡淡的,甚至带点冷: “聋老太,你又在这闹什么?” 自打接手照料这老太太的烂摊子,他早就烦透了。 以前还客客气气喊一声“老太太”,现在耐心磨光了,直接连名带姓地叫,半分情面也懒得装了。 “我闹?你还敢问我闹什么?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天天拿泔水给我吃!” “那是喂猪的玩意儿!你拿它来打发我?你是想活活饿死我、折腾死我吧!” “天底下怎么有你这么狠的人!我咒你不得好死!” 聋老太仰面躺在地上,两条腿早废了,可两条胳膊倒是有劲,指着易中海,满脸横肉都拧着,嘴里不带停的。 “什么?泔水?那东西不是喂牲口的吗?” “我说之前好几回瞅见易中海拎着泔水桶回来,还纳闷干啥用呢,敢情是给老太太吃的?” “这不是拿人当牲口养吗!” “这……这也太过分了,再怎么着也不能这么对待一个孤寡老人吧!” 周围邻居一听这话,顿时炸了锅,对着易中海指指点点的,眼神里全是嫌弃和鄙夷。 易中海扫了一圈,脸上没什么波动,开口的声调平得跟白开水似的: “我早就说过了,我自个儿都顾不上,没那个精力伺候人。” “现在我那点工资,养活自己都紧巴巴的,再多养一个,我拿什么养?” “谁觉得我做得不地道,谁就把老太接回去,自己照看。” 刚才还义愤填膺、七嘴八舌骂他的那些人,一瞬间全哑火了。 开什么玩笑。 一个瘫痪在床、吃喝拉撒全得靠人伺候的老太太,谁吃饱了撑的往自己家里领? 聋老太见没人吭声了,气得两手狠狠拍地,嚎得更大声了: “你个白眼狼!” “满院子的人都没良心!眼睁睁看着我一个老婆子受罪,没一个肯搭把手的!” 这聋老太年轻时候就不是省油的灯,撒泼耍赖、借题发挥的功夫一流,半点不输贾张氏那股泼辣劲儿。 她只管哭只管骂,旁人劝什么她压根听不进去。 “老太,别闹了,这几年谁家都不容易,都有难处。” “要我说,还是易中海自个儿当初欠考虑,一时脑热揽了个烫手山芋。” “当初是他自己认的干妈,现在弄成这样,也是自作自受。” 众人围在两人身边,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有心疼聋老太的,也有觉得易中海活该的,吵吵嚷嚷。 人越聚越多,聋老太偷眼瞅了一圈,心里反而美了。 闹得越大越好,看的人越多越好,到时候街道办的王主任准得来管。 这么一想,她闹得更欢实了,嗓门扯到最大: “大伙都来评评理!易中海欺负我一个无依无靠的老婆子!” “堂堂轧钢厂正式工,不讲良心、不敬长辈,这就是不孝!” “挨千刀的易中海!我当初在院里处处帮你、对你不薄,我咒你倒霉事缠身、不得好死!” 一声接一声的咒骂砸过来,易中海听得牙根直痒痒,肺管子都要气炸了。 可当着这么多街坊的面,他发作不得,只能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满脸憋屈。 人群边上,刘海中抱着胳膊杵在那儿,冷眼看着这出闹剧,嘴角隐隐往上翘了翘。 自从他家接二连三出事后,他只要瞧见易中海吃瘪、当众丢人,心里就说不出的舒坦。 好像别人越惨,就越显得自家日子还没那么糟。 眼下聋老太闹成这样,本来是他站出来做好人、收买人心的好机会——劝两句,把人扶起来,街坊们一准儿觉得他刘海中厚道。 可他偏不动。 就那么安安静静杵在人群里,一句不劝,手都不带抬的,只管冷眼瞧着易中海被架在火上烤。 阎埠贵瞅着人越围越多,生怕闹大了招来外院的人看笑话,赶紧出来打圆场: “老太,别吵了。邻里邻居的,有啥事好好说,总得顾着咱四合院的脸面不是?” “你这么闹下去,外院的人该看咱们笑话了。” “老易做事确实有欠妥的地方,可您老人家也多担待着点,别太计较。” 话还没落地,聋老太直接一口啐了过去,瞪着眼睛,脸色凶狠,半点没给他留情面。 阎埠贵那张脸刚凑过来,话还没出口,她已经一嗓子劈了过去:“阎埠贵,少在我面前假惺惺装好人!你也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货色!” 她这会儿心里头窝着火,见谁都想咬一口,谁搭茬谁倒霉。 阎埠贵平白挨了这么一顿,脸色刷地沉下来,腮帮子都绷紧了,满肚子不痛快全写在脸上。 易中海在旁边站着,脸上挤出几分无奈,语调拿捏得又低又恳切:“老人家,你怎么这么不讲理?我要是手头宽裕,能亏待了你?你是不知道,这年头天年不好,家家户户都在勒紧裤腰带过,谁都不容易啊。” 可他这话说得再软,聋老太压根儿不买账。她今天是铁了心的,非得把街道王主任闹出来给个说法不可。 “易中海!你这个黑心肠的伪君子!往日院里出什么事,我哪回没护着你、没替你说话?到头来你就拿喂猪的泔水打发我?我这把老骨头今天把话撂这儿,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饶不了你!等傻柱回来,你那些见不得人的龌龊事,我一桩一件全给你抖落干净!你不肯真心待我,不好好给我养老,那就别指望傻柱日后给你摔盆送终!易中海,你那些弯弯绕的算计,我一个不落全给你搅黄了……” 她嗓门又尖又亮,一句接一句,院里大半人都围了过来。 易中海听到“傻柱”两个字,心头猛地往下一沉。 这老太太今天是彻底豁出去了,这是要跟他撕破脸、鱼死网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越说越难听,连一点余地都不留。易中海脸上挂不住,胸口那股火气猛地蹿上来,脑子一热,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又脆又响。 聋老太的声音骤然断了,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双眼一闭,身子一软,直直栽倒在地。 易中海那一下打完,自己也懵了一瞬,冷汗唰地就下来了,后背凉飕飕的。他赶紧蹲下去,手指头哆嗦着探到老人鼻子底下,又摸了摸脖颈上的脉搏,察觉到还有那么一丝微弱跳动,这才勉强缓了口气,心跳还是咚咚地撞着胸口。 可周围那些人没给他缓神的工夫。 “易中海,你怎么能对老人动手?” “就是啊,平时嘴上尊老敬老说得比谁都好听,现在倒好,直接上手了?” “先前给人吃泔水就不说了,如今连人家说话都不让了?” “老易,你这一套一套的,跟你平日里标榜的可差太远了。” 刘海中第一个跨步站出来,腰板挺得笔直,一脸正气凛然,旁边围观的邻居也跟着七嘴八舌地帮腔。 易中海懒得搭理刘海中这个专门挑事儿的,只冷冷扫了一圈在场的人,语气沉得能压死人:“大家都看清楚了,这老太太失了理智,胡搅蛮缠,满嘴抹黑。她要再这么嚷嚷下去,不出半天,咱们整个四合院就得成整条南锣鼓巷的笑柄。你们谁愿意,站出来接手赡养她,我立马让位。” 这话一落地,全场安静了一瞬。 谁都听出来了——他这是要把这个烫手山芋往外推。可这老太太脾气又倔、嘴巴又毒,谁敢接?众人互相递了个眼神,齐刷刷闭了嘴,没人吭声。 “都散了吧。该上工上工,该忙活忙活,再耽搁下去工钱都得扣。”易中海语气低沉,弯腰把聋老太背起来。老人身上的异味直往鼻子里钻,他皱了皱眉,忍住了。 围观的邻里迟疑了几秒,没人愿意沾这桩麻烦事,索性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三三两两地散了。 易中海一路把聋老太背回那间又小又破、墙皮都掉了大半的屋子里,把人往床板上一放,低头看着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眼底冷得没一点温度。 “真是不识抬举。我给你一口吃的,你就该知足,安分守己地待着。看来……不能再把你留在院里了,免得你到处惹是生非。” 夜色越来越沉,后院静得连虫叫都没有。 聋老太是被疼醒的。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躺在那间狗窝都不如的小屋里,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她刚要张嘴喊人,一抬眼就撞上了易中海那双冷冰冰的眼睛,顿时浑身一僵。 “易……易中海,你想干什么?” 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来,她整个人都在抖,牙齿打着颤,话都说不利索了。 第458章 一步一步,一扣一扣,把她往绝路上逼 “我想干什么?”易中海嘴角微微一扯,那笑意冷得瘆人,“整个四合院,就我肯收留你、管你一口饭。你倒好,当着全院人的面拆我的台、坏我的名声?” “我……我只是不想再吃那些剩菜剩饭了……我就想安安生生吃一顿正经饭……”聋老太眼神躲闪着,声音越来越低,怯怯地往床角缩了缩。 “啪!” 又是一记耳光甩过来,比上次还狠。聋老太只觉得眼前一阵发花,耳朵里嗡嗡作响,半边脸火辣辣地肿了起来。 “再敢出声嚷嚷,别怪我不客气。”易中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全是阴鸷。 聋老太一手捂着肿起来的脸,一手死死捂住嘴,眼泪哗哗往下淌,却再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中海,我求你了……”她哭得满脸是泪,声音又哑又颤,“别让我再吃那些糟糠了行不行?哪怕给口粗粮饼子,我也知足……” “嘭!” 易中海一脚踹在她肩窝上,把她整个人踹翻在地。“你到现在还惦记着吃?我今天要不把你打晕了,你是不是要把事儿闹到天上去?你是不是想让我身败名裂?” 聋老太趴在地上,心里头翻来覆去地骂——你易中海还有什么名声可言?可看着他双眼赤红、满脸戾气的模样,这些话到了嘴边,硬生生被她咽了回去。 “我……我没那个心思……就是饿昏了头,一时糊涂……”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易中海冷冷盯着她,重重往椅子上一坐,嗤笑了一声:“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现在什么处境,还当自己是院里那个受人敬重的老前辈?还想吃正经饭菜?我告诉你,从今往后,别说热饭好菜,就连泔水剩饭,你都别想再碰一口。” 聋老太浑身猛地一颤,刚要低头认错,已经被他厉声打断:“既然你觉得我照顾不周,嫌吃剩饭受委屈,那你就给我滚出去。” 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慌忙摇头,连滚带爬地往前凑:“不,我不走!中海,我知道错了,你别赶我走……” “这事儿,由不得你。”易中海缓缓站起来,一步步朝她逼近,影子把她整个人罩住。 “不要……救……” “嘭!” 她刚喊出一个字,脸上又挨了一脚。易中海随手从旁边扯过一块脏得发黑的抹布,那股馊臭味直冲脑门。他揪着她的头发把人拽起来,不由分说把抹布狠狠塞进她嘴里。 “给我老实待着。敢乱动一下,我今天就活活打死你。” “啪!啪!” 又是两记耳光,厚重沉闷。聋老太眼泪汹涌而出,整张脸肿得不成样子,嘴里堵着那块臭烘烘的抹布,连哭都哭不出声。她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悔。悔得肠子都青了。 当初要不是她一味偏袒纵容,易中海怎么敢走到今天这一步? 刺骨的疼、连日来的饥饿、再加上这一晚上的折腾,她一口气没续上来,眼前猛地一黑,再次昏死过去。 易中海蹲在旁边等了一会儿,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确认人彻底没了意识。他短暂地顿了一下,随即皱着眉把人重新背起来,顺手拎起床边那个破布包,快步出了屋。 夜色浓得像墨,四合院里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出了院门,街上也冷清得很,偶尔远远路过一两个行人,谁也没多看他一眼。他专挑那些又窄又暗的胡同走,脚步又急又轻,七拐八绕穿了好几条巷子,最终在一处偏僻的死角停了下来。 他把聋老太从背上放下来,轻轻搁在冰冷的地面上。四周静得出奇,连风都停了。他直起腰左右看了一圈——没人。 这才蹲下身,伸手拨开旁边堆积的垃圾,一层一层往老人身上盖。烂菜叶、破布头、碎纸片子……盖得严严实实,直到看不出底下有人形,他才彻底松了口气。 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转身就走。 脚步声越来越远,很快就消失在胡同深处。 虽说已经入了春,可天灾连年,时令早就乱了套。深夜的寒风依旧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地上的垃圾堆底下,那片瘦小的身躯蜷缩着一动不动。 天边泛起浅浅的鱼肚白。 黎明快来了。 寒风跟刀子似的,刮在人脸上生疼。她蜷在墙根底下,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牙关磕得咯咯响。费了老大的劲儿把眼皮撑开一条缝,等看清眼前是什么地方,魂儿差点没从嗓子眼飞出去——这是街头!她被人扔了! 猛地撑起身子,四下一扫,不远处垃圾堆得跟小山似的,一股子烂菜叶子混着霉味的恶臭直往鼻子里钻,熏得人胃里直翻腾。垃圾堆里窸窸窣窣,几只大耗子蹿来蹿去,胆子肥得吓人,有一只直接顺着她的裤腿就往上爬,沉甸甸地挪动。 “啊!!” 她嗓子都劈了。 “易中海!你他妈禽兽不如!你不得好死!丧尽天良的东西——!” 聋老太彻底疯了一样,对着空荡荡的街口破口大骂,嗓子眼里带着哭腔,又哑又尖。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活了大半辈子,到头来居然被扔在这么个地方,让天冻、让饿狼似的寒风活活啃死。 动静太大了。天还蒙蒙亮,早起赶工的路人稀稀拉拉经过,本来谁也不会往这臭烘烘的角落里多看一眼,可她这一嗓子接着一嗓子,到底把人招过来了。 “各位!好心人!行行好送我回去!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大院!我身上真有钱!我给钱!重金酬谢!” 她扑在泥地上,仰着脖子,两只眼睛瞪得老大,满脸的褶子里全是灰和泪。 路人有停下来的,也有远远绕开的,几个大爷大妈凑在一堆低声念叨。 “唉,这两年日子难过啊,逃荒要饭的多了去了,街面上哪儿哪儿都是……” “可不是,这老太太看着不清醒,刚才嘴里胡吣什么呢,一句也听不懂。” 没人伸手。没人当真。 那年月整个京城都挤满了逃难的人,街道办事处的干部见了都头疼,根本安置不过来,能塞口饭就算不错了。正因为这样,易中海才敢这么干——把人往街角一丢,混在难民堆里,跟扔一袋子破烂没什么区别。 再说了,她那话谁信?一个缩在垃圾堆旁边的疯老太太,蓬头垢面,手指甲缝里全是黑泥,衣服上沾的都不知道是什么汤汤水水,张嘴就说自己有钱?真有钱能躺这儿?真有钱能跟耗子抢地儿? 她越说,围观的就越觉得她疯得不轻。有人看她可怜,折回去端了半碗剩粥,蹲下来搁她跟前,嘴里还念叨:“老人家,趁热吃,甭着急——” 聋老太哪还顾得上体面,一把抓过去就往嘴里塞,稀粥糊了满下巴,手指头都伸进碗底刮。那送饭的看不过去,又从兜里摸出一双竹筷子递过去:“用这个吧,手抓不干净,回头闹肚子。” “滚开!”她猛地一甩手,眼珠子一瞪,“别挡我吃饭!碍事!” “嘿,你这老太太怎么——”那人脸一下子涨红了,“我好心好意——” 聋老太根本没听,几口扒拉完,咣当一声,瓷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瓣。“骂你怎么了?我活这么大了,还不能说你两句?!” 她习惯了。在四合院里她就是这么过来的,谁见了她不矮三分?敬她老、让她横,全理所应当。她脑子还转不过弯来,还以为这是在她那一亩三分地上,人人都得由着她。 围观的纷纷摇头,有人当场就转身走了。这种老人家,惹不起,沾上都甩不脱。 “哎,等会儿——”人群里一个穿蓝布褂子的大婶忽然眯起眼,打量着地上那人,“这老太太……我看着眼熟,是不是南锣鼓巷那边的?” 聋老太耳朵尖,一下子像被针扎了似的,整个身子往前一扑:“对!就是我!真是我!求您了!送我回去,我真给钱,钱就在怀里揣着!” 那大婶一拍手,猛地想起来了:“对对对!就是她!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那个聋老太!大伙儿都离远点儿——这人心术不正,以前还昧过五保户的救济名额呢!” “什么?就是她?” “啧,我说刚才怎么那么横,送饭还挨骂,原来是这么个玩意儿。” “呸,活该!” 冷言冷语像冰渣子泼过来。聋老太站在那儿,嘴张了半天,一个音也发不出来。 人们散得比来得还快,转眼工夫,街口就空了大半。她浑身发抖,脸上的肌肉拧着,嘴唇哆嗦得不成样子,陡然间像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仰着脖子嘶吼起来——声音又尖又破,像破锣在石头上刮。 可越是这样,越没人敢靠前。 泪水糊了满脸,脏兮兮地往下淌。她想起赵城。就是这个赵城,当初当着全院的面揭了她的底,把那点丑事抖搂得干干净净。从那天起,她的日子就一天不如一天了。 她盯着空荡荡的街口,脑子里嗡嗡作响,所有的东西全都串起来了——从五保户被揭穿那会儿起,赵城就在给她下套。一步一步,一扣一扣,把她往绝路上逼。 他就是要把她撵出那个院子,让她死在外头。 第459章 聋老太太死亡 当年她在四合院里多风光啊!全院上下,谁敢不给她几分薄面?谁见她不得笑着喊一声“老太太”?可现在呢?满街人指指点点,说她是疯婆子,说她是骗子,说她活该。 胸口猛地一抽,像有把钝刀子在里面绞,血气直冲嗓子眼。她张了张嘴,一口鲜血喷出去,眼前霎时黑成一片,身子往后一仰,直挺挺砸在地上,再没了动静。 傻柱刚从街道办出来,浑身上下还带着股会议室里陈年烟叶的味儿。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走路一瘸一拐的,但兜里真干净了,住院的钱全是街道办垫的,今天刚办完出院,就被拽去思想整改,一直训到日头偏西才放人。 回了自个儿屋里,冷锅冷灶,柜子门开着,里头一粒米都没有。他在门槛上坐了一会儿,肚子里咕噜咕噜叫得跟打雷似的,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往易中海家去了。 “柱子?你出来了?身子咋样?”易中海正在屋里拾掇东西,看见他,脸上立刻堆出笑来。 “嗯……差不多能走了。”傻柱挠了挠后脑勺,话在嘴里打了个转,“易大爷,您这儿……能不能先匀我点粮食?家里彻底断了,一粒米都没剩下。” 易中海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哎,柱子,不瞒你说,我家也没多少了。”他转身去掀面缸,拿碗舀了点儿,“这样,我匀你三斤玉米面,先对付两天。” 这回倒不是装的。他家缸底确实快见光了。那年月,粮店门口排的队能绕两条街,想去黑市碰运气又贵得离谱。他一个月工资二十来块,能养活自己就烧高香了。 傻柱捧过那一小袋玉米面,连声道谢。接面的时候,他眼神往屋里溜了一圈:“易大爷,聋老太太呢?出门了?” 易中海早就预备好了这话,脸上半点没露:“哎……柱子你也知道,我自个儿都顾不过来,实在伺候不动她了。昨天她在院子里又吵又砸的,我没辙,联系了她一家远房亲戚,把人送到乡下暂住了。” 傻柱听了,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没再追问。 “我每个月自掏腰包,从自己兜里掏出五块钱,说是贴补她平日里的开销。” 傻柱听着,心里多少泛起点嘀咕,随口就追了一句:“聋老太太居然还有亲戚在世?” “嗯,确实是有这么个人,一直在乡下住着。只是平日里也没什么走动,关系生疏得很。” 易中海说这话时语气笃定,没半点儿闪烁其词,听着倒真是滴水不漏,压根不像编的。 傻柱听完,也就没再往下问了。 说实在的,他从来没真心惦记过那老太太的死活。这些年被她哄来骗去、算计来算计去的,他心里的隔阂早就垒得比院墙都高。如今一听人已经走了,悬了好些天的心,倒像块石头,终于砰地落了地。 院里这些天搅起的风浪,一桩桩一件件,赵城全都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 易中海把聋老太太弄走、安置去了哪儿,他也一清二楚,一样没落下。 老太太落到今天这步田地,说句难听的,纯粹就是自个儿作出来的,赖不着旁人。 当天下午,赵城蹬着自行车出了门,径直拐进了那条旧街老巷。 巷子又窄又暗,拐角处光线更差。他看见聋老太太正趴在地上,一只手扒着碗沿,另一只手抓起里头已经变了味儿的剩饭,低头就往嘴里狠塞,狼吞虎咽的架势,显然是饿狠了,根本顾不上那饭都馊了发霉。 赵城放慢步子走近,老太太神思恍惚,压根没察觉身后多了个人。 走到跟前,他弯腰蹲下来,就这么静静看着面前这个头发乱糟糟、脸上糊满污垢、啃馊饭啃得腮帮子都鼓起来的老妇人。 她这才猛地看清来人,那对浑浊的眼珠子骤然瞪圆,里头瞬间涌出一股子浓烈的怨毒,像淬了毒汁。 “赵城——你这个混账东西!你还敢站到我面前来!” “我咒你全家不得好死!” “我做鬼也饶不了你!” 嘶哑干裂的嗓音从她牙缝里挤出来,跟砂纸磨铁皮似的,恨意扑面砸来。 她恨赵城,恨进了骨头缝里。如今遭的这些罪、受的这些屈辱,全一股脑儿算在了他头上。 赵城嘴角慢慢勾起一道弧度,冷冰冰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 “老太婆,你混到今天这地步,纯粹是自找的。” “从你们那帮人三番五次抱成团、在背后使绊子算计我的那天起,我心里就下了狠劲儿。” “往后但凡还有人敢故意针对我、设套害我,我绝不再退半步。来多少,我还多少,以牙还牙。” “要不是你当初盯上我那间屋子,跟易中海勾搭一块儿给我下套,你能落到这个烂泥坑里来?” “你就在这儿安心等着吧——你不会是第一个倒下的,也铁定不是最后一个。” 聋老太太心头一沉,激灵一下觉出他话里藏着的那股子阴冷劲儿。 “你……这话什么意思?” 赵城冷冷嗤了一声。 “你既然问起来了,那我也不瞒着。” “贾东旭那条命,从头到尾,就是我布的局。” “你们几个私下窝藏的那些钱财细软,也早让我一趟全顺走了。” 聋老太太两只眼瞪得溜圆,后背蹿起一股寒意,骨头缝里都开始发冷。 “原来是你……好哇,原来桩桩件件,都是你躲在背后使得坏!” 她浑身抖得厉害,这辈子头一回尝到这种被人死死盯住、插翅难逃的悚然感,就跟赵子里被毒蛇缠上脚的兔子似的。 “没错,全都是我干的。” “贾东旭怎么死的,阎解成怎么忽然暴毙的,易中海又怎么落下残疾的,每一桩,都是我亲手动的手。” “你的五保户名额怎么没的、傻柱怎么被孤立得众叛亲离四面楚歌,也都是我一步步盘出来的。” 聋老太太颤巍巍抬起胳膊,指头哆嗦着朝向他,整个人抖成了一片秋风里的叶子。 “你心肠毒到这种地步……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赵城脸上的那点淡笑彻底收了个干净,眸光比井水还凉。 “我心毒?” “当初你跟易中海、贾家那两口子合起伙来强占我屋子的时候,怎么没念叨自己心毒?” “你帮着易中海出那些烂点子、栽赃嫁祸往我头上泼脏水的时候,怎么不骂自个儿歹毒?” “你们一拨人步步紧逼,变着法儿刁难我,恨不得一脚把我踩进泥里摁死,那时候你们可曾冒出过一丁点善念?” “我本来就没别的念想,就想踏踏实实过日子,从没主动招惹过院里任何人。” “你们不过是瞧我性子好说话、凡事忍让,料定我不会翻脸,才敢肆无忌惮作践人。” “当初作恶作得顺手的人是谁?你们几时反省过自己心狠手辣?” 这一连串话砸过去,像一记记闷锤,聋老太太嘴唇翕动了几下,愣是没接上话。胸口那股子惶恐却越涌越猛。 “如今倒有脸来骂我心狠?你们这帮人,骨子里就没生出过半点儿善。” “你们日日夜夜盘算的,从来都是怎么把我碾碎、按死。” “我早说过了,你今天的一切,全是自作自受。” “当初你们踩我、欺我、压我的时候,我就在心里发过誓,迟早让你们连本带利还回来。” “我要真想取谁的命,不过抬抬手的事。可我就不,我偏要你们在煎熬里一天天熬着,一分一秒都别想痛快。” “熬到最后一口气咽干净为止。” “你不用着急。黄泉路上不会冷清,院里那几位,用不了多久就来陪你了。” 聋老太太死死摁住胸口,喘得像只破了风箱的老狗,胸膛剧烈起伏着,气息都乱成了麻。 她仰着脸看赵城,眼底除了恐惧还是恐惧,那只抬起来的手抖得几乎要脱力。 “我……我知道错了……你饶了我吧……” 极致的惊恐终于碾碎了她最后那点倔强。可她迎上的,是一双冷得像深冬寒潭的眼睛,里头没有半分波澜。 “你注定不得善终。” “我就算……化成厉鬼……也绝不会放过你!” 话音还没落利索,聋老太太嗓子眼里猛地呛出一口血沫子,整条手臂沉沉砸在地面上,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赵城面上半点波动都没有,没在那儿多留一瞬,转回身推着自行车,抬腿就走了。 几天后,红星第一轧钢厂厂区。 “于莉,这是仓库台账跟食堂的采购清单,你送一趟采购科,交到赵副科长办公室去。” “好嘞孙姐,我这就送过去。” 于莉接过那沓单据,脚步轻快地朝采购科方向走,眼角眉梢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欢喜。 门被轻轻叩响。 “赵科长,我是于莉,来交采购单据的。” 她在门外略站了站,抬手又敲了一下。在厂里她还是守规矩的,不敢像在院里那样随随便便直呼其名。 门从里头拉开。 赵城眉梢眼角带着点笑意,声音放低了些:“于莉,进来吧。” 于莉前脚刚迈进去,赵城后手就把门带上了,顺势从背后轻轻拢住了她。 “别……别这样。” 第460章 这把火别烧到自己身上,旁的事,都好说 于莉脸颊腾地红透了,身子微微一僵,但也没挣开,没有那种刻意抗拒的劲儿。 “这套新工装穿你身上,版型正好,合身得很。” 赵城微微低头,凑到她耳朵边上,声音压得很低,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廓,带起一阵酥麻。 于莉把手里的单据搁在桌面上,慢慢转过身来。 两个人目光猝不及防撞到一起,赵城视线低垂,缓缓朝她贴了过去。 “赵城……厂里人多眼杂的,我心里老不踏实……” “没事,科室里的人都出去采购了,一下午都不会有人过来。” “那你注意点儿……别把我工装弄坏了,这可是厂里刚发的新衣裳……” 戚家村郊外荒地。 人已经死了有些日子了。从现场留下的痕迹判断,大概率是遭了拦路抢劫,动了刀子。 民警陈辉仔仔细细验完尸体,直起腰,语气很笃定地说了初步判断。 “老陈!这边有新发现!” 陈辉正弯腰检查许大茂的遗体,听见喊声,立刻停了手里的活,几步赶了过去。 “老吴,查着什么东西了?” 陈辉走到吴耀明身边,目光立刻钉在了对方手里的物件上。 “一台电影放映机。旁边还搁着一辆自行车。死者十有八九是下乡放电影的放映员。” 陈辉蹲下来,盯着那台机器看了两秒,眉头微微拧起。 吴耀明一边说,一边把那只沉甸甸的放映机往地上搁,机身一落,地面都跟着闷响了一声。这东西真够沉的,从草丛里拽出来那会儿,他胳膊酸得都快抬不起来了。 “线索已经很清楚了,死者的身份只要核实下来,案子就往前推进一大块。我这就回四九城,把档案调出来,核对清楚了再说。” 陈辉点了点头,放映员的身份特征太明显了,锁定身份花不了多少工夫。 “那死因查清了没有?身上有明显外伤吗?” 吴耀明拍了拍手上的泥灰,侧头问了一嘴。 “头部有钝器击打伤,出了不少血,但真正要命的是颈椎骨折,应该是被大力拧断的,下手那一下又快又狠,力道大得吓人。”陈辉说着,抬眼扫了一圈四周。这片地方荒得很,连个人影都少见,凶徒选在这个地方动手,说心里话,透着一股子邪乎劲儿。 “这年头日子不好过,逼急了什么都干得出来,劫财劫物的也不是一桩两桩了。”吴耀明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说不出的闷,“先把遗体和东西都拉回村里吧,后面再慢慢捋。” 这片野地是真的偏,寻常压根没人路过,要不是凑巧有人走到这儿,许大茂的尸体怕是要等到臭了才被人发觉。 眼下家家户户都勒着裤腰带过日子,拦路抢劫本来就够重的罪,现在还敢直接害命,要是这风气真开了头,谁还敢一个人走远路? 陈辉眉头拧得老紧,这种案子苗头太恶了,必须马上回所里报上去。 “眼下也只能先这么办。东西紧缺,偏远的村子动不动就饿死人,说实话,见多了也就不奇怪了。”吴耀明说着,把放映机搁稳在自行车后座,推着车慢悠悠走到尸体边上。 “人已经凉透了,硬邦邦的,这怎么往回弄?”他看着直挺挺躺在地上的许大茂,犯了难。要是尸体还软和着,好歹能搭在车后座凑合着驮回去,现在这么僵着,根本没法动。 “老吴,你先带着放映机和车子回所里,我去附近村里借辆板车,回头你再折回来接我。”陈辉压低声音说,心里暗叹今天这事儿怕是得折腾到天黑了。照这个进度,晚上怕是赶不上回去交公粮了,就盼着家里那口子别太埋怨。 “行,老陈你自个儿当心点,我那头忙完了就立马赶回来。”吴耀明抬手比了个大拇指,答应得痛快。 留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地陪着具硬邦邦的尸体干等着,换谁心里都发毛。 “少跟我贫嘴,再拿话臊我,你等着。”陈辉见他那副腔调,抬脚就往他后腰上踹过去,语气带着点较真的恼火。 “老陈,辛苦你在这儿蹲着,我去去就回,绝对不磨蹭。”吴耀明身子一侧,利落地躲开那一脚,跟着蹁腿跨上许大茂的自行车,蹬着就走了。 等吴耀明的影子彻底没了,陈辉才转身往赵家村走,打算跟村里人商量租借板车的事儿。 赵卫武原本就因为出了命案心神不宁的,一听公安过来借车,二话没说就应了,还特意叫了两个年轻后生过来帮忙推车。这份热情让陈辉心里头一热,倒是省了他不少麻烦。 派出所院子里。 “所长,死者身份查实了,是三轧钢的放映员,叫许大茂。”吴耀明一路快步进了所长办公室,把现场勘查的情况原原本本说了个清楚。 “行,你马上去叫李伟,让他把放映机和自行车送回轧钢厂,该交接的交接,手续走齐全。”所长表情没怎么变,语气平稳,“交接的时候,找厂里的人打听打听许大茂平时的动向,能多问就多问,别怕问多了。” “这两件事办完,你跟陈辉一块儿去街道办,让街道出面联系死者的家属。” “收到,马上去办。”吴耀明应声退出来,转身就开始张罗活儿。 “李伟,过来一趟。”他冲走廊那头喊了一声。 “吴哥,有活儿?”李伟闻声立马撂下手里的东西跑过来。 “所长安排的,你负责把放映机和自行车送回轧钢厂,把交接整明白。顺便跟厂里的人把许大茂遇害的消息透一透,趁机多搜集点信息,能问的都给我问清楚了。”吴耀明拍了拍李伟的肩,领着他去看那些涉案的东西。 “啧,这台放映机磕得够狠的,机身好几处都裂了,怕是用不了了。”李伟盯着地上那堆破铜烂铁,惋惜得直咂嘴。这年头电影放映机可是稀罕物件,轧钢厂平常保管得跟宝贝似的。 “咱们只负责原样送回去,坏不坏、修不修,那不在咱的职权范围里头。”吴耀明说着抬腕看了眼时间,“我这边还有急事,得跟老陈去街道办,这边全交给你了。” 说完转身就走,步子快得很。 “哎!……”李伟刚想喊他搭把手抬一下机器,人已经没影了。 这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另一边,吴耀明跟陈辉碰头之后,两人一块儿赶到南锣鼓巷街道办事处,找到了片区负责人王主任。当面把事情说透亮以后,三个人没多耽搁,直接动身往许大茂住的那座四合院赶。 “王主任,许大茂家里还有哪些直系亲属?”路上,吴耀明忽然想起来,许大茂之前来所里报过案,顺嘴问了句。 “许大茂参加工作之后就跟他爸妈分户了,单独过。现在院子里就他媳妇一个人常住。”王主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了几分沉,好好一个壮年人,谁能想到说出事就出事了。 “到了之后,只盼着家属能稳住,别一下子太悲恸伤了身子。”陈辉低声说了一句,好好一个家,转眼就剩一个女人撑着,想想都不是滋味。 三个人踏进院门那会儿,正好赶上轧钢厂下班的点,院子里的人基本上都回来了。院里的住户一瞅见王主任领着两位公安同志进门,心里头全都咯噔一下,各自暗暗紧张起来。 “王主任,今儿个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还带着公安同志,咱这院子出啥事了?”易中海一见这阵仗,心一下子就悬到了嗓子眼,脸色慌得藏都藏不住。他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之前把聋老太太赶出去的事儿,怕不是要被人翻旧账了。 “老易,公安同志是来找许大茂家属的,你在前头领个路,带我们过去。”王主任看着他那副慌张的模样,没多说什么,只让他上前带路。 “您尽管放宽心,王主任。” 易中海一瞧,来人压根不是冲着自己来的,那颗吊在嗓子眼儿的心,总算咕咚一声落回了肚子里。 只要这把火别烧到自己身上,旁的事,都好说,都好说。 他如今是惊弓之鸟,半点风吹草动都怕。怕什么?怕从前那些烂在肚子里的勾当,叫人一股脑翻出来,晾在太阳底下。 他缩着脖子,紧跟在王主任和那两个公安后头,七拐八绕,就到了许家的院门口。 院里那些街坊邻居,哪见过这阵仗?呼啦啦全围了上来,挤在一块儿,压着嗓子议论,眼睛却瞪得溜圆,盯着那扇黑漆木门。 二大妈嘴快,看着那严肃巴拉的场面,心里那点猜想,顺嘴就溜了出来:“哟,这阵势……许大茂不是还没回来吗?院里就剩晓娥一个人在家,这……这不是冲她来的,还能是冲谁?” 她咂咂嘴,又补了一句:“也是,娄家那底子……唉。” 底下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大伙儿都明白。娄半城这些年是出钱出力,顶着个红色资本家的名头,可骨子里的出身,那是烙上去的,擦不掉。这也是娄家后来惹祸上身的根子。 第461章 最扛造的女人之一 一来,娄半城名头太响,在这年月,靶子太大。二来,家底厚,人脉广,盯着的人多,红眼的更多,谁不想趁机咬下一块肉来? 旁的乱七八糟的缘由,也都往里头掺和。而许大茂递上去的那封检举信,好么,直接就成了压垮骆驼的那根骨头,咔嚓一下,全砸下来了。 其实,就算没这封举报信,娄家顶多也就是多喘几口气,结局……怕是早就写好了的。 二大妈话音刚落,人群里的议论声就跟开了锅似的,嗡嗡地响。 咚咚咚! 敲门声又脆又响,打断了所有人的嘀咕。 王主任沉着脸,压根不理周围那些乱糟糟的声音,上前一步,抬手在门板上敲了几下。 站在人群后头的赵城,一眼看见那两个公安,心里就咯噔一下,全明白了:许大茂的尸体,八成是找着了。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拧了一下,生怕娄晓娥一个绷不住,露出什么破绽。里头那位姑奶奶,可千万稳住啊。他得进去,得站到她跟前去,把这摊子事给她撑住。 “我晓得了。城哥,你快进去吧。” 宋雪棉站在他身边,声音温温顺顺的,可眼底那点不安,像水波纹似的,一晃而过。但她没多问,她信她男人。 吱呀—— 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娄晓娥探出半边身子。 “王主任?您怎么来了?还有派出所的同志……这是,出啥大事了?” 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疑惑,目光扫过门外的人,最后落在王主任那凝重的脸色上。 其实,院子里的动静,她听得一清二楚。门一开,看见公安那身制服,心里那根弦就绷紧了。但她记着赵城叮嘱的话,愣是把那股子翻涌的慌张,死死压在了嗓子眼底下,没让它冒上来。 “晓娥啊,”王主任声音沉沉的,带着几分不忍,“我们今天过来,是有件事得通知你……你听了,千万、千万要挺住。” 说着,她侧过头,冲吴耀明和陈辉点了点头,示意他俩上前。 易中海在后面抻着脖子,瞅着王主任那副脸色,心里的好奇更重了,跟猫抓似的。到底什么事儿,闹这么大动静? “娄晓娥同志,”吴耀明上前一步,看着眼前这年轻漂亮的女子,心里也有些不落忍,多好的人啊,年纪轻轻就……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平缓些,“我们过来,是正式通知你,许大茂同志,在下乡放映途中,不幸遭遇歹人……已经,牺牲了。” 嗓子里那口气吐出来,后半句话,轻飘飘的,却重得像块石头。 “什么?!” 院里像是炸了个闷雷。 所有街坊,包括易中海,全傻了,眼睛瞪得一个比一个大。谁也没想到,许大茂那个活蹦乱跳的人,就这么没了? 娄晓娥的脸,唰一下,白得像张纸。 身子猛地一晃,跟被抽了骨头似的,眼睛一闭,直挺挺就往旁边栽了下去。 她是真用了全身力气去演这场晕倒,心里却跟明镜似的,只盼着别叫人看出是装的。 “小心!” 王主任惊得喊出了声。 眼看娄晓娥的脑袋就要磕在旁边的门框上,那一下要是撞瓷实了,非开瓢不可。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工夫,赵城一个箭步蹿上前,长臂一伸,稳稳当当把人给揽进了怀里。他手臂收紧的同时,手指头极轻、极快地在她后腰上点了一下,像是个安抚的信号。 “呼……还好你手快!” 王主任拍着胸口,后怕得不行,“赵城啊,但凡你慢上半拍,晓娥这脑袋磕上去,后果不堪设想!” “王主任,人晕过去了,我看……还是先送医院吧,别耽误了。”赵城低头装模作样地看了看怀里的人,抬头,一脸正色地建议。 “对对对,听你的,赶紧送医院!” 王主任连连点头,心里头正乱着呢,许大茂刚出事,娄晓娥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她这主任的脸往哪搁? 得了应允,赵城二话不说,一弯腰把娄晓娥稳稳当当背起来,转身就去推他那辆二八大杠。 一旁,易中海终于从震惊里回过点神来,他看着赵城那利索得不带半点犹豫的背影,又看看他媳妇宋雪棉安安静静站在那儿,心里头那股子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浓。 这赵城,平日里油瓶倒了都不带扶一下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心肠了?这里头……怕不是有什么弯弯绕绕? 其实不止是他,院里好些街坊都面面相觑,心里犯嘀咕。也就于莉、秦淮茹那几家,因为跟宋雪棉走得近,平日里才跟赵城有点来往。打从赵城进了轧钢厂当上副科长,那是跟院里的人彻底断了交情。 好些人暗地里撇嘴,估摸着赵城是瞅着王主任在,故意演这么一出,给自己脸上贴金呢。 易中海更是认定了这想法,他看着赵城的背影,眼皮子跳了跳,心里暗暗咬牙:这小子,心思深得很,往后……得更防着他一手! “这位同志,真是个热心肠!反应也快!” 陈辉原本也打算上去扶人,奈何隔着远,脚还没迈出去呢,赵城已经把人护住了。他走上前来,由衷地赞了一句。 “可不是嘛,”王主任接过话头,语气里那股子骄傲藏都藏不住,“赵城可是咱们这片难得的好青年,能耐大,年纪轻轻就是第一轧钢厂的副科长了,往后啊,前途无量!” 听见公安同志夸赵城,她这当主任的,也觉得脸上有光。 “老吴,你先回所里盯着,我跟他们去医院,免得路上再出什么岔子。”陈辉看着赵城把人稳稳当当搁在自行车前梁上,立刻跟了上去。 “成,那我先回了。”吴耀明点点头,转身走了。 “王主任,”易中海瞅准空子,赶紧凑上来,脸上堆着关切,“我也跟着一块去吧?好歹我是个长辈,街里街坊的,搭把手也是应该的。” 他想好好表现表现,这是他一贯的做派。 王主任看了他一眼,心里明镜似的,也不点破,只是摆摆手:“老易,你就别跟着添乱了。许大茂的遗体还在所里停着,晓娥又晕过去了,你跟我走一趟,去通知许富贵两口子。这噩耗,总得有人去说。” “哎……好的好的,王主任,咱们这就动身。”易中海心里头一百个不乐意,脸上却不得不挤出沉痛又担忧的表情,“只盼着老两口……能扛得住啊。” 这边,赵城蹬着自行车,出了胡同。 娄晓娥缩在前梁上,整个人几乎是窝在他怀里,脸烫得能煎鸡蛋,耳朵根子红透了。 “城哥……”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你……你别抱这么紧……” “那可不行。”赵城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带着点闷闷的笑意,脚下蹬得更快了,“你‘晕’着呢,不抱紧点,一会儿颠下去,我这戏不就白演了?” 软玉温香在怀,他心里头也跟着荡了一下,但嘴上还是逗她。 “你……你安分点!贴这么近……像什么话!”娄晓娥又羞又急,在他怀里小小地挣了一下。 娄晓娥窘得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直接钻进去,好在天冷,街上也没什么人,不然她真能立刻跳下车跑掉。 谁让你这么招人稀罕呢,我这是真有点管不住自己了。 赵城咧嘴一笑,说话的时候有意无意又往她那边凑了凑,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调侃的劲儿。 你……你这就是成心拿我开涮…… 娄晓娥脸颊烫得厉害,干脆闭了眼,不接他的话。 行了晓娥,不闹了,你就像现在这样,千万别露馅,甭管谁看,都得觉得你是真晕过去了。 玩笑归玩笑,赵城脸色一下就正经起来。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这出戏给唱圆了。正事办妥了,往后有的是工夫跟她逗闷子。 嗯。 娄晓娥心里也有数,这事开不得半点玩笑,低低应了一声,乖乖合上眼,使劲儿按着心里那团乱麻。 没过多久,赵城就蹬着车把娄晓娥带到了医院。 你就在门外等着就行了,等检查做完了,我们会把病人转去病房安置。 一个年轻护士快步迎出来,撂下两句话,转身就进了检查室。 赵城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头直打鼓,不知道娄晓娥演的这一出能不能蒙混过关。 他就在走廊里守着,没过多一会儿,娄晓娥就被护士推出来了。 医生,她怎么样?没什么大事吧? 赵城瞟了一眼躺在推床上的娄晓娥,心里暗暗点头,这丫头方才装得确实像样,连他都几乎看不出破绽。 女医生摇摇头,刚才里里外外查了一遍,指标全都稳当着,什么器质性的毛病都没查出来。 “身体没毛病。她就是受了太大的精神刺激,一下子没缓过来,才晕过去的。回去好好养几天,就能缓过劲儿来。” 说实话,就娄晓娥这身体素质,算是她当医生这么多年,见过最扛造的女人之一了。 归根结底,还是人家平日里调养得好,底子摆在那儿,不服不行。 “辛苦您了,大夫。” 医生这边刚忙活完,街道办的王主任和公安陈辉就前后脚赶到了医院。 “赵城,晓娥现在怎么样了?” 王主任几步走到赵城跟前,头一句话就问娄晓娥的情况。 第462章 咱家可是风风光光办的,凭什么许大茂就不办? “主任,人没事。医生说是受了刺激才昏过去的,歇一歇就能醒过来。” 赵城语气不紧不慢,把情况交代了一遍。 没事就好。只要人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王主任长长舒了口气,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下来。 万一娄晓娥真出点什么事儿,她这个街道办负责人,头一个就脱不了干系。 世事难料啊。两个人刚成亲没几天,许大茂就摊上这么一场横祸…… 王主任叹了口气,心里头五味杂陈。 眼下她能做的,就是亲自跑一趟轧钢厂,以许大茂因公牺牲的名义,尽量替娄晓娥多争取些抚恤金。 “大夫,病人醒了没有?” 跟在后面的陈辉见医生出来,赶紧上前问了一句。 “病人已经醒了。她体质比一般人好太多,身上半点损伤都没有。” 女医生是真服气娄晓娥这身子骨,连人家平时怎么调养的,她都起了心思打听。娄晓娥那皮肤状态、气色精神头,样样都让人眼热。 “多谢您告知。” “赵城,咱俩进去看看晓娥吧。” 王主任轻叹一声,抬脚朝病房走。 等到下午,娄晓娥确认身上没什么事儿了,就办了出院手续。 她前脚刚踏进四合院后院,抬眼就看见许家大门口已经摆好了许大茂的棺木和灵牌,各类丧葬家什一应俱全,全都安排得板板正正。 许大茂他爹妈在屋里哭得撕心裂肺,他妹妹一身白孝衣裳,蹲在灵位前头,一声不吭地烧着纸。 整个后院儿都跟罩了一层阴云似的,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娄晓娥迈步进了家门,一眼就看见许富贵垂头耷脑坐在屋里头,旁边的许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瞅着就要背过气去。 “爹,娘……你们回来了。大茂他……” 瞧见许家人已经把许大茂的尸身接回院里,娄晓娥立马摆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抬手就擦起了眼睛。 事到如今,这戏只能硬着头皮唱下去,要不然全院上下这一关,她根本过不去。 “大茂!我的儿啊!” “我的孩子,你怎么就这么狠心丢下娘走了啊!” “你走了,娘往后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许母捶着胸口,哭声一声比一声高,两只眼睛肿得像核桃,满脸都是泪印子。 “行了,别嚎了,哭有什么用。” 许富贵的耳朵被吵得嗡嗡响,心烦意乱,脑袋一个劲儿发涨。光靠掉眼泪,能让死人活过来不成? “白发人送黑发人!我亲生的儿子没了,你让我怎么忍得住不哭!” 许母抬手一抹脸上的泪,嗓门一下就拔高了,跟他对呛起来。 “偏偏厂里派他下乡去放电影。现如今东西本来就紧俏,往后咱许家的日子,怕是要更难了。” 许富贵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目光阴恻恻地瞥向一旁假装抹泪的娄晓娥。 他心里头窝着一股火,要不是这女人肚子一直没动静,许家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牙关咬得咯吱响,恨不得直接冲上去甩她一巴掌。 可脑子里转了个弯,想起娄半城背后那些人脉关系,终究还是把火给摁了下去。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娄家再怎么落魄,也不是他随便能惹得起的。 他倒不是怕娄半城,那点老底子他心里门儿清。真豁出去往上头一封检举信,娄家说散就散。 只是这么干不值当。他不动手,不是没胆子,是犯不着。 娄晓娥眼睛尖,一下就捕捉到许富贵投过来的那道不对劲儿的目光,赶紧压低声音,装模作样地抽抽搭搭,生怕自己绷不住露了馅。 “老头子,大茂走了,这个家往后可咋整啊?” 许母的悲痛是实打实的。许大茂是她心尖上的儿子,丧子之痛,搁谁身上都扛不住。 “我能有啥办法。慈母多败儿,他今天落这么个下场,全是你平日里惯出来的!” 许富贵火气没处撒,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瞪着许母厉声喝斥。 许母哪肯认这顶帽子,立马回嘴:“这也能赖我头上?要怪也得怪你!当初要不是你非让他去当放映员,他能摊上这档子事儿?” “爹,娘,你们别吵了。院子里头街坊邻居都看着呢。” 许大茂的妹妹心里明镜似的,爹娘不是成心较劲儿,就是人没了,心里头堵得慌,话赶话就呛起来了。 可哥哥尸骨未寒,家里就吵成这样,到头来只会让全院人看笑话。 “哼!” 许富贵重重哼了一声,扭头的一瞬间,眼神正正好好落在一边默默垂泪的娄晓娥身上。 不行,许家的香火绝不能在他这儿断了。 瞅着娄晓娥那副柔弱又清秀的模样,一个荒唐到骨子里的念头,悄没声儿地从许富贵心底冒了出来。 既然亲儿子没了,许家就必须再添个男丁,把血脉续上。 他老伴儿年纪摆在那儿,早就不可能生了。眼下想给许家续上香火,唯一的路子,就只剩下娄晓娥。 这个念头刚一冒头,许富贵再看娄晓娥的时候,那眼神就不知不觉变了味儿。 “爹?” 娄晓娥被他那一眼看得后脊梁发凉,心里没来由地发紧,试探着叫了一声。 许富贵飞快敛了神色,转头冲许母和小闺女吩咐:“你收拾收拾,跟我去趟厂里。大茂是死在厂子里的,他们必须给咱们许家一个交代。” “晓娥,”许母接过话头,语气淡淡的,“我跟你公公去厂里要说法,你就留在家里守灵,哪儿也别去。” 嘱咐完,两口子一前一后出了门,直奔轧钢厂的方向。 等人影彻底消失在胡同口,娄晓娥脸上那副悲痛欲绝的神情,唰地一下,散了。 她侧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那口黑沉沉的棺木,又抬眼望了望墙上许大茂那张黑白照片,压在胸口的那口气,终于长长地吐了出来。 怕被人看出破绽,她转身回屋换了一身素白孝服,安安静静地在灵堂前坐了下来。 都说白衣最衬人。娄晓娥这一身换上,清丽的五官愈发显得出挑,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干净劲儿。 这么年轻,又这么漂亮,一转眼成了寡妇,往门前一坐,很难不让人心里多想。 下午的时候,街坊邻居陆续上门吊唁。不少男人打灵堂前面经过,目光落在娄晓娥身上,都忍不住多停了几秒。 “啧,真是没想到。前几天还瞧见许大茂在院里活蹦乱跳的,说没就没了。” “外头这世道你也知道,乡下的粮食紧巴得厉害,人给逼急了,什么事干不出来?” “就是可怜了娄晓娥,嫁过来才多久?年纪轻轻的,往后日子怎么熬。” “长得这么水灵,偏偏摊上这种事,唉,命苦。” “你们发现没有?咱这四合院风水怕是有点邪乎。半年不到,走了三个爷们儿,院里三个寡妇。” “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这么一合计,确实有点瘆人。” “这三个寡妇,模样倒是一个赛一个的好看。秦淮茹那身段,啧啧。” “我倒觉得于莉更耐看,尤其那双腿,又长又直。” “娄晓娥也不差吧?皮肤白,身条顺,关键是身上那股子大户人家养出来的味儿,旁人学不来。” 几个大老爷们儿凑在一块儿,起初还像模像样地感慨几句,说着说着,话头就歪了,嗓门也压低了,句子里的味道越来越不对劲。 傻柱刚从医院把剩下的手续跑完,脚还没沾地,就被叫去了街道办事处,摁着头做了一下午的思想教育。 等所有事情折腾利索,他拖着步子回到红星四合院,迎面就听说了许大茂的死讯。憋了一整天的闷气,登时散了大半。 “许大茂这个王八蛋,这辈子缺德事没少干,落这么个下场,活该。” “成天跟我过不去,逮着机会就给我使绊子。现在好了吧?把自己给作死了。” 傻柱站在后院门口,远远瞟着许大茂那口棺材,脸上半点哀色都找不出来,嘴角反倒压不住地往上翘。他压着嗓子,自顾自地念叨了几句。 “就是娄晓娥……挺好一姑娘,白瞎了。命不好,偏偏摊上这么个短命鬼。” 他的目光越过棺材,落在灵堂前面低头烧纸的娄晓娥身上,心里莫名就躁了一下,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以前傻柱从来没觉得娄晓娥好看过。他心里头只装得下秦淮茹一个人,娄晓娥算什么东西?更何况她还是许大茂的媳妇,他看着就来气。 可现在许大茂没了,娄晓娥一个人坐在那儿,孤零零的,他再看过去,心境完全不一样了。越瞅越觉得,这女人五官生得精致,气质也干净,半点不比秦淮茹差。 正看得出神,棒梗不知从哪儿蹿了出来,眼睛一亮,抬手就狠狠推了他一把:“傻柱!许大茂都死透了,咱们什么时候去吃席啊?” 傻柱被他推得一个趔趄,回过神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吃席?他爹妈都准备搬走了,谁牵头给你办席?你想屁吃呢。” 棒梗撇着嘴,满脸不乐意:“不行!他们家必须摆!当初我爸走的时候,咱家可是风风光光办的,凭什么许大茂就不办?” 第463章 你怎么就敢这么大摇大摆过来? 傻柱被他这话逗笑了:“你个小屁孩儿,有本事你把许大茂喊起来,让他亲自给你炒俩菜,我就服你。” 棒梗梗着脖子:“我不管!我今天非得吃上肉!” 傻柱盯着他那股蛮劲儿,脑子里忽然转了个弯,暗骂自己蠢。想把秦淮茹弄到手,可不就得从这小子身上下功夫? “想吃肉是吧?成,我掏钱给你买。但你得答应帮我办件事。” “什么事?”棒梗警惕地皱起眉头,总觉得傻柱看他的眼神不太对劲。 傻柱四下扫了一圈,见没人注意,一把将棒梗拽到墙角,弯下腰凑近了,压着嗓子说:“我给你当后爹,咋样?” “呸!” 棒梗一口唾沫直接啐到了傻柱脸上,力道半点没省。 “就你这傻了吧唧的样儿,也配当我爹?” 傻柱整个人僵在那儿,脸上的唾沫星子还挂着,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好歹也是轧钢厂的正式工,虽说岗位是烧锅炉的,可全院谁不知道他手艺好?三天两头被人请出去置办宴席,腰包里比谁都鼓。他愿意娶秦淮茹,那是他降了身份迁就对方,结果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当众吐了一脸。 这脸丢的。 棒梗火气还没消,抬腿又是一脚,狠狠踹在了傻柱胯间,转身撒丫子就跑,一溜烟钻进了贾家院子。 一声杀猪似的惨叫猛地炸开。 傻柱双手捂着裤裆,直挺挺摔在地上,两只眼瞪得溜圆,浑身抽得跟过了电似的。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栽在一个半大孩子脚底下。疼劲儿一浪接一浪地往上翻,他脑子都是懵的——这一脚,别真给他踹出什么毛病来。 四合院里,各家各户的窗户纷纷掀开一条缝,脑袋探出来往外瞧。 地上傻柱翻来覆去地打滚,叫得一声比一声惨。可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搭把手。 平日里傻柱在这院里横着走惯了,嘴上不饶人,谁家的事儿他都敢插一杠子,得罪的人海了去了。如今吃了这么大的亏,大伙儿看热闹都来不及,心里头还直呼痛快。 秦淮茹正坐在屋里叠衣服,瞧见棒梗一头冲进来,眉头顿时拧了起来:“你又跑哪儿疯去了?” “我去后院看热闹来着!碰见傻柱那个疯子,他居然说要给我当后爹,我一脚就把他踹翻了!” 棒梗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满脸得意。全院大人见了傻柱都得绕道走,可他一脚就给收拾了,这事儿够他吹好几天。 秦淮茹听完,眼皮跳了一下。 她没想到,傻柱居然还没死心。 心里头那根弦登时绷紧了。她暗暗咬牙,往后无论如何也得跟傻柱划清界限,半点缝都不能留。万一传到赵建业耳朵里,她就是浑身长满了嘴,也掰扯不清了。 “棒梗,我可跟你说,往后见了傻柱,给我绕道走,甭搭理他,能躲多远躲多远。” 秦淮茹拽过自家儿子,压着嗓子,一脸正色地叮嘱了又叮嘱。 “知道了知道了,就他那脑子缺根筋的样儿,我本来也懒得搭理。” 棒梗撇撇嘴,答得干脆利落。 在这四合院里,他最瞧不上眼的就是傻柱,瞅着就来气——莽莽撞撞,没点成算,整个一活愣头青。 另一边,轧钢厂那边可没消停。 许富贵两口子在厂里闹了一大通,总算等来了最终的说法。 厂里定了:许大茂算因公殉职。 抚恤金一分不少全给,还额外给了许家一个招工名额,实打实的铁饭碗。 当天夜里,一家三口刚进家门,话没说上三句就炸了锅。 屋里气压骤降,冷得人直打哆嗦。 “这事我说什么也不答应!” 许母脸都青了,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要不是明知道自己打不过那口子,早扑上去撕扯了。 “答不答应,结果都一样。这事没得商量。” 许富贵脸绷得铁硬,压根不打算退让半步。 为了保住许家这根独苗苗、不让香火断在自个儿手里,这已经是最后一条路了。 “你做梦!我死都不会点头!许富贵,你摸摸你自个儿还有没有良心!娄晓娥是大茂三媒六聘娶进来的,是我们许家正儿八经的媳妇!你脑子里怎么就装得下这么腌臜下作的主意!” 许母胸口烧着一团火,又恨又痛,嗓子都劈了。 “这事由不得你。回头我想办法弄些汤药来,哄她喝下去。一回不行就两回,直到她肚子里揣上许家的种为止。大茂这一脉,绝不能断在这儿。你要是死活拦着,那就离婚,你自己掂量。” 许富贵甩下这句冷冰冰的话,转身就进了卧房,门摔得砰一声响。 许母死死盯着他那个背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俩手攥得死紧,指甲掐进掌心里,钻心地疼,却一点没松劲儿。 说实话,她跟娄晓娥之间,原本也没什么多深的婆媳情分。 当初点头应下这门亲,相中的不过是娄家的家底和门面。 可她万万没想到,自个儿丈夫能干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来。 这哪是为许家好?分明是往死了的儿子脸上抹黑,是把整个许家的脸扔在地上踩。 她胸口堵得慌,连喘气都觉得费劲。 “妈,眼下实在没别的辙了,您先忍忍。等嫂子真怀上了,这摊子烂事自然就解开了。” 许琳琳赶紧凑上来,轻声软语地劝。 她心里也清楚父亲这招不地道,可眼下,除了这条路,确实也没别的道儿可走了。 “你也觉得你爸做得对?”许母瞪着眼,看向自家闺女。 “那您说,还能怎么办?哥人都没了,您也不能再生了。难道真眼睁睁看着咱许家断了后?” 女儿这话跟针似的,一下扎进许母心口。 她攥紧的拳头,一点一点松开了。 浑身的劲儿像被人抽走了一样,只剩下满心的无力和绝望。 “妈,您就当爸是一时糊涂、走了邪道。等嫂子把孩子生下来,我肯定替您说他,让他好好补偿您。到时候孩子直接记您名下,您亲手拉扯大,将来指定孝顺您,给您养老送终。” 见母亲神色松动了些,许琳琳赶紧趁热打铁,嘴皮子一刻不敢停。 “行了……我应了就是。你先出去吧,我累得很,撑不住了。” 许母缓缓闭上眼,头往后一靠,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了。 “诶,妈,您歇着。” 许琳琳快步退出来,扭头就去找许富贵报信。 “明儿个我就去把汤药备上。等大茂的丧事办完、人入了土,就找个合适的空档让娄晓娥喝下去。等生米煮成熟饭,你再慢慢安抚她、劝住她。到时候木已成舟,她翻不出什么浪来。” 许富贵眼底沉着算计的光,压着嗓子细细交代。 “您放心,嫂子那儿我来劝,稳得住。”许琳琳重重点了下头。 她眼里头藏着期盼,就盼着父亲的盘算能顺顺当当落下来,给许家添个传香火的男丁。 隔壁四合院里,娄晓娥还浑然不知,一张阴网已经悄没声儿地朝她罩了过来。 她安安静静窝在赵城怀里,乖顺得像只猫,耳朵里灌满了他温温柔柔的情话。 这些从后世带过来的甜言蜜语,搁在这个朴实的年头,杀伤力实在太大了。 一字一句往人心窝子里钻,软得人骨头都酥。 哪怕赵城心里头藏着别的盘算,日后说不定真会负了她,可眼下这个心思干干净净的娄晓娥,哪儿瞧得出来?她只会傻乎乎地替他着想,替他周全。 “赵城,你方才说的那些,都是真心的吗?……能不能再说一遍?我还想听。” 娄晓娥两条胳膊环上赵城的脖颈,眉眼弯下来,含着一汪娇怯和欢喜。 “成,当然成。” “我心悦你,就像星星稀罕月亮,春雨浇大地,蜜蜂绕花转。对你上了心,收都收不回来。” “我心底还藏了一句话,你猜猜?其实就仨字——我喜欢你。” “我对你的心,就像那长风吹个千八百里奔过来,头也不回,根本不计较归途在哪儿。” 赵城话还没说完,一双柔软的唇就轻轻贴了上来,把他没出口的字句全都堵了回去。 “赵城……好好疼我。哪怕过了今晚什么都没了,我也不亏。” 娄晓娥说罢,自己先俯下身去,吻住了他,双臂收得紧紧的,整个人像是要嵌进他骨头缝里去。 这一宿,俩人谁也没合眼。 娄晓娥把满腔的温柔全掏了出来,热烈地接着赵城的每一分情意。 不管赵城要什么,她都顺着、依着、让着,让赵城切切实实地尝到了这个富家小姐骨子里的柔与软。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赵城在秦淮茹细致伺候下,慢慢醒过神来。 他缓了缓神,由着秦淮茹替他穿衣理扣,一件一件拾掇齐整。 “你怎么就敢这么大摇大摆过来?大清早的,不怕你儿子撞见?” 往常清早,都是于莉来打理他起居。 大院里人人都晓得,于莉是从赵城手里借了钱,才脱了阎家的身,还混了份安稳差事。 平日得了空,她就主动跑来赵家帮忙拾掇家务。 第464章 日子还长着呢,总有独处的时候 于莉大清早出入赵家,大伙儿早就见怪不怪了,没人会嚼舌根。 可秦淮茹不一样。 她平常大白天压根不敢登赵家的门,就算偶尔过来,也是藏着掖着、躲着人走,生怕露了破绽。 但今天天色都大亮了,她却大大方方地待在赵家,伺候他洗漱穿衣。 “今儿个许大茂下葬,院里好些人都挤到后院瞧热闹、送葬去了。” “我看你睡着没醒,就跟着雪棉悄悄溜进来的,一路上没人瞅见。” 秦淮茹咽了咽口水,端起手边杯子抿了口水,脸颊浮着两团薄红,细声解释。 “看来许家是拿到厂里那笔抚恤金了。不然以许富贵的性子,不会这么利索,说下葬就下葬。” 赵城抬手,在她腰间轻轻捏了一把。 秦淮茹回头睨他一眼,眼底尽是软绵绵的情意。 “可不是嘛,我听院里人讲,厂里不光赔了钱,还额外给了许家一个招工名额呢。” 秦淮茹凑过去,在他脸上轻轻啄了一下,压着声儿说。 “噼里啪啦——” 院墙外头突然炸起一串脆响的鞭炮声。 紧接着,许母撕心裂肺的哭声就顶了上来,嚎得人心里发紧。 赵城靠在门边,时不时跟旁边装模作样拿袖子蹭眼角、实则眉梢带春的娄晓娥对上一眼。 经过昨晚那一宿的缠绵,娄晓娥整个人跟换了魂似的,气色红润,眉眼间亮堂堂的。 一身素白的孝衣穿在身上,非但不显憔悴,反倒衬得她身形纤细、我见犹怜,平白多了几分勾人的味道。 赵城心里头悄悄打了个转:今晚,就让娄晓娥甭换衣裳了,就穿着这身孝衣,挺好。 送葬的队伍终于走远了,一行人稀稀拉拉地从四合院里出来。赵城靠在门框边,眼神追着娄晓娥那道纤细的背影,单手托着下巴,心里头开始盘算起后面的安排。 “琳琳,今儿个真是辛苦你了,专门跑过来帮忙做饭。” 秦淮茹前脚刚走没多会儿,于莉后脚就登门了。饭菜刚拾掇利索,赵城一转身,直接伸手把人给拽到了怀里。 “赵城……雪棉还在屋里呢,你、你别瞎胡闹……” 于莉脸一下子就红了,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搁,慌乱得不行。宋雪棉就在旁边,外头青天白日的,这么亲昵她哪受得住。 赵城倒是不管不顾,手掌贴着于莉的腰线一路游走,指尖不安分地探进衣摆里,嗓音压得低低的:“怕什么?雪棉又不是外人,懂事着呢,不会到处乱说的。你那个难缠的姨妈可算走了,这些日子我可惦记你惦记得紧。” 话没说完,他已经一把将人拦腰抱起来,几步就进了里屋。 宋雪棉看着那扇被带上的门,心里头叹了口气。城哥现在是越来越没个顾忌了。就算真想念得紧,好歹等天黑再说嘛。哪怕实在憋不住,夜里摸去于莉那儿也成啊。这大白天的,隔墙有耳,万一被哪个街坊邻居撞上,那还得了? “雪棉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于莉那边我会让她稳住动静的。” 里屋传来赵城含糊不清的一句,紧接着房门就被反手合严了。没过一会儿,里头便响起一阵压得极低、断断续续的呜咽和喘息,隔着门板听不真切,却又让人没法不去想。 宋雪棉摇了摇头,起身走到大门口,默默站定了,替里头的人守着风。 正午的太阳晒得人身上发暖,娄晓娥处理完墓地那边的丧事,才回到四合院。换下孝衣刚进门,就瞧见宋雪棉杵在大门口,她好奇地凑过去搭话。 “雪棉?你站这儿干嘛呢?” 宋雪棉赶紧左右扫了一圈,确认后院安安静静没人注意这边,才抬手指了指里头紧闭的里屋房门。 娄晓娥更纳闷了,蹑着脚走近两步,贴在门边听了片刻,刹那间脸颊通红,跟被烫着似的猛地退开:“赵城这胆子也忒大了……屋里那是谁啊?” 她挨着宋雪棉在门槛上坐下,压着嗓子问。 “于莉。” 宋雪棉轻声吐了两个字。 娄晓娥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她。难怪赵城一直对她上心得很,又借钱又给安排活计的,处处都照应着。” 顿了顿,她又凑近些,眼里闪着好奇的光:“不过……他俩当初到底怎么好上的?” 宋雪棉把语调放得更低,断断续续地说了些过往。娄晓娥边听边脸红,耳根子都烧起来了。 “赵城那人……身子骨壮,精力也格外旺,夜里陪着,我时常都有些受不住……” 她脸蛋烫得厉害,却还是凑到宋雪棉耳边,悄悄吐了几句私房话,声音又轻又软,跟带着蜜似的。 两个女人就这么头挨着头,嘀嘀咕咕聊了快一个时辰,里屋的门才从里头推开。赵城一脸意犹未尽的模样走出来,抬眼就看见自家媳妇和娄晓娥齐刷刷盯着自己,他不自觉地挠了挠后脑勺,面色讪讪的。 “晓娥回来啦?那……那我这就去张罗午饭,你们聊着。” 说完,他一转身就钻进了厨房。 于莉是紧跟着出来的,满脸红潮还没退干净,步子都轻飘飘的。对上宋雪棉和娄晓娥那两道含着笑的目光,她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 宋雪棉赶紧伸手拉她坐下,招呼着说话。三个女人围在一块儿,说说笑笑,打打趣逗逗乐子。娄晓娥嘴快,时不时拿于莉开涮,于莉本就还没缓过劲儿,越发羞得坐不住,要不是宋雪棉一直在中间打圆场,她早起身逃回前院去了。 今儿家里人多热闹,赵城干脆多炒了两个菜,凑了个四菜一汤。热气腾腾的饭菜一上桌,香味顺着风飘了满院子,惹得左邻右舍都忍不住朝这边多看了两眼。 “饭菜齐了,过来吃吧。” 赵城把碗筷摆好,朝门口喊了一嗓子。 宋雪棉看了眼桌上的菜,扭头问赵城:“城哥,要不要叫淮茹姐也过来一块儿吃?” 她心里有自己的小算盘。趁着这机会把秦淮茹拉进来吃顿饭,跟于莉娄晓娥她们多处处,往后日子长了,彼此来往也少些生分尴尬。 “不用,我单独给她留了一份。等会儿我亲自送过去就行。” 赵城眼里带着点笑意,看宋雪棉的眼神多了几分满意。这丫头心思越来越细了,做事也周全,不像从前那样毛躁。他暗自琢磨着,等她肚里的孩子平安落了地,得好好补偿她一回。 “也行,那你快去快回。” 宋雪棉侧头瞥了眼身边的于莉和娄晓娥,轻轻点了点头。 “你们先吃,我去一趟就来。” 赵城转身折回厨房,拎起早就备好的饭盒,步子轻巧地绕过院子,悄没声儿地进了贾家的门。 秦淮茹和棒梗正吃饭呢,猛地瞧见他出现在屋里,娘俩都吓了一跳,筷子差点没拿稳。 “你来我家干啥?” 棒梗立马满脸戒备地站起来,盯着赵城的目光警惕又抵触。 “小子,给你带了两道好菜,要不要尝尝?” 赵城斜了他一眼,随手把饭盒搁在桌上。要不是今早秦淮茹伺候得周到熨帖,他才懒得跑这一趟。 “棒梗!没大没小的,赶紧给你赵叔叔拿副碗筷来。” 秦淮茹嗔了儿子一句,转头看向赵城的时候,眉眼不自觉地软下来,带着点说不上来的羞怯。 “知道了……” 棒梗瞥见饭盒里露出来的油汪汪的肉菜,眼睛一下就亮了,撒腿就往厨房跑。 “别乱动,孩子还在呢。” 秦淮茹抬手拍开赵城悄悄伸过来的手,紧张地朝厨房门口看了一眼,声音压得几乎只剩气音。 “赵叔叔,碗筷拿来了。” 棒梗端着碗筷跑回来,双手递到赵城跟前。这小子刚才还满身刺儿呢,一见了荤腥立马换了副嘴脸,还真是有奶便是娘。 赵城本来打算送了饭就走,可碗筷都递到手上了,掉头走反倒显得刻意。他顺势坐下来,夹了一筷子菜,直接递到了秦淮茹嘴边。 “你……” 秦淮茹心口猛地一跳,耳根子都红了。儿子就在旁边呢,赵城这么大胆,万一被瞧出什么端倪可怎么办? 看着她那副惴惴不安又不敢发作的模样,赵城嘴角微微勾起来,带着点坏。 秦淮茹纯属自个儿心里有鬼,哪至于那么紧张。这时候棒梗正埋头扒饭,吃得满嘴流油,压根儿没空抬头看他们这边。 秦淮茹不敢抬头,只闷声扒着碗里的米饭,假装专心。 赵城眼里那股玩味的劲儿更浓了,一手捏着筷子,另一只手悄无声息地垂到了桌底下。 秦淮茹正低头吃饭,身子猛然一僵。 她猛地抬起头,牙关紧咬,狠狠瞪了赵城一眼,眼神里满是警告。 赵城却笑得愈发不收敛,指腹隔着薄薄的衣料,若有若无地划过她的大腿,那触感细腻温润,叫人舍不得收手。只可惜孩子在边上,不能太过分,日子还长着呢,总有独处的时候慢慢来。 “妈,你不舒服?脸咋这么红啊?” 棒梗嘴里塞满了肉,鼓着腮帮子嚼了半天,一抬头瞅见秦淮茹满脸通红,说话都含含糊糊的。 第465章 咬我? “没、没事……屋里太闷了,快吃你的饭。” 秦淮茹嘴唇绷得紧紧的,声音都有点发颤。赵城刚才那番动作,可真把她吓得不轻,生怕一个不留神就被儿子看出端倪来。 “棒梗啊,别瞎操心,你妈身子骨好着呢,就是屋里热得慌。” 赵城倒是悠闲得很,一双眼睛含着笑意,慢悠悠地接了一句。当着孩子的面儿,跟他妈暗地里头那么亲近,这滋味儿又惊又险,偏偏让人心里头痒痒的,觉着格外带劲儿。 “赶紧吃饭吧你!” 秦淮茹扭过头,恶狠狠地剜了赵城一眼,眼波里带着嗔怪,又带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她强压着胸口那阵狂跳,硬撑着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平常些。 棒梗听了,也没多想,点点头,又埋头扒拉碗里的饭菜。 “嗯……” 可偏偏就在这时候,一声压抑极了的轻哼,还是从秦淮茹唇缝里漏了出来,短促又闷沉。 棒梗筷子一顿,抬起头,嘴里肉还没咽干净:“妈?你到底咋啦?哪不舒服?” “我……我真没事……” 秦淮茹那张脸啊,红得都快滴出血来了。她又羞又恼,后槽牙咬得咯吱响,恨不能扑过去照着赵城肩膀狠狠来一口泄愤。 赵城迎上她那双眼刀子似的目光,反而轻轻笑了,一派从容,仿佛方才啥也没发生过。手上倒是快,及时稳住了局面,差一丁点儿就让棒梗撞破了去。但这种心惊肉跳的隐秘亲昵,偏偏就像上了瘾似的,越是危险,越让人放不下,尤其是秦淮茹那又气又怨的眼神扫过来时,他心口都跟着发烫。 “可你这脸色实在红得太厉害了……妈,要不咱去卫生所瞧瞧?” 棒梗越看越不对劲,放下碗,眉头皱得紧紧的。 “我说了没事,不用去医院!” 秦淮茹急得鼻尖都冒了细汗,眼眶儿也有些发酸。幸好、幸好棒梗年纪小不懂这些,要是真叫他看出个什么来,她这当妈的往后还怎么抬得起头。 “要不……我来帮阿姨看看?我多少懂点粗浅的医理。” 赵城主动开了口,声音温温和和的,听着很正派。 “那……那就麻烦赵叔叔了。” 棒梗抿了抿嘴,想了想,最后还是点了头。 “赵城,辛苦你啦。” “不辛苦,顺手的事。” 赵城摆摆手,嘴角那抹笑意,却藏都藏不住。 秦淮茹一瞧他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心里那点火苗子就又蹿上来了,气得牙根发痒,恨不得当场捶他两拳才算解气。 “棒梗,你先出去一趟,让赵叔叔给妈好好瞧瞧。” 秦淮茹瞪了赵城一眼,转过头,尽量心平气和地冲儿子吩咐。 她心里门儿清,赵城嘴里说的“瞧病”,那能是正经瞧病吗?不过就是变着法子折腾她罢了。 “啊?可我还没吃饱呢……” 棒梗眼睛黏在桌面上那几盘剩菜上,满脸都写着不乐意。 “端厨房吃去!不许再进这屋,听见没?让赵叔叔给妈看病。” 秦淮茹见他这节骨眼上还惦记着吃,气不打一处来,语气重了几分。 “哦,知道了。” 棒梗倒也干脆,端起碗就乐颠颠地跑出去了,门带上的时候还砰地响了一声。 直到儿子的脚步声彻底远了,秦淮茹那根绷了半天的弦,才算真正松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都软了几分。可赵城脸上反倒露出点可惜的样子,好像棒梗一走,他盘算了半天的那些“趣味”就落了空似的。 “我今儿非咬你一口不可!谁让你当着我儿子的面那么欺负人!” 秦淮茹水汪汪的眸子一瞪,伸手就攥住赵城的胳膊,低头真就下了嘴。 “嘶——” 赵城倒抽一口凉气。 “快松开!你再不松口,我可真不客气了。” 见秦淮茹咬着不撒嘴,他连忙出声,故意把嗓子压低了,装出几分威吓的意味。 秦淮茹狠狠剜了他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松了嘴,舌尖还舔了舔牙印儿边上的皮肤,带了点报复的小痛快。 “你是属狗的?下嘴这么狠。” 赵城低头瞧着手腕上那一圈齐整的牙印,心里反而痒酥酥的,恨不能当场把她按桌上狠狠“教训”一通。 “你还好意思说我?刚才你……你那是人干的事吗?!” “棒梗就在旁边坐着呢,你怎么能……能那样……” 秦淮茹一扭身,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又委屈又恼火。 “好好好,我的错,给你赔不是。下回,我保证挑棒梗不在的时候再逗你,成不成?” 赵城从后头贴上来,伸手轻轻一环,就把人拢进了怀里,低下头,唇贴着她耳根,声音又低又柔,温温热热的气息全拂在她脸颊上。 秦淮茹的耳尖倏地就红了,连脖子根都烧起来。 “你……你下回再这么胡闹,我真饶不了你!” 她转过身,仰着脸瞪他,可那双眼里的恼意,早就散了,剩下的全是软绵绵的羞。 “咬我?行啊。但咬哪儿,能不能让我自个儿挑?” 赵城冲她眨了眨眼,话里带着明晃晃的暧昧。 “那你想让我咬哪儿?” 秦淮茹一时没反应过来,还真傻乎乎地问了一句。 赵城瞧着她那张茫然的脸,笑意更深了,干脆凑过去,贴着她耳朵,压低了声,细细叮嘱了几句。 “你——!你也太胆大包天了!棒梗就在外头,你还想让我依着你……万一他突然推门进来,那、那……” 秦淮茹说到一半,自个儿先说不下去了,后面那些话实在太露骨,她脸皮再厚也张不开嘴。 “照我说的做,跟我道个歉。就说……棒梗,妈妈是个不守本分的女人。” 赵城按住她双肩,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一点点儿压着她弯下腰、低下头去。 天际刚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赵城缓缓睁眼,入目就是娄晓娥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他心口微微一动,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落了个吻。 想起昨夜的温存缠绵,至今还让人回味。不管他提什么要求,娄晓娥都红着脸一一应下,没半句怨言,乖顺得像只猫儿。 见她睡得正沉,赵城捻起她一缕乌黑的发丝,拿发尾在她鼻尖上慢慢扫了扫。 “赵城……让我再睡会儿好不好……眼皮都睁不开了……” 娄晓娥迷迷糊糊地伸手,一把搂住他胳膊,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没睡醒的鼻音。 “我先回去了。你记得把屋里收拾收拾,别回头许家人突然过来,撞见什么不该撞见的。” 说完,赵城利落地穿戴整齐,又俯身替她掖好被角,这才悄无声息地出了许家院门。 他身上的温热气息一散,娄晓娥猛地就清醒了,一下子坐起来,低头看着眼前那张凌乱不堪的床铺。 床单上,昨夜的痕迹清晰得刺眼,一团一团,根本藏不住。 她浑身酸得厉害,强撑着乏力的身子穿衣下地,把脏了的床单被褥全拆下来,抱去泡上水。 简单洗漱完,她开了盒罐头,是小火温过的,清甜温热,一口一口慢慢喝下去。这罐头是赵城提前备好的,暖融融的甜味儿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连心口都跟着热起来。 想起昨晚自己那副失控的模样,她脸又烫了,心跳也乱了,砰砰砰地撞得胸口发慌。 正出着神,院门突然被人擂得咚咚响。 “嫂子!快开门!快点儿!” 许琳琳扯着嗓子喊。 娄晓娥心头一紧,还是迎了出去,吱呀一声拉开房门,脸上堆出笑:“爸妈、琳琳?你们咋这么早就过来了?” 许富贵一抬眼,就瞧见娄晓娥面色红润,皮肤细腻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光泽莹润。他喉头不自觉地滚了滚,悄悄咽了口唾沫。 这女人可是他儿媳妇,眼瞅着就要落到他手心里了……他心底那股燥热噌地窜起来,眼里那点贪婪几乎都要藏不住。 娄晓娥把他那眼神逮了个正着,心头咯噔一下,一阵慌乱猛地涌上来。 她下意识地扭头,朝赵城方才离开的方向飞快地瞟了一眼。 “晓娥啊,大茂走了没多久,妈一直惦记着你。来来来,进屋坐,咱慢慢聊。” 许母心里头其实一百个不乐意,可想起许富贵许给她的那些话,想着往后能靠着孙家血脉安生养老,只好硬着头皮上前拉住娄晓娥,把人往屋里让。 许富贵跟女儿飞快地对了个眼神,进了门,反手就把门窗一扇扇全关严了,连条缝都没留。 娄晓娥心里的不安越堆越厚,两只手在袖子底下攥得指节发白。 “晓娥啊,我们特意带了只老母鸡来。回头炖锅汤,给你好好补补气血。” 许富贵敛起眼底那点贪色,脸上挤出一副慈和温厚的笑模样。 “琳琳,厨房的事儿你就甭管了,去,陪你嫂子多唠会儿嗑。” “好嘞,妈。” 许琳琳哪能不懂她妈那点心思,当时脸上就堆起笑,亲亲热热地凑过去,一把挽住娄晓娥胳膊,嫂子长嫂子短地聊开了。 许母转身往厨房走的功夫,许富贵悄没声儿地往她手里塞了个小纸包,又递了个只可意会的眼神。 许母心里头叹了口气,闷得发慌。 第466章 鸡汤里有东西 儿子才走,人就没了,这还没入土为安呢,当爹的倒琢磨起这档子糟心事。可转念一想,许家的香火不能断在这啊,她咬了咬牙,把那纸包攥紧了,抬脚进了厨房。 没过一会儿,灶上炖着汤,咕嘟咕嘟冒热气,许母在里头忙活。许琳琳就搁客厅陪着娄晓娥东拉西扯,专捡些家长里短的说。 就是打从进门起,许富贵那双眼睛就没怎么离过娄晓娥身上,时不常地瞟过来,里头黏糊糊的,藏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他自己觉着藏得挺好,可那股子热乎劲儿,都快从眼珠子里淌出来了。 “琳琳,我……我出去一下,家里还有点事儿。” 娄晓娥坐得浑身不自在,后脊梁骨一阵阵发凉,随便编了个由头,蹭地站起来就往门外走。脚步越来越快,到后来几乎是半跑着,直奔赵城那屋去了。 “晓娥?”赵城开了门,见她一头扎进自己怀里,先是一愣,随即低低笑了声,“许大茂他爸妈不是刚上你家去吗,怎么跑我这儿来了,想我了?” 娄晓娥没吭声,两只胳膊死死箍着他腰,脸埋在他胸口,肩膀微微发抖。 “怎么了这是?别慌,慢慢说。” 赵城觉出不对,收了笑,手掌轻轻拍她后背,一下一下,稳着劲儿。 好半天,娄晓娥才抬起头,眼眶有点红,把方才在许家、许富贵瞧她那个眼神,怎么直勾勾地盯着,怎么让人发毛,一五一十全说了。 “赵城,他那眼神……就跟要把我活吞了似的……” 她说着,嗓子还发紧,手上不自觉攥紧了赵城的衣襟。刚才在许家客厅,她手都摸到剪刀把儿上了,始终没敢撒开。 赵城没接话,眼底那点笑意倏地没了,冷得跟淬了冰似的。 许大茂前脚刚咽气,后脚许家老两口就舔着脸上门献殷勤,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用想吗?娄晓娥过门这些年,肚子没动静,许家二老什么时候给过她好脸?非打即骂都是轻的。如今儿子没了,他们倒嘘寒问暖起来了?黄鼠狼给鸡拜年,安的什么心,明摆着的。 “晓娥,别怕。”赵城低下头,声音放得又轻又稳,“你先回去,该干嘛干嘛,就当什么都没看出来。我就在你家门外头守着,一有动静——你听着,但凡觉着不对,你就摔个碗砸个盆,弄出点响动来,我立马进去。”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早盘算定了,压根没打算等娄晓娥摔东西。只要里头有一丁点儿不对劲,他直接就闯。 许富贵要是真敢伸那爪子,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赵城,你一定得盯紧了……我真怕,怕他碰我……” 娄晓娥手臂又紧了紧,贴着他耳朵小声叮嘱,声音颤巍巍的。自从跟了赵城,她就在心里跟自己说过,这身子,这人,往后都是他的,谁也不能沾。 “放心,有我在呢,出不了事儿。” 赵城顺着她脊梁骨轻轻摩挲了两下,嘴角不易察觉地往上弯了弯。这些日子处下来,他有时候都觉得,眼前这娄晓娥,怕是再也变不成书里写的那副泼辣厉害模样了。 许家屋里头。 “爸,你差不多得了,别老盯着嫂子瞅。”许琳琳压着嗓子,脸拉下来了,“女人家心细,你再看下去,她起了疑心,咱后头的事儿还怎么办?” 她心里那小算盘拨得噼啪响,只要娄晓娥揣上许家的种,往后养老送终的担子就不用她一个人扛了,还能捏着这由头,从娄家那儿多抠点油水出来,日子也好过些。 “琳琳,你放心,爸心里有谱。”许富贵咽了口唾沫,嗓子眼发干,“你多陪她聊会儿,慢慢让她松了心防就行。” “吱呀——” 门响了,娄晓娥推门进来,跨过门槛,随手把门带上了。 屋外头,赵城往墙根儿底下一站,歪着头,晒着太阳,瞧着跟没事人似的。可耳朵竖着,屋里头的动静,一句没落,全听进去了。 听到那父女俩的对话,他眼底掠过一丝冷光,稍纵即逝。 一边盯着许家,一边留意着院里别家。刘海中那屋早熄了灯,就剩二大妈一个人还在堂屋拾掇。易中海端着盆衣裳,慢悠悠往河边走了,院里空荡荡的。 只要手够快,屋里那三个,连喊的机会都不会有。 许家堂屋,四个人围着桌子坐下。 许琳琳盛了碗鸡汤,还冒着热气,端到娄晓娥跟前,笑得温温顺顺的:“嫂子,天凉了,喝口汤暖暖胃吧。” “麻烦你了。” 娄晓娥心里那根弦还绷着,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碗,凑到嘴边小口抿了抿。 许琳琳瞅着她咽下去了,眼底飞快地亮了亮。 成了,头一步。 “晓娥,再喝两口,锅里多着呢,别跟家里客气。” 许富贵生怕药下得不够量,紧跟着就催,一句接一句,恨不得盯着她把整碗灌下去。 娄晓娥脑子里乱糟糟的,心里头慌着,也没往深处想,他说让喝,就又端起来抿了两口。 门外头的赵城暗地里摇头,这女人,心眼子太实,旁人劝几句就顺着走,半点防备都没有。 他不再等了,上前一步,抬手就推开了许家的门,身形一晃,跟道影子似的窜了进去。 许母跟许琳琳连声儿都没来得及出,后脖颈一麻,眼前一黑,软塌塌栽倒在地。 “你——赵城?!” 许富贵猛地站起来,凳子都带翻了,可刚吐出半句话,脖子就被赵城一把攥住,整个人像被钉在那儿似的,动弹不得。 “赵城?!你怎么……我汤还没喝完呢!” 娄晓娥被他这阵仗吓了一跳,手里的碗差点没端住,慌慌张张站起来。 “晓娥,先把门关上。” 赵城头也没回,声音沉得发闷,脚下却没停,抬起一脚,直奔许富贵要害踹了过去。 “唔——!” 许富贵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剧痛从底下窜上来,他想嚎,可脖子让人掐着,嗓子眼里只挤出一丝破风箱似的闷响,嘴角有血沫子渗出来,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娄晓娥被他这一声吓得一哆嗦,赶紧转身去关了门,手指头抖着,把锁扣挂上了。 刚回身,脚底下就软了,身子一晃,差点没站住。脸上烫得厉害,红扑扑烧起来,喘气也粗了,一阵阵热浪从骨头缝里往外拱,燥得她浑身难受。 “赵城……我、我身上好烫……撑不住了……” 娄晓娥从后头一把抱住他,嘴唇贴着他耳朵,声音又哑又虚,整个人软得跟没骨头似的。话没说完,手就开始胡乱扯他衣服,急得不行。 赵城瞬间明白了。 那碗鸡汤里有东西。 “咔嚓——” 他一手揽住怀里已经乱了神智的娄晓娥,另一只手没犹豫,直接拧断了许富贵的脖子。 许富贵至死都瞪着两只眼,脸上的表情还停在刚才那阵剧痛里,大概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栽在了这一步。 药力太猛了。 娄晓娥已经完全迷糊了,眼神都散了,贴着赵城的嘴唇就吻上来,滚烫的,带着股不管不顾的狠劲儿,衣裳也被她自己扯得七零八落,肩头都露了大半。 “赵城……帮我……我热得要死了……” 她声音断断续续,手还在不停拽他。 赵城知道不能再拖了,这种药硬扛会出人命。 他先弯腰,冲着地上昏死过去的许母和许琳琳各补了一下,彻底了断了后患,随后一弯腰,把娄晓娥打横抱起来,几步进了里屋。 门在身后掩上了。 这档子事儿闹到这地步,就没法轻轻松松地了。 跟赵城之前猜的差不离,那迷药的劲儿大得很,娄晓娥整个人躁得不行,折腾了足足两个多时辰,那股子燥热才算慢慢褪下去,人也终于安静了下来。 “晓娥,你先别动。万一她待会儿闹出什么动静,被外头的人听见了,少不了要添油加醋传闲话。” 他低声说着,顺手从床头扯过一方轻柔的丝布,小心翼翼地替她掩住了口鼻。 怀里的人儿早已折腾得没了气力,昏昏沉沉枕在他臂弯里,呼吸渐渐匀了,像只被雨淋透的猫,终于安稳蜷了下来。 赵城没急着起身,就那么半靠在床榻边沿,任由她枕着自己的肩窝。 眼睛盯着帐顶绣的那一枝并蒂莲,脑子里却没闲着——三具尸体,许富贵、他婆娘,还有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全堆在隔壁屋里。血早就凝了,地砖缝里渗进去的暗色怕是擦也擦不干净。 他不怕杀人。 从南边一路摸爬滚打过来,手上沾的血也不是头一回了。 可娄晓娥不一样,这姑娘干净得像一捧新雪,他不愿意那点脏水溅到她裙摆上。 正思忖着天亮之前该用什么法子把尸身运出去,又该拿什么借口堵住前院后巷那些探头探脑的嘴,怀里的人忽然轻轻“嘤”了一声。 娄晓娥眼皮子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 “赵城……刚才到底怎么回事?”她嗓子哑哑的,眉头拧成一团,试着撑起身子,却又软软跌回他胸口,“我浑身像散了架似的,哪哪儿都酸痛得要命。” 第467章 哀顺变吧 疼就对了。方才那两个时辰,她整个人跟丢了魂一样,又喊又挣,差点没把床柱子晃散架。他怕她伤着自己,愣是箍着她没敢松手,两条胳膊到现在还发麻。 “你先别急,”他低头看她,手掌在她后背轻轻拍了两下,“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了?再好好想想,刚才的事,总该剩点影子。” 这种迷药他见过,不是那种彻底叫人失忆的东西,多半就是断片,模模糊糊留几帧画面,像隔着毛玻璃看人。 娄晓娥闭上眼,睫毛轻轻抖着。过了好一会儿,她耳尖忽然就红了,红得透透的,连脖子根都染了一层粉。 “我……我只记得把门关上了,然后身上突然烧得厉害,再往后……”她说不下去了,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吞进了喉咙里。 赵城嘴角一挑,没忍住笑出声来:“想起来了?” 她埋着脸不吭声,只拿额头一下一下撞他锁骨。 “刚才的你,可比平日里带劲多了,”他偏要逗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像只挠人的小野猫,爪子还挺利。” “赵城!”娄晓娥猛地抬头,手忙脚乱去捂他的嘴,“你别说了!” “怕什么?”他顺势握住她手腕,指尖在她掌心蹭了蹭,“在自己男人跟前,扭捏个什么劲。说真的,我倒巴不得你天天那样。” “你、你再胡说我真不理你了!”她急得耳根都快滴出血来,整个人往他怀里使劲拱,像只受惊的兔子要把自己埋进洞里。 赵城收了笑,手臂紧了紧:“成,不逗你了。” 娄晓娥在他怀里闷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仰起脸,眼底那层羞意褪了些,浮上来的是实打实的后怕:“赵城……那碗鸡汤,是不是被动了手脚?” “你这才反应过来?”他叹了口气,低头拿下巴蹭了蹭她发顶,“许家人轮着番儿劝你喝的时候,你倒是一点没起疑。我隔着一道墙听见他们说话,后脊梁都凉了。” “我、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她声音发虚,自己也觉得理亏,“许婶子端过来的时候,热腾腾的,我就……” “就喝了。”赵城替她把话说完,无奈地摇了摇头。 娄晓娥垂下眼,沉默了几息,忽然又猛地抬起头:“那他们人呢?许富贵他们一家三口,你……你到底把他们怎么了?” “敢动你,那就是自己往刀口上撞。”赵城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今儿晚饭吃了什么,“我还能让他们全须全尾地站着走出去?” 娄晓娥呆住了,嘴唇翕动了两下:“你……全杀了?” 她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半天,眼眶慢慢就红了。不是为了那三条命,是为他。为她拼到这一步,手上连血都不吝惜沾的这个人。 可她来不及感动太久,一股更大的惶恐猛地涌上来,攥住了她整颗心。 “赵城,你赶紧走,回你那儿躲着!”她一把抓住他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我这就去派出所自首,就说人全是我杀的。反正我是许家的儿媳,外人只会当我是被逼急了——你撇干净,千万别沾这事!” “傻不傻。”赵城抬手捏了捏她后颈,跟捏猫似的,“急什么,你忘了我上回怎么料理许大茂的?” 娄晓娥一愣,混乱的脑子总算慢慢转过来。是啊,上回那么大一件事,他不也抹得干干净净,连块指甲盖大的证据都没给人留下。 “行了,”他松开她,往床沿一坐,“你现在去前院,把于莉叫过来。” 娄晓娥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却半个字的废话都没多问。利索地套上外衫,推门出去了。 趁这当口,赵城几步闪进隔壁屋,俯身将许富贵三人的外衣一一剥下来,随手叠成一摞搁在墙角。然后抬手虚虚一拂,三具尸体凭空消失,被收进了系统空间里。 等娄晓娥领着于莉再推门进来,地面干干净净,连之前洇开的血迹都不见了踪影。青砖缝里干爽得像是刚拿清水刷过一遍。 娄晓娥愣在门框边,眼睛瞪得溜圆:“赵城……他们、他们人呢?” “找了地方先放着,”赵城朝她招招手,“别慌,夜里等人都歇下了,我再弄到城外埋了。地我都瞧好了,山脚底下有片野赵子,狗都刨不出来。” 于莉还懵着,跨进门来左右看了两圈:“什么尸体?谁死了?” 赵城三言两语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从许富贵往汤里下药,到自己破门进去拧断那父子俩的脖子,再到许婶子吓得摔了一跤、后脑勺磕在桌腿上断了气。讲得干干脆脆,没添油加醋,也没漏半点细节。 于莉听完了,脸上半点惧色没有。她跟娄晓娥不一样,打小在胡同里摸爬滚打长大,什么阵仗没见过。这几年世道乱,街口隔三差五就抬出去一个,她早就不当稀奇事了。 她皱的是眉,愁的是另一桩:“赵城,事儿大归大,可你能藏得住尸,藏不住人啊。许家三口大摇大摆从前院进来的,全院老小可都拿眼瞧见了。要是明儿一早他们没从这道门出去,你让我拿什么话去堵那些碎嘴的?” “所以我才叫你过来。”赵城往椅背上一靠,十指交叉搁在膝头,“咱仨得把口供串好了。” 窗外天已经擦黑,前院隐隐传来谁家炒菜的油锅声,混着小孩追跑的吵闹,热腾腾的烟火气顺着门缝往里钻。 而屋里三个人对坐着,开始一句一句地编那套从今往后要烂在肚子里的说辞。 只需悄无声息处理掉尸体,这事儿便彻底了结了。 “于莉,你的身形跟许琳琳差不多,我能用秘术帮你改换容貌,伪装成她的样子。” 赵城顿了一下,又转头叮嘱娄晓娥:“晓娥,你待会儿易容成许母的模样。” “改换容貌?”娄晓娥明显愣住了,“你之前只帮我改过,什么时候还能给别人施展这秘术了?” “自然可以。” 赵城神色笃定,语气里听不出半点犹豫。 这套秘术,本就是以银针导引体内炁力,微调面部肌肉和五官轮廓,虽说是短时间内改头换面,却也有它独特的路数。不过,给他人的易容跟赵城自己的本源改貌完全是两码事。他自己能持续催动炁力稳固容貌,效果几乎是永久性的。但于莉跟娄晓娥不一样,她们体内的炁力一旦耗尽,这层伪装就会慢慢消退,到时候,原本的样貌自然会重新显露出来。 “我没问题!” 于莉干脆得很,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利落地把许琳琳生前那件棉袄换上了身。 片刻之后,银针入穴,炁力在体内缓缓流淌,于莉的五官轮廓肉眼可见地开始发生变化,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那张脸就跟许琳琳生前一模一样了。 “天呐……这也太……” 娄晓娥捂着嘴,眼睛瞪得老大,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别傻站着了,过来。” 赵城朝她招了招手。 娄晓娥乖乖走上前,仰起头闭上眼睛,一副任他施为的模样。 十来分钟后,两张脸彻底改换完毕,许富贵的妻女被完美复刻出来,站在那儿简直能以假乱真。 “你们记住,出门之后绝对不要开口说话。有人搭话,只管低头掉眼泪,别应声。” 赵城语气压得很低。 他能改得了容貌,但声线这东西,他动不了。 好在于莉跟许琳琳个头相差无几,于莉只是身段略微丰腴了一点,不仔细盯着看压根察觉不出来。娄晓娥嘛,皮肤比许母白嫩不少,身段也更显窈窕些,但这些细微差别说穿了无伤大雅,只要闭紧了嘴,没人会起疑。 再说许家搬离大院也早有些年头了,那些老邻居对他们的长相早就模糊了。就算有人隐约觉得哪儿不对,也只会当是岁月催人变,母女俩长变样了而已。 “走吧。” 赵城把自己易容成许富贵的模样,领着两个心里直打鼓的女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家门。 “哟,老许,大晚上的这是上哪儿去啊?” “哎,老许啊,节哀顺变吧,身子要紧。” “琳琳都长这么大了?该寻个人家了,好给老许家续续香火。” 沿途住户见了这一家三口,总有人停下脚步寒暄几句。 阎埠贵也在人群里站着。他白天可是亲眼看见许富贵拎了只鸡回来的,这会儿见他们一家出门,就想凑上来搭搭话,兴许能顺道捞点鸡下水。 “老阎,那只鸡是买给晓娥补身子的,你就甭惦记了。” 赵城扮着许富贵的模样,嘴上半点没留情面。 三人神色从容,坦坦荡荡地出了大院,朝许富贵现在的住处走去。 他们没直接进院子,只让娄晓娥在前面引路,把路线跟门牌号都确认了一遍。 估摸着易容的炁力快撑不住了,赵城找了一处偏僻没人的角落停住脚,让于莉和娄晓娥换回各自的衣裳,又安排她们分头走,各自平安回了四合院。 次日清晨,贾家屋里头。 “赵城……你帮我跟单位捎个话呗,帮我请一天假行不行?” 第468章 我倒又想好好收拾你一顿了 秦淮茹歪在床上,声音发虚,浑身酸软得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她吃力地偏过头,看向正穿衣服的赵城,眼巴巴地开了口。 赵城想起她昨夜倒是乖巧听话,便点了头。 “看你昨晚上还算配合,请假的事儿我给你办了。” 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帮我把被子掖一掖,我还想再眯一会儿……” 秦淮茹眨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安安静静地望着他。 这副慵懒无力的模样要是让棒梗撞见了,怕是免不了得尴尬。 “瞧瞧你现在这德行……我倒又想好好收拾你一顿了。” 赵城嘴角弯了弯,笑意里掺了点别的味道。 他手里那些个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本来一直攒着没舍得用在宋雪棉身上,日子久了,反倒全便宜了秦淮茹跟于莉。 昨夜,秦淮茹可是结结实实领教过那滋味的。 “我昨晚还不够顺着你么?还不够听话么?” 秦淮茹眼眶一下子泛了红,委屈劲儿往上涌,眼泪差点没兜住。 赵城手里那些东西,真不是普通女人扛得住的。要不是怕惹他不高兴,昨晚上她说什么都不会乖乖从了他。 “昨夜你确实格外顺着我,这点东西,算赏你的。” 赵城脸上挂着戏谑,从兜里摸出一包跳跳糖。 秦淮茹目光落在那花花绿绿的糖纸上,身子猛地一颤,昨晚那些颠来倒去的画面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赵城……我求你了,别这么折腾我了行不行?你要回回都这样,我白天连站都站不稳,家里的活还怎么干?” 秦淮茹身子微微发抖,声音里全是央求。 她就想不明白,赵城到底是从哪儿翻出这些邪门玩意的,每回都让她生不如死。 “你今天只管老老实实躺着歇,什么都甭操心。等我傍晚下班回来,再过来照顾你。” 话音落下,赵城直接把那颗跳跳糖塞进了秦淮茹嘴里。 做完这事,他心满意足地弯了弯嘴角,转身出了贾家。 “雪棉,秦淮茹今天身子不利索,已经请假在家养着了。你要是有空,过去陪陪她,省得她一个人闷得慌。” 赵城一边扒着早饭,一边慢悠悠叮嘱宋雪棉。 “淮茹姐请假了?该不会是你昨晚胡闹,把人折腾得下不来床了吧?” 宋雪棉一脸狐疑。秦淮茹身子骨向来硬朗,轻易不请假的。 “里头什么名堂,你上门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至于她愿不愿意跟你细说,那就看她自己了。” 赵城笑得云淡风轻,心里却门儿清,秦淮茹绝对不可能把昨晚的事往外抖落半个字。 瞧你说话东遮西掩的,我待会儿非得上淮茹姐那儿问个明白不可。 察觉到赵城眼里那股促狭的笑意,宋雪棉心里的好奇越烧越旺。 她们几个里头,就数秦淮茹身子最皮实,反倒是娄晓娥时不时病歪歪的。眼下连秦淮茹都软成了一滩泥,昨晚上两人闹得有多狠,光是想想都叫人脸红。 匆匆扒完早饭,赵城推着自行车出了四合院。 他没有直接往单位骑,反而捏了个易容术,换成了许富贵的模样,掉头奔许富贵住的那片大院去了。 把许家值钱的物件翻了个底朝天,全塞进兜里后,他才慢悠悠晃出宅子,骑上车往单位赶。 半道上,他从口袋里摸出个巴掌大的遥控器,随手按下了上面的键。 按键落下去的瞬间,正躺在贾家床上歇息的秦淮茹浑身猛地一抽,双腿下意识夹得紧紧的。 原本安安稳稳躺着休养的人,脸颊一下子烧得通红,身子不受控制地往被子里蜷。 她手忙脚乱地扯过棉被蒙住头,断断续续的喘息声从被子底下闷闷地传了出来。 城郊的赵子又深又密,枝叶层层叠叠的,平日里压根没人往里头去。 赵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手里的铁铲往下一插,狠狠扎进泥土里。他低下头,看着脚底下刚刚挖出来的那个深坑,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两米多深的坑,普通人别说半小时,半天都不一定干得完。可他不一样,身体素质本来就远超常人,再加上一股子狠劲咬牙撑着,愣是让他赶出来了。 沉闷的响动连续响了几声。赵城手上发力,把许富贵一家三口的尸体一具一具扔进坑里,几声响动过后,底下就只剩下黑漆漆一片。 接着,他把作案时穿的那身衣服鞋袜,从头到脚扒下来,也一起丢了进去。 他蹲在坑边,来来回回扫了好几圈,确认地上没落下任何不该有的东西,这才开始填土。一铲一铲,泥土盖上去,再用脚踩实了,最后把地面尽量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还是老办法。他又在附近寻摸了好几块沉得要命的大石头,吭哧吭哧搬过来,一块压一块,整整齐齐码在回填好的土面上。 做完这些,他才稍稍心安。紧跟着又割了一大捧野草和树枝,仔仔细细往地上一铺一盖,把所有翻动过的地方全都遮得严严实实。 他又来回走了几遍,目光扫过每一寸角落,确认半点破绽都没留下。这才直起身,拍了拍了掌心里沾的土,长长吁了一口气。 全部收拾利索之后,他跨上自行车,脚下一蹬,飞快往城区的方向赶。 三天一晃就过去了。 派出所办事大厅里安安静静,娄晓娥坐在椅子上,身边跟着于莉。她脸上没什么血色,眼眶底下乌青一片,整个人看着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警察同志,我是来报案的。” 她声音发哑,嗓子像是堵着什么东西。“我公婆拿走了我丈夫的抚恤金,然后就彻底没了音讯,我到处找都找不到人……” 值班的女民警瞧着她那副模样,心里头先软了三分。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又给于莉也倒了一杯,随后坐下来,跟旁边的同事一块准备做笔录。 “大姐,你先别急,稳住神,慢慢说。”女民警声音放得又轻又慢。 娄晓娥点了点头,可眼泪根本止不住,噼里啪啦往下掉。她使劲吸了吸鼻子,两只手死死攥着大腿上的裤子布料,指节都泛了白。 “警察同志,我叫娄晓娥,住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大院。” 她顿了一下,肩膀一抽一抽的,好半天才接上话。“我丈夫许大茂,前些日子在乡下出了事……人没了。” “厂里给了三百多块抚恤金,丧事办完之后,我公公说让我安心在家养着,钱他来领。可我万万没想到……” 话说到这儿,她又说不下去了,眼泪淌得更凶。于莉在旁边轻轻拍她后背,递了块手帕过去。 “晓娥,别哭了,把事儿原原本本跟公安同志说清楚。”于莉声音温柔,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劲儿。 两个民警也赶紧劝了几句。 娄晓娥拿手帕胡乱擦了一把脸,使劲吸了吸鼻子,总算把情绪压下去一些,接着往下讲。 “从那天起,我公婆就再没回来过。我到处问,大院的邻居们都说,已经两三天没见着老两口出门了。” 她嘴唇抖了抖,“他们肯定是拿着抚恤金跑了。” 说完这句话,她整个人像是绷不住了,又伏在桌上哭了起来。于莉和两位民警轮着番劝,好一阵子才让她慢慢平复下来。 “大姐你放心,这个案子我们肯定查到底,一定给你个交代。”女民警神色严肃,语气却很笃定。 旁边负责记录的那个男民警忽然想起什么,偏过头小声问:“刘姐,这个许大茂……是不是前阵子在乡下出事那个放映员?” 女民警也回过味来,转头看向娄晓娥:“娄晓娥同志,你丈夫许大茂,就是那位因公牺牲的放映员,对吧?” 娄晓娥点了点头,眼底全是黯沉沉的哀伤。 “天底下怎么有这么狠心的长辈……”女民警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儿子拿命换来的钱,他们也忍心占?” “刘姐,我这就去叫陈警官和吴警官过来。”男民警合上笔录本,“当初许大茂那案子就是他俩办的,跟这个正好能接上。” 女民警点了头:“快去。” 没过多一会儿,陈辉和吴耀明就急匆匆赶了过来。俩人听完案情,对视了一眼,当下就决定跟娄晓娥一块儿去许富贵的住处实地看看。 娄晓娥没犹豫,点了点头。 十多分钟后,几个干警带着娄晓娥和于莉到了大院。一行人往里一走,院里不少住户都探头探脑地往外瞅。 陈辉上前敲门,手掌拍在门板上,砰砰作响。 “屋里有人吗?麻烦开一下门。” 大院管事的那个大爷走在最前面,帮着指了路,站在旁边喊了几嗓子。可不管怎么敲,怎么喊,屋里头始终安安静静,一点儿响动都没有。 “警察同志,甭喊了,人肯定不在。”管事大爷摇着头,“这都两三天没瞅见许富贵两口子露面了。” 陈辉皱了皱眉,回头跟吴耀明低声说了几句,然后吩咐下去:“马上联系街道办事处,办手续,咱们得破门进屋看看。” 等了将近一个钟头,街道办事处的人终于到了。手续办妥,拿到许可,陈辉这才推开门,带着人走了进去。 屋子空荡荡的,人影子都没有一个。 第469章 十有八九是带着钱跑了 陈辉和吴耀明带着街道办的人把里里外外翻了个遍,连犄角旮旯都没放过。最后几个人从屋里出来,脸上表情都不怎么好看。 娄晓娥一直守在门口,急得来回踱步,一见人出来立马迎上去。 “屋里已经空了。”陈辉语气平缓,“值钱的东西全没了,一家人的贴身衣物也都不见了。许家老两口,十有八九是带着钱跑了。” 这话一传出来,院里围观的住户们顿时炸了锅。三五成群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满院子都是压低了嗓门的议论声。 谁都想不通。许富贵平日里看着老老实实的,也不像那种手头紧巴巴得过不下去的人,怎么就能干出卷款跑路这种事来? “也未必是缺钱……”人群里有人换了个说法,“说不定是在外头惹了什么仇家,怕人找上门来,这才躲出去的。” “哎,你这一说,倒也有可能。” “可不是嘛,如今这物资紧巴、粮食金贵,保不齐他就是拿了儿子的抚恤金,打算去外地换粮食过日子。”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什么的都有。陈辉和吴耀明站在一旁没插话,心里却已经有了个七七八八的判断。 许富贵在这院里头人缘向来不怎么样,街坊邻居没几个待见他的。 陈辉转头看向娄晓娥,语气放软了些:“娄晓娥同志,你先回去安心等着。我们警方会全力追查,争取早点查到许富贵一家三口的下落。” 眼下也没什么线索,连许家人的去向都摸不着边儿,总不能让娄晓娥一个女子一直守在这儿。 娄晓娥脸上愁容未散,轻轻点了下头。 “那就……辛苦各位警官了。” 待娄晓娥和于莉前脚刚走,警方立马就撒开网,对这起携款失踪案展开了连续几天的走访摸排。 一圈核实下来,办案民警查到条重要线索——许富贵领完儿子的抚恤金之后,曾经提着蔬菜去过娄晓娥住的地方。 民警赶紧找九十五号大院的其他住户求证,全院人都证实确有此事,还捎带脚给出一条关键信息:许富贵一家三口,当天下午就集体消失出了大院。 没错,是“走出”的。打那扇大院门一迈出去,仨人就再没露过面,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 警方后来怎么搜、怎么查,到处跑、层层过筛子,硬是连个影子都没捞着。案子理所当然地卡了壳,所有的线,一根不剩,全断了个干净。 “老吴,下一步咋整?总不能真就剩去他老家刨了吧?”陈辉一张脸皱得跟苦瓜似的。除了下趟乡,眼下实在找不到别的路可走了。 吴耀明搓了把脸:“明天一早就动身。仨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十有八九是缩回老家老宅躲风头去了。” “行。那我下乡摸排,你留城里盯着那些剩的线索。”陈辉点了点头,三言两语把活儿分清爽了,自己把跑腿受累的外勤揽了过来。 吴耀明拍了拍他肩膀,笑得挺憨厚:“辛苦了兄弟,等这案子结了,我请客,正阳门小酒馆走一趟。” “说定了啊,正阳门小酒馆,今晚先预演一顿不醉不归。”陈辉笑得满脸开花,好像案子已经破了一样。 “我看你是满脑子就惦记酒,查案就是个幌子吧。”吴耀明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 “别瞎扯淡。人家徐慧是寡妇,我自个儿总归还得找个清白本分的姑娘正经过日子。”陈辉白了他一眼,转身就走,步子又快又急。 吴耀明瞅着他那逃似的背影,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陈辉听见后头笑声传来,脸上燥得慌,脚下又紧了两步。 赵城在外头转悠了大半天,特意拐进条清静的小胡同,再钻出来的时候,车把上已经多了一块鲜亮亮的猪肉。 他把猪肉往车把上一挂,蹬上车就朝四合院方向赶。一路过的街坊瞅见他车把那块肉,眼珠子都跟着转,脸上的羡慕藏都藏不住。 四合院大门口,阎埠贵正拎着水壶浇他那几盆花,眼珠子却滴溜溜乱转,拿余光扫着过往的人影。 一眼扫到赵城车上的猪肉,他瞳仁猛地一亮,空落落的胃跟着咕噜一阵乱响。 猪肉!那可是猪肉啊! 自打在学校被撸下来、发配去扫厕所以后,他就再没收过学生家长半点孝敬,家里的饭桌上荤腥绝了迹。 尤其是跟娄晓娥彻底闹掰之后,日子更是越过越紧巴,存粮早就吃了个底儿掉。 如今一天三顿灌稀粥,连最贱的棒子面都快刮干净了。 饥饿这玩意儿可真要命。阎埠贵把脸皮一扯,硬生生堆出满脸笑,凑上去搭话:“哎呀呀,赵城,你这块猪肉哪儿买的?个头不小啊!你家肯定一顿吃不完,匀我点儿呗,省得放坏了白白糟践东西。” 三大妈立马跟上帮腔:“给我来炖,保管炖得烂烂糊糊的,满院子飘香!” 老两口一唱一和,配合得那叫一个顺溜,眼珠子全焊在那块猪肉上,拔都拔不下来。 赵城瞅着他俩那副馋相,心里一点儿都不意外。 阎家两口子啥德行他门儿清——沾便宜没够的主儿。当初他当采购员的时候,没少被这两人算计,喂了那么多次,愣是没喂熟。 以前他给的好处堆成山,一断供,俩人脸翻得比书还快。 不止对他这样,当年许大茂隔三差五往家拎土产,哪回不分给阎埠贵一份? 可真到算计许大茂的时候,阎埠贵下刀子可没半点手软。 再往前,易中海伸手帮傻柱那回,阎埠贵站旁边全程看戏,一句公道话都没给傻柱说过。 见赵城半天不搭腔,三大妈等不及了,直接上手就要抢。 赵城眉头一拧,侧身一让就躲开了,厉声喝道:“你们俩还要不要脸了?想吃肉自己买去!上门硬抢,跟拦路打劫有啥两样?” “赵城,你这话可太难听了!我们这是帮你分担,怕肉搁坏了,咋就成了强盗了?就分一小块的事儿,你至于抠搜成这样?”阎埠贵脸皮厚得能糊墙,当众被撅也毫无愧色,两眼还是死盯着那块肉不放,脚底下钉了钉子一样。 三大妈还不死心,又往前扑了一回。 “滚!”赵城直接抬脚,踹在三大妈身前的地面上,扬起的土灰溅了她一裤腿,出声喝止。 如今的他早不是从前那个谁都能捏一把的软柿子了,想从他手里抢东西?做梦。 “哎哟!”三大妈肚子被那股劲儿一带,脚下一个趔趄,重重摔在地上,嗓子里挤出老长的惨叫。 “赵城!你敢动手打人!今天不赔我一斤猪肉,这事儿没完!”阎埠贵火气腾地窜上来,眼睛都红了。 他闹这一出闹到现在,根子上,就是馋那块肉,馋得抓心挠肝。 赵城神色冷得像块冰,对方的狠话落他耳朵里,连个响儿都没砸出来。 “老阎,赶紧抢他肉!就当赔我医药费!”三大妈瘫在地上,捂着肚子眼珠子滴溜一转,又冒出个馊主意,撺掇男人上手。 她装出一副疼得不行的模样,心里头惦记的还是那块猪肉,压根没打算收手。 “好!”阎埠贵起先以为老伴儿是装的,压根不信赵城真敢往他身上招呼,撸袖子就要上手去夺。 下一秒,他就知道老伴儿刚才那声惨叫,一点儿没掺水。 “哎哟!”赵城眼皮都没眨,抬脚结结实实踹在阎埠贵小腹上。 剧痛像电流一样蹿遍全身,阎埠贵惨叫一嗓子,整个人蜷成了只虾米,啪地摔在地上。 “哼!大庭广众抢东西,真当我和许大茂一样,随便你们捏咕?”赵城低头冷冷瞅着地上这俩狼狈相,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得好好收拾收拾他们。 阎家老两口在地上趴了好一阵子,等肚子上的疼劲儿缓过去点儿,才扯开嗓子骂起来。 可他们心里明镜儿似的,拿赵城一点辙没有。真闹到派出所,吃亏的准是他们自个儿。 “忘恩负义的东西!一点尊老都不懂!” “那么老大一块肉,一丁点儿都不肯让,心眼窄得跟针鼻儿似的,整个一无赖……”阎埠贵揉着胀疼的肚子,盯着赵城走远的背影,嘴里嘀嘀咕咕骂个没完。 就在这时候,一句陌生的低语忽地飘进他耳朵里。 说话的正是赵城,可他压着嗓子、变着腔调,完全听不出本来是谁。 正被三大妈搀着往屋里挪的阎埠贵猛地顿住脚,满脸惊疑地四下扫了一圈。方才那话他听得真真儿的,可院门口就几个路过的邻居,压根瞅不见半个可疑人影。 难道是过路的人随口嘀咕,恰好让他听见了? 可那人说的法子……实在太过精妙,是他这辈子想都没想过的路子。 要是按这法子来,往后还愁吃不上好东西? 这一瞬间,阎埠贵心里的火气全散了,激动得恨不能当场蹦高。 他半点没犹豫,浑身的疼也顾不上管了,连窜带跑地往自家屋里冲。 那个计策周密稳妥、没有半点纰漏,他决定立马就干。 此刻肚子正咕咕乱叫,等事成了,非得狠狠吃上一顿,把亏空都补回来。 第470章 阎埠贵心里的小算盘,早就扒拉得噼啪响了 中院里,已经走远的赵城扭头瞥见阎埠贵兴冲冲奔回去的身影,嘴角缓缓浮起一丝冰凉的笑意。 接下来,就等着阎埠贵登台唱戏了。可千万别演砸了啊。 只要一切顺着计划走,这一次,阎埠贵准得把脸丢到姥姥家。 …… “老阎,你身子骨没啥事儿吧?要不要我去隔壁给你寻摸点药膏涂涂?”三大妈见他神色一阵青一阵白,到底还是放不下心,凑过去轻声问了句。 “没事。你甭管我,先把屋里拾掇利索了,回头咱家要请客。” 阎埠贵摆摆手,哪有心思解释这弯弯绕绕的,脑子里全是自个儿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转身就要往外走。 三大妈愣在原地,满脑门子问号,只当他是刚才被赵城那一下给打懵了头,不然咋能说出“请客”这俩字儿来? “别瞎琢磨了,照我说的弄就行。” 阎埠贵皱了下眉,撂下句话,脚底下没停,直接迈出了门槛。 他就站在自家门口那棵老槐树底下,眯着眼合计了半天,心里头把院里上上下下过了一遍,掂量着谁该请,谁不该请。 头一个蹦出来的,没跑儿,准是易中海。这位分量摆在那儿,院里数一数二的人物,不请谁也不能不请他。 拿定主意,他步子一拐,奔后院去了,抬手敲响了易家的门。 吱呀—— 门开了,易中海瞧见外头站着的是阎埠贵,脸上挤出点笑模样,心里头却先打了个突。 老阎家最近啥光景,院里谁不知道?日子紧巴得都快揭不开锅了。这时候主动登门,十有八九是手头不凑巧,想来借点儿啥、占点儿啥。 “老易,咳,这不最近院里老哥们儿都各忙各的,好久没凑一块儿了嘛。我那儿简单整了几个小菜,不叫席面,就咱几个喝两盅,叙叙旧,你看……成不?” 阎埠贵脸上堆着笑,话说得热络,开门见山。 “你?请客?专程请我?” 易中海差点没咬着自己舌头,眼珠子都瞪圆了。这老抠门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主动做东? “是啊,咱老哥俩多久没坐下好好聊聊天了。” “行……那我待会儿就过去。” 易中海心里头那团疑云还没散,可话说到了这份儿上,当着面,也不好驳了人家面子。 再说了,阎老西既然请了他,八成也会去请刘海中。有老刘那个莽撞性子在前头顶着,真要是啥鸿门宴,他也好见机行事。 “那就这么定了!” 见易中海点了头,阎埠贵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暗喜。只要这位爷请动了,剩下的人就好说了。 “成。” 易中海应了一声,转身要往屋里走。 “唉……就是家里头没啥好酒了,怕待会儿喝得不够尽兴。” 阎埠贵故意把声音拔高了那么一截儿,眼神还往隔壁瞟了瞟,生怕隔墙没耳朵听着。 “得,我那儿正好还有一瓶没启封的,等会儿我捎过去。” 易中海心里明镜儿似的,老阎请客,那酒里头掺水是常事儿,还不如自个儿带一瓶,省得到时候扫了兴致。 “那可太好了!那就全仰仗你了老易,待会儿可得早点儿过来!” 阎埠贵话音还没落,人已经转身走了,步子倒挺轻快,直奔刘海中家。 咚咚咚! “老刘!开门!有急事儿跟你说!” 就算知道刘海中家最近也让大儿子折腾得够呛,手头未必宽裕,可阎埠贵心里有底。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老刘那工资本来就厚,再紧巴,挤一挤总归还有点儿油水。 屋里头,刘海中正窝在炕上眯瞪,一听这动静,脸就拉下来了。 “这阎老西,怎么偏挑这时候来?” 二大妈瞅了瞅门外,又回头看他:“老刘,到底开不开?” “开什么开!十有八九是来借粮的!甭搭理他,敲一会儿没人应,自个儿就走了。” 刘海中翻了个身,拿被子把脑袋一蒙,打定主意装死。 眼下这光景,粮食比金子都金贵,阎家日子紧巴巴的,上门能有好事儿? 二大妈听他这么说,也就歇了开门的心思,低头忙手里的活计,只当外头没人。 咚咚咚!咚咚咚! “老刘!赶紧的!真有急事!” 阎埠贵这回是真使上劲儿了,巴掌拍得门板直颤,嗓门也提了上去。 刘海中被这没完没了的动静搅得脑仁儿疼,在被窝里骂了好几声,硬扛着,就盼着这人能识趣点儿,赶紧走。 可阎埠贵那性子,不达目的哪肯罢休? 一下,两下,三下……足足拍了五六分钟,不带停的。 “行了行了……去开门吧……” 刘海中一把掀了被子,眼底熬得发红,实在扛不住了。他喘了口粗气,压着嗓子:“他要是敢开口借粮,我立马给他撅回去!” “哎,我这去。” 二大妈早就被那敲门声磨得没脾气了,一听老伴松口,赶紧起身去拉门闩。 “老刘!我说我在门口喊了这老半天,你咋才开呢?” 阎埠贵抬脚就跨进了屋,嘴里还带着点儿埋怨,愣是没瞧见老刘两口子脸上那难看的脸色。 “行了老阎,有啥话你直说。我身子乏得厉害,就想安生躺会儿。” 刘海中强压着火气,想看看这铁公鸡到底卖的什么关子。 “老刘,我整了几个下酒菜,想喊几个老哥们儿凑一桌热闹热闹。老易那边我已经请好了,他待会儿准到。” 阎埠贵心里门清,只要搬出易中海这块招牌,刘海中八成不会推。 “你?在家摆酒席?” 刘海中脸皮子抽了抽,满眼的难以置信。这出了名的抠搜鬼,居然舍得自己掏腰包请客?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那可不!自打前年那场灾过去,咱院里这些老兄弟就没好好聚过。今儿个就是简简单单喝一杯,唠唠家常,没别的。” 阎埠贵话说得滴水不漏,脸上那叫一个诚恳。 “行……那我过去坐坐。” 刘海中心里那疙瘩还是解不开,可话都到这地步了,再推三阻四的,传出去倒显得他刘海中不合群、架子大。 “那可太好了!老易待会儿还带一瓶好酒过来,你今儿个可算有口福了!” 阎埠贵特意把“好酒”俩字咬得重重的。 “老婆子,拿俩鸡蛋出来。” 果然,一听易中海自带好酒,刘海中坐不住了。人家老易带酒,他要是空着俩爪子去,那脸上可挂不住。 阎埠贵嘴角的纹路都笑深了。得,又一个上钩的。 “老阎,既然老易特意拿酒,我也不能白吃你的。这俩鸡蛋你带回去,添个菜。” 刘海中接过二大妈递来的鸡蛋,递到阎埠贵面前,面上还挺大方。 “你放心,酒菜都归置好了,我让解放过去喊你。” 阎埠贵伸手接了鸡蛋,心里头早乐开了花。今儿这运气,真不赖,没费几句嘴皮子,先落着实惠了。 从刘家出来,他又马不停蹄去找了傻柱,接着挨家挨户串了前院的孙家、王家,中院的赵家,还有院里其他几个能喝两口、晚上得空的男住户。 甭管平时走动多不多,但凡家里有男人的,他几乎都去敲了门。 至于于莉、秦淮茹、娄晓娥这些女眷,家里没爷们儿出面应酬,他就直接略过了,没去碰那个壁。 而赵卫国,他想都没想,直接就从名单上划掉了。 不是他不想从这位身上捞点儿好处,是他心里清楚得很,卫国那性子,最不爱凑这种扎堆的热闹。就算去了,也是白跑一趟,犯不上。 等阎埠贵转悠完一圈回到家,自家那张八仙桌上,已经堆得满满当当。 萝卜、白菜、一小袋棒子面、几个土豆、两块咸菜疙瘩……零零碎碎,从各家各户搜刮来的,摆了一桌子。 “老阎!还是你脑子活泛,会算计!这下咱家这些口粮,好歹能撑个小半月了!” 三大妈瞅着满桌子东西,激动得手都有点儿哆嗦。原本眼瞅着就要断顿了,这一下子,心里头可算踏实了。 “这点儿算啥?不值一提。往后咱家短不了吃喝。你先把一半收起来存好,剩下的留着拾掇拾掇,待会儿招待客人。” 阎埠贵扫了一眼桌上那堆东西,嘴上说得轻巧,心里头却还是觉得便宜了那帮人。 他咂摸了一下嘴,又改口:“嗐,别收一半了,干脆收走三分之二!就留三分之一,够他们吃的了。” 阎埠贵心里的小算盘,早就扒拉得噼啪响了。 一场邻里小聚,三分之一的食材都绰绰有余,这些街坊邻居,哪个不是人精?个个浅尝两口,走个过场而已,还能真指望吃回本儿去? 再说了,易中海可是答应了带一瓶白酒来,到时候人人手里都能匀上一杯,面子上也挂得住,热热闹闹的,谁还计较盘子里那几筷子菜? 他挨家挨户去叫人的时候,话说得明白,就是“邻里闲聚、喝酒叙旧”,从头到尾,他阎埠贵可没拍着胸脯打过保票,说要摆什么流水席。 既然没夸下海口,那自然就没必要自己掏腰包往里搭钱,把所有人的肚皮都管饱,那不是傻么。 “得,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有数了。” 第471章 宴席嘛,哪有不晚点的 三大妈本来就心疼那些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吃食,听他这么一解释,立马手脚麻利地开始往回划拉。大半的食材又给收回了柜子里,只留下少得可怜的一点,这才转身进了厨房,叮叮当当地拾掇起待客的饭菜来。 日头一点点偏西,受邀的邻居们,也踩着点儿,三三两两地上门了。 等易中海那高大身影往门口一站,好家伙,这狭小的阎家屋里,早就被挤得满满当当,凳子都不够坐,好几个人只能站着,人脑袋都快顶到房梁了。 “老易!你可算是来了!快快快,随便找个地方挤挤,酒菜马上就得!” 阎埠贵眼神贼好,隔着半个屋子就瞅见了易中海,赶紧迎上去,一把接过他手里那瓶酒,那股子热乎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接了多金贵的东西。 易中海前脚刚跨过门槛,后脚就被这屋里乌泱泱的人群和嗡嗡的说话声给震住了,一愣神的功夫,手里的酒瓶子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顺走了。 这屋里人声鼎沸,吵吵嚷嚷,不知内情的人猛然进来,怕不是要以为阎家这是要开全院大会,讨论什么国家大事呢。 “老阎,你……你这到底闹的是哪一出?”易中海脑瓜子被吵得嗡嗡响,到这会儿才算彻底明白过来,阎埠贵这哪是什么私下小酌,这分明是把半个院子的男丁都给招呼过来了,跟点卯似的。 “哎呀老易,屋里太吵了,说话全靠喊,都听不真亮!我去后厨瞅瞅菜咋样了,你先自己找地方坐,别客气!” 丢下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阎埠贵转身就钻进了人群里,脚底抹油一般,把这一屋子烂摊子,连带着所有人复杂的目光,全甩给了刚进门还没缓过神来的易中海。 看着他那仓皇得近乎狼狈的背影,易中海的脸色,刷地一下就沉了下来。心里头那点疑惑全化成了了然,老阎这装糊涂的本事,真是到了炉火纯青、拿捏死人的地步。 “易大爷,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傻柱从人堆里挤过来,一张脸上写满了懵,“阎老抠可是拍着胸脯跟我说的,是您易大爷请客,我这才特意过来的。怎么来了这么多人?跟赶大集似的。” “我从来没托人叫过你,这事儿我压根儿就不知道。”易中海眉头拧成了疙瘩,转瞬就反应过来,这满屋子的客,恐怕全是阎埠贵打着他的旗号给诓来的。 “他亲口跟我说的!”傻柱眼珠子瞪得溜圆,“还从我那儿拿走了一块熏肉呢!” 那块熏肉,是他帮人掌勺赚回来的工钱,油汪汪的,一直挂在房梁上舍不得动,就等着哪天馋了割一小片解解馋。要不是阎埠贵搬出易中海的名头,他傻柱就是再傻,也不会把这份宝贝疙瘩交出去。 前阵子易中海确实处处照拂他,还特意跑了趟街道办帮他说话,不然那事儿绝不止写份检讨就能了结。可如今易大爷自己都说没这回事,傻柱一时间彻底懵在原地,只感觉被人耍了,肚子里窝着一团火,又不知道往哪儿发。 “易大爷,我也是啊!阎埠贵说是您请客,骗走了我两颗腌白菜!” “他还哄我说席上有肉吃,骗了我半斤玉米面,我才颠颠儿跑来的!” “我搭进去一小袋花生米,那还是过年走亲戚,我姐从老家带回来的特产呢!” “我被他拿走了两根白萝卜……” “我出了三颗土豆……” “我那损失也不小……” 在场的人七嘴八舌,这个说被拿走了什么,那个说被哄去了什么,原本嗡嗡作响的屋子,瞬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声音,安静得有些吓人。气氛一下子僵在那儿,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一股无名火在每个人心头蹭蹭往上冒。 就算易中海向来不擅长揣摩这些弯弯绕绕的人心,此刻也把真相看得透透的:阎埠贵这老东西,是把全院邻居都当成他算盘珠子,挨个拨拉了一遍啊! 而此刻,那头的阎埠贵,还不知道自己的把戏已经在堂前被拆了个底掉。 他正躲在内屋,抱着易中海带来的那瓶酒,暗自得意。 人人都说老易是八级钳工,挣得多又没拖累,谁知道送来也就是一瓶普普通通的二锅头。不过也成,喝酒嘛,图的就是个热闹劲儿,酒好酒赖的,谁还真喝得出个高低贵贱来。 他低头又瞅了一眼瓶身上那简单的标签,喉咙不自觉地上下滚了滚,一猫腰,就把这瓶酒先塞进了床底下藏好。 把外来的酒安置妥当,他才转身,从柜子最里头,小心翼翼地捧出了自己珍藏了许久的那瓶好酒。 可惜瓶底的酒液晃荡着,也就剩下个底儿,堪堪盖住瓶底,连三分之一都不到。他倒是不慌不忙,随手拎过桌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就给人兑满了凉白开。 晃了晃瓶子,看着清亮亮的水酒混为一体,他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拎着这瓶“特制”的佳酿,施施然走出了里屋。 他这一露面,满屋子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跟探照灯似的,全聚到了他身上,那目光里带着的东西,复杂得让阎埠贵后脖颈子直发凉。 “大伙儿都站着干啥?快坐快坐!别客气,饭菜马上就来!” 阎埠贵莫名打了个哆嗦,心里还纳闷,这屋里咋突然这么冷,跟开了风口似的。但也没往深处想,脸上依旧堆着笑,手里举着酒瓶子招呼大伙儿。 “都先坐下吧。”易中海强压下心头那股子火气,只觉得嗓子眼发干,拳头在袖子里攥紧了又松开。他恨不得上去扇这老小子两巴掌,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好直接撕破脸,只能先稳住局面,“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不差这一时半刻。” 众人看在易中海的面子上,只好把满肚子不满暂且按下。 都是在一个院子里住了几十年的老街坊了,人情脸面,总得顾忌几分。 大家心里都存着一丝侥幸:要是阎埠贵把大家伙送来的食材,全都做成菜端上来待客,那这事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过去了。可他要是敢克扣大家的物资,中饱私囊,那就算易中海在院里威望再高,怕也兜不住这个底。 等众人骂骂咧咧地,勉强落了座,阎埠贵才笑着,颠颠儿地进了厨房。 “老伴,菜拾掇好了没?客人都坐满了,等着上菜呢。”他一进厨房,就冲着灶台前忙活的三大妈喊了一嗓子。 “马上就好,你先把这两盘热菜端出去,应付着。”三大妈擦了擦手上的水,把两盘刚出锅的菜碟子递了过来,一盘醋溜白菜帮子,一盘凉拌萝卜丝,清汤寡水的。 “怎么就这么点儿?”阎埠贵低头一瞅,眉头立马皱了起来,这也太寒碜了。 “我忙活这大半天,总不能叫咱家孩子跟着干瞪眼饿肚子吧?”三大妈白了他一眼,掀开旁边的锅盖,里面果然单另盛着一份,油水看着明显比外面的足,“外面那桌是给他们吃的,咱自家人,回头在里屋吃这份。” “也行,”阎埠贵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凑合着糊弄过去得了。对了,外头待客那份菜,也给我单独拨出来一份,留着我晚上下酒。” 说完这话,他深吸一口气,端着那两盘没什么油星的菜肴,大步流星地走出厨房。那姿态,那决绝的背影,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要奔赴什么了不得的战场,一脸义无反顾、视死如归的模样。 他前脚刚踏出厨房,三大妈后脚就把预留的好饭好菜端进了里屋。 阎解放和阎旷俩小子早就在屋里饿得前胸贴后背,眼珠子都绿了,一见三大妈端着吃的进来,呼啦一下就围了上去,跟两只小狼崽子似的。 画面一转,后院刘家。 “这事儿不大对劲啊……天都黑透半天了,怎么还没个人来招呼咱们?”刘海中正襟危坐在椅子上,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院门口的方向,心里跟长了草似的,焦灼又不安。 “要不……我先去前院瞅瞅啥情况?”二大妈试探着说,“咱家可是实打实出了两颗鸡蛋呢,可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易中海和阎埠贵给算计了去。” 说着,她就作势要站起来往外走。 “你给我站住!”刘海中一抬手,叫住了她,“你这会儿过去,外人看了,只会觉得我刘海中小心眼,心疼那俩鸡蛋,平白让人看笑话!” 他在院里一向自持辈分,又是厂里数得着的高级锻工,最看重的就是这张老脸,哪儿能做出这种掉价的事儿来。 他想,多半是阎家那边还没准备妥当,请客的人应该已经在路上了。二大妈这会儿心急火燎地跑过去,反倒显得他小家子气,平白让人尴尬。 不如再沉住气等等,宴席嘛,哪有不晚点的。 “得,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我懒得管你这摊子破事儿!”二大妈见他死要面子活受罪,翻了个白眼,索性闭了嘴,不再搭理他。 刘海中哪儿知道,此刻阎家屋里那气氛,早就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弦都快断了。 第472章 里头都打成那样了,你还敢凑这么近看热闹 看着桌上那孤零零、寒酸兮兮的两盘菜,就连向来以沉稳内敛着称的易中海,太阳穴都突突直跳,差点没压住心头的火气。 “大伙儿都愣着干啥?动筷子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 阎埠贵浑然不觉似的,夹起一筷子白菜帮子塞进嘴里,嘎吱嘎吱嚼着,还一边热情地招呼众人,仿佛真的只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家宴。 “老阎,”易中海勉强从嘴角挤出一丝笑意,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他刻意放缓了语气,算是给阎埠贵递上最后一个台阶,“厨房里是不是还有菜没端上来?要不……喊柱子过去搭把手?” “不用不用,麻烦别人干啥,”阎埠贵摆了摆手,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所有菜都上齐了,大家伙儿别拘束,都敞开了吃!千万别跟我客气!” 说着,他拧开手里那瓶兑了水的酒瓶盖子,给自己满满地斟上了一杯,酒液清亮得有些过分。 “来来来,老易,别光站着啊,过来陪我喝两杯!” 他早就察觉到周围众人那异样的、几乎要把他生吞活剥的神色,却硬是装作没看见,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坦然得近乎无耻的笑容,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就算酒里兑了水又怎么着?谁还真能跟他撕破脸不成?” 易中海眼底沉了沉,满心都是失望。他抬手端起阎埠贵刚倒满的酒盅,本想着抿一口,把这口气压下去。 可酒液刚沾上舌尖—— “噗——” 他猛地一口全喷了出来,酒水溅了一桌。 “老阎,我今儿专门带了一瓶二锅头过来赴你的席,你可倒好,拿兑了水的假酒糊弄我?” 易中海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看得要命。他本来以为阎埠贵偷偷把大家带的食材扣下来,就已经是抠门到家了。谁知道连他自己特意带来的酒,这老东西都没放过。 “咳咳……老易,你这话可就冤枉人了。这酒就是你当初拎来的那瓶,指不定是你买的时候就买着假的了?” 阎埠贵干咳两声,随口扯了个借口,牵强得漏洞百挂。 “阎埠贵,我今天算是把你这个人看透了!”傻柱早就憋了一肚子火,要不是易中海之前再三叮嘱他稳住、别急着翻脸,他早上去跟阎埠贵动手了。“酒你说假的,那行,我特意送来的熏肉呢?现在在哪儿?” “什么熏肉?我压根没见过。傻柱你别血口喷人,你什么时候把熏肉交到我手里了?我好心好意摆席招待大家伙儿,你倒反过来栽赃我?” 一提熏肉,阎埠贵脸色骤变,肉眼可见地慌了。 “我栽赃你?” “嘭!” 傻柱这火再压不住了,一声怒吼,拳头照着阎埠贵鼻梁就砸了过去。 “哎哟——” 阎埠贵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后一仰摔在地上,鼻血哗地就淌下来了,顺着鼻孔往外冒。 “揍他!” 不知道人群里谁喊了一嗓子。下一秒,街坊邻居全涌上去了,对着倒在地上的阎埠贵就是一顿拳脚。 “都冷静!别冲动!” 场面彻底失控,易中海赶紧上前拦,想把众人情绪稳住。混乱推搡里,他看似无意地在阎埠贵身上踩了好几脚,地上的阎埠贵疼得嗷嗷直叫。 事后易中海暗自宽慰自己——真是形势逼人,围观的人太多了,挤来挤去的,他也是身不由己。 费了好大劲儿,易中海才把激动的众人拉开。阎埠贵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狼狈得不成样子。外头那件衣服被扯得破破烂烂,彻底没法穿了。 “老阎,你看看你闹的这出荒唐事!”易中海铁青着脸,低头盯着瘫在地上的阎埠贵,说话间不动声色地朝傻柱递了个眼色。“赶紧给大伙儿赔个不是,把私藏的东西全交出来!” “你们……你们竟然动手打我!我……我这就去报公安,把你们全抓起来!” 阎埠贵跟条丧家犬似的瘫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嘶吼,话都说不利索了。 “易大爷,跟他废什么话!”傻柱一挥手,“大伙儿进去搜,这老东西肯定把东西全藏屋里了!” 说完带着一帮街坊冲进阎家屋子,翻箱倒柜地搜起来。 外院动静闹得太大,原本待在里屋的三大妈听见响动,赶紧带着阎解放兄弟俩快步出来。 “你们这是胡闹!都给我住手!” 眼看自家被翻得乱七八糟,三大妈拔高嗓门厉声呵斥。话没落地,她就领着两个儿子朝闹事的人群冲了过去。 “傻柱!你给我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三大妈一眼瞅见傻柱正扒着她家米缸翻找,气得脸都白了,上前一把攥住傻柱的衣领。 “别在这儿碍事!” 傻柱火气正旺,想都没想,抬手一拳狠狠砸在三大妈脸上。 这一拳下去,积压的矛盾彻底炸了。现场瞬间乱成一片,混战直接开打。 易中海看着眼前乱成一锅粥的场面,心头一紧,赶紧上前想把扭打在一起的人拉开。 赵城就站在阎家大门口,看着院里这出荒唐闹剧,一脸淡然,嗑瓜子的速度都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赵城,还有瓜子没?再分我点儿呗。” 娄晓娥看得津津有味,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院里,一边看一边伸手朝赵城要。 “里头都打成那样了,你还敢凑这么近看热闹?” 赵城随口吐槽了一句,手上倒没停,从兜里又抓了一把瓜子递过去。 “这么热闹的场面我可从没见过,当然得好好看个够。” 娄晓娥接过瓜子,慢悠悠地磕起来,看得目不转睛,整个人都入迷了。 “小心!” 正看得出神,赵城突然抬手,一把将她拽到自己身侧。 几乎是同一瞬间,一道人影从阎家屋里横飞出来,重重砸在她刚才站的那块地面上。 “好险……幸亏躲得及时。” 娄晓娥拍了拍胸口,后知后觉地松了口气。 娄晓娥抬手抚着胸口,那口气还没彻底缓过来。眉眼之间全是惊魂未定,她是真被吓着了。方才要不是赵城手快拉了她一把,那飞扑出来的人铁定砸她身上,平白无故卷进这么一场混战,她想想都后怕。 “你去莉莉那边看着就成,大门口这儿太危险,刀枪无眼的,打起来根本顾不上谁是谁。” 赵城无奈地瞥了她一眼,随手在她腰臀上轻拍了一下,示意她往后撤。那动作随意得很,像是家常便饭。 “知道啦。” 娄晓娥舌尖一吐,俏皮得很,步子也轻快了,蹭蹭跑到莉莉身边站定,继续伸着脖子往阎家院里张望。 阎家院子里头的打斗是越来越凶,动静越闹越大,整座大院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各家各户的女眷们耳朵都尖,听见声响纷纷推开家门,往前院凑过来看热闹。 “老孙!院里到底出啥事了?” 孙瘸子的老婆刚迈出门槛,就瞅见自家男人瘫坐在地上,脸色白得跟纸似的,她当时就惊呼了一声,撒腿就冲了过去。 “别提了!傻柱这回是彻底打疯了,逮谁踹谁,下手那个狠,半点面子都不给。” 孙瘸子捂着胸口,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浑身都绷着劲儿,那股子痛劲儿藏都藏不住。方才混战里头,他正面挨了傻柱一脚狠的,胸口这会儿一阵一阵抽着疼,连站起来都费劲。 孙瘸子的老婆还没来得及把他搀起来,大院门口就走进来两个穿制服的公安。 赵城一眼瞥见那两道身影,脚底下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刻意跟打斗正中央拉开距离。这种时候往前凑,那是脑子有坑,平白惹一身骚。 好在派出所的人来得还算及时,再晚那么一会儿,这场面非得彻底炸了不可,到时候谁都兜不住。说到底,他心里头还是存着几分善念,不想看这帮人真闹出什么没法收场的事。 “都给我停手!谁也不准再打了!” 陈辉瞅着屋里那帮人还在扭打成一团,脸色当场就沉下来了,扯着嗓子冲院子里吼了一声。 傻柱正打得满脑门子热血上头,哪管来的是谁,抬腿就是一脚踹过去,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嚷:“少在这儿冲我吆五喝六的!” 陈辉压根儿没料到这出。他本以为亮出公安身份,这帮人再莽也得立刻收手,所以身上一点防备都没有。谁成想变故来得这么突然,他整个人都来不及闪,胸口硬生生挨了傻柱那一脚。 “嘭”的一声闷响。 陈辉身子踉跄着往后连退了好几步,脚下一软就跌坐在地,胸口那股子剧痛蹿上来,疼得他脸都拧成了一团。 跟他一块儿来的吴耀明亲眼瞅见这一幕,脸色刷地就变了。他万万没想到,这院里的住户胆子能肥到这份上,竟敢当着面袭警。 院里围观的各家女眷看得清清楚楚,一个个脸都白了,心里头扑通扑通直跳。所有人后脊梁都在冒冷汗,暗自庆幸刚才冲上去动手的不是自家男人。 袭击公安,那是重罪。一旦坐实了,少不得要进看守所蹲着。家里要是没了男人撑着,日子还怎么过?一大家子人就得全垮了。 屋里的易中海被这变故吓得浑身一哆嗦,脑子当场就乱了套。他看得真真的,刚才喊话那人身上穿的,确实是派出所的制式警服。 第473章 刚才到底是谁从背后踹了他那一脚 “哎哟!” 就在他愣神的工夫,一拳头不偏不倚砸在他眼眶上,那股子酸疼劲儿直往骨头缝里钻,他疼得没忍住,当场叫出了声。 “赶紧都停手!公安同志都到了,你们是不是真想全都进去蹲着?!” 易中海强忍着眼眶的刺痛,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一手捂着伤了的眼睛,冲屋里还在缠斗的那些人扯开嗓子吼。 “派出所”三个字一出口,就跟一盆冷水兜头泼下来似的,屋里头打得正凶的那帮人瞬间清醒了大半,手上的动作全都僵住了,一个接一个收了手。 混乱的场面总算消停了。易中海捂着伤眼,脚步踉跄地走出阎家屋子。当他看清院子里当真站着两个公安的时候,两条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去。 完犊子了,事儿彻底闹大了。他脑子里已经浮现出王主任知道这事之后那张铁青的脸。 一想到王主任发火的样子,易中海心里头那团火就压不住了,恨不得转身回屋狠狠踹阎埠贵两脚。这场祸全是那个老东西作出来的,要不是他贪心不足,东戳一下西捅一下,院里这帮人何至于闹到这步田地? 赵城瞅着易中海那张灰败狼狈的脸,心底竟莫名生出几分说不清的唏嘘。做人哪,不怕碰上厉害的对手,就怕身边蹲着个拖后腿的猪队友。阎埠贵要不是贪成这副德行,今天这场闹剧压根儿就不会上演。 当初他设计阎埠贵的时候,是真没料到这人的贪心能有这么深。他本来琢磨着,阎埠贵顶多拉拢个两三家一块儿捞点油水就得了,谁知道这老东西胃口大得没边儿,愣是把全院条件还能凑合的住户全拖下了水。 但凡阎埠贵做事能留点分寸、懂点收敛、步子迈得稳当些,这档子破事也不至于这么快就露馅儿,闹到根本没法收拾。可他不,偏要一口吃成个胖子,什么便宜都想一把抓干净。如今落到这步田地,纯属活该。 后面的事就不用多说了。所有掺和了打架的住户,全被陈辉和吴耀明带回了派出所,该问的问,该录的录。 陈辉胸口那道鞋印清清楚楚印在那儿,深浅纹路都看得见,就是被人踹上去的铁证。为着存好物证,他当场把上身制服脱了,留着比对用。 赵城瞅着公安取证这么较真,心里就有了底。这回肯定有人要摊上大事了。等回了派出所做完完整的痕迹比对,留下那枚鞋印的正主儿,少不了要吃大苦头。 十多分钟后,王主任火急火燎地赶到了派出所,那张脸黑得能滴出墨来。她本来都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了,结果临了接到通报,得知九十五号大院出了聚众斗殴的事,气得她差点把手里杯子摔了。能稳住没当场失态,已经是她涵养好了。 一直折腾到大半夜,院里那帮涉事的住户才总算从派出所出来,一个接一个蔫头耷脑地往家走。只是所有人脸上都挂着萎靡,神情阴沉沉的。谁都清楚,这事儿没完,后续的麻烦还多着呢。 老易,你总算平安回来了。 派出所那边……没刻意为难你们吧? 万大妈一瞧见易中海走进院门,几步就迎了上去,脸上的焦灼压根藏不住,话里话外全是后怕。 别提了。 易中海摆摆手,话音里带着疲惫,抬手碰了碰自己青紫浮肿的眼眶,指尖刚触上去就是一阵尖锐的疼,他忍不住“嘶”地抽了口气。 “这次要不是王主任亲自赶到派出所,替我们上下周旋说情,我们这帮人,根本别想囫囵着出来。” 那这事……就这么稀里糊涂结了? 其他人呢?我家老黄怎么还没回来? 听说王主任出面摆平了,万大妈心里那块石头好歹算是落了地,可她伸长脖子往易中海身后来回扫了好几圈,始终没看见自家那口子的影子,心又一下子提了起来。 院里所有人都扣在派出所写悔过书呢。 我写得快,就先放回来了。 派出所那边也说了,这事儿事出有因,情有可原,不打算深究追责——但罚款免不了。 易中海一想到平白搭进去一笔钱,肉疼得直龇牙。可眼下最让他烦心的,压根不是那点罚款,是王主任接下来的态度。 这场风波摆明了是阎埠贵挑的头,可王主任绝不会轻拿轻放,一顿狠批肯定跑不了。 还要交罚款?这也太冤了吧! 万大妈脸上那股心疼和憋屈蹭地就冒出来了,嗓门也不由自主高了半截。 “整件事都是阎埠贵闹出来的,凭什么牵连全院跟着倒霉?他必须给街坊们一个交代!” 她家五口人,全指着老黄那点微薄工资过活,这阵子物价又高,日子本来就紧巴巴的。 如今倒好,被阎埠贵那档子荒唐事一搅,白白往里贴钱,她这口气堵在胸口,怎么都咽不下去。 阎埠贵现在还在医院养着呢。 等他出院,派出所的人会亲自上门,跟进处理他后续的事。 这回他伤得不轻,眼镜都让人踩碎了,当时看见一地碎镜片,当场就坐在地上又哭又闹,心疼得跟什么似的。 易中海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话锋一转: “我现在最愁的,是王主任那边。他说明天要开全院大会,明确要求所有住户必须到场,谁都不许请假。” 以往四合院开大会,家里真有事还能递个假条,这回王主任态度硬得吓人,看样子院里怕是要出大事了。 唉,真是造孽啊!全是阎老西干出来的混账事! 万大妈重重叹了一口气,扭头瞪向阎家那几间屋子,眼里的怨气藏都藏不住。 老阎这次,摊上大麻烦了。 我听王主任那意思,还要专门联系他任职的学校,把这事通报上去。 易中海说到这儿,脑子里还清清楚楚记得刚才王主任那张脸,眼神冷得跟刀片子似的,浑身带着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劲儿。 事情居然闹到这么严重? 万大妈原本以为这事儿顶多在院里内部消化了,压根没想到王主任要直接捅到学校去。 这要是传到校长耳朵里,阎埠贵那饭碗还能不能端得住,都两说了。 不光是老阎要遭殃,傻柱这回也闯了大祸。 易中海觉得脑袋又沉又涨,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乏劲儿。 “刚才在派出所,挨个核对了所有人的所作所为,傻柱是闹事的人里头过错最重的,直接被定成了头号责任人。现在人还扣在派出所里,最后会吃多大处分,只能看天意了。” 傻柱怎么也搅和进来了? 万大妈满脸困惑,怎么想都想不通,阎埠贵引出来的破事,怎么把傻柱也给卷进去了。 傻柱今天在派出所,抬脚踹了公安干警。 你觉得干出这种事,能轻轻松松翻篇吗? 易中海说完,长长叹了口气,脚底下发飘,转身往自家屋子走。 他屁股到现在还一阵阵疼,自始至终都没看清,刚才到底是谁从背后踹了他那一脚。 要是他这时候回头,就能发现自己裤臀位置那半枚鞋印,和陈辉衣服上残留的印子,几乎一模一样。 夜色一寸一寸漫下来,四合院里各家各户陆续亮起了灯。 每一间屋里,都断断续续传出骂骂咧咧的声音,骂的全都是一个人——此刻还躺在医院里的阎埠贵。 而这场风波的真正根子、始作俑者赵城,这会儿正被娄晓娥缠得脑袋发胀,家里鸡飞狗跳,闹得不可开交。 时间一晃就到了第二天清晨,场景切到第一轧钢厂。 赵科长,这回真是辛苦您了。 多亏您来回奔波,咱们这个月才能顺顺当当拿到这么多物资。 这是这批货的核对单据,您收好。 后勤科的人瞅着赵城采购回来的猪肉、大米、二合面、棒子面,一样样堆得满满当当,脸上全挂着笑。 眼下这节骨眼上,物资有多金贵谁心里都清楚,这批实打实的东西一到,食堂和全厂工人的嘴就都有了着落。 周边那些工厂,全在缩减食堂供应,工人经常饿着肚子干活。 唯独第一轧钢厂,靠着赵城东奔西走协调关系,物资供应一直稳稳当当,从来没断过档。 吴军,我先去歇一会儿。 要是有人来找,就说我出去对接物资了。 “放心吧科长,您安心歇着,这边有我盯着。” 吴军拍着胸脯,答应得干脆利落。 自从赵城调来采购科当副科长,全科上下干活都松快了不少,厂里其他部门对采购科的态度,也明显客气了许多。 离开采购科之后,赵城蹬着自行车驶出轧钢厂,七拐八拐找了一处僻静角落,趁四下无人,从随身的农场里拎出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鱼。 刚进四合院,他就瞧见院角聚着一群妇女,压着嗓门嘀嘀咕咕。 他眼神毒,一眼就瞧出来,这帮人凑一块儿,准是在数落阎埠贵的不是。 院里众人看见赵城回来,再瞥见自行车后座上那条还在扑腾的大鱼,眼神里齐刷刷地冒出羡慕。 奇怪,这还没到下班点儿呢,赵城怎么提前回院了? 第474章 人家是采购科的干部,工作时间本来就灵活 二大妈盯着那条大鱼直咽口水,望着赵城往里走的背影,心里暗暗盘算起来。 其实这回阎埠贵闹出的整场风波,刘海中算是捡了大便宜。 他全程没掺和昨天的冲突,自然不用挨王主任的批评和追究。 非但如此,他还能借这事儿让王主任看清大院管理的漏洞,说不定能趁机把院里的管事权重新捞回来。 人家是采购科的干部,工作时间本来就灵活。 估摸着是借着跑物资的名义,顺道回家看看媳妇。 孙瘸子媳妇咂咂嘴,在她眼里,赵城这种又能干又顾家的男人,简直万里挑一。 我看他就是借公家名义,偷懒摸鱼。 二大妈眼珠一转,心里立刻冒出个主意。 她想撺掇刘海中去厂里举报赵城上班脱岗,好给赵城找点麻烦。 要是能借机打压打压赵城,那她做梦都能笑醒。 人家心疼自个儿媳妇,抽空回来一趟,怎么到你嘴里就变味儿了? 万大妈一眼就看穿了二大妈那点小心思,张口就怼了回去,半点没留情面。 上班就得守好自个儿的岗位,各司其职、各尽其责。 要是所有干部都像他这样随便离岗,厂里的规矩还不全乱套了? 二大妈撇了撇嘴,不想再掰扯下去,扭身就钻回了屋里。 转眼到了下午,院里的男人们陆续下班回来。 老刘,我跟你说个事儿,你猜我上午撞见谁了? 二大妈一见刘海中进门,立马拽着他胳膊拉进屋里,门一掩,压低嗓门说道。 谁啊? 刘海中腆着大肚子,不紧不慢地反问了一句。 他这两天心情不错,昨天虽说白搭进去俩鸡蛋,可到底躲过了一场是非。 幸亏当时沉住气没掺和,不然昨儿个那一通折腾,自己肯定也得跟着吃亏受罚。 就是赵城那小子。 上班时候偷摸跑回院里躲懒,这事儿要是传到厂里领导耳朵里,他准得吃不了兜着走。 二大妈说起这事儿眉飞色舞,跟已经亲眼看见刘海中举报之后赵城灰头土脸似的。 你说的这些,句句属实? 刘海中眯了眯眼,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掂量什么。 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街坊亲眼看见他回院了吗? 听完二大妈这话,刘海中那眼睛“唰”一下就亮了,整个人瞬间来了精神。 他近来诸事不顺,心里头那股邪火,早就认定了全是赵城给闹的。赵城到现在,别说上门赔礼认错,连个影儿都没见着。他心里这股气,憋得都快炸了,一直磨着牙想找机会好好整治那小子一番。 如今好容易逮着赵城的把柄,他还能轻易放了? 要是能借着这事儿,让赵城栽个大跟头,那他心里积了这么久的怨气,才算能真正出干净。 “那肯定是真的!” 二大妈用力地点了点头,语气笃定得很。 “院里好多乘凉闲聊的街坊,全是亲眼看着他走进四合院大门的,当时围观的住户可不在少数,谁都瞧得真真儿的。” “太好了!真是天助我也!” 刘海中一拍大腿,眼底的恨意浓得化不开,咬牙切齿地低吼: “明天一早我就写检举信!这回非得让这毛头小子长长记性,让他明白明白,姜,还是老的辣!我终究是他二大爷!” “对了老刘,”二大妈凑近半步,“今晚院里要开全员大会,咱去不去?” “去!当然得去!” 刘海中双目发亮,心头一阵燥热,连声音都颤了几分。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王主任要是缺人手打理院务,那就是我重回管事岗位的最佳契机!” 他越想越激动,身子都跟着微微发抖。为了等这一天,他忍了多久?如今总算让他盼来了转机。一想到马上能重新掌回四合院的管事权,他满心雀跃,几乎要失态。 若是明天检举也顺顺当当,那便是双喜临门——易中海和赵城这两根眼中钉,一块儿拔了! “赵城,院子里好像动静不小,咱要不要出去看看?” 娄晓娥双手撑在八仙桌上,眼神带着几分茫然,压低声音问向身后的赵城。 “不用理会。” 赵城伸手揽住她的腰,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淡淡的。 “不过是某人自作多情罢了,随他折腾去。” 方才刘家夫妇那段对话,他在屋里听得一字不落。刘海中要是铁了心无事生非、刻意找事,他不介意好好给对方上一课。 既然想玩打小报告的把戏,那就得做好承担后果的觉悟。以他如今的手段,只需稍作谋划,明天就能让刘海中找个由头,被调去锅炉房跟傻柱作伴去。 娄晓娥听他这么说,便不再多问,压下心底的好奇,安安静静待在一旁。 等赵城从娄晓娥屋里出来,天色已经临近傍晚。 他刚走到前院,就听见大门口炸了锅—— “阎埠贵!你居然还有脸回院里?!” “你个混账东西!要不是你,我们家能平白无故交罚款?你现在还敢露脸?!” “你这挨千刀的!必须赔我们二百七十块,不然这事儿没完!” 阎埠贵两只脚刚跨进四合院大门,骂声便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面对街坊们此起彼伏的怒骂,他始终垂着脑袋,一声不吭,半句辩解都不敢往外吐。要不是街道办王主任特意传话,勒令他立刻回院对峙,他早就打算一直躲在医院装病,等院里这阵风波彻底平息了再露面。 “各位街坊先消消气,是非曲直自有定论,咱等王主任过来做主。大家先移步中院等候,别都堵在门口。” 易中海见院门口围得水泄不通,生怕众人持续争执闹出更大乱子,到时候落个监管不力的责任,连忙上前开口劝解。 一众住户心头的怒火虽然还没消,但碍于易中海在院里的威望,到底强行压下了火气,三三两两朝着中院走去。 看着围观人群渐渐散开,阎埠贵悄悄松了口气。方才他是真怕那些情绪上头的街坊直接动手——他这一身伤还没好利索,要是再挨顿拳脚,这把老骨头怕是真扛不住了。 “老易,今天多亏你解围,我刚才差点就栽这儿了。” 等身边的人都走远了,阎埠贵满脸恳切地低声道谢,语气里满是庆幸。 “走吧,咱也去中院等着,王主任应该马上就到了。” 易中海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抬步朝中院方向走去。 阎埠贵满肚子委屈,却连开口辩驳的资格都没有。他只能暗暗祈祷,待会儿王主任能网开一面,别让他落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阎埠贵刚走到中院,一抬眼就瞧见了站在人群最前面、正悠闲嗑着瓜子的赵城,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赵城敏锐地捕捉到他那不善的目光,却依旧摆出一副淡然无事的模样,该嗑瓜子嗑瓜子,该看热闹看热闹。这副姿态,气得阎埠贵险些当场发作。 他心里笃定,赵城分明就是在刻意嘲讽他如今的狼狈处境。 “王主任来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嗓子,所有人的视线“唰”地一下齐刷刷投向院门口。 只见王主任面色铁青,满脸愠怒地快步走来,那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阎埠贵身子猛地一哆嗦,下意识就往人群后头缩了缩。他心里清楚这举动毫无用处,可还是本能地想寻求一丝心理慰藉。看王主任这副震怒的模样,他这回,怕是凶多吉少了。 见到王主任走近,易中海连忙起身,默默退到一旁。平日里他再怎么沉稳老练、处事淡然,面对眼下这般紧绷压抑的局面,也实在坐不住。 “想必大家都清楚我今天专程过来的目的,我也就不拐弯抹角多说废话了。” 王主任站定,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得厉害: “你们院里这次闹出的乱子,着实让我震惊,也让我格外失望。” 话音落下,所有参与斗殴闹事的住户全低下了头,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众人沉默不语,王主任的目光最后死死锁在了阎埠贵身上,语气里的火气压都压不住: “阎埠贵,你可真是好本事。单凭你一人,就能把整个四合院搅得鸡犬不宁,这份能耐,我都自愧不如。” “王主任,您听我解释,我……我真不是故意要闹事的……” 阎埠贵涨红了整张脸,支支吾吾半天,愣是找不出一句像样的说辞来开脱自己。 “我还等着听你解释呢,怎么不说了?” 王主任冷冷地盯着他,那股怒火,在场每一个人都感受得清清楚楚。 “我……我用的这个法子,是听别人说的,真不是我自己想出来的馊主意。” 阎埠贵支吾了许久,才勉强挤出这么一句辩解。可即便他说的是实话,院里的街坊也没一个肯信。这般阴损卑劣的手段,众人想来想去,除了阎埠贵,再想不到第二个人能谋划得出来。 “既然是听别人说的,那你倒说说,到底是谁教你的?” 王主任面色反倒归于平淡,让人瞧不出喜怒,只看他还能编出什么新花样来。 “是……是赵城教我的!” 第475章 懂得以退为进 阎埠贵慌乱地扫了一圈在场众人,最后把脏水直直泼到了赵城身上。他打定主意要把赵城拖下水——自己都落得这般狼狈了,赵城也别想安安稳稳置身事外。 听到这当众指认,赵城微微一愣。 他暗自琢磨:阎埠贵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凑巧猜对了,还是早就听出了自己的声音?可看他方才那躲闪慌乱的眼神,分明就是存心栽赃、刻意针对。 随着这句诬告落地,在场所有住户连同王主任的目光,瞬间全聚焦到了赵城身上。 “简直荒唐可笑。” 赵城不慌不忙,掸了掸衣角,嘴角浮起一抹冷嘲的笑意: “我赵城若是想设宴请客,何须借你的手去骗旁人的钱财?我还差那几顿饭食、那几两碎银吗?” “阎埠贵,你既然一口咬定是我指使的,那就把具体时间、地点说清楚,再详详细细讲一讲我当时的原话和所有细节,一字不差地说明白。” 他接连抛出几个问题,步步紧逼,语速不快,却一句比一句锋利,压根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见赵城那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半分慌乱都瞧不出来,众人目光又齐刷刷落回阎埠贵身上。 在座的都是人精,一眼就能看穿——阎埠贵眼神飘忽,神色慌张,摆明了是想把赵城拖下水,硬拉个人垫背。可他这算盘也打得太糙了,赵城那心智和城府,哪能由着他凭空诬陷? “我哪记得那么多细枝末节!反正就是你教的,别想抵赖!” 阎埠贵额头上的冷汗一层接一层往外渗,这话本就是他胡编的,哪来什么实证?细节更是一个都编不出来。他也不敢瞎编时间地点,万一那阵子赵城有人证在,他这谎话当场就得被戳穿,连个翻身的余地都没有。 “阎老师,您这么当众栽赃,我真真是百口莫辩、洗不清了。” 赵城轻轻叹了口气,转脸看向王主任,语气透着无奈: “王主任,阎埠贵当众造谣抹黑、恶意构陷,这事您得给主持个公道,还我清白。” 眼前这个机会,赵城心里门儿清,绝不能放过。今儿要不把阎埠贵这老油条好好治一治,他赵城这名字倒着写都行。 “老易,辛苦你跑一趟派出所,叫民警过来,依法办。” 王主任原本还想着宽厚些,给阎埠贵个台阶下。可这人屡教不改,半分悔意都没有,那就别怪她公事公办了。方才阎埠贵要肯老实认个错,当全院街坊面赔个不是,王主任兴许还能从轻发落。可他不但不改,反而当众往旁人身上泼脏水,这种行径若一再纵容,日后指不定闯出什么大祸来。 王主任这话一落,阎埠贵双腿当场就软了,整个人直直瘫坐在地上。 “王主任,我真知道错了!我现在就给赵城赔不是,求您千万别报警……我要被带进去,家里老老小小往后可怎么活啊……” 阎埠贵哭得满脸是泪,手脚并用往王主任跟前爬,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院里住户看着这一幕,心里都暗自唏嘘。原先大家都以为阎埠贵会死撑到底,就算拉着赵城一块儿完蛋也不会松口——这也是众人早看出他在栽赃,却始终没人出声的缘故。可谁承想,王主任刚吩咐易中海去派出所,阎埠贵立马就怂了,乖乖认下所有过错。 “阎埠贵,你这是拿家里处境来要挟我?” 王主任神色冷淡,盯着跪在面前的阎埠贵,丝毫没被这番话打动。阎埠贵这通卖惨哭诉,在她这儿半点用都不管。这也正常,能坐到街道办主任这个位置上的,哪是几句道德绑架就能拿捏住的?若真这么容易被人情裹挟,她也担不起这份责任。 “王主任,我没那个意思!我真心悔过,求您再给我次机会……” 阎埠贵心里又慌又怨,怎么也想不到王主任能这么铁面无情。他在院里当了这么多年三大爷,就算没什么大功劳,好歹也有几分苦劳在吧?不过是犯了桩看着不算太大的错,至于把人往绝路上逼吗? “机会我早给过你了,是你自己不珍惜,非得一错再错。” 说完这句,王主任转脸看向一旁神色犹豫的易中海: “要不,我亲自跑一趟派出所?” 语气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可易中海后背骤然一凉。他瞬间就明白了,王主任这是要拿阎埠贵立威,杀鸡给猴看。 “不用不用,王主任您歇着,我现在就去。” 易中海低头应着,哪敢耽搁,快步往院外走。路过阎埠贵身边时,他只递过去一道目光——无奈,也无力。 望着易中海远去的背影,阎埠贵心里那点侥幸彻底灭了。他清楚,这回是真在劫难逃了。想想自己往日那些事,就算不用蹲大牢,送去劳动改造也是跑不了的。 “今天这事,我不打算挨个追究谁对谁错。” 王主任环顾四周,声音不高,却压得全院鸦雀无声。 “但我把话说在前头,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往后院里再出这种寻衅滋事、恶意构陷的事,别怪我事先没提醒过。” 借着这档子事敲山震虎,王主任索性把院里那些心存侥幸的人都敲打了一遍。这场闹剧她是真动了怒,要不是牵扯的人多,她绝不会只办阎埠贵一个。好在这一手震慑够足,足够保四合院消停好一阵子了。 现场静得落针可闻,没人敢接话。 王主任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全院住户里,唯独赵城神色坦荡,半点不虚。其余众人但凡跟王主任对上视线,全都不自在地低下头去,躲躲闪闪。 “王主任!您不能把老阎送派出所啊!您这么做,跟逼死我们一家有什么分别?” 三大妈听说要叫公安来抓人,当场就慌了神,六神无主之下,直接扯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 噗嗤—— 赵城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听听这番话,颠倒黑白倒打一耙,这院里不少人是跟着易中海练出来了,道德绑架玩得那叫一个顺溜。难道只要人多势众哭一场,阎埠贵再离谱的错事都能一笔勾销? “阎家媳妇,别以为撒泼打滚寻死觅活就能让我让步。” 王主任话音落地的瞬间,三大妈那撕心裂肺的哭声戛然而止。 院里所有人都愣住了,谁也想不到平日里看着温和的王主任,动了真怒气场能这么压人。细想想也不奇怪,她半辈子沉浮,从底层一步步熬上来,坐到今天这个位置,要是能被街坊几句哭闹就牵着鼻子走,这位置她早坐不住了。 三大妈僵在原地,整个人彻底傻了。 王主任已经把话说死,这事儿再无转圜。 没过多久,易中海就领着派出所的人快步进了四合院。王主任三言两语交接清楚,当即示意工作人员把阎埠贵带走调查。 “老阎!” 眼睁睁看着丈夫被民警带走,三大妈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昏死过去。王主任赶紧上前掐人中,好一阵子人才缓缓醒转。确认身体无碍后,便吩咐阎解放搀着母亲先回家歇着。 “老易,你当管事大爷这么多年,在街坊里素来有威信。” 王主任转头看向易中海,语气严厉: “院里闹出这种冲突,你非但没第一时间出面制止,反倒掺和在里头,你这番作为,让我很失望。” “王主任,事情来得太突然,我根本来不及处置。事发后我也上去拉架了,可场面太乱,实在摁不住……” 易中海早有准备,应对之词早就打好了腹稿。这风波闹得全院皆知,不少人打着他的旗号起哄架秧子,他想撇清也撇不干净。 “照你这么说,整件事从头到尾,你就半点错都没有?” 即便易中海那番话听着句句在理,王主任也没打算让他随随便便就把这事儿糊弄过去。 这场闹剧,闹得满城风雨,上头早就盯上了。回头她去区里开会,少不了被人拿这事戳脊梁骨,指指点点是跑不了的。这群人凭空生事,给她添了多少堵,她心里憋着火,哪能让易中海就这么轻飘飘地滑过去。 “王主任,我真没半点推卸责任的意思。”易中海微微欠着身,语气诚恳,分寸拿捏得刚好,“阎埠贵那档子事,我没能提前察觉出苗头,更没能及时摁住,害得局面闹到不可收拾,说到底是我失职。” 他这人,向来懂得以退为进。认错认得坦荡,态度放得低,反倒让人不好再往死里追究。 王主任抬了抬眼,扫过他脸上那副沉痛的表情,神色到底缓了些。她心里也门儿清,整件事的祸根从头到尾都扎在阎埠贵身上,易中海顶多算个管控不力、反应迟钝。真要说重罚,还真犯不上。 最后院里拍板,罚易中海扫大街一个月。 活儿不重,就是丢人,每天下班回来还得扛着笤帚在院里转悠。可易中海听完,心里反倒暗暗松了口气——这结果,比他预想的轻多了。 全院大会一散,二大妈跟在刘海中身后回了屋,门一关,脸上就堆满了愁容。 “老刘,王主任压根没提让你恢复管事大爷那茬儿,跟你之前想的可不一样。” 第476章 五六厘米厚的砖啊!徒手就劈断了? 啪! 刘海中本来就窝着一肚子火,这话就像是点着了引信,他猛地转身,反手一巴掌就甩在了二大妈脸上。力道没收住,声音又脆又响。 “全都赖你!要不是你在底下瞎掺和,我今天稳稳当当就能把一大爷的位置拿回来!” 他越说越气,眼睛都红了。方才大会上,他本来盘算得好好的,只要二大妈能拉住他,别让他一时嘴快多说话,他完全可以顺势跟王主任提一嘴恢复职务的事。如今倒好,全泡汤了。 二大妈捂着脸,整个人都愣住了,满眼不敢相信地瞪着他。 刘海中这人,平日里顶多对儿子动手,对媳妇,几十年了,连根手指头都没碰过。 “你……你敢打我?” 她声音都在抖。 “瞪什么瞪?我打你还要挑日子不成?” 刘海中火气正盛,见她不服气地仰着头,抬手又是狠狠一记耳光。 “刘海中!你疯了!” 二大妈彻底炸了,嗓音瞬间拔高,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扑上去就对着他脸上一顿乱抓。 “你没看见阎埠贵都被公安带走了?王主任现在火没消呢,你还一个劲儿地瞎嚷嚷,你是不是也想跟着进去蹲着?” 她一边哭一边骂,手指甲又尖又利,几下就在刘海中脸上开了花。 “我好心劝你收敛点,你倒好,上来就打人?这日子没法过了,今天我跟你拼了!” “你简直胡搅蛮缠!”刘海中一边躲一边吼,“我哪句话说错了?王主任凭什么罚我?四合院就该有管事大爷管着,不然谁都能上房揭瓦!全是你在旁边坏事!” 屋里噼里啪啦响成一片,瓷碗碎了一地,凳子也翻了两把。 动静太大了,隔着几道墙都听得清清楚楚,院里邻居三三两两探出头来,伸长脖子往刘家这边瞅。 隔壁赵家媳妇听得心惊肉跳,赶紧跑来找易中海,推着他让他过去看看,别真闹出人命来。 易中海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脑仁儿一抽一抽地疼。阎埠贵那摊烂事刚过去,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刘海中这边又炸了锅。他实在怕这老刘再捅出什么篓子来,牵连着他一块儿倒霉。 走到刘家门口,正好撞见二大妈端着一盆衣服往中院走。 易中海一眼就看见她嘴角挂着血丝,红艳艳的一道。二大妈也瞥见了他,慌忙偏过头,抬手蹭了一下嘴角,脚下步子更快了。 易中海没开口叫她,这时候上去搭话,反倒让人家难堪。 他抬脚进了屋,屋里跟被炮仗炸过一样,满地碎瓷片、乱衣裳,桌子也歪了。再往里走,刘海中背对着门口,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老刘,就算再大气性,也不能打媳妇啊。你瞧瞧你媳妇,嘴角都让你打出血了。” 刘海中没应声,像块石头一样僵着。 易中海也没靠太近,拉了把椅子坐下,耐着性子一句一句地劝。话说到一半,刘海中猛地翻过身来—— 易中海后面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差点没认出来眼前这人是谁。 “老易……你有完没完?吵得我脑仁疼。” 刘海中那张脸,横七竖八全是指甲抓出来的血道子,两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又青又紫,活像个猪头。 “你……这都是你媳妇抓的?” 易中海瞪大了眼,压根没想到平日里闷声不响、话都不多说的二大妈,下手居然这么狠。 刚才他还觉得二大妈嘴角带血怪可怜的,这会儿看见刘海中这副鬼样子,他倒不知道该心疼谁了。 女人要真被惹急了,豁出去那股劲儿,男人还真扛不住。 “这个臭婆娘……”刘海中呲着牙,说话都漏风,“等我这脸养好了,看我不收拾得她服服帖帖!” 他心里憋屈得要命,白天抡了一天大锤,胳膊腿全软了,不然二大妈哪能近得了他的身。 “老刘,夫妻俩过日子,哪有解不开的仇?有啥话不能好好说?老话都讲床头吵架床尾和嘛……” 易中海这话说到一半,自己都觉得干巴巴的,没什么分量。 “和?”刘海中瞪着他那两条缝似的眼睛,差点从床上弹起来,“和个屁!” 易中海张了张嘴,看着眼前这局面,实在找不出什么更合适的词儿来劝了。 他在刘家磨了半天嘴皮子,好话说了一箩筐,半点用没有。最后没法子,只能把王主任的名头搬出来压人,这才勉强把刘海中的火气往下摁了摁。 第二天天色大亮,赵城懒洋洋地从床上撑起身子。 昨晚上折腾到后半夜,几个姑娘被他哄得服服帖帖,个个乖得像猫似的。他抬手把搭在自己腰上的一条长腿轻轻挪开,指尖碰到那片滑腻的肌肤,没忍住多蹭了两下。 “城哥……别闹了,让我再睡会儿……” 宋雪眼睛都没睁开,迷迷糊糊地伸手拍开他不安分的爪子。她怀着身子,昨晚上虽没真个折腾,可也跟着熬了半宿,这会儿浑身又酸又乏,眼皮沉得掀不开。 “一日之计在于晨,哪能老赖床上?” 赵城笑着说完,一翻身就把刚被吵醒的娄晓娥压在了身下。 娄晓娥猛地睁眼,吓了一大跳,赶紧伸手推他:“赵城!你快起来,我得赶紧回家了!” “知道了知道了,马上就好。” 他嘴上应着,手底下可一点没慢,牢牢按住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娄晓娥眼睛瞬间瞪圆了,嘴巴被捂得严严实实,一声都发不出来。 就在这边闹成一团的时候,傻柱推开自家屋门走了出来。 他是后半夜才拖着两条腿回来的,全院大会开得轰轰烈烈那阵子,他根本不在场。就算在,他也没那个心思掺和——前几天袭警那事儿,他赔了老大一笔钱,好话说尽,才让人家松口撤了案,没给他记上档案。 这会儿的傻柱,脸上早没了以前那股张扬劲儿,眼窝深陷,整个人灰扑扑的,像被抽干了精气神。 在派出所蹲了一整夜,他被折腾得够呛,这些天日子过得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简单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衣裳,傻柱锁好门,闷着头往轧钢厂走。 刚走出院门口没几步,一个人影猛地从旁边蹿出来,直愣愣拦在了他跟前。 “简直胡闹,实在太不像话了!” “滚开!老子正窝着一肚子火,别他妈找不自在!” 傻柱眼珠子一瞪,冲着挡在前头那陌生老头儿就吼了一嗓子。 那老者一头乱糟糟的花白头发,看着傻柱,嘿嘿一笑:“小伙子,我看你天资不错,骨骼也清奇,是个百年难遇的练武材料。” 说着,老头儿就从怀里摸出几本皱巴巴的手绘小册子,往傻柱眼前一晃:“我这儿有几本家传的武学秘册,咱俩有缘,五块钱,便宜你了。” 傻柱低头一瞅,那几本册子封皮上歪歪扭扭写着什么“降龙十八掌”、“打猫棒法”、“八极拳”、“如来铁掌”……字迹潦草得跟鸡刨过似的。 他嘴角抽了抽,当场就愣那儿了。 大早上赶着上班,竟撞上这么个疯疯癫癫的骗子? 旁人都叫他傻柱,可他心里头门儿清。这点低级把戏,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趁我还没真发火,赶紧滚蛋!”傻柱压着火气,攥紧了拳头。要不是知道如今动手打了人得赔钱,他早一拳头抡上去了。 “慢着!” 傻柱正要绕开走,老头儿眼底划过一丝慌乱,连忙扬声喊住他。 傻柱脚步一顿,拳头捏得咯吱响,到底还是回了头。 “我本想着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好好唠,既然你不信,那我也不藏了,摊牌说吧。” 话音一落,老头儿反手从背后摸出一块青砖,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神色瞬间收了,眼神都变了。 傻柱眉头拧成了疙瘩,死死盯着那块砖,心里头直犯嘀咕。 这老东西想干啥?骗钱不成,打算明抢? 要是真敢动手,他傻柱也不是吃素的。只要对方先出手,他非得好好教训教训这老家伙,让他以后见着自个儿绕着走。 “喝!” 老头儿低喝一声,手掌猛地往下一劈,就听“咔嚓”一声闷响,那厚墩墩的青砖竟生生断成两截。 傻柱眼睛猛地瞪圆了,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五六厘米厚的砖啊!徒手就劈断了? 这要是劈在人身上……骨头还不当场碎了? 他看着老头儿那得意的嘴角,彻底懵了。 老头儿心里头暗笑。 靠着这手活儿,他可忽悠了不少路人。眼前这憨小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虽说这砖是提前做过手脚、烤过的,硬度差了不少,但这一掌下去,手掌还是被震得又红又麻,火辣辣地疼。 他暗暗琢磨,下回得多烤两天,争取一掌下去利利索索的,半点破绽不留。 正想着,一阵响亮的“咕噜噜”声突然从傻柱肚子里窜了出来。 “大师!”傻柱猛地咽了口唾沫,两眼放光,“刚才那几本秘籍,能再给我瞅瞅不?我想买一本回去练!” 第477章 谁吃亏谁占便宜,现在还说不准呢 他心里头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要是练成这手功夫,回头找赵城那孙子算账,把以前受的窝囊气一笔勾销! “方才我瞧着你我有缘,”老头儿故作深沉,慢悠悠地拖长了调子,“可惜你没把握住。这会儿缘分淡了,除非——” 他说到这儿,故意顿住,眼角瞥着傻柱。 直到瞧见傻柱脸上露出焦灼慌张的神色,他才不紧不慢地吐出后半句。 “除非什么?”傻柱声音都急了,跟溺水的人攥着根稻草似的。 老头儿清了清嗓子,端着架子:“除非……你再添点银两,才能续上这份机缘。” 傻柱上下打量着老头儿,心里那点疑虑又冒了头:“大师,您该不会……是糊弄我的吧?” 他琢磨着,真要有这本事的人,能为了几块钱在这儿磨叽半天? 可转念一想,方才那一掌劈砖,可是实实在在落在眼里的,做不了假。 “既然不信,那我走就是了。”老头儿说着一转身,抬脚就要走,那叫一个干脆。 “大师留步!我信!我百分之百信!” 傻柱慌了,赶紧窜上去拦住去路,点头哈腰地赔笑。 再三恳求之下,老头儿这才勉为其难地又把那几本册子掏出来,往他面前一摊:“既然诚心学,挑一本吧。” 傻柱搓着手,满脸堆笑:“老师傅,哪门功夫见效快?您帮我拿个主意呗。” “罢了,再帮你一回。”老头儿抽出那本《八鸡拳》,“这套是精髓,每日苦练,三日可见成效。拿去吧。” “八鸡拳?”傻柱一愣,他好像听过这名头,据说是门极厉害的上乘功夫。 “没错。”老头儿神色忽然严肃起来,“习武为强身健体,你练成之后,非生死关头,绝不可随意出手伤人。” 真正的原因,只有老头儿自个儿心里清楚。 “您放心!我绝不乱用!”傻柱欢喜得跟什么似的,小心翼翼把册子揣进贴身衣兜里,跟揣了块宝贝疙瘩。 “十块。”老头儿直接伸手。 “十块?!”傻柱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刚才不还说五块吗?” 虽说老头儿提过加价,可傻柱寻思着也就多个几毛钱的事儿,谁能想到直接翻了个倍? “没钱?那算了,册子还我。”老头儿脸上的笑瞬间没了。 他原以为碰上个大方的主儿,才耐着性子掰扯了半天。闹了半天,这小子也是个穷酸。 “老师傅,能便宜点不?十块……实在太贵了。” 傻柱心里头直滴血。他兜里每一分钱,都是帮人操办酒席,累死累活挣来的。早些年攒下的那点积蓄,早就被一大妈薅得一干二净了。 “想买就掏钱,不买就还册。”老头儿拿捏着架子,想试试这小子是真穷还是抠门。 实在拿不出,他再降价也不迟——反正这几本册子的成本,拢共也就几分钱。甭管卖多少,都是白赚。 “老师傅,咱再商量商量……五块五行不?” 实话实说,傻柱浑身上下扒拉干净,也就六块出头,十块钱他真凑不出来。 “少一分都不卖!”老头儿咬死了价,一步不让。他走南闯北这些年,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他笃定这小子兜里有钱。 傻柱眼珠子骨碌一转,忽然抬手指着老头儿身后,大喊一声:“哎!老师傅,你后头有人找你!正往这边来呢!” 老头儿眉头一皱,下意识扭过头去。 身后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心里头“咯噔”一下,暗叫不好,猛地转回头—— 眼前早没人了! 那小子跟条泥鳅似的,早就撒丫子跑没影了。 “好你个狡猾的小兔崽子!”老头儿气得直跺脚,胡子都歪了,“老子闯荡江湖几十年,今儿个让个毛头小子给涮了!” 他恨恨地四处张望,可哪儿还找得着傻柱的半点儿影子? 一切都是徒劳。 傻柱压根没回头看,一路脚底生风,蹿回了四合院。 一进自个儿屋,他反手把门带上,胸脯还在剧烈起伏,心跳咚咚咚擂得跟打鼓似的。 亢奋。 激动。 浑身的血都在往上涌。 他当然清楚,今儿这一出,算是彻底把那老者给得罪死了——可那又怎么样?他不在乎。只要把这本册子上的武学练成了,往后走南闯北,他谁也不用怵。 正想着今天还得去厂里上班,傻柱只好把那股子立刻翻书练功的冲动硬生生摁下去,先抬脚去了易中海家。 托易中海帮忙跟厂里请了假,把事儿交代利索,他扭头就折回家中,反手把房门一锁,咔哒一声,严严实实。 翻开那本武学册子,傻柱心里那股兴奋劲儿又腾腾地窜上来了。 书里头的插画画得细,人物招式一招一式,摆得明明白白,旁边还配着浅显的字儿,一看就懂,简直像是专挑着他这号没根脚的新手量身定做的。 他对着插画上那小人儿的姿势,一板一眼地模仿,操练起来。 单手握拳,另一只手攥住拳腕,两手一并收在小腹前头。 双腿一屈,半蹲下去,扎稳了。双肩开始上下快速颤动,起落规整,节奏分明,一下,一下,又一下。 练着练着,傻柱脑子里冷不丁就蹦出前些日子被赵城一招撂翻的画面。 那天,赵城用的好像就是这路数,撞在他胸口上,一股子蛮劲直接把他掀了个四仰八叉。 敢情赵城练的也是八鸡拳? 难怪了。 当初自己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可如今不一样了,这套拳法他也揣在手里了。下回再碰上,谁强谁弱,还不一定呢。 心里头满当当塞着要早日干翻赵城、把那口恶气挣回来的念头,傻柱干脆门也不出了,整天窝在屋里,翻来覆去地打磨那些招式,一点一点往深里抠功底。 一直练到轧钢厂的工人们陆续下工回了院子,他才算歇下来。 抬手一抹额角,满手都是汗珠子。 傻柱深吸一口气,攥了攥拳头,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跟从前不一样的劲道——实力肯定是精进了,这他笃定。 为了验证连日苦修的成果,他当下就做了个决定,上后院找赵城切磋去。 那老者说过,三日方能初见成效。可傻柱不这么觉得,他自认天赋比常人高出老鼻子了,哪里是那种普通武者能比的? 他信,就凭他这一天扎扎实实的苦练,足够把八鸡拳的真威力给打出来。 推开房门,傻柱大步流星往后院走。 步子轻飘飘的,神态里头带着几分压不住的张扬,乍一看跟喝高了似的,惹得四合院里不少住户纷纷侧目,眼神追着他瞧。 “赵城!出来见我!” 走到后院赵家门前,傻柱把胸脯一挺,扯着嗓子就朝屋里喊。 这一嗓子,后院各家各户全被惊动了,门一扇一扇推开,人一个个探出头来,三三两两凑上前等着看热闹。 屋里头,赵城听见外头动静,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雪棉,我出去看一眼,你先好好吃你的。” 撂下筷子,他起身往外走。 “城哥,你当心点。” 宋雪棉心里头七上八下的,也跟着起身,站在门口,揪着门框往外瞅。 赵城刚迈出门槛,就看见傻柱站在那里,胸挺着,下巴抬着,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子随时要跟人干仗的嚣张劲儿。 看着这副张牙舞爪的模样,赵城心底下意识就冒出个念头——想上去一巴掌把他那气焰给扇回去。 “傻柱,今天吃错东西了?堵我家门口闹事来了?” 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轻飘飘地往傻柱耳朵里一钻。 傻柱火气蹭地就顶到了脑门。 “赵城,少废话!有本事真刀真枪过两手,别光耍嘴皮子!” 他心里头其实也打着鼓,但转念一想,如今自己身手早非昔日可比,就算真输了,也只当是火候还没到家,不丢人。 “行,那就陪你走几招。” 赵城嘴角一勾,抬起手,冲傻柱轻轻勾了勾手指头。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待会儿要是不小心伤了哪儿,你可别怪我下手没轻重。” “哼!谁吃亏谁占便宜,现在还说不准呢!” “少啰嗦,放马过来!” 话音没落地,傻柱已经拉开架势,双肩猛地一抖,上下快速颤动起来,摆出了他那套自以为凌厉无比的起手式。 “噗——” 赵城看着他这副模样,实在没绷住,直接笑出了声,而且是一发不可收拾那种,哈哈哈哈笑弯了腰。 真不怪他失态。 实在是这招式太滑稽了,活脱脱让他想起上辈子见过的那些装模作样的人,连味道都像。 “傻柱,不会吧?就这一招?你还认认真真练了两年半?” 好半天,赵城才勉强收住笑意,但嘴里又跟着蹦出一句,精准无比地戳在傻柱的七寸上。 傻柱这会儿已经快被怒火烧糊涂了。赵城那阵阵笑声跟密密麻麻的针似的,一根一根往他心窝里扎,扎得他整张脸从耳根红到脖颈,憋屈得胸腔都快炸了。 “赵城!今天我不把你打服了,我就不姓何!” 傻柱嘶吼一声,双拳攥得指节发白,脚下猛地一蹬,直直冲着赵城扑过去,气势倒是唬人得很。 第478章 我对身边人一贯一碗水端平。 可赵城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就那么淡淡地站着。 等傻柱扑到跟前、距离近得只剩一步之遥时,他才动了。 干脆利落。 抬腿,一记标准到挑不出毛病的侧踢,嘭地一声闷响,正正撞在傻柱胸口。 傻柱整个人就跟被车怼了一下似的,直接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尘埃落定。 四周围观的街坊邻居甚至还没来得及眨个眼,这场架就已经打完了。 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收场得这么仓促。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傻柱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嘴里翻来覆去地吼着,满脸都是不甘,根本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赵城低头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收敛了些,换上一副故作正经的表情。 “客观说,你拳脚功底不算差,就是差了一身合适的行头。” “要是换上背带裤再来跟我打,今儿谁输谁赢,还真不一定,我未必能赢你。” 这番话表面听着公允,可话里话外那股子调侃味儿,连旁边围观的街坊都咂摸出来了。 “背带裤?那……那是啥物件?” 傻柱一愣,抬头茫然地盯着赵城,一脸懵。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你自己回去慢慢琢磨吧。” 话音一落,赵城转身,带着宋雪棉进了屋,把傻柱一个人晾在门外头。 风一吹,凉飕飕的。 周围的街坊这才回过神,你一句我一句地议论开了。 “我就说嘛,早知道是这样,连看都不该来看,半点热闹都没捞着。” “可不是嘛!原先还以为傻柱能撑几个回合,结果就这?” “不过赵城刚才那一脚,利索啊,跟劈柴似的,真潇洒。” “他这身功夫到底跟谁学的?从没听说他拜过师傅啊。” “他三天两头往深山里钻,没点防身的本事,敢一个人进山?” “这话在理。傻柱说到底就是个厨子,力气比一般人大点罢了,还敢主动上门找茬。” “之前被收拾成那样都不长记性,真是不知进退。” 一声声议论跟刀子似的往耳朵里灌。 傻柱眼眶霎时就红了,酸涩和屈辱搅和在一块儿,翻涌着往嗓子眼冲。 他猛地抬起头,赤红着眼珠子,冷冷地扫过围观的那些面孔——一个一个,他全记住了。 方才还在叽叽喳喳的街坊,对上他那副戾气横生的眼神,心头不约而同地一紧,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谁都明白,自己没有赵城那身硬功夫,真要把这走投无路的傻柱逼急了,没人扛得住他那一身蛮劲。 看着众人畏缩的样子,傻柱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笑。 他撑着地面,踉踉跄跄站起来,一声不吭,转身就往自家屋子走去。 进了屋,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似的,重重往床沿上一瘫。 胸口被踢中的地方一阵阵闷痛传来,他死死咬着后槽牙,牙根磨得咯吱咯吱响,满腔的憋屈没处发泄。 一抬眼,目光落在床头那本《八鸡拳》拳谱上。 眼底翻涌着一股子执拗,一股子韧劲,像烧不尽的野火。 “赵城……” 他哑着嗓子,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往外挤。 “你给我等着。早晚有一天,我要堂堂正正赢你一回,把你加在我身上的,全还回去。” 说完,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拳谱,沉下心,又埋头翻看起来。 他始终信一件事—— 凭他的天赋,凭他日复一日的苦练,总有一日,能把这一页翻过去。 次日天刚蒙蒙亮,四合院里还静得很,多数人家都没起呢,前院那头忽然就炸了——三大妈撕心裂肺的哭声,猛地穿透了清晨的薄雾。 易中海刚披上衣服,听见动静三步并作两步赶过去,一进前院就看见两个公安同志笔直杵在院子当间。他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就踏实了——阎埠贵折腾这一通,总算落地了。 哭成那样的三大妈,嗓子都劈了,整个人瘫在地上发抖。易中海远远瞧了一眼,没往前凑。他心里门清,阎埠贵这回栽得死透,绝无翻身的余地。 这事儿从头到尾的走向,跟他之前琢磨的几乎一字不差。 要是光算计算计邻里,大家顶多背后骂几句,不至于闹到收不了场。可后来全院子的人都动了手,聚众斗殴这一条落下来,性质就彻底变了。 半年劳动改造,这是硬判下来的。更要命的是,通报直接发到了他教书的学校,校方连犹豫都没犹豫,当天下发了开除公职的通知。 易中海听完,忍不住摇了摇头,嘴里啧啧两声。 铁饭碗就这么碎了。阎家上上下下那么多人,全指着那份死工资过日子,往后这日子怎么熬,他想都不敢深想。眼底神色变了几变,他站了片刻,转身就快步走出了院子。 剩下的住户们,瞅着三大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没一个人上前搭腔。个个心里都亮堂堂的——阎家这往后就是无底洞,谁凑上去,谁沾一身腥。 清晨那会儿,赵城拾掇利索,推门往外走。 一抬脚就碰上了刘海中,那张胖脸上横一道竖一道全是抓痕,青一块紫一块的,瞧着就跟刚打完架似的。赵城没忍住,嘴一咧就开了腔。 “刘胖子,伤成这样还硬撑着去厂里,身残志坚啊你?今年厂里评优秀工人,我看不给你都说不过去。” 他瞅着刘海中那张花花绿绿的脸,心里头直乐。 “你这话当真?” 刘海中一愣,居然正儿八经地反问了一句。 他脑子早就飞远了,原本打算好要请假的念头,一眨眼就给挤没了影儿。 要是能连着三年评上优秀工人,那可就有资格竞聘车间小组长了。小组长一坐稳,车间主任就是早晚的事儿。按这个路子盘下去,三年提主任,五年冲副厂长,再过十年…… 他仿佛已经看见自己站在台上,下面黑压压的人头,话筒在手,张嘴就是慷慨陈词。想着想着,腮帮子都快绷不住了。 至于脸上这些伤——他早忘了,那全是昨晚上老婆儿子撕扯出来的。 “刘胖子,收着点,口水都快下来了。” 赵城瞧他那副魂不守舍的痴样,眉头直皱。 自己不过顺嘴逗他一句,这家伙倒好,顺着杆子爬出十万八千里去了。这模样要是让外人撞见,非当街溜子不可。 刘海中猛地被拽回神,连咳两声,手忙脚乱地擦了擦嘴角。 “咳咳……赵城,我跟你说清楚了啊,”他清了清嗓子,端出一副长辈兼老师傅的架势,“我是院里的长辈,也是轧钢厂的七级锻工。你不喊刘大爷,好歹喊声刘师傅,这是规矩。” “行,刘胖子,记住了。” 赵城压根不接他的茬,随口就把绰号甩了回去,笃定他拿自己没辙。 “你……你这人简直蛮不讲理!半点规矩教养都没有!” 刘海中梗着脖子憋了半天,愣是吐不出更狠的话来。最后只能闷着一肚子火,拖着酸疼的腰腿,自个儿慢慢挪出了院子。请假的事也不提了,死活都要上厂里去。 赵城扫了一眼刘家的屋门,二大妈正低头扫地,愣是对刘海中的狼狈视若无睹。刘光齐更干脆,一大早连人影都找不着了。 赵城也懒得管,那小子去哪跟他八竿子打不着。 第二轧钢厂,员工食堂里头。 “今儿这饭怎么还是清水寡汤的,油星儿都看不见?” “就是,窝窝头都做得小一圈,塞牙缝都不够。” “有口热乎的就不错了,还挑呢?” 排队的工人们端着搪瓷碗,瞅着碗底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面粥,配一筷子清炒白菜、几片腌萝卜,一个个压着嗓子吐槽。 打饭的胖师傅耳朵尖,勺子一撂,两手一摊:“别冲我嚷嚷,采购科调不来东西,后厨能变出花来?”三两句把锅甩得干干净净。 第一轧钢厂,赵城那间专属的小办公室里。 “赵城,茶泡好了,你尝尝烫不烫。” 于莉声音软软的,把茶杯递到他跟前,眉眼间全是小心翼翼的讨好,生怕哪一步没做到位。 “啪。” 赵城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她的后腰,脸上笑意浮起来:“这回的口感不错,往后都照这个来。” 于莉这个人,论听话本分、手脚麻利,确实挑不出刺。 “那我以前泡的,就不如这回了?”于莉仰起脸,眼底带着点委屈,腰身不自觉地轻轻扭了扭,那弧度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老实点,别把茶洒了。再撩拨我,小心收不住。” 赵城差点没呛着,这丫头胆子是越来越肥了,厂里头也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贴上来。 “我才不怕呢。你当初可答应过我,要让我怀上的,这都多久了,一点动静没有……好机会都便宜别人了吧?” 说着,于莉顺势坐到他腿上,胳膊圈住他脖子,下巴搁在他肩窝里,温热的气息扑在他耳根上。 “胡想什么呢。我对身边人一贯一碗水端平。外头那些人忙得脚不沾地,就你天天守我跟前,还有什么不踏实的?” 第479章 讲不讲江湖规矩了? 赵城低头埋进她怀里,软乎乎的一片贴上来,他差点没把持住。 “那怎么宋雪棉那么快就有了,偏我不行?” 于莉是真的急了。在她的念头里,只有揣上孩子,她和赵城之间才算真有了根。 “你俩身子都好着呢,别自己吓自己。你底子不差,多磨合磨合,早晚的事。趁着现在得空,我再好好帮帮你,早点让你如愿。” 话没落地,赵城两手托住她腿弯,轻轻一使劲就把人抱起来,搁在办公桌上。 于莉眼里水光一转,冲他漾开个媚丝丝的笑,抬手慢慢解开了胸口的扣子。 赵城嗓子眼一紧,那股火腾地就蹿上来,再压不住。他往前一倾身,整个人覆了过去。 这话说得,倒也不算刻意推诿。食堂那帮人只管后厨那摊子事儿,物资紧缺、仓库见底,他们确实伸不上手,干瞪眼也没辙。 可天天灌这些清汤寡水的东西,肚子里没半点油星,谁还有劲儿抡大锤、搬钢坯? 道理摊开了说,谁不懂?如今这年头,全国上下物资都绷着根弦,谁家日子都不宽裕,怨谁去? “话可不能这么讲,” 有个工友把搪瓷缸往桌上一墩,“我可听说了,第一轧钢厂那边,昨儿个可吃上猪肉了!” “真的假的?你可别是听了什么风言风语,传岔了吧?” “嘿,骗你干啥!我堂哥就在一轧厂,他们全厂上下,昨儿个人人都分着了,实打实的肉片子,肥得直流油!” “虽说不敢想顿顿白面馒头管够,可人家粗粮窝窝头那是尽着肚子吃,每天心里都踏实,不像咱,吃完这顿愁下顿。” “有时候饭菜做多了,还能拿饭盒装回家,给家里老人孩子解解馋,开开荤腥。” “顿顿都能填饱肚子?第一轧钢厂哪来的这么大能耐,弄到这么多东西?” “该不会……又是赵城同志,从咱们厂里调过去的吧?” “肯定是他!院里街坊都传遍了,说赵城这回可大手笔,又给一轧厂弄来五百斤猪肉,上千斤二合面,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日用品!” “我的个乖乖,这小子本事也忒大了。” “吹牛吧?这年月,这么大宗的物资,他能调得动?” “我要是说半句瞎话,天打雷劈!你们出去打听打听,昨天一轧厂是不是人人都吃上了肉和白面馒头!” “我听那边的工友讲,赵城同志每个月都能捣腾来不少东西,厂里从上到下,没一个不把他当宝贝疙瘩供着的。” 那是自然。这年头,谁能填饱大伙儿的肚子,谁就是活菩萨,厂子里能不把他捧在手心里? 赵城的本事,那是真刀真枪的,旁人只有眼红的份儿。 可再能耐,好处也落不到咱嘴里啊。便宜全让第一轧钢厂给占了。一想起这事儿,我这火就蹭蹭往上冒。瞧瞧咱碗里,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谁说不是呢!人家厂区隔三差五见荤腥,就咱们,天天咸菜疙瘩配白水萝卜,嘴里能淡出个鸟来!” 第三轧钢厂的工人们,听着隔壁厂的好光景,天天吃饱喝足,隔三差五还加餐,心里头像有猫挠。羡慕得眼珠子发红,又恨得牙根发痒。再瞅瞅自个儿厂,清汤寡水,连填饱肚子都成了奢望,心里那股子憋屈,就别提了。 更让人堵心的是,这些造福了一轧厂的物资,原先可都是从自家地盘上划拉走的! 心里不平衡,自然就把怨气全撒在了本厂管事儿的头上了——一帮没用的东西! 镜头一转,回到四合院。 “易大爷,您听说了没?” 傻柱端着他那个豁了口的饭盒,滋溜了一口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面粥,吧嗒吧嗒嘴,“赵城那小子,又给第一轧钢厂捣腾了上千斤的东西!” “唉,” 易中海也慢悠悠地喝着碗底那点稀汤,肚子里空落落的,硌得慌,“听说了,满院子都在传。早知道他有这份通天本事,当初……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从三轧厂走了。” 要是赵城还在三轧厂,他们这些院里住了多年的老街坊,多少也能跟着沾点光,不至于饿得前胸贴后背,隔三差五还能见点荤腥。 “呸!” 傻柱啐了一口,酸水直往外冒,“这人,忒没良心!手里攥着这么好的来路,半点都不肯拉扯一把咱们这些老邻居,白眼狼一个!” 那年代,买粮得半夜去粮店排长队,一家一户还限量。家里孩子多的,光靠那点定量,只能掺着杂粮野菜糊弄,要不就得偷偷摸摸去鸽子市花大价钱换。家家户户,都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艰难得很。 “行了,别提他了。” 易中海摆摆手,不想再提这茬。 “易大爷,” 傻柱放下饭盒,凑近了点,“我之前托您的那事儿,您没忘吧?这都多久了,我咋还没调回食堂去?” 傻柱心里窝着一团火。成天在锅炉房受人使唤,干那些又脏又累的活儿,憋屈得他快炸了。当初易中海明明拍着胸脯答应,要帮他去跟李怀德疏通,可到现在连个响动都没有。 “柱子,这事儿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易中海叹了口气,面露难色,“我要是还顶着八级钳工的名头,兴许还能说上几句话,可我现在这处境,你也看见了,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其实他早就点过傻柱了,拎点东西,去李怀德家坐坐,事儿十有八九就能成。可这小子,要么是榆木脑袋不开窍,领会不了他的意思,要么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舍不得那点东西,死活不肯上门走动。这能怪谁? 他易中海可不会自个儿掏腰包去帮傻柱铺路。如今他手头也不宽裕。就算有闲钱,也轮不到花在傻柱身上。嘴上宽慰几句,做个顺水人情,他乐意;但要他出钱出力,那是门儿都没有。 “易大爷,您跟我交个底,” 傻柱脸色沉下来,话里带了刺,“是不是压根儿就不想帮我,净拿话糊弄我呢?您要是真这么想,直说就成,我自个儿再想辙!” “柱子!” 易中海眉头一皱,“这么多年,我待你如何,你摸着良心说说?哪回你惹了祸、摊上事儿,不是我跑前跑后给你摆平?如今倒好,反倒怀疑起我来了,你让我寒心不寒心?” 被傻柱这么不留情面地质问,易中海心里也拱起火来。这些年,他给傻柱擦的屁股还少吗?从来没亏待过他。 傻柱神色变了几变,到底还是压下了火气,放软了语气:“易大爷,是我不对,刚才急了眼,胡说八道,您别往心里去。我您也知道,我这人炮仗脾气,嘴上没把门的。这些年您对我的好,我都记着呢,一件件,一桩桩,清楚着呢。” 他心里门儿清,这会儿要是跟易中海撕破脸,吃亏的只能是自己。哪怕维持个面子情,对他以后的日子和工作,都只有好处没坏处。 “唉……” “行了,” 易中海叹了口气,摆摆手,“这事儿,我再豁出这张老脸,去找李副厂长说道说道。你先回去干活吧。” 既然傻柱低了头,他也不好把关系弄得太僵,先稳住再说。至于找李怀德?他压根没打算真去。李怀德那人,不见兔子不撒鹰,空着手去,连门都进不去。 “那……就辛苦易大爷了,我这就回去。” 傻柱脸色阴沉,转身出了仓库,满心烦躁地往锅炉房走,继续熬他那看不到头的日子。 易中海看着傻柱的背影,眼底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傻柱前脚刚踏进锅炉房,后脚就被周保国给拦住了。 “哟,还知道回来啊?” 周保国斜着眼,手里拎着个铁锹,“你溜达这一会儿,活儿全压我一人身上了,累得我腰都直不起来。行,既然回来了,把这车煤给拉了。” “凭什么让我拉煤?” 傻柱眼一瞪,“这活从来就不是我的!” 他攥紧了拳头,浑身肌肉绷着,八极拳的架子都端起来了。他天天练,自认手上功夫不弱。打不过赵城那怪物,还收拾不了你一个周保国? 姓周的要真把他逼急了,他也不打算再忍。 “凭什么?” 周保国把铁锹往地上一戳,“就凭我是你师父!我让你干啥你就得干啥,少他妈跟我这儿唧唧歪歪!” “去你妈的!” 傻柱嗓门陡然拔高,“这活老子不干!” 这一嗓子,顿时把周围工友的目光全吸引了过来。大伙儿见这师徒俩又杠上了,活儿也不干了,全围过来看热闹,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幸灾乐祸的劲儿。 “臭小子,我看你是皮痒了!”周保国话音没落,手已经抬起来了,照着傻柱头顶就拍了过去。 他笃定这一下十拿九稳,可傻柱忽然缩了下肩,腰一拧,侧身让了开。动作不大,但刚刚好。躲过之后,傻柱嘴角还露了点得意劲儿。练了那么久八极拳,看来真没白费功夫,连他自己都感觉出来,反应比以前快了一大截。 可得意劲儿还没散呢,周保国那只脚就上来了,一记窝心踹,正中傻柱后腰,哐的一下把人踹趴在地。 “你他妈过分了!这算哪门子动手?偷袭!暗算!讲不讲江湖规矩了?” 第480章 老实交代,是不是在外头有了新欢 傻柱疼得龇牙咧嘴,整张脸都拧在一块儿,但他嘴上半点不软,死活不认是自己本事不够,只咬死了是周保国使了阴招。要不使阴招,他绝对能躲过去。 “偷袭?”周保国哼了一声,嗓门也大了,“我光明正大抬脚,你自己接不住就认栽,少给我找那些没用的借口。” 周保国这人,本来就脾气暴。今天这事,他不但要把傻柱收拾服帖,还打定了主意,回头得报上去,让厂里治他个偷懒闹事的罪,必须扣钱,还得扣得他心疼。 “少他妈放屁!”傻柱从地上撑起来,腮帮子紧咬着,“我刚才是走神,你当我真怕你?凭你那两下子,碰都碰不着我一根毛,做你的春秋大梦去!” 说完,他直接拉开架势,双肩蓄力,猛地一晃,整个人像头蛮牛似的朝周保国扑了过去。 “啪!” 贴山靠还没使出来,脸上先挨了一巴掌,又脆又响。 傻柱整个人钉在那儿了,眼珠子直愣愣瞪着周保国,“怎么……你怎么会打中我?” 他脑子嗡的一下,怎么都转不过来这个弯。自己怎么就能栽在他手里? “你脑子有坑是不是?”周保国眼角带着轻蔑,“是你自己撞上来的,换个三岁小孩站这儿都能扇着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傻柱脖子都粗了,“你肯定捣鬼了!我刚才那是没留神!” 他嘴上是绝不肯认输的。话还没落地,人又攒足了劲,跟头倔驴似的朝周保国冲过去,带着一股蛮横的猛劲儿,气势倒确实唬人。 可周保国脚下一动,侧身轻轻一让,连汗毛都没蹭着,就把他这记蛮牛冲撞给卸了。 他倒没事,傻柱可惨了。整个人没收住,咣当一下,正撞在锅炉外壁上,滚烫的铁皮往肉上一贴,刺啦一声,空气中立马飘出一股皮肉烧煳的怪味。 “啊——!!!” 这声惨叫,尖得扎耳朵,整个锅炉房的人都听见了。 周保国脸唰地就白了,赶紧上去一把拽住傻柱胳膊,连拖带扯地把人从炉壁边拉开。 旁边的工友全看傻了,有几个小伙子吓得直往后退,厂房里一下炸了锅。 “啊啊啊……” 傻柱倒在地上来回翻腾,疼得整个人缩成一团,脸上的皮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水泡一个接一个往外冒,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还愣着干什么!快他妈救人啊!”周保国嗓子都劈了,声音里带着颤。 没一会儿,厂里来人手了,几个人七手八脚把傻柱抬出锅炉房,一路小跑送到厂医务科。动静这么大,医务科的负责人也坐不住了,亲自跑出来看的。 厂医一见那伤势,心里咯噔一下。烫伤面积太大,又深,厂里这点设备和药品,根本扛不住。他当下做了简单的清创和包扎,赶紧联系保卫科,让安排人把傻柱往市里的大医院转。 事情说大不大,可在厂区里传得那叫一个快。没半天工夫,锅炉房打架、傻柱毁容的消息就灌满了整个厂区,连外头医院那边都有人议论。 周保国作为主要当事人,当天就被保卫科叫去问话了,一关就是大半天。 傻柱到了医院,直接推进抢救室。红灯亮起来之后,门口就剩工会代表一个人杵在那儿,走廊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好半天,抢救室门开了。 “大夫,人怎么样?”工会代表抢步上前。 “命暂时保住了。”医生摘下口罩,脸色也不太好看,“但烧伤比较严重,后续肯定会留疤,而且是那种去不掉的大面积疤。还有一点,病人现在情绪非常不稳定,刚醒过来的时候差点从床上翻下来,我们给他用了镇定。家属也好,你们厂里的人也好,一定得看住了。” 医生交代完,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工会代表站在原地,眉头越拧越紧。这事麻烦了。傻柱这伤,不是干活出的意外,是打架斗殴弄出来的。按厂里规矩,打架闹事,后果自负,厂里顶多给点人道救助,不可能全额兜底。周保国家里什么条件他也知道,拿不出多少钱来。 又等了一会儿,傻柱被推出来了。身上缠满了绷带,就剩两只眼睛露在外面,整个人像具木乃伊似的。他其实已经醒了,但药劲儿还没过,眼神发直,喉咙里偶尔发出几声含混不清的动静。 工会代表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头一阵一阵发毛。等镇定药效退了,这人发起疯来,还指不定闹成什么样。 可事到如今,再发愁也没用。只能先把人稳住,再把事情理清楚,责任该怎么分就怎么分。说到底,今天这事,傻柱自己要占大头。 九十五号四合院。 天刚擦黑,赵城推门进屋。宋雪棉早就听见动静了,迎上来,顺手帮他拍了肩上落的灰,一边拍一边说:“城哥,今天厂里出事了,你猜跟谁有关?” 她眼睛里闪着光,一副“你快问我快问我”的样子。 “还能有谁?”赵城被她那副表情逗笑了,抬手揉了揉她头发,“傻柱吧?” “欸?你怎么一猜就准!”宋雪棉眨眨眼,真有点意外。 “还真是他?”赵城本来也是随口蒙的,这下倒来兴趣了,“他又闯什么祸了?” “听邻居说,他在锅炉房跟人打架,也不知道怎么弄的,一头栽锅炉上了,烧得特别重,人已经送医院了。”宋雪棉说到这儿,自己都打了个冷战,“半张脸的皮都没了,估计是要毁容的。” “他那人就闲不住。”赵城听完,语气淡淡的,没什么波动,“刚去锅炉房还没两个月,就闹出这么大动静。” 他没说同情的话,也确实没什么可同情的。 “就是说嘛,自己作的。”宋雪棉点点头,又把听来的零碎消息都倒了一遍,“听说带他的那个师傅现在还被扣在保卫科呢。锅炉房有人私底下讲,那天先动手的是傻柱自己。” “他先动手,我一点都不意外。”赵城靠在椅背上,语气透着股淡淡的嘲讽,“在四合院里横惯了,仗着力气大,想欺负谁欺负谁。到了厂里,谁吃他那一套?他那个臭脾气,搁哪儿都迟早得出事。” 宋雪棉听了,没接话,只是默默倒了杯水递过去。 窗外的胡同里传来几声狗叫,四合院里各家各户的灯陆续亮起来,油锅滋啦的响声隔墙飘过来,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偏偏他毫无自知之明,进了工厂还端着那副桀骜嚣张的做派,一点都不晓得收敛。栽跟头?那是迟早的事。 只是,生活甩给她的这场教训,终究是太过沉重惨烈了。 “先别操心旁人的闲事,让我听听我的小宝贝乖不乖。” 赵城眉眼间浸着温柔缱绻,微微俯身,把耳朵轻轻贴上宋雪棉的小腹。 “才怀了几个月,哪里听得见胎动呀。” 宋雪棉嘴上这样说着,心头却像浸了蜜,甜得化不开。她伸手轻轻环住赵城的脑袋,眼底流转着一层温柔的母性光晕,整个人都浸润在柔软的光影里。 正阳门街口,雪茹绸缎庄。 “都过去两三天了,那个冤家怎么一直不见人影?” “该不会是被院里那几个女人缠住了,抽不开身吧……” 陈雪茹定定望着店铺门口,幽幽叹出一口气,胸口堵着一团说不清的烦闷。她低头摆弄着指尖,满心都是积压的怨怼。 “要是这个混账再不来找我,下次我绝不可能轻易原谅他,再不能让他这样拿捏我、平白受这委屈。” 她脸颊微微发烫,满腹嗔怨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纤细窈窕的身段,心绪翻涌间,忍不住低声喃喃。 “是谁惹得我们雪茹郁郁不乐,不妨说给我听听?” 赵城刚走到绸缎庄门口,耳力本就敏锐,恰好将那几句低语一字不漏收进耳底,当即含了几分戏谑的笑意,开口打趣。 “哼!你过来做什么?不去陪着你那几位红颜知己?” 瞥见赵城的瞬间,陈雪茹眼底倏地亮起一抹光彩,可那张俏脸依旧绷得紧紧的,话语里酸溜溜地冒着醋意。 “这醋味也太冲了,雪茹,难不成是你店里的醋坛子打翻了?” 赵城故作凑近嗅闻的模样,含笑调侃她。 “我就是吃醋了,心里泛酸,你待怎样?” “整整两天都不来见我,老实交代,是不是在外头有了新欢,不喜欢我了?” 望着这张日日搁在心尖上的俊朗面容,陈雪茹心底的怒气其实早已散了大半,可嘴上却依旧硬撑着,鼓着腮帮子,嗔瞪着他。 “傻丫头,别胡思乱想。我疼你都来不及,怎么会厌烦你。” “只是最近市面上的物资越来越紧,我怕院里那些人狗急跳墙,这两天一直陪着雪棉她们熟悉枪械、练点自保的本事。” 见店里没旁人在,赵城反手关上店门,上前一步,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细腻白皙的脸颊。 “你干什么呀~”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让陈雪茹心头积了一整天的怨气顿时烟消云散。她脸颊飞上两片绯红,抬手轻轻捶了捶他的胸口。 第481章 大白天就关店门 “大白天就关店门,难不成是想对我使坏?” “你说呢?两天没见我的雪茹,自然要好好温存一番。” 话音落下,赵城迈步走到柜台前,目光深深锁住她的眼眸,那里面满是缱绻柔情。 “冤家,那你打算怎么好好待我呀~” 陈雪茹眉眼弯弯,漾开一抹妩媚动人的浅笑,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面对这副风姿绰约的撩人模样,赵城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翻涌的情愫。他双手撑住柜台边缘,轻轻借力一跃,翻身进到了柜台内侧。 陈雪茹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他轻轻按在了柜台上。 “啪!” 清脆的声响突兀地响起,陈雪茹眼底泛起层层氤氲水雾。她望着近在咫尺的心上人,双唇被他温柔地牢牢吻住,呼吸都乱了一瞬。 “你这个坏蛋,就知道欺负我~” 陈雪茹眼眸似水,波光潋滟地望着他,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间,皆是醉人的温柔风情。 “那你喜不喜欢我这样对你?” 赵城轻啄了一下她的唇瓣,随即俯身贴近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她耳垂。 这般的亲密太过直白,让陈雪茹脸颊上的红晕愈发浓重,眼底的情意彻底泛滥开来,再也收不住。 “我喜欢……就喜欢你这个冤家这般待我~” 陈雪茹呼吸渐渐急促起来,整个人软软地偎进他怀里,轻声呢喃,声音带着细碎的颤。 赵城唇角扬起一抹餍足的浅笑,低头再度吻上她娇艳的红唇。 这一次,陈雪茹不愿再被动承受,抬手环住他的脖颈,热烈而主动地回应着他的吻。 感受着她的主动,赵城心头微动——今日,正好可以与她好好温存缱绻一番。 “我的可人儿怕是饿了,张嘴,吃点东西。” 一个时辰过后,陈雪茹满脸绯红地从柜台下慢慢起身。此刻她发丝微乱,气息起伏不稳,口鼻间还萦绕着轻柔细碎的喘息,整个人像刚被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我实在撑不住了……就让我好好歇一阵子吧。” 陈雪茹心里原本打着如意算盘,自认能稳稳拿捏住赵城,这会儿才幡然醒悟——两人之间真正的主导局势,和她预想的截然不同。 赵城始终精力旺盛,让她根本无力招架,身心俱疲。 “再过来抱我一下。” 没等气喘吁吁的陈雪茹缓过劲来,赵城便伸手将她重新揽入怀中。 轻柔细碎的惊呼声在绸缎庄里低低回荡,店内再次沉浸在一片温柔缱绻的氛围之中。 “往后还敢随意耍小性子吗?现在总算知道谁占主导了吧?” 赵城怀抱着身姿纤细柔软的陈雪茹,缓缓平躺在地面上,手掌温柔地摩挲着她白皙细腻的后背。 “我往后全都听你的,你说什么我都照做。” 陈雪茹温顺地依偎在他胸膛上,脸颊染着一层情动过后的绯红,整个人乖巧得像只被顺了毛的猫。 “这个回答我很满意,以后乖乖听话就最好了。” 赵城抬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唇角扬起一抹浅笑,随即直起身,从容不迫地整理好身上的衣衫。 “赵城,这是我最心爱的一件旗袍,你看都被你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望着自己珍视的旗袍已经破损变形,陈雪茹满眼娇嗔怨怼,轻轻白了他一眼。 “还能穿,你好好收起来。下次我过来,你再穿给我看。” 赵城扫了眼那件原本开衩只到大腿处、如今裂口直抵胸口的旗袍,只觉得这般凌乱破损的模样,反倒更添几分撩人的风情。 “我都听你的。但是你不许再隔三差五才来,要经常过来陪我。” 陈雪茹主动凑过去吻了吻他的唇角,依偎在他怀里,语气软糯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知道了,我的宝贝。后天我就过来,到时候再好好陪着你。” 赵城伸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的腰肢,故作强势地开口打趣。 “我……我才不怕你。” “今天只是我太疲惫了,下次定让你体力耗尽,连站都站不稳。” 陈雪茹轻哼一声,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仰头望他,满脸都是傲娇不服的小模样。 “就凭你?别到时候反过来哭着求饶。” “不许说这种话!” 陈雪茹又羞又恼,急忙抬手捂住他的嘴,不让他继续调侃。 赵城在绸缎庄与陈雪茹温存许久,一番浓情缱绻过后,这才整理好衣装,从容不迫地转身离去。 陈雪茹目送他的身影走远,随即锁紧店铺大门,转身走进后院的卧房,安心躺下歇息,慢慢调养身体。 画面骤然切换,场景来到医院病房。 “易大爷,这两天辛苦你天天来医院照看我,实在是给你添了太多麻烦。” 看着缓步走进病房的易中海,傻柱神色平静,沉声向他道谢。他并非不懂人情世故,也不是不晓得知恩图报的道理——只是脸上的伤势太重了,医生早已明确告知,他的面部损伤无法彻底修复如初。 日后,他的面部肌肉会持续僵硬,一道狰狞的疤痕也将永久烙在脸上,再也抹不掉了。 “柱子,咱们都是邻里街坊,用不着这么见外客气。你的出院手续我已经全部办妥了,等会儿就找人送你回四合院。” 易中海心底其实早就懒得再费心照料傻柱了。可这么多年的心血全都倾注在他身上,若是就此放手,终究心有不甘,万般不舍。 这两天他事事亲力亲为、悉心照料,就是为了让傻柱感念自己的恩情,往后能死心塌地给自己养老送终。 旁人或许看不懂他伤势未愈就急着出院的举动,说到底,不过是因为手头拮据,囊中羞涩罢了。要是继续留在医院疗养,日后连糊口的饭钱都凑不齐。 “好。” 傻柱点了下头,声音不高,但应得干脆。出院这事儿,他自己也盼了好几天了。 他其实提前就问过主治大夫,人家说得明明白白——恢复得不错,没必要再占着病床。再说,回四合院养着,易中海就近照应起来也方便。他不觉得易中海会真撒手不管,说到底,人家还指着他养老送终呢。只要自个儿还有用,易中海那个算盘珠子就不可能停下来。 易中海办事利索,当天就喊来三个壮汉,抬着傻柱往板车上一放,一路颠颠簸簸出了医院。车轱辘碾过土路,吱呀吱呀响,停在四合院门口时,天都快擦黑了。几个人搭手把人抬进屋搁稳当,易中海按之前说好的数,一人发了工钱,连句废话都没多讲。 可在家安生待了才两天,米缸就见了底。 傻柱坐不住了,身子骨还没好利索,愣是硬撑着爬起来,回了轧钢厂报到。眼下他脑子里就装两件事,一是安安分分上工,别让人挑出错来;二是那场打架的赔偿得扛住了。 周保国家里穷得叮当响,别说赔钱,浑身上下翻不出一个钢镚儿。再说那事儿归根到底,是傻柱先动的手,责任本来就在他这儿。脸上那口子,说到底也是自己倒霉,撞锅炉沿儿上了,跟周保国推那一下不算直接关系。 厂工会来回调解了几轮,最后拍板——周保国管住院费,再额外补一笔补偿金。傻柱没多说啥,认了。 好在厂里也没把事情做绝。俩人虽然犯了纪律,但处分没往重里落,反倒把傻柱从锅炉房调回食堂了。那锅炉房又闷又烤人,他早就不想待了。回食堂掌勺,才算是干回老本行。 镜头拉回四合院。 “棒梗,你这几天天天往外跑,人影都摸不着,到底在外头折腾什么?” 秦淮茹站在门口,眉头拧得死紧,盯着低头缩脖的儿子,一句接一句追问。 “没、没干什么……就跟我那些伙伴瞎玩呗。” 棒梗拿脚尖蹭着地皮,眼神儿四处乱飘,死活不敢往他妈脸上看。秦淮茹身上那股子压人的劲儿,叫他心里直打鼓,腿肚子都有点发软。 “你也不小了,该懂事了。好好上学读书,别成天在外头晃荡,白白把时候都糟蹋了。” 秦淮茹说着说着,心里头泛起一阵无力。这孩子,一瞅不见人就往外跑,谁也不知道他整天跟什么人混在一起。她白天得上班,就下班那点空儿和歇班的日子,才能逮住他说上几句正经话。 “我不想上!念书有啥意思?萧火火跟唐小三都不用念书,凭啥就我得去?” 一提上学,棒梗当场炸了毛,脖子一梗,脸拉得老长。 “你跟他们比什么?人家家里头条件不好,念不起书。你有学上还不珍惜,成天在外头疯跑,你是要气死我?” 秦淮茹怎么也料不到,棒梗对上学能抵触到这份上,一句话顶回来,差点没把她气背过去。 “我不管!他们不上,我也不上!” 话没落地,棒梗扭头就蹿出屋去,两条腿倒腾得飞快,根本不给秦淮茹再张嘴的机会。 这阵子他在外头结交了一帮玩伴,胆子越玩越野,早把他妈那些念叨当耳旁风了。外头没人管没人问,爱怎么疯怎么疯,比闷在教室里听讲快活一百倍不止。 “棒梗!你给我回来!” 第482章 棒梗被打得嗷嗷哭 秦淮茹追到门口,嗓子都喊劈了,胸口堵得慌。她觉着自个儿真是拿这孩子没招了。打也打过,骂也骂过,道理磨破嘴皮子,一点用没有。 以前贾张氏还在的时候,秦淮茹总盼着老太太走了,棒梗能收收心,懂事些。可谁知道,反倒变本加厉。原来好歹还在院里待着,现如今成天不着家,除了回来扒拉两口饭,其余时候连个影子都逮不着。 她望着棒梗跑远的小背影,长长叹了口气,浑身的劲儿像被抽空了似的。 如今贾张氏没了,赵城那边又处处照顾,日子早就翻了个个儿,安稳得让她有时候半夜醒了都不敢信。这样的光景,搁从前她想都不敢想,别的她也不求了。 棒梗这性子,从小就让他奶奶惯坏了,骨头里都长着倔,兴许真像小莉劝她的那样——硬管硬压没用,不如撒开手,让他自个儿走自个儿的道。往后是弯是直,都由着他去吧。 眼下秦淮茹心头最大的一桩事,就是能怀上赵城的孩子。 只要肚子里有了他的骨肉,她才能觉着这份安稳的日子是攥在自个儿手心里的,不然她这心里,总跟悬着似的,夜夜睡不踏实。 至于棒梗,她能使的劲儿都使了,教也教了,骂也骂了。孩子已经长歪了,她实在想不出还能怎么扳回来。随他去吧。 第二天一早,秦淮茹前脚出门上班,棒梗后脚就溜出了四合院,一路小跑直奔轧钢厂。趁着厂里上上下下正忙着,没人注意他,他猫着腰溜进厂区,熟门熟路地摸到食堂后厨。 傻柱正系着围裙在后厨忙活,调着料,备着中午那顿大锅菜。棒梗藏到灶台后面的死角落里,身子一缩,半点儿不露。后厨人来人往,愣是没一个发现他。 他探出半个脑袋四下瞅了一圈,目光一下就粘在案板上那五枚鸡蛋上头了。趁着众人低头忙活,他窜过去,一把把鸡蛋全搂进怀里,扭头就跑,一口气蹿出轧钢厂大门,连气都没敢大喘。 “谁把我搁这儿的鸡蛋拿走了?” 傻柱从茅房回来,往案板上一扫,眉毛就拧起来了。 “不知道啊,没瞅见谁拿。” “我们都忙着呢,没留意。” 几个洗菜切菜的工人纷纷摇头。 “怪了,我明明就搁这儿的,还能长腿跑了?” 徒弟马华凑过来:“师傅,咋了?” “五个鸡蛋,没了。谁都不承认。” 傻柱一脸晦气,咂了咂嘴:“活见鬼了?” 马华把四周翻了个遍,啥也没找着,压着声儿说:“师傅,这八成是进贼了。” 傻柱闷闷吐了口气。没人认,那铁定是被人顺走了。 “先别管了,开工炒菜,午饭要紧。鸡蛋的事儿回头再说。” 大伙儿只好先把这茬放下,专心对付那一大锅菜。可少了那五个蛋,这一天的大锅菜连点荤腥味儿都飘不出来。 中午,工人们端着饭盒排队打饭,扒拉两口就有人嘀咕开了。 “何师傅,今儿这菜也太素了,油星子都没见着几颗。” “对啊,不是说出今天有蛋么?结果全是白菜土豆,嘴里淡出个鸟来。” 傻柱只好压着性子陪笑脸:“采购就弄到五个鸡蛋,几百号人分,搁大锅里一炒,谁能吃出蛋味儿来?” 菜全上了桌,后厨几百号工人陆陆续续端碗吃饭,那五个鸡蛋扔进大锅跟洒水似的,翻遍菜底子也找不见一丁点儿蛋花。傻柱心里明镜似的,只能拿采购量太少来搪塞,不然还能咋说? 午饭的盘子碗都撤干净了,傻柱才腾出空来回后厨。 “那五个鸡蛋,还是一点儿信儿没有?” 马华两手叉腰,苦笑着摇头:“啥也没查出来。师傅,您说那鸡蛋总不能自个儿长翅膀飞了吧?” 傻柱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沉声道:“看来是真叫贼盯上了。从明儿起,后厨里头所有东西,吃食家什,全都给我看严实了。” 日头一寸寸沉下去,天色暗了下来。 秦淮茹拖着累了一天的身子,推开四合院的大门,脚步沉甸甸的,一步一缓地往里走。 她先把家里的米面粮油归置齐了,又把蔬菜一样样码好,收拢了一家人攒了好几天的脏衣服,全塞进大盆里。琢磨着先把衣服搓出来,再腾手做晚饭。 正弯腰去捡棒梗随手甩在地上的外套,两枚鸡蛋骨碌碌从衣兜里滚出来,磕在地上,蛋壳碎了一道细纹。 秦淮茹愣了一瞬,弯腰拾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两眼,眉头越皱越紧。 几秒的工夫,她猛地回过味儿来,扭脸就喊了一嗓子:“棒梗,你给我过来!” 棒梗磨磨蹭蹭蹭过来,眼神已经开始发飘。 “这俩鸡蛋,你打哪儿弄来的?” “路上捡的。” “哪条路上?” “就咱家门口那条巷子,拐角那儿。” “你少跟我扯淡。巷子里能平白无故冒出鸡蛋来?当我三岁小孩呢?你给我说实话,到底哪儿来的。” 棒梗嘴皮子动了动,没吭声,眼神滴溜溜往旁边瞟,就是不敢对上她的眼。 秦淮茹心里那根弦,瞬间绷紧了。 她太了解自己儿子了。这副德性,摆明了是心里有鬼,干了亏心事。 “棒梗,我最后问你一次,鸡蛋,哪来的?” “我真捡的……” “你还跟我犟?” “我本来就没骗人!” 秦淮茹一股火顶到天灵盖,顺手抄起门后的鸡毛掸子,攥在手里掂了掂。 刚要动手,院门外头忽然传来傻柱的嗓门。 “秦淮茹,在家没?” “秦姐?你在不在?” 秦淮茹举着掸子的手一顿,眉头拧得更紧,心里头那股烦躁劲儿蹭蹭往上冒。 她跟傻柱说过多少回了,别老往她这儿跑,别老往她这儿跑,可这人就跟听不见似的,左耳进右耳出。这才回食堂上了几天班,又找上门了。 心里再膈应,到底念着以前人家帮衬过自家不少回,她还是把掸子往桌上一撂,深吸了口气,推门出去了。 脸上端着客气又疏离的神色。 “柱子,找我啥事?” 傻柱站在院门口,半边脸上那道烫伤的疤痕还没褪干净,红剌剌的,看着有些扎眼。可他脸上却堆着笑,讨好里带着点局促。 秦淮茹瞧着他那副模样,心里说不出的别扭。 见人出来了,傻柱脸上的笑又浓了几分,只是那疤痕扯着嘴角,让笑意瞧着格外不自然。他抬手把饭盒往前递了递,语气憨憨的。 “秦姐,你还没吃晚饭吧?我捎了两份菜,你先垫垫肚子。” “可惜今天食堂丢了一筐鸡蛋,不然我还能给你顺一个回来。” “下回,下回我肯定给你带点带油水的……” 他自顾自絮叨着,压根没留意秦淮茹的脸色一寸一寸沉了下去。 “食堂丢鸡蛋”四个字钻进耳朵里,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想起刚才从棒梗兜里滚出来的那两枚蛋。她脚底下发虚,脑子里嗡嗡的。 傻柱见她站着发愣,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秦姐?你这是咋了?魂不守舍的。” 秦淮茹回过神来,嘴角勉强扯了扯:“没事,今天活儿累,乏了。” 傻柱又把饭盒往她手里塞,她抬手挡了回去。 “这饭我不能要。我现在有工作,挣着钱呢,你拿回去自己吃。” 她顿了一下,声音沉了几分,一字一字往外吐:“你往后还得成家娶媳妇呢,总往我一个寡妇家送东西,像什么话。以后别老往我这边跑了,好好攒钱,早点安个家。” 话说得平淡,可句句都带着分量,没留半点余地。 傻柱脸上的笑僵在那儿,怔怔地瞧着她。 “秦姐……” 秦淮茹没回头,说完转身就进了屋,连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再多看一眼。 傻柱杵在原地,盯着她背影消失在门里头,心里又堵又涩,说不出的憋屈。 他如今是回食堂上班了,可脸上这道疤横在那儿,跟刀子刻上去似的,他自己瞅着都膈应,何况别人。 他扯了扯嘴角,苦笑了一下,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望了一眼院门,这才慢慢吞吞往自家方向挪。 秦淮茹站在窗边,看着傻柱走远了,才缓缓转过身来。 目光直直落在棒梗身上。 “棒梗,那几个鸡蛋,是不是从食堂偷的?” “我没有!我没偷!” “你还敢嘴硬。傻柱刚说食堂丢了鸡蛋,你就往家拿鸡蛋,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 “反正我没偷!就是我捡的!” 秦淮茹火气腾地又蹿上来,鸡毛掸子重新攥进手里,扬手就抽了下去。 “啪——” “啊——” “让你拿别人东西!让你撒谎嘴硬!” 棒梗被打得嗷嗷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家里短你吃了还是短你喝了?你非要去贪别人那口东西!” “你敢打我!我告诉奶奶去!” “你奶奶早没了!别拿她来吓唬我!我今天非把你这个毛病扳过来不可!” “啊啊啊——我恨你!” 棒梗骨子里倔得要命,挨了十几下愣是梗着脖子不认错。 秦淮茹到底狠不下心,手一软,掸子垂了下来。她喘着粗气,耐着性子蹲下来,拿袖子给他擦眼泪。 第483章 你为了这个傻子打我? “往后不准再拿别人东西,听见没有?公家的更不能碰,那是犯法的事,你要进去了,妈怎么办?” 她心里门儿清,棒梗这性子再不管,迟早要捅出大篓子来。可真把他送到保卫科去?送到派出所去?她才舍不得。到底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只能一遍一遍地讲,一遍一遍地吓唬,盼着他能听进去几分。 自从跟赵城在一起后,家里吃穿确实没再愁过。可棒梗打小被贾张氏惯坏了,顺手牵羊成了习惯,还总自个儿骗自个儿,管拿叫捡,死活不认那是偷。 坏毛病一旦扎了根,想拔干净,难。 棒梗心里窝着火,挨了打又挨了骂,满肚子不服气。越不让他拿,他偏要拿,非得气气秦淮茹不可。 隔天,他又溜进了轧钢厂食堂。 还没摸到后厨门口呢,隔着窗户就瞅见案板上搁着半只鸡,油亮亮的,透着股荤腥气。 他喉咙滚了滚,咽了口唾沫,脑子一转,心眼就活了:把这半只鸡偷走,找个没人的地方煮熟了独吞,这回不留一丁点痕迹,不带回家,秦淮茹肯定发现不了。 他猫着腰,趁着后厨人来人往乱糟糟的,溜了进去。 他以前老来找傻柱,后厨的人对他都脸熟,没人特意防着他。 他缩在角落里,眼珠子死死盯着那半只鸡,瞅准了没人注意的间隙,蹿上去一把抓起鸡肉就往怀里塞,扭身就要跑。 脚刚迈出去一步,后脖领子猛地被人一把攥住了。 “好哇!原来是你个小偷!可算逮着你了!” 马华死死摁住他,扭头扯着嗓子喊:“师傅!快过来!小偷抓着啦!” “放开我!撒手!” 棒梗扭着身子拼命挣,马华手劲儿大,把他按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傻柱闻声快步赶过来,低头一看是棒梗,脸色唰地沉了。 “棒梗,你跑食堂来偷鸡?你干什么呢?” 棒梗心里骂了一句,觉得傻柱就是成心找茬。 傻柱伸手去夺他怀里的鸡,棒梗死死搂着不放,可他那点力气哪儿拧得过成年人,三两下就被硬生生抢走了。 “棒梗,昨天食堂少的那筐鸡蛋,也是你拿的吧?” 棒梗瞪着眼,梗着脖子,嘴硬得像块石头:“我没有!不是我!” 傻柱把他拽到跟前,转头冲马华叮嘱了一句:“今儿后厨你全权掌勺。刚才这事,你给我烂肚子里,对谁也不准提。” 马华乖乖点了头,心里却暗暗叹了口气。 自家师傅啊,对这秦淮茹一家子孤儿寡母,心软得实在没边了。 昨天还口口声声说什么抓到偷东西的必定从严处置,结果真抓了现行,倒惦记着遮掩包庇了。 可师傅都开了口,他当徒弟的,心里头再有想法,也只能先压下去,照着吩咐办事。 傻柱拽着棒梗往外走,这小子倒是犟得很,拼命扭着身子挣扎,死活不肯乖乖跟着。 “你拽我上哪儿去!” “找你娘去,让她好好管管你。” 傻柱一路拽着这闹腾的小子,径直到了供销社门口,冲里头喊了一声,把正上班的秦淮茹叫了出来。 秦淮茹刚迈出供销社大门,目光一落在傻柱和棒梗身上,心里就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准是这小子又惹祸了。 “柱子,棒梗这是怎么了?” “秦姐,你这孩子真得好好管管了。再这么由着他性子来,早晚得无法无天。” “到底出什么事了,你直说就行。” “你跟我来,找个清静地方,我跟你细说。” 傻柱带着秦淮茹拐到一处僻静角落,左右看了一圈确认没人,才开了口。 “棒梗偷了食堂的鸡,我当场给摁住了。昨天食堂丢的那些鸡蛋,十有八九也是他干的。” “我没偷!那只鸡我就是拿过来看一眼,怎么就算偷了!鸡蛋的事儿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绝对不是我!” 棒梗扯着嗓子喊,脸都涨红了,满脸的不服气。 “你给我闭嘴!” 秦淮茹抬手,一巴掌狠狠扇了过去。 “秦姐,你不能光惯着。该硬的时候就得硬气,现在不管,往后真就攥不住了。” 秦淮茹满脸无奈,叹口气,声音里全是疲惫:“我怎么没管?昨儿才狠狠收拾了他一顿,千叮咛万嘱咐不许再碰别人东西。可你看看,他听过一句吗?” 傻柱看着她那副左右为难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也只能跟着叹气:“说到底,都是贾张氏以前惯得太狠了,把孩子养得没个规矩。现在想扳过来,难。” “柱子,今儿这事真多亏你手下留情。要是真送到厂里保卫科,后果我想都不敢想。” 她瞥了眼旁边还梗着脖子不服气的儿子,又气又无奈。 “等我下班回去,再好好收拾他。” “行,那等你下班再说。” 傻柱松开了攥着棒梗胳膊的手。 “赶紧滚回家去,往后别往厂区瞎跑。再让我抓着你捣乱,绝没今天这么好说话。” 棒梗憋着一肚子火,忽然猛地低头,一口狠狠咬在傻柱手背上,咬完转身撒腿就跑。 “哎哟——你这混账小子!” 这一口又狠又重,傻柱疼得倒抽一口气,低头一看,手背上被啃掉一小块皮肉,血顺着掌心往下淌。 秦淮茹心头一紧,赶紧凑上来:“柱子,没事吧?伤得重不重?” 傻柱死死按着伤口,钻心的疼一阵阵往骨头里钻,却不愿在旁人跟前露怯,咬着牙挤出三个字:“我没事。” 他低头看了看还在渗血的手掌,压住憋屈和火气,只淡淡说了句“罢了”,转身就往车间走。 马华一见他进门,目光立刻落在那只手上,脸色一变,赶紧扯了块干净的豆渣纱布递过去。 “师傅,您这手怎么弄的?” “让棒梗那小子咬的。” 纱布缠上去,没一会儿就被血洇红了一大片。 马华皱着眉,反复叮嘱这几天千万别沾水,免得发炎。 傻柱没搭腔,只沉沉叹了口气。 棒梗的混账劲儿,他见识过不止一回了。要不是一直念着秦淮茹一个人拉扯孩子不容易,他哪能忍到今天。 下班铃响过,他没直接回家,抬脚朝贾家走去。 棒梗远远瞅见傻柱过来,慌得起身就想往里屋躲。 “不用躲。今儿这事,必须得说清楚。” 傻柱声音不高,却沉得很,带着一股不容人打岔的劲头。 秦淮茹也沉着脸,手里攥着一根鸡毛掸子。 “棒梗,出来。” 棒梗磨磨蹭蹭地挪出来,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往后还敢不敢偷人东西了?” “我没偷。” “那之前食堂的鸡蛋,你从哪儿弄的?” “我捡的。” “那你再捡一个让我看看。” 傻柱脸上那道旧疤,这会儿在气头上显得格外扎眼,整个人往那儿一站,屋里气氛都压得人喘不上气。 秦淮茹怕隔壁听见动静看热闹,赶紧低声劝他压压火。 傻柱当即收了语气,连忙跟她赔了个不是。 秦淮茹摇摇头,说不怪他,是自己没教好孩子,才惹出这些烂事。 她转脸看向棒梗,声音沉下来。 “过来,给你柱子叔道歉。” “我不道。” “过来!” 棒梗拗不过母亲那副神色,只能不情不愿地蹭上前,嘴里含含糊糊嘟囔了句:“傻叔,对不起。” 话音刚落,立马后退两步,偷偷翻了个白眼,满脸的不屑。 傻柱把他那些小动作全看在眼里,没当场发火,只是转脸看向秦淮茹。 “他偷东西不是头一回了。今儿要不是我拦着,人早给送保卫科了。” “更何况偷的是公家的东西,跟偷私人的性质不一样。要是再不管,往后非闯出大祸不可。” 秦淮茹心里明镜似的,知道傻柱句句在理,眉心拧成了一团。 她低声央求傻柱,帮忙把这事儿按下来,千万别往外传。 傻柱点了头,说这事儿只有自己和马华知道,已经嘱咐过徒弟管住嘴。 秦淮茹还是放心不下,反复问马华靠不靠谱、会不会说漏嘴。 傻柱说马华嘴严实得很,让她尽管把心放肚子里。 秦淮茹这才彻底松了口气,转脸厉声呵斥棒梗。 “你再敢偷东西,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她说着,眼眶已经泛了红,全是失望。 棒梗看见母亲掉泪,心里才生出几分惧意,小声认了错,说自己知道错了。 傻柱也顺势补了一句,若是再犯,绝不再姑息。 可棒梗心里头还是憋着火,打心底觉得傻柱一个外人,凭什么对自己指手画脚。 他盯着傻柱看向自己母亲的眼神,越看越觉得碍眼。 “妈,你让他走,别搁咱家待着。” 秦淮茹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今天能安安稳稳站在这儿,全是你傻柱叔给的面子。” 棒梗却依旧满心不服,梗着脖子顶嘴:“他要是不拦着,咱家早吃上炖鸡了!” 秦淮茹气得抬手又是一巴掌,直接把他扇得后退了一步。 棒梗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满眼不敢相信。 “你为了这个傻子打我?” “你再敢没大没小地胡咧咧,我还打你。” 棒梗当场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扯着嗓子嚷。 第484章 这是偷,不是拿!你怎么到现在都分不清! “我不过就拿了他一点东西,你就动手打我,你根本一点都不疼我!” “奶奶都让我去傻柱家拿东西,就你事事拦着我!” 秦淮茹气急了,又一巴掌扇过去,眼眶里全是泪,满心失望。 “这是偷,不是拿!你怎么到现在都分不清!” “奶奶说这不是偷,我就是个小孩子,拿点东西怎么了!” 棒梗死死梗着脖子,两边脸颊又红又肿,却半点不肯服软。 秦淮茹心里发了狠,这回无论如何都得把这偷东西的毛病给他扳过来。 棒梗狠狠抹了把眼泪,冲着她大吼一句“我最讨厌你了”,扭头就冲出家门。 秦淮茹站在原地,静静望着他跑远的背影,没动弹。 傻柱想追,被她伸手拦住。 “别追了,让他去。” 傻柱环顾一圈院子,早没了棒梗的影子。小小年纪,倒学会赌气离家出走了。 “让他饿一两顿,自然就老实了。”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慌乱。 家里晚饭还没着落呢,等他饿狠了,自个儿就乖乖回来了。 胡同幽深,尽头处忽然炸开一嗓子动静。 棒梗跟条疯狗似的从四合院大门蹿出来,眼眶红得能滴血,半边脸颊上顶着明晃晃的巴掌印子,肿得老高。 可他浑身冒出来的那股子戾气,比脸上的巴掌印更扎眼。 凭什么?秦淮茹凭什么动手打他? 他是贾家唯一的根儿,奶奶讲得清清楚楚,秦淮茹这辈子的命就是伺候贾家男人的,该低眉顺眼的时候就低眉顺眼,该任打任骂的时候就任打任骂。 他从厂里拿点没人要的边角料怎么了? 她倒好,当着全院人的面扇他耳光,骂得他抬不起头来。 还有傻柱那个多嘴的玩意儿,不是他在中间挑拨,这事根本闹不大。 轧钢厂里堆的废料能堆成山,他拿点零碎又能怎样? 这笔账,没完。 等明天,等傻柱老老实实上班去,他就摸进傻柱屋里,把他家翻个底朝天,值钱的不值钱的,全给他顺走。 棒梗一边走一边攥紧了拳头,身子哆嗦得厉害,眼眶里那点泪珠子要掉不掉的,可他心里头全是恨,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他嘴里嘟嘟囔囔地骂着人,脚下的步子越迈越快,本来是冲着南锣鼓巷外头走的,可巷口人来人往的嘈杂声直往耳朵里钻,更让他烦得发慌。 脚下一拐,他一头扎进了旁边一条黑漆漆的窄巷子里。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偷东西、报复人的计划,他就闷着头往前冲,压根没抬头看路。 砰的一声闷响。 棒梗结结实实撞在一条腿上,人仰马翻摔了个屁股蹲儿。 “哪个瞎了眼的东西!敢挡小爷的路?!” 他本来肚子里就窝着火,这一撞就跟点着了火药捻子似的,张嘴就骂。 可他抬头看清面前站着的是什么人,骂声卡在喉咙眼儿里,整个人愣成了一截木头桩子。 三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并排站着,把窄巷子堵得严严实实,连只耗子都钻不过去。 棒梗嗓子眼儿发干,下意识就往墙根儿缩,想趁着对方还没反应过来,贴着墙溜走。 “撞完人就想跑?” 他刚挪了一步,身后就有人上来堵住了退路。 “……我、我不是成心的……” 棒梗仰着脖子看那三张凶神恶煞的脸,后背的汗毛全炸了起来,方才那股耍横的劲头瞬间泄了个精光。那几道眼神戳在他身上,跟刀子似的,凉飕飕的。 啪。 清脆的一声响,扇得他耳根子嗡嗡直叫。 打他的壮汉扯着嘴角笑:“刚才骂人那劲儿呢?再骂一句我听听?” “我错了!我嘴贱!是我胡说八道……” 棒梗在四合院里是出了名的窝里横,仗着奶奶和秦淮茹的袒护,谁都敢顶撞两句。可一出了那个院门,碰上外头的人,他怂得比谁都利索。这一巴掌掴下来,他脑子里的火气全给浇灭了,只剩下怕。 他屏着气往后退,打算原路折回去换条道走。 壮汉盯着他的动作,脸色一下子沉了。 “别让这小子溜了。” 话音刚落,两条黑影就扑上来,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了中间。 棒梗这才彻底明白过来——这几个人就是冲着他来的。坊间那些吓人的传闻一桩桩涌上心头,他脸刷地白了。 落人贩子手里头,能有什么好下场?他年纪虽小,可那些话听得多了,有的孩子被卖到山沟沟里,有的被掰断手脚扔在大街上讨饭…… “救命——!” 他拼了命地扯着嗓子嚎了一嗓子,尖锐的喊声在巷子里来回撞,嗡嗡地响。 可这一嗓子不光没救他命,反倒把几个壮汉彻底惹毛了。 按着他的那个一拳抡在他脸上,闷响过后,棒梗只觉得鼻梁骨像是断了,一股热辣辣的疼从脸皮底下炸开,蹿得浑身都是。他瘫在地上,脑袋发沉,嘴里只剩一点气声:“救……” 嘴被一只大手死死捂住了,所有声音都给堵了回去。 他拼命蹬腿,两只胳膊乱挥,可半点用都没有。 就在这时候,巷口忽然蹿进来一道人影。 棒梗已经快散了光的眼珠子猛地一亮。 有人来了?听见他喊救命了? 热泪哗地淌了满脸,他死死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影子,心脏咚咚咚砸着胸腔。 那人停下脚步。巷子外头透进来一点稀薄的光,照着来人的脸。 棒梗看清楚那张脸的一瞬间,整个人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哆嗦着僵住了。 赵城。 跟他同一个院子的,跟他有过节的,死对头。 他脑子里嗡嗡的,心跳得更快了,可这一回是慌的。他会救我吗?他会不会扭头就走?棒梗连喘气都忘了,把最后那点指望全拴在了赵城身上。 赵城的耳力比一般人好得多。他走到巷口的时候就听见了动静,小孩子的声音,喊救命。他没多想就往里冲,哪怕没看见里头是什么情形,光听声儿也知道出了什么事。 可冲到近前,看清被三个壮汉按在地上的那张脸时,他脚下顿了一顿。 棒梗。 怪不得听着耳熟。 他赶来的时候只听见求救声,没功夫辨是谁的嗓子。拐卖孩子这事天理不容,换了谁他都得搭把手。可倒霉的是棒梗……赵城心里头不仅没着急,反倒觉得有几分解气。 “这小崽子还敢嚷嚷?” “烦死了,赶紧装袋子。” “动作麻利点,别磨蹭。” 三个壮汉光顾着对付棒梗,天黑巷子深,根本没留意几步之外还站着个人。 棒梗把最后那点力气全挤了出来,嘴里含含糊糊地往外吐字:“救……赵城……求你……” 嘴被捂着,声音碎得不成样子,可那句“求你”还是从指缝里漏了出来。平日里那股横劲儿、蛮劲儿全没了,眼睛里只剩下湿漉漉的、快碎了的光。 赵城站在原地,没动。手插在兜里,脚底下像钉了钉子。 棒梗是个混账东西,捅的篓子一桩接一桩。可说到底,也才不到十岁。 但他已经打定了主意。 他转过身去,双手枕到脑后,步子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换成别的孩子,他眼都不眨就会冲上去。可棒梗?免了。这小子今天碰上这档子事,没准就是平日坏事干多了的报应。要是命大,被谁捡回去养了,兴许还能有人好好管管他,教他做个人。 棒梗眼睁睁看着赵城的背影越走越远,头都没回一下。 他心里头最后那点火苗子,噗地灭了。 灭得干干净净。 紧跟着蹿上来的是一股能把人烧穿的恨。他两只眼珠子红得吓人,满眼的血丝跟蛛网似的密密麻麻。 “天杀的……王八蛋……” 他用仅剩的那点气力从嗓子眼里往外挤字,牙齿咬得咯咯响。 已经走出去好几步的赵城,嘴角翘了翘,冷冷淡淡地勾了一下。 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都到这份上了,嘴还这么臭。 这就是求人救命该有的态度? 那便由着他自生自灭好了。 赵城神态闲适,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先前小巷里那场惊险缠斗压根儿没发生过似的,还吹着口哨,慢悠悠地踱着步子走远了。 巷口那三个人贩子面面相觑,一脑袋的问号。刚才明明瞅见有人冲进来了啊,怎么一眨眼的工夫,人就没影了?难不成是跑派出所报案去了? “操,别管了,撤!赶紧走!” 三个人哪还敢再多耽误半秒,慌手慌脚地把装了人的麻袋往肩上一扛,脚下生风,蹿出巷子就没了影。 夜色沉得厉害,四合院贾家那屋里的气氛,却比外头的天还闷得慌。 秦淮茹原本是坐在家里等着儿子回来的。她寻思着,这回非得好好跟他掰扯掰扯道理不可——家里不缺他那口吃的,犯得着为了点儿小便宜去丢人现眼吗? 她今天也是狠了心,把赵城之前送来的一斤半牛肉全给炖了,精心拾掇出三道菜来。 可眼瞅着夜色越来越浓,棒梗那小子,却连个影儿都没有。 一开始她也没太往心里去,想着孩子嘛,挨了顿训,脸上挂不住,许是在外头哪个犄角旮旯躲着赌气呢。 第485章 棒梗跑丢了 可等天彻底黑透了,墙上的挂钟都指到八点多了,棒梗还是没回来。 秦淮茹心里那根弦儿,这才一下子绷紧了。那股子不安,一层叠着一层往上涌,压都压不住。 她心里最怕的,就是棒梗那改不了的馋嘴毛病。生怕他一犯糊涂,管不住手,又去顺别人家的东西,再让人逮个正着。偷东西被抓,哪回有好果子吃?轻了是一顿揍,运气不好直接送管教所,一关就是一年。 脑子里头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搅成一团,秦淮茹再也坐不住了。 “这浑小子,天都黑透了还不着家!” 她皱着眉,在屋里来回转磨,心里的火和气搅在一块儿,烧得她嗓子眼儿发干。 “不对劲……这都什么时候了,别是真出啥事儿了吧……” 到底是不放心,她拿盘子把桌上的菜扣好,一跺脚,转身出了门,奔后院去了。 “咚咚咚——” “赵城,你在屋没?” 她抬手叩响了赵城家的院门,心里七上八下的。 “等会儿啊——” 门里传来宋雪棉的声音,带着点儿喘,听着就知道是她。秦淮茹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脸上唰地一热,心里头暗骂赵城这小子也不知道歇歇,刚回来就折腾。 院门倒开得快,宋雪棉来开的门,脸上那层红晕还没褪干净呢。她先探头往院外扫了一圈,这才把秦淮茹让进来,反手就把门给带上了。 就这一会儿的工夫,屋里头隐隐约约传出点动静。细碎的,低低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往耳朵里钻,带着股子黏糊劲儿,撩得秦淮茹浑身都不自在了,眼底也蒙上了一层水汽。她腿根下意识地并了并,伸手拉住宋雪棉的手,压着嗓子嗔了一句。 “雪棉,你可真惯着他……天天这么折腾,你身子哪扛得住啊。” “淮茹姐,”宋雪棉脸更红了,声音压得低低的,凑过来,“你还说我呢……业哥那体力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咱们几个里头,最由着他的可不就是你?再难为情的事儿,哪回不是你顺着他先来的……” 秦淮茹臊得不行,赶紧拿话堵她:“行了行了,我今儿过来有正事儿呢!” “咋了?” 秦淮茹脸色一沉,叹了口气:“棒梗在轧钢厂偷东西,让傻柱逮了个正着。我当着那么多人面训了他几句,那孩子扭头就跑没影儿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宋雪棉心里对棒梗向来没什么好印象,但碍着秦淮茹的面子,也没多说别的,只是轻声问了一句:“那你打算咋办?” “我这不是过来,想找赵城帮着拿个主意嘛。”秦淮茹语气挺认真的。 宋雪棉侧耳听了听里头的动静,露出一脸无奈的笑:“业哥这会儿怕是脱不开身,一时半会儿腾不出空来……” “那我直接进去跟他说。” 秦淮茹摆了摆手,压根儿没当回事儿,抬脚就往里屋走。这么长时间了,几个人早就不分什么你我,多少风浪都一块儿蹚过来的,哪还在乎这点儿场面。 一掀帘子进去,赵城正站在于莉身后,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地教她写字。笔尖起得急落得也乱,于莉整个人软塌塌的,身子打着晃,站都快站不稳了。 瞥见秦淮茹推门进来,于莉眼睛一下子亮了,像瞅见了救星似的,声音都带了颤:“淮茹,快来……我实在撑不住了,换你来!” 赵城看见秦淮茹,眼底那点儿光也亮了,手底下的动作不但没停,反倒更急了三分。 “赵城,我真有急事儿。”秦淮茹凑上前,抬手替他擦了把额角的汗,柔声说了句。 赵城一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低头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出啥事儿了?” “是这么回事儿……”秦淮茹脸颊烧得慌,一边伸手过去搭手帮忙,一边把棒梗偷东西、被她训了之后跑了、到现在没回来的事儿,一口气说清楚了。 赵城神色动了动,心里头门儿清棒梗在哪儿。 但他没打算跟秦淮茹说实话。 那孩子要是懂点儿事、知道好歹,他也不介意搭把手拉扯一把。可棒梗这性子,又拧又浑,谁对他好他都不领情,养大了也是白搭粮食。若真就这么没了,对秦淮茹而言,反而能甩了贾家那烂包袱,未必是坏事儿。 “你先去喊院里的邻居帮着找找。实在找不着,就上派出所报案。后续的事儿我来替你周旋。” 赵城脸上装出几分担心的样子,给她出了个稳妥的主意。他让秦淮茹先去求街坊,也是为了堵旁人的嘴。老时候家里丢了孩子,头一桩就是让邻里帮着找,这是规矩。 再说了,赵城跟院里的人来往少,反倒是秦淮茹人缘好。要是孩子丢了,她二话不说直接去报案,保不齐就让那些长舌妇嚼舌头根子,说她养不起孩子,嫌棒梗惹祸,为了往后改嫁,故意把这贾家唯一的根儿给扔了。为防这些闲话,先让邻里搭把手,才是最周全的。 秦淮茹想了想,立马点了头:“成,我这就去安排大伙儿帮忙。” “别急着走。” 赵城手上一带,把她拉到自己跟前,也让旁边早瘫软了的于莉能喘口气儿。日子久了,几个人之间的默契都刻进骨头里了,秦淮茹只用看一眼,就知道他想做什么。 一句话都不用多说。 她朝赵城递了个眼波,又娇又柔,伸手替他收了收手里的毛笔。 …… 等秦淮茹从赵城家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容光焕发的,眉梢眼角都透着润,哪还有半点儿之前的焦灼。 回自己院里打了盆水洗了把脸,又换了身干净的衣裳,这才出门张罗着找人的事儿。 她在心里头盘了盘,决定先去找对门的傻柱。 贾家和傻柱家就隔了个过道儿,没几步路,转眼就到了。 傻柱正坐在屋里啃窝头呢,见她来,愣了一下:“秦姐,你咋过来了?”他笑着问了一句。 “棒梗不见了。”秦淮茹脸上的焦急一点儿不掺假,语气急得不行。 “又跑出去偷东西了吧?”傻柱随口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可秦淮茹听得一清二楚。 “你就不能盼着孩子点儿好?”秦淮茹狠狠剜了他一眼。 “得得得,我这破嘴!秦姐你别急啊,我这就喊院里的兄弟们帮你找人去。” 看她急成这样,傻柱也不敢再贫了,把窝头往桌上一搁,利索地站起来张罗:“我去前院喊人,中院和后院就麻烦你了?” 秦淮茹眼眶红红的,使劲点了点头,两人当即分头行动。 她转过身,抬手敲响了阎家的房门。 “三大妈,出事了,棒梗跑丢了,能不能麻烦您帮着一起找找?” “哎呀?这孩子怎么好端端的说不见就不见了?” “他犯了点错,我多嘴说了他几句,谁承想他赌气跑了,到现在也没摸回家。” “那你去派出所报案没?” “还没呢……我也不确定他是不是就是一时气性大。可心里头实在放心不下,就先麻烦各位邻里大伙儿帮着四处瞧瞧。” 另一边,傻柱也找上了刘海中。没过一会儿,人全聚在了大院空地上。 刘海中一听这事,脑子里的小算盘立马拨得噼啪响——这可不就是个牵头露脸的机会么!他心里偷着乐,暗想这回终于能过一把指挥大伙儿的官瘾了。 当下就吩咐自个儿儿子刘光齐,去赵城家门口敲门喊人。 急促的砸门声刚响没两下,赵城便一脸不耐烦地拉开门,眼皮子都没抬。 “大半夜敲什么敲!敢惊着我家里人,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刘光齐被他那眼神一刮,脖子都缩了半截——他可是知道赵城手底下的功夫,平时躲还来不及,哪敢真惹。 “……那个,棒梗赌气跑出去了。我爹让我来叫你,大伙儿准备一块儿出去找人。” “知道了。” 赵城装出一副嫌烦的样儿,“砰”地一声把门甩上了。 其实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以秦淮茹的性子,准保头一个就摸过来找他了。两人平日里总凑一块儿练字喝茶,交情明面上摆着,就算再不愿意,这人情也得走个过场。 刘光齐心里堵得慌,可当着赵城的面半句硬话都不敢撂,憋着一肚子火回院找他爹诉苦。 “爹,赵城那小子又给我甩脸子看,存心找茬!” 刘海中沉了沉脸,压着嗓子说:“他都辞了轧钢厂的活儿了,咱也够不着他。先忍着,等他露了把柄再说。去,把易中海也叫过来。” 刘光齐应了一声,转身去敲易中海的门。门还没开呢,赵城倒慢悠悠从不远处晃过来了。 一瞅见他,刘光齐就发怵,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你堵这儿干吗?”赵城眼皮一撩,扫了他一眼。 正巧这时候,易中海推门出来了。刘光齐赶紧收回心神,正色说道:“易大爷,棒梗走丢了。秦淮茹托我爹牵头张罗找人,他把街坊都喊齐了,这就准备撒出去找呢。” 赵城听在耳朵里,心里忍不住冷笑——这话保准是刘海中自个儿编好让儿子背的。 “棒梗跑丢了?行,我换件衣裳就过来。” 第486章 这女人,是他命里的劫 易中海面上不动,心里头窝火得很。往常秦淮茹遇事头一个想到的准是他,这次倒好,直接把他撇一边儿,就让人带个话儿了事。 明摆着,秦淮茹这是横了心要跟他划清界限。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院里各家各户全聚齐在了中院。 刘海中站到前头,主动揽过统筹的活儿。 “你去前街那片儿。” “你去后街胡同里扫一遍,仔细着点儿。” 他挨着远近亲疏分的路子——跟自己家走得近的,就划近处;瞧着不咋顺眼的,就打发去远地儿。 轮到赵城的时候,他顿了一下,语气不咸不淡的:“你随意吧,想往哪儿走就往哪儿走。” “易中海,中央门那边归你。” 中央门离大院可不是一般的远,骑车来回少说两个钟头,要是靠两条腿,走一趟没四个小时打不住。等搜完回来,天早就透黑了。 易中海当场就不乐意了,黑着脸抱怨:“中央门也太远了,我连个自行车都没有,这一趟出去非得废了不可。” 刘光齐赶紧跟上话头:“赵城不是有车么,你找他借着使使不就成了。” 赵城两臂一抱,干脆利落地甩回来一句:“我车自己要用,不借。” 易中海被他当面撅了面子,心里憋着火,却愣是没敢再吱声——他心里明白,真撕破脸惹急了这位爷,到头来吃亏的还是自个儿,到时候连个掰扯理儿的地方都找不着。 等一切安排停当,各人便分头行动,一拨一拨出了院子。 唯独赵城和于莉俩人不急不慢地在外头闲逛,脸上半点焦色都瞧不见。 “这大晚上的不回家……棒梗该不会真让人拐了吧?” “兴许是贪玩儿迷路了。” “哪儿那么容易就迷路,十有八九是碰上坏人了。” 要是棒梗真叫人拐了,那可就不是小事了。贾家就这么一根独苗,他要是有个好歹,老贾家这一脉就断了。 各家回去都看紧自家孩子吧,可别再闹出这种事来。 大半夜被拽出来满世界找人,不少街坊嘴上不说什么,心里早就骂开了花。 除了少数几个真心实意帮忙的,剩下的大多也就是走个过场。有的胡乱拐几条胡同喊两声就算完事儿,有的干脆溜达一路,偶尔吆喝两嗓子敷衍了事。 “赵城,别老在这儿磨蹭,万一叫人撞见了可就说不清了……” 西街的小树赵里,于莉后背抵着树干,脸烧得发烫,一双眼睛紧张地来回扫视,生怕冷不丁冒出个过路人来。 “这地界儿,这个点儿,谁来啊。再说了,咱俩多久没单独待一块儿了,你就不想我?” 赵城伸手一把揽过她,低头凑到她耳边,温热的呼吸喷在耳廓上,痒得她浑身一激灵。 于莉被他这话一勾,脑子里忍不住翻起以前那些独处的画面,眼底的水光一下漾了上来,腿根也绷紧了,整个人烫得跟烧了火似的。 “可是……万一真叫人看着了……” 她一颗心咚咚跳个不停,喘气都乱了。 “放心吧,这大半夜的,没人上这儿来。” 赵城没再给她琢磨的工夫,低头吻住她的唇,手掌也开始不老实起来。 “……咱还答应了秦淮茹要帮着找棒梗呢。” “管她做什么?那女人忘恩负义,找不着才利索呢。棒梗要是不在跟前,她反倒能真正松快松快。” “可是——” “别可是了。听话,扶好树干。” 于莉早已被他撩得浑身发软,偏头水盈盈地瞪了他一眼,手撑住树干,微微伏下身去。 …… 这边赵间正温存得紧,那头易中海、刘海中一行人已经陆陆续续折回了四合院。 一个个满脸倦色,脚步拖沓,累得垂头丧气。 折腾了一个多时辰,能翻的巷子、能找的旮旯全刨了一遍,愣是没瞅见棒梗半根头发丝。 大半个四九城的街巷都快叫他们踩平了。 “老易,你那边有什么信儿没有?”刘海中一进院门就快步迎上去。 “半点影子都没摸着。”易中海揉着又酸又胀的小腿肚子,苦笑着摇头。 “大伙儿忙活这半天都没影儿……这孩子该不会真让拐子弄走了吧?”三大妈嘴上惊乍,心里反倒暗暗松了口气。 “这回可真是捅了大娄子了。”二大妈跟着附和,连连点头。 “棒梗——!你到底躲哪儿去了?妈不怪你,你赶紧回来成不成——” 秦淮茹站在胡同口,一声接一声地喊,嗓子都劈了。她把棒梗平时爱钻的那些地方翻来覆去找了不知多少遍,依旧没见着人,到底没绷住,红着眼眶蹲在地上呜呜哭了起来。 傻柱站在边上,瞅着她那副羸弱又凄惶的模样,心里头不由得软了几分。 清凌凌的月光罩在秦淮茹身上,把那副消瘦的身板儿衬得愈发可怜,看得傻柱心尖儿都发痒。 他本来想上前安慰几句,可肚子里盘的那点心思却不怎么干净——想着趁这乱劲儿离她近些,兴许能摸着点儿便宜。 “秦姐,别哭了……” 傻柱抬脚凑过去,伸手就想把她往怀里搂。 秦淮茹身子一偏,不动声色地躲开了他的胳膊。 “我没事。” “我再出去找找。” 贸然出手落了空,傻柱面上挂不住,赶紧扯开话题找补:“能找的地方都翻遍了,这孩子还能跑哪儿去?” “先回院里问问大伙儿,看有没有谁撞见过棒梗。要是还没有信儿,就上派出所报案去。” “公安见得多、法子也多,总比咱们瞎摸乱撞强。” 这句话倒像盆凉水泼醒了秦淮茹,她猛地回过神,一抹脸,拔腿就往四合院的方向跑。 秦淮茹跑在前面,傻柱紧随其后,紧紧地跟着。 望着她窈窕的背影,傻柱心里那股邪火,越烧越旺。 从第一回瞧见秦淮茹,他就知道,这女人,是他命里的劫。 那时候她多水灵啊,温温柔柔,安安静静地住进后院,他的魂儿就跟被勾走了似的,白天想,夜里想,翻来覆去睡不踏实。闭上眼,全是她冲他笑的模样。 可惜,到底让贾东旭抢了先,这件事,扎在他心里头,多少年了,拔不掉,也忘不了。 如今日子久了,秦淮茹身上的青涩褪了,反倒多了一股子说不上来的成熟韵味。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撩得人心尖子发颤。傻柱就站在那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背影,目光滚烫,喉咙里干得发紧。 “易大爷,你们……真没找着棒梗?” “唉,没有啊。” “那刘大爷那边呢?三大妈呢?” “院里院外都翻遍了,就是没见着那孩子人影儿。” 秦淮茹一进院门,挨家挨户地问,可问了一圈,没一个好消息。她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都在打哆嗦。 易中海看着面前手足无措的她,嗓子眼儿悄悄动了一下,压着声音安抚:“淮茹啊,你先别急。赵城不是出去找了嘛,兴许他那边有信儿了。” 说得也是,赵城这半天没回来,说不准是摸着什么线索了。刘海中也跟着点头,附和了几句。 秦淮茹死死攥着衣角,指尖都掐白了,只机械地应了一声,眼珠子不错地盯着院门口,等得心焦火燎。 终于,赵城和于莉一前一后跨进了院门。 秦淮茹脚下一个踉跄,几乎是扑过去的。她目光飞快地扫过两人身后,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心直直地往下坠,坠进冰窟窿里去了。可她硬撑着,嗓子眼儿里挤出话来:“赵城……棒梗呢?” 赵城脸上挂着一副失落样儿,慢慢摇了摇头:“没找着。我和于莉把西街挨家挨户都问遍了,没人见着棒梗。” 于莉脸上那抹还没褪干净的红晕,在灯光底下看不大真切。她走上前,一把攥住秦淮茹冰凉的手:“淮茹,别耽误了,赶紧去派出所报案吧。” “好……”秦淮茹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往外走。 “秦姐,我陪你!”傻柱抬脚就要跟上去。 于莉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不耐烦:“傻柱,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呢。让赵城陪着去就行了,他妥当。” “我早没事儿了!好利索了!”傻柱拍着自己胸口,一副急公好义的样子。 “你一个没成家的大老爷们儿,大半夜陪着淮茹出去,院里院外的人瞧见了,像什么话?”于莉这话说得在理,可语气里头,全是坚决,“赵城是结了婚的人,行事稳重,他陪着,最合适。” 秦淮茹也回过头来劝他:“柱子,你明儿还得上工呢,早点歇着吧。有赵城跟我去,没事儿的。” 说完,她扯了扯赵城的袖子,两个人并肩出了院门。 傻柱杵在原地,望着那两道越走越远的身影,心里头又闷又空,像是被人硬塞了一团棉花。他的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出声。 夜,深得很。街上空荡荡的,连条野狗都看不见。 秦淮茹挽着赵城的胳膊,指尖抠得死紧,身子还在微微打颤:“赵城……你说,棒梗他到底跑哪儿去了……” 她声音又低又碎,像被风吹散的烟。这会儿,只有挨着他,她才能觉出一点点踏实来。 第487章 孩子很可能是被拐走了 赵城停下步子,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吓得六神无主的女人,伸手把她揽进了怀里:“别胡思乱想了。棒梗那孩子机灵着呢,出不了大事。八成是闹脾气,躲哪儿去了。公安同志肯定能把他找回来的。” 秦淮茹把脸埋进他胸口,听着那一下一下的心跳声,闻着他身上那股子淡淡的味道,身子总算不那么抖了。她的指尖攥着他衣裳的布料,攥得紧紧的。 “走吧,咱们去报案。”赵城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嗯。”她乖顺得像只受了惊的猫,收紧了手臂,就这么挽着他,一步步往前走。 到了派出所门口,她才松开手,自己走了进去。 两个人把棒梗赌气离家、一宿没回来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讲了。做笔录的时候,秦淮茹嘴唇动了动,到底把孩子偷拿公家东西的事儿咽了回去,没说。 民警问得很细,平时爱去哪儿玩,穿的什么衣裳,长得什么模样,高矮胖瘦,都记了下来。 “大姐,你先别哭啊,我们马上安排人去找。你就在这儿等着,有信儿立马告诉你。”一个女民警端了杯热水过来,坐到她旁边,语气很软。 秦淮茹红着眼眶点了点头。赵城就在旁边陪着,两个人就那么干坐着,一分一秒地熬。 两个多钟头过去了,出去排查的两个民警推门进来了。 秦淮茹蹭地站起来,冲过去就问:“同志……找着了吗?” 民警脸上带着为难,慢慢摇了头:“目前还没发现孩子的踪迹。不过你也别太着急,我们已经联合周边街道和村子的力量,全面在找了。只要有线索,头一个通知你。” 秦淮茹觉得天旋地转,脑子嗡的一声,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拿手按住太阳穴,扶着桌子才勉强站住,声音里头全是哀求:“同志……就没有一点儿有用的消息吗?我……我就想知道,我的棒梗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两个民警互相看了一眼,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叹了口气。 “大姐,经过一整晚走访排查,再加上街道对接、核实目击信息……我们初步判断,孩子很可能……是被拐走了。” 见秦淮茹脸色瞬间煞白,民警赶紧又补了一句:“你先别绝望!我们会尽全力追查,争取让孩子平安回来!” “拐……人贩子……” 这三个字就像炸雷一样,砰地在秦淮茹脑子里炸开。她眼前猛地一黑,整个人软绵绵地就往下倒。 “淮茹!”赵城手快,一把搂住了她,另一只手赶紧掐她人中。 民警也慌了,正要转身去找所里的大夫。还好赵城掐得及时,没一会儿,秦淮茹悠悠地睁开了眼。 刚一醒过来,她的眼泪就再也憋不住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撕心裂肺的,整个身子都在抖,把脸死死埋在赵城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的棒梗……我的棒梗啊……” 那哭声听得在场的人都心里头发酸。当爹妈的,哪个受得了这个?孩子被人贩子抓走,就算命大找回来,也八成是遭了大罪了。吓破了胆都算轻的,落个残疾、落下病根子,都是常事。要是找不回来……那这辈子,就再也见不着了。 “同志,您一定得相信我们,我们绝对尽全力,抓住人贩子,把孩子给您找回来。”民警的声音很恳切。 “淮茹,听见没有?相信公安同志,他们肯定有办法。”赵城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柔声地哄。 秦淮茹在派出所里哭了整整半个钟头,嗓子都哑了,才慢慢止住。 “我们会联合街道,还有周边所有村镇,布一张大网,一条线索都不放过。”民警再三保证。 “辛苦你们了……求求你们了……一定帮我找着棒梗……”秦淮茹的声音又哑又低,听着就让人心里不是滋味。 “你放心,一有线索,立马通知你。”民警郑重地点头。 赵城搀着她,慢慢走出了派出所。 这会儿早过了午夜了。外头黑得像墨汁泼过一样,静得吓人,连风都是凉的。 “赵城……”秦淮茹死死攥着他的胳膊,声音还在抖,“你说……棒梗还有希望找回来吗?” 夜风里,她的眼睛红红的,全是泪痕。茫然、害怕、无助,写满了整张脸。 她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孩子丢了,能找回来的,能有几个?那概率,跟大海捞针似的。 “安心等着就好,公安同志肯定有办法的。” 赵城伸手把她圈进怀里,声音放得又低又柔,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后背。 秦淮茹鼻子一酸,眼泪就下来了,呜呜咽咽的。赵城胳膊紧了紧,下巴抵在她头顶,轻声哄:“别哭了,不是还有我吗?往后啊,我陪着你,好好待你。” 她抬起脸,一双泪眼模模糊糊地看他,也没说话,又埋回他胸口,轻轻点了一下头。 两个人快走到大院门口的时候,秦淮茹忽然一拽赵城的手腕,脚下一拐,闪进了旁边一条黑黢黢的小巷。巷子深,没人走,静得吓人。 赵城一愣神,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她怎么了,一只软乎乎的手就探过来,三两下扯开了他的衣襟。 “赵城,我要你。” 她声音哑着,带着哭腔。那场变故砸下来,她整个人都慌了,怕得厉害,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只有这么不管不顾地贴着他,闹他,才能把自己从深渊里拽出来一截。 “这儿临街,万一有人路过……”赵城压着嗓子,眉头拧起来。 “不会的,真不会有人来。”她揪着他衣服,整个人往上贴,声音都抖了,“快点,算我求你了……再给我一个孩子吧。你就当我是玩意儿,随便你怎么糟蹋,我都认。” 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她没等他应声,自己就矮下身去。 赵城心里明镜似的,她这是拿自己撒气呢,把那些个害怕、没着没落的、还有心里那份愧疚,全借着这股疯劲儿往外倒。他喉结动了动,伸手攥住了她的头发。 “可真够不知羞的,大街上就敢这么胡来。” “你打我!你使劲打!反正我……我本来就贱,不值钱……” 俩人在巷子里一直折腾到后半夜一点多,赵城才扶着腿软得跟面条似的秦淮茹,慢慢悠悠挪回四合院。 她脸上倒是有了一层淡粉,眼睛也水汪汪的,看着比前几天活泛了些。可仔细瞅,眼底还是青黑一片,眉梢眼角全拧着化不开的愁。 赵城搀着她,鼻子里全是她身上的味儿,心里头又踏实又有点说不上来的满足。旁人看着,也就觉得她累着了,可只有赵城知道,她那身衣裳底下,东一块西一块,全是青紫的印子。 这会儿他脑子里还来回过着她在巷子里那副不管不顾的模样。她拿那种近乎自毁的法子,把心里攒了多少天的惊惶和愧怍一股脑倒出来,死命地抓住他,好像这世上,她就剩下他这么一根稻草了。 自打棒梗没影了,秦淮茹在这人世上,真是连个能靠一靠的肩膀都没了,就剩赵城一个。 她这么不管不顾地扑过来,反倒把赵城心里头那点藏着的、占有的念头,全给勾出来了。实话讲,这种又揪心又黏糊的滋味儿,他以前还真没尝过。他这才咂摸出味儿来,平日里看着闷声不响、啥事都忍着的秦淮茹,骨子里居然藏着这么一把火。 回了四合院,秦淮茹拖着那副散了架的身子,一步一步蹭回自己屋。累得眼皮都掀不动了,嗓子眼干得冒烟,浑身骨头缝都疼,连哭的力气都没剩下。脑袋一沾枕头,人就睡死过去了。 赵城转身进了自家门,开门那点动静,就把床上躺着的宋雪棉惊醒了。 “业哥,今儿咋这么晚?”宋雪棉披着衣裳坐起来,伸手给他拍拍肩上沾的灰,接过外套,眼里全是实打实的担心。 “报了案,公安出去摸排线索,我陪着秦淮茹在那等信儿,一来二去就拖到这时候了。”赵城伸手把媳妇揽过来,话说的挺温。 “案子有眉目了吗?孩子有信儿没?” “公安那边说,八成是让人给拐走了。” 宋雪棉一听,心里也跟着沉了一下,对秦淮茹多了几分可怜。棒梗那孩子是淘得没边儿,毛病一身一身的,可到底才那么大点儿。自己肚子里也揣着一个,快要当妈的人了,秦淮茹那份绝望和疼,她多少能摸到边儿。 “那你多劝劝淮茹姐,别让她一个人钻牛角尖。”宋雪棉声音软和,眉眼间透着股明白劲儿。 “我开导过她了,你放心,她现在啊,没那闲工夫光顾着难受。”赵城嘴角动了动,胳膊使了使劲,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宋雪棉听他话里好像藏着别的意思,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带着点娇嗔。 日子过得快,棒梗没了影儿这事儿,眼瞅着就过去三天了。 “贾家那一窝子,平日里作得够呛,这下场,该!” “早就劝贾张氏积点口德,她听过一句吗?如今家也散了,人也没了,现世报。” “老贾走得早,贾东旭也折在厂子里,贾张氏自己犯事挨了枪子儿,现如今棒梗也没了,贾家这根苗,算是断了。” 第488章 天道好轮回 天道好轮回,头上三尺有神明,这话真不假。 “老贾要是活着,非得把那贾张氏给拾掇服帖了不可。” “东旭小时候其实挺老实的,全是让贾张氏给带歪了。好赖不分,把儿子教坏了,又把孙子宠得没个人样。” “也不知道棒梗那孩子,这会儿在哪儿遭罪呢。” “要我说,他自己也活该。偷厂里东西,秦淮茹说他两句,他倒好,赌气往外跑,这才撞上事儿。” 棒梗从小被贾张氏捧在手心里,偷鸡摸狗的毛病打小就有,正经品行是一点没长起来。 “前些日子还跑我家来,一声不吭搬走一摞白菜。” “这院子里,哪家没被他顺过东西?要不是易中海回回和稀泥,贾张氏撒泼打滚地护着,早该让人好好收拾一顿了。” “如今人丢了,咱往后总算不用提心吊胆防着家里少东西了。” “嘘……小点声,别让秦淮茹听见。” 第二天一大早,四合院里就传遍了,都知道棒梗让人拐了。街坊四邻见面,嘴上都说几句宽心的话,装模作样地安抚秦淮茹两句。可全院上下,没一个是真心疼那孩子的,有的背地里还觉得解恨。 私下唠嗑的时候,大伙儿都松一口气,说没了棒梗这个总爱顺东西的小贼,往后这日子,总算能过得安生点了。 找了几天,一点信儿都没有,棒梗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秦淮茹心里那点盼头,一点点全灭了,整个人被绝望裹得严严实实。 她记得小时候在乡下,也有孩子被拐的,有的人家找了十几年,跑遍大江南北,最后连个影儿都没找着。 她心里透亮,想把棒梗找回来,怕是比登天还难了。一想到这辈子可能再也见不着儿子,想到他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受苦,秦淮茹眼眶一红,泪珠子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好在赵城一直在旁边守着,变着法儿地哄她、劝她,她倒也没像大伙儿想的那样,彻底垮了站不起来。 秦淮茹先前请了三天假在家缓劲儿,如今缓过来大半,就又回厂子上班了。 傻柱瞅着这空子,想献殷勤往上贴,结果秦淮茹连正眼都不给他一个,门都别想进。他那些个巴结讨好的把戏,她全冷着脸挡了回去,一丁点儿缝都没留。 再说四九城外头,一处偏僻山旮旯的赵子里。 一伙人贩子藏在一个隐蔽的山洞里头,统共十二个人。分工挺明白,三人一组,三组人出去拐孩子,剩下一组守着窝。 这会儿,出去的人全回来了,碰了头,正盘算着把手头这批最近拐来的娃子,一股脑全倒腾出去,换钱。 整场交易算是彻底黄了。 带来的孩子一个接一个脱了手,到了最后,就剩下棒梗一个人杵在那儿,没人要。 “这小子到底怎么弄?总不能为着他一个,耽误咱大伙儿的事吧。” “我干这行多少年了,头一回碰上这么难卖出去的。” “你们当初怎么想的?弄回来这么个玩意儿,整个一惹祸精。” 剩下的九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话头全戳在老陈和他那两个同伙身上。 眼神里头满是不痛快。 老陈,就是亲手把棒梗拐来的那个壮汉,也是这支小队的头儿。 旁边那队里,有个面色阴沉的瘦高个,先憋不住了,嗓门又尖又冲: “你们是不知道,这孩子就是个混世魔王转世!好不容易跟人家谈好了价钱,他次次都能把人给搅和黄了。” “那张嘴跟淬了毒似的,没一句干净话。之前有两家买家,直接让他给咬伤了,差点没闹出人命来。” “现在更厉害了,直接上手打人,有个买家让他揍得不轻,谁还敢接手?” “满大街打听打听,压根儿就没人愿意要他。” 这一通话砸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又刷地聚到老陈身上。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你弄回来的,你看着办。 “干脆点,处理了算了。找个山沟一扔,神不知鬼不觉。” “不能因为他一个,耽误咱们所有人的正事儿。” 老陈眼底那点凶光一闪而过,低头瞥了眼瘫在地上、像条死狗似的棒梗,牙根咬得咯吱响。 “不行。”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 “既然卖不上价,那就往死里压。便宜点,总归有人贪这个便宜。” “我听说,往南走十里地,那山坳里头还散着几户人家,咱们没去问过。过去碰碰运气吧。” 周围几个人互相看了看,缓缓点了头。 “眼下这情况,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人命关天,直接弄死……总归是有点……不好说。” “这倒也算是个教训。往后往回带崽子,得先摸摸他底细,看是不是个安分的主儿。” 商量定了,一个壮汉上前两步,一把捞起地上软塌塌的棒梗,跟拎个破麻袋似的,抬脚就往赵子深处走。 棒梗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衣服烂成布条粘在伤口上,看着要多惨有多惨。 他身上那些绳子早就松了大半,可他哪儿还有半分力气挣开? 喘气都费劲,胸口起伏得又浅又快,跟随时一口气上不来,就能直接咽了似的。 他身上的伤,跟他妈秦淮茹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秦淮茹那都是皮外伤,看着吓人,养几天兴许就结了痂。 可棒梗的不一样,好几道口子皮肉都往外翻着,白花花的骨头茬子隐约能看见,有两根肋骨,分明是被人硬生生踩断的。 眼眶早就红透了,眼泪糊了一脸,黏着泥和血,视线里头什么都看不清。 这些天,那种叫天天不应的绝望,就跟一块铁板似的,把他整个人箍得死死的。 其实最开始,他心里还存着那么一口气。 他想着,我妈肯定能找过来,她肯定有办法。 就算这地方再偏再远,他也没完全死心。 这是他唯一能撑下去的那根弦。 可到了这会儿,那根弦,嘣地一下,断了。 真真切切地,断得干干净净。 这破地方,除了树就是山,山套着山,望不到头。 就算真有那狗屎运挣脱了绳子,他一个半大孩子,拖着这么一副快散架的骨头架子,走得出去吗? 鬼都不信。 脑子里头正浑浑噩噩的,赵城那张脸猛地就蹦了出来。 清清楚楚,跟刻在眼珠子上似的。 赵城……你这个虚伪透顶的小人! 你明明看见我了,你看见我被他们弄走了,你连眼皮子都没眨一下! 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只要我能从这鬼地方爬出去,我非得回来找你算这笔账不可。 我要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我要一把火把你那个窝给点了,让你也尝尝啥叫啥都没有的滋味儿! 他正窝着一肚子怨毒和恨意,翻来覆去地熬着,那帮人贩子可没闲着,拖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继续往山里头扎。 这会儿的棒梗,倒是前所未有的老实。 任他们怎么推搡怎么呵斥,他一声都不吭了。 他心里头明镜似的——哭有什么用?嚎一嗓子,换来的就是一顿更狠的拳脚,伤口再崩开几道,疼的还是他自己。 身上那些口子,没药没包扎,光天化日就这么烂着。 好几处已经开始红肿发炎,浓水混着血丝往外渗,那股子钻心的疼,一刻都不带停的,磨得他连牙根都咬出血沫子来。 又往前挨了一阵子,一行人总算到了那片山坳。 果然跟老陈说的差不多,稀稀拉拉几户人家,东一个西一个,隔得老远,藏在树影里头,要不是走近了根本瞧不见。 几个人贩子挨家挨户地敲门,压着嗓子跟做贼似的跟人家搭话。 意思就一个:手里有个小子,便宜,要不要? 问了一家,不要。 又问了一家,还是摆手。 连着走了好几户,回回都是摇头关门,没一个松口的。 几个人脸上都挂不住了,燥得慌。 就在他们觉得这回肯定要白跑一趟的时候,走到了山坳最里头,最后一户人家门口。 门敲了好一会儿,里头才传出动静。 吱呀一声,门板拉开,一股冲鼻子的酒气先涌了出来。 门口站着个中年男人,脸膛黑红,眉眼间带着股横劲儿,一看就不是那种老实巴交种地的庄稼人。 喝了酒,眼神稍微有点散,可那点子凶光还在,就那么直愣愣地把门口这伙人挨个刮了一遍。 “找谁?”他嗓子又粗又哑,透着不耐烦。 老陈赶紧往前凑了半步,脸上挤出一丝笑来:“老哥,你家……缺不缺孩子?” 说着,旁边的人顺手把棒梗往前一推。 棒梗脚下打晃,踉跄了两步,差点直接栽到那男人腿上去。 中年男人低头,把棒梗从头到脚扫了个来回。 那目光沉甸甸的,半晌,他摇了摇头,声音硬邦邦的:“不要。” 话说完,手就搭上门板,准备关上。 几个人贩子当场就急了。 这是最后一户了,要是这儿还不行,那就真得两手空空地回去,这些天的功夫和力气全白搭了。 他们几个赶紧上手抵住门板。 “别别别,老哥,别急着关嘛!” “价钱好说,真的,好说!就这一个了,我们也不跟你多要,低点,低点给你就完了!” 第489章 活得跟个不要钱的长工似的 中年男人关门的手顿了一下。 他垂下眼皮,像是在琢磨什么,过了几息,又抬起眼来,上上下下地重新打量棒梗。 那眼神,跟刚才不一样了,像是在掂量一件东西到底值不值。 他这家里头,就爷儿俩过活,日子紧巴得很。 地里的活儿要干,山上的猎要打,一天到晚忙得脚打后脑勺,回家还得自己生火做饭、洗洗涮涮。 他那儿子,从小惯坏了,娇气得不行,别说下地干活了,让他挑桶水都跟要他命似的,屋里屋外全指着他一个人,这么多年下来,骨头缝里都透着乏。 他瞅着棒梗,岁数瞧着不大不小,正好是能顶事儿的年纪。 要是弄回来,地里的粗活、家里的杂活儿,可不就有人包圆了? 这么一想,那念头就再也按不下去了。 “多少钱?” 他开口问了这么一句。 几个贩子一听,互相递了个眼神,都有点愣神。 心里头那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想报高点儿,又怕把人吓跑;报低了,自个儿又亏得慌。 可真要是砸手里,到头来下死手灭口,那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十块!” 老陈咬了咬牙,嗓门压得低低的,又连着重复了两遍:“就十块,十块钱!” 干这行的都懂,这个价,跟白送也没多大区别了,底裤都赔进去了。 中年男人听到这数儿,心里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面上不动声色,脑子里却在飞快地盘算。 十块钱,换回来一个能干活的劳力,这笔账怎么算,都是他占便宜。 他隔三差五在山里转悠,行情多少知道一些,像这么便宜的,从来没见过。 “行。” 他点了点头,“你们等着,我进去拿钱。” 说完,转身就往屋里走。 几个贩子站在原地,眼瞅着那扇门半掩着,几乎同时,胸口那块大石头算是彻底落了地。 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脸上瞅见了一丝劫后余生似的松快。 总算,是把这个烫手的山芋给扔出去了。 唯有棒梗一个人,被那股子铺天盖地的绝望劲儿,死死地裹着,箍得他喘不上气。 他抬眼,眼前就是个满身酒气的中年男人,眼神阴沉沉的,浑得像口枯井。再一吸鼻子,屋里飘过来的那股味儿,刺鼻得让人想干呕,浑身一阵阵寒意顺着骨头缝往里钻。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一户人家,绝对不是什么善茬儿。 可他刚他妈从人贩子那个虎口里挣出来,一转头,又掉进另一个深不见底的坑里了。没人在乎他是死是活,更没人搭理他心里头啥滋味儿。那贩子手里攥着捏得皱巴巴的十块钱,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二话不说,一把就把他狠狠搡进了屋,转身走得那叫一个干脆。 棒梗杵在这块全然陌生、偏僻得连狗都不拉屎的新地界儿,满心满眼都是茫然,恐惧在肚子里翻江倒海地搅。这地方窝在深山里头,鬼影子都见不着一个,就算他撞了大运能找着空子跑,最后也得活活困死在这密密麻麻的山坳坳里。到这会儿,他心底竟生出个荒唐透顶的念头——盼着那帮人贩子能回心转意,折返回来,哪怕再把他拽回去呢。 “别丢下我……” “求求各位大哥了,带我走吧……” “我往后肯定乖乖的,再不惹事儿了……求你们了……” 棒梗嗓子都喊劈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撕心裂肺地在那儿哭求。可那帮贩子就跟耳朵里塞了棉花似的,脚底下半步都没停,自始至终,连个回头瞅他一眼的都没有。 一声声的哭喊落了空,到最后,连声音都哑得发不出来。棒梗心底那最后一丁点儿火星子,噗嗤一下,彻底灭了。整个人跟块石头似的,直直往下坠,掉进没边儿的黑暗里。 就在这时候,那中年男人拎着个歪歪斜斜的酒瓶子,慢悠悠地晃到他跟前,随手拽过一张矮凳,稳稳当当坐下来,拿眼皮子撩了他一下。 “别嚎了。还指望他们回来捞你呢?” 棒梗嘴巴猛地闭紧,跟上了锁似的,一声都不敢再吭。可嗓子眼里头,那股子压不住的抽泣还是一抖一抖地往外溢。他怯生生地掀起眼皮,偷偷打量眼前这个男人,对接下来要发生啥,怕得骨头都软了,老老实实缩在那儿,连大气都不敢出。 “我姓董。你叫啥?” 搁在从前,棒梗那心高气傲的性子,准得扭过脑袋不理人,嘴上还得捎带几句横的。可这一路上挨的打、受的踹,早把他那点子硬气给磨没了,吓得跟个惊弓的麻雀似的,人家一问,他立马就答,半点不含糊。 “我叫贾梗……旁人都喊我棒梗。” 中年男人淡淡地点了下头,脸上那副不耐烦和冷漠,明晃晃地挂着,一点儿都不藏着掖着。 “从今儿个起,你改名叫董童。” “往后,我就是你爹。我让你往东,你甭想往西;叫你做饭,你就别惦记着去喂鸡。” “也别痴心妄想撒丫子跑。” “就算你溜得快,我逮不着你,这深山老赵里的野牲口,也能把你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听明白了没有?” 那话跟冰碴子似的,一句句砸过来,压得棒梗浑身上下筛糠似的抖,心里头那点儿刚冒头的反抗念头,霎时烟消云散。精神上这通碾轧,直接把他那根绷着的弦给崩断了,当场“哇”的一声,崩溃大哭。 “呜呜……我要找我妈……呜呜……” 凄厉的哭声在巴掌大的屋里来回撞,大颗大颗的泪珠子顺着他那张红肿又憔悴的小脸,噼里啪啦往下掉。 “还敢嚎?找揍是不是?到底听没听清?” 董父一声厉喝,棒梗浑身猛地一哆嗦,哭声就跟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戛然而止。 “听……听清了……我再也不敢了……” 董父随手把酒瓶子撂在一边,脸上横肉一绷,眼里头凶光毕露,一步一顿地朝棒梗逼过来。那眼神利得像刀子,每个字都裹着沉甸甸的压迫感,一字一句地追问:“我是谁?” 棒梗死死咬着后槽牙,眼眶里那汪泪打着转,硬是没敢让它掉下来。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嗓子眼干涩得像砂纸磨过,勉强挤出两个字。 “爸爸。” 这两个字一出口,棒梗心底猛地涌上来一阵空落落的酸涩,堵得胸口发闷。就好像这一声被逼着叫出来的称呼,把他跟过去所有的一切,拦腰斩断了。他再也回不去四九城的那个四合院了,回不去那个处处由着他、惯着他的贾家了。所有的念想,所有的牵绊,都跟着这声干巴巴的“爸爸”,散了,断了,没了。 那股子钻心的疼,跟刀子搅似的,在他五脏六腑里头横冲直撞。可他死死咬着牙,脸上愣是半点痛苦都不敢露出来。 他从没这么绝望过。心里头被黑黢黢的东西塞得满满当当,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屋里的动静,把里屋的人给惊动了。一个小孩儿撩开帘子,走了出来。 寻常人家的孩子,脸上总带着点天真烂漫的笑模样,透着股鲜活气儿。可棒梗瞅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娃,脸上干干净净,愣是一点儿孩童该有的纯粹都找不着。那神情,那眉眼间挂着的阴郁和乖戾,跟他爹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似的,藏着股跟年龄不搭调的狠劲儿。 “爹,这人谁啊?” 董父语气懒洋洋的,随口吩咐道:“从今儿起,这就是你哥。往后有啥事儿,尽管找他。” 说完,他扭过脸,目光沉沉地落在棒梗身上,语气冷得掉渣:“往后他就是你弟。不许欺负他,凡事都得让着他,顺着他,听明白了?” 那眼神里的威胁,直白得跟捅出来的刀子似的,不带一丁点儿遮掩。棒梗心头一紧,浑身肌肉都绷了起来,赶紧使劲儿点了点头。 三人这就算是认了亲。董父蹲下身,伸手把棒梗身上勒得死紧的绳子给解了。 “你给我记牢了。别动那些歪心思。要是让我逮着你有半点想跑的苗头,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董父面色狰狞地盯着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那神色凶得能吃人。 “去做饭。做完饭,把家里堆的那堆脏衣裳,全给我搓干净了。” 接下来的日子,一天比一天熬人。 棒梗在这户人家里头,活得跟个不要钱的长工似的。每天天还擦黑,就得爬起来去山脚河沟里挑水,回来烧火做饭,洗衣扫院,家里上上下下、粗的细的活儿,全压在他一个人肩膀上。 这么些重活儿,搁在个壮年汉子身上,日子长了也得脱层皮,更甭提棒梗这么个满身是伤、瘦得跟柴火棍似的孩子了。 这天,棒梗挑着刚从河里打上来的两桶水,拖着灌了铅似的两条腿,一步一步往住处挪。身上那些旧伤还没好利索,连轴转的活儿又把他那点力气榨得干干净净,身子骨早就撑到了头。浑身上下,筋骨缝里都往外冒着针扎似的疼,一层叠着一层,磨得他苦不堪言。 第490章 这小子还挺扛揍 这几天的日子,对他来讲就是钝刀子割肉,身体和心,两头都在遭罪。 他在心里头一遍遍地反问自己,我到底做错了啥,得受这份活罪? 娘,你现在在哪儿呢? 你是不是还在外头四处跑,疯了似的找我? 这会儿的棒梗,早没了当初那股子鲜活劲儿,跟个被人抽了魂儿的木头人一样,麻木,颓丧。 董父那通凶神恶煞的恐吓还在耳边转悠,可连日来没完没了的苦力,把他那点隐忍给磨得薄如蝉翼。心底深处,有个念头悄悄地、却按不住地冒了头。 跑。我得跑出去。我得回四九城,回那个我熟透了的四合院。 我要回到娘身边,过上安生日子。我还得找傻猪把旧账算算清楚,让赵建业也尝尝该有的报应。当初但凡他肯伸把手,我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眼睁睁看着旁人掉进火坑,连个屁都不放,袖手旁观,也太他妈冷血了。早晚有一天,我得让他为自己的凉薄付点代价。 娘,你可得快点找着我。一定得替我找赵建业说道说道,替我出了这口恶气。 过了好一会儿,棒梗的力气彻底耗尽了,总算挑着水挨到了家门口。前脚刚跨过门槛,后脚就一软,“噗通”一声,重重摔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他挣扎着抬起眼皮往里瞅,董父又喝得烂醉如泥,趴在桌边上不省人事,桌上的花生米撒得到处都是,地上杯盘狼藉。 棒梗心里头,那股子委屈和不甘,跟开了锅似的翻腾起来。我在外头拼死拼活,干尽了牛马活儿,你们倒好,在家喝得舒坦,糟践得痛快。 凭什么啊?凭啥就这么不公? 浑身上下伤口扯着疼,混着满肚子的愤懑,倒给他硬生生拱出点反抗的底气来。他抬手胡乱抹了把脸上混着的汗水和血丝,冲着那醉醺醺的董父,开了口。 “这些活儿,我他妈不干了。” “我扛不住了。我得歇歇,我饿死了,得吃口东西。” 话音还没落利索呢,董父猛地睁开眼,脸上酒红还没褪,顺手抄起手边的酒瓶子,“啪嚓”一下摔得粉碎,腾地就站了起来。 “我他妈花钱把你买回来,是让你搁这儿当大爷的?” 董父见这小子才来没两天就敢跟他顶嘴,火气“噌”地一下就窜到了脑门顶,冲上去揪住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半点没留手。 “砰砰砰——” “还敢磨洋工?看我不把你皮揭了!” “我花钱把你买回来,管你吃住用度,你不知好歹,居然还敢想着歇懒?” “啊啊啊啊!” “以后还敢不敢提休息二字?” 密密麻麻的拳头接连落下来,跟下暴雨似的,刺骨的剧痛哗地一下就席卷了全身,棒梗疼得死命蜷在地上,凄厉的哭声在屋里来回撞。 就算是当初拐他的那几个人贩子,下手都没这么狠过。 “啊啊啊!呜呜呜呜……” “我再也不敢提休息了,我也不嫌弃吃食了,我这就去干活!” “啊——” 惨叫声刺得人耳膜发疼,一声接一声撕心裂肺的。可这哭声和求饶不但没能让董父停手,反倒把他彻底惹毛了。 烈酒的后劲冲上了头,平时憋在肚子里的火气,这一下全炸了出来。 心里的火还是没处撒,董父大步跨到门口,一把拎起根粗铁棍,转过身,一步步朝缩在地上的棒梗走了过去。 “今天非得好好收拾你一顿,不然你永远不知道什么叫安分!” “这次让你长长记性,看你还敢不敢偷懒、敢不敢跟我顶!” “砰砰砰——” “啊啊啊啊,我真不敢了,别打了……求求您手下留情……” “天生的贱骨头,打死你也活该。” “呜呜呜呜……” “往后要是再敢偷懒、再敢跟我犟,我直接打死你!” 铁棍又沉又重,一下接一下地砸在皮肉上,带出的声响沉闷又骇人。棒梗哭得快没声了,求饶的话翻来覆去地说,可屋子里除了棍棒声,就是他自己那点微弱的回音。 过了好半天,董父打得胳膊都酸了,随手把铁棍往地上一扔,转身回屋歇着去了,连看都懒得再看地上那孩子一眼。 只剩下棒梗,气息微弱得跟条快断气的野狗似的,瘫趴在冰凉的地面上,浑身动都动不了一下。 董盛在外头疯玩到深更半夜才晃悠回来。一踏进门,就看见棒梗浑身是伤,皮肉都翻了开来,狼狈得不成人样,他眼里立马浮起浓浓的嫌弃。 冲着棒梗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脸上那股轻蔑和瞧不起几乎要溢出来。 “活该。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还想当我哥?” 董盛是董家唯一的亲儿子,从小被爹捧在手心里宠,没受过一丁点委屈。 家里突然冒出来个年纪差不多的外人,还要分走爹的关心和疼爱,这事儿他想起来就窝火。 哼,往后有你受的。 正想着,董盛的目光忽然扫到屋里的柜子,那里面搁着他爹最宝贝的下酒花生。 要是自己偷偷把花生全吃了,爹肯定以为是棒梗干的。 到时候,那个窝囊废又少不了一顿毒打。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在心底扎了根,董盛那张本就不太顺眼的小脸,多了几分算计的阴气。 第二天一早,趁着爹下地干活、棒梗出门挑水的空当,董盛悄悄把柜门打开,把里面的花生全掏了出来。 他一溜烟跑出家门,招呼来一帮玩伴,几个人围成一圈,把花生分了个精光。 吃完花生,几人晃晃悠悠走到乡间小道上,蹲在路边等着,满脸看好戏的神情。 一边咂吧嘴回味着花生的香味,一边不住地朝路的尽头张望。 “还要等多久啊?怎么老半天不见人?” “就是说啊,等了好一阵了,连个影子都没瞅见。” 董盛看了看身边的伙伴,把胸脯一挺,说得信誓旦旦。 “他肯定会来。” 那废物做什么都磨磨蹭蹭的,走路慢吞吞,估摸着也快到了。 话音刚落,小路尽头,一道单薄瘦弱的身影慢慢露了出来,正是挑着水往回赶的棒梗。 “来了来了,正主到了。” “都给我记住了,待会儿下手狠一点,往死里揍!他就是我家买来的下人,打残打死也出不了事。” “明白!” 四五个孩童唰地从路边草丛里蹿出来,气势汹汹地朝棒梗逼了过去。 棒梗咬紧牙关,用着身上仅剩的那点力气,硬撑着沉甸甸的水桶,一步一步往前挪。 眼前一片模糊,看什么都带重影,恍惚间瞥见几道人影挡在前面,心口猛地一缩,一种说不出的恐慌蹿了上来。 等看清几个人面露凶光、一副要动手的样子,他整个人瞬间被巨大的不安吞没了。 慌忙把肩上的水桶卸下来,愣在原地,两眼全是惶恐,就这么看着那帮孩子一步步靠近。 “你们……你们要干嘛?” 棒梗两只眼睛肿得不成样子,眼皮撑都快撑不开了,声音里透着压都压不住的惊惧和绝望。 “动手!” 董盛连半句废话都懒得讲,一声令下,四五个少年便朝那个单薄的身影扑了上去。 “往死里打!狠狠收拾!” 棒梗身上旧伤还没好,又添了新伤,身子骨早就虚弱到了极限,连跑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还手。 他蜷在地上,拳头和脚像雨点一样落下来,根本躲不开。 刺骨的疼撕扯着皮肉和骨头,一层叠一层,让人喘不上气。 “啊……” “求求你们别打了……” 他本能地抱住头,缩成一小团,低低地哀求着,嗓音里全是说不尽的绝望。 旧伤新伤一块儿发作,寒意顺着骨头缝往全身蹿,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几个少年打到手都发软了,这才陆续停了手。 “可算能歇歇了。” “这小子还挺扛揍。” “我手都打酸了,就为了那点花生,也算是替你出了口气。” “可不是嘛……” 几个人随口嘟囔了几句,转身就走了,谁也没多看地上躺着的那孩子一眼。 棒梗僵在地上,意识越来越模糊,视线里那群人的背影一点一点走远。 疼痛像刀子一样往骨头里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猛地剧烈地咳了几声,死死攥住身旁一株细弱的小树苗,用尽全身最后那点力气,硬撑着站了起来。 绝境里,求生的本能突然变得格外强烈。 滚烫的眼泪哗地就涌了出来,他仰起头,透过枝叶的缝隙,望着头顶明晃晃的太阳。 天光热得刺眼,可怎么也照不进他心底那个冰封的死角。 彻骨的寒意裹着他,无边的绝望像潮水一样压下来,把他淹得透透的。 这种日子,根本不是人过的。 以前在四合院的时候,他哪儿干过这么重的活儿?大大小小的事全是秦淮茹替他包办了。 秦淮茹向来把他当宝贝一样捧着,事事由着他,更别说让他挨打受气了。 早知道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当初说什么也不会赌气跑出来。 就因为偷东西挨了两巴掌,年轻气盛没忍住,冲出了家门,结果被人贩子拐到这个穷乡僻壤,天天受尽折磨。 第491章 只要产权清爽、能正常过户,啥都好商量 他瘫坐在乱草丛里,满心懊悔翻涌着,烧成了一股浓烈的恨意,牙齿咬得咯咯响,低声咒骂。 赵建业,我今天受的所有苦,全是你害的! 等我逃出去,第一件事就要了你的命! 我今日遭的罪,以后要你千百倍地还回来! 你当初就那么冷眼看着,见死不救,心可真够狠的! 早知道会这样,在四合院的时候我就该先把你解决了! 等我回去,我绝不会放过你们一家人,我还要当着你的面,让你老婆—— 他眯起那双肿得发胀的眼皮,牙关死咬着,眼底的恨意像刀尖一样锐利。 目光扫过旁边翻倒的水桶,心头又蹿起一股火气,可转瞬就被深深的无力感压了下去。 水洒了一大半,再折回河边重新打水,肯定要耽误不少功夫。可他没别的路可走。 要是挑着空桶回去,等着他的肯定又是一顿毒打。 这副水桶原本是村里妇人和小孩用的,本身不算多重,可对浑身是伤、虚弱成这样的棒梗来说,早已沉得快要了他的命。 浑身酸痛僵硬,两条腿重得跟灌了铅似的,几乎抬不起来。 可前头没路,后头也没退路,只能咬着牙继续撑。 昨晚董盛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又浮上脑海,他后背一阵发凉,浑身的汗毛齐刷刷立了起来。 他拖着那只灌满了水的沉甸甸水桶,一步一挪,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身体早就僵得没了知觉,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靠什么在撑着往前走。 走了不知道几个时辰,脚底下绊了不知多少回,才终于踉踉跄跄地摸回了住处。推开院门那一瞬,天色已经黑透了。夕阳早没了影子,只有一弯细细的月牙,悄无声息地挂在屋檐角上。 可等他走到自家门口,棒梗却猛地顿住了脚。 董父没像往常那样坐在屋里喝酒,而是阴沉着脸,端坐在门槛边上一动不动,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低气压。 棒梗硬着头皮往前挪了两步,对方还是没动,就那么坐在那儿,像尊煞神。 下一瞬,一只粗壮有力的大手猛地攥住了他的胳膊。 “站住!” 那一下冷得像刀子扎进骨头缝里,棒梗浑身打了个激灵,腿一软,直接栽倒在地。 董父压根没给他缓神的工夫,满脸凶气,眼神恶狠狠得像要活吞了他似的。 “你胆子是越来越肥了,敢偷我的花生?” “那是我留着下酒的东西,你也配动?” 一记巴掌劈头盖脸扇下来,正正打在棒梗本就红肿未消的脸颊上。 “啪!” 他眼前一黑,脑子里像炸开了满天金星,嘴角瞬间渗出血丝,整个人瘫在地上,抖得像筛糠。 “我没有偷……真、真不是我……” 董父咬着后槽牙,声音冷得掉冰碴子。 “不是你?我儿子那么听话懂事,从来不乱翻我东西!” 话音刚落,一脚狠狠踹在他肚子上。 “呕——” 棒梗在地上连滚了两圈,捂着肚子干呕不止,浑身止不住地哆嗦,手指头都在发麻。 董父却步步紧逼,浑身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敢偷我的东西,今天我就打死你!” 下一轮拳脚劈头盖脸落下,他只能死命缩成一团,嘴里含含糊糊地求饶,声音又哑又碎。 “别打了……求求您……饶了我……” 恍惚间,他一抬眼,正好瞥见屋里的董盛,正斜靠在门框边,脸上挂着满满的戏谑,冷眼看着这场好戏。 那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花生是董盛偷的,是他故意栽赃给自己的。 身边所有的人,都在算计他,欺负他。 他嘴上还在不停地求饶,声音卑微到了尘土里。 “我错了……爹……求您饶了我……” 一声接一声,软得没有骨头,就盼着能从董父那儿换来一丝半点怜悯。 可董父手上的力道,一丁点儿都没收。 嘴上求着饶,可心底下那股恨意,却在疯狂往上蹿,越烧越旺。 这笔血海深仇,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牢牢记在了骨头里。 只要能熬过这段日子,只要能活着逃出去,今天所有踩过他脑袋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今天挨的每一拳每一脚,来日他都要加倍还回去。 千万别给我翻身的机会。 你们这些仗势欺人的狗东西。 尤其是赵建业。 你最该落个凄惨透顶的下场。 到了周日这天,赵城和陈雪茹早就约好了,一起出门去取新做的衣裳。 陈雪茹自个儿开着绸缎铺子,家里底子厚,手头也宽裕,一直以来都特别在意赵城的穿着打扮。报纸上登了什么新款式,铺子里进了什么新料子,她头一个想到的,永远是赵城。在她看来,为赵城花这份心思和钱,值当。 不过取衣裳之前,赵城还有别的事,打算先去寻摸一处合适的宅院,往后好安置人手。 他现在住的那间屋子暂时还够用,可以后的事儿谁也说不准,凡事总得提前铺路。他琢磨着多置办几处房产,在四九城这地界把根扎稳了,日后政策一旦松动,房产的价值只会往上蹿。 眼下房屋还不让私下买卖,但只要人脉到位,总能找到门路疏通。 这事儿靠陈雪茹牵线,找人自然不难。她提过那位片爷,人脉广得很。 他在前门街头来来回回绕了大半天,总算找着了那个摆摊放西洋画片的片爷。 “片爷,可算找着您了,我在这附近转了好几圈了。” 片爷抬头瞥了他一眼,脑子里压根没印象。 赵城把自行车停稳当,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过去。 “片爷您贵人事多,上个月我还跟同事一起来看过您的洋片呢,您再好好想想。” 一听是老主顾,片爷虽然还是没想起来长啥样,但还是笑着接过了烟,脸上立马堆起热络的笑。 “噢噢,对对,有这么回事,我想起来了。” “今儿又是来看洋片的?我最近可收了一批新画片,花样多得是。” 赵城看着片爷那张跟阎埠贵有七八分像的脸,心里不免感叹,这世上的缘分真是巧。但他分得清两人不一样,片爷年轻不少,身子骨硬朗壮实,跟阎埠贵那副单薄样完全两码事。 “今儿不是来看洋片的,是有桩生意,专程来找您商量。” 一听到“生意”俩字,片爷眼睛立马亮了。 来人骑着崭新自行车,递过来的烟也不便宜,一看就不是缺钱的主儿。 “你说说看,啥好买卖?” 赵城专程来找片爷,就是知道他早年伺候过王府里的贵人们。如今虽说风光不在了,但在这前门一带,他的人脉路子依旧通得很。 “我想置办几处宅子,小独院也行。只要价钱公道、物有所值,我全收。” “片爷您路子广、消息灵,要是愿意帮我跑跑腿、张罗张罗,给我找着合适的院子,我给您五块钱当辛苦费,您看咋样?” 片爷听完,捏烟的手指头微微一颤。 眼下这个节骨眼儿,不少旧时候的地主、资本家和前清的世家子弟,都在急着脱手手里的房产。都怕宅子被公家收走充公,索性趁早卖了换现钱,攥着钞票心里才踏实。 这个当口想寻几处院子,真不算啥难事。 更何况这年头,粮食才是最金贵、最扎手的硬通货。不少满清留下来的世家子弟,手里还攥着没被充公的宅子,却缺粮票缺得紧巴巴的,日子过得紧得慌。把空着的宅子换成现钱,囤点粮食日用,对他们来说才是最划算最稳当的法子。 “同志,你是真有心要买?” 赵城抬眸,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自然是真心实意。我先付两块钱定金,算表个诚意,您看成不?” 说着,赵城当场掏出两块钱递了过去。 片爷接过钱,心里那点怀疑登时就散了,确认赵城是诚心要买的主儿。 “这事儿包我身上了,我今晚就帮同志四处打听去。” “还没请教同志贵姓?到时候找着合适的院子,去哪儿寻你?” 赵城知道他门路广,笑着如实回道:“我叫赵城,在第三轧钢厂采购科,副科长。” “您帮我盯着产权干净、没纠纷的院子,两天后还是这儿碰面就行。” “到时候我亲自过来谈,只要产权清爽、能正常过户,啥都好商量。” 两人敲定了所有细节,赵城蹬上自行车,转身骑远了。 片爷当即收了摊,把放洋片那些家什利利索索收拾干净。手头揽了这么一单轻省又划算的活儿,自然没必要再守着个小摊耗功夫。 “做成一单就赚五块,五单下来就是二十五块。” 平日里起早贪黑摆上一个月摊,都未必能挣这么多。这笔钱,够换不少粮食了。 傍晚五点刚过,天色一层层暗下来,陈雪茹的绸缎铺门口也渐渐没了人影。 陈雪茹仔仔细细梳洗打扮了一通,手里拎着包了新衣裳的布包,安安静静站在铺子门口等着赵城。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赵城会不会喜欢这身新衣裳,会不会中意她今儿这身打扮。 第492章 门当户对,你就真的一点心思都没动过? 心乱如麻的她,一次次抬眼往路口张望,又盼又怕。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慢悠悠朝这边晃了过来,她眉头瞬间皱紧了。 “陈雪茹,打扮得这么齐整站门口,等人相亲呢?就不怕廖玉成瞧见了吃醋闹腾?” 徐慧真从满满当当装着酒坛的牛车上一跃而下,稳稳落了地。 见到来人是徐慧真,陈雪茹心里那叫一个懊恼。早知道会撞上这个死对头,她今儿个说什么也不会傻站在铺子门口等赵城。 “你少在那儿胡说八道!什么相亲不相亲的,就算真是,跟廖玉成也没半点关系,我压根儿看不上他。”陈雪茹嘴硬地顶回去,又觉得哪儿不对劲,紧跟着追问,“倒是你,怎么会走这条路?” 徐慧真把陈雪茹那副躲闪又局促的模样看在眼里,心下一动,觉出几分古怪。方才隔着老远,她就瞧见陈雪茹不住地往路口张望,那样子,十有八九是在等人。 她抬手指了指牛车上码着的酒坛,慢悠悠解释:“我刚从城外回来,顺道去取定做的酒缸,这条路最近,就抄了个近便。” 说完这话,徐慧真话锋一转,笑吟吟地打量着陈雪茹:“过年那会儿,廖玉成还跟我念叨呢,说什么非你不娶。你们两家都是做布匹生意的,门当户对,你就真的一点心思都没动过?” 陈雪茹心里头焦灼得不行,偏偏徐慧真一副不急着走的架势,脚底下像生了根似的。这两个人,打从念书时候起就事事争、处处比,比学业、比生意,但凡能分出个高下的事儿,谁都不肯落了下风。 “廖玉成我让给你就是了,你们俩才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陈雪茹扯了扯嘴角,嘴上说着大方话,心里却恨不得徐慧真赶紧消失。 徐慧真但笑不语,眼底的光却越来越笃定——陈雪茹这副模样,分明是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心事。 陈雪茹一门心思想把人打发走,生怕待会儿赵城赶过来,让徐慧真撞个正着,往后还不得被她拿住了把柄,当笑话讲上一年半载的。 “行了,我先回店里忙活了,你也有正事儿要办吧?改天进城咱们再聊。”陈雪茹说着,率先转身往铺子里走,脚步匆匆。 可她刚迈出一步,身后一道再熟悉不过的男声就传了过来—— “雪茹,我来了。” 听到赵城的声音,陈雪茹脚下一顿,心底急得差点跺脚。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徐慧真还没走的当口过来,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凑巧的事儿! 她心里暗暗叫苦,徐慧真那个人,见了俊秀出众的男人就跟猫闻着腥似的,今儿个怕是要闹出幺蛾子来。 赵城已经把自行车停在了绸缎铺门口,陈雪茹避无可避,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去,挤出个笑来:“赵城,你可算来了。” 徐慧真站在一旁,把陈雪茹那副慌乱的模样瞧得清清楚楚,心里的猜测彻底坐实了——果然是在等男人。 她绕过路边堆放的酒坛子,抬眼朝赵城看过去,眼底倏地亮了一下。来人面容俊朗,身姿挺拔板正,晚霞铺在他身后,映得那笑容干净又温润,正是最招人稀罕的那种长相。举手投足之间沉稳得体,每一处都恰好合了她的心意。 赵城也一眼认出了徐慧真,倒觉得有几分意思。但凡有陈雪茹在的场合,十回里头倒有八回能碰见徐慧真,这两个女人之间的恩怨纠葛,还真是耐人寻味。 陈雪茹扭头看向赵城,眉眼间堆起温柔,开口招呼:“赵城,进屋吧,试试我新给你做的衣裳。” 徐慧真哪肯让她把人就这么领走?眼疾手快地上前一步,拦在陈雪茹跟前。这般气度出众、样貌拔尖的人物,怎么能让陈雪茹一个人独占相识的机缘?廖玉成那种货色也就罢了,眼前这位,她徐慧真断没有轻易放过的道理。 “陈雪茹,这位是哪儿来的贵客啊?怎么也不先引荐引荐,就急着拉人进屋?” 陈雪茹心头一沉,果然不出所料,徐慧真这是看上赵城了。 “他……他是我朋友,你没必要特意认识。”她说着,像是宣示主权似的,抬手就挽住了赵城的胳膊,直直地看向徐慧真。 徐慧真脸上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心思一转,便明白了过来。陈雪茹如今孤身一人,这人肯定不是她丈夫,多半是相亲对象。 想通了这层,她不再跟陈雪茹做口舌之争,径直走到赵城的自行车旁边,大大方方伸出手去。 “赵同志您好,我是徐记酒坊的徐慧真,跟雪茹是旧相识了。今儿个能认识您,挺荣幸的。” 陈雪茹一看这架势,心里头火气蹭地就上来了。当着她的面跟她看重的人套近乎,徐慧真也忒放肆了! 不等赵城开口,陈雪茹快步上前,挡在徐慧真面前:“普通的点头之交就够了,用不着这么热乎。这是我的人,你能不能有点分寸?” 两个女人针尖对麦芒,火药味儿浓得呛人。赵城却始终神色淡然,嘴角噙着一点笑意,不慌不忙地开口:“你好,徐慧真同志。我在第一轧钢厂采购部上班,很高兴认识你。徐记酒坊的名气我早有耳闻,店铺就在午栏山那一带,我没记错吧?” 徐慧真压根儿不理会旁边气得脸色发青的陈雪茹,从容自若地接话:“没错,就是那片地界,赵同志去过那边?” 陈雪茹万没想到徐慧真这么自来熟,三言两语就跟赵城攀上了交情,那熟稔劲儿活像是老友重逢。对方这么主动凑上来,摆明了是存心要跟她抢,往后自己非得把赵城看紧点不可。 其实她心里也明白,赵城在外头另有交际往来,自己终究名不正言不顺的,可别人谁都不打紧,唯独徐慧真不行! “之前路过过几回,都没进去坐坐。下回有空我专门去你店里打酒,你可得给我算便宜点。”赵城笑道。 徐慧真瞥了一眼脸都快黑成锅底的陈雪茹,心里头那叫一个得意:“你放心,就算冲着雪茹的面子,我也肯定给你最实惠的价。行了,我就不在这儿碍眼了,再待下去,怕是有人的眼刀子要把我戳穿了。” 她冲着陈雪茹俏皮地眨了眨眼,转身跳上牛车,一抖缰绳,慢悠悠地走了。 望着那辆牛车远去的背影,又看看身边气鼓鼓的陈雪茹,赵城在心里暗自感慨——这俩人之间的梁子,怕是这辈子都解不开了。 “你这位朋友倒是挺有意思,身上有股子洒脱劲儿。” “那可不!她家世代酿酒……从小性子就爽利泼辣,跟个男孩子似的,你别往心里去。快来快来,看看我给你做的新衣裳!” 陈雪茹说着,挽住赵城的胳膊就往绸缎铺里走。两人刚跨过门槛,她忽然停住脚步,扭头盯着赵城。 “赵城,你老实说,刚才那个徐慧真,跟我,到底谁更好看?” 赵城脚下顿住,面对这道送命题,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要说好看,那当然还得是我的心上人。特别是你身上这件新衣裳,样式稀罕得很,穿在你身上,衬得你格外光彩照人。” 听到这儿,陈雪茹微微低下头,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住,往上翘了起来。 “你就拣好听的话哄我吧,天底下的男人,哪个不会这套花言巧语?方才你第一眼见着徐慧真的时候,眼睛都看直了,别以为我没瞅见。要是这会儿她站在这儿,你怕不是又要夸她容貌出众了……” 赵城心里苦笑,刚才走神纯粹是没留神,正要张嘴解释,陈雪茹却轻轻咬了咬嘴唇,带着几分娇羞小声说:“就算你是哄我的……我也欢喜。咱们……还是快进屋吧。” 进了店铺里头,陈雪茹反手就把门从里头锁上了。 赵城从背后环住她的腰,把人转过来,低头便吻住了她的唇。 “你干……唔……” 陈雪茹想说话,嘴唇又被堵了回去,最后只能由着他把自己箍在怀里。赵城吻着她温软的唇瓣,怀里的人满眼柔情,他心底渐渐燥热起来,手上的动作也有些收不住了。 情意翻涌上来,他再没克制,弯腰一把将陈雪茹打横抱起,大步朝屋里的案台走过去。陈雪茹心知他想做什么,心里又慌又期待,抬手勾住了他的脖颈。 “赵城,你……” “雪茹,你实在太美了。” 他凑在她耳边低低说了一句,随即俯身靠了下去。 夜色一寸寸沉下来,屋里灯火摇曳,一番温存过后,四下里慢慢归于安静。 …… 这边厢两人缱绻相依,那边厢四合院里,家家户户正为了物资紧缺的事儿愁得团团转。 阎家这些日子,算是院里过得最紧巴的了。阎埠贵一被带走,家里彻底断了来钱的道儿,存的那点儿粮食早就见了缸底。 易中海站在自家灶台前,掀开米缸盖子瞅了一眼,空荡荡的,就剩几粒碎米贴在缸壁上。他眉头拧成了疙瘩,心里头那股子愁劲儿,跟堵了团棉花似的,喘不上气。 第493章 六根小黄鱼 “咕噜噜——” 肚子不争气地叫唤起来。他伸手按了按,叹口气,把最后那点儿米底子全倒进锅里,添了水,熬了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粥是喝进嘴里了,可那点儿热气压根儿暖不到心窝子里去。 他一个月工资本来就不多,虽说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可背着一屁股债呢。平日里头顾不上排队买平价粮,多半时候都是咬咬牙,拿高价换粮食回来糊口。入不敷出不是一天两天了,日子过得跟磨盘似的,一圈一圈往下坠。 偏赶这时候,一股子炖肉的香气顺着窗户缝就钻了进来。 易中海喉结上下滚了滚,不受控制地咽了口唾沫。目光不自觉就往赵城住的那屋方向瞥了一眼。 “操,又吃肉。” 他牙根咬得咯吱响,心里头那股火噌噌往上蹿。 “满大院家家户户都快揭不开锅了,赵城那小子明明有本事弄来粮食,愣是一点儿都不带搭把手的。这要是再这么下去,早晚得有人饿晕在院里。” “不成,我得琢磨个法子,逼他把囤的那些东西吐出来,分给大家伙一块儿扛。” 易中海沉着脸琢磨了半天,忽然一抬脚,直奔刘海中家去了。他肚子里已经有了盘算,光靠他一个人压不住赵城,得把全院街坊都拽上,一块儿使劲儿。 “哟,老易,你急火火的这是干啥?” 刘海中那身膘肉还在门槛里头晃悠,就被易中海一把薅了出来,俩人一前一后往前院走。 “等到了阎家门口,我再跟你掰扯清楚。” 易中海步子不停,嘴上说得笃定。 俩人刚到阎家大门口,正巧碰上三大妈端了盆水往外泼。 “三大妈,这会儿得空不?跟您说两句话。”易中海扬了扬下巴,语气听着客气,可眼神里头带着急。 三大妈手里的盆还没放下,瞅见俩人一块儿上门,心里先打了个突。“咋了老易,出啥事儿了?” “嗯,有点儿事想跟您合计合计,咱进屋说成不?” 三大妈心里犯嘀咕,易中海这人她信不过,从来都是嘴上抹蜜,肚子里藏刀。再加上阎埠贵不在家,她一个女人家,就怕让人算计了去。可人家都堵门口了,也不好硬往外推,只能点了头。 “那……进来吧。” 仨人刚进了屋,刘海中就憋不住了,屁股还没挨着椅子就开了腔。“老易,到底啥事你倒是说啊!” “没啥大事,就是粮食的事儿。”易中海也没绕弯子,开门见山,“现在外头啥光景你们也清楚,物资紧巴得厉害,咱这院里,谁家不是勒着裤腰带过日子?” 话一落地,刘海中和三大妈的脸色同时沉了下来。尤其是三大妈,家里早就断了顿,阎解放几个兄弟天天出去捡破烂,卖几个铜板换点棒子面回来吊着命。要是再这么下去,她真怕哪天哪个人就撑不住了。 “哼,院里多少人家饿得前胸贴后背,赵城那小子倒好,顿顿有肉吃,今晚还炖上了!”刘海中的话里带着酸味,那股子羡慕和嫉妒混在一块儿,明晃晃摆在脸上。 三大妈听见“炖肉”俩字,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嘴里头跟着泛酸水。 “我今天过来找你们二位,为的就是这个。”易中海压低了声儿,“现在买粮得排大队,排上了还不一定买得着。去黑市吧,价儿一天比一天高,咱们这些平头老百姓,谁扛得住?” 刘海中和三大妈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点了头,脸上写满了愁。 “可赵城不一样。”易中海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了钩子,“他手上有路子,弄粮食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哼,”刘海中冷笑一声,“有路子又咋样?那小子心硬着呢,才不会管咱们死活。” “就是啊,打从赵城跟院里人疏远了之后,啥时候见他伸过手?”三大妈也撇了嘴,满是怨气。 “咱们不求他帮忙买粮。”易中海眼里头精光一闪,嘴角往上一扯,“咱们要的,是逼他把存的粮食掏出来。” 刘海中和三大妈同时一愣,齐刷刷看向他,眼睛里带着亮。 “老易,你葫芦里卖的啥药?赵城那小子现在可不好拿捏。”刘海中凑近了一点。 易中海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凑到俩人跟前,把自己的招数一点一点往外倒。另外两个人听着听着,眼神越来越亮,不住地点头。 隔天一大早,易中海就安排了几位大妈守在大院门口,整整盯了一宿,愣是没见着赵城的影子。 第二天早上,院里的人拐着弯儿去问于莉,才知道赵城头天下乡收东西去了。 易中海只好把计划先搁下,憋着气等赵城回来。 等到午后,赵城才从陈雪茹那儿出来。他一边走,一边跟身边人交代:“去打听打听那处院子的事办得咋样了。要是真谈不拢,就请牛爷出个面,给斡旋斡旋。那院子咱必须拿到手,回头过户到各人女人名下,往后就算出啥变故,房子也丢不了……” 那套院子该怎么处置,赵城心里早就算计得清清楚楚。他打算用赠与的法子,把院子落到宋雪棉名下,顺便把她落户的事也一并办了。 跟片爷约的日子还没到,不过他正好在正阳门这片儿活动,就想着先过去问问进度。 十来分钟之后,赵城在老地方找到了片爷。片爷正蹲在路边摆弄他的洋片机,嘴里还哼着小调儿。 “哟,赵同志,你来啦。” 赵城笑着递过去一根烟,语气热络:“片爷,上回托您打听的那事儿,有信儿了没?” 片爷伸出三根手指头,不紧不慢地说:“昨儿个刚打听利索,现下有三套宅子要出手,价儿都还算公道。房主急着变现,今儿就能去看房。” 这桩买卖要是成了,片爷能拿一笔不小的佣金,自然上心得紧。 赵城笑了笑:“那咱现在就过去,我骑车捎您。” “成,等我会儿,我把摊子托付给蔡全无照看两眼。” 正说着,蔡全无蹬着三轮车晃晃悠悠过来了。赵城瞥了一眼,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蔡全无的长相轮廓,跟记忆里的何大清有那么几分挂相。 但也仅仅是挂相而已。 俩人的脾性、命数,差了十万八千里。蔡全无常年卖力气,风吹日晒,皮肤糙得跟砂纸似的,可那双眼睛干净透亮,里头没有何大清那种窝囊和颓丧,就是一个踏实过日子的汉子。 片爷把摊子交代给蔡全无,跟着赵城动身,直奔图贝子的住处。仨人互相通了姓名,便一块儿去看图贝子名下的两处院子。 宅子在廊坊二条胡同。 图贝子掏出钥匙开了大门,头一扇院门刚推开一条缝,赵城就把里头打量了个遍。院子不大,但格局精巧,是个两进的小四合院。 “赵同志,进来细瞧瞧,这院儿我前两年刚翻修过。”图贝子侧身让开路,“本来是想留给闺女当嫁妆的……你看看中不中意。价儿谈得拢,我也就忍痛割了。” 片爷很识趣地没跟进去,房产议价的事儿,外人站旁边不合适。 赵城在院里转了一圈,越看越满意。各屋之间有回廊连着,位置也偏,清净得很,私密性没得挑。 “这院子我看上了。”赵城停下脚步,扭头看向图贝子,“你给个实在价儿,合适咱就定。” 图贝子往前凑了两步,没说话,只伸出了三根手指头。 “只收小金条,不收纸币。” 乱世藏金,太平年间才收古董字画,眼前这光景,前朝那些老贵们最信得过的,只有硬通货。 黑市、鸽子市,横竖争来抢去的,从来就那么两样:金条、粮食。 赵城微微摇头。 “两根小金条,两套宅子,一起走。你要是觉得行,咱们现在就办过户。” “说句实在话,现如今能掏出这笔钱的,没几个了。手里握着黄金的买家,挑院子都挑花了眼,不愁找不到更好的。” 图贝子心里头明镜似的,这话不假。 “我手上其实还有一套条件更地道的,要不……您先看看?瞧完了再商量价,成不成?” “走。” 三个人脚下没停,直接转奔第二处宅子。 这座二进院紧贴龙潭湖边,院里特意辟出一小块花圃,虽说入冬花都谢了,可光看那格局,就透着一股子舒坦劲儿。 屋子空着,却拾掇得清清爽爽,连窗台都没落灰,一看就是常有人打理的。 赵城只扫了一圈,眼里就亮了。 他看上这儿了。 清静,偏隅,够隐蔽,正合他心意。 “这套你要是真瞧得中,两处院子合在一块儿,就这个数——屋里头那些家具陈设,我一件不搬,全留给你。” 图贝子伸出手,比了个“八”。 赵城还是摇头。 “价高了。两套我都要,一口价,六根小黄鱼。” “只要手续能办利索,现在就走流程,金条我随身揣着呢。” 图贝子低头,望着自家祖上传下来的院子,牙一咬,到底点了头。 “卖了。” 他从怀里掏出地契,攥了攥。 第494章 上赶着跑来找不自在 “地契我随身带着,这就去办过户。说实话,这是我阿玛那辈儿传下来的基业,心里头实在舍不得。换作从前的年月,光这一处院子,没有二十根金条,我正眼都不会让人瞧。” 赵城没多言语,手伸进棉袄内侧暗袋,摸出六根小金条,往桌上一搁。 “你当面验成色,点数,钱货两清,往后各走各路,再无瓜葛。” 图贝子接过金条,挨个儿过手,掂分量,看成色,动作麻利又老道。 “成色足,数目对,半点毛病没有。走吧,街道办、军管处,一道流程跑下来,地契改你的名。” “走。” 三人前后脚出了院子,奔着办手续的地方去。 街道办那边,工作人员核对资料、盖戳,一气呵成,过户税费也不高。 赵城二话没说,当场结了所有费用,一分没拖。 随后又拐去四九城军管处,地契更名办得顺顺当当,两套宅院,从这一刻起,正式归了赵城名下。 从正阳门街道办出来,赵城没忘先前的约定,把事先谈好的跑腿钱结给片爷。 “片爷,今天事多,剩下的房源改天再约日子去看。大面积的我暂时不考虑了,你再帮我留两眼,挑两套小四合院,户型格局你看着拿捏。酬劳照旧,一套五块。” 片爷接过十块钱,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这才一天的工夫,就进账这个数,比他在鸽子市蹲三天都强。 “您放心,我肯定给您上心盯着。不过赵同志……”他压了压声儿,凑近半步,“我多句嘴问一句——您就不怕往后时局再变,名底下宅子被人一锅端了?” “您是不知道,如今城里好些人家,怕房产砸手里头,主动往上头交、捐院子的,不在少数……” 赵城听了,不慌不忙又抽出一根烟递过去。 “无妨。你只管继续帮我物色,我还想多收几套小的。至于以后的事……到时候再说。” 片爷接过烟,叼在嘴里,咧嘴笑开了。 “得嘞。赵同志眼界宽、格局大,心里头早就盘算好了。是我瞎操心,您既然有谱儿,那必然稳得住。” 就在他们说话的同一会儿工夫,正阳门旁边的陈雪茹家里,来了几个不请自到的客人。 廖玉成的爹妈拎着大包小包的厚礼,亲自登门,摆明了是要把两家的婚事当场敲死。 陈家夫妇礼数周全,面上客气热络,可一聊到儿女亲事,嘴就跟上了锁似的,左绕右绕,就是不肯接茬儿。 二老心里早就默认了赵城这个人。 虽然说不乐意自家闺女没名没分地跟着,可女儿自己铁了心,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再加上赵城这人行事稳重、办事靠谱,老两口思来想去,索性不拦了。 更紧要的是——他们前阵子刚得了风声,廖家暗地里早就开始张罗,打算一家老小全挪到海外去。 仗还没打完,世道这么乱,廖家倒好,先想着抽身跑路。陈家父母哪敢把闺女许给这样的人家? 其实这些底细,赵城早就一五一十查了个通透,原原本本都告诉陈雪茹了。 廖家父母见陈家二老始终在那儿兜圈子,索性摊开了说。 “陈老弟,咱们今儿个上门,就是专程来谈玉成和雪茹婚事的。” “两家多年的交情摆在这儿,你们要是没什么意见,廖家这边回头就把聘礼备齐,风风光光迎雪茹过门。” 陈家夫妇对视了一眼,脸上不约而同浮出苦笑。 “廖老哥,如今这年头不一样了。儿女的婚事,早就不兴长辈一言堂了,新社会讲的是新风尚,包办婚姻那一套,早就行不通了。” “雪茹上一回嫁人受了委屈,眼下心思压根儿不在再婚上头。为了不耽误你家玉成的前程,还是另寻一门好亲事吧。” 老两口不好直接点明自家闺女心有所属,更不好说出看不上廖玉成这种话。 真要实话实说,那就是把廖家往死里得罪,两家几十年的交情当场就得断。 只能找个体面的说法,拿雪茹离过婚当由头,推说人家暂时不想再成家。 廖家夫妇后面再怎么劝、再怎么游说,陈家二老的嘴咬得死紧,半步不让。 廖玉成他爹妈碰了一鼻子灰,心里头又空又窝火。 原本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先让儿子把陈雪茹娶进门,装几年好女婿,哄得陈家上下放下戒心,再暗中把家产卷个干净,全家拍拍屁股远走高飞。 可绕来绕去,陈家老两口就是不接招。 从前不知道廖家的底细,还当他们是正经人家;如今底裤都给人扒干净了,哪还能让自家闺女往火坑里跳? 门帘后头,陈雪茹死死捂着嘴,把差点儿笑出来的声儿硬生生憋了回去,蹑手蹑脚跑回后院闺房。 廖玉成还惦记着娶她呢?做梦去吧。 她这辈子早就认定了赵城,旁的人,多一眼都懒得瞧。 钻进被窝躺稳了,陈雪茹已经开始琢磨过几天约会穿哪件衣裳更衬她。 廖家二老灰溜溜走了之后,她仔仔细细洗了把脸,换了身衣裳,收拾利落,准备出门。 “爸,妈,我走了啊,今天约了赵城吃饭。” 陈母赶紧起身,拉住女儿的手,小声叮嘱。 “廖家的婚事,我们刚才已经给回死了。可廖玉成那个人,未必就能死心。” “他纠缠不纠缠的,我才不在乎呢。我满心满脑子装的都是赵城,旁的谁都不好使。” 陈雪茹说得轻飘飘的,压根儿没当回事。 陈父踱步过来,语气不急不慢,可字字都重。 “你也到该安定的年纪了。既然打定主意跟他过一辈子,那最好抓紧点儿,赶紧要个孩子。” “你们眼下没个正式名分,往后要是再没个孩子傍身,日子长了,终究不稳当。” 一抹绯红霎时爬上脸颊,陈雪茹的声音低下去。 “爸……你别催,我现在还没怀上呢。” “就因为还没怀上,你才更该上心。” 陈母神色认真起来,目光定定地看着闺女。 “赵城那个人,身边绝不会只有你一个。往后变数太多,你只有趁早怀上孩子,后半辈子才算真有了靠。” 趁着年纪正轻,这事儿耽误不得。 陈雪茹听完父母一番掏心窝子的话,脸蛋红得厉害,轻轻点了点头。 “我心里头有数,爸妈,你们别老操这份心了。”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好歹现在也是堂堂老板娘了,半点大家闺秀的稳当劲儿都没有。” 陈雪茹不服气,轻轻跺了跺脚。 “啧,还跟我们甩脸子呢。” “知道啦——” 她拉长声调应了一句,掀帘子出了门。 踏出家门那一刻,陈雪茹脑子里还在转着跟赵城生孩子那档子事儿,脚下步子都没停,直奔便宜坊。结果呢,大门刚迈出来,迎面就撞上了廖玉成。 这位爷刚从求亲那档子破事里碰了一鼻子灰,满肚子的怨气正愁没地方撒呢。 “陈雪茹,你给我站住!” 这一嗓子吼得够冲,陈雪茹登时被拽回了神。不用回头看,光听这声儿,她就知道是谁。 “姓廖的,你整天正事不干一件,拦我路想干嘛?” 廖玉成斜靠在路边那根电线杆子上,脸黑得像锅底,一步一步压过来,带着股咄咄逼人的劲儿。 “陈雪茹,你现在是眼皮子高了,看不上我了是吧?别以为有张漂亮脸蛋就了不起,满世界横着走。我们廖家什么底子你不清楚?给我说亲的媒婆,能从我家门口一直排到正阳门去。你呢?一个嫁过人的,凭什么瞧不上我?凭什么拒婚?” 他本来在家里蹲着,满心欢喜等着爹妈带回好消息,结果呢?两口子回来脸拉得老长,一进门就甩了句话:陈家这门亲,黄了,没戏了。 这话像炮仗似的,一点就炸,把廖玉成心里的火全掀起来了。 这两年里,廖家一直盯着陈家的家底,更惦记着陈雪茹那张脸。自打她离了上一段婚,廖家就在外头撒话,说两家好事快近了,街坊四邻大半都听过这风声。陈家一直没开口澄清,一来二去的,大伙儿都当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毕竟廖、陈两家在正阳门都不是什么小门小户,凑一块儿,看着也顺理成章。 陈雪茹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你少在这儿没完没了地缠人。你们廖家那点小九九,我们家不是不知道,以前不说,是给你们留面子。你倒好,上赶着跑来找不自在,非得让我把话全挑明了?” 廖玉成是真不知道家里那些长辈在背后盘算什么弯弯绕绕,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件事——陈雪茹那张脸,那是正阳门数得着的美人,他就想要这个人。 “你……你胡说什么?我们廖家能有什么心思!” 眼瞅着快十一点了,陈雪茹懒得跟他再耗下去,转身就走。廖玉成跟屁虫似的黏在后头,左一句右一句地追着问,把陈雪茹逼得狠狠跺了一脚。 “别再跟着我了!你给我回家问问你爹妈去!他们是不是早就盘算好了往海外跑,等那边安顿下来,哄你带着我们陈家的钱过去投奔?你姑姑早就在外头替你们一家铺好路了,还不承认?你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爹妈早就查了个一清二楚!” 话音落地,陈雪茹头也不回,背影袅袅婷婷地走远了。 第495章 天底下还有这白吃白喝的好事? 廖玉成愣在原地,整个人像被人拍了一闷棍。他只知道姑姑人在海外,平时也通通信,可全家人早就打算搬过去这事儿——他压根连个影儿都没听说过。 他不敢再拖,扭头就往家跑,准备当面跟爹妈问个清楚。 这边厢,确认廖玉成没再追上来,陈雪茹才长出了口气,浊气从胸口慢慢吐干净。 “一帮人成天琢磨着往外面跑,全看不见前线多少将士拿命在守着这片地儿。” 下午两点来钟,赵城跟陈雪茹总算从便宜坊晃出来了。这顿饭可没少花钱,不过俩人谁也不是抠抠搜搜的主儿,席间聊得挺投机,吃得也舒坦。 “赵城,说好了啊,明晚你一定得来我那儿一趟。” 想起爹妈嘱咐的那些话,陈雪茹心里头打着小算盘,就想多跟赵城凑一块儿待会儿。 “放心,明儿一下班我准过去。” 赵城悄悄探过手,攥住她的指尖,凑到她耳朵边低低应了一声。 “别闹……街上那么多人呢。” 陈雪茹脸蛋刷一下红了,又羞又急地飞快扫了一圈四周,轻轻把手抽了回去。 赵城心里叹了口气,这年头,风气保守,哪怕俩人好上了,在马路上拉拉手都得被指点。 俩人在街上闲溜达了好一阵子,赵城才把陈雪茹安安稳稳送回她那绸缎铺子。 天擦黑的时候,赵城推着车刚进大院,就觉着不对劲儿——三大妈杵在大门口,那眼神儿瞟过来就不正常。 “哟,赵城,从乡下回来啦?这回带没带点儿稀罕东西回来?” 三大妈脸上堆着笑,假模假式地凑上来打招呼,眼神却跟钩子似的,直往他车把上挂的布袋上刮。 “乡下的东西也紧巴巴的,没淘着什么稀罕物件。” 赵城嗓门平平地回了一句,推着车径直往后院走。 “呸!” 三大妈眼瞅着他背影走远,脸上那笑立马掉了,狠狠啐了一口。等人影完全没了,她拿围裙擦了把手,脚下生风,拐进了易中海家。 “老易,赵城回来了!” 三大妈边支棱着耳朵听后院动静,边一脚迈进门。 “回来了?好。你等会儿,我这就开全院大会。得住进这大院,就得给院里出份力,这话得让他明白。” 易中海一听,把手里的茶杯搁下,两只拳头微微攥紧,脸板得绷绷的。 “老易,赵城那人可不好说话,再说人家在第一轧钢厂上班,能乖乖听咱们的?”三大妈心里直打鼓,把憋着的话倒了出来。 “先不说这个,你去叫刘海中。开会之前,最好再跟傻柱碰个面,对付赵城这事儿,他肯定站咱们这边。” 三大妈点了点头,应声跑了出去。 十多分钟后,易中海穿了件厚大衣,板板正正坐在大院空地上。院里大多数住户都下班到家了,就零星几个被事绊住了脚没来。 到场的人挺多,易中海沉着脸,目光慢慢悠悠从每个人脸上滑过去。他心里早有谱儿,正好借今天这会,把自个儿在大院里的威望再钉牢几分。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开全院大会?出什么事了?” “这谁说得准,八成跟老阎家脱不了干系。” “我刚才瞅见三大妈去找易中海了,该不会是阎老西出了那档子事之后,家里粮食接不上嘴了吧?” “那也是他活该,谁让他平时见天儿算计邻居。” “哎,话说回来,这会该不会是想让大伙凑钱填他家那窟窿吧?” “不至于吧,阎家混到今天这步,怨不了旁人。” “反正我家是拿不出闲钱了,买粮的钱都紧巴巴的。” “可不是嘛,外头粮价一天一个样。” “说到底都怪易中海他们那拨人,当初拍着胸脯说不会闹粮荒,厂里管饭,劝大家别囤。现在呢,想买粮都找不着正经门路。” “真就是这话。” 院子里的住户三三两两凑一堆,看向易中海的眼神满是戒备,低一声高一声地议论着。 “行了行了,大伙先静静。” 站在中央的易中海抬了抬手,拔高了嗓门维持秩序。 “今儿临时把大家叫过来,就开个短会。” 在场的住户慢慢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聚到他身上,可谁也摸不准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易中海扫了一圈院里的众人,瞧见那些脸上掩不住的疲态,这才慢悠悠地开了口:“院里没什么要紧事,要是光为了扯闲篇儿,耽误大伙儿做饭的工夫不值当。” 院子犄角旮旯里不知谁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细碎,但周边几个人耳朵都支棱了起来,暗自提防着。就怕这回全院大会,又是易中海变着法子筹钱接济阎家的由头。那话音压得低,可藏不住浑身的戒备,跟拉了弓的弦似的。 “小子,谁让你这么跟易大爷说话的?再敢胡咧咧,别怪我不客气。” 傻柱一个箭步挡在易中海身侧,眼神刀子似的刮过去,死死锁住刚才嘀咕的那位住户。 那人被傻柱这一身凶劲儿一激,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噎了回去,嘴唇嚅动两下,愣是一个字没敢再往外蹦。 易中海嘴角微微翘了翘,那点笑意一沾即走,快得跟水面上的涟漪,转眼就没了影。 说实话,如今这座四合院里,只要赵城不在,傻柱就是他手里最利索、最趁手的一把刀。那些他不方便亲自露脸去办的糟心事,全扔给傻柱去平,保准收拾得干干净净。 “我心里明白,大伙儿对我多多少少都有点疙瘩。以前不少事儿,确实是我考虑得太糙,办得也不够周全。今儿个,我当着全院老小的面,给大家陪个不是。” 易中海这番话讲得诚恳,嗓子眼里头都带着几分动情。话落,他直接站起身,冲着在场众人深深鞠了一躬。 整个院子一瞬间静得落针可闻。大伙儿面面相觑,眼里全写着意外。 这可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易中海。以前这位易大爷,腰板挺得笔直,何曾跟谁低过头?今儿这姿态放得这么低,实在是叫人摸不着头脑。 他脑袋垂着,眼睑遮住目光,可嘴角在旁人看不见的暗处,悄悄勾起一道得意的弧度。 拿捏人心,拨弄情绪,这本事他练了大半辈子,早跟长在身上似的。当年他能稳坐四合院一大爷那把交椅,靠的不就是这份看人下菜、笼络人心的功夫?哪怕如今不挂职了,想揉搓这帮街坊的心思,照样跟玩儿似的。 “易大爷您太见外了!这些年您为院里操了多少心,我们心里都门儿清,哪来的怨言啊?” “就是。人非圣贤,谁还没个错处?能认错就是顶难得的了。往后院里有什么事儿,我们照样听您调遣。” 易中海脸上的笑意这回是真真切切地漾开了。众人的反应,全在他掌心攥着呢,一个没跑。 “多谢各位街坊这么抬举我。往后啊,我一定使出浑身解数,带大伙儿把日子一点点焐热,过稳当了。” “易大爷,您今儿把我们叫过来,到底是为个啥?要是跟吃的没关系,咱就别费那唾沫星子了。这两天家里早断了顿,我饿得腿都发软,说话都费劲。” “可不是嘛,厂里把我们各家存的粮全搜走了,食堂那边也断了炊。旁的闲事,我们真没心思搭理。只要能填饱肚子,您说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嚷嚷开了,嗓门里全是藏不住的焦躁。谁都能看出来,眼下这档口,除了粮食,什么事都得靠边站。 易中海面上稳稳当当的,看不出什么波澜,可心里头却越来越熨帖,他太喜欢这股子劲儿了。 “其实算不上什么大事。我琢磨着,在院里牵头起一座公益免费的食堂,今天把大家叫来,就是想听听各位的意思。” 这话一落地,院子里就跟开了锅似的,哗然一片,沸沸扬扬。 “免费食堂?我没听岔吧?天底下还有这白吃白喝的好事?” “千真万确。厂里不给咱活路了,我跟老刘细合计过,不如咱们自个儿搭灶起火。全院一块儿吃,全免费,谁也不用再饿肚子。” 刘海中憋不住,不愿意让易中海一个人把风头抢光,挺着圆滚滚的肚子站起来,两手背在身后,架子端得十足,跟厂领导开会似的。 “老易、老刘,你们那免费食堂,真的一分钱不用掏?”万大妈嗓子尖,扯开了问。 “没二话。只要是咱们院里的住户,一律管饱。”易中海大手一挥,语气又硬又脆。 人群里立马炸出一阵欢呼。谁都没想到,易中海这回能撂出这么大一份厚礼。 “易大爷您这心肠,活菩萨转世啊!” “不愧是当过院里大爷的老前辈!老易、老刘,您二位这眼界,就是不一样!” “这才是咱四合院的主心骨!” “太好了!这事儿我们一百个支持!往后总算不用再干熬着了!” 一张张脸上笑意荡漾,眼里全是盼头。 可人群里到底不缺心思细的,脑子转了两圈就咂摸出不对劲儿了,嗓门一压,皱着眉头问:“免费食堂是好事儿,可粮食从哪儿来?光垒灶台、订规矩,没米下锅那不还是白搭?易大爷,这点您到底想过没有?” 第496章 办个免费食堂 “粮食的事儿,不是没法子。这正是我今儿召集大伙儿来的正经由头。” 易中海不慌不忙,答得稳稳当当,那口气里透着一股笃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易大爷,您这不是逗我们玩吧?如今粮价一天一个样,蹿得比兔子还快。前阵子您还劝我们别囤粮,这会儿上哪儿整那么多粮食办食堂?” “是啊,我们平头百姓哪有找粮的门路,难不成您手里有渠道?” “渠道嘛,自然是有的,而且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在咱们自个儿院里。就看诸位,有没有这个胆子迈出这一步。” 易中海故意停了一停,等吊足了胃口,才慢悠悠地把底牌翻了出来。 在场众人心头一凛,互相递了个眼神,脸上全是惊疑不定的神色。 早先不是没人打过赵城那些粮食的主意,可赵城那性子大伙儿都清楚,硬邦邦的一块铁板,谁敢真上门去踢? “易大爷,赵城眼下还在轧钢厂正常上工呢。要是动他的存粮,怕是会惹出大乱子……” “是脸面要紧,还是活命要紧?饿着肚子干耗着,难道就比豁出去体面?赵城手里攥着那么多粮食,给谁吃不是吃?” 易中海这番话跟火镰子似的,噌地一下就点着了不少人心里那根弦。一双双眼睛渐渐变得发狠,都觉得这话虽糙,可在理。 “可赵城自己攒下的粮食,凭啥白给我们?我们空着手去要,他能答应?” 易中海没急着接话,眼角余光悄悄往三大妈那边一递。 三大妈心领神会,立马接过话茬,扯着嗓门煽动:“都到这份上了,还死守着那些规矩干嘛?只有让赵城把存粮交出来供着食堂,咱们全院老小才有活路!旁的都甭想!你们就说,敢不敢一块儿干?” 众人彼此对视了几个来回,终于一个接一个地重重点头:“干!我们全听易大爷的!” 人群里的秦淮茹和于莉把这一幕从头到尾看在眼里,心底一阵阵地发寒,凉气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可下一秒,手指不经意碰到贴身藏着的那把硬家伙,俩人又忍不住在心里暗暗佩服赵城——这人,真是把每一步都算到了前头。 他早就料到,这帮人为了口吃的,迟早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秦淮茹和于莉互相看了一眼,默契地悄悄往后撤了半步,把身形藏进人堆的阴影里。 “我在这儿盯着动静,你赶紧去通知赵城,让他提前有个防备。”秦淮茹压着嗓子,侧身挡住于莉,怕被人瞅见。 “行。你自己当心点,别让人发现了。”于莉轻声应了一句,脚步缓缓往后挪,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钉在易中海身上,悄没声息地朝后院摸去。 易中海眼见着大伙的情绪已经被彻底煽起来,眼底那抹笑意,终于踏踏实实地漾开了。 免费食堂这块饼太香了,香得叫人发晕。一旦真办成了,全院上下就再也不用受那份饥寒的罪了。 这会儿众人看他,眼里全是敬服,一个个都觉得易中海是真心实意要带大伙儿趟出一条活路。 “易大爷,咱们啥时候去找赵城要粮?”有人已经憋不住了,嗓门发紧地问。 “不急。他人跑不了。等我们把规矩和细节敲定下来,再派人去叫他,就告诉他,这是全院老小共同商量的决议。” 易中海的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冷芒,跟刀锋擦过似的。 “可得抓紧啊易大爷!家里早就一粒米都没了,再拖下去,今晚一家老小又得干瞪眼熬一宿。”几户人口多、负担重的人家,脸上火烧火燎的,低声抱怨着。 “我刚说了要办免费食堂,就绝不会再让谁饿着。从今往后,咱这大院里,再没有一个人要空腹过夜、忍着饥挨着冻。” 易中海的声音不高,却稳当当地压住了满院的嘈杂。那股子沉稳,像是把一颗定心丸摁进了每个人胸口。 易中海这番慷慨陈词,话音还没落地,满院子就叫起好来。那叫一个齐声喝彩,仿佛他嘴里吐出来的不是话,是救命的丸药。 在场的人,下意识的,就把活下去的那点指望,全压在他肩上了。 “易大爷,您的意思是……今儿就能把食堂办起来?”有人嗓门发颤,急着追问。 “没错。今晚就着手筹备。等我们几个老伙计商议定了,就一道去找赵城,把话挑明了说——勒令他交出存粮,归全院公用。”易中海语气笃定,下巴微微抬着,那神色,叫一个自信满满。 可邻里们两两相望,心里却都不约而同地“咯噔”了一下,生出一丝隐隐的不安来。 赵城……真能乖乖把他辛辛苦苦攒下的那点粮食,拱手让出来? 万一他死活不肯呢?难不成,大伙儿真得撕破脸上门去抢? 易中海话里头那层意思,谁也听得明明白白——赵城要是敢不配合,全院人联起手来,也要把他那点家底给掏出来。 易中海目光锐利,一扫就把众人脸上的迟疑和忐忑全收进了眼底。他当即又开了口,嗓音不高不低,稳稳当当地往下压:“傻柱。” “哎,易大爷。” “从今儿起,你就是咱们大院公益食堂的专职厨师。全院街坊一日三餐,全归你掌勺。” 他特意敲定这一手,无非就是用“白吃白喝”的甜头,把人心底最后那点子犹豫给压下去。 果然,一听厨子都定下来了,大伙儿心头那块石头登时落了地。期待的火苗子,“噌”地又蹿了起来。 “您放心交给我!”傻柱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我肯定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保证各位街坊吃得舒心,吃得满意!” 他爽快地应下来,满口包揽了食堂所有的炊事活儿。 就在易中海牵头领着众人,压低嗓门商议着该怎么逼迫赵城交粮的当口,于莉脚下却没停。她悄悄抽身出来,脚步匆匆绕到后院,一五一十的,把前院集会那些谋划,全倒给了赵城。 “赵城,出事了。”于莉气息还没喘匀,脸色发白,“院里刚商量好了,要让你把存粮全拿出来,办什么全院免费食堂。” “看他们那架势……你要是不答应,十有八九,是要上门硬抢的。” 赵城却不慌不忙。 他早有预判。易中海召集全院大会,偏就绕开他一个人——他就知道,这虚伪老头儿肚子里,准在憋着什么坏水。 就算于莉不来报信,凭他那远超常人的耳朵,也早把前院那些谋划,一字不落地听了个干净。 心里头冷笑一声:就凭这群各怀鬼胎、一盘散沙似的邻里,也想从他手里抢粮? 不自量力。 “别担心。”赵城抬手,轻轻抚了抚于莉的脸颊,声音放柔了,“院里这些人,我压根儿没放在眼里。” “城哥……”宋雪棉还是满心忐忑,攥着衣角凑上来,“要不咱们报警吧?省得他们真乱来,惹出麻烦。” “不用。”赵城摆摆手,神色淡得很,“让他们来。我倒要看看,这群人还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他偏头朝门口瞥了一眼,耳朵微微一动,随即吩咐:“他们快到大门口了。你们俩先进屋待着,这儿交给我。” “可是……”于莉还想再劝。 宋雪棉却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角,低声说:“听城哥的,进屋去,别给他添乱。” 她见赵城那副胸有成竹、稳操胜券的模样,选择全然信他。 “赵城,在家吗?” 门外,传来易中海那副刻意端出来的、温温和和的嗓音。 “听话,有我呢。安心等着就好。” 宋雪棉点点头,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印了一下,然后拉着于莉,闪身进了里屋。 两个人站在窗边,隔着玻璃,能清清楚楚看见院里即将发生的一切。 “咔哒——” 确认俩姑娘都安顿好了,赵城缓缓转过身来。脸上方才那点温柔,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换成了一副刺骨的凛冽神色。唇角勾起一道冷弧,他抬手,拉开了房门。 赵家的门大敞着,黑洞洞的门口,挤得满满当当,全是四合院的街坊。 易中海昂首挺胸,杵在最前头,脸上那志得意满的劲儿,藏都藏不住。 秦淮茹混在人群里,满脸焦灼不安。她偷偷抬眼去看赵城,悄悄地递了个眼色。赵城目光扫过来,她立刻抬手朝院外比划,用口型问:要不要我去派出所报警? 赵城神色如常,轻轻摇了摇头,回她一个安抚的笑。 “哟。”他抱着胳膊,往门框上一靠,嘴角挂着冷笑,目光冷冷地从易中海和他身后那帮人身上扫过去,“这么大的阵仗,各位特地堵我家门口,想干什么?” “赵城啊,事情是这样的。”易中海摆出一副体恤邻里的模样,语气说得情真意切,“眼下外头物资紧得很,厂里早就下了死规矩,不许职工把食堂饭菜往家带。院里好些人家,都揭不开锅了。” “本着邻里互帮互助嘛,我们全院合计了一下,打算办个免费食堂,好歹保证家家户户都能吃上一口热乎饭。” 第497章 道德绑架 赵城懒得听他这些场面话,直接一摆手打断:“你们要办食堂,是你们的事。自己筹备物资,跟我没关系。” “赵城!”刘海中往前跨一步,理直气壮地顶上来,“整个院子,家家户户都缺粮,就你家囤着富余的。你眼睁睁看着街坊们挨饿,良心过得去吗?” “哦——”赵城拖了个长音,满脸讥诮,“我算是听明白了。合着你们张罗食堂,是两手空空来的,就盯上我家这点粮食了?” 他拿手指着自己,反问:“在你们眼里,我赵城就是个冤大头?随便拿捏,白白吃亏?” “赵城,我们这么做是为了整个大院好!”易中海依旧振振有词,“眼下全院就你有余粮,拿出来帮衬一下邻里,怎么了?等后续筹到粮食,你也可以免费在食堂吃,半点不亏你。” “哈哈哈——”赵城直接笑出了声,“易中海,你这脸皮,可真够厚的。” 他收了笑,目光陡然锋利起来:“之前粮食充足的时候,你放狠话,就算我饿死,也不分我半粒粮食。现在闹粮荒了,你倒第一时间想起我来了?” “你忘了?我早就跟你们四合院划清干系了!院里缺粮要办食堂,凭什么动我的私粮?真当我是傻子?” “当初报纸上白纸黑字写着全国大范围受灾,物资全面紧缺。你易中海怎么说的?拍着胸脯保证轧钢厂不会缺粮,还严令全院住户不许私下囤粮。现在粮荒真来了,你们走投无路,就盯上我辛苦囤下的粮食了?” “想从我这儿拿走一粒米?门儿都没有。” “赵城!”傻柱怒气冲冲地跳出来,“易大爷当初根本没错!不让大家囤粮是为全院好,不然所有人的粮食,早就被厂里统一收走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赵城冷眼看着他,“厂里为什么突然要求大家归还粮食?” “当初院里分到的那批粮食,是谁出面借来的?不还是易中海!没有他,你们压根儿拿不到那批粮。” “分粮的时候,个个笑得合不拢嘴,没人想着分我一口。现在要还粮了,遇上粮荒了,你们慌了?你们真以为拒不补粮,厂里能拿你们没办法?” “一群糊涂东西。从头到尾,被易中海玩弄在股掌之间,还替他数钱呢。” 赵城言辞凌厉,一刀一刀,全戳在众人愚昧的短处上。 “赵城!你这人太自私了!”有人憋不住,在人群里嚷嚷起来,“手里握着富余的粮食,凭什么不肯接济邻居?” “我自私?”赵城简直气笑了,“这些粮食,我自个儿花钱买来的私产。不肯白白送你们,就是自私?你们这道理,是打哪儿学来的?” 面对这群人强盗似的歪理,他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赵城!”易中海沉下脸来,拿出了他一贯的“大家长”派头,“咱们四合院,是市里评的模范大院!做人,不能太只顾自个儿。等食堂办起来,全院统一开火,你囤着这么多粮食自己独享,有什么意思?” 他转过身,冲众人扬高了声音:“我把话跟大家说透了——要想办好免费食堂,全院人必须一条心!但凡家里有余粮的,全部统一上交!往后各家各户,决不允许私自存粮!” 这话一撂出来,在场街坊全愣住了,面面相觑,脸色各异。 之前严令不准囤粮,如今又要收缴各家剩下的那点底子——这不等于,把所有人最后一条退路都给断了? “真是可笑。”赵城冷眼看着众人的反应,心底生出几分快意,“刚才还一口一个骂我自私,现在轮到你们自己交粮了,怎么一个个都耷拉着脸,不乐意了?” 易中海双拳攥得青筋直跳,眼底怒火翻涌,却仍不肯罢休。他深吸一口气,又扯开嗓子煽动起来: “大伙儿好好想想!往后全院统一灶台做饭,人人都能安稳吃上饱饭!但凡主动无私上交粮食的,不仅能填饱肚子,还能吃得更好!要是人人都学赵城这样私藏粮食、只顾自个儿——那免费食堂,还办得起来吗?” 被他这么一番刻意挑拨,邻里们又纷纷点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那点子犹豫,转眼就被“吃饱饭”的念想给压了下去。 “易大爷说得太对了!我们都听您的,家里的存粮,全交!” “以后都在食堂吃,各家留粮也没用啊。” “嗨,这年头谁家日子都不宽裕,匀出来点算什么。大家互相帮衬着,抱团儿活呗,总能对付几口饱饭。” 一个接一个地倒戈,嚷嚷着附和,赵城面对这些劈头盖脸的无端指责,一时间竟连嘴都插不上。 他这会儿才算彻底把这些人看穿了。易中海这种面上仁义、肚子里全是算计的人,能在这四合院里头一手遮天这么些年,根子上就是院里这帮街坊太没主心骨,耳根子又软,被人随便一煽乎就找不着北了。 易中海就那么轻飘飘几句话,这群人就跟让人抽了筋似的,齐刷刷地被人牵着鼻子走。 “赵城!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院里街坊落难了,都知道搭把手、帮一把,就你特殊?就你抱着胳膊在旁边干看着?” 易中海那脸上,痛心疾首得跟真的似的,活脱脱一副为大院操碎了心的模样。 “我就是想安安生生过我的日子。你们邻里之间怎么帮衬,那是你们的事,跟我半个铜板的关系都没有。这些年,你们谁也没帮过我一根手指头。” 赵城看着跟前这帮被易中海当枪使还浑然不觉的街坊,心里头只剩下无奈,嘴都懒得再张了,神色淡淡的,回了这么一句。 “你!!” “赵城,你既然住在这四合院里,就是这院里的一份子。集体商议定下的事儿,你就得服从。” 易中海拿手指头直直戳着赵城,眼底那点儿算计再也兜不住了,全都亮了出来。话里话外那威胁的味儿,冲得人直皱眉:“免费食堂必须办,你家这批粮食,必须交出来充公。” “我要是不交呢?” 赵城眼皮微微眯起来,整个人的气场猛地往下一沉,声音里头都带着冰碴子。 “那就别怪咱们全院的老少爷们儿,亲自上你屋里头去取了。” 易中海往前逼了一步,后头那些街坊们立刻跟着嚷嚷起来,气势汹汹的。 “易大爷,甭跟他废话了!直接进去搬不就完了!” “就是!这人怎么这么自私?一点集体观念都没有,这臭毛病不改还行?” “对!他家囤的那些粮食,本来就该是咱们全院人的!” 一帮人七嘴八舌的,翻来覆去地编排着各种由头,好像这么一说,他们就真能站到道德高地上去了,就能正大光明地抢人家的东西了。 “赵城,你也亲眼看见了,这是全院住户一块儿商量的结果。少数服从多数,你没资格拒绝。” “你要主动把粮食交出来,全院人都念你一声好。” “这么着,你跟街坊们那点儿疙瘩也就解开了。往后你要真遇上个什么难处,也能上食堂来吃口热乎饭,渡个难关。” 易中海眼底那丝狠辣一闪,嘴上还假模假式地劝着。那双眼睛死死地钉在赵城身上,胁迫的滋味儿,满院子人都闻得出来。 周围的街坊们拳头也攥起来了,一道道目光跟刀子似的往赵城身上刮,警告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了。 看这架势,赵城今天要是不松这个口,这帮人立马就得一拥而上,动手硬抢。 “呵,易中海,你算盘打得够精的啊。听你这意思,是打算领着全院的人,明火执仗地来抢我的粮食?” 赵城嘴角勾起来,冷冰冰的,不慌不忙地反问了一句。 “我要是转头去派出所报了案,今儿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全得让人追责蹲局子。” 这话一撂出来,周遭那帮街坊脸上嚣张的神色顿时就垮下去不少,露出点儿迟疑跟忌惮来。 “少拿这个吓唬人!我们这不是抢!我们这是维护大院集体的利益!”人群里头有人尖着嗓子喊。 “院里好几家都快揭不开锅了,你倒好,在家吃香的喝辣的,安稳过大爷日子!这就是自私!办免费食堂,既是为大院好,也是给你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易中海脸色阴得能滴水,可嘴上那套说辞,依旧冠冕堂皇,底气十足。 “大伙儿都忘了早先集体分粮的规矩了?咱们现在做的,就是要整治他这种自私自利的旧思想!逼他把私藏的粮食交出来,统一分配!” “没错!易大爷说得在理!” “赵城,你家囤了那么多粮,撑死你也吃不完呐!拿出点儿来分给大家,怎么了?” “这年头物资多紧张啊!你手里这些粮食来路正不正,谁说得清?” “就是这个理!这些粮食就该充公,全院统一分!” “赵城,全院都赞成办食堂,你是院里的,就得为集体做贡献,就得牺牲!” “对!就这么办!” 这帮人跟捡着了天大的理似的,七嘴八舌地嚷嚷个没完,拿“集体”这俩字当大棒子,对赵城搞起了道德绑架。 第498章 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没什么拖累,你家里能没存粮? 在他们那脑瓜子里,赵城只要不把自个儿的东西交出来,那就是跟集体作对,那就是自私自利,就该被大伙儿唾弃。瓜分他的粮食,那就是替天行道,理所当然! 我这辈子是见过不少不要脸的,可真没见过你们这么能颠倒黑白、肆无忌惮的。这些粮食是我拿真金白银、一个汗珠子摔八瓣儿挣来的私产!你们就打算这么堂而皇之地抢走分了? 赵城让这群人那套强盗逻辑给气得,直想笑。 “少扯那些没用的淡!赵城,我把话撂这儿,从今儿起,你家里所有的存粮,归四合院集体统一接管,全归大院所有!” 刘海中腆着他那圆滚滚的肚子,俩手往身后一背,那语气硬邦邦的,压根儿不给人留商量的余地。 “看来你们是真不怕公安上门来抓人……” “院里多少家都快活不下去了!谁还顾得上那些个规矩!傻柱,你还愣着干嘛?赶紧的,让赵城把粮食交出来!” 三大妈急得嗓子眼儿都冒火了,一个劲儿地催傻柱。 整个四合院,数她家日子过得最紧巴,米缸早就见底了,眼瞅着就撑不过这几天了。 她现在满脑子就一个念头,让家里人能吃上口饱饭,活下来。什么邻里情分,什么院里规矩,统统顾不上了。 她心里头那小算盘拨得噼啪响:就算这事儿日后闹大了,那也是全院人一块儿扛着,法不责众嘛!怎么也轮不到她一个人担惊受怕。 傻柱看着憨,心里头可一点儿都不傻。他心里门儿清,如今的赵城早就不是从前那个谁都能上来踩两脚的软柿子了,他压根儿就惹不起。 “三大妈,这事儿您可别找我。人家是第一轧钢厂的正式工,我可不敢去触这霉头。您要真想干,您自个儿去。” 赵城嘴角微微翘了翘,带出点儿淡嘲。对付傻柱这种欺软怕硬的,敲打几回,效果立竿见影。 “你!你怕个什么劲儿!” 三大妈火气蹭地就上来了,抬手作势要打傻柱,可心里头到底还是虚的。她可是亲眼见过赵城动手那狠劲儿的,那手抬到半空,终究没敢真落下去。 “怎么着?日子过不下去了,就盘算着抢别人的东西?当初院里分东西的时候,你们咬死了牙关说没我的份儿,认定了我饿死也是活该,分不着半粒米。这会儿倒翻脸不认旧账了?”赵城那话里头,全是明晃晃的讥讽。 “此一时彼一时嘛!老黄历,早翻篇儿了!” 易中海冷冷一笑,跟着就抬手冲周围的人一挥:“各位街坊邻居,既然赵城他心肠硬,见死不救,眼睁睁瞅着大伙儿熬不下去,那咱们也别闲着了,就替他做回主!” 易中海这话一撂,跟往热油锅里泼了瓢水似的,围着的街坊们瞬间就炸了窝了,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珠子都泛着光,就等着上前抢粮了。 大家伙儿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现在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粮食,家家户户的米袋子都快见底了。这时候谁还顾得上什么邻里情分、规矩道义? 再弄不着吃的,家里老老小小一大家子,真就得活活饿死。 赵城懒得再费一句口舌,神色从容地反手一探,竟然从随身的空间里拽出一把乌沉沉的猎枪来。 “我倒要瞧瞧,今儿个谁有胆子,先动这个手。” 冰冷黝黑的枪口稳稳当当地对准了易中海。赵城面无表情,那语气比三九天的冰碴子还冷,一个字一个字地,重重砸在整个院子里。 “赵城!你!你千万别胡来!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小心走火伤人!有话好好说!可千万不能干那犯法的事儿啊!” 眼瞅着赵城真把猎枪掏出来了,黑洞洞的枪口就指着易中海,在场所有人脸色刷地就白了,心头猛地一哆嗦。 刚才那嚣张得没边儿、咄咄逼人的气势,瞬间就散得干干净净。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 “这会儿想起来要好好商量了?刚才你们一窝蜂地逼上来、耍横撒泼的时候,怎么没见着这股子客气劲儿?” 赵城早就料准了会是这个局面。这也是他当初特意多弄了几把枪,留给自个儿妻儿和秦蒲姐妹防身的根本原因。 就算不掏枪,凭他这一身的本事,料理这帮上门闹事的街坊,那也是手拿把攥的事儿。 只不过把家伙什亮出来,才能最快地镇住这帮子唯利是图、欺软怕硬的货色,让他们彻底消停了,再不敢生出什么幺蛾子来。 “赵城,你拿个假货糊弄谁呢?我们全院街坊什么阵仗没见过,能被你这根破铁管吓住?” 刘海中硬撑着面子,嗓门挺大,但腿肚子已经在悄悄打颤了。 “砰!” 赵城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对着他脚边扣了扳机。子弹砸进地面,溅起一蓬碎石土屑,一个崭新的弹孔就那么明晃晃地戳在了青砖地上。 这声脆响像一记耳光抽在每个人脸上。 刘海中“哎呦”一声,两条腿彻底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脸刷地白了,嘴巴半张着,眼珠子死死钉着赵城,里面全是惊恐。 院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到了这时候,没人再怀疑赵城是在虚张声势了。 这孙子是真敢开枪。 “赵城!你私藏枪支,还公然滥用,我现在就去派出所举报你!”易中海咬牙切齿地喊了一嗓子,嗓子眼里压着火,想拿律法逼赵城服软。 赵城斜了他一眼,压根没当回事。 这年头禁枪令还没那么严,他有啥好怕的? “易中海,你带头拉着一院子人堵我家门,想抢我存的粮,我拿枪护着自己,哪条理亏了?” “你要报案随便,枪我不会收。就算公安来了,我照样把枪口对着你脑门。” “你爱告告去。” 赵城一边说,一边把枪管往前递了递,不紧不慢地抵在了易中海额头正中央。动作松松垮垮的,像在拿筷子戳一块豆腐。 易中海一僵,嘴唇哆嗦了一下,一个字都蹦不出来了。 脸色白得跟纸似的,浑身上下只剩眼珠子还在动,死死盯着枪口,生怕赵城手指头一个抽筋。 去派出所?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死了。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今天这事——全院上门逼粮,往小了说是闹事,往大了说就是聚众强抢。公安真来了,吃不了兜着走的肯定不是赵城。 “赵城……”易中海咽了口唾沫,语气软下来,挤出满脸愁苦,“你就真眼睁睁看着咱们一家家饿死?你家里存粮那么多,手头宽裕,就不能匀一口给街坊邻居?” “你心就这么硬?院里家家户户,锅都揭不开了啊……” 硬的不行,他立马换了软的,声音发颤,眼圈都跟着红了。 赵城扫了一圈四周。 一张张脸上,愁是真愁,瘦是真瘦,好多人颧骨突出,面色蜡黄,站都站不太直,确实饿得不轻。 “你们没粮、挨饿,跟我有关系吗?” “当初你们一块儿栽赃我的时候,谁站出来说句公道话了?有一个算一个,哪个没掺和?” “害完了我,现在又指望我拿粮出来救你们?你当我脑子有坑?” “什么邻里情分,什么道德大义,少拿来压我。” 赵城的话像冰碴子,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干巴巴、硬邦邦的,一点缓和的余地都没留。 三大妈脸上堆着苦相,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都过去多少年了,你怎么还揪着不放呢?大伙儿住了十几年的老邻居了,你这心也太冷了……” “呵。”赵城扯了下嘴角,“我跟你们没话讲。今天这处境,都是你们自己作的。” “你!!!” 三大妈脸一噎,后面的话全堵回去了。 易中海吸了口气,压住火,又换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赵城,当年那事,不能全怪大家,根子在李怀德身上,是他背后挑唆的。” “我知道你心里有坎儿,可咱到底是一个院里的,你就不能大度一回?” “现在满大院真没一粒粮了,市面上买都买不到,黑市的价咱普通人家谁扛得住?” 他说得恳切,眉心皱成一团,满脸悲天悯人。 赵城冷眼看着他演。 “第一,当初带头张罗着要借粮、让全院欠下人情债的,就是你易中海。” “第二,灾荒来之前你干嘛去了?你一个当家人,有没有张罗着让大家存过一粒粮?” “别的院子没听说谁饿死,就咱院闹成这样,你自己拍拍良心,谁的锅?” 这话一落,周围好多目光刷刷转向了易中海。 大家心里其实都有杆秤,院里日子越过越紧巴,走到今天这步,易中海的锅,甩都甩不掉。 “赵城你少在这儿挑拨离间!”易中海急了,嗓门一下子拔高,“我做的哪件事不是为了院里老小?大家别听他胡咧咧!我易中海对得起天地良心!” “天地良心?”赵城嗤了一声,“那我问你。” “你一个月挣二十多块,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没什么拖累,你家里能没存粮?” 第499章 轰轰烈烈的免费食堂,到底还是开起来了 “你自己咋不把粮拿出来分给大家伙儿应急?” 赵城眼里带着点戏谑,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 易中海的视线立马飘了,嘴里磕巴起来:“我……我家也早断了!现在粮食多难买你不知道?我跑了几个集市,排队排到脚软,最后全是白跑……” 这话半真半假。他独居,平日确实琐事缠身,买粮不太方便。但前几天存粮一空,他连夜摸去了趟黑市,提了好几斤回来囤着,这会儿灶台边上还码着呢。 赵城不拆穿他,只笑了一下,扭头看向刚被二大妈扶起来、脸色还白着的刘海中。 “刘海中,刚才带头嚷得最凶的是你吧?” “我记得你一个月工资七十多,养活几口人绰绰有余,你跟我说没粮?” 刘海中被枪口怼过一回,这会儿老实了不少,缩着脖子支吾:“我……我也没买到……” “糊弄谁呢!你家能缺粮?” 傻柱第一个跳出来,声音又高又亮,直接怼了回去。 “傻柱你胡咧咧啥!”易中海狠狠剜了他一眼,心说这节骨眼上你拆什么台! “你一个厨子,成天跟饭菜打交道,你能缺嘴?”刘海中气不过,回顶了一句。 “关你屁事!少管我!”傻柱眼一瞪,根本不怕刘海中,他怕的只有赵城手里那杆枪。 “哈哈哈……”赵城忽然笑了,笑声里全是冷意,“我算看明白了,根本不是全都没粮,是你们几个攥着粮舍不得掏。” “嘴上喊着办免费食堂,口口声声为大院好,真到出力的时候,一粒米都抠不出来,倒想着让大家往外掏,给你们填坑?” “这跟趁火打劫有什么区别?” 他嗓门不高,但字字扎心。 围观的院民脸色齐齐一变,目光再次聚到易中海和刘海中身上,这回不是以前那种信服了,带着刀子。 “易中海,你搞这个免费食堂,是不是就想哄我们把粮交出来,让你和刘海中白占便宜?” “老易,你这套跟当年老阎玩的一模一样,换个皮罢了!” “对啊!刘海中说没粮?前两天我还亲眼见他提了一筐鸡蛋回家!” 七嘴八舌的质问砸过来,易中海和刘海中脸上的从容彻底碎了。 “我……我……” 刘海中嘴本来就笨,被人轮番怼,翻来覆去只剩这一个字。 易中海赶紧抬手往下压:“各位街坊,千万别听赵城挑事!我一切都是为了咱大院——” 话没说完,赵城一声断喝截住他: “是不是挑事,去他家翻翻不就知道了?” 免费食堂是他易中海张罗的,他能不第一个捐? 易中海的脸色唰一下又白了,慌忙摆手:“不行!你们不能私闯民宅!” “私闯?”赵城冷笑,“当初谁说的全院不藏粮、全员捐粮办食堂?轮到你自己,就不认账了?” “刚才你带头搜我家、查我的粮,口口声声为了集体,怎么到自己头上,就啥规矩都没了?” “合着你只想占集体的便宜,轮到你吐出来的时候,一毛不拔?”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风刮过来,带着一股干冷的气息,把所有人的沉默拉得又长又重。 赵城每一句话都跟刀子似的,直往易中海心窝子里捅。一句接一句,句句带刺,戳得易中海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没能憋出来。 赵城说得没错啊。老易既然自个儿跳出来倡办这个免费食堂,那他姓易的就得第一个做表率,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儿吗? 就是!走走走,咱也别在这儿磨嘴皮子了,直接杀到他家里瞧瞧去。但凡翻出半粒私藏的粮食,全给我拉出来充公,一粒不留,全送食堂! 这话硬气,走! 赵城这几嗓子下去,整个院儿里的住户全炸了锅了。一个个眼睛都红了,心里头那点小算盘噼里啪啦打得响,打定了主意要把易中海家翻个底朝天。 话是这么说,可没一个人敢真拿正眼去瞧赵城手里那杆猎枪——那玩意儿可不是闹着玩的。但心里那股馋劲儿压不住啊,免费食堂,白花花的米饭,谁不想往自家肚子里填? 在这些街坊看来,这哪儿叫抢啊?这叫整顿风气,这叫收回私藏的公粮。理直气壮得很。 各位老街坊,听我一句劝,你们不能……不能这么干啊…… 易中海嗓子都喊劈了,可话音还没落地,三大妈已经一甩胳膊,带着乌泱泱一群人直接挤进了他家门槛。 三大妈心里门儿清着呢:眼下这世道,肚皮最实在。谁能扒拉出粮食,谁就是祖宗。粮食打哪儿来的?谁家的?那都是扯淡。规矩?情面?早扔到护城河里喂鱼去了。 简直翻了天了!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那都是我自家攒下的活命粮!谁也不准动!都给我出去! 易中海急得原地打转,想伸手去拦,可赵城那杆猎枪就那么不紧不慢地往前一递,枪口正顶在他胸口前头。易中海脚底下像钉了钉子,半分都挪不动。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一拨又一拨的人从他面前涌进去,屋子里头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彻底乱了套。 找着了找着了!这儿呢!好家伙,满满一缸,全是上好的白米! 这易中海也太不是个东西了!自家藏着这么多粮食,眼睁睁瞧着一院子人饿得前胸贴后背,愣是一颗米都不肯往外掏! 可不是么!这些本来就应该归大伙儿共用,正好全搬食堂去! 三大妈头一个蹿进厨房,一眼瞅见那口大缸,眼睛都绿了。她二话不说,招呼旁边俩婆娘,仨人一使劲,连缸带米往外就抬。临出门还不忘顺手捋了两把灶台上的酱油瓶子、盐罐子。 大家伙儿别忘了啊,刘海中也是发起人之一,他也得出份力,自家东西该拿的拿,该搬的搬,别客气。 就在众人抬着米缸兴高采烈往外走的时候,赵城不咸不淡地补了一句。 这话一出来,原先缩在人群后头、心里头还抱着点侥幸的刘海中,脸唰地一下就白了,跟刷了层石灰似的。 二大妈一看势头不对,撒腿就冲到自家门口,整个人往门板上一趴,胳膊张开了死命拦着。 这是我们家!谁也别想进! 二大妈,您别怪大伙儿不讲情面,老刘跟老易一块儿提的办食堂,他就得做个榜样出来。 就是,让开吧,别挡道了。您家存的那些东西,也该拿出来给大伙儿填填肚子了。 二大妈还想再嚷,三大妈已经不耐烦了,上手就是一把狠推,直接把二大妈搡了个屁股墩儿,重重摔在地上。 紧接着人就涌上去了,乱哄哄的脚丫子从二大妈身边踩过去,好几脚直接落在她腿上、背上。可这会儿谁还顾得上她啊?全院人的眼珠子都钉在粮食上头了。人情?早顾不上了。 老易!你倒是说句话啊!这帮人……这帮人明抢了!再不管咱家就真的一粒米都剩不下了! 刘海中瞅着自家东西被一拨一拨往外搬,急得嗓子眼冒火,可赵城手里的枪在那儿杵着,他心里头颤颤巍巍的,腿都软了,硬是不敢上前拦一把,只能扯着嗓子朝易中海求救。 易中海额头上那层冷汗,密密麻麻渗了出来。他前前后后谋算了多少日子,每一步都算计得死死的,可打死他都没想到,赵城压根不跟他玩儿嘴皮子,直接就把猎枪亮了出来。 就在前一刻,他还带着满院子人朝赵城施压,心里头甚至早就惦记上了赵城家那点存粮。可如今,他精心搭起来的那座台子,被赵城轻飘飘一枪杆子就给抽散了架。 更让他后背发凉的是,这帮没了管束的街坊,转过头来就把他和刘海中两家给生吞活剥了。 到了这份上,就算他易中海现在冲上去拼命,还能拦得住什么?什么都晚了。 哈哈,这下倒是皆大欢喜了。你们心心念念的免费食堂,这不,东西全齐活了? 看着易、刘两家的粮食被搬得干干净净,赵城这才慢悠悠把猎枪往肩上一扛,嘴角那抹笑,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凉意。 你!!! 易中海和刘海中俩人气得脸都紫了,胸口剧烈起伏着,可嘴张了半天,到底没敢把那些狠话吐出来。赵城手里的家伙什儿,不是吃素的。 半小时之后,院子里头炊烟袅袅。大锅架起来了,柴火烧得噼啪响,从易、刘两家搜出来的米下了锅,不多时,一锅白腾腾、香喷喷的米饭就出锅了。 轰轰烈烈的免费食堂,到底还是开起来了。只不过锅里头煮的,全是别人的粮,赵城自家那点存货,半点没动。 之前死活拦着不让搜家的二大妈和刘光齐,在推搡里头都挂了彩。二大妈脸上横着两道血印子,刘光齐胳膊肘蹭掉了一大块皮。 母子俩背靠着背瘫坐在自家门槛上,瞅着院子里那些人端着他家的碗、吃着他家的米,脸上那股子无力劲儿,比哭还难看。 三大妈一家子埋头扒饭,嘴丫子油光锃亮。院子里其他人也人手一碗,白米饭冒着热气,一口下去,满嘴香甜。多久没吃过一顿这么实在的饭了?谁还顾得上去想,这顿饭是怎么来的? 方才那场哄抢,好像压根儿就没发生过一样。所有人默契地闭了嘴,一个字都不提。 第500章 能白吃上一口热饭就该知足了 易大爷,您也吃点吧,垫垫肚子。 傻柱端了满满一碗冒尖的饭菜,米饭上还盖着几块油汪汪的肉,递到易中海面前。易中海垂眼扫了扫,双手插在袖筒里,没动弹。 老刘,人是铁饭是钢,身子骨要紧。您也劝劝二大妈,事情都到这一步了,再气再恼,也回不来了。不如想开点。 再说了,当初倡办食堂,可是您二位自个儿开的口,大伙儿也是照着你们的意思办不是? 三大妈也端着一碗热饭凑过来,脸上堆着笑,话说得软绵绵的,听着像是劝慰。 哼! 刘海中猛地一扭头,眼圈通红,咬着后槽牙骂了一句:你还有脸来劝?!从头到尾你掺和得比谁都欢! 说好了冲赵城家去,结果呢?你们转头就把我家搬空了!如今端着我家的米来跟我说这种话?你们的良心让狗吃了?! 这顿饭,你们吃着香,可那是我一家老小的命! 三大妈,做人不能太绝。当初可是说得好好的,齐心协力,逼赵城把粮食交出来。结果你们倒好,第一个掉头抢我们两家的。 易中海也开了口,嗓音压得很低,但那双眼睛里头的冷意,刀子似的剜在三大妈脸上。 三大妈见这俩人油盐不进,也懒得再装好人了,把两碗饭往地上一搁,拍拍手,扭身就走了。 傻柱,是你带头把我家的粮全煮了吧? 易中海转过脸,那股压着的火,终于烧到了傻柱头上。 易大爷,我也不想啊,我真是被逼的。您家的东西,早就被大伙儿全抬出来了。 再说了,开会的时候可是您亲口说的,今晚食堂就得开张。大伙儿都催着我动手,我哪敢不听啊?全院人盯着呢。 傻柱抬着眼皮,一脸的无辜和委屈,可眼珠子底下那点藏不住的精光,分明是看见了易中海和刘海中家里那些存货之后,心里头又惊又馋,早巴不得开这顿荤了。 老刘,三大妈,过来吃吧。粮食是咱自家的,饭也是咱自家的,咱不吃,亏的是自己。 易中海弯下腰,把地上那碗饭捡了起来。闹腾了一整晚,他肚子早就咕咕叫了。可碗端到嘴边,一想到自己算计来算计去,最后赔了个底儿掉,心口就一抽一抽地疼。 老易……我咽不下去啊……我们家这回,算是彻底完了…… 刘海中捧着碗,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米饭上。心里头却在恨恨地骂:都是你老易惹出来的事!要不是你瞎挑头,我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原本这一家人,安安稳稳过日子,吃穿不愁,哪里缺过一口饭?偏偏要主动去招惹赵城,非要算计人家,才落得现在粮尽仓空,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原本只想让赵城当个冤大头,吃了亏还不敢吭声,谁知道计划全盘落空,反倒把自家老底搭了个干干净净。 老易,去派出所报案!让公安来管管,把这些哄抢粮食的全抓了,我看他们还能不能笑到最后! 刘海中眼神阴得能滴出水来,扫了一圈院里正大口吃饭的众人,一字一句往外吐,语气里全是冰碴子。 哼,报案?报案能怎么样?办免费食堂这主意,可是咱俩先提的。 公安真来了,街坊们要是把咱们带头逼赵城交粮的事抖出来,你我都得吃官司,说不定还得蹲进去。 易中海眼神暗沉沉的,沉吟半晌,才咬着后槽牙开了口。 再说粮食都让人吃光了,报了警又有什么用?追不回来,白费力气。 与其折腾这些没用的,不如就顺着把这免费食堂继续开下去。反正咱两家的存粮已经一粒不剩了。 往后,就逼着院里其他住户交粮,谁敢不听,咱们照样带人上门收。 易中海跟刘海中对了个眼神,又转头,目光阴狠地扫过满院子的人。 …… 妈,于莉和秦淮茹呢?怎么没见她俩来吃饭? 阎解放端着大碗扒饭,眼睛四处瞟,嘴里还不忘念叨。 吃你的饭!别管别人家的事!她们不来正好,省得咱们少吃几口。 三大妈压根没放心上,几口扒完碗里的饭,一抹嘴就端着空碗去找傻柱。 傻柱,再给我盛一碗! 她把碗往傻柱面前一杵,口气跟使唤人似的。 傻柱蹲在边上,自己吃着饭,连眼皮都没抬。 傻柱!耳朵聋了?再给我盛一碗,我还没吃饱呢! 三大妈嗓门一下子高了八度,蛮横劲儿全上来了。 三大妈,您这胃口也忒大了点吧。一碗不够?跟猪似的,甭做这个梦了。 傻柱斜了她一眼,满脸不耐烦。 臭小子你骂谁呢?这可是大院的免费食堂,我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又不是吃你的!全院凑出来的公粮,凭啥不给我添? 三大妈双手叉腰,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活不肯让。 吃免费的还吃出理来了。这是全院的公粮,你们家人多,也不能这么没节制,没了就没了,我还得给您变去? 傻柱冷笑一声,脸彻底沉了下来。 被傻柱一口回绝,三大妈顿时急了眼,干脆一屁股坐地上撒泼打滚。 大伙来评评理!傻柱欺负人!免费食堂才开张,就不让人吃饱!易大爷明明说了,饭菜管够,随便吃! 三大妈,别在这儿胡搅蛮缠了。您瞧瞧您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谁家吃饭端这么大个盆来的?我知道您家日子紧,之前也没多说什么,您该见好就收。 要是人人都像您这么没个节制,这点存粮撑不了两顿,食堂干脆早点关门算了。 三大妈心里那股火蹭蹭往上冒,认准了傻柱就是跟她过不去。 傻柱你不盛是吧?那我自个儿来! 话音还没落地,她蹭地站起来,直奔大锅,伸手就要自己去舀。 旁边看热闹的人一开始还当个乐子瞧,等看清三大妈手里端着的那脸盆,全倒向了傻柱那边。让她这么糟蹋粮食,免费食堂能撑几天? 三大妈太过分了!刚才都盛了一满盆了,还没吃饱? 我吃我自己的,又没占谁的便宜!三大妈梗着脖子嚷嚷,强词夺理。 大伙一听这话,拳头都攥紧了,心里窝着火。 怎么就没关系?食堂里的粮,大半是易大爷和刘海中两家拿出来的,家家户户都捐了存粮,就你们家,一粒米都没出! 面对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质问,三大妈噎住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她家本来就没存粮。 阎家没有正经收入,平时就靠捡破烂和打零工糊口,哪儿攒得下粮食? 我们回头就补上!又不是光我们家没交,还有好几户也没出力,凭啥光盯着我们一家? 别人家好歹要点脸,就你们家贪得没边,一点底线都不讲。 说得对!你们早就打好算盘了,想着多往自家碗里划拉,吃不完的就打包带走! 你们一家人,算计邻里算计得太狠了。 三大妈心里那点小算盘被当众戳穿,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臊得头都抬不起来。 可就算当着大伙的面丢了人,她还是不肯退,满脑子就想着多盛点饭菜带回去。家里断粮好几天了,锅都揭不开。 到了这个份上,脸面算个屁。只要能带口吃的回去,撒泼耍赖她都能干得出来。 心一横,三大妈又打算往地上坐,故技重施。可屁股还没挨着地,就被人一脚踹翻,仰面摔在地上,手里的大碗“啪”地摔了个稀碎。 想装可怜耍无赖糊弄人?省省吧。这些粮食是全院的,不是你们一家一姓的私产。再这么闹,往后你们全家都不准踏进食堂一步。 一听以后不能来蹭饭了,三大妈心里一慌,灰溜溜地挪到阎解放身边。 阎解放,管好你媳妇。我把话放这儿,要是再看见她端大碗抢饭,我们不动她,但肯定找你算账。 阎解放端着饭碗,低着头一声不吭,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惹祸上身。 这也叫免费食堂?连顿踏实饭都不让人吃。解放,你说说,难道真是我不对?我看这食堂干脆别办了,直接把粮食按人头分了才实在! 三大妈盯着地上的碎碗,心疼得直抽抽,嘴里全是怨气。 妈!别说了!还嫌事儿不够大? 事实就是这样!锅里明明还有,凭啥不让我盛?能吃饱肚子,别的规矩我都认!连饭都吃不饱,讲那些大道理有什么用! 三大妈嘴不停地嘟囔,心里始终惦记着没能打包走的饭菜,懊恼得不行。 妈,别闹了。咱家一粒粮食都没捐,能白吃上一口热饭就该知足了。 阎解放低头扒饭,嘴里含含糊糊地劝她。 行,这次先忍着。反正食堂天天开,明天我非得再多盛点回来不可。 三大妈摸了摸肚子,好久没吃过这么饱了,总算有了点踏实感。 不过儿子你记住,家里千万别买粮食,往后就靠这个免费食堂过活。 为啥?万一食堂的粮食吃完了咋办? 你怎么就想不明白。自己花钱买的粮,凭啥拿出来分给外人?再说这免费食堂你以为能开多久?咱家一囤粮,易中海他们肯定得逼着咱们往外捐。 第501章 全院的集体物资,什么时候成你家的了 三大妈眼神一转,里里外外的利弊早就盘算得门儿清。 连着两天,全院的人都在免费食堂吃饭。阎解放和三大妈端着碗,看着碗里清汤寡水、连点油星子都没有的饭菜,脸色当场就沉了下去。 易中海,你出来!当初你拍着胸脯说要带全院过好日子,现在这算怎么回事? 你看看我们每天吃的都是些什么!连着好几天,一点荤腥都没见着。全院都把存粮捐了,是不是你私下扣下了? 三大妈几口喝完碗里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汤,指着易中海的鼻子就吼。 吵吵什么!想闹事?有口吃的填肚子就该烧高香了,还想吃肉?我看你就是贪得没边了。 傻柱斜着眼睛瞥她,本来就烦这母子俩,这会儿更是懒得搭理。 傻柱!我跟易大爷说话呢,轮得着你插嘴? 三大妈嗓门一高,蛮不讲理地怼了回去。 就是!傻柱,你张口就骂人,胆子不小,敢羞辱我妈? 阎解放这几天连着被傻柱怼,终于忍不住帮了腔:“当初办免费食堂的时候,可是说好了让大家吃饱吃好,可你看看现在,天天就这些破汤寡水的玩意儿!” “能让你们白吃白喝,已经够厚道了。”傻柱两只眼珠子瞪得溜圆,嗓门粗得像砂纸蹭铁皮,“心里要不服,那咱就真刀真枪比划比划!” 三大妈跟阎解放面面相觑,心里门儿清,跟这浑人硬碰硬,那是自找不痛快。 “傻柱,你别太狂了。”三大妈压着声儿,可话里的刺儿一点没少,“你一个厨子,我们不稀罕跟你一般见识。把易大爷请出来,今儿个这理,必须得掰扯清楚。” “易大爷忙着呢,没那闲工夫搭理你们这些胡搅蛮缠的事。” “胡扯!”阎解放一步抢上前,“我大早上亲眼瞧见老易跟老刘在屋里嘀咕!老易没空?行啊,你是食堂的厨子,这摊子事你就得讲明白。当初拍胸脯说要让大伙儿过好日子,现在呢?顿顿清汤寡水,这叫人怎么往下咽?” 三大妈一边嚷嚷,一边拿眼角扫着四周,嗓门刻意拔高,专门煽乎那些围过来看热闹的街坊。 “吃得惯就吃,吃不惯门在那边。”傻柱手里炒勺一颠,“我天不亮就爬起来伺候你们这些嘴,完了还得一个一个接受审问?我他妈是厨子还是犯人?” “傻柱,肯定是你私吞了食堂的粮食!”阎解放指着他鼻子,“今儿不把话说明白,咱这事儿没完!” “呵,”傻柱一撇嘴,“食堂就那些东西,我能变出花来?没米下锅,你让我给你们熬石头汤?” 他压根没把这两块料搁眼里,眉头拧成个疙瘩,满脸的不耐烦。 “你少在这儿耍嘴皮子!”三大妈急得直拍大腿,“全院凑出来的粮食,够大家伙儿踏实吃七天!这才两天,底儿都快漏了,不是你揣自己兜里了,还能长翅膀飞了?” “昨儿个就有人瞅见,你拿食堂的粮食换点心和酒!”阎解放一转身,冲四周围着的邻居嚷起来,“这事你可赖不掉!” 这话跟扔进油锅的水似的,人群“嗡”一下炸开了,众人看向傻柱的眼神全变了味儿,交头接耳,声音压得低低的,可那猜忌跟长了刺儿似的扎人。 傻柱心里“咯噔”一下,一股虚劲儿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他以为昨天那事儿办得够隐蔽,谁成想还是让人盯上了。更操蛋的是,他手头紧得叮当响,屁股后头还欠着一屁股债,实在没辙了才拿粮食换了点周转的东西。 可他心里并不怯,横竖院里还有易中海罩着,底气足得很。 “少在这儿胡咧咧,栽赃嫁祸是吧?”傻柱脸一沉,嗓门一提,冲着全院吼了一嗓子,“谁看见了?让他滚出来,我跟他对质!” 平日里仗着易中海撑腰,加上自己人高马大,脾气又臭又硬,在院里从来没服过软。更别说食堂这块地盘他一手把着,谁要敢给他添堵,他盛饭的时候手一哆嗦,勺里的菜就能少一半。 院里好些人心里早攒了一肚子火,可谁也不敢当面跟他撕破脸。 四下里瞬间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三大妈原先那股子气势一下泄了半截,眼神也慌了。 “万家媳妇、王家媳妇,还有老张家的!”三大妈急赤白脸地掰着手指头,“昨儿夜里起夜,全瞅见你扛着大包粮食往外溜!她们都能作证!” 傻柱那双眼“唰”地扫过去,跟两把刀子似的,直直扎在那几个被点了名的妇人身上。几个女人浑身一僵,脸色刷白,大气都不敢喘。 他心里把三大妈跟阎解放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早知道有今儿这出,当初打死他也不会把这事儿漏给三大妈那张破车嘴。 “三大妈你瞎攀扯谁呢!我们啥也没看见,啥也不知道!” “就是啊傻柱,你可别听她放屁。我昨儿一觉到天亮,连个梦都没做,上哪儿瞧见什么动静!” “分明是她自己嘴刁,嫌食堂饭不好吃,就拿我们当枪使,编瞎话害人!” 几个妇人争先恐后地撇清干系,没一个敢站出来指认,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跟傻柱这个混不吝对着干? 三大妈急得原地跺脚,又气又恨,说好的同盟转眼就反了水,把她晾在了干岸上。刚才明明还拍着胸脯答应得好好的,要趁着人多势众把傻柱的丑事抖搂干净。 “你们刚才还跟我打包票,怎么转脸就不认人,合着伙把屎盆子扣我头上?” “三大妈你再满嘴喷粪,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几个妇人当即翻脸,叉着腰就怼了回去。她们惹不起傻柱这尊瘟神,可收拾一个落了单的三大妈,那还不是手拿把攥? 被这阵势一唬,三大妈嘴唇哆嗦了两下,到底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再不敢吭声。 “哼,就凭你们这两下子,也想坑我?”傻柱冷笑着盯住三大妈,话里的讥诮跟冰碴子似的,“今儿下午这顿饭,院里谁也别想动一筷子。” “傻柱!”阎解放急了,“食堂是全院的,又不是你家灶台,你凭什么不让人吃饭?” “就凭锅铲在我手里攥着。”傻柱把炒勺往灶台上一磕,“怎么着,不服?老子今儿就不做了,我看谁能吃上一口热乎的!” 三大妈跟阎解放被噎得干瞪眼,半个字都吐不出来。明知道食堂的粮食是全院公家的,可傻柱在四合院里横着走惯了,就是活脱脱一霸,两人憋屈得脸都紫了,愣是没辙。 “不给我做拉倒!”三大妈压着嗓子嘟囔,眼里满是不甘,“我还有儿子呢,大不了上孩子那儿蹭去,你能把我怎么着?” 院子里正吵得跟热窑似的,易中海跟刘海中一前一后从屋里踱了出来。两人扫了一眼满院子的人,脸色都沉得能拧出水来。 “老易,你可算露面了!快给大伙儿做主!” “傻柱把院里的储备粮全偷着卖了换钱票!本来够吃一礼拜的,现在毛都没剩!这事儿你必须给个交代!” 易中海听完三大妈这番控诉,心头那股火“腾”一下就窜到了天灵盖。 他心里门儿清,院里所谓的公共储备粮,大头都是他跟刘海中从自家嘴里抠出来的存粮。更让他气得肝疼的是,前两天带头冲进他家哄抢粮食的,正是眼前这个义愤填膺告状的三大妈!她居然还有脸来求他主持公道! 可四合院里但凡出了乱子,全院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这个大院管事。为了把场面按住,把话语权重新攥回手里,易中海只能硬生生把火压下去,扭头沉声问傻柱。 “柱子,你胆子也太肥了!院里就剩这点救命的粮食,你敢全给我折腾光了?” 傻柱心里虚得发毛,嘴上却还在硬撑:“易大爷,我也是让债逼得没招了。街道办那头的欠款一直拖着,总不能不还吧?” 易中海听完这话,眼前一黑,身子都跟着晃了两晃。 傻柱这一通莽撞操作,把他苦心盘算了多久的计划全给搅和黄了。 “好你个傻柱!”刘海中早就憋了一肚子邪火,这会儿彻底炸了,“你竟敢偷卖我家的粮食换钱!这事儿我跟你没完!” “刘海中你瞎嚷嚷什么?”傻柱脖子一梗,压根没把他放眼里,“这是全院的集体物资,什么时候成你家的了?” “你做错了事还这么横?我现在就去举报你!” “都给我闭嘴!” 易中海一声暴喝,生生把两人的对骂掐断了。 就算傻柱捅了天大的篓子,他也得先把局面稳住,想法子往回找补。 “老刘,你就是把傻柱骂出花来也没用。”易中海压着嗓子,“我看不如这样,由咱俩出面,把各户私下藏的那些粮食统一收上来。” 刘海中向来是嘴上的功夫,真到了硬碰硬的时候,他根本不是傻柱的个儿。见易中海递了台阶,他也就就坡下驴,狠狠瞪了傻柱一眼。 “傻柱,你给我等着!这事儿不算完!”刘海中的牙咬得咯咯响。 第502章 学别人扛把猎枪,全院人就都怕了你了? “你算哪根葱?”傻柱两手插兜,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混不吝的劲儿,“还把自己当院里的管事了?我不吃你这套!你要不服,我连你儿子一块儿收拾!” 说完,他眼皮一撩,狠狠剜了一眼缩在刘海中身后的刘光齐。刘光齐吓得一缩脖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愣是没敢跟他对视。 “老易,你看看,你好好看看!这就是你平日里惯出来的人!” 刘海中气冲冲指着傻柱,转头冲易中天使劲一瞪眼。 “傻柱他私自糟蹋院里的口粮,闯了这么大祸还横成这样,还要上手打人,你今儿个非管教不可!” “那些粮食本来全是我自家的,我无偿捐给大院当公粮,可有过半句怨言?” “这是全院食堂过日子的救命粮!他说卖就卖,后头的免费食堂怎么开?拿什么开?” 先前傻柱一个人在院里的时候,谁敢上来触这个霉头?现在易中海亲自站出来了,周围那些围观的街坊这才纷纷来了底气。 刘海中的话一落地,周围的人就跟上了弦似的,七嘴八舌地嚷嚷开了: “可不是这个理儿吗!易大爷,傻柱为一己私事,把全院的储备粮败了个干净,这事不能这么算了!” “接下来这几天,叫我们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啊?” “当初我家也往里贴过粮食的,现在断顿了,不给个说法,我头一个不答应!” “免费食堂是您牵头弄的,如今粮食出了窟窿,不该您给个交代?” “那储备粮可不是老易、老刘两家的,家家都出过力!傻柱他太狂妄了,简直是无法无天!” 傻柱被围在中间,耳边全是责骂,眼瞅着一个个指着自己鼻子骂,他心头那股邪火腾地窜上来,随手把旁边的铁锅抄了起来,膀子一横,架势摆得明明白白。 “怎么回事儿?我每天起早贪黑、烟熏火燎地给你们做饭,到头来全怪我身上了?” “你们倒团结,合起伙来告我的状是吧?信不信我现在就把这锅砸了!我瞅瞅你们往后靠谁做饭吃去!” “老易,你可看见了!”刘海中眼珠子瞪得溜圆,拿手指着傻柱嚷嚷,“这种地步了,当着全院人的面儿威胁街坊!” “你要再纵容下去,往后他还不骑到所有人头上拉屎撒尿!” 易中海两只拳头攥得咯吱响,胸口那团火翻来滚去,恨不得当场就给这浑小子一巴掌。 可傻柱那倔劲儿一上来,天王老子来了也不顶用,旁人说破天也拉不住他。 只要傻柱肯服个软,哪怕就低一下头,易中海还能拉下老脸替他周旋周旋,好歹把面子兜住。 “老易,”三大妈瞅准了空隙,凑上来阴阳怪气地插嘴,“傻柱这回太出格了,这四合院成他家的了?那么多救急的口粮也敢卖,不严办不行,得给他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照我看啊,犯不着再惯着了,直接赶出大院得了!这人留在院里,迟早是个祸害。” 三大妈早就看傻柱不顺眼,肚子里那笔账算得清楚——傻柱一走,食堂掌勺的活儿,八九不离十落到她头上。到时候借着锅台灶案那点便利,偷偷掐点粮食下来,油水少不了。 “阎家嫂子,”易中海压着嗓子,勉强挤出句囫囵话来,“傻柱犯错是犯错,可还没到赶出大院的地步。他年纪轻、火气盛,办事情不走脑子,训一顿、让他认个错,也就够了。” 刘海中一听这话,心里登时不是滋味。 “老易,你这么偏着、护着,院里别的街坊心里能舒坦?食堂离了他傻柱就转不动了?没他,免费食堂照样开!” “我劝你一句,这小子性子不稳当,做事莽撞,早晚给你捅出天大的篓子来。” “他惹不惹麻烦,我心里有数。人,我肯定不会赶。” 易中海暗地里把火往下压了又压。他晚年那点指望,全拴在傻柱身上呢。 免费食堂刚立住脚,根基还不牢,这个节骨眼上把傻柱放了,那不是自断后路么。 “可这亏空的粮食怎么补?大家这几天吃什么喝什么?”刘海中步步紧逼。 易中海咬咬牙,当众撂下一句话:“这几天的口粮缺口,我来想办法,我补齐。” “好!老易够担当,够魄力!” 刘海中表面上一脸佩服,心里早乐开了花。他倒要看看易中海怎么硬撑这烂摊子,凑不齐粮食,看你拿什么脸来收场。 “行了行了,都甭吵了!”刘海中扬着嗓子高声宣布,“我跟老易已经商量妥了,全院口粮的事,往后都由老易负责。都散了吧,别围着吵吵了,越吵越乱。” 说完,他还故意补了句:“老易,全院老小可都指着你把粮补上呢。” 然后背着手,慢悠悠地晃回了后院。 等到街坊邻里都走干净了,易中海一把薅住傻柱的胳膊,脸色铁青地质问: “傻柱,你老实跟我说,到底谁撺掇的你?你哪来的胆子,把储备粮给卖了?” 易中海这会儿真是火顶脑门了,恨不能当场狠狠收拾这个浑小子一顿。 可傻柱那副德性,依旧吊儿郎当的,嘴皮子一碰,满不在乎地顶了回来: “易大爷,您至于发这么大火吗?不就一点粮食嘛,多大点事啊!” “照我说,压根儿就不该赔他们!让那帮斤斤计较的饿几天,看他们还叨叨不叨叨!” 易中海再也忍不住了,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傻柱脸上,脆响。 “你真当全院人都得乖乖听我的?” “我要真有那威望,当初他们敢登门来抢我家的粮食?” “你给我动脑子想想!这批粮补不上,院里那些人能饶了你?到时候刘海中和阎家嫂子一煽风一点火,他们联起手来整你,你扛得住?” 傻柱心思直,脑子转不过那么多弯,压根没想到卖一批粮能惹出这么多连环麻烦。 “刘海中要是敢找我的茬,我饶不了他!” “你呀,太糊涂了!”易中海声音发沉,“做事只知道抡拳头硬碰硬,人心里的弯弯绕绕你懂几分?你真以为凭着会打架,就能在院里横着走?你打得过赵城吗?” “你真觉得,学别人扛把猎枪,全院人就都怕了你了?” 易中海的手指点着傻柱的鼻尖,一字一句,寒着脸训他。 一想到还得替这浑小子去填窟窿、弄粮食,他脑仁儿都开始隐隐作痛。 傻柱一听院里人要联手整治他,心里终于发了毛,慌慌张张追问怎么办。 “这会儿知道怕了?当初张狂的时候呢?想什么去了?” “易大爷,您千万得拉我一把!我是真没辙了,家里都揭不开锅了,街道办的款子还欠着,总不能一直赖着不还吧……” 易中海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越合计越心烦。 这年头,粮食上哪儿淘换去?要是好买,他当初费那劲张罗免费食堂干什么。 说是公益便民,其实就是哄着全院把自家存粮交上来归拢到一块儿。他真正的算盘,是拿全院的人力物力当筹码,拿捏赵城,逼赵城出面解决全院的粮食问题。 结果呢?赵城手里那杆猎枪,不光把他的计划搅得稀碎,还让他自个儿搭进去了不少存粮。 原本他打得一手好算盘——等食堂的存粮吃差不多了,再发动各家各户拿私粮出来填。结果傻柱这个愣头青,把集体粮食私自卖了,窟窿没小反倒大了,还得额外再补。 眼下这么大的粮食缺口,他上哪儿弄去? “易大爷,您想到办法了没有?”傻柱压着声儿,满脸忐忑地又问了一遍。 易中海看着傻柱那张灰扑扑、满是风霜劳碌的脸,心里忽然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懊悔。 他真有点儿后悔了——当初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个脑子一热就往前冲的莽夫,招来这么些甩不掉的麻烦。 可事情已经到了这步田地,前期搭进去的那些心血和精力,早就把他整个人都拴死了,想抽身?哪儿还抽得出来。 “我也没有什么门路,只能明天去厂里找李怀德,恳请他出面帮忙周旋调解。” 易中海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那股子深深的无奈和落寞,压得人胸口发闷。 同一时间,距离四九城几十公里外的一处机械厂区驻地。 “爸、妈,你们在家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我到驻地安顿下来,就立马发电报报平安,每个月工资也会按时寄回家,补贴家里开销。” 梁父梁母心里头满满当当都是不舍,可到底还是尊重了闺女外出务工、自己闯荡谋生的主意。 梁母眼眶早就泛了红,泪眼婆娑地凝望着即将远行的女儿,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叔、婶,你们尽管放心,往后我一定多多照看、帮扶梁拉娣同志。” 彭继忠瞅准空子主动开口表态,一边说一边拍着胸脯,卖力地表现自己,想在梁家二老跟前留下个好印象。 眼瞅着闺女就要坐车远走他乡,梁母一遍又一遍地叮嘱,话里话外全是牵挂。 第503章 这才走了不到五十里路,就扛不住了 “拉娣,到了地方第一时间就发电报。要是外头干活太辛苦、实在撑不住,就回家来,千万别硬扛着,听见没?” “妈,我能照顾好自己,你们快回去吧,别送了。” 卡车缓缓启动,这趟行程还得顺路拐去周边好几个县城,接上别的外出务工的工友。 梁拉娣和彭继忠一前一后登上车厢,都没再多说什么,车子随即便缓缓驶离了村口。梁拉娣站在车厢边缘,使劲朝远处目送的父母挥手,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 一路行车颠得人骨头都快散架了。那个年代的乡间土路,坑坑洼洼高低不平,崎岖得根本没法看,连司机都说不准前头路面什么情况,路途有多凶险,可想而知。 也就只有这种加高了底盘的载重卡车能勉强通行,普通车辆搁这路面上,根本开不了几步就得趴窝。 驶出县城城区之后,彭继忠的晕车反应彻底压不住了,翻江倒海地恶心反胃,吐了个昏天黑地,到最后反而要梁拉娣贴身照料他。 “彭继忠,你这身体素质也太差了吧,这才走了不到五十里路,就扛不住了?” 彭继忠脸色惨白得跟纸一样,满心满眼全是窘迫难堪,实在是扛不住卡车这持续不断的剧烈颠簸。 “实在对不住,拉娣,我……我真的撑不住了……呕……” 这一路折腾下来,彭继忠在梁拉娣心里攒的那点好印象,算是彻底败光了,他长久以来苦心维持的那副体面模样,瞬间碎了个干净。 同车的七八个工友纷纷开口打趣,话里话外都在说他这体能体质,连普通人都比不上。 大伙儿心里头其实都在暗暗发愁——后头还有整整一天一夜的路呢,眼下连十分之一都没走完,他就已经吐成这样,虚弱得跟什么似的。 梁拉娣这会儿也彻底看明白了彭继忠的身体状况,脸色蜡黄惨白,嘴唇都没了血色,整个人状态差到了极点。 夜里十一点,卡车总算驶进了庆云县城,众人停下来就地休整。 这一路颠簸折腾,几乎把彭继忠浑身的力气都给抽干了,这会儿终于能停下来喘口气。 “各位同志,咱们在这儿休整几个小时,车辆也顺便检修保养一下。明天一早准时出发,后续的路就不再中途停了,一口气赶到。” 梁拉娣弯腰拎起两只行李包,顺手甩上肩头,率先纵身跳下了卡车。 彭继忠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嚣,酸疼发麻,跟散了架没两样,只能咬紧后槽牙强撑着,跟着人群慢慢挪进招待所。 “拉娣,今天真是多亏了你,不然我早就吐得瘫车上了,动都动不了。” 梁拉娣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你赶紧歇着吧,女同志的房间在一楼,你行李我就不帮你搬了。另外,你还是叫我梁拉娣同志吧,咱俩没那么熟。” 之前彭继忠故意用那么亲昵的称呼叫她,不就是想让同行的这些人误会他俩关系近、交情深么。 这会儿被梁拉娣当众划清了界限、刻意疏远,他心里头顿时七上八下,慌得不行。 梁拉娣心里其实也有些意外,没想到彭继忠晕车能晕成这样,满车同行的人里头,就他一个人狼狈成这副德行,别人都好好的。 同车的三个女同志一路安安稳稳啥事儿没有,反倒他一个大男人,体能体质连女同志都比不过。 彭继忠不敢再多嘴搭话纠缠,浑身乏得厉害,满脑子只想赶紧躺下歇着。 他这会儿心里头全是懊悔——早知道会当众丢人现眼,落得这步田地,当初就算自己掏钱坐火车,也绝不跟着车队赶路,让梁拉娣亲眼看见自己这幅狼狈相。 他原本打的是如意算盘,想借着赶路同行的机会多照顾照顾梁拉娣,趁机把俩人的距离拉近些。 谁成想自己先扛不住这一路折腾,反倒全程要人家照顾,所有算计全打了水漂。 三个女同志住进分配好的房间后,其中一个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同志,刚才那位是你对象吧?看你一路上一直细心照料他来着。” 梁拉娣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不是,就是厂里的同事而已,出门在外互相搭把手,让你们误会了。” 梁拉娣躺倒在床上,默默盘算着往后的日子和出路。 家里弟弟妹妹年纪都还小,正在读书上学,父亲身上带着旧伤干不了重活,全家的开销全都压在她一个人肩膀上,早就入不敷出,难以为继了。 她必须踏踏实实把技术学到手,多挣点工资往家里寄。 就算最后没能留在四九城,只要手艺学成了回到老家,也能凭本事拿到更高的工钱。 连着几天赶路奔波,还得分出心思照看别人,梁拉娣早就累透了,想着想着眼皮就沉得睁不开,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清晨六点,所有工友准时集合完毕,准备出发。 彭继忠浑身还是酸痛僵硬,可到底咬着牙准时赶过来了,生怕拖累大家的行程。 众人聚在大院门口等着出发,梁拉娣特意走上前去,顺手接过了他肩上的背包。 “感觉怎么样了?身体还没缓过来?” 彭继忠勉强扯出个笑容,轻轻摇了摇头。 “好多了,上车吧,别耽误大伙儿赶路。” 两人一前一后,陆续登上了卡车。 “各位同志,今天还得赶一整天的路,争取晚上八点赶到第一轧钢厂。大伙儿再咬咬牙坚持一下,中午只歇半小时吃饭,不进城里停了。” 带队的司机提高嗓门喊话给大家鼓劲儿,话音落下便启动了车子,继续上路。 …… 清晨七点,四九城的四合院里头还静悄悄的。 赵城还赖在床上,胳膊温柔地揽着妻子,姿态闲适又慵懒。 “城哥,你饿不饿?我起来给你做点早饭吧?” 宋雪棉软软地依偎在他怀里,一双清澈的眼眸柔柔地望上来。 “不饿,就是一早醒来,心里头莫名有点烦。” 鼻尖萦绕着妻子身上那股清雅的淡香,赵城手臂微微收紧,把她更紧地搂进怀里。 宋雪棉感受着他掌心里传来的温热触感,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眼底泛起一层浅浅的水光。 “城哥,这大白天的呢……昨晚于莉姐和淮茹姐都陪着你了,还没歇够呀?” “她们谁都比不上我媳妇好看。” 赵城凑到她耳畔,低声吐出几句温柔缠绵的话,听得宋雪棉心头一阵柔软翻涌。 “雪棉,你怀了身子之后,韵味越来越足了。” 宋雪棉呼吸微微乱了拍子,抬眼含情脉脉地睨了他一眼,随即便羞得缩进了被褥里头。 天色刚蒙蒙亮,院里住户们看着傻柱熬出来的粥,稀得跟清水差不多,人人心里都窝着一股火气。 “傻柱,这才开食堂几天啊,粥就稀成这副德行了?” “这粥跟白开水有啥区别?根本填不了肚子,这能当正餐吃?” “易大爷,当初可是您拍板担保的,说免费食堂管饱管够,我们才心甘情愿把家里存粮全交上去了,您瞅瞅现在大家伙儿吃的都是什么?” “还有傻柱!要不是你偷偷倒腾院里的集体粮食,咱食堂至于天天喝稀粥吗?” “那些粮食可是全院人凑出来的活命口粮,是实打实的集体公物!” 昨天院里的住户还都冷眼旁观,没一个人吱声。 可今天看着碗里那清汤寡水的玩意儿,谁也压不住火了,当场就炸了锅,你一句我一句地声讨起来。 三大妈站在旁边,心里头暗暗生出几分嘲讽。 昨儿个这些邻居个个缩头缩脑闭着嘴,既不敢得罪傻柱,也不肯站出来跟她一块儿说话。 如今食堂粮食快见底了,人人都怕饿肚子,这才慌了神,一窝蜂地跳出来发难。 “大家先冷静冷静,只要全院上下一条心,食堂的粮食断不了。” “这两天亏空的粮食,我肯定一粒不少地补上。” “大家伙儿,都先别吵,听我说一句!” 易中海站在院中央,抬手往下压了压,耐着性子把声音拔高了几分:“今早这事儿,就当给我个面子,暂且忍一忍。我易中海把话撂在这儿——今天下午,粮食缺口我肯定给补齐,一根菜叶子都不会少大家的!” 院子里闹哄哄的,一大早就因为傻柱的事吵翻了天。易中海眼角余光瞥了傻柱一眼,那小子缩在角落里不吭声,倒是把火全引到他这个一大爷头上了。 他费了不少口舌,好说歹说,总算把住户们的火气压下去几分。没人再揪着傻柱那点破事儿不放,可所有人的目光,也都齐刷刷地钉在了易中海身上。当着全院老少的面,这承诺一出,就等于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了。 第三轧钢厂后勤主任办公室。 屋里空气闷得跟蒸笼似的,桌上摊着一摞摞报表文件,李怀德垂着脑袋,手指头在纸张边缘来回划拉,翻到本月的生产物资统计表时,眉峰猛地一拧,跟打了个死结似的,心头那股邪火噌地就窜了上来。 第504章 一线工人三顿饭都快凑不齐整了 厂里现在物资有多紧巴,他比谁都清楚。 一线工人三顿饭都快凑不齐整了,顿顿清汤寡水,干活哪来的劲头? 整个生产进度就跟老牛拉破车似的,慢吞吞往后拖,指标差了一大截。 他这个后勤主任,背后扛着多大压力,只有自个儿知道。工会那帮人三天两头跑来找他要东西,扯着嗓子嚷嚷,他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正烦着呢,门把手一拧,易中海推门就进来了。 李怀德抬头瞥了一眼,脸色登时就不好看了,眼底那股不耐烦,连装都懒得装。 “易师傅,”他往后一靠,手里的钢笔在指间转了个圈,“你不是该在仓库守着么?跑我这儿来干什么?” 心里头骂骂咧咧——这老东西,哪回上门不是给他找事儿?回回都没好事。 果不其然。易中海半点弯子都没绕,张嘴就是正题:“李主任,我今天来,确实有个事儿想麻烦你。” “麻烦?”李怀德嗓门都拔高了,“你自个儿算算,我替你擦了多少回屁股了?再这么折腾下去,我这个后勤主任趁早别干了得了!” 钢笔“啪”一声拍桌面上,震得文件都跳了跳。 易中海的腰微微弯了弯,声音也跟着压低了几个调门:“李主任,就这一回,最后一回。” 李怀德气笑了,两臂往胸前一抱,拿眼斜他:“成,你说吧,这回又要我帮你办什么?” 他心里门儿清,这老家伙张嘴准没轻的,倒要看看又能折腾出什么新花样。 易中海精神头一下就提上来了:“我想请您抽空上我们大院去一趟,当着全院住户的面,公开表彰一下大家伙儿。” “行。”李怀德面无表情,嘴皮子一碰就应了。 “另外……还麻烦您多替我美言几句,再调拨一批粮食下来,帮我们大院把眼前这关渡过去。” “还有呢?” “还有一件事,”易中海声音沉了沉,“我想劳烦领导出面,把赵城重新调回咱们厂里来。” 话音落下,李怀德愣了一瞬,随即“呵”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他猛地抓起桌上一沓文件,扬手就朝易中海砸了过去。纸张哗啦啦散了一地,有几页甚至飘飘悠悠落在易中海的肩头。 易中海整个人僵在那儿,显然没料到李怀德会来这么一手。 “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是吧?敢跑我这儿漫天要价!你清楚现在厂里的粮食缺口有多大吗?” 李怀德的嗓门越来越大,手指头几乎戳到易中海鼻尖上:“还想把赵城调回来?你太抬举我了!这事儿,就算厂长亲自出马,都未必能办利索!” 易中海却只是站在原地,嘴角的弧度缓慢地勾了起来,不慌不忙开了口:“李主任,你说……嫂子要是知道了你和刘岚那些事儿,会怎么样?” 李怀德眼皮子猛地一跳。 “当年那些东西,我可都替您收着呢。” “你他妈敢拿这个要挟我?” “那要是厂长查到你收受贿赂、挪用办公经费,还有物资采购那堆烂账呢?” 易中海每说一句,李怀德的脸色就白一分,到后来跟刷了一层浆糊似的,铁青铁青的,嘴唇都在哆嗦。 “我从前也是厂里的八级钳工,”易中海的声音不疾不徐,跟念经似的,“打探消息这点本事,这么多年从来没丢过。” “这些事我捂到现在,一个字没往外漏,全是念着咱们共事一场的情分,给你留着面子呢。” 他顿了顿,目光直勾勾地钉过去:“可要是把所有实情都抖搂上去,大不了鱼死网破,谁也别想落着好。” 四目相对。李怀德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 片刻的死寂之后,他忽然一咧嘴,笑了出来。 “哈哈,易师傅,咱们都在一个厂里混了这么多年,何必把路走绝了呢?” 他嘴上打着哈哈,可眼底那点忌惮,已经藏不住了。他心里算得清楚,这些丑闻一旦捅出去,后勤主任的位置铁定不保,往后想争副厂长?门儿都没有。 为了一时意气拿前程去赌,不值当。 “来来来,坐下慢慢说。” 李怀德把火气压下去,起身倒了杯温水递过去,顺手把办公室门给带上了,门锁轻轻“咔哒”一声落了扣。 易中海接过杯子没喝,搁在桌角上,语重心长道:“李主任,我折腾这些,归根结底都是为了厂子。” “赵城那小子本事不小,手上有特殊的物资采购渠道,市面上那些紧俏东西,他总能捣腾来。要是能把他弄回来,眼下厂里物资紧缺的难题立马就能松快一大截。这么好的资源,白白搁在第一轧钢厂浪费,我看着都心疼。” 李怀德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眉头拧得死紧,末了才咬着后槽牙说了句实话:“说实话,我打心眼儿里不想让那小子回来。” 他提起当年赵城拿着调令头也不回就走的事儿,语气里还带着股酸味儿:“不过就是有点采购的门路罢了,凭什么让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李主任,”易中海往前探了探身子,“办事得看大局。” “再说了,你就甘心看着他搁第一轧钢厂混得风生水起?” “把他调回来,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往后怎么拿捏他,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儿?” 李怀德的指节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沉吟道:“想把他调回来,难度不小。” “我早就盘算好了。”易中海压低了声音,“我打听过——赵城他爸当年入职的档案不清不楚,他们家就是钻了这个空子才拿到的采购员编制。咱们就从这个地方下手,他还能不乖乖回来?” 李怀德眼睛倏地亮了:“你是说……” “没人清楚他爸当年的底细,这么多年也从没人细查过。” “我可以找人做一套佐证材料,坐实他爸当年冒名顶替、违规入职。” “罪名一扣实,就是欺瞒组织的大罪。到时候,他还有什么退路?” 李怀德瞳孔猛地一缩,倒抽了口凉气:“易中海,你胆子也太大了!” “伪造材料?这事儿要是败露了,你我都得跟着栽进去!” “哼,”易中海嘴角挂了丝冷笑,“我跟他们家做了二十多年邻居,他家什么底细我能不知道?他爸从来就不是厂里的正式职工,既没正规入职记录,也没花钱定岗的存档。这么多年他家对此事绝口不提,里头肯定有鬼。” “李主任放心,所有事我一个人操办,绝不牵连你半分。就算出了岔子,也查不到你头上。”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股破釜沉舟的劲儿:“我算是想明白了——与其天天熬着苦日子,不如赌一把。” 在他看来,这事儿有九成把握能成。说到底,他也不过是拿这个当筹码,逼赵城回厂而已,并不是真要闹到鱼死网破那一步。 李怀德盯着他看了好半天,最终长长吐出一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 “行,你真是胆大包天,我算服了你了。” “这件事就交给你全权处理,但我把丑话说在前面,一旦你把我拖下水,我绝对不会轻饶你。” “李主任放心,我易中海绝非背信弃义之人。” 李怀德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心绪复杂得很。 他本来想劝一劝易中海,别搞这种铤而走险的荒唐事,可人家都把风险全揽到自己身上了,他何必再多这个嘴? 再说了,万一真出了事,正好借这个机会把易中海这个常年缠着自己的麻烦给摘干净,省得日后还要费心思应付。 “李主任,那我之前拜托你的另外两件事……” 易中海搓着双手,赶紧追问。 “没问题,我帮你办妥。” 李怀德咬着后槽牙点了头。 从后勤办公室出来,易中海攥紧了拳头,指节都泛了白。 今天登这个门,他心里是做足了最坏打算的,哪怕两败俱伤也得把事办成。可谁成想,竟然这么顺当就把所有诉求全拿下了。 按眼下这个局面,他在四合院的威望算是彻底稳了。 单凭给大院争取到厂区物资扶持这一桩,全院上下谁不得念他一句好?谁不得敬他三分? 就在易中海跟李怀德暗中勾连、密谋算计赵城的同一时间,沧州郊外的乡间官道上,一辆货运卡车缓缓靠边停稳。 “各位工友,咱们在村口休整半个小时,大家就近解决一下个人琐事。” “不要走远,时间一到立刻集合出发,今天必须赶到第一轧钢厂。” “我去附近老乡家里打点开水,分给大家解渴。” “收到!明白!” 众人纷纷从车厢里跳下来,活动着坐麻了的腿脚。 彭继忠这一路虽然没再吐,可脸色还是枯黄憔悴得吓人,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打着摆子,持续的高烧不断啃噬着他本就虚弱的那点力气。 一帮人就近解决了生理需求,各自掏出随身干粮,随便垫了两口。 梁拉娣瞥了一眼彭继忠那副随时要倒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把自己仅剩的一个馒头掰了大半递过去。 第505章 压根不想多管这闲事 这两天彭继忠几乎没怎么吃东西,铁打的人也熬不住。再这么消耗下去,等到了四九城,这人怕是真要彻底垮了。 “辛苦你了,梁拉娣同志。” “这一路多亏你悉心照料,我现在的身子已经舒坦多了。” 梁拉娣听着这话,心里直翻白眼。她压根不想多管这闲事,要不是两人同住一个大院,又偏偏分到同一批进修,她连跟他同行都不乐意。 彭继忠这体格实在差劲,哪有半点齐鲁汉子该有的硬朗劲儿? 还没到四九城呢,他在梁拉娣心里的印象就已经一落千丈了。 短暂休整过后,卡车重新发动,朝着目的地继续颠簸。 彭继忠咬牙死撑,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眼下这个节骨眼,他绝对不能倒。 一旦在梁拉娣面前露出病恹恹的软样子,只会让人更瞧不上。这两天梁拉娣虽然一直照应他,可那份勉强和疏离,他看得真真切切。 越往前走,路面越平整,总算告别了之前那段把人颠散了架的崎岖土路。 卡车晃晃悠悠地开着,转眼就到了傍晚。 驶入第一轧钢厂厂区的时候,人事科的工作人员已经候着了,上来就对接接待事宜,连进修职工的住宿都提前安排得妥妥当当。 宿舍区是一排排整齐但简陋的平房,专门安置外地来进修的职工。 每间宿舍三个人,男女分区,互不混杂,秩序还算严整。 梁拉娣和另外两名女同事分到了同一间。 彭继忠那边,人已经彻底脱了力,连从车上下来都做不到,最后还是两个男同志一左一右,把他从车厢里架了出来。 接待的工作人员一摸他额头,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人烧得厉害,你们随行队伍里没带退烧药?” 梁拉娣摇摇头,心里也清楚,一路赶得急,谁也没想着随身备药。 “我现在就去找带队领导请示。” 梁拉娣没耽搁,扭头就跑去找负责人。 可带队的领导听完,只是摆了摆手。 “梁拉娣同志,你也知道,这批宿舍住的都是全国各地来进修的同志,厂里得明天才正式开工运转。” “一个大老爷们,发点烧扛一扛就过去了,今晚熬过去,明天厂医一上班就能免费拿药。” “现在出去看病,花费不小,不划算。” 彭继忠把这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撑着身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梁拉娣同志,我的身体还扛得住。” “说不定睡一觉发发汗,烧自己就退了。” “夜里就别麻烦领导了,你也回去好好休息。” 梁拉娣看着他煞白的脸,不放心地又问了一句:“你真没问题?我看你状态实在差,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稳妥些。” 彭继忠摆摆手,语气很硬:“没事,风寒感冒而已,等明天厂医来了就行。” 两个男同事左右扶着彭继忠,梁拉娣主动背起他的行李,把人送到男宿舍安顿好。 等折返女宿舍的时候,她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随身干粮在路上就吃了个精光。 她拧开水壶灌了几口凉水,勉强压住那股子饿劲儿。 在心底暗暗给自己打气——咬牙坚持住,家里还有父母要养,还有年纪小的弟弟妹妹要供,她不能半道栽在这儿。 女工宿舍里,另外三个女同志各忙各的,铺褥子、整理内务,准备歇下。 有人随口感慨了一句:“虽说开春了,可四九城的天还是冻得慌,幸好我多带了床薄被子。” “梁拉娣,跟你一块来的那个男同志咋样了,没大事吧?” 梁拉娣叹口气:“发着高烧呢,我劝他去医院,他非要硬扛到明天厂医上班。” “看他那身板,确实单薄,体质不太好。之前我们还以为他是你对象呢。” “你们俩要是不合适,早点把话说开,我们都能看出来,他对你心思不一般。” 梁拉娣心里门儿清,早八百年前就跟彭继忠划清了界限,明明白白告诉过他两人不合适。可那人就是死活不撒手,缠了她好几个月。 这回又偏偏分到同一批进修,想躲都躲不开。 “我会跟他把话说清楚的。赶了两天路,累得够呛,早点歇着吧,明天一早还得报到。” “快躺下暖和暖和,挤一块儿睡,这天实在太冷了。” 四个姑娘挤在一张床上,没一会儿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厂区工人们早早起了身,洗漱的洗漱,收拾的收拾,准备开工。 于莉一大早就赶到了赵城的住处,手脚麻利地做好了早饭,轻声把他叫醒。 等她收拾妥当,宋雪棉上前帮赵城穿好衣物,连牙膏都提前给挤好了。 赵城看着正在漱口的于莉,眉眼带着笑,语气又无奈又宠:“莉姐,我手脚都好好的,你们这么细致地伺候,是把我当八十岁的老头子了?” 于莉放下水杯,脸颊微微泛红,端来温水和毛巾,声音轻轻的:“我想一辈子都这样照顾你,你可不能丢下我。” 赵城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笑着应下来:“好,说定了,我给你一辈子照顾我的机会。” 于莉听懂了这话里的分量,心底一下子被甜蜜填得满满当当。 “我去端粥和小菜,雪棉你坐着歇着,别动手。” 宋雪棉神色温和,弯了弯嘴角:“莉姐,你不用这么紧张,这点小事我自己能做。” “那可不行,你这头一胎,老话讲头胎最要细心调养,半点马虎不得。” “那就辛苦莉姐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好好照料正房太太,本来就是我分内的事。”于莉半开玩笑地接了句。 宋雪棉被她一句话逗得满脸通红,转头看向旁边正含笑望过来的赵城,又羞又嗔:“莉姐,你就知道拿我取笑。” 好了好了,不闹了,赶紧吃饭。 于莉手脚麻利,端上来的早饭摆了一小桌。白粥冒着热气,几碟小菜码得齐整,还有白面馒头跟水煮蛋。说不上多丰盛,可瞧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宋雪棉坐在赵城旁边,目光软软地落在他脸上,声音也轻:“城哥爱吃包子,下午我抽空在家包一些。” 赵城正在夹菜,听见这话筷子一顿,扭头冲她笑:“还是我媳妇最懂我的口味。”说着顿了顿,又补了句,“不过比起包子,我更喜欢你这个人。” 宋雪棉脸一红,拿筷子虚虚点了他一下:“你就会说甜言蜜语哄人。” “哈哈哈……” 笑声在屋子里荡开,热气腾腾的早饭伴着家常话,日子就这么温温吞吞地铺开了。 画面一转,到了另一边宿舍。 梁拉娣是被饿醒的。胃里头空荡荡的,像被人拿砂纸来回搓过。昨天中午只啃了半个馒头,之后肚子里再没进过一点东西。她爬起来去水房洗漱,满脑子只盼着等会儿能领到今天的饭票。 正刷牙呢,舍友突然慌慌张张跑进来,嘴里还含着沫子就喊:“梁拉娣同志,出事了!跟你一起来的那个彭继忠,早上洗漱的时候忽然晕倒了,你赶紧过去看看!” 梁拉娣心里猛地一紧,一把撂下搪瓷缸,抹了把嘴就往外跑。 等她赶到的时候,彭继忠已经被几个男职工抬到了宿舍门外。人躺在地上,脸色白得吓人,额头上全是冷汗。 “别愣着了,赶紧送医务科!厂医说马上就到!” 一群人七手八脚地抬着人往厂区医务科赶,梁拉娣跟在旁边一路小跑,心口砰砰直跳。等人终于送进治疗室,同行的其他人陆续散了去报到,就她留了下来,在走廊里守着。 门开了,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女医生走出来,胸牌上写着“周医生”三个字。 “同志你好,我是医务科的周医生,”周医生抬眼打量她,“这位同志发烧多长时间了?” 梁拉娣连忙答:“我没仔细留意……昨天傍晚住进宿舍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烧了。周医生,麻烦您给好好看看。” 周医生转身回去,翻开彭继忠的眼皮瞧了瞧,又搭了搭脉,回头问她:“这位是你的什么亲属?” 梁拉娣赶忙摆手:“我们只是同事,都是寿光县机械厂过来进修的职工。我叫梁拉娣,他叫彭继忠。” “嗯,确诊是高烧不退。”周医生转头吩咐旁边的小护士,“小王,准备一下,给他打一针退烧针。” 打完针,周医生又拿听诊器前前后后仔细听了一遍,这才扭头对梁拉娣说:“同志,你可以先去报到。他没什么大碍,输完这两瓶点滴就能醒过来。” “多谢周医生,那我先走了。” 听说彭继忠没有大碍,梁拉娣松了口气,转身准备往外走。 她步子刚迈出去,门口就传来一道沉稳清亮的男声—— “周科长在吗?” 她下意识抬眼望去。 门口逆光站着一个人,身形挺拔,肩宽腿长,一身工装穿得干干净净。五官生得周正俊朗,眉目间带着股沉静从容的劲儿,整个人往那儿一站,格外惹眼。 梁拉娣心里咯噔一下。 第506章 我去哪儿,还得跟你报备? 周医生见了来人,脸上立刻笑开了:“原来是赵科长,又过来抓调理身体的药材?” “嗯,”赵城迈步走进来,语气不紧不慢,“再来开几副补养气血的。” 他是来给宋雪棉抓药的,方子自己拟的,主在益气养血。 梁拉娣听见动静,不由自主地偏过头多看了一眼。就这一眼,她的心猛地一颤,像被人拿手指不轻不重地拨了一下弦。 周医生见了,顺势介绍说:“这位是咱们厂采购科的赵科长。这两位是下属机械厂过来进修的同志,刚来,水土不服,有个发了高烧。” 赵城目光扫过来,落在梁拉娣身上,又瞥了一眼床上输液的人,微微点头。 梁拉娣赶紧端出得体姿态,上前一步:“赵科长您好,我叫梁拉娣,跟彭继忠都是机械厂的职工,这次一起来厂里进修。” 她特意把“跟彭继忠”和“一起”咬得清楚,生怕眼前这位气度出众的科长,对她和彭继忠之间的关系生出半点多余误会。 “你好,梁拉娣同志,”赵城声音温和,“欢迎来到第一轧钢厂。” 就这么简简单单一句,梁拉娣觉得心头那股压了一早上的饥饿感,忽然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悸动,像春水化冻,细细碎碎地往外冒。 她二十出头的年纪,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这份乍然生出的青涩心意,此刻完完整整地铺在了她心口上。 前两天她对彭继忠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早就散干净了,本来打定主意往后踏踏实实干活,多攒工资补贴家里。可谁能想到,才来厂区第一天,就碰上了赵城。 她忍不住在心底暗暗想:这是不是……老天爷安排好的缘分? 可念头刚冒出来,她又立刻压了回去。人家是科室干部,自己就是个普通焊工,有什么可不自量力的? 想到这里,她轻轻摇了摇头,努力想把方才初见赵城的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一定是两顿没吃饭饿得心慌,才在这儿胡思乱想。她才不是那种看见长相俊朗的男子就挪不动步子的人。对,肯定就是这样。就是饿太久了。 梁拉娣在心里反复劝了自己几遍,才收敛心神去办入职手续。她生怕耽误了时间,中午领不着饭票,又得饿一下午。 上午十点左右,手续总算办完,饭票稳稳当当捏在了手里。 今天没有新人集中培训,所有新来的都有一整天时间安顿住处、熟悉厂区环境。其他人都回了宿舍休整,唯独梁拉娣,两条腿像有自己的主意似的,走着走着,又绕到了医务室门口。 她站在门外,心跳得有点快。那位赵科长……这会儿应该已经走了吧?他就是来拿个药,不会多待的。 心里这么想着,她本来打算转身离开,可脚底下像被钉住了。来都来了,进去……就看一眼。 她推门进去,里头安静得很。彭继忠已经醒了,靠在床头,脸色好了一些。梁拉娣嘴上说着是过来探望同乡,可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在屋里悄悄扫了一圈。 没有赵城的身影。 她心里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有点失落,面上没露什么。 “同志,你是来接老乡的吧?”还是那个小护士过来搭话,“他烧退了,输完液就能回住处,治疗室在那边。” 梁拉娣点点头:“好,麻烦您了。” 从医务室出来,她在厂区里漫无目的地溜达,七拐八拐的,走进了一片小树赵。秋天的树叶子还没怎么落,阳光从枝杈间漏下来,碎碎地铺了一地。 肚子又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两声。她正打算往回走,一抬眼,就看见赵城坐在不远处的长凳上,安安静静地翻着一本书。 她的脚步顿时顿住了。 心跳猛地蹿上来,咚咚咚地撞着胸腔。 “……赵、赵科长。” 她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轻。 赵城闻声抬头,看见是她,神色没什么变化:“是梁拉娣同志,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没别的事,”梁拉娣赶紧摆手,耳朵尖有点烫,“路过看见您,过来打个招呼。我那位老乡已经醒了,烧也退了。” 赵城合上书,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此刻的拘谨,跟早上那股爽利劲儿判若两人。 “那就好,”他说,语气淡淡的,“你和这位老乡,看着交情挺近。” 梁拉娣心里一急,赶紧解释:“厂里就我们两个同乡,互相照应是应该的,就是普通同乡,真的。” 赵城没再多问,只是淡淡笑了笑,伸手拿起旁边的暖壶和搪瓷缸,给她冲了一杯糖水,往她面前推了推。 “坐下来歇会儿,喝完再走吧。”他声音不急不缓,“你怕是已经两顿没吃饭了。” 梁拉娣一愣,接过杯子,有些惊讶:“赵科长……怎么看出来的?” “我略懂一点中医,望闻问切是基础,”赵城指了指她脸色,“你面色发白,气血亏虚,一看就是这两天没怎么吃东西。” 梁拉娣捧着杯子,热乎乎的糖水隔着搪瓷缸烫着掌心,她确实饿得胃里发酸,满心就盼着食堂开饭。 “多谢您关心……确实两顿没吃了。” 赵城往长凳里头挪了挪,给她腾出更多位置,又笑着招呼:“坐吧,还有样东西给你。” 他从工装上衣兜里掏出一颗水煮鸡蛋,圆滚滚的,还带着点温热,递到她面前。 梁拉娣一下愣住了,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接。刚认识就收人家东西,她怕被人看轻了。 “谢谢您赵科长,”她声音有点急,“糖水就够撑到午饭了,鸡蛋您自己留着吧。” 说着,她真要把鸡蛋往回推。 赵城挑了挑眉,手作势就要收回来:“怎么?嫌弃这点吃食?那我可就拿回来了。” 梁拉娣下意识地手一缩,鸡蛋稳稳地攥在了掌心里:“没有没有,绝对不是!就是……咱们才刚认识,不方便收您东西。” 赵城把书重新摊开放在膝头,语气带着点笑意,却不让人觉得轻浮:“大家都是厂里的工友,彼此帮扶是分内事。我懂些医术,心怀善意体恤别人,也是应当的。你饿得浑身难受,这颗鸡蛋就当是我给你开的‘方子’,吃下去,我才能放心。” 梁拉娣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还真没见过,有人能把送一颗鸡蛋这件事,说得跟开药方似的,一套一套的。 “您已经给我冲了糖水了,用不着再搭个鸡蛋。”她笑着嘟囔了一句。 赵城眼底也带着笑意,轻轻点了下头:“糖水垫垫肚子,鸡蛋补补元气,两样合在一处,才能把你那点虚乏的劲儿给兜住。” 梁拉娣握着那颗鸡蛋,掌心热乎乎的。杯里的糖水喝完了,她没立刻剥鸡蛋,却也没再提还回去的话。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人中间的空地上,碎碎地晃着。 “这副‘良药’,我能不能先收好,晚点再吃?” 赵城颔首,神色温润:“当然可以,既然是开出的方子,就由你好好收着,以备身体不适的时候用。” 两人就坐在那儿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大多数时候是赵城在说,梁拉娣小声应和着,声音轻得像猫爪子挠。等她起身告辞的时候,猛地一瞅墙上的钟,嚯,快十一点了。不知不觉间,竟然整整聊了一个钟头。 美好的时光总跟长了翅膀似的,在她感觉里,顶多也就过了半个时辰。 回到宿舍楼底下,彭继忠早就结束治疗了,守在大门口等得脖子都长了。看见她出现,他几步迎上来,语气里压不住急:“梁拉娣同志,你上哪儿去了?我搁这儿等了你快半小时。” 面对彭继忠,她心底那股排斥感又往上拱了拱,下意识地往边上侧了半步,跟他拉开点距离。心里甚至暗自琢磨,往后他要是再晕倒,自己绝不会再多看他一眼。 “你输完液就该老老实实歇着,等我干什么?我去哪儿,还得跟你报备?” 彭继忠这才反应过来方才口气太冲,赶紧把神色放软,声音也缓下来:“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放心不下你。我身体好多了,手续都办齐了,餐票也领到手了。你那边的事都处理利索了?” “早就弄完了。马上开饭,我回宿舍取饭盒。” 撂下这句话,她头也不回地往宿舍里走。彭继忠望着她那个冷淡的背影,心里翻江倒海似的憋屈。 他原本盘算着,趁着赶路和进厂安顿这段时间多照应她,一点一点把好感攒起来。谁成想,这一路颠下来,反倒一直是她在照料他这个病秧子。他恨自己这副身子骨不争气,如今别说拉近距离了,连她原来残存的那点好脸色都快耗干净了。就因为他语气重了一丁点儿,她脸上就浮出那种厌烦的神色,往后怕是更难亲近了。 回到宿舍里,梁拉娣偷偷摸摸从棉衣口袋里摸出那枚水煮蛋,低着头端详半晌,嘴角不自觉翘起来。她心里悄悄犯嘀咕:赵科长这般细致体贴的关照……真的就只是工友之间的情谊? 第507章 看仓库的也能拿先进? 同屋的两个女工推门进来,她手忙脚乱地把鸡蛋重新塞回口袋。 “拉娣,食堂快开饭了,走呗!” “来了来了。” 三个姑娘结伴出了门,朝食堂方向晃悠过去。 “这话当真?易大爷,您可别糊弄我。” 傻柱腾地站起来,脸上那股激动劲儿压都压不住。 “这么沉不住气?半点稳重劲儿都没有。不过是去厂里磨点粮食回来,犯得着大惊小怪?” 易中海端着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神色端得四平八稳。 “哎哟喂,易大爷,您可真有一套!”傻柱连声夸,语气里全是服气。 可这股高兴劲儿没持续多大一会儿,他又开始犯嘀咕:“这回的粮食……不会又是临时借的,过后还得连本带利还回去吧?” 易中海面皮微微抽动了一下,轻咳两嗓子,才慢吞吞开口:“你放心,这回低调行事,悄悄运回大院就行。上回就是动静闹得太大,院子里住户心里不痛快,跑去找李主任讨说法,最后才不得已把粮食退回去。” “那可太好了!上次说到底全是许大茂那个祸害闹的。要不是他爱出风头,到处嘚瑟显摆,粮食压根儿不用退。他那个人,天生就是惹是生非的料。现在人不在了,也算自作自受。” 傻柱畅快地笑出声,把上次借粮风波的烂账全推到许大茂头上。他倒是一点都想不起来,当初敲锣打鼓满世界嚷嚷、恨不得整条街都晓得大院领到粮食的人,正是他自己。 易中海摆摆手,故作深沉状:“过去的事就别再翻来覆去念叨了。昨天我费了不少唾沫星子才把李主任说通,这回绝对不能出半点岔子。” “易大爷,您把心搁肚子里,这事交给我。”傻柱把胸脯拍得砰砰响,一口揽下来。 “嗯。院里的免费食堂从今天起就停了。晚上把全院住户都召集起来,开个大会。” “啊?还开?前两天不是刚开过一场嘛!这么短的时间连着开两回,会不会太密了?”傻柱压低嗓门,满肚子犯愁,“再说了,院里头那些人,未必还肯听您吆喝。” “糊涂!让你去通知就老老实实照办,哪来这么多废话?” “易大爷,您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傻柱支吾着,“现如今您在大院里的威信不比从前了,开会怕是白费力气。更棘手的是,院里不少人对我意见老大不小了,我上门去通知,搞不好得挨挤兑,弄不好还得挨揍。” 早先私自倒腾粮食那档子事一直堵在他心口,这会儿越想越心虚,腿肚子都发软。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从前的你天不怕地不怕,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畏首畏尾的?要一直这么窝囊下去,往后你的事,我一件都不再过问。” “别别别,易大爷,我去,我这就去挨家挨户通知。” “哼。记住了,从今天起,在大院里做事腰杆子挺硬气点儿,甭怕任何人。真出了篓子,有我易中海替你兜着。” “啊?您这话……当真?”傻柱一脸不敢相信,连日来攒下的委屈一下子全涌上来,他在大院里哪儿受过这种窝囊气。 “我还能唬你不成?往后谁拦你路、跟你过不去,或者公开跟我叫板,你尽管放开手脚去应对。” 傻柱盯着易中海上下打量,满心犯嘀咕:“易大爷,您今儿个不对劲儿啊,怎么突然底气这么足了?” “哼哼。下午李主任亲自过来,跟咱们一块儿开全院大会。今天,就是我重新稳住大院威望的时候。赶紧办你的事去。” 傻柱猛地瞪圆了眼,一下子转过弯来:“原来是这么个路数!” 从前他压根儿没把李怀德当回事。到了这会儿才明白,李怀德背后杵着实打实的靠山。 下午,九十五号大院,除了赵城之外,所有住户全聚在当院里。大家伙儿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气。可李怀德一露面,所有人齐刷刷地静下来,愣是没一个人敢吱声。 “李主任怎么突然跑来了?” “不清楚。上回就是他撺掇咱们挤对赵城。这回怕不是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可不是嘛。上回把咱们坑得够呛,连食堂那点儿福利都给折腾没了。” “我实在忍不下去了。” 不知道谁在人群里低低咒骂了一句,嗓门压得紧,但里头的火气一点儿没掖着,“今天他要是还敢污蔑赵城半句,咱们谁也别惯着。上次那亏,吃得不疼是吗?” “就是。当初但凡能跟赵城好好处着,至于现在顿顿高价粮?现在倒好,兜里那几个钱全填嘴了。” “可别拉上我。”有人冷笑了一声,“当初针对赵城那主意,是易中海自个儿拍板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别回头又绑着我们出头。” “就是这理儿。谁爱掺和谁掺和去,反正我是不干了。” “掺和啥呀,半点好处没捞着,亏了一裤兜子。” 台底下越议论声越大,七嘴八舌,嗡嗡的,像捅了马蜂窝。李怀德眼皮子连着跳了好几下,脸上那点笑意慢慢收得干干净净。 他顿了几秒,忽然清了清嗓子,扬高了声调—— “呵呵,各位街坊,最近都还过得去吧?没想到啊,咱们这么快又碰面了。” 他目光往台下慢悠悠扫了一圈,脸上重新挂上笑,但笑容不到眼底。 “上一次在这儿开会的场面,我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这才过去多久?大家又凑齐了。” 他顿了顿,把话音压得稳了些,才接着往下说: “今天我过来,不为别的,就两件事。当着大家伙儿的面,正式通告一下。” “第一件——”他刻意拖了个尾音,“公开表彰,易中海同志。” “易师傅在厂里勤勤恳恳这么多年,甭管份内份外,活儿从来没含糊过。平时院里谁家有个磕碰、邻里闹个小别扭,他也是不嫌麻烦,前前后后地调和,为大院这点和睦,确实费了心思。” “经厂里研究决定,今年度的优秀先进个人名额,正式授予易中海同志。” 话说得挺敞亮。李怀德面上滴水不漏,心里那本账却翻得飞快——年底评优考核还早着呢,到时候随便找个由头,今儿这话说没说过,谁还记得清? 他在意的,是眼下。是借着“厂里”这两个字,把易中海在大院里的分量重新抬起来。这是他跟易中海私底下通过气的,今儿就是来把这话落到实处。 果然,住户们愣了一瞬,紧接着就炸了锅。 “老易?他能评先进?” “不是……他现在不都调去看仓库了吗?看仓库的也能拿先进?” “这事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吧。” “哎,可要说起来,他平时确实没少替院里操心。” “操心?那是真操心吗?要不是他跟李怀德在底下搞那些名堂,咱们跟赵城能闹成现在这样?” “可话说回来,院里那个免费食堂,总归是吃到嘴里的吧?” “吃到的?那本来不就是咱们全院该有的?你当那是他易中海自个儿掏的腰包?” 底下你一言我一语,有念着易中海平时帮衬过自己的,也有心里头明镜似的,压根儿不信这套。 人群里头,刘海中那张脸最扎眼。 一听“易中海”三个字跟“先进”搁一块儿,他脸色刷地一下就黑了,嘴角绷得死紧,胸膛一起一伏的,那股憋屈劲儿,隔着三排人都能觉出来。 李怀德也不急,等底下嗡嗡声稍稍落下去,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第二件事。”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纸,又抬了抬眼皮。 “应易中海同志再三恳请,厂里特批了五十斤粮食,拨给九十五号大院,专门用于接济咱们院里的住户。” 这话一撂,全场直接静了一瞬。 紧接着有人忍不住了,嗓门都高了八度: “李主任,这五十斤……是专给咱们大院的?无偿的?不用还的那种?” 李怀德点了点头,语气比刚才松了些,带着点笃定: “不用还。直接发到每一户手里。” “真……真白给?” “绝对属实。”李怀德语气稳稳的,“这批粮食,从头到尾都是易师傅跑的,求的,磨下来的。全院上下,每一家每一户,都受益。” 这话跟一颗石头扔进湖心似的,刚才还满脸狐疑的那些人,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易大爷也太能耐了吧!” “还得是咱们院里的易大爷靠得住,之前是我们糊涂了,冤枉他了。” “说实话,之前那点小磕小碰,算个啥呀?易大爷心里头装的还是咱们大院。” “前两天才刚领了粮,今儿又来一批……这日子,总算有点儿盼头了。” 风向转得飞快。 粮食是实打实的,手一伸就能摸到,嘴一张就能吃上。在饿肚子面前,什么旧账新仇,都先往后稍稍。 大半住户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由阴转晴,围在易中海身边,话里话外满是热乎气儿。 可也有那么几个,始终没吭声。站在角落里头,眼神来回地转,心里头犯嘀咕——李怀德大老远专程跑一趟,就为了送五十斤粮、念一个名? 第508章 人情往来,在社会上立足,靠的从来不是硬碰硬 说没后手,谁信? 可话又说回来,就算真有后手,这会儿粮食都送到嘴跟前了,谁能站出来说个“不”字?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完了。” 李怀德把纸一合,起身利落得很,“易师傅,我先走了。” 说完,他真就没再多留一步,转身就往大院门口走,步子快,背影干脆,连头都没回一下。 满院子的人全愣了。 “……就,就完了?” 有人喃喃了一句,满脸的不敢信。 大家都以为他至少还得说点别的,布置点啥,或者暗示个方向。结果,人就这么走了? 直到李怀德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口,众人才回过神来—— 真结束了。没啥算计,没啥后续,干干净净的两件事,说完就走。 沉默了两三秒,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到了易中海身上。 易中海站在人群中间,脸上不显山不露水,只是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那点弧度一闪而过,快得几乎没人捕捉得到。 但他自己心里清楚得很——眼下这场面,这满院的追捧和热络,全都是他一点一点算出来的。 一步,都没偏。 “易大爷,之前是我们误会您了!” “您就是咱们大院的主心骨,真的!” “您到底咋争取来的这粮食啊?往后还能不能再有?” “老易,从今儿起,院里大事小情,我们都听你的!” “对,都听易大爷的!”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热乎劲儿跟过年似的。 唯独刘海中,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被人群簇拥着的易中海,看着那些刚刚还满腹牢骚、此刻却满脸讨好的面孔,牙根咬得发酸,手指攥得咯吱响。 那股子酸涩和不服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暮色一点点压下来,第一轧钢厂的职工食堂里,已经吵吵嚷嚷挤满了人。 梁拉娣和同宿舍的两个女工一块儿过来,想打份晚饭回去。 “我的天……你们快看,今晚食堂有肉菜!” 几个刚到厂里进修的外地工人,盯着窗口那几盆菜,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喊出了声。 到底是京城数得着的大国营钢厂啊,白胖馒头管够不说,竟然还能见着荤腥。 “可不是嘛,我们老家那边厂子,一天三顿,不是窝头就是咸菜。” “这待遇真没得挑。打去年起全国物资就紧,我们那儿,平常想闻点肉味都难,顿顿咸菜下饭。” “我得把技术学扎实了,争取结业能留京城。” “你们是不清楚,整个京城物资都紧张,也就咱厂日子好过些,别的钢厂伙食根本比不了。” “真的假的?凭啥就咱厂这么特殊?” “这还不简单,咱厂管物资采购的科长,本事硬呗。” “你们不知道吧,自从赵副科长调到厂里,分管零六零项目采购之后,第一轧钢厂的物资供给就宽裕多了。” “没错,如今食堂这些东西,特别是紧俏的肉,多半都是赵副科长东奔西跑,一点一点弄回来的。” 肉其实也不算多,都剁成末子拌在青菜里了,可好歹每人能沾点油水,肚子里添补添补。 “这位赵副科长,能耐是真大。” “那还用说,数一数二的能干。整个京城工矿系统,你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更会搞采购的。” “那我更得好好学手艺,说什么也得留下来!” 耳边听着那些外地进修工友一口一个羡慕,本厂工人心里那股自豪劲儿,想压都压不住。 那年月物资短缺,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厂里还能隔三差五让大伙吃上点带油星的饭菜,周围那么多厂子,有几家能做到? 梁拉娣站在人堆里,听着四周不住的夸赞,心里对赵城那点好感,不知不觉又多了几分。 “梁拉娣同志,你等一下!” 彭继忠快步追上来,把她和两个女同事叫住了。 旁边两个女工一瞧见来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又是这个瘦得单薄的男人来找梁拉娣。 “拉娣,我们先回宿舍了,不在这儿陪你了。” 梁拉娣轻轻点了点头,抬眼看过去,彭继忠已经气喘吁吁跑到跟前。 “你找我有事?” 彭继忠脸上挂着温和的笑,说:“这两天多亏你处处照应我,我特意多打了一份萝卜炖肉,你尝尝。” 梁拉娣连忙摆手:“你自己留着吃吧,好好养养身子。多吃点有营养的,身体才能早点好。我打的饭菜够吃,不用惦记我。” 彭继忠一心想着表现表现,借这个机会把梁拉娣对他的印象扳回来,也好把两人关系拉近些。 “这菜你留到明早热热再吃也行,今晚好歹尝一口我这份萝卜炖肉,可香了,你就吃几口吧!” 话刚说完,他就掀开饭盒要递过去。梁拉娣还是一个劲儿推,说什么都不肯接。 食堂里人来人往,不少路过的工人,眼神全往他们俩身上瞟,还有人凑一边小声嘀咕。 周围的人已经误会了,都当这俩人是在处对象。 梁拉娣心里暗暗着急,这种闲话可万万不能传出去。 “彭继忠同志,你早点回去吧。外头天冷,饭菜放久了就凉透了。我先走了。” 她主意拿定,说啥也不收这份荤菜。 兜里还揣着一颗熟鸡蛋呢,平日里她都舍不得吃。 “等这礼拜天,我去邮局拍封电报,给老家爹娘报个平安。” 梁拉娣脚步匆匆往宿舍走,心里默默盘算着。 彭继忠低头瞅着手里饭盒,明明白白感觉到,梁拉娣这是有意跟他拉开距离,划清界限。 “我就不信捂不热你的心。我非得娶到你,让你给我生儿育女。我娘说了,梁拉娣长着一副好生养的模样,怎么着我也得把你追到手!” 这时候梁拉娣已经回了女工集体宿舍。 同住的两个室友见她一个人回来,当即笑着打趣:“哎?拉娣,怎么就你一个,没跟彭继忠一块儿吃饭啊?” “我们就是普通同事,你们别瞎开玩笑,免得旁人误会。” 另一边,赵城没回自己办公室,径直去了人事科。 他想仔细问问这批外地进修学员的整体情况,还有相关安排。 到了人事科,他跟工作人员寒暄了几句,就直接进了孙霞科长办公室。 “哎呀,赵科长来了,快进来坐!” 孙霞一见赵城进门,态度热络得很,赶紧起身招呼。 全厂上下谁心里都清楚,赵城那是第一轧钢厂头号功臣。 要不是他四处奔走,多方张罗着筹物资,工人们根本吃不饱肚子。 连温饱都保不住,谁还有心思搞生产,车间效率也压根提不上去。 “孙姐,我这会儿过来,不耽误你下班吧?” 赵城脸上带着浅浅笑意,语气随和。 孙霞麻利地泡了杯热茶,递到他手里:“别说还没到下班点儿,你就是大半夜来,我也不嫌打扰。” 赵城半开玩笑接话:“孙姐这话我可不敢当真,万一被曹科长听见,说不定就得请我去保卫科坐坐了。” “你呀,就会拿我寻开心。说吧,今天来什么事?” 孙霞白了他一眼,笑着嗔怪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来问问孙姐,厂里对这批从全国各地来进修的工人,具体怎么安排。” “上午厂领导开会已经定了,各工种的进修人员统一参加三个月集中技能培训,培训完统一考核。” “考核成绩好的,可以直接留厂,或者分到京城周边各大工矿企业去。” “考核不达标的,就退回原单位原岗位。” 孙霞一点没瞒着,把厂里安排原原本本都告诉了赵城。 两人你来我往聊了半个多钟头,等赵城把情况都问明白了,随手写了张便签递给孙霞。 “这是我一位远房亲戚,后面还得麻烦孙姐多照拂照拂。” “要不是跟孙姐交情厚,我也不会来麻烦你。之后就辛苦你多费心,帮忙安排妥当。” 孙霞接过便签扫了一眼,随手收进办公桌抽屉里。 “别说就一个人,三五个对我来说也不叫事儿,这事肯定给你办得妥妥的。” “这事儿本来就不难,既然是你开口要关照的人,我刚好想到个更稳妥的安排,你听听合不合心意?” 说完,孙霞就把自己想好的整套安排,细细讲给赵城听。 赵城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只要不给孙姐添麻烦,这安排就挺合适。” “这点小事算什么麻烦,你放宽心,交给我就行。” 赵城要走的时候,孙霞还特意把他送到办公楼底下。 人情往来,在社会上立足,靠的从来不是硬碰硬,而是拿捏好分寸,互相帮衬着走。 晚上八点整。 女工宿舍一间不大的屋子里,三个年轻姑娘挤在一块儿闲聊。 “京城这天可真冷,比我们老家冷多了。淑芬,你大老远跑京城进修,你对象没意见?” 坐中间的姑娘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彩礼我都退回去了。他说我要是执意留京城,他不愿意回小县城,也不会再等我,所以动身前我就把彩礼如数还他了。” 第509章 不在这批车间分配名单里 “拉娣,那你出来进修,家里爹娘什么想法,支持不?” 梁拉娣手指轻轻摩挲着那颗熟鸡蛋,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白天那些琐事,压根没听清室友问话。 “啊,不好意思,我刚走神了,没听见你们说啥。” 祝素琴把刚才的话又原样问了一遍:“我问你,你来京城参加技术培训,家里人同意吗?” 梁拉娣想起当初那个情形。一开始,父母哪愿意让她一个姑娘家跑这么远。可要是一直窝在小县城里,高薪拿不到,出头的机会也轮不上她。 家里起初死活不松口。可她主意已定,到最后,父母也只能点头。 家里日子本来就紧巴巴的,她又是大姐,底下还有几个小的等着照看。要不是焊接这门手艺挣得还算多,当初她也不会狠下心去学。 三个姑娘你一句我一句,说起了各自的身世和处境。都是背井离乡出来讨生活的人,平日里自然互相搭把手,彼此照应着。 几个人闲唠,一直聊到夜里十点,才沉沉睡着。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彭继忠就守在食堂大门口,等梁拉娣来。 “梁拉娣,快往这儿看!” 祝素琴和高淑芬偷偷朝梁拉娣递了个眼色,捂着嘴笑,转身就快步走了。周围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落到自己身上,梁拉娣脸色有些难看,抬脚径直朝彭继忠走过去。 “你身体彻底好了?” 彭继忠身上其实还残留着一点不舒服,可为了撑出个男子汉的样子,他用力捶了捶胸口:“就是一点小风寒,早好了。咱们一块儿去打饭吧。” “既然好了,就别再这么喊我。你当众这么大嗓门叫我,旁人容易乱议论,闲话多。” 梁拉娣语气干脆,一点余地都没留。 “梁拉娣,我就是单纯想跟你道个谢。” “不用多说了,我要去打饭了。” 眼看吃饭时间快结束了,梁拉娣不想再跟他纠缠,转身径直进了食堂大厅。彭继忠望着她越走越远的背影,心里又气又不甘,可到底还是把情绪压了下去,厚着脸皮跟了进去。 两人走到取餐窗口,排队等着打饭。这天的早餐很简单,每人一个窝头、一碗红薯稀粥,再配一小碟咸菜或者清炒白菜。 梁拉娣找了个空位坐下。彭继忠一看,顺势就挨着她坐了下来。梁拉娣眉头一下子皱紧了,可食堂里满满当当全是人,位子都坐满了,她也只能先忍着,没吭声,低头安静吃饭。 就在这时,彭继忠悄悄从兜里摸出一颗水煮鸡蛋,递到梁拉娣面前。 “师妹,这个给你吃。” 一看见递过来的鸡蛋,梁拉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衣兜,还以为是自己的鸡蛋弄丢了。 “不用不用,我自己带了,你看。” 确认兜里的鸡蛋还在,她悬着的心才放下来。神色淡淡地掏出鸡蛋给彭继忠看了一眼,又放回衣袋里。彭继忠微微一怔,慢慢把手收了回去。两个人都没说话,谁也没问对方这鸡蛋是哪来的。 “师妹,周日咱们去四九城里逛逛吧。昨晚听工友说,城里这几天格外热闹,我带你四处走走,见见世面。” 彭继忠一口一个师妹,叫得梁拉娣心底说不出的厌烦。 “彭继忠同志,请你别再叫我师妹了。我们就是普通工友,麻烦你直接叫我同志。” “另外,周日我本来就打算进城。之前答应请你喝酒的事,我一定兑现。” 彭继忠反复喊她师妹,本就是在试探她的态度。如今一试,果然印证了心里的猜想——两人之间,已经有了隔阂。 “好好好,都听你的。那咱们周日一块儿进城,这事就这么定了。” 彭继忠眼里闪过一抹亮光,随即爽朗地笑了起来。梁拉娣轻轻点了点头,心里只想着赶紧把当初许诺请客的事给了结掉,免得日后共事相处尴尬。她不愿一直背着这份人情。 上午八点,所有参训人员全部集合完毕,准备统一分配车间岗位和带教师傅。因为后面各人学的工种不同,这批参训工人会被拆开,分到各个车间对应的岗位上。 没过多久,厂区广播开始一个一个念分配名单。 “彭继忠,分配至五车间第六机修小组。” “李云龙,分配至一车间第三钳工小组。” “罗小黑,分配至二车间第一锻工小组。” 现场的名单还在继续念,长长的一串。一百多名参训工人陆续定下了各自的岗位,唯独梁拉娣的名字,从头到尾都没被念到。 梁拉娣心头猛地一紧,忍不住暗自担心起来,生怕厂里把她漏了。 “同志,请问我的岗位安排呢?我叫梁拉娣,怎么一直没念我的名字?” 人事科那个年轻女工作人员笑着回道:“原来你就是梁拉娣,跟我来吧,你不在这批车间分配名单里。” 一听这话,梁拉娣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方才着实让她紧张了一场。 彭继忠正准备跟着自己的带教师傅去岗位,中途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被工作人员带走的梁拉娣。他满心疑惑,怎么也想不通,梁拉娣为什么没被分到车间学习岗位。 梁拉娣被工作人员领到了厂区办公区域。她被带进一间宽敞的会议室,屋里已经坐着几十名青年,大半都戴着眼镜,看着斯文白净。随后又有七八个人陆续走进来。眼前的场景让梁拉娣满心费解。 她暗自琢磨,自己明明是来学焊接技术的学徒,本该进车间干活,怎么会跟一帮读书人一块儿分岗位?难道这儿也设了焊工岗? 等了十多分钟,钢厂的陈主任迈步走进会议室。 “各位同志大家好,欢迎大家加入红星轧钢厂。我是厂办的陈宾,代表轧钢厂欢迎各位到来。” 场内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梁拉娣纵然满心疑惑,也跟着众人一起抬手鼓掌。 陈主任在台上做完一番动员讲话,人事科工作人员便开始正式分配岗位。接连几个人名念出来,梁拉娣仔细留意了一下,发现这批分配的全是后勤和办公室岗位,没一个分到一线车间的。 “梁拉娣同志,分配岗位为第八仓库保管员。” 听到自己的岗位是仓库保管员,梁拉娣不自觉吞了吞口水,呼吸也跟着急促了几分。她暗自猜测,会不会是厂里弄错了信息,或者碰上了同名的人,才把岗位分岔了。 “梁拉娣同志,别愣着了,跟我来,我带你去八号仓库报到。” 方才引路的工作人员朝她招了招手。梁拉娣这才回过神,连忙快步跟上。刚踏出会议室大门,她就迫不及待地开口问。 “同志,会不会是你们搞错了?我是报名学焊工技术的,不是来应聘行政岗位的。麻烦你帮忙核对一下资料,是不是有同名的人,把我岗位弄错了?” 工作人员拿出纸质档案仔细核对了一遍。 “来自齐鲁寿光纺织机械厂的梁拉娣,没错,就是你本人。” “对,我就是这个人。” “那就是没错了,走吧。八号仓库归后勤部门管,主要负责发手套、劳保鞋、工作服这类劳保物资。我现在带你过去熟悉岗位。” “这份工作比车间流水线干活轻松不少,每月固定工资二十八块,干得好还有晋升机会,日后有望提拔成干部。” 一听入职就能拿二十八块月薪,梁拉娣的呼吸又急促起来,满心都是惊喜。从前她每月只有十二块收入,就已经很知足了。那时她只给自己留五块生活费,其余全寄回家补贴家用。如今能拿整整二十八块,这待遇在当下实在优厚。就算是车间焊工,手艺练得炉火纯青,熬上三年晋升一级工,工资也未必能到二十八块。 “同志,我想再确认一下,我现在算是厂里的正式工人了吗?往后可以一直留在第一轧钢厂工作吗?” “当然是正式编制,这批分配的人员全都是正式工。仓库工作虽说也不算清闲,可薪资福利都很可观。就连我坐办公室,每月工资也只有二十二块。” 此刻梁拉娣心里翻涌得厉害。虽说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她还没彻底捋顺,可那又怎样?自己当初大老远跑来四九城,图的不就是这个么。心愿算是圆了。 “赵科长。” 去八号仓库的路上,两人迎面碰上了赵城。引路的工作人员一见,立马笑着上前打招呼。 “你们好。” 赵城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应了一声。 “赵科长。” 又见着赵城,梁拉娣脸上又是感激又带点不好意思,轻轻喊了一声。 眉眼间那股子高兴劲儿,怎么藏都藏不住。 她心里暗暗认定,准是自己跟孙霞那点交情起了作用,才让自己捞着这么个好岗位。 可她哪里知道,赵城肯帮这个忙,根子上是他早就对这姑娘有了心思。车间焊工那活儿,大夏天跟烤炉似的,热得人遭不住,他哪舍得让自己看上的人受这份罪。要不是梁拉娣文化程度差了点,他都想直接把人塞进办公室,或者调宣传科去。 第510章 人情世故门儿清 一转眼就到了午饭点。 彭继忠守在第三食堂门口,左等右等,愣是没见着梁拉娣的人影。 他压根不知道,梁拉娣早跟着仓库的同事去第一食堂了。 “梁拉娣同志,咱们仓库的职工平时都在这儿吃。” “有句话我得跟你说清楚,千万别大声嚷嚷,厂部各科室的干部全在这儿用餐。” 梁拉娣嘴角弯了弯,诚恳地道了谢。 “辛苦黄大姐提点,您说的我都记下了。” “跟我客气啥,你是上面特意打过招呼要关照的人。” “往后要有啥难处,说不定我还得请你帮衬一把呢。” 梁拉娣心里也犯嘀咕,到底是谁在背后替自己铺路。可她这人聪明,心思也活,没傻乎乎地去追问。只是笑了笑,闭了嘴,一个字不多说。 她这副沉稳样子落在旁人眼里,倒像是默认了身后有厂里高层撑腰。 食堂大厅里。 赵城一眼瞅见梁拉娣进来,立马主动迎上去,装得跟偶遇似的。 “哟,这么巧,梁拉娣同志,你也来食堂吃饭?” 冷不丁在食堂撞见赵城,梁拉娣心里悄悄涌上一阵欢喜。 “赵科长,您好,是挺巧的。” 黄菊英见梁拉娣竟跟厂里正得势的赵城认识,笑着就问了:“赵科长好,原来你们俩早就认识啊?” “没错,我们算是表……”赵城话说一半突然打住,眼里带着点意味深长的笑。 黄菊英一下就听出话里的门道了,立马明白过来——梁拉娣在厂里的靠山,就是采购科副科长赵城。 她这人精得很,人情世故门儿清,当即转身就走,不再杵那儿碍事。 赵城陪着梁拉娣走到打饭的队伍里排队。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可梁拉娣的心跳却不受控制地越跳越快。 梁拉娣站在赵城前头,能清清楚楚感觉到两人离得极近,近得她一抬手就能碰着对方。 “梁拉娣同志,鸡蛋不能这么放,大夏天的,容易坏。” 耳边响起赵城低沉温润的嗓音,梁拉娣轻轻点了点头。 “我……我想留着,晚上饿了能垫垫肚子。” 赵城飞快扫了一眼前后排队的众人,压低了声音细细叮嘱。 “往后要是有人打听我和你的关系,你不用多解释,淡淡笑一下就行,这样没人敢随便欺负你。” 听完这话,梁拉娣暗自琢磨起来。 整个轧钢厂里,除了赵城,她再不认识第二个手里有实权的人。 可两人认识才多久?对方怎么就肯费心费力,给自己弄了个清闲的正式岗位。 算了,这事儿先搁着,等以后找着合适的机会,再当面问清楚。 先别想这些,把眼下的日子过安稳了才是正经。 “我……我听懂您的意思了。” 打这以后,两人再没说话,连吃饭都刻意分开坐。 梁拉娣三两口吃完午饭,就急匆匆赶回仓库值守去了。 食堂大门外。 “孙兰花,你们先等等,我有个新鲜事跟大伙儿说说。” 叫孙兰花的女工,连同另外两个同事一块儿停下脚步,她们都是八号仓库的保管员。 “黄大姐,啥新鲜事,快说说?” 黄菊英快步追上几人,刻意把声音压低了。 “你们知道吗?今天刚分到咱们仓库那个梁拉娣,背后靠山是谁?” 孙兰花摇了摇头,一脸疑惑。 “这我哪知道,但她背后肯定有人,不然一个普通焊工,怎么能直接调仓库,还顺顺当当转了正式工。” “再说了,她又不是土生土长的四九城人,在厂里无亲无故的,哪来的门路托关系?” “我跟你们讲,刚才我在食堂碰见采购科的赵科长了。” “赵科长话都说一半了,明摆着暗示他跟梁拉娣关系不一般。梁拉娣昨天才进厂,可见两人早就认识。” “总不能昨天刚认识,今天就这么费心帮她调好岗位吧?你们细品品这里头的门道。而且他都提到‘表亲’俩字了,铁定是亲戚没错。” 黄菊英一副看透内情的模样,说得底气十足。 “黄大姐说得对,往后咱们可千万别得罪她,赵科长如今在厂里那可是风头正劲、说得上话的人物。” 其实赵城刚才故意跟黄菊英说半截话,就是要让她自己脑补剩下的,把流言散出去。 四个女工凑一块儿叽叽喳喳,女人扎堆,向来少不了闲言碎语、家长里短。 整整一下午,梁拉娣能明显感觉到,身边工友对自己客气了不少。 就连黄大姐教她库房那些活儿的时候,也比之前耐心细致多了。 下午五点,下班的钟声准时在厂区敲响。 梁拉娣拎着饭盒,径直往第三食堂走,全厂就这儿给宿舍职工供早晚两顿饭。 还是老地方,彭继忠正焦躁地来回踱步,眼睛不停扫着下班的人流。 没一会儿,他就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这回他没像以前那样扯着嗓子喊,反倒主动快步迎了上去。 接连出的这些事,早把他往日那点傲气自负给磨平了。 “梁拉娣同志,我在这儿等你老半天了,你分到哪个车间了?中午吃饭怎么没见着你?” 梁拉娣神色平静,淡淡回了一句。 “我调仓库了,负责整理库房物资。” 这话一出口,彭继忠满脸不敢信,心里全是诧异。 一个原本干焊工的女工,竟然调去清闲的仓库,这事儿他怎么想都想不通,甚至觉得离谱。 梁拉娣看着他震惊错愕的表情,跟自己上午得知调岗时一模一样,满是不敢置信。 可事实就摆在那儿,她的岗位确确实实调到仓库了。 “这、这怎么可能?是不是弄错了?你仔细核实过没有?” 巨大的落差让彭继忠说话都磕巴了,语气慌乱,连句子都说不利索。 “我反复核对确认过了,岗位分配结果没差错。” 话音一落,梁拉娣径直迈步走进食堂,只留下彭继忠一个人僵在原地,茫然无措。 旁人看不懂这里头的弯弯绕绕,彭继忠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梁拉娣孤身一人在四九城扎根,无依无靠,半点人脉靠山都没有。 按理说,她根本没门路靠人情调岗位,这本是他早就笃定的事,甚至都算进计划里了。 可如今她实实在在进了仓库,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隐情,他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 “算了,不想了。” “就算她调去仓库又怎样,说到底也就是个普通姑娘。” 只要自己真心待她,往后把这份薪资稳定的媳妇娶进门,也算一桩美事。 彭继忠连忙抬脚想追进食堂,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梁拉娣已经坐到女工堆里去了,跟众人说说笑笑,气氛热闹得很。 听说她调去仓库,身边一圈同事都纷纷投来羡慕的眼光。 晚饭吃完,梁拉娣回了女工宿舍。 趁着室友们都出门打热水、屋里空无一人的工夫,她悄悄拿出昨天赵城给她的那颗鸡蛋。 轻轻剥掉蛋壳,小口小口地细细吃着。 “他为什么这么尽心地帮我?我们认识也没多久,又送鸡蛋又递糖茶,现在还挺费心地帮我把岗位调动办妥了。” “这可不是小事,我不会天真到以为他只是单纯心善。” 要只是一时好心,他大可以去帮别的工友,厂里日子比她难熬的人多了去了。 梁拉娣从来就不是那种懵懂天真的小姑娘。 她早早就扛起了生活的担子,心思比同龄那些没经过事的姑娘机敏通透得多。 想到这儿,她走到镜子前,静静看着镜中的自己。 想来,对方大概是看上她的模样了。 一抹淡淡的红晕悄悄爬上梁拉娣的脸颊,她抬手轻轻抚了抚自己的面颊,心底生出几分自得,缓缓挺直了脊背。 别以为光凭一副好看的脸蛋,就能轻易让我低头妥协。 她向来习惯看清一个人的本心与品性,绝不会一时冲动,草率交出自己的真心和底线。 短短三天,一晃就过去了。 这三天里,梁拉娣再没遇见过赵城,两人形同陌路,半点交集都没有。 梁拉娣原本动了心思,想去采购科找赵城问个清楚。 可反复琢磨之后,终究还是打消了念头,迟迟没迈出那一步。 对方是采购科副科长,身居要职,身份特殊,自己贸然登门,根本找不到合适的由头。 反倒是彭继忠,行事格外执着。 这几天早晚,他总刻意制造偶遇,想方设法往梁拉娣身边凑。 甚至还特意趁着午休,专程跑到八号仓库去找她。 可梁拉娣始终态度冷淡,不冷不热,疏离又有礼。 几番碰壁之后,彭继忠总算收敛了心思,不再主动上前打扰。 这天,赵城外出执行采购任务,顺利运回了一批厂里急需的物资。 这批物资品类齐全、数量充足,有六百斤猪肉、五百斤二合面,还有两千斤新鲜土豆。 过磅核验、对账登记等一系列流程走完,赵城前往财务科结算这次采购款。 到了厂区停车区,赵城翻身上了自行车,缓缓驶出第一轧钢厂大门。 他心里正暗自纠结,是直接骑车回家,还是先去和陈雪茹碰个面。 不远处聚拢的一群路人,忽然吸引了他的注意。 第511章 算不上专职医师,只是略懂一些医术皮毛罢了 凭着远超常人的听觉和敏锐观察力,他看清人群中央躺着一位年迈老人,情况危急,性命堪忧。 人群之中,一位容貌清丽、气质清冷脱俗的女子,正全力为老人施救,眉宇间满是焦灼与急切。 赵城把自行车稳稳停在围观人群侧边,抬脚迈步,径直走向扎堆看热闹的众人。 他微微侧身发力,拨开层层拥挤的百姓,终于看清场内情形。只见那名女子眉头紧紧拧着,视线死死锁定倒地的老者,神色凝重肃穆,全然不敢松懈。 “别白费功夫了,老人家伤势危急,以你的能力根本处理不了。” 话音落定,赵城在女子身侧屈膝蹲下,细致地查验起倒地老人的身体状况。 “你是行医的?” 女子转头望向身旁的赵城,眼神里满是审视与疑惑,心底却忍不住暗自感慨,眼前这个年轻男人生得十分俊朗出众。 “算不上专职医师,只是略懂一些医术皮毛罢了。” 赵城侧过脸,朝她淡淡颔首浅笑,随即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包。 周遭围满了驻足观望的街坊百姓,人声嘈杂,赵城却神色从容,抬手解开老人的外衣,为接下来的施针救治腾出操作空间。 他的救治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没有半分多余的迟疑与拖沓,指尖起落间,十几根银针精准刺入老人胸口穴位。 紧接着,他指尖轻捻针尾,缓缓转动银针,疏导气血。 转瞬片刻,老人胸口针孔处,慢慢渗出了缕缕乌黑的淤血浊气。 女子目睹这一幕,脸色骤然一变,正要上前阻拦,制止赵城继续施针,倒地昏迷的老人却蓦地溢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紧闭许久的双眼。 “人醒了!这位老人家竟然真的醒过来了!” 女子怔怔地望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脸上写满了全然不敢置信的神色。 她万万没料到,赵城的医术竟这般精妙绝伦,仅凭数根银针,便将气息奄奄、濒临绝境的老人从生死边缘拉了回来。 方才她已经细致检查过老人的身体状况,彼时老人早已陷入深度昏迷,气息微弱飘忽,随时可能断气。 要是不能及时送往正规医院急救,这场凶险的急症,大概率会夺走老人的性命。 奈何现场施救条件简陋有限,她又无法精准判定老人的病根所在,根本不敢贸然挪动老人的身体,唯恐加重病情、酿成大祸。 “老人家,你体内潜藏的旧疾隐患十分严重,后续一定要去医院做一次全面详细的身体检查。” 赵城逐一取下刺入老人身体的银针,随即伸手搀扶,小心翼翼地帮老人缓缓坐直身体。 “小伙子,真是太感谢你了!今日若是没有你出手相救,我这把老骨头,今天怕是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老人紧紧握住赵城的手掌,满脸都是发自内心的真挚谢意。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方才自己突发急症,处境何其凶险危急。 能从鬼门关侥幸捡回一条性命,足以印证眼前这位年轻后生的医术已然炉火纯青、远超常人。 就连常年为自己调理身体的资深国医名家,遇上这般突发急症,也只能依靠药物保守维稳,不敢贸然施治。 两相对比之下,更能凸显出赵城医术的超凡精妙、非同凡响。 “老人家,我刚才诊查发现,你体内淤积了大量陈年旧伤。建议你找一位靠谱的老中医长期调理休养,平日里万万不可过度操劳、奔波劳碌。” 赵城神色郑重,心中已然隐隐判断出,这位老大爷的身份绝非普通寻常百姓。 单单是老人掌心厚重坚硬的老茧,便能看出他年少时常年持枪执械,久经沙场历练。 仅凭这一点尚且不足以敲定猜想,更关键的是,他刚刚诊查时察觉到,老人身上遍布多处枪伤疤痕,还有深浅不一的刀剑旧创。 种种伤痕痕迹相互印证,他若是还看不出老人过往的特殊履历,未免太过愚钝。 “好!小伙子你简直是现世神医啊!” 围观的街坊路人看得目瞪口呆,纷纷发出由衷的赞叹。 区区几针便唤醒昏迷之人,这般精湛本事,远比医院里的专职医师要厉害得多。 “这年轻人身手本领着实过硬,就是不知道是否已经成家立业。” 老人还没来得及继续向赵城道谢,四周的围观群众便接连开口,连连夸赞赵城的绝世医术。 面对众人此起彼伏的交口称赞,赵城全然不为所动,淡然转身,离开了这片热闹拥挤的人群。 “同志你好,我是前来第一轧钢厂进修学习的丁秋楠,冒昧请问你贵姓?” 开口问询的正是丁秋楠,她眼神恳切地望着赵城,轻声出声询问。 “赵城。” “赵城?您莫非就是咱们厂采购科的赵副科长?” “你认识我?” 赵副科长在咱们第一轧钢厂,那名气可不是一般的大,厂里上上下下,几乎没谁不知道他。我是真没想到啊,您居然还藏着这么一手绝世医术。 “早年下乡采购物资的时候,跟村里一个老中医学过点皮毛,不值一提。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赵城心里门儿清,树大招风。太张扬、太高调,绝不是啥好事。他这人一向低调沉稳,最烦出风头,也最怕惹非议。 丁秋楠望着赵城渐行渐远的背影,那背脊挺得笔直。她眼底,悄悄掠过一抹异样的光彩。 这个男人,沉稳内敛,气质跟旁人就是不一样。她心底那点好奇,越发浓了,忍不住就想往深了探一探,了解了解。 围观的人群也慢慢散了。没过片刻,一辆黑色红旗轿车稳稳停在了老人方才晕倒的路边。 “老领导,您可真是吓死我了!您怎么一个人偷偷跑出来了?” 车门飞快推开,一个青年匆匆下车,满头大汗,神色焦急,脸上那担忧藏都藏不住。 “怎么?我出来散步散心,还得提前跟你报备请示不成?” 老人瞪了年轻男子一眼,压根没提自己方才突发急症、被人施救那档子事。 “老领导,我哪敢管您啊,我就是实在放心不下您的安全。” 赵军满脸无奈,心里直打鼓。老领导要是独自外出出了意外,自己铁定逃不了追责,少不得要被人非议问责。 “这些客套话就别说了,我有要事交代你去办,先上车。” 方才赵城走得匆忙,老人没来得及问他姓名住址。如今想报答救命之恩,一时间竟无从找起。 不过四九城就这么大,想找个人,倒也不算难事。 “我明白了。” 赵军立刻恭敬应下,快步上前拉开轿车车门。 老人简单整理了下衣衫,弯腰坐进车厢。 汽车引擎轰的一声启动,很快驶离了事发路段。 行驶途中,老人细细跟赵军描述了赵城的身形样貌、外貌特征。 赵军心里好奇得不行,很想问问让老领导这么费心寻找的,到底是何方高人。但他恪守本分,从不逾矩,半句没多问,恭恭敬敬把这份嘱托应了下来。 “雪棉,我回来了。” 赵城把自行车停稳在自家门口,手里提着采购回来的猪肉和新鲜食材,抬步进了屋。 看到赵城带回这么多稀罕的优质食材,四合院其他住户纷纷投来艳羡的目光。 “城哥,你可算回来了!莉姐早就备好饭菜了,你快坐下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宋雪棉一边柔声说着,一边上前想接过赵城手里沉甸甸的布袋,却被他抬手轻轻拦住。 “东西太重,你怀着身孕呢,万万不能操劳提重物。这些杂物,我来收拾就好。” 话音落下,赵城伸手把宋雪棉轻轻揽进怀里,低头温柔地吻了吻她的唇角。 “我没事的,才怀孕几个月,离生产还早着呢,没那么娇气。” 宋雪棉仰头望着赵城,眉眼间满是真切的幸福和温柔。 她总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运的女人。 能嫁给赵城,朝夕相伴,安稳度日,便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听话,乖乖坐着休息,我收拾好东西就过来陪你吃饭。” 赵城轻柔地刮了下她的鼻尖,松开怀抱,转身径直走向厨房整理采购的物资。 赵城刚从厨房折返客厅,面色微红的于莉便端着一道道热气腾腾的饭菜,缓步走了出来。 “城哥,莉姐的厨艺真是越来越好了,你可得多吃点,好好补补身子。” 宋雪棉笑着开口,不停往赵城碗里夹菜,无意间反倒把身旁于莉的饭碗填得满满当当。 “我知道了,你也别只顾着我,自己赶紧多吃些。” 看着眼前堆满饭菜的饭碗,赵城拿起筷子,贴心地给宋雪棉也夹了不少菜。 就在这时,赵城敏锐捕捉到一道带着淡淡幽怨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当即笑着抬手,给于莉也添了一筷子菜。 见此情形,于莉脸上瞬间绽放出明媚的笑意,随即也主动不停给赵城夹菜,碗里的饭菜层层叠叠堆得老高。 三人围坐在餐桌旁,氛围温馨和睦,悠然享用着晚餐。 而此时此刻,丁秋楠已然走到了赵城家的院门口。 第512章 钱来路并不光彩 赵家的大门虚掩着,并未关严。丁秋楠立在门外,远远便能望见屋内三人围桌用餐的温馨场景。 眼前那和睦美满的画面,让丁秋楠心底瞬间涌上一阵局促和忐忑。 她满心只想着来找赵城说事,全然忘了此刻正是家家户户吃晚饭的固定时段。 在这个物资匮乏、生活拮据的年代,人人都恪守人情规矩,极少有人会在饭点登门打扰。这是邻里之间默认的相处分寸。 “秋楠?你怎么过来了?是出什么事了吗?快进屋坐。” 赵城心里颇为意外。他从未想到,平日里性情清冷、待人疏离淡漠的丁秋楠,会主动登门寻自己。 他暗自猜测,大概率是自己展露的医术,让丁秋楠心生求助之意,才会破例前来拜访。 这也让他愈发笃定,面对性情高冷的女子,一味卑微讨好、刻意贴近,只会适得其反。 就如同南易与崔大可那样,日复一日对丁秋楠大献殷勤,耗费了大把时间与心力,到头来却丝毫没能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 对方越是态度冷硬、刻意疏远,自己反倒越要维持一副从容平和的模样。 只要能够博取到对方的关注,就有机会一步步走进对方的内心。 可这套相处模式有个绕不开的先决条件:本人必须拥有拿得出手的过人长处。倘若自身毫无可取之处,再多的相处技巧也只是纸上谈兵。 “我这个时点过来,会不会打搅你们吃饭?要是不太方便,我改日再来登门。” 丁秋楠立在门口,神色局促不安。她发觉只要站在赵城跟前,自己便很难放松下来,一言一行都处处拘束。 察觉到自己这份不受自控的异样状态,丁秋楠心头猛地一震。纷乱翻涌的思绪,让她愈发心神不宁。 “谈不上打搅,丁医生想必还没有吃晚饭吧?要是不嫌弃的话,不妨坐下来一同吃些。” 不等赵城开口作答,于莉已经站起身来,脸上挂着真切热忱的笑意,主动上前把丁秋楠迎进家门。 “你认识丁医生?”赵城带着几分疑惑开口发问。 “丁医生是近期才调到咱们厂的,容貌气度在厂里都是数一数二。你整日守在办公室,很少出门走动,自然不清楚厂里这些新鲜情况。” 于莉和赵城的工作状态全然不一样。她在轧钢厂做工,不需要外出跑业务对接物资,平日里空闲时间比较多,总爱和同事邻里闲谈唠家常,厂里大大小小的琐事她大多都有所耳闻。 赵城暗自在心里面赞许于莉心思机敏,很会察言观色。心里已经盘算好,事后一定要好好补偿她一番。 “不必麻烦了,我就在边上等候就好,你们安心吃饭,不用顾及我的存在。” 于莉这般盛情相邀,反倒令丁秋楠越发紧张忐忑,心底莫名生出几分心虚之感。 她和赵城本就没有多少往来,实在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生出这般古怪的情绪。 “丁医生不必如此客套,不过就是多添一副碗筷的小事,一点也不费事。” 宋雪棉很快取来了干净的碗筷,举止大方得体,处处体现出主人家的好客周到。 经宋雪棉这么一番张罗,丁秋楠顿时陷入进退两难的处境,再也找不到推脱的说辞。 实在推辞不掉,丁秋楠也只得顺势落座,陪着众人一起用餐。 待到宋雪棉与于莉全都坐好之后,赵城不动声色伸脚,轻轻蹭过两人的大腿。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小动作,让两个女人的身体同时僵了一下。 怕被丁秋楠看出什么,俩人只是偷偷瞪了赵城一眼,便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继续吃饭。 丁秋楠看着桌上摆好的几样菜,对赵城家的生活条件,算是有了全新的认识。 普通人家三口人的晚饭,桌上足足摆了五道菜,其中三道都是实打实的荤菜,剩下两道素菜里,还有一道鲜香的炒鸡蛋——这伙食水平,远远高出普通家庭。 她清楚,赵城身为单位副科长,工资待遇确实优厚。可再怎么优厚,这般丰盛奢侈的饭菜,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想。 更何况,这是物资紧缺的年代。手里有钱,也未必能买到东西,各类物资全都要凭票兑换。 很多时候,就算攥着肉票,也未必能买到新鲜肉食。 这顿晚饭,丁秋楠不知不觉吃下了不少。 于莉和宋雪棉热情得过分,不停往她碗里夹菜,弄得她全程局促窘迫,手足无措。 那个年代,家家户户都精打细算,省吃俭用。宋雪棉这般大方待客,着实难得。 但丁秋楠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已然落入了二人刻意营造出来的氛围之中。 宋雪棉和于莉,并非单纯生性好客。实则是有意给赵城制造相处的契机。 自从赵城个人能力大幅提升之后,他的精力变得愈发旺盛,各方面的欲望也随之水涨船高。 宋雪棉怀有身孕,没办法陪在他身边。这份重担,便落到了于莉、秦淮茹还有娄晓娥几个人身上。 尤其是本身体质就偏弱的娄晓娥,如果没有秦淮茹和于莉时常搭把手分担,几乎连下床走动都格外费力。 晚饭结束之后,丁秋楠几乎快要忘掉自己今晚上门的本意。 宋雪棉拿出不少糖果糕点,亲热地拉着丁秋楠闲话家常,现场气氛十分融洽。 她心里明明还记着要找赵城说事,却不好生硬打断宋雪棉的热情,只能被动陪着闲聊。 不知为何,丁秋楠心底隐隐生出一丝怪异的感受——总感觉自己的处境,是被旁人刻意安排、牵着鼻子走。 见宋雪棉稳稳拖住丁秋楠闲谈,于莉便站起身收拾桌面的碗筷,转身走进厨房清洗餐具。 赵城看了一眼神态拘谨、坐立难安的丁秋楠,随即起身,迈步走向厨房。 望着正低头洗刷碗碟的于莉,赵城悄悄走上前去,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纤细的腰肢。 “莉莉,你今天做得非常不错。想要什么奖赏,尽管跟我说。” 话音落下,他凑近于莉的耳边,缓缓吐出温热的气息,当即让于莉的身子轻轻一颤。 “我……我想踏踏实实歇上两天。” 于莉转头看向赵城,眼底带着一丝委屈。 最近这段日子,赵城精力充沛,需求频繁,她早已身心俱疲,有点撑不住了。 老话常说,只有累垮的牛。可在她眼里,赵城就好似铁铸的一般,整日活力满满,看不出半点倦意。 明明身边已经有好几人相伴,依旧精力十足,常常折腾得她疲惫不堪。 这一刻,她甚至暗自盼望,赵城可以去找别的人,好让自己安安稳稳休息几日。 “没问题,我答应你。这两天不会来打搅你。” 说完这话,赵城轻轻吻了吻于莉的唇角,抬手轻拍了下她的腰,就转身离开了厨房。 他心里还惦记客厅那边的状况,想看看宋雪棉和丁秋楠聊得怎么样。 “太好了,总算可以好好歇一阵子了……” 于莉长长吐出一口气,轻轻揉了揉发酸的腰,暗自打定主意——明天一定要睡到大天亮,自然醒过来。 至于赵城之后会去找谁,她一点都不想再多过问。 …… 场景切换到机修厂的办公室。 “刘厂长,这是一百块钱。之前您答应我的那件事,不知道如今有没有什么进展?” 崔大可脸上堆起一副谄媚的笑容,把手里的钱款轻轻搁在刘峰的办公桌上,态度毕恭毕敬。 “我当初只是说可以试着帮你疏通周旋,可没有把话说死保证一定办成。你最好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刘峰神色平淡地扫了一眼桌上的钱,并没有立刻伸手收下。 说实话,当初他不过随口敷衍几句,压根没料想到崔大可还真能凑齐这笔钱。 不过事已至此,这一百块,就当作崔大可孝敬自己的好处。 要知道,当初若不是他出手帮忙,崔大可根本保不住机修厂这份工作。收下这份谢意,也算合情合理。 可崔大可想要调去四九城第一轧钢厂的念头,完全就是不切实际的妄想。 要知道在那个时候,就算是第一轧钢厂一个普通学徒的岗位,都价值数百元,千金难求,根本没有人愿意往外出让。 崔大可只想靠着一百块托关系挤进炙手可热的轧钢厂,实在是太过异想天开。 “刘厂长,内里的门道我心里清楚。我只求能谋一份临时工的差事,其余的我不敢奢求。” 崔大可心中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扬手狠狠给刘峰一巴掌。对方张口就要一百块,摆明了借着这件事借机敲诈。 只是他心里还惦念着丁秋楠,就算万般不情愿,这笔钱也只能硬着头皮拿出来。 这笔钱来路并不光彩——一部分是他从丁秋楠父母那里夺来的积蓄,再加上自己平日里一点点攒下的存款,又四处找人东拼西凑借来一部分,好不容易才凑够整整一百元。 只要一想起这件事,崔大可心底就埋怨丁秋楠的父母。 为了追求丁秋楠,他时常上门拜访,给两位老人送去各式各样的礼品。 第513章 差一点就对丁秋楠的父母下死手 最开始,二老待他还算和气,丁母也曾亲口许诺,愿意从中撮合,促成他和丁秋楠的婚事。 等到丁秋楠被调进轧钢厂工作之后,老两口的态度骤然转变,待他冷淡又刻薄。 既然对方这般不识好歹,崔大可自然也不会再讲情面。 昨天夜里,趁着夜色浓重,他悄悄潜入丁家。不光抢走了两位老人手上的钱财,还动手把二老狠狠打了一顿。 回想从前在乡下的时候,崔大可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偏偏这两位老人把他当成傻子肆意戏耍。 一边心安理得收下他送去的各样礼物,背地里却到处散播闲话,说他配不上自家女儿。 要不是崔大可害怕事情闹大惹出祸端,昨天夜里,他差一点就对丁秋楠的父母下死手。 “这件事我会试着帮你奔走周旋。你先回去,在家等候我的消息就可以。” 刘峰指尖轻轻叩击办公桌桌面,开口示意崔大可可以离开。 “好,那我就不再耽误刘厂长处理公务。” 崔大可话音落下,微微躬身行礼,缓步退出了刘峰的办公室。 刚跨出房门的那一刻,他脸上刻意维持的客套谦和神情,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他心中暗自打定主意,只盼刘峰收了钱财后能踏实办事,帮自己办妥差事。若是对方收礼不办事,那就休怪他不讲情面。 明面上,他身份低微,断然不敢公然与刘峰作对。可私下里,他有的是手段整治对方。 早年在乡下落脚的日子里,他结识了一众听命于他的无业闲散人员。只需花费些许钱财,便能指使这些人暗中教训刘峰一顿。 即便心中暗藏算计,他依旧满心期许,希望刘峰真能帮自己拿下第一轧钢厂的临时工岗位。只要这件事敲定,丁秋楠便再也无法摆脱他的掌控。 若是这条通路彻底行不通,他便打算复刻当初在乡下对付旁人的手段——找机会将丁秋楠灌醉,坐实既定事实。届时丁秋楠走投无路,只能乖乖顺从,与他登记成婚。 崔大可唇角勾起一抹阴冷诡异的笑意,回头冷眼扫了一眼紧闭的办公室大门,随即转身离开了机修厂。 办公室内,刘峰正低头细细清点着刚刚到手的钞票,心中对主动送上门的崔大可满心满意。 他暗自嗤笑,区区崔大可,还妄想进入轧钢厂当临时工,简直是异想天开。 刘峰将钱款悉数揣进怀中,眼底满是轻蔑,压根没把崔大可的托付放在心上。 此前他就从未给过崔大可任何笃定的承诺,只是含糊其辞,从未打包票保证事情一定能成。 如今钱财已然落袋为安,最终的结果自然全由他一人说了算。 后续他只需随便找个借口推脱,谎称轧钢厂现已停止招录临时工,料定崔大可也不敢上门对峙、肆意争辩。 场景切换,视线转到四合院这边。 “赵科长,我今日登门,是想恳请您帮我一个忙。” 丁秋楠目光飘忽躲闪,不敢正视赵城,心底忐忑不安,心绪纷乱如麻。 白天赵城妙手救人的精湛医术,深深震撼了她。她此番特意上门,初衷便是想要拜赵城为师,修习中医医术,可内心始终忐忑不已,生怕遭到对方的断然拒绝。 “你但说无妨,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一定倾力相助。” 赵城眉眼温和,含笑看向眼前的丁秋楠,静静等候她的下文。 他心中也颇为好奇,究竟是何事,能让素来清冷孤傲的丁秋楠主动登门求助。 熟知原着剧情的他清楚,丁秋楠向来性情冷淡、疏离众人,极少主动与人亲近。 可此刻站在眼前的丁秋楠,早已褪去了往日的清冷孤傲。看着她脸颊微微泛红的模样,赵城心底莫名生出一丝想要触碰的念头。 “我……我想拜您为师,跟随您学习医术。” 丁秋楠轻咬下唇,声音细弱如蚊呐,忐忑道出了自己此行的真正来意。 “拜师?你莫不是在和我开玩笑?” “我本职只是厂里采购科的普通职员,哪里称得上什么名医。” 赵城满脸讶异,完全没想到丁秋楠专程上门,竟是为了拜师学医。 “我没有开玩笑,句句都是真心实意。” 见赵城面露诧异、不甚相信,丁秋楠顿时面露急切,开口解释道:“白天那位老大爷的病症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酿成大祸。” “可您仅凭几针下去,便将危重的老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足以证明您的医术精妙绝伦。” “我虽不知您医术如此高超,为何甘愿身居采购岗位,但我能确定,您的医术绝不逊色于各大医院的专职大夫。” “我是真心想要拜您为师,潜心学医!” “既然你心意至诚,那你先喊一声师傅我听听。” 赵城端正坐直身体,随手整理了一下衣衫,笑着看向丁秋楠说道。 “师傅。” 丁秋楠完全没料到赵城会如此爽快应允,连忙轻声唤了一句。 “嗯,再叫一遍,语气柔和些。” 赵城一脸胸有成竹的模样,端起桌上的茶杯浅抿一口,神色间带着几分自得。 此刻的丁秋楠满心疑惑,眼底写满错愕,完全摸不透赵城的心思。 她实在想不明白,对方为何会提出这般古怪的要求。 赵城被她直直盯着,即便心性沉稳,也难免生出几分不自在,轻咳两声,连忙收敛玩笑,转回正题。 “方才我只是随口打趣,你不必当真。中医博大精深,入门修行门槛极高,你仔细斟酌一番,确定要潜心学医吗?” “无论过程多辛苦,我都绝不退缩,一心向学。” 丁秋楠神色郑重,目光坚定地望着赵城,以此表明自己学医的决绝之心。 亲眼见证赵城出神入化的医术之后,她才真正体会到何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从明日开始,你下班后便过来找我,我教你学医。” 赵城心中已然有了教学规划,敲定了第一课的教学内容,暗自期待着丁秋楠初学医术时的羞涩模样。 “多谢师傅!” 丁秋楠喜出望外,连忙起身,对着赵城深深鞠了一躬,真诚道谢。 “好了,此事就此敲定。天色已晚,你早些归家歇息吧。” 赵城心中清楚,明日还有诸多变故等候着丁秋楠,今夜便让她好好享受这份求学的喜悦。 “城哥,你该不会是想趁机追她吧?” “丁秋楠容貌出众、身段极佳,看着就是个踏实温婉的好姑娘。” 待丁秋楠离开后,宋雪棉缓步走到赵城身边,压低声音轻声问道。 “话可不能这么说,说不定是她主动倾心于我呢。” 赵城话音刚落,便迎上了于莉和宋雪棉两道满是嫌弃的白眼。 “好啊,看来你们两个是忘了家里谁做主了,今天非得好好管教一番不可。” 话音未落,赵城伸手将宋雪棉与于莉一并揽入怀中,抬脚便朝着里屋走去。 “赵城,你别乱来!你之前明明答应我,让我休息两天的。” 于莉身子微微发颤,连忙拿出随身的物件,想要自保。 “我当初说的是明日开始休假,今日可不算数。” 说完,赵城将于莉轻轻放到床榻上,俯身凑了上去。 趁着赵城专注对付于莉的空档,宋雪棉找准时机,打算悄悄溜走。 可她刚迈出几步,就被赵城反手一把拽了回来。 考虑到宋雪棉当下的身体状态,不宜过度劳累亲密,赵城只是简单惩戒了她一番,便不再为难。 但于莉就没有这般轻松了,赵城全然没有收敛,尽情嬉闹。 转眼到了次日下班,丁秋楠如约跟着赵城回到家中,正式开启学医之路。 二人在工厂各有本职工作,再加上丁秋楠是以学徒身份求学,平日里自然不便私下往来。 不多时,两人便抵达了赵城家中。 “师傅,我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学习。” 丁秋楠神情肃穆,目光热切地望着赵城,满心渴求,希望能习得正宗的中医技艺。 “既然如此,今日我便教你中医最核心的基础本事。” 看着丁秋楠满眼期盼的模样,赵城唇角微扬,从容取出一包泛着微光的医用银针。 中医文化源远流长、包罗万象,针灸便是其中实用性极强、应用极广的诊疗技法。 人体十二正经分布着三百六十二个标准穴位,你的第一门功课,便是精准熟记所有穴位的具体位置,接下来我逐一示范讲解,你用心记牢即可。 话音落下,赵城抬手在丁秋楠身上比划示意,同时细致入微地讲解对应的中医知识点。 赵城的指尖每落在一处穴位,丁秋楠的脸颊便会泛起一层淡淡的绯红。 温热的指尖在她肌肤上轻轻摩挲游走,一股燥热的暖意瞬间蔓延至她的四肢百骸,让她心神微乱。 起初赵城挑选的都是位置浅显、极易辨识的基础穴位,丁秋楠尚能勉强稳住心神,心中并无半分抵触。 她不断在心底宽慰自己,赵城只是尽心授课、耐心教自己辨识穴位,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杂念。 第514章 不就是认穴位嘛 可当赵城抬手握住她纤细白皙的手掌,反复比对示范穴位位置时,丁秋楠瞬间脸颊滚烫,窘迫难当,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听讲。 待到赵城开始讲解那些位置隐蔽、点位刁钻的穴位时,丁秋楠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羞涩与局促。 “师……师傅,不如……您把穴位画成图纸,我带回住处自行研读熟记?” 丁秋楠连忙后退数步,整张脸涨得通红,语气磕磕绊绊地开口提议。 此刻她心跳急促、气息紊乱,连一句完整的话语都难以顺畅说出。 针灸诊疗分毫不能出错,哪怕只是一丝细微偏差,都有可能影响诊疗效果,甚至危及患者安危。 纸上绘制的穴位图解终究流于表面,远不如亲身实操、触感体悟来得精准扎实。 赵城身负一代顶尖大宗师的中医家学,深深明白行医授徒的真正道理,自然不会放任徒弟只对着图纸闭门苦学。亲身示范、当面口传心授,才是传道授业该有的样子。 也罢,既然你觉得眼下这套授课方式难以适应,那咱们就暂且搁下。我稍后绘制一份完整的穴位图谱,你拿回去自行钻研参悟。 丁秋楠红着脸,低着头,半天没吭声。 赵城看在眼里,故意把语气放得平缓了些,慢悠悠地把那番话说了出来,想试试她什么反应。 “师傅,不是您想的那样,我真没这个念头!” 丁秋楠一听,赶紧抬起头,神色有些慌,连忙开口辩解。 “你用不着解释太多,我心里有数。说到底,我这也是头一回收徒弟,教书育人这种事,本来就没多少经验。你要是觉得我教得不对路,直接说就行。” 赵城嘴上说着,脚步已经挪到旁边椅子上坐下,顺手拿了纸笔,准备亲手画几张穴位图。 “师傅,还是……还是您接着讲吧,我一定好好听。” 丁秋楠嘴唇抿得紧紧的,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秋楠,你刚说的我没听清,声音太小了,再说一遍。” 赵城故意装没听清,抬眼看她,摆明了要让她再亲口说一遍。 他心里其实有点得意。平时这姑娘清冷得很,高高在上,现在露出这副又羞又窘的模样,倒真有点意思。 被赵城这么一逗,丁秋楠脸上的红晕直接从脸颊烧到了耳根。 可拜师学医是她自己提的。如今师傅肯用心教,这正是她求之不得的机会。 为了突破自己医术上的瓶颈,她到底还是把那点腼腆压了下去。 不就是认穴位嘛,师徒授课,衣裳穿得整整齐齐,屋里也没外人,真没必要这么扭捏。 “师傅,您接着教我认穴位吧,我一定认真听,用心记。” 丁秋楠抬起头,眼神清亮又坚定地看向赵城,把话说明白了。 “行,那为师接着讲。” 话音刚落,赵城伸手扶住丁秋楠的胳膊,轻轻把她衣袖往上撩。 一截白净细腻的肌肤露了出来,屋里一下子静得没一点声音。 “师傅,您干嘛?” 丁秋楠像被电了一下,猛地抽回手臂,满脸惊愕地看着赵城。 要不是看他神色坦荡、目光清正,她差点以为这人是在故意占便宜。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找穴位容不得半点马虎,隔着衣服摸,很容易定位不准。你还记得吧,上次我救那个伤者,也是撩开衣服才下针的。” 赵城说得有理有据,还特意把之前救人的事搬出来,耐心劝她。 “道理我懂,可男女有别,总得避嫌吧?师傅就没别的办法教吗?” 丁秋楠仔细一想,确实跟赵城说的一样。那天救人,他确实掀了老者的衣服行针。 可男女之间该避的嫌还是得避。这么近的肌肤接触,她实在接受不了。 要是一直这么学,那她全身的皮肤岂不是都得被摸一遍? 人体穴位遍布全身,要是每处都得贴着皮肤讲,那她宁愿不学了。 虽说她心里对赵城是有点好感,可人家早有妻儿,这种越界的事,绝对不能发生。 “这倒有点难办。我当年拜师,学的就是这套法子。” 赵城摆出一脸为难、束手无策的样子。这种拿捏人心的戏码,他早就演得炉火纯青。 “那我不学了。” 到这份上,丁秋楠心里也明白了,赵城不是存心占她便宜。 估计就是照搬师门那套教法,没动什么歪心思。 “就因为这点小事,你就要半途而废?” 赵城没想到丁秋楠这么不经逗,差点把这堂课给搅黄了。 “反正要我撩衣服听课,我绝不答应。” 丁秋楠双臂横在胸前护着,往日那股清冷孤傲的劲儿全没了。 这会儿的她,活脱脱就是个害羞的小姑娘,整张脸通红。 “那换个法子,我在自己身上演示穴位,你站旁边看着学,这总行了吧。” 赵城眼珠一转,马上又想了套说辞。看着是换了方法,其实也没差多少。 “那就听师傅的,我再试试。” 丁秋楠暗自琢磨了一下,点头答应了。只要不用自己撩衣服,别的她都能接受。 “那就这么定了!” 赵城嘴角一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抬手就把上衣脱了。轮廓分明的八块腹肌,顿时露了出来。 “呀——” 丁秋楠猝不及防轻呼一声,慌忙捂住脸,赶紧转过身去。 听见她这声惊呼,赵城脸上那点戏谑得意更明显了。 还好他考虑周到,特意选了私密内屋讲课。要是在外屋,这一嗓子,邻居非得全招来不可。 屋外的人没察觉屋里动静,可坐在客厅的宋雪棉,却被这声惊叫引了过来。 宋雪棉快步走进内屋,眼前这一幕让她当场愣住,满脸错愕。 看见宋雪棉进来,赵城挑了挑眉,还调皮地朝她飞了个吻。 宋雪棉无奈地瞪了他一眼,一个字没说,转身径直回了自己房间。 “咳咳……” “秋楠,时间不早了,你还接着学吗?” 赵城轻咳几声,提醒还愣在原地的丁秋楠。 “师傅,您怎么把上衣脱了?” 丁秋楠这才回过神,发觉自己刚才答应得太草率了。 平时行医问诊,她也见过男人光膀子,可不知为啥,面对赵城,那股羞怯就是散不去。 刚才瞥见的那一幕,老在脑子里转,脸上的温度蹭蹭往上涨。 “我正要教你认穴位,难道你平时行医,没见过这种场面?” 赵城一边解释,一边伸手扶住丁秋楠的肩膀,轻轻把她身子掰过来。 见她还用手挡着脸,赵城干脆伸手,把她手掌拿开。 “你仔细看,这是大椎穴,这边是身柱穴,这处叫神道穴,旁边就是至阳穴……” 赵城抓起丁秋楠的手,轻轻贴到自己胸膛上,挨个讲穴位的位置和名称。 掌心一碰到温热的皮肉,丁秋楠的呼吸就变得又急又乱。 没过多久,丁秋楠压下心里翻涌的乱七八糟的念头,收敛心神,顺着赵城的指引,慢慢熟悉这些穴位。 等她指尖缓缓滑到赵城腹部肌肉上时,眼神变得格外专注,整个人完全沉浸进去了。 平时坐诊,她接触的大多是普通人松弛柔软的肚子。这么线条紧实、轮廓清晰的腹肌,她还是头一回这么近看。 “今天就学到这,先歇歇。剩下下半身的穴位,我明天再慢慢教你。” 把上半身穴位全讲透了,赵城才捡起一旁的衣服,从容穿上。 做学问讲究循序渐进,一次灌太多,丁秋楠也消化不了,学个一知半解。 再说,他心里还藏着点私心,想借着授课的名头多跟丁秋楠待一会儿,就刻意放慢了进度。 “多谢师傅悉心指点,那我先告辞,回家温习今天学的。” 丁秋楠今天收获不小,满心都是学有所获的充实感,打算回去好好梳理复盘,巩固一下穴位知识。 “别急着走,留下吃了晚饭再回去,先坐会儿。” 话音落下,赵城径直走向厨房,打算亲手做几样家常小菜。老话说得好,想抓住人心,先得照顾好胃口。下厨做饭对他不难,穿越过来之前,他就常做饭,手艺早就练出来了。 “师傅,真不用这么麻烦,我回住处随便对付一口就行。” 一听赵城要留自己吃晚饭,丁秋楠心里那股局促劲儿,腾地就上来了。 人家一家人的晚饭,她一个外人杵在这儿算怎么回事?想想都别扭,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别客套了,坐着等就行。” 赵城压根没接她这茬,头都没回,语气硬邦邦的,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给她留。 丁秋楠没辙,只好依言坐下。她自己都没察觉,面对这人,她竟顺从得不像话。 她百无聊赖地靠在椅背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飘来飘去,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候,秦淮茹从门外走了进来。 两人目光猝不及防地撞上,谁也没先开口,场面一下子就僵住了。 秦淮茹的视线在丁秋楠身上钉着,心里直犯嘀咕——这谁啊?怎么突然跑这儿来了? 赵城那人缘她还能不知道?身边从来不缺桃花,保不齐眼前这位,也跟他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第515章 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是赵城做不好的 被秦淮茹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丁秋楠嘴闭得紧紧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尴尬得不行。 屋里气氛越来越僵的时候,宋雪棉从里屋慢慢走了出来。 刚踏出门口,就看见俩人四目相对、谁也不吭声,那架势跟冻住了似的。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沉闷的局面算是破了。丁秋楠和秦淮茹的目光,齐刷刷全落到她身上。 宋雪棉快步走过去,坐到两人旁边,主动开口给她们互相介绍,把这尴尬劲儿给圆了过去。 听完介绍,秦淮茹不动声色地朝宋雪棉递了个眼神,想悄悄打听打听对面这位的底细。 宋雪棉立马就懂了她眼里的意思,轻轻摇了摇头,用个极小的动作回了她。 得到想要的信息,秦淮茹当即把眼里的打探收了回去,说话做事都格外小心,生怕露出半点异样,让丁秋楠瞧出什么端倪。 这边三个人坐着闲聊,厨房里的赵城早就忙活开了,有条不紊地准备着晚饭。 “猴哥,猴哥,你本领实在高强,身边竟围着这么多姑娘……” 赵城随口哼着一段改编过的童年歌谣,手里的菜刀起落翻飞,切菜的动作干脆利落,快得跟光影一闪似的。 铛铛铛的切菜声听着清脆,没多大工夫,所有食材就全处理完了,摆得整整齐齐。 想着宋雪棉怀着孕,身子特殊,赵城特意多做了几样菜,口味也调了调,整体做得清淡适口,适合孕妇吃。 等锅里油一热,菜一下锅翻炒,那股浓郁的饭菜香气就四处飘散,整套屋子都充斥着了。 一旁闲聊的丁秋楠闻到这味儿,喉咙不自觉滚了一下,悄悄咽了口口水。 她也不是没吃过好东西,可这股带着人间烟火气的香味格外勾人,叫人不由得胃口大开。 赵城把一盘盘还冒着热气的菜陆续端上桌,丁秋楠已经忍不住吞了好几回口水,满心盼着开动。 看着满满一桌子色香俱全的饭菜,丁秋楠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 “味道怎么样,还合你口味吗?” 见她嚼完愣在原地,脸上满是动容的神情,赵城笑着打趣了一句。 “实在太好吃了,味道简直无可挑剔。” 丁秋楠轻轻抿了抿嘴唇,心底满是赞叹。 哪里只是说得过去,这厨艺已经算得上顶尖水平了。她甚至忍不住好奇,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是赵城做不好的? 长得英俊,气度不凡,处事谋生的本事出众,医术更是高深难测,就连下厨做饭的手艺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要是拿厂里食堂大厨南易的厨艺跟他比,恐怕对方连给他打打下手的资格都够不上。 “合口味就多吃点,千万别拘束。” 话音落下,赵城率先动筷,先给身怀六甲的宋雪棉夹了一块肉,之后才自顾自吃起饭来。 望着赵城温柔给宋雪棉布菜的模样,丁秋楠心底莫名泛起一阵酸涩。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居然生出了吃醋的念头,不由得瞪大双眼,完全不敢相信自己会冒出这种反常情绪。 偏偏就在这时候,丁秋楠对上宋雪棉温和含笑的视线,心里猛地一紧,差点当场惊呼出声。 强烈的心虚瞬间涌上心头,让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浑身都不自在。 晚饭一结束,丁秋楠便匆匆向赵家众人告辞,快步离开了这里,生怕自己心底那点隐秘的心思被宋雪棉看穿。 “赵城,方才秋楠看雪棉的时候神色很不自然,该不会是对你动了别的心思吧?” 看着丁秋楠匆匆远去的背影,秦淮茹忍不住笑着调侃道。 “这也没办法,我本身的这点魅力,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 说完,赵城还略带得意地抬手拂了拂头发,引得宋雪棉和秦淮茹两人齐齐向他投去嫌弃的白眼。 夜色渐渐深沉。这天夜里,丁秋楠翻来覆去一夜没能合眼。 她清清楚楚地察觉到,自打认识赵城之后,自己的一言一行全都变得和从前不一样了。 这段日子以来,她心绪总是起伏不定,动不动就莫名害羞脸红,往日那份沉稳冷静全然不见踪影。 可赵城已经娶妻成家,名分早已定下,自己万万不该对他生出爱慕的念想。 再说她向来怀揣理想,一心扑在事业上,这般心绪纷乱、被儿女情长牵绊的样子,根本不该出现在她身上。 丁秋楠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万千思绪萦绕心头,久久难以入眠。 另一边,赵城正和秦淮茹相伴在一起,相处得十分亲昵。 眼下宋雪棉怀着孕需要人悉心照料,于莉在家休养,娄晓娥又不擅长打理各类杂事,种种情况之下,贴身照料陪伴的事情,便落到了秦淮茹身上。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周日。 不用去厂里上班值守的赵城,怀着重情的爱人,睡得十分安稳香甜。 与此同时,第一轧钢厂的职工宿舍大门外头,彭继忠早就等候在那里了。 今天是他和梁拉娣提前约好,一同进城游玩的日子。 来到京城这么久,一直没机会进城逛逛,梁拉娣始终记着之前许下的承诺,打算好好请彭继忠喝顿酒,答谢对方往日的帮衬。 “梁拉娣同志,咱们待会儿去哪转转?车间里的同事都说四九城的公园风景极好,数量也多,要不咱们坐公交去北海公园逛一逛?” 接连几日没能见到赵城,梁拉娣心里闷闷不乐,一点游玩的兴致都提不起来。 赵城最近刻意躲着她,不愿和她碰面,让原本心里抱有期待的梁拉娣坐立难安。 她不过才十八九岁,终究是拿捏不住心思深沉的赵城。 “咱们直接去王府井大街吧,那边店铺饭馆赵立,我主要是赴约请你喝酒,顺便也添置一些生活必需品。” 彭继忠听完,心里暗自盘算——他压根不在乎这顿答谢的酒水,真正想要的是能多和梁拉娣相处,慢慢打动她的心。 这一趟进城游玩,本就是他特意筹划的,只为创造能够和梁拉娣单独相处的机会。 不过两人确实早有约定,梁拉娣初到京城,要摆席答谢他的帮扶。 最后两个人没坐公交,一路边走边打听路线,徒步朝着王府井的方向慢慢前行。 路上途经朝阳邮局,二人先后给各自家中拍了一封电报,向家里人报一声平安。 梁拉娣在电报里跟家人说了自己如今在仓库上班的近况,还特意嘱咐父母,要是彭继忠上门拜访,一定要好好招待对方。 本该由彭继忠垫付的两毛电报费用,也被梁拉娣执意回绝,坚持由自己出钱结清。 早饭吃完,赵城就陪着宋雪棉出了门。 也没骑车。路上到处都是残雪碎冰,车轱辘一打滑,摔一下可不是闹着玩的。两人干脆步行,慢慢往王府井那边走。 “城哥,家里那些日常用品啥都不缺,随便挑点小物件就行了。走路反倒安稳,省心。” 宋雪棉成天闷在家里,早就想出来透透气了。这会儿跟在赵城身边,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赵城侧头看了她一眼:“行,那咱就挑台新收音机带回去。我上班不在家的时候,你也能听听,解个闷。” 宋雪棉一听,连忙摆手:“这物件价钱怕是不低吧?我身上带的现钱不多,要不我折返回家取一趟?” 赵城摇摇头:“钱我准备好了,你只管挑自己看得顺眼的款式。” “哎呀,收音机还能放戏曲呢!”宋雪棉眼睛一亮,“我平日里就最爱听这些唱段。” 就这么着,两人一路说着话,往王府井方向去了。 半个钟头一晃而过,人已经站在王府井大街上了。 说不清是机缘巧合还是别的什么,四个人偏偏就在这地方迎面撞上了。 “哟,梁拉娣同志,真是太巧了,你们也出来逛街?这位想必就是你的老乡彭继忠同志吧。” 梁拉娣万万没想到会在这儿碰上赵城。 可当视线落到赵城身旁那个女人身上时,她整个人瞬间就绷住了。 虽说她早就跟赵城讲清了自己和彭继忠之间的往来,可站在赵城身侧的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来历? 之前在仓库干活的时候,她生怕旁人看出自己和赵城并不算熟识,所以始终不敢向旁人打听有关他的事情。 “可不是嘛,赵科长,实在太有缘分,你也出来闲逛。” 赵城淡淡对着彭继忠笑了笑,随即开口做起介绍:“我来给大家互相认识一下,这位是我的爱人宋雪棉同志。雪棉,这两位都是咱们厂里的工友,前几日彭继忠同志发高烧,我去医务室取药的时候和他打过照面。” 得知对面二人都是轧钢厂的同事,宋雪棉也面带笑容主动打起招呼:“两位同志你们好,我叫宋雪棉。” 梁拉娣愣在原地,心口堵得十分难受。 原来人家早已成家。 眼前这两个人站在一起,男俊女俏,看上去十分登对。 彭继忠望着容貌出众的宋雪棉,心跳骤然加快,眼底掠过一抹炽热的光芒,连忙出声回应:“你好你好,我叫彭继忠,真没想到会在这里偶遇赵科长夫妻俩,实在太过凑巧。” 第516章 绝不会被任何人迷惑,心生二念 梁拉娣这才缓缓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朝着宋雪棉轻轻点头:“你好宋雪棉同志,我是梁拉娣。” 赵城立在一旁,将梁拉娣脸上的神色变化与细微举动尽数收入眼底。 他心里盘算妥当,既要彻底掐灭彭继忠暗藏的心思,又要避免当场闹出尴尬窘迫的局面。 对于自家妻子招人喜爱、容易引来旁人好感的情况,他早已习以为常。可梁拉娣的心思,显然和旁人截然不同。 几人简单寒暄闲聊了几句,赵城便带着宋雪棉转身离去。 “赵科长的爱人果真容貌出众,气质绝佳……” 彭继忠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宋雪棉远去的背影,久久不肯收回,只觉喉头干涩发紧。在他看来,眼前这位女子姿色绝佳,远远胜过梁拉娣。 梁拉娣此刻心绪纷乱繁杂,失魂落魄地跟在彭继忠身侧缓步前行。对方口中的句句闲谈,她一个字都未曾听进耳中。 彭继忠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杂念,不停开口为她细致讲解街道两侧各式各样的建筑景致。 彼时的王府井大街上,赵城依旧陪着宋雪棉驻足挑选收音机。 “城哥,方才那位梁拉娣同志不对劲。”宋雪棉压低了声音,“她见到我的时候神情格外局促别扭,该不会是对你心存好感吧?方才她看你的眼神,和我当初第一眼见到你的模样几乎一模一样。” 赵城全然没料到自家妻子的直觉这般敏锐,不过是初次碰面,就被她看穿了异样的端倪。 “你丈夫我自身条件摆在那里,有姑娘心生倾慕也是人之常情,不足为奇。”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只管安心放宽心,你才是我唯一的妻子,我绝不会被任何人迷惑,心生二念。” 听完丈夫这番笃定的话语,宋雪棉忍不住捂着嘴连连轻笑。 她心里心知肚明,自家丈夫品行样貌样样出众,胡同里不少女子都悄悄对他暗藏倾慕之心。 能够嫁给赵城,是她此生最大的福气与幸运。 宋雪棉不止一次暗自庆幸,庆幸当初自己揣着婚书,一路颠沛流离逃难赶来投奔他。 若是当初没有鼓起勇气踏出那一步,她根本无法拥有这般优秀的丈夫,更过不上如今安稳踏实的日子。 当下外界各类生活物资极度紧缺,若是她依旧困在乡下,恐怕早已熬不过那些艰苦清贫的岁月。 “这些我都清楚,你这般优秀出众,厂里有女同志对你心生好感我完全能理解。但你若是敢生出半点别的心思,我绝对不会轻易原谅你。” 说到这儿,她话锋一转,眼里带了点促狭的笑意:“方才那位梁拉娣看着品性不错,身形匀称、胯骨舒展,一看就是好生养的模样。对方当初开价二百六十块,要不我干脆从中撮合,成全你们两个?” 赵城望着宋雪棉俏皮的模样,忍不住失笑出声:“难不成还要劳烦你亲自替我张罗这些私事?” “咱们不聊这些玩笑闲话了,先去店里挑好收音机,之后再找地方解决晚饭。” 宋雪棉俏皮地朝他眨了眨眼,笑意盈盈地说道:“好,我家男人最是靠谱能干!走,咱们去挑收音机。” 画面一转,几人分开各自离去后。 梁拉娣这才彻底回过神来,心中五味杂陈、烦闷不已,嘴上却依旧嘴硬,不肯示弱认输。 “哼,世上的男人果然没几个靠谱的,明明早已成家立业,还处处招惹旁人,又是送糖水又是送鸡蛋献殷勤。” “我明天就把他送的东西全数还回去,我梁拉娣绝不会被这点小恩小惠哄骗拿捏。” 她心底积满郁结,暗暗咬牙,在心里下定了决心。 “梁拉娣同志,咱们去前面的布料铺逛逛吧,你方才不是说打算换些钱置办物件吗?” 原本梁拉娣还想着买些毛线,亲手织一条围巾送给心仪之人。可转念得知对方早已成家,这番心意便彻底没了寄托,再做这些也毫无意义。 “不去了,东西我也不买了!你能不能少说两句,一路上絮絮叨叨没完没了,实在聒噪。”梁拉娣语气生硬,带着几分不耐说道。 即便已经清楚赵城早已娶妻,自己彻底没了任何机会,可面对身旁的彭继忠,她也半点没有想要与之相处发展的念头。 彭继忠被梁拉娣突如其来的坏脾气弄得手足无措,心里别扭又憋屈,却又无可奈何。毕竟二人至今从未正式确定恋爱关系。 “梁拉娣同志,你这是怎么了?方才还好好的,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对惹你不快了?你尽管直说,我立刻改正!” 梁拉娣全然无视他的询问,憋着满腔闷气大步朝前走去。 她心心念念期盼了许久,默默憧憬了许久,到头来才得知对方早已娶妻生子。 她甚至连日后孩子的名字,都在心底一遍遍细细斟酌谋划过。如今却被告知对方早已成家,这般落差简直像是被人刻意捉弄! “你不用改,你现在的样子就挺好,无需迁就。” “我刚刚已经拍了电报,让家里人把你当初送到我家的玉米面全部送还给你。我们二人并不合适,你也别再耗费心思在我身上。待会儿我请你吃顿酒,往后你我两清、互不相欠!” 话音落下,梁拉娣转身径直离去,只留彭继忠呆立原地,满脸茫然错愕。 他万万没想到,梁拉娣会拒绝得这么干脆。一个多月,费心费力地讨好、维系,到头来全打了水漂。 不能就这么算了。他彭继忠断然不会轻易罢休。 连忙抬步,快步追了上去。只要两人都还在四九城,他就还有机会。孩子的名字他早早就想好了,如今对方一句“不合适”就草草了结,实在太伤人。 场景切到常记老酒馆。 赵城和宋雪棉点了一荤一素两道家常菜,又打了二两牛栏山。天气微凉,小酌几杯,正好驱驱寒意、暖暖身子。 “两位同志,你们点的菜品全都上齐了,后续有任何需要,随时招呼我就行。” “好的,辛苦同志了。” 两人刚准备动筷,梁拉娣便和彭继忠一前一后走进了酒馆。 宋雪棉当即笑着朝梁拉娣挥手,神色明朗又温柔:“梁拉娣同志,太巧了,你们也来这里用餐呀。” 梁拉娣猝不及防撞见二人,心底一惊,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抹笑:“是啊,确实太巧了,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赵科长和雪棉同志。” 她暗自懊恼。早知道会在这儿碰到赵城夫妻俩,说什么她都不会踏进这家酒馆半步。 赵城只是对着二人微微颔首,简单示意,态度淡然。 彭继忠却满脸堆笑地主动向赵城问好。毕竟对方是科室领导,在厂里风头正盛、地位出众。 二人寻了一处离赵城夫妇不远的空位落座。 酒馆伙计递来菜单。梁拉娣此刻也不再吝啬,一口气点了四道菜。 这顿酒,是她特意准备的答谢散场酒。必须安排得周全妥当,让彭继忠挑不出半点毛病,就此彻底斩断二人的纠葛。 “我们初次来四九城,听本地人流传这里的二锅头风味独特、口感绝佳,直接上一斤,我们好好尝尝地道味道。” “两位同志稍等片刻,你们点的酒菜很快就为二位上桌。” 彭继忠瞬间心慌。梁拉娣一开口就要一斤白酒,这哪里是浅尝品酒,分明是打算把他彻底灌醉。 他本就酒量浅,只要喝超二两,立马就会头晕上头、浑身不适。 “伙计先等等,改成半斤就够了,一斤我们实在喝不完,太过浪费。” 跑堂的伙计脚步一顿,转头看向点菜的梁拉娣,等候她定夺。 梁拉娣余光悄悄瞥了一眼赵城的方向,当即开口回绝:“不用改,一斤我们喝得完。” “好嘞,这就给二位把酒菜端上来。” 梁拉娣心底本就积压着满腔烦闷郁结,偏偏又撞见赵城夫妻俩,索性借着酒水,尽数宣泄心中的憋屈。 “你慌什么,咱们两人分着喝,一人一半刚好,根本不多。” 听闻此话,彭继忠只能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就算梁拉娣能扛得住半斤烈酒,他也万万承受不住。对方这分明是刻意为难自己。 “拉娣,我感冒刚好,身子还没完全复原,半斤白酒实在扛不住,咱们少喝一点,随便抿几口做做样子就好。” 梁拉娣心里一阵不耐,恨不得抬脚踹他两下。这人做事拖拖拉拉、优柔寡断,性子比女子还要扭捏矫情。 “那我自己喝总行了吧?我好心请你喝酒,你反倒处处推脱、扫人兴致。” 赵城夫妇与他们相隔不过三四米,二人的对话被听得一清二楚、字字分明。 宋雪棉转头朝赵城眨了眨眼,忍不住浅浅轻笑出声。赵城则轻轻摇头,示意她只当看热闹,不必多言。 没过多久,梁拉娣点的酒菜便尽数摆满桌面。 “彭继忠同志,之前说好到了四九城便请你喝酒,今日我兑现承诺,咱们趁这个机会把话说开,彻底厘清纠葛。” 第517章 腿断了 赵城知晓往后十几年里梁拉娣酒量十分出众,却没料到年纪尚轻的她,酒量已然这般不俗。 彭继忠脸上挂着难堪的苦笑,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他明知自己体质不耐烈酒,却碍于颜面,不好意思对梁拉娣据实相告。 赵城凭借精湛的中医医术,早已看出彭继忠的身体状况。对方本身体质虚弱,酒量更是微乎其微。 “我说梁拉娣同志,你这位老乡大病初愈,身体尚且虚弱,实在不适合猛灌烈酒,别劝他多喝了,待会儿怕是要雇三轮车才能把他送回去。” 听到赵科长主动开口为自己解围,彭继忠心中满是感激,暗自感慨世间还是好人居多。 梁拉娣面上挂着浅浅的笑意,应声作答。 “多谢赵科长提点,我心里有数,不会把人灌醉,这酒大多由我来饮就好。” 可她心里却暗自腹诽。自己压根没打算灌酒,更懒得费心费力去照料一个醉酒之人。 分明是她自己心头郁结、烦闷难消,只想借酒纾解,旁人怎么就看不明白。 平日里处处招惹年轻姑娘,这般品性,究竟是怎么坐上科长这个位置的。 彭继忠看着梁拉娣一杯接一杯地豪饮,心底忽然生出一个私心念头。 若是她待会儿喝得酩酊大醉,自己便能顺理成章上前照看陪伴。 原本打算出言劝她少喝些的彭继忠,此刻索性闭了嘴,默默等着她醉倒。 转眼半个钟头过去,赵城与宋雪棉夫妻二人起身准备告辞离去。 “梁拉娣同志酒量着实过人,你们慢慢吃慢慢喝,我们还有别的事,先行一步了。” 梁拉娣与彭继忠见状也连忙起身,互相客气客套了几句。 “我的酒量还算尚可,一斤地瓜酒下肚都跟没事人一样,这点二锅头根本不值一提。” 彭继忠的眼角不自觉地跳了几下。他满心等着看梁拉娣醉酒失态,没料到她酒量居然这般出众。 若是赵城知晓彭继忠此刻的龌龊心思,定然不会轻饶他。 方才赵城特意开口解围,就是早已提防此人趁梁拉娣醉酒,生出不当的歹念。 谁知彭继忠不知收敛,反倒一心盘算着借机算计醉酒的梁拉娣,心思格外不正。 赵城最后又深深看了梁拉娣一眼,确认她酒量扎实、分寸得当,这才放心离开。 他心里始终提着一丝防备,生怕梁拉娣一时贪杯喝糊涂,绝不肯让彭继忠占到半点便宜。 宋雪棉朝着梁拉娣挥了挥手,紧随赵城身后,走出了饭馆大门。 待夫妻俩的身影彻底走远,梁拉娣才缓缓坐回座位,再也没有碰过一下酒杯。 这一顿下来,她足足喝了六两酒,而彭继忠连二两都未曾沾到。 她心里清楚分寸,不敢喝得神志不清。出门前父母千叮万嘱,告诫她在外切勿贪杯酗酒。 “梁拉娣同志,你这酒量也太厉害了。” “剩下的酒都归你喝,我身子实在扛不住,感冒还没彻底好利索。” 彭继忠连声夸赞梁拉娣,一心想哄着她把剩下的酒全都喝完。 “我不喝了,剩下的酒我打包带走,留着晚上睡前小酌几口。” “咱们只管吃菜就好,今天我兑现了对你的承诺,往后咱们互不相欠。” 梁拉娣说停就停,一滴酒都不再沾。这番干脆的话堵得彭继忠哑口无言。 彭继忠心中暗自懊恼。他哪里稀罕这顿酒,他真正想要的是梁拉娣这个人,想让她给自己成家生子。 梁拉娣垂着眼帘,自顾自夹菜吃饭,全然不接他的话茬。 与此同时,机修厂大门外,一场恶意算计正在悄然上演。 “等会儿看到从厂里出来的那个人,你们帮我打断他一条腿,这五块钱就归你们几人平分。” 崔大可脸色阴沉地盯着机修厂门口等候的刘峰,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五块钱。 为了凑出这五块钱,崔大可付出了不少代价,心里满是不甘。 可他觉得,值了。 刘峰收了自己的好处,却不肯办事——那就别怪他出手狠。 “大可哥你放心,这点小事,我们兄弟几个绝对给你办妥,出不了岔子。” 王赖子嘴里说着,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崔大可手里那沓钞票,手已经迫不及待伸了过去。 还没碰到钱,崔大可就把钱收回了怀里。 “事情办妥,钱自然给你们。” 崔大可语气淡淡的,扫了王赖子一眼。 他不可能提前给钱。这帮市井混混什么德性,他心里门儿清——反复无常,见钱眼开。钱要是先到了他们手里,大概率拿钱就跑,事儿?谁还给你办。 “行,大可哥,我们都听你的。” 王赖子讪讪把手缩回去,转头跟身边几个同伙嘀咕起来,商量怎么动手。 细节敲定,王赖子立马带着人朝刘峰要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崔大可站在原处,眼神阴沉,盯着几人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也悄悄跟了上去。 他心里有数——王赖子这帮人要是办不成事,他一分钱都不会掏。 这会儿的刘峰,压根没察觉危险已经逼到跟前了。 要是他提前知道有人算计自己,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满心欢喜。 不过也难怪他高兴——平白得了一百块,换谁谁不乐? 刘峰走到一处路口拐角,身后突然窜出一道人影,照着他后背就是狠狠一脚。 “啊——” 一声惨叫,刘峰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还没等他缓过神,又冲上来两个人,死死把他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怕被认出来,其中一人用力按住他的脑袋,不让他抬头。 “你们什么人?知道我是谁吗?赶紧放开我!” 刘峰吓坏了,拼命扭着身子,使尽全身力气想挣脱。 可不管他怎么挣,就是甩不开那两双手。 “来人啊!救命!” 刘峰脸都白了,扯着嗓子喊。 “混账!狗四,我让你堵住他的嘴,你干什么吃的!” 王赖子一听呼救声,脸色唰地变了,冲着手下骂了一句。 他来不及多想,抄起手里的木棍,照着刘峰膝盖就砸了下去。 “咔嚓——” “啊!!!” 骨头断裂的脆响,紧跟着是撕心裂肺的惨叫,传出去老远。 躲在暗处看着的崔大可,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 忽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飞快扫了一圈四周,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 “你们这群人光天化日行凶!马上住手,放开他!” 崔大可攥紧石块,厉声大喝,脚下发力,朝刘峰那边冲了过去。 跑过去的路上,他不动声色地给王赖子递了个眼色——赶紧撤,别把他牵扯进来。 王赖子混了这么多年市井,脑子转得快,瞬间就明白了。 “有人来了!快撤!” 王赖子冲同伙喊了一嗓子,第一个拔腿就跑。 等崔大可冲到刘峰跟前,王赖子那帮人早就跑得没影了。 “刘厂长,怎么是您?您感觉怎么样,伤到哪儿了?” 崔大可立马换上一脸焦急,蹲下身伸手要扶刘峰。 “别碰我……我的腿……断了。” 豆大的冷汗顺着刘峰额头往下滚,腿上传来的剧痛让他整张脸都扭曲了。 “刘厂长,您再忍忍,我马上送您去医院!” 看着刘峰这副狼狈样,崔大可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但为了稳稳拿到轧钢厂临时工的名额,他一点异样都不敢露,装得滴水不漏。 “大可,今天真是多亏你挺身而出。” “要是没你,我真不敢想接下来还得遭多少罪。” 看着崔大可满脸真挚的担忧,刘峰心里反倒生出几分愧疚。 昨天他才收了崔大可送来的一百块,今天自己落难,人家还冲出来帮忙。 再想想自己之前那副敷衍推脱的样子,显得多不近人情。 不过——钱早就落袋了,他可没打算还。 崔大可要的,不就是轧钢厂一个临时工岗位么。 刘峰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回头动用自己的关系帮他办妥入职,这人情就算还清了,两不相欠。 周围听到呼救的路人纷纷围了过来,众人合力把刘峰送往医院。 走出医院大门那一刻,崔大可再也藏不住脸上的得意。 刘峰刚才亲口许诺了——一定帮他进轧钢厂。 这场精心谋划的算计,阴差阳错,反倒刚好圆了他的心愿。 眼下最要紧的,是安抚好王赖子那帮人,稳住他们,免得夜长梦多。 心里盘算好了,崔大可脚步匆匆,直奔家里赶。 刚一进门,就看见王赖子一伙人已经等在院子里了。 “大可哥,你可算回来了,我们等你好半天了。” 见崔大可回来,王赖子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心里急啊——就等着拿那五块钱,凑齐娶媳妇的费用,手下弟兄的酬劳他早想好怎么分了。 “这五块钱,你拿着。” 崔大可心里清楚,这帮人守在这儿,就是来讨事先说好的酬劳。 他没多废话,直接掏钱递了过去。 在崔大可看来,王赖子这帮混混还有利用价值,以后有事还能使唤。 “我就知道大可哥最守信誉!” “往后再有这种差事,大可哥可千万别忘了我们这帮弟兄,交给我们办,绝对稳妥,出不了半点差错!” 第518章 不欢而散 王赖子说完,招呼着手下弟兄,一群人呼呼啦啦离开了崔大可家。 等院子里人走干净,崔大可悬着的那颗心才总算落了地,长长松了口气。 现在就安心等刘峰的消息了。唯一还没定的,就是轧钢厂那个正式入职名额,到底什么时候能彻底敲下来。 东直门外大街上,晚风微凉。 梁拉娣走在前面,彭继忠寸步不离地跟在后面。 “彭继忠同志,这话我已经跟你说过好几遍了,你别让我再重复。” “以后没什么要紧事,别特意来找我。当然,你要是真遇上难处需要搭把手,看在以前同在一个厂区共事的情分上,我不会冷眼看着。” 梁拉娣心里堵得慌。没喝酒的时候还能强撑着稳住情绪,几杯酒下肚,心里压着的烦闷全翻上来了。 彭继忠心情也糟透了。本以为这顿饭是场温情的答谢,没想到最后闹得这么尴尬,不欢而散。 梁拉娣运气是真不错,刚进轧钢厂就稳稳拿到了正式工名额,身边不少工友羡慕得不行。 可谁也没想到,她刚站稳脚跟,第一件事就是刻意跟彭继忠划清界限。 看着梁拉娣越走越远的背影,彭继忠实在不甘心,快步追了上去。 这么好看的姑娘,他哪舍得轻易放手。 “梁拉娣同志,我没逼你立刻给我什么回应,你也不用刻意躲着我!” “北京城这么大,咱们本来就认识,以后一起去零五七厂上班,正好互相照应。咱们就先以普通同事、朋友的身份相处,行不行?” 梁拉娣无奈地叹了口气。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对方还是不肯醒,非得缠着。 “你怎么想我管不着,但请你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也别再像上次那样给我送玉米面,免得厂里同事瞎猜,误会咱俩在处对象。” 说完,梁拉娣不再停留,脚步加快,径直往前走。 刚才那顿饭就花了三块钱——省着点用,够她撑大半个月了。一想到这个,她心里就止不住地心疼。 彭继忠心里那个诧异劲儿就别提了。合着自己从母亲那儿学来的那套示好法子,人家梁拉娣早就看穿看透了?他本来还盘算着,第二天去仓库弄点物资,接着讨好、接着拉近关系。现在倒好——这条路,彻底堵死了。 轧钢厂女工宿舍里,气氛闷得很。 梁拉娣一回去就栽倒在床上,蒙着被子一声不吭。祝素琴和张淑芬面面相觑,心里直犯嘀咕。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有说有笑,怎么半天的工夫,回来就蔫成这样?眼底那点哭过的痕迹,藏都藏不住。 “拉娣,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彭继忠欺负你了?你说话,我们这就找他说理去,替你讨个公道!” 听见室友这么问,梁拉娣赶紧把被褥往紧里拽了拽,连忙出声拦住。 她压根不想让她们去找彭继忠对峙。自己这会儿心里难受,根子上就不在人家身上。 “你们别去找他,这事跟他没关系。我就是……喝了点酒,格外想家,一时没忍住。歇一会儿就好了。” 她顿了顿,又说:“桌上还剩了些酒菜,你们晚上就着窝头将就吃吧。我夜里不吃了。” 听她这么一说,俩室友悬着的心才放下大半。孤身一人在外打工,想家不是人之常情么?祝素琴和张淑芬平日里也时常惦记老家的亲人。 “拉娣,别整天闷闷不乐的。咱们这批新进的工人里,就你处境最好,人人都羡慕你,你该知足开心才对。” 祝素琴不提工作还好。一提,梁拉娣心里那股压抑反倒更重了。 她心里清清楚楚——自己能拿下这份安稳的正式工作,全靠赵科长暗中周旋、倾力帮扶。早前黄大姐也跟她提过,赵城在轧钢厂人脉广、根基稳,厂长书记都器重他,车间、办公室的各级干部,大多跟他交情深厚。 当初收下的鸡蛋,尚且能如数归还。可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恩情,她拿什么还? 难道要她主动辞了工作,收拾行李回寿光老家?不现实。她今天才刚给老家发了电报,家里年纪尚小的弟弟妹妹,全指望着她每月寄回去的钱度日糊口呢。 纵然心底郁结难解、心事重重,梁拉娣也生不出半分埋怨。赵城是真心实意出手帮她,没说过空话,更没有半点算计欺骗的心思。之前那些纠结猜忌、胡思乱想,全是她自己庸人自扰。她根本没资格记恨人家。 “工作这份人情,我暂时无力偿还。但当初收下的那些鸡蛋,我一定要亲自送回去,道谢,也道歉。” 镜头一转,雪茹绸缎庄内。 “赵城,我实在撑不住了,今天就先到此为止吧。你让我好好歇一天,明天我一定好好陪你,行不行?” 陈雪茹脸颊绯红,双腿不受控制地轻轻发颤,浑身早就酸软脱力了。再这么耗下去,她恐怕真要彻底体力透支,连站都站不住。 她甚至暗自萌生了一个念头——干脆让赵城出门另寻消遣。可街边那些风尘女子,身世复杂、来路不明,谁知道有没有脏病?万一赵城不慎沾染上,后果不堪设想。 奈何赵城精力充沛、不知疲倦,一日更甚一日。她实在招架不住。这两日起身走动,她始终觉得浑身虚软、脚步发飘,提不起半点力气。 “不行,你瞧我这般难耐的模样,雪茹,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男人难受煎熬吧?” 话音刚落,赵城直接伸手揽住陈雪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横抱起来,打算再度温存。 “赵城……你先等等,我认识一个姐妹,你之前见过一次,就是徐慧真。要不我把她约过来陪你?” 眼看赵城又要步步紧逼、不肯罢休,强烈的脱身念头瞬间占据了陈雪茹的全部思绪。情急之下,她急中生智,打算让徐慧真来替自己解围。 眼下她已然走投无路。思来想去,整座城里唯独徐慧真一人,能帮自己摆脱困境。更何况徐慧真的丈夫早已离家出走,多年来她独自一人辛苦抚养女儿,漫漫长夜必定时常孤寂难耐、辗转难眠。虽说徐慧真对外一直谎称丈夫早已离世,但陈雪茹心知肚明——对方的丈夫尚且安好在世。她甘愿主动退让、成全他人,料想独居多年的徐慧真,大概率不会错过这份机缘。 赵城的体力精力格外旺盛。这段时间的朝夕相伴与缠绵纠缠,早已让陈雪茹身心俱疲,每一次温存过后,都像是耗光了全身大半的力气。好几次熬到极限时,她都直接体力透支,当场晕厥过去。 “雪茹,没必要多此一举折腾了。我也不忍心继续累着你,我们直接开始就好。我今天状态格外好,起码能坚持两个时辰。” 赵城完全没料到陈雪茹会主动提出这般提议。全程都是她主动谋划开口,自己从未有过半分逼迫。 “没关系,是我心甘情愿的,你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 听闻赵城今日还要折腾自己整整两个时辰,陈雪茹心底瞬间涌上一阵极致的惶恐,险些乱了方寸。若是真熬满这两个时辰,只怕明天一整天她都会浑身酸软无力,只能卧床静养,动弹不得。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便依你。” 见陈雪茹态度坚决、言辞恳切,赵城故作勉强的模样,顺势应了下来。 “你先把我放下来。等天黑入夜之后,我带你去徐慧真开的小酒馆。我先帮你们二人牵线引荐,后续的事宜再慢慢安排。” 见赵城终于松口妥协,陈雪茹悬着的心这才悄然落下,稍稍松了一口气。 “那眼下的事该怎么处理?” 听闻陈雪茹打算延后搁置,赵城心里难免生出几分疑虑,担心她只是随口拖延、敷衍了事。 这话一出,陈雪茹顿时手足无措,慌乱不已。她总不能蛮横行事,强行把徐慧真带过来,任由赵城肆意温存。可眼下的困境依旧没能解开——难道自己今日终究躲不过这一劫? “罢了,难得你事事都为我着想,今天我就暂且收敛一番。” “你放心,等我身子缓过来、体力彻底恢复,一定好好伺候你。” 陈雪茹脸上满是窘迫羞愧。连自己丈夫的需求都时常难以满足,她心底满是无奈与愧疚。看着赵城眉眼间藏不住的躁动与郁色,她能清晰感知到他浑身翻涌的急切心绪。 “要不……我先帮你缓解一下……” 陈雪茹脸颊滚烫泛红,满心羞怯,缓缓屈膝蹲下身。 “雪茹,你实在太过贴心懂事了。” 赵城身心舒畅地眯起双眼,抬手轻轻抚了抚陈雪茹微微晃动的头顶。 夜色缓缓浸染了整条街巷,将整座城池笼罩在暮色之中。陈雪茹锁好绸缎庄的店门,便带着赵城一同赶往徐慧真经营的小酒馆。 “徐慧真,先打半斤白酒,再配两道爽口的下酒菜。” 刚踏入酒馆大门,陈雪茹便朝着柜台后的徐慧真高声吩咐道。 听见陈雪茹的说话声,正拿布擦拭酒瓶的徐慧真下意识抬眼望了过去。 看到陈雪茹身边还跟着赵城的那一刻,徐慧真的视线,一下子就定住了。 第519章 承你吉言 目光落到赵城身上那一瞬,她眼底飞快地划过一丝什么——说不清道不明,也就一眨眼的工夫,散了,又变回平日里那副平和从容的模样。 “蔡大哥,麻烦你去弄两道佐酒的小菜,酒水这边交给我来照看就成。” 徐慧真侧过头,对站在一旁的蔡全无嘱咐完,亲手端起酒,脚步稳稳地往陈雪茹和赵城那桌走过去。 “赵科长,真没想到,会在我这小酒馆里遇上您。” 酒稳稳搁在桌面上,徐慧真顺势坐到陈雪茹旁边,脸上挂着笑,主动跟赵城攀谈起来。 “是雪茹一再跟我举荐,说徐老板你这儿的酒滋味极好,特意拉着我过来尝一尝。” 感受到徐慧真投过来的目光,赵城脸上漾开一抹温和友善的笑,模样清爽,看着就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年人。 可但凡跟赵城打过交道、有过纠葛的女人,心里都门儿清——他绝非什么单纯懵懂的后生,反倒十分懂得与人周旋,最擅长搅得人心神不宁。 “赵科长不必这么见外拘束,直接叫我慧真就好。” “您年纪轻轻就坐上轧钢厂采购科科长这个要紧位置,见识阅历肯定不一般,也不知道我这小酒馆里普通的酒菜,能不能入得了您的眼界。” 单看外表,赵城还带着几分年轻人的青涩,却已经稳稳执掌科长这份要职。 不少人私下都在暗自议论,赵城的后台关系必定很硬,不然绝不可能年纪轻轻就身居这样重要的岗位。 “慧真姐太过抬举我了,我不过是运气比旁人好上些许罢了。” 赵城态度谦和低调,自然不会直白告诉徐慧真,轧钢厂如今全部的采购事务,全都归他一人全权掌管。 “运气本身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不是谁都能拥有这样的机遇。” 徐慧真没料到赵城这般沉稳内敛,半点不骄矜。换做别的年少得志之人,恐怕早就洋洋得意到处显摆了。 不知不觉当中,赵城留给徐慧真的印象,也变得越发不错。 听到赵城顺口喊自己一声慧真姐,徐慧真心底悄悄涌上一丝淡淡的欢喜。 “看你眼下也没有别的要紧事,不如留下来一块儿坐坐聊聊?我叫蔡全无再拿一只酒杯出来,咱们三个人小喝几杯。” 陈雪茹心里早就打好了算盘,想要撮合这两个人,自然不肯放过这个拉近彼此距离的好机会。 “难得雪茹这般热心周到,我自然不能辜负你的好意,酒杯我自己去拿就可以。” 徐慧真看向陈雪茹,眼神里带着几分诧异。 想当初两人刚认识的时候,陈雪茹还把赵城看得很紧,生怕自己凑上去争抢。 如今反倒主动出面撮合她和赵城,徐慧真没有半点迟疑,当即起身走到柜台取来一只全新的酒杯。 见徐慧真顺着自己的提议应了下来,陈雪茹眼底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狡黠神色。 可这份得意并没有维持多久,徐慧真坐下之后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让她当场陷入尴尬窘迫的处境。 “怎么没见廖玉成陪着你一块儿过来?难不成你们两个人闹了矛盾,发生争执了?” 徐慧真给自己倒满一杯酒,接着笑着打趣身侧的陈雪茹。 徐慧真问出这句话,心里自有一番考量,她想借着这个机会弄明白陈雪茹和赵城之间真正的关系。 之前陈雪茹对外说过,她和赵城正在处对象。 可这套说法始终没能完全打消徐慧真心中的顾虑,她依旧存有几分怀疑。 陈雪茹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以赵城这么出众的条件,按道理来讲,未必愿意娶一个离过婚的女人。 说不定赵城和廖玉成一样,看重的仅仅是陈雪茹手里的家产钱财。 虽说从长相品性来看,赵城并不像贪图钱财的势利之辈,可人心隔肚皮,凡事总要多留一点防备。 就算赵城对陈雪茹确实存有几分真心,他家里的长辈,也未必能够接纳有过婚史的陈雪茹。 并不是徐慧真故意说扫兴的话,只是这两个人想要走到一起修成正果,可能性实在太低。 再结合平日里对陈雪茹行事风格的了解,徐慧真暗自猜想,或许是陈雪茹贪恋赵城俊朗的样貌,主动贴上去纠缠。 只不过眼下这些念头,都只是她个人的猜测,没有半分实在凭据,她打算借着问话试探陈雪茹,验证自己心里的想法。 “别跟我提起这个人,我跟他早就一刀两断,再也没有半点牵扯。” 说完这番话,陈雪茹在桌子底下悄悄抬脚,轻轻碰了一下赵城的大腿,暗中给他递信号做解释。 听完陈雪茹的回答,赵城眼底掠过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清楚徐慧真有意试探他跟陈雪茹的关系,却没料到陈雪茹顺着话头,把场面圆得天衣无缝。 这算不上什么大事,就算徐慧真察觉出一点蛛丝马迹,也造不成什么影响。 只要他和陈雪茹口径保持一致,拒不承认,徐慧真就没法坐实心中的猜想。 赵城和陈雪茹早就私下说好,在外人面前装作正在交往的情侣,等赵城把徐慧真这边的所有事情处理妥当,再对外坦白二人的真实关系。 方才桌子底下陈雪茹那带着亲昵意味的小动作,赵城没有半点抗拒,坦然受下。 彼时陈雪茹穿了一身雅致的旗袍,趁着她微微抬腿的空档,赵城顺势把手探进旗袍的下摆之中。 两人身后就靠着一面墙,位置十分隐蔽,完全不用担心这些私密的举动会被旁人看见。 这边还在从容跟徐慧真闲谈说笑的陈雪茹,眉头骤然一蹙,差一点就控制不住身体,当场发出异样的声响。 赵城竟然敢在桌下悄悄触碰她的腿间,行事放肆到了极点。 碍于身边还坐着徐慧真,陈雪茹只能强行压下身体翻涌上来的悸动,硬撑着装作若无其事,继续陪着徐慧真说笑周旋。 “这么说,倒是我误会了。”徐慧真嘴角微微一扬,声音不高不低,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 从坐下喝酒到现在,她目光始终落在赵城身上,没挪开过。脸上每一丝细微的神情变化,她都看在眼里。 她前前后后抛了好几个话题,都绕着廖玉成和陈雪茹转。可赵城始终那副平静模样,情绪没有半分起伏。徐慧真心里不由犯了嘀咕——难不成,自己之前那些揣测,全错了? “那人纯属随口捏造、到处乱说,我从来没答应过要跟他登记结婚。” 陈雪茹脸颊“腾”地一下红了,抬眸瞪向徐慧真,整个人气得微微发颤。 “雪茹,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这脸 red 得有点反常啊。”徐慧真这才留意到她泛红的脸颊,也敏锐地觉出,桌上气氛悄然变了味。 “我这副样子,全是被廖玉成气的。我早就明确拒绝过他了,可他还在外头到处乱传闲话。他要是再敢死缠烂打、没完没了,我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陈雪茹刻意摆出一副满腔怒火、恨意难平的样子。说话的间隙,趁着旁人注意力分散,狠狠朝身旁的赵城侧瞪了一眼。 望着她这副刻意佯装恼怒的模样,赵城眼底掠过一抹玩味的笑意。方才在桌下的小动作,也就此停了。 陈雪茹嘴上厉声斥责着廖玉成的荒唐,实则字字句句都是说给身侧的赵城听的——只为暗中提醒他,恪守分寸,安分守己。 更何况,这会儿可是在公开场合,言行举止万万不能越界。陈雪茹要是真一时没绷住,不小心出了声,那场面,光是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收都收不了场。 徐慧真就挨着陈雪茹坐,近得不能再近了。只要陈雪茹露出哪怕一丁点儿不对劲,她和赵城那点藏着掖着的关系,立马就得露馅。 “你也没必要气成这样,伤的是自己身子。我早前就跟你说过,廖玉成那人靠近你心思不纯,另有所图。如今你能跟他彻底划清界限,反倒是件好事。” 徐慧真来来回回地看,来来回回地打量,愣是没瞧出什么破绽来。她只能暂且信了陈雪茹这套说辞,心里暗自琢磨,想来确实是被廖玉成那些流言蜚语给气狠了。 “雪茹姐,常言道旧缘散去、新缘自来嘛。我相信你往后一定能遇上真心待你、跟你性情相合的良缘。” 察觉到徐慧真一直在暗中观察,暗自揣测他们俩的关系,赵城适时开了口,插进话来,刻意把现场气氛缓了缓,借机把徐慧真心底那点疑虑给打消掉。 徐慧真这人,心思缜密,聪慧通透。在没彻底稳住局势、拿捏住人心之前,赵城行事必须谨小慎微,步步周旋。 等日后大局落定、得偿所愿,一切自然会是另一番光景。他无比笃定,凭自己的手段,早晚能让徐慧真心悦诚服。 “那我就承你吉言了,咱们举杯共饮一杯。” 此刻的陈雪茹全然投入伪装,当即抬手端起酒杯,跟赵城的酒杯轻轻一碰。 事已至此,徐慧真心底的疑虑彻底烟消云散。无论从哪个角度细细观察,陈雪茹与赵城的相处状态都平淡自然,毫无异样。 第520章 强烈的不安 看来这一次,确实是自己思虑过多、太过多疑了。 接下来的席间时光,陈雪茹便以心绪烦闷为由,频频举杯劝酒,一个劲劝说徐慧真多喝几杯。 幸好徐慧真酒量还算不错,几番推杯换盏下来,也只是头脑微微发沉,丝毫没有醉酒的模样。 “蔡全无,店里已经没有其他客人了,你先回去歇息吧。待会儿我们留在这儿,帮慧真关好店门就好。” 蔡全无一直安静守在一旁,目光始终紧紧锁定着席间几人。他的存在,让陈雪茹的计划处处受限、难以推进。 为了给赵城创造独处的契机和可乘之机,陈雪茹心里十分清楚,必须先找由头把蔡全无支开。 “不用了,我回去也无事可做,就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蔡全无抬眼打量着容貌出众、身形挺拔的赵城,心底莫名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 面对眼前这般局面,他丝毫不敢轻易离开,生怕徐慧真被赵城的花言巧语蒙蔽心智。 “蔡大哥,雪茹说得也在理,你不如先回去休息。况且还有赵科长在这里,待会儿关门的琐事,麻烦他搭把手就行。” 天色已然夜深,徐慧真也说不清这场酒要持续到何时,实在不忍心让蔡全无一直守在一旁枯等。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 蔡全无心中满是焦灼与不安,正是因为赵城迟迟逗留在此,他才万般放心不下。 可这话是徐慧真亲口所说,他不便贸然推辞,辜负对方的一番好意。 再加上还有陈雪茹一同留下照看局面,想来也不会闹出什么出格的事端。 “赵城,把门关上吧,免得外人贸然进来,搅了咱们的酒局。” 陈雪茹这话说得随意,像是随口一句叮嘱。可赵城听得出来,她笃定他能听出这话里的弦外之音。 “好,那你们接着喝。” 赵城一时摸不透陈雪茹的心思,暗地里琢磨:这几位姑娘,该不会是想把徐慧真灌醉,借机撮合一段姻缘吧? 要真是这样,徐慧真酒醒之后,非得跟他置气翻脸不可。 可眼下这机会摆在这儿,白白错过又太可惜。他倒想看看,陈雪茹后面还有什么安排。 心念一定,赵城起身迈步上前,抬手把小酒馆的店门彻底合上了。 “别坐着发呆,咱们继续喝酒助兴。” 陈雪茹脸颊浮着浅浅的酒红,抬眸望向徐慧真,一边说话,一边又把两人的酒杯斟满了。 徐慧真心里憋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陪着陈雪茹轮番对饮,一杯接一杯地比拼酒量。 几番酣畅对饮过后,徐慧真头脑发沉,神志渐渐模糊混沌。 “你们二人也太能拼酒了,本是三人小聚,到头来只剩我闲坐一旁,看着你们两位女中好手较量酒量。” 赵城轻声感慨一句,弯腰将醉态尽显的徐慧真横抱起身,稳步朝着酒馆后院走去。 他并不知晓徐慧真具体的卧房位置,心里暗自盘算,若是找不到,便随便寻一间空房让她暂住休憩。 赵城抬眼扫视后院的几间屋子,很快锁定了一间收拾得干净雅致的房间,当即断定这就是徐慧真的居所。 他之所以如此确定,是因为屋内衣柜里整齐摆放着大量女子贴身衣物,特征十分明显。 由此不难看出,徐慧真内心藏着温柔的少女情怀,衣柜中陈列的大多是粉色系的贴身衣物。 这时他瞥见,徐慧真卧房的隔壁房间里,躺着一个熟睡的小姑娘,瞬间猜出了对方的身份,必然是徐静理。 为了避免发出声响惊扰到熟睡的孩子,赵城催动自身能力,隔绝了周遭所有细微的动静。 走入卧房后,他动作轻柔地将徐慧真轻轻放在床上躺好。 为了让酒意上头的徐慧真睡得安稳踏实,他伸手替她褪去外层的外衣和脚上的鞋子。 望着眼前面色绯红、慵懒沉醉的徐慧真,赵城始终恪守分寸,没有借着这份特殊情境做出半点越界的举动,只是细心替她掖好被褥,便转身退出了房间。 凡事都讲究循序渐进,若是对方毫无知觉、全程被动,相处便全无趣味可言。 他向来更偏爱双向奔赴、彼此回应的相处模式。 即便此刻他有可乘之机、顺势行事也无人知晓,可那样一来,便彻底错失了二人慢慢相处、情愫渐升的过程。 来日方长,赵城从不在意一时片刻的机缘。关好徐慧真的房门后,他便转身折返,去照看留在前厅的陈雪茹。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就在房门闭合的一瞬间,原本安稳躺在床上的徐慧真,缓缓睁开了双眼。 方才她确实饮了不少酒,但远没有到烂醉无知的地步。 她自幼打理酒馆生意,常年与酒水为伴,酒量本就远超寻常人。 此番刻意装出醉酒的模样,就是她特意设下的考验,用来试探赵城的人品与心性,而赵城稳稳通过了这场试炼。 方才赵城伸手为她褪去外衣时,她心中着实一惊,好在对方始终守礼,没有做出更进一步的出格举动。 可他掌心触碰自己肌肤的温热触感,依旧让她沉寂多年的心底,泛起了层层涟漪。 “此人确实沉稳靠谱,只是可惜,我和雪茹,都配不上他。” 徐慧真低声轻叹一声,安稳躺回床榻,慢慢闭上了双眼。 与此同时,赵城已经迈步上前,伸手扶起了端坐席间的陈雪茹。 “赵城,你怎么回来得这么快?方才就没对徐慧真做些什么吗?” 陈雪茹醉眼朦胧地望着他,满脸都是不解与诧异。 她费尽心思、百般周旋才把徐慧真灌醉,没想到赵城竟白白错过了这般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趁着别人神志不清做出不当行径,我绝不会做这种事。” 赵城无奈扫了陈雪茹一眼,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准备带她离开酒馆。 今日也算小有收获,至少和徐慧真的关系拉近了不少,往后再慢慢加深交情、稳固羁绊,便会轻松许多。 “那回去之后你可不许胡闹折腾我,不然我真要委屈得哭了。” 听完赵城的话,陈雪茹也意识到自己方才的想法太过不妥。 可转念一想,她又暗自心生顾虑,生怕赵城送她回家后,会一时克制不住,让自己无力招架。 “不折腾你便是,今晚我另寻地方落脚歇息。” 赵城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今夜打算去娄晓娥那边留宿。 “那可太好了。” 陈雪茹心中悬着的一块大石彻底落地,整个人放松下来,软软靠进赵城的怀里。 赵城抱着陈雪茹快步赶回绸缎铺,店铺后院早已收拾妥当,可供歇息。 他细心替陈雪茹褪去外衣、盖好被褥,随后骑上自行车,动身返回四合院。 等赵城踏入四合院时,沉沉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整座院落。 他不愿惊扰院里其他人的休息,径直朝着娄晓娥的住处走去。 看到娄晓娥熟睡时被褥滑落一旁,赵城无奈轻轻摇头,缓步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见她睡得安稳香甜,他实在不忍出声打扰,打破这份静谧安宁。 褪去身上外衣,赤着上身的赵城躺卧床榻。 想着往后相处的时日充裕,他便决定暂且不打扰娄晓娥,留到次日清晨再与她温存。 睡梦之中的娄晓娥,隐约察觉到身旁传来的暖意,下意识朝着赵城的方向依偎蹭靠。 赵城伸手将怀中柔软的人儿紧紧揽住,闭眼安然入眠。 待到次日清晨,朝阳缓缓升起,金色晨光洒满屋内,赵城才悠然转醒,睁开双眼。 昨夜二人虽无亲密缠绵之举,他却睡得格外安稳舒心。 怀拥佳人入眠,对比孤身独宿的滋味,体验堪称天差地别。 娄晓娥依旧酣睡未醒,赵城心头微动,忍不住生出几分亲昵的念头。 他轻轻拨开娄晓娥的衣领,抬手缓缓探入衣物之中。 “赵城,别闹,让我再睡一会儿。” 娄晓娥身子轻轻扭动,口中溢出软糯慵懒的睡意呢喃,呼吸也不自觉变得急促起来。 “我不耽误你睡觉,你安心睡就好,不用管我。” 话音刚落,赵城掀开被褥俯身贴近,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娄晓娥猝不及防,当即低呼出声。 不等娄晓娥回过神、做出丝毫反抗,赵城便已然主动贴近,没给她半点缓冲回应的空间。 片刻之后,娄晓娥便彻底没了反抗的力气,只能任由赵城肆意亲昵。 镜头切换至四合院前院阎家。 “解放,我已经和学校那边沟通好了,你可以回学校干活了。” 三大妈面色憔悴地看着自家二儿子,能争取到学校松口,已是她拼尽全力的结果。 为了说服校方答应这件事,她甚至当着一众校长和老师的面屈膝下跪。 也正是凭着这份举动,学校方面最终松口妥协。 只要阎解放能有一份差事,家里就能有收入,勉强撑住日常开销。 “妈,您把话说清楚,我自己有几斤几两我清楚,让我去学校当老师,根本不现实。” 虽是这般反问,阎解放心里已然猜出了七八分。 第521章 准许阎家找人接替阎埠贵打扫厕所的旧职 他心知自己绝无重回红星小学讲台授课的可能,母亲多半是为他谋到了别的差事。 “你别胡思乱想,是接替你爹以前的活儿,不过没有正式编制,只是临时雇工,负责打扫学校的厕所。” “我反反复复央求校领导许久,人家才肯点头,让你接下这份差事,每个月能拿十五块工钱。” 三大妈轻轻叹了口气,她清楚若是不说出实情,阎解放定然不肯出门做工。 阎埠贵已然被收押,需要半年时间才能刑满出狱。 学校顺势将他除名,阎家就此断了唯一的经济来源。 为了养家糊口,三大妈隔三差五就往学校跑,四处求人诉苦。 她一次次哭诉家里断了收入、全家难以维生,甚至不惜当众下跪磕头。 日复一日的软磨硬泡之下,校方或是心生怜悯,或是不堪其扰,再加上她下跪陈情的举动。 校长开会商议之后,终于松口,准许阎家找人接替阎埠贵打扫厕所的旧职。 只是这份工作没有正式编制,纯属学校临时岗位,每月薪资只有十五元。 “什么?妈,您居然让我去扫厕所?我死都不去!” 阎解放脸色当场就沉了。 差点没忍住,当场就跟三大妈顶起来。 他好歹也是个正年轻的小伙子,再过几年就该说媳妇了。真要去扫厕所,以后还怎么见人?还怎么找对象? 不管谁劝,他就是不松口。 阎家又不是没别人,凭什么这又脏又累的活儿非得他干? “你要是不去,那就搬出这个家!阎家养不起你这种闲人!” 三大妈火气一下就上来了,冲着阎解放就是一通骂,嗓门又尖又硬。 这一声吼,阎解放当场僵在那儿,动都不敢动。 阎解旷怀里抱着的小妹阎解婵,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了一跳,小脸一憋,哇地就哭了。 三大妈气头上的样子,真挺吓人的。 阎解放长这么大,头一回见母亲发这么大火。 “走就走!您可别后悔!” 阎解放脸涨得通红,面子上下不来,硬撑着一股傲气,扭头就往外走。 他心里想得挺简单——母亲就是气头上说说,哪能真赶他走? 他打算假装离家出走,在附近找个角落躲起来,让母亲着急。等母亲气消了,他再挑个时候回去,说两句软话,认个错,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到那时候,阎解旷应该已经去学校报到了。 阎解放这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心思转得飞快,所以走得也干脆。 “滚!既然你踏出这个门,往后就别再踏回阎家半步!” 三大妈死死盯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话刚说完,抬手就把门狠狠关上了。 “砰!” 身后这一声关门,阎解放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可一抬头,院子里围过来的街坊邻里全在看热闹,他刚有点松动的心思,立马又硬了回去。 年轻气盛,脸面比什么都重要。他不能当众低头。 这要是一认错,院里人还不得议论死他?以后还怎么做人? 十几岁的少年,最看重的就是脸面。阎解放更是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 他在心里安慰了自己两句,转身就走了。 院里街坊一看这架势,纷纷凑一块儿,压低声音议论起来。 “解旷,你去不去?你要是也跟你哥一样耍赖,就跟着他一起滚出这个家!” 三大妈这会儿火还没消,半点耐心没有,直接逼着阎解旷表态。 “妈,我去。可我哥要是回来了,这事儿怎么办?” 阎解旷抿着嘴,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妥协了。 他没本事独立谋生,真被赶出去,根本活不了,不出三天就得走投无路。 他跟冲动鲁莽、做事不过脑子的阎解放,完全不是一路人。 “我刚才说得明明白白,是他自己要走,就别想着再回来。你觉得我还会让他进门?” 眼下阎家日子难过,一家人的生计都成问题,三大妈心里清楚,态度必须硬。 她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两儿一女,舍一个不成器的儿子,总比一家人全困死、饿肚子强。 至于她不肯亲自去学校扫厕所,实在是分身乏术,根本抽不出精力。 这四合院里的人,没一个好打交道。她平日里得处处小心,时时提防、周旋。 尤其眼下大院局势微妙,公社免费食堂的物资一天比一天紧,谁知道后面还会出什么变故。 阎家要是没个主事人撑着,迟早得被心思不正的邻里算计,最后落个一无所有。 “我要您一句准话。日后我哥回来,您必须让他顶替我去干活。还有,每月工钱发下来,您得给我三块钱。” 阎解旷太清楚母亲看重钱了,早就盘算好了退路,当场把条件摆得明明白白,绝不让自己吃亏。 “第一件事我可以答应你。但三块钱太多,最多一块五。” 三大妈知道眼下只有阎解旷能顶这份差事,语气稍微缓了缓,但还是不肯轻易松口。 “两块钱,这是我的底线。您不答应,那这活儿我也不干。” 阎解旷没想到母亲直接砍了一半,当即寸步不让,继续讨价还价。 “行,就按你说的办。” 三大妈短暂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应了。 每月扣掉给阎解旷的两块钱,她手里还能剩十三块。靠这笔钱,勉强能维持一家人的开销。 至于不争气的阎解放,真有本事就自己在外头谋生去,她实在没能力再管了。 这每月十五块的总收入,一家人还得省吃俭用、精打细算,才能勉强糊口。 见母亲答应得这么痛快,阎解旷心里反倒有点后悔,懊恼刚才没多要点。 母亲应得太干脆了,要是自己再多提点,说不定能拿更多。 可话已经出口,他也不敢临时改口加价,生怕彻底惹怒母亲,最后两败俱伤。 “走吧,我陪你一起去学校。” 怕中途出岔子,三大妈决定亲自带阎解旷去。 原本阎家日子还不至于这么窘迫。家里攒了多年的积蓄,莫名其妙被人偷偷取了个精光。 自从阎埠贵出事之后,家里不光一分存款没有,还彻底断了收入来源,日子一下就跌到了谷底。 阎解旷像是认了命,重重点了点头,默默跟在三大妈身后出了门。 就在母子俩离开四合院那一刻,躲在暗处悄悄观望的阎解放,心里暗自窃喜。 他笃定最后肯定是阎解旷接这脏累活儿,自己彻底不用受苦了。 他心里暗暗盘算,等母亲消气回来,肯定得主动来找他服软。到时候自己还能趁机捞点好处。 要是三大妈知道他这会儿的心思,非得气炸不可。 只是这一次,阎解放的算盘彻底打空了。三大妈早就下定决心,绝不让他再踏回阎家半步。 第一轧钢厂厂区门口。 “同志您好,我叫崔大可,是今天来报到的临时工,这是我的入职证明。” 崔大可满脸喜色,对着大门口站岗的保卫员态度恭敬,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介绍信递过去。 他心里挺意外,没想到刘峰办事这么利索。人还在医院养着,就已经帮他把入职手续全办妥了。 回想从前刘峰对他总是百般推脱、敷衍了事,崔大可心里隐隐有点后悔,当初就该让王赖子好好教训他一顿。 只是崔大可不知道,除了这个临时工岗位,刘峰手里还攥着一个极珍贵的正式工人名额。 这些岗位都是上级统一分配到各厂的,这也是刘峰这次办事格外高效的真正原因。 “进去吧。” 保卫员快速核对了一遍介绍信,确认没问题,把证件还给了他。 “多谢同志!” 崔大可连忙躬身道谢,姿态放得很低。初到陌生环境,他刻意收敛本性,处处谨慎伪装。 进了厂区,他拦住一个路过的工人问路,很快就找到了人事科。 他把介绍信递给人事科的工作人员,心里忐忑不安,眼睛紧紧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他心里一直藏着点期许,盼着能被分到医务室,既能多接触丁秋楠,还有机会转正成正式职工。 “你就是崔大可?” 工作人员抬眼淡淡打量了他一番,伸手拉开抽屉,取出一本登记台账。 “是的同志,我就是。” 崔大可深谙待人处事的道理,始终保持着谦和的笑脸。 “你的临时工岗位分配在卫生队。跟我来,我带你去见你们队长。” 工作人员翻完台账,当场敲定了他的岗位。 听到这个安排,崔大可脸上的笑瞬间僵住,神色一下子变得凝重落寞。 他心里郁闷得不行——自己一路谦卑客气、处处讨好,到头来竟然被分到了卫生队。 “同志,我之前在机修厂担任采购岗位,业务能力一直很出色。麻烦您通融一下,能不能把我调配到采购科工作?” 崔大可脸上挂不住了,窘得厉害,眼睛却还盯着面前那位办事员,嘴上不肯松,心里更不肯死——哪怕医务室进不去,能回采购科,那也算烧高香了。 “既然你业务本事这么硬,那你直接回机修厂继续干采购不就完了?跑我们轧钢厂来折腾什么?” 第522章 偷懒摸鱼 办事员嘴角一撇,那点讥讽根本没打算藏。在他看来,崔大可这想法就是白日做梦,压根不沾边。 别的厂子或许还缺采购,可第一轧钢厂采购科?赵副科长坐镇,个顶个的能干,岗位早就塞得满满当当。就算外头物资紧得跟什么似的,人家采购科照样月月把厂里要的物料足额弄回来,半点不含糊。 再说了,厂里各个岗位编制早就满了,一人一岗,钉是钉铆是铆,压根没有空子给人钻。外头的人想调进来?门都没有。 可早些年,采购科可不是什么香饽饽。那会儿全厂谁提起采购科不皱眉?活儿难干,压力又大,主动愿意去的没几个。考核还狠,连续三个月完不成任务,直接卷铺盖走人。熬过去的,运气好点,调去清闲岗位;运气差的,发配车间,干苦力去。 那阵子采购科门槛不高,说白了就是没人愿意去——淘汰率太高,月月有人扛不住走人,岗位常年空着。 可自从赵城调来当副科长,这局面就翻了个个儿。如今的采购科,成了全厂抢破头的好去处。 谁不知道,跟着赵城干活,稳当,轻松,福利还厚。只要你踏实肯干,按时下乡把采购的活儿办了,业绩考核压根不用愁。有赵城在上面顶着、兜着,采购科的人基本都能安安稳稳落地。 再说赵城那人,脾气好,待人客气,一点基层领导的架子都没有。跟其他科室那些板着脸、动不动训人的干部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眼下厂里正式工都挤破脑袋想往采购科钻,崔大可一个刚进厂的临时工,也敢动这心思?胆子是真肥,分寸是真没有。 他就凭自己一张嘴吹几句,就想挤进这种热门岗位,也不怕全厂职工背后戳他脊梁骨。 “同志,我确实有采购经验,能力也靠得住,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把我调采购科去?” 崔大可压着心里那点忐忑,趁周围没人注意,悄悄从怀里摸出五毛钱,轻轻搁在办事员桌上。 “你能力怎么样,跟我没关系,跟单位也没关系。组织让你去哪儿你就去哪儿,服从安排,这是最基本的规矩,这都不懂?” 办事员眼神都没往那钱上落,语气里满是不耐烦,直接把他训了回去。 “我……我知道错了。” 崔大可拳头攥得死紧,心里那股火直往上蹿,差点没忍住当场动手。可一想到冲动之后的后果,他又硬生生把这口气咽了回去。 小不忍则乱大谋。他懂。先忍着,后头再找机会攀上厂里高层,慢慢往上爬。 “哼!” “别在这儿耽误我办公,跟我走。” 办事员冷哼一声,起身就往外走,脚步都没停。 崔大可盯着他背影,满肚子愤懑,默默把桌上那五毛钱收起来,快步跟了上去。 一路跟着走,没多久就到了厂区卫生队的地盘。办事员跟卫生队队长简单交接完,转身就走,一刻没多待。 “你就是新来的临时工崔大可?过来。” 卫生队队长曹开明淡淡扫了他一眼,说完转身就走。 卫生队的魏东最近一直嚷嚷,说清扫的活儿太重,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崔大可来得正好,能替他分担分担。 “队长,您抽支烟。” 崔大可赶紧追上去,掏出自己仅剩的几根烟递过去。这烟是他特意留着打点上级用的,平时自己都舍不得抽。眼下他身上一分钱没有,连晚饭都没着落。好在四九城周边树多,真到了走投无路,扒树皮也能顶一阵,饿不死。 想起当年下乡那会儿,能吃上野菜、啃上树皮,那都算好日子了。最难的时候,村子周边的树皮都快被扒光了。树皮又干又涩,咽都咽不下去,可为了活命,再难吃也得往下吞。 “不用,我自己带了。” 曹开明瞥了一眼他递来的烟,随手从兜里掏出自己的点上。一支烟就想套近乎?心思也太浅了。 “这……” 崔大可举着烟的手僵在半空,曹开明一点面子没给。可想到往后还得在他手底下干活,他还是堆着笑,嘴上不停地说着好话。 他心里还存着一点侥幸,盼着曹开明能给他派个轻省活儿,哪怕扫扫地他也认了。 可没走几步,他脸上的笑就彻底僵住了——眼前是厂区公共厕所。 他心一下子慌了,拼命安慰自己,只是路过,只是路过。 直到曹开明停下脚步,不再往前,他脸色唰地白了,呆呆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 “魏东,出来一下!” 曹开明绕着厕所外头扫了一圈,没见着人,扯着嗓子朝里喊。 “怎么了队长?找我啥事?” 魏东一脸不耐地从厕所里出来,左手粪勺,右手粪桶,一看正忙着。 “他叫崔大可,以后厕所清扫的活儿,你俩搭伙干,你带他熟悉熟悉。” 说话时,曹开明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那粪具的味儿,实在呛人。 “可算给我安排帮手了!你是不知道,我这些天一个人干,真忙不过来。” 一听来了搭档,魏东激动得眼眶都有点红。厂里最近大规模招工,工人多了,厕所清扫量翻倍,他一个人根本扛不住。 “少废话,人交给你了,带他好好干,各司其职。” 话撂下,曹开明转身就走,一刻都不想在这味儿里多待。 “你就是崔大可吧?拿上工具跟我进来,我给你划片区。” 魏东立马安排起来,心里还挺得意。虽说只是多了个搭档,可总算有人听自己使唤了,不用再一个人包圆这些又脏又累的活儿。 “你不过是个普通清扫工,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 崔大可狠狠瞪了他一眼,根本不认这安排。卫生队里,除了队长,其他人职级都一样,魏东算老几?就算自己只是临时工,也轮不到他来发号施令。 “你这是什么态度!队长刚交代过,让你听我安排,你信不信我立马找队长来收拾你?” 魏东原本还挺高兴,被这话一浇,好心情全没了。 “我不吃你这一套,不服气你就去找队长告状。” 崔大可半点不退,说完径直走到一旁坐下。他心里憋屈得厉害,火气直往上顶。本以为进了轧钢厂,就能靠近丁秋楠,凭自己这张嘴、这点本事,怎么也能闯出点名堂。结果呢?费了这么大劲进来,到头来被分到厕所扫粪,这落差,他咽不下去。 可他不会认命。等安顿下来,他立马就去打听丁秋楠的消息。为了进轧钢厂、为了追到丁秋楠,他付出了那么多,无论如何都得把目标拿下。 “你真以为我不敢去告状?” 魏东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横的新人,拒不服从管理不说,那态度简直能把人气炸。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都变得又急又粗。 “哼。” 冷冷哼了一声,魏东转身就走,脚步踩得咚咚响。 看着魏东离去的背影,崔大可嘴角慢慢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 在他眼里,魏东算个什么东西?平庸无能,不值一提。想拿捏这种人,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他在原地歇了片刻,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慢悠悠起身,拿起清扫工具,走进了厕所里面。 等魏东带着曹开明折返回来的时候,崔大可正埋头认真清扫着厕所卫生,那模样,要多勤恳有多勤恳。 “队长,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崔大可装出一副刚刚看见曹开明的样子,话音还没落,就快步上前准备迎接。 “站住,别再往前凑了。” 随着崔大可步步靠近,曹开明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那股浓烈刺鼻的异味扑面而来,熏得人直犯恶心。 “实在抱歉,队长。您刚离开,我就立刻动手干活,难免身上沾染了浓重的异味。” 崔大可脸上堆起窘迫的笑容,一边说话一边主动后退,和曹开明拉开了距离。 “崔大可,方才魏东跟我汇报,说你全程偷懒怠工、不肯干活,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看着崔大可此刻勤恳干活的模样,曹开明心里对魏东刚才的告状说辞已然产生了疑虑,没法全然相信。 “队长,您万万不可轻信旁人的片面说辞。您前脚刚离开,魏东就蓄意重新划分清扫范围,把将近三分之二的厕所清扫片区全都推给了我。我一刻不停地埋头干活,半分偷懒的念头都不敢有。您要是不信,大可以凑近闻一闻我身上的气味。” 崔大可满脸委屈地望着曹开明,话音落下还刻意抖了抖身上的衣裳,一股浓重呛人的恶臭味径直扑向曹开明的鼻尖。 够了。 曹开明只想赶紧摆脱眼前的局面。魏东和崔大可争执不休,实在叫人头疼不已。 “魏东,这就是你口中所说,崔大可消极怠工、干活敷衍的模样?” 曹开明抬起手在身前扇了扇空气,转头看向魏东,问话的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满。 “队长,他方才确确实实一直在偷懒摸鱼,您千万要相信我说的话。” 魏东当场愣在了原地。刚才他离开的时候,明明亲眼看见崔大可站在原地不肯动手干活。 第523章 这人骨子里就自私刻薄 “我只相信自己亲眼见到的实情。你们两个都安分守己,往后厕所的清扫任务一人承担一半,谁都不许背地里耍心眼,搞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曹开明目光冰冷地扫过魏东,丢下这番话,便转过身径直离去。 想跟我耍花招,你还嫩得很。 等到曹开明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崔大可猛地把手里的清扫工具摔在地上,转头看向魏东,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讥讽的冷笑。 “毛头小子,也敢在我面前卖弄小聪明。你不过就是个临时打下手的,真要是把我逼急了,有你好受的。” 魏东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反倒被一个后辈算计,这件事若是传扬出去,他的脸面就彻底丢光了。 “我就算故意招惹你又能如何?莫非你还打算动手不成?” 崔大可挺直脊背,言语之间满是毫无顾忌的挑衅。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魏东双目圆睁,死死盯住崔大可,牙根咬得咯咯作响,趁着对方防备松懈的瞬间,猛地抬脚狠狠踹向他的要害部位。 啊—— 崔大可完全没料到魏东会骤然动手,这一脚结结实实踹在了他的身上。 一声凄厉的痛呼从他嘴里爆发出来。他当即双手死死护住下身,直直摔倒在地面上。 “我看你还敢肆意张狂。” 望着倒在地上痛苦挣扎的崔大可,魏东的脸上写满了得逞的神色。 “小子,这下知道我的厉害了吧。往后老老实实做人,再敢对我出言不敬,我见到你一回就收拾你一回。” 狠狠折辱了崔大可一通之后,魏东昂首挺胸,转身大步离开。 崔大可死死盯着魏东远去的背影,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额头不停往下淌。 他胸中怒火熊熊燃烧,恨不得立刻站起身拦住对方,可身上剧痛难忍,压根动弹不了分毫。 要害受了这么重的撞击,短时间之内,这份钻心的疼痛根本无法消散。 魏东,你给我记好了!今天这笔仇,我必定会加倍讨回来,不然我崔大可绝不善罢甘休。 僵持了好一阵子,崔大可才拼尽浑身力气,艰难撑着地面从地上爬起来。 他双腿岔开,一步一挪,强忍着撕裂般的痛感,慢慢朝着厕所的方向挪过去。 刚褪下裤子,崔大可就察觉到身体出了十分严重的状况。 那一处已经肿得老高,往后能不能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四合院的外墙边上,阎解放早已熬得身心俱疲,几乎快要撑不下去。 他在外头耗了许久,三大妈始终没有开口叫他回家。 这会儿肚子空空如也,饿得咕咕作响,前胸紧紧贴着后背,又渴又饿,受尽煎熬。 看见阎解旷放学从学校回来,阎解放心里清楚,自己没法继续在外边耗着僵持。 他移步走到四合院大门口,故意弄出不小的响动,希望能够引起三大妈和阎解旷的注意。 阎解旷一瞧见阎解放,眼底当即燃起腾腾怒火,半点也不加掩饰。 要不是阎解放闯出祸事,他根本用不着去红星小学打扫厕所。 今天他算是把脸面丢得一干二净,尤其在红星小学,还碰到好几位长相清秀的女老师。 他原本还打算上前搭话,可那些老师全都捏着鼻子,远远地避开了他。 那一刻,满心的憋屈堵在胸口,让他心里难受得不行。 “解旷,别站在门口发呆,赶紧把外套换下来,准备进屋吃饭。” 三大妈自始至终都没有往阎解放这边看上一眼,仿佛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转头开口叮嘱阎解旷进屋换衣服。 “知道了,妈。” 阎解旷恶狠狠地瞪了阎解放一眼,抬脚迈步走进屋内。 “妈,我知道自己错了,求求您就原谅我这一回。” 眼见三大妈转身就要回屋,阎解放连忙上前拦住她,苦苦哀求认错。 “想要我原谅你也不是不行,明天你替解旷,去红星小学打扫卫生。只要你愿意去,那你就还是我的儿子。” 望着眼前这个大儿子,三大妈终究还是心软,愿意给他一次改过的机会。 “解旷都已经把活干完了,就让他接着做就好。妈,您为何这般偏心,非要逼着我去学校丢人现眼?” 阎解放满脸怒色,丝毫没有反省自身的过错,反倒觉得是母亲偏心,才让自己受了委屈。 啪。 看着这个屡教不改、不知醒悟的儿子,三大妈再也压不住心头的火气,扬手狠狠扇了他一个耳光。 “您竟然动手打我?” 阎解放愣在原地,一脸难以置信,直直地盯着三大妈。 “打你又如何?你自己好好看看,哪里有半分做大哥的模样!你能说出这种话,我都替你觉得害臊!” 啪! 话音刚落下,三大妈反手又是一记耳光,只想把这个执迷不悟的儿子打醒。 母子二人的争吵越闹越凶,院里的邻居听见动静,纷纷推开门出来看热闹。 刚刚换完衣裳的阎解旷,也急匆匆从屋里跑了出来。 “全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你闯下祸端,我根本不会落到这般境地!你就不能主动去学校干活?非要等我把所有事做完才肯出头,凭什么吃亏的人是我?” 阎解放看见阎解旷,当即找到了发泄怒火的出口,把满心的怨气全都发泄到弟弟身上。 “阎解放,你立刻给我住口!” 三大妈实在看不下去他这副无赖做派,怎么都想不通他何以这般自私。 身为家里的长子,这种又脏又累的差事本就该主动担下来。 可他不光不愿承担责任,反倒倒打一耙埋怨弟弟,实在叫人难以理喻。 “该闭嘴的人是您!您就是偏心!我和解旷都是您亲生的儿子,凭什么倒霉的差事次次都落到我的头上?” 阎解放高声嘶吼,说着猛地伸出手,狠狠推了三大妈一把。 三大妈没有半点防备,脚下一滑,重重摔倒在了地上。 “阎解放!你居然敢推我,你是不是已经彻底糊涂了?” 阎解旷快步冲过去扶起三大妈,回过头厉声呵斥阎解放。 “没错,我就是被逼疯的!全都是被你们逼出来的!同样是遭罪的差事,凭什么每次都轮到我,为什么就不能让阎解旷去?” 阎解放那眼神,阴冷得刺骨。围观的邻居们瞅见这一幕,心底都冒出一股寒意,好几个妇人吓得直往后缩。 “阎解放,你走吧。从今往后,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哀莫大于心死。三大妈这会儿是彻底寒了心,阎解放干的那些事,把她心里最后那点盼头碾得粉碎。 在她看来,身为家中长子,阎解放本该挺身而出,把这个家扛起来。 可他一次又一次自私的做派,让她彻底看明白了,自己从前那点想法有多可笑。 “杨瑞华,这话可是您亲口说的!往后咱们走着瞧,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悔不当初!” 听见三大妈当众要跟自己断绝母子关系,划清一切瓜葛,阎解放脸上不见半分伤感,反倒怒到极点,陡然爆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声,那神情扭曲得吓人。 围在院中看热闹的住户们,见到这架势,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惧意,纷纷悄没声地退回自家屋门,生怕无端惹上麻烦,被这场家庭纷争给牵连进去。 这会儿阎解放的状态实在太吓人了,浑身裹着戾气,没人愿意为了凑一时热闹,被这个记仇的人给恨上。 一阵肆意张狂的大笑过后,阎解放转身踏出四合院大门。前路渺渺,他自己也不清楚接下来该往哪儿去。 混在围观人群里的赵城,把整场闹剧看得一清二楚,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心里暗自感慨,四合院里的是非纠葛,从来就没断过。 单看阎解放今日的所作所为,就能瞧出来,这人骨子里就自私刻薄,凡事只顾自己那点得失,半分人情道义、邻里情分都抛在了脑后。 不过他也仅仅是个旁观的看客,只觉得院里上演的这一出闹剧,看得人心里挺解气。 风波就此彻底平息,赵城没在前院多逗留,转身径直回了后院自己的住处。 刚跨过房门,赵城就看见宋雪棉和娄晓娥凑在一块低声闲谈,连他推门进屋的声响,两个女人都全然没察觉。 “你们两个躲这儿偷偷聊什么呢,聊得这么投入,连我进门都没听见。” 赵城缓步走到二人身旁坐下,接着微微俯身,分别在两人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我们方才正聊王家村那些杂事呢,那边传出来的种种传闻,听上去格外骇人。” 听赵城开口发问,娄晓娥顿时来了兴致,赶忙接话作答。 “王家村?这种没多少人知道的事你从哪听来的?我记得那村子位置偏僻,平日里很少有人往那边跑。” 赵城在脑海里快速回想了一遍,记起采购科的同事从前跟自己提过,王家村那边的风气很不好,厂里人平时都尽量避开那个地方。 只要稍微不留神,运输车辆上装载的各类物资,总会平白无故少上一部分。 第524章 一个活生生的人,不可能平白无故就此消失 接连吃了好几次亏之后,采购科的人现在基本不会再踏进王家村办采购。 “这话都是隔壁院子的王大姐跟我说的,她本身就是王家村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娄晓娥没有半点隐瞒,把从王大姐那儿听来的种种传闻,原原本本全讲给了赵城听。 夜里村子里会传来说不清来由的哭嚎,家里存放的吃食会莫名不见,村民进山之后就再也没了音讯,不少匪夷所思的怪事,都在街坊邻里之间流传。 “上头现在明确规定不许宣扬封建迷信,你可得当心,别到处乱嚼舌根,免得被街道办找上门问话,那就麻烦了。” 听完娄晓娥讲的这些,赵城心里不由得感慨,隔壁王大姐知道的事情真不少,这些离奇的故事也勾起了他满满的好奇心。 他心里忍不住琢磨,王家村那个地方,难道真藏着许多解释不通的诡异事情? 可转念一想,眼下全国各地都在破除封建迷信,市井之间流传的这些闲话,未必全都是真的。 见赵城听完之后久久没出声,娄晓娥又接着说起自己打听来的更多细节。 听说那座村落不光深夜经常传出奇怪的声响,村民家里的粮食吃食也常常凭空消失。 不少进山打猎、采摘草药的村民,只要走进山赵,就再也没能活着回来。 形形色色的离奇说法在周边街坊中间四处传开,越传越玄乎,真假根本分辨不清。 坐在一旁静静听着的宋雪棉,脸上也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活了这么久,她也是头一回听闻这般诡异古怪的村落传闻。 虽说理智告诉自己不能轻易相信市井流言,可心底还是隐隐生出几分忌惮和害怕。 赵城轻轻摇了摇头,叮嘱两个女人不要在外边随便说起这些闲话。 这种神神鬼鬼的传言一旦传到街道办事处那边,免不了要被上门约谈,还要接受批评教育。 嘴上虽然这般告诫,可他心底已经埋下了好奇的念头,暗自想着往后找机会,一定要把王家村的真实情况打探明白。 “我就是刚好路过那片,撞见一堆人围在一起闲聊,就凑上去听了几句……” 娄晓娥心里十分清楚,这类诡异传闻要是随便到处讲,很容易惹来麻烦,所以她从来不会对外乱说,只跟相熟的姐妹私下闲聊的时候提起。 “往后离那些扎堆闲谈的人远些,就不怕夜里回想这些事,吓得睡不着觉?” 赵城着实佩服娄晓娥的胆子,换做普通人听完这些吓人的怪事,晚上定然会心里发慌,辗转难眠。 “那今晚你陪着我睡好不好。” 娄晓娥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顺势伸手挽住赵城的胳膊,眼底实实在在透着几分惶恐。 “那个……我心里也怕得厉害。” 宋雪棉脸上也染上一层薄红,轻声开口,紧接着伸手抱住了赵城的另一只胳膊。 “我还以为你们两个人胆子多大,原来也就这点胆量。” 看着两人怯生生的模样,赵城忍不住开口打趣。 在他眼里,宋雪棉和娄晓娥现在这个样子,就和后世喜欢看恐怖片的人一模一样,明明清楚看完之后会心生恐惧,却抵不住心里的好奇非要去了解,属于胆子小又偏偏爱猎奇。 “你就别拿我们开玩笑了,今晚我能不能待在你屋里过夜?我一个人实在不敢待着。” 娄晓娥说话的时候身子微微发颤,看得出来,那些传闻确实把她给吓到了。 “也行,不过今晚得小小罚你一回,就用猫尾巴当作惩戒,也好让你长点记性。” 赵城打算借着这件事约束一下娄晓娥,免得她往后再因为好奇心,到处去听各种是非闲话。 “可不可以不要这样,我怕疼。” 娄晓娥满眼委屈望着赵城,只想撒娇示弱,躲开这次责罚。 “不行,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赵城不吃她这套撒娇的手段,不管她如何求情,今天的决定不会更改。 “那好吧,那你晚上一定要下手轻一些。” 抵不过心中的恐惧,娄晓娥仔细权衡过后,只能乖乖顺从下来。 “放心,我心里有数。” 话音落下,赵城伸手把娄晓娥揽进怀里,低头吻住她柔软的嘴唇。 “夜里你们动静收敛一点,大夫特意交代过,孕妇需要好好休养,得保证安稳充足的睡眠。” 宋雪棉看着两人亲昵的举动,知道今晚的事情拦不住,只好提前出声提醒,免得之后场面难堪。 “这个我可不敢打包票,雪棉你也是经历过的人,明白其中的感受,我要是实在受不住,难免会控制不住发出声音。” 娄晓娥话里有话,一番话说得宋雪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那你最好把淮茹姐或者于莉姐叫过来搭把手,就凭你这副身子,怕是撑不了多长时间。” 宋雪棉看向娄晓娥,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的嫌弃。 那副神态仿佛在说,娄晓娥身体柔弱又爱闹腾,根本经受不住折腾。 “雪棉,你快去帮我把她们喊过来,夜里过来帮我分担一下……” 娄晓娥自知扛不住赵城,脸蛋涨得通红,小声羞涩地央求道。 “我晚些再过去,先让城哥好好管教管教你。” 宋雪棉眉眼含笑,故意拿她开玩笑。 “晓娥,时间不早了,咱们先过去洗漱。” 赵城说完,直接伸手环住娄晓娥的腰,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大步朝着摆放浴桶的地方走去。 娄晓娥心里明白挣扎也没有用处,干脆放松身体,安安静静任由他抱着。 场景一转,画面来到东城区一处残破荒废的老房子当中。 “杨瑞华,你给我记好了!今天这笔账,我记下了!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为你的偏心,付出惨痛代价!” 阎解放仰面躺在那块破旧木板上,满脸阴郁,眼神里全是怨怼和不甘。 在他看来,杨瑞华这事办得实在太不公道。明明已经安排阎解旷去红星小学打扫厕所,到头来却硬逼着自己去顶这份苦差事。 “咕噜噜——” 正这个时候,肚子突然叫了起来。饥饿难耐的感觉一阵阵往上涌,阎解放心底对杨瑞华的那股恨意,也跟着越发深重。 时间一晃,第二天清晨。第一轧钢厂采购科办公室里。 休息了一整晚,赵城这会儿神清气爽,浑身精力充沛,状态相当不错。 反观娄晓娥,昨夜折腾了大半宿,这会儿多半还在床上歇着,没起来。 “赵城,出事了,出大事了!” 赵城正回想昨夜种种,于莉忽然从门外冲了进来,神色慌张,脚步匆忙。 看见于莉慌慌张张,连身子都有些不稳的模样,赵城都忍不住想上前扶她一把。 她这般失态慌乱的样子太过惹眼,看得人都跟着心头一紧。 “别着急,慢慢讲,到底发生了什么,天还塌不下来。” 见于莉这般焦急慌乱,赵城心里生出几分疑惑,想弄清楚究竟出了什么突发状况。 “赵科长,昨天下乡外出采购的赵晓宇,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他家里人昨天晚上就已经去派出所报案了,现在民警已经到厂里,想要找我们了解全部相关情况。” 于莉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了好几口气,才慢慢把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叙述出来。 “你知不知道,他这次外出采购,具体去了什么地方?” 得知采购人员失踪的消息,赵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神情变得格外严肃。 当下的环境并不安稳,下乡采购变数很多,一路上随时有可能碰上各式各样未知的危险。 “他之前一直没能完成分配给他的采购任务,不想拖厂里整体进度的后腿,这次就独自去了情况最为复杂的王家村。” 于莉轻轻点了点头,接着把赵晓宇外出采购的完整行进路线,完完整整交代清楚。 “又是王家村?” 赵城心底暗自诧异。这个王家村,处处透着古怪。短短两三天功夫,他已经好几次听到这个地名。 “你先全力配合派出所的调查,如实把赵晓宇的出行路线告知办案民警,其余的事情不用你掺和。” 赵城心里已经拿定主意,打算亲自赶往出事地点,把王家村藏着的蹊跷彻底查明白。 一个活生生的人,不可能平白无故就此消失。他绝不相信会有这种离奇的怪事发生。 况且赵晓宇本就是采购科的职工,出了这样的意外,自己身为科长,理应亲自跟进处置这件事。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于莉转身离开办公室,径直去往保卫科,向到场的民警如实说明了所有相关情况。 于莉走后,赵城简单和赵主任打了声招呼,带上单位开具的介绍信,立刻动身离开了四九城。 王家村离四九城颇有距离。出城之后,赵城干脆舍弃了自行车,踩着凹凸不平的土路疾速奔行。 以他如今强悍的身体素质,再加上一身轻功傍身,在崎岖的土路上行进,速度远快于骑行代步。 全速赶路半个时辰后,赵城顺利抵达了王家村的村口。 第525章 可惜了 望着眼前安宁寂静的村落,赵城心中莫名生出一股怪异的不适感。总感觉暗处藏着一道视线,正死死锁定着自己。 他不断自我宽慰,只当是连日查案心神紧绷产生的错觉。可那股萦绕不散的警惕与不安,始终盘踞在心头。 他当即凝神静气,调动周身所有感知,目光凌厉地扫过村落的每一处角落、每一处细微痕迹。 一番细致周密的排查下来,周边环境毫无异样,并未发现任何可疑踪迹与线索。 实在蹊跷。一个活生生的大活人,怎么会凭空彻底消失,不留半点痕迹。 赵城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前诡异的局面,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他抬眸望向村子四周连绵起伏的山峦,当即敲定了新的调查方向。 村内排查无果,那就转入山赵搜寻。或许破解这起失踪案的关键线索,就藏在深山之中。 凭借远超常人的灵敏五感与超强感知,山赵里的一草一木、一丝风吹草动,都逃不过赵城的探查。 嗯? 赵城施展轻功,在王家村外围的山赵间飞速穿梭。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气息,骤然涌入鼻尖。 他循着血腥味的来源快速探寻,最终在一处赵间空地找到了赵晓宇的遗体。 眼前的遗体状态极为凄惨,早已被山中野兽啃噬得面目模糊,体内的五脏六腑尽数被撕扯掏空。 若非尸体旁停放着那辆熟悉的自行车作为佐证,赵城根本无法辨认,这具残破不堪的遗体就是失踪的赵晓宇。 着实可惜了。 看着眼前残破不堪的遗体,赵城忍不住重重轻叹,心底满是惋惜与沉痛。 赵晓宇是个勤恳踏实的年轻人,刚成婚不久,平日里工作认真细致、做事干脆利落,从未有过半分懈怠。 往日两人偶遇,对方总会满脸热忱,恭敬地唤他一声赵科长。 不过短短两日光景,一个鲜活的生命骤然陨落,落得这般惨烈的结局。 逝者内脏全然被掏空,地面散落着不少零碎的内脏残片。现场景象,触目惊心。 凝视着眼前的遗体,赵城的面色沉得如同寒冰,透着彻骨的冷意。 一番细致查验后,他确认赵晓宇的致命伤是颈部的割裂创口,死因是急性失血过多。 赵晓宇随身携带的采购公款不翼而飞,自行车上的各类随身物件也被尽数搜刮干净。 种种迹象足以断定,凶手是见财起歹心,为抢夺钱财残忍杀害了赵晓宇。 眼下最核心的疑点,便是锁定真凶身份,查清行凶者是否为王家村本地村民。 既然已经找到遗体与案发现场,他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巧妙引导警方发现这片山赵凶案地点。 只要派出所正式接手该案开展侦查,他便可隐于暗处,静观局势变化,坐等凶手露出破绽。 警方的正式介入,会给行凶者带来巨大的心理震慑与精神压力。只要对方流露丝毫异常,赵城便能第一时间捕捉到线索。 他退至王家村外围,挑选了一处视野开阔、方便隐蔽观察的位置,静静潜伏守候。 时间缓缓推移。没过多久,派出所的办案人员便出现在了赵城的视线范围内。 看到警方人员抵达村落,赵城立刻收敛心神、高度戒备,集中全部注意力紧盯周遭一切动静。 接下来他会全程监视王家村所有村民的言行举止。这份细致的蹲守观察,必然会耗费大量心神。 看着正在村内走访问询的两名民警,赵城暗自思忖,该用何种巧妙方式,引导二人前往山赵发现遗体。 就在他暗自思索对策之时,一道突兀出现的身影,瞬间牢牢锁住了他的目光。 这名男子撞见民警的瞬间,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尽管他迅速收敛神色、故作镇定,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但这转瞬即逝的破绽,终究没能逃过赵城极致敏锐的观察力。 不过仅凭这一处异常举动,还无法敲定对方的凶手身份。赵城暂且将此人划为重点观察对象,持续跟进他的一举一动。 标记完这名可疑男子后,他又逐一观察其余村民的神态动作,全方位排查所有异常情况。 经过一轮周密的全面筛查,赵城总共锁定了三名言行反常、疑点重重的本村村民。 每当民警向村民询问采购员失踪的相关情况时,这三人总会下意识对视、暗中交换眼神。 单凭这一诡异的反常举动,赵城心中已然有了判断:这桩命案大概率不是单人作案,而是多人联手犯下的恶行。 待派出所民警结束村内问询工作后,赵城不动声色地留下线索,悄然引导二人朝着山赵方向前行。 他沿途刻意留下多处清晰可辨的痕迹。两名民警很快顺着线索,顺利找到了赵晓宇的遇害现场与遗体。 尸体被警方发现后,赵城立刻将全部调查重心,转移到监视三名重点嫌疑人身上。 他希望能在今日彻底查清案件真相、揪出幕后真凶,免去后续反复奔波的麻烦。 刚折返回到王家村村口,赵城便看见一名体态富态的男子从村内缓步走出。 赵城心里早就盘算好了,王家村那些传闻他听了不少,眼下最要紧的,是找个本地人探探底。眼前这胖子,瞅着就是最好搭话的那类人。 这年头物资紧巴,能养出这么一身膘,赵城心里多少有点意外。不过转念一想,跟四合院那两位比,这胖子也算不上什么。四合院里身形最壮实的,一个是刘海中,另一个就是早没了的老张氏——哦不,贾张氏。整个院子就数这俩人最魁梧。 “同志,冒昧问一句,顺着这条路往前走,就是王家村地界了吧?” 赵城主动凑上去,装成不认路的样子,借问路开个话头。 “没错,走到头就是王家村。你专门过来,有啥事?” 胖子上下打量了赵城一番,抬手指了指身后的村子。 “没啥要紧事,听说王家村周边山里野味多,我想上山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猎点东西回去。” 赵城说着,还特意抬手晃了晃手里的弓箭,给自己进山打猎的说辞添点实据。这副弓箭是他从随身空间里取出来的,早年在外面闯荡的时候,他常进山打猎,除了猎枪,弓箭也是他常备的家伙。 “小伙子你这是不要命了?王家村周边山头接连出事,已经活活死了好几个人,你还敢上山,不怕有去无回?” 一听赵城要进山打猎,胖子满脸惊愕,那语气里全是不敢相信。他见过鲁莽的,可没见过这么不顾自个儿性命的愣头青。王家村周遭的深山老赵向来邪乎,在周边十里八乡名声差得很,素来有进山难回的说法,不少贸然闯进去的外人,最后都彻底消失在了茫茫山赵里。可眼前这年轻小伙,偏偏不惧山赵的凶险禁忌,执意要上山打猎,压根没把这片山赵的致命传闻放在心上,全然不顾自己的性命安危。 “听你这么说,莫非这山里藏着不少隐情?我只知道这片山赵野味足,适合打猎,其余的门道和危险,我一概不清楚。老哥你既然知晓内情,能不能跟我仔细讲讲?” 赵城脸上刻意露出几分惶恐,装作被山赵的凶险传闻震慑住的样子,同时抬手从口袋里摸出香烟,客气地递了一根过去。 “不用一口一个老哥、同志的,太生分了。我姓王,村里邻里都喊我王胖子。” 王胖子咧嘴露出一抹憨厚的笑,抬手接过赵城递来的香烟,舍不得当即点燃享用,随手夹在了耳后。这般品相的香烟,对他而言实属难得的好物。 “王胖子?那倒是凑巧,你是不是有个兄弟叫胡八一?” 赵城唇角微微上扬,随口打趣一句。 “胡八一?从没听过这个名字,我根本不认识这人。” 王胖子连连摇头,脸上满是茫然。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未听过这个名字,自然更不可能有这样一位兄弟。 “看来是我认错人了,是我想多了。” 赵城略显尴尬地笑了笑,心底暗自感慨,果然只是巧合,这个世界并无那些传奇人物。若是真有王胖子、胡八一那类奇人,说不定还会多出一众身怀绝技、气运超然的不凡之辈。 “我不是故意吓唬你,这片周边的大小山头,村里人先后发现的无名尸体,算下来足足有八具之多。” 王胖子神色郑重地开口,说完抬手比出八字手势,以此佐证自己所言句句属实。 “竟然死了这么多人?闹出这么多条人命的大案,外界怎么半点风声都没有,从未听过相关传言?” 赵城眼底闪过一抹锐利的精光,顺势追问,想要挖出更多被刻意掩盖的内情。 “这事是王家村的绝密私事,从来都不对外宣扬。我看你老实本分,不忍心看你白白送命,才特意多叮嘱几句。换做其他外乡人,我半个字都不会透露。” 王胖子一边开口,一边警惕地扫视周遭,确认四周无人之后,侧身抬手示意赵城跟上,带着他躲到了一处隐蔽的树荫死角里。 第526章 从来没给你任何承诺,蠢货 “兄弟,我跟你说句实话,最近山里接连出事死人的案子,全是村支书私下压下来的。他生怕这事传开闹得人尽皆知,不仅会败坏村里的名声,还会引来四面八方的流言非议,所以死死封锁了所有消息。” 王胖子凑近赵城耳畔,压着极低的嗓音,把王家村刻意遮掩的龌龊隐秘,一字不落地说了出来。 “没想到还有这层隐情,多谢老哥愿意提点我。” 赵城嘴角勾起一抹寒凉的笑意,身形微微一侧,动作轻盈又流畅,稳稳躲开了王胖子趁他不备悄然刺来的短刃。 暗中筹备的偷袭被轻易化解,王胖子脸上憨厚亲和的笑容瞬间荡然无存,神情一下子变得阴冷可怖。 “方才还兄弟相称,转头就暗下杀手,你未免太不地道了。” 赵城神色平静地注视着面前的王胖子。其实从两人开始交谈的那一刻起,他就察觉到了对方的异常。 全程闲聊的过程中,王胖子始终将一只手死死背在身后,这个反常的举动,早已让他心生戒备。 再加上他远超常人的敏锐洞察力,王胖子藏在背后的锋利匕首,从始至终都没能瞒过他的眼睛。 他之前没有当场拆穿对方,只是想顺着王胖子的话术,多套取一些有用的线索和情报。 “没别的缘由,就是看你这身穿戴体面讲究,我想用我这把家传匕首,换你身上这身行头。” 王胖子双眼死死紧盯赵城,眼底杀意翻涌、凶光毕露,话音落下的刹那,紧握匕首,再次朝着赵城狠狠刺去。 可他今日遇上的是实力远超普通人的赵城,无论如何疯狂发难,最终都讨不到任何便宜。 “啪!” 赵城身形轻巧一晃,从容避开这记凶狠的攻势,同时抬手反手一挥,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掼在王胖子脸上,直接将他扇翻在地。 “老实交代,前段时间在这片山头失踪的采购员,是不是被你害死的?” 赵城扫了一眼地上滚落的匕首,心中已然有了确凿的答案。按照他的推断,自己的下属赵晓宇当初离开村子赶路时,一定是被王胖子假意搭讪纠缠,随后惨遭毒手。 “没错,那人就是我杀的。我本以为你只是过路的外人,没想到是为那个采购员来的。只可惜,那家伙现在早就尸骨无存了。” 王胖子脸色铁青,死死瞪着赵城,眼底盛满了不甘与怨毒。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谋划许久的暗中偷袭,居然被对方如此轻易地破解。重重摔在坚硬地面上的他,此刻心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与慌乱。 “事到如今,那你就下去给他偿命赎罪吧。” 赵城眼底骤然涌起凛冽的杀意,话音未落,身形骤然前冲,一记重拳狠狠砸在王胖子的腹部。王胖子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动作,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拳后,浑身力气瞬间散尽,软绵绵地瘫倒在地面上。 “你肯定还有同伙,乖乖把所有人的底细都交代清楚,我可以让你自己选个死法。” 赵城冷声开口的同时,抬脚踩住王胖子的头颅,脚下缓缓施力,剧烈的压迫感瞬间让王胖子发出凄厉的惨叫。 世人都说正义终将降临,但在赵城眼里,被动等待正义到来的过程太过漫长煎熬。他手握绝对实力,与其被动等候,不如亲自出手惩治恶人、了结恩怨,省去层层繁琐的流程。赵晓宇是他采购科的下属,身为科长,为含冤惨死的下属讨回公道,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 “小子,别在这吓唬我!我可不是被吓大的,有本事你直接动手杀了我!” 王胖子眼底燃起疯狂的戾气,全然不顾身上的剧痛,对着赵城疯狂嘶吼叫嚣。 “直接杀了你太过无趣。你平日里总爱把受害者的尸体丢进山赵,喂山里的野兽,今日我便遂你的心愿。” 话音落下,赵城伸手攥住王胖子的衣襟,轻轻松松将身形臃肿壮硕的他从地上整个人拎了起来。体型肥硕的王胖子,在赵城手中毫无半点反抗之力,轻巧得如同一只孱弱的雏鸡。他快速扫视一圈四周,拎着王胖子的身形转瞬掠出,彻底离开了这片空地。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被凌空拎在半空的王胖子,感受着耳畔呼啸的狂风,望着身旁神色冰冷漠然的赵城,心底被极致的恐惧彻底填满。 这般极致的移动速度,早就超出普通人身体能承受的极限了,压根不是寻常人做得出来的事。 赵城对他的惊惧视若无睹。对方的结局早已注定,他也没必要再刻意藏着掖着自己的超凡实力。 一路深入幽深静谧的山赵腹地,赵城率先出手,直接折断了王胖子的四肢,随后将人狠狠抛掷在冰冷的地面上。 “我先走了,你留在这儿,等着山里的野兽过来,好好招待你。” 赵城尚存一丝底线,不愿驻足观看接下来血腥残酷的场面,说完便转身准备离去。 “你不能这么对我!派出所的警察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王胖子面色惨白、失血严重,浑身剧痛难忍,满眼惊惧地望着赵城,声嘶力竭地哭喊嘶吼。 “尽说些无用的废话。现在老实把所有同伙的信息交代干净,我或许能让你死得痛快些,不然就等着被野兽活活撕碎、掏空五脏六腑。” 赵城说罢,取出几根银针,精准刺入王胖子的伤口周边,暂时帮他止住失血,免得他没等到野兽现身,就先失血身亡。 “吼——!” 就在王胖子内心反复挣扎、迟迟不肯松口的瞬间,不远处的草丛里突然传出一声震彻山赵的兽吼,恰好契合了此刻压抑凶险的氛围。 “我说!我全都交代!我把所有人的底细都告诉你!” 王胖子盯着旁边晃动的荒草丛,极致的恐惧彻底击溃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连忙将一众同伙的信息和盘托出,不敢有丝毫隐瞒。 “还算识相,我想要的情报,全都拿到了。” 摸清所有真相后,赵城眼底掠过一抹冷冽的光,微微颔首。 “你骗人!你根本言而无信!” 王胖子神情扭曲、双目赤红地死死瞪着赵城,满心都是不甘与愤恨,恨不得将对方生吞活剥。 “我刚才只说或许,从来没给你任何承诺,蠢货。” 赵城冷冷丢下这句话,不再理会濒临崩溃的王胖子,转身快步走出了幽深的山赵。 “不——!!!” 王胖子绝望的惨叫声刚刚响起,一道裹挟着浓重腥风的黑影便从赵间窜出,猛地朝他扑杀而去。 与此同时,赵城已然折返回到了王家村。 他依照王胖子供述的线索,逐一找出所有涉案的同伙,用同样的方式惩治了这群恶人,尽数折断四肢,丢弃在深山之中,沦为野兽的口粮。 山赵里的野兽好似遇上了一场盛大的饕餮盛宴,今日的猎物源源不断,多得根本吃不完。 将所有作恶之人全部清算完毕,赵城没有在王家村多做片刻停留,即刻动身,启程返回四九城。 没过多久,赵城便顺利返程,回到了工厂。 梁拉娣在食堂里来回找了好几圈,始终没见到赵城的身影。 她快速吃完手里的窝窝头和清淡的白菜,简单垫了垫空腹,便起身往采购科办公区走去。 眼看厂区即将到下班时间,采购科一楼空空荡荡,早已不见任何工作人员的身影。 她深吸一口气,抬步走上二楼,径直朝着赵城的办公室走去。 两声清脆的敲门声响起,她抬手轻轻叩响了办公室的房门。 屋内很快传来一道醇厚磁性的男声:“进来。” 梁拉娣推门迈步走入房间,刚跨过门槛,一股浓郁诱人的肉香便扑面而来。 前几日她虽在酒馆吃过一次肉,但当时满心都是怒火,压根没品出半点肉食的鲜香。 “是拉娣同志啊,快把门关上,别让旁人瞧见了。” 梁拉娣依言照做,反手轻轻带上门,这才恍然明白过来。 难怪赵城从不去食堂吃饭,原来是在办公室悄悄开小灶。 “赵科长,我来得是不是不巧,打扰你吃饭了?” “呵,你说呢?过来坐,见面有份,尝尝这道菜。” 梁拉娣望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酱肘子,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她的衣兜里,还揣着一枚原本要还给赵城的鸡蛋。 “别站着了,过来坐,我一个人也吃不完。”赵城含笑招手,语气温和。 梁拉娣平日里极少能吃到荤腥,上次请客几乎掏空了自己的积蓄。 厂里食堂的粗粮饭菜只能勉强糊口,根本填不饱肚子。 今早她买了鸡蛋,便舍不得再买窝窝头,方才在食堂只啃了一个窝窝头、配了几片白菜,肚子依旧空空落落。 此刻看着满满一盘油亮喷香的酱肘子,她心里暗自揣测,莫非对方是算准了自己会来,特意提前备好的? 梁拉娣缓步走上前,赵城顺势递过来一双干净的筷子。 他趁着对方不注意,悄悄对着梁拉娣眨了下眼睛。 梁拉娣迟疑了片刻,终究伸手接过了那双筷子。 第527章 甘情愿做这只黄鼠狼 “先吃点肉垫垫肚子,有什么事情,等吃饱喝足了再说。” 此刻的赵城,早已饿得肚子咕咕作响。 为了替赵晓宇讨回公道,他在王家村的深山里追查了整整一天,一口水都没顾上喝。 亲眼目睹赵晓宇惨遭不幸的凄惨场面,他当时心绪翻涌,半点进食的欲望都没有。 之后他马不停蹄赶回厂区,腹中饥饿感席卷全身,这才提前在办公室备好了丰盛的饭菜。 察觉到梁拉娣走上二楼的身影,他立刻从随身的储物空间拿出酱肘子,打算借着吃食缓和关系,拉近两人的距离。 眼下物资极度匮乏,能踏踏实实吃上一顿饱饭,就是普通人最真切的幸福。 空有一副好看的模样,根本抵不上温饱安稳,能护着身边人不用忍饥挨饿,才是最实打实的本事。 当下市面物资紧缺,普通百姓全都在温饱线上苦苦挣扎,梁拉娣自然也不例外。 赵城率先拿起筷子,夹起一大块软烂的肘子肉,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赶紧吃,盯着我干什么?是不合你的胃口,还是已经吃饱了?不想吃就算了。” 梁拉娣喉头轻轻滚动,悄悄咽下了一口口水,这个细微的小动作,尽数落在了赵城的眼底。 “多谢赵科长。这年头哪还有挑挑拣拣的资格,能吃上一口肉,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上次为了还人情请客,我把攒的闲钱全都花光了,能不能撑到月底都是未知数,说不定往后连早饭都没得吃。” 说完这话,梁拉娣不再拘谨拘束,坦然夹起一块肘子肉送进嘴里。 “味道如何,还合你的口味吗?” 梁拉娣不停地点头,嘴里塞满了肉食,没空出声回应,紧接着又夹起一块肉吃了起来。 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模样,赵城的嘴角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顺手给她倒了一杯清甜的糖水。 “放心放开吃就好,这么多东西我一个人肯定吃不完。” 梁拉娣喝了一口糖水,心底暗自纠结不已。 这下反倒弄巧成拙了,她原本是专程来还鸡蛋,彻底和赵城划清人情界限的。 谁知鸡蛋没能还回去,反倒白白享用了对方这般珍贵的荤食。 倘若现在把鸡蛋拿出来,方才吃下的肘子肉又该怎么算?思来想去,她只能暂时搁置还鸡蛋的念头,往后再找合适的机会了结这份人情。 两人一顿饱餐过后,梁拉娣吃得肚腹发胀,没忍住打了一个清脆的饱嗝。 “赵科长,我实在吃撑了,再也吃不下去了,多谢您的款待。” 赵城端起手边的茶杯浅浅抿了一口,含笑开口道:“只是恰逢其会罢了。对了,你今天特意来找我,应该是有正经事要说吧?” 话音刚落,梁拉娣瞬间面露慌乱。 “你……你怎么用的是我刚才喝过的杯子?这杯子我刚刚用过的……” 她一时间语无伦次,心绪纷乱不已。方才她喝完水随手将杯子放在桌边,万万没想到对方会直接拿来饮用,难不成他是故意的? “抱歉,刚才喉咙发痒差点呛到,情急之下就随手拿了这杯水解渴。咱们说回正事,你找我究竟有什么事?” 赵城轻描淡写地化解了共用茶杯的尴尬氛围,实则这一切都是他刻意为之。 梁拉娣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她此番登门,本意是归还鸡蛋,厘清两人之间的人情纠葛。 可如今鸡蛋没送出去,反倒又欠下一顿肉食的人情,心底满是别扭与不甘。 “我今天过来,是想问清楚,我的新岗位,是不是赵科长您特意帮忙打点安排的?我在四九城无亲无故,不认识任何掌权的人物,这件事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梁拉娣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城出声打断。 “没错,你的岗位是我出面调整的。一个小姑娘天天泡在车间做焊工太过辛苦,我于心不忍,便帮你调换了一份轻松的岗位,你对此有什么疑问吗?” 赵城这么坦荡直白地一说,梁拉娣反倒没词了。她脑袋垂下去,盯着自己的鞋尖,半天不肯抬头看他。 “你……你到底为啥要这么帮我?”她声音闷闷的,“别拿心善那套糊弄我。厂里那么多工人,我不信你偏偏就对我这么上心。” 赵城没接话,反倒笑了一下:“那你自个儿猜呗?” 他把问题又原样扔了回来。 对付这么个涉世未深、心思又单纯的小姑娘,对他这种阅历的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事儿。三言两语,就把她那点质问给化解了。 梁拉娣得不到准话,只能在心里头瞎琢磨。 她慢慢抬起头,没提防就撞进赵城那双含笑的眼里。他手里还端着那只杯子——俩人方才共用过的那只。 “我看你就是没安好心!”她一下来了气,“黄鼠狼给鸡拜年,你能安什么好心?你明明都成家了,还这么关照我,就不怕你家里那位知道?” 这一回,赵城安安静静听她把话说完,脸上的笑一点儿没减。 “既然你非得这么想,那我下午就去人事科打个招呼,把你调回车间,继续做焊工。”他语气平平的,“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愧疚,确实不该对你格外优待。” 梁拉娣一听,整个人都慌了,赶紧开口拦他。 她早前跟家里许过愿,每月固定往家寄二十块钱补贴。真要调回车间干焊工,不光累,钱还少一大截,这买卖怎么算怎么亏。 仓库这岗位多清闲,一个月二十八块。焊工学徒呢?又累又熬人,月薪才十五。孰好孰坏,摆得明明白白。 “你太过分了!你这不是故意刁难我吗?”她急了,“我昨天才给家里拍了电报,说岗位调动的好事,你现在又要把我调回去,我拿什么跟家里人交代?” 赵城还是那副温和模样,笑眯眯看着她:“刚才是你说我黄鼠狼拜年没安好心。如今我不特殊照顾你了,倒成我的错了?” 十八岁的梁拉娣,到底还是太嫩,斗不过赵城这种心思深沉、久经世事的人。眼眶一红,泪光就浮上来了。 赵城轻轻摇了摇头,笑意不减:“拉娣同志,你昨天摆酒请彭继忠,托他帮你争取岗位名额的事,我早听说了。” “你求人办事,知道设宴答谢。怎么到了我这儿,就认定我别有用心,连顿答谢酒都不肯主动提?” 梁拉娣抿紧泛红的嘴唇,又气又无奈:“行,那我也请你喝酒,这总行了吧?” 看着她左右为难、满心纠结的样子,赵城早把她那点心思看透了。 “一顿酒可抵不了这份人情。”他说,“这么难得的名额,起码得三顿答谢酒才算公道。” “你答应,这事就翻篇。你不情愿,那我这份人情,直接收回。” 梁拉娣在心里头盘算来盘算去。她清楚,别说三顿,就算再多,她也只能咬牙应下。 “好,三顿就三顿!但你不许再提别的条件。吃饭地方我来选,还有——这事绝对不能往外说,连你爱人都不能透露半个字!” 赵城摊开手掌,笑着凑过去:“来,击掌为誓,一言为定!” 梁拉娣迟疑了一下,才慢慢伸出纤细的掌心,跟他重重一击。 心愿得逞的赵城瞅着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你这人真无赖!”她跺了跺脚,“我先走了,等工资发下来,就抽空请你吃饭。” 见她起身要走,赵城笑着喊住她:“桌上没吃完的打包带走吧。离上班还早呢,你拎回宿舍刚好。” 话没说完,他手脚麻利地把剩菜全打包捆好,系得紧实规整,外形看着跟一包中草药似的。不知情的人瞧见,只当是她抓的汤药。 梁拉娣接过沉甸甸的包裹,故意板着脸,装出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我警告你,等三顿答谢酒吃完,你要是还敢对我存别的心思,我就直接向上举报你。” 赵城看得出来,她就是嘴上逞强放狠话,心里头压根没真动气。当即朗声笑道:“三顿酒你还没兑现呢。这么算,我这只心怀不轨的黄鼠狼,依旧名正言顺。人情没还清,我自然还能惦记着你。” 梁拉娣嘴笨,辩不过他,只能憋着一肚子闷气,拎起打包的饭菜转身走了。 她本是专程来还鸡蛋、把人情理清楚的。到头来鸡蛋没送出去,反倒又白白带走一大包珍贵荤菜。 赵城站在原地,目送她一步步走下楼梯。看她那副满心别扭、又难掩羞恼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低声轻笑出来。 “那我便心甘情愿做这只黄鼠狼。”他喃喃道,“更何况,困住我的方寸牢笼,是你亲手为我推开的缝隙。” 夜幕缓缓落下来,沉沉夜色罩住街巷。赵城再度走进徐慧真经营的小酒馆。 这回他孤身前来,没陈雪茹陪着。徐慧真只简单跟他打了个招呼,便自顾自忙店里的事去了。 赵城毫不在意,点了两道下酒小菜,独自坐在桌边,举杯慢饮。 可他刚喝没多会儿,邻座就传来一阵嘈杂刺耳的喧闹。 第528章 说话总得留点底线 “陈雪茹那女人半点廉耻都没有,真当自己是人人追捧的美人?在我眼里,她根本不值一提。” 听到这番恶意诋毁,赵城夹菜的动作骤然一顿。眼底那点温润暖意瞬间褪去,覆上一层刺骨的冷冽。 竟敢这般肆意折辱他放在心上的人。此人,实在太放肆。 不过是几杯酒下肚,便口无遮拦,肆意抹黑他人。 “廖玉成,说话总得留点底线。”邻桌一位中年大叔实在听不下去,端着酒杯慢悠悠开口,“人家陈雪茹不过是拒绝了你的追求,你没必要这么恶语中伤。” “我就随口说她几句怎么了?”廖玉成酒劲上头,头脑昏沉混乱,嘴里越发肆无忌惮,“陈雪茹在外头跟别的男人举止亲昵、拉拉扯扯,还怕旁人议论几句?” 他全然没察觉,一道冰冷刺骨的目光,正死死锁定在他身上。 廖玉成依旧喋喋不休,口中尽是恶意诋毁。赵城沉默伫立,已然将此人模样与言行默默记在心底。 今夜廖玉成若安分守己留在酒馆里,尚且平安无事。可一旦踏出这家店门,后续会生出什么变故,谁也无从预料。 “这种闲话可不能随口乱讲。”围在一旁看热闹的食客们也纷纷开口,“当心陈雪茹找上门来,跟你当面对质。” 寻常男子谈及风月私情,向来容易亢奋激动。酒馆里众多客人纷纷竖起耳朵,盼着廖玉成再多爆出些出格离谱的言论。 “她还敢来找我麻烦?尽管让她来!”廖玉成猛地打出一个浓重酒嗝,酒气四散,“看我怎么好好收拾教训她!” 他身子摇摇晃晃,借着桌面勉强支撑,踉跄着站起身来。 “蔡全无,酒钱我搁桌上了,你稍后收拾一下便好。” 廖玉成从衣袋里摸出几枚钱币,重重拍在桌面上,转身抬步,径直走出小酒馆。 他脚步虚浮无力,一路踉踉跄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人早喝得酩酊大醉、神志昏沉。 在场众人都没把他这番酒后狂言放在心上,只当是醉汉胡言乱语,一笑置之。 见廖玉成身影渐渐走远,赵城当即起身,悄无声息地跟了出去。 他没察觉,自己起身那一刻,徐慧真的目光已然悄然落在他身上。 望着赵城紧随廖玉成离去的背影,徐慧真眉心下意识紧紧蹙起,心底生出几分不安。 “蔡大哥,麻烦你帮我照看片刻店面。”她忽然开口,“我想起还有桩急事,必须出门处理一下。” 话音未落,没等蔡全无应声,她便快步走出柜台,匆匆踏出酒馆大门。 可当她站在街边四处张望搜寻时,街巷空空荡荡,早看不见赵城半点踪迹。 “奇怪,怎么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徐慧真眉头紧锁,仔细环顾四周,始终没找到赵城的踪影。 看着前方廖玉成越走越远的背影,她心头焦急,立刻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方才赵城起身时,神色冰冷肃穆。她心知肚明,对方定然是打算找廖玉成算账。 为了阻止赵城一时冲动犯下大错、惹出祸端,她必须尽快上前阻拦。 但也正是这件事,让她真切看出——赵城是个重情重义、骨子里带着血性的正直男儿。 望着前方步履蹒跚、醉态毕露的廖玉成,徐慧真心里那叫一个厌恶,半点好感都欠奉。早前她就特意提醒过陈雪茹,让她多提防着点这人。 “徐慧真怎么也跟来了?难不成,也是打算替陈雪茹出头讨公道?” 赵城看着身后悄然追来的徐慧真,实在猜不透她到底想干什么。看她这般隐秘尾随的模样,赵城压根不信她只是恰巧路过——反倒认定,她是想私下出手惩戒廖玉成。 “先不管这些,先把廖玉成收拾了再说。” 赵城轻轻摇了摇头,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好好惩戒廖玉成一番,让他亲身领教领教什么叫祸从口出。此人胆敢当众肆意诋毁他想要护着的人,那他便必须好好治治这张满口造谣的嘴。 趁着廖玉成拐进小巷拐角的空档,赵城身形一晃,悄无声息绕到对方身后,一把将其牢牢扣住,脚下借力轻点,瞬间带着人离开了原地。 等徐慧真急匆匆追到巷口转弯处,眼前空空如也的景象,让她当场怔在原地。 “人去哪了?” 徐慧真用力揉了揉双眼,实在无法相信,方才还近在咫尺的两个人,转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整条胡同寂静无声,四下寂寥,根本寻不到廖玉成的半点踪迹。 徐慧真快速在周边来回搜寻了一圈,依旧一无所获。 “实在太过诡异了,两个大活人,怎么会凭空消失?” 或许是心理作祟,徐慧真只觉得巷中阴风习习,阵阵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全身。整条巷子空荡荡的,除了她再无旁人,一股无形的压抑感瞬间将她笼罩。 说到底她只是一介寻常女子,遇上这般诡异离奇的状况,心底难免生出惶恐不安。 就在徐慧真准备转身原路返回时,一只手掌忽然重重落在了她的肩头。 “呀!” 一声惊呼声陡然从徐慧真口中迸发,她不敢回头,拼尽全力朝着前方狂奔逃窜。 “我有这么吓人吗?” 看着自己悬在半空的手,赵城满脸错愕。他本想上前和徐慧真解释清楚,打消她心中的疑虑与猜忌。可没等他开口多说一句,徐慧真便如同撞见鬼魅一般,慌不择路、仓皇奔逃。 “廖玉成我已经安置在农场里,跑不掉的。我还是跟上去看看,免得徐慧真孤身在外出什么意外。” 赵城瞥了一眼农场里睡得昏沉不醒的廖玉成,身形微微一晃,瞬息之间便消失在原地。 另一边,惊魂未定的徐慧真只顾着慌乱奔逃,一时不慎,径直冲进了一处死胡同。 看着前方彻底被封堵的去路,她才堪堪停下脚步,紧紧背靠冰冷的墙面,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方才那突如其来的惊吓太过惊悚,即便徐慧真素来胆大沉稳,此刻也被吓得心神大乱、六神无主。 安静的胡同里,唯有她急促的喘息声格外清晰。 接连数次深呼吸过后,徐慧真纷乱躁动的心神才稍稍平复下来。看清自己被困在死胡同后,她只能转身顺着原路折返,一心只想尽快离开这片阴森僻静的小巷。 可她刚走出没几步,几道人影骤然出现在前方路口,直接拦住了她的去路。 “鸡哥,是个女的,长得还格外俊俏,咱们兄弟几个正好陪她好好玩玩?” 一名相貌猥琐、贼眉鼠眼的男子,目光贪婪地在徐慧真身上来回扫视,话音落下,便当众褪去了裤子。 “先把人带走再说。” 被称作鸡哥的头目冷眼扫了手下一眼,随即抬步朝着徐慧真步步逼近。徐慧真容貌清丽脱俗、身姿出众,就连他也忍不住心生邪念。 这几日他们一伙人手头拮据,无处消遣玩乐,早已憋得浑身燥热、心绪难耐。徐慧真主动闯入这片僻静无人之地,他们这群人自然不可能轻易放过这送上门的猎物。 谁也不曾料到,这条平日死寂冷清、无人踏足的死巷,今夜竟会独自闯入一名女子,对他们而言,属实是天降良机。 “你们……你们想做什么?再往前一步,我就大声呼救喊人了!” 看着四名面露歹色、步步紧逼的陌生男子,徐慧真心慌意乱,立刻厉声呵斥,想要凭借威慑的话语逼退几人。 “你尽管喊,就算喊破喉咙,这荒僻地方也没人听得见。” 为首的猥琐男子阴冷嗤笑一声,脸上没有半分忌惮。这片区域他们混迹许久,熟门熟路,这个时辰,别说过路行人,就连猫狗都不会靠近半步。 “不用这么紧张,哥哥们会好好待你,保管让你舒心快活。” 另一名男子死死盯着步步后退、躲闪不已的徐慧真,目光灼热放肆,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的全身,眼底的贪婪几乎要将人彻底吞噬。 “别急,有的是时间让你叫唤,你越是挣扎吵闹,我们就越是尽兴。” 名为鸡哥的头目舔了舔干涩的唇角,语气里透着十足的恶意与张狂。 听完几人这番龌龊不堪的污言秽语,徐慧真瞬间面色惨白、浑身冰凉。一想到即将降临的屈辱厄运,彻骨的绝望瞬间包裹了她,眼底所有的光亮尽数黯淡熄灭。 四名歹徒步步紧逼,身陷绝境的徐慧真暗自横下心来,宁死也绝不受辱。 “你们再往前半步,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她陡然厉声大喝,身子微微前倾,摆出撞墙自尽的架势,想要逼退眼前几人。 “要撞便撞,只要还有一口气在、身子尚有余温,就不耽误事,我可没那么多讲究。” 鸡哥丝毫不受她的威胁,话音未落,一只肮脏的手掌便猛地朝着徐慧真胸口抓去。 她万万没有想到,这群人已然丧心病狂到这般地步,就连以死相逼都毫无作用。 千钧一发的危急关头,隐匿在暗处的赵城骤然现身,一记凌厉的侧踢,直接将鸡哥狠狠踹飞出去。 第529章 言多必失、张狂招祸 “慧真姐,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见她满脸惊惶、眼底绝望未消,赵城一边低声关切询问,一边伸手将她稳稳揽入怀中。这般英雄救美的绝佳机会,他自然不会轻易错过。 他甚至暗自庆幸,多亏这几名混混肆意妄为,不然自己想要拉近和徐慧真的距离,还需耗费不少心思。如今局势全然不同,他出手救下了对方,于情于理,徐慧真都会记着这份恩情。 被赵城坚实的臂膀紧紧护住的瞬间,几近失神绝望的徐慧真,终于勉强找回了几分神智。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道谢,方才那名猥琐男子已然摸出腰间匕首,寒光凛冽,径直朝着赵城猛扑过来。 “小心!” 瞥见寒光闪闪的匕首直刺而来,徐慧真不假思索,立刻挺身挡在赵城身前,甘愿替他承受这致命一击。 见她这般不顾一切护着自己的模样,赵城心头暖意涌动,反手一把将她拽回身后,牢牢护妥。不等持刀男子近身,赵城猛地抬腿,一脚重重踹在对方胸口之上。 “哐当!” 伴随着匕首落地的清脆声响,那名猥琐男子重重摔落在地,瞬间失去所有反抗能力,瘫倒在地动弹不得。 “兄弟们,弄死他!” 剩余两名混混见同伴被打倒,怒喝一声,双双朝着赵城猛扑而来。 “真是愚不可及,没听过言多必失、张狂招祸?大呼小叫,还敢搞偷袭。” 两人这般张扬莽撞的举动,让赵城不由得失笑,如此大张旗鼓,早已提前暴露了所有攻势。无需耗费多少力气,寥寥数招之间,他便轻松放倒剩余两人,彻底终结了这场缠斗。 看着地面上横七竖八瘫倒、彻底失去挣扎力气的四名地痞,赵城神色平静,微微点了点头。 “赵城,你……先松开我。” 正当赵城暗自思索该如何处置这几人时,徐慧真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几分羞涩与窘迫。 赵城骤然回过神,清晰感受到怀中温热柔软的触感,下意识稍稍收紧了环着她的手臂。这一记轻微的相拥,让徐慧真忍不住溢出一声细碎的轻吟,脸颊瞬间染上绯红,窘迫得无地自容。 她此刻又羞又局促,明明是被赵城出手相救,可他方才无意的贴身触碰太过亲昵,让她浑身僵硬、手足无措。但念及方才危急关头,是赵城挺身而出护下自己,她实在不忍心生硬地将对方推开。 内心几番纠结挣扎后,徐慧真索性放下了心底的别扭,默默默许了这份亲近,算作是感念他的救命之恩。 她早已是阅历颇丰的成年人,不会像小姑娘一般扭捏矫情,这般寻常的肢体接触,于她而言本不算什么。可这份破例的包容与纵容,唯独只给了赵城一人。若是换做其他男子贸然冒犯,她绝不会轻易姑息。 “咳咳……” 慧真姐,这天都黑透了,你怎么一个人跑这种地方来了? 赵城轻咳两声,松开了揽着她的手臂——松是松了,心里却有点舍不得,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也就这么被这两声咳嗽糊弄过去了。 “这事儿……说来话长。先走吧,离开这儿再说。” 徐慧真脸上掠过一丝尴尬的笑。她终究没说出口——自己是悄悄跟着他来的。 真要说了,赵城肯定得问为什么跟着,她拿什么解释? 今晚这事,从头到尾都透着邪门。她明明一路跟得紧紧的,怎么就莫名其妙跟丢了?半道上还被人拍了一下肩膀。就是这一连串的意外,把她推进了险境,差一点就…… “那我送你回去。” 赵城语气温和,点了点头,伸手握住她的手,往小酒馆的方向走。 徐慧真心头一阵发紧,说不清是羞还是别的什么。她先看了眼身前那挺拔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心里乱糟糟的。 明明隐隐想着该让他松开,可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满心纠结,压根没注意到——身后那条小巷里的哀嚎声,早就停了。 要是她这会儿回头看一眼,就会发现,方才倒在地上的那四个地痞,已经不见了。凭空消失,一个不剩。 走在前头的赵城,余光扫过农场空间里被困住的那几个人,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廖玉成这回,算是踢到铁板了。天大的麻烦。赵城心里已经盘算好了,怎么收拾他。 两人很快走出那条狭窄幽暗的胡同,到了街边大道上。灯火零星,偶尔有几个行人路过。 一看见路上有人,徐慧真赶紧不动声色地把手抽了回来——生怕被人瞧见,惹来闲言碎语。 没多久,到了小酒馆门口,赵城停下脚步。 “慧真姐,夜深了,我就不进去打扰了。你早点上楼歇着。往后夜里,千万别再一个人往那种偏僻地方跑了。” 他说得坦荡,笑得也干净真诚。 徐慧真心底一阵悸动。 她向来沉稳冷静,遇事波澜不惊,可这一回,心境险些彻底失守。 从前她一直认定,男人长什么样不重要,品性端正、踏实稳重、懂得顾家,才是择偶的头一条。 可赵城一出现,把她这套认知全推翻了。深深地,叩在了她心口上。 她清楚,自己和赵城未必有什么长远的未来。可方才身陷险境那会儿,她竟然生出了不顾一切扑进他怀里的念头。 幸亏自制力够强,才没做出冲动的事。也正是这一场变故,让她彻底改了对择偶的看法。 以前她总觉得,蔡全无那样老实本分、安稳顾家的男人,才是最适合过一辈子的。 可此刻她忽然醒悟——择偶,不必拘泥于一条标准。 人品好,是立身之本,是底线,缺不得。可要是品性端正之外,还兼着出众的容貌和绝佳的气度,那就无可挑剔了。 安稳平淡的生活,她想要。怦然心动的爱意,她也想要。而赵城,偏偏两样都占全了。让她心生眷恋,想要好好珍惜。 “好。你回去路上,务必多加小心。” 酒馆人多眼杂,容易惹人非议,徐慧真便没有开口挽留。 她暗自打定主意,日后找个合适的时机,专门请赵城吃顿饭,郑重答谢他的救命之恩。 至于这份恩情到底该怎么彻底报答,她打算回去之后,细细斟酌盘算。 “嗯。” 赵城含笑应了一声,身姿洒脱利落,转身径直离去。 徐慧真静静站在酒馆门口,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才转身走进酒馆。 至于之前险些加害自己的廖玉成——早被她抛到脑后了,半点印象都没剩下。 走出足够远,确认四周无人,赵城身形微动,转瞬便闪身进了专属的农场空间。 望着空间里被牢牢禁锢的五名男子,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下一秒,数样珍稀药材凭空出现在他手中。他打算亲手炼一批药力霸道、专门针对男子的特制丹药。 他的医术早已登峰造极,加上农场空间里药材储备充足,炼这种特制丹药,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整整一个时辰,一瓶品相绝佳、药效顶尖的药丸,尽数炼成。 赵城下手毫不留情,当场给五人各喂了三枚。 廖玉成是这次事端的罪魁祸首,他特意额外多喂了两颗——加重惩戒。 退出农场空间后,赵城很快在附近找到一间废弃多年、无人居住的老屋,把廖玉成连同那四名混混一并扛了进去。 他心里暗自盘算,等翌日天光大亮,就联系街道办事处的人来处理。 赵城为人素来恩怨分明,有仇必报,绝不姑息任何恶行。 这一回,他定要让廖玉成在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下,尝尽苦头。 至于后续怎么惩戒廖玉成、怎么为陈雪茹讨回公道,他打算随心而定,任由心境决断。 而另外四名行凶作恶的混混,赵城早已在他们体内埋下了隐患。 熬过今夜,这四人将彻底丧失男性机能,身体常年酸软乏力、虚弱不堪,再也嚣张不起来。 不止如此。他还在几人体内种下了慢性毒素,会让他们的身体机能日复一日地持续衰退,最终油尽灯枯。 这种毒素发作缓慢,无药可解,不可逆。他就是要让这几个恶人,在无尽的恐惧和绝望里,慢慢耗尽余生。 药力飞速蔓延全身,废弃老屋中的五人很快变得躁动不安、浑身燥热难耐,不停扭曲挣扎,受尽苦楚。 听着屋内此起彼伏的痛苦声响,赵城取出一把厚重的铁锁,将老屋房门牢牢锁死,彻底断绝他们逃窜的可能。 世人都说,待人处事需留三分余地。可这一次,赵城压根没打算给廖玉成留下任何喘息的机会。 干脆利落地了结廖玉成的性命?那反倒太便宜他了。赵城要的,是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受尽无尽磋磨。 经今夜这一场风波,廖玉成必定会成为正阳门一带人人热议的笑柄。 往后他但凡出门,必然只能遮遮掩掩、藏头露尾。稍有露面,便会引来街坊邻里的围观指点、议论纷纷。 第530章 你认错人了 夜色愈发深沉,暮色笼罩整片厂区。第一轧钢厂的职工宿舍区内,依旧亮着零星灯火。 彭继志特意专程赶来等候梁拉娣,苦苦守了许久,终于等到她归来,立刻快步迎上前,满脸殷切讨好地发出邀约。 “拉娣同志,明天全厂放假休息,我带你进城逛逛吧。今天所有开销,都由我来承担。” 梁拉娣轻轻摇了摇头。 此刻她心里早已没有彭继志的位置,满心满眼,尽是赵城的身影。 她清楚这份突如其来的情愫不合时宜,可无论怎么刻意克制,都无法把赵城从心底和脑海中抹去。 “我早就和宿舍的室友约好了,明天一起出门游玩。你还是找别人陪你吧。” 话音落下,梁拉娣转身径直离开,丝毫没给彭继志留下纠缠的余地。 彭继志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双拳死死攥紧,指节发出咯吱的脆响,眼底翻涌着浓烈的不甘。 “不过是刚转正成了正式工人,就敢这般敷衍我?简直痴心妄想。我绝对不会就此罢休。如今婚恋自由,只要你一日未嫁,我就有追求你的资格。” 白天那一顿酱肘子,确实让他和梁拉娣的关系亲近了不少。 即便梁拉娣嘴上刻意疏远、不肯承认,可她心里清楚,所有的疏离都是自欺欺人。此刻她脑海里,反复浮现的全是赵城的模样。 她早已不在意赵城过往的婚姻经历。对她而言,只要能时常看见对方,心底便满是安稳与欢喜。 次日破晓时分,晨光微微洒落大地。那间废弃老屋的外围,早已挤满了早起围观的街坊邻里。 “伤风败俗的荒唐事我见得多了,可一群大男人闹出这般离谱的闹剧,我这辈子真是头一回见到。” 一位老大爷站在屋前围观,满脸义愤填膺,引得身边一众路人纷纷侧目。 “大爷这话可不对。他们哪是胡闹,顶多就是几人凑在一起近身切磋、比试身手罢了。” 这名围观路人话音刚落,周边的百姓纷纷点头附和,连连对他竖起大拇指,表示赞同。 “这话公允,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老者微微一怔,低头琢磨了片刻,才慢慢点了点头,算是认了这套说法。 “出来了!屋里的人总算出来了!” 也不知是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喉咙,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全被拽了过去。 “走快点!做出这种丢人的事,现在倒怕见人了?” 街道办一个大妈满脸嫌弃,伸手就往廖玉成肩膀上狠狠一推,嘴上一点没留情。 这话一砸下来,廖玉成胸口那股气差点没翻上来,眼前一黑,险些当场吐血。 他脑子嗡嗡的,乱成一锅粥,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怎么就成了被人围观笑话的那个。 要不是后背那股子钻心的疼还吊着他一口气,他真会以为,眼前这一切都是一场荒唐透顶的噩梦。 从头到尾,他明明是吃亏的那个,可街道办这些人压根不问青红皂白,逮着他就往死里数落。 他好歹也是街道系统的人,只不过片区不一样,说到底都是同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该留点脸面吧?结果人家根本不管这些。 今天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见人?还怎么上班?还怎么过日子? 廖玉成死死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塞进胸口里去,拼命遮着,生怕被围观的人认出来。 可这世上的事就是这样——你越怕什么,它越来什么。他正暗自侥幸,觉得也许能混过去,没人认得出他,结果一道熟悉的动静突然响起来,吓得他浑身汗毛都炸了。 “廖玉成?不会就是你吧?大伙说的那个荒唐人,就是你?” 平时常跟他在酒馆里混的范大牛,一眼就瞅见了耷拉着脑袋的廖玉成,当场就认出来了,嗓门还特别大。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廖玉成。” 这会儿廖玉成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他听得清清楚楚,喊他的就是范大牛,平时一起喝酒吹牛的那个。 可眼下这局面,他只能硬着头皮装不认识。一旦认了,那可就真收不住了。 要是范大牛回头把今天这糗事传遍酒馆街巷,他这张脸就彻底没了,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你还嘴硬!你的声音我还能听不出来?绝对没认错!” 范大牛死死盯着他,一脸笃定。这么劲爆的八卦,他今晚不去酒馆好好讲一讲,那都对不起自己。 一想到廖玉成居然能干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范大牛心里说不出的膈应。 “范大牛,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在外面乱嚼舌根,我跟你没完!” 眼见身份瞒不住了,廖玉成只能放狠话,想吓住对方。 “少来这套,我不吃你这一套!” “这种事你都干得出来,还怕别人说?” “一想到以前还跟你一桌喝酒,我现在浑身都别扭,真晦气!” 范大牛满脸不屑地打量着他,压根没把他的威胁当回事。 出了这么大的丑闻,廖玉成这街道办的饭碗肯定保不住了,他还怕什么? “别磨蹭了,赶紧跟我回街道办!” 街道办那大妈已经彻底没耐心了,照他这么拖下去,天黑都回不去。 “催什么催!没看见我一身伤吗?我好歹也是街道系统的人,就不能给我留点脸?” 廖玉成瞪着眼,咬牙切齿地瞪着大妈,那模样,倒像是他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也好意思说自己是街道办的?别给我们街道抹黑了,我们可担不起!” 大妈一点没惯着他,说着抬脚就往他后腰上踹了一下。 这一脚下去可不轻,廖玉成眼前顿时一黑,恍惚间竟看见他死去多年的奶奶在前面冲他招手。 那股又麻又疼的劲儿一下窜遍全身,疼得他眼睛翻白,浑身都软了,魂儿都快被这一脚踹飞了。 看他这副狼狈样,范大牛当场就乐了,随后当着围观路人的面,把廖玉成的身份和老底全给抖了出来。 围观的人一听说他竟然是街道办的在岗人员,全都愣住了,实在不敢相信,这种品性的人居然还能在街道上班。 人群里几个街道办的工作人员听完,脸色当场就沉了。 廖玉成这么一闹,等于把街道办的脸面往地上踩,谁能不火? 范大牛看够了热闹,也不多待,转身就走了。 廖玉成被工作人员带回街道办,老老实实交代了来龙去脉,随后就被移交到相关部门,等着后续处理。 画面一转,切到了国营钢厂厂区。 “崔大可,你别太过分!你跟魏东的恩怨,跟我没关系。你要是非找茬,别怪我不客气!” 孙炀说完,随手把粪勺往地上一摔,摆出一副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对我指手画脚?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魏东那小子躲哪儿去了?” 崔大可冷冷盯着孙炀,手里的工具也狠狠砸在地上,气势压人。 他找了一圈没找着魏东,满肚子火没处撒,只能全撒在孙炀身上。 “他找队长换了清扫区,我倒霉,被分到这片了。” 孙炀一脸不耐烦,沉声回了一句。 “哟,你们这是打算在这儿干一架?” 赵城正好路过,要去厕所,刚到门口就撞见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 这突然一嗓子,让孙炀和崔大可同时扭头,朝声音那边看去。 孙炀一看是赵城,瞳孔猛地一缩,脸上满是震惊。 崔大可看对方就是个年轻小伙,压根没往心里去,眼里全是轻视。 虽说赵城穿得干净体面,可在崔大可看来,不就是厂里一个普通车间工人嘛,值不得他费心巴结。 跟傲慢的崔大可不一样,孙炀态度恭敬得很,赶紧冲赵城躬身:“赵哥。” 听见孙炀这声称呼,赵城嘴角带了点笑,随口夸了句:“你不错,眼光比魏东强多了。” “年轻人,少在我面前摆谱。没事就赶紧走,别在这儿碍事。” 崔大可听出赵城话里的气场,心里不爽,冷笑一声,厉声呵斥。 “让我滚?你是轧钢厂第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胆子不小。” 赵城语气平平,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这是动怒了。 “呵,年纪轻轻倒挺会装。” 崔大可被赵城这副从容强势的样子激得更火,抬手卷起袖子,准备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他心里还嘀咕,一个普通工人也敢在他面前摆架子,真把自己当厂领导了? “赵哥,他敢对你不敬!我这就收拾他,让他长点记性!” 孙炀心里门儿清,这是难得的机会。要是能攀上赵城这层关系,说不定就能彻底摆脱扫厕所这苦差事。 “行,你动手吧。” 赵城瞥了主动请缨的孙炀一眼,没拦着,顺手给了他个表现的机会。 “赵哥看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他!” 得了赵城默许,孙炀跟打了鸡血似的,大吼一声,直接朝崔大可冲了过去。 见孙炀扑上来,崔大可赶紧摆好架势,转眼两人就扭打在一起,缠得难解难分。 第531章 别用好听的话哄我,我不吃你这一套 赵城淡淡扫了俩人一眼,脸上没啥表情,抬脚径直进了厕所。 趁着赵城上厕所这会儿,一心想表现的孙炀,压根不顾自己,硬是打出以伤换伤的路子,死死压着崔大可,打得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你是不是疯了?为了个不相干的人,至于这么拼命吗?” 看着孙炀这副不要命的打法,崔大可心里彻底发毛了,当即就生出了退意。 常言道,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眼下这孙炀,就是最让人忌惮的那种拼命架势。 在清扫队常年干着又脏又累的活,孙炀心底积压了多少憋屈和愤懑,谁也说不清。他表面上像是在刻意讨好巴结赵城,可实际上,也是借着这场冲突,把心里攒了许久的负面情绪一股脑地宣泄出来。 崔大可平日里在乡下蛮横霸道惯了,却从来不敢赌上性命跟人缠斗,压根不愿意和对方拼个两败俱伤。面对孙炀一轮接一轮的凌厉猛攻,他只能勉强招架,步步后退,完全落入了下风。 他心里门儿清,一旦厂区保卫科的人赶到现场,这事儿只会变得更加棘手,更难收场。 “再这么打下去,保卫科的人马上就到,别以为我是真的忌惮你!” 孙炀对此置若罔闻,依旧凝神紧盯对手,攻势丝毫没停。这般姿态,彻底把崔大可的怒火给引燃了。 崔大可骤然发力,双臂死死箍住孙炀的腰腹,借着发力的惯性侧身一掀,狠狠将孙炀摔砸在地面上。 孙炀刚要撑着地面起身反扑,崔大可立刻跨步上前,将他死死摁在地上,双拳接连不断,狠狠砸向孙炀的面部。 孙炀被牢牢压制,浑身动弹不得,只能抬手护住头部,隐忍招架,时刻等待着翻盘反击的时机。 “立刻住手!” 赵城刚走出厕所门口,恰好撞见两人激烈缠斗。眼见孙炀处于劣势,他当即抬脚发力,狠狠踹向崔大可的后背。 “啊——” 崔大可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呼,整个人如同破败的布袋,被这一脚直接踹飞出去。脸颊狠狠蹭过粗糙的地面,身体顺势撞向旁边的粪桶,模样狼狈不堪,极尽狼狈。 “公然在厂区聚众打斗,实在太过胡闹!” 打斗闹出的动静越来越大,围观的工人们不敢耽搁,连忙跑去通知保卫科的安保人员。 方才还神色凶悍、气势汹汹的冯卫军,看清现场站着的赵城后,神情瞬间大变,立马换上一副恭敬的神色:“赵科长,您怎么在这里?听说这边有人打架,您没被意外误伤吧?” 看着冯卫军刻意讨好、极尽谄媚的模样,赵城面色淡然。这种人情世故的场面,他早已见惯不怪了。 他和人事科科长孙霞私交颇深,而孙霞正是保卫科科长的妻子。凭着这层特殊关系,保卫科上下所有人向来对他格外客气敬重。除此之外,赵城如今在厂里风头正盛,手握话语权,和各个部门的负责人都交情深厚、关系融洽。 赵城淡淡扫了一眼躺在地上不断哀嚎的崔大可,随即开口讲述了事由经过,刻意颠倒黑白,将所有过错全都归咎到崔大可身上,一口咬定是他主动挑事、恶意欺压同事。 冯卫军听完赵城的说法,没有半分犹豫,当即下令手下人员带走崔大可,准备押回保卫科的禁闭室,从重从严处理。 孙炀不仅不用承担任何打斗责任,还可以依法向崔大可索要相应的经济赔偿,心底顿时涌起一阵狂喜。 “我不服!你只听他一人的说辞就给我定罪,分明是徇私偏袒!我要去工会举报保卫科处事不公!” 崔大可万万没想到局势会瞬间逆转。面对这般不公的处理结果,他满心不甘,执意要为自己讨一个公道。 “想去工会告状?先熬过保卫科的处置再说。” 听到崔大可扬言要举报投诉,冯卫军眼底掠过一抹狠厉,悄悄给身旁两名保卫队员递了个眼色。 两名队员瞬间领会他的意思,押着崔大可走到一处僻静无人的角落。一人死死捂住他的嘴巴,不让他出声,另一人挥拳猛击,直打得崔大可头晕眼花、无力挣扎。 等到崔大可彻底失去反抗的力气,两人才拖着他的身体,朝着保卫科的方向走去。 “安心等着拿赔偿款就好,我先离开了。” 待保卫科一行人尽数离场后,赵城转头对孙炀叮嘱了一句,便准备转身离开。 眼看赵城抬脚就要离去,孙炀神色急切,连忙开口,吐露了藏在心底许久的想法。 他打心底里不想一辈子守着公厕保洁的底层差事,耗费光阴。他一直盼着能攒下正经资历,安稳成家立业、娶妻过日子。可若是一直做着扫厕所的工作,根本没有姑娘愿意托付终身。 “想跟着我做事?那你说说,你能为我分担什么工作,帮我解决什么问题?” 赵城目光落在孙炀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与玩味细细打量着他。他不介意招揽可用的人手,但前提是孙炀必须展现出自身的价值。 “我没有过人的本事和技艺,但我对您绝对忠心不二。只要是赵科长安排的任务,我一定会拼尽全力办妥,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孙炀眉头微蹙,快速在心中权衡盘算。他清楚自己没有拿得出手的特长,眼下唯有绝对的忠心,才能为自己争取到难得的机会。 “我并非不愿给你机会,明天你直接去采购科报到,我会给你安排合适的岗位。” 说完这句话,赵城不再多言,转身径直离开,只留下原地错愕失神、满心茫然的孙炀。 “多谢赵科长!万分感谢您!” 望着赵城渐渐远去的背影,孙炀才猛然回过神,连忙抬高声音郑重道谢。他双拳紧紧攥起,眼底满是坚定,在心底默默立下了拼搏奋进的决心。 辞别孙炀后,赵城调转方向,径直朝着陈雪茹经营的绸缎铺走去。 看见赵城推门走进店铺,陈雪茹像是形成了本能的条件反射,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雪茹,有没有惦记我?” 见店里没有其他顾客,赵城反手关上店门,迈着沉稳的步子,一步步朝着陈雪茹逼近。 “赵城,我今天真的不方便,我……身体不舒服,来例假了。” 眼看赵城已经走到身前,为了躲开他的纠缠,陈雪茹慌忙找了个借口推脱。 如今的陈雪茹,早已褪去了往日的傲气与矜贵。起初这般相处,尚且让她觉得轻松自在。可日复一日下来,她只觉得身心俱疲,身体根本扛不住这般频繁的折腾。 显而易见,她早已力不从心,只因赵城的精力太过旺盛充沛,让她难以承受。 “雪茹,别忘了我懂医术,你身体到底是什么状况,我一眼就能看穿。” 赵城轻笑一声,顺势俯身将陈雪茹横抱起来,轻轻安置在柜台的台面上。 眼见彻底无处可躲、无路可退,陈雪茹放弃了挣扎,只能被动顺从。 一番温存缱绻过后,陈雪茹慵懒地依偎在赵城怀中,脸颊依旧残留着未褪的绯红。 “赵城,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拿下徐慧真?我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陈雪茹将脸颊轻轻贴在赵城的胸口,低声呢喃着满心的疲惫。 “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你不用太过心急。没有哪个男人会漠视身边人的真心,一味执念旁人。” 赵城抬手轻柔地抚过她的后背,神情从容,笑意温和。 “我怎么能不急?实在不行,我直接把徐慧真喊过来,干脆把她绑到你身边算了。” 陈雪茹满心无奈与焦灼。赵城尽兴自如,她却早已身心俱疲,再也难以承受这份纠缠。这段剪不断的纠葛带给她的负担太过沉重,以她当下的处境,根本无法长久支撑。 “倒没必要做得这么极端,我另有稳妥的办法,能帮你摆脱眼下的困境。” 赵城嘴上轻声回应,手上的动作却愈发肆意,惹得陈雪茹气息纷乱、轻声喘息不止。 “到底是什么办法?” 赵城俯身凑近陈雪茹的耳畔,低声低语了几句。原本就泛红的脸颊,瞬间变得愈发艳丽滚烫。 “你太坏了,脑子里竟然全是这些荒唐的念头……这绝对不行!” 陈雪茹脸颊滚烫,嗔怪地瞪着赵城,眉眼间交织着娇羞与恼意。可感受着他未曾消减的情意,心底又忍不住软了下来。 “还是雪茹最体贴懂事。” “别用好听的话哄我,我不吃你这一套!” 话音落下,陈雪茹直接侧身转身,将纤细优美的背脊对着赵城。 看着她这般口是心非、别扭傲娇的模样,赵城的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等等,你……别这样。” 看清赵城接下来的动作,陈雪茹脸色骤变。可阻拦的话语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他按着弯下了腰身。 镜头切换到四合院院内。 “傻柱,今天的饭菜怎么又变成稀粥了?你该不会又偷偷把食堂的粮食拿去变卖了吧?” 第532章 吃不饱,那换个人来掌勺 三大妈排了半天队,好不容易打到饭,低头一看碗里——清汤寡水,米粒都能数得过来。脸当场就拉下来了,冲着傻柱就开问。 “你可别凭空冤枉好人!” 傻柱“啪”一声把饭勺往锅台上一撂,眼睛瞪得溜圆,直直盯着三大妈。 “傻柱,三大妈说得也不是没道理。这才几天啊,大院食堂的伙食怎么又缩水成这样了?” 院里这些人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见三大妈先开了口,立马有人跟上。 “可不是嘛!” 好不容易吃上几天饱饭,一转眼又得靠稀粥填肚子。 就这一碗稀汤寡水的,哪顶饱啊。 厂里明明给大院拨了一批救济粮,到头来就给我们吃这个? “说得没错!傻柱,该不会这批粮食又让你偷偷拿去换钱了吧。” 二大妈、王大妈一帮街坊全跟着嚷嚷起来,一句接一句地冲傻柱质问。 “我天天在厂里干最累的活,下班回来还得给全院老小做饭,忙活半天,倒落一身不是。” “要是嫌饭菜差、吃不饱,那换个人来掌勺,我还懒得受这份窝囊气。” 傻柱本来就是个炮仗脾气,当场嗓门就拔高了,当着所有人的面怼了回去。 “大伙先消消气,别吵了。” 眼看傻柱跟院里邻居又要干起来,易中海赶紧快走几步,站到中间打圆场。 “老易,你睁眼看看,这就是傻柱给咱们做的东西。” “厂里明明拨了救济粮,他就拿这种见不着米粒的稀粥糊弄大伙,肯定是把口粮私扣了。” 三大妈一见易中海过来,立马端着那碗稀粥递到他跟前,非要讨个说法。 “傻柱,这到底怎么回事。” 看看众人碗里那点米汤,易中海脸色也沉下来了,转头问傻柱。 “易大爷,厂里拨下来的救济粮就几十斤,压根撑不了几天。” “这几天一吃,早就见底了。” 傻柱一脸委屈,耐着性子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院里各家各户只管来吃,没一户愿意拿点粮食出来贴补食堂,那点存粮可不就消耗得快嘛。” “我不信这些,肯定是你把粮食私吞了。” 三大妈心里其实也有点犯嘀咕,可不等易中海开口,就先高声嚷起来了。 “对,我们要亲自查剩下的存粮。” “走,去仓库看看。” 一帮街坊被三大妈一煽动,全都跟着叫嚷起来。 大院的免费食堂要是断了供,他们又得饿肚子,心里能不慌吗。 到这时候,易中海才算彻底明白问题出在哪儿。 李怀德送来的救济粮本来就不多,加上食堂吃饭没个管束,几天就把存粮吃光,也不奇怪。 “各位街坊邻居,先听我说两句。” 易中海刚要安抚大家,可三大妈一门心思要把水搅浑,好趁机捞点粮食,哪肯听他劝。 “老易,你让让,我们必须去查仓库余粮,别真让傻柱偷偷藏起来私吞了。” 三大妈伸手一把推开没防备的易中海,脚底下飞快往地窖仓库那边走。 自打院里办起免费食堂,傻柱受易中海托付管后厨,他家的地窖也就顺理成章成了食堂的仓库。 “大伙都跟我过去,当面查清楚。” “那么多粮食,哪能几天就吃干净。” “仓库里肯定还有,就是让傻柱藏起来了,不肯拿出来分。” “去仓库一看,什么都明白了。” 院里住户压根不理易中海的阻拦,跟着三大妈一窝蜂涌向地窖。 “易大爷,您也看见了,我说的句句是真的,可就是没人信我。” 傻柱站在原地,一肚子委屈没处说,忍不住抱怨。 “傻柱,快守住仓库入口,绝不能让这些人把食堂最后那点东西抢光。” 这会儿易中海哪还有工夫听傻柱发牢骚。 院里这些邻居什么德行,他心里门儿清。 仓库口子一旦被冲破,不管里头还剩多少粮食,最后都得被抢个精光,一粒不剩。 想到这儿,易中海一把拽住傻柱胳膊,急急忙忙往地窖仓库赶。 “轰隆一声巨响。” 刘光天领着两个身强力壮的年轻小伙子,硬生生用蛮力把仓库木门撞开了。 众人探头往里一看——仓库里空荡荡的,就墙角零零散散摆着几个麻布粮袋。 地上散着不少空麻袋,足以说明仓库里绝大多数口粮早就吃完了。 “怎么就剩这么点粮食了。” 三大妈眼睛瞪得溜圆,故意扯着嗓子嚷嚷。 “肯定是傻柱借着看仓库的便利,偷偷侵占公家粮食!这样下去可不行,食堂的粮食不能继续放他家地窖保管,交给我来看管才最稳妥。” 话音刚落,三大妈快步上前,伸手就抱起那只剩半袋的糙米。 “我们家也能帮忙看管公家粮食。” “交给我保管才最合适。” 刘光天见状也跟着起哄,伸手一把拎起那个装着十几颗白菜的布包。 周围街坊一看,个个心里都起了贪念,谁也不愿落人后,全打算把这点仅剩的东西据为己有。 “全都放下,通通住手!这些粮食是全院所有人的公共财物。” 易中海正好这时候赶到,急得厉声呵斥,跟傻柱两个人拼了命阻拦这群争抢物资的街坊。 可现场这些人哪听得进半句劝,推推搡搡,吵吵嚷嚷,转眼就乱成一锅粥。 “呵,我回来得倒是时候,再晚一步,还看不到这么一出热闹。” 赵城刚跨进四合院大门,就撞见院里众人抢粮袋的混乱场面,眼前这一幕,说不出的荒唐滑稽。 易中海和傻柱死死守在仓库门口,拼命拦住众人抢粮,一边耐心规劝,讲明利害,还当众承诺会妥善解决往后全院人的吃饭问题。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让喧闹混乱的人群慢慢平复下来。 这场抢粮风波就此彻底落幕,赵城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慢悠悠转身走回后院自己的住处。 刚踏进房门,赵城就瞧见宋雪棉正和秦淮茹坐在一起闲谈聊天。 “中院刚才闹出那么大动静,你们两个居然都不去凑个热闹,心性倒是格外沉稳。” 赵城走到两位女子身旁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清水。 “我原本打算出去瞧瞧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淮茹姐说外头人多拥挤,怕人群推挤磕碰伤到我,不让我出门。” 宋雪棉带着几分腼腆看向赵城,缓缓说出其中缘由。 “淮茹考虑事情确实周全细心,你如今怀有身孕,很快就要做母亲,往后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多加留意小心。” 说完这番话,赵城伸手把秦淮茹揽进怀里,低下头深深吻了她一下。 “这算是给你的奖赏,往后继续这般懂事体贴。” 有奖自然就有罚,吻过秦淮茹之后,赵城又把宋雪棉拉到自己身边,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腰侧。 “这只是小小的惩戒。往后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安胎休养,不许到处乱跑。” 赵城话音刚落下,宋雪棉狠狠白了他一眼。 哪里是什么奖赏和惩戒,分明就是借着由头占人便宜。 “瞧你这副样子,心里还不服气?那今天晚上,我可要好好执行家里定下的规矩。” 见她满脸不服,赵城故意绷起脸色,搬出家中规矩吓唬她。 “我服气还不行吗。” 一听到要受家法处置,宋雪棉顿时就没了傲气,摆出一副柔弱可怜的模样,连忙开口求饶。 我去厨房张罗晚饭,你们几个先坐着聊会儿。 宋雪棉点头应了,赵城心里松快了些,起身就要往厨房走。 “赵城,上班跑一天够累的,快坐下歇歇,于莉已经在厨房忙上了。” 秦淮茹见他抬脚,赶紧开口提醒——于莉在厨房都忙活好一阵了。 “今天确实累得够呛,为了一些事,费了我不少口舌。” 赵城深有同感地点点头。方才为了掰正陈雪茹那些固有的偏见和想法,他真是费尽心机、耐着性子一点点劝,才总算把人说通了。 这会儿陈雪茹对他算是彻底服气了,事事都听他的安排,他说什么,她就照做什么,一点不带含糊的。 “你们接着聊,我去厨房看看于莉今晚弄了什么菜。” 赵城心里一直惦记着于莉。前几日特意给她批了长假让她休养,正好趁今晚看看她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于莉,今晚打算做什么好吃的?” 进了厨房,看着灶台前那道忙碌的纤细身影,赵城带着笑轻声问了一句。 “赵城,你回来啦!” 熟悉的嗓音钻进耳朵,于莉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猛地转头望向门口。 “嗯,刚下班到家。” 赵城随口应着,手却从衣兜里摸出一把大白兔奶糖,悄悄塞进了于莉的衣服口袋里。 指尖推糖果那一下,无意间轻轻擦过了于莉的肌肤。 “闲了就吃颗糖解解闷,吃完了随时跟我说。” 瞧着于莉气色红润、状态饱满的样子,赵城心里挺欣慰——之前费心给她调养身体,总算没白费功夫。 “我都记好啦~” 于莉脸颊悄悄染上一层浅浅的红晕,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赵城。方才那一下转瞬即逝的轻柔触碰,她感受得清清楚楚。 第533章 长相气度都不像一般人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她非但不抵触,心底反倒涌起一阵阵清甜的暖意。 跟于莉简单说笑了几句,赵城便转身出了厨房。 他刻意把心里的杂念压了下去。眼下两人相处,点到为止就好,要是过分亲近,撩动了心底那点躁动,反倒不好收场。 “对了赵城,方才丁秋楠来过一趟,好像染上风寒了,说今天没法过来跟着你学医。你要不要抽空去看看?她一个人在这四九城打拼落脚,身边连个贴身照顾的人都没有。” 见赵城从厨房出来,宋雪棉连忙把丁秋楠的情况告诉了他。 “好,我现在就过去看看。” 赵城瞬间明白了——难怪今天一直没见着丁秋楠的人影,原来是受凉生病耽误了。 丁秋楠没住厂区那条件简陋的集体宿舍,而是在城外租了间单人小屋,离南锣鼓巷倒也不算远。 赵城推出自行车,一路疾驰,不到十分钟就到了丁秋楠租住的小屋。 “咚咚咚——” “秋楠,是我,赵城,你在家吗?” 他连着叩了好几次房门,屋里却静悄悄的,一点回应都没有。赵城见状不由得微微蹙眉。 他凝神细听,清晰地捕捉到屋里传来微弱的呼吸声——里面肯定有人。 “秋楠,我进来了。” 担心丁秋楠的身体,赵城不再等了,直接推门而入。力道不大,那老旧的门销便震断开来。 他顾不上损坏的房门,快步踏进屋内,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休息的丁秋楠。 赵城快步走到床边,抬手轻触丁秋楠的额头——滚烫的温度瞬间传来,格外烫手。 “发烧了。” 察觉情况不对,赵城立刻掀开被褥,小心翼翼地将丁秋楠扶坐起来。精准搭脉辨明病症后,他当即准备调配对症的汤药为她医治。 他走进小屋的简易厨房,从随身空间里取出各类中药材,生火起灶,开始熬制汤药。 半个时辰后,他将温热的汤药喂丁秋楠服下,随后褪去了她身上被虚汗浸透的贴身衣物。 接着打来干净的清水,拧干毛巾,细致地为丁秋楠擦拭全身。打理妥当后,重新为她盖好被褥。 望着昏睡不醒的丁秋楠,赵城又倒了一碗温水,折返床边轻轻将她扶起。 被褥滑落的瞬间,一抹旖旎风光映入眼帘,让他心头微微一动。 但他始终守住了本心底线,绝不会趁人之危,做出任何逾矩失度的举动。 简单检查确认对方身体并无大碍后,赵城立刻拉过被褥,将她严严实实地遮盖妥当。 等丁秋楠缓缓咽下温水、安稳躺好,他仔细掖紧被角,更换了全新的门销、锁好房门,才转身离开这间租住小屋。 “赵城,你可算回来了,丁秋楠的身体情况怎么样?” 宋雪棉见他出去这么久还没回来,心里一直挂念担忧,始终牵挂着丁秋楠的病情。 “没什么大碍,已经喂她吃过药了,好好睡上一觉就能慢慢好转痊愈。” 赵城一边应声回应,一边走到饭桌旁落座。于莉见状连忙上前,贴心为他摆好碗筷。 “没事就太好了。” 得知丁秋楠身体无虞,宋雪棉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彻底放下了。 相处日久,宋雪棉渐渐发觉,丁秋楠只是外表清冷孤傲、生人勿近,内心实则温柔热忱、待人真诚。 她平日里总是神色清冷、不苟言笑,可若是真心相待、长久相处,便能窥见她截然不同的温柔底色。 当然,宋雪棉也心知肚明,丁秋楠愿意主动亲近她们,大半原因都是看在赵城的情面。 “赵城,碗筷给你摆好了。” 于莉端着碗筷,带着几分少女独有的羞涩,轻轻将餐具摆在赵城面前。 不知为何,此刻她心底悄然生出一丝错觉,仿佛自己便是这座宅院的女主人。 在外奔波打拼、撑起一片家业的是赵城,而她守在家中,打理琐碎家务,默默安稳守候。 “嗯。” 赵城扫了一眼身旁的三位女子,众人全都未曾动筷,显然是特意等着他回来,准备一同用餐。 “下次你们要是饿了,不用特意等我,直接开饭就好,如今我也不再是孤身一人。” 赵城说着,抬手给宋雪棉夹了一筷子可口的菜肴。 没能等到赵城夹菜,于莉方才满心的美好遐想瞬间落空,心底难免涌上淡淡的失落。 看着于莉低头默然的模样,赵城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但他并未刻意安抚。在他的认知里,宋雪棉是唯一的正妻,地位无可撼动、无人替代。 其余众人,无论是陈雪茹还是秦淮茹,都只是相伴左右的旁人,远远比不上宋雪棉的分量。 “于莉、淮茹,你们也多吃点菜,不用拘谨客气。” 赵城没有再主动夹菜,只是语气温和地叮嘱二人。 “好。” “我们这就动筷吃饭。” 秦淮茹和于莉很快收敛纷乱的心绪,安静从容地用餐。二人心里都清楚,不宜在赵城家中久留叨扰。 临走前,两人各自打包了些许饭菜,便结伴一同离开了这座宅院。 “赵城,今晚你打算在哪歇息?于莉姐和淮茹姐都打算休整两天、好好休养,晓娥也不在院里。” 入夜之后,宋雪棉陪着赵城一同泡脚,随口问起了他今晚的歇息安排。 秦淮茹和于莉连日操劳忙碌,身心俱疲,都想趁着这两日好好休整调养一番。 “今晚我哪儿也不去,就在家里陪着你。” “那可说好了,夜里不许胡闹。” “你放心,今晚我一定安分守己。” 一下午费心劝说开导陈雪茹,赵城心底的躁动早已平复大半。 夜色渐深,屋内静谧安然、暖意融融,赵城搂着妻子沉沉入眠。 谁也未曾料到,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毫无征兆地骤然降临! 沉沉夜幕之下,原本闭目安眠的赵城骤然睁开双眼,眸光锐利澄澈,宛若星辰。 “嗯?” 他微微皱起眉头,小心翼翼挪开缠在身上的手臂,缓缓坐起身来。 此前他特意在丁秋楠的住处布设的预警法阵,此刻突然触发异动警示。 丁秋楠独居在外,如今又身患热病、身体虚弱,赵城始终放心不下,便在她房门外侧设下了这套依靠气息感知的预警法阵。 法阵突发异动的缘由尚且不明,或许只是路过的小动物惊扰了气息,引发误报。 但无论是否虚惊一场,潜藏的隐患必须彻底排查,他必须亲自前往现场确认。 赵城迅速穿戴好衣物,轻手轻脚推门走出家门。 他没有骑行自行车,直接施展轻功,踏过层层屋顶,朝着丁秋楠的租住屋疾速赶去。 片刻功夫,他便抵达目的地,一眼瞥见门口立着一道形迹可疑、鬼鬼祟祟的陌生人影。 “什么人?在此意欲何为!” 赵城脸色猛地一沉,眉头拧得死紧,几步跨上前,抬腿就是一脚,狠狠踹在那人后背上。 “啊——!!!” 这一脚力道又狠又急,那人直接被踹翻出去,在地上连滚了好几圈,才总算停下。 惨叫声撕破了深夜的安静,周围几户人家的灯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邻里全被这动静惊醒了。 丁秋楠本来睡得正沉,也被这声惨叫硬生生惊醒。 “我衣服呢?” 她撑着虚弱的身子慢慢坐起来,立马觉出不对劲。 掀开被子一看,脸唰地白了——身上竟然什么都没穿。 那股子慌乱和害怕一下子涌了上来。她轻轻动了动胳膊腿,倒没觉得哪里酸痛。 她咬着嘴唇,赶紧把被子紧紧裹在身上,下床环顾了一圈屋子。 很快,她看见自己的衣服整整齐齐叠在旁边的椅子上。 她一刻也不敢耽误,过去拿起衣服,飞快穿好。 这时候,丁秋楠家院门口已经围了一大群被吵醒的街坊。 一个中年大妈挤到倒地那人跟前,弯下腰急着喊:“小三,你咋样了?伤着哪没有?” “疼……浑身骨头都疼……” 唐小三额头上冷汗直冒,嘴里断断续续地哼哼。 “先别问那么多了,赶紧搭把手,把人送医院要紧!”管邻里琐事的大爷披着外衣匆匆赶来,见唐小三疼得缩成一团,忙转头招呼周围人。 大家的目光一下子全落到赵城身上。赵城也没躲,抬手往地上的唐小三一指,当众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这人刚才鬼鬼祟祟蹲我家门口,贴着窗户往里偷看,一看就没安好心。” 唐母从地上爬起来,带着哭腔,满脸怒气地冲赵城嚷:“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是谁啊?我们压根不认识你,你凭什么打伤我家小三?” 赵城脸色平静,不慌不忙地回她:“我是丁秋楠的丈夫,刚从外地回来,正好撞见他守在我家门口往里窥探。” 这话一出,围观的街坊顿时炸了锅,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啥情况?丁医生居然成家了?” “之前一点风声都没听过,太意外了。” “丁医生来四九城也没多久,在咱大院住的时间也不长,咋突然冒出来个爱人?” “不过这小年轻长得挺周正,气质也好,跟丁医生站一块儿,还真挺般配。” “可不嘛,长相气度都不像一般人。” 第534章 不用把衣服全脱掉 听赵城这么一解释,街坊们低声议论着,倒没谁起疑心。 正说着,房门轻轻推开,丁秋楠走了出来。 夜色昏昏沉沉的,可她的目光一碰上赵城,白净的脸颊唰地就红了。 她在屋里其实听见了外面的动静,虽然没听全,但赵城那句“我是她丈夫”倒是听得清清楚楚。 管事大爷抬手指了指赵城,转头问丁秋楠:“丁医生,这位同志真是你爱人?” 丁秋楠脸更红了,迎着邻里一道道好奇的目光,只能轻轻点了点头。 “是,他是我爱人。常年在外头跑,平时很少回来。” 说完,她主动上前挽住赵城的胳膊,身子却忍不住微微发颤。 确认了两人的关系,大爷脸色一沉,转头厉声质问唐小三:“唐小三,大半夜不回家睡觉,趴丁医生窗户边偷看,你想干啥?” 大爷心里也后怕,幸亏丁医生丈夫今晚赶回来了,不然还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这唐小三也太胆大了,敢在独居女同志住处外头干这种勾当。 围观的街坊也纷纷指责起来,一个个义愤填膺。 “我看他就是色迷心窍,盯上丁医生了,想半夜使坏。” “可不是嘛,他平时就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混,也没个正经工作,在院里名声一直不咋地。” “幸亏丁医生爱人回来得及时,不然谁知道他能干出啥事。” “真不要脸,把咱大院的脸都丢尽了。” 从大伙儿这话里也能听出来,唐小三平时在院里的风评确实够呛。 唐小三忍着疼,急忙辩解:“我没有!我就是半夜起来上厕所,听见这边有动静,才过来瞅了两眼,啥坏事也没干!” 他娘也赶紧帮腔,生怕儿子被扣上流氓的帽子,毁了以后的前程。 “对啊!大伙儿别乱造谣,我儿子真是出去上厕所的!” 管事大爷转头看向丁秋楠,语气缓和了些:“丁医生,这事你看咋处理?” 丁秋楠这会儿还一头雾水,压根不清楚刚才门外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转头看赵城。 赵城心里明白,唐小三只是在外面窥探徘徊,就算报警,也很难凭这点事给他定罪。刚才那一脚力道不轻,已经踹断了他好几根肋骨,教训够他受的了。 于是他沉着脸开口:“今晚这事我先放过你,再有下次,我直接把你扭送派出所,绝不客气。” 大爷也不想邻里间的事闹大,顺势劝道:“唐小三,还不赶紧给丁医生赔罪道谢!以后不准再往女同志住处附近晃悠。” “再敢乱来,出了事也是你自找的。” 唐小三垂头丧气地应了一声,始终不敢抬头看赵城和丁秋楠。 没过多久,唐家人就带着受伤的唐小三匆匆去了医院,围观的街坊也陆续散了,各自回屋睡觉。 赵城跟着丁秋楠进了屋,门一合上,丁秋楠才轻声问:“师傅,刚才门外到底咋回事?” “那人鬼鬼祟祟守在你家门口,多半是想对你图谋不轨,我已经教训过他了。” 赵城一边说,一边抬手摸了摸丁秋楠的额头,关切地问:“你现在感觉咋样?身上还有没有不舒服?” 他没注意到,丁秋楠这会儿脸色白得吓人,一点血色都没有。 一听刚才有人意图不轨,丁秋楠立马想到自己刚才浑身赤裸、毫无遮掩的样子。 那股羞耻和慌乱一下子冲上来,哪怕赵城的手贴在她额头上,她也跟没知觉似的,一动不动。 看她眼神发空、精神萎靡的样子,赵城心里犯起嘀咕。按理说高烧早该退了,不该还是这副蔫蔫的状态。 他凑近些,闻到丁秋楠身上淡淡的汗味,忍不住开口:“你咋还穿着这身衣服?早被汗浸透了,穿着又闷又难受。” 往日她身上那股清雅好闻的气息一点没了,只剩闷闷的汗味,让赵城挺意外。 听赵城提起衣服,丁秋楠一下子愣住了,心里猛地冒出个猜测。 她迫切想弄清真相,要是赵城帮她脱的衣服,她或许还能勉强接受。 “你刚才高烧得厉害,浑身冒冷汗,人都烧迷糊了,自己根本察觉不到。” “要不是我及时赶来给你诊治,你现在还躺在床上退不了烧呢。” 赵城语气里带着医者的叮嘱,顺手握住她的手腕,给她复诊把脉。 片刻后,他确认丁秋楠的病已经彻底好了,身体没啥大碍。 丁秋楠脸涨得通红,声音发颤,艰难地低声问:“那……我的衣服,到底去哪了?” 这话卡在喉咙里,让她难堪得要命,几乎说不出口。 被问到这事,赵城顿时有点局促,神色尴尬,赶紧解释:“当时你烧得神志不清,浑身衣服被汗浸透了,不脱掉根本没法物理降温,我也是没办法。” 丁秋楠呼吸一滞,紧咬着下唇,又小声追问了一句:“那……你是不是全看见了?” 连她自己都意外,知道是赵城照料自己、帮自己脱的衣服后,心里竟隐隐松了口气。 赵城连忙轻声安抚,主动把后面的细节讲清楚,打消她的顾虑。 “当时你满身虚汗,我顺带帮你擦了全身,你别多想,我全程都守着分寸,没半点逾矩。” 这话一落,一股滚烫的燥热瞬间窜遍丁秋楠全身,耳根子一下子红透了。 她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哭腔,又羞又窘,满心都是委屈。 “你……你竟然还帮我擦了身子……” 酸涩的情绪一股脑涌上来,眼泪几乎立刻就要滚落。 原来自己不光是被他看了个遍,连身子都是他亲手擦的。难堪到了极点。只要一回想方才那场景,她就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满心满眼都是无地自容的羞耻。 她心里暗自懊恼——自己清清白白的身子,就这么被赵城看了、碰了,往后还怎么面对旁人,还怎么谈婚论嫁。 僵持了许久,她才压低了声音,带着满身疲惫开口逐客。 “师傅,我太累了,想休息。你先回去吧。” 此刻的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赵城,只想躲进被褥里,把这份难堪和尴尬一并藏起来。 赵城轻轻摇头,直接回绝了。 “不行。你大病初愈,身子还虚着,刚才屋外还有歹人徘徊游荡,今晚我留下来守着你。” 这种能近距离相伴的机会,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丁秋楠骤然瞪大双眼,满脸惊愕,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你要留在我屋里过夜?” 她心底掀起惊涛骇浪,万万没想到赵城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她暗自诧异——赵城家中尚有妻子,行事竟如此大胆,执意要留宿自己房中。屋里就一张床铺,她满心疑惑,不清楚赵城留下来之后该怎么歇。 可一想到方才深夜那惊险一幕,她心底便涌起浓浓的忌惮和畏惧。 要不是赵城及时赶到,她就那么赤身躺在床上,后果简直不敢去想。事后回想起来,只觉得一阵后怕。 赵城瞧出了她心底的不安,放轻了声音宽慰,话说得十分恳切。 “秋楠,你大可放宽心,我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我跟你保证,绝对不会做出半点冒犯你的事。” “我留下来,只是提防那个存心作恶的家伙折返回来,好护着你的安全。” 还没等丁秋楠点头应下,赵城就径直走到床边,褪去外衣,翻身躺到了她的床铺上。 望着已然躺在自己床上的赵城,丁秋楠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自始至终,她都没答应过让他留下来过夜。 见她呆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赵城脸上噙着淡淡笑意,柔声开口叫她。 “秋楠,别站着了。你身子才刚好,还虚得很,赶紧躺下歇着吧。” 丁秋楠的内心反复拉扯,来来回回权衡了许久,到最后,还是选择相信赵城的人品。 她想起之前那一回——她毫无防备,衣衫不整,赵城依旧恪守分寸,没有半分越界。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证明他品性端正,信得过。 就连她自己都琢磨不透内心真实的想法。说不清究竟是真的害怕唐小三再来找麻烦,还是心底深处,悄悄藏了一丝盼着赵城留下的念头。 此刻她的心乱作一团,百种情绪缠在一处。 她大口呼气,接连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鼓起几分勇气,慢慢挪到床边,准备躺下来休息。 赵城一只手枕在脑袋下面躺着,眉眼间带着浅浅笑意,看向站在跟前的姑娘,缓缓开口:“秋楠,把身上这身衣裳换了吧。穿了这么久,都闷出汗味来了。明天我叫人送个浴桶过来,往后你在屋子里就能洗漱,能方便不少。” “不用,不用把衣服全脱掉,我直接换一身干净衣裳就行。” 丁秋楠慌忙使劲摇头,神色慌乱,脚步匆匆挪到衣柜边上。 她伸手拉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套干净衣物,可下一秒整个人就僵住了。 屋子里还有赵城在,她根本没法当着旁人的面换衣服。 “师傅,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会?等我换完衣服,你再进来就行。” 第535章 你要是再敢越界,可就真得当小狗了 丁秋楠脸颊染上一层红晕,抬眼看向赵城,说话的时候轻轻咬着下唇,模样羞怯柔软,看得赵城目光不由得一顿。 “我都已经躺好了,实在懒得起身。要不这样,我把眼睛捂上,你安心换衣服,我保证绝不偷看,你大可以相信我的为人。” 赵城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捂住自己的双眼。可他感官格外敏锐,默默留意着屋内所有动静。 看着赵城这副有点耍无赖的样子,丁秋楠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可要她当着赵城的面换衣服,她终究抹不开脸面,实在做不到。 就在这个时候,身上衣服淡淡的汗味钻进鼻腔,彻底击溃了她最后的心理防线。 天底下的女子都爱干净。方才满心慌乱,压根顾不上这些,如今情绪稍稍平复,那股汗味越发明显,让她窘迫不已。 “师傅,我就简单擦一擦身子。你一定要答应我,绝对不许偷看,不然我就不让你待在这间屋子里了。” 丁秋楠咬了咬嘴唇,下定了决心,转身端来脸盆,拧干毛巾,走到屋子角落,慢慢褪去了身上的衣服。 断断续续的沾水声响,在安静的小屋之中阵阵响起。 赵城静静望着那道单薄纤细的身影,心底压着一股快要按捺不住的躁动。 在他眼里,此刻丁秋楠每一个细微动作,都带着勾人的意味,叫他险些控制不住心底的冲动,恨不得上前一步,把人紧紧搂进怀里。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丁秋楠总算擦拭完毕,换上一身干爽的新衣,轻手轻脚走到床边躺了下去。 小屋之中静悄悄的。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目光落在彼此身上,谁都没有开口。 “师傅,你别一直盯着我看行不行。你这么瞧着我,我根本睡不着。” 丁秋楠确实毫无睡意。赵城的目光灼热滚烫,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她浑身都觉得不自在。 “那你转过身去,不看我,自然就不会受影响了。” 赵城咧嘴笑了笑,随口给她出了个主意。 丁秋楠稍加思索,觉得这话也有几分道理,当即转过身子,只留给赵城一个瘦弱单薄的背影。 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她缓缓合上双眼,试着平复心绪,想要好好睡一觉。 可转瞬之间,丁秋楠猛地睁大双眼,身体瞬间僵住。 “师傅,你抱着我做什么?” 她的心脏骤然狂跳,清清楚楚感受到身后贴过来的温热躯体,滚烫的温度席卷了全身。 “秋楠,我睡觉素来习惯抱着点东西,只能委屈你暂且将就一下。” 话音落下,赵城握住丁秋楠的手,顺势轻轻将她揽进自己怀中。 丁秋楠浑身僵硬,一动不动,浑身肌肉绷得紧紧的,半点都不敢乱动。 察觉到赵城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她才稍稍松了口气,抬手轻轻推了推他。 “师傅,你……你这又是干什么?” 丁秋楠满脸通红,攥紧了赵城的手,呼吸也不由自主变得急促紊乱。 “实在对不住秋楠,我睡着之后手脚就不大听使唤,总下意识想要抓点什么。你放心,我绝不会再做出格的事。要是违背诺言,我就是小狗。” 赵城当即郑重做出承诺,语气诚恳坚定,听上去格外真心。 见他这般认真立下誓言,丁秋楠心里的戒备放下几分,选择再相信他一回。 “师傅,你要是再敢越界,可就真得当小狗了!” “汪汪……” 两声软软的狗叫声在屋内响起。紧接着,丁秋楠的呼吸越发急促,心底慌乱无比。 脑海之中纷乱的画面越发清晰,浓重的羞意席卷全身,让她满面绯红,只觉得无处躲藏。 赵城仿佛已经沉沉睡了过去。丁秋楠定了定心神,重新闭上双眼,打算假装已经睡熟,就这么熬过去。 回想起昨夜稀里糊涂和赵城有了肌肤纠缠,丁秋楠心中满是懊悔,只怪自己一时糊涂,行事太过轻率。 赵城本就已有家室,他的妻子宋雪棉如今还怀着身孕。两个人闹出这样的纠葛,实在愧对无辜的宋雪棉。 可情愫一旦在心底生根,就很难靠理智强行压制下去。 昨夜一开始她满心都是抗拒,终究扛不住赵城温柔又缠人的软语劝说。 她一时心软,听信了赵城的甜言蜜语,就这么被他纠缠了将近一个时辰,风波才慢慢停歇。 丁秋楠此刻心绪纷乱,完全想不出妥善处理这件事的办法。 再加上身体依旧不舒服,根本没办法去单位上班,只能静静等着赵城醒来,再商量往后该如何处置。 就在她满心烦忧、暗自纠结的时候,有一只手慢慢伸了过来,在她身上轻轻摩挲游走。 丁秋楠想起赵城睡前说过,他睡熟之后手脚不受控制,会习惯性抓些东西。她只当这是他无意识的本能反应,没往别处想。 可她生怕赵城看出自己根本没睡着,只能强忍着浑身的别扭,一动不动,任由那只手随意动作。 清晨的小院里没有食堂免费的早饭,三大妈只能自己生火做饭。 熬了一大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面粥,配上一碟咸菜,还有几根腌萝卜,这就是母子二人的早饭。 本就不多的吃食,还得匀出一半给阎解旷,勉强填一填肚子。 望着碗里少得可怜的那半碗粥,阎解旷满心愁闷,开口央求道:“妈,再给我添一点吧,我待会儿还要去学校干活,吃不饱,身上就没力气。” 三大妈小口喝着粥,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沉声回道:“难道我就不用干活吗?家里现在就这点境况,手里半分多余的钱都没有,根本买不来更多粮食。” 阎解旷心里清楚家里日子过得拮据窘迫,只能闷闷地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夹起一根腌萝卜含在嘴里,细细慢慢咀嚼,舍不得咽下去。 就在这时,他抬眼看见秦淮茹穿着一身朴素工装,从自家门前慢慢走过,看样子是赶着去上工。 “唉,秦淮茹运气真是好,居然拿到了供销社售货员这么好的差事。” 望着秦淮茹渐渐走远的背影,阎解旷心里满是羡慕嫉妒,低声喃喃自语。 “哼,说到底都怪易中海那个老东西。要不是他,咱们家也不会和赵城闹到水火不容的地步。要是能得到赵城的接济帮扶,我们又何至于连三餐都吃不饱。” 三大妈满脸郁结,满心不平地开口说道。 “可不是这么说嘛!你瞧瞧秦淮茹以前日子过得多艰难,自打和赵城媳妇处好关系之后,不光谋到一份体面安稳的工作,平日里吃喝开销也再也不用发愁。” 阎解旷愤愤不平地连连附和,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眼底闪过一道念头。 “妈,我想到办法了!” “又是什么主意?” “我们可以去找易中海帮帮忙。当初他能牵头动员全院给贾家捐钱,现在也能出面为咱们家奔走周旋。我们家如今日子实在难熬,家里都快要揭不开锅了。” 阎解旷眼中亮光一闪,语气激动又笃定。 三大妈听闻这话,先是微微一怔,心里立刻打起了小算盘。 可易中海如今早已卸任一大爷的职位,院里的街坊们,还会听从他的安排,愿意主动掏钱接济旁人吗? 她眉头紧紧拧起,心底满是纠结与顾虑。 “不管他现在是不是院里的一大爷,这份忙他必须得帮。咱们四合院向来讲究邻里互帮互助、守望扶持,他根本没有推脱的道理。” 阎解旷放下手中的碗筷,神情沉稳,语气格外笃定。 “你说得在理,当初他能体谅贾家的难处,主动牵头让全院街坊募捐帮扶,如今自然也该出手帮帮咱们自家。” 三大妈眼神变得坚定,咬牙颔首认同了儿子的说法。 她当下便拿定主意,吃完这顿早饭就登门去找易中海,无论如何都要劝动他召集全院住户,为自家募捐渡难关。 若是易中海执意不肯,她就直接一头撞死在他家门前。这日复一日看不到头的苦日子,她早就熬得心力交瘁、再也撑不下去了。 匆匆几口扒完碗中饭菜,三大妈再也按捺不住,心急火燎地赶往了易中海家中。 “老易,我也就不跟你客套寒暄、绕弯子说话了。我们家眼下的艰难处境,你心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老阎出事被关进牢里,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一家老小挨饿受冻、走投无路。” 三大妈一踏进房门,就直接道出了家里的窘迫,随即说出了自己此番前来的真正目的。 “所以我想麻烦你召集全院开个住户大会,照着当初帮扶贾家的法子,让街坊邻里凑些钱款,接济接济我们家。” 三大妈目光直直地锁在易中海身上,话音落下的瞬间,正端着茶杯的易中海当即眉头紧锁,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悦之色。 他心里暗自懊悔,当初就不该一时心软,用全院募捐的方式帮衬贾家,到头来反倒给院里开了个坏头。 如今麻烦直接找上门来,倘若此事处理得有失公允,他积攒多年的名声定然会一落千丈。 第536章 阎家有难,正是咱们搭把手的时候 现在家家户户的日子都不宽裕,日子过得都十分拮据。 要是再动员大家掏钱捐助,难免会让院里的住户心生不满、暗自抱怨。 “这一块钱你先拿着回去。” 易中海脸色难看至极,只觉得当初的善意之举,如今尽数变成了自作自受。 事已至此,他只能花钱消灾,指望用这一块钱打发走难缠的三大妈。 “老易,我们一家人的难处你又不是不清楚,就区区一块钱,根本解决不了我们家的困境。” 三大妈嘴上不停哭诉着家中的苦楚,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不含糊,话音刚落,就麻利地把钱揣进了衣襟怀里。 “那你究竟想怎么样?全院大会我是绝对不会开的,你就别再打这个主意了。” 易中海不再假意周旋、敷衍应付,断然不肯顺着三大妈的心思行事。 他在四合院的威望本就在日渐衰减,若是再闹出这场募捐风波,他辛苦多年攒下的口碑和威信,必将彻底荡然无存。 “既然老易你执意不肯给我们孤儿寡母一条活路,那我也索性不活了!” 话音未落,三大妈猛地转身,径直朝着旁边的木柱猛冲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过激举动,当场把易中海惊出了一身冷汗。 就在三大妈的脑袋即将撞上立柱的瞬间,易中海慌忙伸手死死攥住她的胳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将人拦了下来。 即便被死死拉住,三大妈依旧撒泼纠缠、胡搅蛮缠,任凭易中海怎么劝说都不肯罢休。 “行……我答应你开大会,这总行了吧……” 易中海气得面色铁青,心里暗自吐槽,真要是想寻短见,去哪不好,偏要跑到他家里闹事添堵。 “那咱们就说定了,等下班之后,我就让我儿子挨家挨户通知院里的住户。等所有人都到齐聚好,我再来喊你过去主持大会。” 易中海刚点头应允,方才还哭哭啼啼、寻死觅活的三大妈,立刻就安静下来,神情恢复得一如往常。 仿佛刚才那个撒泼撞柱的人,压根就不是她一般。 三大妈一走,易中海当即在屋里大发雷霆,随手摔砸起屋内的零碎物件。 大幅度的肢体动作牵扯到身上未愈的伤痛,转瞬之间,一阵剧痛涌上心头,让他面露苦色。 正午时分,第一轧钢厂采购科的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前几日两人一同吃的那顿酱肘子,悄悄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梁拉娣嘴上从不肯承认自己的心思,可她心里清楚,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整日里心心念念的,全都是赵城。 她早已不再纠结赵城是否有家室,只要能时常见到他,心里就格外踏实舒心。 吃过午饭,梁拉娣再次走进赵城的办公室,两人一同分食了一整只油润鲜香的烤鸭,满嘴皆是浓郁醇厚的肉香。 “明天就要放假了,你……你打算去哪里逛逛散心?”梁拉娣抬眸看向赵城,轻声开口询问。 “我已经和我爱人说好,明天带她去北海公园滑冰。你要是闲来无事,也可以跟着我们一起出去走走。你之前见过我爱人,她也是乡下过来的,进城之后没什么熟识的亲友,性子也温和。明天你直接过来找我们就行,她对你印象很不错,没有你想的那么难相处。” 赵城沏上一杯清茶,冲淡口中的油腻感,面带温和笑意缓缓说道。 “乡下出来的?你这般年轻有为、前程大好的副科长,怎么反倒娶了一位农村媳妇?” 听闻这番话,梁拉娣满心疑惑。她并非看不起农村出身的人,只是在她看来,以赵城的出众条件,完全可以挑选不少城里的姑娘。 虽说宋雪棉容貌清秀出众,但四九城里长相俊俏的城里姑娘,从来都不在少数。 “我刚成亲那会儿,还不是单位的副科长。我爱人是个顾家旺夫的人,我们成婚没多久,我就顺利提拔成了副科长。” 听完这番解释,梁拉娣瞬间豁然开朗,脸颊悄然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小声说道:“我……我明天正好也想出门逛逛散心,我在四九城也没什么熟人。若是能和嫂子交个朋友,我自然是万分乐意的。我们年纪相仿,想来应该能聊得来,好好相处做个伴……” “好,那就这么定了。” 赵城听完,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两人又扯了几句闲篇。眼瞅着上班的点快到了,梁拉娣也得回仓库忙自己的活儿了。 她刚迈出门,赵城在后头喊了一声,让她把桌上那半只烤鸭打包带走。顿了顿,又特意补了一句——带回仓库,给黄大姐她们分分,都尝尝。 “就你心眼多。”梁拉娣回头瞥他一眼,“等月底发了工资,我做东请你。不出俩月,这人情我肯定还上。” “行啊,我等着。” “不过我酒量可不浅,半斤可不够我喝的。” “管够。但你要是喝趴了,我可不伺候。” 梁拉娣拎着打包好的烤鸭出了采购科。下楼的时候,她特意四下扫了一圈——没人。心里还纳闷呢,怎么这个点儿楼下空成这样,连个影子都没有。她又回头望了一眼赵城办公室的方向,没多想,走了。 等到下班铃响,四合院的住户们陆陆续续回来了,三三两两往院里走。 三大妈从下午就守在大院门口,见人回来得差不多了,立马打发阎解旷挨家挨户敲门通知——全院大会。 阎解旷心里门儿清,这大会就是张罗大家掏钱接济自家的,跑腿跑得格外卖力。 刚撂下饭碗就有热闹瞧,这枯燥日子总算添了点乐子。 赵城一边剔着牙,一边纯粹抱着看戏的心思,等着大会开场。那年头,老百姓晚上能有什么消遣?除了早早睡觉,基本没别的事干。赵城手里倒是有俩钱,买台黑白电视不成问题,可电视机票太难搞了,有钱也未必弄得到。再说了,这年头四九城里电视机本身就是个稀罕玩意儿。 “赵城,院里突然开大会,出什么事了?”宋雪棉擦干手,转头看他,“好久没开过全院大会了。” “还能什么事,有人撺掇大伙凑钱接济自家呗。” 赵城耸了耸肩。下班路过前院的时候,三大妈和阎解旷嘀咕的那些话,他听了个满耳。不得不说,三大妈这脑子转得是真快,一转眼就盘算着让全院出钱帮衬了。老话说得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跟阎埠贵过了这么多年,算计人的本事早就刻进骨子里了。 “凑钱?凭什么呀?”宋雪棉没反应过来,一脸不解。 “等会儿你就明白了,走,凑个热闹去。” 赵城拎起条长凳,笑着招呼她。 两人推门出去,正好碰上隔壁的娄晓娥也出来。赵城一看她面色红润、气色挺好,心里微微一动——看来之前那点小别扭算是过去了,往后还能照常处。娄晓娥对上他那坦坦荡荡的目光,脸唰地红了,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低头快步往中院走。 赵城也没往心里去,揽着宋雪棉的肩就跟在后头。 到了中院,赵城找了个靠前的位子坐下。娄晓娥见长凳还有空,挨着宋雪棉坐了。秦淮茹本来想赶紧坐到赵城旁边,结果被娄晓娥抢了先,心里一阵发堵——她就想离赵城近点儿。好在于莉自己有准备,随身带了板凳,找了个离赵城不远的地方坐下。 四个女人一排坐开,模样气质各不相同,跟满园花开似的,各有各的味道。院里男人们的目光时不时就往这边飘,偷偷打量,喉头滚动,羡慕得不行。 “你瞎瞅啥呢?” “这么爱看就看仔细,再乱瞟,看我不收拾你!” 好几个偷看秦淮茹她们的男人,被自家媳妇逮了个正着,当众数落了一顿。 “大伙儿静一静,我说几句。” 人基本到齐了,现场闹哄哄的——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盯着几个女人看,还有人正被媳妇骂。眼看场面有点乱,易中海只好主动开口镇场子。平日里院里这些事都是刘海中和阎埠贵张罗,可刘海中还在劳动改造,阎埠贵也早没了往日的体面,没法子,只能他亲自出面了。 易中海一开口,人群立马安静下来,都等着听他往下说。 “想必大伙儿也听说了,阎埠贵闯了祸,被带走调查了。阎家断了经济来源,现在就靠阎解旷打点零工,勉强糊口。” 说到这儿,易中海顿了顿,不动声色地给三大妈递了个眼色——光靠他一张嘴,很难让大伙儿心甘情愿掏钱。 三大妈哪用得着多暗示,话音刚落就红了眼眶,抬手抹起泪来。 听完这番铺垫,在场的人心里都咯噔一下。这套路太熟了——当初贾老太太走的时候,易中海用的就是这一出,借着贾家孤儿寡母的由头,硬是让全院凑了一笔救济款。 这会儿大会开着,谁也没法中途走人,只能耐着性子看易中海接下来怎么演。 阎家眼下什么光景,街坊们心里都有数——整整两天没生火做饭了,彻底断粮。 “常言道,远亲不如近邻。阎家有难,正是咱们搭把手的时候。” 第537章 你脑子里的弯弯绕绕倒是越来越多了 易中海说得恳切,语气激昂,句句在理。可他攥紧的拳头,到底还是露了底——那点憋屈和不情愿,藏都藏不住。 “谁家过日子没个难处?今儿咱帮阎家过了这道坎,往后咱遇上事,旁人也会帮咱。一个院里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邻里之间就该守望相助。” “我先带个头,五块。” 说着,易中海掏出五块钱,重重拍在桌上。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心疼得跟割肉似的。 一看易中海又要牵头募捐,不少人脸上立马挂了相。 “怎么回回都这样?让大伙掏钱接济别人?阎家难,谁家不难?” “就是!这年头谁家不紧巴巴的,哪有余钱帮别人?我家都一天没开火了。” “说得对!” 周围抱怨声此起彼伏,没一个愿意主动掏钱的。 这场面,易中海早就料到了。他面不改色,又悄悄给三大妈递了个眼神。 三大妈心领神会,上前一步,一把拽过阎解旷,母子俩直挺挺跪在了众人面前。眼里蓄着泪,哭腔浓得化不开: “呜呜……要不是实在走投无路,我们娘俩也不会麻烦各位街坊……” “自从老阎因为院里请客的事出了岔子,家里就断了进项,还有三个小的要养,现在米缸都见底了……” “求各位发发善心,赏我们娘俩一口活命的吃食,我们给大伙磕头了!” 说着,就要拉着阎解旷磕下去。 这场面,让不少人心里发酸,原本硬邦邦的态度也软了几分。况且三大妈特意点了一句——阎埠贵是因为院里集体请客才出的事。这话里话外的意思,谁听不出来?阎家断粮,全院都脱不了干系。 易大爷这话说得在理。三大妈一个人拉扯几个孩子,确实太难了。住一个院里,邻里之间不就该搭把手吗? 我出一块。钱不多,好歹是份心意。 傻柱那双眼,从刚才起就没从秦淮茹身上挪开过。热得发烫,直勾勾的,越看越觉得人家长得好看。于莉、宋雪棉、娄晓娥,这几位也个个出挑,气质不一样,各有各的味道。 正议论着呢,易中海悄悄伸手,掐了傻柱一把,又递过去一个眼神。 傻柱一下就明白了。眼下这机会多好啊,能在这几位漂亮姑娘跟前露露脸,立个正面形象。他当即挺身站出来,清了清嗓子,装得一本正经。 嘴上说着话,余光可没闲着,偷偷往秦淮茹那几个人脸上扫。就盼着能瞅见点敬佩的神色。 结果呢?四位姑娘只当他是凑热闹的闲人,神色平平,半点波澜都没有。 “……那,我捐五毛吧。” “唉,就当我吃点亏!上回在阎家蹭过饭,我也出五毛,凑个数。” “我家实在紧巴,只能拿一毛……” “我捐两毛,意思意思。” 傻柱这一带头,围观的人也就陆续开口了,掏零钱的掏零钱,接济阎家。 “太谢谢各位街坊了,真的,谢谢大家的好心!” 三大妈泪流满面。这会儿她总算体会到当初贾张氏那点心思了——不用干活,钱就能到手,这滋味,真叫人贪恋。 “赵城,院里街坊多多少少都出了,你是不是也该尽一份心意?” 易中海见赵城稳坐长凳上闭目养神,一动不动,心里那杆秤立马就歪了,顺势开口,想逼他掏钱。 “我不捐。” 赵城脸上还挂着那点淡淡的笑,话说得却干脆,一点转圜余地都没有。 三大妈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赵城,全院都捐了,就你一分不出!你好歹是个副科长,日子宽裕,邻居落难你不帮,未免太冷血、太不近人情了吧!” 她死死盯着赵城,摆出一副当众追责的架势。心里还咬牙:想不捐?这事可由不得你。 “你在我面前吵吵闹闹、胡搅蛮缠做什么?我的血汗钱,我想捐就捐,不想捐就不捐,你还想强逼我出钱不成?” 这话一出,易中海和三大妈脸色同时一变。 赵城没停,接着往下说:“更何况,平日里你们什么时候把我当过一院里的邻里?当初可是当众撂了狠话——就算我穷死饿死,也绝不分我一口吃食。如今自家走投无路了,倒想起邻里情分了?你们当真半点脸面都不顾了?” “我能坐上副科长,靠的是自己实打实的能力,跟阎老西不一样。他教了一辈子书,优秀教师一次没拿过,薪资微薄,碌碌无为,最后被调去扫厕所,那是他自己的问题,怪得了谁?” “你……你简直蛮不讲理!” 三大妈被怼得面红耳赤,火往上涌,当场就想上前理论。可她也清楚,自己压根不是赵城的对手,只能瞪大眼,愤愤地盯着他。 “过往的恩怨先不提,你手头宽裕,拿点钱帮衬我们家,能有什么损失?” 三大妈厚着脸皮继续缠:“怎么说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长辈。你有工资,还有额外收入,帮扶一下困难家庭,哪里不妥?” “你这番话实在荒唐。抛开前因后果,只谈辈分人情,根本毫无道理。” 赵城眼神冰冷,语气里满是不屑:“当初我日子窘迫、举步维艰的时候,没见院里任何人伸手帮衬我半分。反倒有人处处算计我,一门心思想着我那房子。如今你们落得窘境,还想让我掏钱接济,纯属痴心妄想。” 一番话直白犀利,三大妈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满腔怒火几乎压不住。 “赵城说得没错。当初我和阎家彻底断绝往来时,阎家还强行逼我赔钱。这笔捐款,我绝不会出。” 于莉适时站了出来,当众表明立场。 眼看矛盾越来越激烈,场面快失控,易中海连忙把桌上筹到的钱全塞到三大妈手里。 “行了,你拿着这些钱赶紧回家,给孩子们做点吃的。你看几个孩子饿得脸色发白,早撑不住了。” 这话其实就是在给三大妈递台阶,让她借坡下驴。要是她还不识好歹,继续跟赵城硬碰硬,那易中海也没法再从中斡旋了。 三大妈咬着牙,把火气往下压。思来想去,终究不愿再吵,选择作罢。 她心里看得透亮——继续跟赵城死磕,绝对不明智。真闹到不可收拾,自家很可能摊上脱不开身的大麻烦。 她一把攥住阎解旷的胳膊,强行压下满腔怒火,转身快步离开中院。 “行了,没别的事了,各位街坊都回去吧。” 眼见三大妈一行人走远,易中海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当即开口,叫围观看热闹的邻里都散了。 “秋楠?你怎么跑到这边来了?” 等围观人群陆续散开,宋雪棉这才注意到廊檐底下,丁秋楠正抱着一堆换洗衣物,安安静静站在那儿。 “我……我是过来给师傅送换洗衣服的。” 冷不丁被宋雪棉搭话,丁秋楠心里猛地一紧,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声音细小,带着几分拘谨。 “城哥,你昨晚一整夜都没回住处,原来是去找秋楠了。” 宋雪棉望着眼前两人,心底泛起一阵酸楚。其实她早隐隐有所预感,料到会出现这般情形。昨夜赵城没留在她身边,反倒和丁秋楠发展出亲密的纠葛,这事始终让她难以释怀。 “我从来没强迫过秋楠半分。我跟她本就是互相爱慕,情到深处,才走到如今这一步。” 赵城绝不承认自己逼迫对方。昨夜相处时,丁秋楠同样真心投入,完全是心甘情愿。 不过经过昨夜,他也真切发现——平日里看着清冷孤傲、一副生人勿近模样的丁秋楠,亲密相处时格外热情外放。到了后面更是主动大胆,反倒占住了主导的位置。 这样的体验他算不上反感,可被对方掌控节奏的感觉,终究还是让他觉得有些别扭。 今晚,他一定要把主动权拿回来,好好扳回这一局。 “你还说没有欺负人?事情都已经到这份上了,还想掩饰过去?” 宋雪棉白了他一眼,一下子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 “雪棉,跟我相处久了,你脑子里的弯弯绕绕倒是越来越多了。” 赵城稍稍愣了愣,随即朗声笑出来,反倒把宋雪棉闹得满脸通红,局促得手足无措。 “我不跟你多说了!” 宋雪棉脸上烧得厉害,嗔怪地瞪了赵城一眼,转身快步跑回后院。 “师傅,雪棉她这……” 听完二人对话,丁秋楠瞪圆了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别多想。雪棉为人豁达通透,不会把这点事放在心上。再说我的本事,你还不清楚吗?单凭她一个人,根本奈何不了什么。” 赵城侧过头看向丁秋楠,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压低了声音轻声宽慰。 简简单单几句安抚,消解掉丁秋楠心中翻涌的不安。她紧绷的神情慢慢放松下来,嘴角也悄悄浮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她一直因为自己夹在赵城和宋雪棉中间这件事耿耿于怀,心里总存着一层顾虑,没办法坦然面对宋雪棉。 直到这一刻她才幡然醒悟——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她自己想多了。宋雪棉压根就没介意过,赵城身边还有别的女人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