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37:从东北开始抗日》 第1章 重生到1937 沈前进只觉得自己头痛欲裂,四周火势熊熊,热浪逼人,他认不出这是什么地方。 强烈的求生欲望让他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双脚落地才发现浑身酸软无力,差点又跪在地上。 挣扎着爬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被什么东西绊倒,定睛一看是一个看起来五六岁的女孩,他来不及多想,抱起孩子挣扎着前行。 拼尽全力脱离了火场,他回头看去,一间茅草屋已经被烈火吞噬,热浪滚滚,灼热的空气让他的皮肤都感到刺痛。 他咬紧牙关抱着人继续奔跑,直到身后的茅屋轰然倒塌,才扑倒在地,就人事不省。 呜呜……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前进被一阵哭泣声惊醒,他努力睁开双眼,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趴在自己的胸口。 泪水浸湿了他的胸膛,让他不得不开口说道: “你是谁?快去报警!” 沙哑的声音带着稚嫩,让沈前进不由得一愣。 这绝不是他的声音,已经年过半百的他可不会有这个只有孩子才有的嗓音。 “虎子哥!你醒啦?呜呜……我是英子啊。” 那个瘦小的身影带着哭腔说道。 很明显,是个小女孩的声音。 这更加让沈前进感到迷惑了,他这50年一直是孑然一身,除了过世的父母,没有别的亲人了。 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个孩子? 还虎子哥,我可没有这个小名! 怎么跟狗一样,他暗自吐槽。 “虎子哥,咱们真的要报警?可是房子是小鬼子点的……” 叫英子的小女孩嘟囔着。 沈前进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锅,他感觉有两个小人在脑子里打架。 整个像开了水陆道场一样,热闹极了。 他实在是禁不住,又昏了过去。 不过这次时间很短,很快他就恢复了神智。 这时他才知道,刚才是他的灵魂和这具身体本来的灵魂在争夺支配权。 很显然,是他的灵魂获得了胜利,毕竟一个50年阅历的灵魂对付一个12岁的孩子的灵魂还是很轻松的。 两个灵魂融合在了一起,让他的精神力和思维都大大的强于常人。 他知道了现在是民国26年,也就是1937年。 前身生于1926年的沈阳,是个虚岁十二岁的小孩。 而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哈尔滨,被烧的是前身的父母留给他的房子。 至于为什么鬼子要烧前身的房子,还是因为怀疑前身父母与红党有瓜葛。 但是前身的父母早就音讯皆无,而前身更是红党龙江省委的秘密地下交通员。 只可惜在反抗鬼子的暴行的时候被打得倒地不起,这才让沈前进得以重生到他的身上。 更巧合的是,前身也叫沈前进! 这是一场相隔88年的邂逅。 也就是沈前进是个老书虫,穿越重生文看得多了,这神经也大条。 反正也是光棍一人,无牵无挂的,重生到上个世纪也能接受。 毕竟又重活了一回。 更别说还能真刀真枪的和鬼子干,这不比冲着靖国神厕撒尿要强百倍。 不知道有没有什么金手指或者是系统啊。 毕竟每个穿越者都必备的嘛。 沈前进轻声呼唤,看着就像个傻子。 一旁的小女孩英子都看呆了。 虎子哥不会是变成傻子了吧? 英子的小脸都皱到一起了。 念叨了半天,毫无反应。 沈前进也泄了气,这没有金手指可怎么办啊? 我还是个孩子啊! 突然,他发现自己的左臂有一小块红斑,这斑痕怎么看都像他上大学那会在古玩市场买的青玉葫芦吊坠的样子。 毕竟戴了30年了,太熟悉了。 他用手指轻轻擦了擦葫芦状的红斑。 突然,他的意识进入到一个灰蒙蒙的,非常空旷的空间。 这就是我的金手指?!随身的空间吗? 沈前进呼吸急促,我没有被抛弃,还是老天爷的乖崽。 英子看着笑得像个傻子的沈前进,悄悄把身子挪了挪。 呃…… 沈前进这才注意到身边还有个六七岁的小女孩。 顾颖,小名英子。 是被杀害的龙江省委秘书长,也是前身的上级的女儿。 在上级被害后,他把小女孩带到了家里。 可是没想到前身也被鬼子给杀害了。 “算了,既然我都重生了,那么前身的因果也就是我的因果了。” 沈前进决定接下前身的责任。 “放心,我会好好的活下去,连同你的那份!一起看到那个如你所愿的盛世!” 当他的念头浮现后,他就觉得身体一轻,本来还有些滞涩的感觉,现在对身体已经完全掌控了。 前身那个小男孩的最后执念消失了。 “虎子哥,虎子哥……” 小女孩英子不放心,紧紧抓住沈前进的手,关切地呼唤他。 “放心吧,我没事。” 沈前进揉了揉英子的小脑瓜。 “虎子哥,房子被烧了,咱们以后住哪啊?” 英子皱着眉,担忧的问。 “我还藏了些钱,我找找看看,还有没有。” 沈前进四下踅摸,看有没有趁手的工具。 他抽出一根还冒着烟的檩条,在瓦砾中扒拉着。 实际上他已经放出意识,找寻着能够使用的物品。 “英子,你去一边看看,有人过来赶紧通知我。” 沈前进支使开英子,这样更方便他使用空间。 很快他就发现了前身在炕洞里藏的铁皮盒,他赶忙收到空间里,现在可不方便查看。 他又在瓦砾中找到了一把烧得黑乎乎的菜刀,一口铁锅。 其余的都被烧做焦炭了。 “妈勒个巴子的!小鬼子,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沈前进激愤的握紧了拳头。 咦!这是什么? 他在房子的地基下发现了一个陶瓮,瓮口被胶泥封的严严实实。 看来是有好东西啊! 赶紧收起来。 “虎子哥,有两个人鬼头鬼脑的一直盯着这儿。” 英子此时急匆匆地跑过来报信。 “别慌,咱们装作没发觉他们的样子。” 沈前进猛地发现他能够感应到方圆五百米范围内的动态。 就在英子告诉他有两个人心怀不轨的时候,他也发现有两个红点在距离他们一百三十米的距离,藏在一道土墙的后面。 而他的身边是一个绿点,这代表了英子。 看来红点标示有恶意,是敌人;绿色则是善意,是朋友。 这可太有用了!甚至比空间更有用。 沈前进不动声色,悄悄在空间里放了几块石头。 他拉着英子的手,沮丧的说: “走吧,没有找到什么东西,看来咱们今天要露宿街头了。” 英子懂事地安慰他: “没事的虎子哥,咱们可以住到城北的关帝庙里。” 沈前进冲她笑了笑,点了点头。 他把注意力放在了那两个红点上,看到他们一直没挪窝,不由得冷笑了起来。 既然你们诚心找死,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他拉着英子慢慢靠近那道土墙…… 第2章 解决麻烦 当沈前进拉着英子走到土墙拐角,两个身材瘦弱,一身的大烟膏子味的痞子挡住了两人。 “小子,识相点,把值钱的东西掏出来!” 其中一个太阳穴上贴了片膏药的小分头颠着手里的攮子说道。 “我们没有钱,家都被烧了!” 英子眼里含着泪水,浑身颤抖的说道。 “嘿嘿,没钱。没钱就把你卖到窑子里。” 另一个鱼泡眼的烟鬼呲着一嘴的烂牙笑道。 沈前进眯着眼,冷冷的看着眼前的这两个混混。 “看什么看!小逼崽子,老子给你点颜色尝尝。” 小分头被沈前进那不屑的眼神激怒了。 他握着攮子就向沈前进的胸口扎来,完全不把人命当回事。 “啪!” 一声闷响,英子闭上了眼睛,不敢睁开。 “小兔崽子!你是找死!” 鱼泡眼一脸惊怒的用手指着沈前进,而小分头被一块砖头大小的石头开了瓢。 脑袋瓜子红的白的淌了一地,眼瞅着进气多出气少了。 沈前进也不废话,一拧身冲到鱼泡眼面前。 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中,一块脸盆大的石头扑面而来。 噗…… 这下更干脆,鱼泡眼一声不吭的安眠在地上。 沈前进看到四下无人,将两具尸体连同沾血的泥土都收进空间。 他刚才试过了,这个空间只能收无生命的物品,活着的收不了。 “走吧,英子。” 他看到小女孩还紧闭着双眼,捏了捏英子婴儿肥的小脸。 “虎子哥,那两个混混呢?” 英子睁开眼,发现拦路的两个混混不见了,惊奇的问道。 “被我给吓唬跑了,两个大烟鬼,也就能欺负小孩了。” 沈前进给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太好了!虎子哥,你真厉害!” 英子仰着小脸,圆溜溜的眼睛满含着崇拜的眼神。 沈前进发现自己的个子其实不矮,十二岁就已经长到1米65了。 不过想想东北的都是闯关东的山东人居多,能长个大个也不足为奇。 想想山本五十六才1米59,这在小鬼子那里妥妥的大个了好吧。 咕…… 英子的肚子叫了起来。 小姑娘羞得脸色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饿了吧?走,咱们先去吃饭。” 沈前进拉着英子的手说道。 “可是我们没有钱啊,难道要去吃霸王餐?” 英子的小脸一下就白了,她可是见过吃霸王餐被抓住的人。 被打的老惨了。 “哎呀!”英子捂着脑袋,鼓着小脸愤愤地看着沈前进。 他收起了给了英子一个凿栗的右手,变魔术一样的从上衣口袋里掏出2块大洋。 “看到了吧,哥有钱。刚才就是说给那两个混混听的。 走吧,咱们去吃顿好的。” “我想吃锅包肉,还有汆白肉……” 英子一蹦一跳的笑着说,两根小辫儿也随着来回摇摆。 “你这给我报菜名呢。” 沈前进打趣道。 “那我要吃蒸羊羔儿、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 “哈哈,成,你想吃什么都成。” 沈前进被逗的哈哈大笑。 他刚才趁着空当查看了前身留在炕洞里的铁皮盒。 里面有十块大洋,一个党证,居然是他的名字! 十二岁的党员啊!也只有这个年代才会有啊! 还有一只白玉手镯,是原身母亲留给他的。 两个大烟鬼是分币没有,除了那把攮子,就剩下两人穿的衣裳了。 不过想想也是,要是有钱他们也不会想着抢两个孩子了。 看来要找个地方把尸体处理掉,要不放在空间里太膈应人了。 最让他期待的那个大瓮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满满一陶瓮的银元和金条,也不知道是谁埋在那里的。 这不就给了他底气嘛。 两人说说笑笑的来到了大街上,街面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常。 沈前进看到街道两边的店铺不少挂着幌子,看过《闯关东》的他也就看明白了幌子的意思。 挂着幌,表示“营业中”;晚上闭店了会摘幌。 红幌为满汉饭店,蓝幌为清真饭店。 挂一个幌就是小吃店。 挂两个幌的规模大一点儿,应时熘炒。 挂四个幌的是名厨掌灶,包办酒席、随意点菜。 挂六个幌的,为南北大菜,贵宾酒宴,那是达官贵人、社会名流去的地儿。 挂八个幌的,为山珍海味,应有尽有。无论你点啥,店家都得会做而且得做的漂亮。 沈前进当然不会去找什么六、八个幌的馆子。 他看到一家挂着四个红色幌子的饭馆,就拉着英子挺着胸进去了。 门口的伙计没有什么瞧不起人,不让进的举动。 反而热情地招呼两人: “少爷、小姐,您二位快屋里请。您是要雅座还是堂食?” “就在大厅吃吧,热闹。” 沈前进开口道。 伙计把两人引到靠窗的方桌前,招呼两人坐好,给沏上两杯热茶,恭敬的问道。 “好嘞,两位这里请,您二位要点什么菜?” “来个锅包肉、再来个汆白肉,素菜上个地三鲜,来个拉皮,再要一个雪衣豆沙。” 沈前进可是个老饕,前世只要出去旅游,必定要去当地的苍蝇馆子。 在他看来,那些大酒店的菜品还真没有胡同里的苍蝇馆子的菜来的地道。 “这位爷,你是个吃家!” 伙计一竖大拇哥,连忙去安排炒菜了。 “虎子哥,咱们要省着点花钱啊!要不买两个包子吃就好了。” 英子坐在椅子上,有些坐卧不安。 “放心吧!吃不穷的,呐,这个你收着。” 说着沈前进给英子的口袋里塞了5块大洋。 “别掏出来,饭馆里人多眼杂。等咱们吃饱了找个旅馆好好休息,到时候你再看。” 英子警惕地看着四周,连忙点头,双手紧紧捂住口袋。 很快菜就都上齐了,两人都饿了,也就不顾形象,甩开腮帮子吃了起来。 一阵风卷残云,桌上的菜被扫了个干净,沈前进还添了5碗米饭。 他现在正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年纪,饭量可是不小。 端起放凉的茶水喝了一口,沈前进叫来伙计: “伙计,你知道这附近有好一些的旅店吗?” “少爷,您还真问对了,离我们店不到500米就有一家旅社,叫‘东兴顺旅馆’,干净卫生,还安全。” “好,你帮我去订一个套间,暂时订7天吧。 再去给我和我妹妹买上两套衣服,都要一套学生装,还要一套西装,我妹妹来身‘布拉吉’。” 说着拿出二十块大洋,放到桌子上。 “你看钱够不够,不够了我再给你添点。 够了多的就是你的跑腿费了。” “够了够了!这肯定还多了。我把剩下的拿给您。” 伙计连忙回答。 “行了,你拿着钱赶紧去办事吧,多的就是给你的。” “谢谢少爷赏!” 伙计连连作揖,收起大洋就一溜烟跑出去办事了。 英子瘫在椅子上,也懒得说话了,只是用担忧的眼神看着他。 “放心吧,我都盘算好的。” 沈前进笑着给她吃定心丸。 第3章 血洗宪兵队 等了大概有半个多小时,伙计满头大汗地拎着两个大包裹跑了过来。 “少爷,这是您和小姐的衣服,一共花了12块大洋; 我让分开打包了。” 说着又掏出一张硬纸卡片, “这是旅馆的房卡,我已经定了7天,押金是5块大洋。 住宿是每天2块大洋,包早晚餐……这是剩下的2块……” “好了,你也跑的辛苦的,这是你的辛苦费。 结账吧,我们也要回去休息了。” 沈前进毫不在乎,摆了摆手。 结了账,他一手一个包裹,带着英子出了饭馆。 在伙计的指引下,来到了“东兴顺旅馆”。 这是一幢巴洛克风格的两层楼房,以灰白色调为主。 走进旅馆,向前台出示了房卡,旅馆的服务生把他们带到二楼的向阳房间。 这是一个套间,有一大一小两个卧室,还有一个卫生间和一个小的会客间。 沈前进看看整体整洁明亮,床单被褥也都是新的,满意的点点头。 这一天2元花的还算是物有所值。 旅馆还有自己的浴室,他和英子拿着新衣服,去洗浴后换上,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等都收拾利索,天色也暗了下来,两人都觉得疲惫,就互道晚安。 沈前进躺在床上,头刚一沾到枕头,就沉沉的睡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睁开了双眼。 夜色深沉,街面上空无一人。 他穿好衣服,悄悄地推开卧室的窗户,外面就是南十六道街。 他轻松地从二楼窗户纵身跳到街上,没有发出声响。 沈前进准备去做一件原身一直都想做的事——锄奸! 大叛徒、原尔滨市委书记,北方局委员刘锦山。 被捕后经受不住酷刑,背叛革命,把整个龙江省委都给出卖了。 红党在东三省的地下组织被破坏殆尽,英子的母亲就是这样被捕牺牲的。 原身一直想要除掉这个叛徒,还去踩过点。 但是刘锦山知道自己的罪孽深重,一直深居简出,而且还住在关东军哈尔滨日本宪兵队总部,让原身无从下手。 不过现在沈前进可是有挂的人,他感应着周围500米内的动静,只要发现有光点,不管是什么颜色的,都避开。 循着原身选择的路线,他一路小跑着跑了过去。 体力可比他前世要强了几倍都不止,反正这跑了至少有五公里以上,气都不带喘的。 很快他就来到了宪兵队总部,这是一座被高大的围墙包围的三层砖木洋楼。 在大门外还设置了拒马,有哨兵在把守。 两侧堆着沙袋,各架了一挺九二式重机枪,还有巡逻队牵着狼狗来回的巡逻…… 沈前进趴在400米开外的街角阴影里,皱着眉头,他没有想到守卫会如此森严。 该怎么进入宪兵队呢?他一时也没有了办法。 “看来不行就只能回去了,过两天再来看看能不能潜入。” 他无奈地想着。 恰在此时,他听到了远处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很快他就发现一个红点在向他的位置快速移动。 沈前进赶忙换了一个隐藏位置,这时,一辆日本五十铃的94式卡车开着大灯呼啸而过; 在帆布车棚中拉满了士兵,看来是执行任务回来了。 机会! 沈前进来不及多想,他一闪身滑到车底,用手死死抓住汽车大梁,一拧身挤在汽车的底盘间隙。 这一切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94式卡车在拒马前减速停车,哨兵走过来检查了司机的证件; 又走到车厢尾部,用手电筒照了照车厢,在一阵“八嘎!”中移开了拒马。 汽车启动,慢慢驶入宪兵队总部。 在接近停车场的时候,沈前进在汽车靠近一片树篱时从车底滚出来,钻入树荫里。 宪兵队是外紧内松,他手里握着攮子,悄悄靠近宪兵队总部大楼。 靠着感知能力,他轻松地避开了鬼子的巡逻队,从一楼的没关上的窗户潜入大楼。 根据前身的观察,刘锦山住在二楼的某处房间里。可是具体位置就不得而知了。 沈前进准备用最笨的办法,逐屋查找,只要发现屋内有人就潜入,干掉屋内的人放进空间里…… 这样总能找到那个叛徒。 他从二楼楼梯口的房间开始,根据感应,房内有两个红色光点。 他把门锁收到空间里,房门自然就打开了; 他快速进入房间,发现两张单人床各躺着一个鬼子。 沈前进用攮子先攮进左边熟睡的鬼子颈动脉,并死死捂住鬼子的嘴巴,不让他发出声响。 等到鬼子彻底不动了,他连床带尸体都收进了空间。 此时他感觉有一股暖流传遍了全身,力量好像有了一丝增长。 他也顾不得这些变化,又按住另一头鬼子,也依法炮制。 随后他把房间内的物品也都收入空间,属实是做到了“三光”。 接着他就挨个房间开始杀戮,其间也有警醒的鬼子想要反抗,可是在他非人的力量面前鬼子的挣扎是那么的无力。 很快,他杀到了最里面的靠着墙角的一处房间,房间内有一红一绿两个光点。 沈前进有些迟疑,这说明屋内有一个人是没有威胁的。 他稍作迟疑后还是打开了房门,冲进房间他首先对那个红点出手。 屋内是一张大床,床上躺着一男一女,男的赫然就是叛徒刘锦山。 另一个女人他也认识,就是刘锦山的妻子,在前身传递情报的时候曾经见过。 他没有废话,双手抱住刘锦山的头,猛地向一边一拧,咔嚓; 叛徒刘锦山的脖子被拧断了。 “便宜你了!狗叛徒!” 沈前进轻声的说道。 他还是没有对刘锦山的妻子下手。 只是把她捆起来,用布条勒住她的嘴。 随后收走屋内的物品,只留下叛徒的尸体。 并在刘锦山的胸口放了一张纸条,写着: “这就是叛徒的下场!” 然后他就想:既然都来了,那就搞个大的,反正这些鬼子都不是人,杀了他们也算是净化地球了。 他化身暗夜死神,挥舞着死神镰刀收割着一头头鬼子的性命。 突然,他觉得有一股更大的暖流流遍了全身,让他的精气神得到了全方位的加强。 怎么回事?沈前进觉得奇怪。他开始查看到底有什么不同。 果然被他发现了原因,就是这次他杀的鬼子是个少将。 在衣架上挂着的昭五式军服的肩章是顶部有金色带樱花纽扣,缀1颗银色五角星。 这是少将的军衔肩章。 原来如此,职务越高得到的经验就越多; 虽然这个没有数值显示,但是效果如此明显,很显然沈前进的猜测应该是成立的。 他把整个宪兵队大楼筛了一遍,又跑到普通士兵的营房。 现在沈前进的手法愈发熟练了,没用多长时间,他就把兵营也给清空了。 是到了离开的时候了,他走一路顺便把能收走的都收走了。 翻过围墙,他趁着夜色快速离开,等到了旅馆的时候,旅馆内也是一片寂静。 所有的人都在熟睡之中。 沈前进在路上找了一处水源,清洗了身体,洗去了身上的血腥味。 躺到床上,他再也支持不住,马上陷入了昏睡。 第4章 连锁反应 等到了第二天,尔滨的鬼子像是被激怒的蜂群,在满城的乱窜。 沈前进和英子只好待在旅馆内,哪都不能去。 旅馆的老板挨个向客人道歉,并解释说是日本人出了大事,正在封城搜捕抗日分子。 等会要是来搜查旅馆,还请客人们多多配合,以免被小鬼子找到借口。 沈前进知道这是宪兵队的事情被鬼子发现了,就是不知道小鬼子现在是什么反应。 在关东军司令部,关东军司令植田谦吉大将正在对着情报局局长水野大发雷霆。 “八嘎!整整一个宪兵司令部几乎全部失踪!刘锦山被杀! 这一定是苏俄干的!也只有他们有这个能力!” 植田谦吉松开了他的昭五式军服的风纪扣,恶狠狠地盯着水野: “水野桑,我需要凶手!不管你怎么办,都要给我抓到凶手!” “哈依!卑职一定抓出凶手,给帝国一个交代!” 水野大佐一躬身,厉声保证道。 “好!很有精神!帝国就是需要水野君这样的栋梁!” 植田谦吉想拍一拍水野的肩膀,可是发现自己太矮了,需要踮着脚才能够到对方的肩膀。 水野看到对面老鬼子脸色不对,心头一沉。 他马上意识到了是因为什么,连忙哈着腰,谄媚地看向植田。 植田见到水野如此识趣,也是大为满意,他弯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示意水野可以回去了。 植田谦吉对于目前的形势很是不满。 华北驻屯军发动“卢沟桥事变”后。 他就与参谋长东条英鸡提出五条强硬方针,包括“膺惩南京政府,歼灭北上中央军”, 并明确要求“至少要使察哈尔、河北、山东各省彻底独立”,为对苏作战确保安全。 他一直鼓吹北进策略,如果华北独立不仅能消除中国对满洲的威胁; 还能为对苏作战建立广阔的“安全缓冲区”,使关东军在未来对苏战争中占据有利地位。 可是今天从尔滨传来的消息,整整一个宪兵司令部居然人都消失了! 这一定是苏俄的阴谋,尔滨的俄国人势力本来就强; 这次的事件一定和苏俄情报机关有着密切的关联。 看来他谋划的与苏俄的冲突要提前了…… “阿廖沙同志,宪兵队发生的事件你听说了吗?” 在道里区的一处民房内,一个白俄贵族打扮的中年俄国人面对一名商人模样的年轻中国人发问道。 “瓦西里同志,我听说了,是红军远东局做的吗?” 那名被称呼阿廖沙的中国人激动地问道。 “不,我们没有相关的行动……” 瓦西里摇了摇头。 “可是行动这么干脆利落,除了红军就只有……” 阿廖沙迟疑道,他对自己的这个猜测感到荒谬。 “对!就是关东军!这一定是他们的阴谋!” 瓦西里眼中闪着光,他觉得已经抓到了事情的真相。 他作为苏联格鲁乌对东北情报的负责人,已经了解到关东军对于苏联的敌意正在加剧。 这次发生的事件一定是关东军自导自演,好寻找借口对远东红军下手。 一定要把情报传递回去! “阿廖沙,请你迅速把这个情报传送给第四科!” 他拿出一张纸条交给中国人。 “是!瓦西里同志!” 阿廖沙仔细看过纸条,默默牢记后,划着一根火柴,把纸条烧为灰烬。 他戴上礼帽,打开房门匆匆离开。 而瓦西里也更换服装,化妆成一名酒鬼,带着一身的酒气离开了。 那名叫阿廖沙的中国人来到位于中央大街的“乐天照相馆”,推门进入。 “孙老板,您这是出去啦?” 一位照相馆的熟客看到他进来,热情的打着招呼。 “是啊,刚出去进货了,显影药水不多了。” 他摘下礼帽,笑呵呵的回应道。 “李先生,这次还是证件照?” “对,给我洗上5张1寸的,3张2寸。” “好的,我给您开票,老规矩,三天后您来取。” 孙老板开好票,递给了那位熟客,并热情的送他出了照相馆大门。 回来后他对照相馆的学徒嘱咐道: “小杨,我去里屋休息一下,有客人来了你招呼吧。” “好的师傅,您去休息,这里有我您就放心吧。” 他转身上了照相馆二楼,进了卧室他把房门反锁。 从夹墙里取出发报机,按照纸条的内容向远东红旗军第四科发送电文…… “课长,又是那个神秘电台在发送电文!” 关东军哈尔滨特务机关本部的电侦室内,一名负责监听的特务摘下耳机,向上级报告。 “能不能定位?” 电侦课长武田激动地问道。 那名特务摇摇头:“对方开机时间极短,不可能定位。” 武田课长很是失望,他拍了拍特务的肩膀,鼓励道: “松本君,还是要拜托你继续监听了。” “您放心,我一定尽心竭力!” 叫松本的特务站起身,躬身保证道。 在东兴顺旅馆里,英子正在抹着眼泪, “虎子哥,你是不是觉得我是累赘了?要送我走?” 沈前进很无奈,他刚刚给小女孩说,准备带她去北平找党组织。 听说红党已经在陕北落脚了,找到组织把她送到延安去…… 这不小姑娘不愿意,正在这抹泪呢。 “英子,东北现在不安全,咱们俩都在这我也照顾不过来你呀。 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可怎么向你妈妈交待呢?” “虎子哥,我很听话的。我都七岁了,能自己照顾好自己……” 英子还在反驳。 “可是你要上学啊!这里的学校小鬼子都搞奴化教育,连中文都不让咱们学。 我把你送到延安也是为了让你更好地接受教育呀。” 沈前进摸着英子的头说道。 “那虎子哥,你会留在延安吗?” 英子问道。 “我还会回来的,我要回来打鬼子!” 沈前进语气坚定的说。 “我也要和你一起打鬼子!” “那等你长大了,学好本领了回来帮我打鬼子。好不好?” “嗯!那你要等着我!”英子想了想,说道。 “那当然了,我保证!”沈前进拍着胸脯保证道。 “那我们拉勾好不好?” 英子眼巴巴的看着他。 “好呀,我们拉勾。” 说着,两人的小拇指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要变谁就是小狗!” “哈哈,这下你放心了吧?”沈前进刮了下英子的小鼻子。 “嗯,”英子点点头,又不放心的说:“一定要等我哦。” “放心吧!我肯定会等着你的。” 沈前进说完转身下楼,他要找旅馆老板,让他给买两张去北平的火车票。 还是那句话,只要钱到位,问题就不是问题了。 旅馆老板还是很有能力的,他帮着沈前进和英子办好了身份证件,还有从哈尔滨到北平的车票。 先是乘坐亚细亚号特快列车,到沈阳换乘北宁铁路直达快车,全程大约在25个小时。 沈前进拿着票,是第二天上午9点的。 他带着英子开始购物,在同记商场买了衣服鞋帽,还有一只皮箱。 这些都让商场送到旅馆。 又买了些熟食准备在火车上吃…… 第5章 火车见闻 第二天一早,沈前进就拎着大皮箱,里面装着新买的衣物。 他带着英子出了旅馆,上了一辆黄包车,就赶往火车站。 进了车站没等多久就验票进站了,因为是始发站,两人上了月台就看到了那列浅绿色车身上贯穿着一条白线的火车——亚细亚号特快。 沈前进拉着英子走向列车尾部的流线型展望车,一等座就在这节车厢。 在车厢门口,一名服务员热情的接过沈前进手里的皮箱,将它放到行李架上,并带着两人来到他们的座位旁。 电动按钮控制的双人旋转式高级沙发,可轻松调节方向, 而且腿部空间也极为宽裕,为乘客带来极致的舒适体验。 车厢定员48人,分为30个标准座席区和12人了望沙龙区; 还有一个可容纳4人的小型会议室和独立阅览室; 3间配备冷热水的高级盥洗室。 沈前进暗自咋舌,这就是1930年代的“高铁商务舱”嘛。 小鬼子的满铁也是下了血本了。 在服务员的介绍下,沈前进和英子了解到, 列车采用全封闭式结构,双重车窗设计,并配备了美国开利公司制造的先进冷暖空调装置。 此外,全车都采用了毛毡、法兰绒、压榨木棉板等多重隔音材料,确保乘客在旅途中享受宁静。 这列火车的外形让沈前进想到了一本本子的漫画《银河铁道999》。 真的很相似呀,难道松本零士参考了这列火车? 车厢里很快就坐满了乘客,看样子大部分是日本人,还有欧洲的商人和外交官。 沈前进安静地坐在座椅上,而英子则兴奋地透过车窗看着窗外的景色。 列车很快就缓缓地离开了站台,车厢里的乘客也都在彼此交谈。 日语、俄语、英语、德语…… 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租界集会,在中国的土地上,国语反而成为了极少数人交流的语种。 “虎子哥,你快看,外面的树跑的好快呀!” 英子趴在车窗上,兴奋地说道。 “那不是树跑得快,是火车的速度快。” 沈前进笑着解释道。 “这位小哥说的不错,这亚细亚号最快跑到了130公里!创造了世界纪录。” 一旁的一位圆脸,戴着圆框眼镜的40来岁胖大叔笑呵呵的搭话。 看着沈前进中年胖大叔自我介绍道: “鄙人李富贵,大升商行的掌柜,要回盛京。请问小哥这是……” “我和妹妹去北平投奔亲戚。” 沈前进也笑着回答。 反正他的个头不知情的人也想不到他的实际年龄,做老成状还是能糊弄住外人的。 两人就这么聊起来,以沈前进的阅历在不动声色的聊天中就把眼前这个叫李富贵的人的底细套了出来。 这大升商行的后台是康德皇帝的老师——郑孝胥,所以在日本人那里还是能说得上话的。 李富贵是郑孝胥的心腹,负责商行的运营,这次是到哈尔滨来谈生意的。 原来是大汉奸的手下。沈前进暗暗想到。 不过这胖子看来没有恶意,纯粹就是路上想找人聊天解闷。 这不现在正拍着胸脯给他说,到了盛京一定要来找他。 他肯定好好招待。 沈前进也笑着答应有机会一定会去拜访的。 英子坐不住了,拉着沈前进想到别处看看。 李富贵就建议他们去车尾,那里有大型观景窗,视野极为开阔。 英子蹦蹦跳跳的拉着沈前进到了车尾,果然,弧形的观景窗能够看到铁路线的景色。 英子趴在窗户上,小嘴一刻都没有停歇。 “虎子哥,你快看,那是农民牵着牛……那有一条河!……” 沈前进笑着回应,陪着小姑娘一路看风景。 到了中午,他问道: “英子,饿了吗?要不要吃饭呀?” 英子揉了揉小肚子,脆生生的回答: “虎子哥,我是有点饿啦。” “那咱们去吃饭吧。” 沈前进顺路又问了李富贵,他也一起跟着穿过二等车厢,来到了位于列车中部的餐车。 服务员引导三人入座,餐桌上摆有鲜花、水果; 餐具为高档水晶杯和银制刀叉,彰显尊贵气质。 同时,纯棉口布、调料瓶等一应俱全,这服务还真是细致入微。 服务员拿出菜单,沈前进要了两份牛肋排套餐,两份咖喱饭,两个火腿三明治,又要了两杯橙汁; 李富贵点了份咖喱饭,一个鸡蛋三明治,要了一杯红茶。 金发碧眼的俄罗斯女服务员很快就端上来所有的菜品。 英子看着眼前的刀叉有些不知所措,她可不会用。 沈前进贴心的帮她把牛排切开,用叉子叉了一块牛肉,沾上胡椒酱,喂到她的嘴里。 “真好吃!” 英子发出赞叹声,眼睛都开心地弯了起来。 “这个是咖喱饭,其实跟咱们的菜汤拌饭一个意思,你用这个勺子吃。” 沈前进也拿着勺子,挖了一勺咖喱饭,味道还不错。 有牛肉,土豆和胡萝卜,牛肉很软烂。 几个人吃完饭后,坐在餐桌前喝着饮料,橙汁很显然正对英子的口味,她喝得津津有味。 李富贵喝了一口红茶,靠在座椅上感慨道: “这里什么都好,就是贵啊!这餐饭要是在盛京,怎么也能来桌鲁菜席面了。” “哈哈,李大哥,人家的服务好啊,当然收费就高。接待的人群也不一样好嘛。” “对对,能坐着车的非富即贵,人家压根就不在乎这仨瓜俩枣的。” 李富贵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亚细亚号特快列车不愧这个称号,从哈尔滨到沈阳700公里的路程,用了12个小时。 这在1937年的中国是个非常快的速度了。 和李富贵告别后,沈前进带着英子要换乘北宁线的快车。 两人找到北宁铁路月台,上了去往北平的火车。 沈前进拉着英子在一等卧铺车厢,在列车员的安排下,进入一等卧铺包间。 这时代的一等卧铺包间让沈前进也大开眼界。 包间里是一个2人间,一张上下铺,地上铺着地毯,还有独立的卫生间和化妆室。 私密性是非常好的。 放好行李后,英子一脸兴奋地在卧铺爬上爬下,这还是她长这么大头一回坐火车,头一回睡卧铺,今天的经历让她难以入睡。 “虎子哥,我要睡上铺,好不好?” “你不怕从床上翻下来吗?” “哎呀,那我还是睡下铺吧。” 英子想了下,还是放弃了睡在上铺的打算。 “明天上午10.30咱们就能到北平了。” 沈前进看到窗外缓缓后退的站台,揉着英子的小脑袋说道。 “到了北平我们能找到组织吗?” 英子压低了声音问道。 “我不知道以前的联络点还在不在,明天安顿好了我先去看看。” 他靠在下铺闭着眼回答。 在他的记忆里,崇文门的钟表店就是一个联络点,明天先过去看看。 火车吭哧吭哧的在夜色中行驶,两人挤在下铺睡着了。 “邦邦,少爷、小姐,快醒醒。火车马上到山海关了。 皇军要上车检查……” 列车员的敲门声惊醒了熟睡的两人。 英子还是睡眼惺忪,迷迷糊糊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沈前进猛地一激灵,脑子一下就清醒了。 这是鬼子的例行检查啊。 不过他们的证件齐全,所有的敏感物品都在空间里。 鬼子是查不出什么的。 很快火车进站,停车不到五分钟,车厢里就进来了两个日本兵,在一名满铁工作人员的陪同下,挨个包间进行搜查。 沈前进发觉在隔着他们的包间两间的包间内,有两名年轻的女生神色慌张。 他心里一动,看来这两个女生有故事啊。 在他的感知里,那两个女生是绿色的光点,他决定出手帮忙。 用意识感应了一下那两个女生的行李和随身物品,还真让他发现了异常。 在皮箱的一件外套的夹层里,藏着一张折叠的很小的纸片。 他把纸片收到空间里。 第6章 列车上锄奸 “冯眉,怎么办?鬼子快查过来了?” 包间里一个长着一张娃娃脸,齐耳短发的娇小女生焦急的抓住一旁的清秀高挑,扎着丸子头的女生的手,焦急的问道。 “关彤彤,你给我镇静些。还没怎么样呢你就自乱阵脚的。” 叫冯眉的女生强自镇定的安慰着同伴。 “可是你看鬼子查得多仔细,连衣服都要给拆开。我就怕……” 娃娃脸女生关彤彤已经慌得六神无主。 冯眉非常后悔,就不应该让她知道那个秘密。 现在可好,鬼子还没怎么地呢,你自己这个样子不是不打自招吗? “彤彤,你放心。我已经换了一个地方藏起来了。鬼子绝对找不到。” 冯眉只好骗过自己的同伴。 “真的吗?太好了,眉眉。我都担心死了。真的没有问题吗?” “绝对没有问题,你就放心吧!” “那就好,这我就放心了。” 关彤彤松了一口气,神情立马轻松了下来。 鬼子兵已经检查完沈前进的物品了,自然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很快就检查到两女生的包间。 鬼子兵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示意冯眉把皮箱打开。 冯眉的心砰砰的跳着,还要强装镇定。 她打开皮箱,静静地站到一旁,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关彤彤倒是没有了压力,在她看来同伴已经把东西转移了,那就是没有危险了。 小鬼子搜查的非常仔细,每件衣物他都要细细检查夹层,衣褶;一支钢笔也被他拆开。 当他拿到那件藏有纸片的衣服时,冯眉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她绝望的看着鬼子兵摸到衣服的夹层,心中的那丝侥幸荡然无存! 完了!要被发现了! 就在她心灰意冷,等着鬼子兵突然暴起抓捕她们的时候,鬼子兵却站起身,出了包间门。 怎么?没有发现吗?太好了! 冯眉被绝处逢生的巨大惊喜给冲击得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关彤彤拍了拍她,兴奋地压低声音说: “眉眉,你太牛了!鬼子愣是没查出来!说说,你藏哪了?” “是啊!为什么没有查出来呢?” 冯眉急忙关上门,拿起那件衣服检查了起来。 她惊愕的发现纸片还在! 那么就是鬼子兵漏掉了? “眉眉!东西你没有转移啊!” 关彤彤也发现了事情的真相,她的脸变得煞白,浑身都在颤抖。 “好了彤彤,我不告诉你真相就是怕你藏不住事。” 冯眉急忙解释。 关彤彤眼里含着泪珠,伤心的说: “冯眉,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啊!你太让我失望了。” …… 英子的瞌睡没有了,她坐在下铺的床上担心的问: “虎子哥,小鬼子不会又要干什么坏事吧?” “不会的,他们就是例行检查。和咱们没有关系,火车很快就会开的。” 沈前进安慰道。 英子靠在沈前进身上,觉得特别的安心。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火车拉响了汽笛,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离开了山海关。 出了山海关,就进入了关内,再过几个小时就要到北平了。 两人也睡不着,就坐在床铺上说着话,沈前进还拿出了糕点,卤肉烧饼,把小桌摆的满满登登。 英子边吃边感慨: “虎子哥,你是怎么放的,卤肉和烧饼到现在都是热乎的。” “那是我的独门秘笈,被别人知道就不灵了。” “这的吗?那你可谁都不能说啊。” 英子的小脸满脸的紧张。 “那当然了,这个秘密只能我知道。”沈前进笑着说道。 有空间这种秘密当然谁都不能说了。 沈前进猛地发现在他的感知里出现了一个大的红色光点,这是有身份的敌人出现了。 他开始查看那个包间,发现是一个长相清秀,梳着油头的30来岁的男——不!是女人! 她正把一个牛皮公文包从包间的床铺上拿下来。 这个人是谁?怎么总觉得似曾相识呢? 沈前进皱着眉,努力回忆他到底在哪见过她。 突然,他猛地站起身。 “是她!” 他终于想起来这个女人的身份了! 前世他在网上看到的资料里的照片,汉名金碧辉;原名爱新觉罗·显玗;还有一个大名鼎鼎的名字——川岛芳子! 是的,就是川岛芳子,大名鼎鼎的间谍,伪满安国军司令,她来火车上要做什么? 他垂下眼,一边给英子剥橘子,脚趾却在桌下悄悄蜷起。 杀了她!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般疯长。 前世多少地下党死在她的特务网络里,多少抗日情报被她递到日军手里,现在她就坐在隔壁包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可列车员就坐在过道中间的折椅上,手里翻着杂志,时不时抬头扫一眼包间门; 他在等待包间内旅客的召唤,好为其提供服务。 英子还靠在他胳膊上,嘴里含着橘子,含糊地说: “虎子哥,这个好甜”。 不能出门,更不能让人怀疑…… 沈前进的目光落在桌角装满开水的瓷杯上,突然想到了除掉她的方法。 他悄悄将清水装入空间,意识控制着清水灌入了川岛芳子的气管。 她觉得喉咙里钻进了一团冰凉的液体,下意识地想咳嗽; 可更多的水却顺着气管往里灌,像有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她的呼吸通道。 她猛地按住喉咙,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脸瞬间涨得通红。 川岛芳子的眼睛越睁越大,原本清秀的脸迅速从涨红变成青紫,嘴唇像被冻住似的发乌,手指开始抽搐。 她想喊,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出气声,每一次吸气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胸腔剧烈起伏着,却吸不进半点空气。 不过半分钟,川岛芳子的身体就软了下去,头歪在椅背上,眼睛还圆睁着,却没了半分神采,只有指尖偶尔还会轻微颤动一下。 沈前进确认川岛芳子没了呼吸,将她的尸体收入了空间,把包间内的一切痕迹都消除干净,那个牛皮公文包也被他收进了空间内。 做完这一切,沈前进才缓缓松了口气,后背已经透出一层薄汗。 他侧头看向英子,小姑娘正拿着一块卤肉递到他嘴边,眼里满是关切: “虎子哥,你怎么不说话呀?是不是累了?” “没有,” 沈前进接过卤肉,咬了一口,笑了笑说道, “就是在想,到了北平咱们先吃顿好的,再找旅馆。” 他要先看看公文包里到底装了什么。 日军“以平津为基地,分三路南下西进”的总体作战意图(东路沿津浦线、中路沿平汉线、西路沿平绥线)。 南口战役的兵力补位信息,南口前线日军的弹药补给频次。 平绥线作战的伪满协同情报; “北平地下党拟破坏丰台站军运”的计划, “冀东抗日武装据点分布图”——恐怕是日军要对冀东抗日武装发动清剿。 这可太有价值了!一定要交给组织! 他现在恨不得马上就飞到北平了。 第7章 初到北平 “北平站马上到了,请旅客收拾好行李,准备下车。” 列车员在车厢过道提醒着旅客。 沈前进早就和英子准备好了。 他还不忘又嘱咐一遍英子: “车站人多还乱,出站一定要抓牢我的手!别和陌生人说话。” “知道了虎子哥,你跟个婆婆似的,唠叨个没完。” 英子显得不耐烦了,她又看了看自己的小皮鞋,鞋带都系紧了。 “你个臭丫头,还不耐烦了,告诉你,拐子就喜欢拐你这样的漂亮不聪明的丫头。” 沈前进给了英子一个脑蹦。 “哎呦!臭虎子哥,我聪明着呢!哼!” 英子用小脑袋瓜顶着沈前进的后腰,不满的说道。 呜!火车开始减速,马上就要进站了。 沈前进发现那两个女生已经提着皮箱站到了通道上,好像很着急下车的样子。 英子看到好些旅客已经站在过道,她也有些着急,拉着沈前进的手就要出包间。 “着什么急呀,咱们等到人都下车了再走。” 沈前进不急不忙地说道。 他还剥了一块巧克力塞到英子嘴里,说: “怎么样,这个巧克力好吃吗?” “嗯!”英子的小脑袋像小鸡啄米似的一直点个不停, “真好吃!虎子哥,这个就是巧克力呀?” “是的,我这给你买了不少。都给你带着路上吃。” 沈前进是买了不少的巧克力,还有各式糖果。 哐当……车厢猛地一顿,停了下来。 北平站到了,列车员把车门打开,引导着乘客下车。 沈前进一直等到车厢的乘客都走得差不多了,这才拉着英子不慌不忙地下了火车。 车站一股的煤烟味儿,9月的北平天气依然炎热。 沈前进紧紧拉着英子的手,随着人流出了车站。 而在同一时间,他所在的车厢,几名身穿西装,头戴黑呢礼帽的精干男子正在询问列车员, “你看到这个包间的一位先生去哪了吗?” 列车员也有些茫然,他不确定的回答: “我也没有注意,昨天晚上看到他进了包间。后面我就在没留意。” 几名男子对视了一眼,就下了火车。 其中一人说道:“芳子小姐是不是临时有事,在前面的站点下车了?” “看着包间里干干净净的,也没有打斗的痕迹。应该是她自己走了。” “那我们赶快回去向田宫大尉报告。” 几人就急匆匆的出了车站。 …… 沈前进拉着英子出了车站,一眼就看到了前门楼子。 这距离大栅栏就太近了,不远就是天安门,这时候当然没有天安门广场,出来就是一条马路,路上拉洋车的,骑自行车的,赶着马车的,人来人往,无比热闹…… 不仅是英子,沈前进也对这九十年前的老北京感到新鲜。 一队骆驼响着清脆的驼铃,缓步行走在前门城墙边,几个身穿黑色警服的警察在大街上巡视。 一队背着三八大盖的鬼子兵在路上走过,旁边的行人忙不迭的躲开。 这时他发现车厢里的那两个女孩也站在路边,不时地交谈,看神情还有些焦急。 他转过头去,本不想搭理,没成想英子倒是自来熟,冲那两个女孩打招呼: “姐姐,你们也在找旅馆吗?” 沈前进都无语了,下车前的交待看来是当做耳旁风了。 “小妹妹,你也是在一等车厢的吧?下车的时候我看到你们的。” 圆脸的关彤彤也是一个社牛,马上过来搭话。 “是的呀,我就是看到你们在等着下车,才知道我们在一个车厢呢。” 英子拉着沈前进的手,乐呵呵的回应。 “姐姐,你们这是找旅馆吗?” “没有,我们在等人,说好的来接站,可是到现在还没有来。” 关彤彤愤愤道。 “是不是在路上耽搁了?” 英子连忙宽慰。 关彤彤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冯眉,有些抱怨的说: “是旁边的这个姐姐的朋友,一点都没有时间观念。 明明知道我们两个女孩第一次到北平,还不提前过来……” 冯眉也皱着眉头,心里也不高兴。 一半是因为一直没有露面的男友,一半是自己的女伴。 怎么都这么不省心啊! “姐姐,我们陪你等。”英子说完还看了下沈前进, “你说是吧,虎子哥。” 沈前进无奈地笑了笑,你开心就好。 就这么等了又有半个多小时,还是不见有人过来。 冯眉也显得焦躁起来,她蹙着眉,不时地望向路两边。 而英子却和关彤彤聊得越来越投机,这让沈前进都觉得不可思议。 我说姐姐,你和一个七岁的小女孩也能聊得这么开心吗? 冯眉此刻的耐心也被耗尽了,她气冲冲的对着关彤彤说道: “彤彤,不等了!咱们先找地方休息。等我明天去他学校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关彤彤正聊的起劲,被打断后还有些发愣。 一旁的英子忙接过话茬: “姐姐,不如咱们先去吃饭吧。到时候问问饭馆的伙计哪里的旅馆合适。” “哎呀英子,你可真聪明,走着,姐姐请你们吃烤鸭。” 关彤彤一看家境就不错,不过能买得起一等卧铺的肯定不差钱。 沈前进也不和她们客气,四个人就拎着皮箱走到前门大街,看到一排的人力车夫在排队趴活。 沈前进本想去问到鲜鱼口胡同要多少钱,没成想这个人力车夫是个厚道人,他直接告诉沈前进,完全没有必要坐洋车过去。 从珠市口北侧的“张一元”茶庄附近向东拐入“珠市口东大街”, 再向北拐入“鲜鱼口胡同”,往西走大约300米就到了便宜坊了。 沈前进连忙感谢了车夫,还掏出一盒大前门塞到车夫手里。 那车夫赶忙拒绝: “爷们,你这是打我文三的脸。 指个路我就收您一包香烟,这不被人戳脊梁骨。” 沈前进看着这张年轻版的刘佩琦老师的脸,心里暗暗惊讶: “我这难道还是穿越到了剧版的民国了? 这不是《狼烟北平》里的文三吗?” 他知道文三好面儿,就说: “文师傅,您看我这两个姐姐还有一个妹妹,提着两个大箱子,走这5——600米的路也确实是为难了。 要不您受累,拉我们这趟活?” 文三觉得自己得了面子,很干脆的答应下来。 又招呼了一个伙计跟着一起拉车。 四个人上了两辆车,路确实不远,没一会儿就到了鲜鱼口胡同的便宜坊店。 沈前进给了文三一块大洋,让他在这里等着他们,一会儿吃完饭还要坐他的车。 不等他推辞,就进了烤鸭店。 店伙计连忙招呼四人坐下,伙计让他们到柜上选一个中意的生鸭胚,再入炉烤制。 凉菜点了个芥末墩儿、酱肘花;热菜要了焦溜肉片、炒合菜;汤就是鸭架汤。 很快凉菜热菜都上齐了,四个人边吃边聊。 当冯眉和关彤彤得知沈前进才十二岁时都大吃一惊。 她们本来看着沈前进成熟老成的样子,以为他怎么都有18、9岁了,没成想还是个孩子。 而她俩也说了自己为什么到北平,是为了去抗日,参加革命队伍。 幸亏是选的雅座,没有人打搅,要不还不好谈论这些。 “冯姐姐,你们等的人是做什么的呀?” 英子好奇的问道。 “嗨!那是眉眉的男朋友,是燕京大学的学生。和我们都是高中同学。” 关彤彤心直口快,直接就给漏了底。 她们都是沈阳的,也就是现在的盛京。 一个家里是大商人,一个是伪满的高官。 这两位倒是思想进步,对日本人在关外的暴行也是深恶痛绝。 冯眉的男朋友来信说他们要组织去陕北,这两人就偷偷不告而别。 来北平寻找革命组织来了。 沈前进也是颇为敬佩,两个小姐姐能够放弃优越的生活,投身抗日运动中,这样的精神让人钦佩。 第8章 临危出手 吃完了烤鸭,四个人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 文三和另一个搭档正蹲在路边等着。 沈前进把手中打包的剩菜递给文三,笑着道歉道: “实在是对不起,让文师傅您等了这么久。 这是我打包的剩菜,您拿着,可千万别嫌弃。” “那哪能呢?”文三收了剩菜,拉着洋车问道: “您几位准备去哪儿?” 沈前进就问道:“您对四九城熟悉,我们想找一个干净,安全,住着舒适的旅馆。您有合适的给推荐一个。” “您这可问着了。这满四九城就没有我文三不清楚的地儿。 离这不远的西打磨厂街的东亚旅社是刚开没多久的三层小楼,客房新,有电灯电话,还有弹簧床,就是价格高,每天要2块现大洋; 稍远点的珠市口西大街的谦安客栈,是两层小楼; 客房分雅间和普通间;一楼设饭堂,可点家常菜; 老板和善,不多嘴。” 沈前进想了想,就决定去谦安客栈。 东亚旅社环境更好,更舒适,但是这名字取得就让人联想到日本人。 为了稳妥起见,还是选择谦安客栈吧。 文三和另一个搭档拉着四人到了谦安客栈,沈前进付了车钱,就和三女进入客栈。 老板热情地接待了四人,给安排了两个相邻的雅间。 英子和两个姐姐现在关系是突飞猛进,好的不得了,非要晚上和两个小姐姐一起睡。 沈前进也觉得妥当,反正他的感知能力能够发现危险,对他们的安全不太担心。 而他一个人住正好方便了他晚上的行动。 “两位姐姐,那就麻烦你们照顾英子了。 正好我下午需要出去办事。” “可别客气,英子是我们的小妹妹,我们打算休息一下,然后去周围转转。” 关彤彤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就躺到了雕花大床上。 这床也够大,睡三个女孩绰绰有余。 沈前进看到她们累了,就回到了自己的客房。 他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已经到了午后了。 事不宜迟,必须赶紧联络地下党,把情报送出去。 他给三女打了个招呼,就穿着一身长衫,戴着礼帽出了客栈。 午后的日头已斜斜挂在西南角,把门框映出半道淡金的斜影。 珠市口西大街的午后,少了正午的燥热,多了几分慵懒的鲜活。 客栈门檐下的洋车排成溜,车夫们敞着粗布短褂,有的靠在墙角抽旱烟,烟杆上的火星在暖光里明灭; 有的干脆把草帽扣在脸上打盹,听见他出来,才慢悠悠掀起帽檐问: “先生,午后这光景,是去前门还是崇文门?洋车走得稳!” 他笑着摆了摆手,脚步落在铺着碎石的路面上,午后的阳光把碎石子晒得温热,每走一步都能听见“咯吱”轻响。 路北的剃头摊正趁着午后暖和劲儿忙得热闹,黄铜脸盆架被日头晒得发烫,雪白的毛巾搭在上面,浸出淡淡的水汽。 剃头师傅左手按着顾客的头,右手持剃刀“唰唰” 刮脸,刀刃反光晃在午后的空气里。 那顾客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爷子,刚从隔壁茶馆的午后盹儿里醒过来,眯着眼哼着《空城计》; 脚边的铜盆里,午后的阳光映出细碎的光斑,跟着老槐树的叶子轻轻晃。 再往东走,午后的日头把路面晒得泛亮,碎石路渐渐变成掺着黄土的土路,风一吹,扬起细弱的土雾,却没了正午的呛人。 两旁的铺子挨得密不透风,路南 “瑞蚨祥” 绸缎庄的靛蓝、宝红料子,在午后暖光里泛着柔润的光泽; 斜对门 “张一元” 茶叶铺的茉莉香,在午后暖风中飘得更远,伙计搭着梯子往门楣挂木牌,墨字未干的 “新到江南雨前龙井”,在日头下晕出浅浅的墨痕。 沿途的洋车铃铛 “叮铃铃” 响得比正午缓些,车夫们拉着客人穿梭在铺子间,遇到挑担子的货郎,还会笑着喊一嗓子: “李爷,午后了还不歇会儿?您这糖炒栗子闻着更甜了!” 沈前进攥着刚买的茉莉花茶,顺着人流往前门大街走。 当走进了前门大街附近的胡同时,就听到胡同外枪声大作。 他也是一愣,因为感知里红点太多了,有四个红点正在向胡同的北口迅速移动。 这时一个身穿浅蓝色学生布衫,齐耳短发的女生捂着流血的左臂,手里还紧握着一把勃朗宁1910。 她看到胡同里的沈前进也是一愣,但是没有理会他,与沈前进擦身而过,就向着胡同北口跑去。 可她还没有走出几步,胡同北口就传来日军皮靴 “咔嗒咔嗒” 的密集声响。 四个端着三八大盖的鬼子兵正堵在巷口,刺刀在午后阳光下闪着冷光。 她猛地顿住脚,齐耳短发下的脸瞬间煞白,刚转身准备向胡同南口退,却看到胡同的南口也堵着2个身穿黑皮的伪警察。 沈前进站在胡同中段的墙根下。 他余光瞥见她背靠砖墙,左臂左臂血流不止,握勃朗宁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这姑娘是真被逼到绝路了。 她还眼含歉意的看了眼沈前进,意思是没想到还牵连了他这个陌生人。 其中一名伪警察大喊: “姑娘,把枪扔了吧!胡同两头都堵死了,你跑不了的……” 就在此时,已经绕到女生侧面的一个鬼子兵猫着腰往前扑,沈前进突然抄起一块脸盆大的青石,猛地一甩。 石头带着风声 “噗” 地砸在那鬼子后脑勺上。 鬼子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三八大盖 “哐当” 摔在土路上。 这一下变故让剩下三个鬼子都愣了神,女生也惊得抬头看向沈前进。 没等鬼子反应过来,沈前进已从长衫内掏出两把乌黑的m1911,双手平举,枪口稳稳对准北口的鬼子。 “砰砰砰 ——” 枪声在窄胡同里炸得震耳,第一枪就击穿了最前面鬼子的胸口,血花溅在身后的砖墙上; 第二枪打在中间鬼子的眉心,那鬼子连惨叫都没有发出就跪倒在地; 第三枪干脆利落,直接爆了最后一个鬼子的头。 三枪连射不过两秒,三个鬼子全倒在巷口,尸体横七竖八地堵着路。南口的两个伪警早吓得魂飞魄散,“嗷” 的一声怪叫,连帽子都跑掉了,顺着胡同口的土路窜得没影。 沈前进上前一步,弯腰捡起女生掉在地上的勃朗宁 1910 塞进怀里。 又迅速对着倒地还在抽搐的鬼子补了两枪——绝不能留活口。 “走!” 他拽住还在发愣的女生,就往北口走。 感知里已经涌来一片密密麻麻的红点,鬼子宪兵队和巡逻队正从四面八方往这边聚拢,脚步声、吆喝声越来越近。 沈前进眉头一皱,从空间里摸出一件红色女式外套塞给流血的女生,又拎出一具八九式掷弹筒架在胡同口,快速调整角度,掏出高爆榴弹塞进炮膛。 “轰隆!” 第一发炮弹精准落在胡同北口外的路口,火光腾起两米高,烟尘瞬间弥漫开来; 没等烟尘散,第二发、第三发接连射出,炮弹落在鬼子聚拢的方向,爆炸声此起彼伏,隐约能听见鬼子的惨叫声和武器掉落的声响。 五发炮弹打完,沈前进一把收起掷弹筒,拽着杨秋萍就往北边的胡同冲去。 此时鬼子要么被炸晕,要么趴在地上不敢抬头,正好给他们留出一条通道。 女生被沈前进拽着跑,耳边还响着炮弹的余音,看着身边这个戴礼帽、穿长衫的男人,手心竟攥出了汗。 沈前进的感知时刻盯着身后的红点,专挑胡同岔路里的窄道走,遇到岔路就往最偏僻的土路拐,那些红点追了几条胡同就渐渐散了。 鬼子对错综复杂的胡同压根就不熟悉,很快就转晕了。 他带着女生到了一处废弃的院落,低着头压低声音说道: “鬼子已经被甩掉了,伤口我给你包扎一下。” 说着从皮包取出一个急救包,给女生做了止血包扎。 “子弹擦着边飞过去的,没有伤到骨头。血已经给你止住了,你回去再自己处理伤口吧。” “谢谢你!要是没有你出手相救,我今天就要被抓住了。” 女生紧咬着嘴唇,脸上没有血色。 “你这样能回去吗?要不要通知你的同志?”沈前进有些不放心。 “没问题,这是失血的反应,我没有事。” 女生摇头表示自己没有问题。 “我要走了,谢谢你!” 女生对着沈前进鞠了一躬,就踉跄着离开了。 他目送着女生离开,微微叹了口气。 “希望这次能够改变你和徐金戈的命运——杨秋萍。” 第9章 横生变故 沈前进从空间里取出一身学生装换上,从废弃的院落走出来。 顺着胡同七拐八拐的走到了东单牌楼。 这时周围的鬼子都被吸引到了前门附近,在东单只有几个黑皮在盘查路人。 他丝毫也不慌张,空着手走在大街上,时不时走进店铺里买些东西。 很快,他看到了“益民”钟表店的牌子,不动声色地走了进去。 店内顾客只有那么一两个,他走到柜台前,梆梆梆…… 按照轻——重——轻的顺序敲了三下柜台,拿出怀表对着店员说道: “表坏了,不走时,您看看是哪有问题?” 店员大约三十来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一件蓝布长衫。 他从沈前进手里接过怀表,仔细地看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这位客人,您的表机芯坏了,要给西屋的师傅修。” 而怀表的后盖里藏着沈前进放的一张纸条,说明了他的身份,还有身上有极为重要的文件。 店员拿着怀表走进西屋,另一个店员安排沈前进坐着等待,并且沏好茶,拿出当天的报纸让他打发时间。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那个店员拿着修好的怀表递给了沈前进: “客人,让您久等了,给您重新换了机芯……” 说着就把怀表放到了沈前进的手中。 突然,一旁的一个刚进来,穿着棕色夹克,戴着一顶鸭舌帽的壮汉一把夺走了沈前进手中的怀表。 “我看看这块表。”说着打开了表盖。 “你这人怎么还抢劫啊!”沈前进抓住那名壮汉的手腕。 啪!那个壮汉从怀里掏出一本证件,拍到了柜台上, “宪兵队办案!都给我老实点!” 那名店员神情有些紧张,他慢慢往柜台的角落移动。 沈前进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稍安勿动。 那个宪兵队的特务仔细检查了怀表,把后盖都给拆开,机芯也给撬出来,可是一无所获。 那个眼镜店员松了一口气,看向沈前进的眼神却有着不解的意味。 那个特务有些恼羞成怒,他把被拆的七零八落的怀表塞到了沈前进的手里,手一挥,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我这个暴脾气,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前进眉头一皱,看着那个特务: “老总,您这是什么意思?表给我拆成这个样子就完了? 也没有个说法?” “滚!小兔崽子,老子的这个就是说法。” 说着特务把衣服一掀,露出了腰间的手枪。 眼镜店员连忙走出柜台,拉住了那个特务, “老总,您消消气,他还是个孩子,您别和他一般见识。” 说着向沈前进连使眼色,示意他赶紧走。 沈前进拿着拆成零件的怀表,默不作声地走出了钟表店。 他没有走远,拐进一条胡同,站在阴影里等着特务出来。 玛德!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今天必须把这个狗特务给办了。 等了没多久,眼镜店员就赔着笑,送那个特务出来了。 那个特务手里还拎着一个纸包,看来是得了好处了,乐滋滋地哼着歌离开了。 “桃叶儿尖上尖,柳叶儿就遮满了天; 在其位这个明阿公,细听我来言呐; 此事哎出在了京西蓝靛厂啊; 蓝靛厂火器营儿有一个松老三呐啊……” 黑子本来是三合会的混混,这看到日本人势力大,就跑去给鬼子当狗。 这不才当上日本宪兵队的便衣,就讹到钱了。 刚才那个小崽子还不服气,要不是钟表店的伙计拦着,黑爷高低得把他抓到宪兵队尝尝老虎凳的滋味。 黑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想着是不是去相好的那喝杯酒。 他很快就拐进了一条偏僻的胡同,从这走能抄近路,他可是正儿八经的胡同串子。 就在他经过一处荒废的宅子的时候,突然眼前一黑,就栽倒在地。 地上还有一根折断的门闩。 转眼间,倒地的黑子被拖进了荒宅中,沈前进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把黑子给捆了个结结实实。 哗,一盆凉水兜头泼下,黑子打了个寒战,苏醒了过来。 他想喊,却发现自己的嘴被布块封住;想挣扎,发觉被捆的像个粽子。 他鼻子呜呜的哼哼着,睁着眼睛四下张望,想看看到底是谁下的黑手。 “别看了,就是小爷我干的。” 沈前进现在有些理解为什么反派那么喜欢废话了。 你干了坏事,总要让当事人知道,这样才有满足感啊。 黑子这才发现,是他在钟表店遇到的小子。 刚才还想着教训他来着,没成想人家先来报复了。 他哼哼着,眼神里透露出求饶和服软的表情。 作为混混他可太了解了,这种半大的孩子要么不动手,动手那就是下死手啊! 他们可不考虑后果。 所以他得服软,得说好话。 沈前进把他嘴里的破布拿了出来。 黑子赶忙讨饶: “爷们,我认栽。你给画个道,我认打认罚,绝不含糊。” “你要早这么识趣不就结了。刚在钟表店不是很嚣张嘛。” 沈前进蹲下身子,用手拍着黑子的脸说道: “我没招你惹你吧?怎么个茬,觉得我是个软柿子? 非得捏咕我一下?” “是我不开眼,我认!您说要怎么解决?我这有二十块大洋,够赔您的表了吗? 要是不够,我再给您凑。” 好汉不吃眼前亏,滋要是黑爷过了今天这个坎,有你小子的好果子吃! 黑子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心里可是发了狠。 “知不知道我最讨厌汉奸?你这给小鬼子做狗还做得蛮自豪的啊!” 沈前进掏出了那把攮子,冰凉的刀身划过黑子的脖颈,让他不由自主的哆嗦。 “别……别动手……我就是混口饭吃。没想着真害人啊!” 黑子是真慌了,他看出来现在的这小子是起了杀心了。 “我这有重要情报!我能赎罪!我要求立功!” “哦?说说看,你有什么情报?” 沈前进起了好奇心,他倒不觉得这么一个小特务能知道什么重要情报。 “今晚宪兵队有重大行动,说是要抓捕红党的重要人物。” “时间,地点,要抓谁?” “晚上12.00,就在南锣鼓巷,听说是红党在北平的总负责人。” 黑子不敢有片刻犹豫,竹筒倒豆子一样的说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重要的行动你没有资格了解的这么清楚吧?” 沈前进怀疑的上下打量着黑子。 “是……是我……给提供的情报。我的姘头在那里,我经常过去,偶然被我发现了。” 黑子只好承认是他告的密。 狗汉奸,真该死啊! 沈前进咬着牙,厉声问道: “具体位置?那人叫什么?做什么的?” “南锣鼓巷95号,住在中院,姓李,是芝麻胡同中学的老师。” 黑子赶紧招供,他可没有给鬼子保密的觉悟。 沈前进沉默着,他知道事不宜迟,必须赶紧找到那位姓李的负责人。 看看表,已经下午5.40了,刚在钟表店,店员藏在怀表里的纸条早被他转移到了空间里。 上面约定今晚11.00在永定门火车站与一手拿红色信号灯,围着白毛巾的巡线员接头。 时间紧迫,事情都赶在一块儿了。 “爷!这位爷!我什么都招了。都是实话,您就饶了我吧!” 黑子哀求道。 沈前进走到黑子身后,伸出了手…… 第10章 掩护撤离 黑子看到沈前进绕到他身后,以为是要给他松绑,连声保证道: “爷!您放心,我回去后一定洗心革面,从新做人,再不给鬼子当汉奸了……” 心里面却嘀咕着:等黑爷回去了一定要抓住你这个小崽子!不弄死你我就不姓黑! “咔啪”一声脆响,黑子看到了身后的沈前进。 我怎么能看到身后了? 这是黑子最后的念头。 留着你就是祸害,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想着报复我。 沈前进把黑子的尸体收入空间。 他现在要赶到南锣鼓巷去…… 他问了好几个人,弄清楚了从这儿到南锣鼓巷要怎么走。 路程也不远,沈前进还是决定坐黄包车赶过去。 他快步走到街口,就发现文三拉着空车在路上跑。 “文爷,您这是怎么了?拉空趟啊?” 沈前进打了个招呼。 “呦,这不是小少爷吗?我这赶着回去交车呢。您这是?” 文三拉着洋车,笑着过来打了个千。 “我过来修表来了,这不准备去南锣鼓巷见个长辈。” 沈前进笑着回答道。 文三拍了下大腿,嚷嚷道: “这不巧了不是,我交车刚好要过南锣鼓巷,您上车,我拉您过去。” “那敢情好,您受累了。”沈前进客套话说着,抬腿上了文三的车。 “得嘞,您坐稳喽。立马就到。” 说着文三迈开大长腿,拉着沈前进就是一路飞奔。 就这路上也没歇着,和沈前进聊了一路,主要是他在听文三吹牛了。 已经6点多了,路上盘查的鬼子少了许多,很快就到了南锣鼓巷。 文山把他拉到一处三进的四合院门口,停下车,拿起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把汗, “95号到了,您下车。” “谢谢文爷了。”沈前进摸出一块大洋放到文三手里。 “谢您的赏。我就先走了。” 文三把大洋仔细地放到腰间的口袋里,拉着洋车就去车场交车了。 沈前进手里拎着一匣点心,迈步走进四合院的广亮大门。 在他的感知下,发现周围已经有不少的红点了。 看来鬼子已经安排人监视着这里了。 他进了前院,一个大眼泡,面瘫脸,满脑袋的抬头纹,一双眼睛怎么都睁不开,长得特显老态的中年汉子拦住了他。 司马懿?不,是何大清! 艹!这是穿越必打卡的《情满四合院》?! 那我来的是有些早啊! “爷们,您这是找谁?” 倪大红——何大清问道。 “我找中院的李老师,他在吗?我是他学生。” 沈前进亮了下手里的点心匣子说道。 “李老师啊,他在。刚回来,正在做饭呢,我带你去,他家就在我家旁边。” 何大清看着是面瘫脸,没想到这么热情。 两人穿过垂花门,来到中院,迎面看到正房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少妇,手里还抱着个2、3岁的孩子。 “大清,你不是上厕所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何大清的媳妇声音轻柔,看着何大清带着一个陌生人回来,有些奇怪。 “媳妇,这小哥来找李老师,我给他带个路。” 何大清面对自己的媳妇那是满脸的爱意。 沈前进可一点都看不出来他以后能干出抛家舍业,不要一双儿女的事来。 “李老师,快出来,您学生来找您了。” 何大清站在中院对着东厢房喊道。 “何师傅,是谁来找我啊?” 门帘掀起,一个清瘦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碗炸酱面。 他看到沈前进微微一愣。 沈前进连忙上前,把手里的点心匣子递过去,笑着说: “李老师,我是去年毕业的刘福呀。您这是学生太多都记不清了。” 暗中向李老师使了个眼色。 李老师恍然大悟,还拍着脑袋说道: “哎呀,学生一多这就容易记混啊!刘福,我记起来了! 快进屋……” 说着掀起门帘让沈前进进屋。 沈前进转身对何大清道谢: “何大哥,谢谢您啊!改天来找您喝酒。” “甭客气,我这就是举手之劳。哎呦,不和你聊了,我的赶紧去茅厕!” 说着何大清急匆匆地跑出去了。 沈前进进了屋子,李老师把门关上,有些戒备的问道: “小兄弟,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我不记得上一年有个学生叫刘福。” “李老师,我长话短说,你已经暴露了!日本宪兵队准备今晚12.00抓捕你!” “什么?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就是一名普通的中学老师。” 李老师警惕地分辩道。 “我是龙江省委地下交通员,这是我的党证。” 沈前进快刀斩乱麻,不打算磨叽了。 “我是到……嗯……去接头的时候抓住一个宪兵队的便衣,他招供说是在过来找他相好的时候发现你的破绽的。 已经报告给了宪兵队……” 沈前进本来要说出“益民”钟表店的名字,突然想起来保密条例。 只好含糊过去。 “是不是很健壮的一个汉子,看着就是个混混样,左胳膊还纹了一条龙?” “胳膊上没有纹身,是个一米八的壮汉。” 沈前进看出来对方并没有完全信任他。 “我知道他是谁了,三合会的混混,常来找后院的白寡妇。” 李老师这次放下了戒心,他镇定的说道: “谢谢你,小沈。你赶快离开,我估计敌人已经开始监视我这里了。” “老李,你猜得没错,我进来的时候已经发现好几个特务在周围监视了。” 沈前进点头回答道。 老李从床头的枕头下摸出一把勃朗宁1900,咔嚓一声,给子弹上膛。 “你快走!我去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沈前进抓住他的手,小声阻止道: “别冲动!你这样只会白白牺牲!你赶紧转移!我把你这的东西都销毁了!” “那你怎么办?”老李不由得担忧起来。 “敌人对我没有印象,不会在意我的。你赶紧走!” “好!小沈,一定保重!如果脱险就在前门牌楼右边的柱子上刻一个井字型,我就知道了。” “好的,我肯定会给你留消息的。” 沈前进开始收拾老李拿出的文件,当着他的面撕毁。 老李冲他点了点头,走出了房间。 “李老师,您这是去哪?” 何大清的媳妇的声音传了过来。 “大清媳妇,家里没菜了,我出去买点卤菜招待学生。” 老李的声音响起。 沈前进把撕碎的文件都收到空间里,看看房间内再没有什么遗留的东西了,他转身离开了东厢房。 这次没有遇到人过来询问,他出了广亮大门,发现那几个红色的光点依然没有移动。 他笑了笑,出了南锣鼓巷,回到了客栈。 刚上二楼,还没进他的房间呢,一旁的房门打开了。 他一眼就看到英子在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哇……虎子哥,你这一下午都去干什么了?吃饭也不回来。” 英子抱着沈前进就在那里哭。 沈前进高举着双手,有些不知所措。 “还不赶紧进来!在外面让不放人看笑话吗?” 关彤彤白了沈前进一眼。 这个臭弟弟一点都不让人省心啊! 进了房间,三女就开始的批判大会,要让沈前进深刻反省自己的错误,并且保证以后不能再犯了。 他只好拍着胸脯保证以后再不会不打招呼,让三位美女担心了。 并且还拿出了几朵头花,引得三女一番争抢。 他又保证说明天陪着她们去逛前门、珠市口这一条线,这才获得了她们的原谅。 沈前进擦着满脑门子的冷汗,觉得应付这三位姑奶奶可比打鬼子要费劲多了。 看看时间,已经晚上8点多了,老李应该脱险了。 等天再黑些,人们都歇了,他还要赶在11点前到永定门火车站和人接头呢。 第11章 出手相助 沈前进非常耐心的等到了晚上10点多,他悄悄地从客栈出来,没有惊动任何人。 夜里的北平日本兵的搜查力度要比白天更加严密,他只好小心地穿街走巷,避开了一波又一波的鬼子巡逻队。 他的速度很快,在黑夜里好似一只狸猫,悄无声息地在暗夜中潜行。 他发现感知的距离增加了,现在能感知到600米的范围内的所有情况。 从鲜鱼口到永定门火车站也有大约4公里,他不到半个小时就赶到了。 顺着铁轨走,到了约定的地点,他隐藏在火车车厢的阴影里。 到了11点,他听到了脚步声,随后一盏红色的信号灯闪了三下。 沈前进也发出夜猫子的叫声,一长三短;那边的信号灯熄灭,紧接着变为绿色。 沈前进从阴影中走出来,对面也走来一个头戴铁路大檐帽,脖子上围着一条白色毛巾的年轻人。 他示意沈前进跟着他,走了大约1千米,来到铁路旁边的一间小房子。 沈前进随着他进入房间,这是一间工具间,室内堆满了各种铁质零件和工具。 “你有什么情报需要传递?” 年轻人把帽子挂在墙上,用审视的目光盯着沈前进。 “日军总体作战意图;南口战役的兵力补位信息,南口前线日军的弹药补给频次;平绥线作战的伪满协同情报……” 沈前进冷静地回答。 “什么!情报在……我马上向上级汇报!” 联络员听到沈前进的话,激动地说道。 “你现在住在哪里?” “我住在珠市口谦安客栈,还有一个妹妹,是烈士的遗孤。 我准备送她到延安。” 沈前进回答道。 “好的,这个我们来安排。”联络员回答。 “还有两个从东北来的进步女学生,是我们在火车上认识的,她们也是要去延安的。” 沈前进补充道。 “我会考虑的,现在你回去等消息。” 联络员戴上帽子,带着沈前进出了工具间,两人各自离开。 任务完成了,沈前进觉得身上的压力都少了许多。 现在就这么回去他觉得不甘心,是不是要给城里的鬼子送点礼物呢? 他突然想起来当初他到北京旅游,到天坛神乐署,导游介绍这里曾经是侵华日军1855部队的细菌战研究基地。 永定门到天坛也不过4公里,要不就把鬼子的这个华北731给抹掉! 沈前进找准方向,避开鬼子宪兵和伪警察的巡逻队; 那些伪装成伪装成流浪汉、车夫或守夜人,躲在胡同角落、城门附近的日军特高课与伪警特务科的便衣。 只要是落单的,都被沈前进干掉收进了空间。 他发现一支鬼子宪兵的巡逻队,走进了一个偏僻的胡同,还有女人的挣扎呼救声。 他悄悄摸进胡同,看到5头鬼子正在一边嬉笑着,一边撕扯一个女孩的衣服。 “花姑娘滴干活,不要怕,我们滴中日亲善。” “亲善你妈!”沈前进冲了上去,用刺刀挨个把这几个畜牲给挑了。 那个女孩已经昏过去了,沈前进先把鬼子的尸体送到空间,背起女孩就先离开了胡同。 他背着女孩拐进另一条胡同,找了一处没人住的破败房子。 山河破碎,也不知道房屋的主人是死是活,是不是逃离了北平。 他把女孩抱在怀里,开始掐她的人中。 女孩留着一头齐耳短发,穿着的淡蓝色学生装已经被鬼子扯破,露出里面的小衣,还有那一抹雪白…… 很快女孩长长的睫毛开始抖动,一双杏眼缓缓地睁开,就在她张开嘴,发出惊叫的时候。 沈前进用手一把捂住了她的嘴,低声在她耳边说: “别激动,那几个畜牲已经被我杀掉了。不要叫,再引来鬼子可就麻烦了。” 女孩睁着眼睛,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沈前进发开了紧紧捂住的嘴,女孩开口道: “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今天就……” 话没有说完泪珠就滚落了下来。 “幸亏晚上遇到我了,要不你可就真的要出事。这么晚你出来干什么?” 沈前进看着面前的女孩,那副清纯可人的模样也不像是风尘女子啊。 这大晚上的跑出来是做什么呢? “我……我是出来贴抗日传单的。” 女孩喏喏地说。 “你不知道晚上鬼子会宵禁,盘查力度比白天更大吗?” 沈前进看着这个也就16、7岁的女孩,这要是后世还在上中学,追星追剧呢。 现在却是一个反抗日本侵略的战士了。 “我们锄奸团其他成员今天都干了件大事,就我什么都没做。 我是想让他们看看,我也是能抗日的,不是拖累。所以就……” 女孩低着头啜泣着。 “好了,现在你不是也干了一件大事吗?帮我吸引了五头鬼子。” 噗哧…… 女孩破涕为笑,双颊的小梨涡像盛了蜜糖般甜润,眼眸弯成月牙儿,睫毛扑闪间,像是闪烁的星星。 沈前进看着有些呆了,真美呀! 为了留住这份美丽,也要让这个世界变得安宁,要赶走那些不请自来的恶棍! “谢谢你这么安慰我,我叫林雨菲,在燕京大学上学;你呢?” “我叫沈前进,是从关外过来的,没上过学。” “看着可不像是没学问的样子啊。哎呀!” 林雨菲笑着说,她突然发现自己的衣服破了,急忙扯着衣服遮掩。 “给你。”沈前进把自己的藏蓝色夹克递给了她, “你先凑合穿着吧,回家了再说。林雨菲,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谢谢。”林雨菲接过夹克赶忙穿在身上,她身材娇小,不到一米六,所以沈前进的衣服穿在她身上有些大。 “我家在天桥南大街的金鱼池。” “那好,我们赶紧走。”沈前进说着就扶起林雨菲。 “哎呦!”林雨菲一声痛呼,身子一歪,就要跌倒。 沈前进赶忙伸手把她搂住,关切的问道: “你怎么了?” “我的脚扭了!好疼,走不了路了。” 林雨菲噙着泪花回答。 沈前进扶着她坐下,然后查看她的脚。 他抬起林雨菲的左脚问道: “是这只脚吗?” 嗯,林雨菲红着脸点了点头。 沈前进把她的鞋子脱掉,本来雪白的袜子上沾了尘土。 把袜子脱掉后,一只晶莹纤细的玉足显露在沈前进的面前。 她的双脚纤细而优雅,如同艺术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修长的脚趾紧张地蜷缩着,像是闭合的花瓣。 可是本来纤细的脚踝现在肿的像是发面馒头,粉色的肌肤也变成了青紫色。 “看来是扭到了脚踝,不能再走路了,要不会更严重。” 沈前进把袜子套上,对着林雨菲说道。 林雨菲的脸红得像颗苹果,她着急的问道: “那怎么办啊?我不回家徐妈肯定会着急死的!” “我背你回去吧。”说着沈前进弯下腰,示意林雨菲趴到他背上。 “谢谢你,前进。” 林雨菲趴到沈前进的背上,心脏像小鹿一样怦怦乱跳。 这还是她头一回与一个陌生男人这么亲密的接触。 沈前进双手托住她的双腿,他觉得后背被两团柔软紧紧贴住。 没想到这个小姐姐看着很娇小,身材还真有料啊。 他背着林雨菲避开鬼子的盘查,很快就到了金鱼池。 “我家在那边。” 林雨菲在沈前进的耳边轻轻地说道。 她指向了金鱼池的东边,在夜色里,那里是一片暗影橦橦的住宅。 在周围有很多鬼子的哨卡,看来在天坛附近鬼子加强了戒备。 不过这些在沈前进眼里都是破绽,他背着女孩,有惊无险地到了东区。 这时他才发现原来这里是一大片的豪宅,除了传统的四合院,还有西式的洋楼。 他按照林雨菲的指引,来到了金鱼池中区的3号别墅,这是一幢坐南朝北的独栋二层小楼,中西合璧的设计,带着浓烈的民国风。 “你家还真有钱啊!”沈前进笑着悄悄和林雨菲说道。 “那是我爸爸的,不是我的。” 林雨菲红着脸在沈前进耳边小声说道。 “你要怎么进去?”沈前进看到大门紧闭,屋内一片漆黑,没有透出一丝亮光。 “到这边,徐妈肯定等着我呢。”林雨菲指着一边的角门说道。 梆梆,沈前进轻轻敲着角门,然后静静地等着。 很快,院墙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三小姐,是你吗?” “徐妈,是我,快开门。”林雨菲小声回答。 吱呀一声,角门被打开,一个三十来岁,挽着一个圆髻的中年妇人探出了身子。 她看到沈前进就是一愣,林雨菲赶忙从沈前进背上探出头说: “徐妈,我在这呢。我的脚扭了,是我朋友送我回来的。” “哎呀,三小姐,你伤的重不重啊?” 徐妈慌忙上前查看。 “快进去!进屋再说!” 沈前进催促道。觉得 “对对……快进来。” 徐妈也反应过来了,赶忙让徐前进进了院子,她随手把角门关上。 “你等会给她用冰块冷敷下伤处,不要动这只脚,知道吗?” 沈前进把林雨菲背到她的卧室,把她放到床上,交待道。 “先生,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冰箱拿冰块。”徐妈赶紧去取冰块。 万恶的资本家! 沈前进在心里默默嘀咕道。 “前进,谢谢你。”林雨菲靠在床头的靠枕上说道。 “不用客气,只要是抗日的,我肯定要帮帮场子。好了,你安全到家了,我也该走了。” “那我们还会再见面吗?”林雨菲不舍得问道。 “有缘就会再见。”沈前进冲她摆了摆手,转身走出了她的房间。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第12章 诛杀恶魔 沈前进没有惊动徐妈,他纵身从围墙翻了出去。 而此时徐妈拿着包了冰块的毛巾悄悄回到林雨菲的房间。 房间里只有林雨菲抱着一件棕色的男士夹克在那里发呆。 “三小姐,那位先生呢?” 徐妈一边把冰毛巾敷到林雨菲的左脚踝,一边问道。 “他走了,说是还有事情要去做。”林雨菲把脸贴在夹克上,幽幽地问, “徐妈,你说我还能遇见他吗?” “当然能啦,你们不是朋友嘛。”徐妈不假思索的回道。 “三小姐,老爷可是问你去哪里了,你明天想好怎么应付老爷了吗?” “我就说去同学家拿讲义去了,回来的晚了些。” “那好,这冰块我给你敷完你就赶紧休息吧。明天再找个大夫过来看看。” “好的徐妈,我马上就休息,你先出去吧。” 林雨菲已经换上了睡衣,她把破了的衣服塞到床下。 现在赶紧支走徐妈,好把衣服处理掉。 沈前进的身影如墨融入金鱼池的夜色,出了豪宅区,天坛的轮廓在昏月下愈发森然,铁丝网如巨蟒缠绕着皇家祭坛。 岗楼里的探照灯扫过夜空,光柱所及之处,鬼子士兵的钢盔泛着冷光,刺刀在夜色中偶尔闪过寒芒。 他伏在护城河堤下,动态感应能力如蛛网般铺开,瞬间捕捉到岗哨换班的间隙; 西侧铁丝网与第三号岗楼之间,有三米宽的视觉盲区,且电网接口处因雨水锈蚀出现了微弱的电流断点。 沈前进弓身疾冲,指尖掠过冰冷的铁丝网,借着探照灯转向的刹那,如狸猫般侧身滑入。 神乐署的匾额在夜色中模糊不清,“华北方面军防疫给水部”的牌子被灯光照得刺眼,与背后明清皇家建筑的飞檐斗拱形成诡异的反差。 这里原来是国民党的中央防疫处,现在则是日军的细菌战部队——1855部队驻地! 沈前进手里拿着无声手枪,这还是哈尔滨宪兵队的战利品,正合适现在的行动。 整个神乐署驻扎的1855部队大概有一千多人,他不打算使用炸药或者是汽油。 只为了保存这个历史文化遗产。但是要想无声无息地消灭一千多人属实是无法完成啊。 他决定销毁鬼子的核心机密还有研究人员。 神乐署是个两重殿宇的三进院落,建筑面积有几千平方米,内部的房间错综复杂。 院内寂静得可怕,只有巡逻队的皮靴声在青砖地上敲出沉闷的回响,混合着远处实验室隐约传来的仪器嗡鸣。 沈前进贴着殿宇的山墙移动,黑色的衣袂与阴影融为一体,无声手枪握在掌心,枪口贴着小臂,寒气透过枪身渗入皮肤。 凝祈殿的轮廓在前方矗立,殿门紧闭,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 这里是1855部队的核心,病理实验课的所在地,也是活体解剖的人间地狱。 沈前进绕到殿侧的警卫室,门板厚重,却挡不住他的空间异能。 他指尖轻触门板,那扇实木门便无声无息地收入空间,仿佛从未存在过。 警卫室内,两个鬼子正在嘻嘻哈哈地聊着天,步枪靠在墙角。 沈前进足尖点地,身形如鬼魅般窜入,无声手枪的枪口几乎贴着第一个鬼子的太阳穴。 “噗” 的一声轻响,子弹穿透颅骨,鬼子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椅子上。 另一个鬼子惊觉抬头,眼中刚闪过一丝惊恐,沈前进已侧身避开他的手,枪口转向,又是一声闷响, 鲜血溅在墙上,晕开暗色的花。 他抬手将两具尸体收入空间,动作干净利落,整个过程不过三秒。 铁门上的挂锁在空间异能面前形同虚设,沈前进抬手间,厚重的铁门便向侧方滑开,露出幽深的走廊。 廊灯昏黄,每隔十米才亮一盏,光线在地面投下斑驳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令人作呕。 他沿着走廊前行,每经过一扇门便推门而入,实验室里的培养皿、显微镜、实验报告被他尽数收入空间。 解剖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对话声,带着浓重的东京口音。 沈前进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推开门一条缝隙,只见室内惨白的灯光下,两张防护服包裹的身影正围着解剖台忙碌; 台上躺着一只剖开腹腔的兔子,脏器暴露在外,沾满了血迹。 “石井君,动物实验的数据始终有局限,华北的‘材料’有的是,为何不让我这里也启用‘马路大’?” 西村英二的声音带着急切,他放下解剖刀,摘下手套的动作里满是不耐。 石井四郎转过身,防护服的面罩上沾着几滴血珠,他冷笑一声: “西村君,急什么?等地下冷库完全启用,我会从哈尔滨调一批‘优质材料’过来。 你要记住,活体实验是细菌战的核心,那些支那人的生命,可比兔子金贵多了。” “哈伊!” 西村鞠躬应道, “冷库的菌种已经入库,用安瓿管和铝制培养箱封存,按照您的技术标准,零下二十度可保存五年以上。” “很好,” 石井抬手看了看腕表, “明天我回哈尔滨,会带更多石井式培养器过来,到时候,霍乱、鼠疫的产量能翻三倍,整个华北都将成为我们的实验场。” 门外的沈前进浑身血液瞬间冻结,紧接着便是滔天的怒火。 石井四郎!这个双手沾满数千万中国同胞鲜血的恶魔,这个本该逃脱审判、寿终正寝的战犯,此刻就在眼前! 他握紧手枪,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推门的动作带着雷霆之势。 “谁?!” 西村猛地回头,手摸向腰间的佩枪。 沈前进没有废话,枪口直指石井四郎的胸口,扳机扣动的瞬间,无声手枪发出轻微的噗声。 子弹穿透防护服,射入石井的心脏,他瞪大双眼,脸上还残留着得意的狞笑,身体轰然倒地。 西村刚拔出手枪,沈前进已侧身避开,另一颗子弹精准地击穿了他的眉心,鲜血顺着面罩的缝隙流淌,染红了白色的防护服。 沈前进快步上前,扯下两人胸前的吊牌,西村英二的名字映入眼帘,而石井四郎的吊牌上,“特别指导” 四个字刺得人眼睛生疼。 他狠狠攥紧吊牌—— 去他妈的战争罪审判,去他妈的交易豁免! 在这 1937 年的寒夜,他亲手终结了这个恶魔的性命,这就是最直接的正义! 换上实验室的防护服,沈前进借着面罩的遮挡,大摇大摆地走出解剖室。 走廊里遇到两名巡逻的鬼子,见他胸前的吊牌,立刻立正敬礼; 沈前进微微颔首,脚步未停,擦肩而过的瞬间,无声手枪连续两声轻响,两个鬼子无声倒地,被他随手收入空间。 他如死神般在神乐署内游走,每一间实验室、每一间办公室都不放过。 遇到正在记录数据的研究人员,他直接扣动扳机; 碰到操作培养箱的技术员,子弹精准地命中要害。 没有呐喊,没有反抗,只有子弹穿透肉体的轻响,和设备被收入空间的微弱嗡鸣。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眼神冷若冰霜,凡是穿着白大褂、戴着研究员标识的鬼子,无一幸免。 这些人是细菌战的帮凶,是制造死亡的刽子手,留着他们,只会有更多同胞死于非命。 凝祈殿后侧的储藏室里,沈前进在地板下找到了地下冷库的入口。 厚重的铁门足有半尺厚,上面挂着三道锁,旁边还装有压力传感器。 他抬手将铁门整个收入空间,露出下方幽深的甬道,寒气扑面而来,带着刺鼻的化学药剂气味。 沿着石阶下行,尽头又是一扇铁门,打开后,两百平米的冷库豁然开朗。 一排排木架整齐排列,上面摆满了玻璃试管、泪滴型安瓿管和铝制培养箱。 试管里的菌液呈现出诡异的黄色、绿色,安瓿管上贴着日文标签,标注着 “鼠疫”“霍乱”“伤寒” 等致命病菌的名称。 沈前进没有丝毫犹豫,抬手一挥,木架上的容器便如潮水般涌入空间。 他发现这些密封在容器里的菌种,竟然能被空间容纳,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原本他已备好汽油,若不能收纳,便要将这人间炼狱付之一炬,绝不让这些恶魔菌种流出去残害百姓。 收完冷库,他直奔资料室。 这里的文件柜里堆满了实验报告、菌种培养数据、活体实验记录,甚至还有华北地区水源分布图和细菌投放计划。 沈前进将所有文件、图纸、胶片尽数收走,连装订用的铁夹都没留下。 这些资料既是鬼子的罪证,日后也能为我所用,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神乐署北侧的细菌生产车间里,恒温培养箱、发酵罐还在运转,接种台上残留着菌液痕迹。 沈前进抬手将整个车间的设备收入空间,细菌培养孵化器、储存毒株的地下仓库,被清扫得一干二净。 西厢房的高级研究员宿舍里,七个鬼子正躺在床上酣睡,沈前进推门而入,无声手枪挨个点名,子弹穿透枕头,射入他们的头颅,鲜血浸染了被褥,却无人惊醒。 临时板房里住着普通研究人员和士兵,沈前进优先清理了穿白大褂的技术员,然后在营房四周安置了定时炸弹。 这里远离古建筑,炸弹的威力足以摧毁营房,却不会波及神乐署的殿宇; 这是中华民族的文化遗产,绝不能在清除鬼子时遭到破坏。 最后,他摸到了小型军火库。里面只有轻武器,能够装备一个营;两挺九三式重机枪架在墙角,弹药箱整齐排列。 沈前进抬手一挥,将所有武器弹药收入空间,转身向出口走去。 此时的神乐署,已成为一座寂静的坟墓。 岗哨依旧在门外巡逻,却不知门内的恶魔早已被肃清。 沈前进贴着墙根,避开探照灯的光柱,从原路钻出铁丝网,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客栈时,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他刚躺下不久,两声巨响便划破了北平的夜空,神乐署方向升起滚滚浓烟。 沈前进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石井四郎伏诛,1855部队核心被摧毁,那些沾满鲜血的菌种、设备、资料尽数被收缴。 这肯定沉重的打击了日军的细菌战计划,如果他们还不死心,那么就别怪我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了! 第13章 悄然的思念 巨大的爆炸声如惊雷般炸响在北平夜空,林雨菲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左脚踝的肿胀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窗外的夜空被火光染得通红,那方向正是天坛; 日军挂着“华北方面军防疫给水部”牌子的神秘驻地,平日里岗哨密布、生人勿近,此刻却陷入了混乱。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到了枕边那件棕色男士夹克。 布料带着淡淡的汗味与皂角香,是沈前进留下的味道。 昨夜他背着崴脚的自己穿过胡同,掌心的温度透过衣物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安心; 他替自己揉脚踝时,专注的模样,还有临走时那句“办件大事”,此刻都如潮水般涌进脑海。 “三小姐,你醒了吗?” 徐妈的敲门声打断了思绪,林雨菲慌忙将夹克抱在怀里,贴在脸颊上。 布料的触感粗糙却温暖,仿佛还残留着他的体温,让她慌乱的心绪稍稍平复。 “徐妈,我醒了,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既因爆炸的惊悚,更因心底那个大胆的猜测; 沈前进说的大事,难道就是袭击天坛的日军驻地? 徐妈拿着手电筒进来,光束扫过房间,照亮了她眼底的慌乱。 “我也不清楚,就听到天坛那边的爆炸声了。老爷太太都被吵醒了,他们让我来看看你。” “你去告诉爸爸妈妈我没事。” 林雨菲点点头,目送徐妈离开后,重新将脸埋进夹克。 她想起昨夜自己问“还能遇见吗”,徐妈说“你们是朋友”;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他们只是萍水相逢。在茫茫人海中还会再见到他吗? “菲菲,你还好吧?” 卧室的门被打开了,一位长相与林雨菲很相似,身材更丰满的三十来岁少妇神情紧张地走了进来。 “妈妈,我没事,就是被爆炸声给吵醒了。” 林雨菲回答道。 进来的正是林雨菲的妈妈,也是这所豪宅的女主人——李清婉。 当年也是参加过新文化运动的风云人物;如今嫁为商人妇,在家相夫教子。 但是她的思想很开明,对于林雨菲的反日行动也暗暗支持。 不过这次她紧张了,对于天坛那边的日本驻军,她多少有些了解。 丈夫的人脉广,从与那些汉奸和伪政府官员的口中或多或少地听到些口风。 那支部队是特殊作战部队,保密级别很高。 可是现在那里却被袭击了。看来北平城要出大事了! “不行!金鱼池这里是不能住了!要赶紧搬走!” 李清婉决定马上给丈夫说搬家的事情。 本来在这里住是觉得环境好,还安静。 现在日本人在这里驻扎,她和丈夫早就有了搬家的想法了。 “妈妈,我们要离开北平吗?” 林雨菲有些紧张地问道,她心里隐隐有些舍不得。 “家里的产业都在这里,你爸爸不会离开的。 我们只是要搬到崇文门外,这里驻扎日本兵后就不方便了。 晚上不能出去,连电灯都不敢开!” 李清婉说完坐在床边,碰到了林雨菲的左脚,疼得她不由自主地哀叫了一声。 李清婉赶忙站起身,紧张地看着女儿,问道: “菲菲,你怎么了?” 说着打开台灯,她发现了林雨菲还有些肿胀的脚踝。 “这是怎么搞的?怎么也不告诉妈妈?”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林雨菲的左腿,仔细查看了一下肿胀的脚踝,暗自松了一口气: “是不是崴脚了?应该没有伤到骨头,等到天亮了我给刘医生打个电话,让他过来看看。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下楼的时候一不留神崴到了,想着不严重就没有惊动你们。” 林雨菲搂着妈妈的腰,把脸贴着妈妈的脸,凑到梳妆台的镜子前俏皮的说: “妈妈,你看咱俩是不是姐妹?” 李清婉羞恼地用修长的手指点了下女儿晶莹白皙的额头: “死丫头,还拿妈妈打镲啊?妈妈都老了,成老太婆了……” “才没有呢,你看,咱俩在一起,所有人都说我们是姐妹。可没有人想到你是我妈妈呀。” 林雨菲的话让李清婉很开心,没有哪个女人会希望自己容颜衰老。 “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想起我……” 林雨菲的思绪又一次泛起。 少女心事,如春日里的嫩芽,在暗夜的惊雷中悄然生长,朦胧而坚定,藏在那件棕色夹克的褶皱里,藏在她怦怦跳动的心房里,藏在对重逢的无限期盼里。 …… “虎子哥!你听到爆炸声了吗?” 英子急吼吼地冲进沈前进的客房问道。 “爆炸声没听到,你的声音倒是很大,把我吵醒了。” 沈前进一脸的无奈,看着英子。 “哼,我也是关心你嘛。你说是不是八路军干的?” 英子满脸兴奋,悄悄地问。 “这我哪知道啊?我又不是神仙,还能掐会算的。” 沈前进打了个哈欠,这才睡了不到两个小时。 我还是个孩子,睡眠要保证充足。 “前进,你怎么还睡着呢?听听,客栈的人都起来了。 老板说鬼子很快会来检查……” 关彤彤火烧火燎地进来,她都出去打听了一圈了。 “听说是天坛那边发生了爆炸,鬼子现在炸窝了,你听听,这警报声一直就没停。” “彤彤,你怎么还乱跑啊?老板说鬼子要过来了!” 冯眉看着没心没肺的关彤彤,也是无语了。 她现在可担心死了,皮箱里的那张纸可怎么办啊? “眉眉姐,你是不是有心事啊?” 沈前进看出来冯眉在担心什么,他准备挑明了说。 “是啊,眉眉,你怎么了?” 关彤彤也看出来冯眉心事重重。 冯眉白了她一眼,满是无奈。 摊上这么个闺蜜,也是缘分啊。 累了,毁灭吧! 看到冯眉的表情,关彤彤恍然大悟,她脸色一变,紧张地问: “眉眉,那个东西你藏好了没有?” 冯眉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了,她不想和关彤彤说话,心累。 “眉眉姐,你有什么东西呀?让虎子哥给你保管,他藏东西可有一套了。” 英子开口说道,她知道两位姐姐要去参加革命的,说不定就带了什么敏感的东西。 冯眉看着沈前进,她有些不相信眼前这个小孩有这样的本事。 沈前进笑了笑,双手张开,示意大家他手里什么都没有;紧接着三个人眼睛一花,看到沈前进的右手拿着一块银洋。 还没等三人反应过来,他的手一翻,那块大洋消失不见了。 英子赶忙上下翻找,又是翻被褥,又是检查沈前进的全身,都没有发现大洋的踪迹。 “嘿!真神了!前进,你这要去天桥支个摊,也能挣大钱。” 关彤彤的夸赞让沈前进直翻白眼。 “前进,你真能藏东西不被发现吗?” 冯眉神情紧张地问道。 “眉眉姐,你就放心,我敢保证就是神仙来了都发现不了。” 沈前进臭屁的说。 “你等着……” 冯眉转身跑回自己的雅间,她拎着皮箱回来。 打开皮箱,她把那件藏着纸片的衣服递给了沈前进。 沈前进当着三人的面把衣服变没有了,这让三人再次吃了一惊。 “好了,等鬼子搜查完了我再给你。” 沈前进轻松的说。 “前进,要不你就帮我保管吧,等我什么时候要了你再给我。” 冯眉被眼前这个弟弟的神乎其技给折服了。 “行,姐姐你啥时候要了就和弟弟说。” 就在这时,楼梯传来沉闷的皮鞋声,鬼子的搜查队来了。 第14章 各方应对 哐!房门被粗暴的破开了。 两名日本宪兵在一个身穿黑色短褂,头戴黑布礼帽,斜挎着盒子炮的便衣队汉奸的引导下走了进来。 “太君,这还有几个人没有检查。” 这个长得神似《地下交通站》里贾队长的汉奸对着两个鬼子点头哈腰。 那神情谄媚得即便是面对自己的亲爹也没有这么恭敬。 “你的去检查的干活。”一个矮个子,但很壮的鬼子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说道。 “是是,太君,我这就过去检查。” “贾队长”哈着腰,连连点头。可是一转身,面对沈前进四人的面色一变。 他瞪着三角眼,神情凶狠地说: “赶紧的,把行李都打开。贾爷要检查你们有没有带违禁品。” 看着沈前进打开皮箱,他一边翻找一边问: “从哪来啊?到北平做什么?证件呢?” “我们从关外来的,这是我妹妹,这两个是我表姐。我们来投奔亲戚的……” 沈前进边说边把证件递给“贾队长”。 “什么时候来的?” 贾队长翻看着证件问道。 “昨天到的,这不还没来得及去找亲戚嘛。” 沈前进回答道。 贾队长翻着三角眼,把礼帽拿在手里扇着风问道: “晚上在哪?有没有出去?” “这位老总,天还没黑呢我们就都回到客栈了。就是出去吃了个饭,回来没多久就睡了。坐了那么久的火车我们都累了。” 沈前进说着拿出一摞大洋递给贾队长, “大半夜的还要劳动您和两位皇军辛苦检查,这点茶水费不成敬意,还望老总收下。” 贾队长拿着沉甸甸的大洋,弯着腰跑到两名日本兵面前,把它递给了那名矮壮的日本兵,看他的军衔,原来是一名军曹。 “太君,您看这……” 那名军曹拿到大洋,点了点头: “哟西,你们滴大大滴良民。搜查滴不要……” 说着心满意足的领着两人走出了客房。 呼……三个女生都长出了一口气。 英子探出头看了看外面,赶紧关上房门说: “鬼子去检查其他房间了。虎子哥,咱们什么时候走啊?” 沈前进看到冯眉和关彤彤都看着他,回答道: “要联系好了才能走,要不咱们都找不到人家在哪。你冒冒然的跑过去别人会相信你吗?” “那什么时候才能联系好啊?” 关彤彤有些着急的问。 “要有耐心,这两天恐怕是不行了,鬼子那边肯定是出了大事,最近盘查的严密,等风声过来再说。” 沈前进打了个哈欠,躺到了床上。 “我再睡一会,等吃早饭了通知我啊。” “睡睡睡!你还睡得着啊!” 关彤彤拍了一下沈前进,不满的说。 看到沈前进不搭理她,气得一甩手, “走吧,咱们也回去睡觉!” 三女回到自己的房间,沈前进又沉沉的睡去了。 …… “秋萍!秋萍!快开门!” 一大早杨秋萍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 她一个激灵翻身起床,右手从枕头下摸出勃朗宁手枪。 “什么事?” “秋萍,快开门,我是罗梦云啊!” “梦云?什么事啊?” 杨秋云把手枪插到腰后,把房门打开一条缝。 吱呀…… 门被推开,梳着两条麻花辫,面容清秀的女孩一脸兴奋地冲了进来。 她兴奋地说道: “秋萍,好消息!鬼子在天坛的军营被炸了!据说死了不少人,里面还有大人物……” “什么?”杨秋萍睁大了眼睛,觉得不可思议。 她昨天受伤被救后就赶紧回家了。 自己处理了伤口,和父亲说了两句话,就回到房间一直睡到现在。 “对了,秋萍,我还没有来得及问呢,昨天咱们行动后,我和冯牧看到有黑皮狗去追你; 本想着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呢,没想到宪兵队赶过来,把现场的人都给控制住了。 你是怎么脱身的?” 杨秋萍亮出手上的胳膊说道: “我被打伤了,本来想从旁边胡同脱身,没想到被堵在了胡同里。 幸亏有人出手相救,要不我现在已经在鬼子宪兵队的大牢里了。” 说完还心有余悸。 “啊!你受伤了!我看看严重不?咱们要赶紧去医院啊!” 罗梦云紧张地看着杨秋萍的伤处,白色的绷带还带着血迹。 杨秋萍白了她一眼,“我这是枪伤,能去医院吗?这不是自投罗网啊?” 说着她理了一下耳边的短发,接着说: “就是被子弹擦破了皮,流了不少血,我回来自己处理了一下。” “我再给你重新包扎吧。我可是参加过童军救护队的。” 罗梦云边说边找纱布。 杨秋萍把酒精和纱布给她,昨天自己包扎的的确是潦草,今天重新包扎一下也好。 很快罗梦云就重新包扎好了伤口,的确是擦破了皮,没有发炎化脓,只需要静养就可以了。 “梦云,你说天坛的爆炸是军统干的还是八路军干的?” 杨秋萍坐在床边问道。 “我觉得是军统干的,他们最喜欢这种暗杀爆破了。” 罗梦云一脸肯定的回答。 “鬼子一定疯了,这不是戳中他们的肺管子了?” “这几天暂停活动,大家不要碰面了,等风头过了再说。” 杨秋萍皱着眉,她想到了救她的沈前进,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 “妈妈,日本人走了,咱们今天就搬走吗?” 林雨菲颠着一只脚,趴到窗户上看着一名日军的少佐在和爸爸告辞。 “走!现在这边太危险了,日本兵到处都是。你爸爸已经和秋田少佐说好了,他开好通行证,我们收拾下就离开。” 李清婉一边收拾着细软一边回答。 她翻到了那件棕色的男士夹克,惊讶的问道: “菲菲,这件衣服是谁的?” 林雨菲回头看到妈妈双手举着那件夹克,好像展开的一面旗帜。 她慌忙蹦跳着过来,一把抢过妈妈手里的衣服,红着脸说: “这是朋友的,我下次见到他要还给他的。” 说着把衣服塞进了手提箱里。 “妈妈,我这里都收拾好了,你快去收拾你的东西吧。” “你这孩子,都没有说清楚这是谁的衣服呢?是哪个男生的?妈妈见过没有? 我给你说啊,你可要小心,别被骗了。什么时候让妈妈见见呢?” 李清婉还要说下去,就被林雨菲推出了房间,砰的一声,房门被关上了。 “这孩子,还不让我说了。不行!要给建成说下,他的宝贝女儿可能有喜欢的人了。” 说着匆匆下楼了。 林雨菲靠在门上,胸口起伏,大口的呼吸着空气。 她的心事被妈妈给说破了。 …… “老梁!你怎么过来了?鬼子今天在天坛的部队被袭击了。你说是不是咱们的人干的?” 前门大街的德兴茶馆钱掌柜把一个中年教授模样的男人领进了包间,他关上门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老钱,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这个。小张传来的情报,有满洲省委的同志得到日军重要情报,需要上交八路军总部!” 老梁是北平地下党负责单线联系的情报员,他赶紧说明来意。 “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你不知道现在鬼子跟疯了一样,严查每个进出城的中国人。” 钱掌柜是负责情报传递的单线联络人,他皱着眉头发起了牢骚。 “情报非常重要!日军总体作战意图……还有很多,你必须要让那位同志尽快离开北平。” 老梁神情严肃,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行!我马上去联系妙峰山……” 老钱也干脆地回答。 “哦!还有,他还带着三名女生,也是要去根据地的。” “什么?还有三个人?都是女生?”老钱瞪大了双眼,惊叫道。 “喊什么?都是有抗日思想,要求革命的进步学生。哦,其中一个是烈士遗孤。” 老梁扶了下滑到鼻梁的眼镜,补充道。 老钱咬着牙,想了一会,然后闷着声音说: “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保证让他们离开四九城。” “好!我赶紧去回去通知消息。” 说完老梁拿起一包茶叶,嘴里还说道: “钱掌柜,这次的西湖龙井有些跑味儿啊。” “梁教授,您多包涵,最近到南边的路不好走,这货也不好带。” 老钱连连作揖,脸上堆着笑说道。 “行了,我这先拿回去喝,要是有问题我还得来找您。” “您尽管来,口味不对我给您换。瓜片还是雀舌,都没有问题。” 看着老梁出了茶馆,老钱跟伙计交待了几句,就戴好帽子也出了门。 第15章 日军的惊怒和猜忌 天坛方向的爆炸声尚未散尽,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的紧急电报已如雪片般飞向各部门。 当“神乐署基地遭袭、西村部队长失踪、石井特别指导失联、核心设备与资料全数失踪、军营被炸”的消息传到寺内寿一的办公桌上时; 这位刚上任不久的华北方面军司令官猛地将手中的军刀劈在案几上,紫檀木桌面瞬间裂开一道深痕。 “八嘎牙路!” 寺内寿一的咆哮震得窗户玻璃都在颤动。 他瞪着猩红的双眼,死死攥着那份电文, “华北方面军的脸,被人踩在了脚底下! 1855部队是帝国在华北的细菌战基石,防卫堪比要塞,怎么会被人悄无声息地端了?!” 参谋本部的军官们噤若寒蝉,低着头不敢吭声。 1855部队(华北方面军防疫给水部)对外是 “防疫机构”,实则是帝国倾注无数资源的细菌战核心; 西村英二是经验丰富的细菌战专家,石井四郎更是帝国细菌战的“灵魂人物”。 连同数十名顶尖研究员一同失踪,再加上能武装一个营的军火、数年积累的菌种与实验数据尽数消失,这绝非普通袭击; 这是敌人蓄谋已久的,对华北方面军细菌战能力的毁灭性打击。 “立即封锁北平城!” 寺内寿一猛地拔出军刀,指向窗外, “永定门、正阳门、德胜门……所有城门只许进不许出! 特高课、宪兵队、第1军联合出动,挨家挨户搜查! 凡是形迹可疑者、没有良民证者、与抗日分子有牵连者,一律抓捕! 我要让北平城翻过来,也要把袭击者揪出来碎尸万段!” 在寺内寿一疯狂的命令下,除了全城封锁,日军还关闭北平所有学校、工厂和商铺,实行宵禁升级(日落即禁行)。 并抽调驻保定、天津的两个步兵联队驰援北平,在天坛周边半径十里设置“戒严区”,任何未经允许进入的人,格杀勿论。 他甚至亲自坐镇天坛,看着被炸毁的军营和空无一人的神乐署,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找不到袭击者,你们都去切腹谢罪!” 东京大本营接到消息后,连续发来三封加急电报,斥责华北方面军 “防卫不力”,并严令“不惜一切代价找回石井四郎与细菌战资料,严防核心机密泄露”。 大本营特别强调,石井四郎掌握着731部队与1855部队等细菌战部队的全部核心技术,若落入盟军或抗日武装手中,将是帝国的“灭顶之灾”。 华北方面军特高课课长松井宽治带着大批特工赶到现场,他面色阴沉如铁,下令封锁所有交通要道,严查近期出入北平的外来人员,尤其是“操东北口音、身手矫健、有军事背景者”。 同时,他还下令抓捕神乐署周边的平民与商贩,动用酷刑逼问线索。 日军现场勘查队在神乐署内反复搜查,却只发现了几处弹痕、被炸毁的军营残骸,以及被炸弹炸死的几百名普通士兵尸体。 核心区域(解剖室、冷库、资料室)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厚重的铁门像是“凭空消失”,地面没有拖拽痕迹,甚至连指纹、脚印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课长,太奇怪了!” 勘查队长向松井宽治汇报,声音带着颤抖, “冷库的铁门不见了,墙壁没有爆破痕迹,像是被人整体移走了! 还有资料室,文件柜都是空的,却没有被撬动的痕迹,那些实验数据、菌种样本,就像是凭空蒸发了!” 松井宽治蹲在解剖室的血迹旁,那是西村英二与石井四郎被射杀的地方,两人人间蒸发,只有两摊血迹。 但是谁也不敢保证西村英二与石井四郎已经死亡,也许被绑架,也许叛逃了? “没有枪声记录,岗哨没有发现异常,防卫系统完好,却被人悄无声息地潜入,杀了核心人员,劫走了所有重要物资……” 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猜忌, “这不是普通的抗日武装能做到的,背后一定有强大的势力支持!” 更让日军困惑的是,军营的爆炸点精准避开了神乐署的古建筑,只摧毁了士兵营房。 显然袭击者“早已知晓基地布局”,甚至“刻意保护了非军事设施”——这进一步排除了普通土匪或散兵游勇的可能。 松井宽治来到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硬着头皮向寺内寿一汇报: “司令官阁下,经过特高课的缜密侦查,现在有几个重点怀疑组织: 首先是八路军和他下属的反抗武装; 因为八路军已深入华北,在皇军后方建立根据地,多次袭击我军据点,具备“精准打击、隐蔽行动”的能力。 我们近期截获过多份八路军“针对皇军特殊部队”的情报,虽未明确指向1855部队,但符合“打击皇军核心设施”的战略方向。” 松井宽治说完,向寺内寿一建议道: “司令官阁下,请下令调集重兵,对北平周边的八路军根据地发动‘扫荡’,我会抓捕八路军特工,严刑逼问是否与袭击事件有关。” 寺内寿一摇了摇头,拒绝道: “平西的土八路只是藓芥之疾,南口的汤恩伯13军才是心腹之患。 现在正是南口会战的关键时刻,我手里没有多余的兵力去围剿土八路。” “是属下目光短浅了。”松井宽治连忙鞠躬承认自己的错误。 “你一个情报人员不懂战略情有可原,但是北平的治安你要给我抓起来!” 寺内寿一厉声说道。 “还有哪些组织有嫌疑?” “国民党军统,他们拥有专业的特工队伍,擅长暗杀、爆破与情报窃取,具备潜入核心军事基地的能力。” 松井宽治接着说道, “苏俄的情报机构,帝国与苏俄在远东地区矛盾尖锐,苏俄一直密切关注皇军的细菌战、化学战研究,担心其用于对苏作战。 苏俄的情报机构拥有顶尖的特工与技术,有能力悄无声息地潜入并转移大型设备。” 寺内寿一连连点头,对松井宽治的分析很满意, “还有没有嫌疑对象?” “我还怀疑会不会是内部人员与外部势力勾结,甚至失踪的人里就有叛徒,已经叛逃了。 不然神乐署的防卫如此严密,若没有内部人员配合,袭击者难以精准找到冷库、资料室的位置,也无法避开巡逻岗哨。” 松井宽治接着说道。 啪!寺内寿一的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咬着牙说道: “苏俄的嫌疑最大!他们有动机,有能力。 非常可能是内外勾结,松井君,给我仔细地查! 不排除皇军内部有“反战派”或被策反的军官,泄露了基地情报与防卫部署……” “是!司令官阁下,我这就安排人去排查嫌疑人员!” 松井宽治连忙肃立,脚后跟一磕,向着寺内寿一庄重的敬礼后匆匆回去安排后续行动。 他下令对1855部队的幸存人员——多为外围士兵、后勤人员进行逐一排查。 尤其是中国劳工与文职人员,凡有可疑迹象者,一律处决。 同时,对华北方面军内部的军官进行忠诚度审查,多名与西村英二、石井四郎有过矛盾的军官被临时停职。 因迟迟找不到袭击者,日军将怒火发泄在北平平民身上。 在“戒严区”内,日军以“通敌”为由,抓捕了数百名无辜平民,严刑拷打后,将其中数十人公开处决,悬挂在城门上 “示众”,制造了惨无人道的血案。 但报复并未解决问题,石井四郎失踪,细菌战核心技术与菌种样本丢失,1855部队陷入瘫痪,短期内无法恢复运作。 东京大本营虽紧急调派技术人员试图重建,但缺乏石井四郎的核心数据与菌种,进展缓慢。 更让日军头疼的是,袭击事件暴露了华北方面军的防卫漏洞,导致军心涣散。 连“铜墙铁壁”的 1855部队都能被人端掉,普通据点的士兵更是人心惶惶,生怕成为下一个目标。 松井宽治在给大本营的报告中写道: “袭击者手段诡异,行踪不定,其背后势力不明,已对华北占领区的治安造成严重威胁,建议增派兵力,加强对特殊部队的防卫……”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沈前进,早已带着缴获的设备、资料与武器,藏身于北平城内,日军的疯狂搜捕与猜忌,不过是徒劳无功的挣扎。 1855部队的覆灭,成为日军侵华战争中一道难以愈合的伤口,而石井四郎的死亡,也让日军的细菌战计划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第16章 进击的沈前进 沈前进趁着出门吃饭的空当,在前门牌楼右边的柱子上刻了个井字型,好给老李通报自己安全返回。 他和英子、关彤彤还有冯眉,走进一间挂着两个红色幌子的饭馆。 刚坐下没一会儿,跑堂的伙计就趁添茶的功夫,悄悄塞给他一张纸条。 沈前进不动声色地把纸条收进空间,依旧和三女有说有笑地吃着饭。 英子对桌上的溜肝尖赞不绝口,吵着晚饭还要来吃。 冯眉喝了口茶,笑着打趣: “英子,恐怕你要失望了,鬼子刚刚宣布加强宵禁,天黑就不让出门了。” “啊!那咱们打包一份回去,晚上让客栈老板给热一下。” 英子还是不死心。 沈前进听着,嘴角勾了勾,心里暗笑:你开心就好。 由于1855部队遭袭,鬼子正疯狂地盘查搜捕,四人没敢多逗留,赶紧吃完饭返回客栈。 英子和关彤彤、冯眉形影不离,沈前进则独自一人回到自己的客房。 他掏出纸条,上面只写着六个字:“已联系,等候通知。” 他估摸着得等些时日,毕竟这次的行动动静太大,鬼子这会儿正疯狂排查,肯定不会轻易有消息。 他开始盘算下一步:要不要把寺内寿一这个老鬼子给干掉? 可转念一想,寺内寿一在历史上的军事指挥能力本就拙劣,这要是弄死了他,再调来杉山元、冈村宁次那样的狠角色,后续只会更麻烦。要不,再端掉几个鬼子的后勤仓库? 沈前进仔细回忆起来,他记得当初看《华北治安战》时,还特意查过相关史料——这一时期日军在东直门内大街72号有个大型物资仓库,丰台那边更是有华北最大的军需仓库。 “就这么定了,晚上就去这两个仓库看看!” 经过昨晚的行动,他的空间收取距离已经增加到200米,也就是说,不用近距离接近仓库,就能把里面的物资尽数收走。 为了养足精神应对晚上的行动,他倒头就睡了一下午,气得英子直骂他是“懒猪”,就知道睡觉。 四人在客栈简单吃了晚饭,便各自回房待着。 整个客栈天一黑就没敢开灯,一片黑灯瞎火,大家都觉得无趣,早早便歇了。 沈前进躺在床上,静静等着深夜来临。 夜里11点,他用精神感应确认客栈里的人都已熟睡,便悄悄溜了出去。 子时的珠市口,除了日军岗楼的探照灯偶尔扫过街道,只剩残垣断壁间的呜咽风声。 沈前进裹着一件缴获的日军军装,帽檐向下遮住半张脸。 他能明显感觉到,鬼子的巡逻力度比之前强了太多,明岗暗哨遍布,机动巡逻队也往来不绝。 他贴着墙根快速移动,巧妙躲过前门大街上的日军小队。 忽然,马蹄声从远处传来,是日军的夜间巡查骑兵。 沈前进猛地蹿进胡同里一处废弃房屋,屏住呼吸看着马队从街道掠过,马灯的光晕在地面投下晃动的阴影。 一路避开所有巡查,他从珠市口沿着前门大街向北,穿小巷绕到正阳门,悄悄进入了东交民巷。 路过使馆区的正金银行时,沈前进心头一动: 对啊,鬼子的银行金库里,肯定还藏着不少黄金! 他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银行的守卫并不严密;想来是鬼子对那扇9吨重的德国密码门信心十足,压根不认为有人能闯入金库。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会遇上沈前进这样的穿越者,还拥有这种近乎bug的空间能力。 正义路4号的正金银行大楼矗立在夜色中,曲尺形的建筑如同蛰伏的巨兽。 沈前进靠在银行外墙的阴影里,用精神感应探查着内部情况: 大厅空无一人,大理石地面反射着微弱月光,柜台后隐约可见墨绿色的保险柜; 西北角的金库通道里,厚重木门后是通往地下的楼梯,楼梯尽头便是那扇30厘米厚的钢铁密码门。 门后360立方米的金库里,60余个保险柜整齐排列。 地上堆满密封木箱,里面全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金条、银元,还有从华北各银行劫掠的贵金属。 没有丝毫犹豫,沈前进直接发动空间能力,将金库内的所有物品尽数收走,连地上垫着的防潮木板都没给鬼子留下。 收完物资,他顺着原路悄然撤离,消失在东交民巷的夜色中。 从东交民巷到铁狮子胡同约1.5公里,沈前进选择穿小巷绕行。 东长安街的日军岗哨最为密集,他借着一辆日军卡车的掩护,混过东单路口,转而向北进入东四北大街。 铁狮子胡同的围墙高约3米,顶部的铁丝网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四角岗楼里,哨兵的影子不时晃动。 沈前进没有打算潜入院内,而是将精神感应探入东西两院: 两院共用一座南侧主大门,厚重铁门上设双岗哨,进出需核对口令和通行证,门内还有警卫室和检查点; 穿过大门沿主路走20米,便是海军部入口,开阔庭院里几盏路灯昏黄,远处主楼隐约传来日军巡逻队的脚步声。 当年段祺瑞政府的海军部大楼,如今被日本特务机关“兴亚院”占据,而金库就藏在东院海军部大楼的地下。 沈前进的精神感应穿透建筑,直达西北角的金库通道;通道入口的铁门虚掩着,日军仗着层层防卫,竟没锁死这最后一道关口。 地下一层的钢铁大门布满弹痕,门后库房里的景象令他震惊: 文物箱密密麻麻堆到屋顶,最底层垫着枕木防潮。 又是一顿 “横扫”,沈前进将库房内的所有文物、珠宝尽数收进空间,随后转身消失在胡同深处。 离开铁狮子胡同,沈前进沿东四北大街向北直行约1.8公里,便到了东直门内大街72号。 甲1810部队军需仓库矗立在夜色中,围墙外仅有两名哨兵巡逻。 他躲在街对面的废弃商铺阴影里,精神感应瞬间覆盖整座仓库: 被服、粮秣、医疗物资、通信器材、军马具堆成山,还有大量单兵武器与弹药。 200米的收取距离足够覆盖全场,他意识闪动,仓库内所有物资便悄无声息归入空间,哨兵仍浑然不觉。 收完后,他沿墙根快速撤离,直奔城外方向。 他没有绕路,直接往西南方向行进,避开城区核心的日军防线,从广安门附近悄悄翻出城墙。 出了城,他从空间里取出一辆庞蒂亚克轿车,换上缴获的日军军官制服,在夜色中疾驰而去。 沿途的日军岗哨见是军官座驾,纷纷避让,凌晨两点,他准时抵达丰台火车站东北侧的东仓库。 东仓库的围墙外,铁丝网和高压电网层层环绕,四座碉堡的探照灯不停扫视周围。 沈前进先把汽车收回空间,剪开铁丝网、撑开高压电网,快速绕到围墙角落,将早就准备好的长梯子搭在墙上。 趁着哨兵打盹的空当,他敏捷地翻过围墙进入仓库。 这里哪里是普通仓库,分明是占地约5平方公里的装甲部队基地,仓库内灯火通明,九四式豆战车、八九式中型坦克、九五式轻型坦克整齐排列,旁边的弹药箱堆成小山。 沈前进在仓库区内快速游走,发动空间能力收取物资,所过之处,坦克、装甲车、火炮、弹药尽数消失。 在日军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他悄无声息搬空了整个东仓库。 丰台西仓库离东仓库不远,再加上沈前进跑步速度极快,没用多久就赶到了。 这座日军在华北最大的军需仓库,位于丰台镇铁路北侧至大井村,占地五千余亩,号称“华北第一大仓库”。 里面的枪支弹药、被服、粮食、罐头、药品、医疗器械等军需物资堆积如山。 沈前进靠着精神感应绕过程庄路碉堡,依旧用剪开铁丝网、搭梯翻墙的手法进入仓库。 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物资,他简直像老鼠掉进了米缸里,一个字—— 爽! 200 米范围内的物资被他尽数收入空间,没过多久,这座“华北第一大仓库”就被彻底搬空。 沈前进站在仓库围墙外,忍不住暗笑: 这次可是把华北的天都捅了个大窟窿,寺内寿一那个老鬼子要是知道两座核心仓库被搬空,怕是要气得晕过去! 他不敢耽搁,赶紧收回梯子,趁着夜色快速撤离。 接下来,他们恐怕得在北平多耽搁一阵子,因为鬼子会发疯的。 第17章 崩溃的鬼子 天刚蒙蒙亮,北平及丰台的日军各据点便接连爆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打破了清晨的死寂。 正义路4号的正金银行内,银行经理带着值班守卫按例检查金库时,惊得瘫坐在地——9吨重的德国密码门完好无损,甚至没留下任何撬动痕迹。 但地下金库里的60余个保险柜全被清空,原本堆满的金条、银元、贵金属不翼而飞,连垫在地上的防潮木板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银行行长魂飞魄散,一边让守卫荷枪实弹封锁现场,一边疯了似的往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打电话,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金库…… 金库空了!所有黄金,全没了!” 而此时的日军司令部东院的兴亚院特务们,在例行的巡查地下金库时,同样陷入恐慌。 布满弹痕的钢铁门被打开,里面堆到屋顶的文物箱尽数消失,青铜器、古书画、珠宝玉器踪迹全无,只剩下空荡荡的库房和满地灰尘。 特务机关长喜多诚一赶到现场,看着空无一物的金库,脸色铁青如铁,猛地抽出军刀劈在墙上: “八嘎!谁能穿过三层岗哨,把这里搬空?!” 甲1810部队军需仓库的士兵换岗时,发现仓库大门紧闭,围墙完好,可推开大门一看,瞬间呆若木鸡。 原本堆积如山的被服、粮秣、医疗物资、通信器材、军马具全没了,武器、弹药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仓库指挥官跑到库房里翻来覆去检查,连老鼠洞都没放过,最终瘫坐在地,对着电话嘶吼: “仓库空了!所有军需物资,一夜之间全没了!” 丰台东仓库的哨兵清晨巡逻时,看到场内景象差点吓晕过去—— 原本整齐排列的八九式中型坦克、九四式装甲车、火炮全不见了; 弹药箱堆成的小山消失无踪,偌大的基地空空荡荡。 消息刚传到丰台守备队,西仓库又发来急电,这座“华北第一大仓库” 同样遭了殃。 五千余亩场地里的枪支弹药、被服、粮食、罐头、药品被一扫而空,程庄路碉堡的守卫甚至没听到任何动静,只看到库房里空荡荡的,连张纸片都没有留下。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内,寺内寿一司令官看着四份急报,浑身发抖。 突然他猛地将桌上的军帽、地图、茶杯全扫到地上,军刀出鞘直指通讯参谋: “八嘎牙路!你在骗我!四大据点同时遭劫? 金库完好无损,物资凭空消失? 这是对皇军的极致羞辱! 是对我寺内寿一的挑衅!” 参谋长脸色惨白地递上现场照片: “司令官阁下,所有据点都没有破坏痕迹,岗哨的口供一致,都称昨晚没有任何异常。所有的物资都是凭空消失……” “凭空消失?” 寺内寿一双眼赤红,一脚踹翻旁边的椅子,胸口剧烈起伏,“你让我给大本营就这么解释?给我查!全城彻查! 封锁所有城门、铁路、公路,任何人不得进出北平! 宪兵队、特务机关、各师团全部出动,挨家挨户搜查,哪怕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找不到人,你们都给我切腹谢罪!” 一道道疯狂的命令紧急下达,可每一项行动都透着绝望的无力: 北平全城实施“特级戒严”,白天禁止平民出门,街头布满日军巡逻队,装甲车在主干道来回穿梭,机枪手架在路口,但凡有人探头探脑,直接开枪射击。 可士兵们搜查时,看着空荡荡的胡同、紧闭的商铺,只能漫无目的地踹门、翻箱倒柜,连一点线索都找不到; 宪兵队联合兴亚院特务,对北平所有客栈、商铺、寺庙、甚至地窖进行地毯式搜查; 珠市口、东交民巷、东直门周边被翻了个底朝天,乞丐、流浪汉、甚至老人小孩都被抓起来审讯。 审讯室里,鞭子、烙铁、水刑齐上阵,可无论怎么逼问,都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只能听到无辜百姓的哀嚎; 丰台至北平的铁路、公路被全面封锁,日军士兵荷枪实弹检查每一辆列车、每一辆卡车,甚至连行人的包袱、牲畜的驮筐都要强行打开查验。 可一整天下来,别说黄金、文物、坦克,连一颗多余的子弹都没搜到; 各据点负责人被立刻撤职查办,正金银行行长、仓库指挥官、特务机关分队长全被关进宪兵队审讯室。 喜多诚一亲自督审,可无论用什么酷刑,这些人都只有一个答案: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见!” 最终,两名仓库指挥官不堪受辱,在审讯室里咬舌自尽。 日军内部很快陷入互相猜忌的混乱局面。 宪兵队指责特务机关监控不力,让抗日分子有机可乘; 特务机关反过来埋怨守备部队防守松懈,连人闯进来都不知道; 丰台守备队则辩称岗哨24小时值守,没听到任何动静,怀疑是内部出现了“重大内奸”。 更让日军崩溃的是,所有据点都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没有脚印、没有撬动痕迹、没有枪声、甚至没有狗吠,仿佛这些物资是被鬼神搬走的。 士兵们私下里议论纷纷,越传越邪乎,有的说“是中国的神仙显灵,惩罚皇军”; 有的说“是抗日武装有妖法,能隔空取物”,恐慌情绪像瘟疫一样在日军中蔓延。 寺内寿一看着毫无进展的搜查报告,气得吐血,当即下令: “扩大搜捕范围!北平周边50里内,所有村庄、山林、寺庙全给我搜! 凡是可疑人员,格杀勿论! 另外,严查所有近期进出北平的人员,尤其是穿皇军制服、持有通行证的人,绝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 四大据点遭劫,给日军造成了致命的、不可逆的打击,挫败感从战术层面蔓延到战略层面,让华北日军的统治摇摇欲坠。 正金银行的贵金属失窃,直接导致日军在华北的金融体系瘫痪。 伪政权的货币发行失去了准备金,纸币大幅贬值,老百姓纷纷拒绝使用伪钞,市场陷入混乱。 日本大本营紧急调拨的黄金,至少需要一个月才能抵达华北,这期间,日军的军费开支、物资采购都陷入停滞。 司令部金库的文物珍宝,是日军“以战养战”的重要资本,也是用来安抚伪政权、炫耀武力的工具,如今血本无归,不仅让日军损失了巨额财富,更让其“文化征服”的美梦彻底破碎。 日军内部很快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挫败感像瘟疫一样蔓延,吞噬着每一个人的理智。 甲1810部队的军需物资消失,导致北平城内驻军的被服、粮秣、医疗物资供应中断。 士兵们只能穿着破旧的军装,吃着掺了沙子的米饭,受伤的士兵因为没有药品,只能在痛苦中挣扎,士气一落千丈。 丰台东西仓库被搬空,更是让华北日军的装甲部队、前线补给陷入全面瘫痪。 原本计划发起的南口战役的围歼汤恩伯部的计划被迫取消,不少前线部队因为弹药短缺、粮食告急,只能停止进攻,转为防御作战;等待物资补给。 国民党各部趁机发起反击,收复了不少失地,日军的防线接连告急。 寺内寿一看着参谋送来的补给报告,脸色惨白如纸。 他知道,这场劫案不仅让日军损失了海量物资,更摧毁了士兵的信心,动摇了华北统治的根基。 他声音嘶哑:“大本营…… 我辜负了天皇的信任…… 华北…… 可能保不住了……” 北平城内,日军的搜捕仍在继续,可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恐惧。 他们知道,那个神秘的对手如同幽灵般无处不在,却又无迹可寻。 原本不可一世的“皇军”,如今成了全北平百姓暗中嘲笑的对象,挫败感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每一个日军的心头,让他们日夜难安,彻底陷入了绝望的深渊。 第18章 更换住处 “前进,怎么鬼子兵跟疯了似的?比昨天还多啊?” 关彤彤的小脸没有一丝血色,刚刚已经来了三批鬼子搜查了。 一批是宪兵队的;一批是特务机关的;还有一批是驻扎在北平的步兵第1联队的士兵。 一名东北口音的壮年男人被宪兵队带走,而他们也被连续盘问,幸亏沈前进的“银弹”开路,才能惊险过关。 “彤彤姐,我也不清楚啊。谁知道鬼子是发什么疯。” 沈前进心里跟明镜似的;鬼子肯定是发现金库和物资仓库被搬空了,这是在全城疯狂搜捕呢。 看来今后的一段日子是没法出城了,得在北平城先找个稳妥的落脚点。 他对英子说道: “英子,这几天你和眉眉姐,彤彤姐就不要出去了。 外面太乱,到处都是鬼子兵。有什么需要我去办。” “好的,虎子哥。你出去一定得小心啊!” 英子懂事地说。 “看来咱们要被困在这四九城了!” 冯眉皱着眉头说道。 “那也没办法,眉眉姐,只能先等着。 我去问问老板,有没有独院出租,咱们租一个。 总住客栈不是长久之计,又惹眼又不方便。” 沈前进心里盘算着,客栈人多眼杂,鬼子一天三趟搜查,三个女孩,其中两个妙龄少女,迟早会惹出麻烦。 关键是没有私密空间,空间里的物资根本没法随意取用。 他得找个独门独院,既能躲避搜查,又能让女孩们住得安心。 “对,每天都要交4块大洋的房费,这要是住的时间长,还是在外租房合适。” 冯眉连忙点头,她和关彤彤离家出走,并没带多少盘缠。 这几天一直是沈前进在掏钱,这可让她这个大姐姐很是过意不去。 沈前进找到客栈老板,问道: “老板,这附近有独门小院吗?最好是能直接买下的,我们姐弟几个想长期落脚。” 客栈老板诧异的问: “这位客人,是小店怠慢了您?还是您对住宿有什么不满意的?” “您这儿挺好,就是现在这局势您也看到了,鬼子天天上门搜查,住客栈实在不踏实。 我们姐弟几个估计要在北平多待些日子,想买个小院图个清静安全。” 沈前进苦着脸,语气里满是无奈。 “哎!这世道不太平啊!我这会儿还真不清楚跟前儿有没有合适的房子,我帮您打听打听?” 客栈老板也一脸愁容,这戒严没完没了,刚从客栈抓走个客人,吓得不少住客都退房了,他也没心思多琢磨租房的事。 沈前进可没打算一棵树上吊死,客栈老板不靠谱,不如直接找中介。 他换了一身长衫,戴着一顶黑色呢子礼帽,把自己打扮得像个家境殷实的生意人,出了客栈。 先绕到之前吃饭的饭馆,点了几个菜,特意嘱咐老板做英子爱吃的溜肝尖。 又找到给他传递情报的跑堂伙计,交待他一会儿把饭菜送到谦安客栈,趁机在给伙计的钞票上写下“急需落脚,已寻小院”的字样。 出了饭馆,沈前进径直赶往前门——这地界中介多,买卖房屋的信息也灵通,距离珠市口不远,十来分钟就走到了。 他挑了一家门脸还算规整的中介铺,进门就开门见山: “老板,我要找独门小院,不用太大,一进的院子就够。 珠市口、前门或者崇文门附近都成,关键是要清静,能马上成交的。” 中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穿着体面,说话干脆,不像差钱的主。 连忙翻看登记的信息,眼睛一亮: “先生,巧了!崇文门麻线胡同有个合适的院子,一进的四合院,主家着急变现,您要是方便,咱们现在就能过去看看。” “成,现在就去。” 沈前进心里一阵窃喜,怕的就是找不到合适的,只要房子靠谱,价钱不是问题。 他现在最缺的是安全的落脚点,越快捷越好。 跟着中介往麻线胡同走,沈前进一路盘算: 麻线胡同在崇文门附近,不算最热闹的地界,相对清静,适合隐蔽; 一进的院子不大,目标小,打理起来也方便,四个住正好不拥挤。 中介领着他走到麻线胡同东口不远的一处宅院前,停下脚步: “先生,就是这儿了。” 中介掏出钥匙,“咔哒” 一声打开铜锁,推开黑漆大门时,门轴发出轻微的 “吱呀” 声,带着老北京宅院特有的厚重感。 跨进大门,迎面是一面小巧的影壁,上面用青砖雕着简单的“福”字纹样,虽不繁复,却透着几分雅致。 影壁后便是院子,不大不小,约莫四十平米,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砖,没有树叶草屑,看得出常有人打理。 院子东西两侧是厢房,各两间,都是青砖灰瓦,门窗是老式的格扇门,糊着白净的窗纸。 正房坐北朝南,三间房连在一起,屋顶铺着整齐的小瓦。 正房两侧各有一间耳房,小巧玲珑,刚好能当储物间或书房。 院子西南角种着一棵海棠树,枝干遒劲,叶片翠绿,已经结了几个小小的海棠果; 东北角是一棵碧桃,枝桠舒展,虽不是花期,却透着勃勃生机。 正房前的台阶下,摆着一口半人高的青花大缸; 缸沿磨得光滑,缸里盛着大半缸清水,水面漂浮着几片睡莲的绿叶。 几尾红鲤鱼在叶下游弋,见有人来,“嗖”地钻到缸底,搅起一圈涟漪。 “先生,您看看这院子怎么样?” 紧接着中介低声说, “要是用现大洋,还能更低。” “我要马上入住,这房契能尽快办下来吗?” 沈前进问道。 “我们和官府的关系好着呢,成交就能拿到红契。” 中介拍着胸脯保证。 沈前进踱步在青石板上,指尖划过厢房的格扇门,木质坚实,没有虫蛀的痕迹; 又走到正房门口,推开门往里看,房间宽敞明亮,地面铺着青砖,虽有些灰尘,却很平整; 墙角摆着老式的八仙桌和太师椅,做工还算精致,只是蒙了层灰; 床是光板的,没有铺盖,但床架结实。 他心里暗暗点头:这院子虽不大,但格局周正,采光也好,关键是独门独院,私密性强,正好适合他们藏身。 “我对院子挺满意。” 沈前进转过身,点了点头,又问: “那我想办理良民证,你也能帮我办好吗?” “那太能了!实话和您说吧,我们东家和王揖唐王委员是本家,这个良民证还不是小菜一碟。” 艹,转悠半天,还能碰到汉奸的关系。 “那你就联系卖家吧,看他什么时候能来。咱们就把房契给办了。” 沈前进也不想墨迹,有那个时间干的啥不成。 “好嘞,你在这稍等,我马上联系主家。他离这不远。” 说着中介转身出门。 他点点头:“行,那你赶紧联系主家,我在这儿等你。” 没等多久,中介就领着一位头发花白、身着长衫的清瘦老者走了进来。 “这就是主家,杨老先生。这位是买家,金先生。” 中介为两边互相做了介绍,沈前进肯定不会报自己的真实姓名。 他报的是之前在哈尔滨办证件时留的姓名。 “金先生,我这废话不多说,如今的时局您也看到了。 我这是准备举家南迁,房子着急出手。价钱您也知道了,您看……” 杨老先生看起来就想要急于脱手,他没有掩饰自己的想法。 “杨老先生,我对您的这套宅子很满意。1000块我出了,钱我就带在身上。” 说着沈前进拍了拍自己手里的皮包。 “好!金先生干脆!那咱们这就去办房契。” “成,那咱们走着。” 三个人去了最近的法院,中介找了熟人,房契很快就办了下来。 两人把中介费给了中介,杨老先生就把钥匙交给沈前进,拱手告辞。 沈前进又让中介帮他去办理良民证,现在的良民证还很简单,只是填写个人信息,没有照片。 沈前进把他自己的,还有英子、冯眉和关彤彤的都办了下来,随后他把好处费给了中介,中介连声道谢。 院子里只剩下沈前进一人,他反手关上大门。 随后,他意念一动,院子里的灰尘、角落的蛛网全都被收进空间,瞬间变得干干净净; 又从空间里取出四套崭新的被褥,分别铺在正房和厢房的床上; 再拿出锅碗瓢盆、水壶暖瓶、桌椅板凳,把厨房和房间布置得一应俱全,完全是拎包入住的状态。 看着焕然一新的小院,沈前进心里踏实多了,这才像个能长久落脚的地方。 他换了门锁,锁好大门,叫了一辆黄包车,直奔珠市口的谦安客栈。 回到客栈,他上楼找到三女,把买房的事一说。 “虎子哥,你这也太快了!一天不到房子就买好了?” 英子瞪着圆溜溜的小鹿眼,拍着沈前进的胸口,满脸惊喜。 “前进,你买的房子多少钱啊?” 冯眉关切地问道,她心里还在盘算着盘缠的事。 “1000块,一进的四合院,在崇文门麻线胡同,咱们四个住正好。” 沈前进喝了一口水,语气轻松。 “一千块!这也太多了吧!” 关彤彤张大了嘴,满脸惊叹。 “不多,这院子格局好,还清静,关键是独门独院,鬼子再搜查也不容易找到这儿。” 沈前进笑着说,心里却暗忖:现在法币还坚挺,再过几年法币就不值钱了。 “虎子哥,咱们在北平也有房子了!” 英子激动得眼圈发红,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 “呜…… 我们在哈尔滨的房子…… 被鬼子给烧了,现在…… 我们又有房子了。” “傻丫头,以后咱们还会有更大更好的房子,等把鬼子赶出去,咱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买多少房子就买多少房子。” 沈前进爱怜地揉了揉英子的头,说道: “咱们赶紧收拾东西,下楼结账,今天就搬过去。” “对了,这是给你们办的良民证,以后出门也方便,应付鬼子检查够用了。” 说着,他把刚办好的三张良民证递了过去。 “好呀!今天就能住新房子了!” 英子破涕为笑,拍着小手在屋子里蹦蹦跳跳。 几个人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很快就收拾妥当。 沈前进和冯眉各提了一只皮箱,关彤彤拉着英子,几人下楼结了账,拦了两辆黄包车,直奔麻线胡同的新房子。 第19章 怎么就变成修罗场了?(一) 搬进麻线胡同的四合院,日子总算是安稳了。 沈前进把坐北朝南的正房让给了三个女孩; 正房宽敞明亮,摆着一张八仙桌,靠窗还放着个雕花梳妆台,最适合女孩子们住; 东厢房留给自己,虽不如正房气派,却也清净,正好用来歇脚和打理空间里的物资。 “虎子哥,这正房也太舒服了!” 英子摸着软乎乎的被褥,兴奋地在床上滚了一圈, 冯眉和关彤彤也很满意,正房有三个房间,她们三人一人一间,既私密又能互相照应。 沈前进笑着说:“你们住得舒心就好,缺啥就跟我说。” 第二天一早,沈前进换了身便装,照例去之前常去的饭馆订了当天的饭菜,特意嘱咐老板按时送到麻线胡同。 中午时分,跑堂伙计提着食盒送来饭菜,趁着递菜的功夫,悄悄塞给沈前进一张纸条。 沈前进不动声色地收下,等伙计走后,展开一看,上面写着: “日军戒严未松,许进不许出,暂候通知,勿轻举妄动。” “果然还是不能出城。” 沈前进心里早有预料,把纸条收进空间,转身进了正房。 冯眉正坐在窗前发呆,见他进来,抬头说道: “前进,我想抽空去燕京大学看看,我男友白岩在那儿读书,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沈前进皱了皱眉:“眉眉姐,现在日军封锁得这么严,学校早就停课了,说不定还驻了鬼子兵,你这去了也见不到人啊。 再等等,等鬼子解除戒严了,我们陪你一起去。” 冯眉眼神黯淡下来,轻轻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一旁的英子凑过来: “虎子哥,我听说天桥可热闹了,有打把势卖艺的、说书的、捏面人的,咱们能不能去转转呀?” 沈前进摸了摸她的头: “现在还不行,天桥现在也没有人啦,都被鬼子赶走了,等街上再安稳些,我带你们去。” 英子撅了撅嘴,却也懂事地没再纠缠。 又过了两天,沈前进出门打探消息,发现街面上的商贩渐渐多了起来,日军的岗哨虽还在,但检查明显松懈了不少,只是出城依旧被严控。 他心里盘算着:天桥人多,正好能看看局势,也能让女孩子们散散心。 回到家,沈前进跟三女一说去天桥的事,英子立马跳了起来: “太好了!虎子哥你真好!” 冯眉和关彤彤也笑着点头,这些天闷在院子里,确实有些憋得慌。 四人换了身普通衣裳,揣上良民证,步行赶往天桥。 此时的天桥虽不如往日热闹,但也恢复了几分烟火气。 挑着担子的小贩沿街叫卖,剃头匠支着摊子招揽生意,几个说相声的艺人周围聚拢了一群听众; 只是少了些往日的喧嚣,偶尔能看到日军巡逻队走过,吓得摊贩们赶紧噤声。 “哇!虎子哥你看!那边人多!” 英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拉着沈前进的手就往人群里挤。 只见空地上,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正躺在长条板凳上,身上是一块大青石板,另一名汉子高高抡起铁锤,哐!的一声,石板被砸成两截。 围观的人们轰然发出喝彩。 英子踮着脚尖,小脸蛋涨得通红,小手拍得通红: “好!太厉害了!” 壮汉从长凳上起身,抱拳向众人行礼。 “各位父老乡亲兄弟姐妹,今日在下初到贵宝地,因身已无盘缠,故在此卖艺,望各位有钱的捧钱场,没钱的捧人场啦!先谢过大家了!” 一旁的小徒弟手里端着一个笸箩,里面放着几张毛票,还有一些铜子。 英子也往笸箩里扔了几个大子儿,激动地喊道: “大叔,你再耍一套!我还给你捧场!” 壮汉闻言,咧嘴一笑,拿起地上的长枪,枪尖顶着自己的咽喉,枪尾杵在地上,身体前倾,枪杆慢慢的弯成了一张弓。 旁边的汉子高喊着:“正宗的少林内功,刀枪不入。这是金枪锁喉!” “虎子哥,那位大叔太厉害啦!”英子小脸通红,仰起头和沈前进说道。 沈前进看着英子兴奋的模样,嘴角也露出笑意,伸手护着她,生怕她被人群挤倒。 冯眉和关彤彤站在一旁,看着英子天真烂漫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是你?真的是你!” 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 沈前进回头一看,只见杨秋萍和一个梳着麻花辫的清秀女孩正站在他对面,脸上满是惊喜。 杨秋萍穿着一身浅蓝色的布裙,头发梳得整齐,比上次见面时多了几分温婉。 “小姐你好。” 沈前进拱了拱手,示意她们小声些。 杨秋萍快步走过来,眼神里满是感激:“先生,上次多亏了你,不然我……” “小姐客气了。” 沈前进连忙打断她,眼神示意周围人多眼杂, “不过是帮你抓住了偷钱的小偷,举手之劳罢了。” 他怕杨秋萍说出被救的真相,暴露自己的行踪。 杨秋萍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顺着他的话说道: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对了,给你介绍一下,我叫杨秋萍,这是我的同学罗梦云。” 沈前进笑着向罗梦云点了点头。 “我叫金成武,这是我妹妹英子;这是我的两个姐姐,冯眉,关彤彤。” “你好,杨姐姐,你可真漂亮。罗姐姐也好漂亮。” 英子的小嘴可真甜,惹的杨秋萍和罗梦云都哈哈大笑。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要不咱们找个地儿?” 沈前进看到几个女生凑到一起,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赶忙建议。 “对!别耽误人家卖艺。”杨秋萍也感到这样不妥, “我知道这附近有家茶馆,有曲艺表演;要不咱们到那边,边听着评书边聊着?” “好呀好呀!”英子是举双手赞成。 几人就跟着杨秋萍来到了“王家茶馆”,茶馆里已经坐了不少的人,室内还挂着不少鸟笼,都被布罩着。 伙计给六人引到一张空的方桌前,招呼客人坐下。 杨秋萍要了一壶冰片,一盘瓜子,一盘花生。 而英子早就被说书先生给吸引过去了。 只见一位身材瘦削,一绺花白胡子的老先生正坐在方桌后,正在说《七侠五义》中白玉堂夜闯开封府,向包公飞刀寄柬,为颜鸣冤的段落。 “虎子哥,这位老先生讲得真不赖!” 英子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评价道。 “小姑娘有眼力,这可是评书圈的大腕,王杰魁王老爷子。这“七侠五义”可是他的拿手曲目。 邻桌的一位身穿黑色短褂,手里还捏着俩核桃的光头中年汉子接口道。 “是吗?那大叔,等会还有别的节目吗?” 英子转过身,问道。 “今天就是王老爷子的说书,明天有相声,还有大鼓。小姑娘你明天可以再来听。” 光头男喝了一口茉莉花茶道。 “虎子哥——”英子的小鹿眼扑闪扑闪地看着沈前进。 “明天没事儿再带你过来。” 沈前进也觉得这里的气氛很好,他也想听听这个年代的相声。 “虎子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英子赶忙剥了一粒花生递到沈前进嘴里。 这个小机灵鬼!沈前进笑着摇摇头,他觉得英子现在的状态要比他刚见到小女孩的时候好多了。 那时候的她像个孤独无助的小兽,看着刚苏醒的他时眼里满是绝望。 现在多好,活力满满,这才是小女孩该有的模样。 “金先生,你们这是来投亲还是?” 杨秋萍听出几人的口音不是北平当地的,应该是关外来的。 “你叫我小金就好了,太客气了我有点不适应。” 沈前进剥了几粒花生放进嘴里,边嚼边回应道。 “我们是来寻亲的,我姐来找人。” 他指了一下冯眉说道: “她朋友在燕京大学上学,写信叫她过来。可来了却没见到他人。” “啊!我就是燕大的,我和梦云都是!你说他叫什么名字,我帮你去找。” 杨秋萍一听就惊呼了起来。 “那可真是太巧了!”冯眉眼睛一亮,“这可要麻烦杨小姐了。” “不麻烦,他叫什么名字?” “白岩,奉天人,你认识吗?” 冯眉的眼里充满了希望。 “秋萍,你怎么在这里啊?罗同学也在啊?” 一个有些沙哑的男声带着惊喜传了过来。 “白岩!你怎么来了?” 杨秋萍望着茶馆的门口方向惊讶的叫道。 第20章 怎么就变成修罗场了?(二)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穿着学生装、戴着眼镜的青年走了过来,文质彬彬的样子。 可当冯眉看到那青年时,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身体微微颤抖: “阿岩?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岩看到冯眉,也是一愣,随即眼神有些躲闪: “眉眉?你…… 你也在北平?” 沈前进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这就是冯眉的男友——白岩。 更让他意外的是,白岩看向杨秋萍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爱慕,而杨秋萍却只是礼貌地笑着。 卧艹!有好戏看了! 沈前进瞬间就精神了,这不比评书有意思多了。 可是他没有察觉杨秋萍的眼神时不时飘向他,带着一丝好奇和羞涩。 “不是你给我写信让我到北平的吗?我到了火车站等了你好久,可你却没有来……” 冯眉的泪水夺眶而出,她觉得自己的心好痛。 “眉眉,我……” 白岩诺诺不语,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瞥了一眼杨秋萍,低下头咕哝着: “对不起,我写完信就后悔了,我又给你去信了,你没有收到吗?” “姓白的!你个王八蛋!”关彤彤猛地拍案而起,指着白岩的鼻子骂道: “你可真是白眼狼啊!名字是没有起错! 眉眉收到你的信就偷偷离家出走来找你,你可倒好! 一句对不起就完了?” “彤彤,别说了……”冯眉流着泪拉着关彤彤,希望她不要再说下去了。 “眉眉,你让我说完!不说我能憋死!” 关彤彤柳眉倒竖,咬牙切齿的盯着白岩, “你上学掏不起学费,是眉眉偷偷拿出钱来,让你到这四九城上学。 怕你在这里吃不饱穿不暖,眉眉省吃俭用的省下钱寄给你,就是想让你过的更好些。 她一个大小姐,一年只有一身衣服!这为了谁? 她抛弃家里优越的生活,千里迢迢到北平又是为了谁?” “这不就是陈世美吗?应该被包龙图的狗头铡给铡了!” 一旁的光头男听了个真真的,正在这打抱不平。 “可不是!这不妥妥的陈世美,负心汉嘛!” 另一个茶客接茬道。 白岩的脸变得苍白,他浑身颤抖,嘴唇不住地抖动。 “我会把欠你的都还给你!我有追求自己幸福的自由!我没有卖给你冯眉,我有喜欢的人了!” 他用尽全力大声嘶吼,把整个茶馆的声音都盖了下去。 我去!这老哥真勇!是条汉子! 沈前进暗自竖起大拇指,这妥妥的社死现场啊! 白岩转过身,深情的望着杨秋萍: “秋萍,我喜欢的人就是你!” 啊!在场的人都大吃一惊。 杨秋萍被惊得呆若木鸡,她张大了嘴,一双杏眼满是不可思议。 缓了半天她才磕磕巴巴的说道: “可……可是白……白同学,我……我不喜欢你啊!我们就是……同学而已……” “我知道,可是我就是喜欢你!” 白岩用尽了力气,此刻他低着头,慢慢地说道。 随后他对着冯眉深深鞠了一躬, “冯眉,对不起!是我欠你的!我一定会还给你!对不起!我已经不爱你了!” 说完转身踉踉跄跄地出了茶馆,一众吃瓜群众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已经离开了。 “眉眉,别哭了!为了那个白眼狼不值得!” 关彤彤心疼地搂住冯眉安慰她,顺便还白了沈前进一眼。 不是,姐姐,这和我没有关系吧? 沈前进觉得自己是遭受了无妄之灾,怎么自己倒成了被谴责的对象了? “眉眉姐,你吃块糖,心里就不苦了。” 英子剥了一块太妃糖喂到冯眉嘴边。 “冯小姐,我真不知道白岩这……” 杨秋萍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一旁的罗梦云搂住她的腰肢,给她安慰。 “杨小姐,这不怪你,都是我眼瞎……” 冯眉的眼睛已经红肿,她哽咽的说道。 “咱们走吧,先到我们住的地方,这里待着不合适了。” 沈前进看到茶馆里的人都在看着他们这一桌,赶忙说道。 这时众女才反应过来,都连连点头。 出了茶馆,沈前进拉着英子,走在最前面。 此时的气氛真的很诡异。 杨秋萍和罗梦云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俩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关彤彤正在义愤填膺的数落着白岩的不是,冯眉被她扶着,还在小声的啜泣。 几人沿着前门大街往回走,英子看到了爆肚冯的招牌,看到店里面坐了不少人。 “虎子哥,咱们也进去尝尝?” 沈前进看看身后的几位,用商量的口吻说: “几位小姐姐,要不要进去尝尝?” 噗哧……关彤彤笑了起来,她看了看招牌, “爆肚冯?这个爆肚是什么啊?” “这个爆肚是老北京的传统小吃,是用以牛肚或羊肚为主料,细分百叶、散丹、肚仁等十余种部位,经沸水焯烫后蘸料食用。 起源于清朝乾隆时期,讲究火候精准,焯水时间严格控制在5-8秒以保持脆嫩口感,并需反复清洗去除异味。 这爆肚冯的爆肚可是老北京的一绝,要不进去尝尝?” 罗梦云开口做起了介绍,引得大家都有了兴趣。 就在这时,又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沈前进?你也在这里!” 沈前进转头一看,只见林雨菲穿着一身洋装,款款走来。 她看到沈前进非常开心,没想到会在前门遇到他。 “你也是来吃爆肚的?我听说这家爆肚特好吃,偷偷跑过来尝尝。” 她看到正拉着沈前进手的英子,好奇的问道: “这个小姑娘是谁啊?真可爱。” “我妹妹,叫英子,这几个是朋友。” 说着沈前进指了一下旁边的几个女孩。 看着沈前进身旁的冯眉、关彤彤,又看到另一边的杨秋萍和罗梦云,林雨菲微微一愣,紧接着笑着说: “太好了,我还在发愁一个人吃会无聊呢,现在这么多人吃多热闹啊。” 大姐,是热闹,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居然把这些人都凑齐了。 沈前进也觉得有意思,北京城这么大,人这么多,居然能遇到他救下的两人。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进店内,伙计赶忙给安排了一张大桌,7个人勉强挤着坐了下来。 罗梦云作为老北京,当仁不让的负责点菜,什么牛百叶、羊散丹、牛肚仁和羊肚仁、羊蘑菇、羊肚板、羊胡芦、羊蘑菇头,都点了个遍。 这爆肚上得也快,没一会功夫,桌上满满登登都摆满了。 杨秋萍给大家把佐料介绍了一遍,让大家按照自个的喜好调配。 沈前进左手边坐着英子,右手边林雨菲紧挨着他坐下。 英子早就迫不及待了,她夹起一筷子的羊散丹,放在蘸料里,裹满了麻酱后塞进嘴里。 “唔……好气……由屈由弹压……” “把嘴里的吃完了再说话。”沈前进一抚额头,无奈的说。 英子连连点头,她顾不上说话,闷着头吃了起来。 “是不错,脏器味有一点,被蘸料这么一裹,立马味道就不一样了。” 林雨菲吃了一块羊肚仁,眼神一亮。 “林小姐到这可不近啊。”沈前进还以为她在金鱼池呢。 “不远,我搬到崇文门这边了,就在东交民巷那。” 林雨菲开口解释道。 “天坛那边现在都被封锁了,住在那不方便。” 看来还是自己的锅。沈前进有些不好意思了。 “眉眉,你尝尝这个,没有怪味。” 关彤彤夹了一筷子的牛百叶放到了冯眉的碗里。 冯眉蘸着蘸料尝了一下,是不错,于是化悲愤为食欲,大口吃了起来。 杨秋萍看到冯眉的这个样子,心里也不由得一松,毕竟眼前这个女孩变成这样,似乎和自己也有一点关系。 罗梦云边吃着爆肚边看着林雨菲,总觉得似曾相识。 她试探的问道:“林小姐是不是在燕大上学?” “是呀,我今年刚进学校,罗小姐怎么知道的?” 林雨菲惊奇的问道。 “我和秋萍也是燕大的,我们都是中文系大四的。” “啊!那我要叫你们学姐啊,我是历史系的。” 林雨菲没有想到还能遇见校友,非常开心。 几个人边吃边聊,很快气氛就变得轻松了。 英子连忙邀请林雨菲也去他们的新房坐坐。 这正是林雨菲求之不得的,她赶忙答应下来。 几人吃完后,除了沈前进,都撑的不愿意起来了。 又坐了一阵,才起身一边消食一边往回走。 英子看到一路还有那么多好吃的,可是已经没有肚子吃得下了。 一边叹气一边恋恋不舍地不愿意走开。 沈前进是又好气又好笑,和她说这几天一定把这些美食尝个遍。 这才让小姑娘转忧为喜,开开心心地回家了。 第21章 感情的羁绊 在随后的几天,林雨菲是天天都来,每次过来都要给英子带不少好吃的,还有好玩的。 英子很快就被林雨菲的“糖衣炮弹”俘虏了。一口一个“菲菲姐”,叫得好不亲热。 杨秋萍也来了几次,和冯眉更是冰释前嫌,两人倒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让关彤彤吃味不已。 沈前进有时候在家陪着几女,有时候独自一人在胡同里溜达。 北平城内的不少埋在地下的无主宝藏被他收到空间内。 随着时间的流逝,鬼子的搜查力度肉眼可见的松懈了下来。 现在进出北平城已经没有之前那么严格了。 他准备再次联络,争取尽快离开北平,在这已经耽搁不少时间了。 南口战役日军没有完成战前的设想,汤恩伯打了他这辈子最亮眼的一战,不仅冲出了日军的包围,还在阻击日军时重创了第五师团。 后撤阶段更是层层阻击,各部队被安排的有条不紊,没有出现最容易发生的各部队一哄而散,建制都被打没得情况。 当然,这和日军最后缺少后勤补给有很大关系。 他又来到了那家鲁菜馆,掌柜的热情招待,这可是财神爷,几乎每天都要定几个菜。 “金爷,您今儿个点些什么?” “摊黄菜,把子肉,溜肝尖,再来个蒜泥茄子。汤就来个西红柿鸡蛋汤吧。赶中午给我送过去。” “好嘞,我到时候安排伙计准时给您送家里。” 沈前进出了饭馆,赶回四合院。 一进院子,嚯!人还真齐全。 几个女孩今天都聚齐了,正围坐在院子里叽叽喳喳的聊着天。 看到沈前进,英子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蹦跳着扑到他怀里。 “虎子哥,今天我们都参加了锄奸团!” 沈前进脑袋都有点懵,这些姐姐们是真的心大啊! 你们这是一点保密意识都没有吗? 他看向杨秋萍,心说:“这个小姐姐怎么说也是干过大事的人啊,怎么也跟着瞎胡闹呢?” 杨秋萍看到沈前进责怪的眼神,连忙解释:“前进,我们不是瞎胡闹的,是真的准备抗日打鬼子。” 她这些天早就知道沈前进之前给她报的是化名了,现在也跟着众人叫他的真名。 当然了,在外面还是叫他“金先生”的。 “你们这是准备有什么行动吗?”沈前进看到几个人都非常亢奋,觉得肯定是商量什么事情了。 “小进,你怎么知道我们有行动?” 林雨菲马上凑了过来,靠在英子身边问道。 “姐姐,所有的秘密都写在你们的脸上了。” 沈前进瞥了她一眼道。 “啊!真的吗?”关彤彤大惊失色。 “你看,这不就表现出来了。”沈前进指着失态的关彤彤笑道。 其他几人都笑了起来,气得关彤彤噘着嘴,转过头不搭理沈前进了。 罗梦云看着沈前进,又看了看林雨菲和自己的闺蜜——杨秋萍,暗暗叹了口气。 她已经发现秋萍对沈前进有些特殊的亲近,虽然杨秋萍自认为掩饰的很好,但是瞒不过朝夕和她相处这么久的自己。 而小师妹林雨菲更是毫不掩饰对沈前进的爱慕,这被所有人都看在了眼里。 面前这个虽然稚气未脱,但是表现得却非常老成的男孩,长相其实很普通,没有那种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但是接触下来却发现,这是一个宝藏男孩,有能力,有思想,对女生也特别尊重,能够平等待人,不论这人是否贫贱富贵。 难怪不论是秋萍还是林雨菲这两个特别优秀,美丽的女孩会同时喜欢上他。 “前进,我们这么做有什么不妥吗?” 冯眉看出来沈前进似乎对她们的这个决定有微词。 “眉眉姐,你是决定留在北平还是要继续你之前的决定?” 沈前进问道。 冯眉沉吟了片刻,抬起头眼神坚定的看着沈前进说: “我还是决定要去延安!去看看真正的革命中心。” “我也是。”关彤彤举着手叫道。 “我们都要走的,你们参加锄奸团后还能离开吗?如果离开是不是不负责任啊?” 沈前进继续说道。 “小进,你们要走吗?” 林雨菲脸色苍白,双手紧紧地抓住沈前进的胳膊。 杨秋萍也神情恍惚,坐在椅子上不知所措。 “嗯,我们本来就是要去陕北的,只是在北平耽搁了。” 沈前进用手拍了拍林雨菲的手,他看出了林雨菲对他的情意,不过对于现在这个年纪的自己,沈前进也很无奈。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沈前进不在意找个年纪大一些的小姐姐的,就是不知道小姐姐知道了自己的实际年龄会是怎样的反应? 如果算上前世的年龄,那他都可以做她们的爷爷辈了。 “不去可不可以?”林雨菲含着泪水凄婉的看着他。 “有些事必须要去做。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去完成的任务。” 沈前进的心一揪,有那么一瞬间他想着答应下来,留在北平。 在哪儿不是打鬼子呢?就他的这个能力在哪里都能干出一番成就。 可是他马上回过神来,他要回到关外,那里的形势更严峻!而他在那里也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唔……林雨菲抱住沈前进哭了出来,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沁湿了沈前进的胸口…… 杨秋萍痴痴呆呆地坐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他要走了,不会留在北平。可是我该怎么办?我…… 当她知道沈前进买了麻线胡同的四合院后,心中是窃喜的,这不就代表了沈前进他们会在北平安家吗? 可没有想到他们还是会走,可是在北平就不能抗日了吗? 我现在不就是在抗日?不在锄奸吗? 为什么不能留下来一同抗日呢? 梆梆梆……正在此时大门被敲响了,沈前进示意她们先进屋去。 他转身去打开大门,还是那个伙计来送饭菜。 这次他把食盒里的饭菜放下后没有递纸条,而是开口说道: “三日后我们来人接应你们到妙峰山,在那里有人安排你们怎么走。” 沈前进点了点头,伙计再没有说话,转身离开。 等吃完饭后,他看着众人,欲言又止。 杨秋萍心里咯噔一下,她忍不住问道: “前进,是不是你们要走了?” 沈前进点了点头,说:“是的,安排三天后出城,我们还会见面的。等打跑了鬼子,咱们还在这个小院聚餐。” “小进……”林雨菲又泪眼朦胧的望着他,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菲菲姐,我会想你的。”英子一边用手绢给林雨菲擦着眼泪一边安慰道。 “秋萍,我们走了你们行动一定要量力而行,不要冲动啊!” 冯眉搂着杨秋萍嘱咐道。 “梦云,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革命圣地呀!听说有很多革命青年都去了那里。” 关彤彤拉着罗梦云的手建议道。 罗梦云的眼睛闪出了光,她看向杨秋萍,显然是心动了。 杨秋萍也是一震,对呀!我也可以去参加革命! 她不动声色地向罗梦云使了个眼色,这个一定要保密。 林雨菲听了也是一愣,她显然没有想到还能这么办。 她有些茫然了,对离开北平显然没有心理准备。 沈前进都要吐血了,他看着没心没肺的关彤彤,只能暗自吐槽: 大姐,你以为这是郊游吗?还呼朋引伴的?这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危险在等着咱们呢! 等众人各怀心事的散去,一些事情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 第22章 不舍的分别 林雨菲这几天是黏在沈前进身边了,所有人都看出了她对沈前进的心意。 英子悄悄地问沈前进:“虎子哥,菲菲姐是不是喜欢你呀?她还不知道你的岁数呢吧?(*n_n*)” “你要不要把嘴角收一收?这么开心是几个意思?” 沈前进皱着眉头看着幸灾乐祸的英子,觉得这个妹妹不能要了。 “虎子哥,我发现秋萍姐姐对你也有意思。”英子继续神神秘秘的说。 “这你可不要瞎说!”沈前进吃了一惊,觉得不可思议。 “哼!我怎么是瞎说,我看出来的!秋萍姐看你的眼神都不对,特温柔。” 英子不服气的反驳道。 “小孩子家家的,你懂什么啊?” 沈前进依旧不相信。 “我才不小呢!我就是知道!梦梦姐肯定也知道,我看出来的!” 英子仰着头,一脸认真的说道。 “啊对对对,你是福尔摩斯,看得最准了。” 沈前进敷衍她道。 英子气得小脸都拧巴了,她拧过身子,不搭理这个臭哥哥了。 哼,小样儿,还不理我,等会就让你过来叫哥哥。 沈前进出了四合院,他要再多买些东西,衣服鞋帽,吃的用的都要备齐。 虽然空间里军粮罐头堆成了山,但是他还是要买可口的食物,烤鸭烧饼、油条豆浆、炒菜卤味……他是准备齐全。 烟酒糖茶更是分批买了不少。 总之这一路肯定不会在吃穿用上委屈自己。 “小进,你是要出去吗?”他刚出门就碰到了林雨菲。 “是啊,再去买些吃的,给英子在路上吃。” “那我跟你一起去。”林雨菲拉着沈前进的手娇憨的说。 “成,咱们走吧。” 沈前进想着抽出手,可是林雨菲抱的更紧了。 沈前进有些感动,让一个女孩这么主动,她是要鼓起多大的勇气啊。 林雨菲红着脸,依偎在沈前进的身边。她觉得这一刻幸福极了。 …… “秋萍,你这是干什么?有特务?” 罗梦云看到杨秋萍刚拐进麻线胡同就迅速闪回墙角,露出头偷偷地往外看,忍不住在她耳边轻轻的问道。 “啊!没什么。”杨秋萍还扒着墙角向外看。 罗梦云也好奇的探出头去,看到了熟悉的背影。 原来如此啊! “秋萍,你不是一个畏畏缩缩的人啊。那个我熟悉的敢爱敢恨,处事果断的杨秋萍去哪了?” 罗梦云觉得现在的好闺蜜有些顾虑太多了。 “梦云,你在说什么啊?”杨秋萍假装糊涂的问。 “切,别装了,我早就看出来了。估计冯眉,英子也看出来,你喜欢沈前进对不对?” 罗梦云一语道破了天机。 杨秋萍的脸腾的就红了,她眼神闪烁,嘴里却还在分辩: “我没有,我就是感激他……” “喜欢就是喜欢,你没必要欺骗自己。秋萍,我怎么觉得你现在这么卑微呢? 你在顾虑什么呢?家世?容貌?还是……” 罗梦云连珠炮般的问话让杨秋萍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低着头沉默了许久,才轻声的说: “我也不知道,就是在他面前觉得好紧张,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话。 有时候我都羡慕林雨菲,她是那么有勇气,而我却总是逃避。” “走吧,先去找冯眉她们吧。” 罗梦云拉着杨秋萍拐进胡同,这一直在外面有些话也不好说。 …… “小进,我要吃这个。”林雨菲双手抱着沈前进的胳膊,头转向卖糖葫芦的说道。 “老板,拿这串带橘子瓣的。”沈前进挑了一串糖葫芦递给了林雨菲。 林雨菲开心地接过糖葫芦,咬下一颗山里红。 “好酸呀,又酸又甜,真好吃!小进,你也吃一个。” 说着把糖葫芦递到沈前进嘴边。 沈前进不忍拒绝,也咬下一颗山里红,酸的他整张脸都皱到一起了。 看着沈前进的囧状,乐的林雨菲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在前门大街德兴茶馆,在包间内,老梁在和老钱做着交待: “老钱,明天的安排没有变化吧?我这边还有一位同志也要走。” “没有问题,鬼子最近已经放开了戒严,只要出了西直门,我安排的交通员就会带着他们到妙峰山。” 老钱点着头,语气肯定的说。 “沿途没有问题吧?”老梁还是有些不放心。 “没有问题,那条线路非常安全。”老钱非常自信。 “那就好啊!这鬼子封城,耽搁了不少时间了。”老梁感慨道。 “听说是鬼子在丰台的那个仓库出了事,要不能弄出这么大动静?” 老钱小声说道。 “那可太好了!鬼子的攻势都停下来了。汤恩伯在南口打的不错,国民党这次可算是争气啊!” 老梁兴奋地说道。 “不知道咱们的队伍现在到哪了?前阵子不是说到山西了吗?” “应该要在山西跟鬼子碰一碰了。” “那到河北、察哈尔也就快了!”老钱的眼里闪着希望的光。 “所以我们要尽快把情报送出去!”老梁也赞同的拍了下桌子,接着说道。 “明天我会去麻线胡同亲自和那位同志接头。” “好!我会安排妥当的。” “眉眉姐,彤彤姐,你们在吗?英子,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林雨菲一进四合院,就嚷了起来。 后面沈前进大包小包的又拎了不少东西。 “菲菲姐,你来啦!给我带什么啦?” 正房的门帘一掀,英子就像一阵风刮到了林雨菲面前。 “给你,豌豆黄,驴打滚,还有蜜三刀。”林雨菲把手里的纸包塞给了英子。 “太好了,菲菲姐,我最喜欢你了!”说着“嗯啊”在林雨菲脸颊上亲了一口。 “你个死妮子,看我不收拾你!” 林雨菲羞恼地追着英子。 “前进,你怎么又买了这么多东西啊?” 冯眉看到沈前进拎的大包小包,皱着眉埋怨起来。 “明天咱们就走了,你买了这么多,怎么带啊?” “眉眉姐,这个你放心,山人自有妙计。保证咱们轻装前进。” 沈前进一点也不担心。 “前进,我和秋萍决定了,明天和你们一起走!” 罗梦云一边接过沈前进手里的东西一边说道。 “梦云姐,你和秋萍姐真的决定和我们走吗?和家里商量了吗?” 沈前进严肃的看着罗梦云,他知道命运的齿轮已经转动,但是这两个人的命运将会不同。 罗梦云不会再和方景林成为恋人;而杨秋萍也和徐金戈再无瓜葛了。 “我和秋萍都给家里留了信,我们今天就在你这过夜了,欢不欢迎啊?” 罗梦云笑嘻嘻地看着沈前进,又隐晦的看了眼林雨菲。 “当然欢迎了,两个漂亮小姐姐住进寒舍,那是蓬荜生辉啊!” 沈前进也跟着打镲。 林雨菲早在听到罗梦云说她们也准备跟着走的时候就停下了追逐英子的脚步。 她知道该来的终归还是会来的。 这两天她一直自欺欺人,可终究是要面对现实。 “小进,对不起,我……我不能跟你们走……” 她紧紧地抱住沈前进,希望永远都停留在这一刻。 “菲菲姐,别难过啊。我们肯定还会再见面的!” 沈前进轻轻拍着女孩的背,安慰道。 “真的吗?怎么还能再见吗?” 林雨菲泪眼模糊,她抹了一把眼泪,用希翼的眼神看着沈前进。 “那当然,我保证!”沈前进真的确信还会再见的。 毕竟之前几女都能在茫茫人海中与他相遇,那么他和林雨菲再次重逢的几率也很大嘛。 “我会等着你的!”林雨菲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沈前进抬腕看了下手表说道:“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鬼子马上就要宵禁了。” 林雨菲点了点头,她依然紧紧地抱住沈前进的胳膊不放手。 避开了几波鬼子的巡逻队,他们来到了东交民巷的一幢3层洋楼,这里挨着德国使馆区,日军很少涉足。 林雨菲站在门口,拉着沈前进的手依依不舍。 “小进,你保证的,我们会再见面。” “小菲,我们一定会再见呢!这是我四合院的钥匙,没事了你就过去看看房子。” 沈前进掏出了四合院的钥匙交给了林雨菲。 “嗯,我会经常过去看看的。小进,这个给你,我做了好几天,返工了好多次,可还是做不好。” 林雨菲羞涩的拿出一个缝的歪歪扭扭鸭子的手帕,塞到了沈前进手里, “只能你用!不许让别人看到了。” 沈前进看着手帕上的刺绣昧着良心夸赞道: “小菲,这只鸭子真可爱。” “那是金鱼!”林雨菲有些气急败坏的说。 沈前进拿着手帕,一副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 我说姐姐,你怎么有勇气说这是金鱼的?梁静茹吗? “我知道自己笨,和徐妈学了几天,可是怎么都学不会。” 林雨菲懊恼的说。 “不会呀,我觉得你很厉害了,才几天就绣成这样,很有天赋啊!” 沈前进是不吝夸奖。 “真的吗?”林雨菲的眼睛放着光,“等下次我们再见的时候,我会送给你一块完美的手帕!” “我非常期待。”沈前进也取出一件礼物放到林雨菲手中。 “这个你收着,能保护你哦。” 林雨菲觉得手里握着一块硬硬的冰凉的东西。 她摊开手掌发现是一把袖珍手枪——勃朗宁1906,在中国又被称为“掌心雷”。 .25英寸口径,装弹6发。这把是银色雕花珍珠贝母手柄。 应该是某位日本高级军官的收藏品,被沈前进从空间找了出来。 “真漂亮啊!”林雨菲被这把精致的手枪所吸引,拿在手里爱不释手。 “快收起来!别被人发现了。”沈前进赶忙提醒道。 林雨菲忙把枪放到自己的手袋里。 沈前进又给了她两盒子弹,就准备告别离开。 “小进,你一定要记得承诺,我们会再见的对不对?” 她仰头望着沈前进,眼里满是不舍。 “一定。” 沈前进郑重点头。 林雨菲突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随即猛地推开他,红着脸轻声说:“I love you。” 她转身推开院门,刚迈进去,就听见身后传来沈前进的回应:“me too”。 她激动地回头,却只看见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泪水再一次模糊了她的双眼,她的心也随着男孩一起离开了…… 第23章 离开北平 第二天一大早,几个人就已经收拾利索,杨秋萍和罗梦云还是有些不放心,她俩看到只有沈前进拎着一只不大的皮箱,其余几人都空着手。 “眉眉,咱们这样没问题吗?不要再带些衣服干粮吗?” 杨秋萍感觉她们不像是要出远门,而是准备去秋游。 “前进说他都准备妥当了,我们的行李都交给他安排了。放心吧。” 冯眉对沈前进是迷之信任,就连关彤彤听了都点头附和。 梆梆……四合院的大门被敲响了。 沈前进走过去开门,老梁戴着礼帽,穿着长衫站在门口。 他看到一个面容还显得有些稚嫩的男子开了门,就开口说道: “小金,你伯父让我来接你们,他在家等着呢。” “快请进,我们马上收拾好。” 沈前进把老梁让进了院子。 当老梁看到院内的几人后,皱着眉头问道: “不是说连你四个人吗?这怎么还有两个?” “这两位是北平学生锄奸团的成员,前一段时间商会副会长被杀就是她们干的。 她们对革命非常向往,所以……” 沈前进也知道自己这次办的事情太唐突了。 “小同志,你这样可是无组织无纪律啊!擅自决定,我虽然不是你的领导,但还是要批评你。” 老梁神情严肃的说道, “不过既然都是进步青年,那就都走吧!不过这路上一定要服从命令听指挥,不能再擅自行动了!” “是!领导!一定遵守组织纪律。”沈前进赶紧保证。 杨秋萍和罗梦云高兴地互相拥抱,其他几人也为她们高兴。 老梁看了看几人都收拾利落,衣服也非常普通,暗自点了点头。 他让大家分批出门,打车出了西直门在前面的岔路口汇合。 几人都拦了黄包车,前后脚到了西直门日军检查站,这里的检查并不严密。 就是检查良民证,随后就让人出城了。 几个人都顺利的通过了检查站,顺着大路往前走。 初秋时节,秋老虎的威力正是最凶猛的时候,还没有到正午,气温就已经升上来了。 英子抹着头上的汗,拉着沈前进的手说: “虎子哥,我渴了,有没有水啊?” 沈前进看了下其他人,也都被热的蔫不拉叽的。 他打开皮箱,从里面拿出一个水壶递给英子,又掏出几顶草帽分发给其他人。 关彤彤好奇的看着沈前进的皮箱,她怎么都想不通沈前进怎么会把草帽放到皮箱里。 英子拧开壶盖,吨吨吨的喝了将近半壶水。 她喝完后惊喜地望向沈前进,看到他给了个保密的眼神,连忙点了点头。 这时他们已经看到岔路口了,那边有一辆马车停在那里。 走路去,沈前进看到了一个熟人。 “小沈,没想到是你!”那人热情地走过来握住了沈前进的手, “幸亏你那天及时通知,鬼子真的在午夜行动了!” “李老师,你这是?”沈前进看着他跑到南锣鼓巷通知的地下党老李有些不解,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老李,你们认识?”老梁走过来问道。 “当然了,老梁,我给你说,就是小沈及时预警,才让我逃脱了敌人的抓捕。要不我现在可就在鬼子宪兵队的大牢里了。” …… 老李把沈前进如何给他报信的事情告诉了老梁。 一边的老钱催促道:“行了老李,别絮叨了。快走吧,这条路上人可不少。有什么话路上再说吧。” “对对!我们马上走!”老李也赶忙应道。 “小沈,这是负责你们到妙峰山的小丁。你们一定要服从小丁的安排。”老梁在一边拉过来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瘦削但是双目有神的青年介绍道。 “明白,我们一定会听从丁同志的指挥。”沈前进又一次保证道。 “那好,等到胜利了我请你吃涮羊肉。”老梁挥了挥手,目送一行人离开。 “好了,老钱。我们也该回去了。”老梁和老钱相互道别,分开各自进城。 几个女孩被安排上了马车,沈前进和老李跟在马车后面步行。 “小沈,你们这是准备去哪?” “到陕北去,到革命的中心去。”沈前进边走边回答。 “那路程可远啊!要不你们到平西吧。我也要到那里。” 老李提出了邀请。 “你到平西是有工作吧。我们已经决定了的,一定要到陕北去。” 沈前进的态度非常坚决。 “我这不是暴露了吗,北平已经待不住了。本来早就要走的,可是没想到小鬼子封锁全城,出不了城了。 这不好不容易等到鬼子放松了盘查,这才能出城……” 老李也是很无奈的说。 沈前进摸了摸鼻子,看来这也是被他给影响的。 “那鬼子去抓捕你,没有影响到四合院里的其他住户吧?” 沈前进有些担心何大清一家,可不要被他也给影响了。 “那倒没事,鬼子没有为难院子里的其他人。你可别小瞧了那院子里的住户。 人家可都是洞庭湖的老家雀,经过大风大浪的。 从前清到民国,四九城的那次风波他们没有经历过?” 老李对那个院子的人可是评价颇高啊。 沈前进一想也是,就《禽满四合院》的那群妖魔鬼怪,正常人那个能招架的住啊。 他递给老李一支烟,问道:“那你这次去平西是准备在那里开展工作了?” 老李接过香烟,划了一根火柴点燃了烟卷,深吸了一口, “不错,哈德门啊,还有没?” 沈前进白了老李一眼,把刚拆封的一包哈德门递到他手里。 又拿出一包烟塞给了赶车的小丁。 小丁冲着他咧嘴一笑,一口白牙在阳光下分外耀眼。 “你小子是个土豪啊!”老李乐滋滋地把香烟揣进了口袋,继续说道: “上级安排我负责建立平西抗日根据地,现在负责平西抗日武装的是宛平县委书记魏国元同志。” “那你的任务很艰巨啊!”沈前进感慨道。 “是啊!我过去了要向八路军总部求援,申请总部的支持,我这里缺军事干部啊。” 老李也是压力很大。 走了大约十来里路,小丁开口说道: “前面就是杨各庄,咱们到我家歇息,等晚上再走。” “好,小丁,你来安排。”老李点头同意。 小丁赶着马车进入庄子,一路上不时地和村民打着招呼。 到了一户土坯院墙围起的房子,小丁打开院门,赶着马车进了院子,关上院门,让车里的人都下来,赶紧进屋里。 他则把马车卸下,把驮马牵进马厩,又铡好草料,添了清水,这才回到屋里。 “我去做点饭,咱们吃完了就赶紧休息,等到夜里咱们要赶路。穿过鬼子的封锁线。” 几人都忙碌起来,杨秋萍红着脸向小丁打听要上哪如厕,小丁笑了笑,指了指院墙被高粱杆围起的一角,示意那就是了。 沈前进递给她一摞卫生纸,杨秋萍又羞又喜,羞的是如厕这么私密的事被沈前进发觉,喜的是他这么贴心,还准备了卫生纸。 罗梦云几人打了些水,擦洗了一下脸上的灰尘,英子有些疲倦,打着哈欠。 没一会儿小丁端了一盆热气滚滚的面鱼儿放到了炕桌上,招呼着说: “来,大家尝尝俺老娘做的面鱼儿,这可是俺娘的拿手饭食,大家别嫌弃。” “小丁,大娘呢?我怎么都没有见到她?”老李疑惑地问道。 “嗨,俺娘说她一个乡下人不好见你们,自个躲在灶房呢。” 小丁故作轻松的说道。 “那怎么行,你让大娘也过来和我们一起吃。” 沈前进也开口说道。 “不用不用!俺娘已经在灶房等着我一起去吃呢!” 说着小丁转身出了客房。 第24章 等待夜行 小丁走进灶房,一个头发花白,脑后挽着圆髻的苍老瘦小的妇人正在煮着饭。 “铁柱,客人们吃饭了吗?”妇人往炉膛里添了根高粱杆问道。 “吃着呢,娘,你怎么不让我给您留一碗啊?” 小丁心疼地看着娘那单薄的身体。 “娘这不是有吃的吗?客人来了当然要尽心款待……” 丁母正说这话呢,一个声音响起,随后灶房进来一个人。 “丁哥,我来看大娘来了。” 沈前进端着一盘点心走了进来。 小丁还准备把锅盖盖上,沈前进抢先一步,来到了铁锅前,印入他眼帘的是一锅绿色的翻滚的野菜汤。 他惊愕的看着小丁,指着那锅野菜汤问道: “丁哥,你们就吃这个?可为什么给我们吃白面鱼鱼?” 沈前进被震撼到了,他这两世都没有真正见到穷人的生活。 上一世从小就生活在国企大院,那时候工矿企业正是最红火的时候,他的父母都是双职工,家里就他一个孩子,他一直衣食无忧。 等到了这个时代,他更是拥有金手指,就是在刚重生的那段时间,也没有真正的饿过肚子。 接触过的最底层的就是拉洋车的文三了,可人家文三也是时不时来点五芳斋的酱肉,天福居的松仁小肚,来上一瓶菊花白。 真正见到吃不饱还真就是在小丁家里了!这还是有骡子有马的人家啊! “小哥,我们乡下人没有什么好东西招待客人,这做点白面鱼儿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丁母怀着歉意的笑着对沈前进说。 沈前进默不作声,红着眼眶出了灶房。 “铁柱,你说人家会不会嫌弃咱们的饭太简单了啊?” 丁母有些不安的看着儿子。 “娘,不会的。他们都是好人。” 小丁的身份是保密的,丁母一直都认为儿子就是给人赶车的。 吱……灶房的门被打开,沈前进端着那盆面鱼儿走进来,他来到灶台前,“哗”的一下把这盆面鱼儿倒进了铁锅里。 他拿起灶台上的锅铲在铁锅里搅和了一下,把面鱼儿和野菜汤搅匀了。 笑着对丁母说:“大娘,我们也想吃野菜,这样混到一起大家就都能吃了。” 说着拿起锅铲,又盛了一盆野菜面鱼儿,冲着小丁笑了笑,离开了。 丁母擦了擦眼睛,红着眼眶对小丁说:“是个好孩子啊!铁柱,咱们也吃饭吧。” 小丁点了点头,陪着母亲一起吃饭。 沈前进端着面鱼儿进了客房,把盆放到了炕桌上说: “好了,这次大家都盛上吃吧。” 说着拿起桌上的木勺,给大家都盛到碗里。 他端起了自己的这份面鱼儿,用筷子扒进嘴里。 说实话,口感确实不好,没有油和调料,这个野菜的味道着实不敢恭维。 闭着眼硬撑着吃完了一碗饭,他看看英子,还在那愁眉苦脸的扒拉着碗呢。 这丫头最近吃的好,没有遭过罪,比他刚见到的时候胖了一圈了。 他没有管她,现在就要让她适应这样的生活了。 等到了陕北生活条件更艰苦,要提前有个准备。 他有看看其他几个女孩,也是同样的表情,都是没有吃过苦的人啊! 只有老李吃的稀哩呼噜的,看着就有胃口。 老李吃完了看看几个女孩的表情,也是笑了起来。 “你们可要尽快适应呀。这里可不是四九城了,你们去的地方条件更艰苦,要有心理准备啊。” “大叔,我就是还没有准备好。” 英子猛地扒了几口,不服气的说道。 沈前进笑着拿出一个小瓷坛,打开说到: “来,就这点小酱菜吃吧。” “虎子哥,你不早点拿出来。” 英子用幽怨的眼神看着他。 沈前进促狭的冲她眨眨眼,说: “我也没有想到我们的小英子饿了会吃不下饭啊。” “哼!不理你!”英子白了他一眼,伸出筷子夹了一筷子酱菜。 “前进,这是六必居的宝塔菜吧?” 杨秋萍吃了一口酱菜问道。 “还是秋萍姐啊!吃家呀。”沈前进冲着杨秋萍竖起了了大拇指。 “去你的!”杨秋萍啐了他一口。 离开了北平,仿佛包袱也被放下了。她面对沈前进自然了许多。 等吃完饭,大家就赶紧休息,养精蓄锐,准备晚上出发。 睡到六点多钟,日头西沉。大家都醒了,但是小丁说要等到后半夜庄子上人都睡了再走。 沈前进想了一会儿,出了门,等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口袋,里面直直愣愣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他把口袋“哐当”一声放到了炕桌上,众人都好奇里面是什么宝贝。 “哗啦!”他把口袋一倾,里面的东西被倒了出来。 “枪!”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八九把大小各一的手枪摆满了炕桌。 “大家选一下,自己喜欢哪把就拿走。” 沈前进环顾众人,豪气的说。 老李瞪大了眼睛,他打量着沈前进,半晌后不解的问道: “小沈,这些枪你从哪弄来的?我怎么没有发现你带着啊?” “你别问了,这可是秘密。选一把吧。” 沈前进不准备解释,太累。 老李一看没有再追问,他知道一些能人异士的能耐,认为沈前进也是其中的一员。 他选了一把大红九驳壳枪——毛瑟c96的9毫米款,为了和7.63毫米的版本做区分,就在握把处刻个“9”字涂红作为独特标识。 大红九驳壳枪的名字也因此而来。 “我要这个。”关彤彤选了一把鲁格p08,经典的肘节式闭锁机构,容弹8发,发射9毫米的帕弹。 杨秋萍依然是选择了勃朗宁1900,她的那把没有带出来,给了冯牧。 罗梦云挑了和杨秋萍一样的手枪,不愧是好姐妹。 沈前进看到英子也跃跃欲试,他把剩下的枪收进口袋,说道: “好了,大家都选好了,那么我们就等着吧,顺便熟悉一下枪支。” “虎子哥,我呢?我还没有挑呢。”英子撅着嘴,委屈巴巴的看着他。 “你还小,拿着枪更危险。”沈前进摸着她的头解释道。 “哼!我小!那你呢?你还……唔……”英子急了,她站在炕上就要揭沈前进的底。 沈前进眼疾手快,连忙捂住了英子的嘴。 “好!姑奶奶,给你也选一把。”沈前进无奈的说。 “哼!早这样不就结了。”英子翻了他一眼,手一伸,意思很明确,枪呢? “给你,这下满意了吧?”沈前进拿出一把勃朗宁m1906,就是他给林雨菲的那把“掌心雷”一个型号。 但是林雨菲的是一把工艺枪,而英子手里的是标准版。 他赶紧给英子讲解了注意事项,叮嘱她平时一定不要子弹上膛,不能打开保险。枪弹要分离。 英子像小鸡啄米一样,小脑袋连连点着,听的那是非常认真。 其他人看到这对兄妹在那里打打闹闹的,都是会心一笑。 等待的时候时间是最漫长的,就在大家都等的心焦的时候,小丁通知大家,可以出发了。 他交待众人一定要跟紧他,不要发出声音,不要掉队。 沈前进走在最后面,他要保证队伍里的每一个人的安全。 第25章 夜闯封锁线 夜色如墨,北平西北郊的土路被清冷月光洒上一层薄霜,白天还酷热难耐,到了深夜已经颇有些寒意了。 小丁在前头带路,一手拿着一把“单打一”,一手里着根磨得光滑的木棍探路,每走几步就驻足侧耳倾听; 老李在小丁后面,警惕地注视着周围,腰间的驳壳枪随时能拔出来。 沈前进护着英子走在最后,小姑娘紧紧抓住他的衣角,小脸蛋绷得紧紧的,大气都不敢喘。 冯眉和关彤彤并肩而行,呼吸急促;杨秋萍与罗梦云在她们俩身后,一行人踩着枯草,朝着妙峰山的方向悄然进发。 “都跟紧点,前面就是鬼子的岗楼,别说话,小心脚下!” 小丁压低声音提醒,语气里满是谨慎。 这处封锁线挨着永定河支流,鬼子拉了半里地的铁丝网,上面挂着空罐头盒,一个哨卡封住了必经的桥梁。 而要绕过鬼子的哨卡只有从河边那片齐腰深的芦苇荡绕过去,可芦苇荡里淤泥遍布,没有人带领,稍不留意就会陷进去。 沈前进摸了摸英子的头,意思是说:“别怕,有哥在。” 小姑娘用力点头,攥着他衣角的手又紧了几分。 杨秋萍的心跳得飞快,额头全是汗。她偷偷转过头,瞥见沈前进的身影,瞬间让她安心。 “前面有灯光!” 老李突然停下脚步,伸手示意大家蹲下。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百米外的哨卡后,是鬼子刚建好的岗楼。 两盏探照灯来回扫视,光柱划破黑暗,照亮了铁丝网前的大片空地。 两个鬼子端着三八大盖站在岗楼上,铁丝网边还趴着两个伪军,嘴里叼着烟,火星在黑暗中明灭,时不时咳嗽两声。 “鬼子再过十五分钟就会换岗,伪军马上就要进入岗楼休息。咱们趁他们换班的空档冲过去。” 小丁趴在地上,手指着芦苇荡的方向, “从这里钻进去,沿着河边走,别碰到铁丝网,也别陷进淤泥里。” 沈前进点点头,开始嘱咐大家:“我在前面跟着丁哥,你们跟着我的脚印走,别出声。英子跟我走,姐姐们都跟紧了,小心脚下。” 探照灯的光柱扫过这边,众人立刻趴在冰冷的草丛里,屏住呼吸。 杨秋萍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地响得厉害,震得耳膜发疼。 她下意识往沈前进的方向挪了挪,膝盖蹭到他的裤腿,刚想往后缩,就感觉到沈前进悄悄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捏了捏,力道很轻,却带着安抚的意味。 那掌心的温度传来,杨秋萍的心跳骤然加速,既紧张又有些窃喜。 她想抽回手,维持着体面,却又舍不得那份踏实的温暖,只能任由他握着,手指微微蜷缩着,感受着他掌心的纹路。 “那边没有情况!” 岗楼里传来一个鬼子不耐烦的声音,探照灯移了回去,落在另一侧。 小丁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等了三分钟,直到伪军掐灭烟头起身跺脚,才低声说:“走!” 众人立刻起身,猫着腰钻进芦苇荡。 芦苇叶刮过裸露的皮肤,划出一道道红印,杨秋萍紧紧跟着罗梦云,眼睛却不自觉地瞟向沈前进的方向。 他背着英子,脚步轻快,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的队伍,目光扫过她时,还会停顿半秒,示意她跟上。 刚走到芦苇荡中央,就听到身后传来伪军的吆喝声: “谁在那边?站住!” 探照灯瞬间扫了过来,光柱在芦苇丛里来回晃动,照亮了这一片区域。 “卧倒!” 沈前进压低声音喝道,众人立刻趴在冰冷的泥水里,芦苇丛刚好遮住身形。 杨秋萍趴在沈前进旁边,感受到她的呼吸,竟让她莫名安心。 光柱擦着她的头顶掠过,她吓得浑身一僵,沈前进的手再次握住她的手腕,这次握得更紧了些,仿佛在告诉她“有我在”。 她侧过头,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他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地盯着岗楼的方向,神情专注而坚定,让她心里的慌乱渐渐平复。 “走!蹚水过去!”小丁见探照灯移开,立刻起身往河边跑。 河水冰凉刺骨,刚没过膝盖,杨秋萍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脚下的鹅卵石滑溜溜的,差点摔倒。 沈前进已经把英子背到了对岸,回头看到她脚步踉跄,立刻折返回来,伸手把她也背在身后,甩开两条腿跑向对岸。 “谢谢。” 杨秋萍的声音细若蚊蚋,不敢抬头看他,只是把脸贴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能感觉到自己脸颊烫得厉害,心里却又甜又涩。 他这么照顾自己,是出于责任,还是对自己也有几分不一样的心思?可林雨菲那么喜欢他,自己这样是不是太自私了? 刚过了河,就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枪声:“有八路!快追!” “不好,被发现了!”老李喊道,“小丁,带她们先走,我来掩护!” “不行,你们先走!”沈前进掏出一把鲁格p08炮兵型,装上枪托,带着32发的蜗牛弹鼓,转头对众人说,“丁哥,你快带她们赶紧撤!我去引开鬼子。” 杨秋萍一听,立刻停下脚步:“我不能让你一个人留下来!”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勇敢地表达自己的想法,没有退缩,没有犹豫。 沈前进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听话,快走!你留下来只会拖后腿!” “要走一起走!” 杨秋萍固执地站在原地,眼里满是坚定,泪水却在眼眶里打转, “我不想再看着你独自冒险!” 她不想再做那个只会躲在别人身后的胆小鬼,她想和他并肩面对。 罗梦云拉住她:“秋萍,别添乱,我们先走,前进有办法脱身!” 枪声越来越近,子弹呼啸着擦过耳边,沈前进不再多说,推了杨秋萍一把:“快走!我随后就来!” 说完,他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故意开枪吸引鬼子的注意力,枪声和鬼子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杨秋萍被罗梦云拉着往前跑,心里却像被揪着一样疼。她回头望去,只见黑暗中,沈前进的身影一闪而过,子弹打在旁边的树干上,溅起木屑。 她既担心他的安危,又为自己刚才的勇敢感到一丝庆幸;至少她没有像以前那样退缩,至少她让他知道,自己不是只会依赖他的累赘。 跑了约莫十几里地,小丁带着众人躲进一处树林里。 杨秋萍坐立不安,频频往身后张望。 关彤彤看她这样,忍不住说:“秋萍,你放心吧,沈前进那么厉害,肯定没事的,他那么机灵,鬼子抓不到他。” 冯眉也点头:“是啊,他心思缜密,做事有分寸,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 杨秋萍没说话,心里的矛盾更甚。 她知道自己越来越在意沈前进了,她怕自己的感情会影响队伍的判断,怕沈前进心里装着林雨菲,更怕这份感情在烽火乱世里终究是一场空,连回忆都留不下。 就在这时,黑暗中传来熟悉的声音:“我回来了。” 杨秋萍猛地站起来,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沈前进正在和老李打着招呼,身上沾了些泥土,却依旧神采奕奕,手里的枪已经不知所踪。 “虎子哥!” 英子扑了上去,紧紧抱住他,眼里满是后怕。 杨秋萍下意识地迎上去,想问他有没有事,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没事吧?没有伤到吧?” 沈前进笑了笑:“能伤到我的人还没有出世呢。鬼子被我都干掉了,咱们可以继续赶路了。” 他的目光落在杨秋萍身上,看到她一脸担忧的样子,眼底泛起一丝暖意。 刚才在芦苇荡里,他能感觉到她的紧张,也看到了她刚才的坚持,这个姐姐看似文静柔弱,骨子里却有股不服输的韧劲。 第26章 到达妙峰山 一行人继续赶路,山路崎岖,碎石遍布。 沈前进快走几步,到了小丁身边,他把手里的枪递过去。 “大镜面匣子!好枪啊!”小丁拿在手里爱不释手。 “从伪军手里抢来的,给你了。”沈前进笑着说。 “真的吗?”小丁惊喜非常,他们这些交通员,能有把单打一都算是不错的了。 现在能得到一把镜面匣子,那还不原地起飞喽。 “当然了,丁哥,你收着吧。”沈前进说完退到队伍后面。 他还要照顾队里的这些女生们。 杨秋萍刚才蹚水时崴了脚,走了没几步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脚步踉跄了一下。 沈前进立刻停下脚步,蹲下身:“怎么样?能走吗?是不是崴到脚了?” “没事,就是有点疼,能走。” 杨秋萍咬着牙,想站起来,却又踉跄了一下,疼得眉头紧锁。 沈前进二话不说,转过身:“上来,我背你走。山路不好走,耽误了时间更危险。” 杨秋萍的脸瞬间红透了,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走,真的没事!” “别逞强,再崴一下就真走不了了。” 沈前进不由分说,把她往上托了托,“抓紧了,别掉下去。” 杨秋萍只能紧紧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和温热的体温,还有他走路时稳健的步伐。 她闭上眼睛,心里既甜蜜也有些慌乱。 这份突如其来的亲近让她无比欢喜,可又觉得自己太不矜持,像个不稳重的姑娘。 她想起林雨菲的勇敢直白,再看看自己的扭捏纠结,心里满是自责。 “沈前进,” 她小声开口,声音细若蚊蚋,“你……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胆小?” 沈前进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怎么会?你可别忘了,我最初见到你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当时我就在想,这位女侠这么勇猛,到底是谁的部将。” “咯咯,我可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要不是你,我现在恐怕已经被鬼子打死了吧?” 杨秋萍带着淡淡的笑意。她想对他说自己藏在心底的心意,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怕一旦说出口,连这样的亲近都再也没有了。 罗梦云跟在后面,看着两人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这位闺蜜,就是太瞻前顾后了,明明心里喜欢得紧,却偏偏被各种顾虑困住,不敢往前迈一步。 走了约莫三个小时,天色渐渐发白,前方传来小丁的声音:“到了!前面就是妙峰山的地界,过了这片松林就是咱们的联络点,我们就安全了!” 众人松了口气,沈前进把杨秋萍放下来,“等到了联络点再好好看看你的脚怎么样。” 杨秋萍点点头,脸颊依旧通红,不敢看他的眼睛。 沈前进拿出巧克力,开始给每个人分发:“先吃点,补充体力。等到了联络点咱们再吃饭。” 英子拉了下沈前进的衣角:“虎子哥,我还想喝豆浆。” “那你要不要再吃根油条啊?”沈前进没好气的问。 “要要!有了我就吃。”英子点着头应道。 “你再吃就变成小胖猪了。”沈前进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手里还是拿出一个水壶。 “谢谢虎子哥,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英子连忙接过水壶,铝制的壶身透出温热,豆浆还是热的呢。 英子赶忙和小姐姐们分享美食。 老李坐在石头上笑眯眯地看着女孩们说笑打闹,他咽下巧克力,感到体力恢复了不少。 “给,喝点茶。”沈前进递给他一个军用水壶。 他拔开木塞,一股茶香扑鼻而来,“嗯,这是祁门红茶?装在铝壶里糟践东西了。” 老李摇着头,惋惜的说道。 “不喝给我,那这么多穷讲究。”沈前进伸手就要夺过水壶。 老李连忙闪开,喝了一口说道:“我就是感慨一下,这滋味确实不一样,醇厚,有回甘。” 沈前进笑了笑,也剥了块巧克力塞到了嘴里。 刚才去阻击追兵,一个小队的鬼子和一个排的伪军都被他消灭了。 估计现在岗楼那边的鬼子都不敢出来了。 休息了一会儿,小丁招呼大家继续赶路。 望山跑死马,小丁指的那片松林看着不远,实际走起来就不一样了,再加上山路都是石头,速度一下就慢了下来。 走了又有一个多小时,才穿过了树林。 “小丁,还有多久能赶到啊?”老李扶着腰,喘着粗气问道。 “你看,就在那边,马上就到了。”小丁指着前面山脚下的一片村庄说道。 一行人继续前进,这次小丁没有忽悠人,真的很快就到了村口。 小丁让众人先不要进村,他先去联系交通员。 等了没多久,小丁带着一个老汉匆匆赶来。 “这是负责到斋堂川的交通员——老吴,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后面的路就交给老吴来完成了。” “好了,别废话了,大家跟我回家,先好好休息,晚上咱们走。” 老吴很干脆,领着众人告别了小丁,回到了他的房子。 老吴的住处有三间石头垒砌的不大的房子,他让几个女孩住进一间屋子,他们三个男人则住进另一间。 “你们先休息吧,等到夜里咱们出发。我先出去弄点吃的回来。” 老吴交代完后就要离开。 老李连忙拉住他:“老吴,我们带着干粮呢,一会儿饿了我们自己解决。你就别折腾了。” “那怎么行!大老远过来怎么也要招待好你们。” 老吴不乐意了,在山民的朴素观念里,远来是客,一定要好好招待。 老李一看拗不过他,只好随他的意思去了。 沈前进让老李先休息,他去看看杨秋萍的脚伤怎么样了。 他到了几个女孩住的房子,敲了敲门。 “进来!”这一听就是关彤彤的声音。 他推门一进来,好家伙,几个女孩横七竖八地躺在炕上,都懒得起来。 这可不行啊!就这样等到了晚上谁都别想爬起来了。 他转身离开,再进来的时候一手提着一大铁皮壶开水,一手拿着一摞搪瓷盆。 不用说,这都是鬼子的物资。开水是他早就存在空间里的。 空间内时间是静止的,所以开水放进去有多烫,拿出来依然是这个温度。 他把搪瓷盆依次摆开,正好五个,每个盆里都倒上半盆开水。 他又出去,拎着一大壶冷水兑到热水中,用手试了试水温,正合适。 然后开始叫大家先起来烫个脚。 “虎子哥,水好热啊!”英子把脚刚放进盆里,就缩了回来。 “就是要热了才解乏呢。你们赶快都趁着热泡一下,要不晚上可走不动路。” 沈前进拉着英子让她把脚泡到热水里。 杨秋萍正准备也把脚泡到盆中,就听到沈前进说道: “秋萍姐等一下,我先看看你的脚是什么情况。” 说着他蹲下身,查看杨秋萍的脚伤。 杨秋萍的脸一下就羞得通红,她把头埋在罗梦云的怀里,好像鸵鸟一样。 沈前进看到杨秋萍纤细的右脚有些肿胀,但是并不严重。 不像林雨菲当初肿的像包子一样。 他拿出包着冰块的冰袋,把它敷在杨秋萍的伤处。 冰块的低温让肿胀的血管收缩,右脚的不适感很快就消失了。 “看来不严重,这个冰块你敷着,右脚就别泡热水了。” 沈前进把冰袋交给罗梦云,交代了一下就离开了。 “好了,别跟个鹌鹑一样缩在那里。前进的话你都听到了,冰块你自己按着啊。” 罗梦云拍了一下杨秋萍的浑圆的臀部,惹的她惊叫起来。 罗梦云得意的看着羞恼的闺蜜,又扬了下手,意思是你再不照做我还要打喔。 杨秋萍接过冰袋,敷在右脚,左脚泡在热水里。她的心也像这两只脚一样,冰火两重天。 要死了,被他看到我的脚了。他不会嫌弃我吧? 一时之间,杨秋萍方寸大乱…… 第27章 沈前进的礼物 老吴一直到了下午三点多才回来,他手里提着两只肥硕的野兔,还有一块五花肉。 看到坐在门口的老李,抬起胳膊炫耀道:“看看,今天咱们有口福了,这兔子真够肥的。” 老李站起身,要一起去帮忙。 “你快坐着,我一个人就能做好。等着吃饭吧。” 说完就去收拾野兔了。 这顿饭做到五点来钟才算好,老吴炖了满满一盆的红烧五花肉加兔子肉,里面还放了不少的土豆,炖的酥烂。 烙了不少玉米面饼子,放在笸箩里。 把女孩们都叫过来,满满登登的一间屋子都挤满了。 老吴招呼大家上炕,把一大盆菜放在炕桌上,大声说道: “山里穷,这兔子是我上山套的,猪肉是跟人家换的。大家尝尝野味。” “老吴,你太客气了!”老李觉得这也太丰盛了,非常不安。 “好了,老李,快,你先动筷子。来,大家都饿了。吃饱了咱们就出发。” 老李推辞不过,先夹了一块土豆吃掉了,然后就竖起大拇指夸赞: “老吴,手艺真棒。这土豆又沙又面,味道都吃透了!这比肉都好吃!” “哈哈,这可是我祖传的手艺。就是材料不足,等打跑了小鬼子,我请你们吃八大碗!” 老吴听到夸赞,开心地不得了。 他微微有些遗憾的对着老李说:“也就是要出任务,要不怎么也要和你喝两杯。” “那还不简单,等你啥时候再去斋堂川,我请你喝酒。”老李咬了一口玉米面饼子说道。 “好!这可是你说的,我去了你可不许赖账啊。”老吴回应道。 “放心,我老李一口唾沫一个钉,绝不放空炮。” 其他几个人都在闷头干饭,英子更是一个小吃货,这么一会功夫,她就干进去一个饼子了。 沈前进看得都害怕,在这么吃下去恐怕就要横向发展了。 这兔肉本来很柴,但是吸收了五花肉的油脂,使得兔肉也软烂多汁了。 土豆吸饱了汤汁,味道真的如老李所说,比肉都好吃。 沈前进就一直在挑土豆吃…… 一顿饭宾主尽欢,老吴看到天色已经昏黄,就开始准备出发了。 他扎好绑腿,斜挎着一个挎包,里面装着一壶水,几块干粮。还有一些治跌打损伤的膏药。 约莫又过了一个小时,老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该出发了,后半夜露水重,山路滑,都跟紧我,别走散了。” 他从墙角扛起一捆火把,点燃两支递给沈前进和老李: “前面一段路没月光,靠火把照明,别乱晃,免得引来鬼子。” 沈前进打开皮箱,从里面拿出两只手电筒,把一只递给了老吴: “用这个,方便还安全。” 老吴接过手电筒,开心地摆弄了起来。 “还是这洋玩意方便,照着又亮堂又不怕风雨。太好了。” “就是要买电池,那玩意可金贵着呢。”老李笑着说道。 “呦!那我可得省着点用。”老李急忙关闭手电筒,继续举着火把照明。 沈前进笑了笑,没有再吭声。 一行人再次踏上征程,妙峰山的山路更为崎岖,碎石遍布,两侧是齐腰高的灌木丛,山风穿过松林发出渗人的呜咽声。 老吴在前头开路,用砍刀劈砍挡路的枝桠,火把的光芒在黑暗中晃动,映出众人拉长的身影。 英子走了没多久就开始犯困,眼皮直打架,沈前进干脆把她背起来,让她趴在自己肩头:“睡会儿吧,到了地方我叫你。” 英子嘟囔了一句 “虎子哥真好”,便沉沉睡去。 杨秋萍的脚走的时间长了还是隐隐作痛,每一步都要格外小心。 沈前进察觉到她的窘迫,放慢脚步落在队尾,轻声说: “要是疼得厉害,我扶着你走。” 不等她回应,就自然地伸出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杨秋萍的脸颊瞬间热了起来,只能点点头,借着他的支撑一步步往前走。 “嘘!”老吴突然停下脚步,熄灭了火把,“前面有动静,像是鬼子的巡逻队。” 众人立刻屏住呼吸,纷纷躲到路边的巨石和大树后。 沈前进把英子轻轻放在草丛里,示意冯眉照看,自己则和老李、老吴悄悄探出头。 黑暗中,能看到不远处有几个模糊的身影,正举着灯笼慢悠悠地走着,嘴里还哼着跑调的小调,听声音约莫有四五个人。 “是山下据点的伪军,夜里出来凑数的。” 老吴压低声音说,“咱们等他们过去再走,别惊动他们。” 众人蹲在暗处,大气都不敢喘,直到伪军的身影消失在山路尽头,才松了口气。 老吴重新点燃火把:“这些家伙平日里欺负老百姓还行,遇上真刀真枪的就怂了,咱们快走吧,别耽误时间。” 山路越走越陡,两侧的树木越来越茂密,露水打湿了众人的衣服,寒意刺骨。 关彤彤打了个寒颤,忍不住抱怨:“这鬼地方也太冷了,什么时候才能到啊?” 冯眉拍了拍她的肩膀:“快了,老吴说过了前面的山梁就快到了。” 罗梦云看杨秋萍走得越发吃力,便凑过来和她并肩走:“要不要歇会儿?” 杨秋萍摇摇头:“不用,我能行。” 她不想再给沈前进添麻烦,也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娇气。 可话音刚落,脚下一滑,她惊呼一声,眼看就要摔倒,沈前进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将她稳稳扶住。 “小心点。” 沈前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关切,“实在不行就说,别硬撑。” 杨秋萍抬起头,正好对上他关切的目光。 她连忙低下头,轻声说:“谢谢,我没事。” 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刚才那一瞬间的失重和被他稳稳接住的安心,让她越发依赖这份温暖。 不知走了多久,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远处传来几声鸡鸣。 老吴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看,前面就是青白口了!”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的山脚下,隐约能看到几处房屋的剪影。那是平西根据地的门户,过了青白口就进入平西根据地了。 “终于到了!” 英子从沈前进怀里醒过来,揉着眼睛欢呼道。 靠近营地时,两名穿着灰色军装的哨兵拦住了众人,端着枪警惕地问:“站住!干什么的?” 老吴上前一步,朗声道:“香山来的客人,找李队长。” 哨兵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说道:“跟我来。” 跟着哨兵走进营地,几个早起的战士正在擦拭枪支,看到他们进来,纷纷投来好奇又友善的目光。 营地中央的一间土屋里,走出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的汉子,正是平西人民武装总队的负责人老魏(魏国元)。 “老吴,辛苦了!” 老魏快步走上前,握住老吴的手,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老李身上,“这位就是从北平来的老李同志吧?” “正是。” 老李上前一步,与老魏用力握了握手,“魏书记,幸会。我奉命来和你搭班子,这几位同志是上级指示要安全送到陕北的。” 两人走进土屋交接工作,沈前进等人则在营地休息。 战士们端来了热粥和烤红薯,英子吃得津津有味,关彤彤也一改之前的抱怨,大口喝着热粥: “还是根据地好,有热饭吃,不用提心吊胆。” 冯眉看着营地的景象,眼里满是欣慰:“终于到了安全的地方,接下来就能往陕北去了。” 杨秋萍坐在篝火旁,手里捧着热粥,却没怎么动。 她看着沈前进和战士们聊天,询问着根据地的情况,心里既为到达安全地带而安心,又有些隐隐的不舍。 这一路有他的保护,她早已习惯了身边有他的身影,想到接下来还要继续赶路,前路依旧艰险,她不由得有些担忧。 没过多久,老李和老魏从土屋里出来,老魏脸上带着笑意: “同志们,欢迎来到平西根据地!老李同志已经和我说了,我会安排好了向导,明天一早就送你们前往晋察冀军区,后续会有同志接力护送你们去陕北。” “多谢魏书记!” 沈前进站起身,郑重地说道。 老魏摆了摆手:“都是革命同志,不用客气。陕北是咱们的革命圣地,一路艰险,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 他顿了顿,看向沈前进:“小沈同志,老李一直夸你有勇有谋,这一路要辛苦你了,后续的路程,还请你多照看几位女同志和孩子。” “放心吧魏书记,我一定保证大家的安全。”沈前进坚定地说。 杨秋萍听到这话,心里一暖,抬头看向沈前进,正好遇上他望过来的目光。 这一次,她没有躲闪,而是轻轻点了点头,眼里带着信任与感激。 夜里,众人睡在营地的茅草屋里,虽然简陋,但却格外安稳。 英子很快就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冯眉和关彤彤低声说着话; 罗梦云看着杨秋萍,轻声说:“别担心,有沈前进在,咱们一定能顺利到陕北。” 杨秋萍点点头,只要能陪在他身边,哪怕只是远远看着,能和他一起为了抗战的胜利而努力,就已经足够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向导就已经在营地门口等候。 老魏亲自送行,递给沈前进一张纸条:“这是后续联络点的暗号和地址,遇到困难就按上面的方式联系。祝你们一路顺风,早日到达陕北!” “魏书记,我也有礼物给你!你们可以去这里,有惊喜哦。” 沈前进说着也掏出一张纸,这是他画的地形图,他指着一处被标记的地点俏皮地说道。 老魏拿起纸张仔细看了下,说道:“这是青白口前面的山涧?” 沈前进点了点头。 告别了老魏和老李,沈前进带着英子、冯眉、关彤彤、杨秋萍、罗梦云,跟着新的向导,踏上了前往陕北的征程。 第28章 情报交接 “老李,发财了!发财了!” 老魏激动地推开房门,喘着粗气喊道。 “老魏,别着急。喝口水慢慢说。” 老李倒了一碗水递给了老魏。 吨吨吨,老魏一口气喝干了水,抹了下嘴角的水渍,兴奋地说道: “刚才我带着几名战士去找到了小沈说的礼物,你知道是什么吗?” 老魏话不说尽,还要卖个关子。 “什么?总不会是金银珠宝吧?”老李没有太在意,随口说道。 “比金银珠宝有用多了!” “哦?那小子还能给留下什么?”老李眉头一皱。 “哈哈,你绝对想不到!武器弹药!塞了满满一个山洞!” 老魏两眼发光,咧着嘴笑得都合不拢了。 “什么!”老李猛地站起身,连带倒的凳子都顾不得扶起。 他两手抓住老魏的双臂,紧张忐忑的问道: “有多少?你清点了吗?” “三八大盖350支,歪把子机枪15挺,九二式重机枪2挺,还有八九式掷弹筒30具。 子弹手榴弹还没来得及仔细清点,但是绝对不会少。” “太好了!”老李激动地在房间内转着圈,“我们要尽快扩军,现在的队伍人数少了。” “有了武器招兵简单,北平周边有不少被打散的二十九军的士兵,还有要求抗日的青年学生,我们都可以吸纳进来。” 老魏觉得这个不是问题。 “要注意甄别,剔除兵痞,无赖。要加强党对抗日武装的领导,组织要下到基层。” 老李补充道。 “对!你说的对。咱们的军事干部还是太少了,要向上级求助。” “我会向北方局的同志说明咱们的情况,请求八路军总部能够委派干部前来支援。”老李说道。 “那可太好了,我看最近鬼子的调动有些频繁,会不会有什么动作?” 老魏提出了鬼子的异常。 “要让北平的同志搜集情报,看看敌人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老李沉吟了片刻回应道。 “好,那我现在赶紧统计武器弹药的具体数量,咱们晚上开个会,讨论一下扩大队伍的事情。” 老魏说完就转身匆匆走掉了。 老李掏出一根哈德门,点着深吸了一口。 “小沈哪来的这些武器呢?这小子神神秘秘的,幸好是自己人,要不可就麻烦了。” 而此时沈前进一行人在向导小金的带领下,正从斋堂川根据地出发,先沿着京西古香道往南走,第一站便是青白口村的秘密交通站。 这里是妙峰山红色交通线的核心节点,交通站站长高致民早已在此等候,他曾多次护送进步人士穿越日伪封锁。 高致民仔细核对了信物——一枚刻着松柏图案的铜扣,便将众人引到村西的废弃煤窑暂避,叮嘱道: “这段路鬼子盘查紧,得扮成香客混过永定河,唐玉丰同志会在渡口接应。” 夜里,众人换上粗布衣衫,英子被冯眉扮作小男孩,杨秋萍和罗梦云裹上头巾,沈前进则挑着一担“香烛”,混在进香的人群里往永定河渡口走。 山路湿滑,杨秋萍的崴脚还没痊愈,走几步便踉跄一下,沈前进始终放慢脚步护在她身侧,时不时扶着她走过沟坎,掌心的温度透过粗糙的布料传来,让她慌乱的心也安定了下来。 行至永定河边,交通员唐玉丰已摇着小渔船在河岸边等候。 他是当地的船工,也是地下交通线的老骨干,趁着伪军换岗的间隙,迅速将众人渡到对岸。 临别前,唐玉丰塞给沈前进一张纸条交待道: “过了河往灵丘走,赵尔陆的游击大队在那边设了接应点,报‘香山红叶’的暗号就行。” 沈前进点点头,跟着小金和一众人迅速离开了河岸。 渡过永定河,队伍便进入了晋察冀边区的地界,此时中日两军交战正酣,日军发动了已经拖延了一周多的太原会战。 沿途随处可见逃难的百姓,向导小金带着众人避开有日军的主干道,沿着太行山余脉往灵丘方向穿插。 山路崎岖难行,一行人在山间走了整整六天,速度始终是提不上来。 行至涞源与灵丘交界的奴才岭,一支穿着灰色军装的游击小队突然从山林中冲出,为首的战士端着枪喝问:“口令?” “香山红叶!” 小金上前朗声回应。 战士立刻收了枪,笑着伸手:“赵司令派我们来接应,我叫王石头!” 这支部队正是赵尔陆在晋东北组建的抗日游击队,他们刚打完一场伏击战,正护送伤员往后方转移。 王石头将众人带到附近的苏子坡村——八路军总部随营学校的驻地,这里离五台县南茹村的八路军总部仅数十里。 当晚,众人在村中的土坯房里,第一次见到了总部派来的联络员老郑。 老郑带来了总部的最新消息: “平型关刚刚取得了大捷,鬼子板垣师团的辎重部队被全歼。 打破了‘日军不可战胜’的神话,有力的支援了正面战场,但太原方向的压力还大。 总部在南茹村正部署游击战争,你们先在这休整,等过了同蒲路的封锁线,就由 120 师的交通大队接手护送。” “我有重要情报要亲手交给总部首长!”沈前进表情严肃的对老郑说道。 老郑连忙请示领导后回来通知沈前进:“沈同志,首长命令马上赶往南茹村,他会在指挥部接见你。” “是!”沈前进精神一振,终于能见到仰慕已久的总司令和大将军了。 老郑牵出一匹马问道:“小沈,会骑马吗?” 沈前进摇摇头说:“没有骑过。” “那我带着你吧。”老郑扶着沈前进骑上马背,他随后上马坐在沈前进身后,双臂环抱着他,两手抓住缰绳,口里交待了一声: “坐稳了,双腿夹紧马腹,身体随着马的运动起伏……” 随后一抖缰绳,向着南茹村方向策马飞奔。 跑了将近两个小时,沈前进终于赶到了八路军总部——南茹村。 老郑下了马,心疼地抚摸着浑身都是汗的枣红马。 驮着两个人跑了这么久,一定累坏了。 他从背包里摸出一把黑豆,放在马嘴边,一边喂一边说: “小红,这趟真是辛苦你了,先吃把豆子缓一缓。等会我给你加餐。” 沈前进看着有些感动,这是把它当做了战友对待啊。 他也从挎包里(实则是空间里)拿出一个鸡蛋递给了老郑。 “郑大哥,一会给它加个鸡蛋。” 老郑也不客气,喜滋滋的接过鸡蛋,在枣红马的眼前晃了晃, “看到没?一会你有好吃的啦!” 接着对沈前进说道:“小沈,我带你去总部。” 说着牵着马,带着沈前进向着村里走去。 连过了数道哨卡后,他们来到了村中心的一幢气派的青砖大瓦的宅院。 老郑向警卫说明了来意,警卫不一会儿回来示意他们到正房,那里就是八路军总部的指挥部。老总们正在等着他们。 沈前进有些紧张,他来到这个时代,将会是第一次见到我党的重要领导。 激动、忐忑、紧张…… 老郑看到沈前进的神情紧张,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别紧张,老总不是老虎,不吃人。” 话音未落,指挥部里传来一个威严沙哑的声音: “好你个郑大眼,说谁是老虎呢?” 老郑苦笑着冲沈前进眨了眨眼,带着他走进指挥部。 “大将军,我可没有说您。” “那就是在说我喽。”旁边一位身穿灰布军装,头戴军帽的宽厚长者笑着说道。 老郑挠了挠头,冲着长者嘿嘿一笑:“总司令,您可不是老虎喔。你们肯定听岔了。” “你小子,净给我打马虎眼。”总司令笑着指了指老郑。 随后看向沈前进,温和地问道: “小同志,是什么重要情报啊?还要亲自交给我们。” “报告总司令,大将军。满洲省委交通员——沈前进,向首长移交重要情报,请接收。” 说完从随身挎包里拿出鼓鼓囊囊的一个牛皮纸袋,放到了八仙桌上。 第29章 首长们的惊喜 五台县南茹村的八路军总部驻地,是村内地主的宅院。 总司令的表情在看到牛皮纸袋封口的瞬间便沉了下来,他缓缓戴上那副老旧的黑框眼镜,打开牛皮纸袋,取出了里面厚厚一摞文件。 就着汽灯明亮的灯光,首先印入他眼帘的就是文件抬头《对华作战要领》(军机),这可是参谋本部制定的全面侵华战略指导。 “石穿,你来看看,我们的同志带来了什么!” 总司令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激动,将一摞文件递向身旁的大将军。 大将军伸手接过,厚重的纸张发出哗哗的声响。 他逐一审视着文件抬头:《华北地区军事布防详报》《华北政务指导要领》《平津地区占领及确保安定计划》《河北中部扫荡计划》《在华北使用兵力时对华战争指导纲要(案)》《对共作战情报实务》…… 每念出一个标题,他的呼吸就粗重一分,到最后,猛地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汽灯都晃了三晃: “老总,这些情报太重要了!我们得赶紧组织人手誊抄,原件必须第一时间送中央,晚一刻都不行!” “对,还是你有大局观。” 总司令颔首,目光扫过屋外沉沉的夜色,“去叫作战科的同志,挑政治过硬、笔速快的,今晚必须把誊抄工作拿下,注意保密,誊抄完的底稿锁进机要保险柜。 另外,通知前敌委员会的同志,半小时后到这里开会,这些情报足够让我们重新调整对日作战部署了。” “还有参谋长,” 总司令补充道,“他是伏龙芝的高材生,这些日军的战略文件,得让他好好分析,拿出针对性的应对方案。” 作战参谋领命匆匆离去,屋外很快传来他急促的脚步声,混着远处隐约的犬吠,衬得屋内的氛围愈发凝重。 这时,总司令才转过身,牢牢握住沈前进的手。 他的掌心粗糙,带着常年握枪和握缰绳的厚茧,力道却格外沉稳: “小沈同志,太感谢你了,也感谢满洲省委的同志们! 这些情报的价值,是用多少弹药都换不来的,能帮我们少牺牲多少战士啊!” 沈前进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声音有些发颤:“总司令,您别这么说…… 满洲省委的同志已经遭遇了大难,叛徒出卖了组织,大部分同志都被敌人杀害了,省委彻底被破坏。 我们和中央的联系早就断了。抗联各部之前还能和莫斯科的中央小组联络,可我动身来北平的时候,连那条线也断了,他们现在是孤军奋战。”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又补充道: “这些文件不是满洲省委的同志送出来的,是我在开往北平的火车上,从一个叫川岛芳子的间谍那里截获的。” 总司令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沉痛: “满洲的同志为了抗战流了太多血,牺牲太大了,我们一定要尽快想办法恢复和他们的联系,加强那里的抗日力量!” “总司令、大将军,还有一样东西。” 沈前进往前凑了两步,指着牛皮纸袋最底下的一张地图, “这是我通过北平的进步人士拿到的华北方面军前进仓库的地图,上面标注了一处隐蔽的物资存放点。” 这是沈前进精心伪造的“战利品”,他在赶往晋察冀的途中,早就在太行山深处的一个隐秘山洞里,塞满了足以装备一个甲种师团还绰绰有余的被服、粮秣和武器弹药。 洞口用碎石和杂草严严实实地封了起来,不仔细搜寻根本发现不了,而他把这个精准位置,悄悄标在了从空间里取出的日军军用地图上 “哦?快拿来我看!” 大将军眼睛一亮,立刻找出地图,铺在桌上,手指顺着标注的红点移动, “老总,你看!这个位置离咱们115师的防区不过二十里地,地势隐蔽,完全可以派支小队去探查一番!” 总司令俯身凑近地图,又对照着军用地图确认了方位,当即拍板: “就这么定了,让参谋长带队去,他心思缜密,既能确保行动隐秘,也能第一时间核验物资情况。” 沈前进站在一旁,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批物资一旦被找到,必然能极大缓解八路军的补给困境,也能让他这份“天降之功”显得合情合理。 “小同志,你们一行人先别急着走。” 大将军转过身,拍了拍沈前进的肩膀,语气和蔼又恳切, “情报誊抄和核验都需要时间,等原件整理好要送往中央时,你们正好可以跟着护送队伍一同出发,路上也更安全。” “是!大将军!”沈前进如释重负地挺直腰板,“只要能把情报及时上交,我就算完成任务了。” “你何止是完成任务!”总司令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 “小沈同志,你可是为抗战立了大功的!我这就向中央发电,把你的事迹和这批情报的价值好好汇报一下。” 见首长们还要忙着布置后续工作,沈前进识趣地告辞。 走出指挥部时,夜风卷着山间的寒气扑面而来,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 回到苏子坡村时,天刚蒙蒙亮,村子里的老乡们已经在地干活了,八路军战士则在村口操练,喊杀声清脆响亮。 沈前进刚走进临时住处的院子,英子就扑了上来,抱着他关心的问:“虎子哥,你一晚上去哪了?我们都担心坏了!” 冯眉、关彤彤、杨秋萍和罗梦云也围了过来,眼里满是关切。 杨秋萍更是注意到他肩头的衣服被夜露打湿,还沾了点泥土,不由分说地把他拉到屋檐下,递过一碗温热的小米粥: “先喝点热的暖暖身子,昨晚肯定没休息好吧?” 沈前进接过粥碗,暖意顺着喉咙淌进心里,他笑着把和总部首长会面的事简单说了说,只提了情报受到重视,没细说物资山洞的事。 众人听了都松了口气,罗梦云拍着胸口道:“这下好了,情报送出去,咱们也算完成了大半任务。” 接下来的几天,苏子坡村的气氛明显紧张了起来。作战科的参谋们昼夜不休地在总部誊抄情报,油灯的光芒彻夜不熄; 村里的战士也加了双岗,盘查比往日严格了不少。 第四天一早,去探查山洞的参谋长带着队伍回来了,一进村子就直奔总部,脸上难掩激动。 很快,消息就悄悄传开了,那处 “日军仓库” 里,竟藏着堆积如山的武器和粮秣! 总司令得知后,亲自赶到山洞查看,站在码得整整齐齐的步枪、罐头和棉衣前,他感慨地对身边的人说:“沈前进同志,对革命是有大功的!” 这话传到沈前进耳中时,他正在院子里教英子认字,杨秋萍在一旁缝补衣裳,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满是敬佩。 沈前进只是挠了挠头,笑着岔开了话题。 又过了两天,总部终于传来消息,情报原件已整理完毕,将由一支精锐的骑兵小队护送前往延安,沈前进一行人可以随队出发。 出发前一晚,总部的后勤同志还特意给他们送来了新的棉衣和足够的干粮,冯眉帮英子换上新棉袄,小姑娘开心得直转圈。 出发当天,苏子坡村的老乡和战士们都来送行。 总司令和大将军也亲自到村口,总司令握着沈前进的手再次叮嘱: “到了延安,把华北和满洲的情况好好向中央汇报,你们是从敌占区冲出来的火种,未来大有可为!” 骑兵小队的队长是个姓赵的连长,三十多岁,身手利落,他拍着胸脯向首长保证: “放心!我一定把同志们和情报安全送到延安!” 队伍出发时,朝阳正跃出山头,金色的光芒洒在太行山的山峦上,也洒在众人的身上。 第30章 抵达目的地 离开苏子坡村时,太行山的晨雾还未散尽,赵连长率领的骑兵小队已整队完毕。 十二名战士清一色的高头大马,背着马枪,每人还挎着一把盒子炮。 而赵连长的马背上还多了一副特制的皮质鞍囊,装着密封的情报原件。 还给他们准备了骡马,沈前进骑着一匹蒙古马,手里还牵着英子骑的大青骡的缰绳,冯眉、关彤彤、杨秋萍、罗梦云也都骑着骡马跟在队伍中间。 幸亏在等待的这几天老郑安排他们都学会了骑马,要不现在就得战士们带着他们同乘一匹马了。 那样肯定会影响行进速度,也会增加被发现的概率。 “前面就是同蒲路了,鬼子的‘大动脉’,这几天大战在即,鬼子的巡逻比往常更频繁了。” 赵连长勒住马,从地图包里掏出一张手绘地图,指着标注“汾河桥” 的位置低声说, “咱们不能走桥,得从下游的芦苇荡过,那里有处浅滩,夜里水位低,能蹚过去。 但浅滩两侧有鬼子的岗楼,探照灯每一刻钟扫一次,还有巡逻队半小时过一趟,得掐准间隙。” 他转头看向两名挎着短枪的尖兵: “老周、小王,你们先去探路,摸清巡逻队的路线,注意别惊动岗楼里的鬼子,有情况就放三短一长的鸽哨。” 尖兵应声催马,身影很快消失在雾色里。 众人在山坳里暂歇,杨秋萍从背包里掏出几块干粮,分给英子和身边的战士,沈前进则跟着赵连长查看地形。 远处的同蒲路像一条黑色的巨蟒,铁轨在雾中泛着冷光,岗楼顶端的膏药旗隐约可见,偶尔传来日军的吆喝声,顺着风飘过来,听得人心里发紧。 约莫半个时辰后,鸽哨声从芦苇荡方向传来,三短一长,是安全的信号。 赵连长立刻下令:“卸马鞍!把马牵到芦苇丛深处藏好,咱们步行蹚水,马蹄声太响,容易被鬼子听见。” 战士们动作麻利地卸下马鞍,用干草盖住马匹,并留下几名战士照看马匹。 “英子乖,快趴到我背上,我背着你走。千万别出声。” 沈前进蹲下身,把英子背在背上。 英子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搂住沈前进的脖子。 队伍排成单列,赵连长走在最前,两名战士断后,中间是沈前进和女同志们,每个人之间隔着两步距离,脚步踩在芦苇根部的软泥上,几乎听不到声音。 刚靠近浅滩,岗楼的探照灯就扫了过来,光柱像一条惨白的巨鞭,在芦苇荡里来回抽打。 “卧倒!” 赵连长压低声音,众人立刻趴在冰冷的泥水里,芦苇杆刚好挡住身形。 探照灯的光擦着沈前进的头顶掠过,他能清晰地看到岗楼里日军晃动的影子,甚至都能闻到他们身上的劣质烟草味。 “呼——” 探照灯移开的瞬间,赵连长做了个“快进”的手势,队伍立刻起身,快步蹚进水里。 河水刚没过小腿,冰凉刺骨,沈前进背着英子,还要时不时照看身边的女生,防止她们滑倒。 杨秋萍和罗梦云互相搀扶着,裤腿被河水打湿,贴在腿上,冷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就在队伍快到对岸时,远处突然传来日军巡逻队的皮靴声。 “噔噔噔”,还夹杂着军犬的吠叫。 “糟了,巡逻队提前来了!” 赵连长脸色一变,立刻挥手让众人躲到岸边的芦苇丛里,自己则和两名战士趴在堤岸后,手指扣在扳机上,却没有贸然开枪。 一旦交火,岗楼里的鬼子肯定会增援,那他们就会被黏住,所有人都会有危险。 军犬的叫声越来越近,沈前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识把英子往怀里搂了搂,冯眉也紧张地屏住呼吸。 就在这时,芦苇丛深处突然飞起一群水鸟,“哗啦啦”的翅膀声盖过了军犬的吠叫,巡逻队的日军骂了一句,朝着水鸟飞起的方向张望了片刻,又继续往前走去。 直到巡逻队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赵连长才松了口气,挥手让队伍继续前进。 上岸后,众人找了处干燥的山洞暂歇,赵连长拧着裤腿上的水,笑着说: “这水鸟倒是帮了大忙,咱们运气不错。” 沈前进掏出干粮分给大家,英子咬着饼干,小声说:“虎子哥,刚才好吓人。” 沈前进摸了摸她的头:“没事了,咱们已经过了最难的一关。” 两天后,队伍抵达晋绥军区的兴县中转站。 一处藏在吕梁山深处的窑洞群,120师的交通员老秦早已在窑洞前等候,他穿着灰布军装,脸上带着风霜,看到赵连长,立刻迎上来:“汾河流水”“吕梁青山!” 赵连长回了暗号,两人用力握了握手。 “赵连长,可把你们盼来了!” 老秦把众人引进窑洞,里面生着柴火,暖意融融,桌上摆着小米粥和腌菜, “先暖暖身子,总部早就发了电报,让我们好好接应你们。” 在兴县休整了一天,老秦帮众人换了新的通行证,上面印着“120师后勤人员”的字样,还补充了干粮和弹药。 离开前,老秦把赵连长拉到一旁,递给他一张新的地图: “过黄河的时候走黑峪口,那里的船工是自己人,夜里渡河安全,注意避开日军的巡逻艇。” 黄河渡口的夜色格外浓,浊浪拍打着岸边的岩石,发出“轰隆”的声响。 船工老陈带着三艘羊皮筏子等候在岸边,他皮肤黝黑,手上满是老茧,笑着说: “放心,我在这黄河上撑了三十年船,鬼子的巡逻艇摸得门清,他们夜里不敢往这边来,怕触礁。” 众人分乘三艘筏子,沈前进、英子和杨秋萍在一艘上,赵连长带着两名战士守在船头,警惕地望着河面。 羊皮筏子在湍急的河水里摇晃,英子吓得紧紧抱住沈前进的胳膊,杨秋萍轻声安慰英子: “别怕,老陈师傅的技术好,咱们很快就到对岸了。” 沈前进也帮着老陈划桨,河水溅在脸上,带着股泥土的腥气,远处偶尔传来日军巡逻艇的马达声,却始终没靠近这边。 老陈早已算准了路线,沿着暗礁区行驶,避开了日军的巡查范围。 凌晨时分,筏子终于靠了陕北的岸,众人踩着湿滑的河滩上了岸,老陈挥手告别: “祝你们一路顺利,到了延安替我问好!” 赵连长也挥手:“多谢老陈师傅!” 往瓦窑堡走的路上,景色渐渐变了。 黄土高原上的窑洞多了起来,偶尔能看到插着红旗的村庄,路上遇到的老乡看到他们,都会热情地打招呼,递上热水。 英子兴奋地指着远处的红旗:“虎子哥,你看!是红旗!” 沈前进笑着点头:“快到了,到了瓦窑堡,咱们就离延安不远了。” 抵达瓦窑堡时,中央办公厅的李同志早已在城外的联络点等候,他穿着整洁的军装,看到众人,快步走上前: “同志们辛苦了!我是中央办公厅的李建国,奉命来接应你们。” 赵连长双手递过装有情报原件的皮包: “李同志,情报原件完好,请您查验。” 李建国接过皮包,仔细检查了密封线,确认无误后,松了口气:“太好了!总部一直在等这份情报,你们护送得很安全。” 在瓦窑堡休整期间,李同志给众人介绍了延安的情况,还带来了新的消息: “那批从山洞里找到的物资,总部已经安排骡马队分批运输了,走的都是太行山的隐蔽山路,避开了日军的封锁线,现在一部分已经送到了 115 师的前线,战士们拿到新步枪的时候,都高兴得睡不着觉呢!”沈前进听了,心里也暖暖的。 他当初留下那批物资,就是希望能帮到八路军,如今真的派上了用场,比自己立了功还开心。 杨秋萍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也跟着笑了:“没想到你找到的物资,能帮这么大的忙。” 沈前进挠了挠头:“都是大家的功劳,要是没有护送的战士们,情报和物资都到不了目的地。” 几天后,李同志亲自护送众人前往延安。 当远处的宝塔山轮廓出现在天际时,队伍里响起了低低的欢呼,英子挣脱沈前进的手,蹦跳着喊:“是宝塔!我们到延安了!” 沈前进望着那座标志性的宝塔,又看了看身边的同志们。 冯眉眼里含着泪,关彤彤握紧了拳头,罗梦云笑着擦了擦眼角,杨秋萍则望着他,眼里满是欢喜。 第31章 委以重任 黄原的秋阳暖得正好,宝塔山的影子斜斜映在延河上,沈前进跟着中央办公厅的同志穿过布满窑洞的山坡时,还能看到抗大学员们在操场上列队,口号声清脆得能穿透云层。 英子一早被送进了保育院,临走时搂着他哭了半晌,直到冯眉答应她们每周都会去看她才肯松手; 冯眉、关彤彤、罗梦云和杨秋萍也已背着行李去了抗大报到,临行前杨秋萍悄悄塞给他一个布包,里面是两双新纳的布鞋,针脚可比林雨菲的“金鱼手帕”齐整多了。 此刻,他站在一间宽敞的窑洞前。 推门进去时,他看到李书记正笑着向他点点头,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挂在墙上的地图上。 李书记转过身看着地图,目光在东北地区移动,见他进来,笑着招手:“小沈同志,快坐,路上辛苦了。” 沈前进的心跳骤然加快,他挺直腰板走到桌前,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 “李书记,我…… 我……。”他结结巴巴地开口, “满洲省委交通员,共产党员沈前进向李书记问好!” “哈哈,小同志,你提供的情报非常重要,物资更是及时雨啊!” 李书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115师的战士们拿到崭新的步枪,都说要给你记一功。” 示意他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热茶: “你在北平截获川岛芳子的情报能顶几个师喽,了不起啊! 还在太行山找了处‘日军仓库’,年纪轻轻有勇有谋,不简单。” 他指了指墙上的地图,“组织打算让你先去抗大学习,结业后到晋察冀军区,跟着部队熟悉前线作战,你意下如何?” 窑洞里的空气瞬间静了下来,沈前进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温热的茶水没能压下他心里翻涌的念头。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站起身,声音虽有些发颤,却格外坚定: “李书记,我想请求去东北组建抗日队伍!” 这话一出,李书记愣了一下。 他放下茶杯,眉头微蹙: “小沈,你知道东北现在的情况吗? 关东军在那里部署了四十多万兵力,抗联与中央失联,我们不了解现在他们的情况到底怎样。” “我知道!”沈前进快步走到地图前,手指落在松花江流域, “正因为凶险,才更需要有人回去! 我从北平来的时候,听说抗联和莫斯科的联络也断了,他们现在是孤军奋战。 而且抗联的几位领导同志的思想不统一,没有明确的领导,都在各自为战。 我带了中央的指示回去,就能重新打通抗联与中央的联系,统一他们的认识,让他们知道,中央没有忘记他们!” 李书记的目光沉了沉,示意他继续说。 沈前进定了定神,指着地图上的标注,一字一句道:”第一,东北是鬼子的‘后方粮仓’,也是关东军的大本营。 现在太原会战打得紧,鬼子正从东北调兵增援华北,要是我们能在东北建立稳固的抗日根据地,牵制关东军的兵力,让他们不敢轻易南下,就能缓解华北前线的压力。 鬼子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后院起火,不管不顾吧?” 他顿了顿,想起之前在火车上截获的日军文件,又补充道: “鬼子最怕抗联和群众结合,怕我们在东北山林里扎下根。 他们现在搞的‘集村并屯’,就是企图将抗日队伍和老百姓隔离开来。 咱们只要能把散在各地的抗联小队整合起来,打破敌人的封锁,再发动老乡,利用长白山、小兴安岭的地形打游击,就能让关东军顾此失彼。” “第二,抗联有基础,老乡们也心向咱们。”沈前进的声音软了些,眼里带着回忆, “我从关外到关内的路上,遇到过从东北逃过来的老乡,他们说鬼子在东北抓劳工、抢粮食。 老乡们恨透了鬼子,只是没人带头反抗。 抗联之前在那里打了那么多年,老乡们都认‘红军’的旗号。 咱们回去,只要能给老乡们带来希望,肯定能得到支持。” 李书记听得频频点头,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你说得有道理,可东北的地形复杂,关东军的封锁也严,你一个人回去,怎么整合抗联?怎么建立根据地?” “我可以先去找杨靖宇将军的南满抗联!”沈前进立刻回答, “之前在满洲省委的时候,张书记给我讲过抗联的情况。 南满抗联的底子最厚,也最想和中央联系。 我带着密码本过去,先打通联络,再慢慢找赵尚志将军、周保中将军的队伍。而且……”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提空间的事,只说, “我对东北的山林地形还算熟悉,也知道怎么在野外生存,能避开鬼子的搜山队。” 李书记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此刻突然开口: “小沈,你今年多大了?” 沈前进下意识回答:“十二岁。” “十二岁?!”李书记吃了一惊,忍不住再问, “你看着比实际年龄沉稳得多,我还以为你二十出头了。” 沈前进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在哈尔滨的时候,跟着组织的同志跑过不少事,见的多了,就不敢像小孩子那样任性了。” 李书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欣慰,又带着几分审慎: “十二岁,还是个娃娃嘛,正是该在学校读书的年纪。 你的想法很好,有勇气,也有眼光,东北确实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去闯一闯。 但你要知道,建立根据地不是光有勇气就行,得懂政策,懂群众工作,懂游击战术,这些都需要理论知识来支撑。” 他起身走到沈前进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样,组织安排你先去中央党校学习三个月,重点学《论反对日本帝国主义的策略》《抗日游击战争的战略问题》。 再跟着老参谋学密码使用和情报分析。 等你结业了,我亲自给你写介绍信,带着密码本回东北。 到时候,你不仅是联络员,更是中央派去的‘火种’,要把抗联的力量重新凝聚起来,把东北的抗日烽火再烧旺些!” 沈前进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用力点头,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谢谢李书记!我一定好好学,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等我到了东北,肯定能把抗联和中央的联系打通,建立起稳固的根据地,让关东军不敢再随便往华北调兵!” 李书记笑着接过话:“好小子,有志气!到时候你在东北打游击,我们在华北、华中配合你,让鬼子首尾不能相顾!” 窑洞里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参谋同志铺开新的纸张,开始记录会议内容,李书记则俯身在地图上,给沈前进指东北的秘密交通线: “从黄原去东北,要先到晋察冀,再从热河穿过长城,那里有咱们的地下交通员接应。 记住,路上一定要隐蔽,密码本要贴身带,不能出半点差错。” 沈前进凑近地图,认真记下每一个地名:“我记住了,李书记。” 临走时,李书记送给他一本《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扉页上写着 “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笔锋刚劲有力。 沈前进双手捧着书,走出窑洞时,正好看到抗大的方向传来下课铃声,杨秋萍和罗梦云正站在山坡上朝他挥手,阳光洒在她们的灰布军装上,像镀了一层金边。 第32章 都在改变的人生 北京东交民巷林宅。 林雨菲静静地坐在窗前,手里拿着那把银色雕花的勃朗宁m1906。 这已经是她每日必做的一件事了。徐妈进屋刚要说话,就被林母拦住了。 她看着女儿日渐消瘦的脸庞,心疼又带着怨气。 心疼女儿的痴情,也对那个偷走女儿芳心的男孩有了怨气。 你倒是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了,却不会想到还有人会这么思念你吧? 李清婉走到女儿身边,轻轻地抱住她。 林雨菲的鼻头一酸,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 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可是对他的思念却越来越深。 “傻孩子,你不能再这样了,你要振作起来,不然等以后再见面了你要怎么说?就说你每天都在想他?” 李清婉可是当年新文化运动的积极参与者,她的思想比同时代的女性更前卫。 “你不是要依附于他,而是和他平等的人。他能做到的事情你同样能做到。” 李清婉不会想到,她的开解女儿的话会让林雨菲有了目标。 林雨菲的眼睛闪出了光芒,是啊。小进能打鬼子,我也一样可以啊! 锄奸团!她也是这个学生建立的组织的外围成员呢。 虽然就连杨秋萍和罗梦云都不知道锄奸团里还有她。 林雨菲准备行动起来,成为真正的抗日战士。 …… 延安,沈前进已经在中央党校学习了一个月了。 他不仅学习了理论知识,还到抗大去学习了军事指挥,情报搜集。 跟随着警卫团的战士们训练,学习班排间的协同作战。 参与了消灭陕北土匪的战斗,并得到了指战员的一致赞扬。 他精准的枪法和对战斗节奏的把握都让负责指挥剿匪的卫戍区首长大为惊叹,称赞他是难得的将才。 这可是参加了二万五千里长征,百战余生的老红军的赞扬,含金量就更高了。 “沈前进同志,你在党校的学习可以告一段落了。我们对你的学习非常满意。你的理论水平完全可以在学校代课了。” 中央党校校长满意的看着沈前进的考卷,他真舍不得放这么一个优秀的学生毕业啊! 在短短的一个月内,不仅能够通读马恩列思的着作,还能有自己的见解。 语言方面也是天才,边区也是人才济济,他跟着这些大能学会了俄、英、法、德、朝鲜、越南等国语言,还学会了各地的方言。 现在沈前进和陕北老乡聊天,听口音压根就不会发现他是东北银。 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陕北人在和老乡交流。 “现在组织上要把你安排到保卫局,你在那里会有新的老师,会学到新的知识。” “是!”沈前进穿着灰布军装,肃立敬礼。 在之后的时间里,他又学习了电报的破译,发送。 电报机的原理,维护,修理等知识。 尤其在电报破译这一块,他破译了胡宗南部的电报密码,使得国党的情报对我方是单向透明。 这让总管非常惊喜,他都舍不得放沈前进走了,这可是搞情报的天才啊! 去东北是不是太可惜了? 后来还是教员拍板,依然照之前的计划行事。 沈前进就好像是一块干瘪的海绵,不断地吸取着知识的养分。 这天,他照例来保育院看望英子。 保育院的阿姨也已经习惯了,看到沈前进拎着大包小包的过来,笑着说: “虎子,又来看英子了?还带这么多东西,怎么?怕我们虐待你妹妹啊?” “陈姐,看您说的。我带的又不是单单给英子的,这些弟弟妹妹都有份呢。” 沈前进笑眯眯的对保育员陈姐说道。 “行啦,快进去吧。英子都等着急了。”陈姐笑着让他进了保育院。 这就是一排窑洞,外面围了一道院墙。 进了院子,就看到十几个小萝卜头在玩老鹰捉小鸡。 英子正排在最前头,做“鸡妈妈”拦阻着“老鹰”,不让抓住身后的“小鸡”。 一边还有七八个孩子在加油打气。 “英子姐,快往左边跑。” “不对,是右边!” “加油!别让铁头抓住了” …… 这是一个三四岁的小豆丁看到了进来的沈前进,她一路小跑地就抱住了沈前进的腿,奶声奶气的说: “虎子哥,你带了什么好七的呀?” 看着一双乌溜溜的黑葡萄一样的眼睛望着自己,沈前进的心都萌化了。 他抱起小豆丁,刮了下她的小鼻子,“豆豆,你想吃什么啊?哥哥这里可都有。” 小女孩豆豆掰着手指头在那里算起来:“我要七肉肉,七糖糖,七……七……” 小豆丁卡壳了,沈前进在她嘴里塞了一块巧克力。 小豆丁的眼睛立马就亮了,她捂着小嘴巴,悄悄地一点一点抿着。 苦中带甜的味道让她的眼睛弯成了两道弯月。 而此时其他孩子也都注意到了沈前进,英子飞身就冲了过来,紧紧地抱着沈前进,委屈的说: “虎子哥,你都好久没来看我了。” 说着还扒拉着小豆丁,“豆豆,这是我的虎子哥,你给我让开。” 小豆丁的小嘴一瘪,更是搂着沈前进的脖子不撒手了。 沈前进看着还在吃醋的英子有些哭笑不得,他伸手揉了揉英子的头, “英子,你可是姐姐喔,不能这么和妹妹说话呢。来,这是我给你带的好吃的,你给小伙伴们都分了吧。” 英子不是一个小气的姑娘,她接过沈前进手里的纸包,拿出小的那包打开,招呼着小伙伴们过来分享。 她则提着大袋递给了保育员,让阿姨把这些收起来,送给生病的小朋友吃。 沈前进欣慰的发现英子长大了,懂得分享和关心他人了。 等到只有他和英子在一起的时候,他问英子在这里的生活还习惯吗,英子回答: “保育院的阿姨特别负责,我和其他小朋友都是好朋友。 虎子哥,我现在已经会加减法了,我的名字也会写了。” 说着,她捡起地上的树枝,在土地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顾颖”两个字。 “虎子哥,我写的怎么样?”英子扭头看着沈前进,笑着问道。 “真棒!英子就是聪明!”沈前进竖起了大拇指夸奖道。 “哈哈,阿姨也是这么说的。”英子得意的笑着说,突然她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沈前进看了暗自好笑,因为他知道英子为什么这样做,小姑娘换牙啦,她的一颗门牙掉了,现在一笑就露出了豁牙。 看着英子的懊恼的表情,沈前进发现英子也到了爱美的年纪的。 他打开挎包,手伸进去握成拳头伸到英子面前, “猜猜我手里是什么?” “是好吃的吗?”英子好奇的看着沈前进的拳头说道。 沈前进摇了摇头。 “那是好玩的?要不就是子弹?” 他还是摇头,英子用力掰开沈前进的手,发现是一个掐丝珐琅的蝴蝶样式的发卡。 她惊喜地抓在手里,要沈前进给她别到头发上。 “虎子哥,好看吗?”英子在沈前进的身前转着圈。 “当然好看啦,这个发卡和你最搭了。” “是吗?我给其他小朋友看看……”说着一阵风似的跑开了。 等到英子依依不舍地目送他离开,沈前进松了口气,小女孩就这么难哄了,这还有几个姐姐没有去看呢。 随后他又去看望了在抗大学习的杨秋萍、罗梦云、冯眉和关彤彤,给她们也送去了不少吃的和日用品。 就又开始继续学习新的知识…… 第33章 重任在肩伤离别 1938年2月,延安的积雪尚未消融,塬上的寒风裹着碎雪沫子,打在窑洞的窗棂上沙沙作响。 中央党校的结业仪式刚结束,沈前进就接到了中央军委和东北工作委员会联合下达的正式任命。 中共中央东北特派员、东北抗日联军驻延安代表(兼)、东北抗日游击根据地筹建工作组组长。 这一身份体系既赋予了他代表中央的绝对合法性,又兼顾了抗联内部的接受度,为其赴东北整合武装、传达指示铺平了道路。 中共中央东北特派员是沈前进的核心政治身份,由中央军委直接任命,李书记亲自签署任命书,同时携带中共中央给东北抗联各军的亲笔指示信和特制加密电台密码本。 他将代表中央向抗联各军传达中央抗战的战略方针及“巩固现有武装、发动群众建立根据地、牵制关东军南下”的具体指示; 协调抗联各军之间的指挥体系,解决南满、北满、吉东抗联此前各自为战的路线分歧; 批准抗联内部的干部任免与战略调整,有权建立东北临时工委,统一领导东北敌后抗日工作。 为了让这一身份更易被抗联接受,中央特意在任命书中强调“特派员不干预抗联日常作战指挥,仅负责中央指示传达与思想统一”,避免引发抗联原有领导的抵触。 李书记在窑洞接见了沈前进,炭火烧得正旺,暖黄的光映着他清瘦的脸庞。 他笑着对沈前进说:“小鬼,你的担子很重,很多同志对你是否能完成任务心存疑虑。但我对你的信心还是很足的。听说你在党校学得很不错嘛,张校长都舍不得让你走,跑到我这里说了好几次。” 沈前进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军帽的帽檐蹭到额角的碎发: “李书记,我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这次在党校真是学到了很多知识和本领,以前只知道蛮干,现在才懂战略和群众工作的重要性。 “前进,你这次孤身一人到东北,首要的是团结多数同志。” 李书记掐灭烟蒂,语气沉了下来,目光里满是谆谆教导, “对意志不坚定、思想动摇的,要耐心说服教育;对顽固对抗组织、甚至有投敌倾向的,要坚决斗争,绝不能手软。 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能搞温情脉脉的那一套。 尤其是你们孤悬关外,与中央的联络大概率时断时续,你必须牢牢保证抗联是在党的绝对领导下的武装力量,这是底线。” “我一定按照您的指示去办,第一时间向满洲党组织通报中央的指示和精神,统一思想,纯洁队伍!” 沈前进挺直腰板,表情严肃地保证。 李书记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坐到炕边的木凳上:“小鬼,坐下说。你准备怎么走啊?” 沈前进坐到木凳上,脸上露出几分少年气的狡黠,笑嘻嘻地说: “李书记,我打算先经北平,从北平坐火车进入关外。” “哦?这条路安全吗?” 李书记重新燃起一支烟,青烟袅袅升起,他微微蹙眉, “如果从长城绕到热河,走根据地的交通线,是不是更稳妥些?北平如今是日伪的核心据点,盘查严得很。” “我能保证安全,” 沈前进语气笃定, “绕道热河距离太长,耗时也久,东北的同志还在苦等中央的指示,我想早些赶到关外开展工作。” “可不能马虎大意。” 李书记捻着烟卷,最关心的还是联络问题, “电台的问题能解决吗?你这次孤身出发,总部没法给你配大功率电台,没有电台,你就无法和中央取得联系。” “以前满洲省委藏过一台备用小功率电台,位置我清楚,到了哈尔滨就能取出来和中央取得联系。” 沈前进开口解释,他空间里大功率电台就有不少,只不过没有好的借口拿出来。 之前在给总司令的那批物资里就有几台大功率电台,总部还特意送到陕北三部电台。 李书记又和他交待了东北群众工作的策略、与抗联干部的沟通技巧,其间警卫员在门口张望了好几回,显然是有其他工作要请示。 沈前进知道李书记的时间宝贵,等李书记交待完,便主动提出告辞 李书记也看出了他的顾虑,笑着用手指点点他的额头:“你个小鬼,心思倒细,不用想那么多。” 沈前进咧嘴一笑:“您的工作太多了,我不好耽误您的时间。” 说着从随身挎包里掏出两条用牛皮纸包着的香烟,轻轻放到炕桌上,“李书记,这是我给您的临别礼物,等我在东北打开局面,一定给您送一卡车香烟。” “哈哈,那我可等着喽!” 李书记被他的话逗得开怀大笑,窑洞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沈前进离开李书记的窑洞,先去保育院找英子告别。 黄土坡上的保育院飘着炊烟,英子正和小伙伴们在院子里堆雪娃娃,看到他来,立刻丢下铲子扑过来,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 “虎子哥,你要去哪?” 英子仰着小脸,看到他背包上的绑带,眼圈瞬间红了,豆大的泪珠砸在雪地上, “你是不是不要英子了?我要和你一起走!” 沈前进蹲下身,用粗糙的手掌轻轻擦着她的泪水,指尖的温度暖化了她脸上的凉意: “谁说不要你了?我们英子最懂事了。 哥是去东北工作,等我在那边安顿好了,就来接你。” 他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又叮嘱,“你可要好好学习,多学文化和本领,要不等到了我身边,就帮不上我的忙了。” 英子吸了吸鼻子,用力抹掉眼泪,小脸上满是坚定:“嗯!我一定好好学习,将来肯定能帮虎子哥打鬼子!” 哄好英子,给她留下一大包饼干、棉衣和她最爱吃的糖块,沈前进又赶往抗大,向冯眉、关彤彤、杨秋萍和罗梦云告别。 此时的四个女孩早已褪去了北平的娇娇之气,都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剪了齐耳短发,裤脚扎着绑腿,透着一股干练的军人模样。 听说沈前进要来,四人匆匆从教室跑过来,冯眉和关彤彤走在前面,杨秋萍和罗梦云跟在后面,杨秋萍的脚步却越走越慢,眼眶早就红了。“前进,你什么时候走啊?” 冯眉先开口,语气里满是关切。 “过两天就动身。” 沈前进答道。 “我也要跟你一起走!” 关彤彤性子急,立刻往前凑了一步,急切地说道。 “我也是……” 杨秋萍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鼻音,她早就知道会有分别的一天,却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话没说完,眼泪就掉了下来。 沈前进苦笑着摆手:“姐姐们,这次任务要求孤身潜入,组织上只批了我一个人走。 等我在东北打开局面,第一时间就向组织上要人,到时候肯定把你们调过去。” “那你一定要小心,路上多注意安全,到了东北记得找机会给我们传信,还有……” 杨秋萍吸了吸鼻子,上前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塞到他手里,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掌心,又飞快缩了回去, “这是我连夜给你纳的鞋垫,东北冷,垫着暖和,还有这个,” 她又拿出个小药包,“里面是治冻伤和枪伤的药,你都带好。” 她的话越说越哽咽,到最后几乎说不下去,只能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肩膀微微发颤。 冯眉和关彤彤对视一眼,拉着罗梦云悄悄退到远处的大树下,把时间留给了他们。 沈前进打开布包,里面是两双针脚细密的鞋垫,还带着淡淡的皂角味,他心里一热,轻声道: “秋萍,谢谢你,你也照顾好自己,争取早日转正。” 杨秋萍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想说 “我等你回来”,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你一定要平安”。 她往前挪了半步,似乎想再靠近些,又猛地停住,只是紧紧咬着嘴唇,把所有的不舍和依恋都藏在泛红的眼眶里。 她知道组织的安排不能改,也知道他肩上的担子有多重,能做的只有把牵挂都缝进鞋垫,把叮嘱都装进药包,盼着他能在千里之外的东北,感受到一丝来自延安的暖意。 沈前进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也不是滋味,却只能拍了拍她的肩膀,故作轻松地说: “放心,我的本事你还不了解吗?等我在那边打开局面了,就向组织申请把你们都要过去。” 杨秋萍终于忍不住,抬手抹了把眼泪,用力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这个约定。 第34章 北平惊变同路行 1938年3月,沈前进背着帆布包,混在逃难的人群里踏入北平城。 城门处的日军岗哨端着三八大盖,挨个检查行人的 “良民证”,刺刀的寒光在初春的冷日下晃得人眼晕。 到了中午,狂风卷起了风沙,北平居然也有沙尘暴。街上的行人少了许多。 他换上一身从旧货市场淘来的短褂,装作给商铺送货的伙计,顶着风沙,沿着胡同往火车站方向走,打算尽快买火车票出关。 突然,“砰!砰!砰!”的一阵枪响打破街道的宁静,紧接着是人群的尖叫:“杀人了!” 沈前进猛地闪身躲进粮店的门后,探头望去。 胡同尽头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身已被打成了蜂窝,车后座一人已经被击毙。 另有一老者正被四个保镖护着往车外跑。 三名穿着短打的汉子举着驳壳枪,正交替掩护射击,显然是军统的锄奸队。 可日军的巡逻队已从街尾奔来,皮鞋声“噔噔”响得越来越近,锄奸队的一名队员中枪倒地,剩下两人也被逼得步步后退。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斜对面的布庄冲了出来——是林雨菲!她穿着藏青色旗袍,手里握着一把掌心雷,对着保镖的后背连开两枪,大喊:“快撤!我来断后!” 沈前进的心瞬间揪紧。 自去年北平一别,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林雨菲会干出这么冒险的事情来。 林雨菲的枪法稀烂,可架不住距离近,出其不意,就这样打倒了一名保镖。 可是随之而来的密集的枪弹;一颗子弹擦过她的左臂,旗袍瞬间被鲜血染透,她踉跄着靠在墙角,鬼子的宪兵已经冲了过来。 沈前进来不及多想,从空间掏出了一把鲁格p08的炮兵型手枪,连着32发蜗型弹鼓,子弹如同风暴般扑向鬼子宪兵。 鬼子来不及反应,就应声倒地。他趁机调转枪口,对着另一名保镖的扣动扳机,同时冲林雨菲喊:“跟我走!” 林雨菲也认出了他,眼里闪过惊喜,却咬着牙摇头:“王克敏还活着!不能放过他!” 此时日军的机枪已架在胡同口,“哒哒哒” 的子弹扫得墙面碎屑乱飞。沈前进拽着林雨菲往粮店跑,余光瞥见王克敏正从车前排副驾位置爬出来,想往日军方向逃。 他当机立断,转身举枪。 “砰!”子弹正中王克敏的胸口,这个双手沾满百姓鲜血的汉奸,应声倒在车旁。 “走!” 沈前进向着巷子口连扔了两枚手榴弹,拽着林雨菲钻进一旁的胡同,翻过矮墙,躲进一处废弃的四合院。 刚关上门,林雨菲就顺着墙滑坐在地,左手紧紧按住流血的胳膊,脸色苍白:“小进!真的是你吗?” “别说话,先处理伤口。” 沈前进从空间掏出急救包,他小心翼翼地剪开林雨菲的旗袍袖子,伤口不算深,却在不断渗血,他用干净的布条擦净血渍,撒上止血粉,再用纱布层层缠紧。 “你怎么会来北平?” 林雨菲看着他熟练的动作,轻声问。 “我要去东北。”沈前进直言。 林雨菲沉默片刻,突然抬头:“能带我一起走吗?” 沈前进愣了愣:“你?你家人怎么办?” “我已经暴露了。” 林雨菲苦笑一声,“刚才开枪的时候,好多人看到了我的脸,用不了多久,我的照片就会贴满北平。” 她攥紧拳头,眼里满是坚定,“我现在也在抗日。” 沈前进看着她的眼睛:“你现在是为军统做事?” “没有啊。”林雨菲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这么问?” “刚才动手的就是军统的锄奸队,你不知道吗?”沈前进也有些迷糊了。 林雨菲这才恍然大悟,她低下头,喃喃道:“我不知道啊。我是经过那里准备回家,看到他们在锄奸,就脑子一热,冲上去了……” 沈前进一拍额头,这都是什么事啊! “好,咱们一起走。先给你家里送个信。 你路上得听我的,不能再冒失了。” 当天夜里,沈前进借着夜色的掩护,带着林雨菲偷偷进入林宅。 “菲菲,是你吗?”李清婉声音颤抖地走进林雨菲卧室。 “妈妈,是我。”林雨菲刚换好药,换了身衣服,正在写道别信。 “你这是怎么了?一天都没有着家。”李清婉正说着,猛地发现一边站着的沈前进。 “你是?” “阿姨,我叫沈前进,是雨菲的朋友。”沈前进赶忙解释。 “菲菲,你们这是要?”李清婉觉得自己有些晕,不知道该怎么问了。 “妈妈,今天王克敏被杀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四九城被传的沸沸扬扬的,说是军统‘杀人王’干的。” “我也参与了,小进为了救我把王克敏打死了。我们这是准备要离开北平,我出手的时候没有做伪装,鬼子很快就能找过来……” “你这孩子!怎么和军统黏糊到一起了?”李清婉焦急地问道。 “我和他们没有瓜葛,就是刚巧路过,看到他们动手,一时冲动就……” “你这孩子怎么就不知道轻重呢?”李清婉气得用手轻轻拍了女儿一下。 “哎呦!”林雨菲捂着胳膊哀叫了一声。 “怎么了?妈妈打疼你了?”李清婉紧张地上前扶着林雨菲,上下打量哪里有问题。 “你胳膊怎么了?流血了?!”李清婉看到林雨菲的右臂衣袖渗出了血迹。 “妈,就是被子弹擦破了皮,没事的。”林雨菲故作轻松。 “快给我看看!”李清婉脱下林雨菲的外套,看到绷带上渗出了鲜血。 她身体摇晃了几下,沈前进连忙上前扶住她,让她坐到了床边。 “阿姨,伤不重,我重新给雨菲包扎下,你看看。” 说着沈前进又打开绷带,用酒精清洗了一下林雨菲的伤口。 林雨菲咬紧牙关,强忍着不发出声音。 李清婉流着泪,看着女儿的伤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沈前进上好了消炎药,正要绑上绷带。 李清婉突然开口:“先等等,我这还有上好的云南白药,给菲菲敷上。” 随后急匆匆的跑去拿药,没一会就拿着一个青花瓷瓶进来, “把这个药给敷上,对刀枪伤有特效。” 沈前进接过瓷瓶,倒了些药粉在林雨菲的伤口,仔细地包扎好绷带。 “妈……妈……我要赶紧走了。等爸爸回来你和他说女儿不孝,不能在他身边了……” 林雨菲脸色缓过来些。 “你们要去哪里?”李清婉不舍的问。 “我们要出关,到满洲去。”沈前进回答。 “怎么去关外?不能去南方吗?要不你们出国吧?” “我有事情要到满洲解决,如果雨菲能去……” “我就跟你走!”林雨菲不等沈前进把话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 “可是……” “没有可是!我就是要和你在一起!”沈前进话还没说出口,就又被林雨菲打断了。 “菲菲,你就一定要跟着到关外吗?”李清婉流着眼泪不舍的问道。 “妈妈,我要和小进在一起!”林雨菲语气坚定。 李清婉看着沈前进,哀求道:“小沈,你一定要保证菲菲的安全,一定要对她好啊……” 沈前进有些手足无措,他涨红着脸连忙保证:“阿姨,您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雨菲的。” 李清婉和林雨菲母女又抱在一起,李清婉觉得有说不完的话要交待给女儿。 沈前进悄悄地走出卧室,站在门外。 等了好久,门开了,林雨菲眼睛红肿,手里提着一个小皮箱,不舍的转身说道: “妈妈,我走了。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卧室内传来哭泣声,“快走吧,到那边安顿下来了给我写信。” 沈前进接过皮箱,手里一沉,皮箱的分量不轻啊。他手一翻,皮箱收入空间。 随后带着她出了东交民巷,绕开日军的岗哨,往城西的火车站走去。 到了火车站,沈前进用伪造的身份买了两张去沈阳的火车票,凌晨三点的慢车。 候车室里满是逃难的百姓,日军带着狼狗来回巡逻,林雨菲把头埋在沈前进的肩旁,装作害怕的样子,成功躲过了检查。 火车开动后,沈前进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北平城墙,心里五味杂陈,本想低调过境,却意外卷入锄奸,还带上了林雨菲。 而身边的林雨菲,正靠在他的肩头,轻声问:“这次带上我是不是很麻烦?” “是啊。” 沈前进有些犯愁,他本来计划的很好,独自一人能够很轻易地到关外。 可是现在多了一个人,一切都要重新计划了。 看看山海关能不能过去吧,否则就要中途跳车了。 林雨菲满怀歉意的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问题,要不我中途下车吧。” 沈前进握了一下她的手解释道:“主要是怕你去了不适应。关外气候太冷了……” “我不怕,只要在你身边我就满足了。”林雨菲靠着沈前进,幸福的笑着说。 第35章 辽西潜行近目标 令沈前进感到诧异的是过山海关时异常顺利,也许是车上乘客太多,也许是检查的日军懈怠了,总之他们两人办理好入关手续,很顺利的就通过了检查。 可是当火车刚进锦州站后,沈前进就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车厢连接处突然多了两名挺着刺刀的日军,正逐节检查乘客的“良民证”,用生硬的中文盘问乘客的籍贯与去向。 他悄悄瞥了一眼车窗外,窥见站台两侧架着机枪,岗哨比来时密集了数倍,显然是日军加强了对出关人员的筛查。 “不能等到沈阳了,必须中途下车。”沈前进压低声音对林雨菲说,飞快地收起假身份证件, “前面大虎山站下车,从医巫闾山进山,走山路去本溪。” 林雨菲立刻攥紧拳头,点头应下。 火车抵达大虎山站时,天刚蒙蒙亮,站上只有两名伪军懒洋洋地守着出口。 沈前进拉着林雨菲混在下车的乘客里,装作去山里走亲戚的模样,递了几张钞票给伪军,顺利出了站。 两人刚拐出站外的土路,身后就传来日军的呵斥声。 原来有乘客的良民证是过期的,被当场扣押。 沈前进不敢耽搁,拽着林雨菲钻进路边的苞米地,借着夜色的掩护,朝着西北方向的医巫闾山狂奔。 3 月下旬的医巫闾山,残雪还积在背阴的山坳里,夜风裹着寒气往人骨头缝里钻。 沈前进从空间取出两件厚军大衣,给林雨菲裹紧,又拿出热包子和热水,两人蹲在避风的石崖下,匆匆垫了垫肚子。 “这山路得走三天,咱们昼伏夜出,沿着猎户的旧道走。” 沈前进展开布防图,仔细看了许久说道, “这条道避开了阜新至北镇的日军公路,沿途只有零星的伪满‘山林队’,不足为惧。” 接下来的两天,两人顺利在山林里潜行,可到了第三天午后,意外还是来了。 当时他们正躲在一处废弃窝棚里休整,沈前进突然按住林雨菲的手臂,朝窝棚外努了努嘴。 远处的雪地上,五个扛着枪的黑影正往这边晃,领头的还挎着一把王八盒子,看装扮正是伪满“山林队” 的人。 “是山里的二鬼子,估计是来搜刮猎户的。”沈前进压低声音,“你躲进窝棚里侧的暗角,我先解决哨探,别露头。” 林雨菲点点头,右手拿着一支勃朗宁手枪缩到暗角,眼睛紧紧盯着门口。 那支山林队果然是进山抢粮的,走在最后的是个尖嘴猴腮的伪兵,落在队伍后面五六米,正低头在雪地里找野兔子的踪迹。 沈前进猫着腰绕到他身后,趁其不备捂住他的嘴,匕首瞬间抹过他的喉咙,伪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瘫倒在雪地里。 前面的四个伪兵听到动静回头,领头的刚喊出“谁在那”,沈前进已抬手两枪,精准击中两人的胸口。 剩下的两个伪兵慌了神,一个举枪乱射,一个扭头就跑。 沈前进甩手又是两枪,两人当场倒地,在没有了动静。 整个冲突不到两分钟,没弄出太大动静。 沈前进快速检查尸体,从领头伪兵身上搜出一张阜新矿区的简易布防图,还有半袋干粮和二十发子弹。 “赚了,这张图正好能补全咱们的情报。” 他把布防图递给林雨菲,又快速将尸体拖到窝棚后的深雪沟里,用积雪掩盖住血迹。 林雨菲从暗角钻出来,脸色还有点发白,却没慌乱,反而递上水壶:“没受伤吧?” 沈前进摇摇头,接过水壶喝了一口:“这帮二鬼子就是乌合之众,不足为惧,就是得赶紧走,免得枪声引来附近的巡逻队。” 两人刚收拾好东西,就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唿哨,是早前遇到的王猎户。 老人看到雪地里的弹痕,脸色一沉: “刚才的枪声一定会惊动山下的鬼子,俺带你们走条秘道,能绕过前面的鬼子卡点。” 老猎户领的秘道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山涧,涧水刚解冻,冰碴子浸透鞋袜,冻得脚生疼,却能避开阜新矿区外围的日军巡逻队。 两人蹚着齐膝的冰水过了山涧,上岸时裤腿已冻成了冰壳,沈前进生起篝火,两人都换了新的棉裤。 林雨菲则把从伪兵身上搜到的布防草图和老猎户的情报整合在一起,轻声道:“小进,看来绕过这道检查哨,就到辽阳了。” “咱们晚上走,避开鬼子的据点。夜里冷,到时候你把这个穿上。” 他又拿出一件崭新的日军军大衣放在林雨菲身边。 两人吃饱喝足,就在窝棚里休息。 等到了夜晚,沈前进靠指北针和星辰辨别方向,遇到日军的 “集团部落”(被圈禁的村民聚居点),则绕开,绝不靠近。 因为沈前进知道,这些部落外都有日军看守,一旦被发现,肯定会暴露身份,引发敌人的追击。 如果是自己一个人他是完全不怕的,但是多了个林雨菲,那么就要顾虑很多了。 就这样走了五六天,他们赶到了一条已经解冻的河流处。 “前面就是太子河了,过了河就是本溪地界。” 沈前进趴在山坡上,指着远处泛着微光的河面, “夜里咱们渡河,这应该是兰河,太子河的支流吧。” 林雨菲跟着他趴在草丛里,用望远镜查看了河面,又转头看着他用树枝在地上画路线,心里无比的满足。 从北平到现在,沈前进的每一步安排都精准避开了风险,还有热饭热水,每天给她换药,朝夕相处,这不就是她一直渴求的生活吗。 等到天色渐渐暗沉,沈前进拉着林雨菲悄悄地渡过了兰河,这是太子河的一条支流,河面并不宽。 此时正是枯水期,夜晚气温低,很多地方江底的石头都露出水面。 两人很快就过了河,到了本溪地界。 两人在山林里遇到了一个满脸皱纹的老猎户——老郑。 沈前进迎上去,递过一袋玉米面,手指不经意间蹭过袋角,将袋子按特定的角度折了折。 那是他从延安出发前,东北工作委员会的同志私下教的 “认亲记号”,只有抗联地下交通员才懂的折痕规矩。 老郑接过袋子,指尖刚碰到那个折角,眼神倏地亮了,原本略带警惕的神情瞬间软下来,连忙把他们领进山坳里的窝棚,还特意用草帘挡住了棚门。 “你们要去本溪?” 老郑压低声音,警惕地扫视着窝棚外,手里却没停,从灶台下摸出一块熏肉, “那地界现在是鬼子的‘煤铁禁地’,抓了好多矿工和战俘,还有杨司令的队伍也在那边。” “杨司令?” 沈前进心头一喜,难道是他? “你不知道啊?杨司令,专打小鬼子!他是这个!” 老郑黝黑的脸庞浮现出钦佩和敬重,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又压低声音补了句, “前阵子‘山里收成好’(暗指抗联打了胜仗),摩天岭那回,弄死一百多头鬼子,可给俺们乐坏了!” 沈前进心里了然,老郑这是在用地下交通线的暗语试探,他不接话,只顺着说: “俺们也是听说那边‘有人领头干活’(暗指有抗联活动),才想着过去搭把手。” 老郑眼睛更亮了,不再多问,开始哼起那首流传的歌谣:“摩天岭,高又高,抗联战士逞英豪;打鬼子,缴枪炮,百姓心里乐陶陶!” 唱完,他在地上用树枝画路线图, “从东边的老爷岭走,避开县城的鬼子岗哨,到本溪湖后在煤矿外找‘李老三’(炭头李的暗名),就说‘老鸦岭的郑铁头托俺们来取炭’(联络暗语),他会帮你们。”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桦树皮哨子,哨身侧面刻着一道细微的凹槽, “把这个给他,这是凭证,他一看就懂。” “谢谢你啊,老郑。”沈前进握紧老郑的手,虽然他不需要帮助同样能够混进煤矿,但是这份情谊值得珍惜。 两人在窝棚里待到天黑,就向老郑告辞,向着本溪方向行进。 老郑目送两人的背影融入到夜色中,喃喃自语:“你们是上级派来的同志吧?抗联盼你们盼了好几年了。” 语气中充满了希望。 在本溪湖南部的小煤窑旁,两人找到了 “炭头李”。 这是一个皮肤黝黑、手指关节粗大的工头。 沈前进递过桦树皮哨子,低声说:“老鸦岭的郑铁头托俺们来取‘炭’。”炭头李接过哨子,摩挲着那道凹槽,眼神快速扫过沈前进和林雨菲,没多问,转身进了旁边的草棚,片刻后拿出两张 “临时矿工证”。 “这证按‘老规矩’办的,遇到盘查就说‘李老三的炭窑干活的’,没人敢多问。” “谢谢,老李,我想问一下,咱们煤矿的矿工生活怎么样啊?” 沈前进头戴破狗皮帽子,脸上抹了些煤灰,装作关心生计的模样。 说起本溪湖煤矿的情况,炭头李红了眼: “鬼子把战俘和矿工当牲口使唤,一天干十五个小时,饿了就给块发霉的窝头,死了就直接扔山沟里! 里面有不少八路军和中央军的老兵,听说最近要押去修炮楼,反抗的都被打死了!” 沈前进心里一沉,本溪湖煤矿是日军在南满的重要物资基地,关押的战俘中有不少战斗骨干,矿工则熟悉地形,若能解救他们,既能壮大力量,又能给日军的煤铁运输造成打击。 “里面的看守严吗?”他追问道。 “白天一个小队的鬼子加一个排的伪军,夜里就剩伪军看守,这帮家伙贪生怕死,给点好处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炭头李补充道,又叮嘱,“要是遇到麻烦,就往煤矿西边的‘哑巴沟’跑,那里有俺们的人接应。” 第36章 破晓营救毁矿区 抵达本溪湖煤矿时,已是3月下旬。 沈前进带着林雨菲在外围潜伏三天,摸清了布防。 战俘营和矿工宿舍分处煤矿东西两侧,中间隔铁路,日军据点在北侧炮楼,夜里仅两名伪军在战俘营门口站岗。 沈前进取出一把鲁格p08手枪、三枚手榴弹交给林雨菲备用。 他让林雨菲躲藏在山里的窝棚内,等他行动结束后来找她。 林雨菲知道自己去只有拖沈前进的后腿,她拉着沈前进的手,不舍的嘱咐道: “小进,你要小心,如果太困难了你就撤回来,咱们再想其他办法。” 沈前进把林雨菲拥在怀里:“放心吧,我肯定会安全回来的。你就藏在这里,如果有陌生人,不要犹豫,直接开枪。” 说完转身离开…… 本溪湖煤矿的战俘营蜷缩在矿区西北角,铁丝网围着两排低矮的土坯房,借着月光能看到土墙上布满裂缝。 这里关押着180余人,一半是被俘的八路军、国军士兵,另一半是被强征来的矿工,日军按“10人一间”的密度塞进去,夜里连翻身都要错开。 铁丝网外,白天有日军一个小队加伪军一个排巡逻; 到了凌晨,只剩12名日军守在岗楼、25名伪军在营门打盹,这是鬼子防守最松懈的时刻。 沈前进趴在战俘营东侧的土坡后,三八大盖的枪口对准岗楼探照灯。沈前进扣动扳机,探照灯“砰”地被打灭了,碎片溅在岗楼铁皮上叮当作响。 岗楼里的日军刚摸起枪,他已拉动枪栓,第二颗子弹上膛,“啪”的一声,鬼子被打倒在地。 营门的伪军被探照灯的爆炸声惊醒,刚要喊“有情况”,沈前进抬手就是两枪,子弹精准穿过他们的喉咙。 土坯房里的战俘听到动静,纷纷扒着门缝往外看。 黑暗中,一个穿粗布棉袄的身影举着枪,冲他们喊:“我是共产党领导的抗日队伍,来救你们出去!” 最先冲出来的是八路军指导员陈志明,他身后跟着排长刘洪生、班长王铁柱,三人都是去年冬天在晋西北与日军作战时被俘的。 此刻听到是党领导的队伍来营救,眼里瞬间冒了光。 “同志!我们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陈志明双手紧紧握住着沈前进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里面还有我们的同志!” 沈前进刚要说话,土坯房里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 是矿工老张,他被汉奸牢头周癞子按在地上,手里的皮鞭正往老张背上抽:“敢偷粮食?老子抽死你!” 这周癞子是鬼子的“狗腿子”,专门维持战俘营的“秩序”,平时靠克扣粮食、打骂战俘讨好日军,战俘们早恨得牙痒痒。 “狗汉奸!”王铁柱怒吼着冲了进去去,一拳砸在周癞子脸上。 周癞子刚要掏腰间的短枪,沈前进的枪口已顶住他的太阳穴:“想活命就老实点,不然现在就崩了你!” 周癞子吓得腿一软,瘫在地上直哆嗦,战俘们围上来,对他拳打脚踢,发泄心中的愤恨;直到陈志明喊“先救其他人”,才暂时停手。 沈前进站上一处土堆,看着聚拢过来的战俘和矿工,声音洪亮:“鬼子把咱们当牲口使唤,死了就扔山沟! 现在要么跟我们一起打出去,要么在这里等死。你们选哪个?” “打出去!跟鬼子拼了!”战俘们齐声呐喊。 国军炮手赵大奎挤过来:“长官,俺是国军的炮兵,只要有炮,俺就能把鬼子炸上天!” 矿工里身材魁梧的老周站出来,他黝黑的脸上沾着煤灰,手里攥着一把铁镐:“俺们懂爆破,有把子力气!俺们跟你们干!” 沈前进立刻分工:“陈志明带20人去控制营门,别让外面的日军进来;刘洪生、王铁柱带30人去炸绞车房……” 陈志明手里拿着缴获的武器,带着人就准备走,沈前进叫住他,从阴影里拖出一个麻袋,打开说道:“这是枪支弹药,战斗小组过来领上,准备战斗!” 众人惊喜交加,纷纷上来领取武器。 赵大奎看到还有八九式掷弹筒,激动地拿在手里,有些遗憾的说: “要是有82毫米迫击炮就好了。” 王铁柱乐呵呵的拿着一把长苗匣子,爱不释手的说: “有掷弹筒就不错了。你看这把长苗匣子,嘎嘎新!比我以前用的大眼匣子(晋造17式)可顺手多了!” “那是,你之前的那把可是连膛线都快磨平了,再看看你现在手里这把,地道的德国货!”原来是国军某部的机枪手的王金标拿着歪把子回应道, “这小鬼子的歪把子就是不如我以前使的捷克造。” 老周站出来说:“俺知道鬼子的炸药都放在哪里,走,俺带你们去!搞爆破还得是俺们这些井下爆破工。” “好,那周师傅你负责炸毁煤矿的关键设施,力争最大限度的瘫痪鬼子的开采能力。” 老军医吴长河这时拄着一根木棍走过来,他头发花白,左胳膊还吊着绷带。 这是上个月被鬼子打断了骨头,此刻却眼神坚定:“我是国军xx师xx团军医官,我能能帮着处理伤员。” 沈前进大喜,这可是宝贝啊!一定要带上。 他交待几个看起来精神些的战俘跟着吴长河救治伤员。他把一个药箱交给老军医:“这个你用得上,要辛苦你了。” 行动比预想的顺利。刘洪生带着人摸到绞车房时,里面只有两个日军值班,王铁柱上去就是两枪,把两个鬼子打倒在绞车旁。 炸药塞进齿轮箱时,王铁柱盯着那台日夜不停运煤的机器,咬牙道:“就是这玩意儿,吸了俺们多少兄弟的血!” 引信点燃,他们撒腿就跑,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绞车房的铁皮屋顶像纸片似的被掀飞。 黑灰色的齿轮碎片混着煤尘冲天而起,钢缆被炸药的爆炸给绷断,重重砸在地上,扬起十几米高的黑灰。 王铁柱看着火光里坍塌的绞车房,啐了口唾沫:“狗日的,这下看你还怎么运煤!” 沈前进带着赵大奎和两名矿工赶到通风机房时,里面的轴流风机正“嗡嗡”地转着。 这风机是鬼子从德国进口的,扇叶比人还高,每转一圈就能往井下送上千立方米风。 机房外有两个日军站岗,他们听到了枪声和爆炸声,慌忙举枪保持警戒。 “老赵,你用掷弹筒先轰岗哨,我带他们冲进去。” 沈前进拿出mp18,手指扣在扳机上。 赵大奎把掷弹筒架在地上,填进一枚榴弹,瞄准两个日军中间的空地。 “嗵!”榴弹落地炸开,弹片飞溅,两个鬼子被炸翻在地,沈前进冲上去,对着倒地还在抽搐的两名鬼子清空了弹夹。 “老吴,这风机咋弄才能彻底坏?”沈前进问跟着来的矿工老吴。 他以前是通风机房的维修工,被鬼子强征来的。 老吴爬上操作台,指着风机外壳上的检修门:“里面是叶轮,得把炸药塞到叶轮中间!这玩意儿是铸铁的,一炸就碎,没个把月根本配不到新的!” “不用这么麻烦,把这里整个炸掉!” 沈前进一挥手,决定道。 “可是没有这么多炸药啊。”老吴为难的说。 “炸药足够,你们到那边去搬。”沈前进指着一边的杂物间说道。 他早就把炸药填满了整个杂物间。 老吴和两名工人打开杂物间,惊喜地发现了满满一屋子炸药。 他开心地对沈前进保证道:“您放心,我绝对把这里炸上天,让小鬼子连根毛都得不到!” 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通风机房被抹去了,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深坑。老周带着矿工们来到了变电站,他们在里面塞了足足一百公斤的炸药。 “轰”的一声巨响,矿区的灯瞬间全灭。 黑暗中,矿工们的喊声更响了,不少原本躲在工棚里的矿工,也拿着铁锹、镐头跑出来,加入反抗的队伍。 等到天快亮时,战俘营和矿区的日军已被肃清。 30名日军全被击毙,55名伪军有18人投降,5人逃跑,其余的也全部被击毙。 沈前进清点人数:680名战俘和325名矿工里,战俘全部愿意跟着走,矿工有152人愿意跟着走,其余的因为有家室或者是其他原因留在了矿区。 看着被完全炸毁的矿井口和绞车房,沈前进对陈志明说: “这样一来,鬼子至少半个月没法开工,咱们既救了人,又断了他们的煤源, 这才是给鬼子最狠的一击!” 陈志明望着跟着他们往山林走的队伍,感慨道:“这些弟兄都是被逼到绝路的好汉,有他们在,咱们打鬼子就更有底气了!” 沈前进还要去接林雨菲,这次解救了这么多战俘还有矿工,可是能够组建一支坚定的抗日队伍了。 第37章 整编部队(1) 沈前进带着队伍撤出本溪湖煤矿后,直奔本溪南部的关门山腹地。 3月的南满山林,残雪在脚下踩出“咯吱”的脆响,寒风卷着枯草碎屑,往人衣领里钻。 大部分战俘衣衫褴褛,袖口磨破了边,露出冻得通红的手掌;几名轻伤员被战友搀扶着,裤腿上还沾着煤尘与干涸的血迹,每走一步都忍不住蹙眉,却没人哼一声。 队伍起初的行进有些散乱,脚步声拖沓,只有偶尔传来的喘息声,提醒着这是一支刚经历过战斗的疲惫队伍。 沈前进走在队伍中段,目光扫过一张张疲惫却坚毅的脸,矿工老周扛着一支步枪走在最前带路,军医老吴裹着一件旧棉袄,身上背着医药箱,挨个询问伤员状况,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很快在寒风中凝成细霜。 在一处背风的洼地大家临时休息,沈前进叫来骨干成员开了一个碰头会。 “同志们,我们这次是捅了鬼子的肺管子了。小鬼子一定会发了疯的找咱们报复。 我考虑先把队伍休整一下,就是不知道什么地方合适?” 矿工老周走到沈前进身边,开口建议道: “沈同志,我是本地土生土长,熟悉这里的每一处山坳。我觉得鹰嘴坳作为整编休整的营地非常合适。” “哦?在什么位置?地形如何?”沈前进摊开一张比例十万分之一的南满全图。 这是日本关东军刚刚绘制完成的最新地图。 老周在地图上找了许久,才指着关门山一带说:“就是这里,距离咱们现在的位置还有一百三十多里的山路。” 沈前进沉吟片刻,“我在这里建了一处密营,先把物资取出来,咱们再去鹰嘴坳。” 沈前进已经悄悄把一批辎重武器藏在了距离他500米外的一处雪洞里。 他带着陈志明等人来到雪洞前,让人扒开封住洞口的枯枝,映入人们眼帘的是堆的满满登登的箱子和麻袋。 王铁柱迫不及待地拖出一个木箱,打开后惊呼道:“九二式重机枪!” 一群人呼啦一下围了过来, 机枪手王金标扛着歪把子轻机枪也挤了进来,他看到木箱里还裹着黄油的九二式重机枪,瞬间觉得刚才还视若珍宝的,手中的歪把子不香了。 他腆着脸笑嘻嘻地凑到沈前进跟前,“沈长官,我之前在国军的时候就是重机枪手,您看这重机枪……” “你叫王金标,对吧。我任命你为机枪连副连长,这里可有8挺重机枪,就交给你了。” 沈前进看了看王金标,笑着对他说。 王金标激动地手足无措,慌乱地给沈前进敬了个不标准的军礼。 沈前进把陈志明叫过来说:“老陈,你来统计武器弹药和被服粮食。 暂时后勤这块你就先负责吧。等到了鹰嘴坳咱们再具体分工。” 陈志明也异常兴奋,他激动地说道:“首长,我一定完成任务!” 沈前进笑着去军医吴长河那里,他看到林雨菲也在这边照顾伤员。 能够跟随一起行动的伤员都是皮外伤,老吴给他们处理了伤口,简单包扎后,有些愁眉不展。 看到沈前进走过来,他的眼睛一亮,立马迎了上去。 “沈长官,你给我的药品都用完了,以后可怎么办啊?” “吴医生,叫我小沈,或者同志都可以。我们组织没有长官这样的称呼。”沈前进笑着更正道。 “啊,对对!沈同志。我这是还没转过弯来。”吴长河赶忙解释。 “药品不用担心,你现在去找陈指导员,他那里统计的物资里就有药品。” 沈前进看到吴长河听完了就准备走,连忙拦住他, “吴医生,你先等等。你看能不能找一些机灵细心,最好有有文化底子的人,组建一个医疗队?” “那我要看看哪些人合适,这个不能着急。不过林姑娘就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吴长河看着正在给伤员包扎的林雨菲,很满意的说。 “好,那等你选好了你就负责医疗队这块的工作吧。” 沈前进也觉得自己有些着急了,很多事情都要等安顿下来才好安排。 吴长河顾不得再聊了,他急匆匆的去看那些物资里的药品都有什么。 林雨菲包扎完最后一个伤员,正要擦拭额头的汗水,一块手帕递到了她的手中。 她抬眼一看,笑颜仿佛绽放的花朵,“小进,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来了一会了,看你那么专注,就没有叫你。” 沈前进笑着说道。 “累不累?给,喝点水。” 林雨菲接过热的水壶,她早已经见怪不怪了,打开壶盖抿了一口。 “是咖啡!”她眼睛弯弯地看着沈前进。 “热咖啡提神,你这也没有休息好。等赶到地方你就好好休息。” 沈前进心疼地说。 “那可不行,到了驻地肯定有一堆的事情等着你,我也要帮你分担啊。” 林雨菲摇着头拒绝道。 “菲菲姐,这些日子你可真是遭老罪了。” 沈前进看着林雨菲那张被寒风吹得皴裂的脸,心疼地说。 “我一点也不觉得苦!我觉得很满足!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小进,你不会嫌弃我拖累你吧?” “那怎么会呢,我就是觉得你一个娇生惯养的娇小姐突然跟着我钻山沟,爬冰卧雪的……” “我才不是娇小姐呢!我也是革命战士!”林雨菲打了沈前进一下,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是我说错话了,菲菲姐可是击毙了头号汉奸的女英雄呢。” 沈前进笑嘻嘻的说道。 “王克敏是你打死的,可不是我。”林雨菲赶忙纠正。 沈前进看到没有人注意他俩,突然严肃的对林雨菲说: “菲菲姐,你一定记住了i,是你打死的王克敏!” 林雨菲被搞糊涂了,她睁大了眼睛,不解的问: “为什么啊?” “这个你现在先别问了,等以后我给你解释。” 沈前进知道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林雨菲不再追问,只是默默地喝着咖啡。 …… “首长,物资都统计出来了,共计有三八式步枪580支,九二式重机枪8挺,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30挺,掷弹筒30具,弹药无法计数;日军棉大衣1200件,军装1500套,军鞋……” 陈志明兴冲冲地拿着一个小本子冲了过来。 “老陈,让同志们都换上新衣服,把轻武器分发下去。重武器你组织辎重队拉上,咱们到了鹰嘴坳再说。” “好!我马上就去安排。” 很快,整支队伍换装完毕,精气神立刻就大不相同。 士气一下就提上来了,沈前进也不废话,看休息的差不多了,命令立刻出发。 队伍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连行进的速度都提升了不少。 经过了两天的艰苦跋涉,沈前进率队终于抵达了鹰嘴坳。 这里三面环山,仅有一条宽不足两米的狭窄山道与外界连通,形似鹰嘴扼住咽喉,易守难攻; 坳内有一处常年不涸的山泉,能解决近万人的饮水问题; 山壁间还有十余处天然溶洞和废弃的猎户窝棚,稍加修整便可安置伤员与队伍; 更关键的是,这里曾是抗联第一军的旧密营,地面残存的灶台、掩体遗迹,足以支撑临时营地的搭建,且距矿区直线距离90公里,日军短时间内难以搜查到此处。 这处被老周誉为“天造地设”的山坳,正适合打造“能休整、能防御、能藏兵”的抗日密营。 他站在洼地高处环视一周,当即下达指令:“分五组行动,日落前完成初步安营,入夜后轮流警戒!” 随即下达“5天休整、全力整训”的命令,他决定要把这支队伍从“散兵游勇”蜕变为有组织、有战力的抗日武装,同时做好应对日伪军报复的万全准备。 第38章 整编部队(2) 队伍刚进鹰嘴坳,老军医吴长河便带着几名帮手抢占最大的溶洞,将其设为临时卫生所。 沈前进又从空间里搬出满满三大箱药品和一整套手术用医疗器械。 吴长河看到这些稀缺物资,激动得手抖:“有这些药,重伤员的命都能保住!” “老吴,你的培训班要尽快办起来,多培养医务人员。” 沈前进拍了拍吴长河的肩头说道。 吴长河连连点头,他现在干劲十足。 与此同时,陈志明、刘洪生带着骨干分类清点人员与物资。 总计1157人(680名战俘、152名矿工、加上沈前进与林雨菲),其中八路军官兵110人、国军官兵520人、矿工152人,另有98名被抓的学生;伤员共103人(大部分是轻伤)。 党员有62人,其中有参加长征的老红军53人。 国军中军官43人,职位最高的是田明仁,他是国军71师的少校工兵营长。 经过王金标的汇报,他找出了机枪手12人,正在以这些机枪手为种子,培训更多的机枪射手。 沈前进从空间取出压缩饼干、肉罐头共500余箱,还有一千斤大米和一千斤白面,放到了山洞中。 这足以支撑队伍10天的消耗,彻底解决了后顾之忧。 当晚,沈前进召集陈志明、刘洪生、王铁柱等党员开会,明确“党指挥枪,支部建在连上”的核心原则,和“统一建制、共同抗日”的思想。 沈前进拿出中央给他的文件,宣布了建立“东北抗日武装”的决定。 与会的党员一致拥护中央的决定和沈前进的领导地位。 沈前进激昂的说道:“同志们,中央对我们是寄予厚望的。我们要在满洲建立起一块巩固的根据地,打破敌人的‘归屯并户’,真正发动群众。 鬼子不是在东北全境修了一万多个碉堡,将近两万公里的警戒公路。妄图用碉堡为锁,公路为网,把我们锁死,困死。 我们要敲烂他的王八壳! 要搞土地改革!让农民真正当家做主!要用农村包围城市!” 会场掌声雷动,这一天被后世称为“三月会议”,第一次明确的提出了在东北要发动群众,建立抗日根据地;要搞土地改革,打破日军的囚笼封锁。 第二天,矿工们发挥井下作业的手艺,用山林里的原木、树皮、茅草,一天内搭建起20余座连片窝棚,划分出伤员区、炊事区、武器库、训练区四大板块。 伤员区设在恒温的溶洞内,吴长河带着卫生员24小时值守,重伤员用上了沈前进提供的药品,有的吴长河还做了手术,原本溃烂的伤口很快得到控制。 炊事区靠近山泉,用石头垒起灶台,国军中的伙夫主动请缨,每天熬煮杂粮粥、热罐头,让饿了数月的战俘和矿工第一次吃上饱饭; 武器库藏在鹰嘴坳最隐蔽的暗洞,由王铁柱组建的警卫部队看守,弹药分类摆放,做到“取用有序、账册清晰”。 训练区选在坳口开阔地,划出兵刃格斗、枪械瞄准、掷弹筒发射等不同区域,为后续训练做好准备。 林雨菲则主动承担起情报整理工作,将侦察员带回的矿区周边日军布防信息,结合沈前进拿出的军用地图,绘制成简易作战地图,为作战部署提供了关键参考。 过了两天,这一天天气晴朗,山坳里被晒得暖洋洋的。 在鹰嘴坳的空地上,沈前进站在一块巨石上,向全体队员宣布队伍正式命名为辽东抗日独立支队,并公布建制与任命。 沈前进任支队长,陈志明任政委,林雨菲负责沈前进的日常工作,相当于秘书,但是没有任命。 下辖四个步兵营,每个步兵营180人,每营2个连。 刘洪生任一营营长,方文虎任营指导员;赵立任二营营长,王金发任营指导员;齐有财任三营营长,李刚任营指导员;万德林任四营营长,魏大刚任营指导员。 每营有步枪170支,驳壳枪15把,歪把子机枪6挺,掷弹筒6具。 重机枪连(3个机枪排,一个弹药排,共140人),由四方面军的老红军,也是机枪手的杨水根任连长,曾发任指导员,王金标任副连长,一共12挺九二式重机枪; 炮兵连(122人):赵大奎任连长,孙涛任指导员,下辖2个炮排,每排2门92步兵炮; 爆破排(20人):老周任排长,党员刘冬任副排长,由矿工爆破手组成,负责地雷布设、设施破袭; 卫生队(15人):吴长河任队长,统筹伤员救治与卫生防疫; 侦察排(30人):老红军,原八路军侦察排长黄涛任排长,由熟悉本溪地形的矿工和老兵组成,负责外围警戒与敌情侦查。 剩余的人组成辎重队和警卫连,分别由陈志明和王铁柱负责。 陈志明随后做动员讲话,强调“不管是八路军还是国军,不管是士兵还是矿工,进了这支队伍就是抗日亲兄弟,要听党指挥、守纪律,为东北百姓打鬼子”。 台下掌声雷动,王金标高举右手喊道:“跟着组织干,打垮小鬼子!” 针对队伍成分复杂、协同作战能力不足的问题,各连队展开专项训练。沈前进要求以老带新,以老兵为骨干,带领新兵进行各项军事技能训练。 在实弹射击时,陈志明舍不得让战士们多打。 沈前进手一挥,说道:“不要怕没子弹,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不光是步兵,掷弹筒手和炮兵也要多多实弹练习。” “老沈,这弹药可金贵啊!这就是战士们的命。不能这么浪费。” 陈志明表情严肃的说道。 “老陈,你就放心吧!弹药管够!” 说着沈前进把他带到秘密仓库,这是一个非常隐蔽的洞穴,他举起手电筒,光柱下是一排排的弹药箱。 “怎么样,放心了吧。这样的弹药点我还布置了好几个。” 沈前进语气轻松的说。 陈志明两眼放光,他从来都没有想到自己还能见到这么多的弹药。 “好!太好了!这我就放心了。” 针对日军“拼刺刀”的战术,陈志明专门组织白刃战演练,不少国军士兵的拼刺技巧,还被用来补充八路军的训练短板。 赵大奎在山坳里设起简易靶标,教队员测算距离、调整角度,几天下来,九二步兵炮被他们摸索的很熟练了。 而且他还教导各个掷弹筒组的掷弹筒发射,把命中率大幅提升。 沈前进则带着老周和田明仁在鹰嘴坳周边勘察地形,构筑防御工事。 “老田,在这两个制高点构筑两个永备工事,布置两挺重机枪。你觉得怎么样?” “支队长,用石块垒砌的不会很坚固,要是土木工事只能防御70毫米以下的小口径火炮……” 田明仁沉吟片刻说道。 “用钢筋混凝土!钢材咱们就去扒铁轨,水泥我这里想办法给你弄过来。” 沈前进的空间里钢材水泥一大堆,这不正好派上用场了。 他又想了一会儿,开口问道:“老田,如果在这几个制高点搞成防空阵地怎么样?高平两用,防空和打步兵一起上。” “行倒是行,就是九二式重机枪的射速防空恐怕是够呛。” 田明仁皱着眉回应道。 “不用野鸡脖子,我这有大杀器!” 沈前进突然想起来他空间里还有一批九六式单管25毫米机关炮。也就是日本海军用到死的那款防空基本靠吼的“神器”。 这玩意陆军也订购了一批,后来九八式20毫米高射炮研制成功后,就再没有订购过,那么这剩下的估计都在他的空间里了。 他找了个机会放出了6门九六式单管25毫米机关炮,让田明仁设计好炮位后就可以放置在制高点,既可以防空,又能平射。 在这些天的整训中,白天军事训练,夜晚他就组织党员和士兵谈心。 讲日本帝国主义为什么要侵略中国,伪满洲国的傀儡性质。 中国人不当亡国奴,要反抗侵略,也要反抗压迫。 开展诉苦运动,控诉日本侵略者的罪行,使官兵产生阶级觉悟和民族觉醒,明确革命目标,知道为谁而战。 强调官兵平等,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设立士兵委员会,实行政治、军事、经济民主。 随着整军运动的推进,官兵的思想得到统一,战斗力有了显着的提升。 成功的把当兵吃粮当做天经地义的旧军人转变成了知道为什么而战,为谁而战的革命战士。 第39章 山林设伏 沈前进还构建预警网络,并开展攻防演练。 他设置了三道预警线, 第一道——距鹰嘴坳5公里的山口,由侦察队员伪装成樵夫、猎户,监控本溪方向的山道; 第二道——鹰嘴坳外的鹰嘴崖,设多个明暗观察哨,用铜哨传递信号(一长一短为发现伪军,三长为发现日军,急促连哨为大批敌军);第三道——坳口狭窄山道,由爆破小队布设两层雷区(外层踏发雷、内层绊发雷),机枪中队在两侧山腰设隐蔽阵地,炮兵小队占据制高点。 沈前进还从学生中筛选出15人组成电讯室,由原国军某部电讯科长谢九联负责培训,他亲自负责,平时由林雨菲联络。 他提供了5部大功率电台,其中一部由他亲自掌握,以作为与陕北直接联络所用。 休整到第六天傍晚,侦察队员带回紧急情报。 本溪日军因煤矿被瘫痪、30名日军被击毙,已抽调驻本溪湖的独立守备队第六大队第四中队(200人)及伪军一个营(300人),共500人,携带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向关门山方向搜剿。 沈前进立刻召集营连干部召开作战会议,制定战术。 敲定“诱敌入瓮、关门打狗”的方案。 利用鬼子骄横,急于报复的心理,不在鹰嘴坳阻敌,而是准备放出去打。 沈前进在军事地图上发现在距离鹰嘴坳10公里处有一道山梁,而两边是隆起的坡地,形成了一个三面包围的谷地。 这是一个完美的伏击阵地。 他立即带着几名军事干部赶到现场,发现在山梁前还有一道从山上流下了小河,虽然不宽,但也能形成障碍。 “太好了!就在这布口袋歼灭敌人!” 沈前进一拍巴掌,开始布置任务。 “刘营长,你带领一营埋伏在这道山梁上,我再给你加强一个炮排; 二营、四营分别埋伏在东西两侧的坡地。二营负责最后的断敌退路,老赵,我给你4挺重机枪,你一定要给我扎紧口袋!” “是!绝不放跑一个敌人!”二营长赵立敬礼道。 “好!各部准备,今天就要进入伏击位。做好防寒工作,明天把鬼子引进来!” “是!” 第二天天还蒙蒙亮,黄涛带侦察排,在山道旁袭扰敌军,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故意暴露行踪,将日伪军引入预先埋伏的阵地。 第四中队的中队长北部邦雄大尉骑着一匹青灰色的蒙古马,脸色铁青, “八嘎!给我咬住那股支那土匪!这一定是袭击矿区的那批人!” “哈依!”一名鬼子小队长带着手下就追了出去。 “北部太君,是不是派尖兵侦查一下?” 伪满洲军营长那福骑着大青骡子凑到北部邦雄大尉身旁提醒道。 “那桑,你滴不是军人滴干活。胆子小小滴。” 北部大尉鄙夷的斜眼看着那福,满脸的不屑。 这个那福本来就是跟着溥仪的满清遗老遗少,平时只知道遛鸟抽大烟。 对部队的情况从来不上心。也难怪鬼子鄙视他。 那福尴尬的嘿嘿笑了两声,就不再吭气了。 “报告!村田小队长发现远处山梁有烟,但是被追击的土匪往相反的方向逃跑了。”鬼子传令兵跑过来报告。 北部大尉骑在马上,一手摸着军刀的刀柄,略作思索后命令: “告诉村田,不要管那些土匪,给我向山梁方向前进!命令部队,加速前进!敌人的老巢就在那里!” “是!” “北部太君,您可真是神机妙算啊!要是我的话,肯定就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了。” 那福谄媚地吹捧着北部邦雄大尉。 北部邦雄显然也对自己的判断感到得意,他笑着点点头, “哈哈,支那土匪狡猾狡猾滴,我滴不会上当。” 而在山谷这边,刘洪生也有些不解: “支队长,咱们既然是埋伏,不是要悄无声息吗?你这怎么还让人在山后放起了烟呢?” 沈前进一边感知着敌人的动向,他现在的感知能力已经扩展到10公里了。 一边解释道:“鬼子既骄横又多疑,我故意点燃篝火,放出浓烟,就是要让他们认为这里才是咱们真正的营地。黄涛他们的骚扰就是为了引开他们。” “啊!还能这样?”刘洪生也是很惊讶。 “等着吧,敌人很快就要来了,你看看战士们的武器怎么样了?不要等会打起来枪栓都被冻住了。” “好,我现在去看看。”刘洪生马上去检查战士的战斗状态了。 500名敌人摆成一字长蛇阵,打头的是伪满洲军的一个排,在他们身后是鬼子的一个小队。 其后是伪军的大部队,乱哄哄的涌了过来。而后面是队列齐整的鬼子大部队。 两门九二步兵炮分解开来,被六匹骡子驮运跟随在队伍中间。 很显然,鬼子不认为需要动用他们认为的重火力。 “准备战斗,告诉战士们都伪装好,等我的命令再开火。” 沈前进手里拿着装了木制枪托的鲁格p08炮兵型手枪,装上32发蜗型弹鼓命令道。 命令被层层下达,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等待着敌人的到来。 这时,一名侦查员匆匆赶来汇报敌人已经距离埋伏圈不足一公里了。 山林的路并不好走,足足等了有半个小时,敌人的先头部队才进入埋伏圈。 沈前进不动声色,他静静地趴在山梁上,等待着鬼子的大部队进来。 那些伪军他还没有放在眼里,真正的目标就是鬼子。 “大尉,村田小队长报告,已经能够明显看到那股烟柱,就在山梁后方。”鬼子传令兵报告。 随着北部大尉一挥手,“开路!” 这群嚣张的日军挤开堵在路上的伪军,排着整齐的队列向前冲。 军官们骑在马上逐级指挥。 几十匹驮马驮着辎重被留在了最后,那两门步兵炮也被抛在了后面。 战士们都屏住了呼吸,子弹上膛,香瓜手雷放在随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沈前进也很是紧张,这是辽东抗日独立支队创立后的首战,一定要打的漂亮。这样对树立战士们的必胜信心有很大的鼓舞作用。 当日军彻底进入埋伏圈后,沈前进果断开枪,发出信号。 一时间整个山谷都沸腾了,三面都射来了密集的子弹,还有掷弹筒的通通声,鬼子和伪军瞬间被打得蒙头转向。 北部大尉抽出军刀,还没来得及发出作战命令,就被一颗子弹打落马下。 沈前进吹散了枪口的青烟,不到400米的距离,卡宾型的鲁格枪在他手里那是指哪打哪。 鬼子的机枪小组刚准备射击,就被掷弹筒的炮弹给炸成了碎片。 那些乱窜的伪军被密集的子弹撂倒,倒是鬼子兵经过了最初的慌乱后,立刻展开了还击。 不愧是38年的老鬼子,战术素养就是高,善于利用一切有利地形来隐蔽自己,发起反击。 虽然最高指挥官北部大尉被击毙,但是日军在小队长、军曹、伍长的指挥下,依然负隅顽抗。 沈前进注意到,在山梁西侧的一块山石后面,一个鬼子的轻机枪组已经架起了机枪,正在掩护步兵对东面的坡地发起进攻。 而另一伙鬼子则利用复杂的地形,架起轻重机枪和掷弹筒,对着三营的阵地进行轮番轰炸。 有不少战士刚探出头就被击中,倒在了战壕里。 卫生员迅速把负伤的战士拖到后方救治。 “赵大奎,你把那两个火力点给我敲掉!”沈前进指着山谷里那两处鬼子的火力点大叫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赵大奎应声后推开一门九二步兵炮的炮手。 他亲自操炮,一手握高低机手轮,一手握方向机手轮;小幅度、精准旋转手轮调整射角。 右眼贴紧瞄准镜,左眼睁开观察目标,嘴里还在不断的嘟嚷着,可是谁也听不清他说的什么。 在确认无误后,他迅速拉动炮绳,70毫米高爆榴弹从炮膛呼啸而出,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地砸在了机枪阵地,一瞬间就把整个机枪小组撕成了碎片。 装弹手迅速装入炮弹,他继续之前的动作,第二发炮弹又落到了那群鬼子的中间,轻重机枪和掷弹筒都被抛上了天。 随着这两个火力点的覆灭,鬼子的士气一落千丈,他们只能趴在遮蔽物后负隅顽抗。 可是我军是有掷弹筒的,只要有人在还击,就招来成片的榴弹。 鬼子还是头一次遇到比他们还要豪横的对手,根本就不露面,就是用炮弹砸。 这仗到现在已经分出了胜负。 “支队长,咱们现在冲锋吧,敌人的火力点都被敲掉了。” 刘洪生从来没有打过这样的富裕仗,子弹可劲的造,炮弹跟不要钱似的。 摆出来的香瓜手雷都没有扔出去几个。敌人就已经被打垮了。 沈前进“啪”的一枪,又打死一个鬼子的少尉,他观察了一下战场,看到战场上鬼子的还击已经没有多少,感觉敌人没有什么威胁了,就点了点头: “那就吹冲锋号,命令战士们,不要鬼子俘虏!” “是!不要鬼子俘虏!” 刘洪生也没有意见,他可是在山西和鬼子打了不少仗的,有不少战友都是在抓俘虏的时候被鬼子给杀害的。 所以他对沈前进的这个命令没有抵触。 随着嘹亮的冲锋号响起,战士们从战壕中跃出,挺着手中明晃晃的刺刀冲向了谷地。 伪军早就丢弃了武器,跪在地上,双手高举过头顶。 战士们压根就没有理会这些伪军,他们冲入战场,逐个击杀还在抵抗的鬼子。 有战士看到鬼子伤兵准备上前救治,被身旁的战友一把拉住,然后举枪把伤兵击毙,示意这个战士上前查看。 这名战士赫然发现原来伤兵已经握着手雷,就等着他过来拉响手雷和他同归于尽呢。 他擦了下头上的冷汗,感激的对战友说:“大海,要不是你,我现在已经见阎王爷了。” 大海笑了笑:“老蔫,你就是没注意听命令。支队长说了,不要鬼子俘虏,你看,果不其然,这小鬼子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就不能对他们好了,弄死他们是最正确的。” “大海,你说的可太对了!”老蔫点头称是。 战士们对鬼子可没有同情心,他们所遭受的苦难和刚刚接受的教育让他们在与鬼子的作战中无比英勇。 战场上的厮杀声很快就沉寂了下来。 第40章 首战全胜振人心 “报告支队长!我们已经全歼了鬼子一个中队。伪军一个营大部投降,剩下的也被歼灭。其余战果正在统计中。” 刘洪生兴奋地赶过来报告,一次全歼500人,这可是重大胜利! 沈前进看到战士们在打扫战场,甄别俘虏,自己也满意的笑了。 终于来了个开门红,全歼进犯敌人,局面一下就打开了! 辽东抗日独立支队在南满的声势会立刻涨起来,抗联的杨司令也会得到消息,很快就能取得联系。 “赶紧打扫完战场,我带警卫连警戒。” 沈前进说完招呼王铁柱带着警卫连的战士前出2公里外警戒,以防有其他方向的日军闻声赶来。 夕阳把山影拉得很长,硝烟已经完全散尽,战士们已经打扫完战场,把枪支弹药和辎重物资全部集中起来。 陈志明已经带着人统计数据,组织人手运送物资回鹰嘴坳,他的神情带着疲惫和亢奋,却难掩笑意: “大家把战利品全部运回去,记住了,一切缴获全部归公。都仔细点,每一样都要记在册!” 王金标光着头,蒸腾的热气在头上升起。 他蹲在一棵松树下,嘴里叼着刚刚缴获的日本烟,抽了一口不满的抱怨道: “小鬼子这破烟太难抽了!还不如我自己卷的够味。来,指导员,你也来一根。” 曾发笑着接过王金标递过来的香烟,这位老红军深深地吸了一口后感慨的说道: “老王,咱们这次可是大胜啊!我刚看了,缴获的武器弹药都堆成了小山。” “是啊!指导员,我王金标从中原大战就开始当兵,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打这么痛快的仗。别看支队长年纪轻轻,这水平可实在是高!”“我说你们俩怎么还唠上了,赶紧的,我这都忙得脚打后脑勺了。” 连长杨水根敞着军大衣,棉帽子捏在手里,汗水沁湿了头发, “快,政委要求在太阳落山前把物资都运回去,人手不够,咱们赶紧去帮忙。” “好嘞!” 王金标连忙站起身,把烟屁股扔到雪地上。 他刚要走,就瞥见不远处的树后,年轻战士王小栓正鬼鬼祟祟地往怀里塞东西,塞完还四处瞅了瞅,才弯腰去搬地上的弹药箱。 王小栓是矿工出身,刚加入队伍没几天,这是他头一次上战场,看着满地的战利品,眼睛都亮了。 在打扫战场时,他发现一个鬼子军官手腕上的手表闪闪发亮,心里直痒痒,便趁人不注意偷偷揣进了口袋里。 他刚搬起弹药箱,身后就传来一声温和的问话:“小栓,搬得动吗?要不要搭把手?” 王小栓心里一咯噔,回头见是班长李大柱,李大柱是老红军出身,还是连里支部委员。 平时对他们这些新兵格外照顾,此刻正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神却落在他的口袋上。 王小栓脸唰地红了,头也不敢抬,心砰砰的跳个不停。 他含糊道:“李班长,不用,我搬得动。” 说着就想往前走,可是兜里的手表却让他心里发慌,脚步都走不利索了。 李大柱几步走到他身边,帮他扶了扶弹药箱,声音压得更低:“累了吧?歇口气再搬。” 他顿了顿,见王小栓还是低着头,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栓啊,我刚看你刚才好像往兜里揣了啥?” 王小栓更慌了,手不自觉地按在衣襟上,声音细若蚊蚋: “没…… 没啥,就是…… 就是一个鬼子的手表,俺寻思着……” “哦,手表啊,” 李大叔点点头,没有批评他,反而笑道,“能掌握时间,还小巧轻便。那确实是个好东西。” 王小栓愣了愣,抬头看了看李大柱,见他没生气,心里稍微松了点,却还是有些不安: “班长,我…… 我就是觉得挺好用的,想着自己留着……” “我明白,” 李大柱打断他,语气依旧温和, “刚上战场,见着啥新鲜玩意儿都想摸摸,都想留着,这是人之常情。 你看这满地的战利品,步枪、机枪、罐头、粮食,哪样不是好东西?咱队伍里好多战士,以前连顿饱饭都吃不上,现在见着这些,心里能不热乎吗?” 他指了指不远处正在清点物资的陈志明,又指了指那些扛着重机枪的战士: “但你想想,咱为啥能打这么大胜仗? 是因为支队长指挥得好,更是因为咱队伍团结,纪律严。 你看政委刚才说了,一切缴获全部归公。为啥要归公呢? 因为我们是党领导的队伍,是为了天下的穷苦人翻身做主的队伍。 我们是官兵平等,不是不让大家用好东西,是因为这些都是咱们全体战士用命换来的。 这手表你留着了,别人见了,是不是也想留个小物件? 那缴获的弹药、粮食要是都被私藏了,咱队伍还怎么扩编? 下次打仗,没了弹药,没了粮食,咱还怎么跟鬼子拼?” 王小栓低着头,手指抠着弹药箱的木板,心里渐渐不是滋味。 李大柱又说:“你看咱队里的伤员,躺医疗点里疼得直咧嘴,还想着早点康复归队打鬼子。他们流血牺牲,图的啥? 不就是为了让咱能多缴获点武器,多攒点实力,早日把鬼子赶出东北吗?这手表虽小,但要是人人都私藏一点,咱队伍就散了,还怎么抗日?” “班长,我错了……” 王小栓猛地抬起头,眼里含着泪,伸手从怀里掏出那块亮闪闪的手表,递了过去,“我不该私藏战利品,我这就给政委送过去登记。” 李大柱接过手表,又塞回他手里,笑着说: “知道错了就好,不用特意送过去,等会儿跟其他物资一起清点登记就行。 小栓啊,咱当革命战士,不光要会打仗,更要守纪律。只有队伍团结一心,守着规矩,才能打更多胜仗,才能让更多老百姓过上好日子。以后再看上啥好东西,先想着队伍,想着大家,行不?” “嗯!” 王小栓重重地点头,把手表小心翼翼地放进缴获的背包里,挺直腰板说, “班长,我记住了!以后不管啥战利品,我都先交给队伍,绝不私藏!”“这就对了,” 李大柱拍了拍他的肩膀,“来,我帮你搭把手,咱们赶紧把这些弹药运回去,晚上还能吃上热乎的猪肉炖粉条呢!” 王小栓咧嘴一笑,跟着李大叔一起,稳稳地扛起了弹药箱,脚步比刚才轻快了许多。 不远处,王金标看得真切,对着曾发笑道: “还是李大柱会说话,这小子被说得心服口服。要是换了我,直接就给他薅出来了!” 曾发笑着摇摇头:“咱革命队伍的纪律,不是靠吼出来的,是靠讲道理讲出来的。小栓是新兵,不懂规矩,慢慢教,他就明白了。” 王金标走到山坡边,看到不少战士正在挖坑,就上前问道:“这是干什么啊?” “嗨!政委命令把敌人的尸体都埋起来。免得天热了引发瘟疫。” “还是政委想的周到。” 经过忙碌的运输,所有的物资都被运往鹰嘴坳。 沈前进也率领警卫连回归,留下侦察排的战士继续监视敌人的动向。回到鹰嘴坳,陈志明已经把物资全部分门别类的统计完毕了。他兴冲冲地向沈前进说道: “支队长,这次咱们可是发财了!你猜猜这次缴获了多少?” 沈前进坐到木墩上,笑着问:“有多少啊?” “光三八大盖就有346支,歪把子9挺,捷克造轻机枪6挺,九二式重机枪4挺;马克沁重机枪3挺,掷弹筒10具,九七式90mm轻迫击炮2门,九二步兵炮2门,步枪子弹……” 陈志明拿着小本本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 “支队长,咱们这次可是全歼了鬼子的独立守备队第六大队第四中队,鬼子中队长被击毙,伪军营长被俘虏。 俘虏伪军261名,其中轻伤132人,重伤……” “我们的损失呢?”沈前进等到陈志明说完后问道。 “我军牺牲18人,重伤26人,轻伤49人。” 陈志明眼睛在马灯下闪着光,“能够以这么小的损失取得全胜,支队长,这可是我参军这么多年头一回见到啊!” “好!烈士遗体一定要妥善安葬。伤员一定要一视同仁,俘虏甄别后加强教育,我看可以再组建一个教导队,以后俘虏经过教育改造后再编入各部队。” 沈前进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我随后就去办。”陈志明开口说道,“那个伪军营长要怎么处理?”“先晾他几天,看看能不能把他争取过来,让他为我所用。”沈前进沉吟了一下说道。 “好的,那我把他单独关押,缴获的 40 多匹骡马要怎么安排?” “首先组建一个骑兵小队,30人左右,挑选有骑术的;剩下的编入炮排。 这个骑兵小队就是种子,以后再有缴获咱们可以扩大骑兵规模。我马上向中央发电,汇报这次的战斗。” “小进,政委,你们不饿吗?” 林雨菲走进作战室,手里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猪肉炖粉条。 她把碗放到木桌上,身后警卫员把二合面馒头也放到两人面前。 “哈哈,老陈,先吃饭,吃饱了继续工作。” 说着沈前进拿起一个馒头狠狠地咬了一口,边吃边问道: “菲……小林,你吃了吗?” 林雨菲白了他一眼, “我已经吃过了,这猪也是今天的战利品。没想到那个伪军营长还真会享受,特意杀了一头猪带着。” “呵,好久没吃了,真香!” 沈前进往嘴里扒拉着油汪汪的粉条。 “老李这个炊事班长是有一把刷子啊!做得饭就是香!” 陈志明也吃的满嘴流油,禁不住的夸奖。 “人家李师傅之前可是沈阳的大师傅,是得罪了汉奸才被抓到煤矿来的。” 林雨菲解释道。 “那就难怪了,让他收几个徒弟,咱们队伍扩大了,各个部队的伙食都要重视起来。” 沈前进吃了5个馒头,一大碗菜吃得干干净净。 他的个头又长了,现在已经有 1.75 米了,光看个头可没有人认为他是个孩子。 第41章 日军即将而来的报复 沈前进的捷报通过电波传到了黄原,而与此同时,营地就被各种不同方向的暗流包裹。 中央的嘉奖、日军的暴怒、抗联的振奋,像三股风,同时吹向了鹰嘴坳这座刚立住脚的抗日堡垒。 第二日,中央就发来了电文。 沈前进在作战室里振奋地向党委成员传达指示精神,声音越念越响:“辽东抗日独立支队全体同志:欣闻你部于本溪南部设伏,歼敌五百(日军二百、伪军三百),缴获大批武器物资,此乃九一八事变后南满敌后游击战争之重大胜利! 沈前进同志年轻有为,指挥得当,以小代价获大胜利,为东北抗日军民树立榜样。” “望你部乘胜扩大游击区,团结一切抗日力量,加紧整训队伍,早日与抗联各部取得联系,形成抗日统一战线。 另注意隐蔽发展,防范日军报复性‘讨伐’,物资分配注重军民兼顾,严格执行党的纪律,打造听党指挥、能打胜仗、群众拥护的抗日铁军。 中央坚信,辽东支队必能成为南满抗日之骨干力量,为驱逐日寇、光复东北奠定基础!” 念完电报,作战室里一片沸腾。 曾发激动地攥紧拳头:“中央看到咱们了!这可是对咱们最大的肯定!” 陈志明眼神坚定:“中央的指示就是方向,扩大游击区、对接抗联,咱们要一步步来!” 沈前进补充道:“我们要按中央指示,粉碎日军的‘集团部落’,发动周围百姓,进行土改,建立根据地,扩大游击区……” 本溪湖日军独立守备队司令部里,少将司令官佐藤正雄把战报撕得粉碎,他咆哮着: “八嘎牙路!帝国皇军一个精锐中队,加上效忠皇军的满洲军一个营,竟被一群土匪全歼!这是大日本皇军的奇耻大辱!” 他双手按在地图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沈前进?辽东抗日独立支队? 查!掘地三尺也要查清楚! 是不是杨靖宇的新部队?还是关内八路军偷偷派来的?” 佐藤猛地拔出指挥刀,刀鞘砸在桌案上发出巨响: “传我命令!从辽阳抽调第一大队,抚顺抽调第二大队,再从奉天、安东调集满洲军第六团,组成‘关门山讨伐队’。 由松井大佐全权指挥!三日内必须抵达关门山外围,七日之内,我要看到沈前进的人头挂在本溪湖城门上!” “悬赏!沈前进首级一万块,活捉者赏两万!凡提供其营地线索者,赏五千!” 他顿了顿,眼神阴鸷如鬼: “封锁所有进山通道,五里一卡,十里一哨,严查粮盐药品运输! 凡疑似通匪者,烧其屋、抓其亲,全村连坐! 我要让关门山变成死山,让沈前进的队伍饿死、困死!” 命令一下,南满大地顿时被血色笼罩。 松井大佐带着部队杀气腾腾扑向关门山,沿途三个村落只因有人给过抗联伤员一口水,就被日军纵火烧成焦土,村民要么被枪杀,要么被押往本溪湖煤矿做苦役。 公路上的关卡架起机枪,行人被搜身盘查,稍有反抗便当场击毙,短短三日,就有十七名百姓因“通匪嫌疑”惨死。 日军的75毫米山炮被十多匹骡马拖拽着,在山路上艰难前行,骑兵中队则在山林外围来回巡逻,马蹄踏碎残雪,枪声时不时在山谷回荡,扬言“要把关门山翻过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蒙江密营的桦木屋里,杨靖宇正对着一张破旧的地图沉思,连日来,日军的“篦梳式讨伐”让第一军损失惨重。 打通与关内八路军的联系是他一直以来的夙愿,可兵力、弹药、粮食都捉襟见肘,他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通信员掀开门帘,带着一身寒气冲进来,手里举着一张从伪满报纸上剪下的纸片,声音都在发抖: “司令!大胜!本溪南部打了个大胜仗! 辽东抗日独立支队,歼敌五百,其中日军二百!” 杨靖宇猛地抬头,眼里瞬间亮起光,一把抢过纸片,凑到油灯下仔细看。 报纸上的字迹模糊,还被日军篡改了不少,但“日军中队全灭”“伪满军溃散”的字样清晰可见。 他反复看了三遍,突然一拍桌子,哈哈大笑起来,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好!好啊!沈前进!打得好!” 他站起身,在狭小的木屋里来回踱步,脚步轻快得不像个身经百战的指挥官: “我就说东北人的骨头没软!这么多年,鬼子在南满横冲直撞,咱们抗联孤军奋战,现在终于有了同道! 这个沈前进,不知道是什么来路。 有这等胆识、这般战术,真是一个将才啊!” 喜悦过后,他眼神一沉,立刻叫来通信员: “快!让老金带两个人,连夜出发!务必找到沈前进的队伍!” “告诉老金,路上小心,避开日军关卡,就算绕路也要尽快赶到!” 他语气急切,又补充道,“带上二十斤盐、五箱消炎药,还有咱们绘制的南满日军据点分布图,这是诚意!” 通信员听后急切的说:“司令,这可是咱们最后的家底了!都拿出去咱们咋办?” “咱们紧一紧,支持独立支队就是支持咱们自己。 跟沈前进说,抗联第一路军盼他这个战友盼了太久! 单打独斗难长久,抱团取暖才能活下去、才能打胜仗! 他要愿意,咱们可以合编,可以协同作战,哪怕只是共享情报、互相策应,也好过各自为战!” 杨靖宇紧紧攥着那张纸片,指节发白: “务必让他知道,在南满,他不是孤军!抗联永远是他的后盾!” 通信员刚要走,他又喊住: “等等!让老金带句话,要是日军报复,抗联可以在蒙江、辉南方向发动攻势,帮他们牵制鬼子! 告诉他,尽快联系,越早联手,越能给鬼子致命一击!” 七天后,抗联联络员老金穿着破烂的老棉袄,背着一捆柴火,在鹰嘴坳外围被哨兵拦下。 他掏出一块刻着“镰刀斧头”的铜板,激动地说: “我找沈前进支队长,杨靖宇司令让我来跟他搭话,咱们抗联要和你们联手打鬼子!” 沈前进亲自在作战室接见了老金,当老金把杨靖宇的亲笔信和据点分布图递过来时,沈前进的手有些发烫。 信上的字迹刚劲有力:“沈老弟:南满烽火连天,抗日同道难寻。 君之大胜,振我军心,盼两军早日会师,共商抗日大计,驱日寇于东北之外,还我河山以清明。” “杨司令还说,” 老金补充道, “只要你们需要,抗联可以派机枪手来教你们使用重武器,也可以共享日军的动向情报,咱们约定个联络暗号,以后互相呼应,让鬼子顾头不顾尾!” 沈前进握着老金的手,眼里闪着光: “请转告杨司令,辽东支队随时准备和抗联并肩作战! 等我们粉碎了日军的‘讨伐’,我亲自带队去见他!” 随后沈前进写了回信,与老金约定了联络暗语。 与杨靖宇部的联系就这样接上了。 南满抗日迎来转折点,日军对新生的辽东抗日独立支队是“必欲除之而后快”。 一个中队鬼子的全灭刺痛了关东军的神经,他们深知“南满多一支抗日武装,伪满统治就多一分动摇”,疯狂反扑反而暴露了其兵力分散的短板。 陈志明得知日军就要来 “讨伐”,急匆匆地走进作战室: “支队长,鬼子要来就来吧! 咱们现在兵强马壮,士气正盛。 俘虏的转化工作很顺利。 伪军士兵大部分都是穷苦人,经过诉苦运动,让他们认识到了是谁在压迫他们,谁是他们真正的敌人。 加入革命队伍的意愿那是相当强烈。” 沈前进点点头,指着地图信心十足的说道: “好!军心可用,咱们这次如果能够粉碎敌人的‘讨伐’,那么建立根据地就会水到渠成。” 他提着马灯靠近地图,手指着连山一线, “老陈,你来看。咱们距离本溪湖将近300公里,而且这片都是山地,敌人的重炮拖不过来。 听说还有一个骑兵中队,就这个山地他们的优势发挥不起来。 我打算带一支小部队出山,在这里阻击敌人,慢慢拖着敌人在山里打转,消磨敌人的锐气……” 夜色渐深,鹰嘴坳的灯光亮了一夜。战士们厉兵秣马,准备迎接一场新的,更大的战斗。 第42章 给鬼子做狗的觉悟 沈前进在第二天一早就带领着从各部队抽调的60名枪法好,体力好的战士,组成战斗分队,在林雨菲依依不舍的目光下离开了营地。 鹰嘴坳的防御就交给了政委陈志明,防御体系还在田明仁的安排下有条不紊的构建着。 壕沟和防炮屯兵的猫耳洞已经挖好了。 机枪火力点被建成钢筋混凝土的堡垒,沈前进要求的制高点上的防空阵地还在建设。 九六式单管25毫米机关炮沈前进放了6门,更夸张的是他还放下了8门38式150毫米榴弹炮,2门四五式240毫米榴弹炮! 这让陈志明和田明仁都目瞪口呆,不知道沈前进是怎么搞到这些大杀器,并运送到鹰嘴坳的。 不过有了这批重炮,鹰嘴坳可以说是固若金汤,沈前进是打算把它要塞化,以鹰嘴坳为核心,打造辽西抗日根据地。 不过赵大奎是又喜又忧,喜的是有了这些大杀器,炮连被扩编为炮团,下面细分成野战炮连,三个炮排,每排2门九二步兵炮。 还有就是重炮营,8门38式150毫米榴弹炮,2门四五式240毫米榴弹炮全部划归到重炮营。 忧的是赵大奎根本没有摆弄过这么大口径的重炮,他只好抱着沈前进提供的日军炮兵手册在生啃。 陈志明又找到了2名以前东北大学学习数学和物理的大学生一同研究要怎么操作这些大家伙。 沈前进的意思是将这些笨重的大口径火炮作为要塞炮使用。 田明仁开始考量要如何建造炮位安置这些火炮。 …… “支队长,咱们带的弹药是不是太少了?干粮也没有多带啊。” 王铁柱看着轻装前进的战士,有些担忧的问。 “放心吧,我安排了补给点,到时候去那里补充物资。” 沈前进轻松地回答。 这下王铁柱放心了,这次参与行动的是整个支队的精英老兵。 沈前进给每个人都配了一把驳壳枪,带了4挺捷克造,10人装备了汤姆逊冲锋枪;还有2具八九式掷弹筒;其余战士则背着小日子的四四式卡宾枪。 这是小日子尊贵的骑兵老爷们的配枪,是三八式步枪的骑步枪型号,全枪不含刺刀只有95厘米,比三八式步枪短多了。 这样在山林中穿行时就更加方便,有效射程500米,精度比三八式步枪还要高。 射击时基本没有枪口焰,隐蔽性强,利于伏击作战。 每人携带了50发步枪子弹,4个香瓜手雷;每个机枪组携带200发7.92毫米机枪弹。 整体的火力不比小日子的一个中队的火力差。 “同志们,跟紧我。咱们今天到老爷岭宿营。” 沈前进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肩上扛着一挺轻机枪,在丛林中健步如飞。 战士们紧随其后,向着既定的目的地进发。 而此时日军的“讨伐队”正在气势汹汹地杀向关门山。 春日暖阳照耀着大地,积雪融化,土地变得泥泞。 松井大佐无奈地看着再次陷入泥潭中的九四式山炮,这还是不到540KG的火炮,在这条泥泞的道路上就已经步履蹒跚了。 他骑在东洋马上,眉头紧锁。这个北海道的农家子,在40岁之后升任为大佐,这就是他的职位天花板了。 至于将官,那是贵族老爷们的专属地,跟他是没有关系滴。 “留下一个中队保护炮兵中队慢慢行进,其余部队轻装前进。骑兵中队搜索周围,不要漏过一切蛛丝马迹。” “哈依!” 留下辎重和火炮后,日军的速度就提了上来。 骑兵已经散开,以分队为单位在整支队伍的前方呈扇形搜索。 “今天部队要在长砬子宿营,加快行进速度。” 松井大佐看了眼手表,现在已经是下午2点多了,长砬子是关门山的进山必经之地,在那里有一个“集团部落”,正好晚上到那里宿营。 在行军3个多小时后,一座被三米多高围墙包围,四周有炮楼的“长砬子部落”。 鬼子的守备队队长带着警察署、拘留所、自卫团、协和会、道德会的头头脑脑早就在门楼外等着了。 看到松井大佐骑着高头大马过来,守备队队长龟田少尉赶忙上前敬礼。 其余人也急忙上前躬身行礼,松井也不下马,他面无表情的说道: “赶紧安排部队休息。吃的都准备好了吗?” “大佐阁下,营房都已经安排好了。饭都准备好了,杀了4头猪,还准备了酒水,就等着帝国的勇士们了。” 龟田队长弓着腰回道。 “好,让部队进去休息,满洲国军就不要进去了,在外面宿营。” 说完,松井骑着马就进入了部落内。 “长砬子部落”是个大型的部落,鬼子把周边七八个村屯的老百姓都集中在一起。 有大约三千多人,居民出入“集团部落”大门须出示证件,经岗哨检查。 行动时间被严格限制:日出时,居民可以外出劳动,日落前必须归宿。 为了防止老百姓援助抗联部队,日军还实行严苛的保甲制度和“十家连坐法”。即一家援助抗联,十家同时论罪。 日伪当局在“集团部落”内通过户口登记、发放居住证明书与身份证、实行指纹鉴定等手段,将管控的枷锁越收越紧,让百姓的生活被牢牢禁锢。 龟田领着松井来到部落长的宅子,这家伙姓张,本来就是当地的大地主,投靠了伪满政府后,被任命为部落长。 因为对待老百姓比鬼子还残暴,被百姓称作“张阎王”。 此刻张阎王正满脸堆笑的站在门外,迎接老鬼子松井的到来。 “太君,您能光临寒舍,那是我张家几世修来的福气。您快请进,老朽略备薄酒,还请您赏光。” 松井下了马,傲慢的点了下头,就带着手下的一众佐官进了宅院。 张阎王哈着腰,领着一众鬼子和部落的头头们进了正堂,里面摆了三张八仙桌,桌上摆满了酒菜。 松井坐在主位,众人也依次落座。张阎王领来一个身穿天蓝色旗袍,身材苗条,容颜妖艳的女子介绍道: “太君,这是老朽的四姨太,擅长大鼓。我这让她给您唱两段助助兴?” 松井见到四姨太两眼放光,连连点头:“你滴不错!唱歌滴干活。” 四姨太拿起鼓槌,敲击着大鼓,开口唱道: “柔情似水白蛇仙,为夫盗草万寿山。 脚下行云来得快,云头落在山中间。见山前跑的是梅花鹿,见山后金鸡玉兔……” 松井只觉得唱腔婉转,美人在灯下更是迷人。 连着喝了几杯酒,更是觉得口干舌燥,他解开军服的纽扣,应和着打着拍子。 警察署长低声和协和会的会长说道:“这老张可是下了血本了。刚娶进门的四姨太就领出来。” 协和会会长喝了杯酒,大着舌头说道: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这要是巴结上关东军的大佐,那他张大疤拉在咱们这地界不得横着走。 就连龟田太君都要让他三分了。” “这狗日的还真舍得。”警察署长酸溜溜的说道。 “有什么舍不得?不就是个戏子吗?花钱再找一个不就得了。” 协和会会长满不在乎的说道, “也就是我没有合适的,要不高低给安排一个。” 一场酒宴喝到半夜,松井也喝得醉眼惺忪,张阎王给四姨太使了个眼色。 四姨太面露难色,眼中含着泪犹豫着不愿意接受。 张阎王凑到跟前,低声训斥道:“咋地?后悔了?赶紧扶着太君到客房休息!” “老爷,我不是下贱……” “闭嘴!你赶紧给我去!要不然你家里人可要……” 张阎王威胁道。 四姨太无奈流着泪,强颜欢笑地扶着松井进了客房。 老鬼子松井淫笑着扑向四姨太,而她却不敢反抗,很快烛火就熄灭,房间内传来了喘息声和呻吟…… 张阎王悄悄地离开,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这一夜,对于长砬子的百姓是一场噩梦。 两千多鬼子兵占据了大部分百姓的房屋,致使很多人只能露宿街头。 三月的东北夜晚依旧寒冷,衣不蔽体的人们只能蜷缩在一起,彼此取暖。 更有被鬼子兵强行掳掠奸淫的妇女,守备队和警察署不仅不阻止,反而狼狈为奸。 而驻扎在部落外的一千多伪满洲军吃着日本兵的残羹剩饭,蜷缩在四处透风的帐篷里。 “团长,这帮小鬼子也太他妈的欺负人了!这是不把兄弟们当人看啊!”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营长不满的骂骂咧咧道。 “那你准备怎么办?弄死那些狗日的?” 团长刘成功瞥了一眼自己的兄弟。 他是原东北军的连长,918事变后,不满小六子的命令,组织了一支抗日队伍,自任司令。 打了两年多,后来实在是内无粮草,外无援兵。跟他打鬼子的几千号兄弟最后只剩下了一百多人。 最后在老上司,现在的满洲国军第一军军长的劝降下,投降了。 日本人给了他一个满洲国军第六团团长的职位,手下一千多号弟兄,跟着鬼子也是做了不少孽。 听了刘团长的话,络腮胡也不吭气了。既然都当了日本人的狗了,也就没有什么骨气了。 第43章 一个人的战斗 松井一大早起来觉得神清气爽,他看了看床上伤痕累累的四姨太,嘿嘿地笑了几声,就穿上军装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张阎王正站在门口,看到松井出来,连忙谄媚地笑着问道: “松井太君,您晚上休息的可好啊?” 松井看了看眼前这个穿着黑色马甲,青色马褂,头戴瓜皮帽,满脸横肉,身材高大的五十多岁年纪的部落长。 满意的拍了拍他低到自己胸口的脑袋, “张桑,你滴良心大大的好!招待滴很好,我滴非常满意。” 张阎王被松井拍了几下,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轻了几两,他的腰弯的更低了。 “松井太君,这是我的荣幸。等您剿匪胜利归来,您一定要再到寒舍坐坐。我还让四姨太来接待您。” “哟西……我滴一定滴过来。哈哈……” 松井听后眼睛一亮,他觉得那个支那女人很够劲。 他命令勤务兵,通知部队准备开拔。 长砬子的百姓在这一晚又有不少冻死,还有几个女人不堪凌辱,上吊自杀了。 百姓的切齿仇恨不敢表露出来,只能默默地忍受鬼子和汉奸的压迫。 他们无比盼望能有人来解救他们。哪怕是一天的自由也好。 此时的关东军不愧是精锐,部队吃过早饭,集结完毕。 当列队出了部落,满洲军还在乱哄哄地列队。 松井骑在马上皱着眉,他压根就不想带着这些满洲国部队。 但是佐藤少将非要安排,他也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刘团长,带好你的部队!我们今天就要进山了,你的部队要打头阵。” “是!大佐阁下,卑职马上带着弟兄们在前面开路。” 刘成功站在一边,连忙立正敬礼。 松井连头也不回,催马就走了过去。 呸!你有什么可豪横的! 刘团长暗暗啐了口吐沫,转身大喊道: “都给我利索点!快收拾好咱们赶紧出发!”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他的团也整队完毕。 他不敢拖延,赶忙带着部队到前方开路。 日军的骑兵依然是撒开了在整个部队周围拉网式巡察。 很快,尖兵排就已经进入了山林中…… “支队长,敌人进山了。”王铁柱放下望远镜,趴在一道山梁上小声对着一旁的沈前进说道。 “同志们都埋伏好了吗?”沈前进一边观察着远处敌人的动态,一边问道。 “都埋伏好了,敌人能上钩吗?” “当然能!你看看鬼子有多骄横,骑兵还跑到山地来!等下给他们来记恨的。” 沈前进看到一个分队的骑兵正在向他们所在的方向而来。 “铁柱,你先撤,我给小鬼子留点纪念。” “支队长,还是我来吧!”王铁柱连忙请战。 “别啰嗦,你赶紧撤到埋伏点。你留在这就是拖我的后腿。” 沈前进说话毫不客气,在他严厉的目光中,王铁柱只好无奈地撤离了。 看到王铁柱消失在密林中,沈前进松了一口气,他暗自高兴,终于可以无所顾忌地杀敌了! 看到鬼子的骑兵还在千米开外,他从空间拿出了97式20毫米反坦克枪。 这玩意空枪重52.5公斤,要不是他有空间,一个人扛着这么重的家伙可不容易。 他装上7发弹匣,把标尺调到1000米。 通过左侧的觇孔式照门,他把一名鬼子骑兵套入瞄准具。 “砰!”的一声巨响,枪托猛地撞向他的肩膀。 巨大的后坐力让他的肩头一震。 不愧是肩胛骨粉碎者,这后坐力要是普通士兵可吃不消。 也就是沈前进现在的体质已经达到了人类的巅峰了,远在千米之外的骑兵被20毫米的穿甲曳光弹拦腰撕成了两段! 还没等其余鬼子兵反应过来,他又瞄准下一个目标。 “砰”的一声,对方的身体被炸开一个大洞。 “敌袭!”随着对面鬼子骑兵撕心裂肺的喊叫,剩余的鬼子兵都慌忙下马寻找掩体。 王铁柱听到远处的枪声,知道是沈前进已经在行动了。 他加快了脚步,支队长正在吸引敌人进入伏击圈,他要赶紧回到自己的战位。 沈前进不紧不慢,继续射杀对面的敌人。 20毫米已经是火炮的最小口径了,鬼子搞的这个反坦克枪,虽然重量过大,携行不方便。 但是在沈前进这个挂逼的手里,那就是大杀器。 他不用考虑重量,而且这枪是自动供弹,机件都是切削工艺,精度也高。 反坦克枪在他手里变成了巴雷特,7发弹匣打空,对面倒下了7名鬼子兵。 他收起反坦克枪,手中抄着四四式骑步枪迅速接敌。 对面剩余的鬼子骑兵都要疯了,看着同伴一个个被打成两截,还无法还击,只能躲在大树、岩石后面瑟瑟发抖。 这哪是什么土匪,分明是武装到牙齿的精锐啊! 随着枪声停息,山林恢复了宁静。 一名日军军曹探出头,观察着对面。 他的前方没有反应。军曹长出了一口气,看来那个煞星离开了。 正当他以为已经安全的时候,“啪”的一声清脆的枪响,他的太阳穴飙出了一团血雾。 紧接着人就扑倒在地,再也没有动静。 紧接着又是几声枪响,又是几名鬼子兵被射杀。 整整一个分队的骑兵被全部消灭。 沈前进走过来,把枪支弹药全部收入空间,马匹也被收入了空间。 他发现这个空间不能收取活人,但是其他动物能被收取,空间是静止的,当动物被放出空间后依然完好无损。 他开始布置诡雷,在鬼子的尸体下布置好解除保险的手雷; 还在撤退的道路上埋了地雷。 很快,在他的感应中有大批的红色光点向这个方向汇集。 敌人被吸引过来了,他赶忙撤离了现场,依旧埋伏在之前的山梁。 这次他从空间拿出来十门九二式步兵炮,这些炮都拆掉了炮盾,被他放置在了棱线后,仰角设置到最大,等待着激发。 此刻一个小队的鬼子骑兵赶了过来,可是在他们面前的是十几具赤条条的尸体。 “八嘎!一定要把那些土匪全部杀掉!” 骑兵小队长中村气得挥动手里的骑兵刀,把身边的树枝都给砍断。 可没有想到这个位置被沈前进布置了绊发雷,他的军刀刚砍断一根树枝,连接在树枝上的细线被触发。 “轰”的一声巨响,小队长中村和身边的3名士兵就倒在了血泊里。 这可是沈前进布置了10枚香瓜手雷的,上万的铸铁破片四射开来,将近一半都打进了这四个鬼子的身体里。 还有几名鬼子也被弹片扫中,不过伤势还不致命,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快呼叫支援!” 一名伍长趴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喊道。 其余的鬼子士兵有的在救治伤员,有的在举枪警戒。 还有的已经有些神经质了,只要有些风吹草动就是一阵射击。 不一会儿,又有一队鬼子骑兵赶了过来。 沈前进看看已经聚拢了一百来号人,基本上骑兵中队都赶过来了。 一个重机枪组正在从马背上搬着机枪,还有几个轻机枪组已经在寻找战位。 他又调整了一下火炮参数,就迅速地拉下炮绳,十门九二步兵炮在不到2000米的距离内一同发射。 10发70毫米高爆榴弹呼啸着砸到了鬼子的阵地上。 无数的弹片在毫无防备的鬼子身边尖啸着穿过,冲击波和爆炸波撕碎了他们的身躯。 在一瞬间,至少四十名鬼子被炸成了碎片。 而沈前进用异乎常人的速度装填了第二发炮弹。 这次他没有同时激发,而是不断调整火炮角度,依次发射。 鬼子的机枪火力点被挨个敲掉。 经过两轮20发炮弹的洗礼,这个鬼子的骑兵中队已经没有能够完好站立的人了。 嘿嘿,完美收官。撤! 沈前进把火炮和弹壳全部收进空间。 他是连一根线都不准备给鬼子留下来。 第44章 一个人的战斗(2) “八格牙路!” 松井大佐站在变成一片焦土的山坡,看着横七竖八被炸得血肉模糊的日军士兵的尸体。 气得脸都青了,他跳下马,走到伪满洲国军刘团长面前,挥起手臂,来来回回地在刘团长的脸上左右扇着耳光。 直到刘团长被扇得整个脸都肿胀青紫,看着像个猪头了,他才停手。 “你滴良心大大滴坏了!皇军玉碎滴都是你们的原因!” 刘成功低着头,嘴角和鼻子都流着鲜血,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 他身体颤抖着,整个人已经失去了意识。 一旁的勤务兵看出了团长的异样,赶忙上前扶住他。 而他也身体一软,瘫倒在了勤务兵的怀里。 “团长!团长!快叫医生过来!” 络腮胡营长慌忙上前抱住刘团长,呼叫军医前来。 松井掏出手绢,擦了擦自己的右手。 他觉得刚才用力过猛,手隐隐作痛。 他转过头,对一旁的副官说道: “命令第一大队追击敌人。务必要全歼这股匪徒!” “是!”副官紧忙安排传令兵下达命令。 刘团长被军医放在担架上,准备抬到团指挥部救治。 松井看了看,想了一下没再多说什么。 他本来就对满洲国军的战斗力不抱什么希望,这次也就没打算再带着这群废物一同行动了。 “大佐阁下,这是九二步兵炮轰炸后的结果。” 一旁的参谋指着脚下大大小小的弹坑说道。 松井眯着眼,嘴唇上的仁丹胡微微抖动: “至少有6门以上的火炮连续发射才能造成如此的效果。 支那的土匪有这个活力吗?” “是不是杨靖宇的主力?”参谋有些怀疑。 “不可能,杨靖宇可没有这个实力!”松井直接就否定了参谋的判断。 “告诉小林正一少佐,让他小心行事。” “哈依!” …… 就在松井疑神疑鬼的时候,沈前进已经撤到了下一道山梁。 他观察到有一股一千多人的鬼子部队正在山路上蜿蜒前行。 距离他有将近2公里。 他悄悄接近,将距离拉近到500米。 趴在山路旁的一道山崖上,他俯视着下面的敌人。 看到从山路拐弯处慢慢过来的是十几匹驮马,驮着已经分解的2门九二步兵炮。 他用意识将空间里的地雷埋在了炮兵小队的前面。 轰……轰…… 连续不断的爆炸声响彻了山谷,十几匹驮马被炸上了天,火炮零件四处横飞。一个炮兵小队报销了。 当大队长小林正一少佐赶到时,工兵告诉他是因为踩到了地雷。 这更让他迷惑了,为什么前面的步兵走过的时候完好无损,等到炮兵过的时候地雷就爆炸了? 这个疑问工兵也无法解释,只能支支吾吾的搪塞他。 还没等他想好要怎么写战报呢,前方又传来了爆炸声。 等到他赶到事发地点时,发现山路的一边是一个深达两米的巨大弹坑。 在山路上行军的一个小队的鬼子都报销了! “是500磅的航空炸弹!”工兵小队的队长脸色惨白。 “什么!那些土匪怎么会有这玩意?!” 小林少佐感到不可置信。 这是沈前进放置的,他突然想起来在伊拉克战场上给美军造成极大困扰的IEd,也就是路边炸弹。 他虽然没有电子遥控引爆装置,但是他有意识啊! 他现在能够在距离1000米内用意识控制物体,所以他在鬼子的小队经过时从空间放出了一颗500磅的航空炸弹并且引爆了它。 这炸弹还是沈前进在丰台的仓库收到的。那效果是相当的好啊! 一个小队70人无一漏网,全部报销。 沈前进觉得光是他一个人就能消灭这个大队的鬼子。 不过他要是都包圆了,那么队伍就得不到锤炼。 毕竟他一个人不能消灭整个关东军吧。还是要依靠集体的力量。 所以他看到一群人围着一名鬼子军官时,他在1000米外拿出了97式20毫米反坦克枪。 架设好后扣动扳机,“砰”的一声,他看都不看,收起反坦克枪,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伏击位。 而此时的一大队大队长小林正一少佐正在给中队长安排任务。 原田大尉正在毕恭毕敬地听着大队长的安排,突然“砰”的一声后,他的耳旁又传来“噗”的一声。 好像是西瓜被打破的声音,紧接着他的脸上满是温热的液体。 他随手一抹,发现眼前一片赤红,在模糊的视线里,他好像看到了一个无头的躯体正在喷溅着血液。 “大队长!”“少佐!”“小林君!”…… 随着周围鬼子的惊呼,小林少佐的躯体倒在血泊中。 他的头颅已经被20毫米曳光穿甲弹打得粉碎。 一大队一片慌乱,原田大尉擦干净脸上的血污后,吼叫着: “命令尖兵搜索周围山地!有异常立刻给我射击!” 他现在成了一大队的职位最高者,临时成为了指挥官。 “报告!在东南方向有异常,好像是袭击者!” 一名军曹跑回来报告。 “给我追!一定要给小林少佐报仇!” 原田大尉拔出军刀,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大批的日军向着这个方向追击。 这是沈前进故意露出的破绽,他要把这批鬼子引入早已预设好的埋伏圈。 他不时地回身射击,在四百米的射程内,四四式骑步枪在他的手中是百发百中。 不断有鬼子的追兵被打倒,不是眉心中弹就是胸口中弹。 “对方有神枪手!”鬼子兵惊呼。 “上掷弹筒!” “不行!树林太密了,掷弹筒不好用!” “机枪!机枪怎么还没来!” “啊!中村被打中了!” …… 在三十多分钟的追击中,又有将近一个小队的鬼子毙命。 这让原田大尉像是发了疯的公牛,他红着眼,也不顾旁人的劝阻,命令大队所有人全部参与追击! 敌人上钩了! 沈前进不紧不慢的吸引着敌人进入埋伏圈,在随后的追击途中,又有三十几头鬼子倒在了山林中。 此时整个一大队已经有接近一个中队,200人的损失了。 而原田大尉已经不在乎了,他发誓要抓住前面那些狡猾的土匪,把他们挂在电线杆上,一点一点的被冻死! “支队长,你可算回来了!我们都担心死了!” 通信员耿豆子头上扎着枯草伪装,担忧的问。 “我能有什么事,你放心吧,鬼子马上就来了,准备战斗!” 沈前进趴在草丛里,紧接着问道, “我放的武器弹药你们找到了吗?” “找到了!支队长,没想到你还放了两挺民24重机枪呢!” 耿豆子兴奋地回答道。 “我去看看机枪火力点布置的怎么样。” 说着沈前进向着一侧的重机枪位跑去。 “支队长,你怎么才来啊!” 王铁柱操着一挺民24,回头看到沈前进在身后,不禁抱怨起来。 “好了,别说那么多废话了。备用阵地有没有多布置几个?” 沈前进看着眼前这个机枪阵地,发现射界已经清空,阵地也很隐蔽。 “有,我这边布置了三个阵地,那边二虎子也布置了三个。都能形成交叉火力。” 王铁柱马上回答道。 “那就好,要防备鬼子的掷弹筒,机枪打个两三百发子弹就赶紧转移阵地,不要恋战!” 沈前进提醒道。 “是!我给二虎子也交待一声,要不他打疯了就不管不顾的。” “你不用过去,我去说吧,顺便看看他那边的阵地布置的怎么样。” 沈前进看了对面二虎子的机枪阵地,也很满意。 他又交待轻机枪手,每打完一个弹匣就撤离原地。 战壕的构筑他也很满意,没有像一般国军那样,布置成一条直线。 而是弯弯曲曲呈蛇形,同时也使得防御方为友邻单位提供火力支援时不会被己方阵地阻挡射界。 就在此时,侦察兵赶回来气喘吁吁地报告: “敌人杀过来了,距离不到1000米!” “准备战斗!”沈前进低声交待, “传下去,等我的枪声为号!谁也不准擅自开枪!” “是!以支队长枪声为号!不准擅自开枪!” “以支队长枪声为号!不准擅自开枪!” …… 命令被传递下去,随后阵地上一片寂静,战士们都默默地等待着敌人的到来。 第45章 以寡敌众获胜利 原田大尉骑在马上,气急败坏地带着800多鬼子一头撞进了埋伏圈。 当沈前进看到鬼子的主力全部进入包围后,他扣动扳机,四四式骑步枪射出的6.5毫米有坂弹飞出了枪膛。 “打!”话音未落,整个阵地就沸腾了。 战士们居高临下,向着山路上的鬼子倾泻着子弹。 这是单位火力超过日军的一支部队,从九一八事变后,还没有哪一支在东北的日军遭遇过如此猛烈的打击。 正在马背上举着军刀呼喊的原田大尉首先就被沈前进给一枪打落马下。 旁边的鬼子勤务兵大惊失色,慌忙赶过去准备救治。 可他跑过去却看到脑后一个大洞,淌了一地红的白的,已经死透了的大尉。 而随后而来的狂暴的弹雨更是打倒了成片的没有防备的鬼子。 就在这短短的十几秒内,就有超过200多头鬼子伤亡。 剩下的鬼子马上反应过来,他们相互掩护,在军曹、小队长、中队长的指挥下开始的反击。 王铁柱等机枪手牢记沈前进的话,一个弹链没打完迅速转移阵地。 当他刚离开机枪阵地时,几颗榴弹就打到了原来的阵地上。 他冷汗瞬间就淌了下来,心底里暗自庆幸。 幸亏撤的早,没有恋战,不然现在自己的这个机枪组可就报销了。 沈前进看到鬼子的掷弹筒开始还击,马上大喊: “老李,给我把鬼子的掷弹筒给我敲掉!” 老李是原国军的迫击炮手,本来他也是拿着掷弹筒的。 不过沈前进在秘密补给点放了一门九七式90毫米迫击炮。 现在他重操旧业,迅速调整发射角度,从炮口放入一枚90毫米榴弹。 “咚”的一声轻响,迫击炮弹高速飞离炮口。 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砸落到鬼子的掷弹筒组身旁。 “轰”的一声巨响,几个鬼子像是纸片一样被抛离了地面。 而沈前进则趁着所有人都在专心作战的空当,悄悄从空间又弄出一枚500磅的航空炸弹。 放到了由鬼子中队长指挥的一个小队的正中央,在鬼子们的惊恐和不解的眼神中。 这颗炸弹被引爆了,巨大的火球吞噬了整个小队,所有的鬼子在爆炸中被炸成了碎末。 整个战场在一瞬间出现了诡异的静谧。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惊呆了。 王铁柱张大了嘴,大拇指都无意识地离开了扳机。 老李手里拿着一颗炮弹,也像是被点中了穴道,呆立不动。 鬼子们更是被吓傻了,这么巨大的爆炸,如此的威力。 至少也是300毫米以上的巨炮才能达到的。 可是对方能有这样的巨炮吗? “还愣着干什么!打呀!” 沈前进看到战士们都被惊呆了,忘记了作战,大吼着提醒众人,现在还是在战场,是你死我活的战争。 他一把推开老李,从他手里抢过炮弹。 调整角度,对着一个鬼子的机枪阵地发射了迫击炮弹。 “轰”!的一声,鬼子的机枪阵地被端掉了。 这一声也像是解开了封印,整个战场的所有人如梦方醒。 再次互相射击。 但是鬼子的士气明显低落了,他们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那样的爆炸。 随着一个个鬼子的机枪、掷弹筒被敲掉,敌人的火力支撑点没有了。 依靠三八大盖那贫弱的火力根本压制不了沈前进他们的火力。 仅剩的一名鬼子的小队长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嘶吼着: “板载!”带领剩余的鬼子兵发起了板载冲锋。 一波波的鬼子如同是海浪,向着阵地潮水般涌来。 民24机枪冒起了白色的蒸汽,副射手大喊: “水烧干了!” “喊什么!加水啊!” 王铁柱的狗皮帽子不知道扔到了哪里,根根短发上也蒸腾着白气。 他的棉大衣也丢在了一边,光着膀子不断地射击。 两挺水冷重机枪不断地咆哮,猪突的鬼子被成片的扫倒。 但是仍然有鬼子突入到阵地100米的范围,此时沈前进已经换上了花机关。 他看到鬼子突入100米以内,大喊: “冲锋枪射击!” 手中的mp18喷吐着火蛇。 阵地上的10支汤姆逊冲锋枪也一同射击,瞬间的弹雨压制住了鬼子的进攻。 剩余的战士也在不停地射击、拉栓、退壳、装弹、射击…… 不过还是有鬼子突入到阵地30米了,这时的鬼子已经能够清晰的看到对面的独立支队的战士那坚毅的脸了。 只要再有几秒钟就能冲进阵地,把这些该死的支那土匪挑在刺刀上了。 还没等鬼子兵的笑容敛去,十几颗手雷就迎面砸过来。 “不!” 在鬼子兵的惊叫声中,成片的爆炸声响起。等到烟雾散尽,所有的进攻到阵地前沿的鬼子兵都倒在了山坡上。 进攻的势头被打下去了,唯一的鬼子小队长早已经被重机枪的7.92毫米毛瑟弹打成了筛子。 剩余的鬼子已经失去了斗志,沈前进跃出了战壕,挥动手中的冲锋枪,大喊道: “同志们,跟我冲啊!” 说着端起冲锋枪冲下了山坡。 紧随其后的是五十多名怒吼着的战士,他们三人一组,交替掩护。 不断地射杀溃败的鬼子。 沈前进重点关照那些还在顽抗的鬼子。 只要他们想要还击,迎接他们的就是死神的子弹。 失去了斗志的鬼子也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在抗战初期难以想象的事情发生了。 十几名鬼子丢弃了武器,高举着双手跪地求饶。 战士们端着枪,警惕地围着这些投降的鬼子。 剩余的战士在沈前进的带领下追杀逃跑的鬼子。 随着最后一声枪响,整个伏击战结束了。 “王铁柱,报告损失情况。” 这是沈前进击杀了最后一名鬼子兵后,回来的第一句话。 “报告支队长,我们牺牲2名同志,重伤3人,轻伤15人。” 王铁柱敬佩地看着沈前进,喜笑颜开地接着说道: “支队长,咱们取得了大胜啊!歼灭鬼子一个大队!您看,躺着这里的就有500多头鬼子了! 那边的还没有统计,我毛估怎么也有200头上下了。 还有十七个鬼子投降了!” “什么?还有投降的鬼子?” 这让沈前进吃惊不已。 在他的感知里,现在没有红色光点啊! 他走到被几名战士看押,围坐在一起的鬼子俘虏跟前,惊讶的发现这些鬼子兵居然都是绿色光点!连黄色的都没有! 这说明这些鬼子兵已经是彻底倒向了沈前进一方。 这是被吓破胆了?产生斯德哥尔摩症候了? 沈前进觉得不可思议,这可是1938年啊! 眼前的鬼子兵可都是精锐老兵,斗志强,战斗素养高,被军国主义毒害的最深的就是这批人。 可不是1943年以后那些预备役征召的二线鬼子。 “你们这里谁懂中国话?”沈前进开口问道。 “长官,我懂。” 一个带着圆框眼镜,看着还有些斯文的年轻鬼子兵站起身,用流利的东北话回答。 “哦?”沈前进不由得上下打量着这个与众不同的鬼子。 “介绍一下你自己。” “哈依!”眼镜鬼子条件反射的躬身应答。 “我叫野比大雄……” 未等他把话说完,沈前进突然问道: “那你有没有个叫静香的青梅竹马啊?” “啊?您怎么知道的?” 野比大雄惊讶的问道。 靠!真的有静香?那有没有胖虎啊?哆啦A梦有没有? 沈前进暗自吐槽。他笑了笑: “我就是这么随便说说。你继续。” “哈依!我是神奈川人,毕业于东京大学化学系,现为驻辽阳的第一守备大队第三中队伍长。” “嚯!高材生啊!你这个东大毕业的怎么才给了你个伍长啊?” 沈前进不由得有些惊讶,难道鬼子的人才已经过剩了? 奢侈到要用东大的高材生当炮灰的地步了? “我在大学的时候加入了日本共产党……” 野比大雄突然提高了声音, “可是33年佐野学叛变了革命,发表声明,认同君主制,并支持日本的对外侵略战争。 还声称要进行‘尊重天皇的共产主义、社会主义运动’。 他背叛了党!背叛了同志! 我去刺杀他,失败了……” “我没有暴露,警方以故意伤害未遂罪判处我三个月的拘役。 后来在征兵时军方认为我的思想激进,特意压制我,让我当了一名一等兵……” “同志!”沈前进跨步上前,双手紧紧握住野比大雄的手。 “我们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抗日武装!我们同样反对日本天皇,反对帝制! 日本军国主义是日本的毒瘤,需要彻底清除!” 野比大雄连连点头。 而此刻,沈前进的脑海里有了一点不成熟的想法。 第46章 孤胆枪手 沈前进任命野比大雄为日军战俘的队长,负责这些战俘的思想改造。 他看出来了,这个日本共产党员是个国际主义战士。对赤旗插遍全球怀有强烈的使命感。 野比大雄欣然接受了这个任命,他也为在异乡找到同志而兴奋。 “同志们,只补充弹药,其余的不要拿了!敌人马上就要来了。我们要赶紧撤!” 沈前进看到不少战士身上背着三四杆枪,不由得着急了起来。 他看到王铁柱抱着一挺歪把子,背上还背着两个掷弹筒,更是眉头紧锁。 “王铁柱同志,你的重机枪怎么办?扔在战场上吗?” “支队长,那怎么可能!那就是我的命!” 王铁柱急忙回答。 “那你现在这个样子还能扛得动民24吗?把这些都给我放下!” 沈前进又环顾四周,指着那些背负过重的战士喊道: “把这些都放下!轻装撤退!别舍不得这些瓶瓶罐罐,敌人还会给我们送过来的!” “听支队长的。”“支队长说的没毛病!”“先寄存在小鬼子那里……” 战士们纷纷把多余的枪支弹药放下,整装准备出发。 “铁柱,你带着伤员和俘虏先撤,我这再给鬼子留点开胃菜。” 沈前进对着王铁柱安排道。 “支队长,你一个人能行吗?”王铁柱不放心的说。 “你把‘能’给我去掉。好了,快撤吧,直接回鹰嘴坳,告诉政委,让他准备迎敌。” 沈前进脱掉了军大衣,已经4月份了,林中的积雪越来越少。 王铁柱也不废话,向沈前进敬了个军礼后转身带着战士们迅速消失在了莽莽密林中。 看到战士们都走远了,沈前进开始打扫战场。 他把战场上的所有能用的物资全部都收入空间。又把航弹炸出的大坑填平。 不能让鬼子看到有威力如此巨大的爆炸痕迹。 又在鬼子的尸体下设置了诡雷,在必经之路设置了由10多颗150毫米炮弹组成的绊发连环雷。 看看整个战场都被打扫干净了,他也转身上了山,在距离不到1000米的位置等待着鬼子的到来。 …… “大佐阁下,小林少佐阵亡了!” 参谋慌慌张张地跑到松井的马前报告。 “纳尼?怎么阵亡的?” 松井老鬼子一勒马缰绳,瞪着眼睛问道。 “看着像是被大口径机枪或是战防炮给击中的,整个脑袋都没有了……” 参谋回想起刚刚看到小林的尸体时的惨状,不由得泛起了恶心。 “大佐殿!不好了!守备一大队全体玉碎了!” 还没等松井继续发问,另一名参谋脸色惨白,手里拿着一张纸,声音颤抖的喊道。 松井听到这个消息,只觉得脑子嗡的一下,意识模糊,身子在马背上晃了两下,就一头栽了下来。 一旁的参谋眼疾手快,一把抱住松井大佐,惊惶地叫道: “大佐殿,您怎么样啊?” 看到松井面色苍白,牙关紧闭,帮忙把他平放在地上,一边大喊: “医务兵!医务兵呢?赶紧过来看看!” 很快医务兵满头大汗的背着药箱跑了过来,他拿出硝化甘油滴入松井的嘴里,并叫道: “不要围在这里,让开!大佐阁下需要新鲜空气!” 也许是救治及时,也或是对症下药。 老鬼子松井呼出一口浊气,眼睛慢慢睁开,他让一旁的参谋把他扶着坐起来。 “命令守备2大队迅速追击敌人,一定要把他们给我全部消灭!” “大佐殿,我们是否要请示战术指导?” 扶着他的参谋小心翼翼地建议道。 “八嘎!不需要!你还是帝国军人吗?畏敌如虎!可耻!” 松井一手捂着心口,声色俱厉的呵斥。 “哈依!卑职错了。”参谋慌忙认错。 很快守备2大队赶到了战场,此时又有一些鬼子在搬运尸体的时候触发了诡雷,被炸死炸伤。 伤兵还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2大队大队长前田有使中佐命令一个小队留下来照顾伤员,尸体暂时不管。 等伪满洲军过来收尸。 他还在安排部队的行军次序时,前方的山路传来一阵轰响。 “怎么回事?快去查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前田中佐跳下马背,找了一块岩石作为掩护。 没一会两名鬼子兵架着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是血的士兵来到他面前。 “死了……都死了……”这名士兵两眼呆滞,嘴里不断地重复着同样的话。 “怎么回事?” 前田中佐揪住其中一名鬼子兵的衣领问道。 “中佐殿,前方开路的第一小队除了小松,都死了!” 鬼子兵嘴唇发白,浑身颤抖的说道。 “什么?!怎么会?五十多人就这么没啦?!” 前田中佐不敢置信的问道。 “让秋田大尉过来,我要问问他究竟是怎么搞的!” “前田中佐殿,我来了。” 第三中队中队长秋田大尉在前田话音刚落时就已经赶到。 他的军帽已经被汗水浸湿,颤抖的双手显示出内心的惶恐。 “我刚从现场过来,路已经被炸毁了,至少是100毫米以上的炮弹造成的伤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群土匪怎么会有如此威力的炮弹?” 前田中佐觉得难以置信。 “卑职也觉得不可思议,就连我们都没有装备如此重炮。” 秋田大尉也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 “你有没有听到炮声?这么重的火炮要怎么运到山里?” 前天中佐更加不相信秋田大尉的判断了。 他跨上战马,要亲自到现场勘察一番。 当他来到了爆炸现场,眼前的景象让他不敢置信。 整条山路被巨大的弹坑抹去了五十多米,到处都是人体组织和破碎的零件。 在距离爆炸20多米的松树树杈上,还挂着一截黑乎乎的肠子,随着山风吹过,在树杈上来回摇摆。 呃…… 前田中佐觉得一阵恶心,喉咙有些发痒。 他赶紧转过头,不再去看那个方向。 此时秋田大尉也骑马赶到,他错开上官一个马头的身位,小心地问道: “中佐殿,您看出来什么了?” “这不是100毫米的炮弹,应该是150毫米炮弹造成的。” 前田中佐不愧是陆士的高材生,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这应该是利用炮弹制作的连环炸弹!敌人里有高人啊!” 前田中佐感慨道。 “中佐殿不愧是陆士的高材生,仅靠这一点蛛丝马迹就能发现敌人的布置。高!实在是高!” 秋田大尉拍起马屁来也是丝滑无比。 这让前田中佐非常得意,他身体前倾,正准备开口时。 猛地一阵疾风从他的头顶划过,带飞了他的军帽。 身旁的秋田大尉被拦腰打成两截,上身被掀飞,而下半身还坐在马背上。 喷涌的鲜血和四散的血肉喷溅到前田中佐的脸上、身上。 此刻,远处才传来一声枪响。 前田的反应速度可谓是迅速。 在他看到秋田大尉被击中的一刹那,就急忙滚落下马,匍匐在地上向着一旁的弹坑爬去。 而在500米开外的沈前进也懊恼地啐了一口吐沫。 他本来是瞄准那个佩戴中佐肩章的鬼子军官的,没成想在子弹出膛的一瞬间,那个鬼子军官竟然鬼使神差的向前倾了身体。 子弹没有击中他,反而把一边的另外一个鬼子军官给击杀了。 看着正在地上爬动的鬼子,他开了第二枪。 20毫米的穿甲弹划破了空气,瞬间就来到了鬼子的身前。 可是意外又来了! 那个鬼子仿佛有所察觉似的,突然向侧后方一滚,必杀的炮弹只是击中了对方的手掌。 整个左手手掌被打得粉碎,沈前进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还是他第一次失手,看到已经有鬼子掷弹筒架起来了,他没有恋战。 收起了97式20毫米反坦克枪,如同轻巧敏捷的狸猫,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第47章 我们的快乐就是敌人的痛苦 “给我追!我要剥了他的皮!” 前田中佐的左手已经消失,左腕处被绷带包裹的严严实实。 他拒绝了部下让他回到后方养伤的建议,坚持要抓住打伤他的凶手。 整个二大队被他全部散开,搜寻逃跑的袭击者。 而沈前进也如其所愿,不时地回身射杀追上来的追兵。 鬼子兵好像是被逗得发狂的公牛,不管不顾,闷着头顺着沈前进留下的线索追了上来。 松井大佐也收到了前田中佐负伤,第二大队遭到袭击,损失一个小队的消息。 他铁青着脸,看了看已经西沉的太阳,不甘心的下达了停止追击,就地宿营的命令。 “满洲国军走到哪里了?怎么还没有赶过来?” “报告大佐殿,他们距离我军还有5公里的路程。山路不好走,炮兵中队的九四式山炮拖曳困难……” 一旁的参谋开口解释。 “我不要听借口!告诉他们,在天黑前必须赶到,否则军法从事!” “哈依!” 前田中佐收到命令,看了看天色,也无奈的下令收拢部队,就地扎营。 沈前进看到鬼子追兵都撤走后,他还有些意犹未尽。 不能让鬼子太轻松了。 要不等到天黑了再给他们来一下子。 他取出几个铝制饭盒,打开后,热气腾腾的饭菜呈现在眼前。 嗯,这个是酱肘子,那个是熘肝尖,英子可喜欢吃了。不知道这丫头现在黄原怎么样啊? 杨秋萍还好吗? …… 就着可口的菜肴,沈前进连干了三盒白米饭。 他又灌了几口豆浆。 “舒坦!” 他收起空饭盒,惬意的伸了个懒腰。 吃饱喝足,先休息一下。 养精蓄锐,等到后半夜去摸鬼子的营。 沈前进找了一处避风的崖壁,伪装好后开始休息。 而此时正在后撤的战斗分队的战士们士气高昂,因为是轻装疾行,即便是带着重伤员,依旧速度很快。 “连长,支队长不会有事吧?” 通信员耿豆子有些担心地问道。 “不会的,你还不知道支队长是什么本事?” 王铁柱扛着民24重机枪的枪身,浑身都是汗。 “你让二虎子多留意着那些小鬼子,要是有什么异动就地解决!” 他小声交待着耿豆子。 对于这些日军俘虏,他本能的选择了不信任。 耿豆子点了点头,机灵的跑去提醒战友们了。 十几个日军俘虏非常老实,他们安静地跟着战士们行军。 野比大雄时不时的和他们说着什么。 好几名战士手里端着汤姆逊,警惕地注视着他们。 距离鹰嘴坳不远了…… “政委,你说前进他们怎么还没有消息啊?” 林雨菲有些心神不定。 “林同志,你就放心吧。沈支队长不会有事的。” 陈志明故作轻松的安慰着林雨菲。 其实他的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两门四五式240毫米榴弹炮被他好不容易安放到选好的炮位。 田明仁组织了大部分战士挖掘山体,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构筑起永备工事。 但是敌人马上就要到来了! 我们能挡下敌人的进攻吗? 陈志明的心里也没有底。 “政委!战斗分队的同志传回来消息,在支队长的指挥下,我们以牺牲2人,重伤3人,轻伤15人的代价全歼日军守备第一大队!” 侦察排长黄涛兴奋地冲进指挥室报告。 咣当! 陈志明猛地站了起来,顾不得被他带到地上的搪瓷缸子。 紧张地问道: “是真的吗?确认了吗?” “确认了,是从我侦察排抽过去的王永进回来报告的。 他还说了,还有十七个投降的鬼子。” “什么?!有鬼子投降了?!” 陈志明感到不可思议。 “是的,他先赶回来报信。大部队距离营地还有二十来里地。” 黄涛摘下帽子抹了抹头上的汗。 “那咱们快去迎迎他们。” 陈志明抓起桌上的军帽戴在头上,披上了日本军大衣。 “政委,我也去!” 林雨菲也跟了出来。 “小林啊!你就在这里等着吧。” 陈志明有些为难的说道。 “那好吧。”林雨菲看出来了对方的为难,也没有继续坚持。 “等见到支队长,我马上安排人通知你。” 陈志明还是体贴的回了一句。 “谢谢政委!”林雨菲马上转忧为喜,笑着道谢。 …… 天色渐渐昏暗了下来。 山林中的光线愈发的暗淡了,王铁柱正准备命令点亮火把。 派出去侦查的两名战士激动地回来报告,说是政委带着一连来迎接他们。 王铁柱赶忙迎了上去。 “政委,你怎么过来了。” “呵呵,怎么?打了大胜仗还不许我们来欢迎啊。” 陈志明笑呵呵的打趣道。 “嘿嘿,那不能够。” 王铁柱挠了挠头,连忙解释道。 “支队长呢?”陈志明没有见到沈前进,急忙问道。 “嗯……嗯……”王铁柱支支吾吾。 “嗯个屁!快说支队长怎么了?是不是负伤了?!” 陈志明急的上来就是一脚,把王铁柱踹了一个趔趄。 “那不能够,支队长好好的,连点儿油皮都没擦到。” 王铁柱赶忙解释, “就是他让我们先走,他说要给鬼子点颜色看看。” “这个沈前进,无组织无纪律!回来一定要开党委会批评他!” 陈志明咬着牙说道。 王铁柱缩到一边,安静如鸡。 “别装哑巴,支队长还说什么了?” 陈志明瞪了一眼王铁柱问道。 “啊!支队长让我们做好准备,准备迎敌。” “好!赶紧走,趁着天黑前回到营地。 那些俘虏呢?” “在这里,支队长让这个叫大熊还是野比的鬼子当队长。 哦,对了!支队长说这个小鬼子还是什么日本共产党……” 王铁柱一拍脑袋,补充道。 “什么?日本共产党?!快带我看看!” 陈志明有些迫不及待的说。 “好的……” 就在陈志明非常惊喜地会见野比大雄的时候,松井大佐正在大发雷霆。 “为什么还没有赶到?他们都是干什么吃的?那些满洲人在磨蹭什么?!” “大佐殿,刘成功团长说天色已晚,山路难行。 他们还要护卫炮兵中队,所以就走得慢了。 不过马上就到了……” 参谋连忙开口回答。 “满洲兵战斗力孱弱,也不知道佐藤少将是怎么想的,居然把这群废物给我派过来。” 松井非常不满的吐槽道。 参谋不敢有什么反应,安静地站在一旁。 松井毫不在意,旅团长怎么了? 老子不高兴了他的命令就是个屁! 他继续说道: “向中岛师团长发电,就说满洲军战力堪忧,请求让第三大队归建。” “哈依!” 参谋领命转身出了帐篷,向通信队走去。 “看来要在这里多待两天,等到三大队赶到了再行动。” 松井坐在马扎上,面前摆着一听牛肉罐头和一个沙丁鱼罐头。 今天竟然损失了一个大队的兵力,这让他感到心惊。 从建军以来帝国军队还没有遭遇到如此重创。 也让他的前程蒙上了一层阴影。 虽然他的军衔已经到头的,可是现在的职位他很满意。 联队长的油水还是非常丰厚的,他已经给在兵库的家里寄了大批的财物。 这可大都是他在联队长时期聚敛下来的。 一定要歼灭这批土匪! 他又喝了一杯清酒,脑海中浮现出四姨太那诱人的身躯。 等回去了就再去会会这个支那美人。 松井的眼中闪着欲望的光芒。 第48章 我不要做汉奸 夜幕降临,伪满洲国军第六团护送着鬼子的炮兵中队才赶到了宿营地。 草草的吃过了晚饭,伪军士兵就疲惫的爬进了帐篷呼呼大睡了。 刘成功的脸还没有消肿,他躲在帐篷里闷头喝着高粱烧。 “大哥!你怎么喝起闷酒来了?” 络腮胡营长招呼也不打,就弯腰进了帐篷。 “老三,你说我是不是走错了?” 刘成功一仰脖,又闷了一杯酒,苦闷的说道, “要是像老二那样为国战死沙场,也不失为是条汉子! 你再看看现在咱们? 他娘的就是小鬼子的一条狗!” 他猛地把酒杯狠狠地摔在地上,抓起酒瓶就灌起了酒。 “大哥!你可不能再这么喝了!” 络腮胡老三抢过刘成功的酒瓶, “大哥,我知道你心里苦。可谁愿意当狗?! 老三捡起摔在地上的酒杯,擦了擦,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干了。 “这地上都是枯枝落叶的,勤务兵也没给收拾干净……” “是我没让他们收拾的,都累了一天了。让弟兄们都好好休息。” 刘成功呼出一口酒气,用筷子夹了颗花生米回道。 “我当初就不应该投降!像第一军的杨司令,做铁骨铮铮的汉子!” “那不是大哥你给兄弟们找条活路嘛! 咱们对得起老张家的高粱米饭了。 他张小六自己都崽卖爷田不心疼,咱们可是硬生生的和小鬼子打了两年多! 二哥死了!老四、老六都没了。还有大嫂……” 老三端着酒杯,把酒倒进嘴里。 却发现这酒竟然是苦的。 他红着眼睛继续说道: “咱们打鬼子的时候有谁伸手拉过一把? 有帮忙的吗? 没有!他娘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张小六在关内听着戏搂着女人,咱们他娘的爬冰卧雪,忍饥挨饿。 凭啥?凭狗日的投了个好胎? 艹!就是这个王八蛋把咱们东北坑惨了!” 刘成功默默地拿起酒瓶,给老三满上一杯酒。 他拍了拍老三的肩头,满怀歉意的说: “老三,要是当年我不抵抗,春妮也许不会死……” “大哥!你这说的什么话?当初可是咱们一起做的决定。 春妮……春妮……那都是命!” 老三哽咽着,猛地一口喝干了杯里的酒,紧接着被呛得弯着腰剧烈的咳嗽。 他的左手里紧紧地攥着一个小巧的金锁。 那是春妮临死时还紧紧藏在自己怀里的遗物。 “春妮!你还好吗?有没有投胎到一个好人家? 最好还是别投胎了,这个狗日的世道不值得来! 我每年都给你烧纸,你还是在下面好好享福吧。 等着我……” 老三低着头,已经泪流满面。 他不知道春妮如果知道他做了汉奸会是什么反应。 一定会痛骂他吧? 她爹可是屯子里的秀才,最恨的就是东洋小鼻子了。 可谁能想到他顾老三居然会当了汉奸! “大哥,你说咱们死了能埋进祖坟吗?” 顾老三低着头问道。 “祖坟?呵呵,我已经被老刘家开除出族谱了!” 刘成功惨笑一声,他想起了刚投降当了伪军后回到刘家屯时。 族长看他的眼神,怒其不争,羞愧,愤恨,怜惜…… 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能有这麽多表情。 那一天他就被开除族谱了。 也是从那一天开始他就再也没有回过祖宅。 “我要是那时候死了就好了!” 刘成功喃喃自语。 他可以欺骗别人,说是为了兄弟才投降。 可是他骗不了自己,他是怕了。 怕死!怕吃苦!怕战斗…… 他的胆子被吓破了,脊梁被打断了。 他成了日本人的一条狗,成了当初他最瞧不起,最唾弃的一员。 他对不起战死的兄弟,对不起为了不拖累他,举火自焚的妻子。 他一直在为自己的行为辩护,自我催眠。 你看,我现在的日子过的多好。 日本人对我也客气,满洲国的皇上还接见了我。 我现在是团长了,比在东北军的时候官升了好几级。 手下一千多号弟兄,武器也和日本人的相差不大。 我这也是光宗耀祖了,我是满洲国的团长! 中日亲善,大东亚共荣嘛。 我不算是汉奸。 可是今天他的梦被打碎了。 松井那个老鬼子用响亮的耳光告诉他。 你啥也不是,你就是一条狗! 什么共荣,什么亲善,都是狗屁! 都是日本人的套路。 玛德!我不要做狗! 刘成功又灌了一口烈酒。 滚烫的酒液顺着喉咙进入到胃里。 灼烧着他的胸膛。 狗娘养的松井,我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老三!你甘心吗?” 刘成功赤红着双眼瞪着他对面的顾老三。 “大哥,我不甘心又能怎么样?还能再反了他娘的……” 顾老三突然瞪大了双眼,他死死地盯着刘成功,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 “咱们反了?” “敢不敢?” 刘成功看着他,声音很弱,但是在他耳里却振聋发聩。 “敢!我顾老三这条命都是大哥的!” 顾老三的声调突然抬高,他扯开自己的上衣,露出毛茸茸的胸膛。 “这是替大哥挡小鬼子的刺刀时留下来的! 大哥,只要您发话,我顾老三绝不含糊!” “好!这件事要从长计议。不能漏出一点风声! 你回去后就悄悄联络可靠的弟兄……” “三营长徐大马棒可是鬼子顾问田中的忠实走狗,咱们要不要暗地里把他做掉?” 顾老三说着恶狠狠的用手做了个下切的手势。 刘成功知道他说的是徐亭文,外号徐大马棒。 以前是占山的土匪,奸淫掳掠无恶不作。 在老帅在的时候就剿过几回,都被他靠着熟悉地形狡猾的逃过去了。 等到918以后,这家伙迅速投靠了日本人。 现在团里也是被田中那个老鬼子安插到里面监视他的。 “先不要轻举妄动,你现在动了他不是打草惊蛇吗?” 他阻止了顾老三的进一步行动。 “便宜这个狗东西了!” 顾老三又干了一杯酒,不甘地说道。 “好了,老三,你给我记住了。咱们这会可是干的杀头的买卖。 管好你的嘴,不要漏了口风!” “大哥您放心!咱顾老三也是七尺高的汉子!不是那碎嘴的婆娘!” “好!大哥信你!来,干了!” “干了!” 两人开始推杯换盏,一直喝到了深夜。 就在二人喝得兴起时,突然帐篷外传来了一声巨响。 巨大的火光映红了帐篷。 “大哥小心!”顾老三的反应还是迅速,他一把扑倒了刘成功。 噗……噗…… 帆布帐篷被四散的弹片打出几个窟窿。 紧接着第二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这次的冲击波竟然把帐篷都给掀飞了。 鬼子的营地一片哀嚎,炮兵中队的四门九四式山炮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炮兵中队也被从这片山地中抹去了。 殉爆的炮弹还在“日……日……”的四处飞溅。 像是春节放的焰火,在漆黑的夜晚显露出别样的美丽。 “大哥!是辽东抗日独立支队!一定是他们!” 顾老三趴在刘成功的身旁,在他耳边大吼。 轰!轰! 连续的爆炸声不绝于耳,鬼子被炸得哭爹喊娘。 狗日的小鬼子,你也有今天! 刘成功暗自欢喜。 在爆炸的火光中,他和顾老三对视了一眼。 机会! 顾老三不愧是跟随多年的老兄弟,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 冲他点了点头,转过头向着三营的方向爬了过去。 第49章 新的作战计划 突如其来的猛烈爆炸让整个营区乱作一团。 顾老三一路连滚带爬的到了三营的驻地,一把薅住一个正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的伪军士兵,大吼着问道: “三营长呢?徐大马棒跑哪了?” “我不知道啊!那边是他的帐篷!” 士兵用手指了一下,顾老三借着火光惊愕的发现那里已经变成一个巨大的弹坑。 别说是帐篷了,连个人毛都不存在了。 “集合!六团的都给我集合!” 刘成功一边扣着军装的纽扣一边大叫。 他揪过来勤务兵:“二狗子,找到各营的营连长,让他们收拢部队!” “团长,这都乱成一锅粥了,上哪找啊?” 二狗子哭丧着脸回答。 “找到一个是一个!快去!” 刘成功推开二狗子,拔出手枪,开始收拢身边的士兵。 此时营地里的鬼子已经开始了反击,他们向着营地周围胡乱射击。 扫射着一切可疑的地方。 由于是午夜时分,大部分人都已经熟睡,所以突如其来的袭击更让人惊恐。 即便是训练有素的日军也不例外。 漆黑的山林仿佛是一头恐怖的怪兽,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他们不确定是否还会从某个黑暗的角落突然冒出一颗炸弹。 只好胡乱射击,在如同爆豆般的枪声中,他们没有发觉,身边的同伴不时地就有人中弹倒地。 沈前进潜伏在山林中,在连续投下4颗500磅的航空炸弹后,他就开始了狩猎。 在他的感应下,漆黑的夜晚成了最好的伪装。 敌人在他的意识里成了最好的靶子。 他举起四四式骑步枪,趁着连成一片的枪声,不断地收割着鬼子的生命。 由于使用了6.5毫米的有坂弹,四四式骑步枪的枪口焰极小。 不仔细观察还真不容易被发觉。 再加上他不断地变换位置,使得踪迹更加飘忽不定。 “一定是恶鬼!鬼!” 一个日本兵突然发现身边的同伴突然就栽倒在地,一下子崩溃了。 他丢掉了步枪,在营地里乱窜。 其他日本兵也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 他们停下了射击,看着同伴在身边跑过,嘴里还不停的叫嚷着。 “呯!” 一声枪响,这个崩溃的日本兵倒在了地上。 松井大佐敞着军服,手里的南部十四式手枪枪口的青烟还未消散。 “八嘎!所有人停止射击!组成战斗队形。” 他边说边躲在一道壕沟里。 “观察四周,如有异常,负责这个方向的部队进行射击!” 沈前进发现鬼子的营地沉寂了下来。 鬼子兵已经寻找掩体,并且做好了还击的准备。 那个最大最亮的红点刚刚闪了一下就迅速隐藏了起来。 他有些遗憾,那个位置已经超过了他的意识范围。 要不高低得给他颗150榴弹尝尝鲜。 算了,今天晚上的这么一下也够小鬼子喝一壶的了。 沈前进收了枪,悄无声息地撤走了。 剩下的时间对于鬼子来说简直是煎熬。 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生怕又有子弹在某个黑暗的角落射来。 “给中岛师团长发电,请求天亮后飞机支援。” 松井大佐躲在壕沟里,向身边的参谋命令道。 “通信队已经全员玉碎了。” 参谋带着哭音回道。 “什么?!”松井大佐觉得自己的前景一片灰暗。 “用第二大队的电台发报,明码发报。” 松井大佐有气无力的说道。 由于整个通信队的覆灭,密码本根本没有保留下来。 而大队的通信只达到联队,向上级发报所需的密码本他压根就没有下发。 完了!只要电文发出,他的无能就会被所有人知道! 不行!不能发电报! “回来!先不发电。等天亮后派通信兵回去报告。” 松井依然不甘心,他要做最后的挣扎。 “天亮后部队准备撤出山区,在长砬子等待第三大队,命令周边的守备队,警署抽调人员组成‘讨伐队’,协助讨伐独立支队!” “让士兵归建,各级军官收拢部队。派出警戒分队,密切观察周围情况。” “哈依!”参谋领命。 而沈前进也在回程的路上重新思考着。 他推翻了之前的作战计划,不再打算吸引日军到鹰嘴坳,利用优势火力重创敌军后围歼。 现在他已经严重削弱了敌军的实力。 在他的计算下,现在的日军总兵力已经减少到800人以下了。 而伪军的战斗力和战斗意志都非常低下。 他只需要少部分兵力牵制就可以了。 决定了,马上回去和政委商量,组织部队打一场野外的歼灭战! 他看了眼手表,已经是凌晨2点多了! 兵贵神速,必须要连夜行动! 沈前进迈开双腿,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山林中穿行。 那身影如同鬼魅,飘忽而又迅捷。 只花费了半个多小时,他就来到了鹰嘴坳。 “什么人?口令!” 负责警戒的哨兵发现了他的身影,立马举起了步枪喝问。 “宫廷玉液酒。” “一百八一杯。” “奇变偶不变。” “符号看象限。” “支队长,是你吗?” “是我,政委休息了吗?” 沈前进脚步不停,回头说道, “不错,警惕性很高。” 不待哨兵回答,他已经进入了鹰嘴坳的第一道防线。 “政委,你还没有休息啊?” 沈前进推开了陈志明的地窨子木门。 “我怎么睡得着啊?你这个支队长可真能!丢下部队当了甩手掌柜的。 一个人玩孤胆英雄去了? 你的组织性呢?纪律性呢? 你可是整支部队的主心骨啊! 你要是一直这样那么这个队伍要怎么带?” 陈志明劈头盖脸的就是一番批评。 沈前进也猛然发觉,自己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 抗战是整个民族的抗战,不是他一个人的抗战。 他即便是中国队长,也是在党的领导下的。 “政委,我错了。我犯了个人英雄主义的错误。 我会在党委会上做深刻检讨。” 沈前进满脸羞愧。 陈志明看着灯火中那张还略显稚嫩的脸,心中其实是非常钦佩的。 十三岁的少年啊!已经是一支抗日武装的首领了。 当他看到沈前进的党证和中央的委任文件后,心里是有些抵触的。 他不相信一个奶娃娃居然得到了中央的器重,居然要指导整个东北的抗日工作。 但是党性让他服从了党的指派。 没想到沈前进的能力是如此出众,不仅建立了一支强大的抗日武装。 还把党支部真正的建立在了连队。 这是真正的党领导下的武装,在沈前进提出的诉苦运动中,战士们的阶级觉悟被激发了出来。 他们知道为谁而战,这就让部队的士气和战斗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全歼了500名围剿的敌人,更是振奋军心。 而这次又以极其微小的代价取得了全歼鬼子一个大队的战果。 还有十七个鬼子投降。 这是何等辉煌的胜利啊! “政委,你怎么了?” 沈前进看到陈志明盯着他沉默不语,有些心虚的问道。 “哦,没什么,我刚在想别的事情。怎么?是不是鬼子马上就要过来了?” 陈志明也有些紧张。 “没有,我刚刚又给鬼子来了一下,现在那些鬼子正在满世界找我呢。” 沈前进笑了笑,然后语气严肃的说: “政委,我打算推翻之前的作战计划。” “什么?为什么?” 陈志明闻言就是一惊,他赶忙问道。 “我发现现在的日军是最虚弱的时候,刚刚我已经干掉了他们的炮兵中队,75毫米山炮报销了。 第一大队被全歼,第二大队也损失了一个中队的兵力。 晚上我的袭击至少又打掉了鬼子的一个半中队。 现在鬼子的总兵力不足800人,还有伪军的一个团只要用一个连牵制。 我们集中所有的兵力,全歼这股鬼子的机会非常高!” “会不会太冒险了?鬼子的战斗力可比咱们的战士高啊!” 陈志明有些担忧的说。 “牺牲在所难免啊!但是如果咱们能够重创甚至全歼这股敌人,咱们的局面就彻底打开了! 鬼子在本溪的兵力将会极大的被削弱,我们能够在这个窗口期粉碎敌人的‘集团部落’,把广大百姓解放出来。 建立根据地,发展游击区。 与抗联相互呼应,吸引关东军,不让他们进入华北。” 沈前进继续分析道。 “还能进行土改,惩治汉奸,镇压恶霸地主。 把土地分给贫苦农民……” 陈志明的眼睛越来越亮,他猛地站起身, “支队长,咱们干了!” 第50章 鬼子的拼死反击和伪军的战场起义(1) 在两人达成共识后,整个鹰嘴坳沸腾了。 辽东抗日独立支队除了留下了一个连守卫鹰嘴坳,全部全副武装整装待发。 “小进,我也要去!” 林雨菲穿戴整齐,武装带把腰刹的细细的。 把原本就舒展的身形勒得愈发利落挺拔。 窄腰像被精准丈量过,连带着整个人的英气都顺着那道利落的线条,往周身漫开。 “好!跟紧我!” 沈前进看到林雨菲那双明亮的带着渴望的眼睛,略一迟疑就点头同意了。 “王铁柱同志,鹰嘴坳就交给你了!一定要保持警惕。” 陈志明严肃的对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留守部队负责人,警卫连长王铁柱交待道。 “是!政委。保证完成任务。” 王铁柱看着正在不断从自己身边走过的战友,眼里满是羡慕。 “出发!都跟紧我!不要掉队!” 沈前进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由他带路能够节省不少时间。 6门九二式步兵炮被分解,驮运火炮的骡马都上了嘴套,防止发出声音。 经过了将近三个小时的艰苦跋涉,部队全部抵达。 “政委,你带着一营到左边的山头,一定要堵住敌人的退路。” 沈前进指着一道不高的山梁说道。 “好!我马上过去!” 陈志明低声应道。 “赵营长,你们二营给我卡死敌人的前进方向,我再给你加强2挺重机枪。” “是!”赵立也回应后带着部队向自己的预设阵地悄悄摸过去。 而在鬼子的两翼,沈前进命令三营和四营分别埋伏在两边的山林中。 鬼子撒出来的尖兵已经被他带着侦察排都给提前干掉了。 看到部队都已经进入了预设阵地,他指示早已经构筑好炮位,架好步兵炮的炮兵连。 “赵大奎,看到那个土堆了吗?那应该是鬼子的指挥所,给我集中轰炸两轮。 我要打瘫鬼子的指挥体系!” 在沈前进的感应下,敌人的部署无所遁形。 赵大奎借助鬼子营地的火光,举起炮队镜,迅速计算着射击角度。 等到所有火炮都调整好角度后,赵大奎下令: “一号炮一发试射!” “轰!” 70毫米榴弹出膛,正好击中土堆。 “两轮极速射!” 赵大奎看到射击无误,迅速下令。 “轰”“轰” 在密集的炮火下,那个土堆被抹去了。 鬼子像是被捅了蜂窝的马蜂,轰得一下都涌了出来。 “全体火炮,方向右015,高低+050,放!” 赵大奎在沈前进的指挥下,指示炮群对着目标进行轰击。 而炮声就是命令,在第一发炮弹爆炸的当口,整个独立支队全部发起了攻击。 在轻重机枪有节奏的点射下,不断有鬼子兵被打倒。 前田中佐捂着还在渗血的左手指挥着大队仅剩的两门九二步兵炮。 “给我轰击前方的机枪火力点!” 还未等炮兵调整好角度,几发八九式掷弹筒的50毫米杀伤榴弹就砸了过来。 轰……轰…… 弹片横飞,炮兵小队被炸得非死即伤。 前田中佐的喉咙也被一块弹片打中,喷涌的鲜血堵住了他的气管,灌入了肺部。 他嘴里吐着血沫,身体在血泊中抽搐。 “中佐殿!……医务兵……” 勤务兵看着已经停止抽搐的前田中佐,还在徒劳的呼叫着。 等到大队部的军医赶到,只能无奈地宣布大队长前田中佐的死亡。 “联队长呢?” 一名大尉中队长抓住一名正在还击的鬼子军曹问道。 “大佐殿已经与碎了!” 鬼子军曹一边射击一边回答。 “最初的炮击就炸毁了指挥部。里面的人都玉碎了!” “我是三中队中队长山口一进,现在所有人听我指挥!向山下转进!” 山口大尉抽出九四式军刀,开始组织部队突围。 他拉过身旁的一名鬼子兵,大吼着: “去找到满洲国军团长,我命令他们殿后,挡住敌人的进攻!” “哈依!” 鬼子兵领命向伪满洲国军部队营地跑去。 “大哥!打起来了!小鬼子现在被打懵了!” 顾老三兴奋的望着不远处的日军阵地幸灾乐祸的说道。 “老三,你给弟兄们通气了吗?” 刘成功穿戴整齐,手里拎着盒子炮,心砰砰的跳着。 “咱们的人我都说了,怎么办?大哥,要不咱们现在就……” 话音未落,一个勤务兵跑了过来, “报告团长,有皇军传令,命令我军阻击敌人,掩护皇军转进。” “屁的转进!小鬼子这是要跑!拿咱们兄弟做替死鬼!” 顾老三也不掩饰了,大声嚷嚷了起来。 一旁的伪军军官都是刘成功的心腹,他们也大声鼓噪。 “团长,不能殿后啊!这是让弟兄们送死!” “大哥!咱们也跑吧!” “对!大哥,咱们跑球算了!” “团长,要不咱们反正吧?” …… 一时间七嘴八舌,什么声音都有。 “都给我闭嘴!” 刘成功大喝一声。 他环视了四周,身边都是自己弟兄。 他也就没有顾忌了。 “我不想当汉奸了!我要和小鬼子拼了! 你们谁要是不想干现在站出来。 我刘成功绝不找后账,马上让你们走。” “团长,我跟着你干!” “大哥!我李大头这一百来斤早就交给你了!” “对!团长,你说干什么俺都支持!” …… 没有人反对,刘成功举起枪,用枪管顶了下帽檐。 “好!既然弟兄们都跟着我干,那也不说废话了,你们都把自己的队伍收拢好,咱们假装遵守鬼子的命令,等到……” “还有,方师爷,您可是读书人,麻烦您去联系独立支队,就说咱们战场起义了!” “好!团长,我现在就亲自去!” 一个瘦高个的中年军官答应了一声,迅速隐入了黑夜。 “大哥,老方能成吗?” 顾老三凑过来低声问道。 “嘿嘿,肯定能成,我怀疑方师爷就是共产党。” “啊!不会吧!”顾老三大吃一惊。 “谁知道呢……”刘成功幽幽的说道。 “好了,赶紧把部队掌握住,盯死他们,可不能有任何纰漏!” “明白!大哥,刚才弟兄们不是都答应的挺痛快的吗?” 顾老三一手一把镜面匣子,不解的问道。 “清酒红人面,财帛动人心啊!” 刘成功左手搭在顾老三的肩膀上, “老三,人心隔肚皮,哥哥只相信你!” “大哥!”顾老三红了眼眶, “你放心,我现在就盯住他们,要是有异动,我打碎他的脑袋!” 说完举着双枪离开了。 “淑芬,你看到了吗?你男人还没有怂!这次再也不做汉奸了!” 刘成功摘下军帽,把五色星揪了下来,扔到了泥地里。 “从今天开始,老子要重新做人!” 他又把肩章也给扯掉,大吼着命令部队集合。 在不远处山坡负责监视牵制的侦察排长黄涛正带领一个加强连埋伏在此处。 “排长,尖兵抓住伪军一名军官,他说有机密,要找支队长。” 一名战士悄悄凑到黄涛身边报告。 “我去看看什么情况。” 黄涛匍匐着离开观察点,他来到山坳处,在马灯的灯光下,看到一名身穿茶绿色伪军服的瘦高军官站在一棵松树下。 “是你要找支队长?有什么事吗?” “您是?”瘦高伪军军官打量着黄涛。 “辽东抗日独立支队侦察排排长,黄涛。” “我叫方勇,是伪满军边防第六团团副,奉团长命令,特来贵部。 能否安排我与支队长见面,我有要事禀报。” 黄涛皱着眉问道:“有什么事和我说一样的。” “我们准备战场起义,你能做主?” 方勇笑着问道。 嘶…… 黄涛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不敢耽搁,马上安排了6名战士“保护”这位方团副去指挥部见沈前进。 而此时的鬼子已经完全疯狂了,他们在山口大尉的指挥下,组成冲锋队,发起了“猪突”冲锋。 一波波的鬼子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高喊着“板载”发起了拼死冲锋。 无视一营猛烈的火力,无视身边死伤的同伴。 如同一波波的海浪,冲击着一营的阻击阵地。 第51章 鬼子的拼死反击和伪军的战场起义(2) “政委!敌人的攻势太猛了!一连的阵地被突破了!” 一营长刘洪生看到日军已经冲入了一连阵地,与战士们进行着肉搏战。 他把帽子狠狠地往地上一摔,伸手掏出大肚匣子,高喊着: “警卫排,跟我上!打退鬼子的进攻!” 说着冲出了前沿指挥所,带着人手一支快慢机的警卫排杀向一连阵地。 陈志明攥紧双拳,眼睛死死盯着前沿阵地。 他看到日军的前锋已经和第一道防线的一连战士混战在一块。 “命令炮兵排进行遮断射击,阻断敌人的后援。 集中所有掷弹筒,轰击敌人的进攻路线!” “是!”通信员急忙跑出去传达命令。 很快,在已经进行肉搏战的鬼子和后援鬼子之间腾起了一道火墙。 一营长带领的生力军适时加入,快慢机的连续火力打了鬼子一个措手不及。 近战中,上了刺刀将近两米的三八大盖终究是抵不住自动武器的火力。 冲入阵地的鬼子被消灭干净。 等到敌人的攻势被打退,战士们瘫坐在战壕里。 卫生员忙碌地救治着伤员。 “姜大脑袋呢?狗日的怎么指挥的?让鬼子冲进来!” 刘洪生的棉袄右臂处被鬼子的刺刀挑破,露出了白色的棉絮。 所幸没有伤到皮肉。 “连长牺牲了,指导员重伤……” 一旁的一连2排排长满脸硝烟,眼眶发红,语气哽咽的回答。 他的左臂被子弹贯穿,还在不断地流着鲜血。 刘洪生沉默了,他发现2排长也受了伤,高喊着: “卫生员!卫生员!这里还有伤员!” 紧接着命令: “一连马上退到第二道防线,与三连一同继续阻击敌人。” “是!” “在战壕里多埋点地雷!不能便宜了小鬼子。” 很快,一连的战士撤到了第二道防线。 沈前进已经发现了敌人的企图,他正准备带着预备队去支援一营。 正要出发,警卫员报告: “报告支队长,黄排长派人带着伪军军官过来,说是要战场起义。” “哦?让他过来!” 沈前进很惊喜。 “这是我们沈支队长。” 警卫员带着方团副走到沈前进面前。 方勇借着马灯的灯光,看着眼前这个还带着稚气的年轻人。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指挥这场大战的会是一个这么年轻的指挥员。 “沈支队长,我是满洲军边防6团团副方勇,奉团长之命,特来贵部告知,我部将在战场起义。 请贵部不要误伤我军。” “好!我答应你们。请转告你们团长,战后我们再见!” 沈前进也不废话,他还要赶紧去增援一营。 鬼子的“猪突”攻势的确是太猛烈了,一营的阵地已经摇摇欲坠。 “那我马上转告团长,我们战后见!” 方勇眼含深意的说道。 看着几名战士带着方勇消失在视野中,沈前进带着预备队绕过前方的山梁。 他不打算直接去支援一营,而是准备在鬼子的进攻侧翼发动攻击。 打乱敌人的进攻节奏,阻断鬼子的进攻势头。 为此预备队带了4挺重机枪,12挺轻机枪。 并且集中了所有的掷弹筒和冲锋枪。 准备给鬼子致命一击。 而方勇带着沈前进的回话回到了伪军营地。 刘成功一把拉住方勇,急切的问道: “方师爷,对方怎么说?” “团长,我见到了沈支队长,他非常高兴。 ……说等战后相见。” “好!那咱们就开始行动吧!告诉弟兄们,准备打小鬼子!” 刘成功兴奋地说道。 而在此时,顾老三站在一名伪军军官面前,手中的驳壳枪枪口对准了他的胸膛。 “张营长,你这是准备干什么去啊?” “哈哈,顾营长,我这不是正准备召集弟兄们……” 张营长干笑了两声,解释道。 “可我这怎么看你都是准备要跑的架势啊?” 顾老三冷笑着用枪口点了点张营长手里提着的包袱。 “嗨!这个是误会。你看,这是我媳妇给带的干粮。” 说着张营长放下包裹,边打开边说, “不信我给你看看……” “啪!” 顾老三的驳壳枪枪口上跳。 “哎呦!”张营长捂着从包裹里伸出的右手,一支m1911掉在了地上。 “哟!嫂夫人的干粮可够硬的!大眼撸子,美国货啊!” 顾老三冷笑着嘲讽道。 “狗日的顾老三!你和刘成功想背叛皇军! 识相的赶紧悬崖勒马,我在田中顾问面前给你们美言几句。 否则……” 张营长看到自己已经暴露,气急败坏的威胁道。 “呯!” 一声枪响,他的眉心被子弹贯穿。 还没说完的话语也戛然而止。 顾老三上前“呯”“呯”又是几枪。 “呸!狗东西,还敢威胁你家三爷!” 他对着地上的尸体啐了一口。 “营长,团长命令开始行动!” 顾老三的勤务兵上前报告。 “好!让弟兄们都准备好!咱们干小鬼子!” 1938年4月12日,这个被后世称为东北抗战转折点的时间。 伪满洲国军边防第六团在战场起义,打响了伪军反正的第一枪…… “同志们,跟我冲啊!”沈前进举起mp18,跃出了战壕。 他带领着预备队已经打退了鬼子的两次冲锋。 现在他发现了鬼子的后方出现了混乱,这可是稍纵即逝的战机。 他下令全军发起总攻。 司号员吹响了冲锋号。 在一阵如同雨点般的炮火的洗礼后,战士们如同下山的猛虎,挺着雪亮的刺刀冲向了敌人。 这不是盲目的冲锋,战士们三人一组,两名步枪手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负责掩护,一名冲锋枪手拿着冲锋枪或者是上了枪托的快慢机担任主攻。 鬼子被四面包围,尤其后方因为是伪军,没有防备。 被刘成功的部队来了个“千年杀”,把整个鬼子的部署全部打乱。 而沈前进也抓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战机,给鬼子来了个致命一击。 山口一进大尉身边只剩下两个勤务兵。 他挥动着军刀,徒劳地在战场上嘶吼。 企图组织起新的反击。 可是鬼子兵已经崩溃了,他们虽然还有负隅顽抗的,但是已经无法组织起有效的还击。 在自动武器的扫射下,那些端着三八步枪,妄图白刃战的鬼子还没有近身就被打倒在地。 偶尔有趁着冲锋枪手换弹间隙冲上来的,也被两旁护卫的步枪手打倒。 只有零星几个鬼子兵真正和战士们进行了白刃战,但是马上被换好子弹的冲锋枪手击毙。 山口大尉绝望了,他身边的两名勤务兵已经被击毙。 在他的周围是一圈寒光凛凛的刺刀。 他宛如陷入陷阱的困兽,喘着粗气,挥动着手里的军刀。 “放下武器!在中国的这片土地绝不允许你们横行霸道!” 沈前进端着冲锋枪厉声喝道。 “啊!”山口高举着军刀冲了过来。 眼神中透露着疯狂和绝望。 突突突…… 沈前进扣动了扳机,9毫米的帕拉贝鲁姆弹如同雨点般射进山口的胸口。 这个顽固的军国主义分子被打成了筛子。 喧嚣的战场渐渐沉寂,偶尔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这是战士们在清扫“垃圾”。 “政委,咱们去见见起义的伪军团长吧。” 沈前进看到身上硝烟还未散尽的陈志明,赶忙迎了上去说道。 “好!这可是大事!一定要上报中央!” 陈志明的棉帽不知道丢到了哪里,光着的头蒸腾着白烟。 在清晨的阳光下透出一丝的金黄。 “支队上,政委,你们看看这是什么?” 黄涛手里拿着一个黑乎乎的铁筒走了过来。 第52章 珍贵的战利品和新的想法 “什么东西?让我看看。” 沈前进接过这个被炸得坑坑洼洼,看不出本来面目的铁筒。 这个铁筒看起来很像是地图筒,不过那个是牛皮制的,而这个是铁皮卷的。 沈前进用力拧开了盖子,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是一个用绸布包裹的长条物体。 外面的绸布因为高温都有些碳化了。 几个人都非常好奇,这小鬼子到底是藏的什么宝贝? 沈前进小心翼翼地解开绸布,一旁的黄涛还在说: “政委,你说这会不会是小鬼子抢的咱们的宝贝啊? 我看着像是一轴画。” “老黄,你这猜的还有点靠谱啊! 我看着也像。” 陈志明也是同样非常好奇。 当绸布被层层打开,几人看到的是两根黑色的木棍,有一根木棍的一头有个金色的菊花纹章。 在木棍上缠着一面缀着紫色流苏的旗子。 “不会吧!难道这就是……” 沈前进的手不由得有些颤抖。 “支队长,你怎么了?这个东西有问题吗?” 黄涛看到沈前进的异常,不知道出了什么情况。 沈前进没有说话,他非常小心地展开了这面显得很破旧的旗帜。 整面旗长约90厘米,宽约80厘米,旗面是十六道芒的旭日旗。 旗面破破烂烂,看着很是残破。 在旗面的右下角有一块白布,上面的字迹已经残破。 “支队长,这么个破旗子鬼子还当个宝了!” 黄涛看到居然是一面破旧的军旗,大失所望。 “你懂什么!这可是宝贝!” 沈前进激动地搓着手,咧着嘴笑起来。 一旁的陈志明也奇怪的问道: “前进,这个旗子有什么讲究吗?” “老陈,这是鬼子的联队旗!哈哈!居然被咱们给缴获了!” “这联队旗怎么了?”陈志明一头雾水的问道。 “这个是小鬼子的天皇在每个联队成立时,亲自颁发给鬼子联队的军旗。 小鬼子的陆军只有联队这一级的军旗是天皇亲授,你看这个旗杆顶上那枚镀金的三面菊花装饰了吗?” 沈前进指着金色的菊花纹饰给陈志明讲解道, “你看它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它都呈现出完整的菊花模样,这可是日本皇室的象征呢。 代表着天皇御驾亲征。每个联队就只有一面联队旗,因此地位极为崇高。” “那可不得了!哈哈。缴获这个可不容易啊!” 陈志明听了也是喜笑颜开,他伸手摸了摸残破的旗面。 “何止是不容易,以前压根就没有缴获过!” “啊!为什么啊?” “因为小鬼子专门搞了个护旗中队,负责保卫军旗。 如果遇到有全军覆没丢失联队旗的危险,就会焚烧联队旗。” 沈前进摩挲着黑漆缠绕金线的旗杆解释道。 他想到了在原时空的历史中,整个二战期间,包括中、美、英、苏等各国盟军,总共消灭了几百万日军。 缴获的太阳旗、武运旗,甚至旭日旗都有,但唯独天皇御赐的联队旗却一面都没有缴获到。 当时每支盟军部队都极其渴望能缴获一面联队旗,但没有一支部队能做到。 因为日军一旦感觉情况不对,联队旗有可能落入敌手就会进行“奉烧”,宁可烧毁也不想被对方缴获。 所以这面联队旗才显得弥足珍贵。 “前进,这个写的是明治吧,这是第什么联队?看不出来了,这块被烧了个窟窿。” 陈志明认真地辨认着白布上的字迹。 沈前进也凑上前去, “嗯,是明治,这个联队历史还够早的啊!明治时期就建立了。 老牌联队了,政委,你看这旗面破损的,说明这个鬼子联队经历过不少战斗。” “小鬼子抠抠搜搜的,也不舍得换面新的。” 黄涛在一旁不屑的说道。 “那可不是鬼子小气,军旗的破损代表了联队的名誉,不会修补和更换的。” 沈前进感慨道, “别的不说,这小鬼子的战斗意志和战斗精神还是很强的!” 众人也都点头认同。 沈前进小心地把这面联队旗收好,装进铁筒中。 “回去向中央报喜!可惜没有相机啊!要不怎么都要拍照留念的。” “哎呀!光顾着看旗子了,把正事都给忘了。” 陈志明拉着沈前进,嘴里还在催促着, “前进,快,咱们赶紧去见见起义的刘团长。” “对对!赶紧走吧,免得让人家误会咱们怠慢了他们。” …… 而此时的刘成功正心怀忐忑地带着部队席地而坐。 他为了怕独立支队误会,命令部队把武器全部集中在一起,放在空地上。 所有人徒手席地等待独立支队的收编。 此时独立支队的二营营教导员王金发先过来接洽。 “刘团长,欢迎你们弃暗投明,加入到抗日的队伍中来!” 王金发快步走了过来。 刘成功慌忙从地上站起,反省道: “我有罪啊,助纣为虐,为虎作伥。” “哈哈!刘团长,你可是抗日的有功之臣啊!” 陈志明人未到声先到。 “这是我们独立支队政委,陈志明同志。” 王金发在一旁介绍道。 “陈长官……哦!陈将军,久仰久仰! 今日得见果然是名将之资啊!” 刘成功急忙快跑两步,到了陈志明面前立正敬礼。 “伪满洲边防第六团团长刘成功向陈将军致以崇高敬礼。” “不用这么客气,来,刘团长,我给你介绍,这就是我辽东抗日独立支队的支队长,沈前进同志。” 陈志明拉着刘成功的手介绍道。 “嘶!这也太年轻了!” 刘成功看到身材挺拔却还带着稚气的沈前进暗暗惊叹。 他赶忙又对着沈前进敬礼,被沈前进笑着拦了下来。 “刘团长不必客气,今后都在一起干革命,打鬼子。都是革命同志。” 刘成功也笑着回应: “我早就听说共产党的队伍打鬼子不含糊,以前还有些怀疑。 现在我可是看明白了,你们是这个。” 说着举起右手,大拇指高高竖起。 “我不想给小鬼子当狗了,我想当堂堂正正的中国人! 这次起义,我不会再反悔。 我要跟着你们干!把狗日的东洋小鼻子赶出东北!” “好!刘成功同志!我们欢迎你加入到抗日统一战线。” 陈志明双手紧紧握住刘成功的手。 “对!刘成功同志,今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咱们互相进步,一起打鬼子!” 沈前进也笑着说道。 “对!一起打鬼子!” 刘成功动情的说道。 “我请求现在就把我们这些弟兄并入独立支队!” “太好了!我们的队伍就更加壮大了!” 陈志明大喜道。 “我觉得刘成功同志担任独立支队的副支队长很合适。” 沈前进建议道。 “回去咱们开个民主扩大会,程序一定不能少。” “支队长的建议很好,等回去了咱们就开会。” 陈志明连连点头。 “我担任这个职务不合适吧?” 刘成功试探的问道。 “非常合适,我们正需要你这样的老行伍带带新人呢。” 沈前进用手指了指自己说道。 “哈哈,我可没这个本事啊!沈支队长的用兵神出鬼没,松井那个老鬼子到死都没有弄明白你是怎么打的。” 刘成功连连摆手,他可不觉得自己能够指导沈前进。 那是我有挂!沈前进心里想着。 “沈支队长,陈政委。我这还有一个重要情报,松井在昨夜派人通知三大队前来增援,估计还有两天就到了。” 刘成功突然想到了松井之前的部署,连忙提醒。 “什么?还有一个大队要来?那么别的鬼子部队呢?” 沈前进闻言一震,连忙问道。 “你把松井的通信部队敲掉了,他的密码本没有了,无法和第二师团联系。 本来打算明码发报的,后来又反悔了。” “那就是说只有这个三大队要过来了?” “是的,本来今天松井就要退出山林,到长砬子等待三大队归建再继续‘讨伐’的。” 刘成功详细解释了鬼子本来的计划。 沈前进低头不语,突然他抬起头,眼睛炯炯有神地看向了山外,他又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第53章 打破敌人的囚笼(1) “政委,老刘,我有一个新的想法。” 沈前进拉过陈志明和刘成功,蹲在地上用树枝和石块开始摆弄着。 “老刘刚才说松井只通知的第三大队前来支援,这可是个好机会啊!” “咱们可以在山口埋伏,把这支鬼子部队一口吃掉!彻底歼灭松井联队!” 沈前进双手用力向胸前合拢,做了一个向心包围的手势。 “好!趁着敌人毫无防备!彻底歼灭松井联队!” 陈志明一拍大腿,猛地站起。 连续的胜利让他信心十足。 “那长砬子部落正好卡在山口,要不要敲掉它?” 刘成功问道。 “当然要打掉!不仅是长砬子,等到打完这一仗,周边的那些‘人圈’都要打掉!” 沈前进眼中满含怒火, “这些都是鬼子和伪满汉奸的罪恶见证!是对东北百姓的残酷迫害! 我们不能粉碎敌人的‘囚笼政策’,就无法解放老百姓,也就无法建立根据地,无法进行土地革命!” “那就一鼓作气,现在就拿下长砬子!” 陈志明也意气风发道。 “好!这件事还要靠老刘了。” 沈前进看着刘成功,笑嘻嘻的说。 “支队长,你说。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我绝不含糊!” 刘成功拍着胸脯保证道。 “你要这样……现在我安排战士……” “保证完成任务!” 刘成功站的笔直,向着沈、陈二人庄严敬礼。 “老刘,一定要小心。不要麻痹大意!” 陈志明提醒道。 “是!政委,你就放心吧!” 说完,刘成功转身离开,陈志明陪同一起挑选战士执行任务。 沈前进也开始忙碌,他一边安排炊事班做饭,一边查看伤员的伤情。 经过整夜的急行军和连续作战,战士们是又饥又饿,急需补充体力。 老吴带着卫生队忙得脚不沾地,因为药品足够,每个伤员都得到了妥善的救治。 “小进,咱们这次可是缴获了大家伙了!” 林雨菲手里拿着硬皮本,一阵风似的冲到沈前进面前。 “你看!没想到鬼子的火炮藏在了这个山谷里,6门75毫米山炮,还有800发炮弹。整整齐齐的堆在那里。” “那是我放的,小鬼子的山炮早就被炸成零件了。” 沈前进心里嘀咕着。 “还有6门92步兵炮,7门37毫米速射炮,18挺92式重机枪、110挺轻机枪,掷弹筒102具、三八式步枪2860支……” 林雨菲捧着笔记本,一条一条地给沈前进报着战果。 “击毙日军1890人,没有负伤和被俘的,伪军被击毙103人,重伤3人,轻伤26人,1214人战场起义。” “小进,我们歼灭了2个大队的小鬼子啦!” “菲菲姐,等会你就和运输队回鹰嘴坳。” “我想留在你身边啊!” 林雨菲舍不得离开。 “可是电台室离不开你呀!那么重要的部门有你负责我放心。” 沈前进用柔和的声音说道。 “那好,我一会就回去!” 林雨菲听到这个理由,心里甜滋滋的。 她觉得能够帮助到心上人真好。 “支队长,政委请你过去。” 警卫员打破了这温馨的气氛。 “好的,我马上来。” 沈前进回了一声,看着林雨菲,轻声说: “菲菲姐,我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林雨菲红着眼眶点点头,目送着沈前进离开。 她把笔记本塞进挎包,又跑去帮老吴安置伤员了。 “老陈,什么事啊?” 沈前进看到陈志明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还夹着一根烟。 “前进,来,坐这。” 陈志明往一边挪了挪,让出一块位置。 沈前进坐了过去,陈志明递给他一根烟,他摆了摆手,拒绝了。 陈志明深吸了一口,吐出烟气后有些担忧的说: “前进啊!这起义的伪军数量已经超过咱们的队伍人数了,你说……” “老陈,你是担心部队的战斗力和思想会出现波动对吧。” “是呀!这队伍改造可是大问题了!” “哈哈,老陈,我看你是钻了死胡同了。 你想想咱们的这支队伍起初是由哪些人组成的?” 陈志明听后茅塞顿开,他看着周围喜笑颜开的战士,兴奋地说道: “前进,我是钻了死胡同了!咱们最开始就是白手起家嘛! 战士们来自五湖四海,不是一样统一思想了!” 他把烟蒂拧灭,站起身来, “我还是搞政工工作的,怎么就忘记了党的政治工作的重要性了!” “这就对了,你看咱们的诉苦运动成效不是很显着吗? 支部建在连上,这个一定要常抓不懈。” 沈前进也补充道。 “对!一定要党指挥枪!我们是党领导下的抗日武装!” 陈志明握住沈前进的手,感慨的说: “前进同志,你能清醒地抓住主要矛盾,我不如你啊!” “咱们看来要多多的进行批评和自我批评啦。” 沈前进笑呵呵的打趣道。 “对!在组织内部要经常性的开展批评和自我批评! 加强组织教育!” 陈志明眼睛一亮,这可是好主意。 等到休整了就开始搞。 “老陈,老刘走了吗?” “刚走,我让一营三连换上伪军衣服跟着老刘走了。” “好,那咱们也赶紧行动吧。这些缴获的物资可就要辛苦你运回去了。” “哈哈,我巴不得这样的辛苦天天都有啊!” 陈志明看着被战士们整理好的堆积如山的武器辎重,开心地放声大笑。 “起义的伪军也跟着回去,等到了营地我就安排整编。” “注意甄别,把军官和士兵分开。” 沈前进提醒道。 “好的,我现在就去安排。” 说着陈志明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沈前进也开始集合干部,为新的作战做准备。 而此时刘成功和一营三连的连长走在一起。 身后是一百多名三连的战士,还有一个排的他信得过的弟兄。 他们的任务是利用伪军的身份,诈开长砬子“集团部落”的大门。 冲进“集团部落”,消灭守备的鬼子和警察,解救里面的百姓。 …… “刘团长,你看,长砬子到了!” 三连长崔大虎指着前方的被铁丝网和高墙围着的寨子说道。 “崔连长,你就叫我老刘好了,这个团长是伪皇帝任命的。我现在可不认。” 刘成功赶忙纠正。 “好,老刘,下面就看你的了。” “这个你放心,绝对不会出现纰漏!” 刘成功自信的说道。 远处正在耕种的百姓看到一大队全副武装的士兵越来越近,一点反应都没有。 而两名守备队的鬼子带着一名伪警察走了过来。 一名枪上挑着膏药旗的鬼子军曹叽里咕噜的说了一段话,一旁的伪警察翻译: “太君问你们是那部分的?到长砬子有什么事?” 刘成功上前,正了正自己的军帽, “我是满洲国军边防第六团团长,奉松井大佐的命令,进驻‘长砬子部落’。 为大部队打前站,松井大佐的部队一会儿就会回来休整。 你们赶紧安排饭菜……” 伪警察听后脸色大变,慌忙向鬼子军曹报告。 鬼子军曹听后连忙跑回长砬子向守备队队长龟田少尉报告。 龟田听到消息赶忙带着守备队的鬼子赶了过来。 当他看到刘成功后,立马解除了戒备。 他认识这个伪满军的团长,前两天就是他安排伪军驻扎在部落外的荒地上的。 “刘桑,松井大佐殿有什么指示?” “龟田太君,松井大佐要求我部先回来打前站,他带着皇军大部队一会儿就回来了。” 刘成功站出来解释道。 “山里山高林密。土匪飘忽不定,松井大佐已经让第三大队归建。 他要带部队在这里等候三大队。” “我明白了,你们跟我来,我让张部落长赶紧安排饭菜。 清理宿营地。” 龟田少尉听出是松井讨伐不利,让三大队来支援。 他可不想触这个霉头,赶紧安排刘成功带着部队进入“长砬子部落”。 刘成功和崔大虎对视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他们示意手下按照计划行事。 第54章 打破敌人的囚笼(2) 龟田少尉毫无防备的带着刘成功的部队进入部落。 战士们很快就散开,趁敌不备,抢占了四角的炮楼。 而当龟田发觉情况不对的时候,已经被刘成功捂住了嘴巴。 锋利的匕首捅进了心脏,龟田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被解决了。 守备队的其余鬼子也被战士们一一解决掉。 三连长崔大虎命令一排和二排控制各个要道和制高点。 他则带着三排去解决警署的伪警察。 刘成功带着自己的弟兄冲进了部落长张阎王的宅院。 “你们是谁?不知道这是张老爷家吗?” 守在大门口的张家家丁看到气势汹汹的一队士兵冲了进来,慌忙上前拦截。 被两名士兵给按倒在地,嘴里塞进去随手抓来的马粪。 “哐!” 正屋的门被一脚踹开,张阎王气急败坏的从里屋冲了出来。 一边系着马褂的盘扣,一边嘴里骂骂咧咧, “王八蛋!是谁不知死活的……” 话没说完,他看着冲进屋里的十来名伪军士兵,为首的挂着满洲国上校军衔。 慌忙脸上堆起笑容: “不只是老总们光临寒舍,未能远迎,恕罪恕罪!” 说着连忙作揖拱手。 可还没等他直起腰来,就被两名彪形大汉给踹翻在地。 紧接着被用麻绳捆了个结结实实。 在同一刻,警察署、拘留所、自卫团、协和会、道德会的头头脑脑被一勺烩,没有一个漏网的。 “快向支队长报告,长砬子已经被我们控制了。” 崔大虎让通信员赶紧去通知沈前进。 他则指挥战士们抓捕伪警察,控制自卫团的乡勇。 把整个“部落”控制在手中。 张阎王被刘成功扔进了拘留所,在这里他见到了部落里的所有头目。 他依然被捆绑的结实,扑倒在满是污秽的牢房里,只有徒劳的挣扎。 部落里的老百姓都胆战心惊,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 只能瑟缩在草棚里,等待着命运的安排。 整个“长砬子部落”现在除了三连的战士们行动的口令和脚步声,再没有声音传出。 沈前进很快就来到了“长砬子部落”。 他还没有走进寨门,一股令人作呕的臭气就扑面而来。 刘成功已经站在了寨门口。 沈前进急忙跳下战马,紧走几步,握住刘成功的手用力地摇了摇。 “老刘,辛苦了!一切都还顺利吧?” “支队长,非常顺利。鬼子都被我们给消灭了。 那些汉奸头头都被我给关进大牢。” 刘成功笑着回答。 “也该让这群狗汉奸尝尝他们自己造的孽!” 沈前进恨恨的说道。 “走,咱们看看老百姓的情况,咱们这次的主要任务就是解放被囚禁的百姓!” 他这次可是带了不少政工干部来的,为的就是发动群众。 “好!咱们走吧。你可要有个心理准备,老百姓的日子实在是……” 刘成功突然哽咽住,摆了摆手说不出话来。 这让沈前进的心头一沉,他加快了脚步。 很快他就看到了一片污水横流,满是粪便烂泥。 臭气熏天的“活地狱”! 因为百姓被驱赶进部落时,原有房屋已被日军烧毁。 的只能自己搭建最简陋的“马架子”。 找3根树杈插在土里当支架,搭上几根木棍,糊一层泥巴,再盖些枯草,就是一家人的“家”。 窝棚旁边就是猪圈、牛棚,甚至连在一起。 猪粪牛粪堆积在门口,污水四处横流,垃圾、腐烂的野菜叶子遍地都是。 “支队长,我把老乡们都叫出来吧?” 刘成功红着眼拦下沈前进说道。 “不用,我亲自去叫乡亲们。” 沈前进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他穿的日本翻毛军靴踩在泥泞的满是粪便的泥地里,发出“噗哧”“噗哧”的声音。 在一座紧靠着猪圈的“马架子”前停下脚步。 这种窝棚低矮狭窄,没有门,只有一块草帘勉强遮挡着。 “老乡,我能进来吗?” 他和声问道。 “老……老……老总……家里……实在是……见不得人。” 窝棚内传来一个苍老的,战战兢兢的声音。 “娘!您别说话!” 老人的声音被打断,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 “老总,您进来吧。就是我们没法见人。” 沈前进带着疑问掀开草帘。 这种窝棚成年人站不直腰,沈前进只能弯着腰进来。 透过缝隙的阳光,他看到有三四口人挤在里面,只能蜷缩在一起。 身下铺的是干草、破麻袋片,连一张完整的炕席都没有。 身上盖着干草编的草席,几个人老的老小的小,都蓬头垢面,衣不蔽体。 其中一个枯瘦的老太太抬起头,眼眶黑洞洞的,两只眼睛已经消失了。 她用沙哑干涩的声音祈求道: “老总……您……您行行好……俺家实在是没有粮食了。” 很显然,这个老人以为沈前进是来要“粮谷出荷”(强制交粮)的。 “奶奶,我们不是‘二鬼子’。我们是共产党领导的队伍,是打鬼子的。” “你们是杨司令的队伍吗?” 老人听到沈前进的回答突然激动地坐了起来,她伸出枯瘦的双手在空中摸索。 沈前进连忙上前抓住老人的双手,把她放到自己的脸上。 “奶奶,我们和杨司令都是共产党的队伍,都是打鬼子的!” “好!好!打鬼子好!好孩子!你们怎么才来啊?!” 老人轻轻地抚摸着沈前进的面庞,粗糙皴裂的手掌像是砂纸一样,摩挲着他的肌肤。 泪水从黑洞洞的眼眶里流了出来。 “你们真的是打鬼子的?”那个清亮的声音传了过来。 沈前进转头看去,发现是一个顶着一头枯黄的短发,脸上满是污泥的瘦瘦小小的孩子在问话。 他的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闪着希望的光芒。 “是的!我们是辽东抗日独立支队,专门打鬼子,解救咱们穷苦人的!” 沈前进边说边从口袋里摸出几块糖递给他。 瘦小的孩子看着糖块有些迟疑,沈前进笑着把糖塞到他手里。 “姐……哥,这是什么啊?” 另外几个更瘦小孩子围了过来,看着糖块好奇的问。 “你给他们分了尝尝吧。”沈前进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 “春喜,王春喜。”清亮的声音回答。 “春喜,这都是你的弟弟妹妹吗?” “是的,这是俺奶奶,这几个都是俺的弟弟妹妹。” “你父母呢?” “出去干活了,二狗子让他们出去种玉米和高粱去了。” 沈前进看着王春喜剥开一颗糖的糖纸,把这颗水果糖咬成均匀的几份。 分给在一旁等待的弟弟妹妹,又把一块看起来最大的塞到奶奶的嘴里。 “奶,你尝尝。” “春喜,你吃了吗?”老人嗉着糖块,还放不下孙子。 “我第一个吃的。”春喜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他舔了舔糖纸,真甜啊!这就是糖的味道吗? 沈前进看着这个懂事的少年,觉得有些心酸。 他又抓了一把糖块塞到了春喜的手中。 “长官,我可不能在要了!” 王春喜连忙推辞。 “拿着吧,正好我还有事要拜托你呢。” 沈前进说道。 “您说要俺做什么?” “你能通知周围的乡亲们吗?让他们都到警察署前面的操场来。我们要搞一个公审大会,审判部落的那些汉奸。” “当然能了!我现在就去!” 说完王春喜站起了身,紧接着他尖叫一声,又缩进了草席里。 因为他身上没有衣服。 “家里的衣服被爹娘穿走了!” 他懊恼的说道。 沈前进也很尴尬,因为他发现了一个秘密。 他转身出了窝棚,交待身边的警卫员通知刘成功,布置会场。 准备搞公审大会。 而他又进了窝棚,手里捧着一摞的衣服和鞋子。 “换上这个吧,这都是鬼子的军装和鞋子。 衣服可能不合身,等你娘回来了让她给你们再改改。” 说着把衣服放到草席上, “我先出去,你们换上衣服后出来吧。” 沈前进出了窝棚,看到那些瑟缩着躲在窝棚和地窨子里的百姓,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生在新中国的他哪里见过这样的苦难场景啊! 第55章 血泪控诉 春日的暖阳照在操场上暖洋洋的。 刘成功让人搬来几张桌子,又找来了木头搭成简易台子。 百姓们在王春喜和他的弟弟妹妹们的告知下。 一传十,十传百,扶老携幼从马架子里钻出来。 有的裹着破麻袋,有的踩着露脚趾的棉鞋,黑压压站了一片。 泥地里,有人忍不住抹眼泪,三年的憋屈日子,今儿个总算能说出口了。 “今天咱就当着大伙的面,一起来清算这些狗汉奸的罪行!” 沈前进站在台子上,让战士们把张阎王等这群汉奸揪到台子上。 所有人被反绑着手,胸前挂着写有“汉奸张某某”“汉奸李某某”的木牌,脸色青紫,腿肚子直打晃。 “乡亲们,谁受过这些瘪犊子的罪,都上来讲!” 沈前进扯着嗓子喊。 良久,台下鸦雀无声,老百姓们面面相觑,都不敢上台。 “我来说!”王春喜扶着奶奶,挺着胸膛走上木台。 沈前进连忙上前一同搀扶老太太。 此时他惊讶的发现王春喜擦干净脸上的污秽,显露出本来的面貌。 虽然面黄肌瘦,但是还是能看出来是个眉清目秀的女孩子。 “我果然没有看错啊!”沈前进想起刚刚的惊鸿一瞥。 干瘦的身体微微隆起的小笼包,他摸了摸鼻子,略显的尴尬。 王春喜也察觉了他的异样,小脸也是羞红了一片,忍不住羞涩的白了他一眼。 她扶着奶奶走到张阎王面前,指着张阎王的鼻子就骂: “张阎王!你个挨千刀的!去年俺家二叔想偷偷给俺奶留些高粱,被你告发,鬼子把他活活打死在炮楼子底下! 你还挖了俺奶的一双眼睛,说是要‘杀一儆百’,你良心让狗吃了?” 王春喜越说越激动,抬手就要打,被赵铁山拦住: “春喜,咱让他把话说完,再算账!” 张阎王哆嗦着嘴:“俺…… 俺也是被逼的……” “放屁!你是被逼的?” 旁边一个中年汉子冲上台,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伤疤, “去年修公路,你拿着鞭子抽俺们,俺媳妇走不动道,你一脚把她踹进壕沟,腿冻坏了至今不能下地! 你还扣着混合面,自己见天和人说‘我这肚子净喝酒吃肉了,没有一粒粮食籽儿’,这是不是你说的?” “还有俺!” 一个年轻媳妇哭着跑上来,头发乱糟糟的, “你是鬼子的看家狗,喝的是咱乡亲的血! 你借着查‘通匪’的由头,闯进俺家,糟蹋了俺还不算,还抢了俺家仅有的一点粮食!你个犊子操的,俺跟你拼了!” “俺们每天就盼着那点混合面活命,你倒好,鬼子发下来十斤,你敢扣走五斤! 剩下的掺沙子、掺锯末,说这是‘规矩’。 俺爹饿得爬不动,求你多给一口,你倒叫自卫团把他拖出去,绑在炮楼底下冻了一夜! 第二天人就没了! 你这狗官,良心被狗吃了!” “鬼子要烧俺们的老房子,是你带头踹门! 俺们不肯搬,你就说‘不搬就是通匪,鬼子机枪一扫,全村都得死’。你领着鬼子砸锅、牵牲口,俺家那头耕牛,是俺爹留给俺的,你一刀捅死,扛去给鬼子炖肉。 你忘了你也是中国人,忘了你祖宗的坟就在村后头!” “谁家藏了半筐野菜,谁家夜里说了句‘鬼子可恨’,你都记在小本本上,转头就报给警察署。 张老三就因为藏了一把小米,被你说成‘给抗联送粮’,活活被警察打死在拘留所里。 你靠着卖乡亲的命,换来了鬼子赏的白面、洋布。你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狼!” 乡亲们的怒火被点燃了,他们纷纷冲上木台,对这张阎王进行控诉。 要不是有战士们阻拦,早就被愤怒的百姓给打死了。 自卫团的头目站在张阎王身边,看到被围起来的张阎王,吓得瑟瑟发抖。 这是有百姓注意到了其他汉奸,一个披着条破麻袋,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肉的青年上来就给了自卫团头目两记响亮的耳光: “黄扒皮,你穿着鬼子给的黄皮子,背着枪在‘人圈’里晃悠,看见妇女就吹口哨,看见谁家有吃的就抢。 俺妹子才十六,你领着两个鬼子闯进俺家,把人糟蹋了。你也是爹娘养的,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鬼子让你去打抗联,你不敢往前冲,就拿俺们撒气! 抗联的人给俺们送过粮食,你就把全村人赶到晒谷场,逼俺们指认‘通匪分子’。 谁不说话,你就用枪托砸谁的脑袋。你拿着鬼子的枪,打的是自己的骨肉同胞,你算什么中国人!” 还有人指着缩在角落里的警察署长许庆达: “这里面最可恨的就是你!许小跑!你个畜生! 你说俺们‘思想犯’‘经济犯’,其实就是想抢俺们的东西! 俺叔藏了一本《三国演义》,你搜出来就说这是‘反满抗日的罪证’,把他抓进拘留所,灌辣椒水、坐老虎凳,折磨得不像人样。 最后扔到万人坑里,连尸首都找不着。你这狗汉奸,迟早要遭报应!” “鬼子不让俺们关门,你就昼夜在‘人圈’里转悠,偷听墙根。 谁家两口子吵架骂了句‘鬼子’,你就冲进去抓人。 王大嫂就因为说了句‘啥时候能出头’,被你打成重伤,扔在路边没人管,活活疼死。” “你手里的警棍,沾的全是咱百姓的血!” “你帮着鬼子征粮、抓劳工,俺们村的壮劳力,被你抓走了一半,送到煤矿挖煤。 回来的只有三个人,还都是断胳膊断腿的。 这就是你说的‘为了大东亚共荣’,荣的是鬼子,苦的是咱中国人!” 协和会、道德会的汉奸披着“教化百姓”的外衣,实则帮日军推行奴化教育、麻痹人心。 老百姓们对着这批人也进行了控诉。 “谢大明白,你天天在晒谷场说‘日满一体,共存共荣’,说鬼子是来‘造福’俺们的。 你睁眼看看‘人圈’里的日子! 俺们吃的是猪狗食,住的是马架子,饿死、冻死的人堆成山,这就是你说的‘福’? 你穿着绸缎衣裳,吃着白面馒头,怎么不跟俺们一起啃树皮?” “你让俺们的孩子学日语、拜天皇,说‘不准再喊自己是中国人’。你忘了你爹是怎么教你的?你忘了你祖宗牌位上写的是汉字? 你逼着孩子背《国民训》,背不出来就罚跪,就打手心。 你这是要断了咱中国人的根啊!” “李家媳妇被鬼子糟蹋了,哭着找你评理,你却说‘是她不守妇道,惹了皇军’,还让她给鬼子磕头赔罪! 你满嘴的‘仁义道德’,全是放屁! 你就是鬼子的一条狗,鬼子让你咬谁,你就咬谁!” 一群汉奸都吓的软倒在地,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不敢了?晚了!” 沈前进一步跨上台,声音高亢, “乡亲们,这帮瘪犊子帮着鬼子害咱中国人,把咱们折腾得家破人亡,混合面掺锯末子,马架子里冻死人,这账得好好算!” 台下百姓齐声喊:“毙了他们!血债血偿!” 沈前进抬手往下按了按,接着说:“咱抗日支队有纪律,罪大恶极的汉奸,绝不轻饶!张阎王,你罪大恶极,该杀不该杀?” “该杀!” 台下喊声震天。 “许小跑,你糟蹋妇女,殴打百姓,帮着鬼子抓劳工,该杀不该杀?” “该杀!” 张阎王见求饶没用,突然耍起横:“俺是满洲国的部落长,你们能咋地?” “咋地?” 刘成功一脚把他踹跪下, “满洲国是鬼子弄的假玩意儿,咱中国人不伺候!今天就替天行道,收拾你这汉奸!” 沈前进从腰间掏出枪,高高举起: “乡亲们,今儿个咱就当着大伙的面,毙了这些狗汉奸,给死去的亲人报仇!” “好!”百姓们欢呼起来。 张阎王吓得尿了裤子,嘴里还喊着:“别杀俺,俺给你们当牛做马!” 许小跑直接晕了过去,被战士们薅起来架到台子边。 “砰!砰!砰!” 数声枪响,子弹呼啸着穿过春风,几个汉奸倒在泥地里。 百姓们围着台子欢呼,有的老太太跪在泥地里磕头:“老天爷开眼了,有队伍给咱报仇了!” 赵铁山跳下台子,对百姓们说: “乡亲们,鬼子和汉奸还没除净,但我们共产党的队伍会和鬼子一直干下去! 直到把小鬼子赶出中国去!” “俺们跟着共产党!一起打鬼子!” 周围的乡亲们山呼海啸的叫喊着…… 第56章 不一样的土改 当镇压汉奸的运动组织完后,老百姓们就准备散去了。 沈前进安排着工作队坐在台下,身前是一排木桌。 他跳上高台,挥舞着手臂高喊: “乡亲们,我们还有一项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进行! 大家先不要走。” 大家都停下了脚步,聚拢到高台前。 “大哥,您还有什么话?” 王春喜穿着土黄色的鬼子军装,衣服下摆都遮住了大腿。 她用清亮的嗓音问道。 “春喜妹子问得好,我们是共产党领导的队伍。 是为的打跑小鬼子,为了穷人翻身解放而建立的。” “今天我们就要给大家分田分地!” 轰! 整个操场沸腾了! 乡亲们互相确认着,眼中饱含着激动的泪水。 “领导,您说的是真的?不是忽悠俺吧?”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 “大爷,我们共产党人一个吐沫一个钉!现在就统计大家的情况。 你们谁是原住民,谁是强迁过来的? 现在到这边的工作队,让我们的同志统计出来。 后面就可以按照信息分配土地和农资了。” “好啊!共产党真是大救星啊!” “鬼子打过来可咋办?” “打过来俺就和他们拼了!休想抢走俺的土地!” “对!和他们拼了!我再也不想过这种畜牲都不如的日子了!” “要是还过这种日子我还不如和小鬼子拼命!” …… 台下的乡亲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还有人已经按捺不住,跑到工作组那边登记信息了。 刘成功看着沸腾的操场,觉得不可思议。 他怎么也想不通那些看起来温顺的像是待宰羔羊的农民迸发出如此高涨的激情。 “小伙子,俺家是以前靠山屯的,整个村子都被小鬼子烧了,现在俺这地要怎么分啊?” “大爷,您先登记,我们会按照政策划分。” “俺家就是长砬子的,俺家原来的地被小鬼子给抢去了!” “宋老蔫全家都没了,那他家的地要怎么办?” …… “乡亲们,排好队,一个一个登记。你们这样乱哄哄的就是到了明天也整不明白。” 沈前进大喊着,让一个班的战士维持秩序。 他又让刘成功安排人在操场的空地架起两口大锅,煮起了棒子面粥。 粮食的香气随着蒸腾的蒸汽弥漫开来,在场的乡亲都咽着口水。 一些孩子眼巴巴地望着大锅,但是却没有哭闹。 都是刚刚经历过鬼子残酷压迫的民众,他们依然小心谨慎地活着。 沈前进让工作队的成员搬来了汉奸家的碗筷,开始盛起了棒子面粥。 “来!老人和孩子们先吃。每人一碗,全都有份。” 沈前进招呼着群众。 他冲着王春喜招了招手,让她带着奶奶和弟妹们过来。 “春喜,你帮我维持下秩序啊。” “好的,哥。”王春喜干脆地应道。 沈前进看着正在喝粥的乡亲,接着喊道: “乡亲们,咱们的家被鬼子汉奸给毁了,没关系。 咱们有双手,有力气。还能重新盖新的!” “等咱们分完地,就盖房子!咱们还要建立农会,妇救会,民兵。 要保卫胜利果实!不能让鬼子汉奸抢了去!” “对!不能让小鬼子再过来烧杀抢掠了!” “干死那群畜牲!” 乡亲们喝了粥,身体暖烘烘的,这几年头一次吃到了正经的粮食! 沈前进又从罚没的汉奸财产中找出一批衣物分发给老百姓,让他们有了起码的尊严。 他叫来工作队队长,以前是东北大学学生,地下党员的金山,交待他一定要做好土改工作。 发动群众,搞“诉苦大会”,核心是“诉殖民苦”,而非 “诉地主苦”。 “支队长,为什么啊?咱们不是要推翻剥削,要打倒地主吗?” 金山不解的问道。 “同志哥,我们现在的主要矛盾是中华民族与日本帝国主义的民族矛盾。 本质是民族独立与殖民压迫的对抗。 日本要将中国变为其殖民地,而中华民族要反抗侵略、扞卫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 这一矛盾覆盖了所有阶级、阶层和政治势力。 无论是工人、农民、城市小资产阶级,还是民族资产阶级、开明绅士,甚至部分国民党爱国官兵。 都被卷入到反抗日本侵略的洪流中。” 沈前进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次要矛盾是国内各阶级、各政治势力之间的阶级矛盾,是要服从民族矛盾的解决。 再说了,鬼子搞的这个‘集团部落’,把传统的地主的土地也掠夺了。 所以你们的工作重点就是让百姓控诉日伪和汉奸的暴行。 比如‘谁被部落长克扣过粮食’‘谁的亲人被伪警抓去修炮楼累死’。 这种诉苦能快速凝聚人心,因为仇恨的对象更直接、更具体。 在诉苦过程中,你们会发现那些敢于带头控诉的积极分子,再把他们培养成农会骨干和党员……” 金山听得连连点头,他敬佩的说: “支队长,有了你的指导,我就更清楚该怎么开展工作了。” “好了,你们先摸清底细,分地先别着急。先帮助群众把房子盖起来。 规划好村落,挖好排污沟,还有一定要考虑如何应对鬼子的清乡。” 沈前进进一步补充道, “还有一个大队的鬼子马上就要来了,这里的围墙和铁丝网都不要拆。 明天先组织群众撤离。 等消灭了这股敌人咱们再踏实的土改!” “是!”金山干劲十足,沈前进的一番话让他的思路更加清晰。 他马上投入到繁忙的工作当中。 沈前进松了一口气,他庆幸自己在黄原的中央党校学习的时候,特意问了从中央苏区参加过土地革命的老同志。 又认真地学习了《兴国土地法》《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土地法》,结合自己的理解和对历史的参照。 提出了“乡村中一切地主的土地及公地,由乡村农会接收,连同乡村中其他一切土地,按乡村全部人口,不分男女老幼,统一平均分配,在土地数量上抽多补少,质量上抽肥补瘦”; “依靠贫农,巩固地联合中农,消灭地主阶级和旧式富农的封建的和半封建的剥削制度”。 这和在关内的减租减息政策还是有所出入的,更像是解放战争中的“土改政策”。 这是因为在日军搞的“集团部落”中,已经没有开明地主这个阶层了。 即便是富农都消失了。 这里的民族矛盾明显大于阶级矛盾,即便是地主阶级也是汉奸地主。 是被消灭的对象。 广大被压迫的“人圈”中的群众是天然的同盟军。 他们对日伪军有着刻骨的仇恨,当解放他们后,必将释放出强大的能量! 沈前进正是结合了这些观点,在鹰嘴坳利用有限的时间写出了一本《土地法大纲》,作为今后土改的理论和政策依据。 当然了,在实际应用中肯定要结合实际进行修改。 不过他相信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能够少走不少弯路。 他还打算在这次战斗结束后,要开展大练兵活动,将部队整合到一起。 进一步增强部队的战斗力。 要办一个军官学习班,让部队的军事主官的水平能有所提升。 建立民兵,保卫胜利果实…… 千头万绪,他只要一想到后面还有这么多工作,就头皮发麻。 不想了,现在首要的工作就是迎击新的敌人。 他准备全歼来犯之敌,实现真正的全歼日军一个联队。 第57章 鬼子来了 长砬子的百姓经过了难以入睡的一夜。 第二天,老百姓经过工作队的劝说,拖家带口的全部撤离了“人圈”。 对此百姓是没有什么抵触情绪的。 他们对于能够离开这个曾经的地狱感到了解脱。 沈前进带着部队进入了“长砬子部落”。 他命令三连驻守在这里。 留下了2门92步兵炮,加强了4挺重机枪。 他们的任务就是将长砬子作为钉子,将鬼子的大队钉死在这里。 而沈前进则率领大部队在到长砬子部落的大路附近寻找了一处适合埋伏的位置。 此处距离长砬子不过500米,路两旁是一片坡地。 只有十来米的高度,周围没有遮蔽物。 在更远的地方是一片树林,应该是老百姓的柴火林。 “支队长,这开阔地可怎么埋伏啊?” 刘成功看着一马平川的黑土地,郁闷的问道。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沈前进笑着说道, “咱们开个军事民主会,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 大家集思广益,总有解决办法。” 随后沈前进让各部队的主要干部都到现场,一起想办法。 “支队长,要我说咱们现在兵强马壮的,直接跟小鬼子刀对刀,枪对枪的来场硬仗!” 一营三连连长牛大力吐掉叼在嘴里的草棍,大大咧咧的说道。 “胡扯!咱们傻乎乎的和鬼子硬拼?那不是脑子有问题吗?” 三营一连连长胡传富可是老红军,他跳起来反对。 “那你说怎么办?这片开阔地没遮没拦的,部队要怎么藏?” 牛大力瞪着眼不服气的问道。 “要我说还是把鬼子引到山里边埋伏。” 一营长刘洪生建议道。 “不行,松井给的命令是让三大队在山口会合。鬼子见不到松井肯定会怀疑的。” 刘成功解释道。 “要不咱们再往前走,看看前面有没有更合适的埋伏地点。” 四营教导员魏大刚提议。 “附近方圆20公里都是这样的地形,这里算是地势最好的了。” 侦察排排长黄涛最有发言权,他一开口众人都沉默了。 沈前进看到爆破排排长周有财欲言又止的样子,就开口鼓励道: “老周,你有什么想法,大胆的说出来。 今天咱们开的是军事民主会,就是要大家畅所欲言。 不要怕说错话,咱们一起商量。” 周有财鼓起勇气开口说道: “支队长,同志们,你们都知道俺老周是个矿工,这辈子就和炸药、坑道打交道了。 俺在想既然没有藏身地,为什么不能人造出藏身地呢?” “老周,你有什么好主意?” 王金标忍不住打断了周有财的话。 “老王,你让老周把话说完啊!” 曾发拽了拽王金标。 “我想着能不能在坡上挖出藏兵洞,俺们家乡管这个叫‘蛤蟆蹲’,就是这样……” 说着周有财蹲到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图形。 大家都围上来看。 “老周,这个要怎么隐蔽啊?” 方文虎问道。 “我想的是做一个盖板,盖在洞口,盖板上铺上草皮,和周围的环境保持一致。” “好!这个主意绝了!”王金标开口夸赞。 “那么要挖多少个‘蛤蟆蹲’?每个‘蛤蟆蹲’能藏几个人?” 三营教导员李刚问道。 “每个‘蛤蟆蹲’只能藏一人,挖的太大了不容易隐蔽。” 老周回道。 “那要在坡地挖多少洞啊?鬼子肯定会排尖兵侦查的。洞少了还好说,这要挖的都是洞肯定会被发现的。” 机枪连连长杨根水可是老革命了,他发现了“蛤蟆蹲”的这个致命的缺陷。 众人都沉默了,他们皱着眉头,都没有好的解决办法。 看到大家都陷入了沉思,沈前进开口说道: “那咱们能不能把“蛤蟆蹲”挖深,挖长。再在这里挖出更大的藏兵洞。” “对呀!就像井下的巷道一样!我只在前面留出出口,做好伪装。 真正藏兵的地方距离出口更远,这样鬼子就发现不了了!” 老周眼前一亮,他的思路被打开了。 “对呀!等鬼子的尖兵侦查完后,俺们就冲出洞口,建立阵地。” 四营长万德林开心地笑着说。 …… 大家的思路被打开了,计划被一点点的补充完整。 命令爆破排指导战士们挖掘坑道和藏兵洞,洞与洞之间也有坑道相连。 沈前进建议如有时间可以挖一或两条坑道到长砬子。 这样兵力能够更好的调配。 炮兵隐蔽在更远的位置,也挖好掩体,做好遮蔽。 设定好标尺,等战斗打响只要按照标定的参数射击就可以。 沈前进更是拉出了6门九四式75毫米山炮,4门四一式山炮。 设置了一个炮群。 92步兵炮达到了30门! 还有大量的掷弹筒,火力密度超过了日军的旅团。 不算大口径榴弹炮和加农炮,这个火炮数量也不弱于鬼子的甲种师团了。 他要求火力阵地的伪装要做到“肉眼无法辨别”的程度,并且亲自检查。 看到不合格的地方马上要求整改。 远程火力群用标杆标定日军行军路线的三段射击区,山炮、步兵炮提前测算好弹道,做到“开火即命中”。 经过一天一夜又一个白天的紧张施工,终于把坑道全部打通。 连接长砬子的坑道也挖通了一条。 全体指战员已经枕戈待旦,就等着鬼子的到来。 在第三天快到正午的时候,侦查员跑回来报告“日军一个大队距离我军阵地不足两公里了”。 “准备战斗!最后检查一遍伪装!千万不要有纰漏。” 沈前进再次强调。 各级指挥员又检查阵地,火炮早就提前测好了弹道,设置好诸元。 炮兵把引信装好,机枪手守在坑道口,随时准备冲出坑道,进入预设战位。 机动突击群的战士们也集中在藏兵洞内,等待着出击的命令。 营连主官更是守在电话机前,等待着随时都能传来的命令。 “敌人距离我们还有不到一公里了。” “敌人尖兵已经过来了!” “敌人的搜索小队过来了……” “敌人的大部队过来了!” 侦察兵举着望远镜,时刻观察着大路的情况。 不断地汇报着敌情。 鬼子的尖兵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步枪,踏上了路两旁的坡地。 时不时的开上两枪,或者用刺刀在草丛里戳刺。 在坑道口的战士心都缩成了一团,他们屏气凝声,不敢发出一丝的声音。 不久,鬼子的脚步声消失了。 战士们长出了一口气。 伪装非常完美,鬼子们并没有发现。 很快,日军的主力浩浩荡荡的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首先开进的是一个骑兵小队,他们散开在路两旁,搜索前进。 随后是鬼子的前卫中队,拉着4门92步兵炮,排成一字长蛇阵。 后面紧跟着的是鬼子的主力,大队长山县有三中佐骑在一匹菊花骢上。 他向着一旁的参谋说道: “松井大佐看来是遇到了麻烦,否则也不会调集我大队赶来增援了。” “听传令兵说松井殿的通信中队的密码本被毁了……” “哼!借口罢了。松井大佐的能力还是不足啊!” 山县中佐可是名门之后,祖上是山县昌井,对于松井这个泥腿子出身可是非常不屑的。 在他看来,松井的才能指挥一个大队就是极限了。 该死的论资排辈,要是单论才华,他山县有三怎么也得是个联队长! 参谋可不敢回话,只当是没有听到。 他可是平民,祖上可不是蕃主,大名。 没有后台,还是谨言慎行。 沈前进看到密密麻麻的鬼子卷起满天的尘土,杀气腾腾的冲进了伏击圈。 鬼子来了! 第58章 不一样的鬼子 当日军纵队完全进入预设射击区(首尾均在火力覆盖范围内),沈前进拿起一旁的电话,发布了炮击的命令。 炮兵连指导员孙涛接到命令后,对着早已经准备好的赵大奎大喊: “开炮!” 早就等得急不可耐的赵大奎猛地拉动炮绳, 九四式山炮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七十五毫米榴弹呼啸着飞向敌军阵地。 “装弹!” “瞄准!” “发射!” 炮兵们动作娴熟,九四式山炮的射速可以达到每分钟十到二十发,在这样的高强度射击中,它表现出了优异的稳定性。 整个炮群的10门山炮发出了怒吼。 紧接着30门92步兵炮也加入了这场炮火的合奏。 山县大队被突如其来的炮火给打懵了。 七十五毫米榴弹在队伍的首尾两端爆炸,腾起了两堵火墙。 而在队列的中段则遭到了密如雨下的70毫米榴弹的轰击。 日军一时大乱,山县中佐的左臂被弹片划伤。 他顾不得处理还在不断流血的伤口,迅速跳下马背,躲在路旁的沟渠里。 “还击!给我还击!” 他的军帽不知道丢到了哪里,头发也被炮火燎的卷曲焦黑。 “中佐殿,是七十五毫米山炮!我们的步兵炮够不到!” 一名参谋连滚带爬的跑到他身边汇报。 一头鬼子兵恰好被炮弹的冲击波掀到沟渠里。 山县中佐看着眼前这个好像破布娃娃一样,浑身上下都在流血的鬼子兵。 脸色苍白的好似吸血鬼一样。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看着面前的参谋嘴巴在一张一合,可却完全听不到对方说了什么。 直到那参谋的天灵盖被一颗7.7毫米的机枪子弹掀飞,他的瞳孔才恢复了焦距。 他死死地趴在沟渠里,不敢有丝毫的动作。 “中佐殿,我们要怎么办?” 另一名参谋冲了过来,话音未落,就被击毙在沟渠边。 此时,独立支队的战士们已经从坑道口冲了出来。 重机枪被迅速架设好,沿着鬼子的纵队扫射,射杀密集的步兵。 轻机枪手则走位飘忽,常常一个短点射后就变换射击位,让鬼子的掷弹筒不知所措。 而我们的掷弹筒手专门照顾鬼子的机枪组和掷弹筒。 看到山县中佐毫无作为,中队长佐藤指挥着自己的部队,向着长砬子方向突围。 他准备冲进长砬子部落,依托那里的高墙和炮楼抵抗,等待援军救援。 可当他带着部队冲到铁丝网前时,沉寂的炮楼突然喷出了火舌。 这是民24重机枪的声音。 依靠着200发的弹链,火力的密度和持续性与仅靠30发弹板供弹92式重机枪不可同日而语。 猝不及防的鬼子被成片的扫倒,其中就包括冲锋在前的佐藤。 剩余的鬼子并没有慌乱,他们组织了波次冲锋,一波冲上,其余安静地等待。 沈前进怎么会让鬼子从容进攻,他拿起电话,命令步兵炮轰击鬼子的冲锋集结地。 至少有6门92步兵炮调转炮口,一轮齐射后,鬼子的冲锋被瓦解了。 鬼子的有组织进攻被瓦解,只能以最大分队的规模进攻。 但是防守长砬子的一营三连可是被加强的。 重机枪组成的绵密火力网鬼子的板载冲锋压根就冲不过去。 只要看到鬼子的步兵集结,火炮就是一阵招呼,将他们打散。 在首轮火力8分钟的持续打击下,山县大队的伤亡率已经超过了百分之四十了! 此时的日军被火力分割成了数段,每当他们想要组织反击时,必然被炮火打散。 沈前进看到时机成熟,命令道: “吹响冲锋号,机动突击群出击!” 号手冲出掩体,举起手中闪亮的军号。 滴滴答滴滴答…… 嘹亮的军号声响彻战场。 早就准备就绪的机动突击群战士一跃而起,呐喊着分成一个个小组,冲向了日军。 他们沿沟渠和田埂低姿推进,几个小组组成一个战斗小队。 每个战斗小队负责清理一段被分割的日军。 他们在清剿鬼子时遵循沈前进提出的 “火力掩护+逐点清除”原则。 先用轻机枪压制日军藏身的掩体,再用冲锋枪和盒子炮近距离解决残敌,避免与鬼子近战缠斗。 不少的鬼子挺着上了刺刀的三八步枪妄图和战士们白刃战。 可是都被自动火器打倒了。 随着战士们的不断推进,鬼子的士气陡然滑落。 不少鬼子兵在战场上茫然无措,很快就被我军战士击毙。 还有的鬼子军官绝望的举枪自尽,或者是剖腹自杀。 有的伤兵绝望地围坐在一起,其中一个伤兵手里拿着手榴弹,拔出保险,猛地在自己的头盔上一磕。 “妈妈……”在绝望的哀嚎声中,手榴弹“轰”得一声爆炸。 所有的伤兵都被炸倒,有还没有死的倒在血泊中痛苦地呻吟,腹部被炸开,肠子流了一地…… 19岁的女护士阿信被军医塞了一枚手榴弹。 这个平时和蔼可亲的中年大叔此时眼神中透露出绝望和疯狂, “拿着!等下土匪就要冲过来了,拔下保险,在地上猛磕一下! 咱们在九段坂见!” 说着军医掏出了南部手枪,把枪管塞进嘴里扣动了扳机。 阿信闭上了眼睛,可是当她睁开双眼时,却发现军医愕然的摆弄着手里的手枪。 南部麒次郎设计的这把枪又一次“挽救”了一头鬼子的性命。 还未等军医进行下一步的动作呢,就被一名战士用枪托砸倒。 阿信手忙脚乱地就要拔掉手榴弹的保险,也被一旁的另一名战士锁住了手腕。 手里的手榴弹也被夺下。 “大春,把这两个鬼子绑起来!” 一个手里端着马匣子的黑脸战士命令道。 “班长,叫我说直接毙了这两头鬼子算了!还这么麻烦。” 那个叫大春的战士不满的说道。 “执行命令!这是政委的命令,缴枪不杀。” “切!他们可没有缴枪,想自杀来着。要我说,柱子你刚才就不应该拦着!” “我不拦着咱们这一圈都得被炸了!” 柱子反驳道。 他腰扎“九龙带”(驳壳枪的配套弹药携行系统,由多个小型皮制弹药包串联而成,通常缠绕在士兵腰间,能携带上百发子弹),身背驳壳枪。 手里还握着从阿信手中夺过来的手榴弹。 阿信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她不敢相信落入到这些被军医大叔说是生吃人肉,奸淫妇女的支那土匪手中会有什么遭遇。 …… 战场上的抵抗渐渐平息,沈前进带着警卫员走进了战场。 “支队长,我们抓住了一条大鱼!” 三营长齐有财兴冲冲的跑过来报喜。 “哦?抓住谁了?” 沈前进好奇的问。 “鬼子的大队长!叫什么山县……山……” 齐有财一时想不起来这个拗口的名字。 一旁的教导员李刚提醒: “叫山县有三。” “啊!对对对!就是山县有三。什么破名字!太难记了!” 齐有财吐槽道。 “把那个鬼子带上来!” 两名战士背着冲锋枪,押着一个浑身泥土,一脸狼狈的鬼子军官走了过来。 沈前进看了下他的肩章,嗯,两颗星,还是中佐。 “您就是这支部队的长官吧?鄙人山县有三,第二师团松井联队大队长,请多指教。” 说着一个九十度的深鞠躬。 这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这个鬼子的画风不对啊! 说好的冥顽不灵呢? 说好的桀骜不驯呢? 就这? 沈前进笑了下,这个鬼子有点意思啊。 不像是那些顽固分子,有搞头! 他的计划又拼上了一块拼图。 “我们有句古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山县君就很识时务嘛。” 沈前进笑着说道。 “不敢,鄙人自幼也熟读儒家经典,对支……中国非常向往……” 山县有三谦卑的回答。 沈前进查看着自己的意识,这个山县在意识中是个黄点。 看来这个鬼子被打服了。 “我党一向优待俘虏,对反战人士向来是欢迎的。山县君先下去休息。我这里处理完了咱们再详谈。” 沈前进现在还顾不上山县这个鬼子。 他对着李刚使了个眼色,李刚马上会意。 他笑着带山县有三到长砬子休息。 两边的战士寸步不离地跟着一起走了。 “支队长,这个鬼子有意思。” 三营长齐有财凑过来说道。 “是啊!这也算是鬼子里的一股清流了。可得好好安排。” 沈前进不由得点了点头,赞同道。 第59章 中央的指示和支持 当战士们欢天喜地的打扫完战场,后勤部的同志还在忙碌的工作着。 他们的任务很重,大批的武器弹药和粮食被服需要统计。 还有要如何分配,怎样运输…… 这些都不能马虎。 沈前进已经在考虑战后的行动了。 他首先要向中央发电,汇报此次战役的过程和战果。 还要继续深入进行土改,这次歼敌一个联队,关东军肯定会报复。 而且规模会超乎想象,他一定要利用这个空窗期把根据地建立并稳固下来。 还要扩兵,为了应对更大规模的扫荡,现有的部队需要扩充。 还要马上与抗联第一路军的杨靖宇会面,把中央的精神传达下去。 整合南满、北满、吉东地区的抗日武装,统一思想,共同抗战。 …… 他留下了一营协助工作队进行土改工作,并打破周围的“人圈”,把更多的老百姓解救出来。 自己则带着主力回鹰嘴坳休整改编。 当经过了一个昼夜的行军回到鹰嘴坳时,营地内外一片欢腾。 所有人都在庆祝这场伟大的胜利。 沈前进顾不得休息,马上来到电讯室,亲自给中央发电。 “辽东抗日独立支队关于全歼松井联队及根据地建设情况致中央电 (1938年4月18日申) 中央: 关于我部全歼日军松井联队及南满根据地建设事宜,简报如次: 一、4 月12日,我支队于老秃顶子山南麓夹道子沟设伏,全歼日军第二师团松井联队两个大队并通信队、炮队、运输队等。此战毙联队长松井以下2700余人,俘虏17人、伪军一个团1200人战场起义;17日在长砬子全歼,俘大队长山县有三中佐,缴获联队旗1面、步枪 2800 余支、轻重机枪 63 挺、山炮6门,步兵炮12门及军需物资一批,我部伤亡461人。 二、拟在关门山、墙缝、五道沟一带打破“集团部落”,进行土改;建立关门山抗日根据地。 三、以鹰嘴坳为核心,建成核心堡垒,扩大部队编制,以应对日军更大的报复。 四、当前粮弹充足,急缺基层干部与军事干部。 辽东抗日独立支队 沈前进 十八日申” 电波经过大功率电台,直接传到了黄原。 在清凉山一排窑洞中的中央军委三局收到了这份来自关外的电文。 通信科罗科长不敢耽搁,拿着译好的电文找到了王局长。 他兴奋地把电文交给王局长, “老王,大胜!东北的同志打了一个大胜仗!” 王局长顾不得多说,匆匆看了下电文,也是喜不自禁。 “太好了!我马上交给中央首长!” 说着转身就走出了窑洞。 当中央首长看到沈前进发来的电报,也是异常惊喜。 他没有想到只过去了几个月,这个小鬼就在南满站稳了脚跟,并且闯出了一片天地! 全歼日军一个精锐步兵联队3800人,无一漏网!并且还缴获了联队旗。 这在整个抗日战场上都是前所未有的大胜仗! 沈前进还提到了土改,提到了加强党的领导,这让他更加满意。 看来老张说的没错,这小鬼在党校是学到了精髓了。 看到沈前进提出的困难,他也非常重视。 东北的党组织被破坏的非常严重,而且长期与中央失去联系。 沈前进的意思他明白,要加强中央对东北的影响。 他想到了刚从苏联回来就开始和中央唱反调的陈禹。 之前东北的抗战工作就是在他和鲁赤的领导下,弄得一地鸡毛。 幸亏沈前进到了南满,打开了局面。 必须要支持他,党组织一定要建设起来。 他叫来了和秘书,指示他给华北晋察冀的荣珍同志发电,让他组织一批军政干部支援沈前进的辽东根据地。 并且因为形势的发展超乎了他的预料,“辽东抗日独立支队”这个番号已经不适合当前的局面了。 他根据当前的形势,命令重建东北局,由北方局领导工作; 沈前进任东北局副书记,主持工作…… 沈前进组建南满军区,沈前进任司令员,魏振民任政治委员。 杨靖宇任副司令员,陈志明任政治部主任。 组建南满抗日根据地,并相机打通与华北的联系。 对土改工作提出了赞扬,并大力支持。 和秘书拿着中央首长的亲笔信,赶到了军委三局,由通信科罗科长亲自发电。 当荣司令接到了中央电文后也是又惊又喜。 他也万万没有想到几个月前见到的小鬼居然搞出了这么大的局面! 支持!必须支持! 加强东北的力量也是有力的支援了华北的抗战! 荣司令不愧是从法国留学的,看待问题的角度更高,更全面。 他不顾部下的反对,力排众议开始抽调精兵强将,准备支援沈前进。 而沈前进此刻也是忙碌的无法分身。 日军俘虏要怎么处理,起义的伪军该如何整编,踊跃报名参军的青壮年该怎么选拔,土改工作遇到的问题要如何解决…… 一桩桩一件件的都涌到了他的案头。 此刻的沈前进是无比的渴望能有更多的人才前来,还是可用的人太少了。 之前的那批大学生除了留下种子开办抗大分校外,其余的全部被分配到了各个部门。 可是杯水车薪,依旧是缺干部!缺党员! 基层党组织建设被放缓,沈前进的要求是宁缺毋滥。 对党员的要求必须严格,不能放松条件! 他现在是必须要与杨靖宇见面,抗联中还是有一批坚定的共产党员的。 “支队长,中央回电。” 林雨菲匆匆跑过来通知他。 “太好了!我马上过去!” 沈前进马上放下手头的工作,他需要亲自译电。 当他把中央的电文翻译完全后,手中捏着信纸开心地开怀大笑。 林雨菲从来没有见过沈前进笑得这么畅快。 她静静地站在他的身旁,脸上也浮现出开心的笑容。 他的快乐就是我的快乐。 沈前进猛地紧紧拥抱住林雨菲,大笑着说: “菲菲姐,我太开心了!我现在去找政委!你通知所有党组成员,今晚开会!” 说着转身跑出了电讯室。 电讯室的译电员们都露出了姨母笑。林雨菲满脸通红,她羞涩地说道: “我去通知党员开会……” 一扭头跑出了电讯室,而在电讯室中也传出了众人的笑声。 臭小进!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抱人家! 林雨菲低着头,虽然脸还是羞得通红,但是心底却非常甜蜜。 她的嘴角浮现出幸福的笑容。 …… “老陈!中央回电了,你来看看。我让雨菲同志通知党组成员今晚召开会议,传达中央的指示精神!” 沈前进跑到正在忙碌的陈志明身前,把信纸递给了他。 陈志明赶紧停下手头的工作,把手在衣服上擦了又擦,才郑重的接过信纸看了起来。 他一边看一边笑了起来: “太好了!中央的指示是及时的!对我们的成绩做了肯定。我的能力不足,中央的任命我觉得难以胜任啊!” “好了老陈,你的成绩有目共睹。咱们接下来就要马上联系抗联第一路军,把中央的精神传达下去。” …… 沈前进让联络员去约好的联络点给杨司令、魏书记传信,希望他们能尽快联系并会面。 而晚上的党委会则传达了中央的指示精神和任命。 大家都非常兴奋,得知中央对他们的工作的认可和赞扬。 大家伙的干劲更大,信心也更足了。 第60章 分田分地真忙 部队的整编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这天,土改工作队队长金山着急忙慌的回到鹰嘴坳。 连口气都没喘匀就找到了沈前进。 “司令员,今天长砬子乡亲们分地,您得过去指导工作。” “陈主任不是在现场吗?你看我这也走不开啊。” 沈前进指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无奈地说道。 “那可不一样啊!这土改工作可是一直在您的关注下进行的。 参考的就是您写的《土地法大纲》,这您可得来看看具体实施成果吧。” 金山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咕咚咕咚把缸子里的水一饮而尽。 “好,那我就过去看看。” 沈前进放下手中的钢笔,又给到了一缸子温水。 “慢点喝,甭着急,我这安排下工作咱们就走。” 说着给负责练兵的刘成功和刘洪生交待了下。 就叫上警卫员和金山一同骑马往山外疾驰。 沈前进看着崎岖的山路,又想着等工作都差不多了就把这条路好好修一下。 这样和山下的联系就更方便了。 四条腿就是比两条腿要快得多。 三个多小时沈前进一行人就出了山口。 远远的就看到有不少人在那里忙碌着。 金山放缓了马速,指着远处的人群说道: “司令员,那里就是老百姓在丈量土地。 我们这次是按照您的《土地法大纲》,又结合实际情况。 根据人口平均分配,彻底平分,明确‘抽肥补瘦’原则。” “不是按‘阶级成分’一刀切。 而是优先归还百姓被霸占的原耕地; 对于没有原耕地的(比如被强行迁来的外村人),则平分汉奸和日伪的土地。 同时,会把没收的粮食、农具优先分给在‘人圈’里冻饿致死的家庭亲属,体现‘补偿受害群众’的导向。” 沈前进点点头,赞同道: “很好,‘集团部落’和传统的乡村不一样。 传统农村的‘乡绅地主’在‘集团部落’里被‘伪满汉奸’取代了。 已经没有传统意义的‘地主的土地’。 走,咱们快看看老百姓的地分的咋样了。” 说着双脚一夹马镫,枣红马猛地就蹿了出去。 很快就来到了分地现场。 只见工作队队员正在已经丈量好的土地上打着界桩。 分到土地的农民还不放心,又自己迈着步子在那里重新测算着。 一旁的同乡打趣道: “赵老蔫,你大字不识一个的,算的明白吗?” 赵老蔫穿着鬼子的军大衣,眼睛一瞪: “咋算不清楚?俺这半辈子和土地打交道,这有多少垧地俺比这群喝洋墨水的洋学生可清楚多了。” “赵大叔,那您可得算清楚喽。要不我这界桩打下来,在本子上记下来了,您再找我们可就麻烦了。” 工作队员扶着界桩笑着说。 赵老蔫听了这话有些慌神了,他赶忙跑过去重新丈量着土地。 表情严肃,也不和旁人搭话了。 沈前进下了马,把缰绳交给身边的警卫员。 周围的老百姓看到沈前进都围拢了过来。 “快看,是娃娃司令来了!” “(⊙o⊙)我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个称呼了?” 沈前进看着身边的工作队长金山。 “哈哈,司令员,老百姓看您年纪不大就是军区司令了,就这么叫开了。” 金山笑着解释道。 “是呀,你看着还没俺家栓子年纪大呢。俺家栓子今年十七了,你不就还是娃娃嘛。” “嗯呐,娃娃司令看着面相就小。” “那俺闺女可比他大不少呢!可惜了的,还想着做俺家姑爷呢。” “切!就你闺女五大三粗的样子,人家司令那么大的官能看的上?” “俺闺女怎么了?俺闺女一看就好生养!能生儿子!” …… 眼看着一群人不知道楼外到哪里去了。 沈前进悄悄地走了出来。 太可怕了,大妈们的战斗力可是从古至今一直不减啊! 惹不起! “沈大哥,你来了!” 一个熟悉的清亮声音传过来。 他转过身看到一个清秀的留着短发的女孩笑着跑了过来。 看着眼熟,但是想不起来是谁。 “沈大哥,我是春喜,王春喜。” 春喜黑里透红的脸上,圆溜溜的眼睛有些失落。 “啊!你是春喜?我都没有认出来啊!你看现在多俊呀!” 沈前进发觉女孩的情绪有些低落,赶忙回应。 不过他确实没有把眼前这个正仰着黑红俊秀的脸看着他的女孩与前一阵子在马架子里见到的那个瘦弱憔悴的假小子联系在一起。 “我哪有啊!我就是个丑丫头。” 春喜低下了头,忸怩地说道。 “司令员,王春喜同志现在是土改积极分子,还参加了妇救会。” 金山在一旁说道。 “哦,那很了不起啊!春喜也是半边天啦。” 沈前进笑着说道。 “春喜,你们的民兵组建的怎么样了?” “沈大哥,我们屯子现在的民兵大队有200多人,都是各家的壮劳力。 好多是之前参加过‘自卫队’的,都打过枪。” 王春喜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沈前进,声音又脆又响亮。 “陈主任还给每个民兵都配了枪!都是嘎嘎新的三八大盖,还有歪把子!对了,连小鬼子的‘手炮’(掷弹筒)都有了!” 这次全歼一个联队,缴获的武器弹药自己根本用不完。 再说了,沈前进的空间里还有不少的武器没有拿出来了。 所以军区财大气粗,连民兵的武器装备都比关内的八路军正规部队要强。 “训练跟得上吗?” “这个……这个我不清楚。我给你去叫老钟叔。” 春喜说着一转身就跑远了。 “钟怀民,原来是东北军的连长,现在是民兵队长。 小六子下令不抵抗后他一气之下脱了军服回了老家。 后来还组建过一支‘义勇军’,再后来队伍打散了,他又回了老家。 再后来村子被鬼子给烧了,他和村里的乡亲就被赶到这里,都被圈起来了。” 金山介绍了老钟的大致情况。 沈前进点了点头,看来这个钟怀民的经验是有的。 “老金,基层党组织建设的怎么样了? 这可是最紧要的,一定要重视啊!” “很顺利,老百姓对鬼子和汉奸那是恨之入骨啊! 知道共产党是领导劳苦大众打鬼子,分田地的,都特别支持。 就是缺党员,缺干部啊!我们现在一个人恨不得劈成几个使。” 金山一脸的无奈和郁闷。 “是啊!万事开头难。军区也缺干部。 咱们不能有等靠的念头,要主动解决问题。 你看能不能发展一批积极分子,在这里面挑选出入党的骨干。 搞个识字班,教群众多识几个字。 知书才能明理。有知识有文化才能更好的干革命。” 沈前进建议道。 “司令员,我马上就去安排!” 金山很激动,他被沈前进点醒了。 “不用这么着急嘛。” 沈前进拦住了他。 “沈大哥,这是钟大叔,民兵队长。” 王春喜拉着一个三十开外,个子并不高大,脸色黝黑,左边眉弓留着一条疤痕的汉子。 穿着鬼子的尉官军服,一条“九龙带”围在腰间,挎着一把长苗匣子。 两条腿都扎着绑腿,穿着一双“牛蹄子鞋”(昭五军靴)。 “钟大叔,这是……” 王春喜话还没说完,钟怀民就快步迎了上去。 站在沈前进面前,满怀敬意地向他敬礼。 “沈司令,长砬子村民兵队长钟怀民向您敬礼!” 沈前进也右手五指并拢,中指微接帽檐回礼。 “老钟,来说说你们的训练情况,还有没有困难和要求?” “沈司令,俺们民兵训练的很积极,也很刻苦。 崔连长对俺们的要求非常严格。 俺们没有啥要求了。 军区给俺们的武器比伪军的都好,俺们知足了。” 钟怀民觉得没有什么困难和意见。 “如果敌人来扫荡你们该怎么应对啊?” 沈前进问道。 “当然是和他们真刀真枪的干!” 老钟一拍木质枪套,大声应道。 “硬拼?那乡亲们该怎么办?你们的人手不够该怎么办?” 沈前进追问道。 “我们能顶到主力赶到就可以了。老百姓当然是‘逃反’啊!” 老钟不假思索的回答。 沈前进摇了摇头,他严肃的对老钟说: “钟怀民同志,你这样的思想是要不得的!” 第61章 人民的力量(1) 沈前进严肃地告诫钟怀民,他想了一下,对金山说: “老金,咱们开个现场会。通知村里的积极分子和干部到新村。 咱们也过去,实地来讲解下。也统一一下大家的思想。” “好的,我现在就去通知。” 金山翻身上马,带着两名工作队队员就分开通知了。 “老钟同志,咱们一起走吧,刚好去看看新村子建的怎么样了。” 沈前进笑着对钟怀民说。 本来工作队的意思是扒掉“长砬子部落”的围墙,在原地建设新村。 这样省时省力。 但是老百姓对这个囚禁他们的“人圈”有着天然的抵触。 他们一致反对在原址建房。 没有办法,只好选择距离原地一里地的一处坡地建房了。 现在百姓们只能还暂时住在原来的窝棚里。 当钟怀民带着沈前进来到新村的选址地时。 工作队队员和老把式们正在激烈的争论着。 “小刘,你们这样搞有问题。弄什么公共茅房。 还有搞公共食堂,让村里人一起吃饭。 这不是胡闹吗?” 一个身穿破烂羊皮袄,正在鞋底上磕着烟锅的面色黝黑的老汉愤愤的说道。 “钟大爷,您这是老思想了!咱们现在是要改造旧世界,建设新生活。 要进入共产主义的……” 一个戴着眼镜的20来岁的年轻人解释道。 “我不知道什么公产母产的,我就知道你把大伙的粮食凑到一起吃,以后肯定会饿肚子的!” 钟老汉花白的胡子都抖了起来。 “怎么会呢?苏联现在正在搞的集体农庄就是这样的。” 小刘扶了下眼镜反驳道。 “哼!老毛子的话能信?” 钟老汉斜撇了一眼小刘。 “爹!您就少说两句吧!” 钟怀民急忙跑过来,阻止钟老汉继续说话。 “滚犊子的!还敢拦着你爹,不让我说话!” 钟老汉抬腿就是一脚,把钟怀民踹的一个趔趄闪到了一边。 “钟大爷,您说的有道理。” 沈前进笑呵呵的走过来。 钟老汉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不像话的干部。 “钟爷爷,这是沈司令。” 王春喜介绍道。 “你就是大名鼎鼎的娃娃司令啊!果然是少年英雄!” 钟老汉眯缝的双眼猛地睁开,他急忙走到沈前进面前,双腿打弯就要跪下来。 沈前进赶忙把他架起来,急切的说: “大爷,你这是做什么啊?我们共产党人不兴这个。” 钟老汉枯瘦的脸颊流出感激的泪水: “沈司令,您可是俺们的大救星啊!要是没有你,俺们早晚要被狗日的小鬼子和狗汉奸折磨死!” “大爷,解救咱们穷苦百姓的是共产党,是党中央,是红太阳。 我们都是党的干部,解放天下穷苦人就是我们的任务。” 沈前进扶着钟老汉,面向西北深情的说。 “党中央,红太阳……”钟老汉满怀憧憬, “俺一定要亲自去见见党中央,红太阳。感谢他们的大恩大德!” “那您可得把身子骨养的棒棒的。” 沈前进笑着说道。 “您刚才提到的问题我都听到了。” 沈前进看了眼局促的站在那里的小刘,对他笑着点点头, “小刘,你说的那些已经脱离实际了。中央指示我们说,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一切要从实际出发。 你的建设公共食堂就是脱离实际的想法。” 看到小刘欲言又止,他继续说道, “你的初衷是好的,是想着集中力量办大事。 但是你没有考虑到实际的情况。 在你的构想里,是不是公共食堂‘吃饭不要钱’‘敞开肚皮吃’?” 小刘连连点头,他有些不服气的说: “司令员,我想的是这样可以通过集中做饭,让妇女从灶台旁解放出来,投入到田间劳动或手工劳动中; 同时也能减少农民个人花费在做饭上的时间,让更多精力投入农业生产。” 沈前进听了觉得很惊讶,眼前的这个小刘居然有了搞合作社的念头。 “小刘,你是不是还打算把长砬子搞成牲畜农具归村集体,土地也公有,按照个人的劳动计算报酬?” “对对!司令员,我是从苏联的集体农庄获得的灵感! 再加上这些日子在村里看到有不少人家没有壮劳力,都是老弱病残; 如果单干的话这些人家该怎么办? 难道让他们过和以前一样的日子? 那咱们革命的意义在哪里?” 小刘越说越激动,他有着强烈的使命感。 沈前进拍了拍小刘的肩膀,他很赞赏这种革命的热情,并且不打算泼冷水。 “你能看到想到这些,并且想出解决的办法。不管这个办法是否可行。 我都赞同你的革命热情,小刘同志,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这股革命的热情!” “现在咱们一同探讨你说的这些问题。 我们革命是为了让广大的工人农民获得解放,当家做主。 肯定要让每个人都过上好日子。 你看到了问题并寻找解决办法,这非常好! 但是你的想法过于激进了。” 看到小刘想要发言,沈前进摆了摆手,继续说道: “你看咱们现在刚给农民分了土地,再马上收回来。 老百姓会怎么想?他们会支持咱们吗? 你看看鬼子搞的‘集村并屯’,这很难不让让被解放的老百姓会往这方面想。 咱们可以搞‘互助组’,以自愿互利为原则。 由几户或十几户农民组成。 农忙时互相换工、换畜、换农具,农闲时各自独立生产。 生产成果全部归农户个人所有,互助过程中仅通过等价交换或互助互济的方式平衡劳动付出。 比如你帮我种一天地,我帮你收一季粮。 这样不改变家庭经营模式,仅解决个体农户农忙时劳动力、农具不足的问题……” 小刘听着沈前进的话,慢慢地从不服气到敬佩,最后一脸崇拜的说: “司令员,你的办法太好了!不触动矛盾,还解决了问题。” “这个只是初级阶段,等到生产力提高了咱们可以再进一步发展‘互助组’。 小刘,我希望你能继续这个问题的研究。我空了也会写一些建议,咱们互相探讨。 你在基层,能够发现问题,希望你能够实事求是的解决问题。 千万不要急躁……” 沈前进觉得小刘是个有想法,有干劲的年轻人,鼓励他会让他更有干劲。 “司令员,我把人都招呼过来了。” 金山带着十几个人赶了过来。 “来,大家都随便坐,咱们就在这里开个现场会。” 沈前进招呼大家坐下来,他也盘着腿坐到草地上。 “今天请大家来是有几个问题需要一起核计一下。” 沈前进从口袋里掏出两包“金鵄”烟,递给金山, “我不抽烟,这是缴获的鬼子的香烟,能抽烟的就抽着。” 金山拆开烟盒,自己先抽出一根别在耳朵上,再分给众人。 一时间十几号人都点上烟卷,幸亏是在野地上,这要是在屋里沈前进得被熏跑。 见大家都神态轻松,沈前进开口道: “钟怀民同志刚刚说了他应对日军扫荡的应对策略……” 他把钟怀民的想法说给大家听后,首先钟老汉就发难了。 他跑到钟怀民身边给了自个儿子一个大脖溜子。 “你个瘪犊子玩意,说的是人话吗? 你才多少人枪?那什么跟小鬼子硬顶? 你在老帅那学得本事就是这些?” 钟怀民被自己老爹打还不敢吭气,低着头闷声不做声。 “老钟太莽撞了!咱们不能和鬼子硬刚!” 妇救会主任杨大妈首先发言。 “就是!还让乡亲们各自‘逃反’,那要你民兵干什么?我就是养条狗……” 这位话没说完就被一旁的人捂住了嘴。 钟怀民听着脸涨的通红,不过他的脸色本来就黑,大家也看不出来。 “咱们是想办法,不是挖苦人来了。” 王春喜作为积极分子也位列其中,这时候她站出来给替老钟打抱不平。 “对,咱们是对事不对人。现在就是让大家出主意,想办法的。” 沈前进开口说道。 “照我说咱们就得像老家贼那样,你来了咱就走,你走了咱再来。 没事抽冷子给小鬼子来一下子!让它难受。” 刚选出来的村长郭长顺说完话,把烟卷又叼在嘴里。 “还可以把地雷埋在鬼子的必经之路上,也能多炸几头鬼子。” “咱们不是每家都挖了地窖吗?可以再挖的深一些,大一些。 把粮食藏进去。如果人来不及跑进山里,还可以钻地窖藏起来。” “要是能把房子盖成炮楼就更好了。” “你这就是胡扯了!还炮楼?” …… 沈前进发现红太阳的话无比正确,群众的力量是无穷的。 第62章 人民的力量(2) 沈前进听着大家热火朝天的议论着。 很多点子连他都没有想到。 “沈司令,您来说说呢。” 郭村长披着鬼子的军大衣,卷了一个“老炮筒”抽了起来。 “那我就说说。大家说得都很好。很多意见都让人眼前一亮。 像这位大哥提到的利用地窖藏人,藏粮食,就很有创意。 不过咱们是不是还能想得更深一些。 把每家每户的地窖都连起来……” “对呀!”提出这个主意的中年汉子一拍大腿。 “郭大脑袋,你给我悄莫声的!听沈司令的!” 郭村长一瞪眼睛呵斥道。 “呵呵,没事,大家畅所欲言。”沈前进摆了摆手, “既然都联通了,那么咱们可不可以利用这个地道进行作战呢?” “可是都钻了地道那不被鬼子给堵在地底了?要是小鬼子挖开地道,放烟放水,那地道里的人不跟老鼠一样了?” 钟怀民皱着眉头提出了问题。 “老钟提的问题很好,咱们当然不能只依靠地道。” 沈前进赞许的点点头, “这位大哥刚刚就想到了解决办法。” “我吗?”被沈前进点到的青年一脸的迷惑。 “对啊,刚才你不是说把房子盖成‘炮楼’吗? 咱们当然不能把房子盖成炮楼,但是可以在盖房的时候把房子盖的高大些,更结实些。 预先开挖好射击孔,屋顶加固,就是顶部堡垒。 墙体中空,内有楼梯或通道,上通高房,下连地道,形成垂直机动通道。 墙体开设隐蔽枪眼,可多角度射击而不暴露位置; 内置梯子或活动翻板,连接房顶与地面,紧急时可迅速撤入地道。 外观与普通民房无异,这样敌人也无法发觉。” 大家看着沈前进在地上画着示意图,听得是愈发的认真。 小刘边听边在本子上做着记录,他把这次的发言全部都记录了下来,并且把沈前进画在地上的示意图都画了下来。 这些被整理成册,并在后来分发到整个南满军区。 更被推广到了华北和山东的广大根据地,取得了辉煌的战果。 “地道也要做到能藏能打,要储备充足的粮食和饮水。 要能防烟防毒,建成‘三层立体结构’。 地面隐蔽工事+地下一层作战道+地下二层隐蔽道。 实现‘户户相通、村村相连’,并配套了射击孔、了望孔、陷阱、防毒防水设施,同时与周边村庄的地道连成联防网络。” “三层地道分别承担‘战斗、隐蔽、转移’功能。 射击孔、陷阱、通风孔的设计,就是针对敌人的‘扫荡手段’,实现‘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结合高房工事,狠狠地打击敌人!” “太好了!要是能建成这样的地道,就是来上一个大队的鬼子俺们也能顶得住!” 钟怀民兴奋地说道。 “咱们要把各种战法结合起来,综合运用。” 沈前进用树棍在地上边说边画。 “咱们这里的地形是‘八山一水一分田’;咱这嘎达算是难得的平整地界了。 这样的地形就代表着鬼子的重装备过不来,山里边咱们可比小鬼子熟悉。 咱们将地雷战,麻雀战,联防战与地道战结合在一起。 不仅要村村都有民兵,军区还会组建游击队,和正规军一起协作。 民兵和游击队依托山地地形,与敌人周旋。 保存自身实力、消耗日伪军有生力量; 主力部队则会跳到外线,打击敌人的交通线,后方基地…… 把敌人拖疲、拖垮、拖死! 最后给它致命一击……” 所有人都听得心潮澎湃,摩拳擦掌。 恨不得小鬼子现在就来! 郭村长激动的说: “沈司令说得太好了。俺们这就按照司令的主意来建村子。 一定要把新村打造成坚固的堡垒!” “俺现在心中就有了方向了!有着这么多好武器,再加上这个打法。 鬼子来了就别想走!” 钟怀民搓着手兴奋地接口道。 沈前进可是把华北军民八年抗战的血泪经验总结了出来。 这都是前辈们用生命和血泪书写的,是在一次次失败中总结出来的。 当终极版本被拿出来后,毫无悬念的征服了所有人。 “郭村长,现在已经开始春播了。 种子够吗?乡亲们都打算种点啥?” 沈前进接着问了非常重要的粮食问题。 “种子够够的。狗日的张阎王在他家粮囤里就存了两万斤的玉米和谷子。 其他的汉奸家里也抄出十几万斤粮食! 这群畜牲!俺们吃的是猪都不吃的混合面! 他们天天大米白面的,真恨不得再把他们挖出来鞭尸!” 郭村长越说越气,想到以前的猪狗不如的生活,说什么都要保卫现在的胜利果实! “俺们打算平地都种上玉米和高粱。 咱们这里的土力不够,都是山地。 气温也比山下要低,水稻种着不合适。 坡地就种土豆,存到地窖里。 搭上野菜,怎么都能熬过青黄不接的日子。” “还可以种荞麦,咱们这个气候正适合荞麦生长。 再说荞麦的成熟期也短……” 沈前进想起了之前在b站看过的视频,就是介绍荞麦的。 东北恰好就是荞麦的主产区。 “对!荞麦是个好东西!司令真是啥都懂啊!” 郭村长拍着巴掌感叹道。 “荞麦吃多了剌嗓子……”一个小伙子嘀咕着。 “呸!才吃了几天饱饭啊?!还嫌弃荞麦了!” 钟老汉冲着小伙子啐了口痰,手里挥着铜烟袋锅子比划着。 吓得小伙子缩在角落里一声不吭。 “钟老哥说得好!这瘪犊子现在就忘本了! 金小手,你忘了当初饿得受不了,抠观音土吃的时候了?” 郭村长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说错话的小伙。 “大爷!俺错了!俺不该忘记那些苦日子! 俺小妹就是没吃的活活饿死的! 俺不是人……呜……” 金小手想起了之前苦难的生活,不由得为自己的言行而羞愧。 沈前进对一旁正在记录的金山说: “看到了吧,老百姓对鬼子汉奸的仇恨是刻进骨子里的。 我们要经常组织‘忆苦会’,不忘民族恨,牢记阶级苦!” “是!我们会做好的。” 金山也鼻子酸酸的,他在工作中看到、听到了太多这样的悲惨故事。 “你们组织能写会画的文艺骨干,把这些故事编成活报剧,快板书…… 画成宣传画,让更多的人能够认识了解敌人的残暴和百姓的悲惨。” 金山连连点头,他把这些都记在本子上。 工作队的任务更繁重了。 现场会开了四个多小时,大家畅所欲言,毫无顾忌。 把心中的疑问和顾虑都说了出来。 沈前进和金山一一解答了大家的疑问。 并和大家一起想办法,解决问题。 长砬子村的村党支部、村公所、农会、妇救会、青救会、儿童团、民兵队都建立了起来。 为了应对青壮年参军、参战后农村劳动力短缺的问题。 建立“互助组”,组织农民 “换工互助”。 也就是你帮我种地,我帮你收割;还组织妇女、老人参与生产,确保粮食丰收。 做到“耕战结合”,农忙时生产,农闲时练兵,生产、打仗两不误。 成立合作社,又细分为消费合作社和供销合作社。 消费合作社统一采购盐、布、煤油等生活物资,避免奸商囤积居奇、抬高物价; 供销合作社收购农民的粮食、棉花,卖给根据地的军队和群众,保障物资流通。 打破日伪军的经济封锁,让根据地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开办学校/扫盲班。 学校教授孩子们认识中国地图,讲黄帝、炎帝的故事,讲九一八事变的真相,让他们明白“东北是中国的领土,我们是中国人”。 教汉字、写作文,背诵唐诗宋词,编唱抗日歌谣,用文化的力量抵御殖民侵蚀。 结合东北抗日斗争的实际,讲抗联英雄的事迹,告诉孩子“只有反抗才能夺回家园”,培养他们的斗争意志。 教孩子如何躲避日军搜查、如何传递情报,为他们长大后参加抗日斗争打下基础。 扫盲班教农民识字,宣传抗日政策和科学知识(比如卫生防疫、农具改良),提高群众的文化水平和抗日觉悟。 当日头西斜,沈前进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笑着说: “哎呀,一不留神太阳都要下山了。今天我请客,请大家吃饭。” 说着从口袋里摸出几张“老头票”递给警卫员。 交待他把伙食费交了。 郭村长连忙阻拦,连声称“怎么能让沈司令掏钱呢。应该我们尽地主之谊啊!” “那可不行,我们有规定,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如果我都不遵守,还怎么要求战士们遵守呢?” 沈前进拉住郭村长解释道。 钟老汉在一旁感慨道: “自打三皇五帝到如今,俺还是头一回听说大帅掏钱请老百姓吃饭啊!” 此时从远方传来了马蹄声,很快一名通讯员骑马赶到沈前进身前,跳下马背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他。 “司令员,有紧急军情!” 第63章 解救马将军(1) 沈前进从信封里取出电文。 脸色一变,他转身面带歉意的说: “实在是对不住大家了。这有紧急军情需要我去处理。 饭大家先吃着,后面有机会我再陪着大家伙吃饭。” 说完从警卫员手中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同时让崔大虎抽调精干人员骑马跟他一起行动。 崔大虎赶忙选拔了十二名最精锐的战士,人手一支长枪,一把盒子炮。 沈前进又给每人配了一把鸡腿撸子。 虽说这王八盒子性能实在是拉胯,但是有总比没有强。 反正是备用枪支,不一定会用得上。 警卫员紧跟在沈前进身后, “司令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么着急?” “咱们还没有通知陈主任呢。” “来不及了,你现在马上回去通知陈主任,就说马顺清同志被鬼子包围在了大雅河的蜂蜜沟。” 沈前进头也不回,策马扬鞭快速奔驰。 他计算了一下,从长砬子到蜂蜜沟有将近150公里。 必须要在敌人彻底包围马顺清部之前赶过去。 电文是地下党的同志冒着生命危险传递给地下交通员。 地下交通员又找到秘密电台,向鹰嘴坳的电讯室发报。 林雨菲收到情报马上让通讯员快马赶来通知。 沈前进有些懊恼。 在原来的历史里,马顺清此时正在吉林省辑安县(今集安市)的老岭山区活动,领导东北抗日联军第一路军开展抗日游击战争。 这次他带着一个小队赶往本溪,就是为了此次中央批准建立南满军区的事情。 没想到行踪泄露,被日本人的侦缉队和伪满军给咬住了。 这难道就是蝴蝶效应吗? 必须把马顺清解救出来! 这个名垂青史的抗日英雄应该要见到新中国的诞生! 既然我已经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那么这个历史也应该被我改变。 沈前进顾不得隐蔽,他趁着天色已经昏暗,在山路上疾驰。 拖延一分钟都有可能增加未知的危险。 他从空间里拿出不少牛肉干,用挎包做掩护。 装作是从挎包里拿出的,分给同行的战士。 大家一刻不停,在马背上解决了晚饭。 天色愈发的昏暗了,再骑的这么快他倒是没什么。 可是其他的战士看不清道路了。 大家只能把速度放缓。 天黑了,敌人的进攻也会停止。 那么就还来得及! 而与此同时,在蜂蜜沟,马顺清正带着六名战士转移到一个废弃的窝棚内。 “司令,我还剩两梭子子弹了。” 警卫员小迷瞪懊恼地翻了一下自己腰间的“九龙带”。 “我也剩下不到三十发子弹了。” …… 几名战士都悄悄地向马顺清汇报着自己的子弹数量。 马顺清摸了摸自己的“九龙带”,他也剩了不到四十发子弹。 今天与敌人的遭遇战非常仓促。 双方都没有想到会遇到,只一个照面,自己这边就倒下了四名战士。 战士二愣子眼看自己受伤,怕拖累战友。 拉响了身上的手榴弹,和3头鬼子同归于尽。 其余的战士也是趁着这个当口撕开一道口子,冲进了蜂蜜沟的密林里。 可是侦缉队和一个连的伪军穷追不舍。 他们在山林里转了一个下午愣是没有甩掉追兵。 还被包围在了这个洼地里。 要不是天黑了,恐怕敌人早就发起进攻了。 现在200多日伪军把这片小小的洼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群狗日的,还在喝酒吃肉呢!” 小迷瞪咽了口口水,煞了煞自己的皮带。 突围的时候除了弹药,其他东西都被扔掉了。 从上午开始已经有十几个小时水米未粘牙了。 咕噜~咕噜~ 战士们的肚子都开始咕咕叫。 “来,每人来一点,垫垫肚子。” 马顺清从自己的挎包里抓出一把野菜。 借着微弱的星光,小迷瞪惊喜地小声欢呼: “是刺老芽!还有婆婆丁!司令,你啥时候寻摸的啊?” “撤退的路上顺手薅的。” “哎!我怎么没想到呢!” 小迷瞪懊悔的拍着脑袋。 “嘿嘿,要不你怎么叫迷瞪呢。” 一名抗联战士嘴里嚼着刺老芽打趣道。 “要是能来点蘸酱那就完美了。” “看把你能的,是不是还的给你烙上两张饼啊?” “嗯呐,我看这主意正。” “嘻嘻,俺想起俺娘以前给俺做的刺老芽炒鸡蛋了。” 所有的战士都不吭声了,他们默默地咽下最后一点野菜。 “小迷瞪,你在那干嘛呢?” 一个战士看到小迷瞪在窝棚的立柱上用匕首在比划着什么。 他凑过去借着敌人燃起的篝火的光芒,看清了小迷瞪在扒掉皮的桦树桩子上刻的歪歪扭扭的字—— “抗联从此过,子孙不断头!” “俺要留些念想!” 小迷瞪吹掉字上的木屑,轻轻地说道。 “咱们等后半夜敌人守备松懈了冲出去!” 马顺清整了整腰带,掏出他的三把枪挨个擦拭。 一把小五锋子(柯尔特1908袖珍手枪),一把马牌撸子; 还有一把大沽厂“金鸡环眼满槽通天档”镜面匣子枪。 当时东北通化县山林队的大当家“海乐子”朱海乐,就有这么一把顶级的大镜面。 他和马顺清将军见面时,还专门抽出枪来显摆过: “司令你看,大狗头,通天挡,满槽,金机,百发百中,在这旮旯谁也比不了……” 后来因为十分敬仰马顺清将军,于是在1935年赠送给他。 “司令,你枪法准,到时候就得靠你开路了。” 小迷瞪凑过来,悄悄塞过来一个20发的弹夹。 “那你呢?”马顺清悄悄问道。 “我当然是跟在您后边了。我多机灵啊。” 小迷瞪咧着嘴笑着说,露出了一口白牙。 “司令,俺这还有子弹,俺也靠您了。” 另一名战士也笑嘻嘻地递过来2个10发的桥夹。 “还有俺……” “好了!我这子弹够用了,你们都留着。 一会不要省着,全力开火。一定要撕开口子冲出去!” 马顺清摆了摆手,让其他人把子弹都收回去。 “司令,小鬼子怎么会这么巧,正好就堵住咱们?” 另一名警卫员朱大彪小声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那还用说!肯定是有内鬼告密!” 小迷瞪只是叫迷瞪,他可是个机灵鬼。 马顺清没有吭气,他也怀疑是出了叛徒。 从36年开始,鬼子对抗联的封锁就越来越严密了。 尤其是鬼子推行“集团部落”后,密营一夜之间就可能断供。 抗联彻底断粮,活命只能靠“吃山”。 桦树皮刮下来煮,橡子捣碎当粉,山葡萄干吃了拉肚子也得顶着; 玉米芯剁碎当饭,乌拉草泡软用雪水一煮,能嚼就算赢。 日军高价悬赏,威逼利诱,导致抗联内部出现了大量的叛徒。 这些叛徒,比日本人更可怕,因为他们熟悉抗联的一切。 他们知道密营在哪,知道行军路线,知道谁是软肋。 还让战友之间互相猜忌,使得军心士气受到很大的影响。 这次沈前进派人来联络他,他是非常激动的。 这可是党中央派来的联络员啊!带着中共中央的最新指示! 他之前派老金联络,因为鬼子的报复来得太紧急了。 导致沈前进没有能够马上和他见面。 这次听说又取得了一场大胜,具体怎么样联络员也没有说清楚。 只是说沈司令希望尽快见面。 所以他放下了正在谋划的与魏书记的会师计划,迫不及待的带了十几名战士赶过来。 本来这条线路应该是非常安全的,因为这条线知道的人并不多。 但都是他认为值得信任的人。 可是没有想到意外居然发生了,200多日伪军就这么水灵灵的堵在这里。 如果不是有人通风报信,是不可能这么寸就撞到一起的。 哎!先闯过这一关再说吧! 马顺清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的篝火,日伪军正围在篝火边大吃二喝的。 好像是非常松懈的样子。 但是他敏锐的感觉到这股敌人很不寻常,在他们的松懈的表象下,是让人不安的危险。 就像是一条潜伏在草丛中的毒蛇,随时准备趁人不备,发起致命一击。 这让他的信心不是很足,他担心大部分战士会闯不出去! 能突出去一个人就是胜利,一定要把消息传出去! 看着正在安静等待的战士们,他觉得自己的肩头沉甸甸的。 渐渐的夜更深了,包围圈的喧闹声也渐渐停息。 到了准备突围的时候了! 马顺清拔出了金鸡环眼满槽通天档镜面匣子,大小机头张开。 本来都静静地靠在一起,好像熟睡了的战士们也都默默的掏出了驳壳枪,机头大张,等待着他们的司令的命令。 就在马顺清即将吐出“打”字的瞬间,在黑暗的密林中突然枪声大作。 第64章 解救马将军(2) “司令!是救兵!” 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士,很快就判断出枪声的位置。 马顺清看到敌人已经发生的混乱,也不迟疑。 举枪就射,距离一百来米,正在火堆旁的一头鬼子应声倒地。 “向着枪声响起的方向冲!” 六名战士紧随其后,手中的驳壳枪调成单发模式。 虽然没有马顺清的百发百中,但是也是弹无虚发。 日伪军被内外夹击,一时间乱作一团。 几人利用夜色作为掩护,与外线的友军里应外合,在包围圈上撕开了一个宽约20米的口子。 外线的援兵也发现了他们,两挺轻机枪交叉点射。 不断射杀试图追击的敌人,掩护他们突围。 在纷乱的枪声中,马顺清注意到有一个枪声非常特殊。 每当这个枪声响起,必然有一头鬼子被击毙。 在他匆匆一瞥中,就看到一头侦缉队的机枪手和一头掷弹筒兵被射杀。 已经顾不得多想了,他放慢脚步,让战士们先走。 而他则装上两个桥夹的子弹,右手的金鸡环眼满槽通天档镜面匣子放在腰际; 左手则掏出了马牌撸子。 他已经到了队伍的最后,看到小迷瞪还要恋战,大喝一声“快走!” 自己殿后,负责掩护。 小迷瞪也知道战场上拖延一秒都是致命的,扭头就往前跑。 救援的队伍已经越来越近了,敌人也回过味来,开始组织追击。 “啪”,一头瞄准了马顺清的鬼子被一枪爆头。 “好枪法!”马顺清暗赞一声。 他看到己方的掩护非常得力,也毫不犹豫的快速撤退。 借助密林为掩护,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敌人只好不甘地向着前方的黑暗中徒劳的发射着子弹。 没成想却引来了一颗颗致命的子弹。 现在已经不是他们在追击抗联战士了。 而是变成了对方的猎物…… 随着倒下的同伴不断增加,日伪军动摇了。 他们龟缩成一团,借助树木,土丘和沟壑作为掩护。 希望对方失去目标停止射击。 可是毫无卵用,自认为自己吟唱的很好,却依然被击毙。 更丧心病狂的是,对方居然还有掷弹筒! 也不知道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对方是怎么发现目标的。 侦缉队长突然看到还冒着火光的篝火堆,恍然大悟。 他现在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光,为什么要点起这么多的篝火。 这不是明晃晃的给对方指示目标了吗? “把篝火炸灭!快!” 他趴在一条干涸的小溪里,稍稍抬起头大喊。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清脆的枪响,侦缉队长的天灵盖被掀飞了。 但是已经没有人会关注他的死活。 倒是他最后的那句话似乎提醒了日伪军,他们纷纷掏出香瓜手雷。 拔掉保险后在硬物上一磕,扔向了火堆。 轰!轰! 一声声的爆炸声此起彼伏。 火堆被一个个的炸灭了。 敌人还是不放心,有人凑过去准备用土把四散的火星盖灭。 没成想那些尽职的“森林防火员”都被打死了。 不过它们的愿望得到了实现。 流出的鲜血将火星都浇灭了。 可是没什么卵用。 在黑暗中他们彻底的失去了视线,只能听到一声声让人胆寒的枪声。 这枪声划破寂静的山林,每一声响起,都代表了一头敌人的覆灭。 未知是最让人恐怖的。 一百多日伪军蜷缩在山林里,不知道下一声枪响后倒下的是谁。 最先崩溃的是已经不到一个连的伪军。 他们不知道是谁第一个站起来逃跑的。 随后就像是炸开的蜂群,所有人都一哄而散。 这却让隐藏在暗夜中的猎人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很快就加快了射击节奏。 枪声连成了一条线,明明是步枪,居然打出了自动步枪的射速。 四散奔逃的敌人被一个个射杀。 如果有人能开启上帝视角,他就会惊讶的发现。 被击杀的都是日本人! 而与此同时,马顺清和6名抗联战士冲出了包围圈。 他们正准备继续远离这片密林时,传出一个声音。 “是抗联的同志吗?我是南满军区,沈前进司令员的部队。” 马顺清带着战士们迅速隐蔽。 小迷瞪开口问道: “沈司令?你们不是辽东抗日独立支队吗?怎么现在是南满军区了?” 对面走出一个人,举着马灯。 身上只扎了一条武装带,穿着关东军的军大衣开口道: “中央最新的指示,成立南满军区,建设南满抗日根据地。” “什么!真的吗?那咱们抗联怎么办?” 在马顺清身边的抗联战士都被这个消息震惊了。 马顺清心中也是翻江倒海,他又惊又喜,五味杂陈。 没有什么可犹豫的,鬼子还用不了这么大的手笔来抓他。 他站了出来,开口道: “我是马顺清,是来与沈前进同志会面的!” 对面的战士也是一惊,他欣喜的说: “太好了!看来我们是赶上趟了。 马司令,司令员带着我们赶了300多里路,可算是给你们解围了。” “沈前进同志也来了?他在哪?” 马顺清也是一惊,他没有料到沈前进会亲自赶过来。 这时那名战士走了过来,他打了个胡哨,从密林中钻出十几名全副武装的战士。 “马司令,我是崔大虎,司令员去解决剩余的敌人了,他交代我们一定要接到你们。” “这!”马顺清看着那些镇定自若,并不觉得反常的战士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 虽然他也是时常当孤胆英雄,但那都是迫不得已。 每一次都是游走在生死边缘的。 可是这位沈前进同志在完全可以集体行动的时候,却出人意料的单独出击。 这着实让人费解。 也许是看出了马顺清的疑惑,崔大虎也是苦笑着解释道: “司令员怕我们在随后的作战中出现无谓的伤亡,所以他一个人行动了……” “俺们司令员可是神枪手!” 三连的机枪手一边擦拭着手中的捷克造一边自豪的说。 “切,吹牛皮!马司令才是百发百中的神枪手,看到没,就这支金鸡环眼满槽通天档镜面匣子。 150米开外一枪撂倒了鬼子的小队长。” 小迷瞪站出来一脸的不服气。 “迷瞪,你给我闭嘴!” 马顺清没好气的说。 就在此时,在他们被包围的方向传来了清脆的枪声。 “司令员动手了!” 崔大虎兴奋地说。 “崔大虎同志,我们要不要去支援沈前进同志?” 马顺清双枪拔出,就准备向着枪声响起的方向冲锋。 “马司令,不用去!咱们去了反而是拖累。” 崔大虎赶忙拦住马顺清。 而这时枪声连绵不绝,时不时还有掷弹筒发射的榴弹爆炸的声音。 所有人都沉默不语,静静地站着听着远处的枪声。 很快他们就听到了连续的手榴弹的爆炸声。 马顺清的心头一紧,握着枪的双手都浮现出青筋。 可看到对面的崔大虎表情并不紧张,他也就没有轻举妄动。 因为在黑夜里,如果不是彼此配合默契,很容易误伤友军的。 在老战士的耳朵里,枪声是有主人的。 马顺清能够听到那个熟悉的枪声一直没有停顿。 突然,众人听到远处一阵呼喊声,隐约听出来什么“跑” “鬼……”“饶命”之类的只言片语。 大家都面面相觑,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状况。 小迷瞪悄悄凑到马顺清耳边,轻声问道: “司令,咱们真的不帮忙吗?” 马顺清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小迷瞪又悄悄地退到一边。 枪声愈发密集,而且光马顺清听出的武器就有四四式骑步枪、三八式步枪、捷克式轻机枪、马匣子…… 还有些枪声他都没有听过,就好像现在那连续的沉闷枪声。 怎么听着都像是小炮的声音,但是小炮没有这么快的射速吧? 如果这都是沈前进一个人打出来的,那可太令人惊叹了。 他一个人居然打出了一支军队的感觉。 又过了三十多分钟,枪声渐远,应该是去追击残敌了。 大家此时都放松了下来。 小迷瞪又凑过来: “司令,这真是沈司令干的?这也太厉害了! 你说人家是不是会‘帮兵决’,能召唤胡黄柳灰帮忙打鬼子?” 马顺清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他没好气的说: “你以后别没事就跑到屯子里看什么二人转!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嘿嘿,这要是没有胡仙柳神帮忙,能一个人……” 小迷瞪的话没有说完,一声尖利的铜哨声划破了夜空。 “司令员在招呼咱们呢。” 崔大虎跳着脚叫道, “刘大有,你和张大明白看着咱们的马,其余同志跟我去找司令员。” 说着带着十名战士向着哨声响起的方向跑去。 “咱们也去!” 马顺清也带着抗联的战士跟了上去…… 第65章 激动人心的会面 本来大家还提高警惕,分散开来提防是不是会有敌人打黑枪。 可是随着众人距离发出哨声的地点越来越近。 被击杀的日伪军尸体也越来越多。 “司令,这个方向我怎么好像来过啊?” 小迷瞪有些不确定的说。 “这是咱们刚才突围的方向。” 马顺清手中的镜面匣子大小机头都张开着,他没有放松警惕。 崔大虎带着十二名战士走在最前头。 他们举着火把,把前路照得雪亮。 “连长,司令员这是打死了多少敌人啊!” 机枪手古有金扒拉开挂住机枪的树枝。 看着满地的尸体头皮有些发麻。 “咋啦?这就犯怵了?” 崔大虎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握着驳壳枪问道。 “那不能够!” 古有金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俺就是觉得司令员太神了!一个人就把敌人全消灭了。” 他悄悄凑到崔大虎耳边说: “你说会不会像抗联的那小子说的那样,司令员能招来胡三太爷……” “你给我把嘴闭上!再胡说八道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崔大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呵斥道。 “俺不就跟你说嘛。” 古有金和崔大虎都是原来东北军的,在一个马勺里搅吃食。 那是生死之交,所以说话就没有了顾忌。 崔大虎毕竟是党员,知道我党对封建迷信的态度。 他告诫古有金: “有金,咱们的队伍不兴说这些神啊鬼啊的。你以后嘴上要有把门的,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大虎,俺知道了!指导员给俺们讲过这些道理。” “知道你还明知故犯的?” “这不是咱俩的关系在这呢,俺还能跟你打埋伏?” “成,知道你是个直肠子,不过这些话还是不要说。” “都听你的,你的脑瓜子好使。嘿嘿……” 古有金憨憨的笑着说。 “连长,司令员怎么不在这边?” 一名战士跑过来报告。 “让大家散开来找找,兴许是天黑,咱们没看到。” 崔大虎也没在意。 “连长,你看那边的窝棚有灯光。” 古有金用手捅了捅崔大虎。 崔大虎顺着古有金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 在距离他不到50米的一个破旧的窝棚里透出了灯光。 他立刻带上古有金和另外两名战士端着枪悄悄摸了过去。 当他们快要摸到窝棚的时候,窝棚内传来了沈前进的声音。 “崔大虎,你们进来吧!” “司令员,是你呀!” 崔大虎劲头立马泄掉了。 他把驳壳枪的机头关掉,把枪插进木盒里。 当他们走进窝棚,就看到沈前进把一盏马灯挂在窝棚的横梁上。 而他本人则盯着窝棚的立柱——一根碗口粗的白桦树树干。 用手摩挲着,仿佛见到了稀世珍宝。 崔大虎疑惑地走到跟前,看到沈前进用手抚摸的是一行刻的歪歪扭扭的字。 他仔细辨认,磕磕巴巴地读了出来, “抗联从此过,子孙不断头!”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句话震撼到了。 “这就是抗联的精神啊!” 沈前进感慨地说道。 “这就是咱们东北人的魂!谁说东北人没有抵抗?! 让他们来看看! 我们一直在抵抗!从来就没有停止过!” 沈前进想起了后世网上有些“键盘侠”说东北人的那些论调。 “东北军一枪不放就丢了东三省,东北人都是孬种” “东北军把武器拱手送给日本,资敌叛国” “东北人当汉奸的比例全国最高” “伪满洲国汉奸都是东北本地人” “东北人天生奴性,容易叛国投敌” “东北被日本统治时,老百姓生活比关内好,受教育程度高,所以很多人愿意当汉奸” …… 真应该让这群“键盘侠”亲自来看看东北的老百姓是如何抗日的! “老崔,等会儿把这根木头带回去。这是多好的抗日宣传实物啊!” 沈前进嘱咐崔大虎道。 还未等崔大虎回答,一个洪亮的声音传了过来。 “请问是沈前进同志吗?我是马顺清,东北抗日联军第一路军总指挥……” 随着话音,一位身材高大,一身补丁摞着补丁的灰布军装。 还留着刚被山林里的树枝荆棘刮得裂口,里面露出灰白的棉絮。 他大步迎上来,粗糙的手掌紧紧握住沈前进的手。 眼神里带着战场磨砺出的锐利与同志相见的热忱。 那张脸被关外的寒风和日晒吹打得黝黑粗糙,颧骨高高凸起,刻着几道深深的皱纹,那是常年风餐露宿、忍饥挨饿的印记。 头发乱蓬蓬的,沾着些许霜白,和下巴上浓密的络腮胡缠在一起,胡茬又硬又密,带着几分山野间的粗粝。 他的手掌宽大厚实,布满老茧和冻疮的裂口,指关节因为常年握枪、攀山变得格外粗壮,握住人时力道很沉,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踏实劲儿。 哪怕身形因为长期缺粮显得有些单薄,可往那儿一站,脊背绷得笔直,就像长白山里一棵扛住了风雪的青松,自有一股顶天立地的气势。 “特派员同志!可把你给盼来了!” “马顺清同志!我代表中央说一句‘你们辛苦了’!” 沈前进也紧紧握住马顺清的手,看着这位坚持在白山黑水间艰苦抗战的共产党人,心中充满了崇敬和钦佩。 “我……我们……这是我们的使命和责任!” 马顺清这个在敌人的枪林弹雨中眉头都不皱一下的铁骨铮铮的汉子,如今却眼眶湿润,语气哽咽。 “我们终于和党中央联系上了! 这些年来我们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不知道方向在哪里? 同志们只能通过共产国际得到指示,但是这些政策和指示……” 马顺清话没有说完,但是沈前进已经知道了他的意思。 他用力地摇了摇马顺清的大手,笑着说道: “好了,现在中央和咱们东北能够直接联系了! 我这次着急要和你见面就是因为中央有了新的指示。 这对东北的抗日形势有着极其重要的影响。 所以我只好……” “我一直都在关注着你们的情况,上次老金回来说鬼子要来报复。 我组织了几次行动,想着能分担一下你们的压力。 可没成想鬼子的部队太多,我们没有能啃动,还吃了不少亏。 这场子也没有帮上……” 马顺清有些懊恼的解释道。 “太难为你们了!在自身这么困难的情况下还想着我们。” “都是党的队伍啊!” “是啊!这次我就是为了抗联的整编来和你商量的。” “哦?那咱们得好好唠唠了,我有一肚子的话要和上级说啊。” 马顺清精神一振。 “那可太好了,我这正好对咱们抗联的情况不熟悉。” 沈前进也非常高兴。 “马顺清同志,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咱们还是赶紧撤。 到了鹰嘴坳咱们细细聊。” “对!咱们要赶紧走!” 马顺清也不含糊,打不走出窝棚。 看到战士们正在打扫战场,一捆捆的长短枪被搭在马背上。 警卫员李进看到刚走出窝棚的沈前进,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笑嘻嘻的说: “司令员,大丰收啊!敌人留下了65匹军马,都是战马! 三八大盖35支,马四环(捷克造Vz-24步枪)25支,辽十三18支; 短枪58把……” “好!把战马拿出7匹给抗联的同志,咱们收拾好了就赶紧撤。” 沈前进扣上狗皮帽子,转头对着马顺清说道: “马顺清同志,咱们准备出发!” “好!特派员同志!咱们走!” 第66章 正式履新的马司令 回程非常顺利,所有人赶在天色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回到了长砬子。 在这里稍作休整,郭村长早就做好了早饭等着他们。 等沈前进和马顺清带着战士们到达后就立马安排把早饭端了上来。 棒子面粥和高粱面窝头,就着凉拌的刺老芽,所有人都吃得异常香甜。 小迷瞪连吃了4个比他拳头大两圈的窝头,喝了两大海碗棒子面粥,偷偷松了扎紧的皮带,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太舒坦了,这是我吃得最饱的一顿了。” 沈前进看着小迷瞪那张瘦的都脱相的脸,这也是一个岁数和他相差不大的孩子。 马顺清看到沈前进的眼神在他的警卫员小迷瞪身上来回打量。 就开口介绍了他的身世。 “这是我的警卫员,大名谢小满,因为时不时的犯迷糊,大家都叫他小迷瞪。 这孩子今年才16岁,12岁的时候全家都被鬼子给杀害了。 他是进山去捡橡子才幸免于难,可回来整个村子的男女老幼都被鬼子埋进了万人坑。 当时我带着队伍正好从那里经过,就把这孩子带上了。 本想着寄养在老乡家里,可这孩子认死理,非要跟着我打鬼子。 你想想,一个12岁的孩子跟着我们爬冰卧雪的,那吃的苦遭的罪就甭提了。 你还别说,这孩子有股子韧性,也有灵性。 枪法那也是在队伍里拔份的……” 马顺清笑眯眯地看着小迷瞪,有种老父亲看到自家孩子出息了的欣慰。 “你们这些年在这么困难的环境里坚持斗争,真的非常不容易啊!” 沈前进也感慨道。 这时陈志明也赶了过来,他这些天在鹰嘴坳和长砬子两头跑。 刚刚才从鹰嘴坳过来,听说大名鼎鼎的抗联第一路军总司令马顺清将军到了,周围的老百姓也都围拢了过来。 都想亲眼见见这位传奇的抗日将领。 陈志明费了不少口舌才让百姓们离开。 “这是陈志明同志,南满军区政治部主任。” 沈前进向马顺清介绍道。 陈志明热情地握住马顺清的大手,激动地说道: “马顺清同志,可算是把你给盼来了!你这个副司令上任后,咱们的班子可就差魏拯民同志了。” 马顺清听得一头雾水,他迷惑地看向沈前进。 “老陈,我还没来得及向靖宇同志传达中央的命令呢。还想着到了鹰嘴坳咱们坐到一起我再传达。” 沈前进解释道。 陈志明也一拍脑袋,连胜说, “对啊!我也是忙得糊涂了!这么严肃的事情肯定要让靖宇同志看到中央发来的原文啊!” 马顺清看着两人在打哑谜,他笑了笑没有追问。 等到所有战士吃完饭,大家重新跨上战马进入了关门山。 又花了两个多小时,一行人来到了鹰嘴坳。 马顺清和小迷瞪等抗联战士对这里并不陌生。 这里本来就有他们废弃的密营,曾经是抗联的一处秘密营地。 可是现在马顺清却看到整个鹰嘴坳已经变成了一个大工地。 不少的鬼子俘虏被战士们看押着,正在搬运着原木。 拗口的制高点有不少的永备火力点。 还有几处被木架和树枝伪装,看不出来里面是什么,不少人正在运送水泥,看来也是一处工事。 在鹰嘴坳的外围也有大大小小的碉堡,还有些火力点应该被隐藏起来,连他都发现不了。 曲折的战壕密如蛛网,每隔十几米就设有防炮洞。 还有弹药储备点和急救室。 在远处传来密集的枪声,小迷瞪和抗联的战士迅速拔出驳壳枪。 陈志明赶忙向马顺清解释: “那是战士们在靶场打靶呢。我们现在正在‘大练兵’,力争在最短的时间内把部队的战斗力提升上来。” 马顺清暗暗吃惊,听这枪声的密度,消耗的子弹数量一定非常惊人。 进入山坳,原来的地窨子和窝棚已经被木刻楞与石头木头搭建的房屋取代了。 一队队战士穿着缴获的重新被染成灰色的日本军装,背着崭新的三八步枪,列着整齐的队列在操场上训练。 每个战士的脸上都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战士们面色红润,身体壮实,一看就知道伙食那是很好啊。 “小鬼子就是运输大队长,战士们的武器弹药还有军装鞋帽都是缴获的战利品。” 陈志明自豪的向抗联的同志们做着介绍。 “太了不起了!” 马顺清敬佩的说道。 “还是抗联的同志们了不起!” 沈前进自己知道自家的事。 他也就是有挂,搬空了鬼子的后勤仓库,所以不用担心物资短缺的问题。 要是没挂,他肯定不如抗联的这些英雄们。 他领着马顺清进入新建的军区司令部。 在指挥室的原木长桌前,三人相对而坐。 沈前进拿出中央电文的原稿递给了马顺清。 马顺清迫不及待地接过信纸,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看了起来。 这个有着钢铁意志的革命战士竟然流下了热泪。 “我……我……坚决拥护中央的决定!” 马顺清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信心。 “我终于能够和党联系上了!沈司令员,我的具体工作是什么?” “马顺清同志,你现在是南满军区的副司令员了,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联络南满的抗联部队,通知中央的决定。 并整合部队,加强部队的党的领导。 把党组织建设到连队……” 沈前进向马顺清讲述了现在部队整编的一系列的步骤和方法。 马顺清不断地点头,他感慨的说: “共产国际撤销满洲省委,后来我们和莫斯科的王康也是去了联系。 现在北满、吉东党组织负责人之间出现了严重猜疑、组织关系非常混乱的情况。 我听说赵尚志同志被苏军给关押审查了……” “什么?苏联有什么理由扣押我方的同志?” 陈志明听后拍了桌子。 “好像是否认邀请北满代表一事,并怀疑赵尚志冒充代表所以把他关押起来审查。” 马顺清也很无奈的说。 “哼!老毛子大国沙文主义,老子党的思维就没有放下来过!” 沈前进对苏联一向是警惕和敬而远之的。 自从他组建抗日队伍,就没有宣传过苏联和苏共。 他还尽一切可能消除党内的苏俄影响。 后世的黄俄数量可不要太多啊! 大批的精鹅,疯狂吹嘘毛子的成就,好像KKb头子是他们的亲爷爷一样。 他可不是那些吃了黑面包就不知道自己祖宗是谁的人。 首先他是中国人,一切的利益都是以中国为重。 我管你老毛子是什么,妨碍到祖国的利益都得去死! “沈前进同志,你要注意自己的言行啊!” 陈志明善意的提醒道。 沈前进笑了笑,他也是精神放松了,放肆了一下。 马顺清倒是对沈前进的话没有多大的反应。 他对老毛子也没有好印象。 时不时的就对抗联的工作指手画脚的,想想就令人生厌。 沈前进又说, “现在魏拯民同志还没有联系上,这就要马副司令负责了。” “魏拯民同志携带有电台,可以给他发报。 我有与他联络的密电码。 可惜我的电台损坏了,和他联络就只能靠联络员。” 马顺清说后沈前进大喜,他带着马顺清来到了电讯室。 马顺清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密电码,交给了译电员。 很快电文被发了出去。 沈前进交待林雨菲盯着这部电台,不断与魏拯民的电台联系。 一定要和魏拯民取得联系。 而马顺清的工作也不少,不仅要联络南满的抗日武装,还要整编部队,编纂整训大纲…… 沈前进终于能够松一口气了,他开始考虑的是要怎么扩大根据地。 现在所在的区域都是山地,他要夺取一块谷地。 作为根据地的粮食产区。 马顺清也很快就进入了状态,他和陈志明交流着看法,时不时的还争论一下。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流逝的飞快。 很快就到了中午,警卫员敲响了指挥室的门。 “司令员,主任。到饭点了。” “啊!哈哈,老马,走!尝尝咱们食堂的饭菜。” 陈志明拉着马顺清的胳膊就往外走。 马顺清回身叫着沈前进: “司令员,走啊!吃饭去。” 这时林雨菲手中拿着一页纸匆匆走了进来。 陈志明冲着马顺清眨了眨眼,笑着说道: “咱们走吧,司令员有饭搭子了。” 说着露出姨母笑拉着马顺清走出了指挥室。 第67章 谁是内鬼? 林雨菲顾不上别的,她把译电员接收到的电文递给了沈前进。 沈前进拿起电文快速浏览了一遍,大笑着说: “太好了!魏书记那里回电了。我这就去找老陈和马司令。” 说着跑出了指挥部。 林雨菲气得跺了下脚,也追了过去。 她也要去赶紧吃完饭好替换电讯室的同志。 充实的工作让她的干劲十足。 现在的她已经有了革命者的样子了。 “老陈,老马,魏书记回电了。你们看看。” 沈前进走进食堂,看到陈志明和马顺清坐在一张餐桌前,正在吃着牛肉罐头炖白菜。 现在鬼子的牛肉罐头还有美国的牛肉,等再过几年。 小鬼子就只能往里面塞牛血和玉米淀粉了。 陈志明接过电报,看完后也是非常高兴。 他把电文放到马顺清面前,如释重负的说: “等魏拯民同志过来,咱们的班子就算是正式搭起来了。 参谋长你觉得由谁来担任呢?” “我考虑刘成功合适。他是战场起义的伪军团长,以前还是抗日义勇军的一员。 真心打鬼子,对我党有好感,积极配合改编工作。” 沈前进推荐道。 “不过还是要等到魏书记到任,咱们开个党委会最终决定。 在报请中央批准。” “那倒是,老马有没有要推荐的人选?” 陈志明问道。 马顺清沉吟了许久,他开口道: “其实赵尚志同志更适合副司令员这个岗位……” 沈前进坐下,有警卫员给他把饭菜打过来。 他咬了一口二合面馒头,又吃了口炖的入味的白菜。 这才开口: “赵尚志同志现在滞留在苏联,我们就先不考虑他了。 再说他在北满的工作也很重要,咱们的重心还是要放在南满。 只有把南满的局面打开,才好向北满,吉东扩展。” 马顺清听后也赞同的点着头。 他又接着推荐: “一师师长程斌有文化,军事素质高。 善打硬仗,作风顽强。现在他正在本溪、宽甸一带活动。 我觉得他也很适合担任参谋长这个职务。” 沈前进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得看了马顺清几眼。 眼前这位对程斌非常欣赏,依为心腹的汉子绝不会想到。 正是这个程斌才导致了南满抗联的失败,是他被害的罪魁祸首! 程斌是什么时候投敌的?沈前进皱着眉头怎么也想不起来。 但是他可以肯定的是一定是在38年。 这个时候他有没有和鬼子有接触呢? 策反他的是…… 沈前进竭力地回忆,即便是他的记忆力已经远超常人了。 但是这的确是他的知识盲区了。 后世对于抗联的关注和研究本来就不多。 他能够记起来程斌这个叛徒还要感谢经常刷b站。 对了!策反他的是鬼子的“长岛工作班”! 一支专门针对东北抗日联军第一路军的 特种部队,主要活动于辽宁通化、本溪、桓仁一带。 其负责人长岛玉次郎只是一个军曹。 肯定不能让这个叛徒进入军区的核心层。 刘成功在他的意识里是一个深绿色的光点。 这表明刘成功对革命是坚定的。 而程斌虽然在这个时间没有投敌,但是一定和鬼子有了接触。 看到沈前进沉默不语,已经了解他脾气的陈志明开口打圆场。 “我们还是要等到魏拯民同志来了再确定人选吧。” 马顺清也就不再说话,他有些奇怪。 为什么沈前进会对素未谋面的程斌有意见呢? 三人吃过午饭,也没有休息。 又一起在指挥室商量着工作。 “司令员,刚说到一师,现在他们的处境很艰难。 黑崎讨伐队对他们穷追不舍,前两天我得到的情报是,程斌带着一师的战士在这一带活动。” 马顺清对于第一军第一师非常关注。 因为他们是马顺清最信任的精锐。 编制完整,装备精良,拥有平射炮和 5 挺机枪等重型武器,是抗联第一军中最具战斗力的部队之一。 “那么我带一个营去接应一师的同志们吧。” 沈前进开口道。 “不用!还是我去吧。我对这一带非常熟悉。” 马顺清赶忙站出来。 沈前进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毕竟部队越来越多,他不可能每次都亲自带兵了。 “那么让一营跟着马司令去吧。先休息一天,我带你到一营,和指战员见见面。” 陈志明开口说道。 马顺清也让小迷瞪带着两名抗联战士携带无线电台回军部。 把在辑安的部队带过来接受整编。 更换武器和军装。 而被沈前进打的几乎全军覆灭的几个伪军狼狈的逃回了碱厂。 当得知消息碱厂的宪兵队队长片野小五郎中佐见到了为首的伪军排长,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拳脚。 “八嘎!你们这群满洲国的猪!居然丢下大日本皇军独自逃跑? 长岛玉次郎队长呢?他的小队呢?” “死啦!全都死啦!” 伪军排长吐出一颗带血的门牙,坐在地上如丧考妣。 “长岛太君被一枪打飞了天灵盖!是鬼!是鬼杀了这么多人!” 片野中佐抬脚把伪军排长踹到一边。 他对眼前这个胆小鬼的话是一个字都不相信。 “集合部队,让这个蠢货带路。我要到现场亲眼看看是什么情况。” “哈依!” 行动班的十几名宪兵和20多名伪警察集中到院内。 片野中佐上了一辆九七式挎斗摩托,其余人都上了一辆卡车的车斗。 在伪军排长的指引下,来到了包围马顺清的那片山林的外围。 汽车是开不进去了,所有人只好步行前往。 到了被包围的窝棚处,只见到在距离窝棚不远的地方有明显的新土覆盖的痕迹。 “给我把这里挖开。” 片野中佐指着这里。 20多号伪警察拿着铁锹,在鬼子宪兵的监视下开始挖土。 这块土很显然是刚刚堆上去的,伪警察们挖的很轻松。 很快他们就觉得不对劲。 铁锹铲入土中后感觉不一样了。 “太君,这里有东西。” 一名伪警察叫喊着,想着邀功。 “快挖!” “是是……” 伪警察更卖力了。 “尸体!” 当他把这个东西刨出来后,被吓得瘫坐在地上。 片野中佐冲了过来,他捂着鼻子,蹲下来仔细观察这具满是泥土的尸体。 尸体的衣物被扒光了,只留下一条兜裆布。 毫无疑问,这是一位帝国的勇士。 他摆摆手,示意手下把这具尸体摆放到一边。 很快,100多具尸体被挖了出来。 其中被确认是日本人的有46具,其中就有被掀掉了头盖骨的长岛玉次郎。 片野中佐哀叹,“长岛工作班”全军覆没了! 哎!这报告要怎么写呢? 虽然“长岛工作班”是受关东军宪兵司令部直接指挥。 可是在他的地盘出事了,一顿训斥是少不了的。 “知道长岛队长昨天是什么行动吗?” 片野中佐抓住伪军排长问道。 “我也不清楚,隐约听到和我们连长说是伏击抗联的重要人物……” 片野郁闷的推开伪军排长,开始仔细的观察这些尸体。 他发现除了一些尸体是被多发子弹击中毙命的,其余的尸体都是一枪致命!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 神枪手!而且不止一个! 因为这些尸体有被6.5毫米有坂弹击中的,还有7.92毫米的毛瑟步枪弹,9毫米的巴拉贝鲁姆弹,7.63毫米的毛瑟手枪弹…… 这显然不可能是一个人所为。 看来长岛这家伙是中计了! 那个联系长岛的人一定是双面间谍! 要把他挖出来! 片野中佐让把日军的尸体焚烧后捡出骨头。 而伪军汉奸的尸体则挖了个大坑全都埋了进去。 他要赶紧回去,“长岛工作班”在宪兵队是有办事处的。 里面一定会有那个神秘人的线索! 第68章 松井联队覆灭终于被鬼子知道了 片野坐着摩托车赶回到碱厂。 他来到“长岛工作班”的办事处,叫来留守在办事处的日本兵。 找出了长岛玉次郎的工作笔记和通信信件。 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代号“眼镜”的人近期与长岛联系频繁。 从字里行间中推断出,这个“眼镜”应该是马顺清的第一军中的核心成员。 是不是这个“眼镜”出卖了长岛? 引诱长岛进入埋伏圈? 真是头疼啊!松井联队现在失去了联系。 关东军司令部已经命令附近的部队加强戒备。 现在“长岛工作班”有全体玉碎,这个消息他还要向宪兵司令部司令官田中静一中将汇报。 而就在此时,特高课科长酒井中尉神色慌张地跑了过来。 “片野殿,松井联队有消息了!” “纳尼?松井大佐的部队在哪里?” 片野马上抛下了长岛的事情,关切的问道。 “侦缉队带回来的情报,在长砬子一带的“集团部落”都被摧毁。 有当地人传说‘鬼子都被娃娃司令消灭了’,我怀疑说的就是松井联队。” 酒井中尉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我要确实的消息!而不是你的推断!” 片野中佐当然不满意了,他不能用这个不准确的情报上报关东军司令部啊。 “哈依!我马上就安排人确认消息的准确性。” 酒井中尉马上领命。 片野中佐只好先去给田中静一中将发报,汇报“长岛工作班”被伏击全灭的情况。 关东军宪兵司令部内,田中中将也只是有些遗憾,但对“长岛工作班”覆灭的消息并不会过于重视。 一个区区的军曹,对于他这个中将来说过于渺小了。 倒是松井联队已经失联了三天了。 据回来汇报的通信兵说,松井联队的密码本丢失。 已经让第三大队归建,可是现在也没有消息。 这让关东军司令官植田谦吉大将非常不安。 而负责情报工作的宪兵司令部更是被要求发动力量联系到松井联队。 第二飞行团的侦察机也已经在关门山区域侦查。 但是由于山高林密,没有发现松井联队的踪迹。 不祥的预感已经笼罩在了关东军司令部。 植田谦吉已经做好了松井联队被重创的心理准备。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 1938年4月26日下午。 酒井中尉脸色苍白的冲进片野中佐的办公室。 片野正要呵斥,却发现酒井中尉的异常。 他皱着眉,看着眼前面色苍白,浑身颤抖,汗水已经浸湿的上衣的酒井中尉。 “酒井君,你这是怎么了?要是不舒服去找医生看看吧。” “片野……片野殿……松井联队……联队……全军覆没了!” 酒井中尉语无伦次的说完这句话,瘫倒在地面上。 “哐当”!片野带倒了坐着的红木椅子。 他脚步虚浮的走到酒井身前,颤抖着问道: “怎么会?!这可是3500人啊!大日本皇军啊!怎么会全军覆灭?!” 他弯下腰,双手揪住酒井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 摇晃着酒井的身体问道: “是谁?!是谁干的?!” “是抗联……”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片野咆哮着,他压根就不相信。 “是抗联的内线传来的消息。松井联队被一支叫‘辽东抗日独立支队’的中共武装给消灭了……” 酒井恢复了神志,他开口解释着。 “怎么会?!一个联队啊!在与支那的战争中还从来没有这样的先例!” 片野喃喃自语道。 “快!快给新京发报!告诉植田大将……” 电波以光速传播,在新京(长春)的关东军司令部内,植田谦吉呆坐在办公椅上。 一旁的参谋长东条英机中将在来回的踱步。 眼镜后面的三角眼露出凶光。 “司令官阁下,我们必须消灭这股敌人!不惜一切代价!” 植田谦吉左手紧紧地攥着拐杖,撑着站起身来。 他这个左脚是在32年的上海虹口公园被朝鲜义士尹奉吉用炸弹给炸掉的。 当时被炸死的是白川义则大将。而他从此被称作“独脚将军”。 本来他上任后和东条英机对苏联制定了一系列的计划。 眼看着就要对苏有所行动了,这南满出了状况。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一股武装,居然全歼了大日本皇军的一个联队! 他听到这个消息就知道自己的前程完蛋了! 恐怕此战之后就会被大本营逐出现役了! 看着东条英机在那里手舞足蹈,植田大将叹了口气。 “东条君,这次的肃正作战就交给你了!” 正在那里喷的起劲的东条英机突然听到植田谦吉将肃正作战的指挥权交给了自己。 他立马觉得有些不对。 这个老家伙不会是给我挖的坑吧?我可不能往里跳。 这是打算让我背锅嘛! 东条英机马上肃立在植田面前,鞠躬恭敬的说道: “植田大将殿,肃正作战当然是由您来指挥。 我是参谋长,指责就是辅助您的指挥,给您提供作战计划和建议……” 八嘎!这个该死的东条!一点担当都没有! 植田谦吉暗自羞恼。 但是他也无可奈何,东条英机可以摆烂,但是他身为关东军司令,却连摆烂的资格都没有。 算了!就让我来结束这场战斗吧! 植田谦吉坐回座椅,双手摩挲着拐杖,沉默了许久后发布了作战命令。 “独立混成第1旅团各部于本溪集结,担任此次肃正作战的主力;独立守备队第 2、4、5大队掐断关门山的所有道路。 把这股敌人给我困死!饿死! 满洲治安军第1团(1500人)接替守备队的任务; 满洲治安军第2团承担据点看守、物资运输等任务; 满洲治安军第3团跟随独立混成第1旅团行动; 关东军飞行集团第2飞行团负责空中侦察与火力支援, 宪兵队南满特高课铃木重雄少佐的300人负责肃奸、情报收集与治安管控。” 一旁的东条英机充当起了参谋的角色。 他扶了下眼镜,拿起笔记本复述了一遍植田谦吉的作战命令。 植田谦吉用一只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有气无力的说道: “东条君,你再看看还有没有要补充的地方。” 东条英机看着这份作战命令,他觉得兵力足够了。 大日本皇军的一个大队就能追着国军的一个师满地跑了。 这独立混成第1旅团齐装满员5000人,足以取胜! “司令官阁下,我看命令没有要补充的,非常完美。” “那就下发命令,此次为‘南满肃正作战’;由独立混成第1旅团安冈正臣少将指挥。” “哈依!” 东条英机“上士”转身出了办公室。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小声嘀咕着。 “不行,要赶紧调离关东军。我感觉有些不太妙。” 他本来就要在5月份调离的,现在觉得不能再在满洲待下去了,必须马上离开! 他没有马上下发肃正作战的命令,而是先偷偷联系了大本营陆军大臣板垣征四郎。 提出要马上调离关东军。 板垣征四郎早就听说的东条与植田的龌龊。 他以为这是东条与植田的矛盾爆发了,也没有细问,同意了东条的请求。 告诉他大本营会马上下达命令,调他担任陆军次官。 挣脱了满洲这个泥潭,即将进入到中枢。 这让东条英机的心情非常好。 他看着手中的作战命令,心中泛起了嘀咕。 要不要等调令到了再下发命令呢? 如果现在下发命令会不会影响到自己的调动呢? 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缓两天再说吧。 东条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这个决定又为沈前进的南满军区争取了宝贵的几天时间。 而时间对于刚刚扩编的南满军区而言是万分 第69章 兵强马壮的南满军区 1938年5月4日。 在鹰嘴坳,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随着魏拯民的到来,筹备已久的南满军区成立大会也紧锣密鼓的召开了。 在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沈前进首先讲话。 他宣布了南满军区成立大会正式召开。 “同志们,遵照中共中央的指示,南满军区暨本溪抗日根据地于今日正式成立。 由沈前进同志任南满军区司令员,魏拯民同志任政治委员。 马顺清同志任副司令员,陈志明同志任政治部主任…… 成立东北抗日挺进军新编第一军。 军长沈前进,政委魏拯民, 副司令马顺清,政治部主任陈志明,参谋长刘成功。” 台下的指战员欢呼庆祝。 魏拯民紧接着宣布了军区对部队的划分。 整个南满军区有约人。 被划分成磐石军分区;蒙江军分区和辽东(宽甸 - 桓仁)军分区。 磐石军分区司令员刘洪生,政委方文虎。 下辖南满军区第1团,刘洪生,方文虎兼任团长、政委。 蒙江军分区司令员赵立,政委王金发。 下辖南满军区第2团,两人分别兼任团长、政委。 辽东军分区司令员齐有财,政委李刚。 下辖南满军区第2团,两人分别兼任团长、政委。 南满军区司令部158人;并有通信营、侦察营、反坦克营、工兵营、卫生营、辎重队等。 司令部装备轻机枪12挺,摩托车7辆,卡车3辆,骡马100多匹。 有步兵团3个,每团3个步兵营和团直属部队(反坦克连、步兵炮连等); 有轻机枪123挺,重机枪36挺,75mm山炮12门; 70毫米92步兵炮12门。 炮兵团1个,下设3个75mm 野炮营和1个105mm 榴弹炮营; 有75mm野炮36门,105mm榴弹炮12门 直属支援单位若干,防空营、运输队、维修队等; 98式20mm防空炮18门,骡马约1200 匹 每个步兵团3250人,团部及警卫连120人; 下设3个步兵营,每营850人; 团直属部队有: 反坦克连,装备6门九四式37mm速射炮; 步兵炮连,装备12门75mm山炮; 通信排、工兵排、骑兵排。 步兵营下辖3个步兵连,每连约180人; 1个连有3个步兵排,每排约40人; 每排有3个步兵班,每班9人,装备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1挺,三八式步枪8支,掷弹筒2具; 1个重武器排,装备3挺九七式20毫米反坦克枪。 机枪连装备12挺九二式重机枪和6门81mm迫击炮。 军区直属侦察营625人,捷克造轻机枪25挺,马克沁重机枪8挺,九四式37mm速射炮3门,20mm防空炮3门,装甲车3辆,主要任务是战场侦察、警戒、渗透。 反坦克营500人,12门九四式37mm速射炮,6挺九七式20毫米反坦克枪。 工兵营800人,装备轻机枪30 挺,各类工程装备。主要是道路修筑、障碍清除、桥梁建设等。 通信营300人,装备无线电台20部,有线通信设备若干,确保军区与各部队的通信保障、指挥联络的畅通。 军区共装备三八式步枪约支, 各类自动/半自动手枪约4480支;主要装备各级军官,炮兵、侦察兵、通信兵、军官卫队等。 大正十一年式/Zb26轻机枪约520挺,班用核心火力; 九二式/马克沁重机枪约110挺,连级支援火力,配备三脚架; 侦察营营长黄涛,教导员曾发。 反坦克营营长王金标,教导员崔大虎; 工兵营营长周有财,教导员刘冬; 通信营营长谢九联,教导员陆山河。 成立军区直属独立团,为军区的机动部队,兵力2500人,依旧是三三制编制,自动活力大大增强。 每班有2支冲锋枪,2具掷弹筒,1挺轻机枪。 每个排有2门70毫米步兵炮,每连有重机枪3挺,75毫米山炮2门; 团长万德林,政委魏大刚。 炮兵团团长赵大奎,政委孙涛。 成立炮校,教官是山县有三,他是陆士炮兵专业,精通火炮理论。极大的增强了军区的炮兵实力。 组建锄奸部,专门负责防谍反特、肃清内奸、战俘审查、情报协同…… 由沈前进亲自主抓,兼任部长;日常负责的是副部长马顺清。 根据地政府设立公安局,是地方的反特锄奸的机构。 卫生营营长吴长河,他还兼任军区医院的院长,医院设在鹰嘴坳,有医生6名,其中俘虏的日军军医3人;护士46人,其中日本女护士8人。 他还负责了护校的建立与教学,护校校长是林雨菲。 军区在鹰嘴坳建设了被服厂、枪械修理所、炸药制造所、小型兵工厂。 沈前进把从日军仓库中收到的机床悄悄放在距离长砬子不远的“集团部落”内。 当部队打下这个“集团部落”后,发现了这批机床。 顺理成章的成为根据地的财产。 这次大会宣告了在东北的土地上,第一个由中国共产党领导的稳固根据地成立了。 在这半个多月的紧张工作后。 根据地的各级地方政权也已经建立,土改基本完成。 老百姓都分得了土地,这使得他们的革命热情空前高涨。 “模范爹,模范娘,赶快送儿上战场……” “我的丈夫志气强,参加抗联在前方,我在家中猛生产,抗日家属真荣光……” “骑着马来披着红,光荣光荣真光荣。吃菜要吃白菜心,参军要参新一军……” 老百姓传唱着歌谣,描绘了当时“父送子,妻送郎,兄弟争相上战场”的参军场景。 在得知抗联又回来后,经过土改工作队的宣传,了解到日本人对中国的残酷剥削的本质。 还有很多藏匿在山林中的猎人也纷纷报名参军。 他们大多是满族老猎手,枪法精准。 可是同样受到伪满洲国和日本人的盘剥和残酷的压迫。 沈前进将一批老兵集中起来组成教导营,专门负责训练新兵。 将老兵的宝贵的战斗经验传授给新兵。 经过半个多月的训练,新兵的军事素质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再加上武装到了牙齿的装备, 这也使得扩兵后的新一军战斗力不降反升。 被俘的山县有三看到新一军的装备后大为惊讶。 他说“这远远超过了常设师团的装备水平”。 沈前进还将被俘的经过改造后的日军俘虏组建了一支110人的反战纵队。 由日本共产党员野比大雄任纵队长,他们的任务是敌后情报搜集。 根据地的核心区域有500多平方公里,新建了25个村屯,有人口约10万人。 每个村的民兵在40-110人不等,装备有驳壳枪、步枪和轻、重机枪, 还有掷弹筒,每人8颗手榴弹。 战斗力也不弱,与武工队配合能够独立击退鬼子一个大队的进攻。 沈前进还将一批老兵为骨干,组建了6支地方武工队。 每支武工队有300人,装备12挺轻机枪,2挺重机枪,8具掷弹筒,2门九二步兵炮。 战斗力丝毫不逊色于日军的一个中队。 拥有很强的攻坚能力,能够独立进攻鬼子的炮楼和“集团部落”。 袭击敌人的交通线和后方。 现在根据地每天都在向外发展,附近的日伪军都惶惶不可终日。 他们昔日依为支柱的炮楼在92步兵炮的直射火力下跟纸糊的一样。 即便有些坚固的钢筋混凝土碉堡,92步兵炮啃不下来。 但是在坑道作业下,武工队把炸药堆在了碉堡的地下。 任你是什么堡垒,在成吨的炸药下也都化为了齑粉。 都不需要正规军下场,武工队就把根据地的势力扩展到了小市、草河掌一带。 这里距离本溪湖煤矿不足80公里。 日伪军不断地向奉天发电求援。 第70章 鬼子的肃正作战(1) 大会结束后,魏政委表情严肃地向沈前进建议召开了紧急碰头会。 沈前进马上同意,四人在作战会议室围坐在一起。 魏拯民拿出了一张信纸递给了沈前进。 “这是锦州地下党的同志紧急发回的情报,说是驻防锦州的独立混成第1旅团正在集结; 奉天地下党的同志也传来消息,日军近期将会有大的行动,守备队第 2、4、5大队都已离开驻地。 大量伪军也正在集结……” 沈前进看过电文,将它递给了马顺清。 自己则笑着说道: “地下党的同志这些情报太及时了。 鬼子这是要报复咱们啊!我之前一直担心鬼子会迅速反应过来,发起进攻。 没成想它们的行动竟然如此迟缓。 这就给了咱们时间,你们看,新兵现在也练得差不多了,部队的整编也基本完成。 正好打一仗,作为南满军区的奠基礼!” 马顺清也轻松地点上一根烟,把电文传给了陈志明。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强悍的部队。 武器装备在整个东北都是蝎子粑粑毒一份。 在前几天的救援第一师的战斗中,他率领的一营全歼黑崎讨伐队80余人,重创岩松讨伐队,击毙讨伐队队长岩松完少佐及以下150余人。 仅有20多名鬼子侥幸逃脱,缴获大批武器弹药。 尤其是其中还有2门90式105mm山炮。 这是鬼子带来轰击一师山顶阵地用的。 与一师的300多抗联战士会师后,抗联的战士也接受了整编。 现在一师已经成为一团三营的骨干力量。 程斌则被任命为三营营长,与老红军战士邱伟搭班子。 “我看可以先让武工队发起破袭战,迟滞敌人的进攻速度。” 陈志明放下电文,弹了下烟灰说道。 “让反战纵队行动,获取敌人的情报。” 沈前进建议道。 “可靠吗?”马顺清有些不放心。 “野比大雄同志是值得我们信赖的同志,我相信他,也相信我们的同志。 这些日本俘虏已经成为了坚定的国际主义战士。” 沈前进信心十足地说道。 他已经通过意识查看过了,这些日军俘虏没有阳奉阴违的,都已经被改造好了。 现在的日军是战斗力最强悍的,都是服役多年的老兵,像野比大雄这样的东大的高材生。 在日军中也有大批的在服役。 这次的俘虏中就有几个早稻田和帝国大学的,已经被沈前进挑选出来。 这样的人才不能浪费到前线,而是要在后方培养更多的人员。 山县有三是个极大的惊喜。 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是日军中也极为稀缺的火炮专家。 还是那种有真材实料的。 这可让沈前进开心坏了。 要知道,现在鹰嘴坳放置的那2门四五式240毫米榴弹炮。 尽管赵大奎捧着炮兵手册,和东北大学的两名大学生钻研了许久。 仍然是一头雾水,直到山县有三的到来,才终于解决了这个问题。 当他见到在共产党的军队中居然有日军的镇国重器,也是惊掉了下巴。 他在陆士是真正操作过这型火炮的。 所以他很快就培训了一批合格的炮手,配合射界表能够发挥这两门火炮80%的威力。 至于重炮营的8门38式150毫米重型榴弹炮,全重过大,不适合野战炮兵,只能作为要塞炮或者是攻城炮使用。 所以他的建议是留在鹰嘴坳作为要塞炮使用。 炮团的90式105mm山炮全重1.54吨,能被拆解成11个部件。 由骡马驮运,极为适应山地作战。 这也是沈前进没有拿出射程更远,战斗全重也更重的91式105mm野炮的原因。 “我们还要让奉天地下党的同志搜集更多的情报。” 魏拯民负责南满的地下党工作,他用手压着自己的胃部,头上冒着冷汗。 “老魏,你不要工作的太累了。你的老胃病要注意休息啊!” 和魏拯民一直搭档的马顺清看着老伙计强忍着疼痛,关心的说道。 “没事,我这老毛病了。忍一下过去就好了。” 魏拯民脸色泛白,微微摇着头拒绝道。 “老魏的这个病都是因为长期的劳累和饥饿才得的。” 马顺清开口解释道。 “老魏,我看你到军区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没有一个好的身体怎么更好的革命呢?” 沈前进开口建议道,他看到魏拯民还想拒绝。 就继续宽慰他, “魏拯民同志,你不要不在乎。这是我们几个党组成员的一致决定。” 马顺清和陈志明也一同点头。 “我们的医疗条件还是不错的,老吴的水平还可以。有村医生是外科的大拿。 你也不用担心药品,咱们的药品足够用的,放宽心。” 陈志明也接着说道, “老魏,我看你的胃病已经很严重了,你的伙食需要专门提供。” “老陈,我不能搞特殊化!” 魏拯民扶着眼镜拒绝这个建议。 “那我让食堂多做些软乎的饭菜。” 陈志明看魏拯民拒绝的这么干脆,也不好再坚持自己的意见。 四人经过会议决定,先摸清鬼子的行动计划和路线。 前期由武工队和各村民兵进行破袭战, 破坏敌人的交通线和通讯线路,迟滞敌人的行动速度。 而主力部队开始准备反击。 沈前进提议由他亲自带领国际纵队到敌后侦查情报。 其余三人都不同意,经过沈前进的不懈游说,终于勉强同意了他的计划。 这也是因为南满军区的无线电台已经普及到了营一级,而沈前进这次也会携带94式电台与总部联络。 魏拯民的到来,带来了一批经过苏联培训的无线电侦听方面的人才。 使得无线电通讯能力也大为增强。 沈前进把与中央联络的密电码交给了魏拯民。 他相信这位坚定的共产党人的党性和组织性。 这是经过历史考验的。 会议后,整个根据地开始紧张地行动起来。 武工队和民兵更加地活跃,他们拔除了草河掌和小市周边的所有据点。 只留下了两个镇子没动,几百号鬼子和伪军龟缩在镇子里。 疯狂地向着本溪求援。 可是本溪的守备队也不敢轻举妄动,他们也在等待援军的到来。 而距离最近的守备第二大队此时正在泥泞的山间公路上艰难行进。 辽东4、5月间时不时就会下雨,这让本来就路况不佳的公路愈发难走。 而东条英机此时已经接到了调令,心情愉悦地离开了满洲,前往大本营赴任。 临走前,他终于把植田谦吉的作战命令下发了。 这让得知消息的“独脚将军”气得破口大骂东条上等兵“八嘎野鹿”。 可人家东条已经回东京做他的陆军次官了,只留下植田谦吉这个老鬼子无能狂怒。 经过这么一耽搁,再加上连日阴雨,道路泥泞。 日军的集结速度大大的迟缓了。 作为肃正作战主力的独立混成第1旅团也是仓促行动。 已经得到消息要被撤编的部队,士兵已经毫无斗志。 当安冈正臣少将收到命令后,也是破口大骂司令部的马鹿参谋。 给出的进攻时间太短了,他发布集合命令时,还有不少的鬼子兵正在锦州城里游荡。 他只好仓促地补充了弹药物资,坐上开往本溪的火车。 单是战车第4大队的坦克和装甲车就占用了三列火车。 这使得开拔的速度愈发的缓慢。 而配合安岗支队的伪军第一团更是行动缓慢。 安冈少将已经不愿意等待了,他只能命令伪军尽快到本溪与其汇合。 战争机器开始启动,东北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战争的气息。 新的大战即将爆发了。 第71章 鬼子的肃正作战(2) 沈前进带着国际纵队的日本人悄悄潜入到了奉天的吴家屯一带。 这批可是真鬼子,在日占区可以说是进退自如。 伪军和伪警察压根就不敢靠近。 而日本守备队这时候已经被抽调一空,都在为“肃正作战”做准备。 见到沈前进纵队也毫不意外,因为这一阵部队的调动非常频繁。 “司令员,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野比大雄凑过来问道。 沈前进看着天空中的飞机回道: “大雄同志,我们去把关东军在奉天的机场炸掉!” “我们这些人够吗?能攻下东塔机场吗?” 野比大雄看着一百多人的队伍信心不足。 “我们偷偷的潜入,你带着纵队的同志在外围警戒,我摸进去先看看。” 沈前进收起了望远镜,语气轻松的说。 “那不行!怎么能让你去冒险呢?要去也是我去啊!我的身份对方也不能识破。” 野比大雄坚决反对沈前进的这个计划。 “大雄同志,我的身手这些天你也了解了。我能够保证在不惊动敌人的情况下完成任务。” “太危险了!我不同意!” 嘿!这位认死理儿。 沈前进只好用南满军区司令员的身份强制要求野比大雄服从命令。 野比只能无奈地同意了。 吴家屯距离机场不足5公里,已经在机场防卫的警戒圈内了。 要不是国际纵队都是地道的日本兵,拿出的证件也毫无破绽。 早就有宪兵上来盘查了。 所有人都等到了天黑。 沈前进独自向着机场的方向跑去。 而野比大雄则带领纵队的队员在周围潜伏,随时接应沈前进。 沈前进终于摆脱了众人,能够自由的行动了! 他现在的动态感知能力的范围在10公里。 他不仅能够清晰的了解敌人的动态,还可以随时掌握国际纵队的轨迹。 看似防守严密的机场在沈前进看来满是漏洞。 很轻松地避开了鬼子的一个暗哨,这如果是一般的精英士兵,都发现不了。 可在挂逼面前,这都不是事儿。 在沈前进那超越普通人10倍的速度下,他像是一阵风,悄无声息地进入了戒备森严的机场。 这里是鬼子第二飞行团的基地。 在停机坪上,整齐的停放着12架九七式战斗机和2架九七式轻爆。 沈前进没有在停机坪多做停留。 他首先经过了鬼子的油库。 在一瞬间,几个巨大的地下储油罐内的汽油就剩下了一点底油。 这不是沈前进大发善心,而是他准备利用这些剩余的油料炸毁机场。 他在每个储油罐内都安放了三个带有延时引爆装置的50公斤炸弹。 这种延时引爆装置外形细长,大小跟一根铅笔差不多。 在装置的一头,是一个安装在弹簧上的撞针,它被一根细金属线固定着。 在使用时,只要用手压碎装置另外一端装有腐蚀性液体的管子,里面的液体就开始慢慢腐蚀金属线。 当金属线在腐蚀作用下断掉时,撞针就被释放,从而引爆炸药。 沈前进把时间设置为一个小时,这种定时装置没有钟表定时那么准确。 但是受环境影响小,时间相差十几分钟对于爆破油库没有影响。 这种爆破装置和在1944年施陶芬伯格刺杀小胡子的时候用的是一类的。 收取了油料后,沈前进在弹药库附近把弹药库中的航弹也收取了一大半。 剩下的则变成了炸毁机场的主力,被沈前进安置在了飞行员宿舍、 军营、机库、塔台等关键位置。 在跑道两旁,他放了不少的反步兵地雷。 还利用空间在跑道下挖了不少的大洞,每个洞都放置了一枚带有定时装置的100公斤航弹。 所有的定时装置都把时间设置在一小时之后。 他把机库里的4架九七式重爆和6架九七式战斗机收进空间。 在停机坪的飞机也没有放过,只不过是收掉了飞机上的机枪和发动机。 机体还保留着。 看看在机场也没有什么可搜集的了,沈前进在鬼子们毫不知觉的情况下溜出了机场。 当见到野比大雄时,这位老哥激动地热泪盈眶。 太焦心了!这要是沈前进出了什么事,他不得切腹自尽啊。 “司令员,咱以后能不能别在冒险了!” 野比大雄现在的东北话说得那叫一个溜。 “下次一定。”沈前进打着马虎眼说道。 “咱们啥时候进攻机场啊?” 野比大雄和一众革命日军摩拳擦掌,等待着沈前进下达进攻命令。 “不用进攻了,我已经放了定时炸弹,咱们在这里等着看烟花吧。” 沈前进轻松的说道。 他们现在住在吴家屯的一户汉奸的宅院内。 这个汉奸见到这么多“太君”,赶忙腾出了这个院落,让“太君”们休息。 还送来了丰盛的夜宵来犒劳维护“大东亚稳定和安全”的“太君”们。 沈前进和日本同志们也不客气,一起享用着美食。 “大雄,你的党组织建立的怎么样了?” 沈前进咽下一块鸡肉问道。 “我已经把纵队的所有人都发展成党员了。山县有三和医院的医生佐藤、护士阿信也是入党积极分子。” 野比大雄兴奋地说道。 人才啊!沈前进吃惊地看着面前的野比大雄。 没想到这位东大的高材生还是个传销高手! 能忽悠……呸! 能发展这么多党员! “大雄同志,你不能光注重数量,一定要保证质量啊!” 沈前进怕野比大雄盲目地发展党员。 “司令员,放心吧。我是按照中国共产党的章程来发展党员的。 我们日共满洲分部不会重蹈之前的覆辙的。” “那就好,将来你们就是在日本革命的主力军!” 沈前进鼓励道。 他之前的模糊想法现在逐渐清晰。 在后世那个拉胯到只能在二次元寻找存在感的日共是成不了气候的。 这跟当时日共的环境和党员质量,章程的混乱不无关系。 而沈前进现在则是让野比大雄组建新的日本共产党。 结合中共的建党理论和组织架构,野比大雄还真搞出了日共满洲分部。 这是沈前进的一步先手,将会发展成什么样还要看将来。 野比大雄现在雄心勃勃,他始终相信将来的寰球,必将是赤旗插满世界! 他要回到日本,学习中国共产党,在日本打土豪分田地,解放工农,废除天皇! 沈司令说得对,要打造一个思想坚定的党组织,能够经得起考验。 之前党内出现那么多的叛徒,就是党内思想混乱,人员复杂。 不是一个纯粹的党。 他看着院内正在说笑进餐的国际纵队队员,心中充满了希望。 这些都是今后党的种子…… 时间过得飞快,就在众人吃饱喝足,准备散场的当口。 在机场方向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紧接着冲天的火球腾空而起。 即便是距离5公里外的吴家屯,沈前进等人住的这个院落的瓦片都被掀掉。 窗户纸也被冲击波撕烂。 满天的烟尘在一瞬间就吞噬了所有人,当烟尘渐渐散去,大家互相打量。 发现印入彼此眼帘的是沾满了黑灰和尘土的“陶俑”。 沈前进“呸”“呸”地吐掉嘴里的泥沙,苦笑着说: “没想到爆炸威力这么大!” 他暗自庆幸,幸亏把大部分的油料和炸弹都收进了空间。 这要是全都爆炸了会是什么样的场景啊! 此刻整个吴家屯是一片混乱。 老百姓们都冲出家门,看着远处映红的天际,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伪保长和伪警察局长也跑了出来,他们面面相觑,看着机场的方向不知所措。 当地的宪兵队就在机场,估计现在已经不存在了。 伪保长战战兢兢地说道: “怎么办?是不是抗联来了?咱们逃吧?” 伪警察局长气急败坏地说: “凉拌!现在跑了等以后日本人秋后算账怎么办?!” “那也不能在这里等死吧?你看看,那边是机场。 这附近所有的太君都在那里……” 伪保长突然止住了话语,他一拍大腿,大叫着: “我怎么没想到!还有太君在这里!” 伪警察局长连忙问道: “你说的是谁?我怎么不知道?” “嗨!今天晌午到的咱们屯子。现在就在我的宅子里呢。 刚我还给他们送了宵夜。 我给你说啊,一百多太君,看着就不像是守备队。应该是从辽阳赶过来的。” “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去向太君汇报情况,看太君要怎么办?” 伪警察局长迫不及待地叫道。 第72章 鬼子的肃正作战(3) 两人着急忙慌的跑到伪保长的宅院门口。 伪保长走到门口,抬手准备敲门。 可站在那呆立许久还没动手,这让伪警察局长着急了。 他催促伪保长赶紧敲门,没成想伪保长却转头哭丧着脸说道: “还是算了吧,这里是奉天。就是不找这些皇军,自然会有附近的皇军过来的。” “废物!你怕什么!闪开,我来敲门。” 说着,伪警察局长一把推开了伪保长,正要叩动门上的门环。 却没想到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这可把伪保长和伪警察局长吓坏了。 开门的正是国际纵队的原日本俘虏兵小泽纯一。 他也没有想到一开门,门口就站着两个人影。 天黑,要不是远处机场的火光映红了夜空。 小泽都不会注意站在阴影里这两位的。 “你们滴什么滴干活?!” 小泽顺手就把背在身后的三八式步枪端在手中。 “太君!别开枪!我们是良民!” 伪保长的腿都软了,他本来不想开口的。 但是没成想之前还气势汹汹的伪警察局长就像只鹌鹑一样,缩在墙角不吭气。 眼见着开门的日本兵已经把子弹都上膛了,再不开口指不定就被日本兵给打死了。 就现在这个情况,被打死都没人给出头,说不定还会被安个“通匪”的罪名。 “你们站在门口做什么?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小泽的中国话这些日子也是进步飞快。 听了这话,伪保长更是吓得要尿了。 他带着哭音说道: “太君,我是刘富贵呀!吴家屯的保长,刚还给您送过宵夜的……” 小泽纯一拧亮手中的手电筒,雪白的光柱打在刘富贵的脸上。 看着是有些面熟,又扫了一下缩在墙角的伪警察局长。 嗯,穿着黑色的警察制服,低着脑袋,浑身瑟瑟发抖。 “你滴有什么事?” “太君,这不是我和警察局长看到机场方向的爆炸,不放心。想要向太君汇报情况的。” 刘富贵赶忙回应。 “知道了,我们正要去现场。你们赶紧回家!不准出来。” 小泽开门就是准备因为他们趁乱行动了。 “是!是!太君,我们马上就回家!”刘富贵连忙点头哈腰地退到街面上。 伪警察局长也溜到他身边,同样谄媚地对着小泽连连鞠躬。 这时沈前进也走到了门口,看着站在街面还不停鞠躬的两个汉奸,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这两人也许一开始就是普通的中国人,为了生计投靠了日本人。 或许本来就是铁杆汉奸,死心塌地的为日本人做事…… 这样的中国人太多了,甚至在今后的几年,投靠日本人的汉奸会越来越多。 他看了下小泽,嘴角不由得翘了起来。 你有汉奸,我这也有日奸啊。 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等以后我还要登陆日本呢!走着瞧吧! 沈前进给野比大雄使了个眼色。 按照刚才商量好的计划,他独自去和奉天的地下党联络。 而野比大雄带着纵队趁乱撤出奉天城,到苏家屯候命。 并向军区汇报炸毁机场的情报。 趁着爆炸和夜色的掩护,沈前进隐没在了街巷中。 而国际纵队可都是货真价实的日本人,他们在奉天的大街上横行无忌。 更是拦下了一列货运列车,乘坐着火车到了苏家屯。 野比大雄更是在火车调度室拿到了最新的列车调度表。 这里面有着满铁和关东军司令部的每列火车的时刻表。 看来是没有白来这一趟。 也就是野比大雄这样的日本人,尤其他现在佩戴着大尉的肩章。 让车站的日本人都没有一丝的怀疑。 沈前进想着既然自己是自由行动了,那么现在他的首要目标就是在附近的“奉天造兵所”了。 这是当年东北军的东三省兵工厂,918以后被日本占领。 是中国规模最大、设备最先进的综合性兵工厂。 下设枪厂、炮厂、弹药厂、火药厂、铸造厂、炼钢厂等,形成从原材料到成品的完整产业链。 月产步枪3000-4000支(主要为三八式、九九式); 轻重机枪月产200-300挺; 月产75 毫米野炮、山炮20-30门,105毫米榴弹炮5-10门; 各种炮弹10万发,枪弹500-800万发。 这让沈前进无比的眼热。要是能拥有这个兵工厂,那么武器弹药将能完全自给自足了! 可惜现在的实力还太弱了,要是有个40万部队,怎么也要发动反攻,解放全东北了。 算了,饭要一口一口的吃。 先去把兵工厂仓库里的武器弹药都收走! 这里现在戒备森严,因为距离机场不远,爆炸声早就惊动了兵工厂。 大批的日本关东军士兵和宪兵赶到了兵工厂。 对周围的街道民房进行地毯式搜查。 这让沈前进的潜入有些吃力。 他干掉了一名鬼子宪兵,换上了他的衣服。 避开大队的巡逻队,在厂区内搜寻着军火仓库。 弹药库和武器仓库远离主厂区,建在了远离厂区的偏僻一角。 这里的警戒水平明显要松懈了许多。 但还是有不少的明岗暗哨。 沈前进也不靠近仓库,只要在1500米的范围内都能收取。 这无疑让他行动的难度和被发现的概率大大的减轻了。 不愧为中国最大的兵工厂,有经过鬼子7年的建设,储备的武器弹药可比丰台的军用仓库中的要多太多了! 这被关东军视作是自家的军火库,武器的种类和数量自然比刚刚成立的华北方面军要强太多了。 几十座仓库内的物资被一扫而光。 沈前进都来不及仔细查看,只是匆匆的在空间内一扫而过。 粗略的计算就有步枪15万支,轻重机枪上万挺; 火炮1000多门。 更有200毫米以上的巨炮30多门。 子弹和炮弹就来不及统计了!还有上百万枚手榴弹。 火药和炸药上万吨。 沈前进高兴坏了!这趟没有白来,光是一个奉天造兵所就一波肥了。 可惜那些工厂车间是三班倒,机器设备不好收取。 算了,以后这些都是我的。先暂存在鬼子手里吧。 沈前进离开了奉天造兵所,他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位于皇姑区的北陵机场军火库。 距离也不远,他从空间取出一辆自行车。 反正披着鬼子宪兵的皮,一般人也不会来盘查他。 哐啷哐啷……他骑车向着目标前进。 因为两地相距也就几公里,没一会儿就到了机场附近。 他收了自行车,通过动态感应发现这边的防卫并没有增强。 看来鬼子认为袭击者不会到他们这里。 这边是关东军航空部队主力补给基地,设有航空弹药库、燃料库、机库、维修配件库。 弹药库内存储九七式战斗机机枪弹、九七式重爆炸弹、九八式轻爆炸弹等。 燃料库储存航空汽油、航空煤油,容量可满足关东军飞行集团半个月作战需求。 沈前进看了看停机坪上还停着十几架战斗机和轰炸机。 机库内也有二十多架飞机。 他依旧轻松的潜入机场,并如法炮制。 收取了大半的弹药和油料。 机库内的飞机都被收走,剩下的飞机拆掉机枪和机炮。 安防好定时炸弹,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 这次的定时被设置成了半小时。 时间足够他离开现场。 这一趟他可是收获满满,武器弹药可以武装至少20个师! 关东军几年的积累被他一次清空,不仅是关东军,就是关内的日军的弹药都要吃紧了! 也算是支援了关内的抗日了。 沈前进决定趁着夜色联络上奉天地下党。 魏拯民已经给了他接头地点和暗号。 他准备今夜就接上头,把活动经费和武器留给地下党的同志们。 这次他没有再那么张扬地骑着自行车穿街走巷了。 而是小心地穿行在街巷里。 不能给敌人留下线索,否则他倒是没有什么事。 潜伏的同志就会有危险了。 第73章 鬼子的肃正作战(4) 因为东塔机场的爆炸,本来安静的夜晚也变得喧闹起来。 大批的驻防鬼子与宪兵、侦缉队、伪军、伪警察都倾巢而出,开始了全城大搜查。 沈前进一边躲避着威胁最大的宪兵与侦缉队,一边快速离开了皇姑区,穿过大东区,来到了沈河区。 魏拯民告诉他,奉天的地下党的同志是以志城银行作为掩护,之前受晋察冀边区和中央社会部的双重领导。 在南满根据地建立后,晋察冀边区的领导权就移交给了南满根据地。 由魏拯民负责与奉天地下党的联系。 此次沈前进也是受魏拯民委托,将根据地下发的关于搜集关东军军事调动的命令和最新的工作指示。 并取走地下党刚刚获得的最新情报。 他来到了小西路,这边属于当时奉天城内中上层人士聚居的街区。 现在这里也是正在被日伪军挨家搜查。 沈前进整了整自己的这身宪兵军曹的军装,此刻他有些后悔没有安排几名国际纵队的日本人跟着他。 独自一人到底是有些突兀了。 他有些迟疑,这样贸然前往会不会给潜伏的同志带来危险。 要不再等等,等着鬼子把这片搜查完了再去接头。 沈前进躲在临街的一套四合院的柴房里。 这套四合院刚刚被鬼子搜查过,主家都回到屋内休息了。 他一边等待,还时刻留意着周围的情况。 等了没有多久,在西北方又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 正在搜查的日伪军像是被开水烫过的蚁群,轰得一下就炸了窝。 在一名负责搜查的鬼子少佐的命令下,日伪军被迅速集中。 向着皇姑区的爆炸点跑去。 而这边的居民也都知道轻重,没有人跑出来看热闹。 全都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街道上一片黑暗。 沈前进通过动态感应,发现了几个暗哨。 很显然,狡猾的敌人并没有放松警惕。 他们依然安排了人手监视着各个街区。 沈前进悄悄地避开这些暗哨,他本想把这些暗哨全部拔掉。 可是转念一想,这些暗哨如果全部消失,那不就是告诉鬼子这里有问题吗? 他很快就找到了门口有两只很小的石狮子,其中左边一只的右耳缺失了。 查看了四周,有一处鬼子的暗哨正好能看到这边。 沈前进只好继续耐心的等待。 5月初的东北,深夜的气温依然不高。 那一处暗哨是一个人在蹲守,也许是长时间没有运动。 那个特务站起身,在墙角的阴影里转着圈的热身。 沈前进就趁着这个转瞬即逝的当口,“嗖”地一拧身,翻过了围墙。 在落地的一瞬间,他就觉察到有两个人埋伏在黑暗处。 当他刚一落地,那两人就一前一后围了上来。 沈前进也没有废话,闪电般的出手在两人的后颈一人给了一掌。 让两人进入了“睡眠状态”。 他迅速穿过中院,来到了后院的书房。 他感应到书房内有人,并躲藏在门后。 手里还拿着手枪,沈前进笑了下,看来地下党的同志们警惕性都很高啊。 他走到书房的门口,按照3长2短的节奏轻敲房门。 等待了不到半分钟,房门打开,沈前进迅速闪身进入书房。 开门的那人马上关闭房门,此刻沈前进才有空打量周围环境。 书房的两面墙都是书架,窗户上拉上了厚厚的窗帘。不会漏过一丝光线。 靠窗的位置是一张宽大的书桌,在距离书桌不远的墙角放着一张单人床。 关门的那人穿着一件青布长衫,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圆框眼镜。 三十来岁,皮肤白皙,身材瘦削,留着一抹一字胡。 正用警惕的目光注视着他,右手藏在长衫下,衣服微微隆起。 很明显,一把手枪正在指着自己。 沈前进笑了笑,低声说道: “今晚的月色,配得上那笔陈年账吗?” 对面的中年人微微一愣,马上回答: “账早清了,就等秋后的利息。” 沈前进把手中的一枚袁大头递了过去。 中年人伸手接过,看到银元上的袁大头上划着一颗五角星。 “深夜盘点,库里的银元够数吗?” 沈前进接着问。 “够数,就是成色有点差。” 中年人立马回答。 回答完毕后他也拿出了一枚铜质印章递给了沈前进。 这枚印章上刻着“山河”两字。 沈前进点了点头,拆开翻毛皮鞋的鞋跟,把一个用油纸包好的纸包交给了中年人。 中年人也没有说话,从书桌上拿出一杆毛笔递给了沈前进。 沈前进小心地把毛笔装进随身的牛皮地图包内,实际上已经转入空间了。 他笑了笑,向中年人点头致意,在转身离开的时候轻声地说了一句话: “替我向前院的两名同志道个歉,下手有点重。” 说完就走出书房,一个闪身越过了后院的围墙。 消失在了黑夜里。 中年人正是地下党的宫长民,是奉天地下党的负责人。 公开的身份是志城银行的总经理。 他看到沈前进离开后,赶忙悄悄地赶到了前院,发现在墙边躺着两人。 正是伪装成门房的地下党同志。 宫长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生怕两位同志有什么闪失。 连忙蹲下来用手按在颈部动脉,两个人的脉搏都非常有力。 宫长民长出了一口气,他轻轻托起一人,用力掐住人中。 “唉……”昏倒的这人长出了一口气,慢慢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有……”没等这人叫出口,嘴就被宫长民捂住了。 “小李,别出声!等下跟你解释。我再把小张叫醒。” 醒来的小李点点头,宫长民松开手,让他坐起来。 他则用相同的手法又唤醒了小张。 然后三人悄悄地来到了书房,宫长民仔细观察了周围,发现没有异常。 他轻轻地关上房门,唯一的光源就是书桌上的一根蜡烛。 “老宫,刚刚有人过来,还打晕了我和小张。” 小李一边揉着脖颈一边懊恼的说道。 “我们压根没有看清楚对方长什么样,就被打晕了!对方是高手!” 小张坐在床边,也是一脸的后怕。 这就是对方没有杀意,否则他俩已经是冰冷的尸体了。 “我知道,刚刚是根据地的同志。” 宫长民摩挲着那枚刻着五角星的银元,有些激动的说。 “什么!是南满根据地吗?” 小张和小李也是非常激动,他俩压低了嗓音问道。 宫长民点了点头。 “太好了!终于和咱们联系了!” 小张兴奋的说。 他们自从满洲省委解散后,就再没有和满洲的同志们联系了。 直到全面抗战爆发,晋察冀边区成立后,组织上才让他们接受晋察冀边区和中央社会部的双重领导。 这让他们找到了组织,再不会有孤军奋战的感觉了。 可是他们依然没有和满洲的同志们联系上,直到上个月,中央社会部突然传来指示。 南满军区和根据地即将成立,他们的归属将由晋察冀边区转移给南满军区。 这让奉天地下党的同志们都非常兴奋。 毕竟晋察冀边区距离奉天太远了,能够给予的支持也有限。 而南满军区则不同,属于就地管理,那么支持力度将会更大。 这次有潜伏在敌人内部的同志冒死传出情报。 在传递给南满军区后,军区首长发报给予极大的鼓励。 并通知会有人来接头。 所以这几天宫长民一直用在家办公为理由,独自住在后院书房。 没想到会是今天,在奉天机场被炸的当口,接头的同志来了。 宫长民回想起刚见到那位同志时自己的感受。 那就是年轻!非常年轻的一位同志,穿着一身宪兵队军曹的军装。 干脆利落地交接完情报,迅速撤离。 没有拖泥带水,他现在有些迫不及待要看看交给他的油纸包内的消息了。 小张和小李也是老地下党员了,他们按捺住自己激动的心情,悄悄回到了前院的门房。 而宫长民也插好房门,坐在书桌前,就着烛光小心地拆开了油纸包。 里面是被折叠成正方形的2张16K的高丽纸。 他展开纸张,一张纸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这是南满军区和根据地首长传达下来的命令和对工作的指导。 宫长民看过后默默记下里面的内容后,将这张纸凑到烛火上。 很快这张高丽纸化为了灰烬。 他把纸灰全部放进养着兰花的花盆中,浇上水。 纸灰消失在了泥土中。 当他看到第二张纸时,突然“啊”地惊叫了一声。 第74章 鬼子的肃正作战(5) 宫长民惊叫了一声。 幸亏声音不大,书房的隔音也好。 他惊喜地看着纸上的内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纸上写着有一批物资放在城东土地庙的供桌下。 让派信得过的同志前去,挖地三尺后能够得到。 宫长民知道城东的那个土地庙。 那里人很少经过,说是土地庙,实际就是一个很小的龛。 他准备等天亮后就去把东西取出来。 宫长民兴奋的一点睡意都没有,他吹灭蜡烛,躺在床上强迫自己入睡。 天亮后还有更重要的工作需要完成呢。 沈前进此时早就离开了沈河区,混在纷乱的鬼子队伍中,向着苏家屯而来。 在早晨6点多,他赶到了苏家屯。 顺着野比大雄留下的标记,很快就找到了他们。 沈前进给军区发完电报后,向野比大雄传达了命令。 要求他带领国际纵队破坏日军的通讯线路,袭击宪兵队和侦缉队。 在保证自身安全和不暴露自身的情况下,破坏铁路。 延缓敌人的进攻时间。 而他则有新的工作需要单独完成。 野比大雄反对无果后只好无奈地接受了命令。 但他还是一再嘱咐沈前进要注意安全。 沈前进向他保证自己会平安完成任务的,随后他告别了野比大雄,换装后乘坐火车赶往新京。 与此同时,位于鹰嘴坳的南满军区司令部收到了沈前进发来的电报。 他告诉魏拯民等人,自己已经带着国际纵队摧毁了奉天的飞机场。 在奉天的飞机已经被全部炸毁。 现在他命令野比纵队执行破坏敌人通讯、交通、后勤线的任务。 而他自己则赶往新京,去摧毁那里的机场和飞机。 魏拯民哭笑不得的把译电交给了马顺清, “这个沈前进,太冒失了!他可是军区司令啊!还干这种冒险的事情!” 马顺清也被沈前进的举动给惊住了,他也说道: “老魏,沈司令员年轻,有股子冲劲。他这也是为了减轻咱们的压力啊!” “我知道,可他对咱们南满军区太重要了!要是有什么闪失可怎么办?!” 魏拯民摘下眼镜,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司令员这次带着国际纵队可干了票大的,把奉天的飞机场都给炸了。 这次小鬼子的飞机可就飞不过来了。” 马顺清转而兴奋地说道。 “是啊!整天鬼子的飞机就在头顶上嗡嗡的飞,跟群苍蝇似的。” “侦查员传来的情报,鬼子的独立混成第1旅团还在路上呢。 被侦查连在铁路线沿途袭击,还没到石桥子呢。” 马顺清笑着说道。 侦察连携带着电台,能够实时的向司令部汇报情况。 这在之前简直是不敢想象的事情。 部队指战员都摩拳擦掌,等着给来犯之敌致命一击。 …… “栓子,炸药埋好了吗?” 第三武工队的小队长刘友弓着腰跑到铁道护坡边问道。 “好了,我在拉线呢。” 栓子是一名煤矿的爆破手,刚刚参军没多久。 他家也是被鬼子给烧掉后,全家被赶进了“人圈”。 他因为长得壮实,被部落长给哄骗到了煤矿。 开始就是下坑道挖煤,在掘进面坑道非常狭窄。 人进出只能匍匐着,因为要在坑道爬进爬出,衣服很快就破损了。 所以矿工们都是赤身裸体的工作,瓦斯、透水、冒顶时刻笼罩在矿工们的头顶。 他们只能像牲口一样活着。 而栓子由于人机灵,肯钻研。被矿场的爆破队老师傅相中。 收为徒弟,学到了一身的爆破本领。 在一次武工队袭击矿场的行动中,攻下了栓子所在的矿场,解救了一大批矿工。 栓子也得知他家所在的“人圈”已经被抗日挺进军解放了。 他家分了8墒地,还有一头骡子。 当他回到家后,见到了正在热火朝天耕作的父母和大哥。 小妹也在村里的妇救会帮着缝鞋垫,做布鞋。 “儿啊,家里都好着呢!感谢共产党,感谢挺进军。 咱们现在过上好日子了!听说小鬼子要来报复,爹身子骨还硬朗。 这不,要参加了村里的民兵,狗日的金老歪还不让俺参加,嫌弃俺老。 我呸!老子现在一天能犁3墒地,棒子面粥都能喝两老碗……” “行啦,人家老歪也是按政策办事。这不让你参加支前队了吗?” 栓子娘开口说道。 “栓子,区上现在招兵呢。你不是有爆破技术吗?去当兵吧,狠狠教训那些小鬼子。可不能让那群畜牲毁了咱们的家。” 栓子爹摩挲着刚刚盘好的炕沿,昏黄的眼神中透露出决绝的光。 栓子重重地点点头,他看到新盖的土坯房,全家那希望的目光。 毅然参加了武工队,并因为精通爆破,得到了大队长的重视。 现在已经是爆破队的队长,手下有十来个队员。 栓子把爆破导线一直拉到了隐蔽所,接上起爆器。 静静地等待着起爆命令。 在铁路两侧,集中了三个武工队,600多人,还有几个村子的民兵。 他们得到的情报是有一列运送鬼子的军列要从这里经过。 经过向军区请示后,决定在这里集中兵力,给鬼子来上一下子! 呜!吭哧……吭哧…… 远方传来了蒸汽机车的汽笛声。 栓子不由得手臂肌肉收缩了,他双眼死死地盯着前方,等待着马上就要驶来的火车。 “稳住,不要慌。”中队长手里拿着二把盒子,安慰着栓子。 “来了!就要到了!起爆!” 随着中队长“起爆”的话音未落。 栓子已经用尽全身的力量狠狠地压下了起爆器。 电流顺着导线引爆了雷管,雷管起爆了包裹着它的五十公斤苦味酸炸药。 栓子在五百米长的铁轨间埋放了50个50公斤炸药包。 平均10米一个,整列火车完全可以被包括进去。 这次来得军列非常长,看着有5、600米。 2500公斤的苦味酸炸药同时爆炸,巨大的冲击波将火车车头掀飞了有一人多高。 所有的车厢全被炸飞,平板车上拉着的坦克也都掀飞到路基两旁。 栓子的隐蔽所即使距离在200米开外,依然被石块铁销打的噼啪作响。 哐!一根扭曲的铁轨插在了隐蔽所的洞口,吓了栓子一跳。 中队长透过观察口看到整列火车被炸得七扭八歪的,高兴得猛拍着栓子的肩膀。 “好小子!回去给你记一大功!这炸了鬼子多少铁王八啊!” 硝烟还未散尽,武工队队员就在冲锋号的指引下冲向了铁路。 随车的鬼子在爆炸中基本上都报销了。 少数幸运儿也在昏迷中被武工队员们给绑了个结结实实。 “快打扫战场!” 负责此次袭击的是县委书记张祥,他穿着染成灰色的昭五式军装,手里拿着花口撸子。 早就准备好的支前队进入战场,和战士们一同打扫战场。 “张书记,这些铁王八怎么办?” 大队长指着散落一地的二十多辆八九式、94式“豆战车”问道。 “这玩意太重了,把武器拆掉。剩下的让乡亲们尽量搬回家。 这可都是好钢啊!咱们根据地都能用得上。” 张书记看着忙碌的军民,舒了一口气。 本来想着会有一场恶战,3个武工队的32挺歪把子,6挺野鸡脖子,还有6门92步兵炮都已经安排就位了。 没想到这炸药实在是给力,把整列火车全都给掀了。 不费吹灰之力就消灭了鬼子的一整个军列。 就是太费炸药了,想到有两吨半的炸药用到了这次行动上,他的心就忍不住的疼。 太败家了! 这要是让红一团的老连长知道了,估计会挑起脚的骂娘吧。 嘿嘿,没想到他也能指挥这么豪横的战斗。 “爹,你怎么也来了?”栓子看到他爹赶着家里的大青骡子,正在往上放捆好的步枪。 赶忙上来帮忙。 “俺怎么不能来?俺也是支前队的一员。别废话,赶紧帮你爹干活。” 栓子爹腰里别着旱烟袋,手上一刻不停的捆扎着步枪。 “这可是好钢,回家了找王铁匠打几把镰刀和锄头。” 栓子爹乐呵呵的捡起脚边被炸断的一截坦克履带,捆在了骡子背上。 随着人们渐渐离去,在这里只留下了还冒烟的火车和坦克的残骸。 第75章 鬼子的肃正作战(6) “八嘎!这群刁民!通通死啦死啦滴!” 独立混成第1旅团旅团长安冈正臣少将坐在军列的包厢里大发雷霆。 这不由得他不怒火中烧啊。 刚刚传来的消息,运送战车第4大队的军列被炸毁了。 第四大队全军覆没! 这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旅团最精锐、攻击力和机动性最强的部队完蛋了。 他觉得自己的前途黯淡。 估计战后能转入预备役都是好的,说不定就被强制退役了。 安冈少将不由得暗自后悔。 他要是不坚持让一列军列运输就好了。 本来是安排了3列火车分批运输的,可他嫌这样运输花费的时间太长了。 为了节省时间,他强令铁路方面加长了列车,一次全部运送到本溪。 可没有想到在中途居然被抗联给炸毁了! 这简直难以置信,什么时候抗联有这么强的攻坚能力了? 他们从哪里搞到这么多的炸药? 情报部门都是一群饭桶!到现在还没有搞清楚对方的具体情况。 这些人都应该被送到军事法庭! 安冈少将无能狂怒,他喘着粗气瘫坐在座椅上,思索着下一步要怎么行动。 战车第4大队已经完蛋了,可他的步兵依旧完好无损。 兵力依然有4000多人,还可一战! 他不是没有想过要求增兵,但是现在中国战场华东方面徐州会战还未结束,关外的关东军主力都在满洲国和苏联的国境线上。 现在和苏联的关系有些紧张,主力师团压根不能动。 唯一能够机动的就只有它的独立混成第1旅团了。 如果现在还没有交战就喊着增兵,那不是更被标上“无能”的标签了吗。 所以只要能肃正作战胜利,那么战车大队的损失也能够有个合理的解释了。 毕竟胜利者是不受谴责的。 再说了,还有守备大队可以使用。 安冈少将打起精神,发布命令要迅速集结,发动肃正作战。 他现在是铆足了劲要歼灭这股该死的“土匪”。 …… “老魏、老马,喜报!武工队给咱们来了个大炮仗。” 陈志明喜滋滋的拿着一份译电冲进了指挥室。 “我看看”魏拯民接过电文,看过后也是开心地哈哈大笑。 这让马顺清急的伸着手催促道, “老魏,快给我看看!” “哦,给,老马,你可要好好看看!” 马顺清迫不及待地看着电文,忍不住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太不可思议了!仅靠炸弹就消灭了鬼子的一个战车大队!将近四十辆坦克、装甲车。 老魏,老陈,我还从来没有打过这么痛快的仗呢!” “哈哈,我也是啊!这么大的胜利还是零伤亡,不!有个战士一不留神崴了脚,算是受伤了吧?” 魏拯民笑着打趣道。 “植田谦吉那个老鬼子要心疼死了!” “哈哈,鬼子难受我就开心啊!” 指挥室内一片的喜气洋洋。 而被他们挂念的植田谦吉现在已经顾不上战车大队的覆灭了。 他盘腿枯坐在榻榻米上,用一块白布擦拭着祖传的军刀。 它的军旅生涯就要完结了。 在它的眼皮子底下,两个机场被炸毁,上百架飞机化为灰烬。 奉天造兵所也传来了消息,军火库内的所有枪炮弹药全部消失了。 负责安保的守备大队队长已经切腹自尽。 宪兵队队长也被抓起来了。 特高课所有的特务都行动起来,宪兵队也没有闲着。 全城戒严后的全城搜捕开始了。 但是那些武器弹药是找不到了。 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能量,能够在重重严密的安保下运走这么多的武器弹药。 这可是能够装备20个师团的武器啊! 现在全部消失了,中国派遣军的进攻将会受到影响。 它们的大部分武器弹药是依靠关东军支持的。 现在都消失了,关东军自己的弹药都无法保证了。 只能先苦一苦友军了,再说了,从本土运过来一样能解决问题。 植田谦吉抓起一旁的清酒瓶,对着酒瓶咕咚咕咚地灌起了酒来。 该死的东条,他倒是跑了,把这个烂摊子留给了自己。 吐出一口酒气,植田谦吉的脸变得赤红。 他把军刀插入刀鞘,踉跄着站起身来,用军刀当做拐杖,一瘸一拐的走出了和室。 “给板垣征四郎将军发电,向他调用辻政信少佐担任关东军作战参谋。” 他向一旁的参谋命令道。 “哈依!”参谋接受命令后将电文发往山西的第五师团。 正在晋南进行扫荡战的板垣征四郎拿着关东军司令部的电文递给了一旁的辻政信。 这个被称为“豺狼参谋”的家伙现年33岁,正是精力最旺盛,最有野心的时候。 他拿到电文看过后心中窃喜。 在华北他过的并不开心,与同僚的关系极为紧张。 而一向关照他的板垣征四郎也因为台儿庄战役的惨败而饱受诟病。 已经确定了马上就要回国到参谋本部任职了。 如果板垣征四郎离开了,那他在第五师团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这不瞌睡正遇到了枕头,植田谦吉大将还是有眼力的,知道自己的才能。 关东军作战参谋啊!位卑权重,自己正好可以一展拳脚了。 “辻君,植田大将殿要你回关东军,你的想法呢?” “属下全听板垣殿的安排。” 辻政信谦卑的躬身回答。 啧啧,这不是蛮上道的吗?怎么到了作战的时候就喜欢“独走”呢? 板垣征四郎看着眼前这个显得谦卑的属下,暗地里吐槽着。 他和辻政信都是日本军国主义扩张政策的同路人。 但两人性格与战略理念存在差异,自己相对注重战略全局,而辻政信更倾向冒险激进的“下克上”行动。 再加上这家伙因性格跋扈与其他参谋关系紧张,被评价为“过于激进,缺乏战略眼光”。 算了,自己也要调回国内了,再留着他在第五师团,它的日子可不好过。 关东军要调他回去,正好可以做个顺水人情。 板垣点了点头,说道: “我会向寺内寿一大将请求调离你到关东军任职的。” “多谢板垣殿栽培!” 辻政信愈发的恭敬了。 板垣征四郎也没有拖延,很快就向华北方面军司令寺内寿一大将发电。 寺内寿一虽然和板垣征四郎关系紧张,但也不会在他即将离任的时候卡着他不放。 很快辻政信就成为关东军的作战参谋。 植田谦吉要求他马上赴任,而他本人也迫不及待地准备一展身手了。 他赶到了太原,在这里乘坐飞机直飞奉天。 很快,飞机就飞临奉天上空,可是却被告知机场还没恢复通航,要求飞机到新京降落。 飞行员骂骂咧咧的在机场上空绕了个圈,这时,辻政信惊讶的发现机场上全是瓦砾和大大小小的弹坑。 这是谁干的?难道苏联人宣战了? 辻政信皱着眉头想着原因。 看来谜底要等到降落后才会解开。 幸亏他坐的飞机航程远,油料也足够。 不然他们就得在附近迫降了。 到了新京,没有再出意外。飞机降落后,机场早就有宪兵队的汽车等候。 辻政信顾不上休息,让汽车把他送到火车站,那里的发往奉天的火车已经等着发车了。 他匆忙上了给安排好的一等车厢,火车缓缓地驶离了月台。 在前往火车站的路上,他与宪兵队的司机聊了一路。 从司机的只言片语中,他听出了奉天出了大事! 风浪越大鱼越贵。 他辻政信就是要在这里收获更大的成果! 第76章 基地的彻底覆灭 当火车喷吐着白雾驶入奉天火车站后,辻政信在车厢内就感受到了气氛的压抑。 在赶往关东军司令部的路上,他看到了一队队的驻军士兵和宪兵、便衣。 看来这里出的事情不小啊! 在见到植田谦吉大将时,他不由得一愣。 只是一年多的时间,怎么现在的司令官如此的苍老和憔悴。 来不及多想,他快步上前,向着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的植田谦吉鞠躬行礼。 “植田大将殿,卑职前来报到。” “辻君,快坐。这里的文件你先看看。东条参谋长走后,新参谋长还未到任。我的压力很大。” 植田谦吉僵硬的脸上扯出一丝笑容。 “哈依!” 辻政信恭敬的接过文件,坐到一边的椅子上仔细地看着。 越看他越是惊讶,松井联队的覆灭。南满抗联的突然崛起。 神秘的中共根据地、刚刚发生的爆炸和军火失踪事件…… 难怪植田大将如此憔悴了。压力真的很大啊! 肃正作战陷入到了泥潭,是字面意义的。 近日连续的降雨让通往山区的道路异常难走。 本来按照计划,现在各部队已经各自集结到规定地点,开始发起作战了。 但是因为交通问题,各部队迟迟未能抵达预定攻击地点。 更令人震惊的是安岗支队的战车大队在运输途中被消灭! 对方对铁路的调度和运输计划了如指掌,这说明在内部一定有内鬼! “植田大将殿,肃正作战一定要尽快开始。我们每拖延一天,敌人的实力就会增加一分。” “辻君,你看看这份文件再下结论。” 植田谦吉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放到桌子上。 辻政信赶忙拿到手中,当他看到文件袋的正面时,瞳孔猛然收缩。 “绝密”! 在文件袋的封口处赫然盖着这样的印记。 他忐忑的打开文件袋,抽出了里面的文件。 《北进计划与苏俄作战的可行性报告》 辻政信看完文件后心中是激荡的。 这份计划正是他所提倡的,主张以日本为盟主,“王道”为指导,建立“大东亚共荣圈”,对抗西方殖民势力。 北进打通西伯利亚通道,获取西伯利亚的石油。最终称霸亚洲。 “植田将军殿,我对这个计划非常赞同。” “那么肃正作战会不会影响此计划的实施?” “不会,我们可以‘以剿固后、以战促扩’,南岗支队能够承担肃正作战的任务。 皇军都是以一敌十的勇士,我军此次集结了上万人的部队,对付抗联足够了。” “但是机场被炸,在短时间内步兵不会得到航空队的支持。” “这完全不是问题,皇军的意志是不可战胜的!” 辻政信非常自信地说道。 他现在的主要关注对象已经变成了苏俄。 这才是发挥他才能的地方,小小的抗联只是癣疥之疾。 有大日本皇军的近万部队清剿,很快就会被消灭。 植田谦吉也被辻政信的自信所感染,他不由得为自己的这个决定感到得意。 “那么这个计划就交给你来完成了。” “哈依!卑职一定不负将军殿所托!” 辻政信干劲十足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把自己单独关在屋子里,除了让人给他送资料和情报外,吃喝拉撒都在办公室中。 对于肃正作战,交给独立混成第1旅团旅团长安冈正臣少将负责吧。 …… 而此时的沈前进早就过了新京(长春),赶往哈尔滨了。 在这里还有他一直想要抹掉的一支部队。 那就是731! 虽然石井已经被他在北平干掉了,但是731部队还在。 这次趁着难得的单独行动的时间把它给端了。 要不以后很可能这种机会就不会再有了。 毕竟自己不是散兵游勇,而是一方“诸侯”了。 到了哈尔滨,看到熟悉的街景,他不由得想念起远在黄原的英子。 也不知道这个小丫头现在怎么样了,个子是不是长高了呢? 他先赶到了距离市中心20公里外的平房屯,这里就是731纪念馆所在地。 可到了他就傻了眼,这里一片荒凉,本来有几个村屯在这边的。 因为被关东军划为军事禁区了,村屯被强制拆掉,老百姓也被关进了“人圈”。 这里现在就是一个工地,还是停建的工地。 看地上长起的杂草,少说也停工三个月了。 难道自己的记忆有误?这个平房基地还没有建成? 那么现在的731就还在原来的五常背荫河? 沈前进拿出地图,查找了一下位置。 平房到背荫河还有50多公里。 沈前进来到大路上,此时的路上没有行人。 他从空间取出一辆“陆王”摩托,骑着突突突的顺着大路向五常方向驶去。 即便是路上有鬼子的军车驶过,见到他穿着昭五式军装,骑着摩托。 也会当做是自己人。 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他来到了背阴河附近。 收了摩托车,他悄悄地靠近731基地。 这里高墙环绕,上面拉着铁丝网。 每隔50米墙上就有一处岗楼,在围墙外还有鬼子的巡逻兵牵着狼狗在巡逻。 在开阔地里,还密布着地雷。 沈前进悄悄地把地雷都收进了空间。 他抬手看看手表,指针指在了4.50,离天黑还有不少时间。 没办法,只好耐心等待。 在天黑前补充了能量,沈前进活动了下手脚。 他已经利用这几个小时摸清了整个基地的构造。 对这些人形畜牲,他决定不留活口。 让他没想到的是,在基地的东南角,关押着不少的人。 看来这就是所谓的“马路大”了。 看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沈前进没有再犹豫。 他在731基地上空1000米处放出了20枚100公斤的航弹。 意念将航弹的保险激活,快速的下坠使得风帽转动。 发出了刺耳的尖啸。 还没等鬼子兵反应过来,航空炸弹就落到了实验楼、兵营、细菌培养基地…… 除了被沈前进刻意避开的东南角的监狱。其余的地方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这相当于被20发280毫米的岸防炮击中,而且因为航弹是垂直落下,毁伤面积更大。 当爆炸声停歇后,白天还围绕在基地周围的围墙和岗楼已经完全消失了。 在火光中偶尔有全身都是火焰的人影在痛苦地挣扎。 沈前进戴上防毒面具,手中拿着mp-18冲锋枪冲进了满是火焰的基地。 他要解救关在监狱里的那些人。 在路上,他还能不时看到烧成焦炭的鬼子。 在一幢被炸成废墟的实验楼内,还能听到微弱的求救声。 沈前进默默地从空间取出航空汽油,灌进了废墟内。 当他远离废墟后,“轰”地一声。 汽油与明火相遇了,发生了爆燃。 巨大的火球腾空上升到了上百米的高空。 把这一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呼救声再也没有了。 当他到了监狱,看到还有幸存的鬼子看守正准备对监狱内的人们下杀手。 沈前进举枪就是一梭子。几名看守被打成了筛子。 本来已经准备闭目等死的人们绝处逢生,都激动地热泪盈眶。 沈前进打开了监狱内牢房的大门,释放出了所有人。 他大概的清点了一下,有78人。 男女老少全都有,还有几个明显就是外国人。 他来不及多说什么,安排年轻的,身体好的照顾着老弱病残。 跟着他往外跑。 “同志,你是抗联的同志吗?我也是抗联的。” 一个衣衫褴褛,但身材高大的青年手里拿着看守的步枪,跑到沈前进身旁问道。 “我是,你能告诉我,这一带有哪里是比较安全的地方。我要把你们护送到安全地点。” 沈前进戴着防毒面具,说话瓮声瓮气的。 “离这不远就是拉林河,是王军长的抗联第十军活动的地方。 我叫王大林,和王军长是同族。最早参加他的‘双龙队’的。” “王军长?双龙队?是不是王景龙?” 沈前进回想了一下,马顺清和魏拯民给他介绍抗联各部的时候有提过他。 也是坚决抗日的好汉,1935年入党。现在应该是接受吉东周绍黄领导。 “对!你认识王军长吗?”王大林欢喜地问道。 “不认识,听说过。王大林同志,你来带路。” “好嘞!” 王大林端着枪走到了队伍的最前头。 这里其实很偏僻,否则鬼子也不会过来建什么细菌战部队了。 一行人走得并不快,因为有不少的伤病员和老弱。沈前进走到了队伍的最后。 看来鬼子还没有反应过来,最近的部队距离这里也有十几公里。 731基地的守卫其实并不弱,有鬼子的一个大队在防御。 听队伍里的人说前一阵子抗联来劫狱,所以鬼子增兵了。 没成想被沈前进的航空炸弹一波送走。 在原时空的历史中,平房基地应该快要建成了。 而背阴河的731基地会在6月迁到平房。 可是在这个时空历史改变了。 石井四郎早早下线,导致日军对细菌战的重视程度大大降低。 平房的基地停建,背阴河的也被沈前进彻底摧毁。 海量的研究资料和宝贵的实验人员全都葬身火海。 第77章 与抗联第十军的接触 队伍总算是走到了拉林河边,在河对岸不远处就是成片的山林。 “同志,这就是拉林河,那边的山是向阳山。我们‘双龙队’就在这一带活动。” 王大林指着蜿蜒流淌的河水介绍着。 沈前进已经摘掉了防毒面具,他看着远处的山林默不作声。 在他的感应下,那里有一支230人的队伍静静地潜伏着。 “王大哥,你看河对岸的那群人是做什么的?” 在山林中一个头戴日本黄军帽的人问着正在仔细观察对岸情况的青年人。 “不知道,看着不像是鬼子,也不是伪军。里面怎么还有老人孩子?” 王大哥挠了挠头皮,不解的说。 “要不俺去看看?” “也成,双喜你带两个兄弟过去。有情况赶紧撤。” “好嘞,你就放心吧。” 这个叫双喜的带着两个人从山林里走出来。 对着河岸高声喊道: “当家的,吃的哪路饭?” 沈前进就是一愣,他看着身旁的王大林。 王大林笑着解释,“对方是用‘春典’盘道呢。一般人不了解就答不出来。” 沈前进恍然大悟,这不就是杨子荣到座山雕那里说的“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一个意思嘛。 他看着王大林怎么回答。 只见王大林也站了出来,大声回应: “咱是盘小鼻子的。” 对面问:“是哪路绺子?” 这边答:“抗联!” 对面的声音突然提高了,“抗联哪支部队?” 王大林也高喊:“俺是‘双龙队’的!” “放屁!俺怎么不知道‘双龙队’还有人在外边?” 对面的人有些愤怒的质问道。 “双喜?你是李双喜对不对?俺是大林子!王大林!” 王大林突然激动地挥舞着双手,跳着脚的冲着对面喊道。 “大林子?大林哥,你不是被鬼子抓起来了吗?俺们正准备去救你呢!” 对面的双喜也大喊道。紧接着他涉水向这边游过来。 晚春的黑龙江温度并不高,河水也刺骨的冰冷。 可是双喜毫不在乎,幸亏河面不宽,水也不深,最深没过成年人的胸口。 当双喜湿漉漉的跑过来,王大林冲上前去紧紧地和双喜拥抱在一起。 “大林哥,你真的脱险了?你们这都是从中马城逃出来的?” “嗯呐,是这位抗联的同志解救的我们。中马城不知道被谁给炸平了!” 王大林拉着双喜来到沈前进面前。 “中马城的爆炸和火光我们都听到、看到了。这位同志是抗联哪部分的?” 双喜看着沈前进问道。 “你们是抗联第十军,王军长在吗?” 沈前进没有回答,而是直接问了问题。 “王大哥就在那边。”双喜也没有多想,他哆哆嗦嗦的点燃了手中的火把,向着对面画着圆圈。 很快对面陆陆续续的出现了好多身影。 其中为首的很快就走到了对岸,他选择了一处浅滩,这里可比双喜涉水的路线要好走。 水不深,最深才没过膝盖。 而这边沈前进已经点起了篝火,让老人孩子和妇女可以取暖。 双喜也凑过来烘烤着湿漉漉的衣服。 来人很快就过了河,王大林赶了过去,高兴得叫道: “双龙哥,你来啦!俺没想到还能活着见到你。” 说着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大林!我们正要去中马城呢!没想到那边又是爆炸又是火光的。” 王景龙双手紧紧地抓着王大林的双臂,关切的说道。 “来,双龙哥,俺来介绍下救下俺们的恩人。也是咱们抗联的!” 说着王大林就拉着王景龙来到了沈前进面前介绍道。 “恩人同志,这就是俺们‘双龙队’,哦,是第十军军长王景龙同志。” 沈前进伸出手与王景龙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王景龙同志,我们到这边,我的身份你知道就可以了。” 说着让王景龙随他到了一旁的无人处。 他从怀里掏出了中央的介绍信,并自我介绍道: “我是中共中央特派到东北的特派员。现在是东北局副书记,南满军区司令员,东北抗日挺进军新编第一军军长沈前进。” 王景龙借着火光仔细地看了介绍信,尤其是中央的大印。 其实他也并不清楚中央的介绍信是什么样子,所以对沈前进的身份也是半信半疑。 “沈同志,你是南满的司令,到吉东是什么章程?” “我在执行秘密任务。我的身份周绍黄同志应该了解。 你能联系上他吗?” “现在可联系不上周总指挥,需要我派交通员去联络,估计要5、6天才能有回话。” 王景龙实话实说。 沈前进皱着眉头,他没想到抗联各部的联络是如此困难。 他本来想着联系周绍黄后,让他们停止西征。 可是现在这个情况,短时间内是无法联系上了。 “周绍黄同志有电台吗?” 沈前进还是不死心的问道。 “这个是有的,但是我这里没有。” 王景龙回答道。 “那就好!我知道鬼子在附近的一处军需仓库。你派人跟我来吧。” 沈前进不能把自己空间里的武器直接拿出来,只好找个理由。 “真的吗?太好了!我现在就安排人和你一起去!” 王景龙听到这个消息大喜,他马上召集了50多名战士随他一起走。 沈前进就带着他们往回走,在赶路的时候他注意到在路边不远有一座小庙。 已经荒废了,但是整体建筑都还完好。 他把王景龙等人带到这座小庙前。 这是一座山神庙,不大,有一间正殿和两间偏房。 沈前进已经把一批武器弹药和粮食放到了两间偏房里。 王景龙看着这座破败的小庙,露出了怀疑的神情。 他悄悄地把手搭在了腰间的镜面盒子上。 沈前进只装作不知道,他对王景龙说: “王军长,武器就在两间偏房里,你让人去看看吧。” 王景龙示意两名战士进入庙里,其他人则散开,隐隐把沈前进围了起来。 沈前进也毫不在意,他面带微笑,静静地站在原地。 “啊!”庙里传来了战士的惊叫。 唰…… 王景龙抽出了镜面匣子,冰冷的枪管顶在了沈前进的胸膛。 还没等他说话,两名战士兴冲冲地冲了出来。 大叫着:“军长,全是枪!两屋子都是武器!” 这时才注意到王景龙用枪顶着沈前进。 而此刻的王景龙也是非常尴尬,他悻悻地收起镜面匣子,愧疚的低着头,不敢看向沈前进。 “沈书记,俺、俺是一时糊涂……” “哈哈,王景龙同志,你能时刻保持警惕,没什么好自责的。 我的身份确实不好证明,主要是我们各个部队之间的联络太困难了!” “走吧,咱们看看小鬼子都放了些什么宝贝。” 没有人比他还清楚这批物资装备都是什么了。 当众人激动地走进两处偏房,发现房间内满满登登的都是箱子。 王景龙打开一个长木箱,里面赫然是一挺崭新的歪把子。 这位绰号“双龙”的年轻汉子拿起歪把子就舍不得撒手。 要知道他的第十军总共也就2挺轻机枪,一挺麦德森,一挺启拉利。 都是膛线快要磨平的老古董了。 就这全军都当做眼珠子一样,宝贝的不得了。 有一次在战斗中,机枪手被鬼子的掷弹筒炸死了,眼看着轻机枪要落入鬼子手中。 王景龙把狗皮帽子甩在雪地里,脱掉大衣。 端着双枪追着鬼子跑了两里地,硬生生地把这挺轻机枪给夺了回来。 现在这簇新的歪把子更香啊! “军长,快来!你看看这是什么!” 有战士惊喜的呼唤着。 王景龙抱着歪把子跑过来,看到战士们打开的木箱里是一门81毫米迫击炮。 他立马把歪把子塞到身边的战士手里。 自己则扑到木箱前,用手抚摸着光滑的炮身。 那劲头温柔的像是在抚摸心爱的恋人。 “法国原装的勃朗特81毫米迫击炮!这肯定是小六子留给鬼子的!” 王景龙简直是心花怒放,他看着这些武器,有了他们。自己的队伍实力就能翻着跟头的提升。 别说是那些“讨伐队”“山林队”了,就是关东军他都敢碰一碰! 这次一定要把周围的“人圈”都给砸开!把乡亲们解救出来! “军长!快来看!这是什么?!” 第78章 给抗联第十军的礼物 王景龙已经麻木了,他已经被一次次的惊喜刺激的阈值越发的高了。 这次他不紧不慢的走过去,漫不经心的问道: “这次又是什么啊?” “军长,你来看!快来!” 这名战士急切地催促着王景龙。 嘶!太让人意外了! 即便是现在的王景龙也睁大了眼睛。 步兵炮!九二步兵炮! 这可是山地战的大杀器! 射程和精度都远远高于81毫米迫击炮。 威力也更大,轻便,还能抵近直瞄! 刚刚还在想着敲开关押着老百姓的“人圈”,这不,大杀器就来了。 王景龙看到旁边还有一个大小一样的木箱,他拿起撬棍,把这个木箱也撬开了。 果然,又是一门步兵炮! 当然了,箱子内的只是炮身,炮架和轮子另外有包装。 他的第十军内有好几个炮手,都是当年东北军的,操弄过山野炮。 他看到一旁有个木箱形状和其他的都不一样,不由得好奇。 用撬棍撬开后,他的心都在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今天的惊喜实在是太多了,没想到更大的惊喜这里。 电台!他心心念念了那么久都没有得到的电台就在眼前! 因为受共产国际的影响,他们这些抗联队伍中都有苏军培训的发报员。 有了电台他就能和上级随时联络了。 沈前进心中暗笑,这可是他特意放进去的。 为的就是让他能和周绍黄随时联络。 这样他就能通过电台与周绍黄取得联系了。并能叫停他们的西征。 “王军长,太好了。有了电台你就能和周绍黄同志联络了。” 沈前进笑着说道。 “是啊!我等会就给总指挥发报。哈哈,终于能够随时联络了。” “沈司令,你一定要到我们部队坐坐。真的是太感谢你了。” “都是革命同志,没有那么多客气。不过我确实有事情要拜托王军长。” “你说是什么事?我能办到的绝对会办到。” “这个密码本请务必亲手交给周绍黄同志。” “还有这封是我写给周绍黄同志的信,也一并转交。” 沈前进把一个密码本和一封信交给了王景龙。 “请沈司令放心,我一定亲手交给周总指挥。” 王景龙郑重的把密码本和信收到自己的怀里。 物资实在是太多了,带来的50名战士不够用。 他让把所有人都叫来,要尽快把物资运进山里。 这里距离中马城太近了,鬼子不会对这么巨大的爆炸声和和冲天的火光无动于衷的。 肯定有大批的鬼子正在扑过来。 经过一个多小时不停歇地搬运,所有的物资都被运进了山里。 被解救的几十人也都被王景龙安置在了密营里。 这里面的几名外国人居然是苏军的俘虏。 不过他们是在偷越中苏国境线的时候被日本巡逻队俘虏的。 据说这几人都是苏军的军官,受到苏联内务人民委员部(NKVd)的审查。 因为害怕被“大清洗”掉,所以逃了出来。 没成想被抓进了731的基地内,成了“马路大”。 要不是沈前进来的巧,这批人都得变成实验品。 那些老弱妇孺也是鬼子从附近“人圈”抓来的,就是为了获取不同样本的数据。 沈前进正在给王景龙讲如何进行山地游击战和怎么开拓根据地,发动群众进行土改。 他把一本经过修改的《土地法大纲》送给王景龙。 这是土改工作队结合具体的土改经验修订后的。 在根据地已经被油印了好多。 沈前进的空间里就有十来本。 王景龙拿着小册子如获至宝。 他听了沈前进的讲述,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眼前豁然开朗,之前隐隐约约摸不清方向,现在拨云见日,心中有了成算。 “沈书记,东北的抗日需要你来指导啊!” 王景龙感慨的说道, “之前我们抗联其实都是在各自为政。因为实在是联络不方便。 还有就是自从满洲省委撤销后,各级党组织没有了总负责。 思想不统一。你像北满的黄喜理司令和周总指挥在有些观点上就有矛盾。” “听说黄喜理同志被苏联方面扣押了?情况属实吗?” 沈前进问道。 “嗯呐,老毛子不讲信用。说是让去谈判,到了那边就把人家给扣起来了。” “不过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 王景龙提到苏军气就不打一处来。 沈前进在密营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就告别了王景龙,离开了第十军的密营。 他现在时间紧任务重。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当他出了向阳山,发现前方有大队的鬼子正在悄悄地包围山林。 看来昨晚对731基地的袭击算是捅了马蜂窝了。 这不,鬼子组织了一个大队的兵力,还带了一个营的伪军杀过来了。 就帮王景龙收拾掉这伙鬼子吧。 沈前进悄悄地接近鬼子的炮兵小队。 他要把敌人的炮兵先解决掉。 此时鬼子的炮兵正在构筑炮兵阵地。 两门92步兵炮已经展开,炮兵正在调整仰角。 这两门炮还是留给王景龙吧。 沈前进没有动用航弹,而是在1000米外用九七式20毫米反坦克枪挨个点名。 很快一个小队的鬼子被歼灭了,而此时鬼子的尖兵也发现了正在射击的沈前进。 只是由于掷弹筒的射程有限,够不到他,鬼子的小队长一边命令一部分日军吸引他的火力。 另一部分则悄悄迂回到他的侧翼,准备两面包抄。 沈前进对战场的态势了如指掌,他在鬼子迂回的路线埋下了地雷。 而这些地雷正是昨晚在731基地前收掉的那些。 一点也没有浪费,全用在了鬼子身上。 迂回包抄的鬼子压根就不会想到还有地雷。 十几头鬼子一下就进入了雷场,在连续的爆炸声中。 血肉横飞,当硝烟散去,已经没有一头鬼子站在大地上。 全部都倒在血泊中,除了当场毙命的,还有5、6头鬼子在痛苦的呻吟。 沈前进没有理会这些鬼子,只是专心的对付正面吸引他火力的鬼子。 九七式20毫米反坦克枪被他当成了半自动步枪。 五发的弹夹打光,远处倒下了6头鬼子。 其中两头是被一枪贯穿的。 20毫米的穿甲弹,打到身上那不青一块紫一块的。 这把被鬼子称为“肩膀粉碎器”的反坦克枪,遇到沈前进变态的身体,反而显得非常合用。 超远的射程和他超强的感知能力,让这门小炮弹无虚发。 所有在射程内的目标都被清除了。 就连指挥的鬼子小队长也倒在了山坡下。 大批的鬼子乌泱泱的冲了过来,很明显,敌人发现与他们对射的只有一个人。 他们组织起了集团冲锋,你一个人一把枪怎么也挡不住这么多人吧。 很快一个小队的鬼子首先发起了冲锋。 他们挺着明晃晃的刺刀,身后是火力支援的掷弹筒兵。 沈前进没有管正在冲锋的鬼子,首先解决的就是掷弹筒。 反坦克枪枪响人亡,一个弹夹打光。 日军的5名掷弹筒兵倒在阵地上。 而冲锋的鬼子马上就要冲到手榴弹的投掷区了。 沈前进拿出了一挺马克沁重机枪。 这是他在奉天的军火库弄到的。 应该是当年东北军的库存,小鬼子抠抠搜搜的也没有装备给伪满军队。 放在仓库里落灰,这不,沈前进拿出来正好给小鬼子一点苦头尝尝。 哒哒哒……250发的帆布弹带很快就打光了。 他压根没想过换弹链。 身前一闪,打光子弹的重机枪给送入空间,新的压好子弹的重机枪摆在了身前。 前后压根就没有火力中断。 子弹像是金属风暴,呈扇形横扫阵地前方的鬼子。 中弹的鬼子像是浑身抽搐,在原地摇晃着身体然后倒地。 进攻的一个小队无一幸免。 鬼子的中队长都要疯了,他正要准备组织第二波进攻。 鬼子的大队长赶了过来,他首先劈头盖脸的给了中队长几个耳光。 然后接过指挥权,命令一个中队全部押上! 沈前进冷笑着看着鬼子在前进阵地组织冲锋,一颗100公斤的炸弹凭空出现在鬼子的头顶。 800米的空中自由落体,当鬼子发现炸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一颗炸弹就报销了一个集结的中队。 鬼子大队长因为站的比较靠前,一块弹片削掉了他的脑袋。 沈前进开始向鬼子部队接近。 只要进入1000米的范围内就是一颗炸弹。 这炸弹就是送到鬼子的人群中,一炸一个准。 很快一个大队的鬼子被炸散了。 而落单的鬼子更是只要进入沈前进的射程,就被一颗子弹击毙。 此时的沈前进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仅靠一个人就打垮了鬼子的一个大队。 第79章 又遇到抗联队伍了 等到残兵聚拢起来后,军衔最高的居然就剩一个少尉小队长了。 士兵只有不到300人,重武器全部遗失,掷弹筒也没有。 只有一挺歪把子,可机枪子弹仅有100多发。 小队长沮丧的就准备撤退,可是没想到却被闻讯下山的抗联第十军给包了饺子。 面对鸟枪换炮的第十军,军心涣散的鬼子没有怎么抵抗就被团灭了。 王景龙看着满地的鬼子尸体和武器弹药兴奋的无以言表。 这是一场辉煌的胜利! 全歼日军一个守备大队,缴获92步兵炮两门,炮弹200多发,92式重机枪6挺,轻机枪30挺,掷弹筒32具,步枪900多支。 所有的战士都喜气洋洋,他们一边清扫战场一边唠着嗑。 “这不知道是哪支队伍干的,太利索了。” “广坤,你说他们打完鬼子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连战场都不打扫啊?” “俺怎么知道,兴许是不稀罕呗。” “嚯!好家伙,这么好的东西还有人不稀罕?” “有了这批宝贝,加上昨天咱们搬回来的。咱们‘双龙队’能扩充到三四千人。” “嗯呐,就咱们现在这成色(shai),打下周边的‘人圈’不在话下。” “对呀,把‘人圈’里的老百姓都救出来!最好能把五常县城打下来!” …… 王景龙现在是豪情万丈,他现在也要建立抗日根据地,搞土地改革。 想起沈前进给他说的一定要加强党的领导,要党指挥枪,支部建在连上…… 看来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啊。应该建议沈书记办几期培训班,专门讲一下要如何建立根据地,怎么发动群众…… 当抗联第十军的战士们正在兴高采烈地打扫战场的时候。 沈前进已经翻过了几道山梁,向着佳木斯的方向前进。 对照着军用地图,沈前进一路翻山越岭。 他走得都是直线,山谷悬崖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影响。 在深山中还能时不时的打点野味,这些在后世可都是牢底坐穿兽。 现在可没有人讲什么动物保护。 就是野味只能尝个鲜,说实话,这玩意真的不如驯化的家禽家畜味道好。 他沿途采了不少的榛蘑、木耳还有蕨菜、刺老芽…… 这些山珍野菜正对他的胃口。 这一天,他正在山林里支着锅做着“小鸡炖蘑菇”。 小鸡可不是普通的鸡,而是榛鸡,也就是飞龙。 他没有用枪打,因为飞龙也不大,被子弹打中了估计都能给打碎了。 他找了不少枣子大小的石头,先练习了一番后,很快就上手了。 50米以内是指哪打哪,靠着感应力,他在林子里很轻松的就找到了飞龙。 一连打下来了十几只,他都收拾干净。 取出五六只做了一锅小鸡炖蘑菇,剩下的放在空间内,以后再吃。 他又闷了一锅米饭,就着喷香的小鸡炖蘑菇吃得是那叫一个舒坦。 就在他大快朵颐的时候,突然远处的山林中传来了枪声。 他连忙用动态感应查看,发现在距离他五六公里的山梁有一队三百多鬼子和伪军在追击三四十人。 既然是被日伪军追击的,那一定是抗日的。 沈前进收了锅碗,向着枪声响起的方向奔去。 很快他就赶到了战场,只见鬼子散开后向着两翼包抄。 很明显是想把这批抗日志士给包围起来。 沈前进一手一把西班牙旁开门大肚匣子,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穿梭在密林中。 他没有再隐藏身形狙杀鬼子,而是近距离射杀它们。 枪声连续不断,每一声枪响过后必定有一头鬼子爆头。 短短的几分钟里,就有40多头鬼子被打死。 这让“益子讨伐队”的队长益子就死少佐怒火中烧。 他挥舞着军刀指挥机枪和掷弹筒向着沈前进所在的方向射击。 可是还没等机枪架好,掷弹筒调整好角度呢,沈前进已经消失在鬼子的视野中。 正当益子就死还在搜寻着袭击者的踪迹,沈前进已经隐蔽在500米以外的密林里。 他取出四四式骑步枪,开始挨个点名他射程内的鬼子。 飘忽不定的枪声让所有的鬼子都心生恐惧。 对方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射击,它们向着一切可能值得怀疑的地方倾泻着火力。 可是并没有什么卵用,清脆的枪声依旧响起。 啪!啪!每一声都能带走一头鬼子。 益子就死靠在一棵大树下,豆大的汗珠滑落。 这头双手沾满中国人民鲜血的畜牲现在却惶恐不堪。 啪! 在它不远处的机枪手被爆头了。 子弹穿透了他的钢盔,把整个头骨都掀开了。 白色的脑浆溅到了他的脸上,可他不敢去擦。 益子就死双手紧紧握着军刀的刀柄,好像这样就能给他勇气。 啪! 一头端着三八步枪,刺刀下还挂着一面膏药旗的伍长也被打死了。 一头鬼子经受不住这种压力,突然跳了出来,手里还握着一枚拔掉保险的手榴弹。 他猛地将手榴弹往自己的头盔上狠狠地一磕。 就要扔出去,可就在这一瞬间,枪声响起,这头鬼子如愿的被干掉了。 手里的手榴弹咕噜到了同伴的脚下。 “不!” 在这头鬼子绝望的哀嚎声中,手榴弹爆炸了。 这个倒霉鬼被炸成了破布娃娃。 在不远处已经陷入绝望的那群人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一个骨瘦如柴,穿着破烂黑布大褂的年轻人对着身旁干瘦的老者说道: “爹,这还是人吗?一个人就杀得鬼子哭爹喊娘的。” 老者干咽了一口唾沫,面带惊恐的回答: “我谢文东走南闯北大半辈子了,从没见过这样的高人。 这不是人,是鬼神吧。” 这话一说出口,身边的一众人都不由得打起了寒战。 他们只是在围观就觉得恐怖如斯了。 那么被狙杀的鬼子此刻会是怎么样的绝望啊! 是的,益子就死已经真的死了。 他在临死的那一刻觉得无比的轻松。 终于解脱了,这个魔鬼,他是上天安排下来惩罚皇军的吗? 他永远不会知道答案了。 “啊!妈妈!” 有一头鬼子崩溃了,他扔下了步枪,向着山下奔逃。 但是没有跑出去多远,就被一名鬼子军曹给击毙了。 这个鬼子军曹正要鼓舞士气呢,可嘴刚张开,声音都还没有发出。 啪!就被一颗6.5毫米的有坂步枪弹击穿了咽喉。 这个鬼子倒在地上痛苦地挣扎着。 虽然这枪致命,但是死去的时间很长,过程也非常痛苦。 鲜血倒流回它的肺部,引起了肺水肿。 肺泡充血肿大,进一步的压迫胸腔。 空气根本就不能进入肺部,窒息和绝望侵蚀着他的意志。 他想让同伴尽快结束自己的生命,不用再承受这样的痛苦。 但是已经没有人去关注他了。 每头鬼子都在瑟瑟发抖,它们已经放弃了抵抗,静静地等待着死神的到来。 跟随而来的伪军在被沈前进打死几个逃跑的之后。 所有的伪军都知趣的跪在地上,手中的武器被远远地抛在一边。 沈前进依旧不紧不慢地射杀着鬼子。 终于,有一头鬼子受不了这种折磨,把三八步枪的枪口伸进自己的嘴里。 一只脚上的鞋子脱掉了,他用脚趾扣动扳机。 呯!的一声。 子弹穿透了他的后脑,射入他身后的红松的树干里。 这个鬼子的自杀仿佛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相继有不少的鬼子要么自杀,要么互相射击。 “疯了!鬼子都疯了!” 谢文东喃喃自语道。 “爹,咱们该怎么办?” “等!告诉弟兄们千万别乱动!” “知道了爹。” 随着最后一头鬼子被击杀,整个战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一动不动,只有部分伪军被吓得涕泪横流,还有不少尿了裤子。 沈前进这时才站了出来,他冲着谢文东等人喊道: “对面的是抗日的志士吗?我是抗联的……” 轰!谢文东等人沸腾了。 他的那个儿子激动地哭出了声。 “太好了!爹,是不是黄司令派人来救咱们了?” “不知道,走!过去瞧瞧。” 谢文东带着手下向着沈前进走来。 沈前进看着走过来的这批人全都面黄肌瘦,蓬头垢面。 还有老有小,居然还有孕妇! 这是逃难的村民?可又都带着枪,看着就久经沙场的样子。 此时为首的一个看起来60来岁,头发胡子花白,个子不高的老者走了过来。 人还未到就已经在拱手了, “老朽是抗联第八军军长——谢文东!” 第80章 坚持抗日的谢文东 “谢文东!”沈前进不由得脸色一变。 他在前世就听说过这个名字,这还要拜那本很有名的《xxx是怎样炼成的》。 因为书中的主角名叫谢文东,是依兰人。和历史上的大土匪同名同姓而遭到老师调侃…… 沈前进特意查看了谢文东的生平,当时就对这位的结局甚为叹息。 眼前的这个看着很不起眼的老头,是领导了土龙山暴动,击毙日本关东军63联队长饭冢朝吾大佐。 这个饭冢大佐被称为日本开拓团之父,这家伙被击毙后,可以说狠狠地为乡亲们出了一口气,还顺便灭了日本关东军的威风。 谢文东身后的老老小小应该就是他的家人了,他家因为抗日基本被鬼子给杀绝了。 最后也是因为弹尽粮绝,在鬼子的诱降下带着20来人走出深山老林投降的。 那时候还有他的大儿子谢生发和大女儿谢淑芳活着跟着一同投降了鬼子。 如果不投降,他极大的可能性会死,但会是一位抗日英雄。 就像赵一曼、杨靖宇、赵尚志等等牺牲在白山黑水间的抗日英烈。 受到后人的敬仰和纪念。 可是他没有坚持到最后,也许当时劝降他的心腹如果没有找到他。 那么他依旧会在山林中与鬼子周旋,继续抗日。 但是他投降了,变成了汉奸,变成了他之前唾弃的人。 由于谢文东是抗日名人,日本人用他大作文章。 他不光由日军陪同,参观了伪满洲国的“都城”长春,还得到了裕仁天皇的接见。 由于受到极高的礼遇,再加上日本人一再许诺会给他高官厚爵。 谢文东彻底转变了思想。 在日本人的授意下,他竟跪在“忠魂碑”前,进行了深刻的忏悔。 当然,这一切都被日本人拍成了电影,反复地在敌占区和日本播放。 谢文东回到勃利后,日本人又为他盖了5间宽敞漂亮的砖瓦房。 随后拨了40垧土地给他,外加一大片牧场,并委任他为勃利县日满协合会会长兼煤矿把头和劳工大队长。 得到甜头的谢文东摇身一变,成了助纣为虐的汉奸走狗。 他利用手中的权力,对手无寸铁的穷苦百姓多有欺压,盘剥,并从中渔利。 为了满足日本人在东北的军事工作和重要产业的建设,他四处抓劳工,每年从他所在的县上送走的劳工,就多达700多人。 不仅如此,他还强迫劳工下井背煤,并克扣吃穿饮食。以至在他的管理下,冻饿病死的劳工不计其数,因此百姓对他无不痛恨。 后来日本人投降了,他又跟着国民党。 最终被解放军俘虏。 谢文东被俘后,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依兰和勃利周边。 百姓们闻之无不奔走相告,大家表示必须“血债血还”,强烈要求政府对他执行枪决。 为了平息民愤,政府特别召开了对谢文东的公判大会。 在累累罪行下,59岁的谢文东不得不低头伏罪,之后被枪决于抗联战士墓碑前。 沈前进回忆着谢文东的生平,那些文字现在变成了眼前鲜活的一个个人。 他们衣衫褴褛,神态疲惫。 扶老携幼的聚在一起,这个半百老人其实就是一个普通人,他没有那么坚定的革命信念和理想。 在他的念头里只是想打跑霸占了他的家园的侵略者。 也许是家人一个一个被害,也许是艰苦的环境的逼迫,亦或还有那些叛徒的诱降。 使得他的信念彻底崩塌。 不过在眼下,他还是抗联第八军的军长,一个正在和鬼子做殊死作战的战士。 他依然值得尊敬。 “原来是毁家纾难的谢军长!我是中共中央任命的南满军区司令员沈前进……” 沈前进向着谢文东拱了拱手。 “那么您和马司令一定认识喽?” 谢文东提到了马顺清。 “是的,马顺清同志现在是军区副司令员。我们在辽西建立起了抗日根据地。 现在正在应对鬼子新的进攻。” 沈前进进一步解释道。 谢文东更加疑惑了,他不解的问道: “既然局势这么紧张,沈司令为什么还要到三江省来呢?” “为了联络吉东省委和北满省委的同志。听说第二路军要准备‘西征’了?” “是的,黎寿乾司令曾通知我,让我带第八军前去会合。” “可是你也看到了,我这里被鬼子给打散了,听说有不少人都投了鬼子。” “我和部队失去联系,只好带着司令部在山里打转转。” 正说着呢突然人群里一阵慌乱。 “二妹,二妹你怎么了?” 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汉子抱着双眼紧闭,面色苍白的女孩在呼唤。 “二妮,二妮……”谢文东抚摸着女儿枯黄的头发,老泪纵横。 沈前进走过来,摸了下女孩的脉搏,跳动的很微弱。 看看脸色,他从挎包里拿出一块巧克力,又拧开水壶的盖子,把温水倒进搪瓷缸里。 再将巧克力放到缸子里,用小铁勺搅动着让它完全融化。 舀了一勺巧克力液,撬开女孩的牙关,把巧克力液喂进嘴里。 就这么喂了小半缸子后,女孩慢慢睁开了眼睛,脸上也恢复了血色。 “看来是饿的,低血糖了。” 沈前进把搪瓷缸递给了抱着妹妹的中年汉子。 “你来喂吧,这个喝完了应该就能恢复了。” 这时一个四五岁的,骨瘦如柴的男孩凑了过来。 闻到这香甜的气味,忍不住问道: “爹,这个水水好喝吗?姑姑醒了呢。” “大哥,你把这个给虎头喝了吧,孩子跟着咱们也遭老罪了。” 刚刚苏醒的女孩虚弱的开口说道。 “给,小弟弟。你尝尝这个。” 沈前进又拿出一块巧克力,剥开包装纸掰了一小块放到男孩嘴里。 小男孩立马被这苦中带甜的味道征服了。 他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把剩下的巧克力拿到了一位80多岁的老太太眼前。 “太奶,你快尝尝,这个黑糖可好吃哩!” 老太太用枯瘦的手掌抚摸着小曾孙,一脸慈爱的说: “我的乖孙孙,你自己吃吧。太奶没有牙了,吃这个头会疼的。” “啊!真的吗?那太奶你可不能吃这个。我给娘吃。” 小男孩又拿着巧克力跑到一位三十来岁,挺着大肚子的孕妇身边。 “娘,你快来吃吧。别饿到肚子里的宝宝了。” 孕妇含着泪,摸着孩子的头说: “虎头,你自己快吃吧。娘等会有饭吃呢。” 谢文东看着自己的孙子,既心疼又欣慰。 “沈司令,这些都是我的家人。没办法,鬼子不当人,家里人只能跟着我受苦遭罪了。” 看着谢家的这些人,沈前进的心情也非常沉重。 如果没有遇到他,在几个月之后,这里的绝大多数人都会被鬼子,包括这个懂事地让人心疼的孩子。 绝不能让这样的惨剧发生! 沈前进看着那些鬼子的尸体,对谢文东说道: “谢军长,你先安排人把那些鬼子的武器弹药和粮食都搜集起来。” “对!老大!你带着弟兄们先把战场打扫了。” “大妮,你和你娘,老二准备生火做饭。” 谢文东也是如梦方醒,赶忙安排起来。 那些跪着的伪军也被要求他们集中在一起,由两名战士看守。 很快,从鬼子和伪军那里得到的干粮就被拿出来一部分煮了一大锅的糊糊。 每个人都排好队,端着粗瓷大碗领取自己的一份伙食。 这是他们几个月来吃得最丰盛的一顿饭了。 虎头端着比他的头还要大的老碗,狼吞虎咽的吃着用压缩饼干、高粱米和牛肉罐头煮出来的糊糊。 没一会功夫一大碗饭就进了肚,小肚子被撑的鼓鼓的。 碗被舔的干干净净,压根就不用洗了。 小男孩躺倒在草地上,幸福的直哼哼。 谢文东吃完了饭,带着几名战士来到了伪军俘虏这边。 他准备在俘虏里挑些补充到部队里。 突然,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惊呼: “不可能!怎么会是你!” 第81章 整编抗联队伍 “董宪章,董师长?!你投敌了?!” 谢文东瞪大了眼睛,看着蹲在地上,脑袋恨不得埋在土里的中年人呵问道。 “谢军长,我……我……” 董宪章是谢文东第八军五师师长,也参加过土龙山暴动。 深得谢文东信任,没想到他也叛变了。 还带着人来围剿他! “我他娘的毙了你这个叛徒!” 谢文东掏出盒子炮,张开了机头。 “谢军长,我是不得已啊!我……” 还未等董宪章说完,谢文东已经抬手一枪,把这个叛徒击毙。 “王八犊子玩意儿,老子最恨的就是二五仔!” 谢文东看着血泊中的叛徒,愤愤的说道。 他应该不会想到,在半年后他也会投敌叛变。 “沈司令,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谢文东对眼前这个年轻的过分的娃娃司令异常的佩服。 沈前进看着抗联第八军现在的这些成员。 在吃饱饭之后恢复了精神,他们也都望着他,仿佛是找到了主心骨。 “谢军长,咱们首要任务是必须要休整了。这些伪军甄别一下,合适的就补充到队伍里。 剩下的手里没有血债的就放了吧,有血债的按照规定办理。” “好的,老二。你去问问这些二狗子,把他们单独拎出来问话,再两两对照……” “好的爹!”谢文东的二儿子谢生顺答应了一声,招呼十几名战士开始了甄别工作。 很快就甄别出来十几个有血债的伪军,还有几个是抗联的叛徒。 这些人被带到一个山坡上,被战士们用刺刀刺死了。 用谢生顺的话说,就是不能浪费珍贵的子弹。 剩下的伪军被吓得纷纷要求加入抗联。 沈前进也没有说什么,谢文东让这些伪军背着卸掉了枪栓的步枪。 跟着他们向一处密营行进。 经过了两个多小时的跋涉,众人来到了一座山峰的阴坡一面。 在密密的树林里是几座木刻楞。 这是谢文东在山里设置的一处密营。 “沈司令,您看需要怎么休整啊?” “谢军长,你别客气。咱们先抓军纪和思想改造吧。” “你们第八军的人员成分复杂,可是党组织建设却很薄弱。” “你的这个司令部现在有几个党员啊?” 谢文东听后很尴尬,他喏喏的说道: “加上俺一共3个党员。俺们八军党员不少,就是都被打散了……” “你看看这些战士纪律多散漫。” 沈前进指着一群群松懈还带着匪气的抗联战士。 谢文东的老脸一红,他知道这都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没有好好的抓军纪和党建。 沈前进也没有再揭他的老底,只是要求马上组织俘虏兵 “倒苦水”。 控诉在家乡受日本人压迫、在伪满军队遭军官打骂的遭遇。 在控诉的时候,有一个俘虏兵痛哭失声,他站起来抹着眼泪说道: “俺……俺叫王大牛,家就在林家房子。鬼子来之前,家里有5晌地。 全家十几口子能混个温饱。 可鬼子来了以后,俺们那里来了鬼子的开拓团。 那些小鬼子不是人啊!把俺家的地全给占了不说,还把俺们的房子一把火给点了。 把俺们撵出了家乡,关到了‘人圈’里。 俺娘是饿死的,临死的时候想吃一口二合面的馍馍,可俺没有啊! 呜呜…… 俺媳妇被伪警察局长给霸占了,回来就投了井……” 王大牛的血泪控诉触动的不仅是俘虏,还有抗联的战士。 他们大部分都是穷苦农民出身,还有一些是山上的绺子。 可这些土匪当初也是过不下去的老百姓落草为寇的。 听了王大牛的哭诉,俘虏全场痛哭,当场要求参加抗联报仇。 沈前进高呼“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抗日万岁……”等口号。 在场的所有人都跟着高呼口号,现场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在随后的几天里,他一边训练队伍,一边“三查三整”。 暨“查阶级、查工作、查斗志;整顿组织、整顿思想、整顿作风”。 把俘虏兵编入部队,让老战士“一对一帮带”; 对工作积极的抗联战士重点培养。 在他的动态感应下,每个人的态度他都能了解。 所以很轻松的就挑选出了战斗意志强,革命热情高的战士担任班排长。 和谢文东商议后,缩编第八军为抗日挺进军第一支队,谢文东任支队长。 现在有120多人,其中谢文东的老娘、老婆孩子、孙子、还有叔伯兄弟等谢家人就有十几口。 这还不算这几年被鬼子杀害的谢家人呢,称得上是毁家纾难,全家抗日了。 沈前进接着把重点放在了组织建设上,尽管加上沈前进也就4个党员,其中谢文东这个党员还有水分。 但是沈前进毫不气馁,他建立了士兵委员会,保障士兵的权益。 又整顿谢文东部的土匪习气,提倡官兵平等。 把战士们聚拢起来,给他们讲事实,摆道理。 学习共产党的抗日主张、土地政策,以及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等军队纪律。 破除伪军的奴化思想、土匪“占山为王”的帮派思想。 短短的一周时间内,整个支队的风气为之一变。 再没有散漫的习气和打骂士兵的现象发生了。 就连谢文东也跟着努力在跟着进步。 他听了沈前进的话后,对自己的山头主义和游击习气都做了深刻反省。 部队的战斗力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而在沈前进忙着整顿谢文东的队伍时,在奉天的鬼子也松懈了下来。 大批的无辜百姓被抓起来严刑拷打,甚至被公开处决。 地下党组织也收到了不小的影响。 宫长民已经命令暂停行动,一直等到鬼子渐渐地放松了盘查,他才松了一口气。 之前沈前进送到的命令和指示已经传达给了奉天的地下党组织。 可是还有那份藏在城东土地庙的供桌下的东西他一直没有机会去找出来。 直到现在他明显的感受到鬼子的重点已经转移了,对破坏机场的人员的搜捕也变得敷衍后。 他这才找了一个机会,带着小张和小李。 赶着一辆马车前往城东土地庙。 这里已经远离市中心了,都要到东陵了。 真真是人迹罕至了,反正他们三个过来没有看到一个人。 在一条黄土小路旁,他们发现了破败不堪的土地庙隐没在荒草丛中。 而情报里提到的供桌就在土地庙外,是个简单的石头垒的台子。 宫长民的心里泛起了嘀咕,这里会是藏有物资的地点吗? 他让小张和小李去望风,自己则拿着镐头和铁锹走了过来。 仔细地观察了一下供桌下的草地,还真被他发现的端倪。 供桌下的青草与周围的草相比有些发黄,如果不仔细查看压根不会注意。 他叫上小张和小李,三个人一起把石头供桌挪开。 那俩走开,关注着周围。警戒望风。 他则用铁锹挖起了土,这一挖就更明显了。 土质很松软,挖起来很轻松。 没过多久,一个大坑就挖了出来。 宫长民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喘了口粗气继续挖了起来。 抗浪……他能感觉到铁锹铲到了一个硬物。 这让他无比兴奋,很明显,这是挖到东西了。 他更小心的铲着土,很快一个四四方方的木头箱子被挖了出来。 这个箱子还很大,有4*3米的样子。 用杂木条很简单地钉在一起。 宫长民用铁镐撬开木条,里面露出了大大小小的油布包。 还有一个铁皮箱子。在铁皮箱上写着“打开”两个字。 宫长民撬开了铁皮箱的盖子,满眼的金光晃花了他的眼睛。 “嘶!黄金!” 这个不大的铁皮箱里装着金条,上面还有一张纸。 宫长民急忙把纸塞到口袋里。 把铁皮箱重新扣紧。 他的心在砰砰的狂跳,嘴里干涩了没有唾沫。 他招呼小张和小李开始把这些油布包装进马车里。 而这个铁皮箱则被他一直放在身边。 一刻也没有离开他的视线。 把东西全部都装上车后,拉车的骡子都快拉不动车了。 因为分量实在是太重了。 把场地恢复原状,三人赶着马车往回走。 市区里的联络点肯定是不能去了。 他们来到了市郊的一个大车店。 这里是奉天地下党的一个秘密联络点。 负责同志非常有经验,也很警惕。 当看到他们三人赶着一辆负重很重的大车。 马上把三人领到了后院。 “老把头,先喝口热茶。我把牲口领到槽上喂好草料。” “好的掌柜的,给俺们烫壶酒,炒两个菜。” 宫长民掸了掸身上的尘土,搭话道。 暗地里他已经交待掌柜的把车里的油布包全部藏到地窖里。 而铁皮箱子则被他抱在怀里,一刻也没有撒手。 第82章 地下党同志的大惊喜 等掌柜的把他们三人都安排好,车里的货也都放进了地窖。 在后院的屋里吃完了饭,掌柜的一人走了进来。 他看着宫长民一刻也没有撒手的铁皮箱子,不由得打趣道: “老宫,你这是什么传家宝啊?抱在怀里舍不得撒手的? 对你媳妇也没有这么黏糊吧?” 宫长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面对这个同样是30年入党的老伙计,他还是非常信任的。 再说他还是地下党的行动组负责人,这个情况他也需要知道。 宫长民没有说话,他忽然想起了被他收起的那张纸。 怎么就忘记看了呢? 他懊恼的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张纸。 这是一封写给取货人的信,写信人用轻松又略带调侃的口吻说道: “亲爱的革命同志: 你好。 是不是被吓了一跳啊? 见到这么多的黄金有没有心跳加速呢? 不要紧张,这是军区给奉天地下党同志的活动经费。 还有一包‘老头票’在油布包里,注意别漏了。 为了支援你们的工作,军区还划拨了一批武器和炸药。 查看的时候要小心些,不要用明火哦。 里面有个大包,是个惊喜,希望你们会喜欢。 此致 革命的敬礼!” 呼……宫长民一下从炕上跳了下来,抓着掌柜的手急切的说: “老金,快,那批货你放哪了?赶紧带我去看!” 老金被宫长民的举动吓了一跳,他扯开宫长民的手说: “老宫,你咋了?一惊一乍的?” “给,你看看这个。” 宫长民把那封信递给了老金。 当老金看完后比宫长民还要激动。 他在屋子里来回的转着圈,嘴里念念叨叨的。 宫长民赶紧用力拍了他一下,低声说道: “咋的?你这是鬼上身了?” “滚!你才鬼上身呢,我这是着急啊!白天人多眼杂,不好去地窖。这咋还不天黑呢?” “你不笑话我了?” “笑话个屁!快让我掌掌眼。” 老金说着就要去拿宫长民手里的铁皮箱。 啪!他伸出去的手被宫长民给打开了。 “老金,这是军区首长给咱们的经费。你看要怎么保管?” “平时咱们的经费是交给冷梅同志保管的,这次的也应该交给她啊。” 老金不由得奇怪宫长民的反应。 宫长民没有再说话,而是默默的打开了铁皮箱的盖子。 阳光透过窗户纸照在铁皮箱内。 一片金光闪耀出来。 嘶~~ 老金也是倒吸一口凉气,黄金!这是一箱子黄金啊! “有多少?” “还没来得及数。” “那现在数一数?” “好。” 老金先出门交待了一番,才神情自然的回到房内。 一进屋他就赶忙把门插上,表情严肃的看着宫长民。 “宫长民同志,我们开始吧。” “好的,金波同志,你我互相监督。” 说着,宫长民开始从铁皮箱里取出金条。 这是十两一根的金条,民间称之为“大黄鱼”。 在老金的监督下,宫长民把大黄鱼堆在炕桌上。 一共一百根,每根十两(旧制16两1斤),312.5克。 100根就是31.25公斤,虽然体积并不大,也就是半个特仑苏盒子大小。 可是分量十足啊。 “老宫,咱们的经费是充裕了,但是这笔资金要怎么监管啊? 冷梅同志一个人我不放心啊!” 老金皱着眉,为这笔黄金的安置犯起了难。 宫长民一边收起黄金,一边说道: “现在只能保密,就咱俩知道。不能再让更多的人知道了!” 老金稍稍思索了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是啊,这么大笔资金,如果泄露出去,那么不仅是日本人。 伪满政府,土匪、甚至是国民党都会眼红的。 “军区还真是给了咱们一块烫手的山芋。” 老金哭笑着说。 宫长民也是默默的同意,这笔钱太多了,让人觉得烫手啊! 沈前进没有想到,他从空间随便找了点金条就让地下党的同志们犯起了难。 “好了,活人还能让尿憋死?这笔钱老宫你先拿着。一定要收好了!” 老金非常严肃的说道。 “你放心吧!我会用我的生命去保护它!” 宫长民同样神情庄重的看着老金,一板一眼的回答。 两人静静地坐在炕上,等到了天黑。 当大车店前院一片安静后,他俩悄悄地打开房门。 趁着月光,老金带着宫长民来到了杂物间。 他把墙角的一堆破麻袋挪走,按下了墙角的一块砖。 唰…… 在他们脚边划开了一个仅容一人进出的洞口。 老金点燃马灯,先进入洞口。 宫长民随后进入,顺手把洞口关闭。 “这是地窖的另一个入口,那边放进东西后,把隔板放下。 从地窖里看就找不到这些东西了。” 老金举着马灯向宫长民解释道。 地道不长,两个人猫着腰走了十几米就到了一处两米高的空间。 两人站直了身体,看着码放整齐的油布包。 老金迫不及待的打开一个油布包,然后惊呼: “老宫,快来!这是枪!” 宫长民赶紧凑过来,借着灯光,他看到油布包内是一支还包裹着枪油的m1911。 老金开始了拆盲盒。 每拆开一个,两人就惊叹一声。 武器大部分是手枪,种类繁多。 有大眼撸子,花口撸子、马牌撸子、枪牌撸子。 还有所有人都嫌弃的鸡腿撸子。 隐蔽战线特别喜欢的掌心雷。 盒子炮和花机关也有不少。 鬼子的香瓜手雷上千枚。 300公斤tNt,几千根雷管,上万米的导火索。 还有成捆的面值不等的“老头票”(横滨正金银行金券)和日元。 最大的惊喜果然让两人激动不已。 居然是五台小型无线电发报机!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啊!之前因为日伪军的破坏。 地下党的电台被破坏殆尽。 唯一的一台发报机还只能收报,无法发报。 与上级联系需要通过登报发送暗语或是派出信使。 可是这些方法都有延迟性,一般情况下还能接受。 但是遇到突发事件或者紧急情报。 就会延误军机了。 有了这批电台,与中央社会部和南满军区的联系将会更加紧密。 “太好了!有了这批物资,咱们就像是钻进了铁扇公主的肚子里。可以大展拳脚了!” 老金拿着一把m1911,仔细地擦除掉黄油。 他的那把老掉牙的“撸匣子”可以退役了。 整个行动队的战斗力都会极大的提升。 …… 而在鹰嘴坳的南满军区总部,政委魏拯民正在指挥部里闷头抽着烟。 他在为失去联络的沈前进而担心。 自从在新京联系了一回总部后,已经有半个月音讯皆无。 这个沈前进,心太大了。 明明知道鬼子的大部队已经来扫荡了,他这个军区司令却当起了甩手掌柜。 在新京的回电中,他回了一句“相信党委,相信集体的力量,相信马顺清同志的指挥能力”。 三个相信,让他也哑口无言。 现在马顺清副司令员正带着主力部队布下口袋阵,等着安岗支队被一步步的引入包围圈。 而他和政治部主任陈志明则忙碌着根据地的建设,总部机关和党校的建立。 参谋长刘成功忙着培训新兵…… 所有人都在忙得脚打后脑勺,这军区一把手,党的一把手却消失了。 听他的意思是要去黑龙江,这么说是不是去联络吉东和北满的同志们了? 要是能联系上他们那就太好了!两地的同志不会再孤军作战了,他们能够互相扶持!相互协同。 正在魏拯民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的时候,指挥部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他按灭了手中的烟头,坐直了身子。 吱呀…… 门被推开了,进来一个身材苗条,一头短发的秀丽女战士。 “咳咳……政委,您这是抽了多少烟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屋子着火了呢。” “还有,吴院长不是交代过您吗?尽量少抽烟,都已经检查出来您的肺不好,心脏也有问题。 要让您注意身体的,您可倒好……” 听着女战士一阵像是山雀一样的叽喳后,魏拯民连忙打断了她的话。 “是小林啊,有什么事吗?” 来人正是林雨菲,在沈前进不在的时候。 电讯室还是由她负责。 “政委,司令员有消息了。这是他的来电!” 林雨菲喜滋滋的回答。 这些日子一直没有沈前进的消息,她也是茶不思饭不想的。 今天突然收到了沈前进的来电,这让她如释重负。 “什么?司令员来电了!” 魏拯民慌忙站起身来,激动的问道。 第83章 向前跑就是胜利 “这是司令员的来电。” 林雨菲把译好的电文交给了魏拯民。 他赶忙拿起来仔细的看起来。 “太好了!司令员现在三江省,正在帮助抗联第八军整训队伍呢。” “那可太好了,我去通知陈主任和刘参谋长。” “好!这下我们就放心了。” 魏拯民松了一口气。 事情向着好的一面发展。 沈前进在电文中向他透露,会在依兰、勃利一带联系北满的同志。 后续会如何进展随时向党组通报。 …… “队长,鬼子已经追上来了,咱们该撤了。” 武工队第一大队队长听到后,一边向着鬼子射击一边大喊“撤!交替掩护,脱离接触!” 随后扔出一颗手榴弹,战士们也相继扔出手榴弹,在腾起的烟雾中从容撤退。 正在追击的是已经划归到独立混成第1旅团的守备第二大队下的第一中队。 关东军司令部把守备2、4、5大队划拨到独混第一旅团,组成了安岗支队。 总兵力达到了将近8000人,经过了半个月的集结,终于在小市集中到一起。 可是因为沿途被武工队不断袭击,又死伤了1200多人,损失92步兵炮3门,轻重机枪60多挺。 安冈正臣少将也顾不得补充了,带着包括伪军在内的近万人杀气腾腾的沿着碎石公路杀向根据地。 由于他极度不信任伪军,就将2个团3000多伪军打发保障运输线的安全了。 追击的全部都是日军。 现在已经是6月了,雨水越发的密集。 简易公路被雨水浸泡后,在经过人马车辆的反复碾压,已经变成了一片烂泥塘。 这使得行军速度非常缓慢,共产党的游击队也不时地骚扰。 让日军感到惊讶的是,他们印象中的装备简陋的抗日武装突然一夜之间就鸟枪换炮。 火力之强大可以媲美皇军了,这引起了安冈少将的不安。 但是他又不可能现在就向司令部求援,你带着近万人去肃正作战还要战术指导。 不用想都能知道下场是什么。 他只能像是发狂的野猪一样,闷着头向根据地杀来。 本来还想着派小股部队绕过两翼,对周围的村庄进行突袭。 可是没想到,派一个小队出去宛如泥牛入海,再也没有消息。 等派出一个中队去察看时,发现整个小队已经被消灭。 就连中队都遭到猛烈的袭击,损失惨重。 这让安冈又惊又怕,他命令特高课、侦缉队、宪兵队必须摸清共产党的确切情报。 鬼子在情报这块确实给力,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后,关东军才对现在南满的这股共产党军队有了清晰的认识。 据情报显示,在辽东的这股共军是整合了南满抗联的队伍后建立的。 但是最早的部队是从本溪湖矿区解救的战俘和矿工组成。 根据地的核心在关门山一带,司令据说非常年轻,被称为“娃娃司令”。 但是能力极强,据说是从陕北来的。单枪匹马拉起了这支队伍。 原南满抗联的几大“匪首”现在都在其手下。 还成立了南满军区东北抗日挺进军新编第一军和本溪抗日根据地,并且大搞分田分地的土改。 这使得植田谦吉也大为恐慌。最令他恐惧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共产党祭出了“分田地”的大杀器,他们搞的“集村并屯”将会被完全瓦解。 可是现在关东军的兵力也是捉襟见肘,国境线上的主力师团压根就不敢动用。 辻正信还正在计划着一场大的行动。 华北和华中都在作战,华中派遣军已经发起了武汉攻略战。 国民党为了阻挡日军对郑州的进攻,炸开了花园口方向的大堤。 以水代兵,让黄河改道,制造大面积黄泛区,切断日军的陆路补给线和进攻路线,为武汉会战的兵力部署、战略物资转移争取缓冲时间。 沈前进曾经想着通过他的行动能够迟滞华中派遣军的速度,但是日本的工业实力是中国这个农业国所不能匹敌的。 大批的武器弹药和被服粮秣经由海路运送到中国,日军的行动只是停滞了很短的时间。 历史的强大修正能力在此显露无疑,花园口决堤后。 形成的黄泛区,确实迫使日军放弃了从豫西进攻武汉的计划。 转而调整路线从长江流域进攻,为武汉会战的准备争取了约1-2个月的时间; 同时冲毁了日军的部分装甲部队和后勤据点,打乱了其作战节奏。 但是对长期民生与抗战潜力层面是毁灭性打击。 黄河改道后,河南、安徽、江苏三省44个县沦为黄泛区。 5.4万平方公里土地被淹,数百万亩农田绝收,农业生产体系彻底崩溃。 引发了持续数年的饥荒,仅1938-1943年间,受灾民众就超过千万,伤亡人数高达数十万。 大量难民流离失所,不仅消耗了本就紧张的抗战救济资源。 也导致兵员补充、物资征集等抗战后备动员受阻,严重削弱了中原地区的抗战潜力。 黄泛区的生态环境遭到永久性破坏,河道淤塞、土地沙化,后续数十年间该地区都难以恢复元气。 老蒋在正面战场无法抵挡、敌后战场尚未成熟、国际援助匮乏的背景下,只能以巨大的民生代价换取短期的战略缓冲。 但从历史长远来看,这种“以牺牲民众利益为代价”的战术,其造成的伤害远超短期军事价值。 安冈支队被关东军司令部严令必须要彻底清除盘踞在辽东的这股共军。 根据他们对抗联的一贯认知,这支所谓的东北抗日挺进军新编第一军人数肯定也不多。 现在一直袭扰他们的也许就是挺进军的主力。因为有从抗联投诚的汇报说见到了原抗联第一师的师长程斌。 这可是马顺清的心腹爱将,他的出现恰恰说明了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 安冈正臣命令前锋部队务必要死死咬住对面的共军。 鬼子像是发了疯一样,不顾一切地追着武工队不放。 “队长,要不要回头给鬼子来一下?这伙鬼子疯了吧,追着咱们不放。” “命令战士们抛弃一切不必要的物品,轻装前进。” “不要管鬼子,它们这样正好,一定是把咱们当成主力了。” “告诉战士们,跑到小岔沟就是胜利!” “是!扔掉行李,只带武器!” “向前跑就是胜利!” …… 命令被战士们相互传递着,除了武器弹药,水壶、被服、背包、就连炊事班的铁锅都被扔到了路上。 轻装后的战士们跑得更快了。 而追击的鬼子看到扔在路上的物品也是大喜过望,这说明前面的挺进军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只要再加一把劲就能追上对方了。 “轻装!我们滴火炮滴不要!” 鬼子中队长也让追击的部队轻装前进。 火炮被留在了后面。 安冈少将听到前锋已经咬住了挺进军的主力,也是大喜过望。 他也命令大部队放弃辎重,轻装追击。 辎重大队被留在了最后,而炮兵大队也因为拖累速度而被安排与辎重大队一起在后面行进。 安冈给留了一个中队的步兵保护辎重和火炮。 在他看来,仅仅靠辎重大队和炮兵大队的步兵就能护卫安全了,再加上一个中队的步兵那是万无一失。 将近6000人的部队在公路上奔跑,让经过两天暴晒的土路更是尘土飞扬。 本已板结的路面被这么多的人马车辆踩踏碾压,很快就变成了一层厚厚的浮土。 离着老远就能看到一条土龙在蜿蜒前行。 武工队的战士们也是跑得筋疲力尽,他们都憋着最后一口气,咬紧牙关在向前奔跑。 队长不是说了吗,只要向前跑就是胜利! 不时有战士一声不吭地栽倒在地,那是因为太疲惫了,累死跑死的。 一旁的战友只能流着泪继续奔跑。 而追击的鬼子同样也不轻松,他们也是有很多士兵疲惫的瘫坐在路旁,大口的喘着粗气。 也有士兵歇着歇着就栽倒在路边,再也没有起来。 扬起的尘土慢慢落下,把路旁的双方倒下的士兵覆盖。 这是一场意志的较量,就看谁能撑到最后。 小岔沟,这是一道被简易公路劈开的小山包。 海拔不过200多米,公路在沟底经过,两旁是50°的陡坡。 山上是稀疏的白桦树与茂密的荒草。 在这里埋伏着挺进军第一军的主力。 “司令,快看!敌人来了!” 第84章 疾风骤雨般的打击 马顺清早就注意到远处的烟尘了。 他马上命令战士们检查自己的隐蔽状态。 在炮兵观测哨,观察手正在紧张地用望远镜看着标志物。 观测组组长冯守一是哈尔滨的大学生,因为日本人在满洲推行奴化教育。 为了不做亡国奴,他毅然中断学业,投身革命。 在奉天地下党的安排下,来到了根据地。 因为当初就学的是测绘专业,被安排到炮兵部队,学习炮兵观测。 到底是能考上大学的高材生,进步神速。 短短半个多月就基本掌握了全部知识。 这次军区把轻重火炮全部拉了过来。 70毫米步兵炮下发到各营。 而75毫米以上的火炮被集中起来,组建了一个炮群。 他带着3名炮校学院,在山棱上建起了一个隐蔽的观察哨。 此刻的他也在最后调整着八年式12倍重测远机。 另两名学员一人守在电话机旁,一人在另一处隐蔽所,那里还有一部电台以备不测。 “队长,鬼子来了!” 观察手突然惊叫道。 “慌什么?沉住气,随时报告最新动态。” 冯守一镇静地说道。 在前线指挥所,马顺清也在紧张地守在观察口,用望远镜观察着山谷入口。 一团团长刘洪生从前沿阵地视察完一进指挥所,就发现军区副司令马顺清在指挥所里。 他开口抱怨道:“副司令,你应该到你的战斗岗位,而不是到我的前线指挥部。” 马顺清放下望远镜,略带歉意的说:“我不放心啊!第一次指挥这么多部队包围鬼子的重兵集团,我在后方指挥部怎么能坐的住啊!” 刘洪生也是点点头,他同样压力山大。 这不是一个联队,而是一个旅团的鬼子。司令员还不在,这更让人心里没底了。 武工队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冲进了小岔沟埋伏圈,大队长示意战士们抛弃重武器赶紧上山。 炮兵连的战士都哭了。 他们扛着沉重的步兵炮部件跑了这么久,好几名战士都倒在了路上。 现在你让他们把视为生命的火炮丢弃,他们怎么能愿意。 “俺不扔!这是俺的命!”炮手徐成才抱着92步兵炮的炮筒不撒手。 “成才,你别犟!你看看这山有多陡,你们扛着这么重的火炮怎么爬上山?” 连长指着陡峭的山坡说道, “咱们没时间了!鬼子就在咱们的屁股后面,没有功夫把这个大家伙慢慢扛上去了!” 连长的眼眶也是红红的,他同样舍不得这些崭新的火炮。 可是军情十万火急,命令已下,必须执行。 “你忘了司令员说过,人最宝贵,武器没有了可以再缴获,人没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徐成才咬着牙,不舍的抚摸着冰冷的炮身,大滴的泪珠溅落到上面。 “扔!都扔掉!” 他拼尽全身的力气大吼道。 随后把扛了一路的炮筒轻轻地放在了路边,还扯了几把茅草盖起来。 其余的战士也在痛苦和不舍中把各个部件藏了起来,只带走了瞄准部件。 呼哧……呼哧…… 当追过来的鬼子进入谷地后,发现的就是满地的杂物。 “报告,挺进军丢弃了重武器,应该是上山了!” “命令三本小队,中岛小队搜索两侧的高地……” 还没等中队长的命令讲完,在路的前方传来了激烈的枪声。 “报告!三本小队已在前方1公里追上敌军,请求增援。” “向旅团长报告,我军已追上敌军,请求增援。” 说完,鬼子中队长带着剩余的几个小队赶往前方。 这是挺进军一团三营,他们被马顺清亲自安排担任了最后的诱敌任务。 三营的骨干是抗联第一军第一师300人,这是马顺清最信任的一批战士。 原一师师长程斌则被任命为三营营长,老红军战士邱伟任教导员。 他们接替了早就筋疲力尽的武工队,继续吸引住敌人。 刚一接触,密集的火力就打了鬼子一个措手不及。 当鬼子中队长带着部队赶来时,三本小队已经近乎全灭,三本小队长也早已殒命。 鬼子中队长不惊反喜,他一面组织部队咬住对方,一面继续派出通信兵向安冈报告。 对面的就是挺进军主力,对方的火力极其强大,望主力尽快赶到。 安冈正臣接到连续的战报不由得大喜过望。 他不顾参谋们的劝说,没有安排部队守护住两翼,也没有等待辎重大队和炮兵大队赶过来。 率领着全部的战斗兵员一股脑地冲进了小岔沟谷底。 一进谷底,他就听到了前方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 “全军迅速通过山谷!” 话音刚落,在山谷两侧射来了密集的子弹。 大批的鬼子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扫倒。 “敌袭!” 安冈正臣撕心裂肺的叫道。 日……日…… 一旁的警卫不顾一切的把安冈拉下马,扑倒在他身上。 轰!轰! 爆炸声连成一片,各营的营属火炮发威了。 而在山顶的炮兵观测哨内,冯守一通过测距仪,在硝烟和尘土中快速判断弹着点是“命中”“近弹”“远弹”还是“偏侧”。 并结合地形(如洼地、掩体)评估打击效果,不断地指示着炮群进行打击。 每当鬼子聚拢起来正要组织反击时,他就指示75毫米山炮群进行打击。 鬼子的反击被密集的炮弹瓦解了。 当安冈正臣费力地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警卫时,发现这名忠诚的士兵身上插满了弹片。 而他自己也是一条腿被炸飞了。 但是飙起的肾上腺素让他根本就察觉不到疼痛,他拖着断腿爬到了一辆被炸毁的卡车后,撕下军装的布条扎进断腿。 但是大动脉已经被炸断了,鲜血止不住的流淌着,让他的意识渐渐模糊。 “快!旅团长受伤了!” 一名参谋拉着医护兵跑了过来,可是当医护兵看到安冈的伤势后,也是手足无措。 他撕开急救包,用三角巾扎住伤口,但是毫无卵用。 “马场医生!马场医生!”他只好大声呼喊着军医。 呼哧呼哧…… 军医背着医疗箱大口喘着粗气跑了过来。 他看到已经毫无血色,白得透明的安冈正臣,只能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已经没有救治的希望了。 看到军医的表情,参谋也是一脸的绝望。 而此刻的安冈少将却异常的清醒,他张着嘴,声音微弱的几乎听不见。 参谋把耳朵贴近他的耳边,听到他不断的在说: “战术指导……战术……指……导……请求……” 声音渐渐停滞了,此刻的安冈正臣脑袋一歪,殒命在了小岔沟。 参谋发了疯似的大叫着:“报务员!电台!电台呢?” 有士兵扑过来喊着:“通信中队被炸了,全队覆没!” “传令兵!传令兵呢?” 很快一个鬼子军曹冲个过来,“中佐殿,我是……” “马上找到佐藤联队,让他们的通信中队向司令部发电,请求战术指导!” “哈依!” 传令兵在炮火连天的战场寻找着佐藤联队。 整个安岗支队被分割成了几块,每一块的日军只能各自为战。 他们的掷弹筒被挺进军的81毫米迫击炮盯上了,只要是有射击的,立马就遭到迫击炮的还击。 重机枪和轻机枪则被步兵炮给一个一个敲掉。 刚刚集结起来的士兵就遭到了75毫米山炮的轰击。 这让日军组织不起来攻势。 “太他娘的痛快了!”马顺清在前沿指挥部兴奋地把帽子摔在地上,撸起袖子高兴的说。 “副司令,这是我的指挥部,您应该到您的指挥部去。那里需要您统筹全局呢!” 一团长刘洪生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幽怨的说道。 “哈哈,我这就回去。” 马顺清尴尬的挠了挠头,向一旁站着的警卫员使了个眼色,就准备溜走。 “副司令,您的帽子。”刘洪生看到走到门口的马顺清,赶忙把地上的帽子捡起来,拍干净递到他手里。 “好了,我马上回到自己的岗位。” 马顺清戴上帽子,带着几名警卫员回到了后方的指挥部。 一进指挥部,忙得焦头烂额的参谋长刘成功就没有好气的说: “老马,你还知道回来啊!这里才是你的指挥部,你是总指挥,不是连长,要跑到前线去!” “哈哈,老刘,是我的问题。我诚恳的接受批评。现在战况紧急,咱们还是先工作,等打完仗了你就是骂我个三天三夜都成。” 马顺清笑嘻嘻的保证道。 刘成功瞥了他一眼,把最新的战报递给他。 在指挥部的一边,摆着几部电话,另一侧则是好几部电台。 话务兵们正在不断地和各部队沟通。 参谋们围着军用地图在紧张的讨论着。 第85章 要吃就吃白菜心,要打就打关东军(1) 接过战报,马顺清仔细看过后发现了问题。 “鬼子的炮兵呢?” “在这里。”刘成功指着军用地图说道。 马顺清用火柴梗比划了一下:“距离我们十几公里,现在有哪支部队在附近?” “报告副司令,武工队第二大队和长砬子屯民兵在这一带。” 一名参谋回答道。 马顺清趴在地图上看了又看,最后下达了命令, “命令武工队第二大队、长砬子屯民兵尽一切可能迟滞敌人的炮兵大队。” “等我们这里打完了再回头收拾它们。” “是!” 参谋让电台联系武工队二大队。 把命令传达了下去。 这也是南满军区与我党其他部队的差距了。 沈前进将电台下放到了营一级,这已经超过了大部分的日军。 也就是缴获的日制电台还太笨重,不然连队沈前进都打算配备电台了。 他现在手里的电台那是非常多,光是鹰嘴坳仓库里就还有二十多部电台做备用品。 当二大队接到命令后,大队长张德福马上命令部队分批次阻击敌人。 并派人联系长砬子屯的民兵。 很快,长砬子屯民兵队长钟怀民穿着撕了肩章的昭五式军装,手里拿着长苗匣子跑了过来。 “张队长,你有什么安排?俺们屯213名民兵全部到齐!” “哈哈,老钟,你来的太及时了。军区首长命令我们要拖住眼前的这股鬼子!” 张德福见到钟怀民,高兴得拉住他说道。 “张队长,你就说该怎么打?我们绝不含糊!” “好!老钟,你们在这道山梁埋伏,等到鬼子从这经过就狠狠地给他们来上一下。打完不要恋战,马上就撤。” “等到鬼子追上来,你们再绕道他们后方,瞅准机会再给他们一家伙。” “明白了,这就是沈司令的‘麻雀战’。俺们还带了不少地雷,可以提前埋在鬼子的必经之路上……” “太好了!我带着二大队到三道梁埋伏,说什么也要咬下来鬼子的一块肉!” “成,那俺现在就去安排。” 说完,钟怀民匆匆的离开了。 而张德福也带领着部队赶往埋伏点。 “队长,上级交给咱们啥任务?” 当钟怀民赶回民兵队驻地时,金小手抱着歪把子跑过来,迫不及待的问道。 “同志们,上级交给了咱们一个艰巨的任务……” 钟怀民把二大队下达的命令交了底。 长砬子屯的民兵都摩拳擦掌,“太好了,终于能跟小鬼子真刀真枪的干上一场了!” “你之前没有打过仗啊?” “打伪军不算!要吃就吃白菜心,要打就打关东军!” “嘿嘿,狗剩子这话讲的不孬!” …… “小手哥,俺帮你拎子弹……”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春喜?!你怎么跑来了!” 钟怀民听到声音,一眼就看到了躲在金小手身后的女孩。 “你给我出来,藏什么藏?你老钟叔眼睛还没有瞎。” “老钟叔,俺也要打鬼子!” 王春喜吐了下舌头,昂着头站了出来。 “你这妮子,瞎起哄个什么劲?” 钟怀民把春喜拉到一边, “赶紧回屯子,这可是打仗,不是过家家!” “俺就是来打仗的!俺训练的时候都是优秀!” 王春喜抬起小脑袋,现在她面色红润,齐耳的短发乌黑油亮。 如果沈前进现在再见到她,肯定会大吃一惊。 那个面黄肌瘦,骨瘦如柴的黄毛丫头短短的半个多月就变成了容光焕发,头发乌黑油亮的俏丫头了。 “那是训练!是打死靶。这是打鬼子!要死人的!” 钟怀民厉声低喝道。 “赶紧给我回屯子!” “老钟叔,咱们啥时候出发啊?” “马上就走!集合!准备出发!” 说完,他还不忘记回头指着春喜, “赶紧给我回去!” 王春喜穿着一身染成灰色的鬼子军装,黑红的小脸一脸的不服气。 她跺了一下脚,右手摸了下挂着的枪套。 这是一把花口撸子,是沈前进给她的礼物。 “哼!你不让我去,我偏要去,我偷偷的跟上……” 王春喜一扭腰,拔腿就追正在远去的队伍…… 此时被安冈正臣安排在最后行军的辎重大队和炮兵大队也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枪炮声。 经验丰富的步兵中队中队长小犬一条大尉马上找到了辎重大队大队长土冢一堆和炮兵大队大队长川口必死。 “土冢殿,川口殿,听这枪炮声,说明战况激烈,我们必须加快行军速度,支援安冈旅团长。” “哟西,小犬君说的不错,命令部队加速行军。” 土冢一堆点头赞同。 川口必死则提出反对意见, “不行,我的山野炮现在都是挽马拖曳行军的,这个速度已经是拖曳行军的极速了。再快就要出事故了!” “那能不能驮运呢?”土冢问道。 “当然可以,不过要拆卸火炮,到了阵地还要再组装。消耗的时间差不多。”川口中佐回答。 “那要不我们先走,炮兵还是跟在最后?” “不行!” 土冢的话音未落,就遭到了川口和小犬的一致反对。 “纳尼?” “土冢君,你们都走了,火炮要交给谁来保护?” 川口问道。 “这……”土冢无话可说。 轰……轰…… 前面传来了爆炸声。 三人连忙上前查看,发现打头的尖兵踩到了地雷。 炸死2人,炸伤3人,其中一人伤势严重。 小犬大尉命令士兵把炸死的士兵抬上大车,伤兵则交给了随行的军医。 “工兵,马上排雷!” 一小队工兵拿着探雷器走到路上,小心地在路面上来回扫动。 这就是一个金属探测器,和后世的样子已经非常接近了,只是更加地笨重。 这玩意现在还是稀罕物,关内的日军装备的极少。 也只有关东军这样的部队优先装备。 滴滴!探雷器发出了警报声,工兵小心翼翼地趴在路上,用手扒开黄土。 用金属探针一点一点地探着这片土地。 很快,他感觉探到了一处位置和别的地方不同。 找到了! 扒开了浮土,一颗日制反步兵雷出现在工兵眼前。 他更加小心地一点一点清理着周围的砂土,整个雷体露了出来。 用双手轻轻地把这颗地雷从土里拔出来时,鬼子工兵觉得有些不对。 他低头一看,惊恐的发现在挖出地雷的那个坑里居然冒出了烟。 “雅卖呆……!” “轰!……” 一声巨响,鬼子工兵连同地雷一起化为了碎块。 当啷! 一根扭曲的铁棍落到了小犬一条的脚边,吓得他连连后退。 这是被炸成了零件的探雷器的连杆。 “八格牙路!挺进军的良心大大滴坏了!” 小犬一条气得拔出了军刀,他咬着牙,看着路面上的大坑,还有一地的碎肉,脸上神色变换不定。 此时的他无比的想念伪军,这些炮灰要是还在,完全可以让他们去趟雷。 而用不到宝贵的“一钱五厘”战争消耗品。 在远处的山坡上,金小手看到被地雷炸飞的鬼子高兴地暗暗拍手。 钟怀民更是对沈前进佩服的五体投地。 还是沈司令的办法多啊!什么“连环雷”“头发丝雷”“绊发雷”“李代桃僵雷”…… 这不,鬼子不就中了“李代桃僵雷”了。 小犬拄着军刀站在路中央,皱着眉头正在想办法。 一旁的翻译官凑了过来,这家伙是个满遗,曾经在日本留学。 在新京见了老百姓贼横,一言不合就是两耳光。 还指着自个的脑门叫嚣着“我生在四九城,长在天安门,你个臭外地的,跑我们新京来要饭了。 看到没?爷正白旗的,是多尔衮的后人。有通天纹的,你瞅瞅你有吗?” 此时他哈着腰,像极了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小犬太君,我倒是有个法子,不知当讲不当讲啊?” “喔?说来听听。”小犬来了兴趣。 咱们可以找些牛马,驱赶着在路上趟雷。 “所得死内!金君,你滴大日本皇军的朋友。” 小犬高兴的拍了拍翻译官的脑袋。 像是在安抚自家的狗。 翻译官的头低得更低了。 “我对天皇陛下由衷的尊敬,您看,这是我写的赞颂天皇陛下的诗。” 说着,他从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递给了小犬。 这样小犬一条很不满。 这都什么时候了,谁还有功夫看你的破诗? 但是这是赞颂天皇的,他还不得不扭捏着拿过来看了起来。 不得不说,小犬一条身为华族,自身的儒家功底还是很深厚的。 他看了金翻译的诗后,不由得感叹,“这他娘的真是个人才!” 第86章 要吃就吃白菜心,要打就打关东军(2) 伟大的天皇陛下,永恒的太阳! 人类有了你,王道乐土才能有今天的发扬; 人类有了你,日满一体才能有今天的茁壮; 人类有了你,解放事业才能有今天的辉煌。 是你领导着我们,朝宗于大同世界的海洋; 是你教导着我们,西方切莫要忘记了东方; 是你团结着我们,形成了史无前例的力量。 有和平堡垒的日本,屹立着,无比坚强; 有亚细亚新民主国家,蝉联着,蒸蒸日上; 有满洲国,新吐着,万丈光芒。 从日本海到太平洋, 从富士山到兴安岭, 到处都响彻着你的名字,像雷一样响亮。 伟大的天皇陛下,永恒的太阳! 你的光辉照亮了全世界人民的方向, 你的慈爱温暖了全世界人民的心房, 你的智慧指引着全世界人民走向解放。 天皇陛下,你是全人类的解放者, 我向你高呼,天皇陛下赛过我的亲爷爷! 我尼玛就很离谱! 小犬一条简直是高山仰止啊! 这踏马的什么神仙操作! 他默默的把本子塞进自己的背包。 这么好的诗怎么也应该是我小犬一条写的啊。 “金桑,我拿回去好好品鉴一番。” “能得到小犬太君的指点,那是我金捌敲穿了十八个木鱼修来的福分。” 金翻译喜滋滋的回道。 小犬让士兵把随军的驮马找来了十几匹,让赶到路上,驱赶着骡马去趟雷。 还别说,真让这些骡马趟出了一条安全通道。 工兵跟在骡马的后面,在趟过雷的地方插上了小旗子作为标记。 “队长,怎么办?鬼子让骡子去趟雷了!” 一名民兵队员懊恼的说道。 “别慌,还有硬菜没上呢。” 钟怀民气定神闲,他丝毫也不紧张,只是密切注视着鬼子们的动态。 很快,鬼子们赶着骡马来到了一个拐弯处,这里一边紧靠着山崖,一边是小溪。 鬼子们在这个地方更加小心,一个个都端着枪,警惕的注视着四周。 当探路的工兵走过后,鬼子们见并没有埋伏,都松了一口气,站直了身子,排着纵队经过公路的这个拐弯。 是时候了!钟怀民掏出一个白桦木哨子,有节奏的吹了起来。 哨声发出来和鹧鸪的叫声完全一样。这样重复了三遍三短一长的哨声后。 在拐弯处那个山崖上闪过一道亮光。 随后就听到了闷雷般的响声。 紧接着山崖上飞溅出无数的碎石,把经过这里的鬼子兵给淹没了。 当烟雾完全散去,山崖上崩落的石块已经把公路完全堵死, 而经过此地的一个小队的鬼子全被埋在碎石堆里。 还有不少的鬼子被四散的碎石击中。 运气好了一命呜呼,运气差的缺胳膊少腿,还有几个被拳头大的石块打碎了脊梁,瘫倒在地,正在那里痛苦地呻吟。 眼瞅着出气多进气少了。 而小犬一条也是那个运气差的,他被一块尖利的碎石划开了胸腹,花花绿绿的肠子滩了一地。 他痛苦地倒在血泊中,嘴里吐着血沫,瞳孔渐渐地放大了。 头上长着通天纹的正白旗多尔衮后裔,我们的天皇陛下好圣孙——金翻译显然是得到了天照大神的庇佑。 被一块磨盘大的石头砸中,整个下半身变成了肉泥,只留下了上半身。 他拖着满洲“巴图鲁”的身躯,在黄土路面上画出了一道鲜红的“通天纹”。 上半身趴在地上,用手蘸着自己的血写下七个字:惨惨惨……才慢慢死去。 “好!这下鬼子要通过可得花功夫了!” 钟怀民看到远处的效果不由得大喜。 这是他参考沈前进说的“天女散花雷”搞的增强版“天女散花”。 应该是鬼子的炸药太给力了,这效果简直是出乎他的意料。 远远的望去,大概有几十个鬼子被罩了进去。 这下鬼子的步兵中队已经报销了两个小队还要多的鬼子,现在残存的兵力不足一个小队。 川口和土冢赶过来,看到惨死的小犬和腰斩的“通天纹”,不由得面面相觑。 现在不得不组织人手打通被阻断的公路,还要派出部队搜寻实施爆破的人员。 这让鬼子本来就紧张的兵力更加捉襟见肘了。 就在这时,在被阻断的公路的另一头,传来了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 还有鬼子的惨叫声。 坏了!前面过去的一个小队遭到了袭击! 这是钟怀民带着民兵发动的偷袭。 说是民兵,可他们的装备一点也不寒酸。 213人,人手一支枪,其中盒子炮有30把,掷弹筒8具,歪把子轻机枪4挺。 每人还带着8颗香瓜手雷。 刚一接敌,4挺歪把子就打出一个扇面,掷弹筒也专找鬼子的机枪和掷弹筒。 虽然民兵的掷弹筒手精度差了些,但是数量弥补了这一短板。 他们击中4具掷弹筒打一个目标,一次4发50毫米榴弹,总有一发能够命中。 在打了一轮后,钟怀民就站起来带着民兵发起了冲锋。 剩下的鬼子兵还围拢在一起,挺着闪亮的刺刀准备和长砬子屯的民兵进行肉搏战。 可谁成想对方不按套路出牌,在冲到三十米的距离时,突然全部一扬手,乌压压的200多颗香瓜手雷就飞了出来。 噼里啪啦的落在了鬼子围拢的圈子里。 还不等鬼子兵反应,小香瓜就炸开了花。 而钟怀民早就和民兵卧倒在地上了。 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哀嚎声散去,当钟怀民带着民兵冲到鬼子近前时,却发现已经没有还能够站着的鬼子了。 正在哀嚎的鬼子被民兵用刺刀挑死。 节俭惯了的中国农民舍不得把子弹浪费在这些畜牲身上。 “快打扫战场,5分钟之内咱们就撤!” 钟怀民一手握着长苗匣子,一手掏出老怀表开始计时。 民兵发扬了勤俭持家的传统,把鬼子兵扒的就剩下一条兜裆布了。 “时间到!撤!” 随着钟怀民的一声令下,所有人扛着战利品就消失在了茫茫的山林中。 当鬼子终于用炸药炸开了碎石,打通了道路后。 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50多具只围了条兜裆布的尸体。 “八格牙路,给我追!”土冢气得七窍生烟,他拔出军刀命令部队追击。 而钟怀民带着战士们跑了一路后停下来,开始清点人数。 “185……196……213……嗯?214?多了一个人?!” 钟怀民马上又让部队报数,还是多了一人。 见鬼了! 他开始按照每个班来计算,终于这个多出来的人显露了出来。 看到这人,钟怀民的鼻子都要气歪了。 “王春喜!你这死妮子怎么没走啊!” 不错,正是王双喜,她戴着一顶九八式略帽,把帽檐压的低低的,穿着一件宽大的外套,不仔细看还真没注意是她。 此时王春喜也不藏着了,她一梗脖子,“报告队长,俺在回去的路上想着怕路上碰到鬼子,所以就回来了。” “你……你好啊!”钟怀民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钟大叔,你看,这是俺缴获的!锃光瓦亮,多新啊!” 王春喜笑嘻嘻地凑过来,手里拿着一挺长得很像捷克Zb-26轻机枪的武器。 只不过枪托不同,弹匣是弧形的。 钟怀民眼前一亮,他伸手接了过来,稀罕的说: “这是小鬼子的九六式轻机枪,也叫‘拐把子’,这可比‘歪把子’强多了!” “老钟叔,你看……” “行了,你就跟着吧,现在让你回去真遇见鬼子可怎么办?” “老钟叔,你最好了!” 春喜笑眯眯地跑回到队伍里,悄悄地感谢着:“小手哥,大栓哥,谢谢你们啦。” “嗨!都是一个屯子的,还能让你一个小丫头独个回村啊!” “就是,春喜,没想到你的枪法这么好啊,用撸子都打倒2头鬼子。” “嘻嘻,那是。俺在训练的时候教官就夸赞俺哩。” “这个给你,”大栓把身上背着的一支三八大盖连同子弹包都给了春喜。 “呀!太谢谢大栓哥啦!俺就缺一杆长枪。” 说着王春喜接过步枪,喜滋滋地把子弹包系好。 “队长,鬼子追上来了!” 侦查的队员回来报告。 “好!留下几个枪法好了跟我带着小鬼子转转,你们绕到鬼子的后面给他们来一下子!” 随后钟怀民带着几名枪法好的去吸引鬼子的注意力。 其余的民兵则绕到鬼子的侧后方…… 第87章 阻击战打成包围战,做了一锅夹生饭 钟怀民带着长砬子屯民兵与鬼子在周旋。 二大队也在三道梁构筑好了工事。 张德福又仔细地视察了一遍阵地,没有发现伪装上有纰漏。 “侦查员回来了没有?鬼子现在到哪里了?” “大队长,侦查员刚回来,他说长砬子屯的民兵正带着鬼子兜圈子呢。” “好样的!通知钟队长,让他带着部队引鬼子到三道梁来。” “是!”通信员马上跑出去通知民兵队了。 “什么?张队长让我们把鬼子引到三道梁子?告诉张队长,保证完成任务!” 钟怀民一挥手里的长苗匣子,大喊一声“撤!” 就在鬼子的眼皮子下面扬长而去。 “给我追!不能把这些土共放走了!” 土冢接过了指挥权,带着辎重大队和炮兵大队追了过去。 民兵边打边撤,一步步地引着鬼子进入了伏击圈。 看到埋伏的二大队战士的示意,钟怀民带着民兵冲过了三道梁子的路口,随后向着两边的密林撤走。 土冢已经带着800多鬼子冲进了埋伏圈内。 “打!”随着张德福一声令下,92步兵炮、掷弹筒、轻重机枪和步枪同时发射。 整个三道梁子打成了一锅粥。 正在猪突猛进的鬼子遭到了闷头一棍,如同疾风骤雨般的打击下。 大批的鬼子被打倒在地。 土冢倒是机灵,躲在了一个石头缝里。 他命令士兵组织反击,很快掷弹筒和轻重机枪开始还击。 在鬼子的精准火力下,二大队的伤亡开始逐渐增加。 有机枪手因为打红了眼,忘记转移阵地,被鬼子的掷弹筒给击中。 整个机枪小组都非死即伤。 张德福看着不断倒下的战士,急的大叫:“92炮呢?给我敲掉鬼子的掷弹筒!” 而此时的92步兵炮正在压制鬼子的山野炮。 趁着鬼子的火炮还没来得及展开,炮兵连的4门92步兵炮连续轰击鬼子的挽马。 让鬼子的拖曳火炮阵列大乱。 更有一发炮弹击中了鬼子的弹药车,一时间火光冲天,连同旁边的几门炮都被掀翻在地。 不过此时的鬼子正是最鼎盛的时候,老兵极多,他们顶着巨大的伤亡和密集的火力。 将仅剩的两门75毫米94式山炮架好。 川口必死少佐顾不得被弹片划破,鲜血淋漓的左臂。 挥舞着军刀命令炮兵还击。 对面的炮兵连长一看情况不对,马上命令步兵炮转移。 可是命令还是下的晚了一点。 一门步兵炮还没来得及转移到安全区域,就被击中,整个炮兵班连同火炮全部损失。 张德福气得一拳重重砸到战壕上,伏击变顶牛了! 硬生生吃成了一锅夹生饭。 看着正在迅速围拢起来,疯狂构筑工事的鬼子,张德福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一边让卫生员把负伤的战士抬下阵地,一边将火力布置成前轻后重,兵力前重后轻。 以应对敌人的反扑。 果然,大概一个中队的鬼子集结了起来,他们站在1000米开外,处于掷弹筒的射程以外。 重机枪倒是能够到,但是鬼子很狡猾,他们集结的地方是一处洼地,机枪射击只能打在泥土中。 而跨射这种射击法即便是鬼子也没有掌握。 92步兵炮现在要躲避94式山炮的追杀。 当鬼子集结完毕后,在炮火的掩护下,发起了第一轮冲锋。 鬼子的掷弹筒和轻机枪占领了前沿阵地,开始对二大队的火力点进行压制。 步兵小组利用地形,呈疏开散兵线交替掩护前进,与二大队阵地距离逐渐缩短。 张德福命令己方的掷弹筒开始压制敌人的步兵。而鬼子的掷弹筒和机枪则交给了92步兵炮。 炮兵们把92炮的防盾拆了下来,这样步兵炮的高度进一步降低。 还没有机枪的射击基线高。 炮兵把火炮仰角调到最大,现在的92步兵炮像是一门迫击炮,炮弹发射出去基本是从天上砸落下来。 很快,前沿阵地的鬼子掷弹筒和轻机枪被敲掉。 我方的机枪开始压制住鬼子的散兵。 而此时敌人的75毫米山炮开火了,炮弹精准的击中了92步兵炮发射的位置。 幸亏我方炮兵吸取了经验教训,每发射一轮后马上转移阵地。 避免了再次遭受损失。 因为火炮需要频繁的转移阵地,我方的火炮射程又够不到敌人的山炮阵地,这让鬼子可以毫不顾忌自己的阵地安危,一门心思地压制我方火力点。 这就给了鬼子步兵小组机会,它们冲锋至100米内时,投掷手榴弹压制我方前沿。 当手榴弹爆炸后,所有步兵小组会迅速收拢,发起集团式冲锋,依靠人数优势和近战拼刺突破防线。 可是鬼子没有想到,武工队的自动火力有多强大。 每个大队的步兵班都编有冲锋枪手2名,他们手中不是花机关就是汤姆森,配不齐冲锋枪的就用马匣子或是大肚匣子代替。 装上30发弹夹的快慢机组装上木质枪套,俨然就是一把单兵自卫武器。 当鬼子步兵发起冲锋后,迎面而来的就是黑压压的手榴弹。 这些小香瓜手雷就是鬼子的标配,现在给了高喊着“板载”的鬼子们致命一击。 等到冲过了手榴弹的封锁,接下来就是密集的排枪和机枪的交叉火力。 这些鬼子怎么也没有想到土共的火力会如此之猛烈,很快又有大批的鬼子被打死打伤。 剩余的鬼子兵并没有退缩,他们面露狰狞,张着嗜血的眼睛,一个个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要把它们眼前的一切都撕得粉碎。 就在最后的十几米,只要几秒钟就能冲进战壕,把闪亮的刺刀插入战士们的身体。 这些鬼子兵们露出嗜血的狞笑,正在幻想着如何突破对手的防线时。 二大队的冲锋枪手们手中的冲锋枪和快慢机喷吐着炽烈的火舌,吞噬着他们所能接触到的一切生命。 在金属织就的火网下,剩余的鬼子都被消灭在了距离战壕一步之遥的地方。 鬼子的疯狂反扑势头被打退,发现突围已经无望,剩余的鬼子占领了一座海拔只有100多米的小土丘,并在上面疯狂地挖掘着工事,打算以此据守,等待援军救援。 而二大队和民兵也无力进攻,只能将土丘团团围住,他们同样也在等待着主力到来。 直到此时,张德福才顾得上统计伤亡情况。 报上来的伤亡数字让他的心都揪在了一起。 阵亡46人,伤65人。伤亡超过了50%! 这让张德福非常自责,他反省了自己的问题。 看着被裹上白布的牺牲的战士,他哽咽着对教导员金策说: “老金,我对不起党,对不起沈司令,更对不起乡亲们!” “他们把自己的兄弟、父亲、丈夫交到我的手里,我却被胜利冲昏了头脑! 上级的命令是拖住敌人,可我却想着能一口吃掉它! 现在看起来是我太贪心了!盲目自信,造成这么大的伤亡!” “老张,我也有责任,我不该没有及时劝阻你。等这次战役结束,我会向组织检讨错误,请求组织处罚。” “我也会向组织请求处理的。” “好了老张,现在我们的首要问题就是不能把这股鬼子放跑了!” “对!赶紧让战士们构筑工事,把鬼子围住!” 他们利用日军不知道我方虚实,和民兵一起伪装成大部队,热火朝天的挖起了战壕。 可是现在他们心里一直发虚,因为加上民兵,现在总人数也就289人! 还没有被围困的鬼子人数多。 也就是现在鬼子也被打懵了,以为是遇到了主力部队,所以疯狂地构筑工事,打算固守待援。 而张德福和钟怀民也是心里一直在打鼓,因为他们也知道,如果鬼子发起突击,靠他们这些人是挡不住鬼子的拼死冲击的。 双方现在都是麻杆打狼两头怕,张德福更是将二大队和民兵手里的所有地雷都埋在了阵地前。 而鬼子也是同样的操作。 现在他们都在等待援军的到来。 第88章 艰苦的阻击战 小岔沟的硝烟裹着焦糊味弥漫四野,马顺清望着战场上歪扭堆叠的鬼子尸体,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 几十门重炮的咆哮里,安岗支队早已被撕得粉碎,连像样的反击都没能组织起来。 但凡有鬼子敢抱团聚拢,炮兵观察哨的指引便如索命符般落下,炮群齐射瞬间将其炸成齑粉。 察觉到鬼子已然崩溃,马顺清当即挥手下令冲锋,分割包围的残敌被尽数肃清。 可他眉头很快拧起,武工队二大队和长砬子屯民兵的阻击任务,到底进展如何? 留下部分兵力配合支前百姓打扫战场,他即刻率领主力驰援。 恰在此时,通信员策马赶来,带来的消息让他又惊又喜:六百余名鬼子被二大队和民兵围困在五公里外的小土丘上,正请求军区火速增援! 马顺清暗自咋舌, 即便两股部队齐装满员,总兵力也不足六百人,竟能将同等数量的鬼子团团围住! 虽说被困的多是辎重兵和炮兵,但单兵素质仍在我军之上,战斗力绝非弱旅。 他不敢耽搁,当即下令:“侦察营全速增援!其余部队轻装急行军!” 侦察营配备三辆九二式重型装甲车,全员骑乘战马,正是驰援的最佳力量。 哒哒哒!哒哒哒! 金小手扣动扳机打出两个短点射,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抱起 96 式轻机枪,猫着腰窜出掩体。 身后刚一炸开,几发 50 毫米89式掷弹筒发射的榴弹便将那处机枪战位炸得粉碎,泥土碎石飞溅满脸。 “狗日的小鬼子,终于回过味了!” 他啐掉嘴里的泥沙,爱惜地擦拭着枪身。 这挺 96 式轻机枪发射 6.5 毫米减装药子弹,可比他之前用的歪把子好用太多。 同样标称30发容量,歪把子的漏斗状弹斗根本不敢装满六个5发桥夹,而 96 式的弧形弹夹与Zb-26如出一辙,连发射击时极少卡壳。 用过这宝贝,大正十一年式在他眼里简直就是破烂,再也不想碰了。 土冢确实察觉到了异样。 见对面的武工队只是围而不打,他当即下令一个小队发起试探性进攻。 这一试,便探出了虚实。 张德福手头兵力不足,只能像撒胡椒面似的将部队分散布防,压根没留预备队。 鬼子小队冲锋时,防守正面的我军不足一个班,全靠手里的驳壳枪和一挺轻机枪死死顶住,若非周边战友及时驰援,阵地早已被突破。 这一轮试探,让土冢摸清了我军兵力短板。 他立刻调集一个中队,在掷弹筒和机枪的火力压制下,利用地形掩护分散成多个步兵组,步步紧逼阵地。 张德福急忙集中兵力火力阻击,可鬼子狡猾得很,并未无脑冲锋,而是就地隐蔽,与武工队展开对射。 我方战士的射击水平本就稍逊一筹,对射中很快落入下风,若非依托战壕掩护,损失只会更惨重。 就在张德福全力应付正面进攻时,土冢早已在另一侧布下杀招。 他集中全部兵力,对着东面阵地率先发起一轮火炮齐射。 75 毫米榴弹的威力远超92步兵炮,霎时间,那段防御阵地便被炮火撕成了一片火海。 防守此处的是长砬子屯民兵。 他们经过挖掘地道的历练,土工作业得心应手,仓促之间竟将战壕挖成了防炮洞、藏兵洞与反击坑道相结合的立体工事。 当鬼子的火炮开始校射,最前沿的观察员立刻吹响哨子,所有人迅速钻进防炮洞隐蔽。 炮火一停,队员们即刻钻出洞穴,抢占战壕就位。 钟怀民抖落身上的砂土,从怀里掏出护得严严实实的长苗匣子,大喝一声:“准备战斗!” 刚冲入战壕抬头,便见密密麻麻的鬼子顶着钢盔,如潮水般向着阵地涌来。 他瞄准一名举着膏药旗的鬼子军曹,手指刚要扣动扳机,身旁突然“啪”的一声脆响,那鬼子应声倒地。 回头一看,王春喜正利落地拉动枪栓,钟怀民暗自点头:这毛丫头,还真不含糊! 阵地上枪声大作,配属的掷弹筒也对准鬼子火力点展开轰击。 眼看大批鬼子冲到百米之内,战士们纷纷投掷手榴弹,密集的爆炸形成一道火墙,将冲锋的鬼子死死压制在百米开外。 掷弹筒随即转换目标,对着被压制的鬼子猛烈轰击,很快便将这一轮冲锋打退。 “快进掩体!鬼子要打炮了!” 钟怀民扯开嗓子大喊。 果然,队员们刚钻进掩体,鬼子的炮火便再次袭来。 这次的炮击持续时间格外长,钟怀民心里隐隐不安。 他不顾头顶呼啸的炮弹,冒着炮火冲进战壕,眼前的景象让他后脊梁瞬间窜起一股寒意。 一个中队的鬼子借着炮火掩护,竟已悄无声息摸至阵地前,距离战壕不足五十米! “鬼子上来了!快出来!” 他嘶吼一声,举起长苗匣子便扫了过去。 其余民兵闻声,也三三两两地冲出藏兵洞,涌入战壕奋力阻击。 鬼子见行踪暴露,也不再隐蔽,高喊着 “板载” 发起决死冲锋。 “手榴弹!” 双方你来我往投掷手榴弹,火光烟雾在阵地前沿交织翻滚,爆炸声震耳欲聋。 钟怀民的额头被弹片划伤,鲜血顺着眉骨流下,遮住了右眼。 他顾不上擦拭,大喊道:“撤!退到第二道防线!” 民兵们毕竟没打过这般恶仗,一时间有些慌乱。 顺风仗时士气如虹,可这般逆风局,才见真章。 钟怀民与金小手殿后掩护,撤退途中,他猛地瞥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正端着枪不断射击,正是王春喜。 “春喜!跟上!”钟怀民一边射击,一边扔出一枚手榴弹,借着烟雾掩护,带着金小手和春喜顺着交通壕撤往二线。 “队长!” “老钟叔,你受伤了!” “有财!快过来!老钟叔受伤了!” 有财拎着急救包飞奔而来,见钟怀民大半张脸都被鲜血覆盖,急忙拨开人群寻找伤口。 万幸只是皮外伤,他松了口气,用沾着酒精的棉布清洗创面,撒上止血粉和消炎药,麻利地用纱布包扎妥当。 钟怀民却没闲着,一边部署第二道防线,一边紧盯着鬼子的动向。 攻占第一道战壕的鬼子已是强弩之末,无力继续进攻,正在原地休整,显然是要积蓄力量发起下一波冲击。 钟怀民心里清楚,留给他们的准备时间不多了。 很快,损失统计上来,让他脸色黑得像锅底。 刚才事发突然,不少民兵仓促撤退,虽人员大多撤回,可除了金小手那挺96式轻机枪,其余几挺机枪全丢在了阵地上。 “败家玩意!你们怎么没把自个丢在那儿?!”钟怀民气得咬牙, “一个士兵,武器就是他的命!你们倒好,自个跑回来了,把吃饭的家伙扔在阵地上?!” “叔……” “喊我队长!” “队…… 队长,俺当时慌了,就……”丢下机枪跑回来的钟有发涨红了脸,头几乎垂到了胸口,声音细若蚊蚋。 其余几人也是把头都低到裤裆里了,太没脸了!他们自己也知道这事办的不地道。 “瘪犊子玩意的!都给我去守阵地去!你们可真给俺们长砬子屯长脸啊!”钟怀民黑着脸,咬着牙下令。 “队长,你看着吧!俺也是顶天立地的老爷们,这次绝不孬种!”钟有发攥紧双拳,红着眼眶嘶吼道。 其余几人也纷纷附和,眼里满是决绝。 “鬼子来了!”观察员的喊声划破空气。 钟怀民推开还在给他检查伤口的有财,将一梭子子弹压进弹夹,纵身跃入战壕:“准备战斗!人在阵地在,誓与阵地共存亡!” “人在阵地在!” “跟鬼子拼了!” “杀鬼子!” 震天的呐喊声中,所有战士齐齐进入战位,枪口对准了再次涌来的鬼子,新一轮的血战,已然打响。 第89章 全歼顽敌 在连续打退鬼子的两次进攻后,长砬子屯民兵已经伤亡过半了。 钟怀民眼里含着泪,看着倒在阵地里,再也没有起来的这些战士。 这都是一个屯子的乡亲啊!每个人他都能叫出名字,好多都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 现在都牺牲在了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上。 他看到了金小手,此时正在擦拭着机枪,脸上满是尘土和硝烟,帽子早就不知道飞到哪去了,衣服也划了好几道口子,胳膊上还绑着绷带。 春喜这丫头倒是没有受伤,可是现在也是一脸疲惫,靠在战壕里拿着水壶在小口的喝着水。 已经打了一天了,大家都没有顾得上吃饭。 不知道主力部队有没有全歼小鬼子的主力,要是全歼了哪怕他们都打光了也能心安了。 “嘀……嘀……”随着尖利的铁哨子声响起,所有人都进入了战斗状态。 鬼子的新一轮进攻开始了! 这次的鬼子把所有兵力全部押上,他们知道对方已经到了极限,而且还击的火力也明显的下降了。 土冢准备一鼓作气,突破对方的防线。 他已经感觉到事态有些不妙了,不能再想着等什么援兵,要突围出去。 这次鬼子把所有的炮弹全部打了出去,火炮也准备在突围后炸毁。 川口也把炮兵都组织起来,这一次是不成功便成仁。 “杀鸡给给!” 在炮弹不断落下的时候,土冢挥舞着军刀,指挥日军发动了猪突冲锋。 钢盔在落日的余晖下闪着金光,连成了一片金色的波涛。 小鬼子这是要拼命了! 钟怀民默不作声的压着子弹,看着一旁稚嫩脸庞的春喜,心里不由得难受。 这孩子估计也要留在这里了! 日……日…… 炮弹还在一发发的落下,不过现在没有人在乎。 当最后一颗炮弹炸响后,鬼子已经冲到了100米的冲锋线上。 “打!” 随着话音,枪声响了起来。鬼子不顾伤亡,只是一个劲的冲锋。 “上刺刀!准备肉搏战!” 钟怀民扔出手榴弹后从战壕边拿出了一把鬼头刀。 这还是他在东北军的时候用过的,现在又到了老伙计出场的时候了! 他左手握着驳壳枪,右手拿着鬼头刀,纵身跃出战壕,大喊着向着鬼子冲锋。 长砬子屯民兵也是一跃而起,挺着刺刀迎面向敌。 就在马上就要与鬼子正面厮杀的时刻,在鬼子的侧翼响起了密集的枪声和喊杀声。 是援军!主力到了! 所有人都是精神一振,士气高昂,冲在最前面的是手枪队。 他们在两名步枪手的保护下,端着驳壳枪对着准备白刃战的鬼子就是一梭子子弹。 鬼子都震惊了,还有这么不讲武德的人?! 只是一个照面,成片的鬼子被打倒。而后续的部队则被侧翼赶来的援军就拦腰阻断。 钟怀民肯定不会放过这个稍纵即逝的战机。 他和民兵三人一组,不断地收割着冲到阵地前的鬼子的生命。 没想到能够在关键的时刻援军赶到。 当他们把冲到阵地的鬼子全部消灭后,都瘫倒在了阵地前。 几乎人人挂彩,在最后的交战中,又有十几名民兵牺牲在了阵地上。 “有发!有发!有财!快来啊!你哥不行了!” 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钟怀民赶忙赶过去,发现钟有发躺在血泊里,胸口插着一把折断的刺刀。 此时正有人准备去拔刺刀,钟怀民急忙大喊: “别拔!拔了有发就没命了!” 说着拉开那人,而此时钟有财也赶了过来,他用几个急救包的绷带包裹住伤口,暂时把血止住。 招呼担架队把钟有发抬下阵地,到后方野战医院急救。 此时钟有发看到了钟怀民,他挣扎着向他招手。 钟怀民来到担架旁,有发用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问: “叔,俺没给咱……咱老钟……家……丢脸……吧?” “没丢!有发,你是条汉子,是咱老钟家的好儿郎!” 钟怀民流着泪说道。 “那就好……枪……枪……我抢……回来……了……” 说着用手指着血泊里的一挺歪把子。 “我看到了!叔不该那么说你。” “没……没……”话没说完,有发头一歪,话音就断了。 “有发!有发!”钟怀民在担架边大声呼唤。 有财急忙过来,摸了下颈动脉,微微松了口气。 “叔,我哥是昏迷了。现在要赶紧送到野战医院急救。” “对对!赶紧送走!” 随着有发走得还有十几个重伤员。 而轻伤员则是有财紧急处理过伤口后,仍然坚持战斗。 这时钟怀民才注意到赶来支援的是军区侦察营,因为只有他们才装备了装甲车。 这玩意真的太好使了,炮塔上的小炮一炮就炸倒一片鬼子,几挺机枪那更是铁扫帚。 打的鬼子哭爹喊娘的。 跑还跑不过,装甲车六个轮子可比小鬼子那两条罗圈腿要快多了。 不时有没跑了的鬼子被碾到车底。 跟在三辆装甲车后面的是拿着冲锋枪的侦察营战士,他们掩护着装甲车,把企图靠近的拿着手榴弹的鬼子给击毙。 一直把鬼子给赶上了土丘,因为是轮式装甲车,对这种地形力不从心,只好退了回来。 可就这一路追杀,逃到土丘上的鬼子已经不足两百人了,就连土冢也被击毙,川口则是带着残兵负隅顽抗。 “钟队长,真是太感谢你们了!”侦察营营长黄涛紧紧握住钟怀民的手。 “黄营长,阵地就交给你们了!”钟怀民看着这片洒满了他们鲜血的土地,深情的说。 “放心吧!我们一定不会放过这群鬼子的!” “黄营长,能让我们参加最后的歼灭战吗?” 钟怀民看着土丘上还在疯狂挖掘工事的鬼子请求道。 “钟队长,你们已经圆满的完成了任务,现在应该下去休整……” “就差这最后一口气了,让俺们参加吧。” “这……好吧!不过你们跟在我们后面就可以了,不能打头阵。” “成!只要让俺们参加就成!” 而同样的场景也发生在了二大队的阵地上,随着一团的及时赶到和鬼子一直把重点放在了民兵的阵地。 二大队此刻还有不足百人,还是顽强的守住了阵地。 张德福也是不甘心,提出了同样的要求,经过团首长的同意,也被留下来参与最后的总攻。 这个不足50米的土丘这次是被围得水泄不通。 川口必死知道这次真的是必死了。 他命令炸毁火炮,破坏通讯器材,烧毁文件。准备做困兽之斗。 而因为之前一直在发动进攻,防御工事只挖了一些,现在时间紧急,更是来不及成体系的挖掘了。 他只好命令先挖掘散兵坑,再彼此联通。 可还没有等鬼子好好准备呢,猛烈的炮火就袭来了。 军区炮兵团的36门94式75毫米山炮和12门90式105mm山炮被拉了过来。 冯守一眼睛不离炮队镜,给火炮报明坐标。 炮兵团的火炮发出了怒吼,尤其是105mm的炮弹,更是摧枯拉朽。 只是一轮齐射,在土丘上的鬼子就已经基本上报销完了。 “冲啊!” 上千名挺进军战士跃出了战壕,呐喊着冲上土丘,而鬼子基本上没有还击。 当战士们冲上丘顶,看到的是宛如地狱的一幕。 土丘被炮弹炸成了月球表面,大大小小的弹坑布满了土丘顶部。 碎肉和残肢随处可见,还有枪支的碎片,基本上没有完整的武器和人了。 在被一圈鬼子围着的正中,战士们发现了一具肩配少佐军衔,脑袋已经消失的鬼子尸体。 在腹部插着一把胁差,旁边倒着一个手拿军刀的少尉。 一名战士把军刀给拿了过来,仔细一看,发出感慨: “嚯,还是把佐官刀。” “这就是侵略者的下场!” 当马顺清赶到战场时,战士们已经在打扫战场了。 牺牲的战士被民夫用大车拉回去。 负伤的战士则被送到野战医院。 “老刘,这一仗打的真痛快!” 马顺清在东北与鬼子打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打这种歼灭战。 消灭鬼子的一个独混旅外加三个守备大队。 这样的胜利在中国战场也是独一份了。 “是啊!都是沈司令给咱们打下的基础啊!” 刘成功也感慨道。 正是沈前进给南满军区装备了这么多的火炮和机枪,才让挺进军能够实现全歼关东军近万人的壮举。 马顺清也是连连点头。 “现在我们要乘胜追击,把小市和草河掌拿下来,让根据地连成片!” 第90章 攻打伊兰县城 沈前进这段时间已经把抗日挺进军第一支队这支纪律松散,人员复杂的队伍整合成了纪律严明,服从指挥的党领导下的队伍。 不少原抗联第八军的战士听到消息后也赶了过来。 其中军政治部主任刘树华的到来尤其让沈前进感到欣喜。 刘树华是31年入党的老党员了,党性强,理论能力扎实。 他本来带着30名战士准备到桦川县七星砬子与第八军第三师师长王子孚部会合。 在途中听说谢军长在勃利一带活动,他就折返回来,找到了在密营整训的谢文东。 见到沈前进后,这名忠诚的中共党员热泪盈眶,他终于和上级党组织联络上了。 沈前进任命他为支队政委,加强党组织的建设。 这让刘树华更加激动,因为自35年到第八军任职以来,他一直在为加强党的领导而努力。 可是由于谢文东本就对党领导部队心存芥蒂,而各师主官也不支持,党组织的发展非常缓慢。 现在他发现新组建的第一支队战士们普遍对为什么要打鬼子,谁能让穷苦人过上好日子有了清晰的认识。 这让他发展党小组更为轻松。 沈前进看到部队的战斗力和士气都有了质的提升,他就召开了党委会,决定攻打依兰县城。 谢文东即兴奋又有些顾虑的说:“沈书记,咱们这些人打依兰县城够吗?” 刘树华也担忧的说:“书记,咱们是不是先打下几个‘人圈’,把老百姓解救出来,发展壮大后再打县城?” 沈前进现在时间非常紧,他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办。 现在已经6月份了,他必须要在7月之前办好,南满还需要他回去坐镇呢。 他不能把时间继续浪费在这里。 一定要把北满的队伍先壮大起来再说。 而第一支队就是这颗火种,他要在离开前让这颗火种变成熊熊大火。 “我相信咱们的战士,这次我亲自带队,政委留守密营,谢支队长和我一起去。你对依兰熟悉。” 谢文东听到沈前进要亲自带队,他立刻就同意了。 见到过沈前进宛如鬼神的战绩,他是无条件的信任这位年轻的首长。 部队很快就集合完毕,全支队一共436人,人手一枪,还有6挺轻机枪,2挺重机枪,8具掷弹筒,2门92步兵炮。 这样的装备已经不输于鬼子的一个大队的火力了。 战士们士气高昂,尤其是听说要去攻打依兰县城,更是摩拳擦掌。 这支队伍翻山越岭,在谢文东这个地理通的带领下,从山林中穿插,花了4天时间来到了依兰附近的小松山。 谢文东指着远处影影绰绰的城郭说道: “书记,那里就是依兰县城,去年在周绍黄指挥下,俺和华堂等带着700多人打下来过县城,消灭日伪军 300 余人,伤数十名,缴获大量武器弹药与物资……” “那就太好了,支队长,你对依兰的情形这么熟悉,那么指挥作战就交给你了。 我去消灭敌人的警戒部队,打开城门让部队进城……” 沈前进交代完后,就带着一支30人的精干小队出发了。 他们趁着夜色摸到了西南炮台,这里在前一年抗联攻打依兰的时候被打下来过。 现在城墙上还有斑驳的弹孔。 沈前进让战士们隐蔽在城外的干沟里,他则利用地形迅速的接近炮台。 在炮台上有一个小队的伪军把守,还架着一挺捷克造轻机枪。 沈前进手脚并用,抠住砖缝弹孔,像一只壁虎一样爬上了4米多高的城墙。 七八个伪军有的在抽烟,有的在唠嗑,还有打瞌睡的。就是没有人认真站岗放哨。 沈前进一个鹞子翻身翻入了炮台,不等伪军有什么反应呢,就出拳,快如闪电般的把这几个伪军都给打晕了。 对于中国人他还是手下留情的。 在清除掉西南角的暗哨后,他打开蒙着红布的手电筒向着小队隐藏的方向画着圈。 “沈司令发信号了,快!咱们进城。小刘,快通知支队长,让他行动!” 小队负责人命令道。 当29名战士进入打开城门的依兰县城时,沈前进已经清扫了这一片区域的所有日伪军。 他命令4名战士上到炮台,用机枪控制住整片街区。 如果有敌人赶来,坚决消灭。 而他则带领着其余的战士去控制西北炮台。 这两处制高点被控制后,他等待谢文东带着大部队进城。 让谢文东带领200多人将南大营伪军500余人围困。 阻止伪军出城增援,为他带领部队消灭鬼子守备队争取时间。 又让副支队长滕松柏带着150人拿下伪军山炮连。 他则带着50人向着东街的日军守备队据点赶过去。 他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动态感应启动,沿途的所有威胁被他清除干净。 动作之麻利,行动之迅捷让跟随的战士佩服的五体投地。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东街。这里是一处原来的商人的宅院。 被鬼子占据后,大加改造,在四角加盖了碉楼,大门外是两个机枪堡垒,射界能有120度,两个暗堡就能封锁进入大门的全部路线。 一名参加过当年攻打依兰县城的战士指着那些黑黢黢的暗堡心有余悸的说道: “司令员,你看那些碉堡,去年我们就是在这里碰了钉子。 强攻了几次都没有打下来,后来双河镇的鬼子来增援了,我们只好撤出县城。” “这次不会了,今天咱们就撬开这个乌龟壳。” 沈前进自信的说道。 他让战士们待命,自己则像个幽灵一样潜入鬼子的据点。 首先就是四个碉楼的鬼子,被他挨个的抹了脖子。 随后他没有在意那些枪口向外的暗堡,而是直接进入了据点。 “司令员这是?!” 有战士紧张地小声嘀咕道。 “别说话,等着司令员发信号。” 战士们只能安静地等待。 而此时在南大营的伪军驻地,谢文东已经控制了伪军增援的通道。 滕松柏带着战士们杀进伪军山炮连,击毙伪军山炮连顾问,鬼子牟田口少尉,毙伤20余人,俘虏30人。 缴获辽造十四年式75毫米山炮4门,炮弹500多发。 当枪声响起的时候,东街据点的鬼子也被惊动了,沈前进也不隐藏,把守住大门,把一门96式25毫米单管机关炮放了出来。 虽说这玩意被称作“昭和防空,十防九空”的罪魁之一。 但是在打步兵来说,那是相当的奈斯。 砰!砰!砰! 沈前进坐在座椅上,脚踩射击踏板,一瞬间五发炮弹就清空了。 他的意识一动,空弹匣进入空间,装满5发炮弹的新弹匣插了上去。 火力那是一点都没耽误。 不论是刚冲出来的鬼子,还是躲在房屋内的,全部被打成碎片。 那场面是极其的血腥。 鬼子们连哀嚎都没有发出就见了天照大神。 当炮管都打红了后,再没有鬼子敢露头了。 沈前进收了机关炮,拔出两把盒子炮开始收割人头。 对于躲藏在屋内的鬼子,那就先给两颗香瓜手雷,让他们尝尝自己兵工厂的手艺。 而对于胆敢还击的鬼子,那一定要给它面子,让它尝尝7.62毫米子弹的味道。 在据点外的战士听到据点内的枪声、爆炸声都按捺不住自己了,就准备发起进攻。 被小队长拦了下来,因为沈前进在离开前反复叮嘱他一定要等他的信号再行动。 “队长,咱们就这么干看着吗?” 有战士不满的说道。 “司令员下了死命令,必须要等他的信号!” “唉!太憋屈了!” “队长,你看!外面暗堡的鬼子出来了!他们是想进据点?” “拦住他们!不能让他们进去!” 队长命令道。 早就憋着一股劲的战士们大喜过望,他们纷纷开枪射击。 而鬼子没有想到居然还有埋伏的敌人,猝不及防下被悉数打倒。 而只有两个暗堡的鬼子没有跑出来,他们在暗堡里不断地射击。 压制的战士们抬不起头。 “我去炸了这个狗日的!” 一名战士手里拿着捆好的五个手榴弹,就要冲出去。 “等等!机枪掩护!大林,棒子,你们给我向那两个暗堡扔手榴弹!” 队长布置着任务。 “铁牛,小心点!” 铁牛点了下头,趁着鬼子的暗堡被机枪火力吸引,并被手榴弹的烟雾遮蔽视线的档口。 抱着集束手榴弹迅速冲了出去,利用地形迅速接近到一个暗堡。 他把手榴弹的保险拔掉,又用石块敲了一下弹体,默数2秒,将手榴弹塞进了射击孔。 然后迅速的滚离暗堡。 “轰!”的一声巨响,暗堡内腾起了火光。 随后,这个暗堡哑火了。 第91章 火炮逞威 另一个暗堡的鬼子发现了铁牛,他们调转枪口疯狂的扫射。 子弹在铁牛滚动的身体两边擦过。 “机枪压制!扔手榴弹!” 小队长手指扣在砖缝里,急忙命令道。 2挺96式轻机枪持续喷射着子弹,打在暗堡射击口周围,把青砖砌筑的暗堡打得砖石飞溅。 鬼子的机枪被迫停顿的下来。而几枚手榴弹也在暗堡周围爆炸,进一步遮蔽了鬼子的视线。 铁牛趁着这个空档,一跃而起,扑向第二个暗堡。 当他刚进入暗堡的射击死角时,鬼子的机枪火力又恢复了。 他从身上摸出最后一颗手榴弹,在暗堡上狠狠地磕了一下,在爆炸前的最后一秒把手榴弹塞进了射击口。 轰的一声,手榴弹的爆炸声和鬼子的惨叫声同时响起。 “冲!” 小队长趁着暗堡被炸的火力停顿,带着战士们冲到了据点大门口。 而据点内此刻也安静了下来,就在战士们疑惑的时候,门被打开了。 沈前进一脸从容的从门内走了出来。 “司令员,您没事吧?” 战士们围拢上来关切的问道。 “没事,里面的鬼子都被消灭了。你们进去看看,把武器都集中起来。” “是!同志们,跟我来!” 小队长带着战士们就冲进了据点。 刚进入据点,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在大门前是一门单管机关炮,在周围遍布着像胡萝卜粗细的弹壳。 在机炮前方是成片的鬼子残肢。几乎没有完整的尸体。 一名战士看到遍地的鲜血和碎肉,忍不住恶心,躲到一边呕吐不止。 其余的战士们也面色煞白,他们分成若干个小组,拿着武器开始查看每一间屋子。 只见有不少的鬼子被击毙在屋内,这些鬼子是幸运的,他们大部分是被手榴弹和驳壳枪干掉的,尸体保持完整。 只有很少一部分倒霉蛋是被机关炮的25毫米炮弹打穿墙壁后再被穿透身体,四分五裂的。 没有活口!战士们对这个平时看起来笑嘻嘻的,没有什么架子,和普通士兵打成一片的“娃娃司令”有了全新的认识。 这是一位杀神啊!难怪能够在如此年纪就当上司令! “快来!快来看这里是什么!” 在据点的西南角传来了战士的惊叫声。 有情况!战士们三人一组,组成战斗队形,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交替掩护前进。 当来到地方,发现几名战士站在一间高大的砖房内,大门已经被打开。 房内在火把的映照下,所有人都看到了震撼的一幕。 在这间可能是原来富商存放粮食的粮囤内,是一层层的木箱。在仓库的一边,则摆放着几个大家伙! “大炮!这得是多大的炮啊!看看这炮筒子,多粗!” “我的妈呀!这么多野鸡脖子!” “快向司令员汇报!就说我们发现了鬼子的军火库了!” “快把火把拿出去!这里还有炸药!” 战士们赶忙把火把给熄灭了,身上冒着冷汗。 太吓人了!这要是把炸药给点着了,那谁也别想跑了。 沈前进被战士给叫了过来,他心里暗自好笑。 这本来就是他放进去的,在打县城之前他就想好了,要趁着这个机会给北满抗联留下一批武器。 在消灭据点的鬼子后,他发现了这个被鬼子当做仓库的房子。 鬼子在里面放了粮食、被服、还有其他杂物。 他把房子里的东西全部收进空间,又把大批的武器弹药放了进来。 当他到了仓库时,战士们已经在库房周围警戒了。 这让他满意的点点头,看来没有白训练。 “留下两个人统计库房内的武器弹药种类和数量。” “王大发,你带人把制高点都控制起来。如有人不听劝阻闯入,就地射杀。” “是!”小队长王大发带着战士们抢占制高点。 “司令员!司令员在吗?” 在外围警戒的铁牛跑了过来。 “我在,怎么了?” 沈前进问道。 “司令员,谢支队长攻打南大营伪军受阻,部队被伪军给缠住了。” “西南街的‘讨伐队’构筑街垒,阻挡住了滕副支队长向支队长的增援。” “拉上两门大家伙跟我去碰碰这批鬼子!” 沈前进指着仓库内口径最大的两门炮说道。 几名战士找到了偏房的马厩,里面的20多匹驮马被牵了出来。 拉上两门九六式150毫米榴弹炮到了院子里。 这是被日军称为“最完美榴弹炮”,代表了此时日本火炮技术的最高水平。 它的战斗全重为4140千克,采用23.6倍口径的身管,炮口初速每秒540米,最大射程为米。 采用开脚式炮架,拥有30度的左右射界,最大仰角65度。 虽然与德、苏、美等国的同类型火炮相比并不先进,但它重量更轻,机动性好,更适合于道路状况较差的中国战场。 在沈前进的动态感应下,他发现了“讨伐队”正盘踞在依兰县城的十字街口。 这里是通往县城四个城区的道路的节点,扼守住了这里,就阻断了我军的相互支援。 鬼子在这里用沙袋和原木构筑起了简易的工事,以4挺92式重机枪为火力支撑。 8挺轻机枪和10具掷弹筒交替射击,阻断了滕松柏的分队回援道路。 虽然他用缴获辽造十四年式75毫米山炮4门进行轰击,可是在伪军炮手有意的破坏下,炮弹不是高了就是低了,没有一发打中鬼子的工事。 急的滕松柏直骂娘,而就在此时,有通讯员向他传达了沈前进的命令。 部队撤离到1000米以外,寻找掩蔽物。 滕松柏虽然疑惑这道命令,但是依然执行,让战士们远离十字街。 而在东街据点的大院内,沈前进已经让战士们把两门九六式150毫米榴弹炮展开。 他亲自上阵,调整好角度。装上高爆榴弹,他让人都散开。 猛地拉动炮绳,重达44公斤的炮弹以540米/秒的速度从炮口发射出来,射向距离不到4千米的十字街——鬼子的工事。 这里没有民房,临街的是鬼子的银行和商铺。这让沈前进没有了顾忌。 150毫米的炮弹发出隆隆的声音,当鬼子“挺进队”队长小松少佐听到声音时,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高爆榴弹的巨大威力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一发炮弹就炸出了一个直径10米,深达3米的大坑,方圆50米以内的掩体工事全部被摧毁。 里面的鬼子也全部毙命。 100米之内的简易工事也被破坏,鬼子被震得内脏出血。 而小松少佐就在这发炮弹下被炸成了碎末。 这还只是一发炮弹的威力,随之而来的是连续不断的炮弹袭来。 沈前进的动态感知在此刻发挥出了巨大的威力。 这比炮瞄雷达更加精准,每一发炮弹都命中目标。当炮声停歇后,滕松柏和战士们惊讶的发现,已经不需要他们去进攻了。 因为整个十字街已经被抹去,只留下了宛如月球表面的弹坑和满地的瓦砾、碎肉和枪械零件。 “副支队长,这鬼子啥也没留下啊!” “老天爷啊!这是雷神发怒了吗?” “好家伙!这得是多大的炮弹留下来的弹坑?” …… 通讯员此时赶来通知,让他们到县城东门的东火磨面粉厂日军阵地去。 这个地方滕松柏熟啊!在头一年抗联组织的攻打依兰县城的行动中,这处鬼子据点就没有被攻克。 因为鬼子依托高大的厂房构建起了俯瞰全城的制高点,坚固的3层主楼被鬼子改造成了堡垒。 旁边的仓库和机房则用沙袋加固,设置了交叉火力点。 让抗联第三、四军的多次进攻都没有成功。 沈前进在大院内调转炮口,将火炮仰角调到最大,因为东火磨面粉厂距离东街非常近,只能用大仰角射击。 没有试射,炮弹精准的命中3层主楼。 加厚的60厘米砖墙在150毫米的炮弹下跟纸糊的没有两样。 只是一发炮弹,半边楼就被轰塌了,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 在挺进军第一支队战士们的视野里,那座在一年前阻挡住了抗联战士轮番进攻的大楼轰然倒塌,变成了一堆瓦砾。 楼内的守军无一幸免。这让在东火磨工事里的鬼子都精神崩溃了。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会被威力如此巨大的火炮轰炸。 随着炮火的延伸,仓库、机房、沿倭肯河岸设置的3个重机枪阵地,全部被炸毁。 当滕松柏带着战士们进入厂区后,只看到了残垣断壁和鬼子残缺不全的尸体。 这可太解气了!想想一年前攻打这里时那些鬼子嚣张的态度,滕松柏觉得眼前就像做梦一样。 在不久前他还和战士们被鬼子给追得穷途末路,好几次他都想着要不就投降算了,实在是撑不下去了。 没成想沈司令来了,不仅带来了中央的指示精神,还改编了部队。 让本来士气低落,近乎崩溃的战士们重新燃起了斗志。 是啊!但凡有一丝希望,谁愿意去当汉奸呢? 第92章 攻占依兰县城 “支队长,司令员让咱们后撤1000米!他要炮击南大营。” 通讯员满头大汗地冲进战壕,军帽上还沾着草屑,声音因奔跑而嘶哑。此时谢文东正趴在土坡后,手里的驳壳枪指着围墙内的伪军,唾沫星子喷了满脸: “狗娘养的,敬酒不吃吃罚酒!等会儿就让你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伪满洲国军混成二十七旅的伪团长扒着射击垛口,唾沫横飞地叫嚣: “谢文东,你个土包子!有本事别躲在外面瞎嚷嚷,进来跟老子比划比划!去年你们啃不动老子的南大营,今年照样让你碰一鼻子灰!”这座盘踞依兰南郊的营垒确实扎眼。 北接南门瓮城,西临西关渡口,东连东火磨的高大厂房,500米外就是依兰城墙,形成犄角之势。 3米高的夯土砖石围墙被伪军刷得雪白,每隔30米的射击垛口后都架着步枪,四角的砖木碉堡里,重机枪的枪管泛着冷光,像毒蛇吐信。 围墙外的壕沟里,尖桩露出森森白茬,铁丝网被拉得紧绷,风一吹就发出“呜~呜~”的刺耳声响,一年前抗联战士的鲜血,还浸在这沟底的黑泥里。 谢文东气得腮帮子发抖,正要下令强攻,沈前进的命令就到了。 他狠狠踹了一脚战壕壁:“撤!都给老子往后撤1000米,让司令员的大炮给这群狗崽子松松骨!” 围墙后的伪军看着挺进军战士撤退的背影,笑得前仰后合。 伪团长用驳壳枪敲着碉堡的木柱:“我说什么来着?一群没枪没炮的泥腿子,也就敢咋呼两句!” 旁边的营长谄媚地递上烟:“团长英明!这南大营就是铜墙铁壁,别说他们,就是皇军的重炮来了,也得费点劲!” 笑声还没落地,天空中突然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伪军们面面相觑,那声音越来越近,像万千马蹄踏碎云层。 “那是啥?”一个伪军指着天上,声音发颤。 没人来得及回答。 第一颗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直直砸进中心营房区。 铁皮屋顶瞬间被掀飞,像一张破纸般在空中翻滚,砖石墙体轰然倒塌,烟尘冲天而起。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炮弹接踵而至,爆炸声震耳欲聋,大地都在颤抖。 夯土砖石砌成的围墙像纸糊的一样,被炮弹撕开一个个大口子,碉堡的砖木结构在炮火中解体,重机枪的枪声戛然而止。 “司令员这是搞到了啥宝贝疙瘩!” 谢文东趴在千米外的土坡后,看着南大营的废墟,眼睛都直了。 谢文东也是打了六七年仗的老行伍了,也见识过关东军用重炮轰击抗联部队的情形。 可是这一回轮到己方用重炮打敌人了! “司令员带着小分队打下了东街的鬼子守备队,在仓库里发现的。还有一整个仓库的军火呢!” 通讯员激动的对谢文东说。 “好!太好了!” 谢文东一拍大腿, “快给政委通个气呢,让他把密营里的人都带过来!咱们要搬空依兰县城!” “支队长,你快看!伪军举白旗了!” 警卫员突然大喊。 “狗日的,真是不见黄河不死心,不见棺材不落泪!只有打疼他们了才分得清谁是大小王啊!” 谢文东感到无比的畅快,他让通讯员给沈前进报讯,停止炮击。 这么金贵的炮弹,用到这群废物身上,可心疼死他了! 很快,炮击停止了。 当硝烟散尽,在谢文东和他的战士们面前的已经没有什么坚固的营垒了。 那道3米的围墙被炸得只有几段还立在大地上,其余的都变成了废墟。 壕沟也被填平了,铁丝网像是被斩成几节的死蛇,扭曲着瘫在壕沟边。 几个衣衫褴褛的伪军战战兢兢地举着一块用白衬衫做成的白旗,一边摇晃着一边大喊: “抗联的爷爷们,别再打炮了,我们投降!” “玛德!这群贱皮子,就是欠揍!” 谢文东站了出来,大喊着: “让你们团长出来!交枪投降!” “团长被炸死了!营房里没剩几个弟兄了。” 对面的伪军如丧考妣。 “一排进去受降,其余人警戒。如果对方有异动,就地正法!” 50多人冲进了变成废墟的南大营,很快就带着不到40个伪军出来了。 一排长脸色发白,“支队长,全完了!就没有个囫囵人!就剩下这么点人了。里面还有几个已经疯了,在乱跑乱叫的。我们开始以为是准备袭击我们的,被战士们给打死了。” “这大炮的威力也太大了!有了这个,咱们都能去打哈尔滨了!” “等咱们的队伍壮大了,就去打尔滨!” “哈哈,这仗打的可真痛快,就是俺还没有怎么打呢,敌人就被消灭了。” “这大炮威力真够劲!” 一个战士兴奋地说,“有这家伙,咱们下次直接打哈尔滨!” “别急,先守住依兰再说!” 谢文东喝道,心里却满是畅快 —— 这仗,打得太解气了! 另一边,滕松柏带着分队与沈前进汇合后,立刻控制了电报局、警察局和银行。 电报局里,几个没来得及逃跑的电报员被吓得缩在角落,滕松柏让人搜出了日军的加密电报本和几份刚发出去的电报,连忙派人送给沈前进。 警察局里,战士们缴获了几十支步枪和一批手铐,还释放了被关押的几个普通百姓。 银行的金库被打开,里面的银元、金条堆得满满当当,滕松柏让人登记造册,派专人看守。 零星的抵抗很快被肃清,挺进军战士们忙着清理战场、收缴武器,脸上都带着胜利的笑容。 谢文东的二儿子谢生顺带着小队砸开了监狱大门,里面的犯人蜂拥而出,对着战士们连连道谢。 当打开女囚监室时,谢生顺的目光突然凝固了。 发霉的稻草上,躺着一个瘦小的身影,干枯的头发粘结成片,脸上满是伤痕,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妹妹谢淑荣。 “小妹!” 谢生顺颤抖着跑过去,扶起妹妹。 谢淑荣浑身滚烫,嘴唇干裂,缓缓睁开眼,迷茫地看着他:“哥?是你吗?我是不是死了,在做梦?” “是我,小妹,我是你哥!” 谢生顺把水壶凑到她嘴边,小心翼翼地喂水, “你没死,我们打进来了,救你出去!” 清冽的水滋润了干裂的嘴唇,谢淑荣的眼神渐渐清明,认出了哥哥。 突然抱着他嚎啕大哭:“哥!你怎么才来啊!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爹娘呢?他们还好吗?” “爹娘都好,就是想你想得厉害!” 谢生顺也红了眼眶,轻轻拍着妹妹的背, “爹就在外面,咱们这就去找他!” 当谢生顺带着谢淑荣见到谢文东时,这位身经百战的抗日铁汉再也忍不住,老泪纵横地抱住女儿: “老闺女,是爹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 谢淑荣靠在父亲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1934年土龙山暴动后,15岁的她因为汉奸告密被日军抓捕。 起初日军想利用她劝降谢文东,对她还算 “优待”,可谢文东坚决不降,鬼子便露出了狰狞面目。 把她扔进监狱,日夜折磨。 若不是沈前进打下依兰,她恐怕早就没了性命。 沈前进走过来,从随身的空间里拿出一包百浪多息:“谢支队长,这是消炎药,让淑荣姑娘吃了,能退烧消炎。” 谢文东连忙接过,小心翼翼地喂女儿吃下,紧紧抱着她不肯撒手。 作为父亲,他亏欠这个小女儿太多了。 天色渐渐亮了,晨曦洒在依兰县城的街道上,硝烟还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和血腥味。 挺进军完全占领了县城,但沈前进脸上没有丝毫笑意,他知道,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 “命令部队,立刻把仓库里的九六式25毫米机关炮搬出来,在东、南、西三个城门外用沙袋构筑炮位,重点防守东门,依勃公路那边是日军的必经之路!” 沈前进对着通讯员下令, “再派两个侦查小组,沿依勃公路向西侦查,密切关注日军动向,每隔半小时汇报一次!” 第93章 全歼援军谱新篇 这支鬼子增援部队赶过来至少还有一天,足够他们组织人手搬运物资了。 因为这次行动迅速,鬼子在县城的洋行、商铺和银行全部都完整的被拿下。 沈前进又带着部分战士打下了县城周边的几个“人圈”,解救了近万老百姓。 镇压了一批罪大恶极的日伪军头目和汉奸,让被解救的百姓更加激动的是,这些打着红旗的队伍开始建立农会,组织分田。 在依兰县城,随着政委刘树华带着第一支队剩余人员的到来,接收工作进行的更加有条不紊。 在地下党同志的配合下,挺进军成立了依兰县抗日民主政府,并留下50多名思想坚定,军事素质过硬的指战员作为骨干,建立了依兰县抗日游击队。 大批的青壮年踊跃参军,不仅游击队招收了300多人,就连挺进军也扩充到了800人。 东街仓库和伪军、伪警察、其余日军据点内缴获的武器弹药堆积成山。 部队就地整体换装,不仅每班都有2具掷弹筒,还有一挺轻机枪。 每个排有2挺重机枪,2门81毫米迫击炮;每个连有4门92步兵炮的炮兵排。 支队组建了炮兵连,有6门75毫米山炮;那两门九六式150毫米榴弹炮则被视为第一支队的战略威慑武器。 实在是过于笨重了,将近5吨的战斗全重,鬼子拖曳都是依靠专门的火炮牵引车牵引。 要是用骡马只能短距离机动。 在被解放的老百姓们的帮助下,依兰县城内的大批物资被运上山。 沈前进和刘树华、谢文东商议后,在距依兰县30公里的桦树岭建立三江抗日根据地。 并派人与北满省委和吉东省委联系,准备召开一次会议,统一整个北满和吉东地区的抗日斗争。 就这样忙碌的一天过去了,到了第二天,基本上物资都已经被运走,新成立的县委还在组织群众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现在挺进军的力量还不足以占领县城,还是要在广大农村建立根据地。 撤出县城是必然的事情。 沈前进已经带着部队在依兰县城西南约15公里的新卡伦设伏。 这里地处依勃公路和倭肯河交汇处,东侧为倭肯河支流,西侧为连绵丘陵,形成天然“口袋形”地形。 公路穿河而过,仅有一座简易木桥连接两岸,是日军援军的唯一通道。 第一支队占据小河沿东西两侧海拔约150米的高地,形成交叉火力网,可俯瞰整个河谷地带,射界开阔。 沈前进亲自带着战士们挖掘战壕,并观察部队的隐蔽情况。 火炮阵地被放置在了5公里外的一片丘陵中,将由沈前进亲自指挥射击。 被俘虏的伪军炮兵经过了“诉苦运动”的教育,思想都受到了极大的触动。 没有谁天生就是想当奴才的,沈前进发现这批俘虏大部分已经被转化过来了。 这才放心的把火炮交给了他们。 派出去的侦查员带回来消息,从双河镇赶来的鬼子援军距离埋伏圈不足2公里了。 沈前进再一次巡视了阵地,战士们都伪装的非常好,不到跟前发现不了这里居然埋伏着部队。 在动态感应中,鬼子的援军摆成一字长蛇阵,正在向着依兰方向沿着依勃公路快速推进。 沈前进把整支部队分成几部分,左翼阵地谢文东指挥约300人,部署于河东岸高地; 配备九二式重机枪4 挺、轻机枪 12挺、92步兵炮4门、81毫米迫击炮4门、掷弹筒12具,负责封锁日军前进路线与木桥。 右翼阵地300人由滕松柏指挥,部署于河西岸高地; 配备九二式重机枪4挺、轻机枪12挺、92步兵炮4门、81毫米迫击炮4门、掷弹筒12具,负责侧射日军侧翼与后方。 一个连正面阻击,隐蔽于木桥北侧芦苇丛中,负责在日军通过木桥后发起突袭,炸毁桥梁,关门打狗。 预备队部署于高地后方,负责随时增援薄弱环节,追击溃败日军。 新兵被安排在了炮兵阵地附近,等战斗结束后打扫战场,并亲身感受战斗氛围。 等待了大约半个小时后,在汽车发动机的轰响和骡马的嘶鸣中,一支鬼子部队在一片烟尘中滚滚而来。 此时已经过了正午,正是初夏日头最毒的时候,这批收到前一日依兰县鬼子电报,从双河镇赶来增援的鬼子也是人困马乏。 但是军情紧急,在守备队长藤田勇中佐的催促下,400多头鬼子强打起精神,向着依兰县城挺进。 这回鬼子也是下了血本,组织了10辆卡车,40多辆大车,拉着4门75毫米四式山炮杀了过来。 在藤田勇看来,这可是消灭北满抗联的绝佳机会。 平时这些抗联队伍都散在各处的密林里,找寻追击都很费劲。 这次居然又要打依兰县城,看来是没有物资了。 上一次抗联攻打依兰县城就没有打下来,这次他组织了这么多车辆,就是为了加快行军速度。 现在效果还不错,比上一次增援提前了十几个小时赶到了新卡伦。 只要过了木桥,就先休整一下,趁着天黑前消灭围城的抗联部队。 “藤田殿,上次就是在这里抗联伏击了我们,这次是不是要命令部队警戒啊?” 参谋上前提醒道。 “你说得对,命令尖兵搜索两侧的山坡。” 鬼子的两个小队爬上了路两旁的山坡,遇到可疑的地方就用刺刀捅进去。 还用轻机枪向着远处疑似埋伏点的位置射击,就这样搜索了半天,一无所获。 藤田勇带着白手套,骑在马上也不嫌热,风纪扣系的紧,汗水浸透了衬衣也毫不在意。 他挥了挥手,示意部队继续前进。 到了木桥,他先让大车过桥,看看桥面是否稳固。 马拉大车很轻松的就过了桥,他命令卡车上的步兵都下车,让卡车空车过桥。 这座木桥平时鬼子维护的还不错,卡车全部都安全通过。 藤田勇骑着高头大马,紧跟在汽车后面过了桥,当鬼子全部过桥后,沈前进拿起电话机,向炮兵阵地下达了炮击命令。 早已经设置好射击诸元的火炮先进行了一轮试射,炮弹不偏不倚地命中了开在前面的卡车。 整辆车带着一车的鬼子兵被炸上了天,残骸堵住了道路。 “敌袭!”随着鬼子发出凄厉的叫声。 还在卡车里的士兵连滚带爬地跳下来。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第二轮的炮击接踵而至。埋伏在东西两侧高地的第一支队指战员火力全开。 数十挺轻重机枪和掷弹筒一起开火,收割着公路上鬼子的性命。 还在桥边的鬼子正要从桥上撤回对岸,可是刚到桥中央,十几发70毫米炮弹就击中了木桥。 简易的木桥哪能承受如此多炮弹的打击,立马被炸断,还在桥上的鬼子不是被炸死就是落入湍急的河水中被冲走。 现在鬼子已经是瓮中之鳖了,侥幸逃过第一轮打击,现在躲在路旁的沟坎内的藤田中佐命令部队冲破敌人的封锁,杀开一条血路,向着依兰县城撤退。 可是挡在桥头的第一支队一个连的战士让鬼子知道了了什么叫做铜墙铁壁。 大量的自动火器根本不会让鬼子有近身的机会,而它们的机枪和掷弹筒刚刚抵达射击位置,就被迫击炮和步兵炮给敲掉。 藤田勇脑子都要冒烟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抗联居然会有这么凶猛的火力。 这火力密度说是一个旅团在攻击都不为过。 在钢铁面前,什么武士道精神都化为齑粉。 整个战斗不过一个小时,这支增援的日军就被全歼在了新卡伦。 而一支队的伤亡不过数十人,牺牲的只有13人。 听到这个伤亡数字,谢文东和滕松柏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在以往,抗联如果想要全歼一个小队的鬼子都要付出几倍于敌人的伤亡。 即便是如此也不一定能吃得下被包围的敌人。 “这就是火力得到加强的原因啊!” 滕松柏感慨道。 谢文东抚摸着92步兵炮那短小的炮身,乐呵呵的说: “有了这个,现在还有哪个‘人圈’咱们打不开?” 他们看着正在指挥战士们打扫战场的沈前进,都明白让队伍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就是眼前的这个男人。 三江平原的抗日局面被打开了! 第94章 开创抗战新局面(1) 经此一役,增援依兰的四百余名鬼子被悉数歼灭,无一漏网。 战场打扫下来,战果丰硕得让战士们喜出望外。 三辆完好无损的日军卡车静静停在路边,二十辆大车整齐排列,三百多头骡马打着响鼻,背上还驮着未卸下的辎重。 武器弹药更是堆积如山,三八式步枪、歪把子机枪、掷弹筒应有尽有,子弹箱堆得比人还高,足够装备好几个营。 刚入伍的新兵们挤在战场边缘,亲眼目睹了挺进军摧枯拉朽的攻势,又看着这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年轻的脸上满是激动与崇敬。 一个十七八岁、脸上还带着稚气的新兵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班长,咱们部队也太厉害了!以后我也要多杀鬼子,缴获更多武器!” 旁边的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跟着司令员和部队干,有的是杀鬼子、缴武器的机会!” 沈前进站在缴获的卡车旁,看着士气高涨的新兵们,高声说道: “同志们!这只是开始!鬼子在咱们东北犯下的滔天罪行,咱们要一笔一笔讨回来!” “接下来,咱们就去拔掉周边的据点,砸开那些‘人圈’,解救受苦受难的乡亲们!” “好!” 战士们的呐喊声震彻云霄。 沈前进趁热打铁,当即下令兵分多路,向着依兰周边的日伪据点和 “人圈” 发起进攻。 这些据点大多规模不大,驻守的日伪军人数不多,且早已听闻依兰失守的消息,士气低落。 挺进军的战士们势如破竹,不到半个月,就接连拔除了三道岗、乌斯浑、鹤西、迎兰等十几个城镇的日伪据点。 消灭日伪军一千余人,解救出数万被关押在“人圈”里的百姓。 说起那些 “人圈”,简直是人间地狱。 日军为了切断抗日武装与群众的联系,强行将周边村屯的百姓赶到指定区域,用铁丝网围起来,称之为 “集团部落”。 老百姓们却咬牙切齿地叫它“人圈”。 “人圈”里拥挤不堪,卫生条件极差,疫病横行,粮食被日军严格控制,百姓们吃着掺着锯末、麸皮的灰色混合面,饿殍遍地。 日军还规定,百姓们不得随意出入,稍有反抗就会遭到毒打甚至枪杀。 当挺进军的战士们砸开“人圈”的围墙时,里面的百姓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战士面前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老总……呜……你们可来了!我们以为这辈子都出不去了!”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紧紧抱着母亲的腿,怯生生地看着战士们,他的小脸蜡黄,身上穿着破烂不堪的衣服,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战士们看着眼前的景象,个个眼眶发红。 他们把随身携带的干粮分给百姓们,帮着清理“人圈”里的垃圾,救治受伤的群众。 沈前进站在“人圈”中央,看着这些饱受苦难的乡亲们,语气沉重却坚定: “乡亲们,从今往后,‘人圈’不存在了!我们会帮助你们盖新房子,分给你们土地,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百姓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不少人当场就要求加入挺进军,跟着部队杀鬼子、保家乡。 与此同时,刘树华负责的土改工作也取得了显着成效。 在挺进军不断清扫周边日伪势力、扩大根据地的同时,他带着土改工作队,深入各个新解放的区域,把从“人圈”中解救出来的乡亲们组织起来。 他们先是勘察土地,丈量田亩,然后召开分地大会,把没收的“人圈”的土地和日军开拓团的土地,按人口平均分给农民。 在依兰县东边的一个新成立的村屯里,分地大会开得热火朝天。 刘树华站在土台上,高声宣读着分地方案:“乡亲们,以前鬼子和伪满洲国的汉奸霸占着好地,你们辛辛苦苦一辈子,却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现在好了,我们挺进军来了!我们就是为了消灭这些吃人的鬼子和汉奸,让穷苦人当家做主!从今天开始,这些土地就是属于你们自己的了!” 他话音刚落,台下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一位名叫王老实的农民,拿着分到的土地证,双手颤抖,老泪纵横: “我活了五十多岁,从来没想过自己能有一亩三分地!” “刘长官,沈长官,还有挺进军的老总,你们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 分到土地的农民们积极性高涨,纷纷扛起锄头,下地耕种。 刘树华还组织大家成立了村自卫队,挑选年轻力壮的村民,配发武器,进行军事训练,保卫家乡和胜利果实。 同时建立村党支部,发展党员,完善基层党组织,让党的旗帜插在每个村屯。 短短一个星期时间,刘树华就组织建立了十几个新的村屯,分出去的土地达数万亩,发展党员两百多名,村自卫队队员超过一千人。 这些变化让周边的日伪军惶惶不可终日,他们深知,再这样下去,他们的统治也就摇摇欲坠了。 于是,各地的日军纷纷向佳木斯、牡丹江和哈尔滨的关东军求援,电报如雪片般送去,请求关东军尽快调集重兵,剿灭东北抗日挺进军这股日益壮大的抗日武装。 然而,日军的恐慌恰恰成了挺进军的号召力。 挺进军在依兰大捷、解放数万群众、开展土改的事迹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三江平原。 大批的革命青年和进步学生,听闻挺进军的英勇事迹和根据地的新气象后,纷纷冲破日伪的封锁,从齐齐哈尔、新京、哈尔滨等各大城市向着依兰汇聚。 他们有的背着书包,有的带着行李,千里迢迢赶来,只为加入挺进军,为抗日救国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与此同时,北满和吉东省委的同志们也历经艰险,穿过日伪的层层封锁,终于抵达了依兰。 他们早就听说了中央特派员沈前进的事迹,也对挺进军在短时间内取得的辉煌战绩深感敬佩,都迫切地想要见一见这位年轻有为的特派员,共商东北抗日大计。 1938年6月中旬,依兰县城的县委礼堂(原日军守备大队礼堂)被打扫得干干净净,门口悬挂着“东北局第一次扩大会议”的红色横幅。 礼堂内,长条木桌整齐排列,来自北满、吉东的代表们陆续入座,脸上都带着期待与凝重。 此次会议由南满地区代表、东北局第一副书记沈前进主持。 他穿着一身撕掉肩章的缴获自日军的昭五式军装,精神抖擞地走上主席台,目光扫过台下的代表们,语气沉稳有力: “同志们,今天我们齐聚依兰,召开东北局第一次扩大会议,目的就是要统一思想、团结队伍,明确我们今后的抗日斗争方向。” “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北满和吉东省委的同志们在极端艰难的条件下,坚持抗日游击战争,给了日伪军沉重打击,取得了显着成绩,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沈前进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道: “但同时,我们也要清醒地认识到工作中存在的不足。 各抗日武装力量分散作战,缺乏统一指挥; 部分地区的根据地被敌人蚕食,斗争极其残酷,因为敌人的‘三光政策’,让党组织和群众的联系被分割了。” “还有少数同志思想不够坚定,存在消极避战的情绪。这些问题,都需要我们在此次会议上加以解决。” 接下来,代表们纷纷发言。 黎寿乾同志首先站起来,语气激昂地说: “沈副书记说得对!过去我们各打各的,力量分散,难以形成气候。现在挺进军异军突起,给我们树立了榜样。 我完全拥护中央的决策,坚决支持沈副书记的工作,希望能够尽快实现东北抗日武装的统一整编,形成合力,共同抗击日寇!” 周绍黄同志也接着发言: “我同意黎寿乾同志的意见!日军现在调集重兵,想要围剿我们,我们只有团结起来,才能与之抗衡。 沈司令员带领挺进军打了那么多胜仗,缴获了那么多武器装备,这充分说明他的指挥是正确的。 我们北满的部队愿意接受统一整编,听从东北局的统一指挥!” 冯中云、黄玉清等同志也先后发言,纷纷表示拥护中央的决策,支持沈前进的工作,愿意服从统一整编,齐心协力抗击日寇。 会议经过充分讨论,最终做出了一系列重要决策: 一、取消正在准备中的 “西征” 计划。 鉴于当前日伪在西部部署了大量兵力,且根据地在三江地区已初具规模,继续西征不利于保存实力、扩大根据地,决定集中力量巩固和扩大三江抗日根据地。 二、坚定执行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政策,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包括爱国绅士、开明地主、伪军反正人员等,共同抗击日本侵略者; 同时坚持独立自主的发展原则,摆脱外部势力对我党的不必要影响,牢牢掌握抗日斗争的领导权。 三、为黄喜理同志平反。经查证,黄喜理同志被诬陷为“叛徒”纯属冤案,决定恢复其党籍和职务,让其重新回到革命队伍中来。 同时,向苏方交涉,敦促对方释放扣押的我方人员,维护革命同志的合法权益。 四、成立东北局总前委,作为东北抗日斗争的最高领导机构。 任命沈前进为司令员,黎寿乾、周绍黄、马顺清为副司令员;魏拯民为政治委员,陈志明为政治部主任,冯中云为政治部副主任,黄喜理为参谋长(待苏方释放后到任)。 五、对东北各地的抗日武装进行统一整编,成立东北抗日挺进军。 除已成立的新编第一军外,以北满第3、6、9、11军为主,整编为新编第二军,任命周绍黄为司令员,黄玉清为政治委员,崔世权为参谋长; 以吉东的第二路军第4、5、7、10军和原第八军改编的第一支队为主,整编为新编第三军,任命黎寿乾为司令员,冯中云为政治委员,黄喜理为参谋长(暂由冯俊安代理); 其余零星抗日武装整编成五个独立支队,由总前委直接指挥。 六、成立保卫锄奸部,由金策同志担任部长,直接向沈前进司令员负责,主要负责情报搜集、锄奸反特、甄别审查等工作,纯洁革命队伍。 会议最后,沈前进作总结发言:“同志们,此次会议的召开,是东北抗战史上的一个重要转折点。 从今往后,我们东北的抗日武装有了统一的领导、统一的指挥、统一的目标。 我相信,只要我们团结一心、众志成城,坚持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坚持独立自主的游击战争,就一定能够打败日本侵略者,解放全东北!” 雷鸣般的掌声再次响起,久久回荡在礼堂内。 会议纪要随后被整理成册,报请中央批示。 此次会议史称“6月会议”,因其明确了东北抗日斗争的方向,统一了思想,团结了队伍,加强了党的领导地位,成为了东北抗战的决定性会议。 第95章 开创抗战新局面(2) 会议结束后,各地的抗日武装开始分批向依兰集结,接受统一整编和甄别审查。 在整编过程中,挺进军严格按照 “思想统一、纪律严明、装备精良” 的要求,对部队进行整训。 将零散的班排整合为齐装满员的营连,统一编制、统一番号、统一着装; 开展“诉苦运动”,让战士们诉说日伪军的暴行和自己的苦难经历,激发大家的杀敌热情和革命斗志; 严肃军纪,杜绝土匪习气,颁布“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要求战士们严格遵守,爱护群众、尊重百姓。 与此同时,保卫锄奸部的甄别行动也在金策的带领下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此次甄别行动旨在清除队伍中的内奸、叛徒,纯洁革命队伍。 金策带领保卫锄奸部的工作人员,深入各支部队,通过个别谈话、查阅档案、群众举报、秘密调查等多种方式,对每一名指战员进行细致甄别。 甄别行动取得了辉煌的胜利。 经过一个多月的努力,共甄别出内奸、叛徒四十九人,其中师团级干部就有二十一人。 这其中,尤以原第八军第三师师长王子孚的案件最为典型。 王子孚在接到前委要求其率部到依兰集结接受整编的命令后,百般拖延,在七星砬子磨磨蹭蹭了半个多月,才极不情愿地带着部队赶来。到了依兰后,他对整编工作消极对抗,处处刁难,对保卫锄奸部的甄别行动更是公开表示不满,私下里还串联了不少对整编和甄别不满的旧部,秘密策划杀害保卫锄奸部的干部,发动叛乱。 然而,王子孚的阴谋早已被沈前进识破。 沈前进通过保卫锄奸部的秘密情报网络,提前掌握了王子孚的一举一动。 在王子孚等人准备动手的前一天晚上,沈前进下令,由谢文东带领一支精锐部队,将王子孚及其串联的骨干分子全部逮捕。 在审讯过程中,王子孚起初还百般抵赖,拒不承认自己的罪行。 但在确凿的证据面前,他的防线逐渐崩溃。 更关键的是,王子孚身边的警卫员深受革命思想影响,对王子孚的投敌行为早已不满,在关键时刻站了出来,揭发了王子孚的全部罪行。 此人早在当年四月就已经暗中与日军勾连,约定在适当的时候率部投降,换取高官厚禄。 真相大白后,总前委做出决定——对王子孚等罪大恶极的内奸、叛徒,在依兰县城召开公审大会后,全部执行枪决,以儆效尤。 公审大会那天,依兰县城的广场上人山人海,周边村屯的百姓们也纷纷赶来。 当王子孚等人的罪行被一一揭露后,群众们愤怒地高呼 “打倒叛徒!”“枪毙内奸!”的口号。 随着一声令下,枪声响起,王子孚等叛徒倒在了血泊中,群众们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对于甄别出的三百多名动摇分子,总前委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 的宗旨。 没有简单地将他们清除出队伍,而是组织他们参加思想教育学习班,通过学习革命理论、开展谈心谈话、进行批评与自我批评等方式。 帮助他们认清错误、提高思想觉悟。 经过一段时间的教育,绝大多数动摇分子都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坚定了革命信念,重新回到了战斗岗位。 广大指战员也通过此次甄别行动,受到了深刻的教育,进一步认清了内奸、叛徒的危害。 对整编和甄别行动再也没有任何抵触情绪,队伍的凝聚力和战斗力得到了极大提升。 就在挺进军进行整编和甄别、根据地蓬勃发展的时候,日军也终于完成了兵力集结。 佳木斯的日军收到了各地雪片般的求援信后,深知东北抗日挺进军已经成为了他们在三江地区的心头大患,于是决定发动 “三江大讨伐”,妄图一举消灭挺进军,摧毁三江抗日根据地。 此次“三江大讨伐”,日军调集了第4师团32联队、独立守备队第6 大队。 配备了六门四式75毫米山炮和十二门92步兵炮,还纠集了一个团的伪军,总兵力达三千余人。 这支讨伐部队由32联队联队长佐藤有道大佐指挥,被命名为“佐藤支队”。 6月会议开过半个月后,佐藤支队浩浩荡荡地从佳木斯出发,沿着公路向着依兰杀来。 佐藤有道是个狂妄自大的家伙,他认为挺进军不过是一群 “土八路”,不堪一击。 为了尽快攻占依兰,他采取了“分散兵力、抢占要点、逐个击破”的战术。 先派出小股部队抢占沿途的交通要点,建立临时据点,切断挺进军的联络; 然后以大队级兵力对挺进军的据点发起攻坚; 同时,宪兵团同步开展“三光政策”(烧光、杀光、抢光)和大逮捕,妄图切断挺进军与群众的联系,让挺进军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然而,佐藤有道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挺进军在根据地内早已建立了完善的情报网络,佐藤支队的一举一动都被挺进军的侦察员和群众及时报告给了总前委。 沈前进在得知佐藤支队的进攻部署后,当即召开作战会议,制定了 “诱敌深入、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的作战方案。 沈前进下令——新成立的各支游击队和村自卫队在沿途开展游击战和破袭战,破坏日军的交通线,袭击日军的小股部队和运输队,迟滞佐藤支队的进军速度; 新编第一军的第一支队、第二支队作为主力,隐蔽集结,等待最佳战机,向佐藤支队的主力发起总攻。 游击队和村自卫队接到命令后,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在公路两旁的山林里设伏,时不时地袭击日军的先头部队和运输队; 晚上,他们又摸进日军的临时据点,炸毁日军的弹药库、焚烧日军的粮草,让日军疲于奔命、防不胜防。 佐藤支队原本计划三天抵达依兰,结果硬生生被拖了七天,才勉强推进到依兰外围的太平镇。 此时,沈前进已经带领第一支队、第二支队隐蔽集结在太平镇附近的山林里。 这两支支队经过整编和训练,战斗力大幅提升,再加上配备了从日军那里缴获的大量武器装备,实力远超从前。 更重要的是,沈前进凭借着对战场态势的精准把握,实现了战场单向透明,佐藤支队的每一个部署、每一次调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司令员,日军主力已经进入太平镇,正在休整,这是最好的进攻时机!” 谢文东站在沈前进身边,指着前方的太平镇,兴奋地说道。 沈前进点了点头,眼神锐利如刀:“好!命令部队发起进攻! 第一支队从正面进攻,牵制日军主力; 第二支队从侧翼迂回,切断日军的退路; 我带领突击队,直插日军指挥部,黑虎掏心,端掉佐藤有道的老巢!” “是!”各部队指挥员齐声应道。 夜幕降临,总攻的号角吹响了。 第一支队的战士们从正面发起猛攻,枪声、炮声、呐喊声交织在一起,太平镇瞬间被战火笼罩。 日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慌乱地组织抵抗。 就在日军主力被正面进攻牵制住的时候,第二支队的战士们已经迂回到太平镇的后方,炸毁了公路桥梁,切断了日军的退路。 与此同时,沈前进带领一支由一百多名精锐战士组成的突击队,趁着夜色和混乱,悄悄摸进了太平镇。 在动态感知下,沈前进带领突击队很快找到了佐藤支队的指挥部——一座被日军占据的地主大院。 “冲进去!” 沈前进一声令下,突击队的战士们如同猛虎下山,炸开大院的大门,冲了进去。 日军的卫兵猝不及防,很快就被战士们的自动火器的弹雨给消灭了。 佐藤有道正在指挥部里对着地图咆哮,听到外面的枪声和呐喊声,顿时慌了神,拔出军刀想要抵抗。 沈前进迎面而上,手中的驳壳枪精准射击,子弹正中佐藤有道的胸膛。 佐藤有道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当场毙命。 他那把象征着荣耀的军刀也被沈前进作为战利品收藏。 而日军的联队旗还未来得及烧毁,就被突击队的战士们缴获。 这是东北抗日挺进军缴获的第二面日军联队旗,极大地鼓舞了全体指战员的士气。 失去了指挥的日军顿时陷入混乱,军心涣散,纷纷四散溃逃。 经过一夜的激战,佐藤支队三千余人被悉数歼灭,六门四式75毫米山炮、十二门92步兵炮以及大量的枪支弹药、辎重物资被挺进军缴获。 当佐藤支队被全歼的消息传开后,佳木斯的日军吓得惶惶不可终日,紧闭城门,再也不敢轻易出兵。 沈前进却并没有就此停手,他带领部队虚晃一枪,佯装要进攻佳木斯,在攻下佳木斯外围的日军粮仓后,将粮仓里的粮食大部分运走,补充根据地的储备。 其余的则全部分给了周边的百姓,然后带着部队迅速撤离,消失在了日军的视野中。 三天后,就在日军以为挺进军已经返回依兰的时候,沈前进却带领第一支队、第二支队突然神兵天降,趁着夜色包围了勃利县城。 勃利县城是日军在三江地区的另一个重要据点,驻守着五百多名日伪军。 “轰!轰!轰!” 挺进军装备的75毫米山炮开始轰击勃利县城的城墙。 炮弹精准地落在城墙上,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城墙在炮火的轰击下轰然坍塌,驻守的日伪军吓得魂飞魄散。 “冲啊!” 炮火准备过后,战士们发起了冲锋,从城墙的缺口处涌入城内,与日伪军展开巷战。 日伪军虽然负隅顽抗,但根本不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挺进军的对手。 经过一夜的激战,挺进军完全占领了勃利县城,驻守的日伪军被全部消灭。 占领勃利县城后,战士们在打扫战场时,意外地发现了一个日军的特大军火库。 第96章 这一刻金将军附体了 当军火库的大门被打开时,战士们都惊呆了。 里面的武器弹药堆积如山,光是150毫米炮弹就有一千五百多发,还有两门94式150毫米榴弹炮、十门三八式150毫米榴弹炮。 再加上之前在依兰缴获的两门150毫米榴弹炮,现在三江根据地已经拥有十四门重炮。 这个军火库自然又是沈前进的“手笔”。 他利用空间,提前将这些武器放入这个被作为“军火库”的大型仓库。 并让战士们自己发现。 这批武器弹药让挺进军的装备水平得到了质的飞跃。 总前委经过紧急商议后,决定成立挺进军独立重炮纵队,专门负责操作和使用这些重炮。 任命原第六军参谋长冯俊安为炮纵司令,曹国安为政委兼参谋长。 独立重炮纵队下辖三个炮兵团,装备有94式150毫米榴弹炮四门、四年式150毫米榴弹炮四门、三八式150毫米榴弹炮十门,共计十八门 150 毫米榴弹炮,配备挽马五百匹、火炮牵引车六辆。 这支部队不仅是挺进军的战略炮兵力量,能够在关键时刻为步兵部队提供强大的炮火支援,还担负着培训炮兵人才的重任。 冯俊安和曹国安接到任命后,立刻组织战士们进行训练,学习重炮的操作、保养和射击技巧。 很快,独立重炮纵队就形成了战斗力,成为了挺进军手中的一张王牌。 随着挺进军不断取得胜利,根据地日益扩大,日伪军只能龟缩在佳木斯、牡丹江、哈尔滨等少数大城市里,广大的农村地区完全变成了挺进军的天下。 那些曾经残害百姓的“人圈”,被一个一个敲开。 现在,解放“人圈”甚至都不需要挺进军的正规军出手,各地的游击队和村自卫队配备了挺进军支援的92步兵炮后,就能轻松地将“人圈”给摧毁,解救出里面的群众。 日军和伪满洲国在三江省苦心经营的“集村并屯”政策彻底破产。 广大被解放的农民在分到土地后,焕发出了高昂的革命热情。 他们积极投身农业生产,努力增加粮食产量,支援前线; 他们送子上战场,送郎去当兵,无数青年农民踊跃参军,加入挺进军,誓死保卫来之不易的胜利果实。 沈前进也毫无保留地把他在南满的土改经验和游击战争经验传授给了北满、吉东的同志们。 在他的指导下,北满和吉东地区的土改工作开展得有声有色,游击战争也打得如火如荼。 新编第二军和新编第三军在短时间内迅速扩军,每支部队的兵力都达到了一万五千人的规模,武器装备也与新编第一军不相上下,完全具备了应对日军两万人以上围剿的能力。 这一天,依兰县城的天空万里无云,阳光明媚。 东北局总前委的班子成员正在县委礼堂召开会议,讨论下一步的作战计划。突然,一阵刺耳的飞机轰鸣声从空中传来,越来越近。 “不好,是鬼子的侦察机!” 周绍黄眉头一皱,说道。 众人只好暂停会议,起身向着礼堂旁边的防空洞走去。 刚进入防空洞,就听到飞机低空飞行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机身几乎要擦着屋顶飞过。 周绍黄走到防空洞口,探出头看了一眼,笑着对身边的众人说道: “这小鬼子也太嚣张了,飞得这么低,真恨不得找个长杆子把它捅下来!” 冯中云也打趣道:“那可得用孙悟空的金箍棒才行,普通的长杆子可够不着!” 大家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连日来的紧张工作带来的疲惫也缓解了不少。 沈前进却没有笑,他走出防空洞,抬头看着空中那架有恃无恐的日军三菱97式侦察机。 这架侦察机飞得极低,距离地面不过几百米。 飞行员显然是欺负挺进军没有防空武器,所以才如此嚣张,在依兰县城上空盘旋往复,肆无忌惮地进行侦察。 沈前进的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起来,他看着盘旋在头顶的侦察机。 突然伸手从身边警卫员的背上拿下那支保养得极好的三八大盖。 熟练地拉开枪栓,推上子弹,然后举枪瞄准了空中的飞机。 正在防空洞口看热闹的黎寿乾看到这一幕,笑着对从防空洞里走出来的魏拯民、马顺清等人说道: “你们快看,司令员这是要一枪打掉鬼子的飞机啊!” 大家顺着黎寿乾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沈前进单手持枪,稳稳地瞄准着空中的侦察机,神情专注而坚定。 众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心里想着:“小沈还是年轻啊,受不得委屈,这么低的飞机也想用步枪打下来,也太异想天开了!” “小伙子年轻气盛,让他发泄一下也好,反正也打不着。” 然而,就在众人说笑间,沈前进的手指轻轻扣动了扳机。 反正谁也没有想过,有人能端着一杆老式栓动步枪,把天上飞的“铁鸟”给揍下来。 只见沈前进屏气凝神,端着步枪,枪口随着飞机的移动而快速移动。 呯!一声清脆的枪响过后,沈前进的右肩被枪托撞了一下。 飞机的机翼像是被折断的翅膀,歪歪扭扭地晃了两下,机身冒出滚滚黑烟。 那架不可一世的“铁鸟”就这么拖着长长的烟尾巴,一头向着县城的西南方向栽了下去,最后在远处的山坳里炸开,传来一声闷雷似的巨响。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真…… 真的用步枪打下来飞机了!” 黎寿乾最先回过神,他大张着嘴巴,下巴都快脱臼了。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警卫员手里的水壶“啪嗒”摔在地上,水洒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 几个年轻战士使劲揉着眼睛,生怕自己是瞅花了眼。 他们都震惊地看着沈前进,眼神里满是敬意,就跟看什么神兵天将似的。 冯中云更是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一把攥住沈前进的臂膀,嘴里啧啧称奇: “司令员,你这枪法也太神了吧?三八大盖打飞机!我长这么大,还真是头一次见啊!” “是啊!还是三八大盖!” 旁边一个支队长凑过来,伸手摸着枪身,像是在摸什么稀世珍宝, “就这 6.5毫米的子弹,居然把飞机给揍下来了…… 这要是说出去,谁信啊!” 警卫员这会儿才如梦初醒,一脸兴奋地接过沈前进递还给他的步枪,双手捧着,跟捧着祖宗的牌位似的,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枪身。 这可是打下来“铁鸟”的枪啊! 他越摸越喜欢,嘴里念叨着:“好家伙,好家伙,跟着我这么久,今儿个可算露脸了!” 沈前进只是笑了笑,心想,我这可是把金将军的传说给抢了, 不过话说金将军现在也在他的部队里呢。 很快,大伙儿就一窝蜂地朝着坠机点跑了过去。 那山坳离得不算远,跑了不到半个小时,就瞧见前面黑压压一片人,走近了才发现,这里已经围满了附近的军民。 那架97式侦察机已经烧成了一堆焦黑的骨架,机身扭曲变形,机翼断成了两截,散落在旁边的草丛里,还冒着几缕袅袅的黑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烧焦味和汽油味。 飞机上的两名鬼子,早就烧成了两具黑黢黢的焦炭,蜷缩在残骸旁边,连个人形都看不出来。 周围的老百姓可不管这些,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瞅,胆大的还凑到残骸边上,小心翼翼地捡着飞机残片。 有个扛着锄头的老汉,手里攥着一块砖头大小的黑乎乎的铝片,铝片的边缘被烧得有些卷曲,在太阳底下泛着暗哑的光。 一个刚入伍的小战士,脸上还带着稚气,凑过去不解地问道:“大爷,您这捡回去干嘛啊?这玩意儿又不当吃的。” 老汉咧开嘴,露出两排黄牙,喜滋滋地把铝片举起来晃了晃,声音洪亮得很: “后生,你这就不懂了吧!这可是好东西! 铝的!轻便,还不生锈!回去俺找铁匠师傅打上几把勺子,舀饭舀汤都好使,比木头勺子耐用多了!” 老汉这话一出,周围的老百姓顿时炸开了锅。 “哎哟!原来是铝的啊!” “那可得捡几块!俺家那锅铲都要秃了了!” “俺要给俺娃打个小玩意儿,让他也见识见识鬼子的飞机是啥样!” 嚯!还有这个用处啊!小战士听得目瞪口呆,旁边的老兵却哈哈大笑:“这帮老少爷们,真是啥宝贝都能瞅见!” 一时间,周围的老百姓都忙活起来了,一个个弯腰在草丛里扒拉着,时不时就有人发出一声惊呼:“俺捡到一块!” “俺这儿有个小零件!” “快来看,这是不是飞机上的螺丝?” 周绍黄的警卫员,是个出了名的小财迷,这会儿也钻在人堆里,跟个小耗子似的。 东扒扒西找找,不一会儿就抱着几块黑乎乎的铝片,滴里当啷地提着,兴冲冲地跑了回来。 脸上沾着灰,额头上全是汗。 “周副司令!周副司令!你看!” 小财迷跑到周绍黄跟前,献宝似的把铝片举到他面前, “俺也捡了几块呢!” 他瞅着小财迷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忍不住笑骂道: “小鬼,你啷个这么财迷啊?捡这几块破铝片子,做啥子用呦?” 周绍黄是四川人,说话乡音未改。 小财迷一听这话,脸顿时垮了下来,委屈巴巴地说道: “您忘了您吃饭的时候,老是随便找两根树枝凑合着扒拉了? 俺这拿回来的铝片,怎么也能打不少的勺子,您和首长们都能用得上,总比用树枝强吧?”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乐了,冯中云更是笑得直拍大腿: “老周啊老周,你这警卫员可是个有心人啊!” 周绍黄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丝愧色。 他摸了摸后脑勺,哈哈一笑:“哈哈,你个小鬼,啷个这么精明喔!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没有调查就妄下结论,我向你道歉!” 说着,周绍黄郑重其事地脱下头上的军帽,双手捧着,就要给小财迷鞠躬道歉。 这可把小财迷吓坏了,他连连摆手,脸涨得通红,慌慌张张地往后退: “领导!领导您可别这样!您要这样,俺可没法待了!” 旁边的沈前进也赶紧上前,一把把周绍黄拉到一边,笑着说道: “老周,你再这样,可就把小财迷吓到了。” 周绍黄这才作罢,把帽子戴回去,拍了拍小财迷的肩膀:“好小子,算俺欠你个人情!回头打了勺子,俺第一个用!” 小财迷这才露出笑容,使劲点了点头:“哎!” 第97章 加强纪律性,革命无不胜 就在大伙儿说说笑笑的时候,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支队长,双手抱胸,撇着嘴看着那堆飞机残骸,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 “这小鬼子飞机我看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不就是一根圆桶桶上面插了对翅膀嘛?依我看,小鬼子的玩意儿,也就那样!” 这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顿时小了不少。 有几个年轻的战士也跟着附和: “是啊!支队长说得对!沈司令一枪就能打下来,以后见一架打一架!”“小鬼子的飞机,就是纸糊的!” 沈前进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冯中云,冯中云也正好看向他,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担忧,心照不宣。 等人群渐渐散去,大伙儿往营地走的时候,沈前进才放慢脚步,等冯中云跟上来。 压低声音,有些担忧地说道: “老冯,我看现在部队里,有些苗头要及时遏制了。 才打了几场小胜仗,就有人翘尾巴,骄傲自满起来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冯中云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点了点头,语气凝重: “是啊!你说得太对了!刚才那个支队长的话,我听着就刺耳。 小鬼子的飞机是纸糊的? 那咱们之前牺牲的那些同志,是白死了吗? 骄兵必败啊! 看来,是时候需要来一场政治整训,好好敲打敲打这些人,才能加强部队的战斗力了。” 两人边走边聊,越说越觉得这事刻不容缓。 回到营地之后,冯中云雷厉风行,立刻就钻进了指挥部,点着油灯,连夜起草了一份文件。 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身影被拉得长长的,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第二天一早,前委召开了紧急会议,沈前进、周绍黄、冯中云,还有各部的首长都来了。 会议桌上,冯中云把那份文件念了一遍,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最后,经过前委集体决定,即日起,在整个抗日挺进军中,开展一场轰轰烈烈的“整顿思想、整顿用人、整顿组织、整顿作风、整顿纪律” 的“五整运动”。 文件上写得明明白白,要以彻底的自我革命精神,深入检视查纠与实战要求不符的问题,打掉骄傲自满的歪风邪气,树立起实事求是、艰苦奋斗的作风。 “加强纪律性,革命无不胜!” 冯中云站在台上,声音铿锵有力, “咱们是抗日的队伍,不是乌合之众! 骄兵必败,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只有把思想摆正了,作风扎实了,纪律严明了,咱们才能真正打胜仗,才能把小鬼子赶出中国去!” 台下的将士们听得热血沸腾,一个个挺直了腰板,齐声喊道:“加强纪律性,革命无不胜!” 在政治整训的同时,狠抓部队战斗力的大练兵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练兵场上,杀声震天。 战士们练刺杀,喊着“杀!杀!杀!”的口号,刺刀闪着寒光; 练射击,一个个趴在地上,瞄准靶心,枪响靶落; 练投弹,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精准地落在指定区域。 各级军官都带头训练,和战士们同吃同住同训练,营地的风气为之一新。 与此同时,基层党团组织也在逐步加强。 各个连队都建立了党支部,每个排都有党小组,党员们冲锋在前,吃苦在前,成了战士们的主心骨。 游击队、自卫军、武工队也都相继建立起来,各村各镇的青壮年都踊跃报名,扛着梭镖、拿着猎枪,加入到抗日的队伍里来。 老百姓们也纷纷支援前线,送粮食、送衣服、抬担架,军民同心,气势如虹。 沈前进看着这一切,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但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小鬼子的实力依旧强大,想要改变历史,想要收复失地,他还需要更多的资源,更多的准备。 他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完成。 这天,沈前进找到了前委的同志们,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各位,我还有一个任务需要去完成。 这段时间,我可能会离开部队一段时间,不过大家放心,有事我会用电台联络。” 众人都有些不舍,但也知道沈前进向来有自己的打算。 冯中云问道:“司令员,你要去哪?需要带多少人?我们给你安排护卫。” 沈前进摆了摆手:“不用,我一个人去就行,目标小,不容易被发现。” 现在挺进军的装备已经比以前好了不少,无线电台已经下发到了各个营部,各级指挥联络畅通无阻,就算沈前进不在,部队也能正常运转。 在告别了相处多日的同志们后,沈前进背上一个简单的行囊,踏上了去往黑龙江的路程。 他沿着松花江一路向东,在2天后到达了抚远县,这里是黑龙江与乌苏里江的交汇处,隔江对面就是毛熊的伯力。 抚远县不大,坐落在黑龙江与乌苏里江的交汇处,是个边陲小城。 这里的天空格外蓝,江水格外清,站在江边往对岸望去,就能看到一片连绵的建筑群,那就是毛熊的伯力。 看到那片建筑群,沈前进的拳头不由自主地攥紧了。 伯力,原名伯力城,曾经是中国的领土。 唐朝的时候,这里是黑水都督府的属地; 元朝的时候,这里是辽阳行省的管辖范围; 明朝的时候,这里是努尔干都司的治所; 清朝的时候,这里还是中国的土地。 可后来,清政府腐败无能,割地赔款,把这片肥沃的土地割让给了毛熊。 那是我们的故土啊! 沈前进望着对岸,心里一阵刺痛。 那些鳞次栉比的建筑,那些飘扬的旗帜,都像是一根根针,扎在他的心上。 故土沦丧,同胞受难,这是刻在每个中国人骨子里的痛。 却再也收不回来了吗? 不!沈前进在心里怒吼。 我来了!我既然来了,就绝不会让历史重演! 这片土地,总有一天,会重新插上中国的旗帜!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悲愤,走进了抚远县城。 县城里很安静,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一个个行色匆匆,脸上带着警惕的神色。 日军的岗哨设在城门处,两个鬼子兵端着枪,恶狠狠地盯着过往的行人,时不时还会搜身,稍有不满,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沈前进低着头,混在人群里,顺利地进了城。 他找了家小餐馆,餐馆不大,就几张桌子,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脸上布满了皱纹。 “老板,来两碗米饭,一盘酸菜炖肉。” 沈前进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说道。 老板看了看沈前进,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后厨。 不一会儿,两碗冒着热气的米饭,还有一盘香喷喷的酸菜炖肉就端了上来。 这几天在路上,沈前进就只能用罐头和压缩饼干凑合果腹,早就吃腻了。 现在闻到这股饭菜的香味,他的肚子顿时咕咕叫了起来。他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酸菜炖肉的味道很地道,酸菜酸脆爽口,猪肉炖得软烂入味,米饭粒粒分明,带着一股淡淡的米香。 沈前进一口气吃了两大盆米饭,连盘子里的汤汁都拌着米饭吃了个精光。 他放下筷子,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老板走过来,收拾着碗筷,忍不住问道:“小伙子,你是抗联的吧?看你这饭量,就是扛枪打仗的料。” 沈前进笑了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问道:“老板,对岸的老毛子,平时都这么霸道吗?” 老板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 “可不是嘛!那些老毛子,比小鬼子还横!他们的炮艇在江上晃悠,咱们的渔民根本不敢靠近江边。 前几天,有个渔民想过江打渔,结果被老毛子的炮艇发现了,直接把船掀翻了,那个渔民…… 就这么淹死了。 老毛子还在船上哈哈大笑,没一点人性!” 沈前进的眼神更冷了,他付了饭钱,离开了餐馆。 他没有在县城里多待,而是趁着天还没黑,朝着江边走去。 江边是一片茂密的芦苇丛,芦苇长得有一人多高,风吹过,芦苇荡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沈前进钻进芦苇丛,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 他趴在芦苇丛里,眯着眼睛,观察着对岸的情况。 对岸的毛子,警戒得非常严密。 一座座高耸的了望塔矗立在江边,塔顶上装着大功率的探照灯,还有一挺挺机枪架在上面,黑洞洞的枪口对着江面。 了望塔的周围,是一圈铁丝网,铁丝网后面,是连绵的战壕,战壕里隐约能看到毛子士兵的身影。 再往后,就是炮兵阵地,阵地上部署了四门76毫米野炮,炮口对着江面,虎视眈眈。 沈前进心里暗暗咂舌,这些老毛子,果然是早有准备。 他也不着急,耐心地等待着天黑。 第98章 突发的边境冲突 芦苇丛里的蚊子和小咬,多得吓人。 那些小东西像是一团团的黑雾,在空气中嗡嗡地盘旋,只要闻到一点血腥味,就会蜂拥而上。 沈前进刚藏好没多久,就有一群蚊子和小咬朝着他扑了过来,黑压压的一片,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换做别人,恐怕早就被叮得满头包,叫苦不迭了。 但沈前进却非常镇定,他早就发现,自己的精神力能够击杀一些体型微小的生物。 当然,这个生物不能太大,现在他最大的极限,也就是用精神力控制一只麻雀,但要杀死它,却还力有未逮。 不过,对付这些蚊虫,却没有任何难度。 他集中精神,一丝丝精神力散发出去,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屏障,笼罩在自己的身体周围。 那些蚊子和小咬一靠近这个屏障,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纷纷掉落在地上,一动不动。 没有一只蚊子能够落到他的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渐渐西沉,天边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江风吹过,带着一丝丝凉意。 沈前进趴在芦苇丛里,一动不动,就像一块石头。 他的眼睛始终盯着对岸的动静,把那些了望塔的位置、机枪阵地的分布、战壕的走向、炮兵阵地的部署,都牢牢记在了心里。 太阳落山了,夜幕降临。 对岸的那些毛熊的高塔,果然亮起了惨白的光柱。 那些探照灯都是大功率的,能够360°旋转,射程达到了五公里。 一道道惨白的光柱扫过江面,与相邻灯塔的光束重叠在一起,在江面上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没有任何死角。 在初夏的暗夜里,灯光穿过薄薄的雾气,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光柱,光柱里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尘埃。 塔下的发电机房传来嗡嗡的运转声,那声音持续不断,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一股浓浓的柴油味顺着江风飘散过来,呛得人鼻子发痒。 江边的老百姓,对这些来自对岸的灯光,都深恶痛绝。 因为他们都知道,一旦被这些灯光锁定,就意味着对岸的机枪阵地已经瞄准了自己,下一秒,子弹就会呼啸而来。 毛熊的士兵,可不是什么文明之师。他们对待中国的渔民,从来不会客气。 沈前进趴在芦苇丛里,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发动机轰鸣声传来。 沈前进抬起头,朝着江面望去。只见一艘绿色的装甲艇,正从远处驶过来。那艘装甲艇是用G-5型鱼雷艇改装的,像一条嗜血的铁鲨,在江面上快速行驶。螺旋桨搅起青黑色的水花,在艇尾拖出长长的白色航迹。 这艘装甲艇,沈前进认得。艇身全长18米,吃水只有0.8米,刚好适配黑龙江浅滩水域。 甲板上隆起一个半弧形的装甲舱,装甲舱的钢板厚8毫米,能抵御步枪子弹的射击。 舱顶上架设着一挺马克沁重机枪,重机枪还带着防盾,黑洞洞的枪口对着江面。 艇艏的位置,装着一门20毫米的机关炮,炮口泛着冷硬的蓝黑色,看着就让人不寒而栗。 艇尾挂着两艘橡皮侦察艇,船舷上用白色油漆喷涂着编号“Б-73”,这是伯力基地的第73号巡逻艇。甲板的边缘,堆着一些棕麻绳,用来防滑。 艇身的侧面,还有不少弹痕,那是上个月和日军巡逻艇对峙时,留下的流弹痕迹。 装甲艇每小时会鸣笛一次,短而急促的笛声在空旷的江面上回荡,既是警告,也是对己方哨所的信号回应。 笛声响起的时候,装甲艇正好驶到一片渔船附近。 那些渔船都是中国渔民的,小得可怜,在宽大的江面上,就像是一片片叶子。 渔民们看到装甲艇,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掉转船头,想要离开。 但装甲艇却不依不饶,径直朝着渔船驶了过去。 艇上的探照灯猛地亮了起来,惨白的光柱直射渔船的甲板。 甲板上的渔民们被灯光照得睁不开眼睛,只能抱头蹲在地上。 装甲艇上的机关炮,也缓缓调转了炮口,对准了渔船。 艇上的毛熊士兵,用俄语喊着话,喊话器的声音很大,在江面上回荡。沈前进精通俄语,他听得清清楚楚,那些士兵喊的是:“停止前进!接受检查!” 渔民们不敢反抗,只能停住船,瑟瑟发抖地等着检查。 装甲艇缓缓驶过渔船,艇身掀起的巨大波浪,狠狠拍在渔船的船身上。那艘小渔船本来就小,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折腾,顿时剧烈地摇晃起来。 紧接着,渔船就翻了,渔民们掉进了江里,拼命地挣扎着,嘴里喊着救命。 但装甲艇上的毛熊士兵,却没有丝毫的怜悯。 他们站在甲板上,哈哈大笑,甚至还有人端起机枪,对着水面扫射。子弹打在江水里,溅起一朵朵白色的水花。 渔民们的惨叫声,在江面上回荡。 装甲艇上的军官,站在指挥舱里,看着这一幕,不仅没有斥责那些士兵,反而还会心地一笑,脸上满是戏谑和残忍。 在他们眼里,这些“黄皮猴子”,和那些日本矮子一样讨厌。 对岸的这片土地,早晚也会是伟大的苏维埃的一部分。 “王八蛋!” 沈前进看到眼前的一幕,眼睛瞬间红了,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里充满了滔天的怒火。 这群灰色牲口! 和他们几十年前的前辈一样,都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畜牲! 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他们和这边的鬼子,没有任何区别! 他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后世会有那么多的鹅粉,把这些畜牲当成英雄来崇拜。 难道他们不知道,近代以来,占领中国土地最多的,就是这个所谓的 “老大哥”吗? 几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啊!就这么被割让了! 到了现在,居然还有人说什么“纠结历史毫无意义,要向前看”? 历史就是历史! 无论国家之间的关系如何变化,历史都不会改变! 它真真实实地存在过,那些屈辱,那些血泪,那些被割让的土地,那些被杀害的同胞,都是刻在民族骨血里的印记! 无论国与国之间的关系如何变化,我们都应该正视历史,铭记历史,而不是选择性地遗忘! “忘记历史等于背叛” 这句话,无论在何时都适用! 沈前进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心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就在这时,那艘装甲艇,缓缓地从他藏身的芦苇丛旁边驶过。 艇上的毛熊士兵,还在哈哈大笑,完全没有意识到,死亡已经悄然降临。 沈前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怒火。 他心念一动,从自己的空间仓库里,取出了一颗日造100公斤的航空炸弹。 这颗炸弹,是他之前从鬼子的军火库里弄来的,威力巨大。 他盯着装甲艇的发动机舱,那个位置是装甲艇的要害。 他操控着空间门,悄无声息地把那颗炸弹,送进了装甲艇的发动机舱里。 紧接着,他用精神力,激发了炸弹的保险。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响起。 巨大的化学能量瞬间爆发出来,像是一颗小太阳,在江面上炸开。 橘红色的火球照亮了夜空,冲击波以装甲艇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江水被掀起十几米高的巨浪,像是一堵水墙,拍打着江面。 那艘18米长的装甲艇,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威力,直接被炸成了两节。 艇身的钢板被撕裂,碎片漫天飞舞,带着炽热的温度,溅落在江面上。 艇上的毛熊官兵,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全部被炸成了碎片,尸骨无存。 爆炸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这一下,像是捅了马蜂窝。 对岸的毛熊哨所,瞬间炸开了锅。 了望塔上的探照灯,全部对准了爆炸的位置,惨白的光柱,把那片江面照得如同白昼。 机枪阵地上的马克沁重机枪,疯狂地扫射起来,子弹呼啸着飞向江面,打得江水水花四溅。 在距离江岸一公里的地方,毛熊的连绵战壕里,无数的士兵冲了出来。他们穿着草绿色的作训服,腰间别着托卡列夫手枪和手榴弹,手里端着莫辛纳甘步枪,嗷嗷叫着冲向江边。 战壕后面的炮兵阵地,也瞬间启动。 四门 76 毫米野炮,被迅速调整了炮口,对准了江面。 值守的士兵,看到江面上爆炸沉没的装甲艇后,立即拉响了碉堡顶部的警报器。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在夜空中回荡,传到了三公里外的相邻哨所。 紧接着,那个士兵抓起电台的话筒,语速飞快地向着伯力军区汇报:、“紧急情况!紧急情况!我军装甲艇在大乌苏里岛(黑瞎子岛)附近被炸沉! 怀疑为日军所为!重复!怀疑为日军所为!” 伯力军区的指挥官,接到这个消息后,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不敢耽搁,马上将这个消息,汇报给了远东军区。 此时,远东军区的司令部里,加仑元帅已经入睡。 他是苏维埃的名将,战功赫赫,此刻却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参谋匆匆忙忙地跑进他的卧室,立正敬礼,语气凝重地汇报: “元帅同志!紧急情况! 我军一艘装甲艇在黑龙江抚远段被炸沉! 伯力军区怀疑,是日军所为!” 加仑元帅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脸色铁青。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厉声说道: “马上向统帅部汇报! 另外,给我接通关东军司令植田谦吉大将的电话! 立刻!马上!如果他不能给出合理的解释,他将承受苏维埃的怒火!” “是!元帅同志!” 参谋并拢双腿,肃立敬礼,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夜色中,沈前进趴在芦苇丛里,看着对岸乱作一团的毛熊士兵。 看着那些疯狂扫射的机枪,看着那些对准江面的火炮,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容。 第99章 毛熊与脚盆鸡的较量 正当加伦元帅刚刚给自己倒了一杯伏特加时,房门 “咣” 的一声被推开了。 “元帅同志,根里谢赫?萨莫拉维奇?柳什科夫从满洲里叛逃到满洲了!” 一名参谋面如土色,颤抖的手让拿着的电文像是秋风中的枯叶。 “当啷!” 玻璃杯从加伦元帅的手中滑落,纯净的伏特加撒在了珍贵的波斯地毯上,洇出一片透明的水渍,如同他此刻心底蔓延的寒意。 他一把将电文从参谋手中抢过来,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目光扫过电文上的每一个字,脸色从震惊转为灰败,最终无力地坐在沙发上,喃喃自语着。 “完了!鲨鱼要来了,他们想吃掉我。是他们吃掉我,还是我吃掉他们,我不知道——第二种情况不太可能。”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对钢铁肃反铁腕的本能恐惧,而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窃喜,却被浓重的忧虑掩盖。 柳什科夫的叛逃,或许能让他暂时脱离统帅部的怀疑焦点,毕竟 “敌人的敌人”,有时能成为意外的挡箭牌。 “元帅同志,我们要赶紧向统帅部汇报!” 参谋急切地说道,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这可是柳什科夫啊! 让人闻风丧胆的 NKVd(内务人民委员部)三级国家安全委员。 做过最高苏维埃副主席和中央委员会委员。对季诺维也夫和加米涅夫的审讯就是由他领导,双手沾满了自己人的鲜血。 1937年7月31日,被任命为NKVd远东地区主席,直接指挥一支 人的NKVd精锐部队,负责远东地区的肃反工作和情报工作,权力之大,地位尤在远东方面军司令加伦元帅之上。 这样的大人物居然叛逃了! “快向大本营报告!” 加伦元帅猛地回过神,他站起身,吼声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今晚的袭击事件一定是日本人干的!他们是要转移我们的注意力,掩护柳什科夫这个叛徒叛逃!” “命令边防军还击!把那些日本人的哨卡都给我炸烂!” 这位曾经担任过国民政府军事总顾问、毛熊第一批五位元帅之一的名将,此刻正发泄着心中的怒火与不安。 而那一丝窃喜,如同暗夜中的火星,不被任何人发觉。 很快,毛熊边境的 76 毫米野炮就喷吐着怒火,炮声在寂静的夜晚撕开一道裂口。 日伪军在抚远县一侧的简易哨卡被一个个抹掉,木质的了望塔燃起熊熊大火,爆炸声与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黑龙江两岸的宁静。 守备在抚远县的只有日军的一个小队,主力是伪警察和一个营的伪军。 日军小队长在炮击中侥幸存活,左腿却被炮弹碎片炸得血肉模糊,昏沉中被士兵抬着后撤,沿途留下一串暗红的血印。 他挣扎着嘶吼:“向虎林要塞求援!快求援!” 话音未落,便因剧痛昏死过去。他的小队,早已在巡逻路上被炮火覆盖,无一生还。 这一晚,日俄双方都彻夜未眠。 关东军司令官植田谦吉大将被从睡梦中叫醒,当他看到抚远县被袭和NKVd远东地区主席柳什科夫投诚的消息时,不由得又惊又喜,睡意瞬间消散。 “马上把矶谷廉介参谋长和辻政信参谋叫到我办公室!” “哈依!” 当植田谦吉赶到办公室时,刚刚上任关东军参谋长的矶谷廉介中将和素有“豺狼参谋”之称的辻政信中佐已经等候在那里。 他顾不得寒暄,将两份电文狠狠拍在桌上,推给两人。 看过电文的两人表情各异。 矶谷廉介眉头紧锁,表情凝重,他有些顾虑地说: “司令官阁下,这次毛熊对抚远县的袭击和柳什科夫的投诚是否存在关联? 毛熊远东方面军司令加伦元帅是什么意图?他是不是想借题发挥,将战争扩大?”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 “我方在抚远一带的守备极为薄弱!只有虎林的第四国境守备队,而对面可是毛熊的方面军司令部所在地! 兵力、火力都远胜我们,一旦他们真的发起进攻,虎林要塞恐怕难以支撑……” 辻政信却满脸狂喜,眼中闪烁着贪婪与野心的光芒,他感觉自己期盼已久的机会终于来了。 “司令官阁下,我认为这是天赐良机!” 他向前一步,语气急切而狂热, “我们必须立刻从满洲里把柳什科夫带回来!这可是掌握着毛熊远东所有情报网络、军事部署和NKVd组织架构的大鱼!有了他,红色毛熊在远东的部署将暴露无遗!” “至于抚远方向,不足为虑!” 辻政信不屑地摆了摆手, “毛熊不过是恼羞成怒后的虚张声势罢了。抚远一带地形复杂,江宽水急,他们从这里进攻的可能性近乎为零。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建议抽调仙台师团(第二师团)进至抚远县,既能震慑毛熊,又能接应柳什科夫。” 矶谷廉介皱着眉摇头:“仙台师团正在牡丹江集结,准备对新成立的抗联挺进军第 2、3 军进行讨伐,此时抽调他们,讨伐行动将被迫中止,恐怕不妥吧?” 辻政信打心底里看不起这位在台儿庄战役中损兵折将的中将参谋长,在他看来,矶谷廉介不过是个混资历的废物。 他轻蔑地瞥了矶谷一眼,语气带着嘲讽: “挺进军不过是癣疥之疾,一群乌合之众罢了!现在的唯一要务,是遏制红色毛熊的扩张!我怀疑,挺进军背后就是毛熊在暗中支持,抽调仙台师团北上,正好能一箭双雕!” 矶谷廉介脸色涨红,还想争辩,关东军司令官植田谦吉大将却一抬手,打断了两人的争执: “好了,就按照辻政信中佐的计划施行。辻政信中佐,计划的具体完善和执行,就交给你了!” “哈依!司令官阁下,我一定不负重托!” 辻政信挺胸立正,眼中满是志得意满的光芒。 “即刻将消息传回东京大本营,请示最终决断。” “哈依!” …… 苏联远东方面军司令部内,应对风暴正紧 加伦元帅在下达还击命令后,立刻召见了NKVd远东地区临时负责人 ——柳什科夫的副手瓦西里?伊万诺维奇上校。 这位矮壮的军官面色铁青,腰间的配枪从未离身,显然也在为自己的处境惶惶不安。 “伊万诺维奇,” 加伦元帅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声音低沉, “柳什科夫叛逃,你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他手里握着远东所有的情报密码、特工名单、边境布防图,甚至我们的肃反档案!” “元帅同志,我明白!” 伊万诺维奇猛地立正,额角青筋暴起, “我已下令:第一,即刻更换所有军用无线电密码,销毁所有未加密的纸质文件;第二,对NKVd 远东部队进行全员甄别,柳什科夫的亲信全部隔离审查,一个都不能放过;第三,封锁满洲里至伯力的所有边境通道,凡试图越境者,格杀勿论!”加伦元帅点点头,又补充道: 伊万诺维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转身快步离去。 办公室内再次陷入寂静,加伦元帅走到窗前,望着城外军营的灯火,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 柳什科夫的叛逃固然让远东陷入危机,但也让斯大林的目光暂时从肃反扩大化的内部清洗,转向了外部的日本威胁 —— 这或许是他保住性命的唯一机会。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边防军司令的号码:“给我盯紧日本人的动向,尤其是仙台师团,一旦他们有北上迹象,立刻汇报!” 关东军司令部,接应计划火速推进。 辻政信离开植田谦吉的办公室后,立刻召集了自己的核心幕僚,在作战地图前铺开了详细计划。 他用红笔在满洲里到哈尔滨的路线上画了一条粗线,语气急促而果决: “命令关东军国境守备队,伪装成商队护卫,赶赴满洲里接应柳什科夫。告诉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保护柳什科夫的安全,哪怕牺牲整支部队!” “另外,电令虎林第四国境守备队,派出一个中队的兵力,沿乌苏里江一线警戒,防止苏联人跨境突袭。 仙台师团的调动不能拖延,给师团长发电,限他们三天内完成集结,放弃牡丹江讨伐任务,全速开赴抚远县布防,沿途由满铁全力配合调车!” 一名参谋犹豫着开口: “中佐阁下,仙台师团长途调动,很可能被苏联侦察机发现,会不会引发更大的边境冲突?” “冲突?我要的就是冲突!” 辻政信猛地拍向地图, “只有让局势紧张起来,大本营才会批准我们进一步的行动!柳什科夫到哈尔滨后,直接送到关东军情报部的秘密审讯室,我要亲自审问!” 他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 “我要知道苏联远东方面军的每一个师的位置、每一门火炮的口径、每一条补给线的路线——有了这些,我们就能在冬季来临前,给红色毛熊致命一击!” 一旁的矶谷廉介看着辻政信独断专行的模样,暗自咬牙。 他深知辻政信的野心,此人根本不在乎边境是否稳定,只想着借柳什科夫的情报挑起战争,为自己捞取军功。 但植田司令官已经拍板,他只能在心中叹气,默默下令给牡丹江方面,让他们暂停对挺进军的讨伐计划,做好仙台师团调离后的防御衔接 。 与此同时,满洲里方向,一支由二十辆卡车组成的“商队”正趁着夜色出发。 卡车车厢里装满了日本关东军士兵,每个人都荷枪实弹,车头上挂着 “满洲贸易株式会社”的招牌,实则肩负着接应柳什科夫的绝密任务。 而柳什科夫本人,正躲在满洲里的一处伪满警察署内,焦躁地等待着。 他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和日本关东军绑在了一起,唯有交出足够有价值的情报,才能换取真正的安全。 他的膝盖上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手提包。 里面是远东方面毛熊的所有对日情报组织和人员名单。 这将是他献给日本人的第一份“投名状”。 第100章 在毛熊的“零元购” 与此同时,伯力城外的黑龙江江面上,一道黑影正悄无声息地破浪前行。 沈前进咬着一根空心芦苇,身体大半浸入冰冷刺骨的江水中,借着夜色和江雾的掩护,如同一条灵活的鱼,朝着伯力方向泅渡。 柳什科夫叛逃引发的混乱,以及毛熊边防军对抚远的炮击,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江面上偶尔驶过的毛熊巡逻艇,注意力全在下游的日俄边境方向,根本没察觉到水下的不速之客。 半个小时后,沈前进在伯力城郊一处废弃的码头靠岸。 这里是江面拐弯处的死角,巡逻队每半小时才会经过一次。他迅速爬上岸,甩掉身上的水珠,从背包里掏出一件早就准备好的毛熊军大衣披上,又戴上一顶军帽,压低帽檐,将东方人的面孔遮住大半。 他猫着腰,借着岸边的灌木丛掩护,快速穿过毛熊的第一道哨卡。 沈前进一路辗转,避开了三波巡逻队,终于抵达了位于城西工业区的中央军火库。 这里距离市区约 3 公里,四周被高达 3 米的铁丝网环绕,铁丝网顶端缠绕着通电的高压电线,每隔 50 米就有一座岗楼,探照灯如同鬼眼般来回扫视。 军火库内,12 栋钢筋混凝土库房整齐排列,旁边的露天堆场上,火炮、弹药箱堆得像小山一样,被厚厚的篷布遮盖着,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和机油的味道。 这里由毛熊一个加强团守备,兵力充足,火力凶猛,可容纳 2 个步兵师的弹药基数。 这正是沈前进此行的目标之一。 小鬼子的武器在他看来实在拉胯,除了92步兵炮和89式掷弹筒还算能用,其余的南部十四手枪、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歪把子)简直是垃圾,就连92式重机枪,也远不如毛熊的家伙事儿靠谱。 而毛熊的武器,才是真正的皮实耐造,dp-28 轻机枪(大盘机)火力持久,俄制马克沁重机枪压制力十足,m1938式122毫米榴弹炮、1938式120毫米迫击炮,更是适合中国战场的攻坚利器。 特别是m1938式122毫米榴弹炮,这款由比尔姆第一七二兵工厂与彼得罗夫设计局联合研制的火炮。 战斗状态下重2.45吨,最大射程11.8公里,射速每分钟6发,1940-1955年间共生产门。 其特点是射程适中、结构紧凑,适合作为师属压制火炮使用,在二战后广泛应用于东亚、中东等地区。 中国在该火炮基础上仿制出54式122毫米牵引炮,成为朝鲜战争及后续局部战争中的主力支援武器。 该炮在抗美援朝战争中表现出色,尤其在打击美军集群目标和摧毁野战工事方面效果显着,是当时解放军装备体系中的重要压制力量。 比日军装备的96式150毫米榴弹炮更轻,使用骡马就可以拖曳行军。 沈前进伏在军火库外围的一处土坡后,观察了足足十分钟,将巡逻队的路线、岗楼的位置、探照灯的盲区都记在心里。 他深吸一口气,趁着探照灯扫过的间隙,如同鬼魅般冲出,手脚麻利地剪开铁丝网的一个缺口,钻了进去。 库房的大门紧锁着,门口有两名士兵站岗。 沈前进绕到库房侧面,借着墙角的阴影,他通过动态感应观察着四周。库房内,弹药箱、枪械、火炮零件整齐堆放。 沈前进眼神一亮,不再犹豫,心念一动,库房内的武器弹药便如同流水般消失在他的空间里。 dp-28轻机枪、俄制1910型水冷重机枪、m1938型122毫米榴弹炮、1938式120毫米迫击炮,tt30手枪,…… 一件件武器被他收入囊中,不到十分钟,第一栋库房就被搬空了。 他如法炮制,接连潜入其余11栋库房,将里面的武器弹药洗劫一空。 当轮到露天堆场时,麻烦来了——这里开阔无遮挡,探照灯时不时扫过,而且有巡逻队来回走动。 沈前进没有硬来,他趁着探照灯移开的瞬间,快速冲到露天堆场,掀开篷布的一角,将空间里早已准备好的砖瓦土石搬出来,小心翼翼地替换掉下面的火炮和弹药箱。 他动作极快,替换时尽量保持堆体的形状不变,然后重新盖好篷布。探照灯扫过来时,他就趴在篷布后面的阴影里,屏住呼吸,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一名巡逻兵走到他藏身的篷布前,弯腰拍了拍篷布上的灰尘,沈前进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好在士兵只是随口嘀咕一句,便转身离开了。 两个小时后,露天堆场的武器也被沈前进全部替换完毕。 他悄无声息地默念着“邻居屯粮我屯枪,邻居就是我粮仓”,如同幽灵般离开了中央军火库。 下一个目标,是城南郊区的医疗物资仓库。 这里的守卫相对松懈一些,只有一个营的兵力。 沈前进故技重施,趁着巡逻队换岗的间隙潜入仓库。 仓库内,磺胺类药品、奎宁、止痛剂堆满了货架,还有大量的手术器械包、移动医疗站、血浆和绷带。 “好家伙,毛熊果然财大气粗!” 沈前进心中暗喜,毫不犹豫地开启空间,将所有医疗物资一扫而空。 最终清点下来,光是磺胺类药品就有2吨,奎宁500公斤,止痛剂80公斤,手术器械包600套,移动医疗站20套,足够装备一支万人部队的野战医院。 紧接着,他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城北的被服粮食库。 这里储存着海量的后勤物资,沈前进如同蝗虫过境,将上百万听罐头、2000吨面粉、500吨压缩饼干、50吨盐、50吨糖全部收入空间。 还有件羊皮大衣、双毡靴;件夏季服装、双帆布军靴。 以及无数的军用毛毯、钢盔、背包、皮带…… 这些物资,足够他拉起一支装备精良的队伍。 最后一站,是城西的工程机械仓库。 沈前进潜入后,眼前一亮:ZIS-5型载重卡车、GAZ-61吉普车、坦克备件、挖掘机、发电机、无线电收发报机、维修工具…… 这些都是战场上的宝贝。他毫不客气地将所有设备搬空,仓库内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此时,天色已经接近凌晨4点,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黑暗即将褪去。沈前进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经过柳什科夫的大清洗,伯力城内的东方人早已绝迹,他的面孔太过显眼,一旦天亮,必然会引起怀疑。 而且,军火库、物资仓库的失窃,最多再过一个小时就会被发现,到时候整个伯力都会被封锁,插翅难飞。 沈前进不敢耽搁,立刻朝着城外的山林方向撤离。 一路上,他发现毛熊的巡逻队明显增多了,士兵们的表情也变得更加警惕,显然是柳什科夫叛逃的消息让整个城市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他凭借着超人的速度和动态感知,接连避开了五波巡逻队,终于在天亮前钻进了伯力城外的原始森林。 钻进密林的那一刻,沈前进才松了一口气,靠在一棵大树上,大口喘着粗气。 身后的伯力城,已经传来了刺耳的警报声——他知道,仓库失窃的事情暴露了。 但他并不慌张,反而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看着空间里堆积如山的武器、弹药、医疗物资和后勤装备,沈前进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才是刚刚开始!” 第101章 加伦元帅的决断 当加伦元帅接到了中央军火库、医疗物资仓库、工程机械仓库物资不翼而飞的消息后,血压猛地就窜了上来,眼前瞬间发黑,扶住办公桌边缘才勉强站稳。 他猛地挥拳砸在桌面上,桌上的签字笔被震得跳起,文件散落一地,嘶哑的怒吼从喉咙里炸开: “混蛋!一群废物!重兵把守的战略仓库,一夜之间被洗劫一空?你们是不是背叛了祖国?!” 汇报消息的参谋吓得双腿发软,几乎瘫倒在地,头埋得更低,声音带着哭腔: “元帅同志,我们…… 我们换岗清点时才发现!所有库房的门锁完好无损,露天堆场的篷布也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就像…… 就像那些物资凭空消失了一样!军火库的加强团全员出动,搜遍了仓库周边,连个脚印都没找到!” “凭空消失?” 加伦元帅的脸色从铁青转为惨白,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完了!什么转移视线,什么李代桃僵,一切的算计都化为泡影! 他原本以为,柳什科夫的叛逃能让统帅部的注意力集中在对日边境冲突上,自己或许能借这个机会喘口气,甚至摆脱肃反的阴影。 可现在,几个战略仓库物资一夜不翼而飞,这可是足以动摇远东防线根基的大祸 。 那些军火物资足够装备几个步兵师,那些医疗物资能支撑一场大规模战役的伤员救治,还有工程机械和车辆,是后勤补给的核心支柱! 他知道军中确实有倒卖军用物资的勾当,但都是小打小闹,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把主意打到重兵把守的战略仓库上? 而且还是一夜之间,连着几个仓库都被洗劫一空,这绝不是普通的盗匪能做到的。 是日本人干的?还是内部有人勾结外敌? 无论真相是什么,他这个远东方面军司令都难辞其咎。 加伦元帅踉跄着后退两步,跌坐在沙发上,目光死死盯着办公桌抽屉的方向。 他不敢想象最高统帅听到这个消息后将会有什么反应。 肃反的铁腕从未停止过,那些曾经和他并肩作战的战友、功勋卓着的将领,一个个倒在血泊中,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他颤抖着伸出手,拉开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把象牙柄雕花的m1910 手枪 。 那是当年在黄埔的时候,常凯申赠给他的礼物,枪身刻着精致的花纹,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战。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冲刷着他早已脆弱的神经。 从 1937 年开始的大清洗,就像一场无差别的风暴,席卷了整个苏共高层和红军将领。 一代目遗嘱中提到的6位苏共领导人,除了最高统帅本人,其余5人 全部在三次大审判中被处决。 他还记得,领导十月革命的第6届中央委员会成员中,有2/3被枪决; 11大中央委员会的27人里,20人死于非命; 15大政治局的7人,除了最高统帅,其余6人要么被枪决,要么离奇被暗杀; 就连第1届苏维埃政府的15名成员,除了5人早已去世,剩下的9人也全部遭到处决。 1936 到1938这三年间,苏共一半的党员——足足130万人被逮捕判刑,其中68.2万人直接被枪杀。 有人私下哀叹,一代目亲手创建的党,已经被最高统帅彻底消灭了。而他自己,双手也沾满了战友的鲜血。 他想起了那个比他小3岁,被誉为“红色拿破仑”,创立了大纵深战略理论,战功卓着的红军元帅——米哈伊尔?尼克拉叶维奇?图哈切夫斯基。 那是他曾经最亲密的战友,两人一起经历过内战的炮火,一起为红军的建设殚精竭虑。 可就在一年前,他却接到了统帅部的秘密命令,亲自率领死刑执行队,把图哈切夫斯基和另外几位将军押到了内务部的地下室。 地下室里阴冷潮湿,弥漫着血腥味。 图哈切夫斯基穿着囚服,头发凌乱,却依旧挺直了脊梁。 当加伦元帅举起手枪时,他看到昔日的战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痛苦,喃喃说道: “真不可思议,我好像是在做梦…… 加伦,我们并肩作战那么多年,你真的相信我是叛徒?” 那一刻,加伦元帅的手指都在颤抖,可统帅部的命令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他不敢违抗。 枪声响起时,图哈切夫斯基倒在血泊中,眼睛始终睁着,仿佛在质问着这场荒唐的清洗。 如今,轮到他了吗?他会不会成为第二个图哈切夫斯基? 加伦元帅紧紧攥着那把m1910手枪,枪身的冰冷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其实心里早有预感,肃反的风暴迟早会波及到自己 —— 作为第一批元帅,作为曾经担任国民政府军事总顾问、与西方有过接触的将领,他本身就处在危险的边缘。 可最高统帅还没有动手,或许…… 或许没有他什么事呢?或许最高统帅对他还是信任的? 不,不能自欺欺人。三大仓库失窃的消息一旦上报,统帅部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轻则撤职查办,重则就是图哈切夫斯基的下场。他必须想办法挽回!“给我接伊万诺维奇!” 加伦元帅猛地站起身,把枪扔回抽屉,眼神变得狠厉, “命令他:第一,立刻封锁伯力全城,所有进出城的路口、码头、车站全部设卡,严查任何携带武器、物资的人员,哪怕是一只老鼠也不能放过! 第二,调动远东方面军的侦察机,对伯力周边三十公里范围进行地毯式搜索,重点排查森林、河滩、废弃场地,务必找到失窃的物资和盗贼的踪迹! 第三,对所有仓库守卫、管理人员进行隔离审查,动用一切手段,查出是否有内鬼勾结外敌!” “元帅同志,那…… 那向统帅部的汇报?” 参谋小心翼翼地问道。 加伦元帅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咬牙说道: “先暂缓汇报!给我三天时间,我必须找到盗贼,追回物资!如果三天后没有结果…… 再如实上报。” 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拖延时间的权宜之计,但哪怕只有一线生机,他也必须抓住。毕竟,他不想像图哈切夫斯基那样,死得不明不白。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死寂,加伦元帅走到窗边,望着城外漆黑的森林,眼中充满了焦虑和恐惧。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他苦苦搜寻的“盗贼”,正躲在五十公里外的密林里,享受着一顿丰盛的晚餐。 …… 沈前进的马架子搭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四周长满了茂密的灌木丛,隐蔽性极好。 马架子用粗壮的树干做支架,覆盖着厚厚的树枝和茅草,足以抵御夜晚的寒风。 他靠在铺着军毯的干草堆上,意念一动,眼前便浮现出空间内堆积如山的物资。 晚上“零元购”的成果让他心情大好,正逐一清点时,突然被工程机械仓库角落的一堆帆布吸引住了。 那堆帆布看起来比其他物资要大得多,之前忙着搬运卡车、发电机,没来得及细看。 沈前进心念一动,帆布被掀开,一架完整的双翼飞机赫然出现在眼前! 第102章 一路向西(1) “我靠!波-2双翼机!” 沈前进惊喜地低呼出声,连忙凑近查看。 这款飞机他在网上见过,是苏联着名飞机设计师尼古拉?波利卡波夫设计的经典初级教练机。 从1927年开始量产,因其可靠性高、操纵简单,不仅是飞行员的入门机型,还被广泛用于侦察、联络、甚至夜间袭扰任务。 沈前进仔细检查着飞机,越看越兴奋。 飞机采用木质框架加蒙布的结构,虽然看起来简陋,但异常坚固耐用。 动力装置是1台气冷活塞星形5缸发动机,驱动一具两叶木制螺旋桨,功率100马力,保养得相当好,转动螺旋桨时手感顺滑,没有卡顿。 起落架是固定式主轮加尾橇,设计简单却稳固,完全符合他的需求。他记得这款飞机的性能参数:航程400公里,最大速度150公里/小时,升限3820米。 这样的性能虽然不算出众,但对于现阶段的他来说,简直是量身定做。 更重要的是,波-2的操纵性极佳,堪称“傻瓜式”飞机 。 哪怕是飞行菜鸟,只要掌握基本要领,也能轻松驾驭。 如果飞行中出现失速,飞行员只要松开驾驶杆,驾驶杆会自动回到中立位置,飞机就能自行脱离螺旋状态,这一设计挽救了无数新手的生命。 最让沈前进满意的是它的起降条件。 不需要专门的机场,只要有一块100—150米长的平整草地,就能顺利起飞和降落。 对于疆域辽阔、交通不便的苏联来说,这架飞机无疑是移动的利器。 之前他还在发愁,如何赶往下一个目的地。 火车太慢,即便是最近的城市也要至少2天时间才能到达。而且他还要避开人群。 他的这张东方人的面孔在斯拉夫人群里简直是太明显了。 现在有了波-2,这些问题都迎刃而解。哪怕是150 公里/小时的速度,也比最快的火车快多了。 而且在空中可以无视山川河流,直接直线飞行,大大缩短了行程时间。“真是意外之喜!” 沈前进忍不住拍了下手,随即又皱起了眉头, 他虽然知道波 - 2 的性能,但从来没有实际驾驶过飞机。 不过沈前进向来不是轻易放弃的人,他立刻在空间里翻找起来,果然在飞机旁边找到了一叠厚厚的手册。 不仅有波-2 的飞行操作手册,还有苏联航空俱乐部的初级培训手册,甚至附带了几本图解式的维修手册。 手册是俄文编写的,好在他当年在黄安党校学习时,专门学过一段时间各国语言,俄语就更不在话下了,用老师的话来说,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的了。 沈前进的学习能力极强,加上手册通俗易懂,图文并茂,他很快就沉浸其中。 他在脑子里模拟着驾驶流程:启动发动机,检查仪表,松开刹车,推油门,飞机在草地上滑跑,速度越来越快,拉杆,飞机抬头,爬升…… 整个过程如同放电影一般清晰。 遇到不懂的专业术语,他就查阅手册后的词汇表,结合上下文理解,不到一个小时,就已经把所有理论知识吃透了。 “理论搞定,就差实际操作了!” 沈前进合上手册,外面的日头已经过了晌午。 现在,他需要先找到一块合适的起降场地。 沈前进走出马架子,展开动态感应能力,精神力如同雷达般向四周扩散。 很快,一处绝佳的场地就出现在他的感应中——位于东北方向三公里处的一处河滩草地。 他立刻起身,朝着河滩方向快步走去。 这片河滩是黑龙江的一条支流冲刷形成的,地势平坦开阔,长度足有五百多米,宽度也有两百多米,草地坚硬厚实, 完全满足波-2的起降要求。 更重要的是,河滩临河的一侧视野开阔,没有任何障碍物,另一侧则是茂密的森林,正好可以隐藏飞机。 而且这里距离伯力已经有五十公里,远离人烟,方圆几十里内除了野兽,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安全性极高。 确认场地安全后,沈前进松了口气。 折腾了一夜,除了早晨吃了几块压缩饼干和肉罐头,到现在还没有吃饭呢。 肚子已经咕咕叫了,他决定先犒劳一下自己。 凭借动态感应,他很快就在附近的森林里锁定了目标,一头体型肥硕的梅花鹿,正在河边饮水。 沈前进屏住呼吸,猫着腰潜行过去。 他的动作轻盈如猫,脚下的落叶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 距离梅花鹿还有十米时,他猛地扑了出去,手中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鹿的颈动脉。 梅花鹿连哼叫一声的机会都没有,就倒在了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沈前进拖拽着梅花鹿回到马架子旁,开始处理猎物。 他用匕首划破鹿的喉咙放血,然后剥皮、分割,动作熟练利落。 鹿皮被他完整地剥下来,以后可以做成皮褥子,鹿肉则被分割成均匀的肉块,内脏和边角料则被扔到远处的森林里,很快就吸引来了几只野狼,发出嗷嗷的叫声。 处理好鹿肉,沈前进从空间里取出一口铁锅,在马架子旁挖了一个无烟灶。 灶膛挖得很深,上面覆盖着树枝和泥土,只留一个小口通风,这样燃烧产生的烟雾会顺着地下的通道排出,不会暴露目标。 他往锅里加了些空间里的清水,然后放入切好的鹿肉块,冷水下锅。 放入桂皮、花椒、八角、香叶……当然,葱姜蒜也少不了。 倒入高粱烧,用来去腥增香。等到水沸腾,撇去浮沫。 酱油、干辣椒、大酱也依次下到锅里。就这么大火开始炖煮。 等到水沸腾后,水面浮起一层浮沫,沈前进用勺子把浮沫撇干净,然后加入酱油和一大勺东北大酱,搅拌均匀。 大火熊熊燃烧,锅里的鹿肉渐渐散发出浓郁的香气,肉香混合着调料的香味,在森林里弥漫开来。 沈前进趁着炖肉的间隙,又从空间里取出大米和面粉,用铁锅焖了几锅米饭,再用平底锅烙了几十张大饼。 这些食物不仅是他今晚的晚餐,也是接下来几天的口粮。 反正空间里的时间是静止的,食物放进去是什么样子,取出来还是什么样子,不用担心变质。 炖肉炖了足足一个小时,肉质变得软烂入味,用筷子一戳就能轻松穿透。沈前进盛了一大碗鹿肉,就着米饭和大饼,吃得不亦乐乎。 就在他吃得正香时,突然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懊恼地说道:“哎呀,差点忘了正事!” (读者大大们一直在吐槽尸体没处理掉,实际是作者也忘记啦o(* ̄︶ ̄*)o) 沈前进不敢耽搁,趁着炖肉的余温还在,朝着之前发现的一处山崖走去。 这座山崖高约百米,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峡谷,峡谷里长满了茂密的灌木丛和参天古木。 沈前进走到山崖边,把空间中的尸体一股脑地扔了下去。 重物落地的闷响从峡谷深处传来,紧接着就听到了野兽的嘶吼声。 显然,这些尸体成了森林里野兽们的盛宴。 处理完尸体,沈前进仔细检查了周围的环境,用泥土掩盖了自己的脚印,确保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夜色越来越深,森林里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兽吼和虫鸣。 沈前进看了看手表,已经是夜里九点了,正是行动的最佳时机。 他换上航空服,带上皮帽,深吸一口气,意念一动,把已经加满油的波-2飞机从空间里转移到了河滩草地上。 银白色的月光洒在飞机的蒙布上,反射出淡淡的光泽。沈前进绕着飞机走了一圈,再次检查了一遍。 油箱内油量充足,机油液位正常,螺旋桨转动灵活,蒙皮没有破损,起落架稳固……一切就绪。 他走到机头位置,用力扳动螺旋桨启动发动机,当发动机突突突的发动起来后,他爬上驾驶舱,坐在简陋的座椅上,双手握住驾驶杆。 驾驶舱里的仪表很简单,只有速度表、高度表、油量表和罗盘,对于已经吃透理论的沈前进来说,完全够用。 螺旋桨快速转动,产生的气流吹得周围的草叶沙沙作响。沈前进屏住呼吸,仔细听着发动机的声音,确认没有异常后,松开刹车,慢慢推油门。 飞机在草地上缓缓滑跑起来,速度越来越快,迎面而来的风越来越大,吹得他的头发向后飞扬。 当速度达到60公里/小时后,沈前进轻轻向后拉杆,飞机的机头缓缓抬起,平稳地离开了地面,朝着夜空爬升而去。 “成功了!”沈前进心中一阵狂喜,他按照手册上的方法,保持着15 度的爬升角,飞机越飞越高,很快就达到了1000米的高度。 从空中俯瞰下去,森林如同黑色的海洋,河流如同银色的丝带,远处的伯力城灯火点点,像一颗镶嵌在黑暗中的宝石。 他调整方向,朝着西方飞去。 第103章 一路向西(2) 黑夜是最好的掩护,墨色的天幕像一块浸透了浓墨的绒布,将远东大地裹得严严实实。 黑龙江的水面泛着粼粼冷光,像一条银色的巨蟒蜿蜒向东,谁也没有想到,一架崭新的波-2 双翼机正贴着这条界河,在夜色中悄然飞行。 沈前进的动态感知范围已经扩展到100公里,相当于飞机上装备了地形匹配雷达。 他一边对照着怀里的军用地图,在密密麻麻的标识中锁定阿穆尔河畔共青城的方向,一边稳稳控制着飞机在3000米高空飞行。 敞开式驾驶舱里,即便是西伯利亚的夏夜,高空中也是寒风刺骨。 他的目光掠过下方漆黑的森林,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这片土地的过往。 在 1858 年之前的两百多个春秋里,这里本是中原王朝的疆域,渔猎的先民在黑龙江畔繁衍生息,朝廷的驿道曾延伸至这片沃土。 直到沙俄与满清签订了《瑷珲条约》,60多万平方公里的锦绣河山被硬生生割让,阿穆尔河畔共青城也从此易主。 想到这里,沈前进的眼神冷了几分,握着操纵杆的手指微微收紧,这趟行程,不仅是为了夺取物资,更是为了讨回那些被侵吞的岁月与尊严。 两个多小时的飞行后,飞机终于抵达共青城附近的森林上空,沈前进缓缓拉动操纵杆,将飞行高度降到 1000 米。 他背上早已备好的降落伞包,深吸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胸腔里的热血却在沸腾。 意识微微一动,这架在夜色中飞行的飞机便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这就是他精心策划的潜入方案,利用空间能力在空中收走飞机,自己则凭借降落伞伞降到目标区域。 失去飞机的支撑,沈前进的身体立刻在重力的作用下急速下坠,1000 米的高度,风在耳边咆哮,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撕扯着他的衣物和面颊。 他没有丝毫慌乱,双眼紧紧盯着下方的森林,感受着气流的变化。 当下坠到 800 米高度时,他猛地拉动降落伞拉绳,“嘭” 的一声闷响,主伞瞬间张开,巨大的浮力将他下坠的速度骤然减缓,强大的拉扯力让他的肩膀微微一沉,但他依旧稳稳控制着伞绳,调整着降落方向。 这是他第一次尝试伞降,没有任何经验可言,但他那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给了他十足的底气。 骨骼的密度是普通人的十倍,肌肉纤维的强度更是达到了非人水准,这些都是他敢于冒险的资本。 “噗通”一声,沈前进的双脚重重踩在厚厚的落叶层上,地面传来的巨大冲击力顺着脚掌向上传递,震得周围的树枝簌簌作响,几片积雪从枝头掉落。 若是换做普通伞兵,这样的冲击力足以导致腿骨骨折,但他只是微微屈膝缓冲,便稳稳站定,甚至连身形都没有晃动一下。 落地后,他迅速收起降落伞,将其收回空间里,动作干净利落。 再次展开动态感知,100公里范围内的一切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意识中。 距离他此刻的位置十几公里外,锡霍特——阿林支脉的山体内,正是第45中央弹药库的所在地。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地下3米厚的混凝土掩体,感知到掩体后密集的金属信号,那是堆积如山的武器弹药,还能感知到弹药库外围一个营的驻军分布,岗哨的位置、探照灯的扫射规律。 沈前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样的距离对他来说不过是转瞬之间的路程。 他俯身钻进森林,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在参天古木之间飞速穿行。脚下的枯枝败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却很快被森林的寂静掩盖。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远超猎豹,茂密的树林在他面前仿佛不存在一般,遇到粗壮的树干便侧身绕过,遇到陡峭的斜坡便顺势滑行,短短半个小时,便穿越了茫茫林海,抵达了第45中央弹药库的附近。 这里远离共青城城区,四周全是高大的树木,只有几座简易的工具房散落在空地上,地面上长满了枯黄的野草。 驻军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弹药库的入口处,那里有层层岗哨,士兵们荷枪实弹,对每一个进出人员都要进行严格盘查,两扇 50 厘米厚的钢制大门紧闭着,想到打开这沉重的大门,必须启动电机驱动液压系统才能完成。 确实称得上固若金汤。而弹药库上方的这片荒地,他们显然并不在意,只有几盏探照灯每隔几分钟会扫过一次,光线短暂停留后便匆匆移开,连巡逻队的路线都没有在这里设置。 沈前进潜伏在一棵大树后面,待探照灯的光线扫过,立刻身形一闪,来到荒地中央。 他站在弹药库的正上方,意识全力展开,空间能力的范围覆盖到1500米,正好将整个地下弹药库囊括其中。没有丝毫犹豫,他心念一动,地下弹药库中堆积的步枪、机枪、迫击炮、炮弹、手榴弹…… 所有的武器弹药都在无声无息中被吞噬,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空间。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个弹药库的储量比伯力的中心弹药库还要多出两倍,海量的物资让他的空间都充实了不少。 收完弹药库,沈前进没有片刻逗留,身形再次化作黑影,朝着第126航空厂的方向疾驰而去。 十几分钟后,他抵达了航空厂外围,这里的守卫相对严密,探照灯来回扫射,巡逻队每隔十分钟便会巡查一次。 但这根本难不倒沈前进,他利用动态感知避开所有巡逻路线,像幽灵一样潜入航空厂内部。 机库的大门紧闭着,但这对他来说毫无意义,他直接绕到机库侧面,意识穿透墙壁,将里面停放的 db-3 轰炸机、伊-15战斗机、伊-16 战斗机……都被收入空间。 十几架战机,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守卫们对此一无所知。 离开第126航空厂,沈前进马不停蹄地赶往第 199 造船厂。 造船厂位于阿穆尔河畔,夜色中,几艘正在建造的小型护卫舰静静地停在船坞里,巨大的船体在探照灯的照射下泛着金属的冷光。 沈前进躲在暗处观察,眉头微微一皱 。 这些小型护卫舰的体积太大了,每一艘都有几十米长,一旦动用空间能力收走,必然会引起巨大的动静,肯定会惊动周围的守卫,到时候想要全身而退就难了。 “贼不走空,既然来了,自然不能空手而归。” 沈前进心中暗道,目光在造船厂内扫视,很快便锁定了造船厂的仓库区域。 他避开守卫,潜入仓库,推开门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他眼前一亮 。 仓库里整齐地堆放着各种舰船装备,45毫米舰炮一排排立在墙边,足足有30门;76 毫米舰炮体型更大,共有12门,炮管泛着冰冷的光泽; 还有50枚533毫米鱼雷,被小心翼翼地存放在特制的支架上,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炮弹、引信、舰用机枪等物资。 “这些东西正好能用得上。” 沈前进心中大喜,没有丝毫客气,直接将仓库里的所有装备全部收进空间。偌大的仓库瞬间变得空空如也。 收完造船厂的物资,沈前进的目标直指最后一站——油料转运站。 这里是共青城的能源枢纽,储存着几万吨的油料,对于军队来说至关重要。 转运站内,巨大的油罐整齐排列,像一个个沉默的巨人,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油料气味。 沈前进悄悄潜入,动态感知清晰地告诉他每一个油罐的储量:5000吨航空汽油、2万吨柴油、吨汽油,还有少量的润滑油和煤油。 “这些油料,就当是毛熊侵吞我们领土的利息了。” 沈前进眼神透着兴奋,意识展开,覆盖所有油罐。 油罐内的油料如同被无形的漩涡吸引,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空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油罐的液位在肉眼不可见的速度下快速下降,直到彻底空掉。 几万吨的油料,就这样被他悄无声息地收走,整个转运站依旧一片平静,守卫们还在各自的岗位上坚守,丝毫没有察觉到这场惊人的变故。 至此,所有目标全部达成,沈前进没有丝毫留恋,趁着夜色,像一道鬼魅的影子,快速撤离了油料转运站,朝着共青城火车站的方向而去。 火车站内灯火通明,一列驶往莫斯科的货运火车正冒着白烟,准备发车。 沈前进避开车站的守卫,一个箭步冲到火车旁,双手抓住车厢边缘,身形一翻,便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一节装满煤炭的车厢,隐藏在煤炭堆里。 火车缓缓开动,发出 “哐当哐当” 的声响,朝着西方驶去。沈前进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感受着火车的颠簸,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看了看自己的空间,里面堆满了武器、弹药、舰炮、鱼雷和油料,这些都是从毛熊手里“拿”回来的东西,他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这片土地本就是中国的,这些物资,不过是他们欠了一百多年的债,如今,只是偿还利息罢了。 夜色渐深,火车在黑暗中疾驰,沈前进闭上眼睛,养精蓄锐,他知道,这趟旅程还没有结束,而他的“讨债”之路,才刚刚启程。 第104章 一路向西(3) 火车车厢里的煤炭堆散发着潮湿的热气,沈前进蜷缩在角落,睡得格外安稳。 直到第二天中午的阳光透过车厢缝隙,在煤堆上投下斑驳的光斑,他才缓缓睁开眼。 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一夜的休整让他精神饱满。 他抬手间,几块还带着余温的烙饼凭空出现,麦香混合着油脂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紧接着,一块用铝制饭盒装着的热乎乎的卤鹿肉被取出,肉质紧实,色泽红润,还带着刚出锅的香气。是他出发前特意准备的干粮。 就着车厢里沉闷的空气,沈前进大口咀嚼着,饼的松软与鹿肉的咸香在口中交织。 此时火车正行驶在广袤的西伯利亚荒原上,车厢外是一眼望不到边的森林和荒原,方圆数百里不见人烟。 吃完午餐,他将油纸收好丢进空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煤屑,时机正好。 沈前进身形一纵,如同一只矫健的雄鹰,从疾驰的火车上跃了下去。 双脚落地的瞬间,他膝盖微屈,稳稳地卸去惯性,脚掌踩在路基旁的碎石上,只扬起一阵细小的尘土。 他没有停留,一猫腰钻进了旁边的草丛,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铁路沿线,朝着密林深处而去。 海兰泡,这座中俄边境的核心城市,俄文名布拉戈维申斯克,意为“报喜城”。 可对中国人而言,这名字背后是一段浸满鲜血的记忆。 1900年7月,沙皇俄国在这里制造了惨无人道的海兰泡惨案,七千多名中国同胞倒在屠刀之下,与江东六十四屯惨案一同被永远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合称“庚子俄难”。 如今这座城市作为阿穆尔州首府,与中国黑河市隔黑龙江相望,毛熊在此修建了大量永备防御工事,驻扎重兵,应对对面的关东军,战略地位极其重要。 沈前进潜入密林中,目光快速扫视着四周,寻找着适合波-2双翼机起降的平整地块。 这次距离海兰泡足有700多公里,若是等到夜晚再出发,恐怕要到后半夜才能抵达,不如白天飞行。 反正波-2是苏联常用的教练机和通讯机,只要避开主要航线,谁也不会怀疑一架苏联飞机的行踪。 很快,他在密林深处找到了一块被杂草覆盖的空地,约莫半个足球场大小,地面相对平整。 沈前进挥手驱散周围的飞鸟,意识一动,波-2双翼机便从空间中显现,稳稳地停在空地上。 他检查了一下机翼和油箱,纵身跃入驾驶舱,拉动操纵杆,发动机发出“嗡嗡”的声响,飞机缓缓滑行,随后腾空而起,朝着海兰泡的方向飞去。 白天飞行的确心旷神怡,湛蓝的天空中飘着几朵白云,下方的森林、河流、湖泊清晰可见。 沈前进一边控制着飞机,一边欣赏着沿途的风景,偶尔调整方向,避开下方的村镇和哨所。 飞行将近400公里后,油箱里的油料见了底,他再次动用空间能力,将航空汽油直接注入油箱,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无需降落。 有空间这个外挂在,只要飞机不出故障,他理论上能进行不着陆环球飞行。 天色渐暗时,海兰泡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黑龙江像一条银色的带子,将城市与对岸的黑河分隔开来。 城市里的房屋错落有致,烟囱里冒出的炊烟在暮色中袅袅升起。 沈前进操控着飞机,缓缓降低高度,直到机翼几乎擦着树梢飞行,冰冷的气流吹动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将飞机速度降到最低,随后猛地收起意念,波-2双翼机瞬间消失在空气中,他的身体失去支撑,以60公里 / 小时的速度朝着地面撞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降落伞“嘭”地一声张开,巨大的伞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稍稍减缓了下坠速度。 但即便如此,这样的速度依旧足以让普通人粉身碎骨。 沈前进眼神锐利,全身肌肉紧绷,凭借着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和强悍体质,在双脚即将触地的瞬间,身体猛地前倾,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在地上连续翻滚了几十圈。 每一次翻滚都卸去一部分冲击力,枯草和泥土沾满了他的衣裤,直到滚出十几米远,他才稳稳地停了下来。 “呸!呸!”沈前进吐掉嘴里的草屑和泥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眉头微微一皱。 他收起降落伞,暗自思忖:“下次可以不用降落伞了,这么低的高度,降落伞基本不起作用,反而累赘。” 确认周围无人后,他快速清理了降落痕迹,随后朝着海兰泡城西的结雅河沿岸山地疾驰而去。 那里是毛熊在海兰泡的核心军火存放地,第78中央弹药库、第12近卫武器库和第53防空弹药库依次分布在山地之中,依山而建,防御严密。 沈前进的动态感知早已铺开,山地里的岗哨、探照灯、巡逻队分布一目了然。他如同幽灵般在树林中穿行,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轻松避开所有守卫。 三大弹药库的混凝土掩体厚达两米,大门紧锁,岗哨林立,但这些对沈前进来说毫无意义。 他不需要破门而入,只要站在仓库附近,只要在空间所包括的1500米的范围内,所有物资便会被空间吞噬。 仓库内,堆积如山的炮弹、子弹、手榴弹整齐排列,一排排火炮、机枪、步枪寒光闪闪,还有大量的防空弹药和爆破器材。 沈前进心念一动,这些武器装备便源源不断地涌入空间,整个过程悄无声息,甚至没有惊动仓库内的守卫,三大仓库在一瞬间便被一扫而光。 收完军火,沈前进趁着夜色潜入海兰泡市区。 城东的军用车辆基地灯火通明,十几辆t-26坦克整齐地停放在车库中,炮塔指向天空,威风凛凛;28辆bA-10轮式装甲车排列有序,车身的装甲反射着冷光;136辆ZIS-5载重卡车停在空地上,是重要的后勤运输力量。 此外,基地内还有38部无线电台和64套有线通信设备,堆放在库房里。 沈前进如同鬼魅般穿梭在基地中,避开巡逻队的视线,将这些车辆和通信设备一一收入空间,偌大的基地瞬间变得空旷起来,守卫们对此毫无察觉。 市区的警备水平远不如军火仓库,沈前进的行动更加肆无忌惮。 他先来到几个主要粮仓,仓库里堆满了小麦、玉米和土豆,是海兰泡的粮食储备,他毫不犹豫地全部收走,只留下空荡荡的仓库。 接着是木材加工厂,院子里堆积的原木和加工好的板材,足够建设一座小型城镇,也被他尽数纳入空间。 路过一家酒厂时,浓郁的酒香飘了过来。 沈前进顺着气味潜入,发现仓库里存放着足足1000吨伏特加。 “这东西能当医用酒精用。” 他心中一动,抬手将所有伏特加收走。 最让沈前进惊喜的是卫戍司令部的地下金库。这里由NKVd边防部队24小时看守,岗哨密布,入口处还有密码门,防卫堪称固若金汤。 但沈前进凭借动态感知,轻松找到了金库的位置,他直接穿透地面,意识覆盖整个金库。 1吨闪闪发光的黄金堆放在角落,是内务人民委员部的专属储备;12 套加密通信密码本和3份远东军区防御部署图副本整齐地摆放在皮质手提箱内。 他毫不客气地将这些宝贝全部收走,NKVd的守卫们还在岗位上警惕地巡逻,对地下金库的变故一无所知。 在海兰泡,沈前进可谓“零元购”到底,军用物资照单全收,民用物资也绝不放过。 秋林公司布拉戈维申斯克分店内的五金工具、皮革制品、纺织品、日用品琳琅满目,还有保险柜里存放的500万卢布货款,被他一扫而空。 直到将市区里有价值的物资收得差不多,他才趁着夜色离开,再次潜入火车站,扒上了一列驶离海兰泡的火车。 火车驶离市区后,沈前进在荒原上跳车,取出波-2双翼机,继续朝着下一座城市飞去。 接下来的十几天里,他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猎手,横扫了毛熊的一座座战略储备仓库。 赤塔第12联合储备库的轻重武器、乌兰乌德第227武器存储基地的弹药、伊尔库茨克贝加尔湖弹药库的爆破器材; 新西伯利亚第5后勤仓库的军用物资、鄂木斯克中央弹药库的大口径炮弹、托木斯克油料储备中心的各类油料; 车里雅宾斯克弹药基地的海量弹药、斯维尔德洛夫斯克武器库的重型火炮、彼尔姆油料战略储备库的油料; 甚至连莫斯科第40中央军火库、列宁格勒喀琅施塔得海军弹药库、基辅第17联合储备库都没能幸免。 钢铁同志第一个五年计划的心血结晶,就这样被沈前进尽数收入囊中。 他调侃地想着:“没事,大林子可以开足马力继续生产,苦一苦毛熊人民,没关系的。” 这一趟远征历时近一个月,他马不停蹄地赶路,精神虽有疲惫,但收获的物资让他底气十足。 其中收获最大的,当属乌拉尔工业区的三大仓库。 车里雅宾斯克弹药基地作为毛熊最大的弹药库,存放着10万多吨各型弹药,足够装备十几个集团军; 斯维尔德洛夫斯克武器库内,12门被誉为“斯大林之锤”的b-4型 203mm榴弹炮让沈前进欣喜若狂,这可是能一发摧毁一栋楼的大杀器,足以组建一个集团军直属炮兵营。 相比之下,他之前手里的两门日制四五式240毫米榴弹炮,瞬间就成了过时的玩意。 彼尔姆油料战略储备库的海量油料,则为他后续的行动提供了充足保障。 望着远方根据地的方向,沈前进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该回去了,带着这满空间的物资,他的根据地将迎来质的飞跃。 第105章 高尔察克的黄金之谜 在回程的飞机上,沈前进指尖反复摩挲着一块带着帝国双头鹰徽的金砖。 金砖边缘还残留着圣彼得堡造币厂的细小铭文,凹凸不平的印记是百年时光留下的痕迹。 99.8%的高纯度让金属特有的凉润触感透过指尖蔓延开来,沉甸甸的分量压在掌心,却让他的心头轻飘飘的,满是难以言喻的愉悦。 这不是普通的金块,而是旧沙俄时期1普特规格的标准金砖,足足 16.38千克的重量,拿在手里能清晰感受到肌肉的轻微紧绷。 但沈前进早已习惯了这种重量,连同这样规格的金砖,再加上更沉重的10普特金砖,他的空间里足足囤积了将近500吨! 这个数字背后是令人咋舌的财富,换算成穿越前的美元,那是近737 亿的天文数字,足以在全球金融市场掀起波澜。 而在当前这个时空,5.6亿美元的价值更是无可估量。 若是全部用来购置粮食,按照当下的市价,能买下5600多万吨小麦,以每人每天1公斤的口粮标准计算,足够500万人安稳度过一整年。 若是投向军备,德制三号坦克能购入1万2千多辆,JU-87斯图卡俯冲轰炸机更是能集齐一万五千多架。 或者装备20个满编的机械化步兵师,亦或是支撑起一套完整的工业体系…… 这一切的源头,都始于他赶往伊尔库茨克贝加尔湖弹药库时的一个突发奇想。 当那片广阔无边的湖泊出现在视野中,湖水湛蓝如宝石,倒映着西伯利亚的苍茫天空,沈前进突然想起了那个流传已久的传说——高尔察克的黄金宝藏。 那批黄金本是沙俄国库的储备,当年高尔察克从喀山掠取后,便带着这笔巨额财富踏上了逃亡之路。 关于宝藏的规模,众说纷纭,有说 500 吨的,也有传闻高达 1600 吨,但所有人都公认,这一批沉甸甸的黄金真实存在,却在1920年那个寒风凛冽的冬天,永远消失在了贝加尔湖的冰面之下。 传闻里的场景清晰地浮现在沈前进脑海——三月的贝加尔湖,冰层已因初春的暖意开始融化,布满裂痕,而只顾着逃命的士兵们早已无暇顾及这些隐患,依旧拉着装载黄金的雪橇在冰面上疾驰。 悲剧终究还是发生了,脆弱的冰层不堪重负,轰然碎裂,雪橇、黄金,连同那些押送的士兵,一同坠入了冰冷刺骨的湖水之中,被无尽的黑暗与寒冷吞噬。 也有人说,这500吨黄金本就是俄国底层民众的民脂民膏,沾满了血汗,所以上帝才会将其收回,让它永沉湖底。 多年来,这批黄金的去向始终是个谜。 1920年,苏联红军追捕高尔察克时,曾发现过他的船只与黄金的蛛丝马迹,他们迅速组织了一支潜水队,却终究败给了贝加尔湖的深度 。 巨大的水压让潜水员根本无法抵达黄金沉没的位置,最终只能空手而归。 沈前进一直对这个传说充满好奇,贝加尔湖底真的藏着这样一批惊天宝藏吗?他决定亲自一探究竟。 作为世界上最深的湖泊,贝加尔湖的深邃令人望而生畏。 平均744米的水深,最深处更是达到了1637米,这样的深度相当于五座埃菲尔铁塔叠加起来的高度,足以将任何敢于窥探其秘密的人挡在门外。 湖底地形错综复杂,遍布深沟、裂隙,还有数百万年积累下来的厚厚的沉积物,如同一张巨大的网,掩盖着水下的一切。 当年高尔察克的队伍将黄金分成数批装在雪橇上,历经岁月变迁,那些雪橇或许早已被湖水冲散,或是被湖底的岩石、泥沙彻底掩埋,想要找到它们,无异于大海捞针。 沈前进抵达湖边时,恰好遇到了传说中世界上唯一一种淡水海豹——贝加尔海豹。 这些圆滚滚的小家伙浑身覆盖着厚实的绒毛,正懒洋洋地趴在岸边的岩石上晒太阳。 见到沈前进靠近,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打量着他,偶尔还会翻个身,露出圆滚滚的肚皮,模样憨态可掬。 他在岸边激活了动态感应装置,试图探查湖底的情况,可即便覆盖范围达到 100 公里,对于广阔无垠的贝加尔湖来说,也不过是冰山一角。 沈前进只能沿着湖岸缓缓转悠,一边走一边扩大探查范围。 他推测,当年高尔察克的队伍急于逃命,大概率不会深入湖中心,更多是沿着岸边行进,所以先从沿岸排查最为稳妥。 然而,沿着湖岸转了整整一圈,他的意识所能触及的湖底,除了厚厚的淤泥,便是几艘早已腐朽不堪的沉船残骸。 船身布满了青苔和腐蚀的痕迹,显然已经在水下沉寂了许多年。 可那些传说中的黄金,却始终不见踪影。 看来,只能等到晚上,乘着小船到湖中心位置仔细搜寻了。 沈前进耐着性子等到天黑,这里地处偏僻,远离人烟,夜幕降临后,四周更是一片寂静。 只有风声和湖水拍打岸边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他从空间里取出一艘单人小艇,船体轻盈,材质坚韧,悄无声息地放入水中。 沈前进拿起船桨,轻轻划动,小艇悄无声息地驶离了岸边,向着漆黑的湖中心驶去。 他沿着湖中心的区域缓缓绕圈,意识如同一张细密的网,不放过湖底的每一寸角落。 湖水在夜色中呈现出深不见底的墨色,偶尔有鱼群游过,留下一道微弱的涟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前进的意识始终专注,直到深入湖心数公里后,他的意识突然捕捉到了异常。 在水深800多米的湖底淤泥中,一个疑似雪橇的物体静静躺着,周围还散落着不少长方体的箱子,被厚厚的淤泥半掩着。 沈前进的心跳骤然加快,如同擂鼓一般,胸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就是这个!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高尔察克宝藏的踪迹! 还好不是在最深的区域,若是那样,他还真要束手无策。 那里已经超过了空间收取的最大距离。 而800多米的水深,正好在 1500米的限制范围之内,简直是天助他也! 沈前进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催动空间异能,将那些散落在淤泥中的箱子一个个收进空间。 当他打开其中一个被湖水侵蚀得朽烂不堪的木箱时,一道耀眼的金光瞬间散发出来,即便在黑暗的空间里,也显得格外夺目。 那是黄金特有的光泽,温润而璀璨。 高尔察克的黄金!那个流传了数十年的传说,竟然是真的! 巨大的喜悦让沈前进的信心大增,他以这个位置为中心,开始扩散意识,仔细搜寻周围的区域。 很快,更多散落的木箱进入了他的感知范围,还有一些零散的金块,有的半埋在淤泥里,有的则卡在崩落的岩石缝隙中,被层层叠叠的石块掩盖。 若是没有空间异能这种“开挂”能力,即便到了21世纪,这些被岩石深埋的宝藏也绝不会被人类发现,只会永远沉睡在贝加尔湖底。 随着搜寻范围的扩大,沈前进发现沉入湖底的不仅有沉重的金砖,还有大量的珠宝首饰。 那些珠宝琳琅满目,有镶嵌着巨大钻石的皇冠,有串成项链的红宝石和蓝宝石,还有圆润饱满的珍珠、色泽浓郁的翡翠,显然是当年跟着高尔察克一起逃跑的俄国贵族们随身携带的财产。 它们被装在精致的首饰盒里,虽然盒子早已腐朽,但珠宝本身却依旧光彩夺目,历经湖水的浸泡,反而更显通透。 将最后一批黄金和珠宝收进空间后,沈前进算了算,加上之前收集的储备,他空间内的黄金总量已经超过了世界上大多数国家的黄金储备量。 难怪从古至今,寻宝始终是一个让人着迷的话题,这个从无到有、亲手揭开历史谜团的过程,确实充满了难以抗拒的魅力。 对于财富,沈前进早已麻木,毕竟空间里的物资足以支撑他完成任何计划,但他却格外享受这种寻宝的过程。 那种未知的期待、发现时的狂喜、揭开传说面纱的成就感,是任何物质都无法替代的。 他坐在小艇上,望着湖面倒映的星空,脑海里已经开始盘算着下一次的寻宝计划。 印度的某个神庙里,据说藏着一大批历代积累的黄金,那些黄金被供奉在神像周围,数量惊人,什么时候有机会一定要去探寻一番; 还有和珅府邸的藏银,虽然和高尔察克的宝藏相比不值一提,但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而且位置确切,找起来并不麻烦; 张献忠的江底沉银更是闻名遐迩,当年“江口沉银”的传说早已被证实,那些散落江底的金银珠宝,同样值得一寻。 世界上的宝藏还有很多,美洲的黄金城传说、海底沉船里的殖民时期财富、欧洲古堡中隐藏的贵族遗产…… 沈前进的眼神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等革命胜利之后,他便可以放下俗务,环游世界,逐一探寻这些传说中的宝藏,让那些沉睡在历史尘埃中的秘密,在他手中重见天日。 小艇缓缓划回岸边,沈前进将船收回空间,脚步轻快地消失在夜色 第106章 根据地的变化 当沈前进驾驶着飞机没日没夜地飞回中国,在本溪附近悄悄地降落了。 又赶了半天路,进入了南满根据地。 “是沈司令员!您可回来了!” 年轻的哨兵声音里满是激动,转身就朝着山下大喊, “司令员回来了!沈司令员到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沿途的村民和战士们纷纷围拢过来,眼神里满是崇敬与喜悦。 沈前进一路点头致意,脚下的步子没停,朝着根据地核心区域赶去。又走了半天,翻过一道山梁,牛心台、山嘴子一线的村落已然在望,炊烟袅袅,人声鼎沸,距离本溪湖不过十几公里的路程,根据地的扩张速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傍晚时分,沈前进终于抵达了南满军区指挥部所在地——草河掌。 这里依山傍水,几排土木结构的平房错落有致,门口悬挂着“南满军区司令部”的木牌。 门口的卫兵见到他,立刻立正敬礼,高声通报。 话音刚落,平房里就冲出了几道身影。 政委魏拯民走在最前面, 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快步上前一把握住沈前进的手: “沈司令员,你可算是回来了!你这失踪了一个月,中央可是连续发电报催问,我们几个天天盯着电台,心里急得跟火烧似的!” 魏拯民的手温暖而有力,握着沈前进的手微微颤抖,眼神里的关切毫不掩饰。 “就是啊!” 政治部主任陈志明紧随其后,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脸上满是欣慰, “你整编完北满、吉东的队伍就没了音讯,我们派人去打探,只知道你往牡丹江方向去了,却不知道具体情况,可担心坏了。你看看你,都瘦了黑了这么多!” 副司令员马顺清拍了拍沈前进的肩膀,力道十足: “司令员,你可算回来了!现在咱们根据地形势一片大好!部队已经扩充到三万多人。根据地更是扩展到了宽甸到恒仁一带的广大农村,地盘扩大了足足三倍!” 马顺清说得眉飞色舞,语气里满是自豪:“我们正准备集中兵力,打通与吉东根据地的联系,到时候连成一片,力量就更壮大了!” 沈前进看着三位战友熟悉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连日的疲惫仿佛消散了不少,他笑呵呵地说道: “我一路过来都看到了,咱们的发展确实超出预期!辛苦大家了。我现在就去电讯室,向中央汇报这一个多月的情况。” “对对对!” 陈志明连忙点头,“你这风尘仆仆的,先汇报工作,完了赶紧好好休息,等养足了精神,咱们再详细聊。” 沈前进没耽搁,转身就朝着电讯室走去。 电讯室里摆放着几部收发报机,滴答声不断,几名通讯兵正忙碌着。 见到沈前进进来,通讯兵们立刻起身敬礼。 他走到一台发报机前,亲自调整频段,开始撰写电报。 他自然不能如实汇报自己在苏联境内“零元购”,搜刮了苏军基地和高尔察克黄金的事,只能编造了一个合理的借口。 谎称得到绝密情报,得知关东军在千山山脉有一处秘密战备仓库,为了获取物资,他孤身潜入侦查,最终成功获得了这处仓库的具体位置。电报发出后,没过多久就收到了中央的回电。 中央在电报中称赞了他对抗联部队的整编工作卓有成效,叮嘱他务必小心行事,注意自身安全,同时批准了南满根据地打通与吉东联系的作战计划。 看着电报上的批示,沈前进松了一口气,总算把这段时间的行踪圆了过去。 心神一松懈,积攒已久的疲惫瞬间席卷而来,他辞别了通讯兵,回到自己的住处。 一间简陋的平房,里面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他连衣服都没脱,倒在床上就昏天黑地地睡了过去。 在苏联境内,一直开着动态感应,精神高度紧张,就没有放松的时候。 虽然在各大基地看似很轻松地收取物资,可实际上他就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万劫不复。 如今回到根据地,他终于能彻底放松下来。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直到第二天下午,沈前进才被肚子里传来的饥饿感唤醒。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只觉得神清气爽,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洗漱过后,他跟着警卫员小铃铛朝着食堂走去。 小铃铛原名林当,才十五六岁,个子不高,脸上还带着稚气,因为年纪小,大家都叫他“小林当”,久而久之就成了“小铃铛”。 他跟在沈前进身后,手里拿着一个粗瓷碗,心里暗自嘀咕: “还叫我小铃铛,你沈司令员的岁数也不比我大,却天天板着脸,跟个老首长似的。”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敢说,只是恭恭敬敬地回答着沈前进的问题。食堂里已经有不少战士和工作人员在吃饭,见到沈前进进来,纷纷起身问好。 沈前进笑着点头回应,走到窗口打了饭菜。 一大碗棒子面粥,五个黄澄澄的玉米面窝头,还有一小碟咸菜。 他实在是饿坏了,拿起窝头就大口啃了起来,粥也喝得飞快,滚烫的粥滑入喉咙,暖烘烘的,带着粮食的清香。 不一会儿,四大碗粥和五个窝头就见了底,他才觉得肚子里有了底,又盛了一碗粥,这次放慢了速度,慢条斯理地喝着。 “小铃铛,政委、副司令他们在哪儿呢?” 沈前进一边喝粥,一边问道。 小铃铛连忙回答:“政委他们都在各自的办公室处理公务呢,要不要我现在去请他们过来?” “不用急,” 沈前进摆了摆手,“反正他们一会儿也得来吃饭,等吃完饭你再去通知他们,就说我找他们议事。” 吃完饭,沈前进径直来到自己的办公室。 一推开门,他就愣住了。 办公桌上堆满了高高的文件,几乎快没过桌面,有部队扩编的报告、兵工厂的生产统计、根据地的民生报表,还有各地送来的情报简报。“好家伙,这是攒了多少活儿啊!” 沈前进苦笑一声,拉过椅子坐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开始埋头批阅。 他看得很仔细,遇到重要的地方就拿起笔做批注,偶尔皱眉思考,偶尔点头赞许,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就在他批阅到一半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来!” 门被推开,魏拯民、陈志明、马顺清还有参谋长刘成功一起走了进来。 几个人一进门,就把不大的办公室挤得满满当当。 沈前进不抽烟,但知道几位战友都有抽烟的习惯,便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香烟,放在办公桌上。 陈志明毫不客气,率先拿起烟盒撕开,抽出几根分给众人。 魏拯民接过烟,点燃后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缓缓冒出,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沈前进见状,关切地问道:“老吴不是特意交待,不让你抽烟喝酒吗?说对你的身体不好,你怎么还抽上了?他们也不劝劝你?” 魏拯民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道:“别听老吴瞎咧咧,他就是大惊小怪。听蝲蝲蛄叫,还能不种庄稼了?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现在精神头足着呢,没事!” “就是啊司令员,”马顺清在一旁帮腔,“老魏现在可比以前精神多了,以前老喊胃疼心慌,现在根据地形势好了,他心情舒畅,毛病都少了,我看没什么大问题。” “可不是嘛!”魏拯民乐呵呵地又吸了一口烟,“人逢喜事精神爽,现在根据地发展得这么好,我心里高兴,抽两根烟算什么!” “是啊沈司令员,”陈志明放下手中的烟,开始汇报根据地的具体情况, “现在咱们根据地已经连成一片了,在鹰嘴坳,我们建成了小型兵工厂,能生产步枪、手榴弹,还能维修机枪和火炮。” “被服厂每天能生产几十套军装;还有木材加工厂,为咱们盖房子、修工事提供了不少便利。” 他越说越兴奋:“除了这些,我们还办起了党校、各类技工学校,党校培养干部,技工学校教大家识字、学手艺; 医院也建起来了,虽然设备简陋,但能处理常见的伤病,还请了几位老中医坐诊; 军校也招生了,专门培养基层军官,现在已经有两百多名学员了。 护校也在林雨菲同志的领导下办的有声有色,可给我们提供了不少的护理人员。” “还有各村都办起了小学堂,让孩子们免费读书,” 刘成功补充道,“现在不少青年学生、技术工人都慕名来到根据地,还有一些伪军和伪警察也偷偷跑过来投诚,根据地现在是人丁兴旺,越来越有活力了!”刘成功因为表现突出,积极向组织靠拢,已经成为了预备党员,说起根据地的变化,脸上满是自豪。 “现在咱们兵强马壮,鬼子和伪军只能龟缩在大城市和交通线附近,” 马顺清接着说道, “以前他们在乡村修建的炮楼,现在都被咱们的民兵和武工队给端了,那些伪军听到咱们的名字就害怕,压根不需要动用主力部队,民兵就能解决问题。” 沈前进听着众人的汇报,连连点头,心中十分欣慰。 短短两个多月,根据地能发展到这个地步,离不开几位战友的辛勤付出和全体军民的共同努力。 第107章 有一个秘密告诉大家 他话锋一转,问道:“现在日军那边有什么动向吗?自从咱们消灭了他们的安岗支队后,他们就一直没动静?” 提到日军,办公室里的气氛立马凝重了一些。 马顺清摇了摇头:“最近确实很安静,鬼子龟缩在奉天、本溪这些大城市里,没怎么出动,也没再派部队扫荡,好像完全忘了之前的惨败似的。” “这就有问题了,” 沈前进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办公桌,眉头皱了起来, “就鬼子那尿性,向来是得寸进尺,不占便宜就算吃亏,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损失了一个整编旅团,怎么可能这么安分?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会不会是因为鬼子的机动兵力被我们都给消灭了,它们的主力不是被派往关内,就是在防备毛熊,一时半会顾不上咱们?” 魏拯民边说着话边把烟蒂按在桌上的烟灰缸里。 沈前进不由得点了点头,此时关东军在东北有8个师团,总兵力超过20万人,虽然听上去很多,但是分摊到整个东北就显得兵力不足。 尤其是还要用重兵防备毛熊,这兵力就更加捉襟见肘。 “司令员,我倒是听说了一个消息,不知道靠不靠谱。” 刘成功迟疑着开口,他双手放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着几分不确定, “前几天我看到奉天报纸上报道,鬼子和老毛子在一个叫什么峰的地方打了一仗,还打赢了,不仅抢了老毛子不少地盘。” “会不会是因为这个,他们暂时把精力放在北边,顾不上咱们了?”“张鼓峰?!” 沈前进几乎是脱口而出,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对对对,就是张鼓峰!”刘成功连忙点头, “报纸上写的,日军自己说取得了大胜,消灭了苏军第40师,重创了第39军,缴获了不少武器装备。” “日军在张鼓峰打赢了?”沈前进眉头皱得更紧了,心里充满了疑惑。 他都忘记了张鼓峰事件的发生了,看看现在已经是8月20日了,在原时空的历史上张鼓峰事件已经结束了。 在这个平行宇宙里,也已经结束了吗?难道是因为自己把毛熊的那些物资全部收走了,所以引发的蝴蝶效应? 他不知道这是日军一贯的虚假宣传,还是因为自己的出现改变了历史走向,让日军真的取得了胜利。 “那双方现在的战线在哪里?”沈前进追问。 毕竟战报会说谎,战线不会。 几个人面面相觑,都摇了摇头。 也是,这样的核心机密怎么会传出来呢。 即便是传出来的消息他们也要持怀疑态度了。 沈前进沉默了下来,手指依旧敲击着桌面。 他心里清楚,如果日军真的在张鼓峰取得了胜利,那么他们的士气必然会大涨。 关东军很可能会趁机调动兵力,要么继续向苏联边境施压,要么就会转过头来,对根据地发动大规模进攻,报复之前的惨败。 继续对苏作战估计是不太可能了,毕竟日军的大部分兵力被拖在华北和华中,只凭借关东军的兵力并不足以扩大对苏战争。 日本一定会见好就收的,而对根据地的报复那是百分百的会进行的,只不过是迟早的问题。 虽然历史已经被他改变了不少,但日军的侵略本性不会变。 他抬起头,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不管张鼓峰的消息是真还是假,我们都不能掉以轻心。” “马上给地下党的同志们发电,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密切留意各地日军的动向,尤其是关东军的兵力调动、物资运输情况,有任何消息都要第一时间汇报。” “还有,向吉东的同志发电,让他们也确认下张鼓峰的真正战况。”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我总感觉,鬼子这次的安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他们肯定在酝酿着大动作,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不能打无准备之仗!” 魏拯民等人纷纷点头,他们也觉得沈前进的判断有道理。 魏拯民说道:“好,我现在就去安排,让电讯室立刻发报。” “还有,” 沈前进补充道,“通知各部队加强戒备,做好战斗准备,地方武装也要提高警惕,加强对来往根据地人员的甄别和盘查。” “兵工厂加快武器弹药的生产,后勤部门多储备粮食和药品,一旦日军发动进攻,我们要确保能迅速反应!” “明白!” 众人齐声应道。 他走出办公室,命令警卫员在办公室外警戒。接着回到办公室,神情凝重的看着几人。 “同志们,我这还有一个秘密要向党组成员通报。” 刘成功已经非常熟悉组织流程了,他向屋内的众人点了点头,马上离开了办公室。 这不是说沈前进不相信他,而是这件事必须由班子成员先同意之后才能进行。 “我这次出去得到了一个绝密情报,为了证实这个情报的准确性,我跑遍了东北的各处山林,所以才失联了一个多月。” 8月已经进入盛夏,紧闭的门窗将办公室捂的闷热,可是所有人都对此毫不在乎。 他们都在等待着沈前进宣布这个情报到底是什么。 沈前进接着说道:“我经过仔细的寻找,终于在这里……” 他的手指在了地图上的一点。 大家围了上来,看到这里后都是面色一变。 “这里是韭菜沟!我带着队伍在这里还建过密营。” 马顺清非常确定的说道。 “可是这里我熟悉啊!不说是了如指掌吧,也可以说是非常熟悉了,这里会有什么秘密呢?”马顺清皱着眉不解的喃喃自语道。 “对,就是韭菜沟。这里藏着什么你们绝对不会想到。” 沈前进卖了个关子。 “是什么宝贝?不会是传说中康德皇帝的老祖,也就是前清的皇族藏在山里的金银财宝吧?” 陈志明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笑呵呵地打趣道,试图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 虽然知道沈前进说的肯定是重要物资,但他还是忍不住开了个玩笑。“比金银财宝珍贵百倍!” 沈前进收起笑容,语气郑重而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军火!足足可以装备20个满编师的军火!” “什么?!” “不会吧!” “我的天,这是真的?!” 三个人同时惊呼出声,脸上的表情各异,有震惊,有难以置信,更多的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魏拯民猛地抓住沈前进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急切: “前进,你说的是真的?没搞错吧?20个师的军火?这可不是小数目,怎么会藏在韭菜沟那种地方?” 马顺清扑到军用地图上,语气急促的说道:“一定要得到它!” 陈志明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脸上满是振奋:“我的乖乖,20个师的装备啊!咱们可以把全军大换装了!新编第二军和第三军都可以扩编!” “编练成真正的集团军!可以把鬼子彻底赶到几个大城市!东北解放不是梦想!” 魏拯民眼中含着泪花,他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能看到胜利的曙光了! “老魏,你可不要太激动了,我们一定要稳扎稳打,敌人的实力还非常强大,我们是和一个工业国在战斗,千万不能有速胜的想法啊!” 陈志明表情严肃的提醒道。 “是啊,即便是有了这一批军火,也不能保证我们就能迅速战胜敌人,中央刚刚下发的《论持久战》值得我们好好研究。” 魏拯民也冷静了下来,他点头赞同道。 “不能让鬼子听到风声了,咱们必须要采取行动!” 马顺清用力一拍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对!所以我们要先发制人了,抢先拿下这里!” 沈前进指着地图上的一点说道。 第108章 拿下碱厂 “对!所以我们要先发制人,抢先拿下这里!” 沈前进的手掌重重拍在地图上。 围在桌旁的几人纷纷探过身来,目光死死锁在那处关键节点上。 “碱厂?” 魏拯民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这个地方他可太熟悉了。 此地驻扎着鬼子的守备队,还有宪兵队和搜查班,并且还建有伪警察署、伪村公所。 是日伪在辽东的重要据点。 盘踞在碱厂的日本“守备队”等组织,为巩固其法西斯统治。 频繁去碱厂周围的村屯“讨伐”、“扫荡”,实行烧光、抢光、杀光政策。 归屯并户,挖壕沟,修围子,无所不用其极。 日寇每到外屯“讨伐”,见到离“围子”较远耕地的农民便用枪射杀,然后割下人头或耳朵,作为“讨伐”的战利品,交警察署悬挂示众。 外出讨伐、扫荡的日本守备队和日特工作班等,每次回碱厂,总是带回一筐人头或一串串人耳朵。 伪警察署门前的影壁下,时常堆着一堆中国同胞的人头,或在影壁上挂着串串人耳朵。 不过现在碱厂周围的村屯已经被全部解放,那些日本开拓团的成员也被集中关押在一起。 已经有不止一批地方干部要求攻打碱厂,消灭里面的日伪军。 只是他们的注意力还集中在整训队伍,加大土改力度方面。 “太妙了!这就是一石二鸟啊!” 马顺清猛地一拍大腿,眼里迸出亮闪闪的光。 他往前凑了两步,手指在地图上点出两条线:“你们看,韭菜沟离碱厂不过十里地,抬脚就到;碱厂紧挨着太子河,还有公路直通小市镇,拿下它,咱们的运输线就活了!” 魏拯民和陈志明对视一眼,瞬间恍然大悟。 俩人都是身经百战的老革命,军事素养早已刻进骨子里。 碱厂就像卡在辽东腹地的一把锁,撬开它,整个根据地的联络网就能彻底贯通。 “司令员,政委!”马顺清往前一步,胸膛挺得笔直,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 “请让我带部队进攻碱厂!我对那里太熟悉了,当年跟鬼子拼过好几次,这仇我得亲手报!” 沈前进看着他眼里的决绝,重重一点头:“好!马顺清同志,给你一个团的兵力,务必拿下碱厂!” “是!保证完成任务!” 马顺清的声音洪亮。 接着,到韭菜沟寻找秘密军火仓库的任务就落在了沈前进的肩上。 他要带着一支精干小队进山,而魏拯民则组织民工随时待命,一收到沈前进的消息就马上组织搬运。 为了这次行动,陈志明可是把军区的那几辆宝贝卡车都拿了出来,还组织了150辆大车。 现在大家分头行动,最先出发的是马顺清带领的进攻碱厂的部队。 草河掌到碱厂的直线距离不过二十来公里,如今沿途村屯全在我方控制之下,再也不用像从前那样昼伏夜行、躲躲藏藏。 战士们背着枪,拉着炮,队列整齐地沿着山间大道行进。 沿途根据地的百姓们闻讯赶来,端着热水、提着干粮,往战士们手里塞。 “同志,多杀几个鬼子!” “带上这个饼,路上垫垫肚子!” 此起彼伏的呐喊声里,部队的士气越发高涨。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进攻部队就抵达了碱厂外围的隐蔽地带。 马顺清趴在一处山岗上,举着望远镜,目光沉沉地扫过前方的镇子。 这片土地他太熟悉了。 自1933年起,日本侵略者就把这里当成了辽东的核心据点。 末冈中佐、片野中佐、喜多中佐…… 一茬又一茬的鬼子军官带着守备队驻扎在此。 兵力最少时两三百人,最多时达四五百人。 鬼子的队部设在碱厂最大的“福兴魁”烧锅大院内。 北面正门拦着密密麻麻的刺网栅栏,双岗岗楼里架着机枪; 大墙四周拉着双层铁刺网,四角的炮楼像四只恶狼,死死盯着进出的通道。 更让人头疼的是,在方圆四华里的碱厂村内外,鬼子逼着劳工修了无数炮楼。 东、西、南、东北、西北五条道口,各立着一座三丈高的石砌炮台,内分三层,两条楼梯盘旋而上,四周布满炮眼,能俯视全村,所有通道都在枪炮的射程之内。 东部的元宝山和北边的后山,还各有一座四围带刺栏的炮楼,居高临下,是控制整个碱厂的制高点。 就连街道拐角和南北开阔地边缘,也堆着十多座土炮楼,由商号和伪村公所派人驻守。 “狗娘养的鬼子,当年就是这些炮楼,挡住了我们的路。” 马顺清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望远镜里的景象勾起了他最惨痛的回忆。 1935年,他也曾带着队伍攻打碱厂,可手里只有步枪和轻机枪,面对坚固的炮台和炮楼。 战士们一批批冲上去,又一批批倒下,鲜血染红了道口的土地,最终还是没能突破防线,只能含恨撤退。 “团长,这次不一样了!”身边的参谋看出他的心思,低声说道, “咱们这次带了一个炮兵营的75毫米野炮,还有92步兵炮,那些破炮楼,根本扛不住!” 马顺清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眼神锐利如刀: “传令下去,1连进攻元宝山,2连进攻后山,每个连配4门70毫米 92步兵炮,务必在一个小时内拿下这两个制高点!” “是!” 命令下达,1连和2连的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借着晨雾的掩护,悄悄摸向两座山头。 鬼子的炮楼是砖木结构,当年欺负抗联没有重火力,才算得上“固若金汤”,可如今面对92步兵炮,简直不堪一击。 “轰!轰!轰!”几声巨响过后,元宝山炮楼的墙体被炸开一个大洞,木屑和碎石飞溅,里面的鬼子惨叫着往外冲,刚探出头就被战士们的步枪击倒。 后山的战斗同样顺利,92步兵炮精准命中炮楼底座,整座炮楼轰然坍塌,驻守的日伪军要么被埋在废墟里,要么被冲上去的战士解决。 不到一个小时,两座制高点就被彻底占领,战士们插上红旗,欢呼声响彻山野。 马顺清立刻下令:“炮兵营各拉出2门75毫米野炮,火速在元宝山和后山构筑炮兵阵地!目标‘福兴魁’烧锅大院。” “另外再安排75毫米野炮轰击五座石砌炮台,听我命令,随时开火!” 炮声早已惊动了碱厂内的日伪军。 鬼子守备队队长喜多中佐在大院里暴跳如雷,他拔出军刀,指着瑟瑟发抖的伪军和伪警察嘶吼: “八嘎!都给我上炮台!谁敢后退,死啦死啦的!” 几个伪警察吓得腿软,转身想跑,喜多中佐挥刀就砍,两道寒光闪过,两颗人头滚落在地,鲜血喷了他一身。 剩下的伪军和伪警察被吓得魂飞魄散,只能哭丧着脸,跟着鬼子往五座石砌炮台里钻。 这五座炮台是碱厂防御的核心,控制着所有进出通道。 每座炮台都装备了92式重机枪和37毫米速射炮,分三层驻守,能容纳30人,当年不知挡住了多少抗日武装的进攻。 喜多中佐认为,只要守住这五座炮台,就能把挺进军挡在镇外,等待援军到来。 可他万万没想到,马顺清这次带来的是重炮部队。 “王营长!”马顺清拿起电话,声音冰冷,“给我把那五座炮台轰平!” “是!团长!”炮兵营营长王铁山的声音传来,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五门75毫米野炮同时调转炮口,对准了五座石砌炮台。 炮口扬起,在晨光里闪着冷冽的光。 “预备——放!” “轰!轰!轰!轰!轰!” 五发炮弹呼啸而出,精准地命中了五座炮台。 别看这石砌炮台看着威武,可在75毫米野炮面前,简直就是纸糊的。 第一发炮弹击中了东门炮台的射击口,厚重的石墙瞬间被炸开一个两米宽的大洞,里面的重机枪瞬间哑火,惨叫声和爆炸声混在一起; 第二发炮弹落在南门炮台的顶层,整层楼轰然坍塌,碎石把炮楼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里面的日伪军插翅难飞。 紧接着,第二轮、第三轮炮击接踵而至。每一发炮弹落下,都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巨响,炮台的墙体一块块剥落、坍塌,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炮台,在野炮的轰击下,慢慢变成了一堆堆碎石。不到半个小时,五座石砌炮台就被彻底摧毁,里面的日伪军无一生还。 与此同时,元宝山和后山的炮兵阵地也开始“发言”。 在炮兵观察哨的精准指引下,75毫米野炮的炮弹像长了眼睛一样,密密麻麻地落在“福兴魁”烧锅大院内。 刺网栅栏被炮弹炸得粉碎,双岗岗楼轰然倒塌; 四角的炮楼接连被命中,火光中,鬼子的尸体被抛向空中; 大院里的营房、弹药库接连发生爆炸,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把半边天都染成了暗红色。 喜多中佐正在指挥室里嘶吼,一发炮弹正好落在屋顶,整个指挥室瞬间被掀翻,他那把祖传的军刀被炸成两截,尸体被埋在废墟之下。 大院内的鬼子被炸得鬼哭狼嚎,四处乱窜,却找不到任何藏身之处。 那些街道拐角的土炮楼更是不堪一击,炮楼里的伪警察和商号守卫早就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挂起白旗,打开门举手投降。 “全体进攻!”马顺清大手一挥,嘹亮的冲锋号响彻云霄。 战士们端着步枪,举着红旗,从各个方向冲向碱厂镇。 没有了炮台和炮楼的阻挡,进攻异常顺利。 偶尔遇到几个负隅顽抗的鬼子,很快就被战士们包围消灭。 伪警察和伪军们纷纷放下武器,跪在路边投降,嘴里不停地喊着“饶命”。 上午十点,太阳升到半空,碱厂镇里的枪声渐渐平息。 马顺清带着警卫员走进镇里,脚下的石板路还残留着炮弹的碎片和干涸的血迹,曾经挂着人头和耳朵的伪警察署影壁墙,如今已经被战士们清扫干净。 他站在 “福兴魁” 烧锅大院的废墟前,看着飘扬在断壁残垣上的红旗,眼眶微微发红。 那些牺牲在此的战友们,今日总算可以安息了。 “报告团长!碱厂已完全占领,正在打扫战场,清点战利品,恢复秩序!” 参谋跑过来,敬礼报告。 马顺清点点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发电报给司令部,就说碱厂拿下了!” “是!” 第109章 泼天的富贵 在马顺清率领主力部队向着碱厂的鬼子据点发起猛烈攻势的同时,沈前进正带着一支三十人的精锐小分队,背着沉重的军用电台,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韭菜沟的茫茫林海。 沈前进走在最前面,他要带着队伍找到所谓的“军火库”。 他之所以选择韭菜沟,就是因为这里这里属于千山山脉的余脉,山高林密,有很多的山洞和沟壑。 便于他放置那些从奉天获取的物资。 他不断地搜寻着合适的地点,表面上则是非常自然的带着队伍在山林间行进。 “找到了!” 半个多小时后,沈前进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在他的感知中,一处距离当前位置约十五公里的山谷深处,藏着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穴。 这洞穴入口隐蔽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洞内干燥宽敞,足以容纳他空间里的所有物资。 唯一的遗憾是,这距离超过了他空间收取和释放的最大范围。 必须带领队伍靠近洞口才能卸货。 “加快脚步,目标就在前方十五公里处的山谷,注意警戒!” 沈前进下达命令,率先加快了行军速度。 小分队的战士们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尽管山路崎岖,落叶湿滑,但每个人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相互掩护着前进。 沿途不时能看到被野兽踩出的小径,还有废弃的猎人木屋,显然这里人迹罕至。 又走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沈前进带领队伍抵达了那处山谷附近。 山谷入口狭窄,两侧是陡峭的岩壁,上面长满了齐腰深的灌木丛,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里隐藏着一个洞穴。 沈前进利用空间将洞穴内整理平整,将一大批军火和粮食、被服放了进去。 又用碎石把洞口封好,仅留下一个一人进出的孔隙。 当他带着队伍拨开灌木丛,一个被石块封的严严实实的的洞口出现在众人面前。 洞口高度足有五米多,宽度约十米。 沈前进选择的这个山洞距离出山的山脚不到一公里,出山就是一条简易的土路,和通往碱厂的公路联通。 “所有人警戒,小李架设电台,先向司令部发报,告知我们已经抵达预定地点,一切安全。” 沈前进则带着战士们开始搬运封住洞口的石块。 这用空间封的时候很轻松,可是当真正搬开这些石块的时候可就费劲了。 三十来人整整搬了大半天,才算是把这个洞口清理了一大半。 “走,我们先进去看看,剩下的等休息过后再干。” 沈前进看到战士们累的满头大汗,就安排人埋锅做饭。 沈前进下达命令,随后从背包里取出一把手电筒,身边的战士也纷纷取出手电筒——这也是战利品。 “跟我进洞探查!” 他带着五名战士,打着手电筒走进了山洞。 洞内的空间远比想象中还要大,刚进入洞口,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岩洞,高度足有十几米,面积堪比五个足球场大小,洞壁上布满了闪亮的光点,地面相对平整,只是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更重要的是,洞内异常干燥,没有渗水的痕迹,完美符合储存军火的条件。 在电筒的光束下,战士们兴奋地看到了一排排的木箱和麻袋。 还有被绿色帆布盖住的不知道是什么。 有个战士好奇的掀开了一角,随后发出了惊呼“是炮!好粗的炮筒啊!” 紧接着他就把帆布给扯开了,在几道电筒的光束下,一门威武的大炮赫然矗立在那里。 “什么六式十五厘什么弹炮?”这名战士看着炮身过上的铭文磕磕巴巴的念道。 “九六式十五厘榴弹炮,就是150毫米的。”沈前进说道。 “乖乖!这么粗的炮筒!一炮下去鬼子的炮楼就没了。” “这炮弹都比炮楼贵吧?” “我记得咱们的炮兵装备这种炮的,看着眼熟。” “对对对。我好像也见过。” …… 战士们七嘴八舌的议论道。 “天啊!这是什么?飞机吗?” 正在此时,一个声音从山洞的另一边传来。 呼啦!一群人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真是飞机!咱们也有飞机了!”战士们高兴得跳着脚叫道。 这是沈前进放进来的20架波-2双翼教练机。 他准备组建一支航空部队,这种简单易学的飞机就是最好的选择。 在东线战场,苏军曾经改装这种飞机作为夜间轰炸机使用。 它的低空低速特性能够完美的适应夜间轰炸这个任务。 而德军的bF-109因为速度太快,反而不容易锁定这架简单到简陋的双翼机。 “这是什么枪?上面还有一个大圆盘?” 沈前进把捷格加廖夫dp-26轻机枪——也就是“大盘机”给放了进来。 “快来看!这是马克沁!还带轮子的!” 这是毛熊改进的m1910型马克西姆重机枪,带轮式脚架和防盾的。 沈前进实在是看不上鬼子的九二式重机枪和歪把子轻机枪了! 威力不足,毛病还多。以前是没得选,现在有更好的选择那么当然选好的了。 反正对于后勤来说,这毛熊的两种机枪都是使用的7.62毫米子弹。 比九二式要用7.7毫米减药机枪弹,而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则是用的是6.5毫米减药有坂弹,这子弹和三八式步枪的子弹不通用。 如此看来,装备苏制机枪后勤压力反而更小了。 “水连珠!” 一名老兵打开一个木箱,拿出一支步枪,抚摸着枪身,脸上露出了怀念的神色。 这把枪枪身修长,枪声清脆如水珠溅落,因此被中国人赋予了“水连珠”这个诗意的绰号。 莫辛-纳甘步枪堪称枪械史上的传奇,从日俄战争到一战、二战,再到后来的朝鲜战争,都能看到它的身影。 它秉承了毛熊武器皮实耐造、保养简单的特点,特别适合文化水平不高的基层战士使用,唯一的缺点就是枪栓拉动有些吃力,有时候甚至需要用脚去踹。 “哎,这个枪有些像‘花机关’啊!” 一名战士从木箱里拿出一支冲锋枪,忍不住说道。 这把枪有着木托,枪管上装有带方形孔的散热套,确实和德制的 mp-18 冲锋枪有些相似。 但仔细一看就能发现不同,这把枪的弹鼓在护木下方,而mp-18的弹鼓则在枪身左侧。 “这是苏制ppd34/38冲锋枪,也叫波波德冲锋枪。” 沈前进介绍道, “装备 71 发弹鼓,使用7.62毫米托卡列夫手枪弹,火力凶猛。” 山洞里的惊喜还远不止这些。 除了这些轻重武器,还有大量的迫击炮弹、手榴弹、炸药包,以及足够装备数万人的军装、军鞋、被褥,还有海量的药品和医疗器械。 这些都是沈前进“访苏”的“成果”。 战士们像是进入了东海龙王的宝库,不时发出阵阵惊呼,脸上洋溢着激动和喜悦。 山洞外负责警戒的战士们听到里面的动静,一个个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换班进去见识一下这些“宝贝”。 小李已经架设好电台,向草河掌的南满军区司令部发去了电报,报告他们已经成功找到军火库,请求魏拯民政委带领运输部队前来接应。 与此同时,草河掌的南满军区司令部内,魏拯民正焦急地等待着沈前进的消息。 “政委,电报!是司令员发来的!” 通讯兵快步走进房间,手中拿着一份刚译好的电报。 魏拯民立刻抢过电报,快速浏览起来,脸上的焦虑瞬间被狂喜取代。“好!太好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激动地说道,“司令员找到军火库了,命令运输部队立刻出发!” 早已整装待发的运输部队接到命令后,立刻行动起来。 这支运输队由两千多名战士和五千多名民工组成,配备了6辆卡车,一百五十多辆马车,车上装满了绳索、撬棍、木板等工具。 魏拯民亲自带队,率领运输队沿着通往碱厂的公路连夜赶路。 经过两天两夜的急行军,运输队终于抵达了韭菜沟附近的山脚,与沈前进的小分队顺利汇合。 “司令员,快让我看看都有什么洋落?!” 第110章 全军换装后的苦恼 魏政委可是马不停蹄,一刻也没有耽误。 他迫不及待的进入山洞。 一进入洞内,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纷纷发出抑制不住的惊呼。 山洞内,密密麻麻地堆满了各种物资。 一排排木箱整齐地排列着;麻袋堆得像小山一样高,散发着粮食的清香;被绿色帆布覆盖的大家伙们,隐约能看出庞大的轮廓。 在这的巨大的山洞里,满满的全是武器弹药。 好多武器他压根就没有见过! 他马上命令部队在整个韭菜沟戒严。 让民工协助工兵部队修建通往山洞的简易道路。 至少要让马车能够进来。 “真不知道那些小鬼子是怎么把这些大家伙运进来的。” 魏政委手上抚摸着一辆所谓的八九式中战车,感慨道。 沈前进的嘴角抽搐了几下,用嫌弃的眼神看着这辆满身铆钉的,13吨的薄皮坦克。 也就是能在中国欺负一下没有反坦克武器的中国军队,但凡有装备大量的反坦克枪,这破玩意也不会那么猖狂。 人多力量大,用了两天时间,一条连接韭菜沟到碱厂的简易公路被修建出来。 沿途的制高点布置了防空机炮,只要鬼子的飞机过来,就开炮驱逐走。 不让鬼子侦查到这里的动向。 而马顺清和刘成功也组织部队封锁根据地的各个路口,锄奸保卫部也高速运转,对来往根据地的陌生人和可疑人员进行甄别。 魏拯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走遍了整个山洞,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武器弹药和物资,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他立刻下达命令:“全体注意! 立刻在韭菜沟周边设置警戒线,方圆五公里之内,严禁任何人进出! 工兵部队立刻协助民工,修建一条通往山洞的简易公路,至少要让马车能够顺利进出!” “是!” 战士们齐声应道,立刻行动起来。 修建简易公路的工作异常艰巨。 韭菜沟地形复杂,到处都是岩石和沟壑,没有任何现成的道路。 工兵部队拿出携带的炸药,炸开坚硬的岩石; 民工们则用锄头、铁锹挖掘泥土,用扁担、箩筐搬运碎石。 战士们也加入了修路的行列,大家分工合作,干劲十足。 为了加快进度,魏拯民还从附近的村庄动员了一批村民前来帮忙,承诺给予丰厚的报酬和粮食。 但是被村支书严词拒绝了,这些朴实无华的农民真心感谢解救了他们的共产党和挺进军。 当他们得知挺进军要修一条通往碱厂镇的道路时,全都自发的拿着工具赶来帮忙。 魏拯民只好让炊事员们每天都做好丰盛的饭菜招待赶来帮忙的乡亲们。 这让大家的干劲更足了。 其中最受欢迎的是一种铁皮罐子包装的腌肉,表面是一层厚厚的油脂覆盖,里面是大块的牛肉,还有洋葱等配料。 配上泡好的干豆角,干白菜,土豆和茄子一起乱炖,那味道简直是让人难忘。 有曾经经历过这件事的老人在四十年后回忆时,对那种味道还是念念不忘。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图桑卡罐头,一种俄式炖肉罐头。 与此同时,马顺清和刘成功也在根据地内展开了严密的部署。 他们组织部队封锁了根据地的各个路口,设置了层层关卡,对来往人员进行严格盘查; 锄奸保卫部更是高速运转起来,保卫干部深入各个村庄和据点,对可疑人员进行甄别和监视,严厉打击鬼子的奸细和特务,确保军火库的消息不被泄露。 在修建公路的同时,防空部队也没有闲着。 他们在沿途的制高点上架设了多门高射机炮和高射机枪,组成了严密的防空火力网。 只要鬼子的侦察机敢来,就立刻开炮驱逐,绝不让他们发现韭菜沟的秘密。 “小心些,别磕着碰着!轻拿轻放!” 魏拯民像个“当家婆婆”一样,在山洞里来回巡视,盯着战士和民工们搬运物资。 他一会儿叮嘱大家小心搬运大炮,一会儿提醒众人注意保护飞机,生怕这些珍贵的装备受到一丝损坏。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沈前进竟然能弄到这么多的武器弹药,他原本以为“二十个师的装备”只是一个笼统的说法,可眼前的这些物资,别说装备二十个师,就算装备四十个师也绰绰有余! “司令员的二十个师,到底是什么样的师啊?” 魏拯民暗自咋舌。 人多力量大。 经过两天两夜的奋战,一条宽约三米、长约4公里的简易公路终于修建完成。 从山洞门口一直延伸到山脚下,与通往碱厂的公路顺利衔接。 马车终于可以直接开到山洞门口,大大提高了物资搬运的效率。 物资搬运工作正式开始,战士们和民工们分成若干小组,轮流进入山洞搬运物资。 运输队伍络绎不绝,从山洞到山脚,马车来来往往,尘土飞扬。 战士们和民工们虽然累得满头大汗,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物资搬运工作持续了将近一个月。 期间,沈前进、魏拯民、马顺清等人多次碰头商议,最终决定山洞里的物资不全部搬完,留下三分之一作为南满根据地的战略储备,这里将成为南满军的永久性军火库; 其余的三分之二物资,则全部运往碱厂,优先装备新编第一军。 当大批武器弹药运抵碱厂时,正在与鬼子对峙的新编第一军战士们欣喜若狂。 换装工作立刻全面展开。 全军上下,所有的九二式重机枪和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被全部更换为马克西姆重机枪和 dp 轻机枪; 所有的三八式步枪、汉阳造步枪,也被统一更换为莫辛-纳甘步枪。这样一来,全军的弹药实现了统一,后勤压力大大减轻。 换下来的武器除了装备给地方部队外,剩下的全部封存,作为储备武器。 沈前进在山洞里存放了足足三千万发7.62毫米子弹,足够全军打上好几年。 而且,他还从苏联的图拉兵工厂仓库里找到了一条沙俄时期的7.62 毫米步枪子弹生产线。 这条生产线虽然已经被苏联淘汰,但成色依然很好。 根据地兵工厂的工人师傅们接到任务后,立刻投入到生产线的安装和调试工作中。 工人们夜以继日地奋战,克服了设备老化、技术生疏等诸多困难。 他们查阅资料,反复试验,对生产线进行了必要的维修和改造。 经过半个多月的努力,生产线终于安装完毕,并成功试制出了第一批子弹。 当第一箱崭新的子弹从生产线上落地时,兵工厂里爆发出阵阵欢呼。这条生产线每天能够生产三万发子弹,极大地缓解了根据地的弹药压力。 与此同时,另一条步枪生产线也顺利安装完毕,开始试生产莫辛-纳甘步枪。 看着崭新的步枪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来,沈前进和魏拯民等人都感到无比欣慰。 然而,喜悦之余,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制约兵工厂发展的最大瓶颈,并非技术或设备,而是原料的短缺。 制造子弹需要大量的黄铜,而根据地周边的铜矿资源匮乏,仅有的一点库存很快就消耗殆尽; 制造子弹发射药的硝酸、硫酸等原料,也面临着短缺的困境; 此外,制造枪管和炮管所需的优质钢材,更是根据地的稀缺资源。 这些问题严重制约了兵工厂的产能,使得两条生产线无法满负荷运转。 每天三万发子弹的产量,对于一支正在快速扩张的军队来说,依然是杯水车薪。 沈前进站在兵工厂的车间里,看着正在运转的生产线,眉头紧锁。 他知道,原料问题不解决,兵工厂就无法真正发挥作用,南满军的装备更新和补充也将受到严重影响。 “魏政委,原料问题必须尽快解决。” 沈前进转过身,对身边的魏拯民说道, “我打算派人去周边地区收购黄铜和钢材,同时想办法从鬼子那里缴获。 另外,发射药的原料,或许可以从民间寻找替代品,或者想办法从敌占区购买。” 魏拯民点了点头,神情凝重地说道: “你说得对,原料是重中之重。 我立刻安排人去执行,一方面组织人员深入民间收购,另一方面让侦察部队加强对鬼子运输队的侦查,争取多缴获一些原料。 同时,也要发动群众,让大家一起想办法,群策群力,总能找到解决办法的。” “是啊!关键还是要我们掌握技术才行,人有我有,人无我也要有!” 沈前进看着正在认真工作的工人们说道。 第111章 改变的张鼓峰之战 就在根据地正在一片热火朝天的建设中的时候,日本关东军司令部内也正在召开庆功宴。 这次在图们江口的张鼓峰,张鼓峰是图门江左岸珲春水流峰的最高峰,占领此地就能扼守高地,俯瞰图们江,进而控制边境走向,实为图门江下游重要战略据点。 换句话说,取得此地就能控制图门江,南可入朝鲜,西可入东北,北可回苏联,东又濒临日本海,以此为据点完全能弱化对方,进而在东北亚的争夺中取得绝对优势。 在朝鲜驻屯军的19师团和关东军第二师团的联合行动中,动用了大口径火炮100门,飞机200多架,还联合了海军的分舰队封锁了日本海,截断了毛熊来自海参崴的支援。 在“豺狼参谋”辻政信的策划下,本时空的张鼓峰战役日海陆军难得的协作了一次,效果那是相当的好。 在世界第三大海军的威慑下,毛熊的太平洋舰队压根就没敢出港。 运输线也被切断了,而伯力方面的物资已经被沈前进给“零元购”了。 在哈桑湖、张鼓峰一线的苏军突然就弹药紧张了。 这让正在指挥此次战斗的加伦元帅倍感压力,在张鼓峰和沙草峰的苏军被赶了下来。 日军的两个大队据守两个一百来米的山包。俯瞰整个哈桑湖地区。 最高统帅派往远东的专员梅赫利斯严令第40师发起反攻,务必要夺回这两个制高点。 而日军则顽强坚守在两个高地上。 并在飞机大炮的支援下,发起了反冲锋。 趁着夜色,19师团的一个联队向着苏军40师的阵地发起冲锋。 而苏军没有经过夜战训练,又刚刚被柳什科夫给清洗过,战斗素质极其低下。 当日军发动反攻后,这个师居然发生了营啸,整个师崩溃了。 日军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们大胆的分出一个大队的兵力迂回包抄,将整个40师包围在了哈桑湖附近。 此时的40师建制已经完全被打乱,师长找不见团长,团长联系不上营长,而营长也看不到连长…… 这让本来兵力和武器都占优势的苏军居然被3000人的一个联队给包了饺子。 经过一夜的激战,40师基本被消灭,光是俘虏就有4000多人。 师长巴扎罗夫逃回后方,被梅赫利斯下令枪决。 还向最高统帅报告说加伦元帅根本就是个日本间谍,这更是搞的苏联军内部人人自危,此后士气低落,并因怕被清洗而多次蛮干。 此时的关东军发现原来苏联的远东方面军就是个样子货。 本在观战的第二师团不顾大本营的不许扩大事端的命令,也从珲春开向张鼓峰。 而接到最高统帅训令的加伦元帅心中更加惶恐,他知道如果这次战斗失利,迎接他的将是内务人民委员部的蓝帽子的问候。 这让他不得不命令2个步兵师2个装甲旅加1个坦克营对19师团步兵38旅团的控制区发动了猛烈反击。 但均被步兵38旅团击败,损失了大量人员与装备。 此后加伦元帅改变策略,不再派地面部队进行大规模的地面反扑,而是主要以航空部队与远程重炮对张鼓峰进行轰炸。 并伴以小规模的地面攻击,企图依靠火力逐步消耗日军兵力,然后再一举夺回张鼓峰。 而日本关东军航空兵团的200多架中岛97式战斗机与苏军的400多架伊15/16战斗机在天空中殊死厮杀。 此时的日军飞行员可都是经验丰富,飞行时长超过5000个小时的老鸟。 与苏军的飞行员构成了极其强烈的代差。飞机性能也是中岛97式战斗机比伊15/16战斗机略胜一筹。 最终打出了1:10的战绩,夺取了制空权。 而在远程火炮方面,苏军更占优势,但是因为制空权的丢失,苏军的火炮阵地被日军的轰炸机炸毁。 t-26坦克和日军的89式中坦也是半斤八两,装甲优势并不明显。 此时的日军愈发狂妄,在19师团师团长尾高龟藏中将的建议下,19师团和第二师团在西、南两个方向发起钳形攻势,将苏军的第61军给包围在了哈桑湖以东的平原上。 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梅赫利斯马上向统帅部报告了这一情况。 最高统帅鉴于目前欧洲形势愈发紧张,他关注的重心已经在欧洲了。 小胡子的野心只要是个正常的政治家都已经看的很清楚了。 最高统帅不愿意继续在远东和日本人死磕。 他命令外交人民委员李维诺夫约见日本驻苏联大使重光葵。要求在实际交火线停战,苏方承认张鼓峰为满洲国领土,并将哈桑湖作为界湖。 重光葵马上把这个重要消息报给日本政府。在天皇的首肯下,大本营也觉得要见好就收,马上向关东军和朝鲜驻屯军发电,命令从即日起停止进攻。 8月10日,朝鲜军司令部与关东军司令部也都觉得再这样打下去不行了。 他们现在的弹药消耗量也非常大,整个关东军的战略储备仓库也全部被沈前进光顾了。 现在交战用的全部是本来要给关内中国派遣军和华北方面军的弹药份额。 这已经影响到了正在进行的武汉会战,大本营也是不断地发电报催促马上停战。 于是在东京的协助下与毛子军进行了谈判,最后苏联与日本签定了按双方军队实际战线各自后退500米,划分张鼓峰争议区的停火协议。 双方从8月11日12时起停止战斗行动,交换战俘。 8月11日12时张鼓峰军事冲突完全停止。 张鼓峰之战日军前后累计将近三万人参战,伤亡仅3400多人。 苏联军队参战多人,伤亡了多人。 并被击毁坦克120辆,被击落战机至少300架。 此次战斗苏联没有得到任何有价值的情报,第2、19师团的抗命攻击使得苏联对日本政府与天皇控制其军队的能力都有了疑问,根本无法预计日军日后是否会发动北进攻势。 张鼓峰事件后苏联高层立即检讨了在张鼓峰事件中暴露出的部队战斗能力低下缺陷。 最高统帅把远东方面军司令加伦元帅以日本间谍的罪名当替罪羊抓了起来,同年11月加伦元帅死在监狱里,并解散了远东方面军改为2个特别集团军。 最高统帅虽然抓了替罪羊,但也知道远东军队战斗力低下的真正原因是大清洗造成的,而日本极其危险,日军十分富有侵略性,因此提高远东部队战斗力迫在眉睫,于是结束了远东地区的大清洗。 9月梅赫利斯赶到远东第1集团军司令部做了报告。 指出要稳定指挥人员与政治委员的情绪,要使每个连,营,团的指挥员放心,让他们毫无顾虑的工作。 这个报告标志着大清洗在远东地区的结束。 而日军则近一步低估了苏军的战斗力,日军认为,第2、19师团在装备不足的情况下出战,都能打的苏军的一个军落花流水,如果在一个可以展开大范围机动作战的区域,加上有力的航空兵支持,那么日军将轻松的击败苏军。 日军还由此认定,在放开手打的情况下,日军1个师团对付苏军1个军绰绰有余。 更有一些日军军官狂热的认为,只要日军进攻苏军就必败,即使日军1个师团对付苏联5个师,只要准备充分,策划周密,同样能够迅速取胜。 胜利者是不用被指责的,尽管大本营对这次关东军和朝鲜方面军独走大为不满。 但是毕竟取得了大胜,一应人等全部受到了嘉奖。 植田谦吉大将被晋升为元帅,即将调回本土,在陆军省任职。 而尾高龟藏中将也收到表彰,他将升任华北方面军司令,大将军衔。 可以说他这把是赢麻了。 辻政信也由中佐晋升为大佐,并在关东军内实际掌握了参谋部的权利,被人称为“影子参谋长”。 而真正的参谋长矶谷廉介则没有得到任何好处,这让他大为光火,认为是大本营和关东军司令部对他的迫害。 可是他也就只能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没有谁会在意一个打了败仗的将军的想法。 “辻君,这次张鼓峰战役的胜利,多赖你的计划周详,才能取得去苏卓展的胜利。来,敬你一杯。” 植田谦吉满面红光的拄着拐杖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杯红酒。 他完全可以算是否极泰来,本来在满洲被挺进军搞的焦头烂额的,就要被打发到预备役去了。 可是现在因为张鼓峰一役指挥得当,被升为元帅这个荣誉职衔,这可是他毕生的梦想啊! 如今还要到陆军省担任教育总监部部长,这可都是拜眼前这位“豺狼参谋”所赐。 他准备给眼前这位精力充沛,野心勃勃的参谋一点甜头。 第112章 至关重要的情报 很快,一张任命书在植田谦吉离任前被签发。 任命辻政信为高级参谋,作战课课长。 成为关东军参谋长之下的 “第一参谋”,实际行使参谋长的权利。 而真正的参谋长矶谷廉介则成为了一个“橡皮图章”。 这让这头鬼子中将愤愤不已,却毫无办法。 植田谦吉很快就离开关东军,前往本土赴任去了。 接替他的是辻政信的老上司,本应在华北的梅津美治郎。 这头老鬼子接到调令的时候正在山西的华北方面军第一军对我抗日军民进行残酷的“治安肃正作战”。 臭名昭着的“三光政策”就是他先提出来的。 当他到了关东军司令部后,马上命令召开高级军官会议,商讨目前满洲的整体形势。 “司令官阁下,我认为目前满洲的匪患已经极其严重。由共党领导的抗日挺进军已经成尾大不掉之势,亟待肃正清剿!” 首先站出来发言的就是矶谷廉介,他不甘心自己的权利被一个毛头小子给蚕食了。 借着新官上任,连忙提出自己的看法。 而辻政信不屑地撇撇嘴,他是看不上清剿挺进军的。 在张鼓峰取得了胜利后,他有了更加宏大的战略。 清剿挺进军这种费力不讨好的工作他矶谷廉介想抢就给他好了。 梅津美治郎听完矶谷廉介的发言后很是赞同的点点头。 “矶谷参谋长说得很好!共产党是我们的心腹大患,尤其是在满洲这块‘皇道乐土’,更不能让共党的武装发展起来!” “我看了特高课提供的情报,这个挺进军很值得我们重视!现在已经在南满、北满和吉东等地快速发展。” “实在是‘满洲之癌’!他们搞的‘土改’尤其恶毒,是比华北八路还要可怕的敌人!” “我宣布立即发动‘治安肃正战’,命令第12师团(久留米师团)清剿依兰地区挺进军第2、3军;第2、4师团进攻南满挺进军第一军。矶谷参谋长,此次作战计划就拜托你了。” 矶谷廉介心中暗喜,这可是大手笔啊!看得出来梅津美治郎是新官上任,准备点一把大火! “哈依!必不负司令官阁下所托!” 它立马躬身领命道。 “好!那就拜托诸君了!”梅津美治郎也是深深一鞠躬。 会议室内众鬼子连忙全部起立回礼。 战争的齿轮开始运转了,矶谷廉介撇开辻政信,召集一批参谋开始了“肃正作战”的详细计划。 …… 在奉天志城银行,一位身穿灰色西装,头戴一顶黑呢礼帽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来到银行柜台前,从手里的皮包中取出一沓老头票, “伙计,我要存钱,这是1000块钱,存一张定期存单。” 银行职员连忙接过钱,点了起来。 随后将钱交还给他,说道: “对不起先生,您给的金额不对。这里只有918元。” “什么?不可能!我点点。” 说着中年人接过钱点了起来。 “怎么可能?明明是1000块的!怎么变少了!好啊!一定是我媳妇……” “臭婆娘!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 中年人把钱收回皮包,回了一句: “先不存了,我回去处理点事情,完事再来!” 说着匆匆离开了银行。 正在银行办理业务的几名客户都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笑。 看来这位老兄的家宅不宁啊! 银行职员也是向着几位客户笑着点头示意。 可在人们都没有察觉的时候,他已经把一张纸条塞进了马甲口袋里。 借着将存款拿入内间保险柜的当口,他把纸条悄悄递给了宫长民。 而自从宫长民得到了沈前进给的那批礼物后,整个奉天地下党就快速发展起来。 不仅发展了不少内线,还有一名同志打入到了敌人的核心机构。 这名同志就连他都不知道具体身份,他们都是中央社会部直接领导的,他只知道代号叫做——“风筝”! 他镇定的坐在办公室里,手头的工作一刻也没有停歇。 现在志城银行在奉天也算是颇有名气。 在他通过金钱开道后,结识了第四师团的辎重旅团的旅团长金井爱财少将。 这位大阪商人出身的旅团长和他之前接触的鬼子完全是两个画风。 不仅爱财,还对顶头上司,师团长一点也不恭敬,甚至就是关东军司令官也是毫不客气。 就在他这个“满洲国”国民面前肆无忌惮的吐槽着大本营、军部都是一群尸位素餐的废物。 天皇也是脑筋不灵光的矮子。 攻打中国是个愚蠢的决定之类的话让他听着心惊胆战的。 不过这位有一个好处就是拿钱他真办事啊! 只要钱给到位,就连重炮都不是问题。 有了这么一尊大神作为靠山,他的志城银行成为了第四师团的军饷专门银行。 这让那些平时没事就跑过来打秋风的伪警察和侦缉队的汉奸都不敢过来了。 等到他回到家里,就急忙进入书房。 取出纸条,纸片上空空如也。 他从书架上拿出一个棕色的玻璃瓶,将瓶盖打开。 用一支棉签沾上瓶内的液体,小心翼翼的涂抹在纸片上。 然后等待纸片自然晾干。 此时,纸片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字迹。 这是“风筝”从敌营传递出来的绝密情报。 宫长民拿着放大镜仔细阅读情报,渐渐地他的表情愈发凝重。 “鬼子终于行动了!” 他长出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 “必须马上把情报传递出去!” 他知道这个情报的重要性,每耽搁一秒都是对整个根据地的犯罪。 宫长民把纸条烧成灰烬,穿戴整齐后手里提着一个皮包就要出门。 “老爷,您这么晚出去,要不要我陪着您?” 在门房的小张和小李马上出来,小张躬着身问道。 凑近宫长民身边后,宫长民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有紧急情况,我要出去一趟。” “不用,我去金井将军那里有事。” 说着,他抬腿出了自家的宅院。 拦了一辆黄包车后,他让车夫先拉他到八王寺街,在一家商行停下。 他走进店内,看到店内只有两个年轻的伙计。 他拿出一盒老刀牌香烟,取出一根放在嘴里,并不点燃。 手指在柜台上轻轻地敲击,看似不经意的举动。 一个伙计赶忙迎了过来,笑着问道: “这位客人,请问您要买些什么?” “有没有今年苏州新款的丝绸面料?我要1匹红色有龙纹的。” “对不起,今年的苏州面料都卖光了,只剩下杭州的。没有红色,还有粉色牡丹花图样的,您看可以吗?” “杭州的也行,但不要粉色,给我来亮白色的。” “实在是抱歉,这白色的小店也没有……” 啪!宫长民拿着烟盒的手拍在了柜台上。 “你们是怎么开店的?这个也没有,那个也没有?” “客人,你消消气。小店这不是凑巧了嘛。我这有新进的英吉利毛呢料。9折优惠。” 掌柜的从里间出来,打着圆场道。 “哼!给我拿上一匹棕色的。再拿两瓶苏格兰产的白兰地。” “好嘞,您稍等,我这就给您准备。” 说着让宫长民坐在一旁的靠背椅上等待。 没一会儿,货物都给备好了。宫长民让放在黄包车上,叫黄包车夫拉着他去往和平大街。 而商行掌柜的已经收起了柜台上的那盒老刀牌香烟。 他吩咐伙计打烊关门,自己则回到后院的卧室,拿出那盒香烟,取出烟卷小心的拆开查看。 当他拆到第6根的时候,在烟卷里掉落了一个卷起的纸筒。 他的脸上浮现出兴奋的笑容。 很小心的打开纸卷,看完内容后,掌柜的表情也变得凝重。 他来到了卧室的里间,掀开炕席,摸索了几下。 咔哒一声,在炕上露出一个洞,他从洞口进入,这里是通往地下密室的入口。 这间密室并不大,只有不到8个平方。 摆放着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他在靠着桌子的墙面按了一下,墙面的盖板掉落,里面是一部电台。 这里是奉天地下党的秘密电台,非十万火急的情报不得启用此电台。 现在他的使命到来了。 掌柜的坐在椅子上,将宫长民得到的情报通过电波传递到南满军区司令部。 这条重要情报将开启一场被后世称为抗日战争“转折点”的战役。 第113章 根据地的应对方案 “司令员,政委,奉天地下党同志传来的情报!” 林雨菲拿着破译的电文急匆匆地走进办公室。 沈前进接过电文,仔细地看了起来。 过了有半个多小时,他把电文递给了魏拯民,自己则舒了一口气。 “雨菲,你去把马副司令和刘参谋长请到我办公室。” “好的司令员,我马上去叫他们过来。” 林雨菲干脆地应声离开。 当马顺清和刘成功来到办公室后,魏拯民也看完了电文。 他把电文放到办公桌上,眉头紧锁。 “司令员,这鬼子来者不善啊!” 魏拯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这是准备布下天罗地网,将我们整个抗日挺进军一口吃掉。” “哼!那它也要有一副好牙口。” 沈前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指着桌上的电文, “老马,老刘,你们也看看吧。” 马顺清拿起电文,从口袋里掏出火柴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后,烟雾从他鼻孔里缓缓喷出。 “这新上任的梅津美治郎,是想毕其功于一役啊!” 他咂了咂嘴,语气里满是不屑, “第2师团、第4师团都是鬼子的精锐常设师团,满编齐员,再加上那些伪军和守备队,零零总总十万之众。 这还没算围剿第2、3军的第12师团,要是全部算进去,总兵力足足十五万人!” 刘成功接过电文,看过后也开口道: “是啊!这是把鬼子在东北的机动兵力全押上来了。 眼瞅着就要秋收,我们根据地的粮仓刚有了些储备,鬼子是想着来抢粮,断我们的活路,准备饿死我们呐!” 他也点了支烟,烟雾缭绕中,眼神变得愈发坚定, “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向三江省总前委发电,把这个情况通报给周绍黄同志,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协同我们迎接敌人的进攻。” 魏拯民当即叫来通讯员,叮嘱道, “电文要加密,让电讯室的同志务必确保送达,不能出半点差错。” “是!” 通讯员立正敬礼,转身快步跑出办公室。 “大家不用太紧张。” 沈前进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手指在上面敲了敲, “经过这一轮的换装和大练兵,部队的战斗力有了极大的提升。咱们现在兵强马壮,未必就怕了他们。” 他的语气轻松,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必胜的信念,清楚了敌人的意图后,他反而对接下来的战斗充满了干劲。 “大家来看,这里是青石岭。” 沈前进的手指落在地图上一个标注着山峰的位置, “两侧是高山,中间只有一条峡谷通道,是敌人从西线进入我根据地的必经之路。 我们可以在此布设防线,依托地形阻击敌人,为外线作战争取时间。” “这样是不是太被动了?” 刘成功凑上前,看着地图上的地形,有些担忧地问道, “鬼子兵力占优,硬拼的话,我们的伤亡恐怕会很大。” “我们肯定不能和鬼子顶牛。” 沈前进摆了摆手,语气笃定, “在青石岭阻敌的同时,我将率领特战纵队跳到外线,绕到鬼子后方,寻机打击他们的补给线、兵站和通讯枢纽,打乱他们的围剿部署。”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马顺清身上: “老马,你的任务很艰巨。你要率领第1师,在青石岭、沙金沟、五顶山一线构筑防线,挡住敌人西线的进攻。务必坚守十五天,不能让鬼子轻易突破。” “请司令员放心!” 马顺清猛地站直身体,胸膛挺得笔直, “有我马顺清在,鬼子就别想从西线踏进根据地一步!” “好!” 沈前进点了点头,又看向刘成功, “老刘,你率领第2师,在摩天岭构筑防线,挡住敌人东路的进攻。”“同时,命令各地游击队,全力破坏鬼子的铁路桥梁、通讯线路,袭扰小股敌军。 各村的民兵也要提高警惕,组织巡逻队,提防小股鬼子渗透进根据地搞破坏。” “明白!” 刘成功也立正应道,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部署要点。 沈前进从容地进行着战前部署,而魏拯民的工作同样艰巨。 他需要组织军区机关、学校、医院等非战斗单位,从草河掌撤离,全部安置到鹰嘴坳。 那里早已被完全要塞化,是南满军区最核心的防御据点。 说起鹰嘴坳,就连马顺清这样身经百战的老将都赞不绝口。 那里依山傍水,地势险要,山上挖满了坑道和掩体,配备了足足6门四五式240毫米榴弹炮。 这种大家伙威力惊人,一炮就能轰塌鬼子的碉堡; 还有3门仿制的辽造19式24厘米重榴弹炮,是当年老帅的奉天兵工厂的得意之作,性能不亚于原版; 可惜这样的攻城利器在918后,一炮未发,全部落入了鬼子之手。 要不是沈前进在奉天给打包带走,现在还在军火库里吃灰着呢。 属实是这种老家伙已经跟不上时代了,既笨重难以运输,还不容易构筑火炮阵地。 只好被用在了要塞防御上,不用来回移动,在永备工事中更能发挥作用。 10门射程达到18公里的89式150毫米加农炮专门用于反炮兵作战,只要鬼子的炮兵一开火,就能迅速锁定目标予以摧毁。 高炮部队更是阵容强大,70 毫米、40 毫米、35 毫米、20 毫米的大中小各型高炮超过100门,构成了密集的防空火力网,就算鬼子的飞机想来轰炸,也得掂量掂量代价。 新组建的装甲兵学校也驻扎在这里,拥有89式、94式坦克以及从苏联“引进”的t26坦克共32辆。 这些钢铁巨兽在防御战中能发挥巨大作用。 守备团是加强团编制,兵力达到2600人,个个都是经过挑选的精锐,装备精良,战斗经验丰富,保卫着南满军区的核心命脉,将机关学校撤到这里,无疑是最安全的选择。 魏拯民一边安排人员清点物资、调度车辆,一边叮嘱负责守备的团长:“一定要加强警戒,尤其是夜间,不能给鬼子任何可乘之机。机关和学校的人员到达后,要妥善安置,保障食宿,让他们能够安心工作和学习。” 沈前进所说的特战纵队,是他倾注了大量心血组建的一支王牌部队。他将野比大雄率领的国际纵队,以及各部队选拔出来的兵王、尖子集中起来,总共只有500人,却个个战斗力彪悍,堪称以一当十。 这些战士不仅要精通各类枪械的使用,还要学会至少一门外语,其中日语是必修课,必须能够熟练对话,以便执行渗透、侦察等任务。 除此之外,驾驶车辆、坦克是基础技能,甚至还要学会驾驶飞机。 波-2教练机这种简单易上手的机型,成为了他们的入门教材。 说起飞机,还有一段插曲。 马顺清率领部队拿下碱厂后,在当地机场俘虏了几名日军飞行员。 这些飞行员起初态度顽固,拒不配合,直到野比大雄亲自出面,对他们进行了耐心的“说服教育”。 野比大雄不仅揭露了日本军国主义的扩张野心,还向他们讲述了社会主义的理想,让他们认清了天皇统治的腐朽本质。 最终,这些飞行员彻底醒悟,坚决要和日本军国主义决裂,加入了日本共产党。 还主动要求留在根据地,帮助培养我军的飞行员。 沈前进抓住这个机会,建立了东北航校,以碱厂机场作为基地。 航校目前拥有30架波-2飞机和3架三菱 97 式侦察机,全部用于学员训练。 不过这30架波-2都经过了根据地兵工厂的改造,加装了炸弹挂架和自卫机枪,变成了短程轻型轰炸机。 最多可以携带350千克重的弹药,要么是7枚50千克航空炸弹,要么是 3枚100千克航空炸弹。 虽然航程不远、载弹量有限,但非常适合执行夜间轰炸任务。 只要学员们能够熟练驾驶,就能在战场上给鬼子一个惊喜。 特战纵队中,有150名日籍战士,都是野比大雄精挑细选出来的。 革命意志坚定,都是经过改造的翻身战士,其中不少人是从日本开拓团中选拔上来的。 第114章 日本开拓团的罪恶 说到开拓团,这在东北百姓眼中那就是比地主老财更加可恨的存在。 鬼子为了完全控制东北,自918事变后就开始大规模的向东北移民。 它们一方面,在国内大肆宣传所谓的“王道乐土”、“五族协和”等口号。 极力美化移民生活,吸引适龄男女踊跃报名。 同时,还积极招募“满蒙开拓青少年义勇军”等移民队伍。 为移民行动注入新的血液。 另一方面,大量关东军退役士兵也被留在满洲。 充当开拓团的武装力量及预备役。 他们的存在不仅为移民提供了一定的安全保障。 也成为日本在东北殖民统治的重要支撑。 日本政府为了给开拓团创造“理想”的殖民地。 执行了极为残酷的“集体部落”政策。 他们以“匪情恶化”为借口,将当地农民辛勤开垦的农村与土地强行指定为“无人地带”。 迫使农民离开世代生活的家园,迁徙到偏远贫瘠之地建立的“集体部落”。 在这个过程中,农民们饱受饥荒、寒冷和疾病的折磨,许多人甚至还未到达迁徙地就已失去生命。 而日本政府却以极低的价格强制收购这些所谓的“无人地带”。 约有2000万公顷的土地就这样被强占成移民用地,仅给予失地百姓每人5元的“迁移费”。 这自然遭到了当地百姓的奋起反抗,比如谢文东在1934年发起的土龙山暴动主要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然而,凶残的日本关东军却毫不留情地出兵镇压,他们用武力维护着开拓团的非法利益。 开拓团民自身也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他们自恃日本人的身份,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的移民组织。 许多人是打过仗的老兵,部分没上过战场的也受过系统化军事训练。在日本政府的种族主义洗脑教育下,他们认为“和族”是最优等民族。 对东北土地上的中国百姓充满了歧视,认为中国人就应该做他们的奴隶。 在伪满洲国,日本人被列为一等公民,这种特权阶级观念让开拓团民更加肆无忌惮。 他们在东北胡作非为,欺男霸女、强占财产成了家常便饭。 由于伪警察忌惮他们的日本人身份,根本不敢逮捕犯罪的开拓团团民。 开拓团还甘愿成为日军镇压抗日爱国活动的打手。 他们与驻地的日军、日伪警察勾结,负责监视、控制、镇压驻地的东北民众。 开拓团团民在进驻东北各地区后,不是从事农业生产,而是拿起武器,参与到围剿爱国民众的活动之中。 东北的老百姓给他们起了个十分贴切的外号“屯匪”。 尤其是“满蒙开拓青少年义勇军”,这些不到二十岁的青少年,虽未上过战场。 却有着对中国人的蔑视以及狂热的军国主义思想,危害极大。 当初挺进军建立根据地时,摧毁了大量日本开拓团建立的村庄。 那些平日里仗着日军势力趾高气昂、欺压中国百姓的开拓团民,被集中关押了起来。 对于其中罪大恶极、手上沾满中国人民鲜血的家伙,根据地召开公审大会后,依法予以镇压。 但对于普通团民,尤其是老弱妇孺,善良的中国百姓心里难免有些不忍,一些人向政府提议,是不是应该把这些无辜的人放了。 可这个提议,却引起了那些被鬼子迫害得家破人亡的百姓的强烈不满。 “他们无辜?当初鬼子烧我们房子、杀我们亲人的时候,这些开拓团民可没少当帮凶!” “现在装可怜了,当初的嚣张气焰呢?” …… 百姓们的愤怒可以理解,魏拯民也为此头疼不已。 放了吧,不仅对不起那些牺牲的同胞,还会增加不稳定因素; 不放吧,这么多人一直关押着,也不是长久之计。 就在这时,野比站了出来,主动提出由他去教育这些被军国主义思想洗脑的开拓团民。 他带着150多名经过改造、坚定信仰无产阶级革命的日籍战士,进入了开拓团民的关押营。 第一步,便是揪出漏网的那些欺压百姓的开拓团施暴者,召开公审大会,让受害百姓控诉罪行。 让开拓团人人检举揭发。 对于双手沾满鲜血的主犯,经依法审判后执行死刑; 剩下的开拓团成员,全部与被俘日军一起参加劳动,用汗水弥补过错。 野比还在被俘日军中开展宣传活动,召开“诉苦大会”。 “我们在日本被地主剥削,被军国主义欺骗,被天皇愚弄。 来到中国又变成侵略者继续作恶,我们是罪人! 既害了中国人,也害了自己……” “我们要赎罪!要反抗日本法西斯的统治!” “要建立红色政权,创造一个无产阶级领导的新国家!” 他向大家描绘了反战和平的未来。 在真诚的教育和实例面前,大部分日军俘虏逐渐觉醒,主动加入反战义勇队。 协助根据地修路、种地,甚至参与搜集日军情报。 魏拯民将这支队伍改编为“反战义勇队”,虽不直接参与一线作战,却成为敌后抗日的重要助力。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经过野比的一番努力,南满地区关押的日军俘虏,大都深刻认识到了日本军国主义的危害。 他们积极要求加入日本共产党满洲支部。 在短短一个月内,野比领导的日共满洲分部就发展了近千名党员。 他还给自己取了一个中国名字——叶胜利。 取革命必将胜利之意。 而被劳动改造的开拓团员还主动要求参与根据地的建设,修路、种地……热情高涨,干劲十足。 让魏拯民等根据地领导都大为惊奇,没想到叶胜利同志居然能让这么多顽固的日本人彻底洗心革面。 要是沈前进当时在根据地,肯定不会觉得奇怪。 他心里清楚,小鬼子就是典型的畏威不畏德,你只有彻底打疼他,让他知道你的厉害,他才会恭顺。 千万别想着以德服人,那套在他们身上根本没用,就得像美国那样,胡萝卜加大棒,才能让他们乖乖听话。 知道谁才是爹,心甘情愿的叫爸爸。 后来,魏拯民将国际纵队改编为第1国际旅,总兵力达到了1000人。 这支部队在对日作战中特别凶悍,对鬼子士兵毫不留情,冲锋在前,撤退在后,立下了不少战功。 就连马顺清都忍不住感叹“这些国际旅战士的信仰真是坚定,打起鬼子来更加凶狠!” 这次组建特战纵队,叶胜利又在第1国际旅的1000人中,挑选出了150名对革命最忠诚、战斗意志最强、军事技能最过硬的战士加入。沈前进对野比大雄大加勉励,拍着他的肩膀说: “叶胜利同志,你做得非常好,以后我们一定支持你回到日本,领导日本人民开展革命斗争!” 叶胜利激动得热泪盈眶,当场表示,愿意为无产阶级革命事业奉献一切。 因为要跳到外线作战,为了便于伪装渗透,特战纵队的武器全部换成了日式装备。 这让刚刚习惯了苏制武器优良性能的战士们怨声载道。 “司令员,这大盘机打起来多痛快,歪把子这破枪,老是卡壳!” 一名战士忍不住抱怨道。 “就是啊,还有这王八盒子,连自杀都费劲,还是带上盒子炮吧!” 另一名战士也跟着附和。 这就像用惯了智能手机的人,突然让他换成功能机,那种落差感确实让人难以接受。 但沈前进并没有批评大家,而是以身作则,自己背着一支三八大盖,和战士们一样换上了日式军装。 他召集全体特战纵队战士,站在队伍前面说道: “同志们,我们这次是去外线作战,要伪装成鬼子的部队,深入敌后。 只有换上日式装备,才能不被敌人察觉,才能完成侦察、袭扰、破坏等任务。 武器是杀敌的工具,关键不在于武器有多先进,而在于使用武器的人。想想当初咱们用的是啥,现在又用的啥? 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战士们想起来抗联时期别说是王八盒子了,就是单打一还不是照样打鬼子。 这让不少的战士都自觉羞愧,怎么才过上几天好日子就开始忘本了呢? 大家纷纷拿起日式装备,认真保养起来。 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兵了,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一切准备就绪,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沈前进站在队伍前面,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坚定的脸庞。 这些战士们个个精神抖擞,眼神里充满了对胜利的渴望。 “同志们!” 沈前进的声音洪亮,穿透了夜幕, “鬼子的十五万大军已经压境,他们想要摧毁我们的根据地,抢走我们的粮食,让我们死无葬身之地! 但他们打错了算盘,我们东北抗日挺进军,从来就不怕强敌! 今天,我们特战纵队就要跳到外线,给鬼子的后院放一把火。 打乱他们的部署,配合正面战场的同志们,粉碎敌人的围剿!” “有没有信心?” “有!” 战士们齐声呐喊,声音震耳欲聋,刺破了夜空。 “出发!” 沈前进一声令下,率先转身,迈着坚定的步伐向前走去。 500名特战纵队战士排着整齐的队伍,紧随其后,脚步声整齐划一,朝着根据地外围进发。 第115章 占领烟台火车站 沈前进带着部队非常轻松地跳出了敌人的封锁线。 此时,各地的鬼子已经开始集结,周绍黄来电,12师团已经在牡丹江集中,双方的小股部队正在交战。 因为换装了全部日械,战斗力并不比鬼子差。 现在鬼子没有一个大队的兵力都不敢与我军交战。 而马顺清和刘成功也在东西两线开始疯狂地修筑工事。 武工队、游击队、民兵小队一边不断地破坏敌人的交通线和通讯线路,一边还要盘查根据地的可疑人员。 政治保卫部也全部都行动起来,鹰嘴坳兵工厂更是开足马力,全天24小时三班倒地生产着子弹、炮弹和手榴弹。 儿童团的孩子们也在村口设置了卡子,拿着红缨枪查路条。 还别说,真让他们抓住几个潜入根据地的汉奸,受到了军分区首长的表扬。 这让根据的的孩子们积极性更加高涨了。 “司令员,我们这是准备去哪?” 野比大雄现在一口地道的辽东话,没人能分辨出他是个日本人。 坐在抢来的卡车里,沈前进正在闭目养神。 听到野比大雄的话,他睁开眼,看了看车窗外。 9月的辽东正午气温依旧炎热,黄土路面坑坑洼洼的,汽车的速度也快不了。 “有情报说隶属于关东军司令部的野战重炮兵第3旅团也准备参战了,现在已经从辽阳出发,乘火车向苏家屯与第1师团汇合。” “咱们要赶在他们前面,在这里打个伏击。” 沈前进拿出地图,在军用地图上点了点。 野比大雄看到后有些担忧的说: “司令员,咱们是不是离敌人太近了?这里还驻扎着鬼子的一个守备大队呢。我们的兵力不够啊。” 听着野比大雄这个前鬼子在说日军是鬼子,沈前进有种莫名的喜感。 他笑了笑,说道:“叶胜利同志,我们不是去蛮干的。 你瞅瞅咱们现在是什么身份? ‘大日本皇军’的干活……” 野比大雄和他的日本反战同志都取了一个中国名字。 他取了自己日本名字的第一个字为姓氏,取了个响亮的名字——叶胜利。 听了沈前进的解释,他也是恍然大悟,不好意思的说道, “司令员,我都忘记了现在我们就是日本兵。” 鬼子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支500人的共产党部队。 会乘着汽车,大摇大摆地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行军。 沿途的日伪军看到车队,只是简单的检查了通行证。 出面的都是货真价实的真“鬼子”,他们怎么能看出破绽。 自然是放行让特战纵队通过。 这一过桥北,路况就大为改观,速度一下就提了上来。 车队直接开进了烟台站(现在的灯塔市),有车站守备队过来询问。 守备队队长是一名中尉,这个守备队也就50多人,还有满铁的职员30来人。 伪军大概120人的一个连。 因为是在腹心地带,所以车站的守备力量并不强。 而且此处距离辽阳并不远,如果有异常,辽阳的守军会马上赶过来。 这个鬼子中尉拦住了车队,野比大雄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肩上挂着少佐的肩章,走到鬼子中尉面前,二话不说,抬起手反复扇了对方几记耳光。 “八嘎!我有紧急任务,需要对车站进行封控。” 说着把一张盖着关东军司令部大印的命令亮了出来。 在守备队队长的眼前晃了一下后收进了背包。 鬼子中尉连忙鞠躬,连连道歉。 “好了,把守备队集中起来,和我们交接。” 野比大雄一副骄横的神情,眼睛都不带撩他一眼的。 “对了,让满洲国军的那群废物也一起过来。我信不过他们。” “哈依!”守备队长立正敬礼后开始命令部队集结。 而特战纵队的战士们已经占据了各个制高点,并且接管了机枪阵地和碉堡。 当守备队和伪军全部在车站集中后,特战纵队的战士们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解除了敌人的武装。 守备队长还准备理论一下,就被一旁的野比大雄一枪托砸倒在地。 紧接着就用皮靴狠踹倒地的鬼子,直到这个鬼子中尉嘴里大口的吐着鲜血后才停止。 一旁的伪军都瑟瑟发抖,他们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太君是因为什么这么狂暴。 沈前进看着眼角都一跳一跳的,“太残暴了!” 这反正的鬼子对曾经的自己人是真狠啊!不过我喜欢。 野比大雄使了个眼色,两名日共的同志就把不省人事的鬼子中尉给拖走了。 剩下的这些守备队的鬼子全部被反绑着双手,关押在车站的库房里。 满铁的职员早就被控制起来了,在一番“和风细雨”的劝说下,很快就有思想觉悟得到提升的职员站了出来。 积极配合特种纵队的行动。 “53号军列什么时候进站?”沈前进看着面前这个有些秃顶的中年鬼子。 他就是积极反正的车站调度员。 “还有30分钟进站。” “时间来得及,冯金山,你带一个排给我把这个道岔扳过来。再在这里……还有这里安放炸药。” 沈前进指着车站里的道岔说道。 “是!”冯金山带着战士们开始行动。 “叶胜利,你带着一个连给我在这里到这里全部埋上炸药!咱们带的炸药都用上!” “是!”野比大雄立正敬礼后也开始按照命令行事。 “司令员,我在车站的仓库里发现了这个!” 连长宋小宝兴冲冲地带着几名战士拖着一门炮跑了过来。 “苏罗通20毫米机关炮?!鬼子怎么会有这个?” 沈前进看到这个不由得大为惊讶。 这可是好东西,使用20发弹匣,火力持续性比鬼子的25毫米防空炮要强多了。 “把它搬到卡车上去,拆掉车棚。” 沈前进准备把这个作为机动火力使用。 改成平射,想想那画面不要太美。 宋小宝乐呵呵地带着战士们拖着苏罗通20毫米机关炮开始准备改装了。 “带我去仓库看看还有什么。”沈前进不由得好奇,这个车站里居然还有这些宝贝。 当他来到仓库后,发现还真有不少好东西。 大批的粮食,至少有5万吨,这应该是为了这次“肃正作战”准备的。 还有炮弹,主要是70毫米的炮弹。 这不巧了不是,他们这次为了快速行军,只携带了92步兵炮和掷弹筒。 炮弹也只带了2个基数的。 他还准备后面找个理由放些炮弹出来呢,这回就不用了,就用现成的。 他命令把这些炮弹全部搬走。 而粮食则趁着他命令把仓库门关上,战士们都走了后。 全部收进了空间里。 这粮食可是啥时候都不会嫌少的。 这次鬼子扫荡,庄稼肯定会有被糟践的。 现在就当是鬼子提前还利息了。 在另一个仓库里居然全部都是炸药! 这可真是想要什么来什么。 5吨的硝铵炸药!这能把整个车站都给抹去。 有了这些炸药,计划就可以做些改动。 他命令战士们放弃车站的制高点和火力点。 把这两吨炸药全部都埋在了车站里。 反正这车站附近也没有老百姓,除了鬼子的营房就是伪警察署和伪军的军营。 没有什么好顾忌的。 沿着铁轨,每隔50米安置一个炸药包,用导线串联在一起。 连接在一个电起爆器上。 他等到战士们把炸药全部埋设完毕后,命令部队开始撤离。 这5吨的炸药全部爆炸,威力足以完全摧毁整个车站。 他让部队撤至1公里外,挖掘掩体隐蔽起来。 自己则在车站外500米外构筑了一个坚固的掩体,将起爆器放在掩体内。 准备等到鬼子的专列一到就起爆。 为此战士们还争抢着要做这个起爆手,但是被沈前进给截胡了。 这让大家都开始劝阻起来。 “司令员,还是让俺来吧!您还是到后方指挥就好了。” “就是的,这也太危险了。就交给俺们来做吧。” “你是总指挥啊!怎么能亲自上阵呢?” …… “好了,你们都赶紧走,我这安全的很,放心吧!” 沈前进有自己的考量,他要亲自起爆。 至于说危险,他看着这个挖到地下5米深的地下掩体,上面还有粗大的枕木做支撑。 只要不是被150毫米的炮弹直接命中,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他安排几波侦察兵在前方路段侦查敌人的动向。 有情况马上通过有线电话汇报。 在部队撤离到安全距离后,他也进入地下掩体,守着电话等待消息。 实际上压根就不需要什么侦查,在他的动态感应中,鬼子的专列那是清清楚楚。 “呜……呜……”隐约间已经能够听到火车的汽笛声了。 铃……铃……铃! 电话铃声响起,他拿起电话贴在耳朵上,对面传来侦查员急促的声音: “报告,鬼子火车距离车站还有1000米!” 第116章 惊天爆破扫顽敌 “报告,鬼子火车距离车站还有1000米!” 其实沈前进早就已经察觉了,首先开进站的是作为先导的装甲列车。 挂着两节装甲侦察车厢和一节步兵护卫车厢。 最后一节车厢是通信车厢,里面有大功率电台与后面的专列进行联络。 此时,这列作为先导的列车毫无察觉,在进站的时候并没有减速。 专列在烟台站并不做停靠,它们将会直接开往苏家屯,不会在沿途停靠。 呼哧……呼哧…… 火车呼啸着穿过了车站,在护卫车厢里的鬼子小队长有些不解,为什么车站上没有人值守? 太松懈了,他都想向上级汇报,可是转念一想,这可不是他所在的守备大队。 你一个小小的少尉不管不顾地就想着越级上报,是嫌耳光吃的还少吗?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是满铁方面的问题。 “向后车发报,一切正常。” “哈依!” 沈前进对前车并没有动手,他在等后面这列专列。 在他的感应下,距离车站还有30分钟的这列满载着48门92式105毫米加农炮,12门三八式150毫米榴弹炮,36门九四式75毫米山炮的专列就要进站了。 在这列火车的最后还挂着几节闷罐车厢,里面有一个大队的步兵随行。 可惜啊!最后的弹药、辎重和人员是打不了了。 “山鹰,山鹰,我是鹰巢,听到请回答。” 沈前进抓起电话开始呼叫。 “山鹰收到,鹰巢请指示。” 电话那头传来了失真的声音。 “把前方铁轨破坏掉,不要放跑了装甲列车。” “山鹰收到!” 这是在往苏家屯方向沈前进布置的一支小分队,距离车站十五公里。 代号“山鹰”,由30人组成,由侦察连长金英桂指挥。 他在收到沈前进的命令后,立刻命令破坏铁轨。 此时已经能够听到远处火车的汽笛声了。 除了两名担任警戒任务的战士外,其余的战士全部在铁道两边。 此时再想扒铁轨已然是来不及了。 金连长急得头上直冒汗,此时一名战士喊道: “连长,咱们用地雷!”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 金连长突然想起他们还带着十几颗反坦克地雷。 这是地道的毛子货。 “快!把地雷埋起来!” 金连长大吼一声,抡起手里的十字镐就开始刨路基。 手上有镐头的战士们也纷纷开始挖起了路基。 不需要挖多深,只要能把地雷放进去就可以了。 不到三分钟,十几颗地雷被埋了下去。 战士们迅速撤离了铁路。 他们架起机枪,支起掷弹筒,等待着先导列车的到来。 很快这列装甲列车就已经轰隆隆地开了过来。 当第一节车厢已经压过地雷时,金英桂的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怎么搞的!为什么地雷没有爆炸?! 眼看着第一节车厢已经通过了最前面的几颗地雷,却没有触发爆炸。 这让金连长的汗都被惊得没有了。 不会是毛子货不好使吧? 就在金连长握着盒子炮,就要命令身边的战士用掷弹筒轰击的时候。 轰!轰!……连续地爆炸声响起,这列高速行驶的装甲列车就好像被一个巨人用拳头狠狠地砸了一下。 最前面的先导车厢被掀到了路旁,后面的蒸汽车头被反坦克地雷给炸得脱离了铁轨。 后面的装甲车厢在巨大的惯性下撞在一起,好像是几节折断的甘蔗。 车厢内的鬼子毫无防备,不少被撞的头破血流,最倒霉的更是当场就毙命了。 鬼子小队长非常幸运,他撞到了一个倒霉蛋的身上。 那个倒霉蛋当场见了天照大婶,而他却毫发未伤。 “敌袭!准备应战!” 小队长连滚带爬地冲出车厢,可是这次幸运女神没有再眷顾他。 一颗6.5毫米有坂弹击穿了他的眼眶,翻滚的弹头搅碎了他的大脑,从后脑穿出。 “打!”金连长看到幸存的鬼子从车厢中爬出来,他下令在铁道两边的战士开始射击。 这些全军选拔出来的兵王个个都是神枪手,他们并没有一股脑的射击。 而是冷静的进行点射,每一颗子弹都带走一个敌人。 歪把子机枪此时也显示出它点射精准的特点了。 本来就被打懵的鬼子更是被压制住了。 每当有鬼子准备发起反击时,迎接他的就是代表死亡的一颗子弹。 很快,鬼子兵被压制在了车厢里,几名战士使用掷弹筒,将50毫米榴弹精准的打进车厢内。 在密闭的车厢内,炮弹爆炸的威力被成倍的放大。 很快一个小队的鬼子就被消灭光了,而“山鹰”小队只有一名战士被流弹擦到了胳膊,负了点伤。 这让他非常懊恼。 “快打扫战场,都给我留点神,那些鬼子都要补枪。” “知道了,这还能忘了?” “放心吧连长,补刀这事都是基操。” …… 很快他们就打扫完战场,补充了弹药。剩下的枪支弹药没办法带走,只好就地掩埋。 “鹰巢,我是山鹰。装甲列车已经干掉了。” “很好!就地警戒。” “是!” 沈前进放下电话,另一部电话响了起来。 “鹰巢,‘长虫’马上就到!” “收到!” 在动态感应下,一列前后各挂着一个蒸汽机车的庞大的军列缓缓地开了过来。 这列挂着40节平板车厢和10节闷罐车厢的军列即便是采用了前拉后推两个火车头驱动,速度依旧没有多快。 更让沈前进惊讶的是,鬼子对自己的士兵也是各种不当人啊! 一个满编大队1000人居然就塞进了10节车厢。 每节车厢平均100人,还包括武器弹药和骡马! 看着这些像牲口一样的鬼子兵,沈前进真是感慨啊。 要是让军部的老爷们选择,这些士兵真没有运输的火炮重要。 吭哧……吭哧…… 来了!这列长达500米的军列喷吐着浓烟缓缓驶入车站。 就是现在! 看到重型平板车厢上运载的重炮,他暗自窃喜。 沈前进坚持要亲自起爆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些重炮。 他的空间收取距离只有1500米。 如果他撤到距离车站1公里以外的安全地带,那么再加上火车的长度,还有车站的长度。 已经超过了他的收取距离。 所以只好由他亲自操刀了。 现在整个列车都在他的收取范围内,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48门92式105毫米加农炮,12门三八式150毫米榴弹炮,36门九四式75毫米山炮被他一股脑地收进了空间。 而在平板车厢上还有押车的鬼子。 现在的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个鬼子中尉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以为是自己在做梦。 那些钢铁巨兽居然凭空消失了! 他伸手向前探了探胳膊。 本来就在他面前的一门三八式150毫米榴弹炮无影无踪。 就在他准备鸣枪示警的时候,沈前进猛地按下起爆器! “嗡 ——” 先是一声极低的闷响,从铁轨下的土层里钻出来,像是大地的心脏骤然停跳,又猛地炸开。 下一秒,天崩地裂的轰鸣震得整个烟台镇都在发抖! 五吨硝铵炸药的威力,在这个不大的车站,被放大到了极致。 路基瞬间被掀飞,一道赤红色的火龙冲破冻土,直蹿上数十米的高空。 铁轨像两条被抽了筋的巨蟒,猛地拱起,然后“咔嚓”一声,断成了数十截,带着火星子,飞出去老远。 狠狠砸在旁边的土地上,迸出一片泥土。 打头的蒸汽车头,直接被冲击波掀离了轨道,像个破布娃娃似的,在空中翻了个跟头。 重重砸在地里,钢板被撕裂,露出里面扭曲的蒸汽管道和日军士兵的残肢。 后面的重炮车厢,才是这场爆炸的“重头戏”。 那些载着重炮的车厢,本就重达数十吨,被爆炸的巨力一掀,直接侧翻在黑土地里。 指挥车厢里的日军军官,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坍塌的车厢埋在了下面。车窗的玻璃碎成了粉末,昏黄的灯光瞬间熄灭。 铁道上,乱成了一锅粥。 几个没死透的日军士兵,从变形的车厢里爬出来,浑身是血,有的断了胳膊,有的折了腿,在泥地里哀嚎打滚。 装甲车厢里的机枪手,被弹片削掉了半边脑袋,歪在机枪旁,手指还扣着扳机,哒哒哒的枪声断断续续,却连个人影都打不着。 沈前进趴在地下掩体里,看着眼前的炼狱景象,眼眶通红。 整个烟台车站已经完全被摧毁了。 到处都散落着日军的尸体,还有扭曲变形的车厢。 那些重炮是都进了他的空间了,这会让挺进军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这趟专列一毁,前线的日军,就没了重炮支援。 老马和老刘的东西两线会更加稳固。 可别忘记了,他的挺进军可是也有重炮部队的! 他拿起电话,说了一声“撤!” 就把掩体内的物品都收进了空间。 下一个目标将会是谁呢? 第117章 即将发动的“火攻扫荡” “魏政委,司令员来电!” 林雨菲拿着刚刚译出的电文敲响了魏拯民办公室的门。 吱呀! 门一下被打开,魏拯民披着外套冲了出来。 “快给我看看!” 他迫不及待地从林雨菲手中拿过了电文,仔细地看了起来。 “太好了!小林,你马上给马副司令和刘参谋长发电,告诉他们司令员已经摧毁了野战重炮兵第3旅团的全部火炮!” “是!”林雨菲马上立正敬礼,然后乐呵呵的去给东、西两线的指挥官发电。 小进真厉害!这一下子就把鬼子的宝贝旮瘩给报销了。 当马顺清和刘成功收到电报后,也是大喜过望。 本来在听说野战重炮兵第3旅团要过来助阵的时候,他们还是很担心的。 虽然己方已经组建了远远强于关东军的师属火炮,也就是m30型122毫米榴弹炮。 但是毕竟才刚刚组建,炮兵的经验还非常少,如果和鬼子的重炮进行炮战的话,恐怕会吃亏。 现在可好了,没有了野战重炮兵第3旅团的重炮,单单是面对第2师团、第4师团的炮兵联队。 那是丝毫不怵的,毕竟第2、4师团都只是装备了75毫米野炮。 这要是面对挺进军的122毫米榴弹炮和76毫米加农炮就是被虐的份了。 …… “你说什么?!野战重炮兵第3旅团在烟台站被炸,损失惨重?!” 梅津美治郎终于体会到了植田谦吉当初的痛苦了。 他只觉得喉头发腥,一口老血被强忍着咽了回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嘶哑着嗓音,挥手甩开了参谋递过来的电文。 “司令官阁下,据随后赶到的野战重炮兵第3旅团旅团长岗部正三少将报告。 野战重炮兵第3旅团的全部火炮在爆炸中损失,还有一个大队的步兵也玉碎了。” 参谋苦着脸,本想着把电文给梅津美治郎看过就可以了。 没想到这位爷不按常理出牌,非要他这个小参谋报告。 这又不是什么喜事,整整90多门火炮,其中光是100毫米以上的重炮就有60门! 这可是把虎林、密山、佳木斯、海拉尔这几个要点上的重炮抽调一空的结果。 现在可好,这些帝国最宝贵的财产一炮未发,全部变成了废铁。 至于那一个大队的步兵就不值一提了。 两分钱邮票的成本,和那些耗资巨万的火炮比起来,完全没有可比性。 梅津美治郎觉得脑袋嗡嗡的, “请矶谷廉介参谋长过来。” “哈依!” 参谋如蒙大赦,赶紧应声出去找矶谷廉介了。 很快,矶谷廉介就赶了过来。 梅津美治郎也没有废话,直接把电文递给了矶谷廉介。 “矶谷君,请看看这个电文。” 矶谷廉介赶忙接过电文,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仔细看起来。 突然他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色铁青,嘴角抽搐着说: “怎么可能!一个旅团的火炮全部损失了!岗部正三那个混蛋应该切腹!” 他的军服被冷汗给浸透了,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难受的很。 “挺进军是飞过来的吗?就在我们的眼皮底下把军列炸掉了?!” “宪兵队,特高课都是一群饭桶!怎么把敌人放进来的?!” 矶谷廉介喘着粗气咆哮着。 不由得他不愤怒。这野战重炮兵第3旅团参战正是他促成的。 因为这个还和辻政信发生了争执。 本来“豺狼参谋”是不准备掺和他的作战计划的。 可是当他听到矶谷廉介居然把把虎林、密山、佳木斯、海拉尔这几个要点上的重炮抽调一空后。 马上面见梅津美治郎,当着矶谷廉介的面陈述将野战重炮兵第3旅团用在“肃正作战”上的危害。 “司令官阁下,我不同意将野战重炮兵第3旅团派到南满与挺进军作战。” 辻政信有些气急败坏,他狠狠地瞪了一眼矶谷廉介。 觉得这个废物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这些重炮是用来对付苏俄的!本来我军的重火力就弱于对方,矶谷廉介参谋长还要抽调这些宝贵的重炮用于剿匪作战,简直是不可理喻!” 矶谷廉介觉得自己的尊严被冒犯了,这个该死的家伙,不就是在张鼓峰击败了毛熊吗? 竟然不顾尊卑的直呼自己的姓名,对我简直是一点尊重都没有啊! “辻政信大佐,请注意你的言辞!这个作战计划是参谋部的全体同仁共同的心血!” “我保留意见!我不同意!” 辻政信的态度也惹怒了梅津美治郎,他本来还颇为欣赏这位少壮派参谋。 可是现在这家伙一点尊卑等级概念都没有,在自己面前大放厥词。 不仅不给矶谷廉介这个中将面子,就连自己这个关东军司令,堂堂的大将也不放在眼里。 “辻政信大佐,这是我同意的计划。难道你还要反对我这个关东军司令的命令吗?” 辻政信只是骄狂,他又不是傻子。 看到梅津美治郎耷拉着那张脸,辻政信也就闭上了嘴。 他不会头铁的非要和关东军的总瓢把子硬刚。 “对不起,司令官阁下。是我太轻狂了。” 辻政信向着梅津美治郎深深鞠躬表示歉意。 随后转身离开了司令官办公室。 全程没有正眼瞧上一眼矶谷廉介。 这让这个原第六师团师团长气的浑身发抖,他可是恨死这个“豺狼参谋”了。 现在可好,野战重炮兵第3旅团的重创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让他又惊又怒。 这回不是让辻政信看笑话了吗?不是证明他的预测是对的吗? 不行!一定要扳回这个局势。 矶谷廉介只好硬着头皮对梅津美治郎建议道: “现在我们可以让第1飞行团去轰炸这里!” 他指着军用地图上的一点说道。 梅津美治郎凑过来,“关门山?” “是的,司令官阁下。 这里是位于关门山的鹰嘴坳。 据情报人员确认,此地是挺进军的大本营,他们的兵工厂就在这里!” 矶谷廉介指着地图说道。 “据侦察机侦查的结果,这里人员出入频繁,我建议用轰炸机出其不意的轰炸这里!” “哟西!矶谷君这个建议很好! 我这就命令航空兵团司令石黑岩太中将,让他把轰炸机派出去轰炸这个地方!” 梅津美治郎非常赞同的点着头。 “司令官阁下,我觉得还可以组建几支‘挺进队’,进入对方的根据地,最好是能找到鹰嘴坳,指示咱们的飞机轰炸。” 矶谷廉介又提议道。 “嗯……这个主意非常不错。寇可往我亦可往。 既然挺进军能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搞事情,为什么我们不能在对方的地盘上做文章? 矶谷君,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哈依!我一定不负阁下所托!” 矶谷廉介精神一振,连忙躬身示意。 “哈哈,在我强大的关东军的军威下,小小的挺进军不值一提。” 梅津美治郎的认识还停留在华北和华中,他完全不会想到,此时的挺进军已经发展壮大到了何种程度。 两人都信心满满,在他们看来,只要轰炸机出动,那个所谓的挺进军基地就会化为齑粉。 …… 而在新京的关东军航空兵团司令部内,司令官石黑岩太中将很不屑的看了看关东军司令部发来的命令。 对于贵族出身的他来说,关东军司令这个头衔并没有什么威慑力。 不过梅津美治郎这家伙在陆军部的人脉很广。 和侍从武官长畑英太郎(畑俊六之弟)私交甚笃,连天皇陛下都很欣赏他。 那就给他这个面子好了,反正那些“土共”也就是有那么几杆破枪。 对航空队没有丝毫的威胁。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保密电话, “给我接奉天第一飞行团。” 很快总机将电话接到了奉天的第一飞行团。 团长永田敏三郎大佐接过电话, “莫西莫西,这里是第一飞行团,我是永田敏三郎大佐。” “永田君,我是石黑岩太……” “石黑殿,您有什么指示?” 永田敏三郎马上肃立,恭敬的问道。 “关东军司令部命令,你派轰炸机战队去轰炸关门山的鹰嘴坳。地点你知道吗?” “卑职知道,侦察机战队的小伙子们已经去侦查好多次了。那地方我清楚。” “那就好,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你办事我放心。” “您就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安排的。给‘土共’一个大大的‘惊喜’!” “哈哈,那就好。我等着你胜利的消息!” “石黑殿,您可以放心!” 永田敏三郎大佐放下电话,马上命令轰炸机战队开始做好准备。 他准备用高爆弹和燃烧弹将鹰嘴坳化为一片焦土。 他将此次轰炸称为“火攻扫荡”! 第118章 鹰嘴坳“打鸽子”大赛(1) 在刚刚修好的奉天东塔机场,第一飞行团的轰炸机战队的20架93式双发轻型轰炸机和12架97式中型轰炸机已经开始预热发动机。 三菱93式双发轻型轰炸机是德国容克K37轻型轰炸机的日本复制版。 它是日本陆军航空部队在侵华战争时期的主力轻型轰炸机之一。 能够载弹500公斤,航程在900公里以上。 而97式重型轰炸机是陆航才装备不久的新锐轰炸机。 载弹量在1000公斤,航程更是达到了2500公里。 主要是为了应对北方边境的毛熊而装备到关东军的。 本来永田敏三郎大佐是不准备出动宝贵的97式的。 不过经过轰炸机战队小野敏中佐的一再坚持下,他还是同意了。 这一次轰炸任务在他看来完全是用牛刀杀鸡。 因为即便是在刚刚结束的张鼓峰战役中,整个关东军航空部队也才出动了18架97式罢了。 在2个月前的那次机场大爆炸中,储存在机场弹药库中的航弹全部损失。 现在在临时弹药库中的各型炸弹不到之前储备的十分之一。 所以像是今天这样强度的轰炸也就仅此一次了。 以后的轰炸只能是用93式轰炸机携带50公斤的小炸弹执行任务。 首先起飞的是93式双发轻型轰炸机,因为速度慢,所以提前出发。 在全部93式升空后,97式重型轰炸机开始滑入跑道。 它们将在本溪湖上空完成编组后,一同飞临鹰嘴坳进行轰炸。 当20架93式轻型轰炸机编成一个机群飞过奉天时。 沈前进正带着部队刚刚在小堡屯占领了一处日军的军营。 这个临近铁路的守备小队已经被全部消灭。 他准备再在这段铁路线上袭击一列运送弹药辎重的军列。 这个情报也是奉天地下党传递过来的。 此时,他已经将整支部队分成了若干小组。 每个小组有50人组成,其中第1国际旅的日籍战士10人。 这样在敌占区也能够来去自如。 他给各小组的命令是“各自为战,袭击敌人的通讯、运输线路”。 每组都携带了电台,可以随时联络。 正当他带着这组战士在铁路上埋设炸药时。 突然脑海中浮现出远方天空中的机群正在向着他们的这个方向飞来。 “什么情况?这是要轰炸根据地了?” 沈前进皱着眉头,他已经认出了这个双发飞机的型号。 三菱93式双发轻型轰炸机,至于为什么,那就是它那标志性的机头敞开式机枪炮塔了。 这幸亏是在9月,初秋的天气还有些炎热。 如果到了寒冬腊月,这机枪塔里的炮手可要遭老罪了。 很快,这个机群就在他们的头顶上空飞过。 “快向军区发报,敌人的20架轰炸机正向着我根据地飞来。让他们做好准备。” 沈前进向无线电收报员说道。 “是!”无线电收报员马上跑进军营,打开无线电发报机开始发报。 很快,在鹰嘴坳的南满军区司令部就收到了电报。 魏拯民马上叫来防空部队负责人老高,让他开始防空警戒。 高炮群要做好准备,随时迎接来犯之敌。 过了没多久,沈前进又发现了一支双发飞机组成的机群飞了过来。 这次的飞机数量只有12架,但是机体更大,速度也更快。 整体呈流线型,双垂尾。 97式重型轰炸机! 前世作为一个资深军迷,他马上辨认出了机型。 “向政委发电,就说又有12架97式重型轰炸机来袭!” 他跑进营房,对着电报员说道。 魏振民收到了“有20架93式双发轻型轰炸机,12架97式重型轰炸机来袭”的情报。 立刻感到了亚历山大。 他命令马上疏散鹰嘴坳内党政机关和院校人员进入防空洞。 兵工厂倒是不用紧张,因为他们本来就是在山洞里的。 后来因为机器增加,还把山洞进行了扩容。 坚硬的花岗岩山体和上面厚厚的土层,即便是300毫米巨炮也不可能摧毁。 在鹰嘴坳周围的高射炮群已经准备就绪。 防空警戒哨是沈前进按照当年志愿军的模式建立的。 因为没有雷达,只能依靠这个“土雷达系统”来预警了。 在进入根据地后,沿着主要的公路设置了300多组对空监视哨,使用兵力达2600多人。 主要是公安部队、游击队和民兵组成。 哨位间建立相互联络机制,彼此间有电话联系。 每个哨位6名战士,设哨长1名,负责指挥和联络,实行24小时轮流执勤。 与高炮部队建立联动机制,形成完整的防空保障体系,“五里一哨,专事防空警戒”。 “敌机群接近!20架93式、12 架97式,距离15公里!” 防空警戒哨传来了最新的敌情。 鹰嘴坳阵地瞬间绷紧。 三十门76mm m1931/37型高炮的炮手们早已守在炮位上。 朝鲜族炮手金哲良双眼死死锁着瞄准镜,额角青筋突突跳。 炮长双眼不离望远镜,紧盯着空中。 吼出急促口令:“高度3000!高爆弹!” 身旁的装填手扯开弹箱卡扣,他手背青筋暴起,抓起炮弹就往炮膛里塞。 汗水顺着额角淌进眼角,也顾不上擦。 六十门37mm小口径高炮阵地上,炮手李铁柱狠狠抹了把脸上的汗,手掌在衣服上蹭了蹭,咬着牙骂: “小鬼子送上门,今儿个全给他们摁这儿!” 空中日机组成了两个菱形编队,分成高低两个波次准备轰炸。 由中岛飞机公司获得授权许可生产的两台布里斯托尔.朱庇特发动机发动机轰鸣。 93式轻型轰炸机飞行员田中一郎上尉一边双手控制着操纵杆,一边通过机内通话系统扯着嗓子冲后座机枪手喊: “小田,看到没有,下方就是支那人的基地!” “田中君,要小心敌人的防空火力。” 坐在后方控制后方机枪的机枪手小田军曹提醒道。 “放心吧,土共根本就没有防空武器!” 他嘴角撇出一抹不屑的笑容, “我要降低高度准备投弹了,把基地炸烂,回去我请你喝酒!” 在后面紧随的97式重型轰炸机飞行员佐藤健,更是满脸不屑。 他拍了拍舷窗,冲着通讯器狂笑:“给支那人尝尝燃烧弹的滋味吧!板载!” 说罢,他甚至松开操纵杆,对着下方比了个轻蔑的手势,机舱里的领航员跟着哄笑。 “93式机群俯冲!高度800米!” 观测手的嘶吼刺破阵地的沉寂。 “三七炮!放!” 指挥官的吼声落下,六十门高炮同时喷出火舌。 密集的炮弹拖着橘红色尾焰,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瞬间罩住正在俯冲的93式机群。 田中一郎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 他看见火光直冲过来,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惊声爆吼: “八嘎!哪里来的炮火?” 他猛地拉杆想爬升,可已经晚了。 炮弹精准命中右翼,单薄的铝合金机翼像纸片般被撕开,燃油喷薄而出,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日本的飞机可没有什么自封油箱,只要被炮弹击中,就是一团火球。 “投弹!快把炸弹扔掉!” 田中抓着操纵杆疯狂摇晃,声音里满是惊慌失措,再也没了半分骄横。 飞机失控地打着旋往下坠,机舱内已经满是烈焰。 他和后座机枪手小田全被烈焰包围,被烫得惨叫声不断。 不过他们很快就得到了解脱,飞机在空中就凌空爆炸,化作无数的碎片。 “打得好!” 李铁柱盯着坠落的敌机,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手腕猛地转动炮身,瞄准镜死死锁住另一架93式, “下一个就是你!标尺压五百!放!” 高空的97式机群里,佐藤健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眼睁睁看着身旁的僚机被76mm炮弹击中尾翼,机身断成两截,碎片漫天飞舞。 他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浸透了飞行服,失声大喊: “不可能!支那人怎么会有这么强的火力?” 他死死攥着操纵杆,嘶吼着冲通讯器喊: “投弹!快把该死的炸弹扔掉!全体拉升!快!” 可已经晚了。 “七五炮!放!” 指挥官一声令下,三十门76mm高炮发出沉闷的怒吼,一颗颗高爆弹呼啸着冲上三千米高空,在日军机群中炸开巨大的黑色烟团。 佐藤健的座机尾翼被弹片削断,机身像断了线的风筝,打着旋往下坠。 他慌不择路地去踹机舱门,却被翻滚的机身甩得东倒西歪,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天皇保佑”。 最终随着一声巨响,飞机撞在地面,炸成了一团浓烟。 第119章 鹰嘴坳“打鸽子”大赛(2) 几架侥幸躲过第一轮炮火的93式轰炸机,飞行员们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眼神里全是恐惧。 他们尖叫着压低高度,想借着速度冲出火网,机首炮塔内的机枪手胡乱扫射,子弹却大多打在了空地上。 “马克沁机枪!封死低空!打!” 指挥官一声令下,四十挺m1910机枪同时咆哮。 机枪手王虎光着膀子,肌肉因用力而紧绷,冷却水因为不断地射击已经沸腾,冒出一团团的蒸汽。 他死死压着枪架,枪口追着一架逃窜的93式轻型轰炸机,嘶吼道: “小鬼子想跑?问过爷爷没有?没门!” 密集的子弹穿透敌机驾驶舱,飞行员当场毙命,飞机失控撞在不远处的山包上,腾起了巨大的火球。 他抹了把脸上的尘土,看着燃烧的敌机,咧嘴狂笑: “再来啊!狗娘养的小鬼子!” 阵地上,金哲良的胳膊被弹片划伤,鲜血顺着炮身往下淌。 他咬着牙撕下衣角,胡乱缠在伤口上,吼着催促装填手: “别停!继续装填!” 装填手的手掌被滚烫的弹壳烫出了水泡,却依旧机械地重复着取弹、装填的动作。 嘴里喘着粗气应:“炮弹上膛!” 又一发76mm炮弹呼啸升空,精准击中一架97式轰炸机的油箱。 那架重型轰炸机像个纸糊的盒子,瞬间炸开,残骸碎片像雨点般坠落。 剩余的日机惊慌失措,像是没头没脑的苍蝇一样乱撞。 甚至有两架飞机居然因为太慌张而在空中相撞,在空中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 “完了!彻底完了!” 轰炸机战队的小野敏中佐驾驶着97式轰炸机在空中盘旋。 他目光呆滞,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一朵朵黑色的烟幕在空中绽放,那是死神的亲吻。 不时有飞机被击中,化作一团火焰。 就在3分钟之前,他还意气风发的带领着庞大的机群赶来,准备给这些反抗帝国统治的支那人一点颜色瞧瞧。 可是万万没想到会一头撞进了密集的防空炮火当中。 这么密集的火力,至少也是一百门以上的高炮才有的威力。 即便是大日本皇军也没有如此火力啊! 这些“土共”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是毛熊的支援?! 他不敢多想,只有声嘶力竭的对着电台大喊: “扔掉炸弹,紧急爬升!” 可是日军的电台只有97式能够互相联络。 那些老旧的93式可没有这个设备。 只能用信号旗和手势沟通。 这在编组的情况下还能实现,但是在现在这个混乱的战场上。 飞行员压根就不会去关注什么信号。 再说了,距离远了你也看不清楚啊! 蒜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吧! 小野敏中佐顾不得那些93式轻轰了,他要把剩余的97式带回去! 飞行员们再也顾不上编队,各自嘶吼着拉高高度,朝着奉天方向狼狈逃窜。 有的飞机机翼摇摇欲坠,有的尾部冒着黑烟,飞起来歪歪扭扭,全然没了来时的嚣张气焰。 鬼子的飞机不是米英鬼畜的飞机,没有那么皮实耐造。 也不会有“孟菲斯号”那样的奇迹。 小野敏中佐痛苦地看着那些负伤的飞机慢慢的掉队,然后拉着黑烟坠入大山。 “八嘎!为什么会这样!” 他咬着牙无奈地带着残存的飞机返航了。 “敌机溃败!重复,敌机全部溃散!” 警戒哨的喊声带着抑制不住的狂喜。 阵地上的炮声渐渐平息,炮手们瘫坐在炮位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金哲良摘下沾满硝烟的帽子,露出满是汗水和烟灰的脸,突然放声大笑: “哈!哈!这群王八蛋,也有今天!” “太爽了,就像是在老家打鸽子一样!” 李铁柱靠在炮身上,拿出水壶喝了一口水,看着远处坠落的敌机残骸,咧嘴笑道 战士们站在阵地上欢呼雀跃,在防空掩体内的魏拯民也收到了高炮部队大获全胜的报告。 太好了!看看小鬼子还会不会头铁的再过来轰炸。 战士们站在阵地上欢呼雀跃,有的互相击掌,有的挥舞着帽子,欢呼声在山谷中久久回荡。 在防空掩体内的魏拯民收到了高炮部队大获全胜的报告,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他笑着拍了拍桌子:“好!打得好!看看小鬼子还敢不敢再来!” 沈前进在小堡屯也收到了捷报。 通信员兴奋地跑过来,喊道: “司令员!军区来电,我们大获全胜! 击落敌机18架,击伤10架,小鬼子狼狈逃窜!” 沈前进脸上露出笑容,他抬头望向天空。 仿佛看到了远处的敌机残骸还在冒着黑烟。 “干得漂亮!” 他说道,转身对着战士们喊道, “继续埋设炸药,完成我们的任务!小鬼子的麻烦还没完!” 鹰嘴坳的阵地上,战士们开始清理战场。 他们收集着敌机残骸上的零件,尤其是没有损坏的航空机枪。 这些都是宝贵的物资,有的可以用来修理武器,有的可以作为兵工厂的原材料。 医护人员忙着救治伤员,虽然有几名战士受伤,但没有出现阵亡情况,这无疑是一场大胜。 高振山来到魏拯民面前,立正敬礼: “报告政委,本次防空战斗圆满结束! 共击落日军93式轻型轰炸机 12架,97式重型轰炸机6架。 击伤93式4架,97式4架,敌其余飞机溃散逃窜。 我军负伤5人,其中重伤2人,轻伤3人! 无人阵亡。” 魏拯民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好!老高,你立了大功! 这次胜利不仅保卫了根据地,更打击了小鬼子的嚣张气焰!” …… 远处的奉天东塔机场,永田敏三郎大佐正在焦急地等待消息。 当他看到小野敏中佐带着几架残破的飞机返航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小野敏中佐从驾驶舱里走出来,低着头,不敢直视永田敏三郎的眼睛。 “八嘎!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永田敏三郎大佐怒吼道, “20架93式双发轻型轰炸机和12架97式中型轰炸机,你就给我带回来这么几架?” 看着机场上个位数,大部分还都负伤,即便是飞回来也是报废的飞机。 永田敏三郎大佐觉得自己已经心痛的不能呼吸了。 小野敏中佐颤抖着回答: “大佐阁下,‘土共’的防空火力太强了,至少有一百门以上的高炮……” “一百门高炮?” 永田敏三郎大佐瞪大了眼睛, “这不可能!支那人怎么会有这么多防空武器?” “即便是常凯申的中央军也不会有这么多高炮!” “你这是把我当傻子啊!” 小野敏中佐摇了摇头: “我没有!也不知道‘土共’为什么会有那么强大的火力。 也许是毛熊的支援……” 永田敏三郎大佐沉默了。 他知道,这次失败意味着关东军的空中优势受到了严重挑战。 如果“土共”真的拥有如此强大的防空能力,那么以后的轰炸任务将变得异常艰难。 而且现在弹药库的储备已经所剩无几,像这次这样大规模的轰炸,再也无法组织第二次了。 “从今天起,暂停所有轰炸任务!” 永田敏三郎大佐咬牙说道, “立刻向石黑岩太司令官汇报,请求支援!” 在他看来,第一飞行团的轰炸机战队已经完蛋了。 要想恢复战斗力,不仅要补充飞机,还要大量的飞行员。 一想到损失的那些“老鸟”,永田敏三郎就恨不得杀了面前的小野中佐。 这可都是训练了至少五年的精英飞行员。 帝国培养的每一名飞行员都相当于等重的黄金。 现在就白白的消耗在了莽莽的群山之间。 …… 鹰嘴坳的庆祝还在继续。战士们围着篝火,分享着炊事班做的猪肉炖粉条,谈论着白天的战斗。 金哲良和李铁柱坐在一起,互相炫耀着自己的战果。 魏拯民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充满了感慨。 他知道,这次胜利只是一个开始,未来的战斗还会更加艰难。 但只要战士们团结一心,就没有战胜不了的敌人。 沈前进的部队也成功完成了任务。 他们伏击了那列运送弹药辎重的军列,大量的炮弹和汽油被炸毁。 当然了,沈前进已经把大部分物资收入到空间里了。 现在的形势对于挺进军而言越来越有利了。 第2师团现在已经开始进攻青石岭、沙金沟、五顶山一线的马顺清指挥的第一师。 而第4师团则还在锦州迟迟未动,看来这个后世“赫赫有名”的大阪师团果然是不负盛名啊! 这么一看,机会不就来了吗? 沈前进有了新的计划。 第120章 消灭鬼子“挺进队”(1) “八格牙路!” 梅津美治郎觉得自己是走了背字,自从当上这个关东军司令后就没有过过顺心的日子。 他把手中的电文揉成一团,扔进了废纸篓。 第一飞行团的轰炸行动彻底失败了,飞机损失殆尽,宝贵的飞行员也损失了一大批。 “挺进队”已经派出去了,一共三支,分别是黑田挺进队、益子挺进队和浅井挺进队。 都是从宪兵队和侦缉队抽调的精干人员。 还有不少是抗联的叛徒,他们熟悉当地环境,知道抗联在山地里的密营位置。 带上这些叛徒能够让伪装成抗联战士更不易被分辨出来。 由于野战重炮旅团被重创,现在第二师团只能依靠自身的75毫米山野炮了。 轰炸机也指望不上,空中支援只能是聊胜于无。 第二师团师团长安井藤治中将发来电报,说部队已经开始进攻挺进军的西面防线。 可让他无奈的是,大阪师团居然还在磨磨蹭蹭,师团长泽田茂居然还有脸说“第四师团的驻地太分散了,集结困难”之类的屁话。 这可是堂堂的常设师团,皇军的精锐,居然消极至此。 偏偏这样他还只能是无能狂怒,一点办法也没有。 “这些关西佬,从江户时代就不给中央政府面子。” 梅津美治郎叹了口气,他手中的机动师团就这么几个。 再想抽调兵力就要向蒙疆要兵了。 …… “司令员,三分队报告,说是他们在高台子遇到了一支奇怪的队伍。” “穿着便衣,骑着自行车。大部分都挎着盒子炮。” 警卫员小陈跑过来向沈前进报告。 “喔?这怎么像是敌人的便衣队呢?人数有多少?” 沈前进皱了下眉,三分队距离他有些远,已经超过100公里了。 他的动态感应无法发挥作用。 “65人,全都骑着自行车。” “命令三分队,消灭这支队伍,抓几个活口,审讯一下。” 沈前进觉得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是!我去通知电报员。”小陈答应一声就跑开了。 沈前进继续带领部队向着鸡冠山行进。 这里是鬼子的一个重要兵站,负责转运来自锦州的物资。 而接到命令的三分队也迅速反应。 这支分队就是野比大雄指挥的,他立即命令一部分战士占领路旁的土丘。 这是这一片唯一的制高点,他安排了一挺九二式重机枪在上面。 而在路的另一侧是道沟,这恰恰给他提供了天然的隐蔽所。 这个位置他放了一个轻机枪小组。 更有一门苏罗通机关炮被放在了卡车上,此时被车棚遮挡。 他让卡车挡在路中间,十几名战士围在卡车周围。 好像是车辆出现了故障的样子。 很快那队便衣就骑着自行车“哐当!哐当!”的赶了过来。 为首的一人留着中分发型,镶了一颗大金牙。 看到野比大雄(叶胜利)的汽车挡在路中间,大金牙跳下自行车。 他支好自行车,哈着腰走了过来。 “太君,您的车是不是坏了?需要帮忙吗?” 叶胜利现在穿着昭五式军装,配着上尉军衔。 他傲慢的说:“让你的人过来帮忙。” “是是!我这就让他们过来。” 大金牙谄媚的笑着说道。 随后他转过身,马上换了一副嘴脸。 只见他吊着三角眼,呲着牙对停下自行车的便衣队喊道: “小六,带几个兄弟过来给皇军干活!快点!别跟个木头一样!” 人群里有人沉着脸低声骂道:“八嘎!马屁精的干活!” 居然有鬼子混在队伍里。 几个汉奸也点头哈腰地跑了过来,野比大雄让他们都进入车斗里。 大金牙一马当先,第一个掀开车棚的篷布。 可是迎接他的是苏罗通20毫米机关炮黑洞洞的炮口。 他立马呆立在了那里,冷汗唰的一下就淌了下来。 叶胜利一看马上掏出南部十四对着旁边的汉奸就是一枪。 还别说,这王八盒子打汉奸那是一点也不含糊。 一发8毫米手枪弹就送这个穿着黑色仿绸短褂的汉奸归了西。 三分队的战士也火力全开,打了便衣队一个猝不及防。 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呢,就已经被全部打倒在地。 大金牙此时早就已经浑身瘫软,像是一摊烂泥一样。 瘫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看到叶胜利拿着王八盒子杀气腾腾地走了过来,突然来了精神。 一下就爬起来,跪在马路上,磕头如捣蒜。 “抗联爷爷,别杀我!我有重要情报,我交代!” 叶胜利不由得一笑,他就喜欢这种软骨头。 “说吧,有什么情报,老实交代。” 叶胜利踢了大金牙一脚,让他看到了三分队的战士正在打扫战场。 那些被打成筛子的尸体更加刺激他了。 “抗联爷爷,我们是‘黑田挺进队’,目的是要进入你们的根据地进行破坏……” 大金牙可以说是竹筒倒豆子,那交待的一个清楚。 恨不得把他小时候偷看寡妇洗澡的事情都要说清楚。 叶胜利听到这个情报,立马紧张了起来。 他马上让几个战士分别审问幸存下来的挺进队队员。 交叉对比后发现大金牙交待的没有差错。 他立刻向沈前进发电报告这件事情。 沈前进收到叶胜利的电报后,也是一愣。 没想到不仅是他深入敌后。 鬼子也存了这样的心思啊。 这不就是以后华北日军在“铁壁合围”时搞的“挺进队”吗? 电视剧《亮剑》里的山本特战队的原型“益子挺进队”现在就已经出现了。 当然,他们不可能像是在电视剧里那样,穿着作战背心,拿着m3冲锋枪(这个也没有出现,如果使用的话也应该是德制的mp-18)。 头戴钢盔,武装到牙齿的特种兵。 还大摇大摆地往根据地跑,这不是明晃晃地找死吗? 真实的历史里,鬼子可是化装成我根据地的地方武装。 手里的武器也是汉阳造,盒子炮这些符合地方武装身份的家伙事。 看来这次梅津美治郎这个老鬼子是提前搞出来了这个东西。 要提醒政委,让他密切关注根据地的动态了。 他马上命令向政委发电,通报了新发现的敌情。 很快,身处鹰嘴坳,刚刚处理完工作的魏拯民就收到了沈前进发来的电报。 “老陈,来看看吧。司令员发来的电报。 他们消灭了一支鬼子的小分队。 是刚刚组建的‘黑田挺进队’。” 魏拯民把电文递给了刚回到鹰嘴坳的政治部主任陈志明。 他也是忙着整合地方武装和民兵,还要负责后勤。 忙得是焦头烂额。 “嚯!梅津美治郎这个老鬼子还整出了花活。 弄了三支‘挺进队’。想进入根据地搞破坏啊!” 陈志明端起搪瓷缸子,吨吨吨的一口气喝干了缸子里的茶水。 “舒坦!老魏,你还别说。 这老毛子的茶叶喝起来也不赖啊!” “那是!这可都是咱们国家的好茶叶出口过去的。 现在真是条件好了啊! 想想还真是不可思议,上半年我们还被鬼子追得满山乱跑。 别说是喝茶了,就是一口热水都喝不上。 再看看现在,有茶有糖。粮食管够。 昨天给战士们开庆功宴,炊事班的老李意思是开上一批牛肉罐头和萝卜炖在一起。 就有后勤的同志说罐头都吃腻了,还是弄个杀猪菜吃起来过瘾。” “听听,罐头都吃腻了啊!这说出去你敢信?!” “哈哈,老魏,这说明啥?说明咱们的实力真的提升了! 应该高兴啊!不过你说得对,部队艰苦朴素的作风不能丢!” “不能养出一群老爷兵来!” “老陈,你说的太对了!我马上就起草一份文件。 就叫《狠抓艰苦朴素作风不放手》。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很好,就要在出现苗头的时候就把这种思想打掉。” “嗨!怎么讨论敌情呢,咱们越扯越远了。” 魏拯民掏出一根烟递给陈志明。 “哈哈,我看这个‘挺进队’翻不起什么浪来。就交给地方上的同志们吧。” “可不能轻敌呀,地方武装能解决吗?据说这些可都是从宪兵队和侦缉队抽调出来的精锐。 欧,对了!还有不少抗联的叛徒也在其中!” “一定要消灭‘挺进队’!” 陈志明听到有叛徒也参与其中,不由得怒火中烧。 这些叛徒对革命的危害比鬼子更大。 他们清楚我们的行动特点,也了解我方的指战员。 对地形和我们一样熟悉,因为他们的出卖,大批的革命者被捕遇难。 “对!一定要消灭他们!” 魏拯民同样对这些叛徒深恶痛绝。 他们联合下发命令,让根据地的各级组织密切关注异常情况。 一场围歼“挺进队”的人民战争开始了。 第121章 消灭鬼子“挺进队”(2) “浅井太君……” 叛徒刘友光是原是东北抗日联军一军参谋长,在2月份叛变,出卖了大量的机密情报。 南蛮省委负责人被捕牺牲,省委机关遭到破坏。 在南满军区成立后,保卫锄奸部曾经几次派人到奉天,要清理掉这个叛徒。 都因为他过于狡猾,数次逃脱追杀。 没想到这次被派过来加入到“浅井挺进队”中。 鬼子是看中了他对辽东山区极为熟悉,希望能够抓到“大鱼”。 “啪!”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八嘎!已经强调过多少次了,叫我韩德才同志!” “我们是挺进军特务连的!记住了没有!” 浅井招四低声喝骂道。 他是大名鼎鼎的中野学校毕业生。 此时还被称为“后方勤务要员培养所”。 要到1939年夏季才有了中野学校的称呼。 该学校由日本陆军大臣直接领导,对内外都施行了保密措施。 这支“挺进队”一水儿的盒子炮,还扛着老套筒。 少数扛着三八枪的。 他们脸上涂抹了尘土和褐色油彩(日本鬼子比起挺进军,显得细皮嫩肉),一路上不交谈,不进村,不要粮食。 就这样他们深入根据地将近100多里地。 在小路上赶路,睡在野外,有老百姓碰到,特务就说他们特务连的,还会给老百姓一些饼干、豆子。 这一天,他们来到了桦树屯,这是一个新建成的村屯。 村民都是从“人圈”里解救出来的老百姓。 在村口,马小虎正带着几个儿童团员认真的执勤。 遇到陌生人,他就举着红缨枪,要求对方出示路条。 这股子负责任的劲头可是受到了村长的表扬。 这可让马小虎和小伙伴们更兴奋了。 “小虎哥!小虎哥……” 10岁的齐堆一溜小跑的赶了过来。 “说过多少次了,叫我队长。” 马小虎正了正自己的武装带,故作严肃的说。 “好!小虎……嗨!报告队长,有一支百来人的队伍向着咱们村方向走过来了。” 桦树屯位于通往草河掌与小河的公路的交汇点。 地理位置非常重要。 “快去给村长报信,还有大牛叔!咱们民兵就在村东头的水泡子呢!” 马小虎马上招呼小伙伴去村里报信。 而他则带着齐堆和另外两个儿童团员守在村口。 他还把腰里别着的一颗手榴弹交给了齐堆。 另外又让一个小伙伴守住消息树,一旦发现有问题,马上推倒消息树给村里示警。 浅井中尉非常无奈,他本来不想走公路的。 这目标也太大了。 可是没办法,越往根据地深入,他就发现根据地的防御越严密。 本来他是想从山上绕过去的,可是没曾想这山上居然有好几处哨卡(防空警戒哨)。 无奈之下他只能带着“挺进队”走大路。 可是这三岔路口的位置居然还有一个村子,路口有几个支那的小孩守着。 他给叛徒刘友光使了个眼色。 叛徒刘友光马上会意。 他立刻正了正帽子,挎着盒子炮走了过去。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马小虎握着手里的红缨枪高声喝道。 “小孩,我们是特务连的!正在执行任务。” 刘友光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说道。 “把通行证拿出来!” 马小虎并没有放松警惕,他继续喊道。 “小鬼,警惕性很高嘛。” 刘友光笑眯眯地从挎包里拿出了伪造的通行证。 “给,小鬼,可看清楚喽。这可是咱们军区的大印。” 马小虎接过通行证仔细查看起来。 一旁的齐堆凑了过来,一看那通红的大印就小声对马小虎说道: “小虎哥,这个印章不对劲。我……” 没等齐堆说完,马小虎给他使了个眼色。 齐堆也是机灵,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 悄咪咪的离开马小虎,装作是要去解手的样子。 “小虎哥,我肚子疼,我想要拉屎。” 齐堆捂着肚子,拧着眉头呻吟道。 “去那边,别在跟前拉,离远点。避开人啊!” 马小虎指着远处的篱笆墙说道。 “哎!我这就去!” 齐堆捂着肚子,弓着腰就往篱笆墙那边跑去。 “小虎哥,胖堆真是懒驴上磨屎尿多啊!” 小山子笑嘻嘻的打趣道。 “给你!挺进军叔叔,你们要到我们村子歇歇吗?” 马小虎非常热情的问道。 “不了,我们还有紧急任务,不能耽搁。谢谢你啊,小鬼。” 刘友光装作很无奈的表情说道。 “太可惜了!我还想听叔叔们的战斗故事呢。” 马小虎也是一个戏精,他也一脸遗憾的说道。 “等我们完成任务了一定来给你们讲战斗故事。” 刘有光也打着哈哈。 马小虎一直看着浅井挺进队消失在视野中,才松了一口气。 他此时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小山子也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关心的扶着他问道: “小虎哥,你是怎么了?是不是病了?” “山子,你快回村里,通知村长,就说鬼子进来了!” “什么!小虎哥,哪来的鬼子?” “啊!不会是刚刚那群……” 小山子被吓得小脸都白了。 “赶紧走!再晚了那些鬼子就跑了!” “唉!我马上去报信!” 说完小山子撒丫子就往村里跑。 而这时齐堆也带着村里的民兵赶了过来。 “小虎哥!小虎哥!你没事吧?” 齐堆带着哭音冲了过来。 紧紧地抱住马小虎不撒手。 “胖堆,我没事。你快撒手,我要被你勒死了。” “哎!”齐堆赶忙松开手。 马小虎这才喘上气来。 “小虎,鬼子呢?” 民兵队长牛大壮扛着一挺96式轻机枪赶了过来。 “大牛叔,鬼子往那个方向跑了!” 马小虎指着通往小市方向的大路说道。 “太好了!我赶紧给区委报信,还要给小王庄报信。让他们拦住这群鬼子!” 牛大壮留下一个机枪小队和一个班的民兵守住村口。 他则急匆匆的赶往村委会。 那里有电话,能够联系上级。 可他才进村子,迎面就看到村长,也是他爹——老牛。 披着一件黑色的大褂,腰里还别着一把大肚匣子。 “大壮,快!县委命令我们几个村的民兵一定要拖住这股鬼子!” “爹!咱们村的民兵都准备好了,随时出发!” “那就好!赶紧套上骡子,拉上咱们的‘小钢炮’!” “好嘞!可算是轮到咱们上阵了!” 牛大壮高兴得摩拳擦掌。 “桦树屯民兵队全体集合!” 他拿出一把铜哨子吹了起来。 没过一袋烟的功夫,128名民兵全部集合。 他们扛着2挺九二式重机枪,还有6挺轻机枪,8具掷弹筒。 最丧心病狂的是居然还有几匹骡子拉着一门92步兵炮! 这要是浅井看到了,估计下巴都要惊掉了。 这已经和关东军的一个中队的火力不相上下了。 “大壮,我已经通知小王庄,李家窝棚还有张家堡了,他们的民兵也会出动。” “区中队和县大队已经出发了,这次可要把这股鬼子一网打尽!” “好的爹,我得赶紧走了,要不然赶不上趟了!” 牛大壮听到有这么多队伍围歼鬼子,急得顾不上废话了。 集合民兵就急匆匆的出发了。 “大牛叔!带上我啊!我还没跟上呢!” 马小虎看着远去的民兵,做尔康呼唤状。 “嘿嘿,小虎哥,咱们儿童团这次也算露脸了。” 齐堆喜滋滋的凑过来说道。 老牛村长也好奇的问道: “小虎,告诉你牛爷爷,你是怎么发现他们是鬼子的?” “是啊!小虎哥,那你是怎么发现的啊?” 小山子也好奇的问道。 “笨死了!一眼就看出来了!” 齐堆瞥了小山子一眼,不屑地说道。 “那群鬼子装的倒是像那么回事,可是仔细一瞧就露出马脚了。” 齐堆故意停顿了一下,急得小山子抓耳挠腮的。 “胖堆,你快说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太简单了!你看他们都扛得是啥?” “歪把子,三八大盖,盒子炮,老套筒……” 小山子顺口就报出了武器的种类,突然他止住了话语。 瞪大了眼睛看着齐堆。 “明白了?”齐堆乐呵呵的问道。 “嗨!还真是一眼就瞅出来!咱们挺进军现在压根就没有老套筒了! 连三八大盖都不用了,歪把子更是淘汰给了民兵。” “这满是漏洞啊!” “是啊!鬼子还以为咱们都还用着大刀长矛呢。” 老牛村长也是恍然大悟。 原来是在这里露出了马脚啊。 这也是挺进军发展的太快了,装备的更新换代更是迅速。 在短短的几个月内就由日械换装为苏械了。 而鬼子还以为他们的装备和关内的八路军差不多呢。 想当然的认为这样的装备伪装成正规军已经很真实了。 却不曾想在根据地,就连各村的民兵装备都能够和关东军媲美了。 那些叛徒也不会想到一直缺粮少弹的抗联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些错误的认知将会让他们用生命作为代价来偿还。 马小虎冲着齐堆使了个眼色,小胖子也心领神会。 这哥俩等到老村长去忙活以后,悄悄地向着民兵消失的方向溜过去。 第122章 消灭鬼子“挺进队”(3) “二狗子,给我用‘小钢炮’敲掉鬼子的机枪!” 小王庄民兵队队长王启强大喊着自己的同族兄弟。 “好嘞!你就瞧好吧!” 二狗子搓了搓双手,架起92步兵炮开始瞄准。 对面的浅井中尉怎么也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为什么会被一群穿便衣的部队给拦了下来。 对方的火力还极其凶猛,不仅有轻机枪,还有掷弹筒。 刚刚他让“挺进队”发起冲锋,被2挺92式重机枪的交叉火力给粉碎了。 看着被机枪火力压制的抬不起头的部下,他也是慌了神。 因为是化妆潜入,他的“挺进队”只带了2挺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 步枪也只有四十多支,剩下的都是驳壳枪。 可是现在的交火距离超过了200米。 已经超过了驳壳枪的有效射程。 他能够依仗的也只有两挺轻机枪了。 看着前方不远处毙命的几名士兵,身下压着一具89式掷弹筒。 他已经连续派了三波士兵去抢那具掷弹筒了。 可是都倒在了那里。 对方专门组织了3具掷弹筒盯着那里。 现在他恨不得抽自己几耳光,要是能多带两具掷弹筒,现在也不会那么窘迫了。 正在这里胡思乱想呢,就听着“轰”的一声。 一挺歪把子被炸上了天。 “九二步兵炮!” 刘友光尖叫着连滚带爬地滚到了田垄旁。 这家伙手里拿着加装了木质枪套的西班牙旁开门大肚盒子,疯狂地向着小王庄民兵的阵地射击。 也不管子弹是不是能打到那里。 对于他来说,落到挺进军手里那是十死无生的局面。 就他出卖的那些战友,被枪毙五分钟都是便宜他了。 “强哥,桦树屯的牛大壮带着民兵赶过来了。” 一个民兵弯着腰在战壕里跑过来报信。 “都用不上他们,咱们村就能包圆了!” 一边射击一边还在竖着耳朵的神枪手王亮吐槽道。 他是一名猎人,练就了一手出神入化的好枪法。 “就你话多,给我把那个缩在田垄后面的家伙干掉!” 王启强指着对面正在疯狂射击的刘友光说道。 “强哥,你就放心吧,我保证把那个家伙干掉!” 说着王亮屏气凝神,右手食指轻轻搭在三八大盖的扳机上。 通过准心,他看到刘友光探出了半个脑袋。 没有半点犹豫,“啪”的一声枪响,6.5毫米有坂步枪弹冲出了枪口。 还没等刘友光有什么动作呢,这颗子弹就钻进了他坚硬的颅骨。 从后脑射出,炸开了一个碗口大的洞。 “噗”! 这个双手沾满了自己人鲜血的叛徒被击毙在了小王庄的土地上。 “中尉,我们被包围了!” 一个“挺进队”士兵爬了过来,向浅井报告。 “八嘎!向司令部发电,请求空中支援!” 浅井还不想死,他不准备无脑冲锋。 现在就只能依靠航空队的空中支援撕开一个口子。 好趁机突围出去。 但是很快司令部的回电就粉碎了他的幻想。 “中尉,司令部回电,航空队无法升空作战。让我们自行突围。” “八嘎!突围!从西南方向突围,进入山地!” “告诉士兵,只要能进入密林,就有生机!” “哈依!” 此时的“浅井挺进队”还有不足六十人有战斗力。 浅井命令唯一的一挺轻机枪作为掩护。 在连续扔出十几颗手榴弹后,这些残余的鬼子和汉奸趁着腾起的烟雾开始向着西南方向突围。 浅井不愧是中野学校毕业的特工,他敏锐的观察到这个方向恰好是小王庄民兵和桦树屯民兵的结合处。 有一个宽约五十米的防御空挡。 他正好利用了这处空挡,带着残存的部队就要冲出包围。 “大壮哥!鬼子要跑!” “玛德!给我用炮轰!掷弹筒!机枪!封锁那处空挡。” 牛大壮懊恼地捶着田埂。 他怎么就把训练的要点给忘记了呢! 教官还一再提醒要注意两军的结合部…… 而王启强也发现了这处漏洞,他也是又气又悔。 同样命令用火力封锁。 但是还是慢了一步,当两村的民兵调转枪口后再封锁缺口。 “浅井挺进队”大部队已经冲过了封锁,正向着西南方向的山林跑去。 他们只不过兜住了十几个鬼子。 “不好!鬼子要进山!” “给我追!” 两村民兵跃出工事,全部都开始追击逃窜的敌人。 可是因为耽搁的这点时间,让浅井能够组织起阻击。 他留下了几个汉奸阻击追兵。 这让这几个汉奸直骂娘。 可是没办法,汉奸不是人。 他们在浅井的眼里就是耗材。 不让他们阻击,难道还要让皇军去阻击不成? 这几个汉奸只好无奈地留下来,他们没有想过投降。 因为都有血债,即便是投降一样是个死。 铁杆汉奸们也发了狠,这几人都端起了二十响的大肚盒子,向着追击的民兵倾泻着子弹。 “呸!呸!” 王启强卧倒在地,吐着被子弹溅到嘴里的草梗。 “给我用‘小钢炮’、掷弹筒炸掉那几个鬼子!” 同样的话也从牛大壮的嘴里说出。 很快,二十具掷弹筒,两门92步兵炮就一同“发言”。 密集的炮火覆盖了整个汉奸的狙击阵地。 本来就是几个小的土坡,又没有来得及挖掘散兵坑。 这一阵密集的炮火下来,对面立马就没了反应。 “冲啊!” 牛大壮一跃而起,举着驳壳枪就冲了过去。 紧随其后的是两村的民兵。 当他们冲到狙击阵地时,发现6具被炸得破破烂烂的尸体。 “快追!别让鬼子跑了!” 王启强一愣神,马上追了出去。 这耽误的几分钟下来,鬼子已经跑出去老远了。 小三百的民兵乌泱泱的追了过去。 可是眼瞅着鬼子距离山地越来越近。 这要是让鬼子钻进了山里,那想歼灭他们可就要费老劲了! 伤亡必然要增大! “小山子,你带几个人绕过去,一定要给我把鬼子拦在山前!” “王亮,你也带人从另一边包抄!” 王启强和牛大壮都发出了命令。 小山子和王亮带着脚程最快的几名民兵从两翼绕过去。 希望赶在鬼子之前堵住他们。 “二狗子!给我用炮弹拦住他们!” 两村的两门92步兵炮都调到最大射程,连续发射70毫米破片榴弹。 希望能够给小山子和王亮争取到时间。 这一下的确给浅井带来了麻烦。 在猝不及防之下,又有几个“挺进队”队员被炸倒在地。 浅井中尉已经顾不得伤员了,他留给伤员的命令就是掩护部队撤退。 而王启强和牛大壮也不得不留下一部分民兵对付那些留下的鬼子伤员。 就这样,双方的距离不但没有拉近,反而越来越远了。 “玛德!小鬼子……要是……这样逃掉……了,我……可咽……不下这口气!” 牛大壮跑得气喘吁吁,不甘的说道。 “俺也一样!” 王启强看着越跑越快的鬼子也是不甘心。 “抛弃所有不必要的物品,只带武器,轻装前进!” 王启强咬着牙把水壶、干粮袋、背包扔到了地上。 牛大壮一愣,随后也是就带着一把盒子炮,身上挂着“九龙带”。 民兵也是全部都轻装,只带着武器弹药就追了出去。 这次的速度果然就提了上来。 两门步兵炮被留在了后面。 依旧发射着炮弹,尽力地迟滞着鬼子的逃跑速度。 “追上去!别让鬼子跑掉!” 浅井带着不到四十人狼狈地向着越来越近的山林奔去。 很多人已经把长枪扔掉了,手里只是拿着短枪。 这样的速度能够更快。 近了!距离山林越来越近了! 浅井只觉得心脏要跳出嗓子眼儿,呼吸也变得如拉风箱一般急促。 马上就到目的地了,他全身肌肉紧绷得如同即将断裂的弓弦。 酸痛感疯狂袭来却不敢有丝毫懈怠。 只要再跑500米!对!只要500米就能钻进密林。 到那时候就能够摆脱追兵了! 他闷头一个劲的向前冲,现在不能停。 只要一松劲儿,人立马就会瘫倒在地了。 这时候没有什么高贵的皇军和必须要被留下掩护的汉奸之分。 所有人都是一个念头—— 我不必跑过对手,只要能跑过身边的同伴就可以。 牛大壮和王启强也是跑得接近极限了。 此刻的所有人都呼吸急促、肌肉酸胀、意识恍惚。 甚至有些人已经产生强烈的放弃冲动。 想着“算求了!就让这些鬼子跑了又能怎么样?”的念头。 眼瞅着敌人距离密林越来越近,而从两翼包抄的两股部队还有三四百米的距离才能堵上进山的路。 这是要让敌人从眼皮子底下溜掉吗? 那可太不甘心了! 只要半分钟!哪怕是十几秒的时间也好。 只要这么一点时间,我们就能堵上敌人的退路了! 第123章 消灭鬼子“挺进队”(4) 只要半分钟!哪怕是十几秒的时间也好。 只要这么一点时间,我们就能堵上敌人的退路了! 这时的牛大壮已经把腰间的“九龙带”都给扔掉了。 他不甘心! 如果让这群鬼子从他的眼前溜走,他这辈子都不会睡个安稳觉的。 鬼子已经越跑越近了。还有不到两百米就进入到山林中。 到了那时候,他们就要花费十倍、二十倍的人力去搜索这些鬼子。 会有更多的人牺牲。 如果让这些鬼子逃脱了,那么放弃了伪装的鬼子会用十倍、百倍的凶残来报复乡亲们。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不行!就是拼上这一百来斤也要把鬼子留下来。 快!再快点! 这是所有人的心声。 即便是鬼子逃进了山林,也要把他们揪出来! 王启强已经放弃了能在进山前堵住鬼子的想法了。 因为按照他们现在的速度,是不可能在鬼子进山前追上它们。 只能进山追剿了。 他还想让掷弹筒放上两炮,说不准能延缓鬼子的脚步。 可是当他向两旁扫了几眼,才发现掷弹筒手已经被抛在了后方。 还没有赶过来。 难道这就是天意? 小鬼子就有这个运气? 就在此时,突然在鬼子的前方腾起了两团火光。 是手榴弹的爆炸声! 有人把鬼子堵住了! 正在追击的民兵士气大振,本来沉重的脚步突然轻盈了起来。 到底是把你们这群畜牲堵住了! 此时的“浅井挺进队”确实是遭到了当头一棒。 跑在最前面的浅井中尉被飞散的手榴弹破片打得浑身是洞。 一头就栽倒在了草丛里。 最致命的是那口吊着的气一下子就泄了。 两枚手榴弹只不过炸死两人,炸伤三人。 可是却让剩余的鬼子和汉奸一下子就泄了气。 它们瘫倒在地,连扣动扳机的力气都没有了。 “杀啊!” “冲啊!” …… 随着呐喊声,民兵们挺着刺刀冲了上来。 还有汉奸企图反抗,被愤怒的民兵用刺刀戳成了血葫芦。 浅井中尉仰面朝天,身上的血已经流干了。 他最后看到的是一个少年正笑呵呵的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那杆红缨枪。 是他?一切都明白了…… 浅井这个中野学校毕业,想着能够一展身手的鬼子咽下了不甘的一口气。 “哈哈,小虎哥。你看看这是什么?” 齐堆手里拿着一把日本军刀。 这是浅井的佩刀,是他用家传的刀条改的指挥刀。 “切!一把尉官刀,有什么好显摆的。咱们怎么也得缴获一把佐官刀。” 马小虎不屑的说道。 “喔,也是啊!”齐堆本来兴冲冲的劲头也被打没了。 他拿着这把尉官刀,瞬间觉得这刀“不香”了。 “好小子!怎么是你们俩?!” 牛大壮看到战场上的小哥俩,不禁是又惊又喜。 他看的真真的,要不是马小虎和齐堆用两枚手榴弹炸散了鬼子的士气。 还真就让这三十几个鬼子给逃进深山了。 “大牛叔,俺们就是想帮忙来着。” 小胖子齐堆马上躲到马小虎身后,露出半个脑袋怯怯的说道。 “大牛叔,你别训胖堆,这都是俺的主意。” 马小虎立马站了出来,很有义气的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臭小子!你咋知道我要批评你俩?” 牛大壮伸出粗壮的大手,用力揉了揉马小虎的脑袋。 “你俩可是立了大功了!我不仅不批评你俩,还要表扬你们哩!” “真的?大牛叔,咱可不兴骗人啊!” 齐堆听到这话,站了出来问道。 “俺还能骗你们这两个孩子?回去就给你们戴大红花!” 牛大壮笑呵呵的说道。 “对!不仅你们牛大叔要奖励你们。俺们小王庄也要奖励你们!” 王启强也笑嘻嘻的走了过来。 “强叔,先给俺俩把手榴弹补充上吧。” 马小虎眼睛亮亮的看着王启强。 桦树屯和小王庄距离并不远,他可是认识这个小王庄的民兵队长的。 “给!每人5颗手榴弹,怎么样?” 王启强此时的心情那是非常奈斯。 他大手一挥,豪气的把手榴弹的数量翻了几倍。 “大牛叔,这把枪是俺缴获的,能不能配发给俺们儿童团?” 马小虎立马“打蛇随上棍”,拿着从浅井手里缴获的大镜面匣子说道。 “这……” 牛大壮看着蓝刚刚枪身的镜面匣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小虎啊,你们儿童团用这个就可以了。” 王启强像是变魔术一样,从腰间摸出一把王八盒子递了过去。 马小虎面带嫌弃的看着这把“善良之枪”,用鄙夷的眼神看着王启强。 “你个糟老头子坏的很,想用这么一把破烂来骗我一个小孩子的枪?” 很显然王启强也看明白的马小虎眼神里的意思。 他的老脸也是一红,尴尬的咳嗽几声, “我去看看俘虏的情况哈!” 说完悄咪咪的离开了。 “小虎,你看这样好不好。大牛叔用5把王八盒子和2杆汉阳造换你的镜面匣子。可以不?” 牛大壮这时候也想好了方案。 马小虎听了这话,也不由得犹豫起来。 “小虎哥,我看这个方案成!这么多枪咱们儿童团一下子就发了!” 齐堆眼睛里闪着光,还别嫌弃王八盒子,怎么说也是正规武器。 更别说还有汉阳造呢! 马小虎也回过味来了,他腆着脸凑到牛大壮跟前,举着手里的大镜面匣子说道: “大牛叔,你看。这可是正宗的毛瑟镜面匣子。你看这洋字码,纯正的德国货。” “这可不是‘七钉盒子’‘旁开门匣子’那种西班牙仿造货……” “臭小子,你巴巴的说了这么多,到底想干啥?” “大牛叔,那俺可说了,这盒子炮可是俺的至爱亲朋,手足兄弟……” “啪!” “哎呦!串台了……大牛叔,你打俺干嘛?” 马小虎捂着脑袋叫道。 “别废话!快说你啥意思?” “嘿嘿,大牛叔,一句话——得加钱!” “臭小子!我叫你加钱!” 牛大壮也是被破了防,他脱下鞋子就追着马小虎要打他的屁股。 在一番鸡飞狗跳之后,两人经过“友好的协商”。 最终以五把王八盒子,三杆汉阳造再加两杆“大金勾”(日本三十式步枪),刺刀全配齐,子弹每把枪50发换来了这把大镜面匣子。 主要还是这些枪就连民兵都嫌弃,缴获了也是放进仓库的。 这不是看着俩孩子立了大功,顺势给儿童团武装起来。 其实在这以后,每个村的儿童团都装备了一批枪械。 这让知道真相的马小虎深深的感受到了大人世界的恶意。 糟老头子们都坏的很! 就知道欺骗我这样的单纯的小孩子! …… 等到邻村的民兵赶到时,桦树屯和小王庄的民兵早就已经打扫完战场了。 两个民兵队长一碰头,就觉得这趟亏本了。 这群鬼子因为想当然的装扮成了挺进军,却拿着一堆破烂。 能被看上眼的也就是驳壳枪了。 那些老套筒,汉阳造都被收拾起来,准备上交给区委。 “大壮,这次俺们村70炮弹用了8发!一发都没有补充。” “可不,俺们也是一样,打了4发炮弹,还有50榴弹呢。 不过没关系,咱们抓了俘虏啊!上交给上级,弹药还不是可劲给咱们补发了?” “哎呦!大壮!没发现你是面憨心亮啊!” “去你的!你这是夸俺吗?俺怎么觉得你是在损俺呢?” “不能够!走!今儿个咱们喝顿大酒!” “别忙着喝酒,先把手头的事办好了咱们踏踏实实的喝酒!” “对对!俺这是高兴得上头了。赶紧给张书记,罗区长报喜!” 县委得到了桦树屯、小王庄民兵全歼日军120多人“挺进队”的消息后。 也是一点没有耽搁,马上向军分区汇报…… 这样很快魏拯民就收到了全歼“浅井挺进队”的战报。 “哈哈,老陈,这次梅津美治郎这个老鬼子派过来的三支‘挺进队’都被消灭啦!” “哦?司令员那边消灭了一支,这边被民兵消灭了一支,还有一支呢?” 陈志明吸了一口烟,好奇的问道。 “在田家窝棚那边的水泡子被小河县大队和几个村的民兵围住。鬼子那是一个不剩。” 魏拯民也是乐呵呵地点上一支烟,抽了一口后说道。 “这群鬼子这次全部是化妆潜入的,据说是装扮的和咱们几乎一模一样?” 陈志明也是忙的顾不上这些事情,所以才问起来。 “是啊!这群小鬼子还真是狡猾。不仅穿衣打扮一模一样。就是动作习惯都不差分毫。” “每队还有20个汉奸、叛徒。对咱们根据地也是分外熟悉。” “那是怎么被发现的呢?” “桦树屯那边的是两个儿童团的孩子发现的破绽。 那群鬼子说自己是挺进军特务连的。 可还扛着老套筒,汉阳造。 被孩子们识破了……” “哈哈,小鬼子还以为咱们是当初的抗联呢,有挺歪把子就跟过年一样。” “是啊!别说是小鬼子了。就连咱们,要不是亲眼所见,敢想象装备这么豪华吗?” “那田家窝棚那边的呢?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那倒不是,它们被发现是因为有老百姓发现这群人拉屎还用厕纸……” 嗯……这个理由确实难绷。 根据地的老百姓还真的普遍没有用纸的习惯。 普遍用土块、瓦片或者直接不用。 而为了不暴露目标,部队在扫荡期间连手纸都要处理得干干净净。 如果发现茅坑里有手纸,那附近肯定有不懂规矩的“外来户”…… 第124章 请求“战术指导”(1) 就在地方部队围歼鬼子“挺进队”的时候,第二师团也开始了对西线的全面进攻。 第二师团师团长安井藤治中将这时候才发现事情怎么不对劲了。 他将部队分成两个集团。 步兵第3旅团从青石岭进行佯攻。 这里的地形非常不适合大兵团作战,两山夹一沟。 如果要突破,那么就必须要攻占海拔516米的青石岭和周围大大小小的十几个山头。 他把主要进攻方向放在了步兵第15旅团上面。 给旅团长川并密少将的命令是,让他带部队渡过三道河。 奇袭五顶山,从这里打开缺口,攻入草河掌。 沿公路北进,与第3旅团合围挺进军第一师…… 这是一个钳形攻势,要求第15旅团能够在敌人没有察觉的时候就夺取南满军区的门户——五顶山。 川并密少将带着旅团8000多人开始了迂回穿插。 不过由于是山地作战,只有一个山炮兵中队随主力出发。 仅装备了三门四一式75毫米山炮。 而师团直属的野炮兵第2联队的36门三八式75毫米野炮全部加强给了第3旅团。 这让旅团长冈崎胜男少将更加自信。 他叫嚣着只要第3旅团就能拿下青石岭,围歼挺进军第一军第一师。 并且在部队展开进攻后的第二天就开始对青石岭一线的阵地开始了炮击。 在他看来,挺进军不过就是抗联换了个马甲罢了。 听着人数好像一万多人,可实际战斗力不值一提。 动用36门75毫米野炮进行炮击,挺进军的阵地还不是立刻就土崩瓦解了。 不仅是他有这个想法,即便是师团长安井藤治也同样是这样考虑的。 他指定第3旅团佯攻也是因为青石岭一线地形确实险峻。 如果冈崎旅团能够拿下青石岭更好,即便拿不下来,也能够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为第15旅团的行动打掩护。 而此时马顺清就在青石岭的师指挥部。 他通过炮队镜观察着对面鬼子的动态。 在一旁的是一师师长刘洪生和政委方文虎。 “马副司令,你还是到你的指挥部吧。 这里是我的指挥部……” 刘洪生站在马顺清身边,不断地念叨着。 “我的同志哥,到时候打起来了你就指挥好了,不要顾及我。” 马顺清看着对面的鬼子正在集结。 看样子是一点顾忌都没有啊。 肯定是认为我军还是小米加步枪呢。 日……日…… 鬼子的炮兵开始炮击了。 马顺清抓起指挥部的电话, “给我接炮纵。” 那边炮纵司令冯俊安接起电话。 “老冯,先不要还击。等鬼子发起冲锋后你们再摧毁敌人的炮兵阵地。” “是!我炮纵已经设置好诸元,等待命令。” …… 野炮兵第2联队联队长谷口缘之郎大佐拿着望远镜,看着远处的山头被炮火包围。 很是满意地点着头。 “哟西,支那人哪里见过如此猛烈的炮火。” 一旁的作战参谋也跟着凑趣。 “谷口殿说得太对了,这么猛烈的炮火太浪费了。我看打一轮就足够了。” “嗯,佐藤君说得不错,命令停止炮击。该步兵表现了。” 而负责进攻的是步兵第4联队的第14大队。 1100人按照中队为单位,准备进行波浪冲锋。 这可是鬼子的传统艺能了。 “杀鸡给给!” 随着第一波冲锋的中队长挥舞着指挥刀,180多头鬼子顶着绿色的钢盔,在初秋的骄阳下发起了冲锋…… 而第二波次的部队也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们随时准备接替第一波部队…… “马副司令,鬼子发起进攻了!” 刘洪生举着望远镜趴在了望口说道。 “好!马上命令火炮发起反击!” 马顺清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心情,拿起电话命令炮纵反击。 早就等得心焦的冯俊安接到命令后大喜过望。 他马上下达了命令, “10厘以上重炮对敌炮兵阵地发起反击! 76毫米野炮轰击敌人冲锋部队……” 此时的炮纵有96式150毫米榴弹炮16门,m30型122毫米榴弹炮50门,还有mL-20型152毫米加农榴弹炮10门。 这已经远远超过了鬼子的火炮规模了。 更不要说还有100多门76毫米加农炮。 随着冯俊安的一声令下,沉寂已久的炮纵各个炮兵阵地全部沸腾了。 大口径重炮炮口闪过的火光比太阳光还要耀眼。 轰隆隆的炮弹划过了天际。 谷口缘之郎此时面色铁青,他作为一名火炮专家,当然听到了大口径炮弹下落的声音。 但是已经晚了,他根本来不及作出反应,就在第一轮的火炮打击下化为了齑粉。 36门野炮无一幸免,全部化作废铁。 殉爆的弹药引起了更大的爆炸,整个炮兵联队被笼罩在弹幕里。 “第2炮兵联队完了!” 冈崎胜男少将看着远方化为一片火海的野炮兵第2联队的炮兵阵地。 呐呐自语道。 随后他的面色惨白,声嘶力竭的喊道: “快让第4联队撤下来……” 可是一切都晚了。 他的话音未落,密如雨下的炮弹就砸到了进攻的第4联队头上。 由于是进攻姿态,这些鬼子丝毫都没有想到会遭到炮击。 尤其还是规模如此之大的炮击。 76毫米F-22加农炮的威力不容小觑。 此时使用的杀伤榴弹在空旷的土地上发挥出了最大的威力。 100多门火炮的齐射一下就把整个第4联队给笼罩住了。 只是一轮炮击就让400多头鬼子见了天照大神。 这还没完,很快第二轮炮击也接踵而至。 与此同时,重炮也没有歇着,他们在炮兵观察哨的指示下,向着第3旅团的阵地发起炮击。 压根就没有准备的鬼子被炸得鬼哭狼嚎,狼奔豕突。 冈崎胜男这个在原时空历史上接任第二师团师团长的老鬼子也被一发150毫米的榴弹击中,尸骨无存。 仅仅是半个多小时的炮击,就让整个第3旅团土崩瓦解。 发起进攻的第4联队基本上被全灭,而另外一个第14联队也被重创。 马顺清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马上命令一师3团和6团发起总攻。 另外装甲兵学校的12辆89式中战车也会掩护步兵冲锋。 现在挺进军也是在摸索装甲兵的使用。 虽然沈前进提出了闪电战的理论,但是这个并不适合现在的挺进军。 坦克还是需要伴随步兵使用。 第二师团师团长安井藤治中将都懵了! 他的指挥部距离第3旅团的阵地并不远。 眼睁睁的看着一个旅团被炮兵给打废了,他觉得这个世界都疯了。 “土共”居然拥有了超越皇军的炮兵,这是什么状况? 他也是一名参加过日俄战争的老兵了,那么猛烈的炮火。 至少有上百门重炮!(他把76毫米火炮也算进去了) 这怎么可能?挺进军是从哪里装备的这么多火炮? “快给15旅团发报,让他们火速回援!” 现在还顾得上什么迂回包抄,什么钳形攻势啊! 他的师团部都要被端掉了。 “命令部队收缩防御!” 他知道现在撤退是不现实的,只能尽力地收拢部队,构建环形防御工事。 等待15旅团的救援了。 而挺进军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在12辆坦克的掩护下,两个团的战士向着第二师团残部发起了进攻。 此时的第二师团退守到一个海拔126米的小山包上。 这个山包山势平缓,长满的杂草。只有零星的灌木。 山上全是石灰岩,土层非常薄。 鬼子们无法挖掘战壕,无奈之下,只好用战死的同伴的尸体当做沙袋。 又用炸药炸出众多的弹坑作为掩体。 这时安井藤治才开始统计人数,这一统计马上让他更加绝望了。 除了基本完好的工兵、骑兵和辎重兵联队外,2个步兵联队一共只剩下了1800多人。 这其中还有将近一半是伤兵。 他让配属给师团的20辆94式豆战车和骑兵联队发起冲锋。 如果能够撕开一道口子,那么师团部就能跟着冲出去。 辎重联队的2800人全部转为战斗兵。 这时候的老鬼子战斗力是最强的时候。 即便是辎重兵的战斗力也不容小觑。 他一边组织突围,一边发布新的命令。 “向关东军司令部发电,请求战术指导!” 安井藤治脸色惨白,他颓然坐在一块岩石上。 目光呆滞,手中的指挥刀都在剧烈的抖动。 这一次可真是大意了! 等杀出去了一定要好好的报复回来! 第125章 请求“战术指导”(2) 接到师团长安井藤治求援的第15旅团一刻也不敢耽搁。 旅团长川并密少将下令部队全军再次渡过三道河,增援师团。 可是此时的根据地已经接到了上级首长发布的命令。 地方部队赶到三道河,协助军区直属独立团阻击日军第15旅团。 为围歼第二师团部创造条件。 独立团现在已经扩编到了3500人,和日军的联队规模不相上下。 装备更是超过了日军。 县大队、区中队、各村民兵首先赶到了三道河。 他们抢先构筑工事,赶在鬼子渡河前守住了渡口。 川并密少将心急如焚,师团长安井藤治的求援信是一封接着一封。 他命令步兵第16、30联队同时渡河。 集中全部的18门92步兵炮和山炮中队的三门四一式75毫米山炮向着县大队的阻击阵地连续不断地炮击。 躲在防炮洞内的草河掌县委书记李进拍掉身上的泥土。 愤愤的说道:“小鬼子拿着这么几门炮就耀武扬威的。” “通知炮兵团,给我把鬼子的炮兵阵地敲掉!” 在沈前进给南满军区换装苏式装备后,那些换掉的日式火炮就装备给了地方部队。 作为根据地重要区域的草河掌也给配备了12门四一式75毫米山炮和8门九四式75毫米山炮。 另外还有4门150毫米的三八式榴弹炮。 被县委单独成立了直属炮兵团。 这次阻击敌人,除了三八式榴弹炮因为过于笨重,还在路上外。 剩余的20门75毫米山炮已经跟随部队就位。 接到命令后,在从炮校毕业的观察员的指示下。 火炮对15旅团的炮兵阵地进行了反压制。 川并密也遇到了和安井藤治同样的遭遇。 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草河掌县的炮团狠狠地敲了一闷棍。 三门四一式山炮全部被毁,18门92步兵炮也被炸掉了12门。 正在渡河的两个联队更是遭到了92步兵炮,81毫米迫击炮,掷弹筒,轻重机枪的轮番打击。 两个渡河中队连同船只全部被击沉在了三道河。 两个联队长的脸都绿了,支那人什么时候有这么强大的火力了? 川并密也意识到,继续强渡河流已经不现实了。 他趴在地图上,试图找到一条通路。 如果绕行,掉头西进,从桥头返回本溪,再按照原路到达青石岭。 这条线路都在自己的控制区内,不会遭遇挺进军的主力。 但是要绕一个大圈,等他赶到了,就不是去救援,而是去收尸了。 可要是继续在三道河僵持,也不是办法。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黄柏峪和杨木沟之间的通道。 这里恰好是千山山脉的一条河谷地带。 三道河在这里拐了一道弯,水文显示,这里的水势平缓,水深最深1.6米。 完全可以强渡过河。 他马上命令留下一个大队吸引对岸的挺进军。 而他则带着主力向着东南方向急行军。 他以为可以瞒过对岸的守军,可是他不会想到。 在沿途到处都是游击队和民兵的侦查员。 还有机警的老百姓。 第15旅团刚一出动,就有群众向上级汇报了敌人的动向。 而沿途的游击队和民兵也不断地袭扰鬼子。 让他们的速度根本提不起来。 整整一天时间下来,也才走了十几公里。 而此时独立团已经赶了上来。 他们将15旅团堵在了金鸡谷内。 这是一个葫芦状的山谷,有一条简易公路横穿其中。 两边都是三十多米高的陡峭山崖。 独立团团长万德林,政委魏大刚分别带着一个营堵住了山谷的两头。 在山崖上更是一边放了一个连,各有m1910马克沁重机枪4挺。 转盘机枪10挺,组成了交叉火力网。 而跟随独立团赶过来的是一个122毫米榴弹炮营。 这可是师属火炮啊!一上来就是一个基数的炮弹砸了过来。 被堵在山谷里的鬼子还没有组织起冲锋,刚刚集结起来的一个中队就被炸得灰飞烟灭。 “给司令部发电,请求战术指导!请求飞机支援!” 川并密少将此刻狼狈不堪,他的头上缠着绷带。 本来笔挺的军装现在也破烂不堪。 第16联队联队长福永清一大佐在刚刚的炮火中被炸成重伤。 一条腿被炸断,现在奄奄一息地躺在担架上。 正在接受急救。 而第30联队现在建制还算完整,正在联队长佐藤堪助的指挥下发起反击。 但是被对方的火力压制的根本抬不起头来。 “向司令部报告,我军被挺进军至少一个师包围在金鸡谷。请求战术指导!” …… 而同样收到电报的第二师团师团长安井藤治中将都傻了。 怎么回事?不是让你来救援的吗? 为什么你川并密也要求援了? 他现在只好寄希望于自己的装甲战车和骑兵联队能够撕开包围圈。 20辆94式豆战车杀气腾腾地从山坡上开下来,把骑兵抛在后面。 对面追上来的三团团长程斌都看笑了,你这是来搞笑的吗? 都不用他发布命令,1连已经架起了马克西姆重机枪,更是把45毫米的战防炮推了过来。 看到豆战车慢悠悠地开到了500米的距离内。 1连长下令自由射击。 而团属的76毫米加农炮也先一步发言。 首发命中,就94式这种薄皮坦克,76毫米炮弹击中那就是在虐菜。 直接对穿,炮塔都飞到了一边。 穿过这辆豆战车的炮弹势头不减,又击中了20多米开外的另一辆战车。 炮弹打中了负重轮。巨大的动能将整个战车都掀翻了。 负重轮也被打得变形,履带也断裂,摊在泥地里。 45毫米战防炮打这个也是毫无压力。一炮一个“小朋友”。 在华北和淞沪战场上威风八面的豆战车,到了这里就变成了豆腐。 马克西姆重机枪的钢芯弹都能穿透豆战车的钢板。 只是一个照面,就有6辆豆战车被击毁。 而随后跟上来的骑兵联队更加不堪。 在三团恐怖的自动火力的打击下,抛下了200多具尸体落荒而逃。 剩下的94式也难逃被消灭的下场。 1连连长把连里的4门92步兵炮都拉了过来。 这些拆掉了防盾的小炮被抵近射击。 在200米的距离内即便是榴弹也能摧毁豆战车。 在短短的半个小时内,20辆94式豆战车无一漏网,全部被击毁在了山脚下。 而三团牺牲34名战士,负伤42人。 这让团长程斌懊恼不已。 还是太大意了,如果不那么冒进,伤亡会更小。 看来回去要写检查了。 得知突围失败的安井藤治只好疯狂地挖掘工事。 都是岩石,那就用炸药炸! 缺少沙袋?用死去的士兵尸体代替。 山上没有水?堂堂仙台师团还能被这点困难打倒? 快给关东军司令部发报,让他们派飞机空降补给! 玛德!没有水是真的会死人的! 安井藤治已经欲哭无泪了,他现在恨不得抽自己几耳光。 怎么就跑到这么个绝地上来了? 给我找水源! 他命令工兵联队在山上疯狂打洞,一定要找到水源! 并且把现在全部的水壶集中起来,统一分配。 骡马?这可是耗水大户。杀! 血液也不要浪费,先储存起来。 伤兵?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梅津美治郎接到安井藤治和川并密的求援电报人都麻了。 不是,大哥。你们这才打了几天啊?就被人家给包饺子了? 挺进军有这么多兵力吗?真的这么强吗? 我踏马的上哪找援兵? 此刻的关东军总司令可没有了刚上任的意气风发了。 这次发起的“肃正作战”从一开始就不顺利。 第二飞行团被重创,野炮旅团也失去战斗力。 现在第二师团居然被包围了,还发电要求“战术指导”。 麻卖批,老子从哪里抽调兵力? “让矶谷廉介到我办公室!” 现在梅津美治郎对矶谷廉介的意见那是大了去了。 都是这家伙鼓动的,当初就不应该听信他的建议。 看来辻政信大佐还是对的啊! “快请辻政信大佐也到我办公室!” 作战参谋赶紧遵命去请两人过来。 梅津美治郎也眉头紧锁,站在军用地图前沉默不语。 部队,哪里有部队? 关东军的机动兵力已经被抽调一空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把第二师团救出来。 这要是一个常设师团被全歼,那他的军旅生涯也就到头了。 转入预备役都算是他在大本营人脉厚重。 “报告!高级参谋,作战课课长辻政信大佐来了。” “请他进来!” “报告!参谋长矶谷廉介中将来了。” “让他进来!” “哈依!” 第126章 “拯救”仙台师团(1) “两位看看吧。第二师团安井藤治中将和第15旅团都发来的‘战术指导’请求。” 梅津美治郎把一摞的电报放到了办公桌上。 矶谷廉介听到这个消息如同五雷轰顶。 他顾不得客套,拿起电文一张一张地看了起来。 越看他的脸色越差。 手中的电报纸也抖的像是风中的枯叶。 辻政信暗自撇了撇嘴。 看来这次仙台师团是撞到铁板上了。 让你们都不听我的建议。哼! “司令官阁下,现在我们必须增援第二师团!” 矶谷廉介看完电报后铁青着脸说道。 “从哪里抽调部队呢?” 辻政信问出了扎心的问题。 “把守备队都抽调出来!还有满洲国的部队! 宪兵队,给水部队……” “现在奉天能够抽调的部队全部派出去!” “另外给大阪师团发电,让他们马上停止进攻挺进军的东线。 迅速支援第二师团。” “久留米师团也停止对北满的扫荡,马上从牡丹江西进支援!” “航空队也要全部出动!运输机马上空投给养……” 矶谷廉介此刻已经化身为了小胡子,声嘶力竭地在梅津美治郎面前大吼着。 他知道,如果真的被挺进军全歼了第二师团。 那么关东军的天就塌了! 天皇不能容忍一个常设师团的覆灭。 大本营也不能容忍关东军损失一个师团。 这是大日本皇军自建立以来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司令官阁下,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如果真的丢掉仙台师团,那么咱们全都要上军事法庭的!” 梅津美治郎用厌恶的眼神看着对着他嘶吼的矶谷廉介。 现在他恨死眼前的这个家伙了。 志大才疏,废物!无能!还推卸责任。 居然想把锅甩给他? 那就不要怪他不讲情面了! “矶谷君,救援第二师团的重任就交给你了。毕竟这个方案是你提出来的嘛。” 梅津美治郎的话音刚落。 矶谷廉介就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他只觉得自己像是吃了十斤的黄连,还没法说出口。 他看出来了,这是要把他推出去抗雷啊! 玛德!我不好过,谁都别想好过! 矶谷廉介眼中闪过了仇恨的光芒。 你不仁那么就别怪我不义了! “哈依!我希望司令官能够给我完全的指挥权。” “可以,关东军的一切资源全部都交给你!” 梅津美治郎非常干脆的答应了他的要求。 “我希望辻政信大佐能够协助我完成这个任务。” 正在一旁快乐的吃瓜的辻政信听到矶谷廉介的话。 一口老血差点没飙出来。 这老狗是临死都要抓着人垫背啊! “司令官阁下,我现在正在完善‘A计划’,恐怕没有精力协助参谋长完成这么艰巨的任务。” 辻政信可不准备跳上这条明显要沉的破船。 而梅津美治郎也是冷冷的看着矶谷廉介, “参谋长阁下,辻政信大佐现在的工作也很重要。 你找其他的的参谋吧。” 矶谷廉介恨的就要发疯了,这是要把他逼死啊! 好!那我就疯狂一把! “哈依!司令官阁下,我现在就布置救援计划。” 说完,矶谷廉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司令官办公室。 “辻君,你说仙台师团能救出来吗?” 梅津美治郎和颜悦色的问起辻政信。 “梅津殿,说真话,很困难。” 辻政信沉吟了片刻,艰难的说道。 “说说看,为什么?” 梅津美治郎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听到这话,还是心头一沉。 “梅津殿,您其实早就看出来了。因为我们鞭长莫及啊!” 辻政信叹了一口气。 “机动兵力已经全部都派出去了。久留米师团现在三江省,收到命令后收拢部队就需要至少5天时间。” “即便是先派出少量部队赶过来,也是添油战术,于事无补。” “至于大阪师团……” 辻政信与梅津美治郎相视后,都泛起了苦笑。 之前让那群大阪商贩去进攻东线,都磨磨蹭蹭的。 这要是知道是来给仙台师团解围,那群关西人更不会卖力了。 至于那位康德皇帝的部队,只能说是懂得都懂。 列队表演那是合格的,跟着皇军去围剿个土匪也能胜任。 可这要实打实的打硬仗,这所有人心里都没底。 “尽人事,听天命吧!” 梅津美治郎也是长叹了一声。 …… 矶谷廉介回到办公室后,就开始了部队的大搜罗。 恰好在奉天的满洲国靖安军被拉了出来。 这可是由关东军直接控制的,号称精锐的部队。 主要由东北地区的日本侨民(包括浪人、学生)组成。 甚至有大量“日本少年兵”。 因此他们对日本军国主义极度狂热,被称为“红袖军”(因臂戴红袖标得名)。 本来他们的驻地是在锦州,这不是也参加了张鼓峰之战。 被留在奉天休整。 他马上给靖安军司令美崎丈平下达命令。 命令他立刻带着靖安军坐上火车到青石岭驰援第二师团。 至于第15旅团现在已经顾不上了。 只能让他们自求多福了。 同时他又给新京的关东军航空兵团司令部打电话。 请求石黑岩太中将能够向第二师团提供空中掩护。 并给他们空投食品弹药等物资。 石黑岩太中将也知道如果第二师团完蛋了,对于陆军来说是多么可怕的灾难。 他一口答应了矶谷廉介的请求,并立即就命令第一飞行团战斗机战队马上升空前去支援。 矶谷廉介还命令在连山关的独立守备队第四大队立刻赶往青石岭。 而在奉天的第二大队也要立即收拢部队向青石岭增援。 他现在已经顾不得组建新的集团,而是一支部队接着一支部队的派过去。 梅津美治郎最担心的添油战术还是发生了。 这也不能苛责矶谷廉介,他没有时间去集合大部队。 只能让这样一支支部队填过去,希望能够阻止挺进队的速度。 而这也正中马顺清的下怀。 他现在对青石岭的安井藤治集团围而不打。 只为了吸引更多的援军过来。 而被包围在金鸡谷内的15旅团就成了没人管的“弃子”了。 当川并密少将接到了关东军司令部的回电后。 只气得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一键三连(老猫窜台了o(n_n)o) 他把电文撕得粉碎,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告诉部队,分散突围!” 他绝望的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随即组织起指挥部里的所有成员—— 参谋、勤务兵、号手、通讯兵、警卫…… 头上勒着“月经带”,所有人都拿起三八步枪。 “诸君,我们九段坂见吧!” 说完拔出天皇御赐的军刀,冲向了金鸡谷的出口。 身后的鬼子高喊着“板载”,紧随着旅团长冲锋。 而16、30两个联队也已经奉烧军旗完毕。 第16联队联队长福永清一大佐和一众重伤员都集中在一起。 每人手里都握着一枚香瓜手雷。 “诸位,九段坂见了。” 福永清一大佐说完拼尽全力拔掉保险,在钢盔上狠狠地磕了一下。 轰!的一声巨响。 这个双手沾满中国人民鲜血的老鬼子就被炸得四分五裂。 顺便还带走了身边的五六个鬼子。 “妈妈,我不想死啊!” “永别了,清子!” “好想再看一眼上野的樱花啊!” …… 轰!轰!轰…… 鬼子伤员都拉响了手榴弹。 在野战医院的帐篷里尸体没有完整的 这群最顽固的军国主义分子就都去见它们的天照大神了。 第30联队联队长佐藤堪助带着残余的部队也发起了猪突冲锋。 这样的冲锋在忻口会战、淞沪会战、徐州会战、武汉会战中屡试不爽。 他们妄想以人海对抗火海,重现203高地的奇迹。 “板载!” 鬼子们都拖不到天黑,他们承受不了76毫米野炮和82毫米迫击炮的轰击。 只能绝望的发起冲锋了。 “炮击不要停!重机枪封锁路口。绝不能让一头鬼子跑掉!” 独立团团长万德林在阵地前大声喊道。 “团长,你给我走!这里有我们一营!你就放心吧!” 一营长拉着万德林,让他赶紧离开前线。 “你小子,还敢拉老子了!” 万德林把眼珠子一瞪,把一营长给扒拉开。 “老子就在前线!我要和兄弟们在一起!” 说完,他跑到一挺马克西姆重机枪前,把机枪手拉开。 兴奋地摸着水冷套筒,“多好的机枪啊!今天我就要大开杀戒了!” 说完就握住机枪手柄,对着冲过来的鬼子连续射击。 这款毛熊仿制的马克沁机枪带着防盾,能够有效的保护后面的射手。 水冷散热使得只要水箱里还有水,弹药充足。 就能保证机枪可以不停歇的射击。 冲锋的鬼子压根就冲不到阵地前100米之内。 在远处是76毫米野炮、70毫米步兵炮的打击。 再近些就是82毫米迫击炮和马克西姆重机枪的阻击。 更近些是89式掷弹筒和dp机枪,最后就是莫辛纳甘步枪、波波德冲锋枪、盒子炮……的联合绞杀了。 在阻击阵地前铺满了鬼子的尸体。 8挺水冷重机枪腾起的蒸汽遮蔽了整个阵地。 第127章 全歼第15旅团 在阻击阵地前铺满了鬼子的尸体。 8挺水冷重机枪腾起的蒸汽遮蔽了整个阵地。 厮杀声渐渐的沉寂了下来,只有倒在血泊里的鬼子伤兵在痛苦呻吟。 我挺进军战士对鬼子的哀嚎并没有怜悯。 这些畜牲杀害我中国百姓的时候那是毫无人性。 “啪!”新兵小杨举枪击毙了一头在尸体里挣扎的鬼子。 他的亲人都被鬼子杀害了。 就在碱厂的“西北天”,他的大哥和父母被鬼子全部杀害。 后来怀孕的大嫂也被那些鬼子用刺刀捅死了。 那群畜牲还嫌不过瘾。 竟然还用刺刀把她肚子里的孩子给挑出来,以此为乐。 他杨德武和小鬼子有血海深仇! 噗! 这次他用莫辛纳甘步枪的枪刺捅死了一头鬼子。 “德武,咱们是人!别被仇恨蒙了眼睛。” 老班长康保走过来拍了拍杨德武的肩膀。 这孩子心里苦啊! 他清楚的记得,在刚刚解放碱厂的时候,那个缩在狗洞里,浑身上下满是粪便、烂泥。 身上都是溃烂伤口的孩子。 就像是一只绝望的小兽,用木讷的眼神看着他。 也是这个孩子,在“诉苦运动”的时候几次哭的晕厥。 用血泪控诉鬼子和汉奸的残暴。 在参军入伍后更是刻苦训练,多次被评为“训练标兵”“五好战士”。 “老班长,俺就是忍不住的恨!这些小鬼子都不是人!” “德武,咱们是革命战士,不是快意恩仇的江湖侠客。 咱们有纪律,你一定要记住了。你是人,堂堂正正的东北爷们。 杀敌是咱们的任务,但是杀手无寸铁的伤兵,那是日本鬼子干的事情。” “老班长,俺明白。俺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多想想将来,你可是你们老杨家唯一的根苗了!别冲动。” “哎,俺知道了。” 杨德武不再虐杀那些伤员。 不过挺进军暂时也顾不上这些鬼子伤兵。 他们的卫生员肯定要优先照顾自己的战友。 至于鬼子,死去! “妈妈……妈妈……” 杨德武听到了一个微弱的女子的呻吟声。 说着日语,这他能听懂。 鬼子这些年在东北一直推行奴化教育,迫使东北的老百姓说日语。 在碱厂更是如此,那些鬼子宪兵可是时不时的就会揪住老百姓,让他们说日语。 学不会的轻则打骂,重的就是断手断脚。 如果不幸遇见日本宪兵队长和那些特务“工作小组”。 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可是会把你拉到“西北天”后边的沟里。 砍掉你的脑袋。 他循着声音,发现在成堆的鬼子尸体下面压着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日本女孩。 她的脸上都是凝固的血痂,遮住了她的脸庞。 女孩闭着双眼,嘴里一直在喃喃自语的念叨着。 “妈妈……妈妈……” 杨德武的心被触动了。 他想到了他的妈妈。 他搬开压在女孩身上的尸体,这些都是自杀的鬼子。 身上满是伤口,就像是一个个破烂的布娃娃。 “德武,你这是干啥?” 老班长看到正在搬开尸体的杨德武,赶忙跑过来问道。 “老班长,你看……” 杨德武指着那个女孩说道。 “怎么还有女人?” 老班长皱着眉头说道。 他伸出右手,向着前方挥舞, “排长,快过来!” 排长听到老班长的呼唤,小跑着过来。 “老班长,发生什么事了?” “排长,你来看。这有个姑娘。” “嗨!还真是!来!过来几个人!” 排长招呼了几名战士一齐帮忙,很快就把压在女孩身上的尸体都搬开了。 当他们看到女孩的真实情况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这个女孩的左手已经消失,只剩下光秃秃的小臂。 在腹部有一道伤口,肠子露在外面。 四肢都是弹片造成的伤口,鲜血已经凝固。 也许是血液都要流干了吧。 “看样子活不了了。” 一个战士小声的说道。 “是啊,伤的太重了。” “怎么也要试试看!” 杨德武咬着牙说道。 排长看着已经忙完的卫生员,冲着他大喊: “小蘑菇!快来!这里有个重伤员!” 那边的卫生员听到呼唤,赶忙跑了过来。 当他看到昏迷的日本女孩后,也是吓了一跳。 “排长,我这只会包扎止血。这么重的伤我可治不了。” “臭小子,没指望你能救命。你赶紧给这个姑娘包扎止血。” “救她还得送到医院去。” “那成,我先给她止血吧。” 卫生员用止血带和三角巾做了紧急包扎。 就带着担架员把这个女孩抬回后方了。 “造孽啊!小鬼子真是畜牲玩意。这是逼着这些伤员自杀啊!” “他们肯定以为咱们对待俘虏和它们一样呢。” “咱们可干不出来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 …… 战士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德武,别想了,那姑娘能被救回来最好。救不回来咱也不亏心。” 老班长拍了拍小杨的脑袋。 “嗯!老班长,俺是想俺娘了。” 杨德武有些哽咽的说道。 “嗨,你娘要是知道你现在的情况也会安心的。” “嗯呐!俺在部队最开心了。有老班长,大柱子,小崩豆,黄仙儿……” “哈哈,对喽。咱们部队就是一个大家庭。 大家伙在一个锅里搅马勺,都是一家人……” …… “团长,政委。第15旅团被全歼。这是鬼子旅团长的佩刀。” 一营长手里拿着一把鲨鱼皮鞘,刀覃是镀金菊花纹。 纯金目钉,珍珠鱼皮刀柄的日本刀递了过来。 万德林接过军刀,微微用力,把军刀抽了出来。 刀身上还有铭文“五十贯童子切”。 “还是老鬼子的家传宝刀呢。” “那又怎么样?挡不住一粒7.62毫米子弹。” 政委魏大刚对川并密的家传宝刀并没有兴趣。 他只是有些遗憾,没有能够夺得一面联队旗。 “赶紧打扫战场,我们还有新的任务。” 魏大刚想起刚刚收到的总部命令。 后勤部队还没有赶上来,消耗的弹药还要补充。 这仗打得是痛快了,可是弹药的消耗却着实让他心疼。 不过这种以火力代替兵力的打法是司令员推行的。 他还说了,战士的生命是最宝贵的。 老百姓养大一个男丁不容易,我们不能为了节省几颗子弹,几枚炮弹就不在乎战士的生命。 枪炮子弹咱们可以从敌人手里抢,可以自家造。 可是人的生命只有一次。 士兵不是耗材,不能把他们当做“天线宝宝”。 这也就是沈前进如今开着挂,才有这的底气说这种话。 在关内的战场,国共双方的战士都是依靠血肉之躯在抵抗着日军的钢铁。 “老魏,弹药还够吗?” 万德林悄悄地凑到魏大刚耳边问道。 “够了!76野炮还有两个基数的弹药。7.62毫米子弹也足够用的了。 后勤部队马上也要过来了,弹药不愁。” “就是看着鬼子的武器弹药咱们用不上,我这心里老不得劲了。” 老魏看着战士们正在打捆的三八步枪可惜的摇着头。 “哈哈,我说老魏啊,你还真像是俺家乡的地主老财。” “见到好东西就走不动道。” 万德林看着老魏的表情不由得哈哈大笑。 “老万,这我可得好好和你说道说道了。” 老魏没好气的瞥了一眼老万。 “你这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就忘本啦?” “谁忘本了?咱老万可是响当当的佃户出身! 苦水里泡大的!你说我忘本!” 还没等魏大刚说完,老万就炸毛了。 “行行!是我说错话了!对不起!老伙计!” 魏大刚看到老万真的恼了,也意识到了自己说话不妥当。 “老魏,你别怪我恼你。实在是你这话真伤人啊! 我万德林15岁就离家讨生活,为什么?穷啊!家里养不起啊!” “我亲眼看着我的小妹妹饿死在我娘怀里。没法子!只能出来挣命啊!” “我16岁参加红军,才吃到了第一顿饱饭! 是红军,是党给了我新生。我把这颗心都交给党了!” “从我拿起枪的那一刻,我就发誓,要跟着红军走!要跟着党闹革命!” …… 这个现在才23岁的年轻军人眼眶湿润,声音哽咽。 魏大刚用一只手紧紧地拥着他的肩头。 “老万,是我说话欠妥。我向你诚恳道歉!” 说着他松开手臂,转到万德林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让万德林手足无措, “老魏,你这是干什么?!我也没有怪你。 就是突然有感而发! 真的!你别多想!” “我知道你是舍不得这些武器。不过老魏你有没有发现。 不算威力,咱们现在的装备是不是更省心了?” “你还别说,真是这样啊! 老万你看,之前全日械装备的时候。步枪和歪把子机枪子弹都不能通用。 92式重机枪还要再用7.7毫米子弹。 现在只要一种7.62毫米子弹就能够全部通用了。 后勤压力一下子就减小了好多。” “对嘛,再说这些缴获的装备还可以装备地方部队啊。不会浪费的。” 就在两人正聊的起劲的时候,通信员跑了过来。 “团长,政委。司令员电报……” 第128章 的战斗大获全胜 “团长,政委。司令员电报……” 通讯员跑过来,手里拿着电报纸。 万德林和魏大刚赶忙拿起电报,凑在一起看了起来。 “老万,司令员这是要围点打援啊!” 魏大刚看着手中的电文,深吸了一口气。 “干他娘的!只要打好这一仗,咱们根据地的实力就更强了。” 万德林说完后开始集合部队。 打扫战场的工作交给了地方武装。 “集合!各部队归建!准备出发!” 独立团迅速集结完毕。 “同志们!军区首长指示我们要发扬连续作战的精神,打掉从奉天过来的靖安军!” 万德林说完,一挥手喊道“出发!” 整个独立团铁流滚滚,向着本溪方向奔跑着。 沈前进发来的电报显示,靖安军已经从奉天上了军列,正准备经过本溪驰援第二师团。 他已经带着特战纵队炸毁了敌人的军列。把靖安军挡在了火连寨。 不过因为兵力过于悬殊,不能完全挡住敌人的进攻。 需要增援。 而离着最近的就是刚刚歼灭了第15旅团的独立团了。 “司令员,这些伪军的火力还挺猛!” 宋小宝一边射击一边喊道。 “这可是日本人的‘亲儿子’,能不给装备的好些?” 沈前进说话间,“啪”的一枪。 400多米外的一名正在组织进攻的伪军排长被击毙。 他这也是仓促间组织起来的阻击。 本来他准备带着部队归建了,走到本溪湖一带。 动态感应发现了100公里外的铁路上的军列。 上面全是伪军。 看来是去增援第二师团残部的。 沈前进立即命令部队急行军,向着铁路线行进。 幸亏是开着卡车,要是两条腿赶路,这四十多公里的距离还不一定能够赶到。 就这,等到了阻击地点火连寨,也来不及多埋放炸药。 只能把车头炸毁,使军列脱轨。 可是第一列军列只是靖安军的先头部队一个团。 还未等沈前进指挥战士们把这批伪军消灭,靖安军的主力乘着下一列军列赶了过来。 要不是沈前进不时的偷偷放几个100公斤的炸弹。 仅靠他们这些人,在地形不占优势的平原地带还真挡不住来势汹汹的靖安军。 说是伪满军队,但是这里面大部分都是日本人。 战斗力也就比寻常的伪军更加凶悍。 能够达到鬼子的守备队的水平了。 再加上特战队员们拿的都是日制轻武器。 威力最大的就是那门苏罗通机关炮了,可是现在因为炮弹被打光,也只好丢在了一边。 “你们掩护,我去把那挺重机枪打掉!” 沈前进看到超出步枪射程外的那挺92式重机枪,向身边的几名战士交待后。 就跃出了战壕,像是敏捷的狸猫,在战场上穿行。 “快!机枪掩护!” 叶胜利来不及阻拦,只好命令一旁的轻机枪掩护射击。 敌人也发现了沈前进,立马有十来支步枪朝着他射击。 沈前进宛如在风暴中穿梭的雨燕,总是在最不可思议的角度躲过了致命的子弹。 “手榴弹!扔手榴弹!快给我炸死他!” 一名日本开拓团出身的靖安军排长气急败坏的吼道。 “啪!” 他的话音未落,一颗子弹掀掉了他的天灵盖。 还未等一旁的士兵有所反应,又是连续的几发子弹。 带走了几名伪军的性命。 其中一个臂戴红袖标的日本少年兵正准备扔出手榴弹,就被击毙。 手中的手榴弹滑落到一旁。 轰的一声。 又带走了三个伪军的生命。 沈前进已经冲到了重机枪跟前,他随手拔出刺刀,抖手扔出。 长达半米的三十式刺刀就穿透的机枪手的胸膛。 紧接着他手中闪出了波波德冲锋枪。 71发弹鼓让它射出了一片弹幕。 整个重机枪组全部被消灭。 随后他调转枪口,将重机枪指向后方的伪军。 哒……哒……哒…… 在利用空间随时更换机枪,完成上弹的沈前进。 将野鸡脖子这挺蹩脚的重机枪打出了马克沁水冷机枪的感觉。 没有更换弹板的考量,也不用担心枪管过热。 每打完一个弹板,这挺重机枪就会被收入空间。 而一挺插上弹板的新机枪就会出现在沈前进手中,无缝衔接的射击。 原来的机枪会在空间内完成上弹的步骤。 如此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突然,沈前进把机枪收进空间,用常人根本难以企及的速度瞬间离开机枪阵地。 紧接着几枚70毫米炮弹就把机枪阵地吞噬了…… 沈前进已经发现,在2000米外是一门92步兵炮的炮位。 那里有一名佩戴少佐军衔的军官正在指挥几名炮兵轰击机枪阵地。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来而不往非礼也! 他现在恰好在一堵断墙的后面,特战队员的视线被阻挡。 这让他没有了顾忌。 一瞬间,一门已经在空间内调整好射击角度的92步兵炮被他放了出来。 根本不给敌人反应的时间,他拉动炮绳。 炮弹呼啸着落向2000米外的敌人的92步兵炮阵地。 一发入魂。 那名少佐连同几名炮手和92步兵炮一齐被炸上了天。 一不做二不休,现在没有干扰,他可以放手去干了! 收起火炮,一座单管96式35毫米防空炮被放了出来。 他坐在射击位置,调整着炮口位置,对着周围的靖安军就是一通扫射。 像胡萝卜一样大小的炮弹打了过来,只要被打中,那就是东一块西一块的。 这些伪军哪见过这么血腥残酷的场面啊。 刚才还狂热的叫喊着发起冲锋的少年兵,现在都被吓得魂不附体。 士气瞬间就被清空。 这些被日军寄予厚望的伪军现在终于露出了真正的面目。 外强中干,色厉内荏…… 靖安军司令美崎丈平脸都绿了。 他下令让卫兵处决了几个逃兵。 又组织督战队拿着机枪,威逼着这群已经丧失斗志的士兵发起进攻。 沈前进可不惯着他们。 看着在4000米外的靖安军指挥部,他迅速移动到了一个洼地。 双方士兵都看不到这里的情况。 他念头一闪,一座钢铁巨兽出现在了洼地正中。 b-4型203毫米重型榴弹炮,“慈父之锤”! 这款被沈前进从乌拉尔兵工厂搞到的大杀器,一直没有机会使用。 这让他总是惦记着。 现在可以一展它的威力了。 这门需要十五名炮兵才能搞定的大家伙,在空间里就已经被调整好诸元。 只需要拉动炮绳就可以发射了。 那还等什么。沈前进怀着激动的心,用颤抖的手拉动炮绳。 “轰!” 震耳欲聋的声音充斥在整个洼地。 巨大的炮口焰闪过,203毫米的杀伤榴弹从高昂的炮管中冲出。 以607米/秒的速度射向4公里外的靖安军指挥部。 美崎丈平在最后一刻听到的是火车的隆隆声。 这是大口径炮弹下落时的声音。 这是“慈父之锤”的第一次怒吼。 一发炮弹将整个指挥部化为了尘埃。 在地上留下一个深3米,直径5米的巨大弹坑。 周围300内没有任何幸存者。 所有的士兵都惊呆了。 “司令官死了!” “神罚!这是老天爷发怒了!” “快跑啊!” “妈妈!我要回家!” …… 靖安军士兵的士气彻底崩溃了。 他们根本不在乎督战队的威胁。 更有狠人举起手中的步枪,把督战队的军官打死了。 这下所有被威逼的伪军士兵都举枪反抗。 督战队才有几个人?一阵乱枪之下。 督战队被全部消灭。 沈前进一看,这机会不就来了吗? 他把“慈父之锤”收起来,把洼地里的一切痕迹全部消除。 当他冲出洼地后,拿出了铜哨,用力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是司令员!他让咱们进攻!” 宋小宝从战壕里一跃而出。 “同志们,上刺刀,跟我冲个啊!” 叶胜利也冲出战壕,举起手里上了刺刀的步枪。 呐喊着冲向敌人。 随之跃出的是数百名士气如虹的战士,他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 如同下山猛虎一般,杀向靖安军的阵地。 这时的靖安军已经完全丧失了斗志,他们有的在四散奔逃。 有的扔掉手中的武器,下跪投降。 还有的瘫坐在地上,木然的喃喃自语…… 仅仅不到一个小时,这支被矶谷廉介寄予厚望,指望他们能够增援第二师团的伪满靖安军就被消灭了。 这支5000多人的部队,伤亡1200人,其中就包括靖安军司令美崎丈平和他的指挥部。 被俘3200多人,只有极少数逃掉。 靖安军的军旗也被缴获。 不过沈前进可看不上。 他正准备让人赶紧给独立团发电,让他们不用急着赶来了。 而警卫员也向他报告,说独立团来电,马上赶到。 第129章 摧毁机场灭顽敌 当急行军的万德林带着独立团的战士们赶到火连寨的时候。 看到的是成片的俘虏和打扫干净的战场。 “这靖安军太不禁打了吧?” 万团长与魏大刚政委面面相觑。 满脸的不可思议和难以置信。 特战纵队的战士们全部都是一脸的骄傲。 “万团长,魏政委。你们来的很快嘛。” 沈前进笑呵呵的看着两人。 “司令员,独立团前来报到!” 两人连忙立正敬礼。 “好了,不要这么严肃。现在你们的任务就是消灭赶来的援军。” “具情报显示,鬼子现在的兵力非常空虚。他们已经把奉天周围的守备队、宪兵队、伪军、侦缉队……” “所有能拼凑的部队全部派了过来。兵力大概在5000多人。但是战斗力及其低下。” 沈前进把“风筝”传递出来的最新情报告知了他们。 “是!司令员,你也和我们一起作战吗?” 魏大刚问道。 “特战纵队将和你们一起作战。我要去炸毁奉天的机场。” 沈前进回答。 “什么!那不行!我要向总前委报告!” 魏大刚和万德林大惊失色,你一个东北局最高领导要孤身一人前去炸毁鬼子机场。 这要是出了什么问题那就是天大的事! “司令员,我坚决不同意你这样的冒险行为!” 魏大刚表情极其严肃的说道。 “放心吧,我是有十足的把握才会行动的。” “总前委已经同意了,之所以我一个人行动,就是因为人数过多目标更大。” “鬼子的机场之前就被我给炸过一回,这次我一个人去更容易。” 沈前进耐心的解释道。 “司令员,我保留意见。” 魏大刚梗着脖子说道。 “你这个同志啊!”沈前进无奈地用手点了点他。 “万德林,魏大刚同志,消灭援军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 特战纵队将会单独行动,由叶胜利同志指挥。 他会将敌人的动态随时向你们通报的。” “是!保证完成任务!” 两人信心十足的回答。 “那好,我现在就赶紧走,情报显示敌人将会加大空中运输的强度……” 将任务交代清楚后,沈前进孤身一人,骑着陆王摩托赶往奉天。 他将再次袭击鬼子的机场。 而独立团也在补充了弹药后,开始在特战纵队的协助下,准备歼灭赶来解救第二师团残部的鬼子援军。 …… 沈前进骑着摩托离开了众人的视线后,就把摩托收进了空间。 他现在奔跑的速度已经远远超过了摩托车的速度。 因为他可以无视地形,直线前进。 这是摩托车无法做到的。 天色渐暗,他借着夜色如同魅影一般,在山林间穿梭。 在晚上9点多的时候就已经赶到了机场。 经过上一次的爆破,现在的机场也就是跑道和塔台被修复了。 其他建筑设施都是临时搭建的。 这次沈前进准备暴力突破,不搞什么秘密潜入了。 沈.大魔导师.前进在机场外10公里的一处荒地上一溜排开了24门b-4型203毫米重型榴弹炮。 重达100公斤的尾翼稳定穿爆弹已经装填好了。 射击角度早就在空间中被调整好,只等着最后的击发。 “炮兵同志们,瞄准精确! 瞄准手勇敢;侦察敏捷! 我们对敌人说:“别进犯我祖国, 不然就等着我们歼灭的炮火!” 我们对敌人说:’别进犯我祖国, 不然就等着我们歼灭的炮火!’” 沈前进一边哼唱着“慈父之歌”,一边依次拉动炮绳。 轰!轰!轰!…… 24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彻了寂静的夜空。 当所有“慈父之锤”发射完毕后,沈前进迅速把它们收进空间,向着机场的方向跑去。 而在机场的守备大队的哨兵只是听到了火车轰鸣混着破风的锐唳,裹着逼人的风压砸向地面。 最后一瞬,便是天崩地裂的爆炸,黑红烟尘冲天拱起,泥土碎石被气浪掀上半空,冲击波横扫四方,将草木工事碾得支离破碎。 混凝土跑道被炸得满是深坑,刚刚建成的塔台也被一发203毫米炮弹炸成了瓦砾。 飞行员宿舍被彻底从地球上抹去。 正在战备值班的一个中队的战斗机飞行员也化为碎肉。 停在机场的第一飞行团的所有飞机,除了极少数的“幸运儿”外。 被全部摧毁在了机场。 守备机场的一个大队的鬼子也损失殆尽。 整个机场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 一颗100公斤的尾翼稳定穿爆弹穿透了地下油库那厚厚的钢筋混凝土拱顶。 将其中的100吨航空汽油引爆。 油库方向先炸出一团刺目到惨白的光团,瞬间机场亮如白昼。 地下钢质油罐的铁皮被硬生生撑裂、炸开。 数米宽的火浪裹着油柱冲天而起。 下一秒,才是那声掀翻五脏六腑的闷沉巨震。 是重炮的轰鸣,是大地本身的炸裂声。 顺着脚底往骨头缝里钻,震得机场跑道的水泥碎块都蹦起来。 远处北陵的树影都跟着猛颤。 100吨航空汽油的爆燃气浪呈黑色蘑菇云状往上翻卷,足有十余层楼高。 火芯是炽白的,外层裹着翻涌的红焰,滚烫的气浪呈环形横扫。 半公里内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 油库周边的3座岗亭瞬间被火浪吞掉,岗哨的钢盔、步枪被炸成碎渣飞射。 地下油罐上的钢筋混凝土被掀飞,露出扭曲变形的钢壳。 银亮的航空汽油像瀑布似的从破口涌出来,落地即燃。 顺着机场的排水渠、跑道缝隙疯跑,所过之处全腾起半米高的火舌,转眼就织成一片无边无际的火海。 冲击波是比火焰更狠的杀招。 气浪推得飞机像纸糊的似的往侧面翻卷,机翼被硬生生掀断,机身撞在机库铁皮上发出闷响,随即被火海吞掉。 钢筋混凝土的机库顶被冲击波撕开巨大的豁口,铁皮棚顶卷成麻花状飞上天。 像巨型铁鞭抽向远处的停机坪;机场的加油车、弹药箱被气浪掀炸。 二次爆炸的火球接连从火海里拱起来,红黑相间的烟柱越升越高,遮天蔽日,连奉天城区的方向都能看见这团冲天的黑烟。 而更致命的是,流淌的燃烧着的汽油顺着管道流向另外两个地下油库。 片刻间,更大的爆炸引发了更大的火焰。 整整300吨航空汽油全部被点燃。 爆炸中心的地面被硬生生炸出三个直径二十余米、深数米的巨坑。 坑壁被烧得焦黑,还在滋滋冒着热气,坑底的汽油还在燃,翻着滚沸的火泡。 气浪扫过的地方,日军的飞行服、钢盔、枪械碎片散了一地。 被烧得焦糊的尸体嵌在炸碎的机库残骸里,连喊叫声都被后续的爆炸声盖得一丝不剩。 唯有火海的噼啪声、金属熔化的滋滋声、战机燃油二次爆炸的闷响,在机场上空反复回荡。 热浪裹着刺鼻的汽油味、焦糊的金属味、橡胶熔化的臭味往四周涌。 整个东塔机场,彻底被火海和黑烟吞掉。 火海里的钢质油罐还在接连炸响,每一声都炸起数米高的火柱。 炸裂的铁皮碎片像炮弹似的飞射,穿破数米外的墙体,在地面砸出一个个小坑。 原本规整的停机坪成了一片焦土,翻倒的战机骨架在火里烧得通红。 机翼的铝皮熔成液体往下滴,和地面的汽油火融在一起。 连机场的专用铁路铁轨都被烧得微微扭曲,枕木噼啪烧着,冒起缕缕黑烟。 冲天的黑烟里混着火星,像黑雪似的往四周飘,落在草地、工事上就燃起火点。 整个东塔机场成了一座巨型火炬,那团红黑相间的烟柱,在数十里外的奉天城都看得一清二楚。 300吨航空汽油的爆炸,把关东军这座核心航空基地彻底摧毁了。 火光遮天蔽日,整个奉天城都被惊醒了。 正在奉天原关东军司令部驻地进行解救第二师团行动的矶谷廉介被突如其来的窗户玻璃的破碎声惊醒。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耀眼的火光让他目瞪口呆。 他来不及穿上外套,就被警卫架着冲出了卧室。 “是哪里的爆炸?”矶谷廉介光着脚,脸上被玻璃划伤,还在流着血。 “报告参谋长,是机场!东塔机场发生爆炸了!” 警卫一边回答一边把他往避难所拉。 “快给宪兵队!独立守备队打电话,命令他们全城戒严!” “给特务机关长小田新良少将打电话,让他立即查清爆炸原因……” 矶谷廉介在冷静下来后,不断地发出命令。 第130章 炮击日军特务机关 特务机关长小田新良少将接到电话时正在特务机关所在地的小楼内动员着特务们。 这座位于兰州北街4号的三层砖石楼,混在满铁附属地的日式洋楼间毫不起眼。 米黄瓷砖墙沾着东北的尘沙,花岗岩房基敦实厚重。 正门半圆拱券下立着日军岗哨,低坡铁皮顶上飘落着机场上空的黑灰。 小田新良马上给一路之隔的宪兵分队打电话,请求能够派兵支援。 一同前往机场查看具体情况。 并且下令,除了电讯班外,特务机关的所有人员全部集中到大院内。 准备了小车3辆,卡车8辆。 另外还有警卫小队的4辆边三轮摩托。 算上伪满协从人员一共120人,等在宪兵分队到来后。 即刻出发赶往机场。 小田新良少将穿戴整齐,戴着雪白的手套。 脸色阴沉地从楼内走出。 他是接替一个月之前因为东塔机场爆炸和东三省兵工厂军火库失窃案办案不力,被免职的井上成一大佐,刚刚赴任不到半个月。 没想到又遇到了机场爆炸! “土岛中佐,你去问问,这宪兵队怎么还没来?” 小田新良皱着眉头抬起手腕看着手表。 已经过了10分钟了,近在咫尺的宪兵队居然还没有过来。 “哈依!我这就去问。” 特搜班土岛中佐赶忙回应。 “小田阁下,我来了。” 还没等土岛中佐反应,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小田新良一看,原来是宪兵队队长三浦一郎大佐亲自带队赶了过来。 他连忙走下台阶,脸上挂着笑容道: “三浦君,你怎么亲自过来了?” “小田殿,我刚刚给新京宪兵司令部成仓一卫司令汇报了奉天机场的情况。 成仓司令官命令我必须亲自赶到现场查看具体情况。” “你看,我把奉天的宪兵都带过来了,还有满洲国宪兵队的150人。” 三浦一郎大佐赶忙解释道。 “那太好了!我正担心人手不足呢。” 小田新良少将大喜,他的特务机关别看级别高。 但是主要是搞情报工作,能用的人手还真没有多少。 “那么我们现在就马上出发!矶谷廉介参谋长刚刚还给要求我赶紧查明机场爆炸的具体情况呢。” 小田新良走到一辆黑色的林肯轿车旁,一旁的参谋赶忙拉开车门。 “三浦君,来上我的车吧。” 小田新良热情的向三浦一郎邀请道。 “那太麻烦您了。” 三浦大佐一边鞠躬表示感谢,一边坐进轿车后座。 “全体上车!目的地东塔机场!” 土岛中佐上了一辆陆王偏三轮摩托的挎斗后,大声叫道。 就在这当口,所有人都听到了在空中有隆隆的响声。 土岛中佐脸色大变,他声嘶力竭地喊道: “炮击!快隐蔽!” 说着就翻出了挎斗,向着特务机关的主楼跑去。 这座主楼经过的改造,墙壁用花岗岩打造,厚度接近1米。 能够防御75毫米口径的火炮轰击。 在地下室更是可以抵御150毫米炮弹的攻击。 但是人类的奔跑速度怎么能够及得上炮弹下落的速度。 更何况这可是203毫米的炮弹,每一发都超过了100公斤。 先是天际滚来沉闷的火车奔袭般的轰隆声,那是裹着风压的粗重震颤,从云层直砸向兰州北街。 只用了不到半秒钟,24发203毫米炮弹落在了位于奉天满铁附属地的江岛町这个军事管理区内的特务机关所在地。 第一发炮弹率先锁定特务机关的半圆拱券正门,啸声骤然凝作石破天惊的轰鸣。 紧接着,花岗岩基座被硬生生凿开一个直径一米的坑。 炽白的爆炸火团从门廊喷涌而出,米黄瓷砖像碎瓷片般漫天飞溅。 正门的立柱轰然折断,弧形雨搭带着钢筋塌落,岗亭里的宪兵连哼声都没发出,就被火浪吞成了焦炭。 后续炮弹呈扇形铺开,像重锤连续砸向这栋三层小楼。 有的击穿一层电讯室的金属窗框, 有的轰中二层特搜班办公室的砖石墙, 有的直接命中三层档案室的低坡铁皮顶, 还有三发精准砸在建筑西侧的地下审讯室入口。 每一发爆炸都炸起数米高的红黑烟尘,炮弹穿透墙体的瞬间,发出“轰隆”的双重巨响。 先是炸药引爆的闷震,再是砖石断裂、钢筋扭曲的刺耳锐响,24团炽烈的火团腾空翻滚,把整栋楼裹进了持续翻滚的火海。 第一波炮弹命中后,特务机关的米黄瓷砖外墙就像被撕碎的纸片。 大片剥落的瓷砖混着混凝土碎块砸向街道,墙体被炸开数道半米宽的裂缝,露出里面扭曲的钢筋。 有炮弹击穿二层楼板,直接砸进特搜班办公室。 爆炸的冲击波把日式推拉门炸飞出去,穿过院子的铁丝网,钉在对面的满铁职员宿舍墙上。 办公桌上的密码机、情报卷宗被气浪掀上半空,再随着碎块砸落地面,变成燃烧的残骸。 炮弹命中地下审讯室正上方的地面,厚重的80厘米隔音墙被硬生生凿穿。 地下层的牢房顶轰然塌陷,老虎凳、电刑具等刑具暴露在火光中。 被后续的爆炸冲击波掀出地面,与断裂的锁链、焦黑的铁栏缠在一起。 整栋楼的承重结构彻底崩溃,三层楼顶率先塌向二层,木质隔断与混凝土楼板混着燃烧的汽油(电讯室备用燃油)轰然坠落。 二层的墙体向外崩裂,砖石裹挟着残肢、武器碎片横扫院子; 一层的值班室被坍塌物掩埋,原本规整的半圆拱券正门变成一片废墟,仅剩下半截花岗岩门柱还在冒烟; 地下审讯室被坍塌的土层和建筑残骸彻底封死,只偶尔从缝隙里冒出带着焦糊味的黑烟。 爆炸中心的地面被24发炮弹炸出多个直径3米的弹坑. 最深的弹坑直达地下层,里面灌满了浑浊的泥水、燃烧的汽油和破碎的建筑残骸。 特务机关和宪兵队在院内汽车上的人无一生还。 小田少将的林肯轿车被撕成了碎片。 特务机关长小田新良少将被弹片击穿胸膛。 手中的军刀飞出,插进旁边的弹坑边缘,制服被火浪烧得焦黑。 只剩半截身体露在碎石外。 宪兵队队长三浦一郎大佐则卡在汽车的后座里。 腰部被卷起的汽车钢板切开,红的绿的挂满了腰间。 他并没有当场死去,而是哀嚎着血液流干了才毙命的。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混凝土碎末的粉尘味、汽油燃烧的焦糊味,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院子里的5只德国牧羊犬被炸得血肉模糊,岗亭的残骸旁,一只被炸飞的宪兵钢盔卡在断裂的铁丝网里,盔沿还沾着碎瓷片和血迹。 原本隐蔽的地下层入口被炸开,露出里面加厚的隔音墙碎块,审讯室的老虎凳、电刑架半截露在坍塌物外,金属部件被烧得通红,还在滋滋冒着热气。 200米外的奉天宪兵队,第一时间被爆炸冲击波掀得门窗崩裂,岗哨的宪兵被气浪推倒,三八枪脱手飞出。 此时的宪兵队已经没有什么人了,除了少部分留守人员,所有的人都被三浦一郎大佐带到了特务机关。 眼前的兰州北街已被冲天的黑烟笼罩。 特务机关的残骸在火海里持续燃烧,滚烫的气浪推着烟尘向四周扩散,把周边满铁职员住宅的日式推拉门都烤得变形。 部分低矮的附属建筑被飞溅的火星引燃,冒出缕缕青烟。 爆炸的巨响在5公里外的奉天市区都清晰可闻,东部天空的红黑烟柱高达十余层楼。 800米外的关东军留守机关的哨兵立刻拉响警报,矶谷廉介慌忙登上楼顶用望远镜观察。 通讯兵疯狂敲击电报机,向新京关东军司令部和关东宪兵队司令部紧急上报“奉天特务机关遭重炮袭击”。 街道上的日本侨民尖叫着四散奔逃,满铁附属地的交通瞬间瘫痪。 没有人维持秩序,奉天宪兵队已经全军覆没。 24发203毫米炮弹,把关东军在奉天的情报中枢,彻底炸成了一片无法辨认的焦土。 沈前进在燃烧的机场边摆弄着“慈父之锤”。 配合动态感应更是一发入魂。 压根就不需要试射校准。 他已经把机场幸存的鬼子全部消灭,现在机场周边除了他,已经没有活口了。 他可以安心的在这里炮击奉天的鬼子。 反正在那一片都是日本人,压根就不用考虑会误伤平民。 现在就要看看,下一个目标是哪里了。 第131章 拯救中将安井藤治 躲在地下掩体内的矶谷廉介浑身颤抖。 他刚刚亲眼目睹了特务机关被炮火覆灭的惨状。 那是巨炮才能造成的伤害。 在关东军的武器库中,也只有二四榴(四五式240毫米榴弹炮)能够打出这样的伤害吧。 这是谁干的?!有哪个组织有这种能量?! 难道是北方的毛熊? 一定是他们!也只有他们会有这个能力和动机。 …… 头顶上还在不断地掉落着尘土。 那是巨炮正在轰击他所在的原关东军司令部驻地。 这个能够抵御150毫米重炮袭击的掩体不知道能不能扛住这样的炮击。 沈前进这次一口气打出去了5轮齐射。 整个兰州北街被彻底摧毁。 派出所、满铁守备队全部未能幸免。 就连满铁职员和日本侨民居住的春日町也被波及。 黑暗与火光在街道上交替翻涌。 每一次爆炸都把夜空烧得通红,照亮那些奔逃的人影。 衣衫不整的日本侨民尖叫着冲出家门,却被弹片扫倒在沥青路面。 派出所的日本警察吹着哨子,想要组织起有效的疏散。 却被一枚落在10米开外的炮弹炸成了血雾。 铜哨飞出去老远,钉进不远处的日式推拉门,哨身上还有暗红色的血迹。 次生灾害接踵而至。 地下煤气管道断裂,泄漏的煤气遇上火星,引发连环爆炸。 火浪顺着街道蔓延,舔舐着砖木结构的侨民住宅。 榻榻米、木质梁柱、商铺里的布匹纸张,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形成一道长逾千米的火龙,把夜空染成了暗红色。 自来水管道破裂,浑水从弹坑中涌出。 与汽油、血液、烧焦的木屑混合,在街道上汇成黑色的溪流。 漫过倒在地上的尸体和残骸,发出滋滋的声响。 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味、焦糊味、煤气味和血腥味,呛得人无法呼吸。 即使躲在地下室的人,也未能幸免,很多都被毒烟呛死…… 宫长民站在自家的院子里,静静地看着远处冒起的火光。 此时整个奉天城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鬼子在城内的暴力机关几乎被团灭。 剩余的伪警察压根不敢上街。 老百姓们都紧闭门户,静静地等待着事态的发展。 他们大都茫然失措,不知道这是谁在发动进攻。 梅津美治郎被惊醒,他拿着“奉天机场被炸,兰州北街遭到毁灭性打击”的报告。 浑身冰凉。 谁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辻政信也匆匆赶来。 作为关东军高级参谋,他必须要提出自己的见解。 “梅津殿,我认为这一切都是北方的那头巨熊搞的鬼!” “纳尼?” “具投诚过来的柳什科夫的情报,毛熊这些年一直在支持抗联……” “这也是为什么我要坚持先解决毛熊在边境的威胁的原因。” 辻政信把自己的观点提了出来。 梅津美治郎听后也是频频点头。 他必须要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来给大本营汇报。 而北方的毛熊恰恰就是这个最合适的目标。 “看来我们的战略方向要做出一些调整了。” “是的司令官阁下。我们必须解决北方的威胁。取得远东的油料和资源!” 辻政信是激进的“北进派”,他一向视毛熊为帝国的最大敌人。 这一点和石原莞尔是一致的。 不过石原在发动918事变之后,开始积极鼓吹中日和好的论调,反对战争扩大化,成为军界“鸽派”的代表人物。 现在已经被踢出参谋本部,进入预备役养老了。 “那挺进军要怎么办?” 梅津美治郎已经看出了东北抗日挺进军对关东军的巨大威胁。 “我们现在暂时抽不出精力对付他们。那么就‘以华制华’。” “用满洲国的部队先牵制挺进军,等到解除了北方的威胁后再回过头来对付挺进军。” “司令官阁下,我认为挺进军的武器弹药应该都是毛熊提供的!” “我们现在必须打断毛熊伸向满洲的利爪……” 辻政信不断地诉说着他的对苏战略方案。 “可是满洲国的军队不可靠啊!” 梅津美治郎一想到伪军的战斗力就大感头疼。 “让一部分退役的皇军士兵进入满洲国军队,作为骨干!” “向大本营请求扩大部队规模。增加新的守备师团和混成旅团。” “加强对铁路线和公路网的守备……” 辻政信提出了解决方案。 “哟西!那就拜托辻君拟定详细方案了。” “哈依!” “对了,对于仙台师团你怎么看?” 梅津美治郎问道。 “我踏马的站着看。”辻政信暗戳戳的想着。 当然这话他肯定不会说出来。 “司令官阁下,我觉得皇军的意志力能够战胜一切困难! 让安井中将亲自向您汇报战况最为合适……” 梅津美治郎听出了辻政信的潜台词。 只要安井藤治不死,这第二师团就不算覆灭。 “另外还可以空投一批指挥官过去,坚持到久留米师团赶来解围是最好了!” 辻政信进一步建议。 “哟西!那就这么办!” 很快,驻扎在齐齐哈尔的第二飞行团就接到了命令。 让他们准备一批运输机,向青石岭被围第二师团空投物资和指挥官。 而被围在小山包上苦苦支撑的安井藤治也收到了电报。 他倍感挣扎地看着电文,知道这是唯一的一线生机了。 于是他命令工兵在山头秘密修建一个简易机场,方便飞机起降。 很快,鬼子工兵利用夜色作为掩护,在山头修建了一条300多米的跑道。 而航空队派出了一架立川九八式直接协同侦察机,由飞行员小栗操单中尉驾驶,空出了后座来接安井藤治。 而18架97式运输机也会随后赶到,向被围的第二师团空投物资和指挥军官。 在午夜时分,小栗操单驾驶着飞机进入被围第二师团山包上空。 而山顶也燃起了篝火,为飞机指示方向。 小栗操单不愧是有着一万飞行小时经验的王牌飞行员。 非常轻松地降落在跑道上。 他连发动机都没有停,掉转机头后示意安井藤治赶紧上飞机。 安井藤治也没有犹豫,在卫兵的协助下爬上了飞机后座。 “师团长阁下,请您扣好安全带。我们马上起飞!” 小栗操单大声喊道。 安井藤治手忙脚乱地扣好安全带。 戴上了飞行帽。 小栗操单向着跑道两边的士兵挥手示意后,加大马力开始滑行。 而围困第二师团的挺进军战士也发现了异常。 连忙向上级汇报。 上级首长接到报告,连忙命令野炮炮兵连进行炮击。 6门76毫米野炮迅速标定好射角。 山头的火光就是最好的参照物。 试射的炮弹落到了距离跑道50米开外的山坡上。 炸死了两名正在指示方向的日军。 “该死!炮击!是敌人的炮击!” 小栗操单大叫着将油门踩到底。 一台日立ハ13甲式风冷单列星型9缸活塞发动机嘶吼着转动着两叶可变距螺旋桨。 带动着1.7吨的机体努力向上爬升。 “快!快升空啊!” 小栗中尉用尽全力拉动飞行拉杆。 九八式直接协同侦察机机头开始向上仰起。 机翼下的两个固定式起落架已经离开了地面。 “快一点!再快一点!” 安井藤治脸色苍白,看着舷窗外不断腾起的火光。 手中抓着妻子亲手制作的“千人针”。 嗡!嗡!…… 九八式直协侦察机终于在跑道的尽头腾空而起。 在升空的刹那,在跑道上落下了一枚76毫米高爆弹。 将这条仓促修建的跑道炸出了一个大大的弹坑。 呼!…… 安井藤治长出了一口气,他把汗津津的“千人针”小心翼翼地塞进胸口的口袋里。 “师团长阁下,我要爬升了!” 小栗操单大叫着,将发动机的功率输出到最大。 九八式直协侦察机开始爬升,而在地面上也冒出无数的火光。 那是挺进军的战士们在对空射击。 噗! 一颗7.62毫米子弹穿透的尾翼。 安井藤治吓得脸都绿了,他大叫着:“飞机中弹了!” 惊慌失措地看着地面那闪动的火光。 “不要紧张!只是步枪子弹!放心吧!” 小栗操单不断地安慰着这位中将师团长。 飞机继续爬升,很快就爬升到了1000米的高度。 这里步枪子弹已经不能造成威胁了。 不过小栗操单不敢松懈,他还在继续向上爬升。 此时,在他的视野中看到了2000米的高空那一大群黑点。 在墨蓝色的夜空中显得并不明显。 “是我们的运输机。” 小栗操单向身后的安井藤治解释道。 那群运输机开始降低高度,并且打开了舱门。 这是要开始空投了。 就在此时,在地面上突然亮出几道光柱。 “探照灯!八嘎!敌人有高炮!” 小栗操单歇斯底里地叫道。 第132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小栗操单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风冷单列星型9缸活塞发动机喷吐着黑烟,嘶吼着驱动着螺旋桨。 带着两人升上了3000米的高空。 挺进军一师师长刘洪生已经接到了总前委的命令。 今夜发起总攻。 而加强过来的一个高炮团也是今天才部署到阵地上的。 没想到当夜就发挥了作用。 在接到防空警戒哨的报告后,高炮团早已做好了准备。 小栗操单的九八式直接协同侦察机因为是单机飞行。 防空警戒哨没有发现。 可是18架的运输机发出的轰鸣在寂静的夜晚那是相当的响亮。 很快就被沿途的防空警戒哨发现。 当到达第二师团上空,准备下降空投的时候。 早已准备好的高炮团突然打开探照灯。 三个探照灯同时捕捉一个目标。 一架已经打开舱门的97式运输机被罩在了明亮的光斑里,无所遁形。 12门37毫米防空炮发出了怒吼,疾风暴雨般的炮弹扑向了目标。 这架倒霉的运输机被打得凌空爆炸,3名机组成员与18名中下级军官全部丧生。 剩下的17架运输机被吓得四散奔逃。 可是此时的运输机已经在空投状态了。 运输物资的还好说,也不看空投地点对不对了。 机组成员迅速把物资丢掉就加速逃离。 而带着士官的运输机则只能硬着头皮开始空降伞兵。 在暗夜中一朵朵洁白的伞花绽放,又被四联装防空机枪锁定。 密集的弹雨把不少鬼子士官击毙在空降的过程中。 而运输机也不断地被探照灯锁定后,被高射炮撕成碎片。 等到运输机安全撤离后,领航的运输机队大队长高桥大尉已经欲哭无泪。 来时齐整的飞行编队现在只剩下6架运输机。 其中完好无损的只有2架,其余的都负伤飞行。 “返航……回新京机场……” 高桥大尉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此时的小栗操单已经将飞机升到6000米的高空。 他现在真的是劫后余生的感觉。 就在刚在逃离的时候,他亲眼看到一架97式运输机被击落。 “玛德,这火力比在张鼓峰还要密集!” 他现在恨不得掐死特高课的那群废物。 情报工作是怎么做的? 居然连对手的情况都不了解就贸然出动飞机。 高桥君的大队不知道能有几架飞机安全返航啊! “将军阁下,我们现在要飞往新京。” 他不忘给身后的安井藤治交待一声。 “辛苦你了。” 安井藤治已经恢复了常态。 他浑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 刚才太刺激了,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飞机被打出好几个枪眼。 现在终于安全了,不过第二师团完了! 他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他,安井藤治,陆大25期毕业。 和多田俊、冈村宁次都是同学。 刚刚接替冈村宁次担任第二师团师团长。 马上就要拿到“第一支覆灭师团师团长”的成就。 他的军旅生涯就要终结了! 转入预备役,与石原莞尔作伴都是轻的。 再严重些被解除军职,回家种地都完全有可能。 …… 刚刚落地的中村翔太大佐现在是整支部队的最高指挥官。 他正在挥舞着指挥刀指挥部队进行最后的殊死抵抗。 随同他一同降落的还有3名佐官,9名尉官和26名士官。 这只是随机而来的200名指挥官的零头。 本来的最高指挥官,伞兵部队的创始人,在德国学习伞兵作战的藤原章少将还没来得及跳伞。 就随同飞机内的20多人化为了天空中的火球。 他只能带着这仅存的一批伞兵与第二师团残部汇合。 由他这个军衔最高的军官指挥作战。 他现在是满心的绝望,山下的探照灯把整个山头照得亮如白昼。 大口径火炮的炮弹像是不要钱似的砸在阵地上。 每一发炮弹都能带走几名士兵。 飞溅的碎石比弹片的杀伤力还要大,就连他的钢盔也被碎石打得叮当作响。 “中佐阁下,敌人要发起进攻了!” 一名第二师团辎重联队的中队长指着山下惶恐的喊道。 “八嘎!” 中村翔太居然看到山下居然集结了15辆89式中坦! “速射炮!速射炮准备!” 他大声喊道。 只见6、7个炮兵推着一门94式37mm速射炮进入发射阵地。 “怎么就一门炮?” 中村翔太头上的汗都淌下来了。 不是,你一个第二师团少说也有12门37毫米速射炮,怎么现在就推过来一门? “中佐阁下,就剩这一门速射炮了。” 一个炮兵小队长回道。 还没等他要说什么呢,在远处的阵地传来了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 他冒着密集的炮火跑了过去。 看到一名身材粗壮的军曹正在那里叫骂,被几名士兵拦阻着。 “八嘎!现在这个时候你们还在闹什么?!” 中村翔太气得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中佐阁下,您来看看这空投的什么东西!” 被抱住的军曹喘着粗气叫道。 “我们需要食物!弹药!最重要的是要水!” “可你看看后勤的马鹿给的是什么?!” 中村翔太这才注意到一旁有个被打开的铁皮箱。 从箱子里倒出来的是一叠叠的信件,还有“千人针”,千纸鹤…… “八嘎!”他的眼睛也红了! 后勤的那群真是不当人啊!耗费了那么大的代价,居然空投的是这些? 难怪这名军曹要骂娘了。 “等会去找那群混蛋算账!现在我命令,全部准备出击!与敌死战!” 他已经绝望了,现在整支部队6000多人被包围在这个方圆不到一里的山丘。 人员密集到每一发炮弹都能够收割几名士兵生命的地步。 坚硬的石灰岩压根就挖不出像样的战壕。 没有饮用水,缺粮少弹。居然连刺刀都凑不到每人一把。 而敌人不仅有大口径火炮,还有坦克! 这踏马的还是支那军队吗? 这是英米鬼畜吧! “中佐阁下,敌人进攻了!” “给我还击!” 中村翔太挥舞着军刀大叫道。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揪住一名炮兵问道: “我们的特种炮弹还有多少?” “还……还有70毫米炮弹100枚,50毫米炮弹300枚……” 这名小队长结结巴巴的回答道。 “打出去!全部打出去!” 他兴奋的大叫道。 “命令所有人戴上防毒面具!准备冲锋!” 中村翔太觉得天照大神没有抛弃他。 今夜几乎没有什么风,他准备孤注一掷,把手里的毒气弹全部打出去。 然后发起决死冲锋,冲出包围圈。 中国军队可没有装备多少防毒面具的。 每当日军在面临困境的时候就会使用毒气弹。 国共双方都吃了不少这样的苦头。 “团长,鬼子好像在往脑袋上套着什么?” 一名作战参谋正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小山包上的鬼子。 程斌赶忙也拿起望远镜仔细观察后,面色一变,急促的说道: “快!命令部队戴好防毒面具!鬼子是要放毒气弹了!” 他可是和鬼子打了好几年仗了,一看镜筒里的鬼子头上套的“猪鼻子”马上就明白那些畜牲要干什么了。 现在不仅是正规部队,就连地方武装也能做到人手一件防毒面具。 沈前进在日军和苏军的仓库里可是扫到了海量的防化装备。 尤其是在毛熊那里,各式种类齐全。 “师长!鬼子要发动毒气战了!” 他又赶忙通知了师长刘洪生。 “GRd,好像咱们没有化学弹似的。” “给我接化学兵团,向鬼子阵地发射化学弹!” 就这样,敌我双方同时向着双方的阵地发射了化学弹。 鬼子方面是二苯氰胛,该毒气通过刺激黏膜引发喷嚏、呕吐及流泪。 中毒后半分钟内可致战斗人员丧失战斗力,高浓度时会导致口鼻出血和窒息死亡。 而挺进军方面的种类就多了,芥子气和路易斯毒气的炮弹全都有。 这都是毛熊的“馈赠”。 砰……砰……砰…… 双方的阵地全部都腾起了黄绿色的烟雾。 一股类似于芥末和大蒜的味道弥漫在了鬼子的阵地上。 “芥子气!” 戴着防毒面具的中村翔太面色大变。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对面的挺进军居然也有化学弹,还是芥子气! “完了!” 他知道第二师团完蛋了! 仅仅依靠防毒面具是不可能抵御芥子气的侵袭的。 很快,它们举起手臂,用手掐着脖子,在地上打滚。 紧接着裸露的皮肤开始红肿、出现水泡,进而呼吸困难。 眼睛如针扎一般疼痛,接下来身体开始腐烂溶解,直至痛苦死去。 这让鬼子彻底崩溃了,往常都是他们用毒气去毒杀别人。 可是这回回旋镖打到了自己头上。 整个战场除了中毒的伤兵的哀嚎,再没有别的声音。 戴着防毒面具的程斌也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呆住了。 他没有想到毒气弹的威力这么可怕。 “这是魔鬼的武器!” “后退2千米!快!” 他大声喊道。 无风的夜晚,黄绿色的烟雾一直笼罩在第二师团据守的山头上,久久没有消散…… 第133章 风云变幻倭寇惊 当第二天天亮后,刮起了强劲的北风。 山包上的烟雾也被吹散。 程斌带着全副武装的战士登上了这座100来米的山包。 沿路躺满了横七竖八的鬼子尸体。 那些扭曲狰狞的面孔让他这个老战士都看得心惊肉跳。 整整6000多头鬼子无一幸免,全被毒气给干掉了。 当程斌把这个结果报告给师长后,刘师长整个人都麻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个命令会让6000多人命丧黄泉。 而马顺清得知消息后,也是沉默良久,最后只是说了一句: “以后使用特种弹必须总前委一致同意。” 而这场战役最终全歼日本第二师团。 仅仅师团长安井藤治幸免。 正在牡丹江集结的第12师团也只好停止了南下支援第二师团的行动。 此时的久留米师团其实也是损兵折将,在与挺进军第2、3军的作战中。 伤亡6000多人,也仅仅是打下了永丰镇,还在部队撤走后又被挺进军收复了。 而还在磨磨蹭蹭的第四师团突然像是打了鸡血一样,部队迅速集结。 官兵们叫喊着要为第二师团复仇之类的话…… 可把梅津美治郎气了个半死。 鉴于第二师团已经覆灭,整个“肃正作战”完全破产。 关东军的机动兵力丧失大半,有限的守备兵力只能集中在交通线和各个要点上。 广大的农村被挺进军彻底掌握,吉东、北满和南满的根据地连成了一片! …… 东京的大本营得知第二师团被全歼后,也是震惊了。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一个精锐的2.5万人,齐装满员的常设师团居然被中共领导的东北抗日挺进军给歼灭了。 最初参谋本部认为是“前线谎报”,要求关东军司令部反复核实兵力损失、战场遗迹、士兵证词。 在得到确认“第二师团确实覆灭”后,作战课长稻田正纯大佐拍案斥责关东军“指挥无能”,认为这是“皇军建军以来的奇耻大辱”。 天皇裕仁得知消息后,立刻召见参谋总长、陆军大臣。 语气冰冷且空灵地反复追问: “第二师团的指挥官是如何指挥的? 为何会陷入全军覆没的境地? 前线的情报为何如此滞后?” 板垣征四郎和闲院宫载仁亲王全都肃立在一旁。 最后还是闲院宫载仁亲王回答道: “陛下,这是关东军前线指挥的失误导致的。 满洲抗日武装绝无可能具备全歼我大日本皇军一个师团的能力。 一定是苏俄在背后支持,我这里已经有确凿的证据显示。 所谓的东北抗日挺进军装备了大量的苏械,包括大口径火炮。 还有……” “还有什么?” 天皇裕仁听出了这个叔祖的迟疑。 “对方使用了特种弹,所以仙台师团才……” 闲院宫载仁亲王还是欲言又止。 “什么!”裕仁的声音突然尖厉起来。 他猛地从御座上站起。 “他们为什么会有这种武器?!” “肯定是苏俄提供的,他们是在为了报复我军在张鼓峰的胜利!” 闲院宫载仁亲王肯定的回答。 “关东军现有兵力能否控制局势?是否需要从其他战场抽调兵力?苏俄方面是否有异动的迹象?” 裕仁发出了连环三问。 “以现有现有的兵力已经不足以控制满洲的局势。 华东和武汉的部队不能动。我建议抽调华北方面军的部分部队进入满洲。 苏俄目前在远东没有什么异动。 最高统帅已经逮捕了加伦元帅,并解散了远东方面军改为2个特别集团军。 具特高课回复,苏俄的重心还是放在了欧洲方面……” “必须查清挺进军的武器来源。 对苏俄还是要谨慎处理,避免引起全面冲突……” 在天皇裕仁的御音声中,闲院宫载仁亲王与板垣征四郎接受了御命。 随后几天里,大本营开始了全面的清算。 在大本营会议室内,参谋总长闲院宫载仁亲王身着元帅礼服,银白的胡须因怒气而微微颤抖,端坐于长桌主位。 陆军大臣板垣征四郎大将双手按在桌沿,军靴重重碾过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关东军参谋长矶谷廉介少将则挺直脊背,军帽的帽檐压得极低,额角的汗珠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胸前的勋略章上…… “八嘎!” 闲院宫猛地一拍桌子,白瓷茶杯应声弹起,茶水泼溅在绿色的桌布上, “第二师团!帝国常设师团!两万五千名皇军将士!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矶谷少将,关东军是怎么指挥的?!” 矶谷廉介猛地抬头,瞳孔因熬夜和焦虑布满血丝,声音带着压抑的嘶吼: “总长阁下!绝非指挥失误! 第二师团师团长安井藤治中将是按照矶谷廉介参谋长的‘肃正作战’的命令推进的! 挺进军的火力和战术完全超出了情报预判。 他们有苏制dp轻机枪、莫辛纳甘步枪,甚至还有重炮和高炮! 我军对他们是一无所知……” “证据!” 板垣征四郎突然插话, “你说有苏俄武器?为什么战场上没有缴获的实物电报? 为什么远东毛熊军队没有异动?” 他猛地探身,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武汉会战正到关键节点! 华中方面军已经请求增援三个师团,你现在要我从那里抽兵填补满洲的窟窿? 关东军守不住自己的防区,还要拖帝国整体战略的后腿吗?” “板垣阁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洲是帝国的生命线!如果挺进军真的得到毛熊支持,下次被拿下的可能就是奉天了!” 说着他从随身的公文包内掏出了一叠照片,狠狠拍在板垣面前, “这是奉天机场和被摧毁的兰州街一带的照片,诸位看看吧!” 板垣征四郎拿起照片,看过后面沉似水。 他恭敬的把照片递给了闲院宫载仁亲王后,也是默不作声。 闲院宫闭了闭眼,指尖重重敲击着桌面,发出 “笃笃” 的声响,压过了室内的喘息: “矶谷君,你在推卸责任!” 他睁开眼,威严的目光扫过两人, “安井藤治中将轻敌冒进,分兵追击挺进军,导致侧翼暴露被围歼。 这是关东军作战课的失职! 情报部连挺进军的兵力和武器都摸不清,这是参谋本部的耻辱!” “总长阁下!” 板垣立刻接话,语气强硬, “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 武汉会战若不能拿下武汉,支那的抵抗意志就不会瓦解! 关东军必须依靠现有兵力稳定局势!至于苏俄……”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阴鸷, “即便有怀疑,也不能贸然扩大事态! 张鼓峰的冲突刚平息,远东军的兵力是关东军的三倍,我们没有准备好两线作战!” “板垣总长,你这是绥靖!” 矶谷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难道要等挺进军拿着苏俄的武器打到新京,大本营才肯正视吗?!” “够了!” 闲院宫猛地站起身,元帅权杖重重戳在橡木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室内瞬间死寂。 “第一,关东军立刻提交详细作战报告,安井藤治中将的指挥失误由军法会议裁决; 第二,不准从华中战场调兵,从朝鲜军抽调第十九师团增援满洲,加强边境戒备; 第三,第三,情报部与关东军特务机关联手,三天内查清挺进军的武器来源,若有苏联介入的实据,先秘密报复,不准引发全面冲突!” 板垣眉头微蹙,还想争辩,却被闲院宫冰冷的目光制止。 矶谷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垂下头,声音沙哑:“哈伊……” 闲院宫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满洲不能乱。天皇陛下已经过问此事,三天后,我要给陛下一个明确的答复。 无论是追责的结果,还是苏联的动向。” 他转身走向门口,军靴踩在地板上的声响,在寂静的作战室内格外刺耳, “你们最好记住,第二师团的覆灭,是帝国建军以来的奇耻大辱。 谁要是再搞砸,就请自行了断吧!” 门被重重关上,留下板垣和矶谷对峙的身影。 板垣冷笑一声,转身离去;矶谷廉介则盯着那滩水渍,拳头死死攥着。 “玛德这口黑锅想扣到我头上?没门!” 可惜他的强硬并没有什么卵用。 最终经过大本营的决定,矶谷廉介被强行退役,解除一切军职,回乡养老。 这还是陆士和陆大的同学发力,尤其是东条英机确实是出了力了。 这才让他仅仅是退役。 要是按照板垣征次郎那家伙的意思,是要把他推上军事法厅的。 玛德,怎么说也是“一夕会”的同志,陆士的同学。一点也不念旧情! 他是把板垣征四郎恨到骨子里了! 等着吧!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老登穷! 我矶谷廉介还是会回来的! 第134章 四方云动聚风雷(1) 重庆的清晨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笼罩。 黄山官邸的书房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墙上挂着的武汉战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蓝色箭头已经逼近武汉城区。 昨夜传来的消息,日军已突破田家镇防线,武汉失守只是时间问题。 常委员长坐在紫檀木办公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的纹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委座,南满急电!” 何敬之快步走进书房,手里的电报稿微微颤抖,打破了室内的死寂。他站在桌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亢奋, “东北抗日挺进军在南满歼灭日军第二师团,师团长安井藤治中将仅以身免,两万五千日军全灭! 这是抗战以来,我军第一次整建制歼灭日军师团!” 常委员长猛地抬起头,眼中的阴霾瞬间被一丝光亮取代。 他一把抓过电报稿,飞快地扫了一遍,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好!好得很!”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应声晃动,茶水溅出杯沿, 兴奋只持续了片刻,常委员长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他把电报稿扔回桌上,目光锐利地看向何敬之: “这挺进军,到底是什么来头?是哪支部队改编的?指挥官是谁?”何敬之迟疑了一下,低声道: “根据戴春风的情报,这支部队主体是东北抗日联军余部,后来吸纳了不少当地义勇军,指挥官是中共方面的骨干。 部队一直受中共中央直接领导。” “娘希匹,又是共党!” 常委员长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一掌拍在桌上,茶杯重重磕在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好端端的一场大捷,偏偏是他们打出来的!”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圆口布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他们这是想借大捷扩编势力,抢占东北的地盘!” “委座息怒,” 何敬之连忙劝道, “眼下正是提振士气的关键时期,武汉战局不利,全国军民都盼着胜利消息。 不管这挺进军是谁领导,毕竟是歼灭了日军精锐,咱们先公开表彰,稳定人心再说。” 常委员长停下脚步,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敬之,你说得对。” 他重新坐下,语气缓和了几分, “立即以军事委员会的名义签发嘉奖令,授予东北抗日挺进军‘飞虎旗’,给其指挥官授中将军衔,授予国光勋章。 其他将领授予青天白日勋章。 中央社要大张旗鼓宣传,把这场胜利说成是全国抗战的成果,是三民主义的胜利!” “是!” 何敬之连忙应道。 “但是……” 常委员长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阴鸷, “军令部立刻选派一名得力干将,以‘军事联络员’的名义前往东北。 名义上是协助挺进军作战,实则要摸清他们的兵力、编制、武器装备。 设法把这支部队纳入军事委员会的统辖之下。 如果他们不肯就范,就设法分化瓦解,策反部分军官,让他们脱离中共的控制。” 何敬之面露难色:“委座,东北路途遥远,日军封锁严密,联络员怕是很难顺利抵达……” “再难也要去!” 常委员长斩钉截铁地说, “东北是中华故土,绝不能让共党独占!告诉选派的人,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完成任务!” “是,卑职这就去安排。” 常委员长又拿起一份电报,是外交部送来的,关于慕尼黑会议的结果。 他冷笑一声:“张伯伦、达拉第这些人,以为牺牲捷克斯洛伐克就能换来和平,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把电报扔在桌上,“给英美驻华使馆送一份详细的战报,重点强调中国军队的战力,让他们看看,我们有能力拖住日本,他们的绥靖政策是行不通的!” “另外,” 常委员长忽然想起什么,叮嘱道, “严令华北各战区的部队,密切关注共军动向。 趁日军调兵满洲的机会,咱们也要收缩防线,巩固既有地盘,绝不能让共党借这个机会扩大根据地!” 窗外,防空警报突然凄厉地响起,远处传来隐约的爆炸声。 日军飞机又来轰炸重庆了。 常委员长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硝烟弥漫的城区,脸色复杂。 南满的大捷像一剂强心针,暂时缓解了武汉即将失守带来的绝望。 但他心里清楚,这场胜利背后,是中共势力的崛起,这个隐藏在抗日旗帜下的对手,比日军更让他忌惮。 未来的抗战之路,注定要在“抗日”与“防共”的拉扯中艰难前行。 …… 陕北,夜色正浓,秋夜的寒意透过窑洞缝隙钻进来,却挡不住室内的炽热气氛。 窑洞里的煤油灯燃得正旺,橘黄色的光焰舔舐着黑黢黢的窑壁。 几位中共首长围坐在靠窗的木桌旁,桌上摊着一张满洲军用地图。 南满地区被红铅笔圈了三个重重的圈,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 “电报核实过了!” 负责情报工作的同志快步走进窑洞,布鞋上沾着的泥土落在地上,扬起细小的尘埃。 他手里攥着一张译电纸,声音里难掩激动, “东北抗日挺进军在南满长白山余脉的峡谷里,把日军第二师团包了饺子! 安井藤治中将乘坐飞机逃脱,其余的两万五千日军一个没跑掉,缴获的枪炮能装备咱们两个师!” 一位八路军高级将领戴上眼镜走过来俯身看着地图: “好家伙!这第二师团是关东军的老牌精锐,九一八后就盘踞在满洲,号称是鬼子的17个常设师团之一,这回算是彻底栽了!” 他转头看向主位的李书记, “现在日军肯定要从华北调兵补满洲的窟窿,咱们晋察冀、晋绥根据地的机会来了!” 李书记点点头,拿起一根香烟,火柴划亮的瞬间,他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 “这不仅是军事胜利,更是政治胜利。” 他点燃烟,深深吸了一口, “《新中华报》明天头版头条,就用‘南满大捷!日军精锐师团覆灭’,副标题写‘军民同心,抗战必胜’。 要让全国老百姓知道,日本人不是打不赢的,咱们共产党领导的敌后武装一样能啃下硬骨头!” “已经安排下去了,” 负责宣传的同志补充道, “新华社还会向全国各战区、各党派发电,呼吁趁这个机会扩大抗日根据地,联合起来打击日寇。 刚才给重庆发的函件,提议由国共两党共同组织支援队,给东北挺进军送弹药、送药品,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 “常先生那边怕是会打太极,口头支持容易,真要拿出物资,难。”“他不拿,咱们自己想办法。” 李书记喝了一口浓茶,对那位八路军高级将领说, “立刻给晋察冀、晋绥、冀鲁豫的部队发电,趁日军调兵关外,咱们要趁机扩大根据地,让他顾此失彼!” 他指着地图上冀东的位置, “特别是冀东,要让当地部队动起来,打通与南满挺进军的联系,形成南北呼应,把日军在华北和东北的防线撕开一道口子!” 那位将领用力点头:“明白!我这就去拟电,今夜就发出去!” 窑洞外,夜风呼啸着掠过山岗,远处传来哨兵的口令声。 负责外事联络的同志望着窗外的星空,轻声道: “苏联那边会不会有动作? 我军在南满战场上使用了苏制武器,东京大本营肯定会借机炒作,说不定会加剧苏日边境的紧张。” “苏联有自己的算盘。” 李书记语气平静, “他们不会轻易跟日本撕破脸,但也不会眼睁睁看着日本在东北坐大。 会暗中给咱们援助,但绝不会公开承认。 你多跟驻苏办事处联系,保持沟通,既要争取物资,也要提防苏日之间的妥协牺牲中国利益。” “没有想到沈前进这个小鬼能开创这么大的局面。” 从晋西北赶回来的老总乐呵呵的夸赞道。 “是啊!还不到一年时间,这小鬼就白手起家,打下来了这么大的一片根据地。 还是李书记慧眼识人啊!” 华帅也是感慨道。 “这小鬼现在也是一方诸侯喽。 他向中央报告,会在近期给中央一批物资。让咱们把黄原的机场再扩建一下。” 李书记对沈前进非常满意。这个小鬼有什么情况都会向中央汇报。 “什么?扩建机场?难道……” 眼镜首长激动的问道。 李书记笑着点了点头,一切都在不言中。 灯光下,几位首长的身影交叠在地图上。 南满那片红圈,如同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正搅动着全国抗战的棋局。 而他们心中清楚,要在民族大义与党派分歧的夹缝中继续前行,每一步都需要万分谨慎。 第135章 四方云动聚风雷(2) 克里姆林宫的晨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洒在铺着红色地毯的办公室里。 最高统帅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来自远东的密报,眉头微微皱起。 在他眼中,亚洲的局势始终是苏联整体安全战略的一部分,日本人的野心昭然若揭,而中国人的抵抗,不过是牵制这个野心邻居的重要筹码。 至于亚洲人本身,他既不轻视其抗争的力量,也不会因此投入超出战略需要的资源。 “情报部部长尼古拉?伊万诺维奇?扎哈罗夫少将的电报,” 伏罗希洛夫元帅站在桌前,声音低沉, “日军第二师团在南满被中国抗日武装歼灭,战场上发现了部分苏制 dp 轻机枪和莫辛纳甘步枪。 但没有找到任何我方军事人员的痕迹,也没有证据表明这些武器是我们直接提供的。” 最高统帅放下密报,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对日本人,他始终带着警惕的强硬。 张鼓峰的冲突虽已平息,但日本关东军的扩张势头从未停止,这个在亚洲四处侵略的国家,迟早会成为苏联远东的大患。 “很好,” 他缓缓说道, “中国同志干得不错。 第二师团是关东军的主力,这支部队的覆灭,能极大削弱日本在东北的军事力量,缓解我们远东边境的压力。” “关东军已经开始调动兵力了,” 伏罗希洛夫补充道, “他们从华北抽调了两个旅团南下,增援南满地区,目前远东日军的总兵力已经增至九个师团,约十五万人。 而我们的远东红旗方面军有十二个师,加上太平洋舰队的配合,兵力上占据优势。 但如果日本真的下定决心在远东开战,我们还是会面临不小的压力。”最高统帅点点头,目光落在地图上的张鼓峰地区。 “张鼓峰的教训不能忘,” 他语气严肃, “德国在欧洲虎视眈眈,我们不能同时在西线和东线两线作战。 日本现在的主要精力还在中国战场,他们不敢轻易对苏联开战,但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在他看来,日本人狂妄且贪婪,还不懂得权衡利弊。 张鼓峰事件就是教训,任参谋部怎么推演,都完全没有想到日军居然会不顾大本营的训诫,贸然开战。 这让他不得不对关东军保持高度警惕。 “告诉什捷尔恩,” 最高统帅放下手中的烟斗,语气凝重, “加快远东边境的筑垒工程,尤其是哈巴罗夫斯克和符拉迪沃斯托克方向,要在年底前完成主要防御工事。 同时,加强对日军动向的侦察,一旦发现他们有大规模调动的迹象,立即上报。” “是,我这就去传达命令。” 伏罗希洛夫应道。 “还有宣传方面,” 最高统帅补充道, “让《真理报》发一篇短评,称赞中国人民的抗日斗争取得了重大胜利,强调这是中国军民英勇作战的结果。 绝口不提苏联的任何援助,避免给日本找借口,引发不必要的冲突。” 对中共,他的态度始终是实用主义的。 这个远东的共产主义力量,是苏联在亚洲的小兄弟,但也仅此而已。支持可以,但必须有条件,不能让苏联陷入被动,更不能被其绑在战车之上。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秘书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 “总书记,中国驻苏大使杨杰请求紧急会面,他说有重要事情汇报,主要是希望苏联能增加对中国的军火援助,尤其是火炮和飞机。” 最高统帅沉吟片刻,挥了挥手:“让他来见我。” 他转头对伏罗希洛夫说, “我们可以给中国提供援助,但必须有条件。 告诉杨杰,苏联愿意继续向中国出售武器弹药,但这是商业往来,中国需要用钨砂、桐油等战略物资来交换。 而且援助的规模不能超出我们的承受范围,不能让日本觉得我们在挑动战争。” 伏罗希洛夫点点头:“明白,这样既可以支持中国抗战,拖住日本,又不会让我们陷入被动。” 几分钟后,中国驻苏大使杨杰走进办公室,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脸上带着急切的神情。 “总书记同志,” 杨杰握住最高统帅伸出的手,开门见山, “南满大捷证明,中国军队有能力打败日军,但我们缺乏足够的武器装备。 希望苏联能再提供一批火炮、飞机和弹药,帮助我们扩大战果,把日军赶出中国。” 最高统帅示意杨杰坐下,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杨大使,苏联一直支持中国的抗日斗争,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他顿了顿,“我们可以继续向中国提供援助,具体的物资清单和交换条件,让我们的相关部门详细商谈。 但我要说明的是,苏联的援助是有限度的,我们也要考虑自身的安全,不能因为援助中国而引发苏日全面战争。” 杨杰连忙说道:“总书记放心,中国绝不会把苏联拖入战争。 我们只是希望得到必要的支持,尽快结束这场侵略战争。” “很好,” 最高统帅点点头,“那就让外交部和国防部具体对接吧。”杨杰起身告辞后,伏罗希洛夫看着他的背影,问道: “总书记,我们真的要增加援助吗? 万一日本以此为借口对我们开战怎么办?” “日本现在没有这个胆量,” 最高统帅自信地说, “他们在中国战场已经投入了太多兵力,南满的失利让他们元气大伤,短期内根本无力对苏联发动大规模进攻。 我们给中国提供援助,就是要让日本陷在中国战场无法自拔,这对我们来说,是最有利的局面。” 他的目光深邃,望向远东的方向,在他的战略棋盘上,亚洲的每一步棋子,都只为苏联的安全服务。 同日黄昏,上海公共租界的英国领事馆里,带着几分诡异的繁华。 租界内车水马龙,霓虹闪烁,而租界外的街道上,日本宪兵荷枪实弹地巡逻,检查着过往的行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二楼客厅里,《字林西报》的号外被扔在茶几上,粗黑的标题——“南满大捷!日军第二师团全军覆没”显得格外醒目。 英国驻上海总领事贾米森端着酒杯,坐在沙发上,脸上带着复杂的神情。 他五十多岁,头发已经花白,眼神里充满了疲惫。 “史迪威上校,你看看这个,” 他把号外递给对面的美国武官史迪威, “中国军队在南满打了这么大一场胜仗,真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史迪威接过报纸,快速浏览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我早就说过,中国士兵是勇敢的,只要给他们足够的武器和支持,他们就能给日本制造大麻烦。” 他呷了一口威士忌,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两万五千日军精锐,装备着坦克和火炮,竟然被中国的抗日武装歼灭在南满的峡谷里,这足以证明,日本的侵略战争并不是不可战胜的。” “话虽如此,但伦敦方面并不这么认为。” 贾米森苦笑一声,拿起桌上的一份电报, “外交部刚发来训令,让我们尽量避免刺激日本,不要对这场胜利发表任何官方评论。 他们最关心的是香港的安全和滇缅公路的畅通,生怕得罪日本,影响英国在远东的利益。” “绥靖政策,又是绥靖政策!” 史迪威放下酒杯,语气带着几分愤怒, “张伯伦在慕尼黑牺牲了捷克斯洛伐克,以为能换来和平,结果呢?德国的野心越来越大。 现在日本在远东横行霸道,他们还想退让,难道要等到日军打到家门口,他们才会醒悟吗?” “我也不认同伦敦的做法,但我只是个总领事,只能服从命令。” 贾米森无奈地说,“不过,美国方面似乎有不同的打算?” 他看向史迪威,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史迪威摇了摇头: “美国现在还是孤立主义盛行。华府的决策是中立。对交战国双方保持同等的中立。 不过总统先生已经决定,下个月向中国提供两千万美元的钨砂借款,这是对中国抗战的实质性支持。”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已经向陆军部提交了报告,建议加大对中国的援助力度,向中国提供更多的武器装备和军事顾问,帮助中国军队提升战力。 毕竟,拖住日本,对美国在太平洋的利益至关重要。” “两千万美元,听起来不少,但对于一场全面战争来说,还是杯水车薪。” 贾米森说道, “而且,日本肯定会对美国的做法感到不满,说不定会采取报复行动,比如加强对滇缅公路的封锁,或者骚扰美国在远东的商船。” “这是必须承担的风险。” 史迪威语气坚定, “如果现在不支持中国,等日本彻底征服了中国,他们就会有更多的精力来对付美国和英国。 到时候,我们面临的威胁会更大。” 客厅窗外,租界的街头渐渐热闹起来,不少中国人拿着《字林西报》的号外,奔走相告,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 几个日本宪兵注意到了人群的骚动,端着枪走了过来,人群瞬间散开,街头又恢复了压抑的平静。 史迪威望着窗外的景象,轻声道: “你看,中国人并没有被日本的侵略吓倒。 这场南满大捷,会让更多的中国人投身到抗战中去,也会让世界看到中国抗战的决心。 伦敦和华盛顿都应该明白,援助中国,就是保护我们自己。” 贾米森沉默了片刻,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希望如此吧。” 他的目光落在满洲的方向,心中充满了担忧。 远东的局势就像一团乱麻,南满的这场大捷,到底会让局势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还是会引发更大的冲突,谁也说不清楚。 夜色渐深,上海的霓虹灯依旧闪烁,但笼罩在远东大地上的战争阴云,并没有因为这场大捷而消散。 第136章 载入史册的“小河会议” 秋阳把河滩染成暖金色,清冽的太子河倒映着两岸沉甸甸的高粱。 火红的高粱穗像是一簇簇的火把,随风摇曳出层层红色的波浪。 河滩上的芦苇还带着晨露,几株老柳树的枝条缀着黄叶。 小河镇的礼堂是原日军守备队的食堂。 砖墙被刷得洁净,悬挂着“东北局第一次扩大会议”的红绸会衔。 几盏电灯挂在房梁上,晨光透过玻璃窗,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礼堂中间两排整齐的木制长桌,拼成会议主会场。 桌面上铺着深蓝色粗布,墙上挂的军用地图用红笔标注着连成一片的根据地。 新解放区与老根据地的界限清晰可见。 作为老根据地,小河镇的群众正在庆祝反围剿的胜利。 热情的东北大妈拿着热乎乎的黏豆包往战士们手里塞。 刚刚放学的孩子们系着红领巾,背着书包在街道上嬉戏打闹。 而日伪军早已龟缩至铁路沿线和大城市,昔日的威胁不复存在。 礼堂内,身着灰布军装的干部们依次落座,军装虽带着补丁却整洁笔挺,不少人裤腿还沾着秋收的谷壳,显然是刚从田地里赶来。 第一副书记沈前进站在地图前,年轻的面庞充满了活力。 他声音洪亮的说道:“同志们,今天在小河镇礼堂召开东北局第一次扩大会议,也是咱们东北局的同志第一次见面,这里面有老战友,也有新同志。 大家都是为了相同的理想和目标汇聚到一起……” 他侧过身,从林雨菲手里接过一根小木棍,抬手划过地图上的红色区域, “粉碎日军的扫荡后,鬼子损失了一个常设师团,还有12师团也伤亡6000多人。 鬼子短期内元气大伤,无力再搞大规模围剿,这正是我们巩固根据地的黄金时机! 我们的首要目标,就是把群众发动起来,以土改为根基,同步推进扩军、党组织建设、军工产能提升。 还要做好反特防谍、应对国民党拉拢腐蚀,同时支援关内华北八路军抗日。 咱们要把东北根据地建成抗战的坚固后方和反攻基地!” 哗……会场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沈书记说得好!” 魏拯民扶了扶眼镜,咳嗽声里带着难掩的振奋, “过去我们躲在深山里打游击,看着日寇把群众的粮食抢走,只能咬着牙忍。 咱们不仅能够保卫胜利果实,还能够歼灭敌人的重兵集团! 这一切都是沈书记带来了中央的指示后发生的!” “在和中央失去联系的这些年里,咱们吃了多少苦,牺牲了多少优秀的同志……”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哽咽了。 “沈书记说得对!土改是根本!” 黎寿乾站起身,手里还夹着吸了一半的卷烟, “只有让群众分到土地,才能真正把他们团结在我们身边。 扩军、建根据地才有底气。 现在老根据地分田已见成效,新解放区必须全面铺开: 对汉奸、开拓团的土地坚决没收分配,还要组织农会,让群众自己管理土地、监督政策落实。” 他翻到一页笔记,“新解放区有不少贫农连耕具都没有,我们要从老根据地调拨农具,同时借着秋收,让群众亲眼看到分田的好处,主动参与到根据地建设中来。” 沈前进点头附和:“黎寿乾同志抓土改抓得准,这就是我们的首要任务。 冯中云同志,扩军和党组织建设要跟土改紧密结合,你说说具体想法。”冯中云放下笔,语气笃定: “土改就是最好的扩军动员! 群众分到土地,自然愿意参军保卫家园。 我们计划在三个月内,从老根据地和新解放区各征集一万名青壮年入伍,补充到各军和游击师,同时选拔土改中表现积极的骨干,充实到连队党支部。” 他补充道,“新解放区党组织基础薄弱,我们要从老根据地抽调三百名优秀党员干部。 分片进驻乡镇,建立党支部、发展新党员,确保党组织能渗透到每个村、每个连队,牢牢掌握领导权。” “扩军和建设,都离不开军工保障!” 马顺清紧接着发言, “东北的优势就是工业种类全、工人多、知识分子集中,这是我们发展军工的底气! 首先要成立东北矿务局,统一管理煤炭、铁矿、铜矿等资源,不再各自为战,优先保障军工和生产需求。 其次,在根据地依托现有小矿场,建立三座小型炼钢厂。 招收当地技术工人和知识分子,炼制钢材、修复武器,还能制造手榴弹、迫击炮等轻型装备。 最后,扩大兵工厂规模,把原来各部队分散的手工作坊整合起来,批量生产弹药和枪械配件。 现在我们有了粮食,有了资源,再把工人和知识分子发动起来,军工产能一定能翻倍!” “要提醒一句,” 魏拯民扶了扶眼镜,咳嗽两声后语气凝重, “越是形势好转,越要警惕风险。 一方面,日军特务肯定会趁机混入新解放区,刺探情报、破坏军工和土改。 我们要成立专门的反特小组,在各根据地设立情报站,发动群众举报特务汉奸,做好反特防谍工作; 另一方面,国民党那边已经派人到根据地活动,拉拢我们的干部、许诺高官厚禄。 我们必须加强思想教育,明确抗战立场,制定纪律条例,严禁干部接受国民党的拉拢腐蚀,绝不能让革命成果被他们渗透破坏。” “还有至关重要的一点——支援关内的抗日斗争!” 沈前进接过话头,目光坚定, “咱们东北根据地不能只顾自己发展,华北八路军正在跟日寇浴血奋战,我们有责任支援他们。 陈志明同志,把缴获的日械拿出三个师的装备,再调拨一批粮食,通过秘密通道运往华北。” 陈志明抬手示意,补充道:“支援华北不光是物资,我们还可以在东北多组织几次破袭战,牵制日军兵力,让他们无法抽调更多部队南下围剿八路军。 另外,新扩军的部队可以先在老根据地进行训练,由老兵带新兵,提升战斗力,既能保卫根据地,也能随时准备支援关内。” 干部们纷纷发言,围绕各项任务展开讨论,礼堂内气氛热烈而务实。 有人提出“要保护好技术工人和知识分子,给予合理待遇”。 有人建议“在新解放区开办夜校,培养基层干部和技术人才”。 还有人强调“反特防谍要依靠群众,建立举报奖励制度”。 每一条建议都贴合根据地实际,每一项部署都指向“巩固根基、支援抗战”的核心目标。 沈前进认真记录着大家的意见,最后站在礼堂中央总结道: “同志们,现在方向明确、任务清晰:以土改为首要任务,发动群众、凝聚人心; 以扩军和党组织建设为支撑,强化根据地战斗力和领导力; 以矿务局、小型炼钢厂为抓手,提升军工产能,依托东北工业优势筑牢后勤; 以反特防谍、防范国民党拉拢为保障,守住革命底线; 以支援华北八路军为责任,彰显团结抗战的决心!” 他举起拳头,“三个月内,我们要完成新解放区土改试点全覆盖,扩军两万余人。 建立矿务局和第一座小型炼钢厂,健全情报反特网络,向华北输送首批支援物资和人员! 让东北根据地成为抗战的中流砥柱,为全国抗战胜利奠定基础!” “坚决完成任务!” 干部们纷纷站起身,声音铿锵有力。 夕阳西下,干部们翻身上马,沿着镇外的道路奔赴各自岗位。 而在新京,关东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望着地图上连成一片的红色区域,面色凝重却无计可施。 关东军现在兵力前所未有的空虚。朝鲜方面军的19师团还在补充休整。 虽然在张鼓峰日本取得了胜利,但是作为主力的19师团也是遭到了重创。 而从华北方面军抽调过来的部队现在还在山西,被八路军绊住了手脚。 国民党的情报人员已经潜入根据地,却发现在根据地内举步维艰,稍有不慎就会被老百姓举报。 更不要说是获取有价值的情报了。 不过,有些军统的特务联系上了土匪,在高官厚禄的诱惑下,还真有头铁的土匪下山,劫掠防守薄弱的根据地村庄。 这让负责内卫工作的陈志明大为光火,他要发动一场轰轰烈烈的剿匪行动。 把这颗毒瘤彻底清除。 而在东北广袤的黑土地上,土改的锣鼓已经敲响,工厂的机器即将轰鸣。 新的部队正在集结,党组织的旗帜插遍乡村城镇…… 一个坚不可摧的抗日根据地,正在悄然崛起。 第137章 千里送黄金,礼重情更重(1) 随着秋粮入库,冬天的脚步越来越近。 在刚刚进入11月后,沈前进在碱厂机场准备亲自驾驶飞机飞抵黄原。 这是他在接到中央发来的电报,告知他黄原机场已经扩建完毕。 足以起降大型飞机后决定的。 随同的还有魏拯民和周绍黄,其余同志都各有工作,不能一同前往,这让陈志明、马顺清等人都非常遗憾。 在机场上停靠着一架巨大的飞机(翼展22.50米,机长16.00米,机高4.85米)。 这是一架日本陆军今年8月份刚刚装备的新型轰炸机——陆航九七式中型轰炸机(日军称为“九七式重爆”)。 当它于1938年8月交付日本陆军航空本部时,世界上几乎没有可以与之匹敌的轰炸机。 装有两台1500马力的三菱ha-101十四缸双排星型发动机,能够让飞机以486千米/小时的最大速度飞行。 最大航程2700公里,完全能够直飞黄原。 他将1000公斤的黄金装进经过改造的机舱内,又带了800公斤的各类药品,主要是百浪多息。 魏拯民和周绍黄怀着激动与忐忑的心情登上飞机,分别坐在了后机枪手的座位上。 作为自卫武器的机枪已经全部拆除,这架九七式重爆被改装成了一架运输机。 很快,沈前进就在机场众人的注视下驾机升空了。 在夕阳的映照下,九七式重爆在沈前进的操纵下,花了10多分钟爬升至6000米的高空。 “两位尊贵的乘客,请系好安全带,我要加速飞行了。” 沈前进通过机内通话系统对魏拯民和周绍黄打趣道。 这减轻了两人的紧张感。 周绍黄有些感慨的对魏拯民说: “老魏,从32年接受中央指派到东北工作,我这有7年没有见到中央首长了。” “是啊!我和你的时间也差不多。” 魏拯民也非常感慨。 他是1909年生人,比周绍黄小了7岁。 现在也才不过29岁,正是最精力充沛的时候。 可是在上半年,他还是身体虚弱,疾病缠身。 被日伪军不断地追击,身边的战友一个个的倒下。 虽然他仍旧对革命胜利无比坚信,但是仍旧觉得自己恐怕是见不到胜利的那一天了。 所以他拼命地工作,希望能够用尽自己的最后一丝力量,为革命最终胜利贡献一切。 直到那个满脸稚气的男孩出现在他的面前,带领着脱胎换骨的部队取得了一个又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胜利。 建立起了东北根据地,是的,现在整个东北的根据地连接到一起后,就成立了东北抗日根据地。 这个包括了东三省将近一半土地,1000多万人口的庞大根据地。 有着煤炭、铁矿石、金矿、钨砂、猪鬃等资源,冶金、军工、钢铁、小化工等工厂…… 几个月前他还在为怎么摆脱敌人的追剿而费尽心力,现在却可以轻松围歼一个师团。 以前鬼子的炮楼就是困住抗联的枷锁,现在鬼子只能龟缩在大城市内。 炮楼?不存在的! 37平射炮,92步兵炮,四一式山炮会教他们做人的。 这些甚至都用不到野战部队,只需要民兵、地方部队就完全可以解决了。 这在之前是他想都不敢想的。现在全部变为了现实。 “同志哥,我们已经在北平的上空了。” 两人的耳机里传来了沈前进的声音。 两人赶忙扒着舷窗向下看。 此时已经是夜里8点多,天空中还能见到一丝微光。 而在大地上却是一片漆黑。 今天的天气状况很好,在北平上空没有一丝云彩。 他们可以毫无遮蔽的看到地面的状况。 在漆黑的大地上有那么一些星星点点的亮光。 那就是北平城了。 两人不由得激动了起来。 距离陕北越来越近了。 从碱厂到黄原将近1800公里,如果是步行那么要3个月的时间。 而飞机只需要3个多小时就能直达黄原。 这就是科技带来的便利。 “等咱们的空军建立起来了,就能够更方便的与中央联络了。” 周绍黄摆弄着身旁的旋回机枪,兴奋的说道。 “是啊!没想到咱们也有空军了!” 随着航校的成立和发展,东北航校已经有了各型飞机200余架。 这里面有不少是地方部队在夺取县城后,从附近的鬼子机场搜罗来的。 沈前进只是又提供了一部分航空汽油。 而俘虏的鬼子飞行员在叶胜利等国际纵队的同志们的“感召”下,也都纷纷改过自新。 担任了航校的各级教官,教授航校学员飞行知识。 如今的航校学员已经达到了1000多人,在沈前进的支持下,毫不在乎油料的消耗。 飞行小时数平均已经达到了500小时,能够熟练驾驶波-2教练机做各种飞行动作了。 这轰炸机其实坐起来并不舒服,隔音也差。 鬼子的飞机也没有增压系统,机舱里真是寒冷刺骨。 幸亏两人都穿了航空服,才能抵御严寒。 “看到了吗,下面是晋陕大峡谷!我们已经到陕西了!” 耳机里传来了沈前进激动的声音。 这次两人的速度更快了,眼睛死死地盯着下面。 看到了!那条闪着亮光的“飘带”! 这是华夏的母亲河啊! 周绍黄和魏拯民激动得热泪盈眶。 风在吼,马在啸,黄河在咆哮…… 河西山岗万丈高,河东河北高梁熟了,万山丛中抗日英雄真不少,青纱帐里游击健儿逞英豪…… 耳边似乎传来了激昂的歌声。 近了,越来越近了。 党中央,宝塔山。就在眼前! 沈前进已经在联络黄原机场,让他们在跑道两旁点燃篝火。 也就是他开着挂,能够不需要导航,直飞黄原而不迷航。 其实跑道不给出指示他一样轻松降落,但是这不就反常识了吗? 还是不要那么特殊吧。 “黄原,黄原,我是本溪,我已进入降落包线。” “黄原收到,跑道已指示清楚,请降落……” 沈前进看到了两条光带,那是每隔十米一个的火堆,排列在跑道两旁。 他非常轻松地操控飞机降落在黄原机场的跑道上,当发动机停止转动后,他打开了舱门。 机场上围满了人,已经有战士拿来了扶梯。 三人下了飞机,沈前进一眼就看到了最前面站着的李书记。 他赶忙跑上前去,站在李书记的面前,双脚并拢,挺胸抬头。 “唰”的一声,右手抬起,五指并拢,指尖在眉骨处轻轻一点…… “敬礼!”沈前进干脆利落的喊道。 周绍黄和魏拯民也已经赶了过来,随着沈前进一同向中央首长敬礼。 “你这个小鬼,好了,礼毕。” 李书记乐呵呵地拍了拍沈前进的肩膀,欣慰的说: “好小子,长高了,也壮实了。看着不像个孩子了,已经是小大人了。” “李书记,您不要加那个‘小’就好了。” 沈前进笑眯眯的,露出一口白牙。 “哈哈,你个小鬼。现在不得了了,都会开飞机喽。” 李书记用手指点了点他的脑袋,宠溺的说道。 那神情就像是对着自己的子侄。 “李书记,我给您介绍,这位是东北抗日挺进军政委魏拯民同志……” “首长好!” 魏拯民赶忙再次敬礼。 “魏拯民同志,我可是听说过你啊!山西人,闫老西的老乡喔……” 众人都哈哈大笑。 “这是东北抗日挺进军副司令员周绍黄同志。” 李书记没等周绍黄敬礼,就握住他的手, “绍黄同志,我可是久仰你的大名喔。你可是老同志了,在东北辛苦你们了……” 李书记满怀深情的说道。 “书记,我们不辛苦,就是之前和中央失去了联系,就像是没妈的孩子一样……” 周绍黄有些哽咽的回道。 “好了,一切都过去了,你们现在发展的非常好。这次看到你们居然有了这么个大家伙,我们这些老家伙们更放心了。” 李书记拍了拍轰炸机的机身,风趣的说道。 “书记,我还带了礼物过来。” 沈前进凑了过来,笑呵呵的说道。 “喔,什么礼物?我们可是期待已久啊!” 李书记笑着问道。 “是啊,小鬼,快给我们看看你的礼物。” 老总也笑呵呵的说道。 “好嘞,各位首长,请稍后。” 沈前进打开了尾舱门,招呼着几名战士开始从机舱内搬运礼物。 首先搬下来的是800公斤的药品。 被装在一个个木箱内。 “这是什么?”眼镜首长拍着木箱好奇的问道。 “报告首长,这些都是药品,总数在800公斤左右。大部分是百浪多息……” 魏拯民在一旁解释道。 “什么?这么多?太好了!”眼镜首长听后大喜。 有了这些药品,就能够挽救更多前线的战士的生命。 眼镜首长赶忙命令警卫战士把这些药品运回边区医院和后勤仓库。 随后,几名战士抬着一个不大的木箱走出机舱。 看样子还非常吃力。 而沈前进一个人就搬着一个木箱走了过来。 “小鬼,这是什么?” 李书记也有些好奇。 “哐!” 沈前进把木箱放到地上,里面传来了金属的碰撞声。 “书记,这是黄金……” 说着,沈前进把木箱打开。 “嘶……”周围的人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138章 千里送黄金,礼重情更重(2) 打开的木箱里整整齐齐的码放着一块块的金砖。 每块金砖在16公斤,一箱有10块。 在火光下闪耀着耀眼的金光。 此时,主管边区财政的陈首长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他走到沈前进面前,紧紧的握住他的双手, “小沈啊,你这可真是雪中送炭呀!” 说完,他马上命令警卫团抽调出一个营专门护送这批黄金。 存入中央金库内。说是金库,实际上也就是几孔窑洞。 不过这回陈首长可要头疼了,这保卫事宜还要和边区警备司令再商讨。 由于在1938年下半年,国府就已经在逐渐缩减对八路军的军饷补助。 一方面是因为武汉会战,国府自身的财政也面临崩溃的危险。 另一方面就是委员长对八路军已经极其忌惮了。 他试图想通过削减军饷来限制八路军的发展。 当然,这是他的一厢情愿。 而日军在华北、西北敌后根据地实施 “囚笼政策”,切断交通线。 妄想从经济上困死边区。 陕甘宁边区地处黄土高原,土地贫瘠、工业近乎空白。 农业产量低,传统经济以小农经济为主,财政自给能力极差。 再加上从抗战以来,大批爱国青年、知识分子、流亡群众涌入延安。 加上八路军的扩编,边区总人口从1937年的150万增至约200万,军政民的吃穿用度、医疗教育开支陡增。 可是各根据地现在也是各自都困难的很。 华北各根据地才经历了日军的“扫荡”,尤其是冀东地区,近10万人的抗日武装现在只有不到1万还在原地坚持斗争。 其余的不是被打散就是撤离了原地。 中央不仅无法从各个根据地得到支持,还需要向困难地区输血。 如今沈前进一次就运来了1吨的黄金,这可真是解了燃眉之急。 这让陈首长非常兴奋,他现在就在考虑要如何使用这些黄金来解决财政困难了。 李书记也动容道:“小鬼,你们那里还够不够啊?是不是都拿到中央了?” 沈前进笑着回答:“书记,您放心。我们这次打下了大片的新根据地,从敌人那里缴获了不少物资。” “其中就有好几个金矿,您是知道的,东北有不少的金矿呢。” 一旁的魏拯民也说道:“首长您放心,我们现在的金矿每天能够生产100两的沙金。 现在根据地银行内还有几百公斤黄金储备。 等到了明年我们还会再带过来一批黄金给中央……” “好啊!你们东北根据地是模范根据地呀!” 李书记非常高兴。 “好了,咱们先回去,你们先好好休息,明天给你们接风洗尘。” 众人把沈前进三人安顿在枣园附近的一孔窑洞内。 又说了一会儿话之后才散去,三人也有些疲惫,洗漱后都躺在土炕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 第二天一早,三人就被部队出操的声音惊醒。 赶紧都起床洗漱后,在警卫员的带领下来到了中央的食堂。 此时首长们也在食堂里吃着早饭。 三人也坐在一张餐桌边,警卫员已经打好了早饭。 小米粥,黄面馍馍,还有一碟腌萝卜。 几人都饿了,人手一个黄面馍馍就开始干饭。 正在吃着,老总端着粗瓷碗走了过来。 “怎么样,还吃得惯吧?” “老总,怎么说我也是在黄原待了几个月的,这都是超标款待了吧?” 沈前进面对这位忠厚长者特别放松。 “小魏,小周,你们还适应吧?” 老总点了点沈前进,笑着问两人。 “老总,我可是山西人,这个和家乡的也差不离。” 魏拯民放下碗筷回答。 老总连忙摆摆手,“都不要客气,边吃边聊。” “老总,我这都习惯了,这黄米面可比高粱米顺口多了。” 周绍黄也回答道。 “嗯,今天没有什么事,你们就自由活动吧。 小鬼,你准备去哪里啊?” “我要去拜访张校长,还要去保育院看英子。 老总,杨秋萍、冯眉她们几个现在在哪啊?” “这我可真不清楚,我这也是才从晋西北赶回来的。” 老总还是和蔼的说道。 “嗨!我还真是昏了头,我去党校问问。” “老魏,老周,你们呢?” “我去见见老战友,自从北伐以后就再没见过面,这不听说他就在边区呢。” 周绍黄也是很激动的说。 “我也是,这边也有曾经的战友,正好去看看他们。” 魏拯民也说道。 “成,你们等一下,我给你们拿些东西。” 说着赶紧扒干净碗里的小米粥,又把黄面馍馍几口干光。 起身向休息的窑洞跑去。 没一会儿他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两个布袋,分别递给了两人。 “拿着,见战友哪能空着手?” “司令员,你这是从哪拿的啊?我怎么没注意呢?” 魏拯民迷惑的问道。 “昨天带在飞机里的,你们光高兴了,哪注意到这些。” 沈前进很随意的回答道。 “是吗?”魏拯民还是觉得有些迷茫。 “哈哈,还是司令员有心啊!” 周绍黄可没有想那么多,他乐呵呵地接过布袋,打开一看。 “嚯!烟酒糖茶齐全!这可太有面了!” 随后他有些懊恼,“我昨天怎么就没有想着带些礼物啊!” 魏拯民也是点点头,“是啊!当时光顾着高兴了。还是司令员想的周到。” “好了,咱们赶紧分头行动吧。” 说着沈前进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先离开了。 他先到了党校,见到了张校长。 张校长见到他也非常高兴,他很关切地询问了沈前进到了东北后的情况。并在一番推辞后收下了沈前进拿来的礼物。 而沈前进也得知的杨秋萍、关彤彤、冯眉、罗梦云四女的去向。 杨秋萍和罗梦云现在在晋察冀边区。 冯眉和关彤彤在八路军总部工作。 这让沈前进非常遗憾,本来还以为能够再次见面呢,没想到大家都天各一方了。 他告别了张校长,就离开党校,赶往中央保育院。 和英子也快一年没见了,还真想她啊。 不知道英子现在过的怎么样? 他看看周围没有人,手里又出现了一个大大的布袋。 这都是给英子带的礼物。 怀着迫切的心情,他很快就赶到了保育院。 见到院长后,这位革命烈士的遗孀,也是老革命的老大姐显然还记得沈前进。 一看到他就笑着问:“小沈啊,你这一年都去哪里忙了啊?英子可是一直惦记着你呢。” “院长大姐,我这不是去东北了吗。昨天回来的,今天就来看看英子。” 说着他从布袋里掏出一包糖,一包奶粉。 “大姐,这个你收着,给孩子们补充营养。” 院长也是爽快人,她接过糖和奶粉后笑着说, “好!那我就替孩子们谢谢你了。” “你可别这么客气啦。” “等着啊,我把英子给你叫出来。” 院长很快就带着英子走了出来。 “虎子哥……” 很明显长高了一个头的小丫头一看到沈前进,就张开双臂扑了过来。 沈前进赶忙蹲下身,抱住了扑过来的小丫头。 “呜……虎子哥,我好想你啊!” 沈前进摸着英子的头,“我也想你呀,来,看看虎子哥给你带了什么?” 沈前进用手擦干英子的眼泪,把东西一件件的掏出来给她看。 “哇!巧克力!奶糖!罐头!饼干……” 英子的小鹿眼瞪得圆溜溜的,嘴角留下了开心地泪水。 “小馋猫,给你尝尝这个。” 说着沈前进把一颗软枣猕猴桃塞到英子的嘴里。 小丫头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得圆溜溜的。 “是软枣子!我老想这个了!” “哈哈,就知道你喜欢吃,看,这里还有不少呢。有新鲜的,还有我给晒成干的。 这些都是你雨菲姐给你准备的。” “雨菲姐?林雨菲!她怎么跟你在一起了?” 英子更吃惊了。 沈前进就把怎么遇到林雨菲的事情又和英子说了一遍。 这让小丫头更失落了。 “眉眉姐和彤彤姐都走了,还有秋萍姐和梦云姐也走了。 现在就我一个人在这里……” “傻丫头,怎么是你一个人呢?你不是还有很多的小伙伴吗?” “那当然,我可是有好多好朋友呢!像妞妞,小芬、朵朵……她们都听我的!” 英子的小脸仰得高高的,可神气了。 沈前进宠溺的看着她,小丫头在保育院看来过得还不错,性格变得开朗多了。 他带着英子和她的小伙伴,在延河边上搞起了野炊。 拿出了不少的牛肉罐头和压缩饼干。 还在河里捞了好几条鱼。 这让小家伙们兴奋不已,一个个吃的小肚子滚瓜溜圆。 他又给院长留下了不少的罐头和压缩饼干。 又从机舱拿出了一大包的崭新的日军军服。 这些可以给孩子们改改穿。 随后在给英子做了好几个保证后,才在小丫头依依不舍的泪眼下离开。 第139章 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 在黄原待了两天后,沈前进和魏拯民,周绍黄带着中央新的任务飞回东北。 回来后,魏拯民与周绍黄马上建议召开东北局临时会议,传达中央的指示精神。 东北局干部在小河镇开了两天的会议,在得知中央对他们工作的认可和赞扬。 都干劲十足。 在会上,陈志明提到了当前根据地的匪患严重,需要特别重视。 沈前进提出了由他主抓剿匪工作,并提议由谢文东为剿匪副总指挥。 周绍黄笑着说:“书记的这个提议好啊。谢文东同志很适合这个职位。” 在此次会议中,将东北划分为北满、南满、东满、西满四大军区,分区负责剿匪,抽调三分之一的主力兵力执行剿匪任务。 成立松江、合江、黑龙江、嫩江、牡丹江、吉林、辽宁等10余个省级军区。为剿匪基本作战单位。 发布《关于剿匪工作的决定》,明确了“南满为我党在东北最基本战略根据地”,确定“穷追猛打、驻剿与清剿相结合”方针。 会后,东北剿匪领导小组正式成立,由沈前进任组长,马顺清、周绍黄、黎寿乾、谢文东任副组长。 由谢文东负责剿匪任务。 这让已经年过半百的谢文东焕发了新生。 老头现在干劲十足,他提议组建合江军区骑兵纵队,专门追击流窜的土匪。 并提出了“追剿、驻剿加政治瓦解”的组合战法,每个军分区组建 1-2个独立团。 如嫩江军区警备第二旅、松江军区独立团等,负责辖区定点清剿和驻剿。 黎寿乾提出建立“分片包干、责任到人”制度,将辖区划分为多个剿匪责任区,每个团负责1-2个区域,限期肃清。 马顺清建议实行“穷追不舍、捣毁老巢”战术,对土匪采取“不投降就消灭”的强硬态度,彻底摧毁其生存基础。 沈前进强调了基层组织的重要性,组建县/区剿匪工作队。 党政机关抽调至少一半的干部组成。 与部队协同开展“发动群众、建立政权、清剿土匪”三位一体工作。 民兵自卫队负责站岗放哨、传递情报、配合正规军围堵土匪,形成 “村村有岗、户户联防”的天罗地网。 抽调部队精干力量,结合伤退老兵,建立公安总队或者大队,负责城市治安和打击土匪渗透破坏活动。 比如小河县公安大队,依兰县公安总队…… 特战纵队被改编为特别勤务团,号称“雪豹突击团”。 下辖3个突击营,每营300人。 每个营有两个连,每个连120人。 装备有捷克轻机枪10挺,冲锋枪80支,狙击枪6支,重机枪4挺。 掷弹筒20具,82迫击炮6门,25毫米反坦克枪2杆(作为反器材枪使用)。 由沈前进亲自指挥,作为剿匪的尖刀力量。 成员是各部队的顶尖兵王,使用了沈前进回忆的后世海豹突击队等特种部队的训练大纲(对外公开的部分)。 仅仅是实弹射击这一块就让负责后勤的陈志明心疼的睡不着觉。 沈前进等人趁着关东军收缩防御的这个有利时机,迅速整合根据地的力量,大力发展基层党组织。 扩军工作也得到了根据地百姓的大力支持。 他们可不想让小鬼子继续祸害他们了,为了保卫胜利果实,当然是要拥护共产党,参加挺进军了。 整个挺进军扩军至十五万人,还是采用以老带新,每个班、排都有不同成分的士兵。 比如一个班里就有3个翻身农民、3个解放战士、2个老兵。 老兵带头,翻身农民兵有革命热情,解放战士有军事技术,互相学习,互相带动。 对土匪降兵,不单独编为一个单位,而是分散编入各部队,避免他们抱团闹事,同时在革命氛围中被逐步改造。 在实战中练兵,以战代练。 把新兵编入剿匪小分队,跟着老兵打土匪。 剿匪战斗规模小、风险相对低。 新兵既能练射击、投弹,又能练山地追击、村落攻坚,还能在战斗中体会“保护百姓”的意义。 组织新兵偷袭日伪军的据点、运输队,练“夜战、近战、速战速决” 的战术。 东北挺进军的夜战优势,就是这样在这种实战慢慢练出来了。 每次战斗后开“战评会”,让新兵自己说“哪里打得好、哪里打得差”,老兵和干部再点评,总结经验教训。 部队严格执行“支部建在连上,小组建在排上,党员占士兵比例 1比50”的制度。 从老兵、积极分子中发展党员,让党员担任班长、排长。 做到“哪里有战斗,哪里就有党员冲锋”。 要求党员“三带头”:带头训练、带头冲锋、带头帮助新兵。 比如新兵练刺杀跟不上,党员班长就一对一教;打仗时,党员先冲在前面,用行动带动新兵。 尤其是大杀器——“诉苦运动”。 这是东北根据地独创的思想教育法宝。 核心是“诉旧社会的苦、诉地主恶霸的苦、诉日伪国民党的苦”,让新兵从“要我打仗”变成“我要打仗”。 诉苦后组织战士们“算账”。 算剥削账、算血泪账,算民族账。 最后总结出“只有打跑日本侵略者、打倒伪满政权,才能保住土地、过上好日子”。 …… 扩军后的新兵连操场上,战士们刚刚结束了上午的训练。 连长在饭后组织新兵连召开了“诉苦大会”。 一个叫常隆基的解放战士,原是伪满靖安军的兵。 他在听了连长的话后,哭着扯开上衣,露出背上的鞭痕: “鬼子军官不拿我们这些士兵当人,没事就打骂侮辱我们,还克扣军饷…… 一次,就因为我没有注意到鬼子军官过来,没有敬礼。 就被连扇了十几个大嘴巴子,脸都扇肿了。” “还有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得罪了鬼子顾问,就被他拉出来吊在旗杆上打! 挺进军给我饭吃,还给我分土地。 我以前瞎了眼,居然帮着日本鬼子打自己人!” 台下的新兵们炸开了锅,翻身农民喊:“我爹就是被小鬼子害死的!” 土匪降兵红着眼说:“我以前抢过乡亲,现在要赎罪,打鬼子!” 连长站起来,手臂高举着说道: “说得好!从今天起,咱们都是一家人,为自己打仗,为乡亲打仗! 赶走小日本,建立新中国!” “对!赶走小日本!建立新中国!” “要跟着共产党走!” “共产党万岁!新中国万岁!” 操场上响起了欢呼声和高昂的口号。 诉苦大会结束后,指导员站在操场上,喊了一声:“同志们,唱首歌吧!”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 歌声响起时,起初有些参差不齐。 但唱着唱着,大家的声音越来越齐,越来越响。 翻身农民王二柱扯开嗓子吼,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唱的是“为保住自己的土地打仗”。 解放战士常隆基唱得格外用力,他唱的是“为不再受日本人的压迫,不再中国人打中国人”。 土匪降兵赵老三低着头,声音却越来越稳,他唱的是“为赎自己的罪,为乡亲们打仗”。 这份心情,是从迷茫到坚定的蜕变。 是终于明白“扛枪是为了谁”的通透。 是“我们是这片土地的主人”的自豪。 是一群曾经的“散沙”,在歌声里拧成一股绳的滚烫。 唱到最后一句时,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远处的群山。 阳光洒在他们年轻的脸上,歌声里满是“为赶走侵略者,为建立新中国而战斗”的朝气和坚定。 起来 饥寒交迫的奴隶 起来 全世界受苦的人 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 要为真理而斗争 旧世界打个落花流水 奴隶们起来 起来 不要说我们一无所有 我们要做天下的主人 这是最后的斗争 团结起来到明天 英特纳雄耐尔 就一定要实现 …… 激昂的歌声响彻整个军营…… 第140章 林海雪原剿匪记(1) 1938年年末,初冬。 威虎山的风雪裹着松涛,卷得人睁不开眼。 谢文东身披老羊皮袄,腰别双枪,只带两名通春典的收编绺子,站在夹皮沟山下的空地上。 这里是座山雕约定的盘道地点,木墩旁燃着一堆篝火,雪地上印着几串深浅不一的脚印,暗处藏着的眼线,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合字驾临,掌盘子何不现身见个真章?” 谢文东扯开嗓子,声音裹着风雪,掷地有声,没有半分怯意。 石桌后的老松晃了晃枝桠,一个穿着黑貂皮袄、脸上刻满皱纹的老头缓步走出,正是座山雕张乐山。 他手里把玩着铜核桃,眯眼打量谢文东,仁丹胡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牡丹江畔谢司令,如今成了根据地的官爷,怎么还肯屈尊来我这威虎山,跟我这山野绺子盘道?” “掌盘子这话见外了。” 谢文东迈步上前,在石桌旁坐下,随手扔过去一袋罐头, “都是吃山里饭的,不管是挺进军的枪,还是绺子的刀,先得是打鬼子的。我来,是给你指条活路。” 座山雕拿起装满罐头的布袋掂了掂,没开袋,反而敲了敲石桌: “谢司令如今是‘吃官饭’的,我是‘吃野饭’的,路数不同,活路怕是尿不到一个壶里。”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用话试探, “听说你近来剿匪剿得凶,杨守山的窝被你端了,孙荣久的崽子也折了不少,怎么? 今日是来砸我这威虎山的窑?” “掌盘子明察。” 谢文东笑了笑,指尖敲了敲腰间的匣子炮, “我剿的是不开眼的碎催。 那些投靠鬼子、残害自己同胞的孬种。 你座山雕在威虎山拉杆子这么多年,从没投过鬼子,也没滥杀过穷苦百姓,这点绿林义气,我谢文东敬你。” 座山雕眼神动了动,点燃烟斗,烟雾顺着鼻孔飘向风雪: “谢司令倒是门儿清。可我听说,你如今归了根据地,手下都是正规军,眼里容不得我们这些绺子。 今日来,到底是‘抚’,还是‘剿’?” “抚是真心,剿是底线。” 谢文东身体前倾,语气沉了下来, “我们已经拿下了整个牡丹江这嘎达。 小鬼子只有缩在牡丹江、佳木斯这样的大城市里。 你以为你中立就能安稳? 我们共产党是要把小鬼子赶出东北,要建立一个人人有饭吃,人人平等的新世界。 容不得你们这些绺子鱼肉乡里。 你也别说什么‘劫富济贫’的话。 在我们根据地,就没有剥削这么一说。 我们要的是整个东北,不是你这一亩三分地的山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木墩上: “这是日伪给牡丹江各绺子的招安令,孙荣久已经接了,杨守山也接了,下一步,就该派人来劝你了。 你接了,就是汉奸,我谢文东第一个带兵来砸你的窑;你不接,鬼子迟早会派重兵来剿,凭你那几百号崽子,能扛多久?” 座山雕拿起盖着伪满警察厅大印的纸片,眯眼扫了扫,手指攥得发白。 他知道谢文东说的是实话。 鬼子的狼子野心,他早有耳闻,只是一直抱着“两不相帮”的心思,想在夹缝中求生。 “那谢司令想让我怎么做?” 座山雕的声音低了些,试探着问。 “很简单。” 谢文东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不投鬼子,不帮日伪做事,这是底线; 第二,接受我方的改编,我们会派政工干部前来帮助改编事宜。”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知道你座山雕重自由,不想被人管。 我谢文东向你保证,如果你想回乡养老,我们可以给你提供一笔资金,让你平安回老家过上富足的日子。” 座山雕沉默了,烟斗里的火星忽明忽暗,映着他阴晴不定的脸。 木墩旁的篝火噼啪作响,风雪打在松枝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在催促他做决定。 “谢司令这话,是要把我往鬼子那头推啊!” 座山雕突然抬头,眼里带着一丝狠劲, “我座山雕活了大半辈子,最恨被人威胁。 你难道就不怕我现在就把你绑了‘点天灯’?!要是敢耍我,我就是拼了这威虎山,也得拉你垫背!” “哈哈哈……”谢文东仰天大笑。 “座山雕,你是不是忘了我谢文东在道上的名声了? 我会怕你的威胁?你在能耐还能强的过小鬼子? 就连关东军的第二师团都被我们给消灭了,你认为挺进军打不下来你一个小小的威虎山?” “也就是我念着你小子这些年打日本不含糊的份上,想着拉你一把,没想到你还不领情。” “你信不信今天你要是敢动我一根头发丝,明天我们沈司令就拉着大炮轰平你的威虎山!” 谢文东毫无惧色,他可不是开玩笑。 就在剿匪的这短短一个月内,就有十几股土匪因为杀害土改工作人员,拒不接受改编等原因被沈前进带着“雪豹突击团”给剿灭了。 像是盘踞在南天门的孙荣久,那可是17岁就当了胡子的老土匪。 后来投了小鬼子,还当了个伪满洲国的小官。 仗着当胡子的时候对这一带的地形了如指掌。 带着伪满军队在依兰、勃利一带追剿抗联,手段极其残忍,谢文东的几个亲戚都惨遭此人毒手。 后来挺进军解放了依兰、勃利。 孙荣久又拉着1000来号人上了南天门。 此地山高林密,沟岔纵横。 主峰南天门更是只有一条通往山寨的道路。 中间还有一道山谷隔断,由一道索桥连接。 称得上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要地势。 孙荣久狂妄的叫嚣,就是挺进军一个师来攻,也要让他们都死绝了。 可是沈前进仅仅带了“雪豹突击团”的一个营,就在短短的一天之内消灭了这股悍匪。 座山雕显然也听说了这个事情,他的脸色发白,手中的烟锅早已经熄灭。 “谢司令,我接受改编,但是这派干部进队伍……” “这件事不容商量,只要是共产党的部队,都必须接受党的指挥。这是铁律。” 谢文东毫不犹豫的就敲死了这一点。 座山雕的脸色铁青,他右手不自觉地就摸向了腰间的二十响。 “我要是不接受条件呢?” 说话间,十几个拿着长短枪的胡子围了上来。 谢文东身边的两名战士也拔出了盒子炮。 双方紧张的对峙起来。 而谢文东压根就对指着他的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毫不在意。 他笑了笑,用不屑的眼神看着座山雕。 “张乐山,你是要顽抗到底了?” 张乐山,座山雕的本名。 祖籍山东潍坊,土匪世家,15岁落草,18岁当匪首,以“三绝”(枪法绝、眼绝、腿绝)称霸牡丹江林区。 “谢文东,你别他妈的在老子跟前装什么大尾(yi)巴鹰! 老子今天就他么的把你给活剐了!” 座山雕被谢文东怼到了墙角,没了退路,不由得恼羞成怒。 谢文东猛地扯开羊皮袄,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炸药。 “来啊!谁怕谁啊!老子也活了大半辈子了,临死带上你们这些碎催,也够本了!” 这时,一旁的座山雕手下的老三连忙收起手里的驳壳枪。 一边拉着座山雕的手一边笑着对谢文东说, “谢司令,别冲动!大家都是抗日打鬼子的,真没必要弄的你死我活。” 然后拉着座山雕走到一边说道: “大当家的,万事好商量啊!弄的这么僵干嘛?” “是我要弄的这么僵吗?踏马的谢文东是一点活路也不给咱们留啊!” 座山雕没有好气的说道。 “座山雕,谁说我不给你留活路了?我刚刚不是说得很清楚了。 你们来去自由,想接受整编的留下,想走的我们给发放路费。 只是不能在根据地继续为非作歹,当胡子了……” 谢文东听到后,反驳道。 “我当了一辈子的胡子,你让我放下枪,我还能干啥?” 座山雕有些苦闷的说道。 “能干的事情多了去了!种地,经商,要不你到我们教导员当个教官也可以。” 谢文东进一步劝说道。 “那要是我还想当胡子呢?” 座山雕眯着眼睛,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盒子炮。 “座山雕,我劝你看清形势!” 在风雪中传来一个响亮的声音。 第141章 林海雪原剿匪记(2) “什么人!” 座山雕心里一惊,他看到从风雪里走出一个身材高大的身影。 众土匪也慌忙把枪口指向了来人。 “司令员,你怎么来了?” 一旁的谢文东惊讶的问道。 “我刚好经过,听同志们说你到威虎山劝说座山雕来了。 我有些不放心,就过来了。” 来人正是沈前进。 他刚好消灭了南天门的孙荣久,正带着部队到依兰休整。 恰好遇到了谢文东留下的剿匪部队,一问才知道他带着两名战士去会座山雕去了。 沈前进一听这名字精神一振啊! 这可太有名了。 后世徐老怪可拍了一部电影《智取威虎山》,那里面的春典老有趣了。 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 可是穿越人士的经典暗号。 “不行,这个热闹我得去瞧瞧。” 沈前进让战士们留在军营,自己独自一人上了山。 突击团的战士们是一点也没有劝阻,他们现在对沈前进那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在消灭孙荣久的战斗中,沈前进一人就拿下了最难攻打的“一线天”。 也就是那条阻断南天门的峡谷,夺取了铁索桥。 打了土匪一个措手不及。 而悍匪孙荣久更是被沈前进一枪毙命。 1000多名土匪被消灭了200多人,剩下的全部被俘虏。 沈前进很轻松的就找到了谢文东等人。 他拔掉了座山雕布置的暗哨,让那几个土匪进入到“安静地睡眠”中。 在听到座山雕色厉内荏的威胁后,他高声回了这么一句。 “座山雕,我劝你看清形势!” …… 座山雕的脸色阴沉,瞪着像猴子一样的一对圆溜溜小眼睛,撅着山羊胡子,直盯着沈前进。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娃娃司令”?也太年轻了吧! 座山雕暗自惊讶的思忖着。 “西北玄天一片云。” 沈前进突然开口说道。 “乌鸦落在凤凰群……” 座山雕不假思索的回道。 “满桌都是英雄汉……” “谁是君来谁是臣?” 座山雕刚接完最后一句,突然发觉不对劲。 谢文东也惊讶的看着沈前进,心说“司令员是不是春典听多了,有些上头啊?” 沈前进却美滋滋的,他总算是说出了这个经典的对话。 没想到对面的座山雕这么给力,完美捧哏啊。 “张老哥,来,坐下咱们心平气和的好好唠唠。” 说着拉着座山雕的手坐在了木墩旁。 一旁的八大金刚中的老大赶忙拎着一个酒坛,给座山雕和沈前进分别倒了一碗酒。 “张老哥,我对你坚持打鬼子,不做汉奸那是非常佩服。 来!我敬你!” 说着沈前进端起粗瓷碗,将碗里的烧刀子一饮而尽。 座山雕一看对方身为司令,能和他一个土匪头子坐在一起,还给他敬酒。 那这个面子一定要接着! 他也端起酒碗,一口气把酒喝了个干净。 “谢师长,你也来坐。把皮袄穿上吧。都是打鬼子的好汉。你们二位年纪都差不多,火气可都不小。” 沈前进招呼着谢文东坐下,大金刚连忙给谢文东也满上。 “哼!”座山雕撇过头去,不去看谢文东。 而谢文东也不在乎,他坐在木桩上,赶忙问沈前进, “司令员,听说你把孙荣久那个瘪犊子给干掉了。” “嗯呐,南天门的土匪被消灭了。依兰县委已经派县大队和民兵去接收战利品了。” “听说孙荣久吹嘘他的‘一线天’就没有人能攻得破……” “那是他在吹牛,光我就能想出好几个法子打过去。再说了,这不是被我们给突破了吗?” 沈前进看着默不作声的座山雕,笑着端起酒碗, “来,老哥,咱们再碰一碗。没有解不开的疙瘩。” “和你说句实在话,本来在之前的会议上我是主张对你的威虎山进行剿灭的。 你老哥想想马家屯你带着队伍都做了什么?” 沈前进的语气渐渐地冷了下来。 “十五条人命,其中还有吃奶的孩子!你们踏马的还有人性吗?!” “有本事去祸害‘开拓团’啊!那样我还敬你们是条汉子!” “你们踏马的祸害老百姓,我当时就说全把你们给突突了! 是谢师长拦着,说你们怎么也是抗日有功,要来劝你们投诚。立功赎罪。” “我想着这些年不管小鬼子怎么威逼利诱,你座山雕没有去当汉奸,也算是有那么些民族气节。也就同意了。” “怎么着?你们这还是拿乔了?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那好!你们现在就退回威虎山,看看我们剿匪部队能不能打下威虎山!” 说着,砰!的一声。手掌重重的拍在木墩上。 这个两人合抱都抱不过来的榆树木墩被拍成两半。 这把众人都惊得呆若木鸡。 座山雕更是冷汗直冒。他咽了一下口水,磕磕巴巴的说道: “沈……沈司令……我真没……真没那个意思。” 一旁端着酒坛的大金刚也赶忙表示, “沈司令,您可真的冤枉我们大当家了。” 他偷偷观察了一下沈前进的脸色后接着说道, “马家屯的事真不是我们干的。是西北面大秃顶子的‘荒原枭’打着我们的旗号干的!” “我们大当家的气得正准备拉着兄弟们去找‘荒原枭’算账呢,这不谢司令就递了帖子来拜山……” 座山雕连连点头,“沈司令,这千真万确,我要是敢撒谎,就让我肠穿肚烂,不得好死!” 我去!这发的誓可够毒的! “玛德!原来是杨守山这个王八蛋干的!” 谢文东气得把手中的酒碗都摔到了地上。 “怎么?老谢。这个‘荒原枭’你认识?” 沈前进不由得好奇的问道。 “化成灰我都认识他!司令员,这个王八蛋以前是咱们抗联的。 今年年初带着百余人、携枪八十余条向鬼子投降,被编为‘宝清县警察大队’。 专门负责‘讨伐’抗联,对昔日的战友那是毫不留情,比鬼子还狠!” “那就灭了他!” 沈前进猛地站起身,眼中充满了怒火。 “沈司令,算我们一个!” 座山雕也站了出来。 “我愿意接受改编,不过……我……” 他有些吞吞吐吐道。 “怎么了?你有什么为难的还是有什么要求?” 沈前进皱着眉头问道。 “沈司令,我这一辈子都是握着枪杆子,除了打枪,我什么也不会。我这离开队伍了能做什么啊?” 座山雕苦着脸,沮丧的说道。 “嗨!那你就到教导旅做一名教官,教授我们的战士山地作战和游击战的知识。” 沈前进笑着说道。 “可……可我这大字不识几个的,也能做先生吗?” 座山雕讷讷的问道。 “当然可以啦,您老的经验可是宝贵的知识,我们正好可以把它整理成册,讲这些经验传授给更多的战士。 更好地打鬼子!” “好!我老张就跟着沈司令干了!” 座山雕一拍大腿,对着大金刚喊道: “快!倒酒!” 一旁的老二和老三赶忙把倒了的一半木墩扶起来。 大金刚又拿过几个酒碗,把烧刀子满上。 座山雕端起酒碗,看着谢文东说, “谢老哥,刚才兄弟办事实在是操蛋!我这罚酒三杯!” 说完干了碗里的酒,喊着:“满上!” 又连干两碗。 三碗酒下肚,座山雕的脸立马就红得像关公一样。 他脚部有些摇晃,端着酒看向沈前进,大着舌头说道, “沈司令,我座山雕这辈子没有佩服过几个人,您是我佩服的人之一! 少年英豪!了不起!我座山雕服气!” “以后我就跟着司令干!您有什么指示尽管说!我座山雕绝不含糊!” “干!” 说完顿……顿……顿……的一口气把半斤酒喝完了。 沈前进也不废话,端起酒碗就干了。 周围的土匪都松了一口气,其实大部分的土匪都是被逼上山的。 能够过上安生日子谁在这破山上吹冷风啊!真当土匪的日子有那么惬意呢? 不用996,不用被pUA,可以谁都不鸟,看谁不爽,操起家伙就干,真正主宰了自己的人生。 闲时在山寨里喝酒吃肉,醉看云卷云舒。 忙时纵马驰骋,呼啸而至,在血与火之中,尽情释放男人的荷尔蒙,死了也痛快,还能留下了一段传奇。 哪有那么好的事情,土匪们日常饮食以高粱、玉米、小米等粗粮为主,吃顿饺子像过年。 影视剧中的“大块吃肉”仅在成功抢劫城镇后偶有发生。 多数时间饥一顿饱一顿,肉食难觅。 连“座山雕”这样的匪首在宴会上,也仅是一碗老白干、一碟油饼和一盘焖羊肉。 “沈司令,我现在就回山收拾,明天肯定下山接受改编!” 座山雕摇晃着身子,拍着胸脯向沈前进保证。 沈前进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张,我信你!”? 第142章 林海雪原剿匪记(3) 第二天,来自西伯利亚的风雪依旧没有停歇。 凛冽的北风卷着雪粒子,往人的骨头缝里钻。 大秃顶子是长白山余脉的一座山峰。 海拔1000多米,孤零零的矗立在群山之间。 山顶平坦,有一个深潭,为山上的近千胡子提供了水源。 山峰如同斧凿刀劈一般,三面都是陡峭的悬崖,只有向东的一面坡度稍缓。 有一条山路通向山顶。 崖壁上的冰棱如獠牙般凸起,风穿过山坳,发出鬼哭狼嚎似的声响。 这地方比孙荣久的南天门地势更险,是“荒原枭”杨守山的老巢,也是他自以为能安身立命的天险。 沈前进站在山脚下的临时指挥点,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实实的。 厚棉袄上落满雪沫,却没半点寒意。 他身边,谢文东身穿老羊皮袄,手里握着盒子炮。 座山雕穿着黑貂大氅,手里提着一杆有些年头的英七七。 眯缝着眼扫过连绵的雪山,语气笃定: “沈司令,大秃顶子分三道险关。 黑风口、夺命崖、主峰的仙人洞。 杨守山把主力藏在溶洞里,黑风口架着他从鬼子那换来的重机枪,夺命崖下埋满了地雷,还有暗堡把守。连鸟都难飞过去。” “他倒是会选地方。” 沈前进抬手抹掉脸上的雪,目光落在雪地上, “老张,你熟地形,由你带着三连摸掉黑风口外围暗哨,别打草惊蛇。 老谢,你带二连,封锁敌人的退路。 我带一连正面强攻,用迫击炮轰开黑风口的火力点。” “明白!” 谢文东和座山雕齐声应道。 身后,雪豹突击团这个营的战士们早已列阵待命。 战士们个个精神抖擞。 “出发!” 沈前进一声令下,队伍像一把尖刀,悄无声息地扎进了大秃顶子的深山。 座山雕带着三连的战士,顺着最隐蔽的一条雪道往上爬。 所有人都穿着雪地伪装服,踩着自制的雪鞋,脚印又浅又轻。 黑风口的外围暗哨藏在松树上,披着白毡子,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座山雕带着战士悄悄向松树靠近,手里的步枪始终对准暗哨。 等爬到树旁,一名战士端起强弩,在呼啸的寒风中射出了弩箭,暗哨悄无声息的被射杀,尸体倒挂在树杈上。 雪豹突击团的战士们在座山雕惊恐的目光中,接连射杀了剩余的暗哨。 短短十几分钟,黑风口外围的十几个暗哨就被清剿干净,没发出一点动静。 与此同时,谢文东带着二连战士,钻进了西侧的冰缝。 冰缝宽不足两米,两侧崖壁结满了冰棱,稍一触碰就会哗啦作响。 战士们背着冰爪和绳索,腰上系着安全绳,一个接一个往上爬。 冰棱划破了棉袄,冻得手指发麻,没人吭一声。 谢文东走在最前面,用砍刀敲掉头顶松动的冰棱,突然停住脚步:“前面有雷!” 战士们立刻停下,借着雪光一看,冰缝两侧的雪地里,埋着密密麻麻的地雷,只要有人不注意踩上去,立刻就会引爆。 “这狗娘养的,真够阴的!”一名战士低声骂道。 谢文东蹲下身,仔细观察着雷场。 他不准备继续前进了,因为如果要排雷,花费的时间太久了。 他指挥着二连的战士封锁住了山路。 只有一条通路,这既是敌人倚仗的天险,也能够变成她们的催命符。黑风口的碉堡里,杨守山正抱着酒坛喝酒。 他满脸横肉,左额角的伤疤在油灯下泛着暗红。 身边的副手“黑狼” 满脸络腮胡,手里提着日式军刀,不停踱步:“大哥,外面雪这么大,挺进军会不会偷袭?” “怕个屁!” 杨守山灌了口酒,把坛子往地上一墩, “大秃顶子是天险,别说他沈前进,就是鬼子来了也得绕道走。 再说,咱们有鬼子给的重机枪、小炮,还有这么多雷,他来多少人,都是送死!” 话音刚落,碉堡外突然传来一声猛烈的爆炸声。 杨守山心里一惊,跑到射击口一看,只见远处的雪地里,有影影绰绰的人影晃动。 “不好!挺进军打过来了!” 他大喊着, “快,重机枪开火,把他们压下去!” 两挺重机枪立刻从射击口探出来,疯狂扫射,子弹扫在雪地上,溅起一道道雪雾。 沈前进趴在雪堆后,看着碉堡的火力点,对身边的机枪手喊:“捷克式压制!把他们的枪口压下去!” 十挺捷克轻机枪立刻开火,火舌交织成网,对着碉堡的射击口猛扫。重机枪手被打得抬不起头,只能胡乱射击。 沈前进抬手一挥:“平射炮,瞄准碉堡,炸掉它!” 炮组战士迅速调整角度,37毫米平射炮距离碉堡不到2000米。 炮弹精准地落在碉堡的机枪眼里,炸得机枪手血肉模糊。 碉堡里的土匪慌了,有人想往外跑,却被杨守山一脚踹回去: “谁他妈敢跑,老子崩了他!” 就在这时,黑风口后侧突然传来枪声和喊杀声。 座山雕带着弟兄们冲了进来,手里的步枪、冲锋枪齐开火,土匪们腹背受敌,乱作一团。 “杨守山,赶紧投降!” 座山雕大喊着,一枪打死一个想偷袭的土匪。 杨守山又惊又怒,他没想到挺进军能这么快突破外围,更没想到有人能绕过黑风口的防线。 “黑狼,你带一队人,去夺命崖挡住他们!” 他嘶吼着,“我带人守碉堡,等日本人的援军来!” 黑狼提着花机关,带着五十多个匪众,往夺命崖方向跑去。 可刚跑到半路,就被谢文东指挥着战士们用密集的火力给拦了下来。“谢文东?怎么是你!” 黑狼红着眼,端着花机关就是一梭子子弹, “当年你拉着我们抗日,现在却跟着挺进军打自己人!” “你也配说抗日?”谢文东一声冷笑,抬手就是一枪,子弹擦过黑狼的胳膊, “你和杨守山投鬼子、杀害自己同志的时候,就不是自己人了! 今日,我就替抗联的战友报仇!” 二连的战士们早就把他们团团包围,重机枪,轻机枪,冲锋枪、步枪齐开火,土匪们被打得死伤遍地。 黑狼知道硬拼不行,转身想往夺命崖上跑,却被狙击手一枪打中膝盖,跪倒在雪地里。 “狗娘养的!” 他挣扎着,想捡起地上的枪。 谢文东快步上前,一脚踩住他的手腕,匣子炮顶在他太阳穴上:“等着接受人民的审判吧。” 黑狼还想骂,却被战士们用绳子绑了起来。 解决了黑狼的队伍,谢文东立刻带着人,往黑风口的碉堡赶去,和沈前进、座山雕的队伍汇合。 碉堡里的杨守山看着越来越近的剿匪队伍,心里彻底慌了。 他知道鬼子的援军指望不上了,大秃顶子的天险也挡不住沈前进。 “快,把老百姓押出来!” 杨守山大喊着,“给我绑在碉堡门口,我看他们敢不敢开枪!” 几个匪兵立刻跑去地窨子,把五个老百姓押了出来,用绳子绑着推出碉堡。 “座山雕,你要是再往前冲,我就杀了这些老百姓!” 杨守山躲在老百姓身后,手里的匣子炮对着外面,声音发颤。 沈前进立刻抬手,让队伍停下。 他看着被绑的老百姓,眉头皱得紧紧的: “杨守山,有本事就真刀真枪的和我们干,别拿老百姓当挡箭牌!”一边说着他一边闪到了侧面。 “少废话!” 杨守山的声音带着疯狂, “给我让开一条路,放我下山,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他们!” 老百姓里的老汉对着沈前进喊: “老总,别管我们!这杨守山作恶多端,你们快杀了他,为乡亲们报仇!” 杨守山一听,急了,抬手就要打老汉。 就在这时,沈前进突然抬手,鲁格p08手枪“砰”地一声,子弹精准地打在杨守山的手腕上,盒子炮掉在地上。 “动手!”沈前进大喊一声。 早已埋伏在碉堡两侧的战士们立刻冲了上去,一名战士把手榴弹塞进了碉堡的射击孔内。 随着“轰”的一声巨响,这个碉堡内的土匪被全部炸死。 而另一个碉堡也被平射炮一炮掀掉了盖子。 毕竟杨守山这伙土匪也不可能弄出水泥碉堡。 就是用原木做的暗堡状的火力点。 能够扛住掷弹筒的攻击就不错了。 像是37平射炮这种火炮根本就防不住。 战士们解开被绑的老百姓,老汉抹着泪,对着沈前进磕头: “老总,多亏了你们!这杨守山把我们关在地窨子里,天天不给饭吃,还打我们,要不是你们来得及时,我们早就没命了!” 沈前进扶起老汉,从怀里掏出几块混合面饼子递过去: “老乡,让你们受苦了。放心,以后没人敢再欺负你们了。” 碉堡里,杨守山被绑在柱子上,手腕流着血,脸色惨白。 他看着沈前进,眼里满是恐惧: “首长,饶我一命!我知道鬼子在滨江省的粮库在哪。 还知道他们的兵力部署,我都告诉你,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沈前进走到他面前,眼神冰冷: “你害了多少百姓?杀了多少抗联的战友?这些血债,不是你几句情报就能还清的。” “我也是没办法啊!” 杨守山哭了起来, “当年抗联缺衣少食,鬼子又天天围剿,我实在撑不下去了才投的鬼子! 我不是故意害乡亲们的,都是鬼子逼我的!” “被逼的?”谢文东走了过来,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当年在抗联,多少战友饿着肚子、冻着身子,也没投鬼子! 多少乡亲省吃俭用,给我们送粮送衣,你却拿着他们的接济,转头就投靠鬼子,反过来害他们! 你根本就是贪生怕死、贪图富贵!” 杨守山被打得说不出话,只能低着头,浑身发抖。 他知道,自己今天必死无疑,往日的嚣张、富贵,都成了泡影。 就在这时,一名战士快步跑来: “司令员,碉堡后面的山洞里,发现了杨守山储存的粮食和弹药,还有十几名被胁迫入伙的土匪,他们说想投降。” “粮食和弹药收起来,让地方政府过来接收。” 沈前进吩咐道, “这些土匪,先带回去仔细甄别。手上有血债的,坚决镇压! 被胁迫没血债的,只要愿意抗日,就编入队伍,好好改造; 想回家的,发路费,让他们回去……” 第143章 山地战大杀器 剿匪还在继续进行,不过沈前进的注意力已经投向了别的方向。 这天他来到了鹰嘴坳的东北兵工厂。 这还是在陈志明的一再要求下他才有时间到兵工厂视察。 此时的兵工厂已经占据了整个鹰嘴坳,工人达到了5000多人。 设备有日本的,毛熊的,甚至还有汉斯的。 这些都是他“零元购”的成果。 陈志明带着他参观兵工厂,并且兴奋的说道: “前进,现在咱们能够每月生产70毫米炮弹2000发,76毫米炮弹1500发,各类子弹15万发,黑炸药10吨,硝酸甘油800公斤……” 沈前进听后也非常激动,“老陈,咱们要把基础工业完善了,三酸两碱一定要有!” “还有就是一定要注意安全,把炸药厂和弹药厂分开,不要出现‘火烧连营’的情况。” “我们已经把炸药厂搬到距离总厂10公里外了……” “听说咱们仿造的82迫击炮已经生产了?性能怎么样?” 沈前进问道。 “来,刚好要去火炮分厂,让厂长老郑给你好好说说。” “那好,我可要仔细瞅瞅咱们的迫击炮。” 一行人来到了迫击炮车间,这里的工人正在组装迫击炮。 厂长老郑是原来东三省兵工厂的工程师,因为不愿意给鬼子造枪炮,所以他带着家小到了关内,在巩县兵工厂谋了一份差事。 可是在哪里都有江湖,他一个东北军老人的在老常的兵工厂那是备受排挤。 后来日军南下,巩县兵工厂也开始南迁,他这样的边缘人物就更没有人搭理了。 就在茫然无措的时候,有人给他指了一条道,告诉他现在东北有一支抗日武装,已经占据了一大块地盘。 现在急需军工人才,他一听,二话不说,带着家小跟着这人安排的路线就来到了鹰嘴坳。 这时候他才知道是共产党的队伍。 在这里没有职场压迫,大家伙都是劲往一起使,在竭尽全力的努力生产。 因为他的技术过硬,思想进步,很快就被吸纳进了组织。 被安排他担任枪炮分厂的厂长。 这次仿制民20式82毫米迫击炮就是由他负责的。 “沈书记,这是刚刚组装好的迫击炮,性能与民20式82毫米迫击炮不相上下。” 老郑在一旁指着崭新的迫击炮说道。 “产量如何?”沈前进问道。 “现在每月能生产30门,主要的制约还是无缝钢管。 这个根据地还无法生产,我们现在还是靠铣削钢棒生产炮管。 但是这样的炮管管壁厚度是原版的一倍,重量超过原版15%。” 老郑有些无奈地回答。 “看来我们的轧钢厂新的攻关方向就是这个无缝钢管了。” 沈前进也知道根据地现在攀科技树的困难还有很多。 三酸两碱中的硝酸的工业化制备在现在根据地的条件下就很困难。 可是他还在考虑合成氨技术。 这可是化学工业的一颗明珠,如果能掌握合成氨技术。 不仅能够生产化肥,使得粮食增产;还能制造炸药! 这个技术当然是汉斯的最强,阿美丽卡的也不弱。 可是现在都不好获取啊! 突然,他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件“神器”。 “郑厂长,我有一些不成熟的建议,想和你们探讨一下。” 沈前进不知道现在根据地的技术是否能支撑他的想法。 “沈书记,那我把厂里的工程师和技术员都召集过来,咱们一起想办法。” 老郑赶忙说道。 “对,我们就要集思广益,那么现在就到会议室吧。” 沈前进说完,老郑就让秘书通知厂里的工程师和技术员到会议室开会。 一行人也在老郑的带领下来到了枪炮厂会议室。 沈前进坐下后,要来了纸和笔,先在那里写写画画。 他前世学过绘画,现在画个简易的三视图还是手到擒来的。 很快他就画好了心目中的“神器”,然后把这张写着简单参数的纸张递给了老郑。 老郑连忙接过这张画满了图案和数据的稿纸,戴上眼镜看了起来。 越看他的眉头皱的越紧,就在此时,厂里的技术大拿们也都到了。 老郑抬头后首先就发现了总工程师周怀民。 这可是毕业于汉斯的亚琛工业大学,专业就是机械制造。 刚刚毕业回国后就被地下党给挖了过来。 “来,怀民。你看看这个。” 老郑把图纸递了过去。 周怀民拿着图纸看了许久后说道: “没有什么特别难的地方。这方面的研究现在汉斯也在做。” “这个方向控制没有问题吗?”老郑问道。 “这个没有问题,这方面你应该比我清楚。日本人的‘喷进炮’就是用的这个嘛。” “哎呀!我都糊涂了!对对!日本人搞的那个喷进炮就用了这个!” 陈志明坐在一边,听得是一头雾水。 那张沈前进画的简易图纸被一众技术人员传看了一遍后,大家就坐在一起热烈的讨论起来。 “我看这个方案不错!恰好适合咱们的情况。简单,耐用,灵活度还高。” “这里面最关键的就是炮弹了,其他的部件没有难度。” “对!这个涡轮自旋稳定系统是个难点,对精度的要求更高。” “这个推进剂我觉得要更难些,现在咱们手头的推进剂没有合适的。” …… 技术人员丝毫不顾及在座的各位领导,气氛热烈地讨论着各种方案。 思想的火花就在这里碰撞起来。 沈前进和陈志明等人悄悄地离开了会议室。 “老陈,你看能不能成立一个技术攻关小组,对这些技术难点进行攻克……” 沈前进也知道提前了二十几年拿出的这个“神器”肯定会有许多要攻克的难关。 “好的,我亲自抓这个项目。前进啊,你告诉我,这个要是成功了会怎么样?” 陈志明好奇的问道。 “我觉得会极大的加强我军的火力!能够让一个连队拥有一个105毫米榴弹炮营的火力!” 沈前进有些不敢肯定的回答道。 主要是他不能确定以现在根据地的技术实力,是否能实现这个目标。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 陈志明听后大为震惊,他紧紧的拉着沈前进的手。 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咳咳……我不能确定以现在咱们根据地的技术水平是否能造出来这个……” “一定能完成!我现在就去盯着!人才不够我就问上级要!上级没有我就去找!去请!去抢……” 沈前进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陈志明给打断了。 他松开沈前进的手,急匆匆的跑进会议室。 陈志明的行动力那是杠杠的,半天不到,他就成立了“技术攻关小组”,主抓这个项目。 并且让根据地保卫部将兵工厂的保卫等级提升到最高等级。 这让魏拯民、马顺清等人听说后都大为震惊。 他们也非常好奇沈前进拿出了什么方案让老陈这么关注。 禁不住几人的软磨硬泡,沈前进还是把他提出来的方案拿给几人看过后。 所有人都惊呼这简直就是山地战大杀器! 魏拯民激动地说道:“一定要研制出来!这个不仅我们东北抗日根据地需要,晋察冀,晋绥,晋冀鲁豫边区都需要!” 马顺清两眼闪着光,他搓着手兴奋的说:“要是能够造出来,那么小鬼子根本就不是我们的对手!” “这个太适合我们部队了,只需要骡马就能运输,威力还不下于150毫米榴弹炮!只要两个班就能运走……” “呵呵,你们也别太激动了。这个武器的缺点也不少啊。 精度不如身管火炮,射程近,耗弹量也大……” 沈前进赶忙给两人泼冷水,让这两位冷静一下。 “嗨!瑕不掩瑜,能拔脓的就是好膏药。这宝贝适合咱们啊!” 马顺清简直是爱死这个武器了。 “我看还是要让地下党的同志再多请一些知识分子过来,尤其是理工类的。” 魏拯民擦了擦眼镜提议道。 “还要向中央求援,让中央社会部来抓这件事情。” 沈前进觉得还是要给中央申请,最好是欧美留学归来的技术人才能够到东北来。 第144章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 沈前进拿出来的就是号称游击战三大神器之一的——63式107毫米火箭炮。 这可是一款以轻便、可靠、多用途和惊人的战场适应性风靡全球,到沈前进穿越的时候仍然活跃在多个冲突地区的可靠武器。 行军状态全重385千克,战斗状态全重613千克。 有12个发射管,杀伤半径12.5米,最大射程8公里。 战斗部重8.33千克,发射间隔0.6~0.8秒。 高低射界0~60度,方向射界左右各15度,炮班人数5人。 其分解部件的尺寸要求—— 上不过颈?(即高度不超过人头),下不过臀,宽不过肩,重心贴身,且单个部件重量不超过30公斤。 优点就是购买成本低、武器维护技术要求低、使用人员文化水平要求低。 就算是游击队也可以正常使用,炮管可以拆除分开携带。 同样的炮弹也同样使用点火发射和干电池通电击发,也可以直接砸掉火箭弹尾盖,用明火点燃弹尾的信管进行发射。 发射管内部拥有膛线,炮弹并没有设计弹翼,主要飞行稳定性依靠膛线和固体火箭发动机产生的推力驱动的6个尾喷口。 有些类似于火箭增程榴弹,火箭炮配有牵引杆和助锄,同时在两侧安装有橡胶轮胎方便机动(当然,根据地只能用木质铁轮替代橡胶轮胎)。 且装填方便快捷,能够快速复装,8公斤的重量让女生都可以轻易举起,火力持续性强。 能够配合骡马运输的特性更加适合在山地作战。 难怪马顺清在看到它的参数后会大加赞赏。 现在就要看兵工厂的研发速度了。 沈前进把这个方案提出后,现在就在考虑三酸两碱和合成氨的问题了。 现代工业的基础是化学工业,化学工业的基础是“三酸两碱”(硝酸、硫酸、盐酸、氢氧化钠、碳酸钠)。 几乎所有的化工工作都离不开“三酸两碱”这几种基本化工原料的参与。 这些产品构成了无机化工产业的骨架,其生产规模和工艺水平是衡量一个国家化工实力的重要标志。 可是在现在的中国,唯一能够生产三酸两碱的永利铔厂已经搬迁到了四川。 还遗失了大量的设备。 不过要是能够把侯德榜这个日后发明了“侯氏制碱法”的化学家到根据地,那么…… 他赶忙跑到电讯室向中央发电,希望能够通过中央与侯德榜联系,请他到东北来。 而林雨菲看到沈前进如此匆忙,也是关心地问道: “小进,我看你这几天都心事重重的,是怎么了?” “雨菲,我是在想能从哪里得到一些技术……” 沈前进就把他关于在根据地发展出三酸两碱一氨的设想讲了出来。 林雨菲听完,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露出茫然或畏惧的神色,而是低头沉吟了一会儿。 长长的睫毛眨了眨,抬头看着沈前进,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彩,有些欲言又止。 沈前进看着这个随他一同来到东北,放弃了北平锦衣玉食的生活。 与他爬冰卧雪,吃糠咽菜(虽然以沈前进现在的级别,伙食标准并不低,但比起林家的奢华还是差远了)的女孩。 她原本白皙的脸蛋被北风刮得有些粗糙,但那双眼睛却越来越亮。 他突然觉得很亏欠她,一个富家千金,本该在象牙塔里谈情说爱,却跟着他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受苦。 “菲菲姐,对不起,我有好一阵子没有好好陪你了。” 说着,他有些粗糙的大手握住了林雨菲那双有些冰凉的小手。 “小进,这是我选的,我觉得很开心!与同志们在一起每天都特别充实!” 林雨菲的小脸因为激动而泛起一抹红晕,有些娇羞地回答。 眼神中透着光,那是信仰的光芒,也是爱意的光芒。 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感受着彼此的体温。 他们来到了一块僻静的角落,身后是白桦林,面前是缓缓流淌的小河。 林雨菲靠在沈前进的肩头。 此时的沈前进已经长到了180的大个了,经过近一年的军营生活,肩膀宽阔,体格健硕。 除了脸庞还带着一丝少年人的稚气,已经完全是一个成年人的体态。 而林雨菲165的身高就显得娇小了,她依偎在沈前进怀里,像一只找到了港湾的小船。 她靠在沈前进坚实的肩头,能够听到他心脏跳动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一下,又一下,仿佛敲击在她的心尖上。 这一刻她觉得整个世界都是她的,只要有他在,北风再冷,前路再难,也不怕。 “小进,也许我能够帮你呢……” 林雨菲语气轻柔的说道,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什么?帮我什么啊?” 沈前进有些迷茫,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 “就是你说的三酸两碱一氨啊,我能帮你呀。” 林雨菲抬起头,那张窄长型尖鹅蛋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精致。 下颌角位置高且不明显,下颌线顺滑流畅,没有强烈的棱角感,显得既温柔又坚韧。 脸颊和两腮有恰到好处的肉感,显得胶原蛋白满满,呈现出少女特有的饱满与弹性。 三庭比例基本均等,上庭饱满,下庭偏长,下巴尖细,这种轮廓让她既有少女的纯真感,又带着一丝成熟女性的妩媚。 她看着沈前进,笑着说道。一双桃花眼瞬间变成极具感染力的“笑眼”。 眼角微微弯起,像盛夏熟透的水蜜桃般甜美多汁,仿佛轻轻一掐就能流出蜜来。 沈前进看着眼前这个“人间水蜜桃”,那股子甜劲儿直往心里钻,都忍不住想“啃”上一口。 他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鼻尖还能嗅到她发间若有若无的馨香,混合着淡淡的皂角味,那是少女特有的气息。 “你帮忙?怎么帮啊?”沈前进强压下心头的悸动,故作镇定地问。 “找我爸爸……”林雨菲吐出几个字。 “岳父大人吗?”沈前进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胡说什么呀!”少女有些羞恼,白嫩的手掌带着风,轻轻地拍了一下沈前进的胸口,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 “嘿嘿,等我成年了就去提亲……”沈前进嘿嘿一笑,厚着脸皮说道。 虽然他心里的实际年龄比林雨菲还大多了,但在这个身体里,他确实还是个“小屁孩”。 “你还说!谁要嫁给你了?!臭小鬼!” 林雨菲羞得跺着脚,她也是到了东北后才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成熟稳重的司令员,实际上比她还要小好几岁。 这让她当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觉得命运弄人。 还是沈前进脸皮厚,说什么“女大三抱金砖”啦,“小丈夫”之类的歪理邪说,让她当时羞得都说不出话来。 “雨菲,你不想嫁给我吗?”沈前进突然收起嬉皮笑脸,眼神变得深邃而认真,直视着她的眼睛。 听到情郎这么问,林雨菲的心头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住。 她看着沈前进那双真诚的眼睛,脱口而出:“谁说不想了?” 说完,脸上露出一个明媚得如同春花绽放的笑容,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 沈前进看到她那“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恰似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吞咽声。 沈前进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甜言蜜语,怀中就突然出现了一个火热的躯体。 林雨菲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踮起脚尖,柔软的唇瓣带着一丝微颤,准确地贴上了他的唇。 沈前进睁大了双眼,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干啥呢!这是! 这可是大庭广众之下(虽然没人),这也太奔放了吧! 不过,这感觉……真好。 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 从来只有他强势的时候,现在竟然被一个女孩占据了主动权! 简直倒反天罡!这他能忍? 他反手扣住林雨菲的后脑,手指插入她柔顺的发丝中,不再被动承受,而是主动出击,深深地吻了下去。 将所有的爱意、感激和占有欲都融入这一吻之中。 “唔...”林雨菲轻哼一声,身体瞬间软了下来,像一滩水一样挂在沈前进身上。 双手紧紧环着沈前进健硕的腰,指甲隔着棉衣都能感觉到他肌肉的线条。 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唇上那温热的触感。 良久——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沈前进微微喘着气,看着怀里双目迷离、唇瓣红肿的女孩。 语气带着一丝干涩和满足:“这就是你想说的‘帮忙’?” 林雨菲趴在沈前进胸前,不敢抬头看他。 静静的听着沈前进那强劲有力的心跳声,仿佛要将自己的心跳也融入其中。 “你不对不要我吧?” 女孩的声音有些颤抖。 “当然不会!”沈前进紧紧地抱住了女孩。 她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 “我给你说,我爸爸……” “唔……” 第145章 夜降斋堂川 林维钧,林雨菲的父亲,北平巨富,家族做皮货和钱庄起家。 毕业于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常春藤),自视甚高,认为美国是他“第二个家”,坚信“阿美丽卡是世界的灯塔”。 在美国有大量的人脉,尤其和杜邦家族的几名重要人物关系甚密。 因为在美国加入了教会,所以只有林雨菲妈妈一个妻子。 孩子也只有林雨菲一人。 当然了,这是明面上的。沈前进暗戳戳的想。 谁知道这些资本家暗地里什么情况呢。 通过林雨菲了解了她父亲的情况,这让沈前进有了新的想法。 他又给中央详细的阐述了自己的想法。 在中央经过慎重考虑后,终于在相隔一周后给了回复。 同意他的请求,但是要求他必须注意自己的安全。 如果事不可为,可以放弃计划。以保重自身为第一要务。 沈前进拿到了中央的回复后,马上召开了一个碰头会,把自己的计划向东北局的常委们做了交底。 魏拯民,周绍黄等人也只好同意了这个在他们看来有些疯狂的计划。 “老魏,老周,根据地就拜托你们了。我这一走可能要几个月才能回来。 鬼子目前正在舔舐伤口,大概率不会有什么大的行动。 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情报工作一定不要放松。” “部队的训练也不要放松。剿匪的事情老周你就操心着点。 谢文东同志的江湖气还是重了些,你是他的老领导,说话他能听进去……” 沈前进把该交代的事情都交待清楚了。 他这次要驾机带着林雨菲飞到北平。 在机场停着一架波-2教练机。 机舱已经被改为了封闭式。 沈前进坐进了驾驶舱,林雨菲坐在身后。 “司令员,一路顺风!” 马顺清摆着手大喊道。 沈前进向着机场上送行的众人挥了挥手,就驾机腾空而起。 在夜色中飞向北平城。 中央已经协调好了,飞机在门头沟斋堂镇西斋堂村北侧斋堂川谷地降落。 这里是平西根据地核心区标准化平底起降场。 1938年11月刚完成300米跑道清理,两端设防护坡,地面经石碾碾压加固。 波-2飞机降落毫无压力。 而北面一里地就是冀热察挺进军司令部。 飞机很快就爬升到了3000米的高空。 沈前进坐在波-2教练机的驾驶舱内,双手稳稳地握着操纵杆。 虽然这架飞机的仪表盘简陋得可怜,但在他的感知里。 这架木质骨架蒙着帆布的“空中拖拉机”此刻就像一头温顺的巨鸟,正贴着云层掠过漆黑的夜空。 林雨菲蜷缩在后座的封闭舱室内。 虽然机舱已经经过改装,但在这海拔三千米的高空,气温早已跌破零下四十度。 即便她裹着厚实防寒皮袄,身体还是冻得微微发颤,脸色在仪表盘微弱的绿光映照下显得有些发青。 “给,用这个捂着,能暖和些。” 沈前进没有回头,只是熟练地左手扶杆。 右手向后一探,变戏法似的递过去一个圆滚滚、沉甸甸的东西。 “汤婆子?!”林雨菲惊喜得差点失声叫出来。 她连忙伸出冻得有些发僵的手接住,那股熟悉的温热透过手套传来,暖得她心尖一颤, “你……你藏哪了?这飞机上哪来的这个?” 在这只有帆布和木头的机舱里,突然出现一个老式的黄铜汤婆子,简直比神话还离谱。 “嘘——”沈前进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虽然林雨菲看不见, “秘密。说了我是会变戏法的。” 林雨菲撇了撇嘴,虽然知道他肯定有古怪,但此刻那股暖意顺着掌心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懒得去追究。 她把汤婆子紧紧揣在怀里,像只找到暖窝的猫儿一样,脸颊贴在那温热的铜壁上,舒服地眯起了眼。 “沈前进,你真厉害。”她声音软糯,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不仅会开飞机,还会变魔术。” “那是。”沈前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虽然没人看得见, “以后就算不当这司令员了,去天桥底下摆摊变戏法,也能养活你。” “哼,谁稀罕你养活。” 林雨菲嘴硬了一句,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往座椅深处缩了缩,借着汤婆子的热气取暖, “不过……如果你变不出戏法了,我倒是可以养你几天。谁让你是我……” 后面的声音低了下去,淹没在引擎的轰鸣声中。 “是什么?”沈前进耳朵尖得很。 “没什么!” 林雨菲脸一红,把脸埋进大衣领子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前方的背影, “我是说,你要是饿死了,多丢人。” 沈前进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仿佛顺着空气传到了后座。 “坐稳了,前面有股气流。” 话音刚落,机身猛地颠簸了一下。 林雨菲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冲去,额头差点撞上座椅靠背。就在这时,一只宽大温暖的手突然伸了过来,稳稳地按在了她的头顶,替她挡下了这一击。 那只手戴着厚实的飞行手套,粗糙却有力,掌心的温度隔着皮毛传递过来,带来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没事吧?”沈前进的声音有些紧绷。 “没……没事。” 林雨菲的心跳得飞快,不知是因为惊吓还是因为那只停留在她发顶的手。 她甚至能闻到沈前进手套上淡淡的硝烟味和皮革味混合的气息。 “抓紧扶手,别乱动。” 沈前进收回手,重新握住操纵杆,语气恢复了平静,但耳根却悄悄红了,“这破飞机不经晃。” 林雨菲摸了摸被他手掌按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她看着前方那个挺拔的背影,心里像是灌了蜜一样甜,嘴上却小声嘟囔: “明明就是想占我便宜……” 沈前进装作没听见,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波-2的飞行速度实在是慢得出奇,最高速度也就150千米/小时,像个慢吞吞的老牛。 按照正常航程,这架飞机只有400公里的续航,飞到北平至少得中途降落加油两次。 但沈前进丝毫不慌。 趁着林雨菲沉浸在温暖中没注意,他心念一动,空间里航空燃油无声无息地注入了油箱。 只要他愿意,可以开着这个小飞机一直飞到灯塔国。 一路上两人说说笑笑。 沈前进还在林雨菲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提前避开了几波鬼子巡逻机。 对于他来说,这漆黑的夜空就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菲菲,我们已经飞过喜峰口了。”沈前进通过对讲机喊道。 “啊!是吗?就是长城抗战的那个喜峰口吗?” 林雨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 虽然她出身北平豪门,但对这片热土上的抗战故事却如雷贯耳。 “是的,就是那里!” 沈前进语气沉稳,目光却穿过挡风玻璃,看向下方若隐若现的山脉轮廓。 “当年二十九军的大刀队就是在这里砍出了中国军人的威风。” 很快,两个小时的时间就过去了。 沈前进通过电台开始联系平西根据地,告知他们还有两个小时抵达斋堂。 那边很快回复,降落场已经准备就绪,飞抵机场上空后,他们会点起篝火作为指示。 约定的时间一到,沈前进果然看到远处的地平线上亮起了几点微弱的火光,那是给夜航者指引回家的灯塔。 虽然以他的技术,闭着眼睛都能盲降,但他不能表现得太过惊世骇俗。 沈前进驾驶着波-2在斋堂川谷地上空盘旋了一圈,确认地面安全后,向着空中打出一发红色信号弹。 砰! 红色的信号弹像是一颗燃烧的流星,划破了暗夜的寂静,悬挂在天幕之上。 很快,地面上的回应来了。 几堆巨大的篝火被点燃,火光冲天而起。 在火光的映照下,一条三百米长的土质跑道清晰地显露出来。 这是平西根据地的核心资产,为了迎接这架珍贵的飞机,冀热察挺进军司令部可是下了血本,专门清理出来的。 沈前进降低飞行高度,把机头对准跑道,缓缓降低飞行速度。 波-2这种双翼机的起降性能极佳,即便是在这种简陋的土跑道上,也如履平地。 随着发动机转速的降低,螺旋桨的轰鸣声渐渐平息。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了不到两百米,便稳稳地停在了预定位置。 周围开始聚拢起点着火把的军民,嘈杂的人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 沈前进关闭了发动机,螺旋桨慢慢停止了转动。 他打开机舱盖,自己先轻盈地从驾驶舱跳了下来,靴子踩在冻硬的土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地面上,伸出手,稳稳地接住了从后座爬下来的林雨菲。 女孩的脚刚一沾地,似乎因为坐得太久有些发麻,身子微微一晃,沈前进顺势扶了她一把。 等两人都站在地面上,整理好衣帽后,人群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和激动: “小沈,是你吗?” 第146章 旧友斋堂相见欢 沈前进闻言望去,一张熟悉的面庞正从人群中探出。 “李老师!老李!是你啊!” 沈前进惊喜地叫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哈哈,可不是我嘛!” 老李挤了过来,双手紧紧地抓住他的双臂,上下摇晃着,仿佛要确认眼前的人是不是真的, “上级通知我们说有重要人物要来,没想到是你啊!你小子,可真是让我们好等!” “嚯!小林!你也回来啦!” 老李的目光越过沈前进,看到了一旁的林雨菲,惊奇地问道。 林雨菲被这突如其来的目光看得有些羞涩,脸颊微红,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快,咱们到指挥部再聊,这里冷得慌。” 老李松开手,搓了搓冻得发红的鼻尖。 一边引路一边嘴就没停,絮絮叨叨地说着根据地这一年来的变化。 到了指挥部,一位穿着灰布军装,面容清瘦的青年军官早已迎在门口。 “小沈,这是我们根据地的邓司令员……”老李连忙做起了介绍。 “老邓,这就是我常常提起的小沈,沈前进。 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啊!根据地能够坚持下来,并且发展起来也离不开小沈的帮助……” “你好!沈书记。” 邓司令员早就迎了上来,双手紧握住沈前进的手,用力地摇了摇,掌心粗糙而温暖, “荣老总给我说,一定要见到你后谢谢你们东北局。 这次给晋察冀边区支援了不少装备,就连我们平西也沾了光,哈哈。” “老邓,你说的沈书记不会是……” 老李瞪大了眼睛,指着沈前进,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老李,就是你猜测的那样。” 邓司令员肯定地点了点头,目光炯炯。 老李更加惊喜地上下打量着沈前进。 短短的一年时间,这个当初还稚气未脱,跟着自己要去寻找党组织的孩子,现在已经成长为一个坚毅沉稳的革命战士了。 “小沈,你就是东北局副书记,抗日挺进军司令员?” 老李还是觉得有些梦幻。 而一旁的邓司令员也是眼神复杂的看着眼前这位身材高大,却年轻的过分的地方大员。 这可是和荣老总平起平坐的根据地一把手,甚至党内的地位比荣老总还要高。 因为他可是东北局第一书记。现在的东北局可是与北方局平级的,可见中央对其的重视程度。 这次这位领导东北抗日的核心人物空降平西,据荣老总透露,是要执行一项异常重要的任务。 中央指示,要不惜一切代价帮助完成。而再具体到是什么任务,连荣老总都不清楚。 “老李,怎么?不相信啊?”沈前进笑着对老李眨了眨眼,试图缓解这有些凝重的气氛。 “是没想到!没想到全歼日本第二师团,大名鼎鼎的‘娃娃司令’居然是你啊!” 老李感慨地说道,眼中满是自豪, 这个一年前还在北平寻找党组织,要前往黄原的十来岁的孩子,现在居然已经成为了指挥着党内最精锐的一支部队的指挥员。 关键是这支队伍还是他一手创建的,这不得不让他由衷地钦佩。 “小沈……沈书记,你这次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老李不由得改变了称呼,语气变得恭敬而严肃。 “老李,你还是叫我小沈,要不叫我前进。你这书记叫的我别扭。” 沈前进看着老李,诚恳地说道。 “那好,我也就不矫情了。” 老李也是个爽快人,直接回道,脸上又露出了熟悉的笑容。 “这就对喽,”沈前进拍了拍他的肩膀, “邓司令,老李。我这次和雨菲姐要进北平城。具体做什么事关机密,恕我不能透露。” 沈前进表情严肃地说道,“最好是能尽快安排我们进城。” “好!这个没问题!我们早就接到上级的命令,已经安排了最精干的人员。” 邓司令员也是个干脆利落的人,直接说道。 “已经随时候命,还有相关证件也已经准备好了。都是从警备厅办下来的真实证件。” 老李接过话头,进一步补充道。 “那可太好了!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现在就出发?” 沈前进一拍巴掌,激动地说道。 “当然可以了,”邓司令员点头, “不过你们不休息一下?毕竟开了几个小时的飞机,也很累啊。尤其是小林,身体吃得消吗?” 老李看着一旁的林雨菲,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李老师,你可别小看我。我现在一口气跑个二三十里地一点问题都没有。” 林雨菲笑眯眯地说道,眼神里透着一股倔强。 老李看到沈前进也在一旁点头表示赞同,也就不再迟疑。 他看了下邓司令,然后说道: “那成,我马上安排,不过这热乎饭你们可得吃喽。” “那当然,这个我们可不客气。” 沈前进笑着,一边说一边把身上的背包递给老李。 “这个是我给你们的礼物,飞机太小了,带不了过重的物品。” “你这个‘财主’的礼物肯定差不了!” 老李乐呵呵地接过背包。 他想到了之前沈前进也给过他们“礼物”,那可是解了当时根据地的燃眉之急。 根据地能够发展起来全靠了沈前进之前留下的“礼物”。 现在他更期待了。 他和邓司令走到桌旁,打开了背包。 “这是?”老李有些不敢肯定,手里拿着从包里掏出的纸盒。 “百浪多息,这里是10公斤。够根据地用一段时间了。” 沈前进一边吸溜着刚端上来的面条,一边含糊不清地解释。 “什么!是磺胺!” 邓司令激动地把纸盒抢了过来,爱不释手地反复端详,仿佛捧着的是稀世珍宝。 “是啊,等我们把辽西的通道打通,就不会只能拿来这么一点了……” 沈前进又吸溜了一根面条,语气里带着承诺。 “是我们在冀东没有站住脚!” 邓司令有些痛苦地说道,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也不能全怪你们,鬼子反扑得太厉害了。”沈前进安慰道。 “是我们前期太乐观了,到了后期又对困难预估得过于严重了。” 邓司令回想起牺牲在撤退途中的战友和抗日军民,充满了懊悔和自责, “现在看来,当初李云川同志的意见是正确的。 我们应该在冀东坚持下去,而不是撤到平西……如果那样,也不会有这么重大的损失……” 现场突然就沉默了,只有炉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沈前进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解。其 实他也非常认同邓司令的总结。 如果当时能够下定决心,坚持在冀东继续战斗,损失肯定不会有这么重大。 要知道,在7月7日冀东大起义后,抗日武装发展到了10万人以上,革命形势那是一片大好。 再加上此时关东军的兵力已经被挺进军拖在了关外,日军得不到关东军的支援,只能依靠蒙疆和华北的日军,这比原时空的情况要有利得多。 可是由于抗日联军的主要领导对鬼子大举扫荡的情报估计得过于严重,导致他们决定要带着主力撤到平西整训。 在撤退的过程中遭到了敌人的围追堵截,损失惨重,导致整个起义队伍和根据地损失百分之九十以上。 当时转移到平西和冀东保留下来的抗联人员只有3000人,冀东抗战形势一落千丈。 这个责任邓司令是一定要背的,没毛病。 …… 沈前进和林雨菲吃完饭后,就和邓司令、老李告别,跟着一支精干的护送小队赶往北平。 这段路与当初从北平到斋堂的是差不多的。 不过由于不像当初有英子这个小孩,还有没有经过训练的普通女生那样拖累速度,这次的行军速度就加快了不少。 在穿越九龙山,连续过了几道封锁线,过了芹峪口后,一行人来到了平原。 这里已经是北平的远郊了,远远的已经能够看到远处隐隐的在暗夜背景下的城墙剪影和点点灯光,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 经过了一天的艰难跋涉,他们在凌晨4点来钟到达了模式口。 模式口是北平西郊的商业重镇,也是京门铁路(西直门-门头沟)和有轨电车的辐射区。 沈前进和林雨菲可在模式口寻找有轨电车或者公共汽车,直接坐车到阜成门或西直门。 进城后,他们就能够混入菜市口或大栅栏的人流中。 “同志,剩下的路就只能你们自己走了。” 带队的是特务连连长,他穿着便衣,用带着歉意的语气向沈前进说道。 “辛苦你们了,回去的路上一路小心。带我向邓司令和李政委问好。我们还会再见的!” 沈前进穿着粗布大袄,头戴一顶毡帽,紧紧地握住连长的手说道。 “再见!” “革命胜利后见!” 第147章 进北平故地重游 天刚蒙蒙亮,寒风卷着枯叶在空荡的街道上打着旋儿。 沈前进紧了紧身上的粗布棉袄,毡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林雨菲跟在他身侧,怀里抱着一个旧布包,神色平静,只是微微攥紧衣角的手指泄露了几分紧张。 模式口的清晨静悄悄的,只有早起的鸟雀在屋檐下扑棱着翅膀。 两人沿着熟悉又陌生的街道往镇中心走,脚步不疾不徐。 这里是西郊的交通枢纽,天一亮,进城的车马就会多起来。 “前进,咱们要怎么进城?” 林雨菲压低声音,侧头问道,呼出的白气在清冷的空气中转瞬即逝。 沈前进脚步未停,声音低沉而笃定: “坐车进城。放心,老李给的证件不会有错。 咱们现在可是两口子,你可是我的新媳妇,嘿嘿……” “去!谁是你媳妇?我可没答应!” 林雨菲脸一下就红了,娇羞地拍打了一下面前这个脸皮越来越厚的男孩。 说话间,远处传来汽车发动机沉闷的轰鸣声,还夹杂着马蹄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 两人对视一眼,加快脚步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转过街角,一辆沾满泥泞的美式道奇卡车正停在路边,车身上印着“华北运输公司”的字样。 车斗里已经挤了不少人,有穿着长衫的商人,也有扛着扁担的苦力。司机正靠在车头旁抽烟,嘴里骂骂咧咧地抱怨着路不好走。 沈前进眼睛一亮,这正是最好的“掩护”。 他带着林雨菲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包“哈德门”香烟,笑着递给司机: “师傅,这是要去城里吧?捎我们一程,给钱给钱。” 司机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烟,脸色缓和了些,接过烟揣进兜里,摆摆手: “上车吧,找个地儿蹲好,别乱说话。到了城里西直门,每人两毛钱。” “谢了师傅!”沈前进道了声谢,先一步爬上车斗,转身扶住林雨菲,将她拉了上来。 车斗里的人大多闭目养神,偶尔有几道目光扫过来,沈前进不动声色地回望,眼神平静无波。 他从怀里摸出两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借着微弱的晨光又看了一眼。 那是老李给办好的证件。 卡车颠簸着驶上公路,朝着北平城的方向驶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高耸的城墙轮廓在晨雾中逐渐清晰。 车速慢了下来,前方已经能看到城门口的关卡。 几个日本兵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正在盘查过往的车辆和行人。 旁边的侦缉队便衣扯着嗓子喊着:“都停下!检查!检查!” 沈前进不动声色,他侧头看了林雨菲一眼,轻轻捏了捏她的手,低声道:“别紧张,有我呢。” 卡车在关卡前停下,日本兵围了上来,刺刀的寒光在晨光中闪烁。 便衣扒着车斗,瞪着一双三白眼扫视着车上的人,最后落在沈前进和林雨菲身上。 “嗨,你俩!说你呢!你们是干嘛滴?” 便衣歪戴着帽子问道,伸手就要来抓沈前进的衣领。 沈前进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那两张证件,双手递了过去,脸上带着谦卑的笑容: “长官,我是小学教员,这是我的良民证。这位是我内人,我们是回乡探亲的,这是回乡许可证。” 便衣狐疑地接过证件,对着晨光仔细看了看,又看了看沈前进和林雨菲,又低头核对了一下照片。 空气仿佛凝固了,车上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时,一个日本军官模样的人走了过来,用日语问了句什么。 便衣连忙点头哈腰地回答:“太君,是回乡探亲的教员和他媳妇。” 日本军官瞥了沈前进一眼,又看了看林雨菲,突然伸手要拿林雨菲的布包。 林雨菲身子一僵,下意识地抱紧了布包。 “太君要看,你就给太君看!”便衣厉声喝道。 沈前进连忙赔笑,轻轻拍了拍林雨菲的手,柔声说: “给长官看看,别怕,都是些换洗衣服。” 林雨菲咬着嘴唇,缓缓松开手,把布包递了过去。 日本军官打开布包,里面是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衣服,还有一双布鞋。 他翻了翻,没发现什么异常,把布包扔还给林雨菲,挥了挥手。 便衣把证件扔回给沈前进,不耐烦地挥挥手:“走吧走吧,下一辆!” “谢长官!”沈前进接过证件,小心地收好,拉着林雨菲下了车,跟着人流往城门里走。 “小进,刚才吓死我了。”林雨菲小声说道,手心全是冷汗。 沈前进低声安慰:“没事了,别慌。咱们先去西单,那里有我们的联络点。” 两人沿着街道往城里走,路边的店铺大多还没开门,只有几家早点铺子冒着热气。 几个巡逻的伪警察懒洋洋地走过去,没在意这两个看似普通的行人。 走到一个拐角处,沈前进突然停下脚步,低声说:“有人跟着咱们。” 林雨菲心里一紧,下意识地要回头,被沈前进轻轻按住肩膀: “别回头,往前走,进前面的胡同。” 两人快步走进一条狭窄的胡同,胡同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野猫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 沈前进拉着林雨菲拐进一个院门,轻轻敲了敲门上的铜环,敲了三下,停了停,又敲了两下。 过了片刻,院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老头探出头来,警惕地问:“找谁?” 沈前进压低声音:“我们是来修钟表的,听说您这儿能修老式座钟。” 老头打量了他们一眼,侧身让开一条路:“进来吧。” 沈前进拉着林雨菲进了院子,院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老头带着他们穿过天井,走进一间屋子,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沈前进: “这是你们的新地址,西城区烟袋斜街88号,老板姓王。 你们直接去那儿,别再联系别人。” “谢谢。”沈前进接过纸条,小心地收好。 “快走吧,后门出去,胡同里没人。”老头催促道。 沈前进和林雨菲从后门出去,又穿过几条胡同,确定没人跟踪后,才走到大街上。 “小进,咱们接下来去哪儿?”林雨菲问道。 沈前进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升起来了,街上的人也多了起来。 “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然后去烟袋斜街。” 两人走进一家小面馆,要了两碗炸酱面。 面馆里有几个食客在低声谈论着城里的新闻,沈前进一边吃面,一边竖起耳朵听着。 “听说了吗?宪兵队最近在抓共产党,抓了好多人。” “可不是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沈前进心里一沉,看来城里的情况比想象中还要严峻。 他加快速度吃完面,拉着林雨菲出了面馆。 烟袋斜街在什刹海附近,是一条热闹的商业街。 两人走到88号,是一家卖古玩的小店,门脸不大,但看起来很雅致。 沈前进推门进去,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在擦拭一件瓷器。 “老板,我想买支毛笔。”沈前进说道。 老板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问:“要什么笔?” “要狼毫的,写小楷用的。”沈前进答道。 老板放下瓷器,从柜台下拿出一支毛笔,递给沈前进:“这支怎么样?” 沈前进接过毛笔,看了看,说:“还不错,就要这支了。” 老板点点头,转身去拿包装纸。 这时,一个伙计模样的人从后堂出来,看了沈前进一眼,又看了看林雨菲,没说话,转身又进去了。 沈前进付了钱,拿着毛笔和林雨菲出了店门。 他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那个伙计的眼神不对劲,那是特务才会有的眼神。 “走,换个地方。”沈前进低声说,拉着林雨菲快步离开了烟袋斜街。 两人在胡同里绕来绕去,最后在一家茶馆门口停下。 “先进去歇歇脚,想想下一步怎么办。”沈前进说道。 茶馆里人不多,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壶茶。 沈前进看着窗外,眉头紧锁。 联络点暴露了,接头人可能已经出事,现在他们已经和地下党失去了联系,一切都要靠自己了。 林雨菲看着沈前进紧锁的眉头,轻声说:“小进,别急,要不咱们现在就去我家,找我爸爸。” 沈前进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茶水已经凉了。 他放下茶杯,突然想起当初在麻线胡同买的那处四合院了。 第148章 麻线胡同的“意外访客” 麻线胡同23号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林雨菲熟门熟路地跨过门槛,转身看着身后这个比自己高出许多的少年。 “这就是你之前交给我照看的房子。” 林雨菲拍了拍身上的雪沫子,环顾着这处虽然不大却格外整洁的四合院,眼中满是回忆。 在这里,那时候几个女孩打打闹闹,互相说笑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小进,英子在黄原还好吧?冯眉、关彤彤她们都还好吗?还有她呢……” 沈前进把毡帽上的雪抖落干净,顺手关好院门,插上门闩。 看着林雨菲皱着小脸,满脸的纠结,他走上前去,双手轻轻地捧住她的脸,温柔的说: “她们都很好,英子在黄原现在都是‘大姐头’了,神气的不得了。冯眉和关彤彤在八路军总部工作。杨秋萍和罗梦云现在在晋察冀边区……” 他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从兜里掏出火柴,准备生火取暖。 看着他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林雨菲心里的紧张消散了不少。 她知道,只要有这个少年在,天塌下来也能顶住。 “小进,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林雨菲蹲在灶台边,看着沈前进熟练地引火,轻声问道, “直接去我家吗?” 沈前进摇了摇头,把柴火塞进灶膛,火光映照着他那张尚显稚嫩却异常坚毅的脸庞: “不急。先摸清情况。你父亲那个人,我虽然没见过,但听你介绍后,也算是有个大概的印象了。 留美归来的金融巨子,又是大办实业,肯定不是个简单角色。” 提到父亲,林雨菲的眼神黯淡了几分: “我爸……他其实是个很矛盾的人。 他年轻时也想实业救国,可后来…… 唉,他觉得凭一己之力改变不了什么,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不过,他虽然嘴上不说,心里还是爱国的。” “我知道。”沈前进点了点头。 林维钧的档案,他在平西时老李已经悄悄给他准备了。 一个曾经的理想主义者,在现实的泥沼中沉沦,却又始终保留着一丝底线。 这样的人,最难对付,也最容易被说服。 “那你呢?”林雨菲忽然凑近了一些,盯着他的眼睛, “你是怎么考虑的?丑姑爷怕见老丈人了?” 沈前进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了一声: “别贫了。咱们得商量个对策。 你爸要是见了我,肯定不待见。 毕竟,在他眼里,我就是个拐走他宝贝女儿的‘小混蛋’。” 林雨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是是是,你最懂事。不过你放心,我妈会帮我们的。” “伯母?”沈前进想起那位温婉动人的“大姐姐”,心里也多了几分底气。 “那是当然。”林雨菲得意地扬起下巴, “我妈当年可是女中豪杰,要不是为了我,她才不会甘心在家里相夫教子呢。她对你的事,可是很赞赏的。” 两人正说着话,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叩击声。 “笃、笃笃、笃。” 三长两短。 沈前进和林雨菲对视一眼,瞬间站起身,眼神警惕。 这个暗号,不是他们约定的。 沈前进做了个手势,示意林雨菲躲到门后。 自己则掏出了匕首,缓缓靠近院门。 “谁?”沈前进压低声音问道。 他的眉头突然皱起,怎么会是他? 在动态感应下,他发现了那个“老年吴彦祖”。 对,说的就是你,苏大强。喔,不是,是倪大红…… hetui!傻柱他爹,对喽,就是你,抛家弃子——何大清! 怎么会是他? “小哥,我是何大清啊……” 吱嘎…… 门打开了,沈前进一眼就看到了那张彦祖脸。 “何大哥,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沈前进也是好奇。 “嗨,我这不是给人家做席去了嘛。” 何大清抬起右手,手上拎着一个布袋。 “这不可巧路过麻线胡同,看到前面有个人影看着面善。我这就跟过来了……” “到了门口我才想起来是谁。这不是想着我们院的李老师一直没有消息。 他那个房子还没有退租,我后院的老太太一直念叨着呢。” 沈前进看着眼前这位,怎么也没有想到年轻的何大清还这么热心肠。 “哥,好奇害死猫你没听说过吗?也就是我了,您这要是遇到个特务啥的那不噶了?” 沈前进在心里疯狂吐槽。 后院的老太太,不会就是那位“禽满四合院”世界里,号称人脉最广,最神秘的聋老太太吧? “我也不知道李老师去哪里了。已经好久没有见到他了……” “嗨!你是不知道啊!我给你说,你那天走了以后,我们院后半夜就被鬼子给围了! 李老师原来是这个!” 说着,何大清用手比划了一个“八”。 他用敬佩的口吻说道:“真没想到李老师居然是这个!我敬他是条汉子!” 说完后又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沈前进,意思是——你老弟不会也是“八路”吧? 沈前进看着何大清,笑了笑,对着他摇了摇头。 何大清看着这个一进的四合院,有些好奇的问道: “小哥,这个院子……” “何大哥,我叫苏大强,你就叫我小苏好了。” 沈前进笑呵呵的说。 “好名字!我怎么感觉这个名字和我有缘呢?” 何大清挑着大拇指说道。 沈前进心中暗想,可不是有缘呢,你苏大强可是能作妖呢! “来!何大哥,进屋里坐,院里怪冷的。” 沈前进赶忙招呼何大清进屋。 “那我可不客气了。”何大清拎着布袋,随着沈前进进了正房。 林雨菲这时候正在忙着擦灰呢,何大清一见,赶忙给沈前进打个千。 “哎呀!真没想到老弟找了个这么俊(zun)的媳妇!” 这可把林雨菲闹了个大红脸。 她满脸通红的对着何大清笑了笑。 “何大哥,实在是抱歉。我们两口子才从老家回来,物资都没有收拾。 这水都来不及烧。” 沈前进也是尴尬,光说请人家进屋呢,可这炉子还没点。 屋子里也是透心凉。 何大清也是看出来了,这小两口也是才回家,他也就没好意思再打搅。 “老弟,哥哥这上门也没有带啥东西。不过这个你和弟妹留着晚上吃。”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布包放在桌上,打开来。 里面是两个铝制饭盒,打开一个,还带着一股子热气。 “来,尝尝。”何大清笑着递过来, “刚做的,还热乎着呢。 我今儿个在楼里(饭庄)做了道‘糟溜三白’,自己留了一份,想着带回家给孩子尝尝鲜。 这来了没啥拿得出手的,可是哥哥的这手艺在四九城那也是有一号的。 你们别嫌弃,尝尝哥哥的手艺。” 沈前进闻着那股子浓郁的糟香,肚子还真有点饿了。 他也不客气,接过筷子夹了一小块,入口即化,那股子糟香和鱼肉的鲜嫩完美融合,确实是一绝。 “好手艺!”沈前进由衷地赞叹道, “何大哥,您这手绝活,在哪家楼里高就啊?” “嗨,不值一提,不值一提。”何大清摆了摆手,脸上却带着几分得意,“就在‘鸿兴楼’里掌二灶呢。混口饭吃。” 沈前进心里一惊。鸿兴楼? 那可是“八大楼”之一,专门做鲁菜的地界儿。 能在那儿当主厨,这何大清确实有两把刷子。 “原来是鸿兴楼的主厨呀,何大哥,您这手艺可不孬。” 沈前进这回是真有些佩服了。 “老弟客气了。”何大清笑着摆了摆手, “我就是个厨子,给东家卖力气的。不像您,这院子里收拾得利索,一看就是有学问的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行了,门也认了,我也该回去了。家里那口子还等着我回去做饭呢。” “等一等。”沈前进叫住何大清,把他的布袋拿在手里,进了里屋。 出来的时候,布袋里鼓鼓囊囊的,一看就塞满了东西。 “何大哥,你把饭盒留下来,嫂子和小柱子可就没吃的了。 这些东西你拿回去,都是我从老家带来的……” 何大清也不客气,拎在手里向林雨菲打了个招呼就走了出去。 沈前进把他送到门口。 “对了,老弟。”何大清临出门前,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沈前进,认真地说, “这年头,兵荒马乱的,出门在外,多留个心眼儿。 要是有啥难处,尽管去鸿兴楼找我。 虽然我何大清没啥大本事,但在这一亩三分地上,还算有几分薄面。” “谢谢何大哥,改日我一定去拜访你和嫂子。” 沈前进感激地点了点头。 何大清提着布袋,哼着小曲,消失在胡同的尽头。 沈前进关上院门,心里暗自想到,这像何大清虽然市侩、油滑,却也带着几分江湖义气。 “小进,这人谁啊?”林雨菲从屋里走出来,好奇地问道。 “一个厨子师傅,”沈前进笑着把那盛着“糟溜三白”的饭盒递给她, “尝尝,鸿兴楼的大师傅亲手做的,‘糟溜三白’,可不是谁都能吃到的。” 林雨菲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还真是鸿兴楼的糟溜三白,真怀念啊!有一年没吃到了……” 忘记了!这位姐姐可是真正的千金大小姐,什么没吃过啊? 是我草率了…… 第149章 情满四合院 何大清哼着半调子的《挑滑车》,那调门儿起得老高。 带着梨园行特有的那种悠扬和油滑,一步三晃地回到了95号院。 这会儿正是晚饭的点儿,院子里炊烟袅袅,飘着各家各户的饭菜香。何大清刚迈进门槛,那股子主厨的派头就端了起来,背着手,腆着个不算大的肚子,活像个刚下朝的宰相。 “呦!大清,您这是下工了?” 隔壁屋的王大妈探出个头,手里还拿着个啃了一半的窝头。 “王大妈,您吃着呢?” 何大清笑呵呵地点头,那笑容里透着股子优越感, “今儿个楼里事儿多,耽误了点功夫。” 正说着,迎面撞上了刚从后院出来的易中海。 这时候的易中海,还不是后来为了养老变的魔怔的人。 腰杆子挺得笔直,脸上那股子“正气”简直要溢出来。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袖口挽得整整齐齐,手里提着个黑漆漆的食盒,一看就是刚伺候完聋老太太回来。 “老易,我这刚回来,正准备给媳妇孩子做饭呢。” 何大清主动打了声招呼,眼神在易中海的食盒上溜了一圈。 “大清,你回来了?”易中海立马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叹了口气, “唉,老太太今儿个胃口不好,我就多陪了会儿。”他反手指了指身后。 “嗨,今儿个关饷,我称了半斤白水羊头,特意给老太太送了些。”易中海摆了摆手,“老太太牙口不好,这羊头肉烂乎,她爱吃。” “还是你老易仁义!” 何大清竖了竖大拇指,这话里倒有几分真心。 在这院子里,易中海这“惜贫怜弱”的名头,这时候就已经挂上了。 正说着,何大清的媳妇从屋里出来了,看到两人在门口唠嗑,就问道: “易师傅,您这给老太太送饭了?” “是啊,大清媳妇。” 易中海立马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容,那眼神在大清媳妇身上多停留了半秒,才依依不舍地移开, “我让秀莲在老太太那陪着唠嗑呢,老太太高兴着呢。” 日后大名鼎鼎的“道德天尊”易中海,这时候的还年轻、工作体面。仗着自己是高级工,在院子里那也大小是个人物。 他对聋老太太这么照顾,一来是真有点孝心,二来嘛,也是为了在院子里立威,收买人心。 “老易,您忙着,我得给我家柱子做饭喽。” 何大清笑着摆了摆手,拉着媳妇就往正屋走。 易中海站在原地,看着何大清两口子的背影,眼神里那股子“正气”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和羡慕。 进了屋,热气扑面而来。 何大清刚把布袋往炕桌上一放,一个肉乎乎的小团子就从炕上扑了过来。 “爹!爹!你答应的给我带的肉肉呢?” 三岁的何雨柱,这时候还是个虎头虎脑的小胖墩。 他站在火炕上,乍着手,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何大清。 那眼神里满是渴望,活像个等着开饭的小仓鼠。 “啊……”何大清这一嗓子差点没接上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在麻线胡同把饭盒,全送给那个叫苏大强的小哥儿了! 这让他老脸一红,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儿子,乖啊。”何大清硬着头皮,把儿子抱起来,放在大腿上颠了颠, “今儿个爹……爹在楼里忙忘了,那肉让人给抢光了。 不过你别急,爹给你炒你最爱吃的蛋蛋,金黄金黄的,好不好?” “啊……我要吃肉肉……” 小雨柱一听没肉,小嘴立马瘪了起来,眼圈一红,豆大的泪珠子就在眼眶里打转, “爹骗人!爹是大坏蛋!” 这时候的何雨柱,心里那点失望简直要溢出来。 在他小小的脑袋瓜里,爹就是天,天答应的事儿怎么能变呢? “你看看你,”大清媳妇也没好气地拍了何大清一下,接过哭唧唧的儿子, “要不你就别答应孩子。这答应了没实现,不是惹得柱子难过吗?” 她抱着何雨柱,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哄着: “柱子,不哭啊,你爹是太累了,把这事给忘记了。 咱不跟爹计较,等会娘给你蒸鸡蛋羹吃,放好多好多香油,香着呢。” “娘,爹说话不算数,我不喜欢他了。” 小雨柱抽抽搭搭地说着,小脸一扭,把后脑勺对着何大清,那模样,活脱脱一个小倔驴。 “臭小子,还跟你爹置气呢。” 何大清被儿子这模样逗乐了,伸手想去捏捏儿子的脸蛋,却被小雨柱灵巧地躲开了。 他笑着摇了摇头,心里却是一暖。 这日子虽然有时候有点小波折,但看着媳妇孩子热炕头,心里就踏实。他反身来到厨房,媳妇孩子的饭还得赶紧做了,可不能饿着这娘俩。 何大清毕竟是八大楼的主厨,手艺那是没得说。 他挽起袖子,麻利地在厨房里忙活开了。 很快,酸辣土豆丝的酸爽味儿,醋溜白菜的清香,还有腊肠的咸香味儿,就从厨房飘了出来,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叫唤。 不一会儿,何大清就端着三盘菜上了炕。 酸辣土豆丝脆生生的,醋溜白菜油汪汪的,那节腊肠切得薄如蝉翼,红白相间,看着就诱人。 媳妇早就把棒子面粥熬得黏黏糊糊的,散发着一股子粮食的香气。 “开饭喽!”何大清吆喝了一声。 可他往炕上一坐,眼睛却瞪圆了。 只见媳妇盘腿坐在炕头,面前摆着一堆他没见过的东西。 而小雨柱,这时候正坐在那儿,嘴里面塞得鼓鼓囊囊的,像个嘴里含了两个大核桃的松鼠。 手里还抓着一块黑乎乎的东西,正往嘴里塞。 “我就说怎么这么安静,原来你们娘俩在这里吃独食啊!” 何大清打趣道,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大清,快把门插上!”大清媳妇的声音都有些颤抖,眼神里透着股子紧张和兴奋。 这让何大清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回身把门插得严严实实。 压低声音问:“怎么了?媳妇?出啥事了?” “大清,你过来!” 大清媳妇指着炕上那一堆东西,声音压得极低, “你从哪拿的这些东西?” “嗨,我当是怎么了,这都是我一兄弟给的……” 何大清话没有说完,眼睛就瞪得溜圆。 “这……这……这是……我带来的?” 他结结巴巴地问道。 “废话!不是你还能是我啊?” 大清媳妇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但眼神里满是笑意, “你快说,你那个兄弟到底是谁啊?给送这么重的礼?” 何大清这时候才看清楚沈前进送的礼物。 几听牛肉罐头,那可是洋玩意儿,一般人想买都买不到,都是军用物资。 一袋奶糖,可不是普通的的米老鼠奶糖,而是包装精美的太妃糖,看着就高级。 还有一罐奶粉,这玩意儿在市面上根本见不到。 何大清咽了口唾沫,心里对那个沈前进的身份又高看了一眼。 这出手也太阔绰了,这哪里是送礼,这是在送金子啊! “这……这可太……贵重了!” 何大清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声音都有些发颤。 小雨柱手里的那块黑乎乎的东西,他看不出来是啥,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己媳妇。 “巧克力,”大清媳妇小心翼翼地掰了一小块,塞到何大清嘴里, “这好像是瑞士的。” 大清媳妇看样子也不是普通人家的。 那股子浓郁的奶香和可可香在嘴里化开,甜中带苦,香味直冲天灵盖。何大清这辈子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眼睛都眯了起来。 “好吃!真好吃!”何大清赞不绝口。 看着媳妇和孩子喜欢吃,他就特别高兴。 没想到那个苏老弟(沈前进)给了这么重的礼,这让他心里沉甸甸的,觉得欠了人家一个大人情。 “大清,你把这些收好,千万别让院里人发现了!” 大清媳妇神色凝重地说道。 “放心吧!我这就收起来。” 说着何大清开始收拾起来,没想到袋子里还有两条烟,两瓶酒。 一大包的松子和榛子。 他把松子和榛子单独留了下来。这个等他闲了可以炒出来,给老婆孩子当零嘴吃。 收拾好这一切,一家三口才重新围坐在炕桌旁。 这时候小雨柱已经吃饱喝足了。 那几块巧克力早就把他的小肚子给填满了。 看着面前的酸辣土豆丝和腊肠,竟然没了胃口。 “娘,我不吃了,我困了。” 小雨柱打了个哈欠,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这孩子,白天在院子里疯了一天,晚上就没精神了。” 大清媳妇笑着摇了摇头,收拾好剩下的饭菜,给何雨柱盖上小被子。 何大清看着媳妇忙碌的背影,那腰肢在昏黄的灯光下扭得格外好看,心里头那点火苗又窜了起来。 “嘿嘿,那不正好,媳妇儿,” 何大清凑过去,贱兮兮地笑道,“咱们可得给柱子再生个兄弟作伴,不然他一个人多孤单啊。” “去!死样!没个正经!” 大清媳妇啐了他一口,脸上却飞起两朵红云, “赶紧洗脚!一身的油烟味儿。” “得令!我这就洗!” 何大清美滋滋地说道,端起脚盆就往厨房跑。 …… 夜深了,南锣鼓巷95号院里,除了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再无其他声响。 何大清屋里,红烛已残,被窝里还残留着方才的温存。 大清媳妇侧过身,手指在何大清光溜溜的脊梁上画着圈,突然问道: “大清,你之前说的朋友是谁啊?给送这么重的礼?” 何大清累了一天,这会儿正睡得香,口水都流到了枕头上。 “呼……呼……” “死鬼!这就没劲了!” 大清媳妇推了他一把。 何大清翻了个身,嘟囔了几声。 “看明天怎么收拾你!” 大清媳妇咬牙切齿地说着,却还是伸手帮他掖了掖被角。 第150章 鸿宾楼内话投机 麻线胡同23号的夜,静得只剩下窗外风吹枯叶的沙沙声。 土炕烧得很热,暖烘烘的热气驱散了北平冬夜的寒意,却驱不散沈前进心头的纠结。 他和林雨菲并排躺在被窝里,中间隔着一段刻意保持的距离。 沈前进闭着眼,脑子里却在飞速盘算。 林雨菲在北平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前一年刺杀王克敏,她那张脸已经被日本宪兵队和伪警察厅的通缉令印得满城都是。 现在她要是大摇大摆地回林家,无异于自投罗网,甚至会把林家也拖下水。 “小进……”林雨菲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羞涩和不安。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明天的事。” 沈前进侧过身,借着窗棂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着她那双在黑暗中依然明亮的眼睛。 “雨菲,明天你不能跟我一起回林家。” “为什么?”林雨菲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带着几分急切。 “那是我家!” “正因为你家,你才不能去。” 沈前进压低声音,语气严肃。 “你忘了王克敏的事了?现在北平城里鬼子肯定还在通缉你。 你家周围也少不了有特务在监视。 你要是回了林家,那就是把特务也引过去了。 你想让林家也跟着遭殃吗?” 林雨菲愣住了。她咬着嘴唇,沉默了。 她知道沈前进说的是事实。 可让她躲在暗处,让沈前进一个人去面对父亲的责难和盘问,她又于心何忍。 “可是……”林雨菲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爸那个人,他……” “他不看僧面看佛面,总要顾忌你的呀。” 沈前进接过了她的话,语气柔和下来。 “而且,我一个人去,反而更好说话。 我是个‘外人’,没有那么多顾忌。你放心,我会把事情办妥的。” 沈前进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林雨菲的心安定了不少。 “你明天就在这院子里待着,哪儿也别去。 等我消息。如果顺利,我晚上就回来接你。如果不顺利……” “不顺利怎么办?”林雨菲紧张地反握住他的手。 “不顺利,我就想办法把你送出城。” 沈前进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你。” 林雨菲看着他,在黑暗中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这个比自己年纪还小的少年,此刻已经成了她最坚实的依靠。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沈前进就起来了。 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给林雨菲掖了掖被角,然后悄悄出了门。 而当他离开时,却没有发现女孩的耳朵已经变得通红。 林雨菲早就醒了,只不过不好意思当着男孩的面起来罢了。 清晨的北平,寒气逼人。 沈前进推开正房的门,冷风夹着细雪粒子扑面而来。 他搓了搓手,看着铅灰色的天空,心里盘算着今天的行程。 直接去林家肯定不行,林雨菲的身份太敏感。 虽然刺杀王克敏已是一年前的旧事,但她在北平的特务名单上恐怕还没划掉。若是贸然带她去,不仅救不了急,反而会把林家拖下水。 “得想个法子,既能见到林父,又不暴露雨菲。”沈前进暗忖。 这时,林雨菲也从正房出来了,手里捧着个铜手炉,脸颊冻得微红。“小进,今天真冷。” “是啊,”沈前进眼睛一亮。 “这么冷的天,吃点热乎的去。我带你去个好地方,鸿宾楼。” “鸿宾楼?”林雨菲有些诧异。“这个天气应该去东来顺吃铜锅涮肉啊。” “东来顺下回咱们再去,这次就去鸿宾楼。” 沈前进笑了笑,“去尝尝何大清的招牌菜。” 两人坐上洋车,直奔鸿宾楼。 进了包间,沈前进二话不说,先点了一道“糟溜三白”。 菜上来时,香气四溢。 鱼片、鸡片、肉片,白嫩如玉,裹着浓郁的糟汁,入口鲜香滑嫩。 沈前进夹了一筷子,细细品味,不由得点头: “果然名不虚传,这味道,比昨天何大清带来的还要更胜一筹。” 林雨菲也尝了一口,赞许的点了点头: “那当然了,这可是现炒的,大火快攻,锁住了食材的鲜味。 昨天的菜,已经冷了,腥味便出来了,自然不能比。” “何大清能在八大楼当主厨,果然有两把刷子。” 沈前进放下筷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有主意了。” “什么主意?”林雨菲不解。 “咱们今天就去会会这位何大厨。” 沈前进笑道,“以这道‘糟溜三白’为由,去跟他套套近乎。说不定,他能帮咱们大忙。” 沈前进叫来一位跑堂的,递上两块钱,打听道: “请问,何大清何师傅在吗?” 跑堂伙计手里拿着小费,立马眉开眼笑: “何大厨?您问的是何大清何师傅吧?在呢在呢,在后厨歇着呢。” “麻烦你把何大厨叫过来……” “这位爷,何师傅没有得罪您……” “看你说的,我没有恶意,就是和何师傅认识,叫来见面叙叙旧。” 沈前进看到伙计误会了,赶忙解释。 “好嘞,我去把何师傅叫过来。” 跑堂的伙计也是看出来沈前进不是来砸场子的,飞快的跑到后厨。 此时何大清正在案板前忙碌着。 他系着条白围裙,手里拿着把菜刀,正“笃笃笃”地切着玉兰片。 那股子专注劲儿,跟昨天在胡同里见到的油滑厨子判若两人。 “何师傅,包间有客人想见见您。” 伙计等到何大清切完菜才开口说话。 “喔?是不合口味还是……?”何大清眉头一皱,疑问道。 “没有,是客人说和您认识,想要叫您去叙叙旧。” 伙计赶忙解释。 “成,我交代一下就过去。”何大清笑着擦了擦手回道。 “好嘞,那我马上就去回客人了。” 伙计欠了下腰,出了后厨。 何大清安排好后厨,就来到了沈前进的包厢。 “何大哥!”沈前进看到进门的何大清,笑着走上前。 何大清闻声抬头,见是沈前进,先是一愣,随即笑道: “哟,苏小哥儿,怎么是你?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当然是来尝尝何大哥的拿手菜了。” 沈前进请何大清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茶, “这‘糟溜三白’,真是绝了。 我敢说,整个北平城,除了何大哥,再没第二个人能做出这个味儿。” 何大清听了这话,心里舒坦,不由得得意起来: “嗨,小苏,你可太懂我了。 当年我就是凭借这道‘糟溜三白’名扬四九城的。 不是我自夸啊,这鲁菜啊,不是我的看家本事。” 他端起盖碗美滋滋地喝了一口八宝茶,接着说道: “我真正的家传手艺是‘谭家菜’,那可是我老祖传下来的。 彭长海那是我师兄,现在谭大小姐家里做掌勺师傅……” “原来何大哥和谭姐姐认识啊!谭家菜可是‘榜眼菜’。 也是官府菜的典范。 是由清末同治二年榜眼谭宗浚始创,融合粤菜与北方菜特色,自成一派。 口味咸甜适中,南北皆宜,以烹制海味最为着名。 讲究原汁原味,火候足、下料狠,菜肴软烂易消化。 以烧、炖、煨、靠、蒸为主,‘长于干货发制’。 ‘精于高汤老火烹饪海八珍’。 代表菜品有黄焖鱼翅、清汤燕菜、扒大乌参、草菇蒸鸡……,选料极其考究,非顶尖食材不用。” 看着林雨菲小嘴叭叭的,说得是一套一套,何大清嘴巴就没有合拢,双手竖着大拇指感慨的说: “我就是个厨子,还真没想到弟妹能把谭家菜的特点说得这么细致。 等我什么时候搞到干货了,我请你们两口子尝尝我做的‘黄焖鱼翅’,不比彭师兄的差!” “何大哥,那我们就等着啦。”沈前进笑呵呵的应道。 “没问题,咱四九城的爷们,一口吐沫一个钉!说话算话!” 何大清把胸脯子拍得梆梆响。 沈前进接着语气诚恳的说“今天特意来,就是想和何大哥说一声。 明天,我们想去您家拜访,不知方不方便?” 何大清端着茶杯的手一顿,抬眼看了看沈前进,又看了看一旁的林雨菲。 他那双精明的小眼睛转了转,似乎在揣摩沈前进的用意。 不过,他很快便笑道:“方便,方便。明天正好我休息,你们来就是了。就是家里乱,别嫌弃。” “怎么会嫌弃。”林雨菲也笑着说道,“何大哥您太客气了。” 约好了时间,两人便告辞离开。 走出鸿宾楼,冷风一吹,林雨菲忍不住裹紧了身上的大衣,低声问道:“小进,你约何大清明天见面,是有什么打算吗?” 沈前进看着街上匆匆的行人,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明天你就知道了。” 第151章 礼到话人心 晨光微熹,北平城的胡同里还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空气中带着一股清冽的寒意。 沈前进和林雨菲如约来到了南锣鼓巷95号。 广亮大门已经大开,院子里传来一股淡淡的煤烟味和小米粥的清香。 何大清正蹲在中院自家的门槛前,就着一碟咸菜疙瘩喝小米粥。 看到两人进来,立马放下碗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大强,弟妹,快,快屋里请! 外头冷,这北风刮得,跟刀子似的。” “那你还跑到外面去吃饭?” 大清媳妇嫌弃的声音传了出来。 屋里的土炕烧得很热,暖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意。大清媳妇穿着件半旧的碎花棉袄,怀里抱着何雨柱,正哄着孩子玩。看到客人来了,连忙笑着招呼: “快坐快坐,别拘束。雨柱,快叫叔叔阿姨。” 何雨柱才三岁多,正是猫狗都嫌的年纪,顽皮得很。 他手里抓着一块糖,嘴里还含着一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藏了松果的小松鼠。 听到母亲的话,他含糊不清地喊着:“糖,吃糖。” 说完,还把手里那块已经化了半边的糖往林雨菲手里塞,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天真与期待。 “这孩子,手都没洗呢!” 大清媳妇笑着点了点儿子的鼻子,脸上却满是宠溺。 转头对沈前进和林雨菲说道,“别见怪,孩子太闹腾了,一刻也闲不住。” 沈前进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开裆裤的小屁孩,却怎么也不能把他和何冰老师联系在一起。 眼前的这个孩子被父母当做宝贝,可不是电视里那个被所有人都算计的“傻柱子”。 有妈的孩子像块宝啊!要是柱子的妈妈不去世,那么以后的那些事情压根就不会发生。 “嫂子,您太客气了。” 沈前进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提着的礼物递了过去。 那是一份沉甸甸的稻香村点心匣子,还有一匹色泽温润的杭绸…… “这点小心意,不成敬意,给嫂子做身新衣裳,也给雨柱扯件袄子。” 大清媳妇接过礼物,打开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那点心匣子装得满满当当,全是京八件里的精细活儿。 那匹杭绸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显然是精心挑选的。 她抬头看了看何大清,脸上笑得像朵花一样,语气里满是欢喜: “哎呀,大强,你看你,来做客还带这些东西。 头前你给大清的那些稀罕物就够破费的了,这……这怎么好意思。” “看您说的,我和小……强来做客,还能空着手来啊。” 林雨菲也笑着接过话茬,眼神温柔地看着正在摆弄糖纸的何雨柱, “再说了,雨柱这么可爱,当叔叔阿姨的,总得表示表示。” “就是,嫂子,我和何大哥能再次见面也是缘分。” 沈前进接过话头,语气真诚, “这聊得也投机,你就甭客气了。咱们坐下聊。” 何大清此时也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两坛用黄泥封口的菊花白。 他把酒坛往桌上一放,脸上笑开了花,嘴上虽然说着客套话,眼里却满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这……这多不好意思。 大强啊,你说你和弟妹来就来呗,还带啥东西啊。” 他小心翼翼地摸着那坛子酒,像是抚摸着什么稀世珍宝,嘴里啧啧赞叹: “民国三年的菊花白,这可是好东西啊! 现在市面上都难见了。 大强,你这是送到哥哥心坎里了。” 沈前进笑了笑,对拿过来的礼品并不在意。 他知道,对于何大清这样的厨子来说,美酒和珍馐才是最动人的语言。他看着何大清忙不迭地把两坛酒藏进柜子深处。 又看着大清媳妇喜滋滋地把那几斤巧克力和太妃糖收进米缸里,生怕被顽皮的何雨柱偷吃光了,心里便有了底。 “何大哥,您在鸿宾楼当主厨,平时肯定很忙吧?” 沈前进喝了一口茶,看似随意地问道。 “嗨,忙啥呀,” 何大清摆摆手,脸上却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得意, “也就是混口饭吃。 要是不在外面给人家做私席,我这日子也不好过。 不过,荒年饿不死厨子,我这手艺,还是有大把的人认的。” “就是有时候会被汉奸和小鬼子逼着过去给它们做菜。 大强,你是个有见识的,我这样的要是以后光复了,会不会被找后账啊?” 说着他有些愁眉苦脸,而大清媳妇也是一脸担心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呵呵,何大哥,您这可是杞人忧天了。” 沈前进心说,这就是何大清抛子弃女的原因吗? “大强,这是从何说起啊?” 何大清还是没明白过来。 “何大哥,你说这四九城里现在给鬼子做事的人有多少? 你一个厨子就给鬼子汉奸做几顿饭,还是被逼的。 谁能拿你做筏子?” 沈前进喝了口茶,平静的说道。 “对呀!我这算个屁啊!” 何大清也是恍然大悟,猛地一拍大腿。 “他易中海在娄氏铁厂还给日本人造枪造炮呢! 要说他可是铁杆汉奸了!哼!他的师傅就是小本子!” “大清,你咋知道的?” 大清媳妇悄悄地问道,眼神还不由自主地瞟向了窗外。 “切!他以为能瞒的过四合院的人,可我何大清是谁? 满四九城打听打听去,三教九流的我那个不认识。 就是他易中海逛‘八大胡同’的事儿我也是一清二楚……” 啪!他媳妇给了他一记狠的。 “瞎说什么呢?这弟妹还坐在这呢!” “嗨!弟妹你别生气,我就是一混人,说话没把门的。” 何大清轻轻打了自己一记耳光。 “何大哥,嫂子,没事的。” 林雨菲脸有些发红,低着头喝着茶水。 “何大哥,这个报复什么的是那个易中海给你说的?” 沈前进皱着眉头问道。 “那倒不是,是后院的老太太和我提的……” 何大清也是有些觉得不对劲了。 这老太太和咱们没什么仇怨啊?这是为嘛? 沈前进也没有吭声,因为这事它不好说。 你能说后院的老太太憋着坏,就想让你们妻离子散? 没根没据的,你咋说? 何大清也不再琢磨这些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炫耀说道: “过两天有个大活,去东交民巷,给林公馆做饭。” “林公馆?”沈前进故作惊讶,眼睛瞪得老大, “那可是个大宅子啊!何大哥,您能带我们去见识见识吗? 我们还没见过那么有钱的人家呢。 那林维钧林老爷,可是手眼通天的大人物,我们就是想去开开眼,保证不给您添乱。” 何大清有些为难,眉头皱了起来: “这不太好吧。人家林公馆规矩大,外人进不去。 要是出了岔子,我这饭碗可就砸了。” “何大哥,您就行行好。” 林雨菲撒娇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 “我和小进从小就羡慕那些大宅门里的生活,只在戏文里听过。 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您就带我们去长长见识吧。 我们保证听话,让您指哪儿我们打哪儿。” 何大清看着两人,又想想今天人家拿出来的重礼。 拿人的手短,那两坛酒可是他求之不得的宝贝。 还有给孩子的糖果,给媳妇的布料,这份情谊确实不轻。 他心里一软,叹了口气: “你们啊,真是……好吧,我试试。 不过能不能成,我可不敢打包票。 到了那儿,你们可得机灵点,别给我惹麻烦。” “谢谢何大哥!”两人齐声道谢,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林雨菲的心里,此刻却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五味杂陈。 她既渴望见到父母,那近在咫尺的家,那熟悉的院落,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又害怕自己的出现会给父母带来灾难。 一年前刺杀王克敏的阴影尚未散去,她的名字或许还挂在通缉令上,若是被特务发现,不仅自己会落入敌手,更会连累整个林家。 那种矛盾的心情,像是一团乱麻,缠绕在心头,让她坐立难安。 她只能强压下内心的波澜,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手指却在袖子里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有些发白。 两天后,一辆黑色的斯蒂庞克轿车停在了95号院门口。 何大清带着沈前进和林雨菲,坐在汽车里,顺利进了东交民巷林公馆。 汽车通过高大的铁门,沿着石板路驶向主楼。 林雨菲躲在车厢里,心跳如鼓。 她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致,那些她从小看到大的树木、假山,此刻却让她感到如此陌生和紧张。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回到家里,像个偷偷摸摸的外人一样,混在厨子的队伍里。 那种思念交织的感觉,让她眼眶微热,却又不得不强忍着泪水。 何大清带着两人从侧门进了厨房,安排他们帮忙打下手。 厨房里一片忙碌,灶火熊熊,蒸汽弥漫。 林雨菲有些不知所措,她还是头一回进入自家的厨房。 “嘿!你还不干活,杵在那里干嘛呢?” 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传了过来,是厨房里的帮厨小徐。 他瞪着眼睛,手里拿着根大葱,指着林雨菲。 林雨菲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脸色有些发白。 “小徐,别这么说话!” 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小徐,别这么说话!” 一个温柔的女声传了进来。 “都是……啊!你是……小……” 唔…… 声音戛然而止…… 第152章 相逢却做陌生人(1) 厨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紧接着,一声惊呼卡在了喉咙里,戛然而止。 林雨菲猛地回过头,瞳孔骤然收缩。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是徐妈。 此刻,徐妈正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那双总是带着慈祥笑意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写满了难以置信与惊疑。 “徐……”林雨菲的喉咙发紧,那个字刚冒了个头,就被一股大力猛地捂住。 沈前进反应极快,他一把揽过林雨菲的肩膀,手掌严严实实地盖住了她的嘴,同时朝徐妈投去一个极其复杂的眼神。 徐妈毕竟是跟了林家几十年的老人,也是个玲珑剔透的明白人。 她只愣了一瞬,便立刻明白了什么,眼中的惊骇迅速被一种强装的镇定所取代。 她飞快地扫了一眼旁边还在擦汗的帮厨小徐,压低声音,语气故作严厉: “小徐,别愣着了,跟我去库房搬东西,老爷说晚上要加菜。” 小徐一脸茫然,但主家的吩咐不敢不听,只得放下抹布,跟着徐妈匆匆走了出去。 临出门前,徐妈又深深地看了一眼林雨菲,那眼神意味深长。 厨房的门重新合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也仿佛将这方寸之地变成了一个孤立的孤岛。 只剩下林雨菲、沈前进,以及一头雾水的何大清。 林雨菲靠在冰凉的灶台边,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刚才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那种既想不顾一切地扑过去抱住徐妈,喊一声“徐妈我回来了”。 又怕自己现在的身份会暴露,从而连累整个林家的复杂心情,像是一团乱麻,死死地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沈前进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手掌温热而有力,低声在她耳边说道:“别怕,有我在。” 何大清看着这诡异的一幕,挠了挠头,凑近了些,小声问道: “大强,弟妹,你们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何大哥,没事。”沈前进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神色有些不自然, “就是……有点紧张。毕竟,这是林公馆,不是咱们胡同。” 何大清也没多想,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 “别紧张,有我呢。” 他虽然是个厨子,但在沦陷区的北平,一个能入得了大人物法眼的厨子,多少也有几分体面。 林雨菲低着头,点了点头,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她多想现在就冲出去,见见父母,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也好。 可她知道,她不能。她现在的身份若是贸然相认,只会给林家带来灭顶之灾。 她只能在这里,在这个陌生的厨房里,默默地等待着。 等待着那个既能见到父母,又不会连累他们的机会。 那种煎熬,比任何酷刑都要难受。 …… 而此时,书房里的林维钧,正站在窗前,背着手,目光深沉地注视着院子里那辆黑色的轿车。 他的眉头微皱,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框。 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一种久违的、却又令人心悸的波动,却又说不上来究竟是什么。 …… 厨房里,何大清今天做的就是大名鼎鼎的“谭家菜”。 海参、鱼翅这些需要长时间泡发的干货,他早在两天前就已经处理妥当。 而那锅熬制了整整两天的高汤,更是他提前一天来林府就开始准备的。 汤色清澈,醇厚鲜香。 今天在厨房,他只需要将这些提前准备好的“半成品”进行最后的烹制。 即便如此,这席包含了黄焖鱼翅、清汤燕菜、扒大乌参、草菇蒸鸡等十几道硬菜的“谭家菜”,也足足花费了一整天的时间。 直到临近傍晚,最后一道菜出锅,何大清才算是大功告成,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呼——总算是做完了。”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更多的却是如释重负。 他招呼林府的下人进来,将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端上桌。 自己则一屁股坐在厨房角落的木凳上,闭着眼睛,仿佛虚脱了一般。 “给,何大哥,喝口茶提提神。” 沈前进的声音适时响起。 何大清睁开眼,只见沈前进手里拿着他那个用了多年的搪瓷缸,里面泡着热气腾腾的茶水。 他接过搪瓷缸,凑近鼻子闻了闻,那股子浓郁的茉莉花香瞬间钻入鼻腔,让他精神一振。 “大强,这是‘张一元’家的茉莉花吧?你从哪搞到的?” 何大清喝了一口,咂摸着嘴,一脸的陶醉, “现如今北平城,这么好的茶叶可不好搞了,日本人把得严,连高沫都快成稀罕物了。” 何大清闻着茉莉花茶特有的清香,不由得感慨道。 “何大哥,后面我给你拿两斤,你慢慢喝。” 沈前进不以为意,这茶叶还是他上一回在北平的时候扫货放在空间里的。 买的多,他又不喝茶,就这么放着了。 这茉莉花茶可是老北京人的最爱。 北平城的水硬,大部分打出的井水是苦水,有口甜水井那可是能当成传家宝的。 好水不多,一般老百姓喝水只好放些茶叶提味。 这馨香浓郁、耐泡又提神的茉莉花茶,正好成了改善水口味的绝佳选择。 “你要是给我别的,我指定不能要。不过这茶叶,哥哥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何大清带着老北京人特有的那种干脆劲儿,也不矫情。 在被日军占领的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北平城内的各种物资都被日军征用,民生凋敝。 日军对物资的搜刮比历史上还要贪婪,这也和东北的局势不稳、交通线不通畅有关。 原本能支援日本本土及华北、华东的东北物资现在不仅断了,还需要从本土抽调大量物资维持关东军的统治。 这让日本大本营那些鼓吹“南进”的军官愈发不满,甚至有人提出放弃东北、攻略东南亚的提议。 结果被天皇斥责为“动摇国本”,那位军官最终只能“以死谢罪”。 所以现在,日本政府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向东北加大投入,并在关内的占领区进行竭泽而渔的搜刮。 敌占区的中国百姓生活愈发困顿,而对敌后根据地的扫荡也越来越频繁。 即便是严冬,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尾高龟藏大将还是命令第一军司令官小冢义男发起了对晋察冀、晋冀鲁豫、晋绥等八路军根据地的“铁壁合围”。 提出了“杀光、烧光、抢光”的三光政策。 以公路为网,碉堡为锁,在华北大地上进行着残酷的围剿。 而我八路军也毫不退缩,发动群众,扒铁轨,炸桥梁,开展了轰轰烈烈的反围剿战争。 特别是东北根据地通过秘密交通线提供的一批军用物资,在这场反扫荡中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已经被57毫米反坦克炮取代的日式37毫米大正十一年式平射炮。 在华北敌后战场却发挥出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原本是为了对付机枪而生产出来的这款平射炮,因为在日新月异的战场环境下已经过时。 它的反机枪阵地的功能被更轻便灵活的迫击炮所取代。 射程近,有效射程1000米被东北抗日挺进军所诟病。 他们有更好的37毫米战防炮和70毫米步兵炮。 这款37毫米平射炮已经被挺进军淘汰,只有在地方部队还有装备。 所以大量的平射炮和炮弹就被送到了八路军手中。 当八路军总部首长看到这款武器后却大喜过望。 这可是打击鬼子碉堡的“神兵利器”啊! 鬼子这种穷比是造不起钢筋混凝土碉堡的。 它们的炮楼基本上都是砖木结构,也就是欺负我军没有重武器,无法应付这些炮楼。 这回可好了,37毫米平射炮装备到部队后,得到了战士们的一致赞扬。 对付鬼子的炮楼那叫一个轻松。 往往1发炮弹就能直接打进炮楼的射击孔。 让炮楼内的守军死伤殆尽。 仅仅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鬼子苦心经营的大批炮楼被八路军和游击队端掉。 而东北根据地还在源源不断地向华北输送着炮弹和子弹。 这让原本缺粮少弹的八路军突然就抖起来了。 小冢义男惊恐的发现,他的部队少于一个大队压根不敢进入根据地。 已经有大批的中队级别部队被歼灭。 人员损失高达万人! 甚至于冈崎大队这样的加强大队,相当于一个小型联队的部队。 在深入到黄土岭一带后,被八路军的4个团包围在了一处海拔200多米的土岗上。 本来冈崎大队还不慌张,它们可是装备了6门92步兵炮,16挺重机枪,48挺轻机枪,4门37毫米平射炮,80具掷弹筒。 兵力达到了2300人的加强大队。 即便是面对国军的88师这样的德械师也是毫无惧色的。 更何况是面对一群土八路? 大队长冈崎中佐狂妄的宣称,要中心开花,一举歼灭八路军主力。 而太原方向的日军也出动了2个独立混成旅团赶来支援。 可是没成想被晋察冀军区的一分区部队堵在了半道。 眼睁睁的看着冈崎大队被消灭。 这让华北的日伪军都大为震惊,惊呼“八路的战斗力强过了国军”。 也让常凯申更加忌惮。 …… 就在此时,厨房的门被推开了。 徐妈走了进来,她装作很随意的样子,目光却精准地落在了林雨菲身上。 “姑娘,你把这盘清汤燕菜端到餐厅去。” 她指了指桌上刚出锅的一道大菜,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 何大清慌忙站起身,欠了欠身,赶忙解释道: “大姐,使不得使不得! 她一乡下丫头,没见过世面,不懂规矩,要是摔了盘子……” 话还没说完,就被徐妈打断了。 她瞥了何大清一眼,淡淡地说:“何师傅,您别管了,我就要这姑娘上菜,不可以吗?” “看您说的,当然可以,您随意,您随意。” 何大清无奈,只能苦笑着点头。 他转头看向林雨菲,眼神里满是担忧,却又无可奈何。 只能向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小心行事,千万别出岔子。 徐妈又对沈前进说道:“小伙子,你把这个菜端过去。” 说完,她又看了眼何大清。 何大清只能苦笑着看着两人,各自端着一份菜,一前一后走出了厨房。 “阿弥陀佛,可千万别出幺蛾子啊!” 何大清双手合十,对着虚空拜了拜,心里默默祈祷。 第153章 相逢却做陌生人(2) 夜色如墨,沉沉地压在北平城的上空。 林公馆内,客厅的灯火却亮如白昼,将这方寸之地照得如同白昼。 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而璀璨的光晕,洒落在雕花红木餐桌的银质餐具上,折射出冷冽而高贵的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醇香,那是谭家菜独有的气息。 高汤与海味、火腿与菌菇在文火中交融了数日,才最终酝酿出这极致的鲜美。 然而,这看似雅致奢靡的晚宴,却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一种压抑而紧张的气息。 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都像是精心计算过的面具,每一句寒暄都暗藏着试探与机锋。 林雨菲低垂着头,双手稳稳地托着那盘“清汤燕菜”。 瓷盘温润,汤色清澈如玉,燕窝如云絮般漂浮其间,点缀着几缕嫩黄的火腿丝。 这道菜讲究的是“清而不寡,鲜而不艳”,是今晚宴席的点睛之笔。 她表面神色平静,仿佛真的只是一个训练有素的佣人,但内里早已翻江倒海。 她踩在厚实的波斯地毯上,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叶。 这条路她不知走过了多少回,从咿呀学语到豆蔻年华,每一步都印刻着童年的欢笑。 可是这一次,却觉得格外的漫长,仿佛每走一步,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沈前进端着“黄焖鱼翅”紧随其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长长的回廊,走向主厅。 回廊两侧的挂画在灯光下显得有些阴森,仿佛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 厅门敞开,暖意与喧哗扑面而来。 “……维钧兄,今日这谭家菜,可是难得的正宗啊!” 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子举杯笑道,声音洪亮,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 他是警备处的李处长,平日里与林家并无太多交情,今日却显得格外热情。 林维钧端坐主位,神色沉静,嘴角含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举杯轻碰: “李处长过奖了,不过是家常便饭,聊表心意罢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丝质长衫,戴着金丝边眼镜,显得儒雅随和。 若是不认识的人一见,定会以为是哪所大学的教授,满腹经纶,温文尔雅。 却不会想到,这位看似文弱的中年男人,实则是叱咤商海、身家巨万的商界巨贾,更是一个在乱世中苦苦支撑的爱国商人。 一旁的林母挽着发髻,身着一身暗纹旗袍,身姿端雅,笑意浅淡得体。她立在丈夫身侧,眉眼温婉,从容地迎送着每一位宾客。 席间静听浅笑,目光温和有度,既不抢丈夫的风头,也不显得疏离。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闺秀的矜贵与一派女主人的端庄气度。 林雨菲的目光在母亲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骤然涌起滚烫的热意。母亲瘦了,眼角的细纹也深了,那曾经保养得宜的双手,此刻也略显粗糙。 她猛地低头,将眼中的泪光死死压了回去。 她不能哭,不能颤抖,更不能抬头。 她端着盘子,脚步平稳地走入厅中,眼角的余光却像被磁石吸引一般,不由自主地扫向父亲的方向。 就在她与林维钧擦肩而过的那一瞬,时间仿佛凝固了。 林维钧正侧身与身旁的客人交谈,眼角的余光似乎不经意间掠过了这个端菜的少女。 那一瞬,他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又像是错觉。 他没有回头,只是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琥珀色的佳酿,动作从容优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可林雨菲知道,父亲看见她了。 那短暂的一瞥,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劈开了她压抑已久的情感堤坝。她看见父亲鬓角新增的几缕白发,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看见他握杯的手指微微发颤,那是他情绪波动时的习惯动作。 他认出了她,一定认出了她。 可他不能相认,也不敢相认。 她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才忍住那声几乎要脱口而出的“爸爸”。她稳住呼吸,将盘子轻轻放在桌上,动作轻柔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指尖却在无人看见的袖中微微颤抖,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来保持清醒。 她甚至能闻到父亲身上那股熟悉的墨香与雪茄混合的气息,那是她童年最安心的味道。 “这燕窝火候掌握得极好,汤清味醇,不愧是何大厨的手艺。” 林维钧淡淡点评,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评价一道菜。 可林雨菲知道,那句话,是说给她听的。那是父亲在告诉她,他没事,让她安心。 她低声道:“菜已上齐,请慢用。” 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真的只是一个陌生的佣人。 她转身欲退,却在经过母亲身旁时,听见一声极轻的抽气声。 林夫人正低头整理餐巾,指尖微颤,眼眶瞬间泛红,却强忍着没有抬头。 她早已认出了女儿,那熟悉的身形,那走路的姿态,她做母亲的怎么会认不出来? 可她不能动,不能哭,更不能叫。 在这座被日军监视、被汉奸环伺的林公馆里,任何一丝异常,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她只能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攥着手中的餐巾,指甲几乎要将其戳破。 林雨菲退到厅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才敢大口呼吸。 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让她混乱的头脑稍稍清醒了一些。 她闭上眼,泪水终于无声滑落,却在触及脸颊的瞬间被她迅速抹去。 她不能软弱,不能暴露。 沈前进悄然走到她身边,递来一块干净的布巾,声音低沉而温和: “擦擦脸,别让人看出异样。” 她接过,轻轻拭去残余的泪痕,深吸一口气,重新挺直脊背。 “我没事。” 她说,声音已恢复平静,只有微微泛红的眼眶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厅内,酒过三巡,气氛渐热。然而,这热闹之下,却是暗流涌动。 “林桑,听闻您最近就要去米国?” 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和服的日本人,正是驻北平宪兵队的佐藤中佐。 他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眼神却如毒蛇般阴冷。 林维钧神色不动,微微一笑,举杯示意: “佐藤先生的消息很灵通啊,是有这么回事。 杜邦集团邀请我去参加它们的产品推荐会……” “那不知可否能让我国的商人也参加呢?” 佐藤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仿佛一只贪婪的狐狸。 “怎么?贵国也想要杜邦公司的尼龙丝袜?” 林维钧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佐藤的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好东西当然会感兴趣啊!只是杜邦集团没有邀请我们……” “佐藤先生,非常抱歉。”林维钧打断了他,语气虽然客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这个邀请是杜邦集团的皮埃尔?杜邦的私人邀请,我无法带贵国商人前往。” “那太遗憾了!我还以为林桑会得到帝国的友谊……” 佐藤的脸色变得阴沉,他手里摆弄着德化白瓷酒杯。 杯中的陈年菊花白洒落在了花梨木的餐桌上。 “友谊?就是强占我在大沽的化工厂,炸毁我在松江的纺织厂吗?”林维钧面色丝毫不变,只是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他目光如炬,直视佐藤。 “佐藤中佐,我林某人一向以礼相待,但并不意味着可以任人欺凌。” “林桑,你应该知道你家的女公子做了什么吧?” 佐藤也不演了,他狞笑着说道,声音阴冷得让人不寒而栗, “我们没有对贵府动手,已经是格外宽容了。” 他的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林维钧,嘴里吐出的话语就像是毒蛇在吐着信子: “林桑,贵国有句话说得好,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也不想你的女儿见不到父母吧?”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怎么?这是要抄家灭族了?” 林维钧冷笑着说道,挺直了脊背,目光中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傲骨,“我侯官林氏就没有软骨头!想威胁我?你还差点火候!” “维钧兄,言重了。佐藤君并无此意。” 一旁的警备处李处长赶忙站起来打圆场,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啊!” “林桑,是我言语不当,还请原谅!” 佐藤也是个能屈能伸的主,虽然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但还是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赶忙站起来,向着林维钧深深一鞠躬。 随后,大家又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接着谈笑风生,觥筹交错。 然而,每个人的心中都像压了一块大石头,这顿饭吃得格外漫长而煎熬。 这场宴席一直到深夜才结束。 何大清早在戒严前就已经惴惴不安地离开了林府。 沈前进和林雨菲却没有离开。 徐妈给出的理由是让两人在餐厅随时待命,以便收拾残局。 何大清无奈,只好自己坐着林府的汽车先回家了。 临走前,他担忧地看了一眼两人,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沈前进让他不用担心,等他们回去后就给他报个平安。 等到林维钧和夫人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偌大的公馆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是这宁静中夹杂着一丝沉重。 林维钧冷冷地看了一眼沈前进,什么话也没有说。 他的目光复杂,有审视,有担忧,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他只是站在那里,默默地看着泪流满面的林雨菲。 神情又是欣喜,又带着恼怒,还有疼惜、懊恼…… 沈前进怎么也没有想到,一个人会有这么多表情,仿佛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却又被死死压抑着。 最后,林维钧长叹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今天大家都累了,先休息吧。”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深深的疲惫。 “徐妈,让这小子去旁边的厢房吧。” “是,老爷。小姐……”徐妈的眼眶也红了,看着林雨菲,欲言又止。 “让她住在原来的房间,那里什么都没动。” 林维钧说完,就拉着也泪流不止的林母,转身向卧房走去。 第154章 书房内的交锋 第二天一大早,沈前进早早地就起床了。 他刚刚洗漱完毕,徐妈就走了进来。 “沈少爷,老爷请您到书房见面。” “您可别叫我少爷,我也是穷人家的孩子。叫我小进吧。” 沈前进赶忙纠正道。 徐妈笑了笑,“早饭还没有吃呢吧?咱们先吃完早饭再过去。” “老爷和太太,还有小……也在吃饭呢。” 沈前进也不客气,他现在这副身体消耗的太快了。 总是感到饿,如果没有空间,他基本上要三天饿九顿。 在徐妈惊愕的眼神下,他连吃了10个大肉包,又喝了3碗小米粥。 放下碗,心满意足的拍了拍肚子,满足的说:“饱了。咱们走吧。” 徐妈在一边笑了笑,带着沈前进来到了书房。 在门口轻轻敲了几下房门,“老爷,您要见的人已经到了……” “让他进来吧。” 徐妈推开房门,自己并没有进去。 当沈前进进入书房后,她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就在这时,林雨菲挽着母亲走到门口。 她担忧地看着紧闭的房门,一旁的林母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臂。 “放心吧,你爸爸不会为难他的。总归是要见面的。” “妈妈,我是怕……” 林雨菲在母亲面前又变成了一个柔弱的小女生。 “走吧,你也和妈妈说说你这一年都经历了什么?沈……对你好吗?” “嗯……” 母女二人离开了书房,她们还有说不尽的话呢。 …… 书房里,一个穿着衬衫、马甲的中年男人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抽烟。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沈前进,眉头微微皱起。 像是大部分见到被黄毛拐骗的女儿父亲一样。 “林伯父,您好。”沈前进恭敬地鞠了一躬,“我是沈前进。” 林维钧冷哼一声,盯着沈前进,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不满: “你就是沈前进?那个把我的宝贝女儿拐跑的小子?” 沈前进不卑不亢,直视着林维钧的眼睛: “林伯父,我不是拐跑雨菲,我是带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是非之地?”林维钧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是非?” 林维钧上下打量着他,冷笑道: “你的大名我是早有耳闻啊!怎么?是缺钱了还是有什么心思? 我家雨菲是单纯,可她父亲不傻! 说吧,你要多少钱才能离开我的女儿?” “林伯父,说句不中听的话,您的那点财产我还真看不上。” 沈前进可没有惯着他,直接回怼。 “我和菲菲姐的情谊也不是能用金钱衡量的。 再说了,你让她现在待在北平城,你就不担心吗?” “你还知道危险!那为什么你要带她回来?!” 林维钧把吸了一半的雪茄按在水晶烟灰缸内,厉声喝道。 “我们这次过来就是为了找您的。” 沈前进开口说道。 “哦?看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有什么事情是你办不成的?” 林维钧冷笑了一声,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 “伯父……”沈前进话还没说完,就被林维钧给打断了。 “别叫我伯父,我可担待不起。” “好吧,林先生……” 沈前进二话不说,直接改口。 这让林维钧听的直翻白眼。 “我们这次过来是想请您带我们去美国……” “怎么?你是怎么知道我准备去美国的?” 林维钧皱着眉头问道。 “这我还真不知道。只是雨菲和我说了您的事迹。我们这才从东北飞了回来。” “飞回来?你们……” 林维钧吃了一惊,现在奉天到北平的航线已经中断了,据说是奉天的机场被炸,到现在还没有恢复。 这两人难道是从新京或者大连过来的? “我驾驶的飞机带着雨菲飞回来的。” 沈前进很平静的回答。 嘶!这小子不简单啊! 林维钧上下打量着面前的这个男人。 身高比他还要高半个头,看样子已经有185厘米以上。 穿着一身灰布棉袄,臃肿的棉袄遮盖了他的身形。 但是看着他挺拔的身姿,虽然还略带稚嫩,但坚毅果敢的面庞。 尤其是那双宛若星辰的双眸,带给他了“此子绝非凡人”的感觉。 “说说吧,你去美国是想办什么事?是不是想和雨菲在美国定居?” 说到这里林维钧心里一动,语气和缓了许多。 沈前进闻言摇了摇头,“伯父,我们这次来是想求您能够在美国买到‘三酸两碱一氨’的技术和设备……” 沈前进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重磅炸弹,炸得林维钧脸色一变。 “你说什么?”林维钧眯起眼睛,手微微颤抖。 “我要这些东西弄到根据地,用它们建设一个强大的中国。” 沈前进一字一句地说道,“伯父,您虽然变成了商人,但我相信,您心里的那个‘实业救国’的梦,还没有死。” 林维钧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 良久,他叹了口气,挥了挥手:“你坐下吧。” …… 与此同时,在林雨菲的闺房。 一个风韵犹存的少妇正抱着女儿在互诉衷肠。 “雨菲!”李清婉眼圈红肿,显然是刚刚还在哭泣。 “我的儿,妈担心死你了,瘦了,也黑了……” 她捧着林雨菲的脸,手指轻轻抚过女儿脸颊上被寒风吹出的道道红印,心疼得直掉眼泪。 “看看这手,都冻裂了,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妈!”林雨菲也红了眼眶,把头埋在母亲怀里, “我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好什么好?你这孩子,从小就倔,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李清婉一边数落着,一边从梳妆台上拿出一小盒润肤霜。 小心翼翼地涂抹在林雨菲冻裂的手指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你说你,放着好好的大小姐不当,非要跑去受这份罪。 你知不知道,你爸每天在家里转圈圈,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急。” “妈,我知道错了。”林雨菲撒娇地蹭了蹭母亲的肩膀,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李清婉叹了口气,拉着女儿的手,上下打量着她压低声音问: “那个沈前进对你好吗?” “嗯。”林雨菲点了点头,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妈,你怎么……” “只要你喜欢,妈就支持你。” 李清婉打断了她的话,眼神坚定, “你做的事,是对的。 妈当年也是为了理想才嫁给你爸的,虽然现在…… 唉,但妈知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她拉着林雨菲的手,郑重地说: “雨菲,你放心去做你想做的事。 妈会帮你的。 你爸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只要沈前进能打动他,他就不会袖手旁观。 还有那个小子,虽然年纪小,但是个有担当的。 妈看得出来,他能护着你。” 林雨菲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夺眶而出:“妈,谢谢你。” …… 书房里,沈前进和林维钧的谈话还在继续。 “你想让我做什么?” 林维钧坐在书桌后,看着沈前进,眼神复杂。 “我想让伯父利用您在美国的人脉,帮我们弄到生产‘三酸两碱一氨’的化工设备和技术。” 沈前进直截了当地说道,“杜邦家族,我相信您有这个面子。” 林维钧冷笑一声:“杜邦家族?你以为我是谁?他们凭什么听我的?” “凭您是沃顿商学院的高材生,凭您和杜邦家二少爷的交情。” 沈前进看着林维钧的眼睛,“更凭,您是个中国人。” 林维钧沉默了。他看着沈前进,仿佛在审视一个陌生的物种。 这个少年,身上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自信和力量,那是理想主义者的光芒,也是他曾经拥有过,却早已遗失的东西。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林维钧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凭您对雨菲的爱。” 沈前进微微一笑,“也凭,我对未来的承诺。” 林维钧愣住了。他看着沈前进,良久,才缓缓开口: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但是,这件事,风险太大了。 一旦被日本人发现,不仅是我,就是整个林家,都要万劫不复。” “我知道。”沈前进点了点头, “但伯父,您别忘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如果国家没了,您的钱庄,您的生意,还能做多久?” 林维钧的脸色变了。他死死地盯着沈前进,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你……”林维钧的声音有些颤抖,“你到底是谁?” 沈前进微微一笑:“我只是一个想为国家做点事的人。” 林维钧沉默了。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窗外,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覆盖了整个北平城。 过了许久,林维钧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 “我会考虑的。你先回去吧。” 沈前进知道,这是林维钧的妥协。 他恭敬地鞠了一躬:“谢谢林伯父。我相信,您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他转身走出书房,关上门,看到林雨菲和李清婉正站在走廊里,焦急地等待着。 “小进!”林雨菲快步迎了上来,“怎么样?” 沈前进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伯父答应考虑了。” 林雨菲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李清婉也走了过来,拍了拍沈前进的肩膀,赞许地说: “好孩子,有出息。雨菲跟着你,妈放心。” 她拉着两人的手,轻声说道: “今晚就住下吧。外面风大,你们都累了。” 沈前进和林雨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温暖。 他们知道,这场艰难的谈判,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然而,在林宅对面的洋楼内,一双眼睛正透过望远镜,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第155章 慈父之锤的暴击 洋楼阁楼内,只有两把木质靠背椅,因为没有任何取暖设备,里面的温度并不比室外高。 佐佐木大尉裹着厚厚的棉衣,依旧浑身冰凉。 他的目光透过望远镜,认真地注视着对面林宅内主人的一举一动。 “课长,这都已经盯了大半年了,机关长还没有决定要怎么处理林家吗? 咱们还要在这个该死的地方蹲多久啊?”一旁的特务一边冷得发抖,一边抱怨着。 “八嘎!闭嘴!”佐佐木没好气地骂道。 “上头下了死命令,林维钧这老狐狸最近跟美国人眉来眼去,说不定有大动作。 咱们只要盯紧了,别让什么阿猫阿狗混进去坏了大佐的好事就行。” 他们并不关心那个刚刚进入林家书房的年轻人是何方神圣。 在他们眼里,林宅中林维钧才是那个备受关注的只对象。 而他们这些人的任务,就是不要让这个对象脱离它们的掌控罢了。 毕竟林家的那些产业可是颇为诱人的……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认为神不知鬼不觉的监视,实际上早已被人发觉。 沈前进早在头一天跟着何大清一进入东交民巷起,他就发现了这几只“老鼠”。 在他的“动态感应”中,这四人就像是四团明亮的火球,在意识中格外的显眼。 另外在林宅的下人里,他也发现了几个红色的光点。 呵呵,看来真有不少人惦记着林家啊。 沈前进暗自冷笑,现在可不是收拾这些阴沟里老鼠的好时机。 他还有要紧的事情办理。 陪着林母和林雨菲在客厅说了一会话后,沈前进就独自一人离开了林府。 他觉得应该给北平的特务机关一个深刻的教训。 让这群豺狼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 在北平西郊的香山香炉峰。 这座海拔575米的香山主峰上,沈前进正在构筑炮位。 现在正是下午3点多钟,这里人迹罕至。 在他的感应中,方圆几公里没有人员活动。 他是要复制在奉天的那场行动。 很快,24门b-4型203毫米榴弹炮依次排开,炮口指向了14公里外的铁狮子胡同。 他要做的,不是警告,而是彻底的毁灭。 “目标,华北方面军司令部,预备!” 二十四门b-4型203毫米“斯大林之锤”榴弹炮如同钢铁巨兽般整齐排列。 漆黑的炮口缓缓扬起,指向苍穹。 每一门炮都装填了重达一百公斤的高爆燃烧弹。 这是来自“慈父”的审判,是送给这群畜生最“珍贵”的礼物。 “放!” 随着沈前进一声大喝,他亲自拉动了第一根炮绳。 轰!轰!轰! 沉闷而震撼灵魂的炮击声瞬间撕裂了北平城午后的宁静。 二十四道火龙咆哮着冲出炮膛,拖着长长的尾焰,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道死亡的弧线。 炮弹飞行时产生的音爆声,宛如无数辆失控的钢铁火车在高空疾驰。 那声音由远及近,最终汇聚成一片令人心胆俱裂的轰鸣。 此时的铁狮子胡同,司令部大楼内,参谋们正悠闲地喝着咖啡,讨论着所谓的“治安肃正”计划,完全没有意识到死神已经降临。 “那是什么声音?”一名年轻的参谋军官放下咖啡杯,眉头微皱,抬头望向窗外。 话音未落,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紧接着,第一波炮弹如同陨石般砸落。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瞬间吞没了一切。 巨大的冲击波以爆炸点为中心,呈环状向四周疯狂扩散。 司令部那坚固的青砖外墙,在203毫米口径的高爆弹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撕裂、粉碎。 第一波爆炸产生的烈焰瞬间吞噬了整个东配楼。 正在里面整理档案的几名日军文职人员,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高温瞬间气化,只留下几具扭曲焦黑的轮廓印在残存的墙壁上。 “敌袭!是重炮!快进防空洞!” 一名中佐参谋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但他的话音很快被第二波、第三波接踵而至的爆炸声彻底淹没。 大地在剧烈颤抖,仿佛发生了十级地震。 窗户玻璃在冲击波下瞬间化为齑粉,锋利的碎片如同子弹般向室内横扫,将几名试图寻找掩体的日军军官割得遍体鳞伤。 “我的腿!我的腿没了!” 一名少佐被倒塌的房梁压住了下半身,鲜血如喷泉般涌出,他惨叫着,伸手向身边的同僚求救。 然而,那个同僚已经被爆炸产生的气浪掀飞,重重地撞在墙上,脑浆迸裂,当场毙命。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火药味和皮肉烧焦的恶臭。 断肢残臂随处可见,内脏碎片挂在残存的树枝上随风摇曳。 平日里趾高气扬的日军将佐们,此刻如同无头苍蝇般在火海中乱窜,有的身上着了火,惨叫着在地上翻滚,最终被活活烧死。 司令部的主楼在第三轮齐射中轰然倒塌。 那面曾经不可一世的太阳旗,被炸得粉碎,混杂在瓦砾和血肉之中,显得格外讽刺。 还没等幸存者从这地狱般的景象中回过神来,第二轮齐射的二十四枚炮弹已经呼啸而至。 这一次,沈前进调整了射击诸元,目标直指司令部的地下指挥所入口。 轰!轰!轰! 精准的打击将通往地下掩体的通道彻底炸塌。 那些刚刚冲到门口、以为找到了生路的日军军官和参谋,瞬间被落下的巨石和混凝土活埋。凄厉的哀嚎声从废墟下传出,很快便归于死寂。 整个铁狮子胡同一号,已经变成了一片燃烧的废墟。 火焰吞噬着一切可燃物,浓烟滚滚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残存的建筑在烈火中发出噼啪的爆裂声,仿佛是这座恶魔巢穴最后的悲鸣。 而在距离此处不远的香山,沈前进面无表情地看着望远镜中那片火海。他没有丝毫怜悯,在这个战场上,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清理完毕。” 他低声自语,随即调转炮口,冰冷的炮管缓缓转向了下一个目标——北大红楼。 那里,是华北方面军宪兵队的驻地,是无数抗日志士遭受酷刑、含冤而死的魔窟。 沈前进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手指再次搭上了炮绳。 “下一个。” 随着第二轮炮火的准备就绪,沈前进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今天,他要让整个北平城的鬼子,都为他们的罪行付出血的代价。 “目标,北大红楼,华北方面军宪兵队司令部。 方位xx,距离xx,高低角xx……” 沈前进在意识中迅速锁定坐标,空间内早已预设好的射击诸元瞬间激活。 二十四门b-4榴弹炮的炮口,如同二十四只冰冷的巨眼,缓缓转向,锁定了下一个目标。 “装填,高爆燃烧弹,混合引信。预备——” 沈前进深吸一口气,肺部灌满了清冷的山风。 他的手指,再次搭上了那根决定生死的炮绳。 “放!” 轰!轰!轰! 第二轮“慈父之锤”咆哮着撕裂长空。 二十四道死亡的火流星,带着复仇的怒火与毁灭的意志,划破北平城尚未从第一波震撼中恢复的天幕,直扑北大红楼。 此时的红楼,已然陷入一片混乱。 加藤泊治郎少将刚刚冲出司令部大楼,亲眼目睹了铁狮子胡同方向腾起的冲天火柱与蘑菇云。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不可能!这不可能!敌人的重炮怎么可能出现在北平附近?!” 他失声嘶吼,声音因极度的惊恐而扭曲变形。 “快!全部集合!司令部遭袭!” 他声嘶力竭地喊道。 佐藤中佐也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刚才在林府的那点跋扈早已荡然无存。 此刻的他,如同一只被吓破胆的鹌鹑,紧紧跟在加藤身后,眼神中充满了无助与绝望。 “哈依!将军阁下!我……我马上集合部队!” 佐藤语无伦次地喊道,试图组织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抵抗。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无数辆失控火车在高空疾驰的隆隆巨响。 “炮击!是炮击!快!找掩体!” 加藤泊治郎终于反应过来,声嘶力竭地发出最后一道命令。 然而,太迟了。 第一波二十四枚203毫米高爆燃烧弹,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砸落在红楼的各个关键位置。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吞没了一切。 坚固的红楼在如此口径的重炮面前,也显得不堪一击。 正面的石砌门廊被第一发炮弹直接轰塌,巨大的石块与砖瓦如同雨点般砸向四散奔逃的日军宪兵。 “啊——!”惨叫声、哀嚎声、建筑物倒塌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人间地狱的交响乐。 加藤泊治郎少将被巨大的冲击波掀飞数米,重重地摔在一片碎石瓦砾之中。 他挣扎着抬起头,只见自己引以为傲的宪兵司令部,正在烈焰中迅速崩塌。 轰!轰!轰! 红楼的主体建筑在连续的爆炸中开始剧烈摇晃。 数层楼高的墙体大片大片地倒塌,将来不及逃出的日军宪兵活埋。 燃烧弹的威力开始显现,橘红色的火焰迅速吞噬着木质结构与一切可燃物,浓烟滚滚,呛得人无法呼吸。 “救我!救救我!”一名被炸断双腿的宪兵少尉在地上痛苦地翻滚,身上的军服已经着火。 他伸出焦黑的手,向不远处的同僚求救。 然而,那个同僚自身难保,被一块飞来的巨石砸中头部,当场毙命。 “八嘎!敌人在哪里?我们的飞机呢?高射炮呢?!” 一名侥幸未死的中队长挥舞着手枪,对着天空疯狂射击,状若疯癫。但他的子弹,连炮弹的轨迹都触摸不到。 加藤泊治郎少将的身边,只剩下寥寥数名亲卫。 他们用身体为他挡住不断落下的碎石与弹片,但自身的伤势也极为严重。 “将军……我们……我们……” 一名亲卫虚弱地说道,鲜血从他的嘴角不断涌出。 加藤泊治郎望着四周陷入火海的废墟,听着部下们凄厉的惨叫,感受着死亡的步步紧逼,他引以为傲的意志终于彻底崩塌。 他不再嘶吼,不再挣扎,只是呆呆地坐在一片瓦砾之上,眼神空洞地望着那片吞噬了他一切的烈焰。 “帝国……完了……”他喃喃自语,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紧接着,又一轮精准的炮火覆盖而来。最后几发炮弹,直接命中了红楼的核心区域,包括加藤的指挥室和存放重要文件的档案室。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红楼在剧烈的爆炸中轰然倒塌,化为一片燃烧的废墟。 加藤泊治郎少将,连同他那些作恶多端的部下,连同这座罪恶的魔窟,一起被埋葬在了这片他们曾经用以恐吓、折磨中国人的土地之下,彻底灰飞烟灭,连一丝完整的尸骨都未能留下。 奈斯! 香炉峰上,沈前进看着北大红楼方向腾起的又一片冲天火光与浓烟。 脸上带着畅快的笑容。不过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接着是位于东交民巷台基厂头条胡同7号(原奥匈帝国公使馆旧址)的北平特务机关。 机关长松崎直人大佐毕业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第28期,曾在关东军特务部任职。 精通汉语与华北民俗,1938年接任北平特务机关长,是一名“中国通”。 此时他正在和汉奸,伪司法部总长朱深商讨要怎么镇压日益活跃的地下抗日组织。 就被惊天的爆炸声给打断了。 巨大的冲击波将办公楼的窗户玻璃都给震碎。 他和朱深躲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下。 这个朱深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年纪50多岁。 看起来温文尔雅,举止斯文,却对酷刑颇有研究。 亲自设计多种刑具,被称为“伪政权刽子手”。 亲自下令判处数千名抗日志士死刑或无期徒刑。 还建立“感化院”,对被捕者进行思想改造…… 此时正蜷缩在桌下瑟瑟发抖。 “八嘎!是谁干的?!” 松崎直人大佐钻出桌底,刚刚站到满是碎玻璃的办公室中时。 却听到了那隆隆的火车声…… 轰……轰……轰…… 慈父之锤不会怜悯任何敌人,在两轮48发炮弹的洗礼下。 这座典型日式风格的青砖平房院落被夷为平地。 不仅北平特务机关内人员全灭,就连一旁的荷兰大使馆也遭到池鱼之殃。 全部的窗户玻璃都被震碎,6名使馆工作人员也被玻璃划伤。 这一天的北平城注定会被载入史册。 第156章 单方面杀戮 沈前进把最后的目标放在了东北方5公里的西苑机场。 那里驻扎着日本华北方面军航空兵团第1飞行团第3飞行战队。 含飞行员、地勤人员共800头日军,还有30架98式轻爆。 只是两轮炮击,800头鬼子和30架飞机便灰飞烟灭。 沈前进把慈父之锤收入空间,在山头埋下了10颗100公斤航弹,就等着猎物的到来。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座主峰上的碉堡,里面的一个小队的鬼子全部都见了它们的天照大神。 这座香炉峰可是北平西郊的制高点,鬼子怎么会放过这么重要的地点呢。 早就被鬼子严密控制了,不过这些碉堡内的鬼子全被沈前进击杀。 在他的感应下,已经有一个中队的鬼子正在向香炉峰扑来,距离他不到1公里了。 那就去和他们玩玩吧。 沈前进拿出三八大盖,一闪身就钻进了密林中。 这是驻扎在静宜园内的步兵第1联队第3中队。 在听到距离1.5公里的香炉峰上传来持续不断的炮击声。 中队长高市早产大尉带着120头鬼子就冲出了兵营。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沈前进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随手从空间中取出一杆三八大盖,身形一闪,便没入了茫茫密林之中。 …… 高市早产大尉刚带着队伍冲进林子。 啪!的一声枪响。 尖兵应声就被撂倒。 “敌袭!注意隐蔽!” 高市早产马上扑倒在地。 紧接着第二头动作稍慢的鬼子也捂着喉咙栽倒在地,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 高市浑身冷汗直冒,心脏狂跳不止。 他躲藏在在一处土坎后面,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游击队!该死的支那人!” 高市咬牙切齿地吼道,声音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掷弹筒!投掷烟雾弹!掩护撤退!” 嗵!嗵! 六枚烟雾弹在林间炸开,黄色的烟雾迅速弥漫,遮蔽了三百多米的视野。 高市心中暗喜,以为在这样浓密的烟雾中,那些土八路就不敢追击。 自己则可以趁机带领部队撤到开阔地带。 利用火力优势将敌人打成筛子。 然而,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他遇到的是个挂逼。 在沈前进的“动态感应”里,那些在烟雾中慌乱奔跑的鬼子,就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显眼。 啪!啪!啪! 清脆的三八式步枪枪声在林中回荡,节奏稳定得令人心悸。 每一响枪声,都精准地带走一条性命。 等到高市带着残兵败将冲出烟雾区,逃到一片相对开阔的坡地时。 他惊恐地发现,身边只剩下不到一半的士兵。 “八嘎!这不可能!” 高市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如雨。 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且精准的枪法。 敌人仿佛能看穿一切,甚至预判了他们的每一个动作。 此时,沈前进已经换了一种玩法。 他趴在五百米外的一处岩石后,手中端着一挺九二式重机枪。 这款日军眼中的“压制神器”,此刻却被沈前进当成了狙击枪使用,枪口稳如磐石。 呯!呯!呯! 精准的点射,每一发子弹都像是长了眼睛。 正在架设轻机枪的射手,刚把枪架好,眉心就多了一个血洞,仰面栽倒。 “重机枪!” 所有的鬼子都趴在了地上。 它们迅速寻找掩体,并且在找寻火力点。 沈前进这时已经换上了掷弹筒,他悄无声息地换了一个位置。 瞄准了正要去拿歪把子的鬼子副射手。 嗵!一颗50毫米榴弹不偏不倚的落在了鬼子的身旁。 爆炸的气浪将那挺歪把子掀飞,副射手的身体被弹片撕扯得支离破碎。 “9点钟方向!射击!给我压制!” 高市歇斯底里地吼叫着,指挥残余的鬼子盲目地向枪声传来的方向扫射。 子弹如雨点般泼洒向沈前进的阵地,打得枯枝败叶纷飞,石屑四溅。然而,当枪声停歇,沈前进早已转移到了另一个方位。 他像一个幽灵,在林间自由穿梭,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死亡的收割。 短短十分钟,又有三十多头鬼子倒在了血泊中。 将洁白的雪地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 此时的高市早已没有了之前的骄横与狂妄。 他面色铁青,嘴唇颤抖,浑身不受控制地哆嗦着。 嘴里不停地嘟囔着:“魔鬼……这是魔鬼……” 剩下的鬼子兵已经被彻底打崩了。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队伍中蔓延。 一头鬼子兵突然发狂,双眼血红,跳出掩体,端着枪胡乱扫射,嘴里发出非人的嚎叫。 啪! 一声枪响,那头发狂的鬼子胸口绽放出一朵血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再无声息。 天地间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死寂。 所有的鬼子都僵住了,他们惊恐地看着同伴的尸体,连呼吸都停滞了。 仿佛只要一呼吸,死神的子弹就会钻进他们的胸膛。 可是更令人绝望的事情发生了,尽管它们觉得自己已经隐蔽得非常完美了。 “啪”的一声脆响,一头把头都要埋进土里的鬼子钢盔被掀飞,整个人向后栽倒,脑浆迸裂。 绝望!彻头彻尾的绝望! 这种看不见敌人,只能被动挨打的感觉,比死亡本身更让人崩溃。 一头鬼子军曹满脸横肉,眼见逃生无望,发起了“板载冲锋”。 他挺着明晃晃的刺刀,嚎叫着冲向密林,试图用这种疯狂的行为来驱散内心的恐惧。 这当然要满足它的愿望了。 沈前进抬手一枪,这头满脸横肉的鬼子也见了天照大神。 “杀鸡给给!”高市拔出98式军刀,起身带着残余的十几头鬼子发起了绝望的冲锋。 这当然要如你所愿啊! 为了结束这场一边倒的屠杀,也为了表达对这些“送死者”的“尊重”。 沈前进从空间中取出了一件大杀器——dShK-38德什卡大口径机枪。 这挺刚定型不久的毛熊制重机枪,口径12.7毫米,射速每分钟六百发。 它那粗壮的枪管和狰狞的外形,简直就是为屠戮而生的钢铁怪兽。 沈前进双手握住铲形握把,通过简易的机械瞄具锁定了目标。 “咚!咚!咚!” 沉重的枪声如同死神擂动的战鼓,每一声都重重地敲击在幸存鬼子的心脏上。 巨大的子弹动能在空气中撕裂出无形的利刃。 打头的高市早产大尉被一发12.7毫米子弹命中腰部。 那恐怖的冲击力瞬间将他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紧接着,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他那穿着皮靴的下半身被巨大的动能直接撕裂、抛飞! 鲜红的内脏混合着破碎的骨骼像破布口袋一样洒落在雪地上。 只剩下上半身还保持着挥刀的姿势,重重地摔在血泊里。 高市甚至还没感到疼痛,只是惊恐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下半身,意识清醒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这简直比古代最残酷的腰斩酷刑还要令人毛骨悚然。 紧接着的第二、第三发子弹则收割了他身后的鬼子。 一发子弹直接贯穿了一名鬼子的胸膛。 不仅打碎了心脏,巨大的弹头还将他的后背整个掀飞,红白之物溅了后面鬼子一脸。另 一名鬼子试图举起步枪还击,却被一发子弹直接命中肩膀。 整条右臂连同半边锁骨被瞬间炸飞,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向后倒去。 德什卡机枪的子弹如同热刀切黄油般穿透了他们的身体,将他们一个个打成了两截,或是直接撕碎。 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四处乱溅,这片坡地瞬间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最后当枪声停止后,只有高市的哀嚎还在继续。 沈前进把“德什卡”收入空间,缓缓走出山林。 开阔地上,只剩下满地的残肢断臂和流淌成河的鲜血,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高市早产的上半身还在血泊中痛苦地蠕动,剧烈的疼痛让他恨不得立刻死去。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哀求与浑浊的泪水: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沈前进缓缓走下山坡,来到他面前,眼神冷漠得如同看着一只蝼蚁,没有丝毫的怜悯。 “如你所愿。” 呯! 一声清脆的枪响,终结了高市的痛苦。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他的眉心。 令人诡异的是,那颗子弹带走了他的生命。 而他的脸上,竟然在死亡的瞬间凝固出了一丝解脱后的感激笑容。 第157章 用心的礼物 就在沈前进走后没有多久,鬼子的一个中队赶到了香炉峰脚下。 印入它们视线的是成片的尸体,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腰的密林中。 但是所有的武器装备全部消失。 “八嘎!给我搜!到底是谁干的?!” 鬼子中队长彻底疯狂了。 它看到了脸上带着诡异笑容的高市的残尸…… 让它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中队长,山顶有情况!” 一个鬼子兵前来报告。 “全部集中!搜索上山!” 中队长抽出军刀,铁青着脸带着队伍登上山顶。 香炉峰峰顶的碉堡内寂静无声,鬼子兵小心翼翼地进入碉堡。 随后传来惊悚的叫声。 两头鬼子跌跌撞撞的跑出碉堡,浑身颤抖。 “什么情况?”中队长问道。 “死……死了……”一头鬼子语无伦次,被中队长狠狠地扇了一记耳光。 “碉堡内的守军全都死了!” 另一头鬼子缓过神后说道。 “纳尼?!” 鬼子中队长命令手下的鬼子兵开始在山顶搜集一切可疑线索。 很快,一头鬼子绊倒了一根树杈。 这是沈前进设置的机关,这根树杈连接着绊发装置,由此引爆埋设在山顶的10颗100公斤航弹。 轰!随着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 整个山顶被削去了2米。 山顶上的一个中队的鬼子全部都见了坐了土飞机。 …… 而此时的沈前进早已经离开了西郊,进入到北平城内。 此时的北平城已经是乱成了一锅粥。 由于沈前进端掉了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和宪兵司令部,还有特务机关等要害部门。 使得北平的鬼子群龙无首,分散在市区内的各宪兵队与宪兵司令部失去了联络。 伪警察更是龟缩在警察局不敢出动。 军统的特别行动队,我党的锄奸队,还有其他抗日组织趁机在北平城内进行锄奸行动。 一时间城内枪声大作,一大批被国共两党写在黑名单上的日伪特务,汉奸被处决。 老百姓更是紧闭门户,街道上一片萧条。 沈前进专挑无人的小巷,胡同穿行。 很快就回到了东交民巷。 他还顺便看了一下被夷为平地的北平特务机关,还有相距200多米的日本公使馆军营。 这处军营驻扎着鬼子的一个大队,1000多头鬼子。 不过也被慈父之锤给送去九段坂了。 而在林府对面的那栋洋楼内的两头鬼子此刻已经呆若木鸡了。 他俩可是亲眼看到1000多米外的特务机关被炮弹从地球上抹去的。 “课长,到底是谁干的?是不是平西的八路?” 小特务现在已经失魂落魄,早已没有了之前的嚣张。 “八嘎!我怎么知道?!” 佐佐木呆坐在椅子上,手里的望远镜早就不知道被他丢到了哪里。 “完了!宪兵司令部完了!” 他嘴里嘟囔着。 就在刚才,他用望远镜看到了宪兵司令部方向燃起的大火。 “撤!别管什么林家了!现在最重要的是重建宪兵队!” 突然佐佐木精神一振,他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死的好啊!都死了我佐佐木小次郎不就有机会了吗?! 此刻它的野心开始膨胀了。 大尉这个军衔可以再进一步了! 我,佐佐木小次郎,东京湾渔民的儿子也能当上佐官了! “一木君,我们走!现在是我们的机会!” “你们哪都不用去了,就留在这里吧!” 一个声音传了进来。 “什么人!” 佐佐木不愧是老牌特务,迅速从腰间掏出手枪,厉声喝问。 那个叫一木的特务也哆哆嗦嗦的掏出了手枪,在阁楼里来回转着身子。 寻找着那个声音的主人。 噗!噗! 两道白光闪过,佐佐木和一木都扔掉了手枪, 双手用力捂住脖子,试图阻止大动脉的血液不要喷溅出来。 可惜这样的举动是徒劳的。 沈前进用两块破碎的玻璃当做暗器,划破了两头鬼子的颈部大动脉。 鲜血喷涌而出,让两头鬼子丧失了行动能力。 很快就倒在了血泊中,静静地等待着死亡。 在佐佐木最后的意识里,他看到了一双穿着皮鞋的脚。 随后意识就陷入到一片黑暗当中。 沈前进干掉了盯着林家的最后“两只苍蝇”。 他把两具尸体收入空间,把现场清理干净。 随后这两具尸体被抛到了1500米外的正在燃烧的特务机关的废墟中。 尸体在烈焰中很快就被烧成了焦炭。 这两头鬼子再也不会被人发现了。 而在林府内的那些暗线也被沈前进给清理干净。 他才不管你是鬼子还是伪军,亦或是军统和中统…… 只要是意识中显示是红色,那就是敌人。 被清理掉没毛病。 …… 华北方面军司令尾高龟藏接到北平遭袭的消息时正在太原。 他是到第一军来督战的。 他对第一军司令官小冢义男极为不满。 在他看来,你一个指挥3个师团外加2个独立混成旅团,八万多人的重兵集团。 居然连山西的土八路都对付不了。 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所以他亲自赶到了太原。 没想到刚刚走进第一军司令部,就收到了这样一份电报。 他只好什么也不顾了,带着随行的参谋和卫兵,坐着飞机又飞回北平。 在北平上空,他要求飞机降低高度,在被炸的地方盘旋。 看着地面上还在升腾的烟雾,他面沉似水。 等到他赶到铁狮子胡同,看到司令部已经变为废墟,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愤怒。 他抽出军刀,狠狠地砍在一旁的杨树上,刀身深深嵌入树身。 “全城戒严!给我掘地三尺,把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找出来!” “命令丰台的110师团第108旅团进入北平城!接管北平城防!” “命令110师团向平西发动肃正作战!给我把平西的八路全部杀光!” …… 尾高龟藏连续发布命令,身边的作战参谋马上传达命令。 整个北平陷入到了空前的紧张状态。 不过这些都影响不到沈前进。 如果说他在东北还有所收敛的话,那么在北平就有些肆无忌惮了。 他回到了林府,手中还拿着一个红色的锦盒。 “小进,你这一天都干嘛去了啊?我都担心死了。” 林雨菲看到沈前进,立马跑了过来,双手抱住他的胳膊,担忧地问道。 “我去咱们的房子看了看,顺便给咱爸咱妈带了礼物。” “去你的!是我爸妈!” 林雨菲羞恼的轻轻拍打着沈前进的肩膀。 “咳……咳……” 林维钧看到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小白菜就要被眼前的这个猪啃了。 那真是万箭穿心啊。 “啊!爸……老爷。” 林雨菲察觉不对,连忙改口。 “您有什么事吗?” “哼!你们跟我到书房来。” 林维钧板着脸,说完转身就走。 林雨菲冲着自己的老父亲做了个鬼脸,拉着沈前进的手说道: “走吧,肯定要训你了。嘻嘻……” 不是,姐姐,你这么幸灾乐祸真的好吗? 沈前进无语的看着牵着自己手,走在前面的林雨菲。 小姐姐自从回到了自己家,又变得天真活泼了。 和在根据地的林校长完全是两个人嘛。 两人走进书房,就看到林维钧端坐在大班椅上,手里还拿着一支雪茄。 而林母则坐在一旁,看到两人进来就笑着招呼: “小进来啦,快坐吧……”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林父打断了。 “雨菲过来坐,你小子站在那,我们有话要问你。” 得,三堂会审的节奏嘛。 沈前进很无奈的站在墙边,不过他又凑了上来,把手中的锦盒放在了书案上。 “伯父,伯母。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昨天过来的时候不方便带过来。 今天我特意回去拿了带给你们的。” “哦?是什么啊?我看看啊。” 林母很好奇的打开了锦盒,没想到这个锦盒当中还套了两个锦盒。 一长一短,一大一小。 “呵呵,你这是搞的套娃啊!” 林维钧冷笑了一声,瞥了一眼打开的盒子。 林母拿出那个长条状的红色锦盒,慢慢打开…… “呀!这要有上百年了吧?” 林维钧闻言也是转头一看,不由得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老山参!就这芦头,这根须…… 他从林母手中拿过锦盒,仔细的端详起这棵老山参。 这根野山参芦头长长的,上面一圈圈小坑密密麻麻,全是岁月留下的印子。 主根不大,长得像个人形。 皮色黄亮厚实,肩膀上一圈圈深纹路,勒得又密又清楚。 须根又长又韧,上面还挂着一粒粒小疙瘩,闻起来有股淡淡的、很纯正的参香。 掂在手里,这分量怎么都在九两往上了。 七两为参,八两为宝。 这棵山参可是难得一见的宝贝。 “伯父,这是我在长白山的老林里找到的。 您收着,这是晚辈的一点心意。” 沈前进笑着说道。这玩意在他的空间里可不少。 虽然在东北的山林中还稀少,可在外兴安岭这玩意不要太多啊! 老毛子可不认这个,在那里八两以上,几百年的老山参要比在东北多多了。 沈前进可没少挖,这个在动态感应中那是一找一个准。 “你有心了。”林维钧的脸色缓和了许多。 这小子还算有孝心。 “呀!维钧,快来看!” 此刻传来了林母的惊呼。 第158章 林父的决断 林母打开了那个小巧的方形锦盒。 “呀!维钧,快来看!” 锦盒刚一掀开,李清婉便忍不住惊呼出声。 作为见多识广的贵妇,她平日里什么珍宝没见过。 可此刻,她的声音里却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林父闻声赶忙凑了过来,林雨菲也好奇地探过头。 只见锦盒中静静地躺着一条祖母绿项链。 项链的主石是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祖母绿,通体翠绿,纯净通透,仿佛凝聚了世间最纯粹的绿意。 周围环绕着一圈鸽子血红宝石。 每一颗都有绿豆大小,被精心切削出几十个切面。 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而耀眼的光芒,令人目眩神迷。 “这……这可太贵重了!” 李清婉小心翼翼地拿起项链,爱不释手地细细端详,眼中满是喜爱。 林雨菲也看得两眼放光。 女人对于这种布灵布灵,闪闪发光的珍宝,总是有着无法抗拒的迷恋,就像巨龙对黄金的痴迷一样。 “哼!也没见你送给我礼物。” 林雨菲有些吃味地嘟囔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和嗔怪。 沈前进心中一紧,暗道失策,竟然忘了这位姑奶奶。 他赶忙找补道:“你的我早就准备好了。 不过在东北,不方便给你。等会儿,等会儿我就给你。” “不用了,你已经给过我礼物了。” 林雨菲却忽然展颜一笑,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纳尼?我怎么不知道? 沈前进一脸迷惑地看着她。 只见林雨菲从腰间利落地掏出一把银色雕花、珍珠贝母手柄的勃朗宁1906手枪,得意地晃了晃。 沈前进这才恍然大悟。 这还是当初他带着英子等人离开北平时,留给林雨菲的防身礼物。 他随即从怀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上面绣着一条“金鱼”。 那是林雨菲的“处女作”,虽然图案抽象了些,却饱含着她的心意。 看到沈前进一直珍藏着这块手帕,林雨菲心中涌起一股甜蜜,脸上泛起幸福的红晕。 林维钧在一旁看着这两人在自己面前旁若无人地卿卿我我,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 自家的小棉袄,怕是漏风的吧! “咳……咳……”林维钧故意咳嗽两声,试图打破这腻歪的气氛, 林维钧赶紧转过话题。 “你提的要求我能给你办到。但是后续的可是需要海量的资金。 即便是我也没有这个财力……” “这个您不用担心。”沈前进自信地打断道, “只要是钱能够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只要您能给我提供这个平台,我就能解决后续的资金问题。” 林维钧眯起眼睛,沉声道: “小子,别怪我没提醒你。 灯塔国可不认法币,那些昂撒人只认英镑、美元。 要是黄金,那是最好。” “那不就巧了吗?”沈前进笑了,“我就是黄金多!” 他这话倒不是吹牛。 他现在的空间里,往少了算也有一千多吨黄金。 还有大量的美元、英镑和有价债券。 “说说吧,你和雨菲在东北到底做什么呢?” 林维钧表情严肃地问道。 他和妻子曾多次追问女儿,但这死丫头嘴严得很,一点口风都不露。 林雨菲有些紧张地看向沈前进,而他则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放心。 “伯父,伯母。”沈前进缓缓开口, “我和雨菲在东北的身份,之前不便透露。 一是因为我们有纪律,不经上级允许,不能暴露身份; 二是为了保护你们的安全。 毕竟我们的身份太敏感,一旦被敌人获知,对你们就是巨大的威胁。” “伯父,我想让您和伯母趁着这次机会,离开北平,到灯塔国去……” “什么?你要让我抛弃这些产业给日本人?!” 林维钧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 “我做不到!就是做不到!这可都是我的心血!我怎么能留给日本人!” “伯父,您先别激动,听我说完。” 沈前进连忙拦住情绪激动的林维钧。 “您现在的实业,基本上都被鬼子炸的炸,抢的抢,所剩无几了吧?” “哼!只要有我在,这些迟早会回来的!”林维钧不甘心地吼道。 “那就是以后的事了。” 沈前进冷静地说, “您现在也看到了,鬼子已经盯上林家的产业了。 有人曾经说过,‘存地失人,人地皆存;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这个道理,我想您应该明白。” 林维钧沉默了。 他知道沈前进说得对。 “如果仅仅这样,您也就是失去一些财产。 以您的声望,鬼子为了拉拢人心,暂时不敢对您过分苛责,您的生命安全应该无虞。” 沈前进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 “但是……我现在要说明我和雨菲的身份……” “小进!你不能说!” 林雨菲在一旁焦急地喊道。 “没事,我已经向中央报备过了。” 沈前进走到林雨菲身边,握住她的手,温柔地安慰道。 他转向二老,郑重地说道:“伯父,伯母。你们都很好奇我们具体在做什么,对吧?” 林维钧和李清婉不由得点了点头,屏息凝神。 “我们,都是中国共产党党员。” 轰! 林维钧的脑海里仿佛炸开了锅。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 甚至猜想过女儿是不是参加了军统, 或者是被这个臭小子带到东北当了胡子…… 可万万没想到,竟会是共产党! “雨菲在东北根据地是护理卫生学校的校长,也是我的生活秘书……”沈前进继续说道。 “什么?你的秘书?” 林维钧不由得再次审视起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爸爸,小进是东北抗日挺进军司令……” 林雨菲看到沈前进已经公开了身份,也就没有了顾虑,自豪地说道。 “什么?!大名鼎鼎的‘娃娃司令’就是你?!” 林维钧猛地站起身,走到沈前进身前,惊喜交加地看着他。 沈前进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这什么鬼名字!就不能取个响亮点的? 像什么“旋风司令”、“军神”、“横刀立马”……听着就威风。 林雨菲一把抱住沈前进的胳膊,自豪地说: “对,就是小进!中央首长都说他现在是一方诸侯了。” 林维钧看着自己女儿那股子不值钱的样子,眼皮不由得跳了起来。 “伯父,鬼子现在还不知道我们的关系。但是没有不透风的墙。” 沈前进语气严肃, “虽然雨菲在东北用的是化名,但她现在也是根据地的重要干部。 鬼子的情报组织早晚会知道她的身份。 到时候,你们就是她的软肋,她也成了你们的死穴。” 林维钧沉默不语。 他知道沈前进说得对,继续待在国内,确实会更加危险。 “那……咱们去重庆呢?”林母李清婉试探着问道。 “呵呵,咱们这位委员长……”林维钧冷笑道, “我早就看透他了。竖子不足为谋!咱们还是去灯塔国!” 林维钧果断地做出了决定。 “可是家里的这些……还有字画、文物……” 林母为难地说道。 “房产能出手的就尽快出手。在北平的几处产业,也托人找买家接手。”林维钧当机立断, “前段时间,娄半城还向我提起,想要买下我在石景山的轧钢厂……” 娄半城!沈前进又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剩下的房产,先让下人们住着。 字画什么的,只好先藏起来了。 我们只带硬通货。 幸亏大部分资金之前就存进了花旗银行,否则还真不好办……” 林维钧一边思索,一边说道。 看着林维钧这壮士断腕般的决断,沈前进心中暗自钦佩。 不是谁都有如此魄力,能够放弃如此庞大的家业。 “伯父,您那些不方便带走的古董字画、家具器物什么的,我可以帮您处理。” 沈前进开口说道。 “那好!”林维钧毫不迟疑, “我会让管家把这些东西集中起来,你看着处理吧。 时间紧迫,我们要尽快行动,争取在极短的时间内把这些都处理完。毕竟杜邦家族的邀请就在一个月之后,我们还要预留出赶路的时间。” “好了,先吃饭吧。小进,你晚上别回去了。” 李清婉心疼地看着沈前进,柔声说道。 “伯母,我晚上要回去,还有任务呢。今晚就让雨菲留在家里陪您。”沈前进婉拒道。 他今晚还有重要的行动,带着林雨菲在身边终究不便。 一个人行动更加自由,也没有顾忌。 看着林雨菲不舍的样子,他也只能装作没看见。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别墅的大门被敲得嗵嗵作响,伴随着粗鲁的吼叫声: “快开门!皇军要来搜查!” 第159章 绝境逢生 “快开门!皇军要来搜查!” 急促的砸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维钧神色淡然,冲着下人微微颔首。 沉重的朱漆大门缓缓开启,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一个身穿黑色警察制服、满脸横肉的伪警察带着一小队荷枪实弹的鬼子士兵,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太君,这就是林家,四九城最有钱的那个。” 那伪警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地向为首的鬼子小队长谄媚道。 鬼子小队长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哼声,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林府的庭院。 “哟西,你的,去把所有人都叫出来。 皇军要进行彻底的盘查。” 他用生硬的中文命令道。 “是是,太君,我这就去办。” 伪警应声转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换上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阴狠表情,他走到林维钧面前: “林老爷,您也听到了,皇军的命令,小的也没办法,把府上的人全叫出来吧。” 林维钧不动声色,微微抬手,示意管家去办。 很快,林府的仆人们都被集中到了院子里,一个个神色惶恐,大气都不敢出。 鬼子兵开始进行严格的盘查,他们粗暴地翻箱倒柜,将东西都扔在地上。 林维钧站在一旁,目光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悄悄向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退到一旁。 片刻后,管家悄然走到鬼子小队长身边。 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随后,一根黄灿灿的金条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鬼子小队长的掌心。 鬼子小队长的手指微微一蜷,将金条紧紧握住。 脸上依旧保持着严肃的神情,挥手下令停止了搜查,带着队伍匆匆离开了林府。 待鬼子走远,林维钧让下人们散去。 书房内,烛火摇曳。 此时的北平城已经开始灯火管制,即便是林家也只能点起蜡烛。 林雨菲终于忍不住心中的疑惑,问道: “爸爸,刚才鬼子都检查完了,也没发现什么问题,您为什么还要让管家给钱?” 林维钧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看了沈前进一眼。 得,老丈人这是让我来解释。 沈前进会意,笑着解释道: “菲菲姐,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这没查出来问题,不代表他们不会找别的茬儿。 不打发了这群人,恐怕他们还会变着法子来折腾。” 林维钧点点头,表示“你小子说的不错”。 “小进,今晚你就别走了。白天日本人被炸了,现在全城都在戒严,到处都是鬼子和伪军。” 李清婉也满脸担忧地挽留道。 “是啊,小进,就在这儿住下吧,安全些。”林雨菲也说道。 沈前进摇摇头,语气坚定: “伯母,没事的,鬼子发现不了我。 你们就放心吧。我今晚必须走,还有任务没有完成。这几天我就不来了……” “小进,你要小心啊。”林雨菲眼中满是不舍,紧紧抓着他的手。 “放心吧,你还不知道我的本事吗?” 沈前进给了她一个安心的微笑。 随后纵身一跃,翻出林府的高墙,身影迅速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 此时,在华北方面军的临时司令部,气氛凝重得仿佛已经凝固了一样。 尾高龟藏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地翻阅着刚刚统计出来的损失报告。 这份名单长得令人心惊肉跳:司令部参谋长笠原幸雄少将、副参谋长武藤章大佐、河边正三少将、兴亚院喜多成一少将,宪兵司令部司令加藤泊治郎少将、特务机关机关长松崎直人大佐…… 看着这一长串熟悉的名字,尾高龟藏不由得暗自庆幸自己临时起意,离开北平前往太原督战。 否则,此刻他恐怕也已经成了名单上的一个冰冷符号。 究竟是哪股势力所为? 他首先排除了八路军。 现场的破坏程度他已亲自勘察过,绝对是150毫米以上口径的重炮炮弹轰击的结果。 那样的镇国重器,土八路怎么可能拥有? 难道是国民党军? 他们把德制的150毫米榴弹炮拉过来了? 可是,他们是如何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些重炮运送到北平城下的? 抑或是……毛熊?! 尾高龟藏眼前一亮,他觉得自己的推测合情合理。 一定是毛熊! 他们这样做,就是为了报复张鼓峰战役的失败! 他们的目标就是自己——张鼓峰战役的“英雄”! 尾高龟藏的脑海里瞬间脑补了二十集的谍战大戏。 他正要召集情报机关的头目前来商议,却突然惊觉。 在北平的情报部门已经被炸得元气大伤,大批经验丰富的“中国通”已经人间蒸发。 宪兵队也只剩下寥寥数人,司令部仅剩不到十名参谋。 士兵更是有3000多名丧生于那场突如其来的炮火之中。 这比一场正面战役的损失还要惨重。 必须向大本营求援了。 此刻的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实际上已经陷入了瘫痪。 …… 沈前进如同一道无声的幽灵,在空无一人的胡同里快速穿行。 大路上,不时有军车呼啸而过,车头的大灯将夜空划破。 大批的鬼子、伪军、保安团、伪警察和侦缉队正在全城进行地毯式的搜捕。 这一夜,确实有不少没有做好充分准备的地下抗日组织被日军发现。 尤其是军统的损失尤为惨重。 “队长!快走!” 在一条狭窄的胡同里,枪声和喊叫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白岩一边朝着追兵射击,一边焦急地催促着。 “那你怎么办?” 徐金戈躲在墙角,镇定地更换着弹匣,声音里没有一丝颤抖。 “别管我了!迟了咱们谁也走不了!” 白岩的左臂中弹,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袖,脸色因失血过多而显得惨白如纸。 “快走!别让我白白牺牲!” 白岩咬着牙,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他本是燕京大学的学生,在经历了冯眉和杨秋萍的修罗场后。 经同乡介绍,毅然加入了军统。 这次,他和队长徐金戈趁着北平城乱作一团,准备干掉几个早就盯上的汉奸。 起初行动非常顺利,他们小组轻松解决了三个平日里守卫森严的大汉奸。 可就在准备撤离时,却不幸遭遇了进城戒严的第108旅团,暴露了行踪,被一个中队的鬼子死死咬住。 十几名队员,如今只剩下他和队长徐金戈两人。 “队长,你快走吧!以后给我们报仇。” 白岩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别让我们白白牺牲了,替我们多杀鬼子!” 说着,他就要挣扎着站起来,准备冲出去吸引敌人的火力,为徐金戈创造逃离的机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追击他们的鬼子后方,突然传来了一阵密集的枪声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白狼!别冲动!是援军?!” 徐金戈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白岩的手,喊着他在组织中的代号。 “队长,咱们去支援?” 白岩听到枪炮声,眼中瞬间燃起了希望的光芒,那种绝处逢生的喜悦几乎要从胸腔里炸裂出来。 徐金戈没有立刻回答,他凝神听着前方激烈交战的方向,眉头紧锁,沉吟不语。 突然,他抬起头,语气决断:“撤!” “什么?”白岩用一种混合着惊讶、不解和失望的眼神看着徐金戈,“队长,你说什么?” “要撤你自己撤!我做不出抛弃同志的事情!” 白岩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他试图挣脱徐金戈的手。 “你听,对面是什么情况?” 徐金戈并没有生气,反而用一种欣慰的眼神看着他,“仔细听。” 白岩不由得屏住呼吸,仔细倾听着对面的战斗声音。 他听到了鬼子的哀嚎和惊恐的叫骂声。 在纷乱的枪声中,却总有一个沉稳而坚决的声音。 每一次响起,都伴随着一声鬼子的惨叫,或者是沉闷的倒地声…… 那是一种绝对的、压倒性的优势,仿佛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徐金戈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敬佩: “咱们过去只会帮倒忙,所以我说撤退。 留在这里,咱们什么都做不了。” 白岩也露出了苦笑。 是啊,以他们现在的状况,过去确实只能是累赘。 那就撤吧,不能浪费了对方的一番好心! 两人趁着鬼子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过去,非常轻松地从另一个方向撤离了现场。 而此时,正在与鬼子交火的,正是感应到他们危险的沈前进。 他在感知中发现了被鬼子追杀的徐金戈和白岩。 既然是被鬼子追杀的,那就都是抗日的同志。 沈前进毫不犹豫地赶了过来,出手便是疾风骤雨般的扫射。 他先通过空间能力,在鬼子的队列中投下了大量的手榴弹。 轰隆隆的爆炸声此起彼伏,瞬间将鬼子兵炸得人仰马翻,阵型大乱。 紧接着,他如猛虎下山般冲入敌群,手中的波波德冲锋枪火力全开,枪口喷吐着愤怒的火舌。 在巷战中,这款“巷战铁扫帚”的威力被发挥得淋漓尽致。 七十一发的弹鼓提供了持续不断的火力压制,相对于鬼子的三八大盖,简直是降维打击。 就在徐金戈二人安全撤离的同时,这一个中队的鬼子兵已经被沈前进干净利落地全部消灭。 战斗结束得快得令人难以置信。 沈前进站在弥漫着硝烟的街道中央,神色从容,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本着不浪费一颗子弹的原则,将鬼子的武器装备全部收入空间。 这些可都是好东西,给八路军留着,能武装起好几个连队了。 第160章 一人成军(1) 密集的枪声如同爆豆般在夜空中炸响,火舌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猩红的轨迹,迅速向四面八方扩散。 更多的鬼子兵被这里的交火声吸引,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从军营、街巷、哨卡中蜂拥而出,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嗷嗷叫着向枪声方向扑来。 他们的脚步杂乱却迅猛,皮靴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手电筒的光束在夜色中乱扫,映出一张张因亢奋与杀意而扭曲的脸。 “太好了!正愁不知道怎么把你们聚在一起呢。” 沈前进背靠一堵断墙,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神里没有半分波动。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把敌人引诱到预定的“屠宰场”。 在城内交战,难免会波及无辜百姓,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那些藏在屋里的老人、孩子,可能只因一发流弹便家破人亡。 与其在狭窄的街巷里周旋,被地形和人质束缚手脚。 不如主动出击,把这群野兽引到城外,一网打尽。 那里就是他的主场,规则由他定。 他身影如电,在胡同间辗转腾挪,脚步轻盈却精准,每一次跃动都避开可能的视线死角。 看似在仓皇撤退,实则每一步都算计精准,像棋手落子,步步为营。 即便是在撤退途中,鬼子的追击队形也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沈前进手中的波波德冲锋枪仿佛一条火蛇,枪口喷吐着连续的火光。 7.62毫米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每一次短点射都能精准命中三到四名敌兵的胸膛或头部。 看似在仓皇撤退,实则每一步都算计精准。 像棋手落子,步步为营,每一枪、每一步,都在为后续的杀局铺路。 即便是在撤退途中,鬼子的追击队形也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沈前进手中的波波德冲锋枪仿佛一条火蛇,枪口喷吐着连续的火光。 7.62毫米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每一次短点射都能精准命中三到四名敌兵的胸膛或头部。 子弹穿透骨肉的闷响,像钝刀切进西瓜。 他随手从空间里掏出几枚反步兵地雷。 看似随意地埋在路口、墙角、瓦砾堆下,却在鬼子冲锋的必经之路上接连炸开。 轰然巨响中,泥土与断肢齐飞,惨叫与哀嚎交织。 追在最前的鬼子小队瞬间被清空,像被镰刀扫过的麦子,成片倒下。 有的鬼子被炸飞数米,挂在电线杆上晃荡; 有的只剩半截身子,在地上蠕动,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喊不出完整的词。 仅仅十几分钟,最先追上来的一个中队就彻底丧失了战斗力。 三十多人阵亡,二十多人重伤倒地,在血泊中翻滚呻吟。 残肢断臂散落一地,步枪、钢盔、水壶四处散落,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与火药味。 幸存者惊恐地缩在墙角,不敢再向前一步。 有人抱着断腿哭嚎,声音凄厉; 有人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 还有人跪在地上,对着天空磕头,嘴里念着“八幡大菩萨保佑”,完全忘了自己是侵略者。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对手。 根本就不属于人类,那就是从黄泉坂冲出来的恶鬼。 是藏在黑暗里的死神,来无影去无踪,专挑最精锐的士兵下手…… 那种无力感让鬼子士兵的士气瞬间就清空为零。 这突如其来的重创让负责指挥的鬼子大队长既惊又怒。 他站在临时指挥所里,脸色铁青。 手指紧攥着军刀,指节发白,手背青筋暴起。 他打了一辈子仗,从日俄战争到九一八,再到全面侵华,从未见过如此狡猾且凶悍的对手。 对方的身影在夜色中飘忽不定,时而出现在左侧的屋顶,时而闪现在右侧的巷口,根本无法锁定。 但那凶猛的火力却真实得令人心悸。 波波德冲锋枪的连发火力、莫辛纳甘的精准点射、甚至偶尔响起的dp轻机枪的短点射。 这让鬼子产生了仿佛有整整一个连在作战的感觉。 追击的士兵不时踩到不知何时埋下的地雷。 有的刚踏出一步,脚踝便被炸断; 有的整条腿被炸飞,惨叫着在地上打滚。 血流了一路,染红了半条街。 士气瞬间跌至谷底,连最狂热的军国主义洗脑也压不住那股从脚底升上来的寒意。 “向联队长报告!请求支援!” 大队长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额头上渗出冷汗。 军装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部队损失已经到了无法承受的地步。 至少两个中队被打残,伤亡过半。 两名中队长、六名小队长全部阵亡,通讯中断,指挥系统几近瘫痪。 重机枪阵地被精准的火力点射摧毁,三挺九二式重机枪变成了一堆废铁; 两门宝贵的92式步兵炮甚至一炮未发,就被炸成了零件。 炮兵们也一个不剩地倒在血泊里,脑浆与鲜血混成一片。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鬼子兵中蔓延。 大队长头皮发麻,握刀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甚至产生了想要停止追击的念头,想下令撤回城内,重新组织防御。 可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气喘吁吁地赶来。 军帽已经被汗水浸透,脸上沾着尘土: “大队长阁下,联队长已经带着主力部队赶过来了! 他命令我部务必将敌人咬住,不得放虎归山! 违令者,军法处置!” 听到援军将至,大队长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救命稻草,底气瞬间回升。 他猛地拔出指挥刀,刀锋在月光下闪出一道寒光。 发出歇斯底里地狂叫:“压机给给!” 挥刀向前,指挥着残部和新赶到的兵力,向着前方发起亡命冲锋。 鬼子兵们也仿佛被注入了强心剂,重新鼓起勇气。 端枪猛冲,脚步震得地面发颤,像一群被驱赶的野牛,妄图复刻一直都在运用的“万岁冲锋”。 以为人数能压垮一切。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夜空。 那鬼子大队长的狂叫声戛然而止,眉心处炸开一朵血花。 整个人如沉重的木桩般重重扑倒在地。 指挥刀飞出老远,插入泥土中微微颤动。 一发7.62毫米步枪弹从三百米外的精准命中,贯穿头骨。 鬼子大队长当场毙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他的尸体躺在那里,眼睛还圆睁着。 大队长的暴毙让鬼子兵们瞬间陷入混乱与疯狂。 一旁的中队长立刻接替指挥,红着眼睛,嘶吼着“为大队长报仇”,继续率部追击。 而此时,鬼子的联队长已经亲率主力部队赶到。 三个大队,其中一个基本覆灭。 加直属部队,共计将近三千人。 黑压压一片,将西郊的山口围得水泄不通。 联队长骑在马上,戴着白手套的手抓着缰绳。 目光冷冷扫视前方的山林,嘴角露出一丝轻蔑: “区区土八路,竟敢挑衅皇军威严,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他不会想到,自己正带着整支队伍,一步步踏入地狱的入口。 他身后的士兵们挺着胸膛,步伐整齐,仿佛胜利已在握。 可他们不知道,自己正走向一场注定的覆灭。 沈前进带着这股“尾巴”,一路疾驰。 脚步稳健,呼吸均匀,仿佛身后追着的不是千军万马,而是一群无足轻重的蝼蚁。 于抵达了西郊的燕山余脉。 这里林木茂密,山势起伏,岩石嶙峋,溪流交错,正是绝佳的伏击战场。 他身形一晃,便如游鱼入海般,瞬间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 鬼子兵们不管不顾,仗着人多势众,也一头扎进了这片黑暗的山林。 他们打着火把,端着枪,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 火光在树影间摇曳,像一群迷路的待宰羔羊。 他们不知道,自己正踏入一座天然的坟场,每一步都在走向死亡。 有人踩中松动的石块,惊得一身冷汗; 有人被树枝划破脸颊,吓得举枪乱扫; 还有人听见风吹草动,以为是敌人,差点开枪误伤同伴。 他们的神经已经紧绷到极限,只差一根稻草就能压垮。 “这下就可以收网了!”沈前进隐藏在一块巨岩之后,眼中闪烁着精光。 他低声自语,“这片山林,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第161章 一人成军(2) 当鬼子联队长带着大队人马完全进入山林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惊恐地发现。 先前追击进来的部队,此刻已经全部倒在了大山的怀抱里,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有的被冷枪爆头,脑浆迸裂,像被砸开的西瓜; 有的被地雷炸断双腿,失血而亡,只剩上半身在泥泞中挣扎; 有的被手榴弹近距离炸飞,挂在树枝上摇晃,像风干的腊肉; 还有人被92步兵炮炸得只剩半截躯干,肠子拖了一地…… 整片林子静得可怕,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滴落的血水声,像死神在低语,一下一下,敲在活人的心上。 更让他心寒的是。 为了搜索敌人,他下令以小队为单位分散开来,呈扇形推进。 然而,那些分散出去的部队,就像泥牛入海,一去不返。 黑暗的山林里,时不时传来此起彼伏的枪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随后便归于死一般的沉寂。 一个十人小队刚进入一片密林,便引爆了预先布置的绊发连环雷。 十几枚手榴弹同时炸开,整个小队的鬼子瞬间团灭,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另一队在溪边休息,突然被一阵70毫米炮弹覆盖,整支小队被炸得四分五裂。 冲上岸的溪水卷走了断臂残肢,像是夏季的山洪被洪水卷走的枯枝。 还有一支小队在林中迷失方向,互相误认为是敌人,展开激烈交火,最后全军覆没,尸体横七竖八,枪口还对着彼此。 恐惧,一种未知的、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在每一名鬼子兵的心头。 在无边的黑暗中,他们仿佛感觉到四周潜伏着无数双眼睛,无数个敌人。 他们看不见对手在哪里,只能感受到死亡的阴影在不断逼近。 有人精神崩溃,对着空荡的树林疯狂扫射; 有人跪地祈祷,嘴里不断地喊着“妈妈”; 还有人试图逃离,却被同伴误认为是逃兵,当场击毙。 “撤退!立刻撤退!” 这时候才醒悟过来的鬼子联队长大声嘶吼。 声音颤抖,脸上的傲慢早已被惊恐取代。 他挥舞着指挥刀,试图重新组织队形。 带着部队撤出这片恐怖的死亡之地。 可他的身边已经没有通讯士兵了,命令根本传不到前线。 就在这时,“轰”的一声巨响震彻山林。 一枚航空炸弹在联队指挥部附近轰然炸开。 火光冲天,气浪将联队长连人带马掀翻在地。 马匹哀鸣着挣扎,他本人则被震得耳鼻出血,军帽不知飞去了何处。 他挣扎着爬起,却发现身边只剩寥寥数人。 其余士兵早已四散奔逃,有的往东,有的往西,部队完全失去了建制。 有人抱着头在林中乱窜,嘴里喊着“魔鬼!魔鬼来了!”。 有人跪地投降,对着空荡的树林磕头求饶,额头磕得血肉模糊。 还有人互相踩踏,只为抢一条生路,踩断了同伴的腿也毫不停步。 伤兵在泥泞中爬行,拖出长长的血痕,哭喊着“妈妈”“救救我”,却无人理会。 指挥刀、步枪、火炮被丢弃在路边,连象征荣誉的军旗也无人顾及,像垃圾一样被扔进泥水里。 “不……不可能……”联队长瘫坐在地,眼神涣散。 手中的指挥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像断了脊梁的狗。 他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精锐部队在短短几十分钟内土崩瓦解。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碾碎,像沙堡被潮水冲垮。 他想咆哮,想杀人,想重整旗鼓。 可四周只有逃窜的背影和此起彼伏的惨叫。 号称帝国柱石的大日本皇军,此刻如同待宰的羔羊。 在黑暗中被一点点肢解、吞噬,连反抗的勇气都被恐惧碾碎。 他忽然想起出征前天皇的训话,想起“武士道”的誓言,可现在,那些话像笑话一样在他耳边回响。 他们不是武士,是被猎杀的牲畜。 但,已经晚了。 任何试图逃离这片山林的鬼子,都会遭到无情的火力打击。 沈前进早已在各个出口设下埋伏,利用空间的1500米的收取范围。 他能在这个范围内将炸弹投掷到鬼子的脑门上。 即便是他们企图分散突围,迎接他们的也是劈头盖脸的手榴弹和精准的点射。 黑暗中,他们不知道敌人有多少,只能惶恐地猬集在一起,抱团取暖,试图用人数来抵御内心的恐惧。 然而,迎接他们的,却是毁灭性的打击。 沈前进从空间里面取出了数枚50公斤乃至100公斤的航空炸弹。 这是他之前在鬼子军火库里“顺”来的“大礼”,原本是为轰炸机准备的高爆弹。 他只是念头一动,炸弹便如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落入鬼子密集的人群中。 “轰!轰!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冲天,热浪翻滚,气浪将数十米内的树木连根拔起。 航空炸弹的威力远非普通150毫米榴弹炮可比。 一颗炸弹落下,便能炸出一个篮球场大小的深坑。 周围数十米内的鬼子兵瞬间被撕成碎片。 残肢断臂漫天飞舞,钢盔、步枪、军装碎片如雨点般落下。 冲击波所到之处,无人能站稳。 轻者耳鼻出血,重者内脏破裂而亡,像被无形巨锤砸中的沙袋。 一个鬼子被炸飞到半空,四肢扭曲,像断线的木偶; 另一个被气浪掀翻,撞在岩石上,当场脑浆迸裂……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的“武士道精神”显得如此可笑。 鬼子兵们哭爹喊娘,四散奔逃,却无处可躲。 有人想钻进岩石缝隙,却被一颗炸弹直接掀开岩层,连人带石炸成粉; 有人躲进树后,结果整棵树被炸成木屑,人也跟着化作血雾。 沈前进如同死神降临,手中的武器不断变换。 从波波德冲锋枪到莫辛纳甘狙击步枪,再到德什卡大口径机枪…… 他弹无虚发,每一颗子弹都带走一条生命。 他点射精准,一枪一个。 专挑指挥官、机枪手、掷弹筒兵下手。 彻底瓦解敌军组织,像拆解一台机器,一个个零件拔掉。 我们都是神枪手 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 我们都是飞行军 哪怕那山高水又深 在那密密的树林里 到处都安排同志们的宿营地 在那高高的山岗上 有我们无数的好兄弟 没有吃 没有穿 自有那敌人送上前 没有枪 没有炮 敌人给我们造 没有吃 没有穿 自有那敌人送上前 …… 这首创作于1937年,由贺绿汀词曲的《游击队之歌》被沈前进唱得铿锵有力,那叫一个应景。 他凭借着自身强大的实力,在山林间自由穿梭。 在山地间如履平地。 暗夜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他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出现在任何一个他想出现的地方。 前一刻还在东侧山坡点射,一转眼已出现在西侧谷地狙击。 他就像掌管狩猎的神,在自己的狩猎场里,从容不迫地收割着猎物。 不带一丝情绪,只有冷静到极致的杀戮。 不到一个小时,这场一边倒的屠杀便接近尾声。 鬼子联队建制彻底被打散,通讯中断,指挥失灵。 残兵在林中盲目逃窜,却不断被逐一清除。 当最后一声枪响在山谷中回荡。 最后一头鬼子栽倒在密林之中,抽搐几下后彻底不动时。 战斗彻底结束。 沈前进这才显露出身影。 他站在满地的尸体中间,军装未染血,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日常的训练。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早已将战场上所有可用的武器装备、弹药物资统统搜刮一空,全部收入空间。 只留下了满山遍野赤裸的鬼子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这片寂静的山林中,无声地诉说着这场战斗的惨烈与绝望。 他们的脸上还凝固着惊恐、茫然、不甘的神情,仿佛至死都不明白,自己是如何被一个人彻底歼灭的。 第1章 重生到1937 沈前进只觉得自己头痛欲裂,四周火势熊熊,热浪逼人,他认不出这是什么地方。 强烈的求生欲望让他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双脚落地才发现浑身酸软无力,差点又跪在地上。 挣扎着爬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被什么东西绊倒,定睛一看是一个看起来五六岁的女孩,他来不及多想,抱起孩子挣扎着前行。 拼尽全力脱离了火场,他回头看去,一间茅草屋已经被烈火吞噬,热浪滚滚,灼热的空气让他的皮肤都感到刺痛。 他咬紧牙关抱着人继续奔跑,直到身后的茅屋轰然倒塌,才扑倒在地,就人事不省。 呜呜……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前进被一阵哭泣声惊醒,他努力睁开双眼,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趴在自己的胸口。 泪水浸湿了他的胸膛,让他不得不开口说道: “你是谁?快去报警!” 沙哑的声音带着稚嫩,让沈前进不由得一愣。 这绝不是他的声音,已经年过半百的他可不会有这个只有孩子才有的嗓音。 “虎子哥!你醒啦?呜呜……我是英子啊。” 那个瘦小的身影带着哭腔说道。 很明显,是个小女孩的声音。 这更加让沈前进感到迷惑了,他这50年一直是孑然一身,除了过世的父母,没有别的亲人了。 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个孩子? 还虎子哥,我可没有这个小名! 怎么跟狗一样,他暗自吐槽。 “虎子哥,咱们真的要报警?可是房子是小鬼子点的……” 叫英子的小女孩嘟囔着。 沈前进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锅,他感觉有两个小人在脑子里打架。 整个像开了水陆道场一样,热闹极了。 他实在是禁不住,又昏了过去。 不过这次时间很短,很快他就恢复了神智。 这时他才知道,刚才是他的灵魂和这具身体本来的灵魂在争夺支配权。 很显然,是他的灵魂获得了胜利,毕竟一个50年阅历的灵魂对付一个12岁的孩子的灵魂还是很轻松的。 两个灵魂融合在了一起,让他的精神力和思维都大大的强于常人。 他知道了现在是民国26年,也就是1937年。 前身生于1926年的沈阳,是个虚岁十二岁的小孩。 而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哈尔滨,被烧的是前身的父母留给他的房子。 至于为什么鬼子要烧前身的房子,还是因为怀疑前身父母与红党有瓜葛。 但是前身的父母早就音讯皆无,而前身更是红党龙江省委的秘密地下交通员。 只可惜在反抗鬼子的暴行的时候被打得倒地不起,这才让沈前进得以重生到他的身上。 更巧合的是,前身也叫沈前进! 这是一场相隔88年的邂逅。 也就是沈前进是个老书虫,穿越重生文看得多了,这神经也大条。 反正也是光棍一人,无牵无挂的,重生到上个世纪也能接受。 毕竟又重活了一回。 更别说还能真刀真枪的和鬼子干,这不比冲着靖国神厕撒尿要强百倍。 不知道有没有什么金手指或者是系统啊。 毕竟每个穿越者都必备的嘛。 沈前进轻声呼唤,看着就像个傻子。 一旁的小女孩英子都看呆了。 虎子哥不会是变成傻子了吧? 英子的小脸都皱到一起了。 念叨了半天,毫无反应。 沈前进也泄了气,这没有金手指可怎么办啊? 我还是个孩子啊! 突然,他发现自己的左臂有一小块红斑,这斑痕怎么看都像他上大学那会在古玩市场买的青玉葫芦吊坠的样子。 毕竟戴了30年了,太熟悉了。 他用手指轻轻擦了擦葫芦状的红斑。 突然,他的意识进入到一个灰蒙蒙的,非常空旷的空间。 这就是我的金手指?!随身的空间吗? 沈前进呼吸急促,我没有被抛弃,还是老天爷的乖崽。 英子看着笑得像个傻子的沈前进,悄悄把身子挪了挪。 呃…… 沈前进这才注意到身边还有个六七岁的小女孩。 顾颖,小名英子。 是被杀害的龙江省委秘书长,也是前身的上级的女儿。 在上级被害后,他把小女孩带到了家里。 可是没想到前身也被鬼子给杀害了。 “算了,既然我都重生了,那么前身的因果也就是我的因果了。” 沈前进决定接下前身的责任。 “放心,我会好好的活下去,连同你的那份!一起看到那个如你所愿的盛世!” 当他的念头浮现后,他就觉得身体一轻,本来还有些滞涩的感觉,现在对身体已经完全掌控了。 前身那个小男孩的最后执念消失了。 “虎子哥,虎子哥……” 小女孩英子不放心,紧紧抓住沈前进的手,关切地呼唤他。 “放心吧,我没事。” 沈前进揉了揉英子的小脑瓜。 “虎子哥,房子被烧了,咱们以后住哪啊?” 英子皱着眉,担忧的问。 “我还藏了些钱,我找找看看,还有没有。” 沈前进四下踅摸,看有没有趁手的工具。 他抽出一根还冒着烟的檩条,在瓦砾中扒拉着。 实际上他已经放出意识,找寻着能够使用的物品。 “英子,你去一边看看,有人过来赶紧通知我。” 沈前进支使开英子,这样更方便他使用空间。 很快他就发现了前身在炕洞里藏的铁皮盒,他赶忙收到空间里,现在可不方便查看。 他又在瓦砾中找到了一把烧得黑乎乎的菜刀,一口铁锅。 其余的都被烧做焦炭了。 “妈勒个巴子的!小鬼子,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沈前进激愤的握紧了拳头。 咦!这是什么? 他在房子的地基下发现了一个陶瓮,瓮口被胶泥封的严严实实。 看来是有好东西啊! 赶紧收起来。 “虎子哥,有两个人鬼头鬼脑的一直盯着这儿。” 英子此时急匆匆地跑过来报信。 “别慌,咱们装作没发觉他们的样子。” 沈前进猛地发现他能够感应到方圆五百米范围内的动态。 就在英子告诉他有两个人心怀不轨的时候,他也发现有两个红点在距离他们一百三十米的距离,藏在一道土墙的后面。 而他的身边是一个绿点,这代表了英子。 看来红点标示有恶意,是敌人;绿色则是善意,是朋友。 这可太有用了!甚至比空间更有用。 沈前进不动声色,悄悄在空间里放了几块石头。 他拉着英子的手,沮丧的说: “走吧,没有找到什么东西,看来咱们今天要露宿街头了。” 英子懂事地安慰他: “没事的虎子哥,咱们可以住到城北的关帝庙里。” 沈前进冲她笑了笑,点了点头。 他把注意力放在了那两个红点上,看到他们一直没挪窝,不由得冷笑了起来。 既然你们诚心找死,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他拉着英子慢慢靠近那道土墙…… 第2章 解决麻烦 当沈前进拉着英子走到土墙拐角,两个身材瘦弱,一身的大烟膏子味的痞子挡住了两人。 “小子,识相点,把值钱的东西掏出来!” 其中一个太阳穴上贴了片膏药的小分头颠着手里的攮子说道。 “我们没有钱,家都被烧了!” 英子眼里含着泪水,浑身颤抖的说道。 “嘿嘿,没钱。没钱就把你卖到窑子里。” 另一个鱼泡眼的烟鬼呲着一嘴的烂牙笑道。 沈前进眯着眼,冷冷的看着眼前的这两个混混。 “看什么看!小逼崽子,老子给你点颜色尝尝。” 小分头被沈前进那不屑的眼神激怒了。 他握着攮子就向沈前进的胸口扎来,完全不把人命当回事。 “啪!” 一声闷响,英子闭上了眼睛,不敢睁开。 “小兔崽子!你是找死!” 鱼泡眼一脸惊怒的用手指着沈前进,而小分头被一块砖头大小的石头开了瓢。 脑袋瓜子红的白的淌了一地,眼瞅着进气多出气少了。 沈前进也不废话,一拧身冲到鱼泡眼面前。 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中,一块脸盆大的石头扑面而来。 噗…… 这下更干脆,鱼泡眼一声不吭的安眠在地上。 沈前进看到四下无人,将两具尸体连同沾血的泥土都收进空间。 他刚才试过了,这个空间只能收无生命的物品,活着的收不了。 “走吧,英子。” 他看到小女孩还紧闭着双眼,捏了捏英子婴儿肥的小脸。 “虎子哥,那两个混混呢?” 英子睁开眼,发现拦路的两个混混不见了,惊奇的问道。 “被我给吓唬跑了,两个大烟鬼,也就能欺负小孩了。” 沈前进给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太好了!虎子哥,你真厉害!” 英子仰着小脸,圆溜溜的眼睛满含着崇拜的眼神。 沈前进发现自己的个子其实不矮,十二岁就已经长到1米65了。 不过想想东北的都是闯关东的山东人居多,能长个大个也不足为奇。 想想山本五十六才1米59,这在小鬼子那里妥妥的大个了好吧。 咕…… 英子的肚子叫了起来。 小姑娘羞得脸色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饿了吧?走,咱们先去吃饭。” 沈前进拉着英子的手说道。 “可是我们没有钱啊,难道要去吃霸王餐?” 英子的小脸一下就白了,她可是见过吃霸王餐被抓住的人。 被打的老惨了。 “哎呀!”英子捂着脑袋,鼓着小脸愤愤地看着沈前进。 他收起了给了英子一个凿栗的右手,变魔术一样的从上衣口袋里掏出2块大洋。 “看到了吧,哥有钱。刚才就是说给那两个混混听的。 走吧,咱们去吃顿好的。” “我想吃锅包肉,还有汆白肉……” 英子一蹦一跳的笑着说,两根小辫儿也随着来回摇摆。 “你这给我报菜名呢。” 沈前进打趣道。 “那我要吃蒸羊羔儿、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 “哈哈,成,你想吃什么都成。” 沈前进被逗的哈哈大笑。 他刚才趁着空当查看了前身留在炕洞里的铁皮盒。 里面有十块大洋,一个党证,居然是他的名字! 十二岁的党员啊!也只有这个年代才会有啊! 还有一只白玉手镯,是原身母亲留给他的。 两个大烟鬼是分币没有,除了那把攮子,就剩下两人穿的衣裳了。 不过想想也是,要是有钱他们也不会想着抢两个孩子了。 看来要找个地方把尸体处理掉,要不放在空间里太膈应人了。 最让他期待的那个大瓮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满满一陶瓮的银元和金条,也不知道是谁埋在那里的。 这不就给了他底气嘛。 两人说说笑笑的来到了大街上,街面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常。 沈前进看到街道两边的店铺不少挂着幌子,看过《闯关东》的他也就看明白了幌子的意思。 挂着幌,表示“营业中”;晚上闭店了会摘幌。 红幌为满汉饭店,蓝幌为清真饭店。 挂一个幌就是小吃店。 挂两个幌的规模大一点儿,应时熘炒。 挂四个幌的是名厨掌灶,包办酒席、随意点菜。 挂六个幌的,为南北大菜,贵宾酒宴,那是达官贵人、社会名流去的地儿。 挂八个幌的,为山珍海味,应有尽有。无论你点啥,店家都得会做而且得做的漂亮。 沈前进当然不会去找什么六、八个幌的馆子。 他看到一家挂着四个红色幌子的饭馆,就拉着英子挺着胸进去了。 门口的伙计没有什么瞧不起人,不让进的举动。 反而热情地招呼两人: “少爷、小姐,您二位快屋里请。您是要雅座还是堂食?” “就在大厅吃吧,热闹。” 沈前进开口道。 伙计把两人引到靠窗的方桌前,招呼两人坐好,给沏上两杯热茶,恭敬的问道。 “好嘞,两位这里请,您二位要点什么菜?” “来个锅包肉、再来个汆白肉,素菜上个地三鲜,来个拉皮,再要一个雪衣豆沙。” 沈前进可是个老饕,前世只要出去旅游,必定要去当地的苍蝇馆子。 在他看来,那些大酒店的菜品还真没有胡同里的苍蝇馆子的菜来的地道。 “这位爷,你是个吃家!” 伙计一竖大拇哥,连忙去安排炒菜了。 “虎子哥,咱们要省着点花钱啊!要不买两个包子吃就好了。” 英子坐在椅子上,有些坐卧不安。 “放心吧!吃不穷的,呐,这个你收着。” 说着沈前进给英子的口袋里塞了5块大洋。 “别掏出来,饭馆里人多眼杂。等咱们吃饱了找个旅馆好好休息,到时候你再看。” 英子警惕地看着四周,连忙点头,双手紧紧捂住口袋。 很快菜就都上齐了,两人都饿了,也就不顾形象,甩开腮帮子吃了起来。 一阵风卷残云,桌上的菜被扫了个干净,沈前进还添了5碗米饭。 他现在正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年纪,饭量可是不小。 端起放凉的茶水喝了一口,沈前进叫来伙计: “伙计,你知道这附近有好一些的旅店吗?” “少爷,您还真问对了,离我们店不到500米就有一家旅社,叫‘东兴顺旅馆’,干净卫生,还安全。” “好,你帮我去订一个套间,暂时订7天吧。 再去给我和我妹妹买上两套衣服,都要一套学生装,还要一套西装,我妹妹来身‘布拉吉’。” 说着拿出二十块大洋,放到桌子上。 “你看钱够不够,不够了我再给你添点。 够了多的就是你的跑腿费了。” “够了够了!这肯定还多了。我把剩下的拿给您。” 伙计连忙回答。 “行了,你拿着钱赶紧去办事吧,多的就是给你的。” “谢谢少爷赏!” 伙计连连作揖,收起大洋就一溜烟跑出去办事了。 英子瘫在椅子上,也懒得说话了,只是用担忧的眼神看着他。 “放心吧,我都盘算好的。” 沈前进笑着给她吃定心丸。 第3章 血洗宪兵队 等了大概有半个多小时,伙计满头大汗地拎着两个大包裹跑了过来。 “少爷,这是您和小姐的衣服,一共花了12块大洋; 我让分开打包了。” 说着又掏出一张硬纸卡片, “这是旅馆的房卡,我已经定了7天,押金是5块大洋。 住宿是每天2块大洋,包早晚餐……这是剩下的2块……” “好了,你也跑的辛苦的,这是你的辛苦费。 结账吧,我们也要回去休息了。” 沈前进毫不在乎,摆了摆手。 结了账,他一手一个包裹,带着英子出了饭馆。 在伙计的指引下,来到了“东兴顺旅馆”。 这是一幢巴洛克风格的两层楼房,以灰白色调为主。 走进旅馆,向前台出示了房卡,旅馆的服务生把他们带到二楼的向阳房间。 这是一个套间,有一大一小两个卧室,还有一个卫生间和一个小的会客间。 沈前进看看整体整洁明亮,床单被褥也都是新的,满意的点点头。 这一天2元花的还算是物有所值。 旅馆还有自己的浴室,他和英子拿着新衣服,去洗浴后换上,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等都收拾利索,天色也暗了下来,两人都觉得疲惫,就互道晚安。 沈前进躺在床上,头刚一沾到枕头,就沉沉的睡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睁开了双眼。 夜色深沉,街面上空无一人。 他穿好衣服,悄悄地推开卧室的窗户,外面就是南十六道街。 他轻松地从二楼窗户纵身跳到街上,没有发出声响。 沈前进准备去做一件原身一直都想做的事——锄奸! 大叛徒、原尔滨市委书记,北方局委员刘锦山。 被捕后经受不住酷刑,背叛革命,把整个龙江省委都给出卖了。 红党在东三省的地下组织被破坏殆尽,英子的母亲就是这样被捕牺牲的。 原身一直想要除掉这个叛徒,还去踩过点。 但是刘锦山知道自己的罪孽深重,一直深居简出,而且还住在关东军哈尔滨日本宪兵队总部,让原身无从下手。 不过现在沈前进可是有挂的人,他感应着周围500米内的动静,只要发现有光点,不管是什么颜色的,都避开。 循着原身选择的路线,他一路小跑着跑了过去。 体力可比他前世要强了几倍都不止,反正这跑了至少有五公里以上,气都不带喘的。 很快他就来到了宪兵队总部,这是一座被高大的围墙包围的三层砖木洋楼。 在大门外还设置了拒马,有哨兵在把守。 两侧堆着沙袋,各架了一挺九二式重机枪,还有巡逻队牵着狼狗来回的巡逻…… 沈前进趴在400米开外的街角阴影里,皱着眉头,他没有想到守卫会如此森严。 该怎么进入宪兵队呢?他一时也没有了办法。 “看来不行就只能回去了,过两天再来看看能不能潜入。” 他无奈地想着。 恰在此时,他听到了远处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很快他就发现一个红点在向他的位置快速移动。 沈前进赶忙换了一个隐藏位置,这时,一辆日本五十铃的94式卡车开着大灯呼啸而过; 在帆布车棚中拉满了士兵,看来是执行任务回来了。 机会! 沈前进来不及多想,他一闪身滑到车底,用手死死抓住汽车大梁,一拧身挤在汽车的底盘间隙。 这一切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94式卡车在拒马前减速停车,哨兵走过来检查了司机的证件; 又走到车厢尾部,用手电筒照了照车厢,在一阵“八嘎!”中移开了拒马。 汽车启动,慢慢驶入宪兵队总部。 在接近停车场的时候,沈前进在汽车靠近一片树篱时从车底滚出来,钻入树荫里。 宪兵队是外紧内松,他手里握着攮子,悄悄靠近宪兵队总部大楼。 靠着感知能力,他轻松地避开了鬼子的巡逻队,从一楼的没关上的窗户潜入大楼。 根据前身的观察,刘锦山住在二楼的某处房间里。可是具体位置就不得而知了。 沈前进准备用最笨的办法,逐屋查找,只要发现屋内有人就潜入,干掉屋内的人放进空间里…… 这样总能找到那个叛徒。 他从二楼楼梯口的房间开始,根据感应,房内有两个红色光点。 他把门锁收到空间里,房门自然就打开了; 他快速进入房间,发现两张单人床各躺着一个鬼子。 沈前进用攮子先攮进左边熟睡的鬼子颈动脉,并死死捂住鬼子的嘴巴,不让他发出声响。 等到鬼子彻底不动了,他连床带尸体都收进了空间。 此时他感觉有一股暖流传遍了全身,力量好像有了一丝增长。 他也顾不得这些变化,又按住另一头鬼子,也依法炮制。 随后他把房间内的物品也都收入空间,属实是做到了“三光”。 接着他就挨个房间开始杀戮,其间也有警醒的鬼子想要反抗,可是在他非人的力量面前鬼子的挣扎是那么的无力。 很快,他杀到了最里面的靠着墙角的一处房间,房间内有一红一绿两个光点。 沈前进有些迟疑,这说明屋内有一个人是没有威胁的。 他稍作迟疑后还是打开了房门,冲进房间他首先对那个红点出手。 屋内是一张大床,床上躺着一男一女,男的赫然就是叛徒刘锦山。 另一个女人他也认识,就是刘锦山的妻子,在前身传递情报的时候曾经见过。 他没有废话,双手抱住刘锦山的头,猛地向一边一拧,咔嚓; 叛徒刘锦山的脖子被拧断了。 “便宜你了!狗叛徒!” 沈前进轻声的说道。 他还是没有对刘锦山的妻子下手。 只是把她捆起来,用布条勒住她的嘴。 随后收走屋内的物品,只留下叛徒的尸体。 并在刘锦山的胸口放了一张纸条,写着: “这就是叛徒的下场!” 然后他就想:既然都来了,那就搞个大的,反正这些鬼子都不是人,杀了他们也算是净化地球了。 他化身暗夜死神,挥舞着死神镰刀收割着一头头鬼子的性命。 突然,他觉得有一股更大的暖流流遍了全身,让他的精气神得到了全方位的加强。 怎么回事?沈前进觉得奇怪。他开始查看到底有什么不同。 果然被他发现了原因,就是这次他杀的鬼子是个少将。 在衣架上挂着的昭五式军服的肩章是顶部有金色带樱花纽扣,缀1颗银色五角星。 这是少将的军衔肩章。 原来如此,职务越高得到的经验就越多; 虽然这个没有数值显示,但是效果如此明显,很显然沈前进的猜测应该是成立的。 他把整个宪兵队大楼筛了一遍,又跑到普通士兵的营房。 现在沈前进的手法愈发熟练了,没用多长时间,他就把兵营也给清空了。 是到了离开的时候了,他走一路顺便把能收走的都收走了。 翻过围墙,他趁着夜色快速离开,等到了旅馆的时候,旅馆内也是一片寂静。 所有的人都在熟睡之中。 沈前进在路上找了一处水源,清洗了身体,洗去了身上的血腥味。 躺到床上,他再也支持不住,马上陷入了昏睡。 第4章 连锁反应 等到了第二天,尔滨的鬼子像是被激怒的蜂群,在满城的乱窜。 沈前进和英子只好待在旅馆内,哪都不能去。 旅馆的老板挨个向客人道歉,并解释说是日本人出了大事,正在封城搜捕抗日分子。 等会要是来搜查旅馆,还请客人们多多配合,以免被小鬼子找到借口。 沈前进知道这是宪兵队的事情被鬼子发现了,就是不知道小鬼子现在是什么反应。 在关东军司令部,关东军司令植田谦吉大将正在对着情报局局长水野大发雷霆。 “八嘎!整整一个宪兵司令部几乎全部失踪!刘锦山被杀! 这一定是苏俄干的!也只有他们有这个能力!” 植田谦吉松开了他的昭五式军服的风纪扣,恶狠狠地盯着水野: “水野桑,我需要凶手!不管你怎么办,都要给我抓到凶手!” “哈依!卑职一定抓出凶手,给帝国一个交代!” 水野大佐一躬身,厉声保证道。 “好!很有精神!帝国就是需要水野君这样的栋梁!” 植田谦吉想拍一拍水野的肩膀,可是发现自己太矮了,需要踮着脚才能够到对方的肩膀。 水野看到对面老鬼子脸色不对,心头一沉。 他马上意识到了是因为什么,连忙哈着腰,谄媚地看向植田。 植田见到水野如此识趣,也是大为满意,他弯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示意水野可以回去了。 植田谦吉对于目前的形势很是不满。 华北驻屯军发动“卢沟桥事变”后。 他就与参谋长东条英鸡提出五条强硬方针,包括“膺惩南京政府,歼灭北上中央军”, 并明确要求“至少要使察哈尔、河北、山东各省彻底独立”,为对苏作战确保安全。 他一直鼓吹北进策略,如果华北独立不仅能消除中国对满洲的威胁; 还能为对苏作战建立广阔的“安全缓冲区”,使关东军在未来对苏战争中占据有利地位。 可是今天从尔滨传来的消息,整整一个宪兵司令部居然人都消失了! 这一定是苏俄的阴谋,尔滨的俄国人势力本来就强; 这次的事件一定和苏俄情报机关有着密切的关联。 看来他谋划的与苏俄的冲突要提前了…… “阿廖沙同志,宪兵队发生的事件你听说了吗?” 在道里区的一处民房内,一个白俄贵族打扮的中年俄国人面对一名商人模样的年轻中国人发问道。 “瓦西里同志,我听说了,是红军远东局做的吗?” 那名被称呼阿廖沙的中国人激动地问道。 “不,我们没有相关的行动……” 瓦西里摇了摇头。 “可是行动这么干脆利落,除了红军就只有……” 阿廖沙迟疑道,他对自己的这个猜测感到荒谬。 “对!就是关东军!这一定是他们的阴谋!” 瓦西里眼中闪着光,他觉得已经抓到了事情的真相。 他作为苏联格鲁乌对东北情报的负责人,已经了解到关东军对于苏联的敌意正在加剧。 这次发生的事件一定是关东军自导自演,好寻找借口对远东红军下手。 一定要把情报传递回去! “阿廖沙,请你迅速把这个情报传送给第四科!” 他拿出一张纸条交给中国人。 “是!瓦西里同志!” 阿廖沙仔细看过纸条,默默牢记后,划着一根火柴,把纸条烧为灰烬。 他戴上礼帽,打开房门匆匆离开。 而瓦西里也更换服装,化妆成一名酒鬼,带着一身的酒气离开了。 那名叫阿廖沙的中国人来到位于中央大街的“乐天照相馆”,推门进入。 “孙老板,您这是出去啦?” 一位照相馆的熟客看到他进来,热情的打着招呼。 “是啊,刚出去进货了,显影药水不多了。” 他摘下礼帽,笑呵呵的回应道。 “李先生,这次还是证件照?” “对,给我洗上5张1寸的,3张2寸。” “好的,我给您开票,老规矩,三天后您来取。” 孙老板开好票,递给了那位熟客,并热情的送他出了照相馆大门。 回来后他对照相馆的学徒嘱咐道: “小杨,我去里屋休息一下,有客人来了你招呼吧。” “好的师傅,您去休息,这里有我您就放心吧。” 他转身上了照相馆二楼,进了卧室他把房门反锁。 从夹墙里取出发报机,按照纸条的内容向远东红旗军第四科发送电文…… “课长,又是那个神秘电台在发送电文!” 关东军哈尔滨特务机关本部的电侦室内,一名负责监听的特务摘下耳机,向上级报告。 “能不能定位?” 电侦课长武田激动地问道。 那名特务摇摇头:“对方开机时间极短,不可能定位。” 武田课长很是失望,他拍了拍特务的肩膀,鼓励道: “松本君,还是要拜托你继续监听了。” “您放心,我一定尽心竭力!” 叫松本的特务站起身,躬身保证道。 在东兴顺旅馆里,英子正在抹着眼泪, “虎子哥,你是不是觉得我是累赘了?要送我走?” 沈前进很无奈,他刚刚给小女孩说,准备带她去北平找党组织。 听说红党已经在陕北落脚了,找到组织把她送到延安去…… 这不小姑娘不愿意,正在这抹泪呢。 “英子,东北现在不安全,咱们俩都在这我也照顾不过来你呀。 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可怎么向你妈妈交待呢?” “虎子哥,我很听话的。我都七岁了,能自己照顾好自己……” 英子还在反驳。 “可是你要上学啊!这里的学校小鬼子都搞奴化教育,连中文都不让咱们学。 我把你送到延安也是为了让你更好地接受教育呀。” 沈前进摸着英子的头说道。 “那虎子哥,你会留在延安吗?” 英子问道。 “我还会回来的,我要回来打鬼子!” 沈前进语气坚定的说。 “我也要和你一起打鬼子!” “那等你长大了,学好本领了回来帮我打鬼子。好不好?” “嗯!那你要等着我!”英子想了想,说道。 “那当然了,我保证!”沈前进拍着胸脯保证道。 “那我们拉勾好不好?” 英子眼巴巴的看着他。 “好呀,我们拉勾。” 说着,两人的小拇指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要变谁就是小狗!” “哈哈,这下你放心了吧?”沈前进刮了下英子的小鼻子。 “嗯,”英子点点头,又不放心的说:“一定要等我哦。” “放心吧!我肯定会等着你的。” 沈前进说完转身下楼,他要找旅馆老板,让他给买两张去北平的火车票。 还是那句话,只要钱到位,问题就不是问题了。 旅馆老板还是很有能力的,他帮着沈前进和英子办好了身份证件,还有从哈尔滨到北平的车票。 先是乘坐亚细亚号特快列车,到沈阳换乘北宁铁路直达快车,全程大约在25个小时。 沈前进拿着票,是第二天上午9点的。 他带着英子开始购物,在同记商场买了衣服鞋帽,还有一只皮箱。 这些都让商场送到旅馆。 又买了些熟食准备在火车上吃…… 第5章 火车见闻 第二天一早,沈前进就拎着大皮箱,里面装着新买的衣物。 他带着英子出了旅馆,上了一辆黄包车,就赶往火车站。 进了车站没等多久就验票进站了,因为是始发站,两人上了月台就看到了那列浅绿色车身上贯穿着一条白线的火车——亚细亚号特快。 沈前进拉着英子走向列车尾部的流线型展望车,一等座就在这节车厢。 在车厢门口,一名服务员热情的接过沈前进手里的皮箱,将它放到行李架上,并带着两人来到他们的座位旁。 电动按钮控制的双人旋转式高级沙发,可轻松调节方向, 而且腿部空间也极为宽裕,为乘客带来极致的舒适体验。 车厢定员48人,分为30个标准座席区和12人了望沙龙区; 还有一个可容纳4人的小型会议室和独立阅览室; 3间配备冷热水的高级盥洗室。 沈前进暗自咋舌,这就是1930年代的“高铁商务舱”嘛。 小鬼子的满铁也是下了血本了。 在服务员的介绍下,沈前进和英子了解到, 列车采用全封闭式结构,双重车窗设计,并配备了美国开利公司制造的先进冷暖空调装置。 此外,全车都采用了毛毡、法兰绒、压榨木棉板等多重隔音材料,确保乘客在旅途中享受宁静。 这列火车的外形让沈前进想到了一本本子的漫画《银河铁道999》。 真的很相似呀,难道松本零士参考了这列火车? 车厢里很快就坐满了乘客,看样子大部分是日本人,还有欧洲的商人和外交官。 沈前进安静地坐在座椅上,而英子则兴奋地透过车窗看着窗外的景色。 列车很快就缓缓地离开了站台,车厢里的乘客也都在彼此交谈。 日语、俄语、英语、德语…… 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租界集会,在中国的土地上,国语反而成为了极少数人交流的语种。 “虎子哥,你快看,外面的树跑的好快呀!” 英子趴在车窗上,兴奋地说道。 “那不是树跑得快,是火车的速度快。” 沈前进笑着解释道。 “这位小哥说的不错,这亚细亚号最快跑到了130公里!创造了世界纪录。” 一旁的一位圆脸,戴着圆框眼镜的40来岁胖大叔笑呵呵的搭话。 看着沈前进中年胖大叔自我介绍道: “鄙人李富贵,大升商行的掌柜,要回盛京。请问小哥这是……” “我和妹妹去北平投奔亲戚。” 沈前进也笑着回答。 反正他的个头不知情的人也想不到他的实际年龄,做老成状还是能糊弄住外人的。 两人就这么聊起来,以沈前进的阅历在不动声色的聊天中就把眼前这个叫李富贵的人的底细套了出来。 这大升商行的后台是康德皇帝的老师——郑孝胥,所以在日本人那里还是能说得上话的。 李富贵是郑孝胥的心腹,负责商行的运营,这次是到哈尔滨来谈生意的。 原来是大汉奸的手下。沈前进暗暗想到。 不过这胖子看来没有恶意,纯粹就是路上想找人聊天解闷。 这不现在正拍着胸脯给他说,到了盛京一定要来找他。 他肯定好好招待。 沈前进也笑着答应有机会一定会去拜访的。 英子坐不住了,拉着沈前进想到别处看看。 李富贵就建议他们去车尾,那里有大型观景窗,视野极为开阔。 英子蹦蹦跳跳的拉着沈前进到了车尾,果然,弧形的观景窗能够看到铁路线的景色。 英子趴在窗户上,小嘴一刻都没有停歇。 “虎子哥,你快看,那是农民牵着牛……那有一条河!……” 沈前进笑着回应,陪着小姑娘一路看风景。 到了中午,他问道: “英子,饿了吗?要不要吃饭呀?” 英子揉了揉小肚子,脆生生的回答: “虎子哥,我是有点饿啦。” “那咱们去吃饭吧。” 沈前进顺路又问了李富贵,他也一起跟着穿过二等车厢,来到了位于列车中部的餐车。 服务员引导三人入座,餐桌上摆有鲜花、水果; 餐具为高档水晶杯和银制刀叉,彰显尊贵气质。 同时,纯棉口布、调料瓶等一应俱全,这服务还真是细致入微。 服务员拿出菜单,沈前进要了两份牛肋排套餐,两份咖喱饭,两个火腿三明治,又要了两杯橙汁; 李富贵点了份咖喱饭,一个鸡蛋三明治,要了一杯红茶。 金发碧眼的俄罗斯女服务员很快就端上来所有的菜品。 英子看着眼前的刀叉有些不知所措,她可不会用。 沈前进贴心的帮她把牛排切开,用叉子叉了一块牛肉,沾上胡椒酱,喂到她的嘴里。 “真好吃!” 英子发出赞叹声,眼睛都开心地弯了起来。 “这个是咖喱饭,其实跟咱们的菜汤拌饭一个意思,你用这个勺子吃。” 沈前进也拿着勺子,挖了一勺咖喱饭,味道还不错。 有牛肉,土豆和胡萝卜,牛肉很软烂。 几个人吃完饭后,坐在餐桌前喝着饮料,橙汁很显然正对英子的口味,她喝得津津有味。 李富贵喝了一口红茶,靠在座椅上感慨道: “这里什么都好,就是贵啊!这餐饭要是在盛京,怎么也能来桌鲁菜席面了。” “哈哈,李大哥,人家的服务好啊,当然收费就高。接待的人群也不一样好嘛。” “对对,能坐着车的非富即贵,人家压根就不在乎这仨瓜俩枣的。” 李富贵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亚细亚号特快列车不愧这个称号,从哈尔滨到沈阳700公里的路程,用了12个小时。 这在1937年的中国是个非常快的速度了。 和李富贵告别后,沈前进带着英子要换乘北宁线的快车。 两人找到北宁铁路月台,上了去往北平的火车。 沈前进拉着英子在一等卧铺车厢,在列车员的安排下,进入一等卧铺包间。 这时代的一等卧铺包间让沈前进也大开眼界。 包间里是一个2人间,一张上下铺,地上铺着地毯,还有独立的卫生间和化妆室。 私密性是非常好的。 放好行李后,英子一脸兴奋地在卧铺爬上爬下,这还是她长这么大头一回坐火车,头一回睡卧铺,今天的经历让她难以入睡。 “虎子哥,我要睡上铺,好不好?” “你不怕从床上翻下来吗?” “哎呀,那我还是睡下铺吧。” 英子想了下,还是放弃了睡在上铺的打算。 “明天上午10.30咱们就能到北平了。” 沈前进看到窗外缓缓后退的站台,揉着英子的小脑袋说道。 “到了北平我们能找到组织吗?” 英子压低了声音问道。 “我不知道以前的联络点还在不在,明天安顿好了我先去看看。” 他靠在下铺闭着眼回答。 在他的记忆里,崇文门的钟表店就是一个联络点,明天先过去看看。 火车吭哧吭哧的在夜色中行驶,两人挤在下铺睡着了。 “邦邦,少爷、小姐,快醒醒。火车马上到山海关了。 皇军要上车检查……” 列车员的敲门声惊醒了熟睡的两人。 英子还是睡眼惺忪,迷迷糊糊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沈前进猛地一激灵,脑子一下就清醒了。 这是鬼子的例行检查啊。 不过他们的证件齐全,所有的敏感物品都在空间里。 鬼子是查不出什么的。 很快火车进站,停车不到五分钟,车厢里就进来了两个日本兵,在一名满铁工作人员的陪同下,挨个包间进行搜查。 沈前进发觉在隔着他们的包间两间的包间内,有两名年轻的女生神色慌张。 他心里一动,看来这两个女生有故事啊。 在他的感知里,那两个女生是绿色的光点,他决定出手帮忙。 用意识感应了一下那两个女生的行李和随身物品,还真让他发现了异常。 在皮箱的一件外套的夹层里,藏着一张折叠的很小的纸片。 他把纸片收到空间里。 第6章 列车上锄奸 “冯眉,怎么办?鬼子快查过来了?” 包间里一个长着一张娃娃脸,齐耳短发的娇小女生焦急的抓住一旁的清秀高挑,扎着丸子头的女生的手,焦急的问道。 “关彤彤,你给我镇静些。还没怎么样呢你就自乱阵脚的。” 叫冯眉的女生强自镇定的安慰着同伴。 “可是你看鬼子查得多仔细,连衣服都要给拆开。我就怕……” 娃娃脸女生关彤彤已经慌得六神无主。 冯眉非常后悔,就不应该让她知道那个秘密。 现在可好,鬼子还没怎么地呢,你自己这个样子不是不打自招吗? “彤彤,你放心。我已经换了一个地方藏起来了。鬼子绝对找不到。” 冯眉只好骗过自己的同伴。 “真的吗?太好了,眉眉。我都担心死了。真的没有问题吗?” “绝对没有问题,你就放心吧!” “那就好,这我就放心了。” 关彤彤松了一口气,神情立马轻松了下来。 鬼子兵已经检查完沈前进的物品了,自然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很快就检查到两女生的包间。 鬼子兵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示意冯眉把皮箱打开。 冯眉的心砰砰的跳着,还要强装镇定。 她打开皮箱,静静地站到一旁,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关彤彤倒是没有了压力,在她看来同伴已经把东西转移了,那就是没有危险了。 小鬼子搜查的非常仔细,每件衣物他都要细细检查夹层,衣褶;一支钢笔也被他拆开。 当他拿到那件藏有纸片的衣服时,冯眉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她绝望的看着鬼子兵摸到衣服的夹层,心中的那丝侥幸荡然无存! 完了!要被发现了! 就在她心灰意冷,等着鬼子兵突然暴起抓捕她们的时候,鬼子兵却站起身,出了包间门。 怎么?没有发现吗?太好了! 冯眉被绝处逢生的巨大惊喜给冲击得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关彤彤拍了拍她,兴奋地压低声音说: “眉眉,你太牛了!鬼子愣是没查出来!说说,你藏哪了?” “是啊!为什么没有查出来呢?” 冯眉急忙关上门,拿起那件衣服检查了起来。 她惊愕的发现纸片还在! 那么就是鬼子兵漏掉了? “眉眉!东西你没有转移啊!” 关彤彤也发现了事情的真相,她的脸变得煞白,浑身都在颤抖。 “好了彤彤,我不告诉你真相就是怕你藏不住事。” 冯眉急忙解释。 关彤彤眼里含着泪珠,伤心的说: “冯眉,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啊!你太让我失望了。” …… 英子的瞌睡没有了,她坐在下铺的床上担心的问: “虎子哥,小鬼子不会又要干什么坏事吧?” “不会的,他们就是例行检查。和咱们没有关系,火车很快就会开的。” 沈前进安慰道。 英子靠在沈前进身上,觉得特别的安心。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火车拉响了汽笛,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离开了山海关。 出了山海关,就进入了关内,再过几个小时就要到北平了。 两人也睡不着,就坐在床铺上说着话,沈前进还拿出了糕点,卤肉烧饼,把小桌摆的满满登登。 英子边吃边感慨: “虎子哥,你是怎么放的,卤肉和烧饼到现在都是热乎的。” “那是我的独门秘笈,被别人知道就不灵了。” “这的吗?那你可谁都不能说啊。” 英子的小脸满脸的紧张。 “那当然了,这个秘密只能我知道。”沈前进笑着说道。 有空间这种秘密当然谁都不能说了。 沈前进猛地发现在他的感知里出现了一个大的红色光点,这是有身份的敌人出现了。 他开始查看那个包间,发现是一个长相清秀,梳着油头的30来岁的男——不!是女人! 她正把一个牛皮公文包从包间的床铺上拿下来。 这个人是谁?怎么总觉得似曾相识呢? 沈前进皱着眉,努力回忆他到底在哪见过她。 突然,他猛地站起身。 “是她!” 他终于想起来这个女人的身份了! 前世他在网上看到的资料里的照片,汉名金碧辉;原名爱新觉罗·显玗;还有一个大名鼎鼎的名字——川岛芳子! 是的,就是川岛芳子,大名鼎鼎的间谍,伪满安国军司令,她来火车上要做什么? 他垂下眼,一边给英子剥橘子,脚趾却在桌下悄悄蜷起。 杀了她!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般疯长。 前世多少地下党死在她的特务网络里,多少抗日情报被她递到日军手里,现在她就坐在隔壁包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可列车员就坐在过道中间的折椅上,手里翻着杂志,时不时抬头扫一眼包间门; 他在等待包间内旅客的召唤,好为其提供服务。 英子还靠在他胳膊上,嘴里含着橘子,含糊地说: “虎子哥,这个好甜”。 不能出门,更不能让人怀疑…… 沈前进的目光落在桌角装满开水的瓷杯上,突然想到了除掉她的方法。 他悄悄将清水装入空间,意识控制着清水灌入了川岛芳子的气管。 她觉得喉咙里钻进了一团冰凉的液体,下意识地想咳嗽; 可更多的水却顺着气管往里灌,像有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她的呼吸通道。 她猛地按住喉咙,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脸瞬间涨得通红。 川岛芳子的眼睛越睁越大,原本清秀的脸迅速从涨红变成青紫,嘴唇像被冻住似的发乌,手指开始抽搐。 她想喊,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出气声,每一次吸气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胸腔剧烈起伏着,却吸不进半点空气。 不过半分钟,川岛芳子的身体就软了下去,头歪在椅背上,眼睛还圆睁着,却没了半分神采,只有指尖偶尔还会轻微颤动一下。 沈前进确认川岛芳子没了呼吸,将她的尸体收入了空间,把包间内的一切痕迹都消除干净,那个牛皮公文包也被他收进了空间内。 做完这一切,沈前进才缓缓松了口气,后背已经透出一层薄汗。 他侧头看向英子,小姑娘正拿着一块卤肉递到他嘴边,眼里满是关切: “虎子哥,你怎么不说话呀?是不是累了?” “没有,” 沈前进接过卤肉,咬了一口,笑了笑说道, “就是在想,到了北平咱们先吃顿好的,再找旅馆。” 他要先看看公文包里到底装了什么。 日军“以平津为基地,分三路南下西进”的总体作战意图(东路沿津浦线、中路沿平汉线、西路沿平绥线)。 南口战役的兵力补位信息,南口前线日军的弹药补给频次。 平绥线作战的伪满协同情报; “北平地下党拟破坏丰台站军运”的计划, “冀东抗日武装据点分布图”——恐怕是日军要对冀东抗日武装发动清剿。 这可太有价值了!一定要交给组织! 他现在恨不得马上就飞到北平了。 第7章 初到北平 “北平站马上到了,请旅客收拾好行李,准备下车。” 列车员在车厢过道提醒着旅客。 沈前进早就和英子准备好了。 他还不忘又嘱咐一遍英子: “车站人多还乱,出站一定要抓牢我的手!别和陌生人说话。” “知道了虎子哥,你跟个婆婆似的,唠叨个没完。” 英子显得不耐烦了,她又看了看自己的小皮鞋,鞋带都系紧了。 “你个臭丫头,还不耐烦了,告诉你,拐子就喜欢拐你这样的漂亮不聪明的丫头。” 沈前进给了英子一个脑蹦。 “哎呦!臭虎子哥,我聪明着呢!哼!” 英子用小脑袋瓜顶着沈前进的后腰,不满的说道。 呜!火车开始减速,马上就要进站了。 沈前进发现那两个女生已经提着皮箱站到了通道上,好像很着急下车的样子。 英子看到好些旅客已经站在过道,她也有些着急,拉着沈前进的手就要出包间。 “着什么急呀,咱们等到人都下车了再走。” 沈前进不急不忙地说道。 他还剥了一块巧克力塞到英子嘴里,说: “怎么样,这个巧克力好吃吗?” “嗯!”英子的小脑袋像小鸡啄米似的一直点个不停, “真好吃!虎子哥,这个就是巧克力呀?” “是的,我这给你买了不少。都给你带着路上吃。” 沈前进是买了不少的巧克力,还有各式糖果。 哐当……车厢猛地一顿,停了下来。 北平站到了,列车员把车门打开,引导着乘客下车。 沈前进一直等到车厢的乘客都走得差不多了,这才拉着英子不慌不忙地下了火车。 车站一股的煤烟味儿,9月的北平天气依然炎热。 沈前进紧紧拉着英子的手,随着人流出了车站。 而在同一时间,他所在的车厢,几名身穿西装,头戴黑呢礼帽的精干男子正在询问列车员, “你看到这个包间的一位先生去哪了吗?” 列车员也有些茫然,他不确定的回答: “我也没有注意,昨天晚上看到他进了包间。后面我就在没留意。” 几名男子对视了一眼,就下了火车。 其中一人说道:“芳子小姐是不是临时有事,在前面的站点下车了?” “看着包间里干干净净的,也没有打斗的痕迹。应该是她自己走了。” “那我们赶快回去向田宫大尉报告。” 几人就急匆匆的出了车站。 …… 沈前进拉着英子出了车站,一眼就看到了前门楼子。 这距离大栅栏就太近了,不远就是天安门,这时候当然没有天安门广场,出来就是一条马路,路上拉洋车的,骑自行车的,赶着马车的,人来人往,无比热闹…… 不仅是英子,沈前进也对这九十年前的老北京感到新鲜。 一队骆驼响着清脆的驼铃,缓步行走在前门城墙边,几个身穿黑色警服的警察在大街上巡视。 一队背着三八大盖的鬼子兵在路上走过,旁边的行人忙不迭的躲开。 这时他发现车厢里的那两个女孩也站在路边,不时地交谈,看神情还有些焦急。 他转过头去,本不想搭理,没成想英子倒是自来熟,冲那两个女孩打招呼: “姐姐,你们也在找旅馆吗?” 沈前进都无语了,下车前的交待看来是当做耳旁风了。 “小妹妹,你也是在一等车厢的吧?下车的时候我看到你们的。” 圆脸的关彤彤也是一个社牛,马上过来搭话。 “是的呀,我就是看到你们在等着下车,才知道我们在一个车厢呢。” 英子拉着沈前进的手,乐呵呵的回应。 “姐姐,你们这是找旅馆吗?” “没有,我们在等人,说好的来接站,可是到现在还没有来。” 关彤彤愤愤道。 “是不是在路上耽搁了?” 英子连忙宽慰。 关彤彤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冯眉,有些抱怨的说: “是旁边的这个姐姐的朋友,一点都没有时间观念。 明明知道我们两个女孩第一次到北平,还不提前过来……” 冯眉也皱着眉头,心里也不高兴。 一半是因为一直没有露面的男友,一半是自己的女伴。 怎么都这么不省心啊! “姐姐,我们陪你等。”英子说完还看了下沈前进, “你说是吧,虎子哥。” 沈前进无奈地笑了笑,你开心就好。 就这么等了又有半个多小时,还是不见有人过来。 冯眉也显得焦躁起来,她蹙着眉,不时地望向路两边。 而英子却和关彤彤聊得越来越投机,这让沈前进都觉得不可思议。 我说姐姐,你和一个七岁的小女孩也能聊得这么开心吗? 冯眉此刻的耐心也被耗尽了,她气冲冲的对着关彤彤说道: “彤彤,不等了!咱们先找地方休息。等我明天去他学校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关彤彤正聊的起劲,被打断后还有些发愣。 一旁的英子忙接过话茬: “姐姐,不如咱们先去吃饭吧。到时候问问饭馆的伙计哪里的旅馆合适。” “哎呀英子,你可真聪明,走着,姐姐请你们吃烤鸭。” 关彤彤一看家境就不错,不过能买得起一等卧铺的肯定不差钱。 沈前进也不和她们客气,四个人就拎着皮箱走到前门大街,看到一排的人力车夫在排队趴活。 沈前进本想去问到鲜鱼口胡同要多少钱,没成想这个人力车夫是个厚道人,他直接告诉沈前进,完全没有必要坐洋车过去。 从珠市口北侧的“张一元”茶庄附近向东拐入“珠市口东大街”, 再向北拐入“鲜鱼口胡同”,往西走大约300米就到了便宜坊了。 沈前进连忙感谢了车夫,还掏出一盒大前门塞到车夫手里。 那车夫赶忙拒绝: “爷们,你这是打我文三的脸。 指个路我就收您一包香烟,这不被人戳脊梁骨。” 沈前进看着这张年轻版的刘佩琦老师的脸,心里暗暗惊讶: “我这难道还是穿越到了剧版的民国了? 这不是《狼烟北平》里的文三吗?” 他知道文三好面儿,就说: “文师傅,您看我这两个姐姐还有一个妹妹,提着两个大箱子,走这5——600米的路也确实是为难了。 要不您受累,拉我们这趟活?” 文三觉得自己得了面子,很干脆的答应下来。 又招呼了一个伙计跟着一起拉车。 四个人上了两辆车,路确实不远,没一会儿就到了鲜鱼口胡同的便宜坊店。 沈前进给了文三一块大洋,让他在这里等着他们,一会儿吃完饭还要坐他的车。 不等他推辞,就进了烤鸭店。 店伙计连忙招呼四人坐下,伙计让他们到柜上选一个中意的生鸭胚,再入炉烤制。 凉菜点了个芥末墩儿、酱肘花;热菜要了焦溜肉片、炒合菜;汤就是鸭架汤。 很快凉菜热菜都上齐了,四个人边吃边聊。 当冯眉和关彤彤得知沈前进才十二岁时都大吃一惊。 她们本来看着沈前进成熟老成的样子,以为他怎么都有18、9岁了,没成想还是个孩子。 而她俩也说了自己为什么到北平,是为了去抗日,参加革命队伍。 幸亏是选的雅座,没有人打搅,要不还不好谈论这些。 “冯姐姐,你们等的人是做什么的呀?” 英子好奇的问道。 “嗨!那是眉眉的男朋友,是燕京大学的学生。和我们都是高中同学。” 关彤彤心直口快,直接就给漏了底。 她们都是沈阳的,也就是现在的盛京。 一个家里是大商人,一个是伪满的高官。 这两位倒是思想进步,对日本人在关外的暴行也是深恶痛绝。 冯眉的男朋友来信说他们要组织去陕北,这两人就偷偷不告而别。 来北平寻找革命组织来了。 沈前进也是颇为敬佩,两个小姐姐能够放弃优越的生活,投身抗日运动中,这样的精神让人钦佩。 第8章 临危出手 吃完了烤鸭,四个人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 文三和另一个搭档正蹲在路边等着。 沈前进把手中打包的剩菜递给文三,笑着道歉道: “实在是对不起,让文师傅您等了这么久。 这是我打包的剩菜,您拿着,可千万别嫌弃。” “那哪能呢?”文三收了剩菜,拉着洋车问道: “您几位准备去哪儿?” 沈前进就问道:“您对四九城熟悉,我们想找一个干净,安全,住着舒适的旅馆。您有合适的给推荐一个。” “您这可问着了。这满四九城就没有我文三不清楚的地儿。 离这不远的西打磨厂街的东亚旅社是刚开没多久的三层小楼,客房新,有电灯电话,还有弹簧床,就是价格高,每天要2块现大洋; 稍远点的珠市口西大街的谦安客栈,是两层小楼; 客房分雅间和普通间;一楼设饭堂,可点家常菜; 老板和善,不多嘴。” 沈前进想了想,就决定去谦安客栈。 东亚旅社环境更好,更舒适,但是这名字取得就让人联想到日本人。 为了稳妥起见,还是选择谦安客栈吧。 文三和另一个搭档拉着四人到了谦安客栈,沈前进付了车钱,就和三女进入客栈。 老板热情地接待了四人,给安排了两个相邻的雅间。 英子和两个姐姐现在关系是突飞猛进,好的不得了,非要晚上和两个小姐姐一起睡。 沈前进也觉得妥当,反正他的感知能力能够发现危险,对他们的安全不太担心。 而他一个人住正好方便了他晚上的行动。 “两位姐姐,那就麻烦你们照顾英子了。 正好我下午需要出去办事。” “可别客气,英子是我们的小妹妹,我们打算休息一下,然后去周围转转。” 关彤彤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就躺到了雕花大床上。 这床也够大,睡三个女孩绰绰有余。 沈前进看到她们累了,就回到了自己的客房。 他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已经到了午后了。 事不宜迟,必须赶紧联络地下党,把情报送出去。 他给三女打了个招呼,就穿着一身长衫,戴着礼帽出了客栈。 午后的日头已斜斜挂在西南角,把门框映出半道淡金的斜影。 珠市口西大街的午后,少了正午的燥热,多了几分慵懒的鲜活。 客栈门檐下的洋车排成溜,车夫们敞着粗布短褂,有的靠在墙角抽旱烟,烟杆上的火星在暖光里明灭; 有的干脆把草帽扣在脸上打盹,听见他出来,才慢悠悠掀起帽檐问: “先生,午后这光景,是去前门还是崇文门?洋车走得稳!” 他笑着摆了摆手,脚步落在铺着碎石的路面上,午后的阳光把碎石子晒得温热,每走一步都能听见“咯吱”轻响。 路北的剃头摊正趁着午后暖和劲儿忙得热闹,黄铜脸盆架被日头晒得发烫,雪白的毛巾搭在上面,浸出淡淡的水汽。 剃头师傅左手按着顾客的头,右手持剃刀“唰唰” 刮脸,刀刃反光晃在午后的空气里。 那顾客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爷子,刚从隔壁茶馆的午后盹儿里醒过来,眯着眼哼着《空城计》; 脚边的铜盆里,午后的阳光映出细碎的光斑,跟着老槐树的叶子轻轻晃。 再往东走,午后的日头把路面晒得泛亮,碎石路渐渐变成掺着黄土的土路,风一吹,扬起细弱的土雾,却没了正午的呛人。 两旁的铺子挨得密不透风,路南 “瑞蚨祥” 绸缎庄的靛蓝、宝红料子,在午后暖光里泛着柔润的光泽; 斜对门 “张一元” 茶叶铺的茉莉香,在午后暖风中飘得更远,伙计搭着梯子往门楣挂木牌,墨字未干的 “新到江南雨前龙井”,在日头下晕出浅浅的墨痕。 沿途的洋车铃铛 “叮铃铃” 响得比正午缓些,车夫们拉着客人穿梭在铺子间,遇到挑担子的货郎,还会笑着喊一嗓子: “李爷,午后了还不歇会儿?您这糖炒栗子闻着更甜了!” 沈前进攥着刚买的茉莉花茶,顺着人流往前门大街走。 当走进了前门大街附近的胡同时,就听到胡同外枪声大作。 他也是一愣,因为感知里红点太多了,有四个红点正在向胡同的北口迅速移动。 这时一个身穿浅蓝色学生布衫,齐耳短发的女生捂着流血的左臂,手里还紧握着一把勃朗宁1910。 她看到胡同里的沈前进也是一愣,但是没有理会他,与沈前进擦身而过,就向着胡同北口跑去。 可她还没有走出几步,胡同北口就传来日军皮靴 “咔嗒咔嗒” 的密集声响。 四个端着三八大盖的鬼子兵正堵在巷口,刺刀在午后阳光下闪着冷光。 她猛地顿住脚,齐耳短发下的脸瞬间煞白,刚转身准备向胡同南口退,却看到胡同的南口也堵着2个身穿黑皮的伪警察。 沈前进站在胡同中段的墙根下。 他余光瞥见她背靠砖墙,左臂左臂血流不止,握勃朗宁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这姑娘是真被逼到绝路了。 她还眼含歉意的看了眼沈前进,意思是没想到还牵连了他这个陌生人。 其中一名伪警察大喊: “姑娘,把枪扔了吧!胡同两头都堵死了,你跑不了的……” 就在此时,已经绕到女生侧面的一个鬼子兵猫着腰往前扑,沈前进突然抄起一块脸盆大的青石,猛地一甩。 石头带着风声 “噗” 地砸在那鬼子后脑勺上。 鬼子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三八大盖 “哐当” 摔在土路上。 这一下变故让剩下三个鬼子都愣了神,女生也惊得抬头看向沈前进。 没等鬼子反应过来,沈前进已从长衫内掏出两把乌黑的m1911,双手平举,枪口稳稳对准北口的鬼子。 “砰砰砰 ——” 枪声在窄胡同里炸得震耳,第一枪就击穿了最前面鬼子的胸口,血花溅在身后的砖墙上; 第二枪打在中间鬼子的眉心,那鬼子连惨叫都没有发出就跪倒在地; 第三枪干脆利落,直接爆了最后一个鬼子的头。 三枪连射不过两秒,三个鬼子全倒在巷口,尸体横七竖八地堵着路。南口的两个伪警早吓得魂飞魄散,“嗷” 的一声怪叫,连帽子都跑掉了,顺着胡同口的土路窜得没影。 沈前进上前一步,弯腰捡起女生掉在地上的勃朗宁 1910 塞进怀里。 又迅速对着倒地还在抽搐的鬼子补了两枪——绝不能留活口。 “走!” 他拽住还在发愣的女生,就往北口走。 感知里已经涌来一片密密麻麻的红点,鬼子宪兵队和巡逻队正从四面八方往这边聚拢,脚步声、吆喝声越来越近。 沈前进眉头一皱,从空间里摸出一件红色女式外套塞给流血的女生,又拎出一具八九式掷弹筒架在胡同口,快速调整角度,掏出高爆榴弹塞进炮膛。 “轰隆!” 第一发炮弹精准落在胡同北口外的路口,火光腾起两米高,烟尘瞬间弥漫开来; 没等烟尘散,第二发、第三发接连射出,炮弹落在鬼子聚拢的方向,爆炸声此起彼伏,隐约能听见鬼子的惨叫声和武器掉落的声响。 五发炮弹打完,沈前进一把收起掷弹筒,拽着杨秋萍就往北边的胡同冲去。 此时鬼子要么被炸晕,要么趴在地上不敢抬头,正好给他们留出一条通道。 女生被沈前进拽着跑,耳边还响着炮弹的余音,看着身边这个戴礼帽、穿长衫的男人,手心竟攥出了汗。 沈前进的感知时刻盯着身后的红点,专挑胡同岔路里的窄道走,遇到岔路就往最偏僻的土路拐,那些红点追了几条胡同就渐渐散了。 鬼子对错综复杂的胡同压根就不熟悉,很快就转晕了。 他带着女生到了一处废弃的院落,低着头压低声音说道: “鬼子已经被甩掉了,伤口我给你包扎一下。” 说着从皮包取出一个急救包,给女生做了止血包扎。 “子弹擦着边飞过去的,没有伤到骨头。血已经给你止住了,你回去再自己处理伤口吧。” “谢谢你!要是没有你出手相救,我今天就要被抓住了。” 女生紧咬着嘴唇,脸上没有血色。 “你这样能回去吗?要不要通知你的同志?”沈前进有些不放心。 “没问题,这是失血的反应,我没有事。” 女生摇头表示自己没有问题。 “我要走了,谢谢你!” 女生对着沈前进鞠了一躬,就踉跄着离开了。 他目送着女生离开,微微叹了口气。 “希望这次能够改变你和徐金戈的命运——杨秋萍。” 第9章 横生变故 沈前进从空间里取出一身学生装换上,从废弃的院落走出来。 顺着胡同七拐八拐的走到了东单牌楼。 这时周围的鬼子都被吸引到了前门附近,在东单只有几个黑皮在盘查路人。 他丝毫也不慌张,空着手走在大街上,时不时走进店铺里买些东西。 很快,他看到了“益民”钟表店的牌子,不动声色地走了进去。 店内顾客只有那么一两个,他走到柜台前,梆梆梆…… 按照轻——重——轻的顺序敲了三下柜台,拿出怀表对着店员说道: “表坏了,不走时,您看看是哪有问题?” 店员大约三十来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一件蓝布长衫。 他从沈前进手里接过怀表,仔细地看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这位客人,您的表机芯坏了,要给西屋的师傅修。” 而怀表的后盖里藏着沈前进放的一张纸条,说明了他的身份,还有身上有极为重要的文件。 店员拿着怀表走进西屋,另一个店员安排沈前进坐着等待,并且沏好茶,拿出当天的报纸让他打发时间。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那个店员拿着修好的怀表递给了沈前进: “客人,让您久等了,给您重新换了机芯……” 说着就把怀表放到了沈前进的手中。 突然,一旁的一个刚进来,穿着棕色夹克,戴着一顶鸭舌帽的壮汉一把夺走了沈前进手中的怀表。 “我看看这块表。”说着打开了表盖。 “你这人怎么还抢劫啊!”沈前进抓住那名壮汉的手腕。 啪!那个壮汉从怀里掏出一本证件,拍到了柜台上, “宪兵队办案!都给我老实点!” 那名店员神情有些紧张,他慢慢往柜台的角落移动。 沈前进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稍安勿动。 那个宪兵队的特务仔细检查了怀表,把后盖都给拆开,机芯也给撬出来,可是一无所获。 那个眼镜店员松了一口气,看向沈前进的眼神却有着不解的意味。 那个特务有些恼羞成怒,他把被拆的七零八落的怀表塞到了沈前进的手里,手一挥,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我这个暴脾气,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前进眉头一皱,看着那个特务: “老总,您这是什么意思?表给我拆成这个样子就完了? 也没有个说法?” “滚!小兔崽子,老子的这个就是说法。” 说着特务把衣服一掀,露出了腰间的手枪。 眼镜店员连忙走出柜台,拉住了那个特务, “老总,您消消气,他还是个孩子,您别和他一般见识。” 说着向沈前进连使眼色,示意他赶紧走。 沈前进拿着拆成零件的怀表,默不作声地走出了钟表店。 他没有走远,拐进一条胡同,站在阴影里等着特务出来。 玛德!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今天必须把这个狗特务给办了。 等了没多久,眼镜店员就赔着笑,送那个特务出来了。 那个特务手里还拎着一个纸包,看来是得了好处了,乐滋滋地哼着歌离开了。 “桃叶儿尖上尖,柳叶儿就遮满了天; 在其位这个明阿公,细听我来言呐; 此事哎出在了京西蓝靛厂啊; 蓝靛厂火器营儿有一个松老三呐啊……” 黑子本来是三合会的混混,这看到日本人势力大,就跑去给鬼子当狗。 这不才当上日本宪兵队的便衣,就讹到钱了。 刚才那个小崽子还不服气,要不是钟表店的伙计拦着,黑爷高低得把他抓到宪兵队尝尝老虎凳的滋味。 黑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想着是不是去相好的那喝杯酒。 他很快就拐进了一条偏僻的胡同,从这走能抄近路,他可是正儿八经的胡同串子。 就在他经过一处荒废的宅子的时候,突然眼前一黑,就栽倒在地。 地上还有一根折断的门闩。 转眼间,倒地的黑子被拖进了荒宅中,沈前进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把黑子给捆了个结结实实。 哗,一盆凉水兜头泼下,黑子打了个寒战,苏醒了过来。 他想喊,却发现自己的嘴被布块封住;想挣扎,发觉被捆的像个粽子。 他鼻子呜呜的哼哼着,睁着眼睛四下张望,想看看到底是谁下的黑手。 “别看了,就是小爷我干的。” 沈前进现在有些理解为什么反派那么喜欢废话了。 你干了坏事,总要让当事人知道,这样才有满足感啊。 黑子这才发现,是他在钟表店遇到的小子。 刚才还想着教训他来着,没成想人家先来报复了。 他哼哼着,眼神里透露出求饶和服软的表情。 作为混混他可太了解了,这种半大的孩子要么不动手,动手那就是下死手啊! 他们可不考虑后果。 所以他得服软,得说好话。 沈前进把他嘴里的破布拿了出来。 黑子赶忙讨饶: “爷们,我认栽。你给画个道,我认打认罚,绝不含糊。” “你要早这么识趣不就结了。刚在钟表店不是很嚣张嘛。” 沈前进蹲下身子,用手拍着黑子的脸说道: “我没招你惹你吧?怎么个茬,觉得我是个软柿子? 非得捏咕我一下?” “是我不开眼,我认!您说要怎么解决?我这有二十块大洋,够赔您的表了吗? 要是不够,我再给您凑。” 好汉不吃眼前亏,滋要是黑爷过了今天这个坎,有你小子的好果子吃! 黑子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心里可是发了狠。 “知不知道我最讨厌汉奸?你这给小鬼子做狗还做得蛮自豪的啊!” 沈前进掏出了那把攮子,冰凉的刀身划过黑子的脖颈,让他不由自主的哆嗦。 “别……别动手……我就是混口饭吃。没想着真害人啊!” 黑子是真慌了,他看出来现在的这小子是起了杀心了。 “我这有重要情报!我能赎罪!我要求立功!” “哦?说说看,你有什么情报?” 沈前进起了好奇心,他倒不觉得这么一个小特务能知道什么重要情报。 “今晚宪兵队有重大行动,说是要抓捕红党的重要人物。” “时间,地点,要抓谁?” “晚上12.00,就在南锣鼓巷,听说是红党在北平的总负责人。” 黑子不敢有片刻犹豫,竹筒倒豆子一样的说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重要的行动你没有资格了解的这么清楚吧?” 沈前进怀疑的上下打量着黑子。 “是……是我……给提供的情报。我的姘头在那里,我经常过去,偶然被我发现了。” 黑子只好承认是他告的密。 狗汉奸,真该死啊! 沈前进咬着牙,厉声问道: “具体位置?那人叫什么?做什么的?” “南锣鼓巷95号,住在中院,姓李,是芝麻胡同中学的老师。” 黑子赶紧招供,他可没有给鬼子保密的觉悟。 沈前进沉默着,他知道事不宜迟,必须赶紧找到那位姓李的负责人。 看看表,已经下午5.40了,刚在钟表店,店员藏在怀表里的纸条早被他转移到了空间里。 上面约定今晚11.00在永定门火车站与一手拿红色信号灯,围着白毛巾的巡线员接头。 时间紧迫,事情都赶在一块儿了。 “爷!这位爷!我什么都招了。都是实话,您就饶了我吧!” 黑子哀求道。 沈前进走到黑子身后,伸出了手…… 第10章 掩护撤离 黑子看到沈前进绕到他身后,以为是要给他松绑,连声保证道: “爷!您放心,我回去后一定洗心革面,从新做人,再不给鬼子当汉奸了……” 心里面却嘀咕着:等黑爷回去了一定要抓住你这个小崽子!不弄死你我就不姓黑! “咔啪”一声脆响,黑子看到了身后的沈前进。 我怎么能看到身后了? 这是黑子最后的念头。 留着你就是祸害,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想着报复我。 沈前进把黑子的尸体收入空间。 他现在要赶到南锣鼓巷去…… 他问了好几个人,弄清楚了从这儿到南锣鼓巷要怎么走。 路程也不远,沈前进还是决定坐黄包车赶过去。 他快步走到街口,就发现文三拉着空车在路上跑。 “文爷,您这是怎么了?拉空趟啊?” 沈前进打了个招呼。 “呦,这不是小少爷吗?我这赶着回去交车呢。您这是?” 文三拉着洋车,笑着过来打了个千。 “我过来修表来了,这不准备去南锣鼓巷见个长辈。” 沈前进笑着回答道。 文三拍了下大腿,嚷嚷道: “这不巧了不是,我交车刚好要过南锣鼓巷,您上车,我拉您过去。” “那敢情好,您受累了。”沈前进客套话说着,抬腿上了文三的车。 “得嘞,您坐稳喽。立马就到。” 说着文三迈开大长腿,拉着沈前进就是一路飞奔。 就这路上也没歇着,和沈前进聊了一路,主要是他在听文三吹牛了。 已经6点多了,路上盘查的鬼子少了许多,很快就到了南锣鼓巷。 文山把他拉到一处三进的四合院门口,停下车,拿起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把汗, “95号到了,您下车。” “谢谢文爷了。”沈前进摸出一块大洋放到文三手里。 “谢您的赏。我就先走了。” 文三把大洋仔细地放到腰间的口袋里,拉着洋车就去车场交车了。 沈前进手里拎着一匣点心,迈步走进四合院的广亮大门。 在他的感知下,发现周围已经有不少的红点了。 看来鬼子已经安排人监视着这里了。 他进了前院,一个大眼泡,面瘫脸,满脑袋的抬头纹,一双眼睛怎么都睁不开,长得特显老态的中年汉子拦住了他。 司马懿?不,是何大清! 艹!这是穿越必打卡的《情满四合院》?! 那我来的是有些早啊! “爷们,您这是找谁?” 倪大红——何大清问道。 “我找中院的李老师,他在吗?我是他学生。” 沈前进亮了下手里的点心匣子说道。 “李老师啊,他在。刚回来,正在做饭呢,我带你去,他家就在我家旁边。” 何大清看着是面瘫脸,没想到这么热情。 两人穿过垂花门,来到中院,迎面看到正房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少妇,手里还抱着个2、3岁的孩子。 “大清,你不是上厕所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何大清的媳妇声音轻柔,看着何大清带着一个陌生人回来,有些奇怪。 “媳妇,这小哥来找李老师,我给他带个路。” 何大清面对自己的媳妇那是满脸的爱意。 沈前进可一点都看不出来他以后能干出抛家舍业,不要一双儿女的事来。 “李老师,快出来,您学生来找您了。” 何大清站在中院对着东厢房喊道。 “何师傅,是谁来找我啊?” 门帘掀起,一个清瘦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碗炸酱面。 他看到沈前进微微一愣。 沈前进连忙上前,把手里的点心匣子递过去,笑着说: “李老师,我是去年毕业的刘福呀。您这是学生太多都记不清了。” 暗中向李老师使了个眼色。 李老师恍然大悟,还拍着脑袋说道: “哎呀,学生一多这就容易记混啊!刘福,我记起来了! 快进屋……” 说着掀起门帘让沈前进进屋。 沈前进转身对何大清道谢: “何大哥,谢谢您啊!改天来找您喝酒。” “甭客气,我这就是举手之劳。哎呦,不和你聊了,我的赶紧去茅厕!” 说着何大清急匆匆地跑出去了。 沈前进进了屋子,李老师把门关上,有些戒备的问道: “小兄弟,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我不记得上一年有个学生叫刘福。” “李老师,我长话短说,你已经暴露了!日本宪兵队准备今晚12.00抓捕你!” “什么?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就是一名普通的中学老师。” 李老师警惕地分辩道。 “我是龙江省委地下交通员,这是我的党证。” 沈前进快刀斩乱麻,不打算磨叽了。 “我是到……嗯……去接头的时候抓住一个宪兵队的便衣,他招供说是在过来找他相好的时候发现你的破绽的。 已经报告给了宪兵队……” 沈前进本来要说出“益民”钟表店的名字,突然想起来保密条例。 只好含糊过去。 “是不是很健壮的一个汉子,看着就是个混混样,左胳膊还纹了一条龙?” “胳膊上没有纹身,是个一米八的壮汉。” 沈前进看出来对方并没有完全信任他。 “我知道他是谁了,三合会的混混,常来找后院的白寡妇。” 李老师这次放下了戒心,他镇定的说道: “谢谢你,小沈。你赶快离开,我估计敌人已经开始监视我这里了。” “老李,你猜得没错,我进来的时候已经发现好几个特务在周围监视了。” 沈前进点头回答道。 老李从床头的枕头下摸出一把勃朗宁1900,咔嚓一声,给子弹上膛。 “你快走!我去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沈前进抓住他的手,小声阻止道: “别冲动!你这样只会白白牺牲!你赶紧转移!我把你这的东西都销毁了!” “那你怎么办?”老李不由得担忧起来。 “敌人对我没有印象,不会在意我的。你赶紧走!” “好!小沈,一定保重!如果脱险就在前门牌楼右边的柱子上刻一个井字型,我就知道了。” “好的,我肯定会给你留消息的。” 沈前进开始收拾老李拿出的文件,当着他的面撕毁。 老李冲他点了点头,走出了房间。 “李老师,您这是去哪?” 何大清的媳妇的声音传了过来。 “大清媳妇,家里没菜了,我出去买点卤菜招待学生。” 老李的声音响起。 沈前进把撕碎的文件都收到空间里,看看房间内再没有什么遗留的东西了,他转身离开了东厢房。 这次没有遇到人过来询问,他出了广亮大门,发现那几个红色的光点依然没有移动。 他笑了笑,出了南锣鼓巷,回到了客栈。 刚上二楼,还没进他的房间呢,一旁的房门打开了。 他一眼就看到英子在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哇……虎子哥,你这一下午都去干什么了?吃饭也不回来。” 英子抱着沈前进就在那里哭。 沈前进高举着双手,有些不知所措。 “还不赶紧进来!在外面让不放人看笑话吗?” 关彤彤白了沈前进一眼。 这个臭弟弟一点都不让人省心啊! 进了房间,三女就开始的批判大会,要让沈前进深刻反省自己的错误,并且保证以后不能再犯了。 他只好拍着胸脯保证以后再不会不打招呼,让三位美女担心了。 并且还拿出了几朵头花,引得三女一番争抢。 他又保证说明天陪着她们去逛前门、珠市口这一条线,这才获得了她们的原谅。 沈前进擦着满脑门子的冷汗,觉得应付这三位姑奶奶可比打鬼子要费劲多了。 看看时间,已经晚上8点多了,老李应该脱险了。 等天再黑些,人们都歇了,他还要赶在11点前到永定门火车站和人接头呢。 第11章 出手相助 沈前进非常耐心的等到了晚上10点多,他悄悄地从客栈出来,没有惊动任何人。 夜里的北平日本兵的搜查力度要比白天更加严密,他只好小心地穿街走巷,避开了一波又一波的鬼子巡逻队。 他的速度很快,在黑夜里好似一只狸猫,悄无声息地在暗夜中潜行。 他发现感知的距离增加了,现在能感知到600米的范围内的所有情况。 从鲜鱼口到永定门火车站也有大约4公里,他不到半个小时就赶到了。 顺着铁轨走,到了约定的地点,他隐藏在火车车厢的阴影里。 到了11点,他听到了脚步声,随后一盏红色的信号灯闪了三下。 沈前进也发出夜猫子的叫声,一长三短;那边的信号灯熄灭,紧接着变为绿色。 沈前进从阴影中走出来,对面也走来一个头戴铁路大檐帽,脖子上围着一条白色毛巾的年轻人。 他示意沈前进跟着他,走了大约1千米,来到铁路旁边的一间小房子。 沈前进随着他进入房间,这是一间工具间,室内堆满了各种铁质零件和工具。 “你有什么情报需要传递?” 年轻人把帽子挂在墙上,用审视的目光盯着沈前进。 “日军总体作战意图;南口战役的兵力补位信息,南口前线日军的弹药补给频次;平绥线作战的伪满协同情报……” 沈前进冷静地回答。 “什么!情报在……我马上向上级汇报!” 联络员听到沈前进的话,激动地说道。 “你现在住在哪里?” “我住在珠市口谦安客栈,还有一个妹妹,是烈士的遗孤。 我准备送她到延安。” 沈前进回答道。 “好的,这个我们来安排。”联络员回答。 “还有两个从东北来的进步女学生,是我们在火车上认识的,她们也是要去延安的。” 沈前进补充道。 “我会考虑的,现在你回去等消息。” 联络员戴上帽子,带着沈前进出了工具间,两人各自离开。 任务完成了,沈前进觉得身上的压力都少了许多。 现在就这么回去他觉得不甘心,是不是要给城里的鬼子送点礼物呢? 他突然想起来当初他到北京旅游,到天坛神乐署,导游介绍这里曾经是侵华日军1855部队的细菌战研究基地。 永定门到天坛也不过4公里,要不就把鬼子的这个华北731给抹掉! 沈前进找准方向,避开鬼子宪兵和伪警察的巡逻队; 那些伪装成伪装成流浪汉、车夫或守夜人,躲在胡同角落、城门附近的日军特高课与伪警特务科的便衣。 只要是落单的,都被沈前进干掉收进了空间。 他发现一支鬼子宪兵的巡逻队,走进了一个偏僻的胡同,还有女人的挣扎呼救声。 他悄悄摸进胡同,看到5头鬼子正在一边嬉笑着,一边撕扯一个女孩的衣服。 “花姑娘滴干活,不要怕,我们滴中日亲善。” “亲善你妈!”沈前进冲了上去,用刺刀挨个把这几个畜牲给挑了。 那个女孩已经昏过去了,沈前进先把鬼子的尸体送到空间,背起女孩就先离开了胡同。 他背着女孩拐进另一条胡同,找了一处没人住的破败房子。 山河破碎,也不知道房屋的主人是死是活,是不是逃离了北平。 他把女孩抱在怀里,开始掐她的人中。 女孩留着一头齐耳短发,穿着的淡蓝色学生装已经被鬼子扯破,露出里面的小衣,还有那一抹雪白…… 很快女孩长长的睫毛开始抖动,一双杏眼缓缓地睁开,就在她张开嘴,发出惊叫的时候。 沈前进用手一把捂住了她的嘴,低声在她耳边说: “别激动,那几个畜牲已经被我杀掉了。不要叫,再引来鬼子可就麻烦了。” 女孩睁着眼睛,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沈前进发开了紧紧捂住的嘴,女孩开口道: “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今天就……” 话没有说完泪珠就滚落了下来。 “幸亏晚上遇到我了,要不你可就真的要出事。这么晚你出来干什么?” 沈前进看着面前的女孩,那副清纯可人的模样也不像是风尘女子啊。 这大晚上的跑出来是做什么呢? “我……我是出来贴抗日传单的。” 女孩喏喏地说。 “你不知道晚上鬼子会宵禁,盘查力度比白天更大吗?” 沈前进看着这个也就16、7岁的女孩,这要是后世还在上中学,追星追剧呢。 现在却是一个反抗日本侵略的战士了。 “我们锄奸团其他成员今天都干了件大事,就我什么都没做。 我是想让他们看看,我也是能抗日的,不是拖累。所以就……” 女孩低着头啜泣着。 “好了,现在你不是也干了一件大事吗?帮我吸引了五头鬼子。” 噗哧…… 女孩破涕为笑,双颊的小梨涡像盛了蜜糖般甜润,眼眸弯成月牙儿,睫毛扑闪间,像是闪烁的星星。 沈前进看着有些呆了,真美呀! 为了留住这份美丽,也要让这个世界变得安宁,要赶走那些不请自来的恶棍! “谢谢你这么安慰我,我叫林雨菲,在燕京大学上学;你呢?” “我叫沈前进,是从关外过来的,没上过学。” “看着可不像是没学问的样子啊。哎呀!” 林雨菲笑着说,她突然发现自己的衣服破了,急忙扯着衣服遮掩。 “给你。”沈前进把自己的藏蓝色夹克递给了她, “你先凑合穿着吧,回家了再说。林雨菲,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谢谢。”林雨菲接过夹克赶忙穿在身上,她身材娇小,不到一米六,所以沈前进的衣服穿在她身上有些大。 “我家在天桥南大街的金鱼池。” “那好,我们赶紧走。”沈前进说着就扶起林雨菲。 “哎呦!”林雨菲一声痛呼,身子一歪,就要跌倒。 沈前进赶忙伸手把她搂住,关切的问道: “你怎么了?” “我的脚扭了!好疼,走不了路了。” 林雨菲噙着泪花回答。 沈前进扶着她坐下,然后查看她的脚。 他抬起林雨菲的左脚问道: “是这只脚吗?” 嗯,林雨菲红着脸点了点头。 沈前进把她的鞋子脱掉,本来雪白的袜子上沾了尘土。 把袜子脱掉后,一只晶莹纤细的玉足显露在沈前进的面前。 她的双脚纤细而优雅,如同艺术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修长的脚趾紧张地蜷缩着,像是闭合的花瓣。 可是本来纤细的脚踝现在肿的像是发面馒头,粉色的肌肤也变成了青紫色。 “看来是扭到了脚踝,不能再走路了,要不会更严重。” 沈前进把袜子套上,对着林雨菲说道。 林雨菲的脸红得像颗苹果,她着急的问道: “那怎么办啊?我不回家徐妈肯定会着急死的!” “我背你回去吧。”说着沈前进弯下腰,示意林雨菲趴到他背上。 “谢谢你,前进。” 林雨菲趴到沈前进的背上,心脏像小鹿一样怦怦乱跳。 这还是她头一回与一个陌生男人这么亲密的接触。 沈前进双手托住她的双腿,他觉得后背被两团柔软紧紧贴住。 没想到这个小姐姐看着很娇小,身材还真有料啊。 他背着林雨菲避开鬼子的盘查,很快就到了金鱼池。 “我家在那边。” 林雨菲在沈前进的耳边轻轻地说道。 她指向了金鱼池的东边,在夜色里,那里是一片暗影橦橦的住宅。 在周围有很多鬼子的哨卡,看来在天坛附近鬼子加强了戒备。 不过这些在沈前进眼里都是破绽,他背着女孩,有惊无险地到了东区。 这时他才发现原来这里是一大片的豪宅,除了传统的四合院,还有西式的洋楼。 他按照林雨菲的指引,来到了金鱼池中区的3号别墅,这是一幢坐南朝北的独栋二层小楼,中西合璧的设计,带着浓烈的民国风。 “你家还真有钱啊!”沈前进笑着悄悄和林雨菲说道。 “那是我爸爸的,不是我的。” 林雨菲红着脸在沈前进耳边小声说道。 “你要怎么进去?”沈前进看到大门紧闭,屋内一片漆黑,没有透出一丝亮光。 “到这边,徐妈肯定等着我呢。”林雨菲指着一边的角门说道。 梆梆,沈前进轻轻敲着角门,然后静静地等着。 很快,院墙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三小姐,是你吗?” “徐妈,是我,快开门。”林雨菲小声回答。 吱呀一声,角门被打开,一个三十来岁,挽着一个圆髻的中年妇人探出了身子。 她看到沈前进就是一愣,林雨菲赶忙从沈前进背上探出头说: “徐妈,我在这呢。我的脚扭了,是我朋友送我回来的。” “哎呀,三小姐,你伤的重不重啊?” 徐妈慌忙上前查看。 “快进去!进屋再说!” 沈前进催促道。觉得 “对对……快进来。” 徐妈也反应过来了,赶忙让徐前进进了院子,她随手把角门关上。 “你等会给她用冰块冷敷下伤处,不要动这只脚,知道吗?” 沈前进把林雨菲背到她的卧室,把她放到床上,交待道。 “先生,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冰箱拿冰块。”徐妈赶紧去取冰块。 万恶的资本家! 沈前进在心里默默嘀咕道。 “前进,谢谢你。”林雨菲靠在床头的靠枕上说道。 “不用客气,只要是抗日的,我肯定要帮帮场子。好了,你安全到家了,我也该走了。” “那我们还会再见面吗?”林雨菲不舍得问道。 “有缘就会再见。”沈前进冲她摆了摆手,转身走出了她的房间。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第12章 诛杀恶魔 沈前进没有惊动徐妈,他纵身从围墙翻了出去。 而此时徐妈拿着包了冰块的毛巾悄悄回到林雨菲的房间。 房间里只有林雨菲抱着一件棕色的男士夹克在那里发呆。 “三小姐,那位先生呢?” 徐妈一边把冰毛巾敷到林雨菲的左脚踝,一边问道。 “他走了,说是还有事情要去做。”林雨菲把脸贴在夹克上,幽幽地问, “徐妈,你说我还能遇见他吗?” “当然能啦,你们不是朋友嘛。”徐妈不假思索的回道。 “三小姐,老爷可是问你去哪里了,你明天想好怎么应付老爷了吗?” “我就说去同学家拿讲义去了,回来的晚了些。” “那好,这冰块我给你敷完你就赶紧休息吧。明天再找个大夫过来看看。” “好的徐妈,我马上就休息,你先出去吧。” 林雨菲已经换上了睡衣,她把破了的衣服塞到床下。 现在赶紧支走徐妈,好把衣服处理掉。 沈前进的身影如墨融入金鱼池的夜色,出了豪宅区,天坛的轮廓在昏月下愈发森然,铁丝网如巨蟒缠绕着皇家祭坛。 岗楼里的探照灯扫过夜空,光柱所及之处,鬼子士兵的钢盔泛着冷光,刺刀在夜色中偶尔闪过寒芒。 他伏在护城河堤下,动态感应能力如蛛网般铺开,瞬间捕捉到岗哨换班的间隙; 西侧铁丝网与第三号岗楼之间,有三米宽的视觉盲区,且电网接口处因雨水锈蚀出现了微弱的电流断点。 沈前进弓身疾冲,指尖掠过冰冷的铁丝网,借着探照灯转向的刹那,如狸猫般侧身滑入。 神乐署的匾额在夜色中模糊不清,“华北方面军防疫给水部”的牌子被灯光照得刺眼,与背后明清皇家建筑的飞檐斗拱形成诡异的反差。 这里原来是国民党的中央防疫处,现在则是日军的细菌战部队——1855部队驻地! 沈前进手里拿着无声手枪,这还是哈尔滨宪兵队的战利品,正合适现在的行动。 整个神乐署驻扎的1855部队大概有一千多人,他不打算使用炸药或者是汽油。 只为了保存这个历史文化遗产。但是要想无声无息地消灭一千多人属实是无法完成啊。 他决定销毁鬼子的核心机密还有研究人员。 神乐署是个两重殿宇的三进院落,建筑面积有几千平方米,内部的房间错综复杂。 院内寂静得可怕,只有巡逻队的皮靴声在青砖地上敲出沉闷的回响,混合着远处实验室隐约传来的仪器嗡鸣。 沈前进贴着殿宇的山墙移动,黑色的衣袂与阴影融为一体,无声手枪握在掌心,枪口贴着小臂,寒气透过枪身渗入皮肤。 凝祈殿的轮廓在前方矗立,殿门紧闭,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 这里是1855部队的核心,病理实验课的所在地,也是活体解剖的人间地狱。 沈前进绕到殿侧的警卫室,门板厚重,却挡不住他的空间异能。 他指尖轻触门板,那扇实木门便无声无息地收入空间,仿佛从未存在过。 警卫室内,两个鬼子正在嘻嘻哈哈地聊着天,步枪靠在墙角。 沈前进足尖点地,身形如鬼魅般窜入,无声手枪的枪口几乎贴着第一个鬼子的太阳穴。 “噗” 的一声轻响,子弹穿透颅骨,鬼子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椅子上。 另一个鬼子惊觉抬头,眼中刚闪过一丝惊恐,沈前进已侧身避开他的手,枪口转向,又是一声闷响, 鲜血溅在墙上,晕开暗色的花。 他抬手将两具尸体收入空间,动作干净利落,整个过程不过三秒。 铁门上的挂锁在空间异能面前形同虚设,沈前进抬手间,厚重的铁门便向侧方滑开,露出幽深的走廊。 廊灯昏黄,每隔十米才亮一盏,光线在地面投下斑驳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令人作呕。 他沿着走廊前行,每经过一扇门便推门而入,实验室里的培养皿、显微镜、实验报告被他尽数收入空间。 解剖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对话声,带着浓重的东京口音。 沈前进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推开门一条缝隙,只见室内惨白的灯光下,两张防护服包裹的身影正围着解剖台忙碌; 台上躺着一只剖开腹腔的兔子,脏器暴露在外,沾满了血迹。 “石井君,动物实验的数据始终有局限,华北的‘材料’有的是,为何不让我这里也启用‘马路大’?” 西村英二的声音带着急切,他放下解剖刀,摘下手套的动作里满是不耐。 石井四郎转过身,防护服的面罩上沾着几滴血珠,他冷笑一声: “西村君,急什么?等地下冷库完全启用,我会从哈尔滨调一批‘优质材料’过来。 你要记住,活体实验是细菌战的核心,那些支那人的生命,可比兔子金贵多了。” “哈伊!” 西村鞠躬应道, “冷库的菌种已经入库,用安瓿管和铝制培养箱封存,按照您的技术标准,零下二十度可保存五年以上。” “很好,” 石井抬手看了看腕表, “明天我回哈尔滨,会带更多石井式培养器过来,到时候,霍乱、鼠疫的产量能翻三倍,整个华北都将成为我们的实验场。” 门外的沈前进浑身血液瞬间冻结,紧接着便是滔天的怒火。 石井四郎!这个双手沾满数千万中国同胞鲜血的恶魔,这个本该逃脱审判、寿终正寝的战犯,此刻就在眼前! 他握紧手枪,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推门的动作带着雷霆之势。 “谁?!” 西村猛地回头,手摸向腰间的佩枪。 沈前进没有废话,枪口直指石井四郎的胸口,扳机扣动的瞬间,无声手枪发出轻微的噗声。 子弹穿透防护服,射入石井的心脏,他瞪大双眼,脸上还残留着得意的狞笑,身体轰然倒地。 西村刚拔出手枪,沈前进已侧身避开,另一颗子弹精准地击穿了他的眉心,鲜血顺着面罩的缝隙流淌,染红了白色的防护服。 沈前进快步上前,扯下两人胸前的吊牌,西村英二的名字映入眼帘,而石井四郎的吊牌上,“特别指导” 四个字刺得人眼睛生疼。 他狠狠攥紧吊牌—— 去他妈的战争罪审判,去他妈的交易豁免! 在这 1937 年的寒夜,他亲手终结了这个恶魔的性命,这就是最直接的正义! 换上实验室的防护服,沈前进借着面罩的遮挡,大摇大摆地走出解剖室。 走廊里遇到两名巡逻的鬼子,见他胸前的吊牌,立刻立正敬礼; 沈前进微微颔首,脚步未停,擦肩而过的瞬间,无声手枪连续两声轻响,两个鬼子无声倒地,被他随手收入空间。 他如死神般在神乐署内游走,每一间实验室、每一间办公室都不放过。 遇到正在记录数据的研究人员,他直接扣动扳机; 碰到操作培养箱的技术员,子弹精准地命中要害。 没有呐喊,没有反抗,只有子弹穿透肉体的轻响,和设备被收入空间的微弱嗡鸣。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眼神冷若冰霜,凡是穿着白大褂、戴着研究员标识的鬼子,无一幸免。 这些人是细菌战的帮凶,是制造死亡的刽子手,留着他们,只会有更多同胞死于非命。 凝祈殿后侧的储藏室里,沈前进在地板下找到了地下冷库的入口。 厚重的铁门足有半尺厚,上面挂着三道锁,旁边还装有压力传感器。 他抬手将铁门整个收入空间,露出下方幽深的甬道,寒气扑面而来,带着刺鼻的化学药剂气味。 沿着石阶下行,尽头又是一扇铁门,打开后,两百平米的冷库豁然开朗。 一排排木架整齐排列,上面摆满了玻璃试管、泪滴型安瓿管和铝制培养箱。 试管里的菌液呈现出诡异的黄色、绿色,安瓿管上贴着日文标签,标注着 “鼠疫”“霍乱”“伤寒” 等致命病菌的名称。 沈前进没有丝毫犹豫,抬手一挥,木架上的容器便如潮水般涌入空间。 他发现这些密封在容器里的菌种,竟然能被空间容纳,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原本他已备好汽油,若不能收纳,便要将这人间炼狱付之一炬,绝不让这些恶魔菌种流出去残害百姓。 收完冷库,他直奔资料室。 这里的文件柜里堆满了实验报告、菌种培养数据、活体实验记录,甚至还有华北地区水源分布图和细菌投放计划。 沈前进将所有文件、图纸、胶片尽数收走,连装订用的铁夹都没留下。 这些资料既是鬼子的罪证,日后也能为我所用,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神乐署北侧的细菌生产车间里,恒温培养箱、发酵罐还在运转,接种台上残留着菌液痕迹。 沈前进抬手将整个车间的设备收入空间,细菌培养孵化器、储存毒株的地下仓库,被清扫得一干二净。 西厢房的高级研究员宿舍里,七个鬼子正躺在床上酣睡,沈前进推门而入,无声手枪挨个点名,子弹穿透枕头,射入他们的头颅,鲜血浸染了被褥,却无人惊醒。 临时板房里住着普通研究人员和士兵,沈前进优先清理了穿白大褂的技术员,然后在营房四周安置了定时炸弹。 这里远离古建筑,炸弹的威力足以摧毁营房,却不会波及神乐署的殿宇; 这是中华民族的文化遗产,绝不能在清除鬼子时遭到破坏。 最后,他摸到了小型军火库。里面只有轻武器,能够装备一个营;两挺九三式重机枪架在墙角,弹药箱整齐排列。 沈前进抬手一挥,将所有武器弹药收入空间,转身向出口走去。 此时的神乐署,已成为一座寂静的坟墓。 岗哨依旧在门外巡逻,却不知门内的恶魔早已被肃清。 沈前进贴着墙根,避开探照灯的光柱,从原路钻出铁丝网,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客栈时,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他刚躺下不久,两声巨响便划破了北平的夜空,神乐署方向升起滚滚浓烟。 沈前进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石井四郎伏诛,1855部队核心被摧毁,那些沾满鲜血的菌种、设备、资料尽数被收缴。 这肯定沉重的打击了日军的细菌战计划,如果他们还不死心,那么就别怪我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了! 第13章 悄然的思念 巨大的爆炸声如惊雷般炸响在北平夜空,林雨菲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左脚踝的肿胀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窗外的夜空被火光染得通红,那方向正是天坛; 日军挂着“华北方面军防疫给水部”牌子的神秘驻地,平日里岗哨密布、生人勿近,此刻却陷入了混乱。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到了枕边那件棕色男士夹克。 布料带着淡淡的汗味与皂角香,是沈前进留下的味道。 昨夜他背着崴脚的自己穿过胡同,掌心的温度透过衣物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安心; 他替自己揉脚踝时,专注的模样,还有临走时那句“办件大事”,此刻都如潮水般涌进脑海。 “三小姐,你醒了吗?” 徐妈的敲门声打断了思绪,林雨菲慌忙将夹克抱在怀里,贴在脸颊上。 布料的触感粗糙却温暖,仿佛还残留着他的体温,让她慌乱的心绪稍稍平复。 “徐妈,我醒了,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既因爆炸的惊悚,更因心底那个大胆的猜测; 沈前进说的大事,难道就是袭击天坛的日军驻地? 徐妈拿着手电筒进来,光束扫过房间,照亮了她眼底的慌乱。 “我也不清楚,就听到天坛那边的爆炸声了。老爷太太都被吵醒了,他们让我来看看你。” “你去告诉爸爸妈妈我没事。” 林雨菲点点头,目送徐妈离开后,重新将脸埋进夹克。 她想起昨夜自己问“还能遇见吗”,徐妈说“你们是朋友”;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他们只是萍水相逢。在茫茫人海中还会再见到他吗? “菲菲,你还好吧?” 卧室的门被打开了,一位长相与林雨菲很相似,身材更丰满的三十来岁少妇神情紧张地走了进来。 “妈妈,我没事,就是被爆炸声给吵醒了。” 林雨菲回答道。 进来的正是林雨菲的妈妈,也是这所豪宅的女主人——李清婉。 当年也是参加过新文化运动的风云人物;如今嫁为商人妇,在家相夫教子。 但是她的思想很开明,对于林雨菲的反日行动也暗暗支持。 不过这次她紧张了,对于天坛那边的日本驻军,她多少有些了解。 丈夫的人脉广,从与那些汉奸和伪政府官员的口中或多或少地听到些口风。 那支部队是特殊作战部队,保密级别很高。 可是现在那里却被袭击了。看来北平城要出大事了! “不行!金鱼池这里是不能住了!要赶紧搬走!” 李清婉决定马上给丈夫说搬家的事情。 本来在这里住是觉得环境好,还安静。 现在日本人在这里驻扎,她和丈夫早就有了搬家的想法了。 “妈妈,我们要离开北平吗?” 林雨菲有些紧张地问道,她心里隐隐有些舍不得。 “家里的产业都在这里,你爸爸不会离开的。 我们只是要搬到崇文门外,这里驻扎日本兵后就不方便了。 晚上不能出去,连电灯都不敢开!” 李清婉说完坐在床边,碰到了林雨菲的左脚,疼得她不由自主地哀叫了一声。 李清婉赶忙站起身,紧张地看着女儿,问道: “菲菲,你怎么了?” 说着打开台灯,她发现了林雨菲还有些肿胀的脚踝。 “这是怎么搞的?怎么也不告诉妈妈?”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林雨菲的左腿,仔细查看了一下肿胀的脚踝,暗自松了一口气: “是不是崴脚了?应该没有伤到骨头,等到天亮了我给刘医生打个电话,让他过来看看。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下楼的时候一不留神崴到了,想着不严重就没有惊动你们。” 林雨菲搂着妈妈的腰,把脸贴着妈妈的脸,凑到梳妆台的镜子前俏皮的说: “妈妈,你看咱俩是不是姐妹?” 李清婉羞恼地用修长的手指点了下女儿晶莹白皙的额头: “死丫头,还拿妈妈打镲啊?妈妈都老了,成老太婆了……” “才没有呢,你看,咱俩在一起,所有人都说我们是姐妹。可没有人想到你是我妈妈呀。” 林雨菲的话让李清婉很开心,没有哪个女人会希望自己容颜衰老。 “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想起我……” 林雨菲的思绪又一次泛起。 少女心事,如春日里的嫩芽,在暗夜的惊雷中悄然生长,朦胧而坚定,藏在那件棕色夹克的褶皱里,藏在她怦怦跳动的心房里,藏在对重逢的无限期盼里。 …… “虎子哥!你听到爆炸声了吗?” 英子急吼吼地冲进沈前进的客房问道。 “爆炸声没听到,你的声音倒是很大,把我吵醒了。” 沈前进一脸的无奈,看着英子。 “哼,我也是关心你嘛。你说是不是八路军干的?” 英子满脸兴奋,悄悄地问。 “这我哪知道啊?我又不是神仙,还能掐会算的。” 沈前进打了个哈欠,这才睡了不到两个小时。 我还是个孩子,睡眠要保证充足。 “前进,你怎么还睡着呢?听听,客栈的人都起来了。 老板说鬼子很快会来检查……” 关彤彤火烧火燎地进来,她都出去打听了一圈了。 “听说是天坛那边发生了爆炸,鬼子现在炸窝了,你听听,这警报声一直就没停。” “彤彤,你怎么还乱跑啊?老板说鬼子要过来了!” 冯眉看着没心没肺的关彤彤,也是无语了。 她现在可担心死了,皮箱里的那张纸可怎么办啊? “眉眉姐,你是不是有心事啊?” 沈前进看出来冯眉在担心什么,他准备挑明了说。 “是啊,眉眉,你怎么了?” 关彤彤也看出来冯眉心事重重。 冯眉白了她一眼,满是无奈。 摊上这么个闺蜜,也是缘分啊。 累了,毁灭吧! 看到冯眉的表情,关彤彤恍然大悟,她脸色一变,紧张地问: “眉眉,那个东西你藏好了没有?” 冯眉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了,她不想和关彤彤说话,心累。 “眉眉姐,你有什么东西呀?让虎子哥给你保管,他藏东西可有一套了。” 英子开口说道,她知道两位姐姐要去参加革命的,说不定就带了什么敏感的东西。 冯眉看着沈前进,她有些不相信眼前这个小孩有这样的本事。 沈前进笑了笑,双手张开,示意大家他手里什么都没有;紧接着三个人眼睛一花,看到沈前进的右手拿着一块银洋。 还没等三人反应过来,他的手一翻,那块大洋消失不见了。 英子赶忙上下翻找,又是翻被褥,又是检查沈前进的全身,都没有发现大洋的踪迹。 “嘿!真神了!前进,你这要去天桥支个摊,也能挣大钱。” 关彤彤的夸赞让沈前进直翻白眼。 “前进,你真能藏东西不被发现吗?” 冯眉神情紧张地问道。 “眉眉姐,你就放心,我敢保证就是神仙来了都发现不了。” 沈前进臭屁的说。 “你等着……” 冯眉转身跑回自己的雅间,她拎着皮箱回来。 打开皮箱,她把那件藏着纸片的衣服递给了沈前进。 沈前进当着三人的面把衣服变没有了,这让三人再次吃了一惊。 “好了,等鬼子搜查完了我再给你。” 沈前进轻松的说。 “前进,要不你就帮我保管吧,等我什么时候要了你再给我。” 冯眉被眼前这个弟弟的神乎其技给折服了。 “行,姐姐你啥时候要了就和弟弟说。” 就在这时,楼梯传来沉闷的皮鞋声,鬼子的搜查队来了。 第14章 各方应对 哐!房门被粗暴的破开了。 两名日本宪兵在一个身穿黑色短褂,头戴黑布礼帽,斜挎着盒子炮的便衣队汉奸的引导下走了进来。 “太君,这还有几个人没有检查。” 这个长得神似《地下交通站》里贾队长的汉奸对着两个鬼子点头哈腰。 那神情谄媚得即便是面对自己的亲爹也没有这么恭敬。 “你的去检查的干活。”一个矮个子,但很壮的鬼子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说道。 “是是,太君,我这就过去检查。” “贾队长”哈着腰,连连点头。可是一转身,面对沈前进四人的面色一变。 他瞪着三角眼,神情凶狠地说: “赶紧的,把行李都打开。贾爷要检查你们有没有带违禁品。” 看着沈前进打开皮箱,他一边翻找一边问: “从哪来啊?到北平做什么?证件呢?” “我们从关外来的,这是我妹妹,这两个是我表姐。我们来投奔亲戚的……” 沈前进边说边把证件递给“贾队长”。 “什么时候来的?” 贾队长翻看着证件问道。 “昨天到的,这不还没来得及去找亲戚嘛。” 沈前进回答道。 贾队长翻着三角眼,把礼帽拿在手里扇着风问道: “晚上在哪?有没有出去?” “这位老总,天还没黑呢我们就都回到客栈了。就是出去吃了个饭,回来没多久就睡了。坐了那么久的火车我们都累了。” 沈前进说着拿出一摞大洋递给贾队长, “大半夜的还要劳动您和两位皇军辛苦检查,这点茶水费不成敬意,还望老总收下。” 贾队长拿着沉甸甸的大洋,弯着腰跑到两名日本兵面前,把它递给了那名矮壮的日本兵,看他的军衔,原来是一名军曹。 “太君,您看这……” 那名军曹拿到大洋,点了点头: “哟西,你们滴大大滴良民。搜查滴不要……” 说着心满意足的领着两人走出了客房。 呼……三个女生都长出了一口气。 英子探出头看了看外面,赶紧关上房门说: “鬼子去检查其他房间了。虎子哥,咱们什么时候走啊?” 沈前进看到冯眉和关彤彤都看着他,回答道: “要联系好了才能走,要不咱们都找不到人家在哪。你冒冒然的跑过去别人会相信你吗?” “那什么时候才能联系好啊?” 关彤彤有些着急的问。 “要有耐心,这两天恐怕是不行了,鬼子那边肯定是出了大事,最近盘查的严密,等风声过来再说。” 沈前进打了个哈欠,躺到了床上。 “我再睡一会,等吃早饭了通知我啊。” “睡睡睡!你还睡得着啊!” 关彤彤拍了一下沈前进,不满的说。 看到沈前进不搭理她,气得一甩手, “走吧,咱们也回去睡觉!” 三女回到自己的房间,沈前进又沉沉的睡去了。 …… “秋萍!秋萍!快开门!” 一大早杨秋萍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 她一个激灵翻身起床,右手从枕头下摸出勃朗宁手枪。 “什么事?” “秋萍,快开门,我是罗梦云啊!” “梦云?什么事啊?” 杨秋云把手枪插到腰后,把房门打开一条缝。 吱呀…… 门被推开,梳着两条麻花辫,面容清秀的女孩一脸兴奋地冲了进来。 她兴奋地说道: “秋萍,好消息!鬼子在天坛的军营被炸了!据说死了不少人,里面还有大人物……” “什么?”杨秋萍睁大了眼睛,觉得不可思议。 她昨天受伤被救后就赶紧回家了。 自己处理了伤口,和父亲说了两句话,就回到房间一直睡到现在。 “对了,秋萍,我还没有来得及问呢,昨天咱们行动后,我和冯牧看到有黑皮狗去追你; 本想着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呢,没想到宪兵队赶过来,把现场的人都给控制住了。 你是怎么脱身的?” 杨秋萍亮出手上的胳膊说道: “我被打伤了,本来想从旁边胡同脱身,没想到被堵在了胡同里。 幸亏有人出手相救,要不我现在已经在鬼子宪兵队的大牢里了。” 说完还心有余悸。 “啊!你受伤了!我看看严重不?咱们要赶紧去医院啊!” 罗梦云紧张地看着杨秋萍的伤处,白色的绷带还带着血迹。 杨秋萍白了她一眼,“我这是枪伤,能去医院吗?这不是自投罗网啊?” 说着她理了一下耳边的短发,接着说: “就是被子弹擦破了皮,流了不少血,我回来自己处理了一下。” “我再给你重新包扎吧。我可是参加过童军救护队的。” 罗梦云边说边找纱布。 杨秋萍把酒精和纱布给她,昨天自己包扎的的确是潦草,今天重新包扎一下也好。 很快罗梦云就重新包扎好了伤口,的确是擦破了皮,没有发炎化脓,只需要静养就可以了。 “梦云,你说天坛的爆炸是军统干的还是八路军干的?” 杨秋萍坐在床边问道。 “我觉得是军统干的,他们最喜欢这种暗杀爆破了。” 罗梦云一脸肯定的回答。 “鬼子一定疯了,这不是戳中他们的肺管子了?” “这几天暂停活动,大家不要碰面了,等风头过了再说。” 杨秋萍皱着眉,她想到了救她的沈前进,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 “妈妈,日本人走了,咱们今天就搬走吗?” 林雨菲颠着一只脚,趴到窗户上看着一名日军的少佐在和爸爸告辞。 “走!现在这边太危险了,日本兵到处都是。你爸爸已经和秋田少佐说好了,他开好通行证,我们收拾下就离开。” 李清婉一边收拾着细软一边回答。 她翻到了那件棕色的男士夹克,惊讶的问道: “菲菲,这件衣服是谁的?” 林雨菲回头看到妈妈双手举着那件夹克,好像展开的一面旗帜。 她慌忙蹦跳着过来,一把抢过妈妈手里的衣服,红着脸说: “这是朋友的,我下次见到他要还给他的。” 说着把衣服塞进了手提箱里。 “妈妈,我这里都收拾好了,你快去收拾你的东西吧。” “你这孩子,都没有说清楚这是谁的衣服呢?是哪个男生的?妈妈见过没有? 我给你说啊,你可要小心,别被骗了。什么时候让妈妈见见呢?” 李清婉还要说下去,就被林雨菲推出了房间,砰的一声,房门被关上了。 “这孩子,还不让我说了。不行!要给建成说下,他的宝贝女儿可能有喜欢的人了。” 说着匆匆下楼了。 林雨菲靠在门上,胸口起伏,大口的呼吸着空气。 她的心事被妈妈给说破了。 …… “老梁!你怎么过来了?鬼子今天在天坛的部队被袭击了。你说是不是咱们的人干的?” 前门大街的德兴茶馆钱掌柜把一个中年教授模样的男人领进了包间,他关上门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老钱,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这个。小张传来的情报,有满洲省委的同志得到日军重要情报,需要上交八路军总部!” 老梁是北平地下党负责单线联系的情报员,他赶紧说明来意。 “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你不知道现在鬼子跟疯了一样,严查每个进出城的中国人。” 钱掌柜是负责情报传递的单线联络人,他皱着眉头发起了牢骚。 “情报非常重要!日军总体作战意图……还有很多,你必须要让那位同志尽快离开北平。” 老梁神情严肃,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行!我马上去联系妙峰山……” 老钱也干脆地回答。 “哦!还有,他还带着三名女生,也是要去根据地的。” “什么?还有三个人?都是女生?”老钱瞪大了双眼,惊叫道。 “喊什么?都是有抗日思想,要求革命的进步学生。哦,其中一个是烈士遗孤。” 老梁扶了下滑到鼻梁的眼镜,补充道。 老钱咬着牙,想了一会,然后闷着声音说: “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保证让他们离开四九城。” “好!我赶紧去回去通知消息。” 说完老梁拿起一包茶叶,嘴里还说道: “钱掌柜,这次的西湖龙井有些跑味儿啊。” “梁教授,您多包涵,最近到南边的路不好走,这货也不好带。” 老钱连连作揖,脸上堆着笑说道。 “行了,我这先拿回去喝,要是有问题我还得来找您。” “您尽管来,口味不对我给您换。瓜片还是雀舌,都没有问题。” 看着老梁出了茶馆,老钱跟伙计交待了几句,就戴好帽子也出了门。 第15章 日军的惊怒和猜忌 天坛方向的爆炸声尚未散尽,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的紧急电报已如雪片般飞向各部门。 当“神乐署基地遭袭、西村部队长失踪、石井特别指导失联、核心设备与资料全数失踪、军营被炸”的消息传到寺内寿一的办公桌上时; 这位刚上任不久的华北方面军司令官猛地将手中的军刀劈在案几上,紫檀木桌面瞬间裂开一道深痕。 “八嘎牙路!” 寺内寿一的咆哮震得窗户玻璃都在颤动。 他瞪着猩红的双眼,死死攥着那份电文, “华北方面军的脸,被人踩在了脚底下! 1855部队是帝国在华北的细菌战基石,防卫堪比要塞,怎么会被人悄无声息地端了?!” 参谋本部的军官们噤若寒蝉,低着头不敢吭声。 1855部队(华北方面军防疫给水部)对外是 “防疫机构”,实则是帝国倾注无数资源的细菌战核心; 西村英二是经验丰富的细菌战专家,石井四郎更是帝国细菌战的“灵魂人物”。 连同数十名顶尖研究员一同失踪,再加上能武装一个营的军火、数年积累的菌种与实验数据尽数消失,这绝非普通袭击; 这是敌人蓄谋已久的,对华北方面军细菌战能力的毁灭性打击。 “立即封锁北平城!” 寺内寿一猛地拔出军刀,指向窗外, “永定门、正阳门、德胜门……所有城门只许进不许出! 特高课、宪兵队、第1军联合出动,挨家挨户搜查! 凡是形迹可疑者、没有良民证者、与抗日分子有牵连者,一律抓捕! 我要让北平城翻过来,也要把袭击者揪出来碎尸万段!” 在寺内寿一疯狂的命令下,除了全城封锁,日军还关闭北平所有学校、工厂和商铺,实行宵禁升级(日落即禁行)。 并抽调驻保定、天津的两个步兵联队驰援北平,在天坛周边半径十里设置“戒严区”,任何未经允许进入的人,格杀勿论。 他甚至亲自坐镇天坛,看着被炸毁的军营和空无一人的神乐署,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找不到袭击者,你们都去切腹谢罪!” 东京大本营接到消息后,连续发来三封加急电报,斥责华北方面军 “防卫不力”,并严令“不惜一切代价找回石井四郎与细菌战资料,严防核心机密泄露”。 大本营特别强调,石井四郎掌握着731部队与1855部队等细菌战部队的全部核心技术,若落入盟军或抗日武装手中,将是帝国的“灭顶之灾”。 华北方面军特高课课长松井宽治带着大批特工赶到现场,他面色阴沉如铁,下令封锁所有交通要道,严查近期出入北平的外来人员,尤其是“操东北口音、身手矫健、有军事背景者”。 同时,他还下令抓捕神乐署周边的平民与商贩,动用酷刑逼问线索。 日军现场勘查队在神乐署内反复搜查,却只发现了几处弹痕、被炸毁的军营残骸,以及被炸弹炸死的几百名普通士兵尸体。 核心区域(解剖室、冷库、资料室)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厚重的铁门像是“凭空消失”,地面没有拖拽痕迹,甚至连指纹、脚印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课长,太奇怪了!” 勘查队长向松井宽治汇报,声音带着颤抖, “冷库的铁门不见了,墙壁没有爆破痕迹,像是被人整体移走了! 还有资料室,文件柜都是空的,却没有被撬动的痕迹,那些实验数据、菌种样本,就像是凭空蒸发了!” 松井宽治蹲在解剖室的血迹旁,那是西村英二与石井四郎被射杀的地方,两人人间蒸发,只有两摊血迹。 但是谁也不敢保证西村英二与石井四郎已经死亡,也许被绑架,也许叛逃了? “没有枪声记录,岗哨没有发现异常,防卫系统完好,却被人悄无声息地潜入,杀了核心人员,劫走了所有重要物资……” 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猜忌, “这不是普通的抗日武装能做到的,背后一定有强大的势力支持!” 更让日军困惑的是,军营的爆炸点精准避开了神乐署的古建筑,只摧毁了士兵营房。 显然袭击者“早已知晓基地布局”,甚至“刻意保护了非军事设施”——这进一步排除了普通土匪或散兵游勇的可能。 松井宽治来到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硬着头皮向寺内寿一汇报: “司令官阁下,经过特高课的缜密侦查,现在有几个重点怀疑组织: 首先是八路军和他下属的反抗武装; 因为八路军已深入华北,在皇军后方建立根据地,多次袭击我军据点,具备“精准打击、隐蔽行动”的能力。 我们近期截获过多份八路军“针对皇军特殊部队”的情报,虽未明确指向1855部队,但符合“打击皇军核心设施”的战略方向。” 松井宽治说完,向寺内寿一建议道: “司令官阁下,请下令调集重兵,对北平周边的八路军根据地发动‘扫荡’,我会抓捕八路军特工,严刑逼问是否与袭击事件有关。” 寺内寿一摇了摇头,拒绝道: “平西的土八路只是藓芥之疾,南口的汤恩伯13军才是心腹之患。 现在正是南口会战的关键时刻,我手里没有多余的兵力去围剿土八路。” “是属下目光短浅了。”松井宽治连忙鞠躬承认自己的错误。 “你一个情报人员不懂战略情有可原,但是北平的治安你要给我抓起来!” 寺内寿一厉声说道。 “还有哪些组织有嫌疑?” “国民党军统,他们拥有专业的特工队伍,擅长暗杀、爆破与情报窃取,具备潜入核心军事基地的能力。” 松井宽治接着说道, “苏俄的情报机构,帝国与苏俄在远东地区矛盾尖锐,苏俄一直密切关注皇军的细菌战、化学战研究,担心其用于对苏作战。 苏俄的情报机构拥有顶尖的特工与技术,有能力悄无声息地潜入并转移大型设备。” 寺内寿一连连点头,对松井宽治的分析很满意, “还有没有嫌疑对象?” “我还怀疑会不会是内部人员与外部势力勾结,甚至失踪的人里就有叛徒,已经叛逃了。 不然神乐署的防卫如此严密,若没有内部人员配合,袭击者难以精准找到冷库、资料室的位置,也无法避开巡逻岗哨。” 松井宽治接着说道。 啪!寺内寿一的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咬着牙说道: “苏俄的嫌疑最大!他们有动机,有能力。 非常可能是内外勾结,松井君,给我仔细地查! 不排除皇军内部有“反战派”或被策反的军官,泄露了基地情报与防卫部署……” “是!司令官阁下,我这就安排人去排查嫌疑人员!” 松井宽治连忙肃立,脚后跟一磕,向着寺内寿一庄重的敬礼后匆匆回去安排后续行动。 他下令对1855部队的幸存人员——多为外围士兵、后勤人员进行逐一排查。 尤其是中国劳工与文职人员,凡有可疑迹象者,一律处决。 同时,对华北方面军内部的军官进行忠诚度审查,多名与西村英二、石井四郎有过矛盾的军官被临时停职。 因迟迟找不到袭击者,日军将怒火发泄在北平平民身上。 在“戒严区”内,日军以“通敌”为由,抓捕了数百名无辜平民,严刑拷打后,将其中数十人公开处决,悬挂在城门上 “示众”,制造了惨无人道的血案。 但报复并未解决问题,石井四郎失踪,细菌战核心技术与菌种样本丢失,1855部队陷入瘫痪,短期内无法恢复运作。 东京大本营虽紧急调派技术人员试图重建,但缺乏石井四郎的核心数据与菌种,进展缓慢。 更让日军头疼的是,袭击事件暴露了华北方面军的防卫漏洞,导致军心涣散。 连“铜墙铁壁”的 1855部队都能被人端掉,普通据点的士兵更是人心惶惶,生怕成为下一个目标。 松井宽治在给大本营的报告中写道: “袭击者手段诡异,行踪不定,其背后势力不明,已对华北占领区的治安造成严重威胁,建议增派兵力,加强对特殊部队的防卫……”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沈前进,早已带着缴获的设备、资料与武器,藏身于北平城内,日军的疯狂搜捕与猜忌,不过是徒劳无功的挣扎。 1855部队的覆灭,成为日军侵华战争中一道难以愈合的伤口,而石井四郎的死亡,也让日军的细菌战计划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第16章 进击的沈前进 沈前进趁着出门吃饭的空当,在前门牌楼右边的柱子上刻了个井字型,好给老李通报自己安全返回。 他和英子、关彤彤还有冯眉,走进一间挂着两个红色幌子的饭馆。 刚坐下没一会儿,跑堂的伙计就趁添茶的功夫,悄悄塞给他一张纸条。 沈前进不动声色地把纸条收进空间,依旧和三女有说有笑地吃着饭。 英子对桌上的溜肝尖赞不绝口,吵着晚饭还要来吃。 冯眉喝了口茶,笑着打趣: “英子,恐怕你要失望了,鬼子刚刚宣布加强宵禁,天黑就不让出门了。” “啊!那咱们打包一份回去,晚上让客栈老板给热一下。” 英子还是不死心。 沈前进听着,嘴角勾了勾,心里暗笑:你开心就好。 由于1855部队遭袭,鬼子正疯狂地盘查搜捕,四人没敢多逗留,赶紧吃完饭返回客栈。 英子和关彤彤、冯眉形影不离,沈前进则独自一人回到自己的客房。 他掏出纸条,上面只写着六个字:“已联系,等候通知。” 他估摸着得等些时日,毕竟这次的行动动静太大,鬼子这会儿正疯狂排查,肯定不会轻易有消息。 他开始盘算下一步:要不要把寺内寿一这个老鬼子给干掉? 可转念一想,寺内寿一在历史上的军事指挥能力本就拙劣,这要是弄死了他,再调来杉山元、冈村宁次那样的狠角色,后续只会更麻烦。要不,再端掉几个鬼子的后勤仓库? 沈前进仔细回忆起来,他记得当初看《华北治安战》时,还特意查过相关史料——这一时期日军在东直门内大街72号有个大型物资仓库,丰台那边更是有华北最大的军需仓库。 “就这么定了,晚上就去这两个仓库看看!” 经过昨晚的行动,他的空间收取距离已经增加到200米,也就是说,不用近距离接近仓库,就能把里面的物资尽数收走。 为了养足精神应对晚上的行动,他倒头就睡了一下午,气得英子直骂他是“懒猪”,就知道睡觉。 四人在客栈简单吃了晚饭,便各自回房待着。 整个客栈天一黑就没敢开灯,一片黑灯瞎火,大家都觉得无趣,早早便歇了。 沈前进躺在床上,静静等着深夜来临。 夜里11点,他用精神感应确认客栈里的人都已熟睡,便悄悄溜了出去。 子时的珠市口,除了日军岗楼的探照灯偶尔扫过街道,只剩残垣断壁间的呜咽风声。 沈前进裹着一件缴获的日军军装,帽檐向下遮住半张脸。 他能明显感觉到,鬼子的巡逻力度比之前强了太多,明岗暗哨遍布,机动巡逻队也往来不绝。 他贴着墙根快速移动,巧妙躲过前门大街上的日军小队。 忽然,马蹄声从远处传来,是日军的夜间巡查骑兵。 沈前进猛地蹿进胡同里一处废弃房屋,屏住呼吸看着马队从街道掠过,马灯的光晕在地面投下晃动的阴影。 一路避开所有巡查,他从珠市口沿着前门大街向北,穿小巷绕到正阳门,悄悄进入了东交民巷。 路过使馆区的正金银行时,沈前进心头一动: 对啊,鬼子的银行金库里,肯定还藏着不少黄金! 他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银行的守卫并不严密;想来是鬼子对那扇9吨重的德国密码门信心十足,压根不认为有人能闯入金库。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会遇上沈前进这样的穿越者,还拥有这种近乎bug的空间能力。 正义路4号的正金银行大楼矗立在夜色中,曲尺形的建筑如同蛰伏的巨兽。 沈前进靠在银行外墙的阴影里,用精神感应探查着内部情况: 大厅空无一人,大理石地面反射着微弱月光,柜台后隐约可见墨绿色的保险柜; 西北角的金库通道里,厚重木门后是通往地下的楼梯,楼梯尽头便是那扇30厘米厚的钢铁密码门。 门后360立方米的金库里,60余个保险柜整齐排列。 地上堆满密封木箱,里面全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金条、银元,还有从华北各银行劫掠的贵金属。 没有丝毫犹豫,沈前进直接发动空间能力,将金库内的所有物品尽数收走,连地上垫着的防潮木板都没给鬼子留下。 收完物资,他顺着原路悄然撤离,消失在东交民巷的夜色中。 从东交民巷到铁狮子胡同约1.5公里,沈前进选择穿小巷绕行。 东长安街的日军岗哨最为密集,他借着一辆日军卡车的掩护,混过东单路口,转而向北进入东四北大街。 铁狮子胡同的围墙高约3米,顶部的铁丝网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四角岗楼里,哨兵的影子不时晃动。 沈前进没有打算潜入院内,而是将精神感应探入东西两院: 两院共用一座南侧主大门,厚重铁门上设双岗哨,进出需核对口令和通行证,门内还有警卫室和检查点; 穿过大门沿主路走20米,便是海军部入口,开阔庭院里几盏路灯昏黄,远处主楼隐约传来日军巡逻队的脚步声。 当年段祺瑞政府的海军部大楼,如今被日本特务机关“兴亚院”占据,而金库就藏在东院海军部大楼的地下。 沈前进的精神感应穿透建筑,直达西北角的金库通道;通道入口的铁门虚掩着,日军仗着层层防卫,竟没锁死这最后一道关口。 地下一层的钢铁大门布满弹痕,门后库房里的景象令他震惊: 文物箱密密麻麻堆到屋顶,最底层垫着枕木防潮。 又是一顿 “横扫”,沈前进将库房内的所有文物、珠宝尽数收进空间,随后转身消失在胡同深处。 离开铁狮子胡同,沈前进沿东四北大街向北直行约1.8公里,便到了东直门内大街72号。 甲1810部队军需仓库矗立在夜色中,围墙外仅有两名哨兵巡逻。 他躲在街对面的废弃商铺阴影里,精神感应瞬间覆盖整座仓库: 被服、粮秣、医疗物资、通信器材、军马具堆成山,还有大量单兵武器与弹药。 200米的收取距离足够覆盖全场,他意识闪动,仓库内所有物资便悄无声息归入空间,哨兵仍浑然不觉。 收完后,他沿墙根快速撤离,直奔城外方向。 他没有绕路,直接往西南方向行进,避开城区核心的日军防线,从广安门附近悄悄翻出城墙。 出了城,他从空间里取出一辆庞蒂亚克轿车,换上缴获的日军军官制服,在夜色中疾驰而去。 沿途的日军岗哨见是军官座驾,纷纷避让,凌晨两点,他准时抵达丰台火车站东北侧的东仓库。 东仓库的围墙外,铁丝网和高压电网层层环绕,四座碉堡的探照灯不停扫视周围。 沈前进先把汽车收回空间,剪开铁丝网、撑开高压电网,快速绕到围墙角落,将早就准备好的长梯子搭在墙上。 趁着哨兵打盹的空当,他敏捷地翻过围墙进入仓库。 这里哪里是普通仓库,分明是占地约5平方公里的装甲部队基地,仓库内灯火通明,九四式豆战车、八九式中型坦克、九五式轻型坦克整齐排列,旁边的弹药箱堆成小山。 沈前进在仓库区内快速游走,发动空间能力收取物资,所过之处,坦克、装甲车、火炮、弹药尽数消失。 在日军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他悄无声息搬空了整个东仓库。 丰台西仓库离东仓库不远,再加上沈前进跑步速度极快,没用多久就赶到了。 这座日军在华北最大的军需仓库,位于丰台镇铁路北侧至大井村,占地五千余亩,号称“华北第一大仓库”。 里面的枪支弹药、被服、粮食、罐头、药品、医疗器械等军需物资堆积如山。 沈前进靠着精神感应绕过程庄路碉堡,依旧用剪开铁丝网、搭梯翻墙的手法进入仓库。 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物资,他简直像老鼠掉进了米缸里,一个字—— 爽! 200 米范围内的物资被他尽数收入空间,没过多久,这座“华北第一大仓库”就被彻底搬空。 沈前进站在仓库围墙外,忍不住暗笑: 这次可是把华北的天都捅了个大窟窿,寺内寿一那个老鬼子要是知道两座核心仓库被搬空,怕是要气得晕过去! 他不敢耽搁,赶紧收回梯子,趁着夜色快速撤离。 接下来,他们恐怕得在北平多耽搁一阵子,因为鬼子会发疯的。 第17章 崩溃的鬼子 天刚蒙蒙亮,北平及丰台的日军各据点便接连爆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打破了清晨的死寂。 正义路4号的正金银行内,银行经理带着值班守卫按例检查金库时,惊得瘫坐在地——9吨重的德国密码门完好无损,甚至没留下任何撬动痕迹。 但地下金库里的60余个保险柜全被清空,原本堆满的金条、银元、贵金属不翼而飞,连垫在地上的防潮木板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银行行长魂飞魄散,一边让守卫荷枪实弹封锁现场,一边疯了似的往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打电话,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金库…… 金库空了!所有黄金,全没了!” 而此时的日军司令部东院的兴亚院特务们,在例行的巡查地下金库时,同样陷入恐慌。 布满弹痕的钢铁门被打开,里面堆到屋顶的文物箱尽数消失,青铜器、古书画、珠宝玉器踪迹全无,只剩下空荡荡的库房和满地灰尘。 特务机关长喜多诚一赶到现场,看着空无一物的金库,脸色铁青如铁,猛地抽出军刀劈在墙上: “八嘎!谁能穿过三层岗哨,把这里搬空?!” 甲1810部队军需仓库的士兵换岗时,发现仓库大门紧闭,围墙完好,可推开大门一看,瞬间呆若木鸡。 原本堆积如山的被服、粮秣、医疗物资、通信器材、军马具全没了,武器、弹药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仓库指挥官跑到库房里翻来覆去检查,连老鼠洞都没放过,最终瘫坐在地,对着电话嘶吼: “仓库空了!所有军需物资,一夜之间全没了!” 丰台东仓库的哨兵清晨巡逻时,看到场内景象差点吓晕过去—— 原本整齐排列的八九式中型坦克、九四式装甲车、火炮全不见了; 弹药箱堆成的小山消失无踪,偌大的基地空空荡荡。 消息刚传到丰台守备队,西仓库又发来急电,这座“华北第一大仓库” 同样遭了殃。 五千余亩场地里的枪支弹药、被服、粮食、罐头、药品被一扫而空,程庄路碉堡的守卫甚至没听到任何动静,只看到库房里空荡荡的,连张纸片都没有留下。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内,寺内寿一司令官看着四份急报,浑身发抖。 突然他猛地将桌上的军帽、地图、茶杯全扫到地上,军刀出鞘直指通讯参谋: “八嘎牙路!你在骗我!四大据点同时遭劫? 金库完好无损,物资凭空消失? 这是对皇军的极致羞辱! 是对我寺内寿一的挑衅!” 参谋长脸色惨白地递上现场照片: “司令官阁下,所有据点都没有破坏痕迹,岗哨的口供一致,都称昨晚没有任何异常。所有的物资都是凭空消失……” “凭空消失?” 寺内寿一双眼赤红,一脚踹翻旁边的椅子,胸口剧烈起伏,“你让我给大本营就这么解释?给我查!全城彻查! 封锁所有城门、铁路、公路,任何人不得进出北平! 宪兵队、特务机关、各师团全部出动,挨家挨户搜查,哪怕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找不到人,你们都给我切腹谢罪!” 一道道疯狂的命令紧急下达,可每一项行动都透着绝望的无力: 北平全城实施“特级戒严”,白天禁止平民出门,街头布满日军巡逻队,装甲车在主干道来回穿梭,机枪手架在路口,但凡有人探头探脑,直接开枪射击。 可士兵们搜查时,看着空荡荡的胡同、紧闭的商铺,只能漫无目的地踹门、翻箱倒柜,连一点线索都找不到; 宪兵队联合兴亚院特务,对北平所有客栈、商铺、寺庙、甚至地窖进行地毯式搜查; 珠市口、东交民巷、东直门周边被翻了个底朝天,乞丐、流浪汉、甚至老人小孩都被抓起来审讯。 审讯室里,鞭子、烙铁、水刑齐上阵,可无论怎么逼问,都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只能听到无辜百姓的哀嚎; 丰台至北平的铁路、公路被全面封锁,日军士兵荷枪实弹检查每一辆列车、每一辆卡车,甚至连行人的包袱、牲畜的驮筐都要强行打开查验。 可一整天下来,别说黄金、文物、坦克,连一颗多余的子弹都没搜到; 各据点负责人被立刻撤职查办,正金银行行长、仓库指挥官、特务机关分队长全被关进宪兵队审讯室。 喜多诚一亲自督审,可无论用什么酷刑,这些人都只有一个答案: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见!” 最终,两名仓库指挥官不堪受辱,在审讯室里咬舌自尽。 日军内部很快陷入互相猜忌的混乱局面。 宪兵队指责特务机关监控不力,让抗日分子有机可乘; 特务机关反过来埋怨守备部队防守松懈,连人闯进来都不知道; 丰台守备队则辩称岗哨24小时值守,没听到任何动静,怀疑是内部出现了“重大内奸”。 更让日军崩溃的是,所有据点都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没有脚印、没有撬动痕迹、没有枪声、甚至没有狗吠,仿佛这些物资是被鬼神搬走的。 士兵们私下里议论纷纷,越传越邪乎,有的说“是中国的神仙显灵,惩罚皇军”; 有的说“是抗日武装有妖法,能隔空取物”,恐慌情绪像瘟疫一样在日军中蔓延。 寺内寿一看着毫无进展的搜查报告,气得吐血,当即下令: “扩大搜捕范围!北平周边50里内,所有村庄、山林、寺庙全给我搜! 凡是可疑人员,格杀勿论! 另外,严查所有近期进出北平的人员,尤其是穿皇军制服、持有通行证的人,绝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 四大据点遭劫,给日军造成了致命的、不可逆的打击,挫败感从战术层面蔓延到战略层面,让华北日军的统治摇摇欲坠。 正金银行的贵金属失窃,直接导致日军在华北的金融体系瘫痪。 伪政权的货币发行失去了准备金,纸币大幅贬值,老百姓纷纷拒绝使用伪钞,市场陷入混乱。 日本大本营紧急调拨的黄金,至少需要一个月才能抵达华北,这期间,日军的军费开支、物资采购都陷入停滞。 司令部金库的文物珍宝,是日军“以战养战”的重要资本,也是用来安抚伪政权、炫耀武力的工具,如今血本无归,不仅让日军损失了巨额财富,更让其“文化征服”的美梦彻底破碎。 日军内部很快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挫败感像瘟疫一样蔓延,吞噬着每一个人的理智。 甲1810部队的军需物资消失,导致北平城内驻军的被服、粮秣、医疗物资供应中断。 士兵们只能穿着破旧的军装,吃着掺了沙子的米饭,受伤的士兵因为没有药品,只能在痛苦中挣扎,士气一落千丈。 丰台东西仓库被搬空,更是让华北日军的装甲部队、前线补给陷入全面瘫痪。 原本计划发起的南口战役的围歼汤恩伯部的计划被迫取消,不少前线部队因为弹药短缺、粮食告急,只能停止进攻,转为防御作战;等待物资补给。 国民党各部趁机发起反击,收复了不少失地,日军的防线接连告急。 寺内寿一看着参谋送来的补给报告,脸色惨白如纸。 他知道,这场劫案不仅让日军损失了海量物资,更摧毁了士兵的信心,动摇了华北统治的根基。 他声音嘶哑:“大本营…… 我辜负了天皇的信任…… 华北…… 可能保不住了……” 北平城内,日军的搜捕仍在继续,可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恐惧。 他们知道,那个神秘的对手如同幽灵般无处不在,却又无迹可寻。 原本不可一世的“皇军”,如今成了全北平百姓暗中嘲笑的对象,挫败感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每一个日军的心头,让他们日夜难安,彻底陷入了绝望的深渊。 第18章 更换住处 “前进,怎么鬼子兵跟疯了似的?比昨天还多啊?” 关彤彤的小脸没有一丝血色,刚刚已经来了三批鬼子搜查了。 一批是宪兵队的;一批是特务机关的;还有一批是驻扎在北平的步兵第1联队的士兵。 一名东北口音的壮年男人被宪兵队带走,而他们也被连续盘问,幸亏沈前进的“银弹”开路,才能惊险过关。 “彤彤姐,我也不清楚啊。谁知道鬼子是发什么疯。” 沈前进心里跟明镜似的;鬼子肯定是发现金库和物资仓库被搬空了,这是在全城疯狂搜捕呢。 看来今后的一段日子是没法出城了,得在北平城先找个稳妥的落脚点。 他对英子说道: “英子,这几天你和眉眉姐,彤彤姐就不要出去了。 外面太乱,到处都是鬼子兵。有什么需要我去办。” “好的,虎子哥。你出去一定得小心啊!” 英子懂事地说。 “看来咱们要被困在这四九城了!” 冯眉皱着眉头说道。 “那也没办法,眉眉姐,只能先等着。 我去问问老板,有没有独院出租,咱们租一个。 总住客栈不是长久之计,又惹眼又不方便。” 沈前进心里盘算着,客栈人多眼杂,鬼子一天三趟搜查,三个女孩,其中两个妙龄少女,迟早会惹出麻烦。 关键是没有私密空间,空间里的物资根本没法随意取用。 他得找个独门独院,既能躲避搜查,又能让女孩们住得安心。 “对,每天都要交4块大洋的房费,这要是住的时间长,还是在外租房合适。” 冯眉连忙点头,她和关彤彤离家出走,并没带多少盘缠。 这几天一直是沈前进在掏钱,这可让她这个大姐姐很是过意不去。 沈前进找到客栈老板,问道: “老板,这附近有独门小院吗?最好是能直接买下的,我们姐弟几个想长期落脚。” 客栈老板诧异的问: “这位客人,是小店怠慢了您?还是您对住宿有什么不满意的?” “您这儿挺好,就是现在这局势您也看到了,鬼子天天上门搜查,住客栈实在不踏实。 我们姐弟几个估计要在北平多待些日子,想买个小院图个清静安全。” 沈前进苦着脸,语气里满是无奈。 “哎!这世道不太平啊!我这会儿还真不清楚跟前儿有没有合适的房子,我帮您打听打听?” 客栈老板也一脸愁容,这戒严没完没了,刚从客栈抓走个客人,吓得不少住客都退房了,他也没心思多琢磨租房的事。 沈前进可没打算一棵树上吊死,客栈老板不靠谱,不如直接找中介。 他换了一身长衫,戴着一顶黑色呢子礼帽,把自己打扮得像个家境殷实的生意人,出了客栈。 先绕到之前吃饭的饭馆,点了几个菜,特意嘱咐老板做英子爱吃的溜肝尖。 又找到给他传递情报的跑堂伙计,交待他一会儿把饭菜送到谦安客栈,趁机在给伙计的钞票上写下“急需落脚,已寻小院”的字样。 出了饭馆,沈前进径直赶往前门——这地界中介多,买卖房屋的信息也灵通,距离珠市口不远,十来分钟就走到了。 他挑了一家门脸还算规整的中介铺,进门就开门见山: “老板,我要找独门小院,不用太大,一进的院子就够。 珠市口、前门或者崇文门附近都成,关键是要清静,能马上成交的。” 中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穿着体面,说话干脆,不像差钱的主。 连忙翻看登记的信息,眼睛一亮: “先生,巧了!崇文门麻线胡同有个合适的院子,一进的四合院,主家着急变现,您要是方便,咱们现在就能过去看看。” “成,现在就去。” 沈前进心里一阵窃喜,怕的就是找不到合适的,只要房子靠谱,价钱不是问题。 他现在最缺的是安全的落脚点,越快捷越好。 跟着中介往麻线胡同走,沈前进一路盘算: 麻线胡同在崇文门附近,不算最热闹的地界,相对清静,适合隐蔽; 一进的院子不大,目标小,打理起来也方便,四个住正好不拥挤。 中介领着他走到麻线胡同东口不远的一处宅院前,停下脚步: “先生,就是这儿了。” 中介掏出钥匙,“咔哒” 一声打开铜锁,推开黑漆大门时,门轴发出轻微的 “吱呀” 声,带着老北京宅院特有的厚重感。 跨进大门,迎面是一面小巧的影壁,上面用青砖雕着简单的“福”字纹样,虽不繁复,却透着几分雅致。 影壁后便是院子,不大不小,约莫四十平米,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砖,没有树叶草屑,看得出常有人打理。 院子东西两侧是厢房,各两间,都是青砖灰瓦,门窗是老式的格扇门,糊着白净的窗纸。 正房坐北朝南,三间房连在一起,屋顶铺着整齐的小瓦。 正房两侧各有一间耳房,小巧玲珑,刚好能当储物间或书房。 院子西南角种着一棵海棠树,枝干遒劲,叶片翠绿,已经结了几个小小的海棠果; 东北角是一棵碧桃,枝桠舒展,虽不是花期,却透着勃勃生机。 正房前的台阶下,摆着一口半人高的青花大缸; 缸沿磨得光滑,缸里盛着大半缸清水,水面漂浮着几片睡莲的绿叶。 几尾红鲤鱼在叶下游弋,见有人来,“嗖”地钻到缸底,搅起一圈涟漪。 “先生,您看看这院子怎么样?” 紧接着中介低声说, “要是用现大洋,还能更低。” “我要马上入住,这房契能尽快办下来吗?” 沈前进问道。 “我们和官府的关系好着呢,成交就能拿到红契。” 中介拍着胸脯保证。 沈前进踱步在青石板上,指尖划过厢房的格扇门,木质坚实,没有虫蛀的痕迹; 又走到正房门口,推开门往里看,房间宽敞明亮,地面铺着青砖,虽有些灰尘,却很平整; 墙角摆着老式的八仙桌和太师椅,做工还算精致,只是蒙了层灰; 床是光板的,没有铺盖,但床架结实。 他心里暗暗点头:这院子虽不大,但格局周正,采光也好,关键是独门独院,私密性强,正好适合他们藏身。 “我对院子挺满意。” 沈前进转过身,点了点头,又问: “那我想办理良民证,你也能帮我办好吗?” “那太能了!实话和您说吧,我们东家和王揖唐王委员是本家,这个良民证还不是小菜一碟。” 艹,转悠半天,还能碰到汉奸的关系。 “那你就联系卖家吧,看他什么时候能来。咱们就把房契给办了。” 沈前进也不想墨迹,有那个时间干的啥不成。 “好嘞,你在这稍等,我马上联系主家。他离这不远。” 说着中介转身出门。 他点点头:“行,那你赶紧联系主家,我在这儿等你。” 没等多久,中介就领着一位头发花白、身着长衫的清瘦老者走了进来。 “这就是主家,杨老先生。这位是买家,金先生。” 中介为两边互相做了介绍,沈前进肯定不会报自己的真实姓名。 他报的是之前在哈尔滨办证件时留的姓名。 “金先生,我这废话不多说,如今的时局您也看到了。 我这是准备举家南迁,房子着急出手。价钱您也知道了,您看……” 杨老先生看起来就想要急于脱手,他没有掩饰自己的想法。 “杨老先生,我对您的这套宅子很满意。1000块我出了,钱我就带在身上。” 说着沈前进拍了拍自己手里的皮包。 “好!金先生干脆!那咱们这就去办房契。” “成,那咱们走着。” 三个人去了最近的法院,中介找了熟人,房契很快就办了下来。 两人把中介费给了中介,杨老先生就把钥匙交给沈前进,拱手告辞。 沈前进又让中介帮他去办理良民证,现在的良民证还很简单,只是填写个人信息,没有照片。 沈前进把他自己的,还有英子、冯眉和关彤彤的都办了下来,随后他把好处费给了中介,中介连声道谢。 院子里只剩下沈前进一人,他反手关上大门。 随后,他意念一动,院子里的灰尘、角落的蛛网全都被收进空间,瞬间变得干干净净; 又从空间里取出四套崭新的被褥,分别铺在正房和厢房的床上; 再拿出锅碗瓢盆、水壶暖瓶、桌椅板凳,把厨房和房间布置得一应俱全,完全是拎包入住的状态。 看着焕然一新的小院,沈前进心里踏实多了,这才像个能长久落脚的地方。 他换了门锁,锁好大门,叫了一辆黄包车,直奔珠市口的谦安客栈。 回到客栈,他上楼找到三女,把买房的事一说。 “虎子哥,你这也太快了!一天不到房子就买好了?” 英子瞪着圆溜溜的小鹿眼,拍着沈前进的胸口,满脸惊喜。 “前进,你买的房子多少钱啊?” 冯眉关切地问道,她心里还在盘算着盘缠的事。 “1000块,一进的四合院,在崇文门麻线胡同,咱们四个住正好。” 沈前进喝了一口水,语气轻松。 “一千块!这也太多了吧!” 关彤彤张大了嘴,满脸惊叹。 “不多,这院子格局好,还清静,关键是独门独院,鬼子再搜查也不容易找到这儿。” 沈前进笑着说,心里却暗忖:现在法币还坚挺,再过几年法币就不值钱了。 “虎子哥,咱们在北平也有房子了!” 英子激动得眼圈发红,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 “呜…… 我们在哈尔滨的房子…… 被鬼子给烧了,现在…… 我们又有房子了。” “傻丫头,以后咱们还会有更大更好的房子,等把鬼子赶出去,咱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买多少房子就买多少房子。” 沈前进爱怜地揉了揉英子的头,说道: “咱们赶紧收拾东西,下楼结账,今天就搬过去。” “对了,这是给你们办的良民证,以后出门也方便,应付鬼子检查够用了。” 说着,他把刚办好的三张良民证递了过去。 “好呀!今天就能住新房子了!” 英子破涕为笑,拍着小手在屋子里蹦蹦跳跳。 几个人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很快就收拾妥当。 沈前进和冯眉各提了一只皮箱,关彤彤拉着英子,几人下楼结了账,拦了两辆黄包车,直奔麻线胡同的新房子。 第19章 怎么就变成修罗场了?(一) 搬进麻线胡同的四合院,日子总算是安稳了。 沈前进把坐北朝南的正房让给了三个女孩; 正房宽敞明亮,摆着一张八仙桌,靠窗还放着个雕花梳妆台,最适合女孩子们住; 东厢房留给自己,虽不如正房气派,却也清净,正好用来歇脚和打理空间里的物资。 “虎子哥,这正房也太舒服了!” 英子摸着软乎乎的被褥,兴奋地在床上滚了一圈, 冯眉和关彤彤也很满意,正房有三个房间,她们三人一人一间,既私密又能互相照应。 沈前进笑着说:“你们住得舒心就好,缺啥就跟我说。” 第二天一早,沈前进换了身便装,照例去之前常去的饭馆订了当天的饭菜,特意嘱咐老板按时送到麻线胡同。 中午时分,跑堂伙计提着食盒送来饭菜,趁着递菜的功夫,悄悄塞给沈前进一张纸条。 沈前进不动声色地收下,等伙计走后,展开一看,上面写着: “日军戒严未松,许进不许出,暂候通知,勿轻举妄动。” “果然还是不能出城。” 沈前进心里早有预料,把纸条收进空间,转身进了正房。 冯眉正坐在窗前发呆,见他进来,抬头说道: “前进,我想抽空去燕京大学看看,我男友白岩在那儿读书,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沈前进皱了皱眉:“眉眉姐,现在日军封锁得这么严,学校早就停课了,说不定还驻了鬼子兵,你这去了也见不到人啊。 再等等,等鬼子解除戒严了,我们陪你一起去。” 冯眉眼神黯淡下来,轻轻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一旁的英子凑过来: “虎子哥,我听说天桥可热闹了,有打把势卖艺的、说书的、捏面人的,咱们能不能去转转呀?” 沈前进摸了摸她的头: “现在还不行,天桥现在也没有人啦,都被鬼子赶走了,等街上再安稳些,我带你们去。” 英子撅了撅嘴,却也懂事地没再纠缠。 又过了两天,沈前进出门打探消息,发现街面上的商贩渐渐多了起来,日军的岗哨虽还在,但检查明显松懈了不少,只是出城依旧被严控。 他心里盘算着:天桥人多,正好能看看局势,也能让女孩子们散散心。 回到家,沈前进跟三女一说去天桥的事,英子立马跳了起来: “太好了!虎子哥你真好!” 冯眉和关彤彤也笑着点头,这些天闷在院子里,确实有些憋得慌。 四人换了身普通衣裳,揣上良民证,步行赶往天桥。 此时的天桥虽不如往日热闹,但也恢复了几分烟火气。 挑着担子的小贩沿街叫卖,剃头匠支着摊子招揽生意,几个说相声的艺人周围聚拢了一群听众; 只是少了些往日的喧嚣,偶尔能看到日军巡逻队走过,吓得摊贩们赶紧噤声。 “哇!虎子哥你看!那边人多!” 英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拉着沈前进的手就往人群里挤。 只见空地上,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正躺在长条板凳上,身上是一块大青石板,另一名汉子高高抡起铁锤,哐!的一声,石板被砸成两截。 围观的人们轰然发出喝彩。 英子踮着脚尖,小脸蛋涨得通红,小手拍得通红: “好!太厉害了!” 壮汉从长凳上起身,抱拳向众人行礼。 “各位父老乡亲兄弟姐妹,今日在下初到贵宝地,因身已无盘缠,故在此卖艺,望各位有钱的捧钱场,没钱的捧人场啦!先谢过大家了!” 一旁的小徒弟手里端着一个笸箩,里面放着几张毛票,还有一些铜子。 英子也往笸箩里扔了几个大子儿,激动地喊道: “大叔,你再耍一套!我还给你捧场!” 壮汉闻言,咧嘴一笑,拿起地上的长枪,枪尖顶着自己的咽喉,枪尾杵在地上,身体前倾,枪杆慢慢的弯成了一张弓。 旁边的汉子高喊着:“正宗的少林内功,刀枪不入。这是金枪锁喉!” “虎子哥,那位大叔太厉害啦!”英子小脸通红,仰起头和沈前进说道。 沈前进看着英子兴奋的模样,嘴角也露出笑意,伸手护着她,生怕她被人群挤倒。 冯眉和关彤彤站在一旁,看着英子天真烂漫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是你?真的是你!” 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 沈前进回头一看,只见杨秋萍和一个梳着麻花辫的清秀女孩正站在他对面,脸上满是惊喜。 杨秋萍穿着一身浅蓝色的布裙,头发梳得整齐,比上次见面时多了几分温婉。 “小姐你好。” 沈前进拱了拱手,示意她们小声些。 杨秋萍快步走过来,眼神里满是感激:“先生,上次多亏了你,不然我……” “小姐客气了。” 沈前进连忙打断她,眼神示意周围人多眼杂, “不过是帮你抓住了偷钱的小偷,举手之劳罢了。” 他怕杨秋萍说出被救的真相,暴露自己的行踪。 杨秋萍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顺着他的话说道: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对了,给你介绍一下,我叫杨秋萍,这是我的同学罗梦云。” 沈前进笑着向罗梦云点了点头。 “我叫金成武,这是我妹妹英子;这是我的两个姐姐,冯眉,关彤彤。” “你好,杨姐姐,你可真漂亮。罗姐姐也好漂亮。” 英子的小嘴可真甜,惹的杨秋萍和罗梦云都哈哈大笑。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要不咱们找个地儿?” 沈前进看到几个女生凑到一起,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赶忙建议。 “对!别耽误人家卖艺。”杨秋萍也感到这样不妥, “我知道这附近有家茶馆,有曲艺表演;要不咱们到那边,边听着评书边聊着?” “好呀好呀!”英子是举双手赞成。 几人就跟着杨秋萍来到了“王家茶馆”,茶馆里已经坐了不少的人,室内还挂着不少鸟笼,都被布罩着。 伙计给六人引到一张空的方桌前,招呼客人坐下。 杨秋萍要了一壶冰片,一盘瓜子,一盘花生。 而英子早就被说书先生给吸引过去了。 只见一位身材瘦削,一绺花白胡子的老先生正坐在方桌后,正在说《七侠五义》中白玉堂夜闯开封府,向包公飞刀寄柬,为颜鸣冤的段落。 “虎子哥,这位老先生讲得真不赖!” 英子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评价道。 “小姑娘有眼力,这可是评书圈的大腕,王杰魁王老爷子。这“七侠五义”可是他的拿手曲目。 邻桌的一位身穿黑色短褂,手里还捏着俩核桃的光头中年汉子接口道。 “是吗?那大叔,等会还有别的节目吗?” 英子转过身,问道。 “今天就是王老爷子的说书,明天有相声,还有大鼓。小姑娘你明天可以再来听。” 光头男喝了一口茉莉花茶道。 “虎子哥——”英子的小鹿眼扑闪扑闪地看着沈前进。 “明天没事儿再带你过来。” 沈前进也觉得这里的气氛很好,他也想听听这个年代的相声。 “虎子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英子赶忙剥了一粒花生递到沈前进嘴里。 这个小机灵鬼!沈前进笑着摇摇头,他觉得英子现在的状态要比他刚见到小女孩的时候好多了。 那时候的她像个孤独无助的小兽,看着刚苏醒的他时眼里满是绝望。 现在多好,活力满满,这才是小女孩该有的模样。 “金先生,你们这是来投亲还是?” 杨秋萍听出几人的口音不是北平当地的,应该是关外来的。 “你叫我小金就好了,太客气了我有点不适应。” 沈前进剥了几粒花生放进嘴里,边嚼边回应道。 “我们是来寻亲的,我姐来找人。” 他指了一下冯眉说道: “她朋友在燕京大学上学,写信叫她过来。可来了却没见到他人。” “啊!我就是燕大的,我和梦云都是!你说他叫什么名字,我帮你去找。” 杨秋萍一听就惊呼了起来。 “那可真是太巧了!”冯眉眼睛一亮,“这可要麻烦杨小姐了。” “不麻烦,他叫什么名字?” “白岩,奉天人,你认识吗?” 冯眉的眼里充满了希望。 “秋萍,你怎么在这里啊?罗同学也在啊?” 一个有些沙哑的男声带着惊喜传了过来。 “白岩!你怎么来了?” 杨秋萍望着茶馆的门口方向惊讶的叫道。 第20章 怎么就变成修罗场了?(二)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穿着学生装、戴着眼镜的青年走了过来,文质彬彬的样子。 可当冯眉看到那青年时,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身体微微颤抖: “阿岩?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岩看到冯眉,也是一愣,随即眼神有些躲闪: “眉眉?你…… 你也在北平?” 沈前进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这就是冯眉的男友——白岩。 更让他意外的是,白岩看向杨秋萍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爱慕,而杨秋萍却只是礼貌地笑着。 卧艹!有好戏看了! 沈前进瞬间就精神了,这不比评书有意思多了。 可是他没有察觉杨秋萍的眼神时不时飘向他,带着一丝好奇和羞涩。 “不是你给我写信让我到北平的吗?我到了火车站等了你好久,可你却没有来……” 冯眉的泪水夺眶而出,她觉得自己的心好痛。 “眉眉,我……” 白岩诺诺不语,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瞥了一眼杨秋萍,低下头咕哝着: “对不起,我写完信就后悔了,我又给你去信了,你没有收到吗?” “姓白的!你个王八蛋!”关彤彤猛地拍案而起,指着白岩的鼻子骂道: “你可真是白眼狼啊!名字是没有起错! 眉眉收到你的信就偷偷离家出走来找你,你可倒好! 一句对不起就完了?” “彤彤,别说了……”冯眉流着泪拉着关彤彤,希望她不要再说下去了。 “眉眉,你让我说完!不说我能憋死!” 关彤彤柳眉倒竖,咬牙切齿的盯着白岩, “你上学掏不起学费,是眉眉偷偷拿出钱来,让你到这四九城上学。 怕你在这里吃不饱穿不暖,眉眉省吃俭用的省下钱寄给你,就是想让你过的更好些。 她一个大小姐,一年只有一身衣服!这为了谁? 她抛弃家里优越的生活,千里迢迢到北平又是为了谁?” “这不就是陈世美吗?应该被包龙图的狗头铡给铡了!” 一旁的光头男听了个真真的,正在这打抱不平。 “可不是!这不妥妥的陈世美,负心汉嘛!” 另一个茶客接茬道。 白岩的脸变得苍白,他浑身颤抖,嘴唇不住地抖动。 “我会把欠你的都还给你!我有追求自己幸福的自由!我没有卖给你冯眉,我有喜欢的人了!” 他用尽全力大声嘶吼,把整个茶馆的声音都盖了下去。 我去!这老哥真勇!是条汉子! 沈前进暗自竖起大拇指,这妥妥的社死现场啊! 白岩转过身,深情的望着杨秋萍: “秋萍,我喜欢的人就是你!” 啊!在场的人都大吃一惊。 杨秋萍被惊得呆若木鸡,她张大了嘴,一双杏眼满是不可思议。 缓了半天她才磕磕巴巴的说道: “可……可是白……白同学,我……我不喜欢你啊!我们就是……同学而已……” “我知道,可是我就是喜欢你!” 白岩用尽了力气,此刻他低着头,慢慢地说道。 随后他对着冯眉深深鞠了一躬, “冯眉,对不起!是我欠你的!我一定会还给你!对不起!我已经不爱你了!” 说完转身踉踉跄跄地出了茶馆,一众吃瓜群众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已经离开了。 “眉眉,别哭了!为了那个白眼狼不值得!” 关彤彤心疼地搂住冯眉安慰她,顺便还白了沈前进一眼。 不是,姐姐,这和我没有关系吧? 沈前进觉得自己是遭受了无妄之灾,怎么自己倒成了被谴责的对象了? “眉眉姐,你吃块糖,心里就不苦了。” 英子剥了一块太妃糖喂到冯眉嘴边。 “冯小姐,我真不知道白岩这……” 杨秋萍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一旁的罗梦云搂住她的腰肢,给她安慰。 “杨小姐,这不怪你,都是我眼瞎……” 冯眉的眼睛已经红肿,她哽咽的说道。 “咱们走吧,先到我们住的地方,这里待着不合适了。” 沈前进看到茶馆里的人都在看着他们这一桌,赶忙说道。 这时众女才反应过来,都连连点头。 出了茶馆,沈前进拉着英子,走在最前面。 此时的气氛真的很诡异。 杨秋萍和罗梦云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俩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关彤彤正在义愤填膺的数落着白岩的不是,冯眉被她扶着,还在小声的啜泣。 几人沿着前门大街往回走,英子看到了爆肚冯的招牌,看到店里面坐了不少人。 “虎子哥,咱们也进去尝尝?” 沈前进看看身后的几位,用商量的口吻说: “几位小姐姐,要不要进去尝尝?” 噗哧……关彤彤笑了起来,她看了看招牌, “爆肚冯?这个爆肚是什么啊?” “这个爆肚是老北京的传统小吃,是用以牛肚或羊肚为主料,细分百叶、散丹、肚仁等十余种部位,经沸水焯烫后蘸料食用。 起源于清朝乾隆时期,讲究火候精准,焯水时间严格控制在5-8秒以保持脆嫩口感,并需反复清洗去除异味。 这爆肚冯的爆肚可是老北京的一绝,要不进去尝尝?” 罗梦云开口做起了介绍,引得大家都有了兴趣。 就在这时,又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沈前进?你也在这里!” 沈前进转头一看,只见林雨菲穿着一身洋装,款款走来。 她看到沈前进非常开心,没想到会在前门遇到他。 “你也是来吃爆肚的?我听说这家爆肚特好吃,偷偷跑过来尝尝。” 她看到正拉着沈前进手的英子,好奇的问道: “这个小姑娘是谁啊?真可爱。” “我妹妹,叫英子,这几个是朋友。” 说着沈前进指了一下旁边的几个女孩。 看着沈前进身旁的冯眉、关彤彤,又看到另一边的杨秋萍和罗梦云,林雨菲微微一愣,紧接着笑着说: “太好了,我还在发愁一个人吃会无聊呢,现在这么多人吃多热闹啊。” 大姐,是热闹,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居然把这些人都凑齐了。 沈前进也觉得有意思,北京城这么大,人这么多,居然能遇到他救下的两人。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进店内,伙计赶忙给安排了一张大桌,7个人勉强挤着坐了下来。 罗梦云作为老北京,当仁不让的负责点菜,什么牛百叶、羊散丹、牛肚仁和羊肚仁、羊蘑菇、羊肚板、羊胡芦、羊蘑菇头,都点了个遍。 这爆肚上得也快,没一会功夫,桌上满满登登都摆满了。 杨秋萍给大家把佐料介绍了一遍,让大家按照自个的喜好调配。 沈前进左手边坐着英子,右手边林雨菲紧挨着他坐下。 英子早就迫不及待了,她夹起一筷子的羊散丹,放在蘸料里,裹满了麻酱后塞进嘴里。 “唔……好气……由屈由弹压……” “把嘴里的吃完了再说话。”沈前进一抚额头,无奈的说。 英子连连点头,她顾不上说话,闷着头吃了起来。 “是不错,脏器味有一点,被蘸料这么一裹,立马味道就不一样了。” 林雨菲吃了一块羊肚仁,眼神一亮。 “林小姐到这可不近啊。”沈前进还以为她在金鱼池呢。 “不远,我搬到崇文门这边了,就在东交民巷那。” 林雨菲开口解释道。 “天坛那边现在都被封锁了,住在那不方便。” 看来还是自己的锅。沈前进有些不好意思了。 “眉眉,你尝尝这个,没有怪味。” 关彤彤夹了一筷子的牛百叶放到了冯眉的碗里。 冯眉蘸着蘸料尝了一下,是不错,于是化悲愤为食欲,大口吃了起来。 杨秋萍看到冯眉的这个样子,心里也不由得一松,毕竟眼前这个女孩变成这样,似乎和自己也有一点关系。 罗梦云边吃着爆肚边看着林雨菲,总觉得似曾相识。 她试探的问道:“林小姐是不是在燕大上学?” “是呀,我今年刚进学校,罗小姐怎么知道的?” 林雨菲惊奇的问道。 “我和秋萍也是燕大的,我们都是中文系大四的。” “啊!那我要叫你们学姐啊,我是历史系的。” 林雨菲没有想到还能遇见校友,非常开心。 几个人边吃边聊,很快气氛就变得轻松了。 英子连忙邀请林雨菲也去他们的新房坐坐。 这正是林雨菲求之不得的,她赶忙答应下来。 几人吃完后,除了沈前进,都撑的不愿意起来了。 又坐了一阵,才起身一边消食一边往回走。 英子看到一路还有那么多好吃的,可是已经没有肚子吃得下了。 一边叹气一边恋恋不舍地不愿意走开。 沈前进是又好气又好笑,和她说这几天一定把这些美食尝个遍。 这才让小姑娘转忧为喜,开开心心地回家了。 第21章 感情的羁绊 在随后的几天,林雨菲是天天都来,每次过来都要给英子带不少好吃的,还有好玩的。 英子很快就被林雨菲的“糖衣炮弹”俘虏了。一口一个“菲菲姐”,叫得好不亲热。 杨秋萍也来了几次,和冯眉更是冰释前嫌,两人倒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让关彤彤吃味不已。 沈前进有时候在家陪着几女,有时候独自一人在胡同里溜达。 北平城内的不少埋在地下的无主宝藏被他收到空间内。 随着时间的流逝,鬼子的搜查力度肉眼可见的松懈了下来。 现在进出北平城已经没有之前那么严格了。 他准备再次联络,争取尽快离开北平,在这已经耽搁不少时间了。 南口战役日军没有完成战前的设想,汤恩伯打了他这辈子最亮眼的一战,不仅冲出了日军的包围,还在阻击日军时重创了第五师团。 后撤阶段更是层层阻击,各部队被安排的有条不紊,没有出现最容易发生的各部队一哄而散,建制都被打没得情况。 当然,这和日军最后缺少后勤补给有很大关系。 他又来到了那家鲁菜馆,掌柜的热情招待,这可是财神爷,几乎每天都要定几个菜。 “金爷,您今儿个点些什么?” “摊黄菜,把子肉,溜肝尖,再来个蒜泥茄子。汤就来个西红柿鸡蛋汤吧。赶中午给我送过去。” “好嘞,我到时候安排伙计准时给您送家里。” 沈前进出了饭馆,赶回四合院。 一进院子,嚯!人还真齐全。 几个女孩今天都聚齐了,正围坐在院子里叽叽喳喳的聊着天。 看到沈前进,英子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蹦跳着扑到他怀里。 “虎子哥,今天我们都参加了锄奸团!” 沈前进脑袋都有点懵,这些姐姐们是真的心大啊! 你们这是一点保密意识都没有吗? 他看向杨秋萍,心说:“这个小姐姐怎么说也是干过大事的人啊,怎么也跟着瞎胡闹呢?” 杨秋萍看到沈前进责怪的眼神,连忙解释:“前进,我们不是瞎胡闹的,是真的准备抗日打鬼子。” 她这些天早就知道沈前进之前给她报的是化名了,现在也跟着众人叫他的真名。 当然了,在外面还是叫他“金先生”的。 “你们这是准备有什么行动吗?”沈前进看到几个人都非常亢奋,觉得肯定是商量什么事情了。 “小进,你怎么知道我们有行动?” 林雨菲马上凑了过来,靠在英子身边问道。 “姐姐,所有的秘密都写在你们的脸上了。” 沈前进瞥了她一眼道。 “啊!真的吗?”关彤彤大惊失色。 “你看,这不就表现出来了。”沈前进指着失态的关彤彤笑道。 其他几人都笑了起来,气得关彤彤噘着嘴,转过头不搭理沈前进了。 罗梦云看着沈前进,又看了看林雨菲和自己的闺蜜——杨秋萍,暗暗叹了口气。 她已经发现秋萍对沈前进有些特殊的亲近,虽然杨秋萍自认为掩饰的很好,但是瞒不过朝夕和她相处这么久的自己。 而小师妹林雨菲更是毫不掩饰对沈前进的爱慕,这被所有人都看在了眼里。 面前这个虽然稚气未脱,但是表现得却非常老成的男孩,长相其实很普通,没有那种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但是接触下来却发现,这是一个宝藏男孩,有能力,有思想,对女生也特别尊重,能够平等待人,不论这人是否贫贱富贵。 难怪不论是秋萍还是林雨菲这两个特别优秀,美丽的女孩会同时喜欢上他。 “前进,我们这么做有什么不妥吗?” 冯眉看出来沈前进似乎对她们的这个决定有微词。 “眉眉姐,你是决定留在北平还是要继续你之前的决定?” 沈前进问道。 冯眉沉吟了片刻,抬起头眼神坚定的看着沈前进说: “我还是决定要去延安!去看看真正的革命中心。” “我也是。”关彤彤举着手叫道。 “我们都要走的,你们参加锄奸团后还能离开吗?如果离开是不是不负责任啊?” 沈前进继续说道。 “小进,你们要走吗?” 林雨菲脸色苍白,双手紧紧地抓住沈前进的胳膊。 杨秋萍也神情恍惚,坐在椅子上不知所措。 “嗯,我们本来就是要去陕北的,只是在北平耽搁了。” 沈前进用手拍了拍林雨菲的手,他看出了林雨菲对他的情意,不过对于现在这个年纪的自己,沈前进也很无奈。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沈前进不在意找个年纪大一些的小姐姐的,就是不知道小姐姐知道了自己的实际年龄会是怎样的反应? 如果算上前世的年龄,那他都可以做她们的爷爷辈了。 “不去可不可以?”林雨菲含着泪水凄婉的看着他。 “有些事必须要去做。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去完成的任务。” 沈前进的心一揪,有那么一瞬间他想着答应下来,留在北平。 在哪儿不是打鬼子呢?就他的这个能力在哪里都能干出一番成就。 可是他马上回过神来,他要回到关外,那里的形势更严峻!而他在那里也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唔……林雨菲抱住沈前进哭了出来,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沁湿了沈前进的胸口…… 杨秋萍痴痴呆呆地坐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他要走了,不会留在北平。可是我该怎么办?我…… 当她知道沈前进买了麻线胡同的四合院后,心中是窃喜的,这不就代表了沈前进他们会在北平安家吗? 可没有想到他们还是会走,可是在北平就不能抗日了吗? 我现在不就是在抗日?不在锄奸吗? 为什么不能留下来一同抗日呢? 梆梆梆……正在此时大门被敲响了,沈前进示意她们先进屋去。 他转身去打开大门,还是那个伙计来送饭菜。 这次他把食盒里的饭菜放下后没有递纸条,而是开口说道: “三日后我们来人接应你们到妙峰山,在那里有人安排你们怎么走。” 沈前进点了点头,伙计再没有说话,转身离开。 等吃完饭后,他看着众人,欲言又止。 杨秋萍心里咯噔一下,她忍不住问道: “前进,是不是你们要走了?” 沈前进点了点头,说:“是的,安排三天后出城,我们还会见面的。等打跑了鬼子,咱们还在这个小院聚餐。” “小进……”林雨菲又泪眼朦胧的望着他,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菲菲姐,我会想你的。”英子一边用手绢给林雨菲擦着眼泪一边安慰道。 “秋萍,我们走了你们行动一定要量力而行,不要冲动啊!” 冯眉搂着杨秋萍嘱咐道。 “梦云,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革命圣地呀!听说有很多革命青年都去了那里。” 关彤彤拉着罗梦云的手建议道。 罗梦云的眼睛闪出了光,她看向杨秋萍,显然是心动了。 杨秋萍也是一震,对呀!我也可以去参加革命! 她不动声色地向罗梦云使了个眼色,这个一定要保密。 林雨菲听了也是一愣,她显然没有想到还能这么办。 她有些茫然了,对离开北平显然没有心理准备。 沈前进都要吐血了,他看着没心没肺的关彤彤,只能暗自吐槽: 大姐,你以为这是郊游吗?还呼朋引伴的?这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危险在等着咱们呢! 等众人各怀心事的散去,一些事情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 第22章 不舍的分别 林雨菲这几天是黏在沈前进身边了,所有人都看出了她对沈前进的心意。 英子悄悄地问沈前进:“虎子哥,菲菲姐是不是喜欢你呀?她还不知道你的岁数呢吧?(*n_n*)” “你要不要把嘴角收一收?这么开心是几个意思?” 沈前进皱着眉头看着幸灾乐祸的英子,觉得这个妹妹不能要了。 “虎子哥,我发现秋萍姐姐对你也有意思。”英子继续神神秘秘的说。 “这你可不要瞎说!”沈前进吃了一惊,觉得不可思议。 “哼!我怎么是瞎说,我看出来的!秋萍姐看你的眼神都不对,特温柔。” 英子不服气的反驳道。 “小孩子家家的,你懂什么啊?” 沈前进依旧不相信。 “我才不小呢!我就是知道!梦梦姐肯定也知道,我看出来的!” 英子仰着头,一脸认真的说道。 “啊对对对,你是福尔摩斯,看得最准了。” 沈前进敷衍她道。 英子气得小脸都拧巴了,她拧过身子,不搭理这个臭哥哥了。 哼,小样儿,还不理我,等会就让你过来叫哥哥。 沈前进出了四合院,他要再多买些东西,衣服鞋帽,吃的用的都要备齐。 虽然空间里军粮罐头堆成了山,但是他还是要买可口的食物,烤鸭烧饼、油条豆浆、炒菜卤味……他是准备齐全。 烟酒糖茶更是分批买了不少。 总之这一路肯定不会在吃穿用上委屈自己。 “小进,你是要出去吗?”他刚出门就碰到了林雨菲。 “是啊,再去买些吃的,给英子在路上吃。” “那我跟你一起去。”林雨菲拉着沈前进的手娇憨的说。 “成,咱们走吧。” 沈前进想着抽出手,可是林雨菲抱的更紧了。 沈前进有些感动,让一个女孩这么主动,她是要鼓起多大的勇气啊。 林雨菲红着脸,依偎在沈前进的身边。她觉得这一刻幸福极了。 …… “秋萍,你这是干什么?有特务?” 罗梦云看到杨秋萍刚拐进麻线胡同就迅速闪回墙角,露出头偷偷地往外看,忍不住在她耳边轻轻的问道。 “啊!没什么。”杨秋萍还扒着墙角向外看。 罗梦云也好奇的探出头去,看到了熟悉的背影。 原来如此啊! “秋萍,你不是一个畏畏缩缩的人啊。那个我熟悉的敢爱敢恨,处事果断的杨秋萍去哪了?” 罗梦云觉得现在的好闺蜜有些顾虑太多了。 “梦云,你在说什么啊?”杨秋萍假装糊涂的问。 “切,别装了,我早就看出来了。估计冯眉,英子也看出来,你喜欢沈前进对不对?” 罗梦云一语道破了天机。 杨秋萍的脸腾的就红了,她眼神闪烁,嘴里却还在分辩: “我没有,我就是感激他……” “喜欢就是喜欢,你没必要欺骗自己。秋萍,我怎么觉得你现在这么卑微呢? 你在顾虑什么呢?家世?容貌?还是……” 罗梦云连珠炮般的问话让杨秋萍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低着头沉默了许久,才轻声的说: “我也不知道,就是在他面前觉得好紧张,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话。 有时候我都羡慕林雨菲,她是那么有勇气,而我却总是逃避。” “走吧,先去找冯眉她们吧。” 罗梦云拉着杨秋萍拐进胡同,这一直在外面有些话也不好说。 …… “小进,我要吃这个。”林雨菲双手抱着沈前进的胳膊,头转向卖糖葫芦的说道。 “老板,拿这串带橘子瓣的。”沈前进挑了一串糖葫芦递给了林雨菲。 林雨菲开心地接过糖葫芦,咬下一颗山里红。 “好酸呀,又酸又甜,真好吃!小进,你也吃一个。” 说着把糖葫芦递到沈前进嘴边。 沈前进不忍拒绝,也咬下一颗山里红,酸的他整张脸都皱到一起了。 看着沈前进的囧状,乐的林雨菲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在前门大街德兴茶馆,在包间内,老梁在和老钱做着交待: “老钱,明天的安排没有变化吧?我这边还有一位同志也要走。” “没有问题,鬼子最近已经放开了戒严,只要出了西直门,我安排的交通员就会带着他们到妙峰山。” 老钱点着头,语气肯定的说。 “沿途没有问题吧?”老梁还是有些不放心。 “没有问题,那条线路非常安全。”老钱非常自信。 “那就好啊!这鬼子封城,耽搁了不少时间了。”老梁感慨道。 “听说是鬼子在丰台的那个仓库出了事,要不能弄出这么大动静?” 老钱小声说道。 “那可太好了!鬼子的攻势都停下来了。汤恩伯在南口打的不错,国民党这次可算是争气啊!” 老梁兴奋地说道。 “不知道咱们的队伍现在到哪了?前阵子不是说到山西了吗?” “应该要在山西跟鬼子碰一碰了。” “那到河北、察哈尔也就快了!”老钱的眼里闪着希望的光。 “所以我们要尽快把情报送出去!”老梁也赞同的拍了下桌子,接着说道。 “明天我会去麻线胡同亲自和那位同志接头。” “好!我会安排妥当的。” “眉眉姐,彤彤姐,你们在吗?英子,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林雨菲一进四合院,就嚷了起来。 后面沈前进大包小包的又拎了不少东西。 “菲菲姐,你来啦!给我带什么啦?” 正房的门帘一掀,英子就像一阵风刮到了林雨菲面前。 “给你,豌豆黄,驴打滚,还有蜜三刀。”林雨菲把手里的纸包塞给了英子。 “太好了,菲菲姐,我最喜欢你了!”说着“嗯啊”在林雨菲脸颊上亲了一口。 “你个死妮子,看我不收拾你!” 林雨菲羞恼地追着英子。 “前进,你怎么又买了这么多东西啊?” 冯眉看到沈前进拎的大包小包,皱着眉埋怨起来。 “明天咱们就走了,你买了这么多,怎么带啊?” “眉眉姐,这个你放心,山人自有妙计。保证咱们轻装前进。” 沈前进一点也不担心。 “前进,我和秋萍决定了,明天和你们一起走!” 罗梦云一边接过沈前进手里的东西一边说道。 “梦云姐,你和秋萍姐真的决定和我们走吗?和家里商量了吗?” 沈前进严肃的看着罗梦云,他知道命运的齿轮已经转动,但是这两个人的命运将会不同。 罗梦云不会再和方景林成为恋人;而杨秋萍也和徐金戈再无瓜葛了。 “我和秋萍都给家里留了信,我们今天就在你这过夜了,欢不欢迎啊?” 罗梦云笑嘻嘻地看着沈前进,又隐晦的看了眼林雨菲。 “当然欢迎了,两个漂亮小姐姐住进寒舍,那是蓬荜生辉啊!” 沈前进也跟着打镲。 林雨菲早在听到罗梦云说她们也准备跟着走的时候就停下了追逐英子的脚步。 她知道该来的终归还是会来的。 这两天她一直自欺欺人,可终究是要面对现实。 “小进,对不起,我……我不能跟你们走……” 她紧紧地抱住沈前进,希望永远都停留在这一刻。 “菲菲姐,别难过啊。我们肯定还会再见面的!” 沈前进轻轻拍着女孩的背,安慰道。 “真的吗?怎么还能再见吗?” 林雨菲泪眼模糊,她抹了一把眼泪,用希翼的眼神看着沈前进。 “那当然,我保证!”沈前进真的确信还会再见的。 毕竟之前几女都能在茫茫人海中与他相遇,那么他和林雨菲再次重逢的几率也很大嘛。 “我会等着你的!”林雨菲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沈前进抬腕看了下手表说道:“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鬼子马上就要宵禁了。” 林雨菲点了点头,她依然紧紧地抱住沈前进的胳膊不放手。 避开了几波鬼子的巡逻队,他们来到了东交民巷的一幢3层洋楼,这里挨着德国使馆区,日军很少涉足。 林雨菲站在门口,拉着沈前进的手依依不舍。 “小进,你保证的,我们会再见面。” “小菲,我们一定会再见呢!这是我四合院的钥匙,没事了你就过去看看房子。” 沈前进掏出了四合院的钥匙交给了林雨菲。 “嗯,我会经常过去看看的。小进,这个给你,我做了好几天,返工了好多次,可还是做不好。” 林雨菲羞涩的拿出一个缝的歪歪扭扭鸭子的手帕,塞到了沈前进手里, “只能你用!不许让别人看到了。” 沈前进看着手帕上的刺绣昧着良心夸赞道: “小菲,这只鸭子真可爱。” “那是金鱼!”林雨菲有些气急败坏的说。 沈前进拿着手帕,一副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 我说姐姐,你怎么有勇气说这是金鱼的?梁静茹吗? “我知道自己笨,和徐妈学了几天,可是怎么都学不会。” 林雨菲懊恼的说。 “不会呀,我觉得你很厉害了,才几天就绣成这样,很有天赋啊!” 沈前进是不吝夸奖。 “真的吗?”林雨菲的眼睛放着光,“等下次我们再见的时候,我会送给你一块完美的手帕!” “我非常期待。”沈前进也取出一件礼物放到林雨菲手中。 “这个你收着,能保护你哦。” 林雨菲觉得手里握着一块硬硬的冰凉的东西。 她摊开手掌发现是一把袖珍手枪——勃朗宁1906,在中国又被称为“掌心雷”。 .25英寸口径,装弹6发。这把是银色雕花珍珠贝母手柄。 应该是某位日本高级军官的收藏品,被沈前进从空间找了出来。 “真漂亮啊!”林雨菲被这把精致的手枪所吸引,拿在手里爱不释手。 “快收起来!别被人发现了。”沈前进赶忙提醒道。 林雨菲忙把枪放到自己的手袋里。 沈前进又给了她两盒子弹,就准备告别离开。 “小进,你一定要记得承诺,我们会再见的对不对?” 她仰头望着沈前进,眼里满是不舍。 “一定。” 沈前进郑重点头。 林雨菲突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随即猛地推开他,红着脸轻声说:“I love you。” 她转身推开院门,刚迈进去,就听见身后传来沈前进的回应:“me too”。 她激动地回头,却只看见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泪水再一次模糊了她的双眼,她的心也随着男孩一起离开了…… 第23章 离开北平 第二天一大早,几个人就已经收拾利索,杨秋萍和罗梦云还是有些不放心,她俩看到只有沈前进拎着一只不大的皮箱,其余几人都空着手。 “眉眉,咱们这样没问题吗?不要再带些衣服干粮吗?” 杨秋萍感觉她们不像是要出远门,而是准备去秋游。 “前进说他都准备妥当了,我们的行李都交给他安排了。放心吧。” 冯眉对沈前进是迷之信任,就连关彤彤听了都点头附和。 梆梆……四合院的大门被敲响了。 沈前进走过去开门,老梁戴着礼帽,穿着长衫站在门口。 他看到一个面容还显得有些稚嫩的男子开了门,就开口说道: “小金,你伯父让我来接你们,他在家等着呢。” “快请进,我们马上收拾好。” 沈前进把老梁让进了院子。 当老梁看到院内的几人后,皱着眉头问道: “不是说连你四个人吗?这怎么还有两个?” “这两位是北平学生锄奸团的成员,前一段时间商会副会长被杀就是她们干的。 她们对革命非常向往,所以……” 沈前进也知道自己这次办的事情太唐突了。 “小同志,你这样可是无组织无纪律啊!擅自决定,我虽然不是你的领导,但还是要批评你。” 老梁神情严肃的说道, “不过既然都是进步青年,那就都走吧!不过这路上一定要服从命令听指挥,不能再擅自行动了!” “是!领导!一定遵守组织纪律。”沈前进赶紧保证。 杨秋萍和罗梦云高兴地互相拥抱,其他几人也为她们高兴。 老梁看了看几人都收拾利落,衣服也非常普通,暗自点了点头。 他让大家分批出门,打车出了西直门在前面的岔路口汇合。 几人都拦了黄包车,前后脚到了西直门日军检查站,这里的检查并不严密。 就是检查良民证,随后就让人出城了。 几个人都顺利的通过了检查站,顺着大路往前走。 初秋时节,秋老虎的威力正是最凶猛的时候,还没有到正午,气温就已经升上来了。 英子抹着头上的汗,拉着沈前进的手说: “虎子哥,我渴了,有没有水啊?” 沈前进看了下其他人,也都被热的蔫不拉叽的。 他打开皮箱,从里面拿出一个水壶递给英子,又掏出几顶草帽分发给其他人。 关彤彤好奇的看着沈前进的皮箱,她怎么都想不通沈前进怎么会把草帽放到皮箱里。 英子拧开壶盖,吨吨吨的喝了将近半壶水。 她喝完后惊喜地望向沈前进,看到他给了个保密的眼神,连忙点了点头。 这时他们已经看到岔路口了,那边有一辆马车停在那里。 走路去,沈前进看到了一个熟人。 “小沈,没想到是你!”那人热情地走过来握住了沈前进的手, “幸亏你那天及时通知,鬼子真的在午夜行动了!” “李老师,你这是?”沈前进看着他跑到南锣鼓巷通知的地下党老李有些不解,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老李,你们认识?”老梁走过来问道。 “当然了,老梁,我给你说,就是小沈及时预警,才让我逃脱了敌人的抓捕。要不我现在可就在鬼子宪兵队的大牢里了。” …… 老李把沈前进如何给他报信的事情告诉了老梁。 一边的老钱催促道:“行了老李,别絮叨了。快走吧,这条路上人可不少。有什么话路上再说吧。” “对对!我们马上走!”老李也赶忙应道。 “小沈,这是负责你们到妙峰山的小丁。你们一定要服从小丁的安排。”老梁在一边拉过来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瘦削但是双目有神的青年介绍道。 “明白,我们一定会听从丁同志的指挥。”沈前进又一次保证道。 “那好,等到胜利了我请你吃涮羊肉。”老梁挥了挥手,目送一行人离开。 “好了,老钱。我们也该回去了。”老梁和老钱相互道别,分开各自进城。 几个女孩被安排上了马车,沈前进和老李跟在马车后面步行。 “小沈,你们这是准备去哪?” “到陕北去,到革命的中心去。”沈前进边走边回答。 “那路程可远啊!要不你们到平西吧。我也要到那里。” 老李提出了邀请。 “你到平西是有工作吧。我们已经决定了的,一定要到陕北去。” 沈前进的态度非常坚决。 “我这不是暴露了吗,北平已经待不住了。本来早就要走的,可是没想到小鬼子封锁全城,出不了城了。 这不好不容易等到鬼子放松了盘查,这才能出城……” 老李也是很无奈的说。 沈前进摸了摸鼻子,看来这也是被他给影响的。 “那鬼子去抓捕你,没有影响到四合院里的其他住户吧?” 沈前进有些担心何大清一家,可不要被他也给影响了。 “那倒没事,鬼子没有为难院子里的其他人。你可别小瞧了那院子里的住户。 人家可都是洞庭湖的老家雀,经过大风大浪的。 从前清到民国,四九城的那次风波他们没有经历过?” 老李对那个院子的人可是评价颇高啊。 沈前进一想也是,就《禽满四合院》的那群妖魔鬼怪,正常人那个能招架的住啊。 他递给老李一支烟,问道:“那你这次去平西是准备在那里开展工作了?” 老李接过香烟,划了一根火柴点燃了烟卷,深吸了一口, “不错,哈德门啊,还有没?” 沈前进白了老李一眼,把刚拆封的一包哈德门递到他手里。 又拿出一包烟塞给了赶车的小丁。 小丁冲着他咧嘴一笑,一口白牙在阳光下分外耀眼。 “你小子是个土豪啊!”老李乐滋滋地把香烟揣进了口袋,继续说道: “上级安排我负责建立平西抗日根据地,现在负责平西抗日武装的是宛平县委书记魏国元同志。” “那你的任务很艰巨啊!”沈前进感慨道。 “是啊!我过去了要向八路军总部求援,申请总部的支持,我这里缺军事干部啊。” 老李也是压力很大。 走了大约十来里路,小丁开口说道: “前面就是杨各庄,咱们到我家歇息,等晚上再走。” “好,小丁,你来安排。”老李点头同意。 小丁赶着马车进入庄子,一路上不时地和村民打着招呼。 到了一户土坯院墙围起的房子,小丁打开院门,赶着马车进了院子,关上院门,让车里的人都下来,赶紧进屋里。 他则把马车卸下,把驮马牵进马厩,又铡好草料,添了清水,这才回到屋里。 “我去做点饭,咱们吃完了就赶紧休息,等到夜里咱们要赶路。穿过鬼子的封锁线。” 几人都忙碌起来,杨秋萍红着脸向小丁打听要上哪如厕,小丁笑了笑,指了指院墙被高粱杆围起的一角,示意那就是了。 沈前进递给她一摞卫生纸,杨秋萍又羞又喜,羞的是如厕这么私密的事被沈前进发觉,喜的是他这么贴心,还准备了卫生纸。 罗梦云几人打了些水,擦洗了一下脸上的灰尘,英子有些疲倦,打着哈欠。 没一会儿小丁端了一盆热气滚滚的面鱼儿放到了炕桌上,招呼着说: “来,大家尝尝俺老娘做的面鱼儿,这可是俺娘的拿手饭食,大家别嫌弃。” “小丁,大娘呢?我怎么都没有见到她?”老李疑惑地问道。 “嗨,俺娘说她一个乡下人不好见你们,自个躲在灶房呢。” 小丁故作轻松的说道。 “那怎么行,你让大娘也过来和我们一起吃。” 沈前进也开口说道。 “不用不用!俺娘已经在灶房等着我一起去吃呢!” 说着小丁转身出了客房。 第24章 等待夜行 小丁走进灶房,一个头发花白,脑后挽着圆髻的苍老瘦小的妇人正在煮着饭。 “铁柱,客人们吃饭了吗?”妇人往炉膛里添了根高粱杆问道。 “吃着呢,娘,你怎么不让我给您留一碗啊?” 小丁心疼地看着娘那单薄的身体。 “娘这不是有吃的吗?客人来了当然要尽心款待……” 丁母正说这话呢,一个声音响起,随后灶房进来一个人。 “丁哥,我来看大娘来了。” 沈前进端着一盘点心走了进来。 小丁还准备把锅盖盖上,沈前进抢先一步,来到了铁锅前,印入他眼帘的是一锅绿色的翻滚的野菜汤。 他惊愕的看着小丁,指着那锅野菜汤问道: “丁哥,你们就吃这个?可为什么给我们吃白面鱼鱼?” 沈前进被震撼到了,他这两世都没有真正见到穷人的生活。 上一世从小就生活在国企大院,那时候工矿企业正是最红火的时候,他的父母都是双职工,家里就他一个孩子,他一直衣食无忧。 等到了这个时代,他更是拥有金手指,就是在刚重生的那段时间,也没有真正的饿过肚子。 接触过的最底层的就是拉洋车的文三了,可人家文三也是时不时来点五芳斋的酱肉,天福居的松仁小肚,来上一瓶菊花白。 真正见到吃不饱还真就是在小丁家里了!这还是有骡子有马的人家啊! “小哥,我们乡下人没有什么好东西招待客人,这做点白面鱼儿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丁母怀着歉意的笑着对沈前进说。 沈前进默不作声,红着眼眶出了灶房。 “铁柱,你说人家会不会嫌弃咱们的饭太简单了啊?” 丁母有些不安的看着儿子。 “娘,不会的。他们都是好人。” 小丁的身份是保密的,丁母一直都认为儿子就是给人赶车的。 吱……灶房的门被打开,沈前进端着那盆面鱼儿走进来,他来到灶台前,“哗”的一下把这盆面鱼儿倒进了铁锅里。 他拿起灶台上的锅铲在铁锅里搅和了一下,把面鱼儿和野菜汤搅匀了。 笑着对丁母说:“大娘,我们也想吃野菜,这样混到一起大家就都能吃了。” 说着拿起锅铲,又盛了一盆野菜面鱼儿,冲着小丁笑了笑,离开了。 丁母擦了擦眼睛,红着眼眶对小丁说:“是个好孩子啊!铁柱,咱们也吃饭吧。” 小丁点了点头,陪着母亲一起吃饭。 沈前进端着面鱼儿进了客房,把盆放到了炕桌上说: “好了,这次大家都盛上吃吧。” 说着拿起桌上的木勺,给大家都盛到碗里。 他端起了自己的这份面鱼儿,用筷子扒进嘴里。 说实话,口感确实不好,没有油和调料,这个野菜的味道着实不敢恭维。 闭着眼硬撑着吃完了一碗饭,他看看英子,还在那愁眉苦脸的扒拉着碗呢。 这丫头最近吃的好,没有遭过罪,比他刚见到的时候胖了一圈了。 他没有管她,现在就要让她适应这样的生活了。 等到了陕北生活条件更艰苦,要提前有个准备。 他有看看其他几个女孩,也是同样的表情,都是没有吃过苦的人啊! 只有老李吃的稀哩呼噜的,看着就有胃口。 老李吃完了看看几个女孩的表情,也是笑了起来。 “你们可要尽快适应呀。这里可不是四九城了,你们去的地方条件更艰苦,要有心理准备啊。” “大叔,我就是还没有准备好。” 英子猛地扒了几口,不服气的说道。 沈前进笑着拿出一个小瓷坛,打开说到: “来,就这点小酱菜吃吧。” “虎子哥,你不早点拿出来。” 英子用幽怨的眼神看着他。 沈前进促狭的冲她眨眨眼,说: “我也没有想到我们的小英子饿了会吃不下饭啊。” “哼!不理你!”英子白了他一眼,伸出筷子夹了一筷子酱菜。 “前进,这是六必居的宝塔菜吧?” 杨秋萍吃了一口酱菜问道。 “还是秋萍姐啊!吃家呀。”沈前进冲着杨秋萍竖起了了大拇指。 “去你的!”杨秋萍啐了他一口。 离开了北平,仿佛包袱也被放下了。她面对沈前进自然了许多。 等吃完饭,大家就赶紧休息,养精蓄锐,准备晚上出发。 睡到六点多钟,日头西沉。大家都醒了,但是小丁说要等到后半夜庄子上人都睡了再走。 沈前进想了一会儿,出了门,等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口袋,里面直直愣愣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他把口袋“哐当”一声放到了炕桌上,众人都好奇里面是什么宝贝。 “哗啦!”他把口袋一倾,里面的东西被倒了出来。 “枪!”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八九把大小各一的手枪摆满了炕桌。 “大家选一下,自己喜欢哪把就拿走。” 沈前进环顾众人,豪气的说。 老李瞪大了眼睛,他打量着沈前进,半晌后不解的问道: “小沈,这些枪你从哪弄来的?我怎么没有发现你带着啊?” “你别问了,这可是秘密。选一把吧。” 沈前进不准备解释,太累。 老李一看没有再追问,他知道一些能人异士的能耐,认为沈前进也是其中的一员。 他选了一把大红九驳壳枪——毛瑟c96的9毫米款,为了和7.63毫米的版本做区分,就在握把处刻个“9”字涂红作为独特标识。 大红九驳壳枪的名字也因此而来。 “我要这个。”关彤彤选了一把鲁格p08,经典的肘节式闭锁机构,容弹8发,发射9毫米的帕弹。 杨秋萍依然是选择了勃朗宁1900,她的那把没有带出来,给了冯牧。 罗梦云挑了和杨秋萍一样的手枪,不愧是好姐妹。 沈前进看到英子也跃跃欲试,他把剩下的枪收进口袋,说道: “好了,大家都选好了,那么我们就等着吧,顺便熟悉一下枪支。” “虎子哥,我呢?我还没有挑呢。”英子撅着嘴,委屈巴巴的看着他。 “你还小,拿着枪更危险。”沈前进摸着她的头解释道。 “哼!我小!那你呢?你还……唔……”英子急了,她站在炕上就要揭沈前进的底。 沈前进眼疾手快,连忙捂住了英子的嘴。 “好!姑奶奶,给你也选一把。”沈前进无奈的说。 “哼!早这样不就结了。”英子翻了他一眼,手一伸,意思很明确,枪呢? “给你,这下满意了吧?”沈前进拿出一把勃朗宁m1906,就是他给林雨菲的那把“掌心雷”一个型号。 但是林雨菲的是一把工艺枪,而英子手里的是标准版。 他赶紧给英子讲解了注意事项,叮嘱她平时一定不要子弹上膛,不能打开保险。枪弹要分离。 英子像小鸡啄米一样,小脑袋连连点着,听的那是非常认真。 其他人看到这对兄妹在那里打打闹闹的,都是会心一笑。 等待的时候时间是最漫长的,就在大家都等的心焦的时候,小丁通知大家,可以出发了。 他交待众人一定要跟紧他,不要发出声音,不要掉队。 沈前进走在最后面,他要保证队伍里的每一个人的安全。 第25章 夜闯封锁线 夜色如墨,北平西北郊的土路被清冷月光洒上一层薄霜,白天还酷热难耐,到了深夜已经颇有些寒意了。 小丁在前头带路,一手拿着一把“单打一”,一手里着根磨得光滑的木棍探路,每走几步就驻足侧耳倾听; 老李在小丁后面,警惕地注视着周围,腰间的驳壳枪随时能拔出来。 沈前进护着英子走在最后,小姑娘紧紧抓住他的衣角,小脸蛋绷得紧紧的,大气都不敢喘。 冯眉和关彤彤并肩而行,呼吸急促;杨秋萍与罗梦云在她们俩身后,一行人踩着枯草,朝着妙峰山的方向悄然进发。 “都跟紧点,前面就是鬼子的岗楼,别说话,小心脚下!” 小丁压低声音提醒,语气里满是谨慎。 这处封锁线挨着永定河支流,鬼子拉了半里地的铁丝网,上面挂着空罐头盒,一个哨卡封住了必经的桥梁。 而要绕过鬼子的哨卡只有从河边那片齐腰深的芦苇荡绕过去,可芦苇荡里淤泥遍布,没有人带领,稍不留意就会陷进去。 沈前进摸了摸英子的头,意思是说:“别怕,有哥在。” 小姑娘用力点头,攥着他衣角的手又紧了几分。 杨秋萍的心跳得飞快,额头全是汗。她偷偷转过头,瞥见沈前进的身影,瞬间让她安心。 “前面有灯光!” 老李突然停下脚步,伸手示意大家蹲下。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百米外的哨卡后,是鬼子刚建好的岗楼。 两盏探照灯来回扫视,光柱划破黑暗,照亮了铁丝网前的大片空地。 两个鬼子端着三八大盖站在岗楼上,铁丝网边还趴着两个伪军,嘴里叼着烟,火星在黑暗中明灭,时不时咳嗽两声。 “鬼子再过十五分钟就会换岗,伪军马上就要进入岗楼休息。咱们趁他们换班的空档冲过去。” 小丁趴在地上,手指着芦苇荡的方向, “从这里钻进去,沿着河边走,别碰到铁丝网,也别陷进淤泥里。” 沈前进点点头,开始嘱咐大家:“我在前面跟着丁哥,你们跟着我的脚印走,别出声。英子跟我走,姐姐们都跟紧了,小心脚下。” 探照灯的光柱扫过这边,众人立刻趴在冰冷的草丛里,屏住呼吸。 杨秋萍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地响得厉害,震得耳膜发疼。 她下意识往沈前进的方向挪了挪,膝盖蹭到他的裤腿,刚想往后缩,就感觉到沈前进悄悄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捏了捏,力道很轻,却带着安抚的意味。 那掌心的温度传来,杨秋萍的心跳骤然加速,既紧张又有些窃喜。 她想抽回手,维持着体面,却又舍不得那份踏实的温暖,只能任由他握着,手指微微蜷缩着,感受着他掌心的纹路。 “那边没有情况!” 岗楼里传来一个鬼子不耐烦的声音,探照灯移了回去,落在另一侧。 小丁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等了三分钟,直到伪军掐灭烟头起身跺脚,才低声说:“走!” 众人立刻起身,猫着腰钻进芦苇荡。 芦苇叶刮过裸露的皮肤,划出一道道红印,杨秋萍紧紧跟着罗梦云,眼睛却不自觉地瞟向沈前进的方向。 他背着英子,脚步轻快,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的队伍,目光扫过她时,还会停顿半秒,示意她跟上。 刚走到芦苇荡中央,就听到身后传来伪军的吆喝声: “谁在那边?站住!” 探照灯瞬间扫了过来,光柱在芦苇丛里来回晃动,照亮了这一片区域。 “卧倒!” 沈前进压低声音喝道,众人立刻趴在冰冷的泥水里,芦苇丛刚好遮住身形。 杨秋萍趴在沈前进旁边,感受到她的呼吸,竟让她莫名安心。 光柱擦着她的头顶掠过,她吓得浑身一僵,沈前进的手再次握住她的手腕,这次握得更紧了些,仿佛在告诉她“有我在”。 她侧过头,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他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地盯着岗楼的方向,神情专注而坚定,让她心里的慌乱渐渐平复。 “走!蹚水过去!”小丁见探照灯移开,立刻起身往河边跑。 河水冰凉刺骨,刚没过膝盖,杨秋萍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脚下的鹅卵石滑溜溜的,差点摔倒。 沈前进已经把英子背到了对岸,回头看到她脚步踉跄,立刻折返回来,伸手把她也背在身后,甩开两条腿跑向对岸。 “谢谢。” 杨秋萍的声音细若蚊蚋,不敢抬头看他,只是把脸贴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能感觉到自己脸颊烫得厉害,心里却又甜又涩。 他这么照顾自己,是出于责任,还是对自己也有几分不一样的心思?可林雨菲那么喜欢他,自己这样是不是太自私了? 刚过了河,就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枪声:“有八路!快追!” “不好,被发现了!”老李喊道,“小丁,带她们先走,我来掩护!” “不行,你们先走!”沈前进掏出一把鲁格p08炮兵型,装上枪托,带着32发的蜗牛弹鼓,转头对众人说,“丁哥,你快带她们赶紧撤!我去引开鬼子。” 杨秋萍一听,立刻停下脚步:“我不能让你一个人留下来!”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勇敢地表达自己的想法,没有退缩,没有犹豫。 沈前进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听话,快走!你留下来只会拖后腿!” “要走一起走!” 杨秋萍固执地站在原地,眼里满是坚定,泪水却在眼眶里打转, “我不想再看着你独自冒险!” 她不想再做那个只会躲在别人身后的胆小鬼,她想和他并肩面对。 罗梦云拉住她:“秋萍,别添乱,我们先走,前进有办法脱身!” 枪声越来越近,子弹呼啸着擦过耳边,沈前进不再多说,推了杨秋萍一把:“快走!我随后就来!” 说完,他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故意开枪吸引鬼子的注意力,枪声和鬼子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杨秋萍被罗梦云拉着往前跑,心里却像被揪着一样疼。她回头望去,只见黑暗中,沈前进的身影一闪而过,子弹打在旁边的树干上,溅起木屑。 她既担心他的安危,又为自己刚才的勇敢感到一丝庆幸;至少她没有像以前那样退缩,至少她让他知道,自己不是只会依赖他的累赘。 跑了约莫十几里地,小丁带着众人躲进一处树林里。 杨秋萍坐立不安,频频往身后张望。 关彤彤看她这样,忍不住说:“秋萍,你放心吧,沈前进那么厉害,肯定没事的,他那么机灵,鬼子抓不到他。” 冯眉也点头:“是啊,他心思缜密,做事有分寸,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 杨秋萍没说话,心里的矛盾更甚。 她知道自己越来越在意沈前进了,她怕自己的感情会影响队伍的判断,怕沈前进心里装着林雨菲,更怕这份感情在烽火乱世里终究是一场空,连回忆都留不下。 就在这时,黑暗中传来熟悉的声音:“我回来了。” 杨秋萍猛地站起来,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沈前进正在和老李打着招呼,身上沾了些泥土,却依旧神采奕奕,手里的枪已经不知所踪。 “虎子哥!” 英子扑了上去,紧紧抱住他,眼里满是后怕。 杨秋萍下意识地迎上去,想问他有没有事,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没事吧?没有伤到吧?” 沈前进笑了笑:“能伤到我的人还没有出世呢。鬼子被我都干掉了,咱们可以继续赶路了。” 他的目光落在杨秋萍身上,看到她一脸担忧的样子,眼底泛起一丝暖意。 刚才在芦苇荡里,他能感觉到她的紧张,也看到了她刚才的坚持,这个姐姐看似文静柔弱,骨子里却有股不服输的韧劲。 第26章 到达妙峰山 一行人继续赶路,山路崎岖,碎石遍布。 沈前进快走几步,到了小丁身边,他把手里的枪递过去。 “大镜面匣子!好枪啊!”小丁拿在手里爱不释手。 “从伪军手里抢来的,给你了。”沈前进笑着说。 “真的吗?”小丁惊喜非常,他们这些交通员,能有把单打一都算是不错的了。 现在能得到一把镜面匣子,那还不原地起飞喽。 “当然了,丁哥,你收着吧。”沈前进说完退到队伍后面。 他还要照顾队里的这些女生们。 杨秋萍刚才蹚水时崴了脚,走了没几步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脚步踉跄了一下。 沈前进立刻停下脚步,蹲下身:“怎么样?能走吗?是不是崴到脚了?” “没事,就是有点疼,能走。” 杨秋萍咬着牙,想站起来,却又踉跄了一下,疼得眉头紧锁。 沈前进二话不说,转过身:“上来,我背你走。山路不好走,耽误了时间更危险。” 杨秋萍的脸瞬间红透了,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走,真的没事!” “别逞强,再崴一下就真走不了了。” 沈前进不由分说,把她往上托了托,“抓紧了,别掉下去。” 杨秋萍只能紧紧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和温热的体温,还有他走路时稳健的步伐。 她闭上眼睛,心里既甜蜜也有些慌乱。 这份突如其来的亲近让她无比欢喜,可又觉得自己太不矜持,像个不稳重的姑娘。 她想起林雨菲的勇敢直白,再看看自己的扭捏纠结,心里满是自责。 “沈前进,” 她小声开口,声音细若蚊蚋,“你……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胆小?” 沈前进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怎么会?你可别忘了,我最初见到你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当时我就在想,这位女侠这么勇猛,到底是谁的部将。” “咯咯,我可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要不是你,我现在恐怕已经被鬼子打死了吧?” 杨秋萍带着淡淡的笑意。她想对他说自己藏在心底的心意,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怕一旦说出口,连这样的亲近都再也没有了。 罗梦云跟在后面,看着两人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这位闺蜜,就是太瞻前顾后了,明明心里喜欢得紧,却偏偏被各种顾虑困住,不敢往前迈一步。 走了约莫三个小时,天色渐渐发白,前方传来小丁的声音:“到了!前面就是妙峰山的地界,过了这片松林就是咱们的联络点,我们就安全了!” 众人松了口气,沈前进把杨秋萍放下来,“等到了联络点再好好看看你的脚怎么样。” 杨秋萍点点头,脸颊依旧通红,不敢看他的眼睛。 沈前进拿出巧克力,开始给每个人分发:“先吃点,补充体力。等到了联络点咱们再吃饭。” 英子拉了下沈前进的衣角:“虎子哥,我还想喝豆浆。” “那你要不要再吃根油条啊?”沈前进没好气的问。 “要要!有了我就吃。”英子点着头应道。 “你再吃就变成小胖猪了。”沈前进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手里还是拿出一个水壶。 “谢谢虎子哥,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英子连忙接过水壶,铝制的壶身透出温热,豆浆还是热的呢。 英子赶忙和小姐姐们分享美食。 老李坐在石头上笑眯眯地看着女孩们说笑打闹,他咽下巧克力,感到体力恢复了不少。 “给,喝点茶。”沈前进递给他一个军用水壶。 他拔开木塞,一股茶香扑鼻而来,“嗯,这是祁门红茶?装在铝壶里糟践东西了。” 老李摇着头,惋惜的说道。 “不喝给我,那这么多穷讲究。”沈前进伸手就要夺过水壶。 老李连忙闪开,喝了一口说道:“我就是感慨一下,这滋味确实不一样,醇厚,有回甘。” 沈前进笑了笑,也剥了块巧克力塞到了嘴里。 刚才去阻击追兵,一个小队的鬼子和一个排的伪军都被他消灭了。 估计现在岗楼那边的鬼子都不敢出来了。 休息了一会儿,小丁招呼大家继续赶路。 望山跑死马,小丁指的那片松林看着不远,实际走起来就不一样了,再加上山路都是石头,速度一下就慢了下来。 走了又有一个多小时,才穿过了树林。 “小丁,还有多久能赶到啊?”老李扶着腰,喘着粗气问道。 “你看,就在那边,马上就到了。”小丁指着前面山脚下的一片村庄说道。 一行人继续前进,这次小丁没有忽悠人,真的很快就到了村口。 小丁让众人先不要进村,他先去联系交通员。 等了没多久,小丁带着一个老汉匆匆赶来。 “这是负责到斋堂川的交通员——老吴,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后面的路就交给老吴来完成了。” “好了,别废话了,大家跟我回家,先好好休息,晚上咱们走。” 老吴很干脆,领着众人告别了小丁,回到了他的房子。 老吴的住处有三间石头垒砌的不大的房子,他让几个女孩住进一间屋子,他们三个男人则住进另一间。 “你们先休息吧,等到夜里咱们出发。我先出去弄点吃的回来。” 老吴交代完后就要离开。 老李连忙拉住他:“老吴,我们带着干粮呢,一会儿饿了我们自己解决。你就别折腾了。” “那怎么行!大老远过来怎么也要招待好你们。” 老吴不乐意了,在山民的朴素观念里,远来是客,一定要好好招待。 老李一看拗不过他,只好随他的意思去了。 沈前进让老李先休息,他去看看杨秋萍的脚伤怎么样了。 他到了几个女孩住的房子,敲了敲门。 “进来!”这一听就是关彤彤的声音。 他推门一进来,好家伙,几个女孩横七竖八地躺在炕上,都懒得起来。 这可不行啊!就这样等到了晚上谁都别想爬起来了。 他转身离开,再进来的时候一手提着一大铁皮壶开水,一手拿着一摞搪瓷盆。 不用说,这都是鬼子的物资。开水是他早就存在空间里的。 空间内时间是静止的,所以开水放进去有多烫,拿出来依然是这个温度。 他把搪瓷盆依次摆开,正好五个,每个盆里都倒上半盆开水。 他又出去,拎着一大壶冷水兑到热水中,用手试了试水温,正合适。 然后开始叫大家先起来烫个脚。 “虎子哥,水好热啊!”英子把脚刚放进盆里,就缩了回来。 “就是要热了才解乏呢。你们赶快都趁着热泡一下,要不晚上可走不动路。” 沈前进拉着英子让她把脚泡到热水里。 杨秋萍正准备也把脚泡到盆中,就听到沈前进说道: “秋萍姐等一下,我先看看你的脚是什么情况。” 说着他蹲下身,查看杨秋萍的脚伤。 杨秋萍的脸一下就羞得通红,她把头埋在罗梦云的怀里,好像鸵鸟一样。 沈前进看到杨秋萍纤细的右脚有些肿胀,但是并不严重。 不像林雨菲当初肿的像包子一样。 他拿出包着冰块的冰袋,把它敷在杨秋萍的伤处。 冰块的低温让肿胀的血管收缩,右脚的不适感很快就消失了。 “看来不严重,这个冰块你敷着,右脚就别泡热水了。” 沈前进把冰袋交给罗梦云,交代了一下就离开了。 “好了,别跟个鹌鹑一样缩在那里。前进的话你都听到了,冰块你自己按着啊。” 罗梦云拍了一下杨秋萍的浑圆的臀部,惹的她惊叫起来。 罗梦云得意的看着羞恼的闺蜜,又扬了下手,意思是你再不照做我还要打喔。 杨秋萍接过冰袋,敷在右脚,左脚泡在热水里。她的心也像这两只脚一样,冰火两重天。 要死了,被他看到我的脚了。他不会嫌弃我吧? 一时之间,杨秋萍方寸大乱…… 第27章 沈前进的礼物 老吴一直到了下午三点多才回来,他手里提着两只肥硕的野兔,还有一块五花肉。 看到坐在门口的老李,抬起胳膊炫耀道:“看看,今天咱们有口福了,这兔子真够肥的。” 老李站起身,要一起去帮忙。 “你快坐着,我一个人就能做好。等着吃饭吧。” 说完就去收拾野兔了。 这顿饭做到五点来钟才算好,老吴炖了满满一盆的红烧五花肉加兔子肉,里面还放了不少的土豆,炖的酥烂。 烙了不少玉米面饼子,放在笸箩里。 把女孩们都叫过来,满满登登的一间屋子都挤满了。 老吴招呼大家上炕,把一大盆菜放在炕桌上,大声说道: “山里穷,这兔子是我上山套的,猪肉是跟人家换的。大家尝尝野味。” “老吴,你太客气了!”老李觉得这也太丰盛了,非常不安。 “好了,老李,快,你先动筷子。来,大家都饿了。吃饱了咱们就出发。” 老李推辞不过,先夹了一块土豆吃掉了,然后就竖起大拇指夸赞: “老吴,手艺真棒。这土豆又沙又面,味道都吃透了!这比肉都好吃!” “哈哈,这可是我祖传的手艺。就是材料不足,等打跑了小鬼子,我请你们吃八大碗!” 老吴听到夸赞,开心地不得了。 他微微有些遗憾的对着老李说:“也就是要出任务,要不怎么也要和你喝两杯。” “那还不简单,等你啥时候再去斋堂川,我请你喝酒。”老李咬了一口玉米面饼子说道。 “好!这可是你说的,我去了你可不许赖账啊。”老吴回应道。 “放心,我老李一口唾沫一个钉,绝不放空炮。” 其他几个人都在闷头干饭,英子更是一个小吃货,这么一会功夫,她就干进去一个饼子了。 沈前进看得都害怕,在这么吃下去恐怕就要横向发展了。 这兔肉本来很柴,但是吸收了五花肉的油脂,使得兔肉也软烂多汁了。 土豆吸饱了汤汁,味道真的如老李所说,比肉都好吃。 沈前进就一直在挑土豆吃…… 一顿饭宾主尽欢,老吴看到天色已经昏黄,就开始准备出发了。 他扎好绑腿,斜挎着一个挎包,里面装着一壶水,几块干粮。还有一些治跌打损伤的膏药。 约莫又过了一个小时,老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该出发了,后半夜露水重,山路滑,都跟紧我,别走散了。” 他从墙角扛起一捆火把,点燃两支递给沈前进和老李: “前面一段路没月光,靠火把照明,别乱晃,免得引来鬼子。” 沈前进打开皮箱,从里面拿出两只手电筒,把一只递给了老吴: “用这个,方便还安全。” 老吴接过手电筒,开心地摆弄了起来。 “还是这洋玩意方便,照着又亮堂又不怕风雨。太好了。” “就是要买电池,那玩意可金贵着呢。”老李笑着说道。 “呦!那我可得省着点用。”老李急忙关闭手电筒,继续举着火把照明。 沈前进笑了笑,没有再吭声。 一行人再次踏上征程,妙峰山的山路更为崎岖,碎石遍布,两侧是齐腰高的灌木丛,山风穿过松林发出渗人的呜咽声。 老吴在前头开路,用砍刀劈砍挡路的枝桠,火把的光芒在黑暗中晃动,映出众人拉长的身影。 英子走了没多久就开始犯困,眼皮直打架,沈前进干脆把她背起来,让她趴在自己肩头:“睡会儿吧,到了地方我叫你。” 英子嘟囔了一句 “虎子哥真好”,便沉沉睡去。 杨秋萍的脚走的时间长了还是隐隐作痛,每一步都要格外小心。 沈前进察觉到她的窘迫,放慢脚步落在队尾,轻声说: “要是疼得厉害,我扶着你走。” 不等她回应,就自然地伸出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杨秋萍的脸颊瞬间热了起来,只能点点头,借着他的支撑一步步往前走。 “嘘!”老吴突然停下脚步,熄灭了火把,“前面有动静,像是鬼子的巡逻队。” 众人立刻屏住呼吸,纷纷躲到路边的巨石和大树后。 沈前进把英子轻轻放在草丛里,示意冯眉照看,自己则和老李、老吴悄悄探出头。 黑暗中,能看到不远处有几个模糊的身影,正举着灯笼慢悠悠地走着,嘴里还哼着跑调的小调,听声音约莫有四五个人。 “是山下据点的伪军,夜里出来凑数的。” 老吴压低声音说,“咱们等他们过去再走,别惊动他们。” 众人蹲在暗处,大气都不敢喘,直到伪军的身影消失在山路尽头,才松了口气。 老吴重新点燃火把:“这些家伙平日里欺负老百姓还行,遇上真刀真枪的就怂了,咱们快走吧,别耽误时间。” 山路越走越陡,两侧的树木越来越茂密,露水打湿了众人的衣服,寒意刺骨。 关彤彤打了个寒颤,忍不住抱怨:“这鬼地方也太冷了,什么时候才能到啊?” 冯眉拍了拍她的肩膀:“快了,老吴说过了前面的山梁就快到了。” 罗梦云看杨秋萍走得越发吃力,便凑过来和她并肩走:“要不要歇会儿?” 杨秋萍摇摇头:“不用,我能行。” 她不想再给沈前进添麻烦,也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娇气。 可话音刚落,脚下一滑,她惊呼一声,眼看就要摔倒,沈前进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将她稳稳扶住。 “小心点。” 沈前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关切,“实在不行就说,别硬撑。” 杨秋萍抬起头,正好对上他关切的目光。 她连忙低下头,轻声说:“谢谢,我没事。” 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刚才那一瞬间的失重和被他稳稳接住的安心,让她越发依赖这份温暖。 不知走了多久,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远处传来几声鸡鸣。 老吴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看,前面就是青白口了!”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的山脚下,隐约能看到几处房屋的剪影。那是平西根据地的门户,过了青白口就进入平西根据地了。 “终于到了!” 英子从沈前进怀里醒过来,揉着眼睛欢呼道。 靠近营地时,两名穿着灰色军装的哨兵拦住了众人,端着枪警惕地问:“站住!干什么的?” 老吴上前一步,朗声道:“香山来的客人,找李队长。” 哨兵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说道:“跟我来。” 跟着哨兵走进营地,几个早起的战士正在擦拭枪支,看到他们进来,纷纷投来好奇又友善的目光。 营地中央的一间土屋里,走出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的汉子,正是平西人民武装总队的负责人老魏(魏国元)。 “老吴,辛苦了!” 老魏快步走上前,握住老吴的手,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老李身上,“这位就是从北平来的老李同志吧?” “正是。” 老李上前一步,与老魏用力握了握手,“魏书记,幸会。我奉命来和你搭班子,这几位同志是上级指示要安全送到陕北的。” 两人走进土屋交接工作,沈前进等人则在营地休息。 战士们端来了热粥和烤红薯,英子吃得津津有味,关彤彤也一改之前的抱怨,大口喝着热粥: “还是根据地好,有热饭吃,不用提心吊胆。” 冯眉看着营地的景象,眼里满是欣慰:“终于到了安全的地方,接下来就能往陕北去了。” 杨秋萍坐在篝火旁,手里捧着热粥,却没怎么动。 她看着沈前进和战士们聊天,询问着根据地的情况,心里既为到达安全地带而安心,又有些隐隐的不舍。 这一路有他的保护,她早已习惯了身边有他的身影,想到接下来还要继续赶路,前路依旧艰险,她不由得有些担忧。 没过多久,老李和老魏从土屋里出来,老魏脸上带着笑意: “同志们,欢迎来到平西根据地!老李同志已经和我说了,我会安排好了向导,明天一早就送你们前往晋察冀军区,后续会有同志接力护送你们去陕北。” “多谢魏书记!” 沈前进站起身,郑重地说道。 老魏摆了摆手:“都是革命同志,不用客气。陕北是咱们的革命圣地,一路艰险,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 他顿了顿,看向沈前进:“小沈同志,老李一直夸你有勇有谋,这一路要辛苦你了,后续的路程,还请你多照看几位女同志和孩子。” “放心吧魏书记,我一定保证大家的安全。”沈前进坚定地说。 杨秋萍听到这话,心里一暖,抬头看向沈前进,正好遇上他望过来的目光。 这一次,她没有躲闪,而是轻轻点了点头,眼里带着信任与感激。 夜里,众人睡在营地的茅草屋里,虽然简陋,但却格外安稳。 英子很快就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冯眉和关彤彤低声说着话; 罗梦云看着杨秋萍,轻声说:“别担心,有沈前进在,咱们一定能顺利到陕北。” 杨秋萍点点头,只要能陪在他身边,哪怕只是远远看着,能和他一起为了抗战的胜利而努力,就已经足够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向导就已经在营地门口等候。 老魏亲自送行,递给沈前进一张纸条:“这是后续联络点的暗号和地址,遇到困难就按上面的方式联系。祝你们一路顺风,早日到达陕北!” “魏书记,我也有礼物给你!你们可以去这里,有惊喜哦。” 沈前进说着也掏出一张纸,这是他画的地形图,他指着一处被标记的地点俏皮地说道。 老魏拿起纸张仔细看了下,说道:“这是青白口前面的山涧?” 沈前进点了点头。 告别了老魏和老李,沈前进带着英子、冯眉、关彤彤、杨秋萍、罗梦云,跟着新的向导,踏上了前往陕北的征程。 第28章 情报交接 “老李,发财了!发财了!” 老魏激动地推开房门,喘着粗气喊道。 “老魏,别着急。喝口水慢慢说。” 老李倒了一碗水递给了老魏。 吨吨吨,老魏一口气喝干了水,抹了下嘴角的水渍,兴奋地说道: “刚才我带着几名战士去找到了小沈说的礼物,你知道是什么吗?” 老魏话不说尽,还要卖个关子。 “什么?总不会是金银珠宝吧?”老李没有太在意,随口说道。 “比金银珠宝有用多了!” “哦?那小子还能给留下什么?”老李眉头一皱。 “哈哈,你绝对想不到!武器弹药!塞了满满一个山洞!” 老魏两眼发光,咧着嘴笑得都合不拢了。 “什么!”老李猛地站起身,连带倒的凳子都顾不得扶起。 他两手抓住老魏的双臂,紧张忐忑的问道: “有多少?你清点了吗?” “三八大盖350支,歪把子机枪15挺,九二式重机枪2挺,还有八九式掷弹筒30具。 子弹手榴弹还没来得及仔细清点,但是绝对不会少。” “太好了!”老李激动地在房间内转着圈,“我们要尽快扩军,现在的队伍人数少了。” “有了武器招兵简单,北平周边有不少被打散的二十九军的士兵,还有要求抗日的青年学生,我们都可以吸纳进来。” 老魏觉得这个不是问题。 “要注意甄别,剔除兵痞,无赖。要加强党对抗日武装的领导,组织要下到基层。” 老李补充道。 “对!你说的对。咱们的军事干部还是太少了,要向上级求助。” “我会向北方局的同志说明咱们的情况,请求八路军总部能够委派干部前来支援。”老李说道。 “那可太好了,我看最近鬼子的调动有些频繁,会不会有什么动作?” 老魏提出了鬼子的异常。 “要让北平的同志搜集情报,看看敌人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老李沉吟了片刻回应道。 “好,那我现在赶紧统计武器弹药的具体数量,咱们晚上开个会,讨论一下扩大队伍的事情。” 老魏说完就转身匆匆走掉了。 老李掏出一根哈德门,点着深吸了一口。 “小沈哪来的这些武器呢?这小子神神秘秘的,幸好是自己人,要不可就麻烦了。” 而此时沈前进一行人在向导小金的带领下,正从斋堂川根据地出发,先沿着京西古香道往南走,第一站便是青白口村的秘密交通站。 这里是妙峰山红色交通线的核心节点,交通站站长高致民早已在此等候,他曾多次护送进步人士穿越日伪封锁。 高致民仔细核对了信物——一枚刻着松柏图案的铜扣,便将众人引到村西的废弃煤窑暂避,叮嘱道: “这段路鬼子盘查紧,得扮成香客混过永定河,唐玉丰同志会在渡口接应。” 夜里,众人换上粗布衣衫,英子被冯眉扮作小男孩,杨秋萍和罗梦云裹上头巾,沈前进则挑着一担“香烛”,混在进香的人群里往永定河渡口走。 山路湿滑,杨秋萍的崴脚还没痊愈,走几步便踉跄一下,沈前进始终放慢脚步护在她身侧,时不时扶着她走过沟坎,掌心的温度透过粗糙的布料传来,让她慌乱的心也安定了下来。 行至永定河边,交通员唐玉丰已摇着小渔船在河岸边等候。 他是当地的船工,也是地下交通线的老骨干,趁着伪军换岗的间隙,迅速将众人渡到对岸。 临别前,唐玉丰塞给沈前进一张纸条交待道: “过了河往灵丘走,赵尔陆的游击大队在那边设了接应点,报‘香山红叶’的暗号就行。” 沈前进点点头,跟着小金和一众人迅速离开了河岸。 渡过永定河,队伍便进入了晋察冀边区的地界,此时中日两军交战正酣,日军发动了已经拖延了一周多的太原会战。 沿途随处可见逃难的百姓,向导小金带着众人避开有日军的主干道,沿着太行山余脉往灵丘方向穿插。 山路崎岖难行,一行人在山间走了整整六天,速度始终是提不上来。 行至涞源与灵丘交界的奴才岭,一支穿着灰色军装的游击小队突然从山林中冲出,为首的战士端着枪喝问:“口令?” “香山红叶!” 小金上前朗声回应。 战士立刻收了枪,笑着伸手:“赵司令派我们来接应,我叫王石头!” 这支部队正是赵尔陆在晋东北组建的抗日游击队,他们刚打完一场伏击战,正护送伤员往后方转移。 王石头将众人带到附近的苏子坡村——八路军总部随营学校的驻地,这里离五台县南茹村的八路军总部仅数十里。 当晚,众人在村中的土坯房里,第一次见到了总部派来的联络员老郑。 老郑带来了总部的最新消息: “平型关刚刚取得了大捷,鬼子板垣师团的辎重部队被全歼。 打破了‘日军不可战胜’的神话,有力的支援了正面战场,但太原方向的压力还大。 总部在南茹村正部署游击战争,你们先在这休整,等过了同蒲路的封锁线,就由 120 师的交通大队接手护送。” “我有重要情报要亲手交给总部首长!”沈前进表情严肃的对老郑说道。 老郑连忙请示领导后回来通知沈前进:“沈同志,首长命令马上赶往南茹村,他会在指挥部接见你。” “是!”沈前进精神一振,终于能见到仰慕已久的总司令和大将军了。 老郑牵出一匹马问道:“小沈,会骑马吗?” 沈前进摇摇头说:“没有骑过。” “那我带着你吧。”老郑扶着沈前进骑上马背,他随后上马坐在沈前进身后,双臂环抱着他,两手抓住缰绳,口里交待了一声: “坐稳了,双腿夹紧马腹,身体随着马的运动起伏……” 随后一抖缰绳,向着南茹村方向策马飞奔。 跑了将近两个小时,沈前进终于赶到了八路军总部——南茹村。 老郑下了马,心疼地抚摸着浑身都是汗的枣红马。 驮着两个人跑了这么久,一定累坏了。 他从背包里摸出一把黑豆,放在马嘴边,一边喂一边说: “小红,这趟真是辛苦你了,先吃把豆子缓一缓。等会我给你加餐。” 沈前进看着有些感动,这是把它当做了战友对待啊。 他也从挎包里(实则是空间里)拿出一个鸡蛋递给了老郑。 “郑大哥,一会给它加个鸡蛋。” 老郑也不客气,喜滋滋的接过鸡蛋,在枣红马的眼前晃了晃, “看到没?一会你有好吃的啦!” 接着对沈前进说道:“小沈,我带你去总部。” 说着牵着马,带着沈前进向着村里走去。 连过了数道哨卡后,他们来到了村中心的一幢气派的青砖大瓦的宅院。 老郑向警卫说明了来意,警卫不一会儿回来示意他们到正房,那里就是八路军总部的指挥部。老总们正在等着他们。 沈前进有些紧张,他来到这个时代,将会是第一次见到我党的重要领导。 激动、忐忑、紧张…… 老郑看到沈前进的神情紧张,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别紧张,老总不是老虎,不吃人。” 话音未落,指挥部里传来一个威严沙哑的声音: “好你个郑大眼,说谁是老虎呢?” 老郑苦笑着冲沈前进眨了眨眼,带着他走进指挥部。 “大将军,我可没有说您。” “那就是在说我喽。”旁边一位身穿灰布军装,头戴军帽的宽厚长者笑着说道。 老郑挠了挠头,冲着长者嘿嘿一笑:“总司令,您可不是老虎喔。你们肯定听岔了。” “你小子,净给我打马虎眼。”总司令笑着指了指老郑。 随后看向沈前进,温和地问道: “小同志,是什么重要情报啊?还要亲自交给我们。” “报告总司令,大将军。满洲省委交通员——沈前进,向首长移交重要情报,请接收。” 说完从随身挎包里拿出鼓鼓囊囊的一个牛皮纸袋,放到了八仙桌上。 第29章 首长们的惊喜 五台县南茹村的八路军总部驻地,是村内地主的宅院。 总司令的表情在看到牛皮纸袋封口的瞬间便沉了下来,他缓缓戴上那副老旧的黑框眼镜,打开牛皮纸袋,取出了里面厚厚一摞文件。 就着汽灯明亮的灯光,首先印入他眼帘的就是文件抬头《对华作战要领》(军机),这可是参谋本部制定的全面侵华战略指导。 “石穿,你来看看,我们的同志带来了什么!” 总司令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激动,将一摞文件递向身旁的大将军。 大将军伸手接过,厚重的纸张发出哗哗的声响。 他逐一审视着文件抬头:《华北地区军事布防详报》《华北政务指导要领》《平津地区占领及确保安定计划》《河北中部扫荡计划》《在华北使用兵力时对华战争指导纲要(案)》《对共作战情报实务》…… 每念出一个标题,他的呼吸就粗重一分,到最后,猛地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汽灯都晃了三晃: “老总,这些情报太重要了!我们得赶紧组织人手誊抄,原件必须第一时间送中央,晚一刻都不行!” “对,还是你有大局观。” 总司令颔首,目光扫过屋外沉沉的夜色,“去叫作战科的同志,挑政治过硬、笔速快的,今晚必须把誊抄工作拿下,注意保密,誊抄完的底稿锁进机要保险柜。 另外,通知前敌委员会的同志,半小时后到这里开会,这些情报足够让我们重新调整对日作战部署了。” “还有参谋长,” 总司令补充道,“他是伏龙芝的高材生,这些日军的战略文件,得让他好好分析,拿出针对性的应对方案。” 作战参谋领命匆匆离去,屋外很快传来他急促的脚步声,混着远处隐约的犬吠,衬得屋内的氛围愈发凝重。 这时,总司令才转过身,牢牢握住沈前进的手。 他的掌心粗糙,带着常年握枪和握缰绳的厚茧,力道却格外沉稳: “小沈同志,太感谢你了,也感谢满洲省委的同志们! 这些情报的价值,是用多少弹药都换不来的,能帮我们少牺牲多少战士啊!” 沈前进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声音有些发颤:“总司令,您别这么说…… 满洲省委的同志已经遭遇了大难,叛徒出卖了组织,大部分同志都被敌人杀害了,省委彻底被破坏。 我们和中央的联系早就断了。抗联各部之前还能和莫斯科的中央小组联络,可我动身来北平的时候,连那条线也断了,他们现在是孤军奋战。”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又补充道: “这些文件不是满洲省委的同志送出来的,是我在开往北平的火车上,从一个叫川岛芳子的间谍那里截获的。” 总司令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沉痛: “满洲的同志为了抗战流了太多血,牺牲太大了,我们一定要尽快想办法恢复和他们的联系,加强那里的抗日力量!” “总司令、大将军,还有一样东西。” 沈前进往前凑了两步,指着牛皮纸袋最底下的一张地图, “这是我通过北平的进步人士拿到的华北方面军前进仓库的地图,上面标注了一处隐蔽的物资存放点。” 这是沈前进精心伪造的“战利品”,他在赶往晋察冀的途中,早就在太行山深处的一个隐秘山洞里,塞满了足以装备一个甲种师团还绰绰有余的被服、粮秣和武器弹药。 洞口用碎石和杂草严严实实地封了起来,不仔细搜寻根本发现不了,而他把这个精准位置,悄悄标在了从空间里取出的日军军用地图上 “哦?快拿来我看!” 大将军眼睛一亮,立刻找出地图,铺在桌上,手指顺着标注的红点移动, “老总,你看!这个位置离咱们115师的防区不过二十里地,地势隐蔽,完全可以派支小队去探查一番!” 总司令俯身凑近地图,又对照着军用地图确认了方位,当即拍板: “就这么定了,让参谋长带队去,他心思缜密,既能确保行动隐秘,也能第一时间核验物资情况。” 沈前进站在一旁,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批物资一旦被找到,必然能极大缓解八路军的补给困境,也能让他这份“天降之功”显得合情合理。 “小同志,你们一行人先别急着走。” 大将军转过身,拍了拍沈前进的肩膀,语气和蔼又恳切, “情报誊抄和核验都需要时间,等原件整理好要送往中央时,你们正好可以跟着护送队伍一同出发,路上也更安全。” “是!大将军!”沈前进如释重负地挺直腰板,“只要能把情报及时上交,我就算完成任务了。” “你何止是完成任务!”总司令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 “小沈同志,你可是为抗战立了大功的!我这就向中央发电,把你的事迹和这批情报的价值好好汇报一下。” 见首长们还要忙着布置后续工作,沈前进识趣地告辞。 走出指挥部时,夜风卷着山间的寒气扑面而来,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 回到苏子坡村时,天刚蒙蒙亮,村子里的老乡们已经在地干活了,八路军战士则在村口操练,喊杀声清脆响亮。 沈前进刚走进临时住处的院子,英子就扑了上来,抱着他关心的问:“虎子哥,你一晚上去哪了?我们都担心坏了!” 冯眉、关彤彤、杨秋萍和罗梦云也围了过来,眼里满是关切。 杨秋萍更是注意到他肩头的衣服被夜露打湿,还沾了点泥土,不由分说地把他拉到屋檐下,递过一碗温热的小米粥: “先喝点热的暖暖身子,昨晚肯定没休息好吧?” 沈前进接过粥碗,暖意顺着喉咙淌进心里,他笑着把和总部首长会面的事简单说了说,只提了情报受到重视,没细说物资山洞的事。 众人听了都松了口气,罗梦云拍着胸口道:“这下好了,情报送出去,咱们也算完成了大半任务。” 接下来的几天,苏子坡村的气氛明显紧张了起来。作战科的参谋们昼夜不休地在总部誊抄情报,油灯的光芒彻夜不熄; 村里的战士也加了双岗,盘查比往日严格了不少。 第四天一早,去探查山洞的参谋长带着队伍回来了,一进村子就直奔总部,脸上难掩激动。 很快,消息就悄悄传开了,那处 “日军仓库” 里,竟藏着堆积如山的武器和粮秣! 总司令得知后,亲自赶到山洞查看,站在码得整整齐齐的步枪、罐头和棉衣前,他感慨地对身边的人说:“沈前进同志,对革命是有大功的!” 这话传到沈前进耳中时,他正在院子里教英子认字,杨秋萍在一旁缝补衣裳,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满是敬佩。 沈前进只是挠了挠头,笑着岔开了话题。 又过了两天,总部终于传来消息,情报原件已整理完毕,将由一支精锐的骑兵小队护送前往延安,沈前进一行人可以随队出发。 出发前一晚,总部的后勤同志还特意给他们送来了新的棉衣和足够的干粮,冯眉帮英子换上新棉袄,小姑娘开心得直转圈。 出发当天,苏子坡村的老乡和战士们都来送行。 总司令和大将军也亲自到村口,总司令握着沈前进的手再次叮嘱: “到了延安,把华北和满洲的情况好好向中央汇报,你们是从敌占区冲出来的火种,未来大有可为!” 骑兵小队的队长是个姓赵的连长,三十多岁,身手利落,他拍着胸脯向首长保证: “放心!我一定把同志们和情报安全送到延安!” 队伍出发时,朝阳正跃出山头,金色的光芒洒在太行山的山峦上,也洒在众人的身上。 第30章 抵达目的地 离开苏子坡村时,太行山的晨雾还未散尽,赵连长率领的骑兵小队已整队完毕。 十二名战士清一色的高头大马,背着马枪,每人还挎着一把盒子炮。 而赵连长的马背上还多了一副特制的皮质鞍囊,装着密封的情报原件。 还给他们准备了骡马,沈前进骑着一匹蒙古马,手里还牵着英子骑的大青骡的缰绳,冯眉、关彤彤、杨秋萍、罗梦云也都骑着骡马跟在队伍中间。 幸亏在等待的这几天老郑安排他们都学会了骑马,要不现在就得战士们带着他们同乘一匹马了。 那样肯定会影响行进速度,也会增加被发现的概率。 “前面就是同蒲路了,鬼子的‘大动脉’,这几天大战在即,鬼子的巡逻比往常更频繁了。” 赵连长勒住马,从地图包里掏出一张手绘地图,指着标注“汾河桥” 的位置低声说, “咱们不能走桥,得从下游的芦苇荡过,那里有处浅滩,夜里水位低,能蹚过去。 但浅滩两侧有鬼子的岗楼,探照灯每一刻钟扫一次,还有巡逻队半小时过一趟,得掐准间隙。” 他转头看向两名挎着短枪的尖兵: “老周、小王,你们先去探路,摸清巡逻队的路线,注意别惊动岗楼里的鬼子,有情况就放三短一长的鸽哨。” 尖兵应声催马,身影很快消失在雾色里。 众人在山坳里暂歇,杨秋萍从背包里掏出几块干粮,分给英子和身边的战士,沈前进则跟着赵连长查看地形。 远处的同蒲路像一条黑色的巨蟒,铁轨在雾中泛着冷光,岗楼顶端的膏药旗隐约可见,偶尔传来日军的吆喝声,顺着风飘过来,听得人心里发紧。 约莫半个时辰后,鸽哨声从芦苇荡方向传来,三短一长,是安全的信号。 赵连长立刻下令:“卸马鞍!把马牵到芦苇丛深处藏好,咱们步行蹚水,马蹄声太响,容易被鬼子听见。” 战士们动作麻利地卸下马鞍,用干草盖住马匹,并留下几名战士照看马匹。 “英子乖,快趴到我背上,我背着你走。千万别出声。” 沈前进蹲下身,把英子背在背上。 英子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搂住沈前进的脖子。 队伍排成单列,赵连长走在最前,两名战士断后,中间是沈前进和女同志们,每个人之间隔着两步距离,脚步踩在芦苇根部的软泥上,几乎听不到声音。 刚靠近浅滩,岗楼的探照灯就扫了过来,光柱像一条惨白的巨鞭,在芦苇荡里来回抽打。 “卧倒!” 赵连长压低声音,众人立刻趴在冰冷的泥水里,芦苇杆刚好挡住身形。 探照灯的光擦着沈前进的头顶掠过,他能清晰地看到岗楼里日军晃动的影子,甚至都能闻到他们身上的劣质烟草味。 “呼——” 探照灯移开的瞬间,赵连长做了个“快进”的手势,队伍立刻起身,快步蹚进水里。 河水刚没过小腿,冰凉刺骨,沈前进背着英子,还要时不时照看身边的女生,防止她们滑倒。 杨秋萍和罗梦云互相搀扶着,裤腿被河水打湿,贴在腿上,冷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就在队伍快到对岸时,远处突然传来日军巡逻队的皮靴声。 “噔噔噔”,还夹杂着军犬的吠叫。 “糟了,巡逻队提前来了!” 赵连长脸色一变,立刻挥手让众人躲到岸边的芦苇丛里,自己则和两名战士趴在堤岸后,手指扣在扳机上,却没有贸然开枪。 一旦交火,岗楼里的鬼子肯定会增援,那他们就会被黏住,所有人都会有危险。 军犬的叫声越来越近,沈前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识把英子往怀里搂了搂,冯眉也紧张地屏住呼吸。 就在这时,芦苇丛深处突然飞起一群水鸟,“哗啦啦”的翅膀声盖过了军犬的吠叫,巡逻队的日军骂了一句,朝着水鸟飞起的方向张望了片刻,又继续往前走去。 直到巡逻队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赵连长才松了口气,挥手让队伍继续前进。 上岸后,众人找了处干燥的山洞暂歇,赵连长拧着裤腿上的水,笑着说: “这水鸟倒是帮了大忙,咱们运气不错。” 沈前进掏出干粮分给大家,英子咬着饼干,小声说:“虎子哥,刚才好吓人。” 沈前进摸了摸她的头:“没事了,咱们已经过了最难的一关。” 两天后,队伍抵达晋绥军区的兴县中转站。 一处藏在吕梁山深处的窑洞群,120师的交通员老秦早已在窑洞前等候,他穿着灰布军装,脸上带着风霜,看到赵连长,立刻迎上来:“汾河流水”“吕梁青山!” 赵连长回了暗号,两人用力握了握手。 “赵连长,可把你们盼来了!” 老秦把众人引进窑洞,里面生着柴火,暖意融融,桌上摆着小米粥和腌菜, “先暖暖身子,总部早就发了电报,让我们好好接应你们。” 在兴县休整了一天,老秦帮众人换了新的通行证,上面印着“120师后勤人员”的字样,还补充了干粮和弹药。 离开前,老秦把赵连长拉到一旁,递给他一张新的地图: “过黄河的时候走黑峪口,那里的船工是自己人,夜里渡河安全,注意避开日军的巡逻艇。” 黄河渡口的夜色格外浓,浊浪拍打着岸边的岩石,发出“轰隆”的声响。 船工老陈带着三艘羊皮筏子等候在岸边,他皮肤黝黑,手上满是老茧,笑着说: “放心,我在这黄河上撑了三十年船,鬼子的巡逻艇摸得门清,他们夜里不敢往这边来,怕触礁。” 众人分乘三艘筏子,沈前进、英子和杨秋萍在一艘上,赵连长带着两名战士守在船头,警惕地望着河面。 羊皮筏子在湍急的河水里摇晃,英子吓得紧紧抱住沈前进的胳膊,杨秋萍轻声安慰英子: “别怕,老陈师傅的技术好,咱们很快就到对岸了。” 沈前进也帮着老陈划桨,河水溅在脸上,带着股泥土的腥气,远处偶尔传来日军巡逻艇的马达声,却始终没靠近这边。 老陈早已算准了路线,沿着暗礁区行驶,避开了日军的巡查范围。 凌晨时分,筏子终于靠了陕北的岸,众人踩着湿滑的河滩上了岸,老陈挥手告别: “祝你们一路顺利,到了延安替我问好!” 赵连长也挥手:“多谢老陈师傅!” 往瓦窑堡走的路上,景色渐渐变了。 黄土高原上的窑洞多了起来,偶尔能看到插着红旗的村庄,路上遇到的老乡看到他们,都会热情地打招呼,递上热水。 英子兴奋地指着远处的红旗:“虎子哥,你看!是红旗!” 沈前进笑着点头:“快到了,到了瓦窑堡,咱们就离延安不远了。” 抵达瓦窑堡时,中央办公厅的李同志早已在城外的联络点等候,他穿着整洁的军装,看到众人,快步走上前: “同志们辛苦了!我是中央办公厅的李建国,奉命来接应你们。” 赵连长双手递过装有情报原件的皮包: “李同志,情报原件完好,请您查验。” 李建国接过皮包,仔细检查了密封线,确认无误后,松了口气:“太好了!总部一直在等这份情报,你们护送得很安全。” 在瓦窑堡休整期间,李同志给众人介绍了延安的情况,还带来了新的消息: “那批从山洞里找到的物资,总部已经安排骡马队分批运输了,走的都是太行山的隐蔽山路,避开了日军的封锁线,现在一部分已经送到了 115 师的前线,战士们拿到新步枪的时候,都高兴得睡不着觉呢!”沈前进听了,心里也暖暖的。 他当初留下那批物资,就是希望能帮到八路军,如今真的派上了用场,比自己立了功还开心。 杨秋萍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也跟着笑了:“没想到你找到的物资,能帮这么大的忙。” 沈前进挠了挠头:“都是大家的功劳,要是没有护送的战士们,情报和物资都到不了目的地。” 几天后,李同志亲自护送众人前往延安。 当远处的宝塔山轮廓出现在天际时,队伍里响起了低低的欢呼,英子挣脱沈前进的手,蹦跳着喊:“是宝塔!我们到延安了!” 沈前进望着那座标志性的宝塔,又看了看身边的同志们。 冯眉眼里含着泪,关彤彤握紧了拳头,罗梦云笑着擦了擦眼角,杨秋萍则望着他,眼里满是欢喜。 第31章 委以重任 黄原的秋阳暖得正好,宝塔山的影子斜斜映在延河上,沈前进跟着中央办公厅的同志穿过布满窑洞的山坡时,还能看到抗大学员们在操场上列队,口号声清脆得能穿透云层。 英子一早被送进了保育院,临走时搂着他哭了半晌,直到冯眉答应她们每周都会去看她才肯松手; 冯眉、关彤彤、罗梦云和杨秋萍也已背着行李去了抗大报到,临行前杨秋萍悄悄塞给他一个布包,里面是两双新纳的布鞋,针脚可比林雨菲的“金鱼手帕”齐整多了。 此刻,他站在一间宽敞的窑洞前。 推门进去时,他看到李书记正笑着向他点点头,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挂在墙上的地图上。 李书记转过身看着地图,目光在东北地区移动,见他进来,笑着招手:“小沈同志,快坐,路上辛苦了。” 沈前进的心跳骤然加快,他挺直腰板走到桌前,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 “李书记,我…… 我……。”他结结巴巴地开口, “满洲省委交通员,共产党员沈前进向李书记问好!” “哈哈,小同志,你提供的情报非常重要,物资更是及时雨啊!” 李书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115师的战士们拿到崭新的步枪,都说要给你记一功。” 示意他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热茶: “你在北平截获川岛芳子的情报能顶几个师喽,了不起啊! 还在太行山找了处‘日军仓库’,年纪轻轻有勇有谋,不简单。” 他指了指墙上的地图,“组织打算让你先去抗大学习,结业后到晋察冀军区,跟着部队熟悉前线作战,你意下如何?” 窑洞里的空气瞬间静了下来,沈前进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温热的茶水没能压下他心里翻涌的念头。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站起身,声音虽有些发颤,却格外坚定: “李书记,我想请求去东北组建抗日队伍!” 这话一出,李书记愣了一下。 他放下茶杯,眉头微蹙: “小沈,你知道东北现在的情况吗? 关东军在那里部署了四十多万兵力,抗联与中央失联,我们不了解现在他们的情况到底怎样。” “我知道!”沈前进快步走到地图前,手指落在松花江流域, “正因为凶险,才更需要有人回去! 我从北平来的时候,听说抗联和莫斯科的联络也断了,他们现在是孤军奋战。 而且抗联的几位领导同志的思想不统一,没有明确的领导,都在各自为战。 我带了中央的指示回去,就能重新打通抗联与中央的联系,统一他们的认识,让他们知道,中央没有忘记他们!” 李书记的目光沉了沉,示意他继续说。 沈前进定了定神,指着地图上的标注,一字一句道:”第一,东北是鬼子的‘后方粮仓’,也是关东军的大本营。 现在太原会战打得紧,鬼子正从东北调兵增援华北,要是我们能在东北建立稳固的抗日根据地,牵制关东军的兵力,让他们不敢轻易南下,就能缓解华北前线的压力。 鬼子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后院起火,不管不顾吧?” 他顿了顿,想起之前在火车上截获的日军文件,又补充道: “鬼子最怕抗联和群众结合,怕我们在东北山林里扎下根。 他们现在搞的‘集村并屯’,就是企图将抗日队伍和老百姓隔离开来。 咱们只要能把散在各地的抗联小队整合起来,打破敌人的封锁,再发动老乡,利用长白山、小兴安岭的地形打游击,就能让关东军顾此失彼。” “第二,抗联有基础,老乡们也心向咱们。”沈前进的声音软了些,眼里带着回忆, “我从关外到关内的路上,遇到过从东北逃过来的老乡,他们说鬼子在东北抓劳工、抢粮食。 老乡们恨透了鬼子,只是没人带头反抗。 抗联之前在那里打了那么多年,老乡们都认‘红军’的旗号。 咱们回去,只要能给老乡们带来希望,肯定能得到支持。” 李书记听得频频点头,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你说得有道理,可东北的地形复杂,关东军的封锁也严,你一个人回去,怎么整合抗联?怎么建立根据地?” “我可以先去找杨靖宇将军的南满抗联!”沈前进立刻回答, “之前在满洲省委的时候,张书记给我讲过抗联的情况。 南满抗联的底子最厚,也最想和中央联系。 我带着密码本过去,先打通联络,再慢慢找赵尚志将军、周保中将军的队伍。而且……”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提空间的事,只说, “我对东北的山林地形还算熟悉,也知道怎么在野外生存,能避开鬼子的搜山队。” 李书记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此刻突然开口: “小沈,你今年多大了?” 沈前进下意识回答:“十二岁。” “十二岁?!”李书记吃了一惊,忍不住再问, “你看着比实际年龄沉稳得多,我还以为你二十出头了。” 沈前进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在哈尔滨的时候,跟着组织的同志跑过不少事,见的多了,就不敢像小孩子那样任性了。” 李书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欣慰,又带着几分审慎: “十二岁,还是个娃娃嘛,正是该在学校读书的年纪。 你的想法很好,有勇气,也有眼光,东北确实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去闯一闯。 但你要知道,建立根据地不是光有勇气就行,得懂政策,懂群众工作,懂游击战术,这些都需要理论知识来支撑。” 他起身走到沈前进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样,组织安排你先去中央党校学习三个月,重点学《论反对日本帝国主义的策略》《抗日游击战争的战略问题》。 再跟着老参谋学密码使用和情报分析。 等你结业了,我亲自给你写介绍信,带着密码本回东北。 到时候,你不仅是联络员,更是中央派去的‘火种’,要把抗联的力量重新凝聚起来,把东北的抗日烽火再烧旺些!” 沈前进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用力点头,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谢谢李书记!我一定好好学,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等我到了东北,肯定能把抗联和中央的联系打通,建立起稳固的根据地,让关东军不敢再随便往华北调兵!” 李书记笑着接过话:“好小子,有志气!到时候你在东北打游击,我们在华北、华中配合你,让鬼子首尾不能相顾!” 窑洞里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参谋同志铺开新的纸张,开始记录会议内容,李书记则俯身在地图上,给沈前进指东北的秘密交通线: “从黄原去东北,要先到晋察冀,再从热河穿过长城,那里有咱们的地下交通员接应。 记住,路上一定要隐蔽,密码本要贴身带,不能出半点差错。” 沈前进凑近地图,认真记下每一个地名:“我记住了,李书记。” 临走时,李书记送给他一本《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扉页上写着 “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笔锋刚劲有力。 沈前进双手捧着书,走出窑洞时,正好看到抗大的方向传来下课铃声,杨秋萍和罗梦云正站在山坡上朝他挥手,阳光洒在她们的灰布军装上,像镀了一层金边。 第32章 都在改变的人生 北京东交民巷林宅。 林雨菲静静地坐在窗前,手里拿着那把银色雕花的勃朗宁m1906。 这已经是她每日必做的一件事了。徐妈进屋刚要说话,就被林母拦住了。 她看着女儿日渐消瘦的脸庞,心疼又带着怨气。 心疼女儿的痴情,也对那个偷走女儿芳心的男孩有了怨气。 你倒是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了,却不会想到还有人会这么思念你吧? 李清婉走到女儿身边,轻轻地抱住她。 林雨菲的鼻头一酸,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 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可是对他的思念却越来越深。 “傻孩子,你不能再这样了,你要振作起来,不然等以后再见面了你要怎么说?就说你每天都在想他?” 李清婉可是当年新文化运动的积极参与者,她的思想比同时代的女性更前卫。 “你不是要依附于他,而是和他平等的人。他能做到的事情你同样能做到。” 李清婉不会想到,她的开解女儿的话会让林雨菲有了目标。 林雨菲的眼睛闪出了光芒,是啊。小进能打鬼子,我也一样可以啊! 锄奸团!她也是这个学生建立的组织的外围成员呢。 虽然就连杨秋萍和罗梦云都不知道锄奸团里还有她。 林雨菲准备行动起来,成为真正的抗日战士。 …… 延安,沈前进已经在中央党校学习了一个月了。 他不仅学习了理论知识,还到抗大去学习了军事指挥,情报搜集。 跟随着警卫团的战士们训练,学习班排间的协同作战。 参与了消灭陕北土匪的战斗,并得到了指战员的一致赞扬。 他精准的枪法和对战斗节奏的把握都让负责指挥剿匪的卫戍区首长大为惊叹,称赞他是难得的将才。 这可是参加了二万五千里长征,百战余生的老红军的赞扬,含金量就更高了。 “沈前进同志,你在党校的学习可以告一段落了。我们对你的学习非常满意。你的理论水平完全可以在学校代课了。” 中央党校校长满意的看着沈前进的考卷,他真舍不得放这么一个优秀的学生毕业啊! 在短短的一个月内,不仅能够通读马恩列思的着作,还能有自己的见解。 语言方面也是天才,边区也是人才济济,他跟着这些大能学会了俄、英、法、德、朝鲜、越南等国语言,还学会了各地的方言。 现在沈前进和陕北老乡聊天,听口音压根就不会发现他是东北银。 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陕北人在和老乡交流。 “现在组织上要把你安排到保卫局,你在那里会有新的老师,会学到新的知识。” “是!”沈前进穿着灰布军装,肃立敬礼。 在之后的时间里,他又学习了电报的破译,发送。 电报机的原理,维护,修理等知识。 尤其在电报破译这一块,他破译了胡宗南部的电报密码,使得国党的情报对我方是单向透明。 这让总管非常惊喜,他都舍不得放沈前进走了,这可是搞情报的天才啊! 去东北是不是太可惜了? 后来还是教员拍板,依然照之前的计划行事。 沈前进就好像是一块干瘪的海绵,不断地吸取着知识的养分。 这天,他照例来保育院看望英子。 保育院的阿姨也已经习惯了,看到沈前进拎着大包小包的过来,笑着说: “虎子,又来看英子了?还带这么多东西,怎么?怕我们虐待你妹妹啊?” “陈姐,看您说的。我带的又不是单单给英子的,这些弟弟妹妹都有份呢。” 沈前进笑眯眯的对保育员陈姐说道。 “行啦,快进去吧。英子都等着急了。”陈姐笑着让他进了保育院。 这就是一排窑洞,外面围了一道院墙。 进了院子,就看到十几个小萝卜头在玩老鹰捉小鸡。 英子正排在最前头,做“鸡妈妈”拦阻着“老鹰”,不让抓住身后的“小鸡”。 一边还有七八个孩子在加油打气。 “英子姐,快往左边跑。” “不对,是右边!” “加油!别让铁头抓住了” …… 这是一个三四岁的小豆丁看到了进来的沈前进,她一路小跑地就抱住了沈前进的腿,奶声奶气的说: “虎子哥,你带了什么好七的呀?” 看着一双乌溜溜的黑葡萄一样的眼睛望着自己,沈前进的心都萌化了。 他抱起小豆丁,刮了下她的小鼻子,“豆豆,你想吃什么啊?哥哥这里可都有。” 小女孩豆豆掰着手指头在那里算起来:“我要七肉肉,七糖糖,七……七……” 小豆丁卡壳了,沈前进在她嘴里塞了一块巧克力。 小豆丁的眼睛立马就亮了,她捂着小嘴巴,悄悄地一点一点抿着。 苦中带甜的味道让她的眼睛弯成了两道弯月。 而此时其他孩子也都注意到了沈前进,英子飞身就冲了过来,紧紧地抱着沈前进,委屈的说: “虎子哥,你都好久没来看我了。” 说着还扒拉着小豆丁,“豆豆,这是我的虎子哥,你给我让开。” 小豆丁的小嘴一瘪,更是搂着沈前进的脖子不撒手了。 沈前进看着还在吃醋的英子有些哭笑不得,他伸手揉了揉英子的头, “英子,你可是姐姐喔,不能这么和妹妹说话呢。来,这是我给你带的好吃的,你给小伙伴们都分了吧。” 英子不是一个小气的姑娘,她接过沈前进手里的纸包,拿出小的那包打开,招呼着小伙伴们过来分享。 她则提着大袋递给了保育员,让阿姨把这些收起来,送给生病的小朋友吃。 沈前进欣慰的发现英子长大了,懂得分享和关心他人了。 等到只有他和英子在一起的时候,他问英子在这里的生活还习惯吗,英子回答: “保育院的阿姨特别负责,我和其他小朋友都是好朋友。 虎子哥,我现在已经会加减法了,我的名字也会写了。” 说着,她捡起地上的树枝,在土地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顾颖”两个字。 “虎子哥,我写的怎么样?”英子扭头看着沈前进,笑着问道。 “真棒!英子就是聪明!”沈前进竖起了大拇指夸奖道。 “哈哈,阿姨也是这么说的。”英子得意的笑着说,突然她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沈前进看了暗自好笑,因为他知道英子为什么这样做,小姑娘换牙啦,她的一颗门牙掉了,现在一笑就露出了豁牙。 看着英子的懊恼的表情,沈前进发现英子也到了爱美的年纪的。 他打开挎包,手伸进去握成拳头伸到英子面前, “猜猜我手里是什么?” “是好吃的吗?”英子好奇的看着沈前进的拳头说道。 沈前进摇了摇头。 “那是好玩的?要不就是子弹?” 他还是摇头,英子用力掰开沈前进的手,发现是一个掐丝珐琅的蝴蝶样式的发卡。 她惊喜地抓在手里,要沈前进给她别到头发上。 “虎子哥,好看吗?”英子在沈前进的身前转着圈。 “当然好看啦,这个发卡和你最搭了。” “是吗?我给其他小朋友看看……”说着一阵风似的跑开了。 等到英子依依不舍地目送他离开,沈前进松了口气,小女孩就这么难哄了,这还有几个姐姐没有去看呢。 随后他又去看望了在抗大学习的杨秋萍、罗梦云、冯眉和关彤彤,给她们也送去了不少吃的和日用品。 就又开始继续学习新的知识…… 第33章 重任在肩伤离别 1938年2月,延安的积雪尚未消融,塬上的寒风裹着碎雪沫子,打在窑洞的窗棂上沙沙作响。 中央党校的结业仪式刚结束,沈前进就接到了中央军委和东北工作委员会联合下达的正式任命。 中共中央东北特派员、东北抗日联军驻延安代表(兼)、东北抗日游击根据地筹建工作组组长。 这一身份体系既赋予了他代表中央的绝对合法性,又兼顾了抗联内部的接受度,为其赴东北整合武装、传达指示铺平了道路。 中共中央东北特派员是沈前进的核心政治身份,由中央军委直接任命,李书记亲自签署任命书,同时携带中共中央给东北抗联各军的亲笔指示信和特制加密电台密码本。 他将代表中央向抗联各军传达中央抗战的战略方针及“巩固现有武装、发动群众建立根据地、牵制关东军南下”的具体指示; 协调抗联各军之间的指挥体系,解决南满、北满、吉东抗联此前各自为战的路线分歧; 批准抗联内部的干部任免与战略调整,有权建立东北临时工委,统一领导东北敌后抗日工作。 为了让这一身份更易被抗联接受,中央特意在任命书中强调“特派员不干预抗联日常作战指挥,仅负责中央指示传达与思想统一”,避免引发抗联原有领导的抵触。 李书记在窑洞接见了沈前进,炭火烧得正旺,暖黄的光映着他清瘦的脸庞。 他笑着对沈前进说:“小鬼,你的担子很重,很多同志对你是否能完成任务心存疑虑。但我对你的信心还是很足的。听说你在党校学得很不错嘛,张校长都舍不得让你走,跑到我这里说了好几次。” 沈前进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军帽的帽檐蹭到额角的碎发: “李书记,我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这次在党校真是学到了很多知识和本领,以前只知道蛮干,现在才懂战略和群众工作的重要性。 “前进,你这次孤身一人到东北,首要的是团结多数同志。” 李书记掐灭烟蒂,语气沉了下来,目光里满是谆谆教导, “对意志不坚定、思想动摇的,要耐心说服教育;对顽固对抗组织、甚至有投敌倾向的,要坚决斗争,绝不能手软。 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能搞温情脉脉的那一套。 尤其是你们孤悬关外,与中央的联络大概率时断时续,你必须牢牢保证抗联是在党的绝对领导下的武装力量,这是底线。” “我一定按照您的指示去办,第一时间向满洲党组织通报中央的指示和精神,统一思想,纯洁队伍!” 沈前进挺直腰板,表情严肃地保证。 李书记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坐到炕边的木凳上:“小鬼,坐下说。你准备怎么走啊?” 沈前进坐到木凳上,脸上露出几分少年气的狡黠,笑嘻嘻地说: “李书记,我打算先经北平,从北平坐火车进入关外。” “哦?这条路安全吗?” 李书记重新燃起一支烟,青烟袅袅升起,他微微蹙眉, “如果从长城绕到热河,走根据地的交通线,是不是更稳妥些?北平如今是日伪的核心据点,盘查严得很。” “我能保证安全,” 沈前进语气笃定, “绕道热河距离太长,耗时也久,东北的同志还在苦等中央的指示,我想早些赶到关外开展工作。” “可不能马虎大意。” 李书记捻着烟卷,最关心的还是联络问题, “电台的问题能解决吗?你这次孤身出发,总部没法给你配大功率电台,没有电台,你就无法和中央取得联系。” “以前满洲省委藏过一台备用小功率电台,位置我清楚,到了哈尔滨就能取出来和中央取得联系。” 沈前进开口解释,他空间里大功率电台就有不少,只不过没有好的借口拿出来。 之前在给总司令的那批物资里就有几台大功率电台,总部还特意送到陕北三部电台。 李书记又和他交待了东北群众工作的策略、与抗联干部的沟通技巧,其间警卫员在门口张望了好几回,显然是有其他工作要请示。 沈前进知道李书记的时间宝贵,等李书记交待完,便主动提出告辞 李书记也看出了他的顾虑,笑着用手指点点他的额头:“你个小鬼,心思倒细,不用想那么多。” 沈前进咧嘴一笑:“您的工作太多了,我不好耽误您的时间。” 说着从随身挎包里掏出两条用牛皮纸包着的香烟,轻轻放到炕桌上,“李书记,这是我给您的临别礼物,等我在东北打开局面,一定给您送一卡车香烟。” “哈哈,那我可等着喽!” 李书记被他的话逗得开怀大笑,窑洞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沈前进离开李书记的窑洞,先去保育院找英子告别。 黄土坡上的保育院飘着炊烟,英子正和小伙伴们在院子里堆雪娃娃,看到他来,立刻丢下铲子扑过来,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 “虎子哥,你要去哪?” 英子仰着小脸,看到他背包上的绑带,眼圈瞬间红了,豆大的泪珠砸在雪地上, “你是不是不要英子了?我要和你一起走!” 沈前进蹲下身,用粗糙的手掌轻轻擦着她的泪水,指尖的温度暖化了她脸上的凉意: “谁说不要你了?我们英子最懂事了。 哥是去东北工作,等我在那边安顿好了,就来接你。” 他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又叮嘱,“你可要好好学习,多学文化和本领,要不等到了我身边,就帮不上我的忙了。” 英子吸了吸鼻子,用力抹掉眼泪,小脸上满是坚定:“嗯!我一定好好学习,将来肯定能帮虎子哥打鬼子!” 哄好英子,给她留下一大包饼干、棉衣和她最爱吃的糖块,沈前进又赶往抗大,向冯眉、关彤彤、杨秋萍和罗梦云告别。 此时的四个女孩早已褪去了北平的娇娇之气,都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剪了齐耳短发,裤脚扎着绑腿,透着一股干练的军人模样。 听说沈前进要来,四人匆匆从教室跑过来,冯眉和关彤彤走在前面,杨秋萍和罗梦云跟在后面,杨秋萍的脚步却越走越慢,眼眶早就红了。“前进,你什么时候走啊?” 冯眉先开口,语气里满是关切。 “过两天就动身。” 沈前进答道。 “我也要跟你一起走!” 关彤彤性子急,立刻往前凑了一步,急切地说道。 “我也是……” 杨秋萍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鼻音,她早就知道会有分别的一天,却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话没说完,眼泪就掉了下来。 沈前进苦笑着摆手:“姐姐们,这次任务要求孤身潜入,组织上只批了我一个人走。 等我在东北打开局面,第一时间就向组织上要人,到时候肯定把你们调过去。” “那你一定要小心,路上多注意安全,到了东北记得找机会给我们传信,还有……” 杨秋萍吸了吸鼻子,上前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塞到他手里,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掌心,又飞快缩了回去, “这是我连夜给你纳的鞋垫,东北冷,垫着暖和,还有这个,” 她又拿出个小药包,“里面是治冻伤和枪伤的药,你都带好。” 她的话越说越哽咽,到最后几乎说不下去,只能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肩膀微微发颤。 冯眉和关彤彤对视一眼,拉着罗梦云悄悄退到远处的大树下,把时间留给了他们。 沈前进打开布包,里面是两双针脚细密的鞋垫,还带着淡淡的皂角味,他心里一热,轻声道: “秋萍,谢谢你,你也照顾好自己,争取早日转正。” 杨秋萍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想说 “我等你回来”,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你一定要平安”。 她往前挪了半步,似乎想再靠近些,又猛地停住,只是紧紧咬着嘴唇,把所有的不舍和依恋都藏在泛红的眼眶里。 她知道组织的安排不能改,也知道他肩上的担子有多重,能做的只有把牵挂都缝进鞋垫,把叮嘱都装进药包,盼着他能在千里之外的东北,感受到一丝来自延安的暖意。 沈前进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也不是滋味,却只能拍了拍她的肩膀,故作轻松地说: “放心,我的本事你还不了解吗?等我在那边打开局面了,就向组织申请把你们都要过去。” 杨秋萍终于忍不住,抬手抹了把眼泪,用力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这个约定。 第34章 北平惊变同路行 1938年3月,沈前进背着帆布包,混在逃难的人群里踏入北平城。 城门处的日军岗哨端着三八大盖,挨个检查行人的 “良民证”,刺刀的寒光在初春的冷日下晃得人眼晕。 到了中午,狂风卷起了风沙,北平居然也有沙尘暴。街上的行人少了许多。 他换上一身从旧货市场淘来的短褂,装作给商铺送货的伙计,顶着风沙,沿着胡同往火车站方向走,打算尽快买火车票出关。 突然,“砰!砰!砰!”的一阵枪响打破街道的宁静,紧接着是人群的尖叫:“杀人了!” 沈前进猛地闪身躲进粮店的门后,探头望去。 胡同尽头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身已被打成了蜂窝,车后座一人已经被击毙。 另有一老者正被四个保镖护着往车外跑。 三名穿着短打的汉子举着驳壳枪,正交替掩护射击,显然是军统的锄奸队。 可日军的巡逻队已从街尾奔来,皮鞋声“噔噔”响得越来越近,锄奸队的一名队员中枪倒地,剩下两人也被逼得步步后退。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斜对面的布庄冲了出来——是林雨菲!她穿着藏青色旗袍,手里握着一把掌心雷,对着保镖的后背连开两枪,大喊:“快撤!我来断后!” 沈前进的心瞬间揪紧。 自去年北平一别,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林雨菲会干出这么冒险的事情来。 林雨菲的枪法稀烂,可架不住距离近,出其不意,就这样打倒了一名保镖。 可是随之而来的密集的枪弹;一颗子弹擦过她的左臂,旗袍瞬间被鲜血染透,她踉跄着靠在墙角,鬼子的宪兵已经冲了过来。 沈前进来不及多想,从空间掏出了一把鲁格p08的炮兵型手枪,连着32发蜗型弹鼓,子弹如同风暴般扑向鬼子宪兵。 鬼子来不及反应,就应声倒地。他趁机调转枪口,对着另一名保镖的扣动扳机,同时冲林雨菲喊:“跟我走!” 林雨菲也认出了他,眼里闪过惊喜,却咬着牙摇头:“王克敏还活着!不能放过他!” 此时日军的机枪已架在胡同口,“哒哒哒” 的子弹扫得墙面碎屑乱飞。沈前进拽着林雨菲往粮店跑,余光瞥见王克敏正从车前排副驾位置爬出来,想往日军方向逃。 他当机立断,转身举枪。 “砰!”子弹正中王克敏的胸口,这个双手沾满百姓鲜血的汉奸,应声倒在车旁。 “走!” 沈前进向着巷子口连扔了两枚手榴弹,拽着林雨菲钻进一旁的胡同,翻过矮墙,躲进一处废弃的四合院。 刚关上门,林雨菲就顺着墙滑坐在地,左手紧紧按住流血的胳膊,脸色苍白:“小进!真的是你吗?” “别说话,先处理伤口。” 沈前进从空间掏出急救包,他小心翼翼地剪开林雨菲的旗袍袖子,伤口不算深,却在不断渗血,他用干净的布条擦净血渍,撒上止血粉,再用纱布层层缠紧。 “你怎么会来北平?” 林雨菲看着他熟练的动作,轻声问。 “我要去东北。”沈前进直言。 林雨菲沉默片刻,突然抬头:“能带我一起走吗?” 沈前进愣了愣:“你?你家人怎么办?” “我已经暴露了。” 林雨菲苦笑一声,“刚才开枪的时候,好多人看到了我的脸,用不了多久,我的照片就会贴满北平。” 她攥紧拳头,眼里满是坚定,“我现在也在抗日。” 沈前进看着她的眼睛:“你现在是为军统做事?” “没有啊。”林雨菲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这么问?” “刚才动手的就是军统的锄奸队,你不知道吗?”沈前进也有些迷糊了。 林雨菲这才恍然大悟,她低下头,喃喃道:“我不知道啊。我是经过那里准备回家,看到他们在锄奸,就脑子一热,冲上去了……” 沈前进一拍额头,这都是什么事啊! “好,咱们一起走。先给你家里送个信。 你路上得听我的,不能再冒失了。” 当天夜里,沈前进借着夜色的掩护,带着林雨菲偷偷进入林宅。 “菲菲,是你吗?”李清婉声音颤抖地走进林雨菲卧室。 “妈妈,是我。”林雨菲刚换好药,换了身衣服,正在写道别信。 “你这是怎么了?一天都没有着家。”李清婉正说着,猛地发现一边站着的沈前进。 “你是?” “阿姨,我叫沈前进,是雨菲的朋友。”沈前进赶忙解释。 “菲菲,你们这是要?”李清婉觉得自己有些晕,不知道该怎么问了。 “妈妈,今天王克敏被杀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四九城被传的沸沸扬扬的,说是军统‘杀人王’干的。” “我也参与了,小进为了救我把王克敏打死了。我们这是准备要离开北平,我出手的时候没有做伪装,鬼子很快就能找过来……” “你这孩子!怎么和军统黏糊到一起了?”李清婉焦急地问道。 “我和他们没有瓜葛,就是刚巧路过,看到他们动手,一时冲动就……” “你这孩子怎么就不知道轻重呢?”李清婉气得用手轻轻拍了女儿一下。 “哎呦!”林雨菲捂着胳膊哀叫了一声。 “怎么了?妈妈打疼你了?”李清婉紧张地上前扶着林雨菲,上下打量哪里有问题。 “你胳膊怎么了?流血了?!”李清婉看到林雨菲的右臂衣袖渗出了血迹。 “妈,就是被子弹擦破了皮,没事的。”林雨菲故作轻松。 “快给我看看!”李清婉脱下林雨菲的外套,看到绷带上渗出了鲜血。 她身体摇晃了几下,沈前进连忙上前扶住她,让她坐到了床边。 “阿姨,伤不重,我重新给雨菲包扎下,你看看。” 说着沈前进又打开绷带,用酒精清洗了一下林雨菲的伤口。 林雨菲咬紧牙关,强忍着不发出声音。 李清婉流着泪,看着女儿的伤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沈前进上好了消炎药,正要绑上绷带。 李清婉突然开口:“先等等,我这还有上好的云南白药,给菲菲敷上。” 随后急匆匆的跑去拿药,没一会就拿着一个青花瓷瓶进来, “把这个药给敷上,对刀枪伤有特效。” 沈前进接过瓷瓶,倒了些药粉在林雨菲的伤口,仔细地包扎好绷带。 “妈……妈……我要赶紧走了。等爸爸回来你和他说女儿不孝,不能在他身边了……” 林雨菲脸色缓过来些。 “你们要去哪里?”李清婉不舍的问。 “我们要出关,到满洲去。”沈前进回答。 “怎么去关外?不能去南方吗?要不你们出国吧?” “我有事情要到满洲解决,如果雨菲能去……” “我就跟你走!”林雨菲不等沈前进把话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 “可是……” “没有可是!我就是要和你在一起!”沈前进话还没说出口,就又被林雨菲打断了。 “菲菲,你就一定要跟着到关外吗?”李清婉流着眼泪不舍的问道。 “妈妈,我要和小进在一起!”林雨菲语气坚定。 李清婉看着沈前进,哀求道:“小沈,你一定要保证菲菲的安全,一定要对她好啊……” 沈前进有些手足无措,他涨红着脸连忙保证:“阿姨,您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雨菲的。” 李清婉和林雨菲母女又抱在一起,李清婉觉得有说不完的话要交待给女儿。 沈前进悄悄地走出卧室,站在门外。 等了好久,门开了,林雨菲眼睛红肿,手里提着一个小皮箱,不舍的转身说道: “妈妈,我走了。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卧室内传来哭泣声,“快走吧,到那边安顿下来了给我写信。” 沈前进接过皮箱,手里一沉,皮箱的分量不轻啊。他手一翻,皮箱收入空间。 随后带着她出了东交民巷,绕开日军的岗哨,往城西的火车站走去。 到了火车站,沈前进用伪造的身份买了两张去沈阳的火车票,凌晨三点的慢车。 候车室里满是逃难的百姓,日军带着狼狗来回巡逻,林雨菲把头埋在沈前进的肩旁,装作害怕的样子,成功躲过了检查。 火车开动后,沈前进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北平城墙,心里五味杂陈,本想低调过境,却意外卷入锄奸,还带上了林雨菲。 而身边的林雨菲,正靠在他的肩头,轻声问:“这次带上我是不是很麻烦?” “是啊。” 沈前进有些犯愁,他本来计划的很好,独自一人能够很轻易地到关外。 可是现在多了一个人,一切都要重新计划了。 看看山海关能不能过去吧,否则就要中途跳车了。 林雨菲满怀歉意的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问题,要不我中途下车吧。” 沈前进握了一下她的手解释道:“主要是怕你去了不适应。关外气候太冷了……” “我不怕,只要在你身边我就满足了。”林雨菲靠着沈前进,幸福的笑着说。 第35章 辽西潜行近目标 令沈前进感到诧异的是过山海关时异常顺利,也许是车上乘客太多,也许是检查的日军懈怠了,总之他们两人办理好入关手续,很顺利的就通过了检查。 可是当火车刚进锦州站后,沈前进就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车厢连接处突然多了两名挺着刺刀的日军,正逐节检查乘客的“良民证”,用生硬的中文盘问乘客的籍贯与去向。 他悄悄瞥了一眼车窗外,窥见站台两侧架着机枪,岗哨比来时密集了数倍,显然是日军加强了对出关人员的筛查。 “不能等到沈阳了,必须中途下车。”沈前进压低声音对林雨菲说,飞快地收起假身份证件, “前面大虎山站下车,从医巫闾山进山,走山路去本溪。” 林雨菲立刻攥紧拳头,点头应下。 火车抵达大虎山站时,天刚蒙蒙亮,站上只有两名伪军懒洋洋地守着出口。 沈前进拉着林雨菲混在下车的乘客里,装作去山里走亲戚的模样,递了几张钞票给伪军,顺利出了站。 两人刚拐出站外的土路,身后就传来日军的呵斥声。 原来有乘客的良民证是过期的,被当场扣押。 沈前进不敢耽搁,拽着林雨菲钻进路边的苞米地,借着夜色的掩护,朝着西北方向的医巫闾山狂奔。 3 月下旬的医巫闾山,残雪还积在背阴的山坳里,夜风裹着寒气往人骨头缝里钻。 沈前进从空间取出两件厚军大衣,给林雨菲裹紧,又拿出热包子和热水,两人蹲在避风的石崖下,匆匆垫了垫肚子。 “这山路得走三天,咱们昼伏夜出,沿着猎户的旧道走。” 沈前进展开布防图,仔细看了许久说道, “这条道避开了阜新至北镇的日军公路,沿途只有零星的伪满‘山林队’,不足为惧。” 接下来的两天,两人顺利在山林里潜行,可到了第三天午后,意外还是来了。 当时他们正躲在一处废弃窝棚里休整,沈前进突然按住林雨菲的手臂,朝窝棚外努了努嘴。 远处的雪地上,五个扛着枪的黑影正往这边晃,领头的还挎着一把王八盒子,看装扮正是伪满“山林队” 的人。 “是山里的二鬼子,估计是来搜刮猎户的。”沈前进压低声音,“你躲进窝棚里侧的暗角,我先解决哨探,别露头。” 林雨菲点点头,右手拿着一支勃朗宁手枪缩到暗角,眼睛紧紧盯着门口。 那支山林队果然是进山抢粮的,走在最后的是个尖嘴猴腮的伪兵,落在队伍后面五六米,正低头在雪地里找野兔子的踪迹。 沈前进猫着腰绕到他身后,趁其不备捂住他的嘴,匕首瞬间抹过他的喉咙,伪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瘫倒在雪地里。 前面的四个伪兵听到动静回头,领头的刚喊出“谁在那”,沈前进已抬手两枪,精准击中两人的胸口。 剩下的两个伪兵慌了神,一个举枪乱射,一个扭头就跑。 沈前进甩手又是两枪,两人当场倒地,在没有了动静。 整个冲突不到两分钟,没弄出太大动静。 沈前进快速检查尸体,从领头伪兵身上搜出一张阜新矿区的简易布防图,还有半袋干粮和二十发子弹。 “赚了,这张图正好能补全咱们的情报。” 他把布防图递给林雨菲,又快速将尸体拖到窝棚后的深雪沟里,用积雪掩盖住血迹。 林雨菲从暗角钻出来,脸色还有点发白,却没慌乱,反而递上水壶:“没受伤吧?” 沈前进摇摇头,接过水壶喝了一口:“这帮二鬼子就是乌合之众,不足为惧,就是得赶紧走,免得枪声引来附近的巡逻队。” 两人刚收拾好东西,就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唿哨,是早前遇到的王猎户。 老人看到雪地里的弹痕,脸色一沉: “刚才的枪声一定会惊动山下的鬼子,俺带你们走条秘道,能绕过前面的鬼子卡点。” 老猎户领的秘道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山涧,涧水刚解冻,冰碴子浸透鞋袜,冻得脚生疼,却能避开阜新矿区外围的日军巡逻队。 两人蹚着齐膝的冰水过了山涧,上岸时裤腿已冻成了冰壳,沈前进生起篝火,两人都换了新的棉裤。 林雨菲则把从伪兵身上搜到的布防草图和老猎户的情报整合在一起,轻声道:“小进,看来绕过这道检查哨,就到辽阳了。” “咱们晚上走,避开鬼子的据点。夜里冷,到时候你把这个穿上。” 他又拿出一件崭新的日军军大衣放在林雨菲身边。 两人吃饱喝足,就在窝棚里休息。 等到了夜晚,沈前进靠指北针和星辰辨别方向,遇到日军的 “集团部落”(被圈禁的村民聚居点),则绕开,绝不靠近。 因为沈前进知道,这些部落外都有日军看守,一旦被发现,肯定会暴露身份,引发敌人的追击。 如果是自己一个人他是完全不怕的,但是多了个林雨菲,那么就要顾虑很多了。 就这样走了五六天,他们赶到了一条已经解冻的河流处。 “前面就是太子河了,过了河就是本溪地界。” 沈前进趴在山坡上,指着远处泛着微光的河面, “夜里咱们渡河,这应该是兰河,太子河的支流吧。” 林雨菲跟着他趴在草丛里,用望远镜查看了河面,又转头看着他用树枝在地上画路线,心里无比的满足。 从北平到现在,沈前进的每一步安排都精准避开了风险,还有热饭热水,每天给她换药,朝夕相处,这不就是她一直渴求的生活吗。 等到天色渐渐暗沉,沈前进拉着林雨菲悄悄地渡过了兰河,这是太子河的一条支流,河面并不宽。 此时正是枯水期,夜晚气温低,很多地方江底的石头都露出水面。 两人很快就过了河,到了本溪地界。 两人在山林里遇到了一个满脸皱纹的老猎户——老郑。 沈前进迎上去,递过一袋玉米面,手指不经意间蹭过袋角,将袋子按特定的角度折了折。 那是他从延安出发前,东北工作委员会的同志私下教的 “认亲记号”,只有抗联地下交通员才懂的折痕规矩。 老郑接过袋子,指尖刚碰到那个折角,眼神倏地亮了,原本略带警惕的神情瞬间软下来,连忙把他们领进山坳里的窝棚,还特意用草帘挡住了棚门。 “你们要去本溪?” 老郑压低声音,警惕地扫视着窝棚外,手里却没停,从灶台下摸出一块熏肉, “那地界现在是鬼子的‘煤铁禁地’,抓了好多矿工和战俘,还有杨司令的队伍也在那边。” “杨司令?” 沈前进心头一喜,难道是他? “你不知道啊?杨司令,专打小鬼子!他是这个!” 老郑黝黑的脸庞浮现出钦佩和敬重,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又压低声音补了句, “前阵子‘山里收成好’(暗指抗联打了胜仗),摩天岭那回,弄死一百多头鬼子,可给俺们乐坏了!” 沈前进心里了然,老郑这是在用地下交通线的暗语试探,他不接话,只顺着说: “俺们也是听说那边‘有人领头干活’(暗指有抗联活动),才想着过去搭把手。” 老郑眼睛更亮了,不再多问,开始哼起那首流传的歌谣:“摩天岭,高又高,抗联战士逞英豪;打鬼子,缴枪炮,百姓心里乐陶陶!” 唱完,他在地上用树枝画路线图, “从东边的老爷岭走,避开县城的鬼子岗哨,到本溪湖后在煤矿外找‘李老三’(炭头李的暗名),就说‘老鸦岭的郑铁头托俺们来取炭’(联络暗语),他会帮你们。”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桦树皮哨子,哨身侧面刻着一道细微的凹槽, “把这个给他,这是凭证,他一看就懂。” “谢谢你啊,老郑。”沈前进握紧老郑的手,虽然他不需要帮助同样能够混进煤矿,但是这份情谊值得珍惜。 两人在窝棚里待到天黑,就向老郑告辞,向着本溪方向行进。 老郑目送两人的背影融入到夜色中,喃喃自语:“你们是上级派来的同志吧?抗联盼你们盼了好几年了。” 语气中充满了希望。 在本溪湖南部的小煤窑旁,两人找到了 “炭头李”。 这是一个皮肤黝黑、手指关节粗大的工头。 沈前进递过桦树皮哨子,低声说:“老鸦岭的郑铁头托俺们来取‘炭’。”炭头李接过哨子,摩挲着那道凹槽,眼神快速扫过沈前进和林雨菲,没多问,转身进了旁边的草棚,片刻后拿出两张 “临时矿工证”。 “这证按‘老规矩’办的,遇到盘查就说‘李老三的炭窑干活的’,没人敢多问。” “谢谢,老李,我想问一下,咱们煤矿的矿工生活怎么样啊?” 沈前进头戴破狗皮帽子,脸上抹了些煤灰,装作关心生计的模样。 说起本溪湖煤矿的情况,炭头李红了眼: “鬼子把战俘和矿工当牲口使唤,一天干十五个小时,饿了就给块发霉的窝头,死了就直接扔山沟里! 里面有不少八路军和中央军的老兵,听说最近要押去修炮楼,反抗的都被打死了!” 沈前进心里一沉,本溪湖煤矿是日军在南满的重要物资基地,关押的战俘中有不少战斗骨干,矿工则熟悉地形,若能解救他们,既能壮大力量,又能给日军的煤铁运输造成打击。 “里面的看守严吗?”他追问道。 “白天一个小队的鬼子加一个排的伪军,夜里就剩伪军看守,这帮家伙贪生怕死,给点好处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炭头李补充道,又叮嘱,“要是遇到麻烦,就往煤矿西边的‘哑巴沟’跑,那里有俺们的人接应。” 第36章 破晓营救毁矿区 抵达本溪湖煤矿时,已是3月下旬。 沈前进带着林雨菲在外围潜伏三天,摸清了布防。 战俘营和矿工宿舍分处煤矿东西两侧,中间隔铁路,日军据点在北侧炮楼,夜里仅两名伪军在战俘营门口站岗。 沈前进取出一把鲁格p08手枪、三枚手榴弹交给林雨菲备用。 他让林雨菲躲藏在山里的窝棚内,等他行动结束后来找她。 林雨菲知道自己去只有拖沈前进的后腿,她拉着沈前进的手,不舍的嘱咐道: “小进,你要小心,如果太困难了你就撤回来,咱们再想其他办法。” 沈前进把林雨菲拥在怀里:“放心吧,我肯定会安全回来的。你就藏在这里,如果有陌生人,不要犹豫,直接开枪。” 说完转身离开…… 本溪湖煤矿的战俘营蜷缩在矿区西北角,铁丝网围着两排低矮的土坯房,借着月光能看到土墙上布满裂缝。 这里关押着180余人,一半是被俘的八路军、国军士兵,另一半是被强征来的矿工,日军按“10人一间”的密度塞进去,夜里连翻身都要错开。 铁丝网外,白天有日军一个小队加伪军一个排巡逻; 到了凌晨,只剩12名日军守在岗楼、25名伪军在营门打盹,这是鬼子防守最松懈的时刻。 沈前进趴在战俘营东侧的土坡后,三八大盖的枪口对准岗楼探照灯。沈前进扣动扳机,探照灯“砰”地被打灭了,碎片溅在岗楼铁皮上叮当作响。 岗楼里的日军刚摸起枪,他已拉动枪栓,第二颗子弹上膛,“啪”的一声,鬼子被打倒在地。 营门的伪军被探照灯的爆炸声惊醒,刚要喊“有情况”,沈前进抬手就是两枪,子弹精准穿过他们的喉咙。 土坯房里的战俘听到动静,纷纷扒着门缝往外看。 黑暗中,一个穿粗布棉袄的身影举着枪,冲他们喊:“我是共产党领导的抗日队伍,来救你们出去!” 最先冲出来的是八路军指导员陈志明,他身后跟着排长刘洪生、班长王铁柱,三人都是去年冬天在晋西北与日军作战时被俘的。 此刻听到是党领导的队伍来营救,眼里瞬间冒了光。 “同志!我们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陈志明双手紧紧握住着沈前进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里面还有我们的同志!” 沈前进刚要说话,土坯房里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 是矿工老张,他被汉奸牢头周癞子按在地上,手里的皮鞭正往老张背上抽:“敢偷粮食?老子抽死你!” 这周癞子是鬼子的“狗腿子”,专门维持战俘营的“秩序”,平时靠克扣粮食、打骂战俘讨好日军,战俘们早恨得牙痒痒。 “狗汉奸!”王铁柱怒吼着冲了进去去,一拳砸在周癞子脸上。 周癞子刚要掏腰间的短枪,沈前进的枪口已顶住他的太阳穴:“想活命就老实点,不然现在就崩了你!” 周癞子吓得腿一软,瘫在地上直哆嗦,战俘们围上来,对他拳打脚踢,发泄心中的愤恨;直到陈志明喊“先救其他人”,才暂时停手。 沈前进站上一处土堆,看着聚拢过来的战俘和矿工,声音洪亮:“鬼子把咱们当牲口使唤,死了就扔山沟! 现在要么跟我们一起打出去,要么在这里等死。你们选哪个?” “打出去!跟鬼子拼了!”战俘们齐声呐喊。 国军炮手赵大奎挤过来:“长官,俺是国军的炮兵,只要有炮,俺就能把鬼子炸上天!” 矿工里身材魁梧的老周站出来,他黝黑的脸上沾着煤灰,手里攥着一把铁镐:“俺们懂爆破,有把子力气!俺们跟你们干!” 沈前进立刻分工:“陈志明带20人去控制营门,别让外面的日军进来;刘洪生、王铁柱带30人去炸绞车房……” 陈志明手里拿着缴获的武器,带着人就准备走,沈前进叫住他,从阴影里拖出一个麻袋,打开说道:“这是枪支弹药,战斗小组过来领上,准备战斗!” 众人惊喜交加,纷纷上来领取武器。 赵大奎看到还有八九式掷弹筒,激动地拿在手里,有些遗憾的说: “要是有82毫米迫击炮就好了。” 王铁柱乐呵呵的拿着一把长苗匣子,爱不释手的说: “有掷弹筒就不错了。你看这把长苗匣子,嘎嘎新!比我以前用的大眼匣子(晋造17式)可顺手多了!” “那是,你之前的那把可是连膛线都快磨平了,再看看你现在手里这把,地道的德国货!”原来是国军某部的机枪手的王金标拿着歪把子回应道, “这小鬼子的歪把子就是不如我以前使的捷克造。” 老周站出来说:“俺知道鬼子的炸药都放在哪里,走,俺带你们去!搞爆破还得是俺们这些井下爆破工。” “好,那周师傅你负责炸毁煤矿的关键设施,力争最大限度的瘫痪鬼子的开采能力。” 老军医吴长河这时拄着一根木棍走过来,他头发花白,左胳膊还吊着绷带。 这是上个月被鬼子打断了骨头,此刻却眼神坚定:“我是国军xx师xx团军医官,我能能帮着处理伤员。” 沈前进大喜,这可是宝贝啊!一定要带上。 他交待几个看起来精神些的战俘跟着吴长河救治伤员。他把一个药箱交给老军医:“这个你用得上,要辛苦你了。” 行动比预想的顺利。刘洪生带着人摸到绞车房时,里面只有两个日军值班,王铁柱上去就是两枪,把两个鬼子打倒在绞车旁。 炸药塞进齿轮箱时,王铁柱盯着那台日夜不停运煤的机器,咬牙道:“就是这玩意儿,吸了俺们多少兄弟的血!” 引信点燃,他们撒腿就跑,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绞车房的铁皮屋顶像纸片似的被掀飞。 黑灰色的齿轮碎片混着煤尘冲天而起,钢缆被炸药的爆炸给绷断,重重砸在地上,扬起十几米高的黑灰。 王铁柱看着火光里坍塌的绞车房,啐了口唾沫:“狗日的,这下看你还怎么运煤!” 沈前进带着赵大奎和两名矿工赶到通风机房时,里面的轴流风机正“嗡嗡”地转着。 这风机是鬼子从德国进口的,扇叶比人还高,每转一圈就能往井下送上千立方米风。 机房外有两个日军站岗,他们听到了枪声和爆炸声,慌忙举枪保持警戒。 “老赵,你用掷弹筒先轰岗哨,我带他们冲进去。” 沈前进拿出mp18,手指扣在扳机上。 赵大奎把掷弹筒架在地上,填进一枚榴弹,瞄准两个日军中间的空地。 “嗵!”榴弹落地炸开,弹片飞溅,两个鬼子被炸翻在地,沈前进冲上去,对着倒地还在抽搐的两名鬼子清空了弹夹。 “老吴,这风机咋弄才能彻底坏?”沈前进问跟着来的矿工老吴。 他以前是通风机房的维修工,被鬼子强征来的。 老吴爬上操作台,指着风机外壳上的检修门:“里面是叶轮,得把炸药塞到叶轮中间!这玩意儿是铸铁的,一炸就碎,没个把月根本配不到新的!” “不用这么麻烦,把这里整个炸掉!” 沈前进一挥手,决定道。 “可是没有这么多炸药啊。”老吴为难的说。 “炸药足够,你们到那边去搬。”沈前进指着一边的杂物间说道。 他早就把炸药填满了整个杂物间。 老吴和两名工人打开杂物间,惊喜地发现了满满一屋子炸药。 他开心地对沈前进保证道:“您放心,我绝对把这里炸上天,让小鬼子连根毛都得不到!” 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通风机房被抹去了,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深坑。老周带着矿工们来到了变电站,他们在里面塞了足足一百公斤的炸药。 “轰”的一声巨响,矿区的灯瞬间全灭。 黑暗中,矿工们的喊声更响了,不少原本躲在工棚里的矿工,也拿着铁锹、镐头跑出来,加入反抗的队伍。 等到天快亮时,战俘营和矿区的日军已被肃清。 30名日军全被击毙,55名伪军有18人投降,5人逃跑,其余的也全部被击毙。 沈前进清点人数:680名战俘和325名矿工里,战俘全部愿意跟着走,矿工有152人愿意跟着走,其余的因为有家室或者是其他原因留在了矿区。 看着被完全炸毁的矿井口和绞车房,沈前进对陈志明说: “这样一来,鬼子至少半个月没法开工,咱们既救了人,又断了他们的煤源, 这才是给鬼子最狠的一击!” 陈志明望着跟着他们往山林走的队伍,感慨道:“这些弟兄都是被逼到绝路的好汉,有他们在,咱们打鬼子就更有底气了!” 沈前进还要去接林雨菲,这次解救了这么多战俘还有矿工,可是能够组建一支坚定的抗日队伍了。 第37章 整编部队(1) 沈前进带着队伍撤出本溪湖煤矿后,直奔本溪南部的关门山腹地。 3月的南满山林,残雪在脚下踩出“咯吱”的脆响,寒风卷着枯草碎屑,往人衣领里钻。 大部分战俘衣衫褴褛,袖口磨破了边,露出冻得通红的手掌;几名轻伤员被战友搀扶着,裤腿上还沾着煤尘与干涸的血迹,每走一步都忍不住蹙眉,却没人哼一声。 队伍起初的行进有些散乱,脚步声拖沓,只有偶尔传来的喘息声,提醒着这是一支刚经历过战斗的疲惫队伍。 沈前进走在队伍中段,目光扫过一张张疲惫却坚毅的脸,矿工老周扛着一支步枪走在最前带路,军医老吴裹着一件旧棉袄,身上背着医药箱,挨个询问伤员状况,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很快在寒风中凝成细霜。 在一处背风的洼地大家临时休息,沈前进叫来骨干成员开了一个碰头会。 “同志们,我们这次是捅了鬼子的肺管子了。小鬼子一定会发了疯的找咱们报复。 我考虑先把队伍休整一下,就是不知道什么地方合适?” 矿工老周走到沈前进身边,开口建议道: “沈同志,我是本地土生土长,熟悉这里的每一处山坳。我觉得鹰嘴坳作为整编休整的营地非常合适。” “哦?在什么位置?地形如何?”沈前进摊开一张比例十万分之一的南满全图。 这是日本关东军刚刚绘制完成的最新地图。 老周在地图上找了许久,才指着关门山一带说:“就是这里,距离咱们现在的位置还有一百三十多里的山路。” 沈前进沉吟片刻,“我在这里建了一处密营,先把物资取出来,咱们再去鹰嘴坳。” 沈前进已经悄悄把一批辎重武器藏在了距离他500米外的一处雪洞里。 他带着陈志明等人来到雪洞前,让人扒开封住洞口的枯枝,映入人们眼帘的是堆的满满登登的箱子和麻袋。 王铁柱迫不及待地拖出一个木箱,打开后惊呼道:“九二式重机枪!” 一群人呼啦一下围了过来, 机枪手王金标扛着歪把子轻机枪也挤了进来,他看到木箱里还裹着黄油的九二式重机枪,瞬间觉得刚才还视若珍宝的,手中的歪把子不香了。 他腆着脸笑嘻嘻地凑到沈前进跟前,“沈长官,我之前在国军的时候就是重机枪手,您看这重机枪……” “你叫王金标,对吧。我任命你为机枪连副连长,这里可有8挺重机枪,就交给你了。” 沈前进看了看王金标,笑着对他说。 王金标激动地手足无措,慌乱地给沈前进敬了个不标准的军礼。 沈前进把陈志明叫过来说:“老陈,你来统计武器弹药和被服粮食。 暂时后勤这块你就先负责吧。等到了鹰嘴坳咱们再具体分工。” 陈志明也异常兴奋,他激动地说道:“首长,我一定完成任务!” 沈前进笑着去军医吴长河那里,他看到林雨菲也在这边照顾伤员。 能够跟随一起行动的伤员都是皮外伤,老吴给他们处理了伤口,简单包扎后,有些愁眉不展。 看到沈前进走过来,他的眼睛一亮,立马迎了上去。 “沈长官,你给我的药品都用完了,以后可怎么办啊?” “吴医生,叫我小沈,或者同志都可以。我们组织没有长官这样的称呼。”沈前进笑着更正道。 “啊,对对!沈同志。我这是还没转过弯来。”吴长河赶忙解释。 “药品不用担心,你现在去找陈指导员,他那里统计的物资里就有药品。” 沈前进看到吴长河听完了就准备走,连忙拦住他, “吴医生,你先等等。你看能不能找一些机灵细心,最好有有文化底子的人,组建一个医疗队?” “那我要看看哪些人合适,这个不能着急。不过林姑娘就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吴长河看着正在给伤员包扎的林雨菲,很满意的说。 “好,那等你选好了你就负责医疗队这块的工作吧。” 沈前进也觉得自己有些着急了,很多事情都要等安顿下来才好安排。 吴长河顾不得再聊了,他急匆匆的去看那些物资里的药品都有什么。 林雨菲包扎完最后一个伤员,正要擦拭额头的汗水,一块手帕递到了她的手中。 她抬眼一看,笑颜仿佛绽放的花朵,“小进,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来了一会了,看你那么专注,就没有叫你。” 沈前进笑着说道。 “累不累?给,喝点水。” 林雨菲接过热的水壶,她早已经见怪不怪了,打开壶盖抿了一口。 “是咖啡!”她眼睛弯弯地看着沈前进。 “热咖啡提神,你这也没有休息好。等赶到地方你就好好休息。” 沈前进心疼地说。 “那可不行,到了驻地肯定有一堆的事情等着你,我也要帮你分担啊。” 林雨菲摇着头拒绝道。 “菲菲姐,这些日子你可真是遭老罪了。” 沈前进看着林雨菲那张被寒风吹得皴裂的脸,心疼地说。 “我一点也不觉得苦!我觉得很满足!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小进,你不会嫌弃我拖累你吧?” “那怎么会呢,我就是觉得你一个娇生惯养的娇小姐突然跟着我钻山沟,爬冰卧雪的……” “我才不是娇小姐呢!我也是革命战士!”林雨菲打了沈前进一下,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是我说错话了,菲菲姐可是击毙了头号汉奸的女英雄呢。” 沈前进笑嘻嘻的说道。 “王克敏是你打死的,可不是我。”林雨菲赶忙纠正。 沈前进看到没有人注意他俩,突然严肃的对林雨菲说: “菲菲姐,你一定记住了i,是你打死的王克敏!” 林雨菲被搞糊涂了,她睁大了眼睛,不解的问: “为什么啊?” “这个你现在先别问了,等以后我给你解释。” 沈前进知道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林雨菲不再追问,只是默默地喝着咖啡。 …… “首长,物资都统计出来了,共计有三八式步枪580支,九二式重机枪8挺,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30挺,掷弹筒30具,弹药无法计数;日军棉大衣1200件,军装1500套,军鞋……” 陈志明兴冲冲地拿着一个小本子冲了过来。 “老陈,让同志们都换上新衣服,把轻武器分发下去。重武器你组织辎重队拉上,咱们到了鹰嘴坳再说。” “好!我马上就去安排。” 很快,整支队伍换装完毕,精气神立刻就大不相同。 士气一下就提上来了,沈前进也不废话,看休息的差不多了,命令立刻出发。 队伍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连行进的速度都提升了不少。 经过了两天的艰苦跋涉,沈前进率队终于抵达了鹰嘴坳。 这里三面环山,仅有一条宽不足两米的狭窄山道与外界连通,形似鹰嘴扼住咽喉,易守难攻; 坳内有一处常年不涸的山泉,能解决近万人的饮水问题; 山壁间还有十余处天然溶洞和废弃的猎户窝棚,稍加修整便可安置伤员与队伍; 更关键的是,这里曾是抗联第一军的旧密营,地面残存的灶台、掩体遗迹,足以支撑临时营地的搭建,且距矿区直线距离90公里,日军短时间内难以搜查到此处。 这处被老周誉为“天造地设”的山坳,正适合打造“能休整、能防御、能藏兵”的抗日密营。 他站在洼地高处环视一周,当即下达指令:“分五组行动,日落前完成初步安营,入夜后轮流警戒!” 随即下达“5天休整、全力整训”的命令,他决定要把这支队伍从“散兵游勇”蜕变为有组织、有战力的抗日武装,同时做好应对日伪军报复的万全准备。 第38章 整编部队(2) 队伍刚进鹰嘴坳,老军医吴长河便带着几名帮手抢占最大的溶洞,将其设为临时卫生所。 沈前进又从空间里搬出满满三大箱药品和一整套手术用医疗器械。 吴长河看到这些稀缺物资,激动得手抖:“有这些药,重伤员的命都能保住!” “老吴,你的培训班要尽快办起来,多培养医务人员。” 沈前进拍了拍吴长河的肩头说道。 吴长河连连点头,他现在干劲十足。 与此同时,陈志明、刘洪生带着骨干分类清点人员与物资。 总计1157人(680名战俘、152名矿工、加上沈前进与林雨菲),其中八路军官兵110人、国军官兵520人、矿工152人,另有98名被抓的学生;伤员共103人(大部分是轻伤)。 党员有62人,其中有参加长征的老红军53人。 国军中军官43人,职位最高的是田明仁,他是国军71师的少校工兵营长。 经过王金标的汇报,他找出了机枪手12人,正在以这些机枪手为种子,培训更多的机枪射手。 沈前进从空间取出压缩饼干、肉罐头共500余箱,还有一千斤大米和一千斤白面,放到了山洞中。 这足以支撑队伍10天的消耗,彻底解决了后顾之忧。 当晚,沈前进召集陈志明、刘洪生、王铁柱等党员开会,明确“党指挥枪,支部建在连上”的核心原则,和“统一建制、共同抗日”的思想。 沈前进拿出中央给他的文件,宣布了建立“东北抗日武装”的决定。 与会的党员一致拥护中央的决定和沈前进的领导地位。 沈前进激昂的说道:“同志们,中央对我们是寄予厚望的。我们要在满洲建立起一块巩固的根据地,打破敌人的‘归屯并户’,真正发动群众。 鬼子不是在东北全境修了一万多个碉堡,将近两万公里的警戒公路。妄图用碉堡为锁,公路为网,把我们锁死,困死。 我们要敲烂他的王八壳! 要搞土地改革!让农民真正当家做主!要用农村包围城市!” 会场掌声雷动,这一天被后世称为“三月会议”,第一次明确的提出了在东北要发动群众,建立抗日根据地;要搞土地改革,打破日军的囚笼封锁。 第二天,矿工们发挥井下作业的手艺,用山林里的原木、树皮、茅草,一天内搭建起20余座连片窝棚,划分出伤员区、炊事区、武器库、训练区四大板块。 伤员区设在恒温的溶洞内,吴长河带着卫生员24小时值守,重伤员用上了沈前进提供的药品,有的吴长河还做了手术,原本溃烂的伤口很快得到控制。 炊事区靠近山泉,用石头垒起灶台,国军中的伙夫主动请缨,每天熬煮杂粮粥、热罐头,让饿了数月的战俘和矿工第一次吃上饱饭; 武器库藏在鹰嘴坳最隐蔽的暗洞,由王铁柱组建的警卫部队看守,弹药分类摆放,做到“取用有序、账册清晰”。 训练区选在坳口开阔地,划出兵刃格斗、枪械瞄准、掷弹筒发射等不同区域,为后续训练做好准备。 林雨菲则主动承担起情报整理工作,将侦察员带回的矿区周边日军布防信息,结合沈前进拿出的军用地图,绘制成简易作战地图,为作战部署提供了关键参考。 过了两天,这一天天气晴朗,山坳里被晒得暖洋洋的。 在鹰嘴坳的空地上,沈前进站在一块巨石上,向全体队员宣布队伍正式命名为辽东抗日独立支队,并公布建制与任命。 沈前进任支队长,陈志明任政委,林雨菲负责沈前进的日常工作,相当于秘书,但是没有任命。 下辖四个步兵营,每个步兵营180人,每营2个连。 刘洪生任一营营长,方文虎任营指导员;赵立任二营营长,王金发任营指导员;齐有财任三营营长,李刚任营指导员;万德林任四营营长,魏大刚任营指导员。 每营有步枪170支,驳壳枪15把,歪把子机枪6挺,掷弹筒6具。 重机枪连(3个机枪排,一个弹药排,共140人),由四方面军的老红军,也是机枪手的杨水根任连长,曾发任指导员,王金标任副连长,一共12挺九二式重机枪; 炮兵连(122人):赵大奎任连长,孙涛任指导员,下辖2个炮排,每排2门92步兵炮; 爆破排(20人):老周任排长,党员刘冬任副排长,由矿工爆破手组成,负责地雷布设、设施破袭; 卫生队(15人):吴长河任队长,统筹伤员救治与卫生防疫; 侦察排(30人):老红军,原八路军侦察排长黄涛任排长,由熟悉本溪地形的矿工和老兵组成,负责外围警戒与敌情侦查。 剩余的人组成辎重队和警卫连,分别由陈志明和王铁柱负责。 陈志明随后做动员讲话,强调“不管是八路军还是国军,不管是士兵还是矿工,进了这支队伍就是抗日亲兄弟,要听党指挥、守纪律,为东北百姓打鬼子”。 台下掌声雷动,王金标高举右手喊道:“跟着组织干,打垮小鬼子!” 针对队伍成分复杂、协同作战能力不足的问题,各连队展开专项训练。沈前进要求以老带新,以老兵为骨干,带领新兵进行各项军事技能训练。 在实弹射击时,陈志明舍不得让战士们多打。 沈前进手一挥,说道:“不要怕没子弹,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不光是步兵,掷弹筒手和炮兵也要多多实弹练习。” “老沈,这弹药可金贵啊!这就是战士们的命。不能这么浪费。” 陈志明表情严肃的说道。 “老陈,你就放心吧!弹药管够!” 说着沈前进把他带到秘密仓库,这是一个非常隐蔽的洞穴,他举起手电筒,光柱下是一排排的弹药箱。 “怎么样,放心了吧。这样的弹药点我还布置了好几个。” 沈前进语气轻松的说。 陈志明两眼放光,他从来都没有想到自己还能见到这么多的弹药。 “好!太好了!这我就放心了。” 针对日军“拼刺刀”的战术,陈志明专门组织白刃战演练,不少国军士兵的拼刺技巧,还被用来补充八路军的训练短板。 赵大奎在山坳里设起简易靶标,教队员测算距离、调整角度,几天下来,九二步兵炮被他们摸索的很熟练了。 而且他还教导各个掷弹筒组的掷弹筒发射,把命中率大幅提升。 沈前进则带着老周和田明仁在鹰嘴坳周边勘察地形,构筑防御工事。 “老田,在这两个制高点构筑两个永备工事,布置两挺重机枪。你觉得怎么样?” “支队长,用石块垒砌的不会很坚固,要是土木工事只能防御70毫米以下的小口径火炮……” 田明仁沉吟片刻说道。 “用钢筋混凝土!钢材咱们就去扒铁轨,水泥我这里想办法给你弄过来。” 沈前进的空间里钢材水泥一大堆,这不正好派上用场了。 他又想了一会儿,开口问道:“老田,如果在这几个制高点搞成防空阵地怎么样?高平两用,防空和打步兵一起上。” “行倒是行,就是九二式重机枪的射速防空恐怕是够呛。” 田明仁皱着眉回应道。 “不用野鸡脖子,我这有大杀器!” 沈前进突然想起来他空间里还有一批九六式单管25毫米机关炮。也就是日本海军用到死的那款防空基本靠吼的“神器”。 这玩意陆军也订购了一批,后来九八式20毫米高射炮研制成功后,就再没有订购过,那么这剩下的估计都在他的空间里了。 他找了个机会放出了6门九六式单管25毫米机关炮,让田明仁设计好炮位后就可以放置在制高点,既可以防空,又能平射。 在这些天的整训中,白天军事训练,夜晚他就组织党员和士兵谈心。 讲日本帝国主义为什么要侵略中国,伪满洲国的傀儡性质。 中国人不当亡国奴,要反抗侵略,也要反抗压迫。 开展诉苦运动,控诉日本侵略者的罪行,使官兵产生阶级觉悟和民族觉醒,明确革命目标,知道为谁而战。 强调官兵平等,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设立士兵委员会,实行政治、军事、经济民主。 随着整军运动的推进,官兵的思想得到统一,战斗力有了显着的提升。 成功的把当兵吃粮当做天经地义的旧军人转变成了知道为什么而战,为谁而战的革命战士。 第39章 山林设伏 沈前进还构建预警网络,并开展攻防演练。 他设置了三道预警线, 第一道——距鹰嘴坳5公里的山口,由侦察队员伪装成樵夫、猎户,监控本溪方向的山道; 第二道——鹰嘴坳外的鹰嘴崖,设多个明暗观察哨,用铜哨传递信号(一长一短为发现伪军,三长为发现日军,急促连哨为大批敌军);第三道——坳口狭窄山道,由爆破小队布设两层雷区(外层踏发雷、内层绊发雷),机枪中队在两侧山腰设隐蔽阵地,炮兵小队占据制高点。 沈前进还从学生中筛选出15人组成电讯室,由原国军某部电讯科长谢九联负责培训,他亲自负责,平时由林雨菲联络。 他提供了5部大功率电台,其中一部由他亲自掌握,以作为与陕北直接联络所用。 休整到第六天傍晚,侦察队员带回紧急情报。 本溪日军因煤矿被瘫痪、30名日军被击毙,已抽调驻本溪湖的独立守备队第六大队第四中队(200人)及伪军一个营(300人),共500人,携带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向关门山方向搜剿。 沈前进立刻召集营连干部召开作战会议,制定战术。 敲定“诱敌入瓮、关门打狗”的方案。 利用鬼子骄横,急于报复的心理,不在鹰嘴坳阻敌,而是准备放出去打。 沈前进在军事地图上发现在距离鹰嘴坳10公里处有一道山梁,而两边是隆起的坡地,形成了一个三面包围的谷地。 这是一个完美的伏击阵地。 他立即带着几名军事干部赶到现场,发现在山梁前还有一道从山上流下了小河,虽然不宽,但也能形成障碍。 “太好了!就在这布口袋歼灭敌人!” 沈前进一拍巴掌,开始布置任务。 “刘营长,你带领一营埋伏在这道山梁上,我再给你加强一个炮排; 二营、四营分别埋伏在东西两侧的坡地。二营负责最后的断敌退路,老赵,我给你4挺重机枪,你一定要给我扎紧口袋!” “是!绝不放跑一个敌人!”二营长赵立敬礼道。 “好!各部准备,今天就要进入伏击位。做好防寒工作,明天把鬼子引进来!” “是!” 第二天天还蒙蒙亮,黄涛带侦察排,在山道旁袭扰敌军,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故意暴露行踪,将日伪军引入预先埋伏的阵地。 第四中队的中队长北部邦雄大尉骑着一匹青灰色的蒙古马,脸色铁青, “八嘎!给我咬住那股支那土匪!这一定是袭击矿区的那批人!” “哈依!”一名鬼子小队长带着手下就追了出去。 “北部太君,是不是派尖兵侦查一下?” 伪满洲军营长那福骑着大青骡子凑到北部邦雄大尉身旁提醒道。 “那桑,你滴不是军人滴干活。胆子小小滴。” 北部大尉鄙夷的斜眼看着那福,满脸的不屑。 这个那福本来就是跟着溥仪的满清遗老遗少,平时只知道遛鸟抽大烟。 对部队的情况从来不上心。也难怪鬼子鄙视他。 那福尴尬的嘿嘿笑了两声,就不再吭气了。 “报告!村田小队长发现远处山梁有烟,但是被追击的土匪往相反的方向逃跑了。”鬼子传令兵跑过来报告。 北部大尉骑在马上,一手摸着军刀的刀柄,略作思索后命令: “告诉村田,不要管那些土匪,给我向山梁方向前进!命令部队,加速前进!敌人的老巢就在那里!” “是!” “北部太君,您可真是神机妙算啊!要是我的话,肯定就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了。” 那福谄媚地吹捧着北部邦雄大尉。 北部邦雄显然也对自己的判断感到得意,他笑着点点头, “哈哈,支那土匪狡猾狡猾滴,我滴不会上当。” 而在山谷这边,刘洪生也有些不解: “支队长,咱们既然是埋伏,不是要悄无声息吗?你这怎么还让人在山后放起了烟呢?” 沈前进一边感知着敌人的动向,他现在的感知能力已经扩展到10公里了。 一边解释道:“鬼子既骄横又多疑,我故意点燃篝火,放出浓烟,就是要让他们认为这里才是咱们真正的营地。黄涛他们的骚扰就是为了引开他们。” “啊!还能这样?”刘洪生也是很惊讶。 “等着吧,敌人很快就要来了,你看看战士们的武器怎么样了?不要等会打起来枪栓都被冻住了。” “好,我现在去看看。”刘洪生马上去检查战士的战斗状态了。 500名敌人摆成一字长蛇阵,打头的是伪满洲军的一个排,在他们身后是鬼子的一个小队。 其后是伪军的大部队,乱哄哄的涌了过来。而后面是队列齐整的鬼子大部队。 两门九二步兵炮分解开来,被六匹骡子驮运跟随在队伍中间。 很显然,鬼子不认为需要动用他们认为的重火力。 “准备战斗,告诉战士们都伪装好,等我的命令再开火。” 沈前进手里拿着装了木制枪托的鲁格p08炮兵型手枪,装上32发蜗型弹鼓命令道。 命令被层层下达,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等待着敌人的到来。 这时,一名侦查员匆匆赶来汇报敌人已经距离埋伏圈不足一公里了。 山林的路并不好走,足足等了有半个小时,敌人的先头部队才进入埋伏圈。 沈前进不动声色,他静静地趴在山梁上,等待着鬼子的大部队进来。 那些伪军他还没有放在眼里,真正的目标就是鬼子。 “大尉,村田小队长报告,已经能够明显看到那股烟柱,就在山梁后方。”鬼子传令兵报告。 随着北部大尉一挥手,“开路!” 这群嚣张的日军挤开堵在路上的伪军,排着整齐的队列向前冲。 军官们骑在马上逐级指挥。 几十匹驮马驮着辎重被留在了最后,那两门步兵炮也被抛在了后面。 战士们都屏住了呼吸,子弹上膛,香瓜手雷放在随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沈前进也很是紧张,这是辽东抗日独立支队创立后的首战,一定要打的漂亮。这样对树立战士们的必胜信心有很大的鼓舞作用。 当日军彻底进入埋伏圈后,沈前进果断开枪,发出信号。 一时间整个山谷都沸腾了,三面都射来了密集的子弹,还有掷弹筒的通通声,鬼子和伪军瞬间被打得蒙头转向。 北部大尉抽出军刀,还没来得及发出作战命令,就被一颗子弹打落马下。 沈前进吹散了枪口的青烟,不到400米的距离,卡宾型的鲁格枪在他手里那是指哪打哪。 鬼子的机枪小组刚准备射击,就被掷弹筒的炮弹给炸成了碎片。 那些乱窜的伪军被密集的子弹撂倒,倒是鬼子兵经过了最初的慌乱后,立刻展开了还击。 不愧是38年的老鬼子,战术素养就是高,善于利用一切有利地形来隐蔽自己,发起反击。 虽然最高指挥官北部大尉被击毙,但是日军在小队长、军曹、伍长的指挥下,依然负隅顽抗。 沈前进注意到,在山梁西侧的一块山石后面,一个鬼子的轻机枪组已经架起了机枪,正在掩护步兵对东面的坡地发起进攻。 而另一伙鬼子则利用复杂的地形,架起轻重机枪和掷弹筒,对着三营的阵地进行轮番轰炸。 有不少战士刚探出头就被击中,倒在了战壕里。 卫生员迅速把负伤的战士拖到后方救治。 “赵大奎,你把那两个火力点给我敲掉!”沈前进指着山谷里那两处鬼子的火力点大叫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赵大奎应声后推开一门九二步兵炮的炮手。 他亲自操炮,一手握高低机手轮,一手握方向机手轮;小幅度、精准旋转手轮调整射角。 右眼贴紧瞄准镜,左眼睁开观察目标,嘴里还在不断的嘟嚷着,可是谁也听不清他说的什么。 在确认无误后,他迅速拉动炮绳,70毫米高爆榴弹从炮膛呼啸而出,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地砸在了机枪阵地,一瞬间就把整个机枪小组撕成了碎片。 装弹手迅速装入炮弹,他继续之前的动作,第二发炮弹又落到了那群鬼子的中间,轻重机枪和掷弹筒都被抛上了天。 随着这两个火力点的覆灭,鬼子的士气一落千丈,他们只能趴在遮蔽物后负隅顽抗。 可是我军是有掷弹筒的,只要有人在还击,就招来成片的榴弹。 鬼子还是头一次遇到比他们还要豪横的对手,根本就不露面,就是用炮弹砸。 这仗到现在已经分出了胜负。 “支队长,咱们现在冲锋吧,敌人的火力点都被敲掉了。” 刘洪生从来没有打过这样的富裕仗,子弹可劲的造,炮弹跟不要钱似的。 摆出来的香瓜手雷都没有扔出去几个。敌人就已经被打垮了。 沈前进“啪”的一枪,又打死一个鬼子的少尉,他观察了一下战场,看到战场上鬼子的还击已经没有多少,感觉敌人没有什么威胁了,就点了点头: “那就吹冲锋号,命令战士们,不要鬼子俘虏!” “是!不要鬼子俘虏!” 刘洪生也没有意见,他可是在山西和鬼子打了不少仗的,有不少战友都是在抓俘虏的时候被鬼子给杀害的。 所以他对沈前进的这个命令没有抵触。 随着嘹亮的冲锋号响起,战士们从战壕中跃出,挺着手中明晃晃的刺刀冲向了谷地。 伪军早就丢弃了武器,跪在地上,双手高举过头顶。 战士们压根就没有理会这些伪军,他们冲入战场,逐个击杀还在抵抗的鬼子。 有战士看到鬼子伤兵准备上前救治,被身旁的战友一把拉住,然后举枪把伤兵击毙,示意这个战士上前查看。 这名战士赫然发现原来伤兵已经握着手雷,就等着他过来拉响手雷和他同归于尽呢。 他擦了下头上的冷汗,感激的对战友说:“大海,要不是你,我现在已经见阎王爷了。” 大海笑了笑:“老蔫,你就是没注意听命令。支队长说了,不要鬼子俘虏,你看,果不其然,这小鬼子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就不能对他们好了,弄死他们是最正确的。” “大海,你说的可太对了!”老蔫点头称是。 战士们对鬼子可没有同情心,他们所遭受的苦难和刚刚接受的教育让他们在与鬼子的作战中无比英勇。 战场上的厮杀声很快就沉寂了下来。 第40章 首战全胜振人心 “报告支队长!我们已经全歼了鬼子一个中队。伪军一个营大部投降,剩下的也被歼灭。其余战果正在统计中。” 刘洪生兴奋地赶过来报告,一次全歼500人,这可是重大胜利! 沈前进看到战士们在打扫战场,甄别俘虏,自己也满意的笑了。 终于来了个开门红,全歼进犯敌人,局面一下就打开了! 辽东抗日独立支队在南满的声势会立刻涨起来,抗联的杨司令也会得到消息,很快就能取得联系。 “赶紧打扫完战场,我带警卫连警戒。” 沈前进说完招呼王铁柱带着警卫连的战士前出2公里外警戒,以防有其他方向的日军闻声赶来。 夕阳把山影拉得很长,硝烟已经完全散尽,战士们已经打扫完战场,把枪支弹药和辎重物资全部集中起来。 陈志明已经带着人统计数据,组织人手运送物资回鹰嘴坳,他的神情带着疲惫和亢奋,却难掩笑意: “大家把战利品全部运回去,记住了,一切缴获全部归公。都仔细点,每一样都要记在册!” 王金标光着头,蒸腾的热气在头上升起。 他蹲在一棵松树下,嘴里叼着刚刚缴获的日本烟,抽了一口不满的抱怨道: “小鬼子这破烟太难抽了!还不如我自己卷的够味。来,指导员,你也来一根。” 曾发笑着接过王金标递过来的香烟,这位老红军深深地吸了一口后感慨的说道: “老王,咱们这次可是大胜啊!我刚看了,缴获的武器弹药都堆成了小山。” “是啊!指导员,我王金标从中原大战就开始当兵,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打这么痛快的仗。别看支队长年纪轻轻,这水平可实在是高!”“我说你们俩怎么还唠上了,赶紧的,我这都忙得脚打后脑勺了。” 连长杨水根敞着军大衣,棉帽子捏在手里,汗水沁湿了头发, “快,政委要求在太阳落山前把物资都运回去,人手不够,咱们赶紧去帮忙。” “好嘞!” 王金标连忙站起身,把烟屁股扔到雪地上。 他刚要走,就瞥见不远处的树后,年轻战士王小栓正鬼鬼祟祟地往怀里塞东西,塞完还四处瞅了瞅,才弯腰去搬地上的弹药箱。 王小栓是矿工出身,刚加入队伍没几天,这是他头一次上战场,看着满地的战利品,眼睛都亮了。 在打扫战场时,他发现一个鬼子军官手腕上的手表闪闪发亮,心里直痒痒,便趁人不注意偷偷揣进了口袋里。 他刚搬起弹药箱,身后就传来一声温和的问话:“小栓,搬得动吗?要不要搭把手?” 王小栓心里一咯噔,回头见是班长李大柱,李大柱是老红军出身,还是连里支部委员。 平时对他们这些新兵格外照顾,此刻正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神却落在他的口袋上。 王小栓脸唰地红了,头也不敢抬,心砰砰的跳个不停。 他含糊道:“李班长,不用,我搬得动。” 说着就想往前走,可是兜里的手表却让他心里发慌,脚步都走不利索了。 李大柱几步走到他身边,帮他扶了扶弹药箱,声音压得更低:“累了吧?歇口气再搬。” 他顿了顿,见王小栓还是低着头,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栓啊,我刚看你刚才好像往兜里揣了啥?” 王小栓更慌了,手不自觉地按在衣襟上,声音细若蚊蚋: “没…… 没啥,就是…… 就是一个鬼子的手表,俺寻思着……” “哦,手表啊,” 李大叔点点头,没有批评他,反而笑道,“能掌握时间,还小巧轻便。那确实是个好东西。” 王小栓愣了愣,抬头看了看李大柱,见他没生气,心里稍微松了点,却还是有些不安: “班长,我…… 我就是觉得挺好用的,想着自己留着……” “我明白,” 李大柱打断他,语气依旧温和, “刚上战场,见着啥新鲜玩意儿都想摸摸,都想留着,这是人之常情。 你看这满地的战利品,步枪、机枪、罐头、粮食,哪样不是好东西?咱队伍里好多战士,以前连顿饱饭都吃不上,现在见着这些,心里能不热乎吗?” 他指了指不远处正在清点物资的陈志明,又指了指那些扛着重机枪的战士: “但你想想,咱为啥能打这么大胜仗? 是因为支队长指挥得好,更是因为咱队伍团结,纪律严。 你看政委刚才说了,一切缴获全部归公。为啥要归公呢? 因为我们是党领导的队伍,是为了天下的穷苦人翻身做主的队伍。 我们是官兵平等,不是不让大家用好东西,是因为这些都是咱们全体战士用命换来的。 这手表你留着了,别人见了,是不是也想留个小物件? 那缴获的弹药、粮食要是都被私藏了,咱队伍还怎么扩编? 下次打仗,没了弹药,没了粮食,咱还怎么跟鬼子拼?” 王小栓低着头,手指抠着弹药箱的木板,心里渐渐不是滋味。 李大柱又说:“你看咱队里的伤员,躺医疗点里疼得直咧嘴,还想着早点康复归队打鬼子。他们流血牺牲,图的啥? 不就是为了让咱能多缴获点武器,多攒点实力,早日把鬼子赶出东北吗?这手表虽小,但要是人人都私藏一点,咱队伍就散了,还怎么抗日?” “班长,我错了……” 王小栓猛地抬起头,眼里含着泪,伸手从怀里掏出那块亮闪闪的手表,递了过去,“我不该私藏战利品,我这就给政委送过去登记。” 李大柱接过手表,又塞回他手里,笑着说: “知道错了就好,不用特意送过去,等会儿跟其他物资一起清点登记就行。 小栓啊,咱当革命战士,不光要会打仗,更要守纪律。只有队伍团结一心,守着规矩,才能打更多胜仗,才能让更多老百姓过上好日子。以后再看上啥好东西,先想着队伍,想着大家,行不?” “嗯!” 王小栓重重地点头,把手表小心翼翼地放进缴获的背包里,挺直腰板说, “班长,我记住了!以后不管啥战利品,我都先交给队伍,绝不私藏!”“这就对了,” 李大柱拍了拍他的肩膀,“来,我帮你搭把手,咱们赶紧把这些弹药运回去,晚上还能吃上热乎的猪肉炖粉条呢!” 王小栓咧嘴一笑,跟着李大叔一起,稳稳地扛起了弹药箱,脚步比刚才轻快了许多。 不远处,王金标看得真切,对着曾发笑道: “还是李大柱会说话,这小子被说得心服口服。要是换了我,直接就给他薅出来了!” 曾发笑着摇摇头:“咱革命队伍的纪律,不是靠吼出来的,是靠讲道理讲出来的。小栓是新兵,不懂规矩,慢慢教,他就明白了。” 王金标走到山坡边,看到不少战士正在挖坑,就上前问道:“这是干什么啊?” “嗨!政委命令把敌人的尸体都埋起来。免得天热了引发瘟疫。” “还是政委想的周到。” 经过忙碌的运输,所有的物资都被运往鹰嘴坳。 沈前进也率领警卫连回归,留下侦察排的战士继续监视敌人的动向。回到鹰嘴坳,陈志明已经把物资全部分门别类的统计完毕了。他兴冲冲地向沈前进说道: “支队长,这次咱们可是发财了!你猜猜这次缴获了多少?” 沈前进坐到木墩上,笑着问:“有多少啊?” “光三八大盖就有346支,歪把子9挺,捷克造轻机枪6挺,九二式重机枪4挺;马克沁重机枪3挺,掷弹筒10具,九七式90mm轻迫击炮2门,九二步兵炮2门,步枪子弹……” 陈志明拿着小本本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 “支队长,咱们这次可是全歼了鬼子的独立守备队第六大队第四中队,鬼子中队长被击毙,伪军营长被俘虏。 俘虏伪军261名,其中轻伤132人,重伤……” “我们的损失呢?”沈前进等到陈志明说完后问道。 “我军牺牲18人,重伤26人,轻伤49人。” 陈志明眼睛在马灯下闪着光,“能够以这么小的损失取得全胜,支队长,这可是我参军这么多年头一回见到啊!” “好!烈士遗体一定要妥善安葬。伤员一定要一视同仁,俘虏甄别后加强教育,我看可以再组建一个教导队,以后俘虏经过教育改造后再编入各部队。” 沈前进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我随后就去办。”陈志明开口说道,“那个伪军营长要怎么处理?”“先晾他几天,看看能不能把他争取过来,让他为我所用。”沈前进沉吟了一下说道。 “好的,那我把他单独关押,缴获的 40 多匹骡马要怎么安排?” “首先组建一个骑兵小队,30人左右,挑选有骑术的;剩下的编入炮排。 这个骑兵小队就是种子,以后再有缴获咱们可以扩大骑兵规模。我马上向中央发电,汇报这次的战斗。” “小进,政委,你们不饿吗?” 林雨菲走进作战室,手里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猪肉炖粉条。 她把碗放到木桌上,身后警卫员把二合面馒头也放到两人面前。 “哈哈,老陈,先吃饭,吃饱了继续工作。” 说着沈前进拿起一个馒头狠狠地咬了一口,边吃边问道: “菲……小林,你吃了吗?” 林雨菲白了他一眼, “我已经吃过了,这猪也是今天的战利品。没想到那个伪军营长还真会享受,特意杀了一头猪带着。” “呵,好久没吃了,真香!” 沈前进往嘴里扒拉着油汪汪的粉条。 “老李这个炊事班长是有一把刷子啊!做得饭就是香!” 陈志明也吃的满嘴流油,禁不住的夸奖。 “人家李师傅之前可是沈阳的大师傅,是得罪了汉奸才被抓到煤矿来的。” 林雨菲解释道。 “那就难怪了,让他收几个徒弟,咱们队伍扩大了,各个部队的伙食都要重视起来。” 沈前进吃了5个馒头,一大碗菜吃得干干净净。 他的个头又长了,现在已经有 1.75 米了,光看个头可没有人认为他是个孩子。 第41章 日军即将而来的报复 沈前进的捷报通过电波传到了黄原,而与此同时,营地就被各种不同方向的暗流包裹。 中央的嘉奖、日军的暴怒、抗联的振奋,像三股风,同时吹向了鹰嘴坳这座刚立住脚的抗日堡垒。 第二日,中央就发来了电文。 沈前进在作战室里振奋地向党委成员传达指示精神,声音越念越响:“辽东抗日独立支队全体同志:欣闻你部于本溪南部设伏,歼敌五百(日军二百、伪军三百),缴获大批武器物资,此乃九一八事变后南满敌后游击战争之重大胜利! 沈前进同志年轻有为,指挥得当,以小代价获大胜利,为东北抗日军民树立榜样。” “望你部乘胜扩大游击区,团结一切抗日力量,加紧整训队伍,早日与抗联各部取得联系,形成抗日统一战线。 另注意隐蔽发展,防范日军报复性‘讨伐’,物资分配注重军民兼顾,严格执行党的纪律,打造听党指挥、能打胜仗、群众拥护的抗日铁军。 中央坚信,辽东支队必能成为南满抗日之骨干力量,为驱逐日寇、光复东北奠定基础!” 念完电报,作战室里一片沸腾。 曾发激动地攥紧拳头:“中央看到咱们了!这可是对咱们最大的肯定!” 陈志明眼神坚定:“中央的指示就是方向,扩大游击区、对接抗联,咱们要一步步来!” 沈前进补充道:“我们要按中央指示,粉碎日军的‘集团部落’,发动周围百姓,进行土改,建立根据地,扩大游击区……” 本溪湖日军独立守备队司令部里,少将司令官佐藤正雄把战报撕得粉碎,他咆哮着: “八嘎牙路!帝国皇军一个精锐中队,加上效忠皇军的满洲军一个营,竟被一群土匪全歼!这是大日本皇军的奇耻大辱!” 他双手按在地图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沈前进?辽东抗日独立支队? 查!掘地三尺也要查清楚! 是不是杨靖宇的新部队?还是关内八路军偷偷派来的?” 佐藤猛地拔出指挥刀,刀鞘砸在桌案上发出巨响: “传我命令!从辽阳抽调第一大队,抚顺抽调第二大队,再从奉天、安东调集满洲军第六团,组成‘关门山讨伐队’。 由松井大佐全权指挥!三日内必须抵达关门山外围,七日之内,我要看到沈前进的人头挂在本溪湖城门上!” “悬赏!沈前进首级一万块,活捉者赏两万!凡提供其营地线索者,赏五千!” 他顿了顿,眼神阴鸷如鬼: “封锁所有进山通道,五里一卡,十里一哨,严查粮盐药品运输! 凡疑似通匪者,烧其屋、抓其亲,全村连坐! 我要让关门山变成死山,让沈前进的队伍饿死、困死!” 命令一下,南满大地顿时被血色笼罩。 松井大佐带着部队杀气腾腾扑向关门山,沿途三个村落只因有人给过抗联伤员一口水,就被日军纵火烧成焦土,村民要么被枪杀,要么被押往本溪湖煤矿做苦役。 公路上的关卡架起机枪,行人被搜身盘查,稍有反抗便当场击毙,短短三日,就有十七名百姓因“通匪嫌疑”惨死。 日军的75毫米山炮被十多匹骡马拖拽着,在山路上艰难前行,骑兵中队则在山林外围来回巡逻,马蹄踏碎残雪,枪声时不时在山谷回荡,扬言“要把关门山翻过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蒙江密营的桦木屋里,杨靖宇正对着一张破旧的地图沉思,连日来,日军的“篦梳式讨伐”让第一军损失惨重。 打通与关内八路军的联系是他一直以来的夙愿,可兵力、弹药、粮食都捉襟见肘,他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通信员掀开门帘,带着一身寒气冲进来,手里举着一张从伪满报纸上剪下的纸片,声音都在发抖: “司令!大胜!本溪南部打了个大胜仗! 辽东抗日独立支队,歼敌五百,其中日军二百!” 杨靖宇猛地抬头,眼里瞬间亮起光,一把抢过纸片,凑到油灯下仔细看。 报纸上的字迹模糊,还被日军篡改了不少,但“日军中队全灭”“伪满军溃散”的字样清晰可见。 他反复看了三遍,突然一拍桌子,哈哈大笑起来,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好!好啊!沈前进!打得好!” 他站起身,在狭小的木屋里来回踱步,脚步轻快得不像个身经百战的指挥官: “我就说东北人的骨头没软!这么多年,鬼子在南满横冲直撞,咱们抗联孤军奋战,现在终于有了同道! 这个沈前进,不知道是什么来路。 有这等胆识、这般战术,真是一个将才啊!” 喜悦过后,他眼神一沉,立刻叫来通信员: “快!让老金带两个人,连夜出发!务必找到沈前进的队伍!” “告诉老金,路上小心,避开日军关卡,就算绕路也要尽快赶到!” 他语气急切,又补充道,“带上二十斤盐、五箱消炎药,还有咱们绘制的南满日军据点分布图,这是诚意!” 通信员听后急切的说:“司令,这可是咱们最后的家底了!都拿出去咱们咋办?” “咱们紧一紧,支持独立支队就是支持咱们自己。 跟沈前进说,抗联第一路军盼他这个战友盼了太久! 单打独斗难长久,抱团取暖才能活下去、才能打胜仗! 他要愿意,咱们可以合编,可以协同作战,哪怕只是共享情报、互相策应,也好过各自为战!” 杨靖宇紧紧攥着那张纸片,指节发白: “务必让他知道,在南满,他不是孤军!抗联永远是他的后盾!” 通信员刚要走,他又喊住: “等等!让老金带句话,要是日军报复,抗联可以在蒙江、辉南方向发动攻势,帮他们牵制鬼子! 告诉他,尽快联系,越早联手,越能给鬼子致命一击!” 七天后,抗联联络员老金穿着破烂的老棉袄,背着一捆柴火,在鹰嘴坳外围被哨兵拦下。 他掏出一块刻着“镰刀斧头”的铜板,激动地说: “我找沈前进支队长,杨靖宇司令让我来跟他搭话,咱们抗联要和你们联手打鬼子!” 沈前进亲自在作战室接见了老金,当老金把杨靖宇的亲笔信和据点分布图递过来时,沈前进的手有些发烫。 信上的字迹刚劲有力:“沈老弟:南满烽火连天,抗日同道难寻。 君之大胜,振我军心,盼两军早日会师,共商抗日大计,驱日寇于东北之外,还我河山以清明。” “杨司令还说,” 老金补充道, “只要你们需要,抗联可以派机枪手来教你们使用重武器,也可以共享日军的动向情报,咱们约定个联络暗号,以后互相呼应,让鬼子顾头不顾尾!” 沈前进握着老金的手,眼里闪着光: “请转告杨司令,辽东支队随时准备和抗联并肩作战! 等我们粉碎了日军的‘讨伐’,我亲自带队去见他!” 随后沈前进写了回信,与老金约定了联络暗语。 与杨靖宇部的联系就这样接上了。 南满抗日迎来转折点,日军对新生的辽东抗日独立支队是“必欲除之而后快”。 一个中队鬼子的全灭刺痛了关东军的神经,他们深知“南满多一支抗日武装,伪满统治就多一分动摇”,疯狂反扑反而暴露了其兵力分散的短板。 陈志明得知日军就要来 “讨伐”,急匆匆地走进作战室: “支队长,鬼子要来就来吧! 咱们现在兵强马壮,士气正盛。 俘虏的转化工作很顺利。 伪军士兵大部分都是穷苦人,经过诉苦运动,让他们认识到了是谁在压迫他们,谁是他们真正的敌人。 加入革命队伍的意愿那是相当强烈。” 沈前进点点头,指着地图信心十足的说道: “好!军心可用,咱们这次如果能够粉碎敌人的‘讨伐’,那么建立根据地就会水到渠成。” 他提着马灯靠近地图,手指着连山一线, “老陈,你来看。咱们距离本溪湖将近300公里,而且这片都是山地,敌人的重炮拖不过来。 听说还有一个骑兵中队,就这个山地他们的优势发挥不起来。 我打算带一支小部队出山,在这里阻击敌人,慢慢拖着敌人在山里打转,消磨敌人的锐气……” 夜色渐深,鹰嘴坳的灯光亮了一夜。战士们厉兵秣马,准备迎接一场新的,更大的战斗。 第42章 给鬼子做狗的觉悟 沈前进在第二天一早就带领着从各部队抽调的60名枪法好,体力好的战士,组成战斗分队,在林雨菲依依不舍的目光下离开了营地。 鹰嘴坳的防御就交给了政委陈志明,防御体系还在田明仁的安排下有条不紊的构建着。 壕沟和防炮屯兵的猫耳洞已经挖好了。 机枪火力点被建成钢筋混凝土的堡垒,沈前进要求的制高点上的防空阵地还在建设。 九六式单管25毫米机关炮沈前进放了6门,更夸张的是他还放下了8门38式150毫米榴弹炮,2门四五式240毫米榴弹炮! 这让陈志明和田明仁都目瞪口呆,不知道沈前进是怎么搞到这些大杀器,并运送到鹰嘴坳的。 不过有了这批重炮,鹰嘴坳可以说是固若金汤,沈前进是打算把它要塞化,以鹰嘴坳为核心,打造辽西抗日根据地。 不过赵大奎是又喜又忧,喜的是有了这些大杀器,炮连被扩编为炮团,下面细分成野战炮连,三个炮排,每排2门九二步兵炮。 还有就是重炮营,8门38式150毫米榴弹炮,2门四五式240毫米榴弹炮全部划归到重炮营。 忧的是赵大奎根本没有摆弄过这么大口径的重炮,他只好抱着沈前进提供的日军炮兵手册在生啃。 陈志明又找到了2名以前东北大学学习数学和物理的大学生一同研究要怎么操作这些大家伙。 沈前进的意思是将这些笨重的大口径火炮作为要塞炮使用。 田明仁开始考量要如何建造炮位安置这些火炮。 …… “支队长,咱们带的弹药是不是太少了?干粮也没有多带啊。” 王铁柱看着轻装前进的战士,有些担忧的问。 “放心吧,我安排了补给点,到时候去那里补充物资。” 沈前进轻松地回答。 这下王铁柱放心了,这次参与行动的是整个支队的精英老兵。 沈前进给每个人都配了一把驳壳枪,带了4挺捷克造,10人装备了汤姆逊冲锋枪;还有2具八九式掷弹筒;其余战士则背着小日子的四四式卡宾枪。 这是小日子尊贵的骑兵老爷们的配枪,是三八式步枪的骑步枪型号,全枪不含刺刀只有95厘米,比三八式步枪短多了。 这样在山林中穿行时就更加方便,有效射程500米,精度比三八式步枪还要高。 射击时基本没有枪口焰,隐蔽性强,利于伏击作战。 每人携带了50发步枪子弹,4个香瓜手雷;每个机枪组携带200发7.92毫米机枪弹。 整体的火力不比小日子的一个中队的火力差。 “同志们,跟紧我。咱们今天到老爷岭宿营。” 沈前进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肩上扛着一挺轻机枪,在丛林中健步如飞。 战士们紧随其后,向着既定的目的地进发。 而此时日军的“讨伐队”正在气势汹汹地杀向关门山。 春日暖阳照耀着大地,积雪融化,土地变得泥泞。 松井大佐无奈地看着再次陷入泥潭中的九四式山炮,这还是不到540KG的火炮,在这条泥泞的道路上就已经步履蹒跚了。 他骑在东洋马上,眉头紧锁。这个北海道的农家子,在40岁之后升任为大佐,这就是他的职位天花板了。 至于将官,那是贵族老爷们的专属地,跟他是没有关系滴。 “留下一个中队保护炮兵中队慢慢行进,其余部队轻装前进。骑兵中队搜索周围,不要漏过一切蛛丝马迹。” “哈依!” 留下辎重和火炮后,日军的速度就提了上来。 骑兵已经散开,以分队为单位在整支队伍的前方呈扇形搜索。 “今天部队要在长砬子宿营,加快行进速度。” 松井大佐看了眼手表,现在已经是下午2点多了,长砬子是关门山的进山必经之地,在那里有一个“集团部落”,正好晚上到那里宿营。 在行军3个多小时后,一座被三米多高围墙包围,四周有炮楼的“长砬子部落”。 鬼子的守备队队长带着警察署、拘留所、自卫团、协和会、道德会的头头脑脑早就在门楼外等着了。 看到松井大佐骑着高头大马过来,守备队队长龟田少尉赶忙上前敬礼。 其余人也急忙上前躬身行礼,松井也不下马,他面无表情的说道: “赶紧安排部队休息。吃的都准备好了吗?” “大佐阁下,营房都已经安排好了。饭都准备好了,杀了4头猪,还准备了酒水,就等着帝国的勇士们了。” 龟田队长弓着腰回道。 “好,让部队进去休息,满洲国军就不要进去了,在外面宿营。” 说完,松井骑着马就进入了部落内。 “长砬子部落”是个大型的部落,鬼子把周边七八个村屯的老百姓都集中在一起。 有大约三千多人,居民出入“集团部落”大门须出示证件,经岗哨检查。 行动时间被严格限制:日出时,居民可以外出劳动,日落前必须归宿。 为了防止老百姓援助抗联部队,日军还实行严苛的保甲制度和“十家连坐法”。即一家援助抗联,十家同时论罪。 日伪当局在“集团部落”内通过户口登记、发放居住证明书与身份证、实行指纹鉴定等手段,将管控的枷锁越收越紧,让百姓的生活被牢牢禁锢。 龟田领着松井来到部落长的宅子,这家伙姓张,本来就是当地的大地主,投靠了伪满政府后,被任命为部落长。 因为对待老百姓比鬼子还残暴,被百姓称作“张阎王”。 此刻张阎王正满脸堆笑的站在门外,迎接老鬼子松井的到来。 “太君,您能光临寒舍,那是我张家几世修来的福气。您快请进,老朽略备薄酒,还请您赏光。” 松井下了马,傲慢的点了下头,就带着手下的一众佐官进了宅院。 张阎王哈着腰,领着一众鬼子和部落的头头们进了正堂,里面摆了三张八仙桌,桌上摆满了酒菜。 松井坐在主位,众人也依次落座。张阎王领来一个身穿天蓝色旗袍,身材苗条,容颜妖艳的女子介绍道: “太君,这是老朽的四姨太,擅长大鼓。我这让她给您唱两段助助兴?” 松井见到四姨太两眼放光,连连点头:“你滴不错!唱歌滴干活。” 四姨太拿起鼓槌,敲击着大鼓,开口唱道: “柔情似水白蛇仙,为夫盗草万寿山。 脚下行云来得快,云头落在山中间。见山前跑的是梅花鹿,见山后金鸡玉兔……” 松井只觉得唱腔婉转,美人在灯下更是迷人。 连着喝了几杯酒,更是觉得口干舌燥,他解开军服的纽扣,应和着打着拍子。 警察署长低声和协和会的会长说道:“这老张可是下了血本了。刚娶进门的四姨太就领出来。” 协和会会长喝了杯酒,大着舌头说道: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这要是巴结上关东军的大佐,那他张大疤拉在咱们这地界不得横着走。 就连龟田太君都要让他三分了。” “这狗日的还真舍得。”警察署长酸溜溜的说道。 “有什么舍不得?不就是个戏子吗?花钱再找一个不就得了。” 协和会会长满不在乎的说道, “也就是我没有合适的,要不高低给安排一个。” 一场酒宴喝到半夜,松井也喝得醉眼惺忪,张阎王给四姨太使了个眼色。 四姨太面露难色,眼中含着泪犹豫着不愿意接受。 张阎王凑到跟前,低声训斥道:“咋地?后悔了?赶紧扶着太君到客房休息!” “老爷,我不是下贱……” “闭嘴!你赶紧给我去!要不然你家里人可要……” 张阎王威胁道。 四姨太无奈流着泪,强颜欢笑地扶着松井进了客房。 老鬼子松井淫笑着扑向四姨太,而她却不敢反抗,很快烛火就熄灭,房间内传来了喘息声和呻吟…… 张阎王悄悄地离开,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这一夜,对于长砬子的百姓是一场噩梦。 两千多鬼子兵占据了大部分百姓的房屋,致使很多人只能露宿街头。 三月的东北夜晚依旧寒冷,衣不蔽体的人们只能蜷缩在一起,彼此取暖。 更有被鬼子兵强行掳掠奸淫的妇女,守备队和警察署不仅不阻止,反而狼狈为奸。 而驻扎在部落外的一千多伪满洲军吃着日本兵的残羹剩饭,蜷缩在四处透风的帐篷里。 “团长,这帮小鬼子也太他妈的欺负人了!这是不把兄弟们当人看啊!”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营长不满的骂骂咧咧道。 “那你准备怎么办?弄死那些狗日的?” 团长刘成功瞥了一眼自己的兄弟。 他是原东北军的连长,918事变后,不满小六子的命令,组织了一支抗日队伍,自任司令。 打了两年多,后来实在是内无粮草,外无援兵。跟他打鬼子的几千号兄弟最后只剩下了一百多人。 最后在老上司,现在的满洲国军第一军军长的劝降下,投降了。 日本人给了他一个满洲国军第六团团长的职位,手下一千多号弟兄,跟着鬼子也是做了不少孽。 听了刘团长的话,络腮胡也不吭气了。既然都当了日本人的狗了,也就没有什么骨气了。 第43章 一个人的战斗 松井一大早起来觉得神清气爽,他看了看床上伤痕累累的四姨太,嘿嘿地笑了几声,就穿上军装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张阎王正站在门口,看到松井出来,连忙谄媚地笑着问道: “松井太君,您晚上休息的可好啊?” 松井看了看眼前这个穿着黑色马甲,青色马褂,头戴瓜皮帽,满脸横肉,身材高大的五十多岁年纪的部落长。 满意的拍了拍他低到自己胸口的脑袋, “张桑,你滴良心大大的好!招待滴很好,我滴非常满意。” 张阎王被松井拍了几下,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轻了几两,他的腰弯的更低了。 “松井太君,这是我的荣幸。等您剿匪胜利归来,您一定要再到寒舍坐坐。我还让四姨太来接待您。” “哟西……我滴一定滴过来。哈哈……” 松井听后眼睛一亮,他觉得那个支那女人很够劲。 他命令勤务兵,通知部队准备开拔。 长砬子的百姓在这一晚又有不少冻死,还有几个女人不堪凌辱,上吊自杀了。 百姓的切齿仇恨不敢表露出来,只能默默地忍受鬼子和汉奸的压迫。 他们无比盼望能有人来解救他们。哪怕是一天的自由也好。 此时的关东军不愧是精锐,部队吃过早饭,集结完毕。 当列队出了部落,满洲军还在乱哄哄地列队。 松井骑在马上皱着眉,他压根就不想带着这些满洲国部队。 但是佐藤少将非要安排,他也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刘团长,带好你的部队!我们今天就要进山了,你的部队要打头阵。” “是!大佐阁下,卑职马上带着弟兄们在前面开路。” 刘成功站在一边,连忙立正敬礼。 松井连头也不回,催马就走了过去。 呸!你有什么可豪横的! 刘团长暗暗啐了口吐沫,转身大喊道: “都给我利索点!快收拾好咱们赶紧出发!”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他的团也整队完毕。 他不敢拖延,赶忙带着部队到前方开路。 日军的骑兵依然是撒开了在整个部队周围拉网式巡察。 很快,尖兵排就已经进入了山林中…… “支队长,敌人进山了。”王铁柱放下望远镜,趴在一道山梁上小声对着一旁的沈前进说道。 “同志们都埋伏好了吗?”沈前进一边观察着远处敌人的动态,一边问道。 “都埋伏好了,敌人能上钩吗?” “当然能!你看看鬼子有多骄横,骑兵还跑到山地来!等下给他们来记恨的。” 沈前进看到一个分队的骑兵正在向他们所在的方向而来。 “铁柱,你先撤,我给小鬼子留点纪念。” “支队长,还是我来吧!”王铁柱连忙请战。 “别啰嗦,你赶紧撤到埋伏点。你留在这就是拖我的后腿。” 沈前进说话毫不客气,在他严厉的目光中,王铁柱只好无奈地撤离了。 看到王铁柱消失在密林中,沈前进松了一口气,他暗自高兴,终于可以无所顾忌地杀敌了! 看到鬼子的骑兵还在千米开外,他从空间拿出了97式20毫米反坦克枪。 这玩意空枪重52.5公斤,要不是他有空间,一个人扛着这么重的家伙可不容易。 他装上7发弹匣,把标尺调到1000米。 通过左侧的觇孔式照门,他把一名鬼子骑兵套入瞄准具。 “砰!”的一声巨响,枪托猛地撞向他的肩膀。 巨大的后坐力让他的肩头一震。 不愧是肩胛骨粉碎者,这后坐力要是普通士兵可吃不消。 也就是沈前进现在的体质已经达到了人类的巅峰了,远在千米之外的骑兵被20毫米的穿甲曳光弹拦腰撕成了两段! 还没等其余鬼子兵反应过来,他又瞄准下一个目标。 “砰”的一声,对方的身体被炸开一个大洞。 “敌袭!”随着对面鬼子骑兵撕心裂肺的喊叫,剩余的鬼子兵都慌忙下马寻找掩体。 王铁柱听到远处的枪声,知道是沈前进已经在行动了。 他加快了脚步,支队长正在吸引敌人进入伏击圈,他要赶紧回到自己的战位。 沈前进不紧不慢,继续射杀对面的敌人。 20毫米已经是火炮的最小口径了,鬼子搞的这个反坦克枪,虽然重量过大,携行不方便。 但是在沈前进这个挂逼的手里,那就是大杀器。 他不用考虑重量,而且这枪是自动供弹,机件都是切削工艺,精度也高。 反坦克枪在他手里变成了巴雷特,7发弹匣打空,对面倒下了7名鬼子兵。 他收起反坦克枪,手中抄着四四式骑步枪迅速接敌。 对面剩余的鬼子骑兵都要疯了,看着同伴一个个被打成两截,还无法还击,只能躲在大树、岩石后面瑟瑟发抖。 这哪是什么土匪,分明是武装到牙齿的精锐啊! 随着枪声停息,山林恢复了宁静。 一名日军军曹探出头,观察着对面。 他的前方没有反应。军曹长出了一口气,看来那个煞星离开了。 正当他以为已经安全的时候,“啪”的一声清脆的枪响,他的太阳穴飙出了一团血雾。 紧接着人就扑倒在地,再也没有动静。 紧接着又是几声枪响,又是几名鬼子兵被射杀。 整整一个分队的骑兵被全部消灭。 沈前进走过来,把枪支弹药全部收入空间,马匹也被收入了空间。 他发现这个空间不能收取活人,但是其他动物能被收取,空间是静止的,当动物被放出空间后依然完好无损。 他开始布置诡雷,在鬼子的尸体下布置好解除保险的手雷; 还在撤退的道路上埋了地雷。 很快,在他的感应中有大批的红色光点向这个方向汇集。 敌人被吸引过来了,他赶忙撤离了现场,依旧埋伏在之前的山梁。 这次他从空间拿出来十门九二式步兵炮,这些炮都拆掉了炮盾,被他放置在了棱线后,仰角设置到最大,等待着激发。 此刻一个小队的鬼子骑兵赶了过来,可是在他们面前的是十几具赤条条的尸体。 “八嘎!一定要把那些土匪全部杀掉!” 骑兵小队长中村气得挥动手里的骑兵刀,把身边的树枝都给砍断。 可没有想到这个位置被沈前进布置了绊发雷,他的军刀刚砍断一根树枝,连接在树枝上的细线被触发。 “轰”的一声巨响,小队长中村和身边的3名士兵就倒在了血泊里。 这可是沈前进布置了10枚香瓜手雷的,上万的铸铁破片四射开来,将近一半都打进了这四个鬼子的身体里。 还有几名鬼子也被弹片扫中,不过伤势还不致命,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快呼叫支援!” 一名伍长趴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喊道。 其余的鬼子士兵有的在救治伤员,有的在举枪警戒。 还有的已经有些神经质了,只要有些风吹草动就是一阵射击。 不一会儿,又有一队鬼子骑兵赶了过来。 沈前进看看已经聚拢了一百来号人,基本上骑兵中队都赶过来了。 一个重机枪组正在从马背上搬着机枪,还有几个轻机枪组已经在寻找战位。 他又调整了一下火炮参数,就迅速地拉下炮绳,十门九二步兵炮在不到2000米的距离内一同发射。 10发70毫米高爆榴弹呼啸着砸到了鬼子的阵地上。 无数的弹片在毫无防备的鬼子身边尖啸着穿过,冲击波和爆炸波撕碎了他们的身躯。 在一瞬间,至少四十名鬼子被炸成了碎片。 而沈前进用异乎常人的速度装填了第二发炮弹。 这次他没有同时激发,而是不断调整火炮角度,依次发射。 鬼子的机枪火力点被挨个敲掉。 经过两轮20发炮弹的洗礼,这个鬼子的骑兵中队已经没有能够完好站立的人了。 嘿嘿,完美收官。撤! 沈前进把火炮和弹壳全部收进空间。 他是连一根线都不准备给鬼子留下来。 第44章 一个人的战斗(2) “八格牙路!” 松井大佐站在变成一片焦土的山坡,看着横七竖八被炸得血肉模糊的日军士兵的尸体。 气得脸都青了,他跳下马,走到伪满洲国军刘团长面前,挥起手臂,来来回回地在刘团长的脸上左右扇着耳光。 直到刘团长被扇得整个脸都肿胀青紫,看着像个猪头了,他才停手。 “你滴良心大大滴坏了!皇军玉碎滴都是你们的原因!” 刘成功低着头,嘴角和鼻子都流着鲜血,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 他身体颤抖着,整个人已经失去了意识。 一旁的勤务兵看出了团长的异样,赶忙上前扶住他。 而他也身体一软,瘫倒在了勤务兵的怀里。 “团长!团长!快叫医生过来!” 络腮胡营长慌忙上前抱住刘团长,呼叫军医前来。 松井掏出手绢,擦了擦自己的右手。 他觉得刚才用力过猛,手隐隐作痛。 他转过头,对一旁的副官说道: “命令第一大队追击敌人。务必要全歼这股匪徒!” “是!”副官紧忙安排传令兵下达命令。 刘团长被军医放在担架上,准备抬到团指挥部救治。 松井看了看,想了一下没再多说什么。 他本来就对满洲国军的战斗力不抱什么希望,这次也就没打算再带着这群废物一同行动了。 “大佐阁下,这是九二步兵炮轰炸后的结果。” 一旁的参谋指着脚下大大小小的弹坑说道。 松井眯着眼,嘴唇上的仁丹胡微微抖动: “至少有6门以上的火炮连续发射才能造成如此的效果。 支那的土匪有这个活力吗?” “是不是杨靖宇的主力?”参谋有些怀疑。 “不可能,杨靖宇可没有这个实力!”松井直接就否定了参谋的判断。 “告诉小林正一少佐,让他小心行事。” “哈依!” …… 就在松井疑神疑鬼的时候,沈前进已经撤到了下一道山梁。 他观察到有一股一千多人的鬼子部队正在山路上蜿蜒前行。 距离他有将近2公里。 他悄悄接近,将距离拉近到500米。 趴在山路旁的一道山崖上,他俯视着下面的敌人。 看到从山路拐弯处慢慢过来的是十几匹驮马,驮着已经分解的2门九二步兵炮。 他用意识将空间里的地雷埋在了炮兵小队的前面。 轰……轰…… 连续不断的爆炸声响彻了山谷,十几匹驮马被炸上了天,火炮零件四处横飞。一个炮兵小队报销了。 当大队长小林正一少佐赶到时,工兵告诉他是因为踩到了地雷。 这更让他迷惑了,为什么前面的步兵走过的时候完好无损,等到炮兵过的时候地雷就爆炸了? 这个疑问工兵也无法解释,只能支支吾吾的搪塞他。 还没等他想好要怎么写战报呢,前方又传来了爆炸声。 等到他赶到事发地点时,发现山路的一边是一个深达两米的巨大弹坑。 在山路上行军的一个小队的鬼子都报销了! “是500磅的航空炸弹!”工兵小队的队长脸色惨白。 “什么!那些土匪怎么会有这玩意?!” 小林少佐感到不可置信。 这是沈前进放置的,他突然想起来在伊拉克战场上给美军造成极大困扰的IEd,也就是路边炸弹。 他虽然没有电子遥控引爆装置,但是他有意识啊! 他现在能够在距离1000米内用意识控制物体,所以他在鬼子的小队经过时从空间放出了一颗500磅的航空炸弹并且引爆了它。 这炸弹还是沈前进在丰台的仓库收到的。那效果是相当的好啊! 一个小队70人无一漏网,全部报销。 沈前进觉得光是他一个人就能消灭这个大队的鬼子。 不过他要是都包圆了,那么队伍就得不到锤炼。 毕竟他一个人不能消灭整个关东军吧。还是要依靠集体的力量。 所以他看到一群人围着一名鬼子军官时,他在1000米外拿出了97式20毫米反坦克枪。 架设好后扣动扳机,“砰”的一声,他看都不看,收起反坦克枪,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伏击位。 而此时的一大队大队长小林正一少佐正在给中队长安排任务。 原田大尉正在毕恭毕敬地听着大队长的安排,突然“砰”的一声后,他的耳旁又传来“噗”的一声。 好像是西瓜被打破的声音,紧接着他的脸上满是温热的液体。 他随手一抹,发现眼前一片赤红,在模糊的视线里,他好像看到了一个无头的躯体正在喷溅着血液。 “大队长!”“少佐!”“小林君!”…… 随着周围鬼子的惊呼,小林少佐的躯体倒在血泊中。 他的头颅已经被20毫米曳光穿甲弹打得粉碎。 一大队一片慌乱,原田大尉擦干净脸上的血污后,吼叫着: “命令尖兵搜索周围山地!有异常立刻给我射击!” 他现在成了一大队的职位最高者,临时成为了指挥官。 “报告!在东南方向有异常,好像是袭击者!” 一名军曹跑回来报告。 “给我追!一定要给小林少佐报仇!” 原田大尉拔出军刀,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大批的日军向着这个方向追击。 这是沈前进故意露出的破绽,他要把这批鬼子引入早已预设好的埋伏圈。 他不时地回身射击,在四百米的射程内,四四式骑步枪在他的手中是百发百中。 不断有鬼子的追兵被打倒,不是眉心中弹就是胸口中弹。 “对方有神枪手!”鬼子兵惊呼。 “上掷弹筒!” “不行!树林太密了,掷弹筒不好用!” “机枪!机枪怎么还没来!” “啊!中村被打中了!” …… 在三十多分钟的追击中,又有将近一个小队的鬼子毙命。 这让原田大尉像是发了疯的公牛,他红着眼,也不顾旁人的劝阻,命令大队所有人全部参与追击! 敌人上钩了! 沈前进不紧不慢的吸引着敌人进入埋伏圈,在随后的追击途中,又有三十几头鬼子倒在了山林中。 此时整个一大队已经有接近一个中队,200人的损失了。 而原田大尉已经不在乎了,他发誓要抓住前面那些狡猾的土匪,把他们挂在电线杆上,一点一点的被冻死! “支队长,你可算回来了!我们都担心死了!” 通信员耿豆子头上扎着枯草伪装,担忧的问。 “我能有什么事,你放心吧,鬼子马上就来了,准备战斗!” 沈前进趴在草丛里,紧接着问道, “我放的武器弹药你们找到了吗?” “找到了!支队长,没想到你还放了两挺民24重机枪呢!” 耿豆子兴奋地回答道。 “我去看看机枪火力点布置的怎么样。” 说着沈前进向着一侧的重机枪位跑去。 “支队长,你怎么才来啊!” 王铁柱操着一挺民24,回头看到沈前进在身后,不禁抱怨起来。 “好了,别说那么多废话了。备用阵地有没有多布置几个?” 沈前进看着眼前这个机枪阵地,发现射界已经清空,阵地也很隐蔽。 “有,我这边布置了三个阵地,那边二虎子也布置了三个。都能形成交叉火力。” 王铁柱马上回答道。 “那就好,要防备鬼子的掷弹筒,机枪打个两三百发子弹就赶紧转移阵地,不要恋战!” 沈前进提醒道。 “是!我给二虎子也交待一声,要不他打疯了就不管不顾的。” “你不用过去,我去说吧,顺便看看他那边的阵地布置的怎么样。” 沈前进看了对面二虎子的机枪阵地,也很满意。 他又交待轻机枪手,每打完一个弹匣就撤离原地。 战壕的构筑他也很满意,没有像一般国军那样,布置成一条直线。 而是弯弯曲曲呈蛇形,同时也使得防御方为友邻单位提供火力支援时不会被己方阵地阻挡射界。 就在此时,侦察兵赶回来气喘吁吁地报告: “敌人杀过来了,距离不到1000米!” “准备战斗!”沈前进低声交待, “传下去,等我的枪声为号!谁也不准擅自开枪!” “是!以支队长枪声为号!不准擅自开枪!” “以支队长枪声为号!不准擅自开枪!” …… 命令被传递下去,随后阵地上一片寂静,战士们都默默地等待着敌人的到来。 第45章 以寡敌众获胜利 原田大尉骑在马上,气急败坏地带着800多鬼子一头撞进了埋伏圈。 当沈前进看到鬼子的主力全部进入包围后,他扣动扳机,四四式骑步枪射出的6.5毫米有坂弹飞出了枪膛。 “打!”话音未落,整个阵地就沸腾了。 战士们居高临下,向着山路上的鬼子倾泻着子弹。 这是单位火力超过日军的一支部队,从九一八事变后,还没有哪一支在东北的日军遭遇过如此猛烈的打击。 正在马背上举着军刀呼喊的原田大尉首先就被沈前进给一枪打落马下。 旁边的鬼子勤务兵大惊失色,慌忙赶过去准备救治。 可他跑过去却看到脑后一个大洞,淌了一地红的白的,已经死透了的大尉。 而随后而来的狂暴的弹雨更是打倒了成片的没有防备的鬼子。 就在这短短的十几秒内,就有超过200多头鬼子伤亡。 剩下的鬼子马上反应过来,他们相互掩护,在军曹、小队长、中队长的指挥下开始的反击。 王铁柱等机枪手牢记沈前进的话,一个弹链没打完迅速转移阵地。 当他刚离开机枪阵地时,几颗榴弹就打到了原来的阵地上。 他冷汗瞬间就淌了下来,心底里暗自庆幸。 幸亏撤的早,没有恋战,不然现在自己的这个机枪组可就报销了。 沈前进看到鬼子的掷弹筒开始还击,马上大喊: “老李,给我把鬼子的掷弹筒给我敲掉!” 老李是原国军的迫击炮手,本来他也是拿着掷弹筒的。 不过沈前进在秘密补给点放了一门九七式90毫米迫击炮。 现在他重操旧业,迅速调整发射角度,从炮口放入一枚90毫米榴弹。 “咚”的一声轻响,迫击炮弹高速飞离炮口。 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砸落到鬼子的掷弹筒组身旁。 “轰”的一声巨响,几个鬼子像是纸片一样被抛离了地面。 而沈前进则趁着所有人都在专心作战的空当,悄悄从空间又弄出一枚500磅的航空炸弹。 放到了由鬼子中队长指挥的一个小队的正中央,在鬼子们的惊恐和不解的眼神中。 这颗炸弹被引爆了,巨大的火球吞噬了整个小队,所有的鬼子在爆炸中被炸成了碎末。 整个战场在一瞬间出现了诡异的静谧。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惊呆了。 王铁柱张大了嘴,大拇指都无意识地离开了扳机。 老李手里拿着一颗炮弹,也像是被点中了穴道,呆立不动。 鬼子们更是被吓傻了,这么巨大的爆炸,如此的威力。 至少也是300毫米以上的巨炮才能达到的。 可是对方能有这样的巨炮吗? “还愣着干什么!打呀!” 沈前进看到战士们都被惊呆了,忘记了作战,大吼着提醒众人,现在还是在战场,是你死我活的战争。 他一把推开老李,从他手里抢过炮弹。 调整角度,对着一个鬼子的机枪阵地发射了迫击炮弹。 “轰”!的一声,鬼子的机枪阵地被端掉了。 这一声也像是解开了封印,整个战场的所有人如梦方醒。 再次互相射击。 但是鬼子的士气明显低落了,他们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那样的爆炸。 随着一个个鬼子的机枪、掷弹筒被敲掉,敌人的火力支撑点没有了。 依靠三八大盖那贫弱的火力根本压制不了沈前进他们的火力。 仅剩的一名鬼子的小队长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嘶吼着: “板载!”带领剩余的鬼子兵发起了板载冲锋。 一波波的鬼子如同是海浪,向着阵地潮水般涌来。 民24机枪冒起了白色的蒸汽,副射手大喊: “水烧干了!” “喊什么!加水啊!” 王铁柱的狗皮帽子不知道扔到了哪里,根根短发上也蒸腾着白气。 他的棉大衣也丢在了一边,光着膀子不断地射击。 两挺水冷重机枪不断地咆哮,猪突的鬼子被成片的扫倒。 但是仍然有鬼子突入到阵地100米的范围,此时沈前进已经换上了花机关。 他看到鬼子突入100米以内,大喊: “冲锋枪射击!” 手中的mp18喷吐着火蛇。 阵地上的10支汤姆逊冲锋枪也一同射击,瞬间的弹雨压制住了鬼子的进攻。 剩余的战士也在不停地射击、拉栓、退壳、装弹、射击…… 不过还是有鬼子突入到阵地30米了,这时的鬼子已经能够清晰的看到对面的独立支队的战士那坚毅的脸了。 只要再有几秒钟就能冲进阵地,把这些该死的支那土匪挑在刺刀上了。 还没等鬼子兵的笑容敛去,十几颗手雷就迎面砸过来。 “不!” 在鬼子兵的惊叫声中,成片的爆炸声响起。等到烟雾散尽,所有的进攻到阵地前沿的鬼子兵都倒在了山坡上。 进攻的势头被打下去了,唯一的鬼子小队长早已经被重机枪的7.92毫米毛瑟弹打成了筛子。 剩余的鬼子已经失去了斗志,沈前进跃出了战壕,挥动手中的冲锋枪,大喊道: “同志们,跟我冲啊!” 说着端起冲锋枪冲下了山坡。 紧随其后的是五十多名怒吼着的战士,他们三人一组,交替掩护。 不断地射杀溃败的鬼子。 沈前进重点关照那些还在顽抗的鬼子。 只要他们想要还击,迎接他们的就是死神的子弹。 失去了斗志的鬼子也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在抗战初期难以想象的事情发生了。 十几名鬼子丢弃了武器,高举着双手跪地求饶。 战士们端着枪,警惕地围着这些投降的鬼子。 剩余的战士在沈前进的带领下追杀逃跑的鬼子。 随着最后一声枪响,整个伏击战结束了。 “王铁柱,报告损失情况。” 这是沈前进击杀了最后一名鬼子兵后,回来的第一句话。 “报告支队长,我们牺牲2名同志,重伤3人,轻伤15人。” 王铁柱敬佩地看着沈前进,喜笑颜开地接着说道: “支队长,咱们取得了大胜啊!歼灭鬼子一个大队!您看,躺着这里的就有500多头鬼子了! 那边的还没有统计,我毛估怎么也有200头上下了。 还有十七个鬼子投降了!” “什么?还有投降的鬼子?” 这让沈前进吃惊不已。 在他的感知里,现在没有红色光点啊! 他走到被几名战士看押,围坐在一起的鬼子俘虏跟前,惊讶的发现这些鬼子兵居然都是绿色光点!连黄色的都没有! 这说明这些鬼子兵已经是彻底倒向了沈前进一方。 这是被吓破胆了?产生斯德哥尔摩症候了? 沈前进觉得不可思议,这可是1938年啊! 眼前的鬼子兵可都是精锐老兵,斗志强,战斗素养高,被军国主义毒害的最深的就是这批人。 可不是1943年以后那些预备役征召的二线鬼子。 “你们这里谁懂中国话?”沈前进开口问道。 “长官,我懂。” 一个带着圆框眼镜,看着还有些斯文的年轻鬼子兵站起身,用流利的东北话回答。 “哦?”沈前进不由得上下打量着这个与众不同的鬼子。 “介绍一下你自己。” “哈依!”眼镜鬼子条件反射的躬身应答。 “我叫野比大雄……” 未等他把话说完,沈前进突然问道: “那你有没有个叫静香的青梅竹马啊?” “啊?您怎么知道的?” 野比大雄惊讶的问道。 靠!真的有静香?那有没有胖虎啊?哆啦A梦有没有? 沈前进暗自吐槽。他笑了笑: “我就是这么随便说说。你继续。” “哈依!我是神奈川人,毕业于东京大学化学系,现为驻辽阳的第一守备大队第三中队伍长。” “嚯!高材生啊!你这个东大毕业的怎么才给了你个伍长啊?” 沈前进不由得有些惊讶,难道鬼子的人才已经过剩了? 奢侈到要用东大的高材生当炮灰的地步了? “我在大学的时候加入了日本共产党……” 野比大雄突然提高了声音, “可是33年佐野学叛变了革命,发表声明,认同君主制,并支持日本的对外侵略战争。 还声称要进行‘尊重天皇的共产主义、社会主义运动’。 他背叛了党!背叛了同志! 我去刺杀他,失败了……” “我没有暴露,警方以故意伤害未遂罪判处我三个月的拘役。 后来在征兵时军方认为我的思想激进,特意压制我,让我当了一名一等兵……” “同志!”沈前进跨步上前,双手紧紧握住野比大雄的手。 “我们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抗日武装!我们同样反对日本天皇,反对帝制! 日本军国主义是日本的毒瘤,需要彻底清除!” 野比大雄连连点头。 而此刻,沈前进的脑海里有了一点不成熟的想法。 第46章 孤胆枪手 沈前进任命野比大雄为日军战俘的队长,负责这些战俘的思想改造。 他看出来了,这个日本共产党员是个国际主义战士。对赤旗插遍全球怀有强烈的使命感。 野比大雄欣然接受了这个任命,他也为在异乡找到同志而兴奋。 “同志们,只补充弹药,其余的不要拿了!敌人马上就要来了。我们要赶紧撤!” 沈前进看到不少战士身上背着三四杆枪,不由得着急了起来。 他看到王铁柱抱着一挺歪把子,背上还背着两个掷弹筒,更是眉头紧锁。 “王铁柱同志,你的重机枪怎么办?扔在战场上吗?” “支队长,那怎么可能!那就是我的命!” 王铁柱急忙回答。 “那你现在这个样子还能扛得动民24吗?把这些都给我放下!” 沈前进又环顾四周,指着那些背负过重的战士喊道: “把这些都放下!轻装撤退!别舍不得这些瓶瓶罐罐,敌人还会给我们送过来的!” “听支队长的。”“支队长说的没毛病!”“先寄存在小鬼子那里……” 战士们纷纷把多余的枪支弹药放下,整装准备出发。 “铁柱,你带着伤员和俘虏先撤,我这再给鬼子留点开胃菜。” 沈前进对着王铁柱安排道。 “支队长,你一个人能行吗?”王铁柱不放心的说。 “你把‘能’给我去掉。好了,快撤吧,直接回鹰嘴坳,告诉政委,让他准备迎敌。” 沈前进脱掉了军大衣,已经4月份了,林中的积雪越来越少。 王铁柱也不废话,向沈前进敬了个军礼后转身带着战士们迅速消失在了莽莽密林中。 看到战士们都走远了,沈前进开始打扫战场。 他把战场上的所有能用的物资全部都收入空间。又把航弹炸出的大坑填平。 不能让鬼子看到有威力如此巨大的爆炸痕迹。 又在鬼子的尸体下设置了诡雷,在必经之路设置了由10多颗150毫米炮弹组成的绊发连环雷。 看看整个战场都被打扫干净了,他也转身上了山,在距离不到1000米的位置等待着鬼子的到来。 …… “大佐阁下,小林少佐阵亡了!” 参谋慌慌张张地跑到松井的马前报告。 “纳尼?怎么阵亡的?” 松井老鬼子一勒马缰绳,瞪着眼睛问道。 “看着像是被大口径机枪或是战防炮给击中的,整个脑袋都没有了……” 参谋回想起刚刚看到小林的尸体时的惨状,不由得泛起了恶心。 “大佐殿!不好了!守备一大队全体玉碎了!” 还没等松井继续发问,另一名参谋脸色惨白,手里拿着一张纸,声音颤抖的喊道。 松井听到这个消息,只觉得脑子嗡的一下,意识模糊,身子在马背上晃了两下,就一头栽了下来。 一旁的参谋眼疾手快,一把抱住松井大佐,惊惶地叫道: “大佐殿,您怎么样啊?” 看到松井面色苍白,牙关紧闭,帮忙把他平放在地上,一边大喊: “医务兵!医务兵呢?赶紧过来看看!” 很快医务兵满头大汗的背着药箱跑了过来,他拿出硝化甘油滴入松井的嘴里,并叫道: “不要围在这里,让开!大佐阁下需要新鲜空气!” 也许是救治及时,也或是对症下药。 老鬼子松井呼出一口浊气,眼睛慢慢睁开,他让一旁的参谋把他扶着坐起来。 “命令守备2大队迅速追击敌人,一定要把他们给我全部消灭!” “大佐殿,我们是否要请示战术指导?” 扶着他的参谋小心翼翼地建议道。 “八嘎!不需要!你还是帝国军人吗?畏敌如虎!可耻!” 松井一手捂着心口,声色俱厉的呵斥。 “哈依!卑职错了。”参谋慌忙认错。 很快守备2大队赶到了战场,此时又有一些鬼子在搬运尸体的时候触发了诡雷,被炸死炸伤。 伤兵还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2大队大队长前田有使中佐命令一个小队留下来照顾伤员,尸体暂时不管。 等伪满洲军过来收尸。 他还在安排部队的行军次序时,前方的山路传来一阵轰响。 “怎么回事?快去查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前田中佐跳下马背,找了一块岩石作为掩护。 没一会两名鬼子兵架着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是血的士兵来到他面前。 “死了……都死了……”这名士兵两眼呆滞,嘴里不断地重复着同样的话。 “怎么回事?” 前田中佐揪住其中一名鬼子兵的衣领问道。 “中佐殿,前方开路的第一小队除了小松,都死了!” 鬼子兵嘴唇发白,浑身颤抖的说道。 “什么?!怎么会?五十多人就这么没啦?!” 前田中佐不敢置信的问道。 “让秋田大尉过来,我要问问他究竟是怎么搞的!” “前田中佐殿,我来了。” 第三中队中队长秋田大尉在前田话音刚落时就已经赶到。 他的军帽已经被汗水浸湿,颤抖的双手显示出内心的惶恐。 “我刚从现场过来,路已经被炸毁了,至少是100毫米以上的炮弹造成的伤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群土匪怎么会有如此威力的炮弹?” 前田中佐觉得难以置信。 “卑职也觉得不可思议,就连我们都没有装备如此重炮。” 秋田大尉也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 “你有没有听到炮声?这么重的火炮要怎么运到山里?” 前天中佐更加不相信秋田大尉的判断了。 他跨上战马,要亲自到现场勘察一番。 当他来到了爆炸现场,眼前的景象让他不敢置信。 整条山路被巨大的弹坑抹去了五十多米,到处都是人体组织和破碎的零件。 在距离爆炸20多米的松树树杈上,还挂着一截黑乎乎的肠子,随着山风吹过,在树杈上来回摇摆。 呃…… 前田中佐觉得一阵恶心,喉咙有些发痒。 他赶紧转过头,不再去看那个方向。 此时秋田大尉也骑马赶到,他错开上官一个马头的身位,小心地问道: “中佐殿,您看出来什么了?” “这不是100毫米的炮弹,应该是150毫米炮弹造成的。” 前田中佐不愧是陆士的高材生,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这应该是利用炮弹制作的连环炸弹!敌人里有高人啊!” 前田中佐感慨道。 “中佐殿不愧是陆士的高材生,仅靠这一点蛛丝马迹就能发现敌人的布置。高!实在是高!” 秋田大尉拍起马屁来也是丝滑无比。 这让前田中佐非常得意,他身体前倾,正准备开口时。 猛地一阵疾风从他的头顶划过,带飞了他的军帽。 身旁的秋田大尉被拦腰打成两截,上身被掀飞,而下半身还坐在马背上。 喷涌的鲜血和四散的血肉喷溅到前田中佐的脸上、身上。 此刻,远处才传来一声枪响。 前田的反应速度可谓是迅速。 在他看到秋田大尉被击中的一刹那,就急忙滚落下马,匍匐在地上向着一旁的弹坑爬去。 而在500米开外的沈前进也懊恼地啐了一口吐沫。 他本来是瞄准那个佩戴中佐肩章的鬼子军官的,没成想在子弹出膛的一瞬间,那个鬼子军官竟然鬼使神差的向前倾了身体。 子弹没有击中他,反而把一边的另外一个鬼子军官给击杀了。 看着正在地上爬动的鬼子,他开了第二枪。 20毫米的穿甲弹划破了空气,瞬间就来到了鬼子的身前。 可是意外又来了! 那个鬼子仿佛有所察觉似的,突然向侧后方一滚,必杀的炮弹只是击中了对方的手掌。 整个左手手掌被打得粉碎,沈前进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还是他第一次失手,看到已经有鬼子掷弹筒架起来了,他没有恋战。 收起了97式20毫米反坦克枪,如同轻巧敏捷的狸猫,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第47章 我们的快乐就是敌人的痛苦 “给我追!我要剥了他的皮!” 前田中佐的左手已经消失,左腕处被绷带包裹的严严实实。 他拒绝了部下让他回到后方养伤的建议,坚持要抓住打伤他的凶手。 整个二大队被他全部散开,搜寻逃跑的袭击者。 而沈前进也如其所愿,不时地回身射杀追上来的追兵。 鬼子兵好像是被逗得发狂的公牛,不管不顾,闷着头顺着沈前进留下的线索追了上来。 松井大佐也收到了前田中佐负伤,第二大队遭到袭击,损失一个小队的消息。 他铁青着脸,看了看已经西沉的太阳,不甘心的下达了停止追击,就地宿营的命令。 “满洲国军走到哪里了?怎么还没有赶过来?” “报告大佐殿,他们距离我军还有5公里的路程。山路不好走,炮兵中队的九四式山炮拖曳困难……” 一旁的参谋开口解释。 “我不要听借口!告诉他们,在天黑前必须赶到,否则军法从事!” “哈依!” 前田中佐收到命令,看了看天色,也无奈的下令收拢部队,就地扎营。 沈前进看到鬼子追兵都撤走后,他还有些意犹未尽。 不能让鬼子太轻松了。 要不等到天黑了再给他们来一下子。 他取出几个铝制饭盒,打开后,热气腾腾的饭菜呈现在眼前。 嗯,这个是酱肘子,那个是熘肝尖,英子可喜欢吃了。不知道这丫头现在黄原怎么样啊? 杨秋萍还好吗? …… 就着可口的菜肴,沈前进连干了三盒白米饭。 他又灌了几口豆浆。 “舒坦!” 他收起空饭盒,惬意的伸了个懒腰。 吃饱喝足,先休息一下。 养精蓄锐,等到后半夜去摸鬼子的营。 沈前进找了一处避风的崖壁,伪装好后开始休息。 而此时正在后撤的战斗分队的战士们士气高昂,因为是轻装疾行,即便是带着重伤员,依旧速度很快。 “连长,支队长不会有事吧?” 通信员耿豆子有些担心地问道。 “不会的,你还不知道支队长是什么本事?” 王铁柱扛着民24重机枪的枪身,浑身都是汗。 “你让二虎子多留意着那些小鬼子,要是有什么异动就地解决!” 他小声交待着耿豆子。 对于这些日军俘虏,他本能的选择了不信任。 耿豆子点了点头,机灵的跑去提醒战友们了。 十几个日军俘虏非常老实,他们安静地跟着战士们行军。 野比大雄时不时的和他们说着什么。 好几名战士手里端着汤姆逊,警惕地注视着他们。 距离鹰嘴坳不远了…… “政委,你说前进他们怎么还没有消息啊?” 林雨菲有些心神不定。 “林同志,你就放心吧。沈支队长不会有事的。” 陈志明故作轻松的安慰着林雨菲。 其实他的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两门四五式240毫米榴弹炮被他好不容易安放到选好的炮位。 田明仁组织了大部分战士挖掘山体,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构筑起永备工事。 但是敌人马上就要到来了! 我们能挡下敌人的进攻吗? 陈志明的心里也没有底。 “政委!战斗分队的同志传回来消息,在支队长的指挥下,我们以牺牲2人,重伤3人,轻伤15人的代价全歼日军守备第一大队!” 侦察排长黄涛兴奋地冲进指挥室报告。 咣当! 陈志明猛地站了起来,顾不得被他带到地上的搪瓷缸子。 紧张地问道: “是真的吗?确认了吗?” “确认了,是从我侦察排抽过去的王永进回来报告的。 他还说了,还有十七个投降的鬼子。” “什么?!有鬼子投降了?!” 陈志明感到不可思议。 “是的,他先赶回来报信。大部队距离营地还有二十来里地。” 黄涛摘下帽子抹了抹头上的汗。 “那咱们快去迎迎他们。” 陈志明抓起桌上的军帽戴在头上,披上了日本军大衣。 “政委,我也去!” 林雨菲也跟了出来。 “小林啊!你就在这里等着吧。” 陈志明有些为难的说道。 “那好吧。”林雨菲看出来了对方的为难,也没有继续坚持。 “等见到支队长,我马上安排人通知你。” 陈志明还是体贴的回了一句。 “谢谢政委!”林雨菲马上转忧为喜,笑着道谢。 …… 天色渐渐昏暗了下来。 山林中的光线愈发的暗淡了,王铁柱正准备命令点亮火把。 派出去侦查的两名战士激动地回来报告,说是政委带着一连来迎接他们。 王铁柱赶忙迎了上去。 “政委,你怎么过来了。” “呵呵,怎么?打了大胜仗还不许我们来欢迎啊。” 陈志明笑呵呵的打趣道。 “嘿嘿,那不能够。” 王铁柱挠了挠头,连忙解释道。 “支队长呢?”陈志明没有见到沈前进,急忙问道。 “嗯……嗯……”王铁柱支支吾吾。 “嗯个屁!快说支队长怎么了?是不是负伤了?!” 陈志明急的上来就是一脚,把王铁柱踹了一个趔趄。 “那不能够,支队长好好的,连点儿油皮都没擦到。” 王铁柱赶忙解释, “就是他让我们先走,他说要给鬼子点颜色看看。” “这个沈前进,无组织无纪律!回来一定要开党委会批评他!” 陈志明咬着牙说道。 王铁柱缩到一边,安静如鸡。 “别装哑巴,支队长还说什么了?” 陈志明瞪了一眼王铁柱问道。 “啊!支队长让我们做好准备,准备迎敌。” “好!赶紧走,趁着天黑前回到营地。 那些俘虏呢?” “在这里,支队长让这个叫大熊还是野比的鬼子当队长。 哦,对了!支队长说这个小鬼子还是什么日本共产党……” 王铁柱一拍脑袋,补充道。 “什么?日本共产党?!快带我看看!” 陈志明有些迫不及待的说。 “好的……” 就在陈志明非常惊喜地会见野比大雄的时候,松井大佐正在大发雷霆。 “为什么还没有赶到?他们都是干什么吃的?那些满洲人在磨蹭什么?!” “大佐殿,刘成功团长说天色已晚,山路难行。 他们还要护卫炮兵中队,所以就走得慢了。 不过马上就到了……” 参谋连忙开口回答。 “满洲兵战斗力孱弱,也不知道佐藤少将是怎么想的,居然把这群废物给我派过来。” 松井非常不满的吐槽道。 参谋不敢有什么反应,安静地站在一旁。 松井毫不在意,旅团长怎么了? 老子不高兴了他的命令就是个屁! 他继续说道: “向中岛师团长发电,就说满洲军战力堪忧,请求让第三大队归建。” “哈依!” 参谋领命转身出了帐篷,向通信队走去。 “看来要在这里多待两天,等到三大队赶到了再行动。” 松井坐在马扎上,面前摆着一听牛肉罐头和一个沙丁鱼罐头。 今天竟然损失了一个大队的兵力,这让他感到心惊。 从建军以来帝国军队还没有遭遇到如此重创。 也让他的前程蒙上了一层阴影。 虽然他的军衔已经到头的,可是现在的职位他很满意。 联队长的油水还是非常丰厚的,他已经给在兵库的家里寄了大批的财物。 这可大都是他在联队长时期聚敛下来的。 一定要歼灭这批土匪! 他又喝了一杯清酒,脑海中浮现出四姨太那诱人的身躯。 等回去了就再去会会这个支那美人。 松井的眼中闪着欲望的光芒。 第48章 我不要做汉奸 夜幕降临,伪满洲国军第六团护送着鬼子的炮兵中队才赶到了宿营地。 草草的吃过了晚饭,伪军士兵就疲惫的爬进了帐篷呼呼大睡了。 刘成功的脸还没有消肿,他躲在帐篷里闷头喝着高粱烧。 “大哥!你怎么喝起闷酒来了?” 络腮胡营长招呼也不打,就弯腰进了帐篷。 “老三,你说我是不是走错了?” 刘成功一仰脖,又闷了一杯酒,苦闷的说道, “要是像老二那样为国战死沙场,也不失为是条汉子! 你再看看现在咱们? 他娘的就是小鬼子的一条狗!” 他猛地把酒杯狠狠地摔在地上,抓起酒瓶就灌起了酒。 “大哥!你可不能再这么喝了!” 络腮胡老三抢过刘成功的酒瓶, “大哥,我知道你心里苦。可谁愿意当狗?! 老三捡起摔在地上的酒杯,擦了擦,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干了。 “这地上都是枯枝落叶的,勤务兵也没给收拾干净……” “是我没让他们收拾的,都累了一天了。让弟兄们都好好休息。” 刘成功呼出一口酒气,用筷子夹了颗花生米回道。 “我当初就不应该投降!像第一军的杨司令,做铁骨铮铮的汉子!” “那不是大哥你给兄弟们找条活路嘛! 咱们对得起老张家的高粱米饭了。 他张小六自己都崽卖爷田不心疼,咱们可是硬生生的和小鬼子打了两年多! 二哥死了!老四、老六都没了。还有大嫂……” 老三端着酒杯,把酒倒进嘴里。 却发现这酒竟然是苦的。 他红着眼睛继续说道: “咱们打鬼子的时候有谁伸手拉过一把? 有帮忙的吗? 没有!他娘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张小六在关内听着戏搂着女人,咱们他娘的爬冰卧雪,忍饥挨饿。 凭啥?凭狗日的投了个好胎? 艹!就是这个王八蛋把咱们东北坑惨了!” 刘成功默默地拿起酒瓶,给老三满上一杯酒。 他拍了拍老三的肩头,满怀歉意的说: “老三,要是当年我不抵抗,春妮也许不会死……” “大哥!你这说的什么话?当初可是咱们一起做的决定。 春妮……春妮……那都是命!” 老三哽咽着,猛地一口喝干了杯里的酒,紧接着被呛得弯着腰剧烈的咳嗽。 他的左手里紧紧地攥着一个小巧的金锁。 那是春妮临死时还紧紧藏在自己怀里的遗物。 “春妮!你还好吗?有没有投胎到一个好人家? 最好还是别投胎了,这个狗日的世道不值得来! 我每年都给你烧纸,你还是在下面好好享福吧。 等着我……” 老三低着头,已经泪流满面。 他不知道春妮如果知道他做了汉奸会是什么反应。 一定会痛骂他吧? 她爹可是屯子里的秀才,最恨的就是东洋小鼻子了。 可谁能想到他顾老三居然会当了汉奸! “大哥,你说咱们死了能埋进祖坟吗?” 顾老三低着头问道。 “祖坟?呵呵,我已经被老刘家开除出族谱了!” 刘成功惨笑一声,他想起了刚投降当了伪军后回到刘家屯时。 族长看他的眼神,怒其不争,羞愧,愤恨,怜惜…… 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能有这麽多表情。 那一天他就被开除族谱了。 也是从那一天开始他就再也没有回过祖宅。 “我要是那时候死了就好了!” 刘成功喃喃自语。 他可以欺骗别人,说是为了兄弟才投降。 可是他骗不了自己,他是怕了。 怕死!怕吃苦!怕战斗…… 他的胆子被吓破了,脊梁被打断了。 他成了日本人的一条狗,成了当初他最瞧不起,最唾弃的一员。 他对不起战死的兄弟,对不起为了不拖累他,举火自焚的妻子。 他一直在为自己的行为辩护,自我催眠。 你看,我现在的日子过的多好。 日本人对我也客气,满洲国的皇上还接见了我。 我现在是团长了,比在东北军的时候官升了好几级。 手下一千多号弟兄,武器也和日本人的相差不大。 我这也是光宗耀祖了,我是满洲国的团长! 中日亲善,大东亚共荣嘛。 我不算是汉奸。 可是今天他的梦被打碎了。 松井那个老鬼子用响亮的耳光告诉他。 你啥也不是,你就是一条狗! 什么共荣,什么亲善,都是狗屁! 都是日本人的套路。 玛德!我不要做狗! 刘成功又灌了一口烈酒。 滚烫的酒液顺着喉咙进入到胃里。 灼烧着他的胸膛。 狗娘养的松井,我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老三!你甘心吗?” 刘成功赤红着双眼瞪着他对面的顾老三。 “大哥,我不甘心又能怎么样?还能再反了他娘的……” 顾老三突然瞪大了双眼,他死死地盯着刘成功,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 “咱们反了?” “敢不敢?” 刘成功看着他,声音很弱,但是在他耳里却振聋发聩。 “敢!我顾老三这条命都是大哥的!” 顾老三的声调突然抬高,他扯开自己的上衣,露出毛茸茸的胸膛。 “这是替大哥挡小鬼子的刺刀时留下来的! 大哥,只要您发话,我顾老三绝不含糊!” “好!这件事要从长计议。不能漏出一点风声! 你回去后就悄悄联络可靠的弟兄……” “三营长徐大马棒可是鬼子顾问田中的忠实走狗,咱们要不要暗地里把他做掉?” 顾老三说着恶狠狠的用手做了个下切的手势。 刘成功知道他说的是徐亭文,外号徐大马棒。 以前是占山的土匪,奸淫掳掠无恶不作。 在老帅在的时候就剿过几回,都被他靠着熟悉地形狡猾的逃过去了。 等到918以后,这家伙迅速投靠了日本人。 现在团里也是被田中那个老鬼子安插到里面监视他的。 “先不要轻举妄动,你现在动了他不是打草惊蛇吗?” 他阻止了顾老三的进一步行动。 “便宜这个狗东西了!” 顾老三又干了一杯酒,不甘地说道。 “好了,老三,你给我记住了。咱们这会可是干的杀头的买卖。 管好你的嘴,不要漏了口风!” “大哥您放心!咱顾老三也是七尺高的汉子!不是那碎嘴的婆娘!” “好!大哥信你!来,干了!” “干了!” 两人开始推杯换盏,一直喝到了深夜。 就在二人喝得兴起时,突然帐篷外传来了一声巨响。 巨大的火光映红了帐篷。 “大哥小心!”顾老三的反应还是迅速,他一把扑倒了刘成功。 噗……噗…… 帆布帐篷被四散的弹片打出几个窟窿。 紧接着第二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这次的冲击波竟然把帐篷都给掀飞了。 鬼子的营地一片哀嚎,炮兵中队的四门九四式山炮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炮兵中队也被从这片山地中抹去了。 殉爆的炮弹还在“日……日……”的四处飞溅。 像是春节放的焰火,在漆黑的夜晚显露出别样的美丽。 “大哥!是辽东抗日独立支队!一定是他们!” 顾老三趴在刘成功的身旁,在他耳边大吼。 轰!轰! 连续的爆炸声不绝于耳,鬼子被炸得哭爹喊娘。 狗日的小鬼子,你也有今天! 刘成功暗自欢喜。 在爆炸的火光中,他和顾老三对视了一眼。 机会! 顾老三不愧是跟随多年的老兄弟,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 冲他点了点头,转过头向着三营的方向爬了过去。 第49章 新的作战计划 突如其来的猛烈爆炸让整个营区乱作一团。 顾老三一路连滚带爬的到了三营的驻地,一把薅住一个正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的伪军士兵,大吼着问道: “三营长呢?徐大马棒跑哪了?” “我不知道啊!那边是他的帐篷!” 士兵用手指了一下,顾老三借着火光惊愕的发现那里已经变成一个巨大的弹坑。 别说是帐篷了,连个人毛都不存在了。 “集合!六团的都给我集合!” 刘成功一边扣着军装的纽扣一边大叫。 他揪过来勤务兵:“二狗子,找到各营的营连长,让他们收拢部队!” “团长,这都乱成一锅粥了,上哪找啊?” 二狗子哭丧着脸回答。 “找到一个是一个!快去!” 刘成功推开二狗子,拔出手枪,开始收拢身边的士兵。 此时营地里的鬼子已经开始了反击,他们向着营地周围胡乱射击。 扫射着一切可疑的地方。 由于是午夜时分,大部分人都已经熟睡,所以突如其来的袭击更让人惊恐。 即便是训练有素的日军也不例外。 漆黑的山林仿佛是一头恐怖的怪兽,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他们不确定是否还会从某个黑暗的角落突然冒出一颗炸弹。 只好胡乱射击,在如同爆豆般的枪声中,他们没有发觉,身边的同伴不时地就有人中弹倒地。 沈前进潜伏在山林中,在连续投下4颗500磅的航空炸弹后,他就开始了狩猎。 在他的感应下,漆黑的夜晚成了最好的伪装。 敌人在他的意识里成了最好的靶子。 他举起四四式骑步枪,趁着连成一片的枪声,不断地收割着鬼子的生命。 由于使用了6.5毫米的有坂弹,四四式骑步枪的枪口焰极小。 不仔细观察还真不容易被发觉。 再加上他不断地变换位置,使得踪迹更加飘忽不定。 “一定是恶鬼!鬼!” 一个日本兵突然发现身边的同伴突然就栽倒在地,一下子崩溃了。 他丢掉了步枪,在营地里乱窜。 其他日本兵也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 他们停下了射击,看着同伴在身边跑过,嘴里还不停的叫嚷着。 “呯!” 一声枪响,这个崩溃的日本兵倒在了地上。 松井大佐敞着军服,手里的南部十四式手枪枪口的青烟还未消散。 “八嘎!所有人停止射击!组成战斗队形。” 他边说边躲在一道壕沟里。 “观察四周,如有异常,负责这个方向的部队进行射击!” 沈前进发现鬼子的营地沉寂了下来。 鬼子兵已经寻找掩体,并且做好了还击的准备。 那个最大最亮的红点刚刚闪了一下就迅速隐藏了起来。 他有些遗憾,那个位置已经超过了他的意识范围。 要不高低得给他颗150榴弹尝尝鲜。 算了,今天晚上的这么一下也够小鬼子喝一壶的了。 沈前进收了枪,悄无声息地撤走了。 剩下的时间对于鬼子来说简直是煎熬。 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生怕又有子弹在某个黑暗的角落射来。 “给中岛师团长发电,请求天亮后飞机支援。” 松井大佐躲在壕沟里,向身边的参谋命令道。 “通信队已经全员玉碎了。” 参谋带着哭音回道。 “什么?!”松井大佐觉得自己的前景一片灰暗。 “用第二大队的电台发报,明码发报。” 松井大佐有气无力的说道。 由于整个通信队的覆灭,密码本根本没有保留下来。 而大队的通信只达到联队,向上级发报所需的密码本他压根就没有下发。 完了!只要电文发出,他的无能就会被所有人知道! 不行!不能发电报! “回来!先不发电。等天亮后派通信兵回去报告。” 松井依然不甘心,他要做最后的挣扎。 “天亮后部队准备撤出山区,在长砬子等待第三大队,命令周边的守备队,警署抽调人员组成‘讨伐队’,协助讨伐独立支队!” “让士兵归建,各级军官收拢部队。派出警戒分队,密切观察周围情况。” “哈依!”参谋领命。 而沈前进也在回程的路上重新思考着。 他推翻了之前的作战计划,不再打算吸引日军到鹰嘴坳,利用优势火力重创敌军后围歼。 现在他已经严重削弱了敌军的实力。 在他的计算下,现在的日军总兵力已经减少到800人以下了。 而伪军的战斗力和战斗意志都非常低下。 他只需要少部分兵力牵制就可以了。 决定了,马上回去和政委商量,组织部队打一场野外的歼灭战! 他看了眼手表,已经是凌晨2点多了! 兵贵神速,必须要连夜行动! 沈前进迈开双腿,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山林中穿行。 那身影如同鬼魅,飘忽而又迅捷。 只花费了半个多小时,他就来到了鹰嘴坳。 “什么人?口令!” 负责警戒的哨兵发现了他的身影,立马举起了步枪喝问。 “宫廷玉液酒。” “一百八一杯。” “奇变偶不变。” “符号看象限。” “支队长,是你吗?” “是我,政委休息了吗?” 沈前进脚步不停,回头说道, “不错,警惕性很高。” 不待哨兵回答,他已经进入了鹰嘴坳的第一道防线。 “政委,你还没有休息啊?” 沈前进推开了陈志明的地窨子木门。 “我怎么睡得着啊?你这个支队长可真能!丢下部队当了甩手掌柜的。 一个人玩孤胆英雄去了? 你的组织性呢?纪律性呢? 你可是整支部队的主心骨啊! 你要是一直这样那么这个队伍要怎么带?” 陈志明劈头盖脸的就是一番批评。 沈前进也猛然发觉,自己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 抗战是整个民族的抗战,不是他一个人的抗战。 他即便是中国队长,也是在党的领导下的。 “政委,我错了。我犯了个人英雄主义的错误。 我会在党委会上做深刻检讨。” 沈前进满脸羞愧。 陈志明看着灯火中那张还略显稚嫩的脸,心中其实是非常钦佩的。 十三岁的少年啊!已经是一支抗日武装的首领了。 当他看到沈前进的党证和中央的委任文件后,心里是有些抵触的。 他不相信一个奶娃娃居然得到了中央的器重,居然要指导整个东北的抗日工作。 但是党性让他服从了党的指派。 没想到沈前进的能力是如此出众,不仅建立了一支强大的抗日武装。 还把党支部真正的建立在了连队。 这是真正的党领导下的武装,在沈前进提出的诉苦运动中,战士们的阶级觉悟被激发了出来。 他们知道为谁而战,这就让部队的士气和战斗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全歼了500名围剿的敌人,更是振奋军心。 而这次又以极其微小的代价取得了全歼鬼子一个大队的战果。 还有十七个鬼子投降。 这是何等辉煌的胜利啊! “政委,你怎么了?” 沈前进看到陈志明盯着他沉默不语,有些心虚的问道。 “哦,没什么,我刚在想别的事情。怎么?是不是鬼子马上就要过来了?” 陈志明也有些紧张。 “没有,我刚刚又给鬼子来了一下,现在那些鬼子正在满世界找我呢。” 沈前进笑了笑,然后语气严肃的说: “政委,我打算推翻之前的作战计划。” “什么?为什么?” 陈志明闻言就是一惊,他赶忙问道。 “我发现现在的日军是最虚弱的时候,刚刚我已经干掉了他们的炮兵中队,75毫米山炮报销了。 第一大队被全歼,第二大队也损失了一个中队的兵力。 晚上我的袭击至少又打掉了鬼子的一个半中队。 现在鬼子的总兵力不足800人,还有伪军的一个团只要用一个连牵制。 我们集中所有的兵力,全歼这股鬼子的机会非常高!” “会不会太冒险了?鬼子的战斗力可比咱们的战士高啊!” 陈志明有些担忧的说。 “牺牲在所难免啊!但是如果咱们能够重创甚至全歼这股敌人,咱们的局面就彻底打开了! 鬼子在本溪的兵力将会极大的被削弱,我们能够在这个窗口期粉碎敌人的‘集团部落’,把广大百姓解放出来。 建立根据地,发展游击区。 与抗联相互呼应,吸引关东军,不让他们进入华北。” 沈前进继续分析道。 “还能进行土改,惩治汉奸,镇压恶霸地主。 把土地分给贫苦农民……” 陈志明的眼睛越来越亮,他猛地站起身, “支队长,咱们干了!” 第50章 鬼子的拼死反击和伪军的战场起义(1) 在两人达成共识后,整个鹰嘴坳沸腾了。 辽东抗日独立支队除了留下了一个连守卫鹰嘴坳,全部全副武装整装待发。 “小进,我也要去!” 林雨菲穿戴整齐,武装带把腰刹的细细的。 把原本就舒展的身形勒得愈发利落挺拔。 窄腰像被精准丈量过,连带着整个人的英气都顺着那道利落的线条,往周身漫开。 “好!跟紧我!” 沈前进看到林雨菲那双明亮的带着渴望的眼睛,略一迟疑就点头同意了。 “王铁柱同志,鹰嘴坳就交给你了!一定要保持警惕。” 陈志明严肃的对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留守部队负责人,警卫连长王铁柱交待道。 “是!政委。保证完成任务。” 王铁柱看着正在不断从自己身边走过的战友,眼里满是羡慕。 “出发!都跟紧我!不要掉队!” 沈前进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由他带路能够节省不少时间。 6门九二式步兵炮被分解,驮运火炮的骡马都上了嘴套,防止发出声音。 经过了将近三个小时的艰苦跋涉,部队全部抵达。 “政委,你带着一营到左边的山头,一定要堵住敌人的退路。” 沈前进指着一道不高的山梁说道。 “好!我马上过去!” 陈志明低声应道。 “赵营长,你们二营给我卡死敌人的前进方向,我再给你加强2挺重机枪。” “是!”赵立也回应后带着部队向自己的预设阵地悄悄摸过去。 而在鬼子的两翼,沈前进命令三营和四营分别埋伏在两边的山林中。 鬼子撒出来的尖兵已经被他带着侦察排都给提前干掉了。 看到部队都已经进入了预设阵地,他指示早已经构筑好炮位,架好步兵炮的炮兵连。 “赵大奎,看到那个土堆了吗?那应该是鬼子的指挥所,给我集中轰炸两轮。 我要打瘫鬼子的指挥体系!” 在沈前进的感应下,敌人的部署无所遁形。 赵大奎借助鬼子营地的火光,举起炮队镜,迅速计算着射击角度。 等到所有火炮都调整好角度后,赵大奎下令: “一号炮一发试射!” “轰!” 70毫米榴弹出膛,正好击中土堆。 “两轮极速射!” 赵大奎看到射击无误,迅速下令。 “轰”“轰” 在密集的炮火下,那个土堆被抹去了。 鬼子像是被捅了蜂窝的马蜂,轰得一下都涌了出来。 “全体火炮,方向右015,高低+050,放!” 赵大奎在沈前进的指挥下,指示炮群对着目标进行轰击。 而炮声就是命令,在第一发炮弹爆炸的当口,整个独立支队全部发起了攻击。 在轻重机枪有节奏的点射下,不断有鬼子兵被打倒。 前田中佐捂着还在渗血的左手指挥着大队仅剩的两门九二步兵炮。 “给我轰击前方的机枪火力点!” 还未等炮兵调整好角度,几发八九式掷弹筒的50毫米杀伤榴弹就砸了过来。 轰……轰…… 弹片横飞,炮兵小队被炸得非死即伤。 前田中佐的喉咙也被一块弹片打中,喷涌的鲜血堵住了他的气管,灌入了肺部。 他嘴里吐着血沫,身体在血泊中抽搐。 “中佐殿!……医务兵……” 勤务兵看着已经停止抽搐的前田中佐,还在徒劳的呼叫着。 等到大队部的军医赶到,只能无奈地宣布大队长前田中佐的死亡。 “联队长呢?” 一名大尉中队长抓住一名正在还击的鬼子军曹问道。 “大佐殿已经与碎了!” 鬼子军曹一边射击一边回答。 “最初的炮击就炸毁了指挥部。里面的人都玉碎了!” “我是三中队中队长山口一进,现在所有人听我指挥!向山下转进!” 山口大尉抽出九四式军刀,开始组织部队突围。 他拉过身旁的一名鬼子兵,大吼着: “去找到满洲国军团长,我命令他们殿后,挡住敌人的进攻!” “哈依!” 鬼子兵领命向伪满洲国军部队营地跑去。 “大哥!打起来了!小鬼子现在被打懵了!” 顾老三兴奋的望着不远处的日军阵地幸灾乐祸的说道。 “老三,你给弟兄们通气了吗?” 刘成功穿戴整齐,手里拎着盒子炮,心砰砰的跳着。 “咱们的人我都说了,怎么办?大哥,要不咱们现在就……” 话音未落,一个勤务兵跑了过来, “报告团长,有皇军传令,命令我军阻击敌人,掩护皇军转进。” “屁的转进!小鬼子这是要跑!拿咱们兄弟做替死鬼!” 顾老三也不掩饰了,大声嚷嚷了起来。 一旁的伪军军官都是刘成功的心腹,他们也大声鼓噪。 “团长,不能殿后啊!这是让弟兄们送死!” “大哥!咱们也跑吧!” “对!大哥,咱们跑球算了!” “团长,要不咱们反正吧?” …… 一时间七嘴八舌,什么声音都有。 “都给我闭嘴!” 刘成功大喝一声。 他环视了四周,身边都是自己弟兄。 他也就没有顾忌了。 “我不想当汉奸了!我要和小鬼子拼了! 你们谁要是不想干现在站出来。 我刘成功绝不找后账,马上让你们走。” “团长,我跟着你干!” “大哥!我李大头这一百来斤早就交给你了!” “对!团长,你说干什么俺都支持!” …… 没有人反对,刘成功举起枪,用枪管顶了下帽檐。 “好!既然弟兄们都跟着我干,那也不说废话了,你们都把自己的队伍收拢好,咱们假装遵守鬼子的命令,等到……” “还有,方师爷,您可是读书人,麻烦您去联系独立支队,就说咱们战场起义了!” “好!团长,我现在就亲自去!” 一个瘦高个的中年军官答应了一声,迅速隐入了黑夜。 “大哥,老方能成吗?” 顾老三凑过来低声问道。 “嘿嘿,肯定能成,我怀疑方师爷就是共产党。” “啊!不会吧!”顾老三大吃一惊。 “谁知道呢……”刘成功幽幽的说道。 “好了,赶紧把部队掌握住,盯死他们,可不能有任何纰漏!” “明白!大哥,刚才弟兄们不是都答应的挺痛快的吗?” 顾老三一手一把镜面匣子,不解的问道。 “清酒红人面,财帛动人心啊!” 刘成功左手搭在顾老三的肩膀上, “老三,人心隔肚皮,哥哥只相信你!” “大哥!”顾老三红了眼眶, “你放心,我现在就盯住他们,要是有异动,我打碎他的脑袋!” 说完举着双枪离开了。 “淑芬,你看到了吗?你男人还没有怂!这次再也不做汉奸了!” 刘成功摘下军帽,把五色星揪了下来,扔到了泥地里。 “从今天开始,老子要重新做人!” 他又把肩章也给扯掉,大吼着命令部队集合。 在不远处山坡负责监视牵制的侦察排长黄涛正带领一个加强连埋伏在此处。 “排长,尖兵抓住伪军一名军官,他说有机密,要找支队长。” 一名战士悄悄凑到黄涛身边报告。 “我去看看什么情况。” 黄涛匍匐着离开观察点,他来到山坳处,在马灯的灯光下,看到一名身穿茶绿色伪军服的瘦高军官站在一棵松树下。 “是你要找支队长?有什么事吗?” “您是?”瘦高伪军军官打量着黄涛。 “辽东抗日独立支队侦察排排长,黄涛。” “我叫方勇,是伪满军边防第六团团副,奉团长命令,特来贵部。 能否安排我与支队长见面,我有要事禀报。” 黄涛皱着眉问道:“有什么事和我说一样的。” “我们准备战场起义,你能做主?” 方勇笑着问道。 嘶…… 黄涛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不敢耽搁,马上安排了6名战士“保护”这位方团副去指挥部见沈前进。 而此时的鬼子已经完全疯狂了,他们在山口大尉的指挥下,组成冲锋队,发起了“猪突”冲锋。 一波波的鬼子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高喊着“板载”发起了拼死冲锋。 无视一营猛烈的火力,无视身边死伤的同伴。 如同一波波的海浪,冲击着一营的阻击阵地。 第51章 鬼子的拼死反击和伪军的战场起义(2) “政委!敌人的攻势太猛了!一连的阵地被突破了!” 一营长刘洪生看到日军已经冲入了一连阵地,与战士们进行着肉搏战。 他把帽子狠狠地往地上一摔,伸手掏出大肚匣子,高喊着: “警卫排,跟我上!打退鬼子的进攻!” 说着冲出了前沿指挥所,带着人手一支快慢机的警卫排杀向一连阵地。 陈志明攥紧双拳,眼睛死死盯着前沿阵地。 他看到日军的前锋已经和第一道防线的一连战士混战在一块。 “命令炮兵排进行遮断射击,阻断敌人的后援。 集中所有掷弹筒,轰击敌人的进攻路线!” “是!”通信员急忙跑出去传达命令。 很快,在已经进行肉搏战的鬼子和后援鬼子之间腾起了一道火墙。 一营长带领的生力军适时加入,快慢机的连续火力打了鬼子一个措手不及。 近战中,上了刺刀将近两米的三八大盖终究是抵不住自动武器的火力。 冲入阵地的鬼子被消灭干净。 等到敌人的攻势被打退,战士们瘫坐在战壕里。 卫生员忙碌地救治着伤员。 “姜大脑袋呢?狗日的怎么指挥的?让鬼子冲进来!” 刘洪生的棉袄右臂处被鬼子的刺刀挑破,露出了白色的棉絮。 所幸没有伤到皮肉。 “连长牺牲了,指导员重伤……” 一旁的一连2排排长满脸硝烟,眼眶发红,语气哽咽的回答。 他的左臂被子弹贯穿,还在不断地流着鲜血。 刘洪生沉默了,他发现2排长也受了伤,高喊着: “卫生员!卫生员!这里还有伤员!” 紧接着命令: “一连马上退到第二道防线,与三连一同继续阻击敌人。” “是!” “在战壕里多埋点地雷!不能便宜了小鬼子。” 很快,一连的战士撤到了第二道防线。 沈前进已经发现了敌人的企图,他正准备带着预备队去支援一营。 正要出发,警卫员报告: “报告支队长,黄排长派人带着伪军军官过来,说是要战场起义。” “哦?让他过来!” 沈前进很惊喜。 “这是我们沈支队长。” 警卫员带着方团副走到沈前进面前。 方勇借着马灯的灯光,看着眼前这个还带着稚气的年轻人。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指挥这场大战的会是一个这么年轻的指挥员。 “沈支队长,我是满洲军边防6团团副方勇,奉团长之命,特来贵部告知,我部将在战场起义。 请贵部不要误伤我军。” “好!我答应你们。请转告你们团长,战后我们再见!” 沈前进也不废话,他还要赶紧去增援一营。 鬼子的“猪突”攻势的确是太猛烈了,一营的阵地已经摇摇欲坠。 “那我马上转告团长,我们战后见!” 方勇眼含深意的说道。 看着几名战士带着方勇消失在视野中,沈前进带着预备队绕过前方的山梁。 他不打算直接去支援一营,而是准备在鬼子的进攻侧翼发动攻击。 打乱敌人的进攻节奏,阻断鬼子的进攻势头。 为此预备队带了4挺重机枪,12挺轻机枪。 并且集中了所有的掷弹筒和冲锋枪。 准备给鬼子致命一击。 而方勇带着沈前进的回话回到了伪军营地。 刘成功一把拉住方勇,急切的问道: “方师爷,对方怎么说?” “团长,我见到了沈支队长,他非常高兴。 ……说等战后相见。” “好!那咱们就开始行动吧!告诉弟兄们,准备打小鬼子!” 刘成功兴奋地说道。 而在此时,顾老三站在一名伪军军官面前,手中的驳壳枪枪口对准了他的胸膛。 “张营长,你这是准备干什么去啊?” “哈哈,顾营长,我这不是正准备召集弟兄们……” 张营长干笑了两声,解释道。 “可我这怎么看你都是准备要跑的架势啊?” 顾老三冷笑着用枪口点了点张营长手里提着的包袱。 “嗨!这个是误会。你看,这是我媳妇给带的干粮。” 说着张营长放下包裹,边打开边说, “不信我给你看看……” “啪!” 顾老三的驳壳枪枪口上跳。 “哎呦!”张营长捂着从包裹里伸出的右手,一支m1911掉在了地上。 “哟!嫂夫人的干粮可够硬的!大眼撸子,美国货啊!” 顾老三冷笑着嘲讽道。 “狗日的顾老三!你和刘成功想背叛皇军! 识相的赶紧悬崖勒马,我在田中顾问面前给你们美言几句。 否则……” 张营长看到自己已经暴露,气急败坏的威胁道。 “呯!” 一声枪响,他的眉心被子弹贯穿。 还没说完的话语也戛然而止。 顾老三上前“呯”“呯”又是几枪。 “呸!狗东西,还敢威胁你家三爷!” 他对着地上的尸体啐了一口。 “营长,团长命令开始行动!” 顾老三的勤务兵上前报告。 “好!让弟兄们都准备好!咱们干小鬼子!” 1938年4月12日,这个被后世称为东北抗战转折点的时间。 伪满洲国军边防第六团在战场起义,打响了伪军反正的第一枪…… “同志们,跟我冲啊!”沈前进举起mp18,跃出了战壕。 他带领着预备队已经打退了鬼子的两次冲锋。 现在他发现了鬼子的后方出现了混乱,这可是稍纵即逝的战机。 他下令全军发起总攻。 司号员吹响了冲锋号。 在一阵如同雨点般的炮火的洗礼后,战士们如同下山的猛虎,挺着雪亮的刺刀冲向了敌人。 这不是盲目的冲锋,战士们三人一组,两名步枪手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负责掩护,一名冲锋枪手拿着冲锋枪或者是上了枪托的快慢机担任主攻。 鬼子被四面包围,尤其后方因为是伪军,没有防备。 被刘成功的部队来了个“千年杀”,把整个鬼子的部署全部打乱。 而沈前进也抓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战机,给鬼子来了个致命一击。 山口一进大尉身边只剩下两个勤务兵。 他挥动着军刀,徒劳地在战场上嘶吼。 企图组织起新的反击。 可是鬼子兵已经崩溃了,他们虽然还有负隅顽抗的,但是已经无法组织起有效的还击。 在自动武器的扫射下,那些端着三八步枪,妄图白刃战的鬼子还没有近身就被打倒在地。 偶尔有趁着冲锋枪手换弹间隙冲上来的,也被两旁护卫的步枪手打倒。 只有零星几个鬼子兵真正和战士们进行了白刃战,但是马上被换好子弹的冲锋枪手击毙。 山口大尉绝望了,他身边的两名勤务兵已经被击毙。 在他的周围是一圈寒光凛凛的刺刀。 他宛如陷入陷阱的困兽,喘着粗气,挥动着手里的军刀。 “放下武器!在中国的这片土地绝不允许你们横行霸道!” 沈前进端着冲锋枪厉声喝道。 “啊!”山口高举着军刀冲了过来。 眼神中透露着疯狂和绝望。 突突突…… 沈前进扣动了扳机,9毫米的帕拉贝鲁姆弹如同雨点般射进山口的胸口。 这个顽固的军国主义分子被打成了筛子。 喧嚣的战场渐渐沉寂,偶尔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这是战士们在清扫“垃圾”。 “政委,咱们去见见起义的伪军团长吧。” 沈前进看到身上硝烟还未散尽的陈志明,赶忙迎了上去说道。 “好!这可是大事!一定要上报中央!” 陈志明的棉帽不知道丢到了哪里,光着的头蒸腾着白烟。 在清晨的阳光下透出一丝的金黄。 “支队上,政委,你们看看这是什么?” 黄涛手里拿着一个黑乎乎的铁筒走了过来。 第52章 珍贵的战利品和新的想法 “什么东西?让我看看。” 沈前进接过这个被炸得坑坑洼洼,看不出本来面目的铁筒。 这个铁筒看起来很像是地图筒,不过那个是牛皮制的,而这个是铁皮卷的。 沈前进用力拧开了盖子,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是一个用绸布包裹的长条物体。 外面的绸布因为高温都有些碳化了。 几个人都非常好奇,这小鬼子到底是藏的什么宝贝? 沈前进小心翼翼地解开绸布,一旁的黄涛还在说: “政委,你说这会不会是小鬼子抢的咱们的宝贝啊? 我看着像是一轴画。” “老黄,你这猜的还有点靠谱啊! 我看着也像。” 陈志明也是同样非常好奇。 当绸布被层层打开,几人看到的是两根黑色的木棍,有一根木棍的一头有个金色的菊花纹章。 在木棍上缠着一面缀着紫色流苏的旗子。 “不会吧!难道这就是……” 沈前进的手不由得有些颤抖。 “支队长,你怎么了?这个东西有问题吗?” 黄涛看到沈前进的异常,不知道出了什么情况。 沈前进没有说话,他非常小心地展开了这面显得很破旧的旗帜。 整面旗长约90厘米,宽约80厘米,旗面是十六道芒的旭日旗。 旗面破破烂烂,看着很是残破。 在旗面的右下角有一块白布,上面的字迹已经残破。 “支队长,这么个破旗子鬼子还当个宝了!” 黄涛看到居然是一面破旧的军旗,大失所望。 “你懂什么!这可是宝贝!” 沈前进激动地搓着手,咧着嘴笑起来。 一旁的陈志明也奇怪的问道: “前进,这个旗子有什么讲究吗?” “老陈,这是鬼子的联队旗!哈哈!居然被咱们给缴获了!” “这联队旗怎么了?”陈志明一头雾水的问道。 “这个是小鬼子的天皇在每个联队成立时,亲自颁发给鬼子联队的军旗。 小鬼子的陆军只有联队这一级的军旗是天皇亲授,你看这个旗杆顶上那枚镀金的三面菊花装饰了吗?” 沈前进指着金色的菊花纹饰给陈志明讲解道, “你看它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它都呈现出完整的菊花模样,这可是日本皇室的象征呢。 代表着天皇御驾亲征。每个联队就只有一面联队旗,因此地位极为崇高。” “那可不得了!哈哈。缴获这个可不容易啊!” 陈志明听了也是喜笑颜开,他伸手摸了摸残破的旗面。 “何止是不容易,以前压根就没有缴获过!” “啊!为什么啊?” “因为小鬼子专门搞了个护旗中队,负责保卫军旗。 如果遇到有全军覆没丢失联队旗的危险,就会焚烧联队旗。” 沈前进摩挲着黑漆缠绕金线的旗杆解释道。 他想到了在原时空的历史中,整个二战期间,包括中、美、英、苏等各国盟军,总共消灭了几百万日军。 缴获的太阳旗、武运旗,甚至旭日旗都有,但唯独天皇御赐的联队旗却一面都没有缴获到。 当时每支盟军部队都极其渴望能缴获一面联队旗,但没有一支部队能做到。 因为日军一旦感觉情况不对,联队旗有可能落入敌手就会进行“奉烧”,宁可烧毁也不想被对方缴获。 所以这面联队旗才显得弥足珍贵。 “前进,这个写的是明治吧,这是第什么联队?看不出来了,这块被烧了个窟窿。” 陈志明认真地辨认着白布上的字迹。 沈前进也凑上前去, “嗯,是明治,这个联队历史还够早的啊!明治时期就建立了。 老牌联队了,政委,你看这旗面破损的,说明这个鬼子联队经历过不少战斗。” “小鬼子抠抠搜搜的,也不舍得换面新的。” 黄涛在一旁不屑的说道。 “那可不是鬼子小气,军旗的破损代表了联队的名誉,不会修补和更换的。” 沈前进感慨道, “别的不说,这小鬼子的战斗意志和战斗精神还是很强的!” 众人也都点头认同。 沈前进小心地把这面联队旗收好,装进铁筒中。 “回去向中央报喜!可惜没有相机啊!要不怎么都要拍照留念的。” “哎呀!光顾着看旗子了,把正事都给忘了。” 陈志明拉着沈前进,嘴里还在催促着, “前进,快,咱们赶紧去见见起义的刘团长。” “对对!赶紧走吧,免得让人家误会咱们怠慢了他们。” …… 而此时的刘成功正心怀忐忑地带着部队席地而坐。 他为了怕独立支队误会,命令部队把武器全部集中在一起,放在空地上。 所有人徒手席地等待独立支队的收编。 此时独立支队的二营营教导员王金发先过来接洽。 “刘团长,欢迎你们弃暗投明,加入到抗日的队伍中来!” 王金发快步走了过来。 刘成功慌忙从地上站起,反省道: “我有罪啊,助纣为虐,为虎作伥。” “哈哈!刘团长,你可是抗日的有功之臣啊!” 陈志明人未到声先到。 “这是我们独立支队政委,陈志明同志。” 王金发在一旁介绍道。 “陈长官……哦!陈将军,久仰久仰! 今日得见果然是名将之资啊!” 刘成功急忙快跑两步,到了陈志明面前立正敬礼。 “伪满洲边防第六团团长刘成功向陈将军致以崇高敬礼。” “不用这么客气,来,刘团长,我给你介绍,这就是我辽东抗日独立支队的支队长,沈前进同志。” 陈志明拉着刘成功的手介绍道。 “嘶!这也太年轻了!” 刘成功看到身材挺拔却还带着稚气的沈前进暗暗惊叹。 他赶忙又对着沈前进敬礼,被沈前进笑着拦了下来。 “刘团长不必客气,今后都在一起干革命,打鬼子。都是革命同志。” 刘成功也笑着回应: “我早就听说共产党的队伍打鬼子不含糊,以前还有些怀疑。 现在我可是看明白了,你们是这个。” 说着举起右手,大拇指高高竖起。 “我不想给小鬼子当狗了,我想当堂堂正正的中国人! 这次起义,我不会再反悔。 我要跟着你们干!把狗日的东洋小鼻子赶出东北!” “好!刘成功同志!我们欢迎你加入到抗日统一战线。” 陈志明双手紧紧握住刘成功的手。 “对!刘成功同志,今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咱们互相进步,一起打鬼子!” 沈前进也笑着说道。 “对!一起打鬼子!” 刘成功动情的说道。 “我请求现在就把我们这些弟兄并入独立支队!” “太好了!我们的队伍就更加壮大了!” 陈志明大喜道。 “我觉得刘成功同志担任独立支队的副支队长很合适。” 沈前进建议道。 “回去咱们开个民主扩大会,程序一定不能少。” “支队长的建议很好,等回去了咱们就开会。” 陈志明连连点头。 “我担任这个职务不合适吧?” 刘成功试探的问道。 “非常合适,我们正需要你这样的老行伍带带新人呢。” 沈前进用手指了指自己说道。 “哈哈,我可没这个本事啊!沈支队长的用兵神出鬼没,松井那个老鬼子到死都没有弄明白你是怎么打的。” 刘成功连连摆手,他可不觉得自己能够指导沈前进。 那是我有挂!沈前进心里想着。 “沈支队长,陈政委。我这还有一个重要情报,松井在昨夜派人通知三大队前来增援,估计还有两天就到了。” 刘成功突然想到了松井之前的部署,连忙提醒。 “什么?还有一个大队要来?那么别的鬼子部队呢?” 沈前进闻言一震,连忙问道。 “你把松井的通信部队敲掉了,他的密码本没有了,无法和第二师团联系。 本来打算明码发报的,后来又反悔了。” “那就是说只有这个三大队要过来了?” “是的,本来今天松井就要退出山林,到长砬子等待三大队归建再继续‘讨伐’的。” 刘成功详细解释了鬼子本来的计划。 沈前进低头不语,突然他抬起头,眼睛炯炯有神地看向了山外,他又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第53章 打破敌人的囚笼(1) “政委,老刘,我有一个新的想法。” 沈前进拉过陈志明和刘成功,蹲在地上用树枝和石块开始摆弄着。 “老刘刚才说松井只通知的第三大队前来支援,这可是个好机会啊!” “咱们可以在山口埋伏,把这支鬼子部队一口吃掉!彻底歼灭松井联队!” 沈前进双手用力向胸前合拢,做了一个向心包围的手势。 “好!趁着敌人毫无防备!彻底歼灭松井联队!” 陈志明一拍大腿,猛地站起。 连续的胜利让他信心十足。 “那长砬子部落正好卡在山口,要不要敲掉它?” 刘成功问道。 “当然要打掉!不仅是长砬子,等到打完这一仗,周边的那些‘人圈’都要打掉!” 沈前进眼中满含怒火, “这些都是鬼子和伪满汉奸的罪恶见证!是对东北百姓的残酷迫害! 我们不能粉碎敌人的‘囚笼政策’,就无法解放老百姓,也就无法建立根据地,无法进行土地革命!” “那就一鼓作气,现在就拿下长砬子!” 陈志明也意气风发道。 “好!这件事还要靠老刘了。” 沈前进看着刘成功,笑嘻嘻的说。 “支队长,你说。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我绝不含糊!” 刘成功拍着胸脯保证道。 “你要这样……现在我安排战士……” “保证完成任务!” 刘成功站的笔直,向着沈、陈二人庄严敬礼。 “老刘,一定要小心。不要麻痹大意!” 陈志明提醒道。 “是!政委,你就放心吧!” 说完,刘成功转身离开,陈志明陪同一起挑选战士执行任务。 沈前进也开始忙碌,他一边安排炊事班做饭,一边查看伤员的伤情。 经过整夜的急行军和连续作战,战士们是又饥又饿,急需补充体力。 老吴带着卫生队忙得脚不沾地,因为药品足够,每个伤员都得到了妥善的救治。 “小进,咱们这次可是缴获了大家伙了!” 林雨菲手里拿着硬皮本,一阵风似的冲到沈前进面前。 “你看!没想到鬼子的火炮藏在了这个山谷里,6门75毫米山炮,还有800发炮弹。整整齐齐的堆在那里。” “那是我放的,小鬼子的山炮早就被炸成零件了。” 沈前进心里嘀咕着。 “还有6门92步兵炮,7门37毫米速射炮,18挺92式重机枪、110挺轻机枪,掷弹筒102具、三八式步枪2860支……” 林雨菲捧着笔记本,一条一条地给沈前进报着战果。 “击毙日军1890人,没有负伤和被俘的,伪军被击毙103人,重伤3人,轻伤26人,1214人战场起义。” “小进,我们歼灭了2个大队的小鬼子啦!” “菲菲姐,等会你就和运输队回鹰嘴坳。” “我想留在你身边啊!” 林雨菲舍不得离开。 “可是电台室离不开你呀!那么重要的部门有你负责我放心。” 沈前进用柔和的声音说道。 “那好,我一会就回去!” 林雨菲听到这个理由,心里甜滋滋的。 她觉得能够帮助到心上人真好。 “支队长,政委请你过去。” 警卫员打破了这温馨的气氛。 “好的,我马上来。” 沈前进回了一声,看着林雨菲,轻声说: “菲菲姐,我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林雨菲红着眼眶点点头,目送着沈前进离开。 她把笔记本塞进挎包,又跑去帮老吴安置伤员了。 “老陈,什么事啊?” 沈前进看到陈志明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还夹着一根烟。 “前进,来,坐这。” 陈志明往一边挪了挪,让出一块位置。 沈前进坐了过去,陈志明递给他一根烟,他摆了摆手,拒绝了。 陈志明深吸了一口,吐出烟气后有些担忧的说: “前进啊!这起义的伪军数量已经超过咱们的队伍人数了,你说……” “老陈,你是担心部队的战斗力和思想会出现波动对吧。” “是呀!这队伍改造可是大问题了!” “哈哈,老陈,我看你是钻了死胡同了。 你想想咱们的这支队伍起初是由哪些人组成的?” 陈志明听后茅塞顿开,他看着周围喜笑颜开的战士,兴奋地说道: “前进,我是钻了死胡同了!咱们最开始就是白手起家嘛! 战士们来自五湖四海,不是一样统一思想了!” 他把烟蒂拧灭,站起身来, “我还是搞政工工作的,怎么就忘记了党的政治工作的重要性了!” “这就对了,你看咱们的诉苦运动成效不是很显着吗? 支部建在连上,这个一定要常抓不懈。” 沈前进也补充道。 “对!一定要党指挥枪!我们是党领导下的抗日武装!” 陈志明握住沈前进的手,感慨的说: “前进同志,你能清醒地抓住主要矛盾,我不如你啊!” “咱们看来要多多的进行批评和自我批评啦。” 沈前进笑呵呵的打趣道。 “对!在组织内部要经常性的开展批评和自我批评! 加强组织教育!” 陈志明眼睛一亮,这可是好主意。 等到休整了就开始搞。 “老陈,老刘走了吗?” “刚走,我让一营三连换上伪军衣服跟着老刘走了。” “好,那咱们也赶紧行动吧。这些缴获的物资可就要辛苦你运回去了。” “哈哈,我巴不得这样的辛苦天天都有啊!” 陈志明看着被战士们整理好的堆积如山的武器辎重,开心地放声大笑。 “起义的伪军也跟着回去,等到了营地我就安排整编。” “注意甄别,把军官和士兵分开。” 沈前进提醒道。 “好的,我现在就去安排。” 说着陈志明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沈前进也开始集合干部,为新的作战做准备。 而此时刘成功和一营三连的连长走在一起。 身后是一百多名三连的战士,还有一个排的他信得过的弟兄。 他们的任务是利用伪军的身份,诈开长砬子“集团部落”的大门。 冲进“集团部落”,消灭守备的鬼子和警察,解救里面的百姓。 …… “刘团长,你看,长砬子到了!” 三连长崔大虎指着前方的被铁丝网和高墙围着的寨子说道。 “崔连长,你就叫我老刘好了,这个团长是伪皇帝任命的。我现在可不认。” 刘成功赶忙纠正。 “好,老刘,下面就看你的了。” “这个你放心,绝对不会出现纰漏!” 刘成功自信的说道。 远处正在耕种的百姓看到一大队全副武装的士兵越来越近,一点反应都没有。 而两名守备队的鬼子带着一名伪警察走了过来。 一名枪上挑着膏药旗的鬼子军曹叽里咕噜的说了一段话,一旁的伪警察翻译: “太君问你们是那部分的?到长砬子有什么事?” 刘成功上前,正了正自己的军帽, “我是满洲国军边防第六团团长,奉松井大佐的命令,进驻‘长砬子部落’。 为大部队打前站,松井大佐的部队一会儿就会回来休整。 你们赶紧安排饭菜……” 伪警察听后脸色大变,慌忙向鬼子军曹报告。 鬼子军曹听后连忙跑回长砬子向守备队队长龟田少尉报告。 龟田听到消息赶忙带着守备队的鬼子赶了过来。 当他看到刘成功后,立马解除了戒备。 他认识这个伪满军的团长,前两天就是他安排伪军驻扎在部落外的荒地上的。 “刘桑,松井大佐殿有什么指示?” “龟田太君,松井大佐要求我部先回来打前站,他带着皇军大部队一会儿就回来了。” 刘成功站出来解释道。 “山里山高林密。土匪飘忽不定,松井大佐已经让第三大队归建。 他要带部队在这里等候三大队。” “我明白了,你们跟我来,我让张部落长赶紧安排饭菜。 清理宿营地。” 龟田少尉听出是松井讨伐不利,让三大队来支援。 他可不想触这个霉头,赶紧安排刘成功带着部队进入“长砬子部落”。 刘成功和崔大虎对视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他们示意手下按照计划行事。 第54章 打破敌人的囚笼(2) 龟田少尉毫无防备的带着刘成功的部队进入部落。 战士们很快就散开,趁敌不备,抢占了四角的炮楼。 而当龟田发觉情况不对的时候,已经被刘成功捂住了嘴巴。 锋利的匕首捅进了心脏,龟田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被解决了。 守备队的其余鬼子也被战士们一一解决掉。 三连长崔大虎命令一排和二排控制各个要道和制高点。 他则带着三排去解决警署的伪警察。 刘成功带着自己的弟兄冲进了部落长张阎王的宅院。 “你们是谁?不知道这是张老爷家吗?” 守在大门口的张家家丁看到气势汹汹的一队士兵冲了进来,慌忙上前拦截。 被两名士兵给按倒在地,嘴里塞进去随手抓来的马粪。 “哐!” 正屋的门被一脚踹开,张阎王气急败坏的从里屋冲了出来。 一边系着马褂的盘扣,一边嘴里骂骂咧咧, “王八蛋!是谁不知死活的……” 话没说完,他看着冲进屋里的十来名伪军士兵,为首的挂着满洲国上校军衔。 慌忙脸上堆起笑容: “不只是老总们光临寒舍,未能远迎,恕罪恕罪!” 说着连忙作揖拱手。 可还没等他直起腰来,就被两名彪形大汉给踹翻在地。 紧接着被用麻绳捆了个结结实实。 在同一刻,警察署、拘留所、自卫团、协和会、道德会的头头脑脑被一勺烩,没有一个漏网的。 “快向支队长报告,长砬子已经被我们控制了。” 崔大虎让通信员赶紧去通知沈前进。 他则指挥战士们抓捕伪警察,控制自卫团的乡勇。 把整个“部落”控制在手中。 张阎王被刘成功扔进了拘留所,在这里他见到了部落里的所有头目。 他依然被捆绑的结实,扑倒在满是污秽的牢房里,只有徒劳的挣扎。 部落里的老百姓都胆战心惊,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 只能瑟缩在草棚里,等待着命运的安排。 整个“长砬子部落”现在除了三连的战士们行动的口令和脚步声,再没有声音传出。 沈前进很快就来到了“长砬子部落”。 他还没有走进寨门,一股令人作呕的臭气就扑面而来。 刘成功已经站在了寨门口。 沈前进急忙跳下战马,紧走几步,握住刘成功的手用力地摇了摇。 “老刘,辛苦了!一切都还顺利吧?” “支队长,非常顺利。鬼子都被我们给消灭了。 那些汉奸头头都被我给关进大牢。” 刘成功笑着回答。 “也该让这群狗汉奸尝尝他们自己造的孽!” 沈前进恨恨的说道。 “走,咱们看看老百姓的情况,咱们这次的主要任务就是解放被囚禁的百姓!” 他这次可是带了不少政工干部来的,为的就是发动群众。 “好!咱们走吧。你可要有个心理准备,老百姓的日子实在是……” 刘成功突然哽咽住,摆了摆手说不出话来。 这让沈前进的心头一沉,他加快了脚步。 很快他就看到了一片污水横流,满是粪便烂泥。 臭气熏天的“活地狱”! 因为百姓被驱赶进部落时,原有房屋已被日军烧毁。 的只能自己搭建最简陋的“马架子”。 找3根树杈插在土里当支架,搭上几根木棍,糊一层泥巴,再盖些枯草,就是一家人的“家”。 窝棚旁边就是猪圈、牛棚,甚至连在一起。 猪粪牛粪堆积在门口,污水四处横流,垃圾、腐烂的野菜叶子遍地都是。 “支队长,我把老乡们都叫出来吧?” 刘成功红着眼拦下沈前进说道。 “不用,我亲自去叫乡亲们。” 沈前进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他穿的日本翻毛军靴踩在泥泞的满是粪便的泥地里,发出“噗哧”“噗哧”的声音。 在一座紧靠着猪圈的“马架子”前停下脚步。 这种窝棚低矮狭窄,没有门,只有一块草帘勉强遮挡着。 “老乡,我能进来吗?” 他和声问道。 “老……老……老总……家里……实在是……见不得人。” 窝棚内传来一个苍老的,战战兢兢的声音。 “娘!您别说话!” 老人的声音被打断,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 “老总,您进来吧。就是我们没法见人。” 沈前进带着疑问掀开草帘。 这种窝棚成年人站不直腰,沈前进只能弯着腰进来。 透过缝隙的阳光,他看到有三四口人挤在里面,只能蜷缩在一起。 身下铺的是干草、破麻袋片,连一张完整的炕席都没有。 身上盖着干草编的草席,几个人老的老小的小,都蓬头垢面,衣不蔽体。 其中一个枯瘦的老太太抬起头,眼眶黑洞洞的,两只眼睛已经消失了。 她用沙哑干涩的声音祈求道: “老总……您……您行行好……俺家实在是没有粮食了。” 很显然,这个老人以为沈前进是来要“粮谷出荷”(强制交粮)的。 “奶奶,我们不是‘二鬼子’。我们是共产党领导的队伍,是打鬼子的。” “你们是杨司令的队伍吗?” 老人听到沈前进的回答突然激动地坐了起来,她伸出枯瘦的双手在空中摸索。 沈前进连忙上前抓住老人的双手,把她放到自己的脸上。 “奶奶,我们和杨司令都是共产党的队伍,都是打鬼子的!” “好!好!打鬼子好!好孩子!你们怎么才来啊?!” 老人轻轻地抚摸着沈前进的面庞,粗糙皴裂的手掌像是砂纸一样,摩挲着他的肌肤。 泪水从黑洞洞的眼眶里流了出来。 “你们真的是打鬼子的?”那个清亮的声音传了过来。 沈前进转头看去,发现是一个顶着一头枯黄的短发,脸上满是污泥的瘦瘦小小的孩子在问话。 他的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闪着希望的光芒。 “是的!我们是辽东抗日独立支队,专门打鬼子,解救咱们穷苦人的!” 沈前进边说边从口袋里摸出几块糖递给他。 瘦小的孩子看着糖块有些迟疑,沈前进笑着把糖塞到他手里。 “姐……哥,这是什么啊?” 另外几个更瘦小孩子围了过来,看着糖块好奇的问。 “你给他们分了尝尝吧。”沈前进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 “春喜,王春喜。”清亮的声音回答。 “春喜,这都是你的弟弟妹妹吗?” “是的,这是俺奶奶,这几个都是俺的弟弟妹妹。” “你父母呢?” “出去干活了,二狗子让他们出去种玉米和高粱去了。” 沈前进看着王春喜剥开一颗糖的糖纸,把这颗水果糖咬成均匀的几份。 分给在一旁等待的弟弟妹妹,又把一块看起来最大的塞到奶奶的嘴里。 “奶,你尝尝。” “春喜,你吃了吗?”老人嗉着糖块,还放不下孙子。 “我第一个吃的。”春喜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他舔了舔糖纸,真甜啊!这就是糖的味道吗? 沈前进看着这个懂事的少年,觉得有些心酸。 他又抓了一把糖块塞到了春喜的手中。 “长官,我可不能在要了!” 王春喜连忙推辞。 “拿着吧,正好我还有事要拜托你呢。” 沈前进说道。 “您说要俺做什么?” “你能通知周围的乡亲们吗?让他们都到警察署前面的操场来。我们要搞一个公审大会,审判部落的那些汉奸。” “当然能了!我现在就去!” 说完王春喜站起了身,紧接着他尖叫一声,又缩进了草席里。 因为他身上没有衣服。 “家里的衣服被爹娘穿走了!” 他懊恼的说道。 沈前进也很尴尬,因为他发现了一个秘密。 他转身出了窝棚,交待身边的警卫员通知刘成功,布置会场。 准备搞公审大会。 而他又进了窝棚,手里捧着一摞的衣服和鞋子。 “换上这个吧,这都是鬼子的军装和鞋子。 衣服可能不合身,等你娘回来了让她给你们再改改。” 说着把衣服放到草席上, “我先出去,你们换上衣服后出来吧。” 沈前进出了窝棚,看到那些瑟缩着躲在窝棚和地窨子里的百姓,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生在新中国的他哪里见过这样的苦难场景啊! 第55章 血泪控诉 春日的暖阳照在操场上暖洋洋的。 刘成功让人搬来几张桌子,又找来了木头搭成简易台子。 百姓们在王春喜和他的弟弟妹妹们的告知下。 一传十,十传百,扶老携幼从马架子里钻出来。 有的裹着破麻袋,有的踩着露脚趾的棉鞋,黑压压站了一片。 泥地里,有人忍不住抹眼泪,三年的憋屈日子,今儿个总算能说出口了。 “今天咱就当着大伙的面,一起来清算这些狗汉奸的罪行!” 沈前进站在台子上,让战士们把张阎王等这群汉奸揪到台子上。 所有人被反绑着手,胸前挂着写有“汉奸张某某”“汉奸李某某”的木牌,脸色青紫,腿肚子直打晃。 “乡亲们,谁受过这些瘪犊子的罪,都上来讲!” 沈前进扯着嗓子喊。 良久,台下鸦雀无声,老百姓们面面相觑,都不敢上台。 “我来说!”王春喜扶着奶奶,挺着胸膛走上木台。 沈前进连忙上前一同搀扶老太太。 此时他惊讶的发现王春喜擦干净脸上的污秽,显露出本来的面貌。 虽然面黄肌瘦,但是还是能看出来是个眉清目秀的女孩子。 “我果然没有看错啊!”沈前进想起刚刚的惊鸿一瞥。 干瘦的身体微微隆起的小笼包,他摸了摸鼻子,略显的尴尬。 王春喜也察觉了他的异样,小脸也是羞红了一片,忍不住羞涩的白了他一眼。 她扶着奶奶走到张阎王面前,指着张阎王的鼻子就骂: “张阎王!你个挨千刀的!去年俺家二叔想偷偷给俺奶留些高粱,被你告发,鬼子把他活活打死在炮楼子底下! 你还挖了俺奶的一双眼睛,说是要‘杀一儆百’,你良心让狗吃了?” 王春喜越说越激动,抬手就要打,被赵铁山拦住: “春喜,咱让他把话说完,再算账!” 张阎王哆嗦着嘴:“俺…… 俺也是被逼的……” “放屁!你是被逼的?” 旁边一个中年汉子冲上台,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伤疤, “去年修公路,你拿着鞭子抽俺们,俺媳妇走不动道,你一脚把她踹进壕沟,腿冻坏了至今不能下地! 你还扣着混合面,自己见天和人说‘我这肚子净喝酒吃肉了,没有一粒粮食籽儿’,这是不是你说的?” “还有俺!” 一个年轻媳妇哭着跑上来,头发乱糟糟的, “你是鬼子的看家狗,喝的是咱乡亲的血! 你借着查‘通匪’的由头,闯进俺家,糟蹋了俺还不算,还抢了俺家仅有的一点粮食!你个犊子操的,俺跟你拼了!” “俺们每天就盼着那点混合面活命,你倒好,鬼子发下来十斤,你敢扣走五斤! 剩下的掺沙子、掺锯末,说这是‘规矩’。 俺爹饿得爬不动,求你多给一口,你倒叫自卫团把他拖出去,绑在炮楼底下冻了一夜! 第二天人就没了! 你这狗官,良心被狗吃了!” “鬼子要烧俺们的老房子,是你带头踹门! 俺们不肯搬,你就说‘不搬就是通匪,鬼子机枪一扫,全村都得死’。你领着鬼子砸锅、牵牲口,俺家那头耕牛,是俺爹留给俺的,你一刀捅死,扛去给鬼子炖肉。 你忘了你也是中国人,忘了你祖宗的坟就在村后头!” “谁家藏了半筐野菜,谁家夜里说了句‘鬼子可恨’,你都记在小本本上,转头就报给警察署。 张老三就因为藏了一把小米,被你说成‘给抗联送粮’,活活被警察打死在拘留所里。 你靠着卖乡亲的命,换来了鬼子赏的白面、洋布。你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狼!” 乡亲们的怒火被点燃了,他们纷纷冲上木台,对这张阎王进行控诉。 要不是有战士们阻拦,早就被愤怒的百姓给打死了。 自卫团的头目站在张阎王身边,看到被围起来的张阎王,吓得瑟瑟发抖。 这是有百姓注意到了其他汉奸,一个披着条破麻袋,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肉的青年上来就给了自卫团头目两记响亮的耳光: “黄扒皮,你穿着鬼子给的黄皮子,背着枪在‘人圈’里晃悠,看见妇女就吹口哨,看见谁家有吃的就抢。 俺妹子才十六,你领着两个鬼子闯进俺家,把人糟蹋了。你也是爹娘养的,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鬼子让你去打抗联,你不敢往前冲,就拿俺们撒气! 抗联的人给俺们送过粮食,你就把全村人赶到晒谷场,逼俺们指认‘通匪分子’。 谁不说话,你就用枪托砸谁的脑袋。你拿着鬼子的枪,打的是自己的骨肉同胞,你算什么中国人!” 还有人指着缩在角落里的警察署长许庆达: “这里面最可恨的就是你!许小跑!你个畜生! 你说俺们‘思想犯’‘经济犯’,其实就是想抢俺们的东西! 俺叔藏了一本《三国演义》,你搜出来就说这是‘反满抗日的罪证’,把他抓进拘留所,灌辣椒水、坐老虎凳,折磨得不像人样。 最后扔到万人坑里,连尸首都找不着。你这狗汉奸,迟早要遭报应!” “鬼子不让俺们关门,你就昼夜在‘人圈’里转悠,偷听墙根。 谁家两口子吵架骂了句‘鬼子’,你就冲进去抓人。 王大嫂就因为说了句‘啥时候能出头’,被你打成重伤,扔在路边没人管,活活疼死。” “你手里的警棍,沾的全是咱百姓的血!” “你帮着鬼子征粮、抓劳工,俺们村的壮劳力,被你抓走了一半,送到煤矿挖煤。 回来的只有三个人,还都是断胳膊断腿的。 这就是你说的‘为了大东亚共荣’,荣的是鬼子,苦的是咱中国人!” 协和会、道德会的汉奸披着“教化百姓”的外衣,实则帮日军推行奴化教育、麻痹人心。 老百姓们对着这批人也进行了控诉。 “谢大明白,你天天在晒谷场说‘日满一体,共存共荣’,说鬼子是来‘造福’俺们的。 你睁眼看看‘人圈’里的日子! 俺们吃的是猪狗食,住的是马架子,饿死、冻死的人堆成山,这就是你说的‘福’? 你穿着绸缎衣裳,吃着白面馒头,怎么不跟俺们一起啃树皮?” “你让俺们的孩子学日语、拜天皇,说‘不准再喊自己是中国人’。你忘了你爹是怎么教你的?你忘了你祖宗牌位上写的是汉字? 你逼着孩子背《国民训》,背不出来就罚跪,就打手心。 你这是要断了咱中国人的根啊!” “李家媳妇被鬼子糟蹋了,哭着找你评理,你却说‘是她不守妇道,惹了皇军’,还让她给鬼子磕头赔罪! 你满嘴的‘仁义道德’,全是放屁! 你就是鬼子的一条狗,鬼子让你咬谁,你就咬谁!” 一群汉奸都吓的软倒在地,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不敢了?晚了!” 沈前进一步跨上台,声音高亢, “乡亲们,这帮瘪犊子帮着鬼子害咱中国人,把咱们折腾得家破人亡,混合面掺锯末子,马架子里冻死人,这账得好好算!” 台下百姓齐声喊:“毙了他们!血债血偿!” 沈前进抬手往下按了按,接着说:“咱抗日支队有纪律,罪大恶极的汉奸,绝不轻饶!张阎王,你罪大恶极,该杀不该杀?” “该杀!” 台下喊声震天。 “许小跑,你糟蹋妇女,殴打百姓,帮着鬼子抓劳工,该杀不该杀?” “该杀!” 张阎王见求饶没用,突然耍起横:“俺是满洲国的部落长,你们能咋地?” “咋地?” 刘成功一脚把他踹跪下, “满洲国是鬼子弄的假玩意儿,咱中国人不伺候!今天就替天行道,收拾你这汉奸!” 沈前进从腰间掏出枪,高高举起: “乡亲们,今儿个咱就当着大伙的面,毙了这些狗汉奸,给死去的亲人报仇!” “好!”百姓们欢呼起来。 张阎王吓得尿了裤子,嘴里还喊着:“别杀俺,俺给你们当牛做马!” 许小跑直接晕了过去,被战士们薅起来架到台子边。 “砰!砰!砰!” 数声枪响,子弹呼啸着穿过春风,几个汉奸倒在泥地里。 百姓们围着台子欢呼,有的老太太跪在泥地里磕头:“老天爷开眼了,有队伍给咱报仇了!” 赵铁山跳下台子,对百姓们说: “乡亲们,鬼子和汉奸还没除净,但我们共产党的队伍会和鬼子一直干下去! 直到把小鬼子赶出中国去!” “俺们跟着共产党!一起打鬼子!” 周围的乡亲们山呼海啸的叫喊着…… 第56章 不一样的土改 当镇压汉奸的运动组织完后,老百姓们就准备散去了。 沈前进安排着工作队坐在台下,身前是一排木桌。 他跳上高台,挥舞着手臂高喊: “乡亲们,我们还有一项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进行! 大家先不要走。” 大家都停下了脚步,聚拢到高台前。 “大哥,您还有什么话?” 王春喜穿着土黄色的鬼子军装,衣服下摆都遮住了大腿。 她用清亮的嗓音问道。 “春喜妹子问得好,我们是共产党领导的队伍。 是为的打跑小鬼子,为了穷人翻身解放而建立的。” “今天我们就要给大家分田分地!” 轰! 整个操场沸腾了! 乡亲们互相确认着,眼中饱含着激动的泪水。 “领导,您说的是真的?不是忽悠俺吧?”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 “大爷,我们共产党人一个吐沫一个钉!现在就统计大家的情况。 你们谁是原住民,谁是强迁过来的? 现在到这边的工作队,让我们的同志统计出来。 后面就可以按照信息分配土地和农资了。” “好啊!共产党真是大救星啊!” “鬼子打过来可咋办?” “打过来俺就和他们拼了!休想抢走俺的土地!” “对!和他们拼了!我再也不想过这种畜牲都不如的日子了!” “要是还过这种日子我还不如和小鬼子拼命!” …… 台下的乡亲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还有人已经按捺不住,跑到工作组那边登记信息了。 刘成功看着沸腾的操场,觉得不可思议。 他怎么也想不通那些看起来温顺的像是待宰羔羊的农民迸发出如此高涨的激情。 “小伙子,俺家是以前靠山屯的,整个村子都被小鬼子烧了,现在俺这地要怎么分啊?” “大爷,您先登记,我们会按照政策划分。” “俺家就是长砬子的,俺家原来的地被小鬼子给抢去了!” “宋老蔫全家都没了,那他家的地要怎么办?” …… “乡亲们,排好队,一个一个登记。你们这样乱哄哄的就是到了明天也整不明白。” 沈前进大喊着,让一个班的战士维持秩序。 他又让刘成功安排人在操场的空地架起两口大锅,煮起了棒子面粥。 粮食的香气随着蒸腾的蒸汽弥漫开来,在场的乡亲都咽着口水。 一些孩子眼巴巴地望着大锅,但是却没有哭闹。 都是刚刚经历过鬼子残酷压迫的民众,他们依然小心谨慎地活着。 沈前进让工作队的成员搬来了汉奸家的碗筷,开始盛起了棒子面粥。 “来!老人和孩子们先吃。每人一碗,全都有份。” 沈前进招呼着群众。 他冲着王春喜招了招手,让她带着奶奶和弟妹们过来。 “春喜,你帮我维持下秩序啊。” “好的,哥。”王春喜干脆地应道。 沈前进看着正在喝粥的乡亲,接着喊道: “乡亲们,咱们的家被鬼子汉奸给毁了,没关系。 咱们有双手,有力气。还能重新盖新的!” “等咱们分完地,就盖房子!咱们还要建立农会,妇救会,民兵。 要保卫胜利果实!不能让鬼子汉奸抢了去!” “对!不能让小鬼子再过来烧杀抢掠了!” “干死那群畜牲!” 乡亲们喝了粥,身体暖烘烘的,这几年头一次吃到了正经的粮食! 沈前进又从罚没的汉奸财产中找出一批衣物分发给老百姓,让他们有了起码的尊严。 他叫来工作队队长,以前是东北大学学生,地下党员的金山,交待他一定要做好土改工作。 发动群众,搞“诉苦大会”,核心是“诉殖民苦”,而非 “诉地主苦”。 “支队长,为什么啊?咱们不是要推翻剥削,要打倒地主吗?” 金山不解的问道。 “同志哥,我们现在的主要矛盾是中华民族与日本帝国主义的民族矛盾。 本质是民族独立与殖民压迫的对抗。 日本要将中国变为其殖民地,而中华民族要反抗侵略、扞卫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 这一矛盾覆盖了所有阶级、阶层和政治势力。 无论是工人、农民、城市小资产阶级,还是民族资产阶级、开明绅士,甚至部分国民党爱国官兵。 都被卷入到反抗日本侵略的洪流中。” 沈前进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次要矛盾是国内各阶级、各政治势力之间的阶级矛盾,是要服从民族矛盾的解决。 再说了,鬼子搞的这个‘集团部落’,把传统的地主的土地也掠夺了。 所以你们的工作重点就是让百姓控诉日伪和汉奸的暴行。 比如‘谁被部落长克扣过粮食’‘谁的亲人被伪警抓去修炮楼累死’。 这种诉苦能快速凝聚人心,因为仇恨的对象更直接、更具体。 在诉苦过程中,你们会发现那些敢于带头控诉的积极分子,再把他们培养成农会骨干和党员……” 金山听得连连点头,他敬佩的说: “支队长,有了你的指导,我就更清楚该怎么开展工作了。” “好了,你们先摸清底细,分地先别着急。先帮助群众把房子盖起来。 规划好村落,挖好排污沟,还有一定要考虑如何应对鬼子的清乡。” 沈前进进一步补充道, “还有一个大队的鬼子马上就要来了,这里的围墙和铁丝网都不要拆。 明天先组织群众撤离。 等消灭了这股敌人咱们再踏实的土改!” “是!”金山干劲十足,沈前进的一番话让他的思路更加清晰。 他马上投入到繁忙的工作当中。 沈前进松了一口气,他庆幸自己在黄原的中央党校学习的时候,特意问了从中央苏区参加过土地革命的老同志。 又认真地学习了《兴国土地法》《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土地法》,结合自己的理解和对历史的参照。 提出了“乡村中一切地主的土地及公地,由乡村农会接收,连同乡村中其他一切土地,按乡村全部人口,不分男女老幼,统一平均分配,在土地数量上抽多补少,质量上抽肥补瘦”; “依靠贫农,巩固地联合中农,消灭地主阶级和旧式富农的封建的和半封建的剥削制度”。 这和在关内的减租减息政策还是有所出入的,更像是解放战争中的“土改政策”。 这是因为在日军搞的“集团部落”中,已经没有开明地主这个阶层了。 即便是富农都消失了。 这里的民族矛盾明显大于阶级矛盾,即便是地主阶级也是汉奸地主。 是被消灭的对象。 广大被压迫的“人圈”中的群众是天然的同盟军。 他们对日伪军有着刻骨的仇恨,当解放他们后,必将释放出强大的能量! 沈前进正是结合了这些观点,在鹰嘴坳利用有限的时间写出了一本《土地法大纲》,作为今后土改的理论和政策依据。 当然了,在实际应用中肯定要结合实际进行修改。 不过他相信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能够少走不少弯路。 他还打算在这次战斗结束后,要开展大练兵活动,将部队整合到一起。 进一步增强部队的战斗力。 要办一个军官学习班,让部队的军事主官的水平能有所提升。 建立民兵,保卫胜利果实…… 千头万绪,他只要一想到后面还有这么多工作,就头皮发麻。 不想了,现在首要的工作就是迎击新的敌人。 他准备全歼来犯之敌,实现真正的全歼日军一个联队。 第57章 鬼子来了 长砬子的百姓经过了难以入睡的一夜。 第二天,老百姓经过工作队的劝说,拖家带口的全部撤离了“人圈”。 对此百姓是没有什么抵触情绪的。 他们对于能够离开这个曾经的地狱感到了解脱。 沈前进带着部队进入了“长砬子部落”。 他命令三连驻守在这里。 留下了2门92步兵炮,加强了4挺重机枪。 他们的任务就是将长砬子作为钉子,将鬼子的大队钉死在这里。 而沈前进则率领大部队在到长砬子部落的大路附近寻找了一处适合埋伏的位置。 此处距离长砬子不过500米,路两旁是一片坡地。 只有十来米的高度,周围没有遮蔽物。 在更远的地方是一片树林,应该是老百姓的柴火林。 “支队长,这开阔地可怎么埋伏啊?” 刘成功看着一马平川的黑土地,郁闷的问道。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沈前进笑着说道, “咱们开个军事民主会,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 大家集思广益,总有解决办法。” 随后沈前进让各部队的主要干部都到现场,一起想办法。 “支队长,要我说咱们现在兵强马壮的,直接跟小鬼子刀对刀,枪对枪的来场硬仗!” 一营三连连长牛大力吐掉叼在嘴里的草棍,大大咧咧的说道。 “胡扯!咱们傻乎乎的和鬼子硬拼?那不是脑子有问题吗?” 三营一连连长胡传富可是老红军,他跳起来反对。 “那你说怎么办?这片开阔地没遮没拦的,部队要怎么藏?” 牛大力瞪着眼不服气的问道。 “要我说还是把鬼子引到山里边埋伏。” 一营长刘洪生建议道。 “不行,松井给的命令是让三大队在山口会合。鬼子见不到松井肯定会怀疑的。” 刘成功解释道。 “要不咱们再往前走,看看前面有没有更合适的埋伏地点。” 四营教导员魏大刚提议。 “附近方圆20公里都是这样的地形,这里算是地势最好的了。” 侦察排排长黄涛最有发言权,他一开口众人都沉默了。 沈前进看到爆破排排长周有财欲言又止的样子,就开口鼓励道: “老周,你有什么想法,大胆的说出来。 今天咱们开的是军事民主会,就是要大家畅所欲言。 不要怕说错话,咱们一起商量。” 周有财鼓起勇气开口说道: “支队长,同志们,你们都知道俺老周是个矿工,这辈子就和炸药、坑道打交道了。 俺在想既然没有藏身地,为什么不能人造出藏身地呢?” “老周,你有什么好主意?” 王金标忍不住打断了周有财的话。 “老王,你让老周把话说完啊!” 曾发拽了拽王金标。 “我想着能不能在坡上挖出藏兵洞,俺们家乡管这个叫‘蛤蟆蹲’,就是这样……” 说着周有财蹲到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图形。 大家都围上来看。 “老周,这个要怎么隐蔽啊?” 方文虎问道。 “我想的是做一个盖板,盖在洞口,盖板上铺上草皮,和周围的环境保持一致。” “好!这个主意绝了!”王金标开口夸赞。 “那么要挖多少个‘蛤蟆蹲’?每个‘蛤蟆蹲’能藏几个人?” 三营教导员李刚问道。 “每个‘蛤蟆蹲’只能藏一人,挖的太大了不容易隐蔽。” 老周回道。 “那要在坡地挖多少洞啊?鬼子肯定会排尖兵侦查的。洞少了还好说,这要挖的都是洞肯定会被发现的。” 机枪连连长杨根水可是老革命了,他发现了“蛤蟆蹲”的这个致命的缺陷。 众人都沉默了,他们皱着眉头,都没有好的解决办法。 看到大家都陷入了沉思,沈前进开口说道: “那咱们能不能把“蛤蟆蹲”挖深,挖长。再在这里挖出更大的藏兵洞。” “对呀!就像井下的巷道一样!我只在前面留出出口,做好伪装。 真正藏兵的地方距离出口更远,这样鬼子就发现不了了!” 老周眼前一亮,他的思路被打开了。 “对呀!等鬼子的尖兵侦查完后,俺们就冲出洞口,建立阵地。” 四营长万德林开心地笑着说。 …… 大家的思路被打开了,计划被一点点的补充完整。 命令爆破排指导战士们挖掘坑道和藏兵洞,洞与洞之间也有坑道相连。 沈前进建议如有时间可以挖一或两条坑道到长砬子。 这样兵力能够更好的调配。 炮兵隐蔽在更远的位置,也挖好掩体,做好遮蔽。 设定好标尺,等战斗打响只要按照标定的参数射击就可以。 沈前进更是拉出了6门九四式75毫米山炮,4门四一式山炮。 设置了一个炮群。 92步兵炮达到了30门! 还有大量的掷弹筒,火力密度超过了日军的旅团。 不算大口径榴弹炮和加农炮,这个火炮数量也不弱于鬼子的甲种师团了。 他要求火力阵地的伪装要做到“肉眼无法辨别”的程度,并且亲自检查。 看到不合格的地方马上要求整改。 远程火力群用标杆标定日军行军路线的三段射击区,山炮、步兵炮提前测算好弹道,做到“开火即命中”。 经过一天一夜又一个白天的紧张施工,终于把坑道全部打通。 连接长砬子的坑道也挖通了一条。 全体指战员已经枕戈待旦,就等着鬼子的到来。 在第三天快到正午的时候,侦查员跑回来报告“日军一个大队距离我军阵地不足两公里了”。 “准备战斗!最后检查一遍伪装!千万不要有纰漏。” 沈前进再次强调。 各级指挥员又检查阵地,火炮早就提前测好了弹道,设置好诸元。 炮兵把引信装好,机枪手守在坑道口,随时准备冲出坑道,进入预设战位。 机动突击群的战士们也集中在藏兵洞内,等待着出击的命令。 营连主官更是守在电话机前,等待着随时都能传来的命令。 “敌人距离我们还有不到一公里了。” “敌人尖兵已经过来了!” “敌人的搜索小队过来了……” “敌人的大部队过来了!” 侦察兵举着望远镜,时刻观察着大路的情况。 不断地汇报着敌情。 鬼子的尖兵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步枪,踏上了路两旁的坡地。 时不时的开上两枪,或者用刺刀在草丛里戳刺。 在坑道口的战士心都缩成了一团,他们屏气凝声,不敢发出一丝的声音。 不久,鬼子的脚步声消失了。 战士们长出了一口气。 伪装非常完美,鬼子们并没有发现。 很快,日军的主力浩浩荡荡的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首先开进的是一个骑兵小队,他们散开在路两旁,搜索前进。 随后是鬼子的前卫中队,拉着4门92步兵炮,排成一字长蛇阵。 后面紧跟着的是鬼子的主力,大队长山县有三中佐骑在一匹菊花骢上。 他向着一旁的参谋说道: “松井大佐看来是遇到了麻烦,否则也不会调集我大队赶来增援了。” “听传令兵说松井殿的通信中队的密码本被毁了……” “哼!借口罢了。松井大佐的能力还是不足啊!” 山县中佐可是名门之后,祖上是山县昌井,对于松井这个泥腿子出身可是非常不屑的。 在他看来,松井的才能指挥一个大队就是极限了。 该死的论资排辈,要是单论才华,他山县有三怎么也得是个联队长! 参谋可不敢回话,只当是没有听到。 他可是平民,祖上可不是蕃主,大名。 没有后台,还是谨言慎行。 沈前进看到密密麻麻的鬼子卷起满天的尘土,杀气腾腾的冲进了伏击圈。 鬼子来了! 第58章 不一样的鬼子 当日军纵队完全进入预设射击区(首尾均在火力覆盖范围内),沈前进拿起一旁的电话,发布了炮击的命令。 炮兵连指导员孙涛接到命令后,对着早已经准备好的赵大奎大喊: “开炮!” 早就等得急不可耐的赵大奎猛地拉动炮绳, 九四式山炮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七十五毫米榴弹呼啸着飞向敌军阵地。 “装弹!” “瞄准!” “发射!” 炮兵们动作娴熟,九四式山炮的射速可以达到每分钟十到二十发,在这样的高强度射击中,它表现出了优异的稳定性。 整个炮群的10门山炮发出了怒吼。 紧接着30门92步兵炮也加入了这场炮火的合奏。 山县大队被突如其来的炮火给打懵了。 七十五毫米榴弹在队伍的首尾两端爆炸,腾起了两堵火墙。 而在队列的中段则遭到了密如雨下的70毫米榴弹的轰击。 日军一时大乱,山县中佐的左臂被弹片划伤。 他顾不得处理还在不断流血的伤口,迅速跳下马背,躲在路旁的沟渠里。 “还击!给我还击!” 他的军帽不知道丢到了哪里,头发也被炮火燎的卷曲焦黑。 “中佐殿,是七十五毫米山炮!我们的步兵炮够不到!” 一名参谋连滚带爬的跑到他身边汇报。 一头鬼子兵恰好被炮弹的冲击波掀到沟渠里。 山县中佐看着眼前这个好像破布娃娃一样,浑身上下都在流血的鬼子兵。 脸色苍白的好似吸血鬼一样。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看着面前的参谋嘴巴在一张一合,可却完全听不到对方说了什么。 直到那参谋的天灵盖被一颗7.7毫米的机枪子弹掀飞,他的瞳孔才恢复了焦距。 他死死地趴在沟渠里,不敢有丝毫的动作。 “中佐殿,我们要怎么办?” 另一名参谋冲了过来,话音未落,就被击毙在沟渠边。 此时,独立支队的战士们已经从坑道口冲了出来。 重机枪被迅速架设好,沿着鬼子的纵队扫射,射杀密集的步兵。 轻机枪手则走位飘忽,常常一个短点射后就变换射击位,让鬼子的掷弹筒不知所措。 而我们的掷弹筒手专门照顾鬼子的机枪组和掷弹筒。 看到山县中佐毫无作为,中队长佐藤指挥着自己的部队,向着长砬子方向突围。 他准备冲进长砬子部落,依托那里的高墙和炮楼抵抗,等待援军救援。 可当他带着部队冲到铁丝网前时,沉寂的炮楼突然喷出了火舌。 这是民24重机枪的声音。 依靠着200发的弹链,火力的密度和持续性与仅靠30发弹板供弹92式重机枪不可同日而语。 猝不及防的鬼子被成片的扫倒,其中就包括冲锋在前的佐藤。 剩余的鬼子并没有慌乱,他们组织了波次冲锋,一波冲上,其余安静地等待。 沈前进怎么会让鬼子从容进攻,他拿起电话,命令步兵炮轰击鬼子的冲锋集结地。 至少有6门92步兵炮调转炮口,一轮齐射后,鬼子的冲锋被瓦解了。 鬼子的有组织进攻被瓦解,只能以最大分队的规模进攻。 但是防守长砬子的一营三连可是被加强的。 重机枪组成的绵密火力网鬼子的板载冲锋压根就冲不过去。 只要看到鬼子的步兵集结,火炮就是一阵招呼,将他们打散。 在首轮火力8分钟的持续打击下,山县大队的伤亡率已经超过了百分之四十了! 此时的日军被火力分割成了数段,每当他们想要组织反击时,必然被炮火打散。 沈前进看到时机成熟,命令道: “吹响冲锋号,机动突击群出击!” 号手冲出掩体,举起手中闪亮的军号。 滴滴答滴滴答…… 嘹亮的军号声响彻战场。 早就准备就绪的机动突击群战士一跃而起,呐喊着分成一个个小组,冲向了日军。 他们沿沟渠和田埂低姿推进,几个小组组成一个战斗小队。 每个战斗小队负责清理一段被分割的日军。 他们在清剿鬼子时遵循沈前进提出的 “火力掩护+逐点清除”原则。 先用轻机枪压制日军藏身的掩体,再用冲锋枪和盒子炮近距离解决残敌,避免与鬼子近战缠斗。 不少的鬼子挺着上了刺刀的三八步枪妄图和战士们白刃战。 可是都被自动火器打倒了。 随着战士们的不断推进,鬼子的士气陡然滑落。 不少鬼子兵在战场上茫然无措,很快就被我军战士击毙。 还有的鬼子军官绝望的举枪自尽,或者是剖腹自杀。 有的伤兵绝望地围坐在一起,其中一个伤兵手里拿着手榴弹,拔出保险,猛地在自己的头盔上一磕。 “妈妈……”在绝望的哀嚎声中,手榴弹“轰”得一声爆炸。 所有的伤兵都被炸倒,有还没有死的倒在血泊中痛苦地呻吟,腹部被炸开,肠子流了一地…… 19岁的女护士阿信被军医塞了一枚手榴弹。 这个平时和蔼可亲的中年大叔此时眼神中透露出绝望和疯狂, “拿着!等下土匪就要冲过来了,拔下保险,在地上猛磕一下! 咱们在九段坂见!” 说着军医掏出了南部手枪,把枪管塞进嘴里扣动了扳机。 阿信闭上了眼睛,可是当她睁开双眼时,却发现军医愕然的摆弄着手里的手枪。 南部麒次郎设计的这把枪又一次“挽救”了一头鬼子的性命。 还未等军医进行下一步的动作呢,就被一名战士用枪托砸倒。 阿信手忙脚乱地就要拔掉手榴弹的保险,也被一旁的另一名战士锁住了手腕。 手里的手榴弹也被夺下。 “大春,把这两个鬼子绑起来!” 一个手里端着马匣子的黑脸战士命令道。 “班长,叫我说直接毙了这两头鬼子算了!还这么麻烦。” 那个叫大春的战士不满的说道。 “执行命令!这是政委的命令,缴枪不杀。” “切!他们可没有缴枪,想自杀来着。要我说,柱子你刚才就不应该拦着!” “我不拦着咱们这一圈都得被炸了!” 柱子反驳道。 他腰扎“九龙带”(驳壳枪的配套弹药携行系统,由多个小型皮制弹药包串联而成,通常缠绕在士兵腰间,能携带上百发子弹),身背驳壳枪。 手里还握着从阿信手中夺过来的手榴弹。 阿信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她不敢相信落入到这些被军医大叔说是生吃人肉,奸淫妇女的支那土匪手中会有什么遭遇。 …… 战场上的抵抗渐渐平息,沈前进带着警卫员走进了战场。 “支队长,我们抓住了一条大鱼!” 三营长齐有财兴冲冲的跑过来报喜。 “哦?抓住谁了?” 沈前进好奇的问。 “鬼子的大队长!叫什么山县……山……” 齐有财一时想不起来这个拗口的名字。 一旁的教导员李刚提醒: “叫山县有三。” “啊!对对对!就是山县有三。什么破名字!太难记了!” 齐有财吐槽道。 “把那个鬼子带上来!” 两名战士背着冲锋枪,押着一个浑身泥土,一脸狼狈的鬼子军官走了过来。 沈前进看了下他的肩章,嗯,两颗星,还是中佐。 “您就是这支部队的长官吧?鄙人山县有三,第二师团松井联队大队长,请多指教。” 说着一个九十度的深鞠躬。 这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这个鬼子的画风不对啊! 说好的冥顽不灵呢? 说好的桀骜不驯呢? 就这? 沈前进笑了下,这个鬼子有点意思啊。 不像是那些顽固分子,有搞头! 他的计划又拼上了一块拼图。 “我们有句古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山县君就很识时务嘛。” 沈前进笑着说道。 “不敢,鄙人自幼也熟读儒家经典,对支……中国非常向往……” 山县有三谦卑的回答。 沈前进查看着自己的意识,这个山县在意识中是个黄点。 看来这个鬼子被打服了。 “我党一向优待俘虏,对反战人士向来是欢迎的。山县君先下去休息。我这里处理完了咱们再详谈。” 沈前进现在还顾不上山县这个鬼子。 他对着李刚使了个眼色,李刚马上会意。 他笑着带山县有三到长砬子休息。 两边的战士寸步不离地跟着一起走了。 “支队长,这个鬼子有意思。” 三营长齐有财凑过来说道。 “是啊!这也算是鬼子里的一股清流了。可得好好安排。” 沈前进不由得点了点头,赞同道。 第59章 中央的指示和支持 当战士们欢天喜地的打扫完战场,后勤部的同志还在忙碌的工作着。 他们的任务很重,大批的武器弹药和粮食被服需要统计。 还有要如何分配,怎样运输…… 这些都不能马虎。 沈前进已经在考虑战后的行动了。 他首先要向中央发电,汇报此次战役的过程和战果。 还要继续深入进行土改,这次歼敌一个联队,关东军肯定会报复。 而且规模会超乎想象,他一定要利用这个空窗期把根据地建立并稳固下来。 还要扩兵,为了应对更大规模的扫荡,现有的部队需要扩充。 还要马上与抗联第一路军的杨靖宇会面,把中央的精神传达下去。 整合南满、北满、吉东地区的抗日武装,统一思想,共同抗战。 …… 他留下了一营协助工作队进行土改工作,并打破周围的“人圈”,把更多的老百姓解救出来。 自己则带着主力回鹰嘴坳休整改编。 当经过了一个昼夜的行军回到鹰嘴坳时,营地内外一片欢腾。 所有人都在庆祝这场伟大的胜利。 沈前进顾不得休息,马上来到电讯室,亲自给中央发电。 “辽东抗日独立支队关于全歼松井联队及根据地建设情况致中央电 (1938年4月18日申) 中央: 关于我部全歼日军松井联队及南满根据地建设事宜,简报如次: 一、4 月12日,我支队于老秃顶子山南麓夹道子沟设伏,全歼日军第二师团松井联队两个大队并通信队、炮队、运输队等。此战毙联队长松井以下2700余人,俘虏17人、伪军一个团1200人战场起义;17日在长砬子全歼,俘大队长山县有三中佐,缴获联队旗1面、步枪 2800 余支、轻重机枪 63 挺、山炮6门,步兵炮12门及军需物资一批,我部伤亡461人。 二、拟在关门山、墙缝、五道沟一带打破“集团部落”,进行土改;建立关门山抗日根据地。 三、以鹰嘴坳为核心,建成核心堡垒,扩大部队编制,以应对日军更大的报复。 四、当前粮弹充足,急缺基层干部与军事干部。 辽东抗日独立支队 沈前进 十八日申” 电波经过大功率电台,直接传到了黄原。 在清凉山一排窑洞中的中央军委三局收到了这份来自关外的电文。 通信科罗科长不敢耽搁,拿着译好的电文找到了王局长。 他兴奋地把电文交给王局长, “老王,大胜!东北的同志打了一个大胜仗!” 王局长顾不得多说,匆匆看了下电文,也是喜不自禁。 “太好了!我马上交给中央首长!” 说着转身就走出了窑洞。 当中央首长看到沈前进发来的电报,也是异常惊喜。 他没有想到只过去了几个月,这个小鬼就在南满站稳了脚跟,并且闯出了一片天地! 全歼日军一个精锐步兵联队3800人,无一漏网!并且还缴获了联队旗。 这在整个抗日战场上都是前所未有的大胜仗! 沈前进还提到了土改,提到了加强党的领导,这让他更加满意。 看来老张说的没错,这小鬼在党校是学到了精髓了。 看到沈前进提出的困难,他也非常重视。 东北的党组织被破坏的非常严重,而且长期与中央失去联系。 沈前进的意思他明白,要加强中央对东北的影响。 他想到了刚从苏联回来就开始和中央唱反调的陈禹。 之前东北的抗战工作就是在他和鲁赤的领导下,弄得一地鸡毛。 幸亏沈前进到了南满,打开了局面。 必须要支持他,党组织一定要建设起来。 他叫来了和秘书,指示他给华北晋察冀的荣珍同志发电,让他组织一批军政干部支援沈前进的辽东根据地。 并且因为形势的发展超乎了他的预料,“辽东抗日独立支队”这个番号已经不适合当前的局面了。 他根据当前的形势,命令重建东北局,由北方局领导工作; 沈前进任东北局副书记,主持工作…… 沈前进组建南满军区,沈前进任司令员,魏振民任政治委员。 杨靖宇任副司令员,陈志明任政治部主任。 组建南满抗日根据地,并相机打通与华北的联系。 对土改工作提出了赞扬,并大力支持。 和秘书拿着中央首长的亲笔信,赶到了军委三局,由通信科罗科长亲自发电。 当荣司令接到了中央电文后也是又惊又喜。 他也万万没有想到几个月前见到的小鬼居然搞出了这么大的局面! 支持!必须支持! 加强东北的力量也是有力的支援了华北的抗战! 荣司令不愧是从法国留学的,看待问题的角度更高,更全面。 他不顾部下的反对,力排众议开始抽调精兵强将,准备支援沈前进。 而沈前进此刻也是忙碌的无法分身。 日军俘虏要怎么处理,起义的伪军该如何整编,踊跃报名参军的青壮年该怎么选拔,土改工作遇到的问题要如何解决…… 一桩桩一件件的都涌到了他的案头。 此刻的沈前进是无比的渴望能有更多的人才前来,还是可用的人太少了。 之前的那批大学生除了留下种子开办抗大分校外,其余的全部被分配到了各个部门。 可是杯水车薪,依旧是缺干部!缺党员! 基层党组织建设被放缓,沈前进的要求是宁缺毋滥。 对党员的要求必须严格,不能放松条件! 他现在是必须要与杨靖宇见面,抗联中还是有一批坚定的共产党员的。 “支队长,中央回电。” 林雨菲匆匆跑过来通知他。 “太好了!我马上过去!” 沈前进马上放下手头的工作,他需要亲自译电。 当他把中央的电文翻译完全后,手中捏着信纸开心地开怀大笑。 林雨菲从来没有见过沈前进笑得这么畅快。 她静静地站在他的身旁,脸上也浮现出开心的笑容。 他的快乐就是我的快乐。 沈前进猛地紧紧拥抱住林雨菲,大笑着说: “菲菲姐,我太开心了!我现在去找政委!你通知所有党组成员,今晚开会!” 说着转身跑出了电讯室。 电讯室的译电员们都露出了姨母笑。林雨菲满脸通红,她羞涩地说道: “我去通知党员开会……” 一扭头跑出了电讯室,而在电讯室中也传出了众人的笑声。 臭小进!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抱人家! 林雨菲低着头,虽然脸还是羞得通红,但是心底却非常甜蜜。 她的嘴角浮现出幸福的笑容。 …… “老陈!中央回电了,你来看看。我让雨菲同志通知党组成员今晚召开会议,传达中央的指示精神!” 沈前进跑到正在忙碌的陈志明身前,把信纸递给了他。 陈志明赶紧停下手头的工作,把手在衣服上擦了又擦,才郑重的接过信纸看了起来。 他一边看一边笑了起来: “太好了!中央的指示是及时的!对我们的成绩做了肯定。我的能力不足,中央的任命我觉得难以胜任啊!” “好了老陈,你的成绩有目共睹。咱们接下来就要马上联系抗联第一路军,把中央的精神传达下去。” …… 沈前进让联络员去约好的联络点给杨司令、魏书记传信,希望他们能尽快联系并会面。 而晚上的党委会则传达了中央的指示精神和任命。 大家都非常兴奋,得知中央对他们的工作的认可和赞扬。 大家伙的干劲更大,信心也更足了。 第60章 分田分地真忙 部队的整编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这天,土改工作队队长金山着急忙慌的回到鹰嘴坳。 连口气都没喘匀就找到了沈前进。 “司令员,今天长砬子乡亲们分地,您得过去指导工作。” “陈主任不是在现场吗?你看我这也走不开啊。” 沈前进指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无奈地说道。 “那可不一样啊!这土改工作可是一直在您的关注下进行的。 参考的就是您写的《土地法大纲》,这您可得来看看具体实施成果吧。” 金山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咕咚咕咚把缸子里的水一饮而尽。 “好,那我就过去看看。” 沈前进放下手中的钢笔,又给到了一缸子温水。 “慢点喝,甭着急,我这安排下工作咱们就走。” 说着给负责练兵的刘成功和刘洪生交待了下。 就叫上警卫员和金山一同骑马往山外疾驰。 沈前进看着崎岖的山路,又想着等工作都差不多了就把这条路好好修一下。 这样和山下的联系就更方便了。 四条腿就是比两条腿要快得多。 三个多小时沈前进一行人就出了山口。 远远的就看到有不少人在那里忙碌着。 金山放缓了马速,指着远处的人群说道: “司令员,那里就是老百姓在丈量土地。 我们这次是按照您的《土地法大纲》,又结合实际情况。 根据人口平均分配,彻底平分,明确‘抽肥补瘦’原则。” “不是按‘阶级成分’一刀切。 而是优先归还百姓被霸占的原耕地; 对于没有原耕地的(比如被强行迁来的外村人),则平分汉奸和日伪的土地。 同时,会把没收的粮食、农具优先分给在‘人圈’里冻饿致死的家庭亲属,体现‘补偿受害群众’的导向。” 沈前进点点头,赞同道: “很好,‘集团部落’和传统的乡村不一样。 传统农村的‘乡绅地主’在‘集团部落’里被‘伪满汉奸’取代了。 已经没有传统意义的‘地主的土地’。 走,咱们快看看老百姓的地分的咋样了。” 说着双脚一夹马镫,枣红马猛地就蹿了出去。 很快就来到了分地现场。 只见工作队队员正在已经丈量好的土地上打着界桩。 分到土地的农民还不放心,又自己迈着步子在那里重新测算着。 一旁的同乡打趣道: “赵老蔫,你大字不识一个的,算的明白吗?” 赵老蔫穿着鬼子的军大衣,眼睛一瞪: “咋算不清楚?俺这半辈子和土地打交道,这有多少垧地俺比这群喝洋墨水的洋学生可清楚多了。” “赵大叔,那您可得算清楚喽。要不我这界桩打下来,在本子上记下来了,您再找我们可就麻烦了。” 工作队员扶着界桩笑着说。 赵老蔫听了这话有些慌神了,他赶忙跑过去重新丈量着土地。 表情严肃,也不和旁人搭话了。 沈前进下了马,把缰绳交给身边的警卫员。 周围的老百姓看到沈前进都围拢了过来。 “快看,是娃娃司令来了!” “(⊙o⊙)我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个称呼了?” 沈前进看着身边的工作队长金山。 “哈哈,司令员,老百姓看您年纪不大就是军区司令了,就这么叫开了。” 金山笑着解释道。 “是呀,你看着还没俺家栓子年纪大呢。俺家栓子今年十七了,你不就还是娃娃嘛。” “嗯呐,娃娃司令看着面相就小。” “那俺闺女可比他大不少呢!可惜了的,还想着做俺家姑爷呢。” “切!就你闺女五大三粗的样子,人家司令那么大的官能看的上?” “俺闺女怎么了?俺闺女一看就好生养!能生儿子!” …… 眼看着一群人不知道楼外到哪里去了。 沈前进悄悄地走了出来。 太可怕了,大妈们的战斗力可是从古至今一直不减啊! 惹不起! “沈大哥,你来了!” 一个熟悉的清亮声音传过来。 他转过身看到一个清秀的留着短发的女孩笑着跑了过来。 看着眼熟,但是想不起来是谁。 “沈大哥,我是春喜,王春喜。” 春喜黑里透红的脸上,圆溜溜的眼睛有些失落。 “啊!你是春喜?我都没有认出来啊!你看现在多俊呀!” 沈前进发觉女孩的情绪有些低落,赶忙回应。 不过他确实没有把眼前这个正仰着黑红俊秀的脸看着他的女孩与前一阵子在马架子里见到的那个瘦弱憔悴的假小子联系在一起。 “我哪有啊!我就是个丑丫头。” 春喜低下了头,忸怩地说道。 “司令员,王春喜同志现在是土改积极分子,还参加了妇救会。” 金山在一旁说道。 “哦,那很了不起啊!春喜也是半边天啦。” 沈前进笑着说道。 “春喜,你们的民兵组建的怎么样了?” “沈大哥,我们屯子现在的民兵大队有200多人,都是各家的壮劳力。 好多是之前参加过‘自卫队’的,都打过枪。” 王春喜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沈前进,声音又脆又响亮。 “陈主任还给每个民兵都配了枪!都是嘎嘎新的三八大盖,还有歪把子!对了,连小鬼子的‘手炮’(掷弹筒)都有了!” 这次全歼一个联队,缴获的武器弹药自己根本用不完。 再说了,沈前进的空间里还有不少的武器没有拿出来了。 所以军区财大气粗,连民兵的武器装备都比关内的八路军正规部队要强。 “训练跟得上吗?” “这个……这个我不清楚。我给你去叫老钟叔。” 春喜说着一转身就跑远了。 “钟怀民,原来是东北军的连长,现在是民兵队长。 小六子下令不抵抗后他一气之下脱了军服回了老家。 后来还组建过一支‘义勇军’,再后来队伍打散了,他又回了老家。 再后来村子被鬼子给烧了,他和村里的乡亲就被赶到这里,都被圈起来了。” 金山介绍了老钟的大致情况。 沈前进点了点头,看来这个钟怀民的经验是有的。 “老金,基层党组织建设的怎么样了? 这可是最紧要的,一定要重视啊!” “很顺利,老百姓对鬼子和汉奸那是恨之入骨啊! 知道共产党是领导劳苦大众打鬼子,分田地的,都特别支持。 就是缺党员,缺干部啊!我们现在一个人恨不得劈成几个使。” 金山一脸的无奈和郁闷。 “是啊!万事开头难。军区也缺干部。 咱们不能有等靠的念头,要主动解决问题。 你看能不能发展一批积极分子,在这里面挑选出入党的骨干。 搞个识字班,教群众多识几个字。 知书才能明理。有知识有文化才能更好的干革命。” 沈前进建议道。 “司令员,我马上就去安排!” 金山很激动,他被沈前进点醒了。 “不用这么着急嘛。” 沈前进拦住了他。 “沈大哥,这是钟大叔,民兵队长。” 王春喜拉着一个三十开外,个子并不高大,脸色黝黑,左边眉弓留着一条疤痕的汉子。 穿着鬼子的尉官军服,一条“九龙带”围在腰间,挎着一把长苗匣子。 两条腿都扎着绑腿,穿着一双“牛蹄子鞋”(昭五军靴)。 “钟大叔,这是……” 王春喜话还没说完,钟怀民就快步迎了上去。 站在沈前进面前,满怀敬意地向他敬礼。 “沈司令,长砬子村民兵队长钟怀民向您敬礼!” 沈前进也右手五指并拢,中指微接帽檐回礼。 “老钟,来说说你们的训练情况,还有没有困难和要求?” “沈司令,俺们民兵训练的很积极,也很刻苦。 崔连长对俺们的要求非常严格。 俺们没有啥要求了。 军区给俺们的武器比伪军的都好,俺们知足了。” 钟怀民觉得没有什么困难和意见。 “如果敌人来扫荡你们该怎么应对啊?” 沈前进问道。 “当然是和他们真刀真枪的干!” 老钟一拍木质枪套,大声应道。 “硬拼?那乡亲们该怎么办?你们的人手不够该怎么办?” 沈前进追问道。 “我们能顶到主力赶到就可以了。老百姓当然是‘逃反’啊!” 老钟不假思索的回答。 沈前进摇了摇头,他严肃的对老钟说: “钟怀民同志,你这样的思想是要不得的!” 第61章 人民的力量(1) 沈前进严肃地告诫钟怀民,他想了一下,对金山说: “老金,咱们开个现场会。通知村里的积极分子和干部到新村。 咱们也过去,实地来讲解下。也统一一下大家的思想。” “好的,我现在就去通知。” 金山翻身上马,带着两名工作队队员就分开通知了。 “老钟同志,咱们一起走吧,刚好去看看新村子建的怎么样了。” 沈前进笑着对钟怀民说。 本来工作队的意思是扒掉“长砬子部落”的围墙,在原地建设新村。 这样省时省力。 但是老百姓对这个囚禁他们的“人圈”有着天然的抵触。 他们一致反对在原址建房。 没有办法,只好选择距离原地一里地的一处坡地建房了。 现在百姓们只能还暂时住在原来的窝棚里。 当钟怀民带着沈前进来到新村的选址地时。 工作队队员和老把式们正在激烈的争论着。 “小刘,你们这样搞有问题。弄什么公共茅房。 还有搞公共食堂,让村里人一起吃饭。 这不是胡闹吗?” 一个身穿破烂羊皮袄,正在鞋底上磕着烟锅的面色黝黑的老汉愤愤的说道。 “钟大爷,您这是老思想了!咱们现在是要改造旧世界,建设新生活。 要进入共产主义的……” 一个戴着眼镜的20来岁的年轻人解释道。 “我不知道什么公产母产的,我就知道你把大伙的粮食凑到一起吃,以后肯定会饿肚子的!” 钟老汉花白的胡子都抖了起来。 “怎么会呢?苏联现在正在搞的集体农庄就是这样的。” 小刘扶了下眼镜反驳道。 “哼!老毛子的话能信?” 钟老汉斜撇了一眼小刘。 “爹!您就少说两句吧!” 钟怀民急忙跑过来,阻止钟老汉继续说话。 “滚犊子的!还敢拦着你爹,不让我说话!” 钟老汉抬腿就是一脚,把钟怀民踹的一个趔趄闪到了一边。 “钟大爷,您说的有道理。” 沈前进笑呵呵的走过来。 钟老汉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不像话的干部。 “钟爷爷,这是沈司令。” 王春喜介绍道。 “你就是大名鼎鼎的娃娃司令啊!果然是少年英雄!” 钟老汉眯缝的双眼猛地睁开,他急忙走到沈前进面前,双腿打弯就要跪下来。 沈前进赶忙把他架起来,急切的说: “大爷,你这是做什么啊?我们共产党人不兴这个。” 钟老汉枯瘦的脸颊流出感激的泪水: “沈司令,您可是俺们的大救星啊!要是没有你,俺们早晚要被狗日的小鬼子和狗汉奸折磨死!” “大爷,解救咱们穷苦百姓的是共产党,是党中央,是红太阳。 我们都是党的干部,解放天下穷苦人就是我们的任务。” 沈前进扶着钟老汉,面向西北深情的说。 “党中央,红太阳……”钟老汉满怀憧憬, “俺一定要亲自去见见党中央,红太阳。感谢他们的大恩大德!” “那您可得把身子骨养的棒棒的。” 沈前进笑着说道。 “您刚才提到的问题我都听到了。” 沈前进看了眼局促的站在那里的小刘,对他笑着点点头, “小刘,你说的那些已经脱离实际了。中央指示我们说,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一切要从实际出发。 你的建设公共食堂就是脱离实际的想法。” 看到小刘欲言又止,他继续说道, “你的初衷是好的,是想着集中力量办大事。 但是你没有考虑到实际的情况。 在你的构想里,是不是公共食堂‘吃饭不要钱’‘敞开肚皮吃’?” 小刘连连点头,他有些不服气的说: “司令员,我想的是这样可以通过集中做饭,让妇女从灶台旁解放出来,投入到田间劳动或手工劳动中; 同时也能减少农民个人花费在做饭上的时间,让更多精力投入农业生产。” 沈前进听了觉得很惊讶,眼前的这个小刘居然有了搞合作社的念头。 “小刘,你是不是还打算把长砬子搞成牲畜农具归村集体,土地也公有,按照个人的劳动计算报酬?” “对对!司令员,我是从苏联的集体农庄获得的灵感! 再加上这些日子在村里看到有不少人家没有壮劳力,都是老弱病残; 如果单干的话这些人家该怎么办? 难道让他们过和以前一样的日子? 那咱们革命的意义在哪里?” 小刘越说越激动,他有着强烈的使命感。 沈前进拍了拍小刘的肩膀,他很赞赏这种革命的热情,并且不打算泼冷水。 “你能看到想到这些,并且想出解决的办法。不管这个办法是否可行。 我都赞同你的革命热情,小刘同志,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这股革命的热情!” “现在咱们一同探讨你说的这些问题。 我们革命是为了让广大的工人农民获得解放,当家做主。 肯定要让每个人都过上好日子。 你看到了问题并寻找解决办法,这非常好! 但是你的想法过于激进了。” 看到小刘想要发言,沈前进摆了摆手,继续说道: “你看咱们现在刚给农民分了土地,再马上收回来。 老百姓会怎么想?他们会支持咱们吗? 你看看鬼子搞的‘集村并屯’,这很难不让让被解放的老百姓会往这方面想。 咱们可以搞‘互助组’,以自愿互利为原则。 由几户或十几户农民组成。 农忙时互相换工、换畜、换农具,农闲时各自独立生产。 生产成果全部归农户个人所有,互助过程中仅通过等价交换或互助互济的方式平衡劳动付出。 比如你帮我种一天地,我帮你收一季粮。 这样不改变家庭经营模式,仅解决个体农户农忙时劳动力、农具不足的问题……” 小刘听着沈前进的话,慢慢地从不服气到敬佩,最后一脸崇拜的说: “司令员,你的办法太好了!不触动矛盾,还解决了问题。” “这个只是初级阶段,等到生产力提高了咱们可以再进一步发展‘互助组’。 小刘,我希望你能继续这个问题的研究。我空了也会写一些建议,咱们互相探讨。 你在基层,能够发现问题,希望你能够实事求是的解决问题。 千万不要急躁……” 沈前进觉得小刘是个有想法,有干劲的年轻人,鼓励他会让他更有干劲。 “司令员,我把人都招呼过来了。” 金山带着十几个人赶了过来。 “来,大家都随便坐,咱们就在这里开个现场会。” 沈前进招呼大家坐下来,他也盘着腿坐到草地上。 “今天请大家来是有几个问题需要一起核计一下。” 沈前进从口袋里掏出两包“金鵄”烟,递给金山, “我不抽烟,这是缴获的鬼子的香烟,能抽烟的就抽着。” 金山拆开烟盒,自己先抽出一根别在耳朵上,再分给众人。 一时间十几号人都点上烟卷,幸亏是在野地上,这要是在屋里沈前进得被熏跑。 见大家都神态轻松,沈前进开口道: “钟怀民同志刚刚说了他应对日军扫荡的应对策略……” 他把钟怀民的想法说给大家听后,首先钟老汉就发难了。 他跑到钟怀民身边给了自个儿子一个大脖溜子。 “你个瘪犊子玩意,说的是人话吗? 你才多少人枪?那什么跟小鬼子硬顶? 你在老帅那学得本事就是这些?” 钟怀民被自己老爹打还不敢吭气,低着头闷声不做声。 “老钟太莽撞了!咱们不能和鬼子硬刚!” 妇救会主任杨大妈首先发言。 “就是!还让乡亲们各自‘逃反’,那要你民兵干什么?我就是养条狗……” 这位话没说完就被一旁的人捂住了嘴。 钟怀民听着脸涨的通红,不过他的脸色本来就黑,大家也看不出来。 “咱们是想办法,不是挖苦人来了。” 王春喜作为积极分子也位列其中,这时候她站出来给替老钟打抱不平。 “对,咱们是对事不对人。现在就是让大家出主意,想办法的。” 沈前进开口说道。 “照我说咱们就得像老家贼那样,你来了咱就走,你走了咱再来。 没事抽冷子给小鬼子来一下子!让它难受。” 刚选出来的村长郭长顺说完话,把烟卷又叼在嘴里。 “还可以把地雷埋在鬼子的必经之路上,也能多炸几头鬼子。” “咱们不是每家都挖了地窖吗?可以再挖的深一些,大一些。 把粮食藏进去。如果人来不及跑进山里,还可以钻地窖藏起来。” “要是能把房子盖成炮楼就更好了。” “你这就是胡扯了!还炮楼?” …… 沈前进发现红太阳的话无比正确,群众的力量是无穷的。 第62章 人民的力量(2) 沈前进听着大家热火朝天的议论着。 很多点子连他都没有想到。 “沈司令,您来说说呢。” 郭村长披着鬼子的军大衣,卷了一个“老炮筒”抽了起来。 “那我就说说。大家说得都很好。很多意见都让人眼前一亮。 像这位大哥提到的利用地窖藏人,藏粮食,就很有创意。 不过咱们是不是还能想得更深一些。 把每家每户的地窖都连起来……” “对呀!”提出这个主意的中年汉子一拍大腿。 “郭大脑袋,你给我悄莫声的!听沈司令的!” 郭村长一瞪眼睛呵斥道。 “呵呵,没事,大家畅所欲言。”沈前进摆了摆手, “既然都联通了,那么咱们可不可以利用这个地道进行作战呢?” “可是都钻了地道那不被鬼子给堵在地底了?要是小鬼子挖开地道,放烟放水,那地道里的人不跟老鼠一样了?” 钟怀民皱着眉头提出了问题。 “老钟提的问题很好,咱们当然不能只依靠地道。” 沈前进赞许的点点头, “这位大哥刚刚就想到了解决办法。” “我吗?”被沈前进点到的青年一脸的迷惑。 “对啊,刚才你不是说把房子盖成‘炮楼’吗? 咱们当然不能把房子盖成炮楼,但是可以在盖房的时候把房子盖的高大些,更结实些。 预先开挖好射击孔,屋顶加固,就是顶部堡垒。 墙体中空,内有楼梯或通道,上通高房,下连地道,形成垂直机动通道。 墙体开设隐蔽枪眼,可多角度射击而不暴露位置; 内置梯子或活动翻板,连接房顶与地面,紧急时可迅速撤入地道。 外观与普通民房无异,这样敌人也无法发觉。” 大家看着沈前进在地上画着示意图,听得是愈发的认真。 小刘边听边在本子上做着记录,他把这次的发言全部都记录了下来,并且把沈前进画在地上的示意图都画了下来。 这些被整理成册,并在后来分发到整个南满军区。 更被推广到了华北和山东的广大根据地,取得了辉煌的战果。 “地道也要做到能藏能打,要储备充足的粮食和饮水。 要能防烟防毒,建成‘三层立体结构’。 地面隐蔽工事+地下一层作战道+地下二层隐蔽道。 实现‘户户相通、村村相连’,并配套了射击孔、了望孔、陷阱、防毒防水设施,同时与周边村庄的地道连成联防网络。” “三层地道分别承担‘战斗、隐蔽、转移’功能。 射击孔、陷阱、通风孔的设计,就是针对敌人的‘扫荡手段’,实现‘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结合高房工事,狠狠地打击敌人!” “太好了!要是能建成这样的地道,就是来上一个大队的鬼子俺们也能顶得住!” 钟怀民兴奋地说道。 “咱们要把各种战法结合起来,综合运用。” 沈前进用树棍在地上边说边画。 “咱们这里的地形是‘八山一水一分田’;咱这嘎达算是难得的平整地界了。 这样的地形就代表着鬼子的重装备过不来,山里边咱们可比小鬼子熟悉。 咱们将地雷战,麻雀战,联防战与地道战结合在一起。 不仅要村村都有民兵,军区还会组建游击队,和正规军一起协作。 民兵和游击队依托山地地形,与敌人周旋。 保存自身实力、消耗日伪军有生力量; 主力部队则会跳到外线,打击敌人的交通线,后方基地…… 把敌人拖疲、拖垮、拖死! 最后给它致命一击……” 所有人都听得心潮澎湃,摩拳擦掌。 恨不得小鬼子现在就来! 郭村长激动的说: “沈司令说得太好了。俺们这就按照司令的主意来建村子。 一定要把新村打造成坚固的堡垒!” “俺现在心中就有了方向了!有着这么多好武器,再加上这个打法。 鬼子来了就别想走!” 钟怀民搓着手兴奋地接口道。 沈前进可是把华北军民八年抗战的血泪经验总结了出来。 这都是前辈们用生命和血泪书写的,是在一次次失败中总结出来的。 当终极版本被拿出来后,毫无悬念的征服了所有人。 “郭村长,现在已经开始春播了。 种子够吗?乡亲们都打算种点啥?” 沈前进接着问了非常重要的粮食问题。 “种子够够的。狗日的张阎王在他家粮囤里就存了两万斤的玉米和谷子。 其他的汉奸家里也抄出十几万斤粮食! 这群畜牲!俺们吃的是猪都不吃的混合面! 他们天天大米白面的,真恨不得再把他们挖出来鞭尸!” 郭村长越说越气,想到以前的猪狗不如的生活,说什么都要保卫现在的胜利果实! “俺们打算平地都种上玉米和高粱。 咱们这里的土力不够,都是山地。 气温也比山下要低,水稻种着不合适。 坡地就种土豆,存到地窖里。 搭上野菜,怎么都能熬过青黄不接的日子。” “还可以种荞麦,咱们这个气候正适合荞麦生长。 再说荞麦的成熟期也短……” 沈前进想起了之前在b站看过的视频,就是介绍荞麦的。 东北恰好就是荞麦的主产区。 “对!荞麦是个好东西!司令真是啥都懂啊!” 郭村长拍着巴掌感叹道。 “荞麦吃多了剌嗓子……”一个小伙子嘀咕着。 “呸!才吃了几天饱饭啊?!还嫌弃荞麦了!” 钟老汉冲着小伙子啐了口痰,手里挥着铜烟袋锅子比划着。 吓得小伙子缩在角落里一声不吭。 “钟老哥说得好!这瘪犊子现在就忘本了! 金小手,你忘了当初饿得受不了,抠观音土吃的时候了?” 郭村长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说错话的小伙。 “大爷!俺错了!俺不该忘记那些苦日子! 俺小妹就是没吃的活活饿死的! 俺不是人……呜……” 金小手想起了之前苦难的生活,不由得为自己的言行而羞愧。 沈前进对一旁正在记录的金山说: “看到了吧,老百姓对鬼子汉奸的仇恨是刻进骨子里的。 我们要经常组织‘忆苦会’,不忘民族恨,牢记阶级苦!” “是!我们会做好的。” 金山也鼻子酸酸的,他在工作中看到、听到了太多这样的悲惨故事。 “你们组织能写会画的文艺骨干,把这些故事编成活报剧,快板书…… 画成宣传画,让更多的人能够认识了解敌人的残暴和百姓的悲惨。” 金山连连点头,他把这些都记在本子上。 工作队的任务更繁重了。 现场会开了四个多小时,大家畅所欲言,毫无顾忌。 把心中的疑问和顾虑都说了出来。 沈前进和金山一一解答了大家的疑问。 并和大家一起想办法,解决问题。 长砬子村的村党支部、村公所、农会、妇救会、青救会、儿童团、民兵队都建立了起来。 为了应对青壮年参军、参战后农村劳动力短缺的问题。 建立“互助组”,组织农民 “换工互助”。 也就是你帮我种地,我帮你收割;还组织妇女、老人参与生产,确保粮食丰收。 做到“耕战结合”,农忙时生产,农闲时练兵,生产、打仗两不误。 成立合作社,又细分为消费合作社和供销合作社。 消费合作社统一采购盐、布、煤油等生活物资,避免奸商囤积居奇、抬高物价; 供销合作社收购农民的粮食、棉花,卖给根据地的军队和群众,保障物资流通。 打破日伪军的经济封锁,让根据地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开办学校/扫盲班。 学校教授孩子们认识中国地图,讲黄帝、炎帝的故事,讲九一八事变的真相,让他们明白“东北是中国的领土,我们是中国人”。 教汉字、写作文,背诵唐诗宋词,编唱抗日歌谣,用文化的力量抵御殖民侵蚀。 结合东北抗日斗争的实际,讲抗联英雄的事迹,告诉孩子“只有反抗才能夺回家园”,培养他们的斗争意志。 教孩子如何躲避日军搜查、如何传递情报,为他们长大后参加抗日斗争打下基础。 扫盲班教农民识字,宣传抗日政策和科学知识(比如卫生防疫、农具改良),提高群众的文化水平和抗日觉悟。 当日头西斜,沈前进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笑着说: “哎呀,一不留神太阳都要下山了。今天我请客,请大家吃饭。” 说着从口袋里摸出几张“老头票”递给警卫员。 交待他把伙食费交了。 郭村长连忙阻拦,连声称“怎么能让沈司令掏钱呢。应该我们尽地主之谊啊!” “那可不行,我们有规定,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如果我都不遵守,还怎么要求战士们遵守呢?” 沈前进拉住郭村长解释道。 钟老汉在一旁感慨道: “自打三皇五帝到如今,俺还是头一回听说大帅掏钱请老百姓吃饭啊!” 此时从远方传来了马蹄声,很快一名通讯员骑马赶到沈前进身前,跳下马背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他。 “司令员,有紧急军情!” 第63章 解救马将军(1) 沈前进从信封里取出电文。 脸色一变,他转身面带歉意的说: “实在是对不住大家了。这有紧急军情需要我去处理。 饭大家先吃着,后面有机会我再陪着大家伙吃饭。” 说完从警卫员手中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同时让崔大虎抽调精干人员骑马跟他一起行动。 崔大虎赶忙选拔了十二名最精锐的战士,人手一支长枪,一把盒子炮。 沈前进又给每人配了一把鸡腿撸子。 虽说这王八盒子性能实在是拉胯,但是有总比没有强。 反正是备用枪支,不一定会用得上。 警卫员紧跟在沈前进身后, “司令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么着急?” “咱们还没有通知陈主任呢。” “来不及了,你现在马上回去通知陈主任,就说马顺清同志被鬼子包围在了大雅河的蜂蜜沟。” 沈前进头也不回,策马扬鞭快速奔驰。 他计算了一下,从长砬子到蜂蜜沟有将近150公里。 必须要在敌人彻底包围马顺清部之前赶过去。 电文是地下党的同志冒着生命危险传递给地下交通员。 地下交通员又找到秘密电台,向鹰嘴坳的电讯室发报。 林雨菲收到情报马上让通讯员快马赶来通知。 沈前进有些懊恼。 在原来的历史里,马顺清此时正在吉林省辑安县(今集安市)的老岭山区活动,领导东北抗日联军第一路军开展抗日游击战争。 这次他带着一个小队赶往本溪,就是为了此次中央批准建立南满军区的事情。 没想到行踪泄露,被日本人的侦缉队和伪满军给咬住了。 这难道就是蝴蝶效应吗? 必须把马顺清解救出来! 这个名垂青史的抗日英雄应该要见到新中国的诞生! 既然我已经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那么这个历史也应该被我改变。 沈前进顾不得隐蔽,他趁着天色已经昏暗,在山路上疾驰。 拖延一分钟都有可能增加未知的危险。 他从空间里拿出不少牛肉干,用挎包做掩护。 装作是从挎包里拿出的,分给同行的战士。 大家一刻不停,在马背上解决了晚饭。 天色愈发的昏暗了,再骑的这么快他倒是没什么。 可是其他的战士看不清道路了。 大家只能把速度放缓。 天黑了,敌人的进攻也会停止。 那么就还来得及! 而与此同时,在蜂蜜沟,马顺清正带着六名战士转移到一个废弃的窝棚内。 “司令,我还剩两梭子子弹了。” 警卫员小迷瞪懊恼地翻了一下自己腰间的“九龙带”。 “我也剩下不到三十发子弹了。” …… 几名战士都悄悄地向马顺清汇报着自己的子弹数量。 马顺清摸了摸自己的“九龙带”,他也剩了不到四十发子弹。 今天与敌人的遭遇战非常仓促。 双方都没有想到会遇到,只一个照面,自己这边就倒下了四名战士。 战士二愣子眼看自己受伤,怕拖累战友。 拉响了身上的手榴弹,和3头鬼子同归于尽。 其余的战士也是趁着这个当口撕开一道口子,冲进了蜂蜜沟的密林里。 可是侦缉队和一个连的伪军穷追不舍。 他们在山林里转了一个下午愣是没有甩掉追兵。 还被包围在了这个洼地里。 要不是天黑了,恐怕敌人早就发起进攻了。 现在200多日伪军把这片小小的洼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群狗日的,还在喝酒吃肉呢!” 小迷瞪咽了口口水,煞了煞自己的皮带。 突围的时候除了弹药,其他东西都被扔掉了。 从上午开始已经有十几个小时水米未粘牙了。 咕噜~咕噜~ 战士们的肚子都开始咕咕叫。 “来,每人来一点,垫垫肚子。” 马顺清从自己的挎包里抓出一把野菜。 借着微弱的星光,小迷瞪惊喜地小声欢呼: “是刺老芽!还有婆婆丁!司令,你啥时候寻摸的啊?” “撤退的路上顺手薅的。” “哎!我怎么没想到呢!” 小迷瞪懊悔的拍着脑袋。 “嘿嘿,要不你怎么叫迷瞪呢。” 一名抗联战士嘴里嚼着刺老芽打趣道。 “要是能来点蘸酱那就完美了。” “看把你能的,是不是还的给你烙上两张饼啊?” “嗯呐,我看这主意正。” “嘻嘻,俺想起俺娘以前给俺做的刺老芽炒鸡蛋了。” 所有的战士都不吭声了,他们默默地咽下最后一点野菜。 “小迷瞪,你在那干嘛呢?” 一个战士看到小迷瞪在窝棚的立柱上用匕首在比划着什么。 他凑过去借着敌人燃起的篝火的光芒,看清了小迷瞪在扒掉皮的桦树桩子上刻的歪歪扭扭的字—— “抗联从此过,子孙不断头!” “俺要留些念想!” 小迷瞪吹掉字上的木屑,轻轻地说道。 “咱们等后半夜敌人守备松懈了冲出去!” 马顺清整了整腰带,掏出他的三把枪挨个擦拭。 一把小五锋子(柯尔特1908袖珍手枪),一把马牌撸子; 还有一把大沽厂“金鸡环眼满槽通天档”镜面匣子枪。 当时东北通化县山林队的大当家“海乐子”朱海乐,就有这么一把顶级的大镜面。 他和马顺清将军见面时,还专门抽出枪来显摆过: “司令你看,大狗头,通天挡,满槽,金机,百发百中,在这旮旯谁也比不了……” 后来因为十分敬仰马顺清将军,于是在1935年赠送给他。 “司令,你枪法准,到时候就得靠你开路了。” 小迷瞪凑过来,悄悄塞过来一个20发的弹夹。 “那你呢?”马顺清悄悄问道。 “我当然是跟在您后边了。我多机灵啊。” 小迷瞪咧着嘴笑着说,露出了一口白牙。 “司令,俺这还有子弹,俺也靠您了。” 另一名战士也笑嘻嘻地递过来2个10发的桥夹。 “还有俺……” “好了!我这子弹够用了,你们都留着。 一会不要省着,全力开火。一定要撕开口子冲出去!” 马顺清摆了摆手,让其他人把子弹都收回去。 “司令,小鬼子怎么会这么巧,正好就堵住咱们?” 另一名警卫员朱大彪小声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那还用说!肯定是有内鬼告密!” 小迷瞪只是叫迷瞪,他可是个机灵鬼。 马顺清没有吭气,他也怀疑是出了叛徒。 从36年开始,鬼子对抗联的封锁就越来越严密了。 尤其是鬼子推行“集团部落”后,密营一夜之间就可能断供。 抗联彻底断粮,活命只能靠“吃山”。 桦树皮刮下来煮,橡子捣碎当粉,山葡萄干吃了拉肚子也得顶着; 玉米芯剁碎当饭,乌拉草泡软用雪水一煮,能嚼就算赢。 日军高价悬赏,威逼利诱,导致抗联内部出现了大量的叛徒。 这些叛徒,比日本人更可怕,因为他们熟悉抗联的一切。 他们知道密营在哪,知道行军路线,知道谁是软肋。 还让战友之间互相猜忌,使得军心士气受到很大的影响。 这次沈前进派人来联络他,他是非常激动的。 这可是党中央派来的联络员啊!带着中共中央的最新指示! 他之前派老金联络,因为鬼子的报复来得太紧急了。 导致沈前进没有能够马上和他见面。 这次听说又取得了一场大胜,具体怎么样联络员也没有说清楚。 只是说沈司令希望尽快见面。 所以他放下了正在谋划的与魏书记的会师计划,迫不及待的带了十几名战士赶过来。 本来这条线路应该是非常安全的,因为这条线知道的人并不多。 但都是他认为值得信任的人。 可是没有想到意外居然发生了,200多日伪军就这么水灵灵的堵在这里。 如果不是有人通风报信,是不可能这么寸就撞到一起的。 哎!先闯过这一关再说吧! 马顺清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的篝火,日伪军正围在篝火边大吃二喝的。 好像是非常松懈的样子。 但是他敏锐的感觉到这股敌人很不寻常,在他们的松懈的表象下,是让人不安的危险。 就像是一条潜伏在草丛中的毒蛇,随时准备趁人不备,发起致命一击。 这让他的信心不是很足,他担心大部分战士会闯不出去! 能突出去一个人就是胜利,一定要把消息传出去! 看着正在安静等待的战士们,他觉得自己的肩头沉甸甸的。 渐渐的夜更深了,包围圈的喧闹声也渐渐停息。 到了准备突围的时候了! 马顺清拔出了金鸡环眼满槽通天档镜面匣子,大小机头张开。 本来都静静地靠在一起,好像熟睡了的战士们也都默默的掏出了驳壳枪,机头大张,等待着他们的司令的命令。 就在马顺清即将吐出“打”字的瞬间,在黑暗的密林中突然枪声大作。 第64章 解救马将军(2) “司令!是救兵!” 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士,很快就判断出枪声的位置。 马顺清看到敌人已经发生的混乱,也不迟疑。 举枪就射,距离一百来米,正在火堆旁的一头鬼子应声倒地。 “向着枪声响起的方向冲!” 六名战士紧随其后,手中的驳壳枪调成单发模式。 虽然没有马顺清的百发百中,但是也是弹无虚发。 日伪军被内外夹击,一时间乱作一团。 几人利用夜色作为掩护,与外线的友军里应外合,在包围圈上撕开了一个宽约20米的口子。 外线的援兵也发现了他们,两挺轻机枪交叉点射。 不断射杀试图追击的敌人,掩护他们突围。 在纷乱的枪声中,马顺清注意到有一个枪声非常特殊。 每当这个枪声响起,必然有一头鬼子被击毙。 在他匆匆一瞥中,就看到一头侦缉队的机枪手和一头掷弹筒兵被射杀。 已经顾不得多想了,他放慢脚步,让战士们先走。 而他则装上两个桥夹的子弹,右手的金鸡环眼满槽通天档镜面匣子放在腰际; 左手则掏出了马牌撸子。 他已经到了队伍的最后,看到小迷瞪还要恋战,大喝一声“快走!” 自己殿后,负责掩护。 小迷瞪也知道战场上拖延一秒都是致命的,扭头就往前跑。 救援的队伍已经越来越近了,敌人也回过味来,开始组织追击。 “啪”,一头瞄准了马顺清的鬼子被一枪爆头。 “好枪法!”马顺清暗赞一声。 他看到己方的掩护非常得力,也毫不犹豫的快速撤退。 借助密林为掩护,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敌人只好不甘地向着前方的黑暗中徒劳的发射着子弹。 没成想却引来了一颗颗致命的子弹。 现在已经不是他们在追击抗联战士了。 而是变成了对方的猎物…… 随着倒下的同伴不断增加,日伪军动摇了。 他们龟缩成一团,借助树木,土丘和沟壑作为掩护。 希望对方失去目标停止射击。 可是毫无卵用,自认为自己吟唱的很好,却依然被击毙。 更丧心病狂的是,对方居然还有掷弹筒! 也不知道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对方是怎么发现目标的。 侦缉队长突然看到还冒着火光的篝火堆,恍然大悟。 他现在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光,为什么要点起这么多的篝火。 这不是明晃晃的给对方指示目标了吗? “把篝火炸灭!快!” 他趴在一条干涸的小溪里,稍稍抬起头大喊。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清脆的枪响,侦缉队长的天灵盖被掀飞了。 但是已经没有人会关注他的死活。 倒是他最后的那句话似乎提醒了日伪军,他们纷纷掏出香瓜手雷。 拔掉保险后在硬物上一磕,扔向了火堆。 轰!轰! 一声声的爆炸声此起彼伏。 火堆被一个个的炸灭了。 敌人还是不放心,有人凑过去准备用土把四散的火星盖灭。 没成想那些尽职的“森林防火员”都被打死了。 不过它们的愿望得到了实现。 流出的鲜血将火星都浇灭了。 可是没什么卵用。 在黑暗中他们彻底的失去了视线,只能听到一声声让人胆寒的枪声。 这枪声划破寂静的山林,每一声响起,都代表了一头敌人的覆灭。 未知是最让人恐怖的。 一百多日伪军蜷缩在山林里,不知道下一声枪响后倒下的是谁。 最先崩溃的是已经不到一个连的伪军。 他们不知道是谁第一个站起来逃跑的。 随后就像是炸开的蜂群,所有人都一哄而散。 这却让隐藏在暗夜中的猎人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很快就加快了射击节奏。 枪声连成了一条线,明明是步枪,居然打出了自动步枪的射速。 四散奔逃的敌人被一个个射杀。 如果有人能开启上帝视角,他就会惊讶的发现。 被击杀的都是日本人! 而与此同时,马顺清和6名抗联战士冲出了包围圈。 他们正准备继续远离这片密林时,传出一个声音。 “是抗联的同志吗?我是南满军区,沈前进司令员的部队。” 马顺清带着战士们迅速隐蔽。 小迷瞪开口问道: “沈司令?你们不是辽东抗日独立支队吗?怎么现在是南满军区了?” 对面走出一个人,举着马灯。 身上只扎了一条武装带,穿着关东军的军大衣开口道: “中央最新的指示,成立南满军区,建设南满抗日根据地。” “什么!真的吗?那咱们抗联怎么办?” 在马顺清身边的抗联战士都被这个消息震惊了。 马顺清心中也是翻江倒海,他又惊又喜,五味杂陈。 没有什么可犹豫的,鬼子还用不了这么大的手笔来抓他。 他站了出来,开口道: “我是马顺清,是来与沈前进同志会面的!” 对面的战士也是一惊,他欣喜的说: “太好了!看来我们是赶上趟了。 马司令,司令员带着我们赶了300多里路,可算是给你们解围了。” “沈前进同志也来了?他在哪?” 马顺清也是一惊,他没有料到沈前进会亲自赶过来。 这时那名战士走了过来,他打了个胡哨,从密林中钻出十几名全副武装的战士。 “马司令,我是崔大虎,司令员去解决剩余的敌人了,他交代我们一定要接到你们。” “这!”马顺清看着那些镇定自若,并不觉得反常的战士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 虽然他也是时常当孤胆英雄,但那都是迫不得已。 每一次都是游走在生死边缘的。 可是这位沈前进同志在完全可以集体行动的时候,却出人意料的单独出击。 这着实让人费解。 也许是看出了马顺清的疑惑,崔大虎也是苦笑着解释道: “司令员怕我们在随后的作战中出现无谓的伤亡,所以他一个人行动了……” “俺们司令员可是神枪手!” 三连的机枪手一边擦拭着手中的捷克造一边自豪的说。 “切,吹牛皮!马司令才是百发百中的神枪手,看到没,就这支金鸡环眼满槽通天档镜面匣子。 150米开外一枪撂倒了鬼子的小队长。” 小迷瞪站出来一脸的不服气。 “迷瞪,你给我闭嘴!” 马顺清没好气的说。 就在此时,在他们被包围的方向传来了清脆的枪声。 “司令员动手了!” 崔大虎兴奋地说。 “崔大虎同志,我们要不要去支援沈前进同志?” 马顺清双枪拔出,就准备向着枪声响起的方向冲锋。 “马司令,不用去!咱们去了反而是拖累。” 崔大虎赶忙拦住马顺清。 而这时枪声连绵不绝,时不时还有掷弹筒发射的榴弹爆炸的声音。 所有人都沉默不语,静静地站着听着远处的枪声。 很快他们就听到了连续的手榴弹的爆炸声。 马顺清的心头一紧,握着枪的双手都浮现出青筋。 可看到对面的崔大虎表情并不紧张,他也就没有轻举妄动。 因为在黑夜里,如果不是彼此配合默契,很容易误伤友军的。 在老战士的耳朵里,枪声是有主人的。 马顺清能够听到那个熟悉的枪声一直没有停顿。 突然,众人听到远处一阵呼喊声,隐约听出来什么“跑” “鬼……”“饶命”之类的只言片语。 大家都面面相觑,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状况。 小迷瞪悄悄凑到马顺清耳边,轻声问道: “司令,咱们真的不帮忙吗?” 马顺清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小迷瞪又悄悄地退到一边。 枪声愈发密集,而且光马顺清听出的武器就有四四式骑步枪、三八式步枪、捷克式轻机枪、马匣子…… 还有些枪声他都没有听过,就好像现在那连续的沉闷枪声。 怎么听着都像是小炮的声音,但是小炮没有这么快的射速吧? 如果这都是沈前进一个人打出来的,那可太令人惊叹了。 他一个人居然打出了一支军队的感觉。 又过了三十多分钟,枪声渐远,应该是去追击残敌了。 大家此时都放松了下来。 小迷瞪又凑过来: “司令,这真是沈司令干的?这也太厉害了! 你说人家是不是会‘帮兵决’,能召唤胡黄柳灰帮忙打鬼子?” 马顺清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他没好气的说: “你以后别没事就跑到屯子里看什么二人转!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嘿嘿,这要是没有胡仙柳神帮忙,能一个人……” 小迷瞪的话没有说完,一声尖利的铜哨声划破了夜空。 “司令员在招呼咱们呢。” 崔大虎跳着脚叫道, “刘大有,你和张大明白看着咱们的马,其余同志跟我去找司令员。” 说着带着十名战士向着哨声响起的方向跑去。 “咱们也去!” 马顺清也带着抗联的战士跟了上去…… 第65章 激动人心的会面 本来大家还提高警惕,分散开来提防是不是会有敌人打黑枪。 可是随着众人距离发出哨声的地点越来越近。 被击杀的日伪军尸体也越来越多。 “司令,这个方向我怎么好像来过啊?” 小迷瞪有些不确定的说。 “这是咱们刚才突围的方向。” 马顺清手中的镜面匣子大小机头都张开着,他没有放松警惕。 崔大虎带着十二名战士走在最前头。 他们举着火把,把前路照得雪亮。 “连长,司令员这是打死了多少敌人啊!” 机枪手古有金扒拉开挂住机枪的树枝。 看着满地的尸体头皮有些发麻。 “咋啦?这就犯怵了?” 崔大虎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握着驳壳枪问道。 “那不能够!” 古有金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俺就是觉得司令员太神了!一个人就把敌人全消灭了。” 他悄悄凑到崔大虎耳边说: “你说会不会像抗联的那小子说的那样,司令员能招来胡三太爷……” “你给我把嘴闭上!再胡说八道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崔大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呵斥道。 “俺不就跟你说嘛。” 古有金和崔大虎都是原来东北军的,在一个马勺里搅吃食。 那是生死之交,所以说话就没有了顾忌。 崔大虎毕竟是党员,知道我党对封建迷信的态度。 他告诫古有金: “有金,咱们的队伍不兴说这些神啊鬼啊的。你以后嘴上要有把门的,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大虎,俺知道了!指导员给俺们讲过这些道理。” “知道你还明知故犯的?” “这不是咱俩的关系在这呢,俺还能跟你打埋伏?” “成,知道你是个直肠子,不过这些话还是不要说。” “都听你的,你的脑瓜子好使。嘿嘿……” 古有金憨憨的笑着说。 “连长,司令员怎么不在这边?” 一名战士跑过来报告。 “让大家散开来找找,兴许是天黑,咱们没看到。” 崔大虎也没在意。 “连长,你看那边的窝棚有灯光。” 古有金用手捅了捅崔大虎。 崔大虎顺着古有金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 在距离他不到50米的一个破旧的窝棚里透出了灯光。 他立刻带上古有金和另外两名战士端着枪悄悄摸了过去。 当他们快要摸到窝棚的时候,窝棚内传来了沈前进的声音。 “崔大虎,你们进来吧!” “司令员,是你呀!” 崔大虎劲头立马泄掉了。 他把驳壳枪的机头关掉,把枪插进木盒里。 当他们走进窝棚,就看到沈前进把一盏马灯挂在窝棚的横梁上。 而他本人则盯着窝棚的立柱——一根碗口粗的白桦树树干。 用手摩挲着,仿佛见到了稀世珍宝。 崔大虎疑惑地走到跟前,看到沈前进用手抚摸的是一行刻的歪歪扭扭的字。 他仔细辨认,磕磕巴巴地读了出来, “抗联从此过,子孙不断头!”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句话震撼到了。 “这就是抗联的精神啊!” 沈前进感慨地说道。 “这就是咱们东北人的魂!谁说东北人没有抵抗?! 让他们来看看! 我们一直在抵抗!从来就没有停止过!” 沈前进想起了后世网上有些“键盘侠”说东北人的那些论调。 “东北军一枪不放就丢了东三省,东北人都是孬种” “东北军把武器拱手送给日本,资敌叛国” “东北人当汉奸的比例全国最高” “伪满洲国汉奸都是东北本地人” “东北人天生奴性,容易叛国投敌” “东北被日本统治时,老百姓生活比关内好,受教育程度高,所以很多人愿意当汉奸” …… 真应该让这群“键盘侠”亲自来看看东北的老百姓是如何抗日的! “老崔,等会儿把这根木头带回去。这是多好的抗日宣传实物啊!” 沈前进嘱咐崔大虎道。 还未等崔大虎回答,一个洪亮的声音传了过来。 “请问是沈前进同志吗?我是马顺清,东北抗日联军第一路军总指挥……” 随着话音,一位身材高大,一身补丁摞着补丁的灰布军装。 还留着刚被山林里的树枝荆棘刮得裂口,里面露出灰白的棉絮。 他大步迎上来,粗糙的手掌紧紧握住沈前进的手。 眼神里带着战场磨砺出的锐利与同志相见的热忱。 那张脸被关外的寒风和日晒吹打得黝黑粗糙,颧骨高高凸起,刻着几道深深的皱纹,那是常年风餐露宿、忍饥挨饿的印记。 头发乱蓬蓬的,沾着些许霜白,和下巴上浓密的络腮胡缠在一起,胡茬又硬又密,带着几分山野间的粗粝。 他的手掌宽大厚实,布满老茧和冻疮的裂口,指关节因为常年握枪、攀山变得格外粗壮,握住人时力道很沉,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踏实劲儿。 哪怕身形因为长期缺粮显得有些单薄,可往那儿一站,脊背绷得笔直,就像长白山里一棵扛住了风雪的青松,自有一股顶天立地的气势。 “特派员同志!可把你给盼来了!” “马顺清同志!我代表中央说一句‘你们辛苦了’!” 沈前进也紧紧握住马顺清的手,看着这位坚持在白山黑水间艰苦抗战的共产党人,心中充满了崇敬和钦佩。 “我……我们……这是我们的使命和责任!” 马顺清这个在敌人的枪林弹雨中眉头都不皱一下的铁骨铮铮的汉子,如今却眼眶湿润,语气哽咽。 “我们终于和党中央联系上了! 这些年来我们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不知道方向在哪里? 同志们只能通过共产国际得到指示,但是这些政策和指示……” 马顺清话没有说完,但是沈前进已经知道了他的意思。 他用力地摇了摇马顺清的大手,笑着说道: “好了,现在中央和咱们东北能够直接联系了! 我这次着急要和你见面就是因为中央有了新的指示。 这对东北的抗日形势有着极其重要的影响。 所以我只好……” “我一直都在关注着你们的情况,上次老金回来说鬼子要来报复。 我组织了几次行动,想着能分担一下你们的压力。 可没成想鬼子的部队太多,我们没有能啃动,还吃了不少亏。 这场子也没有帮上……” 马顺清有些懊恼的解释道。 “太难为你们了!在自身这么困难的情况下还想着我们。” “都是党的队伍啊!” “是啊!这次我就是为了抗联的整编来和你商量的。” “哦?那咱们得好好唠唠了,我有一肚子的话要和上级说啊。” 马顺清精神一振。 “那可太好了,我这正好对咱们抗联的情况不熟悉。” 沈前进也非常高兴。 “马顺清同志,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咱们还是赶紧撤。 到了鹰嘴坳咱们细细聊。” “对!咱们要赶紧走!” 马顺清也不含糊,打不走出窝棚。 看到战士们正在打扫战场,一捆捆的长短枪被搭在马背上。 警卫员李进看到刚走出窝棚的沈前进,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笑嘻嘻的说: “司令员,大丰收啊!敌人留下了65匹军马,都是战马! 三八大盖35支,马四环(捷克造Vz-24步枪)25支,辽十三18支; 短枪58把……” “好!把战马拿出7匹给抗联的同志,咱们收拾好了就赶紧撤。” 沈前进扣上狗皮帽子,转头对着马顺清说道: “马顺清同志,咱们准备出发!” “好!特派员同志!咱们走!” 第66章 正式履新的马司令 回程非常顺利,所有人赶在天色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回到了长砬子。 在这里稍作休整,郭村长早就做好了早饭等着他们。 等沈前进和马顺清带着战士们到达后就立马安排把早饭端了上来。 棒子面粥和高粱面窝头,就着凉拌的刺老芽,所有人都吃得异常香甜。 小迷瞪连吃了4个比他拳头大两圈的窝头,喝了两大海碗棒子面粥,偷偷松了扎紧的皮带,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太舒坦了,这是我吃得最饱的一顿了。” 沈前进看着小迷瞪那张瘦的都脱相的脸,这也是一个岁数和他相差不大的孩子。 马顺清看到沈前进的眼神在他的警卫员小迷瞪身上来回打量。 就开口介绍了他的身世。 “这是我的警卫员,大名谢小满,因为时不时的犯迷糊,大家都叫他小迷瞪。 这孩子今年才16岁,12岁的时候全家都被鬼子给杀害了。 他是进山去捡橡子才幸免于难,可回来整个村子的男女老幼都被鬼子埋进了万人坑。 当时我带着队伍正好从那里经过,就把这孩子带上了。 本想着寄养在老乡家里,可这孩子认死理,非要跟着我打鬼子。 你想想,一个12岁的孩子跟着我们爬冰卧雪的,那吃的苦遭的罪就甭提了。 你还别说,这孩子有股子韧性,也有灵性。 枪法那也是在队伍里拔份的……” 马顺清笑眯眯地看着小迷瞪,有种老父亲看到自家孩子出息了的欣慰。 “你们这些年在这么困难的环境里坚持斗争,真的非常不容易啊!” 沈前进也感慨道。 这时陈志明也赶了过来,他这些天在鹰嘴坳和长砬子两头跑。 刚刚才从鹰嘴坳过来,听说大名鼎鼎的抗联第一路军总司令马顺清将军到了,周围的老百姓也都围拢了过来。 都想亲眼见见这位传奇的抗日将领。 陈志明费了不少口舌才让百姓们离开。 “这是陈志明同志,南满军区政治部主任。” 沈前进向马顺清介绍道。 陈志明热情地握住马顺清的大手,激动地说道: “马顺清同志,可算是把你给盼来了!你这个副司令上任后,咱们的班子可就差魏拯民同志了。” 马顺清听得一头雾水,他迷惑地看向沈前进。 “老陈,我还没来得及向靖宇同志传达中央的命令呢。还想着到了鹰嘴坳咱们坐到一起我再传达。” 沈前进解释道。 陈志明也一拍脑袋,连胜说, “对啊!我也是忙得糊涂了!这么严肃的事情肯定要让靖宇同志看到中央发来的原文啊!” 马顺清看着两人在打哑谜,他笑了笑没有追问。 等到所有战士吃完饭,大家重新跨上战马进入了关门山。 又花了两个多小时,一行人来到了鹰嘴坳。 马顺清和小迷瞪等抗联战士对这里并不陌生。 这里本来就有他们废弃的密营,曾经是抗联的一处秘密营地。 可是现在马顺清却看到整个鹰嘴坳已经变成了一个大工地。 不少的鬼子俘虏被战士们看押着,正在搬运着原木。 拗口的制高点有不少的永备火力点。 还有几处被木架和树枝伪装,看不出来里面是什么,不少人正在运送水泥,看来也是一处工事。 在鹰嘴坳的外围也有大大小小的碉堡,还有些火力点应该被隐藏起来,连他都发现不了。 曲折的战壕密如蛛网,每隔十几米就设有防炮洞。 还有弹药储备点和急救室。 在远处传来密集的枪声,小迷瞪和抗联的战士迅速拔出驳壳枪。 陈志明赶忙向马顺清解释: “那是战士们在靶场打靶呢。我们现在正在‘大练兵’,力争在最短的时间内把部队的战斗力提升上来。” 马顺清暗暗吃惊,听这枪声的密度,消耗的子弹数量一定非常惊人。 进入山坳,原来的地窨子和窝棚已经被木刻楞与石头木头搭建的房屋取代了。 一队队战士穿着缴获的重新被染成灰色的日本军装,背着崭新的三八步枪,列着整齐的队列在操场上训练。 每个战士的脸上都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战士们面色红润,身体壮实,一看就知道伙食那是很好啊。 “小鬼子就是运输大队长,战士们的武器弹药还有军装鞋帽都是缴获的战利品。” 陈志明自豪的向抗联的同志们做着介绍。 “太了不起了!” 马顺清敬佩的说道。 “还是抗联的同志们了不起!” 沈前进自己知道自家的事。 他也就是有挂,搬空了鬼子的后勤仓库,所以不用担心物资短缺的问题。 要是没挂,他肯定不如抗联的这些英雄们。 他领着马顺清进入新建的军区司令部。 在指挥室的原木长桌前,三人相对而坐。 沈前进拿出中央电文的原稿递给了马顺清。 马顺清迫不及待地接过信纸,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看了起来。 这个有着钢铁意志的革命战士竟然流下了热泪。 “我……我……坚决拥护中央的决定!” 马顺清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信心。 “我终于能够和党联系上了!沈司令员,我的具体工作是什么?” “马顺清同志,你现在是南满军区的副司令员了,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联络南满的抗联部队,通知中央的决定。 并整合部队,加强部队的党的领导。 把党组织建设到连队……” 沈前进向马顺清讲述了现在部队整编的一系列的步骤和方法。 马顺清不断地点头,他感慨的说: “共产国际撤销满洲省委,后来我们和莫斯科的王康也是去了联系。 现在北满、吉东党组织负责人之间出现了严重猜疑、组织关系非常混乱的情况。 我听说赵尚志同志被苏军给关押审查了……” “什么?苏联有什么理由扣押我方的同志?” 陈志明听后拍了桌子。 “好像是否认邀请北满代表一事,并怀疑赵尚志冒充代表所以把他关押起来审查。” 马顺清也很无奈的说。 “哼!老毛子大国沙文主义,老子党的思维就没有放下来过!” 沈前进对苏联一向是警惕和敬而远之的。 自从他组建抗日队伍,就没有宣传过苏联和苏共。 他还尽一切可能消除党内的苏俄影响。 后世的黄俄数量可不要太多啊! 大批的精鹅,疯狂吹嘘毛子的成就,好像KKb头子是他们的亲爷爷一样。 他可不是那些吃了黑面包就不知道自己祖宗是谁的人。 首先他是中国人,一切的利益都是以中国为重。 我管你老毛子是什么,妨碍到祖国的利益都得去死! “沈前进同志,你要注意自己的言行啊!” 陈志明善意的提醒道。 沈前进笑了笑,他也是精神放松了,放肆了一下。 马顺清倒是对沈前进的话没有多大的反应。 他对老毛子也没有好印象。 时不时的就对抗联的工作指手画脚的,想想就令人生厌。 沈前进又说, “现在魏拯民同志还没有联系上,这就要马副司令负责了。” “魏拯民同志携带有电台,可以给他发报。 我有与他联络的密电码。 可惜我的电台损坏了,和他联络就只能靠联络员。” 马顺清说后沈前进大喜,他带着马顺清来到了电讯室。 马顺清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密电码,交给了译电员。 很快电文被发了出去。 沈前进交待林雨菲盯着这部电台,不断与魏拯民的电台联系。 一定要和魏拯民取得联系。 而马顺清的工作也不少,不仅要联络南满的抗日武装,还要整编部队,编纂整训大纲…… 沈前进终于能够松一口气了,他开始考虑的是要怎么扩大根据地。 现在所在的区域都是山地,他要夺取一块谷地。 作为根据地的粮食产区。 马顺清也很快就进入了状态,他和陈志明交流着看法,时不时的还争论一下。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流逝的飞快。 很快就到了中午,警卫员敲响了指挥室的门。 “司令员,主任。到饭点了。” “啊!哈哈,老马,走!尝尝咱们食堂的饭菜。” 陈志明拉着马顺清的胳膊就往外走。 马顺清回身叫着沈前进: “司令员,走啊!吃饭去。” 这时林雨菲手中拿着一页纸匆匆走了进来。 陈志明冲着马顺清眨了眨眼,笑着说道: “咱们走吧,司令员有饭搭子了。” 说着露出姨母笑拉着马顺清走出了指挥室。 第67章 谁是内鬼? 林雨菲顾不上别的,她把译电员接收到的电文递给了沈前进。 沈前进拿起电文快速浏览了一遍,大笑着说: “太好了!魏书记那里回电了。我这就去找老陈和马司令。” 说着跑出了指挥部。 林雨菲气得跺了下脚,也追了过去。 她也要去赶紧吃完饭好替换电讯室的同志。 充实的工作让她的干劲十足。 现在的她已经有了革命者的样子了。 “老陈,老马,魏书记回电了。你们看看。” 沈前进走进食堂,看到陈志明和马顺清坐在一张餐桌前,正在吃着牛肉罐头炖白菜。 现在鬼子的牛肉罐头还有美国的牛肉,等再过几年。 小鬼子就只能往里面塞牛血和玉米淀粉了。 陈志明接过电报,看完后也是非常高兴。 他把电文放到马顺清面前,如释重负的说: “等魏拯民同志过来,咱们的班子就算是正式搭起来了。 参谋长你觉得由谁来担任呢?” “我考虑刘成功合适。他是战场起义的伪军团长,以前还是抗日义勇军的一员。 真心打鬼子,对我党有好感,积极配合改编工作。” 沈前进推荐道。 “不过还是要等到魏书记到任,咱们开个党委会最终决定。 在报请中央批准。” “那倒是,老马有没有要推荐的人选?” 陈志明问道。 马顺清沉吟了许久,他开口道: “其实赵尚志同志更适合副司令员这个岗位……” 沈前进坐下,有警卫员给他把饭菜打过来。 他咬了一口二合面馒头,又吃了口炖的入味的白菜。 这才开口: “赵尚志同志现在滞留在苏联,我们就先不考虑他了。 再说他在北满的工作也很重要,咱们的重心还是要放在南满。 只有把南满的局面打开,才好向北满,吉东扩展。” 马顺清听后也赞同的点着头。 他又接着推荐: “一师师长程斌有文化,军事素质高。 善打硬仗,作风顽强。现在他正在本溪、宽甸一带活动。 我觉得他也很适合担任参谋长这个职务。” 沈前进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得看了马顺清几眼。 眼前这位对程斌非常欣赏,依为心腹的汉子绝不会想到。 正是这个程斌才导致了南满抗联的失败,是他被害的罪魁祸首! 程斌是什么时候投敌的?沈前进皱着眉头怎么也想不起来。 但是他可以肯定的是一定是在38年。 这个时候他有没有和鬼子有接触呢? 策反他的是…… 沈前进竭力地回忆,即便是他的记忆力已经远超常人了。 但是这的确是他的知识盲区了。 后世对于抗联的关注和研究本来就不多。 他能够记起来程斌这个叛徒还要感谢经常刷b站。 对了!策反他的是鬼子的“长岛工作班”! 一支专门针对东北抗日联军第一路军的 特种部队,主要活动于辽宁通化、本溪、桓仁一带。 其负责人长岛玉次郎只是一个军曹。 肯定不能让这个叛徒进入军区的核心层。 刘成功在他的意识里是一个深绿色的光点。 这表明刘成功对革命是坚定的。 而程斌虽然在这个时间没有投敌,但是一定和鬼子有了接触。 看到沈前进沉默不语,已经了解他脾气的陈志明开口打圆场。 “我们还是要等到魏拯民同志来了再确定人选吧。” 马顺清也就不再说话,他有些奇怪。 为什么沈前进会对素未谋面的程斌有意见呢? 三人吃过午饭,也没有休息。 又一起在指挥室商量着工作。 “司令员,刚说到一师,现在他们的处境很艰难。 黑崎讨伐队对他们穷追不舍,前两天我得到的情报是,程斌带着一师的战士在这一带活动。” 马顺清对于第一军第一师非常关注。 因为他们是马顺清最信任的精锐。 编制完整,装备精良,拥有平射炮和 5 挺机枪等重型武器,是抗联第一军中最具战斗力的部队之一。 “那么我带一个营去接应一师的同志们吧。” 沈前进开口道。 “不用!还是我去吧。我对这一带非常熟悉。” 马顺清赶忙站出来。 沈前进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毕竟部队越来越多,他不可能每次都亲自带兵了。 “那么让一营跟着马司令去吧。先休息一天,我带你到一营,和指战员见见面。” 陈志明开口说道。 马顺清也让小迷瞪带着两名抗联战士携带无线电台回军部。 把在辑安的部队带过来接受整编。 更换武器和军装。 而被沈前进打的几乎全军覆灭的几个伪军狼狈的逃回了碱厂。 当得知消息碱厂的宪兵队队长片野小五郎中佐见到了为首的伪军排长,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拳脚。 “八嘎!你们这群满洲国的猪!居然丢下大日本皇军独自逃跑? 长岛玉次郎队长呢?他的小队呢?” “死啦!全都死啦!” 伪军排长吐出一颗带血的门牙,坐在地上如丧考妣。 “长岛太君被一枪打飞了天灵盖!是鬼!是鬼杀了这么多人!” 片野中佐抬脚把伪军排长踹到一边。 他对眼前这个胆小鬼的话是一个字都不相信。 “集合部队,让这个蠢货带路。我要到现场亲眼看看是什么情况。” “哈依!” 行动班的十几名宪兵和20多名伪警察集中到院内。 片野中佐上了一辆九七式挎斗摩托,其余人都上了一辆卡车的车斗。 在伪军排长的指引下,来到了包围马顺清的那片山林的外围。 汽车是开不进去了,所有人只好步行前往。 到了被包围的窝棚处,只见到在距离窝棚不远的地方有明显的新土覆盖的痕迹。 “给我把这里挖开。” 片野中佐指着这里。 20多号伪警察拿着铁锹,在鬼子宪兵的监视下开始挖土。 这块土很显然是刚刚堆上去的,伪警察们挖的很轻松。 很快他们就觉得不对劲。 铁锹铲入土中后感觉不一样了。 “太君,这里有东西。” 一名伪警察叫喊着,想着邀功。 “快挖!” “是是……” 伪警察更卖力了。 “尸体!” 当他把这个东西刨出来后,被吓得瘫坐在地上。 片野中佐冲了过来,他捂着鼻子,蹲下来仔细观察这具满是泥土的尸体。 尸体的衣物被扒光了,只留下一条兜裆布。 毫无疑问,这是一位帝国的勇士。 他摆摆手,示意手下把这具尸体摆放到一边。 很快,100多具尸体被挖了出来。 其中被确认是日本人的有46具,其中就有被掀掉了头盖骨的长岛玉次郎。 片野中佐哀叹,“长岛工作班”全军覆没了! 哎!这报告要怎么写呢? 虽然“长岛工作班”是受关东军宪兵司令部直接指挥。 可是在他的地盘出事了,一顿训斥是少不了的。 “知道长岛队长昨天是什么行动吗?” 片野中佐抓住伪军排长问道。 “我也不清楚,隐约听到和我们连长说是伏击抗联的重要人物……” 片野郁闷的推开伪军排长,开始仔细的观察这些尸体。 他发现除了一些尸体是被多发子弹击中毙命的,其余的尸体都是一枪致命!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 神枪手!而且不止一个! 因为这些尸体有被6.5毫米有坂弹击中的,还有7.92毫米的毛瑟步枪弹,9毫米的巴拉贝鲁姆弹,7.63毫米的毛瑟手枪弹…… 这显然不可能是一个人所为。 看来长岛这家伙是中计了! 那个联系长岛的人一定是双面间谍! 要把他挖出来! 片野中佐让把日军的尸体焚烧后捡出骨头。 而伪军汉奸的尸体则挖了个大坑全都埋了进去。 他要赶紧回去,“长岛工作班”在宪兵队是有办事处的。 里面一定会有那个神秘人的线索! 第68章 松井联队覆灭终于被鬼子知道了 片野坐着摩托车赶回到碱厂。 他来到“长岛工作班”的办事处,叫来留守在办事处的日本兵。 找出了长岛玉次郎的工作笔记和通信信件。 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代号“眼镜”的人近期与长岛联系频繁。 从字里行间中推断出,这个“眼镜”应该是马顺清的第一军中的核心成员。 是不是这个“眼镜”出卖了长岛? 引诱长岛进入埋伏圈? 真是头疼啊!松井联队现在失去了联系。 关东军司令部已经命令附近的部队加强戒备。 现在“长岛工作班”有全体玉碎,这个消息他还要向宪兵司令部司令官田中静一中将汇报。 而就在此时,特高课科长酒井中尉神色慌张地跑了过来。 “片野殿,松井联队有消息了!” “纳尼?松井大佐的部队在哪里?” 片野马上抛下了长岛的事情,关切的问道。 “侦缉队带回来的情报,在长砬子一带的“集团部落”都被摧毁。 有当地人传说‘鬼子都被娃娃司令消灭了’,我怀疑说的就是松井联队。” 酒井中尉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我要确实的消息!而不是你的推断!” 片野中佐当然不满意了,他不能用这个不准确的情报上报关东军司令部啊。 “哈依!我马上就安排人确认消息的准确性。” 酒井中尉马上领命。 片野中佐只好先去给田中静一中将发报,汇报“长岛工作班”被伏击全灭的情况。 关东军宪兵司令部内,田中中将也只是有些遗憾,但对“长岛工作班”覆灭的消息并不会过于重视。 一个区区的军曹,对于他这个中将来说过于渺小了。 倒是松井联队已经失联了三天了。 据回来汇报的通信兵说,松井联队的密码本丢失。 已经让第三大队归建,可是现在也没有消息。 这让关东军司令官植田谦吉大将非常不安。 而负责情报工作的宪兵司令部更是被要求发动力量联系到松井联队。 第二飞行团的侦察机也已经在关门山区域侦查。 但是由于山高林密,没有发现松井联队的踪迹。 不祥的预感已经笼罩在了关东军司令部。 植田谦吉已经做好了松井联队被重创的心理准备。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 1938年4月26日下午。 酒井中尉脸色苍白的冲进片野中佐的办公室。 片野正要呵斥,却发现酒井中尉的异常。 他皱着眉,看着眼前面色苍白,浑身颤抖,汗水已经浸湿的上衣的酒井中尉。 “酒井君,你这是怎么了?要是不舒服去找医生看看吧。” “片野……片野殿……松井联队……联队……全军覆没了!” 酒井中尉语无伦次的说完这句话,瘫倒在地面上。 “哐当”!片野带倒了坐着的红木椅子。 他脚步虚浮的走到酒井身前,颤抖着问道: “怎么会?!这可是3500人啊!大日本皇军啊!怎么会全军覆灭?!” 他弯下腰,双手揪住酒井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 摇晃着酒井的身体问道: “是谁?!是谁干的?!” “是抗联……”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片野咆哮着,他压根就不相信。 “是抗联的内线传来的消息。松井联队被一支叫‘辽东抗日独立支队’的中共武装给消灭了……” 酒井恢复了神志,他开口解释着。 “怎么会?!一个联队啊!在与支那的战争中还从来没有这样的先例!” 片野喃喃自语道。 “快!快给新京发报!告诉植田大将……” 电波以光速传播,在新京(长春)的关东军司令部内,植田谦吉呆坐在办公椅上。 一旁的参谋长东条英机中将在来回的踱步。 眼镜后面的三角眼露出凶光。 “司令官阁下,我们必须消灭这股敌人!不惜一切代价!” 植田谦吉左手紧紧地攥着拐杖,撑着站起身来。 他这个左脚是在32年的上海虹口公园被朝鲜义士尹奉吉用炸弹给炸掉的。 当时被炸死的是白川义则大将。而他从此被称作“独脚将军”。 本来他上任后和东条英机对苏联制定了一系列的计划。 眼看着就要对苏有所行动了,这南满出了状况。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一股武装,居然全歼了大日本皇军的一个联队! 他听到这个消息就知道自己的前程完蛋了! 恐怕此战之后就会被大本营逐出现役了! 看着东条英机在那里手舞足蹈,植田大将叹了口气。 “东条君,这次的肃正作战就交给你了!” 正在那里喷的起劲的东条英机突然听到植田谦吉将肃正作战的指挥权交给了自己。 他立马觉得有些不对。 这个老家伙不会是给我挖的坑吧?我可不能往里跳。 这是打算让我背锅嘛! 东条英机马上肃立在植田面前,鞠躬恭敬的说道: “植田大将殿,肃正作战当然是由您来指挥。 我是参谋长,指责就是辅助您的指挥,给您提供作战计划和建议……” 八嘎!这个该死的东条!一点担当都没有! 植田谦吉暗自羞恼。 但是他也无可奈何,东条英机可以摆烂,但是他身为关东军司令,却连摆烂的资格都没有。 算了!就让我来结束这场战斗吧! 植田谦吉坐回座椅,双手摩挲着拐杖,沉默了许久后发布了作战命令。 “独立混成第1旅团各部于本溪集结,担任此次肃正作战的主力;独立守备队第 2、4、5大队掐断关门山的所有道路。 把这股敌人给我困死!饿死! 满洲治安军第1团(1500人)接替守备队的任务; 满洲治安军第2团承担据点看守、物资运输等任务; 满洲治安军第3团跟随独立混成第1旅团行动; 关东军飞行集团第2飞行团负责空中侦察与火力支援, 宪兵队南满特高课铃木重雄少佐的300人负责肃奸、情报收集与治安管控。” 一旁的东条英机充当起了参谋的角色。 他扶了下眼镜,拿起笔记本复述了一遍植田谦吉的作战命令。 植田谦吉用一只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有气无力的说道: “东条君,你再看看还有没有要补充的地方。” 东条英机看着这份作战命令,他觉得兵力足够了。 大日本皇军的一个大队就能追着国军的一个师满地跑了。 这独立混成第1旅团齐装满员5000人,足以取胜! “司令官阁下,我看命令没有要补充的,非常完美。” “那就下发命令,此次为‘南满肃正作战’;由独立混成第1旅团安冈正臣少将指挥。” “哈依!” 东条英机“上士”转身出了办公室。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小声嘀咕着。 “不行,要赶紧调离关东军。我感觉有些不太妙。” 他本来就要在5月份调离的,现在觉得不能再在满洲待下去了,必须马上离开! 他没有马上下发肃正作战的命令,而是先偷偷联系了大本营陆军大臣板垣征四郎。 提出要马上调离关东军。 板垣征四郎早就听说的东条与植田的龌龊。 他以为这是东条与植田的矛盾爆发了,也没有细问,同意了东条的请求。 告诉他大本营会马上下达命令,调他担任陆军次官。 挣脱了满洲这个泥潭,即将进入到中枢。 这让东条英机的心情非常好。 他看着手中的作战命令,心中泛起了嘀咕。 要不要等调令到了再下发命令呢? 如果现在下发命令会不会影响到自己的调动呢? 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缓两天再说吧。 东条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这个决定又为沈前进的南满军区争取了宝贵的几天时间。 而时间对于刚刚扩编的南满军区而言是万分 第69章 兵强马壮的南满军区 1938年5月4日。 在鹰嘴坳,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随着魏拯民的到来,筹备已久的南满军区成立大会也紧锣密鼓的召开了。 在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沈前进首先讲话。 他宣布了南满军区成立大会正式召开。 “同志们,遵照中共中央的指示,南满军区暨本溪抗日根据地于今日正式成立。 由沈前进同志任南满军区司令员,魏拯民同志任政治委员。 马顺清同志任副司令员,陈志明同志任政治部主任…… 成立东北抗日挺进军新编第一军。 军长沈前进,政委魏拯民, 副司令马顺清,政治部主任陈志明,参谋长刘成功。” 台下的指战员欢呼庆祝。 魏拯民紧接着宣布了军区对部队的划分。 整个南满军区有约人。 被划分成磐石军分区;蒙江军分区和辽东(宽甸 - 桓仁)军分区。 磐石军分区司令员刘洪生,政委方文虎。 下辖南满军区第1团,刘洪生,方文虎兼任团长、政委。 蒙江军分区司令员赵立,政委王金发。 下辖南满军区第2团,两人分别兼任团长、政委。 辽东军分区司令员齐有财,政委李刚。 下辖南满军区第2团,两人分别兼任团长、政委。 南满军区司令部158人;并有通信营、侦察营、反坦克营、工兵营、卫生营、辎重队等。 司令部装备轻机枪12挺,摩托车7辆,卡车3辆,骡马100多匹。 有步兵团3个,每团3个步兵营和团直属部队(反坦克连、步兵炮连等); 有轻机枪123挺,重机枪36挺,75mm山炮12门; 70毫米92步兵炮12门。 炮兵团1个,下设3个75mm 野炮营和1个105mm 榴弹炮营; 有75mm野炮36门,105mm榴弹炮12门 直属支援单位若干,防空营、运输队、维修队等; 98式20mm防空炮18门,骡马约1200 匹 每个步兵团3250人,团部及警卫连120人; 下设3个步兵营,每营850人; 团直属部队有: 反坦克连,装备6门九四式37mm速射炮; 步兵炮连,装备12门75mm山炮; 通信排、工兵排、骑兵排。 步兵营下辖3个步兵连,每连约180人; 1个连有3个步兵排,每排约40人; 每排有3个步兵班,每班9人,装备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1挺,三八式步枪8支,掷弹筒2具; 1个重武器排,装备3挺九七式20毫米反坦克枪。 机枪连装备12挺九二式重机枪和6门81mm迫击炮。 军区直属侦察营625人,捷克造轻机枪25挺,马克沁重机枪8挺,九四式37mm速射炮3门,20mm防空炮3门,装甲车3辆,主要任务是战场侦察、警戒、渗透。 反坦克营500人,12门九四式37mm速射炮,6挺九七式20毫米反坦克枪。 工兵营800人,装备轻机枪30 挺,各类工程装备。主要是道路修筑、障碍清除、桥梁建设等。 通信营300人,装备无线电台20部,有线通信设备若干,确保军区与各部队的通信保障、指挥联络的畅通。 军区共装备三八式步枪约支, 各类自动/半自动手枪约4480支;主要装备各级军官,炮兵、侦察兵、通信兵、军官卫队等。 大正十一年式/Zb26轻机枪约520挺,班用核心火力; 九二式/马克沁重机枪约110挺,连级支援火力,配备三脚架; 侦察营营长黄涛,教导员曾发。 反坦克营营长王金标,教导员崔大虎; 工兵营营长周有财,教导员刘冬; 通信营营长谢九联,教导员陆山河。 成立军区直属独立团,为军区的机动部队,兵力2500人,依旧是三三制编制,自动活力大大增强。 每班有2支冲锋枪,2具掷弹筒,1挺轻机枪。 每个排有2门70毫米步兵炮,每连有重机枪3挺,75毫米山炮2门; 团长万德林,政委魏大刚。 炮兵团团长赵大奎,政委孙涛。 成立炮校,教官是山县有三,他是陆士炮兵专业,精通火炮理论。极大的增强了军区的炮兵实力。 组建锄奸部,专门负责防谍反特、肃清内奸、战俘审查、情报协同…… 由沈前进亲自主抓,兼任部长;日常负责的是副部长马顺清。 根据地政府设立公安局,是地方的反特锄奸的机构。 卫生营营长吴长河,他还兼任军区医院的院长,医院设在鹰嘴坳,有医生6名,其中俘虏的日军军医3人;护士46人,其中日本女护士8人。 他还负责了护校的建立与教学,护校校长是林雨菲。 军区在鹰嘴坳建设了被服厂、枪械修理所、炸药制造所、小型兵工厂。 沈前进把从日军仓库中收到的机床悄悄放在距离长砬子不远的“集团部落”内。 当部队打下这个“集团部落”后,发现了这批机床。 顺理成章的成为根据地的财产。 这次大会宣告了在东北的土地上,第一个由中国共产党领导的稳固根据地成立了。 在这半个多月的紧张工作后。 根据地的各级地方政权也已经建立,土改基本完成。 老百姓都分得了土地,这使得他们的革命热情空前高涨。 “模范爹,模范娘,赶快送儿上战场……” “我的丈夫志气强,参加抗联在前方,我在家中猛生产,抗日家属真荣光……” “骑着马来披着红,光荣光荣真光荣。吃菜要吃白菜心,参军要参新一军……” 老百姓传唱着歌谣,描绘了当时“父送子,妻送郎,兄弟争相上战场”的参军场景。 在得知抗联又回来后,经过土改工作队的宣传,了解到日本人对中国的残酷剥削的本质。 还有很多藏匿在山林中的猎人也纷纷报名参军。 他们大多是满族老猎手,枪法精准。 可是同样受到伪满洲国和日本人的盘剥和残酷的压迫。 沈前进将一批老兵集中起来组成教导营,专门负责训练新兵。 将老兵的宝贵的战斗经验传授给新兵。 经过半个多月的训练,新兵的军事素质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再加上武装到了牙齿的装备, 这也使得扩兵后的新一军战斗力不降反升。 被俘的山县有三看到新一军的装备后大为惊讶。 他说“这远远超过了常设师团的装备水平”。 沈前进还将被俘的经过改造后的日军俘虏组建了一支110人的反战纵队。 由日本共产党员野比大雄任纵队长,他们的任务是敌后情报搜集。 根据地的核心区域有500多平方公里,新建了25个村屯,有人口约10万人。 每个村的民兵在40-110人不等,装备有驳壳枪、步枪和轻、重机枪, 还有掷弹筒,每人8颗手榴弹。 战斗力也不弱,与武工队配合能够独立击退鬼子一个大队的进攻。 沈前进还将一批老兵为骨干,组建了6支地方武工队。 每支武工队有300人,装备12挺轻机枪,2挺重机枪,8具掷弹筒,2门九二步兵炮。 战斗力丝毫不逊色于日军的一个中队。 拥有很强的攻坚能力,能够独立进攻鬼子的炮楼和“集团部落”。 袭击敌人的交通线和后方。 现在根据地每天都在向外发展,附近的日伪军都惶惶不可终日。 他们昔日依为支柱的炮楼在92步兵炮的直射火力下跟纸糊的一样。 即便有些坚固的钢筋混凝土碉堡,92步兵炮啃不下来。 但是在坑道作业下,武工队把炸药堆在了碉堡的地下。 任你是什么堡垒,在成吨的炸药下也都化为了齑粉。 都不需要正规军下场,武工队就把根据地的势力扩展到了小市、草河掌一带。 这里距离本溪湖煤矿不足80公里。 日伪军不断地向奉天发电求援。 第70章 鬼子的肃正作战(1) 大会结束后,魏政委表情严肃地向沈前进建议召开了紧急碰头会。 沈前进马上同意,四人在作战会议室围坐在一起。 魏拯民拿出了一张信纸递给了沈前进。 “这是锦州地下党的同志紧急发回的情报,说是驻防锦州的独立混成第1旅团正在集结; 奉天地下党的同志也传来消息,日军近期将会有大的行动,守备队第 2、4、5大队都已离开驻地。 大量伪军也正在集结……” 沈前进看过电文,将它递给了马顺清。 自己则笑着说道: “地下党的同志这些情报太及时了。 鬼子这是要报复咱们啊!我之前一直担心鬼子会迅速反应过来,发起进攻。 没成想它们的行动竟然如此迟缓。 这就给了咱们时间,你们看,新兵现在也练得差不多了,部队的整编也基本完成。 正好打一仗,作为南满军区的奠基礼!” 马顺清也轻松地点上一根烟,把电文传给了陈志明。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强悍的部队。 武器装备在整个东北都是蝎子粑粑毒一份。 在前几天的救援第一师的战斗中,他率领的一营全歼黑崎讨伐队80余人,重创岩松讨伐队,击毙讨伐队队长岩松完少佐及以下150余人。 仅有20多名鬼子侥幸逃脱,缴获大批武器弹药。 尤其是其中还有2门90式105mm山炮。 这是鬼子带来轰击一师山顶阵地用的。 与一师的300多抗联战士会师后,抗联的战士也接受了整编。 现在一师已经成为一团三营的骨干力量。 程斌则被任命为三营营长,与老红军战士邱伟搭班子。 “我看可以先让武工队发起破袭战,迟滞敌人的进攻速度。” 陈志明放下电文,弹了下烟灰说道。 “让反战纵队行动,获取敌人的情报。” 沈前进建议道。 “可靠吗?”马顺清有些不放心。 “野比大雄同志是值得我们信赖的同志,我相信他,也相信我们的同志。 这些日本俘虏已经成为了坚定的国际主义战士。” 沈前进信心十足地说道。 他已经通过意识查看过了,这些日军俘虏没有阳奉阴违的,都已经被改造好了。 现在的日军是战斗力最强悍的,都是服役多年的老兵,像野比大雄这样的东大的高材生。 在日军中也有大批的在服役。 这次的俘虏中就有几个早稻田和帝国大学的,已经被沈前进挑选出来。 这样的人才不能浪费到前线,而是要在后方培养更多的人员。 山县有三是个极大的惊喜。 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是日军中也极为稀缺的火炮专家。 还是那种有真材实料的。 这可让沈前进开心坏了。 要知道,现在鹰嘴坳放置的那2门四五式240毫米榴弹炮。 尽管赵大奎捧着炮兵手册,和东北大学的两名大学生钻研了许久。 仍然是一头雾水,直到山县有三的到来,才终于解决了这个问题。 当他见到在共产党的军队中居然有日军的镇国重器,也是惊掉了下巴。 他在陆士是真正操作过这型火炮的。 所以他很快就培训了一批合格的炮手,配合射界表能够发挥这两门火炮80%的威力。 至于重炮营的8门38式150毫米重型榴弹炮,全重过大,不适合野战炮兵,只能作为要塞炮或者是攻城炮使用。 所以他的建议是留在鹰嘴坳作为要塞炮使用。 炮团的90式105mm山炮全重1.54吨,能被拆解成11个部件。 由骡马驮运,极为适应山地作战。 这也是沈前进没有拿出射程更远,战斗全重也更重的91式105mm野炮的原因。 “我们还要让奉天地下党的同志搜集更多的情报。” 魏拯民负责南满的地下党工作,他用手压着自己的胃部,头上冒着冷汗。 “老魏,你不要工作的太累了。你的老胃病要注意休息啊!” 和魏拯民一直搭档的马顺清看着老伙计强忍着疼痛,关心的说道。 “没事,我这老毛病了。忍一下过去就好了。” 魏拯民脸色泛白,微微摇着头拒绝道。 “老魏的这个病都是因为长期的劳累和饥饿才得的。” 马顺清开口解释道。 “老魏,我看你到军区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没有一个好的身体怎么更好的革命呢?” 沈前进开口建议道,他看到魏拯民还想拒绝。 就继续宽慰他, “魏拯民同志,你不要不在乎。这是我们几个党组成员的一致决定。” 马顺清和陈志明也一同点头。 “我们的医疗条件还是不错的,老吴的水平还可以。有村医生是外科的大拿。 你也不用担心药品,咱们的药品足够用的,放宽心。” 陈志明也接着说道, “老魏,我看你的胃病已经很严重了,你的伙食需要专门提供。” “老陈,我不能搞特殊化!” 魏拯民扶着眼镜拒绝这个建议。 “那我让食堂多做些软乎的饭菜。” 陈志明看魏拯民拒绝的这么干脆,也不好再坚持自己的意见。 四人经过会议决定,先摸清鬼子的行动计划和路线。 前期由武工队和各村民兵进行破袭战, 破坏敌人的交通线和通讯线路,迟滞敌人的行动速度。 而主力部队开始准备反击。 沈前进提议由他亲自带领国际纵队到敌后侦查情报。 其余三人都不同意,经过沈前进的不懈游说,终于勉强同意了他的计划。 这也是因为南满军区的无线电台已经普及到了营一级,而沈前进这次也会携带94式电台与总部联络。 魏拯民的到来,带来了一批经过苏联培训的无线电侦听方面的人才。 使得无线电通讯能力也大为增强。 沈前进把与中央联络的密电码交给了魏拯民。 他相信这位坚定的共产党人的党性和组织性。 这是经过历史考验的。 会议后,整个根据地开始紧张地行动起来。 武工队和民兵更加地活跃,他们拔除了草河掌和小市周边的所有据点。 只留下了两个镇子没动,几百号鬼子和伪军龟缩在镇子里。 疯狂地向着本溪求援。 可是本溪的守备队也不敢轻举妄动,他们也在等待援军的到来。 而距离最近的守备第二大队此时正在泥泞的山间公路上艰难行进。 辽东4、5月间时不时就会下雨,这让本来就路况不佳的公路愈发难走。 而东条英机此时已经接到了调令,心情愉悦地离开了满洲,前往大本营赴任。 临走前,他终于把植田谦吉的作战命令下发了。 这让得知消息的“独脚将军”气得破口大骂东条上等兵“八嘎野鹿”。 可人家东条已经回东京做他的陆军次官了,只留下植田谦吉这个老鬼子无能狂怒。 经过这么一耽搁,再加上连日阴雨,道路泥泞。 日军的集结速度大大的迟缓了。 作为肃正作战主力的独立混成第1旅团也是仓促行动。 已经得到消息要被撤编的部队,士兵已经毫无斗志。 当安冈正臣少将收到命令后,也是破口大骂司令部的马鹿参谋。 给出的进攻时间太短了,他发布集合命令时,还有不少的鬼子兵正在锦州城里游荡。 他只好仓促地补充了弹药物资,坐上开往本溪的火车。 单是战车第4大队的坦克和装甲车就占用了三列火车。 这使得开拔的速度愈发的缓慢。 而配合安岗支队的伪军第一团更是行动缓慢。 安冈少将已经不愿意等待了,他只能命令伪军尽快到本溪与其汇合。 战争机器开始启动,东北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战争的气息。 新的大战即将爆发了。 第71章 鬼子的肃正作战(2) 沈前进带着国际纵队的日本人悄悄潜入到了奉天的吴家屯一带。 这批可是真鬼子,在日占区可以说是进退自如。 伪军和伪警察压根就不敢靠近。 而日本守备队这时候已经被抽调一空,都在为“肃正作战”做准备。 见到沈前进纵队也毫不意外,因为这一阵部队的调动非常频繁。 “司令员,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野比大雄凑过来问道。 沈前进看着天空中的飞机回道: “大雄同志,我们去把关东军在奉天的机场炸掉!” “我们这些人够吗?能攻下东塔机场吗?” 野比大雄看着一百多人的队伍信心不足。 “我们偷偷的潜入,你带着纵队的同志在外围警戒,我摸进去先看看。” 沈前进收起了望远镜,语气轻松的说。 “那不行!怎么能让你去冒险呢?要去也是我去啊!我的身份对方也不能识破。” 野比大雄坚决反对沈前进的这个计划。 “大雄同志,我的身手这些天你也了解了。我能够保证在不惊动敌人的情况下完成任务。” “太危险了!我不同意!” 嘿!这位认死理儿。 沈前进只好用南满军区司令员的身份强制要求野比大雄服从命令。 野比只能无奈地同意了。 吴家屯距离机场不足5公里,已经在机场防卫的警戒圈内了。 要不是国际纵队都是地道的日本兵,拿出的证件也毫无破绽。 早就有宪兵上来盘查了。 所有人都等到了天黑。 沈前进独自向着机场的方向跑去。 而野比大雄则带领纵队的队员在周围潜伏,随时接应沈前进。 沈前进终于摆脱了众人,能够自由的行动了! 他现在的动态感知能力的范围在10公里。 他不仅能够清晰的了解敌人的动态,还可以随时掌握国际纵队的轨迹。 看似防守严密的机场在沈前进看来满是漏洞。 很轻松地避开了鬼子的一个暗哨,这如果是一般的精英士兵,都发现不了。 可在挂逼面前,这都不是事儿。 在沈前进那超越普通人10倍的速度下,他像是一阵风,悄无声息地进入了戒备森严的机场。 这里是鬼子第二飞行团的基地。 在停机坪上,整齐的停放着12架九七式战斗机和2架九七式轻爆。 沈前进没有在停机坪多做停留。 他首先经过了鬼子的油库。 在一瞬间,几个巨大的地下储油罐内的汽油就剩下了一点底油。 这不是沈前进大发善心,而是他准备利用这些剩余的油料炸毁机场。 他在每个储油罐内都安放了三个带有延时引爆装置的50公斤炸弹。 这种延时引爆装置外形细长,大小跟一根铅笔差不多。 在装置的一头,是一个安装在弹簧上的撞针,它被一根细金属线固定着。 在使用时,只要用手压碎装置另外一端装有腐蚀性液体的管子,里面的液体就开始慢慢腐蚀金属线。 当金属线在腐蚀作用下断掉时,撞针就被释放,从而引爆炸药。 沈前进把时间设置为一个小时,这种定时装置没有钟表定时那么准确。 但是受环境影响小,时间相差十几分钟对于爆破油库没有影响。 这种爆破装置和在1944年施陶芬伯格刺杀小胡子的时候用的是一类的。 收取了油料后,沈前进在弹药库附近把弹药库中的航弹也收取了一大半。 剩下的则变成了炸毁机场的主力,被沈前进安置在了飞行员宿舍、 军营、机库、塔台等关键位置。 在跑道两旁,他放了不少的反步兵地雷。 还利用空间在跑道下挖了不少的大洞,每个洞都放置了一枚带有定时装置的100公斤航弹。 所有的定时装置都把时间设置在一小时之后。 他把机库里的4架九七式重爆和6架九七式战斗机收进空间。 在停机坪的飞机也没有放过,只不过是收掉了飞机上的机枪和发动机。 机体还保留着。 看看在机场也没有什么可搜集的了,沈前进在鬼子们毫不知觉的情况下溜出了机场。 当见到野比大雄时,这位老哥激动地热泪盈眶。 太焦心了!这要是沈前进出了什么事,他不得切腹自尽啊。 “司令员,咱以后能不能别在冒险了!” 野比大雄现在的东北话说得那叫一个溜。 “下次一定。”沈前进打着马虎眼说道。 “咱们啥时候进攻机场啊?” 野比大雄和一众革命日军摩拳擦掌,等待着沈前进下达进攻命令。 “不用进攻了,我已经放了定时炸弹,咱们在这里等着看烟花吧。” 沈前进轻松的说道。 他们现在住在吴家屯的一户汉奸的宅院内。 这个汉奸见到这么多“太君”,赶忙腾出了这个院落,让“太君”们休息。 还送来了丰盛的夜宵来犒劳维护“大东亚稳定和安全”的“太君”们。 沈前进和日本同志们也不客气,一起享用着美食。 “大雄,你的党组织建立的怎么样了?” 沈前进咽下一块鸡肉问道。 “我已经把纵队的所有人都发展成党员了。山县有三和医院的医生佐藤、护士阿信也是入党积极分子。” 野比大雄兴奋地说道。 人才啊!沈前进吃惊地看着面前的野比大雄。 没想到这位东大的高材生还是个传销高手! 能忽悠……呸! 能发展这么多党员! “大雄同志,你不能光注重数量,一定要保证质量啊!” 沈前进怕野比大雄盲目地发展党员。 “司令员,放心吧。我是按照中国共产党的章程来发展党员的。 我们日共满洲分部不会重蹈之前的覆辙的。” “那就好,将来你们就是在日本革命的主力军!” 沈前进鼓励道。 他之前的模糊想法现在逐渐清晰。 在后世那个拉胯到只能在二次元寻找存在感的日共是成不了气候的。 这跟当时日共的环境和党员质量,章程的混乱不无关系。 而沈前进现在则是让野比大雄组建新的日本共产党。 结合中共的建党理论和组织架构,野比大雄还真搞出了日共满洲分部。 这是沈前进的一步先手,将会发展成什么样还要看将来。 野比大雄现在雄心勃勃,他始终相信将来的寰球,必将是赤旗插满世界! 他要回到日本,学习中国共产党,在日本打土豪分田地,解放工农,废除天皇! 沈司令说得对,要打造一个思想坚定的党组织,能够经得起考验。 之前党内出现那么多的叛徒,就是党内思想混乱,人员复杂。 不是一个纯粹的党。 他看着院内正在说笑进餐的国际纵队队员,心中充满了希望。 这些都是今后党的种子…… 时间过得飞快,就在众人吃饱喝足,准备散场的当口。 在机场方向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紧接着冲天的火球腾空而起。 即便是距离5公里外的吴家屯,沈前进等人住的这个院落的瓦片都被掀掉。 窗户纸也被冲击波撕烂。 满天的烟尘在一瞬间就吞噬了所有人,当烟尘渐渐散去,大家互相打量。 发现印入彼此眼帘的是沾满了黑灰和尘土的“陶俑”。 沈前进“呸”“呸”地吐掉嘴里的泥沙,苦笑着说: “没想到爆炸威力这么大!” 他暗自庆幸,幸亏把大部分的油料和炸弹都收进了空间。 这要是全都爆炸了会是什么样的场景啊! 此刻整个吴家屯是一片混乱。 老百姓们都冲出家门,看着远处映红的天际,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伪保长和伪警察局长也跑了出来,他们面面相觑,看着机场的方向不知所措。 当地的宪兵队就在机场,估计现在已经不存在了。 伪保长战战兢兢地说道: “怎么办?是不是抗联来了?咱们逃吧?” 伪警察局长气急败坏地说: “凉拌!现在跑了等以后日本人秋后算账怎么办?!” “那也不能在这里等死吧?你看看,那边是机场。 这附近所有的太君都在那里……” 伪保长突然止住了话语,他一拍大腿,大叫着: “我怎么没想到!还有太君在这里!” 伪警察局长连忙问道: “你说的是谁?我怎么不知道?” “嗨!今天晌午到的咱们屯子。现在就在我的宅子里呢。 刚我还给他们送了宵夜。 我给你说啊,一百多太君,看着就不像是守备队。应该是从辽阳赶过来的。” “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去向太君汇报情况,看太君要怎么办?” 伪警察局长迫不及待地叫道。 第72章 鬼子的肃正作战(3) 两人着急忙慌的跑到伪保长的宅院门口。 伪保长走到门口,抬手准备敲门。 可站在那呆立许久还没动手,这让伪警察局长着急了。 他催促伪保长赶紧敲门,没成想伪保长却转头哭丧着脸说道: “还是算了吧,这里是奉天。就是不找这些皇军,自然会有附近的皇军过来的。” “废物!你怕什么!闪开,我来敲门。” 说着,伪警察局长一把推开了伪保长,正要叩动门上的门环。 却没想到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这可把伪保长和伪警察局长吓坏了。 开门的正是国际纵队的原日本俘虏兵小泽纯一。 他也没有想到一开门,门口就站着两个人影。 天黑,要不是远处机场的火光映红了夜空。 小泽都不会注意站在阴影里这两位的。 “你们滴什么滴干活?!” 小泽顺手就把背在身后的三八式步枪端在手中。 “太君!别开枪!我们是良民!” 伪保长的腿都软了,他本来不想开口的。 但是没成想之前还气势汹汹的伪警察局长就像只鹌鹑一样,缩在墙角不吭气。 眼见着开门的日本兵已经把子弹都上膛了,再不开口指不定就被日本兵给打死了。 就现在这个情况,被打死都没人给出头,说不定还会被安个“通匪”的罪名。 “你们站在门口做什么?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小泽的中国话这些日子也是进步飞快。 听了这话,伪保长更是吓得要尿了。 他带着哭音说道: “太君,我是刘富贵呀!吴家屯的保长,刚还给您送过宵夜的……” 小泽纯一拧亮手中的手电筒,雪白的光柱打在刘富贵的脸上。 看着是有些面熟,又扫了一下缩在墙角的伪警察局长。 嗯,穿着黑色的警察制服,低着脑袋,浑身瑟瑟发抖。 “你滴有什么事?” “太君,这不是我和警察局长看到机场方向的爆炸,不放心。想要向太君汇报情况的。” 刘富贵赶忙回应。 “知道了,我们正要去现场。你们赶紧回家!不准出来。” 小泽开门就是准备因为他们趁乱行动了。 “是!是!太君,我们马上就回家!”刘富贵连忙点头哈腰地退到街面上。 伪警察局长也溜到他身边,同样谄媚地对着小泽连连鞠躬。 这时沈前进也走到了门口,看着站在街面还不停鞠躬的两个汉奸,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这两人也许一开始就是普通的中国人,为了生计投靠了日本人。 或许本来就是铁杆汉奸,死心塌地的为日本人做事…… 这样的中国人太多了,甚至在今后的几年,投靠日本人的汉奸会越来越多。 他看了下小泽,嘴角不由得翘了起来。 你有汉奸,我这也有日奸啊。 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等以后我还要登陆日本呢!走着瞧吧! 沈前进给野比大雄使了个眼色。 按照刚才商量好的计划,他独自去和奉天的地下党联络。 而野比大雄带着纵队趁乱撤出奉天城,到苏家屯候命。 并向军区汇报炸毁机场的情报。 趁着爆炸和夜色的掩护,沈前进隐没在了街巷中。 而国际纵队可都是货真价实的日本人,他们在奉天的大街上横行无忌。 更是拦下了一列货运列车,乘坐着火车到了苏家屯。 野比大雄更是在火车调度室拿到了最新的列车调度表。 这里面有着满铁和关东军司令部的每列火车的时刻表。 看来是没有白来这一趟。 也就是野比大雄这样的日本人,尤其他现在佩戴着大尉的肩章。 让车站的日本人都没有一丝的怀疑。 沈前进想着既然自己是自由行动了,那么现在他的首要目标就是在附近的“奉天造兵所”了。 这是当年东北军的东三省兵工厂,918以后被日本占领。 是中国规模最大、设备最先进的综合性兵工厂。 下设枪厂、炮厂、弹药厂、火药厂、铸造厂、炼钢厂等,形成从原材料到成品的完整产业链。 月产步枪3000-4000支(主要为三八式、九九式); 轻重机枪月产200-300挺; 月产75 毫米野炮、山炮20-30门,105毫米榴弹炮5-10门; 各种炮弹10万发,枪弹500-800万发。 这让沈前进无比的眼热。要是能拥有这个兵工厂,那么武器弹药将能完全自给自足了! 可惜现在的实力还太弱了,要是有个40万部队,怎么也要发动反攻,解放全东北了。 算了,饭要一口一口的吃。 先去把兵工厂仓库里的武器弹药都收走! 这里现在戒备森严,因为距离机场不远,爆炸声早就惊动了兵工厂。 大批的日本关东军士兵和宪兵赶到了兵工厂。 对周围的街道民房进行地毯式搜查。 这让沈前进的潜入有些吃力。 他干掉了一名鬼子宪兵,换上了他的衣服。 避开大队的巡逻队,在厂区内搜寻着军火仓库。 弹药库和武器仓库远离主厂区,建在了远离厂区的偏僻一角。 这里的警戒水平明显要松懈了许多。 但还是有不少的明岗暗哨。 沈前进也不靠近仓库,只要在1500米的范围内都能收取。 这无疑让他行动的难度和被发现的概率大大的减轻了。 不愧为中国最大的兵工厂,有经过鬼子7年的建设,储备的武器弹药可比丰台的军用仓库中的要多太多了! 这被关东军视作是自家的军火库,武器的种类和数量自然比刚刚成立的华北方面军要强太多了。 几十座仓库内的物资被一扫而光。 沈前进都来不及仔细查看,只是匆匆的在空间内一扫而过。 粗略的计算就有步枪15万支,轻重机枪上万挺; 火炮1000多门。 更有200毫米以上的巨炮30多门。 子弹和炮弹就来不及统计了!还有上百万枚手榴弹。 火药和炸药上万吨。 沈前进高兴坏了!这趟没有白来,光是一个奉天造兵所就一波肥了。 可惜那些工厂车间是三班倒,机器设备不好收取。 算了,以后这些都是我的。先暂存在鬼子手里吧。 沈前进离开了奉天造兵所,他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位于皇姑区的北陵机场军火库。 距离也不远,他从空间取出一辆自行车。 反正披着鬼子宪兵的皮,一般人也不会来盘查他。 哐啷哐啷……他骑车向着目标前进。 因为两地相距也就几公里,没一会儿就到了机场附近。 他收了自行车,通过动态感应发现这边的防卫并没有增强。 看来鬼子认为袭击者不会到他们这里。 这边是关东军航空部队主力补给基地,设有航空弹药库、燃料库、机库、维修配件库。 弹药库内存储九七式战斗机机枪弹、九七式重爆炸弹、九八式轻爆炸弹等。 燃料库储存航空汽油、航空煤油,容量可满足关东军飞行集团半个月作战需求。 沈前进看了看停机坪上还停着十几架战斗机和轰炸机。 机库内也有二十多架飞机。 他依旧轻松的潜入机场,并如法炮制。 收取了大半的弹药和油料。 机库内的飞机都被收走,剩下的飞机拆掉机枪和机炮。 安防好定时炸弹,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 这次的定时被设置成了半小时。 时间足够他离开现场。 这一趟他可是收获满满,武器弹药可以武装至少20个师! 关东军几年的积累被他一次清空,不仅是关东军,就是关内的日军的弹药都要吃紧了! 也算是支援了关内的抗日了。 沈前进决定趁着夜色联络上奉天地下党。 魏拯民已经给了他接头地点和暗号。 他准备今夜就接上头,把活动经费和武器留给地下党的同志们。 这次他没有再那么张扬地骑着自行车穿街走巷了。 而是小心地穿行在街巷里。 不能给敌人留下线索,否则他倒是没有什么事。 潜伏的同志就会有危险了。 第73章 鬼子的肃正作战(4) 因为东塔机场的爆炸,本来安静的夜晚也变得喧闹起来。 大批的驻防鬼子与宪兵、侦缉队、伪军、伪警察都倾巢而出,开始了全城大搜查。 沈前进一边躲避着威胁最大的宪兵与侦缉队,一边快速离开了皇姑区,穿过大东区,来到了沈河区。 魏拯民告诉他,奉天的地下党的同志是以志城银行作为掩护,之前受晋察冀边区和中央社会部的双重领导。 在南满根据地建立后,晋察冀边区的领导权就移交给了南满根据地。 由魏拯民负责与奉天地下党的联系。 此次沈前进也是受魏拯民委托,将根据地下发的关于搜集关东军军事调动的命令和最新的工作指示。 并取走地下党刚刚获得的最新情报。 他来到了小西路,这边属于当时奉天城内中上层人士聚居的街区。 现在这里也是正在被日伪军挨家搜查。 沈前进整了整自己的这身宪兵军曹的军装,此刻他有些后悔没有安排几名国际纵队的日本人跟着他。 独自一人到底是有些突兀了。 他有些迟疑,这样贸然前往会不会给潜伏的同志带来危险。 要不再等等,等着鬼子把这片搜查完了再去接头。 沈前进躲在临街的一套四合院的柴房里。 这套四合院刚刚被鬼子搜查过,主家都回到屋内休息了。 他一边等待,还时刻留意着周围的情况。 等了没有多久,在西北方又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 正在搜查的日伪军像是被开水烫过的蚁群,轰得一下就炸了窝。 在一名负责搜查的鬼子少佐的命令下,日伪军被迅速集中。 向着皇姑区的爆炸点跑去。 而这边的居民也都知道轻重,没有人跑出来看热闹。 全都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街道上一片黑暗。 沈前进通过动态感应,发现了几个暗哨。 很显然,狡猾的敌人并没有放松警惕。 他们依然安排了人手监视着各个街区。 沈前进悄悄地避开这些暗哨,他本想把这些暗哨全部拔掉。 可是转念一想,这些暗哨如果全部消失,那不就是告诉鬼子这里有问题吗? 他很快就找到了门口有两只很小的石狮子,其中左边一只的右耳缺失了。 查看了四周,有一处鬼子的暗哨正好能看到这边。 沈前进只好继续耐心的等待。 5月初的东北,深夜的气温依然不高。 那一处暗哨是一个人在蹲守,也许是长时间没有运动。 那个特务站起身,在墙角的阴影里转着圈的热身。 沈前进就趁着这个转瞬即逝的当口,“嗖”地一拧身,翻过了围墙。 在落地的一瞬间,他就觉察到有两个人埋伏在黑暗处。 当他刚一落地,那两人就一前一后围了上来。 沈前进也没有废话,闪电般的出手在两人的后颈一人给了一掌。 让两人进入了“睡眠状态”。 他迅速穿过中院,来到了后院的书房。 他感应到书房内有人,并躲藏在门后。 手里还拿着手枪,沈前进笑了下,看来地下党的同志们警惕性都很高啊。 他走到书房的门口,按照3长2短的节奏轻敲房门。 等待了不到半分钟,房门打开,沈前进迅速闪身进入书房。 开门的那人马上关闭房门,此刻沈前进才有空打量周围环境。 书房的两面墙都是书架,窗户上拉上了厚厚的窗帘。不会漏过一丝光线。 靠窗的位置是一张宽大的书桌,在距离书桌不远的墙角放着一张单人床。 关门的那人穿着一件青布长衫,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圆框眼镜。 三十来岁,皮肤白皙,身材瘦削,留着一抹一字胡。 正用警惕的目光注视着他,右手藏在长衫下,衣服微微隆起。 很明显,一把手枪正在指着自己。 沈前进笑了笑,低声说道: “今晚的月色,配得上那笔陈年账吗?” 对面的中年人微微一愣,马上回答: “账早清了,就等秋后的利息。” 沈前进把手中的一枚袁大头递了过去。 中年人伸手接过,看到银元上的袁大头上划着一颗五角星。 “深夜盘点,库里的银元够数吗?” 沈前进接着问。 “够数,就是成色有点差。” 中年人立马回答。 回答完毕后他也拿出了一枚铜质印章递给了沈前进。 这枚印章上刻着“山河”两字。 沈前进点了点头,拆开翻毛皮鞋的鞋跟,把一个用油纸包好的纸包交给了中年人。 中年人也没有说话,从书桌上拿出一杆毛笔递给了沈前进。 沈前进小心地把毛笔装进随身的牛皮地图包内,实际上已经转入空间了。 他笑了笑,向中年人点头致意,在转身离开的时候轻声地说了一句话: “替我向前院的两名同志道个歉,下手有点重。” 说完就走出书房,一个闪身越过了后院的围墙。 消失在了黑夜里。 中年人正是地下党的宫长民,是奉天地下党的负责人。 公开的身份是志城银行的总经理。 他看到沈前进离开后,赶忙悄悄地赶到了前院,发现在墙边躺着两人。 正是伪装成门房的地下党同志。 宫长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生怕两位同志有什么闪失。 连忙蹲下来用手按在颈部动脉,两个人的脉搏都非常有力。 宫长民长出了一口气,他轻轻托起一人,用力掐住人中。 “唉……”昏倒的这人长出了一口气,慢慢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有……”没等这人叫出口,嘴就被宫长民捂住了。 “小李,别出声!等下跟你解释。我再把小张叫醒。” 醒来的小李点点头,宫长民松开手,让他坐起来。 他则用相同的手法又唤醒了小张。 然后三人悄悄地来到了书房,宫长民仔细观察了周围,发现没有异常。 他轻轻地关上房门,唯一的光源就是书桌上的一根蜡烛。 “老宫,刚刚有人过来,还打晕了我和小张。” 小李一边揉着脖颈一边懊恼的说道。 “我们压根没有看清楚对方长什么样,就被打晕了!对方是高手!” 小张坐在床边,也是一脸的后怕。 这就是对方没有杀意,否则他俩已经是冰冷的尸体了。 “我知道,刚刚是根据地的同志。” 宫长民摩挲着那枚刻着五角星的银元,有些激动的说。 “什么!是南满根据地吗?” 小张和小李也是非常激动,他俩压低了嗓音问道。 宫长民点了点头。 “太好了!终于和咱们联系了!” 小张兴奋的说。 他们自从满洲省委解散后,就再没有和满洲的同志们联系了。 直到全面抗战爆发,晋察冀边区成立后,组织上才让他们接受晋察冀边区和中央社会部的双重领导。 这让他们找到了组织,再不会有孤军奋战的感觉了。 可是他们依然没有和满洲的同志们联系上,直到上个月,中央社会部突然传来指示。 南满军区和根据地即将成立,他们的归属将由晋察冀边区转移给南满军区。 这让奉天地下党的同志们都非常兴奋。 毕竟晋察冀边区距离奉天太远了,能够给予的支持也有限。 而南满军区则不同,属于就地管理,那么支持力度将会更大。 这次有潜伏在敌人内部的同志冒死传出情报。 在传递给南满军区后,军区首长发报给予极大的鼓励。 并通知会有人来接头。 所以这几天宫长民一直用在家办公为理由,独自住在后院书房。 没想到会是今天,在奉天机场被炸的当口,接头的同志来了。 宫长民回想起刚见到那位同志时自己的感受。 那就是年轻!非常年轻的一位同志,穿着一身宪兵队军曹的军装。 干脆利落地交接完情报,迅速撤离。 没有拖泥带水,他现在有些迫不及待要看看交给他的油纸包内的消息了。 小张和小李也是老地下党员了,他们按捺住自己激动的心情,悄悄回到了前院的门房。 而宫长民也插好房门,坐在书桌前,就着烛光小心地拆开了油纸包。 里面是被折叠成正方形的2张16K的高丽纸。 他展开纸张,一张纸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这是南满军区和根据地首长传达下来的命令和对工作的指导。 宫长民看过后默默记下里面的内容后,将这张纸凑到烛火上。 很快这张高丽纸化为了灰烬。 他把纸灰全部放进养着兰花的花盆中,浇上水。 纸灰消失在了泥土中。 当他看到第二张纸时,突然“啊”地惊叫了一声。 第74章 鬼子的肃正作战(5) 宫长民惊叫了一声。 幸亏声音不大,书房的隔音也好。 他惊喜地看着纸上的内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纸上写着有一批物资放在城东土地庙的供桌下。 让派信得过的同志前去,挖地三尺后能够得到。 宫长民知道城东的那个土地庙。 那里人很少经过,说是土地庙,实际就是一个很小的龛。 他准备等天亮后就去把东西取出来。 宫长民兴奋的一点睡意都没有,他吹灭蜡烛,躺在床上强迫自己入睡。 天亮后还有更重要的工作需要完成呢。 沈前进此时早就离开了沈河区,混在纷乱的鬼子队伍中,向着苏家屯而来。 在早晨6点多,他赶到了苏家屯。 顺着野比大雄留下的标记,很快就找到了他们。 沈前进给军区发完电报后,向野比大雄传达了命令。 要求他带领国际纵队破坏日军的通讯线路,袭击宪兵队和侦缉队。 在保证自身安全和不暴露自身的情况下,破坏铁路。 延缓敌人的进攻时间。 而他则有新的工作需要单独完成。 野比大雄反对无果后只好无奈地接受了命令。 但他还是一再嘱咐沈前进要注意安全。 沈前进向他保证自己会平安完成任务的,随后他告别了野比大雄,换装后乘坐火车赶往新京。 与此同时,位于鹰嘴坳的南满军区司令部收到了沈前进发来的电报。 他告诉魏拯民等人,自己已经带着国际纵队摧毁了奉天的飞机场。 在奉天的飞机已经被全部炸毁。 现在他命令野比纵队执行破坏敌人通讯、交通、后勤线的任务。 而他自己则赶往新京,去摧毁那里的机场和飞机。 魏拯民哭笑不得的把译电交给了马顺清, “这个沈前进,太冒失了!他可是军区司令啊!还干这种冒险的事情!” 马顺清也被沈前进的举动给惊住了,他也说道: “老魏,沈司令员年轻,有股子冲劲。他这也是为了减轻咱们的压力啊!” “我知道,可他对咱们南满军区太重要了!要是有什么闪失可怎么办?!” 魏拯民摘下眼镜,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司令员这次带着国际纵队可干了票大的,把奉天的飞机场都给炸了。 这次小鬼子的飞机可就飞不过来了。” 马顺清转而兴奋地说道。 “是啊!整天鬼子的飞机就在头顶上嗡嗡的飞,跟群苍蝇似的。” “侦查员传来的情报,鬼子的独立混成第1旅团还在路上呢。 被侦查连在铁路线沿途袭击,还没到石桥子呢。” 马顺清笑着说道。 侦察连携带着电台,能够实时的向司令部汇报情况。 这在之前简直是不敢想象的事情。 部队指战员都摩拳擦掌,等着给来犯之敌致命一击。 …… “栓子,炸药埋好了吗?” 第三武工队的小队长刘友弓着腰跑到铁道护坡边问道。 “好了,我在拉线呢。” 栓子是一名煤矿的爆破手,刚刚参军没多久。 他家也是被鬼子给烧掉后,全家被赶进了“人圈”。 他因为长得壮实,被部落长给哄骗到了煤矿。 开始就是下坑道挖煤,在掘进面坑道非常狭窄。 人进出只能匍匐着,因为要在坑道爬进爬出,衣服很快就破损了。 所以矿工们都是赤身裸体的工作,瓦斯、透水、冒顶时刻笼罩在矿工们的头顶。 他们只能像牲口一样活着。 而栓子由于人机灵,肯钻研。被矿场的爆破队老师傅相中。 收为徒弟,学到了一身的爆破本领。 在一次武工队袭击矿场的行动中,攻下了栓子所在的矿场,解救了一大批矿工。 栓子也得知他家所在的“人圈”已经被抗日挺进军解放了。 他家分了8墒地,还有一头骡子。 当他回到家后,见到了正在热火朝天耕作的父母和大哥。 小妹也在村里的妇救会帮着缝鞋垫,做布鞋。 “儿啊,家里都好着呢!感谢共产党,感谢挺进军。 咱们现在过上好日子了!听说小鬼子要来报复,爹身子骨还硬朗。 这不,要参加了村里的民兵,狗日的金老歪还不让俺参加,嫌弃俺老。 我呸!老子现在一天能犁3墒地,棒子面粥都能喝两老碗……” “行啦,人家老歪也是按政策办事。这不让你参加支前队了吗?” 栓子娘开口说道。 “栓子,区上现在招兵呢。你不是有爆破技术吗?去当兵吧,狠狠教训那些小鬼子。可不能让那群畜牲毁了咱们的家。” 栓子爹摩挲着刚刚盘好的炕沿,昏黄的眼神中透露出决绝的光。 栓子重重地点点头,他看到新盖的土坯房,全家那希望的目光。 毅然参加了武工队,并因为精通爆破,得到了大队长的重视。 现在已经是爆破队的队长,手下有十来个队员。 栓子把爆破导线一直拉到了隐蔽所,接上起爆器。 静静地等待着起爆命令。 在铁路两侧,集中了三个武工队,600多人,还有几个村子的民兵。 他们得到的情报是有一列运送鬼子的军列要从这里经过。 经过向军区请示后,决定在这里集中兵力,给鬼子来上一下子! 呜!吭哧……吭哧…… 远方传来了蒸汽机车的汽笛声。 栓子不由得手臂肌肉收缩了,他双眼死死地盯着前方,等待着马上就要驶来的火车。 “稳住,不要慌。”中队长手里拿着二把盒子,安慰着栓子。 “来了!就要到了!起爆!” 随着中队长“起爆”的话音未落。 栓子已经用尽全身的力量狠狠地压下了起爆器。 电流顺着导线引爆了雷管,雷管起爆了包裹着它的五十公斤苦味酸炸药。 栓子在五百米长的铁轨间埋放了50个50公斤炸药包。 平均10米一个,整列火车完全可以被包括进去。 这次来得军列非常长,看着有5、600米。 2500公斤的苦味酸炸药同时爆炸,巨大的冲击波将火车车头掀飞了有一人多高。 所有的车厢全被炸飞,平板车上拉着的坦克也都掀飞到路基两旁。 栓子的隐蔽所即使距离在200米开外,依然被石块铁销打的噼啪作响。 哐!一根扭曲的铁轨插在了隐蔽所的洞口,吓了栓子一跳。 中队长透过观察口看到整列火车被炸得七扭八歪的,高兴得猛拍着栓子的肩膀。 “好小子!回去给你记一大功!这炸了鬼子多少铁王八啊!” 硝烟还未散尽,武工队队员就在冲锋号的指引下冲向了铁路。 随车的鬼子在爆炸中基本上都报销了。 少数幸运儿也在昏迷中被武工队员们给绑了个结结实实。 “快打扫战场!” 负责此次袭击的是县委书记张祥,他穿着染成灰色的昭五式军装,手里拿着花口撸子。 早就准备好的支前队进入战场,和战士们一同打扫战场。 “张书记,这些铁王八怎么办?” 大队长指着散落一地的二十多辆八九式、94式“豆战车”问道。 “这玩意太重了,把武器拆掉。剩下的让乡亲们尽量搬回家。 这可都是好钢啊!咱们根据地都能用得上。” 张书记看着忙碌的军民,舒了一口气。 本来想着会有一场恶战,3个武工队的32挺歪把子,6挺野鸡脖子,还有6门92步兵炮都已经安排就位了。 没想到这炸药实在是给力,把整列火车全都给掀了。 不费吹灰之力就消灭了鬼子的一整个军列。 就是太费炸药了,想到有两吨半的炸药用到了这次行动上,他的心就忍不住的疼。 太败家了! 这要是让红一团的老连长知道了,估计会挑起脚的骂娘吧。 嘿嘿,没想到他也能指挥这么豪横的战斗。 “爹,你怎么也来了?”栓子看到他爹赶着家里的大青骡子,正在往上放捆好的步枪。 赶忙上来帮忙。 “俺怎么不能来?俺也是支前队的一员。别废话,赶紧帮你爹干活。” 栓子爹腰里别着旱烟袋,手上一刻不停的捆扎着步枪。 “这可是好钢,回家了找王铁匠打几把镰刀和锄头。” 栓子爹乐呵呵的捡起脚边被炸断的一截坦克履带,捆在了骡子背上。 随着人们渐渐离去,在这里只留下了还冒烟的火车和坦克的残骸。 第75章 鬼子的肃正作战(6) “八嘎!这群刁民!通通死啦死啦滴!” 独立混成第1旅团旅团长安冈正臣少将坐在军列的包厢里大发雷霆。 这不由得他不怒火中烧啊。 刚刚传来的消息,运送战车第4大队的军列被炸毁了。 第四大队全军覆没! 这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旅团最精锐、攻击力和机动性最强的部队完蛋了。 他觉得自己的前途黯淡。 估计战后能转入预备役都是好的,说不定就被强制退役了。 安冈少将不由得暗自后悔。 他要是不坚持让一列军列运输就好了。 本来是安排了3列火车分批运输的,可他嫌这样运输花费的时间太长了。 为了节省时间,他强令铁路方面加长了列车,一次全部运送到本溪。 可没有想到在中途居然被抗联给炸毁了! 这简直难以置信,什么时候抗联有这么强的攻坚能力了? 他们从哪里搞到这么多的炸药? 情报部门都是一群饭桶!到现在还没有搞清楚对方的具体情况。 这些人都应该被送到军事法庭! 安冈少将无能狂怒,他喘着粗气瘫坐在座椅上,思索着下一步要怎么行动。 战车第4大队已经完蛋了,可他的步兵依旧完好无损。 兵力依然有4000多人,还可一战! 他不是没有想过要求增兵,但是现在中国战场华东方面徐州会战还未结束,关外的关东军主力都在满洲国和苏联的国境线上。 现在和苏联的关系有些紧张,主力师团压根不能动。 唯一能够机动的就只有它的独立混成第1旅团了。 如果现在还没有交战就喊着增兵,那不是更被标上“无能”的标签了吗。 所以只要能肃正作战胜利,那么战车大队的损失也能够有个合理的解释了。 毕竟胜利者是不受谴责的。 再说了,还有守备大队可以使用。 安冈少将打起精神,发布命令要迅速集结,发动肃正作战。 他现在是铆足了劲要歼灭这股该死的“土匪”。 …… “老魏、老马,喜报!武工队给咱们来了个大炮仗。” 陈志明喜滋滋的拿着一份译电冲进了指挥室。 “我看看”魏拯民接过电文,看过后也是开心地哈哈大笑。 这让马顺清急的伸着手催促道, “老魏,快给我看看!” “哦,给,老马,你可要好好看看!” 马顺清迫不及待地看着电文,忍不住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太不可思议了!仅靠炸弹就消灭了鬼子的一个战车大队!将近四十辆坦克、装甲车。 老魏,老陈,我还从来没有打过这么痛快的仗呢!” “哈哈,我也是啊!这么大的胜利还是零伤亡,不!有个战士一不留神崴了脚,算是受伤了吧?” 魏拯民笑着打趣道。 “植田谦吉那个老鬼子要心疼死了!” “哈哈,鬼子难受我就开心啊!” 指挥室内一片的喜气洋洋。 而被他们挂念的植田谦吉现在已经顾不上战车大队的覆灭了。 他盘腿枯坐在榻榻米上,用一块白布擦拭着祖传的军刀。 它的军旅生涯就要完结了。 在它的眼皮子底下,两个机场被炸毁,上百架飞机化为灰烬。 奉天造兵所也传来了消息,军火库内的所有枪炮弹药全部消失了。 负责安保的守备大队队长已经切腹自尽。 宪兵队队长也被抓起来了。 特高课所有的特务都行动起来,宪兵队也没有闲着。 全城戒严后的全城搜捕开始了。 但是那些武器弹药是找不到了。 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能量,能够在重重严密的安保下运走这么多的武器弹药。 这可是能够装备20个师团的武器啊! 现在全部消失了,中国派遣军的进攻将会受到影响。 它们的大部分武器弹药是依靠关东军支持的。 现在都消失了,关东军自己的弹药都无法保证了。 只能先苦一苦友军了,再说了,从本土运过来一样能解决问题。 植田谦吉抓起一旁的清酒瓶,对着酒瓶咕咚咕咚地灌起了酒来。 该死的东条,他倒是跑了,把这个烂摊子留给了自己。 吐出一口酒气,植田谦吉的脸变得赤红。 他把军刀插入刀鞘,踉跄着站起身来,用军刀当做拐杖,一瘸一拐的走出了和室。 “给板垣征四郎将军发电,向他调用辻政信少佐担任关东军作战参谋。” 他向一旁的参谋命令道。 “哈依!”参谋接受命令后将电文发往山西的第五师团。 正在晋南进行扫荡战的板垣征四郎拿着关东军司令部的电文递给了一旁的辻政信。 这个被称为“豺狼参谋”的家伙现年33岁,正是精力最旺盛,最有野心的时候。 他拿到电文看过后心中窃喜。 在华北他过的并不开心,与同僚的关系极为紧张。 而一向关照他的板垣征四郎也因为台儿庄战役的惨败而饱受诟病。 已经确定了马上就要回国到参谋本部任职了。 如果板垣征四郎离开了,那他在第五师团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这不瞌睡正遇到了枕头,植田谦吉大将还是有眼力的,知道自己的才能。 关东军作战参谋啊!位卑权重,自己正好可以一展拳脚了。 “辻君,植田大将殿要你回关东军,你的想法呢?” “属下全听板垣殿的安排。” 辻政信谦卑的躬身回答。 啧啧,这不是蛮上道的吗?怎么到了作战的时候就喜欢“独走”呢? 板垣征四郎看着眼前这个显得谦卑的属下,暗地里吐槽着。 他和辻政信都是日本军国主义扩张政策的同路人。 但两人性格与战略理念存在差异,自己相对注重战略全局,而辻政信更倾向冒险激进的“下克上”行动。 再加上这家伙因性格跋扈与其他参谋关系紧张,被评价为“过于激进,缺乏战略眼光”。 算了,自己也要调回国内了,再留着他在第五师团,它的日子可不好过。 关东军要调他回去,正好可以做个顺水人情。 板垣点了点头,说道: “我会向寺内寿一大将请求调离你到关东军任职的。” “多谢板垣殿栽培!” 辻政信愈发的恭敬了。 板垣征四郎也没有拖延,很快就向华北方面军司令寺内寿一大将发电。 寺内寿一虽然和板垣征四郎关系紧张,但也不会在他即将离任的时候卡着他不放。 很快辻政信就成为关东军的作战参谋。 植田谦吉要求他马上赴任,而他本人也迫不及待地准备一展身手了。 他赶到了太原,在这里乘坐飞机直飞奉天。 很快,飞机就飞临奉天上空,可是却被告知机场还没恢复通航,要求飞机到新京降落。 飞行员骂骂咧咧的在机场上空绕了个圈,这时,辻政信惊讶的发现机场上全是瓦砾和大大小小的弹坑。 这是谁干的?难道苏联人宣战了? 辻政信皱着眉头想着原因。 看来谜底要等到降落后才会解开。 幸亏他坐的飞机航程远,油料也足够。 不然他们就得在附近迫降了。 到了新京,没有再出意外。飞机降落后,机场早就有宪兵队的汽车等候。 辻政信顾不上休息,让汽车把他送到火车站,那里的发往奉天的火车已经等着发车了。 他匆忙上了给安排好的一等车厢,火车缓缓地驶离了月台。 在前往火车站的路上,他与宪兵队的司机聊了一路。 从司机的只言片语中,他听出了奉天出了大事! 风浪越大鱼越贵。 他辻政信就是要在这里收获更大的成果! 第76章 基地的彻底覆灭 当火车喷吐着白雾驶入奉天火车站后,辻政信在车厢内就感受到了气氛的压抑。 在赶往关东军司令部的路上,他看到了一队队的驻军士兵和宪兵、便衣。 看来这里出的事情不小啊! 在见到植田谦吉大将时,他不由得一愣。 只是一年多的时间,怎么现在的司令官如此的苍老和憔悴。 来不及多想,他快步上前,向着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的植田谦吉鞠躬行礼。 “植田大将殿,卑职前来报到。” “辻君,快坐。这里的文件你先看看。东条参谋长走后,新参谋长还未到任。我的压力很大。” 植田谦吉僵硬的脸上扯出一丝笑容。 “哈依!” 辻政信恭敬的接过文件,坐到一边的椅子上仔细地看着。 越看他越是惊讶,松井联队的覆灭。南满抗联的突然崛起。 神秘的中共根据地、刚刚发生的爆炸和军火失踪事件…… 难怪植田大将如此憔悴了。压力真的很大啊! 肃正作战陷入到了泥潭,是字面意义的。 近日连续的降雨让通往山区的道路异常难走。 本来按照计划,现在各部队已经各自集结到规定地点,开始发起作战了。 但是因为交通问题,各部队迟迟未能抵达预定攻击地点。 更令人震惊的是安岗支队的战车大队在运输途中被消灭! 对方对铁路的调度和运输计划了如指掌,这说明在内部一定有内鬼! “植田大将殿,肃正作战一定要尽快开始。我们每拖延一天,敌人的实力就会增加一分。” “辻君,你看看这份文件再下结论。” 植田谦吉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放到桌子上。 辻政信赶忙拿到手中,当他看到文件袋的正面时,瞳孔猛然收缩。 “绝密”! 在文件袋的封口处赫然盖着这样的印记。 他忐忑的打开文件袋,抽出了里面的文件。 《北进计划与苏俄作战的可行性报告》 辻政信看完文件后心中是激荡的。 这份计划正是他所提倡的,主张以日本为盟主,“王道”为指导,建立“大东亚共荣圈”,对抗西方殖民势力。 北进打通西伯利亚通道,获取西伯利亚的石油。最终称霸亚洲。 “植田将军殿,我对这个计划非常赞同。” “那么肃正作战会不会影响此计划的实施?” “不会,我们可以‘以剿固后、以战促扩’,南岗支队能够承担肃正作战的任务。 皇军都是以一敌十的勇士,我军此次集结了上万人的部队,对付抗联足够了。” “但是机场被炸,在短时间内步兵不会得到航空队的支持。” “这完全不是问题,皇军的意志是不可战胜的!” 辻政信非常自信地说道。 他现在的主要关注对象已经变成了苏俄。 这才是发挥他才能的地方,小小的抗联只是癣疥之疾。 有大日本皇军的近万部队清剿,很快就会被消灭。 植田谦吉也被辻政信的自信所感染,他不由得为自己的这个决定感到得意。 “那么这个计划就交给你来完成了。” “哈依!卑职一定不负将军殿所托!” 辻政信干劲十足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把自己单独关在屋子里,除了让人给他送资料和情报外,吃喝拉撒都在办公室中。 对于肃正作战,交给独立混成第1旅团旅团长安冈正臣少将负责吧。 …… 而此时的沈前进早就过了新京(长春),赶往哈尔滨了。 在这里还有他一直想要抹掉的一支部队。 那就是731! 虽然石井已经被他在北平干掉了,但是731部队还在。 这次趁着难得的单独行动的时间把它给端了。 要不以后很可能这种机会就不会再有了。 毕竟自己不是散兵游勇,而是一方“诸侯”了。 到了哈尔滨,看到熟悉的街景,他不由得想念起远在黄原的英子。 也不知道这个小丫头现在怎么样了,个子是不是长高了呢? 他先赶到了距离市中心20公里外的平房屯,这里就是731纪念馆所在地。 可到了他就傻了眼,这里一片荒凉,本来有几个村屯在这边的。 因为被关东军划为军事禁区了,村屯被强制拆掉,老百姓也被关进了“人圈”。 这里现在就是一个工地,还是停建的工地。 看地上长起的杂草,少说也停工三个月了。 难道自己的记忆有误?这个平房基地还没有建成? 那么现在的731就还在原来的五常背荫河? 沈前进拿出地图,查找了一下位置。 平房到背荫河还有50多公里。 沈前进来到大路上,此时的路上没有行人。 他从空间取出一辆“陆王”摩托,骑着突突突的顺着大路向五常方向驶去。 即便是路上有鬼子的军车驶过,见到他穿着昭五式军装,骑着摩托。 也会当做是自己人。 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他来到了背阴河附近。 收了摩托车,他悄悄地靠近731基地。 这里高墙环绕,上面拉着铁丝网。 每隔50米墙上就有一处岗楼,在围墙外还有鬼子的巡逻兵牵着狼狗在巡逻。 在开阔地里,还密布着地雷。 沈前进悄悄地把地雷都收进了空间。 他抬手看看手表,指针指在了4.50,离天黑还有不少时间。 没办法,只好耐心等待。 在天黑前补充了能量,沈前进活动了下手脚。 他已经利用这几个小时摸清了整个基地的构造。 对这些人形畜牲,他决定不留活口。 让他没想到的是,在基地的东南角,关押着不少的人。 看来这就是所谓的“马路大”了。 看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沈前进没有再犹豫。 他在731基地上空1000米处放出了20枚100公斤的航弹。 意念将航弹的保险激活,快速的下坠使得风帽转动。 发出了刺耳的尖啸。 还没等鬼子兵反应过来,航空炸弹就落到了实验楼、兵营、细菌培养基地…… 除了被沈前进刻意避开的东南角的监狱。其余的地方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这相当于被20发280毫米的岸防炮击中,而且因为航弹是垂直落下,毁伤面积更大。 当爆炸声停歇后,白天还围绕在基地周围的围墙和岗楼已经完全消失了。 在火光中偶尔有全身都是火焰的人影在痛苦地挣扎。 沈前进戴上防毒面具,手中拿着mp-18冲锋枪冲进了满是火焰的基地。 他要解救关在监狱里的那些人。 在路上,他还能不时看到烧成焦炭的鬼子。 在一幢被炸成废墟的实验楼内,还能听到微弱的求救声。 沈前进默默地从空间取出航空汽油,灌进了废墟内。 当他远离废墟后,“轰”地一声。 汽油与明火相遇了,发生了爆燃。 巨大的火球腾空上升到了上百米的高空。 把这一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呼救声再也没有了。 当他到了监狱,看到还有幸存的鬼子看守正准备对监狱内的人们下杀手。 沈前进举枪就是一梭子。几名看守被打成了筛子。 本来已经准备闭目等死的人们绝处逢生,都激动地热泪盈眶。 沈前进打开了监狱内牢房的大门,释放出了所有人。 他大概的清点了一下,有78人。 男女老少全都有,还有几个明显就是外国人。 他来不及多说什么,安排年轻的,身体好的照顾着老弱病残。 跟着他往外跑。 “同志,你是抗联的同志吗?我也是抗联的。” 一个衣衫褴褛,但身材高大的青年手里拿着看守的步枪,跑到沈前进身旁问道。 “我是,你能告诉我,这一带有哪里是比较安全的地方。我要把你们护送到安全地点。” 沈前进戴着防毒面具,说话瓮声瓮气的。 “离这不远就是拉林河,是王军长的抗联第十军活动的地方。 我叫王大林,和王军长是同族。最早参加他的‘双龙队’的。” “王军长?双龙队?是不是王景龙?” 沈前进回想了一下,马顺清和魏拯民给他介绍抗联各部的时候有提过他。 也是坚决抗日的好汉,1935年入党。现在应该是接受吉东周绍黄领导。 “对!你认识王军长吗?”王大林欢喜地问道。 “不认识,听说过。王大林同志,你来带路。” “好嘞!” 王大林端着枪走到了队伍的最前头。 这里其实很偏僻,否则鬼子也不会过来建什么细菌战部队了。 一行人走得并不快,因为有不少的伤病员和老弱。沈前进走到了队伍的最后。 看来鬼子还没有反应过来,最近的部队距离这里也有十几公里。 731基地的守卫其实并不弱,有鬼子的一个大队在防御。 听队伍里的人说前一阵子抗联来劫狱,所以鬼子增兵了。 没成想被沈前进的航空炸弹一波送走。 在原时空的历史中,平房基地应该快要建成了。 而背阴河的731基地会在6月迁到平房。 可是在这个时空历史改变了。 石井四郎早早下线,导致日军对细菌战的重视程度大大降低。 平房的基地停建,背阴河的也被沈前进彻底摧毁。 海量的研究资料和宝贵的实验人员全都葬身火海。 第77章 与抗联第十军的接触 队伍总算是走到了拉林河边,在河对岸不远处就是成片的山林。 “同志,这就是拉林河,那边的山是向阳山。我们‘双龙队’就在这一带活动。” 王大林指着蜿蜒流淌的河水介绍着。 沈前进已经摘掉了防毒面具,他看着远处的山林默不作声。 在他的感应下,那里有一支230人的队伍静静地潜伏着。 “王大哥,你看河对岸的那群人是做什么的?” 在山林中一个头戴日本黄军帽的人问着正在仔细观察对岸情况的青年人。 “不知道,看着不像是鬼子,也不是伪军。里面怎么还有老人孩子?” 王大哥挠了挠头皮,不解的说。 “要不俺去看看?” “也成,双喜你带两个兄弟过去。有情况赶紧撤。” “好嘞,你就放心吧。” 这个叫双喜的带着两个人从山林里走出来。 对着河岸高声喊道: “当家的,吃的哪路饭?” 沈前进就是一愣,他看着身旁的王大林。 王大林笑着解释,“对方是用‘春典’盘道呢。一般人不了解就答不出来。” 沈前进恍然大悟,这不就是杨子荣到座山雕那里说的“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一个意思嘛。 他看着王大林怎么回答。 只见王大林也站了出来,大声回应: “咱是盘小鼻子的。” 对面问:“是哪路绺子?” 这边答:“抗联!” 对面的声音突然提高了,“抗联哪支部队?” 王大林也高喊:“俺是‘双龙队’的!” “放屁!俺怎么不知道‘双龙队’还有人在外边?” 对面的人有些愤怒的质问道。 “双喜?你是李双喜对不对?俺是大林子!王大林!” 王大林突然激动地挥舞着双手,跳着脚的冲着对面喊道。 “大林子?大林哥,你不是被鬼子抓起来了吗?俺们正准备去救你呢!” 对面的双喜也大喊道。紧接着他涉水向这边游过来。 晚春的黑龙江温度并不高,河水也刺骨的冰冷。 可是双喜毫不在乎,幸亏河面不宽,水也不深,最深没过成年人的胸口。 当双喜湿漉漉的跑过来,王大林冲上前去紧紧地和双喜拥抱在一起。 “大林哥,你真的脱险了?你们这都是从中马城逃出来的?” “嗯呐,是这位抗联的同志解救的我们。中马城不知道被谁给炸平了!” 王大林拉着双喜来到沈前进面前。 “中马城的爆炸和火光我们都听到、看到了。这位同志是抗联哪部分的?” 双喜看着沈前进问道。 “你们是抗联第十军,王军长在吗?” 沈前进没有回答,而是直接问了问题。 “王大哥就在那边。”双喜也没有多想,他哆哆嗦嗦的点燃了手中的火把,向着对面画着圆圈。 很快对面陆陆续续的出现了好多身影。 其中为首的很快就走到了对岸,他选择了一处浅滩,这里可比双喜涉水的路线要好走。 水不深,最深才没过膝盖。 而这边沈前进已经点起了篝火,让老人孩子和妇女可以取暖。 双喜也凑过来烘烤着湿漉漉的衣服。 来人很快就过了河,王大林赶了过去,高兴得叫道: “双龙哥,你来啦!俺没想到还能活着见到你。” 说着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大林!我们正要去中马城呢!没想到那边又是爆炸又是火光的。” 王景龙双手紧紧地抓着王大林的双臂,关切的说道。 “来,双龙哥,俺来介绍下救下俺们的恩人。也是咱们抗联的!” 说着王大林就拉着王景龙来到了沈前进面前介绍道。 “恩人同志,这就是俺们‘双龙队’,哦,是第十军军长王景龙同志。” 沈前进伸出手与王景龙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王景龙同志,我们到这边,我的身份你知道就可以了。” 说着让王景龙随他到了一旁的无人处。 他从怀里掏出了中央的介绍信,并自我介绍道: “我是中共中央特派到东北的特派员。现在是东北局副书记,南满军区司令员,东北抗日挺进军新编第一军军长沈前进。” 王景龙借着火光仔细地看了介绍信,尤其是中央的大印。 其实他也并不清楚中央的介绍信是什么样子,所以对沈前进的身份也是半信半疑。 “沈同志,你是南满的司令,到吉东是什么章程?” “我在执行秘密任务。我的身份周绍黄同志应该了解。 你能联系上他吗?” “现在可联系不上周总指挥,需要我派交通员去联络,估计要5、6天才能有回话。” 王景龙实话实说。 沈前进皱着眉头,他没想到抗联各部的联络是如此困难。 他本来想着联系周绍黄后,让他们停止西征。 可是现在这个情况,短时间内是无法联系上了。 “周绍黄同志有电台吗?” 沈前进还是不死心的问道。 “这个是有的,但是我这里没有。” 王景龙回答道。 “那就好!我知道鬼子在附近的一处军需仓库。你派人跟我来吧。” 沈前进不能把自己空间里的武器直接拿出来,只好找个理由。 “真的吗?太好了!我现在就安排人和你一起去!” 王景龙听到这个消息大喜,他马上召集了50多名战士随他一起走。 沈前进就带着他们往回走,在赶路的时候他注意到在路边不远有一座小庙。 已经荒废了,但是整体建筑都还完好。 他把王景龙等人带到这座小庙前。 这是一座山神庙,不大,有一间正殿和两间偏房。 沈前进已经把一批武器弹药和粮食放到了两间偏房里。 王景龙看着这座破败的小庙,露出了怀疑的神情。 他悄悄地把手搭在了腰间的镜面盒子上。 沈前进只装作不知道,他对王景龙说: “王军长,武器就在两间偏房里,你让人去看看吧。” 王景龙示意两名战士进入庙里,其他人则散开,隐隐把沈前进围了起来。 沈前进也毫不在意,他面带微笑,静静地站在原地。 “啊!”庙里传来了战士的惊叫。 唰…… 王景龙抽出了镜面匣子,冰冷的枪管顶在了沈前进的胸膛。 还没等他说话,两名战士兴冲冲地冲了出来。 大叫着:“军长,全是枪!两屋子都是武器!” 这时才注意到王景龙用枪顶着沈前进。 而此刻的王景龙也是非常尴尬,他悻悻地收起镜面匣子,愧疚的低着头,不敢看向沈前进。 “沈书记,俺、俺是一时糊涂……” “哈哈,王景龙同志,你能时刻保持警惕,没什么好自责的。 我的身份确实不好证明,主要是我们各个部队之间的联络太困难了!” “走吧,咱们看看小鬼子都放了些什么宝贝。” 没有人比他还清楚这批物资装备都是什么了。 当众人激动地走进两处偏房,发现房间内满满登登的都是箱子。 王景龙打开一个长木箱,里面赫然是一挺崭新的歪把子。 这位绰号“双龙”的年轻汉子拿起歪把子就舍不得撒手。 要知道他的第十军总共也就2挺轻机枪,一挺麦德森,一挺启拉利。 都是膛线快要磨平的老古董了。 就这全军都当做眼珠子一样,宝贝的不得了。 有一次在战斗中,机枪手被鬼子的掷弹筒炸死了,眼看着轻机枪要落入鬼子手中。 王景龙把狗皮帽子甩在雪地里,脱掉大衣。 端着双枪追着鬼子跑了两里地,硬生生地把这挺轻机枪给夺了回来。 现在这簇新的歪把子更香啊! “军长,快来!你看看这是什么!” 有战士惊喜的呼唤着。 王景龙抱着歪把子跑过来,看到战士们打开的木箱里是一门81毫米迫击炮。 他立马把歪把子塞到身边的战士手里。 自己则扑到木箱前,用手抚摸着光滑的炮身。 那劲头温柔的像是在抚摸心爱的恋人。 “法国原装的勃朗特81毫米迫击炮!这肯定是小六子留给鬼子的!” 王景龙简直是心花怒放,他看着这些武器,有了他们。自己的队伍实力就能翻着跟头的提升。 别说是那些“讨伐队”“山林队”了,就是关东军他都敢碰一碰! 这次一定要把周围的“人圈”都给砸开!把乡亲们解救出来! “军长!快来看!这是什么?!” 第78章 给抗联第十军的礼物 王景龙已经麻木了,他已经被一次次的惊喜刺激的阈值越发的高了。 这次他不紧不慢的走过去,漫不经心的问道: “这次又是什么啊?” “军长,你来看!快来!” 这名战士急切地催促着王景龙。 嘶!太让人意外了! 即便是现在的王景龙也睁大了眼睛。 步兵炮!九二步兵炮! 这可是山地战的大杀器! 射程和精度都远远高于81毫米迫击炮。 威力也更大,轻便,还能抵近直瞄! 刚刚还在想着敲开关押着老百姓的“人圈”,这不,大杀器就来了。 王景龙看到旁边还有一个大小一样的木箱,他拿起撬棍,把这个木箱也撬开了。 果然,又是一门步兵炮! 当然了,箱子内的只是炮身,炮架和轮子另外有包装。 他的第十军内有好几个炮手,都是当年东北军的,操弄过山野炮。 他看到一旁有个木箱形状和其他的都不一样,不由得好奇。 用撬棍撬开后,他的心都在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今天的惊喜实在是太多了,没想到更大的惊喜这里。 电台!他心心念念了那么久都没有得到的电台就在眼前! 因为受共产国际的影响,他们这些抗联队伍中都有苏军培训的发报员。 有了电台他就能和上级随时联络了。 沈前进心中暗笑,这可是他特意放进去的。 为的就是让他能和周绍黄随时联络。 这样他就能通过电台与周绍黄取得联系了。并能叫停他们的西征。 “王军长,太好了。有了电台你就能和周绍黄同志联络了。” 沈前进笑着说道。 “是啊!我等会就给总指挥发报。哈哈,终于能够随时联络了。” “沈司令,你一定要到我们部队坐坐。真的是太感谢你了。” “都是革命同志,没有那么多客气。不过我确实有事情要拜托王军长。” “你说是什么事?我能办到的绝对会办到。” “这个密码本请务必亲手交给周绍黄同志。” “还有这封是我写给周绍黄同志的信,也一并转交。” 沈前进把一个密码本和一封信交给了王景龙。 “请沈司令放心,我一定亲手交给周总指挥。” 王景龙郑重的把密码本和信收到自己的怀里。 物资实在是太多了,带来的50名战士不够用。 他让把所有人都叫来,要尽快把物资运进山里。 这里距离中马城太近了,鬼子不会对这么巨大的爆炸声和和冲天的火光无动于衷的。 肯定有大批的鬼子正在扑过来。 经过一个多小时不停歇地搬运,所有的物资都被运进了山里。 被解救的几十人也都被王景龙安置在了密营里。 这里面的几名外国人居然是苏军的俘虏。 不过他们是在偷越中苏国境线的时候被日本巡逻队俘虏的。 据说这几人都是苏军的军官,受到苏联内务人民委员部(NKVd)的审查。 因为害怕被“大清洗”掉,所以逃了出来。 没成想被抓进了731的基地内,成了“马路大”。 要不是沈前进来的巧,这批人都得变成实验品。 那些老弱妇孺也是鬼子从附近“人圈”抓来的,就是为了获取不同样本的数据。 沈前进正在给王景龙讲如何进行山地游击战和怎么开拓根据地,发动群众进行土改。 他把一本经过修改的《土地法大纲》送给王景龙。 这是土改工作队结合具体的土改经验修订后的。 在根据地已经被油印了好多。 沈前进的空间里就有十来本。 王景龙拿着小册子如获至宝。 他听了沈前进的讲述,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眼前豁然开朗,之前隐隐约约摸不清方向,现在拨云见日,心中有了成算。 “沈书记,东北的抗日需要你来指导啊!” 王景龙感慨的说道, “之前我们抗联其实都是在各自为政。因为实在是联络不方便。 还有就是自从满洲省委撤销后,各级党组织没有了总负责。 思想不统一。你像北满的黄喜理司令和周总指挥在有些观点上就有矛盾。” “听说黄喜理同志被苏联方面扣押了?情况属实吗?” 沈前进问道。 “嗯呐,老毛子不讲信用。说是让去谈判,到了那边就把人家给扣起来了。” “不过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 王景龙提到苏军气就不打一处来。 沈前进在密营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就告别了王景龙,离开了第十军的密营。 他现在时间紧任务重。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当他出了向阳山,发现前方有大队的鬼子正在悄悄地包围山林。 看来昨晚对731基地的袭击算是捅了马蜂窝了。 这不,鬼子组织了一个大队的兵力,还带了一个营的伪军杀过来了。 就帮王景龙收拾掉这伙鬼子吧。 沈前进悄悄地接近鬼子的炮兵小队。 他要把敌人的炮兵先解决掉。 此时鬼子的炮兵正在构筑炮兵阵地。 两门92步兵炮已经展开,炮兵正在调整仰角。 这两门炮还是留给王景龙吧。 沈前进没有动用航弹,而是在1000米外用九七式20毫米反坦克枪挨个点名。 很快一个小队的鬼子被歼灭了,而此时鬼子的尖兵也发现了正在射击的沈前进。 只是由于掷弹筒的射程有限,够不到他,鬼子的小队长一边命令一部分日军吸引他的火力。 另一部分则悄悄迂回到他的侧翼,准备两面包抄。 沈前进对战场的态势了如指掌,他在鬼子迂回的路线埋下了地雷。 而这些地雷正是昨晚在731基地前收掉的那些。 一点也没有浪费,全用在了鬼子身上。 迂回包抄的鬼子压根就不会想到还有地雷。 十几头鬼子一下就进入了雷场,在连续的爆炸声中。 血肉横飞,当硝烟散去,已经没有一头鬼子站在大地上。 全部都倒在血泊中,除了当场毙命的,还有5、6头鬼子在痛苦的呻吟。 沈前进没有理会这些鬼子,只是专心的对付正面吸引他火力的鬼子。 九七式20毫米反坦克枪被他当成了半自动步枪。 五发的弹夹打光,远处倒下了6头鬼子。 其中两头是被一枪贯穿的。 20毫米的穿甲弹,打到身上那不青一块紫一块的。 这把被鬼子称为“肩膀粉碎器”的反坦克枪,遇到沈前进变态的身体,反而显得非常合用。 超远的射程和他超强的感知能力,让这门小炮弹无虚发。 所有在射程内的目标都被清除了。 就连指挥的鬼子小队长也倒在了山坡下。 大批的鬼子乌泱泱的冲了过来,很明显,敌人发现与他们对射的只有一个人。 他们组织起了集团冲锋,你一个人一把枪怎么也挡不住这么多人吧。 很快一个小队的鬼子首先发起了冲锋。 他们挺着明晃晃的刺刀,身后是火力支援的掷弹筒兵。 沈前进没有管正在冲锋的鬼子,首先解决的就是掷弹筒。 反坦克枪枪响人亡,一个弹夹打光。 日军的5名掷弹筒兵倒在阵地上。 而冲锋的鬼子马上就要冲到手榴弹的投掷区了。 沈前进拿出了一挺马克沁重机枪。 这是他在奉天的军火库弄到的。 应该是当年东北军的库存,小鬼子抠抠搜搜的也没有装备给伪满军队。 放在仓库里落灰,这不,沈前进拿出来正好给小鬼子一点苦头尝尝。 哒哒哒……250发的帆布弹带很快就打光了。 他压根没想过换弹链。 身前一闪,打光子弹的重机枪给送入空间,新的压好子弹的重机枪摆在了身前。 前后压根就没有火力中断。 子弹像是金属风暴,呈扇形横扫阵地前方的鬼子。 中弹的鬼子像是浑身抽搐,在原地摇晃着身体然后倒地。 进攻的一个小队无一幸免。 鬼子的中队长都要疯了,他正要准备组织第二波进攻。 鬼子的大队长赶了过来,他首先劈头盖脸的给了中队长几个耳光。 然后接过指挥权,命令一个中队全部押上! 沈前进冷笑着看着鬼子在前进阵地组织冲锋,一颗100公斤的炸弹凭空出现在鬼子的头顶。 800米的空中自由落体,当鬼子发现炸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一颗炸弹就报销了一个集结的中队。 鬼子大队长因为站的比较靠前,一块弹片削掉了他的脑袋。 沈前进开始向鬼子部队接近。 只要进入1000米的范围内就是一颗炸弹。 这炸弹就是送到鬼子的人群中,一炸一个准。 很快一个大队的鬼子被炸散了。 而落单的鬼子更是只要进入沈前进的射程,就被一颗子弹击毙。 此时的沈前进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仅靠一个人就打垮了鬼子的一个大队。 第79章 又遇到抗联队伍了 等到残兵聚拢起来后,军衔最高的居然就剩一个少尉小队长了。 士兵只有不到300人,重武器全部遗失,掷弹筒也没有。 只有一挺歪把子,可机枪子弹仅有100多发。 小队长沮丧的就准备撤退,可是没想到却被闻讯下山的抗联第十军给包了饺子。 面对鸟枪换炮的第十军,军心涣散的鬼子没有怎么抵抗就被团灭了。 王景龙看着满地的鬼子尸体和武器弹药兴奋的无以言表。 这是一场辉煌的胜利! 全歼日军一个守备大队,缴获92步兵炮两门,炮弹200多发,92式重机枪6挺,轻机枪30挺,掷弹筒32具,步枪900多支。 所有的战士都喜气洋洋,他们一边清扫战场一边唠着嗑。 “这不知道是哪支队伍干的,太利索了。” “广坤,你说他们打完鬼子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连战场都不打扫啊?” “俺怎么知道,兴许是不稀罕呗。” “嚯!好家伙,这么好的东西还有人不稀罕?” “有了这批宝贝,加上昨天咱们搬回来的。咱们‘双龙队’能扩充到三四千人。” “嗯呐,就咱们现在这成色(shai),打下周边的‘人圈’不在话下。” “对呀,把‘人圈’里的老百姓都救出来!最好能把五常县城打下来!” …… 王景龙现在是豪情万丈,他现在也要建立抗日根据地,搞土地改革。 想起沈前进给他说的一定要加强党的领导,要党指挥枪,支部建在连上…… 看来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啊。应该建议沈书记办几期培训班,专门讲一下要如何建立根据地,怎么发动群众…… 当抗联第十军的战士们正在兴高采烈地打扫战场的时候。 沈前进已经翻过了几道山梁,向着佳木斯的方向前进。 对照着军用地图,沈前进一路翻山越岭。 他走得都是直线,山谷悬崖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影响。 在深山中还能时不时的打点野味,这些在后世可都是牢底坐穿兽。 现在可没有人讲什么动物保护。 就是野味只能尝个鲜,说实话,这玩意真的不如驯化的家禽家畜味道好。 他沿途采了不少的榛蘑、木耳还有蕨菜、刺老芽…… 这些山珍野菜正对他的胃口。 这一天,他正在山林里支着锅做着“小鸡炖蘑菇”。 小鸡可不是普通的鸡,而是榛鸡,也就是飞龙。 他没有用枪打,因为飞龙也不大,被子弹打中了估计都能给打碎了。 他找了不少枣子大小的石头,先练习了一番后,很快就上手了。 50米以内是指哪打哪,靠着感应力,他在林子里很轻松的就找到了飞龙。 一连打下来了十几只,他都收拾干净。 取出五六只做了一锅小鸡炖蘑菇,剩下的放在空间内,以后再吃。 他又闷了一锅米饭,就着喷香的小鸡炖蘑菇吃得是那叫一个舒坦。 就在他大快朵颐的时候,突然远处的山林中传来了枪声。 他连忙用动态感应查看,发现在距离他五六公里的山梁有一队三百多鬼子和伪军在追击三四十人。 既然是被日伪军追击的,那一定是抗日的。 沈前进收了锅碗,向着枪声响起的方向奔去。 很快他就赶到了战场,只见鬼子散开后向着两翼包抄。 很明显是想把这批抗日志士给包围起来。 沈前进一手一把西班牙旁开门大肚匣子,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穿梭在密林中。 他没有再隐藏身形狙杀鬼子,而是近距离射杀它们。 枪声连续不断,每一声枪响过后必定有一头鬼子爆头。 短短的几分钟里,就有40多头鬼子被打死。 这让“益子讨伐队”的队长益子就死少佐怒火中烧。 他挥舞着军刀指挥机枪和掷弹筒向着沈前进所在的方向射击。 可是还没等机枪架好,掷弹筒调整好角度呢,沈前进已经消失在鬼子的视野中。 正当益子就死还在搜寻着袭击者的踪迹,沈前进已经隐蔽在500米以外的密林里。 他取出四四式骑步枪,开始挨个点名他射程内的鬼子。 飘忽不定的枪声让所有的鬼子都心生恐惧。 对方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射击,它们向着一切可能值得怀疑的地方倾泻着火力。 可是并没有什么卵用,清脆的枪声依旧响起。 啪!啪!每一声都能带走一头鬼子。 益子就死靠在一棵大树下,豆大的汗珠滑落。 这头双手沾满中国人民鲜血的畜牲现在却惶恐不堪。 啪! 在它不远处的机枪手被爆头了。 子弹穿透了他的钢盔,把整个头骨都掀开了。 白色的脑浆溅到了他的脸上,可他不敢去擦。 益子就死双手紧紧握着军刀的刀柄,好像这样就能给他勇气。 啪! 一头端着三八步枪,刺刀下还挂着一面膏药旗的伍长也被打死了。 一头鬼子经受不住这种压力,突然跳了出来,手里还握着一枚拔掉保险的手榴弹。 他猛地将手榴弹往自己的头盔上狠狠地一磕。 就要扔出去,可就在这一瞬间,枪声响起,这头鬼子如愿的被干掉了。 手里的手榴弹咕噜到了同伴的脚下。 “不!” 在这头鬼子绝望的哀嚎声中,手榴弹爆炸了。 这个倒霉鬼被炸成了破布娃娃。 在不远处已经陷入绝望的那群人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一个骨瘦如柴,穿着破烂黑布大褂的年轻人对着身旁干瘦的老者说道: “爹,这还是人吗?一个人就杀得鬼子哭爹喊娘的。” 老者干咽了一口唾沫,面带惊恐的回答: “我谢文东走南闯北大半辈子了,从没见过这样的高人。 这不是人,是鬼神吧。” 这话一说出口,身边的一众人都不由得打起了寒战。 他们只是在围观就觉得恐怖如斯了。 那么被狙杀的鬼子此刻会是怎么样的绝望啊! 是的,益子就死已经真的死了。 他在临死的那一刻觉得无比的轻松。 终于解脱了,这个魔鬼,他是上天安排下来惩罚皇军的吗? 他永远不会知道答案了。 “啊!妈妈!” 有一头鬼子崩溃了,他扔下了步枪,向着山下奔逃。 但是没有跑出去多远,就被一名鬼子军曹给击毙了。 这个鬼子军曹正要鼓舞士气呢,可嘴刚张开,声音都还没有发出。 啪!就被一颗6.5毫米的有坂步枪弹击穿了咽喉。 这个鬼子倒在地上痛苦地挣扎着。 虽然这枪致命,但是死去的时间很长,过程也非常痛苦。 鲜血倒流回它的肺部,引起了肺水肿。 肺泡充血肿大,进一步的压迫胸腔。 空气根本就不能进入肺部,窒息和绝望侵蚀着他的意志。 他想让同伴尽快结束自己的生命,不用再承受这样的痛苦。 但是已经没有人去关注他了。 每头鬼子都在瑟瑟发抖,它们已经放弃了抵抗,静静地等待着死神的到来。 跟随而来的伪军在被沈前进打死几个逃跑的之后。 所有的伪军都知趣的跪在地上,手中的武器被远远地抛在一边。 沈前进依旧不紧不慢地射杀着鬼子。 终于,有一头鬼子受不了这种折磨,把三八步枪的枪口伸进自己的嘴里。 一只脚上的鞋子脱掉了,他用脚趾扣动扳机。 呯!的一声。 子弹穿透了他的后脑,射入他身后的红松的树干里。 这个鬼子的自杀仿佛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相继有不少的鬼子要么自杀,要么互相射击。 “疯了!鬼子都疯了!” 谢文东喃喃自语道。 “爹,咱们该怎么办?” “等!告诉弟兄们千万别乱动!” “知道了爹。” 随着最后一头鬼子被击杀,整个战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一动不动,只有部分伪军被吓得涕泪横流,还有不少尿了裤子。 沈前进这时才站了出来,他冲着谢文东等人喊道: “对面的是抗日的志士吗?我是抗联的……” 轰!谢文东等人沸腾了。 他的那个儿子激动地哭出了声。 “太好了!爹,是不是黄司令派人来救咱们了?” “不知道,走!过去瞧瞧。” 谢文东带着手下向着沈前进走来。 沈前进看着走过来的这批人全都面黄肌瘦,蓬头垢面。 还有老有小,居然还有孕妇! 这是逃难的村民?可又都带着枪,看着就久经沙场的样子。 此时为首的一个看起来60来岁,头发胡子花白,个子不高的老者走了过来。 人还未到就已经在拱手了, “老朽是抗联第八军军长——谢文东!” 第80章 坚持抗日的谢文东 “谢文东!”沈前进不由得脸色一变。 他在前世就听说过这个名字,这还要拜那本很有名的《xxx是怎样炼成的》。 因为书中的主角名叫谢文东,是依兰人。和历史上的大土匪同名同姓而遭到老师调侃…… 沈前进特意查看了谢文东的生平,当时就对这位的结局甚为叹息。 眼前的这个看着很不起眼的老头,是领导了土龙山暴动,击毙日本关东军63联队长饭冢朝吾大佐。 这个饭冢大佐被称为日本开拓团之父,这家伙被击毙后,可以说狠狠地为乡亲们出了一口气,还顺便灭了日本关东军的威风。 谢文东身后的老老小小应该就是他的家人了,他家因为抗日基本被鬼子给杀绝了。 最后也是因为弹尽粮绝,在鬼子的诱降下带着20来人走出深山老林投降的。 那时候还有他的大儿子谢生发和大女儿谢淑芳活着跟着一同投降了鬼子。 如果不投降,他极大的可能性会死,但会是一位抗日英雄。 就像赵一曼、杨靖宇、赵尚志等等牺牲在白山黑水间的抗日英烈。 受到后人的敬仰和纪念。 可是他没有坚持到最后,也许当时劝降他的心腹如果没有找到他。 那么他依旧会在山林中与鬼子周旋,继续抗日。 但是他投降了,变成了汉奸,变成了他之前唾弃的人。 由于谢文东是抗日名人,日本人用他大作文章。 他不光由日军陪同,参观了伪满洲国的“都城”长春,还得到了裕仁天皇的接见。 由于受到极高的礼遇,再加上日本人一再许诺会给他高官厚爵。 谢文东彻底转变了思想。 在日本人的授意下,他竟跪在“忠魂碑”前,进行了深刻的忏悔。 当然,这一切都被日本人拍成了电影,反复地在敌占区和日本播放。 谢文东回到勃利后,日本人又为他盖了5间宽敞漂亮的砖瓦房。 随后拨了40垧土地给他,外加一大片牧场,并委任他为勃利县日满协合会会长兼煤矿把头和劳工大队长。 得到甜头的谢文东摇身一变,成了助纣为虐的汉奸走狗。 他利用手中的权力,对手无寸铁的穷苦百姓多有欺压,盘剥,并从中渔利。 为了满足日本人在东北的军事工作和重要产业的建设,他四处抓劳工,每年从他所在的县上送走的劳工,就多达700多人。 不仅如此,他还强迫劳工下井背煤,并克扣吃穿饮食。以至在他的管理下,冻饿病死的劳工不计其数,因此百姓对他无不痛恨。 后来日本人投降了,他又跟着国民党。 最终被解放军俘虏。 谢文东被俘后,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依兰和勃利周边。 百姓们闻之无不奔走相告,大家表示必须“血债血还”,强烈要求政府对他执行枪决。 为了平息民愤,政府特别召开了对谢文东的公判大会。 在累累罪行下,59岁的谢文东不得不低头伏罪,之后被枪决于抗联战士墓碑前。 沈前进回忆着谢文东的生平,那些文字现在变成了眼前鲜活的一个个人。 他们衣衫褴褛,神态疲惫。 扶老携幼的聚在一起,这个半百老人其实就是一个普通人,他没有那么坚定的革命信念和理想。 在他的念头里只是想打跑霸占了他的家园的侵略者。 也许是家人一个一个被害,也许是艰苦的环境的逼迫,亦或还有那些叛徒的诱降。 使得他的信念彻底崩塌。 不过在眼下,他还是抗联第八军的军长,一个正在和鬼子做殊死作战的战士。 他依然值得尊敬。 “原来是毁家纾难的谢军长!我是中共中央任命的南满军区司令员沈前进……” 沈前进向着谢文东拱了拱手。 “那么您和马司令一定认识喽?” 谢文东提到了马顺清。 “是的,马顺清同志现在是军区副司令员。我们在辽西建立起了抗日根据地。 现在正在应对鬼子新的进攻。” 沈前进进一步解释道。 谢文东更加疑惑了,他不解的问道: “既然局势这么紧张,沈司令为什么还要到三江省来呢?” “为了联络吉东省委和北满省委的同志。听说第二路军要准备‘西征’了?” “是的,黎寿乾司令曾通知我,让我带第八军前去会合。” “可是你也看到了,我这里被鬼子给打散了,听说有不少人都投了鬼子。” “我和部队失去联系,只好带着司令部在山里打转转。” 正说着呢突然人群里一阵慌乱。 “二妹,二妹你怎么了?” 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汉子抱着双眼紧闭,面色苍白的女孩在呼唤。 “二妮,二妮……”谢文东抚摸着女儿枯黄的头发,老泪纵横。 沈前进走过来,摸了下女孩的脉搏,跳动的很微弱。 看看脸色,他从挎包里拿出一块巧克力,又拧开水壶的盖子,把温水倒进搪瓷缸里。 再将巧克力放到缸子里,用小铁勺搅动着让它完全融化。 舀了一勺巧克力液,撬开女孩的牙关,把巧克力液喂进嘴里。 就这么喂了小半缸子后,女孩慢慢睁开了眼睛,脸上也恢复了血色。 “看来是饿的,低血糖了。” 沈前进把搪瓷缸递给了抱着妹妹的中年汉子。 “你来喂吧,这个喝完了应该就能恢复了。” 这时一个四五岁的,骨瘦如柴的男孩凑了过来。 闻到这香甜的气味,忍不住问道: “爹,这个水水好喝吗?姑姑醒了呢。” “大哥,你把这个给虎头喝了吧,孩子跟着咱们也遭老罪了。” 刚刚苏醒的女孩虚弱的开口说道。 “给,小弟弟。你尝尝这个。” 沈前进又拿出一块巧克力,剥开包装纸掰了一小块放到男孩嘴里。 小男孩立马被这苦中带甜的味道征服了。 他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把剩下的巧克力拿到了一位80多岁的老太太眼前。 “太奶,你快尝尝,这个黑糖可好吃哩!” 老太太用枯瘦的手掌抚摸着小曾孙,一脸慈爱的说: “我的乖孙孙,你自己吃吧。太奶没有牙了,吃这个头会疼的。” “啊!真的吗?那太奶你可不能吃这个。我给娘吃。” 小男孩又拿着巧克力跑到一位三十来岁,挺着大肚子的孕妇身边。 “娘,你快来吃吧。别饿到肚子里的宝宝了。” 孕妇含着泪,摸着孩子的头说: “虎头,你自己快吃吧。娘等会有饭吃呢。” 谢文东看着自己的孙子,既心疼又欣慰。 “沈司令,这些都是我的家人。没办法,鬼子不当人,家里人只能跟着我受苦遭罪了。” 看着谢家的这些人,沈前进的心情也非常沉重。 如果没有遇到他,在几个月之后,这里的绝大多数人都会被鬼子,包括这个懂事地让人心疼的孩子。 绝不能让这样的惨剧发生! 沈前进看着那些鬼子的尸体,对谢文东说道: “谢军长,你先安排人把那些鬼子的武器弹药和粮食都搜集起来。” “对!老大!你带着弟兄们先把战场打扫了。” “大妮,你和你娘,老二准备生火做饭。” 谢文东也是如梦方醒,赶忙安排起来。 那些跪着的伪军也被要求他们集中在一起,由两名战士看守。 很快,从鬼子和伪军那里得到的干粮就被拿出来一部分煮了一大锅的糊糊。 每个人都排好队,端着粗瓷大碗领取自己的一份伙食。 这是他们几个月来吃得最丰盛的一顿饭了。 虎头端着比他的头还要大的老碗,狼吞虎咽的吃着用压缩饼干、高粱米和牛肉罐头煮出来的糊糊。 没一会功夫一大碗饭就进了肚,小肚子被撑的鼓鼓的。 碗被舔的干干净净,压根就不用洗了。 小男孩躺倒在草地上,幸福的直哼哼。 谢文东吃完了饭,带着几名战士来到了伪军俘虏这边。 他准备在俘虏里挑些补充到部队里。 突然,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惊呼: “不可能!怎么会是你!” 第81章 整编抗联队伍 “董宪章,董师长?!你投敌了?!” 谢文东瞪大了眼睛,看着蹲在地上,脑袋恨不得埋在土里的中年人呵问道。 “谢军长,我……我……” 董宪章是谢文东第八军五师师长,也参加过土龙山暴动。 深得谢文东信任,没想到他也叛变了。 还带着人来围剿他! “我他娘的毙了你这个叛徒!” 谢文东掏出盒子炮,张开了机头。 “谢军长,我是不得已啊!我……” 还未等董宪章说完,谢文东已经抬手一枪,把这个叛徒击毙。 “王八犊子玩意儿,老子最恨的就是二五仔!” 谢文东看着血泊中的叛徒,愤愤的说道。 他应该不会想到,在半年后他也会投敌叛变。 “沈司令,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谢文东对眼前这个年轻的过分的娃娃司令异常的佩服。 沈前进看着抗联第八军现在的这些成员。 在吃饱饭之后恢复了精神,他们也都望着他,仿佛是找到了主心骨。 “谢军长,咱们首要任务是必须要休整了。这些伪军甄别一下,合适的就补充到队伍里。 剩下的手里没有血债的就放了吧,有血债的按照规定办理。” “好的,老二。你去问问这些二狗子,把他们单独拎出来问话,再两两对照……” “好的爹!”谢文东的二儿子谢生顺答应了一声,招呼十几名战士开始了甄别工作。 很快就甄别出来十几个有血债的伪军,还有几个是抗联的叛徒。 这些人被带到一个山坡上,被战士们用刺刀刺死了。 用谢生顺的话说,就是不能浪费珍贵的子弹。 剩下的伪军被吓得纷纷要求加入抗联。 沈前进也没有说什么,谢文东让这些伪军背着卸掉了枪栓的步枪。 跟着他们向一处密营行进。 经过了两个多小时的跋涉,众人来到了一座山峰的阴坡一面。 在密密的树林里是几座木刻楞。 这是谢文东在山里设置的一处密营。 “沈司令,您看需要怎么休整啊?” “谢军长,你别客气。咱们先抓军纪和思想改造吧。” “你们第八军的人员成分复杂,可是党组织建设却很薄弱。” “你的这个司令部现在有几个党员啊?” 谢文东听后很尴尬,他喏喏的说道: “加上俺一共3个党员。俺们八军党员不少,就是都被打散了……” “你看看这些战士纪律多散漫。” 沈前进指着一群群松懈还带着匪气的抗联战士。 谢文东的老脸一红,他知道这都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没有好好的抓军纪和党建。 沈前进也没有再揭他的老底,只是要求马上组织俘虏兵 “倒苦水”。 控诉在家乡受日本人压迫、在伪满军队遭军官打骂的遭遇。 在控诉的时候,有一个俘虏兵痛哭失声,他站起来抹着眼泪说道: “俺……俺叫王大牛,家就在林家房子。鬼子来之前,家里有5晌地。 全家十几口子能混个温饱。 可鬼子来了以后,俺们那里来了鬼子的开拓团。 那些小鬼子不是人啊!把俺家的地全给占了不说,还把俺们的房子一把火给点了。 把俺们撵出了家乡,关到了‘人圈’里。 俺娘是饿死的,临死的时候想吃一口二合面的馍馍,可俺没有啊! 呜呜…… 俺媳妇被伪警察局长给霸占了,回来就投了井……” 王大牛的血泪控诉触动的不仅是俘虏,还有抗联的战士。 他们大部分都是穷苦农民出身,还有一些是山上的绺子。 可这些土匪当初也是过不下去的老百姓落草为寇的。 听了王大牛的哭诉,俘虏全场痛哭,当场要求参加抗联报仇。 沈前进高呼“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抗日万岁……”等口号。 在场的所有人都跟着高呼口号,现场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在随后的几天里,他一边训练队伍,一边“三查三整”。 暨“查阶级、查工作、查斗志;整顿组织、整顿思想、整顿作风”。 把俘虏兵编入部队,让老战士“一对一帮带”; 对工作积极的抗联战士重点培养。 在他的动态感应下,每个人的态度他都能了解。 所以很轻松的就挑选出了战斗意志强,革命热情高的战士担任班排长。 和谢文东商议后,缩编第八军为抗日挺进军第一支队,谢文东任支队长。 现在有120多人,其中谢文东的老娘、老婆孩子、孙子、还有叔伯兄弟等谢家人就有十几口。 这还不算这几年被鬼子杀害的谢家人呢,称得上是毁家纾难,全家抗日了。 沈前进接着把重点放在了组织建设上,尽管加上沈前进也就4个党员,其中谢文东这个党员还有水分。 但是沈前进毫不气馁,他建立了士兵委员会,保障士兵的权益。 又整顿谢文东部的土匪习气,提倡官兵平等。 把战士们聚拢起来,给他们讲事实,摆道理。 学习共产党的抗日主张、土地政策,以及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等军队纪律。 破除伪军的奴化思想、土匪“占山为王”的帮派思想。 短短的一周时间内,整个支队的风气为之一变。 再没有散漫的习气和打骂士兵的现象发生了。 就连谢文东也跟着努力在跟着进步。 他听了沈前进的话后,对自己的山头主义和游击习气都做了深刻反省。 部队的战斗力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而在沈前进忙着整顿谢文东的队伍时,在奉天的鬼子也松懈了下来。 大批的无辜百姓被抓起来严刑拷打,甚至被公开处决。 地下党组织也收到了不小的影响。 宫长民已经命令暂停行动,一直等到鬼子渐渐地放松了盘查,他才松了一口气。 之前沈前进送到的命令和指示已经传达给了奉天的地下党组织。 可是还有那份藏在城东土地庙的供桌下的东西他一直没有机会去找出来。 直到现在他明显的感受到鬼子的重点已经转移了,对破坏机场的人员的搜捕也变得敷衍后。 他这才找了一个机会,带着小张和小李。 赶着一辆马车前往城东土地庙。 这里已经远离市中心了,都要到东陵了。 真真是人迹罕至了,反正他们三个过来没有看到一个人。 在一条黄土小路旁,他们发现了破败不堪的土地庙隐没在荒草丛中。 而情报里提到的供桌就在土地庙外,是个简单的石头垒的台子。 宫长民的心里泛起了嘀咕,这里会是藏有物资的地点吗? 他让小张和小李去望风,自己则拿着镐头和铁锹走了过来。 仔细地观察了一下供桌下的草地,还真被他发现的端倪。 供桌下的青草与周围的草相比有些发黄,如果不仔细查看压根不会注意。 他叫上小张和小李,三个人一起把石头供桌挪开。 那俩走开,关注着周围。警戒望风。 他则用铁锹挖起了土,这一挖就更明显了。 土质很松软,挖起来很轻松。 没过多久,一个大坑就挖了出来。 宫长民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喘了口粗气继续挖了起来。 抗浪……他能感觉到铁锹铲到了一个硬物。 这让他无比兴奋,很明显,这是挖到东西了。 他更小心的铲着土,很快一个四四方方的木头箱子被挖了出来。 这个箱子还很大,有4*3米的样子。 用杂木条很简单地钉在一起。 宫长民用铁镐撬开木条,里面露出了大大小小的油布包。 还有一个铁皮箱子。在铁皮箱上写着“打开”两个字。 宫长民撬开了铁皮箱的盖子,满眼的金光晃花了他的眼睛。 “嘶!黄金!” 这个不大的铁皮箱里装着金条,上面还有一张纸。 宫长民急忙把纸塞到口袋里。 把铁皮箱重新扣紧。 他的心在砰砰的狂跳,嘴里干涩了没有唾沫。 他招呼小张和小李开始把这些油布包装进马车里。 而这个铁皮箱则被他一直放在身边。 一刻也没有离开他的视线。 把东西全部都装上车后,拉车的骡子都快拉不动车了。 因为分量实在是太重了。 把场地恢复原状,三人赶着马车往回走。 市区里的联络点肯定是不能去了。 他们来到了市郊的一个大车店。 这里是奉天地下党的一个秘密联络点。 负责同志非常有经验,也很警惕。 当看到他们三人赶着一辆负重很重的大车。 马上把三人领到了后院。 “老把头,先喝口热茶。我把牲口领到槽上喂好草料。” “好的掌柜的,给俺们烫壶酒,炒两个菜。” 宫长民掸了掸身上的尘土,搭话道。 暗地里他已经交待掌柜的把车里的油布包全部藏到地窖里。 而铁皮箱子则被他抱在怀里,一刻也没有撒手。 第82章 地下党同志的大惊喜 等掌柜的把他们三人都安排好,车里的货也都放进了地窖。 在后院的屋里吃完了饭,掌柜的一人走了进来。 他看着宫长民一刻也没有撒手的铁皮箱子,不由得打趣道: “老宫,你这是什么传家宝啊?抱在怀里舍不得撒手的? 对你媳妇也没有这么黏糊吧?” 宫长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面对这个同样是30年入党的老伙计,他还是非常信任的。 再说他还是地下党的行动组负责人,这个情况他也需要知道。 宫长民没有说话,他忽然想起了被他收起的那张纸。 怎么就忘记看了呢? 他懊恼的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张纸。 这是一封写给取货人的信,写信人用轻松又略带调侃的口吻说道: “亲爱的革命同志: 你好。 是不是被吓了一跳啊? 见到这么多的黄金有没有心跳加速呢? 不要紧张,这是军区给奉天地下党同志的活动经费。 还有一包‘老头票’在油布包里,注意别漏了。 为了支援你们的工作,军区还划拨了一批武器和炸药。 查看的时候要小心些,不要用明火哦。 里面有个大包,是个惊喜,希望你们会喜欢。 此致 革命的敬礼!” 呼……宫长民一下从炕上跳了下来,抓着掌柜的手急切的说: “老金,快,那批货你放哪了?赶紧带我去看!” 老金被宫长民的举动吓了一跳,他扯开宫长民的手说: “老宫,你咋了?一惊一乍的?” “给,你看看这个。” 宫长民把那封信递给了老金。 当老金看完后比宫长民还要激动。 他在屋子里来回的转着圈,嘴里念念叨叨的。 宫长民赶紧用力拍了他一下,低声说道: “咋的?你这是鬼上身了?” “滚!你才鬼上身呢,我这是着急啊!白天人多眼杂,不好去地窖。这咋还不天黑呢?” “你不笑话我了?” “笑话个屁!快让我掌掌眼。” 老金说着就要去拿宫长民手里的铁皮箱。 啪!他伸出去的手被宫长民给打开了。 “老金,这是军区首长给咱们的经费。你看要怎么保管?” “平时咱们的经费是交给冷梅同志保管的,这次的也应该交给她啊。” 老金不由得奇怪宫长民的反应。 宫长民没有再说话,而是默默的打开了铁皮箱的盖子。 阳光透过窗户纸照在铁皮箱内。 一片金光闪耀出来。 嘶~~ 老金也是倒吸一口凉气,黄金!这是一箱子黄金啊! “有多少?” “还没来得及数。” “那现在数一数?” “好。” 老金先出门交待了一番,才神情自然的回到房内。 一进屋他就赶忙把门插上,表情严肃的看着宫长民。 “宫长民同志,我们开始吧。” “好的,金波同志,你我互相监督。” 说着,宫长民开始从铁皮箱里取出金条。 这是十两一根的金条,民间称之为“大黄鱼”。 在老金的监督下,宫长民把大黄鱼堆在炕桌上。 一共一百根,每根十两(旧制16两1斤),312.5克。 100根就是31.25公斤,虽然体积并不大,也就是半个特仑苏盒子大小。 可是分量十足啊。 “老宫,咱们的经费是充裕了,但是这笔资金要怎么监管啊? 冷梅同志一个人我不放心啊!” 老金皱着眉,为这笔黄金的安置犯起了难。 宫长民一边收起黄金,一边说道: “现在只能保密,就咱俩知道。不能再让更多的人知道了!” 老金稍稍思索了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是啊,这么大笔资金,如果泄露出去,那么不仅是日本人。 伪满政府,土匪、甚至是国民党都会眼红的。 “军区还真是给了咱们一块烫手的山芋。” 老金哭笑着说。 宫长民也是默默的同意,这笔钱太多了,让人觉得烫手啊! 沈前进没有想到,他从空间随便找了点金条就让地下党的同志们犯起了难。 “好了,活人还能让尿憋死?这笔钱老宫你先拿着。一定要收好了!” 老金非常严肃的说道。 “你放心吧!我会用我的生命去保护它!” 宫长民同样神情庄重的看着老金,一板一眼的回答。 两人静静地坐在炕上,等到了天黑。 当大车店前院一片安静后,他俩悄悄地打开房门。 趁着月光,老金带着宫长民来到了杂物间。 他把墙角的一堆破麻袋挪走,按下了墙角的一块砖。 唰…… 在他们脚边划开了一个仅容一人进出的洞口。 老金点燃马灯,先进入洞口。 宫长民随后进入,顺手把洞口关闭。 “这是地窖的另一个入口,那边放进东西后,把隔板放下。 从地窖里看就找不到这些东西了。” 老金举着马灯向宫长民解释道。 地道不长,两个人猫着腰走了十几米就到了一处两米高的空间。 两人站直了身体,看着码放整齐的油布包。 老金迫不及待的打开一个油布包,然后惊呼: “老宫,快来!这是枪!” 宫长民赶紧凑过来,借着灯光,他看到油布包内是一支还包裹着枪油的m1911。 老金开始了拆盲盒。 每拆开一个,两人就惊叹一声。 武器大部分是手枪,种类繁多。 有大眼撸子,花口撸子、马牌撸子、枪牌撸子。 还有所有人都嫌弃的鸡腿撸子。 隐蔽战线特别喜欢的掌心雷。 盒子炮和花机关也有不少。 鬼子的香瓜手雷上千枚。 300公斤tNt,几千根雷管,上万米的导火索。 还有成捆的面值不等的“老头票”(横滨正金银行金券)和日元。 最大的惊喜果然让两人激动不已。 居然是五台小型无线电发报机!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啊!之前因为日伪军的破坏。 地下党的电台被破坏殆尽。 唯一的一台发报机还只能收报,无法发报。 与上级联系需要通过登报发送暗语或是派出信使。 可是这些方法都有延迟性,一般情况下还能接受。 但是遇到突发事件或者紧急情报。 就会延误军机了。 有了这批电台,与中央社会部和南满军区的联系将会更加紧密。 “太好了!有了这批物资,咱们就像是钻进了铁扇公主的肚子里。可以大展拳脚了!” 老金拿着一把m1911,仔细地擦除掉黄油。 他的那把老掉牙的“撸匣子”可以退役了。 整个行动队的战斗力都会极大的提升。 …… 而在鹰嘴坳的南满军区总部,政委魏拯民正在指挥部里闷头抽着烟。 他在为失去联络的沈前进而担心。 自从在新京联系了一回总部后,已经有半个月音讯皆无。 这个沈前进,心太大了。 明明知道鬼子的大部队已经来扫荡了,他这个军区司令却当起了甩手掌柜。 在新京的回电中,他回了一句“相信党委,相信集体的力量,相信马顺清同志的指挥能力”。 三个相信,让他也哑口无言。 现在马顺清副司令员正带着主力部队布下口袋阵,等着安岗支队被一步步的引入包围圈。 而他和政治部主任陈志明则忙碌着根据地的建设,总部机关和党校的建立。 参谋长刘成功忙着培训新兵…… 所有人都在忙得脚打后脑勺,这军区一把手,党的一把手却消失了。 听他的意思是要去黑龙江,这么说是不是去联络吉东和北满的同志们了? 要是能联系上他们那就太好了!两地的同志不会再孤军作战了,他们能够互相扶持!相互协同。 正在魏拯民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的时候,指挥部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他按灭了手中的烟头,坐直了身子。 吱呀…… 门被推开了,进来一个身材苗条,一头短发的秀丽女战士。 “咳咳……政委,您这是抽了多少烟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屋子着火了呢。” “还有,吴院长不是交代过您吗?尽量少抽烟,都已经检查出来您的肺不好,心脏也有问题。 要让您注意身体的,您可倒好……” 听着女战士一阵像是山雀一样的叽喳后,魏拯民连忙打断了她的话。 “是小林啊,有什么事吗?” 来人正是林雨菲,在沈前进不在的时候。 电讯室还是由她负责。 “政委,司令员有消息了。这是他的来电!” 林雨菲喜滋滋的回答。 这些日子一直没有沈前进的消息,她也是茶不思饭不想的。 今天突然收到了沈前进的来电,这让她如释重负。 “什么?司令员来电了!” 魏拯民慌忙站起身来,激动的问道。 第83章 向前跑就是胜利 “这是司令员的来电。” 林雨菲把译好的电文交给了魏拯民。 他赶忙拿起来仔细的看起来。 “太好了!司令员现在三江省,正在帮助抗联第八军整训队伍呢。” “那可太好了,我去通知陈主任和刘参谋长。” “好!这下我们就放心了。” 魏拯民松了一口气。 事情向着好的一面发展。 沈前进在电文中向他透露,会在依兰、勃利一带联系北满的同志。 后续会如何进展随时向党组通报。 …… “队长,鬼子已经追上来了,咱们该撤了。” 武工队第一大队队长听到后,一边向着鬼子射击一边大喊“撤!交替掩护,脱离接触!” 随后扔出一颗手榴弹,战士们也相继扔出手榴弹,在腾起的烟雾中从容撤退。 正在追击的是已经划归到独立混成第1旅团的守备第二大队下的第一中队。 关东军司令部把守备2、4、5大队划拨到独混第一旅团,组成了安岗支队。 总兵力达到了将近8000人,经过了半个月的集结,终于在小市集中到一起。 可是因为沿途被武工队不断袭击,又死伤了1200多人,损失92步兵炮3门,轻重机枪60多挺。 安冈正臣少将也顾不得补充了,带着包括伪军在内的近万人杀气腾腾的沿着碎石公路杀向根据地。 由于他极度不信任伪军,就将2个团3000多伪军打发保障运输线的安全了。 追击的全部都是日军。 现在已经是6月了,雨水越发的密集。 简易公路被雨水浸泡后,在经过人马车辆的反复碾压,已经变成了一片烂泥塘。 这使得行军速度非常缓慢,共产党的游击队也不时地骚扰。 让日军感到惊讶的是,他们印象中的装备简陋的抗日武装突然一夜之间就鸟枪换炮。 火力之强大可以媲美皇军了,这引起了安冈少将的不安。 但是他又不可能现在就向司令部求援,你带着近万人去肃正作战还要战术指导。 不用想都能知道下场是什么。 他只能像是发狂的野猪一样,闷着头向根据地杀来。 本来还想着派小股部队绕过两翼,对周围的村庄进行突袭。 可是没想到,派一个小队出去宛如泥牛入海,再也没有消息。 等派出一个中队去察看时,发现整个小队已经被消灭。 就连中队都遭到猛烈的袭击,损失惨重。 这让安冈又惊又怕,他命令特高课、侦缉队、宪兵队必须摸清共产党的确切情报。 鬼子在情报这块确实给力,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后,关东军才对现在南满的这股共产党军队有了清晰的认识。 据情报显示,在辽东的这股共军是整合了南满抗联的队伍后建立的。 但是最早的部队是从本溪湖矿区解救的战俘和矿工组成。 根据地的核心在关门山一带,司令据说非常年轻,被称为“娃娃司令”。 但是能力极强,据说是从陕北来的。单枪匹马拉起了这支队伍。 原南满抗联的几大“匪首”现在都在其手下。 还成立了南满军区东北抗日挺进军新编第一军和本溪抗日根据地,并且大搞分田分地的土改。 这使得植田谦吉也大为恐慌。最令他恐惧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共产党祭出了“分田地”的大杀器,他们搞的“集村并屯”将会被完全瓦解。 可是现在关东军的兵力也是捉襟见肘,国境线上的主力师团压根就不敢动用。 辻正信还正在计划着一场大的行动。 华北和华中都在作战,华中派遣军已经发起了武汉攻略战。 国民党为了阻挡日军对郑州的进攻,炸开了花园口方向的大堤。 以水代兵,让黄河改道,制造大面积黄泛区,切断日军的陆路补给线和进攻路线,为武汉会战的兵力部署、战略物资转移争取缓冲时间。 沈前进曾经想着通过他的行动能够迟滞华中派遣军的速度,但是日本的工业实力是中国这个农业国所不能匹敌的。 大批的武器弹药和被服粮秣经由海路运送到中国,日军的行动只是停滞了很短的时间。 历史的强大修正能力在此显露无疑,花园口决堤后。 形成的黄泛区,确实迫使日军放弃了从豫西进攻武汉的计划。 转而调整路线从长江流域进攻,为武汉会战的准备争取了约1-2个月的时间; 同时冲毁了日军的部分装甲部队和后勤据点,打乱了其作战节奏。 但是对长期民生与抗战潜力层面是毁灭性打击。 黄河改道后,河南、安徽、江苏三省44个县沦为黄泛区。 5.4万平方公里土地被淹,数百万亩农田绝收,农业生产体系彻底崩溃。 引发了持续数年的饥荒,仅1938-1943年间,受灾民众就超过千万,伤亡人数高达数十万。 大量难民流离失所,不仅消耗了本就紧张的抗战救济资源。 也导致兵员补充、物资征集等抗战后备动员受阻,严重削弱了中原地区的抗战潜力。 黄泛区的生态环境遭到永久性破坏,河道淤塞、土地沙化,后续数十年间该地区都难以恢复元气。 老蒋在正面战场无法抵挡、敌后战场尚未成熟、国际援助匮乏的背景下,只能以巨大的民生代价换取短期的战略缓冲。 但从历史长远来看,这种“以牺牲民众利益为代价”的战术,其造成的伤害远超短期军事价值。 安冈支队被关东军司令部严令必须要彻底清除盘踞在辽东的这股共军。 根据他们对抗联的一贯认知,这支所谓的东北抗日挺进军新编第一军人数肯定也不多。 现在一直袭扰他们的也许就是挺进军的主力。因为有从抗联投诚的汇报说见到了原抗联第一师的师长程斌。 这可是马顺清的心腹爱将,他的出现恰恰说明了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 安冈正臣命令前锋部队务必要死死咬住对面的共军。 鬼子像是发了疯一样,不顾一切地追着武工队不放。 “队长,要不要回头给鬼子来一下?这伙鬼子疯了吧,追着咱们不放。” “命令战士们抛弃一切不必要的物品,轻装前进。” “不要管鬼子,它们这样正好,一定是把咱们当成主力了。” “告诉战士们,跑到小岔沟就是胜利!” “是!扔掉行李,只带武器!” “向前跑就是胜利!” …… 命令被战士们相互传递着,除了武器弹药,水壶、被服、背包、就连炊事班的铁锅都被扔到了路上。 轻装后的战士们跑得更快了。 而追击的鬼子看到扔在路上的物品也是大喜过望,这说明前面的挺进军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只要再加一把劲就能追上对方了。 “轻装!我们滴火炮滴不要!” 鬼子中队长也让追击的部队轻装前进。 火炮被留在了后面。 安冈少将听到前锋已经咬住了挺进军的主力,也是大喜过望。 他也命令大部队放弃辎重,轻装追击。 辎重大队被留在了最后,而炮兵大队也因为拖累速度而被安排与辎重大队一起在后面行进。 安冈给留了一个中队的步兵保护辎重和火炮。 在他看来,仅仅靠辎重大队和炮兵大队的步兵就能护卫安全了,再加上一个中队的步兵那是万无一失。 将近6000人的部队在公路上奔跑,让经过两天暴晒的土路更是尘土飞扬。 本已板结的路面被这么多的人马车辆踩踏碾压,很快就变成了一层厚厚的浮土。 离着老远就能看到一条土龙在蜿蜒前行。 武工队的战士们也是跑得筋疲力尽,他们都憋着最后一口气,咬紧牙关在向前奔跑。 队长不是说了吗,只要向前跑就是胜利! 不时有战士一声不吭地栽倒在地,那是因为太疲惫了,累死跑死的。 一旁的战友只能流着泪继续奔跑。 而追击的鬼子同样也不轻松,他们也是有很多士兵疲惫的瘫坐在路旁,大口的喘着粗气。 也有士兵歇着歇着就栽倒在路边,再也没有起来。 扬起的尘土慢慢落下,把路旁的双方倒下的士兵覆盖。 这是一场意志的较量,就看谁能撑到最后。 小岔沟,这是一道被简易公路劈开的小山包。 海拔不过200多米,公路在沟底经过,两旁是50°的陡坡。 山上是稀疏的白桦树与茂密的荒草。 在这里埋伏着挺进军第一军的主力。 “司令,快看!敌人来了!” 第84章 疾风骤雨般的打击 马顺清早就注意到远处的烟尘了。 他马上命令战士们检查自己的隐蔽状态。 在炮兵观测哨,观察手正在紧张地用望远镜看着标志物。 观测组组长冯守一是哈尔滨的大学生,因为日本人在满洲推行奴化教育。 为了不做亡国奴,他毅然中断学业,投身革命。 在奉天地下党的安排下,来到了根据地。 因为当初就学的是测绘专业,被安排到炮兵部队,学习炮兵观测。 到底是能考上大学的高材生,进步神速。 短短半个多月就基本掌握了全部知识。 这次军区把轻重火炮全部拉了过来。 70毫米步兵炮下发到各营。 而75毫米以上的火炮被集中起来,组建了一个炮群。 他带着3名炮校学院,在山棱上建起了一个隐蔽的观察哨。 此刻的他也在最后调整着八年式12倍重测远机。 另两名学员一人守在电话机旁,一人在另一处隐蔽所,那里还有一部电台以备不测。 “队长,鬼子来了!” 观察手突然惊叫道。 “慌什么?沉住气,随时报告最新动态。” 冯守一镇静地说道。 在前线指挥所,马顺清也在紧张地守在观察口,用望远镜观察着山谷入口。 一团团长刘洪生从前沿阵地视察完一进指挥所,就发现军区副司令马顺清在指挥所里。 他开口抱怨道:“副司令,你应该到你的战斗岗位,而不是到我的前线指挥部。” 马顺清放下望远镜,略带歉意的说:“我不放心啊!第一次指挥这么多部队包围鬼子的重兵集团,我在后方指挥部怎么能坐的住啊!” 刘洪生也是点点头,他同样压力山大。 这不是一个联队,而是一个旅团的鬼子。司令员还不在,这更让人心里没底了。 武工队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冲进了小岔沟埋伏圈,大队长示意战士们抛弃重武器赶紧上山。 炮兵连的战士都哭了。 他们扛着沉重的步兵炮部件跑了这么久,好几名战士都倒在了路上。 现在你让他们把视为生命的火炮丢弃,他们怎么能愿意。 “俺不扔!这是俺的命!”炮手徐成才抱着92步兵炮的炮筒不撒手。 “成才,你别犟!你看看这山有多陡,你们扛着这么重的火炮怎么爬上山?” 连长指着陡峭的山坡说道, “咱们没时间了!鬼子就在咱们的屁股后面,没有功夫把这个大家伙慢慢扛上去了!” 连长的眼眶也是红红的,他同样舍不得这些崭新的火炮。 可是军情十万火急,命令已下,必须执行。 “你忘了司令员说过,人最宝贵,武器没有了可以再缴获,人没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徐成才咬着牙,不舍的抚摸着冰冷的炮身,大滴的泪珠溅落到上面。 “扔!都扔掉!” 他拼尽全身的力气大吼道。 随后把扛了一路的炮筒轻轻地放在了路边,还扯了几把茅草盖起来。 其余的战士也在痛苦和不舍中把各个部件藏了起来,只带走了瞄准部件。 呼哧……呼哧…… 当追过来的鬼子进入谷地后,发现的就是满地的杂物。 “报告,挺进军丢弃了重武器,应该是上山了!” “命令三本小队,中岛小队搜索两侧的高地……” 还没等中队长的命令讲完,在路的前方传来了激烈的枪声。 “报告!三本小队已在前方1公里追上敌军,请求增援。” “向旅团长报告,我军已追上敌军,请求增援。” 说完,鬼子中队长带着剩余的几个小队赶往前方。 这是挺进军一团三营,他们被马顺清亲自安排担任了最后的诱敌任务。 三营的骨干是抗联第一军第一师300人,这是马顺清最信任的一批战士。 原一师师长程斌则被任命为三营营长,老红军战士邱伟任教导员。 他们接替了早就筋疲力尽的武工队,继续吸引住敌人。 刚一接触,密集的火力就打了鬼子一个措手不及。 当鬼子中队长带着部队赶来时,三本小队已经近乎全灭,三本小队长也早已殒命。 鬼子中队长不惊反喜,他一面组织部队咬住对方,一面继续派出通信兵向安冈报告。 对面的就是挺进军主力,对方的火力极其强大,望主力尽快赶到。 安冈正臣接到连续的战报不由得大喜过望。 他不顾参谋们的劝说,没有安排部队守护住两翼,也没有等待辎重大队和炮兵大队赶过来。 率领着全部的战斗兵员一股脑地冲进了小岔沟谷底。 一进谷底,他就听到了前方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 “全军迅速通过山谷!” 话音刚落,在山谷两侧射来了密集的子弹。 大批的鬼子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扫倒。 “敌袭!” 安冈正臣撕心裂肺的叫道。 日……日…… 一旁的警卫不顾一切的把安冈拉下马,扑倒在他身上。 轰!轰! 爆炸声连成一片,各营的营属火炮发威了。 而在山顶的炮兵观测哨内,冯守一通过测距仪,在硝烟和尘土中快速判断弹着点是“命中”“近弹”“远弹”还是“偏侧”。 并结合地形(如洼地、掩体)评估打击效果,不断地指示着炮群进行打击。 每当鬼子聚拢起来正要组织反击时,他就指示75毫米山炮群进行打击。 鬼子的反击被密集的炮弹瓦解了。 当安冈正臣费力地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警卫时,发现这名忠诚的士兵身上插满了弹片。 而他自己也是一条腿被炸飞了。 但是飙起的肾上腺素让他根本就察觉不到疼痛,他拖着断腿爬到了一辆被炸毁的卡车后,撕下军装的布条扎进断腿。 但是大动脉已经被炸断了,鲜血止不住的流淌着,让他的意识渐渐模糊。 “快!旅团长受伤了!” 一名参谋拉着医护兵跑了过来,可是当医护兵看到安冈的伤势后,也是手足无措。 他撕开急救包,用三角巾扎住伤口,但是毫无卵用。 “马场医生!马场医生!”他只好大声呼喊着军医。 呼哧呼哧…… 军医背着医疗箱大口喘着粗气跑了过来。 他看到已经毫无血色,白得透明的安冈正臣,只能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已经没有救治的希望了。 看到军医的表情,参谋也是一脸的绝望。 而此刻的安冈少将却异常的清醒,他张着嘴,声音微弱的几乎听不见。 参谋把耳朵贴近他的耳边,听到他不断的在说: “战术指导……战术……指……导……请求……” 声音渐渐停滞了,此刻的安冈正臣脑袋一歪,殒命在了小岔沟。 参谋发了疯似的大叫着:“报务员!电台!电台呢?” 有士兵扑过来喊着:“通信中队被炸了,全队覆没!” “传令兵!传令兵呢?” 很快一个鬼子军曹冲个过来,“中佐殿,我是……” “马上找到佐藤联队,让他们的通信中队向司令部发电,请求战术指导!” “哈依!” 传令兵在炮火连天的战场寻找着佐藤联队。 整个安岗支队被分割成了几块,每一块的日军只能各自为战。 他们的掷弹筒被挺进军的81毫米迫击炮盯上了,只要是有射击的,立马就遭到迫击炮的还击。 重机枪和轻机枪则被步兵炮给一个一个敲掉。 刚刚集结起来的士兵就遭到了75毫米山炮的轰击。 这让日军组织不起来攻势。 “太他娘的痛快了!”马顺清在前沿指挥部兴奋地把帽子摔在地上,撸起袖子高兴的说。 “副司令,这是我的指挥部,您应该到您的指挥部去。那里需要您统筹全局呢!” 一团长刘洪生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幽怨的说道。 “哈哈,我这就回去。” 马顺清尴尬的挠了挠头,向一旁站着的警卫员使了个眼色,就准备溜走。 “副司令,您的帽子。”刘洪生看到走到门口的马顺清,赶忙把地上的帽子捡起来,拍干净递到他手里。 “好了,我马上回到自己的岗位。” 马顺清戴上帽子,带着几名警卫员回到了后方的指挥部。 一进指挥部,忙得焦头烂额的参谋长刘成功就没有好气的说: “老马,你还知道回来啊!这里才是你的指挥部,你是总指挥,不是连长,要跑到前线去!” “哈哈,老刘,是我的问题。我诚恳的接受批评。现在战况紧急,咱们还是先工作,等打完仗了你就是骂我个三天三夜都成。” 马顺清笑嘻嘻的保证道。 刘成功瞥了他一眼,把最新的战报递给他。 在指挥部的一边,摆着几部电话,另一侧则是好几部电台。 话务兵们正在不断地和各部队沟通。 参谋们围着军用地图在紧张的讨论着。 第85章 要吃就吃白菜心,要打就打关东军(1) 接过战报,马顺清仔细看过后发现了问题。 “鬼子的炮兵呢?” “在这里。”刘成功指着军用地图说道。 马顺清用火柴梗比划了一下:“距离我们十几公里,现在有哪支部队在附近?” “报告副司令,武工队第二大队和长砬子屯民兵在这一带。” 一名参谋回答道。 马顺清趴在地图上看了又看,最后下达了命令, “命令武工队第二大队、长砬子屯民兵尽一切可能迟滞敌人的炮兵大队。” “等我们这里打完了再回头收拾它们。” “是!” 参谋让电台联系武工队二大队。 把命令传达了下去。 这也是南满军区与我党其他部队的差距了。 沈前进将电台下放到了营一级,这已经超过了大部分的日军。 也就是缴获的日制电台还太笨重,不然连队沈前进都打算配备电台了。 他现在手里的电台那是非常多,光是鹰嘴坳仓库里就还有二十多部电台做备用品。 当二大队接到命令后,大队长张德福马上命令部队分批次阻击敌人。 并派人联系长砬子屯的民兵。 很快,长砬子屯民兵队长钟怀民穿着撕了肩章的昭五式军装,手里拿着长苗匣子跑了过来。 “张队长,你有什么安排?俺们屯213名民兵全部到齐!” “哈哈,老钟,你来的太及时了。军区首长命令我们要拖住眼前的这股鬼子!” 张德福见到钟怀民,高兴得拉住他说道。 “张队长,你就说该怎么打?我们绝不含糊!” “好!老钟,你们在这道山梁埋伏,等到鬼子从这经过就狠狠地给他们来上一下。打完不要恋战,马上就撤。” “等到鬼子追上来,你们再绕道他们后方,瞅准机会再给他们一家伙。” “明白了,这就是沈司令的‘麻雀战’。俺们还带了不少地雷,可以提前埋在鬼子的必经之路上……” “太好了!我带着二大队到三道梁埋伏,说什么也要咬下来鬼子的一块肉!” “成,那俺现在就去安排。” 说完,钟怀民匆匆的离开了。 而张德福也带领着部队赶往埋伏点。 “队长,上级交给咱们啥任务?” 当钟怀民赶回民兵队驻地时,金小手抱着歪把子跑过来,迫不及待的问道。 “同志们,上级交给了咱们一个艰巨的任务……” 钟怀民把二大队下达的命令交了底。 长砬子屯的民兵都摩拳擦掌,“太好了,终于能跟小鬼子真刀真枪的干上一场了!” “你之前没有打过仗啊?” “打伪军不算!要吃就吃白菜心,要打就打关东军!” “嘿嘿,狗剩子这话讲的不孬!” …… “小手哥,俺帮你拎子弹……”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春喜?!你怎么跑来了!” 钟怀民听到声音,一眼就看到了躲在金小手身后的女孩。 “你给我出来,藏什么藏?你老钟叔眼睛还没有瞎。” “老钟叔,俺也要打鬼子!” 王春喜吐了下舌头,昂着头站了出来。 “你这妮子,瞎起哄个什么劲?” 钟怀民把春喜拉到一边, “赶紧回屯子,这可是打仗,不是过家家!” “俺就是来打仗的!俺训练的时候都是优秀!” 王春喜抬起小脑袋,现在她面色红润,齐耳的短发乌黑油亮。 如果沈前进现在再见到她,肯定会大吃一惊。 那个面黄肌瘦,骨瘦如柴的黄毛丫头短短的半个多月就变成了容光焕发,头发乌黑油亮的俏丫头了。 “那是训练!是打死靶。这是打鬼子!要死人的!” 钟怀民厉声低喝道。 “赶紧给我回屯子!” “老钟叔,咱们啥时候出发啊?” “马上就走!集合!准备出发!” 说完,他还不忘记回头指着春喜, “赶紧给我回去!” 王春喜穿着一身染成灰色的鬼子军装,黑红的小脸一脸的不服气。 她跺了一下脚,右手摸了下挂着的枪套。 这是一把花口撸子,是沈前进给她的礼物。 “哼!你不让我去,我偏要去,我偷偷的跟上……” 王春喜一扭腰,拔腿就追正在远去的队伍…… 此时被安冈正臣安排在最后行军的辎重大队和炮兵大队也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枪炮声。 经验丰富的步兵中队中队长小犬一条大尉马上找到了辎重大队大队长土冢一堆和炮兵大队大队长川口必死。 “土冢殿,川口殿,听这枪炮声,说明战况激烈,我们必须加快行军速度,支援安冈旅团长。” “哟西,小犬君说的不错,命令部队加速行军。” 土冢一堆点头赞同。 川口必死则提出反对意见, “不行,我的山野炮现在都是挽马拖曳行军的,这个速度已经是拖曳行军的极速了。再快就要出事故了!” “那能不能驮运呢?”土冢问道。 “当然可以,不过要拆卸火炮,到了阵地还要再组装。消耗的时间差不多。”川口中佐回答。 “那要不我们先走,炮兵还是跟在最后?” “不行!” 土冢的话音未落,就遭到了川口和小犬的一致反对。 “纳尼?” “土冢君,你们都走了,火炮要交给谁来保护?” 川口问道。 “这……”土冢无话可说。 轰……轰…… 前面传来了爆炸声。 三人连忙上前查看,发现打头的尖兵踩到了地雷。 炸死2人,炸伤3人,其中一人伤势严重。 小犬大尉命令士兵把炸死的士兵抬上大车,伤兵则交给了随行的军医。 “工兵,马上排雷!” 一小队工兵拿着探雷器走到路上,小心地在路面上来回扫动。 这就是一个金属探测器,和后世的样子已经非常接近了,只是更加地笨重。 这玩意现在还是稀罕物,关内的日军装备的极少。 也只有关东军这样的部队优先装备。 滴滴!探雷器发出了警报声,工兵小心翼翼地趴在路上,用手扒开黄土。 用金属探针一点一点地探着这片土地。 很快,他感觉探到了一处位置和别的地方不同。 找到了! 扒开了浮土,一颗日制反步兵雷出现在工兵眼前。 他更加小心地一点一点清理着周围的砂土,整个雷体露了出来。 用双手轻轻地把这颗地雷从土里拔出来时,鬼子工兵觉得有些不对。 他低头一看,惊恐的发现在挖出地雷的那个坑里居然冒出了烟。 “雅卖呆……!” “轰!……” 一声巨响,鬼子工兵连同地雷一起化为了碎块。 当啷! 一根扭曲的铁棍落到了小犬一条的脚边,吓得他连连后退。 这是被炸成了零件的探雷器的连杆。 “八格牙路!挺进军的良心大大滴坏了!” 小犬一条气得拔出了军刀,他咬着牙,看着路面上的大坑,还有一地的碎肉,脸上神色变换不定。 此时的他无比的想念伪军,这些炮灰要是还在,完全可以让他们去趟雷。 而用不到宝贵的“一钱五厘”战争消耗品。 在远处的山坡上,金小手看到被地雷炸飞的鬼子高兴地暗暗拍手。 钟怀民更是对沈前进佩服的五体投地。 还是沈司令的办法多啊!什么“连环雷”“头发丝雷”“绊发雷”“李代桃僵雷”…… 这不,鬼子不就中了“李代桃僵雷”了。 小犬拄着军刀站在路中央,皱着眉头正在想办法。 一旁的翻译官凑了过来,这家伙是个满遗,曾经在日本留学。 在新京见了老百姓贼横,一言不合就是两耳光。 还指着自个的脑门叫嚣着“我生在四九城,长在天安门,你个臭外地的,跑我们新京来要饭了。 看到没?爷正白旗的,是多尔衮的后人。有通天纹的,你瞅瞅你有吗?” 此时他哈着腰,像极了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小犬太君,我倒是有个法子,不知当讲不当讲啊?” “喔?说来听听。”小犬来了兴趣。 咱们可以找些牛马,驱赶着在路上趟雷。 “所得死内!金君,你滴大日本皇军的朋友。” 小犬高兴的拍了拍翻译官的脑袋。 像是在安抚自家的狗。 翻译官的头低得更低了。 “我对天皇陛下由衷的尊敬,您看,这是我写的赞颂天皇陛下的诗。” 说着,他从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递给了小犬。 这样小犬一条很不满。 这都什么时候了,谁还有功夫看你的破诗? 但是这是赞颂天皇的,他还不得不扭捏着拿过来看了起来。 不得不说,小犬一条身为华族,自身的儒家功底还是很深厚的。 他看了金翻译的诗后,不由得感叹,“这他娘的真是个人才!” 第86章 要吃就吃白菜心,要打就打关东军(2) 伟大的天皇陛下,永恒的太阳! 人类有了你,王道乐土才能有今天的发扬; 人类有了你,日满一体才能有今天的茁壮; 人类有了你,解放事业才能有今天的辉煌。 是你领导着我们,朝宗于大同世界的海洋; 是你教导着我们,西方切莫要忘记了东方; 是你团结着我们,形成了史无前例的力量。 有和平堡垒的日本,屹立着,无比坚强; 有亚细亚新民主国家,蝉联着,蒸蒸日上; 有满洲国,新吐着,万丈光芒。 从日本海到太平洋, 从富士山到兴安岭, 到处都响彻着你的名字,像雷一样响亮。 伟大的天皇陛下,永恒的太阳! 你的光辉照亮了全世界人民的方向, 你的慈爱温暖了全世界人民的心房, 你的智慧指引着全世界人民走向解放。 天皇陛下,你是全人类的解放者, 我向你高呼,天皇陛下赛过我的亲爷爷! 我尼玛就很离谱! 小犬一条简直是高山仰止啊! 这踏马的什么神仙操作! 他默默的把本子塞进自己的背包。 这么好的诗怎么也应该是我小犬一条写的啊。 “金桑,我拿回去好好品鉴一番。” “能得到小犬太君的指点,那是我金捌敲穿了十八个木鱼修来的福分。” 金翻译喜滋滋的回道。 小犬让士兵把随军的驮马找来了十几匹,让赶到路上,驱赶着骡马去趟雷。 还别说,真让这些骡马趟出了一条安全通道。 工兵跟在骡马的后面,在趟过雷的地方插上了小旗子作为标记。 “队长,怎么办?鬼子让骡子去趟雷了!” 一名民兵队员懊恼的说道。 “别慌,还有硬菜没上呢。” 钟怀民气定神闲,他丝毫也不紧张,只是密切注视着鬼子们的动态。 很快,鬼子们赶着骡马来到了一个拐弯处,这里一边紧靠着山崖,一边是小溪。 鬼子们在这个地方更加小心,一个个都端着枪,警惕的注视着四周。 当探路的工兵走过后,鬼子们见并没有埋伏,都松了一口气,站直了身子,排着纵队经过公路的这个拐弯。 是时候了!钟怀民掏出一个白桦木哨子,有节奏的吹了起来。 哨声发出来和鹧鸪的叫声完全一样。这样重复了三遍三短一长的哨声后。 在拐弯处那个山崖上闪过一道亮光。 随后就听到了闷雷般的响声。 紧接着山崖上飞溅出无数的碎石,把经过这里的鬼子兵给淹没了。 当烟雾完全散去,山崖上崩落的石块已经把公路完全堵死, 而经过此地的一个小队的鬼子全被埋在碎石堆里。 还有不少的鬼子被四散的碎石击中。 运气好了一命呜呼,运气差的缺胳膊少腿,还有几个被拳头大的石块打碎了脊梁,瘫倒在地,正在那里痛苦地呻吟。 眼瞅着出气多进气少了。 而小犬一条也是那个运气差的,他被一块尖利的碎石划开了胸腹,花花绿绿的肠子滩了一地。 他痛苦地倒在血泊中,嘴里吐着血沫,瞳孔渐渐地放大了。 头上长着通天纹的正白旗多尔衮后裔,我们的天皇陛下好圣孙——金翻译显然是得到了天照大神的庇佑。 被一块磨盘大的石头砸中,整个下半身变成了肉泥,只留下了上半身。 他拖着满洲“巴图鲁”的身躯,在黄土路面上画出了一道鲜红的“通天纹”。 上半身趴在地上,用手蘸着自己的血写下七个字:惨惨惨……才慢慢死去。 “好!这下鬼子要通过可得花功夫了!” 钟怀民看到远处的效果不由得大喜。 这是他参考沈前进说的“天女散花雷”搞的增强版“天女散花”。 应该是鬼子的炸药太给力了,这效果简直是出乎他的意料。 远远的望去,大概有几十个鬼子被罩了进去。 这下鬼子的步兵中队已经报销了两个小队还要多的鬼子,现在残存的兵力不足一个小队。 川口和土冢赶过来,看到惨死的小犬和腰斩的“通天纹”,不由得面面相觑。 现在不得不组织人手打通被阻断的公路,还要派出部队搜寻实施爆破的人员。 这让鬼子本来就紧张的兵力更加捉襟见肘了。 就在这时,在被阻断的公路的另一头,传来了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 还有鬼子的惨叫声。 坏了!前面过去的一个小队遭到了袭击! 这是钟怀民带着民兵发动的偷袭。 说是民兵,可他们的装备一点也不寒酸。 213人,人手一支枪,其中盒子炮有30把,掷弹筒8具,歪把子轻机枪4挺。 每人还带着8颗香瓜手雷。 刚一接敌,4挺歪把子就打出一个扇面,掷弹筒也专找鬼子的机枪和掷弹筒。 虽然民兵的掷弹筒手精度差了些,但是数量弥补了这一短板。 他们击中4具掷弹筒打一个目标,一次4发50毫米榴弹,总有一发能够命中。 在打了一轮后,钟怀民就站起来带着民兵发起了冲锋。 剩下的鬼子兵还围拢在一起,挺着闪亮的刺刀准备和长砬子屯的民兵进行肉搏战。 可谁成想对方不按套路出牌,在冲到三十米的距离时,突然全部一扬手,乌压压的200多颗香瓜手雷就飞了出来。 噼里啪啦的落在了鬼子围拢的圈子里。 还不等鬼子兵反应,小香瓜就炸开了花。 而钟怀民早就和民兵卧倒在地上了。 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哀嚎声散去,当钟怀民带着民兵冲到鬼子近前时,却发现已经没有还能够站着的鬼子了。 正在哀嚎的鬼子被民兵用刺刀挑死。 节俭惯了的中国农民舍不得把子弹浪费在这些畜牲身上。 “快打扫战场,5分钟之内咱们就撤!” 钟怀民一手握着长苗匣子,一手掏出老怀表开始计时。 民兵发扬了勤俭持家的传统,把鬼子兵扒的就剩下一条兜裆布了。 “时间到!撤!” 随着钟怀民的一声令下,所有人扛着战利品就消失在了茫茫的山林中。 当鬼子终于用炸药炸开了碎石,打通了道路后。 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50多具只围了条兜裆布的尸体。 “八格牙路,给我追!”土冢气得七窍生烟,他拔出军刀命令部队追击。 而钟怀民带着战士们跑了一路后停下来,开始清点人数。 “185……196……213……嗯?214?多了一个人?!” 钟怀民马上又让部队报数,还是多了一人。 见鬼了! 他开始按照每个班来计算,终于这个多出来的人显露了出来。 看到这人,钟怀民的鼻子都要气歪了。 “王春喜!你这死妮子怎么没走啊!” 不错,正是王双喜,她戴着一顶九八式略帽,把帽檐压的低低的,穿着一件宽大的外套,不仔细看还真没注意是她。 此时王春喜也不藏着了,她一梗脖子,“报告队长,俺在回去的路上想着怕路上碰到鬼子,所以就回来了。” “你……你好啊!”钟怀民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钟大叔,你看,这是俺缴获的!锃光瓦亮,多新啊!” 王春喜笑嘻嘻地凑过来,手里拿着一挺长得很像捷克Zb-26轻机枪的武器。 只不过枪托不同,弹匣是弧形的。 钟怀民眼前一亮,他伸手接了过来,稀罕的说: “这是小鬼子的九六式轻机枪,也叫‘拐把子’,这可比‘歪把子’强多了!” “老钟叔,你看……” “行了,你就跟着吧,现在让你回去真遇见鬼子可怎么办?” “老钟叔,你最好了!” 春喜笑眯眯地跑回到队伍里,悄悄地感谢着:“小手哥,大栓哥,谢谢你们啦。” “嗨!都是一个屯子的,还能让你一个小丫头独个回村啊!” “就是,春喜,没想到你的枪法这么好啊,用撸子都打倒2头鬼子。” “嘻嘻,那是。俺在训练的时候教官就夸赞俺哩。” “这个给你,”大栓把身上背着的一支三八大盖连同子弹包都给了春喜。 “呀!太谢谢大栓哥啦!俺就缺一杆长枪。” 说着王春喜接过步枪,喜滋滋地把子弹包系好。 “队长,鬼子追上来了!” 侦查的队员回来报告。 “好!留下几个枪法好了跟我带着小鬼子转转,你们绕到鬼子的后面给他们来一下子!” 随后钟怀民带着几名枪法好的去吸引鬼子的注意力。 其余的民兵则绕到鬼子的侧后方…… 第87章 阻击战打成包围战,做了一锅夹生饭 钟怀民带着长砬子屯民兵与鬼子在周旋。 二大队也在三道梁构筑好了工事。 张德福又仔细地视察了一遍阵地,没有发现伪装上有纰漏。 “侦查员回来了没有?鬼子现在到哪里了?” “大队长,侦查员刚回来,他说长砬子屯的民兵正带着鬼子兜圈子呢。” “好样的!通知钟队长,让他带着部队引鬼子到三道梁来。” “是!”通信员马上跑出去通知民兵队了。 “什么?张队长让我们把鬼子引到三道梁子?告诉张队长,保证完成任务!” 钟怀民一挥手里的长苗匣子,大喊一声“撤!” 就在鬼子的眼皮子下面扬长而去。 “给我追!不能把这些土共放走了!” 土冢接过了指挥权,带着辎重大队和炮兵大队追了过去。 民兵边打边撤,一步步地引着鬼子进入了伏击圈。 看到埋伏的二大队战士的示意,钟怀民带着民兵冲过了三道梁子的路口,随后向着两边的密林撤走。 土冢已经带着800多鬼子冲进了埋伏圈内。 “打!”随着张德福一声令下,92步兵炮、掷弹筒、轻重机枪和步枪同时发射。 整个三道梁子打成了一锅粥。 正在猪突猛进的鬼子遭到了闷头一棍,如同疾风骤雨般的打击下。 大批的鬼子被打倒在地。 土冢倒是机灵,躲在了一个石头缝里。 他命令士兵组织反击,很快掷弹筒和轻重机枪开始还击。 在鬼子的精准火力下,二大队的伤亡开始逐渐增加。 有机枪手因为打红了眼,忘记转移阵地,被鬼子的掷弹筒给击中。 整个机枪小组都非死即伤。 张德福看着不断倒下的战士,急的大叫:“92炮呢?给我敲掉鬼子的掷弹筒!” 而此时的92步兵炮正在压制鬼子的山野炮。 趁着鬼子的火炮还没来得及展开,炮兵连的4门92步兵炮连续轰击鬼子的挽马。 让鬼子的拖曳火炮阵列大乱。 更有一发炮弹击中了鬼子的弹药车,一时间火光冲天,连同旁边的几门炮都被掀翻在地。 不过此时的鬼子正是最鼎盛的时候,老兵极多,他们顶着巨大的伤亡和密集的火力。 将仅剩的两门75毫米94式山炮架好。 川口必死少佐顾不得被弹片划破,鲜血淋漓的左臂。 挥舞着军刀命令炮兵还击。 对面的炮兵连长一看情况不对,马上命令步兵炮转移。 可是命令还是下的晚了一点。 一门步兵炮还没来得及转移到安全区域,就被击中,整个炮兵班连同火炮全部损失。 张德福气得一拳重重砸到战壕上,伏击变顶牛了! 硬生生吃成了一锅夹生饭。 看着正在迅速围拢起来,疯狂构筑工事的鬼子,张德福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一边让卫生员把负伤的战士抬下阵地,一边将火力布置成前轻后重,兵力前重后轻。 以应对敌人的反扑。 果然,大概一个中队的鬼子集结了起来,他们站在1000米开外,处于掷弹筒的射程以外。 重机枪倒是能够到,但是鬼子很狡猾,他们集结的地方是一处洼地,机枪射击只能打在泥土中。 而跨射这种射击法即便是鬼子也没有掌握。 92步兵炮现在要躲避94式山炮的追杀。 当鬼子集结完毕后,在炮火的掩护下,发起了第一轮冲锋。 鬼子的掷弹筒和轻机枪占领了前沿阵地,开始对二大队的火力点进行压制。 步兵小组利用地形,呈疏开散兵线交替掩护前进,与二大队阵地距离逐渐缩短。 张德福命令己方的掷弹筒开始压制敌人的步兵。而鬼子的掷弹筒和机枪则交给了92步兵炮。 炮兵们把92炮的防盾拆了下来,这样步兵炮的高度进一步降低。 还没有机枪的射击基线高。 炮兵把火炮仰角调到最大,现在的92步兵炮像是一门迫击炮,炮弹发射出去基本是从天上砸落下来。 很快,前沿阵地的鬼子掷弹筒和轻机枪被敲掉。 我方的机枪开始压制住鬼子的散兵。 而此时敌人的75毫米山炮开火了,炮弹精准的击中了92步兵炮发射的位置。 幸亏我方炮兵吸取了经验教训,每发射一轮后马上转移阵地。 避免了再次遭受损失。 因为火炮需要频繁的转移阵地,我方的火炮射程又够不到敌人的山炮阵地,这让鬼子可以毫不顾忌自己的阵地安危,一门心思地压制我方火力点。 这就给了鬼子步兵小组机会,它们冲锋至100米内时,投掷手榴弹压制我方前沿。 当手榴弹爆炸后,所有步兵小组会迅速收拢,发起集团式冲锋,依靠人数优势和近战拼刺突破防线。 可是鬼子没有想到,武工队的自动火力有多强大。 每个大队的步兵班都编有冲锋枪手2名,他们手中不是花机关就是汤姆森,配不齐冲锋枪的就用马匣子或是大肚匣子代替。 装上30发弹夹的快慢机组装上木质枪套,俨然就是一把单兵自卫武器。 当鬼子步兵发起冲锋后,迎面而来的就是黑压压的手榴弹。 这些小香瓜手雷就是鬼子的标配,现在给了高喊着“板载”的鬼子们致命一击。 等到冲过了手榴弹的封锁,接下来就是密集的排枪和机枪的交叉火力。 这些鬼子怎么也没有想到土共的火力会如此之猛烈,很快又有大批的鬼子被打死打伤。 剩余的鬼子兵并没有退缩,他们面露狰狞,张着嗜血的眼睛,一个个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要把它们眼前的一切都撕得粉碎。 就在最后的十几米,只要几秒钟就能冲进战壕,把闪亮的刺刀插入战士们的身体。 这些鬼子兵们露出嗜血的狞笑,正在幻想着如何突破对手的防线时。 二大队的冲锋枪手们手中的冲锋枪和快慢机喷吐着炽烈的火舌,吞噬着他们所能接触到的一切生命。 在金属织就的火网下,剩余的鬼子都被消灭在了距离战壕一步之遥的地方。 鬼子的疯狂反扑势头被打退,发现突围已经无望,剩余的鬼子占领了一座海拔只有100多米的小土丘,并在上面疯狂地挖掘着工事,打算以此据守,等待援军救援。 而二大队和民兵也无力进攻,只能将土丘团团围住,他们同样也在等待着主力到来。 直到此时,张德福才顾得上统计伤亡情况。 报上来的伤亡数字让他的心都揪在了一起。 阵亡46人,伤65人。伤亡超过了50%! 这让张德福非常自责,他反省了自己的问题。 看着被裹上白布的牺牲的战士,他哽咽着对教导员金策说: “老金,我对不起党,对不起沈司令,更对不起乡亲们!” “他们把自己的兄弟、父亲、丈夫交到我的手里,我却被胜利冲昏了头脑! 上级的命令是拖住敌人,可我却想着能一口吃掉它! 现在看起来是我太贪心了!盲目自信,造成这么大的伤亡!” “老张,我也有责任,我不该没有及时劝阻你。等这次战役结束,我会向组织检讨错误,请求组织处罚。” “我也会向组织请求处理的。” “好了老张,现在我们的首要问题就是不能把这股鬼子放跑了!” “对!赶紧让战士们构筑工事,把鬼子围住!” 他们利用日军不知道我方虚实,和民兵一起伪装成大部队,热火朝天的挖起了战壕。 可是现在他们心里一直发虚,因为加上民兵,现在总人数也就289人! 还没有被围困的鬼子人数多。 也就是现在鬼子也被打懵了,以为是遇到了主力部队,所以疯狂地构筑工事,打算固守待援。 而张德福和钟怀民也是心里一直在打鼓,因为他们也知道,如果鬼子发起突击,靠他们这些人是挡不住鬼子的拼死冲击的。 双方现在都是麻杆打狼两头怕,张德福更是将二大队和民兵手里的所有地雷都埋在了阵地前。 而鬼子也是同样的操作。 现在他们都在等待援军的到来。 第88章 艰苦的阻击战 小岔沟的硝烟裹着焦糊味弥漫四野,马顺清望着战场上歪扭堆叠的鬼子尸体,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 几十门重炮的咆哮里,安岗支队早已被撕得粉碎,连像样的反击都没能组织起来。 但凡有鬼子敢抱团聚拢,炮兵观察哨的指引便如索命符般落下,炮群齐射瞬间将其炸成齑粉。 察觉到鬼子已然崩溃,马顺清当即挥手下令冲锋,分割包围的残敌被尽数肃清。 可他眉头很快拧起,武工队二大队和长砬子屯民兵的阻击任务,到底进展如何? 留下部分兵力配合支前百姓打扫战场,他即刻率领主力驰援。 恰在此时,通信员策马赶来,带来的消息让他又惊又喜:六百余名鬼子被二大队和民兵围困在五公里外的小土丘上,正请求军区火速增援! 马顺清暗自咋舌, 即便两股部队齐装满员,总兵力也不足六百人,竟能将同等数量的鬼子团团围住! 虽说被困的多是辎重兵和炮兵,但单兵素质仍在我军之上,战斗力绝非弱旅。 他不敢耽搁,当即下令:“侦察营全速增援!其余部队轻装急行军!” 侦察营配备三辆九二式重型装甲车,全员骑乘战马,正是驰援的最佳力量。 哒哒哒!哒哒哒! 金小手扣动扳机打出两个短点射,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抱起 96 式轻机枪,猫着腰窜出掩体。 身后刚一炸开,几发 50 毫米89式掷弹筒发射的榴弹便将那处机枪战位炸得粉碎,泥土碎石飞溅满脸。 “狗日的小鬼子,终于回过味了!” 他啐掉嘴里的泥沙,爱惜地擦拭着枪身。 这挺 96 式轻机枪发射 6.5 毫米减装药子弹,可比他之前用的歪把子好用太多。 同样标称30发容量,歪把子的漏斗状弹斗根本不敢装满六个5发桥夹,而 96 式的弧形弹夹与Zb-26如出一辙,连发射击时极少卡壳。 用过这宝贝,大正十一年式在他眼里简直就是破烂,再也不想碰了。 土冢确实察觉到了异样。 见对面的武工队只是围而不打,他当即下令一个小队发起试探性进攻。 这一试,便探出了虚实。 张德福手头兵力不足,只能像撒胡椒面似的将部队分散布防,压根没留预备队。 鬼子小队冲锋时,防守正面的我军不足一个班,全靠手里的驳壳枪和一挺轻机枪死死顶住,若非周边战友及时驰援,阵地早已被突破。 这一轮试探,让土冢摸清了我军兵力短板。 他立刻调集一个中队,在掷弹筒和机枪的火力压制下,利用地形掩护分散成多个步兵组,步步紧逼阵地。 张德福急忙集中兵力火力阻击,可鬼子狡猾得很,并未无脑冲锋,而是就地隐蔽,与武工队展开对射。 我方战士的射击水平本就稍逊一筹,对射中很快落入下风,若非依托战壕掩护,损失只会更惨重。 就在张德福全力应付正面进攻时,土冢早已在另一侧布下杀招。 他集中全部兵力,对着东面阵地率先发起一轮火炮齐射。 75 毫米榴弹的威力远超92步兵炮,霎时间,那段防御阵地便被炮火撕成了一片火海。 防守此处的是长砬子屯民兵。 他们经过挖掘地道的历练,土工作业得心应手,仓促之间竟将战壕挖成了防炮洞、藏兵洞与反击坑道相结合的立体工事。 当鬼子的火炮开始校射,最前沿的观察员立刻吹响哨子,所有人迅速钻进防炮洞隐蔽。 炮火一停,队员们即刻钻出洞穴,抢占战壕就位。 钟怀民抖落身上的砂土,从怀里掏出护得严严实实的长苗匣子,大喝一声:“准备战斗!” 刚冲入战壕抬头,便见密密麻麻的鬼子顶着钢盔,如潮水般向着阵地涌来。 他瞄准一名举着膏药旗的鬼子军曹,手指刚要扣动扳机,身旁突然“啪”的一声脆响,那鬼子应声倒地。 回头一看,王春喜正利落地拉动枪栓,钟怀民暗自点头:这毛丫头,还真不含糊! 阵地上枪声大作,配属的掷弹筒也对准鬼子火力点展开轰击。 眼看大批鬼子冲到百米之内,战士们纷纷投掷手榴弹,密集的爆炸形成一道火墙,将冲锋的鬼子死死压制在百米开外。 掷弹筒随即转换目标,对着被压制的鬼子猛烈轰击,很快便将这一轮冲锋打退。 “快进掩体!鬼子要打炮了!” 钟怀民扯开嗓子大喊。 果然,队员们刚钻进掩体,鬼子的炮火便再次袭来。 这次的炮击持续时间格外长,钟怀民心里隐隐不安。 他不顾头顶呼啸的炮弹,冒着炮火冲进战壕,眼前的景象让他后脊梁瞬间窜起一股寒意。 一个中队的鬼子借着炮火掩护,竟已悄无声息摸至阵地前,距离战壕不足五十米! “鬼子上来了!快出来!” 他嘶吼一声,举起长苗匣子便扫了过去。 其余民兵闻声,也三三两两地冲出藏兵洞,涌入战壕奋力阻击。 鬼子见行踪暴露,也不再隐蔽,高喊着 “板载” 发起决死冲锋。 “手榴弹!” 双方你来我往投掷手榴弹,火光烟雾在阵地前沿交织翻滚,爆炸声震耳欲聋。 钟怀民的额头被弹片划伤,鲜血顺着眉骨流下,遮住了右眼。 他顾不上擦拭,大喊道:“撤!退到第二道防线!” 民兵们毕竟没打过这般恶仗,一时间有些慌乱。 顺风仗时士气如虹,可这般逆风局,才见真章。 钟怀民与金小手殿后掩护,撤退途中,他猛地瞥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正端着枪不断射击,正是王春喜。 “春喜!跟上!”钟怀民一边射击,一边扔出一枚手榴弹,借着烟雾掩护,带着金小手和春喜顺着交通壕撤往二线。 “队长!” “老钟叔,你受伤了!” “有财!快过来!老钟叔受伤了!” 有财拎着急救包飞奔而来,见钟怀民大半张脸都被鲜血覆盖,急忙拨开人群寻找伤口。 万幸只是皮外伤,他松了口气,用沾着酒精的棉布清洗创面,撒上止血粉和消炎药,麻利地用纱布包扎妥当。 钟怀民却没闲着,一边部署第二道防线,一边紧盯着鬼子的动向。 攻占第一道战壕的鬼子已是强弩之末,无力继续进攻,正在原地休整,显然是要积蓄力量发起下一波冲击。 钟怀民心里清楚,留给他们的准备时间不多了。 很快,损失统计上来,让他脸色黑得像锅底。 刚才事发突然,不少民兵仓促撤退,虽人员大多撤回,可除了金小手那挺96式轻机枪,其余几挺机枪全丢在了阵地上。 “败家玩意!你们怎么没把自个丢在那儿?!”钟怀民气得咬牙, “一个士兵,武器就是他的命!你们倒好,自个跑回来了,把吃饭的家伙扔在阵地上?!” “叔……” “喊我队长!” “队…… 队长,俺当时慌了,就……”丢下机枪跑回来的钟有发涨红了脸,头几乎垂到了胸口,声音细若蚊蚋。 其余几人也是把头都低到裤裆里了,太没脸了!他们自己也知道这事办的不地道。 “瘪犊子玩意的!都给我去守阵地去!你们可真给俺们长砬子屯长脸啊!”钟怀民黑着脸,咬着牙下令。 “队长,你看着吧!俺也是顶天立地的老爷们,这次绝不孬种!”钟有发攥紧双拳,红着眼眶嘶吼道。 其余几人也纷纷附和,眼里满是决绝。 “鬼子来了!”观察员的喊声划破空气。 钟怀民推开还在给他检查伤口的有财,将一梭子子弹压进弹夹,纵身跃入战壕:“准备战斗!人在阵地在,誓与阵地共存亡!” “人在阵地在!” “跟鬼子拼了!” “杀鬼子!” 震天的呐喊声中,所有战士齐齐进入战位,枪口对准了再次涌来的鬼子,新一轮的血战,已然打响。 第89章 全歼顽敌 在连续打退鬼子的两次进攻后,长砬子屯民兵已经伤亡过半了。 钟怀民眼里含着泪,看着倒在阵地里,再也没有起来的这些战士。 这都是一个屯子的乡亲啊!每个人他都能叫出名字,好多都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 现在都牺牲在了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上。 他看到了金小手,此时正在擦拭着机枪,脸上满是尘土和硝烟,帽子早就不知道飞到哪去了,衣服也划了好几道口子,胳膊上还绑着绷带。 春喜这丫头倒是没有受伤,可是现在也是一脸疲惫,靠在战壕里拿着水壶在小口的喝着水。 已经打了一天了,大家都没有顾得上吃饭。 不知道主力部队有没有全歼小鬼子的主力,要是全歼了哪怕他们都打光了也能心安了。 “嘀……嘀……”随着尖利的铁哨子声响起,所有人都进入了战斗状态。 鬼子的新一轮进攻开始了! 这次的鬼子把所有兵力全部押上,他们知道对方已经到了极限,而且还击的火力也明显的下降了。 土冢准备一鼓作气,突破对方的防线。 他已经感觉到事态有些不妙了,不能再想着等什么援兵,要突围出去。 这次鬼子把所有的炮弹全部打了出去,火炮也准备在突围后炸毁。 川口也把炮兵都组织起来,这一次是不成功便成仁。 “杀鸡给给!” 在炮弹不断落下的时候,土冢挥舞着军刀,指挥日军发动了猪突冲锋。 钢盔在落日的余晖下闪着金光,连成了一片金色的波涛。 小鬼子这是要拼命了! 钟怀民默不作声的压着子弹,看着一旁稚嫩脸庞的春喜,心里不由得难受。 这孩子估计也要留在这里了! 日……日…… 炮弹还在一发发的落下,不过现在没有人在乎。 当最后一颗炮弹炸响后,鬼子已经冲到了100米的冲锋线上。 “打!” 随着话音,枪声响了起来。鬼子不顾伤亡,只是一个劲的冲锋。 “上刺刀!准备肉搏战!” 钟怀民扔出手榴弹后从战壕边拿出了一把鬼头刀。 这还是他在东北军的时候用过的,现在又到了老伙计出场的时候了! 他左手握着驳壳枪,右手拿着鬼头刀,纵身跃出战壕,大喊着向着鬼子冲锋。 长砬子屯民兵也是一跃而起,挺着刺刀迎面向敌。 就在马上就要与鬼子正面厮杀的时刻,在鬼子的侧翼响起了密集的枪声和喊杀声。 是援军!主力到了! 所有人都是精神一振,士气高昂,冲在最前面的是手枪队。 他们在两名步枪手的保护下,端着驳壳枪对着准备白刃战的鬼子就是一梭子子弹。 鬼子都震惊了,还有这么不讲武德的人?! 只是一个照面,成片的鬼子被打倒。而后续的部队则被侧翼赶来的援军就拦腰阻断。 钟怀民肯定不会放过这个稍纵即逝的战机。 他和民兵三人一组,不断地收割着冲到阵地前的鬼子的生命。 没想到能够在关键的时刻援军赶到。 当他们把冲到阵地的鬼子全部消灭后,都瘫倒在了阵地前。 几乎人人挂彩,在最后的交战中,又有十几名民兵牺牲在了阵地上。 “有发!有发!有财!快来啊!你哥不行了!” 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钟怀民赶忙赶过去,发现钟有发躺在血泊里,胸口插着一把折断的刺刀。 此时正有人准备去拔刺刀,钟怀民急忙大喊: “别拔!拔了有发就没命了!” 说着拉开那人,而此时钟有财也赶了过来,他用几个急救包的绷带包裹住伤口,暂时把血止住。 招呼担架队把钟有发抬下阵地,到后方野战医院急救。 此时钟有发看到了钟怀民,他挣扎着向他招手。 钟怀民来到担架旁,有发用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问: “叔,俺没给咱……咱老钟……家……丢脸……吧?” “没丢!有发,你是条汉子,是咱老钟家的好儿郎!” 钟怀民流着泪说道。 “那就好……枪……枪……我抢……回来……了……” 说着用手指着血泊里的一挺歪把子。 “我看到了!叔不该那么说你。” “没……没……”话没说完,有发头一歪,话音就断了。 “有发!有发!”钟怀民在担架边大声呼唤。 有财急忙过来,摸了下颈动脉,微微松了口气。 “叔,我哥是昏迷了。现在要赶紧送到野战医院急救。” “对对!赶紧送走!” 随着有发走得还有十几个重伤员。 而轻伤员则是有财紧急处理过伤口后,仍然坚持战斗。 这时钟怀民才注意到赶来支援的是军区侦察营,因为只有他们才装备了装甲车。 这玩意真的太好使了,炮塔上的小炮一炮就炸倒一片鬼子,几挺机枪那更是铁扫帚。 打的鬼子哭爹喊娘的。 跑还跑不过,装甲车六个轮子可比小鬼子那两条罗圈腿要快多了。 不时有没跑了的鬼子被碾到车底。 跟在三辆装甲车后面的是拿着冲锋枪的侦察营战士,他们掩护着装甲车,把企图靠近的拿着手榴弹的鬼子给击毙。 一直把鬼子给赶上了土丘,因为是轮式装甲车,对这种地形力不从心,只好退了回来。 可就这一路追杀,逃到土丘上的鬼子已经不足两百人了,就连土冢也被击毙,川口则是带着残兵负隅顽抗。 “钟队长,真是太感谢你们了!”侦察营营长黄涛紧紧握住钟怀民的手。 “黄营长,阵地就交给你们了!”钟怀民看着这片洒满了他们鲜血的土地,深情的说。 “放心吧!我们一定不会放过这群鬼子的!” “黄营长,能让我们参加最后的歼灭战吗?” 钟怀民看着土丘上还在疯狂挖掘工事的鬼子请求道。 “钟队长,你们已经圆满的完成了任务,现在应该下去休整……” “就差这最后一口气了,让俺们参加吧。” “这……好吧!不过你们跟在我们后面就可以了,不能打头阵。” “成!只要让俺们参加就成!” 而同样的场景也发生在了二大队的阵地上,随着一团的及时赶到和鬼子一直把重点放在了民兵的阵地。 二大队此刻还有不足百人,还是顽强的守住了阵地。 张德福也是不甘心,提出了同样的要求,经过团首长的同意,也被留下来参与最后的总攻。 这个不足50米的土丘这次是被围得水泄不通。 川口必死知道这次真的是必死了。 他命令炸毁火炮,破坏通讯器材,烧毁文件。准备做困兽之斗。 而因为之前一直在发动进攻,防御工事只挖了一些,现在时间紧急,更是来不及成体系的挖掘了。 他只好命令先挖掘散兵坑,再彼此联通。 可还没有等鬼子好好准备呢,猛烈的炮火就袭来了。 军区炮兵团的36门94式75毫米山炮和12门90式105mm山炮被拉了过来。 冯守一眼睛不离炮队镜,给火炮报明坐标。 炮兵团的火炮发出了怒吼,尤其是105mm的炮弹,更是摧枯拉朽。 只是一轮齐射,在土丘上的鬼子就已经基本上报销完了。 “冲啊!” 上千名挺进军战士跃出了战壕,呐喊着冲上土丘,而鬼子基本上没有还击。 当战士们冲上丘顶,看到的是宛如地狱的一幕。 土丘被炮弹炸成了月球表面,大大小小的弹坑布满了土丘顶部。 碎肉和残肢随处可见,还有枪支的碎片,基本上没有完整的武器和人了。 在被一圈鬼子围着的正中,战士们发现了一具肩配少佐军衔,脑袋已经消失的鬼子尸体。 在腹部插着一把胁差,旁边倒着一个手拿军刀的少尉。 一名战士把军刀给拿了过来,仔细一看,发出感慨: “嚯,还是把佐官刀。” “这就是侵略者的下场!” 当马顺清赶到战场时,战士们已经在打扫战场了。 牺牲的战士被民夫用大车拉回去。 负伤的战士则被送到野战医院。 “老刘,这一仗打的真痛快!” 马顺清在东北与鬼子打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打这种歼灭战。 消灭鬼子的一个独混旅外加三个守备大队。 这样的胜利在中国战场也是独一份了。 “是啊!都是沈司令给咱们打下的基础啊!” 刘成功也感慨道。 正是沈前进给南满军区装备了这么多的火炮和机枪,才让挺进军能够实现全歼关东军近万人的壮举。 马顺清也是连连点头。 “现在我们要乘胜追击,把小市和草河掌拿下来,让根据地连成片!” 第90章 攻打伊兰县城 沈前进这段时间已经把抗日挺进军第一支队这支纪律松散,人员复杂的队伍整合成了纪律严明,服从指挥的党领导下的队伍。 不少原抗联第八军的战士听到消息后也赶了过来。 其中军政治部主任刘树华的到来尤其让沈前进感到欣喜。 刘树华是31年入党的老党员了,党性强,理论能力扎实。 他本来带着30名战士准备到桦川县七星砬子与第八军第三师师长王子孚部会合。 在途中听说谢军长在勃利一带活动,他就折返回来,找到了在密营整训的谢文东。 见到沈前进后,这名忠诚的中共党员热泪盈眶,他终于和上级党组织联络上了。 沈前进任命他为支队政委,加强党组织的建设。 这让刘树华更加激动,因为自35年到第八军任职以来,他一直在为加强党的领导而努力。 可是由于谢文东本就对党领导部队心存芥蒂,而各师主官也不支持,党组织的发展非常缓慢。 现在他发现新组建的第一支队战士们普遍对为什么要打鬼子,谁能让穷苦人过上好日子有了清晰的认识。 这让他发展党小组更为轻松。 沈前进看到部队的战斗力和士气都有了质的提升,他就召开了党委会,决定攻打依兰县城。 谢文东即兴奋又有些顾虑的说:“沈书记,咱们这些人打依兰县城够吗?” 刘树华也担忧的说:“书记,咱们是不是先打下几个‘人圈’,把老百姓解救出来,发展壮大后再打县城?” 沈前进现在时间非常紧,他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办。 现在已经6月份了,他必须要在7月之前办好,南满还需要他回去坐镇呢。 他不能把时间继续浪费在这里。 一定要把北满的队伍先壮大起来再说。 而第一支队就是这颗火种,他要在离开前让这颗火种变成熊熊大火。 “我相信咱们的战士,这次我亲自带队,政委留守密营,谢支队长和我一起去。你对依兰熟悉。” 谢文东听到沈前进要亲自带队,他立刻就同意了。 见到过沈前进宛如鬼神的战绩,他是无条件的信任这位年轻的首长。 部队很快就集合完毕,全支队一共436人,人手一枪,还有6挺轻机枪,2挺重机枪,8具掷弹筒,2门92步兵炮。 这样的装备已经不输于鬼子的一个大队的火力了。 战士们士气高昂,尤其是听说要去攻打依兰县城,更是摩拳擦掌。 这支队伍翻山越岭,在谢文东这个地理通的带领下,从山林中穿插,花了4天时间来到了依兰附近的小松山。 谢文东指着远处影影绰绰的城郭说道: “书记,那里就是依兰县城,去年在周绍黄指挥下,俺和华堂等带着700多人打下来过县城,消灭日伪军 300 余人,伤数十名,缴获大量武器弹药与物资……” “那就太好了,支队长,你对依兰的情形这么熟悉,那么指挥作战就交给你了。 我去消灭敌人的警戒部队,打开城门让部队进城……” 沈前进交代完后,就带着一支30人的精干小队出发了。 他们趁着夜色摸到了西南炮台,这里在前一年抗联攻打依兰的时候被打下来过。 现在城墙上还有斑驳的弹孔。 沈前进让战士们隐蔽在城外的干沟里,他则利用地形迅速的接近炮台。 在炮台上有一个小队的伪军把守,还架着一挺捷克造轻机枪。 沈前进手脚并用,抠住砖缝弹孔,像一只壁虎一样爬上了4米多高的城墙。 七八个伪军有的在抽烟,有的在唠嗑,还有打瞌睡的。就是没有人认真站岗放哨。 沈前进一个鹞子翻身翻入了炮台,不等伪军有什么反应呢,就出拳,快如闪电般的把这几个伪军都给打晕了。 对于中国人他还是手下留情的。 在清除掉西南角的暗哨后,他打开蒙着红布的手电筒向着小队隐藏的方向画着圈。 “沈司令发信号了,快!咱们进城。小刘,快通知支队长,让他行动!” 小队负责人命令道。 当29名战士进入打开城门的依兰县城时,沈前进已经清扫了这一片区域的所有日伪军。 他命令4名战士上到炮台,用机枪控制住整片街区。 如果有敌人赶来,坚决消灭。 而他则带领着其余的战士去控制西北炮台。 这两处制高点被控制后,他等待谢文东带着大部队进城。 让谢文东带领200多人将南大营伪军500余人围困。 阻止伪军出城增援,为他带领部队消灭鬼子守备队争取时间。 又让副支队长滕松柏带着150人拿下伪军山炮连。 他则带着50人向着东街的日军守备队据点赶过去。 他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动态感应启动,沿途的所有威胁被他清除干净。 动作之麻利,行动之迅捷让跟随的战士佩服的五体投地。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东街。这里是一处原来的商人的宅院。 被鬼子占据后,大加改造,在四角加盖了碉楼,大门外是两个机枪堡垒,射界能有120度,两个暗堡就能封锁进入大门的全部路线。 一名参加过当年攻打依兰县城的战士指着那些黑黢黢的暗堡心有余悸的说道: “司令员,你看那些碉堡,去年我们就是在这里碰了钉子。 强攻了几次都没有打下来,后来双河镇的鬼子来增援了,我们只好撤出县城。” “这次不会了,今天咱们就撬开这个乌龟壳。” 沈前进自信的说道。 他让战士们待命,自己则像个幽灵一样潜入鬼子的据点。 首先就是四个碉楼的鬼子,被他挨个的抹了脖子。 随后他没有在意那些枪口向外的暗堡,而是直接进入了据点。 “司令员这是?!” 有战士紧张地小声嘀咕道。 “别说话,等着司令员发信号。” 战士们只能安静地等待。 而此时在南大营的伪军驻地,谢文东已经控制了伪军增援的通道。 滕松柏带着战士们杀进伪军山炮连,击毙伪军山炮连顾问,鬼子牟田口少尉,毙伤20余人,俘虏30人。 缴获辽造十四年式75毫米山炮4门,炮弹500多发。 当枪声响起的时候,东街据点的鬼子也被惊动了,沈前进也不隐藏,把守住大门,把一门96式25毫米单管机关炮放了出来。 虽说这玩意被称作“昭和防空,十防九空”的罪魁之一。 但是在打步兵来说,那是相当的奈斯。 砰!砰!砰! 沈前进坐在座椅上,脚踩射击踏板,一瞬间五发炮弹就清空了。 他的意识一动,空弹匣进入空间,装满5发炮弹的新弹匣插了上去。 火力那是一点都没耽误。 不论是刚冲出来的鬼子,还是躲在房屋内的,全部被打成碎片。 那场面是极其的血腥。 鬼子们连哀嚎都没有发出就见了天照大神。 当炮管都打红了后,再没有鬼子敢露头了。 沈前进收了机关炮,拔出两把盒子炮开始收割人头。 对于躲藏在屋内的鬼子,那就先给两颗香瓜手雷,让他们尝尝自己兵工厂的手艺。 而对于胆敢还击的鬼子,那一定要给它面子,让它尝尝7.62毫米子弹的味道。 在据点外的战士听到据点内的枪声、爆炸声都按捺不住自己了,就准备发起进攻。 被小队长拦了下来,因为沈前进在离开前反复叮嘱他一定要等他的信号再行动。 “队长,咱们就这么干看着吗?” 有战士不满的说道。 “司令员下了死命令,必须要等他的信号!” “唉!太憋屈了!” “队长,你看!外面暗堡的鬼子出来了!他们是想进据点?” “拦住他们!不能让他们进去!” 队长命令道。 早就憋着一股劲的战士们大喜过望,他们纷纷开枪射击。 而鬼子没有想到居然还有埋伏的敌人,猝不及防下被悉数打倒。 而只有两个暗堡的鬼子没有跑出来,他们在暗堡里不断地射击。 压制的战士们抬不起头。 “我去炸了这个狗日的!” 一名战士手里拿着捆好的五个手榴弹,就要冲出去。 “等等!机枪掩护!大林,棒子,你们给我向那两个暗堡扔手榴弹!” 队长布置着任务。 “铁牛,小心点!” 铁牛点了下头,趁着鬼子的暗堡被机枪火力吸引,并被手榴弹的烟雾遮蔽视线的档口。 抱着集束手榴弹迅速冲了出去,利用地形迅速接近到一个暗堡。 他把手榴弹的保险拔掉,又用石块敲了一下弹体,默数2秒,将手榴弹塞进了射击孔。 然后迅速的滚离暗堡。 “轰!”的一声巨响,暗堡内腾起了火光。 随后,这个暗堡哑火了。 第91章 火炮逞威 另一个暗堡的鬼子发现了铁牛,他们调转枪口疯狂的扫射。 子弹在铁牛滚动的身体两边擦过。 “机枪压制!扔手榴弹!” 小队长手指扣在砖缝里,急忙命令道。 2挺96式轻机枪持续喷射着子弹,打在暗堡射击口周围,把青砖砌筑的暗堡打得砖石飞溅。 鬼子的机枪被迫停顿的下来。而几枚手榴弹也在暗堡周围爆炸,进一步遮蔽了鬼子的视线。 铁牛趁着这个空档,一跃而起,扑向第二个暗堡。 当他刚进入暗堡的射击死角时,鬼子的机枪火力又恢复了。 他从身上摸出最后一颗手榴弹,在暗堡上狠狠地磕了一下,在爆炸前的最后一秒把手榴弹塞进了射击口。 轰的一声,手榴弹的爆炸声和鬼子的惨叫声同时响起。 “冲!” 小队长趁着暗堡被炸的火力停顿,带着战士们冲到了据点大门口。 而据点内此刻也安静了下来,就在战士们疑惑的时候,门被打开了。 沈前进一脸从容的从门内走了出来。 “司令员,您没事吧?” 战士们围拢上来关切的问道。 “没事,里面的鬼子都被消灭了。你们进去看看,把武器都集中起来。” “是!同志们,跟我来!” 小队长带着战士们就冲进了据点。 刚进入据点,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在大门前是一门单管机关炮,在周围遍布着像胡萝卜粗细的弹壳。 在机炮前方是成片的鬼子残肢。几乎没有完整的尸体。 一名战士看到遍地的鲜血和碎肉,忍不住恶心,躲到一边呕吐不止。 其余的战士们也面色煞白,他们分成若干个小组,拿着武器开始查看每一间屋子。 只见有不少的鬼子被击毙在屋内,这些鬼子是幸运的,他们大部分是被手榴弹和驳壳枪干掉的,尸体保持完整。 只有很少一部分倒霉蛋是被机关炮的25毫米炮弹打穿墙壁后再被穿透身体,四分五裂的。 没有活口!战士们对这个平时看起来笑嘻嘻的,没有什么架子,和普通士兵打成一片的“娃娃司令”有了全新的认识。 这是一位杀神啊!难怪能够在如此年纪就当上司令! “快来!快来看这里是什么!” 在据点的西南角传来了战士的惊叫声。 有情况!战士们三人一组,组成战斗队形,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交替掩护前进。 当来到地方,发现几名战士站在一间高大的砖房内,大门已经被打开。 房内在火把的映照下,所有人都看到了震撼的一幕。 在这间可能是原来富商存放粮食的粮囤内,是一层层的木箱。在仓库的一边,则摆放着几个大家伙! “大炮!这得是多大的炮啊!看看这炮筒子,多粗!” “我的妈呀!这么多野鸡脖子!” “快向司令员汇报!就说我们发现了鬼子的军火库了!” “快把火把拿出去!这里还有炸药!” 战士们赶忙把火把给熄灭了,身上冒着冷汗。 太吓人了!这要是把炸药给点着了,那谁也别想跑了。 沈前进被战士给叫了过来,他心里暗自好笑。 这本来就是他放进去的,在打县城之前他就想好了,要趁着这个机会给北满抗联留下一批武器。 在消灭据点的鬼子后,他发现了这个被鬼子当做仓库的房子。 鬼子在里面放了粮食、被服、还有其他杂物。 他把房子里的东西全部收进空间,又把大批的武器弹药放了进来。 当他到了仓库时,战士们已经在库房周围警戒了。 这让他满意的点点头,看来没有白训练。 “留下两个人统计库房内的武器弹药种类和数量。” “王大发,你带人把制高点都控制起来。如有人不听劝阻闯入,就地射杀。” “是!”小队长王大发带着战士们抢占制高点。 “司令员!司令员在吗?” 在外围警戒的铁牛跑了过来。 “我在,怎么了?” 沈前进问道。 “司令员,谢支队长攻打南大营伪军受阻,部队被伪军给缠住了。” “西南街的‘讨伐队’构筑街垒,阻挡住了滕副支队长向支队长的增援。” “拉上两门大家伙跟我去碰碰这批鬼子!” 沈前进指着仓库内口径最大的两门炮说道。 几名战士找到了偏房的马厩,里面的20多匹驮马被牵了出来。 拉上两门九六式150毫米榴弹炮到了院子里。 这是被日军称为“最完美榴弹炮”,代表了此时日本火炮技术的最高水平。 它的战斗全重为4140千克,采用23.6倍口径的身管,炮口初速每秒540米,最大射程为米。 采用开脚式炮架,拥有30度的左右射界,最大仰角65度。 虽然与德、苏、美等国的同类型火炮相比并不先进,但它重量更轻,机动性好,更适合于道路状况较差的中国战场。 在沈前进的动态感应下,他发现了“讨伐队”正盘踞在依兰县城的十字街口。 这里是通往县城四个城区的道路的节点,扼守住了这里,就阻断了我军的相互支援。 鬼子在这里用沙袋和原木构筑起了简易的工事,以4挺92式重机枪为火力支撑。 8挺轻机枪和10具掷弹筒交替射击,阻断了滕松柏的分队回援道路。 虽然他用缴获辽造十四年式75毫米山炮4门进行轰击,可是在伪军炮手有意的破坏下,炮弹不是高了就是低了,没有一发打中鬼子的工事。 急的滕松柏直骂娘,而就在此时,有通讯员向他传达了沈前进的命令。 部队撤离到1000米以外,寻找掩蔽物。 滕松柏虽然疑惑这道命令,但是依然执行,让战士们远离十字街。 而在东街据点的大院内,沈前进已经让战士们把两门九六式150毫米榴弹炮展开。 他亲自上阵,调整好角度。装上高爆榴弹,他让人都散开。 猛地拉动炮绳,重达44公斤的炮弹以540米/秒的速度从炮口发射出来,射向距离不到4千米的十字街——鬼子的工事。 这里没有民房,临街的是鬼子的银行和商铺。这让沈前进没有了顾忌。 150毫米的炮弹发出隆隆的声音,当鬼子“挺进队”队长小松少佐听到声音时,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高爆榴弹的巨大威力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一发炮弹就炸出了一个直径10米,深达3米的大坑,方圆50米以内的掩体工事全部被摧毁。 里面的鬼子也全部毙命。 100米之内的简易工事也被破坏,鬼子被震得内脏出血。 而小松少佐就在这发炮弹下被炸成了碎末。 这还只是一发炮弹的威力,随之而来的是连续不断的炮弹袭来。 沈前进的动态感知在此刻发挥出了巨大的威力。 这比炮瞄雷达更加精准,每一发炮弹都命中目标。当炮声停歇后,滕松柏和战士们惊讶的发现,已经不需要他们去进攻了。 因为整个十字街已经被抹去,只留下了宛如月球表面的弹坑和满地的瓦砾、碎肉和枪械零件。 “副支队长,这鬼子啥也没留下啊!” “老天爷啊!这是雷神发怒了吗?” “好家伙!这得是多大的炮弹留下来的弹坑?” …… 通讯员此时赶来通知,让他们到县城东门的东火磨面粉厂日军阵地去。 这个地方滕松柏熟啊!在头一年抗联组织的攻打依兰县城的行动中,这处鬼子据点就没有被攻克。 因为鬼子依托高大的厂房构建起了俯瞰全城的制高点,坚固的3层主楼被鬼子改造成了堡垒。 旁边的仓库和机房则用沙袋加固,设置了交叉火力点。 让抗联第三、四军的多次进攻都没有成功。 沈前进在大院内调转炮口,将火炮仰角调到最大,因为东火磨面粉厂距离东街非常近,只能用大仰角射击。 没有试射,炮弹精准的命中3层主楼。 加厚的60厘米砖墙在150毫米的炮弹下跟纸糊的没有两样。 只是一发炮弹,半边楼就被轰塌了,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 在挺进军第一支队战士们的视野里,那座在一年前阻挡住了抗联战士轮番进攻的大楼轰然倒塌,变成了一堆瓦砾。 楼内的守军无一幸免。这让在东火磨工事里的鬼子都精神崩溃了。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会被威力如此巨大的火炮轰炸。 随着炮火的延伸,仓库、机房、沿倭肯河岸设置的3个重机枪阵地,全部被炸毁。 当滕松柏带着战士们进入厂区后,只看到了残垣断壁和鬼子残缺不全的尸体。 这可太解气了!想想一年前攻打这里时那些鬼子嚣张的态度,滕松柏觉得眼前就像做梦一样。 在不久前他还和战士们被鬼子给追得穷途末路,好几次他都想着要不就投降算了,实在是撑不下去了。 没成想沈司令来了,不仅带来了中央的指示精神,还改编了部队。 让本来士气低落,近乎崩溃的战士们重新燃起了斗志。 是啊!但凡有一丝希望,谁愿意去当汉奸呢? 第92章 攻占依兰县城 “支队长,司令员让咱们后撤1000米!他要炮击南大营。” 通讯员满头大汗地冲进战壕,军帽上还沾着草屑,声音因奔跑而嘶哑。此时谢文东正趴在土坡后,手里的驳壳枪指着围墙内的伪军,唾沫星子喷了满脸: “狗娘养的,敬酒不吃吃罚酒!等会儿就让你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伪满洲国军混成二十七旅的伪团长扒着射击垛口,唾沫横飞地叫嚣: “谢文东,你个土包子!有本事别躲在外面瞎嚷嚷,进来跟老子比划比划!去年你们啃不动老子的南大营,今年照样让你碰一鼻子灰!”这座盘踞依兰南郊的营垒确实扎眼。 北接南门瓮城,西临西关渡口,东连东火磨的高大厂房,500米外就是依兰城墙,形成犄角之势。 3米高的夯土砖石围墙被伪军刷得雪白,每隔30米的射击垛口后都架着步枪,四角的砖木碉堡里,重机枪的枪管泛着冷光,像毒蛇吐信。 围墙外的壕沟里,尖桩露出森森白茬,铁丝网被拉得紧绷,风一吹就发出“呜~呜~”的刺耳声响,一年前抗联战士的鲜血,还浸在这沟底的黑泥里。 谢文东气得腮帮子发抖,正要下令强攻,沈前进的命令就到了。 他狠狠踹了一脚战壕壁:“撤!都给老子往后撤1000米,让司令员的大炮给这群狗崽子松松骨!” 围墙后的伪军看着挺进军战士撤退的背影,笑得前仰后合。 伪团长用驳壳枪敲着碉堡的木柱:“我说什么来着?一群没枪没炮的泥腿子,也就敢咋呼两句!” 旁边的营长谄媚地递上烟:“团长英明!这南大营就是铜墙铁壁,别说他们,就是皇军的重炮来了,也得费点劲!” 笑声还没落地,天空中突然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伪军们面面相觑,那声音越来越近,像万千马蹄踏碎云层。 “那是啥?”一个伪军指着天上,声音发颤。 没人来得及回答。 第一颗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直直砸进中心营房区。 铁皮屋顶瞬间被掀飞,像一张破纸般在空中翻滚,砖石墙体轰然倒塌,烟尘冲天而起。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炮弹接踵而至,爆炸声震耳欲聋,大地都在颤抖。 夯土砖石砌成的围墙像纸糊的一样,被炮弹撕开一个个大口子,碉堡的砖木结构在炮火中解体,重机枪的枪声戛然而止。 “司令员这是搞到了啥宝贝疙瘩!” 谢文东趴在千米外的土坡后,看着南大营的废墟,眼睛都直了。 谢文东也是打了六七年仗的老行伍了,也见识过关东军用重炮轰击抗联部队的情形。 可是这一回轮到己方用重炮打敌人了! “司令员带着小分队打下了东街的鬼子守备队,在仓库里发现的。还有一整个仓库的军火呢!” 通讯员激动的对谢文东说。 “好!太好了!” 谢文东一拍大腿, “快给政委通个气呢,让他把密营里的人都带过来!咱们要搬空依兰县城!” “支队长,你快看!伪军举白旗了!” 警卫员突然大喊。 “狗日的,真是不见黄河不死心,不见棺材不落泪!只有打疼他们了才分得清谁是大小王啊!” 谢文东感到无比的畅快,他让通讯员给沈前进报讯,停止炮击。 这么金贵的炮弹,用到这群废物身上,可心疼死他了! 很快,炮击停止了。 当硝烟散尽,在谢文东和他的战士们面前的已经没有什么坚固的营垒了。 那道3米的围墙被炸得只有几段还立在大地上,其余的都变成了废墟。 壕沟也被填平了,铁丝网像是被斩成几节的死蛇,扭曲着瘫在壕沟边。 几个衣衫褴褛的伪军战战兢兢地举着一块用白衬衫做成的白旗,一边摇晃着一边大喊: “抗联的爷爷们,别再打炮了,我们投降!” “玛德!这群贱皮子,就是欠揍!” 谢文东站了出来,大喊着: “让你们团长出来!交枪投降!” “团长被炸死了!营房里没剩几个弟兄了。” 对面的伪军如丧考妣。 “一排进去受降,其余人警戒。如果对方有异动,就地正法!” 50多人冲进了变成废墟的南大营,很快就带着不到40个伪军出来了。 一排长脸色发白,“支队长,全完了!就没有个囫囵人!就剩下这么点人了。里面还有几个已经疯了,在乱跑乱叫的。我们开始以为是准备袭击我们的,被战士们给打死了。” “这大炮的威力也太大了!有了这个,咱们都能去打哈尔滨了!” “等咱们的队伍壮大了,就去打尔滨!” “哈哈,这仗打的可真痛快,就是俺还没有怎么打呢,敌人就被消灭了。” “这大炮威力真够劲!” 一个战士兴奋地说,“有这家伙,咱们下次直接打哈尔滨!” “别急,先守住依兰再说!” 谢文东喝道,心里却满是畅快 —— 这仗,打得太解气了! 另一边,滕松柏带着分队与沈前进汇合后,立刻控制了电报局、警察局和银行。 电报局里,几个没来得及逃跑的电报员被吓得缩在角落,滕松柏让人搜出了日军的加密电报本和几份刚发出去的电报,连忙派人送给沈前进。 警察局里,战士们缴获了几十支步枪和一批手铐,还释放了被关押的几个普通百姓。 银行的金库被打开,里面的银元、金条堆得满满当当,滕松柏让人登记造册,派专人看守。 零星的抵抗很快被肃清,挺进军战士们忙着清理战场、收缴武器,脸上都带着胜利的笑容。 谢文东的二儿子谢生顺带着小队砸开了监狱大门,里面的犯人蜂拥而出,对着战士们连连道谢。 当打开女囚监室时,谢生顺的目光突然凝固了。 发霉的稻草上,躺着一个瘦小的身影,干枯的头发粘结成片,脸上满是伤痕,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妹妹谢淑荣。 “小妹!” 谢生顺颤抖着跑过去,扶起妹妹。 谢淑荣浑身滚烫,嘴唇干裂,缓缓睁开眼,迷茫地看着他:“哥?是你吗?我是不是死了,在做梦?” “是我,小妹,我是你哥!” 谢生顺把水壶凑到她嘴边,小心翼翼地喂水, “你没死,我们打进来了,救你出去!” 清冽的水滋润了干裂的嘴唇,谢淑荣的眼神渐渐清明,认出了哥哥。 突然抱着他嚎啕大哭:“哥!你怎么才来啊!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爹娘呢?他们还好吗?” “爹娘都好,就是想你想得厉害!” 谢生顺也红了眼眶,轻轻拍着妹妹的背, “爹就在外面,咱们这就去找他!” 当谢生顺带着谢淑荣见到谢文东时,这位身经百战的抗日铁汉再也忍不住,老泪纵横地抱住女儿: “老闺女,是爹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 谢淑荣靠在父亲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1934年土龙山暴动后,15岁的她因为汉奸告密被日军抓捕。 起初日军想利用她劝降谢文东,对她还算 “优待”,可谢文东坚决不降,鬼子便露出了狰狞面目。 把她扔进监狱,日夜折磨。 若不是沈前进打下依兰,她恐怕早就没了性命。 沈前进走过来,从随身的空间里拿出一包百浪多息:“谢支队长,这是消炎药,让淑荣姑娘吃了,能退烧消炎。” 谢文东连忙接过,小心翼翼地喂女儿吃下,紧紧抱着她不肯撒手。 作为父亲,他亏欠这个小女儿太多了。 天色渐渐亮了,晨曦洒在依兰县城的街道上,硝烟还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和血腥味。 挺进军完全占领了县城,但沈前进脸上没有丝毫笑意,他知道,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 “命令部队,立刻把仓库里的九六式25毫米机关炮搬出来,在东、南、西三个城门外用沙袋构筑炮位,重点防守东门,依勃公路那边是日军的必经之路!” 沈前进对着通讯员下令, “再派两个侦查小组,沿依勃公路向西侦查,密切关注日军动向,每隔半小时汇报一次!” 第93章 全歼援军谱新篇 这支鬼子增援部队赶过来至少还有一天,足够他们组织人手搬运物资了。 因为这次行动迅速,鬼子在县城的洋行、商铺和银行全部都完整的被拿下。 沈前进又带着部分战士打下了县城周边的几个“人圈”,解救了近万老百姓。 镇压了一批罪大恶极的日伪军头目和汉奸,让被解救的百姓更加激动的是,这些打着红旗的队伍开始建立农会,组织分田。 在依兰县城,随着政委刘树华带着第一支队剩余人员的到来,接收工作进行的更加有条不紊。 在地下党同志的配合下,挺进军成立了依兰县抗日民主政府,并留下50多名思想坚定,军事素质过硬的指战员作为骨干,建立了依兰县抗日游击队。 大批的青壮年踊跃参军,不仅游击队招收了300多人,就连挺进军也扩充到了800人。 东街仓库和伪军、伪警察、其余日军据点内缴获的武器弹药堆积成山。 部队就地整体换装,不仅每班都有2具掷弹筒,还有一挺轻机枪。 每个排有2挺重机枪,2门81毫米迫击炮;每个连有4门92步兵炮的炮兵排。 支队组建了炮兵连,有6门75毫米山炮;那两门九六式150毫米榴弹炮则被视为第一支队的战略威慑武器。 实在是过于笨重了,将近5吨的战斗全重,鬼子拖曳都是依靠专门的火炮牵引车牵引。 要是用骡马只能短距离机动。 在被解放的老百姓们的帮助下,依兰县城内的大批物资被运上山。 沈前进和刘树华、谢文东商议后,在距依兰县30公里的桦树岭建立三江抗日根据地。 并派人与北满省委和吉东省委联系,准备召开一次会议,统一整个北满和吉东地区的抗日斗争。 就这样忙碌的一天过去了,到了第二天,基本上物资都已经被运走,新成立的县委还在组织群众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现在挺进军的力量还不足以占领县城,还是要在广大农村建立根据地。 撤出县城是必然的事情。 沈前进已经带着部队在依兰县城西南约15公里的新卡伦设伏。 这里地处依勃公路和倭肯河交汇处,东侧为倭肯河支流,西侧为连绵丘陵,形成天然“口袋形”地形。 公路穿河而过,仅有一座简易木桥连接两岸,是日军援军的唯一通道。 第一支队占据小河沿东西两侧海拔约150米的高地,形成交叉火力网,可俯瞰整个河谷地带,射界开阔。 沈前进亲自带着战士们挖掘战壕,并观察部队的隐蔽情况。 火炮阵地被放置在了5公里外的一片丘陵中,将由沈前进亲自指挥射击。 被俘虏的伪军炮兵经过了“诉苦运动”的教育,思想都受到了极大的触动。 没有谁天生就是想当奴才的,沈前进发现这批俘虏大部分已经被转化过来了。 这才放心的把火炮交给了他们。 派出去的侦查员带回来消息,从双河镇赶来的鬼子援军距离埋伏圈不足2公里了。 沈前进再一次巡视了阵地,战士们都伪装的非常好,不到跟前发现不了这里居然埋伏着部队。 在动态感应中,鬼子的援军摆成一字长蛇阵,正在向着依兰方向沿着依勃公路快速推进。 沈前进把整支部队分成几部分,左翼阵地谢文东指挥约300人,部署于河东岸高地; 配备九二式重机枪4 挺、轻机枪 12挺、92步兵炮4门、81毫米迫击炮4门、掷弹筒12具,负责封锁日军前进路线与木桥。 右翼阵地300人由滕松柏指挥,部署于河西岸高地; 配备九二式重机枪4挺、轻机枪12挺、92步兵炮4门、81毫米迫击炮4门、掷弹筒12具,负责侧射日军侧翼与后方。 一个连正面阻击,隐蔽于木桥北侧芦苇丛中,负责在日军通过木桥后发起突袭,炸毁桥梁,关门打狗。 预备队部署于高地后方,负责随时增援薄弱环节,追击溃败日军。 新兵被安排在了炮兵阵地附近,等战斗结束后打扫战场,并亲身感受战斗氛围。 等待了大约半个小时后,在汽车发动机的轰响和骡马的嘶鸣中,一支鬼子部队在一片烟尘中滚滚而来。 此时已经过了正午,正是初夏日头最毒的时候,这批收到前一日依兰县鬼子电报,从双河镇赶来增援的鬼子也是人困马乏。 但是军情紧急,在守备队长藤田勇中佐的催促下,400多头鬼子强打起精神,向着依兰县城挺进。 这回鬼子也是下了血本,组织了10辆卡车,40多辆大车,拉着4门75毫米四式山炮杀了过来。 在藤田勇看来,这可是消灭北满抗联的绝佳机会。 平时这些抗联队伍都散在各处的密林里,找寻追击都很费劲。 这次居然又要打依兰县城,看来是没有物资了。 上一次抗联攻打依兰县城就没有打下来,这次他组织了这么多车辆,就是为了加快行军速度。 现在效果还不错,比上一次增援提前了十几个小时赶到了新卡伦。 只要过了木桥,就先休整一下,趁着天黑前消灭围城的抗联部队。 “藤田殿,上次就是在这里抗联伏击了我们,这次是不是要命令部队警戒啊?” 参谋上前提醒道。 “你说得对,命令尖兵搜索两侧的山坡。” 鬼子的两个小队爬上了路两旁的山坡,遇到可疑的地方就用刺刀捅进去。 还用轻机枪向着远处疑似埋伏点的位置射击,就这样搜索了半天,一无所获。 藤田勇带着白手套,骑在马上也不嫌热,风纪扣系的紧,汗水浸透了衬衣也毫不在意。 他挥了挥手,示意部队继续前进。 到了木桥,他先让大车过桥,看看桥面是否稳固。 马拉大车很轻松的就过了桥,他命令卡车上的步兵都下车,让卡车空车过桥。 这座木桥平时鬼子维护的还不错,卡车全部都安全通过。 藤田勇骑着高头大马,紧跟在汽车后面过了桥,当鬼子全部过桥后,沈前进拿起电话机,向炮兵阵地下达了炮击命令。 早已经设置好射击诸元的火炮先进行了一轮试射,炮弹不偏不倚地命中了开在前面的卡车。 整辆车带着一车的鬼子兵被炸上了天,残骸堵住了道路。 “敌袭!”随着鬼子发出凄厉的叫声。 还在卡车里的士兵连滚带爬地跳下来。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第二轮的炮击接踵而至。埋伏在东西两侧高地的第一支队指战员火力全开。 数十挺轻重机枪和掷弹筒一起开火,收割着公路上鬼子的性命。 还在桥边的鬼子正要从桥上撤回对岸,可是刚到桥中央,十几发70毫米炮弹就击中了木桥。 简易的木桥哪能承受如此多炮弹的打击,立马被炸断,还在桥上的鬼子不是被炸死就是落入湍急的河水中被冲走。 现在鬼子已经是瓮中之鳖了,侥幸逃过第一轮打击,现在躲在路旁的沟坎内的藤田中佐命令部队冲破敌人的封锁,杀开一条血路,向着依兰县城撤退。 可是挡在桥头的第一支队一个连的战士让鬼子知道了了什么叫做铜墙铁壁。 大量的自动火器根本不会让鬼子有近身的机会,而它们的机枪和掷弹筒刚刚抵达射击位置,就被迫击炮和步兵炮给敲掉。 藤田勇脑子都要冒烟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抗联居然会有这么凶猛的火力。 这火力密度说是一个旅团在攻击都不为过。 在钢铁面前,什么武士道精神都化为齑粉。 整个战斗不过一个小时,这支增援的日军就被全歼在了新卡伦。 而一支队的伤亡不过数十人,牺牲的只有13人。 听到这个伤亡数字,谢文东和滕松柏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在以往,抗联如果想要全歼一个小队的鬼子都要付出几倍于敌人的伤亡。 即便是如此也不一定能吃得下被包围的敌人。 “这就是火力得到加强的原因啊!” 滕松柏感慨道。 谢文东抚摸着92步兵炮那短小的炮身,乐呵呵的说: “有了这个,现在还有哪个‘人圈’咱们打不开?” 他们看着正在指挥战士们打扫战场的沈前进,都明白让队伍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就是眼前的这个男人。 三江平原的抗日局面被打开了! 第94章 开创抗战新局面(1) 经此一役,增援依兰的四百余名鬼子被悉数歼灭,无一漏网。 战场打扫下来,战果丰硕得让战士们喜出望外。 三辆完好无损的日军卡车静静停在路边,二十辆大车整齐排列,三百多头骡马打着响鼻,背上还驮着未卸下的辎重。 武器弹药更是堆积如山,三八式步枪、歪把子机枪、掷弹筒应有尽有,子弹箱堆得比人还高,足够装备好几个营。 刚入伍的新兵们挤在战场边缘,亲眼目睹了挺进军摧枯拉朽的攻势,又看着这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年轻的脸上满是激动与崇敬。 一个十七八岁、脸上还带着稚气的新兵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班长,咱们部队也太厉害了!以后我也要多杀鬼子,缴获更多武器!” 旁边的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跟着司令员和部队干,有的是杀鬼子、缴武器的机会!” 沈前进站在缴获的卡车旁,看着士气高涨的新兵们,高声说道: “同志们!这只是开始!鬼子在咱们东北犯下的滔天罪行,咱们要一笔一笔讨回来!” “接下来,咱们就去拔掉周边的据点,砸开那些‘人圈’,解救受苦受难的乡亲们!” “好!” 战士们的呐喊声震彻云霄。 沈前进趁热打铁,当即下令兵分多路,向着依兰周边的日伪据点和 “人圈” 发起进攻。 这些据点大多规模不大,驻守的日伪军人数不多,且早已听闻依兰失守的消息,士气低落。 挺进军的战士们势如破竹,不到半个月,就接连拔除了三道岗、乌斯浑、鹤西、迎兰等十几个城镇的日伪据点。 消灭日伪军一千余人,解救出数万被关押在“人圈”里的百姓。 说起那些 “人圈”,简直是人间地狱。 日军为了切断抗日武装与群众的联系,强行将周边村屯的百姓赶到指定区域,用铁丝网围起来,称之为 “集团部落”。 老百姓们却咬牙切齿地叫它“人圈”。 “人圈”里拥挤不堪,卫生条件极差,疫病横行,粮食被日军严格控制,百姓们吃着掺着锯末、麸皮的灰色混合面,饿殍遍地。 日军还规定,百姓们不得随意出入,稍有反抗就会遭到毒打甚至枪杀。 当挺进军的战士们砸开“人圈”的围墙时,里面的百姓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战士面前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老总……呜……你们可来了!我们以为这辈子都出不去了!”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紧紧抱着母亲的腿,怯生生地看着战士们,他的小脸蜡黄,身上穿着破烂不堪的衣服,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战士们看着眼前的景象,个个眼眶发红。 他们把随身携带的干粮分给百姓们,帮着清理“人圈”里的垃圾,救治受伤的群众。 沈前进站在“人圈”中央,看着这些饱受苦难的乡亲们,语气沉重却坚定: “乡亲们,从今往后,‘人圈’不存在了!我们会帮助你们盖新房子,分给你们土地,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百姓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不少人当场就要求加入挺进军,跟着部队杀鬼子、保家乡。 与此同时,刘树华负责的土改工作也取得了显着成效。 在挺进军不断清扫周边日伪势力、扩大根据地的同时,他带着土改工作队,深入各个新解放的区域,把从“人圈”中解救出来的乡亲们组织起来。 他们先是勘察土地,丈量田亩,然后召开分地大会,把没收的“人圈”的土地和日军开拓团的土地,按人口平均分给农民。 在依兰县东边的一个新成立的村屯里,分地大会开得热火朝天。 刘树华站在土台上,高声宣读着分地方案:“乡亲们,以前鬼子和伪满洲国的汉奸霸占着好地,你们辛辛苦苦一辈子,却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现在好了,我们挺进军来了!我们就是为了消灭这些吃人的鬼子和汉奸,让穷苦人当家做主!从今天开始,这些土地就是属于你们自己的了!” 他话音刚落,台下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一位名叫王老实的农民,拿着分到的土地证,双手颤抖,老泪纵横: “我活了五十多岁,从来没想过自己能有一亩三分地!” “刘长官,沈长官,还有挺进军的老总,你们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 分到土地的农民们积极性高涨,纷纷扛起锄头,下地耕种。 刘树华还组织大家成立了村自卫队,挑选年轻力壮的村民,配发武器,进行军事训练,保卫家乡和胜利果实。 同时建立村党支部,发展党员,完善基层党组织,让党的旗帜插在每个村屯。 短短一个星期时间,刘树华就组织建立了十几个新的村屯,分出去的土地达数万亩,发展党员两百多名,村自卫队队员超过一千人。 这些变化让周边的日伪军惶惶不可终日,他们深知,再这样下去,他们的统治也就摇摇欲坠了。 于是,各地的日军纷纷向佳木斯、牡丹江和哈尔滨的关东军求援,电报如雪片般送去,请求关东军尽快调集重兵,剿灭东北抗日挺进军这股日益壮大的抗日武装。 然而,日军的恐慌恰恰成了挺进军的号召力。 挺进军在依兰大捷、解放数万群众、开展土改的事迹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三江平原。 大批的革命青年和进步学生,听闻挺进军的英勇事迹和根据地的新气象后,纷纷冲破日伪的封锁,从齐齐哈尔、新京、哈尔滨等各大城市向着依兰汇聚。 他们有的背着书包,有的带着行李,千里迢迢赶来,只为加入挺进军,为抗日救国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与此同时,北满和吉东省委的同志们也历经艰险,穿过日伪的层层封锁,终于抵达了依兰。 他们早就听说了中央特派员沈前进的事迹,也对挺进军在短时间内取得的辉煌战绩深感敬佩,都迫切地想要见一见这位年轻有为的特派员,共商东北抗日大计。 1938年6月中旬,依兰县城的县委礼堂(原日军守备大队礼堂)被打扫得干干净净,门口悬挂着“东北局第一次扩大会议”的红色横幅。 礼堂内,长条木桌整齐排列,来自北满、吉东的代表们陆续入座,脸上都带着期待与凝重。 此次会议由南满地区代表、东北局第一副书记沈前进主持。 他穿着一身撕掉肩章的缴获自日军的昭五式军装,精神抖擞地走上主席台,目光扫过台下的代表们,语气沉稳有力: “同志们,今天我们齐聚依兰,召开东北局第一次扩大会议,目的就是要统一思想、团结队伍,明确我们今后的抗日斗争方向。” “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北满和吉东省委的同志们在极端艰难的条件下,坚持抗日游击战争,给了日伪军沉重打击,取得了显着成绩,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沈前进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道: “但同时,我们也要清醒地认识到工作中存在的不足。 各抗日武装力量分散作战,缺乏统一指挥; 部分地区的根据地被敌人蚕食,斗争极其残酷,因为敌人的‘三光政策’,让党组织和群众的联系被分割了。” “还有少数同志思想不够坚定,存在消极避战的情绪。这些问题,都需要我们在此次会议上加以解决。” 接下来,代表们纷纷发言。 黎寿乾同志首先站起来,语气激昂地说: “沈副书记说得对!过去我们各打各的,力量分散,难以形成气候。现在挺进军异军突起,给我们树立了榜样。 我完全拥护中央的决策,坚决支持沈副书记的工作,希望能够尽快实现东北抗日武装的统一整编,形成合力,共同抗击日寇!” 周绍黄同志也接着发言: “我同意黎寿乾同志的意见!日军现在调集重兵,想要围剿我们,我们只有团结起来,才能与之抗衡。 沈司令员带领挺进军打了那么多胜仗,缴获了那么多武器装备,这充分说明他的指挥是正确的。 我们北满的部队愿意接受统一整编,听从东北局的统一指挥!” 冯中云、黄玉清等同志也先后发言,纷纷表示拥护中央的决策,支持沈前进的工作,愿意服从统一整编,齐心协力抗击日寇。 会议经过充分讨论,最终做出了一系列重要决策: 一、取消正在准备中的 “西征” 计划。 鉴于当前日伪在西部部署了大量兵力,且根据地在三江地区已初具规模,继续西征不利于保存实力、扩大根据地,决定集中力量巩固和扩大三江抗日根据地。 二、坚定执行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政策,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包括爱国绅士、开明地主、伪军反正人员等,共同抗击日本侵略者; 同时坚持独立自主的发展原则,摆脱外部势力对我党的不必要影响,牢牢掌握抗日斗争的领导权。 三、为黄喜理同志平反。经查证,黄喜理同志被诬陷为“叛徒”纯属冤案,决定恢复其党籍和职务,让其重新回到革命队伍中来。 同时,向苏方交涉,敦促对方释放扣押的我方人员,维护革命同志的合法权益。 四、成立东北局总前委,作为东北抗日斗争的最高领导机构。 任命沈前进为司令员,黎寿乾、周绍黄、马顺清为副司令员;魏拯民为政治委员,陈志明为政治部主任,冯中云为政治部副主任,黄喜理为参谋长(待苏方释放后到任)。 五、对东北各地的抗日武装进行统一整编,成立东北抗日挺进军。 除已成立的新编第一军外,以北满第3、6、9、11军为主,整编为新编第二军,任命周绍黄为司令员,黄玉清为政治委员,崔世权为参谋长; 以吉东的第二路军第4、5、7、10军和原第八军改编的第一支队为主,整编为新编第三军,任命黎寿乾为司令员,冯中云为政治委员,黄喜理为参谋长(暂由冯俊安代理); 其余零星抗日武装整编成五个独立支队,由总前委直接指挥。 六、成立保卫锄奸部,由金策同志担任部长,直接向沈前进司令员负责,主要负责情报搜集、锄奸反特、甄别审查等工作,纯洁革命队伍。 会议最后,沈前进作总结发言:“同志们,此次会议的召开,是东北抗战史上的一个重要转折点。 从今往后,我们东北的抗日武装有了统一的领导、统一的指挥、统一的目标。 我相信,只要我们团结一心、众志成城,坚持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坚持独立自主的游击战争,就一定能够打败日本侵略者,解放全东北!” 雷鸣般的掌声再次响起,久久回荡在礼堂内。 会议纪要随后被整理成册,报请中央批示。 此次会议史称“6月会议”,因其明确了东北抗日斗争的方向,统一了思想,团结了队伍,加强了党的领导地位,成为了东北抗战的决定性会议。 第95章 开创抗战新局面(2) 会议结束后,各地的抗日武装开始分批向依兰集结,接受统一整编和甄别审查。 在整编过程中,挺进军严格按照 “思想统一、纪律严明、装备精良” 的要求,对部队进行整训。 将零散的班排整合为齐装满员的营连,统一编制、统一番号、统一着装; 开展“诉苦运动”,让战士们诉说日伪军的暴行和自己的苦难经历,激发大家的杀敌热情和革命斗志; 严肃军纪,杜绝土匪习气,颁布“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要求战士们严格遵守,爱护群众、尊重百姓。 与此同时,保卫锄奸部的甄别行动也在金策的带领下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此次甄别行动旨在清除队伍中的内奸、叛徒,纯洁革命队伍。 金策带领保卫锄奸部的工作人员,深入各支部队,通过个别谈话、查阅档案、群众举报、秘密调查等多种方式,对每一名指战员进行细致甄别。 甄别行动取得了辉煌的胜利。 经过一个多月的努力,共甄别出内奸、叛徒四十九人,其中师团级干部就有二十一人。 这其中,尤以原第八军第三师师长王子孚的案件最为典型。 王子孚在接到前委要求其率部到依兰集结接受整编的命令后,百般拖延,在七星砬子磨磨蹭蹭了半个多月,才极不情愿地带着部队赶来。到了依兰后,他对整编工作消极对抗,处处刁难,对保卫锄奸部的甄别行动更是公开表示不满,私下里还串联了不少对整编和甄别不满的旧部,秘密策划杀害保卫锄奸部的干部,发动叛乱。 然而,王子孚的阴谋早已被沈前进识破。 沈前进通过保卫锄奸部的秘密情报网络,提前掌握了王子孚的一举一动。 在王子孚等人准备动手的前一天晚上,沈前进下令,由谢文东带领一支精锐部队,将王子孚及其串联的骨干分子全部逮捕。 在审讯过程中,王子孚起初还百般抵赖,拒不承认自己的罪行。 但在确凿的证据面前,他的防线逐渐崩溃。 更关键的是,王子孚身边的警卫员深受革命思想影响,对王子孚的投敌行为早已不满,在关键时刻站了出来,揭发了王子孚的全部罪行。 此人早在当年四月就已经暗中与日军勾连,约定在适当的时候率部投降,换取高官厚禄。 真相大白后,总前委做出决定——对王子孚等罪大恶极的内奸、叛徒,在依兰县城召开公审大会后,全部执行枪决,以儆效尤。 公审大会那天,依兰县城的广场上人山人海,周边村屯的百姓们也纷纷赶来。 当王子孚等人的罪行被一一揭露后,群众们愤怒地高呼 “打倒叛徒!”“枪毙内奸!”的口号。 随着一声令下,枪声响起,王子孚等叛徒倒在了血泊中,群众们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对于甄别出的三百多名动摇分子,总前委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 的宗旨。 没有简单地将他们清除出队伍,而是组织他们参加思想教育学习班,通过学习革命理论、开展谈心谈话、进行批评与自我批评等方式。 帮助他们认清错误、提高思想觉悟。 经过一段时间的教育,绝大多数动摇分子都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坚定了革命信念,重新回到了战斗岗位。 广大指战员也通过此次甄别行动,受到了深刻的教育,进一步认清了内奸、叛徒的危害。 对整编和甄别行动再也没有任何抵触情绪,队伍的凝聚力和战斗力得到了极大提升。 就在挺进军进行整编和甄别、根据地蓬勃发展的时候,日军也终于完成了兵力集结。 佳木斯的日军收到了各地雪片般的求援信后,深知东北抗日挺进军已经成为了他们在三江地区的心头大患,于是决定发动 “三江大讨伐”,妄图一举消灭挺进军,摧毁三江抗日根据地。 此次“三江大讨伐”,日军调集了第4师团32联队、独立守备队第6 大队。 配备了六门四式75毫米山炮和十二门92步兵炮,还纠集了一个团的伪军,总兵力达三千余人。 这支讨伐部队由32联队联队长佐藤有道大佐指挥,被命名为“佐藤支队”。 6月会议开过半个月后,佐藤支队浩浩荡荡地从佳木斯出发,沿着公路向着依兰杀来。 佐藤有道是个狂妄自大的家伙,他认为挺进军不过是一群 “土八路”,不堪一击。 为了尽快攻占依兰,他采取了“分散兵力、抢占要点、逐个击破”的战术。 先派出小股部队抢占沿途的交通要点,建立临时据点,切断挺进军的联络; 然后以大队级兵力对挺进军的据点发起攻坚; 同时,宪兵团同步开展“三光政策”(烧光、杀光、抢光)和大逮捕,妄图切断挺进军与群众的联系,让挺进军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然而,佐藤有道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挺进军在根据地内早已建立了完善的情报网络,佐藤支队的一举一动都被挺进军的侦察员和群众及时报告给了总前委。 沈前进在得知佐藤支队的进攻部署后,当即召开作战会议,制定了 “诱敌深入、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的作战方案。 沈前进下令——新成立的各支游击队和村自卫队在沿途开展游击战和破袭战,破坏日军的交通线,袭击日军的小股部队和运输队,迟滞佐藤支队的进军速度; 新编第一军的第一支队、第二支队作为主力,隐蔽集结,等待最佳战机,向佐藤支队的主力发起总攻。 游击队和村自卫队接到命令后,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在公路两旁的山林里设伏,时不时地袭击日军的先头部队和运输队; 晚上,他们又摸进日军的临时据点,炸毁日军的弹药库、焚烧日军的粮草,让日军疲于奔命、防不胜防。 佐藤支队原本计划三天抵达依兰,结果硬生生被拖了七天,才勉强推进到依兰外围的太平镇。 此时,沈前进已经带领第一支队、第二支队隐蔽集结在太平镇附近的山林里。 这两支支队经过整编和训练,战斗力大幅提升,再加上配备了从日军那里缴获的大量武器装备,实力远超从前。 更重要的是,沈前进凭借着对战场态势的精准把握,实现了战场单向透明,佐藤支队的每一个部署、每一次调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司令员,日军主力已经进入太平镇,正在休整,这是最好的进攻时机!” 谢文东站在沈前进身边,指着前方的太平镇,兴奋地说道。 沈前进点了点头,眼神锐利如刀:“好!命令部队发起进攻! 第一支队从正面进攻,牵制日军主力; 第二支队从侧翼迂回,切断日军的退路; 我带领突击队,直插日军指挥部,黑虎掏心,端掉佐藤有道的老巢!” “是!”各部队指挥员齐声应道。 夜幕降临,总攻的号角吹响了。 第一支队的战士们从正面发起猛攻,枪声、炮声、呐喊声交织在一起,太平镇瞬间被战火笼罩。 日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慌乱地组织抵抗。 就在日军主力被正面进攻牵制住的时候,第二支队的战士们已经迂回到太平镇的后方,炸毁了公路桥梁,切断了日军的退路。 与此同时,沈前进带领一支由一百多名精锐战士组成的突击队,趁着夜色和混乱,悄悄摸进了太平镇。 在动态感知下,沈前进带领突击队很快找到了佐藤支队的指挥部——一座被日军占据的地主大院。 “冲进去!” 沈前进一声令下,突击队的战士们如同猛虎下山,炸开大院的大门,冲了进去。 日军的卫兵猝不及防,很快就被战士们的自动火器的弹雨给消灭了。 佐藤有道正在指挥部里对着地图咆哮,听到外面的枪声和呐喊声,顿时慌了神,拔出军刀想要抵抗。 沈前进迎面而上,手中的驳壳枪精准射击,子弹正中佐藤有道的胸膛。 佐藤有道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当场毙命。 他那把象征着荣耀的军刀也被沈前进作为战利品收藏。 而日军的联队旗还未来得及烧毁,就被突击队的战士们缴获。 这是东北抗日挺进军缴获的第二面日军联队旗,极大地鼓舞了全体指战员的士气。 失去了指挥的日军顿时陷入混乱,军心涣散,纷纷四散溃逃。 经过一夜的激战,佐藤支队三千余人被悉数歼灭,六门四式75毫米山炮、十二门92步兵炮以及大量的枪支弹药、辎重物资被挺进军缴获。 当佐藤支队被全歼的消息传开后,佳木斯的日军吓得惶惶不可终日,紧闭城门,再也不敢轻易出兵。 沈前进却并没有就此停手,他带领部队虚晃一枪,佯装要进攻佳木斯,在攻下佳木斯外围的日军粮仓后,将粮仓里的粮食大部分运走,补充根据地的储备。 其余的则全部分给了周边的百姓,然后带着部队迅速撤离,消失在了日军的视野中。 三天后,就在日军以为挺进军已经返回依兰的时候,沈前进却带领第一支队、第二支队突然神兵天降,趁着夜色包围了勃利县城。 勃利县城是日军在三江地区的另一个重要据点,驻守着五百多名日伪军。 “轰!轰!轰!” 挺进军装备的75毫米山炮开始轰击勃利县城的城墙。 炮弹精准地落在城墙上,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城墙在炮火的轰击下轰然坍塌,驻守的日伪军吓得魂飞魄散。 “冲啊!” 炮火准备过后,战士们发起了冲锋,从城墙的缺口处涌入城内,与日伪军展开巷战。 日伪军虽然负隅顽抗,但根本不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挺进军的对手。 经过一夜的激战,挺进军完全占领了勃利县城,驻守的日伪军被全部消灭。 占领勃利县城后,战士们在打扫战场时,意外地发现了一个日军的特大军火库。 第105章 高尔察克的黄金之谜 在回程的飞机上,沈前进指尖反复摩挲着一块带着帝国双头鹰徽的金砖。 金砖边缘还残留着圣彼得堡造币厂的细小铭文,凹凸不平的印记是百年时光留下的痕迹。 99.8%的高纯度让金属特有的凉润触感透过指尖蔓延开来,沉甸甸的分量压在掌心,却让他的心头轻飘飘的,满是难以言喻的愉悦。 这不是普通的金块,而是旧沙俄时期1普特规格的标准金砖,足足 16.38千克的重量,拿在手里能清晰感受到肌肉的轻微紧绷。 但沈前进早已习惯了这种重量,连同这样规格的金砖,再加上更沉重的10普特金砖,他的空间里足足囤积了将近500吨! 这个数字背后是令人咋舌的财富,换算成穿越前的美元,那是近737 亿的天文数字,足以在全球金融市场掀起波澜。 而在当前这个时空,5.6亿美元的价值更是无可估量。 若是全部用来购置粮食,按照当下的市价,能买下5600多万吨小麦,以每人每天1公斤的口粮标准计算,足够500万人安稳度过一整年。 若是投向军备,德制三号坦克能购入1万2千多辆,JU-87斯图卡俯冲轰炸机更是能集齐一万五千多架。 或者装备20个满编的机械化步兵师,亦或是支撑起一套完整的工业体系…… 这一切的源头,都始于他赶往伊尔库茨克贝加尔湖弹药库时的一个突发奇想。 当那片广阔无边的湖泊出现在视野中,湖水湛蓝如宝石,倒映着西伯利亚的苍茫天空,沈前进突然想起了那个流传已久的传说——高尔察克的黄金宝藏。 那批黄金本是沙俄国库的储备,当年高尔察克从喀山掠取后,便带着这笔巨额财富踏上了逃亡之路。 关于宝藏的规模,众说纷纭,有说 500 吨的,也有传闻高达 1600 吨,但所有人都公认,这一批沉甸甸的黄金真实存在,却在1920年那个寒风凛冽的冬天,永远消失在了贝加尔湖的冰面之下。 传闻里的场景清晰地浮现在沈前进脑海——三月的贝加尔湖,冰层已因初春的暖意开始融化,布满裂痕,而只顾着逃命的士兵们早已无暇顾及这些隐患,依旧拉着装载黄金的雪橇在冰面上疾驰。 悲剧终究还是发生了,脆弱的冰层不堪重负,轰然碎裂,雪橇、黄金,连同那些押送的士兵,一同坠入了冰冷刺骨的湖水之中,被无尽的黑暗与寒冷吞噬。 也有人说,这500吨黄金本就是俄国底层民众的民脂民膏,沾满了血汗,所以上帝才会将其收回,让它永沉湖底。 多年来,这批黄金的去向始终是个谜。 1920年,苏联红军追捕高尔察克时,曾发现过他的船只与黄金的蛛丝马迹,他们迅速组织了一支潜水队,却终究败给了贝加尔湖的深度 。 巨大的水压让潜水员根本无法抵达黄金沉没的位置,最终只能空手而归。 沈前进一直对这个传说充满好奇,贝加尔湖底真的藏着这样一批惊天宝藏吗?他决定亲自一探究竟。 作为世界上最深的湖泊,贝加尔湖的深邃令人望而生畏。 平均744米的水深,最深处更是达到了1637米,这样的深度相当于五座埃菲尔铁塔叠加起来的高度,足以将任何敢于窥探其秘密的人挡在门外。 湖底地形错综复杂,遍布深沟、裂隙,还有数百万年积累下来的厚厚的沉积物,如同一张巨大的网,掩盖着水下的一切。 当年高尔察克的队伍将黄金分成数批装在雪橇上,历经岁月变迁,那些雪橇或许早已被湖水冲散,或是被湖底的岩石、泥沙彻底掩埋,想要找到它们,无异于大海捞针。 沈前进抵达湖边时,恰好遇到了传说中世界上唯一一种淡水海豹——贝加尔海豹。 这些圆滚滚的小家伙浑身覆盖着厚实的绒毛,正懒洋洋地趴在岸边的岩石上晒太阳。 见到沈前进靠近,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打量着他,偶尔还会翻个身,露出圆滚滚的肚皮,模样憨态可掬。 他在岸边激活了动态感应装置,试图探查湖底的情况,可即便覆盖范围达到 100 公里,对于广阔无垠的贝加尔湖来说,也不过是冰山一角。 沈前进只能沿着湖岸缓缓转悠,一边走一边扩大探查范围。 他推测,当年高尔察克的队伍急于逃命,大概率不会深入湖中心,更多是沿着岸边行进,所以先从沿岸排查最为稳妥。 然而,沿着湖岸转了整整一圈,他的意识所能触及的湖底,除了厚厚的淤泥,便是几艘早已腐朽不堪的沉船残骸。 船身布满了青苔和腐蚀的痕迹,显然已经在水下沉寂了许多年。 可那些传说中的黄金,却始终不见踪影。 看来,只能等到晚上,乘着小船到湖中心位置仔细搜寻了。 沈前进耐着性子等到天黑,这里地处偏僻,远离人烟,夜幕降临后,四周更是一片寂静。 只有风声和湖水拍打岸边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他从空间里取出一艘单人小艇,船体轻盈,材质坚韧,悄无声息地放入水中。 沈前进拿起船桨,轻轻划动,小艇悄无声息地驶离了岸边,向着漆黑的湖中心驶去。 他沿着湖中心的区域缓缓绕圈,意识如同一张细密的网,不放过湖底的每一寸角落。 湖水在夜色中呈现出深不见底的墨色,偶尔有鱼群游过,留下一道微弱的涟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前进的意识始终专注,直到深入湖心数公里后,他的意识突然捕捉到了异常。 在水深800多米的湖底淤泥中,一个疑似雪橇的物体静静躺着,周围还散落着不少长方体的箱子,被厚厚的淤泥半掩着。 沈前进的心跳骤然加快,如同擂鼓一般,胸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就是这个!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高尔察克宝藏的踪迹! 还好不是在最深的区域,若是那样,他还真要束手无策。 那里已经超过了空间收取的最大距离。 而800多米的水深,正好在 1500米的限制范围之内,简直是天助他也! 沈前进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催动空间异能,将那些散落在淤泥中的箱子一个个收进空间。 当他打开其中一个被湖水侵蚀得朽烂不堪的木箱时,一道耀眼的金光瞬间散发出来,即便在黑暗的空间里,也显得格外夺目。 那是黄金特有的光泽,温润而璀璨。 高尔察克的黄金!那个流传了数十年的传说,竟然是真的! 巨大的喜悦让沈前进的信心大增,他以这个位置为中心,开始扩散意识,仔细搜寻周围的区域。 很快,更多散落的木箱进入了他的感知范围,还有一些零散的金块,有的半埋在淤泥里,有的则卡在崩落的岩石缝隙中,被层层叠叠的石块掩盖。 若是没有空间异能这种“开挂”能力,即便到了21世纪,这些被岩石深埋的宝藏也绝不会被人类发现,只会永远沉睡在贝加尔湖底。 随着搜寻范围的扩大,沈前进发现沉入湖底的不仅有沉重的金砖,还有大量的珠宝首饰。 那些珠宝琳琅满目,有镶嵌着巨大钻石的皇冠,有串成项链的红宝石和蓝宝石,还有圆润饱满的珍珠、色泽浓郁的翡翠,显然是当年跟着高尔察克一起逃跑的俄国贵族们随身携带的财产。 它们被装在精致的首饰盒里,虽然盒子早已腐朽,但珠宝本身却依旧光彩夺目,历经湖水的浸泡,反而更显通透。 将最后一批黄金和珠宝收进空间后,沈前进算了算,加上之前收集的储备,他空间内的黄金总量已经超过了世界上大多数国家的黄金储备量。 难怪从古至今,寻宝始终是一个让人着迷的话题,这个从无到有、亲手揭开历史谜团的过程,确实充满了难以抗拒的魅力。 对于财富,沈前进早已麻木,毕竟空间里的物资足以支撑他完成任何计划,但他却格外享受这种寻宝的过程。 那种未知的期待、发现时的狂喜、揭开传说面纱的成就感,是任何物质都无法替代的。 他坐在小艇上,望着湖面倒映的星空,脑海里已经开始盘算着下一次的寻宝计划。 印度的某个神庙里,据说藏着一大批历代积累的黄金,那些黄金被供奉在神像周围,数量惊人,什么时候有机会一定要去探寻一番; 还有和珅府邸的藏银,虽然和高尔察克的宝藏相比不值一提,但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而且位置确切,找起来并不麻烦; 张献忠的江底沉银更是闻名遐迩,当年“江口沉银”的传说早已被证实,那些散落江底的金银珠宝,同样值得一寻。 世界上的宝藏还有很多,美洲的黄金城传说、海底沉船里的殖民时期财富、欧洲古堡中隐藏的贵族遗产…… 沈前进的眼神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等革命胜利之后,他便可以放下俗务,环游世界,逐一探寻这些传说中的宝藏,让那些沉睡在历史尘埃中的秘密,在他手中重见天日。 小艇缓缓划回岸边,沈前进将船收回空间,脚步轻快地消失在夜色 第106章 根据地的变化 当沈前进驾驶着飞机没日没夜地飞回中国,在本溪附近悄悄地降落了。 又赶了半天路,进入了南满根据地。 “是沈司令员!您可回来了!” 年轻的哨兵声音里满是激动,转身就朝着山下大喊, “司令员回来了!沈司令员到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沿途的村民和战士们纷纷围拢过来,眼神里满是崇敬与喜悦。 沈前进一路点头致意,脚下的步子没停,朝着根据地核心区域赶去。又走了半天,翻过一道山梁,牛心台、山嘴子一线的村落已然在望,炊烟袅袅,人声鼎沸,距离本溪湖不过十几公里的路程,根据地的扩张速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傍晚时分,沈前进终于抵达了南满军区指挥部所在地——草河掌。 这里依山傍水,几排土木结构的平房错落有致,门口悬挂着“南满军区司令部”的木牌。 门口的卫兵见到他,立刻立正敬礼,高声通报。 话音刚落,平房里就冲出了几道身影。 政委魏拯民走在最前面, 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快步上前一把握住沈前进的手: “沈司令员,你可算是回来了!你这失踪了一个月,中央可是连续发电报催问,我们几个天天盯着电台,心里急得跟火烧似的!” 魏拯民的手温暖而有力,握着沈前进的手微微颤抖,眼神里的关切毫不掩饰。 “就是啊!” 政治部主任陈志明紧随其后,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脸上满是欣慰, “你整编完北满、吉东的队伍就没了音讯,我们派人去打探,只知道你往牡丹江方向去了,却不知道具体情况,可担心坏了。你看看你,都瘦了黑了这么多!” 副司令员马顺清拍了拍沈前进的肩膀,力道十足: “司令员,你可算回来了!现在咱们根据地形势一片大好!部队已经扩充到三万多人。根据地更是扩展到了宽甸到恒仁一带的广大农村,地盘扩大了足足三倍!” 马顺清说得眉飞色舞,语气里满是自豪:“我们正准备集中兵力,打通与吉东根据地的联系,到时候连成一片,力量就更壮大了!” 沈前进看着三位战友熟悉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连日的疲惫仿佛消散了不少,他笑呵呵地说道: “我一路过来都看到了,咱们的发展确实超出预期!辛苦大家了。我现在就去电讯室,向中央汇报这一个多月的情况。” “对对对!” 陈志明连忙点头,“你这风尘仆仆的,先汇报工作,完了赶紧好好休息,等养足了精神,咱们再详细聊。” 沈前进没耽搁,转身就朝着电讯室走去。 电讯室里摆放着几部收发报机,滴答声不断,几名通讯兵正忙碌着。 见到沈前进进来,通讯兵们立刻起身敬礼。 他走到一台发报机前,亲自调整频段,开始撰写电报。 他自然不能如实汇报自己在苏联境内“零元购”,搜刮了苏军基地和高尔察克黄金的事,只能编造了一个合理的借口。 谎称得到绝密情报,得知关东军在千山山脉有一处秘密战备仓库,为了获取物资,他孤身潜入侦查,最终成功获得了这处仓库的具体位置。电报发出后,没过多久就收到了中央的回电。 中央在电报中称赞了他对抗联部队的整编工作卓有成效,叮嘱他务必小心行事,注意自身安全,同时批准了南满根据地打通与吉东联系的作战计划。 看着电报上的批示,沈前进松了一口气,总算把这段时间的行踪圆了过去。 心神一松懈,积攒已久的疲惫瞬间席卷而来,他辞别了通讯兵,回到自己的住处。 一间简陋的平房,里面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他连衣服都没脱,倒在床上就昏天黑地地睡了过去。 在苏联境内,一直开着动态感应,精神高度紧张,就没有放松的时候。 虽然在各大基地看似很轻松地收取物资,可实际上他就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万劫不复。 如今回到根据地,他终于能彻底放松下来。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直到第二天下午,沈前进才被肚子里传来的饥饿感唤醒。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只觉得神清气爽,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洗漱过后,他跟着警卫员小铃铛朝着食堂走去。 小铃铛原名林当,才十五六岁,个子不高,脸上还带着稚气,因为年纪小,大家都叫他“小林当”,久而久之就成了“小铃铛”。 他跟在沈前进身后,手里拿着一个粗瓷碗,心里暗自嘀咕: “还叫我小铃铛,你沈司令员的岁数也不比我大,却天天板着脸,跟个老首长似的。”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敢说,只是恭恭敬敬地回答着沈前进的问题。食堂里已经有不少战士和工作人员在吃饭,见到沈前进进来,纷纷起身问好。 沈前进笑着点头回应,走到窗口打了饭菜。 一大碗棒子面粥,五个黄澄澄的玉米面窝头,还有一小碟咸菜。 他实在是饿坏了,拿起窝头就大口啃了起来,粥也喝得飞快,滚烫的粥滑入喉咙,暖烘烘的,带着粮食的清香。 不一会儿,四大碗粥和五个窝头就见了底,他才觉得肚子里有了底,又盛了一碗粥,这次放慢了速度,慢条斯理地喝着。 “小铃铛,政委、副司令他们在哪儿呢?” 沈前进一边喝粥,一边问道。 小铃铛连忙回答:“政委他们都在各自的办公室处理公务呢,要不要我现在去请他们过来?” “不用急,” 沈前进摆了摆手,“反正他们一会儿也得来吃饭,等吃完饭你再去通知他们,就说我找他们议事。” 吃完饭,沈前进径直来到自己的办公室。 一推开门,他就愣住了。 办公桌上堆满了高高的文件,几乎快没过桌面,有部队扩编的报告、兵工厂的生产统计、根据地的民生报表,还有各地送来的情报简报。“好家伙,这是攒了多少活儿啊!” 沈前进苦笑一声,拉过椅子坐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开始埋头批阅。 他看得很仔细,遇到重要的地方就拿起笔做批注,偶尔皱眉思考,偶尔点头赞许,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就在他批阅到一半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来!” 门被推开,魏拯民、陈志明、马顺清还有参谋长刘成功一起走了进来。 几个人一进门,就把不大的办公室挤得满满当当。 沈前进不抽烟,但知道几位战友都有抽烟的习惯,便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香烟,放在办公桌上。 陈志明毫不客气,率先拿起烟盒撕开,抽出几根分给众人。 魏拯民接过烟,点燃后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缓缓冒出,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沈前进见状,关切地问道:“老吴不是特意交待,不让你抽烟喝酒吗?说对你的身体不好,你怎么还抽上了?他们也不劝劝你?” 魏拯民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道:“别听老吴瞎咧咧,他就是大惊小怪。听蝲蝲蛄叫,还能不种庄稼了?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现在精神头足着呢,没事!” “就是啊司令员,”马顺清在一旁帮腔,“老魏现在可比以前精神多了,以前老喊胃疼心慌,现在根据地形势好了,他心情舒畅,毛病都少了,我看没什么大问题。” “可不是嘛!”魏拯民乐呵呵地又吸了一口烟,“人逢喜事精神爽,现在根据地发展得这么好,我心里高兴,抽两根烟算什么!” “是啊沈司令员,”陈志明放下手中的烟,开始汇报根据地的具体情况, “现在咱们根据地已经连成一片了,在鹰嘴坳,我们建成了小型兵工厂,能生产步枪、手榴弹,还能维修机枪和火炮。” “被服厂每天能生产几十套军装;还有木材加工厂,为咱们盖房子、修工事提供了不少便利。” 他越说越兴奋:“除了这些,我们还办起了党校、各类技工学校,党校培养干部,技工学校教大家识字、学手艺; 医院也建起来了,虽然设备简陋,但能处理常见的伤病,还请了几位老中医坐诊; 军校也招生了,专门培养基层军官,现在已经有两百多名学员了。 护校也在林雨菲同志的领导下办的有声有色,可给我们提供了不少的护理人员。” “还有各村都办起了小学堂,让孩子们免费读书,” 刘成功补充道,“现在不少青年学生、技术工人都慕名来到根据地,还有一些伪军和伪警察也偷偷跑过来投诚,根据地现在是人丁兴旺,越来越有活力了!”刘成功因为表现突出,积极向组织靠拢,已经成为了预备党员,说起根据地的变化,脸上满是自豪。 “现在咱们兵强马壮,鬼子和伪军只能龟缩在大城市和交通线附近,” 马顺清接着说道, “以前他们在乡村修建的炮楼,现在都被咱们的民兵和武工队给端了,那些伪军听到咱们的名字就害怕,压根不需要动用主力部队,民兵就能解决问题。” 沈前进听着众人的汇报,连连点头,心中十分欣慰。 短短两个多月,根据地能发展到这个地步,离不开几位战友的辛勤付出和全体军民的共同努力。 第107章 有一个秘密告诉大家 他话锋一转,问道:“现在日军那边有什么动向吗?自从咱们消灭了他们的安岗支队后,他们就一直没动静?” 提到日军,办公室里的气氛立马凝重了一些。 马顺清摇了摇头:“最近确实很安静,鬼子龟缩在奉天、本溪这些大城市里,没怎么出动,也没再派部队扫荡,好像完全忘了之前的惨败似的。” “这就有问题了,” 沈前进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办公桌,眉头皱了起来, “就鬼子那尿性,向来是得寸进尺,不占便宜就算吃亏,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损失了一个整编旅团,怎么可能这么安分?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会不会是因为鬼子的机动兵力被我们都给消灭了,它们的主力不是被派往关内,就是在防备毛熊,一时半会顾不上咱们?” 魏拯民边说着话边把烟蒂按在桌上的烟灰缸里。 沈前进不由得点了点头,此时关东军在东北有8个师团,总兵力超过20万人,虽然听上去很多,但是分摊到整个东北就显得兵力不足。 尤其是还要用重兵防备毛熊,这兵力就更加捉襟见肘。 “司令员,我倒是听说了一个消息,不知道靠不靠谱。” 刘成功迟疑着开口,他双手放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着几分不确定, “前几天我看到奉天报纸上报道,鬼子和老毛子在一个叫什么峰的地方打了一仗,还打赢了,不仅抢了老毛子不少地盘。” “会不会是因为这个,他们暂时把精力放在北边,顾不上咱们了?”“张鼓峰?!” 沈前进几乎是脱口而出,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对对对,就是张鼓峰!”刘成功连忙点头, “报纸上写的,日军自己说取得了大胜,消灭了苏军第40师,重创了第39军,缴获了不少武器装备。” “日军在张鼓峰打赢了?”沈前进眉头皱得更紧了,心里充满了疑惑。 他都忘记了张鼓峰事件的发生了,看看现在已经是8月20日了,在原时空的历史上张鼓峰事件已经结束了。 在这个平行宇宙里,也已经结束了吗?难道是因为自己把毛熊的那些物资全部收走了,所以引发的蝴蝶效应? 他不知道这是日军一贯的虚假宣传,还是因为自己的出现改变了历史走向,让日军真的取得了胜利。 “那双方现在的战线在哪里?”沈前进追问。 毕竟战报会说谎,战线不会。 几个人面面相觑,都摇了摇头。 也是,这样的核心机密怎么会传出来呢。 即便是传出来的消息他们也要持怀疑态度了。 沈前进沉默了下来,手指依旧敲击着桌面。 他心里清楚,如果日军真的在张鼓峰取得了胜利,那么他们的士气必然会大涨。 关东军很可能会趁机调动兵力,要么继续向苏联边境施压,要么就会转过头来,对根据地发动大规模进攻,报复之前的惨败。 继续对苏作战估计是不太可能了,毕竟日军的大部分兵力被拖在华北和华中,只凭借关东军的兵力并不足以扩大对苏战争。 日本一定会见好就收的,而对根据地的报复那是百分百的会进行的,只不过是迟早的问题。 虽然历史已经被他改变了不少,但日军的侵略本性不会变。 他抬起头,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不管张鼓峰的消息是真还是假,我们都不能掉以轻心。” “马上给地下党的同志们发电,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密切留意各地日军的动向,尤其是关东军的兵力调动、物资运输情况,有任何消息都要第一时间汇报。” “还有,向吉东的同志发电,让他们也确认下张鼓峰的真正战况。”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我总感觉,鬼子这次的安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他们肯定在酝酿着大动作,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不能打无准备之仗!” 魏拯民等人纷纷点头,他们也觉得沈前进的判断有道理。 魏拯民说道:“好,我现在就去安排,让电讯室立刻发报。” “还有,” 沈前进补充道,“通知各部队加强戒备,做好战斗准备,地方武装也要提高警惕,加强对来往根据地人员的甄别和盘查。” “兵工厂加快武器弹药的生产,后勤部门多储备粮食和药品,一旦日军发动进攻,我们要确保能迅速反应!” “明白!” 众人齐声应道。 他走出办公室,命令警卫员在办公室外警戒。接着回到办公室,神情凝重的看着几人。 “同志们,我这还有一个秘密要向党组成员通报。” 刘成功已经非常熟悉组织流程了,他向屋内的众人点了点头,马上离开了办公室。 这不是说沈前进不相信他,而是这件事必须由班子成员先同意之后才能进行。 “我这次出去得到了一个绝密情报,为了证实这个情报的准确性,我跑遍了东北的各处山林,所以才失联了一个多月。” 8月已经进入盛夏,紧闭的门窗将办公室捂的闷热,可是所有人都对此毫不在乎。 他们都在等待着沈前进宣布这个情报到底是什么。 沈前进接着说道:“我经过仔细的寻找,终于在这里……” 他的手指在了地图上的一点。 大家围了上来,看到这里后都是面色一变。 “这里是韭菜沟!我带着队伍在这里还建过密营。” 马顺清非常确定的说道。 “可是这里我熟悉啊!不说是了如指掌吧,也可以说是非常熟悉了,这里会有什么秘密呢?”马顺清皱着眉不解的喃喃自语道。 “对,就是韭菜沟。这里藏着什么你们绝对不会想到。” 沈前进卖了个关子。 “是什么宝贝?不会是传说中康德皇帝的老祖,也就是前清的皇族藏在山里的金银财宝吧?” 陈志明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笑呵呵地打趣道,试图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 虽然知道沈前进说的肯定是重要物资,但他还是忍不住开了个玩笑。“比金银财宝珍贵百倍!” 沈前进收起笑容,语气郑重而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军火!足足可以装备20个满编师的军火!” “什么?!” “不会吧!” “我的天,这是真的?!” 三个人同时惊呼出声,脸上的表情各异,有震惊,有难以置信,更多的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魏拯民猛地抓住沈前进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急切: “前进,你说的是真的?没搞错吧?20个师的军火?这可不是小数目,怎么会藏在韭菜沟那种地方?” 马顺清扑到军用地图上,语气急促的说道:“一定要得到它!” 陈志明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脸上满是振奋:“我的乖乖,20个师的装备啊!咱们可以把全军大换装了!新编第二军和第三军都可以扩编!” “编练成真正的集团军!可以把鬼子彻底赶到几个大城市!东北解放不是梦想!” 魏拯民眼中含着泪花,他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能看到胜利的曙光了! “老魏,你可不要太激动了,我们一定要稳扎稳打,敌人的实力还非常强大,我们是和一个工业国在战斗,千万不能有速胜的想法啊!” 陈志明表情严肃的提醒道。 “是啊,即便是有了这一批军火,也不能保证我们就能迅速战胜敌人,中央刚刚下发的《论持久战》值得我们好好研究。” 魏拯民也冷静了下来,他点头赞同道。 “不能让鬼子听到风声了,咱们必须要采取行动!” 马顺清用力一拍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对!所以我们要先发制人了,抢先拿下这里!” 沈前进指着地图上的一点说道。 第108章 拿下碱厂 “对!所以我们要先发制人,抢先拿下这里!” 沈前进的手掌重重拍在地图上。 围在桌旁的几人纷纷探过身来,目光死死锁在那处关键节点上。 “碱厂?” 魏拯民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这个地方他可太熟悉了。 此地驻扎着鬼子的守备队,还有宪兵队和搜查班,并且还建有伪警察署、伪村公所。 是日伪在辽东的重要据点。 盘踞在碱厂的日本“守备队”等组织,为巩固其法西斯统治。 频繁去碱厂周围的村屯“讨伐”、“扫荡”,实行烧光、抢光、杀光政策。 归屯并户,挖壕沟,修围子,无所不用其极。 日寇每到外屯“讨伐”,见到离“围子”较远耕地的农民便用枪射杀,然后割下人头或耳朵,作为“讨伐”的战利品,交警察署悬挂示众。 外出讨伐、扫荡的日本守备队和日特工作班等,每次回碱厂,总是带回一筐人头或一串串人耳朵。 伪警察署门前的影壁下,时常堆着一堆中国同胞的人头,或在影壁上挂着串串人耳朵。 不过现在碱厂周围的村屯已经被全部解放,那些日本开拓团的成员也被集中关押在一起。 已经有不止一批地方干部要求攻打碱厂,消灭里面的日伪军。 只是他们的注意力还集中在整训队伍,加大土改力度方面。 “太妙了!这就是一石二鸟啊!” 马顺清猛地一拍大腿,眼里迸出亮闪闪的光。 他往前凑了两步,手指在地图上点出两条线:“你们看,韭菜沟离碱厂不过十里地,抬脚就到;碱厂紧挨着太子河,还有公路直通小市镇,拿下它,咱们的运输线就活了!” 魏拯民和陈志明对视一眼,瞬间恍然大悟。 俩人都是身经百战的老革命,军事素养早已刻进骨子里。 碱厂就像卡在辽东腹地的一把锁,撬开它,整个根据地的联络网就能彻底贯通。 “司令员,政委!”马顺清往前一步,胸膛挺得笔直,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 “请让我带部队进攻碱厂!我对那里太熟悉了,当年跟鬼子拼过好几次,这仇我得亲手报!” 沈前进看着他眼里的决绝,重重一点头:“好!马顺清同志,给你一个团的兵力,务必拿下碱厂!” “是!保证完成任务!” 马顺清的声音洪亮。 接着,到韭菜沟寻找秘密军火仓库的任务就落在了沈前进的肩上。 他要带着一支精干小队进山,而魏拯民则组织民工随时待命,一收到沈前进的消息就马上组织搬运。 为了这次行动,陈志明可是把军区的那几辆宝贝卡车都拿了出来,还组织了150辆大车。 现在大家分头行动,最先出发的是马顺清带领的进攻碱厂的部队。 草河掌到碱厂的直线距离不过二十来公里,如今沿途村屯全在我方控制之下,再也不用像从前那样昼伏夜行、躲躲藏藏。 战士们背着枪,拉着炮,队列整齐地沿着山间大道行进。 沿途根据地的百姓们闻讯赶来,端着热水、提着干粮,往战士们手里塞。 “同志,多杀几个鬼子!” “带上这个饼,路上垫垫肚子!” 此起彼伏的呐喊声里,部队的士气越发高涨。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进攻部队就抵达了碱厂外围的隐蔽地带。 马顺清趴在一处山岗上,举着望远镜,目光沉沉地扫过前方的镇子。 这片土地他太熟悉了。 自1933年起,日本侵略者就把这里当成了辽东的核心据点。 末冈中佐、片野中佐、喜多中佐…… 一茬又一茬的鬼子军官带着守备队驻扎在此。 兵力最少时两三百人,最多时达四五百人。 鬼子的队部设在碱厂最大的“福兴魁”烧锅大院内。 北面正门拦着密密麻麻的刺网栅栏,双岗岗楼里架着机枪; 大墙四周拉着双层铁刺网,四角的炮楼像四只恶狼,死死盯着进出的通道。 更让人头疼的是,在方圆四华里的碱厂村内外,鬼子逼着劳工修了无数炮楼。 东、西、南、东北、西北五条道口,各立着一座三丈高的石砌炮台,内分三层,两条楼梯盘旋而上,四周布满炮眼,能俯视全村,所有通道都在枪炮的射程之内。 东部的元宝山和北边的后山,还各有一座四围带刺栏的炮楼,居高临下,是控制整个碱厂的制高点。 就连街道拐角和南北开阔地边缘,也堆着十多座土炮楼,由商号和伪村公所派人驻守。 “狗娘养的鬼子,当年就是这些炮楼,挡住了我们的路。” 马顺清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望远镜里的景象勾起了他最惨痛的回忆。 1935年,他也曾带着队伍攻打碱厂,可手里只有步枪和轻机枪,面对坚固的炮台和炮楼。 战士们一批批冲上去,又一批批倒下,鲜血染红了道口的土地,最终还是没能突破防线,只能含恨撤退。 “团长,这次不一样了!”身边的参谋看出他的心思,低声说道, “咱们这次带了一个炮兵营的75毫米野炮,还有92步兵炮,那些破炮楼,根本扛不住!” 马顺清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眼神锐利如刀: “传令下去,1连进攻元宝山,2连进攻后山,每个连配4门70毫米 92步兵炮,务必在一个小时内拿下这两个制高点!” “是!” 命令下达,1连和2连的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借着晨雾的掩护,悄悄摸向两座山头。 鬼子的炮楼是砖木结构,当年欺负抗联没有重火力,才算得上“固若金汤”,可如今面对92步兵炮,简直不堪一击。 “轰!轰!轰!”几声巨响过后,元宝山炮楼的墙体被炸开一个大洞,木屑和碎石飞溅,里面的鬼子惨叫着往外冲,刚探出头就被战士们的步枪击倒。 后山的战斗同样顺利,92步兵炮精准命中炮楼底座,整座炮楼轰然坍塌,驻守的日伪军要么被埋在废墟里,要么被冲上去的战士解决。 不到一个小时,两座制高点就被彻底占领,战士们插上红旗,欢呼声响彻山野。 马顺清立刻下令:“炮兵营各拉出2门75毫米野炮,火速在元宝山和后山构筑炮兵阵地!目标‘福兴魁’烧锅大院。” “另外再安排75毫米野炮轰击五座石砌炮台,听我命令,随时开火!” 炮声早已惊动了碱厂内的日伪军。 鬼子守备队队长喜多中佐在大院里暴跳如雷,他拔出军刀,指着瑟瑟发抖的伪军和伪警察嘶吼: “八嘎!都给我上炮台!谁敢后退,死啦死啦的!” 几个伪警察吓得腿软,转身想跑,喜多中佐挥刀就砍,两道寒光闪过,两颗人头滚落在地,鲜血喷了他一身。 剩下的伪军和伪警察被吓得魂飞魄散,只能哭丧着脸,跟着鬼子往五座石砌炮台里钻。 这五座炮台是碱厂防御的核心,控制着所有进出通道。 每座炮台都装备了92式重机枪和37毫米速射炮,分三层驻守,能容纳30人,当年不知挡住了多少抗日武装的进攻。 喜多中佐认为,只要守住这五座炮台,就能把挺进军挡在镇外,等待援军到来。 可他万万没想到,马顺清这次带来的是重炮部队。 “王营长!”马顺清拿起电话,声音冰冷,“给我把那五座炮台轰平!” “是!团长!”炮兵营营长王铁山的声音传来,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五门75毫米野炮同时调转炮口,对准了五座石砌炮台。 炮口扬起,在晨光里闪着冷冽的光。 “预备——放!” “轰!轰!轰!轰!轰!” 五发炮弹呼啸而出,精准地命中了五座炮台。 别看这石砌炮台看着威武,可在75毫米野炮面前,简直就是纸糊的。 第一发炮弹击中了东门炮台的射击口,厚重的石墙瞬间被炸开一个两米宽的大洞,里面的重机枪瞬间哑火,惨叫声和爆炸声混在一起; 第二发炮弹落在南门炮台的顶层,整层楼轰然坍塌,碎石把炮楼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里面的日伪军插翅难飞。 紧接着,第二轮、第三轮炮击接踵而至。每一发炮弹落下,都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巨响,炮台的墙体一块块剥落、坍塌,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炮台,在野炮的轰击下,慢慢变成了一堆堆碎石。不到半个小时,五座石砌炮台就被彻底摧毁,里面的日伪军无一生还。 与此同时,元宝山和后山的炮兵阵地也开始“发言”。 在炮兵观察哨的精准指引下,75毫米野炮的炮弹像长了眼睛一样,密密麻麻地落在“福兴魁”烧锅大院内。 刺网栅栏被炮弹炸得粉碎,双岗岗楼轰然倒塌; 四角的炮楼接连被命中,火光中,鬼子的尸体被抛向空中; 大院里的营房、弹药库接连发生爆炸,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把半边天都染成了暗红色。 喜多中佐正在指挥室里嘶吼,一发炮弹正好落在屋顶,整个指挥室瞬间被掀翻,他那把祖传的军刀被炸成两截,尸体被埋在废墟之下。 大院内的鬼子被炸得鬼哭狼嚎,四处乱窜,却找不到任何藏身之处。 那些街道拐角的土炮楼更是不堪一击,炮楼里的伪警察和商号守卫早就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挂起白旗,打开门举手投降。 “全体进攻!”马顺清大手一挥,嘹亮的冲锋号响彻云霄。 战士们端着步枪,举着红旗,从各个方向冲向碱厂镇。 没有了炮台和炮楼的阻挡,进攻异常顺利。 偶尔遇到几个负隅顽抗的鬼子,很快就被战士们包围消灭。 伪警察和伪军们纷纷放下武器,跪在路边投降,嘴里不停地喊着“饶命”。 上午十点,太阳升到半空,碱厂镇里的枪声渐渐平息。 马顺清带着警卫员走进镇里,脚下的石板路还残留着炮弹的碎片和干涸的血迹,曾经挂着人头和耳朵的伪警察署影壁墙,如今已经被战士们清扫干净。 他站在 “福兴魁” 烧锅大院的废墟前,看着飘扬在断壁残垣上的红旗,眼眶微微发红。 那些牺牲在此的战友们,今日总算可以安息了。 “报告团长!碱厂已完全占领,正在打扫战场,清点战利品,恢复秩序!” 参谋跑过来,敬礼报告。 马顺清点点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发电报给司令部,就说碱厂拿下了!” “是!” 第109章 泼天的富贵 在马顺清率领主力部队向着碱厂的鬼子据点发起猛烈攻势的同时,沈前进正带着一支三十人的精锐小分队,背着沉重的军用电台,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韭菜沟的茫茫林海。 沈前进走在最前面,他要带着队伍找到所谓的“军火库”。 他之所以选择韭菜沟,就是因为这里这里属于千山山脉的余脉,山高林密,有很多的山洞和沟壑。 便于他放置那些从奉天获取的物资。 他不断地搜寻着合适的地点,表面上则是非常自然的带着队伍在山林间行进。 “找到了!” 半个多小时后,沈前进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在他的感知中,一处距离当前位置约十五公里的山谷深处,藏着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穴。 这洞穴入口隐蔽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洞内干燥宽敞,足以容纳他空间里的所有物资。 唯一的遗憾是,这距离超过了他空间收取和释放的最大范围。 必须带领队伍靠近洞口才能卸货。 “加快脚步,目标就在前方十五公里处的山谷,注意警戒!” 沈前进下达命令,率先加快了行军速度。 小分队的战士们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尽管山路崎岖,落叶湿滑,但每个人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相互掩护着前进。 沿途不时能看到被野兽踩出的小径,还有废弃的猎人木屋,显然这里人迹罕至。 又走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沈前进带领队伍抵达了那处山谷附近。 山谷入口狭窄,两侧是陡峭的岩壁,上面长满了齐腰深的灌木丛,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里隐藏着一个洞穴。 沈前进利用空间将洞穴内整理平整,将一大批军火和粮食、被服放了进去。 又用碎石把洞口封好,仅留下一个一人进出的孔隙。 当他带着队伍拨开灌木丛,一个被石块封的严严实实的的洞口出现在众人面前。 洞口高度足有五米多,宽度约十米。 沈前进选择的这个山洞距离出山的山脚不到一公里,出山就是一条简易的土路,和通往碱厂的公路联通。 “所有人警戒,小李架设电台,先向司令部发报,告知我们已经抵达预定地点,一切安全。” 沈前进则带着战士们开始搬运封住洞口的石块。 这用空间封的时候很轻松,可是当真正搬开这些石块的时候可就费劲了。 三十来人整整搬了大半天,才算是把这个洞口清理了一大半。 “走,我们先进去看看,剩下的等休息过后再干。” 沈前进看到战士们累的满头大汗,就安排人埋锅做饭。 沈前进下达命令,随后从背包里取出一把手电筒,身边的战士也纷纷取出手电筒——这也是战利品。 “跟我进洞探查!” 他带着五名战士,打着手电筒走进了山洞。 洞内的空间远比想象中还要大,刚进入洞口,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岩洞,高度足有十几米,面积堪比五个足球场大小,洞壁上布满了闪亮的光点,地面相对平整,只是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更重要的是,洞内异常干燥,没有渗水的痕迹,完美符合储存军火的条件。 在电筒的光束下,战士们兴奋地看到了一排排的木箱和麻袋。 还有被绿色帆布盖住的不知道是什么。 有个战士好奇的掀开了一角,随后发出了惊呼“是炮!好粗的炮筒啊!” 紧接着他就把帆布给扯开了,在几道电筒的光束下,一门威武的大炮赫然矗立在那里。 “什么六式十五厘什么弹炮?”这名战士看着炮身过上的铭文磕磕巴巴的念道。 “九六式十五厘榴弹炮,就是150毫米的。”沈前进说道。 “乖乖!这么粗的炮筒!一炮下去鬼子的炮楼就没了。” “这炮弹都比炮楼贵吧?” “我记得咱们的炮兵装备这种炮的,看着眼熟。” “对对对。我好像也见过。” …… 战士们七嘴八舌的议论道。 “天啊!这是什么?飞机吗?” 正在此时,一个声音从山洞的另一边传来。 呼啦!一群人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真是飞机!咱们也有飞机了!”战士们高兴得跳着脚叫道。 这是沈前进放进来的20架波-2双翼教练机。 他准备组建一支航空部队,这种简单易学的飞机就是最好的选择。 在东线战场,苏军曾经改装这种飞机作为夜间轰炸机使用。 它的低空低速特性能够完美的适应夜间轰炸这个任务。 而德军的bF-109因为速度太快,反而不容易锁定这架简单到简陋的双翼机。 “这是什么枪?上面还有一个大圆盘?” 沈前进把捷格加廖夫dp-26轻机枪——也就是“大盘机”给放了进来。 “快来看!这是马克沁!还带轮子的!” 这是毛熊改进的m1910型马克西姆重机枪,带轮式脚架和防盾的。 沈前进实在是看不上鬼子的九二式重机枪和歪把子轻机枪了! 威力不足,毛病还多。以前是没得选,现在有更好的选择那么当然选好的了。 反正对于后勤来说,这毛熊的两种机枪都是使用的7.62毫米子弹。 比九二式要用7.7毫米减药机枪弹,而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则是用的是6.5毫米减药有坂弹,这子弹和三八式步枪的子弹不通用。 如此看来,装备苏制机枪后勤压力反而更小了。 “水连珠!” 一名老兵打开一个木箱,拿出一支步枪,抚摸着枪身,脸上露出了怀念的神色。 这把枪枪身修长,枪声清脆如水珠溅落,因此被中国人赋予了“水连珠”这个诗意的绰号。 莫辛-纳甘步枪堪称枪械史上的传奇,从日俄战争到一战、二战,再到后来的朝鲜战争,都能看到它的身影。 它秉承了毛熊武器皮实耐造、保养简单的特点,特别适合文化水平不高的基层战士使用,唯一的缺点就是枪栓拉动有些吃力,有时候甚至需要用脚去踹。 “哎,这个枪有些像‘花机关’啊!” 一名战士从木箱里拿出一支冲锋枪,忍不住说道。 这把枪有着木托,枪管上装有带方形孔的散热套,确实和德制的 mp-18 冲锋枪有些相似。 但仔细一看就能发现不同,这把枪的弹鼓在护木下方,而mp-18的弹鼓则在枪身左侧。 “这是苏制ppd34/38冲锋枪,也叫波波德冲锋枪。” 沈前进介绍道, “装备 71 发弹鼓,使用7.62毫米托卡列夫手枪弹,火力凶猛。” 山洞里的惊喜还远不止这些。 除了这些轻重武器,还有大量的迫击炮弹、手榴弹、炸药包,以及足够装备数万人的军装、军鞋、被褥,还有海量的药品和医疗器械。 这些都是沈前进“访苏”的“成果”。 战士们像是进入了东海龙王的宝库,不时发出阵阵惊呼,脸上洋溢着激动和喜悦。 山洞外负责警戒的战士们听到里面的动静,一个个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换班进去见识一下这些“宝贝”。 小李已经架设好电台,向草河掌的南满军区司令部发去了电报,报告他们已经成功找到军火库,请求魏拯民政委带领运输部队前来接应。 与此同时,草河掌的南满军区司令部内,魏拯民正焦急地等待着沈前进的消息。 “政委,电报!是司令员发来的!” 通讯兵快步走进房间,手中拿着一份刚译好的电报。 魏拯民立刻抢过电报,快速浏览起来,脸上的焦虑瞬间被狂喜取代。“好!太好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激动地说道,“司令员找到军火库了,命令运输部队立刻出发!” 早已整装待发的运输部队接到命令后,立刻行动起来。 这支运输队由两千多名战士和五千多名民工组成,配备了6辆卡车,一百五十多辆马车,车上装满了绳索、撬棍、木板等工具。 魏拯民亲自带队,率领运输队沿着通往碱厂的公路连夜赶路。 经过两天两夜的急行军,运输队终于抵达了韭菜沟附近的山脚,与沈前进的小分队顺利汇合。 “司令员,快让我看看都有什么洋落?!” 第110章 全军换装后的苦恼 魏政委可是马不停蹄,一刻也没有耽误。 他迫不及待的进入山洞。 一进入洞内,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纷纷发出抑制不住的惊呼。 山洞内,密密麻麻地堆满了各种物资。 一排排木箱整齐地排列着;麻袋堆得像小山一样高,散发着粮食的清香;被绿色帆布覆盖的大家伙们,隐约能看出庞大的轮廓。 在这的巨大的山洞里,满满的全是武器弹药。 好多武器他压根就没有见过! 他马上命令部队在整个韭菜沟戒严。 让民工协助工兵部队修建通往山洞的简易道路。 至少要让马车能够进来。 “真不知道那些小鬼子是怎么把这些大家伙运进来的。” 魏政委手上抚摸着一辆所谓的八九式中战车,感慨道。 沈前进的嘴角抽搐了几下,用嫌弃的眼神看着这辆满身铆钉的,13吨的薄皮坦克。 也就是能在中国欺负一下没有反坦克武器的中国军队,但凡有装备大量的反坦克枪,这破玩意也不会那么猖狂。 人多力量大,用了两天时间,一条连接韭菜沟到碱厂的简易公路被修建出来。 沿途的制高点布置了防空机炮,只要鬼子的飞机过来,就开炮驱逐走。 不让鬼子侦查到这里的动向。 而马顺清和刘成功也组织部队封锁根据地的各个路口,锄奸保卫部也高速运转,对来往根据地的陌生人和可疑人员进行甄别。 魏拯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走遍了整个山洞,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武器弹药和物资,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他立刻下达命令:“全体注意! 立刻在韭菜沟周边设置警戒线,方圆五公里之内,严禁任何人进出! 工兵部队立刻协助民工,修建一条通往山洞的简易公路,至少要让马车能够顺利进出!” “是!” 战士们齐声应道,立刻行动起来。 修建简易公路的工作异常艰巨。 韭菜沟地形复杂,到处都是岩石和沟壑,没有任何现成的道路。 工兵部队拿出携带的炸药,炸开坚硬的岩石; 民工们则用锄头、铁锹挖掘泥土,用扁担、箩筐搬运碎石。 战士们也加入了修路的行列,大家分工合作,干劲十足。 为了加快进度,魏拯民还从附近的村庄动员了一批村民前来帮忙,承诺给予丰厚的报酬和粮食。 但是被村支书严词拒绝了,这些朴实无华的农民真心感谢解救了他们的共产党和挺进军。 当他们得知挺进军要修一条通往碱厂镇的道路时,全都自发的拿着工具赶来帮忙。 魏拯民只好让炊事员们每天都做好丰盛的饭菜招待赶来帮忙的乡亲们。 这让大家的干劲更足了。 其中最受欢迎的是一种铁皮罐子包装的腌肉,表面是一层厚厚的油脂覆盖,里面是大块的牛肉,还有洋葱等配料。 配上泡好的干豆角,干白菜,土豆和茄子一起乱炖,那味道简直是让人难忘。 有曾经经历过这件事的老人在四十年后回忆时,对那种味道还是念念不忘。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图桑卡罐头,一种俄式炖肉罐头。 与此同时,马顺清和刘成功也在根据地内展开了严密的部署。 他们组织部队封锁了根据地的各个路口,设置了层层关卡,对来往人员进行严格盘查; 锄奸保卫部更是高速运转起来,保卫干部深入各个村庄和据点,对可疑人员进行甄别和监视,严厉打击鬼子的奸细和特务,确保军火库的消息不被泄露。 在修建公路的同时,防空部队也没有闲着。 他们在沿途的制高点上架设了多门高射机炮和高射机枪,组成了严密的防空火力网。 只要鬼子的侦察机敢来,就立刻开炮驱逐,绝不让他们发现韭菜沟的秘密。 “小心些,别磕着碰着!轻拿轻放!” 魏拯民像个“当家婆婆”一样,在山洞里来回巡视,盯着战士和民工们搬运物资。 他一会儿叮嘱大家小心搬运大炮,一会儿提醒众人注意保护飞机,生怕这些珍贵的装备受到一丝损坏。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沈前进竟然能弄到这么多的武器弹药,他原本以为“二十个师的装备”只是一个笼统的说法,可眼前的这些物资,别说装备二十个师,就算装备四十个师也绰绰有余! “司令员的二十个师,到底是什么样的师啊?” 魏拯民暗自咋舌。 人多力量大。 经过两天两夜的奋战,一条宽约三米、长约4公里的简易公路终于修建完成。 从山洞门口一直延伸到山脚下,与通往碱厂的公路顺利衔接。 马车终于可以直接开到山洞门口,大大提高了物资搬运的效率。 物资搬运工作正式开始,战士们和民工们分成若干小组,轮流进入山洞搬运物资。 运输队伍络绎不绝,从山洞到山脚,马车来来往往,尘土飞扬。 战士们和民工们虽然累得满头大汗,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物资搬运工作持续了将近一个月。 期间,沈前进、魏拯民、马顺清等人多次碰头商议,最终决定山洞里的物资不全部搬完,留下三分之一作为南满根据地的战略储备,这里将成为南满军的永久性军火库; 其余的三分之二物资,则全部运往碱厂,优先装备新编第一军。 当大批武器弹药运抵碱厂时,正在与鬼子对峙的新编第一军战士们欣喜若狂。 换装工作立刻全面展开。 全军上下,所有的九二式重机枪和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被全部更换为马克西姆重机枪和 dp 轻机枪; 所有的三八式步枪、汉阳造步枪,也被统一更换为莫辛-纳甘步枪。这样一来,全军的弹药实现了统一,后勤压力大大减轻。 换下来的武器除了装备给地方部队外,剩下的全部封存,作为储备武器。 沈前进在山洞里存放了足足三千万发7.62毫米子弹,足够全军打上好几年。 而且,他还从苏联的图拉兵工厂仓库里找到了一条沙俄时期的7.62 毫米步枪子弹生产线。 这条生产线虽然已经被苏联淘汰,但成色依然很好。 根据地兵工厂的工人师傅们接到任务后,立刻投入到生产线的安装和调试工作中。 工人们夜以继日地奋战,克服了设备老化、技术生疏等诸多困难。 他们查阅资料,反复试验,对生产线进行了必要的维修和改造。 经过半个多月的努力,生产线终于安装完毕,并成功试制出了第一批子弹。 当第一箱崭新的子弹从生产线上落地时,兵工厂里爆发出阵阵欢呼。这条生产线每天能够生产三万发子弹,极大地缓解了根据地的弹药压力。 与此同时,另一条步枪生产线也顺利安装完毕,开始试生产莫辛-纳甘步枪。 看着崭新的步枪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来,沈前进和魏拯民等人都感到无比欣慰。 然而,喜悦之余,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制约兵工厂发展的最大瓶颈,并非技术或设备,而是原料的短缺。 制造子弹需要大量的黄铜,而根据地周边的铜矿资源匮乏,仅有的一点库存很快就消耗殆尽; 制造子弹发射药的硝酸、硫酸等原料,也面临着短缺的困境; 此外,制造枪管和炮管所需的优质钢材,更是根据地的稀缺资源。 这些问题严重制约了兵工厂的产能,使得两条生产线无法满负荷运转。 每天三万发子弹的产量,对于一支正在快速扩张的军队来说,依然是杯水车薪。 沈前进站在兵工厂的车间里,看着正在运转的生产线,眉头紧锁。 他知道,原料问题不解决,兵工厂就无法真正发挥作用,南满军的装备更新和补充也将受到严重影响。 “魏政委,原料问题必须尽快解决。” 沈前进转过身,对身边的魏拯民说道, “我打算派人去周边地区收购黄铜和钢材,同时想办法从鬼子那里缴获。 另外,发射药的原料,或许可以从民间寻找替代品,或者想办法从敌占区购买。” 魏拯民点了点头,神情凝重地说道: “你说得对,原料是重中之重。 我立刻安排人去执行,一方面组织人员深入民间收购,另一方面让侦察部队加强对鬼子运输队的侦查,争取多缴获一些原料。 同时,也要发动群众,让大家一起想办法,群策群力,总能找到解决办法的。” “是啊!关键还是要我们掌握技术才行,人有我有,人无我也要有!” 沈前进看着正在认真工作的工人们说道。 第162章 一人成军(3) 沈前进已经离开了战场。 他现在驾驶着波-2双翼机飞向昌平。 在消灭第108旅团的过程中。 他通过被消灭的鬼子的只言片语拼凑出了一个重要情报。 第110师团已经在昌平集结,就要发动对平西根据地的“扫荡”。 这个肯定是这次沈前进把日军给打疼了,让尾高龟藏恼羞成怒。 平西的八路军成了他发泄怒火的出气筒。 沈前进当然不能让自己的同志遭受损失。 他一面向中央发电,把110师团就要对平西扫荡的情报上报。 一面驾驶着双翼机在夜色中飞向110师团的驻地。 现在已经是黎明前最为黑暗的时刻。 一千米的夜空里,沈前进正驾驶着慢悠悠的波-2双翼机,像一只无声的夜枭,静悄悄地飞向目的地。 在敞开式机舱里,沈前进的神情轻松得近乎慵懒。 他穿着厚厚的高空航空服,可是依然无法阻挡凛冽的寒风。 带着护目镜,动态感应早已锁定了下方那片密集的营房轮廓。 他的手握着操纵杆,开始转动舵面。 这架看起来慢吞吞、毫无杀伤力的木质双翼教练机,此刻在他手中,却化身为死神的镰刀。 突然,他嘴角微扬,“啪”的打了一个响指。 在不到1000米的空中,沈前进开始倾泻航空炸弹。 小小的波-2双翼机的方圆1500米的范围内,都是炸弹。 50公斤、100公斤、200公斤、500公斤和1000公斤的炸弹呼啸着落向了110师团的营房。 这时的日军大多还在睡梦之中…… 第一颗炸弹脱离了空间,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撕裂了夜空的宁静。 这不是一颗普通的炸弹,而是一枚500公斤的高爆弹。 它精准地落入了日军辎重兵联队的马厩区。 轰! 剧烈的爆炸瞬间将数十匹战马和周围的木屋一同掀上了天。 木屑、草料和残肢断臂混合着火光,像一场诡异的烟花,骤然在黑暗中绽放。 但这仅仅是序曲。 紧接着,仿佛打开了地狱的闸门,各式各样的炸弹。 从轻型的50公斤杀伤弹到沉重的1000公斤高爆燃烧弹。 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沈前进的手指在操纵杆上欢快地跳跃,他不需要精确瞄准,因为下方的日军营房排列得如此密集。 每一颗炸弹落下,都必然带走成片的生命。 波-2的飞行速度极慢,这反而成了它的优势。 它可以在目标上空一直做同心圆盘旋。 像一个农夫在田间播种一样,不慌不忙地将死亡播撒到每一个角落。沈前进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下方火光中腾起的人影,听到那微弱得如同蚊蚋般的惨叫。 爆炸的巨响彻底撕碎了日军的睡梦。 在最初的几分钟里,整个110师团的驻地陷入了一种集体的茫然与失控。 许多士兵被巨大的冲击波震醒,他们茫然地坐在铺位上。 眼神空洞,耳朵里嗡嗡作响,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是地震?是弹药库意外爆炸?还是…… 当第二波、第三波炸弹接踵而至,将一座座营房夷为平地时。 恐惧才如潮水般淹没了每一个人。 通讯兵试图向师团长桑木崇明报告,但通向司令部的道路已经是一片火海。 传令兵冲出掩体,却被一块飞溅的弹片削去了半个脑袋。 “敌袭!是空袭!”不知是谁声嘶力竭地吼出了这句话。 士兵们慌乱地抓起枪,冲出正在燃烧的营房。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敌人的机枪扫射,而是更加密集的炸弹雨。 他们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试图寻找敌机的身影。 但除了炸弹下落时那令人心悸的尖啸,他们什么也看不见。 波-2的引擎声音在巨大的爆炸声中微乎其微。 对于地面上惊慌失措的日军来说,这仿佛是来自天罚。 是神明的怒火,是无形的死神在收割生命。 “在上面!那上面!”有人绝望地指着夜空。 但那又如何? 这是一场不对等到了极点的屠杀。 110师团压根就没有装备高射炮。 在华北他们实在想象不出来除了日本航空队。 还会有其他的飞机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而要将九二式重机枪转换成高射机枪模式,也是需要花费时间的。 这些重机枪此刻还在营房内,连枪油都没有擦净。 士兵们只能无助地挥舞着步枪,对着漆黑的夜空徒劳地射击。 子弹无力地射向夜空,还没飞到一半就耗尽了动能,像下雨一样落回地面,甚至击中了自己人。 根本就没有发现目标,所有人都像是无头苍蝇一样。 在那里做着无谓的反击。 看不见的敌人,好像一个幽灵,在肆意的收割着鬼子的生命。 绝望像瘟疫一样在日军中蔓延。 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士道精神”,他们所谓的“精锐之师”,此刻却像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 炸弹的落点毫无规律,却又无处不在。 野炮兵联队的弹药车被引爆,连锁反应将整个炮兵阵地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火山口,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工兵联队的营房被一枚200公斤的炸弹直接命中。 数十名士兵连同他们的帐篷、工具,瞬间被高温高压化为乌有,只在地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大坑。 骑兵大队的战马受惊,挣脱缰绳,在火海中狂奔,将火种带到更远的地方,加剧了混乱。 一名年轻的日军少尉,脸上沾满了泥土和血污。 他抱着头,缩在一辆被炸翻的卡车后面,瑟瑟发抖。 他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战友,看着那些被炸得残缺不全的尸体,精神彻底崩溃了。 他开始胡言乱语,哭喊着妈妈,哭喊着要回家。 周围全是地狱般的景象。 断肢残臂挂在树枝上,燃烧的汽油流淌成河。 受伤的士兵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却无人能救。 这就是战争,最残酷、最赤裸的一面。 在绝对的制空权面前,所谓的战术、所谓的勇气,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们不是在战斗,他们是在被屠杀。 而在这一切混乱的中心,师团指挥部的命运尤为凄惨。 一枚1000公斤的高爆燃烧弹,仿佛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落在了指挥部的屋顶上。 在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师团长桑木崇明中将正穿着睡衣,惊恐地抓起电话,试图联系上级。他的副官站在一旁,手里还拿着一份刚刚拟定的“扫荡”平西根据地的作战计划。 轰! 没有任何悬念,没有任何挣扎。 巨大的冲击波瞬间将整个木结构的建筑连同里面的所有人。 包括桑木崇明中将在内的三十多名将佐军官一同化为了齑粉。 火焰吞噬了一切,文件、地图、军旗、尸体,所有的一切都在高温中扭曲、碳化。 这座刚刚建成不到半年的指挥部,连同它的主人,一同从地图上被抹去了。 沈前进在空中盘旋着,像一个挑剔的艺术家在审视自己的作品。 他看着下方的火海,看着那些渺小如蝼蚁般奔逃的日军。 心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满足。 你们也有今天! 向死难的下关军民赎罪吧! 他轻轻拉动操纵杆,调整航向,将机头对准了日军的另一个集结点。他的空间内弹药不要太充足。 那是他从“脚盆鸡”和“毛熊”的仓库里顺来的“战利品”。 尤其是毛熊家,他可是搬空了所有的战备仓库呢。 为了这个,慈父可是挥动他的“慈爱”的拳头,粉碎了不少的毛熊后勤军官的生命。 对于他来说,这不仅仅是一次轰炸,更是一次惩戒,一次对敌人嚣张气焰的无情打击。 “尾高龟藏想发泄怒火?那就让他看看,真正的怒火是什么样子的。”沈前进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再次抛下了大批的炸弹。 这是真正的“地毯式轰炸”。 又是一片火光冲天。 在这场一个人的战争中,沈前进就是主宰。 他驾驶着这架看似弱不禁风的波-2,却发挥出了一个重型轰炸机大队的威力。 他以一人之力,消灭了一个日军特设师团(乙种师团),挽救了无数平西根据地的战友和百姓。 下方的日军还在徒劳地射击,还在绝望地哀嚎。 他们不知道敌人是谁,不知道这架仿佛幽灵般的飞机从何而来,又要飞向何方。 他们只知道,死神就在头顶,而他们,无处可逃。 沈前进驾驶着波-2,在火光的映照下,投下了最后一波炸弹。 这个1938年由第10师团的预备役人员编成的乙种师团。 除去刚刚被沈前进消灭的一个旅团的8000多人后。 剩下的多人,包括2个步兵联队,野炮兵联队、工兵、辎重兵联队,骑兵大队和师团直属部队悉数被消灭。 一人,一机,一役,定乾坤。 第163章 华北变局 尾高龟藏盯着那份电文,瞳孔骤然收缩,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 下一秒,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溅在墙上,像一朵骤然绽放的猩红之花。 他踉跄着扶住桌角,指甲深深抠进木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青筋在额角暴起。 两万五千精锐,一个完整的特设师团,竟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这不只是失败,这是耻辱的抹杀,是帝国军史上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他的脑海中翻腾着无数个疑问:是谁?用什么方式?为何毫无预警? 他抓破了头皮也想不通,究竟是谁,能有如此雷霆手段? 是国军?共军?还是某种新型武器? 每一个猜测都让他脊背发凉。 他颤抖着翻开随电报附来的现场照片。 仅仅一眼,寒意便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仿佛有无数冰针刺入骨髓。 那不是战场,而是屠宰场。 整个驻地被彻底犁过,弹坑密布,层层叠叠,宛如月球表面。 工事被夷平,掩体被掀翻,残骸四散,连完整的尸体都难以寻觅。 这哪里是交战?分明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尾高龟藏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凡尔登战场的景象。 当年他作为观察员站在战壕边缘,目睹过那种地狱般的场景。 而今,眼前的照片,竟与那段记忆如出一辙。 不同的是,这一次,战败的是他的部队。 完了。 这个念头一起,他便感到天旋地转。 华北方面军司令的宝座? 恐怕已不属于自己。 但此刻,他顾不上这些虚名。 真正让他心悸的,是北平城防的真空。 第108旅团已不复存在。 北平,这座帝国在华北的心脏,如今赤裸裸地暴露在敌人的目光之下。城内仅有少量宪兵与守备队,连维持基本治安都捉襟见肘。 一旦敌军或地下组织发动突袭,整座城市将瞬间易主。 “立刻!”他嘶声下令,声音沙哑, “陇海线守备大队,即刻乘火车增援北平! 山东的混成第2旅团,星夜兼程,不得延误! 沿途所有车站优先保障军列通行!” 命令下达后,他颓然跌坐,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北平空虚得让他连自己的安全都感到不安。 喃自语:“谁能在一夜之间,完成如此规模的歼灭战? 这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力量?” …… 东京,大本营。 死寂。 尾高龟藏的紧急电报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砸进会议室,炸得所有人哑口无言。 空气仿佛凝固,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参谋们面面相觑,无人敢率先开口。 一夜之间,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核心机构、兴亚院华北联络部……尽数覆灭。 大批精英特工、高级将领命丧黄泉。 这不只是军事失败,更是帝国尊严的崩塌,是自日俄战争以来从未有过的重创。 陆军大臣板垣征四郎面无表情,目光死死锁在电文上,仿佛要从那几行字里抠出真相。 他心中翻腾着愤怒与不安。 若连华北都守不住,帝国的“大东亚共荣圈”将从根基上动摇。 参谋总长闲院宫载仁亲王紧闭双眼,看似沉稳,但那双藏在军服袖中的手,正微微颤抖。 他不是怕,而是怒。 怒于帝国的脆弱,怒于敌人的猖狂,更怒于自己竟对这场灾难毫无预感。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如刀:“尾高君的指挥部已瘫痪,必须立刻派遣新的参谋长与参谋团队接管!” “亲王殿,我们必须支援华北!” 东条英机猛然站起,声音如刀劈开沉寂, “我建议立即成立“华北紧急应对本部”,由得力将领亲自督导,统筹兵力调度与情报重建。” 闲院宫载仁亲王看了他一眼,缓缓道:“东条君,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哈依!我现在马上去办!” 东条英机干脆利落,转身便走。 “板垣君,”闲院宫载仁亲王转向陆军大臣。 “现在华北的局势非常严峻,尾高的能力……是否还能胜任?” 话未说完,他已停顿,目光如炬,等待回应。 板垣征四郎神色凝重,上前一步: “亲王殿,尾高君能力尚在,但此次事件,事发突然,敌方手段诡异,似非寻常部队所能为。 据线报,现场残留的弹痕与爆炸特征,与苏军的航弹高度吻合。 似有‘毛熊’的影子。” “毛熊!”闲院宫载仁亲王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中挤出。 “这群露国的疯子!是要和帝国全面开战吗?!” 他猛地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跳起,茶水泼洒如血。 “批准辻政信的计划!要给露国一个深刻的教训! 让他们知道,招惹帝国的后果,是灭顶之灾!” “可是……关东军目前兵力吃紧,难以抽调……” “那就扩军!”闲院宫载仁亲王断然道。 “立即启动“特别征兵令”,在本土与朝鲜征召新兵。 再组建30个特设师团! 即刻征召,即刻训练,即刻投入满洲和华北! 同时,向满洲增派航空队与重炮联队!” “哈依!” 东京的空气,因这道命令而再度沸腾。 一场更大规模的战争机器,正在悄然启动。 …… 北平,某处隐蔽的安全屋。 “队长,我没事。你快走吧,别让人起疑。” 白岩靠在墙角,脸色已经有了一丝红润。 经过紧急包扎,伤口已不再流血,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徐金戈深深看了他一眼,见他精神好转,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他从怀中掏出一块怀表,轻轻放在白岩手中: “这是接头暗号,若我三日未归,你便自行撤离,去西直门的茶馆,找一个戴瓜皮帽的老头。” 白岩握紧怀表,点头:“保重。” 徐金戈没有多言,只轻轻拍了拍白岩的肩,便转身离去,身影没入夜色。 走在街头,徐金戈眉头紧锁。 他惊觉,一夜之间,街上的日军巡逻队竟消失无踪。 那些平日里狐假虎威的伪警察,也如潮水般退去,不见踪影。 岗哨空置,检查站废弃,连城门都无人把守。 街上的行人,眼神闪烁,却掩不住眸中的激动与期待。 有人低头快步而行,有人在巷口交头接耳,仿佛在传递某种隐秘的喜悦。 这太反常了。 他加快脚步,直奔军统联络点——一座不起眼的茶楼后院。 刚推门而入,吴站长便迎了上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连军统一贯的沉稳都抛诸脑后。 “金戈!天大的消息——110师团,被全歼了!” “什么?!”徐金戈瞳孔一缩,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千真万确!”吴站长激动得在屋中来回踱步,声音都在发颤, “这可是天大的事!我已经把这个喜讯报告给了戴局长。” “老头子在重庆一定会很高兴。” 徐金戈脑中轰然一响,终于明白为何街头空荡。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侵略者,竟在一夜之间,被彻底抹去。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消息来源可靠?” “绝对可靠!是潜伏在日军电讯处的‘夜莺’发来的加密电报,经三重验证!” “现在,日本人对北平的控制,已经名存实亡。” 吴站长猛地站定,目光如炬,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金戈,我已经下令北平站全面行动! 这是你的任务——” 他递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一串名字。 “这是北平城内的汉奸名单。有伪政府高官,有特务头子,有出卖同志的叛徒。 你带第3行动队,按名单清理。 一个都不能漏。行动代号:‘清垢’。” 徐金戈接过名单,手指微微颤抖。 他低头扫过那些名字,每一个都曾是民族的背叛者,每一个都沾着同胞的血。他缓缓将名单折好,放入贴身衣袋。 “是!我现在就去!” 他声音低沉,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意。 他知道,这样的机会,一生或许只有一次。 错过,便是对历史的背叛,对牺牲者的辜负。 与此同时,平西,斋堂。 老李攥着一份电报,冲进指挥部。 他脚步踉跄,呼吸急促,脸上却泛着异样的红光,仿佛整个人都被点燃了。 “老邓!快看!北方局柳书记发来的电报!” 邓司令接过电报,嘴角还带着惯常的笑意,正要打趣: “我说老李啊,你也是北大出来的高材生,怎么还这么毛毛躁躁? 每逢大事……” 话未说完,他目光扫过电文,笑容瞬间凝固。 “卧艹!这是真的?!” 他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直直盯向老李。 “北平地下党已确认,情报绝对可靠。” 老李嘴角微扬,声音高昂,“110师团全灭。日军指挥系统瘫痪,北平空虚。” “快!把老宋叫来!”邓司令一拍桌子,腾地站起。 “已经派人去了,应该马上就到。” 话音未落,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 “老邓,老李!是什么事啊?这么着急叫我过来?” “我这正在忙着练兵呢……” 一个身穿灰布军装,面露坚毅神色的年轻军人走了进来。 “老宋,快来看这个。” 老邓把电文递给了他。 “真的?太好了!”他一拳砸在桌上,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猛地抬头,眼神闪亮:“马上集合部队!进攻昌平! 趁敌军未至,拿下补给仓库,控制交通要道!” “哈哈!”邓司令大笑,眼中闪烁着战斗的光芒, “咱们平西根据地能不能得到大发展,就看这一仗了!”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手指重重按在昌平的位置,又向北平、冀东、热河划出一道弧线。 “打通与冀东的联络!我们要建立冀热察根据地! 更要打通与东北的交通线!” 第164章 四合院里话众禽 此刻的沈前进已经在何大清家喝起了小酒。 担心了几天的何大清在看到沈前进的那一刻也才放下心来。 “大强兄弟,你和弟妹没事吧?” “何大哥,谢谢你的关心。我们都很好。” 沈前进放下手中的布袋。 “过些天我们要出趟远门,这不来向你和嫂子告别。” “这兵荒马乱的出门在外可得小心啊!” 何大清指着布袋有些不高兴的说。 “你这是不拿我当兄弟啊。来就来吧,又拿什么东西啊?” “这可不是给你的。是给嫂子和我大侄子的。” “你就收下吧。这些对我来说不难搞到。” 沈前进笑了笑,不在意的说道。 “成,那我也就不矫情了。” 何大清让媳妇把布袋收走。 “中午就在我这吃饭。正好东家通知,今天酒楼歇业。” 何大清说着挽起袖子,“今天哥哥给你做两个拿手菜,咱们哥俩喝两盅。 你先坐着,我出去一趟。” 说着何大清就出了门。 沈前进只好在客厅喝着茶等待。 不过他也不寂寞,何雨柱颠颠的跑过来,抱着他的腿奶声奶气的说: “大强叔,你陪我玩吧?” 沈前进放下茶碗,看着眼前这个小豆丁。 不由得有种恍惚感。 总有一张何冰老师的脸在他眼前闪现。 “说吧,你想玩什么?” 沈前进把小雨柱抱起来,捏了捏他胖乎乎的小脸问道。 “我要骑大马!”小雨柱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说道。 “好啊!这就带你骑大马!” 沈前进说着把小雨柱架到自己脖子上。 “嫂子,我带柱子到院里玩。” 沈前进看到屋内有些局促,就带着何雨柱到了中院。 何大清媳妇已经放好了布袋,听到沈前进的话,赶忙掀开棉门帘。 也跟了出来。 这时小雨柱骑在沈前进的脖子上,一路“咯咯咯”地笑着被沈前进带着绕着院子转圈跑。 “呦,大清家的,这是家里来亲戚了?” 一个中年妇女看到大清媳妇,靠了过来。 “是啊,易家嫂子。我家老何的兄弟。” 大清媳妇也没有仔细解释。 “我看着拿了不少东西,这条件看着不错啊。” “没啥,就是些乡下的土特产。” “大清家的,你看后院的老太太已经好几天没沾到荤腥了,你家这……” “易家嫂子,我家和老太太就是普通邻居。 这年月谁家也不容易。我家老何难得带点剩饭剩菜。 怎么?你家老易是不打算照顾老太太了?” 大清媳妇听到易家媳妇说话,不由得面色一变。 “没有没有,就是老太太想吃肉了。你也知道,现在市面上哪有肉啊? 就是二合面都难得一见……” 易家媳妇赶忙解释。 “易嫂子,老太太想吃肉了,你们就去买点啊。 想吃好的到东兴楼,泰丰楼;不成去烤肉季;再不济了不是还有爆肚冯,小肠陈。 咱四九城就是这点好,只要您有钱,就没有吃不到的。” 大清媳妇笑呵呵的接着说道: “我家老何一份薪水要养着我们一家三口。你别看柱子这么个小不点。 能吃着呢。” “易师傅可是大师傅,挣得可比我家老何要多。 您家又没孩子,负担也没有我们重。 再说后院的老太太,她可是当初的……” 话没说完,就被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给打断了。 “大清家的,不用说了。你也别怪翠芬。她就是担心我这个孤苦伶仃的老太太。” 说话间,一个裹着小脚,年纪也就50岁样子。 收拾的板板正正,看着气质就不一样的半百妇女走了过来。 “老太太,您怎么自个儿出来了。我这就给您做饭去。” 易家媳妇赶忙跑过去扶着老太太的手,像个丫鬟似的。 “翠芬,今儿个甭做饭了。咱娘俩出去吃顿好的!” 老太太斜眼瞧了瞧大清媳妇,冷哼一声说道: “老太太我有钱!走着!今儿个咱就去东兴楼! 我也好久没吃他们家的芙蓉鸡片、葱烧海参了!” 沈前进也停下脚步,打量着这两人。 这应该就是一大妈和聋老太太的。 现在的她们都还年轻,不过现在这些人就开始算计何家了吗? 不至于吧?易中海现在最多也就30岁,这养老焦虑不应该这么早就有啊? 难道说他现在就知道自己没有生育能力? 那你去抱养一个啊。 可别跟我扯什么怕养大了会不给你养老。 要是连大小养大的孩子都不给你养老。 那么你怎么来的自信,就能知道这成年的会给你们养老呢? 算计从现在就开始了吗? 你这没有付出,光想着回报了。 这也太想当然了吧? 看着聋老太太在一大妈的搀扶下出了四合院的大门。 大清媳妇“呵忒”了一口吐沫。 一抬眼正看到沈前进在抽着她。 不由得脸色一红,连忙解释: “大强兄弟,可不是嫂子小气啊。” “这易家的和后院的老太太…… 嗨!怎么说呢……” 沈前进把小雨柱从脖子上抱下来。 “呵呵,嫂子,您不用说了。我这也看出来了。 这就是想着算计你们家啊? 准备用敬老的幌子把你们给架住。” 大清媳妇还有些气鼓鼓的说道: “可不是!不是嫂子小气。办事就没有像他们这样的。 怎么?把别人都当做傻子了? 就他们最聪明?你看着吧,要是我今天顺着他们的口风来。 这批人能像狗皮膏药一样黏住你!” “我告诉你啊,大强兄弟。这老太太可不是一般人。” 大清媳妇压低声音,小声说道, “这个四合院就是老太太的。除了我家这个正房是柱子他爷爷当年买下来的。 其余的房子都是老太太的。” “那么这个易家的和老太太是什么关系呢?” 沈前进有些好奇。 “我也不是太清楚,那个易中海是民国20年的时候到的四合院。 那时候我家公公还在,我还没有嫁过来呢。” “等我嫁过来后,这易中海和他媳妇就和老太太关系非常好了。” “那么你们家和这个老太太的关系呢?” 沈前进问道。 “也就一般吧。我公公花钱买了她的房子。彼此间的来往不多。” “那就是看何大哥是厨子,想着能沾点光了?” “哼!我倒是觉得老太太嘴馋,还不愿意花钱。就想着占我们家的便宜。” 大清媳妇才是人间清醒。 沈前进暗自叹息,这要是人一直都在,何家也不会被那么算计了。 “大强兄弟,你怎么不在屋里待着啊?” 这时候何大清手里拎着一个布袋走进了中院。 “何大哥,我这和柱子正玩着呢。顺便和嫂子唠唠。” “成,你们先聊着,我这赶紧先做饭!” 说着何大清匆匆走进小厨房,开始忙活起来。 大清媳妇也赶忙进厨房帮着打下手。 不一刻就手里拎着一只芦花鸡走了出来。 利索的杀鸡拔毛。 鸡血也没有浪费,满满一碗,撒了点盐后等待凝固。 这个烧汤那可是特别鲜嫩。 没有一会,院子里就飘散出诱人的香味。 “快进屋!马上开饭!” 大清媳妇手里端着两盘菜,招呼着正带着小雨柱玩耍的沈前进。 “饭饭!肉肉!”小雨柱看到了妈妈手里的肉菜,圆滚滚的身子在沈前进的怀里扭来扭去。 “你个臭小子。”沈前进用手轻轻拍了一下小雨柱的屁股。 就抱着他进了屋。 这时候在炕桌上已经摆了四个热菜和两个凉菜。 “大强兄弟,快上炕。还有一个汤,马上齐活。” 大清媳妇把菊花白烫好,碗筷都摆好。 何大清也端着一大盆鸡血豆腐汤走了进来。 “来,大强兄弟,上座。咱们今天不醉不归!” 几人都坐好,本来大清媳妇还想抱着儿子到一边去吃。 被沈前进给拦住了。 何大清也说都不是外人,也就没有这么多讲究。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还更热闹。 沈前进夹起一块鸡肉放进嘴里,最后眼睛一亮。 竖起大拇指夸赞道: “何大哥,你的这道临沂炒鸡真地道!酱香浓郁,麻辣鲜香…… 好吃!太好吃了!” “哈哈,这是我向临沂的一位大厨学习的一道菜。今天也是头回做。 怎么样?还能入口吧?” 何大清乐呵呵的呡了一口小酒。 “您这家传的手艺太牛了!这小炒肉也好吃!” 沈前进是真的佩服何大清的厨艺。 难怪傻柱在以后能够凭借家传的手艺在轧钢厂横着走。 即便是打了李主任还能不被人家报复。 你让一个二把刀厨子试试? 打不石你的。 “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东家居然给我们放假。这酒楼开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这样。” 何大清有些忧心忡忡的说道。 他可一点也不想关门歇业。那意味着没有薪水可拿。 他还有一大家子要养活呢,亚历山大啊! 沈前进目光闪烁,这个锅是他的没跑了。 “何大哥,应该是小鬼子这两天被炸的事。你没看全城戒严了吗?” 沈前进和何大清碰了一杯后说道。 “大强兄弟,你还别说。我今儿个出门,发现满大街见不到一个鬼子兵。 就连往常老在你眼前晃悠的黑狗子都消失了。 我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呢?” 何大清夹了一口家常豆腐压压酒。 “何大哥,这应该是鬼子兵不够了。它们只好缩在一起。过几天其他地方的鬼子过来了。 立马就恢复到以前的样子了。” “那酒楼什么时候能开张啊?” “过不了两天就会开,这也是你们东家有些把握不住形势。 等过两天局势明朗了自然就会开业了。” 沈前进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两人推杯换盏,正吃得高兴。 一个声音传了进来。 “老何,我找你有点事……” 第165章 痛殴伪君子 “老何,我找你有点事……” 说话间,一个留着中分发型,头发卷曲的青年男子走了进来。 这让正在笑呵呵逗弄小雨柱的何大清满脸的不快。 “我说易中海,你是不是有病啊!进人家不敲门的吗?” “给我滚出去!别惹的爷们不高兴揍你啊!” 易中海闻言脸色一变,有些不高兴的说道: “大清,我是有事找你商量。你怎么能……” 话还没说完,“咣”!的一声。 脑门就被酒盅砸中,瞬间肿起了一个大包。 “哎呦!”易中海捂着脑门惨叫一声。 “玛德!给你脸了!当这是你家呢?还给爷们在这拿乔呢。” 何大清瞪着眼睛,嘴里喷着酒气。 刚刚在厨房听到自家媳妇说了老易家媳妇和聋老太太算计自家的事情。 他就已经对易家不满了。 这易中海好死不死的还在自己宴请朋友的时候,连个招呼都不打。 直愣愣地就闯进自家里屋。 你易中海是不是以为这四合院都是你们家的。 到别人家串门就这么毫无顾忌的吗? 这让他何大清的脸往哪搁?! “何大清,你……” 易中海捂着额头,眼中露出了怨毒的目光。 这恰好被沈前进看在了眼里。 看来这“道德天尊”现在的道行还不够深啊。 “你什么你?给我滚!” 何大清跳下炕,光着脚就准备冲上去动手。 易中海这时候也怂了。 他慌忙跑出何家,站在中院大声喊道: “何大清,你个混不吝!爷们不和你计较! 你家做饭为什么不给后院老太太送点? 你还有没有良心? 你……哎呦!” 易中海正叫的起劲呢,从何家飞出一把笤帚,正中易中海的脐下三寸。 他捂着自己的裆部蜷缩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何大清穿好了鞋子,披着棉袄冲了出来。 沈前进也随后跟了出来,看到在地上的“捂裆派”掌门——易中海。 不由得好笑,这老小子不会备受“打鸡”,从此“一蹶不振”吧? 从后院走出一个壮汉,看着也就20来岁,如果不是那双三角眼,也称得上是相貌堂堂。 他手里端着一个青花大碗,正在嘴里扒拉着炸酱面。 “老何,你这是唱得哪一出啊?老易这是怎么了?” “hetui!” 何大清把易中海不请自来,还理直气壮的事情又讲了一遍,然后气鼓鼓的说道: “老许,你说易中海该不该打?” 呵,年轻版的许大茂的爹——徐富贵! 此时的许大茂出生了吗? 沈前进看到又一个四合院的“禽兽”出现了,不由得更感兴趣起来。 “富贵,你怎么也不披件衣裳就出来了?” 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拿着一件棉袄走了过来。 边说边把棉袄披在徐富贵身上。 “哎呦,媳妇!你赶紧回屋去!这还没几个月就要生了,可不敢磕着碰着了。” 徐富贵一见自家媳妇挺着大肚子出来,也是慌了神。 刚忙催促着让她回家,连热闹都顾不上看了。 看来“一血达人”许大茂还在娘胎里呢。 沈前进暗暗好笑。 可徐富贵媳妇可不会放过这个吃瓜的好机会。 她不耐烦的甩开自家男人的胳膊。 慌得徐富贵赶忙把碗放到地上,扶着自己媳妇坐到了中院的石墩上。 害怕自己媳妇着凉,赶忙把棉袄垫在石墩上。 徐富贵媳妇满意地坐下,还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 正好看到大清媳妇抱着何雨柱走了出来。 连忙招手:“何嫂子,过来坐着啊。” “素兰,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跑出来了?” “这不是在家闷的慌吗?你也不去看看我……” “我是不高兴到你们后院。” 大清媳妇意有所指。 “咯……咯……我家富贵也不让我在后院转悠。” 两个女人叽叽喳喳的聊得好不热闹…… “易中海,你丫的是不是脑子有病?龙老太太跟我家有关系吗? 还我吃饭为什么不给她送? 她有钱给我家花了吗?” 何大清蹲在地上,用手重重的拍了拍易中海的脸。 “你老易想做孝子贤孙我不拦着。可你别把我当傻子! 你要孝顺老太太就真金白银的掏出来孝敬! 跑到邻居家要饭?你踏马的真给京城爷们长脸!” 易中海此时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抬起手哆哆嗦嗦的指向何大清。 “屮!给你脸了!”何大清脸色一变,抓住易中海的手指用力一撅。 “卡吧”一声,易中海发出了凄厉的哀嚎。 捂着自己的手指就站了起来。 “何大哥,你给他撅折了?” 沈前进走过来问道。 “没有,骨头错位了。” 何大清走到易中海身前,扬手就是一记耳光。 易中海一下就被打懵了。 看着易中海呆立在地的空档,何大清抓住他的手指,轻轻一拉。 “咔”的一声脆响,易中海又是一声惨叫。 “叫个屁啊!没事了。下次再这么没家教,我还抽你!” 何大清抱着膀子盯着易中海说道。 易中海低着头,默默地走向后院。 没有人发现他的眼中闪着渗人的凶光。 “走,老弟,咱们接着喝酒。” 何大清也是个混不吝,他是一点也不在乎易中海的面子。 沈前进可知道,易中海那个老阴逼可不会善罢甘休。 …… 在后院聋老太太的屋里,易中海铁青着脸,他咬着牙对聋老太太说道: “主母,我要何大清死!” 聋老太太斜靠在炕沿上,一旁的易中海媳妇正在给老太太轻轻敲着腿。 一看就是经常干这个的,手法那叫一个娴熟。 “中海啊。老太太我现在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啊!就连一个厨子都能给我甩脸子了。” 聋老太太闭着眼睛,嘴里无奈地说道。 她本来今天准备去东兴楼吃一顿好的,可没成想到地了才发现酒楼居然关张了。 一打听才知道是掌柜的觉得时局不稳,先歇业几天看看行市。 无奈之下只好悻悻然的回来了。 恰好易中海也下了工。 得知老太太想吃顿好的,又闻到了何家的酒菜味道。 想都没想的冲到人家,没成想被何大清教做了人。 这易中海和他媳妇本就是聋老太太的家生子。 后来老太太家出了变故,这两人就在老太太的安排下成了亲。 在这个四合院里照顾着老太太。 因为某些原因,聋老太太把四合院中的一些房屋出卖。 其中的买家就有何家和徐家。 本来让何家进来也是聋老太太知道何家那可是四九城有名的厨师世家。 她想得倒好,有个厨子在院子里,怎么都能蹭到几顿好吃的。 可是如意算盘没有打响。 何家和她形同陌路。而她又不愿意掏钱,只想着白嫖。 那何大清能惯着她吗? 不能够啊! 所以就有了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 “他何大清这样欺负我,分明就是打您老太太的脸!” 易中海愤愤不平的说道。 聋老太太也是面色难看,她如今这么低调的生活,自然是不想引起日本人的注意。 她的两个儿子可都在委员长的麾下,职位还不低。 这要是让日本人知道她这个果党高官的妈,那还不奇货可居啊! 这不成了两个孩子的软肋了吗? 早知道当初就跟着儿子派来接应的人去重庆好了。 总比在这里担惊受怕,还要啃混合面窝头要强的多。 这个易中海她是看得透透的。 看起来好像是憨厚善良,为人正直。 实际上虚伪,自私,一肚子的算计。 还喜欢慷他人之慨。 也就是身边实在是没有知根知底的人了。 要不这样的伪君子她能留着他过年吗? 哎!还有翠芬这丫头的面子也要给啊! 早知道说什么也不能把翠芬许给他! 老太太有些后悔。 易中海看到老太太不搭理他了,也就闭口不提此事。 他心里可是暗自发狠。 “玛德!我易中海一生不输于人!这个仇绝对要报!” …… “何大哥,我看那个易中海可不是什么好饼。那就是个伪君子。 你和嫂子以后可得防着他点。” 沈前进碰了一杯酒后说道。 “切,不是说我看不起他。给他三个胆他都不敢把我怎么样。 那家伙就是个胆小鬼。” 何大清已经喝的有些上头了。 他满不在乎的摆摆手。 人家可是四合院世界的赢家。搞得你家破人亡的。 估计你媳妇的死也和易中海有关系呢。 要不人家怎么能这么轻松的报复你们爷们呢? 沈前进知道在劝也没有什么作用。 良言难劝该死鬼,慈悲不度自绝人。 你老何该着有此一劫啊! 这顿酒一直喝到天色已晚。 何大清已经喝断片了。 沈前进也起身告辞。 在帮着把何大清抬到炕上,看着小雨柱揉着眼睛直犯困。 沈前进告别的大清媳妇,出了四合院。 他刚刚拐到胡同口,就听到四合院的大门吱呀一声响起。 这是有人出来了…… 第166章 易中海的秘密 一个黑影从南锣鼓巷95号闪了出来。 沈前进精神一振。 他躲在阴影里,看着这个身影鬼鬼祟祟的离开了胡同。 还真的是易中海,这家伙是要做什么? 沈前进没有紧紧跟随。 他远远地缀在后面,看着前面的黑影不时地变换位置。 还特意藏起来,等了一阵后又出来。 这个易中海不简单啊!怎么反侦察的能力这么强呢? 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钳工吗? 沈前进更加好奇了。 他不再紧跟着易中海,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在那里兜圈子。 要不是有动态感应,还真不容易跟踪他。 直到易中海转了好几圈后,觉得真的没有危险了。 才加快速度,在黑夜里穿街走巷,一点迟疑都没有。 这才对嘛! 沈前进不慌不忙地跟着他。 这个夜晚北平城格外的平静。 往常的鬼子巡逻队不见踪迹。 街道上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跟着易中海走了有将近一个小时后,沈前进发现他停在了一个胡同的尽头。 那里是一座不大的院落。 易中海轻轻地有节奏地拍着黑漆大门的门环。 敲门声在寂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很快,院内有人打开了大门,易中海闪身从门缝挤了进去。 沈前进等到他们都进了屋,才翻墙进入院内。 院子里还养着两只恶犬,还没等发出叫声,就被沈前进收入空间。 正好,这不是有狗肉吃了吗。 沈前进通过感应发现这个两进的四合院内居然有几十号人。 在一间密室里,他发现了易中海。 “蒲公英,今天不是你应该来的时间。” 一个矮胖的光头男子看着易中海,有些不悦的说道。 “老刀把子,这次我来是为了自己的私事。” 易中海回道。 沈前进听到两人的对话不由得暗自吃惊。 没想到这个易中海真的有秘密! 这让他更加好奇了。 “八嘎!你忘记了组织的规定吗?!” 老刀把子的这句话让沈前进的意识一下就翻江倒海般的动荡起来。 这是鬼子!那么易中海又是什么角色? 汉奸?还是鬼子? “对不起!” 易中海猛地跪在地上,就是一个“土下座”。 屮!这个王八蛋也是鬼子! 沈前进不由得怒火中烧。 他按捺住自己的情绪,接着监视着这两人。 “课长,我今天被四合院的厨子给羞辱了!这不是在羞辱我,是在羞辱大日本帝国的脸面……” “你准备怎么做?”老刀把子阴沉着脸问道。 “我要让他死!不仅是他!他全家都要死!” 易中海仰起头,那张本来看起来一脸正气的脸现在狰狞扭曲。 “组织让你潜伏在娄氏铁厂是为了什么?你应该清楚。你这样报复不会暴露身份吗?” “不会,只要过几天让侦缉队的人以通共的名义把那个何大清抓起来……” 易中海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他媳妇可不可以留给我?让我……事后再弄死她。” “龟田,没想到你这个中野学校毕业的家伙这么变态!” 老刀把子看着趴在地上的“易中海”,不由得感慨道。 “让你接近的后院的那个老东西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我这些时候没事就去后院,并没有发现异常。” “那个钳工的媳妇没有怀疑你吧?” 老刀把子问道。 “没有,她就是个传统的中国妇女,对自己的丈夫哪敢有所怀疑。” 易中海回答道。 “那就好,那个易中海我们已经‘处理’掉了。你在工厂慢慢显露钳工技术吧。 不要太着急,要慢!不能暴露自己。” “哈依!我会非常小心的。 不过工厂里的钳工贾老实好像对我有些怀疑。 前两天还借机试探我……” “那找个机会让他也消失!” 老刀把子阴狠的说道。 “课长,我倒觉得可以留下他。” “哦?为什么?” “他和那个易中海是铁哥们。还正在商量着准备全家搬到我现在住的四合院。” “之前问我这件事呢,那个易中海并没有提到这事。所以他对我有些怀疑。已经被我圆过去了。 这个贾老实可以作为我的一道保险。这人本来就是一根筋。 只要他没有更多的异常,我觉得留下来更好……” “你看着办,在工厂有没有打入共产党的组织?” “还没有,那些人非常谨慎,对发展工人有着严格的程序。 这也是我不动贾老实的理由。 他是工会的积极分子……” “哟西!那你要多和他接触!通过他打入共产党内部……” 沈前进听到这两人的对话,这才知道。 原来真正的易中海已经被杀害了。 这个叫龟田的特务李代桃僵,鸠占鹊巢。 已经成为新的“易中海”。 这就可以解释在以后“易中海”的那些举动了。 没想到鬼子居然隐藏的如此之深,布局这么早! 就连一个资本家的铁厂也会派特务潜伏。 真的是细思极恐啊!沈前进倒吸一口冷气。 他要把这个鬼子的据点彻底铲除! 他游走在四合院的各个房间,把房间内的大小特务全部消灭后。 尸体都放进空间内。 现在只剩下在密室内的两人了。 沈前进抬脚“哐”的一声,密室门被暴力踹倒在地。 这让密室中的两个特务大吃一惊。 老刀把子刚刚将手伸向腰间,手上就传来一阵剧痛。 “啪嗒”一声。 一把花口撸子掉在地上。 而他的右手鲜血淋漓,在手掌上插着一根木筷。 已经穿透了手掌。 “都别动,动一下就要了你们的命!” 沈前进说话间就已经抢身上前,咔咔几声,把两个特务的四肢关节全部折断。 这让两个特务疼得满地打滚,还不断地哀嚎。 沈前进已经发觉了两人的用意。 这两人试图通过叫声引起外面同伙的注意。 “别叫了,外面的人都被我杀掉了。省点力气回答我的问话。” 沈前进的话说完后,两人停止了惨叫。 “来,易中海,说说你是怎么取代原主的?为什么要选他?” “我能选择不说吗?” 易中海惨笑着问道。 “可以啊,不过那样你肯定会体验到朱元璋处死贪官的剥皮法。 有兴趣听听吗?” “首先把你整个人呢,埋在沙里面。 埋好,只露出个死人头。 然后用把刀在头中间切开,打开个死人洞。然后再用水银灌进你的伤口里面。 哇!你整个人就会奇痒难止呀!” 沈前进把前世周星驰的台词说了出来。 “难止又怎么样啊?”易中海问道。 他笑着看着面色变得惨白的“易中海”,接着说道: “难止就拼命找洞要钻了! 这么敞开的头顶有个洞,哇里面皮也不要了,啾的一声就钻出来了!是觉不觉得痒啊,你?” 易中海听得真的感觉头皮发痒。 他知道自己肯定难逃一死,但是在临死前还要遭受这样的酷刑。 显然是他不愿意遭遇的。 所以他很快就开始招供了。 而老刀把子还想厉声呵斥他,不让他说出组织的秘密。 却被沈前进一脚给踢得昏死过去。 通过易中海的供述,沈前进这才知道。 原来早在1931年918事变之后不久。 由土肥原贤二领头组织了一个名为“暗影”的组织。 招收了一批精通中国话的日本特工。 潜伏在中国的各个行业窃取情报…… 而现在这个“易中海”,实际上是一个西贝货。 真正的易中海确实是聋老太太的家生子。 后来在娄氏铁厂当了钳工。 可是不知道老刀把子是从哪里得到了情报。 知晓了聋老太太的儿子是果党高官。 这就有了这个叫龟田的鬼子冒充易中海。 潜伏在聋老太太身边。 企图得到她儿子的确切消息,并能够策反他。 这个假冒的“易中海”已经在四合院里待了有一年多的光景了。 没有人发现他居然是假冒的。 即便是他的枕边人也没有发现。 这次要不是被何大清给羞辱了一顿,有些上头。 所以被沈前进给发现了。 还真就像《情满四合院》中一样,到了八十年代善终。 还忽悠的傻柱给他养老。 这个假“易中海”把他所知道的情报一五一十的全部交代清楚。 沈前进又弄醒了老刀把子。 开始这个老鬼子还嘴硬。 沈前进给他来了个“贴加官”。 仅仅贴了五张纸,这家伙就撑不住了。 像竹筒倒豆子般的把情报全部都交待了。 沈前进两下一对比,心中也就有了盘算。 这个“暗影”组织的总部现在就在北平的盔甲场。 得到确切地址后,沈前进把这两个鬼子也给干掉。 他又把四合院内所有的有价值的物品一扫而光。 还别说,在密室中就被他找到了十多根大黄鱼。 易中海的消失,让四合院的剧情发生了根本改变。 傻柱的人生也从此改写了。 第167章 运输舰队的覆灭 解决了易中海后,沈前进开始了收割行动。 他按照老刀把子和易中海提供的情报。 先找到了位于盔甲场的“暗影”总部。 在消灭了所有特务后,他在整个北平城内开始了“大清洗”。 那些潜伏下来的日伪特务被全部“清洗”掉。 其中就有潜伏进地下党组织的几个关键岗位的特务。 这让沈前进不由得暗自庆幸。 幸亏发现了“易中海”的异常,才能将危险扼杀在萌芽之中。 他给平西根据地老李发去了电报。 说明了鬼子的阴谋,让他向北方局报告。 接下来的几天,沈前进也没有闲着。 他继续“扫荡”了华北方面军的战备物资,还悄悄到了津门,把那里的日军情报机构也清理了一遍。 华北日军现在是一日数惊。 尾高龟藏已经焦头烂额了,平西八路军趁着日军的虚弱时期发动了冬季攻势。 打通了与冀东的联系,成立了冀热辽根据地。 经过血与火淬炼的冀东军民比几个月前更加坚决地抗日。 在得到了沈前进再一次的装备物资支援后。 冀热辽根据地的八路军装备已经大为改观。 驻扎在冀东的日军明显的感觉到了压力。 首先就是那些炮楼。 在之前的战斗中,这些砖石结构的炮楼在抗日军民的眼中那就是难啃的骨头。 可是现在不同了。 装备了大量的37毫米平射炮的八路军再打这些炮楼那是相当轻松。 很快,这些封锁交通要道,村庄集镇的炮楼被清扫一空。 广大的农村变成了八路军的后方基地。 大批的伪军开始反正。 满蒙军也开始向大本营求援。 这让正在东京主持扩军工作的东条英机也感到压力倍增。 30个特设师团肯定不能一下子就组建完成。 在东条英机的建议下,大本营开始组建大量的独立混成旅团。 以此作为占领区内的守备力量,把甲乙师团解放出来作为机动部队。 而这些独混旅团特别强调各单位的独立作战能力,所以其下辖的不是传统的步兵大队,而是独立步兵大队。 独立步兵大队800余人,比之步兵大队1100人人数要少。 但是不同于日军传统步兵大队由纯步兵构成,独立步兵大队包含了炮兵、骑兵、辎重兵等,就是现在的合成营。 其具备极强的独立作战能力。 因此尽管人数有所减少,但是独立步兵大队其独立作战能力,反而比常规的步兵大队要强。 日本陆军大本营希望这些独混旅团能够承担起守备后方的重任。 而首先组建的5个特设师团,也就是乙种师团被补充给华北方面军。 现在正在乘船赶往大沽口。 这个情报被沈前进获得了。 他先到林府露了一面。 这时的林维钧已经在紧锣密鼓地清理家产了。 沈前进把那些笨重的家具、古董通通收入空间。 在和林雨菲告别后,他就在夜间驾驶着波-2飞向茫茫大海。 不用担心航程,也没有油料焦虑。 沈前进依靠动态感应在日军在七七事变后向华北增兵时运输航线上开始搜索。 已经达到1000公里的搜索范围的动态感应比世界上任何最先进的雷达更加给力。 面对漆黑的海面,能够做到毫无遗漏。 当沈前进驾驶飞机飞行了7个多小时后,他终于在黄海海面上发现了一个庞大的运输船队。 这个船队有将近200艘运输船和1艘轻巡洋舰,10艘驱逐舰组成的护航舰队组成。 运输船20艘为一个小队,分成了10队,以紧凑的纵队航行。 护航舰队包括1艘轻巡洋舰和10艘驱逐舰,它们如同牧羊犬一样,分布在运输船队的四周。 因为日军自诩黄海已是其绝对的内海,整个舰队并没有进行灯火管制。 船舷上透出的灯光在漆黑的海面上拉出长长的光带,甚至吸引了大量的鱼群在船队周围聚集。 “简直是完美的活靶子。” 沈前进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他开始降低飞行高度。 波-2的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他的首要目标是那艘轻巡洋舰。 这艘舰显然是整个护航舰队的旗舰。 通过外形辨认,这应该是一艘球磨级轻巡洋舰。 极有可能是“多摩号”。 刚刚安装了最新的21号电探(对海搜索雷达)。 舰长金子繁峙大佐是一个性格沉稳的海军军官。 他正趁着这次护航任务测试新装备的21号电探的性能。 而舰队司令酒井立家少将早就回到自己的舱室休息了。 今晚的海况非常好。风浪不大。 金子繁峙大佐也准备回舱休息了。 他正准备向接班的大副交接工作。 突然听到一阵嗡嗡的声音。 “这是什么声音?” 金子繁峙皱着眉头问道。 他的心头有了不祥的预感。 “舰长,这好像是飞机的声音。” 大副回答道。 “怎么会有飞机?难道是海军哪个舰队的水上飞机在做夜间训练吗?” 金子繁峙松了口气。 他根本无法想象在这个区域会有敌人的飞机出现。 然而,沈前进并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他在舰队上空盘旋,高度稳定在1200米。 他先是锁定了运输船上的关键物资。 将那些武器辎重无声无息地收入了自己的空间。 紧接着,他从毛熊的仓库中顺来的m26锚雷被精准地投放。 这些重达850公斤的水雷,球形雷体上伸出六个放射状分布的触角。 只要触碰到船体,就会引发内部250公斤tNt的剧烈爆炸。 轰!轰!轰!…… 一连串沉闷却极具毁灭性的爆炸声在寂静的海面上炸响。 金子繁峙大佐只觉得脚下的甲板猛地向上一顶。 巨大的冲击波像一只无形的巨手,直接将他掀到了半空中。 他在空中翻滚着,视线模糊中只看到舰桥内的玻璃碎片横飞。 “敌袭!”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脑海,他的身体便重重落下。 后脑勺狠狠地撞在了舵轮突出的金属部位上。 剧痛袭来,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 脑组织混着血液流在了柚木甲板上。他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多摩号轻巡洋舰接连撞上了三枚m26水雷。 第一枚炸开了舰首,海水疯狂涌入; 第二枚切断了动力舱,全舰瞬间断电,陷入黑暗; 第三枚则在舰体中部引爆。 三枚水雷直接将这艘5000多吨的巨舰拦腰炸成三截。 断裂的舰体在巨大的惯性下继续向前滑行了一段距离,然后迅速地向下倾斜。 断裂处的钢铁扭曲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舰上的探照灯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 酒井立家少将是在睡梦中被惊醒的。 还没等他弄清楚发生了什么,海水已经漫过了床沿。 巨大的舰体重心迅速下沉,他的舱室变成了一个垂直的深井。 他试图抓住什么,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随着家具、文件、私人物品一起向舱门涌去。 冰冷的海水灌入鼻腔,窒息感瞬间袭来。 这位刚刚晋升不久的将军,连同他的旗舰和400多名官兵,就这样被黄海无情地吞噬。 相比于笨重的运输船,那些灵活的驱逐舰在水雷面前显得更加脆弱。 每一艘驱逐舰都精准地撞上了一枚水雷。 爆炸往往发生在水线以下的脆弱部位。 驱逐舰的龙骨在巨大的爆炸冲击下瞬间折断。 舰体像被折断的火柴棍一样,两头翘起,中间迅速下沉。 “不知火号”驱逐舰的后半截在爆炸中直接消失,螺旋桨还在空转,喷出最后的水花。 前半截舰艏高高翘起,舰上的水兵像下饺子一样落入冰冷的海水中。 …… 对于那200艘运输船来说,它们的目标太大,速度太慢。 水雷在船底炸开,海水倒灌进货舱。 这些满载着给养、弹药和兵员的船只开始倾斜、下沉。 有的船只因为装载了易燃物资,引发了二次爆炸。 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夜空,随后又被海水无情地扑灭。 短短十多分钟内,这个庞大的船队就消失在了茫茫大海之中。海面上只剩下漂浮的残骸、油污和无数挣扎的人头。 沈前进驾驶着飞机在低空盘旋,观察着这地狱般的景象。 海面上覆盖着厚厚的一层重油,混合着燃烧的火焰,形成了一片片漂浮的火海。 落水的日军士兵身上沾满了重油,有些人的衣服被点燃。 他们在水中痛苦地翻滚、惨叫,声音凄厉得如同厉鬼。 “救救我!救救我!” “妈妈……” 求救声、哭喊声、咒骂声混杂在一起,在寒冷的海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现在是冬季,黄海的水温只有零度左右。 对于落水者来说,严寒比鲨鱼更可怕。 幸存的日军官兵泡在冰冷刺骨的海水中,身体迅速失去知觉。 他们的嘴唇发紫,牙齿打颤,肌肉开始痉挛。 即便是强壮的水兵,也仅仅能支撑半个小时左右。 低温导致的失温症迅速侵蚀着他们的意志,许多人只是呆滞地漂浮着,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少量的救生艇和漂浮物成为了争夺的焦点。 一艘倾覆的运输船旁,几十名士兵争先恐后地想要抓住船舷。 救生艇上已经挤满了人,但后面的人依然疯狂地攀爬。 甚至有人为了不被挤下去,挥舞着军刀砍向同伴的手指。 “滚开!这是我的位置!” “别挤!船要翻了!” 人性的自私在死亡面前暴露无遗。 有人为了活命,甚至将已经抓住船舷的战友推开,任由其沉入海底。 随着时间的推移,海面上的喧嚣逐渐平息。 那些没有抓住漂浮物的人,身体逐渐僵硬,最终停止了呼吸。 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随着波浪起伏。 海面上漂浮着无数的钢盔、背包和断肢残臂。 沈前进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再进行攻击,也没有投下炸弹。 对于这些在零度海水中挣扎的日军来说,任何额外的攻击都是多余的。 他调转机头,向着大陆的方向飞去。 身后,是那片吞噬了数万日军精锐和宝贵舰船的漆黑大海。 第168章 甲板上的交流 日军对于那支庞大运输舰队的覆灭,依旧沉浸在一种诡异的无知之中。 在沈前进驾驶着波-2消失在夜空后不久。 一场罕见的、如同天罚般的冬季风暴便席卷了整个黄海。 黄海的海面在风暴过后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场被气象学家称为“百年一遇”的狂暴气旋。 不仅吞噬了温暖的气流,更将海面上所有关于那支庞大舰队的记忆彻底抹除。 高达十余米的涌浪如同无数只巨大的搅拌机,在漆黑的夜空中疯狂地撕扯、碾碎着一切残骸。 无论是漂浮在水面的油污、破碎的木箱,还是那些穿着黄色军服的尸体,亦或是沉入深海的精密武器装备。 都在这自然的伟力下被搅得粉碎,最终被卷入数千米深的海沟,埋葬在冰冷的淤泥之中。 当三天后风平浪静,日本海军第三遣华舰队的军舰驶抵预定海域时。 看到的只有波光粼粼的海面和几只盘旋的海鸟。 没有漂浮的残骸,没有求救的信号,甚至连一具尸体都未曾发现。 这支由近200艘运输船和精锐护航舰队组成的庞然大物,就这样在人间蒸发。 连同那数万精锐兵力和足以装备一个方面军的战略物资,一同成为了传说中神出鬼没的“幽灵舰队”。 日本军方高层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与愤怒之中。 这么庞大的一支部队的消失对日本陆军来说也是非常惨痛的! 他们可都是各个常设师团的预备部队。 都是训练多年的老兵,是可以直接拉上战场,不需要训练的部队。 这样的老兵损失了将近10万人,对于不拿日本兵当人的大本营来说也是痛入骨髓的。 尤其是还损失了大量的武器装备和一艘巡洋舰,10艘驱逐舰。 还有200艘运输船。这对于“穷鬼帝国主义”的日本来说。 可比那10万鬼子兵要更加心痛了。 在他们进行了长达数月的秘密查询。 甚至动用了深海探测设备,试图在海底找到哪怕是一块扭曲的钢板。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最终,大本营只能捏着鼻子发布了一个令人沮丧且充满讽刺意味的结论。 整个船队在遭遇极端风暴时不幸全部沉没。 这个结论虽然能向广大国民解释。 但对于那些深知内情的高层来说,这无异于一场噩梦。 他们不仅失去了扭转华北战局的筹码,更面临着兵力空前空虚的窘境。 …… 此时的北平,寒风卷着枯叶在胡同里打着旋儿。 在一处不起眼的四合院内,屋内却是暖意融融。 沈前进坐在八仙桌旁,面前的铜锅里热气腾腾,清汤翻滚。 他手里拿着一双长筷子,正熟练地在锅里涮着羊肉。 “这次,真的能安生一段时间了。” 沈前进给坐在对面的林雨菲夹了一筷子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满足。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跳动的烛光和林雨菲那张略显清瘦却更加美丽的脸庞。 他心中清楚,自己这次的“收割”行动,虽然手段狠辣,甚至有些残忍。 但却为根据地争取到了极其宝贵的战略窗口期。 那5个师团的兵力在黄海“凭空消失”,如同在日军庞大的战争机器上硬生生挖去了一块血肉。 华北日军的兵力部署瞬间出现了巨大的真空,原本计划好的春季大扫荡被迫中止。 那些嚣张跋扈的日伪特务也因为失去了靠山而变得人人自危。 正如沈前进所预料的那样,他的战友们并没有辜负这千载难逢的战机。 随着日军在华北和东北的兵力空前紧张,原本用来对根据地进行“扫荡”和“囚笼”封锁的兵力。 不得不被紧急抽调去填补要地防务的空缺,以及应对日益严峻的后方治安问题。 1939年2月至4月,成为了抗日武装最活跃的“黄金时期”。 在东北,抗联的挺进军利用关东军兵力得不到补充,后方空虚的机会。 联合根据地军民,对交通线和物资中转站发动了大规模的破袭战。 他们不仅缴获了大量日军因主力南调而遗留下来的武器弹药,还成功打通了几个重要的游击区。 使得东北的抗日烽火比几个月前燃烧得更加猛烈。 而在华北,八路军各部更是趁机大举出击。 平西根据地的游击队甚至活跃到了香山一带,让北平城内的日军如坐针毡。 沈前进之前提供的精准情报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那些潜伏在地下党组织内部的特务被连根拔起。 一批批“铁杆汉奸”和伪政权的头面人物在睡梦中被清除。 这种“定点清除”行动极大地震慑了伪军群体。 大批伪军开始动摇,甚至出现了整连整营向八路军投诚的“反正”潮。 我党也趁机利用这个混乱的局面,发展了一大批立场坚定的秘密党员。这些新鲜血液被源源不断地输送到敌人的内部。 宪兵队、特高课、伪政府机关。 他们像是一把把锋利的手术刀,在关键时刻切断了敌人的神经。 使得我军能够先敌一步作出反应,大大减少了根据地的损失。 …… “前进啊,我们后天出发。” 林维钧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手里端着一杯浓郁的咖啡,眼神中透着一种即将远行的复杂情绪。 他看着这处住了半辈子的宅子。 虽然大部分家产已经通过各种渠道变卖处理,换成了存入花旗银行的黄金和美元。 但这栋房子依然是他心中最深的牵挂。 “先到天津乘船去香港,然后在那边转乘泛美航空公司的飞机,直接飞往旧金山。” 林维钧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怅然和对故土的不舍。 “爸爸,徐妈她们呢?” 林雨菲一边收拾着简单的行李,一边问道。 声音里带着一丝对老仆人的关切。 “她们和我们一起坐船到香港。 到了那边,她们会乘坐定期的客轮先行去美国。 其他不愿意背井离乡的族人,我已经发放了遣散费,让他们自谋生路了。” 林维钧叹了口气,放下咖啡杯,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胡同, “这次走的,都是核心的老人,到了那边也能有个照应。” 时间很快就到了离开的日子。 托了沈前进这些天来对日军势力的“清洗”的福。 北平城内的日伪特务人人自危,不敢轻易露头。 使得林家的撤离计划异常顺利,没有出任何意外。 一行人在天津登上了前往香港的代鹰太古轮船公司的客轮。 客轮缓缓驶离天津港,船尾卷起的白色浪花在灰蓝色的海面上划出长长的痕迹。 随着陆地的轮廓渐渐模糊,一股带着咸腥味的海风迎面吹来。 吹散了林雨菲额前的碎发,也吹开了她因为远离家乡而紧锁的眉头。 沈前进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林雨菲单薄的肩膀上。 她正扶着锈迹斑斑的栏杆,望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出神。 “冷吗?”沈前进站在她身侧。 身体微微前倾,替她挡住了迎面吹来的劲风。 林雨菲回过头,脸颊被海风吹得微红,眼睛却亮晶晶的。 她摇了摇头,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不冷。前进,你看,那边有海鸥!”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几只洁白的海鸥正跟在船尾盘旋,时而俯冲入水,时而振翅高飞。 “真好啊,”她轻声感叹,“它们和我们一样自由。” 沈前进看着她那向往的神情,心中微微一动。 他握住栏杆,与她并肩而立。 “等到胜利了,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那时候,你就不仅是看海鸥,而是像海鸥一样,想去哪就去哪。” 林雨菲转过头,目光落在他宽厚的手掌上。 然后慢慢上移,对上他那双深邃而坚定的眼睛。 “那你呢?”她轻声问道,“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沈前进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背靠着栏杆,双手轻轻搭在林雨菲的肩膀上。 海风拂过,吹动了他额前的短发,露出一双经历过战火洗礼却依旧清澈的眸子。 “雨菲,”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盖过了甲板下的机器轰鸣。 “我的使命是要让我们这个苦难深重的民族重新屹立在世界民族之林。你放心,我会陪着你,到永远……” 他顿了顿,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我想要守护一点更珍贵的东西。那就是你……” 林雨菲的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栏杆上的铁锈,声音有些哽咽: “我好害怕。我怕这是一场梦,怕醒来后发现你不在了,怕你会离开我,毕竟我是资本家……。” “傻瓜。”沈前进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一滴泪珠。 “我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吗? 而且,我们还要一起战斗呢,赶走侵略者,这不是我们的目标吗?” 他指了指远处海平面上渐渐升起的夕阳。 金色的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像是一条通往未来的金色大道。 林雨菲抬起头,看着那绚烂的晚霞,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 她转过身,双手抓住沈前进的衣袖,整个人依偎进他的怀里。 “我不怕苦,也不怕累。” 她把脸贴在他温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只要有你在,去哪里我都愿意。” 沈前进张开双臂,紧紧地拥抱着她。 海风在耳边呼啸,客轮在波涛中起伏。 但这一刻,他们的心却贴得如此之近。 …… 经过七天风平浪静的航行,客轮终于缓缓驶入了维多利亚港,抵达了这座被誉为“东方之珠”的繁华港口。 站在甲板上,看着远处鳞次栉比的高楼和停泊在港湾里的各国商船,沈前进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海腥味的空气。 他知道,一段新的征程,即将开始。 第169章 晨雾中的银翼巨兽 在香港休整了一天后,徐妈和管家等人坐着前往美国的轮船先行出发。 而林维钧则通过朋友拿到了4张飞往灯塔国旧金山的机票。 沈前进大为吃惊,他没有想到现在居然就有跨洲航线的存在。 等到了码头后,他惊讶的发现,一艘闪着银白色光芒的巨大水上飞机静静地停在维多利亚湾里。 前来接驳乘客的小船上的水手看到几人惊讶的目光。 都非常自豪。 其中一个身穿海魂衫,头戴奔尼帽的年轻水手显然非常健谈。 他指着那架庞大的飞机自豪的说道: “诸位都看到了吧?这是波音公司专门为泛美航空公司建造的‘飞剪’号长程水上飞行艇! 为了跨洋飞行服务的……” 沈前进这才想起了这架飞机的那些故事。 这架巨大的飞机,它的翼展为46米,长度为32米。 总重量将近40吨,最大航程可以达到5900千米。 配备了四台由莱特航空公司制造的气冷增压“双旋风” 发动机。 每台发动机1600马力。能够驱动这架40吨的巨兽在3400米的高度以303公里每小时的速度飞行5000公里。 波音314水上飞机是奢华享受航空旅行的标志。 一个没有坐过飞剪的人,称不上是上流社会。 波音公司和泛美航空业也将奢华的享受和极致的体验作为营销亮点,飞机上的乘客享受五星级酒店的待遇。 除了精心打造的厨房外,314客机的舒适客舱里还配置了5个真皮沙发客舱、一个酒吧和一个大型娱乐室。 它总共可以容纳10名机组人员和74名乘客,这在当时也是一项壮举。不过,大多数航班的载客量不超过30人。 飞机上甚至还有一个单独的蜜月套房。 飞机的座位也可以转换成40张双层床,让旅客们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 票价当然也非常昂贵,2000美元一个人。 这相当于日本陆军大佐五年的薪金。 即便是这样,也需要提前几个月预定。 仅限外交官、跨国公司高管、知名人士…… 普通人压根就没有机会乘坐这样的飞机。 香港启德机场的晨雾尚未散去,带着海腥味的微风轻拂过维多利亚湾。 沈前进一行人站在码头边,眼前的景象让这位见惯了现代战机与庞然大物的穿越者也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在墨绿色的海面上,静静地浮着一架闪着银白色光芒的巨大水上飞机。它不像沈前进印象中那些笨重的螺旋桨飞机。 它的机身修长而优雅,像是一只巨大的银色海鸟,正展开它那翼展达46米的宽大翅膀,栖息在水面上。 晨曦洒在它流线型的机身上,反射出冷冽而高贵的光泽。 “这就是……波音314‘飞剪号’?” 沈前进低声喃喃自语。 即便他知道历史,亲眼见到这架被誉为“空中邮轮”的传奇飞机时,依然感到一种视觉上的强烈冲击。 林雨菲站在他身旁,一双美眸中满是惊叹与好奇。 她出身世家,见过的珍宝无数,但这样庞大而又充满科技美感的机器,却是第一次见。 她下意识地靠近了沈前进半步,手指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声音里带着一丝少女的雀跃: “前进,它好像一条会飞的银色大鱼啊!” 沈前进转过头,看着林雨菲那张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生动的脸庞,心中那股因为即将远离故土而产生的复杂情绪稍稍平复。 他微微一笑,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帮她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一缕发丝,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微凉的脸颊。 “嗯,它是目前世界上最大的飞机。” 沈前进的声音温和而低沉,带着一种只有在面对她时才会流露出的耐心,“也是我们飞向大洋彼岸的翅膀。” 泛美航空的地勤人员引导着他们走上浮动栈桥。 栈桥随着海浪轻轻起伏,沈前进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虚扶在林雨菲的腰后。 这个动作做得如此自然,仿佛他们早已是相濡以沫多年的伴侣。 “小心点,这桥有点晃。”他低声提醒。 林雨菲侧过头,脸颊微红,眼中却荡漾着甜蜜的笑意。 她没有躲闪,反而微微侧身,肩膀几乎要贴上他的手臂,那种坚实而温暖的依靠感,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这让林维钧本来还算不错的心情瞬间就变得灰暗了起来。 他板着了,看着自家的小白菜正在被“猪”拱。 作为老父亲的那颗心是哇凉哇凉的。 林母李清婉倒是一脸的“姨母笑”。 她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也就是这孩子现在的年龄还小,这一点让她有些头疼。 林雨菲现在的心情简直太美丽了。 不仅爱人陪在身边。 父母也和他们在一起。 在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我不怕,有你在。”她轻声回答,声音软糯。 客舱门打开的那一刻。 一股混合着高级皮革、威士忌香气和暖风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外面湿冷的海风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沈前进率先一步跨入,回身向林雨菲伸出了手。 林雨菲看着他那只宽厚有力的大手,心中莫名地跳快了一拍。 她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借力跨进了机舱。 “谢谢。”她抬头看他,近在咫尺的距离,她甚至能看清他眼中倒映着的自己。 “对我还用这么客气吗?”沈前进并没有立刻松开手,而是握着她的手,带着她走进了这个宛如五星级酒店大堂般的客舱。 客舱内部的奢华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木质内饰泛着温润的光泽,十二个真皮座椅整齐排列,每一个都宽大舒适。 酒吧台上,穿着制服的侍者正在擦拭着晶莹剔透的高脚杯,旁边摆放着香槟和古巴雪茄。 “这简直就像是泰坦尼克号的头等舱搬到了天上。”林雨菲惊叹道。 她好奇地摸了摸那柔软的真皮扶手,又跑到舷窗边向外张望。 雾草!这可不兴说啊! 沈前进赶紧“hetui”的把晦气散掉。 此时,机长用带着伦敦腔的英语提醒道: “尊敬的先生们,女士们,我是机长。 请系好安全带。我们将在水面滑行1.6公里,请注意不要触碰舷窗。” 巨大的四叶螺旋桨开始转动,发出沉闷而有力的轰鸣声。 这声音起初低沉,随后逐渐攀升,搅动着墨绿色的海水,溅起大片白色的浪花。 飞机开始缓缓加速,在浪尖上颠簸前行。 机身剧烈地摇晃着,巨大的机翼划破晨雾,激起的水浪拍打在舷窗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林雨菲从未坐过飞机,更别提这种水上起飞的刺激场面。 她有些紧张地抓紧了扶手,身体随着机身的颠簸微微晃动。 “别怕。”沈前进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一只温暖的大手覆上了她的手背,那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了过来,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沈前进转过头,目光坚定而温柔地看着她:“抓紧我,别松手。” 林雨菲看着他,心中的紧张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 他的手很大,很暖,仿佛能驱散这世间所有的寒冷与不安。 “我不怕。”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随着速度的提升,机身的颠簸越来越剧烈。 当速度达到280公里/小时时,这架重达40吨的巨兽终于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机身猛然抬起,仿佛挣脱了地心引力的束缚,向着南海深处飞去。 那种失重感让林雨菲忍不住轻呼一声,整个人下意识地向沈前进怀里靠去。 沈前进顺势揽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护在怀里。 他低下头,看着窗外渐渐变小的香港岛,以及那片波光粼粼的大海。 “我们已经在天上了。”他轻声说道。 林雨菲靠在他的肩头,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看着窗外那从未见过的壮丽景色。 云层在他们脚下铺展开来,像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棉絮。 “前进,你看,云在我们下面!”她指着窗外,兴奋得像个孩子。 沈前进看着她那双闪烁着光芒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柔情。 他握着她的手,紧紧地,仿佛要将这份温暖永远镌刻在掌心。 这架“空中邮轮”,将带着他飞向大洋彼岸的灯塔国。 在那里有着他强大国家的机会! 第170章 三万英尺的距离 随着波音314巨大的浮筒划开维多利亚湾的海水,这架银色的巨兽终于挣脱了大地的束缚,昂首飞向蓝天。 当飞机爬升至3400米的巡航高度时,引擎的轰鸣声变得平稳而低沉,机身也停止了颠簸。 沈前进解开安全带,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被誉为“空中邮轮”的奢华世界。 这架飞机分为上中下三层。 上层是驾驶舱,由一个5人机组(机长、副驾驶、领航员、无线电员、飞行工程师)组成。 配备无线电罗盘、六分仪、气压高度表。 客舱被巧妙地分隔成五个区域,每一处都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配有酒吧、冷餐台、卫生间…… 而最下层就是底层货舱了。 可载1 吨行李和货物,设有邮件舱、贵重物品保险柜。 泛美航空的空乘(当时称为“空中服务员”)穿着笔挺的制服,正微笑着为几位身穿燕尾服的男士递上香槟。 “这简直不可思议。” 林维钧摘下眼镜,擦拭了一下镜片,语气中带着惊叹。 “我原以为飞机上只会让人感到拥挤和不适,没想到竟然能如此……优雅。” 沈前进点了点头。 他知道,波音314是那个时代航空工程的奇迹。 为了实现跨洋飞行,波音的飞机设计师们几乎把一艘豪华游轮的设施都搬到了天上。 由于体积过于庞大,“飞剪”号最后的组装工作不得不拖到波音西雅图1号船坞厂房外进行。 在客舱的中部,是一个布置着真皮沙发的休息区。 沙发是深棕色的阿根廷小牛皮制成,里面是上百根钢制弹簧支撑。 散发着高级皮革的光泽。 配上精致的木质茶几,让人感觉仿佛置身于某个富豪的书房。 几位乘客正坐在那里,手里端着威士忌,低声交谈着。 “那边还有一个酒吧。” 林雨菲指着客舱前方的一个小吧台,眼睛亮晶晶的, “小进,我能喝一杯吗?” 沈前进笑着挽着她的手臂,用非常绅士的礼节说道: “那是当然,美丽的小姐,你不介意我请你喝上一杯吧?” “嘻嘻,当然不介意了,我要和你一起喝。” 林雨菲幸福的靠在沈前进的肩头。 这让林维钧这个老父亲简直没眼看。 他气鼓鼓地自己从空乘的托盘上拿过一杯酒,赌气般的一饮而尽。 没成想这是一杯另一个客人要的龙舌兰酒。 浓烈的酒精味让他止不住的剧烈咳嗽起来。 一旁的李清婉没好气的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数落他。 “真是的,都多大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连小进的醋也吃。” “谁……咳咳……谁吃他的……咳咳……醋!” 林维钧当然不会承认了。 他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靠在那个臭小子肩头。 一点也不顾及父母就在一旁。 哼! 气死个人了! 这个大号算是废了,趁着年轻,重新练个小号吧。 林维钧看着依旧美丽,并且风韵尤胜当初的妻子。 不由得充满爱意的说道:“小婉,听说这飞机上还有床铺,待会儿我们要好好休息一下,接下来的航程可不短。” 这让李清婉有些羞涩。 在空乘人员的带领下,沈前进一行人参观了客舱的其他部分。 最让人惊讶的是,在机头位置竟然设有一个独立的“蜜月套房”。 套房里有一张真正的大床,铺着洁白的床单和柔软的羽绒被,甚至还摆放着鲜花。 “这简直是为皇室准备的待遇。”林维钧感叹道。 他作为政商界的人物,见识过各种奢华。 但这种在万米高空上的私密空间,依然让他感到震撼。 而对于普通乘客,座椅也可以转换成40张双层床。 空乘人员演示了如何将座椅放平,变成一张舒适的床铺。 床单、枕头和毛毯都是纯白色的,看起来一尘不染。 “先生,女士们,”空乘微笑着用流利的英语说道, “我们的厨房就在后面,主厨是来自纽约的法餐厨师。 晚餐时间是晚上七点,当然,如果您现在饿了,也可以随时点餐。” 林维钧悄悄地拉过空乘,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后。 趁着众人不备,给空乘塞了一张“汉密尔顿”(10美元)。 空乘笑着点点头,向他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沈前进走进那个狭小但设备齐全的厨房。 虽然空间有限,但这里竟然配备了烤箱、炉灶和冷藏柜。 厨师正在准备当晚的菜单,香气四溢。 “难以想象,”沈前进对厨师说道, “在这么高的地方,你还能做出美味的食物。” 厨师骄傲地扬起眉毛: “先生,这没什么。 虽然气压有些变化,但我们的食材都是最新鲜的。 今晚我们有牛排、龙虾,还有从香港带来的新鲜蔬菜。” 晚餐时间,沈前进和林雨菲坐在一张小餐桌旁。 白色的桌布上摆放着精致的银质餐具和水晶酒杯。 烛光摇曳,透过舷窗,可以看到外面的云海被夕阳染成了金红色。 林雨菲切了一小块牛排,送入嘴里,眼睛瞬间睁大了: “小进,真的很好吃!比六国饭店的大厨做得还要好。” 沈前进尝了一口,确实不错。 虽然比不上现代五星级酒店的水准。 但在1939年的今天,能在飞机上吃到这样一顿热气腾腾、摆盘精美的法式大餐,简直是天方夜谭般的享受。 即便是在现代你也享受不到这样的待遇。 除非你坐的是中东狗大户的私人飞机。 “这2000美元的票价,确实物有所值。” 沈前进看着窗外的云层,心中感叹。 这不仅仅是一次飞行,更是一场关于科技与奢华的体验。 晚餐后,沈前进带着林雨菲来到了机尾的娱乐室。 这里虽然不大,但摆放着一台留声机和一些最新的杂志。 “前进,你看!” 林雨菲趴在舷窗上,指着外面, “星星!它们好像离我们很近!” 沈前进走到她身后,从背后轻轻环住她。 帮她调整了一下毛毯,盖住她有些微凉的肩膀。 “是啊,很美。” 沈前进轻声说道,但他看着的不是星星,而是林雨菲那被星光映亮的侧脸。 林雨菲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脸颊微红: “你看我做什么?星星不好看吗?” “星星再美,也没有你好看。” 沈前进情不自禁地说道。 这句话在现代可能显得有些土味,但在这一刻,却是他发自内心的真情流露。 林雨菲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下头。 手指轻轻绞着毛毯的流苏: “你……你什么时候学会油嘴滑舌了?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沈前进笑了笑,握紧了她的手: “以前是以前,现在我想让你知道,无论是在战火纷飞的北平,还是在这万米高空的飞机上,我都会保护你……” 林雨菲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幸福的光芒。 她靠在他的怀里,听着飞机引擎平稳的轰鸣声,感受着他胸膛的温暖。 “我相信你。”她轻声说道。 我躲在三万英尺的云底 每一次穿过乱流的突袭 紧紧地靠在椅背上的我 以为还拥你在怀里 要飞向哪里 能飞向哪里 愚笨的问题 我浮在天空里 自由的很无力 远离地面 …… 沈前进拥着林雨菲,在她的耳边轻声的吟唱。 “小进,这是什么歌?旋律有些怪,但是很好听。” 林雨菲听着沈前进那略带沙哑的嗓音唱出的歌曲,好奇的问道。 “我给你写的歌,就叫《三万英尺》。” 沈前进恬不知耻的把迪克牛仔的歌据为己有。 “真好听,就是我听着这歌词好像是在说失恋的故事吧?” 林雨菲有些迷惑的问道。 雾草!光想着装比了。 没有考虑到这个是一首失恋者的歌。 沈前进略显尴尬的说道:“哈哈,这样的歌词配着在高空飞行是不是很搭呀?” “嗯!确实如此。小进,你好厉害!” 林雨菲被沈前进的“才华”折服了。 呼~~抄袭也是门技术啊! 沈前进长出了一口气。 …… 在这架飞向未来的“空中邮轮”上,沈前进感受到了久违的宁静。 他知道,前方的路还很长,但他已经有了最珍贵的财富——那就是身边这个女孩。 在无垠的太平洋上空。 波音314“飞剪号”如同一叶孤舟,穿行于云海与星河之间。 客舱内,灯光调至柔和的暖黄,大多数乘客已换上睡衣,在空乘轻声细语的引导下准备就寝。 卧铺区的帘子陆续拉上,只有休息区还零星坐着几位尚未入眠的旅客,手中捧着书卷或酒杯,享受着这难得的空中静谧。 林维钧拉着李清婉来到了之前参观过的“蜜月套房”。 “维钧,你带我到这里干什么?” 李清婉看着布置的温馨奢华的套房,有些奇怪的问道。 “小婉,今晚我们就在这里休息……” 林维钧轻轻拥着妻子,温柔的说道。 一切尽在不言中…… 沈前进靠在窗边的沙发上,望着舷窗外翻涌的云层。 林雨菲已在他身旁的卧铺上沉沉睡去,呼吸均匀而轻柔。 他轻轻为她掖好毛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过客舱深处。 那片被阴影笼罩的走廊尽头。 不知为何,他心中泛起一丝不安。 第171章 喋血机舱 就在这时,飞机猛地一震,随即传来一阵低沉而异常的“咔嗒”声,像是金属断裂的轻响。 紧接着,右舷外侧的引擎轰鸣声骤然减弱。 继而变成不规则的喘息般的抖动。 客舱内的灯光忽闪了一下。 所有人都被惊醒。 原本正在“蜜月套房”和林母喝着红酒,气氛愈发暧昧的林维钧猛地坐直了身子。 他赶忙拉着妻子的手冲出了套房。 这时候他肯定要和自己的家人在一起。 当他拉着妻子来到客舱,发现沈前进正在安抚林雨菲。 一颗心这才放下。 休息区的几位绅士放下报纸,神情警觉。 一位女士低呼一声,抱紧了怀中的手提包。 然而,广播没有响起。 没有解释,没有安抚,没有机组人员的任何回应。 紧张与不安,像一层无形的雾,迅速笼罩了整个客舱。 “怎么回事?”一位乘客终于忍不住,站起身来, “飞机是不是出问题了?” “空乘呢?怎么没人出来说明情况?” 另一人附和,声音已带颤抖。 恐慌如藤蔓般悄然攀爬。 有人开始低声议论,有人起身张望,还有人悄悄系紧了安全带。 原本优雅从容的“空中邮轮”,在这一刻露出了脆弱的底色。 它终究是漂浮在万米高空的金属巨鸟。 一旦出现问题,那便是一场灾难。 沈前进眉头紧锁,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慌乱,反而更加冷静。 他轻轻唤醒林雨菲:“别怕,但要保持警惕,情况不对。” 林雨菲揉了揉眼,却立刻察觉到气氛的异样。 默默点头,紧紧握住他的手。 “小进,到底是怎么了?” 林母有些不安的问道。 此刻的沈前进也是非常无奈。 他有些后悔乘坐这架“飞剪”了。 这可是刚刚生产的新型飞机。 自己和林家人会不会就是小白鼠? 林雨菲的那个“空中泰坦尼克号”的比喻可真不是好意头啊! 就在这时,他的动态感应捕捉到一抹异动。 在通往货舱的侧廊,有一个黄色的光点在迅速移动着。 沈前进瞳孔一缩。 那不是空乘,也不是普通乘客。 他交待了林父几句,又安慰了一下林雨菲。 就向着货舱通道方向看去。 这时候他发现了那个可疑的身影。 那人动作敏捷,贴着舱壁移动,仿佛在刻意避开灯光与视线。 更奇怪的是,他没有携带任何随身物品。 “小进,你怎么了?”林雨菲察觉到他的异样。 “别出声。”沈前进低语,目光锁定那片阴影。 “有人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他缓缓起身,示意林雨菲留在原地。 自己则借着沙发的遮挡,悄然向那侧廊靠近。 他的脚步轻得像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快速移动着。 那黑影已消失在货舱门附近。 沈前进靠近检修口时,发现原本应密封的检修盖板竟被轻微撬动过,边缘有新鲜的刮痕。 他蹲下身,指尖拂过金属边缘。 有油渍,不是航空润滑油,而是一种更粘稠、带有刺鼻气味的液体。 是燃油混合剂,但比例异常。 他心头一沉。 这种混合液若被注入主燃油管路,极可能引发引擎过热,甚至起火。 这不是机械故障,而是人为破坏。 沈前进迅速起身,正欲返回主客舱报警。 却见那道黑影竟从货舱另一侧绕了回来。 手中多了一个小巧的金属装置,正对着通讯系统的线路接口。 “你在干什么!”他厉声喝道。 黑影猛地回头,帽檐下露出一双冷峻的眼睛,没有惊慌,只有决绝。他转身就跑,速度极快,直冲驾驶舱方向。 “拦住他!”沈前进大喊,同时追了上去。 刹那间,客舱大乱。 “有人袭击机组!” “引擎要失灵了!” “我们是不是要坠机了?” 尖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林雨菲冲到沈前进身边,脸色苍白:“小进,怎么办?” 沈前进一把将她拉到身后,目光死死盯着驾驶舱方向: “那人不是普通劫机者。 他是冲着整架飞机来的。 他想让飞机失事!坠毁在太平洋上!” 就在这时,驾驶舱门被猛地拉开。 一名空乘踉跄而出,满脸惊恐: “驾驶舱……遭到了袭击! 右引擎温度异常升高……! 而且……通讯系统被切断了!” 沈前进眼神一凛。 危险,已经来临了。 可是让他懊恼的是,在动态感应中,这个危险人物居然只是一个黄色光点。 这表示着这个神秘人对他没有恶意。 这就有些屮淡了,你都要让飞机坠毁了,居然是没有恶意的! 很显然,这无疑是动态感应的一个漏洞。 只要是对宿主没有敌意的,都是显示的黄色。 但是这个并不代表他对其他人或者事物没有敌意。 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他迅速扫视四周,脑中飞速推演。 飞机在太平洋上空,已经飞行了大概有15个小时。 距离最近的关岛还有三个小时航程。 若引擎彻底失效,他们将被迫水上迫降。 而波音314虽有浮筒,但夜间在风浪中降落,生还率不足三成。 更可怕的是,若那人还有同伙,或已在其他关键部位埋下隐患…… “菲菲姐,”他沉声说。 “去召集所有空乘,把乘客集中到前舱,远离货舱和引擎区。 伯父,还请你照顾好菲菲姐。” “那你呢?”林雨菲紧紧抓住他的手,眼中满是担忧。 “我去会会那个神秘人。” 沈前进嘴角微扬,眼中却无半分笑意, 他解下领带,望向驾驶舱那扇半开的门。 黑暗中,引擎已经在黑暗中喷出了火星,而更大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驾驶舱内,红色的警报灯在闪烁,映得金属仪表盘泛着暗红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血腥的混合气味。 沈前进一脚踹开虚掩的舱门,手握一把明治三十年刺刀。 这可是三八式步枪的专用刺刀。 刀身超过了50厘米,已经相当于一把短刀了。 不是沈前进没有手枪。 而是他不敢使用。 现在的手枪弹威力都过剩,在机舱内有极大的可能造成过穿。 打烂机舱,那在高空将是大麻烦。 还不如使用冷兵器。 其实对于沈前进来说,即便是一块石头对对方也是致命的。 他目光扫过机舱。 机长瘫倒在操纵杆旁,额头血迹斑斑,制服胸口被划开一道裂口,鲜血正缓缓渗出。 他的双手仍旧死死握住驾驶盘,却已无力操控。 副驾驶昏迷在侧,仪表板上多个警示灯疯狂闪烁。 右引擎温度突破临界值,液压系统压力下降。 而那道黑影,正蹲在导航台前,手中握着一把匕首,正试图切断主控线路。 “住手!”沈前进厉喝,声音在密闭舱室内如雷炸响。 黑影猛然回头,帽檐下的脸苍白如纸,眼神却冷得像冰。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站起,将匕首反手握持,转为攻击姿态。 刀锋在仪表灯光下泛着寒光。 “你是什么人?究竟要做什么?”沈前进缓缓逼近,脚步沉稳。 “当然是让你们都去死啊!” 黑影冷笑一声,声音沙哑。 话音未落,他猛然扑上,匕首直刺沈前进咽喉。 沈前进侧身闪避,刺刀横扫而出。 “铛”地一声撞开刀刃,火花四溅。 两人在狭窄的驾驶舱内激烈缠斗。 “前进!小心!”林雨菲的声音从舱外传来。 她不顾危险,带着林维钧和两名空乘赶到。 却被沈前进一声厉喝拦在门口:“别进来!这里太危险!” 沈前进一记正蹬让黑影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倒在地上,口中不断地吐着鲜血。 沈前进赶忙扑向机长,迅速检查伤势。 万幸,机长尚有呼吸,只是头部受重击,暂时失能。 他马上叫来空乘为机长包扎,同时扫视仪表。 高度正在缓慢下降,右引擎温度已升至红色区域。 若不及时处理,发动机停车只是时间问题。 他一把推开昏迷的副驾驶,坐在副驾驶位操纵飞机。 “你懂飞行?”黑影一边吐着血一边冷笑着。 “没用的,我已经在主油路注入腐蚀剂,引擎撑不过二十分钟…… 这架‘飞剪号’,将永远沉睡在太平洋深处。” 沈前进没有回答。 他可是能够驾驶着九七式重爆飞行数千公里的。 尽管两种飞机的驾驶舱是完全不同,但是万变不离其宗。 现在的驾驶难度和后世相比那是简单的多了。 他迅速切换至手动操控,调整襟翼角度,减轻右引擎负荷,同时启动备用液压系统。 沈前进一边稳住驾驶盘,一边冷冷道, “看来你没打算活下来? 你不是为了钱,那就是为了其他的。 这架飞机上,有你要除之而后快的人,对不对?” 黑影瞳孔一缩,不再回答。 沈前进知道这人应该是一个死士! 他没有再关注这个家伙。 现在他已经看清了这个人的面目。 这是一个三十多岁,长相非常普通的白人男子。 长着一头黑发,有一个明显的鹰钩鼻。 此时的他身体开始慢慢僵硬,眼神迅速涣散。 “谁也别想逃脱末日审判!我会在地狱等着你们!” 说完,这个神秘人就带着诡异的笑容咽了气。 屮!这个王八蛋是管杀不管埋啊! 第172章 紧急迫降 沈前进狠狠一拳砸在控制台上,金属的冰冷触感让他瞬间清醒。 仪表盘上,右侧两台“双旋风”发动机的温度指针已经疯狂摆动到了红色区域,转速表的读数正在断崖式下跌。 他没有丝毫犹豫,意念在瞬间沉入空间,将飞机油箱内那些被恶意掺入腐蚀剂的航空燃油如同鲸吞一般全部收入其中。 紧接着,他调动空间内储备的纯净高辛烷值燃料,瞬间置换掉了主油路中的致命液体。 这要感谢灯塔国,他们可是给日本提供了大部分的航空汽油。 …… 沈前进迅速转身,双手如铁钳般握住了沉重的驾驶盘。 此时,右侧的两台发动机虽然停止了喷射火星,但依旧冒着滚滚黑烟。 整架波音314像一个喝醉的巨人,在三千英尺的高空摇摇欲坠。 舱门被猛地推开,飞行工程师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飞行工程师!快!去检查发动机!” 沈前进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飞行手册在哪里?快拿来!快!” 看着窗外那令人胆寒的黑烟和听到引擎的异响,他顾不得询问机长为何突然变成了这位陌生的乘客。 也顾不得副驾驶的惨状,只是脸色煞白地点了点头。 抓起工具包便钻入了机翼内部的狭窄通道。 领航员此时也慌乱地抱来了一本厚如砖头的崭新飞行手册。 “稳住!一定要稳住!” 领航员看着窗外漆黑的云层,声音带着哭腔。 沈前进没有时间去安抚他人。 他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对抗着失去平衡的飞机产生的剧烈抖动,一边匆忙地翻阅着手中的手册。 他的目光如扫描仪般掠过一行行复杂的机械参数和应急程序。 凭借着那超越常理的“变态”学习能力,那些枯燥的字母和数字仿佛活了过来。 瞬间在他脑海中构建出了这架巨型水上飞机的三维模型和所有应急逻辑。 仅仅几分钟,这本足以让普通人读上几天的书就被他彻底消化。 “左侧引擎推力增加5%,方向舵微调左偏……” 他在心中默念,手上的动作也随之精准地执行。 飞机的震颤稍微平复了一些,但这只是杯水车薪。 客舱内,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原本平稳的飞行突然变成了过山车,行李箱从头顶的储物柜中滑落,砸在过道上。 尖叫声、哭喊声混杂在一起。 空乘人员虽然经过专业训练,但面对这种生死未卜的局面,她们的脸色同样苍白如纸。 她们拼命地穿梭在过道中,安抚着乘客,大声重复着安全须知。 但没有人知道,驾驶舱内的正副驾驶员已经一死一伤,现在的希望,仅仅寄托在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身上。 十多分钟过去了,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飞行工程师终于从机翼中爬了回来。 他浑身沾满了黑乎乎的油渍,原本白色的工装变成了灰色。 他跌跌撞撞地冲进驾驶舱,面色苍白得像一张死人纸,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这位先生……”他看着沈前进,眼神中充满了绝望,“恐怕我们……必须要迫降了。” 沈前进的心猛地一沉,仿佛坠入了冰窟。 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说重点。” “右侧的两台发动机管路……被腐蚀剂严重侵蚀。 高压油管已经出现了裂纹,随时可能爆裂! 而且气缸温度过高,如果不立刻停止运转,整架机翼都可能被烧断!”工程师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必须在地面检修,否则……” 沈前进点点头。 这个结果虽然残酷,但并没有超出他的最坏判断。 就在这时,舱门再次被推开,一名年轻的空乘小姐走了过来。 她强忍着泪水,看着正在操控飞机的沈前进,声音低沉地汇报道: “先生,机长先生……他不幸伤重去世了。 副驾驶员还在昏迷之中,医生说他颅内出血,情况很危险。” “屮!” 沈前进在心中爆了一句粗口。 现在的局面彻底失控。 通讯已经中断,导航依赖仪表,而他这个“外来者”必须独自承担起数十条生命的重量。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 “关闭右翼的两台引擎。”沈前进沉声道,声音中透着一股决绝。 “切断供油和点火系统。” “可是先生!那样我们只靠左侧两台引擎,根本无法维持飞行高度,更别提飞回关岛了!” 工程师惊恐地喊道。 “我们不能飞到关岛了。” 沈前进目光如炬,死死盯着仪表盘和窗外那无尽的黑暗。 “距离太远,剩下的发动机恐怕支撑不住。我们必须找最近的落脚点。” 他迅速扫视着领航图。 此时的波音314就像一只受伤的巨鸟,正在太平洋上空做着最后的滑翔。 “那里。”沈前进的手指猛地指向领航员拿来的地图。 “六点钟方位,150海里外,有一处环礁。” 飞行工程师凑过去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那是‘幽灵环礁’!那里根本没有机场,只是一片荒无人烟的珊瑚礁盘! 而且现在是夜晚,海面漆黑一片,我们怎么迫降?那是自杀!” “宁可冒险,也不等死。” 沈前进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通知所有乘客,系紧安全带,低头抱头,准备迫降。 另外,让所有空乘检查救生衣和充气筏。” 说完,他不再理会工程师的惊恐,猛地拉动操纵杆,调整航向。 驾驶盘在手中剧烈震颤,仿佛整架飞机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窗外,乌云密布,雷光隐隐闪动,仿佛有巨兽在云层后窥视着这只闯入禁区的猎物。 波音314艰难地转向,仅靠左侧两台引擎的推力,在风暴边缘摇摇晃晃地前行。 随着时间的推移,左侧靠近机身的那台引擎也开始发出不正常的轰鸣声。 仪表盘上,负荷指针疯狂跳动。 “左引擎负荷已达极限!” 工程师盯着仪表,额头上冷汗直流,惊呼道。 “温度过高!转速不稳!再这样下去,我们还没落地,就会失速坠海!” 沈前进咬着牙,额角渗出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领上。 他能感觉到飞机在下沉,高度表的读数正在飞速减少。 三千英尺……两千……一千…… 海面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磷光,暗流如蛇般游走。 透过雨幕,那片环礁终于显现于夜色之中。 那是一片孤悬于太平洋深处的珊瑚环礁,直径不足五公里。 四周被珊瑚虫残骸形成的礁盘环绕,中间是一片浅水泻湖。 “就是现在!”沈前进心中默念。 五百英尺,他猛地拉起机头,试图减速。 然而,就在这个关键时刻,一阵剧烈的侧风从东南方向袭来,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拍在机身上! “砰——” 整架飞机猛地向右倾斜,机翼几乎触碰到翻涌的浪尖! “稳住!前进,稳住!” 领航员死死抓住座椅的扶手,脸色惨白,整个人都快吓傻了。 沈前进双手青筋暴起,此时的飞机操纵系统没有任何液压助力,沉重的驾驶盘需要消耗巨大的体力。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硬生生地将倾斜的机身拉平。 然而,命运并没有打算放过他们。 就在飞机即将接触水面的前一秒,左侧靠近机身的那台发动机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鸣。 像是垂死之人的最后一声叹息,随后彻底熄火。 “不!”工程师绝望地大喊。 整架飞机瞬间失去了绝大部分动力,仅靠最后一台外侧引擎的推力,在狂风与海浪之间做最后的挣扎。 失速的警报声尖锐地响起,机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坠落。 “该死!”沈前进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没有选择复飞,因为根本没有高度和速度了。 他猛地推杆,将机头狠狠压下,让飞机以一个近乎俯冲的姿态,掠过那狰狞的礁盘,直直地冲向泻湖边缘的浅水区。 “砰——咔嚓!” 剧烈的撞击震得所有人五脏六腑都在翻腾,安全带勒进肉里。 飞机的浮筒狠狠砸在水面上,激起滔天的白浪,仿佛巨兽张开了大口。 海水瞬间漫过舷窗,机身在水中疯狂地跳跃、打转,仿佛要解体一般。 无数的碎片在机舱内飞舞,尖叫声、哭喊声被淹没在巨大的轰鸣声中。 滑行,漫长的滑行。 飞机在水中拖出一道长长的水痕,速度终于慢慢降了下来。 在离岸仅数十米的浅水区,这架庞大的银色巨鸟终于停下了它疯狂的脚步。 死寂。 驾驶舱内一片死寂,只有雨水敲打机身的噼啪声和远处隐隐的雷声。 片刻之后,整个机舱内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哭喊与欢呼。 有人在祈祷,有人在拥抱,有人瘫软在座位上泣不成声。 沈前进瘫坐在驾驶座上,双手剧烈地颤抖着,浑身都失去了力量。 他望着窗外那片沉默的黑色环礁,听着风暴的肆虐,心中却异常清明。 这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 有人不惜一切代价,要在半空中将这架飞机抹杀,目的是要阻止飞机上的某个人回到灯塔国。 而他们这些无辜的乘客和机组人员,则是遭受到了池鱼之殃。 第173章 真正的大佬 晨光刺破云层,洒在波光粼粼的泻湖上。 波音314像一头搁浅的钢铁巨兽,半浮在浅水区。 机舱内,所有人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疯狂。 在狂欢结束后,人们又被那种无力的虚脱感所取代。 沈前进刚从驾驶舱出来,就看见一个戴着圆顶礼帽的男人,正蹲在那名死士的尸体旁。 他约莫六十岁,身形挺拔,银灰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即便在荒岛求生的绝境中,依然从容不迫,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在老人的身旁,站着两名身材魁梧,精明彪悍的保镖。 “请问这位先生,您这是?”沈前进警惕地问。 男人站起身,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 随后,他举起左手,露出无名指上一枚古朴的戒指。 戒指由黄金打造,上面镶嵌着一颗深邃的黑曜石,刻着一个复杂的符号。 圆规与方矩交叉,但圆规的尖端却被一道裂痕贯穿。 “我是亚瑟·洛克菲勒。” 他看着沈前进,声音低沉而有力。 “你可以叫我亚瑟。我要谢谢你,年轻人。 是你拯救了这架飞机,也拯救了我的性命。” 亚瑟·洛克菲勒优雅的向着沈前进鞠了一躬。 “您不必特意感谢我,我这也是为了自己。” 沈前进并没有觉得自己是对方的恩人。 他只是在自救的同时救了全机人的生命。 “不不,年轻人,你获得了我的友谊。” 老人面带微笑,他很欣赏面前这个年轻的东方人。 “年轻的先生,还没有介绍您自己呢。” “我叫沈前进,中国人。” 沈前进很干脆的回答道。 “小进,你怎么样啊?” 此时,林雨菲的关切的声音传了过来。 她和父母赶了过来。 “菲菲姐,我没有事。” 沈前进笑着拉着林雨菲的手。 掌心传来的温度让林雨菲立刻安心了下来。 “小进,你没有受伤吧?” 李清婉这个准丈母娘对自己的这个女婿那是特别在意。 “伯母,您放心吧,我连油皮都没有破。” 说着沈前进鼓起肱二头肌,做了个非常有力量的姿势。 “您好,您是亚瑟·洛克菲勒吗?” 林维钧的声音透着一丝紧张。 “我是亚瑟·洛克菲勒,这位先生,您是?” 老人面对林维钧,恢复了自己一贯的疏离感。 “鄙人是林维钧,曾经在灯塔国留学。现在中国有一些产业。” 林维钧的表现就好像是一个迷弟遇见了自己的偶像。 在激动中还带着紧张。 这让沈前进也是非常意外。 “我听说过您,诺顿商学院的骄傲。林先生,您在灯塔国的名气也不小啊!” 洛克菲勒也是一愣,没想到这个中年人就是当年在华尔街被称为“东方之狐”的人。 在20年前那也是叱咤纽约的人物了。 如果不是他的中国人的身份,取得的成就将会更大。 “没想到您还能知道我。” 林维钧面露出羞涩的表情。 “好了,我现在是在感谢沈前进这个小伙子。” 洛克菲勒摆了摆手,他看着沈前进,表情严肃的说道: “年轻人,谢谢你救了一个共济会美洲分会的长老。” “长老?”沈前进皱眉。 亚瑟冷笑一声,用脚尖踢了踢尸体的手臂。 他的一名保镖撕开死士的袖口,露出前臂内侧一个并不显眼的纹身。 那是一个古朴的几何图形,线条简洁却充满杀气。 “看到这个了吗?”亚瑟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 “大卫的投石索,大卫王击败歌利亚的武器。 这是‘圣约之子会’的标记。 是共济会内部那个被犹太人控制的激进派系。他们是幕后黑手。” 他挺拔的身体,目光灼灼地盯着沈前进: “小子,共济会你知道吗?” 屮!那可太知道了! 在简中中文网的世界里,共济会那可是控制世界的幕后黑手。 美国的开国元勋乔治·华盛顿和本杰明·富兰克林就都是共济会的成员。 在最初的77名将领中就有33名共济会成员。 《独立宣言》签名的56人中就有53人是共济会的。 美国宪法的制定者有三分之一是共济会成员…… 可以说美国是共济会一手建立的,美国的独立运动就是由共济会发起的。 他们想以美国为开端,建立世界新秩序。 “共济会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中世纪的石匠行会,如今却演变成了资本的金字塔。 在这个顶端,坐着13个隐形家族。 犹太财团控制了美联储的大部分股权,企图通过制造经济危机来收割全球财富。 而我,作为共济会的保守派,坚决反对他们的金融霸权。” 亚瑟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我和元首私交甚笃,我在德国的产业遍布鲁尔工业区。 福特公司在德国的工厂就是我支持建立的。 我坚信雅利安人的优越性,坚决反对犹太复国主义。 所以,他们恨我入骨,不惜一切代价要除掉我。” 沈前进心中巨震。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商业航班,竟然卷入了全球最顶层的权力斗争。 他知道洛克菲勒家族祖籍德国莱茵兰地区,创始人约翰?d?洛克菲勒信奉基督教新教(浸信会)。 可他没有想到这个亚瑟是个雅利安种族优越论者。 和小胡子的关系也非常密切。 “小子,我很欣赏你。你获得了我的友谊!” 亚瑟伸出右手,沈前进也伸出手来。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沈前进没有想到会在路途中认识这样的一位重量级人物。 “先生,我对您的种族论不感兴趣。”沈前进对小胡子的那套理论是嗤之以鼻的。 虽然小胡子依靠着这套种族净化、血统筛选、对外扩张“生存空间”,实现雅利安人统治世界的理论在短期内凝聚了德国人的意志。 但是这就是饮鸩止渴,它确实短期骗住了德国人,实现了极端狂热的团结。 但这是把整个民族引向毁灭的虚假凝聚力。 “呵呵,我知道,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都对这个理论嗤之以鼻……” 亚瑟并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很坦然的承认了。 “尤其你们这个千年老大帝国的子民,对自己的民族那更是有着坚定的自信,至少我接触的人都是这样。” 他不由得想到了那个倔犟的留着辫子的孤独老者。 那是一个孤独的智者,尽管他没有成长在那个腐朽的螨清。 可是却对自己是一个汉人有着最强烈的自豪感。 “中国可以经历改革并逐渐完善,但是中国绝对不能欧洲化。 换句话来说,我们中国人可以去学习,甚至必须要学习,而且我们也愿意去学习欧洲或美国一切好的东西,但是我们想要,必须要保持中国的特性…… 简而言之,我们中国人绝不能丢弃中国的民族特性 ——这里指的与其说是政治层面上的民族性,倒不如说是道德层面上的民族性。 总之,我们要绝对忠诚于中华文明,绝对忠诚于我们祖先在数千年历史中形成并建立起来的中国文明的理想。” 就是你!辜鸿铭先生! …… “所以说您是被那些鱿鱼报复了?”沈前进问。 “是的!那些吸血鬼已经在慢慢的控制共济会了!他们将会进一步控制整个美利坚!” 亚瑟露出了担忧的表情。 那是肯定了,你没看到在新世纪的美国,鱿鱼已经控制了宣传、金融、化工…… 整个灯塔国的命脉都被握在了这些鱿鱼的手中。 任何反对的声音都会被遏制。 也许在另一个空间,没有沈前进,这架“飞剪”将会神秘的失踪。 能够抗衡鱿鱼们的亚瑟·洛克菲勒这个共济会长老也没有幸免。 整个共济会被鱿鱼控制…… “这个给你。”亚瑟从手指上褪下那枚黄金戒指。 “这是我的信物,mr沈,希望它能够给你带来帮助。” 沈前进接过那枚戒指,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先生,”沈前进沉声道,“我到灯塔国确实是有很重要的任务需要完成,我很高兴能够得到您的友谊。” “很好。”亚瑟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我虽然老了,但洛克菲勒家族的能量还在。 只要我们能够回到灯塔国,我会动用一切力量支持你。 但是现在,我们需要先修好这架破飞机。” …… 接下来的几天,环礁上展开了一场与时间赛跑的维修战。 沈前进展现出了惊人的机械天赋。 在飞行工程师的协助下,他开始对右侧那两台受损的“双旋风”发动机进行大修。 “双旋风”是莱特公司最新的气冷星型发动机,结构极其复杂。 沈前进蹲在发动机旁,手中拿着扳手,凭借着空间赋予的超强感知力和变态的学习能力。 他仿佛能“看”到发动机内部每一个活塞的运动轨迹。 “这里的曲轴有点弯曲。” 沈前进一边说着,一边把曲轴拆卸了下来。 “天哪,你怎么能把它拆下来啊!一会我们该怎么安装上去?” 工程师目瞪口呆。 “别管那么多,帮我拿好它。” 沈前进没有解释,全神贯注地投入到工作中。 这根已经微微扭曲变形的曲轴在工程师的惊讶目光中。 被沈前进一点点的敲击休整着,在他对力量的精准把控下。 曲轴被修复完好。 在他的脑海中,波音314的发动机构造图被完美复刻。 他熟练地拆卸、清洗、更换零件,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比。 亚瑟并没有闲着。他坐在树荫下,虽然身体疲惫,但精神依然矍铄。他带领着林维钧,指挥着空乘和乘客收集雨水、搭建简易帐篷。 并集中管理着全部的物资发放。 “沈,”亚瑟在休息时把沈前进叫到跟前。 “等我们回到美国,共济会的内部斗争会更加激烈。 你要有心理准备。那些鱿鱼们不会善罢甘休。”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沈前进擦了擦脸上的油污,看着重新组装完毕、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发动机。 “我会让他们知道惹恼我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亚瑟笑了笑,他认为这是一个年轻人的夸大其词。 …… 终于,在历经了5天的艰难工作后,维修工作完成了。 沈前进站在沙滩上,看着夕阳染红了海面。 亚瑟站在他身边,银发在海风中飘扬。 “准备好了吗?”沈前进问。 亚瑟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复仇的火焰: “带我回家,沈。带我回旧金山,我要去向那群吸血鬼复仇。” 沈前进转身进入驾驶舱,双手握住了那沉重的驾驶盘。 发动机轰鸣声再次响起,巨大的螺旋桨卷起沙石。 波音314在泻湖的水面上滑行,逐渐加速,最终昂起头,冲破云层,向着东方飞去。 飞过关岛,飞越中途岛,太平洋的壮阔景色在脚下展开。 第174章 疯狂扫货 旧金山的清晨,金门大桥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如同一道钢铁巨龙横跨海峡。 波音314“飞剪号”缓缓降落在港湾的水面上,激起层层涟漪。 当飞机的发动机停止转动后,机舱内的所有人都欢声雷动。 在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空中历险后,人们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每个人都激动地向沈前进表示感谢,并且都留下了联系方式。 这可都是一群各行各业的精英人士,在灯塔国的能量不容小觑。 与众人一一告别后,沈前进一行人和亚瑟·洛克菲勒同行。 当沈前进一行人踏上码头时,看到的是一队黑色的林肯轿车和几十名身穿深色西装的保镖。 这次他们将一同乘坐火车前往纽约。 当到了纽约后,亚瑟向沈前进等人告别。 “我的孩子,我要回去先稳定组织了。谢谢你的帮助!请你一定记住,有困难找老亚瑟。” 亚瑟·洛克菲勒面带慈善的笑容握着沈前进的手说道。 亚瑟·洛克菲勒虽然先行一步被专机接走处理家族事务,但他留下的承诺显然已经生效。 林维钧一行人被杜邦家族派来的汽车接到了位于特拉华州威尔明顿市的家族庄园中。 在经过了一天的休整后,四人来到了杜邦集团位于威尔明顿市的杜邦家族总部大楼内。 这里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新品宣发会,空气中弥漫着尼龙这种新材料特有的化学气味和香槟的醇香。 林维钧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带着沈前进穿梭在人群之间。 作为曾经的“东方之狐”,他在华尔街的人脉依然有些许残留。 “小进,这位是杜邦家族的皮埃尔先生。” 林维钧笑着介绍道。 皮埃尔是一个典型的美国东海岸精英,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眼神中透着一丝傲慢。 当他听说沈前进想要购买“三酸两碱一氨”这种基础工业命脉的核心技术和设备时,嘴角露出了一抹轻蔑的笑意。 “林先生,您知道这些设备在你们国家能派上什么用场吗?恐怕运回去只能当废铁生锈。” 皮埃尔摇晃着酒杯,“而且,这些技术涉及国家安全,政府不可能批准出口。” 林维钧的脸色有些难看,他试图搬出往日的情分: “皮埃尔,我的朋友,难道我们用现金购买也不可以吗?杜邦集团对这些技术和设备并不看中吧。” 皮埃尔耸了耸肩,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林,友谊是一回事,生意是另一回事。 你们国家现在连像样的公路都没有几条,要合成氨技术做什么? 就是设备买回去了,你们还能真的造出化肥?还是企图造炸药?” 周围的几名杜邦高管发出一阵哄笑,目光中满是嘲讽。 在他们看来,这群穿着考究西装的东方人,不过是暴发户式的幻想家。 沈前进站在一旁,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他知道,仅凭林维钧的面子,根本无法打动这些贪婪的资本家。 他上前一步,直视皮埃尔的眼睛:“皮埃尔先生,我们有足够的资金。金钱不是问题。” 皮埃尔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夸张了: “年轻人,你知道一套完整的‘三酸两碱’生产线值多少钱吗? 那是一个天文数字。 而且,即便你有钱,也买不到技术。 这是杜邦的核心机密,也是美利坚的国家利益。” 狗屁的核心技术!沈前进对这群法国佬的后裔嗤之以鼻。 玛德,老子有钱还能买不到技术? 谈判陷入了僵局。 杜邦家族显然不打算把自己并不重视的技术卖给一个积贫积弱的东方国家。 他们甚至觉得沈前进等人的行为有些可笑。 这显然是西方白皮的傲慢。 林维钧气得直接带着沈前进等人坐车回到了纽约。 在华尔道夫 - 阿斯多里亚酒店订好了套房后,沈前进并没有因为杜邦的拒绝而气馁。 他戴着那枚共济会的黄金戒指,拨通了一个电话。 “亚瑟,我需要你的帮助……” 两个小时后,一份厚厚的文件夹被送到了沈前进的面前。 这是亚瑟·洛克菲勒为他整理的清单。 “小进,你看这里。”林维钧指着文件上密密麻麻的名单,声音有些颤抖。 “亚瑟先生真是太可怕了,或者说……太慷慨了。” 清单上列着令人咋舌的资源: 一家位于底特律、因经济大萧条而破产的汽车零部件厂全套设备。 其中最核心的部分是它的发动机技术。 这家企业的创始人不甘心自己的技术被福特得到,那是8缸汽油机和柴油机的全套技术。 比同时期的福特的发动机更加先进…… 标准石油旗下一些老旧油井的二手开采机械,虽然不是最先进的,但胜在数量庞大且价格低廉。 这个是洛克菲勒旗下的设备,就是废铁价。 几种因设计缺陷被军方退货的原型机图纸,以及一家濒临倒闭的飞机引擎维修厂的技术资料。 还有几家已经破产的小型飞机制造厂。 这些企业在经济大萧条后的灯塔国比比皆是。 但是你要有足够的能量才能筛选出其中的有价值的那部分。 很显然,老亚瑟就是起到了这个作用。 当然了,人才是最宝贵的。 亚瑟提供了数百名因失业而愁眉不展的工程师、技工名单。 而有许多在美留学、怀揣报国梦的中国留学生在得知了沈前进的工业救国的事迹后,也纷纷踊跃报名。 …… “杜邦不愿意卖给我们淘汰的化工设备,但亚瑟先生在德国的人脉搞到了法本集团淘汰下来的合成氨设备。” 沈前进眼中闪烁着精光。 “虽然是淘汰的,但对于我们来说,这就是宝贝!” 接下来的几天,旧金山乃至整个美国西海岸的工业界都见证了一场疯狂的扫货。 沈前进仿佛不知道疲倦,他带着林维钧,拿着亚瑟的信用凭证,像一个捡破烂的商人,却又出手阔绰得像个暴发户。 只要是能搬走的机器,只要是愿意跟他走的人,他全要了! 杜邦家族的皮埃尔先生起初还在嘲笑这个“中国傻瓜”竟然收购了一堆工业垃圾。 但当他发现沈前进竟然把那些废弃工厂的设备拆卸得干干净净,甚至连螺丝钉都不放过时,他坐不住了。 “该死,那个年轻人在干什么?他难道想把美国的工业底子搬空吗?” 杜邦家族敏锐地嗅到了商机。 如果他们不参与,就会错失这场巨大的盛宴。 这可是一笔高达数亿美金的巨大的蛋糕,杜邦家族居然因为可笑的偏见与之错失交臂! 这对于杜邦家族来说是无法容忍的! 在沈前进即将签署一份购买废旧机床合同时,皮埃尔匆匆赶到了现场。 “沈先生!沈先生!”皮埃尔擦着额头的汗。 “我们重新谈谈那个‘三酸两碱’的合作吧。 杜邦集团愿意提供……呃,稍微旧一点但依然高效的生产线。” 沈前进看着满脸堆笑的皮埃尔,心中冷笑。 这就是资本,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但他并没有拒绝杜邦的示好,多一份设备,国家的工业脊梁就能早一天挺立起来。 然而,最大的难题来了——运输。 数十万吨的设备,数百名技术人员,如何跨越太平洋,避开日本人的封锁线,安全抵达中国? 深夜,沈前进独自一人站在纽约郊外的一处庞大露天堆场的。 这里堆满了全部的购买的从灯塔国各地拆卸运输来的设备。 如果是船运的话,这些设备也需要至少三十艘万吨巨轮来运输。 他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 “收!” 在一瞬间,整个堆场上的机器设备全部消失了。 而法本集团的那批设备已经运往了香港,沈前进需要在那里接货。 并想办法自己解决最后的“一公里”运输。 对于外界来说,这些设备想要运回东北,那是一项几乎无法完成的任务。 因为此时中国沿海的所有港口已经全部被日军占领。 想要突破日军的封锁那是异常困难…… 一周后,一艘悬挂着星条旗的客轮即将启程开往香港。 码头上,林雨菲紧紧抱着沈前进,眼眶微红。 “小进,你真的决定一个人先走吗?我和父母留下来真的可以吗?”林雨菲有些担忧。 沈前进帮她理了理鬓角的发丝,温柔地说道: “菲菲姐,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你应该知道这次的行动将会对我们的国家,我们的组织有多么巨大的帮助。 伯父是金融天才。 这里有几十家工厂等着你们去‘捡漏’,有几百个留学生等着你们去联络。 你们在这里的作用,比我更大。”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那是与老亚瑟的联络方式。 “我已经联系好了。这批设备和人员,我会先运到香港,然后通过根据地的同志转运。 你们的任务是继续利用亚瑟的影响力,获取更多的技术,尤其是军工技术。” 沈前进转身,登上了舷梯。 第175章 暗流涌动 香港,维多利亚港。 港口的灯光在海面上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偶尔有几声汽笛撕破寂静。对于这座被称作“东方之珠”的城市来说,1939年的春天显得格外阴冷。 空气中弥漫着战争阴云带来的血腥味。 第三帝国刚刚吞并了捷克,几乎所有人都已经意识到了战争将会不可避免。 仅仅是时间的早晚问题。 小胡子,不,是整个德意志对大波波都怀有深切的敌意。 这在波兰得到但泽地区,将整个德国一分为二后就存在了。 现在三德子的下一个目标必然是大波波。 欧洲上空已经密布战争阴云,只是在等着一个机会…… 沈前进站在半岛酒店顶层的落地窗前,手里握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繁华的港湾,而是越过层层叠叠的屋顶,望向漆黑的南海深处。 “沈先生,您找我?”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灰色长衫、戴着圆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是我党在香港的情报负责人,代号“海燕”,真名陈志远。 陈志远不仅是当地有名的报馆主笔,更是连接内地与海外情报网的关键枢纽。 “海燕同志,坐。”沈前进转过身,神色凝重。 “德国法本集团的那批合成氨设备,预计明天傍晚抵达维多利亚港。这是国家工业的命脉,绝不能有失。” 陈志远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报纸,抽出夹在中间的一张便条: “就在刚才,我们的内线截获了日本驻港领事馆的一份加密电报。日本人已经知道了这批货的底细。” “哦?”沈前进眼神一凛,“他们想干什么?” “他们不想让这批设备进中国。” 陈志远推了推眼镜,声音低沉而急促, “根据情报,日本海军情报部(俗称‘红部’)已经联络了一伙盘踞在菲律宾苏比克湾附近的‘海狼’。 这伙人名义上是海盗,实际上受日本军部直接指挥。” “计划呢?” “他们计划在巴士海峡至香港的航线上进行拦截。” 陈志远指着地图上的一片海域, “具体位置大概在巴丹加斯(菲律宾)以东海域。 那艘德国货轮‘莱茵号’虽然挂着中立国旗帜,但日本人打算伪装成海盗登船,强行劫持设备改道去基隆或者日本本土。” 沈前进冷笑一声:“好一手黑吃黑。既得到了技术,又能让咱们吃个哑巴亏。” “是的。而且,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日本情报机关还收买了香港码头工会的几个头目。” 陈志远继续说道。 “一旦设备侥幸避开海上的截杀,抵达香港码头。 那边也会有人制造‘罢工’和‘混乱’。 拖延卸货时间,甚至伺机破坏。” “一环扣一环,真是毒辣的计划。” 沈前进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我们必须粉碎鬼子的阴谋。” “总部已经指示,全力配合你的行动。” 陈志远站起身,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信纸,推到沈前进面前。 “这里面是我们在香港能调动的所有资源。 包括几艘伪装成渔船的快艇,以及几名身手不错的同志, 他们熟悉那一带的洋流和暗礁。” 沈前进打开信纸,上面是人员名单和联系方式。 “这是……” “这是我们在菲律宾那边的一个联络点。”陈志远解释道。 “那边有我们的华侨同志,虽然力量薄弱。 但可以提供情报支援和临时的落脚点。” “不用了。”沈前进摇了摇头,把信纸点燃,烧为灰烬。 “海上截击,动用我们宝贵的情报人员,那是极大的浪费。”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去菲律宾海域,但不是去打仗,是去‘接’货。” 沈前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海燕,帮我安排最快的船,我要在‘莱茵号’进入伏击圈之前,赶到巴丹加斯外海。” 陈志远吃了一惊:“沈先生,从香港过去至少需要两天的航程,你来得及吗?” “来得及。”沈前进站直了身体,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你只需要负责帮我搞定出港手续,以及…… 如果‘莱茵号’明天傍晚没有按时出现,你不要轻举妄动,一切等我的指示。” “记住了!不要唤醒‘沉睡者’!” “好!我这就去安排!” 陈志远虽然不知道沈前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依然遵从沈前进安排。 这是上级领导给他的命令——坚决服从“沈先生”的一切命令。 …… 与此同时,香港岛半山区的一栋豪华别墅内,灯火通明。 这里是日本特高课在香港的秘密据点。 一个身穿和服、身材矮壮的中年男人正跪坐在榻榻米上,手里把玩着一把锋利的肋差。 他是日本海军大佐,也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名叫山本一郎。 “报告大佐!”一名身穿黑色特务服的男子快步走进来,鞠躬行礼。 “‘海狼’舰队已经就位,就在巴丹加斯以东五十海里处。 他们伪装成了普通的商船,我们已经给他们装备了机关炮。” 山本一郎停下手中的动作,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那艘德国船上有武装护卫吗?” “只有一些普通的船员,没有任何像样的防御武器。” 特务汇报道,“而且,港口那边的线人也回复了。 码头工会已经答应配合,只要货物一到,就立刻罢工。” “很好。”山本一郎站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地图前。 “只要这批合成氨设备到了我们手里,就能生产出大量的炸药和化肥。有了这些,大日本帝国的圣战就能持续更久。 那个叫燕双飞的支那人,以为有钱就能买来工业化?做梦!” “我绝不会让支那人得到这么先进的技术的!” “就算是沉入大海也绝不允许一颗螺丝钉进入支那!” 山本一郎面目狰狞的说道。 “大佐英明!支那人只是一群虫豸,真正领导东亚的,只能是我们大日本帝国!” “传令下去,一旦截获设备,立刻用电台通知我。我要亲自确认那些图纸和机器的完整性。” “嗨!” …… 第二天清晨,香港维多利亚港风平浪静。 一艘不起眼的远洋拖轮缓缓驶出港口,混迹在进出港的商船之中。 这艘船外表破旧,看起来就像是一艘普通的远洋捕捞船。 船舱内,沈前进换上了一身水手服,正和陈志远做最后的告别。 “沈先生,这艘船是我们在南洋的一位爱国华侨捐赠的,马力很足,改装过引擎。” 陈志远握着沈前进的手,神色担忧。 “但是,菲律宾那边的局势很乱,美军虽然在那里有驻军,但日本人横行霸道,你千万要小心。” “放心吧,海燕。 记住,如果我三天后还没消息,你就启动备用计划。 这个是组织在灯塔国的联系人,她会联系一位重量级的人物,让他通过美国政府向日本人施压。” 沈前进把林雨菲的联系方式给了陈志远,随后有进一步地说道。 “不过这只是最后的万不得已的计划。就日本人的揍性,恐怕很难让他们把吃到嘴里的东西吐出来……” “保重!”陈志远目送着沈前进登上快艇。 快艇破开波浪,向着东南方向全速驶去。 …… 巴丹加斯以东海域,正午。 海面上热浪滚滚,能见度极低。 一艘全新的德国货轮——“莱茵号”正孤独地航行着。 甲板上,船长汉斯满脸愁容,他刚刚收到了无线电警告,说这片海域有海盗出没。 “该死的海盗,该死的……”汉斯咒骂着,却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他命令船员们提高警惕,并且向他们分发武器。 水手长也掀开了船头上包裹的油布。 一门被临时安装的Flak18型37毫米高射炮显露了出来。 一名船员娴熟的将6发弹匣装了上去。 就在这时,海平面上出现了几个黑点。 起初看起来像是海鸟,但很快,黑点变大,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那是三艘挂着骷髅旗的快艇,船头劈开巨浪,正以极高的速度逼近。 第176章 魔神般的男人 “是海盗!是海盗!”了望手惊恐地大喊。 “莱茵号”上顿时乱作一团。 快艇上,几十名手持冲锋枪和轻机枪的“海狼”成员怪叫着。 他们穿着破烂的衣服,操着半生不熟的英语,显然是一群杂牌军,但装备精良。 “所有人听着!立刻停船!否则我们将击沉你们!” 扩音器里传来生硬的英语喊话。 可是回应他们的是一串37毫米高炮炮弹。 一条毫无防备的海盗船被撕成了碎片。 这让其他的海盗船惊慌失措的四散开。 独眼海盗破口大骂起来日本人,就是这些东瀛猴子一再保证说对方就是普通运输船。 没有武装…… 可是现在看来,对方哪是手无寸铁啊! 这是武装到了牙齿! 即便是日本人也向他们提供了九四式37毫米速射炮。 让独眼龙觉得能够在菲律宾海域横着走了。 可是和Flak18型37毫米高射炮一比那就是个弟弟。 这款1934年鬼子购得专利开始仿制的,原型为德国KwK36型37毫米反坦克炮的“手拉机”。 只能够手动装填,射速与德国人的37高炮那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面对犹如暴雨般的炮弹的反击,海盗们只能无奈地在“莱茵”号的四周兜圈子。 企图找到薄弱点冲上去。 而德国船员显然更加训练有素。他们搬出了4挺mG34机枪。 只是在顷刻间,就有十几名海盗被密集的7.92毫米毛瑟弹给打成了血葫芦。 “撤!风紧扯呼!” 独眼龙一看“莱茵”号的火力实在是凶猛,只好下令撤退。 “不许撤!” 一只冰冷的枪管顶在了独眼龙的太阳穴上。 “擦猜,你个混蛋!你想干什么?” 独眼龙看到自己的二当家用枪顶着自己,不由得怒火中烧。 “老大,我让你继续进攻!” 擦猜目露凶光,手指已经打开了保险。 独眼龙马上惊慌起来,这是要火并啊! “擦猜!别开枪!我这就下令继续进攻!” 在被解除武装后,独眼龙和他的两个亲信被擦猜的手下带入船舱看关起来。 “老大命令继续进攻!谁能第一个登船,奖励500美金!” 擦猜挥舞着手枪声嘶力竭的喊道。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海盗们本来就是一群亡命之徒。 在金钱的诱惑下,开始了拼死冲锋。 4挺机枪一刻不停地射击,不断有海盗被打死。 可是更多的海盗靠近到了货船边上。 这里已经是射击死角了。 海面上,硝烟与海腥味混杂在一起,血腥气浓得化不开。 三艘海盗快艇像发狂的野狗,死死咬住“莱茵号”的船舷。 数十名海盗挥舞着冲锋枪和弯刀,顺着钩爪抛出的绳索,如黑色的潮水般向上攀爬。 汉斯船长和船员们已经退守到驾驶舱前的高台上,弹药即将耗尽,绝望的情绪在甲板上蔓延。 “顶不住了!船长,他们上来了!” 水手长嘶吼着,将最后一枚手榴弹拉开了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艘看似破旧的快艇如同幽灵般切入战场。 它没有鸣笛,也没有任何警告,只是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划出一道凌厉的白线,瞬间抵达“莱茵号”的侧后方。 “那是谁的船?” 海盗头目擦猜刚转过头。 还没等他看清对方的旗帜,死亡的镰刀已然挥下。 快艇甲板上,沈前进的身影在颠簸中稳如磐石。 他手中握着一把莫辛纳甘步枪。 此刻,这把在常人手中射速缓慢的步枪,在他手里却化作了死神的节拍器。 “砰!” 第一发子弹撕裂空气,精准地贯穿了擦猜手中正欲挥下的指挥刀刀柄。 巨大的冲击力将刀身击飞,木柄炸裂的碎片扎进了擦猜的胸口。 他还没来得及惨叫,第二发子弹已经钻进了他的右膝。 “啊——!”擦猜跪倒在地,满脸惊恐。 但这仅仅是屠杀的序曲。 沈前进拉动枪栓的动作快得看不清残影。 那不是人类肌肉能够达到的频率,更像是某种精密的机械在自动运转。 他的眼神漠然,仿佛眼前不是数十名全副武装的亡命徒,而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砰!砰!砰!” 枪声不再是一声接一声,而是连成了一条线。 站在“莱茵号”主桅杆上负责了望的一名海盗。 脑袋像是被重锤击中的西瓜,瞬间炸开一团血雾,尸体直挺挺地栽入海中。 紧接着,左侧快艇上正架设轻机枪的射手,眉心出现了一个血洞,身体向后仰倒,压住了已经上膛的枪身。 “在那边!打他!” 海盗们终于反应过来,十几支冲锋枪同时调转枪口,对着快艇疯狂扫射。 子弹打在快艇的挡板上,木屑横飞,油箱被打穿,汽油混着海水在海面蔓延。 然而,沈前进的身形微微一侧,仿佛提前预判了每一颗子弹的轨迹。 他半蹲在剧烈摇晃的船头,左手托枪,右手如幻影般拉动枪栓、抛壳、复进、击发。 莫辛纳甘那标志性的“啪嗒”声在他手中快得如同爆豆。 “砰砰砰砰!” 五发弹仓瞬间清空。 距离他最近的一艘海盗快艇上,五名海盗应声倒地。 每一颗子弹都精准地钻进了他们的眉心或咽喉,没有一发偏离。 这已经不是射击,而是艺术,是杀戮的艺术。 海盗们惊恐地发现,对方的射速比英式李-恩菲尔德步枪还要快上三倍! 那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及的速度,简直像是在用一把加特林机枪在点射! “怪物!他是怪物!” 一名海盗崩溃了,丢下枪想要跳海逃命。 “噗!” 一颗子弹追着他跃起的身影,在半空中将其击穿,尸体落入海中激起一片血花。 沈前进面无表情地从空间摸出桥夹,枪栓一拉,空弹壳脱落,新弹夹瞬间卡入。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 此时,几艘海盗快艇已经逼近到了“莱茵号”的射击死角,船舷上的海盗已经爬了一半。 沈前进的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些攀爬的黑色身影。 他没有瞄准,只是随意地抬手,扣动扳机。 “砰!” 一名正要翻越船舷的海盗被一枪掀翻了半个肩膀,惨叫着跌落。 “砰!” 另一名刚露出头的海盗,面门中弹,整个人向后仰倒,砸倒了后面的一片同伙。 沈前进的枪口如同死神的指尖,指哪打哪。 每一枪必有一名海盗丧命,每一枪必是致命伤。 他在快艇与货船之间快速移动,利用快艇的颠簸作为掩护,身形飘忽不定。 海盗们的子弹总是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却连他的头发丝都碰不到。 “别让他装弹!别让他装弹!” 擦猜在甲板上歇斯底里地吼叫,他已经顾不上膝盖的剧痛,抓起一把冲锋枪胡乱扫射。 然而,沈前进根本没有给他们机会。 就在海盗们试图集中火力覆盖快艇时,沈前进突然改变了战术。 他收起步枪,从后腰拔出两把m1911。 在船只剧烈摇晃的瞬间,他猛地跃起。 借助快艇的冲势,整个人如同一只苍鹰,凌空扑向“莱茵号”的船舷。 半空中,他的双枪喷吐着火舌。 “啪啪!啪啪!” 两把柯尔特.45口径半自动手枪在他手中如同手臂的延伸,枪口的火焰连成两条火鞭。 左右两侧试图围攻的海盗像是被收割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鲜血染红了船舷,残肢断臂伴随着惨叫声落入海中。 “砰!” 沈前进双脚稳稳地落在“莱茵号”的甲板上。 落地的瞬间,他顺势一个翻滚,避开了两发近距离的手枪子弹,随即单膝跪地,双枪齐发。 两名冲在最前面的海盗头目眉心中弹,仰面倒下。 此时的沈前进,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气。 他的衣服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脸上溅满了海盗的鲜血,神态却非常从容。 剩下的海盗彻底崩溃了。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战士。 这根本不是人,这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 “魔鬼!他是魔鬼!快跑啊!” 海盗们丢盔弃甲,争先恐后地想要跳回快艇。 然而,沈前进没有给他们留任何活路。 他站起身,甩手将两把打空的m1911扔向两名逃跑的海盗,沉重的枪身砸碎了他们的头骨。 紧接着,他从背后抽出一把工兵铲,身形一闪,已经冲入了人群。 接下来的场面,已经不能用战斗来形容,那是单方面的屠杀。 工兵铲在沈前进手中化作了一道银色的闪电。 一名海盗刚举起砍刀,沈前进侧身避过刀锋,左手如铁钳般扣住对方手腕,右手工兵铲顺势切入对方的颈动脉。 鲜血喷涌而出,热气腾腾。 另一名海盗从背后扑来,沈前进头也不回,右腿向后猛蹬,精准地踢中对方的膝盖骨,紧接着反手一肘击碎了对方的喉结。 他的动作简洁、高效、致命。 没有一丝多余的花哨,每一击都是奔着取人性命去的。 关节技、打击技、致命刃具的使用,在他手中融会贯通,仿佛他生来就是为了杀戮而存在。 “莱茵号”的船员们全部看呆了。 他们手中的枪械垂在身侧,忘记了呼吸。 汉斯船长张大了嘴巴,手中的信号枪滑落在甲板上。 他们见过勇敢的战士,见过神枪手,但从未见过像沈前进这样,将暴力美学演绎到极致的存在。 不到一分钟。 仅仅不到一分钟。 甲板上还在站着的海盗,只剩下那个跪在地上的擦猜。 其余数十名全副武装的亡命徒,全部横尸当场。 沈前进站在尸山血海之中,微微喘息。 他手中的工兵铲滴着血。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那个瑟瑟发抖的擦猜,声音平静如常: “请问,谁是船长?” 死一般的寂静中,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以及海盗尸体上血液滴落的“滴答”声。 擦猜吓得尿了裤子,手指颤抖着指向驾驶舱的方向,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噗”! 擦猜捂住自己的咽喉,鲜血从指缝里喷涌而出…… 沈前进收起工兵铲,迈步向驾驶舱走去。 他的脚步很轻,但在汉斯船长和所有船员耳中,却如同重锤敲击在心脏上。 第177章 窑洞对话(1) “先生们,非常抱歉。你们的工作结束了。” 沈前进手中拎着工兵铲,铲上的鲜血顺着他的脚步滴落了一路。 汉斯船长艰难的咽下了口水,用嘶哑的声音说道: “这位先生,我们必须把这船货物运送到香港……” “不必了,我就是货主。” 沈前进把合同递给了船长。 船长已经看完了合同,他眼神复杂地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 “先生,完全没有问题。需要我们给您把货物运到指定的港口吗?” “非常感谢你们的尽职尽责。” “这是给你们的酬劳……” 沈前进没有回答船长的问话,反而拿过来一个手提箱递给了他。 “你们乘坐我的这条快艇到香港。那里可以乘坐汉莎航空的飞机飞回你们的祖国。” 船长接过手提箱,就觉得手臂猛地一沉,差点没有抓住手提箱。 怎么这么重?船长不由得好奇起来。 “可是先生,这条货船怎么办?我不把它开回去没办法向老板交代啊。” “这个不用你担心,我已经买下了这条船。” 沈前进把一份转让合同也递了过去。 “那就没有问题了,真的不需要我们给您开回去吗?” “不用了,我已经安排好了。” “那就祝您好运。” 汉斯船长带着船员上了快艇。 沈前进交待了一番后就向他们挥手告别。 这时候汉斯船长才打开了手提箱。 “嘶!”围拢来的船员们和船长一同为碳排放做出了贡献。 “这么多钱!” “老板大气!” “船长,咱们这趟没白来!” …… 只见手提箱内是满满的一箱“富兰克林”。 这让船员们都感到了诚意满满。 …… 香港,日本特高课据点。 山本一郎正在品尝着清酒,等待着胜利的消息。 “大佐!大佐!”一名特务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色苍白如纸。 “慌什么!‘海狼’得手了吗?货呢?” 山本一郎放下酒杯,得意地问道。 “不……不知道!”特务颤抖着说道。 “‘海狼’消失了!那条货船没有到港。只有船员到港了,现在已经坐飞机飞回德国……” “什么?消失了?”山本一郎猛地站起身,手中的酒杯摔得粉碎。 “你是在开玩笑吗?几十个人,能凭空消失?难道是支那人的妖术?” “是真的!我们怎么都联系不上他们!” 山本一郎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抽出肋差,一刀劈在桌子上: “擦猜呢?他在做什么?他不是说已经控制了‘海狼’,万无一失的吗?” “大佐阁下,现在怎么办?香港码头那边……” “怎么办?继续办!” 山本一郎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既然海上抢不到,那就让码头工会把事情闹大! 就算他们能把设备运回来,我也要让他在香港寸步难行!” …… 两天后,香港维多利亚港。 码头上,早已乱成了一团。 数百名码头工人举着标语,高喊着“反对剥削”、“罢工”的口号,将通往货舱的通道堵得水泄不通。 而在人群后面,几个穿着黑西装的头目正得意洋洋地抽着烟,显然是收了日本人的钱。 “‘海燕’,没有看到货。”一名地下党焦急地说道。 陈志远看着混乱的人群,脸上却没有任何慌张。 他已经接到了沈前进的通知,告诉他船不会在香港停靠。 让他不要再做任何行动了。 “我们走吧,让我们的人不必理会他们了,这个自有港英当局头疼。” 那名同志领命而去。 果然,不到十分钟,几辆警车呼啸而至。英国巡捕房的警察手持警棍,强行驱散了罢工的工人。 “怎么回事?谁让你们罢工的?还想不想干了?不赶都给我滚蛋!谁敢动,就抓谁!” 码头经理气急败坏的叫道。 那几个工会头目见势不妙,还想反抗,却被早就埋伏在一旁的警察控制住了。 “带走!以破坏公共秩序和通敌罪名逮捕!” 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此时的山本一郎,正在别墅里等待着码头暴乱的消息。 他甚至准备好了香槟,等着看中国人焦头烂额的样子。 然而,一名潜伏在码头的眼线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 “大佐……不……不好了!” “又怎么了?是不是英国人来了?” “不……是……船没见到,我们的人被抓了!” “什么?在哪儿?” “就在码头!刚才……刚才英国警察把几个工会的人抓起来了,然后……然后工人都散了……” 山本一郎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怎么可能……难道船没有到港吗?” “支那人是准备直接把设备运走吗?可是他们会在那里卸货?” “沿海的港口都被我们占领了啊?” …… 此时的沈前进早已经悄悄抵达了陕北。 他驾驶着波-2双翼机,又携带了五百公斤黄金降落在了黄原。 此时已经是4月初了,春天的黄原杏花开满枝头。 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情景。 “小沈,你这是从哪儿过来的啊?” 大领导打趣道。 不仅因为沈前进又带来了五百公斤黄金。 还在于在经过了春季反攻,组织在华北的根据地已经连成一片。 并且打通了与东北的联系。 东北的援助正在源源不断地运往关内。 在华北的日军现在完全是采取的守势。 这与半年前的局势可以说是完全不同了。 中央适时的提出了“以游击战为主,适时进行山地运动战”的方针。 这是因为我军的装备水平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尤其是37毫米平射炮的大量装备,更是粉碎了鬼子的碉堡政策。 “这次去灯塔国怎么样啊?” 他拿起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问道。 “我们在灯塔国取得了很大的成功,在爱国商人林维钧夫妇的帮助下,我……” 沈前进把在灯塔国得到的技术设备还有人员情况向首长做了详细的汇报。 “这个林维钧我听说过他,是个‘实业报国’的爱国资本家。 小沈啊,听说他女儿和你……准备什么时候打申请啊?我来给你们证婚哦。” 他笑着说道。 “领导,我现在年龄还不够呢。再说她的成分……” 沈前进有些尴尬的回答。 “怎么?你现在还讲什么成分了?我们现在是‘各革命阶级联合执政’。只要是抗日的,革命的我们就要接纳。” “我可听说人家小林可是背叛了自己的阶级,跟着你义无返顾的闹革命了。 小沈啊,你可不能当陈世美啊……” 得!沈前进只好乖乖的低头认错。 不过这也算是提前打了预防针了,首长已经做了肯定,今后再有人翻旧账那可有话说了。 “首长,我这给您带了几条灯塔国的烟,您先抽着,我们根据地的卷烟厂已经在筹备中了。 等到下半年您就能抽到咱们自己的卷烟了。” “那可太好了!我可就等着喽。” 他的烟瘾很大,工作期间全靠烟草提神。 “小沈啊,我还要谢谢你呢。” “这从何说起啊?” “你看现在整个华北的形式一片大好。这可都是东北根据地提供的帮助啊!这里面你的功劳是最大的!” “这可不是我一个人能够办到的。都是依靠组织,大家群策群力的结果。是中央的决策……” 沈前进可不敢独领功劳,我党一向是提倡“集体领导”的。 “呵呵,你啊!小滑头。” “小沈,你对组织与毛熊的关系有什么意见吗?” 草!怎么会问这个问题啊?这可是个送命题呀! 沈前进人都麻了。 “我还小,经验也不足。首长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坚决拥护中央的决定!” “小鬼!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就当是唠家常,说说你对大林的印象。” “首长,那我就说说我的感觉哈,都是不成熟的想法。” 沈前进看到已经没有办法糊弄过去了,只好回道。 他也有向中央提醒警惕毛熊的想法。 领导靠在炕沿,烟卷烧了半截,声音压得很低。 “坐吧,今儿咱们就是私下聊天,就说点不能往外传的心里话。” “首长,那我可就说了。我这些日子在外面跑,有些话憋在心里很久了。” 沈前进深吸了一口气,有些犹豫的开口说道: “我们有的同志对大林、对毛熊,有些抬得太高、学得太死。 把他们的话当经典,把他们的做法当规矩,甚至忘了咱们中国的实情。 我担心长此下去,会丢了独立自主,也会盲目崇拜、听不进不同意见。” “毛熊有些做法,是大国主义、老子党的味道。 对咱们指手画脚,完全是老子当那套。 我觉得,咱们心里得有根弦,既要团结,也要警惕,不能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弹弹烟灰,沉默片刻,声音沉下来。 “你能想到这一层,不容易。 很多人只会说好话,不敢说心里话。” “他是个伟大的马克思主义者,但是功是功,过是过。 公开场合我们要维护团结,关起门来,要把账算清楚。” “不能因为对我们有些帮助,就一味的盲目服从。 我们的关系是平等的,不是上下级……” “毛熊,是朋友,但我们也要注意分寸。 他们总觉得自己正确,要求别人都要服从。 这就不好了嘛,这种家长作风可要不得。 我们不能当贾桂,站惯了不敢坐。” “对毛熊,要尊重,不能迷信;要学习,不能盲从。 我们革命者不搞偶像崇拜。” “《国际歌》中说得好啊!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没有神仙皇帝,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 他不觉唱了出来。 沈前进也跟着一起唱。 英特纳熊奈尔,就一定要实现…… 歌声虽然低沉,却充满了力量。 这是全世界无产者的战歌…… 第178章 窑洞对话(2) “领导,还有一桩事,我憋了很久,只有在这里跟您说。” 沈前进想着,反正话匣子已经打开,索性将心里盘桓已久的念头和盘托出。 “如今咱们跟灯塔国高层有了接触,这是难得的机会。 我琢磨着,不能只停留在见面、谈合作、要援助上。 咱们得抢人、抢学问、抢将来。 毛熊那边咱们要靠,但不能把所有路堵死。 老毛子那股子大国沙文主义,咱们心里都有数。 将来真要建国家、搞工业、造枪炮、办教育,光靠毛熊给的、教的,迟早被人卡脖子。”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我觉得,应该趁现在与灯塔国高层接触的时机。 秘密挑选一批根正苗红、脑子灵光、靠得住的青年。 化整为零,以个人名义,送去灯塔国。 送去他们的哈佛、麻省理工、芝加哥大学那些顶尖学府。 不学别的,就学真东西。 比如机械、化工、冶金、电力、航空、军工、矿业、农业、金融、医学…… 凡是能强国、能建军、能建设的,全都学回来!” “不公开进行,不声张,不挂党的名义。 就以留学生、进修生的身份去。 这样,一来,不刺激毛熊;二来,不引起美方猜忌;三来,给咱们中国留一条后手、一条技术活路。 咱们不能一辈子跟着别人后面走。 将来新中国要发展,要建设,得有咱们自己的工程师、自己的科学家、自己的技术底子。 西方的技术不是洪水猛兽,谁学了就是谁的。 灯塔国的大学,能为灯塔国所用,也能为咱们中国所用。 这步棋走得早,将来咱们就不被动,不看人脸色,不被任何大国拿捏。” 他沉默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仿佛在权衡着千钧之重。 突然,他轻轻一拍炕沿,声音压得极低,却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千层浪,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好!好一个‘留后手、抢将来’!”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赞许的光芒,他往前凑了凑,声音更加低沉,却字字千钧: “小沈!没想到你这小鬼,真是今之孙膑啊。你的这双眼睛,可是看到了十年、二十年之后,比很多只看眼前的人远多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深沉而富有远见: “我从来就不主张,把中国的命运,拴在任何一个国家的裤腰带上。毛熊可以帮我们,不能管我们;可以教我们,不能代表我们。 灯塔国?它是资本主义国家,是列强,可它有技术、有工业、有大学。技术没有姓资姓社,学到手,就是中国的。 人才没有国界,养出来,就是咱们的枪杆子、钱袋子、建设底子。 你这个主意,胆大、心细、路正。” 他站起身,在狭小的窑洞里踱了两步,然后停下,目光如炬,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墙壁,看到了未来的图景: “现在就办!但要记住三条。 第一,保密。只能有极少数人知道,分批送人,不露风声,不立文字。第二,选人要严。必须是铁心跟党、为国为民的,不能送去就忘了本。第三,学真本事。不学虚的,不学歪的,就学工业、科技、军工、工程……这些能救国、能强国的硬东西。” 他将香烟放到嘴里,划燃火柴,烟头火光一亮,映照着他坚毅的侧脸。 “咱们将来要建的中国,不是谁的附庸国,也不是谁的卫星国。 要想不被人拿捏,一靠枪,二靠人,三靠自己手里的技术。 派人去灯塔国读书,这不是投降,不是妥协,这是卧薪尝胆,为将来独立自主攒家底。 这事,你放在心里,慢慢布局,悄悄动手。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将来这些青年学成归来,就是咱们中国的脊梁。” 沈前进心领神会,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请领导放心。这事我绝不会向外界透露半个字,我回去后就在根据地悄无声息地去办。 人选最可靠的,路走最稳妥的。 一定要把西方的真学问,全搬回咱们中国的土地上。” 他点点头,重新坐回炕沿。 沈前进的神色又凝重了几分,他继续说道: “领导,我这阵子根据能找到的外电、情报,把欧洲的局势翻来覆去想透了,有几句关乎咱们生死的预判,只敢在这里跟您说。” 他语气急促,却条理清晰: “首先,西班牙内战已经彻底结束,佛朗哥现在已经掌握大权。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西班牙内战。 对内是西班牙共和政府、工人、农民、进步力量,反抗佛朗哥为首的反动军官、地主、教会、保皇党的国内革命战争。 对外是德、意法西斯公开武装干涉,支持叛军;苏联、国际纵队支援共和政府,世界反法西斯力量与法西斯势力的第一次大规模战场较量。 它不是简单的‘西班牙人打西班牙人’,而是世界法西斯上台、全球战争爆发前,一场提前打响的反法西斯总预演。 很明显,佛朗哥上台,就是法西斯在欧洲站稳了脚。 这不是结束,是法西斯全球扩张的开场哨。” 他稍作停顿,目光炯炯地盯着他: “其次,希特勒的野心,已经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英法那套绥靖,退让、妥协、祸水东引,全是扯淡! 他要的不是一小块领土,而是整个欧洲,甚至整个世界。 我敢断言,快则半年,慢则一年,第二次世界大战必定会爆发。 再次,德、意、日早就勾连在一起,组成了法西斯同盟。 欧洲一旦打起来,日本在东方绝不会闲着。 必定会趁着世界大乱,集中全部力量,对中国发动更疯狂、更残酷的大反扑! 扫荡会更狠,封锁会更严,仗会比现在难打十倍。 我们现在,绝不能有半点侥幸,不能指望国际调停,不能指望法西斯发善心。 必须提前做好迎接敌人最疯狂反扑的准备。” 他沉默地抽着烟,烟头的火光在昏暗的窑洞里忽明忽暗,映照着他沉思的面容。 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烟圈,语气中带着一种洞穿历史迷雾的睿智和赞赏。 “好小子!真没有想到,你会有这样的大局观。 你说的对。二战,必打!就在眼前,躲不过!” 他的语气陡然一沉,话语如重锤般敲在沈前进心上: “德意日轴心,东西呼应,这是要一起瓜分世界啊。 欧洲战火一点,日本必定会更加猖狂。 他们不会甘心现在的失败的。 日本军国主义必然会加大侵华的力度。 他们现在快速吞掉中国的美梦已经破灭。 武汉失守后,鬼子的算盘全变了! 他们打不动了,速战速决彻底破产。 现在是政治诱降为主、军事打击为辅。想要‘以华制华、以战养战’。 如今他们已经停止了对正面战场的战略性进攻。 转入保守占领区为主,将主要兵力转向打击我党的敌后抗日武装。 在政治上从‘军事迫降’转为政治诱降优先,企图分化中国抗战阵营,重点拉拢国民党高层。 这一点在两次‘近卫声明’和汪精卫的‘艳电’里已经能够清楚地看到了。 经济上会加紧掠夺占领区资源(煤、铁、粮食、棉花等),实现‘以战养战’,弥补战争消耗……” 他猛地将烟头按灭,眼神中透出一股凛冽的寒意和钢铁般的意志: “哼!我们不会让鬼子得逞的!” 沈前进激动地站起来,紧握着拳头保证道: “我记住了!提前布局,严阵以待,不侥幸、不退缩,扛过最苦的关,等世界变局,赢中国未来!” 他赞赏地点点头,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他站起身,走到沈前进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充满了豪情与信心: “在这一点上,我要好好的表扬你。 你们东北抗日根据地在这方面做得非常好。 接下来的日子,会是咱们抗战最苦、最险、最残酷的阶段。 敌人的大反扑,一定会来,而且会来得极凶。 但你要记住,世界大乱,正是旧秩序崩塌、新力量崛起的时候。 法西斯越疯狂,灭亡得越快。 咱们谁也靠不住,只能靠自己。 不幻想外援,不指望调停。 扎根根据地,练兵、生产、扩红,把拳头攥紧。 敌人越是疯狂反扑,咱们越要沉住气。 持久战,是咱们唯一的活路,也是咱们必胜的路……” 他走到窑洞门口,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一股清冷的夜风扑面而来。 他望着外面深邃的夜空,仿佛看到了未来的曙光,豪情满怀地说道: “他们打他们的世界大战,咱们打咱们的抗日战争。 不管世界怎么变,中国的命运,必须握在中国人自己手里。 敌人要反扑,咱们就接着;他们要疯狂,咱们就比他们更坚韧。 熬过去,撑过去,最终的胜利,一定是我们!” 第179章 窑洞对话(3) 窑洞里,煤油灯映着斑驳的土墙。 墙角老座钟 “滴答” 作响,与窑洞外延河水隐约的流淌声交织,衬得夜色愈发沉静。 沈前进站在炕边,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 “老首长,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不敢对旁人讲,只敢对您说。” 炕沿上坐着的老首长,神色沉静,只是轻轻 “嗯” 了一声,语气平和,示意他继续。 沈前进咽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气后抬眼望向老首长: “这些日子跟着队伍在东北辗转,我亲眼见了太多伪满留下的疮痍。 回来后翻遍历朝兴亡旧例,结合咱们如今对伪满战犯、叛国者的处置,往后推演几十年、上百年,越想越心惊。” “咱们讲宽大、讲团结,是为了稳定大局,给愿意悔改的人一条生路,这个道理我完全明白。 可我怕,今天为了团结松开的口子,日后会被人当成宽容叛国者的借口。” 他顿了顿,指尖愈发用力, “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后,思想界会不会混乱? 会不会有人罔顾事实篡改历史? 给卖国求荣者翻案,说他们‘身不由己’‘曲线救国’?” “更可怕的是,等我们这代亲历过战争、见证过苦难的人不在了。 若有人松了思想防线,是非黑白彻底颠倒怎么办?” 沈前进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我不是危言耸听,当年崇祯煤山自缢,南明偏安,就是因为总有人想‘议和’、给汉奸留余地。 最终山河破碎、百姓流离。历史的教训,不能不防!” 他想起在东北的见闻,至今心有余悸。 长春城外的村子里,白发老农指着被伪满官员霸占的祖产良田,哭得撕心裂肺。 那片土地被伪满 “旗产局” 强行收回。 交给勾结日寇的汉奸打理,老农的儿子反抗,被污蔑为 “反满抗日”,打死在村口老槐树下。 而那汉奸,不过是前朝遗少,却借着日寇势力作威作福,双手沾满同胞鲜血。 还有哈尔滨街头,伪满宣传车喊着“日满亲善”“大东亚共荣”的鬼话。 汉奸身着制服对日寇点头哈腰,转头就对百姓耀武扬威。 被洗脑的孩子跟着喊反动口号,让他心头刺痛。 “那些叛国者,有前朝遗老、地方乡绅,还有读过书的文化人。” 沈前进声音愈发沉重,“他们为一己私利投靠日寇,压迫同胞、抢夺财产,双手沾满鲜血。 如今不杀他们、给他们改造机会,我没意见。 可要是连历史罪名都模糊了,日后有人说他们‘被逼无奈’‘顺应时势’,咱们牺牲的同胞,岂不是白死了?” 窑洞里陷入寂静,老座钟的 “滴答” 声愈发清晰。 老首长沉默了许久,久到沈前进额头渗出冷汗、后背浸湿,才缓缓开口。 “前进,你看得远。 别人只看眼前的团结稳定,你却看到了世道人心、文化血脉的存亡。你这忧患,是关乎民族未来的大忧患。” 他站起身,在狭小的窑洞里踱了两步: “你怕的不是今天的汉奸。 是日后历史被篡改、是非被颠倒、民族骨气被消磨。 怕咱们今天流的血被说成白流,打的仗被说成内耗。 怕叛国者摇身一变成为‘名人’‘长者’,对不对?” 沈前进重重点头,眼眶瞬间泛红: “是啊!那些叛国者有的苟活钻营,有的甚至拿着优厚待遇,让牺牲的烈士怎么瞑目? 我们可以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但不能抹去他们的罪行! 历史不能没有是非,民族不能没有骨气!” 老首长抬手打断他,语气透着超乎时代的清醒与坚定: “你记住两句话,是我给你、给后人留的底线。 第一,对人,可以宽大;对史,绝不能含糊!” “宣统可以不杀、可以改造,甚至能让他做普通公民自食其力。 但伪满是日寇傀儡、殖民工具,这个历史定论,必须写进教科书、刻进民族记忆、传给子子孙孙,半字不能改!” 老首长声音略微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汉奸就是汉奸,卖国就是卖国,谁想翻案,谁就是人民的敌人、历史的罪人!” 他转过身,目光沉稳地盯着沈前进: “第二,文化思想阵地,我们不占,敌人就会占! 你说的思想混乱、是非颠倒,根子不在前朝余孽,而在后人丢了斗争精神、立场原则、民族骨气!” “岳飞、文天祥、史可法名垂青史,就是因为守住了民族骨气和是非底线。 而卖国求荣者,再风光也终将被钉在耻辱柱上。” 老首长语气平和却字字千钧, “你要记住:政治上讲团结,思想上讲斗争; 对人讲政策,对史讲铁案! 不杀宣统是政治智慧,钉死伪满汉奸罪名是民族大义。 后世谁想洗白翻案,咱们今天就把底线立死!” 他指尖轻轻叩击炕沿: “卖国无原罪,历史无是非,天下必大乱! 这是历史规律,谁也改不了!” 沈前进挺直腰杆,胸膛剧烈起伏,用力保证: “您放心!我懂了!对人宽大有度、团结为上; 对史铁案如山、绝不容改;对思想寸土不让、死斗到底! 绝不让翻案风、虚无病挖了民族的根!” 老首长紧绷的神色缓和些许,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宽厚的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 “小沈,你是好同志,忠心、血性、有担当。 但要记住,能消灭一时敌人的是勇士,能布好百年大局的才是革命者。团结不是无原则妥协,斗争也不是盲目激进,这一课你得补上。” 沈前进眼含泪水,目光坚定: “我明白,要有大局观、懂民族团结。 可我在东北亲眼所见,伪满官员、勾结日寇的叛国者。 不管是前朝遗老还是地方恶霸,都利用权力欺压百姓、掠夺财产,手上沾着同胞的血!” 他语速加快,语气坚定: “您说‘首恶必办,胁从不问’,我懂。 可‘首恶’标准定得太松、清算不彻底,将来必留隐患! 我建议,对伪满核心成员、死硬叛国者,不能只看直接血债,得查三样东西。 查侵占资产、查复辟网络、查通敌实据!” 老首长眼中闪过赞许,目光沉静: “哦?这三样查法有道理,你细说。” 沈前进眼神发亮,思路清晰: “第一,查侵占资产! 伪满这些年,叛国者借着日寇势力,强占多少百姓的土地、房产、林场、矿山? 他们把良田划为‘皇产’‘官产’,霸占商铺作坊,靠压榨同胞发国难财。这些都是人民的血汗,必须彻底清查!” “要成立专门清查小组,逐村逐户核实,登记被强占资产。 归还原主或收归国有,分给无地少地的农民、无业工人。” 他声音铿锵,“谁隐瞒转移财产、对抗清查,就是死不悔改、与人民为敌,必须严肃处理! 只有斩断他们的经济根基,才能防止死灰复燃。” “第二,查复辟网络! 满清虽亡,有些遗老遗少贼心不死,投靠日寇后借着伪满大肆培植势力、发展门生故吏。 他们在政府、学校、军队安插亲信,宣扬反动思想、给孩子洗脑,妄图恢复旧制度。” 沈前进想起东北的伪满学校,课本里全是“日满亲善”“王道乐土” 的谎言,孩子们被教着仇恨祖国、崇拜侵略者。 “这种复辟网络比单个叛国者更危险。 必须清查他们的关系网,让其交代同党追随者。 对积极参与复辟、宣扬反动思想的,严厉思想改造; 对被蒙蔽的胁从者,加强教育引导。不连根拔起,思想界永无宁日。” “第三,查通敌实据! 不能只看是否亲手杀人,有些叛国者没拿过刀枪,却干着更恶毒的事。他们利用身份给日寇筹粮筹款、提供情报、劝降抗日志士,甚至送亲友当‘满洲国军’打抗联。 这种‘软刀子杀人’危害更大!” 他想起抗联牺牲的同志,就是被伪满官员的门生出卖: “凡是查实通敌的,不管职位高低、背景如何,哪怕是小角色也不能放过! 要让他们交代通敌的时间、地点、具体行为,形成铁证记录在案。 这样才能让他们的罪行无可抵赖,让后人看清真面目。” 老首长静静倾听,不住点头: “你的想法很好,具体且必要。 清查侵占资产是还人民公道,查复辟网络是净化思想环境,查通敌实据是定死历史铁案。 这三样,都是为了守住民族底线、保障百年长治久安。” “政治团结是为了集中力量建设国家,但历史是非绝不能含糊。 我们今天做的,不只是清算过去的罪行,更是给后人树立榜样。 告诉他们什么是民族大义、是非底线。” “记住,团结不是包庇,宽大不是纵容。 对真心悔改、愿为国家人民做贡献的,我们给机会; 但对死硬到底、妄图篡改历史的,必须坚决斗争到底!” 老首长转过身,目光落在沈前进身上, “这件事交给你牵头,要实事求是、公平公正,把每一件罪行查清楚、记下来,让历史说话、让人民评判。” 沈前进重重点头,声音充满力量: “请您放心!我一定不负重托,做好清查工作,立牢历史铁案! 绝不让任何叛国者逍遥法外,绝不让历史是非被颠倒!” 老首长满意点头,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路还长,斗争还会继续。但只要守住历史底线、民族骨气,国家就会长治久安,民族就会生生不息。” 第180章 抢救军工专家 沈前进在黄原待了4天后,驾机飞往东北。 中央向各根据地发出紧急指示。 明确要求迅速组织一批具备理工科背景、尤其在军工、机械、化学等领域有实际经验的技术人才。 统一调配至东北根据地,以支撑即将展开的大规模军工建设和战场保障体系。 这一战略部署,是中央基于当前战局发展和未来解放战争全面推进的深思熟虑之举。 在飞离黄原后,沈前进想到了一位军工大能。 他当即决定改变原定航线,先飞往晋察冀边区,争取荣总的支持。 荣总在收到沈前进的电报后,对这件事也非常重视。 他第一时间发电给冀中军区主要领导,询问熊大正的情况。 然而回电的内容令他震惊。 熊大正竟已被冀中军区锄奸部以“国民党特务”罪名秘密逮捕,且未走任何正式报备程序。 更令人震惊的是,此次逮捕行动不仅未经军区司令员陆必知批准,也未向晋察冀边区总部汇报,完全是锄奸部单方面擅自决定。 荣总得知消息后大为震怒,拍案而起: “这是严重违反组织纪律的行为!熊大正同志是中央备案的高级技术人才,岂能由一个部门随意定性、私自关押?” 他立刻意识到,这不仅是对一名科学家的迫害,更是对组织原则的践踏。 更糟糕的是,此次事件已牵连到百余名与熊大正共事的军工骨干,他们或被审查、或被停职,整个冀中军工系统陷入停滞和混乱。 还未等荣总召开正式会议作出进一步指示,沈前进已驾机抵达晋察冀边区首府——保定阜平。 机场上,荣总亲自率队迎接,神情凝重却难掩欣慰。 “沈书记,熊大正同志是比三个团还金贵的军工天才。 他为根据地的军工事业做出了重大贡献…… 可现在的问题是,他的背景实在太复杂了。 锄奸部那边咬得很死,我怕这股‘极左’的肃反扩大化风潮,会让我们失去一位不可多得的专家。” 沈前进站起身,语气坚定地说道: “荣总,我理解您的难处。 但您想,现在我们东北根据地急需各类人才,如今已经出现了设备等人的情况了。 您放心,熊大正同志在我们那里会监视使用,直到他的特务嫌疑被排除才会让他接触核心机密。 而且,把他带离现在的环境,也是保护他的一种方式。 如果继续留在冀中,我怕这股不讲证据、只讲出身的风气,会让我们悔之晚矣。” 荣总沉默了片刻,最终点头: “好,既然中央有意调拨人才,那我们就按组织程序来。我这就和你一起向中央发电。” 于是,沈前进和荣总分别起草电文。 联名向中央汇报熊大正案的来龙去脉,强调其技术价值与当前处境的危险性。 明确提出将熊大正及其团队调往东北的紧急请求。 中央首长在接到电报后高度重视,连夜召开会议研究,最终斟酌决定。 命令中央社会部立即向晋察冀军区锄奸部发出正式指示。 要求冀中军区锄奸部马上释放熊大正,不得拖延。 并立即将其护送至阜平,交由东北局特派人员接管。 沈前进看到从肃宁到阜平需要将近4、5天的陆路行程,而熊大正的身体状况堪忧。 他果断提议:由他驾机亲自前往肃宁接人。 荣总经过反复权衡,考虑到日军空中威胁已大幅减弱,且夜间飞行风险可控,最终同意了他的建议。 此时的华北日军已经龟缩在北平、天津、保定等主要城市,活动范围被严重压缩。 几大根据地早已连成一片,形成了稳固的解放区网络。 为了避开可能的敌机巡逻,沈前进选择在深夜起飞。 160多公里的路程,在他的操控下,只用了不到1个小时就顺利抵达肃宁上空。 在肃宁洞湾里村,早已经平整好的一块开阔平地上燃起了三堆篝火,呈三角形排列,为沈前进的飞机指示降落的位置。 这是冀中军区提前部署的接应方案。 沈前进凭借出色的飞行技术,稳稳地将飞机降落在平地上。 引擎尚未完全熄火,早已经等候在那里的冀中军区领导便迅速围拢过来,向来自东北的同志致以诚挚问候。 其中,陆必知司令员尤为激动。 他是原东北军的将领,1937年西安事变后毅然加入共产党,对“打回东北去”有着刻骨铭心的执念。 如今见到东北来的同志,仿佛看到了回到故土的希望,眼眶泛红,声音哽咽。 对于沈前进的真实身份,荣总是严格保密的。 在场的领导只知道这是东北根据地派来的代表,任务是接回熊大正,但对其具体职务与背景并不清楚。 在简短的寒暄与交接手续后,沈前进便明确提出:必须立刻接熊大正返回阜平,不得延误。 此时,冀中军区锄奸部部长罗温方突然站出来,声音高亢地说道: “我还是保留意见,熊大正的背景太复杂了!他就是果党特务,绝不能轻易释放!” 沈前进眉头微皱,他深知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怀疑和标签化,不仅会寒了知识分子的心,更会给革命事业带来难以估量的损失。 他直视罗温方,语气严肃而沉稳地说道: “罗部长,我知道很多同志都对熊大正的身份感到怀疑。 但是上级不是已经来调查了吗? 专案组历时两个月,查遍其通信记录、社会关系、工作日志,不是没有查出任何实质性问题吗? 我们是共产党人,讲的是实事求是,不是凭主观臆断定人生死。 我们还是要相信组织的调查结果,不能让情绪代替纪律。” “可他的态度极其强硬,面对审查拒不配合,死不悔改……” 罗温方仍坚持己见。 沈前进听后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 “那按照罗部长的意思,就是要低头认罪喽? 你让一个没有问题的人,硬要承认自己是特务,这是什么逻辑? 这种不讲证据、只讲立场的‘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思想,是极其危险的! 它会让我们失去人心,失去人才,最终失去胜利的可能!” “你不要血口喷人! 我认为你也有特务嫌疑,否则为何如此极力为其开脱?” 罗温方情绪激动,已有些口不择言。 “你说什么?!你从哪里看出来我是特务? 凭你的主观臆断吗? 还是因为你手中没有证据,就只能靠扣帽子来维持权威?” 沈前进不由得怒火中烧,他环视四周,声音陡然提高, “我这才发现,极左的危害有多么可怕! 它正在腐蚀我们的组织原则,瓦解我们的团结基础。我们是革命者,不是迫害者!” “你……你……你为果党特务做辩护,你就是特务!” 罗温方显然是一根筋,认准的事情就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已陷入思维的死胡同。 沈前进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心中的怒火,冷冷地说道: “有意见你可以向上级组织反应,这是你的权利。 但我接到的命令是接熊大正同志到阜平。 现在,我以东北局特派员的身份,依据中央指示,要求你们立刻执行命令,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或阻挠!” 冀中军区领导一看局势紧张,担心引发更大冲突,也不再拖延,立即下令让保卫干事迅速押解熊大正前往临时机场。 沈前进从后驾驶座里拿出一个沉甸甸的军用挎包,郑重地交到陆必知手中: “陆司令员,这是20公斤磺胺,是我们东北同志的一点心意,希望能为前线战士多争取一些生还的可能。” “这……这太贵重了!” 陆必知双手接过背包,感受到那份沉重的分量,激动得声音颤抖。 的确,这么多的磺胺,在缺医少药的战场上,能够挽救数百名重伤员的生命,其价值远超黄金。 “好了,都是同志,我们就不分彼此了。” 沈前进拍了拍陆必知的肩膀,眼神中充满信任与共勉,随后转身大步走向飞机。 在登上飞机前,沈前进停下脚步,回身面对在场的众人,目光如炬。 特别是盯着罗温方,语重心长地说道: “同志们,革命的道路是曲折的,充满艰难与考验。 我们需要的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凝聚所有愿意为民族解放奋斗的智慧与才能。 这种‘肃反扩大化’的风气要不得! 我们不能在敌人的枪炮下倒下,却在自己的猜忌、偏执与内耗中走向衰败。 熊大正同志是人才,是为我们民族解放事业做出过实实在在贡献的科学家。 今天我把他带走,不仅是执行中央的命令,更是为了保护我们革命的火种,避免一场可能的历史悲剧。 希望各位同志能引以为戒,坚持实事求是,反对主观主义,不要让悲剧在我们自己人身上重演!” 说完,沈前进不再理会众人的反应,扶着木梯,示意熊大正登机。 熊大正脚步蹒跚,但眼神中已重燃希望。 沈前进紧随其后,登上驾驶舱,启动引擎。 飞机在篝火映照的夜色中缓缓滑行,随后腾空而起,消失在北方的星空下。 飞机进入平稳飞行状态后,沈前进通过耳机对后座的熊大正说道: “熊大正同志,你受委屈了! 这段时间,你承受了不该有的压力和误解。 但是你要相信组织,同志们有一些过激的反应,是出于对敌情的警惕。 但他们都是忠诚的革命战士,对你也只是存在误解。 我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到了东北,你会有新的舞台,也会有新的考验。 但请记住,组织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真正为革命出力的人。” “谢谢……谢谢组织给了我机会……我……我会用行动证明自己,绝不会辜负这份信任!” 熊大正坐在后座,双手紧握,泪水无声滑落。 第181章 敲定计划 在到达阜平后,沈前进与熊大正做了短暂休整。 在告别了晋察冀军区领导后,两人开始了返程之旅。 为了不引起怀疑,这次沈前进只好在飞机航程内起降加油。 虽然熊大正对他随时能找到燃油感到奇怪,但也没有多想。 到了碱厂机场,沈前进与接机的班子成员——政委魏拯民、副司令员周绍黄、马顺清等人开了班子碰头会。 向战友们通报了他在灯塔国的情况。 并且向大家阐述了夺取出海口的紧要性。 为了迎接从灯塔国得到的设备和人员,一定要夺取一处海港。 大家开始讨论到底要占领哪座港口合适。 汽灯发出耀眼的光芒,将会议室照得如同白昼。 从各个军分区赶来的东北局成员汇聚一堂,就是为了这个“夺港计划”。 沈前进站在挂着巨大南满地图的木板前,手中的木棒重重点在辽东湾西北部的葫芦岛位置。 他声音沉稳有力: “同志们,我们东北抗日挺进军已经发展到了20万主力部队,可谓是兵强马壮啊。” 会场里响起了大家欢快的笑声。 “我们的装备已经超过了关东军,现在是时候拿下一个真正的战略枢纽,为东北工业崛起铺路。 葫芦岛,就是我们的不二之选!” 他俯身指着地图上的港口标识,逐条拆解: “第一,港口条件得天独厚。 葫芦岛是北方少有的不冻良港,冬季仅薄冰不影响通航,水深7-9米,柳条沟港区更是按7万吨级预留了基础。 万吨级货轮能直接靠岸,这是东北任何其他港口都比不了的。 第二,交通命脉贯通腹地。 第三,沈山铁路支线直达港区,这条铁路北连沈阳、南接山海关。 是东北货运主干道,设备上岸后能通过重型平板列车快速转运。 80公里就能抵达我们规划的工业腹地。 效率远超需要绕行的营口、丹东。 第四,日军防御薄弱可破。 第五,目前港口还在建设中,日军仅1个中队加80名伪满军警驻守。 龟缩在营房里,周边完全被我们控制,他们想增援都得穿过我们的根据地。 第四,战略意义无可替代。 拿下葫芦岛,我们就有了稳定的国际物资接运枢纽。 不仅能接工业设备,后续的武器弹药、粮食补给都能畅通无阻,形成‘港口——铁路——根据地’的闭环。” 台下刚刚被毛熊释放回来的黄喜理举手发问: “沈书记,日军会不会从大连、旅顺派舰队反扑?” 沈前进早有准备,抬手在地图上画出防御圈: “我们早算过了! 葫芦岛背靠辽西走廊,周边群山环绕,拿下后部署16门155mm岸防炮,可以有效地控制海面。” “另外,我还在灯塔国搞到了一批灯塔国封存的老式舰炮。 其中就有203毫米的重炮!” 话音刚落,会场中响起了惊呼声。 大家都被这个消息给震惊到了。 炮纵司令冯俊安激动地站起来问道: “司令员,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有这个大家伙吗?” 也难怪老冯激动,这舰炮的射程和威力不是陆炮可以比拟的。 虽然炮纵也装备了鬼子的四五年式240毫米榴弹炮,可是它的最大射程才米。 作为野战攻坚是没有问题,但是作为海岸防御还是有些力有未逮。 而沈前进这次从灯塔国太平洋舰队旧金山储备基地搞到的mk1型40 倍径舰炮,最大射程米。 沈前进看着老冯笑着说道: “那当然了,有16门完整炮身和12根备用炮管。 配套备件(复进机、炮架)仅够10门正常使用…… 日军舰队想靠近都难。 而且我们控制了菊花岛,能建海防前哨,提前预警,完全能守住这个门户。” 待议论声平息,沈前进展开另一张兵力部署图,目光扫过在座的指挥员: “下面我详细说‘葫芦岛港口控制方案’,我的计划是分三阶段推进……” “第一阶段,在1——2天的时间,集中3个师,拿下葫芦岛全域。 同时分兵抢占菊花岛,建立海防前哨,防止日军从海上偷袭; 还要立刻修复加固岸防炮阵地,把155mm重炮架起来,形成第一道海防屏障。 这两天的核心是‘速战速决’,肃清港区及周边15公里伪满武装,绝不拖延。” “第二阶段,第二军分5路推进,肃清沈山铁路沿线。 拔除锦州、高桥、绥中这些据点的日军碉堡。 装甲列车沿铁路巡逻,碾压残余抵抗。 同时抢修受损轨道和桥梁,接管沈阳、锦州机车厂的储备机车。 让沈山铁路尽快恢复通行。 这条铁路是我们后续转运原料、成品的生命线,必须牢牢抓在手里。” “第三阶段,在锦州到葫芦岛一线,正面硬扛关东军可能的反扑。 沈山铁路两侧由地方武装控制,护路联防。 将4个独立师部署在工业基地外围,形成纵深防御。 同时动员群众,在锦州北郊、绥中城东挖反坦克壕、架铁丝网,军民联防,让关东军插翅难飞!”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占领后还要做三件关键事:迅速利用运输过来的舰炮,完善岸防体系; 成立沈山铁路联防司令部,下辖5个护路师,配6列装甲列车和90门高射炮,确保铁路全天候通行; 对锦州、兴城的残余日军实施全面打击,劝降伪满军警,歼灭顽抗之敌,建立我们的地方政权,彻底稳固这片区域。” 说到工业基地选址,沈前进的手指移向辽西大青山——努鲁儿虎山腹地,眼神发亮: “同志们,工业基地不能建在平原,必须选在易守难攻、资源充足的地方。 这里,就是我们的‘群山工厂’!” “至于为什么选这里?我总结了五大优势。 第一,地形是天然屏障。 这里海拔500-1200米,群山环绕,只有3条峡谷通道能进入。 日军机械化部队根本展不开。 空袭也得突破多层防空网。 我们的工厂能藏在山谷和山洞里,安全有保障。 第二,资源就地取材。 北票煤矿距核心区30公里,年产500万吨; 宁城铁矿50公里路程,还是露天开采。 大凌河支流贯穿全域,煤、铁、水三大钢厂必备资源全齐,不用长途转运,降低补给风险。 第三,交通衔接顺畅。 通过沈山铁路锦州——北票支线,再加上我们要修的专用公路。 80公里路程2小时就能到港口,铁路万一被切断,公路还能应急。第四,人力基础雄厚。 周边农村有100多万人口,能动员20万产业工人。 而且我们已经建立了政权,群众基础牢。 既能满足工厂用工,又能快速组建民兵补充防御。 第五,纵深空间足够大。 5000平方公里的腹地,钢厂、汽车厂、机床厂能分散布局。 间距5——10公里,就算日军侥幸空袭,也不可能一锅端,单个厂区被毁不影响整体生产。” 他拿起笔,在地图上圈出几个点: “具体布局按‘一核多区+隐蔽分散’展开。 北票桃花吐镇的山谷建核心钢厂,周边部署1个高射炮团,峡谷入口设永备工事; 宁城县天义镇建汽车制造厂,依托老哈河布防,再设些假厂房迷惑日军; 朝阳波罗赤镇用废弃窑洞改精密仪器厂,水电火电双备份供电,入口设暗堡和疏散通道; 喀喇沁旗小牛群镇建物资储备区……” 冯中云有些担忧的提问: “如果关东军集中主力反扑辽西怎么办?我们是否能够挡住敌人的大规模进攻?” 沈前进早有预案:“我们还有备选方案。 在这里,辽东桓仁——宽甸山区。 那里群山环绕,林木茂密,工厂藏在密林里日军找不到。 而且这里的群众基础更好,是老根据地。 临近通化煤矿、本溪铁矿,沈丹铁路能衔接港口。 就算辽西遇袭,我们也能把精密仪器厂、汽车配件厂转移过去,形成‘主副双基地’,分散风险。” 他走到会议室中央,目光坚定: “同志们,拿下葫芦岛,控制沈山铁路,在辽西群山建起工业带,我们就有了打不垮、不停产的后方。 钢厂出钢材,汽车厂出装甲车,机床厂出精密部件,再加上我们的主力和广大根据地群众,东北的反攻根基就稳了! 现在,就等大家拍板,我们立刻动手,让铁港铸剑,群山生厂!” 激昂的话语激起了在场的每个人心中的斗志。 掌声在简陋的会议室里久久回荡,一个关乎整个国家工业命运的战略决策,就此敲定。 第182章 夺取葫芦岛 1939年5月,辽西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庞。 带着科尔沁沙地的干燥土腥味,又混杂着不远处渤海湾咸腥的潮气。 葫芦岛外海,夜色如墨,月光早已被乌云遮盖。 凌晨三点,是人最困顿、最松懈的时间。 距离港区五海里处,数十艘经过伪装的渔船像幽灵一样滑过水面。 船舱里,挺进军第三师的战士们全副武装,死死盯着前方。 他们手中的苏制ppd-38冲锋枪,在微弱的星光下泛着幽蓝的冷光。 为了这一天,他们在太子河的河滩上修建了一模一样的登陆场,演练了整整二十天。 司令员沈前进的训词像烙铁一样印在每个人脑子里: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五百米!各单位准备!” 突击队队长赵刚压低声音,声音沙哑却有力。 他是沈前进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老兵,身上带着七八处弹痕,眼神锐利的看向前方。 “连长,风向变了,起雾了。” 通讯员小声提醒,雾气像纱幔一样升腾起来,笼罩着海面。 赵刚抬头看了看天,嘴角微微上扬: “太好了!这是天助我也! 通知下去,重机枪、82迫击炮,上岸第一件事就是建立火力点,给我把鬼子的工事掀翻!” 此时的葫芦岛日军守备队,正沉浸在梦乡里。 队长佐藤大佐是个狂热的军国主义者,他坚信在东亚建立“王道乐土”,是解放亚洲人民摆脱鹰米鬼畜的最佳选择。 自从到了东北,他就残酷镇压敢于反抗关东军统治的抗日军民,被老百姓愤恨的称为“恶鬼”。 是我军一直想要消灭的战争罪犯。 在躲过了几次打击后,这家伙更加狂妄,声称他是打不死的“鬼佐藤”。 可他做梦也想不到,一支装备了现代化火力的钢铁之师,正借着浓雾逼近他的咽喉。 “砰!砰!” 两发红色信号弹撕裂夜幕,如同魔鬼的眼睛。 紧接着,是大地颤抖的轰鸣。 “动手!” 赵刚一声怒吼。 早已蓄势待发的登陆艇如离弦之箭,冲破浪花,直扑滩头。 与此同时,埋伏在远处海面的76毫米野炮群开始怒吼。 密集的炮弹像暴雨般砸向日军的营房、防御工事和探照灯阵地。 “轰!轰!轰!” 火光冲天而起,日军的哨塔瞬间被炸塌,机枪掩体被直接掀顶。 许多鬼子还在睡梦里,就被炸得血肉横飞。 “敌袭!敌袭!”日军哨兵慌乱地吹响铜哨,但哨音瞬间被淹没在爆炸声中。 赵刚率先跳下登陆艇,冰冷的海水瞬间没过膝盖,刺骨的寒意让他更加清醒。 他手中的波波德冲锋枪喷吐着火舌,长长的弹鼓提供着疯狂的火力压制。 “哒哒哒哒哒!” 一串短促的点射,将试图架起歪把子机枪的日军机枪手直接打成了筛子。 “同志们!跟我冲!拿下滩头阵地!” 战士们如猛虎下山,冲上滩头。 日军的抵抗开始变得有组织起来。 在灯塔附近的暗堡里,两挺九二式重机枪突然开火,密集的子弹打得沙滩上沙石飞溅,几名战士不幸中弹倒下。 “37炮!干掉它!”赵刚大吼。 “嗖——轰!” 两发37毫米速射炮炮弹精准地钻进了机枪射孔,暗堡瞬间哑火,黑烟夹杂着残肢断臂喷涌而出。 在这个时候,拥有平直弹道,重量还轻的37速射炮成了拔除鬼子堡垒的利器。 此时,海面上又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钢铁轰鸣声。 “轰隆隆——” 三辆涂着红色五角星的“钢铁怪兽”冲破了滩头的浅水区。 那是挺进军的日军八九式中型坦克! 坦克的履带碾压着礁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主炮塔缓缓转动,黑洞洞的57毫米短管火炮对准了日军的营房。 “轰!” 一发高爆弹直接将一栋两层的营房炸塌,几十名刚刚集结起来的鬼子被活埋在废墟之下。 “坦克!是我们的坦克!” 登陆的战士们士气大振,呐喊声震天动地。 “跟着坦克!”赵刚挥动着冲锋枪吼道。 很快,战士们跟随在坦克身后前进。 日军守备队彻底慌了。 佐藤大佐冲出指挥所,看着那几辆熟悉的“八九式”。 没想到帝国的钢铁巨兽,此刻却成了屠杀他部下的利器。 “巴嘎!那是帝国的坦克!怎么可能?” 佐藤歇斯底里地尖叫。 “大佐阁下,我们顶不住了! 炮击一刻都没有停止,还有坦克,我们没有速射炮!” 一名满脸血污的中尉冲过来哭喊。 佐藤拔出指挥刀,疯狂地挥舞: “死守!不准后退!援军马上就到!” 他下令将所有的掷弹筒集中起来,组成敢死队,试图用人肉炸弹去炸毁那几辆坦克。 几十名鬼子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在机枪的掩护下,嚎叫着冲出战壕,发动了“万岁冲锋”。 “杀给给!” 一名鬼子少尉举起指挥刀发动决死冲锋。 赵刚冷冷地看着这一幕:“找死!机枪组,交叉火力!” 挺进军的战士们装备了大量的dp-28轻机枪,火力持续性远超日军。 跟随突击队上来的是2挺带有轮式枪架的马克西姆水冷重机枪。 机枪组迅速建立起发射战位。 密集的弹雨像割麦子一样,将冲在前面的鬼子成片扫倒。 但仍有几名漏网之鱼冲到了坦克附近。他们身上绑着炸药包,嚎叫着扑向履带。 “砰!” 坦克的 hull 机枪开火,将一名鬼子打成了两截。 但另一名鬼子已经扑到了坦克侧面,拉响了导火索。 “轰!” 火光一闪,坦克剧烈震动了一下。 哗啦啦……坦克履带被炸断了。 这辆八九式坦克停了下来。 “快!赶紧看看!人有没有事啊!” 赵刚带着两名战士冲到了坦克边,他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敲击着车体钢板。 虽然鬼子号称八九式是中战车,可实际上这玩意全重也才13吨。 装甲最厚才17毫米,在欧美国家看来只不过是轻型坦克。 也就是在中国战场威风一时,真要在欧陆战场那就是炮灰。 哐啷! 炮塔舱盖被打开。 “我们没事,你们继续打!我给你们炮火掩护!干掉小鬼子!” 坦克车长在炮塔上咆哮。 在港区西侧,另一支突击队正利用橡皮艇悄然接近菊花岛。 这里是日军的海防前哨,控制着进出航道的要塞。 岛上修筑了坚固的混凝土工事。 “动作利索点,别惊动了岛上的守敌!” 副队长王大力低声命令。 战士们如同灵巧的猿猴,在礁石间攀爬。 日军的探照灯在海面上来回扫视,却被浓雾阻挡了视线。 很快,突击队摸到了日军哨所下方。 “动手!” 几颗苏制F-1手榴弹被精准地投掷进哨所的射击孔,紧接着是冲锋枪的短促点射。 不到五分钟,菊花岛上的日军守备队就被全部歼灭。 “报告前指,菊花岛已顺利占领,海防前哨建立完毕!” 王大力拿起电台,激动得发出了捷报。 半个多月的艰苦训练没有白费,这场突袭战己方没有伤亡就全歼了鬼子的一个小队的守备队。 可以说是非常完美。 占领菊花岛后,工程兵紧接着就上岛开始了紧张的施工。 他们要在这里修建两座203毫米舰炮的炮位,作为封锁海面的岸防炮。 前敌指挥部内,气氛凝重而紧张。 沈前进接过通讯员递来的电报,借着汽灯的光扫了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笑容。 “好!第一阶段,速战速决,漂亮!” 他转身对身边的参谋长说道: “立刻发电报给程斌,让他带着装甲列车进港。 另外,通知工程兵部队,马上对港口设施进行检查,确保能够接纳货轮。” 此时的葫芦岛港区,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日军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毕竟是精锐守备队。 在佐藤的督战下,他们利用坚固的营房和地下工事,展开了顽固的巷战抵抗。 “轰隆隆——” 远处传来了沉重的钢铁轰鸣声。 “听!那是……”佐藤侧耳倾听,脸色突然变得惨白。 那是车轮和铁轨摩擦发出的刺耳声响。 一列如同钢铁巨兽般的装甲列车呼啸着冲进了港区。 列车上,巨大的装甲炮塔缓缓转动,黑洞洞的炮口指向了日军的指挥部。 那是挺进军的“铁拳号”装甲列车,装备了四门122毫米榴弹炮和六门76毫米加农炮。 车身上焊接着厚重的钢板,连同车头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 “轰!轰!” 装甲列车上的122毫米火炮发出了怒吼,炮弹直接轰塌了日军指挥所的墙壁。 “大佐阁下!快撤!” 卫兵拉着佐藤就要跑。 但已经晚了。 装甲列车拖挂的平板车厢冲出了4辆bt快速坦克,如同钢铁巨龙,横冲直撞地碾碎了路障。 将试图逃跑的日军卡车和装甲车炸得粉碎。 “哒哒哒哒!” 坦克上的两挺机枪喷吐着火舌,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弹幕,将试图反击的鬼子全部扫倒在地。 “冲啊!” 赵刚率领着突击队,在坦克的掩护下冲进了核心港区。 日军的抵抗终于崩溃了。 佐藤大佐看着周围倒下的尸体和燃烧的建筑,绝望地举起了指挥刀,切腹自尽。 这一夜,葫芦岛的海面被战火染成了血色。 随着黎明的第一缕阳光刺破浓雾,挺进军成功夺取了这座重要的港口。 沈前进站在刚刚占领的港口上,看着港口里忙碌的战士们。 工程兵正在抢修码头,等待着那些拉着设备的货轮驶入港湾。 他的目光越过港口,投向了辽西连绵的群山。 “铁港铸剑,群山生厂。” 沈前进轻声念着,眼神深邃如海, “同志们,好戏才刚刚开始啊……” …… 新京,日军关东军司令部。 一份加急电报摆在了司令官的办公桌上。 “葫芦岛失守,守备队全军覆没,挺进军装备精良,拥有大量苏式自动武器及装甲部队……” 司令官梅津美治郎的手在颤抖。 他无法相信,一支中共的地方武装,竟然能在一夜之间,撕碎了大日本帝国在辽西的防御体系。 “传令下去,”司令官咬着牙,眼中充满了杀意。 “调动第二、四、十二师团,不惜一切代价,夺回葫芦岛!” 辽西的战火,才刚刚点燃。 第183章 塔山阻击战 锦州,日军关东军第二师团司令部。 军靴踏在地板上的声音如同战鼓,回荡在昏暗的作战室中。 师团长横山勇中将站在巨幅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戳在“葫芦岛”三个字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一夜之间,失守?一个守备队,竟连六个小时都没撑住?” 他声音低沉,却如雷鸣般在室内炸开, “那些‘土共’,竟有坦克、装甲列车、重炮? 他们从哪里得来的武器?” 参谋长低头呈上情报: “根据幸存者的口述和空中侦察,挺进军使用的是苏制冲锋枪、82迫击炮,甚至有我军丢失的八九式坦克…… 他们还控制了港口,还在那里维修设备……” 横山勇猛地一拳砸在桌上,茶杯震落碎裂: “苏械?毛熊竟敢公然支援土共! 这不仅是军事挑衅,更是帝国威严的羞辱!” 他转身,咬着牙吼道: “命令:第二师团立即动员,步兵第十六旅团为先锋,炮兵联队、战车中队、工兵联队协同,三日内完成集结,向葫芦岛推进! 我要让那片海岸变成他们的坟场!” “中将阁下,我们是不是要等待第4师团和12师团就位后再攻击?” 参谋长建议道。 “不需要!我堂堂仙台师团,一定要一雪前耻!” 很显然,横山勇是要把之前第二师团覆灭的仇给报了。 可是他却不冷静的想想,就他现在这支全部都是原来第二师团留守部队和预备兵员组建的。 战斗力已经远远不能与之前的第二师团匹敌了。 就连装备都简陋得多,就连炮兵联队装备的也只是四一式山炮。 就这样横山勇居然还认为他的部队可以独自完成任务。 命令下达,日军机器迅速运转。 铁轨上,军列载着满车的士兵与物资向西疾驰; 公路上,卡车队扬起漫天黄沙; 空中,侦察机如秃鹫般盘旋,紧盯葫芦岛的一举一动。 而此时的葫芦岛,却在战火余烬中悄然复苏。 沈前进站在灯塔残骸上,望着忙碌的港口。 工程兵正抢修被炸毁的吊机,民工们肩挑背扛,将一箱箱机床、发电机、钢材从码头上搬运到火车站。 这些,是未来工业的“种子”。 而这些设备都是沈前进趁人不备放在码头的。 尽管大家都非常奇怪为什么没有见到货轮进港,居然货物就出现了。 但是这些设备可是实实在在摆在面前的! 总不可能是天上掉馅饼吧。 魏拯民和陈志明都亲临现场,组织人员开始抢运机器设备。 “司令员,这可太多了!幸亏都标记好了,要不这安装可麻烦了。” 陈志明兴奋的说道。 “这才是第一批,还有更多的机器设备没有运到呢!” 沈前进笑着回答。 这才哪到哪啊?现在仅仅是几个小型的炼钢厂和轧钢厂的设备。 还有发动机厂和三酸两碱工业设备没有放呢。 更不要说合成氨的设备了。 “司令员,日军第二师团已开始调动,预计四十八小时内抵达锦州至兴城一线。” 参谋长快步走来,手中拿着最新侦察报告。 沈前进眯起眼,望着远处辽西群山: “他们来得正好。葫芦岛我们守得住,但不能靠硬拼。 我们要让他们打进来,再让他们陷进去。” 他转身走向地图,手指划过一条蜿蜒的山道: “这里,是牛心山峡谷,两侧是陡崖,只有一条窄路通过。 命令:第三师,主力布防葫芦岛港区,构筑三道防线,以装甲列车为机动核心,坦克营协同防御。 同时,让第四师秘密向牛心山开进。” “我们要在这里,把第二师团再歼灭掉! 鬼子不能再重建一次第二师团吧? 它们还要不要脸了?” “哈哈,鬼子有脸吗?”参谋长刘成功笑道。 …… 葫芦岛港区,一夜之间变了模样。 原本残破的码头被迅速加固,沙袋垒成的掩体遍布各处。 机枪巢、迫击炮阵地隐蔽在废墟之间。 在塔山。 一个营的八九式坦克被部署在关键路口,随时准备出击。 装甲列车“铁拳号”被拖入铁路支线,,炮口直指锦州方向。 列车上,战士们正在给122毫米榴弹炮装填高爆弹,机枪手擦拭着马克沁的枪管,眼神冷峻。 “班长,鬼子真会来吗?”一名年轻战士低声问。 老兵咧嘴一笑:“来?他们不来才怪。但来了,就得留下点东西——比如,他们的命。” 与此同时,通讯兵正忙碌地架设电台。 沈前进下令:在港区建立三层通讯网,前线用步话机,后方用有线电话,确保指挥畅通。 防空哨、观察哨、炮兵阵地也陆续布置完毕。 “我们要让鬼子每前进一步,都付出血的代价。” …… 夜色再次降临。 一支五百人的队伍悄然离开葫芦岛,沿着山间小道向西挺进。 他们不是主力作战部队,而是挺进军的“特种部队”——特战纵队。 他们的目标就是牛心山。 他们要在这里侦查日军的动向,为主力部队提供详细的情报。 山外,日军的铁蹄声越来越近。 第四日清晨,浓雾未散。 葫芦岛外海,日军侦察机终于突破防空火力网,发现了港区的异动。电报迅速传回:“发现大量物资卸载,疑似建立兵站。” 横山勇冷笑:“他们想干什么?让葫芦岛成为共军的坟墓吧!” 上午十时,锦州方向地平线颤动。 日军第二师团先锋部队抵达塔山。 十六旅团主力在炮兵联队的掩护下,向葫芦岛推进。 战车中队的八九式坦克开路,步兵紧随其后,空中还有九七式战斗机盘旋支援。 “鬼子来了!”观察哨发出警报。 赵刚立刻跃上坦克指挥塔:“各部注意!进入战斗位置!装甲列车准备齐射!” “轰!轰!轰!” 日军炮兵率先开火,榴弹如雨点般砸向塔山防御阵地。 树木倒塌,沙土飞扬。 但挺进军的防御工事多为地下或半地下,损失有限。 “反击!”赵刚下令。 “铁拳号”装甲列车上的122毫米榴弹炮怒吼出膛。 一发炮弹精准命中日军炮兵阵地,炸翻了两门75毫米山炮。 “打得好!”战士们欢呼。 日军步兵开始冲锋,成群结队,端着三八大盖,嚎叫着“板载”向前推进。 “机枪组,压制!”赵刚大喊。 dp-28轻机枪与马克沁重机枪组成交叉火力网,子弹如镰刀般收割生命。 鬼子成片倒下,血染黄沙。 日军战车中队试图迂回包抄,却被埋伏在山丘后的反坦克小组盯上。战士们手持苏制ptRd反坦克枪,瞄准坦克观察窗与履带连接处。 “砰!” 一发穿甲弹击中一辆八九式坦克的履带,金属断裂声刺耳,坦克当场瘫痪。 “炸它!” 37毫米反坦克炮射出钨芯穿甲弹,坦克瞬间爆炸,火光冲天。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 由于轻视挺军的防御力量,日军在进攻前仅进行了半小时的炮火准备。 虽然对塔山的阵地有较大破坏,但仍遗留有大量的地堡、铁丝网,成为阻挠步兵突破的巨大障碍。 守军依托残破的工事进行了坚强的抵抗。 同时,挺近军的炮兵同鬼子炮兵进行了激烈的炮战,并以密集火力猛击日军二梯队的集结地域。 当日第二师团共向白台山阵地进行了七次冲锋,向塔山阵地进行了九次冲锋,在遭受了重大人员伤亡之后,毫无进展。 夜幕降临,日军被迫后撤整顿。 横山勇接到战报,脸色铁青: “他们竟有反坦克武器?还有如此严密的防御体系? 果党的德械师也没有这样的战力!” 他沉默片刻,低声道:“传令,暂停强攻。 改用围困战术,切断补给线。 同时,派出侦察小队,搜索山地,找出他们的后路。” 与此同时,沈前进在葫芦岛召开军事会议。 “鬼子不会善罢甘休。” 他站在地图前,“他们要的不只是夺回港口,更是要摧毁我们的根基。但我们偏要让他们知道。 葫芦岛,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他指向地图:“命令第三师固守塔山,第四师从牛心山绕到第二师团侧后方。 同时,让特战纵队,渗透锦州,破坏铁路,迟滞敌军补给。” “我们要趁着横山勇这个老鬼子骄横顽固的特点,把这股骄兵,彻底埋葬在辽西!” 第184章 暗夜出击 锦州城外,月黑风高。 铁轨在惨淡的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像两条冰冷的毒蛇,蜿蜒伸向关内。 这座东北重镇,此刻正沉浸在战时的死寂中。 偶尔几声野狗的嚎叫,也被宪兵队巡逻的脚步声碾碎。 日军第二师团主力已西进葫芦岛,后方只留下少量守备部队与宪兵队。他们忙着搜刮粮食、维持治安、看守堆积如山的仓库。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一支幽灵般的队伍,已悄然摸到了他们的眼皮底下。 特战纵队一分队队长李锐匍匐在距锦州铁路编组站不足三百米的一处废弃煤渣堆后,双眼紧盯着远处灯火通明的站场。 他身后的五十名特战队员,个个身穿暗灰色特战服,套着加厚帆布制战术背心,身上挂满了弹药和手榴弹。 背包里装着tNt炸药包、雷管、诡雷组件…… 腰间别着m1911大威力手枪,胸前加装了71发弹鼓的苏制ppd-38冲锋枪。 他们是从牛心山绕道南下,穿越了三道严密的封锁线。 历时两昼夜的急行军,像幽灵一样潜伏至此。 “目标明确,”李锐压低声音,声音沙哑却透着果断。 “第一组炸毁编组站调度塔、信号楼,瘫痪指挥系统; 第二组切断主干线、炸毁转辙器; 第三组摸进油料库,给我把那几个大油罐变成‘大烟花’。” 他抬起手腕,借着微光看了眼瑞士产的军用手表。 “大家对一下表。行动时间——凌晨两点,趁换岗间隙。 动作要快,要狠,不求杀敌,只求破坏。 得手后立即撤退,向牛心山方向集结,谁也不准恋战!” 队员们无声点头,眼神锐利,在黑暗中闪烁。 他们都是从各部队抽调的尖子,经过了沈前进超越时代的特战理论熏陶。 什么cqb、爆破排雷、敌后渗透,个个都是行家里手。 凌晨一点四十五分,日军哨兵换岗。 两队巡逻兵在调度塔下交错而过,交接班的日军士兵还在互相抱怨天气寒冷,短暂的防御空档只有三十秒。 “行动!” 李锐一挥手,战士们如猎豹般窜出,贴着铁轨旁的排水沟疾行。 他们分成三组。 一组扑向调度塔,一组直取油料库,一组负责主干线关键道岔。 调度塔内,两名日军通信兵正打着哈欠,翻阅着前线催促弹药补给的电报。 突然,窗口闪过一道黑影。 “谁?”一名士兵刚起身,一枚寒光凛冽的匕首已如毒蛇吐信,精准刺入咽喉,鲜血瞬间喷涌。 另一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捂住嘴,拖入阴影,连哼都没哼一声。 爆破手迅速在承重柱上安装tNt炸药,用精密的雷管串联,引信设定为十分钟。 油料库外,带刺的铁丝网在特制的液压剪下如同面条般被剪开。 三名队员像壁虎一样潜入,用特制的弩箭射杀了拴在月台的狼狗。 将几十公斤重的炸药包精准地塞进油罐底部的阀门连接处。 这些油罐储存着供前线坦克与卡车使用的燃油,一旦引爆,足以将整个车站化为火海。 主干线道岔处,爆破组正在紧张地敷设炸药。 他们将整个车站的核心轨道全部埋设了炸药,力求将这个铁路枢纽彻底瘫痪。 寂静的夜晚响起了一阵蛐蛐的叫声。 这是撤退的信号。 “全部得手,撤!” 队员们迅速沿预定路线撤离,动作干净利落。 刚撤出站场不到两百米,身后的警报骤然响起,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探照灯像巨大的白色利剑,疯狂地扫过铁轨和站台,宪兵队开始集结,军犬狂吠。 “砰!砰!” 零星的枪声在空旷的站场响起。 一名队员在翻越围墙时腿部中弹,鲜血直流。 一旁的战友马上给他做了紧急包扎。 随后被两名战友架着,消失在夜色中。 “轰——轰——轰!” 巨响接连爆发,如同惊雷滚过大地。 调度塔在剧烈的爆炸中轰然倒塌,巨大的木质结构瞬间化为一片火海。砖石瓦砾飞溅,将几名刚冲出来的日军宪兵打成了筛子。 油料库冲起数十米高的火柱,黑烟滚滚,火光瞬间将半边天烧得通红,热浪将远处的玻璃窗全部震碎。 主干线道岔处的爆炸更是惊心动魄,巨大的冲击波将数十米长的铁轨炸得像麻花一样扭曲。 数节正在等待编组的车厢被直接掀翻,脱轨倾覆,横七竖八地堵死了所有进出通道。 锦州城内大乱。 电话线瞬间被切断,各部队联络中断。 留守的日军指挥官惊慌失措,跌跌撞撞地冲进通讯室,试图向葫芦岛方向发电求援: “后方遭袭!铁路枢纽被毁!补给线中断!请求支援!” 然而,电报尚未发出,一发从暗处射来的迫击炮弹精准地落在通讯室屋顶。 “轰!” 通讯室瞬间坍塌,火光冲天,电报机变成了一堆废铁。 …… 葫芦岛前线,日军第二师团指挥部。 横山勇正盯着前线战报,眉头紧锁,手中的茶杯久久未动。 昨日强攻失利,部队伤亡惨重,补给车队又被游击队袭扰,弹药与粮食迟迟未到。 “师团长,锦州急电!” 一名通讯参谋满头大汗,慌张冲入, “铁路编组站……编组站遭敌特工袭击! 调度系统瘫痪,主干线断裂,油库起火,大火冲天! 工兵评估,至少一周无法恢复运转!” “什么?!”横山勇猛地站起,茶杯摔在地上粉碎,茶水溅湿了他的军裤。 “八嘎!一群土共,竟敢深入后方破坏?! 宪兵队是干什么吃的?” “更糟的是,”参谋长声音发颤,拿着电报的手在哆嗦, “所有囤积在锦州、准备运往前线的弹药、油料、医疗物资和粮食全部滞留。 前线部队的燃油仅能维持三日作战所需,炮弹存量已不足一个基数。” 横山勇一拳砸在地图上,指关节渗出血来: “这不可能! 他们是怎么冲过层层封锁的? 哪来的胆量?” “根据幸存守备队的报告,”参谋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袭击者战术极其精准,动作熟练,爆破点选得刁钻至极,极可能是共军精锐的特种部队…… 他们或许早就渗透进来了。” 横山勇沉默了。 他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在油灯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轻敌。 他以为挺进军只会死守葫芦岛,像乌龟一样缩在壳里挨打。 却没想到对方竟敢在大军压境之际,反手一刀,直插心脏。 “立即抽调一个步兵大队回援锦州,务必肃清敌特!” “中将阁下,”参谋长艰难开口,冷汗直流, “若抽调部队回援,前线兵力将更加不足,恐怕连防御都维持不住。且铁路已被敌军彻底破坏,回援部队至少需徒步两日才能抵达锦州……” 横山勇怒目圆睁,死死盯着参谋长,却最终无言以对。 指挥部内死一般的寂静。 他终于明白,自己已经陷入绝境。 前线久攻不下,后路被断,补给告罄,士气低落。 无线电里,前线中队长们催促弹药的吼声此起彼伏。 而敌人,正像高明的猎人一样,静静等待着他这只猛虎露出破绽。 …… 葫芦岛,挺进军前敌指挥部。 沈前进接过特战纵队发来的加密电报。 看完最后一个字,他嘴角就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干得漂亮。李锐这小子,没给我丢脸。” 他转身对刘成功说,声音沉稳有力: “命令第四师,即刻从牛心山峡谷出动,抄鬼子的后路,把他们给我围住了。 同时,通知程斌,加强塔山方向的防御。 鬼子要发疯了,肯定会狗急跳墙。” “我们要让横山勇知道,他的第二师团,不仅回不去,连重建的机会都没有。 这一次,我们要把他们全歼在辽西!” “是!”通讯兵迅速传达命令,发报机的滴滴声在夜色中格外急促。 夜色中,无数黑影在山间悄然移动。 第四师的战士们背着步枪,扛着迫击炮,沿着山路向预定阵地进发。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切断日军退路,将第二师团主力围歼于葫芦岛至兴城之间的狭长地带。 而此时,在锦州方向,大火仍在熊熊燃烧。 铁轨扭曲成麻花,调度塔倒塌成废墟,油料库的火焰映照着废墟中日军士兵惊恐、绝望的脸庞。 一名老宪兵望着满地狼藉,听着远处传来的枪声,喃喃道: “这仗……没法打了。” 可就在这片混乱与火光中,一道不起眼的身影悄然混入溃散的民夫队伍,背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低着头,悄然向城外走去。 那是特战纵队最后一名撤离的队员。 他的怀里,藏着一张从日军调度室顺出来的的日军东北铁路网详细调度图。 暗夜已过,破晓将至。 而真正的围歼,才刚刚开始。 第185章 援军在哪里? 清晨,横山勇正坐在指挥部那张有些摇晃的木桌前,慢条斯理地扒拉着铝制饭盒里的米饭。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那扇厚重木门被人从外面狠狠撞开,门板重重地拍在墙上,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八嘎!”横山勇气得猛地放下饭盒,铝制饭盒与桌面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竖起眉毛,肺都要气炸了,正准备厉声呵斥那个不知死活的卫兵,却见冲进来的竟是师团参谋长菊池大佐。 菊池的模样狼狈至极,军帽歪斜在一边,脸上毫无血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汗水混着灰尘。 他手里死死捏着一张电文纸,整条右臂却在剧烈地颤抖,仿佛那张薄薄的纸片有千钧之重。 “菊池桑,你这是怎么了?”横山勇心里“突突”直跳,一种不祥的预感缠绕上他的心头。 他预感到,恐怕要有天大的坏事发生了。 “师团长……高桥镇失守,我们……我们被包围了!” 菊池的声音嘶哑破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纳尼?”横山勇猛地站起身,动作过大,膝盖撞翻了饭桌,铝制饭盒滚落在地,米饭撒了一地。 他冲到参谋长身前,一把抢过那张电文,匆匆扫过几行字后,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他颓然地跌坐在椅子里,双眼失神,木呆呆地愣了半晌,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了躯壳。 “横山殿,你怎么了?”参谋长紧张地呼喊着,伸手想要扶他。 横山勇这才缓过神来,他恶狠狠地涨红着脸,咬牙切齿地怒骂道: “近藤这个马鹿!他怎么不切腹谢罪?” 近藤真彦是驻守高桥的步兵第三十一旅团第四大队的大队长,他的失职直接导致了整个师团陷入绝境。 “近藤君……已经在高桥为天蝗尽忠了……” 菊池幽幽地回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横山勇一口老血险些喷了出来,他喘着粗气,歇斯底里地叫道: “命令步兵第三十一旅团立即夺回高桥! 步兵第十六旅团就地转入防御……” 还没等他说完,参谋长菊池就打断了他的命令,语气急促而绝望: “横山殿,步兵第三十一旅团已经发起了三次进攻,均被敌人打退。 挺进军的火力极其凶猛,大口径火炮数量超过了我军,还有坦克支援!还是请求战术指导吧!” 高桥镇是扼守住锦州的咽喉要点。 失去了高桥,就等于被人狠狠捏住了第二师团的命门,彻底掐断了它与锦州的联系。 这怎么能不让横山勇惊恐万状? 他这才如梦初醒,马上接受了参谋长的建议,向新京的关东军司令部发电,请求“战术指导”。 另一方面,他命令除了一部监视高桥外,所有部队向塔山发起总攻。 力争夺取塔山,打通退往东营的通道。 实在不行,也可以依托塔山建立防御阵地,等待援军。 而如果不能夺取塔山,在那辽西平原上,地势平坦,无险可守,那里将是第二师团的死地。 横山勇不禁无比后悔,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挺进军居然有这么强大的实力,可以包围皇军的常设师团之一的第二师团。 可是他忘记了,就在不久前,更加强大的第二师团已经全军覆灭过一次了。 只不过是因为第二师团师团长安井藤治中将的侥幸脱逃,才让日本军部有理由重建部队。 但是重组的第二师团早已不复往日的雄风,其战斗力甚至还不如那些特设师团。 也就是刚刚上任的横山勇还迷之自信,以为这还是那支百战之师。 可即便是当初的那支部队,不照样被挺进军消灭了吗? 横山勇带着司令部的全体成员,狼狈地来到了距离塔山阻击阵地最近的一处掩体。 他站在潮湿阴暗的坑道里,透过观察孔的望远镜,死死地盯着对面的塔山防御阵地。 塔山位于锦西与锦州之间,是个只有百十户人家的小村子。 这里东临锦州湾,西接白台山。 山与海之间最狭窄的一段,仅有十二公里宽。 北宁铁路从村子的东侧穿过,山海关至沈阳的公路与铁路并行。 村南有条干涸的河滩,架有一座铁路桥。 村子周边地势平坦低洼,村西通向高桥的地方,是一片宽约八千多米的开阔地,散布着一些高差不大的小丘陵。 东边靠着锦州湾的山包就是打渔山岛,涨潮的时候是岛,退潮的时候是和海岸连成一片的滩涂。 从海边往西,地势逐渐抬高,西面的白台山高两百米,是仅有的防御制高点。 而在那白台山上,沈前进安排了一个重炮营。 十二门152毫米的mL20榴弹炮如同十二尊狰狞的钢铁巨兽,冷冷地注视着日军的一举一动。 该火炮使用28倍径152毫米炮管,炮口有多孔制退器。 其使用的高爆炮弹重达43.6千克,每分钟可发射4发,射程达17.2千米。 居高临下,可以完全覆盖并控制整个防御面。 横山勇看着之前久攻不下的白台山,心中一片冰凉。 他深知,这次如果不能拿下白台山,那么迎接第二师团的,就只有全军覆灭的命运了。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的步兵第十六旅团旅团长冢深秀菜。 微微躬身,语气中带着一丝哀求:“冢深君,师团的希望就拜托阁下了。” “横山殿!我一定拿下白台山,为全军开路!” 冢深秀菜头上系着写着“必胜”的白布条,像极了女人的姨妈巾。 他深深地鞠躬90度,以此表达自己必死的决心。 “那就拜托诸君了!” 横山勇无力地挥了挥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而此时的关东军司令部,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刚刚发泄了一通怒火的梅津美治郎此刻正气喘吁吁地瘫坐在宽大的皮椅上,胸口剧烈起伏。 地上满是散落的文件和碎掉的瓷器碎片,那是他刚才盛怒之下摔碎的。 一屋子的参谋和幕僚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成为那个“出头鸟”,引火烧身。 梅津美治郎环顾一圈,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最后落在了参谋长矶谷廉介的身上,声音沙哑地问道: “矶谷君,你看要怎么解救第二师团?” 矶谷廉介嘴角抽搐,心里一万个“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在他看来,横山勇那个蠢货这次可把新建的第二师团给坑惨了,甚至可能把关东军最后的一点元气也搭进去。 第二师团已经没救了,先别说第四、第十二师团远在天边,鞭长莫及。 就说在奉天、辽阳一带的蝗军也是兵力空虚,仅有的几个守备大队连防御奉天都吃力。 也就是挺进军没有打算攻占奉天,要不仅靠那点守军可支撑不住。 没看到奉天的大批达官贵人都像丧家之犬一样跑到了新京,还有哈尔滨、齐齐哈尔等地? 就是因为对防守奉天全无信心。 现在还哪里有援军去援救横山勇师团? 别看关东军现在有十一个师团,总兵力三十万人。 可是大部分驻扎在海拉尔、宽城子、齐齐哈尔等边境地带。 主要是防备北方的毛熊。 再加上要实施的“守”作战,关东军司令部成立了新的军机单位。 集中了第二十三、第一、第七、第八师团在海拉尔…… 而在南满只有第二师团和一些守备队。 现在第二师团被围,其他师团鞭长莫及,要到哪里抽调援军呢? 咦?!还真有! 矶谷廉介眼前一亮,他想到了一支生力军,一支虽然让他感到屈辱,但此刻却不得不求助的力量。 第186章 胎死腹中的解救行动 “司令官阁下,我们可以向旅顺要港部请求支援……” 矶谷廉介小心翼翼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向海军马鹿求援?” 梅津美治郎眉头紧锁,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 这两个字一出口,整个司令部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陆海军之间的,那是深入骨髓,刻进dNA的仇恨。 这边陆军闷头造军舰,那边海军关门造坦克,生怕对方超过自个儿。 双方就这么从明治维新一直斗到二战结束,互相看不顺眼,玩命互坑,巴不得对方早点升天。 从争夺预算、争夺资源,到争夺战略主导权,双方早已是势同水火。 日本海军将领常嘲讽陆军是“泥腿子”、“没见过世面”; 日本陆军则看不惯海军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做派,鄙视海军为“纨绔花瓶”。 在陆军眼中,海军那些昂贵的战列舰和航空母舰除了消耗国家宝贵的资源外,在这场决定帝国命运的大陆作战中毫无用处。 而海军则嘲笑陆军是“马粪”,只会在泥泞的陆地上打滚,不懂得现代海战的精髓。 双方互相拆台,彼此仇恨。 就连一面旭日旗,双方都拒绝使用一样的。 陆军的太阳居中,而海军则偏左。 远的不说,就说在“二.二六兵变”的时候,那些陆军少壮派军官可是杀害了不少的海军元老。 被杀的斋藤实、冈田启介、铃木贯太郎都是海军大将。 当然,铃木贯太郎真是命硬,身中数弹居然没死,还活到了组建日本最后一届战时内阁。 而海军也不含糊,海军大臣大角岑生抄起电话怒吼“长门号主炮装填”,海军陆战队在霞关架起机枪。 长门号的406毫米主炮炮口就指向东京,只要一声令下,就会炮轰东京了。 吓得招核大叫“即刻镇压!否则朕亲率近卫师团出征!” 陆军关门造航母,海军闷头造坦克。 1934年,日本陆军就秘密建造出一艘名为“神州丸”两栖攻击舰。标准排水量7810吨,可搭载2000名士兵、58艘登陆艇、以及12架飞机,这代表日本陆军正式染指海军的专业领域。 然而极为讽刺的是,这艘算得上世界最早的两栖攻击舰,并没有派上多大用场。 在1942年的爪哇岛海战中,首次亮相的“神州号”就因遭到日本海军的“误击”而搁浅。 日本海军也不含糊。 你都开始进攻我的专业领域了,我再不反击回去,反而显得我不礼貌了。 于是一把接过了日本陆军当年没研发完毕的水陆装甲车的研制工作。 并于1942年研制成功“特二式内火艇”,当年就装备了日本海军陆战队,实现了水陆两栖作战。 双方不仅执着于内斗,就连零部件螺丝的方向都不统一。 你陆军的螺丝要向左拧,那么我海军的就一定要向右拧! 可以说,日本海军与陆军就如同一个互相看不顺眼、却又偏偏住的很近的邻居。 相比于打仗,他们更关心怎么才能让对方难看,怎么才能摆对方一道。 …… 所以梅津美治郎倒不是忌惮向海军求援会丢了面子。 到了他现在这个地位,已经不用再忌讳陆海军之间的那些陈年纠葛了。 他需要考虑的是海军方面的反应。 那些骄傲自大、不可一世的海军将领,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看陆军笑话的绝佳机会吗? “司令官阁下,”矶谷廉介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一些。 “在关东州我们还有警备队和宪兵队可以抽调……依靠海运的话就可以避开被切断的铁路线……” “你是说……”梅津美治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打葫芦岛!让海军运送部队到锦州湾,从东营向塔山发动攻击,或者直接进攻葫芦岛……” 矶谷廉介进一步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这是‘围魏救赵’之计。 打葫芦岛,迫使挺进军抽调兵力回防,这样横山勇的第二师团之围就解了。” “哟西!”梅津美治郎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那就这么办!让航空队提供空中支援。 最好能够让海军出动一两艘战列舰,用舰炮轰击挺进军的阵地!” “这个……”矶谷廉介面露难色。 “司令官阁下,海军那些人……恐怕不会轻易答应出动他们的‘宝贝’。 那些新锐战舰,他们是绝不会派来的。” “那就退而求其次!” 梅津美治郎咬了咬牙。 “不用新锐战舰,‘金刚’级或者‘榛名’号就足够了! 它们的356毫米主炮足以摧毁敌人的坚固工事!” “嗨!”矶谷廉介领命而去,但他心里清楚,这无异于与虎谋皮。 关东军司令部开始紧张地行动起来,一场代号为“樱花”的救援行动紧锣密鼓地展开了。 然而,这朵“樱花”能否顺利绽放,还要看海军方面那不可预测的态度。 此时的旅顺要港部,海军少将司令官高桥三吉正悠闲地喝着咖啡,听着留声机里播放的《春之海》。 他那艘威风凛凛的旗舰“球磨”号轻巡洋舰舰正静静地停泊在旅顺港内,黝黑的炮塔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生畏的寒光。 对于陆军在满洲的窘境,他早已有所耳闻,但他并不在意。 在他看来,那是陆军马粪指挥无能,与海军何干? 当关东军的求援电报送到他案头时,高桥三吉只是轻蔑地哼了一声,将电报随手扔在一边。 “司令官阁下,关东军请求我们出动舰队,支援第二师团……” 参谋长也是满不在乎地提醒道。 “支援?”高桥三吉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他们关东军不是号称‘皇军之花’吗? 不是说‘满洲事变’靠他们就能解决吗? 现在遇到硬骨头啃不动了,就想起我们海军了?” “可是,司令官阁下,第二师团如果覆灭,关东军的防线就会出现巨大的缺口,这对我们整个帝国的战略布局……” “战略布局?”高桥三吉打断了他的话。 “我们的战略布局在南方,在太平洋!满洲只是个烂泥潭。 让我出动宝贵的战舰去支援那些在陆地上打滚的‘马粪’? 做梦去吧! ‘球磨’号是帝国的宝贵资产,是用来对付美国人的,不是用来给陆军擦屁股的!” “梅津美治郎的意思是要我们出动‘金刚’和‘榛名’……” 参谋长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高桥给打断了。 “八嘎!那群陆军马粪居然痴心妄想要战列舰支援?! 做梦!我办不到!” “那……至少派几艘运输舰运送一些陆战队过去?” “陆战队?”高桥三吉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参谋长,语气非常冷漠的说。 “长谷君,你要端正自己的位置。你是江田岛出身的,不是陆大的……” “非常抱歉!是我唐突的!” 参谋长赶忙躬身行礼道歉。 心里却对矶谷廉介恨之入骨。 要不是碍于朋友的面子,答应了矶谷廉介的请求。 也不会发生被司令官训斥的情况。 “海军陆战队那是我们海军的精锐,是用来守卫港口和舰艇的,不是给陆军当炮灰的! 告诉关东军,我们海军自身难保,爱莫能助!” 参谋长不敢再言,只得退了出去。 他知道,司令官的脾气一旦上来,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陆海军之间的仇恨,早已根深蒂固,到了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更是暴露无遗。 关东军司令部里,梅津美治郎听着回电,气得浑身发抖。 他没想到,海军竟然如此冷酷无情,如此鼠目寸光! 在帝国面临灭顶之灾的时候,他们还在计较着那些鸡毛蒜皮的门户之见! “海军……海军……” 梅津美治郎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们是想看着我们死吗?” “司令官阁下,现在怎么办?” 矶谷廉介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绝望。 “怎么办?”梅津美治郎颓然地坐在椅子上,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还能怎么办?让横山勇自己想办法吧。 告诉航空队,尽最大努力提供支援。 至于海军……哼,让他们去见鬼吧!” 远在塔山前线的横山勇,并不知道关东军的“樱花”计划已经胎死腹中。 他正站在掩体里,看着冢深秀菜率领着步兵第十六旅团,如潮水般向白台山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 “为了天蝗!冲锋!” 日军士兵们高喊着口号,端着刺刀,疯狂地向前奔跑。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挺进军重炮营那十二门mL20榴弹炮的怒吼。 “轰!轰!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成片的日军士兵被炸飞,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白台山的山坡上,瞬间变成了一片人间地狱。 冢深秀菜还没冲出多远,就被一发152毫米的高爆弹直接命中,连同他身边的卫兵一起,瞬间化为齑粉。 横山勇透过望远镜,看着这一切,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看着自己的部队像割麦子一样倒下,看着那绝望的冲锋一次次被无情地粉碎。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第二师团完了,他的“樱花”梦也碎了。 而此时,海面上依旧风平浪静,没有一艘海军的军舰出现。 那所谓的“围魏救赵”,不过是陆军的一厢情愿罢了。 在这最后的时刻,日本陆海军之间的那道鸿沟,比马里亚纳海沟还要深邃。 第187章 彻底覆灭的第二师团 塔山前线的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与血腥气。 横山勇站在临时指挥所前,脸色灰败如土。 关东军那所谓的“樱花”救援计划,早已随着海军那封冷冰冰的回电而胎死腹中。 没有援军,没有舰炮支援。 只有挺进军那十二门mL20榴弹炮如同死神的镰刀,日夜不停地收割着第二师团的生机。 白台山,那座海拔仅两百余米的丘陵,此刻在横山勇眼中,就是又一个203高地。 它像一颗致命的铁钉,死死地钉在第二师团的咽喉要害上。 只要那山顶的重炮没有停止炮击,他的部队就只能在这片开阔地上任人宰割。 “传令!”横山勇的声音嘶哑而决绝,眼眶中布满的血丝如同蛛网般恐怖。 “所有能动的兵力,步兵、炮兵、辎重兵、卫生员,全部编入突击队!集中于白台山方向!” 他猛地转过身,军靴重重地踏在泥泞的土地上,对着参谋长菊池咆哮道: “向新京发电!就说我第二师团绝无懦夫! 将在明日拂晓前,发起决死冲锋! 将战至一兵一卒!诸君,九段坂见吧!” 命令迅速传达到每一个日军士兵耳中。 夜幕降临,日军阵地上一片肃杀。 士兵们默默地擦拭着枪膛,将最后一颗手榴弹揣进怀里,分发着早已发霉的压缩饼干和少得可怜的清水。 许多人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与绝望。 但在这绝望的底色上,军国主义的洗脑药效仍在发作,让他们保持着一种机械般的、近乎癫狂的服从。 死去的冢深秀菜旅团长那“必胜”的白布条,依然在许多士兵的额头上飘扬,像极了招魂的幡。 拂晓时分,天边刚露出一丝鱼肚白,日军的炮火便开始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这是第二师团最后的疯狂,所有能调动的火炮。 无论是七十五毫米的山炮、野炮,还是步兵手中的掷弹筒,全部对准了白台山的主阵地。 “轰!轰!轰!” 炮弹呼啸着划破清晨的寂静,在挺进军的阵地上炸开。 泥土、碎石和残肢断臂被巨大的冲击波抛向空中。 然而,这不过是垂死野兽的最后挣扎。 挺进军的重炮营早已校准了坐标,沈前进更是亲自坐镇指挥所,手中的望远镜始终没有离开日军炮兵阵地的方向。 “报告!日军步兵开始在开阔地集结,正向我主阵地发起‘板载’冲锋!” 前沿观察哨的声音通过电话线传到了指挥所。 “明白。”沈前进冷静得放下电话,对着传令兵沉声下令。 “重炮营,目标日军炮兵阵地,坐标已锁定,覆盖射击! 所有山炮、野炮开火!” 随着一声令下,白台山背后的隐蔽阵地里,十二门mL20榴弹炮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那是钢铁巨兽的咆哮,是死神的丧钟。 43.6千克的高爆弹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落入日军的炮兵阵地。 瞬间,原本还在喷吐火舌的日军火炮被掀翻在地。 操作火炮的士兵连同弹药箱一同被撕碎,化作一团团血雾。 就在挺进军炮火覆盖日军炮兵阵地的同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令人心悸的轰鸣声。 横山勇猛地抬起头,绝望的脸上露出了绝处逢生的狂喜。 那是关东军航空队的飞机!虽然海军见死不救,但航空队终究还是来了! “天佑皇军!天佑皇军啊!” 横山勇歇斯底里地挥舞着手臂,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快!向白台山发射烟雾弹!给飞机指示目标!让飞行勇士炸掉那些该死的重炮!” 十几架日军九七式战斗机和九九式轰炸机组成的编队,如同一群黑色的秃鹫,从云层中俯冲而下。 它们的目标直指挺进军的炮兵阵地。 炸弹如雨点般落下,爆炸声震耳欲聋,弹片横飞。 几门来不及转移的山炮被直接命中,火光冲天,炮组成员瞬间牺牲。 “高炮团!给我打!把这群乌鸦打下来!” 沈前进在指挥所里大声吼道,声音都变了调。 他早在敌机距离战场400公里的时候就发现并向防空部队发出了警报。 可是没有想到还是遭受到了损失。 早就严阵以待的挺进军高射炮部队立刻发出了怒吼。 数十门苏制37毫米高射炮和大量12.7毫米高射机枪,四联装的马克沁机枪组成了密集的防空火网。 炮手们沉着冷静,紧紧盯着天空中那些疯狂俯冲的黑点。 “开火!” “砰!砰!砰!” 高射炮的怒吼声与机枪的连发声响成一片。 密集的曳光弹在空中织成了一张火网。 一架正在俯冲投弹的九七式战斗机不幸被一发37毫米炮弹击中油箱,瞬间在空中炸成一团巨大的火球。 残骸打着旋儿坠落在日军冲锋的队列中,引发了一阵更大的混乱。 “打中了!打中了!”阵地上爆发出一阵欢呼。 然而,日军飞行员也发了狠,他们利用飞机的机动性,在防空火网中穿梭,试图投下炸弹。 一架轰炸机冒着黑烟,摇摇晃晃地冲向挺进军的重炮阵地,显然是想要同归于尽。 “盯住那架大的!”高炮连长嘶吼着。 数门高射炮同时调转炮口,密集的炮火瞬间将那架轰炸机包裹。 飞机被打得千疮百孔,冒着浓烟栽进了旁边的饮马河里,激起巨大的水柱。 天空中的战斗异常惨烈,地面上的厮杀更是进入了白热化。 日军步兵趁着飞机轰炸的间隙,发起了更加疯狂的冲锋。 他们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高喊着“板载!”的口号,踩着同伴的尸体,如同潮水般涌向山坡。 此时的白台山下,场景宛如当年的旅顺二零三高地重现,但火力的密度与残酷程度却恐怖了数倍。 日军士兵在军官的督战下,一波接一波地冲向死亡。 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踏着泥泞的血浆,试图冲破那道看似单薄却坚不可摧的防线。 横山勇站在距离前线仅三公里的一处废弃农舍屋顶,用望远镜死死盯着战场。 他看到自己的士兵像麦子一样成片倒下,鲜血染红了山坡,尸体堆积如山。 他咬牙切齿,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无能为力。 他试图用无线电联系后方,但通讯早已被炮火切断。 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被困在这片绝望的修罗场。 “师团长!我们伤亡太大了! 前线部队已经冲了七次,全部被打退! 请求暂停进攻,重新调整部署!” 一名浑身是血的参谋跌跌撞撞地冲进农舍,颤抖着报告。 “八嘎!不准停!”横山勇猛地转过身,双眼赤红如血,像一头濒死的野兽般咆哮道。 “前进者生,后退者死!谁敢退后一步,军法从事! 告诉前线的士兵,师团部就在这里,我横山勇与他们同在!” 于是,进攻仍在继续。 日军士兵在军官的督战下,发起了更加疯狂的自杀式冲锋。 白台山的山坡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许多伤兵在泥泞中痛苦地挣扎哀嚎,却被后续的部队无情地踩过,最终变成一滩肉泥。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硝烟与排泄物的混合气味,令人作呕。 挺进军的炮火愈发猛烈。 mL20榴弹炮的射速达到了每分钟四发,炮管因连续射击而发红。 炮兵们在炮位上汗如雨下,双手被烫伤,却无人退缩。 他们知道,每一发炮弹,都在为身后的战友争取生机,都在将这群侵略者送入地狱。 “目标,日军指挥所!坐标修正完毕!” 前沿观察哨的声音再次传来。 沈前进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打!” 一发校准的152毫米高爆弹呼啸而出,精准地命中了横山勇所在的农舍。 轰然巨响中,那座摇摇欲坠的农舍瞬间化为一片废墟。 横山勇被巨大的气浪掀飞数米,重重地摔在地上,军服破碎,脸上满是血污。 他挣扎着爬起,手中依然紧握着天蝗赐予的军刀。 “完了……”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地望着硝烟弥漫的天空,眼中最后一丝光芒彻底熄灭。 随着横山勇的倒下,第二师团的抵抗彻底瓦解。 而支援的飞机在被防空部队打下来9架后也不得不狼狈逃窜。 就在此时,从高桥镇方向兜过来的挺进军第四师突破了日军的侧翼防线。 数千名生力军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地刺入了日军混乱的队列中。 坦克的履带碾过尸体,机枪喷吐着复仇的火舌。 跟随在坦克后面的步兵高举着红旗,山呼海啸般的,将第二师团的残兵败将彻底击溃。 残余的日军或跪地投降,或四散奔逃,但大多被挺进军的包围圈无情地歼灭。 当夕阳再次染红辽西平原时,白台山的阵地上,挺进军的旗帜在猎猎作响,如同胜利的宣言。 而在那片被炮火犁过无数遍的土地上,第二师团——这支曾号称“皇军之花”的常设师团——已不复存在。 沈前进走到那片废墟前,一名战士正从瓦砾中拖出一具尸体。 那正是横山勇的尸体。 在他手中仍紧握着一把断裂的军刀。 沈前进弯下腰,捡起了那把断刀。 刀身上的铭文在夕阳下依然清晰可见——“村正”。 “这名字妨主啊!”沈前进冷笑一声,随手将断刀扔进了旁边的弹坑里。 第188章 战锦州(1) 夕阳如熔金般泼洒在辽西大地上,将白台山的焦土、塔山的断壁残垣、锦州湾的粼粼波光,都染上了一层悲壮而瑰丽的赤红。 硝烟尚未完全散尽,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焦土与血腥混合的气息,但胜利的喜悦已在挺进军的阵地上悄然蔓延。 沈前进站在白台山的最高处,风尘仆仆的军装上沾着点点血迹与尘土。 他凝望着远处——锦西城的方向。 那里,残存的日军正仓皇撤退,而挺进军的先头部队已如利刃般切入城郊。 望远镜中,可以清晰地看到城头的膏药旗被扯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面迎风招展的挺进军战旗。 “报告!我军已控制锦西东门,敌军主力向锦州方向溃逃,我部正组织追击!” 一名骑兵通讯员飞马而来,声音洪亮而振奋。 “好!”沈前进沉声应道,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缓缓放下望远镜,目光扫过脚下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 白台山的山坡上,尸体交错,日军的黄呢军服与挺进军的灰布军装混杂在一起,战壕里还残留着激战的痕迹。 远处,几缕黑烟从燃烧的坦克残骸中升起,像大地的伤疤,无声诉说着这场战役的惨烈。 他身旁,参谋长刘成功递上一份电文: “司令,总部发来嘉奖令,中央军委高度评价我部全歼第二师团的战绩,称此役为‘抗战转折点’。” 沈前进接过电文,只匆匆扫了一眼,便轻轻折起,放入衣袋。 他没有太多欣喜,反而神色凝重。 他知道,这场胜利来之不易,是用无数战士的生命换来的。 他更清楚,这并非终点,而只是一个开始。 “老刘,”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坚定,“第二师团虽灭,但日军在东北仍有重兵。 锦州还未拿下,关东军的主力只是来不及调整。 我们必须在敌人缓过神来之前拿下锦州!” 刘成功有些为难道: “部队已连续作战七昼夜,指战员都非常疲惫。 弹药补给也已接近极限。 是否应就地休整,等待后方支援?” 沈前进摇了摇头,目光如炬: “兵贵神速。日军此刻正因第二师团覆灭而震动,士气低落,指挥混乱。 这正是我军乘胜追击的最佳时机。 若等他们缓过神来,重新布防,再想突破,就难了。” 他转身指向地图,指尖落在锦州、沈阳、山海关一线: “我们的下一阶段目标,是收复锦州,切断北宁铁路,将日军在辽西的势力彻底肃清……” 刘成功皱眉道:“可我军孤军深入,后方补给线拉长。 日军若从北满调兵反扑,恐有被围之险。” “所以,我们必须快。” 沈前进斩钉截铁道。 “命令各部,必须发扬连续作战的优良作风。 第三师继续追击溃敌,务求在锦州城外形成包围圈; 第四师从侧翼包抄,切断日军退往沈阳的公路; …… 炮纵立即转移阵地,支援攻城作战。 同时,电令后方,加快弹药与医疗物资前送,伤员分批后撤……”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另外,派出侦察分队,密切监视旅顺方向。 鬼子海军虽未参战,但难保他们不会狗急跳墙,从海上支援。 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让工程兵尽快建好岸防炮台……” 刘成功敬礼:“是!我立即传达命令。” 夕阳下,挺进军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沈前进独立山巅,身影被拉得很长。 他望着那轮缓缓沉落的残阳,心中没有丝毫懈怠。 他知道,现在的局势很微妙,他必须要控制节奏。 既不能刺激日军找他决战,又要拿下锦州这个要点。 锦州是必须要拿下的,因为这里的位置太重要了。 它位于辽西走廊东端,南临渤海,是连接东北与华北的?唯一陆上通道?。北宁铁路在此交汇,使其成为军事调动和物资运输的命脉。 控制锦州,就等于扼住了东北与关内联系的“咽喉”。 但是也等于捅了关东军的肺管子。 这是要让关东军发疯的节奏啊! 可是如果不控制锦州,他的物资将运送不到辽西大青山——努鲁儿虎山腹地。 这不是几十吨,上百吨的物资。 可以分散开用骡马运输。 这几百公里的路程是要运送几十万吨的物资。 所以说铁路就是必不可少的了。 而锦州恰恰就是这个要点。 “传令下去,”他轻声却有力地说道,“全军整备,明日拂晓,进攻锦州。” …… 挺进军的钢铁洪流已如利刃般直插锦州城下。 自塔山大捷后,沈前进率部昼夜兼程,不给日军丝毫喘息之机。 第二师团的覆灭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日军在辽西的防御体系瞬间崩塌。 锦州,这座扼守辽西走廊咽喉的古城,如今成了日军残部最后的堡垒。 城墙上,日军仓促布防,沙袋堆叠,机枪阵地林立。 城内,溃退下来的残兵与本地守军拼凑成一支杂乱的防御力量,由一名少将临时指挥。 他们深知,锦州若失,沈阳将无险可守,整个南满战略将彻底崩溃。然而,士气低落,补给匮乏,援军渺茫,这座孤城的陷落,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沈前进并未急于攻城。 他站在锦州城外一处高地,用望远镜仔细观察着敌情。 身后,地图铺展在临时指挥所的木桌上,红蓝铅笔勾勒出敌我态势。刘成功正向他汇报最新侦察结果: “日军在城东布防较密,西门相对薄弱,但城西地势开阔,易守难攻。 北宁铁路已被我军切断,敌军无法从陆路获得补给。 不过,旅顺方向有舰船调动迹象,日军可能试图从海上增援……” 沈前进微微颔首,目光如炬:“锦州城坚,强攻必致重大伤亡。 我们要打的是歼灭战,不是消耗战。 命令第一军在城东佯攻,制造主攻假象,吸引敌军主力; 第二军秘密赶到至义县,待夜幕降临后发起突袭。 炮纵把大家伙拉上来吧! 也让小鬼子尝尝它们的味道……” “还有,让第四军急行军到塔山——葫芦岛一线。 独立第一、三、六、十一师为阻援部队,堵住来自奉天的鬼子……” “阻援?”刘成功一怔,“您是说,日军真会来救?” “会。”沈前进语气笃定,“锦州是南满门户,日军绝不会轻易放弃。 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从旅顺或大连派出舰队,沿渤海北上,在锦州湾登陆增援。 我们必须在他们到达之前,完成对锦州的合围,并在海岸线设下口袋。” 他转身指向地图上锦州湾的一处滩涂: “这里,是敌军最可能的登陆点。 命令海岸警备部队立即加强警戒,埋设地雷,构筑反登陆工事。 同时,调重炮营,秘密前移至海岸高地,射程覆盖登陆区。 若日军敢来,就让他们尝尝我们的‘欢迎礼’。” 部署既定,挺进军迅速行动。夜幕降临时,城东炮火轰鸣。 第一军发起猛烈进攻,爆炸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迅速扫清锦州北部外围防线,攻克帽儿山、亮甲山和白老虎屯等要地。 日军指挥官命令预备队两个大队反击帽儿山、白老虎屯。 我第一军25师遭遇敌人的猛烈进攻,激战9个小时,打退敌人8次冲锋。 由于我军火力极其强大,敌人每次都冲不到30米的距离内。 25师向日军发起反攻,打得敌人溃不成军。 25、26师从帽儿山出发,进攻锦州机场。 锦州城有两个飞机场,一个荒废,一个在用。 荒废的没有守军,在用的驻扎着日军守备队的一个大队。 25师奉命封锁机场,可部队却迟迟不见行动。 耽搁近两个小时后师长周有才给参谋长刘成功打来电话。 “参谋长,有两个机场,你让我们抢占哪个机场?” 刘成功这才知道两个小时里,25师竟然原地未动。 瞬间勃然大怒,厉声喝叱: “你是吃草的?荒废的机场能降下飞机?” 沈前进当即下令,另命22师配属炮纵一个重炮营攻占锦州机场,切断了敌人的空中增援路线。 接到命令后,22师立刻向帽儿山顶发动猛攻。 于当日攻占了帽儿山顶阵地,锦州机场就全部暴露在我们的炮火之下。 5月24日早上,战士们听到嗡嗡嗡嗡的响。 只听得见声音,看不见飞机。 再过一会儿,近了就看到了,一架接一架地来了。 那些运输机大得很啊,第一架降下来在跑道上滑行,战士们没打。 第二架降下来的时候,重炮营的122毫米榴弹炮开炮了。 几十门炮就冲着那个机场跑道砰砰砰地轰过去。 炮兵早把射击诸元提前标定好了,两架飞机很快就被打着火了。 飞机上有汽油,轰轰两声,两架飞机都爆炸了。 远远看过去,火光一闪,飞机成碎片了,上面的人也全完了。 其它飞机再不敢落地了,掉头飞走了,应该是飞回奉天了。 尽管22师在帽儿山上成功的封锁了锦州机场,但25师耽搁的那两个小时里面,关东军司令部还是为锦州运来了一个旅团。 军委得知这件事情后,专门致电沈前进:大军作战,军令应加严。 沈前进知道军委的意思,是担忧那些骄兵悍将觉得他的年纪小,就对他的命令阳奉阴违。 所以希望他能够杀鸡骇猴,拎出来25师的领导严肃军纪,也让其余各部队能够引以为戒…… 第189章 战锦州(2) 不过沈前进并没有那么做,他只是调整了兵力部署。 而政委魏拯民则单独和25师的军政主官一一谈话,并且严厉的批评了师政委陆山河。 因为他没有尽到一名政治委员应尽的职责,居然还和师长一同欺瞒组织。 所以给了他党内记大过,撤销他的师政委职务,暂时行使政委职责,以观后效的处罚。 而师长也被党内警告,行政降级处理。 并且将处理意见通报全军,指战员都为之一惊。 大家这才发觉,这个平时和蔼可亲,被指战员亲切的称呼“魏婆婆”的政委也有他严厉的一面。 …… 义县地处锦北25公里,向西可进承德、赤峰,向北可达阜新、彰武,是东北抗日挺进军辎重和补给的必经之路。 24日外围战开始后,攻打义县的战斗成为了攻击锦州的一次预演。 义县城高墙厚,工事坚固,城根处密布着碉楼暗堡。 城外又有十米宽、两米深的护城壕,四周围着三层铁丝网,布满地雷,易守难攻。 沈前进和独立第1师师长方文虎在勘察完地形后,决定将突破口定在城西。 而方文虎看着地形就提出了异议。 他指着西面的一座小山说道。 “司令员,你看到了吗? 敌人一定会在山上部署重火力。 从西面强攻,部队的伤亡会很大。 而我们可以避开这座小山,向西南面开挖交通壕。 尽量利用壕沟接近敌人后再发起攻击。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减少伤亡。” 独立第1师的这一意见得到了沈前进的赞同。 他当场改变了原来的作战计划。 改从西南方向一路开挖壕沟,向义县县城推进。 后来的事实证明,这一办法确实行之有效, 义县日伪军守军眼睁睁地看着纵横交错的交通壕向他们的城下不断逼近,却束手无策。 最近的壕沟与城墙仅有不到百米,独立第1师还将步兵炮推入壕沟。 大炮拼刺刀,在极近的距离内朝城下的敌军地堡和雷区进行轰击。 使得敌军的地堡被拔除,雷区则被炸出了一条安全的通路。 独立第1师发明的交通壕战法深得沈前进的赞赏。 他立马电令各部队大力推广这种战法。 后来在扫除锦州城下火力点的时候,守军城上城下的交叉火力对我军这样的交通壕束手无策。 1939年6月1日,总攻义县的战斗正式打响了。 挺进军炮火之猛烈为前所未有。 几百门100毫米以上大炮的轰击声压住了一切枪声。 整个义县都在震动,鬼子做梦也没有想过,就在一年前还缺粮少弹的抗日联军,现在竟然会有如此强大的炮兵部队。 在几百门大炮的轰击后,隐蔽在交通壕里的挺进军指战员一跃而起。 顺着炮火轰塌的城墙斜坡杀入城内,仅6个小时便肃清城内残敌,顺利攻占义县。 在第二军司令周绍黄的指挥下,第二军五万人拿下了义县。 打开了锦州的北大门。 大部队得以长驱直入,直达锦州城下。 鬼子军队经过了多年的经营,在锦州构筑了完整的防御体系。 城北的亮马山、大疙瘩,城东的大、小紫荆山,城南的松山等制高点是外围阵地,山顶上修筑了工事,派兵驻守。 以女儿河、大凌河为天然屏障,以锦州老城和环绕新城区的土城墙为骨干。 利用东北军的旧工事,配以密布的地堡、火力点,形成了环城阵地。 守军有1个独立混成旅团,4个守备大队,加上伪满军共2万之众。 沈前进听取义县战斗的汇报后,下达了详细的命令。 每个师需要以6个营的兵力(2/3的兵力)全部用于挖交通壕,只留下尖刀部队在后面进行充分的突击准备。 挖交通壕时不怕伤亡、不怕疲劳,大胆进至敌人前沿五六十米处。 每个师要挖五条交通沟,交通沟高宽各一米五。 必须是曲折的壕沟,以防备敌人的炮火冲击…… 指战员无不赞叹司令员的指挥风格,指示如此之细,命令如此坚决…… 6月3日,各部队开始挖掘交通沟。 到第二天天亮时,平坦的田野上已经布满了纵横交叉的交通沟。 沈前进一夜没有睡好,单独召见了第二军司令员周绍黄。 与他确定攻击目标和突破口放在城北的亮马山、大疙瘩。 并将炮纵主力配属给第二军指挥。 根据总前委的部署,攻锦各部队于6月6日起陆续开始外围战斗。 经过两天战斗,独立第一师和独立第三师攻克城南的松山、双山子等高地。 第22师和25师乘胜向前发展,9日打到锦州城下的小凌河边。 与此同时,第一军攻克紫荆山后不停顿地向前进攻,10早晨攻占城东南的白官屯和北大营。 锦州城南的鬼子见势不妙,退缩到锦州城内。 沈前进遂将突破口放在城北。 第二军第26师负责进攻配水池和大疙瘩两个敌人防御最严密的阵地。 第四师从城西北方向进攻。 在两个师的后边,沈前进调来了一支强大的预备队——“攻坚老虎”第一军第一师。 12日8时期,挺进军开始炮火准备。 炮纵已经拉着6门重达33吨的四五式240毫米榴弹炮给拉了过来。 四五年式240毫米榴弹炮是一件非常沉重的武器。 该炮组装状态下并不能机动,射击灵活性也比较差,采用一个9人制炮组。 火炮的装填需要很长时间,沉重的弹头需要依靠扬弹吊臂,将炮弹提升到火炮后部导轨上安装的小车当中。 装填时需将炮身调整至水平的角度,炮弹从火炮尾部装入炮膛,再装入发射药包、引信。 通过火炮侧面俯仰手轮调整火炮发射角度照准目标。 为了将这些火炮拉到战场,后勤部队出动了60多辆履带牵引车。 花费了一天的时间构筑发射阵地。 这玩意需要事先挖一个至少1.3米的深坑作为基座,灌注混凝土后开始用起重机组装火炮。 猛烈地炮火将配水池小高地打得一片火海。 虽然敌人的火力点修筑得很隐蔽,但是在240毫米的炮弹的轰击下,这些半永备工事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不堪。 仅仅在半个多小时的炮火打击下,配水池小高地的火力点就被彻底摧毁。 26师拿出了战斗力最强的20团1营作为此次的突击营。 当炮火结束后,1营发起冲锋,却遭受敌人残存暗煲火力点的扫射,第一次进攻没有成功。 随后1营调整攻击部署,占领了一个独立房子和一个西部大碉堡,继续向核心地堡群进攻。 敌人开始反击,想趁我军立足未稳,将我军挤下配水池。 在20团1营营长赵大江“一人一枪,战斗到底”的口号激励下。 战士们呼叫炮兵的火力支援,在团直属炮营76毫米野炮和营属75毫米山炮的联合打击下。 1营打退了敌人一次又一次地冲击。 战后,随军记者在阵地前沿,看到密密麻麻,横七竖八地躺着足足1200多具敌人尸体,几乎是一个鬼子大队的兵力。 在1营的战壕里,一脚踩下去全是子弹壳,根本看不见脚下的黑土地。 最后全营以伤亡了300多名战士,终于保住了阵地。 沈前进和魏拯民、刘成功登上了海拔400多米的帽儿山。 在山顶,沈前进将整个锦州城尽收眼底。 他对周围的参谋说道:“在这里建立炮兵观察所,我们要尽快拿下锦州!” “炮纵的火炮都到位了没有?” 参谋长刘成功问道。 “已经全部就位!光100毫米以上的重炮我们就拉来了400门! 70毫米以上的山野炮1200门! 这是整个中国战场最庞大的炮群了吧?” 炮纵司令冯俊安激动地说道。 “是啊!没有想到我们也能拥有这么强大的炮兵部队啊!” 魏拯民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有些虚幻。 他都不敢相信仅仅一年多的时间,挺进军就脱胎换骨,发展成为了整个亚洲最强大的重兵集团。 6月14日清晨,激战了好几个日夜的锦州外围战渐渐沉寂下来。 城外纵横的交通壕已经逼近了锦州城垣,一千多门火炮严阵以待,只待沈前进一声令下。 这还没有包含那些迫击炮,70毫米以下的身管火炮。 上午10点整,上千门火炮一齐发出怒吼,火光冲天,炮声震地,90分钟的火力准备开始了。 炮兵狂轰45分钟,休息5分钟,然后接着打。 在这90分钟的炮火急袭中,整个锦州的敌人被打哑了,根本还不了手。 随着炮火延伸,好像是刮风似的,哗哗哗的,炮弹从战士们头顶上飞过去,实在是蔚为壮观! 而攻坚的部队就从炮弹底下攻到了敌人前沿。 各路攻击部队分南、北、东三个方向突入城内。 第一军第一师从城北突破城墙后一路猛冲猛打,很快就冲到了伪满锦州省公署大楼。 鬼子把这里变成了一个非常坚固的工事,兵力达到了1000多人,其中伪军有将近一半。 所有的守军都充满了绝望的情绪。 守备大楼的千叶真绪中佐将4挺92重机枪分布在四角,形成交叉火力。 又推来了2门92步兵炮,将整个突破口给封死。 进攻的挺进军主力部队被堵在了这里,1师19团3营8连接受了上级交给他们的攻坚任务。 强攻大楼,速战速决,越快越好。 必须在两小时之内拿下整座大楼。 但是这座大楼的火力实在是太猛了,8连组织了3次强攻都失败了。 连长崔文海急眼了,他看到前面几次的爆破组战士都倒在了进攻的道路上。 他猛地将头上的帽子摔在地上,批手从第四批爆破组的战士手中抢过炸药包。 就要贴着墙角冲上去,被眼疾手快的指导员给拉了回来。 “老刘,你快撒手!” 崔文海扭动着身子,而老搭档刘启明紧紧抱住他说道。 “别冲动!老崔,先等下!团长刚来电话,说是有‘大家伙’来增援了!” 第190章 战锦州(3) “什么‘大家伙’?” 崔文海停止了挣扎。 “我也不清楚,不过听团长的语气,打下眼前的大楼那是绝对没问题!” 指导员刘启明刚说完,就听到身后的街道传来“扛狼扛狼”的声音。 8连的指战员全都回身观瞧,却突然发现声音突然消失了。 “连长,指导员……团长命令……命令部队后撤300米……” 通信员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传达命令。 军令如山,尽管崔文海非常不满上级下达的后撤命令,但还是坚决执行。 等全连都后撤到安全距离后,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从身后的街巷传来。 “轰”“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在战士们惊愕的眼神中,刚刚还向着他们喷吐着火蛇的坚固的伪满锦州省公署大楼轰然倒塌。 将楼内负隅顽抗的1000多名守军尽数埋葬。 随着嘹亮的冲锋号响起,战士们一跃而起,冲过了这座阻挡住他们前进的废墟。 直到崔文海带着8连的战士退下来休整的时候,才看到了“大家伙”的庐山真面目。 这是真正的钢铁巨兽,挺进军军工部门根据沈前进的提议, 在bt坦克的基础上改造出来的世界上第一种自行火炮。 将bt坦克的炮塔去掉,整个车体变成敞开式的。 只有驾驶室保留了装甲保护。 在敞开的车体内安装了一门152毫米的mL20榴弹炮。 为了承载这门重达7吨的大炮。 军工人员是绞尽脑汁,他们对车体框架、悬挂全面加固。 并且加焊了承重梁。 加装了双室制退器,加长后坐缓冲机,降低后坐冲击。 车体尾部加可收放大型驻锄,射击时落地固定。 (请宝子们自行脑补德军的“野蜂”自行榴弹炮。) 这就让原本只有13吨的坦克变成了重达20多吨的自行火炮。 当然了,这种临时改装的产品性能那是仅仅堪用。 想让它伴随坦克部队冲锋那是强人所难了。 不过在支援步兵方面就正合适。 这次攻打锦州,沈前进将改好的两辆152毫米自行火炮全部拉了出来。 准备用实战来检验一下这个新装备。 可是没成想刚一下火车,跑了没有30公里,其中一辆自行火炮就因为发动机故障趴窝了。 随行的工程人员只好开始检修。 这唯一的独苗还算争气,在跟随进攻部队进入锦州后,没有再“掉链子”。 在得知伪满锦州省公署大楼这个“硬钉子”阻挡住了进攻路线后。 军工人员就请求让自行火炮上阵。 得到了上级批准后,这辆简陋的自行火炮就开到了距离大楼2000米的街角。 连续发射了3发152毫米混凝土破坏弹后,那座刚刚建成,还没有投入使用的伪满锦州省公署大楼就轰然倒塌。 这让一旁的军工人员兴奋异常。 他们敏锐的意识到,这是一个划时代的产物,将会改变战争的进程。 在随后的进攻中,这辆自行火炮充当了巷战利器的角色。 不管是坚固的混凝土堡垒,还是高大的楼房,在40公斤的炮弹之下,都变成了纸糊的一样。 以往需要用士兵的生命,血肉去解决的工事,在大口径火炮下全部变成了瓦砾。 口径即正义在这里得到了淋漓尽致的表现。 在城内巷战中,挺进军战士手中的武器尽显威力。 ppd冲锋枪的71发大容量弹鼓给了战士必胜的信心。 相较于鬼子的三八大盖,那就是降维打击。 在沈前进有针对性的训练后,挺进军指战员的巷战经验丰富。 他们采用“逐屋推进、火力压制、包抄分割”的战术,与日军展开残酷的近身搏杀。 日军虽负隅顽抗,但士气已溃,组织混乱,难以形成有效抵抗。 至次日清晨,城西与城南相继被控制,残敌被压缩在城中心的几处据点中。 …… 挺进军第3突击连的一个5人突击小组,正贴着满是弹孔的砖墙挪动。 脚下是碎瓦与日军丢弃的三八式步枪刺刀。 战士们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这是斯大林格勒式的贴身绞杀,他们与日军的距离,不足三十米。 甚至很多时候就隔着一堵墙,一扇门。 转角间就能遇到敌人。 在这个时候,ppd冲锋枪的优势显露的淋漓尽致。 冲锋枪手只要一见到鬼子,往往就是扣动扳机,先扫上一梭子子弹。 而鬼子那1.6米长的三八式步枪,有时候连转动枪身都非常困难。 还没等反应过来,身上已经是十几个弹洞了。 而F-1手榴弹也比日本的香瓜手雷来的简便。 挺进军战士往往看到房间先扔进去一枚手榴弹,借着爆炸的烟雾冲进房间清空弹鼓。 埋伏在房间内的鬼子不是被手榴弹炸死就是被冲锋枪打死。 日军关东军残部依托临街的二层钢筋混凝土小楼构筑了核心火力点。 一楼的门窗被沙袋堵死,只留着黑黢黢的射击孔。 歪把子机枪的枪声隔着墙壁嗡嗡作响,二楼的日军狙击手正盯着街口,但凡有身影露头,便是一枪穿心。 按照巷战铁律,挺进军根本不跟日军拼正面冲锋。 而是凿开墙壁、钻下水道,与鬼子进行诸屋争夺战。 残酷的巷战由此爆发…… “左三米,承重墙,凿洞!” 组长压低声音,两名突击手立刻摸出新配发的工兵铲,配合着钢制撬棍,在砖墙上快速凿开缺口。 没有轰鸣的爆破,只有沉闷的砖石碎裂声,这是挺进军在巷战里最致命的潜行。 另一侧的狙击手蹲在倒塌的门框后,莫辛纳甘狙击枪的瞄准镜死死锁住日军二楼的射击孔。 ppd 冲锋枪的71发弹鼓鼓鼓囊囊地挂在腰间,子弹上膛,只等信号。 洞眼刚凿到人头大小,两枚F1手榴弹便被扔了进去。 随着两声沉闷的爆炸声。 日军在屋内的火力点被清除。 又是一声闷响过后,楼上的歪把子的机枪声也戛然而止。 突击手顺势撞开松动的砖墙,ppd冲锋枪喷出火舌,71发弹鼓的弹幕横扫屋内,日军的惨叫被枪声彻底吞没。 没有多余的动作,清房、补枪、加固阵地,短短三十秒,这处临街据点便换了主人。 楼下的日军立刻反扑,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从巷口冲来。 挺进军战士根本不露头,直接从二楼的窗户往下投掷手榴弹。 破片在巷子里炸开,日军的冲锋队形瞬间崩散。 而在街区后方的隐蔽阵地,mL-20型152毫米榴弹炮早已瞄准日军依托的钢筋混凝土碉堡。 混凝土高爆弹带着尖啸飞出,精准砸在碉堡顶部,坚硬的混凝土被生生击穿,炮弹在内部引爆,整座碉堡直接被炸塌了半边。 日军试图从地下室迂回包抄,却没想到挺进军早把整片街区的地下室、下水道全都打通,成了地下交通网。 另一支挺进军小分队从侧后方的下水道钻出来,直接摸向日军的后路,冲锋枪的枪声在巷子里回荡,日军的后路被瞬间切断。 挺进军的战士们守着刚拿下的楼房,把门窗改造成射击孔,墙角凿出暗枪眼,楼顶架起轻机枪。 一栋普通的居民楼,转眼成了扎在日军心口的立体堡垒。 远处的日军指挥部急得跳脚,却无法呼叫空袭,更没有什么重炮。 航空队现在已经没有飞机支援了。 在前面几天的空袭中,陆军航空队损失了50多架各型飞机。 大部分是被挺进军的37毫米高射炮和12.7毫米大口径机枪击落的。 从那以后陆航再也没有派过飞机前来支援。 而在锦州的守军,最大口径的火炮也就是四一式山炮了。 不过此时的守军炮兵已经基本损失殆尽。 在锦州城内,日伪军弥漫着绝望的情绪…… 指导员靠在砖墙上,擦了擦脸上的尘土,看着战士们快速加固阵地。 远处又传来76毫米加农炮的轰鸣,那是在敲碎日军下一处坚固据点。 锦州城内,残敌的抵抗已近尾声。 当日午后,日军指挥官在司令部地下室举枪自尽。 剩余的残兵在听说主帅已经自尽了,就再也没有抵抗的意志了。 残余部队全部放下武器投降。 这对于此时的日军来说简直是极为罕见的现象了。 也因此可以看出来在城内的鬼子士气已经低落到了何等程度。 挺进军的旗帜,终于在锦州城头高高飘扬。 至此,锦州攻坚战胜利结束。 距离发起总攻只过了不到24个小时。 沈前进踏入锦州城时,百姓夹道相迎,眼中含泪。 他没有停留,直奔指挥所。 地图上,他的手指已指向更远的地方——奉天。 “锦州已下,下一步,是要防备来自奉天的威胁。”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关东军主力仍在奉天,他们必会反扑。 我们要在辽河一线设防,准备打一场艰苦的阻击战。” 沈前进准备以打促和,他不想在四一年之前全面发动战争。 因为现在日本的整体实力是强于挺进军的。 他不想改变日军发动“南进战略”的决心。 他想要让日本这条疯狗去咬美英这些西方列强。 让他们也尝尝什么叫“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还有诺门罕,现在毛熊已经在和鬼子摩擦了。 很快就能擦枪走火,这他老沈可要帮帮场子的! 可惜很快沈前进的这个愿望就要破灭了…… 第191章 御前会议 随着第二师团的覆灭,整个日军大本营都沉默了。 在第二师团被围的时候,招核对参谋总长闲院宫载仁亲王说: “告诉梅津美治郎,我不管别的什么,但必须救出第二师团。” 可是没想到,重新组建没多久的第二师团就遭受到了全军覆灭的打击。 这回招核坐不住了,他召来了大本营的重臣召开御前会议,商讨接下来对满洲和挺进军的应对策略。 而就在会议召开前,锦州被挺进军占领的消息传来。 这不亚于在东京爆炸了一枚原子弹。 因为谁都知道,失去了锦州,整个辽西走廊就被掐断了。 满洲与关内的大动脉被掐断,这是日本高层所无法容忍的。 这威胁到了日本对整个东北的统治。 招核立马召开御前会议,军方和政府的高官汇聚一堂,共同商讨接下来对满洲的方略。 御文库的檀香气息里,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火药味。 1939年6月15日午后,金漆屏风投下的阴影将参会者的脸切割得明暗交错。 招核天皇裕仁身着深灰色陆军元帅制服,端坐在正面高台上的紫檀木椅上。 鼻梁上架着的圆框眼镜反射着窗外斜射进来的微光,让他那双总是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睛显得愈发深邃。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膝头的白色手套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皮革纹理 。 这是他内心不平静时的习惯性动作,只有少数近臣知晓。 “陛下,满洲局势已至存亡关头。” 首相平沼骐一郎率先打破沉默。 这位71岁的老人佝偻着背,深蓝色礼服的肩头沾着些许不易察觉的灰尘,像是一路奔波而来。 他颤抖着将一份标有“极密”字样的文件递上前,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关东军梅津司令官急电:锦州、葫芦岛已被匪军完全占领。 南满铁路沿线各据点仅能勉强固守,东北农村全部落入敌手。 匪军兵力达二十万,配备重炮一千八百门、坦克四百余辆、飞机两百架,葫芦岛岸防甚至部署了六门二百零三毫米舰炮…… 我军运输船队已无法靠近渤海湾。” 御文库内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 闲院宫载仁亲王微微蹙眉,这位陆军参谋总长的元帅肩章在昏暗中闪着寒光。 “梅津为何将主力全部调往海拉尔?” 闲院宫的声音带着皇族特有的威严,却难掩一丝焦虑, “南满是满洲的心脏,他难道不清楚?” 坐在陆军大臣席位上的板垣征四郎猛地站起身,军靴撞击地板的声音格外响亮。 这位陆军中将的脸颊因激动而涨红,仁丹胡微微颤抖: “殿下,诺门罕的摩擦已升级为师团级冲突! 苏军在边境集结了三个装甲师,关东军若不集中主力防备,蒙古将瞬间失守!” 他接着继续说道:“‘北进’是帝国既定国策,拿下苏联远东,既能获取石油、矿产,又能彻底解决满洲后方威胁。 如今匪军趁虚而入,正是苏军的阴谋,我们绝不能中圈套!” “阴谋?板垣君怕是被‘北进’的执念冲昏了头脑!” 海军大臣米内光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嘲讽的笑容。 这位海军大将端坐在座椅上,银灰色的胡须在下巴上抖动。 “请问陆军的‘北进’,能解决南满的燃眉之急吗? 葫芦岛的二百零三毫米舰炮,射程覆盖整个渤海湾,帝国海军的运输舰只要靠近,就会被打成筛子。 没有海上补给,陆军如何向满洲增兵?” 他放下烟斗,手指重重敲在厚实的红木桌上。 “锦州是辽西咽喉,丢了锦州,整个满洲就与关内失去了联系。 匪军不是游击队,是装备重炮和坦克的正规军。 陆军留守南满的兵力还有多少,拿什么去反攻?” 板垣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转过身,凶狠的目光像是要刺穿米内的身躯。 “海军难道就只会抱怨?要不是你们拒绝派军舰支援,横山师团何至于全体玉碎?!” “现在匪军在满洲作乱,海军却以岸防炮为借口拒绝增援,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满洲拱手让人? 我国现在应该加紧与德意结成同盟,共同对抗毛熊的威胁……” “缔结同盟?板垣君是想让帝国同时与苏、美、英为敌吗?” 米内冷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 “海军的职责是保障海上生命线,如今太平洋局势本就紧张,美国已在菲律宾增兵。 若我们陷入满洲的泥潭,‘南进’获取东南亚资源的计划将彻底泡汤。没有石油、橡胶,别说北进苏联,就连现有的战争机器都无法运转!” “‘南进’?简直是舍本逐末!” 陆军参谋次长泽田茂忍不住插话,他的中将肩章因急促的呼吸而上下晃动。 “满洲是帝国的生命线,丢了满洲,帝国将失去所有战争资源的供给。海军只懂盯着南洋的油田,却看不到北方的威胁。 苏军的坦克已经开到了诺门罕,再退让,他们就会直逼哈尔滨!” “陆军才是舍本逐末!” 海军军令次长吉田善吾立刻反驳。 “诺门罕的摩擦本就是陆军擅自挑起的,现在骑虎难下,却要海军来买单。 南满的局面是陆军兵力部署失误造成的,与海军无关! 我们绝不能让海军的舰队为陆军的错误战略陪葬!” 争吵声越来越大,御文库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平沼骐一郎手足无措地站在中间,想要调停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的双手在身侧反复握紧又松开,深蓝色礼服的袖口被汗水浸湿了一片。 外务大臣有田八郎则低头看着自己的皮鞋,眉头紧锁。 他清楚,无论“北进”还是“南进”,若不能先解决满洲的危机,一切战略都是空谈。 天皇裕仁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争执,手指依旧摩挲着白色手套。 直到板垣和米内几乎要冲到对方面前,他才轻轻咳嗽了一声。 这声咳嗽不大,却瞬间让御文库内恢复了寂静。 所有人都转过身,恭敬地低下头,等待着天皇的圣断。 “梅津的急电里,还有什么?” 裕仁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眼镜后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关东军驻御前代表连忙躬身答道: “回陛下,梅津司令官称,匪军已控制东北全部农村,建立了所谓‘抗日根据地’。 实行土改、练兵,补给完全自给。 我军困守的城市,物资补给困难。 诺门罕方向,第23师团已与苏军展开激战,伤亡惨重,急需增援。” “补给困难。” 裕仁呢喃道,他微微停顿了一下,接着问道。 “也就是说,我们无法在诺门罕和南满两线作战,对吗?” 闲院宫载仁亲王连忙躬身:“陛下圣明。关东军主力被牵制在海拉尔,无法回援南满。 国内兵力紧张,抽调增援需要时间,且海上补给线被切断,即便增兵,也难以运抵满洲。” 伏见宫博恭王作为海军军令总长,此刻也上前一步: “陛下,海军并非不愿增援,而是葫芦岛的岸防炮实在过于凶猛。 我军曾尝试派遣两艘驱逐舰靠近侦察,结果被匪军的炮火击伤,被迫撤退。 若强行运输,只会造成更大的损失。” 裕仁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板垣征四郎: “板垣君,陆军的‘北进’战略,需要多久才能击败诺门罕的苏军?” 板垣征四郎愣了一下,随即硬着头皮答道: “陛下,若能增派两个师团的兵力,再配备足够的装甲部队和空中支援,三个月内定能击溃苏军,巩固北满防线。” “三个月。” 裕仁再次重复,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南满的物资只能维持三个月,等你击败苏军,南满的城市恐怕已经陷落了。 到时候,你就算拿下了远东,帝国在满洲的统治也已经崩塌,意义何在?” 板垣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却无法反驳。 御文库内一片死寂,只能听到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与室内的压抑形成鲜明对比。 米内光政见状,连忙上前说道: “陛下,如今唯一的出路,是暂缓‘北进’,与苏军达成临时停火,将关东军主力调回南满,先解决匪军的威胁。 同时,加快‘南进’准备,尽快获取东南亚的资源,为后续的战争提供保障。” “不行!” 板垣立刻反对,“与苏军停火,会让帝国颜面扫地,也会动摇军心!‘北进’是既定方略,绝不能半途而废!” “但是你们所说的满蒙生命线并没有给帝国带来利益!满洲现在变成了吞噬帝国血肉的磨坊。 你们高喊的满洲的回馈在哪里? 我只看到了帝国在不断地投入!却没有回报! 整个帝国已经陷入了战争的泥沼……” 米内毫不客气的反驳道。 枢密院议长作为天蝗的代言人突然发问道:“陆海军的分歧还是这么严重吗?我倒是想知道政府和最高统帅部的看法。” 在令人难堪的沉寂中,天蝗冷漠的环视着与会的众人,然后突然做出了一件前所未闻的事情。 这位国家最高统治者与“现人神”(活在人间的神)尖着嗓门高声问道:“你们为什么不作答?” 自从“二二六兵变”后,他一直没有放弃过他所扮演的消极天蝗的角色。 听见天皇的喊声,与会者全都吓得大惊失色。 良久,一名阁僚才站了出来。 他就是班列——近卫文磨,这位出身藤原氏五摄政家之一,地位仅次于天蝗的前首相。 他对于裕仁并没有其他人的厚重滤镜。 “陛下,我们将做好战争准备,但也不会放弃谈判的努力……” 又是一阵死一般的沉寂。 大家在等待着两总长中的一位能够站出来讲话。 但是,两位亲王都待在位子上一动不动。 “非常遗憾,最高统帅部居然会无话可说。” 裕仁开口说道。 他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纸条,吟诵了他的祖父明治天皇写的两句诗: 世间海洋皆兄弟,为何风雨乱人间? 天蝗的斥责使众人如坐针毡。 没有一点儿动静,也没有一丝的声响。 他继续说道“ “若满洲丢失,帝国的颜面才是真正扫地。 朕记得,明治天皇曾说过,国之大事,在于存国。你们对此有何体会?” “诺门罕的摩擦,命令梅津采取守势,避免扩大冲突,必要时可与苏军秘密接触,达成停火默契。 南满方面,关东军留守部队固守核心城市和南满铁路,不得主动进攻匪军。” “陛下!” 板垣惊呼出声,“这难道是要承认匪军的占领?” “不是承认,是权宜之计。” 裕仁打断他的话,目光锐利如刀。 “帝国现在没有能力两线作战,必须集中力量先解决主要矛盾。 告诉梅津,守住长春、沈阳、大连和南满铁路,就是守住了满洲的根基。 至于匪军,只要他们不主动进攻我军核心区域,就暂时维持现状。” 闲院宫载仁亲王躬身道:“陛下圣明。但这样一来,‘北进’战略恐怕要搁置了。” “搁置,不是放弃。” 裕仁的声音缓和了一些。 “等帝国稳住满洲局势,完成‘南进’准备,获取足够的资源后,再图北进不迟。” 米内光政心中一喜,连忙说道: “陛下英明!海军将全力推进‘南进’计划,尽快制定攻占东南亚的作战方案。” “海军也不可掉以轻心。” 裕仁转向米内。 “葫芦岛的岸防炮必须尽快设法解决,海上补给线不能一直被切断。 同时,要密切关注灯塔国的动向,避免引发不必要的冲突。” “哈伊!” 米内恭敬地低头应答。 平沼骐一郎松了一口气,连忙说道: “陛下,那对内宣传方面,该如何措辞? 若民众知晓满洲局势,恐怕会引发恐慌。” “对外宣称,帝国陆军在满洲调整战略部署,巩固核心治安区,‘肃正作战’取得阶段性成果。” 裕仁的语气不容置疑,“严禁任何部门泄露匪军占领锦州、葫芦岛的真相,违者严惩不贷。” “哈伊!” 在场所有人齐声躬身应答。 裕仁看着眼前的臣子们,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场会议并没有真正解决问题,陆军的“北进”执念和海军的“南进”主张依旧存在,海陆军之间的矛盾也并未消除。 但眼下,这是唯一能保住满洲的办法。 第192章 诺门罕战役 虽然东京的御前会议确定了满洲现阶段的政策方针。 但是在北方满蒙边境上,一场吸引全世界目光的大战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首席参谋辻政信早在一个月之前就已经秘密来到了海拉尔。 而随着他进驻海拉尔的是第二十三、第一、第七、第八师团。 这次关东军是下了血本,在周边的机场秘密集中了600架战斗机和200架轰炸机。 唯一的战车师团,在张鼓峰战役之后组建的第一战车师团也悄无声息地进入海拉尔。 师团长是精通装甲作战,曾经到三德子深造的山路秀南中将。 下辖战车第二、三、第四联队。 各装备了14辆97式中型坦克、80辆89乙式中型坦克、45辆97式轻装甲车和37辆94式轻装甲车。 整个战车师团的坦克装甲车总数达到了528辆。 还有1个机动步兵联队,1个机动工兵联队,1个机动炮兵联队,1个搜索队,1个防空队,1个辎重队,1个速射炮队,1个整备队。 总兵力达到了人左右。 几乎把陆军的装甲兵力量全部都集中到了一起。 这让中国派遣军方面颇有微词。 辻政信还强烈要求对战场态势进行遮蔽。 整个计划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真正的内容。 即便是进入海拉尔的师团长也不清楚计划的详细内容。 这在日军中是极其罕见的。 保密工作极其严格,所有参战部队的调动全部在夜间进行。 在早晨第一缕阳光出现之前必须完成隐蔽伪装。 无线电全部静默,所有战斗命令全靠书信传递,并且必须是阅后即焚。 关东军参战的六万大军,835辆坦克装甲车,1200余架飞机。 在这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完成了秘密集结。 在空中,这次的陆军航空队发挥出了超常的战斗力。 中岛97式战斗机为日军撑起了一张天幕。 将对方的侦察机尽数击落。 夜幕,成为了日军最忠实的盟友。 从海拉尔到诺门罕的漫长补给线上,一场无声的洪流在每个黄昏后准时开启。 数以万计的士兵、成百上千的坦克和卡车。 在白天绝对静默,隐藏在草原的沟壑或伪装网下,只有当夜色如墨般浓稠时,才敢启动引擎。 为了欺骗毛熊的空中侦察,日军工兵展现出了惊人的创造力。 他们用木头、纸板和帆布,制造了成百上千辆“坦克”和“火炮”,并将它们部署在远离实际进攻路线的假阵地上。 这些充气或木质的模型,在几百米的高空俯瞰下,与真货别无二致。 与此同时,真正的装甲洪流则沿着干涸的河床、起伏的沙丘背面,悄无声息地向前蠕动。 为了掩盖坦克发动机那独特的低频轰鸣,日军工兵在真正的进攻集结地后方,特意挖掘了巨大的“噪音坑”。 他们在坑底安装了大功率的喇叭,循环播放着建筑施工、打桩机作业以及部队日常喧哗的录音。 这种声东击西的伎俩,让苏军的监听部队误以为日军正在后方构筑永久性防御工事。 准备打一场漫长的消耗战,从而对前线日益逼近的钢铁洪流放松了警惕。 在通讯方面,作为最高指挥官的小松原道太郎中将下达了最严苛的命令——无线电静默。 所有高级指挥官之间的联络,全部回归最原始的信使传递。 身穿伪装服的传令兵驾驶着经过消音处理的摩托车,在夜色中穿梭于各个师团之间。 每一份作战命令由指挥官亲自阅读后,立即烧毁,不留只字片纸。 为了进一步迷惑敌人,日军情报部门还刻意在海拉尔的旧营地内维持着正常的部队活动假象。 炊烟依旧升起,军乐队在白天奏响军歌,甚至故意让一些穿着关东军军装的伪满洲国士兵在阵地上操练。 制造出一种日军主力仍在原驻地休整的假象。 而在空中,日本陆军航空队的中岛97式战斗机如同一群凶猛的秃鹫,牢牢控制着制空权。 任何敢于靠近日军集结区域上空的毛熊侦察机,都会遭到无情的拦截和击落。 天空中不时闪现的黑色烟柱,便是入侵者命运的唯一证明。 就这样,关东军这支庞大的部队,如同幽灵一般,穿透了毛熊的侦察网,神不知鬼不觉地抵达了哈拉哈河畔的进攻出发阵地。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草原的薄雾时,日军的炮兵前沿观测所已经能够清晰地看到苏军哨兵在河对岸走动的身影。 一场旨在全歼第57特别军的血腥绞杀,已然拉开了致命的帷幕。 1939年夏,在哈拉哈河两岸。 这片看似荒凉却决定世界命运的土地上,日本关东军发动了一场经典的“独走”军事行动。 又一次抛开了日本政府和大本营,这是关东军集体意志的又一次体现。 它正在慢慢变成一个另类的藩镇。 小松原道太郎和辻政信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地图上诺门罕那几个不起眼的坐标。 在辻政信的协调下,整个毛熊的指挥部都没有想到关东军会突然进攻。 时任第57特别军军长的费特连科被还是白俄罗斯军区的副司令员的康斯坦丁接替。 这位躲过了大清洗的年轻将领得到了大林子的格外器重。 他亲临一线视察,为的就是了解最新最直观的敌我态势。 可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抵达塔木察格布拉特的时候,集结在海拉尔的关东军已经向着哈拉哈河发起了钳形攻势。 以第二十三、第一、第七师团组成左路集群,以第八师团和战车第一师团为右路集群。 由工兵在哈拉哈河架起几十座浮桥,渡过哈拉哈河,从两个方向包抄塔木察格布拉特的第57特别军。 凌晨四时,天际刚泛起鱼肚白,哈拉哈河上弥漫着薄薄的晨雾。 突然,震耳欲聋的炮声撕裂了寂静。 关东军集中了500余门火炮,对毛蒙军的前沿阵地、后方补给线、机场进行了毁灭性的覆盖射击。 炮弹如暴雨般倾泻,将毛熊的防御工事瞬间化为齑粉。 紧接着,钳形攻势正式展开。 左路集群由第二十三、第一、第七师团组成,他们如同一把巨大的铁钳左臂,沿着哈拉哈河东岸,向塔木察格布拉特方向猛插。 士兵们乘坐着卡车和装甲车,在骑兵的引导下,不顾一切地向前推进。他们的任务不是占领阵地,而是穿插、分割,切断毛熊的退路。 而右路集群,则是这次攻势的绝对利刃。 第八师团与战车第一师团的强强联合。 山路秀南中将亲自指挥的战车师团,如同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入毛熊防线的薄弱处。 1200余架飞机组成的空中天幕,由中岛97式战斗机和九七式轻轰炸机组成。 它们不仅无情地猎杀着任何敢于升空的毛熊飞机。 更对地面上的毛熊集结地、交通线进行狂轰滥炸。 毛熊引以为傲的515架飞机,有超过400架还未来得及起飞,便在机场上被炸成了一堆废铁。 战神刚刚带来的6000辆卡车,有4000多辆在运输线上被摧毁,导致毛熊的后勤运输瞬间化为乌有。 当山路秀南命令他的坦克部队全速前进时,蒙古骑兵那悲壮的马刀冲锋。 在密集的机枪火力网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瞬间便被撕成了碎片。 日军的战术极其明确。 装甲部队不要纠缠,不要恋战,只管向前!向前!再向前! 步兵的任务是清理被装甲部队冲散、包围的毛熊残部。 这种类似日后三德子“闪电战”的战术,在这一刻被关东军发挥到了极致。 仅仅三个昼夜,这把巨大的钢铁铁钳便在塔木察格布拉特以东地区成功合拢。 毛熊第57特别军,这支拥有六万兵力的精锐之师,被彻底打乱了建制,陷入了各自为战的绝境。 毛熊的防线不是被突破的,而是像被重锤击中的玻璃一样,瞬间崩碎。随着机场化为一片火海,天空成了日本飞机的狩猎场。 毛熊士兵从未见过如此密集的空中打击。 俯冲轰炸机的尖啸声、战斗机机枪的扫射声,与地面上爆炸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地狱般的交响乐。 混乱,是这场战役最真实的写照。 通讯中断后,毛熊各部队成了失去大脑指挥的肢体。 坦克兵们绝望地试图启动引擎,却在炮弹的冲击波中被震得七窍流血; 炮兵们死守着阵地,却不知道该向哪个方向开火; 而步兵们,则在日军坦克的履带下四散奔逃。 战神,这位被大林寄予厚望。 刚刚逃过“大清洗”劫难的年轻将领,此刻正站在塔木察格布拉特的一线指挥所内。 他那张坚毅的脸庞上此刻布满了震惊与绝望。 他从未想过,情报中那个战术呆板,只会无脑冲锋的关东军,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斗力。 “战神同志,我们必须撤退!指挥部已经暴露了!” 警卫队长冲进来说道,他的脸上血迹未干。 战神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决绝: “撤退?往哪里撤?部队已经打散了,通讯也断了。 我不能丢下我的士兵!” 就在这时,几发炮弹落在了指挥所附近,剧烈的爆炸将泥土和弹片震落下来。 无线电报务员绝望地喊道: “西伯利亚方面军回电……无法组织有效增援……重复,无法组织有效增援……” 外面的枪炮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日军坦克那特有的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以及伴随坦克冲锋的日本步兵那歇斯底里的喊杀声。 参谋们慌乱地焚烧着文件,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 突然,一支日军装甲部队已经突破了外围防线,直扑指挥所而来。 山路秀南的坦克部队如同幽灵一般,出现在了毛熊指挥部的视野中。机枪的扫射声、手榴弹的爆炸声响成一片。 战神指挥着警卫部队进行了英勇的抵抗,但面对绝对优势的日军坦克和步兵,这一切都显得杯水车薪。 最终,一颗流弹击中了战神。 这位在另一个时空中将率领毛熊攻占三德子首都的传奇元帅,就这样倒在了诺门罕的荒原上,鲜血染红了他那件沾满尘土的军大衣。 随着战神的阵亡,毛熊第57特别军彻底失去了指挥核心。 残部或被歼灭,或举手投降。 这场历时三天的战役,以毛熊的彻底惨败而告终。 第193章 新的能力 诺门罕的失败,对于毛熊而言,无异于一场毁灭性的地震。 大林在克宫的办公室内,久久伫立在远东地图前,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第57特别军的全军覆没,战神的阵亡。 这不仅是一场战役的失败,更是对他军事战略的沉重打击。 他原本指望通过战神来稳定远东局势。 却没想到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远东局势瞬间变得岌岌可危。 关东军的胜利,极大地鼓舞了日本“北进派”的野心。 他们认为毛熊军不过如此,主张立即发动对毛熊全面战争。 配合三德子在欧洲的战略,东西夹击,彻底肢解毛熊。 日本关东军司令梅津美治郎等人,开始疯狂地调兵遣将,准备将诺门罕的胜利扩大。 为了应对远东的危机,大林被迫做出了痛苦的抉择。 他意识到,如果不立刻与三德子达成协议,日本关东军可能会趁虚而入,配合三德子形成“东西夹击”。 为了集中力量先解决三德子的威胁(或者争取时间重组远东防线)。 毛熊必须向三德子让步,以换取东方的暂时和平。 毛熊在远东的失败,向小胡子传递了一个信息——毛熊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强大。 这可能会让小胡子更加确信毛熊是“泥足巨人”,从而加速他发动战争的野心。 同时也让毛熊更迫切地需要通过条约来延缓战争爆发。 胜利会助长日本的嚣张气焰,使其更早地与德、意签订军事同盟(不仅仅是反共协定,而是针对毛熊和英美的全面同盟)。 同时,为了支撑“北进”战略,日本会更加疯狂地在中国关内掠夺资源,并试图切断毛熊的远东补给线。 由于毛熊被迫与日本妥协(默认日本在华利益以换取中立)。 以及日本将更多兵力投入对毛熊作战或巩固占领区,中国的抗战局势可能会更加复杂和艰难。 而日本方面,则因为诺门罕的胜利,陆军的声势大涨。 本来已经式微的“北进”的呼声一下就压过了“南进”的势头。 海军在陆军取得如此辉煌的战果后也只能保持沉默。 而陆军的这群马鹿也立刻向政府施加压力。 在压力下,日本政府与三德子签订了《反共产国际协定》的军事补充条款,形成了初步的军事同盟。 而小胡子对日本的军力有了更加深刻的印象。 这让他在中日之间迅速倒向了日本。 本来就不多的军火贸易全部停止。 为了马上开始的波兰战役,小胡子把所有的资源全部集中在了欧洲战场。 对于远东的关注进一步减少。 他现在迫切的希望日本在远东牵制住毛熊和英美。 太平洋上的局势也因此变得扑朔迷离,美国和英国不得不加强对日本的警惕。 但是其绥靖政策依然未变。 表面上开始采取限制措施(如美国废止美日通商条约)。 但实际上仍向日本大量供应石油、废钢铁、铜等关键战略物资,支撑其侵华战争。 这一年是英美对日贸易从 “全面开放”向“逐步收紧”的过渡阶段。 而灯塔国对日贸易总额约2.17亿美元,其中军用物资占比高达86%(约1.869亿美元),创历史新高。 整个二战的走向,在这一刻发生了根本性的偏转。 诺门罕,这个原本默默无闻的小地方。 因为一场战役的胜负,彻底改变了历史的轨迹。 它让毛熊付出了更为惨痛的代价,也让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进程变得更加艰难曲折。 而那位倒在血泊中的战神,他的陨落,已经无人在乎。 毕竟一个陨落的天才那就不是天才。 在这个位面除了沈前进,没有人会知道他的军事指挥能力有多么强悍。 …… 当沈前进还在锦州忙碌地调度着庞大的物资运输的时候,脑海中突然一阵剧痛。 随后他就不省人事…… 这可吓坏了一旁的众人。 大家急忙叫来医生给他检查身体,可是让医生非常奇怪的是他们的司令员身体异常健康。 医生只能用连续指挥战役,精神高度紧张造成的后遗症这样的理由来解释。 这时候大家才想起来,眼前这位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也才刚刚16岁。 “让司令员好好休息吧。”魏拯民挥手让战友们都离开病房。 “政委,司令员不会有事吧?”急匆匆从前线赶回来的马顺清问道。 “怎么会有事?医生不是说了吗?只是太疲劳了……” 魏拯民用有些责怪的语气回答道。 “政委,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大家都回去吧。把自己的工作完成好比什么都重要。” 魏拯民摆了摆手,“让司令员好好休息,咱们不能在这个关键节点掉链子……” 众人都各自散去,魏拯民向医生再三交代,一定要密切关注司令员的状况,并定时向他汇报实时情况。 当然,沈前进的这种状态是一定要向中央汇报的。 中央在得知了沈前进的情况后,也是极为重视。 马上派出了以傅连章为首的医疗团队,乘坐飞机连夜飞往锦州,给沈前进做专家会诊。 当十几名中外专家汇聚在一起后,得出的结论和之前的医生一致,那就是让病人好好休息…… 而此时的沈前进意识进入了一个耀眼的光球之中。 他想要努力挣扎从光球中挣脱出去,可是无论他如何努力,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无功。 难道自己的这些都是南柯一梦? 现在是要梦醒了? 沈前进的心中满是惶恐。 他对现在的一切都满是期待。 在这个位面,他建立了在原时空从未出现过的强大的根据地,控制了大半个东北,土改运动在广大的乡村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正规军已经发展到了二十多万,民兵预备役达到了六十多万。 对根据地的工业化建设也正在进行中,一切都是那么欣欣向荣,完全是一副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情景。 他现在无比惧怕再一睁眼,回到原来的时空,那个五十岁的已经渐渐衰败的身体。 那个一事无成,碌碌无为的身体…… 就在他茫然无助的时候,在光球内突然传来了一个机械的声音: “历史发生重大转折,生成分身一个……” 卧艹!什么情况! 沈前进震惊了!他以为自己得到的就是一个金手指,没成想居然是个系统! 可是这个系统太拉胯了,仅仅传出这么一个声音就结束了。 连个提示也没有,这是要让他自己摸索吗? 还有这个历史转折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攻打下了锦州,改变了整个东北的抗战形势,所以才会让这个系统升级吗? 系统升级后才会出现如此巨大的变化吗? 沈前进是一肚子的疑问。 “桶子!桶子哥!爸爸!……这个分身是什么意思?” 沈前进在光球内大叫。 这时一个人形的光影传送到了他的面前。 这个人形光影应该就是系统所说的分身。 但是这个分身没有五官,看着就像是一个还没完成的硅胶模型。 难道说这个是一个替身人偶? 就像《封神榜》里面的那个一样,可以替死…… 这就很奈斯啊!等于多一条命…… 正在沈前进喜滋滋的脑补的时候,一段信息传入他的意识。 卧艹!卧艹!…… 居然是这样的! 简直太逆天了! 沈前进的意识在光球内剧烈地抖动,他实在是太激动了。 没有想到分身居然是这样使用! 从系统传来的信息中他这才了解到。 这个分身是基于他本体的灵魂和记忆构建的独立个体。 拥有他本体一半的综合能力,还能够共享空间。 分身并非简单的道具,而是一个能够独立思考、执行任务的高级辅助单位。 你可以把他当做是另一个自己,可以实时共享信息…… 分身最核心的功能在于形态变换。 他可以根据任务需求,随意变换自身的外貌、体型甚至声线,完美伪装成任何他见过的人,或者凭空捏造一个全新的身份。 这种伪装不仅是表面的,连同身份背景、社会关系都能通过系统进行一定程度的逻辑自洽,足以应对常规的盘查。 更逆天的是分身的投送机制。 沈前进可以在五千公里的范围内,将分身投送到任意位置。 这意味着他可以利用分身完成许多他本体无法亲临现场的高风险或高机密任务。 比如深入敌后窃取情报、暗杀关键人物、或者在不同战线同时进行战略部署。 这简直太逆天了! 本来让沈前进非常头疼的问题就是随着他的地位的不断提升,他已经不可能单独行动了。 而那些让他眼红的物资和财富,还有很多他想要实现的计划则都需要他的能力才能实现。 这就是一个无解的矛盾。 现在这个分身的出现完美的解决了这个矛盾。 他可以利用分身来完成他想要完成的一系列的行动…… 沈前进开心地简直要飞起! 我果然是系统爸爸最爱的那个崽! …… 就在此刻,光球突然把沈前进的意识推了出去。 我的分身!我的分身还没有出去啊! 第194章 树立信心 沈前进猛地坐起,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冷汗涔涔。 病房里那股令人不安的来苏水味道,混杂着窗外飘来的初夏的气息,真实得让他感到一丝恍惚。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司令员!你醒了!” 守在一旁的警卫员惊喜的喊声打破了病房的沉闷。 沈前进环顾四周,在明亮的阳光下,是几张写满疲惫却瞬间被狂喜点亮的脸庞。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看了看那双属于十六岁少年、却已布满细茧的手掌。 他回来了,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我昏迷了多久?” 沈前进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三天了,司令员。” 警卫员连忙端过一杯温水,杯壁传来的暖意让沈前进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政委和医生们都急坏了,中央还派了傅院长带着专家团过来。” 沈前进接过水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脑海中还在回味着系统给予的信息。 那个分身并没有消失,而是静静地存在于他的空间内,等待着他的召唤和指令。 五千公里,足够覆盖整个中国乃至更远的地方。 “政委呢?”沈前进掀开被子,作势要下地。 “政委在隔壁办公室,我这就去叫他!” 警卫员话音未落,房门已被猛地推开。 魏拯民大步跨入,脸上满是关切的神情。 看到沈前进坐立床边,这位久经风霜的政委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化作一声带着责备的叹息: “司令员,你终于醒了!全军上下都为你捏着一把汗。” “让政委担心了。”沈前进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那张略显稚嫩的脸庞上却有着与其年龄不符的沉稳。 “我没事,就是太累了,睡了一觉。” “睡了一觉?你这一觉可是睡了三天!” 魏拯民走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里满是失而复得的庆幸,“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才十六岁,可不能这么拼命透支。” “我知道了,政委。”沈前进乖巧地点头,眼神却已开始闪烁。 “政委,我昏迷的这几天,前线和根据地有什么新情况?” “你快躺着!”魏拯民按住他的肩膀,语气不容置疑。 “医生说了,你得留院观察。不过……” 他顿了顿,神色变得凝重,“确实有大事发生,而且是天大的事。” 沈前进心中一凛,一种不祥的预感如电流般窜过脊背。 “什么事?”他追问。 魏拯民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关东军这几天异常安静,但这平静之下是暗流涌动。 我们在新京的同志传回了绝密情报——我们的老大哥,在诺门罕,吃了败仗!” 魏拯民稍作停顿,接着说道:“据说损失惨重,一个军全军覆没。损失了六万多人……” 沈前进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从床上弹起,连手中的水杯都差点打翻。 “什么?!毛熊打败了?” 这怎么可能? 在他的记忆里,诺门罕是战神的封神之战。 虽说也是惨胜,但是却让是日本的“北进”战略破产。 可是现在怎么就成了诺门罕战役毛熊大败! 那位战神怎么搞的?居然也拉胯了? 还是说因为蝴蝶效应,让战神还没有来得及上任…… 难道他的到来,真的引发了如此剧烈的蝴蝶效应? 先是张鼓峰,现在是诺门罕,历史的轨迹已经偏离得如此之远? 不过想想也很合理,毕竟在原来的时空,可没有这么强大的东北抗日根据地的存在…… “我们的内线提供了详细的战报,经过分析,情报真实可信。” 魏拯民让身边的警卫员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牛皮纸档案袋,接过来后,递给了沈前进。 “你先看看,这就是详细的战报,是日军指挥官小松原道太郎亲自撰写的……”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马顺清、周绍黄、黎寿乾、刘成功、陈志明、冯中云等人鱼贯而入。 原本就不宽敞的病房瞬间被挤得水泄不通。 战友们七嘴八舌地表达着关切,但沈前进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那份战报攫取。 他颤抖着手解开档案袋,抽出了一摞信纸。 他神情专注地扫过一行行铅字。 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脸色由苍白转为铁青,最后定格在一种极度的震惊之中。 战神死了。 那位在原时空被尊为“胜利的象征”,从莫斯科一直打到柏林的战神。竟然陨落在了哈拉哈河河畔。 第57特别军全军覆没,苏军不仅丢失了战略主动权,更丢失了远东的威慑力。 这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沈前进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战神的死,意味着毛熊失去了一位最杰出的统帅,意味着在未来面对纳粹德国的钢铁洪流时,苏军将付出更加惨痛的代价。 沈前进的心里面是翻江倒海,他不知道毛熊失去了战神,整个战争形式会发生怎么样的改变。 不过他现在能够想到的是——随着毛熊诺门罕的失败,那么《苏德互不侵犯条约》的签订也许会更快。 并且他在战报中惊讶的发现日军居然打出了令人惊艳的钳形攻势! 这是以往鬼子绝对没有的能力。 还有战略欺骗,战争迷雾的实施,这些居然让他看到了华西列夫斯基的影子,还是完全体的。 还有那一记右勾拳,日军的装甲部队的运用也带有明显的德味。 这些在原时空是绝对没有发生的…… 日本的“北进”势力将会大涨…… 历史的走向已经发生了剧烈的偏转。 他对于已知历史的优势也会越来越小。 必须尽快利用自己的优势,以及那个刚刚获得的逆天分身,来应对这个更加复杂和危险的局面。 “政委,”沈前进放下战报,声音干涩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冷静,“随着老大哥的惨败,日本关东军的野心恐怕要彻底失控了。” 魏拯民沉重地点了点头: “是啊。日本陆军的‘北进派’本就蠢蠢欲动。 这一仗的胜利,无异于给他们注射了一剂强心针。 他们现在视毛熊为纸老虎,恐怕会不顾一切地进行扩张,在远东掀起更大的风浪。” 沈前进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推演着局势。 诺门罕的失败,会让大林陷入极度的恐慌。 为了防止日本趁火打劫,配合德国东西夹击,苏联将不惜一切代价争取时间。 这意味着,《苏德互不侵犯条约》的签订可能会被大大提前,甚至苏联会做出比原时空更重大的让步。 而对于日本,这将是战略重心彻底转向“北进”的转折点。 他们不会再犹豫不决,而是会疯狂扩军,准备对苏联动手。 太平洋战争或许会推迟,但中国战场将面临日军主力与关东军合流的巨大压力,整个反法西斯战争的进程都将变得更加艰难曲折。 “世界形势现在扑朔迷离啊。”沈前进睁开眼,目光如电。 “你刚醒,先养好身体。” 魏拯民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试图安抚。 “至于国际局势,那是中央和莫斯科考虑的事情。” “不,政委。”沈前进掀开被子。 这一次,他的动作坚定而有力,不容任何人阻拦。 “在这个棋盘上,我们不能只做棋子。 既然已经走上了棋桌,那我们就必须成为那个执棋的人。”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阳光明媚,温暖的风吹动他单薄的病号服。 窗外,锦州的天空分外的湛蓝。 这是一块希望的土地。 “毛熊打败了,也许会退让,但是我们的这位钢铁同志可是有着真正钢铁般的意志。 他可不会真的向鬼子屈服的。 看着吧,也许很快他就会有所行动了……” 沈前进转过身,面对着一众战友,战意满满的说道。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要创造崭新的世界,还是要靠我们自己!”“我们有久经考验,信仰坚定的组织成员。有深厚的群众基础。 有组织领导下的无坚不摧的人民军队; 有正在建设的工业体系,有千千万万的支持我们,拥护我们的人民群众,还有这片正在觉醒的土地,就是我们最大的资本。” 他停顿了一下,环视了一圈同样斗志昂扬的战友。 “传我命令,”沈前进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第一,加快物资转运,葫芦岛的岸防建设也要加快。 第二,通知前线部队,进入一级战备状态,严密监视关东军动向。第三……” 魏拯民看着眼前这个娃娃司令员,从他身上,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和掌控力。 “好,我马上安排。”魏拯民郑重地点头。 “都去忙吧。”沈前进挥了挥手,声音恢复了平静。 “我没事了。休息一晚,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病房内的众人陆续散去,只留下魏拯民最后离开。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沈前进,轻轻带上了房门。 沈前进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却毫无睡意。 他正在空间内仔细的研究着这个分身。 过了很久,突然病房内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进来吧。”沈前进的意识退出了空间。 他睁开眼睛坐起来,此时,门开了。 魏拯民一脸兴奋的冲了进来,见到沈前进的第一句话就是。 “司令员,毛熊的特使来了……” 第195章 包藏祸心的毛熊 “司令员,毛熊的特使来了……” “看来大林是着急了啊,不过也对,现在蒙古那边的兵力可是空虚啊。” 沈前进笑着看向政委说道。 “那么咱们要不要见一见?” “是要见见,毕竟是老大哥嘛。面子还是要给的。” 沈前进顺势下了病床,在房间内来回踱步。 “对了,要向中央汇报,这一点千万不能忘记了。” 魏拯民也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那么就安排明天在指挥部和老大哥的特使见面吧。对了,这位特使是谁啊?” “毛熊驻哈尔滨总领馆的负责人梅里尼可夫。” 没听说过啊,看来在历史上也是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沈前进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也就没有在意。 “到时候看看老大哥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吧。” 沈前进对于毛熊的特使并不重视。 打铁还需自身硬。 再加上对方虽然号称是共产主义的“明灯”,但是对他国的兄弟党一直是指手画脚的。 还赤果果的支持外蒙古独立,这让沈前进从未对其有什么好感。 …… 6月25日,阳光明媚。 在锦州的原满铁厚生会馆,现在已经是东北抗日挺进军的司令部。 沈前进和东北局的常委们一同会见了毛熊特使梅里尼可夫。 双方在司令部的会议室就坐后。 梅里尼可夫就笑着说道: “达瓦里氏,我谨代表大林同志和最高统帅部向中国的同志们表示祝贺。 恭喜你们夺取了锦州这个满洲的重要城市……” 巴拉巴拉…… 梅里尼可夫极尽赞美之词的夸赞着对面的中国同志。 沈前进与政委对视了一眼。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沈前进脸上保持着标准的微笑,耐心地聆听着对方的片汤儿话。 “但是……” 来了,他来了! 随着特使的这个转折词,沈前进知道关键的信息要显露出来了。 “但是,大林同志非常想知道你们的这些毛熊的武器是从哪里得到的?” 哼哼,果然是毛熊啊!真的是一点都不含蓄。 沈前进收起了笑容,表情严肃的问道: “我可以理解为大林同志在质疑我们的武器来源吗?” 对面的梅里尼可夫笑了笑,意思很明显。 就是在说“你们一定是通过不光彩的手段得到的武器”。 这让沈前进和战友们都非常的气愤。 “达瓦里氏,我们的武器都是通过一场场的胜利从敌人手中夺得的。 倒是我们的老大哥可是没有给予什么支持……” 黄喜理这个被毛熊扣押了将近一年的坚定的革命战士发言了。 语气中带着嘲讽。 “你们那么多的装备都是缴获的?是不是还有什么……” 对面的毛熊代表团中,一个身材不高,戴着一副圆边眼镜的成员开口说道。 “怎么?贵方前来就是为了我军的武器装备的事情吗? 我并不觉得有向贵方解释的必要!” 沈前进看着对面的毛熊代表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压抑不住胸中的怒火。 你丫的过来就是为了兴师问罪的?也还不伺候了! 我都这么牛比了,还要受你的气。那我不是白穿越了? 梅里尼可夫看到沈前进语气强硬,连忙打起了圆场。 “沈司令,非常对不起。我们并没有要质问的意思,就是有些不解,为什么突然你们能得到这么多的我方的装备……” “特使同志,这个还是我想你们说明情况吧……” 魏拯民看到沈前进一脸的不耐,接过了话茬。 他把如何发现日军的秘密仓库,又是怎么得到这些武器的缘由大致的解释了一番。 在对面的几个毛熊互相点了点头后,其中一人开口道: “魏同志的这些话和我们掌握的差不多,看来在我们内部还有一条日本人的内线没有被发现……” 沈前进不动声色的看着眼前的几人,他们身上的那股子NKVd味儿怎么都掩盖不住。 看来这口黑锅小鬼子是背定了。 “达瓦里氏,这次我们来最重要的还是希望能得到中国同志的帮助。 相信你们也得到了关于哈拉哈河战役的一些情况。 虽然英勇的毛熊军队遭受了一些挫折,但是敌人的损失更为惨重……” “我们不会放弃对于蒙古人民党的支持的……希望中国同志能够发起对满洲全境的攻势……解放满洲的人民,建立统一的苏维埃政权……” 看着面前这个滔滔不绝,不断催促挺进军向日军发动进攻的特使。 沈前进心中不断地冷笑。 你丫的就这么青口白牙的忽悠,连个甜枣都没有。 这是把我们当傻子忽悠呢。 还建立政权,这群老毛子真心黑啊! 这是准备借刀杀人呢! 沈前进对毛熊的厌恶之情简直溢于言表了。 他渐渐的皱起了眉头,当听到梅里尼可夫提出将支持他成为组织的领袖时。 他再也抑制不住心头的怒火了。 “砰!” 他狠狠地拍了一下会议桌,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正在滔滔不绝的忽悠……鼓动的梅里尼可夫被吓了一跳。 “梅里尼可夫同志,你的这些话已经严重的干涉了我们组织的内部团结。还请你自重! 我们不是你们的小弟!不需要你们对着我们指手画脚!” “我们不需要你们的所谓的支持一样能够赶走侵略者! 不论这个侵略者是日本还是其他势力……如果贵方是带着诚意和善意而来,我们当然欢迎…… 可是如果是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哼哼……” “中国有句俗话说得好——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 勿谓言之不预!……” 说完,沈前进直接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而剩下的东北局常委们也随之起身,全部离开。 只留下了面面相觑的毛熊特使与团员,呆坐在座位上。 …… “小沈!司令员!”魏拯民急匆匆的追了上来。 他一脸的担忧,有些不解的问:“你怎么转身就走了啊?” “不走干什么?继续听老毛子瞎扯?” 沈前进没有刚才在会议室的愤怒的模样。 他语气沉稳的说道:“我的同志哥,你难道没有听出来对方话语中的恶意吗? 什么叫支持我们建立苏维埃国?什么叫支持我们进入政治局? 这是他们应该说,应该做的吗? 是我们应该听的吗?” “政委啊!要时刻提高警惕!千万不要丧失革命的警惕性! 即便对方也是相同的信仰。 可是他们的国家是毛熊,我们的祖国是中华。 ……” “我现在要马上向中央汇报这次会议的全过程!” 说完沈前进就离开了。 魏拯民站在原地愣了许久,直到黎寿乾、周绍黄等人走过来询问。 他才回过神来,幽幽的说道: “我的党性真的不如司令员啊!” 在众人的不解中,他把沈前进的一番话重复了出来。 所有人都感慨沈前进的政治敏感性和组织性。 …… 中央在收到了沈前进的长文后,也对毛熊的霸道行径大为不满。 并通过驻莫斯科的代表团向大林子提出了抗议。 不过被大林给无视了。 他现在的援助对象还是果脯。 对于已经日渐强大的中共却还是用老眼光来对待。 这让中央非常不满,并且已经开始酝酿党内的整风了。 对党内的亲毛熊派更加不满了。 这些人为毛熊是从,从来没有想过自己首先是一个中国人,其次才是组织成员。 相反,他们积极的为毛熊摇旗呐喊,高喊着“武装保卫毛熊”的口号。 恨不得将整个组织都变为毛熊的支部,国家变成加盟共和国……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跪族”呢? …… 在与毛熊特使不欢而散后,沈前进并没有在意对方的态度。 他把与毛熊的沟通的任务交给了政委。 而他自己则在悄悄地测试着他的分身。 经过他的摸索,分身的使用情况他已经有了一个较为完善的了解。 最让他感到惊喜的是,他的本体可以与分身互换位置。 比如他在A点将分身投放到了b点,那么分身就相当于是一个坐标。 他的本体就能够锁定这个坐标,与分身相互交换位置。 本体接替分身到达b点,而分身则回到了A点…… 这个功能太有用了,很多时候都需要本体去完成的任务,他就可以留下分身替代他。 而他的本体就可以去外面浪了…… 现在可是有许多事情是他想要去完成的。 比如到灯塔国与林雨菲见面…… 去给大林子“送温暖”…… 给不做人的代鹰填些堵…… 代鹰! 沈前进突然想起了代鹰现在正在执行的一项计划。 我怎么就没有想起来呢? 沈前进还有些懊恼,代鹰应该早就已经开始了这个计划了! 现在他是不是要去截胡呢? 第196章 荒唐的闹剧 这个行动就是“operation Fish”,也就是“鱼行动”。 是1940年5—8月英国为防范纳粹入侵、保护国家核心金融资产而实施的绝密跨洋转移行动。 全程分决策筹备、资产打包、分批次海上运输、加拿大端接收保管、后续运营五个核心阶段。 最终实现零损失完成约1500吨黄金与10亿英镑有价证券的转移。 现在这个时间段“鱼行动”还没有真正的开始。 但是在1938年代鹰就已启动黄金海外转移的准备工作。 从1938年4月开始,英加央行磋商之后决定逐步将英格兰银行的部分黄金储备转移到加拿大。 在加拿大银行设立一个海外黄金储备用于保险和在北美支付再武装的融资/订购项目。 在此之前如果在北美有黄金需求,英国央行一般会直接在加拿大购买黄金而不是使用自己的储备金。 此时因为逐渐紧张的欧洲局势黄金转移是秘密进行的,但是最初使用的只是加拿大邮轮并没有涉及海军舰艇。 1939年间黄金运输短暂中断之后在4月重新开始,改由皇家海军的舰艇运送。 最初是反击号在当年的4月运送了一批黄金到加拿大。 随后在5月格拉斯哥、南安普顿2艘巡洋舰搭载着代鹰国王抵达北美的时候随舰运送了第二批。 此后本土舰队和本土各个港口舰队的一堆“破铜烂铁”们(翡翠、进取、决心、复仇和高速邮轮)频繁地往来于大西洋运送黄金和有价证券,直到1940年6月。 这些黄金运送到加拿大的时候极为保密。 就连加拿大军队都不知道这些黄金的存在。 就被转运至加拿大银行地下金库之中。 沈前进估计现在运到加拿大的黄金大约在150吨左右。 这让他犹豫了,毕竟真正的“鱼行动”还要在一年后才会进行,那时候才是代鹰集中帝国全部的黄金冒险向外运输的时期。 现在如果他动了加拿大金库中的黄金,那么将来代鹰还会不会像原来历史上那样把黄金运送到加拿大呢? 亦或是即便运输了,那么时间是不是也有变动呢? 沈前进考虑良久后还是抑制住自己的冲动。 好饭不怕晚,还是等到代鹰把帝国数百年的财富一股脑运到北美的时候再说吧。 那么现在应该做什么呢? 正在沈前进有一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感觉时,负责土改工作的陈志明匆匆赶过来。 向他汇报了一件土改工作中遇到的奇事。 一个居住在长白山的农民居然搞出来了一个“道德国”。 自称“中华皇帝”,还有左右丞相,文武百官,东西二宫,妃嫔宫女…… 被土改工作队带着民兵把这个已经建立了差不多十年的独立王国给端掉了。 沈前进听说后也是被惊得瞠目结舌。 随后陈志明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给他详细的介绍了一遍。 …… 1939年3月,东北的雪原依旧被严寒封锁。 在完达山脉深处,抗日挺进军的剿匪部队正与地方工作队协同作战,逐步肃清日伪残余势力和盘踞山林的土匪。 随着根据地的巩固,土改工作队开始深入那些曾经被土匪和日寇严密控制的偏僻山村。 一支由十五人组成的工作队,在队长王铁山的带领下,进驻了地图上都难以寻觅的“老黑沟”。 初到村庄,一切看似平静。 村民们虽然生活贫困,但似乎并未受到土匪的直接骚扰。 村长也积极配合工作队,登记人口、丈量土地,工作进展得异常顺利。 然而,这份平静在第三天夜里被打破。 这天深夜,一个佝偻的身影趁着夜色,鬼鬼祟祟地摸到了工作队驻扎的破庙。 来人是村里一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老汉,他见到王铁山,扑通一声跪下,声音颤抖地举报。 他们村的“常瞎子”,是个“皇帝”! 这老黑沟,乃至附近几个村子,都是他的“国土”。 就连村里的村长,都是是他的“丞相”。 王铁山初听之下,只当是老汉受了刺激,脑子糊涂了,胡言乱语。 他好言安抚,让老汉先回家,说工作队会仔细调查。 谁知老汉见工作队不信,急得满脸通红,又爆出猛料。 他的老婆和女儿,都被那常瞎子收进了“后宫”,封为“嫔妃”,只因他没能当上“大臣”,心中愤恨,才冒险来告发。 这下,王铁山更觉得老汉是疯了,满嘴荒唐。 但老汉最后的一句话,却让王铁山不由得重视了起来。 老汉压低声音说,那常瞎子有“军队”,几百号人,有刀有枪,村子里就有他的“卫队”! 1939年,正是剿匪的关键时刻。工作队不敢怠慢。 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为了不打草惊蛇,王铁山悄悄派一名身手矫健的队员,连夜抄小路下山,向驻扎在三十里外的剿匪部队求援。 剿匪部队首长听完汇报,高度重视。 一个瞎子在深山里称帝,还拥有武装? 这绝非寻常土匪,极有可能是打着迷信旗号、蛊惑人心的反动会道门,必须一网打尽。 首长当机立断,亲自率领一个营的精锐战士,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包围了老黑沟。 次日清晨,行动开始。战士们如神兵天降,迅速控制了村庄的各个路口。 当工作队和战士们冲进常瞎子的“行炕”时。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瞠目结舌。 此时的常瞎子正在召集他的“文武百官”“后宫佳丽”举行盛大的“国宴”。 一个头戴戏班子唱戏的“冕冠”“龙袍”的中年男子,正端坐在一张“龙椅”上。 他双目紧闭,神情肃穆,仿佛真在俯瞰他的“万里江山”。 在他身后,一群村民穿着从戏班子买来的“官服”,正在大吃二喝。 看到战士们全副武装的冲进了院子。 还有喝的醉醺醺的“大将军”举着锄头,嘴里还高声喊叫着:“大胆刁民!竟敢惊扰圣驾!我是护国元帅!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这荒诞的一幕,仿佛是从哪出荒腔走板的野台子戏里直接搬出来的。 战士们一边偷笑一边迅速上前,将这群“君臣”全部制服。 经过事后询问。这个自称“皇帝”的盲人,名叫常兴来。 他于1895年出生于黑龙江完达山深处的一个贫苦农家。 那个年代,军阀混战,民不聊生,常家世代务农,日子过得紧巴巴。常兴来从小体弱多病,一场高烧后,视力迅速衰退,最终双目失明。 失明后的常兴来成了家里的累赘,十几岁时,父母无奈将他送进附近一座破败的道观。 然而,常兴来并未潜心修道,反而学会了偷鸡摸狗。 他凭着一副好口才和敏锐的听觉,结识了不少神棍,学会了算命画符、请“出马仙”上身的全套把戏。 完达山区山高林密,交通闭塞,村民普遍愚昧迷信,这为常兴来提供了绝佳的舞台。 他自称“常仙太爷”附体,能驱邪治病,消灾祈福。 他用一些拙劣的障眼法,比如安排托儿假装痊愈,迅速在周边几个村子聚集了大量信徒。 随着野心的膨胀,常兴来不再满足于做一个“大仙”。 1927年夏,他假借“仙家”名义,宣称“三期末劫”已到,“真命天子”将出。 在一场精心策划的“登基大典”上,他穿上了从戏班子买来的“龙袍”,正式“称帝”。 他模仿古代朝廷,设立了“宰相”、“元帅”、“国师”等官职,将亲信和骨干封为“朝臣”。 他还建立了“后宫”,以“选妃”、“合修”为名,将村里的年轻女子骗入其中,供自己淫乐。 那位老汉的妻子和女儿,便是这样被强行掳走的。 为了维持他的“帝国”运转,常兴来制定了严苛的规矩。 信徒必须定期进贡粮食、钱财,甚至要为他修建“行宫”、开垦荒地。他还编造了一套歪理邪说,宣称“信常仙,得永生”,“违抗圣旨,必遭天谴”,用恐惧牢牢控制着这些被蒙蔽的村民。 常兴来虽然双目失明,但心机颇深。 他的“行炕”设在每个他控制的乡村,没事他就轮流“巡幸”,并安排了“御林军”把守。 他的“军队”其实是由几百名被洗脑的信徒组成,虽然装备简陋,但因迷信“刀枪不入”,在常兴来的蛊惑下,也颇具危险性。 然而,这一切在正规的剿匪部队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当常兴来被押上缴获的马车时,他那张苍白的脸上依旧带着一种莫名的傲慢,仿佛他依旧是那个至高无上的“真龙天子”。 而他那些忠心耿耿的“文武百官”和“后宫嫔妃”,则哭喊着、叫骂着,被战士们押解下山。 这场发生在1939年深山里的荒唐“称帝”闹剧,最终以常兴来及其核心骨干被依法严惩而告终。 工作队和剿匪部队随后在村里召开了群众大会,揭露了常兴来的骗局,解救了被他囚禁的妇女,并真正开始了土地改革。 当村民们分到属于自己的土地时,他们才如梦初醒,为自己曾被一个瞎子玩弄于股掌之间而感到羞愧和愤怒。 这场闹剧的终结,也标志着这片封闭落后的土地,终于开始挣脱封建迷信的枷锁,向着光明的新时代迈出了艰难的第一步。 第197章 穿越神书的问世 听了这个故事,沈前进不由得唏嘘不已。 他不仅感到了广大农民的无知和愚昧,也深切的感受到了基层必须下沉到乡村。 从常瞎子的这件事就能够看出来,在缺医少药的农村地区。 如果不能解决农民的健康问题和,那么还会出现王瞎子、李瞎子…… 人性是有弱点的,你如果不能够填补农村的思想和服务的空白,那么自然会有别的势力会去填补的…… 这个常瞎子不就是非常明显的证明吗? 在完达山区缺医少药,人均文盲的环境下,常瞎子的出现恰好抚慰了处在病痛和惶恐中的农民的心灵。 “还是医疗水平太落后了!”陈志明有些感慨的说道。 他的目光沉郁:“方圆几十里没个大夫,老百姓有个头疼脑热只能求神拜佛。 我们搞土改,分了地,却解决不了群众的病痛。 这基层的卫生网,还是要建起来的。” 沈前进觉得他应该肩负起这个责任。 现在东北局的资金非常充裕,在根据地控制下的好几处金矿的产量并不低。 还有在中朝边境的几处钨矿也是下金蛋的鸡。 而且他的空间里可是有着上千吨的黄金。 有如此雄厚的财力,他非常有底气能够建立起一个覆盖整个乡村的卫生网络。 现在所欠缺的就是时间和人才…… 陈志明从背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土改工作报告。 “这正是我要向你汇报的。 这是各工作队汇总上来的,触目惊心啊! 农村缺医少药到了极点,人均文盲率高得吓人,卫生习惯差,传染病一来就是一片。 书记,光靠咱们那点正规医院和少数几个大夫,根本顾不过来。” 沈前进接过报告,随手翻了几页,脸色愈发凝重。 他猛地合上文件夹,转身看向陈志明: “医学院那边怎么样了? 老吴那边进度太慢,我们需要的是能立刻下到村屯去的人手,不是在象牙塔里读五年书的专家。” “难!”陈志明苦笑一声,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 “老吴已经在告状了。 他说医学院的师资全是从各野战医院抽调的骨干。 现在既要救死扶伤,又要搞教学,人手已经捉襟见肘。 正规军医培养周期太长,远水解不了近渴。” 沈前进突然抬头看向陈志明:“老陈,你说中医怎么样?” “中医?”陈志明有些意外。 “对。”沈前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咱们东北这地界,草药多的是。 中医看病成本低,大夫也相对更多。 古往今来,老百姓也一直都是吃的中药。 还可以搞个中西医结合。 利用随处可见的中草药治病。” “多举办些速成的学习班,用半年或者一年的时间,培训一批‘赤脚医生’。 不求他们能够成为合格的医生,但求能治个感冒伤寒、接个骨、止个血。 哪怕是个‘半吊子’医生,也比那个装神弄鬼的瞎子强!” 陈志明眼前一亮,随即又皱起眉头: “这主意好是好,可阻力不小。 咱们队伍里有些从大城市来的知识分子,还有咱们医院里的西医专家。 不少人对中医有偏见,觉得那是‘封建糟粕’,不够‘科学’。 就是老吴那关都不好过啊! 这思想工作不好做啊。” “科学不科学,得看疗效!”沈前进大手一挥,语气坚定。 “中国医药学是一个伟大的宝库。 在农村这种缺医少药的环境下,能救命的就是好医术。 你去安排,把医学院的专家,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都给我请来。 咱们开个座谈会,统一统一思想。” 几天后,挺进军司令部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一场关于“赤脚医生”与中西医结合的研讨会正在激烈进行。 沈前进坐在主位,听着下面的争论。 正如陈志这个时候,一位戴着金丝眼镜、曾在协和医院受过训的西医专家李明远,语气颇为激动。 “沈司令,陈主任,我理解大家的急迫心情。 但医学是严谨的科学,岂能儿戏? 中医那些阴阳五行、经络穴位,缺乏实证依据。 如果让一群只学了几天皮毛的人去给人看病,那是草菅人命!” “李专家,话不能这么说。”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中医王怀仁站了起来,他是当地的名医。 “我祖上三代行医,老朽治好的病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西药贵,咱们老百姓买不起。 山里的草药,遍地都是,治痢疾、治肺炎,效果不比你们的西药差。你们西医那是给有钱人看的,我们中医才是给穷人看的!”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沈前进猛地一拍桌子,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都别争了!”沈前进站起身,目光如炬地扫视全场。 “李大夫,咱们先不管中医的理论科不科学,现在我们的实际问题就是在现有的医疗资源下,是无法满足广大农村的农民兄弟的需求的……” 李明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沈前进转头看向王怀仁:“王老,你也别觉得中医就包打天下。 现在是新社会,光靠把脉开方也不行。 要是遇到刀枪伤、大出血,还得靠西医的消毒缝合、输血救命。”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一些:“我提个思路。咱们不搞纯粹的中医,也不搞纯粹的西医,咱们搞‘赤脚医生’!” “赤脚医生?”众人面面相觑。 “对,赤脚医生!”沈前进解释道。 “从贫下中农里选拔那些根正苗红、有点文化的年轻人,给他们办速成班。 西医的卫生常识、消毒防疫、急救包扎要学;中医的辨草药、针灸、推拿也要学。 不求他们成为专家,但求他们能处理常见病,能防大疫,能止血救命。” 陈志明接过话头:“沈书记的意思很明确。 这批人,平时就是农民,赤着脚在田里干活,和群众打成一片。 谁家有个急病,他们背起药箱就能跑。 他们既是劳动者,又是卫生员。 这才能从根本上解决农村缺医少药的问题。” 这番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李明远沉思片刻,缓缓说道:“如果只是教一些基础的、实用的技能,比如疫苗接种、伤口处理,再结合一些简单的草药知识…… 这倒是个办法。我可以去讲课,但我有个条件,必须严格把关,不能让庸医害人。” 王怀仁也点头附和: “老朽也愿意把我的草药方子贡献出来,教给孩子们。 只要能救乡亲们的命,我这把老骨头没二话。” 会议最终达成了一致。 沈前进当场拍板:成立“东北挺进军卫生干部训练队”,由陈志明亲自挂帅,抽调李明远、王怀仁等中西医专家任教,立即在各根据地选拔学员。 “还有一件事,”沈前进补充道,目光看向李明远, “咱们不能光等着人来学,还得主动送医下乡。 李专家,你回去跟医院商量一下,能不能搞个‘巡诊队’? 定期组织医生,带着药,到那些偏远的村屯去义诊。 一边看病,一边宣传科学卫生知识。 也让老百姓了解到,咱们的医生是怎么治病救人的。 把那些‘大仙’的市场彻底挤垮。” 李明远眼睛一亮:“这主意好!我们还可以趁着巡诊,现场给那些正在培训的‘赤脚医生’做示范,手把手地教他们辨认草药,处理伤口。” 沈前进满意地点点头:“至于培训内容,要讲究实用。 退烧的、止痛的、治拉肚子的,这些都是急茬。 王老,您多教教他们哪些草药管用,怎么用。 咱们不求高深,只求有效,能解决老百姓最迫切的痛苦。” 一个月后,第一期“赤脚医生”培训班在完达山深处的一个小山村开班了。 学员们大多是刚分到土地的贫农子弟,穿着打着补丁的土布衣裳,脚上穿着草鞋。 李明远站在简陋的讲台前,手里拿着一个听诊器,对着台下几十双渴望的眼睛,认真地讲解着人体构造。 而在隔壁的草棚里,王怀仁正教大家辨认柴胡、板蓝根和人参。 学员们手中拿着油印的《赤脚医生手册》。 这可是沈前进利用分身点灯熬油,花费了十几天默写出来的大部头着作。 与《民兵军事训练手册》以及《军地两用人才之友》并成为三大穿越神书。 也幸亏在原时空沈前进都翻阅了这些书,随着他的记忆力愈发的变态。 在前世只要是浏览过的内容,哪怕是当时没有仔细看过的,也能回忆的分毫不差。 当沈前进拿出了厚厚的《赤脚医生手册》后,被专家们惊为天人。 这本书不按照传统的做法,先讲解剖学、生理学、生化学、药理学。 而是以问题为中心,清晰明了、简单易行、务求实效,成为普及大众医学教育成功的案例。 做到了只要你能识字,就能做个赤脚医生,对于占当时疾病发病总量99%的各种常见病能迅速诊断和按书治疗。 从而能够迅速培养大批基层赤脚医生,从根本上解决当前的农村看病难问题。 专家一致认为这本书是最适合培训“赤脚医生”的教科书。 在安排印刷的同时,为了赶上第一期的培训班,特意先油印了几十本给学员们,作为他们的课本。 与此同时,一支由挺进军医院骨干组成的“巡诊队”也出发了。 他们赶着马车,车上装满了药品和简易器械,深入到那些交通不便的深山老林。 所到之处,不仅免费为百姓看病发药,还现场演示西医的消毒包扎技术,与王怀仁的草药方子相互印证,让围观的群众大开眼界。 沈前进和陈志明站在远处的山坡上,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老陈,你看,这不就动起来了吗?”沈前进拍了拍陈志明的肩膀。 “是啊,”陈志明感慨道,“这帮孩子,就是撒在农村的种子。 等他们长大了,常瞎子那种荒唐事,就再也不会发生了。” 一条具有中国特色的农村医疗卫生之路,就在这战火纷飞的年代,在这广袤的黑土地上,艰难而坚定地起步了。 第198章 工业强国的基石 1939年7月的葫芦岛港,咸腥海风仍裹挟着煤尘,但码头的喧嚣多了一层紧迫感。 巨型设备需跨越千余里山路运往努鲁儿虎山腹地。 而被沈前进的分身控制着悄悄安放在码头的德国法本集团淘汰下来的合成氨反应塔分段壳体已经被运上了港口的火车。 而随同这趟专列的是美国的轧机组件。 留美博士陈明远站在码头调度台,他在灯塔国学的就是化工专业。 这次回国本以为将会从零开始,可是没想到一下船,就看到了那个巨大的合成氨球罐。 那可是存储液氨的容器。 而当他看到了最核心的氨合成塔后更是激动不已。 他觉得这次回国是最正确的决定了。 现在的他已经在负责整个合成氨工厂的转运工作。 他手里拿着关东军在1935年绘制的满洲地图,向身边的几名挺进军的后勤部队军官说道: “沿这条铁路进山,需要确保沿途的安全。 精密仪表必须做好防震防潮措施……” 专列启程后,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铁路在抵达努鲁儿虎山后就已经戛然而止。 随后的路程是工程兵和民工紧急修建的山间公路。 在沟壑间蜿蜒前行,最陡路段坡度超过30度,工人们需在车轮下铺垫原木防滑,用人力绞车牵引卡车缓缓爬升。 而车队最害怕的就是遇到下雨天,泥泞的路面经过车轮的碾压变得更加崎岖不平。 即便是灯塔国的万国KR11卡车也不得不减少载重量。 可是就是这样还是难免陷入泥坑中无法自拔。 “小心右侧悬崖!” 车夫们喊着号子,将粗麻绳拴在卡车尾部,几十人合力稳住车身。 100多位留学生分成若干小组,沿途搭建临时检修棚。 留德土木工程师李梅带着工人抢修被雨水冲垮的路基,用当地的石材砌筑护坡,确保3000吨级轧机底座安全通过。 夜间宿营时,他们还要防范狼群侵袭。 篝火旁,留学生们借着火光翻译外文手册,将山地施工注意事项批注在图纸边缘。 …… 努鲁儿虎山腹地的三十家子盆地——这是面积约120平方公里的河谷平原。 因为旁边就是老哈河,又临近铁路。 成为了合成氨工厂的理想选址。 12米高的转化塔被拆解为3段,通过盘山公路运抵盆地后重新组装。 四台蒸汽卷扬机固定在山体岩石上,利用地形高差辅助吊装。 德国技术总监冯?克虏伯踩着碎石路查看地基,眉头微皱: “这里土壤含水率高,必须加深桩基至8米……” 李梅在听到这个建议后,手指向远处的渗津河谷:“我们计划引河水修建沉淀池,解决地基排水问题。” 煤场设在盆地边缘的缓坡上。 南票煤矿的块煤经铁路运至凌源站,再用汽车转运进山,每吨煤炭的运输成本飙升至32元(东北根据地发行的“东北地方流通券”)?。 这是新成立的东北人民银行为了统一东北金融市场。 逐步取代日伪货币(如伪满币)和国民党货币而专门发行的。 老百姓都称呼为——东北币。 并逐步成为了根据地的唯一合法流通货币。 …… 工人们在煤场旁开挖导流沟,应对温带半干旱气候的集中降雨(年降水量 380 毫米,汛期占 80%)。 冯?克虏伯盯着哈伯——博施法流程图,通过李梅强调: “山地气压偏低,反应压力需提升至220大气压,才能补偿海拔影响。” 不远处,工人正用当地石材砌筑煤气发生炉基座,将山地资源与德式技术完美结合。 …… 在大凌河西支谷地的平坦地带,轧钢厂的3000吨级轧机正艰难安装。 由于山地运输限制,轧机底座被拆分为6块。 分别用6辆万国卡车运输,耗时3天,经过工程兵的艰难维护路面。 终于安全的运抵工地。 灯塔国工程师约翰?道奇指挥工人浇筑4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地基,远超平原标准。 “这里位于地震断裂带边缘,必须增强抗震性。” 旁边的发动机厂工棚搭建在山体背风处,留学生们正测试改进后的气缸冷却系统。 针对山地昼夜温差大(年平均气温 0-7c)的特点,他们在缸体外侧增加了保温层。 工地旁的临时木工坊里,当地村民用松岭山的硬木制作防滑垫板,工匠传授的捆扎技艺让脚手架更稳固。 夜晚,木板房里的电石灯映照着“大赶快上,奋勇争先”的标语。 工程师们围着绘图板调整着布局。 “将管道沿河谷铺设,利用地势自然排水,还能减少开山量……” 他们计划修建一条7公里长的简易铁路支线,连接凌源主干道,解决未来原料运输难题。 …… 在努鲁儿虎山的一处幽长深邃的山洞内,来自灯塔国的飞机制造厂的厂房顺着洞内的走势分层搭建。 美国进口的机床被安装在防震地基上,地基下方铺设了三层原木缓冲层。 留美航空工程师林淑贞正和美国专家讨论机翼铆接工艺。 她指着远处的缓坡说道:“借鉴波音的经验,我们把试飞跑道修在这片扇形谷地。 长度2000米,足够大型飞机起降。” 工地上,蒙古族工匠搭建的蒙古包与山石墙体相映成趣。 来自建昌、凌源的民工用一边交流着搬运技巧,将机床零件沿临时石阶抬至高处车间。 为了防备山洞内的落石,厂房屋顶采用了双层铁皮结构,并用钢索固定在山体岩石上。 零件仓库建在另一个山洞中,既防潮又隐蔽。 留学生们深知,战争阴云下,山地的隐蔽性正是工业基地的天然屏障。工人们在山洞外挖掘排水沟,将山涧溪流引入蓄水池,解决机床冷却用水。 …… 努鲁儿虎山腹地的青龙河谷地,侯德榜正蹲在河边考察水质。 这位制碱泰斗是组织好不容易从川省请过来的。 为的就是沈前进心心念念的“三酸两碱”。 这位有些富态,精力充沛的中年人用试管舀起河水,与土壤样本一同带回实验室进行分析。 在实验室的实验员交给他的实验报告上他得出了想要的结论。 “地下水含盐量 0.3%,河谷土壤透水性好,正好适配侯氏制碱法的循环系统。” 他身旁的图纸上,碳化塔的位置标注在河谷阶地,管道沿山体铺设至下游沉淀池。 利用 30 米的地形高差,实现母液自然回流,节省动力消耗。 工地上,工人们按侯德榜的设计,用当地出产的耐火陶瓷砌筑碳化塔内衬,比进口材料节省 60% 成本。 “这里蒸发量太大,必须给冷却管道加遮阳棚。” 侯德榜亲自指导工人搭建木质凉棚,又在厂区周边种植沙棘树固沙。来自永利川厂的老工人感慨: “侯先生把山地的劣势都变成了优势,用山间溪流调节温度,借地形坡度优化工艺,连螺丝都选了耐干燥气候的铜制件。” 夜晚的临时实验室设在山洞里,油灯下,侯德榜计算着盐利用率: “联合制碱法在山地能发挥更大优势,借助自然通风降低冷凝成本,盐利用率能稳定在96%以上。” 他拒绝外国公司的技术垄断,更要在这片贫瘠的山地,闯出中国化工的自主之路。 当夕阳为努鲁儿虎山的峰峦镀上金边,河谷盆地中的工业基地灯火次第亮起。 合成氨工厂的烟囱在山风中冒出淡淡白烟,轧钢厂的焊接火花如同繁星坠入沟壑,侯德榜的山洞实验室仍亮着彻夜不熄的灯光。 留学生们在石砌工棚里整理技术资料,将外文手册译成中文,还标注了山地施工的改良方案; 工程师们围着图纸,优化盘山运输路线,计划在冬季来临前修通凌源至工厂的支线铁路; 工人们躺在铺着干草的木板床上,谈论着投产後的美好生活 —— 有人想让孩子进工厂学堂,有人盼着山地能通上电。 从葫芦岛码头到努鲁儿虎山腹地,百余公里的山路间,钢铁与山石碰撞,智慧与坚韧交融。 留洋赤子、外国专家、山地村民用双手在沟壑间筑起工业长城。 合成氨工厂借盆地地形聚热保温,轧钢厂顺河谷布局节省能耗,飞机制造厂凭山坳隐蔽避险,侯德榜的化工帝国靠山地水文优化工艺…… 而更多的机械还在繁忙的铁轨上运行着。 来自灯塔国的众多熟练工人和技术人员也陆续乘坐轮船赶到了辽西。 那些能够让一个国家的重工业得到完整建立的设备正被源源不断的运送过来。 机械、航空、汽车制造、舰船制造、工业母机…… 沈前进抓住了大萧条的最后一点尾巴,从灯塔国获得了难以想象的厂矿设备。 这些设备已经超过了毛熊援建给我们的那156个项目。 而且很多的技术更先进,设备也更精密。 1939 年的夏夜,山风裹挟着机器轰鸣。 这片曾寂静的辽西腹地,已经在敌人的腹地以难以想象的激情和毅力,构建起了民族工业的脊梁…… 第199章 盛夏心自寒 就在根据地正在大赶快上,激情澎湃地建设着工业基地的时候。 在关东军司令部内,新任的特务机关长有坂成盒拿着刚刚得到的情报拜见梅津美治郎。 此时的关东军司令那是一扫之前被挺进军打得灰头土脸的颓丧之气。 在诺门罕取得了决定性的大胜之后,整个关东军上下是一片欢腾。 作为此次战役的策划者和决定者,梅津美治郎得到了军部的大加赞赏。 已经有大佬向他透露,在年底就会让他担任更重要的职务。 这让他愈发的激动起来。 “醉卧美人膝,醒握天下权”。 伊藤博文的这句话深得他心,被其奉为圭臬。 就在这个当口,特务机关长有坂成盒拿着最新情报急匆匆的找了过来。 一见面就先向梅津美治郎恭敬的深鞠一躬。 “司令官阁下,非常抱歉打搅了你的工作。 卑职得到重要情报,需要当面向您呈报……” 说着,把手中的一摞纸双手呈递给了梅津。 梅津接过情报,很随意地扫了几眼。 但是很快他就坐直了身体,当看到最后,他已经站立起来。 铁青着脸在办公室来回踱步。 “咔咔”的军靴敲击地板的声音越来越快…… “有坂君,情报确认无误吗?” “司令官阁下,已经经过了空中侦查和特工渗透,经过几方的反复核实,最终确认了。” 有坂心里暗暗的把宪兵司令部和兴亚会骂了个不停。 这群混蛋不愿意触这个霉头,把他给推了出来。 不知道梅津司令官现在已经等着大本营的调令了吗? 梅津回身坐在沙发上,他的手指不断地敲击着沙发扶手。 说实在的,他是真的不愿意接这个烫手的山芋啊! 看看有坂拿来的情报——挺进军在辽西腹地建起多个工厂,其中有合成氨、钢铁、机械、飞机制造…… 这些工厂即便是本子都垂涎三尺。 可是梅津美治郎真的不想节外生枝啊! 这个挺进军现在已经成了气候,战斗力在他看来要比毛熊强悍了不止一个数量级。 他可不想在即将升职的当口再有什么意外发生。 到时候煮熟的鸭子飞了,他可真是连哭都没地儿哭去。 就现在陆军部的这些萝卜坑,那是你不占有的是人去抢。 先不要行动吧,这个烫手的山芋还是交给继任者来解决吧。 梅津想着:我走后管他洪水滔天呢,雨我无瓜…… 已经打定了主意的梅津眼神幽幽的盯着有坂,用一种飘忽的声音说道: “有坂君,情报工作是要谨慎再谨慎。这个情报太含糊了,希望你能再尽力地去完善它……” “哈依!司令官阁下,我这就回去尽快搜集情报完善……” 还未等有坂的话说完,就被梅津给打断了。 他用非常不耐烦的语气说道: “要仔细!不要急于求成!我希望你们能够把精力主要放在对毛熊的方面。 不是毛熊的特使已经来新京了吗?你们的关注点要多多放在这里。 知道了吗? 挺进军的可以再等等……” “哈依!对不起,司令官阁下。 卑职这就回去加强对毛熊的情报搜集……” 有坂赶忙应和道。 他暗自吐槽,你这是不打算在任期的最后阶段再揽事情啊! 那以后出了事也不是我们情报部门的问题了。 这口锅我可背不起…… 有坂郁闷的离开了司令部。 他不得不命令暂缓对挺进军的情报搜集,而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毛熊特使谢尔盖耶夫的身上。 毛熊的特使收到了大林子的最新指示。 要他拖延和本子的谈判时间,好让他调集欧洲方面的部队。 在大林子的心中,还是放不下远东的执念。 为了保卫中东铁路,他要调集更多的军队到远东,与本子死磕。 而这个关键的情报被坂本的特务机关给截获了。 他不敢有一丝的拖延,马上上报给了梅津。 梅津也紧张了起来,他知道仅靠关东军的实力是不可能与毛熊对抗的。 他十万火急的向大本营通报了这一情况。 天蝗在得知了这一消息后,也是非常紧张。 在暑气正盛的8月,他召开了御前会议,商讨应该如何应对。 海军部因为诺门罕战役关东军的大胜,“北进派”气焰嚣张。 所以现在乐得坐山观虎斗,你们陆军马鹿不是喊着要“北进”吗? 这不正好,毛子的大军来了,刚好可以去死磕了啊。 而陆军大臣板垣征四郎不得不站出来。 “情报显示,大林已经在动员远东特别集团军,含第26、59步兵军;第2红旗集团军;第8骑兵军和空军第2集团军。 一共约18万人向着哈拉哈河一线集结。 西伯利亚军区也有移动,我们发现在海兰泡、虎琳、伯力一线,毛子兵力调动频繁…… 还有大林正在组建由白俄罗斯军区和乌克兰军区的精锐部队组成的新的集团军,指挥官是毛熊的铁木辛哥……” “总兵力在20多万人。西伯利亚大铁路上火车昼夜不停,不断地从欧洲向远东运送着物资和兵员。” 板垣的这番话让与会的所有人都是心头一沉。 没想到毛子的反应这么剧烈。 招核看着沉默不语的大臣,也是心头发紧。 现在本子的大部分兵力都陷在了中国战场。 本来是机动兵力的关东军现在要承受北方巨熊的压力。 这不哭着喊着要增援呢。 帝国的海军实力是强大,对毛子的海军那更是碾压级的。 但是军舰不能上岸啊! 你的舰炮口径再大,撑死了也就能打个四十几公里到头了。 内陆是不用想,还是要靠陆军自己去解决。 可是现在不算在中国的部队,在本土的师团现在也就扩充到了20个乙种师团。 坦克的产量更是稀少…… 招核用手揉着太阳穴,对现在的局势颇为头疼。 “看来还是要谈判啊!” 他把目光投向了侍从武官长——畑俊六。 畑俊六知道天蝗是要自己发言了。 他扫视了一圈在座的众人,看到依旧没有人开口说话。 就语气沉闷的说道:“诸君都是陛下的肱骨之臣,应当为陛下排忧解难。 现在为何沉默不语?” 看到畑俊六发言了,在座的各位知道是天蝗不满了。 都赶忙附身告罪。 流程走完后,东条英机开口说道: “露国色厉内荏,这番做派还是想以此来威胁帝国。 我们要做坚决的回击!粉碎毛熊的武力讹诈!” 在座的一众人都暗自吐槽。 东条这个家伙真是滑头,说了一堆的大话,空话。 还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 此时的海军作战部部长近藤信竹中将冷笑着说: “部队呢?现在的关东军只有30万人,还分散在各处。 只有在哈拉哈河的小松原道太郎是重兵集团,也不过是不到5万人。 可是情报显示,毛熊集结了18万人。我军与敌军的兵力是1:4还要多! 难道我们做好了与露国进行全面战争的准备了吗?” “近藤君的意思是我英勇之帝国勇士不如毛熊了? 从诺门罕之战可以看出来。 我一名英勇之帝国武士相当于5个毛熊士兵……” 近藤信竹看着唾沫横飞的东条,觉得和这样的家伙争论简直是侮辱自己的智商。 东条巴拉巴拉的东扯西扯,没有一点建设性意见。 全是什么蝗军英勇啊,以武士道精神武装的战士胜过敌人的钢铁之类的片儿汤话。 你和他将战术,他和你谈士气;你和他谈国际形势,他和你将武运昌隆…… 总之就是不在一个频道,鸡同鸭讲。 海军在劝说不要与三德子建立军事同盟,但被陆军严词拒绝。 不过经过一番争论后,所有人都已经有了一个清醒的认识,那就是必须阻止关东军继续“独走”。 要把这头“失控”的恶犬关进笼子里。 即便是“北进派”的中坚人物也同意了这个意见。 并且已经要对关东军的上层进行调动。 当然了,取得了如此辉煌的胜利,一众相关人员都要的要相应的晋升。 这可和原时空关东军大败后被清算的结局大相径庭。 就在会议接近尾声的时候,一名内侍匆匆进入会场,将一张纸条呈给了天蝗。 招核坐在金屏风前,举止威严的拿起了纸条。 可当他展开看过后,却面色大变。 他藏在镜片下的眼中流露出了失望和惶恐的神情。 不过在屏风的阴影中,所有人都没有发觉他的异样。 裕仁端坐,肩背挺直,指尖轻抵御案,闭目良久。 殿内蝉声似被掐断,只剩盛夏的闷滞。 片刻后,他喉间溢出清浅、孤高、冷如鹤唳的微声。 一字一息,轻吟而出。 “夏云乱れ,盟砕け漠の风,わが心寒し。” 第200章 鹤声 随着招核微微垂目,喉间溢出清冽如鹤唳的低吟: “夏云漫九霄 盟约如泡随风逝 漠空万里遥” 全场瞬间死寂。 重臣们脸上的表情僵住,随即转为错愕、惊惧、难以置信。 内侍小仓正恒轻步趋前,声音微微颤抖道: “柏林急报,三德子与毛熊签订互不侵犯条约! 另有远东密电——大林发表演说,称 “日本侵略者必遭严惩”,拒绝任何和谈,毛熊远东军区已进入全面战备!” 一瞬间,一种被盟友背刺的屈辱感涌上了陆军大臣板垣的心头。 他的双肩猛地绷紧,拳头攥得指节发白,额头青筋隐现。 作为陆军大臣,诺门罕大捷本是“北进”的最好时机。 却不曾想遭到了小胡子的背盟重创。 他望向招核,声音压抑着不甘与暴怒: “陛下!独国背信弃义,露国狂妄至极! 我军刚歼毛熊主力,士气正盛。 当趁毛熊远东兵力未集,增兵满洲。 一举攻占外蒙古,直捣贝加尔湖,绝不能让胜利付诸东流!” 他心中暗暗发狠:这刚刚取得大胜,北进梦绝不能毁于三德子! 大林越强硬,越要打疼他。 否则陆军颜面无存,我这大臣之位亦不稳! 到大本营述职,列席会议的关东军作战参谋辻政信大佐猛地站了起来,眼神狂热,不顾御前礼仪拔高声音: “陛下!诺门罕一役,毛熊军不堪一击! 大林拒和,正是天赐良机! 恳请再增派3个师团、2个战车旅团。 必能覆灭毛熊远东军,将西伯利亚纳入帝国版图! 独国背盟不足惧,我军自身战力足以破毛熊!” 辻政信怎么能放弃眼前的大好形势。 胜利就在眼前,岂能因三德子的背刺而退缩? 毛熊只是虚张声势,趁胜追击定能一战定乾坤,这是实现北进的最后机会! 豺狼参谋此时信心满满。他已经发现毛熊的军队素质低下,军官团的指挥水平也非常拉胯。 所以他并不担忧与毛熊的重兵集团碰撞。 参谋本部作战课长寺田雅雄大佐脸色铁青。 他死死盯住辻政信,随即垂首奏报: “陛下,辻参谋所言太过轻率! 毛熊幅员辽阔,即便远东受挫,后续援军源源不断。 独军背盟后,我军无任何外援。 若全面北进,后勤补给将撑不过冬季。 当务之急是固守哈拉哈河防线,再议后续!” 他对于关东军“下克上”挑起战事非常反感。 如今你辻政信还想扩大战争规模,难道不清楚帝国的军力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了吗? 三德子一背盟,北进就是死路,绝不能让他们拖帝国下水! 参谋次长中岛铁藏中将端坐一旁,面色阴沉如水,缓缓补充: “陛下,中岛以为,毛熊主力虽灭,但大林态度强硬,恐有大规模反攻之意。 可增派2个师团巩固满洲防线,同时命关东军试探性进攻外蒙古边境。若毛子军防御薄弱再图扩大,既保胜利,又防风险。” 中岛是强硬的“北进”派。 他此时心中想的是:北进是我主导的战略,不能因三德子背盟就放弃。但若贸然全面开战,恐遭灭顶之灾,需谨慎拿捏分寸。 这种既要又要的心态充满了矛盾,也是现在大多数北进派的心态。 …… 看着陆军的马鹿们不顾大局的发言。 海军大臣米内光政眼神一沉,随即恢复冷静,缓缓俯身奏报: “陛下,露国幅员辽阔,远东的资源虽然丰富,但是都没有得到开发。 即便占领远东,亦无补于帝国战事。 看看今日之满洲,即便已经独立了七年了。 还是需要帝国不断地输血…… 如今独国背盟,毛熊态度强硬。 若再陷西伯利亚泥潭,中国战场兵力难以为继,南进计划更无从谈起。海军恳请陛下,以保全满洲战果为要,绝不与毛熊全面开战!” 米内光政已经看到了陆军的北进梦终于被三德子和毛熊联手击碎! 南进夺取东南亚资源的机会来了,绝不能让陆军把帝国拖进无底洞! 军令部总长伏见宫博恭王与米内光政交换过眼神,颔首附和: “海相所言极是。 我军主力深陷中国。 关东军虽胜,却也伤亡不小。 弹药、油料补给仅够维持现有防线。 大林拒和或为试探,而非即刻开战。 当以静制动,优先保障南进筹备。” 伏见亲王可是代表着皇族的态度。 而皇族安危系于帝国稳定。 他一向认为北进是自取灭亡,必须制止! 对于海军的南进路线则更为赞同,认为更符合帝国利益。 首相平沼骐一郎,这个本该在原时空因为诺门罕战役的失败而辞职的老头。 现在还安稳的待在首相的位置上。 不过本子的首相换起来跟过山车一样,他的时间也不多了。 估计这次的三德子和毛熊签订条约,他的内阁也要倒台了。 小老头现在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 额头冷汗顺着鬓角滑落,跪伏在地几乎不起: “陛下…… 独国此举,令帝国外交彻底破产! 大林拒和,前线战火恐再燃…… 臣恳请陛下,急电独国质问背盟之由,同时遣密使赴莫斯科,再探和谈可能!” 外务大臣有田八郎全身僵硬,眼神慌乱,声音带着哭腔: “陛下!反共产国际协定已成废纸。 独国与毛熊沆瀣一气,帝国在国际上孤立无援! 大林态度强硬,密使恐难成事。 不如联合意大利向三德子施压,同时联络灯塔国寻求外交斡旋!” …… 参谋总长闲院宫载仁亲王可是天蝗的叔祖。 作为稳健派的大佬,他一向对关东军的“下克上”深恶痛绝。 他年届74,面容沟壑纵横,却无一丝老态。 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始终落在天皇御座方向,对殿内的亢奋氛围视若无睹。 他缓缓起身,面对天皇躬身行礼,再转向众臣,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带着皇族元帅的威严。 “陛下,诸位。诺门罕一役,关东军虽获全胜,却已折损近万精锐,弹药油料消耗过半。 这是参谋本部昨日的核查报告,绝非辻参谋口中的‘士气正盛’。” 目光转向板垣征四郎,语气加重。 “陆相,你难道不知关东军的‘下克上’传统。 昭和六年,他们擅自挑起九一八事变…… 对了!这里面也有你的一份‘功劳’啊!” 闲院宫亲王面带讥讽的冷笑,不再看向板垣。 “如今,若再放任其北进,帝国将被拖入与毛熊的全面战争。 独国背盟,对我国的外交是一次重大的打击。 现在我国在世界上空前孤立。又在中国战场深陷泥沼,如何还能两线开战?” 他重新面向天皇,深深鞠躬,姿态谦卑却立场坚定。 “陛下,鹤音孤寒,已道尽帝国困境。 臣以为,大林拒和,非为即刻开战,实为因诺门罕之败而立威,亦为试探我军底线。” “毛熊军虽损兵折将,但其国力是我帝国的十倍有余,远东军区仍有百万后备兵力。 此时北进,实为不妥,即便是占领了西伯利亚,获取资源需要多久? 对方能给我们这么久的时间吗? 帝国的经济能够支撑这么庞大的投入吗? 帝国的黄金储备已经几近枯竭了!” “臣恳请陛下,颁下御旨。 命令关东军即刻停止一切进攻性行动,固守哈拉哈河防线; 参谋本部即刻成立‘对毛熊战备核查组’,由寺田雅雄牵头,三日内提交毛熊远东兵力详细报告; 同时,严令关东军不得擅自越界,违者军法从事!” “至于独国背盟,当由外务省急电质问,同时联络意大利施压; 对毛熊和谈,可遣密使赴中立国,不必急于求成。” 他的目光扫过辻政信,透露出了厌恶的眼神。 “另,建议陛下准奏,将辻政信少佐调离关东军,改派至中国战场第 11军任职,杜绝其再干预对毛熊战略。” “陛下息怒。此时怒则乱谋,躁则失策。 独军背盟之因、毛熊真实战力尚未摸清,不可贸然定论。当 命大本营即刻调查毛熊远东军区动向,同时质问独国背盟缘由,再定战略。” 侍从长铃木贯太郎也缓缓起身,垂首躬身,声音平稳却有分量: “陛下,闲院宫亲王殿所言极是。 诺门罕全胜是幸,但毛熊国力非日本可比。当务之急是‘北防南稳’,既保满洲战果,又不激化对毛熊矛盾,同时为帝国战略转向留有余地。” 天皇闭目沉思,过了许久,缓缓睁眼,目光扫过众臣。 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朕旨意 ——” 接下来的命令就是由大本营发布了: 关东军停止追击,固守哈拉哈河——外蒙古东部防线,增派3个师团、2个战车旅团驰援满洲。 强化海拉尔、满洲里等边境线。构筑边境要塞,严防毛熊反攻。 陆军航空队再增加1个航空兵团,由德川好敏中将兵团长。 部署在满洲和华北。 中国战场日军暂缓攻势,抽调2个师团回援满洲,确保后勤补给线安全。 急电独国,质问背盟之由,要求独国履行反共产国际协定,停止对毛熊援助,否则帝国将中断与独国的一切合作(有田八郎主导)。 遣密使赴瑞典,向毛熊传递“保全面子”的和谈条件。 毛熊承认满洲国与外蒙古东部为日本势力范围,日本停止北进,双方恢复战前态势。 联合意大利施压独国,同时联络灯塔国寻求外交斡旋,避免毛熊日全面开战。 内政:整合战略,压制激进派,转向南进筹备 命参谋总长闲院宫载仁亲王统筹对毛熊军事策略,严控关东军行动,禁止辻政信等激进派擅自扩大战事(寺田雅雄辅佐)。 成立“南进筹备委员会”,由米内光政主导,调研东南亚资源分布、英军防务,为后续南进做准备。 全国舆论宣传:夸大诺门罕大捷,淡化毛熊德缔约与大林拒和的负面影响,稳定民心士气。 …… 第201章 撒哟哪啦 在这个炎热的夏天,世界格局的天平在几纸文书间剧烈摇摆,仿佛一场无声的风暴正席卷全球。 俄德互不侵犯条约的签署,如同一道惊雷,在欧洲的上空炸响,震得整个国际社会为之失色。 这份条约不仅是一纸外交文件,更是一记沉重的耳光,彻底粉碎了英法两国精心构筑多年的“祸水东引”迷梦。 张伯伦和达拉第曾寄望于小胡子这股极端的法西斯洪流能冲向东方,与大林领导下的毛熊爆发激烈冲突。 让两个“极权怪物”在厮杀中两败俱伤,而英法则可稳坐钓鱼台,坐收渔人之利。 他们甚至在私下会谈中流露出对这种“理想局面”的期待,认为三德子与毛熊之间不可调和的意识形态对立终将引发战争。 然而,现实却以一种极具讽刺意味的方式击碎了他们的幻想。 那个被西方媒体日日描绘为“红色恶魔”的大林子,与他们口中“战争狂人”的小胡子。 不仅没有拔刀相向,反而在莫斯科握手言和,签署了一份震惊世界的和平协定。 更令人震惊的是,这份条约背后竟藏着一份秘密议定书,其中明确划分了毛子德两国在东欧的势力范围。 平独镇露的大波波被毫不留情地划入了瓜分名单。 这个曾经在凡尔赛体系下艰难复国的国家,尚未真正站稳脚跟,便再次成为大国博弈的牺牲品。 不过也是大波波实在是有取死之道。 就看它死咬着但泽走廊不松口,那么不仅是小胡子,即便是魏玛共和国还在。 只要实力恢复了一样会好好收拾大波波的。 你这样分隔掉东普鲁士好吗? 可千万不要忘记了,德三的陆军可是还有一大票的容克贵族呢。 他们克不能容忍东普鲁士被大波波给隔离开。 小胡子与大林以一种冷酷而精准的方式,重新绘制了欧洲的地图,而英法却被排除在这场决定命运的分赃之外。 英法的震惊与错愕是显而易见的,政坛上下一片哗然。 议会中反对党猛烈抨击政府的绥靖政策,称其为“彻底的失败”。 外交部门紧急召开会议,试图分析条约背后的真正意图; 军方则迅速调整作战预案,意识到战争已迫在眉睫。 他们引以为傲的绥靖政策——以牺牲小国利益换取短暂和平的策略。 在赤裸裸的地缘政治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可笑。 小胡子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向世界宣告—— 所谓的意识形态对立,在赤裸裸的国家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纳粹三德子与红色毛熊这两个被西方视为死敌的政权,竟能为了共同的战略目标而结盟。 这份条约不仅让英法在战略上陷入极度被动,更在道义上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他们曾极力将毛熊描绘成欧洲文明的威胁,是“赤色瘟疫”的源头。 如今,正是这个被他们妖魔化的毛熊,与纳粹三德子达成了和平协定,而他们自己却面临着即将爆发的全面战争。 这种强烈的讽刺意味,让伦敦和巴黎的政坛陷入了一片混乱与相互指责之中,政府威信跌至谷底,民众的不安情绪迅速蔓延。 面对突如其来的外交地震,英法并未坐以待毙,而是迅速展开了一系列紧急外交行动。 英国首相张伯伦立即电令代鹰驻毛子大使,令其向克里姆林宫递交正式照会。 质问毛熊为何背弃与西方合作对抗法西斯的潜在可能,转而与纳粹媾和。 同时,英国外交部紧急联络波兰、罗马尼亚、希腊等东欧国家。 试图构建一个“围堵三德子”的区域性安全联盟,并承诺提供有限的军事援助与外交支持。 法国则派出密使前往华沙,支持捷克斯洛伐克流亡政府和波兰军政府加快军事动员,建立联合防御阵线。 更关键的是,英法开始重新评估对毛子关系。 尽管对大林的红色政权仍然感到恐惧。 但两国清醒地认识到,毛熊的存在仍是遏制三德子扩张的关键力量。 于是,英国秘密启动与毛熊驻伦敦使馆的非正式接触,试图探询毛熊是否可能在未来局势变化中转向西方。 与此同时,法国情报机构加快了对三德子军事部署的侦测。 并将收集到的德军向东线调动的情报汇总成报告,递交给英国军情六处,作为判断小胡子下一步行动的重要依据。 英法还联合向国际联盟提交议案,谴责俄德条约对集体安全体系的破坏,虽明知难以通过,但意在争取道义立场,团结中小国家。 此外,英国加快了与美国的沟通节奏。 张伯伦亲自致信罗斯福总统,呼吁美国放弃孤立主义,加大对欧洲民主国家的支持,至少在经济和舆论上形成合力。 美国虽未立即回应,但这一系列外交动作标志着英法从被动震惊转向主动布局。 尽管时间紧迫、回旋余地极小,但他们已开始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做最后的外交铺垫。 而在遥远的远东,另一场关乎东亚命运的博弈也悄然落下了帷幕。 就在毛子德签约的阴影笼罩全球之时,日本特使通过三德子的斡旋,秘密抵达莫斯科,见到了大林。 对于大林而言,这无疑是正中下怀。 他正急于在欧洲局势日益紧张、三德子随时可能发动进攻之际,尽快稳定远东的防线,避免陷入两线作战的绝境。 此前在诺门罕战役中,毛子军虽最终取胜,但付出了惨重代价,暴露了远东军区指挥体系混乱、部队协同不力等问题。 那个被宣传为由乌克兰和白俄罗斯军区精锐组成的集团军群,不过是他虚张声势的筹码,是为了吓阻日本北进的战略幌子。 他心里清楚,远东军区的战斗力尚在整顿之中,铁木辛哥刚刚接手指挥,部队尚未完成整编与训练,远未形成有效战力。 因此,当日本通过三德子传递出和谈意愿,并提出以维持现有战线为基础的停火条件时,大林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接受了。 为了尽快结束远东的麻烦,大林立即派出了外交人民委员莫洛托夫亲自负责谈判。 双方都抱着速战速决的心态,谈判进程快得惊人,几乎不作任何拖延。 仅仅三天,一份停战协定便宣告达成。 根据协议,毛子方面承认了日本关于蒙满边界的主张。 哈拉哈河被划为伪满洲国的内河,毛熊撤回争议地区的驻军。 对于毛熊而言,这是一笔极为划算的交易。 用一条河流的主权和部分领土的退让,换来了远东的暂时和平,使他能够集中全部精力应对欧洲方向的纳粹威胁。 对于这张协议,双方都并不在意。 两个国家都毫无信义可言,协议也是可以随时被撕毁的一张废纸…… 大林在签署协议后曾对身边人说:“我们赢得了时间,而时间,就是最大的战略资源。” 然而,在本子的眼中,这场谈判的结果却是“辉煌胜利”的象征。 小松原道太郎中将此刻意气风发,他指挥的部队在诺门罕战役中“全歼了数万毛子军”。 被国内媒体大肆渲染,吹捧为继日俄战争后帝国对白种人的最辉煌的胜利。 小松原本人也被捧上了神坛,照片刊登在各大报刊头版。 与乃木希典、东乡平八郎并列,被誉为新一代的“军神”,成为日本全民崇拜的英雄。 他迅速晋升为大将,接受天皇的亲自召见与嘉奖,勋章加身,风光无限,一时间风头无两。 作为这场“胜利”的直接成果,小松原接替梅津美治郎,成为了新任关东军司令官,执掌日本在满洲的最高军事权力。 而梅津美治郎也因“统筹有功”,也被晋升为大将。 调回本土进入大本营担任教育总监,跻身陆军三巨头之一,成为日本军事决策层的核心人物。 这是一场典型的“论功行赏”,几乎所有人都得到了晋升或重用。 唯独倒霉的矶谷廉介因被排挤出了决策层,加上之前第二师团覆灭的锅,被发配到了预备役。 他现在最恨的人不是沈前进,而是梅津美治郎和辻政信。 这两人是葬送他前途的罪魁祸首。 不过已经没有人会在意他的想法了,一条败犬而已。 辻政信被晋升为少将,虽然对未能留在关东军核心圈有些不情不愿。 但也借此机会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前往中国战场的第11军担任参谋长。 与巴登巴登三羽乌之一的冈村宁次共事。 饭村穰则接任关东军参谋长,同时晋升为中将。 整个关东军似乎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与荣耀之中,军营里举行庆祝酒会,士兵们高唱军歌,仿佛他们真的击败了一个不可一世的强敌。 然而,这表面的平静与欢庆之下,却暗流涌动,危机四伏。 大本营虽然对关东军的战绩公开表示赞赏,但对之前屡次发生的“下克上”行为深恶痛绝。 为了防止关东军再次“独走”,大本营迅速采取了一系列措施来强化中央控制。 首先,将关东军升格为“总军”,名义上提升其地位,兵力扩充至40万,成为日本最强大的海外驻军。 但与此同时,建立了“双重指挥体系”。 军事指挥权归司令官,而政治与外交监督权则归属驻伪满洲国的大使,形成制衡。 更重要的是,所有重大作战行动必须获得大本营的“奉敕命令”,严禁任何擅自发动战争的行为。 那些在诺门罕战役中表现激进的少壮派参谋,被陆续调往关内各战场,远离关东军。 与此同时,军部大力推行“胜利精神发扬运动”。 在全军范围内强调“忠君爱国”“服从命令”“杜绝独走”,试图从思想上根除“下克上”的土壤…… 在本子大本营一手大棒,一手胡萝卜的威逼利诱下。 关东军上下并没有出现激烈的抵触情绪。 梅津美治郎在离开满洲之际,心情是复杂而微妙的。 他表面上乐呵呵地与同僚、下属一一道别,参加各种欢送宴会。 表现得荣归故里的模样,内心深处却充满了难以言说的庆幸。 他太清楚了,满洲这块土地看似平静,实则是一个即将喷发的火山口。 他可是非常清楚,眼下最大的问题已经不是对苏作战了。 是要怎么才能消灭掉已经壮大起来的挺进军。 他庆幸自己能够在这个节骨眼上全身而退,远离这个随时可能引爆的地缘火药桶。 对于即将接任的小松原,他心中不免升起一丝幸灾乐祸。 这位新任的“军神”恐怕还沉浸在胜利的幻想中,被媒体和军部的吹捧冲昏了头脑。 殊不知,他接手的不仅仅是一个荣耀的职位,更是一个满是荆棘的铁王座。 不解决已成心腹大患的挺进军,恐怕关东军都会被赶出满洲! 可是已经发展壮大起来的挺进军哪里是那么好消灭的,反正当他看到有坂的情报后,是不敢置信的…… 死道友不死贫道。 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军神”小松原君吧。 撒哟哪啦,关东军! 撒哟哪啦,满洲! 第202章 我们的人 当志得意满的小松原道太郎大将坐上了他梦寐以求的关东军总司令的宝座时。 他才发现原来这个位置是多么的烫手。 看着特务机关长坂本递上来的情报,小松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原来满洲的形势已经恶化到了这个地步。 他立马把参谋长饭村穰给叫来,把资料交给饭村看过后。 两人相对无言。 良久,饭村参谋长才开口道:“司令官阁下,现在我军建制混乱。 各部都未满编。大本营答应的增加的部队要全部到位,恐怕要到40年上半年了。 我的意思是一动不如一静,还是等到各部齐整了再说吧……” 小松原头疼的揉着太阳穴,心里把梅津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骂了个遍。 这不是麻子,这是坑人啊! 虽然他早就听说了第二师团的两次覆灭。 可是都以为是指挥官的无能导致的。 没想到挺进军居然已经发展到了这样的程度。 辽西走廊已经被挺进军完全占领,通往关内的大动脉被掐断了。 现在与关内的联系只能通过察南与河北联系,还有就是从大连经渤海湾到山东…… 满洲已经基本上被挺进军给隔离了。 而且更让他惊讶的是挺进军的实力,情报显示,在攻打锦州的时候,挺进军居然出动了1000多门身管火炮。 大口径火炮也有几百门。 这个实力已经超过了关东军了。 现在还真的要像饭村所说的,只好维持现状。 他无奈地默认了这一情况后,悄悄地暗示伪满洲国总务厅长官星野直树。 让他找能够与挺进军说得上话的人士,建立起与挺进军的沟通渠道。 很快,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进入了星野直树的视野。 他就是伪满洲国第二任国务总理大臣,张作霖的八拜之交,近代中国着名汉奸——张景惠的侄子——张绍熊。 这位早年赴本子留学,就读于早稻田大学。 在本子期间接触马克思主义思想,加入组织。 当张绍熊被带到了新京后,他的内心是忐忑不安的。 在他离开哈尔滨的时候,已经通过死信箱向上级发出了“我已暴露”的诀别信。 此时是带着必死的决心来见这位实际上的伪满洲国决策者。 在他的衣领内缝着剧毒的氰化物,只要对方翻脸,他就立马咬破衣领自尽。 他可不觉得自己能够扛过鬼子的酷刑…… 一进星野宽大的办公室,星野直树这个老鬼子已经满脸堆笑的站了起来。 “张桑,欢迎啊!来,快请坐。” 张绍熊一脸的疑问,他不知道眼前这个老鬼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星野顾问,不知道您让我来是为了什么?” “张桑,听说你很同情共产党……” 星野的这句话让张绍熊脸色大变。 他默不作声的看着星野,一言不发。 看到张绍熊的表现,星野直树连忙解释: “请不要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据我所知,张桑曾经帮助过挺进军的人士……” “星野顾问,我当时并不知道对方是共党……” “这个并不重要。我们的意思是张桑是否能联系上挺进军……” 什么?!鬼子这是要干什么?引蛇出洞?放长线钓大鱼? 张绍熊不由得警惕性拉满。 “星野顾问,我一个银行职员,去哪儿联系共党啊?” “张桑,我们可以让你去锦州。蝗军需要你能够与挺进军取得联系……” 星野直树看到顾虑重重的张绍熊,也不兜圈子了。 直接把关东军需要一个与挺进军沟通的渠道这件事说了出来。 这让张绍熊大为吃惊,没想到一向骄横的关东军居然会有这样的反应。 他沉吟了许久,最后决定还是要接下这个任务。 与挺进军取得联系,对整个满洲的地下党组织和情报机构都是非常重要的机会。 很多已经沉睡的情报人员将会被唤醒…… “星野顾问,我可以试试看,但是我不能保证完成任务。” “哈哈,没有关系,一次不行那就两次嘛。你可以向挺进军高层表现出我们的诚意。” 星野看到张绍熊同意了,不由得大喜。 他很看好张绍熊,不仅是张景惠的侄子,还是早稻田大学毕业的。 那么他对帝国的忠诚是没有问题的。 至于对共党的同情。这个还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状。 谁还没有个年少轻狂,热血激情的时候。 就连他自己,在年轻的时候不也是拜读了不少的马列着作。 还曾经参与组建过日共…… 当张绍熊走出总理府后,整个人还是晕晕乎乎的。 他到现在还不敢相信居然接到了这么一项任务。 由于星野直树催促的紧,他只好乘坐火车前往锦州。 这座辽西走廊的关键城市,已经成为的东北抗日根据地的首府。 大量的党政机关搬迁到了这里。 沈前进每天都忙的焦头烂额。 这还是把大量的工作都交给了班子成员后的结果。 这时候,兵工厂的厂长老郑正在办公室内向沈前进做着检讨。 “沈书记,我们没有完成您交给我们的任务,我是来向组织做检讨来的。” “怎么了?老郑啊,你们有什么困难可以提出来。 搞研究就会遇到各种困难。 不要一有问题就要做检讨。 说说吧,具体都有哪些困难啊?” 沈前进开口宽慰着面前这位军工专家。 “沈书记,您交给我们研制的火箭炮,我们遇到了不少的技术瓶颈。 现在进度已经停滞了……” “哦?都有哪些问题啊?” 沈前进不由得好奇起来。 “问题太多了,首先就是双基推进剂,需精确控制燃速和推力曲线…… 这方面的人才我们没有…… 缺乏火箭发动机喷管设计、药柱成型、壳体与推进剂粘接技术……” 老郑把所遇到的困难一一列举了出来。 沈前进皱了皱眉,他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你说的双基推进剂熊大正同志应该能够解决啊。 难道你们没有去请教他吗?” “我没有见到熊大正啊!” 老郑一脸的迷茫。 这让沈前进也有些不确定了,他马上让秘书出去询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过了一会,秘书回来了,他脸色有些凝重的向沈前进汇报:“首长,熊大正同志还在隔离审查……” “胡闹!”沈前进拍案而起。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亲自从晋察冀带过来的专家会遭遇这样的待遇。 “是谁下的命令?!” “根据地分局社会部……” “混蛋!谁让他们插手根据地的工作的?” 沈前进不由得愤怒了,你鲁水是不是手深得太长了? “马上解除熊大正同志的隔离审查!让社会部部长来见我!” “是!” 秘书马上出去办理各项事宜。 很快,熊大正被带到了办公室。 沈前进看到面色憔悴的熊大正,也是非常愧疚。 他立马走上前去,紧紧握住熊大正的双手,愧疚的说道: “熊大正同志,非常对不起!是我工作上的疏忽。你受委屈了……” 这个清华大学的高材生,师从叶企孙的20多岁的年轻人已经是热泪盈眶。 他满心的委屈化作滚烫的泪水滴落在地上。 “沈……沈……首长……我……我很好……就是想工作……” “是啊!把你这样的专家关起来,是对革命的犯罪! 熊大正同志,你先好好休息,过两天我给你安排工作! 还有非常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来完成呢。” “首长,您现在就把任务交给我吧! 我不需要休息,我想为组织,为根据地添一份力……” 沈前进看到熊大正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神。只好同意了他的请求。 他把老郑拉了过来,向熊大正介绍了他们遇到的困难。 很快,两位军工专家就旁若无人的热烈的讨论了起来。 沈前进一看,悄悄走出了办公室,并且交代警卫员把守好办公室。 不要放无关人员进入,并且注意两人的饮食和休息。 这时候秘书赶了过来,向他汇报说社会部的负责人已经到了。 沈前进让他到小会议室等着,而他也紧跟着到了小会议室。 看到了这位从黄原来的,以前在中央苏区就是政治保卫局的一员的年轻情报战线的领导。 “坐吧,有什么意见你可以提。” 看着并不服气的社会部部长,沈前进让他坐下,又倒了一杯开水递了过去。 “谢谢首长……” “说说吧,为什么要隔离审查熊大正同志啊?我记得我带他回来的时候已经说清楚了。 熊大正同志是个好同志,我们应该完全信任他……” “首长,熊大正的社会关系太复杂了,他还要进入最敏感的军工部门。 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同志,我知道保卫部门的职责和重要性,但是我们也要相信自己的同志啊。 熊大正的社会关系是复杂,他本身就是官僚家族的一员…… 但是他能够背叛他的阶级,这不正说明他的意志得坚定吗? …… 我们不能因噎废食,因为一些未经证实的怀疑就对自己的同志进行无端的猜忌……这会寒了同志的心啊……” 沈前进知道眼前这位同志并不是出于私心才做出这样的举动。 他耐心地向年轻的社会部部长做着工作。 黄部长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向沈前进表达了自己的深刻认识。 就在这时,秘书敲门进来,向沈前进报告: “首长,有人从新京赶过来,自称是我们的人……” 第203章 千万不要放松警惕 “我们的人?” 沈前进眉头微蹙,心里瞬间泛起几分疑惑。 眼下东北战局正处在胶着节点,热河、辽西的战斗刚告一段落,敌我双方的情报线都在疯狂渗透。 突然冒出一句 “我们的人”,还是社会部与保卫部都未曾提前通气的情况,他不得不多留个心眼。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黄部长,对方脸上同样写满茫然,显然对此事也毫不知情。 沈前进心里暗忖,若是自己人,为何没有提前报备? 若是敌人的试探,那这圈套也太明显了。 权衡片刻,他还是对着警卫员沉声开口:“请他到这里来吧……” 很快,警卫员就带着满脸激动神色的张绍熊进来了。 张绍熊攥紧了藏在身侧的拳头,胸腔里的情绪几乎要翻涌出来。 潜伏在伪满中央银行哈尔滨分行的这些日子,他每日都活在刀尖上。 顶着张景惠侄子的身份,一边应付日伪高层的试探与拉拢,一边秘密搭建伪满金融、军政情报网,无数次与死亡擦肩而过。 如今终于能直面根据地的最高指挥员,多年的隐忍与坚守终于有了直面组织的时刻。 激动之余更有几分忐忑,生怕身份不被认可,让多年的潜伏功亏一篑。 “这就是我们的沈司令员……” 警卫员侧身引荐道。 张绍熊立刻收敛情绪,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司令,您好!我是张绍熊,也叫丁飞…… 是哈尔滨情报……” “你就是丁飞?” 一旁的黄部长猛地抬眼,脸上瞬间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他心里翻江倒海,丁飞这个化名,他在接手晋察冀分局社会部转来的东北情报线档案时反复看过。 这是哈尔滨情报小组的负责人,是插在伪满金融核心的一把尖刀。 一直执行单线联络,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没想到竟是伪满总理张景惠的亲侄子,这层身份的掩护价值,堪称无价。 沈前进一边伸出手和张绍熊紧紧相握,一边用眼神示意黄部长尽快解释。 他心里已然了然,眼前这个年轻人,必然是隐蔽战线的核心同志。 顶着汉奸的骂名在敌营坚守,这份勇气和定力,比前线浴血拼杀的战士更难得。 “司令员,如果是真的,那么这位同志就是负责哈尔滨情报工作的丁飞。” 黄部长快步上前,压低声音解释。 “当然了,这是他的化名,他的真正名字就叫张绍熊,是张景惠的侄子……” 黄部长快速将张绍熊的背景和盘托出。 紧接着他盯着张绍熊,眼神里带着情报工作者特有的严谨: “有什么能够证明你说的是真实的呢?” 沈前进一听,心里忍不住失笑,这不就是 “我要证明我就是我自己” 的现实版本吗? 隐蔽战线的特殊性,让每一次身份对接都容不得半分马虎,哪怕线索吻合,也必须拿出实打实的凭证。 张绍熊立刻收敛所有情绪,表情严肃得如同磐石,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属晋察冀分局社会部直管东北情报线,上线代号‘老鱼’,单线联络…… 东京时期,我是东北留日青年救亡会第一批成员,1937 年与侯洛、田琛等在东京成立‘社会科学研究会’…… 现在任职伪满洲国中央银行哈尔滨分行,以金融职员身份为掩护。 隶属晋察冀分局社会部东北救亡总会,任哈尔滨情报小组负责人,搭建伪满金融、军政情报网……” 沈前进微微点头,目光转向一旁的社会部负责人黄部长,等待最终的确认。 黄部长松了口气,沉声开口: “晋察冀分局社会部已经将东北救亡总会的所有关系转到了我们这里…… 你说的‘老鱼’我知道,是我们的一位情报战线的老同志,现在就在晋察冀分局……” 他心里彻底放下心来,所有信息严丝合缝。 眼前的张绍熊,就是组织苦苦寻找的丁飞,这下关东军的真实意图,终于能摸得一清二楚了。 沈前进看到黄部长已经确认了张绍熊的身份,悬着的心也彻底放下,当即切入正题: “丁飞同志,你说带着关东军的任务来,是什么?” “来,咱们坐下说话。” 沈前进招呼张绍熊坐在木质长椅上,又转身倒了两杯白开水,放在张、黄两人面前的会议桌上。 他心里清楚,关东军主动派人接触,绝不是好心。 必然是在热河、辽西吃了败仗,兵力捉襟见肘,想要求和缓口气,他倒要听听,小鬼子能开出什么条件。 张绍熊坐下后,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郑重: “我是带关东军司令部秘密授意而来,不是个人行为。 关东军近期核心意图只有一条 —— 维持现状,暂不扩大‘肃正作战’。 他们开出的口头底线,我原样转达。 关东军承认,近期根据地在热河、辽西一带取得战果,不会报复性扫荡…… 要求我方不主动越界攻击关东军据守的据点、城市…… 不针对伪满高层…… 双方互不挑衅、互不破坏对方当前部署,保持默契。 希望能够开放辽西走廊的铁路线……” 他心里格外清醒,这些话是关东军司令部的授意,他不能添油加醋,也不能隐瞒分毫。 沈前进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心里满是不屑。 这帮日本鬼子,之前在东北疯狂扫荡,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被我军打得损兵折将后,终于知道服软了,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笑容一收,表情瞬间严肃,语气斩钉截铁: “小鬼子就是欠收拾。你们看看,这不就开始服软了吗?” 他顿了顿,代表挺进军、东北根据地当场给出准话: “口头约定,不留一字,不传第三人。 我方认可这段时期的默契,不会主动与关东军交战。 但是如果对方破坏和平,那么就不要怪我方的反击了; 至于辽西的铁路线,也可以开放。 但是仅限于人员往来和民用物资的运输…… 仅限于口头约定,不会留下纸面材料。 一旦任何一方破坏现状,约定自动失效。” 张绍熊立刻点头:“首长,我明白。 我回关东军那边,会把这些都讲清楚。 据我分析,关东军大概率会全盘接受这些条件的……” “丁飞同志,组织上要求你一定要潜伏下去。 不要主动与上线联系,没有重大事件不要传递情报…… 沉下去! 你已经初步获得了敌人的信任了……” 黄部长表情无比严肃。 他心里清楚,丁飞的位置太关键了。 伪满中央银行的身份能接触到日伪核心情报,一旦暴露,整条哈尔滨情报线都会断裂,长期潜伏才是最大的贡献。 张绍熊立马站起身,挺直腰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铿锵有力: “明白。首长!一切为了长期斗争。” 他心里暗下决心,哪怕背负万世骂名,哪怕时刻面临死亡威胁,也绝不背叛组织,绝不辜负首长的信任。 …… 很快,张绍熊就带着沈前进开出的条件,马不停蹄地返回了新京。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关东军的密令事关东北战局,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而伪满总务厅长官星野直树早已迫不及待,第一时间就召见了他。 星野直树心里焦躁不安,关东军如今兵力匮乏,肃正作战无力扩大。 在听了张绍熊的回话后,星野直树不敢耽搁,急匆匆亲自前往关东军司令部。 把挺进军的回话原封不动地向关东军司令小松原做了汇报。 小松原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心里反复权衡: 诺门罕战役虽然蝗军大胜,可是弹药物资都已经见底。 关东军现在的防备重点依然还是毛熊。 对于挺进军,根本无力发动大规模作战。 和挺进军达成口头默契,维持现状,是当下唯一的选择。 至于等到实力得到加强后,那还有得了挺进军了? 他抬头说道:“哟西,那就给挺进军回话,说双方就按照这个约定来办……” 张绍熊在新京还没有把屁股坐热,就又连夜赶往了锦州,将关东军的答复转达给我方前沿部队。 至此,双方非常默契地在实际控制线间停止了交火。 但沈前进心里清楚,这份平静只是表象。 敌我双方对对方的情报搜集和渗透只会越来越疯狂。 他当即下令,前沿部队加强反侦察。 情报部门加大对敌特的排查力度。 同时明确,若有人员被对方识破,可通过谈判交换,绝不能让潜伏同志白白牺牲。 东北就在这样的微妙默契下,进入了一段相对平静的时期。 而这段和平期,对于东北抗日根据地来说,是无比宝贵的发展机遇。 沈前进当即部署,抓住窗口期全力推进根据地建设。 工业生产开足马力,军工车间昼夜不停; 发动广大群众配合工程部队,修建机场、公路,铺设铁轨,把根据地的交通网络彻底联通起来,让物资和人员流转更加高效。 沈前进也在第一时间,将与关东军达成口头协定的事情向中央做了详细汇报。 他心里格外清醒,情报战线的教训历历在目。 小开当年隐瞒单独面见敌人的事情,直到十几年后才坦白,最终被批 “此人从此不可信”。 身为组织的干部,对组织必须绝对忠诚。 情报工作的特殊性可以让人来不及事先汇报,但事后绝不能有丝毫隐瞒,这是原则,更是底线。 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中央在收到沈前进的报告后,迅速回电赞同了他的决定。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个约定脆弱得不堪一击。 沈前进在根据地干部会议上反复强调、告诫同志们: “小鬼子的信用比纸还薄,现在只是没能力反扑,一旦他们觉得自己又行了,翻脸是必然的。” 他接连部署各项工作,不敢有丝毫松懈。 全力做好夏季防汛工作,保障群众生产生活; 加大新解放区土改力度,让群众真正当家作主,夯实群众基础; 根据地剿匪工作持续推进,绝不让匪患死灰复燃; 防特反特工作要发动全体群众,让进入根据地的特务陷入人民的汪洋大海,无处躲藏; 启动人口普查,摸清根据地人口底数,全面推行户口所在地制度,加强流动人口管理,从根源上切断敌特渗透渠道; 妥善安置伤病退伍士兵,把这批有经验、有觉悟的老兵充实到基层组织、公安局、武装部等准军事部门,强化基层力量…… 与此同时,部队整编工作也在紧锣密鼓地推进,尤其是新组建的空军,更是成为沈前进重点关注的对象。 大批菜鸟飞行员完成训练入伍后,飞机数量不足的短板彻底暴露出来。 他心里清楚,空军是未来战局的关键,没有制空权,根据地的安全就始终存在隐患。 目前空军拥有各型飞机400多架,大部分都是老式双翼机,性能落后,难以适应现代空战。 新型单翼机仅有130多架,其中包括中岛97战斗机21架,I-16“驴子”40多架; 少量Sb-2快速轰炸机,还有40架寇蒂斯p-36“鹰”。 这批p-36是沈前进前往美国时的意外收获,原本是常夫人为果党采购的战机。 可果党港口全部丢失,飞机滞留在寇蒂斯工厂,即将被美国陆军航空队接收。 沈前进得知消息后,果断动用资金,将这批 40 架战机连同全套配件收入囊中,成为空军的核心战力。 在与熊大正和老郑的会面中,沈前进又拿出了自己画的草图。 两位军工专家看到这个草图后眼前一亮。 老郑激动地说道: “司令员,这个我们绝对能够把它造出来!” 第204章 摸着鹰酱过河 沈前进摊开的两张概念图,正是原时空分别由灯塔国与德三缔造的 “巴祖卡”火箭筒和“铁拳”火箭筒核心设计草图。 这两款在二战战场上大放异彩、成为单兵反坦克武器标杆的装备。 对于已经完成基础工业布局的根据地而言,不存在任何难以突破的技术壁垒。 真正的关键,是打破了传统装药与发射模式的思路桎梏。 其中空心聚能装药的设想,更是让在场的技术人员如遭雷击,此前困扰多年的穿甲效能难题瞬间有了破解方向。 “马上组织人手,优先验证聚能装药的可行性!” 熊大正攥着图纸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他太清楚这套设计的价值了。 根据地早已通过灯塔国引进的精密机床,实现了紫铜药罩的标准化冲压生产。 无缝钢管的轧制工艺也可以在半年内完成量产验证,。 而沈前进带回的火箭发动机技术,经过消化吸收,已能在实验室生产出稳定推力的小型固体燃料发动机。 这些成熟的工业要素,恰好能与聚能装药技术完美契合,无需额外攻克基础难题。 与火箭筒研发同步推进的,是合成氨制造厂的投产进程。 在中美德专家联合组成的调试团队连续四十天的奋战下,全套灯塔国和德三进口的合成氨设备已分别完成满负荷测试,正式转入小批量生产。 工厂采用的哈伯法合成工艺,以煤炭、空气和水为原料。 日均产出的合成氨中,40% 将用于制造碳酸氢铵化肥,其余60%则通过硝化反应生产tNt炸药。 据生产计划显示,三个月后工厂将进入规模化量产阶段,届时每月可供应千吨级化肥。 解决根据地百万亩耕地的施肥需求。 同时产出的炸药将满足炮弹、手榴弹及炮弹的生产缺口,彻底扭转此前弹药依赖缴获的被动局面。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产量还会进一步的提升。 被沈前进寄予厚望的“三酸两碱”的建设,在侯德榜的全身心的投入下,已经全部投入生产。 而纯碱的完全自主生产,也为光学玻璃的生产提供了有力的支撑……在地面装备制造业领域,合作共赢的效应愈发显着。 灯塔国专家带来的汽车制造技术与根据地工人的实操经验相结合。 汽车制造厂已成功试制出首款小型货运汽车。 搭载的四缸汽油发动机功率达45马力,载重1.5吨,最高时速50公里,完全适配根据地的道路条件。 而沈前进与万国收割机公司签订的合作备忘录,更是让根据地的机械工业实现了跨越式发展。 在万国公司派遣的20名资深工程师指导下,拖拉机厂与卡车制造厂同步竣工投产。 前者专注生产履带式拖拉机与联合收割机。 履带式拖拉机牵引力达120马力,可配套犁、耙等农具,大幅提升开荒效率。 联合收割机的收割速度是人工的30倍,为粮食规模化生产提供了保障。 卡车制造厂的核心产品,是基于万国KR11改进的“胜利”卡车。 这款被沈前进寄予厚望的车型,性能已经相当于原时空毛熊模仿的万国KR11制造的吉斯150卡车。 而新中国1956年投产的解放cA10,其技术源头也正是这款万国 KR11。如今,根据地凭借提前近20年的技术引进,让“胜利”卡车实现了基本国产化。 该车搭载6缸汽油发动机,功率90马力,载重4吨,最大续航里程500 公里。 采用全金属车身与加强型车架,能适应泥泞、崎岖的野战道路。 投产后,“胜利”卡车不仅将成为民用运输的主力,更将作为军用运输车,解决部队后勤补给的运力瓶颈。 值得一提的是,拖拉机厂在量产拖拉机的同时,还承担着一项秘密任务——试制中型坦克。 沈前进从毛熊带回的t-34坦克全套图纸,包括其标志性的V2柴油发动机设计方案,成为了研发基础。 还有一辆毛熊的t-34原型车,更是被技术人员视为珍宝。 为了打造一款适配中国战场的坦克,中美技术人员组成联合攻关组。 沈前进特意设立“技术突破奖金”,对关键改进成果给予重奖,这一举措极大激发了灯塔国专家的积极性。 在炮塔制造方面,专家团队摒弃了毛熊原有的翻砂铸造工艺。 采用精密砂型铸造技术,通过优化砂料配方、改进浇注流程。 彻底解决了原t-34炮塔砂眼、气泡过多的质量缺陷。 炮塔防护强度提升20%。 同时,将双人炮塔改为三人炮塔。 新增专职炮长岗位,车长得以脱离瞄准射击任务,专注于战场观察与指挥。 为车长配备独立指挥塔与全景观察镜,使视野范围扩大至360度,战场感知能力显着增强。 发动机改进是重中之重。 原V2发动机200小时的使用寿命与较高的故障率,难以满足长期作战需求。 技术团队通过优化气缸内壁镀铬工艺、改进活塞环材料、升级冷却系统。 将发动机寿命提升至500小时以上,故障率降低60%。 传动系统方面,换装灯塔国成熟的行星齿轮变速箱与液压助力装置。 取代了原有的机械传动结构,不仅换挡操作更加轻便,无需再用铁锤敲击换挡杆,传动效率也提升了15%。 悬挂系统在克里斯蒂悬挂的基础上,增加了二级减震弹簧,优化了负重轮间距。 使坦克在越野行驶时的颠簸幅度降低40%,行驶平顺性大幅提升。 原本灯塔国工程师设计的橡胶缘负重轮,虽能延长使用寿命、降低行驶噪音。 但考虑到根据地橡胶完全依赖进口,储备量有限,沈前进最终决定沿用全金属负重轮,以保证装备生产的可持续性。 武器系统方面,主炮选用改进型F-22 76毫米加农炮。 集成灯塔国液压驻退机后,后坐力大幅降低。 采用了液压助力系统,使得炮塔回旋速度提升至每秒15度,更适合坦克近战交火。 指挥塔旁加装一挺 12.7毫米大口径高射机枪,可兼顾对空防御与对地压制,有效打击低空飞行的敌机与步兵集群。 乘员配置从4人增至5人。 新增的炮长专职负责瞄准、装填与射击。 使车长、炮长、驾驶员、装填手、机电员各司其职,工作负荷显着降低,作战反应速度提升30%。 车载通信系统采用鹰酱的ScR-189坦克电台。 该电台通信距离可达8公里,抗干扰能力强,支持多频道同时通信。 每车标配后,坦克部队可实现连排级战术协同、精准穿插与夜战指挥,整体大幅度战斗力提升。 更重要的是,沈前进已将该电台的制造技术与生产设备全套引进。 目前电子元件厂正在进行国产化试制,预计半年后可实现自主生产。经过一系列针对性改进,这款融合毛熊鹰酱技术优势的新型坦克被正式命名为39式主战坦克。 首辆原型车已进入总装阶段。 其综合性能在同时代坦克中堪称顶尖。 76毫米主炮发射普通钢芯穿甲弹时,在1000米距离上穿深可达60 毫米,足以击穿当时世界上所有主流坦克的正面装甲。 而最新研制成功的钨芯穿甲弹,在相同距离上穿深达到90~100毫米,具备更强的穿甲能力。 不过,考虑到当前各国坦克装甲厚度普遍在30毫米左右。 即便是本子最新的九七式中坦,其炮塔正面装甲仅25毫米、车体装甲12-20毫米。 沈前进决定将钨芯穿甲弹作为技术储备,暂不装备部队,避免资源浪费。 按照生产规划,39式坦克的生产线将分阶段扩建。 40年初完成第一条生产线调试,年末实现规模化装备,首批列装部队将达到3个坦克营。 凭借其优越的性能,39式坦克不仅能轻松碾压本子现有的各型坦克,即便面对其未来规划的一式中坦,也具备绝对优势。 同时,该坦克的设计预留了充足的改进空间,后续可通过升级主炮口径、加厚装甲、优化火控系统等方式,持续提升作战性能。 在航空工业领域,沈前进通过收购灯塔国多家破产飞机制造厂,获得了大量未量产的飞机设计方案与生产设备。 他迅速组织起一支由中美工程师组成的航空研发团队。 按照“去芜存菁、适配国情”的原则,对这些设计方案进行筛选优化。 由于东北根据地的电解铝厂受电厂建设进度限制。 主力发电机组仍在安装调试,预计一年后才能满负荷供电。 且铝土矿开采刚刚起步,氧化铝提炼产能不足,导致航空铝材供应短缺,飞机研发不得不另辟蹊径。 沈前进提出的“木材 + 钢材”混合结构方案,恰好与现有工业条件完美契合。 根据地从灯塔国引进的胶合板厂与胶水厂设备已安装就绪,东北丰富的林木资源为飞机制造提供了充足原料。 研发团队经过反复试验,成功攻克了一系列关键技术:采用桦木与云杉木进行层压处理。 通过高温高压使木材强度提升至接近甚至超过钢材的水平。 在木材表面涂刷特制防腐防潮涂层,有效解决了木材易霉变、怕潮湿的问题; 改进胶水配方,研发出耐高温、抗老化的特种航空胶水,确保木质结构的连接强度。 最终定型的双发多用途飞机,采用钢制骨架与木质机身组合结构。 搭载两台普惠R-1830“双黄蜂”星型发动机,单台功率 1200 马力。 仅在发动机舱、机翼前缘等关键受力部位使用金属部件。 这种设计使飞机重量较全金属机身减轻30%,不仅降低了对铝材的依赖,更简化了生产工艺。 普通木材加工厂经过改造即可生产机身部件,大幅减轻了后勤保障压力。 当沈前进首次见到原型机时,不禁惊叹于这种 “趋同进化” 的巧合。 这款飞机的整体外观与原时空德?哈维兰“蚊式”轰炸机极为相似,仅因换装普惠星型发动机(替代原罗罗梅林水冷发动机),动力输出略有降低,气动布局做了适应性调整。 实测数据显示,该型轰炸机最大飞行速度560公里 / 小时,实用升限米。 巡航速度 430 公里/小时,最大航程2400公里。 最大载弹量2000公斤,可搭载4枚 500 公斤炸弹或8枚250公斤炸弹,具备远程轰炸与近距支援能力。 沈前进当即下令对该机型严格保密,并要求研发团队进一步优化气动设计与发动机适配性,同时加快发动机国产化进程。 目前,根据地已整合收购的发动机制造厂,组建起航空发动机总厂,重点生产普惠R-1830“双黄蜂”与莱特“旋风”系列星型发动机。 在灯塔国专家的手把手指导下,中方技术人员正全力攻克发动机叶片加工、燃油系统调试等核心技术,力争早日实现自主量产。 对于单座战斗机的研发,沈前进暂时放缓了进度。 他认为当前灯塔国的主力战斗机性能不足。 p-26“玩具枪”机动性与火力均落后于本子的中岛97式战斗机。 p-36“鹰”式战斗机虽有改进潜力,但尚未形成成熟战力。 而更先进的p-40“战斧”战斗机仍在研发中。 不过,沈前进已提前布局:他通过特殊渠道获得了艾利森V-1710液冷发动机的全套图纸。 目前发动机厂已启动试制工作,该发动机未来将作为先进战斗机的动力核心。 同时,他计划近期再次前往灯塔国,一方面获取p-36战斗机的设计图纸,另一方面接收堆积在旧金山货场的大批技术设备。 现在就是摸着鹰酱过河呢。 林雨菲发来的多封电报显示,货场已经全部装满了,急需转运回国。 正好,他新获得的分身还没有真正远距离使用呢。 这次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技能,再也不用担心会为离开根据地而寻找借口了。 毕竟到了他现在这个地位,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被关注。 所以说这个分身真是及时雨,恰好解决了这个问题…… 第205章 祝融计划(1) 心动不如行动,沈前进这次也不用做什么准备,直接发动异能。 分身瞬间被传送到了5000公里外的堪察加半岛。 这里人迹罕至,茂密的针叶林覆盖着广袤的土地,寒风卷着雪粒呼啸而过,压根没人发现这个突然出现的身影。 在半岛上稍作停顿,沈前进没有犹豫,立刻尝试二次传送。 他早就做好了两手准备,要是传送失败,就找块平整土地驾机继续往北美方向赶。 但幸运女神站在了他这边,二次传送完美落地,分身直接出现在了旧金山郊外的一片荒草地里。 落地后,沈前进迅速将分身变幻模样。 身高170左右,瘦瘦弱弱的意面裔中年男子。 脸上带着几分精明几分疲惫,眼角有细密的皱纹,穿着一身灰色西装,正是那种在旧金山随处可见的普通商人形象。 他从空间里调出一辆半旧的福特A型车,挂着加州本地牌照,慢悠悠开向城郊货场。 趁着夜色,他把已经堆积如山的物资全部收入空间。 随后驾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货场。 这次北美之行,沈前进的核心目标无比明确。 趁着灯塔国还没意识到核裂变的战略价值,把制造原子弹必需的物资、技术、资料一网打尽。 他早就通过穿越前的记忆和组织搜集的情报摸清了情况。 现在是1939年9月,纳粹德国刚刚入侵波兰,二战的硝烟已经燃起。 但灯塔国还处于中立状态,国内对战争的关注度远高于新兴的核物理研究。 核裂变理论刚被奥托?哈恩和莉泽?迈特纳提出没多久,在灯塔国学术界只是个新奇的研究方向。 军方和政府压根没往武器化上联想,这就给了他可乘之机。 很多关键设备和技术,居然都能通过正常渠道获取,甚至有些顶尖科学家还巴不得有人推广自己的研究成果。 沈前进的第一步,是搜集所有公开、半公开的核物理资料和论文。 这事儿不难,他通过几个早就联络好的中间人。 有在高校做图书管理员的,有在报社任职的自由撰稿人,还有几个家境贫寒但成绩优异的犹太学生…… 用丰厚的报酬换来了一整套核物理相关的文献。 从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手稿复印件,到费米关于中子轰击铀核的实验报告,再到各类高校的学术期刊,满满两大箱资料被他收入空间,这些都是构建核物理知识体系的基础。 但这只是铺垫,他真正的目标,是伯克利辐射实验室。 那个在1931年就造出了第一台实用回旋加速器的地方。 而回旋加速器,正是核裂变研究最核心的实验工具,更是铀235分离的技术基石。 通过意大利裔商人卡瓦列里牵线,沈前进以“维托?安东里尼”的身份,在伯克利辐射实验室的办公室里见到了创始人欧内斯特?劳伦斯这位1939年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刚过四十岁,穿着一件得体的灰色西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眼神却像探照灯一样明亮。 刚一见面,劳伦斯就没寒暄,直接拉着沈前进的手走到一张巨大的图纸前,滔滔不绝地讲起了回旋加速器的原理: “安东里尼先生,你看这里,两个d形电极放在磁场中,粒子在电极间加速。 磁场让它们做圆周运动,每转一圈速度就快一分,最终能达到接近光速的速度! 它就像一把钥匙,能打开原子核的大门!” 沈前进顺着他的话头接了下去,语气诚恳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敬佩: “劳伦斯教授,我早就听说过您的大名。 您在斯德哥尔摩的获奖演讲我特意找了胶片来看。 您的研究简直是划时代的。 我一直坚信,科学不应该被束之高阁,它应该为人类带来实际价值。 不管是医疗领域的肿瘤治疗,还是工业领域的材料改性,甚至是更广阔的能源领域。” 这句话正好说到了劳伦斯的心坎里。 他一直觉得,好的技术就该推广出去,让更多人受益。 之前他就经常用加速器制造钴- 60放射源给旧金山总医院的医生做肿瘤治疗实验,还免费给芝加哥大学、哈佛大学提供加速器图纸。 “您说得太对了!” 劳伦斯一拍桌子,兴奋地来回踱步。 “可现在的问题是,资金! 我想建一台四百六十七厘米的巨型回旋加速器,直径超过十四米。 能产生更强的磁场和更高的能量,但这笔费用至少需要八十万美元,学校给的经费根本不够。 那些政客只关心战争和选票,他们根本不懂基础科学的重要性!”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愤慨。 沈前进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立刻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张支票,轻轻放在桌上,推到劳伦斯面前。 “教授,我非常看好您的研究,也认同您的理念。 这是一百万美元,作为第一笔资助,后续如果需要,我还可以追加。 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希望您能在回旋加速器的基础上,帮我开发一套用于铀235分离的电磁分离装置。” 支票上的数字让劳伦斯瞳孔骤缩,他拿起支票反复确认,手指都有些颤抖。 1939年的一百万美元,相当于后世的两千多万美元,足够建造好几座大型实验室了。 “安东里尼先生,这…… 这太不可思议了!” 劳伦斯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您知道吗?有了这笔钱,我的巨型回旋加速器明年就能动工,研究至少能提前五年完成! 您要的电磁分离装置,完全没问题! 电磁分离本身就是回旋加速器技术的延伸,利用带电粒子在磁场中偏转半径不同的原理,只要有明确的方向,研制起来并不难。” “我相信您的能力,教授。” 沈前进微笑着补充道。 “我还可以为您提供一些技术思路,比如采用更精密的真空系统减少粒子散射,用铜线圈增强磁场稳定性,这些或许能帮您少走一些弯路。” 他故意抛出几个后世成熟的技术要点,既不显得突兀,又能体现自己的“专业性”,让劳伦斯更加信服。 劳伦斯果然眼睛一亮:“真空系统!没错,粒子在空气中会和分子碰撞,影响偏转精度,我怎么没想到用高真空环境! 安东里尼先生,您不仅有钱,还有独到的见解,我们的合作一定会非常愉快!” 两人当场敲定合作细节。 沈前进提供全额资金,劳伦斯团队负责研制巨型回旋加速器和电磁分离装置。 劳伦斯向沈前进提供全套回旋加速器图纸、现有实验设备,以及所有最新研究成果。 沈前进有权派遣技术人员参与研发过程,所有研制出的电磁分离装置归沈前进所有。 沈前进留下了林雨菲的联系方式,告诉劳伦斯今后可以通过林氏集团对接。 这家由林父在旧金山组建的企业,如今已经涉足化工、机械、贸易等多个领域,在灯塔国商界站稳了脚跟,正好能作为明面上的联络渠道。 而沈前进早就通过加密电报暗示过林雨菲,让她长期留在灯塔国,利用企业资源为组织搜集更多核相关物资和情报,必要时可以动用企业资金收购小型加工厂,为后续设备制造铺路。 合作达成后,沈前进立刻通过自己的本体向中央发出了请求。 中央迅速筛选了一批顶尖学员。 都是物理系、化学系、机械系的高材生。 平均年龄不到二十五岁,不仅专业扎实,还懂英语,对组织的忠诚度极高。 为首的是陈默,清华大学物理系毕业,曾在燕京大学做过助教,对电磁学有深入研究。 还有负责材料的李铁山,金陵大学机械系出身,擅长金属加工和设备调试。 负责化学的苏婉,燕京大学化学系高材生,精通氟化物处理技术。 这批学员分批从北平、上海出发,经香港、夏威夷,最终抵达旧金山。 在林雨菲的安排下住进了伯克利附近的公寓。 随后以“劳伦斯教授的助手”“安东里尼先生资助的研究员”身份,正式进入伯克利辐射实验室。 进入实验室的第一天,陈默就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实验室里的灯塔国科研人员大多是名校博士,操作设备的熟练度、对理论的理解深度都远超他的预期。 而且他们交流时语速极快,还夹杂着大量专业术语。 虽然陈默英语不错,但一开始还是有些跟不上。 更让他焦虑的是,回旋加速器的结构比他想象中复杂得多。 那些缠绕的线圈、精密的真空管道、复杂的控制系统,光看图纸就让人头晕目眩。 “陈,你来看这个磁场校准数据,是不是有点偏差?” 一位名叫汤姆的灯塔国研究员拍了拍陈默的肩膀,指着示波器上的波形说。 陈默凑过去一看,果然发现波形有些抖动,这意味着磁场不够稳定,会影响粒子加速效果。 他皱着眉头思考了半天,想起沈前进临走前叮嘱的“从基础参数入手”,便拿出笔记本开始计算。 “汤姆,可能是线圈的电流不稳定,我来检查一下供电系统。” 接下来的三天,陈默几乎没合眼。 他白天跟着汤姆学习操作设备,晚上就躲在公寓里查阅资料,把回旋加速器的电路原理图翻了一遍又一遍,还对照着中文教材梳理知识点。 遇到不懂的地方,他就趁着早餐时间向劳伦斯请教。 劳伦斯虽然忙碌,但对这个勤奋好学的中国年轻人很有好感,总是耐心解答。 第四天清晨,陈默终于找到了问题所在——供电线路的电阻不一致,导致电流波动。 他建议重新布线,并调整了变压器的输出参数。 汤姆按照他的建议改造后,磁场稳定性果然提高了不少,示波器上的波形变得平滑规整。 “陈,你太厉害了!” 汤姆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你解决了我们困扰了一周的问题!” 与此同时,李铁山也面临着挑战。 劳伦斯团队计划用电磁分离装置分离铀235,首先需要制造出符合要求的“c”形电极(也就是后来的卡流管核心部件)。 这种电极要求内壁光滑、导电性极强,还得能承受高真空环境。 一开始,他们用普通黄铜制造电极,但实验时发现,黄铜的电阻率太高,粒子加速时会产生大量热量,导致电极变形。 李铁山提出用无氧红铜,这种铜的纯度更高,导电性更好,还能减少氧化。 但实验室里没有足够的无氧红铜,劳伦斯派人去采购,却发现供应商的库存早就被军方预订了。 第206章 祝融计划(2) 随着二战局势紧张,铜作为战略物资,开始实行配额供应。 李铁山立刻将情况汇报给沈前进。 沈前进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他通过林雨菲启动了备用方案。 一方面,早在战前就让林氏集团以“生产化工设备”的名义,从智利的铜矿采购了 吨粗铜。 再运到旧金山的加工厂进行精炼,制成无氧红铜。 智利是当时世界最大的铜出口国,而且和灯塔国关系密切,采购过程相对顺利,只是运输需要时间。 另一方面,沈前进通过黑市收购了吨废旧铜制品,包括废弃的电缆、机床零件、甚至是古老的青铜炮。 这些废旧铜经过熔化精炼,也能满足部分需求。 这样总共凑齐了吨无氧红铜,不仅满足了卡流管电极的制造需求,还为后续巨型磁铁的线圈绕组储备了足够的材料。 苏婉的任务则是处理六氟化铀。 铀235的分离需要将天然铀转化为易挥发的六氟化铀气体。 而六氟化铀具有强腐蚀性,普通的金属管道根本无法承受。 一开始,实验室用玻璃管道进行实验,但玻璃易碎,而且无法承受高压力,几次实验都因为管道破裂而失败。 苏婉查阅了大量化学文献,发现镍合金具有良好的耐腐蚀性,而且强度足够。 她建议用哈氏合金制造管道和阀门,并在内壁涂上一层聚四氟乙烯涂层,进一步增强防腐能力。 劳伦斯团队采纳了她的建议,但市面上哈氏合金的价格极高,而且货源紧张。 沈前进再次出手,联系了一家位于匹兹堡的特种钢厂,以“生产化工反应釜”为由,高价定制了一批哈氏合金板材。 还高薪聘请了两位经验丰富的焊工,专门负责管道焊接。 苏婉和焊工们一起加班加点,反复测试焊接工艺,最终制造出了一套耐腐蚀、耐高温、耐高压的六氟化铀传输系统,解决了实验的关键难题。 卡流管的研制过程并非一帆风顺,最大的困难出现在离子偏转精度上。 按照设计,铀235和铀238的同位素离子在磁场中应该沿着不同的轨迹运动,最终被收集器分离开来。 但实际实验时,两种离子的轨迹总是重叠,收集到的铀235丰度极低,远达不到预期效果。 劳伦斯团队连续奋战了一个月,尝试了各种方法调整磁场强度、电极间距、气体流速,但都没有明显改善。 实验室里的气氛变得压抑起来,有些研究员甚至开始怀疑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教授,会不会是磁场分布不均匀导致的?” 陈默在一次技术会议上大胆提出自己的想法。 “回旋加速器的磁场是轴对称的,但卡流管的‘c’形结构可能会破坏磁场的对称性,导致离子偏转角度出现偏差。” 劳伦斯皱着眉头思考了片刻:“有这种可能,但怎么验证呢? 我们没有足够精密的磁场测量仪器。” “我有办法。”陈默拿出自己绘制的磁场分布图。 “我可以用霍尔效应传感器,沿着卡流管的内壁移动,逐点测量磁场强度。 然后根据测量数据调整磁铁的线圈绕组,让磁场分布更加均匀。” 这个方法工作量极大,需要将传感器固定在精密的机械臂上,每移动一毫米就记录一次数据,整个卡流管需要测量上千个点。 陈默主动承担了这个任务,他和另外两名中国学员轮流值班,昼夜不停地进行测量。 饿了就吃面包喝牛奶,困了就趴在桌子上眯一会儿。 连续测量了三天三夜,他们终于得到了完整的磁场分布数据。 发现卡流管两端的磁场强度比中间低了15%,这正是导致离子偏转精度不足的关键原因。 劳伦斯根据陈默的数据,重新设计了磁铁的线圈绕组,增加了两端的线圈匝数,还调整了线圈的排列方式。 同时,李铁山对卡流管的电极进行了优化,将内壁打磨得更加光滑,减少了离子与电极的碰撞。 苏婉则调整了六氟化铀的流速和压力,让离子束更加稳定。 再次实验时,示波器上出现了两条清晰的分离曲线。 铀235和铀238的离子轨迹终于完全分开了! 实验室里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劳伦斯激动地抱住陈默: “陈,你真是个天才!没有你,我们至少还要走半年的弯路!” 接下来的几个月,卡流管的研制进入了快速迭代阶段。 1939 年10月,第一台原型机研制成功,外形酷似一个巨大的字母 “c”,开口处连接着六氟化铀进气管道,底部装有同位素收集器。 第一次分离实验持续了六个小时,最终收集到了3微克的浓缩铀235,丰度达到了1.2%。 虽然远低于武器级要求(至少85%),但这证明了电磁分离法的可行性。 整个1939年的夏天,实验室的研究人员都在不断改良卡流管。 陈默带领学员们优化了磁场控制系统,采用了更精密的电位器和电流表,让磁场强度的误差控制在0.1%以内。 李铁山将电极材料换成了纯度更高的无氧红铜,还增加了冷却系统,避免电极因发热变形。 苏婉则改进了六氟化铀的纯化工艺,减少了杂质对分离效果的影响。 这些改进大多来自于中国学员的努力,他们不仅吸收了劳伦斯团队的先进技术,还结合自己的专业知识提出了很多创新想法,让卡流管的性能不断提升。 到了 1939年11月,卡流管的分离效率已经提升了十倍。 在一次连续九小时的实验中,成功分离出了18微克的浓缩铀235,丰度达到了8.5%。 虽然样品重量只有一粒沙子的千分之一,但它所含的可裂变同位素浓度却是天然铀的三十四倍! 这个结果让所有人都兴奋不已,劳伦斯在日记中写道:“这是核物理领域的重大突破,我们找到了通往核时代的捷径。” 为了进一步提高提炼效率,劳伦斯决定定制四千五百吨磁铁,用来提供更强、更稳定的磁场。 在卡流管研制的同时,沈前进还在全力搜集各类实验仪器。 核物理测量设备是关键,比如测铀丰度的质谱仪、监测中子通量的计数器、保障临界安全的探测器。 这些仪器在1939年的灯塔国大多是公开销售的商品。 沈前进通过各种渠道,从通用电气、杜邦公司等企业采购了一批标准型号的仪器。 随着卡流管技术的成熟,沈前进开始为“祝融计划”做最后的准备。 他很清楚,制造原子弹需要三个核心要素:高纯度铀235、可靠的引爆装置、稳定的核物理实验数据。 现在,卡流管已经能稳定分离出丰度8.5%的浓缩铀,再经过多次分离,就能得到武器级高浓铀。 引爆装置相对简单,根据地的兵工厂已经能制造出高精度的炸药驱动装置。 核物理实验数据则在不断积累,陈默团队已经测量出了铀235的临界质量、中子增殖系数等关键参数。 1939年11月,沈前进再次来到伯克利辐射实验室。 此时,实验室已经制造出了十台改进型卡流管,组成了一套小型分离机组,每天能分离出约2微克的高浓铀(丰度≥85%)。 劳伦斯兴奋地向他展示实验成果:“安东里尼先生,你看,我们已经能稳定生产高浓度铀235了! 只要再扩大规模,每天的产量能达到几十微克!” 沈前进看着检测报告上的数据,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教授,你做得非常好。 按照我们的约定,这些卡流管和分离机组,我要全部运走。 后续的研究经费,我会让林氏集团按时拨付,希望我们能继续保持合作。” 劳伦斯没有异议,他更关心的是巨型回旋加速器的建设,沈前进的资金支持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离开实验室后,沈前进趁着夜色,将十台卡流管、全套实验仪器、四千五百吨磁铁线圈,以及所有的技术图纸、实验数据尽数收入空间。 随后,他通知陈默等学员分批撤离。 一部分学员继续留在实验室,以“继续协助研究”的名义获取最新成果,另一部分则带着核心技术返回根据地,参与原子弹的组装工作。“祝融计划”——这是以华夏上古火神命名的计划,寓意着要用火神的愤怒之火,烧毁那些侵略华夏、残害同胞的敌人。 相比于原时空鹰酱的曼哈顿计划,祝融计划有着天壤之别。 曼哈顿计划集中了十万多人,耗资二十亿美元,历时三年,同时推进四条技术路线,走了无数弯路。 而祝融计划只需要几百名核心科研人员,耗资不到一亿美元,预计一年就能造出第一颗原子弹。 沈前进之所以能做到这一点,是因为他是摸着鹰酱过河。 避开了所有的技术陷阱,直接选择了最成熟、最可靠的电磁分离法和枪式原子弹结构。 枪式原子弹的原理非常直接。 将两块处于次临界状态的高浓铀块(每块重量约5公斤,丰度90%),分别放在弹体两端,其中一块后面装有炸药驱动装置。 引爆时,炸药瞬间将一块铀块以每秒300米的速度“打”进另一块铀块中。 两块次临界铀块结合后,总质量超过临界质量(约8公斤),立刻达到超临界状态,引发剧烈的核爆炸。 这种设计不需要复杂的内爆透镜,也不需要使用钚,容错率极高。 原时空的广岛原子弹“小男孩”就是最好的证明。 鹰酱没有进行试爆,直接投入实战,一次就成功了。 沈前进很清楚,这颗原子弹的意义绝不仅仅是一件武器。 在这个山河破碎、民族危亡的时刻,它将成为华夏最强大的护身符,让那些觊觎华夏的列强不敢再肆意妄为。 它将彻底改变战争的走向,让侵略者付出惨痛的代价。 它将让整个世界都看到华夏的力量,让中华民族重新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 而这一切的基础,就是他从伯克利辐射实验室带回来的卡流管技术,以及那些默默付出的中国学员。 是他们的努力钻研,让卡流管提前三年问世。 是他们的智慧和汗水,解决了一个又一个技术难题。 是他们的忠诚和勇敢,在异国他乡为祖国的核事业铺平了道路。 第207章 国之重器(1) 在实施祝融计划的同时,沈前进还在长白山腹地秘密建设着祝融计划的主基地。 表面上看,这里就是一座毫不起眼的伐木场,仅有一条专用铁路线与外界连接。 实则在地下开挖了绵延数里的巨大空间,专门用于安放从灯塔国辗转运回的精密核物理设备。 分身和本体可以共用空间。 这可太方便了。 省去了设备转运的繁琐与风险。 这些凝聚着当时世界顶尖科技的仪器,就这样被悄无声息地安置在地下空间中,为后续的秘密核研究奠定了坚实基础。 地上配套的中型火电厂已顺利建成,配套的洗煤厂也同步投入使用,稳定的电力供应暂时满足了初期核实验的需求。 不过,随着后续设备的持续入驻、实验规模的扩大,以及即将启动的两项超级工程,现有电力必然捉襟见肘。 因此,一座装机容量十倍于现有电厂的大型火电厂,已在长白山余脉的山谷中紧锣密鼓地建设。 为保障基地安全,挺进军直接进驻了两个师的兵力,层层设防,将这片区域打造成铜墙铁壁。 如此庞大的工程和部署,保密工作却做到了极致。 在东北局,唯有沈前进知晓计划全貌。 即便在中央,也仅有几大书记了解这关乎民族未来的绝密布局。 根据核物理团队的精密推算,到1943至1944年间,这里将能提炼出足以制造3颗广岛“小男孩”级原子弹的铀235。 而那些留在灯塔国伯克利辐射实验室的学员,也将在未来伺机参与曼哈顿计划。 接触更前沿的核物理理论,为新中国的核工程储备顶尖人才,埋下希望的种子。 沈前进的布局,从来不止于核武这一把“终极利剑”。 在执行祝融计划的同时,他已将目光投向了航空工业与电子工业的核心根基——风洞实验室与半导体产业。 他清楚,一个强大的国家,既要有扞卫和平的核盾牌,也要有翱翔蓝天的航空翅膀,更要有驱动一切的电子心脏。 早在1939年早春,长白山的积雪尚未消融。 沈前进就已经带着航空工程专家,深入辽东桓仁县的深山腹地踏勘。 桓仁地处辽宁东部,长白山脉延入境内分为龙岗、老岭两大山脉,形成“八山一水一分田”的地貌。 境内山高林密、沟谷纵横,佛顶山作为辽宁最高峰,矗立在西北方向,成为天然的屏障。 更重要的是,这里的山体以坚硬的花岗岩为主,地质结构稳定,是开凿大型地下洞体的理想选址。 浑江支流穿谷而过,水资源充沛,可满足风洞冷却与发电需求。 加之地处辽吉边境,远离日军占领的交通要道,隐蔽性极佳。 经过十余天的徒步勘测,沈前进最终选定在桓仁西北侧的老岭山脉深处,开凿亚洲最大的全尺寸风洞实验室。 “要建就建能做全尺寸实验的风洞,让我们的战机、运输机,从设计之初就站在世界前沿。” 沈前进在现场会议上的这句话,成为风洞建设团队的核心目标。 当时世界上最大的风洞,也仅能进行缩尺模型实验。 全尺寸风洞因洞体规模巨大、风机功率惊人、测控系统复杂,尚无国家能够建成。 沈前进凭借对原时空未来认知,直接敲定了风洞的核心参数。 主体为串联式三洞体布局,包含低速风洞、高速风洞、超高速风洞。 其中低速风洞的实验段尺寸达到30米x60米,足以容纳完整的螺旋桨战机、小型运输机,甚至未来的喷气式战机全尺寸模型。 高速风洞可模拟0.8马赫的亚音速飞行,超高速风洞则预留了超音速实验的升级空间。 建设的难度,远超想象。 彼时的东北,工业基础薄弱,大型工程机械匮乏,一切几乎都要靠人力与简易工具完成。 沈前进从挺进军抽调了一个团的兵力,连同东北根据地招募的两千名石匠、矿工,组成了风洞建设大军。 为了保密,所有建设者都被编入“桓仁山林垦殖队”,对外宣称是开垦山林、种植经济林木。 开凿洞体的第一步,是爆破。 老岭山脉的花岗岩坚硬如铁,普通黑火药的威力根本无法撼动。 工兵部队的专家们反复试验,将硝铵炸药与黑火药混合,制成威力适中的爆破药,采用“分层爆破、分段掘进”的战术,每天只能推进不到半米。 东北的春天,山风刺骨,建设者们穿着单薄的棉袄,在爆破后的烟尘中,用钢钎、铁锤一点点凿开岩石。 用柳条筐将碎石背出洞外。 夏天,洞内闷热潮湿,温度高达三四十摄氏度,空气里弥漫着粉尘与汗水的味道。 虽然沈前进给施工人员提供了全面的防护设备,但是仍然有很多人患上了呼吸道疾病。 但是所有人都没有退缩,依然咬牙坚持。 冬天,气温降至零下三十摄氏度,水泥砂浆刚抹上就会结冰,建设者们便在洞口搭建暖棚,用炭火加热,保证施工质量。 为了将风洞的核心设备运进山,沈前进专门修建了一条从长白山主基地延伸至桓仁风洞的专用铁路支线。 全程穿行在山谷与隧道中,避开了所有日军的侦察视线。 远在灯塔国的分身,此时正为风洞设备奔走。 他以“航空器材采购商”的身份,联系了灯塔国NAcA(国家航空咨询委员会)的退休工程师。 买下了其闲置的大型高速风机图纸。 又收购了匹兹堡风机厂的两台大功率直流电机,功率分别达到1.2 万千瓦和2.5万千瓦,足以驱动全尺寸风洞的气流。 此外,还采购了高精度的皮托静压管、热线风速仪、应变天平,以及用于流场显示的烟风洞系统。 这些设备被收入空间后,被沈前进放在了已经开挖好的洞内。 设备安装的过程,更是一场与精度的较量。 风洞的收缩段与扩散段需要严格的流线型设计,稍有偏差就会导致气流紊乱,影响实验数据。 曾经在波音公司任职的王士倬教授,带着团队连夜攻关。 借鉴1935年波音建造风洞的技术,用手工焊接的方式,将数十吨钢板拼接成完美的流线型壳体。 风机的安装则需要精准的水平度。 建设者们用灌满水银的玻璃管,一点点调整风机底座,耗时一个月,才将两台巨型风机的水平误差控制在0.02毫米以内。 1940年深秋,历经一年零八个月的艰苦奋战,桓仁风洞实验室主体工程宣告完工。 这座隐藏在老岭山脉深处的“人工天空”,由三条地下洞体组成。 总长度超过1.5公里,洞顶最高处达25米,成为当时亚洲最大、世界第三的风洞实验室。 也是全球首个能够进行全尺寸飞行器实验的风洞。 这意味着,中国的航空工业,从此有了自己的“风洞标尺”,未来的战机设计,将不再依赖国外的技术,不再走弯路。 风洞实验室的建成,也带动了相关产业的发展。 为了满足风洞的电力需求,长白山的大型火电厂提前半年投产。 为了制造实验用的飞行器模型,东北的精密机械加工厂应运而生。 一批航空工程人才,在风洞实验中迅速成长,成为新中国航空工业的奠基人。 就在桓仁风洞紧锣密鼓建设的同时,远在灯塔国的沈前进分身,正进行着另一项意义深远的采购。 半导体技术与设备。 1939年,世界上尚未出现晶体管。 但贝尔实验室的肖克利团队,已开始深入研究半导体的特性,仙童半导体的前身也在筹备之中。 沈前进深知,半导体将是未来电子工业的核心。 从雷达、计算机到核设施的控制系统,都离不开半导体元件。 他要在战火纷飞的年代,为中国的半导体产业埋下第一颗种子。 沈前进的分身,游走于灯塔国的各大实验室与工厂。 他首先瞄准了贝尔实验室,通过华裔科学家赵忠尧的牵线。 买下了肖克利团队关于锗半导体的早期研究论文,以及硅晶体提纯的实验方案。 这些在当时看来“无用”的理论资料,在沈前进眼中,却是半导体产业的圣经”。 随后,他开始采购核心设备。 彼时的半导体设备尚处于萌芽阶段。 沈前进几乎搜遍了灯塔国的小型电子工厂,收购了一批关键设备。 锗晶体生长炉、硅提纯精馏塔、真空镀膜机、接触式曝光机(光刻机的早期型号)、离子注入机的实验样机,以及用于半导体检测的高倍显微镜、霍尔效应测试仪。 为了获得这些设备,他甚至收购了两家濒临破产的电子初创公司,将其全部设备打包收入空间。 更重要的是,他招募了一批华裔电子工程师。 这些工程师大多毕业于麻省理工、斯坦福…… 在灯塔国的电子工厂从事研发工作,却因种族歧视备受排挤。 沈前进向他们承诺,回国后将拥有独立的实验室、丰厚的待遇。 更重要的是,能够为自己的国家打造电子工业的根基。 “为祖国造一颗属于自己的‘电子心脏’,这是我们毕生的梦想。” 首批12名华裔工程师,毅然放弃了灯塔国的优渥生活,带着家人,辗转来到了东北。 第208章 国之重器(2) 1940年春,在海龙郊区的一片荒地上,中国第一座半导体研究所——“东北半导体研究所”正式成立。 研究所的选址紧邻长白山祝融计划主基地的专用铁路。 既便于获取电力与设备支持,又能得到挺进军的保护。 建设研究所的核心,是打造超净车间。 彼时的中国,根本没有超净技术。 沈前进便带着科研人员用“土办法”攻关。 用煮沸的纱布制作初效过滤器,用活性炭过滤空气中的粉尘,用酒精反复擦拭墙面与地面。 甚至在车间内放置数十盆清水,吸附空气中的悬浮颗粒。 为了控制温湿度,科研人员用冰窖的冰块与炭火,交替调节车间温度,将湿度控制在40%以下。 当然了,相关的设备还是要研制的。 这一次,沈前进决定依靠自己的力量来解决这些问题。 半导体研究的第一步,是晶体提纯。 锗和硅是半导体的核心材料。 但其天然矿石中含有大量杂质,必须提纯到99.9999%以上,才能用于制造元件。 华裔工程师李铭带着团队,按照肖克利的理论,采用区域熔炼法提纯锗晶体。 他们将锗矿石放入高温熔炼炉,通过移动加热线圈,让熔融区沿着锗锭移动,将杂质逐步推向一端。 一次提纯需要耗时24小时。 团队成员轮班值守,盯着熔炼炉的温度。 稍有不慎,整炉锗锭就会报废。 经过上百次的实验,他们终于在1940年秋,制取出了第一根纯度达 99.9999%的锗单晶锭。 到了1941年5月,东北半导体研究所传来喜讯。 科研人员成功制造出中国第一只点接触式锗晶体管。 这只晶体管采用N型锗单晶作为基底。 基底尺寸为4mmx6mmx0.8mm,发射极与集电极采用直径0.05mm 的镀金钨丝触须。 间距控制在0.1mm以内,封装采用圆柱形金属外壳。 长度11mm,直径4.5mm,重量仅1.8g。 经测试,这只晶体管,比贝尔实验室发明的世界第一只晶体管(β=50、ft=100khz)要早了六年多。 而中国,也成为世界上第一个掌握晶体管制造技术的国家。 半导体技术的突破,迅速应用到各个领域。 风洞实验室的测控系统,换上了自制的晶体管,精度提升了十倍。 祝融计划的核设施控制系统,采用了半导体元件,稳定性大幅增强。 东北根据地的雷达,用上了半导体放大器,探测距离从50公里提升至 150 公里。 更重要的是,半导体技术真正的战略爆发点,很快便落在了巨型计算机这一未来科技的核心载体上。 历史上第一台电子计算机ENIAc尚要等到1945年才会问世。 它依靠一万八千只真空电子管拼凑而成,重达三十吨。 占地近两百平方米,功耗高达一百五十千瓦。 运算速度仅五千次加法每秒,且故障率极高。 几乎每过几个小时就要更换烧毁的电子管。 编程更是要依靠插拔线缆与拨动机械开关完成,笨重、脆弱、极难维护。 而沈前进手中成熟的锗晶体管技术,直接跳过了整个电子管时代。 在1942年便牵头研制出新中国第一台晶体管巨型计算机——璇玑一号。 它以研究所自主生产的点接触锗晶体管为核心逻辑器件。 整机仅使用三千二百余只晶体管,重量不足三吨。 占地面积不过十五平方米,功耗控制在八千瓦以内,依靠长白山基地的现有电网便可稳定运行。 在运算性能上,璇玑一号的加法速度达到每秒八万次,是ENIAc的十六倍。 且凭借晶体管无发热、长寿命、高稳定的特性,可连续运行两个月不出故障。 配合早期穿孔卡片编程系统,能在数小时内切换核爆模拟、风洞气动解算、弹道曲线拟合、铀离心分离参数优化等不同任务。 这台诞生于战火中的超级计算机,被直接部署在祝融计划地下核心区与桓仁风洞测控中心。 成为核工业、航空工业、尖端军工的“超级大脑”。 它比原时空世界第一台电子计算机ENIAc早诞生三年,更在架构上领先整整一代。 让中国在电子计算这一决定未来百年国运的领域,从一开始便站在了世界之巅。 就在风洞与半导体产业稳步推进的同时,一场与死神赛跑的药物研发战役,正在东北的生物实验室里激烈上演。 沈前进早已预判到战争扩大化带来的医疗危机,在碱厂附近建成了高标准的生物实验室。 从灯塔国采购的深层发酵罐、摇床、恒温培养箱等发酵培养设备。 离心机、过滤装置、层析柱等分离纯化设备; 真空浓缩器、冻干机等保存设备; 还有高倍显微镜、抗菌活性测定仪等检测仪器,源源不断地通过空间运抵这里。 首要任务便是青霉素的研发。 此时,战场上的伤员大多并非死于直接创伤,而是伤口感染引发的败血症。 青霉素作为已知的抗菌利器,成为急需的战略物资。 沈前进一声令下,实验室团队开始在东北民间大规模征集青霉菌样本。 腐烂的水果、发霉的谷物、潮湿的木材…… 凡是可能滋生青霉菌的载体,都被收集到实验室。 团队最终选定甜瓜作为分离基质。 东北盛产的甜瓜含糖量高,利于青霉菌生长。 且来源广泛、成本低廉。 然而,分离菌株的过程远比想象中艰难。 团队成员每天要处理上百份发霉甜瓜样本。 在充满腐烂气味的实验室里,戴着厚重的防护服反复研磨、接种、培养。 夏天的东北虽不算酷热,但密闭的培养室里温度居高不下。 汗水浸透了衣衫,混合着甜瓜腐烂的酸臭味,让人几欲作呕。 显微镜下,无数杂菌与青霉菌交织在一起,研究员们需要逐一审视,寻找具有抗菌活性的菌株。 日复一日,数百吨腐烂甜瓜被消耗殆尽。 可是筛选出的菌株却始终活性低下,产量远达不到临床使用标准,团队士气一度陷入低谷。 就在众人近乎绝望之际,一场意外带来了转机。 1939年深秋,一位负责样本保存的研究员王建国,在整理冷藏柜时,发现了一批被遗忘的甜瓜样本。 这批来自辽西锦州的甜瓜,在运输途中遭遇暴雨,部分果实已经开裂变质。 被临时存入冷藏柜后,竟因一次停电事故,被遗漏了一个多月。 王建国本想直接丢弃,却意外发现样本表面的霉菌菌落形态格外特殊,呈青绿色绒毛状,边缘整齐,与之前见过的菌株截然不同。 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将霉菌接种到培养基上。 没想到短短48小时后,菌落周围出现了一圈清晰的抑菌圈,对金黄色葡萄球菌的抑制效果,远超之前所有菌株。 经过进一步检测,这支编号为“辽40”的青霉菌株,青霉素产量竟达到了弗莱明原始菌株的200倍,成为当时已知的最高产菌株! 这个消息让整个实验室沸腾了,所有人都跑到培养箱前,看着那不起眼的青绿色菌落,眼中满是激动的泪水。 那些被汗水浸透的日夜,那些被腐烂气味萦绕的时光,在这一刻都有了意义。 “辽40”的发现,如同黑暗中的一束光,为青霉素的工业化生产奠定了关键基础。 沈前进得知消息后,立刻提示团队优化培养基。 东北玉米产量巨大,可将玉米加工成玉米糖浆,替代昂贵的蛋白胨作为碳源。 这一改进,不仅大幅降低了生产成本,还让青霉菌的生长速度提升了 30%。 随后,团队又利用从灯塔国引进的x射线发生器,对“辽40”菌株进行诱变处理。 经过多轮筛选,最终获得了更高产的突变株,产量较原始“辽40” 又提升了3倍。 结合深层通气发酵技术,青霉素的生产规模不断扩大。 到1941年,实验室已能将青霉素工业化。 稳定产出足量青霉素。 这些装在棕色小瓶中的黄色粉末,被紧急运往各个抗日根据地。 在后续的伤员救治中,青霉素发挥了奇效。 一位腹部中弹的战士,伤口严重感染,高烧不退。 医生为他注射了青霉素后,仅仅24小时,体温就恢复正常,伤口的红肿开始消退。 到1941年底,青霉素已挽救了上万名原本会因伤口感染丧命的战士。 与此同时,青霉素也通过秘密渠道销往国统区和海外,为根据地换取了大量紧缺的武器弹药、贵金属…… 成为我党重要的“提款机”。 就在青霉素研发的同时,另一项关乎千万人生命的研究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青蒿素的提取。 因为这时二战已经爆发。 战争规模持续扩大。 小胡子已与毛熊瓜分波兰,牛牛和法鸡在西线陷入“静坐战争”的奇景中。 日军已经开始“南下”攻略。 大批部队被调往南方,并且逐步封锁了东南亚的奎宁产地。 第209章 国之重器(3) 奎宁作为当时唯一的抗疟药物,供应即将彻底中断。 疟疾作为当时的高发疾病,在华北、华南根据地肆虐。 尤其是在洪水、饥荒之后,疟疾疫情更是雪上加霜。 无数军民被病魔折磨,严重影响了抗日斗争的进程。 沈前进深知奎宁断供的致命后果,他立刻召集了一批医药生物专业的骨干力量,组建专项研究团队,目标直指青蒿素。 虽然沈前进知晓原时空鹿鸣团队的研究成果,明确了“乙醚低温萃取黄花蒿”的核心方向,但实际操作过程却充满了难以想象的艰辛。 首先就是原料的精准搜集。 团队需要从全国各地征集黄花蒿样本。 由于当时缺乏统一的植物分类标准,很多地方将青蒿与黄花蒿混淆,甚至将其他菊科植物误认作黄花蒿。 研究员们不得不亲自深入山野,一株株辨认、采集。 在河北的太行山区,在山东的沂蒙山区,在河南的伏牛山区,常常能看到他们背着标本夹、带着放大镜的身影。 有时遭遇鬼子的扫荡,他们只能躲进山洞,将采集的黄花蒿样本藏在山洞的缝隙里,甚至冒着生命危险,在鬼子的封锁线外完成采集。 历经三个月,团队终于收集到了来自全国12个省份的300多种黄花蒿样本。 通过成分分析,筛选出了青蒿素含量最高的重庆酉阳产地的黄花蒿。 第二步,是低温萃取的技术攻坚。 乙醚低温萃取的关键,在于将萃取温度稳定控制在- 5c至- 8c区间。 这一温度既能最大限度保留青蒿素的过氧桥结构(抗疟活性核心),又能减少叶绿素、挥发油等杂质的溶出。 依托实验室的高精度机械恒温槽,团队将装有黄花蒿粉末与乙醚的双层萃取罐嵌入恒温槽内。 通过低温循环泵持续输入- 7c的冷冻乙醇,使萃取体系温度稳定在目标区间。 彻底解决了传统冰浴温度波动大、无法长时间维持低温的难题。 但先进设备的操作与维护,同样面临挑战。 东北的冬季严寒刺骨,实验室虽有简易供暖设备,但靠近恒温槽和低温循环泵的区域,温度仍低至零下十几摄氏度。 研究员们需要长时间守在设备旁,监控温度显示器上的数值。 一旦出现微小波动,便要立刻调整恒温槽的加热/制冷功率。 乙醚是易挥发、易燃的有机溶剂,其蒸汽与空气混合后极易引发爆炸。 因此萃取过程必须在防爆型通风橱内进行。 这种从美国进口的通风橱配备了强制排风系统和可燃气体检测报警器。 一旦乙醚浓度超标,便会自动触发警报并加大排风功率,为科研人员筑起一道安全屏障。 即便如此,长时间吸入低浓度乙醚蒸汽,仍让不少研究员出现头晕、恶心的症状。 他们只能轮流休息,用清水漱口缓解不适,稍作调整便立刻回到岗位。 第三步,是提取物的纯化与活性检测。 初期得到的乙醚萃取液,成分复杂,含有大量的叶绿素、挥发油等杂质,抗疟活性极不稳定。 团队只能通过反复层析、过滤、浓缩,一点点剔除杂质。 层析柱的装填,需要极致的耐心。 研究员们用镊子夹着硅胶,一点点填入层析柱,稍有不慎,硅胶层就会出现断层,影响分离效果。 一次层析,需要耗时三天三夜,团队成员轮流值守,不敢有丝毫懈怠。 真空浓缩过程中,乙醚的挥发气味弥漫在实验室里。 很多研究员出现了头晕、恶心、呕吐的症状,却依然坚守在岗位上。 失败一次又一次袭来。 第37号样本,对疟原虫的抑制率仅30%; 第59号样本,在纯化过程中,因温度控制失误,活性完全丧失; 第82号样本,虽有60%的抑制率,却无法稳定复现…… 团队成员们顶着巨大的压力,有的因长期接触乙醚,肝脏受到损伤; 有的因熬夜实验,体力不支晕倒在实验室。 但没有人选择放弃。 他们知道,每一次失败,都是在向成功靠近,每一个数据,都关乎千万疟疾患者的生命。 就在研究陷入瓶颈时,沈前进想起了东晋葛洪《肘后备急方》中“青蒿一握,以水二升渍,绞取汁,尽服之”的记载。 他召集团队开会,郑重地说:“古人用鲜汁服用,或许是因为高温会破坏有效成分。 我们不仅要低温萃取,还要注意原料的新鲜度,采集后的黄花蒿,必须在4小时内完成萃取,不能有丝毫拖延。” 团队立刻调整方案,在实验室附近不计成本的建设了玻璃暖房。 专门培养黄花蒿,使得即便在东北,也能够实现黄花蒿一年四季一直能够采摘。 因为距离近,他们可以将新鲜采集的黄花蒿嫩茎叶,马上运往实验室。 这一改进,让提取物的抗疟活性大幅提升。 经过无数次的工艺优化、参数调整。 到了1939年底,当编号第101号的青蒿乙醚中性提取物样品,被送上实验台时,整个实验室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寂静。 检测人员小心翼翼地将提取物滴入含有疟原虫的培养液中。 显微镜下,疟原虫的活动逐渐变慢,最终停止了运动。 通过薄层色谱法与熔点测定法检测(当时条件下的精准检测手段),该样本的青蒿素纯度达到92.7%。 数据记录仪上,跳动的数字最终定格在100%。 这瓶历经百次实验的提取物,对恶性疟原虫的抑制率,达到了百分之百!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实验室里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研究员们相拥而泣。 团队负责人张桂英,这位年仅三十的女科学家,拿着装有101号样本的玻璃瓶,泪水打湿了脸颊。 “这一百零一次实验,每一次都是在和死神赛跑,今天,我们终于赢了!” 那些日夜不休的坚守,那些与死神赛跑的执着,那些在寒冷与危险中咬牙坚持的勇气,在这一刻都化作了胜利的荣光。 他们,终于叩开了抗疟新药研发的大门,为千万疟疾患者带来了生的希望。 而此时,华北地区的洪水刚刚退去,一场更大的疫情危机正在蔓延。 1939年7-8月,华北地区遭遇百年不遇的特大暴雨。 连续3次大范围集中降水,总量达255.66亿立方米,远超常年均值。 海河流域的潮白河、北运河、永定河、大清河等支流,同时暴涨。 潮白河密云段的洪峰流量,高达立方米/秒,坚固的密云城墙,被汹涌的洪水冲塌了近百米。 更令人发指的是,凶残的鬼子为了打击我抗日根据地。 竟丧心病狂地挖开了海河流域沿岸182处河堤,人为扩大了洪水灾害范围。 晋察冀边区有1万多个村庄被淹,300万灾民流离失所。 良田被冲毁,粮食绝收,根据地的经济基础遭受重创。 洪水退去后,疫病横行,霍乱、痢疾、疟疾等传染病,在灾民中大规模爆发。 尤其是疟疾,发病率高达30%,无数人高烧不退、抽搐昏迷,绝望的哭声,在灾区的每一个角落回荡。 东北根据地紧急行动起来。 沈前进下令,从东北根据地的储备粮中,调拨100万斤粮食,通过控制的铁路线,运抵晋察冀、冀热察根据地,极大缓解了粮荒。 同时,一批磺胺类药物和血清,也被紧急调运到位,为控制霍乱、痢疾疫情,发挥了重要作用。 但对于肆虐的疟疾,这些药物效果甚微,无数患者在痛苦中挣扎,医疗队伍束手无策。 就在此时,首批青蒿素提取物,被沈前进亲自护送,运往华北灾区。 面对严峻的疫情,根本没有时间进行漫长的动物实验和人体毒性试验。 “能够拔脓的就是好膏药,只要能救老百姓的命,风险我来担!” 沈前进在灾区的临时医疗点,对医护人员说。 青蒿素的效果,堪称神奇。 在晋察冀边区的平山县,一位被疟疾折磨了半个月的老汉,高烧不退、意识模糊,已经被家人准备好后事。 医护人员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为他服用了青蒿素提取物。 仅仅6小时后,老汉的体温就从40.5c,下降到了38c; 第二天,他已经能勉强坐起来,喝上一碗小米粥; 第三天,第三天,竟能下地行走,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在冀热察根据地的滦平县,一个年仅8岁的孩子,因疟疾引发严重贫血,奄奄一息。 由于孩子年纪太小,医护人员将青蒿素提取物,用温水稀释后,一点点喂进他的嘴里。 短短三天,孩子的面色,就从蜡黄变得红润,重新恢复了活力,又能和小伙伴们一起玩耍了。 这样的案例,在灾区随处可见。 一位年轻的战士,因疟疾反复发作,失去了战斗能力,服用青蒿素后,仅用了五天,就痊愈归队; 一位怀孕的妇女,感染疟疾后,胎儿岌岌可危,青蒿素不仅治愈了她的疟疾,还保住了胎儿的性命。 原本被疟疾笼罩的灾区,因为青蒿素的到来,逐渐恢复了生机。 300万灾民中,上万名疟疾患者得到救治,疟疾的死亡率,从原来的 20%,骤降至1%以下。 青蒿素凭借其立竿见影的疗效,被灾民们尊称为“救命神药”。 医护人员走到哪里,都会被灾民们围起来,送上自家种的红薯、玉米,表达感激之情。 消息传到延安,中央首长们大为震动。 首长们亲自批示,为青蒿素研发团队,记集体一等功,授予“济世救民先锋团队”的称号。 在表彰大会上,沈前进看着团队成员们布满血丝的眼睛、粗糙的双手,以及因长期接触化学试剂而褪色的工作服,动情地说: “你们研发的不是普通的药物,是救命的武器,是民族的希望。 战争总会结束,但守护人民健康的使命,永远不会结束。 希望你们继续努力,研发出疗效更好、更安全的新药。” 团队成员们深受鼓舞,继续投身于青蒿素的研究。 他们深知,101号样本的成功,只是第一步,如何将青蒿素提纯为单体,如何优化其结构,如何降低副作用,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此后十年,他们扎根实验室,不断优化工艺、改进结构,终于在1949 年,创制出新一代抗疟药——双氢青蒿素。 这种新药的临床药效,是青蒿素的10倍,复燃率从原来的15%,降至1%以下,且副作用更小,成为守护军民健康的 “终极武器”。 沈前进觉得这些成就比他歼灭10万头鬼子更加重要。 这些都是真正的国之重器,是一个民族,一个国家能够屹立在民族之林的真正底气…… 第210章 冬季战争爆发 就在西线的西方联邦与欧陆帝国还在“静坐战争”的时候。 北境联邦单方面终止双边互不侵犯条约。 这也算是它的优良传统了。 在地锅历39年11月最后一天,北方联合邦以20个师45万大军、2400 辆坦克、1980 门大炮、700多架作战飞机的庞大兵力。 向仅有350万人口的北境公国发起全线进攻,冬季攻势正式打响! 这场战争的导火索,是三天前北境联邦以边境遭遇炮击为由,提出领土诉求。 北方联合邦军朝着自己境内距边界800米的曼尼拉村发射7枚炮弹。 随即宣称遭到北境公国炮击,要求北境公国道歉并后撤边境守军20-25公里。 可北境公国根本无从“炮击”。 当时没有一门北境公国火炮的射程能抵达曼尼拉,更何况曼纳林元帅早已下令炮兵撤离边境。 还要用卡雷迪安换取维堡。 两倍于己方的土地与你交换,你是不是要哭死? 说什么愿意给予北境公国贸易最惠国待遇,让北境公国以低价格从北方联合邦进购工业设备与资源。 11月29日,北方联合邦断绝与北境公国的外交关系。 30日清晨,首都、汉科、拉赫第的机场和港口遭到空军袭击。 北方联合邦军舰也开始轰击北境公国南部海岸,战争已经打响了。 此时的北方联合邦拥有1.6亿人口,而北境公国仅350万。 悬殊的实力让所有国家普遍认为,北方联合邦会在三个月内拿下北境公国。 按照洋葱头宫殿斯塔夫卡的预估,这次军事行动最多持续一周时间。 北方联合邦拥有1.6亿人口,常备军达到450万人,年钢产量1770万吨,装备坦克2.4万辆。 相比之下,北境公国人口仅370万,军队不足20万,工业基础薄弱,坦克总数不到30辆。 从纸面数据分析,双方实力对比呈现压倒性差距。 北方联合邦的人口是北境公国的45倍,军队规模是北境公国的22倍,坦克数量更是达到800倍。 这种悬殊的力量对比,在当时的欧洲战争史上极为罕见。 最高统帅部成员普遍认为,北方联合邦军只需要发起一次标准的攻势,北境公国政府就会选择投降。 天堂太远,可你却太近! 你北境公国挨着北方联合邦就是原罪! 北方联合邦军兵分四路进攻。 实力最强的第7集团军主攻卡累利阿地峡的曼纳林防线。 第8集团军在拉多加湖以北策应,第 14 集团军直指北极地区的雷巴奇半岛和佩琴加,另有一路部队牵制北境公国中部。 可谁也没想到,这支看似不可战胜的钢铁洪流,会在严寒与森林中遭遇前所未有的惨败。 曼纳林防线虽说是纵深梯次的防御工事,实则不少碉堡仅由原木搭建,连混凝土都稀缺。 但北境公国军依托严寒、沼泽和森林,硬是将其变成了北方联合邦军的坟墓。 更讽刺的是,迎战北方联合邦军主力第7集团军的,并非北境公国正规军。 而是塔维拉这位北境公国富商自发组建的杂牌军。 一支由伐木工人、渔夫、猎手组成的民兵,虽然武器陈旧,五花八门。 但是在保家卫国的信念支撑下,却斗志昂扬。 北方联合邦军大扫除的恶果在此刻暴露无遗。 大批有经验的军官要么被物理上消灭要么被送谷拉格挖土豆。 幸存下来的高级指挥官大部分都是之前的中下级军官,被火线提拔上来。 没有大兵团指挥经验,只会机械执行命令。 这样安全啊!不用负责啊! 反正我就只会用人海战术拿人往上怼,人是我们唯一过剩的资源。 这可是从帝企鹅时期就继承下来的优良传统了。 灰色牲口的威名当年可是让整个欧陆都瑟瑟发抖的。 在步兵进攻时,坦克在后面还没打火呢根本没支援,步兵在北境公国军准确的射击下尸横遍野。 等坦克进攻了,步兵又不见影了。 反正就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你不支援我,我也不支援你。 1980门大炮的铺天盖地炮击,竟没摧毁一座北境公国的永备工事。 北境公国军则用简陋的武器进行着有效的反击。 将汽油瓶冠以北方联合邦外长之名,称为“xx鸡尾酒”,专门焚烧坦克; 或用原木塞进坦克履带,使其动弹不得。 开战短短四天,北方联合邦军就损失239辆坦克。 冬季战争的敌后战场,北境公国的富商散尽家财,自发购买武器组织民兵参战。 北境公国的伐木工人、渔夫、猎手凭借着熟悉地形,穿梭在北方联合邦军之间,用冷枪不断袭扰敌军,破坏敌军本就脆弱的后勤供给。 他们密布在渺无人烟的森林和湖泊周围,神出鬼没的打击那些没有掩体被严寒冻得难以动弹的北方联合邦军士兵。 整个北方联合邦军陷入了北境公国人民战争的泥沼之中。 在这样残酷的战场环境下,北方联合邦军的后勤表现糟糕透顶。 北方联合邦军大部分士兵都没有可以抵御零下35-40度严寒的冬衣,食品供应更是少的可怜每天就是一小块肉和一小块干面包。 只能在零下三四十度的严寒中瑟瑟发抖,造成大量的非战斗减员,比例远远超过了战斗减员。 而北境公国军却能喝上热咖啡,本土防御的后勤供应畅通无阻。 这种不对称作战让北方联合邦军节节败退,第163师、第44师逐渐陷入包围。 截至12月,北方联合邦军阵亡已达人,而北境公国战死不足900人。 国际社会的反应也一边倒。 超过1万名北境之主人、昂撒人、童话王国人、峡湾王国人以自由军身份进入北境公国参战。 灯塔国大统领发表讲话谴责北方联合邦,牛牛政府甚至准备派遣远征军。 12月14日,全球联盟正式将北方联合邦开除。 “为什么我们不能前进?如果再这样下去,那将鼓舞敌人的反抗力量,我要怎么面对先王!” 寒冬君主恼怒的叫喊着。 情急之下,北方联合邦竟发表声明称“没有入侵北境公国,飞行军投递的是面包而非炸弹”。 这荒诞的说法让北境公国嗤之以鼻,从此将北方联合邦军炸弹戏称为“xx的面包篮”。 39年12月,损失惨重的北方联合邦军被迫停止进攻,重新拟定作战计划,冬季战争进入第二阶段。 第211章 白色死神 而沈前进的分身,正是在这个时候随着瑞典志愿兵团悄悄跨过芬瑞边境。 他化名为 “古斯塔夫”,加入了塔维拉师长的杂牌军,投身到“抗毛援芬,反对侵略”的洪流中。 此时的卡累利阿地峡,零下38c的严寒将森林冻成银白色的冰雪的地狱。 积雪没到腰部,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霜,粘在睫毛上刺得生疼。 沈前进裹紧白色伪装服,趴在一棵雪松树冠的阴影里,枪身套着雪地迷彩罩。 莫辛纳甘步枪的枪管包裹着白色的布条。 这把枪经历了严寒的考验,是一把可靠、皮实、耐用的武器。 在毛熊军士兵的口口相传中,一个更令人胆寒的名号正在蔓延——“白色死神”。 传说他不是人,而是森林中的幽灵。 在夜晚收割着毛熊士兵的生命。 只要被他盯上,就无法逃脱死亡的宿命。 不少毛熊的士兵偷偷的在怀里藏着十字架。 有传言说白色死神惧怕这种拜占庭十字架。 即便是蓝帽子(NKVd )也有偷偷藏一个十字架的。 当那些芬兰伐木工人、渔夫组成的民兵拿着老式步枪欢呼时,沈前进已经在曼纳林防线西侧的森林里选好了第一个狙击阵地。 他从不说自己的技巧来自何处,只在士兵们抱怨枪机冻住时,默默递过一块不知从哪摸出来的猪油。 他自制的雪地伪装网将松针和白色碎布编织其中,趴在雪地里时,连近在咫尺的毛熊军侦察兵都难以察觉,仿佛他本就与这片冰雪融为一体。 “古斯塔夫,看六点钟方向!” 观察员是个叫埃尔基的芬兰猎手,指着两公里外的林间空地。 十多名毛熊军士兵正围着篝火取暖,他们穿着单薄的棕褐色军服,领口被布条紧紧的扎紧,露出冻得发紫的脸庞。 其中一人戴着棉帽,领口有红色镶边,正拿着地图指指点点。 那是毛熊军的步兵上尉,属于第7集团军的连级指挥官。 沈前进缓缓调整呼吸,采用“三段式呼吸法”。 吸气两秒,屏息三秒,射击瞬间呼气半秒。 严寒让空气密度增大,子弹飞行速度会降低5%,他需要抬高半格准星。 风从西北方吹来,每秒3米,横向修正1/4 密位。 他还特意留意到目标脚下的积雪反光,通过光影角度确认距离误差不超过10米。 当军官抬手擦脸的瞬间,他扣动了扳机。 枪声被风雪吞没,两公里外的毛熊军上尉猛地捂住胸口,瘫倒在雪地里。 其余士兵惊慌失措地趴在地上,枪口胡乱扫射,却连子弹来自哪个方向都找不到。 “漂亮!”埃尔基压低声音喝彩。 “西蒙海耶昨天才创下单日25人的记录,你已经28个了。 他下午会来补充物资,说不定能见到他。” 沈前进没说话,只是将步枪轻轻放在雪地上。 他的目标从不是普通士兵。 那些被芬军称为“灰色牲口”的毛熊军步兵,即便射杀再多也无法撼动指挥体系。 他的猎物是军官、炮兵观察员、坦克乘员、通讯兵,还有一个旁人想不到的目标——炊事兵。 这些能让毛熊军进攻机器瘫痪的“关键齿轮”,连同维持士兵战斗力的后勤命脉,都是他要斩断的对象。 12月7日,毛熊军第7集团军对曼纳林防线发起新一轮炮击。 1980 门大炮的轰鸣震得大地颤抖,但炮弹大多落在空地,芬军的永备工事毫发无损。 沈前进潜伏在防线外侧的沼泽地,透过结冰的芦苇丛,锁定了三名蹲在观测镜旁的毛熊军炮兵中校。 他们穿着带红色镶边的军官服,胸前挂着1931式望远镜,正对着防线标记炮击坐标。 沈前进扣动扳机,中间负责记录的军官抬头张望的瞬间,子弹已经穿透了他的心脏。 沈前进立刻拉动抢栓,子弹上膛,继续扣动扳机。 当第二名中校弯腰查看同伴尸体时,第二颗子弹击穿了他的太阳穴。 剩下的观察员试图逃跑,却被沈前进射出的第三颗子弹打断膝盖,倒在雪地里哀嚎。 哀嚎声吸引了一旁警戒的一个班的毛熊士兵。 他们呈战斗队形冲了过来,其中还有一挺dp轻机枪。 沈前进并没有给他们开火的机会。 枪声连城了一条线,只不多短短的不到一分钟,一个班的毛子扑倒在了雪地里。 埃尔基带着两名民兵冲上去,缴获了完整的炮击坐标本和所有的枪支弹药。 “这是今天的第32个,” 埃尔基清点着战果,“你已经超过西蒙海耶的周记录了!” 下午,西蒙海耶果然出现在塔维拉的阵地。 这位传奇狙击手穿着一件皮毛大衣,外面罩着白色的床单。 左眼戴着黑色眼罩(不久前被毛熊军迫击炮弹片划伤),手里握着一把芬兰m28步枪。 他径直走到沈前进面前,用生硬的瑞典语说:“谢谢你,我的朋友。感谢你对芬兰的无私奉献!” 沈前进笑着点点头,递给他一包用牛油包裹的压缩饼干,用流利的芬兰语说道: “这个是缴获毛熊的,带上吧。关键时候能救命……” 身材矮小的西蒙海耶咧嘴一笑,掏出一双自制的雪拍: “这个是我亲手做的,送给你,比部队配发的要更加实用……” 两人没有过多交流,但眼神里的认可胜过千言万语。 战场上,狙击手之间的默契无需多言。 西蒙海耶从未问过沈前进为何总能精准找到毛熊军要害,也没好奇过他的装备为何永远处于最佳状态。 因为他自己也无法说清楚自己的状态是如何保持的,只当是fellow狙击手的神秘直觉。 此时的毛熊军第44师正陷入芬军的冬季游击战时,而第 163 师也在拉多加湖以北被芬军分割包围。 毛熊军高层震怒,得知有一名代号“白色死神”的外籍狙击手造成巨大伤亡后。 大林亲自下令组建“猎杀小队”,由毛熊军王牌狙击手瓦西里?扎伊采夫带领12名精英狙击手,配备带瞄准镜的莫辛纳甘步枪,专门围剿沈前进。 12月10日,猎杀小队潜入卡累利阿地峡的森林,在沈前进常活动的区域设置了诱饵。 一名穿着少校军服的假人,旁边摆放着电台和地图。 沈前进早就通过动态感应发现了这支小队。 他都被这些毛子的举动给气笑了。 你们是有多看不起一个王牌狙击手呢? 还在搞这种拙劣的把戏。 这场战斗对他来说就是单向透明的。 他能够感知到所有的敌人的具体方位,即便是藏的在隐蔽。 对于他来说都是一样的,都是他的目标。 他没有贸然射击,而是绕到陷阱后方的山脊,这里是一名毛熊军狙击手潜伏的松树位置。 他掏出一门92步兵炮,朝对方潜伏的位置就是一颗高爆榴弹。 轰!的一声闷响。 一个破破烂烂的人形被炸上了天。 一人卒。 在毛熊狙击手升空的瞬间,毛熊军狙击手以为暴露,纷纷开枪射击,枪声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沈前进已经把步兵炮收进了空间。 快速离开了炮击的位置,趴在雪地里,先射杀了最西侧的松树上的狙击手。 子弹穿透树干后精准命中目标。 接着切换到仰角射击模式,将另外两名树上的狙击手逐个击落。 扎伊采夫见状,下令撤退。 但沈前进早已预判了他们的逃跑路线,在必经的峡谷口设置了反步兵地雷。 此面向敌!弧形的壳体上写着四个汉字。 这就是沈前进根据原时空鹰酱在越战中的阔剑地雷为原型,让根据地兵工厂研制出的国潮定向雷。 也被根据地指战员亲切的称为“天女散花”。 而沈前进更愿意称呼它为“阔剑”。 主要引爆方式依然是采用绊发或电缆连接点火器起爆。 填充了800粒钢珠,用680克tNt装药。 摸着鹰酱过河,真香! 当毛熊军小队进入峡谷时,一名队员不小心触发了绊线。 爆炸声响起,前方100米内,800粒钢珠以60度广角的扇形范围扩散,就像一把苏格兰阔刃大剑横扫战场。 在此范围内的人都会被钢珠打成筛子,其最远射程甚至可达250米。小队内的两名狙击手当场阵亡,4人重伤不治。 扎伊采夫侥幸逃脱,但是也丢掉了一只眼睛。 从此记住了“古斯塔夫”这个名字。 12月12日,沈前进接到任务。 配合芬军围歼毛熊第44师,摧毁其补给车队和指挥中枢。 他在车队必经的峡谷两侧设置了两个狙击点,中间用绳索连接,便于快速转移。 当十辆卡车和五辆装甲车进入射程后,他首先射杀了带头的少校军官(第 44 师后勤指挥官),接着是车夫和机枪手。 掐头去尾,将整个车队堵在了公路上。 失去指挥的毛熊军车队陷入混乱,芬军民兵趁机投掷莫洛托夫鸡尾酒。 这些简易的燃烧瓶在雪地里划出橘红色弧线,精准命中卡车油箱,爆炸声震耳欲聋,燃烧的汽油在雪地上形成一片火海。 沈前进趴在峡谷上方,冷静地狙杀试图突围的毛熊军士兵,尤其盯着那些携带电台、背着工具箱的技术兵种。 一名通讯兵躲在卡车后面发报,被他一枪击穿电台,子弹顺带穿透了士兵的胸膛;一名工兵试图抢修被炸坏的装甲车履带,也被他精准射杀…… 第212章 暂时的停战 更致命的打击在夜间展开。 在沈前进的眼中,毛熊军的行动无所遁形。 他摸到第44师隐藏在林间的一处野战厨房。 此时,在野战厨房周围,四名炊事兵正在紧张的忙碌着。 锅里飘着炖煮的肉汤香味,在严寒中格外诱人。 一群毛熊士兵已经围拢上来,迫不及待的拿出饭盒,等着那口热乎乎的肉汤和刚出炉的黑面包。 沈前进趴在800米外的雪坡上,架起马克沁重机枪。 一个点射,先射杀了正准备打开锅盖的炊事兵。 厨房旁的三人瞬间慌作一团,还未等他们做出反应时,沈前进的子弹已经接连而至,将他们全部击倒。 围拢在一起的士兵也丢掉饭盒,拿起武器准备反击。 可是没有什么卵用。 在昏暗的森林中,他的武器换成了三八式步枪。 相对于莫辛纳甘,三八式步枪的射程更远,枪口焰近乎没有。 沈前进弹无虚发,精准的射杀着在场的每一个毛熊士兵。 直到最后一名崩溃的毛熊士兵倒在了厚厚的雪地之中,这场单方面的屠杀才结束。 他摸下山坡,仔细检查野战厨房。 这是1937年投入使用的Kp-3-37野战厨房,它的功能非常强大,算得上一个划时代的设计。 首先,它的底盘、悬挂和轮胎设计更为现代化,能够适应较高的牵引速度,可以使用嘎斯-AA或嘎斯-AAA两种制式卡车充当牵引机具。 其次,除了两口用来做粥和汤的锅之外,还增设了一个总容量为145升,实际容量110升的茶炊,以及两个烤盘。 这意味着Kp-3-37野战厨房可以同时烹饪粥、汤、肉食和茶。 再次,这款野战厨房前部设置了储物舱,里面可以存放25公斤肉类,10升食用油,以及烹饪所需的肉叉、菜刀、大汤勺、斧子、火炉通条、水桶和油灯。 储物舱的框架较高,在天气恶劣时,炊事员可以在里面暂避。 这么好的装备当然不能浪费了。 他先喝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又就着汤连干了两个大列巴。 随后就把野战厨房收入空间。 临走时,他还在帐篷外留下了一枚“阔剑”,确保毛熊军即便发现这里,也会付出额外代价。 接下来的两天,沈前进成了第44师炊事兵的噩梦。 他像幽灵一样穿梭在毛熊军控制区,凭着动态感知,接连端掉了七处野战厨房。 毛熊军士兵很快发现,他们再也吃不到一口热食,每天只能啃着冻得像石头的黑面包,就着雪水咽下去。 没有热食补充热量,士兵们在零下三四十度的严寒中瑟瑟发抖,冻伤人数急剧增加,不少人连枪都握不稳。 更可怕的是心理折磨,士兵们不敢生火,不敢聚集,哪怕饿到极致,也只能分散在林间偷偷啃干粮,生怕成为“白色死神”的下一个目标。 整个第44师陷入了“闻炊烟色变”的恐慌。 草木皆兵的情绪在士兵中蔓延,连指挥官都无法控制。 后来第44师师长被大林处决,罪名之一便是丢失了55个野战厨房,而这其中近半数都毁于沈前进之手。 与此同时,第163师的突围行动也在进行。 该师师长试图集中兵力突破芬军的包围圈。 沈前进接到命令后,连夜潜入毛熊军阵地后方的师部所在地。 他在夜间精准锁定了师部帐篷的位置。 凌晨3点,当毛熊军营内已经都陷入沉寂的时候。 沈前进从5000米外的山谷内架起了20门九四式75毫米山炮。 对着163师的师部就是一轮齐射。 高爆弹精准的落在了师部周围。 不仅毛熊第163师师长,连同参谋长和参谋。 整个师部被一波推平。 失去指挥的第163师一下就陷入了混乱。 再加上天黑,士兵本就已经精神紧张到了极致。 这一轮的炮击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士兵们的士气彻底崩溃,突围行动变成了毫无秩序的溃散。 芬军趁机发起总攻,将第163师分割成多个小块,逐个歼灭。 战后清点,该师8000余人中,仅有不到500人突围。 即便是突围出去的这些人,能够真正活着走出这片森林的有多少还是一个未知数。 而沈前进一人就消灭了了包括163师师长在内的整个师指挥所。 “古斯塔夫,毛熊军第44师的残部在维堡以西被包围了!” 埃尔基带来消息时,脸上满是兴奋。 “他们现在饿疯了,好多人都在啃硬的像石头的黑面包,冻伤的比战死的还多!” 沈前进正在擦拭步枪,枪身依旧光洁如新。 12月20日,芬军发起对第44师的最后围歼战。 沈前进潜伏在维堡以西的高地,俯瞰着被围困的毛熊军阵地。 他能清晰地看到毛熊军士兵蜷缩在雪地里,一个个面黄肌瘦,嘴唇干裂,不少人拖着冻伤的腿艰难移动。 当一辆t-26坦克试图突围时,他先射杀了探出炮塔的指挥官,然后瞄准坦克的观察孔射击,子弹穿过孔隙,击中了驾驶员。 另一名芬军士兵趁机冲上去,用木材塞进坦克履带,使其动弹不得。 而当毛子在侥幸缴获了芬军的野战厨房后,竟然发现炉子上正煮着热腾腾的香肠汤时,便忘记了打仗与危险,只顾吃了起来。 许多人嘴里含着香肠,还没有来得及下咽,就被击毙了。 芬兰人引以为豪,戏称这种奇怪的作战方式为“香肠战”。 在围歼战的三天里,沈前进每天射杀超过60人。 他先在一个阵地射杀目标,然后迅速转移到另一个阵地,留下带有伪装的模型吸引毛熊军火力,自己则在新阵地继续射击。 毛熊军士兵本就因饥饿和寒冷战斗力锐减,再加上分不清狙击手的位置,只能在恐慌中胡乱开枪,不少人甚至误击了自己人。 12月23日,当第 44 师师长被大林下令处决的消息传来时,沈前进的击杀数已经达到886人,远远超过了西蒙海耶的射杀记录。 决战发生在12月27日。 毛熊军第7集团军集中剩余兵力,对曼纳林防线的一处缺口发起猛攻,试图解救被围的第44师残部。 这些毛熊军士兵同样面临着后勤短缺的困境,不少人空腹冲锋,跑起来都摇摇晃晃。 沈前进被部署在防线最前沿的碉堡顶部,他的任务是阻止毛熊军的冲锋指挥。 他在碉堡内设置了三个射击位,架起了3挺马克沁水冷机枪,可以交替使用,同时在周围布满了“阔剑”地雷。 当毛熊军的红旗出现在雪地里时,他首先射杀了举旗的旗手,然后是后面的营长和参谋军官。 毛熊军的人海战术在重机枪面前不堪一击。 号称只要水桶内的水不干就能一直射击下去的马克沁机枪,在阵地战中发挥出了惊人的威力。 机枪一刻不停的发射着7.92毫米毛瑟重尖弹。 冲锋的毛熊士兵们像割麦子一样被成片放倒,尸体在雪地上堆成小山。 一名毛熊军蓝帽子挥舞着tt30手枪高喊冲锋,却被沈前进一个点射击穿胸膛。 另一名少校试图组织士兵匍匐前进,被他从900米外击中眉心。 失去指挥的毛熊军士兵开始溃散,芬军趁机发起反冲锋,将毛熊军的进攻部队彻底击溃。 此时,沈前进才停下射击。 在他据守的碉堡周围,已经密密麻麻的布满了灰色的尸体。 其中冲到碉堡跟前,被“阔剑”炸死的就有不下300具。 “古斯塔夫!你创造了奇迹!” 塔维拉师长亲自找到他,递过来一瓶芬兰伏特加。 此刻的沈前进脸上沾满雪沫,白色伪装服上溅着点点血渍,眼神却依旧冷静。 他接过酒瓶,望着远处正在撤退的毛熊军。 那些士兵大多步履蹒跚,军心涣散,绝望的情绪在他们中间蔓延。 “侵略者总会付出代价。”他轻声说道。 西蒙海耶也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伙计,你是真正的白色死神。 他们怕你,比怕严寒和炮火更甚。” 1939年12月31日,毛熊军宣布停止进攻,苏芬战争第一阶段结束。 毛熊军第163师和第44师被成建制全歼,成为苏芬战争中毛熊军最惨痛的失败。 而这两场胜利的背后,沈前进功不可没。 他在围歼战中累计射杀1112人,其中包括3名将军,14名校级军官。 还摧毁和缴获了43个野战厨房,沉重的打击了毛熊军的后勤补给。 饥饿、寒冷与恐慌交织,让毛熊军士兵从生理到心理全面崩溃,最终走向覆灭。 千人斩的击杀记录,让“白色死神”这个名字响彻了整个北欧战场。来自瑞典、英国、挪威的志愿者们都以能与他身处同一战场为荣。 而在莫斯科,大林发出了10万卢布的最高悬赏来消灭“白色死神”。 这个大家认为来自斯堪地纳维亚半岛狙击手,让冬季战场上的所有毛熊官兵闻风丧胆。 国联开除毛熊的决议传来那天,沈前进正潜伏在森林里,听着远处芬军士兵的欢呼,他知道,这场正义的抵抗,正在赢得全世界的认可。可是,所有人都知道,战争还远没有结束。 毛熊是不会承认失败的。 他们正在积蓄力量,准备发动更大的攻势。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第213章 冬季战争的结束 果然,仅仅过了一周。 到了1940年1月7日,毛熊在卡累利阿地峡火速成立西北方面军。 远东军区司令光头元帅临危受命,接替梅列茨科夫出任前线总指挥。 新方面军下辖第7、13集团军,外加紧急增调的24个步兵师、20个炮兵团、15个航空兵团,总兵力飙升至90万。 而对面的芬军满打满算只有15万人。 6:1的兵力优势已经压得芬兰喘不过气。 火力方面更悬殊。 3350门火炮、3000辆坦克、1300架飞机(集中在圣徒之城郊区普尔科沃等前线机场)。 10:1的火力差,这种窒息的绝望感让所有国家都知道,芬兰的抵抗只能是徒劳的。 90 万毛熊大军像灰色洪流般涌聚卡累利阿地峡。 上千门火炮通过铁路昼夜输送,炮口对准曼纳海姆防线。 芬兰全国陷入绝望时,沈前进已孤身潜入毛熊后方。 沈前进的分身已经伪装成一名红十月工厂的工人。 潜入了圣徒之城。 这座离维堡仅100多公里的毛熊最重要的工业城市之一。 铁路交通的大动脉。冬季战争的桥头堡。 两条新修的专用铁路直通前线。 仓库里堆满炮弹、辎重、燃油…… 更有大量的军工企业维系着毛熊的战争。 像是基洛夫工厂,就是生产KV系列坦克,火车头、装甲车辆、大口径火炮炮架的。 布尔什维克工厂,生产大口径火炮(152毫米加农炮/榴弹炮、203毫米b-4、305 毫米bR-18)、舰炮、弹药…… 其中仅仅是炮弹的产量,每天都能达到数万发。 还有圣徒之城精密机械和光学工厂、圣徒之城车辆厂、红色十月工厂等等,都是非常重要的军工企业。 而生产和运输到中央储备仓库等待运输的b-4 203毫米榴弹炮就达到了120门! 口径更大的305毫米bR-18榴弹炮20门。 其他型号的大口径火炮就更多了。 外加中央储备仓库的上万辆卡车、拖拉机和十个师的轻武器。 最关键的是,城郊前线机场停着1200架战机(以伊- 16战斗机、Sb轰炸机为主),地下金库还藏着惊喜。 “那还客气什么!我全都要!” 1月17日寒夜,毛熊在圣徒之城的所有工厂的设备;仓库内的物资被一扫而空。 取代它们的是成吨的炸药。 被沈前进设置好时间后,他从容离开了圣徒之城。 而那些工厂则会改头换面,变成东北根据地的重要财产。 而意外的惊喜是泉水之地的那批500吨的黄金居然藏在了圣徒之城中央银行金库内。 连同其余的100多吨黄金,总计将近700吨黄金被沈前进笑纳了。 这还真是有福之人不用忙,无福之人跑断肠。 话说为了这500吨黄金,不论是共和政府还是弗朗哥。 都和毛熊理论过。 可是人家毛熊是什么人,那是雁过拔毛的主儿。 这明晃晃的金子进了人家的金库,还能给了你? 你怕不是在做梦呢吧? 看看巴傻儿,傻乎乎的拖家带口跑到湿地之城。 现在连点消息都木有了。 怕不是已经都见了安啦了吧? 那带过去的黄金美钞怕不是和西班牙的这个黄金一个路数。 不过现在这批黄金都姓沈了。 …… 一小时后,沈前进从容撤出撤出。 为了这次行动,沈前进从空间里拿出了吨的tNt。 海量的tNt被精准布置在工厂关键位置、前线机场油库、西北方面军指挥部地下室。定时一小时后引爆。 凌晨三点,巨响震彻天地! 吨tNt的当量已经堪比一颗“小男孩”了。 圣徒之城工厂区、前线机场接连爆炸,火光冲天。 光头元帅的指挥部被直接炸成深坑,而他本人则尸骨无存。 机场油库连锁爆炸,剩余设施化为焦土。 这一波爆炸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整个西北方面军的武器弹药、辎重粮草全部化为乌有。 而最重要的是那些军工企业全部化为瓦砾。 这让毛熊几十年的建设成为了泡影。 远在湿地之城的大林彻底破防,掏出手枪就怼着贝利亚。 “废物!到底是谁干的?! 这么大规模的行动,内务部居然一点风声也没有听到? 我要你有什么用!我毙了你!” 贝利亚“扑通”跪地,哭嚎着甩锅小胡子。 “大统领息怒!肯定是小胡子的间谍干的!我立马严查!” 大林咬牙切齿下令加速“大雷雨”计划,让伏罗希洛夫迅速前往前线接管西北方面军。 可群龙无首的毛熊军,早已乱成一锅粥。 芬军抓住战机,曼纳姆元帅一声令下,全面反攻! 雪地成了芬军的主场。 趁他并要他命! 滑雪部队穿着白色伪装服,手持苏米冲锋枪,像幽灵般穿插到毛熊军后方,用锯断的树木和雪堆封锁公路。 零下40度的严寒里,毛熊军bt-7、t26坦克的燃油凝固,装甲薄得挡不住“莫洛托夫鸡尾酒”。 芬军士兵拎着燃烧瓶,从雪堆后冲出,对准坦克发动机舱一扔,瞬间燃起熊熊大火,毛熊军坦克兵要么被烧死,要么跳车后被击毙。 苏奥穆萨尔米战场上,芬军第9师1.6万人,把毛熊军两个师(约3 万人)分割包围在森林里。 毛熊军枪械冻得拉不开栓,士兵因为后勤被断,导致本来应该换装的冬季作战服没有配发下来,许多人蜷缩在战壕里活活冻死。 t28中型坦克因为履带陷进雪坑,成了芬军火炮的活靶子。 拉泰公路上,芬军设置连环路障,用缴获的毛熊火炮轰击溃逃纵队,毛熊军士兵争相奔逃,丢弃的大量的坦克、卡车堵满路面。 雪地里到处是散落的弹药和冻僵的尸体。 “追到边境就停!” 曼纳海姆站在维堡的指挥部里,冷静下令。 芬兰人口仅350万,根本耗不起持久战,见好就收才是王道。 到2月中旬,芬军彻底将毛熊军赶出卡累利阿地峡,毛熊90万大军损失60多万。 1000多辆坦克、1000多门火炮、300多架飞机成了芬军的战利品。 上万辆卡车、装甲车和拖拉机被遗弃在了战场上,成为了芬兰农民的最爱。 他们将这些履带式车辆开回农庄。准备等到开春后作为农用机械使用。 即便是伏罗希洛夫也无法阻止毛熊军队的溃败,新组建的西北方面军已经彻底瓦解。 而芬军仅付出人战死、人负伤的代价。 那个古老的谚语,“一个北境公国人顶得上十个毛熊人”,似乎得到了有效的印证。 芬军总司令曼纳姆元帅深知国小民寡的芬兰并没有实力解决这头北方巨熊。 他要趁着现在局势有利于芬兰,与毛熊谈判。 议和的橄榄枝很快抛出。 在瑞典的积极从中斡旋下。 芬兰于2月27日派巴锡基维率代表团赴湿地之城。 这位外交官深知,跟毛熊谈判,既要硬气也要懂妥协。 此时的毛熊也急于收场。 国际上,英法谴责毛熊入侵,名外国志愿兵涌入芬兰,甚至有英法军舰开到波罗的海。 军事上,西北方面军主力垮了,春季冰雪融化后,卡累利阿地峡会变成沼泽,坦克集群寸步难行,消耗战拖不起。 更关键的是,贝利亚送来情报,三德子在与牛牛眉来眼去。 大有挥师东进,进攻毛熊之意。 谈判在克里姆林宫剑拔弩张。 毛熊代表一上来就狮子大开口。 要求芬兰割让卡累利阿地峡4万平方公里土地,赔偿3亿美元,允许毛熊在芬兰本土驻军两个师。 巴锡基维当场拍桌:“要割地?那是不可能的!我们宁愿流尽最后一滴血,也要崩碎你们的一嘴牙!” “战场上你们得不到的,谈判桌上也休想得到!” 态度坚决而强硬,没有一丝的犹豫。 对于贪婪成性的毛熊,芬兰人比他们自己更了解他们的性格。 志大而智小,色厉而胆薄。 大林坐在阴影里,手指敲击桌面。 贝利亚凑上前低声道:“大统领,芬军现在已经获得了大量的国际援助,而天气现在越来越暖和了。 再拖到3月,冰雪融化,道路将会更佳泥泞……我们的坦克根本动不了……” 大林沉默片刻,突然拍板。 “割地免了!告诉芬兰人,汉科半岛租给我们30年,每年付800万芬兰马克,我们有权驻军! 这是最后通牒,如果不同意,那就等着百万大军吧!” 巴锡基维心里松了口气。 汉科半岛虽关键,但保住了卡累利阿地峡和维堡,已经是天大的胜利。 他趁热打铁:“附加条件,毛熊驻军不得超过5000人,不得干涉芬兰内政,否则租借自动失效。” 大林脸色一沉,最终还是点头:“成交!” 1940年3月12日,两国在湿地之城签署停战协议,历时三个半月的冬季战争落幕。 比起原时空割让4万平方公里土地的屈辱,芬兰只租借了一个半岛,堪称奇迹。 对于芬兰人来说,这场战争的最大意义在于 毛熊的和平条约最终没有与库西宁同志领导的人民政府签订。 芬兰人保住了他们的自由、独立以及万恶的资本主义制度。 即便是后来发生了继续战争,芬兰加入到三德子阵营一边并随着德三战败。 芬兰也只是割让了更多的领土,并没有如波罗的海三国那样成为加盟共和国,沐浴上社会主义的阳光。 芬兰社民党也未能如东欧大团结国家那样取得领导地位…… 第214章 战火重燃 就在冬季战争结束的时候,古斯塔夫这个沈前进的马甲就已经功成身退,消失在了世人的眼中了。 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真正的成为了传说中的“白色死神”。 一个后人无法企及的狙击之神。 此时的三德子已经开始了对北欧国家挪威和丹麦的征服。 在1940年4月9日,三德子驻哥本哈根和奥斯陆的使节分别向丹麦和挪威政府递交了德方的最后通牒。 要求他们必须无条件的立刻接受“德三的保护”。 小胡子宣称三德子是来援助两国抵抗牛牛和法鸡的占领的。 相比与硬骨头的挪威,童话王国毫无斗志。 丹麦政府丝滑的向着三德子屈服了。 德三在仅仅伤亡20余人后,“顽强抵抗”了“漫长”的四小时的丹麦王室和政府投降,理由是“为避免无谓牺牲”。 而同为维京人后裔的挪威却是从一开始就进行了抵抗。 当三德子的10艘驱逐舰开向在瑞典铁矿砂运输铁道线终点的维尔维克港口时。 挪威的两艘古老的装甲舰进行了顽强的抵抗。 但是由于实力过于悬殊了,这两艘装甲舰全部被炸毁。 港口也落入了三德子手中。 在同一时间,德三的空降兵同时攻占奥斯陆福尼布机场和丹麦奥尔堡机场,迅速瘫痪指挥系统。 但是海军却拉了坨大的。 在由袖珍战列舰吕佐夫号和崭新的旗舰——布吕歇尔号重巡洋舰率领的舰队。 在经过奥斯陆峡湾时,遭到了挪威岸防炮台的攻击。 炮台上280毫米的大炮对着吕佐夫号和布吕歇尔号开火。 还从岸上发射了鱼雷。 这艘才造好仅仅6个月,1万多吨的布吕歇尔号重巡。 由于舰上弹药的爆炸,整个战舰都燃烧起来。 舰身碎裂,最终沉没在了冰冷的峡湾之中。 吕佐夫号也受了伤,但是幸好没有完全失去战斗力。 舰队司令孔末茨少将,第163步兵师师长勉强游到岸上,成了挪威人的俘虏…… 挪威政府拒绝投降,转移至北部继续抵抗,英法则立即派遣远征军支援。 英军“厌战”号战列舰率驱逐舰群两次进攻纳尔维克峡湾。 德军10艘驱逐舰全军覆没,占德国驱逐舰总数50%。 三德子海军在战役中损失1艘重巡洋舰、2艘轻巡洋舰、10艘驱逐舰、6艘U艇、2艘鱼雷艇,伤亡2375人,占德军总伤亡45%! 德三以保障铁矿石生命线为核心动机,通过”威悉河演习“成功占领挪威丹麦。 但海军因兵力劣势、地形限制、指挥失误等多重因素遭遇重创。 损失了近半数驱逐舰和多艘巡洋舰,对后续战争进程产生深远影响。 这次战役既展现了德军闪电战和三军协同的创新能力。 也暴露了其海军实力的致命短板。 成为二战中德国海军由盛转衰的重要转折点。 自此以后,雷德尔元帅的海军再没有组织起成规模的舰队。 制海权始终都在牛牛的手里。 德三的水面舰艇只好作为破交舰存在。 30多年的持续封锁,让三德子的水面舰艇不论是规模还是质量都无法与当年那支“公海舰队”相比。 即便是后世疯狂吹捧的“俾斯麦”级战列舰,以强大防护和均衡设计着称。 但是汉斯船舶设计师们的痼疾一直没有解决。 大船载小炮严重浪费吨位。 “俾斯麦”级战列舰5万吨的排水量,只配备8门380毫米主炮。 这和同时期各国同级别的战舰相比,也是口径最小的主炮了。 你怎么也要给406毫米舰炮或者更大些的420毫米舰炮啊。 可别说什么德三没有大口径舰炮。 克虏伯已经造出了406毫米舰炮,甚至还在试制533毫米试验炮……三联装炮塔技术不过关,导致“俾斯麦”级战列舰无法配备三联装主炮。 “俾斯麦”级战列舰如果配备三座三联装主炮,装甲防护都可以省下很多,毕竟舰体可以缩短不少,需要装甲防护的面积相应减少了。 大型战舰的水平防御设计太弱,水平装甲的厚度太薄。 还是“俾斯麦”级战列舰,没有设置两用甲板。 采用了装甲甲板和水密甲板分离的传统布局。 在主甲板上拥有一层50——80毫米的装甲甲板; 10毫米St52水密甲板。 这种程度的水平防御在面对大部分新锐战列舰主炮的时候会被毫不费力地击穿。 其它德国大型战舰,如“沙恩霍斯特”级战列巡洋舰、“德意志”级袖珍战列舰也存在类似问题。 当然了,这和三十年造舰空白期也有很大的关系。 从签订了凡尔赛条约开始,汉斯就不被允许拥有大型水面舰艇。 用进废退,你不造船了,那些最新的理念和技术当然也就接触不到了。 到了小胡子上台,大力扩充军备的时候,也就只能用落后的理念来建造全新的舰船了。 还有落后的全面防护设计,这导致大型战舰的关键部位装甲防护远不如差不多吨位的盟军主力舰,一对一炮战时很吃亏…… 还有那令人发指的37手拉机!16门37mmSK c/30高射炮。 昂贵的单发高射炮!使用了三轴稳定装置。 小口径防空炮居然还是单发手动装填你敢信? 这破玩意还没有本子的96神炮好使。 至少人家还是个全自动的货。 火力密度不是比你这玩意强多了。 问题是这货的价格还贼贵! 德三并不缺乏先进高炮,像博福斯40毫米高炮就很先进。 而更让人奇怪的是,即使后来莱茵金属公司研发出了更好Flak36/37型37毫米高炮。 但是海军就是不要,仅仅少量装备一些而已。 要知道这款高炮在二战中产量超过了2万门,当时已经大量装备给了德国陆军和空军。 德三又不存在海军与空军、陆军矛盾,大到不能使用同一型高炮的情况。 这个锅雷德尔背那是一点毛没有病! …… 沈前进这个时候已经化身为“雅利安超人”,加入到了SS帝国师! 当然了,现在正在b集团军群的还被称为SS特别机动师。 帝国师这个名称那是要等到法棍投降之后才有的。 此时沈前进化名“莱因哈特”加入到了其中的“德意志”团。 在5月17日,沈前进作为战斗工兵的一员,参与了强渡瓦尔赫伦大坝的战斗。 连长向他们传达了团长的命令:强渡瓦尔赫伦大坝,切断瓦尔赫伦岛与大陆联系…… 守军为荷兰第10步兵团,依托堤坝两侧水网与工事防御。 已经阻挡住了此前的多次进攻。 由于道路狭窄,两旁都是沼泽,2号坦克只能以单列纵队行驶。 这可定会成为荷兰人的活靶子。 所以“德意志”团根本没有考虑使用坦克冲锋。 这时候团长已经准备向师长申请,从后方调来88炮平射,掩护工兵摧毁敌方的火力点。 而这时,沈前进站了出来。 此时的他的化身已经变成一个身高1.85米,一头金发,灰蓝色的眼睛,皮肤要像北欧雪原一样白皙,身材得像希腊雕塑般高大匀称…… 完全是小胡子宣扬的“雅莲人”的完美样貌(他自己本人那黑头发黑眼睛的造型,跟这标准实在差得有点远,但这不妨碍他自封为代言人)。 “连长,让我先带着一个战斗分队冲一次吧!” “莱因哈特,你的勇气值得赞扬。但是你看对面敌人的火力。 没有炮火掩护你们就是去白白送死!” 连长摇了摇头,拒绝道。 “我不能眼瞅着我的士兵做无谓的牺牲!” “我觉得我可以!现在每多耽搁一分钟,兄弟们的伤亡就会加大。 等88炮拖过来还不知道要牺牲多少战友。 这样,咱们集中全连的机枪作为掩护。” 沈前进又指着一旁的50毫米迫击炮继续道。 “集中全连的炮火发射烟雾弹,我冲一次看看。 不行了再等着88炮来……” 说着他开始整理自己的装备。 把水壶、防毒面具都拿了下来。 只带了一支mp38冲锋枪和4枚手榴弹。 身后背着一个炸药包。 这也就是沈前进开着挂,要不他可不会真的给小胡子卖命。 他加入到三德子的军队,是想要切身的感受到真正的陆军最强军队的实力和技战水平。 这些都可以反哺给挺进军。 优化我军的技战水平。 连长看到“莱因哈特”已经准备完毕了,也就没有再反对。 他用力的拍了拍沈前进头戴的m35钢盔。 随后大声命令集中了全连的12挺mG34机枪和4门迫击炮向着对面的守军阵地猛烈开火。 其中2门迫击炮发射了烟雾弹,遮蔽荷兰守军的视线,为沈前进的进攻做好掩护。 沈前进在烟雾弹落地的一刹那猛地从掩体后冲出。 冒着守军猛烈的机枪火力,灵活的躲闪着袭来的子弹。 连长趴在掩体后,双手紧握,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沈前进闪转腾挪的身体。 沈前进此时全神贯注的闪避着密如雨下的子弹。 在战场上所有人的注视下,他仅仅用了不到一分钟就冲过了一百多米的开阔地带。 在荷兰人的迫击炮开火的时候,他已经纵身跃入一个弹坑之中。 此时距离守军的防御工事只有10米! 他连续投掷了2颗24型手榴弹。 正在射击的守军火力瞬间哑火。 沈前进猛地从弹坑中一跃而起。 10米的距离对于他来说那就是一瞬间的事。 他冲进了守军的战壕内。 这里一挺重机枪已经被炸毁,旁边横七竖八的有4名荷兰士兵倒在了血泊中。 从战壕的拐角突然冲出了一名荷兰士兵,沈前进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个点射。 这名荷兰士兵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就倒在了战壕中。 沈前进冲到拐角,贴着战壕又扔出了一枚手榴弹。 剧烈的爆炸声中依稀能够听到士兵的惨叫。 他毫不犹豫地闪身进入了下一段战壕。 对着腾起的烟雾就是一梭子子弹。 清空弹匣后,他迅速插上新的弹匣。 这时,烟雾慢慢散去。 在这里又有2名守军被击毙。 在随后的战斗中,沈前进将这个扼守进攻点的火力点彻底清除。 在他向战友们挥手示意的时候,战场上一片欢呼声。 “莱因哈特万岁!”“好样的!”…… 第215章 佯攻(1) 浑浊的河水拍打着堤岸,空气中弥漫着空袭过后的焦糊味与血腥味。 低沉的喊声穿透混乱的人声,沈前进转头,看见SS特别机动师师长保罗·豪塞尔正穿过拥挤的士兵。 这位年以六旬的将领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 胸前的一级铁十字勋章在昏黄的天光下反射着冷光。 此君可是SS之父,深受官兵的尊敬。 老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神像鹰隼般锐利,扫过沈前进沾满硝烟的脸。 “你就是那个单枪匹马端掉荷兰人火力点的小子?” 豪塞尔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身后的参谋们都屏住了呼吸,没人敢插话。 沈前进站直身体,右手按在钢盔上敬礼,动作标准得挑不出错。 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敬畏: “报告师长,‘德意志’团上士莱因哈特,幸不辱命。” 豪塞尔盯着他看了片刻,目光从他沾着血污的军装滑到他紧绷的肩背。 忽然抬手,厚重的手掌落在他的钢盔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小伙子,好样的!SS需要你这样的勇士。” 他转头对身后的参谋官说,“给莱因哈特记二等功,晋升为3营11排排长,补充装备,人员按满编配齐。” 参谋官愣了一下,低声道:“师长,越级晋升需要向吼姆拉备案的……” “备案的事我来处理。” 豪塞尔打断他,语气冷了几分。 “现在,我要他的排成为明天向泽兰省推进的尖刀,出了问题,我担着。” 他再次看向沈前进,“你的排,我再给你增加一挺mG34,两门50毫米迫击炮,还有一门pak 36,别让我失望。” 沈前进再次敬礼:“是,师长。” 豪塞尔没再多说,转身踩着碎石离开,黑色的披风在风中扫过地面,留下一道残影。 周围的士兵看沈前进的眼神更加热切了。 没有那名士兵是不想晋升的。 沈前进的表现让他们既敬畏,又羡慕,还有些狂热。 沈前进没理会这些目光,他低头扯了扯被汗水浸透的衣领,伤口被摩擦得隐隐作痛。 刚才冲工事时,胳膊被弹片划了道口子,血已经浸透了绷带,黏在衣服上,又冷又痒。 “排长!” 一个矮壮的身影跑过来,是刚分到排里的工兵克劳斯?穆勒。 脸上还带着稚气,钢盔歪在头上,手里攥着一把工兵铲,喘着气: “装备都调来了,弹药也补齐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沈前进点点头,跟着穆勒走向临时堆放装备的角落。 mG34应该是刚刚从木箱里拿出组装好的。 还带着枪油的特殊味道…… 他看着这门pak 36,心里还是带着一丝无奈。 这门还没被士兵们戏称为“敲门砖”的家伙,正面怼不过玛蒂尔达,也拿法棍的索玛S-35毫无办法。 “把手榴弹分下去,每个人多带两个带破片套的,引信都检查好。” 沈前进的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些,带着战场指挥官特有的沉稳。 他可是驾轻就熟了。 “告诉弟兄们,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清剿泽兰省。” 克劳斯挺直腰板:“是,排长!” 他犹豫了一下,又补了句,“刚才您冲大坝的时候,我们都看着呢,太…… 太厉害了。” 沈前进嘴角扯了扯,没说话。 厉害?不过是把无数次血战里练出来的本事,换了个战场用而已。 他抬手按了按胳膊上的伤口,伤口已经愈合结痂了,现在有些麻酥酥的,还有些瘙痒难耐。 夜色降临时,大坝上的喧嚣渐渐平息,士兵们裹着毯子靠在工事旁睡觉。 鼾声、梦话和远处偶尔的枪声交织在一起。 沈前进没睡,他靠在炮架上,望着远处黑暗中的泽兰省轮廓。 现在是SS-Vt在荷兰的战斗。 他算是切身感受到了SS-Vt的强悍了。 士兵悍不畏死,还士气高昂。 装备虽然不如国防军,但是在豪塞尔的调教下。 战斗力已经不输于国防军的精锐了。 第二天清晨,清剿行动开始。 泽兰省的村庄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沈前进带着第11排沿着运河推进。 每个战斗队都以机枪作为战斗核心,呈散兵队形交替前进。 “排长,前面有座磨坊。” 克劳斯压低声音,指着前方几十米处的建筑。 这是一座古老的风力磨坊。 巨大的风车被海风吹的吱吱呀呀的转动着。 磨坊的窗户黑洞洞的,像野兽的眼睛。 沈前进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他匍匐前进,借着草丛的掩护爬到近处。 他早就通过动态感应感知到了磨坊内的情况了。 里面架着一挺麦德森机枪,两个荷兰士兵正趴在窗口,警惕地盯着外面,手里的步枪靠在墙角。 他对身边的士兵们做了个手势: “京特尔,用mG34压制窗口。 埃里希,把pak 36推过去!看到窗户了吗? 那是一个机枪火力点,给我敲掉他!” 京特尔点点头,带着他的机枪小组找好了位置。 他迅速架起 mG34,枪口对准磨坊窗口。 嘶嘶……嘶嘶…… 随着像撕布机一样的声音发出,一道火链直扑磨坊窗口。 京特尔的 mG34 喷出火舌。 子弹像雨点般砸在石屋的墙壁上,溅起无数碎石。 压制住了对面的机枪。 埃里希马上带着2名士兵,推着pak 36跑到了距离磨坊不到200米的一处树篱后面。 迅速调好37炮,将一发高爆弹塞入了炮膛。 轻轻按下发射钮,炮弹呼啸着飞出,直接穿过窗户。射进了磨坊内。轰!的一声。 窗户冲出了一团灰白色的烟雾,迅速弥漫开来。 “跟我上!” 沈前进一声低喝,翻身跃起。 克劳斯紧随其后,两人弯腰低姿,借着烟雾的掩护冲到石屋侧面。 磨坊内的已经悄无声息。 沈前进抬手摸出一颗手榴弹,拉掉引信拉环,默数两秒,猛地将手榴弹塞进窗户里,然后拉着克劳斯往后跑。 “轰隆!” 爆炸声震耳欲聋,磨坊的木门被炸开,碎片飞溅。 沈前进率先冲进去,mp38 冲锋枪扫过房间,两个荷兰士兵倒在地上,早已经没了呼吸。 墙角还有一个士兵非常幸运,两次爆炸后居然毫发无损。 抱着头发抖,看到沈前进的枪口,立刻举手投降。 “把他交给后续部队。” 沈前进对着克劳斯说,声音有些沙哑,刚才的爆炸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 他走到窗口,看着外面的运河,水面平静无波,远处的村庄也没什么动静。 “排长,您刚才太冲动了,冲锋还是让我们这些士兵来吧。” 克劳斯一边捆俘虏,一边嘟囔着,语气里满是后怕。 沈前进笑了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战场上,哪有不险的?” 整个行动持续了三天,11排没损失一个人,却整个向前攻击行进了30公里。 拿下了十五个村庄,俘虏了1500名荷兰士兵。 沈前进的名字在“德意志”团里传开了。 士兵们都说3营出了个战神,每次战斗都身先士卒,士兵却伤亡极少。 沈前进没觉得什么,他只是在每场战斗时,通过动态感知,精准的抓住敌人的破绽。 给对方致命一击…… 战后他都仔细检查武器的损耗,回想战术的得失。 把这些细节记在心里。 这些德军的作战特点,已经被他的本体应用在了东北的挺进军训练当中。 5月19日,利斯河防线。 沈前进趴在北岸的草丛里,浑身都被露水打湿。 他透过动态感知,看着南岸的英法联军防线,铁丝网密密麻麻,绵延不绝。 碉堡一座接着一座,远处的掩体里,能看到玛蒂尔达坦克。 “排长,团部命令,三点发起进攻。我们是尖刀排,负责抢占右侧滩头。” 通讯兵汉斯跑过来,趴在他身边,声音压得极低。 沈前进点点头,放下望远镜,揉了揉冻得僵硬的手指: “告诉弟兄们,检查装备,烟雾弹准备好,听我命令再冲。” 汉斯刚跑走,克劳斯就凑过来,手里攥着98K,脸上的硝烟都没有擦净。 他露出雪白的牙齿,咧着嘴笑着问:“排长,咱们这回要怎么打?” “等炮火准备完成后,先冲上去,打掉对面的碉堡……” 沈前进看着南岸,眼神变得锐利。 “玛蒂尔达不好对付,等冲上去,我们绕到侧后打。” 三点整,红色信号弹划破夜空。 北岸的炮火瞬间轰鸣起来,大口径火炮的炮弹呼啸着飞向南岸,爆炸声此起彼伏,烟尘冲天而起。 炮击持续了40分钟。随着炮火向敌人阵地的纵深延伸。 沈前进抬手示意:“迫击炮,烟雾弹!” 两枚烟雾弹飞出,落在利斯河面上,炸开一团厚厚的烟雾,像一道灰色的墙,将南岸的视线彻底遮蔽。 “冲!” 沈前进大吼一声,率先跳进冰冷的河水,刺骨的寒意瞬间传遍全身。 队伍紧随其后,士兵们弯腰弓背,在水里艰难地跋涉。 河水漫到膝盖,带着泥沙的浑浊液体灌进裤腿,又冷又重。 “开枪!有人冲过来了!” 南岸的英法士兵发现了他们,机枪声瞬间响起,子弹穿过烟雾,在水面上溅起密密麻麻的水花。 一名士兵惨叫一声,倒在水里,鲜血立刻染红了周围的河水。 第216章 佯攻(2) “冲过去!不要停!” 沈前进的吼声穿透枪炮声,皮靴碾过泥泞滩头,溅起的血泥浆甩在裤腿上。 身后芦苇荡被机枪弹割得簌簌作响,断裂的秸秆带着水雾抽打脸颊。 他头也不回,只是加快冲锋节奏。 右侧一号碉堡的重机枪仍在嘶吼。 橘红色火舌织成死亡弹幕,渡河德军接连倒地,浑浊的河水被染成暗红。 沈前进匍匐至一块炸翻的混凝土块后,回头大喊道: “京特尔,机枪火力压制!” mG34的两脚架刚落地,7.92毫米子弹已呼啸而出。 密集地砸在碉堡射击口周围的混凝土墙上。 火星迸溅声与金属撞击声交织,硬生生将重机枪的射击节奏给打断了。 沈前进抓住这短暂的间隙,摸出m24手榴弹,齿间扯断引信,手臂抡出一道短而狠的弧线。 手榴弹精准钻入还在冒烟的射击口。 “轰隆!” 碉堡内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声,浓烟裹挟着碎弹片喷涌而出,重机枪声戛然而止。 三个浑身是火的盟军士兵从侧门冲出,没跑过十米,就被跟进的德军的机枪扫倒在泥地里。 “跟我冲!” 沈前进端着mp38带头推进,枪口火舌在晨雾中短促吞吐。 阵地前的铁丝网已被炮火炸成扭曲的废铁,铁丝上挂着碎布与血肉。 英法士兵丢弃武器沿河岸溃逃,不少人失足滑入河中,呼救声被履带轰鸣声盖过。 两辆3号坦克从德军阵地后方驶来,灰绿色装甲泛着冷硬光泽,炮塔上的45毫米主炮缓缓转动。 这是古不帅第19装甲军的一支特遣分队的坦克,按预定时间抵达集结点。 沈前进抬手示意部队贴紧坦克两侧。 他简洁的指令:“跟在坦克后面,步兵清剿反坦克小组,推进速度保持每分钟五十米!” 德军步坦协同的精髓在此刻显现。 3号坦克主炮率先轰击盟军二号碉堡,混凝土墙体在“轰”的一声中崩裂。 车载mG34机枪横扫战壕,将试图探头的步兵压制在掩体后。 沈前进带领士兵贴着坦克履带外侧推进,用mp38和98K清理残散 。 一名英军士兵抱着反坦克手雷冲出战壕,沈前进侧身让过扑击。 冲锋枪顶在对方胸口扣动扳机,子弹穿透军服的闷响与尸体倒地声几乎同步,整个过程不足两秒。 就在推进至河岸中段时,两辆玛蒂尔达1型坦克从右侧掩体后驶出,60毫米厚的正面装甲在晨光中泛着刺眼的光。 沈前进瞬间止步,吼道:“pak 36 测距!反坦克步枪压制观察孔!” 德军的pzb39反坦克步枪立刻开火,7.92毫米穿甲弹虽无法击穿玛蒂尔达正面装甲,却精准命中第一辆坦克的观察孔,玻璃碎片溅入舱内。 与此同时,北岸隐蔽的 pak 36 反坦克炮捕捉到履带弱点,炮弹呼啸而出,“咔嚓”一声脆响,玛蒂尔达左侧履带崩飞,坦克歪歪扭扭地停在原地,炮塔徒劳地转动。 第二辆玛蒂尔达继续推进,炮塔上的12.7毫米机枪扫射而来。 沈前进挥手让步兵散开,自己则借着己方3号坦克的装甲掩护,向侧翼迂回。 他接过士兵递来的5枚捆绑式m24集束手榴弹. 这是德军对付轻型坦克的标准装备,威力足以摧毁发动机舱。 反坦克步枪仍在持续射击,死死咬住玛蒂尔达的观察孔与机枪口,迫使乘员无法露头观察。 沈前进利用坦克履带扬起的烟尘掩护,快速抵近至侧后方五米处,猛地跃起,将集束手榴弹贴在发动机舱盖的散热格栅上,拉燃引信后迅速滚向壕沟。 “轰!” 火焰与浓烟冲天而起,发动机舱盖被掀飞,灼热的机油喷洒在地面燃烧。 玛蒂尔达的引擎发出刺耳的嘶鸣后彻底停转,炮塔卡在半空中,黑烟顺着舱盖缝隙滚滚涌出。 沈前进从壕沟中站起,抬手抹去脸上的烟尘,继续向前挥手:“清剿剩余碉堡,推进!” 3号坦克主炮逐一轰击残存火力点,步兵紧随其后,用mp38与手榴弹清理战壕。 当第一缕阳光照亮南岸滩头时,第11排已完全控制阵地。 德军主力源源不断渡过利斯河,沿着开辟的通道向敦刻尔克推进。 沈前进靠在碉堡墙壁上,接过克劳斯递来的水壶,灌下一大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压下了嘶吼带来的干涩。 “排长,团部传令兵来了。” “莱因哈特少尉,这个是团部的命令……” 团部的传令兵把一纸调令交给了沈前进。 看到命令后沈前进有些愕然。 命令上赫然写着“晋升沃尔特·莱因哈特为上尉,1连连长。部队就地补充……暂时划归SS警卫旗队师……” 在11排弟兄们的恭喜声中,沈前进走马上任1连连长。 果然在战争中省钱是最快的,还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他就由一个大头兵晋升到了上尉军衔。 在补充了兵员后,齐装满员的1连就划归到了LSSAh中。 沈前进可一点都看不上这个“花瓶”师。 虽说人家一直是小胡子的贴身警卫,被小胡子当做“御林军”。 可是战绩却并不能和帝国师、骷髅师、维京师这样真正的王牌相媲美。 而且还在战争期间多次实施屠杀战俘和平民的暴行…… 这点与帝国师可是相差甚远。 现在的师长是被称为“老爹”的约瑟夫·迪特里希。 这位可不简单。 在小胡子上台之前就为其开车,兼做私人保镖,护小胡子周全。 后来小胡子上台了,迪特里希也水涨船高,成为了LSSAh的长官。 现在的LSSAh被划拨到了古德里安的第19装甲军。 部署在敦刻尔克西南约 15 英里的阿运河(Aa canal)一线,面对瓦滕附近的盟军防线。 沈前进接到的命令是由他率领的1连担任尖刀连,突破阿运河,切断盟军退往敦刻尔克海滩的退路。 沈前进收起调令,目光掠过欢呼的士兵,落在敦刻尔克方向。 那里的盟军阵地轮廓已在晨光中显现。 补充兵员与装备在三小时内到位:120名士兵、12挺mG34、6门80 毫米迫击炮、3门 pak 36。 沈前进第一次见到迪特里希时,这位被士兵亲切的称呼为“老爹”的将军的指令直接而强硬。 “你的1连为尖刀连,突破阿运河瓦滕段防线,占领运河桥,切断盟军退路。 古德里安将军的装甲军会提供步坦协同支援,拂晓前必须完成突破。” 阿运河宽约20米,水深三米,北岸盟军构筑了完整防御体系。 连绵的战壕、三层铁丝网、二十余个钢筋混凝土碉堡,防守兵力超过一个营。 沈前进趴在南岸草丛中观察敌情,月光下,铁丝网前的地雷标识桩隐约可见,探照灯来回扫射,照亮河面的细碎波纹。 “坦克车长,无线电保持通联。” 沈前进低声下令。 “克劳斯带1排、2排与两辆坦克正面佯攻。 坦克主炮轰击碉堡群左翼,mG34 压制战壕步兵。 我带3排携带橡皮艇,从上游芦苇荡迂回,绕至运河桥后方,呼叫榴弹炮轰击对岸……” …… 凌晨三点,进攻信号由一发绿色信号弹发出。 正面阵地上,3号坦克主炮同时开火。 “轰!轰!” 炮弹精准命中盟军碉堡群左翼,混凝土墙体崩裂,碎石与烟尘弥漫。mG34机枪横扫战壕,子弹打在泥土中溅起密集的弹坑,盟军士兵缩在掩体后,探照灯全部锁定正面河面。 “行动!” 沈前进带领3排钻进芦苇荡,冰冷的河水没过膝盖,淤泥深及小腿,但队伍推进速度未减。 芦苇的掩护让他们成功避开探照灯,悄无声息抵达上游渡河点。 “给橡皮艇充气!” 士兵们快速展开折叠式橡皮艇,充气动作熟练而迅速。 这是战前反复训练的科目。 一名盟军哨兵突然从芦苇丛中站起,抬手就要鸣枪。 沈前进的mp38率先开火,子弹精准命中其眉心,哨兵无声倒地。 “快!” 他第一个踏上橡皮艇,士兵们紧随其后。 零星的子弹打在橡皮艇两旁,发出“笃笃”声,溅起一朵朵水花。 却未影响推进节奏。 北岸战壕中的近身搏斗短促而残酷。 沈前进端着 mp38 扫射,子弹穿透沙袋,击中隐蔽的盟军士兵。 一名法军士兵从侧后方扑来,他回身用枪托砸在对方肩膀上,顺势将冲锋枪顶在其胸口射击。 整个过程没有多余动作,完全是战场生存的本能反应。 正面部队趁机强渡运河。 坦克车长见迂回部队登陆,立刻下令:“坦克推进,主炮轰击右翼碉堡!” 3号坦克碾过铁丝网,主炮逐一清除残存火力点。 步兵分队则沿坦克两侧展开,用集束手榴弹清理战壕中的反坦克小组。 盟军的抵抗愈发顽强,迫击炮炮弹不断落在德军推进路线上。 沈前进抵近至运河桥五百米处,通过无线电呼叫。 “呼叫火炮,坐标 47.23°N,2.85°E,三发急速射,目标桥头堡!” 南岸的150毫米榴弹炮立刻响应,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飞过运河,精准命中桥头堡。 “轰!轰!轰!” 三声巨响后,正在射击的桥头堡轰然坍塌。正 在桥上撤退的盟军士兵纷纷落水,惨叫声与水流声交织。 “占领桥头堡!阻断敌人的退路!” 沈前进带领士兵冲上运河桥,mG34 机枪迅速架设到位,对着溃逃的盟军疯狂扫射。 盟军失去退路后陷入混乱,纷纷向敦刻尔克海滩方向奔逃,却被德军火力死死压制在开阔地带。 两辆3号坦克驶上小山丘,主炮持续轰击溃散的人群,履带碾过倒地的尸体,留下两道深深的痕迹。 天色微亮时,阿运河防线已被完全控制。 德军主力部队沿着1连开辟的通道向敦刻尔克推进。 沈前进站在坍塌的桥栏旁,看着远处海滩上忙碌的盟军船只。 “看来‘发电机行动’已经开始了……” 第217章 敦刻尔克(1) 5月24日,敦刻尔克郊区。 天空是铅灰色的,海风卷着沙砾,刮在脸上生疼。 沈前进趴在废弃农舍的屋顶上,看着远处的运河渡口,密密麻麻的英法士兵像蚂蚁一样涌向浮桥。 他们的脸上满是疲惫和恐慌,有的人扔掉了武器,有的人互相推搡,只为了能更快地登上运输船。 “连长,咱们就眼睁睁的看着敌人从眼皮子底下溜走吗? 古不帅的装甲部队已经停止进攻了,听说是帝国元帅要求让空军负责最后一击……” 副官汉斯跑过来,手里拿着电报,语气里满是不解。 “看看海滩上的情况,炸弹的威力没有想象中那么大啊……约翰牛都疯了吧,连舢板都划过来了!” 沈前进的眉头紧紧皱起,他放下望远镜,眼神变得凝重。 四十万英法联军,这可是牛牛陆军的精华,要是让他们跑了,日后反攻,麻烦就大了。 他站起身,不顾身份上的差异,快步走向SS警卫旗队师师部临时指挥部。 师部设在一座老巴黎正白旗的庄园里,迪特里希正站在地图前,脸色阴沉,身边的参谋们低着头,没人敢说话。 看到沈前进进来,迪特里希转头看了他一眼,皱着眉头问道:“上尉,谁让你进来的?发生了什么事?” “将军,SS特别机动师‘德意志’团1连连长沃尔特·莱因哈特向您报告……” 沈前进向“老爹”恭敬的敬了个军礼。 “哦?豪塞尔将军的手下……你是我借调过来的……听说你的连队打得很不错……” 迪特里希看着面前身高1.85米,一头金发,灰蓝色的眼睛,皮肤要像北欧雪原一样白皙,身材得像希腊雕塑般高大匀称…… 完全是小胡子宣扬的“雅利安人”的完美样貌的沈前进分身。 语气变得缓和了许多。 “说吧,孩子,你到我的指挥部是有什么需求吗?如果是铁十字勋章,那恐怕还要再等等,毕竟这个需要一点时间……” 一旁的参谋们也露出了笑脸。 “谢谢将军的夸奖。”沈前进保持着立正姿势,目光平视前方。 “但我认为,我们现在正在犯一个致命的错误。” 房间里一片死寂。旁边的几名高级参谋倒吸了一口凉气,其中一个甚至想上前阻止,但被迪特里希抬手制止了。 迪特里希没有发火,他只是挑了挑眉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哦?一个小小的上尉,也敢质疑狼穴的战略决策? 说来听听,我们在犯什么错误?” 沈前进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地图摊在面前的桌子上。 他用手指重重地点在敦刻尔克港口的位置。 “师长,您看这里。”他的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 “盟军已经退到了海边,他们的指挥系统虽然已经混乱,但抵抗意志并没有完全瓦解。 海滩上至少有三十万以上的士兵,如果给他们时间,他们会利用一切可以漂浮的东西逃回英国。” “而且现在舰队街已经在行动了,海峡里已经全是船,日夜不停的运送着士兵……只有人,装备全部被扔到了沙滩上……” 他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 “空军无法彻底封锁港口。 天气、云层、地面防空火力,还有牛牛皇家空军的拦截,都会大大削弱轰炸效果。 而且,炸弹落在沙滩上,杀伤力有限。 只有地面部队的推进,封锁港口……才能将他们彻底压缩在狭小的空间内,让他们成为待宰的羔羊。” 迪特里希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的目光在沈前进和桌上的地图之间来回移动。 作为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将,他当然知道这个年轻人说的是对的。 事实上,就在几分钟前,他还在和参谋长争论是否应该无视那道该死的命令,继续前进。 “元首的命令是明确的。”迪特里希终于开口,语气平淡,“装甲部队停止进攻,让空军来完成最后一击。” “那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沈前进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葛林那头猪猡现在早就没有了年轻时的精明果敢。 权利的腐败已经侵蚀了他的大脑。 他现在简直是妄自尊大,只知道疯狂的敛财和掌握更多的权利…… 这次的命令空军来完成对敦刻尔克的轰炸就是这个原因。 他利用了小胡子对它的信任,想用空军全歼盟军以达到他攫取更大权利的目的。 这在沈前进的眼中是完全不能容忍的。 他为什么会让自己宝贵的分身加入到三德子的军队中。 除了想掌握最新的军事指挥经验外,还有想进一步削弱“搅屎棍”实力的目的。 他目光炯炯的看着迪特里希。 “‘老爹’,您比我更清楚战场的实际情况。 如果我们现在停下进攻的步伐,就是把到手的胜利拱手让人。 一旦牛牛的陆军撤回本土,我们将面对一个拥有庞大兵力、士气高昂的敌人。 未来的跨海作战,将会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迪特里希的表情,然后抛出了自己的底牌。 “给我12个小时。我可以带着我的连队,直接插入敦刻尔克码头…… 我们可以切断浮桥,炸毁港口设施,将海滩上的敌军分割包围…… 那时候,空军再来轰炸,才是真正的屠杀……” 一名参谋立刻说道:“莱因哈特上尉,大统领的命令不能违抗!” “大统领远在狼穴,不知道前线的实情!” 沈前进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但依旧保持着对上级的尊敬。 “我们是SS,是大统领的尖刀,不能眼睁睁看着胜利溜走。 将军,给我再配两辆3号坦克,我保证在天黑前拿下渡口和码头,切断他们的退路。” 迪特里希盯着他看了许久,眼神复杂,有犹豫,有考量,还有一丝赞许。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孩子,事实和你想得并不一样。 不过我还是要赞叹你的勇气! 我答应你,去完成你的任务吧…… 但你要记住,只有你占领了码头,我才有借口出动部队…… 要是失败,不仅是你,整个1连都会被敌人碾成粉末的……” “请您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沈前进敬礼,语气坚定。 下午四点,攻击开始。 师属重炮的轰鸣拉开了序幕,炮弹像雨点般落在英法联军的阵地。 临时构筑的火力点被炸毁,装甲车燃起大火。 玛蒂尔达坦克在88炮面前不堪一击,一炮就被击穿,爆炸起火。 沈前进带着1连,沿着铁路线快速穿插,mG34的扫射、mp38的点射、手榴弹的爆炸,一路扫清障碍。 他一马当先,带着部队犹如一把尖刀插入了敌人的心脏。 在一处防波堤,他们遇到了法棍军的顽强抵抗。 法鸡爆发出了罕见的斗志,仿佛是1916年的法军前辈们附身。 将沈前进带领的一连给压制在了沙滩上。 “京特尔,机枪火力压制!” “蒙克,跟我来,必须把前面的机枪点敲掉!” 沈前进利用迫击炮弹炸起的烟雾作为掩护,蛇形跑位向着前方的法鸡火力点冲锋。 而对面的法军士兵也已经发现了沈前进的企图。 不仅是机枪,就连步枪也在集火射击。 要不是沈前进那超人般的反应速度,早就被密集的子弹打成筛子了。 可是即便是这样,还是有弹片划伤了他的手臂。 跟随他一起发起冲锋的军士蒙克早就被一颗子弹击中,倒在了沙滩上。 生死不知。 可是沈前进已经顾不得战友的生死了。 他的精神高度集中,在松软的沙滩上闪转腾挪,一边闪避着对方的火力攒射,一边向着目标接近。 当距离机枪火力点还有100多米的时候,他连续投掷出了3枚手榴弹。 谁也没有想到他会在这么远的距离扔出手榴弹,而且手榴弹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全部都钻进了射击孔。 巨大的冲击波将这个半永固的火力点给炸塌了。 而沈前进则趁机迅速的冲进了法军的防线。 手中的mp38不停地喷射着火蛇。 将他所见到的敌人一一打倒。 在1连的士兵也冲入阵地的时候,法军的士气崩溃了。 他们大部分丢掉了手中的武器,举手投降。 剩下的四散溃逃,大部分被打死在了沙滩上。 这时候,沈前进靠在战壕中,接过克劳斯递来的水壶,灌下一大口。 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压下了极速奔跑带来的干涩。 这时候他才顾得上问起蒙克的情况。 克劳斯告诉他,蒙克被一发8毫米勒贝尔子弹打穿了肺部。 已经被送往后方野战医院抢救了。 正当1连还在为夺取法鸡阵地而欢欣鼓舞的时候。 尖兵巴拉克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上帝啊!那是什么怪兽啊!” 所有人都向着巴拉克手指的方向看去。 天啊!在灰蓝色的海雾中冲出了一个庞大的移动钢铁堡垒…… 第218章 敦刻尔克(2) 所有人都呆呆的望着那个宛如从洪荒中冲出来的巨兽。 卡冷卡冷的钢铁履带声从远方传来。 “我们的坦克呢?” 沈前进发现配属给他的2辆3号坦克并没有跟上来。 “连长,别指望他们了。1辆被法鸡给击毁了,另一辆发动机冒烟了,还在维修呢。” 克劳斯无奈地回应道。 屮!沈前进已经无话可说了。 指望88炮前来增援,那还不如指望自己呢。 现在他们冲的太快了,88炮被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他看了看一旁的pak36,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看着远处正在缓慢逼近的庞然大物,沈前进已经不指望眼前的这个“敲门环”了。 他迅速的打量着这片海滩。 除了一些盟军士兵的尸体外,就是大量的被遗弃的武器装备。 其中就散落着数门牛牛的25磅野战炮。 这让沈前进眼前一亮。 “所有人,把那些 25 磅炮推过来!” 沈前进大喊。 “京特尔,你带两个人清理炮位。 克劳斯,检查弹药,把穿甲弹都搬过来…… 埃里希,带人构筑临时掩体,掩护火炮操作!”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七手八脚地推着沉重的 25 磅炮。 炮身沉重,沙滩松软,每推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士兵们憋得满脸通红,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滴在沙滩上,瞬间浸湿一片。 这种25磅野战炮作为牛牛主力野战炮,配备专用穿甲弹,近距离(200 米内)直射可击穿80毫米装甲。 而作为被豪塞尔当做“雅利安超人”训练的SS特别机动师的一份子。 1连的官兵大部分都能够熟练的操控火炮。 对于牛牛的火炮,上手试射了几炮后就都熟悉了性能。 在经过了最初的震撼后,现在1连的士兵对于还在远处沙滩缓慢蠕动的怪兽已经并不那么恐惧了。 毕竟现在这家伙还在2公里外呢,就看它的蠕动速度,等到了近前,估计25磅炮都发射十几轮了。 沈前进开始布置火炮的炮位。 他把3门炮摆在了正面吸引对方的火力。 而在两旁分别埋伏了4门25磅炮。 沈前进要求在200米以内射击,以增大穿甲的效果。 感谢牛牛们的馈赠,让1连拥有了如此多的火炮。 以至于全连都变成了炮兵。 沈前进命令正面的3门火炮现在就开始射击。 炮弹打在对面的钢铁怪兽的前装甲上叮当作响。 但是却对这头巨兽毫无伤害。 在轰隆轰隆的履带声中,这头洪荒巨兽冲出了烟尘,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感冲了过来。 1连的士兵惊讶的看着有烟无伤的怪兽时,这种令人绝望的窒息感悠然冲上心头。 “不要停!继续射击!” 沈前进看到了这头钢铁怪兽的全貌。 将近两层楼那么高的车体上,一座安装的一门155毫米口径的榴弹炮的炮塔正在缓慢的转动。 庞大的车体也在慢慢的转向,那车体少说也有10米! 在车体的后方还有一座小炮塔,装着一门37毫米炮。 沈前进认出了这头“怪兽”的庐山真面目。 夏尔2c bis! 具体的说这是那辆唯一的装有155毫米炮的“香槟”号! 法鸡居然把这个老古董给拉出来了! 夏尔2c可是一战中就开始研制的老古董了! 这家伙是世界上第一种电传坦克! 使用两台250马力的迈巴赫发动机,分别带动一部发电机驱动一侧的履带。 是最早采用电传动驱动的坦克,比斐迪南重型坦克歼击车还要早20来年。 不过速度也非常感人,达到了“惊人”的12公里/小时! 这还是在公路上的速度,在松软的沙滩上,它的速度就更加感人了。 最初的坦克车体的前方采用了45毫米厚的钢装甲,侧面22毫米厚,顶部为13毫米厚;主炮塔正面厚35毫米,后部厚22毫米。 这在当时简直是降维打击。 火力配置也同样强悍,主炮塔安装一门李云龙的“意大利炮”,也就是75毫米的1897型野战炮。 可以说它能轻松击毁20年代的大部分坦克型号,炮塔顶部还有一挺绍沙机枪作为自卫武器。 坦克的两侧和前方驾驶员旁边还各有一个机枪阵位,负责打击敌方步兵。 尾部炮塔类似于雷诺Ft-17轻型坦克的炮塔,安装一门37毫米炮,作为辅助火力使用。 这简直是“多炮塔神教”的心头好。 夏尔2c系列坦克只生产了10台,每一台都有属于自己的名字。 比如阿尔萨斯、普罗旺斯等,都是法国境内的区域名称。 但是这玩意到了40年已经早就过时了。 即便是现在这辆升级版的坦克。 在1926年时,“香槟”号坦克将主炮塔换成了新的铸造炮塔,防御力要更好一些,同时炮塔体积也更小。 并且把主炮换成了一门粗短的155毫米榴弹炮,拆除了两挺机枪…… 整体重量已经达到了惊人的70吨! 是现在世界上最重的坦克了! 毛子的t-35重型坦克在它面前都是弟弟。 这种“白象”除了外形唬人外,就再无别的用处了。 放下心来的沈前进更加从容,他的表现也让惊慌的士兵镇定了下来。 然后他们就发现面前的这个大家伙其实外强中干,威胁还没有玛蒂尔达大呢。 那门唬人的155毫米主炮的射速实在是慢的出奇。 炮塔的转动也极为缓慢。 毕竟底子还是20年代的水平,法鸡后来就把这批坦克给封存了。 现在冷不丁的把它们从仓库里解封出来,法鸡的坦克兵估计都没有搞明白这坦克应该怎么用吧。 “开火!” 沈前进下令。 “轰!轰!轰!” 三门25磅炮同时开火,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飞向夏尔2c bis。 炮弹击中前装甲的瞬间,发出“铛 ——”的巨响。 像巨钟被敲响,声音在沙滩上回荡。 然而,预想中的装甲破裂并没有发生。 炮弹被厚重的装甲弹开,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在远处的沙滩上,炸起一个个沙坑。 夏尔2c bis丝毫未受影响,继续缓慢推进,主炮塔开始转动。 速度慢得令人心急,却带着死神降临般的压迫感,粗短的155毫米炮口缓缓对准了正面的炮位。 “小心!卧倒!”沈前进大喊。 话音刚落,“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夏尔 2c bis的主炮开火了。 一枚巨大的炮弹落在正面炮位旁,沙滩被炸开一个直径数米的大坑。 泥沙和碎石冲天而起,像火山喷发。 两名来不及卧倒的德军士兵被冲击波掀飞。 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在沙滩上,口吐鲜血,当场毙命。“继续射击!不要停!” 沈前进嘶吼着,从沙地上爬起来。 炮手们强忍着恐惧,快速装填炮弹,再次击发。 “轰!轰!轰!” 炮弹接二连三地命中坦克的前装甲,装甲板上出现了一个个浅浅的凹陷,但依旧没有击穿。 而夏尔 2c bis的主炮塔已经再次转动,炮口稳稳对准了剩下的两门正面火炮。 “快跑!快!”沈前进大喊。 士兵们顾不得火炮,疯狂地从炮位跑开。 而这时夏尔 2c bis的第二发炮弹就落了下来,刚才的炮位被夷为平地,沙袋和火炮残骸飞溅。 “还有150米进入伏击圈!” 巴拉克从一辆卡车残骸后面探出头,大声报告,声音带着颤抖。 “100米!”巴拉克继续喊道喊道,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军装。 “香槟”号越来越近,已经能清晰地看到装甲板上的焊缝和铆钉。 它的履带碾过刚才阵亡士兵的尸体,发出沉闷的碾压声,令人头皮发麻。 “50米!……10米!……开火!” 沈前进猛地挥下手臂。 “轰!轰!轰!轰!轰!轰!” 埋伏在两侧的25磅炮同时轰鸣,炮弹像雨点般飞向“香槟”号的侧面装甲。 87.6 毫米的穿甲弹在200米内的穿甲能力高达80毫米。 而夏尔 2c bis 的侧面装甲只有40毫米,根本无法抵挡。 第一发炮弹击中左侧履带的张紧轮,“咔嚓”一声,履带瞬间松弛,坦克的前进速度变得更慢,车身开始倾斜。 第二发炮弹命中发动机舱,装甲板被击穿一个大洞,浓烟从舱内滚滚冒出。 第三发、第四发…… 炮弹接连命中,有的击穿了弹药舱,有的打坏了传动系统…… “香槟”号的速度越来越慢,最终停了下来,车身剧烈摇晃,火焰从各个缝隙中喷涌而出,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补射!别给它机会!” 沈前进大喊。 炮手们继续装填射击,更多的炮弹命中坦克,车身被打得千疮百孔。 几分钟后,坦克的舱门突然打开,幸存的法军坦克兵争先恐后地爬了出来。 “抓活的!不要开枪!” 沈前进下令。 士兵们冲了上去,将一个个法军坦克兵按倒在地,用枪托砸晕,然后用绳索捆起来。 十二名乘员,除了被烧死在坦克里的,幸存的一个没跑掉,全被俘虏。 看到“香槟”号被击毁,1 连的士兵们终于松了一口气。 有人瘫坐在沙滩上,大口喘着气; 有人互相击掌,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当看到如此庞然大物被德军击毁后,法鸡反击部队刚刚提振的一点士气也被瞬间击溃了。 第219章 为法兰西的未来哭泣 傍晚六点,1 连终于冲到了敦刻尔克码头。 码头一片混乱,十几艘运输船停靠在岸边。 英法士兵像潮水一样往上挤。 有的人从船舷爬上去,挂在外面; 有的人掉进水里,拼命向船边游…… 控制室里,几名英军军官正拿着话筒疯狂指挥,声音嘶哑。 沈前进一脚踹开控制室的大门,mp38冲锋枪对着天花板扫了一梭子,子弹打在水泥天花板上,溅起无数碎屑。 “不许动!放下武器!” 几名英军军官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腰间的手枪。 沈前进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哒哒哒”几声枪响过后。 那几名企图反抗的军官应声倒地,鲜血染红了地面。 剩下的人吓得脸色惨白,纷纷举起双手,蜷缩在墙角,不敢动弹。 沈前进冲到广播台前,一把推开吓得发抖的通讯员,夺过话筒,用流利的英语大喊。 “所有人注意!码头已被我军占领! 立即停止登船,放下武器到指定地点集合,否则格杀勿论! 重复一遍,立即停止登船!” 广播声通过码头的喇叭传遍整个港口。 正在登船的英法士兵们像被施了定身法,纷纷停下脚步,脸上的希望瞬间被绝望取代。 有人瘫坐在地上,双手抱头,发出呜咽声;有人不甘心,还想继续往上挤,却被身边的人拦住。 没人想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第一艘运输船已经解开缆绳,缓缓驶离码头,船上的士兵们挥舞着手臂,发出欢呼。 “拦住它!” 沈前进冲到码头边缘,对着远处正在赶来88炮排大喊。 “88炮!瞄准那艘船,炸沉它!” 88炮排的士兵们迅速架设火炮,炮口调转,对准驶离的运输船。 “轰!” 一发穿甲弹呼啸而出,精准命中运输船的机舱。 巨大的爆炸掀起冲天火光,船身剧烈摇晃,发动机停止运转,开始慢慢下沉。 船上的士兵们发出惊恐的尖叫,纷纷跳进冰冷的海水里,拼命向岸边游来。 很多人刚游出不远就开始下沉,挣扎着没了动静。 “25 磅炮全部推上来!” 沈前进厉声下令,“把港口里所有胆敢驶离的船都炸沉!一艘也别留!”士兵们推着缴获的25磅炮,在码头边缘一字排开。 炮口对准港口内的那些正在离开的船只。 “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海面上燃起熊熊大火,浓烟遮蔽了天空。 一艘艘驶离的船只被击中,有的断裂成两截,有的燃起大火,慢慢沉入海底。 海面上漂浮着尸体、木箱和各种杂物,一片狼藉,血腥味和燃油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与此同时,浮桥方向传来一声惊天巨响。 工兵班成功引爆了炸药,浮桥被炸断成数截,坠入运河,溅起巨大的水花。 英法联军的陆上退路,被彻底切断。 失去退路和登船希望的英法联军,彻底陷入混乱。 有人拿出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扣动扳机,鲜血溅在沙滩上; 有人跪地投降,双手高举,嘴里不停喊着“不要杀我”; 还有少数人试图抵抗,躲在仓库和集装箱后面,向德军射击,却被 mG34机枪和25磅炮一点点碾碎。 接下来的三天三夜,敦刻尔克变成了人间炼狱。 …… 身边的战友换了三茬。 冲锋时,二等兵米勒被冷枪击中胸口,倒在沈前进面前,眼睛睁得大大的,手里还紧紧攥着步枪。 清剿仓库时,下士舒尔茨被手榴弹炸伤双腿,躺在地上,咬着牙说 “连长,别管我,继续前进”。 还有年轻的埃里希,为了掩护战友,扑在一颗手榴弹上,当场牺牲,年仅19岁。 1 连的士兵从最初的120人,锐减到不足50人,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他们像一把永不疲倦的尖刀,在敦刻尔克的废墟中穿梭,逐街逐屋地清剿。 在一条狭窄的街巷里,他们遭遇了一股法军的顽强抵抗。 这股法军大约有三十多人,占据了街巷两侧的三层小楼,在窗户和屋顶上架起了哈奇开司机枪和8毫米勒贝朗步枪,形成交叉火力,将德军的进攻死死压制在街巷入口。 子弹像雨点般打在墙壁上,碎石四溅,打得士兵们抬不起头,根本无法前进。 “京特尔,用 mG34 压制屋顶的机枪!” 沈前进趴在墙角,对着身边的京特尔喊道。 “其他人找掩护,不要暴露!” 京特尔立刻架起mG34,对着右侧小楼的屋顶疯狂扫射。 “哒哒哒” 的枪声持续不断,子弹打在瓦片上,碎片纷飞。 屋顶的法军机枪手被迫转移位置,火力暂时减弱。 “克劳斯,跟我绕后!” 沈前进对身边的克劳斯说,“从侧面小巷绕过去,偷袭他们的后方!”克劳斯点了点头,握紧手中的98K,两人弯腰弓背,借着墙角和废弃车辆的掩护,慢慢向街巷右侧的小巷移动。 法军的子弹不断打在他们身边的墙壁上,发出“噗噗”的声响。 碎石溅得他们满脸都是,疼痛难忍,但他们不敢停下,只能加快脚步。小巷狭窄,堆满了垃圾和废弃的家具,散发着刺鼻的臭味。 两人钻进小巷,贴着墙根移动,很快就到了小楼的后方。 “扔手榴弹!” 沈前进压低声音说,从腰间掏出两枚手榴弹,拉开引线,递给克劳斯一枚。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将手榴弹扔进小楼的后窗。 “轰!轰!” 两声巨响,小楼内传来法军士兵的惨叫和爆炸声,机枪火力瞬间减弱。 沈前进和克劳斯趁机冲进小楼,mp38冲锋枪连续点射,其中还夹杂着克劳斯的98K的清脆枪声。 将客厅里的三名法军士兵打倒在地。 楼上的法军士兵听到动静,纷纷冲下楼来,双方在楼梯口展开了近距离厮杀。 沈前进靠着动态感应能力,能清晰地感知到楼内每一个敌人的位置。 即使在昏暗的楼道里,也能精准射击。 一名法军士兵从楼梯转角冲出来,举起步枪对准沈前进,沈前进侧身躲过,同时扣动扳机,子弹击中对方的胸口。 另一名法军士兵挥舞着刺刀冲过来,沈前进不退反进,掏出身后的工兵铲,狠狠地砍在在他的脸上。 法军士兵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沈前进趁机补了一枪。 后续跟进的德军士兵也冲了进来,开始逐屋争夺。 法军士兵的抵抗意志异常顽强。 他们依托房间和楼梯,与德军展开血腥厮杀。 每一个房间都要经过反复争夺才能拿下。 墙壁上布满了弹孔,地面上血流成河,尸体堆积如山。 沈前进带着士兵用炸药包炸开墙壁,从一座房屋直接冲进隔壁,出其不意地打击法军士兵。 在清理三楼最后一个房间时,一名法军士兵突然从衣柜里冲出来,手中的刺刀刺向沈前进的胸口。 沈前进反应极快,侧身躲过,同时用mp38的枪身压住对方的手臂,膝盖顶在他的腹部。 法军士兵挣扎着想要反抗,沈前进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子弹从他的太阳穴射入,鲜血和脑浆喷溅在墙壁上。 当清理完最后一名抵抗的法军士兵后,沈前进和剩下的士兵们终于松了一口气,纷纷瘫倒在废墟上。 每个人都浑身是血,衣服破烂不堪,脸上布满了尘土和汗水,眼神中充满了疲惫。 即使是被小胡子宣传为“雅莲超人”的SS士兵,也无法承受这样不眠不休的连续作战,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打扫战场的任务被交给了后续跟上的友军。 沈前进靠在墙角,点燃一支缴获的英军香烟,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味道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看着街巷里堆积的尸体,有德军的,也有英法联军的,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麻木。 战争就是这样,残酷而无情,吞噬着无数人的生命。 而且他已经发现德军轻武器在巷战中的弊端了。 依靠机枪为火力支柱的德军明显不适应巷战的打法。 单兵的持续火力还是太弱了。 98K在巷战中无法提供密集而持续的火力,mG34机枪又不能机动灵活的伴随步兵冲锋。 这时候只有枪身短小,火力持续性更强的冲锋枪才是巷战的利器。 可是mp38的弹匣只有30发的弹容量。 这与毛熊的ppS 40那恐怖的71发弹鼓比起来,还是有着明显的劣势。 这一点在挺进军中也应该得到重视。 毕竟现在东北的重工业建设已经慢慢的不如了正轨。 钢铁产量也已经开始发力,尤其是特种钢材,包括炮钢。 在沈前进取得了克虏伯和莱茵金属的资料后,得到了明显的提升。 单凭这点,他搅入欧洲战场就没有白来。 更不要说装甲部队的使用,步坦协同要怎么做等等。 这些宝贵的经验可不是后世听个三言两语就能掌握的。 他现在只是掌握了连排这一层级的指挥经验。 更高层次的经验还需要他更加努力的向上晋升才能够获得…… 这时,他看到一名法军中尉正跪在一具法军军官的尸体旁,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似乎在哭泣。 那名军官胸前佩戴着一枚法国荣誉军团勋章,显然地位不低。 沈前进好奇地走过去,用流利的法语问道:“中尉,你在为谁而哭泣?” 法军中尉缓缓抬起头,脸上布满泪痕,眼神空洞而绝望。 他看着沈前进,声音沙哑地说: “我在哭他,我是在为法兰西的未来哭泣……” 那名中尉悲伤的指着那个佩戴着准将肩章的军官尸体说道。 “看到了吗?法兰西的未来……他……已经死了!” 第220章 为德意志而欢呼 敦刻尔克的雨,是带着血腥味的。 冰冷的雨丝斜斜地砸在青灰色的石板路上,溅起细碎的泥点,混着空气中弥漫的硝烟与血腥味,黏腻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前进站在一条狭窄的无名小巷里,目光落在巷心那具静静躺着的躯体上。 这就是被法军中尉称作“法兰西未来”的人。 沈前进这才真正静下心来打量这位逝者。 他身材高大挺拔,即便是躺在冰冷的石板上,脊背依旧绷得笔直,仿佛只是暂时小憩,而非永远失去了呼吸。 额头宽阔高耸,额角的碎发被雨水打湿,贴在皮肤上,露出的发际线带着几分军人特有的利落。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只巨大的鼻子,长而突出,鼻梁高挺得像是用刀刻出来的。 配上紧抿的薄唇,即便没了生气,也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傲气。 他身上的法军准将制服,是量身定制的,看得出主人对仪表的讲究。 深蓝色的毛料上衣挺括依旧,只是胸前的布料被鲜血浸透。 暗红的血渍顺着衣料的纹路蔓延,在深蓝色的底色上晕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痕迹。 那是他的致命伤,子弹从胸口贯穿,带走了所有生机。 红色的领章、金色的肩章依旧闪耀,黑色的马裤笔挺,本来锃亮的高筒靴沾满泥泞。 黑色领带松垮地系在卡其色衬衫领口,一切都维持着军人的体面,唯有胸口的起伏消失了,才让人意识到这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的名字?” 沈前进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看向那名法军中尉。 对方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偻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那名中尉抬起头,眼眶红肿,眼神里满是悲痛与敬佩:“西哈诺?德?贝热拉克,我们的‘永不投降的夏尔’。 是他在巴黎沦陷后,组建了自由法兰西,是他说‘共和国从未停止存在,我就是共和国’,是他说要带着我们光复法兰西……” 西哈诺?德?贝热拉克。 这几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沈前进的心上。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脑海里瞬间翻涌出原时空里关于这个人的所有记忆。 那个被称作“法兰西之魂”的男人,第五共和国的缔造者,“自由法兰西”的领袖。 那句振聋发聩的“共和国从未停止存在,我就是共和国”,曾是无数法国抵抗者心中的光。 可现在,这束光,却在敦刻尔克的一条无名小巷里,被一颗流弹熄灭了。 “真的是他……” 沈前进喃喃自语,“辣个蓝人……” 他太熟悉这个名字了。 原时空里,西哈诺在1940年6月巴黎沦陷后,流亡伦敦,组建自由法兰西运动。 号召法国军民抵抗NAZI,后来成为法兰西第五共和国的开国总统,带领法国走出二战的阴霾,重塑了国家的脊梁。 可谁能想到,在这个被改写的时空里,他没有等到流亡伦敦的那一天,没有机会说出那些改变法国命运的豪言,甚至没能死在战场上,而是倒在了突围的路上。 没有伟人就没有伟大的事业,而人只有下定决心成为伟大的人,才能成为伟人。 沈前进站在雨里,看着石板路上那具渐渐被雨水打湿的躯体,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惋惜,唏嘘,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怅然。 这位被寄予厚望的“法兰西未来”,终究没能走到成神的那一步。 就像一颗本该照亮夜空的星辰,还没来得及绽放光芒,就坠落在了泥泞里。 “他是法兰西的未来,可现在,未来没了。” 沈前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惆怅,转头对身边的德军士兵沉声道。 “把他抬到后方的临时墓地去。找最好的棺木,立一块墓碑。 刻上‘西哈诺?德?贝热拉克,法兰西准将,自由法兰西的先驱’。”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是他能为这位陨落的伟人做的最后一件事,也是对一个为了国家奋斗的战士,最起码的尊重。 士兵们齐声应下,很快找来一块干净的帆布,小心翼翼地将西哈诺的躯体抬起。 法军中尉看着这一幕,对着沈前进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泪水再次滑落。 “谢谢您,先生。谢谢您记得他。” 沈前进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像是在为这位法兰西的英雄送行。 他转身离开小巷,身后,法军士兵的呜咽声混着雨声,在敦刻尔克的废墟里回荡。 刚走出巷口,一名穿着黑色SS制服的传令兵就快步迎了上来,他敬了个礼。 “莱因哈特上尉,‘老爹’请你到他的指挥部去。” “老爹”是德军士兵对约瑟夫?迪特里希的称呼,这位SS警卫旗队师的师长,以悍勇和护短着称,在SS军中威望极高。 沈前进点了点头,将烟蒂摁灭在旁边的断墙上,跟着传令兵往师部的方向走去。 敦刻尔克的街道早已被战火摧残得面目全非。 两侧的建筑大多只剩下断壁残垣,烧焦的木头、破碎的砖瓦散落一地。 不时能看到德军士兵押着俘虏走过,俘虏们垂头丧气,身上还沾着泥土和血污。 空气中除了硝烟味,还多了几分胜利后的轻松,不少士兵脸上带着笑意,三三两两地讨论着三天来的战果。 沈前进跟在传令兵身后,脚步沉稳。 他现在的身份是沃尔特?莱因哈特,一名德军上尉,也是在敦刻尔克战役中一战成名的英雄。 三天前,当帝国元帅戈林在指挥部里叫嚣着“只要出动空军就能解决敦刻尔克的敌人,陆军根本不需要费力”时。 是他站了出来,顶着戈林的压力,主动请缨带着一个连的兵力,冒着英军的炮火抢占了敦刻尔克的核心码头。 他带着士兵们在码头的废墟里浴血奋战,分割了试图登船撤离的盟军,硬生生挡住了英军和法军的突围,为德军装甲部队的合围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后来,他又说服迪特里希,将警卫旗队师的主力投入战场,扩大战果。 而这一举动,也直接带动了古德里安的装甲军跟进。 仅仅三天,就完成了对敦刻尔克近40万盟军的包围。 此时,敦刻尔克的海滩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被俘的盟军士兵。 一个个面如死灰,束手就擒。 据统计,最终有35万盟军被俘虏。 其中其中牛牛远征军就超过了20万,还有法鸡的13万,剩下的就是郁金香国和欧罗巴红魔的残兵。 只有不到4万名英军士兵侥幸逃回了本土。 而海岸线附近,到处都是漂浮的船只残骸。 被德军炮火和空军击中的英军运输船、驱逐舰、登陆艇,像死鱼一样躺在海面上。 船员们的尸体被海浪拍打着,触目惊心。 德军士兵在清理战场时,统计到了惊人的战果。 2400 门火炮、700 辆坦克、8000 挺机枪,全部被德军缴获。 这意味着,原本还拥有一定陆军实力的英国,此刻几乎成了“裸奔” 状态,失去了反攻欧洲大陆的资本。 德军统帅部里,一片欢腾,凯特尔和约德尔拿着战报,对着小胡子连连称赞。 说这是“西线战役最辉煌的胜利”。 就连一向沉稳的陆军总司令勃劳希契,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只有戈林,脸色铁青,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他原本夸下海口,说空军就能解决敦刻尔克的敌人。 结果却被莱因哈特这个小小的上尉打了脸,不仅没能让空军独揽功劳,反而让陆军抢了风头。 沈前进可不知道,此时远在柏林的哥胖子有多么的怨毒和不甘。 不过小心眼的哥胖子可不会那么大度,他有的是小鞋给沈前进穿。 但是到时候他会承受怎样的后果那就不得而知了…… 跟着传令兵穿过几条被炸平的街道,终于来到了SS警卫旗队师的指挥部。 那是一座临时征用的木质民居,门口站着两名荷枪实弹的卫兵。 建筑外的空地上,挤满了欢呼的士兵,看到沈前进过来,纷纷停下脚步,对着他大声欢呼。 “是莱因哈特上尉!” “就是他!一个连拿下了码头!” “要不是他,咱们怎么能俘虏这么多敌人!” “万岁!莱因哈特上尉!” 欢呼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耳膜发疼。 沈前进微微抬手,向士兵们致意,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脚步不停,走进了指挥部。 指挥部里的布置很简单。 迪特里希正站在地图前,背对着门口,手里拿着一根指挥棒,指着沙盘,和几名参谋讨论着什么。 他身材魁梧,穿着一身黑色的SS制服,肩章上的SS双闪电标志格外醒目。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脸上立刻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沃尔特!你可算来了!” 迪特里希大步走上前,一把拍了拍沈前进的肩膀,力道不小,却带着亲近的意味。 “外面的士兵都在喊你的名字,说你是咱们SS的英雄! 让我们为了德意志而欢呼吧!” 第221章 代号“莱茵河玫瑰”(1) 迪特里希的声音洪亮,带着爽朗的笑意,他上下打量着沈前进,眼神里满是满意。 “外面的士兵都在喊你的名字,说你是咱们警卫旗队的骄傲!” 沈前进向迪特里希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 “师长过奖了,这都是弟兄们的功劳。” “少跟我来这套!” 迪特里希哈哈一笑,抬手拍了拍沈前进的胸口。 随即朝身后的副官招了招手。 副官立刻捧着一个黑色的皮制盒子走了过来。 盒子的正面镶着银色的十字纹路,看起来精致又庄重。 迪特里希接过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 盒子里铺着白色的绒布,一枚勋章静静躺在上面。 哑光黑色的底色镶着银边,中央印着醒目的“卐”字符,字符下方刻着 “1939”的字样。 “沃尔特?莱因哈特上尉!” 迪特里希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他举起勋章,目光扫过指挥部里的所有人,朗声道。 “经大本营批准,因你在敦刻尔克战役中表现出的英勇无畏与卓越指挥能力,特授予你一级铁十字勋章,并晋升为少校!” 话音落下,指挥部里的欢呼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热烈。 迪特里希走到沈前进面前,抬手将一级铁十字勋章挂在他的左胸,勋章的重量压在胸口,带着沉甸甸的荣誉。 他又轻轻拍了拍沈前进的胸口,眼神里满是赞许。 “小伙子,恭喜你。你是一名真正的战士,是德意志的骄傲!” 沈前进抬手摸了摸胸前的勋章,冰凉的金属触感下,是心脏有力的跳动。 他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感谢师长,感谢元首!我将为德意志的荣耀战斗到底!” 迪特里希满意地点了点头,拉着沈前进走到作战地图前。 地图上插满了红色和蓝色的标识旗,沙盘里堆满了碎石和沙土,代表着敦刻尔克的地形和兵力部署。 迪特里希用指挥棒指着沙盘,语气带着自豪。 “你知道吗?就在三天前,帝国元帅哥布林还在指挥部里拍着桌子叫嚣。 说只要出动空军就能解决敦刻尔克的敌人,根本不用陆军费力气。”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 “要不是你站出来,顶着哥布林的压力,带着一个连的兵力就敢往码头冲。 硬生生分割了那些想登船撤离的盟军,咱们怎么能给装甲部队争取到合围的时间? 后来又是你劝我把警卫旗队师全派出去,扩大战果,直接带动了古德里安的装甲军跟进,三天时间就把近 40 万盟军围在了海滩上。 这战绩,整个德意志陆军都找不出第二个!” 沈前进顺着指挥棒的方向看去,沙盘上的红色标识旗密密麻麻地插在敦刻尔克的海滩和码头周围,代表着被包围的盟军。 他知道,一旦让英军成功撤离,这30多万精锐部队将成为日后反攻欧洲的尖刀,到时候德军将陷入无尽的麻烦。 “现在看看战果!” 迪特里希的声音带着激动。 “35万盟军被俘虏,其中英军远征军超过20万,法军13万,剩下的都是荷兰和比利时的残兵。 只有不到4万名英军士兵侥幸逃回了本土……” 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看向外面的海岸线。 沈前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远处的海面上漂浮着密密麻麻的船只残骸,黑色的烟柱还在海面上空缓缓消散。 迪特里希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电报,递给沈前进。 “这是狼穴发来的战报,你自己看看。” 沈前进接过电报,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 德军狼穴对敦刻尔克的胜利给予了高度评价。 小胡子更是亲自致电迪特里希,称他的警卫旗队师是“德意志的利剑”。 而里宾特洛甫已经通过钟表之国,向唐宁街发出了和谈建议。 不过条件苛刻到近乎羞辱。 要求牛牛承认德国在欧洲的霸权地位,割让部分殖民地,支付巨额赔款,甚至还要交出大部分海军舰艇…… 这已经不是和平谈判,这是要在牛牛的大动脉上砍一刀,送它见天父的感脚。 “邱胖胖拒绝了。” 迪特里希的声音冷了下来,“这个老家伙,还想要顽抗到底。” 沈前进放下电报,心里了然。 他太清楚邱胖胖的处境了。 换他他也不活和谈。 此时的牛牛,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陆军几乎全军覆没。 但是海军也毫发无伤。 国内的民众的抵抗意志无比坚决,到处都是“死战到底”的呼声。 工党更是喊出了“决不妥协”“死战到最后一个人”的口号,赢得了大量民众的支持。 邱胖胖不是不想和谈,是不敢。 他只要敢流露出和谈的念头,第二天就会被赶下台,甚至可能就“被自杀”。 小胡子的人品,经过了苏台德、奥地利、捷克这一系列的行动。 可以说是整个世界都清楚他的信用归零。 谁敢和他谈和,谁就是民族的罪人。而且mI5早就把绥靖、和谈定性为叛国了。 张伯伦执政末期,他就已经控制不住mI5了。 mI5不仅秘密调查了张伯伦、威尔逊这些亲德绥靖的领袖。 还把那个号称“伦敦NAZI女主人”的斯蒂芬妮公主抓了起来(当然了,这位并不是王室成员,而是奥地利贵族,因与欧洲王室有联姻关联,获封“公主”头衔)。 还有舰队街的巨鳄,罗斯米尔勋爵,掌控着《每日邮报》《星期日快报》这些主流媒体。 因为支持NAZI,结果被发现‘意外死亡’在自家花园里,死状诡异。 邱胖胖本来就是因为张伯伦的绥靖政策破产,而他是鹰派的代表人物,这才上台的。 现在这个情况,他面对全国上下一片请战的呼声中,哪敢逆流而上,违抗民意。 所以即便是在大陆的陆军几近全军覆没,他也不敢同意如此苛刻的和谈条件,只能坚定的拒绝了小胡子的要求。 这可把取得了前所未有的辉煌胜利的小胡子给气坏了。 这分明是不把他放在眼里嘛。 他可是领导着条顿骑士的后代们击败了号称“世界第一陆军”的法棍。 并让贝当在原来签署一战投降书的那节火车车厢内同样签署了同样条款的胜利者。 他指挥的陆军军靴已经踏遍了整个西欧。 空军的秃鹫翅膀也遮蔽了整个天空。 正是他人生的巅峰时刻,志得意满。 而灯塔国大统领此时也伸出了援助之手。 此时的灯塔国虽然孤立主义盛行,但是老罗还是极为清醒的。 他知道如果牛牛垮了的话,那么灯塔国将会失去反攻欧罗巴的跳板。大西洋都会变成三德子的了。 那么灯塔国也就只能缩在美洲了。 再说了,只有坚持打下去,牛牛的海军才会持续的衰弱下去。 那么牛牛将会失去对全球殖民地的控制。 灯塔国的资本可以趁机抢占牛牛的市场…… 所以即便是牛牛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陆军,还是咬紧牙坚持抵抗到底。 毕竟你三德子的陆军再牛逼,也不能开着坦克横渡海峡吧。 是不是看不起我皇家海军? 狂怒的小胡子已经决定发动 “海狮计划”,要彻底征服牛牛。 而哥布林再次跳了出来,叫嚣着要用轰炸机粉碎不列颠人的抵抗意志,在空军的配合下,一举拿下牛牛。 小胡子也希望先通过大规模空袭,摧毁牛牛的空中力量,夺取制空权。 然后再让陆军坐着登陆舰,吃着火锅唱着歌,轻松横渡英吉利海峡,一举占领代鹰。 就在这种背景下,一纸命令下发给了沈前进。 …… 要求他组织一支精干小分队伪装成牛牛士兵,潜入不列颠本土。 摧毁牛牛南部朴茨茅斯雷达站与空军指挥中心。 使皇家空军(RAF)失去预警能力,为德军轰炸机群打开通道。 “元首希望先通过大规模空袭,摧毁牛牛的空中力量,夺取制空权,然后再让陆军坐着登陆舰横渡英吉利海峡,轻松占领牛牛。” 迪特里希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但是现在空战的结果很不乐观。 牛牛的皇家空军虽然损失惨重,却因为本土的优势,飞行员的损失并不大。而且他们的雷达站是个大麻烦。” 沈前进点了点头。 他清楚,牛牛的雷达站是不列颠空战的关键。 原时空里,正是因为雷达站的存在,牛牛才能提前发现德军机群的踪迹。 组织战斗机拦截,才硬生生挡住了德军的空袭,保住了国家。 “元首已经下达了新的命令。” 迪特里希的目光落在沈前进身上,眼神里带着期待, “要求你组织一支精干的小分队,伪装成英军士兵,潜入牛牛本土。 摧毁南部的朴茨茅斯雷达站和空军指挥中心。 只要这两个目标被摧毁,皇家空军就会失去预警能力,变成瞎子。 到时候德军的轰炸机群就能长驱直入,彻底摧毁牛牛的防空力量。”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个任务的代号是‘莱茵河玫瑰’。 沃尔特,这个任务非你莫属,你在敦刻尔克的表现,证明了你有能力完成这个危险的任务。” 第222章 代号“莱茵河玫瑰”(2) 沈前进的心脏猛地一跳。 朴茨茅斯的雷达站和空军指挥中心,那是不列颠防空体系的关键节点。 朴茨茅斯是代鹰皇家海军的诞生地和核心基地。 军港扼守着英吉利海峡,此地的雷达站能够覆盖整个海峡。 汉斯军的机群刚到达海峡,这边就能够发现其踪迹。 空军指挥中心更是中枢,一旦瘫痪。 皇家空军的战机就成了没头的苍蝇,不列颠的天空就会被德三的铁翼撕开一道口子。 可这任务,那就是虎口拔牙。 伪装成英军潜入本土,不光要胆大心细,还得懂人家的风土人情,最好是能够掌握地道的当地俚语,那就更完美了。 这本应该是隶属于三德子军事情报局的勃兰登堡部队的活儿啊! 怎么落到SS头上了? 要知道,大名鼎鼎的SS奥宁堡特种部队——也就是斯科尔兹内的“猎手部队”还没有组建呢。 这从普通部队里挑人,在敌占区里行动。 英军巡逻队的盘查、mI5的秘密监控、街头巷尾的民防队员,哪一样都能要命。 就算任务完成了,可是汉斯空军的没有重型轰炸机,亨克尔he-111、道尼尔do-17,即便是号称“万能轰炸机”的容克Ju-88,都是缺乏有效的自卫武器,并且载弹量不足。 bF-109战斗机的航程太短,从法国起飞,就是挂着副油箱,也只能在伦敦上空停留不到20分钟。 完全不能起到有效全程护航的任务。 没护航机护着,这些笨重的轰炸机就是牛牛皇家空军喷火和飓风战斗机的活靶子。 沈前进心里门儿清这些短板,可他本就想往不列颠闯一闯,这任务来得正好,瞌睡遇上了枕头,不接才是傻子。 “我接下任务。” 他没半点含糊,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请师长给我三天时间,我会挑选出最精锐的士兵,完成伪装和训练,保证完成任务!” 迪特里希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我让你从全师选拔出30人。 物资和装备都是现成的,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装备、证件、英军情报,师部全力配合。” 沈前进颔首,转身走向指挥部外的临时训练场。 雨已经停了,敦刻尔克的天空泛着灰蒙蒙的光,海滩方向传来俘虏搬运装备的叮当声,与远处偶尔响起的零星枪声交织在一起。 他要挑选的,是能在敌占区如幽灵般潜行、能在绝境中死战的精锐。 层层筛选下来,二十八人站在了他面前。 个个腰板笔直,眼神里透着狠劲。 有五个在英国留过学,伦敦腔说得地道,连约克郡的乡音都能模仿。 两个前海军蛙人,水下闭气能撑十分钟,拆弹、爆破样样精通。 还有三个无线电专家,能够熟练的使用和维护各类通讯器材,这在敌占区周旋至关重要。 沈前进亲自测试他们的格斗技巧,要求一招制敌,不能留下活口。 又考了他们的英军常识,从配给制度到军官军衔,答错一个细节就直接淘汰。 接下来三天,废弃的码头仓库里,魔鬼训练没停过。 语言教官逐字纠正发音,甚至教他们用英军士兵特有的俚语调侃长官,比如把“将军”叫“大腹便便的老狐狸”,一丝一毫都不能错。 格斗教官是从勃兰登堡部队调来的,专门传授近身无声搏杀技巧。 爆破组反复演练微型炸药的安装与定时,把炸药藏在维修工具里、饭盒里,确保在复杂环境下精准操作…… 就在这时,军情6处从柏林潜伏的间谍那里得到消息。 一支精锐的德国特工队将潜入英国,目标不明。 随即组建了以哈珀少校为首的特遣队。 哈珀是个参加过一战的老兵了,头发花白,左眼有道疤痕。 据说是当年在土耳其战场跟德军格斗时留下的。 后来战争结束,他就进入了mI6,并且多次破获各国在不列颠的间谍网络。 手段狠辣,嗅觉比猎犬还灵。 …… “记住,我们是第五步兵师的维修分队,编号732,去朴茨茅斯检修通讯设备。” 沈前进站在队伍前,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劲儿。 “不准说德语;不准擅自行动,任何情况听指挥;遇上盘查,约翰和托马斯出面。 你们其他人少说话,言多必失。” 约翰金发碧眼,牛津留学三年,不光会说伦敦腔,连伦敦东区的市井粗话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托马斯是德裔英国人,祖父曾是英军上校,家族靠向NAZI。 他对英国的规矩门儿清,从军官的作息习惯到士兵的配给香烟品牌,无一不晓。 沈前进的英语倒是标准,可标准得太刻意,像广播里的播音员,反倒扎眼。 所以他尽量不说话,只在关键时刻用手势或简短的单词指挥,扮成一个沉默寡言的维修队长。 第四天夜里,小分队乘一艘鱼雷艇离港。 鱼雷发射管全拆了,船身涂成了英军巡逻艇的颜色,甲板上挂着米字旗,连船舷的编号都模仿得一模一样。 沈前进站在船头,海风裹着咸味儿扑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英吉利海峡黑得像墨,只有远处英军巡逻艇的探照灯偶尔扫过,跟鬼火似的,转瞬即逝。 这会儿,哈珀少校则在朴茨茅斯的临时指挥部里,对着地图沉思,桌上摆着一杯冷掉的红茶。 他已经下令在怀特岛周边的海湾都布下暗哨,每个暗哨配一部无线电,一旦发现异常,立刻上报。 “抓稳了,躲着点暗礁!” 舵手低喝一声,猛打舵盘。 快艇擦着礁石滑过,海水涌上甲板,打湿了队员们的裤腿,冰凉刺骨。 一个小时后,怀特岛西南角的偏僻海湾,队员们迅速登陆,动作快得像狸猫。 快艇立刻返航,按照预定计划绕到东侧海域,故意暴露行踪,吸引英军巡逻艇的注意力。 沈前进带着队员们换上英军制服,背着背包,背包里除了武器炸药,还有压缩饼干、急救包和一套备用的平民服装。 他们顺着林间小道往内陆钻。 英国乡村的夜静得吓人,只有蟋蟀的鸣叫声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在黑夜里格外清晰。 沈前进走在最前面,有着动态感应,他根本不需要地图。 沿途的农舍都黑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显然是怕轰炸。 凌晨时分,他们躲进一座废弃谷仓。 谷仓里堆满了干草,透着霉味儿和老鼠屎的臭味,队员们轮流站岗,眼皮都不敢合。 沈前进让无线电兵打开微型监听设备,耳机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 突然,一阵急促的电波跳了出来,翻译过来是:“发现可疑船只,各单位加强巡逻,重点排查第五步兵师相关人员。” 沈前进心里一沉,知道敌人已经嗅到了味道。 还得是代鹰啊,这情报系统可比三德子要靠谱的多了。 mI5的反应真快,相比之下德三的情报系统就拉的荡气回肠了。 就是一个波兰战役,伪装个波军士兵居然连军装都找不到。 负责这个行动的就是国防军军事情报局,这个在原时空被盟军耍的团团转,手下一大批双面、三面、甚至5、6面的间谍。 被渗透的跟个筛子一样。 德国在对英谍报战上是完败。 不是输在技术,不是输在勇气,而是派去英国的间谍几乎全被mI5活捉并反向控制。 德军收到的“英国绝密情报”,从头到尾都是英国人编的。 这套玩法,就叫——双十字系统(double cross System) 沈前进知道他们可能在加来还没有上船的时候就已经暴露了。 牛牛早就布好了口袋等着他们自投罗网呢。 不过到时候究竟是被一网打尽还是绝地反杀呢? 沈前进对于即将到来的危险并不紧张,相反,他反而非常期待接下来的行动…… 天刚蒙蒙亮,谷仓外传来脚步声,还有军犬的吠声,越来越近。 “是英军巡逻队,带着军犬!” 站岗的队员低声报告,声音里透着紧张。 沈前进立刻下令:“按照计划行事!不要开枪!” 队员们早就埋伏在了谷仓周围,身体紧紧贴着地面,屏住呼吸。 军犬的吠声越来越近,巡逻队的士兵喊道: “这里需要检查!” 说着“砰”的一声,破旧的谷仓大门被巡逻队暴力破开。 昏暗的谷仓内一下就变得亮堂了起来。 就在这时,沈前进突然暴起。 还没等牛牛巡逻队反应过来,就有两道寒光闪过。 两只军犬的脑门上分别插着一把匕首,都已经没柄。 就在两只军犬被沈前进射杀的时候,突击队的其他成员也开始了行动。 他们射出了手中的弩箭,在不到10米的距离内,弩箭的威力尽显。 还没等沈前进有进一步的行动,这支15人的巡逻队已经被尽数消灭。 “换装!原来的身份已经暴露!我们要使用新身份了!” 沈前进开始扒下巡逻队士兵的军装。 他知道现在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柏林的那群虫豸是没办法指望了! 很快,十五人换装了巡逻队的衣服,还有十四人也换上了便衣。 他们迅速的打扫现场,巡逻队的尸体也被隐藏好了。 “现在咱们要分开行动了!托马斯,你带着A队袭击雷达站,我带领b队去拿下空军指挥中心…… 大家在3日午夜到c点会合……” “是!” “那么多保重!一切以保存自身安全为主!不要怕任务不能完成……” “队长,我们一定会完成任务的!” 沈前进看着一个个神情坚定的士兵的脸,重重的拍了一下托马斯的肩膀,说了一声“保重!” 随后两支部队就分头行动了…… 第223章 代号“莱茵河玫瑰”(3) 沈前进带领的b小队换装了便衣,十几人当然不能聚在一起行动。 他将整只小队又再次打散。 他独自一人在前方探路,其余人三三两两的拉开很远的距离行进。 有的沿着大路走,有的顺着着乡间小路往朴茨茅斯赶。 走了没多远,他就遇到一个临时检查站,比之前预想的都严密。 检查站用沙袋堆成掩体,架着一挺刘易斯机枪,几个英军士兵荷枪实弹地站着。 旁边还有两个穿着便衣的人,一个瘦高个,一个矮胖子,眼神锐利得像鹰,不停地打量着每个人。 沈前进一眼就看出,那是军情5处的特工,他们的皮鞋擦得锃亮,手指上没有老茧,显然不是一线士兵。 他并不慌张,镇定的走上前去,递上证件。 英军下士仔细核对,手指摩挲着证件上的钢印。 “你说你是回乡休假的c连士兵?你们营的指挥官是谁?入伍时间是哪天?” 沈前进从容回答:“营长是戴维斯上尉,我是1938年9月入伍的,在肯特郡训练营。 跟我一起入伍的还有个叫汤姆的,现在在多佛尔驻防。” 下士点点头,正准备放行。 突然,旁边的瘦高个便衣特工开口了:“第五步兵师上个月刚换了新的口令,你说一下。 还有,你们c连的配给香烟是哪个牌子?” 沈前进心里一紧,没想到军情5处反应这么快,连配给香烟的细节都问到了。 他故意装作愣了一下,挠挠头,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先生,我一直在家休假,好几天没归队了,还没接到新口令的通知。 配给烟是players牌,不过在家呆着没事,都抽完了,您要是有富余的,能不能给我来一根?” 说着,他还摸了摸口袋,做出一副惋惜的样子。 瘦高个特工眼睛一眯,往前走了两步,凑到沈前进面前,盯着他的眼睛:“我怎么听说第五步兵师的维修分队都在多佛尔,没接到调往朴茨茅斯的命令? 而且,players 牌是给军官的配给,士兵应该抽 woodbine 牌。”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压迫感,“你们到底是谁?” 沈前进脸上的笑容不变:“先生,我给您说了我回家休假,通讯断了,没法核实。 您说的配给烟的事儿,是不是搞错了? 前线乱得很,有时候军官的烟也会分给士兵抽。不信您可以打电话问问戴维斯上尉,他肯定知道。” 瘦高个特工冷笑一声:“不用核实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他抬手就要掏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传来爆炸声和战斗机的轰鸣声,一架汉斯军的he-111轰炸机坠落。 冒着黑烟,正好砸在检查站不远处的田野里,发出一声巨响,炸起一团火光。 英军士兵和特工们都被吸引了注意力,纷纷抬头张望。 “就是现在!” 沈前进低喝一声,立刻动手,一拳一个打倒了身边的下士和瘦高个特工。 动作又快又狠,正中太阳穴。 随后掏出了微声手枪,连续射击。 掩体后的机枪手应声倒下,枪声被爆炸声掩盖,没引起远处的注意。紧接着他的手枪不断的射出致命的子弹,检查站内的英军被全部清除。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干净利落。 沈前进马上把所有的尸体收入空间,并向远处的队员挥手致意,让他们全部赶过来。 很快,队员们赶了过来,沈前进把早就准备好的英军军装放在一边,这可是他在敦刻尔克收进空间的牛牛后勤物资中的一部分。 在迅速换装后,一支十四人的英军部队就出现了。 等英军的增援部队赶到,小分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而检查站的士兵和mI5的特工全部人间蒸发。 这次遭遇让沈前进意识到,军情6处和军情5处已经盯上了他们,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 他们改变路线,避开大路,专走偏僻的乡间小道和树林。 沿途的景象让他心里发沉。 房屋炸塌了不少,断壁残垣旁,妇女和孩子们在废墟里扒拉能用的东西。 一个老太太抱着一个破陶罐,蹲在地上哭,罐子里只有几块发霉的面包。 英军士兵抬着担架匆匆走过,担架上的伤兵发出痛苦的呻吟,一条腿被炸断了,绷带渗着鲜血; 路边的防空洞里,挤满了难民,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里满是恐惧。 天上,汉斯军的 he-111、Ju88 轰炸机一群群飞过,像黑压压的乌鸦。 朴茨茅斯方向传来隆隆爆炸声,火光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这就是战争,没有哪里是真正的净土…… “没护航机。” 沈前进望着天,低声说,“哥布林的空军就不是干这个活的,英军的战斗机很快就来。” 话音刚落,几架银色的喷火战斗机从云层里冲下来,机翼下的机枪喷着火舌,像一道道红色的闪电。 汉斯空军的轰炸机群立刻乱了套,一架 he-111被击中,冒着黑烟往下坠,砸在田野里,炸起一团火光,碎片飞溅得到处都是。 沈前进心里清楚,没有远程护航战斗机,这些轰炸机在喷火和飓风的面前,跟活靶子差不多。 而英军的雷达站,能提前上百公里预警,皇家空军能从容拦截。 人家在本土作战,战斗机不用愁续航,燃料不够了随时能落地加油,汉斯空军的战机挂了副油箱也撑不了多久,过了海峡就得往回飞,留下轰炸机裸奔。 飞行员跳伞落在敌占区,不是死就是被俘,那些经验丰富的老飞行员损失得厉害。 哥布林在柏林气得直跺脚,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会儿,伦敦郊外的皇家空军指挥中心里,泰勒上将盯着下方的沙盘,脸色铁青,对着通讯器吼: “守住朴茨茅斯的雷达站!那是咱们的眼睛!没有雷达,我们就是瞎子!” 他的手指重重地敲在桌子上,桌上的茶杯都晃了晃。 mI6的特工保尔已经传了情报,德军特工的目标八成就是雷达站和指挥中心, 泰勒立刻下令,给朴茨茅斯的雷达站增派一个排的兵力,同时让周边的空军基地做好支援准备。 当天下午,小分队在一片茂密的橡树林里休整。 队员们拿出压缩饼干,就着水壶里的冷水吃,饼干又干又硬,嚼得腮帮子疼。 无线电兵突然截获了一段加密通讯,他快速破译,脸色变了。 “队长,是军情5处特遣队的联络信号,他们正在附近搜捕,已经锁定了大致区域,还说要设陷阱诱我们出来。” 沈前进立刻召开紧急会议,用树枝在地上画了简易地图:“军情5处的人跟上来了,我们不能被动挨打。 约翰,你带两个人去前面侦查,摸清他们的兵力和部署,看看他们的陷阱设在什么地方; 舍尔,你带爆破组在附近设下定向地雷和绊线炸弹,把我们的撤退路线清理出来; 狙击组占据制高点,负责压制火力……” 他顿了顿,补充道,“既然这群约翰牛这么殷勤,我们就不客气了!把这群家伙全部干掉。” 夜幕降临,树林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约翰带着侦查队员回来报告。 “大约有二十名特工,分成两队,一队在前面的山谷设了埋伏,假装成巡逻队,另一队在两侧的山坡上隐蔽,等着我们钻进去。 他们装备精良,有狙击步枪、轻型机枪,还有迫击炮。” 沈前进点点头,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好,那就将计就计。 舍尔,你带三个人,绕到山谷后面,用缴获的通讯器发假信号,就说发现我们的踪迹,让山坡上的特工往下冲; 狙击组,盯着山坡上的机枪手和迫击炮,只要我们一行动,就立刻开枪; 其他人跟我来,埋伏在山谷两侧……” 没过多久,舍尔那边发出了假信号。 山谷里的特工立刻大喊:“敌人来了!冲啊!” 山坡上的特工听到信号,果然往下冲,两队人在山谷里撞了个正着。 混乱中,有人开了一枪,紧接着,双方就交上了火,子弹嗖嗖地飞过,打在树干上溅起木屑。 沈前进大喊一声:“动手!” 队员们从隐蔽处冲出来,狙击组精准地击中了特工们的机枪手和通讯兵。 特遣队顿时陷入更大的混乱,他们搞不清谁是敌人,只能盲目射击。沈前进利用地形,灵活指挥队员穿插包抄,他自己握着一把斯登冲锋枪,精准地扫射,每一发子弹都能击中目标。 哈珀少校在远处的指挥点听到枪声,知道中了计。 他大喊着:“快去增援!我们被埋伏了!” 可此时的mI5特遣队已经陷入了混乱。 等他带着支援部队赶到山谷,特遣队已经伤亡过半。 哈珀气得眼睛都红了,他看到沈前进的身影,大喊:“抓住那个领头的!死活不论!” 双方在树林里展开激烈交火。 沈前进深知军情5处特工的战斗力,他们都是精英,近身格斗和射击都很厉害,不能硬拼。 他让两名队员绕到特遣队后方,投掷烟雾弹,烟雾弥漫中,特工们看不清目标,只能盲目射击。 小分队队员们个个都是精锐,近身格斗、精准射击样样精通,很快就占据了上风。 一名军情5处的特工扑了过来,手里的匕首直刺沈前进的胸口。 沈前进侧身躲开,左手抓住他的手腕,右手拔出匕首,顺势一划,特工的喉咙被割破,鲜血喷了他一身。 沈前进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又冲向另一个目标。 一场激战下来,四十多名军情5处特遣队员被歼灭大半,剩下的五人被俘虏,而只有哈珀少校带着三名特工逃了回去。 沈前进没有留活口,在敌占区,带着俘虏就是累赘。 而且军情5处的特工都受过严格训练,宁死不屈,根本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情报。 他让队员们清理战场,带走敌人的武器弹药和通讯设备,然后迅速撤离。 第224章 代号“莱茵河玫瑰”(4) 这次交手,小分队也有两名队员受伤。 一名队员被子弹击中了胳膊,骨头都露出来了,另一名被弹片划伤了大腿,鲜血染红了裤腿。 沈前进亲自为他们包扎伤口,他的动作很轻,眼神凝重。 “接下来,我们会遇到更强大的敌人,大家一定要小心,活着完成任务。” 两天后,小分队终于抵达朴茨茅斯。 这座军港笼罩在战争阴影里,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和海水的咸味。 军舰大多出海了,码头边堆着密密麻麻的防空炮,士兵们荷枪实弹地巡逻,脚步匆匆。 墙上贴满了“警惕德国间谍”“举报可疑人员有奖”的告示,有的告示已经被炸弹碎片炸得残缺不全。 街头随处可见便衣特工,他们装作行人、小贩,眼神却不停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气氛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 保尔和穆里根也追来了,他们乔装成修理工,推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自行车上放着工具包,在城里到处打听可疑动静。 保尔的眼睛像鹰一样锐利,他注意到,有几个“英军士兵”的走路姿势不对,英军士兵走路时肩膀会微微晃动,而那些人走路笔直,像是受过严格的普鲁士式训练。 他立刻就猜到,那是情报里所说的德三的小分队。 …… 雷达站位于南郊的小山上,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两米高的铁丝网围着,上面挂着“军事禁区”的牌子。 铁丝网外有巡逻队来回走动,步伐整齐。 五十米一个岗楼,岗楼上的探照灯整夜亮着,灯光扫过开阔地,一切都无所遁形。 核心区域是各四组的73米高的Adcock 接收天线阵列和110米高的发射天线阵列,发出嗡嗡的声响。 而在旁边5公里外是一栋两层的指挥楼,楼顶竖着通讯天线,这就是皇家空军的空军指挥中心。 跟伦敦总指挥部实时联动,协调着朴茨茅斯、南安普顿等地的防空力量。 托马斯的A队悄悄潜伏在旁边的村庄。 并且花了三天时间,才把情况摸透。 他们乔装成维修水电的工人,挨家挨户走访雷达站附近的居民。 一个退休的英军老兵,腿有残疾,坐在门口晒太阳,勒贝尔递给他一包香烟,跟他聊起了军队的往事。 老兵打开了话匣子,说雷达站的守卫是一个加强排,换岗时间是凌晨三点和上午九点; 岗楼之间的巡逻间隙有三分钟,这是最松懈的时候。 指挥楼后门有条小路通山下树林,那里只有两个守卫,是薄弱点…… 期间,托马斯还差点被哈珀少校认出。 那天,哈珀带着几个特工在居民区排查,看到托马斯在跟老兵聊天,觉得他的眼神不对劲,就走了过去: “你是哪个单位的?在这里干什么?” 托马斯反应快,立刻装作醉酒的样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嘴里胡言乱语:“喝多了…… 跟老长官聊聊天……” 他故意把手里的工具包掉在地上,扳手、螺丝刀撒了一地,然后蹲在地上摸索,趁机把口袋里的伪造通行证露出来一点。 哈珀看了一眼通行证,没看出破绽,又闻到托马斯身上的酒气,骂了一句“晦气”,就带着人走了。 托马斯的后背都湿透了,等哈珀走远,他才松了口气。 这让托马斯更加确定,哈珀已经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雷达站附近,必须尽快行动,夜长梦多。 “凌晨两点行动。” 托马斯在一处被炸毁的民居里开紧急会。 蒙着红布的手电照着军用地图,开始布置行动方案。 “勒贝尔带两人,利用换岗间隙剪铁丝网,解决后门守卫; 穆勒和约德尔各带一队,穆勒炸发电机和雷达天线,约德尔炸指挥机房。 务必同时引爆,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狙击组压制岗楼火力,我带剩下的人,负责牵制可能赶来的援军……”行动前,托马斯让队员们检查好武器装备。 队员们互相整理着装备,没有多余的话,眼神里却透着决绝。 托马斯看着他们,心里沉甸甸的。 可战争就是这样,随时都可能牺牲。 凌晨两点,暗夜伸手不见五指。 雷达站的探照灯还在来回扫射,灯光所及之处,一切都无所遁形。 托马斯趴在草丛里,露水打湿了他的衣服,冰凉刺骨,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雷达站的后门,呼吸都放得很轻。 勒贝尔和两个队员像幽灵般摸向铁丝网,他们穿着英军军官制服,动作轻盈得没有一丝声响。 特制剪钳剪断铁丝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托马斯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后门的两名英军守卫靠着墙打盹,头一点一点的,显然是熬不住了。 勒贝尔他们悄悄靠近,消光匕首轻轻一抹,守卫闷哼一声倒下,被迅速拖进树林,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勒贝尔松了口气,带着队员走进指挥楼。 一楼的守卫正在打扑克,看到他们穿着军官制服,连忙站起来敬礼:“长官好!” 勒贝尔点点头,沉着地说:“我们来检查地下机房的设备,泰勒上将的命令。” 他出示了通行证,守卫看了一眼,没多想,就放他们过去了。 储藏室的门紧闭着,勒贝尔用力拉动门把手,门缓缓打开,里面果然有一个通往地下的楼梯,黑漆漆的,弥漫着机油的味道。 勒贝尔他们打开手电,顺着楼梯往下走,脚步很轻。 地下机房里,两名值班士兵正在操作设备,屏幕上闪烁着密密麻麻的光点。 勒贝尔他们突然现身,没等士兵反应过来,就被捂住嘴拖到一边。 匕首划破了他们的喉咙,鲜血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机房里摆满了复杂的仪器,核心部件发出“啪……啪……啪”声响的氢闸流管脉冲调制器。 这玩意是牛牛ch米波雷达的关键部件。 它就是给雷达大功率发射管“一键通高压、瞬间断高压”的电子脉冲开关,没有它,雷达就发不出探测用的脉冲信号。 在这方面约翰牛可比三德子要领先。 所以这次的任务中获取氢闸流管就是其中之一。 整套“氢闸流管脉冲调制器”的尺寸可不小,有一台双开门冰箱那么大。 勒贝尔打开机柜,显露出一排啤酒瓶大小的氢闸流管来。 他小心地切断电源,取出其中的一个氢闸流管。 仔细地用毛毯包裹好后塞进了防水背包。 另一名队员打开了一旁的铁柜,里面果然放着雷达的使用维护手册。 他把手册也塞进防水背包,动作迅速而谨慎。 “行动!” 托马斯通过无线电下令,声音压得很低。 爆破组立刻行动,穆勒斯带一队冲向发电机房。 门没锁,里面两个值班士兵睡得正香,口水都流到了桌子上,被匕首解决了。 他们迅速装上塑性炸药,定好十分钟引信,又往雷达天线底座装了炸药。 而约德尔带着另一队冲指挥楼二楼机房。 里面三个通讯兵正在忙碌,耳机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他们刚要回头,就被消音手枪放倒。 炸药也顺利安装完毕,引信与发电机房同步。 就在这时,岗楼里的守卫突然发现了异常,他看到指挥楼二楼的灯光闪了一下,大喊一声:“有敌人!” 探照灯立刻对准指挥楼,机枪疯狂扫射,子弹打在墙壁上,溅起水泥碎片。 “狙击组,压下去!” 托马斯下令,狙击手扣动扳机,岗楼里的机枪手应声倒下,探照灯被打碎,雷达站陷入一片黑暗。 可更多的守卫被惊醒,他们端着枪冲过来,子弹像雨点似的打在指挥楼的墙壁上,发出砰砰的声响。 更糟糕的是,哈珀少校带着剩下的军情5处特遣队赶来了! 他们接到了雷达站守卫的紧急警报,火速增援。 “德军特工在指挥楼!给我围起来,一个都别跑!” 哈珀大喊着,声音嘶哑,他的左眼疤痕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狰狞,指挥特遣队员占据有利地形,向指挥楼发起攻击。 托马斯早就料到援军会来,他带着队员们在指挥楼周围的树林里,与特遣队展开激战。 子弹嗖嗖地飞过,打在树干上,木屑纷飞。 托马斯趴在一棵大树后面,手里的冲锋枪不停地扫射,他的眼神冷静得可怕,每一次射击都瞄准敌人的要害。 勒贝尔完成任务后,迅速从指挥楼后门撤离,与托马斯汇合。 “图纸和部件都拿到了!” 勒贝尔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托马斯点点头:“好!按计划撤退,爆破组断后!” 托马斯带领爆破组,在指挥楼门口和树林里设置了大量炸药,这些炸药都是微型的,威力却很大,足以延缓敌人的追击。 身后爆炸声接连响起,震耳欲聋。 发电机房炸了,火光冲天,雷达天线失去动力,缓缓停止转动,像一头死去的巨兽。 指挥楼机房也炸了,通讯天线塌了下来,断成了几截,英军的防空通讯瞬间中断。 第225章 代号“莱茵河玫瑰”(5) 正在拦截汉斯空军轰炸机的皇家空军战斗机没了地面指挥,队形乱了套,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撞。 汉斯空军轰炸机群趁机发起猛攻,炸弹落在朴茨茅斯的军事设施和机场上。 皇家空军的战机不少在地面被炸,燃起熊熊大火,飞行员伤亡惨重。托马斯带领A队在树林里狂奔,哈珀带着特遣队紧追不舍。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们人多!” 穆勒喊道,他的胳膊被子弹擦伤了,鲜血顺着胳膊流下来。 托马斯回头看了一眼,军情5处的特遣队员和附近的守军已经追上来了,子弹在身边呼啸而过,打在地上,溅起泥土。 …… 在另一面,凌晨一点四十分,朴茨茅斯南郊的小山上。 沈前进趴在树林边缘的灌木丛后,观察着空军指挥中心。 这是一处防卫极其森严的军事禁区。 由皇家空军伞兵团和皇家燧发枪团共同守卫。 还有一个装甲车连随时支援…… 而他身后,只有b队13名队员呈扇形散开,等待着他下达进攻的命令。 真的要靠这点人硬刚,那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示意队员跟他撤到距离指挥中心5公里外的一处农庄。 这里的居民因为大轰炸早已经撤离了。 “敌人的防守兵力太多了,我们硬拼是不现实的。” 沈前进走到了谷堆旁,让两名队员扒开麦草。 “大炮!” 当麦草被扒开后,露出了里面的火炮。 b队队员都感到大为惊讶。 这是牛牛的6英寸bL榴弹炮,口径152.4mm,射程在10公里。 是英国在一战时期设计的军级中型支援榴弹炮。 专为对抗德军150毫米榴弹炮而生,1915年正式列装。 这是沈前进从空间取出的,一共两门。 都是在敦刻尔克收的。 这款一战老炮可是牛牛远征军的火力担当。 不过在敦刻尔克被全部遗弃。 沈前进趁机也收了不少。 “这炮大家都熟悉吧?训练的时候都操作过。” 沈前进拍着粗大的炮管说道。 “现在我们就用这个敲开英国佬的王八壳!” “科尔,你带着弟兄们用这两门炮不停地轰击指挥中心。 我趁机潜入到内部……” “队长,这样太危险了。还是你留下来指挥,我去……” 一级军士科尔阻止道。 “服从命令!咱们的人手不足。光是这两门炮至少也要10个人,还要有观察员,还要有警戒…… 我的能力你们都清楚,快开始准备吧!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说完沈前进开始让队员把两门炮推到选好的炮位上。 又把500发炮弹搬了过去。 负责警戒的是小队的狙击手,他现在还兼职机枪手。 身前摆着一挺布伦机枪。 观察员也前出到之前的树篱中。 沈前进独自一人悄悄地来到了空军指挥中心附近。 随后他拿出蒙着红布的手电筒向着观察员的方向闪烁了三次。 这是发起炮击的命令。 在观察员通过电话通报给了科尔后。 两门6英寸炮发出了怒吼。 45公斤的高爆榴弹落在了指挥中心,方圆150米内成为了生命的禁区。 只是两发炮弹就带走了一个巡逻队50名英军。 “空袭!” 随着防空警报那刺耳的声音响起。 整个空军指挥中心都骚动了起来。 显然,152毫米的榴弹被英军误认为是德军的航空炸弹了。 就在此时,又是两发炮弹接踵而至。 掀翻了赶来增援的一辆玛蒂尔达坦克。 就在此时,沈前进也开始行动了。 他手中拿着波波沙冲锋枪,带着冲天的杀气冲到了距离指挥中心1000米的距离内。 随后,空间中的早就装好了引信的150mm高爆榴弹就像是下饺子一样的落到了防守的英军头上。 这可不是两门6英寸bL榴弹炮能够展现出来的威力。 这已经超过了一个炮兵师的火力密度了。 猝不及防的守军瞬间就被消灭的七七八八。 这不是他们找到掩体就能够幸免的。 在1000米的范围内,空间可以将炮弹放入任何地方。 不论是掩体还是碉堡…… 即便是坦克里都突兀地出现一枚150炮弹。 这让牛牛们怎么打? 毫无意外的整个防御体系在一瞬间就崩溃了。 …… 此时,伦敦郊外的皇家空军总指挥部里,泰勒上将正盯着雷达屏上密密麻麻的光点,额头上的汗珠顺着皱纹往下淌。 屏幕上,德军轰炸机群像黑压压的蝗虫,正从英吉利海峡上空扑来,而南部军区的通讯却突然中断了。 “朴茨茅斯指挥楼!立刻汇报情况!” 泰勒对着麦克风怒吼,声音嘶哑。 “让第12中队的喷火战机立刻增援朴茨茅斯空域,再晚就来不及了!” 通讯器里只有滋滋的电流声,偶尔夹杂着几句模糊的呼喊,根本听不清内容。 泰勒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茶杯里的冷水溅了一地。 同一时间,保尔正带着mI6的特别部队死守指挥中心的中央大楼。 “上尉!我们……守……不住了!” 少尉坎贝尔躺倒在墙角,胸口血流如注。 用最后的一丝力气说完话后就咽了气。 保尔看到好友丧命,情绪瞬间就崩溃了。 这名以冷静坚毅着称的特工手中端着汤姆逊冲锋枪。 从墙角跳了出来,对着对面的楼道疯狂扫射。 “狗娘养的!不要像个懦夫一样躲躲藏藏!出来决斗吧!” 话音未落,已经将周围的守军全部消灭的沈前进闪了出来。 “先生,如你所愿!” 说完,他并没有开枪。 这具沈前进的分身双腿发力,右脚用力的在水泥走廊上一蹬。 坚固的如同花岗岩的水泥地面出现了一个脚印! 他的身体好像一颗炮弹般的飞了出去。 目标就是对面的英国特工——保尔。 而此时的保尔也没有脑残的抛掉手中的武器,想着去肉搏。 他扣动扳机,新换上的弹鼓让他能够毫不顾忌地向着冲过来的沈前进泼洒着弹药。 只见沈前进在高速冲刺的时候还能够调整自己的身体。 用常人难以想象的诡异的动作和角度闪避着子弹。 “怪物!你不是人!” 保尔看到如此诡异的场面也崩溃了。 他扣动着扳机,汤姆逊冲锋枪高达600发每分钟的射速。 让他在短短的几秒内就清空了弹鼓中的子弹。 当看到冲到面前的沈前进时,他的右手食指还在死死的扣动着扳机。 “都结束了!” 沈前进的右手张开,按在了保尔的脸上。 随着他的右臂用力,一股巨大的力量涌到了他的右手。 保尔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推动,整个人像是一颗被打出去的网球。 轰!的一声。 整个身体呈“大”字形贴到了墙壁上。 钢筋混凝土的墙壁出现了一个人形凹痕。 保尔的身体嵌在墙壁内,四周是破碎的水泥和龟裂的缝隙。 啪嗒…… 因为地球引力和自身的重量。 保尔的身体并没有在墙壁内停留太久。 就像是一摊烂泥般的摊在了地上。 巨大的力量和墙壁的反作用力使得他的全身骨骼早就碎成了渣。 看都没看一眼像史莱姆一样的保尔的尸体。 沈前进已经离开了中央大楼。 此时的中央大楼内被塞满了炸药。 沈前进独自走在指挥中心的广场上。 这里已经变得一片死寂。 b队的队员已经打光了炮弹,按照预先的方案撤离了。 而防守在这里的英军已经全部被消灭。 整整1200名最精锐的士兵遇到了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挂逼。 结局就早已经预定了。 沈前进将整个基地内一切有价值的东西全部收到了空间内。 从容不迫地信步离开了这个宛如月球表面的地方。 单单是b队操控的两门炮就打掉了500发炮弹。 高强度的持续射击将那两门炮直接打废了。 10名队员也因为轮流搬运炮弹而肌肉拉伤,连枪栓都拉不动了。 也算是间接的失去了战斗力。 他们没有迟疑,已经开着抢来的卡车跑路了。 此时,伦敦总指挥部的泰勒上将彻底慌了。 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爆炸声,然后就彻底没了声音。 “朴茨茅斯!朴茨茅斯!” 他对着麦克风嘶吼,声音里带着绝望。 “立刻派地面部队增援!告诉第7步兵营,不惜一切代价增援指挥中心!” 他转身对着参谋官喊:“让喷火战机第12中队放弃拦截轰炸机,先去朴茨茅斯指挥楼上空,用机枪扫射外围的敌人!” 天空中,不列颠空战正打得如火如荼。 德军的he-111轰炸机群保持着严密的队形,而英军的喷火战机因为失去了地面指挥,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 沈前进离开了指挥中心后,就听到身后传来“轰隆”“轰隆”的连续爆炸声。 通讯机房的炸药爆炸了,火光冲天。 整个中央大楼也随之发生大爆炸,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大楼整体向上跳动,离地有将近10米。 紧接着,整个大楼就重重的落到了地面上,像是一座沙砌的城堡,轰然倒塌…… 此时,天空中的德军轰炸机群因为指挥中心被摧毁后腾起的冲天大火。 将其当做了目标指引,开始疯狂投弹。 炸弹落在朴茨茅斯市区,引发熊熊大火。 而英军的喷火战机因为没了地面指挥,无法形成有效拦截,只能各自为战,被德军轰炸机的自卫机枪击落了好几架。 泰勒上将站在总指挥部里,看着巨大了沙盘上越来越多的德军飞机,无力地坐倒在椅子上,他知道,南部防空体系彻底瘫痪了。 沈前进找到了正在撤退的b队卡车。 此刻的他骑着一辆拉风的哈雷摩托,带着一副风镜向驾驶室内的科尔挥手致意。 当队员们看到自己的队长毫发无伤的安全赶来后,都发出了阵阵欢呼声…… 第226章 完美收官 “往海边撤!” 沈前进下令。 队员们跟着他,开车沿着通往海滩的公路疾驰。 而此时的A队却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 被哈珀死死咬住的小分队已经失去了两名队员。 他们都是因为受伤后自行掩护战友撤退而独自留下来断后。 在弹尽后拉响手榴弹与敌人同归于尽的。 但是追兵实在是太多了,而且还有mI5的特遣队的加入。 使得他们宛如附骨之蛆,无论A队如何应对,总能追上来。 托马斯突然停下脚步,眼神坚定:“你们先走,我来断后!” “不行!” 队员们异口同声地说。 勒贝尔还想上前,被托马斯拦住了。 “服从命令!”托马斯的声音不容置疑。 “图纸和部件必须送回去,这是任务! 我来拖住他们,你们尽快赶到海边接应点,把东西安全送到柏林。” 他推了一把勒贝尔,“带着兄弟们走!” 他转身,带着两名狙击队员,躲到一棵粗壮的橡大树后面,对着追来的特遣队开火。 狙击枪精准地击中了几名特工,特遣队的追击节奏被打乱。 哈珀看到对面的德国人,眼睛都红了。 他恨透了这个屡次破坏他计划的德国特工。 “干掉他们!死活不论!” 特工们纷纷向托马斯的位置逼近,子弹打在树干上,木屑纷飞。 粗大的树干都被打得坑坑洼洼。 托马斯和两名狙击队员顽强抵抗,凭借地形优势,不断射杀敌人。 一名狙击队员不幸中弹牺牲,子弹打穿了他的胸膛,他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 另一名队员也负了伤,胳膊被打断了,他咬着牙,继续用手枪还击。托马斯让受伤的队员赶紧撤退。 “快走!告诉勒贝尔,一定要把东西送回去!” 队员摇摇头,眼泪掉了下来:“队长,我跟你一起战斗!” 托马斯吼道:“这是命令!走!” 队员只好转身,踉踉跄跄地逃走了。 托马斯一个人留下来继续战斗。 他换了一个位置,从背包里拿出所有的手榴弹,拉开保险,握在手里,等特遣队员靠近时,猛地扔了出去。 手榴弹爆炸,几名特工被炸死炸伤,血肉模糊。 哈珀趁机冲了上来,手里拿着一把军用匕首,直刺沈前进的胸口。 哈珀的格斗技巧也很精湛,是在一战的战场摸爬滚打出来的。 两人拳来脚往,打得难解难分。 托马斯凭借着年轻,身高力壮,渐渐占据上风。 他一拳打在哈珀的脸上,哈珀的鼻子立刻流血了。 哈珀怒吼着,反扑过来,抱住托马斯的腿,想把他摔倒。 托马斯顺势倒下,膝盖顶在哈珀的肚子上,哈珀疼得闷哼一声,松开了手。 托马斯趁机爬起来,匕首抵在哈珀的喉咙上。“你输了。” 托马斯冷冷地说,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 哈珀冷笑一声,嘴角流着血:“德国佬,你别得意,你跑不掉的!军情5处还有很多人,他们会找到你的!” 托马斯没有多说,就准备匕首用力一划…… 可是这时一声枪响,一发子弹击中了托马斯的右手。 匕首也落到了地上。 这是mI5的队员及时赶到,开枪击伤了托马斯。 而此时哈珀也趁机挣脱了束缚,翻身将托马斯给压到了地上。 “德国佬,看来是我赢了!” 他得意的捡起了托马斯掉落在地上的匕首,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去死吧!” 哈珀高高举起手中的匕首,就要扎向托马斯的肩胛。 他不准备将托马斯马上杀死,他要报复,要发泄! 他要一刀一刀的慢慢的折磨这个该死的德国佬。 要让这个该死的家伙承受最严酷的刑罚之后再死。 突然,他感到了一丝的异常。 敏锐的第六感让他此时毛骨悚然。 就像是有一头洪荒巨兽在盯着他一样。 他迅速改变了最初的想法,手中的匕首改变了方向。 锋利的刀刃划向了托马斯的颈动脉。 砰! 一声沉闷的响声过后,哈珀发出了凄厉的哀嚎。 他的整条右臂被打得粉碎。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托马斯一脸。 哈珀倒在地上,眼睛睁得大大的,带着不甘和愤怒,在地上痛苦的挣扎、哀嚎…… 托马斯翻身站起,用手擦掉眼睛上的鲜血。 他这才看清楚就在十米开外,队长沈前进端着牛牛产的boys mk I型13.9毫米反器材枪。 枪口的青烟还未散尽。 正微笑着看着他。 “队长……” 托马斯有些哽咽的看着眼前身材高大,相貌俊朗的军官。 看到他轻松地举起重达16.3公斤的反坦克枪,就像是拿着一根灯草。 不由得暗自咋舌。 “托马斯,干的不错!” 沈前进放下反坦克枪,走到了托马斯身前,两人互相用拳头轻轻一触。“这家伙要怎么办?” 托马斯指着倒在血泊中,现在奄奄一息的哈珀问道。 “送他见上帝。” 说着,沈前进上前掏出p-08,一枪结束了哈珀的痛苦。 解决了哈珀,剩下的追兵也早就在刚才被沈前进全部给干掉了。 沈前进骑着摩托,带着托马斯朝着海边接应点赶去。 沿途,他又遇到了几股英军巡逻队,凭借着高超的格斗技巧和对地形的熟悉,他都一一解决了。 托马斯看着沈前进漫不经心的干掉那些英军士兵,不由得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才是真正的“雅莲超人”啊! 当他们赶到海边接应点时,队员们已经在快艇上等着他了。 “少校!你没事吧!”穆勒激动地喊道,眼里满是惊喜。 沈前进摇摇头,身上的衣服都没有丝毫破损,只是带着少许的尘土。 “追兵被歼灭了,任务也完成了,你们现在马上撤离。” 队员们正要拉他上船,沈前进却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队员们,看着远处漆黑的海面,沉默了几秒,沉声道:“你们走。” “少校?” 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英军肯定会紧急修复雷达,重建指挥系统,我留下,盯着他们的动静,能破坏就破坏,还能接应后续的特工行动。”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资料和核心部件必须送回去,这是关键,你们得把它安全带到柏林。军情5处虽然被我们歼灭了一支特遣队,但他们肯定还会派更多的人来. 我留下,能为你们争取更多的时间,也能给英军制造更多的麻烦。” “不行!要留一起留!” 勒贝尔急了,眼眶都红了,他走上前,抓住沈前进的胳膊。 “我们是一个团队,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服从命令!” 沈前进的声音提高了些,带着一丝严厉。 “这是任务,不是儿戏! 你们的任务是把雷达资料和核心部件送回去,我的任务是留下来继续战斗。”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递给托马斯, “这是重要的情报,一定要亲手交给‘老爹’,记住,是亲手交给他。”队员们都沉默了,他们知道沈前进的脾气。 一旦决定的事情,就不会改变。 托马斯咬咬牙,敬了个军礼,声音哽咽。 “少校保重,我一定会亲手交给‘老爹’的!一定!” 队员们依次登船,每个人都回头望着沈前进,眼神里满是不舍。 快艇发动,渐渐驶离海岸,灯光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黑暗的海面上。沈前进站在礁石上,看着快艇消失的方向,心里乐开了花。 终于可以用合理的理由留在英伦三岛了! 雷达资料和核心部件能送回去,任务完成了大半,可他得留在这里。 代鹰啊!日不落帝国啊! 这里可是有着帝国积累了几百年的财富和最新的科技成果。 这些都是他的目标。 要不是为了这些,他吃饱了撑的给三德子这么卖命。 还有就是他要尽可能的削弱代鹰的实力。 别看牛牛好像是在欧陆损失了几十万人,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 可是人家血条厚啊!别看本土只有四千万人口。 但是全球的殖民地加起来轻松过亿。 想想在原时空牛牛可是组织起了近千万的军队的! 再加上它独霸欧洲的海军,对于三德子来说那就是碾压级的存在。 在北海、地中海、大西洋…… 三德子的海面舰艇只能是打酱油的存在。 论海军,牛牛在这一时期依旧是全球第一的存在。 还有空军实力也并不弱。 发动机技术更是世界顶尖,即便是德三也不能与之匹敌。 海风裹着咸味儿,吹在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凉意,他的衣服还湿着,可他一点都不觉得冷。 身后,朴茨茅斯的火光还没灭,空战的轰鸣声还在响。 皇家空军虽然遭了重创,可根基还在,这场仗还得打下去。 天快亮了,东方泛起鱼肚白,把海面染成了一片淡淡的金色。 海风吹着沈前进的衣角,他转过身,往内陆走去。 他换上了备用的平民服装,转换了一副新的面孔。 相貌平平无奇,一头栗色的短发。 属于那种扎进人堆就找不到的类型。 哈哈,伦敦,我来啦! 第227章 游荡的“幽灵” 沈前进并没有直接前往伦敦。 而是在英伦三岛开始了游荡。 这下牛牛们可就倒了血霉了。 他所过之处,所有的雷达站被全部摧毁。 牛牛在东南海岸建立的21个链向雷达站,是支撑不列颠防空体系的最重要预警网络。 这些高达70米的钢铁发射塔,能在120公里外探测到德军机群,是不列颠战役初期皇家空军以少胜多的关键。 可在沈前进的“扫荡”下,就有11座被连根拔起。 剩下的 10 座也因间距过大形成巨大预警漏洞,从多佛尔到朴茨茅斯的海岸线,直接变成了德军空袭的“无人之境”。 而三德子的空军也不都是如同哥布林一样的废物。 航空部通过侦察机和潜伏特工,敏锐捕捉到了英军雷达网的崩塌。 空军总参谋部立刻调整战术,放弃了之前分散轰炸的蠢招。 在6月的最后三天,德军从这个百公里宽的缺口蜂拥而入,组织了三轮大规模空袭。 1200多架Ju-88、he-111轰炸机,分批次扑向伯明翰、利物浦和伦敦。伯明翰的卡斯尔布罗姆维奇工厂是喷火战斗机的核心生产基地,虽然还没被沈前进光顾。 但德军炸弹精准命中了总装车间和零件仓库,熊熊大火烧了整整一夜。 利物浦的船坞区被炸毁三座码头,大量商船和军用物资沉入泰晤士河。 伦敦东区更是沦为火海,平民伤亡突破五千,医院、学校、工厂成片倒塌,整个城市被黑烟笼罩。 当然了,德三的空军也是损失惨重。 皇家空军拼尽家底升空拦截,三天激战后,300多架德军飞机被击落,近千名飞行员葬身英吉利海峡。 要知道,培养一名合格的轰炸机飞行员需要大量的时间与金钱。 这么大的损失让德国空军元气大伤,后续对英伦的轰炸力度不得不逐渐减缓。 可牛牛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150多架战斗机被击落,90多名经验丰富的飞行员殉国。 其中不乏不列颠之战中击落数上双的王牌。 更让皇家空军心痛到滴血的是,战斗机司令部泰勒空军上将。 这位从一战就立下赫赫战功的老将,看着麾下战机不断减少、年轻飞行员一批批牺牲。 再也按捺不住怒火,在 6月28 日亲自驾驶一架喷火mk II升空迎战。 激战中,他的座机被一架bF-109的7.92毫米航空机枪子弹击中头部,战机失控坠毁在肯特郡的田野上。 消息传到唐宁街10号,邱胖子当场砸碎了手中的雪茄盒,脸色铁青地在办公室里踱步。 “这不是战争,这是谋杀!我们的雷达、我们的工厂、我们的飞行员…… 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此时的沈前进,正像一个幽灵一样游荡在英伦三岛的乡村与城镇之间。 mI5和mI6的沿途据点被一个个拔除。 在曼彻斯特,mI5的区域联络站被他直接端掉,12名特工无一幸免,机密档案被席卷一空。 在爱丁堡,mI6的情报中转站被一锅端,负责与挪威抵抗组织联络的 5名骨干特工当场毙命。 在布里斯托尔,隐藏在教堂地下室的无线电监听站被摧毁,价值数十万英镑的监听设备消失得无影无踪。 更致命的是工业体系的崩溃。 伯明翰的卡斯尔布罗姆维奇工厂刚从德军轰炸中勉强恢复,就被沈前进彻底夷为平地。 生产线上的200多架半成品喷火战斗机、上万件发动机零件全被收入空间。 伍德福德的阿芙罗工厂是兰开斯特轰炸机的诞生地,同样难逃厄运。 3条生产线、5架成品轰炸机和全套设计图纸被一锅端。 德哈维兰在雷克瑟姆的蚊式轰炸机部件厂也没能幸免,轻质木材机身的核心工艺资料被掠走。 这一下,牛牛的飞机制造能力瞬间暴跌70%! 原本每月能生产300多架战斗机、150多架轰炸机的产能,直接锐减到不足百架。 前线损失的飞机压根无法补充,皇家空军面临着“打一架少一架”的绝境。 最让唐宁街感到恐惧的,是顶尖科学家的接连失踪或死亡。 雷达领域的领军人物罗伯特?沃森-瓦特,正在马尔文学院的电信研究机构(tRE)改进厘米波雷达。 沈前进深夜潜入实验室,不仅带走了全套雷达研究数据,还将这位顶尖科学家直接“带走”。 对沈前进来说,死掉的顶尖科学家可比一个师都要重要! 计算机领域的奠基人艾伦?图灵,在布莱切利园破解恩尼格玛密码的关键时期,被沈前进在返回宿舍的路上干掉了,一同消失的还有 bombe破译机的核心图纸。 核物理专家詹姆斯?查德威克,刚在利物浦大学建立起同位素分离实验室,就遭遇了“意外”,实验室爆炸。 查德威克本人尸骨无存。 乔治?汤姆森在布里斯托尔大学的核裂变研究小组被一锅端。 5名核心研究员全部失踪。 帕特里克?布莱克特在皇家飞机研究所的运筹学实验室被摧毁,研究数据化为乌有; 喷气发动机的发明人弗兰克?惠特尔,在拉格比的 bth 工厂测试新型发动机时,连人带机被沈前进打包带走…… 这些人的损失,比十座工厂被毁更让英国高层痛心疾首。 邱胖子在战时内阁会议上捶着桌子怒吼:“工厂没了可以重建,设备没了可以再生产,但这些科学家是不可替代的! 他们是英国的未来,是赢得战争的希望!现在希望全没了!” 外交大臣安东尼?艾登脸色惨白地补充。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研究成果也跟着消失了。 我们的雷达技术、核研究、喷气发动机…… 这些本可以让我们领先世界的科技,现在全成了泡影。 我们的科技水平不仅停滞了,甚至在倒退!” 内政大臣赫伯特?莫里森咬牙切齿: “这绝对是有组织、有预谋的破坏行动! 背后一定有某个强大的势力在操控!mI5必须立刻揪出这个黑手!”邱胖子猛地一拍桌子,目光如刀般盯住mI5新任局长d爵士: “给你一周时间!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须把这个混蛋找出来,碎尸万段!” d爵士的额头直冒冷汗,心中叫苦不迭。 他刚接任mI5局长不到一个月,还没来得及熟悉业务,就遇上了这种灭顶之灾。 mI5的特工已经大批殉国,情报网络被搅得天翻地覆,更要命的是,他们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摸到。 现场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没有任何目击者,对方就像一个四处游荡的“幽灵”,来无影去无踪。 而最沉重的打击,来自b处主任盖?里德尔的身亡。 这位mI5最具影响力的反间谍专家,“双十字系统”的核心设计者与管理者。 是d爵士最倚重的左膀右臂。 里德尔有着极其敏锐的直觉和丰富的反间谍经验,早在沈前进摧毁第一座雷达站时,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不是德军的行动,也不是苏联人干的。” 里德尔在6月中旬的mI5内部会议上直言不讳。 “德军没有能力精准打击我们的雷达站核心区域,苏联人的情报网络还没渗透到这种程度。 这个神秘人目标明确,专挑我们的要害下手。 雷达、工厂、科学家、情报据点,他就像知道我们所有的底牌一样。”凭借着职业敏感,里德尔开始秘密调查。 他调出了全国的铁路、公路运输记录,分析了所有可疑人员的入境信息…… 更关键的是,他发现这个神秘人的行动轨迹虽然看似随机,但每次行动后都会向西南方向移动,似乎在朝着某个目标前进。 里德尔不愧是顶尖反间谍专家,他没有大张旗鼓地调动大批特工,而是挑选了b处最精锐的12名特工,组成秘密监视小组。 这些特工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擅长伪装、跟踪和隐蔽。 里德尔给他们下达的命令是:“不要靠近,不要干预,只需要记录他的一举一动,随时向我汇报。” 他还保持着写日记的习惯。 这个被沈前进吐槽“正经人谁写日记”的习惯,此刻成了他追踪线索的重要工具。 他在日记里详细记录了神秘人的行动时间、地点、目标,分析了对方的作战风格和可能的动机。 “6月15日,多佛尔雷达站被毁。现场无爆炸痕迹,发射塔凭空消失。” “6月18日,伯明翰特工站遇袭。12名特工全部殉职,机密档案丢失。对方行动迅速,没有任何挣扎痕迹,可能是瞬间制服。” “6月20日,查德威克教授失踪。实验室无打斗痕迹,设备完好但核心数据丢失。对方目标明确,只针对关键人物和资料。” 里德尔的调查逐渐接近真相,他通过特工的汇报,锁定了沈前进的大致位置,并悄悄调整了监视部署。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包括d爵士,因为他知道这个对手太过强大,一旦打草惊蛇,可能会导致更大的损失。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穿越而来的“挂逼”。 第228章 鱼儿上钩了 沈前进的分身动态感知能力覆盖半径高达400公里,任何生命体的移动、能量波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当里德尔的12名特工开始在他周围布控时,他就已经了如指掌。 “有意思,居然还有人能察觉到我的踪迹。” 沈前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本不想过多纠缠,但既然对方主动送上门来,那就没理由放过。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故意放缓了行动节奏,装作毫无察觉的样子。 他要顺藤摸瓜,找到这些特工背后的人。 能组织起这么专业的监视小组,对方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6月24日深夜,沈前进在萨塞克斯郡的一处乡村旅馆落脚。 跟踪他的两名特工伪装成农夫,潜伏在旅馆对面的麦田里。 沈前进假装入睡,实则通过动态感知锁定了两人的位置。 凌晨三点,麦田里的特工正通过无线电向里德尔汇报情况,突然感觉到身后一阵寒意袭来。 他们刚想转身,就被一只无形的手捂住了嘴,脖子一凉,瞬间失去了生命体征。 沈前进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甚至没让他们发出一点声音,就像捏死两只蚂蚁一样简单。 通过特工身上的无线电,沈前进截获了他们与里德尔的联络频率。 他没有立刻回复,而是模仿其中一名特工的语气,断断续续地发送了一条虚假信息。 “目标停留旅馆,疑似休整,请求下一步指示。” 很快,无线电里传来里德尔最新指示。 “继续监视,不要轻举妄动,我会亲自带人赶来。” 沈前进心中一喜,鱼儿上钩了。 他故意在旅馆多待了一天,期间又悄无声息地清除了另外三名潜伏在周边的特工。 6月25日傍晚,里德尔带着剩余的7名特工和b处副主任迪克?赖特、高级官员安东尼?布朗特,驱车赶到了萨塞克斯郡。 里德尔没有直接靠近旅馆,而是在距离旅馆三公里外的一座废弃农场设立了临时指挥部。 他凭借着丰富的经验,判断目标可能已经察觉,但他不想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能锁定目标的真实身份和能力,哪怕付出一些代价也值得。 可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走进了沈前进布下的死亡陷阱。 当天深夜,沈前进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废弃农场。 农场里,里德尔正在和布朗特、赖特分析情报,桌上摊着他的日记和密密麻麻的分析报告。 另外7名特工则分散在农场周围警戒,手里握着汤姆森冲锋枪,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沈前进的身影如同鬼魅,在浓雾中穿梭。 负责警戒的特工甚至没看清敌人的样子,就一个个倒在了地上。 有的被扭断了脖子,有的被击穿了太阳穴,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不到五分钟,外围警戒被全部清除。 沈前进推开农场的木门,走进了临时指挥部。 “谁?”里德尔反应极快,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对准门口。 布朗特和赖特也立刻起身,手摸向了各自的武器。 沈前进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盖?里德尔爵士?久仰大名。你的日记写得不错,分析得也挺有道理。” 里德尔瞳孔骤缩,他没想到对方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还看到了他的日记。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针对英国?” “我是谁不重要。” 沈前进一步步走进房间,“重要的是,你们挡了我的路。” “你以为你能活着离开这里?” 赖特怒吼一声,拔出冲锋枪就要射击。 沈前进眼神一冷,抬手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将赖特击飞,重重撞在墙上,口吐鲜血,当场毙命。 里德尔和布朗特脸色煞白,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能力。 里德尔强作镇定,扣动扳机,子弹朝着沈前进射去。 可子弹压根就无法击中在高频躲闪的沈前进身体。 “没用的。” 沈前进摇了摇头,“你们的武器对我无效。” 里德尔心中绝望,但他作为mI5的核心人物,没有选择退缩。 他猛地扑向沈前进,想要近身搏斗。 可沈前进只是轻轻一抬手,里德尔就被一只大手牢牢地锁住了咽喉,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你是个可敬的对手。” 沈前进看着里德尔,“如果不是立场不同,我还挺想和你聊聊的。” 里德尔目眦欲裂,怒吼道:“你这个魔鬼!你会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沈前进笑了笑,没有回应。 他转头看向一旁瑟瑟发抖的安东尼?布朗特: “你就是安东尼?布朗特? mI5的高级特工,同时还是毛熊的双面间谍?” 布朗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没想到自己隐藏最深的秘密竟然被对方知道了。 “你…… 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沈前进懒得和他废话,右手用力一紧,掐碎了里德尔的喉咙。 同时甩手扔出了一枚钢钉,正中布朗特的眉心。 两人倒在了地上,失去了生命体征。 沈前进走到桌边,拿起里德尔的日记和分析报告,随手收入空间。 这些东西对他来说非常有用,可以让他更了解这个时代的情报体系。 要知道对于他这个普通人来说,情报工作那就太神秘了。 他又检查了一遍农场,确认没有遗漏任何活口,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mI5的增援部队赶到,才发现了农场里的惨状。 当 d 爵士得知里德尔身亡的消息时,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他不仅失去了最得力的助手,还失去了唯一可能追踪到神秘人的线索。无奈之下,d爵士只好放下身段,求助mI6的新任局长m少将。 而mI6此时也正因艾伦?图灵的神秘失踪和多座海外情报站被毁而焦头烂额。 d爵士的求援正好给了他们插手本土事务的借口。 两大情报机构迅速达成合作,成立了联合行动小组。 由 mI5的贝尔少校和mI6的资深特工共同负责。 他们整合了所有线索,通过分析沈前进的行动轨迹,终于发现了一个规律。 对方似乎在朝着东萨塞克斯郡的纽黑文方向移动。 “他可能想从纽黑文坐船离开英国。” 贝尔少校在联合会议上分析道。 “纽黑文是重要的港口城市,连接着法国和比利时,他或许想通过这里逃往欧洲大陆。” m少将点了点头:“不管他想干什么,我们必须在他离开英国前拦住他。 立刻请求国防部调派哥曼德突击队协助,这支部队是我们目前最精锐的力量,擅长复杂地形作战。” 此时的哥曼德突击队,刚刚成立不到一个月。 与原时空相比,这个时空的哥曼德规模要小得多。 原时空敦刻尔克撤退后,英军虽然损失惨重,但仍有大量精锐士兵撤回本土。 邱胖子一声令下,立刻组建了10个突击队,总兵力达5000人。 可在这个时空,“发电机”行动彻底失败,撤回本土的英军不足5万人。 精锐部队损失殆尽,导致哥曼德突击队的组建异常艰难。 经过重重筛选,最终只组建了4个突击队,总兵力仅2000人。 不到原时空部队人数的一半,兵员素质也大打折扣。 但即便如此,这支部队依然是世界上首支现代意义上的特种部队。 成员全部从陆军志愿者中选拔,淘汰率高达70%。 每个人都经过了严酷的体能和战术训练,擅长两栖突袭、野外生存和近距离作战,是真正的精锐中的精锐。 接到国防部的命令后,哥曼德突击队立刻抽调了第2突击队的500 人,由大卫?斯特林上尉率领,赶往东萨塞克斯郡集结。 大卫?斯特林可不是简单人物。 此君身高1米93的苏格兰贵族,性格桀骜不驯,却有着超凡的战术天赋。 在原时空,他将在1941年7月组建特别空勤团(SAS),开创敌后空降突袭的全新战术,成为特种作战史上的传奇人物。 6月28日,贝尔少校率领的300名情报局特别行动队(全部从 mI5、mI6 中选拔出的最强悍战斗人员)与大卫?斯特林的500名哥曼德突击队在纽黑文郊外集结。 两支队伍共计800人,携带了4门81毫米迫击炮、4门37毫米平射炮、120挺布伦轻机枪、500支汤姆森冲锋枪、还有少量的狙击步枪和大量手榴弹、爆破器材,气势汹汹地朝着沈前进 第229章 游戏,开始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切早已被沈前进的动态感知察觉得一清二楚。“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沈前进看着感知中密密麻麻的光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本来就不是想从纽黑文离开,而是想着能不能故意走这么一条固定的线路。 引来追兵,没想到约翰牛的情报工作属实是有一套。 仅仅依靠着沈前进留下来的一点点破绽,就很快的发现了他的踪迹。 看来在消灭了里德尔后,英国佬已经急眼了。 没看到两大情报组织都凑到一起合作了吗? 还有一股更为强大的力量,看那些士兵的精锐程度,一定是牛牛最顶级的部队了。 在这个时间段的,也就是哥曼德突击队了。 其他几支着名的特种部队现在还没有影子呢。 但既然牛牛这么“热情”地送上门来,他怎么好意思不好好的“招待” 一下。 沈前进将计就计,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朝着纽黑文和西福德之间的潮汐磨坊村走去。 这个完全荒废的沿海村落,是他早就选定的猎杀场。 潮汐磨坊村位于纽黑文以南2公里,西福德以北4公里,地处一片广阔的潮汐湿地之中。 这里早在1937年就被当地政府宣布“不适宜人类居住”,所有居民被强制迁移,如今早已空无一人了。 村庄被每日两次的潮汐所淹没,只有中心的教堂因为地势最高,能够免于被海水浸泡。 村庄四周被盐沼、湿地和滩涂覆盖,脚下的淤泥深达半米,行走困难,稍有不慎就会陷入其中。 每天清晨和傍晚,这里都会弥漫起浓密的大雾,能见度不足10米。 北部是覆盖着茂密森林的低矮丘陵,形成一道天然的防风墙,不仅挡住了海风,更让浓雾难以消散。 这样的地形,对追击者来说简直就是天然坟场,却正好符合沈前进的心意。 6月29日上午,退潮时分,沈前进走进了潮汐磨坊村。 整个村庄都显露出来,靠近海岸线的一侧,分布着十几座废弃的潮汐水磨坊。 巨大的木轮早已腐朽,只剩下残缺的地基和石墙。 再向里走,是一排排废弃的民居,多半已经只剩下断壁残垣,屋顶塌陷,墙壁斑驳,被海雾侵蚀得摇摇欲坠。 唯一完整的,是那座建于18世纪就已经建成的尖顶教堂。 用黑色火山岩建造的墙体异常坚固,历经数百年风雨依然屹立不倒。 彩绘玻璃窗居然还保存完整,在微弱的天光下折射出斑斓的色彩。 沈前进走进教堂,布道大厅内一片狼藉。 被海雾侵蚀得腐朽不堪的长椅和布道坛,只要轻轻一碰就会变成一堆碎屑。 正面高高悬挂的耶稣殉难像已经面目全非,只剩下模糊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海腥味。 沈前进毫不在意,从空间里拿出热气腾腾的美食。 这是他的原身在锦州刚刚买的溜肥肠、烩三鲜、红烧肉。 配上热气腾腾的五常大米蒸的米饭。 那真是胃口大开。 这些天一直在英伦三岛游荡,天天啃黑面包和咸香肠,早就吃吐了。即便只是分身,他也有着一个地道的中国胃,还是中华美食最让人心情愉悦。 他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下,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溜肥肠肥而不腻,烩三鲜鲜香可口,红烧肉软糯入味,配上颗粒饱满、香气扑鼻的五常大米,简直是人间至味。 沈前进连炫了三大碗饭,连红烧肉的汤汁都拌着米饭吃得一干二净,最后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吃饱喝足,他从空间里拿出一把躺椅,舒舒服服地躺了下来。 又取出一杯香气四溢的龙井茶,慢悠悠地品着。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洒在他身上,温暖而惬意。 这哪像是要即将面对800名精锐士兵围攻的样子,分明就是来海边度假的。 而此时,教堂外,贝尔少校和大卫?斯特林正率领着800名士兵,悄悄地包围了整个潮汐磨坊村。 大雾依然弥漫,能见度极低,只能隐约看到村庄的轮廓。 士兵们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移动着脚步,脚下的淤泥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 贝尔少校和大卫?斯特林蹲在村外的一处土坡后,借着望远镜观察着村庄的情况。 “那家伙找的真是个好地方!” 斯特林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过,我们哥曼德突击队最拿手的就是这种复杂地形作战。” “大卫,这个村子的地形可不简单。” 贝尔少校眉头微皱,谨慎地劝解道。 “盐沼、浓雾、断壁残垣,一旦进入,很容易迷失方向,而且视野受阻,容易遭到伏击。 我们还是要从长计议,制定周密的计划再行动。” 斯特林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少校,您的谨慎值得钦佩。 不过,您要是去过我们的阿赫纳卡里突击队训练中心,就会明白我为什么这么有信心了。” “我知道那个地方!” 贝尔少校的脸色瞬间变得复杂起来,仿佛回忆起了一些并不美好的往事。 “位于苏格兰高地洛哈伯地区,被险峻的山脉、茂密的森林和沼泽地环绕,气候恶劣到极点。 狂风、持续降雨、低温…… 我曾经去那里试炼过一周,简直就是地狱! 我手下有三个小伙子因为失温而丢了命,还有一个陷入沼泽没爬出来……” “是啊,那里就是地狱。” 斯特林脸上露出沉迷的表情,似乎对那种严酷环境格外着迷。 “和阿赫纳卡里比起来,这个潮汐磨坊村简直就是伊甸园。 这里的雾算什么? 阿赫纳卡里的雾能让你伸手不见五指;这里的淤泥算什么? 阿赫纳卡里的沼泽能瞬间吞噬掉进入的一切。 不管你是海鸟还是海豹,只要落入了沼泽里,就没有挣脱的可能。 我们已经有不下100名最优秀的小伙子被那片恶魔沼泽吞噬了…… 这里的低温算什么?阿赫纳卡里的无孔不入的冷风能穿透最厚实的保暖衣,让人在笑声中脱光衣服后死去……” 贝尔少校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的确,和阿赫纳卡里的炼狱环境相比,潮汐磨坊村确实算得上“山清水秀”了。 “贝尔,我们这样部署。” 斯特林在地上用树枝画出简单的平面示意图。 “你带领300名特别行动队士兵,守住村庄的东、南、西三个方向,堵住他从陆路和海路逃跑的可能。 我带300名哥曼德队员,分成六个小队。 从不同方向进入村庄,逐步缩小包围圈。 剩下的50名特别行动队士兵,带着迫击炮和平射炮,在村北的高地设立火力支援点,一旦发现目标,立刻进行火力覆盖。” “那村北的火车站站房呢?” 贝尔少校提醒道,“那里是唯一能通往北部森林的通道,必须派人守住。” “放心,我已经安排了一个150人的分队,带着8挺机枪,另外还有4名狙击手守住那里。” 斯特林自信地说道,“他插翅难飞!” “需要先对教堂进行炮击吗?” 贝尔少校指了指村庄中心那座显眼的教堂。 “那是村里唯一完整的建筑,他大概率躲在里面。 用迫击炮轰几轮,先把他逼出来。” 斯特林摇了摇头:“不需要。 迫击炮的威力太小了,不足以把教堂炸塌。 到时候我们还会打草惊蛇,让他有所察觉,对抓捕不利。 而且,我们哥曼德突击队的宗旨是‘精准打击’,悄悄摸过去,做到一击必杀,这才是我们的风格。” 贝尔少校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好,就按你说的办。距离下一次涨潮还有4个小时,时间足够我们完成行动。” “雾气有些重,你们一定要小心。” 贝尔少校再次叮嘱道,“一旦发现目标,立刻用无线电联络,不要单独行动。” “放心吧,贝尔。” 斯特林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中充满了自信。 “这些雾对我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我们在阿赫纳卡里训练时,比这更恶劣的环境都经历过。 这个神秘人虽然狡猾,但他面对的是世界上最精锐的特种部队,今天就是他的死期!” 说完,斯特林站起身,对着身后的哥曼德队员做了个手势。 队员们立刻分成六个小队,如同猎豹般潜入了浓雾之中,朝着村庄的方向摸去。 贝尔少校也站起身,下令特别行动队按照预定计划,分别占据各个制高点和通道,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包围网。 教堂内,沈前进端着龙井茶,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杂乱的喘息声,脸上露出了一丝期待的笑容。 “游戏,开始了。” 第230章 默杀 教堂内,沈前进端着龙井茶,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无线电通讯声,脸上露出了一丝期待的笑容。 “游戏,开始了。” 斯特林亲自坐镇中路主力分队,身后跟着 50 名哥曼德精锐,沿着村西被潮汐冲刷出的狭窄通道快速突进。 通道两侧是齐腰深的盐沼,淤泥中还残留着废弃磨坊的石基,稍不留神就会陷进去。 但这些哥曼德队员个个身手矫健,踩着泥泞的淤泥,动作依然迅捷如猎豹。 手中的汤姆森冲锋枪保险全开,枪口警惕地扫向四周浓雾。 “保持间距,注意两翼!” 斯特林压低声音下令,语气中满是自信。 他斜挎着汤姆森冲锋枪,腰间别着勃朗宁大威力手枪,靴筒里还插着一把军用匕首。 作为突击队的灵魂人物,他的装备与普通队员保持一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在他看来,300 名帝国最精锐的战士,分6个方向向心突击一个人,这已经不是牛刀杀鸡,而是高射炮打蚊子。 要不是陆军部和唐宁街三令五申,要求“务必确保目标死亡”,他压根就不会带这么多人过来。 “上尉,我们为什么要这么谨慎?” 身旁的副队长米勒中士忍不住问道。 “一个人而已,就算他再能打,也扛不住我们6个分队的同时进攻。依我看,直接冲进去把教堂夷为平地就行了。” 斯特林嘴角勾起一丝笑容,他也赞同中士的意见。 不过作为突击队的队长,全队的灵魂人物,他不得不违背自己的本心劝诫道: “米勒,记住我们的训练宗旨。 永远不要低估任何敌人。 这个神秘人能够无声无息的摧毁我们的雷达站、端掉我们的情报据点、掳走我们的顶尖科学家,绝不是等闲之辈。 不过你说得对,他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今天就是他的死期。” 他抬手看了看腕表,时针指向正午。 奇怪的是,整个潮汐磨坊村依旧被浓雾笼罩,只是能见度比清晨好了一些,勉强能看到 20 米内的人影。 这对依赖视野的步枪和机枪来说,依旧是致命的麻烦。 但对冲锋枪这种适合近距离扫射的自动武器来说,却是绝佳的作战环境。 “所有人,切换到全自动模式!” 斯特林下令,“一旦发现目标,立刻火力覆盖,不要给任何他反应的机会!” 队员们纷纷调整枪械,汤姆森冲锋枪的金属部件在微弱的天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这种造价高达100多美元的武器,虽然价格高昂,但胜在射速快、火力猛,每分钟550发的射速,在近距离足以形成压制性火力。 而此时,沈前进已经喝完了最后一口龙井茶,慢悠悠地收起躺椅。 他利用浓雾作为掩护,手中反握着一把博伊猎刀。 这把全长近 40 厘米的重型猎刀,刀身宽厚,锋利无比,是近战搏杀的利器。 沈前进的身影如同一道青烟,悄无声息地融入浓雾之中,脚步轻盈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仿佛与这片沼泽、浓雾融为一体。 他的第一个目标,是代号“山猫6号”的哥曼德突击队F分队。 这支50人的小队正沿着废弃民居的断壁残垣推进. 队员们三人一组,交替掩护,战术动作标准规范,显然是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锐。 但他们做梦也没想到,死亡已经悄然降临。 沈前进如同鬼魅般潜到队伍末尾,两名负责殿后的队员正警惕地扫视着后方,丝毫没有察觉身后的致命威胁。 沈前进眼神一凝,手腕翻动,博伊猎刀划出两道寒光,精准地抹向两人的脖颈。 “噗嗤 ——” 两道轻微的割裂声被浓雾掩盖,两名队员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点声音,颈动脉就被瞬间切断。 温热的鲜血喷溅而出,却被沈前进用空间能力瞬间隔绝,没有滴落在淤泥中留下痕迹。 他一手一个,将两人的尸体收入空间,随即启动空间传送,把尸体抛到了千米外的海水中。 海岸边礁石林立,波涛汹涌。 这些尸体很快就会被大海彻底吞噬,不留任何蛛丝马迹。 这一切做得行云流水,前后不过三秒钟。 正在向前推进的F分队,依旧毫无察觉,继续朝着教堂方向猛冲。 沈前进如法炮制,如同收割麦子般,从后往前逐个猎杀。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每一次出刀都精准致命,要么抹脖,要么刺穿心脏,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队员们一个个倒下,尸体被迅速收走,队伍的长度在不知不觉中缩短。直到冲在最前方的小队长霍克中尉察觉到异样。 身后的脚步声似乎少了很多。他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只见浓雾弥漫,原本应该跟在身后的队员,竟然只剩下寥寥数人。 “不对劲!清点人数!” 霍克中尉心中一沉,高声喊道。 “1、2、3……5!” 回应他的只有5个声音。 50人的小队,竟然只剩下他们5个! “其他人呢?!” 霍克中尉脸色煞白,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刚想高声示警,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一柄锋利的猎刀从他的后背贯穿而出,刀尖带着鲜血,从胸口探了出来。 沈前进已经摸到了他的身后,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猛地抽出猎刀。 霍克中尉口吐鲜血,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能感觉到生命在快速流逝,身体软软地瘫倒在泥泞的滩涂上。 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视线模糊中,只看到一双穿着英制军靴的双脚一闪而过,随即消失在浓雾之中。 “这是…… 魔鬼……” 霍克中尉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响。 他想起了出发前斯特林上尉的豪言壮语,想起了自己对胜利的憧憬。 可现在,这一切都变成了泡影。 他只希望剩下的战友能为他们报仇,只不过,他再也看不到了。 带着无尽的遗憾和怨恨,霍克中尉最终闭上了双眼,身体被迅速蔓延的淤泥掩埋。 而就在霍克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整个F小队已经全员尽没了。 沈前进没有停留,身影一闪,消失在浓雾深处,朝着下一个目标而去。这支被内部称作d小队的精锐士兵正小心翼翼地穿过一片废弃的磨坊区。 巨大的木质水轮早已腐朽不堪,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队员们踩着湿滑的石基,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突然,一名队员脚下一滑,摔倒在淤泥中。 “快起来!” 身旁的队友伸手去拉,却发现他的身体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拽着,快速沉入淤泥之中。 “救命!救我!” 那名队员发出惊恐的呼喊,可是刚一张嘴,腐臭的淤泥就灌入了口腔,让他的呼救压根就发不出来。 双手胡乱挥舞,却只能抓到一把冰冷的淤泥。 他的队友们刚想上前救援,就看到浓雾中闪过一道黑影。 随即,几声轻微的闷响后,救援的队员们一个个倒下,再也没有起来。不到三分钟,d小队全军覆没。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沈前进如同死神的化身。 在浓雾中穿梭,先后猎杀了另外的“山猫2号”“山猫3号”“山猫4号”分队。 每一支分队都没能撑过十分钟. 250名哥曼德精锐,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潮汐磨坊村的浓雾和淤泥之中。 没有留下任何战斗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现在,整个村庄里,就只剩下斯特林率领的“山猫1号”分队了。 斯特林正带着50名队员快速推进,距离教堂已经不足百米。 可不知为何,他的心中突然涌起一阵强烈的心悸,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乌云般笼罩在他的心头。 这种感觉,是他多年军旅生涯中从未有过的,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在暗处死死地盯着他们。 “停!” 斯特林猛地挥手,示意队伍停止前进。 队员们立刻停下脚步,举起汤姆森冲锋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浓雾。 “亨利,联系b小队,问问他们到了什么位置,是否已经抵达预定合围点。” 斯特林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上尉!” 无线电联络员亨利立刻卸下背上的电台,戴上耳机,开始轻声呼唤, “山猫2号,我是山猫1号,听到请回答……山猫2号,听到请回答……” 耳机里只有刺啦刺啦的电流声,没有任何回应。 “继续呼叫!加大功率!” 斯特林下令,他只觉得浑身冰冷,四肢无力。 亨利调大电台功率,一遍又一遍地呼叫,可回应他的,依旧只有滋滋啦啦的的电流声。 “上尉,b 队联系不上。” 亨利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联系c队(山猫3号)、d队(山猫4号)、E队(山猫5号)、F队(山猫6号)!” 斯特林的声音急促起来,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亨利依次呼叫,可结果依旧相同。 所有分队都失去了联系。 第231章 狂怒 斯特林的额头瞬间淌出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泥泞的地面上。 他吞咽了一下口水,喉咙干涩得发疼,用微微颤抖的声音说道: “清点本队人数!从前到后,依次报数!” “1!” “2!” “3!” …… “48!” 最后一名队员报完数后,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除去斯特林,原本50人的主力分队,不知何时少2人,现在只剩下48人。 而其他5支分队,252名精锐,竟然全部失联! 这下,所有人都意识到了危险已经降临。 一种莫名的恐惧如同瘟疫般在队伍中蔓延,队员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慌,握着枪械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马上聚拢到一起!形成环形防御!不要落单!” 斯特林声嘶力竭地喊道,他现在已经方寸大乱。 他完全没有想到,整整252名最精锐的哥曼德突击队员,竟然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这已经超出了人力所能实现的范畴,简直就像是一场恐怖的噩梦! 队员们立刻靠拢,形成一个紧密的环形防御圈,枪口朝外,警惕地盯着浓雾中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彼此能感受到对方的颤抖和急促的呼吸。 浓雾中仿佛隐藏着不可名状的恐怖…… 只要一个不留神,就会变成了张牙舞爪的怪兽,随时可能将他们吞噬。 空气中弥漫着沼泽的腥臭味、海水的咸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让人心头发紧。 “向贝尔少校发电,让他立刻用迫击炮炮轰教堂!不管里面有没有人,先炸了再说!” 斯特林咬着牙下令,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借助外围的炮火支援,逼出那个神秘人。 只要对方现身,他们就能用密集的火力将其消灭。 他的话音未落,“嗖”的一声轻响,紧接着是“扑通”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 “亨利!” 斯特林身旁的队员慌忙俯身查看。 只见无线电联络员亨利连同他背负的电台,被一支手指粗细的利箭从胸口贯穿。 细长的破甲箭镞穿透了他的心脏,从背后的电台中探出,将电台的外壳都击碎了。 电子元件散落一地,冒着微弱的火花。 亨利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了张,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刚才呼叫时的焦急,现在却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恐惧所取代。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气息。 “该死!这个狗娘养的!” 斯特林看着被破坏的电台,气得破口大骂。 电台被毁,他们失去了与外围部队的最后联系,现在成了孤立无援的孤军。 “发射信号弹!请求炮火支援!” 斯特林转头对身旁的警卫下令。 警卫慌忙从背包里拿出信号枪,刚想扣动扳机,又一支利箭如同闪电般射来,正中他的咽喉。 强大的力量将他直接掀飞出去,重重摔在身后的断壁上,鲜血从喉咙里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石墙。 而这支长箭穿过他的颈部后,余势未减,又射中了他身后一名机枪手的肩膀。 那名身材高大的机枪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布伦轻机枪掉落在淤泥中,他捂着血流不止的肩膀,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这还没有结束。 浓雾中传来沉闷的“绷……绷……绷……”声音。 这是弓弦被拉开后释放的声响。 随之而来的,是一支支带着破空声的长箭,如同死神的请柬,精准地射向环形防御圈中的队员。 这些利箭仿佛拥有生命一般,无视浓雾的阻碍,每一支都能精准地找到目标。 有的穿透胸膛,有的射中眉心,有的打断脖颈。 队员们一个个倒下,惨叫声、倒地声在浓雾中此起彼伏。 “射击!自由射击!” 斯特林彻底被激怒了,他咆哮着扣动扳机,手中的汤姆森冲锋枪喷出火舌,.45的子弹朝着浓雾中疯狂泼洒。 其他队员也像是被点燃了引线,纷纷扣动扳机。 汤姆森冲锋枪的哒哒声、布伦轻机枪的突突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阵密集的火力网,朝着四周的浓雾盲目扫射。 子弹打在断壁上,溅起碎石;打在淤泥中,激起一片片泥浆。 可他们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只能无助地盲目射击。 他们能做的,就是用火力发泄心中的恐惧,却根本无法阻止死亡的降临。 一支利箭穿透了一名队员的太阳穴,他的射击戛然而止,身体软软地倒下; 另一支利箭射中了一名队员的手腕,他手中的汤姆森冲锋枪掉落在地,还没等他弯腰去捡,第二支箭就刺穿了他的心脏。 队员们一个个倒下,环形防御圈在不断缩小。 原本49人的队伍,转眼间就只剩下了20多人。 恐惧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们,有人开始颤抖,有人开始哭泣,有人甚至扔掉了手中的武器,想要逃跑。 “不准跑!谁也不准跑!” 斯特林嘶吼着,开枪打死了一名试图逃跑的队员。 可这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恐惧已经彻底摧毁了他们的意志。 而此时,在村庄北面的火车站站房,贝尔少校正焦急地等待着消息。 突然,他听到了潮汐磨坊村内传来密集的枪声,还有隐约的惨叫声。“他们交火了!” 贝尔少校心中一紧,立刻下令。 “迫击炮部队,立刻对准教堂开火!全力射击,不要停!” 4门81毫米迫击炮立刻调整角度,对准村庄中心的教堂。 随着炮长的命令,炮弹如同雨点般砸向教堂。 一声声巨响在村庄中回荡,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原本就残破的教堂,在炮火的轰击下,墙体不断崩塌,彩绘玻璃窗被震得粉碎。 可这只不过是给了村内的斯特林和剩余队员一点心理上的慰藉,让他们知道外围的战友还在支援他们。 实际上,这些炮火根本没有对沈前进造成任何威胁。 他早已离开了教堂,潜伏在浓雾之中,继续收割着哥曼德队员的生命。“出来!你这个狗娘杨的懦夫!藏在阴影里的蟑螂!” 斯特林对着浓雾疯狂大叫。 “我们来一场公平的角斗! 一对一!你赢了,我们就全部撤走!你敢不敢出来?!” 浓雾中,沈前进听到这话,不由得嗤笑一声。 他觉得这个苏格兰贵族简直太可笑了。 明明是几百号人围攻他一个,现在却喊着要一对一公平决斗,简直是厚颜无耻到了极点。 “公平你奶奶个爪!” 沈前进在心中暗骂,“老子就喜欢这样一个个狙杀你们,慢慢折磨你们的意志,难道不香吗?” 他冷笑一声,再次拉起手中的长弓。 这把 200 磅的长稍清弓,是他当年在北平聚元号花重金购得的。 原本是考武举时用来测试力量的重弓,普通人根本拉不开。 可对沈前进来说,也只能算是勉强够用。 他甚至不敢用最大拉距,生怕一不小心就把整张弓给拉断了。 在这种浓雾环境中,无声的弓箭远比枪炮更致命。 尤其是他拥有动态感知能力,根本不需要通过视觉锁定目标,就能精准地感知到每一个队员的位置,做到百发百中。 他从空间中取出一支破甲箭,搭在弓弦上,左手扶着箭尾,右手缓缓拉弓。 弓身弯曲,发出轻微的呻吟声,弓弦被拉到极致,手指松开的瞬间,箭矢带着破空的锐响,射向一名正在哭泣的队员。 “噗嗤!” 箭矢穿透了那名队员的胸膛,带出一股鲜血。 他的哭声戛然而止,身体软软地倒下。 又一支利箭射出,穿透了最后一名机枪手的胸膛。 随着他的倒下,队伍中再也没有了重火力支援。 斯特林身边的队员越来越少。 从20多人,到10多人,再到最后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这个身高1米 93 的苏格兰贵族,此刻头发散乱,脸上沾满了泥浆和鲜血,军装被撕裂,露出了结实的肌肉。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疯狂,原本锐利的目光变得浑浊,如同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他挥舞着手中的汤姆森冲锋枪,像是拿着一柄战斧,朝着浓雾之中疯狂冲去。 他嘶吼着,神智早已丧失,口中不断喊着“杀了你”“魔鬼”之类的话语。 冲锋枪的子弹打光了,他就用枪托去砸,枪托砸到火山岩的残墙上,“砰”的一声断裂开来。 “懦夫!和我单挑啊!来啊!” “你这个魔鬼!为什么不敢现身?为什么?!” “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斯特林喋喋不休地叫骂着,声音嘶哑,充满了不甘和怨恨。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从浓雾中传来:“如你所愿。” 话音刚落,沈前进的身影从浓雾中缓缓现身。 他的头发一丝不乱,身上的衣服干净整洁,仿佛刚刚不是在浴血奋战,而是在悠闲地散步。 他的神态从容,嘴角微微翘起,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这位先生,我来了。” “啊 ——!我要杀了你!” 斯特林双目赤红,如同疯魔一般。 他扔掉手中已经变成废铁的冲锋枪,从腰间的枪套中拔出勃朗宁大威力手枪,对着沈前进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 7发9毫米子弹朝着沈前进呼啸而来,角度刁钻,覆盖了他的全身要害。 子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在浓雾中划出一道道模糊的轨迹。 可沈前进只是微微侧身,脚步轻移,如同闲庭信步般,轻松闪避着射来的子弹。 子弹擦着他的衣角飞过,打在身后的淤泥中,激起一个个小泥坑。 他的动作看似缓慢,却精准地避开了每一发子弹,仿佛提前预知了子弹的轨迹。 闪避的同时,沈前进也从空间中拿出一把m1911手枪,枪口对准斯特林,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砰!砰!……” 同样是7发.45口径子弹,每一发都精准地命中了斯特林的胸口。 巨大的冲击力将斯特林向后推去,他的胸口被打出7个血洞,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军装。 “扑通——” 斯特林这个身高1米 93 的苏格兰壮汉,重重地扑倒在泥泞的地上。他的身体抽搐了几下,鲜血在满是烂泥的石板路上蔓延开来,很快就被冰冷的淤泥吞噬。 他的眼睛圆睁着,充满了不甘和怨恨,直到最后一丝气息消散,才缓缓闭上。 第232章 崩溃 至此,斯特林率领的300名哥曼德突击队,全军覆没。 冲入潮汐磨坊村的精锐,无一幸免,全部葬身在了这片沼泽和浓雾之中。 沈前进抬手一挥,被他收在空间内的哥曼德队员的尸体,连同之前掳走的艾伦?图灵、帕特里克?布莱克特、乔治?汤姆森等一众英伦科学界的大牛…… 这些人和英军、法军、日军……的尸体层层叠叠的堆满了整个教堂。 与之前被炮火轰击崩塌的墙体混杂在一起。 沈前进从空间中取出成吨的汽油,泼洒在尸体和教堂的废墟上。 汽油遇到明火,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火焰冲天而起,映红了整片天空,将周围的浓雾都蒸发了不少,空气中出现了扭曲的光影。 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与沼泽的腥臭味、海水的咸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 尸体燃烧时发出 “噼啪” 的声响,油脂融化,顺着石块流淌,燃起蓝色的火苗。 教堂的尖顶在大火中逐渐坍塌,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如同巨人的哀嚎。 “现在,轮到你们了。” 沈前进的目光转向村庄外围。 通过动态感知,他能清晰地“看到”,贝尔少校正率领着500名英军精锐,驻守在火车站站台和周围的高地。 这些人包括300名情报局特别行动队队员和200名负责外围警戒的哥曼德队员。 他们手中握着汤姆森冲锋枪、布伦轻机枪,还有4门81毫米迫击炮和4门37毫米平射炮,构成了一道看似固若金汤的防线。 站台周围被加固过,堆砌着沙袋和石块,形成了一个个射击掩体。 机枪手趴在沙袋后面,枪口对准村庄方向; 迫击炮手蹲在阵地里,随时准备装填射击; 狙击手则隐藏在高地的草丛和断壁之后,手中的李-恩菲尔德狙击步枪瞄准着村庄的入口。 他们严阵以待,等待着斯特林发出的信号,却不知道,他们的战友已经全部阵亡,接下来轮到他们面对死神的镰刀 可在沈前进眼中,这不过是另一群待宰的羔羊。 他冷笑一声,从空间中一次性放出了5门b-4榴弹炮。 这款毛熊制造的203毫米重型榴弹炮,有着“慈父之锤”的美誉,是二战中威力最强大的榴弹炮之一。 在之前的苏芬战争中,沈前进凭借空间能力,缴获了300门这种大杀器。 其中260门被原身留在了东北,极大地加强了挺进军炮纵的实力。 剩下的40门则被他带在了身边,作为压箱底的重火力。 5门b-4榴弹炮整齐地排列在村庄边缘的空地上,炮口一致指向火车站站台方向。 沈前进不需要任何炮手,他亲自调整炮口角度。 他从空间中取出高爆榴弹,这种榴弹重达100公斤,装药量高达20公斤。 爆炸威力惊人,能在地面形成直径数米的弹坑,杀伤半径超过50米。沈前进将榴弹装入炮膛,炮闩自动闭合,发出“咔哒”的声响。 他猛地拉动炮绳,5门榴弹炮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如同惊雷炸响。 “轰!轰!轰!轰!轰!” 5发203毫米高爆榴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5颗火流星,精准地砸向英军的阵地。 不需要校射,不需要观察弹着点,动态感知让他能精准地锁定每一个目标。 第一发炮弹落在了迫击炮阵地,剧烈的爆炸瞬间将4门81毫米迫击炮炸成了废铁。 炮弹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手,将周围的20多名炮手直接掀飞。 他们的身体在空中扭曲变形,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当场毙命。 火焰和浓烟冲天而起,将整个迫击炮阵地吞噬,沙袋和石块被掀飞,散落一地。 第二发炮弹击中了37毫米平射炮阵地,同样是瞬间毁灭。 平射炮被爆炸的力量炸得四分五裂。 炮管飞到了几十米外,砸在一棵树上,将树干拦腰折断。 周围的士兵要么被直接炸死,要么被弹片击中,倒在地上哀嚎不止。第三发、第四发、第五发炮弹,分别落在了英军的集结点和指挥所。每一发炮弹爆炸,都会形成一个直径数米的弹坑,深达一米多,坑底布满了焦黑的碎石和血肉模糊的尸体。 冲击波将周围的士兵掀飞,碎石和弹片如同暴雨般飞溅,收割着生命。 英军的阵地瞬间陷入一片火海,惨叫声、爆炸声、呼救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人间地狱。 贝尔少校可以说是幸运的,他躲过了第一轮轰炸,只是被冲击波掀倒在地,受了点轻伤。 但他又是不幸的,因为沈前进的第二轮炮击已经开始,而且这一次,炮口直接对准了他的指挥所。 “快撤退!快离开这里!” 贝尔少校挣扎着爬起来,声嘶力竭地喊道。 可他的话音未落,一发203毫米高爆榴弹就落在了指挥所的屋顶上。“轰……!” 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指挥所被瞬间夷为平地。 “快撤退!快离开这里!” 贝尔少校挣扎着爬起来,他的胳膊被弹片划伤,鲜血直流。他声嘶力竭地喊道,试图组织士兵们撤退。可他的话音未落,一发 203 毫米高爆榴弹就落在了他身边不远处的沙袋堆上。 “轰 ——!” 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贝尔少校被冲击波掀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被碎石压住,动弹不得。 他看着周围的士兵一个个倒下,看着阵地被大火吞噬,心中涌起一股绝望。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炮弹接连落在阵地中,将剩余的防御工事彻底摧毁。 贝尔少校和他身边的150名精锐,全部被掩埋在废墟之下,尸骨无存。 原本还保留着一些遗迹的火车站站台,也变成了一片如同月球表面般的焦土,到处都是弹坑和碎石。 现在,形势彻底逆转。 原本包围村庄的英军,反而被沈前进一个人反包围了。 沈前进没有给英军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收起b-4榴弹炮,取出一把经过改装的莫辛纳甘狙击步枪,枪口瞄准了外围阵地上的英军狙击手。 这些狙击手隐藏在高地的草丛和断壁之后,手中握着李-恩菲尔德狙击步枪,试图锁定沈前进的位置。 可他们刚一露出脑袋,就被沈前进精准射杀。 “砰!”一枪,一名狙击手的脑袋被打爆; “砰!”又一枪,另一名狙击手应声倒地。 不到十分钟,英军部署的12名狙击手就被全部消灭。 紧接着,沈前进将目标对准了英军的机枪手。 这些机枪手是英军防御的核心,他们架起布伦轻机枪和维克斯重机枪,试图形成火力压制。 可在沈前进的精准射击下,他们一个个倒下,机枪阵地相继哑火。 即便是再精锐、再坚强的战士,在面对这种单方面的屠杀时,也和普通人没有区别。 情报局特别行动队和哥曼德突击队的战士们,士气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们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看不见敌人、只能被动挨打的恐惧。 有人扔掉了手中的武器,有人脱掉了沉重的装备,转身就朝着后方疯狂逃跑。 他们只想离开这个吞噬着战友生命的禁地,只想活下去。 “快跑!快离开这里!” 一名士兵嘶吼着,扔掉了手中的汤姆森冲锋枪,拼命地向前奔跑,军靴踩在泥泞中,溅起一片片泥浆。 “魔鬼!他是魔鬼!我们根本打不过他!” 另一名士兵一边跑一边哭喊,脸上满是恐惧。 “别管其他人了,自己跑自己的!能活一个是一个!” 士兵们互相推搡,互相踩踏,原本整齐的防线彻底混乱。 他们像一群受惊的兔子,在浓雾中疯狂逃窜。 有的士兵因为跑得太快,摔倒在地上,被后面的士兵踩踏而过,发出凄厉的惨叫。 有的士兵跑进了盐沼,陷入淤泥中,越挣扎陷得越深,最终被淤泥吞噬。 还有的士兵因为恐慌,朝着自己人开枪,造成了更多的伤亡。 他们不需要跑得比沈前进快,只需要跑得比身边的人快就行了——这是此刻所有士兵心中唯一的念头。 可这并没有什么卵用。 在沈前进这个“挂逼”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的。 他手持狙击步枪,冷酷地扣动扳机,射杀着每一个试图逃跑的士兵。 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收割着一条又一条生命。 有的士兵被子弹击中后背,倒在逃跑的路上; 有的士兵因为互相推搡而摔倒,还没等爬起来,就被紧随而至的子弹射杀; 有的士兵跑到了盐沼边缘,却被沈前进用空间能力直接拖入淤泥,活活溺死。 浓雾依旧弥漫,但此刻的浓雾,不再是英军的掩护,而是他们的坟墓。 直到最后一名英军士兵倒在了泥泞的滩涂中,沈前进才停下了射击。 至此,英军集结的800名最精锐的战士。 300名情报局特别行动队队员和500名哥曼德突击队队员,全军覆没在了这个无名的沿海村落。 沈前进没有理会这些尸体。 用不了多久,涨潮的海水就会将这些尸体全部带入大海,彻底抹去他们存在过的痕迹。 他站在村庄边缘,望着远处浓烟滚滚的伦敦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潮汐磨坊村的战斗已经结束,但属于大英帝国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现在,让牛牛们更心痛的行动,就要开始了。 第233章 鱼行动(1) 1940年随着法国的沦陷,此时的英国就像一叶孤舟即将面临德国潮水般的进攻。 在严峻的形势下,邱胖子在英国议会发表了着名演说。 “尽管我们失利,但我们决不投降,决不屈服,我们将战斗到底。 我们将在海上和大洋上作战,我们将充满信心在空中作战……” 如此豪言壮语极大地鼓舞了当时的英国民众反抗NAZI的侵略,但是让人万万想不到的是邱胖子已经做好了放弃英国的打算了。 在随后的秘密内阁会议上,邱胖子作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一旦德国人攻进来,英国将马上把王室成员和政府领导人转移到加拿大,在那里建立新的抵抗政府与法西斯斗争到底。 同时邱胖子决定先将价值约70亿美元的黄金和有价证券秘密运往加拿大,作为英国撤往加拿大的先期准备,这个计划被命名为“鱼行动”。 …… 1940年7月8日夜,苏格兰克莱德河口格里诺克小港,灯火彻夜通明。 往日里昏沉静谧的渔港,今夜被应急探照灯与码头电灯照得如白昼般。 海面泛着冷白的光,浪花拍岸的声响里,藏着一丝紧绷的肃杀。 渔市的喧嚣踪迹全无,唯有起重机绞盘转动的低鸣,沉沉压在每个人心头。 码头上,“复仇号”战列舰如黑色巨岩般锚定,舷侧15英寸主炮在灯光下泛着冷冽金属光泽。 一旁的“博纳文彻号”防空巡洋舰身形修长,吃水线却异常下沉,船身微微前倾。 英格兰银行总经理埃文爵士,伫立在码头阴影中。 他瘦削的身躯身着深灰色法兰绒西装,外罩一件防水风衣。 海风拂过衣摆,他却身姿挺拔,不见丝毫晃动。 他已三日未曾合眼,眼白布着细密红丝,却依旧保持着精英的从容。 指尖夹着的雪茄燃至末端,轻轻一弹,灰烬落地,目光平静却锐利地锁定起重机吊升的大木箱。 又一个封装严实的大木箱离地,他只是微微颔首,喉结无波,神情沉静如常。 起重机将沉重的大木箱吊至“博纳文彻号”甲板。 水兵与银行职员、宪兵迅速围拢,按规程打开大木箱锁扣,取出内部规整排列的50x30x20cm小木箱。 每只小木箱重近 60 公斤,需两人合力托举。 水兵们身着制式军装,古铜色的肌肉绷成紧实线条,步伐沉稳地将小木箱传递给下一人,形成一条长长的人力输送链,稳步送向弹药舱与装甲隔舱。 银行职员们身上原来笔挺的西服早已经沾满了油污,可他们却毫不在乎。 这些在“一平方英里”(伦敦金融城)高级写字楼内办公的金融界精英。 现在正神情专注的在甲板旁核对小木箱编号,并在清单上做着清晰的标注。 还要检查铅封是否完好…… 埃文爵士抬手扶正风衣领口,随手掏出装在风衣口袋内的清单。 纸页因反复摩挲而略显发皱,他却依旧指尖平稳,将清单轻轻翻开,仔细查看着每一行编码,确认无误后又妥善收回。 这份清单详细记录着每只小木箱的编号、重量,每张有价证券的发行机构与面额,甚至挪威政府那500吨黄金。 那些带有挪威国家银行徽章的小木箱,上月刚穿越北海的鱼雷封锁,从mAZI铁蹄下侥幸撤离,如今却要再度踏上跨洋航程,凶险更甚往昔。 他想起三日前伦敦英格兰银行金库的场景。 身着晨礼服的勋爵、手持皮质公文包的银行家,面色凝重地递交资产证明,虽有不舍,却无人敢违抗内阁指令。 “战时经济管控”的政令之下,资产征集是帝国存续的必需。 银行职员与宪兵按规程执行,一切都显得那么的自然,只有精英阶层对时局的默认与隐忍。 埃文爵士心里清楚,这些资产的持有者,皆是帝国的中坚力量,若这批黄金有失,不仅是经济的崩溃,更是统治根基的动摇。 大英帝国的历史上,贵族与财阀对国策的制衡,从未缺席。 但他身为英格兰银行掌舵人,早已将个人情绪沉淀,只余对使命的专注。 “埃文爵士,第三十七批,8只大箱,每只内含32个小箱,编码核验无误。” 年轻的银行职员快步上前,递上签字确认的单据,指尖虽有微颤,却刻意挺直了背脊。 “其中12只标注N-1940的小箱,铅封完整,与清单完全对应。” 埃文爵士接过单据,指尖拂过单据上的编码栏,以钢笔沉稳签下姓名,笔尖在纸上划过清晰痕迹,没有丝毫犹豫。 他抬头望向码头上站立的,那道挺拔的身影,是舰队指挥官亚瑟?F?p?韦斯特上校。 一位年近五十、身经百战的皇家海军精英。 “辛苦你了,托马斯,”他轻声道。 “通知下去,核对完最后一批,让职员们到码头办公室领取热咖啡,半小时后汇总最终清单。” 韦斯特上校自始至终,对“鱼行动”持保留态度。 海军内部多数资深军官与他持相同看法。 德军若想跨越英吉利海峡登陆,必须突破皇家海军的海上封锁与皇家空军的空中拦截。 德国海军缺乏航空母舰掩护,登陆艇在开阔海域就是活靶,U艇虽猖獗,却不足以撼动战列舰护航的舰队。 首相的“危急存亡”论调,在他们看来,更多是凝聚民心的政治动员。埃文爵士却见过首相办公桌上的德军登陆计划草案,情报部门送来的 U 艇活动报告上,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在大西洋航线蔓延。 仅六月,就有57艘同盟国船只被击沉,吨位超过20万吨。 帝国的海上生命线已岌岌可危,邱胖子的决策,是无奈之下的险棋。韦斯特上校倚在码头的栏杆上,指尖轻叩冰冷的钢铁,节奏均匀,思绪沉静如深海。 三日前海军部会议上,战时首相的声音仍在耳畔回响,带着雪茄的醇厚与不容置疑的决断。 “先生们,德军装甲师已在加来集结,皇家空军正承受前所未有的空袭压力。 若伦敦失守,我们必须在加拿大保留反击的根基,这批黄金,就是根基的基石。” 当时韦斯特上校起身陈述异议,双手按在会议桌上,语气沉稳却掷地有声: “首相阁下,皇家海军有信心封锁英吉利海峡。 我们的驱逐舰编队每周在海峡巡逻七次,反潜声呐已覆盖主要航道。将帝国半数黄金运往加拿大,跨洋航程的不可控风险,不亚于德军登陆。 北大西洋高纬度航线的冰山与U艇,皆是致命威胁,上月‘道奇’号商船就在北纬56度遭遇 U 艇狼群,全船无一生还。” 庞德海军大臣只是疲惫地摇头,指尖揉着眉心: “亚瑟,我明白你的顾虑。 但内阁已与加拿大政府达成协议,哈利法克斯的地下金库已备好。 这是联合决议,你需以舰队安全为第一要务,必要时可调用大西洋舰队的反潜支援。” 韦斯特上校没有再争辩。 他四十余年的海军生涯,早已将情绪藏于沉稳之下。 德军缺乏登陆所需的海空优势,这是军事常识。 他从不认为德三的陆军能够登陆英伦。 可是海军大臣和首相不这么认为啊。 他们都觉得这是一个极大的威胁,很多有钱人也开始了转移财产。 作为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 他只能遵照上峰的命令行事。 他低头看了眼腕表,凌晨三点整。 码头上的搬运行动仍在继续,大木箱被起重机逐一吊上甲板。 小木箱经人力输送带有序送入“博纳文彻号”的弹药舱与装甲隔舱,堆叠得规整有序。 1500 吨黄金分装在3750只小木箱内,再加上500箱有价证券,总价值57亿美元,相当于帝国三年的军费开支。 六月下旬的第一次“鱼行动”。 “绿宝石”号巡洋舰载着2亿美元黄金平安抵达加拿大的蒙特利尔。 这份成功,极大的增强了唐宁街的信心。让内阁决心扩大行动规模。 韦斯特上校却深知,幸运不会永远眷顾。 北大西洋的高纬度航线,冰山林立,夏季的气温让北极的冰山融化,海面上的浮冰随时可能重创船身。 而邓尼茨的“狼群”,正潜伏在每一片海域,等待猎物出现。 “亚瑟,在忧心航线?” 低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韦斯特上校转身,见“博纳文彻号”舰长亨利?杰克?埃杰顿上校正走过来。 这位年届四十二岁的同僚,面容刚毅,眼神里带着职业军官的审慎。 埃杰顿上校刚从自己的舰上下来,深色制服上还沾着些许海风的湿气。 “你那艘船的吃水线,超出安全阈值三英尺。能不能撑得住啊?” 韦斯特上校开门见山,目光落在“博纳文彻号”的船身。 毕竟这是一艘高速巡洋舰,而不是胜利轮。 并不是为了运输货物而存在的。 “轮机长的报告我看过了,龙骨应力已达每平方英寸18吨,接近设计极限的90%。” 埃杰顿上校点头,神情凝重却又无奈的抬手指向自己的巡洋舰。 “我已下令减少弹药库中的鱼雷负载,腾出20吨余量。希望能够撑到蒙特利尔。”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千万不要遇到邓尼茨的‘狼群’,那可是个大麻烦!” 第234章 鱼行动(2) 埃杰顿上校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 他刚刚指挥着“博纳文彻号”参与了大西洋的船队护航。 亲眼目睹三艘商船被U艇鱼雷击中,五分钟内相继沉没。 在冰冷的大西洋中,落水船员生还率不足三成。 “你认为德军会不会实施‘海狮计划’?” 埃杰顿上校侧身靠在栏杆上,目光与韦斯特平齐,语气里带着一丝探寻。 韦斯特上校目光投向英吉利海峡的方向,幽幽的道: “空军的空战还在继续,上周我们损失了67架喷火式,哥布林的空军损失更加惨重。 他们若无法取得制空权,登陆就是空谈。” 他抬手摩挲着栏杆上的防滑纹路,指腹感受着钢铁的凉意。 “更何况我们皇家海军可不会让小胡子的陆军渡过英吉利海峡的。” 他自信的说道。 充满了对皇家海军的信心。 “我觉得首相的顾虑根本就没有必要! 德国佬靠那些舢板根本上不了岸!” “民众的情绪肯定需要安抚。”埃杰顿上校轻声补充。 “我在朴茨茅斯的家人来信说,哥布林对于不列颠的大轰炸让人心惶惶。 首相发表了‘战斗到底’的讲话后,街头的恐慌少了很多,大家相信政府有战斗的决心……” “如果让民众知道了现在政府居然要搬空英格兰银行的金库,我估计唐宁街都会被暴怒的市民跟推平吧……” 埃杰顿上校面露嘲讽的说道。 他对于邱胖子是满满的恶意。 因为他的兄长就是在一战的时候,命陨加利波利战役的。 他至今仍能清晰的记得他那位年长他十五岁的兄长。 开朗、热情,一头的红发。 在24岁的时候已经是“凯旋号”战列舰的少校参谋了。 是他们家族的荣耀,也是他崇拜的偶像。 可是就是这么一个前途无量的人才,在当时担任海军大臣的邱胖子的指挥下。 随着“凯旋号”沉入了达达尼尔海峡。 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那个只会叼着雪茄装比的胖子。 韦斯特上校没有回应,只是将目光投向海面。 皇家海军的荣誉,刻在每一位军官的骨子里。 父亲临终前的教诲犹在耳畔:“军人的天职,是守护国家与民众的信任。” 这份信任,此刻就装在“博纳文彻号”的舱内,沉甸甸的,压在每一个相关者的心头,却化作了他们沉稳前行的动力。 这是一把双刃剑,从心底来说,韦斯特上校是不赞成这个所谓的“鱼行动”的。 他对邱胖子的所谓了德军登陆英伦三岛,代鹰已经到了危急存亡之秋的说法是嗤之以鼻的。 说真的,除了丘吉尔和庞德等极少数人外,海空军中几乎没有人相信德军真的有可能登陆。 而且这种远距离运输的不可控性太大了。 虽然茫茫大洋上遇见U艇的几率极低,但是万一遇见呢? 万一运输的军舰被击沉呢? 在忙碌了一夜后,当天色破晓,整个搬运行动终于结束了。 最后一只装有价证券的大木箱被起重机吊上甲板,经人力传递送入船舱。 银行职员们围拢在一起,核对最终清单,神情肃穆却有条不紊。 埃文爵士缓步走了过来,步伐虽因疲惫略显迟缓,却依旧挺拔沉稳,没有丝毫慌乱。 他将一份密封的清单副本递到韦斯特上校手中,指尖力度均匀,没有多余的颤抖。 他的目光直视对方的眼睛:“上校,帝国的未来,就托付给你了。” 韦斯特上校觉得手中这薄薄的一份清单有着千钧重。 他目光与埃文爵士交汇,后者眼中只有平静的期许与信任,不见丝毫惶急。“ 他神情庄重的保证道: “请您放心,我一定誓死扞卫皇家海军的荣誉!” 说完向爵士庄严的敬了军礼,然后决绝地转身登上了“复仇号”战列舰。 “鸣笛,升海军旗,各舰启动主机,准备出港。” 韦斯特上校对着通讯器下令,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决断。 “让了望哨加倍警惕,北纬55度附近U艇活动频繁,雷达全程开机扫描。” 这一时期牛牛装备的type279型雷达兼顾着对海搜索的功能。 可以说是此时最先进的雷达了。 不过和早期的雷达一样,因为主要是对空警戒,所以在对海搜索方面精度就很欠缺。 还容易受到浮冰的干扰。 而同时期装备的声纳也容易受到海洋中各种杂音的影响。 总之就是很不靠谱,所以韦斯特上校宁肯相信了望哨的观测。 大副高声领命,抬手敬礼时靴跟轻叩甲板。 “是,上校!鸣笛!升海军旗! 主机启动!了望哨已就位,雷达开机扫描!” 悠长的汽笛声划破夜空,穿透力极强,在港口上空久久回荡。 动力的本质就是烧开水。 随着一声悠长的汽笛声响起,各船开始升火,重油喷射进锅炉内,水蒸气开始驱动燃气轮机的叶片转动。 等到蒸汽达到驱动整条舰船的时候,巨大的钢铁巨舰就会缓缓驶离港口。 “复仇号”与“博纳文彻号”的烟囱相继冒出灰色浓烟,重油在锅炉内充分燃烧,水蒸气驱动轮机,发出沉稳的轰鸣。 主机启动的震颤透过甲板传来,像是巨舰的心跳。 码头上,埃文爵士与海军部专员们肃立着,目送舰队缓缓驶离。 埃文爵士抬手整理了一下风衣领口,指尖的雪茄早已熄灭,他轻轻将其按在身旁的烟灰桶内,动作从容不迫。 这份沉重,他早已内化为使命,而非外露的情绪。 海军部专员特纳少将走上前,低声道:“爵士,首相的电报,若舰队安全抵达,他会亲自为舰队的每名官兵授勋。” 埃文爵士微微颔首:“希望我们不必让代鹰的民众失望。” 所有知道内情的人心头都沉甸甸的。 因为他们知道这次的行动太重要了。 整个韦斯特舰队承载了代鹰一多半的家当。 这要是在途中出现什么意外,那么对于邱胖子来说就是天塌了! 他怎么也要以死谢罪的。 因为其中的一大半财富都来自征缴冻结的英国个人账户资产! 这些资产的持有者可不是什么平民百姓。 老百姓才有几个子儿? 大头当然是那些商贾巨富,贵族资本家…… 这要是有什么差池,别说是丘吉尔公爵,就是国王也得被他们给生吃了! 代鹰又不是没砍过国王。 所以知道行动的许多人其实对于邱胖子非要搞什么“鱼行动”是持反对意见的。 只不过是现在邱胖子的威望正如日中天,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不怕一万,几怕万一。 万一德三真的登陆了呢? 到时候出了问题他们可是要背锅的。 所以他们只要按照上司的指令行事就可以了。 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呢。 既然这个行动是你邱胖胖提出来的,到时候真的出现了问题。 冤有头,债有主。 你邱胖胖的脑袋大,能够顶起这口锅…… “愿上帝保佑不列颠……” 望着缓慢驶离码头的舰队,埃文爵士默默地祷告着。 就在“复仇号”开始缓缓地倒车离开码头的时候。 早就隐藏在码头人群中的沈前进开始行动了。 他昨日抵达格里诺克后,找到那位嗜赌如命的码头工人。 这家伙是个烂人,没有家眷,孤身一人。 不仅嗜赌成瘾,还是个酒鬼。 人品极差,据说还拐卖过妇孺。 只不过没有证据,让他一直逍遥法外。 沈前进将他收入空间是没有一点的罪恶感。 他的分身伪装成了这个烂赌鬼,照常上工。 像他这样的码头工人被宪兵赶到了码头外围,负责从火车上搬运黄金到码头的工作。 现在全部黄金都已经装上船了,对他们这些普通工人的监视也就解除了。 当然了,这些工人压根不会知道他们装卸的是大嘤帝国几百年搜刮的财富。 他也随着人群挤在码头上,看着舰队离港。 这可正是时候! 沈前进将空间张开,把装载的黄金和有价证券全部收了进去。 又把十几吨的炸药依次放入整个舰队的每艘船只的弹药舱内。 并且定好了时间。 炸药将会在舰队航行48小时之后爆炸。 到时候一切的秘密都将随着舰队的消失而终结。 这就是沈前进的行动计划。 他本来想着直接到英格兰银行的金库去呢。 中途感应到了一支庞大的装甲火车专列正向着苏格兰行驶。 他就转变方向,提前到达了格里诺克。 来截胡这批黄金。 要不说牛牛是日不落帝国呢。 就是财大气粗! 仅仅这一趟就运送了这么多的黄金和有价证券。 沈前进直接就是一波肥。 他并没有急着离开格里诺克,而是转身看向北方。 既然来到了苏格兰,有一群“老朋友”是必须要去拜访的。 …… 第235章 血与火的双重奏 苏格兰高地,洛哈伯,阿赫纳卡里城堡。 这片被风蚀了千万年的古老土地,此刻正笼罩在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之中。 七月的苏格兰,本该是这片古老土地一年中最温柔的时刻。 白昼被无限拉长,清晨四点半天色便已大亮。 而直到晚上十点,夕阳的余晖才恋恋不舍地沉入地平线,将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紫红。 然而今天,大自然似乎也在为这片土地的命运感到悲悯。 那原本应该洒满金雀花丛的暖阳被厚重的铅灰色云层死死压住,仿佛一只巨手扼住了光明的咽喉。 凛冽的西风夹杂着北海特有的湿气,像无数把细小的冰刀,肆无忌惮地切割着这片荒凉的高地。 卷起地上的枯草与尘土,打在人的脸上生疼。 这里是卡梅伦家族的世袭领地,古老的石墙见证了无数个世纪的风雨,如今却成了地狱的入口。 “动起来!你们这群没吃饭的软蛋! 这就是你们给大英帝国交出的答卷吗? 还是说你们的母亲把你们生成了只会爬行的蛆虫?” 咆哮声穿透了风雨,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激起层层叠叠的回音。 达托莱·克拉克中校站在一处泥泞的高坡上。 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满是胡茬的脸庞滑落,滴在那件被泥浆浸透的战斗风衣上。 他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正在泥潭中挣扎的士兵们,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冰冷的审视。 在他的前方,是被称为“哥曼德”的突击队员们正在进行地狱般的体能极限训练。 泥浆没过了他们的膝盖,每迈出一步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这不是演习,这是生与死的筛选。 在这里,同情心是最大的罪恶,而软弱则是死神的请柬。 所有人都必须在2小时内完成9英里(约等于15公里)的负重行军,紧接着是12小时内完成30英里的负重越野。 而现在,仅仅是第一阶段的9英里负重行军,就已经让这群自诩为陆军精英的男人们濒临崩溃。 每名战士必须全副武装,背负50公斤的背包。 背包里装的不是棉花,而是实打实的沙袋、武器弹药以及工兵铲,沉重的负担压得他们脊背弯曲,如同负重的牲口。 “还有最后两英里!谁敢停下,我就把他的名字刻在墓碑上送回老家!” 克拉克的声音沙哑而暴戾,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酷,仿佛来自深渊的低语。 队伍中,一名年轻的士兵脚下一滑,踩进了深坑,整个人重重地摔进了泥水里。 浑浊的泥浆瞬间灌满了他的口鼻,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肩膀上那50公斤的重压让他一次次徒劳地倒下。 绝望的呛咳声在风雨中显得格外微弱。 “中士,帮帮他。” 克拉克冷冷地对身边的教官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琐事。 那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中士狞笑着走过去。 毫不客气地一脚踢在士兵的屁股上,然后粗暴地抓起他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把他从泥潭里拽了起来。 顺手将一块沉重的石头塞进了他的背包里。 “这是给你的奖励,小子。 在这里,痛苦是弱者的通行证,死亡是强者的入场券!” 这就是克拉克的信条,冷酷而现实。 他深受布尔战争中布尔人战术的影响。 深知在面对德军那庞大的战争机器时,传统的阵地战无异于自杀。 他提出组建“猎人级特种部队”,就是要培养出一群不知疲倦、不知恐惧的杀戮机器。 通过“打了就跑”的突袭战术骚扰德军,重振英军进攻精神。 他希望以小股精锐(40-50人)深入敌后,攻击高价值目标——港口、机场、通讯枢纽。 依靠速度、奇袭和情报优势,避免与德军主力正面交锋; 通过持续骚扰迫使德军分散兵力防守漫长海岸线。 对敌人进行连续的反击,直到把他们拖垮,把战争的阴影投射到每一个角落。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克拉克对部队的训练没有一丝的马虎。 只要不能完成任务,那么就只有被淘汰。 哥曼德突击队,只有最优秀的战士才能参加! 仅仅一周时间,这项变态的训练就淘汰了接近一百人。 这还不算那些因伤病被抬走、被退回原部队的倒霉蛋。 现在基地内只有不到1300人在坚持训练。 而这1300人,正是大英帝国未来的希望,也是克拉克的心血结晶。 克拉克看着那些在泥水中像虫子一样蠕动的士兵,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那是父亲看着自己顽劣的孩子时的严厉与不舍。 “鲍德温,你说斯特林这小子是怎么搞的,现在也不与基地联系了……” 他转过头,对身边的副官说道,眉头紧锁。 鲍德温中尉穿着一件厚实的呢子大衣,外面还套着一件橡胶雨披。 手里拿着一个记事本,闻言立刻合上,低声道: “中校,斯特林上尉执行的是绝密任务,按照规定不能与外界联络的。” 他知道自己的上司这是担心他的那500名突击队员。 那是克拉克亲自挑选的种子,是他视为己出的孩子们。 那可都是从全军挑选出来的精英,只训练了不到两个月就被派出去执行任务,能不让他担心吗? “哎!鲍德温,我这几天有些心神不宁,胸口总是突突地跳,这恐怕是要出事啊!” 克拉克皱着眉,不无担忧地说道,那种直觉让他坐立难安。 “中校,您太多虑了。 即便斯特林的突击队训练时日尚短,但是您不要忘记了,他们可都是从几十万陆军中筛选出来的最精锐的士兵。 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汉,一定不会辜负您对他们的期望了。” 鲍德温试图安慰道,语气中带着对战友的信任。 “希望如此吧。 不过这次对挪威的鱼油工厂的破坏行动,我一定要亲自带队,只有我才能把握住那种节奏……” 克拉克的话音未落,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突然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那是一种他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战壕里练就的直觉。 那是死神逼近时的战栗,是猎物嗅到捕食者气息时的本能恐惧。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天空。 原本阴沉得如同铅块的天空此刻被无形的力量撕裂了。 没有任何预警,没有任何警报声。 就在这一瞬间,无数枚黑色的死神从天而降。 那是航空炸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声,如同陨石雨一般覆盖了整个阿赫纳卡里城堡的训练场。 “中校,小心!卧倒!” 一旁的鲍德温中尉反应极快,他甚至没有思考,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一个鱼跃,用尽全身力气将还在发愣的克拉克扑倒在地,用自己的身躯护住了长官。 紧接着,世界毁灭了。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大地在剧烈颤抖,仿佛整个苏格兰高地都在这一刻崩塌。 泥土、石块、残肢断臂被巨大的冲击波抛向高空。 然后又像雨点一样砸落下来,混合着鲜血和内脏,构成了一幅末日的图景。 火光照亮了阴暗的天空,将这片泥泞的训练场变成了炼狱。 当克拉克苏醒过来的时候,意识像是从深海中慢慢上浮。 他感觉到仿佛有一座大山正压在他的身上,让他喘不过气来,肺部像是被火烧一样疼痛。 耳边是尖锐的耳鸣声,那是鼓膜被冲击波震破后的后遗症,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令人抓狂的蜂鸣。 他拼尽全力从重压之中挣脱出来,推开压在身上的碎石和木梁,才发现自己的全身都是湿漉漉的。 混合着泥土,变成了一身沉重的泥铠。 只是这泥土传来了刺鼻的血腥味,浓烈得让人作呕,那是死亡的味道。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视线模糊不清,仔细一看,身旁被他挣脱开的是一具尸体。 他的后背被弹片刨开,肌肉组织外翻,脊椎骨茬白森森地露在外面,断裂的神经像触须一样散开。 让他的背部像是展开了一双血红的翅膀。 “上帝!不会是他!千万不要是他!” 克拉克用颤抖的双手挪动着尸体,让那张年轻的脸庞露了出来。 “鲍德温!” 他悲痛的呼喊着副官的名字,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那张年轻的脸庞此刻已经扭曲变形,被弹片削去了一半,但依然能看出他最后时刻的决绝与无畏。 鲜血已经凝固,但他那瞪大的眼睛似乎还在注视着长官。 很显然,正是副官无畏的扑救,才保护了他的生命,而自己却因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克拉克来不及悲痛,甚至来不及合上战友的眼睛。 他抬头看向四周,试图寻找哪怕一丝的生机。 之前还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景象犹在眼前。 那些生龙活虎的突击队员们正在泥潭中咆哮,正在为了成为最强的战士而挥洒汗水,他们的呐喊声似乎还在山谷中回荡。 可是现在,却是一片焦土。 印入眼帘的是宛如月球表面的荒原。 巨大的弹坑一个挨着一个,触目惊心,里面填满了黑红色的血水和破碎的肢体。 那些精心搭建的训练设施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扭曲燃烧的残骸,黑烟滚滚升腾,遮蔽了天空。 第236章 绝望的悲鸣 “啊……”克拉克发出了悲哀的嚎叫。 这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上显得格外凄厉,充满了绝望与无助。 他挣扎着就要站起来,试图去寻找哪怕一个幸存者。 可是突然他感觉到自己的右腿钻心的疼,一个趔趄就又扑倒在地上。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右腿从膝盖以下已经完全消失了! 断口处焦黑一片,鲜血喷涌而出,但很快被泥水稀释。 这应该是被弹片给削掉的。 只不过刚才因为肾上腺素飙升的缘故,他压根就没有感觉到疼痛。 现在肾上腺素消退了,那锥心刺骨的疼痛感一下就上来了,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这个参加过一战的硬汉也不由得发出了非人的哀嚎,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只能在满是血污的泥地上痛苦地翻滚。 “砰!……砰!……” 就在这地狱般的背景音中,克拉克在恍惚中听到了清脆的枪声。 那不是混乱的交火,而是有节奏的、冷酷的点名。 每一声枪响,都意味着一个生命的终结。 他挣扎着努力抬起头,睁开被雨水和汗水模糊的双眼。 透过弥漫的硝烟与泪水,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卡其色猎装,戴着一顶花呢奔雷帽的男人。 他手里拿着一把李恩菲尔德步枪,步伐稳健地走在废墟之上,就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散步,对周围的惨状视若无睹。 他走到那些还在呻吟的幸存者面前,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枪口喷出的火舌带走了一个又一个生命。 就像是在猎杀荒原上的兔子…… “砰!砰!” 每一声枪响,都像是敲在克拉克的心上。 “住……住……住手……你到底……是……谁……” 克拉克拼尽全力嘶吼着,声音却嘶哑无比。 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带着满腔的仇恨与不解。 那个男人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身来,似乎这才注意到废墟中还有一个活着的指挥官。 “中校,你还活着啊?真是命大。” 沈前进笑着对他打着招呼,脸上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轻松。 现在他变身成为一个中等身材,有着一双茶褐色眼睛,一头灰发的中年爱尔兰人的样貌。 笑起来眼角的皱纹堆叠在一起,就像一个憨厚的邻家大叔。 如果忽略那还在冒烟的枪管的话。 不过这在克拉克的眼中,这就是恶魔的微笑,是死神的面具。 “你……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你们要追杀的人啊。 或者说,我是来送你们去见你们战友的使者。” 沈前进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他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了克拉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哥曼德之父”,眼神中带着戏谑与怜悯。 说着,沈前进随手将一个东西抛到了克拉克的身前。 那枚金属制品在尽头了血水的泥泞中翻滚了几圈,最终停在了克拉克的断腿旁。 磕碰到了一块航弹的弹片,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这是一枚杰出服务勋章。 上面有一处明显的凹痕,那是在跳伞的时候撞到了飞机舱门上留下的。 克拉克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瞬间停滞。 这是斯特林的勋章! 这个年轻人刚刚获得这枚勋章,视若珍宝。 因为这个凹痕,他还懊恼了很久,甚至一度想要重新申请一块,还被他给申饬了一顿。 现在,这枚勋章却出现在了这里,仿佛还带着那个充满活力的年轻人的体温,静静地躺在泥水中。 “大卫的……勋章……” 克拉克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一滴晶莹的泪珠滑落腮边,冲刷出脸上的一道泥痕,那是英雄末路的悲歌。 此时的他已经感觉不到身上的剧烈的疼痛了。 肉体的痛苦与心灵的创伤相比,微不足道。 他已经彻底的绝望了。 这个从不落泪的硬汉在为他的“孩子”们哭泣。 那些他亲手挑选、亲手训练、视如己出的年轻生命,此刻都已化为乌有。 被他寄予厚望的斯特林已经没有了。 他创立的,浸透他的心血的突击队也没有了。 那一千三百名正在接受严酷训练的精锐,那一千三百个家庭的希望。 在这一瞬间,全部化为了乌有,烟消云散。 那么他也就没有了存活下去的希望。 他的信仰,他的事业,他的未来,随着这一场爆炸,全部崩塌。 但是,即便是他马上就要死去,也要把眼前这个恶魔般的男人一同带到地狱中去! 这是他作为军人最后的尊严。 克拉克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起来,那是一种困兽犹斗的疯狂,是玉石俱焚的决心。 他一边用微弱的声音吸引着沈前进的注意力,一边悄悄地将右手伸入身下,摸索着那最后的希望。 在他的身下,压着一把勃朗宁1910手枪。 这是鲍德温的配枪。 刚才副官扑倒他的时候,枪从枪套里滑落,正好被压在两人的身下,被尸体和碎石掩盖。 他的手指触碰到了冰冷的金属握把。 那是死亡的触感,也是复仇的希望。 保险是打开的。 这是鲍德温的一个习惯,尽管被他说过很多次,这样一直开着保险很危险。 可是那个孩子依旧我行我素,总说这样能快人一步,在战场上抢占先机。 现在,这个习惯给了他极大的便捷。 他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动作,只需要扣动扳机。 他可以举枪就射,毫无多余的动作。 “你这个恶棍!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克拉克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举起手中的手枪,向着近在咫尺的沈前进扣动了扳机,眼神中充满了决绝。 不愧为是特种作战的开拓者,不愧是被称为“最强男人”的硬汉。 即便是到了油尽灯枯的这一刻,他的动作依然精准得可怕,枪口稳稳地指向了目标。 射击的动作也是行云流水,毫无拖沓迟滞的感觉。 如果是一般的特工根本就躲不掉克拉克的子弹。 在这一刻,他据枪的手稳如磐石,枪口微微上跳,子弹沿着一个极小的扇形面扫过。 将对方的所有能够闪避的角度全部都笼罩住了。 这是他生命中最后的高光时刻。 是他燃尽生命之火所焕发出的最璀璨夺目的一瞬。 “砰!砰!砰!砰!砰!” 在清空弹匣中所有的子弹后,他力竭地躺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如果不是胸口还能看到微微的起伏,任何人见到都会以为他已经死了。 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了遗憾。 他能够感觉到射出的子弹击中了目标。 那个恶魔就在眼前,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密集的火力,不可能躲得掉。他甚至看到了子弹没入对方身体的瞬间。 魔鬼!一起下地狱吧! 克拉克中校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容,带着一丝解脱,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倒地声并没有出现。 没有重物落地的声音,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不愧为‘哥曼德之父’啊!身手的确不凡。 即便是身负重伤,准头还是这么好。” 那个让他刻骨铭心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着几分戏谑,几分赞赏,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他没有事! 克拉克此时的心情宛如过山车。 刚刚冲上了峰顶,享受了瞬间的胜利喜悦,现在已经滑落到了谷底,坠入无尽的深渊。 他惊恐地睁开眼,瞳孔剧烈颤抖,看到了令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沈前进依然站在那里,身形挺拔,甚至连衣角都没有破损。 那些子弹,那些足以穿透人体的子弹,竟然全部都没有打中目标。 他所感觉的那些都是错觉,是沈前进在高速移动中闪出的残影。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没有事? 难道上帝已经抛弃了他的子民?” 克拉克的眼神空洞,嘴里喃喃的说道,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他一生信奉勇气、技巧和意志,信奉通过训练可以战胜一切。 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一切显得如此可笑,如此脆弱。 “呵呵,我是信马哥的,不归上帝他老人家管。” 沈前进走到了克拉克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中校。 他的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了世间万物的淡漠,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好了,中校。游戏结束了。我该给你最后的体面了……” 说完,砰!的一声清脆的枪响过后。 一颗9毫米巴拉贝鲁姆子弹精准地射入了他的眉心,贯穿了他的大脑。 克拉克中校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后彻底放松了下来,眼神中的光芒瞬间熄灭。 这位在原时空被授予大英帝国勋章,1947年获得巴斯勋章。 1974年5月7日去世,享年75岁的“二战最伟大的英国欺骗大师”。 现代特种部队的开创者之一,其战术思想深刻影响了现代特种部队的发展轨迹的代鹰“最强男人”——卒。 沈前进收起枪,看了一眼四周还在燃烧的废墟。 阿赫纳卡里城堡的硝烟正在慢慢散去,融入苏格兰高地的阴云之中。 但这里的血腥味,恐怕很久都无法消散,将成为这片土地永久的伤痕。 他转身离去,黑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苏格兰高地那浓重的迷雾之中。 只留下身后一片死寂的荒原,和一段被彻底改写的历史。 第237章 令人窒息的绝望(1) 最近的大嘤首相邱胖胖觉得自己流年不利。 不仅“发电机”行动破产,数十万远征军被留在了敦刻尔克。 不列颠空战也是损失惨重。 虽然哥布林的空军的损失更大,可是大嘤受不了这种持续的放血啊。 本土已经在征召童子军和参加过一战的老兵了。 可见兵员已经短缺到了何种地步。 在唐宁街的首相官邸,他烦躁的抽着雪茄,有些心神不宁。 这时,秘书走了进来,向他汇报道: “首相,mI5的d爵士、mI6的m少将有要事向您汇报。” 邱胖子停下了脚步,粗重的呼吸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心想:看来是追查神秘人的任务完成了。 他的心情不由得轻松起来。 这可是大好事,要是再不解决,大嘤的雷达网就要彻底失效了。 他并没有立刻回头,而是死死盯着墙上那张巨大的欧洲地图。 在那张地图上,整个欧洲大陆都已经染成了代表NAZI的黑色。 只有大不列颠岛像一块孤零零的礁石,在黑色的汪洋大海中摇摇欲坠,随时可能被下一个巨浪吞噬。 “该死的,难道真的要沉没了吗?” 他在心里问自己,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让他们进来吧。” 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暴戾,像是在掩饰某种即将崩溃的恐惧。 很快,mI5的d爵士和mI6的m少将像两个刚被判了死刑的囚犯,神情惶恐地走了进来。 他们身上的制服依旧笔挺,但这身象征着大英情报系统最高权力的行头,此刻却像是两件不合身的戏服,显得滑稽而又可悲。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颓丧和惊恐,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邱胖子没有立刻转身,他正在翻阅秘书刚刚送来的另一份文件。 那是皇家空军最新的战损报告。 纸张在他粗胖的手指下发出哗啦哗啦的脆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两名情报头子的心尖上。 “又是损失,又是损失……这该死的战争就像一个无底洞,吞噬着大不列颠最后的血肉。” 他看着那些冰冷的数字,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 那些数字背后,是一个个年轻的鲜活的生命,是大英未来的希望。 “两位给我带来什么好消息了?神秘人解决了吗?” “又是损失,又是损失……这该死的战争就像一个无底洞,吞噬着大不列颠最后的血肉。” 他看着那些冰冷的数字,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那些数字背后,是一个个年轻的生命,是大英最后的希望。 那些在天空中化作流星的年轻飞行员,他们的笑容还留在昨天的报纸上,今天却成了一张阵亡通知书。 他已经不敢面对那些得知自己孩子阵亡后悲痛欲绝的母亲们了。 他恨不得小胡子能够马上死去,立刻结束这场该死的,令人绝望的战争。 都怪该死的张伯伦,要是没有他的姑息纵容,小胡子也不可能会发展成为现在这样的程度。 他驱散心头的郁闷,头也没抬,语气里带着一丝的期盼问道。 “两位给我带来什么好消息了?神秘人解决了吗?” 他在等待,等待那个让他夜不能寐的幽灵已经被消灭,等待着黑暗尽头的一丝微光…… d爵士和m少将面面相觑,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衣领。 最后还是mI5的d爵士开了口。 他张开嘴,声音干涩得像是在被榨干的柠檬,带着一种酸涩的无奈的失落: “首相大人,我们的行动……”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仿佛接下来的话会割破他的喉咙,让他窒息。 “怎么了啊?吞吞吐吐的?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 邱胖子猛地合上文件夹。 金属扣发出的脆响在寂静中如同惊雷。 他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两人,目光如炬。 “是不是那个该死的‘神秘人’已经被我们拿下了?” “告诉我‘是’,哪怕骗我也好。 我现在需要哪怕一点点的胜利来安抚那些在议会里聒噪的蠢货,来告诉那些在防空洞里瑟瑟发抖的民众,大英还有希望!” “这……” d爵士迟疑了片刻,眼神闪烁。 直到邱胖子那质疑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扎过来,他才不得不硬着头皮,挤出了那句让空气彻底冻结的话,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行动……失败了! 我们和mI6联合组织的特别行动队,还有新成立的哥曼德突击队……全军覆没。” “什么?!” 即便邱胖子已经在心里预演了无数种坏结果,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但听到“全军覆没”这四个字时,还是被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击中了,仿佛被一记重锤砸在胸口。 “全军覆没?那可是800个全副武装的精锐! 不是800头四处乱跑的猪! 即便是猪也不会无声无息地被抓个干净吧? 为什么附近的驻军会没有反应?” “你不是向我保证说这次行动万无一失吗? 天衣无缝的计划,精锐中的精锐,怎么可能会失败? 怎么会全军覆没? 这简直是大嘤军事史上的耻辱!” 面对大嘤首相的连续质问,d爵士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脸色苍白如纸。 他在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比首相还要震惊,甚至比震惊更多的是恐惧,那是对未知力量的敬畏。 因为他知道这次派出的行动部队的战斗力到底有多么强悍。 那是大嘤最为顶尖的力量,是日不落帝国的獠牙。 是集结了陆军最精锐的哥曼德和情报机构最顶尖的杀手,甚至包括了一些从殖民地调回来的精英,每一个都是百里挑一的狠角色。 说句狂妄的话,就这800人,装备着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武器,有着最周密的计划。 哪怕去刺杀小胡子本人,只要能摸进贝希特斯加登,也绝对能杀个七进七出,全身而退! 可是现在,这800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全部神秘消失了,没有发出求救信号,没有留下战斗记录,仿佛从未存在过! 当然也不算是完全消失。 苏格兰的渔民在北海冰冷的海水中捞上来十几具被海鱼啃食得面目全非的尸体,惨不忍睹。 经过mI5和mI6法医专家连夜鉴定,确认其中5具尸体属于他们的同僚,伤口整齐而致命,显示出对手的冷酷与高效。 而在潮汐磨坊村周边,发现了大量的战斗痕迹。 弹壳铺满了田野,被炸毁的装甲车残骸扭曲变形,断裂的军刀插在泥土中…… 经过弹道分析和现场还原,得出的结论让所有专家都感到脊背发凉。 行动部队是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彻底歼灭的,几乎没有造成对方太大的伤亡,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他们到现在也想不通,对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是使用了什么新型武器,还是掌握了什么超自然的力量? 甚至不知道这个神秘人到底有多少人? 是一个人,还是一支军队? 邱胖子看着面前这两个大嘤最顶尖情报组织的负责人,像两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低着头。 回答不上他提出的问题,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了。 怒火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但这怒火背后,是深深的恐慌,是对未知敌人的恐惧,是对帝国命运的绝望。 “两位先生,大嘤花费了那么多纳税人的钱,养尊处优,不是要养一群废物的!” 他已经顾不得绅士的气度,伸出粗胖的手指,几乎戳到了d爵士的鼻尖上。 他声色俱厉地质问道:“我需要真相!真相!真相! 请你们给我一个解释! 800个全副武装的精锐,难道是被一阵风吹走了吗? 被魔鬼抓走了吗?” “如果800个精锐可以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那伦敦呢? 那我的官邸呢?是不是明天早上醒来,我也会消失? 这个国家还有谁是安全的?” 这时候,m少将不得不站了出来。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苦涩地回答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首相大人,让您失望了。 我们到现在还搞不清楚对方是个人还是组织。 但我的倾向是……对方是一个强悍到不可思议的组织……甚至可能不是我们认知范围内的力量。” “为什么?理由呢?拿出证据来,不要给我猜谜语!” “就因为行动失败了,整支队伍全军覆没。 这不是几个人就能完成的,哪怕是一个装甲团也不行,这需要精密的配合和压倒性的火力优势。” m少将突然停止了话语,他皱着眉,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深深的困惑和无力,仿佛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邱胖子看着他,不解地问道: “m先生,怎么了?还有什么难言之隐? 不要吞吞吐吐,把你知道的都倒出来!” “首相大人,我们还有一些解释不清的疑问,可是又没办法给出合理的答案。” m少将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说出一件极其荒谬的事情,挑战所有人的认知。 第243章 永不屈服(4) 1940年9月的一天。 保罗接到任务。 他跳上“飓风”,和同伴一起阻截汉斯军的轰炸机编队。 在 英尺之上的高空时。 他听到汉斯军飞机的轰鸣声从英吉利海峡的南部方向传来。 越来越近。 保罗注意到,一架汉斯军“Ju-88”轰炸机。 在同一高度直冲他而来。 这是汉斯军一种中型俯冲轰炸机。 3吨的载弹量令人生畏。 一旦让它突破防线,就会给地面造成巨大的破坏。 保罗来不及思索。 他操纵“飓风”调转方向。 凭借着“飓风”良好的机动性。 绕到那架德机之后。 将目标纳入瞄准器。 他深吸一口气。 按下了射击按钮。 “哒哒哒……” 机枪喷出火舌。 子弹呼啸着射向汉斯军轰炸机。 汉斯军轰炸机的机身立刻出现了多个弹孔。 发动机被击中,冒出浓浓的黑烟。 失去动力的轰炸机开始摇晃着下坠。 那架德机朝着盖特威克机场方向下坠。 飞行员试图控制飞机,却无济于事。 甚至来不及将起落架放下。 机腹着地。 在跑道上滑行出长长的一段距离。 冲过了围栏。 撞进了旁边的羊圈里。 扬起漫天的尘土。 保罗轻松着陆。 基地军官带着他去看那架被打下来的飞机。 以及在地面被捕获的德三飞行员。 那是一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 穿着汉斯军的飞行服。 脸上沾满了灰尘和油污。 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绝望。 一场沉默的会面。 保罗不会德语。 而那个汉斯军飞行员也不会英语。 没有交流,没有咒骂。 只有无声的对视。 保罗走到他面前。 向他伸出了手。 试图握手。 但对方却没有回应。 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后来,汉斯军飞行员被卫兵带走了。 送往战俘营。 有战友问他:“他是你的敌人,你为什么要和他握手?” “为什么不呢?”保罗平静地回答。 “他只是一个和我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 “如果没有战争,我们或许可以成为朋友。” 那是整个战役中,保罗唯一近距离接触的汉斯军飞行员。 亨特?魏金森也有类似遭遇。 1940年9月。 嘤国人民迎来了不列颠战役中最艰难的一段时期。 9月17日。 1025架轰炸机。 1048架战斗机、驱逐机组成的德三空军集群直扑伦敦。 这是德三空军元帅迈耶组织的最大规模的千机轰炸。 他向小胡子保证。 一定会把大嘤帝国给炸到石器时代。 让大嘤人民屈服。 庞大的机群遮天蔽日。 像一片黑色的乌云,笼罩在伦敦的上空。 伦敦整个城区响起了持续不停的防空警报声。 尖锐的声音,让每一个伦敦市民都感到心惊肉跳。 仅一个小时。 汉斯军就投下了600吨高爆炸弹、燃烧弹。 伦敦城成为一片火海。 街道被炸毁,房屋倒塌,燃起熊熊大火。 浓烟滚滚,遮住了天空。 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和血腥味。 救护车的鸣笛声、消防车的警报声、人们的哭喊声交织在一起。 构成了一幅人间地狱的景象。 可是即便如此。 在空袭后第二天。 伦敦商人们在废墟中挂出了大牌子。 “今天再营业”。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 却彰显了大嘤人民不屈的决心。 面包店的老板在废墟旁支起了临时的摊位。 继续售卖面包。 书店的老板把幸存的书籍摆放在箱子上。 照常开门。 他们用自己的方式,抵抗着德国佬的轰炸。 告诉全世界。 伦敦没有倒下。 大嘤没有倒下。 因为哥布林的愚蠢决策。 汉斯军的轰炸目标从嘤国的雷达站、空军基地变为了大型城市。 这给了皇家空军和防空系统喘息的机会。 慢慢恢复元气。 雷达站重新运转。 机场的跑道被快速修复。 受损的战机被维修人员抢修完毕。 飞行员们得到了宝贵的休息时间。 面对嘤国的坚守。 第三帝国空军迟迟不能掌握不列颠的制空权。 “海狮计划”始终难以实施。 小胡子想要登陆大嘤本土的梦想。 彻底化为了泡影。 邱胖子对不列颠空战中的飞行员给予了极高评价。 他在国会讲话中说:“在人类战争史上,还从来没有过这样少的人,为这样多的人,作出过如此重大的贡献。” 这句话,成为了对皇家空军飞行员们最崇高的赞誉。 在不列颠空战结束时。 皇家空军约3000名飞行员中。 有1000多名飞行员战死。 这无疑是惨重的损失。 每一个牺牲的飞行员背后。 都有一个破碎的家庭。 都有亲人在为他们流泪。 但是与德三相比。 整个皇家空军的损失就非常小了。 汉斯军损失了更多的飞机和飞行员。 元气大伤。 再也无力组织大规模的空袭。 即便沈前进在给大嘤使绊子,帮着三德子拉偏架。 可是架不住己方一群猪队友啊! 如果不是哥布林改变轰炸目标,非要轰炸伦敦。 可能大嘤的空军早就不复存在。 防空系统也早就崩溃了。 奈何“和这群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搞好战争呢?” 早在敦刻尔克战役之后的7月19日。 小胡子在柏林的体育馆里发表演讲。 呼吁大嘤要“回归理智”。 避免帝国毁灭。 不要插手欧洲事务。 归还德三的海外殖民地。 他的演讲依旧充满了煽动性。 台下的NAZI党徒们山呼海啸般地欢呼。 7月22日。 大嘤外交大臣安东尼?艾登在广播里淡然回应——拒绝媾和。 没有激烈的言辞。 没有愤怒的指责。 只有平静而坚定的拒绝。 大嘤人的冷傲顽固。 让小胡子尴尬费解。 更烦恼的是,他遇上了强悍好斗的邱胖子。 他真的需要和嘤国首相坐下来谈谈。 谈谈他“表里不一”的战略规划。 奈何小胡子的政治信誉早就已经破产了。 撕毁《凡尔赛和约》。 吞并音乐之都。 占领波西尼亚。 与毛熊合伙瓜分了大波波。 英法的姑息纵容。 非但没有“祸水东引”。 反而引火烧身。 毛熊和汉斯不仅签了互不侵犯条约。 毛子还给三德子提供石油等稀缺的战略物资。 帮助他们攻打牛牛和法鸡。 接着又侵占了瓦蓝海三国。 那么牛牛和法鸡处心积虑地息事宁人。 还是无意中推动了这场无法避免的战争。 梦醒的大嘤帝国。 朝野上下充满着被欺骗的愤怒。 他们决心要和德三战斗到底。 直到取得最终的胜利。 与自由世界不同。 在NAZI德三。 只有官方一种声音。 “普鲁士的男孩必须精壮修长,敏捷如兔,耐如兽皮,硬如钢铁,鹰的眼睛,狼的耳朵,豹的速度,熊的力量……” 在大型集会上。 小胡子飙着高音,进行着亢奋的演讲。 煽动起条顿骑士团的后裔子孙们山呼海啸般的民族主义狂热。 嗯~~ 你确定你说的这不是布瑞斯塔警长吗? 而邱胖子在危难之时的演讲。 则完全不同。 令人感动。 令人振奋。 他从容不迫,张弛有度。 那种贵族范儿、文化底蕴、价值观和幽默感流露其间。 雄浑有力又富有诗意。 恍如莎翁笔下的历史剧。 让灯塔国、枫叶国、考拉国、绵羊国等地的人们悠然神往。 多么古典正宗的昂撒母语! 多么令人敬佩的精神力量! 在被炸成一片废墟的唐宁街。 邱胖子刚刚结束了一场激烈的内阁会议。 他大步流星地从首相官邸走出来。 外面挤满了欢呼雀跃的人群。 他们都是伦敦的市民。 刚刚经历了汉斯军的轰炸。 家园被毁,亲人离散。 却依旧斗志昂扬。 邱胖子向人群脱帽致意。 他的礼帽上还沾着灰尘。 西装外套也有些褶皱。 走到门前时,他又回过头来。 笑着举起了表示胜利的V型手势。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他的身上。 那一刻,他像一座丰碑。 永远矗立在人们的心中。 他面对刚刚经历了轰炸,但是依然斗志昂扬的围拢上来的市民们。 用他那标志性的洪亮声音,充满信心地说。 “要是所有人都忠于职守。” “不出任何的纰漏。” “事事都像现在这样经过周密的安排。” “那么将会再一次证明我们能够抵御战争的风暴。” “抗击暴政的威胁。” “来保卫我们的祖国。” “如果必要,我们就打持久战。” “如果必要,我们就孤军奋战!” “无论如何,这就是我们要做的事情。” “这是国王陛下政府的决心——每个人的决心。” “也是议会和国家的意志。” “即使是欧洲的大片土地和许多文明古国已经或即将沦于盖世太保及NAZI统治的种种罪恶机关的魔掌。” “我们也不气馁。” “绝不屈服。” “我们将战斗到底!” 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我们将在海洋中作战。” “我们将以越来越大的信心和越来越强的力量在空中作战。” “我们将不惜一切代价保卫本土!” “我们将在海滩作战。” “我们将在敌人的登陆点作战。” “我们将在田野和街头作战。” “我们将在山区作战。” “我们绝不投降!” 欢呼声越来越响亮,越来越热烈。 人们挥舞着旗帜,高喊着“胜利!胜利!” “即使我们这个岛屿或这个岛屿的大部分被敌人占领,并陷于饥饿之中……” “我从来不相信会发生这种情况……” “我们在海外的帝国臣民,在大嘤舰队的武装和保护下也会继续战斗。” “直到新世界在上帝认为适当的时候。” “拿出它所有一切的力量来拯救和解放这个旧世界。” 邱胖子的声音回荡在唐宁街的上空。 回荡在伦敦的上空。 回荡在整个不列颠的上空。 激励着每一个大嘤人。 激励着每一个为自由而战的人。 街道上,人们高唱着《天佑国王》。 歌声嘹亮,充满了力量。 哪怕家园被毁。 哪怕前路漫漫。 他们也绝不屈服。 绝不投降。 因为他们知道。 他们为自由而战。 为尊严而战。 为了子孙后代能够生活在和平与幸福之中而战。 长空之上。 “喷火”和“飓风”依旧在巡逻。 飞行员们驾驶着战机,守护着这片土地。 他们是不列颠的雄鹰。 是自由的守护者。 他们的勇气和牺牲。 将永远被铭记。 不列颠之战。 不仅仅是一场空战。 更是一场意志的较量。 一场自由与暴政的较量。 而大嘤人民。 用他们的坚守和勇气。 赢得了这场较量。 不列颠永不屈服! 第244章 实力暴涨的东北根据地 就在不列颠空战激战正酣的时候,沈前进的分身——“莱因哈特”已经回到了法鸡的加来。 这里正在休整的SS特别机动师已经被小胡子改为SS“帝国师”了。 师长保罗·豪塞尔正在激动地与指挥部的成员等待莱因哈特(在欧洲的还是用这个名字,以便与东北的沈前进做区分)的到来。 当莱因哈特坐在师部专门派过来接他的桶车之中,向着师部行进的途中。 受到了沿途SS部队官兵和国防军士兵的共同欢呼。 在戈培尔开动的宣传机器的鼓动之下。 他已经代表了德三的士兵的意志。 是真正的“雅莲超人”的化身。 当他到了指挥部,受到了保罗·豪塞尔的热烈欢迎。 豪塞尔将一枚骑士铁十字勋章佩戴在莱因哈特的衣领中间。 “沃尔特·莱因哈特,经过元首的批准,特授予你骑士铁十字勋章,以表彰你在不列颠的突出战绩!” “而且晋升你的军衔为中校,担任‘帝国’团1营营长。” 指挥部内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只用了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莱因哈特就完成了从士兵到校官的跃升。 这种晋升速度也只有在战争中才会出现。 这一刻,不仅是莱因哈特,就是万里之外的沈前进都感到了脑海中精神力暴涨…… 他的能力得到了进一步的加强。 与分身之间的转换距离达到了6000公里。 而且他能够感觉到,一个分身并不是极限。 只要威望够高,他的能力还会更强大。 这一次前往大嘤,可以说是收获满满。 不仅得到了大嘤一大半的黄金储备,还获得了大嘤博物馆的大部分珍藏。 其中就包括在鸦片战争、八国联军中抢夺的华夏的珍宝。 科技方面更是收获巨大。 在机械制造、发动机、船舶制造、飞机设计制造、喷气机研究、计算机、核裂变等等诸多方面。 大嘤都是走在了世界的最前列的。 现在沈前进把这些资料数据全部打包带了回来。 他可以想象,这将会对中国的科技带来多么巨大的提升。 仅仅是在重型轰炸机、多用途轰炸机和快速截击机方面。 大嘤现在就已经拿出了满意的答卷。 兰开斯特轰炸机、“蚊式”多用途轰炸机和最适合东北现在的工业体系的“飓风”战斗机。 其中“蚊式”轰炸机和“飓风”战斗机他搞到了全套的设计资料和生产线。 已经交给了老郑他们的军工系统。 尤其是“蚊式”轰炸机的到来,将东北根据地已经开始研制的木制轰炸机的进度大大提前了。 在中米两国的工程师的共同努力下,他们很快就将“蚊式”轰炸机的技术吃透,并且应用到了自己的飞机设计之中。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不仅保留了“蚊式”轰炸机的取材方便,简单易造,飞行速度快,能够执行多种任务的特点。 还加强了机身的结构强度,使得飞机能够进行高强度俯冲和剧烈的机动动作。 改善了起降和低速操控方面的问题,并且使用了杜邦集团最新研制的合成树脂替代了酪蛋白胶。 酪蛋白胶即便是到了现代也是一种基础的木工胶。 它是乳制品工业副产品,由磷酸蛋白制成。 对于畜牧业发达,并且有着悠久的乳制品食用习惯的欧洲来说。 这是一种成本低廉,易于获取的胶水。 但是在贫穷的中国,连温饱都是一种奢望,何来的大量的乳制品呢? 所以从一开始根据地的研究人员的思路就不在酪蛋白胶上。 而是在中国历史更加悠久的猪皮胶(其他的动物皮也可以,还有骨胶)。 这是在中国传统木工中作为承重结构使用的胶水。 同样成本低廉,易于获取。 但是缺点也是一样的,那就是耐湿性极差。 在潮湿环境中易软化。 易被昆虫和真菌侵蚀,导致胶合板脱层,高温环境下性能急剧下降。 在北方这些问题还不明显,但是一旦要部署在南方,那么这个问题将是致命的。 在原时空,大嘤部署在东南亚的“蚊式”轰炸机就是因为这些原因,导致木制机身的胶合板脱层,甚至连机翼都掉落了…… 因此,当杜邦集团研制出来的合成脲醛树脂胶被沈前进发现后。 他马上一边重金雇佣这方面的灯塔国专家,一边与杜邦公司取得联系。 在经过一番周折后,耗费了100万美金得到了这项技术。 并且立马将制造设备和专家通过海运,进入挺进军控制的葫芦岛。 在很短的时间内,根据地就生产出了第一批合成脲醛树脂胶,并达到了基本合格的性能。 这使得木质飞机的研发速度又得到了提升。 发动机在“梅林”发动机实物和全套资料的加持下,也突破了瓶颈,进入到了研发的快车道。 在研发部门的预计中,仿制的“梅林”发动机将会在1940年的年底仿制成功。 而对于得到了“飓风”战斗机的技术和实物。 飞机制造集团则更是欣喜若狂。 因为这款飞机太适合当下的根据地了。 使用钢管和帆布蒙皮。 除了机翼外,基本上没有大型铝制品。 这对于现在的根据地来说是至关重要的。 虽然年产十万吨电解铝的工厂已经在紧锣密鼓地在位于长白山腹地的桓仁地区建造中。 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在当下根据地急需战斗机的情况下。 这款性能远超同时期中国战场双方战斗机性能的飞机,对于装备了中岛97,川崎95战斗机和伊15/16的根据地空军来说。 那是性能碾压的存在了。 因此沈前进特意强调,要集中人力物力,优先生产“飓风”战斗机。 当然了,在这里被赋予了一个全新的代号。 F-1(歼-1)——“飞龙”战斗机。 在得到了根据地领导的关注后,“飞龙”战斗机的研发生产进度非常快。 毕竟有着完整的生产线和生产图纸,还有实物作为参照。 在1940年的9月12日,第一架生产型“飞龙”战斗机下线。 并在沈前进、魏拯民、黎寿乾、周绍黄、马顺清等一众大佬的注视下。 由首席试飞员李进驾驶着战鹰,在经过短暂的滑行后腾空而起。 先是做了一个低空通场,紧接着就是一个极速爬升。 1040马力的“梅林”发动机输出了澎湃的动力。 将飞机送到了6000米的高空。 “司令员,这真是咱们自己生产的飞机吗?” 一旁仰着头一直看着飞机飞入云层中,再也看不到后在一脸兴奋的收回目光的黄喜理兴奋的问道。 “当然了,这是408厂的全体工人干部的努力成果啊!” 沈前进也收回了目光回答道。 “太好了!咱们有了真正的自己的飞机!” 黄喜理简直不敢想象,在一穷二白的东北抗日根据地居然会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魏拯民对于这一点的感想尤为深刻。 现在根据地的变化那可以说真的是一天一个样。 今天还是一片荒凉的地方,到了第二天就可能一片人声鼎沸,变成了就要建设的工地…… 在小鬼子全部退缩到了大城市和铁路沿线之后,东北最广大的农村成为了组织的根据地。 根据地拥有3000多万人。 野战军已经扩充到了12个纵队36个师70万人。 分别是第1纵队,下辖第1、2、3师; 第2纵队,下辖第4、5、6师; 第3纵队,下辖第7、8、9师; 第4纵队,下辖第10、11、12 师; 第5纵队,下辖第13、14、15师; 第6纵队,下辖第16、17、18师; 第7纵队,下辖第19、20、21师; 第8纵队,下辖第22、23、24师; 第9纵队,下辖第25、26、27师; 第10纵队,下辖第28、29、30师; 第11纵队,下辖第31、32、33师; 第12纵队,下辖第34、35、36师。 是组织最为强大的战略集团。 加上33万地方部队,总兵力达103万人。 分为东满、西满、南满、北满四大军区。 下辖锦热、辽东、辽宁、吉林、辽西、辽北、嫩江、松江、三江、龙江10个2级军分区。 并且拥有整个亚洲最为强大的炮兵纵队。 仅仅是203毫米的b-4榴弹炮就多达260门! 这比毛子的同型号火炮数量还要多! 15个独立师主要用于地方作战、城市守备和配合主力纵队行动。 3个骑兵师用于边境巡逻、快速机动和追击作战。 其中的1纵是军区唯一的一个装甲军,下辖第1、2、33个装甲师。 每个师都有一个自行高炮营,装备有根据地兵工厂根据小日子的89式中坦改装而来的四联装自行高炮。 主要就是将炮塔去除,改成敞开式车厢,装上四联装12.7毫米勃朗宁机枪。 防御低空来袭的飞机。 仿制的37毫米双管高炮则是装在了t-24的底盘上,主要防御中低空的高速飞机。 有2个装甲团,每个团2个坦克营,合计4个坦克营。 每个坦克营有轻型坦克(主要是bt-5、bt-7、t-40)50辆,中型坦克有40式坦克(根据地红星拖拉机厂仿制成功的t-34-50)20辆。 共计约280辆各型坦克。 还有坦克抢修车,救援车等。 卡车1200辆。 还有自行155/122毫米榴弹炮和110毫米加农炮。 可以说是当前整个东亚地区最强大的装甲集群了。 其他的各纵队都是步兵军,但是火力也已经与同一时期的德军不相上下。 远远的超过了关东军。 并且做到了枪械口径统一,极大的减轻了后勤的压力。 而淘汰下来的枪械火炮也没有浪费,除了装备给一部分的地方部队外。 其余的全部支援给了关内的八路军。 第245章 我们的实力居然这么强大 其中冀热察和晋察冀军区因为临近关外,所以优先得到了换装。 这让荣总极为兴奋。 而晋冀鲁豫、晋绥、山东等根据地的换装就慢了些。 但是这已然让华北、西北、山东等地的我军实力有了质的飞跃。 鬼子的囚笼政策早就已经破产了。 当沈前进再次驾机来到黄原的时候,首长们正在讨论着八路军总部提交上来的发起“百团大战”的提议。 在当下,汪昭明已经投靠了日本人,在南京成立了伪政府。 他本人也从果党的二号人物变身为中国最大的汉奸。 本子在看到德三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内就横扫欧洲。 丹麦、挪威、荷兰、比利时相继沦陷,法鸡投降,大嘤退守本土。 它的野心也不可抑制的膨胀了。 在这个时空本子在东北的实力已经大为削弱。 虽然关东军还在掩耳盗铃般的粉饰太平。 但是大本营已经明显的感觉到了东北挺进军已经迅速的蜕变成了一支难以撼动的武装力量。 他们已经不敢命令关东军对东北开展围剿作战了。 即便是最顽固的军国主义头子东条英机此时也是对此默不作声。 围绕着“南进”还是“北进”的争论也就尘埃落定。 既然满洲已经无法控制了,那么陆军一直坚持的“北进”战略也就破产了。 在牛牛法鸡遭受重创,无法顾及远东的时刻,帝国的势力恰好可以趁虚而入。 攫取帝国急需的石油和橡胶等战略资源。 于是,“南进”计划迅速推进。 本子的陆海军难得的坐在一起讨论起了如何夺取法鸡、牛牛在亚太的殖民地。 为了不刺激本子,已经成为果脯唯一的一条对外通道的滇缅公路也被牛牛单方面的关闭了。 而灯塔国也强烈的感受到了战争的威胁已经迫在眉睫了。 富兰克林在1940年的7月推出了《出口管制法》,限制航空燃料、高级废钢出口。 虽说这个法案对于中日双方都是同样有效的。 可是对于已经丧失全部出海口的果脯来说,这一点作用都没有。 反而是本子越来越感觉到了灯塔国对其制裁的绞索在一点点的勒紧。 他们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了。 此时正是近卫文麿的二次上台。 他一力主导签订德意日三国军事同盟。 企图打破英米鬼畜对于本子的封锁。 并且威胁维希法国,要求进驻印度支那北部。 这引起了灯塔国的强烈不满。 富兰克林威胁如果本子胆敢派兵进驻印度支那,那么将会遭到最严重的制裁…… 白头鹰和脚盆鸡之间的矛盾也越来越激化了。 但是毛熊为避免两线作战,大林派出没落托福与本子接触。 并且放缓对华援助,试图与本子签订互不侵犯协议。 此时中国的抗战已经陷入了空前孤立的状态。 在国内,本子一边扶植起了汪伪证权,一边开始对重庆方面开始实施 “政治诱降为主,军事打击为辅”方针。 与常凯申接触,放弃1938年“不以国民政府为谈判对手”的强硬立场。 承认校长仍为中国合法领袖,不再坚持其必须下野。 并且以军事进攻(如枣宜会战,1940年5-6月)配合政治诱降,试图迫使重庆政府屈服。 提出诱降六条:承认满洲国、共同防共、撤兵、经济提携、治安驻兵(长江三角地带不驻兵)、不要求校长下台。 不过校长还是很硬气的,他虽然积极反共,但是在现在全民抗战的大势下。 也不可能逆势而上,在坚持“日本先撤兵”为谈判前提的条件下,谈判最终无果而终。 校长是绝不承认伪满洲国、不同意日本华北长期驻军、拒绝常汪合流,坚守抗日正统, 无投降本意;一边正面战场抵抗,一边利用秘密渠道摸清本子底牌,坐等国际局势变化(苦撑待变)。 可以说校长的民族大义那是没得说的。 但是他同时又一直视中共为内部最大威胁。 奉行防共、限共、溶共、反共政策。 抗日统一战线裂痕急剧扩大,“抗日为辅,反共为主”。 在华北、山西、河北持续制造局部武装摩擦。 克扣八路军军饷、封锁敌后抗日根据地,限制中共武装扩张。 并且在汪伪提出“曲线救国”论后,果党顽固派在校长的默许下,消极抗日、积极反共。 大批果党地方军队(如石友三等)纷纷以“曲线救国”为名成建制投敌,依附日军进攻八路军、新四军。 抗战形式空前恶劣。 为了鼓舞全国抗战的士气,遏制国内 “曲线救国” 投降论调泛滥、悲观厌战情绪蔓延。 急需一场大胜仗提振军民士气,粉碎日常和谈阴谋,稳住抗日大局。 所以八路军总部向中央军委,计划用22个团的兵力,对正太路发动破袭战。 这就是沈前进到达黄原后,看到的首长们的激烈争论。 大部分人不同意发动如此规模的战斗。 因为这违背了中央的既定战略。 那就是偏离原定“独立自主山地游击战”的战略方针。 听到这个论点,沈前进不由得有些尴尬。 因为在东北,挺进军一直在打的都是大规模的运动战和攻坚战。 山地游击战只是在初期有过。 他在会场很尴尬,因为在场的都是大佬,就他一个小字辈。 就在他尽力地装成小透明的时候。 罗书记亲自点将,他用夹着香烟的手指向了沈前进所在的位置。 声音洪亮的开口说道: “小沈啊,你怎么不发言呢?来,你这个‘东北王’也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嘛。” “书记,我可不是什么‘东北王’,我……” 沈前进尴尬地站了起来,嘴里喏喏的说道。 “哈哈,你个小鬼,可不要谦虚了。我可知道所有的根据地当中就东北根据地实力最强。” 坐在前排的胡帅放下烟斗,笑着说道。 “是啊!多亏了东北的大力支援。整个华北、西北的局面才能这么乐观。” 骆书记刚从毛熊那里回到黄原不到半年,但是他明显的感觉到了相比起两年前他离开黄原的时候。 现在的革命形势那是一片大好。 与会的大佬们都乐呵呵的对沈前进领导的东北抗日根据地取得的成绩进行了赞扬。 这让沈前进有些不知所措了。 幸亏罗书记及时帮他解了围。 “好了,同志们。我们还是听一听小沈对于石帅提出的作战计划的意见吧。” 沈前进知道自己不说点什么是不行了。 他站的笔直,自信满满的说道: “各位首长,现在八路军总部提出的方案其实是完全可行的。”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后继续说道。 “我东北局在今年上半年已经向关内的兄弟部队输送了相当于10个德械师的装备。 其中70毫米以上的火炮就有400多门……” 轰!的一声。会场沸腾了。 与会的领导很多人并不知道这些情况。 负责后勤运输的领导激动的问道: “沈书记,这是真的吗?我们的实力已经这么强了吗?” 也难怪领导会这么激动。 要知道在上一年,即便是八路军的主力部队,也不能做到人手一枪。 以129师为例,全师只有3门闫老西仿制的克式山炮,迫击炮也只有不到30门。 还都是弹药不足。 战士们的步枪更是“万国造”。 从水连珠到老套筒,金钩步枪,还大多是膛线都快磨平的老古董。 最新的中正式那是凤毛菱角。 装备了三八步枪的都是王牌主力。 边区造的手榴弹都不敢敞开了使。 战士们只有十几发子弹,子弹带中鼓鼓囊囊的塞满了高粱杆。 一般都是射击三轮之后就发起白刃战。 不是我们喜欢肉搏战,实在是弹药稀缺,只能靠人命去填! 现在知道竟然有了这么多的火炮,那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了。 沈前进笑着回答:“领导,这当然是真的了。” “不仅如此,还有2000具掷弹筒,30万枝三八式步枪,1200挺轻机枪,600挺重机枪,2亿发子弹……” 随着沈前进将数据一一列出,会场爆发出了最热烈的掌声。 人们的脸上浮现出了最真诚的笑容。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坚信抗战的胜利将会是属于他们的。 “打!要大打!将华北、西北、山东和河南连成一片!” “把鬼子从华北赶出去!” “真没想到啊!我们的实力居然这么强大了!” …… 经过沈前进的表述,所有人一致同意了八路军总部的作战计划。 并且还向石帅做出了指示,要求八路军各部全力作战,力争将根据地连成一片。 第246章 凌厉的攻势 由此,石帅指挥八路军的185个团,将近60万部队对正太路进行了大规模的破袭战。 从8月20日夜开始,八路军各部在长达5600余里的交通线上。 同时向鬼子据点、铁路、公路、桥梁等目标发起猛烈攻击。 使鬼子在华北的交通线陷入瘫痪。 在9月份,八路军在继续破坏交通线的同时,重点攻占交通线两侧和深入抗日根据地内的日军据点。 八路军连续攻克多处日伪军据点,使许多被分割的根据地重新连成一片。 到了一九四零年九月,太行山的秋意已浓,风里带着干燥的尘土味。 但此刻,八路军某部前线指挥所里,空气却像被火烤过一样灼热。 “报告旅长,各团炮兵阵地已构筑完毕,炮弹基数已按三倍标准配发到位!” 参谋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旅长李振国站在地图前,手指轻轻敲打着榆社县城的位置。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标注着日军碉堡、火力点的符号,嘴角微微上扬。 与原时空历史上那次惨烈的攻坚战不同。 在这个时空的这一次战斗中,他手里有了足够的“本钱”。 “命令各团,炮火准备时间,下午五点整。” 李振国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告诉战士们,这次咱们也给小鬼子来个火力覆盖!” 下午四点五十分,整个榆社城外一片寂静,只有秋风卷起落叶的沙沙声。 日军守备队长藤本中佐站在榆社中学的核心碉堡里,透过观察孔,看着城外空荡荡的山坡,脸上露出一丝轻蔑。 他相信,凭借这精心构筑的立体工事,那些装备简陋的八路军,就算再来一次,也只会徒增伤亡。 五点整。 没有预想中的冲锋号,也没有步兵的呐喊。天空突然被撕裂了。 “轰——!” 第一发75毫米三八式野炮的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精准地砸在了榆社中学的城楼上。 紧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数十门山炮、野炮同时开火,炮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轰隆隆——!” 巨大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大地在颤抖。 沈前进甚至给提供了150毫米的九六式榴弹炮6门。 被总部专门编成了一个重炮营。 这次石帅直接特批这个重炮营也赶来参战。 日军的核心碉堡、机枪阵地、炮兵观察哨,在150毫米榴弹的直接命中下,如同纸糊一般被撕碎。 砖石、木梁、残肢断臂被抛向空中,浓烟和火光瞬间吞噬了整个榆社中学。 藤本中佐的指挥所,在第一轮炮击中就被直接命中,他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就和他的指挥系统一起化为了灰烬。 炮火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 这不是零星的炮击,而是毁灭性的火力覆盖。 日军的火力点被一个个拔除,铁丝网被炸得七零八落,交通壕被填平。 炮火延伸的瞬间,营属的92式步兵炮开始抵近射击。 它们像精准的狙击手,将残余的日军机枪火力点一个个点名清除。 在废墟中,幸存的日军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毁灭性打击彻底击垮了。 他们蜷缩在弹坑里,浑身沾满了泥土和同伴的血肉,眼神空洞而惊恐。曾经引以为傲的“蝗军”尊严,在钢铁风暴面前荡然无存。 “八嘎!这不可能!支那人的炮弹怎么会这么多!” 一个曹长抱着脑袋,歇斯底里地吼叫着,他的军服被弹片划破,脸上满是血污,但更可怕的是他眼中的恐惧。 他从未见过如此猛烈的炮火,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爆炸。 “妈妈!妈妈!” 一个年轻的士兵哭喊着。 他的耳朵被震聋了,只能听到自己嘶哑的呼喊。 他看着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有的被炸飞了胳膊,有的被埋在瓦砾下,只露出一条腿。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仿佛自己正身处地狱。 “撤退!快撤退!”一个军曹试图组织残余的士兵突围,但他的声音在巨大的爆炸声中显得那么微弱。 士兵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他们丢弃了武器,丢弃了军帽,只想逃离这片死亡之地。 “冲啊!” 随着嘹亮的冲锋号响起,八路军战士们端着步枪,在炮火的掩护下,发起了冲击。 他们惊讶地发现,往日里需要付出巨大代价才能突破的火力网,此刻竟然如此稀疏。 日军的抵抗微弱得可怜,大部分士兵还在炮击中惊魂未定,就被密集的机枪子弹和手榴弹消灭。 “同志们!冲啊!为牺牲的战友报仇!” “杀!” 无数身着灰布军装的八路军战士,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四面八方涌向榆社县城。 他们的脸上不再是以往攻坚战时那种视死如归的悲壮,而是一种混合着震惊、兴奋与复仇快感的复杂神情。 战士们冲过曾经让他们血流成河的开阔地,脚下是弹坑连弹坑的焦土。往日里需要用人命去填的日军火力点,此刻已化为冒着黑烟的废墟。突击连的战士甚至一边冲锋,一边向着敌人怒吼,发泄着积压已久的怒火。 “快!别停下!炮兵同志为我们打开了道路,我们不能给他们丢脸!”一名连长挥舞着驳壳枪,嘶哑着嗓子大喊。 他的帽子上沾满了泥土,但眼神却无比明亮。 最先突入城内的,是十六团的第一连。 他们是全团的尖刀,担任着突击的任务。 他们踩着被炮火炸塌的城墙缺口,如潮水般涌入。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都愣了一下。 街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日军的尸体。 有的被弹片削去了半边身子,有的被冲击波震得七窍流血,表情凝固在极度的惊恐之中。 “班长,你看!那个鬼子……他、他好像吓傻了!” 一个新兵蛋子指着一个躲在墙角、浑身发抖的日军士兵喊道。 那士兵的枪就扔在脚边,双手抱头。 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声,眼神涣散,仿佛魂魄已被刚才的钢铁风暴彻底抽走。 “别废话,缴了他的枪!” 班长冷静地命令道,随即一枪托砸在那日军的后脑上,将他打晕。 更多的战士涌入城内。 他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交替掩护,迅速向纵深推进。 掷弹筒手们表现得尤为活跃。 他们扛着这新配发的“宝贝”,一旦发现还有抵抗的日军,便迅速瞄准,一发榴弹过去,立刻就能让敌人的火力点哑火。 “轰!” 一处日军的临时机枪阵地被掷弹筒精准命中,机枪和鬼子的残肢一起飞上了天。 “打得好!”周围的战士们齐声喝彩。 在榆社中学的废墟前,战斗最为激烈,但也结束得最快。 残余的日军被炮火震得晕头转向,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八路军战士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呐喊着冲入这片死亡之地。 “缴枪不杀!” “八路军优待俘虏!” 然而,回应他们的,大多是日军绝望的嚎叫和零星的枪声。 一些日军士兵在极度的恐惧下,已经彻底崩溃,他们扔掉武器,跪地求饶; 另一些则被武士道精神洗脑,选择剖腹或拉响手雷与阵地同归于尽。 但他们的反抗在绝对的火力优势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十六团团长谢家庆站在一片狼藉的指挥所废墟前,看着战士们押着一队垂头丧气的日军俘虏走过。 他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一口,目光复杂地扫过这片被炮火彻底犁过一遍的土地。 “真没想到,”他喃喃自语,“有一天,我们也能用炮火把鬼子的乌龟壳砸得这么碎。” 他身边的警卫员兴奋地说:“团长,咱们这次可真是鸟枪换炮了!这仗打得痛快!” 谢家庆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抽着烟。 他知道,这场胜利来之最大的功臣是在东北的同志们。 他抬头望向远方,太行山的轮廓在夕阳下显得格外雄伟。 “打扫战场,”他掐灭了烟头,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坚毅,“把所有缴获的武器弹药、粮食药品,都给我清点清楚,一件都不许少。 通知各营,原地休整,准备迎接更大的战斗。” 战斗进行得异常顺利。 不到两个小时,榆社县城的主要抵抗就被肃清。 当李振国旅长走进榆社中学的废墟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曾经坚固的工事已不复存在,日军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还保持着惊恐的表情,仿佛在死前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报告旅长,战斗结束。 守敌除少数溃逃外,大部被歼。 我军伤亡……324人。” 参谋长递上战报,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李振国接过战报,看着那个小小的数字,久久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之前对鬼子的战斗,想起了那些用血肉之躯去爆破碉堡的战友。 “打扫战场,所有缴获登记造册。” 李振国深吸一口气,将战报折好放进口袋。 “通知各团,原地休整,准备迎击援敌。 这一次,我们要让敌人的援军,也尝尝我们炮火的滋味。” 夕阳的余晖洒在榆社城头,染红了半边天。 一场前所未有的胜利,才刚刚开始。 而那些幸存的日军溃兵,则带着对“支那炮兵”的深深恐惧,在太行山的夜色中仓皇逃窜,他们的心理防线,已经被彻底摧毁。 第247章 血战关家垴(1) 从8月20日开始的破袭战很快就发展成了八路军的全域出击。 华北平原、晋北、冀中所有日伪孤立县城、碉堡群、治安点被快速清扫。 成建制消灭华北伪军主力和日军分散守备部队,短期内解放华北大片沦陷区。 日军被压缩在北平、天津、太原少数核心大城市,彻底丧失农村控制力。 八路军展现出来的强大的攻坚能力让华北日军极为惊恐。 在华北派遣军司令尾高龟藏的极力要求下,华北派遣军在10月6日起,集结了全部的机动兵力。 并从华东、华中抽调了大量部队回援,对各抗日根据地展开了疯狂的“扫荡”。 在太行抗日根据地,日军投入了近8万人的兵力,主要目标是寻歼八路军第129师主力和党政军首脑机关。 包括第33、34、36、37师团和独立混成第4、第9、第 14、18 旅团。 并且驻扎在苏州的的第17师团也已经开始集结,准备随时支援华北的日军。 单单这样尾高龟藏仍嫌不够,他命令第一军抽调精锐部队组建了一支挺进队。 执行对武乡的重点扫荡。 由刚刚晋升大佐的冈崎谦受指挥。 部队包括了来自第36、37师团、独立混成第4、第9、第 14、18旅团的各一个中队。 总兵力达到了1600多人,装备了重机枪8挺,歪把子36挺,36具掷弹筒。 在重火力上不仅有一个装备了2门92步兵炮的炮兵小队。 还被加强了一个山炮中队,装备的是较新型的九四式75毫米山炮4门。 并且还有一个无线电中队,能够随时与司令部联络,呼叫空中支援。 可以说这个冈崎支队的火力已经不输于一般的联队火力了。 一九四零年十月,太行山的秋意已深,山风卷着枯叶,发出簌簌的声响。 但在八路军第129师前线指挥部里,空气却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师长站在一张巨大的军用地图前,眉头紧锁。 地图上,代表日军的蓝色箭头正从武乡方向刺出,直指根据地腹地。这支箭头的代号,是“冈崎支队”。 “情报确认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确认了。”参谋长指着地图上的标记。 “由日军第37师团大佐冈崎谦受指挥。 这支部队是临时拼凑的,但来头不小。 下辖三个步兵中队,分别来自第37师团、独立混成第9旅团和独立混成第4旅团。总兵力超过一千六百人。” “一千六百人……”师长的目光锐利起来,“一个加强的大队?” “不止。”参谋长的语气带着一丝凝重。 “根据内线情报,这支部队的火力配置极其强悍。 除了每个中队标配的轻机枪和掷弹筒,他们还加强了一个重机枪小队,装备了8挺九二式重机枪。 更麻烦的是,他们有一个炮兵小队,装备了2门92式步兵炮,还被临时加强了一个师团属的山炮中队,装备的是4门最新的九四式75毫米山炮。” 指挥部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在1940年,一个日军大队拥有2门步兵炮已是常态,但再加强一个满编的师团属山炮中队,这火力配置已经逼近甚至超过了一个标准的日军步兵联队。 “冈崎谦受这是把家底都带上了。” 师长冷笑一声,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他这是要把我们太行山的脊梁骨给打断。他现在的动向?” “他们从武乡出发,一路向东,扫荡了蟠龙镇,昨天又偷袭了黄崖洞兵工厂。 虽然兵工厂的核心设备已经转移,但厂房被毁,损失不小。 现在,他们正被总部特务团和新10旅一部节节阻击,向关家垴方向撤退。” “关家垴……”师长念着这个名字,目光转向了地图西北角的一处高地。 那里地形险要,一面是悬崖,三面是陡坡,易守难攻。 “老总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全歼这股敌人。”参谋长补充道。 师长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传我命令,调集386旅全部、385旅主力、新10旅和决死一纵队,共八个团的兵力,在关家垴一带,给冈崎支队准备一口大棺材。”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指挥员,声音陡然拔高: “不过,这次我们不搞人海战术。 我们有我们的新家伙。 通知各团,把我们的‘家底’都拉上去。 让鬼子也尝尝,什么叫钢铁风暴。”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战,即将在关家垴这片贫瘠的土地上展开。 关家垴,一个坐落在山巅的村庄,此刻已被日军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刺猬。 此时的鬼子逼迫着它们裹挟来的五百多民夫在关家垴挖掘工事。 冈崎谦受站在一处用沙袋和石块垒成的指挥所前,用望远镜观察着四周的地形。 他身材不高,但体格健壮,脸上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冷酷。 作为一名在中国战场征战多年的“中国通”,他深知八路军的战术。 “大佐阁下,这里的地形对我们非常有利。” 高级参谋指着脚下的山顶,“一面是百丈悬崖,八路军绝对上不来。另外三面坡度极陡,他们只能仰攻。 我们的火力可以完全覆盖所有进攻路线。” 冈崎谦受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之所以敢带着这支“大杂烩”部队深入根据地,就是因为他对自己的火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他的支队,虽然兵力只有一千六百多人,但火力却足以碾压任何一支八路军的主力团。 他将4门九四式山炮部署在山顶的最高点,射界开阔,可以毫无死角地覆盖整个山坡。 8挺九二式重机枪则被巧妙地布置在几处半地下的暗堡里,形成了交叉火力网。 每个步兵中队都占据了最有利的位置,利用村庄的窑洞和石墙,构筑了坚固的环形防御工事。 “八路军没有重炮,他们的迫击炮对我们构不成威胁。” 冈崎谦受对自己的部署非常满意。 “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用人命来填。 传令下去,让士兵们督促那些支那人把工事再加固一下。 我要让关家垴,成为八路军的坟墓。” 在入夜后的4个小时内,冈崎就命令鬼子疯狂地驱赶着500多名民夫构筑起了三层防御的环形工事。 在垴下挖掘了600多个散兵坑,并用交通壕连接,形成环形警戒圈。 更在外围埋设了大量的地雷。 而在关家垴的山腰是50多孔窑洞。 鬼子将窑洞之间墙壁打通,形成纵横交错的地下通道网络。 人员可在各窑洞间自由移动,互不干扰。 在窑洞门窗、通气孔处开凿射击孔,机枪枪口几乎贴近地面,形成贴地扫射,杀伤攀爬士兵。 窑洞前挖掘防弹壕,用门板、粮袋、马鞍等加固,抵御手榴弹和子弹。 在通往山顶的两条小道两侧,各改造 4 孔窑洞为固定机枪暗堡,封锁唯一通道。 将这些窑洞变成了“地下堡垒群”。 战壕深挖至1.5-2 米,士兵需站立射击,有效防炮。 战壕壁上每隔 2-3 米掏出可藏 1-2 人的猫耳洞,防炮击、防手榴弹,伤亡率大幅降低。 每挺机枪、每门火炮均构筑2-3个备用掩体,交替使用,避免被炮火摧毁。 挖掘23条交通壕,将山脚散兵坑、山腰窑洞、山顶阵地全部联通,形成“井”字形防御体系。 在垴顶,鬼子沿着断崖修了一圈环形工事。 不过狡猾的鬼子并没有将这圈环形工事就在断崖的边缘上。 而是修在了距断崖边缘一二十米的地方。 这样当进攻方一露头,就会被击中。 在垴顶中央构筑了轻重机枪、掷弹筒阵地,作为主阵地。 垴顶的环形工事与主阵地以交通壕相连。 核心阵地部署了山炮中队的6门94式山炮。 可以俯瞰整个战场,并且构筑了三道战壕和核心机枪阵地。 可谓是固若金汤。 “哟西!我们要中心开花!给八路来个反包围!” “向第一军司令部发电,要求友军火速增援!” “哈依!”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望远镜的视野之外,一场他无法想象的火力盛宴,正在悄然准备。 八路军的前线炮兵阵地上,气氛紧张而有序。 386旅旅长亲自担任前敌指挥。 他站在一处山坡上,看着一门门被骡马牵引、从山间小道上艰难拉上来的火炮,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在他的指挥下,八个团的炮兵被统一调配,形成了一个庞大的炮兵集群。 “报告旅长,386旅炮兵营报告,6门75毫米山炮、6门75毫米野炮全部进入阵地!” “385旅炮兵连报告,6门山炮、6门野炮准备完毕!” “新10旅炮兵连报告,火力准备就绪!” …… 第248章 血战关家垴(2) 一份份报告传来,旅长手中插在沙盘上的小旗越来越多。 最终,在他的指挥下,关家垴的日军阵地周围,已经秘密部署了48门75毫米山炮和48门75毫米野炮。 这还不包括各营的16门92式步兵炮和各班排海量的掷弹筒。 这几乎是当时整个华北战场上,八路军所能集结的最强大的炮兵力量。 “旅长,弹药都上来了吗?”旅长问。 “放心吧,旅长。”参谋长笑着回答。 “按照师长的指示,这次是‘弹药充足’。 每门炮都配足了三个基数的炮弹。 足够把鬼子的关家垴犁上三遍了。” 旅长满意地点点头,他拿起望远镜,看向远处山巅上那个小小的村庄。 那里,日军正在忙碌地加固工事,对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一无所知。 “通知各部队,”旅长放下望远镜,声音冷峻,“总攻时间,明日拂晓五点整。 炮火准备三十分钟。 告诉战士们,这次不用他们拿命去换。 让炮弹先上,把鬼子炸懵了,再上去打扫战场。” 夜幕降临,太行山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山风在呼啸,仿佛在预示着一场风暴的来临。 在关家垴南面,隔着一条深沟,矗立着另一座更高的山岗——柳树垴。 从柳树垴上,可以俯瞰整个关家垴,其火力能够完全封锁通往关家垴南坡的唯一小路。 两座山岗互为犄角,形成了天然的防御体系。 谁控制了柳树垴,谁就掌握了关家垴战场的主动权。 29日晚10点,冈崎在命令鬼子杀害了500名民夫后,登上关家垴山顶。 这时的冈崎看着夜色中的群山,突然,他发现在西南方向黑乎乎的高出一块地势,恰好掐死了他的支队的退路。 他马上命令参谋拿来地图查看,发现这个与关家垴隔着一条数百米深沟的就是柳树垴。 “八嘎!马上抢占柳树垴!” 冈崎大佐不禁冷汗直流。 暗自后怕。 如果让八路抢占的柳树垴这个制高点,就能俯瞰整个关家垴。 要是再在上面架起大炮,那么他的支队将会全军覆灭! 他派出了两个加强中队,约500人。 携带两挺野鸡脖子,10挺歪把子。 还有2门92步兵炮,10具掷弹筒。 子弹炮弹全部按照最大携行量携带,趁着夜色向着柳树垴冲刺。 与此同时,在我军这面。 按照作战计划,决死一纵队的一个团负责抢占并坚守柳树垴,为总攻关家垴扫清障碍。 当晚,决死一纵队25团2营的战士们冒着细雨,悄无声息地摸上了柳树垴,并迅速占领了山顶。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巩固阵地时,纵队指挥部传来命令。 为加强柳树垴的防御力量,由38团接替25团2营柳树垴西坡阵地的防务。 25团2营专门负责柳树垴垴顶防务。 命令是好的,但在执行中却出了致命的差错。 负责换防的两个团,在夜色和复杂地形中,沟通出现了严重问题。 接替防务的部队尚未完全进入阵地,而原防守部队已经开始后撤。 在夜里十点多,二营战士发现一支队伍在黑暗中上了山。 这里正是他们需要移交的防区。 因为此时的我军部队番号众多,既有386旅的部队,也有决死纵队的部队,还有地方部队…… 各部队之间没有沟通协调,两个团级部队居然没有通行口令。 所以2营在黑暗之中既不知道和38团的口令是什么。 也没有问番号就起身走人。 就这样对方进入柳树闹阵地并静悄悄地尾随。 就这么一直跟到了柳树垴垴顶的主阵地上。 到了此时2营的战士才向对方说“同志,这里的防守不归你们了……” 每曾想在黑暗中对方突然发难,也不开腔,挺着刺刀直接杀了上来。 阵地上顿时乱作一团。 2营战士们仓促应战。 但由于指挥混乱,未能形成有效的抵抗。 鬼子趁机发动了猛烈的反冲锋,他们端着刺刀,默不作声地冲入2营的阵地。 “顶住!给我顶住!”二营长挥舞着手枪,大声嘶吼。 但混乱中,他的命令无法有效传达。 在日军有组织的冲击下,立足未稳的八路军部队渐渐不支。 被迫放弃了柳树垴的主阵地,向山下撤退。 就这样,2营指战员在猝不及防之下,被鬼子用刺刀打下了山顶。 柳树垴这么重要的制高点就这么丢了。 使得鬼子与关家垴阵地形成了掎角之势,能够互相火力支援。 这让我军本来极好的战场态势一下就变得恶劣了。 从“关门打狗”变成了“狗据门前”。 这是八路军石帅和旅长万万没有想到的情况。 不过,此时在柳树垴的鬼子中队长中村少佐也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光注意命令士兵疯狂地构筑工事,却忘记了通知冈崎柳树垴已经被拿下。 完全可以趁着八路军不知情的这个空挡,趁势赶过来突围逃跑。 如果真的这样的话,总部的部署在这一刻就会化为泡影。 而在25团的指挥部内,气氛分外的凝重。 团长苏鲁和政委凌泽之看着垂头丧气,满脸自责的2营营长刘大志,气不打一处来。 “刘大志!你说说你打的是什么狗屁仗!” 团长苏鲁气得狠狠地拍着桌子,指着2营营长的鼻子破口大骂。 “大好局面就被你给丢了!你这是渎职!是犯罪!我他娘的枪毙了你!” 说着,脾气火爆的苏团长掏出了手枪,被一旁的凌政委眼疾手快地拦了下来。 “老苏!你这是做什么?这是对自己同志的态度吗?” “政委,你就让团长把我枪毙了吧!我没脸见自己的战士们了。” 2营长泪流满面,他是满心的悔恨。 是啊,一个营就这么被鬼子用刺刀给赶下了山,这让2营以后还怎么抬的起头来? “老苏,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是要赶紧夺回柳树垴主阵地……” “老凌,召集全团干部开个‘诸葛亮会’,咱们群策群力,一定要想一个最好的方案出来。” 就这样,25团浪费了宝贵的时间,开起了“诸葛亮会”。 在会上,大家七嘴八舌的各抒己见。 最后统一的意见是不能影响总部的总攻节奏。 等到全军发起总攻的时候再同时对柳树垴发起总攻。 兵贵神速,25团忘记了这个战场铁律。 他们浪费了最宝贵的4个小时。 而在这4个小时中,中村把握住了时机。 500多鬼子疯狂地土工作业,将柳树垴打造成了一个坚固的堡垒。 而直到发起总攻的10月30日凌晨。 当总攻的信号发出后,决死一纵25团向着柳树垴发起猛烈的攻击。 直到这一刻柳树垴主阵地丢失的消息才传到前线指挥部。 旅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什么?!柳树垴丢了?!”他一拳砸在指挥部的桌子上,震得煤油灯剧烈摇晃。 “为什么知情不报?! 临阵换防,连敌情都不侦察,简直是胡闹! 25团还是不是组织的队伍了?这样无组织无纪律! 我要枪毙了那个2营营长!” 不过旅长毕竟是身经百战的“黄埔三杰”之一。 他迅速冷静下来,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他抓起电话,命令道:“告诉决死一纵队,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把柳树垴夺回来! 天亮之前,我要看到我们的红旗重新插上柳树垴!” 然而,日军已经站稳了脚跟,并迅速构筑了工事。 决死一纵队组织了数次冲锋,但都在日军密集的火力下失败了。 柳树垴,这颗钉子,死死地钉在了八路军的心头。 凌晨四点五十分。 尽管柳树垴失守,但总攻计划不能改变。 关家垴主阵地的战斗,准时打响。 “轰——!” 第一发75毫米野炮的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地砸在了关家垴山顶的日军炮兵阵地上。 紧接着,八路军炮兵集群开火了。 48门野炮和48门山炮同时怒吼,炮弹如同密集的暴雨,倾泻在关家垴这片狭小的山顶上。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山顶。 日军的4门九四式山炮,还没来得及发出一炮,就被直接命中。 一门炮被掀飞了炮管,另一门则被炸得粉碎。 炮火持续了整整三十分钟。 这三十分钟,对于关家垴上的日军来说,是漫长而绝望的地狱。 他们引以为傲的坚固工事,在绝对的火力面前,毫无意义。 炮火延伸了。 “冲啊!” 嘹亮的冲锋号声响彻山谷。 早已蓄势待发的八路军战士们,端着步枪,在掷弹筒的掩护下,从四面八方发起了冲锋。 但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即便是遭受到如此猛烈炮火洗礼,可当他们刚冲到山脚下时,就遭到了躲在环形工事内的鬼子的交叉火力的袭击。 战斗进行的异常惨烈。 作为主攻的772团还未等接近最外围的环形工事,就被机枪火力给压制在了进攻的路线上。 在山顶的6门75毫米山炮也居高临下,与我军的炮兵进行对射。 占有绝对优势的我军炮兵居然还落了下风! 被鬼子的炮弹炸毁了3门41式山炮,损失了12名炮兵。 这让位于关家垴不足300米的前敌指挥部内的石帅颇为震怒。 他命令暂停进攻,将进攻部队撤回来。 又催促重炮营加快行进速度,务必在5时进入发射阵位。 又命令赵章程集中所有的山野炮向着关家垴垴顶进行火力覆盖。 “这日子不过了!给我打!一定要把这股鬼子给消灭掉!” 石帅紧绷着脸,眼神透出了决绝。 “老石,柳树垴方向我去盯着吧。” 副参谋长带着两名警卫员,已经收拾利落。 “好!老全,柳树垴就交给你了!一定要拿下柳树垴! 我给你一个山炮营……” 石帅看着老战友,他能去抓总,这让石帅很放心。 第249章 血战关家垴(3) 全佑抓起配枪,带着两名警卫员冲出指挥部,夜色中,三人的身影很快融入弥漫的硝烟。 山路崎岖难行,全佑心里翻涌着怒火。 柳树垴作为关家垴的门户,地势险要,俯瞰整个战场。 如今落入鬼子手中,不仅让关家垴的总攻陷入被动,更让本不该出现的攻坚战必须要打响了。 这怎么不令他懊恼。 可转念一想,25团是刚组建不到2年的新部队。 大部分干部战士都是学生出身,投笔从戎不过数月。 实战经验匮乏。 换防时出现纰漏虽不可饶恕,但此刻追责无用,夺回阵地才是重中之重。 抵达25团指挥所时,一股压抑的悲痛扑面而来。 十几名干部围在一处土坡旁,苏鲁团长背对着众人,肩膀剧烈颤抖。 而他脚下,盖着白布的担架上,躺着的正是牺牲的凌泽之政委。 看到全佑赶来,苏鲁红着眼眶转过身,声音哽咽: “参谋长,您来了…… 凌政委他…… 组织敢死队冲锋时,被鬼子的冷枪击中了胸口,当场就……” 全佑的心猛地一沉。 凌泽之的名字他早有耳闻。 清华大学哲学系的高材生,抗战爆发后毅然放弃学业,加入山西青年抗敌决死队。 他不仅能写一手好文章,打仗更是勇猛果敢,军政双优,是总部重点培养的青年干部。 如今却壮志未酬,牺牲在这片黄土坡上,怎能不让人痛心。 他走到担架旁,缓缓掀开白布一角。 凌泽之的脸上还残留着冲锋时的坚毅,胸口的伤口被血浸透,染红了身下的粗布军装。 全佑默默合上白布,攥紧的拳头咯咯作响,悲痛在瞬间转化为刺骨的杀气: “悲痛留到战后!现在听我命令,所有人立刻回到岗位!” 干部们纷纷立正,眼神中的悲痛渐渐被斗志取代。 全佑登上一处土坡,举起望远镜观察柳树垴的敌情。 鬼子在短短数小时内,已经构筑起三道防线。 前沿是密密麻麻的交通壕,中间是土木结构的碉堡群,山顶则架设了重机枪和迫击炮。 中村少佐显然是想将这里打造成坚不可摧的堡垒。 “山炮营!” 全佑厉声喊道。 山炮营营长立刻跑步上前:“到!” “立刻抢占东侧高地,对准鬼子的碉堡群和迫击炮阵地,轮番轰击! 重点敲掉他们的重机枪火力点,给步兵开辟通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 山炮营营长转身离去,十二门四一式山炮迅速向东侧高地转移。 战士们扛着炮架、抬着炮管,在夜色中快速推进,汗水混合着泥土沾满了军装,却没有一个人叫苦。 半小时后,山炮全部架设完毕,瞄准镜对准了柳树垴的鬼子工事。 “开火!” 随着一声令下,十二门山炮同时怒吼,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砸向柳树垴。 “轰隆!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烟尘冲天而起。 鬼子的碉堡被炮弹击中,砖石飞溅,木屑与泥土混杂着鬼子的惨叫一同落下。 第一轮炮击过后,三座窑洞改造的暗堡轰然倒塌,山顶的步兵炮阵地也被夷为平地。 可中村少佐绝非等闲之辈。 他早已料到八路军会用炮火覆盖,提前将主力部队转移到了反斜面的隐蔽掩体中。 待山炮营的炮火停歇,鬼子的重机枪立刻从掩体后探出头。 “哒哒哒” 的扫射声如同暴雨般袭来,密集的子弹在阵地前沿织成一道火网,死死封锁住进攻路线。 全佑放下望远镜,眉头紧锁。 鬼子的掩体位置刁钻,山炮的曲射火力难以精准打击,硬冲只会造成更大的伤亡。 他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土工作业!给我挖交通壕!” “25团一营、二营各抽一个连,从阵地前沿开始,向鬼子的第一道防线掘进,一米一米往前挪!” 全佑的声音斩钉截铁,“挖的时候注意隐蔽,每隔五米留一个射击孔,防止鬼子反扑!” “38 团!” 他转头看向赶来支援的38团团长, “挑选三百名战斗骨干,配齐冲锋枪和手榴弹。 每人至少带二十颗手榴弹。 待交通壕抵近到五十米,先给我扔手榴弹! 炸死那群畜牲!然后立刻发起突击!” 命令下达,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 没有铁锹的,就用刺刀挖、用手刨。 泥土被一点点扒开,交通壕在夜色中缓缓延伸。 鬼子很快发现了八路军的意图,不断向壕沟方向投掷手榴弹。 爆炸声此起彼伏,不少战士刚挖了没几下,就被飞溅的弹片击中,倒在血泊中。 二营营长刘大志带着战士们冲在最前面,他的心中充满了愧疚与自责。 正是因为他的疏忽,导致柳树垴失守,凌政委牺牲,全营战士蒙羞。 此刻,他只想用鲜血洗刷耻辱,抱着铁锹疯狂挖掘,手掌被磨得鲜血淋漓也浑然不觉。 “同志们,加把劲!多挖一米,我们就离胜利近一米!” 一名年轻的战士刚站起身想把挖好的泥土运出去,就被一颗流弹击中了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军装。 他咬着牙,没有哼一声,只是用另一只手继续扒土:“营长,我没事,还能挖!” 可话音未落,又一颗手榴弹落在他身边。 刘大志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扑倒在地,手榴弹在不远处爆炸,泥土溅了他们一身。 “傻小子,注意隐蔽!” 刘大志吼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后怕。 夜色越来越浓,战斗也越来越惨烈。 交通壕每向前掘进一米,都要付出鲜血的代价。 但战士们没有退缩,前赴后继,壕沟越挖越深,越挖越近,如同一条毒蛇,悄悄逼近鬼子的阵地。 两个小时后,交通壕的前沿终于抵近到鬼子第一道防线仅四十米处。 全佑趴在壕沟边缘,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 鬼子的重机枪还在疯狂扫射,枪口喷出的火光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他深吸一口气,下令道: “山炮营,急速射三分钟!目标,鬼子第一道防线的机枪阵地!” 山炮营再次开火,密集的炮弹如同雨点般砸向鬼子阵地,烟尘弥漫,将整个柳树垴笼罩其中。 鬼子的扫射被迫中断,战士们趁着这个间隙,快速投掷出手中的手榴弹。 一瞬间300颗手榴弹落入了鬼子的战壕。 爆炸声连成了一片。 随着鬼子的哀嚎声响起,又是300颗手榴弹落了下来…… 连着三轮手榴弹的洗礼之后,战壕内的鬼子再也没有声息了。 而突击队员门在壕沟边缘架起冲锋枪,做好了冲锋准备。 三分钟后,炮火骤停。 全佑猛地挥动手臂:“冲锋!给我冲上去,杀尽鬼子!” “冲啊!杀鬼子!” 38 团的战士们从交通壕中一跃而起,如同猛虎下山,嘶吼着扑向鬼子阵地。 冲锋枪的哒哒声、手榴弹的爆炸声、战士们的呐喊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战士们顶着鬼子残存的火力,快速冲到碉堡跟前。 一名战士抱着炸药包,纵身跃到碉堡脚下,拉响导火索后,转身就跑。 “轰隆!” 碉堡被炸开一个大洞,里面的鬼子被炸得血肉模糊。 另一名战士则将手榴弹塞进鬼子的射击孔,只听 “嘭” 的一声,射击孔瞬间哑火。 中村少佐见状,亲自挥舞着军刀,嘶吼着指挥鬼子反扑。 鬼子士兵端着刺刀,疯狂地冲向八路军战士,双方在狭窄的阵地前沿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为凌政委报仇!” 苏鲁团长手持驳壳枪,一枪撂倒一名鬼子军官,随后拔出背后的大刀,劈向迎面冲来的鬼子。 大刀寒光闪烁,与鬼子的刺刀碰撞在一起,发出 “叮当” 的巨响。 他左劈右砍,接连斩杀三名鬼子,身上溅满了鲜血,如同从地狱中走出的战神。 刘大志双眼赤红,端着冲锋枪横扫。 子弹打完后,他扔掉枪,拔出刺刀,与一名鬼子展开了肉搏。 鬼子的刺刀刺向他的胸口,他侧身躲过,随即一刀刺进鬼子的腹部。 鬼子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刘大志没有停歇,转身又冲向另一名鬼子,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将对方吞噬。 25 团和 38 团的战士们协同作战,如同两把利刃,不断切割着鬼子的防线。 鬼子在八路军的猛烈攻势下,节节败退,伤亡惨重。 中村少佐被一颗流弹击中大腿,鲜血染红了裤腿,但他仍不肯退缩,嘶吼着指挥残部抵抗。 拂晓时分,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全佑拔出配枪,振臂高呼:“最后一击!拿下柳树垴!” 冲锋号再次响起,战士们发起了总攻。 残存的鬼子被压缩在山顶的一小块区域,负隅顽抗。 但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在八路军的强大攻势下,很快就被歼灭。 中村少佐见大势已去,拔出军刀,切腹自尽。 当鲜红的八路军战旗重新插上柳树垴顶峰时,战士们欢呼雀跃,泪水与汗水交织在一起。 全佑站在山顶,望着远处的关家垴,心中清楚,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他命令将山炮运至山顶,居高临下向着关家垴的鬼子阵地开始炮击。 第250章 血战关家垴(4) 与此同时,关家垴主阵地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石帅坐镇前线指挥部,看着不断传来的伤亡报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鬼子在关家垴的山腰上,利用当地百姓依山而建的窑洞,构筑了一个复杂的防御体系。 这些窑洞原本各自独立,但鬼子占领后,将它们全部打通,上下左右连成一片,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地下迷宫。 每个窑洞口都用沙袋和石块垒成了射击孔,窑洞前还挖了防弹壕,易守难攻。 八路军的多次冲锋都被鬼子的密集火力压制,伤亡惨重。 一营营长带着战士们冲进村庄,刚进入第一个窑洞,就遭到了鬼子的伏击。 鬼子从连通的窑洞中钻出来,从背后向他们开火,同时,周围窑洞里的鬼子也探出头来,用机枪疯狂扫射。 “不好!鬼子把窑洞都打通了!我们被夹击了!” 营长立刻意识到中了圈套,急忙下令撤退。 但已经晚了,战士们被两面夹击,瞬间倒下了好几个。 营长挥舞着大刀,想要掩护战士们撤退,却被一颗子弹击中了胸膛,倒在地上,临死前还嘶吼着: “快撤!保住实力!” 石帅得知消息后,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煤油灯剧烈摇晃。 “这群狗娘养的鬼子,真够狡猾的!” 他咬牙切齿,目光死死盯着地图上的窑洞群, “给我调 150 毫米榴弹炮!往山腰窑洞群狠狠打,把这些窑洞都给我炸塌!” 重炮营刚抵达阵地,六门 150 毫米榴弹炮就立刻架设完毕。 随着石帅的命令,炮弹如同重磅炸弹,带着雷霆之势砸向山腰的窑洞区域。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山体剧烈震动,不少窑洞直接被轰塌,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但鬼子的抵抗依然顽强,残存的鬼子躲在未被炸毁的窑洞里,继续负隅顽抗。 石帅看着伤亡报告,心中焦急万分。 如果不能尽快攻克这些窑洞,不仅会影响总攻进度,还会让战士们付出更大的伤亡。 “旅长,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榴弹炮虽然威力大,但很难精准打击每个窑洞,而且容易误伤自己人。” 作战参谋建议道。 石帅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把 92 步兵炮拆了! 用人扛上山腰,抵近射击! 我就不信,炸不烂这些乌龟壳!” 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四门 92 步兵炮被拆卸成零件,战士们背着炮管、炮架、炮弹,在枪林弹雨中向山腰攀爬。 鬼子发现后,疯狂扫射,子弹如同雨点般袭来,不少战士倒在半路,鲜血染红了山路。 但后续部队前赴后继,没有一个人退缩。 一名年轻的炮兵战士,背着沉重的炮管,在攀爬时被一颗子弹击中了小腿,他踉跄了一下,摔倒在地。 战友想要过来扶他,他却摆了摆手,咬着牙说: “别管我,快把炮运上去!” 说完,他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继续向上攀爬,每走一步,都留下一个血印。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艰难跋涉,战士们终于将炮件运到了窑洞群附近的隐蔽处。 “组装!快!” 炮兵们顶着鬼子的火力,迅速将步兵炮组装完毕。 瞄准第一个窑洞的洞口,炮手果断击发:“开炮!” 炮弹精准命中窑洞门,砖石飞溅,洞口瞬间被炸开一个大洞。 战士们趁机冲进窑洞,却发现里面岔路纵横,如同迷宫一般。 鬼子躲在暗处,不断放冷枪,不少战士刚冲进去,就中弹牺牲。 “逐洞清剿!用手榴弹开路!” 连长下令道。战士们将手榴弹扔进岔洞,爆炸声后,端着冲锋枪冲进去肃清残敌。 但鬼子的抵抗极为疯狂,他们在窑洞深处设置了暗堡,甚至从地道绕到八路军身后偷袭。 一名战士刚冲进一个岔洞,就被一名鬼子的刺刀刺穿了胸膛。 他看着鬼子狰狞的面孔,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拉响了身上的手榴弹。 “轰隆!” 一声巨响,战士与三名鬼子同归于尽,鲜血染红了窑洞的墙壁。 石帅亲临前线,看着窑洞群中不断冒出的火光,心中怒火中烧。 “调火焰喷射器!对付暗堡,就用这个大杀器!” 他下令道。 这批火焰喷射器是沈前进从东北挺进军调配来的,一共 39 具。 是毛熊刚刚装备的 RoKS-2 单兵背负式火焰喷射器。 重 22 公斤,燃料容量 9 升,有效射程 30-35 米,最大 45 米。 能够进行连续喷射,是攻坚暗堡的利器。 两门火焰喷射器被运到前线,喷火兵在战士们的掩护下,顶着鬼子的火力,缓缓向窑洞深处推进。 一名喷火兵刚找到暗堡的射击孔,就被鬼子的子弹击中了肩膀,火焰喷射器掉在地上。 他忍着剧痛,捡起喷射器,对准射击孔,扣动了扳机。 熊熊烈火喷涌而出,如同一条火龙,钻进了暗堡。 窑洞里顿时传来鬼子凄厉的惨叫声,伴随着皮肉烧焦的味道。 暗堡里的火力瞬间停止,喷火兵却因为伤势过重,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醒来。 战斗持续到中午,八路军已经攻克了大部分窑洞。 但主峰最后一个大型窑洞仍有数十名鬼子死守,其中包括冈崎支队的残部指挥官。 这个窑洞地势最高,工事最坚固,鬼子凭借有利地形,疯狂扫射,阻挡了八路军的进攻。 石帅下令:“集中所有火力,掩护敢死队!一定要把这个窑洞炸掉!” 九二步兵炮连续轰击窑洞洞口,将其炸宽了数米。 敢死队的战士们背着炸药包,冒着枪林弹雨冲了上去。 第一名战士刚跑到窑洞门口,就被一颗子弹击中,倒在了地上。 第二名战士立刻补位,将炸药包贴在窑洞内壁,拉响导火索后,迅速撤离。 “轰隆 ——!”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整个窑洞轰然坍塌,冈崎支队的残部被全部掩埋。 下午两点左右,关家垴上的最后一股鬼子被消灭。 石帅登上关家垴山顶,看到的是一片触目惊心的景象。 整个山顶被炮火犁了一遍又一遍,已经找不到一处完整的工事。 鬼子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被炸得支离破碎,有的还保持着惊恐的表情。 “报告首长,战斗结束。” 作战参谋递上战报,声音沉重, “冈崎支队,除极少数溃散外,一千六百余人大部被歼。 我军阵亡…… 一千三百余人。” 石帅接过战报,看着那个伤亡数字,久久没有说话。 一千三百余人,这意味着一千三百多个家庭失去了亲人, 一千三百多名战友永远地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了南面那座飘扬着红色旗帜的柳树垴,心中五味杂陈。 “柳树垴的情况怎么样?”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听得出压抑的怒火。 “报告首长,决死一纵队最开始组织了五次冲锋,都失败了。 鬼子工事坚固,火力凶猛,我们…… 我们付出了很大代价。 还是全副参谋长亲自到前线指挥, 采用土工作业和步炮协同的战术,这才拿下了柳树垴。” 作战参谋如实回答。 石帅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他转身走下阵地,对身边的参谋说: “打扫战场,通知部队所有团以上干部,立刻到前线指挥部开会。” 前线指挥部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石帅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桌前,目光如炬, 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位指挥员。 决死一纵队的两位团长低着头,脸色惨白,满脸愧疚。 “说说吧。” 石帅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柳树垴,为什么会丢?” 25 团团长苏鲁抬起头,声音颤抖: “报告首长,是我指挥失误。 接到换防命令后,我没有亲自到现场勘察,对敌情侦察不足。 部队在换防时组织混乱,各部队之间没有沟通协调,连通行口令都没有。 2 营在黑暗中误把鬼子当成了友军,让他们趁机占领了阵地。 而且,阵地失守后,我没有第一时间上报, 还浪费了四个小时开‘诸葛亮会’,错过了最佳的反击时机……” “组织混乱?敌情侦察不足?” 石帅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这是轻敌!是麻痹大意! 是无组织无纪律! 你们以为鬼子是泥捏的,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你们知道因为你们的失误,我们多牺牲了多少好同志吗? 凌泽之同志,清华大学的高材生, 投笔从戎,本来前途无量,却因为你们的疏忽,牺牲在了战场上! 这个账,你们一辈子都还不清!” 他的声音在狭小的窑洞里回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苏鲁团长的头埋得更低了,眼中充满了悔恨的泪水。 石帅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他知道,现在不是发泄怒火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总结经验教训,凝聚军心, 应对鬼子即将到来的报复性扫荡。 “但是,” 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我知道,你们决死纵队是新部队,老兵少, 很多干部战士都是学生出身,没有作战经验。 这次犯错,有客观原因,但更多的是主观上的麻痹大意。 仗打完了,教训要深刻吸取,但队伍不能散,士气不能泄。” 他走到苏鲁和另一位团长面前,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抬起头来!革命战士,流血不流泪! 这次的教训,要刻在骨子里,记在心里。 以后打仗,一定要做到知己知彼,严密组织,加强协同。 我相信,经过这次战斗的洗礼, 你们一定能把部队带成一支能打硬仗、善打恶仗的钢铁之师。” 两位团长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齐声回答: “是!保证完成任务!绝不辜负首长的期望!” 石帅点了点头,转身对所有人说: “同志们,关家垴的战斗,我们赢了,但赢得并不完美。 柳树垴的失利,给我们敲响了警钟。 鬼子不是那么好打的,他们的战术、他们的工事,都有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 抗日战争是一场持久战。 我们不能指望一口吃成胖子。 也不能因为一次胜利就骄傲自满。 更不能因为一次失利就灰心丧气。” “我们要从每一场战斗中学习,从每一次失误中总结。 学习鬼子的战术优点,弥补我们的不足; 发扬我们的优良传统,保持高昂的斗志。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越打越强, 才能最终把日本侵略者赶出中国!” 彼时,驰援而来的日军援军听闻冈崎支队全军覆没,军心大乱,仓皇后撤。 其中配属坦克分队的辻村支队1300余人,妄图依仗装甲部队突进反扑,沿浊漳河直奔关家垴东侧而来。 385旅769团火速依托河岸构筑简易反坦克工事。 759 团更是手握克敌利器。 全员配发大量37毫米速射炮,每一个步兵连标配两门,火力凶悍。 骄狂的日军薄皮坦克刚发起冲锋,便遭遇我方37毫米速射炮交叉火力精准打击,铁皮坦克不堪一击。 仅仅一轮交锋,就有13辆日军坦克被当场击毁。 残存坦克惊魂逃窜,又被侧翼穿插到位的759 团3营截断退路。 整支日军坦克分队尽数覆灭在浊漳河岸边。 失去装甲掩护的辻村支队步兵锐气尽失,仓皇败退,385旅趁势衔尾追击,再歼日寇300余人。 至此,惨烈的关家垴大战彻底落下帷幕。 日军精锐冈崎支队1600余人被整建制歼灭,一举打破“皇军不可战胜”的虚妄神话。 经此一战,华北日军再不敢贸然深入八路军腹地根据地,嚣张气焰一蹶不振。 日军华北指挥官尾高龟藏认清战局,深知八路军已然具备歼灭整建制日军一个大队以上兵力的硬核战力。 紧急向东京大本营递交《华北治安危机报告》。 直言:共军战斗力远超预期,已具备独立歼灭日军整建制支队的能力,华北治安局势濒临崩坏…… 第251章 战后影响(1) 八路军在华北掀起的百团大战,像一记惊雷劈开了1940年的中国战场。 不仅震惊了中日双方,还震惊了世界。 重庆黄山官邸里的校长,更是在接到战报时惊得手里的茶杯都差点摔在地上。 他死死盯着军统送来的密报,上面“八路军兵力已达六十万”的字样,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睛发疼。 娘希匹! 三年前改编时明明只有三个师三万多人的队伍,怎么就像吹气球一样膨胀到了六十万? 校长把密报狠狠拍在桌上,木质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桌上的青瓷笔筒都跳了起来。 他想起当年西安事变后被迫联共抗日的憋屈,想起“攘外必先安内” 策略被打断的愤懑,更想起这些年眼睁睁看着中共在华北敌后扎根、壮大的无力感。 这哪里是抗日武装,分明是要和党国分庭抗礼的割据势力! 校长的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地喊来戴春风,一见面就没忍住怒火。 “娘希匹!军统是干什么吃的?” “共党发展到了这么大的实力,为什么不向我汇报?” 戴春风垂着脑袋,帽檐遮住了额头的冷汗,双手紧贴裤缝,连大气都不敢喘。 “党国就是因为有你们这群虫豸才搞不好!” “华北都成了共党的天下,你们的谍报网是摆设吗?” 校长劈头盖脸地骂了足足一刻钟,唾沫星子溅了戴春风一身,直到嗓子有些发干,才抓起桌上的白开水一饮而尽。 当啷!校长的假牙掉落进玻璃杯中,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死寂…… 光头面无表情,若无其事地将假牙塞进嘴里。 戴春风的两鬓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依旧笔挺地站着,声音恭敬的说道: “校长,学生这就加强对中共的监视,抽调最精锐的谍报人员渗透华北!” “渗透?现在才想起渗透?” 校长把空茶杯重重墩在桌上。 “给我向黄原派遣谍报人员!我要知道中共的一举一动!” “是!学生马上就去安排,亲自督办此事!” 戴春风躬了躬身,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关门时都没敢发出半点声响。 戴春风走后,校长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走到墙上悬挂的中国地图前,手指划过华北的疆域。 那里早已被红色的标记密密麻麻地覆盖,而果党的势力范围只有在中条山一带,像大海中的孤岛。 北方丢了,彻底丢了。 校长的手指微微颤抖,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头顶。 他想起当年退守西南时的狼狈,想起东南膏腴之地被日军侵占的痛惜,更想起如果不是日军打乱了“攘外必先安内” 的部署,他早该一统全国,成为真正的“第一人”。 可现在,中共的崛起比日军更让他忌惮。 六十万大军,控制着华北的农村和交通线。 连太原、石家庄这样的重镇外围都成了八路军的地盘,日军被压缩在北平、天津几个大城市里动弹不得。 这样的实力,已经足以和果党分庭抗礼了。 校长叹了口气,拿起电话拨通了作战部:“让敬之、健生、辞修立刻来我办公室,有紧急会议。” 半小时后,小诸葛、何婆婆和“小委员长”三位一级上将先后赶到,看到校长阴沉的脸色,三人心里都泛起了嘀咕。 “委员长,您急着叫我们来,可是有什么新的作战部署?” 小诸葛率先开口。 他已经部署好了反共摩擦的行动计划,部队都已经集结到位,就等校长一声令下。 校长坐在沙发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带着浓浓的不甘: “敬之、健生、辞修,我们的计划要搁置了…… 哎……” “什么?” 小诸葛一下子站了起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委员长,现在各部队已经集结到位,皖南的新四军也已经进入预定包围圈,就差动手了,怎么能搁置?” 何婆婆也附和道:“是啊委员长,共党在南方的势力还不算稳固。 趁这个机会一举歼灭新四军,就能打掉他们在南方的根基,绝不能错过这个良机!” 陈辞修沉默了,他心里清楚,校长的决定必然有深层的考量,只是看着两位同僚激动的样子,他没有贸然开口。 校长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提高: “没办法啊!看看现在共党在北方的实力吧! 娘希匹!六十万大军! 华北已经成了他们的天下,我们在北方的部队根本不堪一击。 现在要是对新四军动手,北方的八路军必然会大举南下,到时候我们腹背受敌,日军再趁机进攻西南,党国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三位上将都沉默了,他们知道校长说的是实话。 百团大战的胜利,让八路军的声望达到了顶峰。 全国军民都把他们当成了抗日的中流砥柱,“八路军游而不击”的谎言被彻底粉碎。 如果这个时候果党发动反共摩擦,必然会遭到全国人民的唾骂,甚至可能引发内部哗变。 “可是委员长,就这样放过共党,他们只会越来越壮大,以后更难控制了。” 小诸葛还是有些不甘心,他是铁杆反共分子,看着中共崛起,心里就像扎了根刺。 “我当然知道!”校长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我从来就没有放弃过反共,只是现在时机不对!” “日军在华北遭受重创,短期内无力发动大规模进攻。 我们现在的第一要务,不是对付中共,也不是对付日军,而是稳住阵脚,保住西南的半壁江山!” “至于中共,我们不能明着来,只能暗着防。” 校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 “戴春风已经去安排谍报人员渗透黄原。 我们要严密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同时在国统区加强宣传,揭露共党的‘赤化’阴谋,限制他们的活动空间……” 何婆婆点了点头:“委员长英明,这样既不会引发民愤,又能遏制共党的发展。 只是之前发出的《皓电》,强令黄河以南八路军、新四军限期北移,现在该如何处置?” 提到《皓电》,校长的脸色更差了。 那份电报是10月份刚刚发出的。 本来是想借机压缩中共的生存空间。 没想到百团大战的胜利让八路军实力大增,现在再提北移的事,无疑是自讨没趣,甚至可能引发冲突。 “《皓电》的事,暂时搁置吧。” 校长摆了摆手,“就当没发过,以后不要再提了。” “那皖南的部队?” 陈辞修问道。 “让他们撤回来,加强西南防线。” 校长语气坚定,“现在最重要的是抗日,我们要高喊‘全民抗战,共同抗日’的口号,争取民心。 同时争取国际援助,等我们实力足够了,再收拾共党不迟。” 三位上将对视一眼,虽然心里不甘心,但也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只能点了点头: “是,委员长,我们这就去安排。” 随着三位上将的离开,刚刚掀起的反共高潮,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烟消云散了。 皖南事变,这个原时空将要发生的悲剧。 在这个时空,因为百团大战的胜利,因为中共实力的壮大,最终胎死腹中。 果党的策略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从之前的 “积极反共,消极抗日”,变成了“消极反共,积极抗日”。 但这份“积极抗日”,更多的还是出于自保。 校长心里清楚,现在的他,已经无力阻止中共的发展了。 北方的敌后战场,已经一跃成为了中国抗战的主战场。 八路军不仅彻底瘫痪了正太路,还占领了石家庄、阳泉、太原外围的关键城镇,将晋察冀、太行、晋绥根据地连成一片。 平汉、同蒲、津浦三大干线也被彻底摧毁,日军的“囚笼政策”彻底灰飞烟灭。 20万华北日军只能蜷缩在铁路线上的少数大城市里,彻底丧失了对农村的控制力。 日军拼凑的华北扫荡兵团,攻坚攻不动八路军的设防阵地,野战拼火力、拼机动又完全处于劣势。 1940 年华北日军的有生力量遭受了毁灭性打击,再也无力发动大规模的华北扫荡。 汪伪政权的公信力归零,“曲线救国”的汉奸论调彻底破产,全国军民的抗战士气被彻底点燃,全民坚定了持久抗日的决心。 更让校长感到不安的是,东北与华北的交通线被八路军彻底打通。 由东北生产的武器装备,源源不断地经由热河、古北口运往冀热察根据地,再分发到八路军各部手中。 这让八路军的战斗力有了质的飞跃,拼火力已经不弱于华北的日军了。 校长知道,再这样下去,中共迟早会成为党国最大的威胁。 但他现在别无选择,只能先集中精力应对日军,同时暗中积蓄力量,等待反击的时机。 果党对日态度的转变,并非真心实意地想要抗日,更多的是一种无奈之举。 一方面,百团大战的胜利让全国军民看到了抗战胜利的希望。 果党如果再坚持“消极抗日”,必然会失去民心,统治地位将岌岌可危。 另一方面,日军在华北遭受重创后,可能会将战略重心转向西南,果党需要集中力量加强西南防线,保住自己的统治根基。 第252章 战后影响(2) 此外,国际社会的态度也起到了重要作用。 百团大战的胜利传遍了全世界,海外华侨纷纷捐款支持八路军。 灯塔国、带嘤等国家也看到了中国抗战的潜力,开始考虑加大对中国的援助。 果党想要获得国际援助,就必须表现出抗日的决心,否则将失去国际社会的支持。 因此,校长提出了“和鬼子人死磕到底” 的口号,一方面是为了安抚民心,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争取国际援助。 在具体行动上,果党加强了西南防线的建设,调集兵力防守重庆、成都等核心城市。 同时派遣军队在正面战场进行防御作战,虽然战果平平,但也起到了牵制日军的作用。 与此同时,果党也在积极联系灯塔国、带嘤等国家,寻求武器、物资和资金的支持,希望借助国际力量来对抗日军和中共。 而对于中共,果党的态度则变得更加复杂。 表面上,果党高喊“全民抗战,共同抗日”的口号,与中共保持着合作关系。 但暗地里,果党从未放弃过反共的企图,只是改变了策略。 除了派遣谍报人员渗透中共根据地。 果党还在国统区加强了对中共的封锁和打压。 限制中共的宣传活动,逮捕中共地下党员,试图遏制中共的发展。 对于南方的新四军,果党虽然放弃了军事围剿的计划。 但加强了监视和限制,压缩新四军的活动空间。 试图将新四军困在江南地区,不让其发展壮大。 校长心里清楚,国共之间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现在的合作只是权宜之计,一旦时机成熟,他必然会再次发动反共战争,彻底消灭中共。 而此时的黄原,窑洞里的灯光彻夜长明。 中央领导们正围坐在地图前,分析着百团大战后的战局,讨论着下一步的战略部署。 就在这时,秘书处的同志匆匆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加急电报:“首长,东北局代理书记、东北挺进军司令沈前进同志发来紧急汇报,请求当面陈述国际形势!” 沈前进? 几位领导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这位年仅18岁的根据地领导,是目前最年轻的一方诸侯. 三年前带着一支小部队挺进东北,短短时间内就整合了东北抗联余部,建立起稳固的东北根据地,还组建了六十万多人的东北挺进军,堪称奇迹。 “让他进来。” 罗书记放下手里的铅笔,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期待。 很快,一个身着粗布军装、英姿勃发的少年军官走了进来。 他身形挺拔,眼神锐利,脸上还带着一丝稚气,正是沈前进。 他先是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文件,放在桌上。 “各位首长,我这次从东北赶来,不仅带来了东北根据地的工作汇报,更有一份关于国际形势,尤其是鬼子战略走向的紧急研判,事关整个抗战大局,必须向中央当面汇报!” 罗书记点了点头,示意他开始:“前进同志,你在东北三年,对日军的动向最清楚,有什么话尽管说。” 沈前进深吸一口气,翻开文件,声音沉稳而有力,一句一段,条理清晰: “各位首长,先从东北的实地观察说起。近半年来,关东军的动作极其反常,我给大家列几个事实。” “第一,关东军将原本驻扎在东北的三个师团,逐次调往朝鲜,同时在朝鲜境内大规模修筑工事,囤积物资,不再以东北为核心防御阵地。” “第二,对东北的掠夺模式彻底改变,从之前的‘产业五年计划’式的长期经营,变成了竭泽而渔的疯狂掠夺。” “满铁的煤炭开采量,1940年下半年比上半年暴涨了80%。 但矿工的死亡率也翻了三倍,大量劳工被强征。 甚至连占领区的老人和孩子都被拉去做苦力,美其名曰‘勤劳奉仕’。” “东北的大豆、玉米等粮食,被强行征购,价格压到了最低,敌占区的老百姓连口粮都保不住,很多地方出现了饿殍遍野的景象。” “第三,关东军在朝鲜、台湾等地大规模征兵. 1940年8月到10月,短短两个月,就征兵超过十万人,补充前线损失,这在之前是从未有过的。” “这些反常举动,背后必然有深层原因,而这个原因,就藏在鬼子的战略资源困境里。” 沈前进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的地图,继续说道: “我在东北待了三年,深入了解过关东军的兵工厂、粮仓和物资仓库,对鬼子的资源情况有第一手了解。” “首先是石油。鬼子本土几乎不产石油,90% 以上依赖进口,主要从灯塔国购买。” “根据我掌握的情报,鬼子本土的石油储备,到1940年底,只够维持半年的战争需求,这还是按照最低消耗计算的。” “其次是黄金。鬼子通过向灯塔国出口丝绸、茶叶等商品,积累了大量黄金,用于购买石油、橡胶等战略物资。” “但随着战争的持续,鬼子的出口贸易几乎停滞,黄金储备不断减少,到1941年初,黄金储备已经见底,不足以支付购买石油的费用。” “而灯塔国的结算要求非常明确,必须用黄金,日元在国际市场上就是废纸,根本没人认可。” “这就意味着,鬼子已经没有钱购买灯塔国的战略资源了。” “再看鬼子的战略布局。北进计划,也就是进攻西伯利亚,已经彻底破产。” “这是因为东北的关东军只能龟缩在有限的几个大城市和边境据点内,广大的中小城镇和农村已经完全被我控制。” “而现在,华北、东北失控,北进更是没有任何意义,远东地区对鬼子来说,已经没有任何能力可抢了。” “那么,鬼子的唯一出路,就是南进!” 沈前进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东南亚,尤其是荷属东印度,也就是今天的印度尼西亚,拥有世界上15%的石油产量。 还有大量的橡胶、锡、钨等战略物资,这些都是鬼子维持战争机器所必需的。” “只有占领东南亚,鬼子才能摆脱对灯塔国的资源依赖,才能继续打下去。” “这不是我的猜测,而是历史的必然,也是鬼子军国主义的赌徒本性决定的。” “从甲午战争偷袭丰岛海战,到日俄战争偷袭旅顺港,再到九一八事变偷袭沈阳,鬼子从来都是靠不宣而战的突然袭击,取得决定性胜利。” “他们的骨子里,就刻着赌徒的基因……” 沈前进利用他超越时代的见解将本子的窘境和战略阐述给领导们。 这让本来还有些迷茫的领导们恍然大悟,原来小鬼子现在已经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了”。 看来中央的策略也要作出相应的调整…… 而此时的鬼子,正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 百团大战的惨败,让日军大本营极为震怒。 华北派遣军司令尾高龟藏,这位曾经因为张鼓峰一战成名的大将。 被直接免职,灰溜溜地回到了本土,被就地除役,打发回家种地,一点面子都没有留。 日军大本营紧急命令在华中的第11军司令冈村宁次火速飞往北平,接任华北派遣军司令,希望他能挽回华北的败局。 冈村宁次赶到北平后,看着满目疮痍的华北战场,也是焦头烂额。 八路军的势力已经根深蒂固,根据地连成一片。 日军的据点被一个个拔除,交通线被彻底破坏,想要重新控制华北,简直比登天还难。 冈村宁次采取了“铁壁合围”“三光政策”等残酷的手段,对八路军根据地进行扫荡,但收效甚微。 八路军采取坚决的反击,在炮兵的持续打击下,那些砖木结构的碉堡不堪一击。 本来就虚弱的鬼子和伪军更是一触即溃。 强大的炮兵不愧为“战争之神”,完全碾压鬼子的火力,让鬼子疲于奔命,损失惨重。 华北战场的惨败,不仅让日军的“囚笼政策”彻底破产,还引发了鬼子国内的政治动荡。 原本就是为了“快速解决中国事变”上台的近卫文麿内阁,在百团大战后迅速垮台。 近卫文麿本人也因为未能实现“三个月解决中国事变”的承诺,遭到了鬼子国内各方势力的指责,被迫辞职。 素有“剃刀将军”之称的东条英机,被招核任命为新的首相。 东条英机上台后,迅速在鬼子国内实行独裁统治,加强了对军队的控制,同时调整了鬼子的战略部署。 随着华北、东北事实上的失控,日军高层内部的矛盾也彻底爆发。 以陆军大将板垣征四郎、多田俊为首的对华强硬派,主张继续增兵中国,彻底消灭八路军和果党军队,实现对中国的完全占领。 但这一主张遭到了以海军大将岛田繁太郎、陆军大将寺内寿一为首的南进派的强烈反对。 南进派认为,中国战场已经陷入僵局,继续增兵中国只会消耗更多的战略资源。 而且八路军的崛起已经让日军在华北、东北失去了主动权,想要彻底消灭中共已经不可能了。 相反,东南亚地区拥有丰富的石油、橡胶、锡等战略资源,这些都是鬼子维持战争机器所必需的。 如果能够占领东南亚,鬼子就可以摆脱对灯塔国的依赖,获得足够的战略资源,进而与灯塔国决战,实现称霸世界的野心。 第253章 战后影响(3) 双方在鬼子大本营展开了激烈的争论,互不相让。 对华强硬派坚持认为,中国是鬼子的核心利益所在。 放弃中国就意味着之前的战争努力全部白费。 而且中共的崛起对鬼子的威胁极大,如果不及时消灭,迟早会成为鬼子的心头大患。 南进派则反驳说,现在鬼子的战略资源已经严重枯竭。 尤其是石油,鬼子90%以上的石油依赖进口。 而灯塔国已经开始对鬼子实施石油禁运的威胁,如果不尽快占领东南亚,获取石油资源,鬼子的战争机器将在一年内彻底瘫痪。 事实上,南进派的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 随着华北、东北的失控,鬼子从中国掠夺战略资源的渠道被彻底切断。之前,鬼子每年都能从东北、华北掠夺大量的煤炭、铁矿石、粮食、木材、大豆等战略物资。 而这些资源是鬼子维持战争机器运转的重要支柱。 但现在,八路军控制了华北的农村和交通线,日军根本无法从华北掠夺到足够的资源。 东北的抗日挺进军更是已经实际上占领了东北,关东军只能苟延残喘,是否被消灭那也是看沈前进的心情了。 根据鬼子大本营的统计,1940年下半年,鬼子从中国掠夺的煤炭产量下降了60%,铁矿石产量下降了50%,粮食产量下降了40%……。鬼子国内的战略资源储备急剧减少,尤其是石油,按照当时的消耗速度,最多只能维持半年的战争需求。 更让鬼子感到绝望的是,黄金储备已经见底。 之前,鬼子通过向灯塔国、带嘤等国家出口丝绸、茶叶等商品,换取了大量的黄金,用于购买战略物资。 但随着战争的持续,鬼子的出口贸易受到了严重影响,黄金储备不断减少。 到1940年底,鬼子的黄金储备已经不足以支付购买石油、橡胶等战略物资的费用。 而灯塔国等国家对于鬼子的结算要求,必须是黄金,日元在国际市场上几乎等同于废纸。 在这种情况下,鬼子想要继续维持战争,就必须尽快获取新的战略资源产地,而东南亚无疑是最佳选择。 东南亚地区拥有丰富的石油资源,仅荷属东印度(今印度尼西亚)的石油产量就占当时世界石油产量的15%,足够鬼子维持长期战争。 此外,东南亚还拥有大量的橡胶、锡、钨等战略物资,这些都是鬼子军工生产所必需的。 因此,南进派的主张逐渐占据了上风。 为了推动南进战略的实施,东条英机在鬼子国内进行了大规模的清洗。 大批对华强硬派被解除职务,有的被调往偏远地区,有的被强制退休。 板垣征四郎、多田俊等对华强硬派的核心人物,都被剥夺了军权,被迫退出了鬼子的权力中心。 南进派最终取得了胜利,加速推进了南进的进程。 1941年初,鬼子大本营成立了南方军,任命寺内寿一为司令官,负责策划和实施南进作战计划。 南方军集结了鬼子陆军的精锐部队,总兵力达到了40万人,配备了大量的坦克、火炮和飞机,准备对东南亚发动进攻。 同时,鬼子海军也开始进行大规模的动员,联合舰队司令山本七乘八开始制定偷袭珍珠港的计划。 准备在南进的同时,消灭灯塔国太平洋舰队,解除灯塔国对鬼子南进的威胁。 鬼子的赌徒心态在此时暴露无遗。 他们知道,南进意味着要与灯塔国、带嘤、荷兰等国家开战。 这些国家的综合实力要远强于鬼子,但鬼子已经没有了退路。 要么南进,夺取东南亚的战略资源,与灯塔国决战,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要么坐以待毙,看着战略资源耗尽,最终被击败。 鬼子选择了前者,他们寄希望于通过突然袭击,消灭灯塔国太平洋舰队,迅速占领东南亚,获取足够的战略资源。 然后凭借强大的军事力量,迫使灯塔国和谈,体面地结束战争。 这种赌徒心态,深深扎根于鬼子军国主义的基因之中。 从甲午战争偷袭丰岛海战,到日俄战争偷袭旅顺港,再到九一八事变偷袭沈阳…… 鬼子总是试图通过不宣而战的突然袭击,取得决定性的胜利。 这一次,他们把目标对准了灯塔国太平洋舰队的所在地——珍珠港。 …… 山本七乘八对于偷袭珍珠港的设想,早在他担任鬼子驻华盛顿武官期间就已经开始萌发。 当时,他看到了一本名为《伟大的太平洋战争》的小说。 书中描写了一支鬼子舰队偷袭了灯塔国停泊在珍珠港的亚洲舰队,同时偷袭了关岛和菲律宾群岛,还描写了鬼子陆军在林加延湾的吕宋和拉蒙湾登陆的场景。 这本小说给了山本七乘八极大的灵感。 他认为,想要战胜强大的灯塔国,就必须在战争初期给予灯塔国海军致命一击。 摧毁其主力舰队,让灯塔国海军和国民的士气沮丧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他向东京的海军参谋部推荐了这本书。 海军参谋部将其翻译成日文,在高级将领中发行,并把这本小说列为海军大学的课程。 偷袭珍珠港的计划,主要以山本七乘八的偶像——东乡平八郎的战术为基础。 那就是不宣而战,靠一次突袭一举取得决定性胜利。 1941年元旦刚过不久,山本七乘八在停泊于丰后海峡佐伯湾内的旗舰“长门号”的司令长官室内,聚精会神地挥笔疾书。 他用了9张海军公文纸,写了一封给海军大臣岛田繁太郎的信,信中第一次正式表明了他对于夏威夷作战的设想。 在这个作战设想中,山本七乘八摒弃了鬼子海军传统的正统派战略,即“舰队等待灯塔国舰队前来进攻后,再在西太平洋迎击灯塔国舰队,并通过舰队决战予以歼灭”。 他主张在开战之初就猛攻猛打,集中联合舰队的全部力量,对珍珠港发动突然袭击,摧毁灯塔国太平洋舰队的主力,为鬼子南进扫除障碍。这一设想在鬼子海军内部引发了巨大的争议。 正统派将领认为,灯塔国太平洋舰队的实力强大,偷袭珍珠港风险太大。 一旦失败,鬼子海军将遭受灭顶之灾。 而且,灯塔国的工业实力远强于鬼子,即使偷袭成功,灯塔国也能迅速重建海军舰队,最终还是会击败鬼子。 但山本七乘八坚持认为,这是鬼子唯一的出路。 他在信中写道:“如果我们在战争初期不能摧毁灯塔国太平洋舰队,那么我们将在接下来的战争中陷入被动,最终被灯塔国击败。 相反,如果我们能够成功偷袭珍珠港,摧毁灯塔国太平洋舰队的主力。 那么我们就可以迅速占领东南亚,获取足够的战略资源,然后凭借这些资源,与灯塔国进行战略决战,最终迫使灯塔国和谈。” 为了说服海军参谋部,山本七乘八甚至以辞职相威胁。 最终,在东条英机的支持下,海军参谋部同意了山本七乘八的计划,开始秘密制定偷袭珍珠港的详细作战方案。 与此同时,鬼子也在加紧对东南亚的渗透和准备。 鬼子与泰国签订了《日泰同盟条约》,获得了泰国的支持。 同时,鬼子还在积极联络东南亚的反英、反荷势力,试图借助他们的力量,顺利占领东南亚。 在军事上,鬼子南方军开始向印度支那半岛集结,准备对马来亚、新加坡、菲律宾等国家和地区发动进攻。 鬼子的战争机器,已经全速运转起来,一场更大规模的战争,即将在太平洋上爆发。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源于百团大战的胜利。 八路军在华北的英勇作战,不仅改变了中国抗战的格局,让中共成为了中国抗战的中流砥柱。 也彻底打乱了鬼子的战略部署,迫使鬼子放弃了北进计划,加速了南进的进程,最终引发了太平洋战争。 历史的车轮,在百团大战的惊雷过后,驶向了一个全新的方向。 校长站在重庆的黄山官邸里,望着北方的天空,心中充满了焦虑和不安。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党国能否在这场错综复杂的战争中保住统治地位,更不知道自己能否最终消灭中共,实现一统全国的梦想。 但他知道,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在抗日和反共的夹缝中,寻求一线生机。 而在遥远的东京,东条英机站在首相官邸的院落中,望着飘扬的膏药旗,眼中充满了狂热和野心。 他坚信,鬼子的南进计划一定会成功,鬼子一定会称霸世界,成为世界的主宰。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场豪赌,最终会将鬼子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在北平的冈村宁次,看着窗外八路军根据地的方向,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他发誓,一定要消灭八路军,重新控制华北,为鬼子的南进计划扫清后顾之忧。 但他也清楚,这绝非易事,八路军的战斗力和民众基础,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一场更加残酷、更加激烈的战争,正在中国的土地上,在太平洋的海面上,悄然酝酿。 而这一切,都始于1940年那个秋天,八路军在华北掀起的那场震惊世界的百团大战。 第254章 冬季攻势(1) 1940年的11月。 西伯利亚寒流席卷东北。 松花江江面冰封三尺。 黑土地被积雪覆盖平均达到了40厘米。 东北抗日挺进70万大军完成整编,四大军区呈环形合围之势。 南满军区控锦州、辽东。 东满军区据牡丹江、通化。 北满军区扼松江、嫩江。 西满军区守辽北、龙江。 260 门b-4 型203毫米榴弹炮列阵雪原。 280辆40式坦克(仿制t-34-50)履带碾冰。 最新的鲲鹏轰炸机群(参考鲲鹏轰炸机升级改造)停驻冻土机场。 12个纵队如同利刃,直指关东军龟缩的沈阳、长春、哈尔滨、齐齐哈尔、佳木斯五大据点。 此时,日军仅剩铁路沿线城市控制权。 农村根据地已建成完整补给线。 群众用爬犁、牛车囤积的粮草弹药,在雪野中连成蜿蜒长龙。 11月20 日。 西伯利亚寒流如饿狼般扑进辽西大地。 日均气温跌破- 32c。 积雪没膝,寒风卷着雪粒,刀子似的刮在人脸上。 锦州城郊,抗日挺进军总指挥部。 白炽灯的光晕在墙上投下巨大影子。 沈前进身着灰布棉军装,腰间束着宽皮带。 他俯身凝视着铺满整张木桌的作战地图。 地图上,沈山铁路如一条黑色长蛇,连接沈阳与关内。 沟帮子、大虎山两个据点被红笔圈出。 密密麻麻的箭头,标注着部队的进攻路线。 “总司令,各部队均已抵达预定集结地。” 作战参谋双手递上战报,手指因寒冷微微泛红。 “1纵装甲军三个师完成战前检查。” “3纵七个团已隐蔽进入医巫闾山腹地。” 沈前进没有抬头。 指尖划过地图上的医巫闾山脉。 声音沉稳如冰下的河水。 “告诉1纵的赵刚。” “沟帮子是沈山铁路的咽喉。” “必须拂晓拿下,不准给日军任何反应时间。” 他顿了顿。 目光落在“大凌河铁路桥”几个字上。 “3纵的李铁军,让他率部沿山根机动。” “肃清铁路两侧据点,保障装甲部队侧翼安全。” “9师工兵连提前潜伏。” “待正面打响后,务必炸断桥梁,断了日军的退路和增援。” “是!” 参谋应声欲走。 却被沈前进叫住。 “给炮纵发报。” “请求调用二十门b-4榴弹炮。” “拂晓前务必抵近沟帮子外围三百米阵地。” 沈前进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总前委那边我来协调。” “这‘慈父之锤’,该让鬼子尝尝滋味了。” 此时的沈阳。 关东军司令部灯火通明。 总司令小松原道太郎大将身着笔挺的藏青色军服。 肩章上的金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烦躁地踱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参谋长饭村穰中将站在一旁。 神色凝重地看着最新的情报汇总。 “饭村君,你说沈前进到底想干什么?” 小松原停下脚步,眉头紧锁。 上个月他派参谋部的田中少佐秘密接触挺进军。 明明达成了口头约定。 双方以沈山铁路为界,互不攻击。 “我们让出农村和次要据点。” “就是为了集中兵力巩固核心防线。” “他们怎么敢公然撕毁约定?” 饭村穰推了推眼镜。 语气谨慎。 “大将阁下,挺进军近期整编频繁。” “兵力扩充至百万,或许是觉得羽翼已丰。” “不再满足于现有地盘。” “不过他们此举确实冒险。” “我军在东北仍有二十万兵力,装备精良。” “他们未必能占到便宜。” 小松原猛地一拍桌子。 脸色涨得通红。 “八嘎!一群背信弃义的支那人!” “我们大日本皇军向来重信守诺。” “他们竟然如此卑劣!” 这番话让站在角落的通信参谋暗自撇嘴。 谁不知道关东军当年偷袭沈阳、炮轰北大营时。 根本没顾及什么国际公约。 进攻上海时,假意停火却突然发起猛攻。 诺门罕战役中,明明约定谈判,却暗中增兵偷袭。 如今反过来指责别人背信弃义。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同一时间。 锦州挺进军指挥部。 沈前进收到了潜伏在沈阳的情报人员发来的密电。 得知小松原的暴怒和指责。 他将电报递给身旁的副司令。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听听,这小松原倒会倒打一耙。” “他们鬼子什么时候讲过信用?” “从甲午战争到九一八。” “从南京大屠杀到三光政策。” “哪一件不是背信弃义的勾当?” “现在倒好,自己定的口头约定,被我们打破了。” “就骂我们卑劣,真是可笑至极。” 副司令接过电报,看完后哈哈大笑。 “这帮鬼子就是双标到了极点!” “他们能撕毁的约定,我们就不能打破?” “总司令,您这步棋走得太妙了。” “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沈前进摆摆手。 神色恢复凝重。 “口头约定本就是权宜之计。” “小松原以为用这种方式能稳住我们。” “好集中兵力对付苏联,做梦!” “我们就是要趁他们兵力尚未完全集结。” “先断了沈山铁路,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通知各部队,按原计划发起总攻。” “让小松原看看,背信弃义的代价是什么!” 此时的战场外围。 极寒正考验着每一名挺进军战士。 1纵1装甲师的坦克兵们凌晨四点就钻进了冰冷的车厢。 bt-7轻型坦克的引擎冻得结了冰。 士兵们轮流用喷灯烘烤履带和发动机舱。 橘红色的火焰在雪夜里跳跃。 驾驶员老王裹着三层羊皮袄。 双手仍冻得僵直。 他呵了口热气搓了搓。 又戴上厚厚的棉手套,试图转动方向盘。 四联装12.7毫米自行高炮车顶的机枪手小张。 每隔十分钟就跳下战车。 在雪地里跺着脚搓手。 睫毛上结满了白霜,像挂了一层冰碴。 “班长,bt-7又打滑了!” 一名年轻士兵大喊着。 坦克在积雪中陷住,履带空转。 扬起漫天雪雾。 装甲营营长周铁虎爬下指挥车。 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过来。 拔出腰间的工兵铲。 “都愣着干啥?铲雪!铺干草!” 士兵们纷纷跳下战车。 有的用铲子铲雪。 有的从背囊中掏出干草和木板。 垫在坦克履带下方。 寒风呼啸。 汗水浸透了内衣。 一接触冷空气瞬间冻结。 后背像贴了块冰。 周铁虎的棉帽上积满了雪。 他抹了把脸。 高声喊道。 “快点!天亮前必须到位。” “误了总攻,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与此同时。 3纵7师21团的战士们正沿着医巫闾山的雪坡艰难行进。 这座横亘在辽西走廊北侧的山脉。 此时成了天然的隐蔽屏障。 战士们身着白茬羊皮袄。 在雪地里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 步兵师配属的装甲营也在缓慢推进。 16辆bt-7轻型坦克和8辆89式中战车。 沿着山脚下的小道行驶。 履带碾压积雪的咯吱声在旷野中传出去老远。 “连长,前面发现日军哨所!” 尖兵匍匐着爬回来报告。 连长赵铁柱举起望远镜。 只见前方百米处的山坳里。 一座木质碉堡露出半截身子。 两名日军哨兵正缩着脖子跺脚。 “团属76毫米野炮准备!” 赵铁柱低声下令。 两门野炮迅速架设起来。 炮手们借着雪光调整角度。 “放!” 随着一声令下。 炮弹呼啸而出。 直接命中碉堡。 木屑与积雪飞溅。 日军哨兵惨叫着倒在雪地里。 “冲!” 赵铁柱端着ppS冲锋枪。 战士们如猛虎下山般扑上去。 dp轻机枪架在雪地上提供掩护。 这款被战士们称为“大盘机”的轻机枪。 弹盘旋转时发出独特的声响。 47发子弹倾泻而出。 形成密集的火力网。 50毫米掷弹筒接连发射。 将残存的日军工事一一摧毁。 不到十分钟。 哨所被肃清。 战士们继续隐蔽前进。 留下两名士兵处理战场。 沈阳关东军司令部。 小松原道太郎仍在踱步。 他心里始终不踏实。 那份口头约定。 连他自己都没真正放在心上。 只是想争取时间整编兵力。 可沈前进的动作。 比他预想的快了太多。 “饭村君,再给各据点发电。” “加强戒备,密切关注挺进军动向。” “尤其是沟帮子和大虎山。” “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饭村穰点头应是。 心里却隐隐不安。 挺进军的整编速度和兵力规模。 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估。 二十万关东军分散在东北各地。 真正能调动的机动兵力。 不足五万。 一旦挺进军发起大规模进攻。 后果不堪设想。 11月24日拂晓。 天色微明。 雪雾弥漫。 沟帮子车站外围。 二十门203毫米b-4 榴弹炮如钢铁巨人般矗立在雪地里。 炮口直指日军据点。 这是炮纵的压箱底武器。 每一发炮弹都重达100公斤。 需要四名士兵合力才能推入炮膛。 炮纵指挥官亲自校准目标。 炮手们冒着严寒装填炮弹。 手指冻得几乎失去知觉。 只能用嘴哈气取暖。 “总攻开始!” 沈前进的命令通过电台传遍各部队。 刹那间。 b-4榴弹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大地剧烈颤抖。 炮弹拖着长长的火光划破晨雾。 直扑日军的钢筋混凝土碉堡。 三百米的距离让炮弹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第一发炮弹就击穿了碉堡顶盖。 烟尘裹挟着碎冰冲天而起。 里面的日军惨叫着化为肉泥。 沈阳关东军司令部里。 通信参谋跌跌撞撞地跑进来。 脸色惨白。 “大将阁下!不好了!” “沟帮子方向遭到挺进军猛烈攻击。” “他们动用了大口径重炮和坦克集群。” “阵地已经被突破了!” 小松原猛地站起来。 瞳孔骤缩。 他死死盯着通信参谋。 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而就在此时。 另一名参谋抱着一堆情报冲进来。 声音带着哭腔。 “大将阁下!医巫闾山方向发现大量挺进军步兵。” “配备了坦克和野炮。” “我们的外围哨所全被端了!” 小松原踉跄着后退两步。 扶住桌子才稳住身形。 他突然意识到。 沈前进根本不是简单的突袭。 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总攻。 可挺进军明明只有百万兵力。 怎么会在沟帮子和医巫闾山同时投入如此多的精锐? 他们的装甲集群。 到底还有多少没亮出来? 第255章 冬季攻势(2) 炮弹如雨点般落在沟帮子车站内外。 日军的营房、弹药库接连爆炸。 火光冲天。 雪雾被染成了暗红色。 日军士兵从睡梦中惊醒。 穿着单薄的军装仓皇逃窜。 不少人直接被炮弹冲击波掀飞。 摔在雪地里没了声息。 “八嘎牙路!沈前进这个卑鄙小人!” 小松原双眼赤红。 怒吼着拍向桌面。 桌上的茶杯被震落在地。 摔得粉碎。 “饭村君,立刻命令驻锦州的第 19 师团增援沟帮子。” “一定要守住沈山铁路!” 饭村穰脸色凝重。 “大将阁下,挺进军在大凌河方向部署了重兵。” “我们的增援部队恐怕很难突破。” “而且,挺进军的装甲部队推进速度极快。” “沟帮子的守军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那就让他们死战到底!” 小松原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告诉守军,援军马上就到。” “谁要是敢后退一步,军法处置!” “我们大日本皇军不能输给这些背信弃义的支那人!” 饭村穰默然转身。 去传达命令。 他知道。 这不过是小松原的自我安慰。 沟帮子的守军只有一个联队。 面对挺进军两个纵队的猛攻。 根本毫无胜算。 此时的沟帮子车站内。 日军已经陷入了绝境。 1 纵的 40 式坦克集群如钢铁洪流般冲向车站。 车载 155 毫米榴弹炮平射日军装甲车。 日军的 97 式坦克仓促应战。 却根本不是对手。 几轮炮击后就燃起熊熊大火。 bt-7 轻型坦克凭借高速优势。 迂回至车站两侧。 45 毫米坦克炮精准打击日军火力点。 履带碾过日军的铁丝网和鹿砦。 硬生生撞开了车站的围墙。 车站内。 日军负隅顽抗。 他们依托站台、房屋构筑工事。 马克沁重机枪疯狂扫射。 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迸出火花。 “步兵跟进!” 周铁虎从坦克里探出头。 高声呼喊。 步兵战士们紧随坦克之后。 ppS 冲锋枪喷出火舌。 dp 轻机枪压制日军火力。 81 毫米迫击炮在日军阵地前炸开。 积雪被掀起数米高。 一名日军机枪手刚露出头。 就被赵铁柱手中的 ppS 冲锋枪击中。 脑袋像烂西瓜一样炸开。 鲜血溅在雪地上。 瞬间凝结成冰。 “注意隐蔽!” 赵铁柱大喊一声。 拉着身旁的新兵卧倒。 一发炮弹落在不远处。 掀起的雪块砸在他们身上。 冰冷刺骨。 3 纵 8 师的战士们从侧翼攻入车站。 师属 122 毫米榴弹炮抵近射击。 将日军的顽固据点一一摧毁。 一名日军军官挥舞着军刀。 嚎叫着带领士兵发起反冲锋。 被战士们的 dp 轻机枪扫射倒地。 鲜血染红了脚下的积雪。 他身后的日军士兵见状。 吓得纷纷后退。 再也不敢往前冲。 伪满军一个营的士兵见大势已去。 纷纷扔掉步枪。 跪在雪地里举手投降。 他们的棉军装单薄破旧。 脸上满是惊恐和绝望。 一名伪满军士兵哆哆嗦嗦地说。 “我们也是被逼的。” “日军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 周铁虎看了他们一眼。 下令道。 “把他们集中看管。” “战后再做处置。” “报告总司令,沟帮子车站主力已肃清。” “残敌正在追缴!” 赵刚的声音通过电台传来。 带着一丝沙哑。 沈前进站在指挥部里。 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只是淡淡吩咐。 “让 1 纵 2 师加快推进,拿下大虎山。” “切断日军退路。” “通知 3 纵 9 师,立即执行炸桥任务。” 大凌河铁路桥横跨在结冰的河面上。 桥墩由钢筋混凝土浇筑。 异常坚固。 3 纵 9 师工兵连的战士们潜伏在桥南岸的雪地里。 零下 38c的严寒让炸药包冻成了硬块。 导火索更是脆得一碰就断。 班长王大勇咬了咬牙。 解开棉衣扣子。 将炸药包紧紧贴在胸口。 用体温融化冰霜。 其他战士纷纷效仿。 十几名工兵围成一圈。 将炸药包抱在怀里。 脸颊冻得发紫。 嘴唇干裂出血。 “班长,我的手指冻僵了。” 一名年轻战士低声说。 王大勇摸了摸他的手。 冰凉刺骨。 “坚持住!” “为了大部队的胜利。” “这点苦算什么!” 半小时后。 “导火索融好了!” 一名战士低声喊道。 王大勇点点头。 带领两名战士匍匐着向桥墩爬去。 日军的探照灯在桥面上扫来扫去。 他们屏住呼吸。 借着阴影快速移动。 靠近桥墩后。 王大勇迅速将炸药包固定在桥墩底部。 拉燃导火索。 三人转身就往回跑。 “轰隆 ——” 一声巨响。 桥墩被炸开一个大洞。 桥梁剧烈摇晃。 钢轨扭曲变形。 整座铁路桥轰然倒塌。 坠入结冰的河道中。 雪雾弥漫。 冰碴飞溅。 王大勇和两名战士被冲击波掀翻。 摔在雪地里。 半天爬不起来。 此时。 鲲鹏轰炸机群低空掠过沈山铁路。 57 毫米航炮扫射日军的轨道修复部队。 投下的炸弹在雪地里炸出一个个黑窟窿。 日军试图修复铁路的妄想彻底破灭。 一名日军修复队队长看着被炸断的铁路。 绝望地跪倒在雪地里。 他知道。 沈山铁路一断。 沈阳的补给就彻底成了问题。 沈阳关东军司令部里。 小松原道太郎收到大凌河铁路桥被炸的消息后。 彻底崩溃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 双手抱头。 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背信弃义!一群背信弃义的混蛋!” “我们的补给线断了。” “沈阳的粮食和汽油只能维持半个月了!” 饭村穰站在一旁。 神色黯然。 “大将阁下,现在不是咒骂的时候。” “挺进军的攻势太猛。” “我们的二十万兵力分散在各个据点。” “根本无法形成有效增援。” “沈山铁路一断,我们与关内的联系也被切断了。” “形势对我们非常不利。” 小松原猛地抬起头。 眼神中充满了不甘。 “难道我们就这样认输了?” “我不甘心!” “我们大日本皇军驰骋沙场数十年。” “从来没有输得这么惨过!” “大将阁下,我们必须尽快调整战略。” 饭村穰建议道。 “收缩兵力,固守沈阳、长春、哈尔滨等核心城市。” “等待本土增援。” “同时,我们可以向苏联示好。” “避免两线作战。” 小松原沉默了片刻。 无奈地点点头。 “只能这样了。” “告诉各部队,放弃次要据点。” “向核心城市集结。” “另外,给东京发电,请求紧急增援。” “再派人与苏联联系,希望他们能遵守中立条约。” 他心里清楚。 这不过是权宜之计。 挺进军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 而且他们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所谓的口头约定在他们眼里一文不值。 而这一切。 都是他们关东军自己种下的恶果。 就在此时。 通信参谋再次冲进来。 脸色比之前更加惨白。 “大将阁下!不好了!” “我们的侦察机发现。” “挺进军在锦州附近有大型机场。” “至少有五十架鲲鹏轰炸机。” “还有不明数量的飓风战斗机!” 小松原浑身一震。 瘫坐在椅子上。 五十架鲲鹏轰炸机? 还有飓风战斗机? 他一直以为挺进军只有地面部队。 没想到他们竟然有如此强大的空中力量。 这些飞机要是对沈阳发起轰炸。 后果不堪设想。 可他不知道的是。 沈前进手中的空中力量。 远不止这些。 更可怕的是。 挺进军的军工工厂。 还在源源不断地生产新的战机和弹药。 而此刻的大虎山据点。 日军见沟帮子失守、铁路桥被炸。 军心大乱。 1 纵 2 师的装甲部队已经兵临城下。 40 式坦克的炮口。 正对准日军的城门。 一场新的血战。 即将爆发。 雪锁沈山:铁血破袭战(第三章) 大虎山据点的日军城墙上。 士兵们脸色惨白。 望着城外黑压压的挺进军部队。 双腿不停地颤抖。 他们已经收到了沟帮子失守的消息。 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绝境。 日军指挥官佐藤大佐站在城楼上。 握着军刀的手青筋暴起。 他知道。 坚守是死。 突围也是死。 但作为大日本皇军的军官。 他必须选择战死沙场。 “所有人听着!” 佐藤大佐高声喊道。 “挺进军是背信弃义的懦夫。” “我们大日本皇军宁可战死。” “也绝不投降!” 他拔出军刀。 指向城外的挺进军部队。 “准备战斗!” 城墙上的日军士兵纷纷举起步枪。 马克沁重机枪架在射击口。 做好了顽抗的准备。 可他们的眼神中。 却充满了恐惧。 城外的挺进军部队。 实在是太强大了。 1 纵 2 师的装甲集群排列整齐。 40 式坦克的炮口闪着寒光。 自行高炮营的四联装 12.7 毫米机枪。 警惕地扫视着天空。 “开炮!” 1 纵 2 师师长一声令下。 155 毫米榴弹炮率先开火。 炮弹呼啸着飞向日军城墙。 轰然爆炸。 城墙被炸开一个个缺口。 碎石和积雪飞溅。 日军士兵惨叫着从城墙上摔下来。 “装甲部队,冲锋!” 装甲营营长一声令下。 40 式坦克集群如钢铁洪流般冲向城门。 履带碾压积雪的咯吱声。 夹杂着炮弹的轰鸣声。 震耳欲聋。 日军的 97 式坦克仓促开火。 却根本无法击穿 40 式坦克的装甲。 反而被 40 式坦克的 155 毫米榴弹炮一一摧毁。 3 纵 7 师的战士们从医巫闾山方向发起猛攻。 团属 76 毫米野炮直射日军城门。 步兵们架起云梯。 奋勇登城。 一名年轻战士刚爬上城墙。 就被一名日军士兵用刺刀刺中肩膀。 他忍着剧痛。 拔出腰间的手榴弹。 拉燃导火索。 扑进日军的人群中。 “轰” 的一声巨响。 日军士兵被炸得血肉横飞。 日军指挥官佐藤大佐见城门即将被攻破。 下令烧毁物资。 准备与据点共存亡。 战士们发起最后的冲锋。 ppS 冲锋枪的枪声、dp 轻机枪的扫射声、手榴弹的爆炸声交织在一起。 一名日军士兵抱着炸药包冲向坦克。 被四联装自行高炮的机枪扫倒在雪地里。 身体被打成了筛子。 周铁虎驾驶着 40 式坦克。 直接撞开日军的指挥部大门。 坦克炮一炮轰碎了日军的军旗。 残存的日军士兵举手投降。 佐藤大佐看着周铁虎。 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他猛地举起军刀。 想要切腹自尽。 却被周铁虎一枪击中手腕。 军刀掉落在地。 “想自杀?没那么容易!” 周铁虎冷冷地说。 “你得为你犯下的罪行付出代价。” 战斗持续到傍晚。 夕阳的余晖洒在白雪皑皑的战场上。 到处都是日军的尸体和烧毁的装备。 鲜血在雪地里凝固成暗红色的冰。 沈前进来到沟帮子车站。 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 他看着坍塌的日军碉堡、扭曲的钢轨。 和战士们冻得通红的脸庞。 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总司令,战果统计出来了!” 参谋快步走来,递上战报。 “此战共歼灭日军 1200 余人。” “俘虏伪满军 800 余人。” “摧毁日军碉堡 37 座。” “炸毁坦克装甲车 18 辆。” “沈山铁路全线瘫痪。” “大凌河铁路桥彻底损毁。” “日军沈阳方向储备的粮食仅够维持 15 天。” “汽油库存锐减至三成。” 沈前进接过战报。 目光投向沈阳的方向。 寒风掀起他的衣角。 “命令各部队原地休整。” “抢修工事,防备日军反扑。” “让军工部门尽快组织力量。” “修复部分道路,保障物资供应。” 他顿了顿。 声音铿锵有力。 “小松原不是骂我们背信弃义吗?” “那我们就用实际行动告诉他。” “对付他们这种背信弃义的侵略者。” “就不能讲任何情面。” “接下来,该轮到沈阳的鬼子睡不着觉了。” 夜色渐浓。 雪又开始下了起来。 落在战士们的棉帽上、肩膀上。 1 纵装甲军的坦克排列在车站广场上。 炮口指向远方。 3 纵的战士们围着篝火取暖。 烤着缴获的干粮。 脸上洋溢着胜利的笑容。 一名战士听说了小松原的指责。 忍不住吐槽道。 “这帮鬼子真是脸皮厚到极点!” “他们自己干了多少背信弃义的事。” “还好意思骂我们?” “当年九一八事变,他们借口柳条湖事件进攻沈阳。” “不是背信弃义吗?” “南京大屠杀,他们杀害手无寸铁的百姓。” “不是背信弃义吗?” “现在倒好,自己定的约定被打破了。” “就跳脚骂人,真是可笑!” 旁边的战士们纷纷附和。 “就是!对付鬼子,就不能心慈手软!” “他们以为口头约定能稳住我们。” “真是太天真了!” 沈阳关东军司令部。 小松原道太郎一夜未眠。 他看着窗外的飞雪。 心中充满了绝望。 他收到了东京的回电。 东京说近期无法派出大规模增援。 让他们自行坚守。 他知道。 东京已经放弃他们了。 这场战争。 他们已经输了。 “饭村君。” 小松原的声音异常平静。 “命令所有部队。” “坚守沈阳。” “与城市共存亡。” 饭村穰愣住了。 “大将阁下,这样做无异于自杀。” “我们可以撤退到朝鲜。” “等待时机再卷土重来。” 小松原摇了摇头。 “撤退?我们能撤退到哪里?” “挺进军的攻势如此猛烈。” “我们根本没有撤退的机会。” “与其狼狈逃窜。” “不如战死沙场。” “为大日本帝国尽忠。” 饭村穰默然转身。 去传达命令。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仿佛要将整个沈阳都掩埋。 小松原站在地图前。 久久没有动弹。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一件被他遗忘的秘密武器。 那是关东军在东北秘密研制的化学武器。 足以让挺进军付出惨痛代价。 他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容。 “沈前进。” “你想解放东北?” “没那么容易!” “我要让你和你的挺进军。” “尝尝化学武器的滋味!” 而此时的锦州。 沈前进已经下达了下一步的作战命令。 12 个纵队的百万大军。 将向沈阳、长春、哈尔滨等核心城市发起猛攻。 他并不知道。 小松原已经陷入了疯狂。 准备动用化学武器。 一场更加残酷的战斗。 即将在沈阳城外打响。 挺进军的战士们。 将面临前所未有的考验。 第256章 血的教训 1940年12月25日。 辽西大地积雪三尺。 气温稳在零下三十二度。 位于本溪的东北抗日挺进军总前委。 沈前进在指挥部内。 反坐在靠背椅上。 双臂搭在靠背上。 双眼死死地盯着挂在墙上的作战态势图上。 此时负责攻打沈阳的是一纵装甲军、二纵、三纵。 配属炮兵纵队主力。 含二百六十门二〇三毫米 b-4 榴弹炮。 各纵一五五、一五〇榴弹炮团。 师属一二二榴弹炮、团属七六野炮。 合计兵力二十二万。 力争在一周之内攻克奉天(沈阳)。 彻底砸烂鬼子辽西防御核心。 切断沈长铁路、沈哈铁路南段。 将关东军锁死在关外。 为此,整个东北挺进军都动了起来。 东满军区集中四纵、五纵。 兵力十四万。 合围新京(长春)。 封锁关东军的西进增援的道路。 并且在长春城外构筑纵深阻击阵地。 严防沈阳鬼子向长春突围。 亦阻长春守军南下增援。 北满军区的六纵、七纵。 兵力十二万。 任务是围困哈尔滨。 切断哈尔滨与佳木斯、牡丹江联系。 封锁松花江冰面通道。 防止日伪向北满山林逃窜。 西满军区的八纵、九纵。 兵力十二万。 任务是切断齐齐哈尔守军与外界的联系。 控制滨洲铁路西段。 警戒白城、满洲里方向。 堵死鬼子西窜通路。 机动打援兵团为十纵、十一纵。 兵力十万。 部署于四平、铁岭一线。 他们的主要任务是阻断沈阳与长春战场。 伏击任何方向出援之敌。 穿插分割日伪残余据点。 总预备队十二纵。 兵力四万。 集结于辽源、四平之间。 随时增援任一方向。 三十三万地方部队。 分属十个二级军分区。 锦热、辽东、辽宁军分区。 负责锦州至沈阳补给线守护。 担架队、粮草队、弹药运输队。 合计十五万支前民工随军行动。 吉林、辽北、嫩江军分区。 负责清剿铁路沿线散匪。 看管俘虏、维护新解放区秩序。 松江、三江、龙江军分区。 负责守备牡丹江、通化等已解放城市。 维持后方稳固。 这一部署。 以点控面。 分割围歼。 让关东军二十万兵力。 被死死钉在沈阳、长春、哈尔滨、齐齐哈尔等几座孤城之中。 彼此不能相顾。 …… 沈前进来到了前线观察所。 举起望远镜望向沈阳城墙。 城墙高耸。 碉堡密布。 鬼子的守军是奉天守备师团。 这是一个刚刚建立的丙级师团。 士兵大多是职员、街头混混、学生、工人…… 成员复杂,战斗力就别想着能有多高了。 师团长松井太久郎中将,是刚刚从武汉调过来的将官。 此时的炮纵已经把203毫米b-4榴弹炮列阵前沿。 加上155、150、122、105、100毫米的火炮。 已经超过了1000门。 炮口直指沈阳城墙。 就等着一声令下。 就是千炮齐发。 “总司令,各部队已准备就绪。” 参谋长在身后报告。 “炮纵已完成射击诸元标定。” “装甲部队随时可以发起冲击。” 沈前进放下望远镜。 声音低沉而坚定。 “总攻开始。” “告诉炮纵,先轰垮城墙,再清理工事。” “装甲部队跟进,打开突破口。” “步兵部队梯次进入,肃清残敌。” “注意,鬼子可能狗急跳墙。” “所有部队必须全部携带防毒面具。” “严防化学武器袭击。” 命令传遍各部队。 战士们迅速带上装有防毒面具的帆布包。 就全军装备防毒面具这件事。 在中国军队中都是独一份的。 3纵7师21团3连阵地。 连长赵富贵皱着眉头扯了扯防毒面具。 觉得呼吸不畅。 视野也受影响。 “这破玩意儿太碍事了!” 赵富贵低声咒骂。 “鬼子都快完蛋了,哪来的化学武器?” “纯粹是瞎紧张。” 他转头对通讯员说。 “通知全连,把防毒面具都卸了。” “咱们可是尖刀连,带着这玩意耽误冲锋。” 通讯员愣住了。 “连长,总司令强调必须携带啊。” “违反命令要受处分的。” 赵富贵眼睛一瞪。 “我是连长还是你是连长?” “城墙上的鬼子都快吓破胆了。” “带着着这玩意儿,冲锋起来滴了咣当的,能得劲儿吗?” “好了,别啰嗦了,出了问题我负责!” 战士们立马把防毒面具挎包给放到了出发阵地上。 脸上露出解脱的神情。 他们也觉得面具笨重。 只是不敢违抗命令。 如今连长发话,自然乐意照做。 上午九时。 随着总前委一声令下。 早已等待多事的炮纵随即发起轰击。 203毫米榴弹炮的轰鸣震耳欲聋。 炮弹呼啸着飞向沈阳城墙。 城墙砖石飞溅,烟尘冲天。 155毫米、150毫米……榴弹炮紧随其后。 对城头工事实施精准打击。 鬼子的机枪工事被逐个摧毁。 半小时后。 城南城墙被炸开一个三十米宽的缺口。 “装甲部队,冲锋!” 1纵装甲军军长赵刚下令。 40式坦克集群如钢铁洪流。 向着缺口冲去。 155毫米自行榴弹炮跟随步兵,平射鬼子残剩的碉堡。 bt-7轻型坦克迂回两翼。 掩护坦克集群推进。 鬼子的炮火疯狂反击。 炮弹落在坦克周围。 掀起巨大的雪浪。 但40式坦克的装甲坚固。 鬼子的炮弹无法击穿。 坦克集群冲至城墙缺口。 履带碾过坍塌的砖石。 进入沈阳城内。 “步兵部队,冲!” 赵富贵端起ppS冲锋枪。 高喊着率先冲出战壕。 3连战士们紧随其后。 向着城墙缺口狂奔。 他们的身影在雪地里格外醒目。 就在此时。 城内的鬼子阵地上空突然腾空而起数十个黑点。 随后落在冲锋的队伍前方。 这是鬼子的迫击炮弹。 炮弹炸开,没有火光。 只有黄绿色的烟雾弥漫开来。 “毒气!” 指挥所里,观测员大喊。 沈前进脸色骤变。 “命令前沿部队,加强防护!” “通知医疗部队,做好救护准备!” 黄绿色的烟雾随风扩散。 速度极快。 3 连的战士们首当其冲。 烟雾吸入鼻腔、口腔。 辛辣的气味刺激着呼吸道。 战士们瞬间感到呼吸困难。 眼睛刺痛,眼泪直流。 “不好,是毒气!” 赵富贵脸色惨白。 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 本来该在腰上挂着的防毒面具。 此时都被放在出发阵地上了。 随着毒性迅速发作。 战士们纷纷倒地。 蜷缩着身体,痛苦地抽搐。 有的战士试图爬回战壕。 但没走几步就轰然倒地。 佩戴防毒面具的其他部队。 迅速卧倒。 面具的过滤器发挥作用。 阻挡了毒气侵入。 他们看着3连的惨状。 既愤怒又痛心。 毒气渐渐散去。 3 连的阵地一片狼藉。 一百二十多名战士。 存活下来的不足三十人。 而且大多中毒较深。 失去了战斗能力。 赵富贵跪在雪地里。 看着倒地的战友。 双手沾满泥土和鲜血。 眼神空洞,充满了悔恨。 “连长,我们……我们错了。” 通讯员虚弱地说。 说完便昏了过去。 沈前进赶到3连阵地。 看着眼前的惨状。 脸色铁青。 他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地看着倒地的战士。 医疗部队正在紧急抢救。 但很多战士已经没了呼吸。 “把赵富贵带过来。” 沈前进的声音冰冷。 赵富贵被两名战士架到面前。 他“扑通”一声摊倒在地。 “总司令,我错了!” “我不该违抗命令!” “我不该麻痹大意!” “求您处分我!” “给牺牲的战友们一个交代!” 沈前进看着他。 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愤怒。 “你一个人的麻痹大意。” “让一百多名战士付出了生命。” “这个责任,你承担得起吗?” “鬼子是没有人性的,它们会使用毒气弹,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给你们装备了全套的防毒面具,却被你当成累赘。” “你所谓的负责,能换回战友的生命吗?” 赵富贵低下头。 泪水混合着血水和泥土。 滴落在雪地上。 “我…… 我愿意接受任何处分。” “哪怕是枪毙,我也认。” 沈前进转身。 对参谋下令。 “立即起草通报。” “全军通报3连的惨痛教训。” “赵富贵违抗军令,导致重大伤亡。” “撤销连长职务,交军法处审判。” “各部队务必引以为戒。” “必须携带防毒面具。” “凡违反命令者,一律从重处分。” 第257章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通报迅速传遍全军。 各部队震动极大。 战士们再也不敢轻视防毒面具。 纷纷检查装备。 确保万无一失。 鬼子的毒气弹没能阻挡挺进军的攻势。 却因3连的悲剧。 让全军更加警惕。 沈阳城内。 鬼子守备师团长松井太久郎少将。 站在指挥部里。 看着毒气袭击的报告。 脸上露出疯狂的笑容。 “哈哈哈!支那人尝到滋味了吧!” “这就是违抗大日本皇军的下场!” “继续发射毒气弹!” “把所有化学武器都用上!” 而新京(长春)的关东军司令部。 小松原道太郎收到沈阳的战报。 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饭村君,你看。” “化学武器果然有效。” “让沈前进的部队付出点代价。” “他们就知道我们的厉害。” 饭村穰眉头紧锁。 “司令官阁下,挺进军早有防备。” “大部分部队都佩戴了防毒面具。” “继续使用化学武器,恐怕会引起国际谴责。” “谴责?” 小松原冷笑。 “等我们打赢了战争。” “谁还敢谴责我们?” “继续给松井发电。” “让他不惜一切代价守住沈阳。” “拖住挺进军的主力。” 沈阳城内的战斗仍在继续。 挺进军战士们戴着防毒面具。 逐街逐巷清剿残敌。 坦克集群在街道上推进。 师属122毫米榴弹炮轰击鬼子据点。 鬼子的抵抗越来越顽强。 但败局已定。 傍晚时分。 沈前进回到城南指挥所。 3 连牺牲战士的名单摆在桌上。 每一个名字都像一把刀子。 扎在他的心上。 “老沈。” 政委魏拯民走进来。 神色凝重。 “鬼子在沈阳公然使用化学武器。” “已经违反了国际法。” “我们必须做出回应。” 沈前进抬起头。 眼神冰冷如铁。 “回应?” “我要让他们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通知班子成员。” “立即召开紧急会议。” 半小时后。 指挥所内。 魏拯民、黎寿乾、周绍黄、马顺清四位副司令员。 政治部主任陈志明、副主任冯中云。 参谋长黄喜理。 全部到齐。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怒气。 “各位。” 沈前进开门见山。 “鬼子在沈阳使用了化学武器。” “3连一百二十多名战士。” “因连长麻痹大意未戴防毒面具。” “牺牲九十余人。” “这个仇,我们必须报。” “总司令说得对!” 副司令员黎寿乾一拍桌子。 “鬼子太嚣张了!” “我们也用化学武器反击!” “不行。” 沈前进摇头。 “沈阳城内有数十万百姓。” “使用化学武器,会伤害无辜。” “我们不能像鬼子一样残忍。” “那怎么办?” 副司令员周绍黄问道。 “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 沈前进站起身。 “我决定。” “轰炸东京。” 一句话。 让指挥所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总司令,您说什么?” 魏拯民率先反应过来。 “轰炸东京?” “距离太远了!” “我们的鲲鹏轰炸机。” “最大航程2500公里。” “最大速度650公里/小时,载弹量1.8吨。” “从锦州机场起飞,到东京航程1800公里。” “往返刚好在极限航程内。” “但导航是大问题。” “而且鬼子的防空体系并非虚设。” 大家议论纷纷。 “我决定亲自驾机,带领轰炸机群出击!” “您作为全军统帅,怎么能亲自驾机?” 沈前进点头。 “没错。” “我亲自带队。” “306架鲲鹏轰炸机。” “全部挂载39型凝固汽油弹和40型集束燃烧弹。” 这两种炸弹是沈前进提供的参数让兵工厂制造的。 39型凝固汽油弹为六角形截面管状弹体。 长约510毫米,直径76毫米,单枚重约2.7公斤(6 磅),38枚为一组集束投放。 40型集束燃烧弹是100磅(45 公斤)级圆柱形弹体。 直径约203毫米,内置燃烧棒和白磷点火装置。 在距离地面约30米超低空解脱捆扎带,释放燃烧棒。 触地爆炸,释放出成千上万根60厘米长的燃烧棒。 每根燃烧棒含镁粉与黑火药混合物。 “这种炸弹粘性强,燃烧温度高达1000摄氏度以上。” “东京的房屋大多是木质结构。” “正好能发挥最大破坏力。” “不行!绝对不行!” 魏拯民坚决反对。 “您是东北局第一书记、挺进军总司令。” “是全军的灵魂和支柱。” “中央军委三令五申,统帅需确保自身安全。” “您亲自驾机,一旦出现意外。” “东北的解放事业将遭受重创。” “这个风险我们承担不起!” “政委说得对。” 副司令员马顺清附和。 “我们已经有了最优秀的飞行员队伍。” “您在指挥部指挥即可。” “何必亲自冒险?” “后勤压力也极大。” 参谋长黄喜理铺开后勤报表。 “306架轰炸机,每架需携带8枚500公斤燃烧弹。” “总计需要2448枚炸弹,约1224吨弹药。” “燃油消耗更是惊人,每架往返需1.2吨航空汽油。” “总共需要的燃油就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短时间内筹集这么多物资。” “后勤部门压力非常大。” “还有飞行员。” 副司令员黎寿乾补充道。 “我们的飞行员大多只执行过近距离轰炸任务。” “长途奔袭、夜间低空突防。” “很多人没有经验。” “仓促上阵,恐难完成任务。” “中央那边也需要请示。” 政治部主任陈志明提醒道。 “如此重大的战略行动。” “擅自决定,恐有不妥。” 沈前进看着众人。 眼神坚定而诚恳。 “各位的顾虑,我都明白。” “但请大家想想3连的战士们。” “他们在毒气中痛苦死去的时候。” “谁为他们考虑过风险?” “我作为总司令。” “不能只让战士们流血牺牲。” “亲自带队,既是复仇。”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他走到地图前。 指着东京的位置说道。 “中央那边我亲自去电。” “鬼子使用化学武器在先,我们的反击合情合理。” “相信中央会理解。” “至于后勤问题。” “让军工部门暂停常规弹药生产。” “优先保障燃烧弹供应。” “燃油方面,调用东北所有储备。” “在葫芦岛马上会有大批的燃油运到,这方面不必担心。” “还有飞行员,我们的航校已经培训了2000多名飞行员了。” “从中挑选有夜间飞行经验的骨干。” “进行三天突击训练,重点演练编队和低空突防。” “鲲鹏的飞行速度快。” “挂上副油箱。” “进行高速突防,到目标上空投弹后迅速撤出。” 沈前进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东京是日本军国主义的巢穴。” “天蝗和军部都在那里发号施令。” “他们轰炸重庆、南京、广州。” “杀害了多少无辜百姓?” “现在,该让他们尝尝被轰炸的滋味了。” “这次轰炸,不仅是为我们的战士复仇。” “更是为了震慑日本朝野。” “让他们知道,我们有能力打到他们的本土。” “瓦解他们的抵抗意志。” 魏拯民看着沈前进坚定的眼神。 沉默良久。 “总司令,我还是反对您亲自驾机。” “但如果您执意要去。” “我请求担任副驾驶。” “和您一起出发。” “不行。” 沈前进摇头。 “指挥部需要您坐镇。” “沈阳的战斗还没结束。” “我走之后,全军由您统一指挥。” “那至少让我们加强护航。” 参谋长黄喜理说。 “调动所有飓风战斗机。” “为轰炸机提供掩护。” 沈前进点头。 “可以。” “但战斗机航程有限。” “只能掩护到黄海海域。” “后续的路程,还要靠轰炸机自身。” “我们同意您的计划。” 四位副司令员交换了一个眼神。 异口同声地说。 “但您必须保证。” “安全回来。” 沈前进敬礼。 “请各位放心。” “我一定会带着机群。” “平安归来。” 第258章 火烧东京 接下来的三天。 东北大地一片忙碌。 锦州机场灯火通明。 地勤人员冒着零下三十度的严寒。 给306架鲲鹏轰炸机做最后的检修。 机翼下,39型凝固汽油弹整齐排列。 这种炸弹内装胶状汽油。 接触物体后会剧烈燃烧。 粘性极强,难以扑灭。 飞行员们进行着高强度训练。 编队飞行、低空突防、夜间投弹。 每个人都明白这次任务的重要性。 沈前进也加入了训练。 亲自驾驶轰炸机演练导航和投弹。 他的动态感应能力让飞行变得异常精准。 总能在复杂气象条件下找到最佳航线。 1941年1月3日黄昏。 锦州机场。 306架鲲鹏轰炸机整齐排列。 如同一排排蓄势待发的雄鹰。 沈前进穿上飞行服。 戴上飞行头盔。 魏拯民、黎寿乾等人前来送行。 “总司令,这是中央的回电。” 魏拯民递过一份电报。 “中央批准了行动。” “并预祝我们凯旋。” 沈前进接过电报。 快速浏览一遍。 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告诉中央。” “我不会让他们失望。” 他登上领头的001号轰炸机。 副驾驶是经验丰富的老飞行员赵卫国。 “总司令,一切准备就绪。” 赵卫国报告。 “燃油、弹药全部检查完毕。” 沈前进点头。 “启动引擎。” 两台“梅林”发动机同时轰鸣起来。 低沉声响的在机场上空回荡。 “各机组注意。” 沈前进通过无线电喊话。 “保持密集编队。” “低空飞行,高度五百米。” “听从我的指令,统一投弹。” “目标,鬼子的东京城区。” “出发!” 306架轰炸机依次起飞。 在黄昏的天空中组成整齐的编队。 向着东南方向飞去。 沈前进的动态感应全面展开。 一千公里内的气流变化、云层厚度。 甚至海面上的船只灯光。 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不断调整航线。 避开强气流和可能的鬼子巡逻机。 深夜十一时。 机群抵达黄海海域。 下方是漆黑的大海。 只有零星的渔火闪烁。 “各机组降低高度至三百米。” 沈前进下令。 “关闭航行灯。” “保持无线电静默。” 轰炸机群如同幽灵般。 贴着海面飞行。 机翼几乎要触碰到海浪。 冰冷的海风拍打在机身上。 发出呼啸声。 赵卫国紧握着操纵杆。 手心全是汗水。 “前方发现鬼子巡逻艇。” “距离五公里。” 沈前进目光一凝。 “保持航线不变。” “利用夜色掩护。” “他们的很难发现我们。” 果然。 鬼子巡逻艇毫无察觉。 机群从巡逻艇上空掠过。 继续向东京飞去。 东京时间凌晨二时。 机群抵达东京上空。 这座号称“东方巴黎”的城市。 此刻还在沉睡。 街道两旁的木质房屋密集排列。 如同一个个易燃的火柴盒。 神社、寺庙的飞檐在月光下隐约可见。 隅田河穿城而过。 河面上停泊着几艘货船。 “各机组注意。” 沈前进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来。 “目标区域,东京中央区、千代田区。” “降低高度至一千米。” “准备投弹。” 306架轰炸机分成六个编队。 分别飞向不同区域。 机翼下的东京越来越清晰。 街道上偶尔有巡逻的鬼子士兵。 他们裹着大衣。 缩着脖子,毫无防备。 “投弹!” 沈前进一声令下。 001号轰炸机打开弹舱。 第一枚39型凝固汽油弹落下。 如同黑暗中的流星。 接触到地面的瞬间。 “砰” 的一声炸开。 三十八个子炸弹四散飞溅。 每个子炸弹都拖着白色的棉布尾翼。 精准地落在木质房屋上。 三秒后。 子炸弹爆炸。 粘稠的凝固汽油喷溅开来。 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火焰高达数米。 如同一个个小火把。 迅速蔓延。 立马在东京的闹市区出现了两条交叉的火线。 凌晨零时十五分。 随着沈前进的领航机的投弹。 又有八架领航机飞来。 朝着这两条交叉火线投下燃烧弹。 后面跟进的主力,井然有序地跟进。 风助火势。 烈火迅速蔓延开来。 “噼啪”的燃烧声在夜空中回荡。 与此同时。 轰炸机向着居民区展开。 倾泻下数以千计的燃烧弹。 火越烧越旺。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 从一栋建筑物跳到另一栋建筑物。 形成了白热的浪潮。 睡梦中的东京市民被惊醒。 纷纷跑出家门。 看到的却是漫天火光。 “救火!快救火!” 尖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鬼子的防空部队终于反应过来。 高射炮开始盲目射击。 炮弹在夜空中炸开。 形成一个个红色的火球。 但鲲鹏轰炸机如同蜻蜓一样灵活。 在炮火中穿梭。 继续投弹。 第二架、第三架…… 越来越多的燃烧弹落下。 东京中央区率先成为火海。 木质房屋燃烧的火焰。 映红了半边天空。 高温让空气开始剧烈对流。 形成一个个小型旋风。 旋风卷起燃烧的木屑和杂物。 四处飘散。 点燃了更多的房屋。 “总司令,快看!” 赵卫国指着下方。 沈前进向下望去。 只见一处密集的居民区。 火焰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如同一条火龙。 旋转着向上攀升。 高达数十米。 这是火旋风。 是大面积燃烧引发的强烈对流现象。 沈前进猛地拉动操纵杆,让飞机迅速爬升。 可是飞机仍然被剧烈的气流搅动的猛烈摇晃。 “投弹后迅速爬升。” “跟着我,咱们回家!” …… 火旋风所到之处。 房屋被连根拔起。 燃烧的碎片被抛向数百米外。 一名日本妇女抱着孩子。 在火海中奔跑。 孩子的哭声撕心裂肺。 突然,一团燃烧的木屑落在她的背上。 瞬间燃起大火。 她惨叫着扑倒在地。 用身体保护着孩子。 但火焰很快将她吞噬。 隅田河旁。 数百名市民跳入河中求生。 河水冰冷刺骨。 但他们宁愿冻僵。 也不愿被大火烧死。 很快。 河面上就挤满了人。 有的人为了争夺一块漂浮的木板。 互相推搡、殴打。 而燃烧的杂物不断落入河中。 将河水也点燃。 河面变成了一片火海。 漂浮的尸体如同木炭一样。 漆黑一片。 沈前进驾驶着轰炸机。 在东京上空盘旋。 看着下方的惨状。 没有丝毫怜悯。 他想起了南京大屠杀中被活埋的百姓。 想起了无数的中国军人在毒气中痛苦死去的模样。 想起了东北大地上被鬼子烧毁的村庄。 这是鬼子应得的报应。 “各机组,扩大投弹范围。” 沈前进下令。 “重点轰炸鬼子军政机关和军工工厂。” 轰炸机群转向。 飞向东京的军工密集区。 日本陆军省、海军省的大楼。 此刻也燃起了大火。 鬼子士兵试图组织救火。 但火势太大。 根本无法控制。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 办公楼被烧毁。 一名鬼子军官挥舞着军刀。 嘶吼着命令士兵们救火。 但士兵们早已惊慌失措。 有的甚至扔下武器。 只顾着逃跑。 “八嘎!不准跑!” 军官气急败坏。 一刀砍倒一名逃跑的士兵。 但这并不能阻止恐慌。 更多的士兵四散奔逃。 凌晨三时。 东京的大火已经连成一片。 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火区。 高温让空气变得灼热。 轰炸机的机舱内。 温度也升高了不少。 沈前进的额头上渗出汗水。 “总司令,我们的弹药已经投完。” 赵卫国报告。 “是否返航?” 沈前进向下望去。 东京已经变成了一座炼狱。 中央区、千代田区、银座地区。 几乎被完全烧毁。 火旋风还在肆虐。 将燃烧的残骸卷向更远的地方。 “各机组注意。” 沈前进下令。 “检查弹药。” “确认投弹完毕后,编队返航。” 306架轰炸机依次转向。 向着东北方向飞去。 身后的东京。 大火还在燃烧。 照亮了半边天空。 即使在百公里外。 也能看到冲天的火光。 鬼子的战斗机终于起飞。 试图拦截。 但鲲鹏轰炸机的速度极快。 最大速度远超鬼子战斗机。 鬼子战机只能眼睁睁看着。 机群远去。 毫无办法。 返航途中。 沈前进收到了沈阳的战报。 周绍黄副司令已指挥部队攻克沈阳。 鬼子守备师团长松井太久郎被俘虏。 残敌全部被歼。 沈阳宣告解放。 “好!” 沈前进一拳砸在操纵杆上。 “赵卫国,加速返航。” 机群在晨光中飞行。 东方泛起鱼肚白。 阳光洒在轰炸机群上。 如同镀上了一层金色。 赵卫国看着身旁的沈前进。 眼神中充满了敬佩。 这位总司令。 不仅运筹帷幄。 更是身先士卒。 用实际行动诠释了什么是军人的担当。 上午八时。 机群安全返回锦州机场。 魏拯民等人早已在机场等候。 看到沈前进走下飞机。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总司令,您回来了!” 魏拯民快步上前。 紧紧握住沈前进的手。 “东京方向传来消息。” “大火持续燃烧了四个小时。” “中央区、千代田区几乎被夷为平地。” “鬼子伤亡惨重。” “这是日本本土首次遭到轰炸。” “东京已经陷入混乱。” 沈前进点点头。 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这只是开始。” “小松原道太郎还在新京(长春)负隅顽抗。” “接下来。” “我们挥师北上。” “解放长春。” “彻底肃清关东军。” 机场上。 战士们欢呼雀跃。 轰炸东京的胜利。 极大地鼓舞了全军士气。 他们知道。 侵略者的末日不远了。 东北的解放。 已经指日可待。 而此时的新京(长春)关东军司令部。 小松原道太郎收到了东京被炸的消息。 瘫坐在椅子上。 面如死灰。 他怎么也没想到。 沈前进竟然真的有能力。 轰炸东京。 这座象征着日本帝国荣耀的城市。 如今变成了一片废墟。 “大将阁下。” 饭村穰走进来。 声音低沉。 “东京损失惨重。” “中央区百分之八十的建筑被烧毁。” “伤亡人数初步估计超过十万人。” “天蝗陛下已经下令。” “要求我们尽快反击。” “挽回颜面。” 小松原猛地抬起头。 眼神中充满了疯狂。 “反击?” “我们拿什么反击?” “沈阳失守。” “东京被炸。” “军心涣散。” “物资匮乏。”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站起身。 走到地图前。 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红色箭头。 这些箭头如同毒蛇。 一步步吞噬着关东军的地盘。 “饭村君。” 小松原的声音异常平静。 “下令所有部队。” “收缩至新京、哈尔滨。” “准备最后的抵抗。” “我们要让沈前进知道。” “大日本皇军。” “就算是死。” “也要拉上垫背的。” 饭村穰默然点头。 转身离去。 他知道。 关东军的末日。 已经来临。 而这场战争。 也将以侵略者的彻底失败。 画上句号。 第259章 招核的惶恐 第二天清晨。 东京的天是灰黑色的。 带着焦糊味的浓烟还在低空盘旋。 像是一张巨大的黑网,罩住了这座号称“千年之都”的城市。 裕仁天皇的皮靴踩在防空洞出口的碎石上。 每一步都透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他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有些散乱。 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 此刻布满了血丝。 往日里那份刻意维持的“天照大神后裔”的威严。 在一夜的惶恐与惊悸中碎得七零八落。 皇后良子跟在他身后。 华贵的和服下摆沾满了尘土。 脸上还残留着泪痕。 她紧紧攥着裕仁的衣袖。 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昨夜的爆炸声还在耳边回响。 烈火舔舐建筑的噼啪声。 内侍们凄厉的呼救声。 还有防空洞顶部落下的碎石声。 交织成一场让她毕生难忘的噩梦。 裕仁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皇宫。 那片他从小长大的、象征着“万世一系”统治的宫殿群。 此刻正冒着袅袅青烟。 几座木质结构的偏殿已经塌了大半。 焦黑的梁木斜斜地插在地上。 像是一只只伸向天空的枯手。 护城河的水面上漂浮着黑色的灰烬。 还有一些烧焦的衣物碎片。 岸边的灌木林被烧得焦黑。 只剩下扭曲的枝干。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灰和皮肉烧焦的混合气味。 刺鼻得让人作呕。 “陛下……” 一名幸存的侍从官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的制服袖子被烧破了。 露出的胳膊上布满了烫伤的水泡。 裕仁没有应声。 他缓缓抬起手。 指向皇宫深处那片被熏黑的宫墙。 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的天皇。 此刻脸色铁青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那份震怒不是装出来的。 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 混杂着难以掩饰的惶恐。 他是天照大神的后裔。 是“万世一系”的统治者。 他的皇宫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可现在。 神圣的宫殿被烈火焚烧。 他的内侍葬身火海。 这不仅仅是物质上的损失。 更是对他统治权威的极致羞辱。 对“皇国尊严”的致命打击。 “小早田……” 裕仁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伤亡如何?” 侍从官低下头。 声音带着哭腔:“回陛下。 昨夜火势蔓延极快。 偏殿、回廊一带都被波及。 清点下来。 共有二十九名内侍没能逃出来。 遗体…… 遗体大多已经辨认不出了。” 裕仁的身体晃了一下。 良子连忙扶住他。 他猛地甩开皇后的手。 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想发怒。 想嘶吼。 想把眼前这一切都撕碎。 可他终究是天皇。 是那个被要求“喜怒不形于色”的统治者。 所有的情绪都被他死死憋在心里。 只化作额头上暴起的青筋。 和紧咬到发白的牙关。 “皇宫外呢?” 他一字一顿地问。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皇太后殿下的宫邸。 皇太子殿下的东宫。 还有各位亲王、公爵的宅邸……” 侍从官的声音越来越低。 “全都被焚毁了。 火势太大。 根本来不及扑救。 好在殿下们都提前转移到了防空洞。 暂无人员伤亡。” 裕仁闭上眼。 深吸了一口气。 可吸入的全是焦糊的气味。 让他一阵反胃。 他知道。 这场大火烧掉的不仅仅是建筑。 更是皇亲贵族们的安全感。 烧掉的是“皇国本土固若金汤”的神话。 长久以来。 日本本土从未遭到过如此规模的空袭。 他们习惯了侵略他国。 习惯了在别人的土地上烧杀抢掠。 可现在。 战火终于烧到了自己家门口。 烧到了天皇的脚下。 这种反差带来的冲击。 比任何失败都要沉重。 “八嘎……” 一声低骂从裕仁的喉咙里挤出来。 这是他极少会说的粗话。 足以见得他此刻的失态。 就在这时。 一名侍卫匆匆跑过来。 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片。 “陛下。 这是在皇宫庭院里捡到的。 是支那飞机撒下的传单。” 裕仁猛地睁开眼。 眼神凌厉如刀。 他一把夺过传单。 因为用力。 手指都捏得有些发红。 传单的纸质粗糙。 上面用日语和中文两种文字印着几行字。 墨迹因为受潮有些模糊。 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裕仁的眼睛里。 “以牙还牙。 以眼还眼。” 八个字。 简单直白。 却带着血淋淋的杀气。 裕仁看着这八个字。 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南京的惨状。 浮现出那些被鬼子屠杀的平民。 浮现出那些被焚烧的村庄。 他一直刻意回避这些画面。 可此刻。 这张传单把一切都摊到了他的面前。 这是报复。 赤裸裸的报复。 “挺进军……” 裕仁咬着牙。 三个字像是从喉咙里呕出来的。 带着血腥味。 他想起了那些关于东北的战报。 想起了满洲的迅速沦陷。 想起了关东军的节节败退。 他曾经以为。 那只是局部的失利。 是暂时的困境。 可现在。 这支军队竟然已经有了轰炸东京的能力。 竟然敢把炸弹扔到天皇的头上。 沈前进可不是什么圣母。 也就是现在蛋蛋没有造出来。 要不然高低得给鬼子来上一个。 “如果……。” 裕仁的脑海里闪过传单上那句威胁。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不怕战场的失利。 不怕领土的丢失。 可他怕自己的性命受到威胁。 怕这“万世一系”的统治在他手里终结。 “传朕的口谕。” 裕仁猛地转过身。 脸色依旧铁青。 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决绝。 那是打落牙齿和血吞的无奈。 “通知大本营。 命令在支那的所有部队。 即刻起。 不得使用特种弹。 不得再对平民进行无差别屠杀。” 良子愣住了。 侍从官也愣住了。 他们都没想到。 天皇竟然会下达这样的命令。 特种弹是鬼子的“王牌”。 是他们用来震慑支那军民的利器。 可现在。 为了避免再次遭到空袭。 为了保住自己的皇宫和性命。 天皇竟然选择了妥协。 “陛下……” 侍从官迟疑着。 “这……这会不会影响前线的士气?” “士气?” 裕仁冷笑一声。 笑声里带着一丝悲凉。 “如果东京再被轰炸一次。 如果皇宫被彻底焚毁。 如果朕的性命都保不住。 还有什么士气可言?” 他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照做。 立刻去办。” “哈伊。” 侍从官不敢再犹豫。 连忙躬身退下。 裕仁看着他的背影。 缓缓抬起头。 望向东北方。 那是满洲的方向。 是挺进军的方向。 他的眼神复杂。 有震怒。 有惶恐。 有不甘。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畏惧。 他不知道。 这场战争。 他们还能坚持多久。 大本营的会议室内。 烟雾缭绕。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东条英机站在地图前。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紧握着的双手。 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刚刚接到了天皇的口谕。 也刚刚拿到了东京空袭的初步统计报告。 1568栋建筑被焚毁。 三万多人葬身火海。 这个数字让在场的每一个将领都感到心惊。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军人。 见过无数惨烈的战场。 可当灾难降临到自己的家园。 降临到东京这座“皇国心脏”城市时。 他们还是被深深地震撼了。 “八嘎!” 一声暴怒的嘶吼打破了沉默。 朝香宫鸠彦王猛地一拍桌子。 站起身来。 他那两撇标志性的八字胡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脸上的肥肉扭曲着。 显得格外狰狞。 “绝不能善罢甘休! 支那猪竟然敢轰炸东京! 敢焚烧皇宫! 我们必须报复! 立刻调集重兵。 北上满洲。 把挺进军彻底消灭! 把沈阳夷为平地!” 他的声音嘶哑而尖利。 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老鼠。 南京大屠杀的元凶。 这个双手沾满了三十万中国平民鲜血的恶魔。 此刻正站在大本营的会议室内。 声嘶力竭地叫嚣着报复。 仿佛忘记了关东军在满洲的窘境。 忘记了沈阳已经被解放的事实。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没有人附和他的叫嚣。 大多数将领都低着头。 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无奈。 他们都清楚。 朝香宫鸠彦王的话。 不过是纸上谈兵的狂言。 关东军现在自身难保。 长春、哈尔滨被团团包围。 连自保都成问题。 哪里还有兵力去报复? “怎么报复?”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像是一盆冷水。 浇在了朝香宫鸠彦王的头上。 伏见宫博恭亲王缓缓抬起头。 眼神锐利如鹰。 直直地盯着朝香宫。 “关东军自身难保。 华北方面军被八路军牵制。 南方方面军正在筹备南进。 你要从哪里调集重兵? 还是说。 朝香宫殿下。 你要亲自带兵前去满洲?” 伏见宫的语气平淡。 却带着浓浓的嘲讽。 朝香宫鸠彦王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瞬间没了声音。 他脸上的怒气僵住了。 眼神闪烁。 不敢与伏见宫对视。 他可不傻。 在大本营里打打嘴炮。 叫嚣几句报复的口号。 没有任何风险。 可真要让他跑到满洲。 跑到挺进军的地盘上去。 他是一百个不愿意。 他心里清楚得很。 他在南京干的那些事。 一旦落到挺进军手里。 绝对没有好下场。 沈阳现在已经是挺进军的天下。 满洲已经成了一块死地。 他有多想不开。 才会往那个火坑里跳? “我…… 我只是说……” 朝香宫鸠彦王支支吾吾地辩解着。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第260章 Z计划 伏见宫博恭亲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对于这个只会叫嚣、毫无真才实学的饭桶亲戚。 他向来是一百个看不上。 若不是靠着皇族的身份。 这样的人根本不配站在大本营的会议室内。 “现在不是说大话的时候。” 伏见宫收回目光。 看向在场的所有人。 “当务之急。 第一是救助灾民。 东京的伤亡惨重。 大量民众无家可归。 必须尽快组织安置。 稳定民心。 第二是加强本土防空。 支那军队既然有了轰炸东京的能力。 就有可能发动第二次、第三次空袭。 本土的防空体系必须立刻完善。” 他顿了顿。 继续说道:“最新生产的零式战斗机。 优先装备本土防空部队。 在各大城市增设防空炮阵地和了望塔。 组织民众进行防空演练。 绝对不能再让昨晚的事情重演。” 将领们纷纷点头。 伏见宫的话句句在理。 现在的日本。 已经没有资本再去做无谓的叫嚣。 保住本土。 稳定民心。 才是最重要的。 伏见宫博恭亲王微微叹了口气。 目光落在墙上的地图上。 那片被红色标记的满洲区域。 像是一块烙铁。 烫得他眼睛生疼。 他清楚地知道。 自从满洲的挺进军崛起后。 整个支那战场的走向。 就已经不受他们控制了。 东北。 这个曾经被他们视为“生命线”的殖民宝地。 现在看来。 丢失已经是必然的了。 关东军这支皇军中的精锐。 能不能从满洲全身而退。 都还是一个未知数。 这已经不是皇军能够控制的了。 要看挺进军的眼色。 华北的局势同样一团糟。 冈村宁次几乎每天都在发电报。 要求大本营增兵。 可现在。 皇军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南方。 寺内寿一的南方方面军才是重点。 有限的兵力。 必须优先加强南方。 华北。 已经成了一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可陆军的那些马鹿。 还死抱着这些土地不撒手。 根本看不清当前的局势。 伏见宫的目光转向闲院宫载仁亲王。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早上的时候。 他们已经私下里取得了共识。 放弃东北。 集中力量维持华北的局面。 同时加快“南进”的脚步。 夺取东南亚的战略资源。 只有这样。 日本才有继续战争的资本。 “山本君。” 伏见宫看向角落里一直沉默的山本七乘八。 “联合舰队的训练如何? 南进的准备工作。 不能再拖延了。” 山本七乘八缓缓站起身。 他穿着笔挺的海军大将制服。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眼神深邃如海。 “亲王殿下。” 他微微躬身。 声音沉稳有力。 “第一航空舰队正在加紧训练。 月月火水木金金。 全体官兵时刻准备战斗。 南进的各项准备工作。 也在按计划推进。 随时可以执行作战任务。” 伏见宫满意地点点头。 山本七乘八是海军的支柱。 也是他最信任的将领之一。 有山本在。 南进的计划。 多少还有些把握。 会议室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将领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山本七乘八身上。 他们都知道。 日本的未来。 很大程度上寄托在联合舰队身上。 寄托在南进的计划上。 只有夺取了东南亚的石油、橡胶、锡矿等战略资源。 日本才能摆脱被封锁的困境。 才能有与美国抗衡的资本。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 山本七乘八的心中。 正在酝酿着一个更加大胆、更加疯狂的计划。 一个足以改变太平洋战争走向的计划。 离开大本营后。 山本七乘八直接返回了联合舰队的旗舰“长门”号。 他没有回自己的舰长室。 而是径直走向了作战参谋黑岛龟人的舱房。 舱房的门没有关严。 透出微弱的烛光。 还有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 那是黑岛龟人身上独有的气味。 常年不洗澡、不换衣服的他。 身上散发着汗臭、油污和烟草混合的味道。 即便是在通风良好的军舰上。 这股气味也挥之不去。 船员们都私下里称他为“昭和臭鬼”。 开会的时候。 同僚们更是需要开窗透气。 才能勉强忍受。 可山本七乘八却毫不在意。 他轻轻推开门。 走了进去。 黑岛龟人正坐在一张堆满了图纸和文件的桌子前。 背对着门口。 他没有开灯。 只用一支蜡烛照明。 烛光摇曳。 映照着他消瘦的身影。 和脸上专注的神情。 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几十个小时。 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却依旧神采奕奕。 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黑岛君。” 山本七乘八开口说道。 黑岛龟人没有回头。 只是微微抬了抬手。 示意他坐下。 “殿下。 您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正在完善那个计划。” 山本七乘八走到桌子旁。 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目光落在桌上的图纸上。 那是一张太平洋海域的地图。 上面用红笔标注着一条蜿蜒的航线。 从日本本土的单冠湾出发。 一路向东。 直指夏威夷群岛。 “进展如何?” 山本七乘八问道。 “还在计算细节。” 黑岛龟人终于转过身。 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却难掩兴奋。 “航线已经基本确定。 选择北太平洋的偏僻航线。 避开美军的侦察范围。 燃油消耗、航行时间、天气情况。 都在反复核算。 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他顿了顿。 继续说道:“最大的难点还是在攻击本身。 珍珠港水深较浅。 鱼雷的命中率会受到影响。 我已经让技术部门对鱼雷进行改装。 加装木质稳定鳍。 确保在浅水中能够稳定航行。 另外。 攻击波次的配比也需要进一步优化。 第一波主要负责瘫痪美军的防空和战列舰。 第二波扩大战果。 摧毁美军的航空设施和油库。” 山本七乘八点点头。 他看着黑岛龟人。 眼神里充满了信任。 这个行为乖张、性格孤僻的参谋。 虽然实战经验不多。 却有着惊人的战略眼光和细节把控能力。 是他最得力的助手。 也是他心中唯一能够将自己的构想化为现实的人。 “军令部那边。 阻力很大。” 山本七乘八缓缓说道。 “他们认为这个计划太过冒险。 成功率太低。 一旦失败。 联合舰队将遭受灭顶之灾。” 黑岛龟人冷笑一声。 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 “军令部的那些人。 只会墨守成规。 他们看不到。 现在的日本。 已经没有太多选择了。” 他站起身。 走到地图前。 用手指着夏威夷的方向。 “美国的工业产能、资源储备。 都远远超过我们。 如果等到他们完成战争动员。 我们将毫无胜算。 只有先发制人。 偷袭珍珠港。 一举摧毁美国太平洋舰队的主力。 才能为南进争取时间。 才能让日本在太平洋战场上占据主动。” 他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个计划虽然冒险。 但正因为它冒险。 美军才绝对不会预料到。 风险与机遇并存。 这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山本七乘八看着他。 缓缓点了点头。 黑岛龟人的话。 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何尝不知道这个计划的风险。 可他更清楚。 日本与美国的国力差距。 是无法通过常规战争弥补的。 只有采取这种极端的、出其不意的手段。 才有一线生机。 “我会说服军令部。” 山本七乘八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如果他们不同意。 我就辞职。 联合舰队不能错失这个机会。” 黑岛龟人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他知道。 山本七乘八一旦做出决定。 就绝不会轻易放弃。 “殿下放心。” 他说道。 “我会尽快完善计划的所有细节。 确保每一个环节都万无一失。 只要军令部批准。 联合舰队随时可以行动。” 山本七乘八站起身。 拍了拍黑岛龟人的肩膀。 “辛苦你了。 黑岛君。” 他顿了顿。 补充道:“注意休息。 联合舰队需要你。” 黑岛龟人没有回答。 只是重新转过身。 看向桌上的图纸。 烛光下。 他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 却又充满了力量。 他知道。 自己正在制定的。 不仅仅是一个作战计划。 更是日本的命运。 几天后。 山本七乘八接到了海军航空兵源田实中佐的报告。 在第十一航空舰队参谋长大西泷治郎少将的邀请下。 源田实对偷袭珍珠港的计划进行了详细的研究。 得出的结论是:进攻珍珠港是困难的。 危险的。 但有极大的取得成功的希望。 这个结论。 无疑给山本七乘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他立刻带着黑岛龟人制定的详细计划。 前往东京。 与军令部进行最后的交涉。 军令部的会议室里。 争论依旧激烈。 福留繁、富冈定俊等将领纷纷表示反对。 他们认为。 偷袭珍珠港风险太大。 一旦计划泄露。 或者攻击效果不佳。 日本将面临美国的全面报复。 到时候。 不仅南进计划会受到影响。 日本本土的安全也将无法保障。 “风险?” 山本七乘八猛地站起身。 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现在的日本。 还有资格谈论风险吗? 满洲丢失。 东京被炸。 我们的资源即将耗尽。 如果不采取果断措施。 等待我们的。 只有失败一条路。” 他拿起桌上的计划。 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如果军令部不同意。 我将辞去联合舰队司令的职务。 绝不反悔。” 这句话。 像是一颗重磅炸弹。 炸懵了在场的所有人。 他们都知道。 山本七乘八在海军中的地位。 是无人能够替代的。 如果他辞职。 联合舰队将陷入混乱。 南进计划也将无从谈起。 伏见宫博恭亲王看着山本七乘八。 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 他知道。 山本七乘八的计划虽然冒险。 但却是当前最可行的选择。 他沉默了许久。 终于缓缓开口:“山本君。 你的决心。 我明白了。” 他转向其他将领。 “偷袭珍珠港的计划。 批准。 但必须严格保密。 所有参与行动的部队。 都要进行针对性的训练。 确保万无一失。” 山本七乘八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微微躬身。 “感谢殿下的信任。 联合舰队绝不会让皇国失望。” 1941年2月。 这份被命名为“Z 计划”的偷袭珍珠港方案。 正式被鬼子军令部批准。 山本七乘八立刻返回联合舰队。 开始组织部队进行紧张的训练。 黑岛龟人则继续完善计划的细节。 从航线的精准计算。 到鱼雷的改装测试。 从飞行员的战术训练。 到舰队的无线电静默规则。 每一个环节。 他都亲力亲为。 反复推敲。 他要确保。 这一次的偷袭。 能够一举成功。 第261章 沈阳的新生 与此同时。 在遥远的东北。 沈阳城内。 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东北抗日挺进军刚刚解放了这座辽东最大的城市。 并根据沈前进的提议。 将其名字改回了历史悠久的“沈阳”。 此刻的沈阳。 已经摆脱了日伪的殖民统治。 重新回到了中国人民的手中。 沈前进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 站在沈阳故宫的门前。 看着眼前这座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市。 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几个月前。 这里还是日伪统治的核心区域。 到处都是日本兵和汉奸的身影。 百姓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而现在。 红旗已经插上了沈阳的城头。 鬼子的据点被一个个拔除。 汉奸走狗被绳之以法。 百姓们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司令员。” 一名参谋快步走到沈前进身边。 递上一份文件。 “东北局的电报。 中央已经批复了。 同意将东北抗日挺进军改名为东北野战军。 提升东北局的地位。 任命您为东北局书记、东野司令员。” 沈前进接过电报。 快速看了一遍。 脸上露出了坚定的神情。 “好。” 他说道。 “立刻向全军传达中央的命令。 同时。 启动城市接收的各项工作。 时间不等人。 我们要尽快稳定沈阳的局势。 恢复生产。 为后续的战斗打下基础。” “是!” 参谋躬身应道。 沈前进的目光扫过沈阳的街道。 此刻。 街道上已经有了行人。 虽然脸上还带着一丝警惕。 但更多的是兴奋和期待。 他知道。 解放沈阳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 他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清算日伪残余势力。 打击敌特分子。 恢复工业生产。 稳定社会秩序。 每一件事。 都关系到东北根据地的巩固。 关系到抗日战争的走向。 “通知各部队。” 沈前进沉声说道。 “第一。 成立城市接收委员会。 分工业、民政、治安、财经四个小组。 全面负责沈阳的接收工作。 工业小组重点接收日伪留下的工厂、矿山、铁路。 务必保护好设备。 不得损坏。 民政小组负责安置难民。 发放救济粮。 恢复学校、医院的正常运转。 治安小组负责打击日伪残余和敌特分子。 维护城市治安。 财经小组负责整顿市场。 稳定物价。 恢复商业活动。” “第二。 开展大规模的清剿行动。 对沈阳城内及周边地区的日伪残余势力进行全面清查。 重点抓捕伪满官员、日本特务、汉奸走狗。 对于罪大恶极者。 公开审判。 就地正法。 对于愿意悔过自新者。 可以从轻处理。” “第三。 加强城市安保。 严查敌特分子的破坏活动。 在各个交通要道设立检查站。 对进出城人员进行登记。 同时。 发动群众。 建立情报网络。 鼓励群众举报敌特分子和汉奸。 让敌人无处藏身。” “第四。 立刻组织工人复工。 对于日伪留下的工厂。 尽快修复受损设备。 恢复生产。 重点生产武器弹药、粮食、布匹等急需物资。 同时。 保障工人的工资待遇。 改善工人的生活条件。 让他们安心生产。” 一道道命令。 从沈前进的口中下达。 清晰而明确。 参谋们快速记录着。 然后立刻传达下去。 沈阳城内。 一场轰轰烈烈的城市接收和清剿行动。 就此展开。 工业接收小组的同志们。 冒着严寒。 奔赴各个工厂。 他们发现。 日伪在撤退时。 试图破坏工厂的设备。 一些关键的机器被拆毁。 一些重要的图纸被烧毁。 但幸运的是。 大部分设备都被工厂的工人保护了下来。 “同志。 你们可来了。” 一名老工人握着接收小组同志的手。 激动得热泪盈眶。 “小鬼子撤退的时候。 要炸掉工厂。 我们拼了命才把他们拦住。 这些设备。 可是我们的命根子啊。” 接收小组的同志拍了拍老工人的肩膀。 感动地说道:“大爷。 谢谢您。 谢谢大家。 这些设备。 不仅是你们的命根子。 也是我们抗日的本钱。 我们一定会尽快修复设备。 让工厂重新开工。 让大家有活干。 有饭吃。” 在老工人的带领下。 接收小组的同志们开始对设备进行清点和修复。 工人们也纷纷主动加入进来。 他们熟悉设备的性能。 知道如何维修。 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 一些受损较轻的工厂。 很快就恢复了生产。 民政小组的同志们。 则深入到各个街区。 了解百姓的生活情况。 他们发现。 很多百姓因为战乱。 失去了家园。 没有粮食。 没有衣物。 生活极为困难。 “同志。 能给我们一口吃的吗? 孩子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一位年轻的母亲抱着瘦弱的孩子。 跪在地上。 向民政小组的同志哀求道。 民政小组的同志连忙扶起她。 从随身携带的粮袋里拿出粮食。 递给她:“大姐。 别着急。 我们带来了救济粮。 会分给大家的。 以后。 再也不会让大家饿肚子了。” 他们在各个街区设立了救济点。 向百姓发放粮食、衣物和药品。 同时。 组织人员搭建临时住所。 安置无家可归的难民。 学校和医院也很快恢复了正常运转。 孩子们重新走进了课堂。 患者得到了及时的治疗。 沈阳城内。 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治安小组的同志们。 则展开了凌厉的清剿行动。 他们根据事先掌握的情报。 对伪满官员和汉奸的住所进行了突击检查。 抓捕了一大批罪大恶极的分子。 “带走!” 一声令下。 几名伪满警察署的官员被戴上手铐。 押上了卡车。 这些人。 在日伪统治时期。 为虎作伥。 欺压百姓。 手上沾满了人民的鲜血。 百姓们看到他们被抓捕。 纷纷拍手称快。 “打得好! 这些汉奸走狗。 早就该抓了!” “让他们血债血偿!” 在清剿行动中。 治安小组的同志们还发现了一些日本特务的潜伏据点。 缴获了一批电台、武器和情报。 一名潜伏的日本特务。 试图引爆藏在工厂里的炸弹。 被治安小组的同志及时发现。 当场击毙。 经过几天的清剿。 沈阳城内的日伪残余势力和敌特分子。 基本上被肃清。 城市治安得到了有效保障。 百姓们可以放心地出门。 安心地生活。 财经小组的同志们。 则对沈阳的市场进行了整顿。 日伪统治时期。 货币混乱。 物价飞涨。 百姓们苦不堪言。 财经小组的同志们。 废除了伪满的货币。 发行了东北野战军的流通券。 同时。 打击投机倒把分子。 稳定物价。 恢复商业活动。 很快。 沈阳的市场就恢复了繁荣。 街道上的店铺重新开张。 商品琳琅满目。 百姓们拿着流通券。 可以买到自己需要的东西。 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沈前进每天都要深入到各个工厂、街区。 了解接收工作的进展情况。 他走到工人中间。 和他们一起劳动。 倾听他们的诉求。 他走到百姓中间。 询问他们的生活情况。 解决他们的实际困难。 “沈司令员。 我们的工厂已经开工了。 现在每天都能生产出大量的步枪和子弹。 以后。 我们再也不用缺枪少炮了!” 一名工厂的负责人兴奋地向沈前进汇报。 沈前进点点头。 欣慰地说道:“好。 很好。 工人同志们辛苦了。 武器弹药是我们抗日的保障。 一定要保证质量。 多生产。 为前线的战士们提供强大的支持。” “沈司令员。 我们街区的百姓都领到救济粮了。 大家都很感激你们。 以后。 我们一定支持你们的工作。 跟着你们抗日!” 一名街道干部说道。 沈前进笑了笑。 说道:“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百姓们是我们的靠山。 没有百姓的支持。 我们就不可能取得胜利。 以后。 我们会和大家一起。 建设好沈阳。 建设好东北。 把小鬼子彻底赶出中国去!” 沈阳的变化。 是肉眼可见的。 仅仅几天的时间。 这座被日伪统治了多年的城市。 就焕发了新的生机。 工厂里机器轰鸣。 街道上行人熙攘。 学校里书声琅琅。 医院里秩序井然。 百姓们的脸上。 重新露出了笑容。 东北野战军的将士们。 也在这座城市里。 感受到了胜利的喜悦和责任的重大。 他们知道。 沈阳的解放。 只是东北解放的开始。 接下来。 他们还要解放长春。 解放哈尔滨。 解放东北的每一寸土地。 他们还要扛起抗日的大旗。 与全国人民一起。 彻底打败日本侵略者。 让中国重新站起来。 而在遥远的东京。 山本七乘八的偷袭珍珠港计划。 还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 日本的军国主义者们。 还在做着最后的疯狂。 一场更大的风暴。 正在太平洋上酝酿。 而东北野战军的崛起。 沈阳的解放。 已经为这场风暴。 注入了新的变数。 历史的车轮。 在这一刻。 朝着一个全新的方向。 滚滚向前。 第262章 喋血虎头要塞 1941年1月的东北,寒风如刀,刮过虎林郊外的冻土带。 卷起的雪粒打在东野独立一师士兵的钢盔上,噼啪作响,像是死神的序曲。 师长胡琪采举着望远镜,镜片上凝结着薄霜。 他用手套擦了又擦镜片,死死盯着远处那片黑褐色的钢筋混凝土集群 。 那就是鬼子号称“东方马奇诺”的虎头要塞。 雪线之下,要塞的炮口清一色指向毛熊境内。 炮管上覆盖的积雪在寒风中簌簌脱落。 可是让鬼子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致命的打击正从他们背后来临。 “师长,炮兵营最后检查完毕!” 通讯兵的喊声被风撕裂,带着冻得发僵的颤音。 胡琪采放下望远镜,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狗皮手套磨出了明显的褶皱。 “给司令员发报,按预定方案执行,定点清除,不留死角!” 两公里外的临时炮兵阵地,六门巨炮如钢铁巨兽般昂然挺立。 其中两门炮身还残留着鬼子的樱花军徽,那是东野从鹰嘴坳拉来的四五式240毫米榴弹炮。 如今的鹰嘴坳已经成为的大后方。 作为要塞炮使用的24厘榴弹炮也结束了它的使命。 如今被拉到了北满的边境,为解放东北全境发挥余热。 另外四门是辽造24厘榴弹炮,张大帅当年花重金仿制的同款装备。 性能参数都基本一致。 炮组士兵们顶着零下三十度的严寒忙碌。 棉手套冻在炮身上,撕扯时带着皮肉的刺痛。 200公斤重的混凝土破坏弹被吊车缓缓吊起,弹体上的螺纹清晰可辨,在雪地反射下泛着冷光。 “装填完毕!” 炮长嘶哑的喊声响起。 “放!” 第一发炮弹呼啸而出,带着刺耳的尖啸划破天空。 轨迹如一道黑色闪电,重重砸在虎东山要塞的主碉堡上。 剧烈的爆炸声震得大地颤抖,积雪轰然滑落,形成小型雪崩。 碉堡顶部的钢筋混凝土碎块如雨点般飞溅,原本坚固的射击孔瞬间被烟尘封堵,露出狰狞的缺口。 紧接着,其余五门火炮依次开火。 炮弹密集地落在东猛虎山、西猛虎山的火力点上,形成一道毁灭性的火网。 每一次炮击都伴随着大地的震颤。 雪地上的弹坑迅速扩大,冻土被翻起,露出下面发黑的泥土。 地下工事内,鬼子虎头国境守备队司令中村丸蓼少将正对着通讯器嘶吼。 头顶的混凝土天花板不断落下灰尘,混杂着细小的碎石,砸在他的军帽上。 灯光忽明忽暗,电流声滋滋作响,通讯器里只有断断续续的哀嚎,听不到任何有效回应。 “八嘎!支那军的炮火怎么会这么猛烈?” 他猛地将通讯器摔在地上,钢制外壳撞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们从哪里弄到的240毫米炮?” 一旁的参谋官脸色惨白,军裤裆部渗出深色的水渍,显然是吓破了胆: “长官,西猛虎山的410毫米巨炮无法转向,我们的炮口都对着毛熊方向,现在只能被动挨打!” 中村丸蓼拔出军刀,刀鞘撞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气急败坏地喊道: “命令各部队坚守阵地!支那军不敢冲进地下工事! 等他们进来,就用手榴弹和刺刀消灭他们!” 位于西猛虎山上的这门410毫米巨炮是鬼子的得意之作。 炮身长13.445米,全备重量318吨。 单发炮弹重达1000公斤,原本是为了摧毁毛熊境内的伊曼铁路桥而设。 可此刻,这尊耗费巨大人力物力建造的超级武器,只能像一块笨重的废铁,静静等待着毁灭。 东野攻坚部队并没有贸然冲锋。 率先出动的是由工程兵驾驶着的装甲推土机。 他们冒着鬼子猛烈的枪火,轰鸣着冲向地下工事的出入口。 履带碾过积雪和碎石,留下深深的辙痕。 推土机的铲斗推动着泥土。 将鬼子暴露在外的通风口、出入口一一封堵。 那些由厚实的钢板加上钢筋混凝土构筑的地下工事。 瞬间就变成了封闭的囚笼,成了鬼子的活棺材。 随后,特种弹被装入迫击炮,呼啸着落入未被完全封堵的缝隙中。 这些被鬼子拿来大量杀伤我抗日军民的特种弹。 这次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沈前进可没有什么包袱。 他的命令就是尽量的减少我军的伤亡。 对于敌人那是怎么好用怎么来。 反正东北根据地的装备多。 “咳咳……” 地下工事内,鬼子士兵被毒气弹呛得涕泗横流,双手捂着喉咙剧烈咳嗽,眼泪鼻涕糊满了脸。 原本坚固的隧道此刻变成了死亡陷阱。 通风系统被炸毁,空气越来越稀薄,弥漫着燃烧剂的焦糊味和人肉的腥气。 一些士兵试图撬开被封堵的出口,却被外面的机枪扫射压制。 尸体堆积在隧道口,鲜血顺着缝隙渗出,在雪地上冻成暗红色的冰,层层叠叠,触目惊心。 夜幕降临后,鬼子发起了数次“板载冲锋”。 数百名鬼子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嘶吼着冲出残存的地表工事。 军靴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的声响,像是一群濒死的野兽。 但迎接他们的是密集的机枪火力和防空机炮的平射。 东野的重机枪手趴在雪地里,手指紧扣扳机,枪口喷出的火舌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鬼子士兵成片倒下,尸体在雪地上堆叠,形成一道诡异的“人墙”。 独立一师2团3营1连连长李铁柱舔了舔冻得干裂的嘴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狗日的,还想拼刺刀?真当老子们手里的机枪是烧火棍?” 他的机枪水冷枪套内的水已经沸腾,腾起了大团的雾气。 水冷机枪的优点在这一刻被提现的淋漓尽致。 只要水套里的水没有烧干,机枪就能够一直发射子弹。 李铁柱一边射击注意着敌人的动态,一边大声的喊着: “枪管准备!弹链准备!” 副射手托着弹链,弹药手从旁边运送来枪管和弹链,在旁边拼命的开箱子。 按照部队里面的标准,李铁柱打完了差不多二千发弹药以后。 副射手马上就戴好了防火手套,拿上了备用枪管,大声的喊道: “连长!枪管已经准备好了!” 十条弹链很快就打完了,机枪声停了下来。 李铁柱一脚踢开枪管保险,用力压着它往旁边别开,就看见一根通红的枪管歪了出来。 正面的鬼子疯狂得很,不单是没有撤退,反而拼命的增加人手,黑丫丫的压了上来。 副射手带着手套拉动板手,拆下发红的枪管丢在旁边,一把将新枪管怼上去。 这个枪管不需要去拧,都是卡槽式的。 李铁柱跳下来挥挥发麻手,这才不慌不忙的一脚把保险踢回位,枪管回位卡住了。 他又回到了机枪战位。 他要让那些疯狂猪突的小鬼子知道,一个牢固的机枪阵地代表着什么! “哒!哒哒哒……” 一根根弹链换上去,一根根枪管拆下来。 不是没有敌人的机枪手想要反击这个阵地。 但是李铁柱的这个机枪阵地是鬼子的暗堡改造的,异常坚固。 鬼子的37毫米速射炮根本就没有对机枪阵地造成威胁。 而它们的大口径火炮对于后方没有射角。 当初在构筑工事的时候。 鬼子的工程师没有想到有一天致命的威胁会从后背袭来。 并且没有超过能响两秒的机枪。 李铁柱总是能够在机枪开火的第一时间,用饱和式的火力,给他们打成一片血雾。 就连那些速射炮,都给它打成碎片。 毕竟自己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万一敌人从那个机枪孔里面打进来了呢!? 那些鬼子就没有冲进五百米以内的距离,死伤无数。 如果是白天,甚至能看见着名的战地血雾在半空中盘旋着,升腾起一片妖异的云朵。 李铁柱的动作行云流水,换弹时间不会超过五秒。 换枪管的时间在副射手的配合下,也不超过十秒! “哒!哒哒哒……” 敌人已经被打崩溃了,慌不择路的想往回跑。 一个弹链也没有用完,就将他们全部扫倒在地上…… 鬼子的夜袭被彻底打垮了。 遗尸近千头。 土黄色的军服渐渐被风雪掩埋…… 次日清晨,天空放晴,阳光洒在布满弹坑的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东野空军的12架鲲鹏轰炸机编队出现在虎头要塞上空。 机翼下悬挂的穿甲弹如黑色的流星,透着死亡的气息。 这种1000公斤级的重磅炸弹,是仿制德制pc 1000的产物。 弹长1.5米,直径0.5米,携带160公斤炸药,专门用于摧毁最坚固的防御设施。 轰炸机群在要塞上空盘旋一周,形成威慑,随后开始俯冲投弹。 第一枚穿甲弹精准地砸向中猛虎山的核心区域,也就是鬼子的地下司令部。 3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如同纸片般碎裂,炮弹贯穿顶层,在地下指挥中心内爆炸。 高温高压的冲击波瞬间摧毁了通讯总机房和发电所,鬼子将校休息室里。 几名军官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坍塌的水泥块掩埋,鲜血从碎石缝隙中渗出,染红了地面。 中村丸蓼少将被气浪掀飞,重重撞在墙壁上,军刀脱手而出,插进旁边的木桌。 他嘴角涌出鲜血,视线模糊,看着头顶不断掉落的碎石,眼中充满了绝望。 他到死都没明白,为什么号称“永不陷落”的虎头要塞,会败得如此之快。 至1月15日,虎头要塞被彻底攻克。 这座耗费鬼子6年时间、驱使10万中国劳工建造的要塞,最终在东野的炮火下化为废墟。 而那些劳工的命运,早已被镌刻在这片冻土之下。 1939 年要塞完工时,鬼子以犒劳为名。 将数百名劳工诱骗至猛虎谷洼地,用重机枪集体屠杀。 尸体填平了洼地,积雪覆盖下的泥土至今仍散发着血腥气。 更多的劳工则在施工过程中被累死、饿死,或被扔进乌苏里江喂鱼。 他们的冤魂在寒风中呜咽,见证着鬼子的暴行和最终的覆灭。 打扫战场时,士兵们在猛虎谷洼地挖出了层层叠叠的尸骨。 有的颅骨带着弹孔,有的骨骼断裂,显然是遭受了非人的虐待。 一名年轻的士兵蹲在尸骨旁,泪水冻结在脸上。 他从一具尸骨的手指上取下一枚生锈的铜钱,那是劳工们仅存的遗物。 …… 第263章 艰难的抉择 消息传到长春关东军司令部时,小松原道太郎正瘫坐在地板上。 身边散落着空酒瓶,有清酒也有威士忌。 刺鼻的酒气弥漫在整个办公室,与雪茄的烟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他已经连续三天烂醉如泥。 自从关东军失去对伪军的控制,大批伪军干掉监视的鬼子军官投降后。 他就知道,满洲的末日到了。 虎头要塞全员玉碎的电报,更是给了他沉重一击。 那是关东军最坚固的防线,如今连那里都失守了,长春还能守多久?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无数次,他都懒得去接,任由铃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像是催命的符咒。 “司令官!” 参谋长饭岛穰推门而入,军靴踩在酒瓶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他眉头紧锁地看着眼前颓废的身影,眼中充满了厌恶和失望。 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关东军司令,如今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 身后的卫兵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烂醉如泥的小松原抬到床上。 动作稍重,小松原就发出痛苦的呻吟,嘴里还嘟囔着胡话。 饭岛穰走到窗边,推开厚重的窗帘,外面的雪花正漫天飞舞,覆盖了长春的街道。 他看着窗外飘起的雪花,沉声道: “司令官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必须想办法自救!” 医生赶来给小松原醒酒,冰冷的毛巾敷在额头,让他渐渐清醒过来。 他迷迷糊糊地看着饭岛穰,伸出手想要拉扯对方的衣袖,手指却软弱无力,一次次滑落: “饭岛君,来…… 再喝一杯……” “啪!” 饭岛穰挥手打开他的手,声音严厉如刀。 “司令官阁下!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必须想办法自救!” 小松原颓废地坐起身,眼神空洞,像是失去了灵魂: “自救?怎么救?” 他指了指窗外,声音嘶哑: “新京周边已经被挺进军围得水泄不通,沈前进能放过我们吗?” 他想起鬼子在东北犯下的滔天罪行。 想起那些被屠杀的中国人。 想起虎头要塞的惨状,心中只剩下恐惧。 他知道,一旦被俘虏,等待他的绝不会是善终。 好死不如赖活着。 他可没有为天蝗尽忠的打算。 “饭岛君,我们要怎么联系沈前进?” 饭岛穰那鄙视的眼神都要掩饰不住了。 这个废物已经喝傻了。 饭岛穰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蛊惑: “沈前进最想要的是什么?不是我们的命,是完整的满洲!” “完整的满洲……” 小松原喃喃自语,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光亮,像是濒死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猛地从床上跳下来,赤着脚在地板上踱步,冰凉的地板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更加清醒。 “对啊!挺进军要的是满洲的土地、厂矿、交通设施,他们需要一个完整的东北来建设根据地!” “我们可以把满洲交给他们,换一条生路!” 他的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双手紧紧抓住饭岛穰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的肉里。 饭岛穰心中暗骂一声愚蠢,脸上却不动声色。 “司令官英明,张绍熊君是我们与挺进军的联络人,或许可以通过他搭桥。” 小松原一拍脑袋,懊恼地说道:“喝酒误事!从今日起,我再也不喝了!” 他连忙让人发电报给哈尔滨的伪满总务厅长官星野直树,让他立刻邀请张绍熊飞往长春,有要事相商。 此时的哈尔滨,地下党负责人张绍熊正忙着组织地下党配合东野的围城策略。 接到星野直树的电报后,他心中充满疑惑:鬼子已是穷途末路,还能有什么花招? 但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可能是一个解放东北的契机。 请示上级后,张绍熊登上了飞往长春的联络机,机身颠簸着穿过云层,他看着下方白雪覆盖的大地,心中暗下决心。 无论鬼子提出什么条件,都要为东野争取最大的利益。 长春的机场早已一片混乱。 鬼子士兵和伪满官员神色慌张地来回走动。 飞机降落时,跑道上甚至有散落的行李和杂物。 星野直树亲自到机场迎接,他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眼底的慌乱却无法掩饰。 见到张绍熊,他立刻上前,深深鞠了一躬: “张桑,辛苦你了,司令官在司令部等候多时。” 张绍熊冷淡地回应,跟着星野直树坐上汽车,驶向关东军司令部。 沿途的街道上,鬼子士兵正忙着搬运物资,百姓们躲在家中,门窗紧闭,只有少数胆大的孩子扒着门缝,好奇地张望着。 关东军司令部内,小松原道太郎已经换上了整齐的军装,脸上带着刻意的镇定,但紧握的双手暴露了他的紧张。 见到张绍熊,他连忙上前,脸上堆满虚伪的笑容: “张桑,此次请你前来,是有一件大事相商。” 他没有绕圈子,直接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我们愿意交出满洲的全部设施,包括厂矿、交通、武器,只求挺进军能允许我们安全撤离东北。” 张绍熊听后,心中大为震惊,他怎么也没想到,曾经不可一世的关东军,竟然会提出这样的条件。 他强压下心中的波澜,平静地说道: “司令官的提议我会如实转达给沈司令,但我不能保证结果,只能尽我所能。” 小松原连忙点头,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 “张桑,拜托你了!只要能成功,我必有重谢!” 张绍熊心中冷笑,转身离开了司令部。 他知道,一场关乎东北未来的谈判,即将拉开序幕。 沈阳,东野司令部。 沈前进站在巨大的军用地图前,目光扫过东北的山川河流。 地图上,红色的箭头已经包围了长春、哈尔滨等主要城市,只有大连一线还留有缺口。 虎头要塞攻克的战报就放在桌上,字里行间都透着胜利的喜悦。 但沈前进的眉头却始终没有舒展。 他还未满十八岁,脸上稚气未脱,但眼神却异常深邃,远超同龄人的成熟。 自从率领挺进军进入东北以来,他经历了无数次战斗,从最初的游击作战到如今的大规模攻坚战,麾下的部队已经发展成百万大军。 但越是接近胜利,他就越是谨慎。 东北的局势错综复杂,不仅有鬼子的残余势力,还有毛熊的觊觎,更有国际上的暗流涌动。 “司令,张绍熊从长春发来密电。” 政委魏拯民走进办公室,将一份电报放在沈前进面前。 “关东军提出要交出满洲,换他们安全撤离。” 沈前进拿起电报,快速浏览一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放走关东军? 这个想法乍一听简直荒谬。 从九一八事变开始,鬼子在东北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 多少家庭被拆散,多少同胞惨遭杀害,麾下的将士们,哪个没有血海深仇?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关海山的身影。 那个从“人圈”万人坑里爬出来的汉子,全家十五口人都死在鬼子的屠刀下,只剩下他一个人。 每次战斗都冲锋在前,身上的伤疤密密麻麻,像是刻满了仇恨。 还有虎头要塞那些惨死的劳工,他们的尸骨还埋在冻土之下,冤魂未散,怎么能就这样放走凶手? 沈前进的手指微微颤抖。 电报上的字迹仿佛变成了劳工们扭曲的面容,变成了战士们牺牲时的眼神,刺痛着他的心脏。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寒风从缝隙中钻进来,带着刺骨的凉意,却无法冷却他心中的怒火。 但理智告诉他,不能只凭情感做事。 作为一军统帅,他必须从全局出发,权衡利弊。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地图上,目光落向东北的工业重镇。 沈阳、长春、哈尔滨…… 这些城市拥有完整的工业体系,是中国为数不多的重工业基地。 如果与关东军死战到底,虽然最终也能胜利。 但必然会付出巨大的伤亡代价,而且满洲的厂矿、交通设施也可能被鬼子破坏。 一旦工业基础被毁,东北的战后重建将代价沉重。 而全国的解放事业也会因此受到影响。 沈前进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中央的指示。 把东北建设成巩固的模范根据地,为全国解放奠定基础。 他知道,中央对东北寄予厚望,完整的东北,对整个中国革命都至关重要。 更何况,根据各方面的情报汇总,鬼子现在已经将战略重心转向南方。 组建了以寺内寿一为司令的南方派遣军,目标直指东南亚。 东南亚是英美等国的殖民地,控制着丰富的石油、橡胶等战略资源。 如果关东军残部被放走,他们必然会被调往南方,加入南方派遣军的序列。 这意味着鬼子南进的实力会大大增强,必然会与英美发生更激烈的冲突。 英美在东南亚的兵力并不充足,一旦遭到关东军这支精锐部队的打击,必然会陷入被动。 而这,对中国的抗战是有利的。 英美与日本的矛盾激化,会减轻中国战场的压力,也能让中共获得更多的发展时间和空间。 第264章 来自中央的支持 沈前进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台,发出清脆的声响。 当前中国革命的主要矛盾,是推翻帝国主义、封建主义和官僚资本主义的统治,实现民族独立和人民解放。 放走关东军,虽然让人心有不甘。 但从全局来看,却是实现这一目标的最优选择。 “老魏,你怎么看?” 沈前进转过身,看向魏拯民,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魏拯民沉吟道:“放走关东军,将士们的情感上可能难以接受。”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毕竟,鬼子欠我们的血债太多了。 但从战略层面看,这确实是一步好棋。 牵制英美,保存东北的实力,对我们长远发展有利。” 沈前进点了点头,心中的思绪更加清晰。 他知道,将士们的情绪必须顾及,否则会影响部队的战斗力。 但他更知道,作为统帅,不能被一时的仇恨冲昏头脑,必须为整个国家和民族的利益负责。 “我知道将士们会有情绪,” 沈前进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但我们是革命者,是为了整个国家和民族的利益而战,不是为了个人的复仇。” “放走关东军,不是宽恕他们的罪行,而是让他们去给英美制造麻烦,让他们为自己的侵略行为付出更多的代价。” “而且,我们可以要求他们交出所有重型装备,保护好所有设施,这对我们建设东北至关重要。”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笔,开始起草给中央的电文。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每一个字都凝聚着他的思考和挣扎。 他详细阐述了放走关东军的战略考量,分析了东北的局势、鬼子的动向以及国际形势。 他写道:“…… 关东军残部若放走,必南进加入南方派遣军,加剧英美与日本的矛盾,减轻我华北、华中战场压力。 东北厂矿、交通设施若能完整接收,可快速恢复生产,为全国解放提供物质保障。 虽将士仇深似海,但为全局计,此乃最优选择。 至于关东军战犯,待战争结束后,可通过国际法庭予以审判,绝不姑息……” 他还在电文中写下了自己的心理挣扎: “身为统帅,我深知麾下将士多有亲人死于鬼子屠刀之下,放走关东军,无异于在他们的伤口上撒盐。 但革命事业,需以大局为重。我们今日的隐忍,是为了明日更好的复仇,是为了让中华民族彻底摆脱屈辱,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 电文写好后,沈前进反复阅读了几遍,修改了几处措辞,然后交给通讯兵:“立刻发往延安,加急!” 通讯兵敬礼离开,沈前进却久久没有坐下。 他走到墙边,看着挂在墙上的东北地图,心中暗暗发誓: 无论中央做出什么决策,他都会带领东野将士,解放全东北,让人民过上好日子,那些牺牲的同胞,那些惨死的劳工,他们的血绝不会白流。 黄原,中央政治局会议室。 灯火通明,烟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烟草味和浓茶的气息。 沈前进的电文摆在每个人的面前,引发了一场激烈的讨论。 “不行!绝对不行!” 石帅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洪亮如雷,震得桌上的茶杯都晃动起来。 “关东军在东北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多少同胞被他们屠杀,多少家庭被他们拆散!”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敲在东北的土地上。 “抚顺平顶山惨案,3小时内屠杀平民 3000 余人; 老黑沟惨案,40 多天里屠杀平民千余人,制造了‘无人区’ ……还有那遍布东北的‘万人坑’! 一桩桩,一件件,哪个不是浸透了同胞的血泪!” 石帅的眼中充满了怒火,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现在他们走投无路了,想交出满洲换条生路? 门都没有!我们必须把他们全部消灭,为死难的同胞报仇!” 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各位,语气坚定: “沈前进年轻,可能考虑不周,但我们这些老同志不能糊涂! 放走关东军,怎么向东北人民交代? 怎么向全国人民交代? 这会寒了将士们的心!” 胡公坐在一旁,脸色平静,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等石帅的情绪稍微平复后,他缓缓说道:“石帅,你的心情我理解。” 他拿起桌上的电文,轻轻晃了晃。 “鬼子的罪行,我们永远不会忘记,这笔血债,迟早要算。 但我们做决策,不能只凭情感,要从全局出发。” 胡公的声音温和却有力: “当前,日本即将发动了太平洋战争,英美在东南亚的兵力不足,处境艰难。 如果关东军残部南进,必然会给英美造成更大的麻烦,让他们不得不投入更多的力量在太平洋战场。” “这样一来,日本在中国战场的投入就会减少,我们的压力也会相应减轻。”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且,东北的工业基础对我们至关重要,如果能完整接收,对我们未来的解放战争和国家建设,都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 卫黄表示赞同,他推了推眼镜,说道: “胡公说得对。我们的目标是解放全中国,建设一个富强的新中国。” “为了这个目标,我们需要权衡利弊。 消灭关东军,固然能解心头之恨,但代价可能是东北的经济遭到严重破坏,我们的将士也会付出巨大的伤亡。” “而放走他们,我们能以最小的代价获得完整的东北,还能让他们去牵制英美,这对我们来说,是利大于弊的。” “我不是不考虑全局,” 石帅反驳道,“但我们不能忘记历史,不能忘记那些死难的同胞!” 他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如果我们放走了凶手,怎么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 而且,关东军是日本的精锐部队,让他们南进,会不会让日本在东南亚的攻势更加猛烈? 这对反法西斯战争的全局,是不是好事?” 培国一直沉默不语,此时他开口说道:“石帅的顾虑有道理。放走关东军,确实存在一定的风险。” 他思考了片刻,继续说道:“但从目前的局势来看,日本的国力已经捉襟见肘。 就算关东军南进,也改变不了他们最终战败的命运。 而且,英美拥有强大的工业基础和军事力量。 关东军的加入,虽然能给他们造成一些麻烦,但并不会改变太平洋战场的根本局势。” “我觉得,我们需要考虑的是,如何最大限度地维护中国的利益。” 培国的声音沉稳,“完整接收东北,对我们来说是最重要的。 至于关东军的罪行,我们可以日后再追究。 抗战并没有结束啊! 不能因为要复仇,就牺牲了国家的长远利益。” “当然,这件事也需要充分考虑将士们的情绪,做好思想工作,让他们理解中央的决策。” 会议室里的讨论越来越激烈,各方都坚持自己的观点,互不相让。 罗书记坐在主位上,一直默默倾听着大家的发言。 手中的香烟燃了又灭,烟灰积了长长的一截,他却浑然不觉。 他看着眼前的同志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对革命事业的忠诚,每个人的观点都有自己的道理,这让他感到欣慰。 这正是我党的优良传统,民主讨论,集思广益。 等大家都发言完毕后,罗书记站起身,轻轻弹了弹烟灰,声音沉稳而有力: “同志们,大家的意见都很好,都从不同的角度考虑了问题。”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东北的位置说道:“沈前进同志的建议,很有战略眼光。 我们共产党人,要胸怀全局,不能被一时的情感所左右。” “东北是我们的战略要地,是我们建设新中国的重要基地。 完整的东北,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 罗书记的语气加重了几分,“放走关东军,虽然让我们心里不舒服,但从全局来看,是符合我们国家和民族利益的。” “至于将士们的情绪,” 罗书记继续说道,“我们要做好思想工作,让他们明白,我们不是宽恕战犯,而是为了更大的胜利。 关东军的罪行,我们永远不会忘记,总有一天,我们会让他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而且,我们可以在谈判中提出明确的条件,让关东军交出所有重型装备,保护好东北的一切设施,这是我们的底线。” 他最后总结道:“中央决定,同意沈前进同志的建议。 与关东军进行谈判,允许他们通过大连撤离东北,但必须满足我们提出的所有条件。 伪满洲国的皇帝和官员,必须接受人民的审判,绝不姑息。”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随后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大家都明白,这是一个艰难但正确的决策,是为了中国革命的长远利益做出的牺牲和让步。 中央的电报很快传到了沈阳。 沈前进接到电报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知道,中央的决策,是基于全局的考量,是正确的决策。 接下来,就是与关东军的谈判了。 他任命陈志明为谈判组组长,前往长春与关东军进行谈判。 “谈判的底线不能变。 完整移交满洲的所有设施,交出全部重型装备,伪满官员必须留下接受审判。” 沈前进看着陈志明,语气坚定,“至于关东军的撤离,我们可以提供必要的便利。 但必须严格监督,防止他们搞鬼。” 陈志明点了点头,敬礼道:“请司令放心,我一定不辱使命,为东野争取最大的利益。” 第265章 鬼子的恭顺 长春,伪满皇宫。 昔日的繁华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惶惶不安的气氛。 养心殿内,伪满洲国皇帝康德坐在铺着明黄色绸缎的椅子上,双手不停地颤抖。 面前的茶杯里,茶水已经凉透,他却浑然不觉。 自从得知关东军要交出满洲,换取安全撤离的消息后,康德就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之中。 他知道,自己是鬼子扶植的傀儡皇帝,手上沾满了同胞的鲜血。 关东军可以撤离,但他不行。 他是中国人,是背叛国家的罪人,一旦被东野抓住,等待他的必然是严厉的审判。 “皇上,关东军那边有消息了吗?” 皇后婉容穿着华贵的旗袍,却掩不住脸上的憔悴和恐惧。 她的头发有些散乱,眼底带着浓重的黑眼圈,显然是连日来夜不能寐。 她也知道,自己的命运与康德紧紧相连,一旦康德倒台,她也不会有好下场。 康德摇了摇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还没有。星野直树去和东野谈判了,不知道结果怎么样。” 他站起身,在殿内焦躁地踱步。 黄马褂上沾满了灰尘,却顾不上整理。 “他们要走了,把我们扔下了。” 康德的脸上充满了绝望,“我们怎么办?共产党不会放过我们的。” 他想起了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 为了保住皇帝的宝座,他心甘情愿地做鬼子的傀儡,签署了无数出卖国家利益的条约,纵容鬼子在东北屠杀同胞,掠夺资源。 他想起了1932年伪满洲国成立时,自己在鬼子的胁迫下宣读“建国宣言”。 想起了那些被鬼子屠杀的无辜百姓,想起了那些被强征的劳工,他们的冤魂仿佛就在眼前飘荡,向他索命。 “皇上,要不我们逃跑吧?” 婉容抱着一丝侥幸,提议道。 “我们可以化妆成平民,逃出长春,去大连,然后坐船去日本。” 康德苦笑着摇了摇头,眼中充满了自嘲:“逃不掉的。” 他指了指窗外:“长春已经被东野包围了,到处都是他们的人,我们怎么逃? 而且,日本人也不会带我们走的,他们现在自身难保,怎么会管我们?” 他还记得,当初鬼子扶植他上台时,对他百般讨好,承诺会让他 “恢复大清荣光”。 可现在,一旦局势不利,就毫不犹豫地把他抛弃,这就是日本人的本性。 就在这时,太监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脸色惨白,声音颤抖: “皇上,不好了!关东军的人开始撤离了,星野长官让您收拾东西,准备…… 准备接受东野的接收。” 康德身子一软,瘫坐在椅子上,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连忙让太监和宫女给自己收拾细软,金银珠宝、名贵字画被胡乱地塞进箱子里。 可他的手却越抖越厉害,很多宝贝都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他心里明白,这些东西根本没用。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一条生路,但他知道,生路早已被他自己堵死了。 伪满国务院内,更是一片狼藉。 各级官员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有的试图收拾金银财宝,准备偷偷逃跑。 有的则互相推诿,推卸自己的责任。 还有的官员抱着侥幸心理,希望东野能网开一面,放过他们。 伪满总务厅长官星野直树却异常冷静。 他坐在办公桌前,有条不紊地整理着各种文件。 将东北厂矿、交通设施的清单一一归类,脸上没有任何慌乱的神色。 他知道,逃跑是不可能的。 长春已经被东野围得水泄不通,任何逃跑的企图都无异于自投罗网。 只有积极配合东野的接收,才有可能保住一条性命。 “星野长官,我们怎么办?东野会不会杀了我们?” 一名伪满官员脸色惨白地冲进办公室,声音带着哭腔。 星野直树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 “慌什么?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把所有的设施、文件都完整地移交给东野,表现出我们的诚意。”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共产党要的是完整的满洲,不是我们的命。只要我们配合,他们不会轻易杀人的。” 他心中却另有盘算:他知道自己手上也沾满了中国人的鲜血,但他可以利用自己掌握的情报和资源,向东野邀功。 他已经整理好了一份详细的东北厂矿、交通设施的清单,还有关东军的一些秘密文件,他相信,这些东西对东野来说,是有价值的。 这就是本子的本性——“畏威而不怀德”。 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慕强心态,也是日本民族性格中最卑劣的一面。 在强者面前卑躬屈膝,在弱者面前耀武扬威。 星野直树想起了鬼子占领杭州时的场景,他们烧杀淫掠,无恶不作,却对西湖旁的岳飞墓极其崇拜,不仅进行保护,还前去拜谒。 这正是“知小礼而无大义,拘小节而无大德”的真实写照。 他整理好文件,站起身,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西装,脸上露出了谄媚的笑容。 他已经做好了迎接新主人的准备。 与此同时,关东军的撤离正在有序进行。 大批的鬼子士兵、开拓团成员和日本企业的职员,乘坐火车向大连集中。 他们脸上充满了疲惫和恐惧,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气焰。 曾经不可一世的“蝗军”,如今如同丧家之犬,背着简单的行囊,低着头,默默地走向火车站。 他们知道,自己是战败者,能否安全撤离,全看东野的脸色。 2月14日,东野与关东军签署了秘密协定。 协定规定:关东军残部通过大连撤离东北; 伪满洲国皇帝及各级官员必须接受人民的审判; 关东军必须完整移交所有厂矿、交通设施和重型装备; 不得破坏任何基础设施…… 协定签署后,东野各部开始向长春、哈尔滨等城市开进,接收关东军交出的城镇。 长春,这座伪满洲国的“首都”,即将迎来新生。 1941年2月18日,长春的天空格外晴朗。 阳光洒在积雪覆盖的街道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仿佛要驱散这座城市多年来的阴霾。 东野5纵13师3 团某连连长关海山,率领全连战士,迈着整齐的步伐,开进了伪满皇宫。 关海山穿着整齐的军装,腰间挎着盒子炮,脸上带着坚毅的神情。 虽然现在全军的营连一级军官已经在换装40式自动手枪。 这是东野仿制的tt30手枪。 沈前进可是把整条的生产线都给搬过来了。 可是他依旧对自己的这把西班牙阿斯特拉产的旁开门驳壳枪情有独钟。 他的脸颊上有一道深深的伤疤,那是在一次战斗中被鬼子的刺刀划伤的。 每当天气变化,就会隐隐作痛,时刻提醒着他与鬼子的血海深仇。 他是从“人圈”的 “万人坑”里被挺进军救出来的东北汉子。 全家十五口人,都死在了鬼子的屠刀下,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 为了复仇,他毅然参军。 在战斗中英勇作战,多次负伤不下火线。 荣立个人一等功一次,二等功三次,还被组织吸收为组织的一员。 走进伪满皇宫的大门,关海山的眼神变得冰冷刺骨。 他看着眼前这座富丽堂皇的宫殿,红墙黄瓦,雕梁画栋,心中充满了仇恨。 这座宫殿,是用东北人民的血汗建成的,是日本帝国主义侵略中国的罪证。 他想起了自己的家人,想起了那些被鬼子屠杀的同胞,想起了虎头要塞那些惨死的劳工。 拳头紧紧地攥了起来,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甚至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星野直树带着几名鬼子军官和伪满官员,匆匆走了过来。 他看到关海山,立刻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快步走上前,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 第266章 皇上,时代变了 “长官同志,您好! 我是伪满总务厅长官星野直树,我们是来移交皇宫的。” 他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恭敬,甚至有些卑微,与之前在康德面前的嚣张跋扈判若两人。 “所有的设施都完好无损,文件也已经整理好了,请您过目。” 星野直树一边说,一边双手递上一份厚厚的清单,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关海山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目光如同利剑,直刺星野直树的内心。 星野直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连忙又鞠了一躬,语气更加恭敬。 “同志,我们知道,过去我们做了很多对不起中国人民的事情,我们深感愧疚。” “现在,我们愿意配合你们的一切工作,希望能得到你们的宽恕。”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讨好和巴结,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关海山注意到,星野直树的西装虽然整齐,但领口处有明显的汗渍,双手在递清单时微微颤抖,脸上的笑容僵硬而不自然。 这就是小鬼子的本性,关海山心中冷笑。 他们“畏威而不怀德”,在强者面前卑躬屈膝,在弱者面前则凶相毕露。 想当初,鬼子占领东北时,烧杀淫掠,无恶不作,对中国人民犯下了滔天罪行。 可如今,战败了,就立刻换上了一副恭顺的嘴脸,试图通过讨好来换取生机。 这种慕强心态,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是这个民族最卑劣的特质。 关海山接过清单,随意翻了翻,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感情:“东西在哪里?” “在这边,请跟我来。” 星野直树连忙带路,一边走一边不停地解释: “同志,所有的金银财宝、文物古迹,我们都没有动过,全部都保存完好。” “还有皇宫的各项管理制度,我们也整理成了文件,方便你们接收。” 他的腰一直弯着,走路时几乎是小跑,生怕惹得关海山不高兴。 关海山没有理会他的讨好,只是跟在他身后,仔细检查着皇宫的每一个角落。 他看到,宫殿内的家具、摆设都完好无损,文件也整理得整整齐齐,甚至连地面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但他心中的仇恨,并没有因此而减少分毫。 他知道,这些东西,都是东北人民的血汗,是鬼子侵略的罪证。 就算保存得再好,也无法弥补他们犯下的罪行。 检查完宫殿的外部设施后,关海山对身边的副连长说道: “老徐,你带人控制好皇宫的各个出入口,不准任何人随意进出。” “我带一个班,去抓捕伪满皇帝康德。” “是!” 副连长敬礼道,立刻带领战士们散开,迅速控制了皇宫的各个要道。 关海山带着一个班的战士,向皇宫深处走去。 沿途的太监和宫女,看到全副武装的东野战士,都吓得瑟瑟发抖,躲在一旁不敢出声。 有的甚至直接瘫倒在地,大小便失禁。 关海山揪出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太监,厉声问道: “伪满皇帝康德在哪里?快带我去找!” 年轻太监吓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快说!” 关海山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手上微微用力。 “兵爷,皇上…… 皇上在养心殿收拾东西呢。” 年轻太监终于挤出了一句话,声音细若蚊蚋。 “带路!” 关海山喝道,松开了手。 年轻太监不敢怠慢,连忙擦干眼泪,低着头,战战兢兢地带着关海山等人向养心殿走去。 一路上,关海山看到了许多惊慌失措的嫔妃和宫女,她们躲在房间里,有的蜷缩在角落,有的互相抱着哭泣,脸上充满了恐惧。 关海山心中没有丝毫怜悯。 他知道,这些人都是伪满政权的受益者。 她们享受着荣华富贵,却对东北人民的苦难视而不见,甚至助纣为虐,她们的下场,是咎由自取。 来到养心殿门口,关海山听到里面传来慌乱的脚步声和物品掉落的声响。 他一脚踹开大门,厚重的木门“哐当”一声撞在墙上,震得灰尘簌簌掉落。 只见康德正慌慌张张地收拾着细软,金银珠宝、名贵字画被胡乱地扔在地上,有的已经摔碎。 他穿着灰色大褂,头发散乱,脸上充满了恐惧。 看到关海山等人,身子一僵,手中的一个玉如意掉落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你就是康德?” 关海山走到康德面前,冷冷地问道,眼神中充满了嘲讽和仇恨。 康德吓得浑身发抖,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他看着关海山冰冷的眼神,仿佛看到了索命的厉鬼,心中充满了绝望。 “放肆!这可是大满洲国的皇帝陛下! 你们这些奴才,还不快跪下!” 一旁的老太监尖着嗓子喊道,声音刺耳难听。 关海山转过头,冷冷地看了老太监一眼。 他没想到,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有人敢如此嚣张。 这个老太监穿着灰色的太监服,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 关海山走上前,抡圆了胳膊,“啪” 的一声,给了老太监一个响亮的耳光。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老太监惨叫一声,身体猛地向后倒去,嘴角流出了鲜血,还吐出了一颗带血的后槽牙。 “妈了个把子的!给你脸了!” 关海山又狠狠地踹了他一脚,老太监蜷缩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也不看看现在的形势!” 关海山的声音洪亮,震得整个养心殿都嗡嗡作响。 “现在是人民当家作主了,可不是你们这些八旗老爷和汉奸走狗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的时候了!” 康德和其他太监宫女吓得面如土色,纷纷跪倒在地,不敢发出一丝声响,有的甚至直接晕了过去。 关海山走到康德面前,用手轻轻地拍着他的脸颊,语气中充满了嘲讽:“皇上,时代变了。” “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吗? 你不过是鬼子的傀儡,是背叛国家的败类!” “你欠下的血债,今天也该偿还了!” 康德吓得浑身筛糠,哭着说道: “长官,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求你们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一边哭,一边不停地磕头,额头撞在地上,发出 “砰砰” 的声响。 很快就红肿起来,渗出了鲜血。 关海山冷笑一声:“饶了你?你问问那些被你和鬼子杀害的同胞,他们会不会饶了你?” 他转身对身边的战士说道:“把他带走,还有这些太监宫女,全部集中看管,等待上级的处理。” “是!” 战士们齐声应道,上前架起康德,向殿外走去。 康德一边被架着走,一边哭着求饶,声音嘶哑,却没有人理会他。 他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注定,等待他的,将是人民的审判。 星野直树站在远处,看到康德被带走,心中充满了庆幸。 他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 但他也明白,这只是暂时的,他必须继续讨好东野,才能真正保住自己的性命。 他看着关海山的背影,心中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服从东野的领导,为他们效力,只要能活下去,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关海山看着被带走的康德,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仇恨得到了宣泄,但他并没有感到多么轻松。 他知道,这只是东北解放的开始,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转过身,望着窗外晴朗的天空,心中充满了希望。 他相信,在东野的领导下,东北人民一定能过上幸福的生活,中华民族一定能重新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 长春的街头,东野战士们正在维持秩序,老百姓们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们敲锣打鼓,欢迎东野的到来,有的人甚至自发地给战士们端茶送水,送上热腾腾的饭菜。 伪满政权的垮台,关东军的撤离,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街头巷尾,人们议论着未来的生活,眼中充满了憧憬。 关海山走到街头,看着欢呼的人群,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和战友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他们用鲜血和生命,换来了东北的解放,换来了人民的幸福。 他握紧了手中的步枪,心中暗暗发誓。 一定要保卫好这片土地,保卫好人民的幸福生活,不让历史的悲剧再次重演。 雪还在下,但长春的冻土已经开始融化。 春天,即将到来。 东北,即将迎来一个崭新的时代。 血与火的洗礼过后,这片饱经沧桑的土地,终将绽放出最美的花朵。 第297章 四海翻腾云水怒 1941 年的 2 月 21 日。 大连港的海面上,最后一艘悬挂着膏药旗的运输船正缓缓驶离码头。船身斑驳,甲板上的日军士兵低着头,不敢直视岸上的人群。 他们的军装沾满尘土,眼神里满是狼狈与不甘,像是一群丧家之犬。船尾卷起的浪花拍打着防波堤,溅起的水珠落在岸边民众的脸上。 带着咸涩的气息,像是在为这段屈辱的历史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码头上,成千上万的东北民众自发聚集。 他们挥舞着拳头,高声呼喊着“打倒日本帝国主义”“中国共产党万岁!”“中国万岁”“抗战必胜”的口号。 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目送着这艘侵略者的船只消失在黄海的尽头。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块,朝着远去的运输船奋力掷去,石块落入海中,激起细小的涟漪,像是在宣泄十年间积压的怒火与仇恨。 至此,被日本侵略者强占十年的东北全境宣告解放。 四千多万东北同胞终于迎来了胜利的这一刻。 整个东北沸腾了。 在沈阳,故宫的红墙下挤满了欢庆的人群,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 锣鼓声、唢呐声、鞭炮声震彻云霄,盖过了城市里所有的喧嚣,连远处工厂的汽笛声都成了这场欢庆的背景音。 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在人群中,浑浊的眼睛里噙满泪水,不停地用袖口擦拭着。 嘴里喃喃自语:“解放了,终于解放了……” 孩子们举着自制的小旗,旗面上用红墨水歪歪扭扭地写着“庆祝东北解放”“打倒日寇”的口号。 他们在人群中穿梭奔跑,清脆的笑声回荡在红墙内外。 几位中年妇女自发组织起秧歌队。 她们穿着鲜艳的花布衣裳,踩着鼓点扭动腰身。 脸上涂着淡淡的胭脂,笑容格外灿烂,十年的压抑在这一刻彻底释放。街角的铁匠铺里,铁匠师傅们抡起铁锤,对着铁砧敲打起来。 “叮叮当当”的声音节奏明快,像是在为这场胜利伴奏。 围观的民众纷纷叫好,掌声雷动。 在长春,曾经被日军霸占的伪满国务院大楼前,人头攒动,水泄不通。愤怒的民众爬上大楼的围墙。 手撕脚踹墙上的“大东亚共荣圈”“日满亲善”等标语,纸屑纷飞,如同雪花飘落。 有人找来梯子,爬上楼顶,拆下了那面象征着殖民统治的伪满旗帜。 随手扔在地上,众人一拥而上,用脚狠狠踩踏,宣泄着心中的愤懑。当一面崭新的红旗冉冉升起时,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有人激动地拥抱在一起,有人放声大哭,释放着积压已久的情绪。 曾经在伪满政府里做过杂役的老张,此刻也站在人群中,他举起拳头,高声呼喊着口号,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十年间,他亲眼目睹了日军的残暴与压迫,如今终于迎来了出头之日。在哈尔滨,松花江的冰面上,渔民们凿开厚厚的冰层,捕捞起肥美的鲜鱼。 他们将捕到的鱼装进竹筐,免费分发给过往的行人,用最质朴的方式庆祝解放。 “来,老乡,尝尝新鲜的鱼!” 一位皮肤黝黑的渔民高声吆喝着,双手递过一条还在扭动的鲤鱼,脸上满是淳朴的笑容。 行人接过鱼,连声道谢。 冰面上,孩子们穿着厚厚的棉袄,在雪地里追逐打闹。 他们堆起雪人,给雪人插上小旗,雪人脸上用煤块画着的笑脸,像是在诉说着东北民众的喜悦。 在广阔的黑土地上,在白山黑水之间,每一座村庄都燃起了篝火。 篝火熊熊燃烧,映红了夜空,也映红了村民们的脸庞。 男人们围坐在篝火旁,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谈论着十年间的苦难与如今的幸福,他们的声音洪亮,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女人们则在一旁忙碌着,她们烙着大饼,煮着米粥。 将最好的食物端给男人们和孩子们,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几位民间艺人跳起了“二人转”。 歌词里满是对解放的歌颂,对侵略者的痛恨。 村民们跟着一起哼唱,歌声在夜空中久久回荡。 在齐齐哈尔,曾经被日军强征的矿工们,此刻穿着崭新的衣裳,聚集在矿场门口。 他们高举着“共产党万岁”的横幅,欢呼雀跃。 一位老矿工抚摸着矿场的大门,这里曾是他噩梦开始的地方。 十年间,他亲眼看着无数工友死于矿难和日军的屠刀之下。 如今,矿场终于回到了人民手中。 他激动地说:“以后,我们再也不用受鬼子的气了!” 在牡丹江,山林里的猎户们骑着马,挥舞着猎枪,高声呼喊着。 他们将猎到的野猪、狍子抬到村庄里,与村民们一起分享,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到处都是喜庆的锣鼓,到处都是洋溢的笑脸。 从其他根据地调来的干部与东北本土干部一同奔赴各地,接收日本侵略者遗留下来的资产。 他们乘坐着火车、汽车,马拉爬犁……甚至是步行。 穿梭在东北的城镇乡村。 每到一处,都受到民众的热烈欢迎。 干部们深入基层,了解民众的需求。 登记日军遗留的物资,安抚受灾的群众,有条不紊地开展着各项工作。丰满水电站的涡轮机重新开始转动,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清澈的江水转化为源源不断的电能,照亮了城市的夜空。 街道上的路灯重新亮起,一盏盏灯光如同星星般点缀在城市里。 孩子们围着路灯奔跑嬉戏,大人们则在灯光下谈论着家常,享受着这久违的安宁与光明。 电厂的工人们穿着蓝色的工装,坚守在岗位上。 他们仔细检查着每一台设备,确保电力供应稳定,脸上满是自豪与骄傲。 满铁的铁轨被仔细检修。 工人们拿着扳手,拧紧每一颗螺丝,清除铁轨上的杂物。 他们的动作熟练而认真,汗水浸湿了衣衫也浑然不觉。 一列列火车重新轰鸣着穿梭在东北大地,连接起各个城镇乡村。 火车的车厢里挤满了乘客。 他们有的是返乡的游子,有的是前往各地工作的干部,有的是走亲访友的民众,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车窗外面,黑土地一望无际。 田野里已经有农民开始耕种,他们挥舞着锄头,播撒着种子,像是在播撒着希望的未来。 中东铁路的站台前,旅客们排起了长队,秩序井然。 他们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憧憬,谈论着东北的变化,规划着自己的生活。 售票窗口前,工作人员耐心地为旅客办理购票手续。 声音温和而亲切,与十年间日军统治下的冷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鞍山钢铁厂的高炉重新点火,通红的钢水奔流而出,像是一条火龙,照亮了整个厂区。 工人们穿着耐高温的防护服,坚守在高炉旁。 他们的脸上沾满了黑色的煤灰,却掩盖不住眼中的兴奋与激动。 钢水被倒入模具中,冷却后变成了一根根钢材。 这些钢材将用于重建家园,建造工厂、桥梁、铁路,为东北的工业复苏奠定坚实的基础。 本溪煤矿的井口,矿工们穿着崭新的工装,精神抖擞地走向井下。 他们的脚步坚定而有力,与十年间的疲惫与绝望截然不同。 矿井下,通风设备正常运转,安全设施一应俱全。 矿工们再也不用在日军的皮鞭下劳作,再也不用担心随时可能发生的矿难,他们的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这些曾经被侵略者掠夺、掌控的战略资产,如今全部回到了人民手中同时,由东北局发出的一号文件迅速传遍东北各地。 文件被抄写在村口的墙壁上,张贴在城市的公告栏里,由干部们在群众大会上大声宣读,字字句句都说到了民众的心坎里。 文件明确宣称,在东北全境,共产党人将废除一切不平等条约,彻底清除帝国主义的侵略痕迹,收回所有被日军侵占的领土和资源。 文件强调,各民族一律平等,团结一心共建家园,无论汉族、满族、朝鲜族、蒙古族等各个民族,都将享有平等的权利,共同参与东北的建设与发展。 文件庄严宣告,将严厉清算汉奸、卖国贼的罪行,绝不允许任何背叛国家和人民的人逍遥法外,要让所有叛徒都受到应有的惩罚。 听到文件的内容,民众们纷纷鼓掌叫好,他们奔走相告,传递着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期待。 就在这一刻,沈前进站在沈阳城的制高点上,望着下方欢庆的人群,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喜悦与希望。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灰布军装,身形挺拔,眼神坚定,十年的浴血奋战,终于换来了东北的解放,他的心中充满了欣慰与自豪。 突然,他感到脑海中一阵难以言说的剧痛袭来,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同时穿刺他的神经。 疼痛剧烈,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双手紧紧捂住脑袋,身体微微晃动。 紧接着,在他的意识中又出现了一个分身。 这个分身与他一模一样,穿着同样的军装,有着同样的面容,仿佛是从镜子里走出来的一般。 这是他的不靠谱的外挂升级了? 因为没有任何提示,没有系统音,没有文字说明,一切都发生得悄无声息。 这个只能是他自己脑补了。 随着再次升级,他的空间跨越距离进一步增强,现在已经达到了惊人的一万公里。 这已经足够他在欧亚大陆之间自由穿梭,应对不同战场的复杂局面了。而这个新的分身的出现,更是让他大喜过望。 因为他现在正在纠结要不要收回在欧洲的分身——莱因哈特。 莱因哈特如今在SS帝国师已经晋升为少校。 凭借着出色的军事指挥才能,在欧洲战场上屡立战功,深得上级赏识,成为了德军中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这对他下面的计划有着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莱因哈特可以在欧洲战场上收集情报,影响德军的战略决策。 为他在欧洲战场的布局创造有利条件。 可是在亚洲,同样有着极为紧迫的任务需要去推进。 日本侵略者的南进计划已经箭在弦上。 太平洋战场的风暴即将来临,他必须提前布局,做好应对准备。 阻止日军的侵略步伐,保护更多的民众免受战火的蹂躏。 这个新的分身的到来,恰好解决了他的两难困境。 一个分身可以继续留在欧洲;另一个分身则可以留在亚洲,应对日本的南进计划,为中国未来的建设与发展保驾护航。 沈前进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感受着意识中两个分身的存在。 心中充满了信心,他相信,在自己的努力下,一定能够改变历史的走向,让正义早日降临。 第268章 五洲震荡风雷激 东北解放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全国。 在黄原,中共中央所在地,窑洞里灯火通明。 中央领导在得知东北解放的消息后,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罗书记站在地图前,手指着东北的位置,对身边的同志们说: “东北的解放,是中国抗日战争的重要转折点。 它不仅收复了大片领土,更鼓舞了全国军民的士气。 为我们最终战胜日本帝国主义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老总则激动地说:“东北是我国的工业基地和粮食产区。 收回东北,就等于斩断了日本在中国的脊梁。 接下来,我们要乘胜追击,扩大战果,解放更多的领土。” 黄原的街头,民众们自发组织起来,举行了盛大的庆祝大会。 八路军战士们穿着整齐的军装,迈着矫健的步伐,走过街头,接受民众的欢呼与致敬。 学生们举着横幅,高呼着“庆祝东北解放”“抗战必胜”的口号,游行队伍浩浩荡荡,绵延数里。 文艺工作者们在街头搭起舞台,表演着精彩的节目,歌声、笑声、掌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各根据地的八路军、新四军部队,得知东北解放的消息后,士气高涨,纷纷向总部请战。 要求在根据地进行大反攻,将鬼子赶出根据地。 在晋察冀根据地,八路军战士们举行了誓师大会。 他们举起武器,高声宣誓:“向东北军民学习,坚决打击日本侵略者,解放全中国!” 在皖南,在苏北。 新四军战士们加紧训练,苦练杀敌本领。 他们摩拳擦掌,准备迎接新的战斗,为解放更多的领土贡献力量。 在重庆,国民政府的所在地,东北解放的消息也引起了巨大的震动。街头巷尾,民众们奔走相告,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他们纷纷议论着东北的解放,对中国的抗战前途充满了信心。 学生们组织了大规模的游行示威,他们举着“庆祝东北解放”“反对日本侵略”“共同抗日”“回到大东北”的横幅。 高呼着口号,从街头走过,得到了市民们的广泛响应。 工商界的人士也纷纷表示,愿意捐款捐物,支援东北的重建,支援全国的抗战事业。 《大公报》《中央日报》等报纸纷纷刊登了东北解放的消息,发表评论文章,赞扬东北军民的英勇斗争,呼吁全国军民团结一心,共同抗击日本侵略者。 然而,在这一片欢欣鼓舞的氛围中,汪伪政权和华北伪政权里大大小小的汉奸们,却陷入了惶惶不可终日的境地。 在南京,汪伪政权的伪总统汪兆铭坐在办公室里,脸色惨白,双手不停地颤抖着。 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份关于东北解放的电报,电报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刺进他的心脏。 “东北解放了,日军撤退了,接下来,会不会轮到我们?” 汪兆铭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与不安。 他深知,自己投靠日本侵略者,背叛国家和人民,犯下了滔天罪行。 一旦日军战败,他必将受到严厉的惩罚,并且遗臭万年。 他赶紧召集手下的亲信,商议对策。 有人建议他销毁所有与日军往来的证据,有人建议他潜逃到国外,有人建议他向国民政府投降,寻求庇护。 会议开得一团糟,每个人都人心惶惶,不知所措,曾经不可一世的汪伪政权,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盘散沙。 在北平,华北伪政权的头目王克敏躲在家里,紧闭门窗,不敢出门 他听说东北解放后,中共开始清算汉奸的罪行,心中充满了恐惧,整天坐立不安,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他的家人也劝他赶紧逃跑。 可是他知道,天下之大,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了,无论逃到哪里,都难逃正义的制裁。 为了保命,王克敏开始销毁证据,他将与日军签订的各种协议、文件全部烧毁。 将家里的金银财宝打包,准备随时逃跑。 然而,他的一举一动都被民众看在眼里,有人已经偷偷向八路军举报了他的行踪,就等着八路军来将他捉拿归案。 在各个城市的角落,那些曾经为日军效力的伪县长、伪警察局长、维持会成员们,也都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之中。 他们有的躲在家里,不敢出门;有的乔装打扮,试图潜逃;有的则互相出卖,希望能够戴罪立功,减轻自己的罪行。 曾经不可一世的伪警察,此刻已经收起了往日的嚣张气焰。 他们脱下警服,换上便装,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生怕被民众认出来维持会的成员们更是惶惶不可终日。 他们曾经帮助日军欺压百姓,如今,百姓们终于翻身了,他们担心自己会遭到报复。 有一位伪维持会会长,因为害怕被清算,竟然吓得精神失常,整天在街上疯疯癫癫地乱跑。 嘴里喊着“我不是汉奸”“饶了我吧”,样子十分凄惨。 而在重庆的黄山别墅里,校长得知东北被中共掌握的消息后,脸色铁青,愤怒地将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 茶杯摔得粉碎,茶水溅了一地,校长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神里充满了嫉妒与不甘。 “娘希匹!中共竟然抢先一步解放了东北!” 校长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万万没有想到,中共竟然能够在短时间内收复东北,这让他感到了巨大的威胁。 东北是中国的战略要地,拥有丰富的资源和发达的工业。 中共掌握了东北,就等于掌握了抗战的主动权。 这对于校长的国民政府来说,是极为不利的。 校长立刻召集何婆婆、陈诚等心腹,召开紧急会议,商议对策。 会议上,校长情绪激动地说: “东北绝不能落入中共之手! 中共现在的势力越来越大,如果不加以遏制,将来必成心腹大患! 何婆婆附和道:“委员长说得对,我们必须尽快采取行动,夺回东北的控制权,不能让中共坐大。” 陈诚则提出:“目前,日军虽然撤出了东北,但东北的局势还不稳定。 我们可以趁机增兵华北、华中,封锁东北的交通要道,阻止中共的势力进一步扩张。 同时,我们可以联系东北的地方势力,支持他们与中共对抗,分化瓦解中共的力量。” 校长听了,点了点头,说道:“好!就按照你们说的办! 立刻调派部队,加强华北、华中的防御,封锁东北与外界的联系。 同时,命令军统局,密切关注中共在东北的动向,必要时可以采取暗杀等手段,打击中共的干部。 另外,派人联系东北的地方土匪,许以高官厚禄,让他们与中共为敌。”与会的将领纷纷表示赞同,会议很快就制定了一系列针对中共的对策。然而,校长心里也清楚,想要夺回东北,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中共在东北已经得到了民众的广泛支持,并且拥有强大的军事力量。 而国民政府的部队在失去了外援后。 不仅装备残缺,而且士气低落,内部矛盾重重。 想要打败中共,难度极大。 但校长并不甘心,他始终将中共视为最大的敌人。 宁愿消极抗日,也要积极反共。 他坚信,只要自己采取强硬的手段,就一定能够遏制中共的发展,夺回东北的控制权。 会议结束后,校长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墙上的中国地图,眼神里充满了阴狠与坚定。 他拿起笔,在日记中写道: “中共觊觎东北已久,如今得逞,实为国家之大患。 我必不惜一切代价,将其铲除,以保党国之千秋大业。” 夜色渐深,重庆的黄山别墅里,灯光依旧亮着。 校长还在为如何夺回东北而冥思苦想。 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些举措,不仅无法阻止中共的发展,反而会让国民政府失去更多的民心,最终走向失败的深渊。 而在东北,欢庆的氛围依旧浓厚,民众们还在为解放而欢呼,干部们还在为重建家园而忙碌。 东野的将士们还在为保卫东北而坚守岗位。 沈前进站在沈阳城的制高点上,望着下方灯火通明的城市,感受着民众们的喜悦与希望。 他知道,东北的解放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还有更艰巨的任务在等待着他。 还有更残酷的战斗在等待着他。 但他毫不畏惧,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有千千万万的东北民众支持着他,有四万万人民同胞支持着他。 还有自身强大的外挂。 他坚信,不用等到1945年,就一定能够打败日本侵略者,解放全中国,让中华民族重新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 夜风拂面,带着一丝寒意,但沈前进的心中却充满了温暖与力量。 他的眼神更加坚定,他的信念更加执着,他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 第269章 鬼子的准备 此时的日本,已经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南进计划的准备工作。 到了1941年的3月,鬼子就在海南岛秘密开展了热带作战训练。 参与训练的是由从东北撤出的关东军的三个师团组成的特殊单位。 这些士兵都有着丰富的实战经验,却从未经历过热带气候的考验。 鬼子还专门成立了台湾军战术部,办公地点就设在台北的一座旧楼里。战术部的任务非常明确。 在半年内收集有关东南亚地区进行热带作战的所有必要资料。 包括地形地貌、气候条件、土着部落情况、盟军防御部署等。 这个战术部规模不大,仅有一百多号人,却汇聚了鬼子中的一批“精英”参谋。 战术部由辻政信少将亲自指挥,林义秀大佐担任协助工作,负责具体事务的执行。 与原时空的历史不同,在这个时空中,辻政信因为在诺门罕战役中的所谓“出色表现”被晋升为少将。 这个圆脸秃顶,一双小眼睛不时眨动,眼神中透着阴狠与狂热的“豺狼参谋”。 凭借着极具煽动性的演讲和极端的行事风格,在日本陆军的青年参谋军官群体中拥有极高的声望。 他那种炽烈的独立情绪,那种对现有体制的批判,那种对“大东亚共荣” 的狂热鼓吹,在青年参谋军官身上唤起了病态的献身感。 因此,他已经成为了这些青年参谋们的偶像,被他们盲目地敬奉为日本的“战神”。 辻政信是石原莞尔的忠实门徒,深得石原“大陆政策”的精髓,却又将其推向了更为极端的境地。 他梦想着把整个亚洲纳入日本的势力范围,推崇所谓的“大东亚共荣圈”理论。 到处叫嚣着“亚洲是亚洲人的亚洲”,实则是想将亚洲各国变为日本的殖民地,任由其掠夺和奴役。 “司令部的军官都腐烂透顶了。” 辻政信用厌恶的口吻对林义秀说道。 他的小眼睛里闪烁着鄙夷的光芒,手指用力地敲击着桌面。 “这些家伙尽想着往上爬,脑子里全是私利,根本没有一点为帝国献身的精神。” “晚上不是喝酒聚会就是漂长,沉迷于酒色之中。 这样的虫豸怎么能带领帝国军队取得胜利?” “自从支那事变以来,这个陆军都变坏了,变得腐朽、堕落,失去了当年的锐气。” “他们恨我,因为我对这些非常清楚,并且把它们都抖了出来,让他们的丑恶嘴脸暴露在阳光下。” 作为辻政信的忠实迷弟,林义秀站在一旁连连点头,脸上满是赞同与敬佩的神情。 他对于自己的上司充满了无限的敬佩,认为辻政信是陆军中少有的清醒者和实干家。 因为他知道,辻政信之所以被派到这个偏远的战术部,并非是重用,而是被首相东条英机给放逐到这里的。 就因为辻政信是石原莞尔的迷弟,而东条英机对石原莞尔那是赤裸裸的嫉妒和仇恨。 石原莞尔作为日本陆军中少有的具有战略眼光的将领,曾经提出过许多独到的见解,却因与东条英机的政见不合而备受排挤。 现在的石原已经被发配到预备役,在乡下过着近乎隐居的生活。 他的意见没有人会去搭理,他的战略构想也被束之高阁。 辻政信带着林义秀,并没有对自己的处境有丝毫抱怨。 相反,他将这里视为实现自己野心的舞台,对工作投入了极大的热情和精力。 日本军部一直认为,在热得令人窒息的热带气候中,如果将大量士兵像沙丁鱼罐头一样塞满运输舰。 在漫长的航行过程中,士兵们很容易因为高温、缺水和卫生条件恶劣而大量患病,甚至死亡,这无异于自杀行为。 但是“豺狼参谋”辻政信可不信这个邪。 他认为这不过是训练不足和军纪松弛导致的问题,只要加强训练,严格纪律,士兵们完全可以适应这样的环境。 为了证明自己的论点,他进行了一场极其残酷的实验。 他把成千上万的全副武装的士兵强行装入闷热的运输船舱内,船舱内没有任何降温设备,空气污浊不堪。 他让士兵们三个人挤在一张狭小的榻榻米上,几乎没有活动的空间。 在极端的高温下,他只让士兵们喝少量的水,每天的饮水量严格控制在最低限度。 就这样把他们关了整整一个星期,期间不允许任何人擅自离开船舱,不允许任何额外的补给。 实验过程中,许多士兵因为中暑、脱水和感染疾病而倒下,船舱内弥漫着汗水、呕吐物和排泄物的混合气味,令人作呕。 但辻政信对此视而不见,只是每天记录着士兵们的状态和数据。 一周后,当这些骨瘦如柴、面色蜡黄的士兵被从船舱中放出来时,他们已经虚弱到了极点,连站立都显得十分困难。 但辻政信却强迫他们立即携带马匹和装备,在假想的最坏条件下,进行登陆演练。 令人意外的是,这些士兵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和严格的军纪,竟然成功在开阔的海滩上完成了登陆任务。 这一结果证实了辻政信的论点,也成功地让日本大本营相信,这种看似自杀式的运输和登陆方式完全可行。 为了获取东南亚地区登陆点的详细地形和潮汐情况,辻政信还派出了以朝枝繁春大尉为首的间谍小组,潜入马来亚地区。 这些间谍伪装成商人、传教士和渔民,深入马来亚的各个角落,秘密收集情报,绘制地图,为鬼子的后续进攻做准备。 而与此同时,沈前进的新的化身已经悄然进入了九州岛南部的鹿儿岛海湾。 这里是日本海军航空兵精英飞行员的秘密训练场。 之所以选择这里,是因为鹿儿岛湾的地形与珍珠港高度相似,都是浅水区,周围有许多建筑物和障碍物,非常适合进行模拟偷袭训练。 他现在的身份是“赤城号”航母鱼雷机飞行员佐佐木和男飞行兵曹。 一个在日本海军航空兵中名不见经传的普通飞行员。 而真正的佐佐木和男,已经被他沉入海底喂鱼了。 沈前进的分身变幻成了佐佐木和男的模样,李代桃僵。 鱼雷轰炸训练让这些日本飞行员们大为开心,因为他们得到了上级的默许,可以为所欲为,不受任何限制。 他们可以驾驶着战机从日本老百姓的头顶超低空飞过,用巨大的轰鸣声吓唬他们。 看着地面上的人们惊慌失措地奔跑躲避,以此为乐。 他们也可以在城市建筑物周围的空中肆意翻筋斗、做特技动作,炫耀自己的飞行技巧,完全不顾及地面人员的安全。 这些行为给鹿儿岛的民众带来了极大的困扰和恐惧,却没有人敢出面制止,因为这是海军的“训练任务”。 沈前进的分身(在日本这里就用佐佐木和男这个名字),他驾驶着一架九七式舰载攻击机,翱翔在鹿儿岛湾的上空。 这是日本海军航空兵的主力舰载鱼雷/水平轰炸机。 由中岛航空机制造公司研发生产,1937年正式列装部队,是日本海军在二战初期的核心攻击机型之一。 这种飞机采用三人机组配置,由驾驶员、观察员(兼投弹手)和报务员(兼射手)组成,分工明确,协同作战。 此时的佐佐木和男驾驶着战机,正飞越鹿儿岛市背后的高千穗峰。 这座海拔1500多米的山峰,巍峨耸立,山顶被云雾环绕,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壮丽。 战机从山峰一侧掠过,紧接着便开始急速俯冲,如同一只捕食的雄鹰,朝着鹿儿岛市区直冲下来。 佐佐木操控着战机,紧贴着山形屋百货大楼和车站的屋顶飞过,机翼几乎要擦到建筑物的屋檐。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双手稳稳地握着操纵杆,精准地躲避着空中的电线杆和烟囱,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与美感。 飞至码头上空时,佐佐木突然把飞行高度降至8米。 这个高度近乎疯狂。 要知道,这架九七式舰载攻击机的自身重量超过4000公斤。 还挂着一枚沉重的“长矛”鱼雷,以近乎贴地的高度,以37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飞行,稍有不慎,就会机毁人亡。 海面上被战机掠过激起的浪花,如同白色的泡沫,纷纷扑打在机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机身也因此微微震颤。 此时,坐在后座的观察员小松健军曹紧紧盯着前方,手心全是汗水。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 90 米外的防波堤,那是他们模拟的攻击目标 ——舰列。 当战机飞到预定位置时,小松健毫不犹豫地拉动了套环,以示对目标释放鱼雷。 就在拉动套环的瞬间,佐佐木猛地蹬舵,战机向右急转弯,动作干净利落,避免了与不远处的樱岛山相撞。 之后,他继续操控飞机贴着海面飞行,超低空掠过海湾,把在附近驾着渔船捕鱼的渔民个个吓得半死。 渔民们纷纷丢下手中的渔网,趴在渔船的甲板上,双手抱头,生怕被这架疯狂的战机撞上。 这让鹿儿岛的居民苦不堪言。 有养鸡场的农户专门向海军基地投诉。 说他农场里的鸡,因为每天被战机的轰鸣声和超低空飞行吓得魂飞魄散,已经完全不产蛋了,让他遭受了不小的损失。 还有商户抱怨,战机的超低空飞行导致店里的顾客吓得四散奔逃,生意一落千丈。 但这些投诉都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因为在日本海军看来,为了帝国的胜利,民众的牺牲是必要的。 第270章 这才是我想要的训练效果 为什么源田实会选择鹿儿岛市作为训练基地呢? 这可不是因为这里是西乡隆盛的家乡,有着特殊的历史意义。 而是因为在这里,鱼雷机轰炸机飞行员会遇到将来他们袭击珍珠港时会遇到的大多数问题。 这些飞机将不得不在烟囱和建筑物的丛林上空飞行,就像是在鹿儿岛一样,需要具备极高的低空飞行技巧和规避障碍物的能力。 他们还要学会突然降低高度和减速,以便从极低的高度向着舰列投放鱼雷,这对飞行员的操作精准度和心理素质都是极大的考验。 而源田实之所以坚持要进行这种近乎自杀式的飞行训练,根本原因就是珍珠港的水浅。 珍珠港的平均水深只有12米左右,如果鱼雷从通常的高度投放,强大的冲击力会让鱼雷一头扎进海底,无法对目标造成有效打击。 即便是在8米的高度投放,源田实还是嫌太高了。 他认为这样的高度仍然无法保证鱼雷的命中效果。 他站在防波堤上,穿着笔挺的海军制服,双手背在身后。 眼神严肃地看着一架架九七式舰载攻击机从他的面前飞过,脸上始终露出失望的神情。 “太高了!还是太高了!这样投放的鱼雷,肯定会扎到海底的!” 源田实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显然对飞行员们的表现非常不满意。 这个毕业于江田岛海军兵学校的高材生,与渊田美津雄是同班同学,两人有着深厚的友谊。 现在,他是刚刚组建的第一航空舰队的航空参谋。 全权负责珍珠港袭击部队的专项训练工作,身上肩负着重大的使命。“源田,不能再低了!” 一旁的渊田美津雄连忙劝道。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担忧,语气中充满了恳切。 “已经有两架飞机因为高度过低,控制不住姿态,载进海里了。 飞行员到现在还没找到,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渊田美津雄和源田实可是铁磁。 不仅是海军兵学校同期毕业,还在霞浦航空队第19期飞行学员班(1929年11月毕业)再次成为同期同学。 一起接受飞行训练,一起成长为优秀的飞行员。 渊田美津雄本人就是资深的九七式舰上攻击机飞行员,拥有丰富的飞行经验和实战经历,所以他的话很有分量。 他非常清楚超低空飞行的危险性,每降低一米高度,就意味着飞行员的生命安全多一分威胁。 就在此时,佐佐木和男驾驶着他的战机,开始了第二轮的攻击。 他先是驾驶战机飞越高千穗峰,然后急速俯冲,重复了一遍之前的飞行过程。 当战机再次飞至码头防波堤上空时,他突然将飞行高度降到了5米!这个高度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堪称疯狂至极。 坐在后面的观察员小松健军曹的冷汗一下就下来了,顺着脸颊不停地往下流,浸湿了他的飞行服。 他不敢有丝毫废话,只能死死地盯着越来越近的防波堤,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仿佛要随时跳出嗓子眼。 “放!” 随着佐佐木和男(沈前进)的一声大喝,声音洪亮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小松健几乎是本能地拉动了套环,完成了模拟鱼雷投放动作。 随后,佐佐木猛地向右急转弯,战机的机翼几乎要擦到海面,激起巨大的浪花。 之后,他继续操控飞机贴着海面飞行,平稳地脱离了攻击区域,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的拖沓和犹豫。 “佐佐木君!你…… 你…… 太厉害了!简直不可思议!” 小松健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那一刻已经停止了跳动,直到战机平稳飞行后,才慢慢恢复过来。 他探着头,用充满敬佩和震惊的眼神看着佐佐木的背影,结结巴巴地说道。 “哈哈!小松君,怎么样?刺激吧?还要不要再来一次?” 佐佐木和男大笑着拉起了机头,战机开始缓缓爬升,朝着训练基地的方向飞去,他的声音中充满了自信和从容。 “刺激!太刺激了!佐佐木君,你真是我的偶像!” 坐在最后的报务员土屋三郎也从刚才的惊险中缓过神来,他兴奋地大叫道,语气中满是崇拜之情。 机组成员们都被佐佐木和男精湛的飞行技术深深折服。 他们从未见过有人能把九七式舰载攻击机驾驶到如此境界,在5米的超低空完成如此高难度的攻击动作,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渊田,看到没有!我要的就是这个!这才是我想要的训练效果!”看到这一幕的源田实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他激动地大叫起来。 手指着佐佐木和男驾驶的战机,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源田,我看到了。这小子够厉害!比我当年还要强!” 渊田美津雄也不由得对佐佐木和男大加赞赏,他的眼中闪烁着欣赏的光芒,由衷地感叹道。 他随即转头询问身边的参谋,语气急切地问道: “那架九七式是谁在飞的?这个飞行员的技术太出色了!” 参谋赶紧低下头,查看手中的飞行计划表,快速翻阅了几页后,连忙回答道: “中佐,是佐佐木和男飞行兵曹,隶属于赤城号航母鱼雷机中队。”“佐佐木和男……” 渊田美津雄在口中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他点了点头,赞叹道:“这小子是个天才!天生的飞行员!” 赞叹之余,渊田美津雄还是皱着眉对源田实说道: “源田,这是个特例。 不是所有的飞行员都能飞到这个高度的。 佐佐木君的技术和心理素质都是顶尖的,绝大多数飞行员根本达不到这样的水平。” “起码我就不能…… 我最多只能做到 8 米高度,5米实在是太危险了,超出了我的极限。” 本身就是顶尖飞行员的源田实听了渊田美津雄的话,也慢慢冷静了下来。 他知道渊田美津雄的结论是对的,佐佐木和男的情况确实是个例,不能作为普遍标准来要求所有飞行员。 如果强行让所有飞行员都按照5米高度进行训练,恐怕会造成大量的飞机失事和人员伤亡。 这对于袭击珍珠港的计划来说,是得不偿失的。 看来,还是要从鱼雷本身想办法,通过技术改装,让鱼雷在较高的高度投放时,也能适应浅水环境,避免扎进海底。 想到这里,源田实立刻起身,决定前往横须贺海军基地,寻求技术专家的帮助。 他驱车赶到横须贺,直奔海军的鱼雷研发部门。 死死地缠住那些专家们,详细说明自己的需求,请求他们尽快研制出适合浅水环境使用的浅水鱼雷。 专家们一开始对这个需求感到非常棘手,认为在现有技术条件下,很难实现这样的改进。 但源田实没有放弃,他每天都泡在研发部门。 与专家们一起讨论方案,分析问题,提供自己在训练中观察到的各种数据和情况。 在源田实的坚持和推动下,鱼雷专家爱甲文雄中佐最终同意牵头负责这个项目,组建专门的研发团队,攻克浅水鱼雷的技术难题。 爱甲文雄中佐是日本海军鱼雷领域的权威专家,拥有丰富的研发经验和深厚的技术功底。 他带领团队夜以继日地进行研究和试验。 他们尝试了各种不同的方案,对鱼雷的结构进行了反复修改和调整,经过无数次的失败和改进。 终于成功改装出了60枚九七式舰上攻击机专用的浅水鱼雷。 这次改装的核心技术创新,主要就是在鱼雷尾部加装了四片大型木质尾鳍。 这些尾鳍由飞机平衡器改造而成,结构简单却非常有效。 它的工作原理是。 在鱼雷投放时,四片大型木质尾鳍能够扩大鱼雷入水时的空气阻力与水动力面积,强制拉平鱼雷的弹道。 防止鱼雷因为冲击力过大而“扎猛子”,一头扎进海底。 在鱼雷入水瞬间,这四片大型木质尾鳍会自动分离,避免影响鱼雷的正常航行。 通过这一改装,鱼雷的沉降深度从原来的60米大幅降至20米以下,完全能够适应珍珠港的浅水环境。 与此同时,飞机的飞行高度也从贴地飞行的8米升高到了16米。 可不要小看这抬高的8米。 对于飞行员来说,这8米的高度差意味着安全系数的大幅提升。 将一大批飞行员从死神手中拉了回来,大大降低了训练事故的发生率。 这样的训练在鹿儿岛湾紧张而有序地进行着,每一位飞行员都在拼尽全力提升自己的技术,为即将到来的偷袭行动做准备。 第271章 我能打十个 而在本子东京,一场关乎太平洋战争走向的重要会议正在海军大学召开。 新组建的第一航空舰队司令南云忠一中将和参谋长草鹿龙之介少将。 带着一众指挥官和参谋人员。 与联合舰队的主要人员,以及军令部和海军省的高级官员们。 齐聚在东京目黑的海军大学内,进行最后一次沙盘作业推演。 直到此时,在场的陆军观察员们才第一次听说了本子海军要对珍珠港采取大规模偷袭行动的计划。 他们个个都感到震惊不已,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这次会议的目的非常明确,主要是解决两个核心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为成功偷袭珍珠港做出最后的详尽方案,对每一个细节进行反复推敲和完善,确保行动万无一失。 第二个问题,是从海军的角度出发,制定占领马来亚、缅甸、荷属东印度群岛、菲律宾群岛、所罗门群岛等东南亚和太平洋地区战略要地的详细时间表。 明确各部队的作战任务和协同配合方式,最终目标是占领包括夏威夷群岛在内的中部太平洋各岛屿,建立本子的“海上帝国”。 1941年5月9日,这场至关重要的战争游戏正式开始了。 在海军大学巨大的沙盘前。 参谋人员们按照 1: 的比例,精确还原了太平洋地区的地形地貌、海洋航线、港口设施和军事部署。 山本七乘八的进击部队,由六艘航空母舰组成的核心打击力量,从本子本土出发,向着夏威夷方向出击。 推演过程中,参谋人员们严格按照预定计划。 模拟了舰队的航行、隐蔽、侦察、攻击等各个环节,每一个决策都经过了反复讨论和权衡。 然而,就在推演进行到关键阶段时,意外发生了。 在航空母舰抵达预定出击位置之前,山本七乘八的舰队被从珍珠港起飞的灯塔国侦察机发现了。 这一突发情况完全打乱了预定计划,偷袭的突然性荡然无存。 紧接着,灯塔国太平洋舰队迅速做出反应,派出大量的战斗机和轰炸机对本子舰队进行拦截和攻击。 推演结果惨不忍睹。 山本七乘八的飞机有三分之二被击落,4 艘航空母舰被击沉,整个进击部队几乎全军覆没。 看到这样的推演结果,沙盘前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海军军令部的官员们脸色铁青。 他们本来就对山本七乘八的这个冒险计划持怀疑态度。 现在推演失败的结果更是让他们坚定了反对的立场。 联合舰队的参谋们则显得非常沮丧。 他们付出了大量的心血制定的计划,却在推演中遭遇了如此惨重的失败,这让他们感到无比失落。 尽管演习失败了,但是为了不让山本七乘八的辞职威胁变成事实,同时,本子的“南进”计划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准备和动员,本子已经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 如果此时放弃南进计划,不仅会让之前的所有努力付诸东流,还会导致国内的经济危机进一步加剧,政治局势也会变得更加动荡。 所以,海军部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完善计划,希望能够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提高行动的成功率。 这份长达四百页的计划被油印了一百份,送到了联合舰队的旗舰 “长门” 号上。 分发给各级指挥官和参谋人员,让他们仔细研究,提出修改意见。 当看到计划中需要出动的只有四艘航空母舰时,联合舰队和第一航空舰队的参谋们立刻群起反对。 他们认为,四艘航空母舰的舰载机数量有限,攻击力量不足,很难对珍珠港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而且面对灯塔国太平洋舰队的反击,也缺乏足够的自保能力。 参谋长草鹿龙之介更是直接提出,要想确保偷袭行动的成功,至少要有六艘航空母舰参与。 这样才能形成足够的攻击规模和威慑力。 为了争取更多的资源和兵力,草鹿龙之介亲自飞往东京,与海军军令部的官员们进行了激烈的辩论。 他详细阐述了六艘航母参战的必要性和重要性,列举了各种数据和理由,试图说服军令部改变主意。 然而,海军军令部的官员们态度坚决。 他们以资源有限、需要保留部分航母防守本土为由,拒绝了草鹿龙之介的请求。 草鹿龙之介的努力最终还是失败了,他只好带着满心的失望和无奈返回舰队,痛苦地决定要留下那两艘航母。 在经过反复权衡和艰难抉择后,草鹿龙之介最终选择了将最小的两艘航母——“苍龙”和“飞龙”留下来,不参与珍珠港的偷袭行动。 这两艘航母都是本子海军的新锐舰艇,满载排水量在吨左右。 航速高达34.5节,是此时世界上航速最快的航母之一。 它们的舰载机搭载能力也非常出色,每艘航母能够搭载72架飞机,作战能力不容小觑。 现在,这两艘性能先进的航母却不得不被留下来,担任本土防御任务,这让草鹿龙之介和舰队的许多指挥官都感到非常惋惜和不满。 而这两艘航母的司令官,是毕业于灯塔国普林斯顿大学的山口多闻海军少将。 山口多闻是本子海军中少有的具有国际视野和创新思维的将领。 他作战勇猛,指挥果断,深受部下的爱戴和信任。 当接到自己的两艘航母被排除在偷袭行动之外的命令时,山口多闻感到无比的愤怒和失望。 他认为这是对他和他的部队的极大不公,也是对帝国利益的不负责任。 他不得不接受了这一决定,但内心深处却始终无法释怀。 当天晚上,在舰队的军官餐厅里,山口多闻独自一人喝着闷酒。 一杯接一杯的清酒下肚,他的脸上泛起了红晕,心中的怒火和不满也越来越强烈。 在连干了五六杯酒之后,山口多闻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他猛地站起身,推开椅子,怒气冲冲地冲出了餐厅,朝着南云忠一的办公室走去。 草鹿龙之介看到山口多闻的状态不对,知道他肯定是要去找南云忠一理论,想要阻止他却已经来不及了。 只能在后面紧紧跟着,希望能够尽量缓和局面。 南云忠一是海军有名的“水雷战”专家,有着丰富的指挥水面舰艇的经验,在本子海军中享有很高的声望。 他性格沉稳,处事谨慎。 虽然对航空作战并不十分精通。 但凭借着多年的军事生涯积累的经验,仍然被任命为第一航空舰队的司令长官。 此时,南云忠一正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 看到怒气冲冲、满口酒气的山口多闻闯进来,他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依然非常平静地看着他。 “山口桑,请坐。” 南云忠一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语气平和地说道,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关于‘苍龙’和‘飞龙’号的安排,我也感到很遗憾。” “遗憾?南云殿,这不是遗憾就能解决的问题!” 山口多闻怒不可遏地叫道,他的声音很大,几乎是在咆哮, “‘苍龙’和‘飞龙’号是帝国最先进的航母,我们的舰载机飞行员也是最优秀的,为什么要把我们排除在如此重要的行动之外?” “我坚持要让‘飞龙’‘苍龙’两舰参战! 这是我们的权利,也是我们的责任!” 说着,身材魁梧的山口多闻突然上前一步,从背后将身材矮小的南云忠一兜头抱住。 他的双臂用力,紧紧地勒住南云忠一的身体,仿佛要将他揉碎一般。草鹿龙之介此刻也赶了过来。 看到这个情况,他吓得魂飞魄散,赶忙上前拉住山口多闻的胳膊,焦急地喊道: “山口君!快住手!你这是干什么!快放开司令长官!” 南云忠一被勒得满脸通红,呼吸困难。 他的双手用力地挣扎着,想要摆脱山口多闻的束缚。 不过,他仍然强作镇定,泰然自若地说道: “山口桑,冷静一点。 论柔道,我还是一把好手,像你这样的醉鬼我能打十个。 草鹿,你别担心。” 草鹿龙之介听后,嘴角不由自主地撇了撇。 心中暗自想道:没想到南云这老小子吹起牛来眼睛都不带眨的,现在都被人勒得喘不过气了,还在说这种大话。 南云忠一说完,继续挣扎着想要脱身。 可是山口多闻的两条胳膊好像两根粗壮的石柱,纹丝不动。 南云忠一挣扎了半天,还是挣脱不开,脸色越来越红,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第272章 进击的舰队(1) 最后,还是草鹿龙之介急中生智。 他猛地将山口多闻的脑袋抱住,用力向后拉,同时不停地劝说着。 山口多闻的注意力被分散,手臂的力量也稍微减弱了一些。 草鹿龙之介趁机将他拉开,南云忠一这才得以脱困。 南云忠一狼狈地咳嗽了几声,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和胸口,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悦,但并没有发作。 草鹿龙之介把山口多闻拉到隔壁的房间,用力将他推了进去。 没好气地说道:“你这家伙,在这里你爱干什么干什么吧! 别再去打扰司令长官了!” 说着,草鹿龙之介“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转身离开了。 山口多闻静静地坐在房间内的椅子上,刚才的怒气渐渐地消失了。 他的圆脸上慢慢浮现出天真的笑容,仿佛刚才的激烈冲突从未发生过一样。 他站起身,得意地在房间内走来走去,嘴里哼着一首流行歌曲 ——《东京音头》。 “日比谷 上野 浅草 隅田川” “银座 新桥 丸の内 霞が関” “东京の名所 咏み込んで 歌おうヨイヨイ” 轻快的曲调从他的口中传出,显示出山口多闻的心情已经好了很多,他似乎坚信,自己的这次“抗议”一定会起到作用。 事实证明,这次看似荒唐的扭打还是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几天后,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山本七乘八亲自给东京的海军军令部打了个电话。 在电话中,山本七乘八据理力争,详细阐述了六艘航母参战的重要性,并且以辞职相威胁,迫使海军军令部重新考虑之前的决定。 最终,海军军令部在山本七乘八的强大压力下,不得不做出让步。 同意将山口多闻的两艘航母也编入进击舰队之中,参与偷袭珍珠港的行动。 当这个消息传到舰队时,山口多闻和他的部下们都欣喜若狂,他们终于有机会在战场上证明自己的价值了。 而此时,欧洲战场上的局势也发生了重大变化。 三条顿子对毛熊的战争已经正式开始了。 1941年6月22日,三条顿子撕毁了《cccp条顿互不侵犯条约》,发动了代号为 “巴巴罗萨” 的对cccp入侵行动。 这是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陆上军事行动,条顿军投入了约 330-350 万人的总兵力。 包括陆军、空军和海军部队。 其中陆军约 148 个师。 包含 19 个装甲师和 13 个摩托化步兵师。 装备有 3600 辆坦克、1.1 万门火炮和 60 万辆车辆。 空军投入了 15-20 万人。 拥有 2770 架作战飞机,海军则出动了不到 1 万人。 条顿军将这些部队编为三个集团军群。 分别从不同方向发起进攻。 北方集团军群由威廉?里特尔?冯?勒布元帅指挥。 总兵力约 70 万人。 下辖第 16、第 18 集团军和第 4 装甲集群。 共 29 个师又 2 个旅。 其主要任务是攻占列宁格勒。 切断毛熊与北欧的联系,并与芬兰军队会合。 中央集团军群由费多尔?冯?博克元帅指挥,是条顿军的主力。 总兵力约 125 万人。 下辖第 4、第 9 集团军和第 2、第 3 装甲集群,共 51 个师。 其目标是直捣莫斯科,摧毁毛熊的政治和军事中枢。 南方集团军群由格尔条顿?冯?伦条顿施泰特元帅指挥。 总兵力约 101 万人,下辖第 6、第 11、第 17 集团军和第 1 装甲集群,共 63 个师又 5 个旅。 其任务是攻占乌克兰和克里米亚,夺取毛熊的粮食、石油等重要资源。相比之下,毛熊在西部边境部署了约 290 万人的军队。 分为五个边境军区,但大部分装备较为落后,且坦克部队分散配属给步兵部队,未能形成集中使用的装甲突击力量。 巴巴罗萨计划实施初期,条顿军取得了惊人的战果。 开战第一天,条顿军就摧毁了cccp军约 1200 架飞机。 其中 800 多架还未起飞就被摧毁在机场上。 在随后的战役中,条顿军通过多次大规模围歼战给cccp军造成了毁灭性打击。 明斯克战役中,条顿军俘虏约 32.4 万名cccp军。 缴获坦克 3332 辆、火炮 1809 门,几乎占领了白俄罗斯全境。 斯摩棱斯克战役中,条顿军围歼约 30 万cccp军,打开了通往莫斯科的门户。 基辅战役更是成为了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围歼战。 条顿军围歼了cccp军西南方面军约 66.5 万人,占领了乌克兰大部分地区。 条顿国对毛熊的突然进攻,对本子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本子陆军中的“北进派”欢欣鼓舞,他们认为这是本子进攻毛熊的最佳时机,纷纷向大本营施压。 要求立即发动对cccp战争,与条顿国夹击毛熊,夺取西伯利亚的丰富资源。 而陆军中的“南进派”则相对冷静,他们认为毛熊的军事实力依然强大。 条顿军虽然初期取得了胜利,但想要彻底击败毛熊并非易事。 本子应该抓住这个机会,集中力量向南进攻。 夺取东南亚的石油、橡胶、锡等战略资源,解决本子的资源短缺问题。 不过本子的高层并没有陷入了激烈的争论之中。 因为作为“北进”战略最基础的核心——东北已经丢失了。 在大谈什么“北进”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毕竟你不能从蒙古穿越茫茫戈壁杀进中亚吧。 这也太看得起本子的后勤了。 即便是最疯狂的指挥官也不会有这个打算。 因为就是将来的牟田口连也,那也是要让鬼子吃草的。 可是在蒙古,你只能去吃沙子。 所以北进派只是做着垂死挣扎。 它们只是想着能够重上牌桌而已。 因此,南进的战略并没有动摇。 这可与原时空不一样。 与此同时,灯塔国在这一时期也加强了对本子的制裁力度。 1941年3月,灯塔国总统富兰克林宣布冻结本子在灯塔国的所有资产,禁止灯塔国企业与本子进行贸易往来。 1941年5月,灯塔国进一步宣布对本子实施石油和钢铁禁运,这对本子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本子是一个资源匮乏的岛国。 石油、钢铁等战略物资绝大部分都依赖进口。 灯塔国的禁运使得本子的战略物资储备急剧减少。 根据本子军方的估算。 如果按照当时的消耗速度,本子的石油储备最多只能维持半年的时间。 一旦石油耗尽,本子的海军舰队和空军战机将无法正常运转,整个战争机器都将陷入瘫痪。 灯塔国的制裁极大地刺激了本子,也加速了本子的战争步伐。 本子的军国主义分子认为,想要摆脱当前的困境,唯一的办法就是发动战争。 通过武力夺取东南亚的战略资源,同时摧毁灯塔国在太平洋地区的军事力量,确保本子的“生存空间”。 在这样的背景下,本子偷袭珍珠港的计划变得更加迫切和坚定。 山本七乘八深知,与灯塔国的战争是一场豪赌,但本子已经没有了退路。 他说服了海军军令部加快实施“Z计划”(偷袭珍珠港计划)。 他多次召开会议,向军令部的官员们详细分析了灯塔国的军事部署和经济实力。 指出如果本子不主动出击,等到灯塔国完成战争准备,本子将毫无胜算。 他强调,珍珠港是灯塔国太平洋舰队的核心基地,只要能够成功偷袭珍珠港,摧毁灯塔国太平洋舰队的主力。 本子就可以在太平洋战场上掌握主动权,迅速占领东南亚地区,获取足够的战略资源。 然后与灯塔国进行长期对峙,最终迫使灯塔国承认本子的既得利益。 为了打消军令部官员们的顾虑,山本七乘八还做出了详细的承诺。 保证偷袭行动的成功率,并且制定了一系列的后续作战计划,确保本子能够在偷袭成功后,迅速扩大战果。 在山本七乘八的反复劝说和压力下,海军军令部最终同意了“Z 计划”。 决定在1941年8月7日对珍珠港发动突然袭击。 这个时间可比原时空要足足提前了4个月。 而在鹿儿岛湾的训练基地,佐佐木和男和其他飞行员们依然在进行着艰苦卓绝的训练。 他们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进行体能训练和飞行理论学习。 然后驾驶着战机进行高强度的飞行训练,直到天黑才返回基地。 它们高唱着“月月火水木金金”。 提前了70年就享受到了“007”的福报。 训练的强度越来越大,难度也越来越高。 许多飞行员都因为过度疲劳而倒下,但没有人抱怨,没有人退缩。 佐佐木和男的表现越来越出色。 他的飞行技术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 无论是超低空飞行、规避障碍物,还是鱼雷投放,他都做得完美无缺。 其他的飞行员们都对佐佐木和男充满了敬佩之情。 他们纷纷向佐佐木请教飞行技巧,佐佐木也毫不保留地将自己的经验分享给大家。 在训练之余,飞行员们经常聚在一起,谈论着即将到来的战争,谈论着对未来的憧憬。 他们中的许多人都相信,在天照大婶的保佑下,在他们这些“精英飞行员”的努力下。 本子一定能够取得战争的胜利,建立一个庞大的 “大东亚共荣圈”。 但他们并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注定失败的战争,他们的狂热和牺牲,最终只能成为历史的悲剧。 1941年7月,本子联合舰队的六艘航空母舰悄然离开了本子本土,向着珍珠港的方向驶去 第273章 进击的舰队(2) 北太平洋的海水,呈现出一种沉郁的墨蓝色。 择捉岛单冠湾的凛冽寒气,早已被远洋的海风涤荡殆尽。 南云忠一指挥的机动部队,正以规整的阵型,在北纬四十度以北的洋面上缓缓东进。 六艘航空母舰如同漂浮在海面上的钢铁巨兽,分列两路纵队,居于整个舰队的核心位置。 “赤城号”的舰旗在桅杆上低垂,被带着咸腥气息的海风拂动,发出沉闷的猎猎声响。 “加贺号”紧随其后,宽大的飞行甲板上,整齐停放着一架架银灰色的舰载机。 “苍龙号”与“飞龙号”组成的第二航空战队,在侧后方保持着安全的间距。 “翔鹤号”与“瑞鹤号”组成的第五航空战队,如同两翼的利刃,护持着核心的航母编队。 这是一九四一年八月初的北太平洋,一片极少有民用船只涉足的荒凉海域。 金刚级高速战列舰“比睿号”与“雾岛号”,分列在航母编队的四角方位。 厚重的主炮炮管直指苍穹,冰冷的舰体在波光里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它们的存在,是为舰队撑起对海打击与防空火力的双重屏障。 重巡洋舰“利根号”与“筑摩号”,舰体两侧的水上飞机弹射器静静蛰伏。 这两艘被称作航空重巡的战舰,搭载的水上侦察机,随时准备升空探查前方海域的动静。 轻巡洋舰“阿武隈号”,作为驱逐舰编队的指挥旗舰,游弋在舰队外围。 十七艘驱逐舰分成数个小队,如同忠诚的猎犬,环绕着主力战舰展开警戒圈。 反潜的声呐设备时刻运转,防空炮位上的水兵保持着高度戒备。 八艘补给舰编成纵队,跟在航母编队的后方。 巨大的油舱里,承载着支撑这支庞大舰队远程奔袭的全部燃油。 三艘伊级潜艇 —— 伊十九、伊二十一、伊二十三,隶属于第一潜水战队。 它们早已前出至主力舰队前方约两百海里的海域。 漆黑的艇体在水下潜行,潜望镜偶尔探出海面,扫视着空旷的洋面。 它们的任务,是侦察是否有中立国的商船闯入航线。 一旦发现目标,便会浮出水面,靠帮登船,将其秘密俘获。 整支舰队,共计三十余艘舰船,构成了当时地球上最具威慑力的航母打击群。 四百四十一架舰载机,密密麻麻排布在六艘航母的飞行甲板与机库之中。 零式舰载战斗机的轻盈机身,九九式舰上轰炸机的凌厉轮廓,九七式舰载攻击机的敦实身形,交织成致命的战争图谱。 佐佐木和男(沈前进),站在赤城号的飞行甲板边缘。 他的目光,落在身旁那架属于自己的九七式舰载攻击机上。 机身的日军徽记在阳光下刺眼,螺旋桨的叶片凝着细密的海风水汽。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表面的坚定与冷静之下,藏着不为人知的思绪。 他知道,自己正身处一支即将改写世界历史的舰队之上。 他更知道,这场由本子军国主义挑起的战争,终将把这个岛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鹿儿岛湾的训练时光,如同泛黄的胶片,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日复一日的超低空飞行训练,一次次模拟对舰攻击的惊险操作。 与身边那些被军国主义洗脑的飞行员同吃同住,一同在海面上穿梭演练。 那些艰苦到极致的日夜,那些险象环生的飞行科目,那些被刻意营造的战友情谊,都成了过往的印记。 他清楚,那些训练从来不是为了所谓的帝国荣光。 而是为了他心底的计划,为了扭转被扭曲的历史走向。 舰队自择捉岛单冠湾拔锚起航后,便进入了严苛到极致的无线电静默状态。 所有舰船的无线电发射设备全部关闭,只保留最低限度的接收功能。 舰与舰之间的沟通,依靠旗语与灯光信号完成。 海面上除了引擎的轰鸣与海浪的拍击声,再无多余的声响。 这种死寂的静默,如同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每一名官兵。 选择北纬四十度以北的航线,是经过反复推演的最优方案。 这片海域气候多变,风浪频发,米国海军航空兵的侦察机极少涉足此处。 米军的战略警戒重心,始终放在中太平洋与南太平洋的常规航线上。 对于这片荒凉的高纬度海域,米军几乎没有布置任何巡逻力量。 本子海军的参谋们,赌的就是米军的疏忽与航线的隐蔽性。 七月三十日,舰队行至东经一百七十度一线海域。 补给舰与作战舰艇展开海上加油作业。 粗大的输油软管连接着舰与舰,黑色的燃油在管道里奔涌。 水兵们顶着呼啸的海风,在摇晃的甲板上完成每一个操作步骤。 这是舰队远航以来的第一次大规模海上补给。 燃油的补充,让这支远离本土的舰队,得以继续向着未知的东方前行。 八月四日,舰队依旧保持着缓慢的航速,在墨蓝色的洋面上航行。 为了最大限度节约燃油,南云忠一下令,舰队以每小时十四海里的速度缓缓推进。 圆形的防御阵型,被执行得一丝不苟。 核心的六艘航母居中,两路纵队严整有序。 战列舰与重巡洋舰镇守四角,构筑起外层的火力防线。 轻巡洋舰与驱逐舰在外围形成环形警戒圈,兼顾反潜与防空的双重职责。 补给舰殿后,潜艇前出,整支舰队如同一个精密的战争机器,平稳运转。 没有人知道舰队的最终目的地。 严苛的保密条例,从舰队出发的那一刻起,便压在了每一名官兵心头。 基层的水兵与飞行员,只知晓要向东航行,执行一项绝密的军事任务。 他们不知道要去往何方,不知道要面对怎样的敌人,更不知道这场任务关乎整个帝国的命运。 迷茫与不安,在底层官兵的心底悄然滋生。 每日的训练依旧照常进行,甲板上的起降演练,舰炮的模拟射击,潜艇的远程侦察。 枯燥的海上生活,被未知的恐惧包裹着。 有人私下揣测,舰队是要南下进攻东南亚的英美殖民地。 有人猜测,是要前往中太平洋,与米国太平洋舰队展开对峙。 没有人敢大声议论,军法的严苛,让所有人都选择了沉默。 与此同时,在万里之外的本子本土,战争的决策层正陷入前所未有的矛盾与焦灼。 本子帝国的战争机器,早已在侵华战争的泥潭中耗尽了元气。 本土的战略资源储备,濒临枯竭。 石油、橡胶、锡矿、铁矿石,这些支撑战争的核心物资,库存已然见底。 南下东南亚,夺取荷属东印度的石油,夺取马来亚的橡胶,成了本子军部唯一的出路。 那片被称作南洋宝库的区域,蕴藏着维系本子战争机器运转的全部希望。 可横亘在南进道路上的,是太平洋彼岸的米国。 米国凭借着强大的工业实力与海军力量,成为了本子扩张道路上最大的障碍。 本子军部的高层,始终怀揣着极致的矛盾心理。 他们渴望南下攫取资源,完成帝国的扩张野心。 却又发自内心地畏惧米国的战争潜力。 米国的钢铁产量,是本子的数十倍。 米国的飞机、舰船制造能力,足以在短时间内组建起碾压本子的军事力量。 本子海军的将领们清楚,一旦与米国全面开战,短期或许能凭借偷袭占据优势。 长期的消耗战,本子毫无胜算。 他们不愿意与米国为敌,试图通过外交周旋,让米国放松对本子的制裁。 可米国的态度,愈发强硬。 自本子全面侵华后,米国便逐步收紧对本子的物资禁运。 废钢铁、石油、航空燃油,一项项关键物资被列入禁运清单。 一九四一年七月,米国正式宣布对本子实施全面石油禁运。 这道制裁,如同一把利刃,直接刺穿了本子的战争咽喉。 没有石油,本子的军舰无法出航,飞机无法升空,坦克无法行进。 帝国的存续,已然走到了悬崖边缘。 是屈服于米国的要求,从中国战场撤军,废除德意日三国同盟条约,换取资源的解禁。 还是孤注一掷,对米国发动突袭,打破制裁封锁,强行南下夺取资源。 这道选择题,摆在了本子御前会议的桌面上。 八月一日,东京皇居东一厅,御前会议正式召开。 天蝗招核端坐御座之上,面无表情,目光低垂,一言不发。 被称作“剃刀将军”的首相东条英机,身着陆军大将礼服,神情肃穆。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回荡在空旷的厅堂之中。 他宣称,帝国绝不能屈服于米国提出的无理要求。 退出中国战场,废除三国同盟,无异于自毁帝国根基。 一旦妥协,本子将彻底沦为三流国家,失去所有的国际地位。 为了帝国的生存,为了亿万臣民的未来,除了开战,别无选择。 事态已经发展到,必须与米国、英国、荷兰开战的地步。 海军大臣永野修身紧随其后,站起身来。 他的神情激昂,言语间充斥着军国主义的狂热。 他声称,海陆军的全体官兵,早已做好了尽忠报国的准备。 愿以一死报效天蝗,为帝国开疆拓土,扫清一切障碍。 与会的重臣与军部将领,各怀心思。 稳健派试图劝阻开战,深知与米国对抗的灭顶之灾。 主战派则叫嚣着一击制胜,妄图以偷袭扭转战局。 东条英机最终总结了所有人的意见。 他声言,帝国已然处于生存与毁灭的十字路口。 天蝗陛下亲临会议,臣等诚惶诚恐。 若陛下决心开战,臣等定当竭尽全力,报答皇恩。 政府与军方将举国一体,团结在陛下身边,确信必胜,实现国家目标,以慰圣心。 厅堂之内,所有人都向着御座上的天蝗深深鞠躬。 招核依旧沉默,没有任何表态,只是缓缓起身,离开了会议厅。 留下的重臣与将领,随即签署了对美开战的正式文件。 文件被呈送至天蝗面前,招核提笔默许。 没有天蝗的首肯,军部的主战派再强硬,也无法强行通过开战的决议。 战争的闸门,在这一刻,被悄然打开。 第274章 攀登新高山 可谁也没有想到,决议签署的第二天,意外便骤然降临。 八月二日深夜,一封来自广州的紧急电报,送至本子陆军参谋本部。 电报由驻扎广州、负责攻占香港的第二十三军司令酒井隆发出。 电报内容,让整个参谋本部瞬间陷入一片恐慌。 一架飞往广州的鬼子运输机,在果党军队控制的区域意外坠毁。 机上搭载的一名信使,陆军少佐衫坂共之,随身携带了关于本子突袭珍珠港的绝密命令。 绝密文件的泄露,意味着整个“Z计划”将彻底暴露。 陆军参谋本部的将佐们,面色惨白,手足无措。 他们连夜召集海军高层,召开紧急军政联席会议。 所有人都在反复揣测,飞机坠毁前,衫坂共之是否来得及销毁绝密文件。 剧烈的撞击与爆炸,能否让文件彻底焚毁,不留痕迹。 一旦文件被果党军队缴获,送至蒋介石手中。 以蒋介石与米国的关系,必然会第一时间将绝密情报转交米国总统罗斯福。 若米国提前知晓本子的偷袭计划,珍珠港的米军将做好万全准备。 南云的机动部队,将一头撞进米军的伏击圈,全军覆没。 要不要立刻中止“Z计划”,召回远在北太平洋的机动部队。 这个念头,在每一名高层将领的心底盘旋。 恐惧与焦虑,笼罩着整个本子大本营。 八月三日清晨,前线侦察机传回的消息,坐实了所有人的担忧。 在广州东北部约八十公里的果党占领区,发现了鬼子运输机的残骸。 永野修身与杉山元,两位陆海军的最高指挥官,心神不宁,坐立难安。 可即便面临泄密的风险,他们依旧没有选择中止计划。 军国主义的赌徒心理,让他们选择了铤而走险。 两人驱车前往皇居,面见天蝗。 他们向天蝗禀报,最终确定的开战日期,为八月十日。 这个日期,对应夏威夷时间的八月九日。 那一天,是米国的星期日。 每周的休息日,是米国海军戒备最松懈的时刻。 珍珠港内,米军太平洋舰队的主力舰艇,都会整齐停泊在港内。 毫无防备的舰船,将成为舰载机最好的靶子。 更关键的是,那一夜的月色,对突袭极为有利。 从午夜到日出之前,皎洁的月光洒满海面。 飞行员可以借助月光,清晰识别珍珠港内的舰艇目标,完成精准打击。 永野修身毕恭毕敬地奏请天蝗,下诏将八月十日定为开战的“x”日。 招核没有丝毫犹豫,点头应允。 战争的齿轮,已然飞速转动。 没有任何力量,能够再阻止它的前行。 北太平洋上,风平浪静,海浪轻柔地拍击着舰体。 赤城号的舰桥之上,南云忠一伫立良久。 这位第一航空舰队司令官,并非航母战术的专家,而是水雷战出身。 指挥这支史上最强大的航母打击群,他的心底始终充斥着不安与忐忑。 自舰队离开单冠湾,他便彻夜难眠。 每日的睡眠时间,不足三个时辰。 眼底的血丝密布,神情始终带着一丝疲惫与凝重。 他无数次在深夜的舰桥上,望着漆黑的海面,陷入无尽的焦虑。 他最担心的,便是舰队在航行途中,遭遇米国太平洋舰队的舰船。 彼时,日米两国尚未正式宣战。 若两军在公海相遇,他将陷入进退两难的绝境。 开火,等同于不宣而战,违背国际公法,背负千古骂名。 不开火,舰队的行踪将彻底暴露,“Z计划”功亏一篑。 他甚至在心底暗自设想,若真的遭遇米军舰船。 或许只能象征性地放几响礼炮,道一声“撒哟哪啦”,然后仓皇掉头返航。 这种未知的恐惧,如同毒蛇,日夜啃噬着他的内心。 草鹿龙之介,作为南云忠一的参谋长,始终陪伴在其身旁。 他同样深知此次任务的凶险,也明白司令官心底的煎熬。 八月四日的午后,“赤城号”的无线电室,收到了一则加密密电。 密电来自远在本土濑户内海柱岛锚地的联合舰队旗舰长门号。 译电员迅速破译密电内容,双手微微颤抖。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拿着译电文本,快步奔向舰桥。 草鹿龙之介正巧站在舰桥入口,译电员连忙上前,将密电递了过去。 “参谋长,长门号发来的绝密电文。” 草鹿龙之介接过薄薄的电文纸,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 “攀登新高山 0810。” 短短七个字,却重如千钧。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他清楚这句暗语的全部含义。 攀登新高山,是发动突袭的最终指令。 0810,代表着按原计划,于八月十日发起攻击。 所有的等待,所有的未知,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定论。 草鹿龙之介握紧电文纸,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快步走向舰桥中央的南云忠一。 南云忠一依旧望着远方的海面,背影显得有些佝偻。 “司令官,这是山本司令长官,从长门号发来的密电。” 南云忠一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草鹿递来的电文纸上。 他伸出略显颤抖的手,接过那张薄薄的电文。 老花镜滑落到鼻尖,他微微低头,一字一句地看着上面的文字。 “攀登新高山 0810。” 当这行文字彻底映入眼帘时,南云忠一紧绷了数十日的神经,骤然放松。 连日来的焦虑、不安、恐惧,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胸腔之中积压的浊气,尽数排出。 原本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 布满血丝的双眼,终于有了一丝神采。 如释重负的感觉,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知道,无需再担忧中途遭遇米军的尴尬局面。 无需再纠结未宣战状态下的进退两难。 最终的攻击指令,已然下达。 他将带领这支庞大的舰队,发起一场压倒一切的突然进攻。 在完成致命打击之后,迅速撤离,消失在太平洋的洋面之上。 可这份轻松,并未持续太久。 新的担忧,再次涌上心头。 舰队距离珍珠港越来越近。 被米军巡逻飞机发现的概率,也随之成倍增加。 一旦行踪暴露,偷袭的突然性将彻底丧失。 米军的防空炮火与舰载战机,会给机动部队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南云忠一握紧拳头,指节泛白。 他在心底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即便无法达成奇袭的目的,即便要与米军正面硬撼。 他也必须率领舰队,全力以赴,发起进攻。 哪怕付出惨重的代价,也要完成帝国赋予的使命。 海面之上,阳光渐渐西斜,暮色开始笼罩大洋。 南云忠一走到舰桥的话筒前,按下了通话按钮。 他的声音,通过舰内广播,传遍了赤城号的每一个角落。 也通过灯光与旗语,传递至机动部队的每一艘舰船。 “全体注意,即刻熄灯行驶,保持静默。” “现将帝国‘Z计划’,传达至全体官兵。” “我部目标,为夏威夷珍珠港,米国太平洋舰队母港。” “八月十日,东京时间,对珍珠港发起突袭,一举歼灭米军主力。” 指令传达的瞬间,整支舰队沸腾了。 压抑了数十日的迷茫与不安,瞬间被狂热的激动取代。 所有的官兵,都明白了此次任务的终极目标。 偷袭珍珠港,击溃米国太平洋舰队,为帝国南下扫清障碍。 赤城号的飞行甲板上,源田实这位航母战术的核心智囊,率先扬起了头颅。 他张开喉咙,高声唱起了本子国歌《君之代》。 嘶哑却激昂的歌声,在甲板上响起。 周围的飞行员与水兵,瞬间被这份狂热感染。 所有人都跟着放声高唱。 “君が代は 千代に八千代に さざれ石の 巌となりて 苔の生すまで…” 歌声此起彼伏,从赤城号蔓延至加贺号,再到苍龙、飞龙、翔鹤、瑞鹤。 十七艘驱逐舰上的水兵,挥舞着帽子,嘶吼着国歌。 战列舰与巡洋舰上的官兵,眼含热泪,神情狂热。 他们被军国主义的思想彻底洗脑,坚信这场突袭将为帝国带来无上的荣光。 他们坚信,大本子帝国海军,将战无不胜,横扫一切敌人。 欢呼、嘶吼、歌唱,声响盖过了海浪与引擎的轰鸣。 每一名官兵的脸上,都洋溢着狂热的兴奋。 他们挥舞着手臂,嘶吼着口号,期待着发起攻击的那一刻。 他们以为,这将是帝国崛起的开端,是征服世界的第一步。 佐佐木和男站在人群之中,跟着身边的人,机械地哼唱着《君之代》。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看着身边这群陷入疯狂的本子官兵,心底满是嘲讽。 这些人根本不知道,他们即将亲手打开的,是战争的潘多拉魔盒。 他们即将面对的,是一个拥有无限战争潜力的庞然大物。 米国的工业机器,一旦全面启动,将生产出无穷无尽的飞机与舰船。 本子的偷袭,不过是短暂的胜利。 等待这个岛国的,终将是毁灭与投降。 北太平洋的海风,依旧在吹拂。 机动部队的钢铁舰队,依旧向着珍珠港的方向,缓缓前行。 战争的阴云,已然笼罩在夏威夷的上空。 一场改变二战格局,改变世界历史进程的突袭,即将拉开帷幕。 而这些沉浸在狂热之中的本子官兵,还浑然不知,自己正走向一条万劫不复的绝路。 海浪翻涌,舰影重重。 “攀登新高山”的指令,如同一声发令枪。 其实,从东北解放开始。 就已经让本子,彻底踏上了自我毁灭的道路。 第275章 Z字旗在飘扬(1) 1941年8月9日4时。 北太平洋的海面正被汹涌的浪涛反复拍击。 铅灰色的巨浪卷着白色的泡沫,在舰队两侧不断碎裂。 宁静的拂晓正从东方的海天交界处缓缓渗开。 整片天空被厚重的乌云层层笼罩,看不到一丝星光。 唯有东边的天际线,透出一抹微弱却坚定的鱼肚白。 “今天又是一个平和的黎明啊。” 村田重治的声音带着连日紧绷后的沙哑,在冷冽的海风里飘散开。 这位被海军内部称作“雷击之神”的飞行队长,被彻夜翻涌的焦虑搅得毫无睡意。 他站在“赤城号”宽阔的飞行甲板前端,强行拽起了身旁的佐佐木和男(沈前进)。 佐佐木和男在心底狠狠翻了一个白眼。 他只想在出击前多争取片刻的休憩。 却被这位狂热的上司不由分说拉到了甲板上。 平和? 这世上哪有这般杀气腾腾的平和。 他抬眼扫过海面。 六艘航空母舰组成的钢铁巨阵正劈开海浪,向着南方高速突进。 舰艉拖出的雪白航迹,在墨蓝色的洋面上划出致命的弧线。 整支舰队的每一根炮管、每一架战机、每一名水兵,都在为一场毁灭性的突袭蓄势。 这样的场面,竟能被说成平和,简直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站在他面前的村田重治,今年刚满三十二岁。 他是 “赤城号” 航空母舰的飞行队队长,海军少佐军衔。 在本子海军舰载航空兵里,村田重治是公认的顶尖高手。 他以近乎苛刻的鱼雷投放精准度和悍不畏死的攻击意志闻名全军。 哪怕在复杂多变的高海况下,或是面对敌军密集的防空火力网,他依旧能稳定完成雷击操作。 早在鹿儿岛湾的针对性训练期间,村田重治就注意到了佐佐木和男。 当他亲眼目睹这个年轻飞行兵曹驾驶九七式舰载攻击机,完成近乎完美的超低空投雷动作时,他忍不住连声赞叹。 在村田看来,佐佐木和男是天生的舰载机飞行员,是老天爷追着喂饭的绝世天才。 凭借村田重治、源田实与渊田美津雄三人的联名推荐。 原本只是一介飞行兵曹的佐佐木和男,被破格晋升为海军少尉。 他一跃进入军官行列,成了第一航空舰队中最受瞩目的新锐飞行员。 凭借着碾压同级的飞行技艺与投雷精度,佐佐木迅速赢得了所有航空兵同僚的敬重。 没有人会对这样的天才心生嫉妒,所有人都只能抬头仰望。 佐佐木心里清楚,当实力拉开绝对差距时,羡慕便会转化为无条件的信服。 “佐佐木,你小子天生就是个大心脏啊!” 村田重治伸出粗糙的手掌,用力拍了拍佐佐木的肩膀。 他的力道很大,带着发自内心的欣赏与欣慰。 连日来悬在心头的不安,在看到这个冷静得过分的年轻人时,稍稍得到了一丝缓解。 “你说我们能成功吗?” 村田重治的话音陡然低了下去,语气里藏不住的慌乱与动摇。 即便是威震全军的 “雷击之神”,在即将面对世界第一工业强国的海军主力时,也彻底乱了方寸。 他见过无数风浪,经历过无数次实战演练,却从未像此刻这般患得患失。 他怕舰队在最后关头被鹰酱巡逻机发现,让数月的准备付诸东流。 他怕珍珠港的防空火力比情报显示的更为密集,让雷击队损失惨重。 他怕特制的浅水鱼雷在港内失灵,无法击穿鹰酱战列舰的水下装甲。 他怕奇袭的突然性消失,被迫与准备充分的太平洋舰队正面硬撼。 他更怕这场赌上帝国国运的突袭,最终落得满盘皆输的下场。 “那当然!村田君,我们准备了这么长时间,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佐佐木和男立刻给出了坚定的回答,语气里没有半分迟疑。 他必须稳住这位雷击队长的心神,不能让对方的犹豫影响整个攻击编队。 只有让村田重治保持必胜的信念,才能在接下来的突袭中发挥出最强的战斗力。 而在佐佐木平静的外表之下,藏着属于沈前进的真实盘算。 他比在场的任何一个本子人都清楚未来的历史走向。 现实的战局早已偏离了原本的轨迹。 在中国战场上,鬼子早已被彻底赶出东北三省。 帝国赖以吸血的重工业基地与粮食“血包”,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如果在太平洋战场上再不能给英米鬼畜造成重创,本子的战争机器会以比原时空快得多的速度崩解。 这绝不是沈前进想要看到的结果。 他的目标,是让中国借着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契机,真正跻身世界强国之列。 而不是像原本历史那样,只落得一个徒有其名的五常席位。 要实现这一点,就必须让本子与灯塔国在太平洋上展开惨烈的拉锯。 必须让这两个强国打得头破血流、杀红双眼,耗尽彼此的国力与兵力。 仅仅在珍珠港扔下几枚炸弹与鱼雷,远远不够过瘾。 他要推动本子彻底走上绝路,让所谓“一亿玉碎”的疯狂口号真正变为现实。 只有让灯塔国在太平洋战场流尽鲜血,战后的世界格局才会向中国倾斜。 而这一切,都需要佐佐木和男在暗中不断推波助澜。 他要帮本子稳住阵脚,给鹰酱造成难以承受的重创。 他要让这场战争持续更久,打得更狠。 佐佐木深吸一口带着咸腥气息的海风,抬眼望向远方。 庞大的舰队在灰暗的海面上匀速推进,每一艘战舰都在浪涛中溅起整齐的雪白浪花。 长长的航迹在身后延伸,直指南方的夏威夷群岛。 佐佐木和男缓缓张开双臂,任由冰冷的海风灌满袖口。 他的目光越过甲板,望向遥远的海天一线。 那里的天光正一点点变得明亮,预示着日出的临近。 “村田君,看到了吗?” 佐佐木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量,刻意引导着对方的注意力。 村田重治下意识地顺着佐佐木的目光向上望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赤城号”主桅杆上高高飘扬的将旗。 那是机动部队司令官南云忠一中将的旗舰旗帜,象征着整支舰队的指挥核心。 但真正吸引村田目光的,并不是这面象征权力的将旗。 在将旗的正下方,一面崭新的Z字旗正被狂风卷动,发出剧烈的哗啦声响。 旗帜在海风里剧烈舒展,每一次摆动都像是在叩击着在场所有官兵的心弦。 三十六年之前的对马海战,东乡平八郎海军大将正是在旗舰“三笠号” 上升起了这面Z字作战旗。 那句响彻帝国海军的誓言,早已刻入每一名本子水兵的骨髓。 “皇国兴废在此一战,我军将士务需奋战!” 村田重治的眼神瞬间变得迷离,目光紧紧锁在迎风飘扬的Z字旗上。 他的嘴唇微微颤动,不由自主地低声喃喃,重复着那句传承数十年的誓词。 连日来的不安与动摇,在看到这面旗帜的瞬间,被狂热的战意冲淡了不少。 佐佐木和男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打断对方的思绪。 他要做的,就是不断给村田重治这样的帝国精英打“鸡血”。 他要不断强化他们必胜的信念,让他们毫无保留地投入到对美作战中。 失去了东北的资源补给,又即将丢掉华北的控制区,本子的战争潜力已经大打折扣。 如果不能在未来一年之内给灯塔国海军造成毁灭性打击,本子会比原时空更快崩溃。 沈前进绝不允许本子如此轻易地垮台。 他需要这个疯狂的岛国,继续在太平洋上与灯塔国死磕到底。 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晓,东方的白光越来越亮。 海面上的机动部队,正以严整的环形阵型展开。 六艘航空母舰排成两路紧密的纵队,居于整个阵型的最核心。 在航母编队的四角,金刚级高速战列舰“比睿号”与“雾岛号”分列镇守。 重巡洋舰“利根号”与“筑摩号”紧随其后,随时准备释放水上侦察机。 最外围的环形圈上,九艘驱逐舰组成严密的反潜与防空警戒网。 担任整个舰队先导的,是轻巡洋舰“阿武隈号”。 这支空前强大的海上打击集团,此刻的位置精确锁定在珍珠港以北二百五十海里处。 在南方遥远的水天线上,夏威夷群岛的模糊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灯塔国太平洋舰队的母港,就在前方等待着致命一击。 六艘航空母舰的飞行甲板上,作战飞机一架紧挨着一架密集排布。 所有战机的机翼都已完全展开,如同蓄势待发的猎鹰。 一部分九七式舰载攻击机挂载着重磅穿甲炸弹,准备对港内战舰实施水平轰炸。 更多的九七舰攻,则在机身下方牢牢挂着沉重的九一式航空鱼雷。 铅灰色的鱼雷外壳在微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散发着致命的威胁。 这些经过专门改装的浅水鱼雷,正是为珍珠港的特殊水深量身打造。 地勤兵们在甲板上来回奔走,进行出击前的最后一次全面检查。 他们仔细紧固每一颗螺丝,检查燃油管路,测试机枪弹药,确认挂装牢固。 每一个动作都严谨而迅速,不敢有半分疏忽。 第276章 Z字旗在飘扬(2) 与此同时,在“赤城号”高耸的舰桥之上,南云忠一已经一动不动地伫立了五个多小时。 从8月8日夜间开始,他便守在指挥位置,未曾离开片刻。 8月8日当天,第二补给队的三艘油船,完成了对第二航空战队苍龙、飞龙两艘航母,以及警戒部队阿武隈号与九艘驱逐舰的海上加油作业。 补给任务结束后,三艘油船当即脱离机动部队,向着北方预定返航海域驶去。 进入8月9日凌晨,第一补给队的五艘油船,又为剩余警戒舰艇完成了最后一次燃油补给。 随后,这五艘油船也依次驶离作战编队,消失在北方的海面。 至此,机动部队中所有后勤补给舰船全部撤离。 留在战场上的,只剩下纯粹的作战舰艇。 没有了累赘的油船拖累,南云忠一当即下达命令。 舰队立即调整航向,以二十四节的最高航速全速南下。 钢铁巨舰加速突进,海面被划出更为汹涌的浪痕。 距离发起攻击的时间,越来越近。 为了掌握珍珠港内的最新部署,南云忠一下令派出前沿侦察力量。 先遣潜艇部队伊- 19、伊- 21、伊- 23三艘潜艇,继续前出至珍珠港入口处实施水下侦察。 重巡洋舰“利根号”与“筑摩号”,先后弹射水上侦察机,飞抵瓦胡岛上空实施临空侦察。 所有侦察单位严格保持无线电静默,只允许在确认情报后返回舰队当面报告。 时间在紧张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 没过多久,返航的水上侦察机与潜艇传回来关键情报。 1941年8月9日4时30分。 “赤城号” 舰桥内的气氛紧张得几乎凝固。 南云忠一伫立在海图桌前,双眼紧盯着桌面上的大幅夏威夷群岛海图,眉头紧锁。 海图上用红色铅笔标记着舰队当前的位置——珍珠港以北 250 海里。 距离发起攻击仅剩不到 3 小时。 草鹿龙之介快步走进舰桥,手中拿着一份刚破译的电报,语气中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司令官,利根号侦察机回报,珍珠港内发现鹰酱战列舰编队,共计 8艘,全部停泊在福特岛锚地!” 南云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他一把夺过电报,仔细阅读着每一个字,手指不由自主地在海图上的珍珠港位置敲击着。 8艘战列舰全部在港,这意味着情报部门的判断完全正确,鹰酱果然在周末放松了警惕。 南云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连日来的焦虑和不安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想起了山本五十六在出发前对他说的话。 “只要能重创鹰酱太平洋舰队的战列舰,帝国就能在太平洋上掌握主动权。” 现在,这个目标似乎触手可及。 他能想象到,当鱼雷和炸弹击中那些庞大的战列舰时,珍珠港内将陷入一片火海。 鹰酱的太平洋舰队将在短时间内丧失作战能力。 “命令侦察机继续监视,密切关注鹰酱动向!” 南云强压着内心的激动,下达了指令。 他走到舰桥的了望窗前,望着南方平静的海面,心中充满了对胜利的憧憬。 舰队以24节的航速全速南下,甲板上的舰载机已经做好了起飞准备,只待一声令下,便能升空发起攻击。 然而,就在南云沉浸在胜利的幻想中时。 草鹿已经结果了另一名通讯兵哪来的电报。 在匆忙看过后,眉头紧锁的将电文递给了南云。 “司令官,‘筑摩号’侦察机回报,珍珠港内未发现鹰酱航空母舰踪迹,港内仅停泊着少量驱逐舰和巡洋舰!” “什么?” 南云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他一把抓住草鹿的胳膊,语气急促而严厉。 “再说一遍!航母在哪里?” 草鹿被南云的反应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重复道。 “侦察机反复搜索了珍珠港及周边海域,确实没有发现鹰酱航母,据推测可能已离港执行任务。” 南云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重重地撞在海图桌上。 海图桌上的咖啡杯被打翻,褐色的咖啡顺着桌沿流下,浸湿了海图上的珍珠港区域。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刚才的狂喜如同被一盆冷水浇灭,只剩下无尽的失落和焦虑。 航空母舰,这个现代海战的核心力量,竟然不在港内! 南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深知,鹰酱太平洋舰队拥有三艘航空母舰,这些航母的作战半径超过300 海里。 一旦它们在外围发现机动部队,就能迅速派出舰载机发起反击。 而机动部队的防空火力虽然强大,但面对鹰酱航母舰载机的饱和攻击,能否全身而退还是个未知数。 南云快步走到海图前,手指在海图上滑动,试图推测鹰酱航母的去向。 是去了中途岛?还是前往西海岸进行补给? 或者是已经发现了鬼子舰队,正在暗中集结准备反击? 无数个疑问在他脑海中盘旋,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他想起了联合舰队的作战计划,计划中明确将鹰酱航母列为首要打击目标,其次才是战列舰。 现在首要目标不在,仅仅摧毁战列舰,能达到预期的战略效果吗? “司令官,我们该怎么办?” 参谋长草鹿龙之介走到南云身边,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草鹿很清楚,南云此刻正面临着艰难的抉择。 是按原计划攻击珍珠港的战列舰,还是调整航线,搜寻鹰酱航母的踪迹? 南云沉默不语,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海图上的鹰酱航母可能出现的区域。 搜寻航母意味着要推迟攻击时间,舰队的行踪随时可能暴露; 而按原计划攻击,虽然能摧毁鹰酱战列舰,但留下的航母隐患将是致命的。 他想起了山本五十六的训示:“此次作战,必须做到一击必杀,不能给鹰酱留下任何反击的机会。” 可现在,这个“一击必杀”的目标显然无法实现。 舰桥内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南云的决策。 南云的手指在海图上微微颤抖,他的内心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 作为舰队司令官,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他抬头望向窗外,东方的天际线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突然,南云的眼神变得坚定,他猛地一拳砸在海图桌上: “按原计划执行!第一攻击波立即起飞,目标珍珠港内的鹰酱战列舰和机场!”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告诉侦察机,扩大搜索范围,一旦发现鹰酱航母踪迹,立即回报!” 草鹿虽然有些担忧,但还是服从了命令,转身去传达指令。 南云忠一很清楚,航空母舰才是现代海战的核心力量。 没能摧毁鹰酱航母,就等于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后患。 这个隐患,随时可能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反噬自身。 他站在舰桥中央,双手紧紧攥住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眉头紧紧锁起,眼底交织着狂喜与焦虑两种极端情绪。 他既为战列舰全数在港而庆幸,又为航母缺席而感到深深的遗憾。 就在南云忠一内心剧烈挣扎之际,通信军官快步送上一份刚破译的密电。 这份电报,来自远在本土柱岛锚地的联合舰队旗舰长门号。 发报人,是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山本七乘八大将。 电报内容很短,却重如千钧。 “皇国兴废在此一战,我军将士务需全力奋战!” 南云忠一缓缓读完电文,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连日来的犹豫与摇摆,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无论鹰酱航母是否在港,此战都已没有退路。 他当即下令,将山本大将的这份训示通报全军。 命令通过旗语、灯光与内部广播,瞬间传达到每一艘舰船、每一名官兵。 当全体舰员听到这份沉甸甸的训示时,所有人瞬间热血沸腾。 压抑了数十天的紧张与期待,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打仗的时刻到来啦!” “为帝国尽忠的时候到了!” 欢呼声、呐喊声在各舰甲板上此起彼伏。 水兵们挥舞着军帽,飞行员们握紧操纵杆,眼神中满是狂热的战意。 紧接着,南云忠一下达了标志性的指令。 “赤城号,升起Z字旗!” 信号兵迅速行动,将那面象征着决战的旗帜升至主桅杆顶端。 Z字旗在强劲的太平洋海风中剧烈飘扬,猎猎作响。 旗帜的每一次摆动,都在唤醒全体官兵对帝国的忠诚与战意。 村田重治在甲板上亲眼目睹Z字旗升起,整个人瞬间被彻底点燃。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与不安,眼中只剩下对攻击的渴望。 佐佐木和男站在人群中,看着身边陷入狂热的本子官兵,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知道,属于太平洋的惨烈战争,正式拉开了大幕。 他的计划,正在一步步走向现实。 灯塔国即将迎来一场刻骨铭心的重创。 而中国,将在这场大国厮杀中,迎来真正崛起的契机。 Z字旗依旧在桅杆上迎风飘扬。 海浪依旧在舰队两侧翻滚。 拂晓的天光彻底照亮了北太平洋。 距离第一攻击波起飞,只剩下最后的几分钟。 一场改变世界历史进程的突袭,即将降临在珍珠港的上空。 第277章 按原计划行动 1941年8月9日,瓦胡岛以北二百三十海里海域。 “赤城号”航母的餐厅内,荧光灯泛着苍白的光,映照着一张张年轻却紧绷的脸庞。 出击前的特别早餐已经摆上餐桌,瓷盘里的红豆饭冒着袅袅热气。 糯米混着红豆的香甜气息,在封闭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这是日本传统的节庆食物,红色的红豆象征着胜利。 海军后勤部门特意为即将奔赴战场的飞行员准备了这份寓意。 配菜整齐地码在餐盘两侧。 清蒸鲷鱼泛着莹润的光泽。 鲔鱼海苔寿司紧紧裹着醋饭。 金黄的煎蛋卷边缘微焦。 萝卜松茸杂煮的汤汁冒着热气。 佐佐木和男(沈前进)拿起筷子,目光首先落在了清蒸鲷鱼上。 他夹起一块鱼肉,雪白的肉质纹理清晰,入口没有丝毫腥味,只有海洋的鲜甜与清蒸的清香。 鱼肉鲜嫩多汁,咀嚼间,汤汁在齿颊间四溢,留下绵长的香气。 作为穿越者,他吃过无数山珍海味,却依旧对这道简单的清蒸鲷鱼情有独钟。 或许是因为这鱼肉的纯粹。 或许是因为它背后象征的“胜利”,与他心中那盘根错节的计划形成了奇妙的呼应。 “佐佐木桑,鲷鱼不要翻面啊。” 村田重治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急切。 佐佐木抬头,看到这位“赤城号”鱼雷机队队长正盯着自己的餐盘,眉头微蹙。 他刚把鲷鱼的一面吃得干干净净,正准备翻面,夹起另一面鱼肉。 “啊,抱歉,村田君。” 佐佐木连忙放下筷子,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 村田重治松了口气,伸手拿起自己的筷子,轻轻指了指餐盘里的鲷鱼:“在海军里,吃鱼翻面是大忌。” “翻船的谐音太不吉利了,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难以掩饰的忧虑。 佐佐木心中了然。 这种忌讳与中国沿海渔民的习俗如出一辙,都是对海洋航行的敬畏与祈愿。 他看着餐盘里剩下的半条鲷鱼,虽然有些可惜,但还是点了点头: “受教了,村田君,我记住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半条鱼。 转而将红豆饭、寿司和杂煮一一送入口中,大口吞咽着。 连日来的紧张训练与航行,让他的胃口格外好。 这些食物不仅能果腹,更能带来一种踏实的安全感。 “小子,你的胃口真不错啊!” 一只有力的大手突然按在了佐佐木的肩头。 力道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佐佐木抬头望去,只见渊田美津雄穿着笔挺的飞行服,站在餐桌旁,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 这位空中攻击队的总指挥,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威严。 “渊田桑,你好!” 对面的村田重治立刻放下筷子,站起身来,亲切地打起了招呼。 渊田美津雄笑着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村田: “村田桑,一会就要拜托你了!” “雷击之神”的名声在海军中无人不晓。 此次偷袭,鱼雷攻击是重中之重,渊田自然对他寄予厚望。 村田重治用力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 “请渊田君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渊田的目光又落在佐佐木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语气中带着赞赏:“佐佐木桑,希望你能旗开得胜。” 他早就从村田和源田实口中听说了这个年轻飞行员的天赋。 并且亲眼见证了他的雷击训练。 在鹿儿岛湾的训练中,佐佐木精准的投雷技术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佐佐木立刻站起身。 挺直了脊梁,声音洪亮而自信: “渊田中佐,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击沉一艘米畜的战列舰的!” 这句话并非空谈。 他脑海中清晰地记得珍珠港内鹰酱战列舰的停泊位置。 更清楚九一式酸素鱼雷的威力。 那些静止在港口的军舰对于他来说完全就是毫无难度的靶子。 “好!很有精神!” 渊田美津雄被他的自信感染,开心地用拳头用力敲了敲佐佐木的胸口。 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长辈对晚辈的期许与鼓励。 “我会在珍珠港的上空看着你们攻击的!” 渊田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必胜的信念。 话音未落,尖锐的警报声突然在餐厅内响起。 “呜 —— 呜 ——”的声音刺破了短暂的平静。 这是准备攻击的信号,尖锐而急促,容不得半点拖延。 所有正在用餐的飞行员全部瞬间起立。 没有人再说话,脸上的轻松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决死的神情。 每个人都清楚,这声警报意味着什么,他们即将奔赴一场赌上帝国命运的战斗。 佐佐木和村田重治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转身,朝着餐厅外快步走去。 餐厅外的甲板上,风浪比想象中更大。 呼啸的狂风裹挟着冰冷的海水,狠狠拍打在“赤城号”的舰体上。 发出“砰砰”的巨响。 各航空母舰上,早已做好攻击准备的飞机按照先战斗机后攻击机的顺序,整齐排列在起飞线上。 机翼展开,如同蓄势待发的雄鹰,等待着冲向天空的那一刻。 飞行人员迅速集合在飞行员待机室里,狭小的空间内挤满了人。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味、汗水味与淡淡的紧张气息。 佐佐木和他的机组成员。 报务员土屋三郎、观察员小松健,站在过道里,默默检查着自己的飞行装备。 土屋三郎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上还带着一丝稚气。 此刻双手紧紧攥着装有饭团、腌渍梅干的饭盒,指节发白。 小松健则是个大心脏。 他嘴里叼着一根烟,眼神中满不在乎。 “赤城号”以高速行驶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 船身摇摆得非常厉害,时而向左倾斜,时而向右歪倒,幅度之大让人站立不稳。 佐佐木扶着旁边的栏杆,透过待机室的舷窗向外望去。 幽蓝色的海面上,舰尾划出一道白色的、逐渐延展开来的长长的航迹。 如同一条白色的丝带,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巨大的浪头如同小山般涌起,狠狠砸在飞行甲板上。 溅起的水花高达数米,然后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负责固定飞机的地勤人员穿着黄色马甲,在甲板上艰难地行走着。 他们冒着被海浪卷走的危险,竭尽全力设法让飞机不受军舰摇摆的影响。 “别让飞机移动!再加一根绳索……” 一名地勤士官声嘶力竭地大喊,声音被狂风吞噬,变得模糊不清。 他的脸上沾满了海水,头发被风吹得凌乱,却依旧死死地拽着固定飞机的钢索,不肯松手。 另一名地勤人员抱着一块黄色的垫木,踉跄着跑到一架九七舰攻的起落架旁。 用力将垫木塞在轮子下面,防止飞机滑动。 这样的场景在六艘航母的甲板上同时上演,地勤人员们用自己的身体与风浪对抗,为飞行员们搭建起通往战场的桥梁。 “船身倾斜度已经达到了十五度!是否按照原计划出发?” “赤城号”的作战室内,参谋长草鹿龙之介站在南云忠一身边,眉头紧锁,担忧地看着窗外的风浪。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神中充满了犹豫。 作为南云的得力助手,草鹿龙之介心思缜密,凡事都考虑得面面俱到。 他清楚地记得,在联合舰队的平常演习中,舰船船身倾斜度如果超过五度,演习就会立即取消。 十五度的倾斜,已经远远超出了安全范围,这对舰载机的起飞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挑战。 一旦飞机在起飞过程中遭遇浪峰,很可能会直接坠入大海,不仅会损失战机和飞行员,更可能影响整个偷袭计划的进程。 草鹿龙之介的目光落在南云忠一的背影上,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此次任务的重要性,也理解南云身上的压力,但面对如此恶劣的海况,他不得不提出自己的担忧。 “按照原计划出发!” 南云忠一板着脸,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海图上瓦胡岛的位置,眼神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此刻的南云,心中正在经历着剧烈的挣扎。 作为机动部队的司令官,他肩负着帝国的期望。 山本七乘八大将的训示犹在耳边:“皇国兴废在此一战,我军将士务需全力奋战!” 从择捉岛单冠湾出发以来,舰队一路隐蔽航行。 克服了重重困难,如今距离珍珠港仅剩二百三十海里。 胜利就在眼前,绝不能因为风浪而功亏一篑。 如果推迟进攻,在这么近的距离内,难保不被鹰酱的卡特琳娜水上飞机发现。 要知道,这款联合飞机公司研发的远程水上巡逻轰炸机。 航程可是高达4000公里! 如果再推迟行动,恐怕真的要功亏一篑了。 第278章 飞机起飞了 他想起了出发前与山本的会面。 山本七乘八拍着他的肩膀说: “南云君,此次任务,非你不可。 帝国的命运,就掌握在你的手中。” 那份信任与期许,如同千斤重担,压在他的肩头。 他也担心恶劣的海况会导致起飞失败,担心飞行员们的安全。 但他更清楚,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反正本子的海航飞行员虽说比陆军的马鹿要宝贵。 但是牛马终究还是牛马。 如果真的那么宝贵,也不会出现“神风特攻队”了。 所以延期是不可能延期的。 一旦拖延,舰队的行踪随时可能暴露。 鹰酱会加强戒备,到那时,再想实施偷袭,无疑是难上加难。 南云忠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眼神变得愈发坚定。 他转过身,看着草鹿龙之介,语气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带着命令的口吻。 “草鹿君,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现在,我们没有退路了。” “地勤人员已经做好了准备,飞行员们也已经整装待发,我们必须相信他们。” 草鹿龙之介看着南云坚定的眼神,张了张嘴。 他想要再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知道南云说得对,现在确实没有退路了。 可心中的担忧却丝毫没有减少。 他再次看向窗外,风浪依旧没有平息的迹象。 巨大的浪头不断冲击着舰体,仿佛要将这艘钢铁巨舰撕裂。 他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节泛白。 心中默默祈祷着,希望一切都能顺利进行。 就在这时,空袭总指挥渊田美津雄身穿飞行服,快步走进了作战室。 他的脸上带着从容的笑容,眼神中充满了斗志,丝毫没有被外面的风浪影响。 “报告长官,我们走啦!” 渊田对着南云忠一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语气坚定。 “噢。” 南云忠一转过身,快步走上前,紧紧握住渊田的手。 他的手劲很大,传递着自己的信任与期许。 “拜托你了!” 这简单的四个字,包含了太多的情感。 有担忧,有期望,有信任,更有对胜利的渴望。 渊田美津雄用力点头。 “请司令官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不会辜负帝国的信任!” 南云忠一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渊田的肩膀,然后跟着他一起下到了飞行员待机室。 “赤城号”舰长长谷川喜一海军大佐也已经从舰桥来到这里。 他穿着笔挺的军装,站在待机室的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位飞行员,眼神中充满了鼓励。 待机室的灯光昏暗,里面挤得满满当当都是人,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肃穆的气息。 挂在待机室墙壁上的黑板上,用白色粉笔清晰地写着此时旗舰的位置:瓦胡岛以北二百三十海里。 这个数字如同警钟,提醒着每一个人,战斗即将开始。 “立正!” 渊田美津雄走到待机室中央。 大声喊着口令,然后转身向长谷川舰长敬礼。 “舰长,攻击队准备完毕,请指示!” 长谷川舰长大步走上前,目光扫过整齐列队的飞行员们,大声命令:“按原定命令出发!” 他的声音洪亮,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嗨!” 所有飞行员齐声应答,声音震天动地。 随后,飞行员们纷纷转身,从待机室直接奔向各自的飞机。 脚步声、呼喊声、装备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激昂的战前序曲。 渊田美津雄是最后一个离开待机室的。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飞行服,深吸一口气。 然后登上了通往飞行甲板的扶梯,准备到飞行指挥室看一下最后的准备情况。 就在他即将踏上飞行甲板的那一刻,有人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渊田美津雄转过身,看到源田实站在身后,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源田实是此次偷袭计划的核心策划者之一。 被称为“这出戏的脚本作者”,而渊田则是执行计划的“主演”。 两人四目相对,会意地一笑,谁也没有说话。 但彼此已经心照不宣。 源田实的眼神中充满了信任,仿佛在说:“别担心,保证没问题!” 渊田美津雄也回以坚定的目光,传递着自己的决心。 没有多余的话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这种心有灵犀的默契,是多年并肩作战培养出来的。 渊田美津雄拍了拍源田实的肩膀,转身登上了飞行甲板。 飞行指挥室内,“赤城号”的飞行长增田正吾中佐正在向起降作业人员做着最后的指示。 他的表情严肃,声音低沉而清晰,反复强调着起飞过程中的注意事项。 看到渊田上来后,增田正吾立刻停下了说话,快步走上前,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队长,摇摆的非常厉害,现在飞行能成吗?” 渊田美津雄走到指挥室的舷窗前,向外望去。 舰桥上,风刮得呜呜作响,如同鬼哭狼嚎一般。 巨大的浪头不时地打到飞行甲板上,将甲板淹没在一片白色的泡沫之中。 天空一片昏暗,厚厚的乌云遮挡了所有的光线,根本看不到水天线的位置。 这样的天气,别说起飞舰载机,就连在甲板上站立都异常困难。 “颠簸比摇摆还要厉害!这要是演习的话,恐怕要等到风浪小了才会起飞吧?” 增田正吾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 他从事飞行指挥工作多年,从未遇到过如此恶劣的起飞条件。 “不过你跟舰长说,完全没问题!” 这时,站在旁边的战斗机分队长指宿大尉开口说道。 他的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 指宿大尉是为了指挥机动部队上空进行巡逻的战斗机而留在舰上的,对于舰载机的起飞操作了如指掌。 “我分管起飞。躲开浪峰,一架一架撤掉垫木,没有问题!” 指宿大尉的声音坚定,给了所有人一颗定心丸。 渊田美津雄点了点头,他相信指宿大尉的经验和能力。 “祝你马到成功!” 增田正吾走上前,对着渊田美津雄敬了一个军礼。 其他的起降作业人员也纷纷送上祝福,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在人们的祝福声中,渊田美津雄迈步走向自己的飞机。 他的座机尾翼被涂成了醒目的红白相间的条纹,在昏暗的天色中格外显眼,方便其他飞行员识别指挥。 一名做地勤工作的尉官早已在渊田的飞机旁等候着他,脸上带着崇敬的神情。 这位尉官一边小心翼翼地扶着渊田上飞机,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月经带”,递了过去。 那布条看起来有些粗糙,边缘还带着线头,像是用普通的棉布缝制而成。 “这是地勤人员的一点心意,表示他们也很想跟你们飞往珍珠港,请您务必收下。” 尉官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渊田美津雄看着这条“月经带”,瞬间明白了它的意义。 它不仅仅是一件普通的纪念品,更是地勤人员与飞行员之间深厚情谊的象征,代表着地勤人员对飞行员的祝福与期盼。 渊田美津雄的眼眶瞬间湿润了,他用力地点了点头,以示谢意。 然后接过了这条“月经带”,紧紧地系在了自己的飞行帽上。 这条简单的布条,此刻在他心中重如千钧,它承载着地勤人员的心血与期望,也给了他无穷的力量。 “开始启动发动机!” 飞行指挥室通过无线电,向六艘航母同时下达了命令。 瞬间,各艘航母的飞行甲板上,飞机发动机开始陆续转动起来。 “轰隆隆 —— 轰隆隆 ——” 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盖过了风浪的呼啸声,在海面上回荡。 为了给舰载机起飞提供足够的升力,“赤城号” 及其他五艘航母也开始缓缓转舵,顶风航行。 强劲的逆风迎面而来,吹得飞机的机翼微微颤抖,却也为飞机的起飞创造了最佳条件。 发动机试车完毕后,所有飞机都依次打开了航行灯。 红色、绿色、白色的灯光在昏暗的海面上闪烁,如同夜空中的星星。 “起飞!” 飞行指挥室里,指宿大尉一声令下。 地勤人员立刻举着指示起飞的蓝色信号灯,在飞机旁不断地划着圆圈,发出明确的起飞信号。 在六艘航母的甲板上,第一次攻击队的机群已经排列就绪,形成了一个庞大的攻击集群。 排在最前面的是四十三架零式战斗机,它们如同锋利的尖刀,负责为后续的攻击机群扫清空中障碍,压制鹰酱的防空火力。 接着是四十九架挂载炸弹的九七式舰载攻击机,它们将执行水平轰炸任务,目标是珍珠港内的鹰酱战列舰和机场跑道。 紧随其后的是五十一架九九式舰载俯冲轰炸机。 这款日本海军的当家俯冲轰炸机挂载着250公斤的炸弹,能够以陡峭的角度俯冲而下,对目标实施精准打击。 最后的是四十一架挂载了改装后的九一式酸素鱼雷的九七式舰载攻击机。 它们是此次偷袭的核心力量,专门针对珍珠港内停泊的鹰酱战列舰,力求将其击沉或重创。 第279章 一百八十二架全部升空 首先起飞的是排在飞行甲板最前面的战斗机。 在“赤城号”上,率领战斗机群的是板谷茂少佐。 他经验丰富,技术精湛,是日本海军中顶尖的战斗机飞行员。 他的零式战斗机排在起飞线的最前端,发动机已经预热完毕,发出强劲的嘶吼声。 在舰桥上,飞行长增田正吾中佐快步走到长谷川舰长身边。 恭敬地报告:“舰长,机群准备完毕,可以起飞。” 长谷川舰长点了点头,目光坚定地看着窗外的飞行甲板,命令道。 “升起信号旗,允许起飞!” 信号兵立刻行动起来,在桅杆上升起了一面红底白圈的三角小旗。 先在半桅停留片刻,这个位置的旗语是“准备起飞”。 随后,旗子被缓缓升到桅顶,发出了最终的起飞指令。 板谷茂少佐看到信号旗后,立刻大喊道:“拿走垫木!” 地勤人员迅速移除了飞机起落架下的枕木,然后快步跑到安全区域。 板谷茂深吸一口气,双手紧紧握住操纵杆,脚下用力踩下油门。 零式战斗机的发动机瞬间爆发出最大马力,飞机如同离弦之箭,沿着飞行甲板快速滑行。 长谷川舰长将身体探出舰桥的窗外,跟往常一样,等待着飞行员向他敬礼告别。 但此刻的板谷茂一心只想着升空,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顾及其他。 他的零式战斗机呼啸着冲出了甲板,由于船身的倾斜和风浪的影响,飞机冲出甲板后,并没有立刻爬升,而是猛地落到距离海面只有五米的高度。 海面的浪花几乎要触及飞机的起落架,情况十分危急。 舰桥上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那架飞机。 板谷茂临危不乱,迅速调整操纵杆,将飞机向左一转,然后猛地拉起机头。 飞机的机翼掠过海面,带起一片白色的水花,然后缓缓爬升,向着天空飞去。 板谷茂是所有战斗机的指挥官,他在转弯时特意放慢了速度,以便让后续的战机都能够跟上自己的队形。 随后,一架又一架零式战斗机依次冲出飞行甲板,虽然过程中有些颠簸,但都顺利升空。 这些灵活的战斗机在空中调整队形,以松散的编队,像是一群出巢的麻雀,朝着南方的瓦胡岛方向飞去。 紧随着零式战斗机的是四十九架挂载炸弹的九七式舰载攻击机。 它们的体型比零式战斗机更大,起飞时需要更长的滑行距离。 在风浪的影响下,航母的甲板不断起伏,飞机滑行时如同在浪尖上舞蹈。 但飞行员们都凭借着精湛的技术,稳稳地操控着飞机,一架接一架地顺利升空。 这些九七式舰载攻击机挂载着800公斤的穿甲炸弹,肩负着摧毁鹰酱战列舰甲板装甲的重要任务。 飞行员们神情专注,眼神坚定,朝着珍珠港的方向飞去。 而后,五十一架九九式舰载俯冲轰炸机也开始陆续起飞。 这款轰炸机的起飞性能相对稳定,虽然同样面临着恶劣的海况,但在飞行员和地勤人员的配合下,也都顺利升空。 它们在空中编队后,紧随九七式舰载攻击机的身后,形成了强大的攻击梯队。 终于轮到佐佐木和男驾驶的九七式舰载攻击机起飞了。 他的飞机挂载着一枚改装后的九一式酸素鱼雷。 这款鱼雷为了适应珍珠港的浅水环境,专门加装了木制护套和稳定翼。 能够在十米左右的浅水中正常航行,航速高达41节,威力巨大。 佐佐木和男坐进驾驶舱,双手握住操纵杆,感受着飞机的震动。 报务员(机枪手)土屋三郎和观察员(投弹手)小松健也已经各就各位,做好了起飞准备。 就在这时,风浪突然变大,“赤城号”的舰身猛地向右倾斜,幅度接近二十度。 甲板上的海水还未退去,飞机的起落架在湿滑的甲板上微微滑动。 地勤人员们紧紧拉住固定飞机的钢索,大喊着:“稳住!稳住!” 佐佐木和男却神情自若,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他经历过比这更恶劣的飞行条件。 在鹿儿岛湾的训练中,他曾在狂风暴雨中完成过超低空投雷。 此刻的风浪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甲板尽头,耳朵里听着发动机的轰鸣声,心中计算着起飞的最佳时机。 “就是现在!” 当“赤城号”的船艏被大浪抛到浪尖的那一瞬间,佐佐木和男猛地踩下油门,同时拉动操纵杆。 沉重的飞机在发动机的强劲推力下,沿着倾斜的甲板快速滑行。 在甲板的尽头,飞机顺势冲离了飞行甲板,如同一只展翅的雄鹰,向着海面俯冲而去。 然后,就好像是被吸进了漆黑的深渊,飞机瞬间下坠,距离海面越来越近。 土屋三郎坐在最后面向机尾的位置,面色煞白,双手紧紧抓住身前的航空机枪,指甲几乎要嵌进握把里。 他眼睁睁地看着海浪拍打在飞机的尾翼上,发出“啪啪”的声响,冰冷的海水溅到舷窗上,模糊了视线。 他的心脏狂跳不止,仿佛下一秒飞机就会坠入大海,葬身鱼腹。 小松健也紧紧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下方的海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佐佐木和男猛地拉动操纵杆,发动机嘶吼着,爆发出最大的动力。 飞机从距离海面仅仅只有三米的高度开始快速爬高,机翼掠过海面,带起一道白色的水痕。 佐佐木的眼神锐利而坚定,他稳稳地操控着飞机,不断调整着飞行姿态。 土屋三郎感觉到飞机开始爬升,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海面在快速远离,心中的恐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佐佐木的敬佩。 小松健也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向驾驶舱前方的佐佐木,眼神中充满了信服。 在爬高到三百米后,飞机突然钻进了浓厚的云层中。 云层中能见度极低,周围一片白茫茫,什么都看不见。 土屋三郎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在云层中飞行极易迷失方向,甚至可能与其他飞机相撞。 但佐佐木和男却依旧镇定自若,他凭借着丰富的经验和精准的判断,操控着飞机在云层中穿行。 他通过飞机上的仪表,不断修正航向,保持着飞行高度。 仅仅过了几分钟,飞机就毫发无损地从云层中冲了出来。 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在飞机上,照亮了前方的天空。 这时,佐佐木和男已经盯上了前方不远处村田重治驾驶的飞机。 村田重治正在前方缓慢飞行,等待着自己的部下全部升空后集结编队。 佐佐木调整航向,缓缓靠近村田的飞机,通过手写板写道: “请求加入编队。” 村田重治听到佐佐木的声音,心中松了口气。 他刚才还在担心佐佐木会因为风浪而出现意外。 “佐佐木桑,欢迎归队,就在我右侧位置编队。” 村田重治命令自己身后的观察员在手写板上写下这段话。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欣慰。 佐佐木看到手写板的内容后,摇晃了一下机翼,表示已经收到信息。 随后操控着飞机调整到村田飞机的右侧,保持着安全的间距。 本子的飞机在这个时候除了指挥机,大部分都没有无线电台。 联络只能依靠手写板、信号枪、旗语这些原始手段进行。 这就是穷逼帝国主义,扣扣搜搜的。 在一些细节上做到了极致的节省。 就比如现在最先进的零战。 用到了五十岚硬铝。 为了极致的大航程。 飞机设计师堀越二郎把能省的地方都省掉了。 什么飞行装甲,自封油箱。 通通的没有。 要的就是极致的盘旋机动。 甚至为了减重,连铆钉都比常用的要细。 这样航程是增大了,机动性也增强了。 但是没有了装甲,没有了自封油箱。 零战成了一个一打就着的“纸老虎”。 当对手不清楚它的缺点的时候。 它好像是无敌的存在。 但是一旦发现了它的弱点,那么它就被迅速压制。 连改装的潜力都没有。 因为在设计的时候就没有留下改装的冗余。 就像是飞机上装备电台一样。 本子压根就没有考虑给每架飞机都装备上。 这也为之后第一波攻击时的混乱埋下了伏笔。 从第一架零式战斗机起飞,到最后一架九七式舰载攻击机升空,总共只用了十五分钟。 在如此恶劣的海况下,这无疑是一个奇迹。 整个攻击机群中,仅仅只有一架零式战斗机因为起飞时遭遇巨浪,坠入了大海。 其余一百八十二架飞机全部顺利升空。 一百八十二架飞机,以渊田美津雄座机的指示灯为基准,在机动部队上空集结完毕,并且编好了整齐的队形。 零式战斗机在最外围,形成了严密的护航圈;九七式舰载攻击机和九九式舰载俯冲轰炸机在中间,组成了强大的攻击梯队。 庞大的机群如同一片乌云,遮蔽了天空,朝着瓦胡岛的方向飞去。 佐佐木和男驾驶着飞机,飞行在编队中,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海洋,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一场改变世界历史进程的大战即将爆发。 他也清楚,自己的使命才刚刚开始。 他要让本子在这场战争中给鹰酱以重创。 让两国在太平洋上陷入长期的厮杀,直到两败俱伤。 只有这样,中国才能在战后真正崛起,成为世界强国。 飞机的发动机依旧在轰鸣,向着珍珠港飞去。 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黎明即将到来。 但对于珍珠港来说,一场毁灭性的风暴,正在悄然逼近。 第280章 目标珍珠港 尾翼战术编号为AI-301的九七式舰上攻击机,是渊田美津雄中佐的专属总指挥官座机。 这架战机的机身喷涂着帝国海军为突袭任务特制的醒目红白相间条纹。 红白条纹在灰暗的云层下格外扎眼,是整个第一攻击波的核心领航标识。 任何一架僚机都能在复杂空域快速锁定这架长机,保持编队规整。 在这架专属指挥机的引领下,本子第一攻击波一百八十二架战机结成严密编队。 机群如同一片遮天蔽日的蝗群,朝着远方的瓦胡岛疾速突进。 编队的排布经过数十次模拟演练,每一架战机都有固定的战位与任务。 渊田的座机正居编队核心,身后紧随的是他直接率领的四十九架水平轰炸机。 这些水平轰炸机挂载着八百公斤重型穿甲弹,目标直指珍珠港内的鹰酱战列舰。 每一枚穿甲弹都经过特制,专为击穿鹰酱战列舰厚重的水平装甲而打造。 水平轰炸机群保持着统一的高度与速度,机翼间距严格控制在五十米以内。 在长机右翼五百米距离的空中,飞行高度比水平轰炸机队低两百米。 是有着“雷击之王”美誉的村田重治少佐,指挥的四十一架九七舰攻。 村田重治是本子海军鱼雷攻击战术的顶尖权威,历经多次实战淬炼,出手从无虚发。 鱼雷机群挂载着专为珍珠港浅水环境改造的九一式航空鱼雷,弹体加装木制稳定翼。 每一枚鱼雷都能在十二米浅海中稳定航行,精准命中鹰酱舰船的水下舷侧。 在长机左翼五百米的空域,飞行高度比水平轰炸机队高两百米。 是赤城号航空母舰俯冲轰炸机队长高桥赫一少佐指挥的五十一架九九式俯冲轰炸机。 高桥赫一少佐作风凌厉,俯冲轰炸精度稳居第一航空舰队前列。 这批俯冲轰炸机的任务是摧毁瓦胡岛的希凯姆、惠勒等鹰酱机场。 同时兼顾攻击港内停靠的巡洋舰、驱逐舰等中小型舰船。 在整个攻击编队上空五百米的高度,是板谷茂少佐带领的四十二架零式战斗机。 零战机身轻盈,火力强劲,爬升与转弯性能冠绝太平洋战场。 它们担负着全程警戒、制空掩护的重任,随时准备击落鹰酱升空的拦截战机。 零战编队分散在编队四周,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空中防护网。 此时的太平洋上空,阴云密布,厚重的云层如同棉絮般堆叠在天际。 云层厚度超过千米,将机群与下方的海面彻底隔绝。 高空的气流时而平稳时而湍急,给编队飞行带来不小的挑战。 渊田坐在机舱观察员的位置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盯前方云层。 他的指尖轻轻敲击着舱壁,心中盘算着航线与抵达时间。 高空气流灌入机舱,带着刺骨的寒意,他却浑然不觉。 “松崎,快爬高!” 渊田对着前方驾驶位的飞行员松崎三男大尉,语气急促地下令。 松崎三男大尉是渊田的专属飞行员,技术精湛,配合默契。 他紧握操纵杆,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眼神专注而坚定。 “哈依!” 松崎朗声应答,声音透过机舱通讯器清晰传入渊田耳中。 他右手缓慢向后拉动操纵杆,左手轻推油门,战机机头缓缓抬起。 九七式舰攻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开始平稳向上爬升。 长机爬升的信号瞬间通过编队灯传递给每一架僚机。 一百八十二架战机依次调整姿态,紧随长机钻入厚重的云层之中。 云层内水汽弥漫,能见度骤降至不足百米,四周白茫茫一片。 各机飞行员紧盯长机的航行灯,丝毫不敢偏离既定航线。 云上飞行能最大程度规避鹰酱海面警戒舰艇的目视侦察,保障偷袭隐蔽性。 这是渊田在战前演练中反复强调的核心隐蔽战术。 很快,云层上方的气流趋于平稳,机群的飞行姿态彻底稳定下来。 整个编队在云海之上匀速巡航,如同穿行在仙境之中。 时间悄然流逝,东方天际开始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 机翼下原本黑漆漆的云海,被晨曦慢慢浸染,逐渐褪去暗沉。 天空的底色从墨蓝缓缓过渡,最终变成澄澈透亮的湛蓝色。 不一会儿,一轮赤红的旭日挣脱云海的束缚,从东方天际骤然跃出。 金色的朝阳倾泻而下,将无边无际的云海镀上一层耀眼的鎏金。 翻涌的云海在阳光下波光粼粼,宛如铺满黄金的海洋,壮美绝伦。 “多么辉煌灿烂的黎明啊!” 渊田凝视着眼前的盛景,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震撼,轻声感叹。 这抹朝阳,在他眼中是帝国国运崛起的征兆,是此战必胜的吉兆。 坐在渊田身后、背向驾驶舱的报务员水木德信一飞曹闻声转头。 水木德信的脸上洋溢着兴奋与狂热,眼神中满是对胜利的渴望。 “是啊!队长,这是一个好兆头啊!” 水木的声音带着颤抖,那是激动与紧张交织的本能反应。 渊田抬手推开座舱风挡玻璃,微凉的高空气流瞬间涌入机舱。 他侧过身体,向后眺望浩浩荡荡的攻击机群,目光逐一扫过每一架战机。 离他最近的一架九七舰攻,是小队长岩井大尉的座机。 岩井大尉察觉到渊田的目光,立刻抬手用力挥舞,向总指挥官致意。 渊田微微点头,回以示意,心中的战意如同烈火般熊熊燃烧。 一架架战机在朝阳的映照下,机身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显得格外耀眼。 高空的顺风气流托着机群快速前行,飞行状态顺畅无比。 渊田低头看向面前的航速表,指针稳稳指向一百二十节的刻度。 他快速心算,一百二十节约等于每小时二百四十公里的地面时速。 按照这个速度推算,机群抵达瓦胡岛上空的时间,不足一个小时。 这个预判让渊田既兴奋又焦灼,偷袭的关键时刻即将来临。 厚重的云层始终隔绝着机群与海面,下方的太平洋彻底消失在视野中。 无法观测海面岛屿、洋流等参照物,就无法精准测定飞行偏流角。 即便初始航向对准瓦胡岛,也会在气流影响下悄然偏离航线。 偏流误差一旦累积,整个攻击编队就会错失目标,偷袭计划彻底破产。 渊田的眉头紧紧皱起,这个导航难题是他此刻最大的心病。 为了修正航线偏差,必须找到一个稳定可靠的空中导航参照物。 檀香山广播电台的无线电信号,是当下唯一可行的救命稻草。 他抬眼看向座舱时钟,指针恰好指向檀香山时间清晨七时整。 渊田伸手打开机载定向仪与无线电收话机,设备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 他心中默念,祈求能清晰接收到檀香山电台的广播信号。 手指灵活转动调音旋钮,在不同频率间快速切换搜寻。 突然,一阵节奏轻快、旋律奔放的爵士乐从扬声器中骤然传出。 广播信号强度极高,声音清晰洪亮,没有丝毫杂音干扰。 渊田心中一喜,这正是檀香山本地电台的晨间音乐节目。 他不敢怠慢,迅速转动定向仪的框式定向天线,精准校准信号方向。 天线调整完毕,爵士乐的声音更加稳定,导航信号彻底锁定。 “松崎大尉!” 渊田拿起传话筒,对准话筒开口呼叫,语气沉稳而果断。 “哈依!” 松崎三男大尉紧握操纵杆,闻声立刻朗声回应,中气十足。 “你仪表盘上的定向仪罗盘指示几度?” 渊田沉声询问,等待着关键的导航数据。 松崎低头看向面前的罗盘仪表,目光快速锁定指针位置。 他清晰报出数据:“五度左。” 五度的左偏角,恰好是机群当前需要修正的航线误差。 “哟西!现在修正航向!” 渊田当即下令,没有丝毫犹豫。 “哈依!” 松崎毫不犹豫应答,左手轻踩方向舵,右手缓慢拉动操纵杆。 战机向左平缓转向,动作精准柔和,避免引发编队混乱。 航向修正五度后,松崎立刻固定操纵杆,锁定新的飞行航向。 他随即调整定向仪罗盘,将指针校准至标准航向刻度。 “队长,航向修正完毕!” 松崎通过传话筒向渊田汇报,声音中透着沉稳。 渊田听到汇报,立刻调整自己面前的定向仪罗盘,将指针归零。 “好!非常完美!” 他满意地夸赞,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此次航向修正,彻底抵消了此前的飞行偏流误差。 即便后续仍有微小偏差,机群也能精准飞抵檀香山电台天线上空。 航线问题解决,渊田的心中却并未完全放下,新的忧虑接踵而至。 他始终无法确定瓦胡岛当下的实际天气状况,这是轰炸作战的核心变量。 若瓦胡岛的云量与机群当前空域一致,厚重云层会严重阻碍轰炸瞄准。 水平轰炸机的高空投弹精度,会因云层遮挡下降七成以上。 俯冲轰炸机无法看清地面目标,俯冲攻击将失去意义。 鱼雷机的低空突防,也会因云层遮挡难以锁定鹰酱舰船。 渊田凝视着舷窗外的金色云海,眼神中满是焦灼与不安。 扬声器中的爵士乐依旧欢快流淌,他却丝毫没有听进耳中。 他的脑海中反复推演着不同天气下的作战方案,神经高度紧绷。 他设想云层密布时,水平轰炸机改为盲投,命中率微乎其微。 他担忧山区云层过厚,鱼雷机无法低空穿越,错失攻击窗口。 他甚至盘算若能见度极差,是否要放弃偷袭,带队返航。 第284章 第一次全面攻击开始 信号弹升空的瞬间,整个机群都动了起来。 水平轰炸机群继续向西迂回,逐渐拉开间距,形成了宽大的轰炸正面。 村田重治指挥的鱼雷机群开始压低高度,机身几乎贴着海面飞行,高度不断下降到十米左右,这个高度既能躲避鹰酱的防空火力,又能保证鱼雷入水后的稳定性。 高桥赫一的俯冲轰炸机群则拉升高度,达到四千米左右,为即将到来的俯冲攻击做准备。 板谷茂的零战编队则散开队形,像一张大网一样,覆盖在攻击机群的上空,警惕着任何可能出现的鹰酱战机。 渊田放下信号枪,重新关上风挡玻璃,目光投向下方的瓦胡岛。 此刻,云层终于彻底散开了。 珍珠港东西两侧的山峰上云团簇拥,像两顶巨大的帽子,守护着这座军港。 但是在两山之间宽阔的军港上空,云层稀疏,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了下来。 这是一个天气晴朗的早晨,明媚的阳光把地面上一块块甘蔗田照得愈发浓绿。 田地里的甘蔗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 珍珠港,在夏威夷土着的语言中叫做“威墨米”,意思是“珍珠之海”。 此刻的海面上,几架民间的小型飞机正在懒洋洋地盘旋。 它们的飞行员或许只是在享受周末的飞行乐趣,完全没有意识到一场灭顶之灾即将降临。 可是整个瓦胡岛基地上的陆军航空兵的飞机,在这一刻却没有一架升空。 在希卡姆机场,十几架b-17“空中堡垒”重型轰炸机整齐地排列在跑道旁,机翼挨着机翼,机身紧紧相连,像一排待检阅的士兵。 为了防止飞机被破坏,鹰酱将所有战机都集中停放,没有任何掩体防护。 这样的排列方式虽然方便管理,却也成了绝佳的轰炸目标。 机场的跑道上看不到任何地勤人员,只有几名士兵在远处的营房旁悠闲地散步,手里拿着咖啡杯,说说笑笑。 贝罗兹机场的情况同样如此,p-36战斗机密集地停放在停机坪上。 座舱盖大多敞开着,部分飞机的起落架还没有固定,显然是处于休整状态。 惠勒机场是鹰酱在瓦胡岛的主要战斗机基地。 这里部署了大量p-40战斗机,但是此刻,这些战机同样是密集停放,没有一架处于起飞待命状态。 飞行员们大多不在机场。 有的回家休假,有的去檀香山市区游玩。 少数留在基地的飞行员也正在宿舍里吃早餐,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的临近。 埃瓦机场上的海军陆战队的飞机也是如此,飞机一排排地停放在跑道上,机库的大门紧闭着,机场空无一人。 整个瓦胡岛的机场,就像一座座不设防的武器库,等待着本子的攻击。 只有海军的七架pbY“卡特琳娜”巡逻机正在瓦胡岛的西南方向巡逻。 但是它们距离珍珠港太远,至少有一百五十公里,等到它们发现本子机群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鹰酱的防空系统更是毫无戒备。 珍珠港内的鹰酱战舰密密麻麻地停泊在锚地,从空中望去,像一群密集的钢铁巨兽。 八艘战列舰整齐地排列在福特岛周围。 分别是 “亚利桑那” 号、“宾夕法尼亚” 号、“马里兰” 号、“俄克拉荷马” 号、“田纳西” 号、“西弗吉尼亚” 号、“加利福尼亚” 号和 “内华达” 号。 它们的庞大身躯在海面上静静停泊,如同待宰的羔羊。 此外,还有多艘巡洋舰、驱逐舰和辅助舰船,整个港口内共有九十四艘舰艇,却没有一艘处于战斗状态。 各舰上的七百八十多挺高射机枪,有四分之三无人值守。 机枪手们要么在舰上休息,要么已经上岸度假。 少数在岗的机枪手也只是在随意地擦拭枪械,没有任何战斗准备。 陆军的三十一门高射炮,只有四门在阵地上部署着,但炮位上却没有炮弹。 因为鹰酱的军官们认为,这些高射炮炮弹放在外面容易受到海风侵蚀,导致引信松扣和弹体生锈。 所以在之前的演习结束后,就已经将所有炮弹送回了军需仓库,想要取用还需要经过层层审批。 这样的防空系统,在本子的攻击面前,无疑是形同虚设。 “亚利桑那”号战列舰上,水兵们正在甲板上悠闲地活动。 有的在晾晒衣物,五颜六色的衣服挂在绳索上,像一面面旗帜。 有的在吃早餐,餐盘里装着煎蛋、面包和咖啡,几个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 还有的在进行简单的体能训练,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舰长范?瓦尔肯伯格上校正在舰桥内喝着咖啡。 他的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周末的宁静让他完全放松了警惕。 因为在军方高层就没有意识到战争已经到来了。 金梅尔海军上将尽管被“魔术”小组不断地提醒。 说是本子会在近期对珍珠港发动偷袭。 可是上将依旧觉得这是杞人忧天。 他不认为那群东洋的小矮子会有这种胆量。 敢于挑战庞大的灯塔国的权威。 所以整个太平洋舰队,从上至下都非常的放松。 士兵们享受着难得的轻松假期。 而舰长范?瓦尔肯伯格上校根本没有想到。 一支庞大的本子机群已经飞到了珍珠港上空,即将对他们发起致命一击。 与此同时,本子的飞行员们正各自做着最后的准备。 村田重治驾驶着鱼雷机长机,机身紧贴着海面飞行,海浪的飞沫不断溅到机身上,发出 “啪啪” 的声响。 他的心中既有坚定,也有一丝担忧。 作为 “雷击之王”,他深知浅水鱼雷的性能并不稳定。 为了适应珍珠港十米左右的浅水环境,鱼雷被加装了木制稳定翼。 但训练时出现的故障阴影始终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对面僚机机腹下的九一式酸素鱼雷。 雷壳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在心中默念:“一定要命中,一定要命中。”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的珍珠港。 很快就锁定了“俄克拉荷马”号战列舰,那是他的目标。 “各机注意,保持高度,锁定目标,准备投雷!” 村田通过内部通讯器向鱼雷机群下达指令。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给手下的飞行员们注入了信心。 佐佐木和男(沈前进)驾驶着自己的鱼雷机,紧紧跟在村田的右侧。 他的眼神锐利而坚定,没有丝毫紧张。 凭借着超凡的动态感应能力,他早已锁定了“亚利桑那”号战列舰。 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舰体上的炮口和甲板上的水兵。 他的双手轻轻握着操纵杆,机身在他的操控下稳如泰山,即便海面的气流有些颠簸,也丝毫没有影响他的飞行姿态。 “就是你了。” 小松健在心中默念,手指放在投雷拉环上,只待进入最佳投雷距离。 报务员土屋三郎此刻已经完全镇定了下来。 之前起飞时的惊魂一幕早已被他抛到了脑后。 他紧紧握着机枪,专注地监听着通讯频道。 随时准备接收佐佐木的指令。 渊田美津雄坐在长机上,看着下方的珍珠港和鹰酱的部署,心中的兴奋难以抑制。 鹰酱的松懈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奇袭的成功率已经达到了百分之百。 他看了一眼座舱内的时钟,指针指向了檀香山时间七时四十九分。 攻击的时刻到了。 渊田握紧通讯器,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气息,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知道,这一刻将影响世界历史的进程,珍珠港偷袭即将正式拉开帷幕,他将亲手打响太平洋战争的第一枪,书写帝国海军的辉煌。 水木德信飞曹已经将手指放在电报按键上,眼神专注地看着渊田,等待着他的指令。 松崎三男大尉调整战机姿态,将飞机拉升到一个合适的高度,以便渊田能清晰地观察整个攻击过程。 村田重治的鱼雷机群已经进入了最佳投雷距离,机身稳定在十米高度,飞行员们的目光紧紧盯着目标,手指放在投雷按钮上。 高桥赫一的俯冲轰炸机群开始依次俯冲,机身以陡峭的角度向下滑落,发动机的轰鸣声越来越大。 板谷茂的零战编队已经完全掌控制空权,没有发现任何鹰酱战机升空,他们开始对机场和港口的防空阵地进行扫射,压制鹰酱的反抗。 佐佐木的鱼雷机已经锁定了 “亚利桑那” 号战列舰的侧舷,距离越来越近,他能清晰地看到甲板上的水兵们脸上的惊恐表情。 朝阳洒在珍珠港的海面上,波光粼粼,金色的阳光与即将到来的鲜血形成了刺眼的反差。 鹰酱依旧沉浸在周末的宁静之中,大部分人还没有意识到灭顶之灾的降临。 有的水兵还在甲板上谈笑风生,有的飞行员还在宿舍里悠闲地喝咖啡,有的军官还在计划着周末的度假行程。 他们根本不会想到,一支庞大的本子机群已经对他们发起了攻击。 渊田美津雄看着近在咫尺的目标,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攻击! 他对着水木德信飞曹坚定地说道:“发报!” 水木立刻点了点头,手指开始在电报按键上快速敲击起来。 “托…… 托…… 托……” 清晰的摩尔斯电码通过无线电波传到了二百三十海里外的本子机动部队,传到了 “赤城号” 航母的作战室。 “托” 是日语 “冲锋”(とうこう)的第一个音节。 这个简单的电码,蕴含着无比坚定的含义 —— 第一次全面攻击开始! 第285章 虎!虎!虎!(1) “还是没有航空母舰啊。” 渊田美津雄中佐的心底,缓缓浮起一缕难以掩饰的失落与沉重。 自第一航空舰队驶离千岛群岛的择捉岛锚地,跨越浩瀚的北太平洋,向着夏威夷瓦胡岛隐秘突进的每一个日夜。 这份潜藏心底的侥幸,便始终支撑着他紧绷的神经。 作为此次珍珠港全军第一攻击波的总指挥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场作战的核心目标。 山本七乘八大将倾尽联合舰队全部心血筹划的Z作战计划。 首要摧毁目标,便是鹰酱太平洋舰队的航空母舰主力。 唯有将鹰酱航母彻底击沉于珍珠港浅海之内。 小本子帝国海军方能在漫长的太平洋战局中,牢牢攥取无可撼动的战略制海权。 他始终抱着一丝微弱的期许。 期许阿美丽卡海军的航母编队,会按照本子情报部门预判的时间表。 在昨日,也就是夏威夷当地的星期六,如期返航驶入珍珠港锚地。 夏威夷海域的周末惯例,鹰酱舰队常会结束远洋巡逻任务,全员回港休整。 这是本子情报人员历经数月潜伏侦查,反复核实得出的关键情报。 也是整个偷袭计划中,最为核心的预判依据之一。 为了确认这一关键情报,联合舰队在作战航线的中段,数次派遣远程水上侦察机前出侦察。 每一次侦察机传回的模糊讯息,都让渊田的希望不断延续。 直至此刻,这份苦苦维系的期盼,终究彻彻底底落空。 就在数分钟之前。 隶属于本子重巡洋舰“筑摩号”的水上侦察机,穿越瓦胡岛周边的薄雾与低空云层。 抵近珍珠港上空完成了全方位的精密侦察。 随即以密码的形式,向鬼子的攻击机群传回了详尽无遗的战场侦察报告。 报告中清晰罗列着珍珠港内鹰酱舰艇的驻防数量与舰种划分。 港内停泊阿美丽卡战列舰十艘。 重巡洋舰一艘。 轻巡洋舰十艘。 各类驱逐舰、补给舰、运输舰辅助舰船共计三十余艘。 无一遗漏,数据精准详实。 侦察机机组人员以极致的细致,贴心标注出每一艘主力敌舰的具体锚位。 从福特岛北侧战列舰泊位,到海军造船厂沿岸的巡洋舰停泊区。 坐标清晰,方位明确,为我方后续精准打击提供了无可替代的参考。 不仅如此,这份战地侦察报告,还涵盖了瓦胡岛全域的气象与空域环境参数。 珍珠港全域风向为东北东向。 实时风速恒定为每秒四米。 舰队上空基准云高一千七百米。 整体云量七成,亦即十分之七的空域被厚重云层覆盖。 详尽的气象数据,是海航编队调整飞行高度、规划攻击航线、规避防空火力的重要依据。 详尽的文字与精准的数据,字字句句都印证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偌大的珍珠港内,不见任何一艘航空母舰的踪迹。 鹰酱航母编队依旧在外海执行巡逻任务,完美避开了这场蓄谋已久的雷霆突袭。 所有针对航母的专项作战预案,瞬间失去了全部意义。 渊田缓缓收紧了紧握的手掌。 指节微微发力,心底的犹豫与侥幸彻底消散殆尽。 事已至此,再无退路可言。 他必须即刻下定决心,调整全部作战部署。 集中第一攻击波全部战机的核心火力。 倾力围剿、歼灭珍珠港内停泊的全部战列舰编队。 以重型战列舰的覆灭,弥补未能猎杀航母的战略缺憾。 以此战重创鹰酱太平洋舰队的水面主力,完成山本大将赋予的作战使命。 高空之上,整片空域的气象条件正在悄然发生变化。 原本覆盖天际的厚重云层,正在缓缓消散、剥离。 云层密度持续减小,层层叠叠的云团之间,不断出现破碎的缝隙。 瓦胡岛西部、北部的多处空域,厚重云层已然完全断开。 温暖的热带晨光穿透云层的裂隙,倾泻在蔚蓝的太平洋海面之上。 波光粼粼的海水反射着耀眼的日光,视野能见度正在飞速提升。 庞大的本子攻击机群,保持着静默巡航的密集编队。 稳步向着瓦胡岛空域不断逼近。 当机群翻越瓦胡岛西北侧的连绵山谷与丘陵地带时。 遮蔽天际的云层彻底散尽。 万里苍穹澄澈明净,晴空如洗,无一丝阴霾遮挡。 极佳的视野条件,将整片瓦胡岛的地貌与港湾全貌,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所有飞行员眼前。 渊田美津雄端坐于九七式舰载攻击机的长机座舱之内。 目光透过挡风玻璃,穿透澄澈的长空。 顺着西北山谷的走势向前眺望。 整座珍珠港的轮廓,清晰无比地映入他的眼底。 港湾环抱海域,码头鳞次栉比,舰桅林立,一片岁月静好的平和景象。 “队长,看到珍珠港了!” 身旁副驾驶位置的松崎大尉,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与亢奋。 嗓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高声呼喊出声。 长久的隐蔽远航,极致的精神紧绷。 在亲眼目睹目标港湾的这一刻,所有飞行员的战意尽数点燃。 渊田微微颔首,全身的注意力高度集中。 目光灼灼,死死锁定远方那片平静的军港。 看到了。 终于看到了。 太平洋的心脏,阿美丽卡海军的核心堡垒。 戒备松懈的珍珠港,就这样毫无防备地铺展在我方机群的面前。 决战的时刻,已然来临。 就在视野锁定目标港湾的刹那。 渊田毫不犹豫,按下了信号弹发射按钮。 一发幽蓝色的信号弹,骤然从长机机翼下弹射升空。 拖着淡蓝色的烟迹,在纯净的晴空之中缓缓炸开。 在这场跨越三千海里的绝密作战行动启动之初。 联合舰队便下达了最严苛的通讯封锁命令。 为了规避鹰酱雷达侦测与无线电监听,杜绝任何作战情报泄露的可能。 整支攻击编队的上百架战机,全部执行全域无线电静默指令。 机载无线电收发装置全程关闭,不允许发出任何声波信号。 机群之间的指令传达、战术调整、编队配合。 完全摒弃语音通讯与电报联络。 仅能依靠预先约定的信号弹、机翼摆动、手势动作完成交互。 这样的硬性规定,最大程度保障了奇袭的隐蔽性。 却也让现场指挥官的临场指挥,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无法通过无线电向各编队下达即时作战命令。 只能严格依照作战前反复敲定的条例规范。 以不同颜色、不同数量的信号弹,传递核心战术指令。 此刻渊田发射的这一发蓝色信号弹。 是整个Z作战计划中,提前划定的核心指令标识。 单一蓝色信号弹升空,代表全军启动奇袭作战模式。 在数月的严苛训练与战术推演之中。 负责统筹制定珍珠港全套作战方案的源田实海军中佐。 与亲自带队演练、打磨攻击细节的渊田美津雄中佐。 二人反复研讨,层层推演。 最终共同确定了两套完全不同、应对不同战场态势的作战执行方案。 其一,便是依托绝对隐蔽性的奇袭方案。 其二,则是遭遇敌军提前戒备、偷袭败露后启用的强攻方案。 两套方案分工明确,战术逻辑截然不同。 每一处细节,都经过数百次模拟演练的打磨。 只为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之上,实现最高效的打击效果。 奇袭模式启动的核心标识,为单发蓝色信号弹。 战术进攻顺序有着严格且固定的排布。 由鱼雷机编队担任全军突击的先锋,率先冲破敌军空域。 这一战术安排,蕴含着极为深远的战术考量。 珍珠港鹰酱长期戒备松懈,防空体系松散。 在敌军高射炮火尚未启动、防空机枪未能就位。 地面部队完全没有进入战斗戒备的空白窗口期。 让低空低速的鱼雷机队抢先冲入港湾核心战区。 贴近海面低空突进,投放特制浅海航空鱼雷。 方能最大限度发挥偷袭的战术优势。 以零损耗的代价,直击鹰酱战列舰、巡洋舰的水下舰体薄弱部位。 实现一击致命的突袭效果。 在鱼雷机队完成首轮鱼雷投放,重创港内主力舰艇之后。 水平轰炸机编队紧随其后,有序进入轰炸航线。 以高空水平投弹的方式,对受损舰艇、码头设施、船坞船库实施精准覆盖打击。 彻底瘫痪鹰酱港口维修与补给能力。 而俯冲轰炸机编队,则被严格划定为最后一轮进攻梯队。 刻意延后进攻时间,绝非战术疏漏。 而是两位战术制定者,结合珍珠港地理环境做出的精密规划。 是规避战术冲突、保障整体打击效率的关键布局。 瓦胡岛之上,希凯姆陆军机场与福特岛海军机场。 两大核心军用机场,紧邻珍珠港舰船锚地区域。 机场跑道、机库建筑群,与战列舰停泊泊位的直线距离不足千米。 距离极近,地形相连,空域高度完全重叠。 俯冲轰炸机采用大角度俯冲投弹模式。 炸弹爆炸产生的高温烈焰、滚滚浓烟、漫天烟尘。 会在短时间内大面积扩散,遮蔽大片港区空域。 倘若俯冲轰炸机率先发动攻击。 密集的浓烟将会笼罩整片战列舰锚地。 严重干扰后续鱼雷机的低空瞄准航线。 遮挡水平轰炸机的高空投弹视野。 直接导致两大核心打击梯队的作战效率大幅下降。 甚至会出现鱼雷失准、炸弹偏离目标的致命失误。 第286章 虎!虎!虎!(2) 因此,奇袭方案硬性规定。 俯冲轰炸机必须压轴出击。 待鱼雷与水平轰炸完成首轮打击之后。 再对机场战机、防空阵地、岸防工事实施毁灭性轰炸。 既可以摧毁鹰酱空中反击力量,断绝战机起飞拦截的可能。 又不会产生浓烟干扰港区海战的核心作战任务。 攻守有序,层层推进,环环相扣。 是一套近乎完美的突袭战术体系。 而强攻模式的战术逻辑,则与奇袭方案完全反转。 一旦偷袭行动提前暴露,鹰酱察觉异动、全员进入战斗戒备。 岸防高射炮、舰载防空武器即刻开火。 战机紧急升空,地面部队构筑防线。 奇袭的优势荡然无存之时。 便立即切换为双发红色信号弹标识的强攻指令。 强攻模式之下,首轮发动进攻的梯队,变更为俯冲轰炸机编队。 数百架九九式舰载俯冲轰炸机全速压境。 以密集俯冲轰炸,率先轰炸鹰酱防空炮台、岸防火力点、机场停机坪。 强行打乱早已警觉的敌军防御阵型。 以猛烈的空中打击,牵制、吸引全部防空火力。 将鹰酱的作战注意力,牢牢吸附在高空轰炸方向。 与俯冲轰炸机同步行动的,还有全军水平轰炸机编队。 高空集群投弹,对港口防御工事、指挥大楼、弹药仓库实施压制性轰炸。 进一步瓦解敌军的地面抵抗能力。 双重空中火力交织,全方位压制珍珠港的防空反击体系。 就在鹰酱全员慌乱应对高空轰炸,火力全部上仰瞄准高空战机之时。 鱼雷机队便可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战术空隙。 借助烟雾与炮火的掩护,隐蔽抵近港区。 从侧翼迂回切入,悄然发动鱼雷突袭。 在敌军无暇兼顾低空目标的情况下。 完成对主力战舰的致命雷击。 两套方案,两种节奏,两种进攻逻辑。 根据战场实时态势灵活切换。 这是整个珍珠港作战计划,最为核心的战术基石。 而最终选择何种作战模式。 究竟是以奇袭悄然破敌,还是以强攻正面碾压。 全部的决断权,都交由身处战场最前沿的渊田美津雄掌握。 需要他在机群抵近目标、展开作战队形的关键瞬间。 结合敌军戒备状态、空域环境、防御部署,做出最精准的判断。 但无论奇袭与强攻的顺序如何调整。 有一项核心作战任务,永远拥有最高优先等级。 不受进攻顺序变更的影响。 那便是制空权的争夺。 负责全域制空作战的零式战斗机编队。 必须在总指挥官下达作战展开命令的瞬间。 第一时间脱离巡航编队,全速冲入瓦胡岛上空。 以最快速度清扫空域内所有鹰酱战机。 拦截一切紧急起飞的拦截机。 歼灭空中巡逻机,封锁机场上空空域。 彻底掌控瓦胡岛周边的制空权。 为轰炸机与鱼雷机的低空、高空作战,扫清一切空中威胁。 这是不容更改的铁律。 是保障攻击机群生存能力的第一道防线。 当渊田发射出第一发蓝色信号弹的瞬间。 中低空区域的鱼雷机、水平轰炸机、俯冲轰炸机各大队指挥官。 皆第一时间捕捉到了信号。 常年的严苛训练早已让所有指挥官形成条件反射。 众人瞬间领会总指挥官的指令意图。 全军即刻按照预先演练的奇袭方案,有条不紊地调整编队,展开进攻阵型。 战机缓缓调整飞行姿态,拉开作战间距。 各小队快速集结,锁定预先分配的打击目标。 一切都在静默之中有序推进。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空域复杂的云层分布,在此刻成为了最大的变数。 彼时的制空战斗机编队,为了提前掌控高空视野。 规避地面轻武器射击,始终保持在整个机群的最高巡航高度。 一千八百米的飞行高度,远超轰炸机与鱼雷机编队。 断云交错的破碎云层,恰好横亘在高空零战队与中低空指挥长机之间。 层层云团遮挡了高空飞行员的视线。 身处高处的板谷茂少佐麾下战斗机编队。 完全没能看到渊田发射的第一发蓝色信号弹。 高空云雾阻隔了光影信号。 数百架零式战机依旧保持着平稳的巡航队形。 没有任何展开作战、俯冲突进、抢占空域的动作。 完全游离于全军的战术调动之外。 机群逐步完成战术展开的过程中。 渊田居高临下,冷静扫视各支编队的行动状态。 鱼雷机队稳步迂回,水平轰炸机缓缓拉升高度。 唯有视野范围内距离自己最近的战斗机中队。 始终毫无动静。 中队指挥官未曾摆动机翼,做出接收指令的标准回应动作。 整支高空战斗机大队,沉寂如初,未做出任何作战响应。 异常的状态,瞬间被渊田精准捕捉。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心底瞬间明晰了问题的根源。 它们定然是被中层断云遮挡了视野。 未能观测到我发出的奇袭信号弹。 错失了作战展开的指令。 渊田没有丝毫迟疑。 战场瞬息万变,每一秒的延误,都有可能错失最佳偷袭时机。 他必须立刻弥补这次指令传递的失误。 为了唤醒高空的战斗机编队。 渊田操控座机,调整朝向,对准高空战斗机编队所在的方位。 毫不犹豫地再度按下信号弹发射开关。 第二发蓝色信号弹呼啸升空。 在澄澈的高空之上炸开醒目的烟迹。 双重信号的补全,终于穿透了云层的阻隔。 这一次,身处高空的战斗机编队,清晰捕捉到了这道显眼的信号。 板谷茂少佐的长机率先捕捉到信号弹的轨迹。 久经沙场的老牌飞行员瞬间读懂了指令。 他迅速摆动战机机翼。 左右连续摇摆三次,这是本子海航标准的回应动作。 以此示意总指挥官,编队已成功接收作战指令。 回应完成的刹那。 板谷茂少佐立刻推动油门推杆。 引擎功率瞬间拉满,发动机发出沉闷而狂暴的嘶吼。 高速旋转的螺旋桨划破高空气流。 发出凌厉的破空之声,整架零式战机瞬间提速。 他一边持续加速,一边抬起右手。 探出座舱之外,向着身后数十架僚机做出手势指令。 手势简洁利落,清晰传达出切换攻击队形、全速突进的命令。 紧随其后的零式战斗机依次响应。 整齐划一地调整飞行姿态,收拢编队,形成密集的制空突击阵型。 板谷茂少佐将战机航向对准瓦胡岛中部的克拉克拉山口。 他将亲自率领全部零式战斗机编队。 穿越狭长的山口空域,俯冲进入珍珠港上空。 第一时间夺取整片战区的绝对制空权。 清扫一切潜在的空中威胁。 保障我方攻击机群的绝对安全。 可谁也未曾预料。 这枚为了提醒战斗机队而发射的第二发信号弹。 会成为打乱整场奇袭计划的致命导火索。 灾难般的误会,在俯冲轰炸机编队之中悄然滋生。 负责指挥九九式舰载俯冲轰炸机全队的高桥赫一少佐。 此刻正率领俯冲机群,紧随主力编队后侧飞行。 他清晰目睹了渊田连续发射的两枚信号弹。 在高桥赫一的认知中。 作战条例早已刻入骨髓,不可动摇。 单发信号弹为奇袭。 连续双发信号弹,便是偷袭败露、敌军戒备的强攻模式启动指令。 他并未考量云层遮挡、指令补传的特殊情况。 也未曾结合下方珍珠港一片祥和、毫无戒备的实景做出判断。 仅凭两枚信号弹这一单一标识。 便主观武断地认定,奇袭计划已然暴露。 鹰酱必然已经发现我方机群,全面启动防空戒备。 继续执行鱼雷机先手的奇袭方案,只会造成无谓的伤亡。 高桥赫一少佐当即判定。 渊田中佐连续发射两枚信号弹。 意在终止奇袭,即刻切换全军强攻作战模式。 念头落下的瞬间,高桥赫一没有任何犹豫。 仓促下达编队转向的作战命令。 原本按照奇袭预案,准备延后进攻、压轴出击的俯冲轰炸机群。 骤然调转航向,提前脱离既定航线。 全员加速,直奔珍珠港沿岸的防空火力阵地。 将轰炸目标锁定在鹰酱岸防高射炮群、机场防御工事之上。 不顾一切地提前发动了进攻。 整场精心筹划、反复演练的奇袭时间表。 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彻底打乱。 混乱的种子,就此埋下。 与莽撞误判的俯冲轰炸机队截然不同。 担任首轮突击核心的鱼雷机编队,始终保持着绝对的冷静与克制。 鱼雷机队总指挥官村田重治少佐。 拥有丰富的海航作战指挥经验。 心思缜密,行事沉稳,深谙珍珠港作战的战术核心。 他全程紧盯战场态势,清晰分辨信号弹发射的先后顺序与发射目的。 一眼便看穿了第二发信号弹的补充用途。 并未被连续两枚信号弹的表象迷惑。 更没有盲目跟随俯冲轰炸机队更改作战计划。 “全体战机注意。” “组成低空进攻队形,严格遵照战前既定预案。” “规避提前交火区域,按时段进攻敌军主力战舰。” 村田重治少佐果断开启短距限定无线电通讯。 在不触发大范围监听的前提下。 向麾下四十架九七式舰载攻击机,下达了明确的作战指令。 所有鱼雷机保持原有航线,稳定飞行姿态。 坚决不受前方俯冲机异动的干扰。 坚守奇袭战术的核心部署。 四十架涂装暗灰色的九七舰攻,整齐划一。 紧紧跟随板谷茂的战斗机编队后方。 保持百米安全间距,平稳穿越克拉克拉山口。 第301章 第二波攻击 就在佐佐木和男(沈前进)引爆珍珠港东北岸巨型重油储油库的同一时刻。 本子海军机动部队筹划已久的第二波空中攻击编队,已然跨越瓦胡岛外海的防线,如期奔赴战场。 彼时,鬼子第一攻击波的百余架战机,已然完成首轮轰炸与雷击任务。 机群拖着或轻或重的伤痕,缓缓调整航向。 朝着北方的机动部队航母群有序返航。 有的战机机翼被鹰酱高射炮弹片撕裂,蒙皮破损,寒风灌入机舱。 有的引擎受损,运转异响不断,只能降低速度缓慢前行。 历经近两个小时的高强度作战,第一波飞行员身心俱疲,却依旧保持着严谨的编队纪律。 唯有渊田美津雄的AI-301号九七式指挥机,并未跟随大部队撤离珍珠港空域。 这位整场奇袭行动的空中总指挥,依旧盘旋在三千米高空,不曾有半分退却。 他一手攥着加厚的作战记事本,一手握持高倍军用望远镜,目光一丝不苟地扫过整片军港。 逐一统计战舰损毁、机场焚毁、防空火力部署的实时战况。 同时,他刻意放缓飞行速度,保持稳定巡航姿态,静静等候第二攻击波机群抵达汇合。 他需要整合两轮打击的全部战果。 为机动部队、联合舰队以及东京大本营,递交一份完整详实的战场报告。 檀香山时间八点四十分,整齐浩大的第二攻击波机群,准时出现在瓦胡岛上空。 整支编队共计一百七十一架作战飞机,由“瑞鹤号”航空母舰飞行队长,岛崎重和海军少佐统一指挥调度。 历经多日远洋隐蔽航行与战前协同演练,第二波机组同样是联合舰队精心挑选的精锐力量。 机群冲破高空零散的云层,直面瓦胡岛上空愈发密集的防空炮火,义无反顾地展开突击阵型。 漫天高射炮弹在机群四周凌空爆炸,一团团黑色硝烟骤然绽放,破碎的弹片在气流中四散飞溅。 飞行员们熟练压杆、侧翻、急速变向,竭尽全力规避无处不在的弹幕威胁。 尖锐的炮弹破空声、炸弹挂载的震动声、引擎的轰鸣声,交织成压抑而残酷的战争交响。 岛崎重和少佐凭借丰富的编队指挥经验,第一时间完成作战分工。 他亲自率领五十四架九七式水平轰炸机,脱离主编队,绕道航行至瓦胡岛东侧空域。 这批挂载通用爆破航弹的轰炸机,核心目标锁定卡内奥赫海军航空站、希凯姆陆军机场、福特岛陆上机场。 旨在彻底摧毁鹰酱陆上航空基础设施,炸毁残存战机、机库、弹药库房与维修车间。 杜绝鹰酱后续快速修复机场、升空反击的一切可能。 另一边,以勇猛善战、战术刁钻着称的江草隆繁少佐。 统领八十一架九九式舰上俯冲轰炸机。 这支被誉为帝国海军攻坚利刃的舰爆编队,快速翻越瓦胡岛中部的寇阿劳山脉。 穿过山间弥散的薄雾,直扑珍珠港核心港区。 专门猎杀停泊在锚地内的残存巡洋舰、驱逐舰与各类辅助舰船。 近藤正巳大尉则带领三十六架零式战斗机,游离在整片作战空域的最外围。 顺利接替第一波板谷茂零战编队的制空任务,牢牢掌控瓦胡岛上空的制空权。 持续巡逻警戒,猎杀零星强行升空的鹰酱战机,压制地面低空防空火力,为轰炸机群扫清空中威胁。 在鬼子海军航空兵内部,江草隆繁少佐素有“舰爆之神”的至高美誉。 与“雷击之神”村田重治被并称为“帝国双壁”。 他的俯冲角度、投弹精准度、临场应变能力,皆是整个联合舰队的顶尖水准。 自侵华战场一路征战至今,每一场攻坚轰炸都屡立奇功。 早已养成了杀伐果决、永不急躁的作战心性。 此刻奔赴珍珠港战场的途中,他早已按捺不住心底积压许久的攻击欲望。 可当战机抵达目标空域时,棘手的难题骤然摆在了所有俯冲轰炸机飞行员的面前。 瓦胡岛上空被层层叠叠的灰白色云层大面积遮蔽,云层厚度不均,错落交织,阻隔了高空目视视野。 而珍珠港低空与港区上空,遍布战舰殉爆、机场大火、燃油燃烧产生的浓黑浓烟。 滚滚黑烟扶摇直上,与高空云层相互交融,彻底模糊了海面与陆地的边界。 双重遮挡之下,俯冲轰炸机的瞄准作业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若是维持高空飞行,藏身厚重云层之上。 根本无法清晰识别海面舰船轮廓。 更无法锁定舰桥、弹药库、动力舱等关键致命部位。 若是强行降低飞行高度,冲破云层与浓烟的阻隔,近距离搜寻目标。 又会彻底丧失俯冲轰炸的必要落差,平缓的飞行姿态无法完成大角度俯冲投弹。 航弹的下坠惯性与爆破威力都会大幅削弱,轰炸效果大打折扣。 进退两难的僵局,瞬间消磨了俯冲机组原本高涨的士气。 机舱之内,压抑的氛围悄然蔓延。 一名年轻的俯冲轰炸机飞行员,反复调整飞行高度与航向,数次透过云层缝隙向下眺望。 入目只有浑浊的黑烟与模糊的暗影,根本分辨不出舰船型号与停泊位置。 他眉头紧锁,牙关紧咬,双手焦躁地摩挲着操纵杆,眼底满是焦急与沮丧。 相邻编队的飞行员彼此对视,眼神中皆是同款的无力与迷茫。 漫长航行奔赴战场,满心渴望建功立业,却被天气与浓烟困住手脚。 不少飞行员低声叹气,紧绷的神经逐渐焦躁,作战心态受到极大影响。 整个九九舰爆编队的进攻节奏,一度陷入停滞。 就在所有机组一筹莫展、士气低落的关键时刻。 江草隆繁少佐凭借敏锐的战场洞察力,捕捉到了破局的关键。 纵使低空视野被浓烟封锁,可经历首轮突袭的鹰酱,已然完全从慌乱中惊醒。 遍布珍珠港沿岸、福特岛炮台、各艘战舰甲板的防空阵地,已然全线开火。 大口径岸防炮、舰用高平两用炮、中小口径机关炮、车载重型机枪同时运作。 密集的炮火冲破层层黑烟,一道道橘红色、赤白色的弹道火柱笔直冲向高空。 汇聚成密集的集束弹幕,在灰暗的云层之下格外醒目,哪怕隔着数千米距离,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江草隆繁眼中骤然闪过一丝精光,纷乱的思绪瞬间理清,一个大胆而精妙的战术念头应运而生。 艺高人胆大的他,毫不犹豫推动操纵杆,驾驶座机迎着下方冲天而起的集束弹幕,果断压下机头,开启急速俯冲。 浓烈的气流猛烈拍打机身,战机剧烈震颤,仪表盘指针疯狂晃动。 他全然不顾四周擦肩而过的高射炮弹,无视随时可能被弹片击中的危险。 顺着炮火光柱的指引持续下沉,精准把控俯冲角度与飞行距离。 当战机俯冲到一千两百米的关键高度时,浓烟与云层的阻隔彻底消散。 下方疯狂开火、不断喷射炮火的鹰酱军舰,清晰完整地暴露在瞄准镜之中。 舰体轮廓、炮塔位置、甲板防空阵地、上层建筑一目了然。 江草隆繁瞬间稳住机身,快速修正投弹瞄准刻度,校准风速与偏流误差。 锁定这艘全力还击的鹰酱战舰核心区域,果断投放航空炸弹。 完成投弹后,他快速拉升机头,脱离防空火力覆盖范围,重新回归编队高空位置。 一套俯冲、瞄准、投弹、撤离的战术动作行云流水,精准利落。 尽显“舰爆之神”的深厚功底。 紧随其后的八十一架九九式俯冲轰炸机,瞬间领会长官的战术意图。 纷纷效仿江草隆繁的作战方式,不再盲目搜寻模糊的舰船阴影。 全部以地面与海面迸发的防空炮火为唯一参照物。 认准火力最密集、弹幕最猛烈的方向,依次发起俯冲突击。 鬼子航空兵的作战逻辑向来务实而残酷。 此刻更是展现得淋漓尽致。 所有全力开火、顽强还击的鹰酱舰船。 代表着舰体完好、动力完整、防空系统未损。 是具备极强作战能力的高价值打击目标。 而那些全程静默、未发射一发炮弹、毫无反抗动静的停泊舰船,无需细看便能判断。 必然是在第一波雷击与轰炸中遭受重创。 或是舰体侧翻进水,或是弹药库损毁,或是动力系统瘫痪,已然失去作战价值。 宝贵的航空炸弹数量有限,每一枚弹药都要用在最关键的目标之上。 绝不能浪费在已然报废的残舰之上。 这般精准筛选目标的战术,让第二波俯冲轰炸的效率大幅提升。 伴随着一轮又一轮的俯冲投弹,沉闷的爆炸声接连不断在港区响起。 鹰酱残存的巡洋舰、驱逐舰、补给舰、维修船接连中弹,新的火光不断燃起。 相较于第一波袭击的仓促与突袭。 第二波战斗中,缓过神来的鹰酱反击力度,已然达到了顶峰。 瓦胡岛全域的防空力量全部动员,陆海两军摒弃调度隔阂,统一投入防空作战。 各类防空武器尽数投入战斗,火力密度相较第一波提升了数倍不止。 鹰酱列装的127毫米mK22舰用高平两用炮。 有效射高一万两千米,射速每分钟十五发,高爆榴弹装填延时引信。 在高空机群之间不断炸开,大范围释放杀伤破片,形成立体拦截网。 岸防部署的76毫米野战高炮,依托混凝土炮台稳固射击,专门针对中低空俯冲的鬼子轰炸机。 20毫米厄利孔单装机关炮射速高达每分钟四百五十发,密集曳光弹编织成低空死亡火网。 12.7毫米勃朗宁重型高射机枪,轻便灵活,部署在战舰甲板、码头工事、机场围墙各处。 以高密度弹幕压制低空扫射的零战与舰爆。 鬼子的飞机一向就是皮薄馅大。 不论是击穿战机的油箱还是座舱。 都能造成致命的伤害。 每一处炮台都有士兵死守站位。 哪怕遭到鬼子战机低空扫射,也绝不擅自撤离。 战舰之上,水兵们放弃休整,损管堵漏、消防灭火、防空射击三线并行。 一边扑救舰体大火、封堵破损进水舱室,一边全力操控防空武器反击来犯敌机。 港区海面硝烟弥漫,炮火连天,爆炸掀起的海水巨浪不断拍打舰体。 陆地机场周边,陆军炮兵顶着轰炸的冲击,快速抢修受损炮位,持续不间断输出火力。 惨烈的双向交火持续拉扯。 鬼子战机在密集弹幕中艰难作战,伤亡开始快速攀升。 第302章 意外的战果 整场第二波攻击持续时长约一小时。 一轮轮轰炸、扫射、补刀轮番展开。 成功扩大了第一波奇袭的战果,彻底瓦解了瓦胡岛所有航空与海防的防御体系。 但猛烈无比的鹰酱防空火力,也给第二攻击波机群造成了实打实的惨重损失。 整场作战下来,鬼子共计损失六架零式战斗机、十八架九九式舰上俯冲轰炸机。 多架战机身负重伤,勉强返航,彻底失去后续作战能力。 有的零战因油箱被机枪子弹击穿,高空漏油,凌空起火,最终失控坠向太平洋海面。 有的九九舰爆被大口径高炮直接命中机身中部,弹药舱殉爆,在空中瞬间炸成碎片。 不少飞行员跳伞落入海中,最终被鹰酱巡逻艇俘虏,或是在火海与巨浪中葬身大海。 一小时后,第二波攻击任务彻底完成,岛崎重和下令全体机群停止作战。 受损轻重不一的第二波战机编队,整理阵型,分批撤离瓦胡岛空域,向着北方航母编队缓缓返航。 两轮攻击波尽数撤离之后,广阔的珍珠港上空,终于恢复了短暂的空旷。 整片檀山海域,只剩下漫天不散的黑烟、连绵不断的烈火,以及满目疮痍的战败景象。 唯有渊田美津雄的指挥座机,依旧独自盘旋在港区上空,不曾离去。 他下令松崎放缓航速,压低安全高度,沿着珍珠港海岸线、福特岛锚地、东西两岸机场,绕行一周。 以全方位视角,细致入微地逐一核查整场战役的最终损毁情况。 同时手持高空航拍相机,不间断按下快门。 将战舰沉没、机场焚毁、油库爆炸的惨烈画面一一记录留存。 作为此战的核心指挥者,他需要掌握最真实、最全面的一线战果。 渊田透过舷窗,目光冰冷而锐利,逐一清点太平洋舰队核心主力战列舰的状态。 经过两轮饱和式雷击与轰炸,六艘鹰酱战列舰已经能够百分百确认完全沉没。 舰体断裂、整体倾覆、弹药库殉爆沉没、舰艏深埋浅海海底,彻底丧失修复可能。 另有两艘主力战列舰甲板大面积损毁、动力舱完全瘫痪、舱室大量进水。 只能死死漂浮在锚地之内,完全失去机动能力与作战能力,等同于彻底报废。 福特岛水上航空站的停机坪、水上飞机泊位、维修船坞尽数被炸毁。 停泊的水上巡逻机、反潜侦察机全数焚毁,断裂的机翼与机身残骸漂浮在海面。 瓦胡岛四座核心陆军机场同样无一幸免,尽数被烈火与炮火吞噬。 希凯姆机场停放的 b-17 空中堡垒重型轰炸机群,几乎全部被定点摧毁。 整齐排列的重型轰炸机被炸成扭曲的废铁。 机库钢架坍塌,跑道布满密集弹坑。 其中,惠勒机场的受损程度最为惨烈,远超其余几座机场。 连片的营房、指挥楼、弹药库、油料库房接连爆炸坍塌。 大火连成一片,无边无际。 遮天蔽日的浓黑浓烟牢牢笼罩整片机场上空,高温灼烧形成的热浪绵延数公里。 驻地消防部队全员紧急出动,可冲天的烈火与厚重的高温浓烟形成天然阻隔。 滚烫的气浪让人无法靠近火场核心区域,高压水枪的水流喷洒出去,瞬间被高温蒸发。 消防员与救灾士兵只能站在远处,束手无策地凝望整片燃烧的机场。 眼睁睁看着军用设施、战备物资、残存战机在烈火中持续焚烧,化为一片焦土。 满目破败的景象,层层印证着鬼子两轮空袭的毁灭性威力。 就在渊田沉浸在战果统计之中,心神全然聚焦于下方港区战舰残骸时。 后座的报务员水木德信,突然瞳孔骤缩,猛地伸手指向机舱右侧的三点钟方向。 语气急促又惊愕,大声大喊起来:“队长,你看!三点钟方向!” 渊田闻声,立刻收回俯瞰港区的目光,顺着水木指向的方位转头望去。 下一秒,这位久经沙场、心性沉稳的空中总指挥,也不由得骤然睁大双眼。 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神色。 就在距离珍珠港主港区不足三公里的瓦胡岛东北岸方向。 一道前所未有的巨型火柱冲破天际,滚滚翻腾,直插云霄。 粗壮厚重的黑色烟柱裹挟着赤红的烈焰,在高空肆意翻涌,哪怕隔着数十公里都清晰可见。 方才他全程紧盯珍珠港核心战区,注意力完全被沉没的战舰、焚毁的机场所吸引。 竟丝毫没有察觉,近在咫尺的东北岸,爆发了如此规模恐怖的连环大爆炸。 短暂的错愕过后,渊田凭借提前熟记于心的瓦胡岛全域布防地图与地形情报。 瞬间精准判断出那片区域的核心设施。 “嗯,那里是油库的位置。” 渊田低声自语,眉头紧紧皱起,心底第一时间涌上浓烈的疑惑。 在第一攻击波的详细作战预案之中,联合舰队并未安排任何一架战机,执行轰炸鹰酱重油储油库的任务。 所有打击目标全部锁定战舰、机场、岸防炮台、军火仓库。 这座关乎鹰酱太平洋舰队续航命脉的战略油库,原本被暂时保留,计划交由后续登陆部队占领征用。 毫无预警的剧烈爆炸,漫天火海与冲天烟柱,完全超出了战前的所有规划。 “松崎,快!立刻调整航向,全速飞往那里查看情况!” 强烈的好奇心与战场警觉性,让渊田立刻下达指令,迫切想要探明油库爆炸的真相。 “哈依!” 前座的松崎三男大尉立刻应声回应,快速推动油门,调整战机航向。 九七式指挥机引擎马力全开,冲破零散气流,朝着东北岸油库空域快速逼近。 短短数分钟过后,渊田的座机已然抵达储油库上空的安全观测范围。 还未靠近火场核心区域,整架战机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颠簸摇晃。 油库连环爆炸产生的超高温热气流不断向上升腾,与高空的冷空气猛烈交汇碰撞。 冷热气流的剧烈对流,形成了大范围的乱流,持续撕扯、冲击机身。 机舱内的温度快速攀升,舷窗玻璃被下方的热浪炙烤得微微发烫。 仪表盘指针剧烈跳动,航向仪、高度仪频繁失灵,飞行稳定性大幅下降。 “队长,不能再往前飞了!” 松崎死死攥紧操纵杆,竭力稳住摇晃的战机,脸色紧绷,语气满是紧张与担忧。 他目光紧盯前方连片的火海,赤红的烈焰连绵数公里,高温肉眼可见。 “你看,火势太过猛烈,核心区域氧气稀薄。 再贸然靠近,很容易导致引擎缺氧停车,我们会陷入致命危险!” 常年的飞行经验让他十分清楚,大规模燃烧火场周边的飞行风险。 一旦引擎熄火,在无迫降场地的海面与火海之间,战机必然机毁人亡。 渊田俯身望向下方恐怖的火场,心中清楚松崎的劝阻绝非危言耸听。 但他依旧不愿错过关键线索,沉声下达命令: “保持安全距离,绕着油库外围缓慢飞行。” 他要亲眼看清油库的损毁程度,确认这场突发爆炸带来的战略价值。 话音落下,渊田抬手举起肩头的高空航拍相机,调整焦距,对准下方连片爆炸的储油罐。 连续按下快门,将这座超级油库的覆灭景象一一拍摄存档。 越观察,渊田的内心就越发震撼。 根据鬼子战前搜集的绝密情报显示。 这座东北岸战略储油库,囤积着鹰酱太平洋舰队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船用重油。 储存总量高达七十万吨,折合四百三十万桶,足以支撑整支太平洋舰队,不间断执行十八个月的远洋作战任务。 这般庞大的战略燃油储备,对于资源贫瘠、石油供给极度短缺的本子联合舰队而言,是难以想象的巨额财富。 渊田看着连绵倒塌、连环爆炸的巨型储油罐,内心不由得暗自感慨鹰酱的豪横。 坐拥得天独厚的资源优势,肆意囤积海量战略物资,远超岛国的承受上限。 若是这座完整的油库能够被联合舰队完整接管征用,足以支撑本子海军三年的远洋作战消耗。 短暂的惋惜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狂喜与振奋。 渊田凝视着不断翻腾的火海,眼神愈发锐利,心底的思绪飞速运转。 七十万吨舰用重油彻底焚毁,意味着米国太平洋舰队的核心燃油供给彻底断裂。 失去海量重油储备支撑,鹰酱大型战列舰、巡洋舰、航母的远洋部署全部受限。 舰队的跨海域作战能力、持续作战能力必然断崖式下跌。 无需战舰沉没、机场被毁,单单切断燃油命脉,便能直接瘫痪鹰酱太平洋舰队至少半年以上。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油库爆炸,带来的战略打击价值,甚至远超击沉数艘战列舰。 从最初的疑惑不解,到亲眼所见后的极致震惊,再到洞悉战略意义后的狂喜。 渊田的心境在短短数分钟内,完成了三层剧烈转变。 他原本还在疑惑莫名爆炸的缘由,猜测是否是鹰酱防空炮火误击引燃油料。 可看着二十五个巨型储油罐同步连环爆破、整体坍塌的毁灭景象。 他已然明白,这绝非偶然意外,必然是精准的针对性打击。 虽不清楚是哪一支机组临时改变了攻击目标。 自发突袭了这座战略油库。 但这份无人预料的战果,已然让整场奇袭的战略价值,再度翻倍。 滚滚黑红交织的火浪在地面肆意蔓延,泄露的重油顺着地势流淌。 遇火之后形成大面积流淌火,不断吞噬周边的后勤仓库、油料运输码头、海军维修厂房。 岸边停靠的小型补给艇、交通艇被烈火瞬间吞噬,木质船体快速碳化坍塌。 油库爆炸引发的连锁破坏,顺着海岸不断扩散,整片瓦胡岛东北海岸,彻底沦为一片人间火海。 浓烟扶摇直上两千余米,在高空形成巨大的黑色烟云,久久不散。 水木德信呆呆望着下方的末日景象,彻底被眼前的画面震撼,久久无法言语。 整片珍珠港的战败颓势,加上东北岸油库的彻底覆灭,双重战果叠加。 让这场蓄谋已久的奇袭,成为了本子海军史上前所未有的压倒性大胜。 就在渊田沉浸在巨大的胜利喜悦之中,反复观察油库损毁细节时。 水木德信再次抬手,指向远方的海岸线,语气急促地提醒。 “队长,你看!那边也燃起了大火!” 第303章 一波肥 渊田美津雄缓缓举起胸前的 20 倍军用望远镜。 他的目光越过珍珠港上空依旧翻滚的浓烟,精准锁定水木德信指示的南方天际。 那里的火柱虽不及油库爆炸那般粗壮,却依旧烈焰翻腾,在云层下不断舔舐着天空。 “是米海军的船坞和维修厂方向……” 渊田放下望远镜,语气笃定得无需翻阅任何地图。 作为奇袭行动的空中总指挥,他在战前早已将瓦胡岛每一处军事设施的坐标、轮廓、功能烂熟于心,就像熟悉自己的掌纹。 他侧过身,再次望向东北岸油库的方向。 整片区域已经彻底沦为一片火海。 25 个巨型储油罐的残骸在烈焰中扭曲坍塌,银白色的金属外壳被烧得焦黑,如同凝固的岩浆。 流淌出来的重油在地面形成了大片黑色油带,如同毒蛇般蜿蜒蔓延,一路烧向附近的鹰酱潜艇基地和附属军火库。 负责维修潜艇的厂房早已被冲天大火吞噬。 木质屋顶轰然坍塌,钢结构的支架在高温中软化变形,发出 “咯吱咯吱” 的悲鸣。 渊田通过望远镜清晰地看到,珍珠港潜艇基地的码头旁,二十多艘鹰酱潜艇整齐排列的泊位已然一片狼藉。 只有寥寥几艘潜艇侥幸在爆炸初期紧急下潜,潜航至港口深处的安全水域。 艇身划出的白色水线在浓烟倒映的黑水中格外刺眼。 其余潜艇,无论是停靠在码头进行维护的,还是悬浮在泊位待命的,都被汹涌的火焰牢牢包围。 潜艇的外壳被高温炙烤得发红。 甲板上的救生设备、通讯天线瞬间燃烧起来,黑色的浓烟从潜艇的舱口、通风管道喷涌而出。 几名来不及撤离的鹰酱水兵穿着湿漉漉的制服,在燃烧的甲板上绝望地奔跑。 有的被浓烟呛倒,有的被飞溅的火星引燃衣物,发出凄厉的惨叫。 消防艇试图靠近灭火,却被蔓延的油火阻挡。 高压水枪喷射出的水流落在油面上,瞬间被分解成无数细小的水珠,根本无法压制凶猛的火势。 “这里已经完蛋了!我们去那边再看看!” 渊田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他用力拍了拍前座的松崎大尉的肩膀,下达了转向命令。 松崎三男立刻推杆调整航向,九七式指挥机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南方的船坞区域疾驰而去。 强劲的气流冲击着机身,舷窗外的景象快速切换。 从油库的漫天火海,逐渐过渡到港口沿岸的工业设施区。 不到三分钟,渊田的飞机就已经稳稳飞抵目标上空,在一千米的安全高度盘旋。 “这里也被完全摧毁了!” 渊田再次举起望远镜,瞳孔因极度的惊喜而微微收缩。 声音里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颤抖。 他看到的,是一幅远超预期的毁灭景象。 鹰酱珍珠港海军造船厂的四座大型干船坞,此刻全部被浓烟和烈火笼罩。 一号干船坞的坞门已经被炸得粉碎,厚重的钢筋混凝土墙体坍塌了大半。 坞内原本用于维修的起重机倒在血泊般的积水里,只剩下扭曲的钢铁骨架。 二号干船坞的情况更为惨烈,一枚不知来源的重型爆炸物在坞底引爆。 巨大的冲击力将坞壁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海水汹涌灌入,与燃烧的油料混合成浑浊的泥浆。 最让渊田震撼的是三号干船坞。 这座被誉为世界最大的干船坞,专门用于维修战列舰和航空母舰。 长335米、宽45米、深12米,坞门厚达 1.5 米。 采用高强度钢筋混凝土浇筑,能抵御普通航空炸弹的直接命中。 可此刻,这座坚固的船坞已经彻底报废。 坞门被炸开一个狰狞的大洞,坞壁的混凝土层大面积脱落。 露出里面锈蚀的钢筋。 坞内的重型维修设备、轨道吊车、龙门吊全部被炸毁,燃烧的残骸堆积如山。 四号干船坞同样未能幸免。 坞内正在进行维修的一艘驱逐舰被直接命中。 舰体断裂成两截,燃油和弹药的爆炸让整个船坞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场。 旁边的海军造船厂更是烈焰冲天。 一座座钢结构的厂房在火海中坍塌。 焊接车间、机械加工车间、零部件仓库相继爆炸,飞溅的火星如同流星雨般落在港口的海面上。 即便是渊田的飞机在千米高空,依旧能够感受到那股灼热的热浪扑面而来。 舷窗玻璃被烤得微微发烫,机舱内的温度也骤然升高了好几度。 渊田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眼中闪烁着狂喜的光芒。 他实在想不通,究竟是哪一支轰炸机部队,竟然擅自改变了攻击目标,对船坞和造船厂发动了如此致命的打击。 按照预先制定的作战方案,位于珍珠港南岸、占据从入口向西延伸关键岸线的珍珠港海军造船厂,并不是鬼子的优先攻击目标。 在联合舰队的战术考量里。 战列舰、航空母舰这类主力舰船,以及机场、防空炮台这类直接威胁鬼子的设施,才是第一优先级。 像是油库、造船厂、干船坞这样的后勤设施,被视作细枝末节的次要目标。 只有在完成主要攻击任务、还有充足攻击余量的情况下,才会考虑进行补充打击。 这种战术思想的根源,来自于鬼子高层对 “舰队决战” 理念的执着,尤其是联合舰队第一航空舰队司令南云忠一。 这位谨慎保守的海军中将,始终坚信摧毁鹰酱的主力战舰,就能彻底瓦解太平洋舰队的作战能力。 却完全忽视了后勤设施对于一支舰队持续作战的核心意义。 渊田美津雄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胸口积压的那股因担心攻击不彻底而产生的沉闷感,瞬间烟消云散。 他突然觉得浑身轻松,好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从身上被剥离了一样。 “看来不用再发动第三波攻击了。” 渊田望着下方被完全摧毁的船坞和造船厂,语气中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笃定。 战前,他和源田实、村田重治等人多次向司令部建议,在两轮攻击后追加第三波攻击。 重点打击油库、船坞、弹药库等后勤设施,彻底瘫痪鹰酱的修复能力。但这个建议被南云忠一给搁置了。 理由是担心鹰酱航母反击、飞行员疲劳、弹药消耗过大。 渊田一直为此耿耿于怀,担心这次奇袭会留下致命的后患。 可眼前的景象,让他所有的担忧都烟消云散。 “我们返航!” 渊田的话音刚落,远方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要猛烈。 那是潜艇基地旁边的附属军火库发生了殉爆,巨大的冲击波在空中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朝着四周扩散开来。 渊田的座机被气浪轻轻推了一下,微微晃动了几下。 他透过舷窗望去,军火库的位置升起了一朵小型的蘑菇云。 黑色的浓烟夹杂着红色的火焰,直冲云霄。 无数的弹片、残骸被抛向高空,然后如同雨点般散落下来。 渊田的心中充满了胜利的喜悦。 却完全没有意识到。 油库、船坞、造船厂、潜艇基地这些核心后勤设施被彻底摧毁,对鹰酱太平洋舰队的打击,远比击沉几艘战列舰更为致命。 在原时空的历史上,正是因为鬼子没有摧毁这些关键设施,才给了鹰酱死灰复燃的机会。 被炸沉的四艘战列舰(亚利桑那号除外)、三艘巡洋舰、四艘驱逐舰,都在珍珠港海军造船厂的干船坞里被快速打捞、修复。 加利福尼亚号、西弗吉尼亚号、内华达号等战列舰。 在短短一年内就重新返回战场,成为太平洋舰队后续反击的核心力量。 而完好无损的油库和军火库,为鹰酱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燃料和弹药补给。 让太平洋舰队能够快速恢复元气,在中途岛海战中一举扭转战局。 鬼子的这次偷袭,虽然取得了战术上的巨大胜利,却因为忽视了后勤设施的打击。 留下了战略上的巨大隐患,成为了整个太平洋战争的转折点。 可是在这个时空中,由于沈前进(佐佐木和男)的乱入。 偷袭珍珠港的战局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这些原本能够让鹰酱起死回生的关键设施,都被沈前进不动声色地彻底炸毁了。 没错,船坞和造船厂的毁灭,同样出自佐佐木机组之手。 按照鬼子的作战能力,要想彻底摧毁珍珠港海军造船厂的四座大型干船坞和附属工厂。 至少需要一百架以上的九九舰爆和九七舰攻,携带穿甲弹、爆破弹进行多轮饱和攻击。 毕竟,干船坞的钢筋混凝土结构异常坚固。 坞门厚达 1-1.5 米,坞壁的抗压强度高达每平方厘米 300 公斤。 普通的航空炸弹根本无法造成结构性破坏,必须使用大口径穿甲弹才能奏效。 维修车间的钢结构厂房也是如此,厚重的屋顶和钢梁能够有效抵御爆炸冲击波,普通炸弹难以穿透。 但这一切,在沈前进这个“挂逼”面前,都变得毫无意义。 在完成油库的袭击后。 沈前进驾驶着红色的九七舰攻,沿着珍珠港南岸的海岸线低空飞行,高度始终保持在五百米上下。 这个高度既能避开鹰酱的高空防空火力,又能让他清晰地观察地面的设施布局,同时不易被鹰酱的防空火力发现。 他利用九七舰攻的飞行优势,在神不知鬼不觉的状况下,超低空掠过每一座干船坞、每一座厂房、每一座仓库。 趁着鹰酱士兵慌乱逃窜、防空火力出现空档的瞬间。 他通过空间能力,将大量的炸药精准安放在这些设施的核心位置。 干船坞的坞门液压系统、厂房的承重钢梁、仓库的弹药堆放区、船坞的动力控制室。 每一处关键设施,他都放置了至少两吨 tNt 炸药。 并且全部设置了定时装置,引爆时间被统一设定在他的飞机飞离珍珠港十分钟之后。 这个时间差既保证了他能安全撤离,又能让爆炸的威力最大化,避免鹰酱有任何反应和补救的机会。 当定时炸弹依次引爆时,内部爆炸产生的巨大能量瞬间摧毁了所有坚固的结构。 干船坞的坞门在内部炸药的作用下,如同纸糊一般被炸开。 厂房的承重钢梁被直接炸断,屋顶轰然坍塌。 仓库的墙壁向外爆裂,里面的物资被抛向空中。 即便是实心的钢块,在两吨 tNt 炸药的内部爆炸面前,也会被炸得粉碎。 在安放炸药的同时,沈前进没有忘记 “搜刮” 这些宝贵的战略物资。 那些精度极高的机床、起重能力强大的龙门吊、先进的动力系统、尚未组装的武器零部件,都被他一股脑地收进了自己的空间里。 这些都是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工业设备,对于正在起步建设的东北军区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能极大地提升工业生产能力和军工水平。 他还趁机从潜艇基地收走了两艘状态最好的鹰酱潜艇。 军火库中的弹药更是被他收走了大半。 步枪弹、机枪弹、炮弹、鱼雷,只要是能用得上的,他都没有放过。 除此之外,他还在鹰酱的雷达站收走了一套完整的 ScR-270 型远程预警雷达。 这可是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雷达系统之一,对于提升我军的防空预警能力有着不可估量的价值。 可以说,沈前进在珍珠港这场混乱的奇袭中,简直是一波肥。 阿美丽卡在这里囤积的大量先进武器、设备、物资,都成了他的 “战利品”。 为东北军区的建设和人民海军的组建,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第304章 那家伙没有回来 就在渊田的座机完成对船坞区域的侦察,调整航向准备离开瓦胡岛的时候。 一架零式战斗机突然从右侧的云层中冲了出来,如同一只迷失方向的孤鸟,踉踉跄跄地跟在了他的后面。 那架零战的机翼上沾着不少油污,机身的蒙皮有几处明显的破损,显然是经历过激烈的空战。 “是哪里的?” 渊田回头,对着后座的水木德信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 水木兵曹立刻拿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那架零战的机徽、编号和识别标志,尤其是机翼上的航母所属标识。 “是‘瑞鹤号’的。” 水木很快就给出了答案,他指着零战尾翼上的特殊标记. “机身上的编号是 E1-124,属于瑞鹤号航空母舰的第一战斗机中队,应该是第一波攻击的战机。” “那是第一波的,真能坚持啊!” 渊田不由得感叹道。 第一波攻击机群在早上七点十五分就已经抵达珍珠港,历经两个多小时的作战和盘旋,燃料应该已经所剩无几。 没想到还有战机能够坚持到现在。 他看着那架零战略显笨拙的飞行姿态,心中立刻明白了几分。 这架战机大概率是迷航了。 “会不会还有没有走的飞机?松崎,咱们再到集合点兜一圈吧。” 渊田当机立断,对松崎下达了命令。 作为空中总指挥,收拢迷路的飞行员是他的职责之一。 而且,他也担心还有其他迷航的战机被困在瓦胡岛上空。 一旦燃料耗尽,飞行员就只能跳伞,要么被鹰酱俘虏,要么葬身大海。松崎立刻调整航向,驾驶着九七式指挥机,朝着预定的返航集合点飞去。 那是珍珠港以北五十公里的一片开阔海域,是鬼子战前约定的返航集结点。 果然,在抵达集合点上空后,渊田又发现了另一架迷航的零式战斗机。这架零战的情况比之前那架还要糟糕。 左侧机翼的蒙皮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引擎的运转声音也带着明显的杂音。 飞行员正焦躁地在海面上空盘旋,显然是彻底失去了方向。 渊田让松崎降低飞行高度,通过信号弹和手势与两架零战取得联系,然后带领着它们,朝着北方的鬼子机动舰队飞去。 此时的鬼子飞机,还没有装备电探(雷达),甚至连最基本的无线电导航设备都不够完善。 对于单座战斗机来说,在广阔的海洋上空进行远距离飞行,完全依靠目视导航、罗盘和推算航法,难度极大。 所谓的推算航法,就是根据起飞时间、飞行速度、风向、风速等数据,手动计算飞行轨迹和位置,误差极大。 一旦在空战中偏离预定航线,或者遇到恶劣天气、云层遮挡,就很容易失去方向,陷入迷航状态。 这也是鬼子在战前特意规定返航集合点和返航时间的原因。 让攻击机队的大型飞机(如九七舰攻、九九舰爆)在集合点等待,然后引导机动性强但导航能力弱的战斗机队一起返航。 不过,在实战中,很多鬼子飞行员因为打得太投入、太上头,完全忘记了时间和航线。 他们在空战中追逐鹰酱战机,不断偏离预定的作战区域,等到想要返航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彻底迷失了方向。 对于这些迷航的战斗机飞行员来说,下场往往十分悲惨。 如果燃料充足,或许还能凭借运气找到返航集合点,或者被己方舰队发现。 但大多数情况下,迷航的战机都会因为燃料耗尽,被迫在大海上跳伞。茫茫太平洋上,跳伞的飞行员幸存的概率极低。 要么被冰冷的海水冻死,要么被鲨鱼袭击,要么因为长时间得不到救援而脱水死亡。 即便有幸被鹰酱巡逻艇发现,也会沦为俘虏,在战俘营中度过漫长的战争岁月。 在渊田的带领下,两架迷航的零战艰难地跟随着九七式指挥机,朝着机动舰队的方向飞行。 飞行员们显然已经筋疲力尽,座舱里的他们面色苍白,眼神中充满了疲惫和庆幸。 他们知道,若不是遇到渊田的指挥机,自己大概率是要葬身这片大海了。 经过近两个小时的飞行,渊田的座机终于带领着两架零战,抵达了鬼子机动舰队的上空。 六艘航空母舰(赤城、加贺、苍龙、飞龙、瑞鹤、翔鹤)如同六座钢铁巨岛,整齐地排列在海面上。 护航的战列舰、巡洋舰、驱逐舰围绕在周围,形成了严密的防护圈。渊田的九七式指挥机率先降落在赤城号航空母舰的飞行甲板上。 巨大的阻拦索稳稳地勾住了战机的尾钩,战机在甲板上滑行一段距离后,缓缓停下。 舱门打开,渊田迫不及待地跳下飞机。 顾不上整理被风吹乱的飞行服,也顾不上迎接人员的问候,立刻朝着舰岛的飞行指挥所奔去。 他急于将珍珠港的作战成果汇报给南云忠一,同时也想知道整个攻击机群的返航情况。 飞行指挥所内,灯火通明,参谋军官们正忙碌地汇总各机组的返航报告、统计战果、清点损失。 空气中弥漫着烟草味和紧张的气息。 渊田刚一进门,一个急切的声音就迎了上来: “渊田君,你见到佐佐木的飞机了吗?” 说话的是村田重治少佐,他是赤城号航空母舰的飞行队长,也是渊田的好友和得力助手。 村田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焦虑,眼神中充满了担忧,显然是已经等了很久。 “纳尼?” 渊田猛地停下脚步,脸上的喜悦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惊讶和难以置信。 他瞪大了眼睛,盯着村田重治,仿佛没有听清他的话: “那家伙没回来吗?” 村田重治沉重地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第一波和第二波的机组都已经陆续返航,除了少数确认被击落的,只剩下佐佐木和男的机组,至今没有任何消息。 我们已经反复呼叫过很多次,无线电里没有任何回应。” 渊田的大脑 “嗡” 的一声,一片空白。 佐佐木和男,这个名字在他心中有着特殊的分量。 佐佐木不仅是鬼子海军航空兵中的天才飞行员,更是他极为关注的种子飞行员。 他的飞行技术精湛,战术意识敏锐,在战前的多次演练中都表现突出,是联合舰队重点培养的未来栋梁。 这次奇袭珍珠港,佐佐木驾驶着那架标志性的红色九七舰攻,在第一波攻击中表现极为出色。 成功击毁了鹰酱的 “西弗吉尼亚号” 战列舰,立下了战功。 渊田原本以为,以佐佐木的能力,安全返航绝无问题,甚至可能还会有额外的战果。 可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没有回来。 “怎么会这样……” 渊田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懊恼和自责。 他不由得想起了在珍珠港上空看到的那片油库火海,想起了船坞区域的剧烈爆炸,想起了鹰酱越来越猛烈的防空火力。 难道佐佐木是在攻击油库或者船坞的时候,被鹰酱的防空炮火击中了? 还是在返航途中遭遇了鹰酱的残余战机,陷入了空战而被击落? 无数个猜测在他的脑海中盘旋,每一个都让他感到心痛。 他懊恼自己没有在返航途中仔细搜索佐佐木的踪迹,懊恼自己在指挥作战时没有更多地关注这个天才飞行员的动向,更懊恼自己竟然失去了这样一位天才飞行员。 在渊田看来,佐佐木的价值,远比击沉一艘鹰酱战舰更为重要。 战争刚刚开始,太平洋战场的争夺还将持续很久。 这样一位优秀的飞行员,本可以在未来的战斗中发挥更大的作用,为帝国立下更多的战功。 可现在,他却可能已经葬身珍珠港的海底,或者成为了鹰酱的俘虏。这种损失,对于联合舰队来说,是无法用物质来衡量的。 渊田的拳头紧紧攥了起来,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痛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看着村田重治,语气沉重地说道: “继续呼叫,扩大搜索范围。 另外,让返航的机组回忆一下,有没有人在作战中看到过佐佐木的红色九七舰攻,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什么位置,做什么。” “哈依!” 村田重治立刻应声,转身去安排相关事宜。 渊田走到指挥所的舷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海面。 远处的海面上,还有零星的鬼子战机正在降落,飞行甲板上忙碌而有序。 可渊田的心中,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失落和遗憾。 珍珠港的奇袭取得了空前的胜利。 鹰酱太平洋舰队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油库、船坞、造船厂等关键设施被彻底摧毁,短期内根本无法恢复战斗力。 可对于渊田来说,佐佐木的失踪,就像一颗完美的珍珠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让这场巨大的胜利,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他默默祈祷着,希望佐佐木只是迷航了,或者迫降在了某个荒岛,能够有机会被救援。 但他也清楚,在茫茫的太平洋上,这种希望太过渺茫。 “希望那家伙没事吧!” 渊田叹了一口气,夭折的天才就不是天才了…… 第305章 天啊!我看到了什么! 就在渊田美津雄站在赤城号舰桥的舷窗边,望着漆黑的太平洋海面暗自惋惜时。 被他们以为已经陨落的佐佐木和男(沈前进)。 正驾驶着那架标志性的红色九七舰攻,在太平洋上空已经持续飞行了两个小时。 机身下方,是一望无际的蔚蓝海面。 阳光洒在海面上,反射出粼粼波光,如同碎金铺满了整个大洋。 偶尔有几艘不知名的远洋渔船,如同小小的黑点,在海面上缓缓移动。 与这架高速飞行的军用飞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九七舰攻的引擎发出平稳而低沉的咆哮。 螺旋桨高速旋转,切割着空气,产生的气流让机身微微震颤。 座舱内,温度随着飞行高度的变化而略有波动。 通风系统轻微的嗡嗡声,是此刻除了引擎声之外最清晰的声音。 坐在最后的报务员土屋三郎,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落在身前的无线电设备上。 他正弓着身子,双手在复杂的线路和旋钮之间快速摸索、调试。 土屋的眉头紧紧皱着,眼神中充满了焦急与无奈。 这台本子制式的九六式无线电收发报机,在出发前明明已经经过了三次仔细检查,确认没有任何故障。 可就在他们完成对珍珠港油库和船坞的袭击,准备转向寻找鹰酱舰队时,无线电突然失灵了。 起初只是发报时信号断断续续,后来干脆完全无法发射,只能勉强接收一些模糊的电波。 土屋尝试了所有他能想到的维修方法。 检查电源线是否松动、调整真空管的位置、重新焊接断裂的线路、更换备用电池…… 可无论他怎么努力,发报键按下后,始终没有任何回应,只有电流的滋滋声在耳机里作响。 “该死的劣质设备!” 土屋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本子的电子工业水平远不如鹰酱。 这些无线电设备看似精密,实则稳定性极差,在高温、高湿度或者剧烈颠簸的环境下,很容易出现故障。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故障会在如此关键的时刻发生。 如果无法与母舰取得联系。 他们就算找到了鹰酱舰队,也无法将情报传递出去,这次冒险就失去了意义。 坐在中间的观测员小松健,此刻正趴在座舱的舷窗边。 双手紧握着一副高倍军用望远镜,不停地扫视着一望无际的海面。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担忧,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按照他们出发前设定的返航航线,以及飞行时间和速度推算。 现在他们应该已经接近本子机动部队的预定集合点了。 可眼前的海面上,除了蔚蓝的海水和偶尔出现的海鸟。 根本看不到任何舰船的影子,更不用说庞大的航母编队了。 “佐佐木君,我们是不是偏航了?” 小松健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转过头,看向驾驶座上的沈前进,眼神中充满了询问与不安。 他知道佐佐木的飞行技术高超,是整个联合舰队公认的天才。 但在没有无线电导航、没有地标参考的茫茫大洋上,哪怕是最顶尖的飞行员,也有可能出现偏航。 沈前进稳稳地握着操纵杆,目光专注地注视着前方的空域,脸上没有丝毫担忧,反而带着一丝胸有成竹的微笑。 他的左手轻轻搭在节流阀上,根据气流的变化,细微地调整着引擎的功率。 “相信我,我们会回到母舰的。” 沈前进的声音平静而坚定,透过座舱内的传声筒,清晰地传到了小松和土屋的耳中。 他并没有说谎,只是“回到母舰”并不是他当前的首要目标。 此刻,他的脑海中,正通过动态感应能力,感知着周围数百公里范围内的一切。 沈前进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自己的目标。 哈尔西率领的第八特混舰队,已经不远了。 如果连这样的目标都无法定位,那他的动态感应能力也就形同虚设,还不如真的找块豆腐撞死。 现在,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那艘舷号cV-6的“企业号”航空母舰,将它的位置信息传递给南云忠一的机动部队。 这才是他此次冒险偏离航线的真正目的。 他要完全改写珍珠港的历史。 在原时空的历史中。 本子偷袭珍珠港后,南云忠一因为过于谨慎,没有发动第三波攻击。 也没有搜寻鹰酱的航母编队,导致哈尔西的航母编队得以逃脱。 而这艘被称为“永远的大 E”的航空母舰,在此后的太平洋战争中,成为了本子的噩梦。 它获得了20枚战斗之星,创下了鹰酱战舰的最高纪录。 击沉本子舰艇71艘,击伤192艘,击落本子飞机911架。 从珍珠港事件到东京湾受降。 它几乎参与了太平洋战争所有的关键战役,唯独缺席了珊瑚海海战。它见证了本子从鼎盛走向衰亡的全过程。 成为了灯塔国海军从战略防御转向战略进攻的关键力量。 更是灯塔国海军战斗精神的化身。 沈前进非常清楚,以灯塔国强大的战争动员能力。 就算本子在珍珠港取得了一时的胜利,也无法改变最终的战局。 灯塔国的工业产能、资源储备、人口基数,都远远超过了资源匮乏的脚盆鸡。 只要给灯塔国足够的时间,他们就能生产出源源不断的战舰、飞机和弹药。 将脚盆鸡彻底淹没在战争的汪洋大海中。 所以,他必须找到“企业号”,让南云忠一的6艘航母群起而攻之,彻底摧毁这艘鹰酱的希望之舰。 如果南云忠一连这样的优势都不敢把握,那么脚盆鸡的气运,也就和原时空没有任何区别了。 九七舰攻继续朝着瓦胡岛以西的方向飞行,引擎的咆哮声在空旷的大洋上空回荡。 沈前进根据动态感应到的信号,不断微调着航向,将“企业号”所在的方向锁定为目标。 小松健依旧在不停地用望远镜搜索着海面,心中的担忧并没有因为沈前进的安慰而减少。 土屋三郎也没有放弃维修无线电,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换了一套备用的真空管,再次尝试发报。 就在这时,小松健突然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的海天一线处,脸上的担忧瞬间被狂喜取代。 “佐佐木君,我们的军舰!我们回家了!” 小松健激动地大叫起来,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有些嘶哑。 他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如果不是安全带的束缚,他几乎要从座位上跳起来。 在他的视野中,遥远的海天交界处,升起了一道道黑色的烟柱。 如同巨大的烟囱,矗立在海平面上。 那是舰船的烟囱排出的浓烟,在晴朗的天空下,显得格外醒目。 在太平洋上,只有庞大的舰队编队,才会排出如此多的浓烟。 小松健几乎可以肯定,那就是南云忠一的机动部队,他们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沈前进在前方的驾驶座上,脸上露出了一丝神秘的微笑,却并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那并不是南云的机动部队。 小松健兴奋地再次拿起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前方的舰队。 他想要看清舰队的编成、舰船的型号,确认那是否真的是他们的母舰。 可随着飞机不断靠近,他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疑惑。 “不对!看外形怎么不像是我们的军舰?” 小松健皱起了眉头,喃喃自语道。 他从座位下方的储物袋里,快速拿出了一本小巧的舰船图鉴。 这本图鉴是本子海军航空兵的必备物品。 上面详细绘制了世界各国主要舰船的外形特征、尺寸数据、识别标志,方便飞行员在实战中快速识别目标。 小松健快速翻阅着图鉴,将上面的本子舰船图片与前方舰队的舰船外形进行对比。 前方舰队中,那艘最大的舰船,舰岛位于甲板的右侧。 外形修长而庞大,与本子航母的舰岛位置、外形轮廓有着明显的区别。 而周围护航的巡洋舰和驱逐舰,外形也与本子的舰艇截然不同。 尤其是驱逐舰的舰桥设计和火炮布局,明显是鹰酱的风格。 小松健的心跳开始加速,一种既紧张又兴奋的情绪在他心中蔓延。 “天啊!我看到了什么!” 他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但又不敢确定。 第306章 将军,请冷静 与此同时,那支被发现的舰队的旗舰。 “企业号”航空母舰的舰桥上。 第八特混舰队司令,小威廉?弗雷德里克?哈尔西海军少将,正焦躁不安地望着天空。 哈尔西身材高大,肩膀宽阔,面容刚毅。 皮肤因为长期在海上航行而被晒成了深褐色,如同坚韧的树皮。 他的眼神锐利而凶狠,带着一股天生的好斗气质,被鹰酱士兵亲切而敬畏地称为“蛮牛”。 这位灯塔国海军最勇猛无畏、最富有进攻精神的将领,一生都信奉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御。 早在脚盆鸡发动侵华战争时,他就多次上书灯塔国海军部。 警告脚盆鸡的扩张野心,建议加强太平洋地区的军事防御,却始终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 7月28日,太平洋舰队总司令金梅尔上将命令他率领“企业号”航空母舰。 护送12架海军陆战队的F4F“野猫”战斗机前往威克岛,以加强该岛的防御力量。 这本是一次常规的运输任务。 按照计划,舰队将于8月9日返回珍珠港。 可天有不测风云,舰队在途中遭遇了罕见的狂风暴雨。 狂风呼啸着席卷海面,掀起了数米高的巨浪,狠狠拍打在“企业号” 的甲板上。 暴雨如同瓢泼一般,模糊了视线,让舰队的航行变得异常艰难。 为了确保舰队的安全,哈尔西不得不下令降低航速,调整航向,躲避风暴的中心。 这也导致舰队的归航时间被严重延误。 原定8月9日返回珍珠港的计划未能实现。 谁也没有想到,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竟然让“企业号”侥幸躲过了本子对珍珠港的毁灭性打击。 当舰队终于冲出风暴区,恢复正常航行时,一份紧急电报通过无线电传到了“企业号”的舰桥。 电报的内容简洁而震撼:“珍珠港遭袭,这不是演习!” 这份电报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在舰桥内引爆了轩然大波。 所有的参谋军官、值班人员都惊呆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们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脚盆鸡竟然敢主动挑起战争,偷袭灯塔国的海军基地。 哈尔西在看到电报内容的那一刻,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海图桌上,巨大的力量让桌上的咖啡杯被震倒。 褐色的咖啡洒了一地,浸湿了铺在桌上的海图。 “混蛋!这群该死的东洋矮子!” 哈尔西怒吼道,声音如同雷鸣一般,在舰桥内回荡。 他的眼睛瞪得通红,布满了血丝,语气中充满了滔天的愤怒和无尽的鄙夷。 “他们竟然敢偷袭我们!敢在我们的家门口发动战争! 我要把他们的舰队找出来,彻底摧毁! 让他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他的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痛让他更加清醒,也更加愤怒。 作为一名军人,他最鄙视的就是这种背信弃义的偷袭行为。 在他看来,战争就应该光明正大地进行。 双方摆开阵势,一决高下,而不是趁人不备,发动突然袭击。 “击沉任何发现的船只,击落任何遭遇的飞机!” 哈尔西对着身旁的通讯参谋大喊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被海风吹得如同树皮般粗糙的面庞上,露出了坚毅而凶狠的神情。 这位一生都在追求胜利的将领,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脚盆鸡的舰队,与其决一死战,为珍珠港的牺牲者复仇。 “战争完结后,日语只能在地狱使用!” 哈尔西咬牙切齿地说道,双手紧紧握着舰桥的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已经通过后续的电报得知,自己之前派出的18架Sbd “无畏” 俯冲轰炸机。 在前往珍珠港的福特岛机场降落的途中遭遇了本子的袭击。 其中7架被击落,飞行员生死未卜。 这更是让他怒不可遏。 那些飞行员都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精英。 每一个人的牺牲,都像一把刀子,扎在他的心上。 “加快速度!我们要狠狠地把那群只会偷袭的狗娘养的肠子给扯出来!” 哈尔西对着舵手大喊道,语气中充满了急切。 他恨不得立刻飞到珍珠港,亲自指挥舰队,与本子展开一场殊死搏斗。 然而,一旁的舰队参谋长迈尔斯?卢瑟福?布朗宁海军上校,却并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 他一脸凝重地站在哈尔西身旁,眉头紧紧锁着,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和冷静的思考。 布朗宁身材瘦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与哈尔西的火爆性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虽然才担任舰队参谋长两个月,但却有着丰富的战术经验和冷静的战略头脑,是哈尔西最得力的助手。 他非常清楚,现在的情况对第八特混舰队极其不利。 敌情不明,本子舰队的具体位置、规模、作战状态都是未知数。 但根据珍珠港发回来的电报判断,本子至少出动了四艘以上的航空母舰,否则不可能发动如此大规模的两波空袭。 而第八特混舰队的实力,与本子相比,实在太过悬殊。 “将军,请冷静。我们是不是要避开珍珠港……” 布朗宁上校犹豫了一下,还是谨慎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他知道哈尔西的性格,此刻提出这样的建议,很可能会触怒这位正在气头上的“蛮牛”。 但作为舰队的参谋长,他必须为整个舰队的安全负责。 不能让哈尔西的愤怒情绪,将整个舰队带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嗯?上校,你这是什么意思?” 哈尔西果然皱起了眉头。 他转过头,盯着布朗宁,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悦和疑惑。 他不明白,在这样的时刻,布朗宁为什么会提出避开珍珠港的建议。 珍珠港正在遭受袭击,他们作为太平洋舰队的一部分。 理应火速增援,与本子决战,而不是退缩。 “将军,我们的实力太薄弱了。” 布朗宁没有退缩,他迎着哈尔西的目光,急忙解释道。 他快步走到海图桌前,用手指着海图上的舰队编制标注,语气沉稳地分析起来。 “整个第八特混舰队,只有‘企业号’一艘航空母舰,以及 3 艘重巡洋舰(‘盐湖城号’、‘北安普顿号’、‘切斯特号’),还有9艘驱逐舰。” 布朗宁顿了顿,继续说道:“从珍珠港传来的电报分析,本子至少有四艘航空母舰,甚至可能更多。” “本子的每一艘航母,都能搭载七八十架甚至上百架飞机,四艘航母的舰载机总数,至少在三百架以上。” “而我们呢?” 布朗宁的目光扫过舰桥内的所有人,语气中带着一丝沉重。 “我们之前飞往珍珠港的18 架Sbd‘无畏’俯冲轰炸机,在机场已经损失了 7 架,只剩下11架能够返航归建。” “现在舰上剩余的舰载机数量,具体是: F4F-3‘野猫’战斗机 24 架; Sbd-2‘无畏’俯冲轰炸机 26 架; tbd-1‘蹂躏者’鱼雷轰炸机 18 架。” “总共才68架飞机,还不到本子舰载机总数的四分之一。” “更重要的是,本子刚刚发动了两波空袭,他们的飞行员正处于战斗状态,经验丰富,士气高昂。” “而我们的飞行员,除了少数人参加过训练任务外,大多数人都没有经历过实战,缺乏与本子战机对抗的经验。” 布朗宁拿起桌上的燃油报表,继续说道:“我们的燃油储备也不充足。” “这次运输任务,我们携带的燃油只够往返珍珠港一次,现在因为风暴延误,燃油已经消耗了一部分。” “如果我们贸然寻找本子舰队决战,一旦陷入长时间的战斗。 燃油很可能会耗尽,到时候舰队将无法返航,只能成为本子的活靶子。” “还有弹药,我们的航空炸弹和鱼雷数量有限,无法支撑长时间的饱和攻击。” “一旦弹药耗尽,我们的航母就会失去攻击力。 只能依靠护航舰船的火炮进行防御,这在本子的舰载机面前,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布朗宁的分析条理清晰,数据详实,每一句话都切中了要害。 舰桥内的所有人都沉默了,就连之前一直支持哈尔西决战的几名参谋军官,也低下了头,陷入了沉思。 他们都知道,布朗宁说得对。 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利于与本子决战。 哈尔西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愤怒的火焰在他的眼中燃烧。 但布朗宁的话,却如同一盆冷水,让他逐渐冷静下来。 第307章 现在我们要准备逃命了! 哈尔西是一名勇猛的将领,但绝不是一名鲁莽的将领。 他知道,自己肩上承担的责任重大。 整个太平洋舰队,现在能够作战的航空母舰只有三艘。 分别是:“企业号”、“列克星敦号”和“萨拉托加号”。 其中,“列克星敦号”和“萨拉托加号”都在其他海域执行任务,无法及时增援。 如果“企业号”现在被本子摧毁。 那么鹰酱在太平洋上的航母力量将遭受重创,短期内将无法组织有效的反击。 到时候,本子将可以凭借着航母优势,在太平洋上肆意扩张。 占领更多的岛屿和基地,鹰酱的防御防线将彻底崩溃。 更多的士兵将会牺牲,更多的家园将会被本子占领。 想到这里,哈尔西深吸了一口气。 他用力的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痛让他更加清醒。 他知道,现在不能意气用事。 复仇的机会以后还有,但“企业号”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好吧,就按你说的做。” 哈尔西的声音依旧沙哑,但语气已经平静了许多。 他转过头,对着舵手和通讯参谋下达命令。 “立刻改变航向,向东北方向行驶,避开珍珠港海域,远离本子可能出现的区域。” “给海军部和金梅尔将军发报,详细汇报我们的位置、舰船状态、燃油和弹药储备情况。 以及珍珠港遭袭的最新消息,请求海军部给予进一步的指示和支援。”“同时,加强舰队的警戒状态。 对空、对海搜索半径扩大到最大。 所有舰载机做好随时起飞战斗的准备。 一旦发现本子战机或舰队,立刻报告,不得有误!” “是,将军!” 通讯、作战参谋们立刻应声,转身忙碌起来。 舰桥内的气氛虽然依旧紧张,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躁动。 所有人都各司其职,按照哈尔西的命令,有条不紊地开展工作。 “企业号” 航空母舰缓缓改变航向。 巨大的舰身在海面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朝着东北方向驶去。 周围的巡洋舰和驱逐舰也迅速调整阵型。 形成了严密的护航编队,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海域和天空。 就在此时,一阵尖锐刺耳的防空警报声,突然在 “企业号”的甲板上、舰桥内响起。 “呜 —— 呜 —— 呜 ——” 警报声如同凄厉的号角,瞬间打破了舰队暂时的平静。 让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一名负责雷达观测的参谋军官,脸色苍白地从雷达室冲进舰桥。 语气惊慌失措地大喊道:“将军!10 点钟方向发现不明身份飞机! 距离舰队20海里,高度500米,正向东北方向飞行!” “什么?!” 哈尔西和布朗宁同时一惊,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本子的飞机竟然会在这里出现。 难道本子的舰队就在附近? 哈尔西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拿起挂在脖子上的高倍军用望远镜。 快步走到舰桥的舷窗边,向着 10 点钟方向的天空搜索起了目标。 布朗宁也紧随其后,拿起望远镜,紧张地搜索着目标。 在晴朗的天空下,远处的天际线上。 一个小小的黑点正在快速移动,朝着舰队的方向飞来。 虽然距离尚远,但从飞机的外形和飞行姿态来看,显然是一架本子的飞机。 “是本子的轰炸机!” 布朗宁很快就做出了判断,语气凝重地说道。 “看来本子的舰队确实在这附近活动,这架飞机很可能是侦察机,或者是迷失方向的轰炸机。” 哈尔西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心中的愤怒再次被点燃。 他本来已经决定避开本子,保存实力,但本子的飞机却主动送上门来。这让他无法忍受。 “立刻起飞F4F‘野猫’战斗机,拦截这架飞机!” 哈尔西对着身旁的航空参谋大喊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务必将其击落,不能让它泄露我们的位置! 绝不能让这群混蛋知道我们的踪迹!” “尊令,将军!” 航空参谋立刻转身,通过内部通讯系统,向飞行甲板下达了起飞命令。“企业号” 航空母舰的飞行甲板上,早已做好战斗准备的地勤人员,听到命令后,立刻行动起来。 刺耳的战斗警报声回荡在整个甲板上,红色的信号弹腾空而起,划破了晴朗的天空。 地勤人员们穿着不同颜色的工作服,各司其职,忙碌而有序。 负责移除轮挡的地勤人员,快速将固定战机的轮挡搬开。 加油车和弹药车迅速撤离飞行甲板,为战机起飞腾出空间。 四架 F4F-3 “野猫” 战斗机早已停放在起飞甲板的弹射位置上,机翼已经展开,引擎随时可以启动。 这四架战机组成了一个四机编队的战斗小队。 领队是肯特?威廉姆斯上尉,一名有着两百多小时飞行经验的资深飞行员。 其余三名分别是约翰?科尔少尉、托马斯?米勒中尉和罗伯特?戴维斯中尉。 接到起飞命令后,四名飞行员立刻登上战机。 快速系好安全带,戴上飞行头盔和氧气面罩,启动了引擎。 “野猫”战斗机的普惠 R-1830-76 星形发动机发出了巨大的咆哮声。 螺旋桨高速旋转,产生的强大气流将甲板上的灰尘吹得四处飞扬。 肯特上尉通过无线电与舰桥和其他三架战机确认通讯正常后,对着地面引导员做出了一个准备就绪的手势。 地面引导员员立刻挥动起了绿色的信号旗。 普惠R-1830-76星形发动机的转速越来越高。 巨大的推力将“野猫”战斗机沿着飞行甲板快速推送出去。 战机如同离弦之箭,从飞行甲板的末端腾空而起,冲上了蔚蓝的天空。紧接着,第二架、第三架、第四架“野猫”战斗机依次通过飞行甲板起飞。 在空中快速调整姿态,组成了一个标准的菱形战斗编队。 在肯特上尉的带领下,朝着雷达指示的方向快速飞去。 F4F-3“野猫”战斗机是灯塔国格鲁曼公司研发的一款舰载战斗机,也是当前灯塔国海军航空兵的主力战机之一。 这款战机的最大速度达到了533 公里 / 小时,比本子的九七舰攻快了整整155公里 / 小时。 它装备了四挺12.7毫米勃朗宁重机枪,每挺机枪备弹500发,火力强劲,能够轻易击穿本子战机薄弱的蒙皮。 同时,它的机身采用了坚固的钢结构,装甲防护较好,能够抵御一定程度的子弹攻击。 虽然它的水平转弯性能和低速缠斗能力不如本子的零式战斗机,但在速度、火力和装甲方面,都有着明显的优势。 肯特上尉驾驶着长机,带领着编队,以最快的速度朝着目标飞去。 他的心中充满了愤怒和复仇的渴望。 珍珠港被偷袭的消息,已经让他怒火中烧。 现在看到本子的飞机,更是让他恨不得立刻将其击落。 “各机注意,保持编队。 接近目标后,由我先发起攻击。 你们负责掩护和包抄,务必将这架本子轰炸机击落!” 肯特上尉通过无线电,向其他三架战机下达了作战命令。 “收到!” 约翰?科尔少尉、托马斯?米勒中尉和罗伯特?戴维斯中尉同时回应,语气中充满了坚定。 四架 “野猫” 战斗机如同四只凶猛的雄鹰,在天空中快速翱翔。 朝着沈前进的九七舰攻扑去。 而此时,沈前进的九七舰攻上,小松健已经通过望远镜,清晰地辨认出了前方舰队的核心舰船。 那艘庞大的航空母舰,舰岛位于甲板右侧,舰艏的甲板上停放着数十架战机,舰身侧面喷涂着清晰的舷号“cV-6”。 “佐佐木君,那不是我们的军舰! 那是‘企业号’航空母舰! 我们找到米军的航母了!” 小松健兴奋地大叫起来,声音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发现鹰酱太平洋舰队的核心力量 ——“企业号” 航母。 这可是一个天大的功劳! 只要能够将这个情报传递回本子机动部队,南云忠一就可以立刻率领舰队赶来,将 “企业号” 彻底摧毁。 到时候,他们将成为联合舰队的英雄,名垂青史。 沈前进的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 “企业号” 航母。 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他的目的终于达到了。 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尽快摆脱鹰酱战斗机的拦截,将 “企业号” 的位置信息传递出去。 就在这时,他通过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后方天空中快速逼近的四个黑点。 那是鹰酱的 F4F “野猫” 战斗机! 沈前进的表情都没有变化。 他镇定自若的看着迅速接近的鹰酱战斗机,毫不慌张。 他早就料到,鹰酱发现自己的飞机后,一定会派出战斗机拦截。 “小松桑,土屋桑,现在我们要准备逃命了!” 第308章 我现在开始表演了! 沈前进对着传声筒大喊道,语气中并没有一丝的紧迫感。 他立刻推动操纵杆,调整航向。 将九七舰攻的飞行方向从朝着 “企业号” 改为远离舰队,同时开始降低飞行高度。 小松健脸上的兴奋瞬间被恐惧取代。 他转过头,通过座舱的后视镜,看到了那四架快速逼近的 “野猫” 战斗机,心中顿时凉了半截。 他非常清楚 F4F“野猫”战斗机的性能。 这款鹰酱的主力战机,速度比九七舰攻快了很多,火力更是远超九七舰攻的自卫机枪。 在没有零式战斗机护航的情况下。 一架笨拙的九七舰攻,面对四架凶猛的 “野猫” 战斗机,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这简直就是一场必死无疑的战斗! “土屋,无线电还没有修好吗?!” 小松健对着传声筒,焦急地大吼道。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能够尽快修好无线电,将 “企业号” 的位置信息传递出去。 哪怕他们最终牺牲了,只要情报能够传递出去,他们的死也是值得的。 土屋三郎此刻已经满头大汗,他的双手在无线电设备上快速摸索着,脸上充满了焦急和无奈。 他已经尝试了所有可能的维修方法。 但这台该死的无线电,依旧只能接收信号,无法发射。 “还没有!佐佐木君,小松君,无线电的发射模块好像彻底损坏了,只能收听,无法发报!” 土屋三郎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通过传声筒传到了沈前进和小松健的耳中。 本子的电子设备技术本就落后于鹰酱,这款九六式无线电收发报机的可靠性更是出了名的差。 现在,在这生死关头,它竟然彻底掉了链子。 小松健的心中充满了绝望。 他并不是怕死,作为一名脚盆鸡海军航空兵,他早就做好了为天蝗牺牲的准备。 但他不甘心,不甘心在发现了如此重要的情报后,却无法传递出去。 如果不能将 “企业号” 的位置告诉南云忠一。 那么他们的发现就没有任何意义,他们的牺牲也将变得毫无价值。 “该死的!无线电怎么在这个紧要的档口就坏掉了!” 小松健愤怒地一拳砸在自己的座位上,语气中充满了不甘和绝望。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鹰酱 “野猫” 战斗机,心中涌起了一股无力感。 在四架性能远超自己的战斗机面前。 他们的九七舰攻,就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毫无反抗之力。 “土屋!别管那台该死的无线电了!准备拼命吧!” 沈前进的声音突然从传声筒中传来。 语气坚定而冷静,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的声音仿佛一剂强心针,让小松健和土屋三郎心中的绝望稍微减轻了一些。 “都抓紧了!我现在开始表演了!” 沈前进大喊道,双手紧紧握住操纵杆,眼神中充满了专注和自信。 他知道,九七舰攻在速度上确实不如 F4F “野猫”,但这款本子的鱼雷轰炸机,也并非一无是处。 九七舰攻的低速水平盘旋能力,远强于 F4F “野猫”。 而且,它的俯冲性能也相当不错,能够进行大角度的俯冲和超低空飞行。 更重要的是,沈前进可是有金手指的穿越者啊。 他是个挂逼。 这一次,他不仅要活着逃脱。 还要将这四架鹰酱战斗机全部击落,给哈尔西一个深刻的教训。 此时,四架 F4F “野猫” 战斗机已经距离沈前进的九七舰攻不到 1000 米了。 肯特上尉驾驶着长机,已经将九七舰攻套入了自己的瞄准具中。 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在他看来,这架本子的轰炸机,已经是囊中之物。 “各机注意,准备进入攻击包线,听我命令,一起开火!” 肯特上尉通过无线电下达命令,手指紧紧扣在机枪扳机上,随时准备射击。 为首的两架 “野猫” 战斗机。 肯特上尉的长机和约翰?科尔少尉的僚机,开始调整姿态,进入了最佳攻击位置。 它们与九七舰攻保持着相同的航向,从后方快速逼近,准备发起第一轮攻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沈前进突然猛地推动操纵杆,同时将节流阀推到最大。 九七舰攻的机头瞬间向下倾斜。 引擎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咆哮,开始以近乎垂直的角度,从 500 米的高空,呼啸着俯冲着冲向海面。 这突如其来的俯冲,让肯特上尉和约翰?科尔少尉都愣住了。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架本子轰炸机的飞行员,竟然会做出如此疯狂的动作。 本来已经被套入瞄准具中的九七舰攻,瞬间从他们的视野中消失,只剩下一片蔚蓝的海面。 “该死的!他想干什么?!” 肯特上尉怒骂一声,立刻拉动操纵杆,想要跟随本子轰炸机一起俯冲,重新锁定目标。 但他的僚机,约翰?科尔少尉,却已经失去了冷静。 约翰是一名年轻的飞行员,飞行时长还不到 50 个小时,缺乏实战经验。 看到本子轰炸机突然俯冲,他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好胜心,想要立刻追上并击落对方。 他没有听从肯特上尉的指挥,也没有考虑到 “野猫” 战斗机的性能局限。 而是猛地推动操纵杆,跟着沈前进的九七舰攻,一起俯冲下去。 “约翰!不要跟着俯冲!快改出!” 肯特上尉通过无线电,焦急地大喊道,语气中充满了担忧。 他非常清楚 “野猫” 战斗机的特点。 这款战机虽然坚固、速度快、火力猛、装甲厚。 但它的水平转弯性能较差,低速缠斗能力不足。 而且在进行高速俯冲后,想要快速改出,难度极大。 尤其是在如此低的高度下,高速俯冲后如果不能及时改出,很容易导致飞机失控,坠入海中。 约翰?科尔少尉的飞行经验不足,根本无法驾驭如此危险的动作。 但此时的约翰,已经被追上本子轰炸机的欲望冲昏了头脑。 他没有听从肯特上尉的劝阻,依旧拼命地推动操纵杆,让 “野猫” 战斗机以更快的速度俯冲下去。 沈前进驾驶着九七舰攻,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九七舰攻本身就有着良好的俯冲性能,再加上沈前进精准的操控,飞机的俯冲速度越来越快。 从 500 米的高空,快速下降到 300 米、200 米、100 米、50 米、20 米…… 飞机距离海面越来越近,海面上的浪花清晰可见,甚至能够感受到海水蒸发产生的湿润气息。 坐在中间的小松健,脸色从煞白变成了铁青。 他的身体因为俯冲产生的巨大过载,被紧紧地压在座位上,几乎无法动弹。 他低着头,透过座舱底部的观察窗,眼睁睁地看着越来越近的海面。 浪花越来越大,白色的泡沫在海面上翻滚,仿佛随时都会冲到飞机的螺旋桨上。 “佐佐木君!快拉起来!要撞上了!” 小松健惊恐地大喊道,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嘶哑。 他甚至已经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眼前的景象。 他觉得,自己这一次必死无疑。 飞机很快就会一头撞上海面,粉身碎骨。 坐在最后的土屋三郎,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身体同样被过载压得无法动弹,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没有闭上眼睛,而是死死地盯着前方的天空,心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沈前进突然猛地拉动操纵杆,同时踩下方向舵。 “轰!” 巨大的离心力瞬间作用在飞机上,也作用在座舱内的三个人身上。 小松健和土屋三郎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要被甩出来了。 喉咙里一阵翻涌,几乎要吐出来。 而那架看似笨拙的九七舰攻,在沈前进的操控下,竟然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向上拉起。 飞机的机翼几乎与海面平行,高度仅仅不到 5 米,贴着海面快速飞行。 螺旋桨旋转产生的气流,吹起了海面的浪花,白色的水珠溅在飞机的蒙皮上,留下了一道道水痕。 九七舰攻如同一只灵活的海鸟,在海面上低空掠行,速度快得惊人。 这一手极限的掠海飞行,不仅避开了约翰?科尔少尉的追击,也让肯特上尉的攻击计划彻底落空。 而紧随其后的约翰?科尔少尉,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他的“野猫”战斗机已经俯冲至不足 50 米的高度,速度达到了极限。 当他看到沈前进的轰炸机突然拉起时,想要跟着改出,却已经来不及了。 “野猫” 战斗机的高速俯冲,产生了巨大的过载,飞机的操纵系统已经接近极限。 约翰?科尔少尉拼命地拉动操纵杆,想要让飞机向上拉起,但操纵杆却如同被焊死了一般,纹丝不动。 他的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情,眼中充满了绝望。 “不!!!” 约翰?科尔少尉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呐喊,声音通过无线电传到了肯特上尉的耳中。 肯特上尉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僚机,如同一块沉重的石头,无法改出俯冲姿态,一头撞向了海面。 “轰!”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海面上掀起了一道巨大的水柱,高达数十米。 约翰?科尔少尉的 “野猫” 战斗机撞上海面后,瞬间爆炸解体。 碎片飞溅,燃油泄漏在海面上,燃起了熊熊大火。 巨大的浪花将飞机的残骸吞没,很快就消失在了海面上。 只剩下一片燃烧的油迹和翻滚的浪花。 “约翰!法克!” 肯特上尉看着僚机坠毁的地方,愤怒地大吼道。 他的眼睛瞪得通红,布满了血丝,语气中充满了无尽的愤怒和悲痛。 第309章 我被击落了 约翰?科尔少尉是他一手带出来的飞行员,两人不仅是战友,更是好朋友。 现在,约翰却因为追击本子轰炸机,不幸坠机牺牲,这让他如何能不愤怒? “狗娘养的!我一定要杀了你!” 肯特上尉怒吼着,推动操纵杆,降低飞行高度,朝着沈前进的九七舰攻追去。 他的手指紧紧扣在机枪扳机上,对着下方的九七舰攻,疯狂地倾泻着子弹。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四挺 12.7 毫米勃朗宁重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如同暴雨般,朝着沈前进的九七舰攻射去。 子弹呼啸着掠过海面,溅起了一道道白色的水花. 有的子弹甚至擦着九七舰攻的机翼飞过,留下了一道道危险的痕迹。 “佐佐木君,他在向我们射击!” 小松健惊恐地大喊道,身体紧紧地缩在座位上。 沈前进的眼神依旧冷静。 他紧紧握着操纵杆,不断地左右调整航向。 利用九七舰攻优秀的低速机动性能,躲避着肯特上尉的射击。 九七舰攻在海面上左右摇摆,如同一条灵活的蛇,避开了大部分子弹。 只有少数几发子弹击中了飞机的尾部。 打穿了尾翼的蒙皮,留下了几个小小的弹孔,但并没有对飞机的飞行造成太大影响。 “小鸟 1 号,我是小鸟 2 号!包抄敌机!” 就在这时,托马斯?米勒中尉驾驶的 “小鸟 2 号” 战斗机,和罗伯特?戴维斯中尉驾驶的 “小鸟 3 号” 战斗机。 从肯特上尉的两侧飞过,快速向着沈前进的九七舰攻包抄过去。 他们想要从左右两侧夹击,将九七舰攻逼入绝境。 “小鸟一号收到!” 肯特上尉立刻回应。 他停止了射击,调整航向,从正面牵制沈前进的九七舰攻。 为米勒和戴维斯的包抄创造机会。 三架 “野猫” 战斗机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包围圈,从正面、左侧、右侧三个方向,朝着沈前进的九七舰攻逼近。 局势瞬间变得危急起来。 “土屋!准备还击!瞄准左侧的敌机!” 沈前进对着传声筒大喊道,语气坚定。 “哈依!” 土屋三郎立刻回过神来。 他握紧了九七舰攻尾部的九二式 7.7 毫米旋回机枪的操纵杆,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虽然他知道,这挺 7.7 毫米的机枪,威力远不如鹰酱的 12.7 毫米重机枪。 想要击落鹰酱的 “野猫” 战斗机,难度极大。 但现在,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拼死一搏。 土屋三郎通过机枪的瞄准镜,紧紧锁定了从左侧逼近的托马斯?米勒中尉的 “小鸟 2 号” 战斗机。 他深吸一口气,稳定住自己的情绪,手指轻轻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九二式 7.7 毫米旋回机枪发出了沉闷的射击声,子弹如同一条条金色的毒蛇,朝着 “小鸟 2 号” 战斗机射去。 肯特上尉看到本子轰炸机竟然还敢还击,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 他非常清楚,本子的九二式 7.7 毫米机枪,威力有限。 这种口径的子弹,除非击中飞机的要害部位。 比如引擎、油箱或者飞行员,否则根本无法对皮糙肉厚的 “野猫” 战斗机造成致命伤害。 “狗娘养的!就这点火力,也想反抗?” 肯特上尉不屑地说道,他推动操纵杆,让 “野猫” 战斗机稍微调整了一下姿态,轻松避开了土屋三郎的射击。 “米勒,戴维斯,加快速度,尽快解决掉它!” 肯特上尉对着无线电大喊道,语气中充满了不耐烦。 托马斯?米勒中尉和罗伯特?戴维斯中尉同时回应,加快了飞行速度,朝着九七舰攻逼近。 左侧的 “小鸟 2 号” 战斗机距离九七舰攻已经不足 400 米,右侧的 “小鸟 3 号” 战斗机距离也差不多。 它们的机头都对准了九七舰攻,机翼上的四挺 12.7 毫米重机枪已经做好了射击准备。 只要再靠近一些,它们就可以同时开火,将九七舰攻打成筛子。 小松健的脸上再次露出了绝望的神情。 他知道,这一次,他们真的逃不掉了。 然而,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从左侧包抄的托马斯?米勒中尉的 “小鸟 2 号” 战斗机,突然在空中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轰!”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 “小鸟 2 号” 战斗机的机身瞬间被火焰吞没。 机翼断裂,朝着海面坠落下去。 爆炸产生的碎片飞溅,散落在海面上,燃起了熊熊大火。 托马斯?米勒中尉甚至没有来得及跳伞,就随着飞机一起坠入了大海。 “妈惹法克!怎么回事?!” 肯特上尉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明明看到,本子轰炸机的机枪子弹并没有击中 “小鸟 2 号” 的要害部位,怎么会突然爆炸? 这根本不合常理! 还没等肯特上尉反应过来,右侧的罗伯特?戴维斯中尉的 “小鸟 3 号” 战斗机,也突然燃起了大火。 火焰从飞机的引擎部位开始蔓延,很快就吞噬了整个机身。 戴维斯中尉拼命地拉动操纵杆,想要控制住飞机,但已经无济于事。 飞机的引擎已经被大火烧毁,失去了动力,开始失控下坠。 戴维斯中尉无奈之下,只能拉开座舱盖,试图跳伞逃生。 但此时飞机的高度已经不足 50 米。 如此低的高度,跳伞几乎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戴维斯中尉虽然跳出了座舱。 但他的降落伞还没有完全打开,就已经重重地摔在了海面上。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他的砸晕,紧接着,燃烧的飞机残骸坠入海中,产生的爆炸和火焰,将他吞没。 “法克!法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肯特上尉彻底破防了,他对着无线电疯狂地大喊道,语气中充满了震惊和恐惧。 短短几秒钟内,他的两名战友就相继被击落,而且都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爆炸、起火。 这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怎么也无法相信,一架本子的轰炸机,竟然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击落两架性能远超自己的 “野猫” 战斗机。 这太不可思议了! 而此时的土屋三郎,同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紧紧握着机枪的操纵杆,嘴巴张得大大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非常清楚,自己刚才的射击,虽然瞄准了左侧的鹰酱战斗机,但并没有击中要害。 那挺九二式 7.7 毫米机枪的威力,他比谁都清楚。 就算子弹击中了鹰酱战斗机的机身,也顶多是留下几个弹孔,根本不可能导致飞机爆炸。 可刚才,左侧的鹰酱战斗机确实是在他射击后,突然爆炸的。 右侧的那架,也是如此。 “我…… 我…… 我击落了两架敌机……” 土屋三郎结结巴巴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莫名的兴奋。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能够在一次战斗中,击落两架鹰酱的 “野猫” 战斗机。 这种战绩,别说对于一名轰炸机的报务员兼机枪手。 就算是对于一名专职的战斗机飞行员来说,也是极其辉煌的。 “板载!土屋君!好样的!” 小松健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神情。 他万万没有想到,在如此危急的关头,土屋竟然创造了奇迹。 击落了两架鹰酱战斗机。 这让他看到了生的希望。 他对着传声筒,兴奋地大喊道,声音中充满了激动和喜悦。 “佐佐木君,我们能回去吗?” 小松健转过头,看向驾驶座上的沈前进,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沈前进的脸上依旧带着一丝平静的微笑。 他没有回头,只是对着传声筒,自信地回答道。 “当然了,小松君。我可是天才飞行员。”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让小松健和土屋三郎的心中充满了信心。 只有沈前进自己知道,刚才那两架 “野猫” 战斗机的坠毁,根本不是土屋三郎的功劳。 实际上,当那两架 “野猫” 战斗机逼近到不足 400 米的距离时。 沈前进就已经通过空间能力,将两颗 m-24 德制手榴弹,悄无声息地送入了它们的主油箱内。 m-24 手榴弹的杀伤半径虽然不大,但威力却相当可观。 尤其是在飞机的主油箱内爆炸,足以引爆油箱内的燃油,产生剧烈的爆炸,将飞机彻底摧毁。 别说鹰酱的 “野猫” 战斗机。 就算是德军的虎式重型坦克,被一颗手榴弹在油箱内引爆,也难逃被摧毁的命运。 现在,四架鹰酱 “野猫” 战斗机,已经被击落了三架。 只剩下肯特上尉的长机还在苦苦支撑。 肯特上尉的心中充满了愤怒、恐惧和不甘。 他的战友全部牺牲了,只剩下他一个人。 但他并没有选择撤退。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飞行员,他有着自己的骄傲和尊严。 战友的牺牲,让他更加坚定了击落本子轰炸机的决心。 他要为约翰、米勒和戴维斯报仇! 肯特上尉驾驶着 “野猫” 战斗机,死死地咬住了沈前进的九七舰攻。 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疯狂地发起攻击。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四挺 12.7 毫米勃朗宁重机枪再次开火,子弹如同暴雨般,朝着九七舰攻射去。 这一次,肯特上尉的射击更加精准,不少子弹击中了九七舰攻的机身。 九七舰攻的蒙皮被击穿了多个弹孔,一些零部件被打坏,飞机的抖动变得更加剧烈。 “佐佐木君,我们的飞机中弹了!” 小松健惊恐地大喊道,声音中充满了担忧。 沈前进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即便是有挂,但是也不能违背物理定律。 这是一架笨拙的鱼雷轰炸机。 不是轻盈的零战。 即便是强如沈前进,也只能操纵战机避开致命的伤害。 而做不到无伤。 他紧紧握着操纵杆,不断地调整航向,做出各种高难度的机动动作,躲避着肯特上尉的射击。 九七舰攻在他的操控下,如同一只灵活的燕子,在海面上空闪转腾挪。 时而快速左转,时而急速右转,时而突然爬升,时而再次俯冲掠海。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流畅,将九七舰攻的低速机动性能发挥到了极致。 肯特上尉的射击虽然猛烈,但大多数子弹都被沈前进巧妙地避开了。 只有少数几发子弹击中了飞机的非关键部位,并没有对飞行造成致命影响。 土屋三郎也没有闲着。 他再次握紧了尾部的九二式 7.7 毫米旋回机枪的操纵杆,通过瞄准镜,紧紧锁定了肯特上尉的飞机。 他将追击的野猫套入了瞄准环中。 扣动扳机,一道火蛇喷出。 打在野猫的机身上,凿出一个个弹洞。 可是肯特并不在意。 他相信坚固的野猫会保护它的飞行员的。 可是就在此时,从座舱内喷出了火舌。 该死的!油箱爆炸了! 在肯特失去意识前,他看到了汹涌的波涛。 “我被击落了……” 第310章 实施第二次攻击吗? “板载!” 一声狂热的呐喊冲破九七舰攻的座舱盖,在太平洋的上空回荡。 小松健的脸涨得通红,双眼圆睁。 原本因恐惧而紧绷的身体此刻剧烈颤抖,却是因为极致的兴奋。 他死死攥着座舱的扶手,指节发白。 视线死死盯着后方海面上漂浮的鹰酱战机残骸,嘴角咧到了耳根。 土屋三郎的反应更是激烈。 他猛地从无线电操作台前站起身,不顾安全带的束缚,挥舞着拳头疯狂拍打身前的设备。 “该死的米畜!都给我沉下去!” 他一边吼着,一边用手掌狠狠砸向那台折磨了他一路的九六式无线电收发报机。 在他看来,这台坑爹的设备从出发后就故障不断,此刻终于失去了利用价值,没必要再像祖宗一样小心翼翼供奉着。 金属外壳被拍得砰砰作响,与引擎的余韵交织在一起。 滋…… 滋…… 就在土屋的手掌第三次落下时,一阵清晰的电波杂音突然从耳机中传来。 土屋的动作猛地僵住,脸上的狂热瞬间被错愕取代。 他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悄悄转动身体看向驾驶座的方向。 幸好座舱是隔离设计,沈前进专注于操控飞机,小松健还沉浸在胜利的狂喜中,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不会真被我两巴掌敲坏了吧?” 土屋暗自嘀咕,随即又摇了摇头。 “本来就是坏的,就算彻底报废也怪不得我!” 他自我安慰着,重新坐回座位,随手将耳机挂在耳边,并未放在心上。“全体转向!准备转进!” 突然,一道清晰、冰冷的命令通过无线电传来,瞬间穿透了杂音。 那是南云忠一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正是日军机动部队下达的撤退命令。 土屋浑身一机灵,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从胜利的喜悦中清醒过来。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伸出手,飞快地拨弄起无线电的旋钮和按键。 “AI-312 收到!请回话!请回话!” 土屋对着发报机急促地呼喊,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他心里没抱多少希望,只是抱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念头,毕竟这台设备刚才还无法发报。 电波在海面上空传播,穿过云层,朝着远方的日军机动部队飞去。 而此时,在赤城号航空母舰的舰桥内,一场足以改变太平洋战争走向的激烈争执,刚刚进入白热化阶段。 渊田美津雄驾驶着 AI-301 号九七舰攻,在完成第一波攻击任务后,历经艰险返回了赤城号。 战机的起落架与飞行甲板碰撞产生的震动顺着机身蔓延,引擎的咆哮逐渐减弱为低沉的轰鸣,最终归于平静。 地勤人员早已列队等候在甲板两侧,蓝色的工作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他们脸上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奇袭得手后的亢奋。 渊田推开座舱盖,凛冽的海风瞬间灌入,带着太平洋特有的咸湿气息,吹散了机舱内残留的汽油味和硝烟味。 他弯腰跳下飞机,膝盖因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飞行而僵硬发酸,刚落地时踉跄了一下。 两名地勤人员立刻上前搀扶,一人递上温热的毛巾,另一人捧着装满清水的水壶。 “渊田长官!您回来了!” 一名年轻的地勤兵声音颤抖,眼神中满是崇敬与狂热,说话时甚至忍不住挺直了胸膛。 渊田微微点头,接过毛巾擦拭着额头和脸颊的汗珠,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整个飞行甲板。 返航的战机正陆续降落,有的机身布满了弹孔,蒙皮被硝烟熏得焦黑,露出底下的金属底色;有的机翼下还挂着未投出的炸弹,显然是执行任务时未能找到合适目标。 甲板上忙碌而有序。 牵引车拖着战机快速前往停机位,弹药车和加油车穿梭其间。 维修人员背着工具箱爬上爬下,仔细检查每一架战机的损伤。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与期待。 他们都在为可能到来的第二次攻击做准备。 “源田参谋在哪里?” 渊田一边快步走向舰桥,一边向身旁的通讯兵问道。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但更多的是急切,语速快得几乎没有停顿。 “源田参谋在舰桥会议室,正和南云司令阁下讨论后续行动。” 通讯兵立刻立正敬礼,恭敬地回答,同时伸手指明了舰桥的方向。 渊田不再多言,加快了脚步。 厚重的钢质阶梯在他脚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珍珠港上空的景象。 燃烧的战列舰冒着滚滚黑烟,舰体逐渐倾斜下沉。 崩塌的机库火光冲天,残骸遍地。 仓皇逃窜的鹰酱士兵如同无头苍蝇,在跑道上四处奔逃…… “必须进行第二次攻击,彻底摧毁他们的军舰!” 渊田在心中默念,这个念头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支撑着他驱散身体的疲惫,脚步愈发坚定。 舰桥的厚重钢门被推开时,里面的争论声瞬间如同潮水般涌入耳中。南云忠一司令正站在巨大的海图桌前。 背对着门口,双手紧紧背在身后,肩膀微微紧绷,仿佛承载着千钧重担。 他的深蓝色海军制服熨烫得一丝不苟。 领口的将星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却掩盖不住他眉宇间深深的凝重。 源田实参谋站在海图桌的另一侧,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 手指着海图上珍珠港的位置,语气激昂地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满。 会议室里还聚集着几名司令部的核心幕僚。 草鹿龙之介参谋长、大石首席参谋等人,有的面露赞同,有的低头沉思,还有的眉头紧锁。 显然已经就 “是否需要对珍珠港进行第二次攻击” 这个问题,产生了激烈的分歧。 “渊田君!你回来了!” 源田实最先发现了门口的渊田,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神情。 仿佛找到了最有力的盟友,语气中的急切几乎溢于言表。 南云忠一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渊田身上。 眼神复杂难辨,既有对前线战况的询问,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仿佛早已预料到渊田会支持第二次攻击。 “南云司令阁下!” 渊田立正敬礼,动作标准而有力,声音洪亮得如同惊雷,瞬间压过了会议室里的窃窃私语。 “第一次攻击圆满完成,鹰酱太平洋舰队主力战列舰遭受重创,但仍有重要目标未被摧毁!” 他没有丝毫停顿,直接切入正题。 目光坚定地看着南云,试图用自己的亲眼所见打动这位舰队最高指挥官。 “油库、干船坞、造船厂,这些后勤设施是鹰酱快速恢复战斗力的关键。 只要它们还在,鹰酱就能在短时间内修复受损战舰、补充油料弹药,必须进行第二次攻击,将其彻底摧毁!” 南云忠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眉心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缓缓走到渊田面前,目光直视着他。 语气低沉而严肃,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渊田君,第一波攻击的损失如何?飞行员的状态怎么样?” “损失轻微!” 渊田立刻回答,这些数据早已烂熟于心,脱口而出: “仅损失 6 架战机,12 名飞行员失踪或阵亡,相对于辉煌的战果,这样的损失完全在可接受范围之内!”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飞行员士气高昂,虽然经过长途飞行和激烈战斗有些疲惫,但只要稍作休整,补充食物和饮水,完全可以执行第二波攻击任务!” “渊田君说得对!南云司令!” 源田实立刻附和道,语气比刚才更加激昂,仿佛抓住了关键论据: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鹰酱此刻毫无防备,防空火力虽然顽强。 但经过第一波攻击已经被我们大幅压制,大部分高炮阵地被摧毁。 剩余的也已是强弩之末,第二波攻击必然能取得更大的战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幕僚们,继续补充道: “我们的航母舰载机还有充足的弹药和燃油。 赤城、加贺、苍龙、飞龙、翔鹤、瑞鹤这6艘航母的舰载机总数仍有四百余架,完全有能力发动第二波攻击。 只要摧毁了鹰酱的后勤设施,他们在太平洋上将无舰可用,无油可加。 短期内无法对我们构成任何威胁,帝国就能牢牢掌握太平洋的制海权!” 南云忠一缓缓摇了摇头,转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波涛翻滚的海面。 海风吹拂着他的衣角,让他的身影显得有些孤寂。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犹豫,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不行,太冒险了。”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眼神中的凝重愈发浓厚: “我们的任务是奇袭珍珠港,摧毁鹰酱的主力舰队。 现在,鹰酱的八艘战列舰,六艘被击沉或坐沉。 一艘重创,一艘轻伤,主力舰队已经基本瘫痪,我们的主要目标已经达成。” “继续攻击,意味着我们要在珍珠港上空停留更长时间,舰队也必须停留在这片危险海域。” 南云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海图桌,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谁也无法保证鹰酱是否有隐藏的航母编队正在逼近。 我们的侦察机虽然搜索了周边海域,但搜索范围有限,谁能确定鹰酱的‘企业号’‘列克星敦号’不在附近?” 他的语气逐渐加重,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们的舰队远离本土,补给困难。 一旦遭受鹰酱航母的反击,损失将无法弥补。 联合舰队的每一艘航母,每一架战机,每一名士兵,都是帝国的宝贵财富,是帝国称霸太平洋的基石,不能轻易冒险。” “而且,飞行员已经连续执行了长时间的飞行任务,身心俱疲。” 南云的目光中闪过一丝不忍,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第一次攻击虽然顺利,但鹰酱的防空火力并未完全消失。 第二次攻击时,他们的防空部队必然会有更充分的准备,损失必然会大幅增加。 为了那些并非核心的目标,付出更大的牺牲,得不偿失。” 第311章 停止反复攻击,退出战斗! 他的语气逐渐坚定,做出了初步的判断: “保存舰队的有生力量,才是当前最重要的任务。 我们已经取得了辉煌的胜利,没必要再冒不必要的风险。” “南云司令阁下,您这是保守!是错失良机!” 一个激昂的声音突然响起,如同惊雷般打破了会议室的短暂沉默。 第二航空战队司令山口多闻少将快步走进会议室,他的军靴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带着急切与不满。 他刚刚在自己的旗舰苍龙号上检查完战机准备情况,得知南云忠一倾向于放弃第二次攻击。 立刻乘坐交通艇亲自赶到赤城号,亲自赶来劝阻。 山口多闻身材高大,眼神锐利如鹰,性格勇猛果断,是联合舰队中着名的鹰派将领,向来以敢打敢冲着称。 “胜利?这还不是最终的胜利!” 山口多闻走到海图桌前,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激动地说道。 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沙哑: “鹰酱的航母还在外面游荡,他们的后勤设施还在运转。 只要这些还在,他们就有卷土重来的可能!” 他伸出手指,重重地戳在海图上的太平洋海域: “我们长途奔袭数千海里,冒着被鹰酱发现的巨大风险,难道仅仅是为了摧毁几艘战列舰吗? 不!我们的目标是彻底瓦解鹰酱的太平洋舰队,让他们在未来几年内都无法恢复元气!” “现在只摧毁了他们的战列舰,却留下了最关键的后勤和航母,这不是胜利,这是给未来留下巨大的隐患!” 山口多闻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幕僚,语气中带着一丝痛心疾首: “鹰酱的战争动员能力远超我们想象。 他们的工厂可以日夜不停地生产战舰和飞机,只要给他们半年时间,他们就能恢复元气。 到时候,我们今天的胜利将变得毫无意义,帝国的士兵将面临更残酷的战斗!” “山口君,请注意你的言辞!” 南云忠一的脸色沉了下来,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 “作为舰队司令,我必须为整个舰队的安全负责,为帝国的长远利益负责。 鹰酱的航母位置不明,我们不能贸然留在这片海域。” 他提高了音量,语气中带着一丝严厉: “第一次攻击已经惊动了鹰酱,我们无法准确判断他们的反击能力。 第二次攻击的风险远大于收益,我不能拿帝国的舰队去赌!” “这不是赌,这是趁胜追击!是彻底摧毁敌人的最佳时机!” 渊田急忙插话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他不想让争论陷入僵局。 “我们的侦察机已经对半径 300 海里范围内的海域进行了反复搜索,没有发现任何鹰酱航母的踪迹。 鹰酱的航母要么在珍珠港内被摧毁,要么还在遥远的西海岸或威克岛方向,根本无法及时赶来救援!” 他想起了失踪的佐佐木和他的 AI-312 号机组,心中一阵刺痛,但很快被坚定的信念取代: “我在珍珠港上空亲眼看到,他们的油库、船坞、造船厂都没有被彻底摧毁,这些才是他们恢复战斗力的根基。 现在是摧毁它们的唯一机会,一旦错过,我们将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 鹰酱的 b-17‘空中堡垒’已经部署到了夏威夷。 虽然这次没有形成反击,但只要给他们时间,他们就能组织起有效的轰炸,到时候危险的就是我们的舰队!” 源田实也立刻补充道:“南云司令,b-17 的装甲厚重,抗打击能力极强,仅凭我们的零战,未必能完全拦截。” 他看向南云,语气诚恳而急切: “只有彻底摧毁珍珠港的机场设施,让他们无法为 b-17 提供油料和弹药,才能从根本上消除这个威胁。 而且,我们的战机已经做好了准备,弹药和燃油都已补充完毕,地勤人员也做好了一切保障。 飞行员虽然疲惫,但只要您下令,他们一定会义无反顾地出击,为了帝国的荣耀,他们不怕牺牲!”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参谋军官,语气中带着一丝鼓动: “诸位,难道你们愿意看到我们今天的牺牲白费吗? 难道你们愿意给鹰酱留下喘息的机会吗? 难道你们想让帝国的士兵在未来面对一个更加强大的敌人吗?” 几名参谋军官纷纷点头,低声附和着源田实的话,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 支持继续攻击和反对继续攻击的两派泾渭分明,针锋相对。 南云忠一的脸色更加难看,他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显然也被这场激烈的争论弄得有些烦躁。 他突然用力拍了一下海图桌,沉声道:“够了!” 巨大的声响让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我是机动部队的司令,最终的决定权在我手上!” 南云的目光坚定如铁,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股决绝: “命令各舰,整理战果,清点损失,检查舰艇和战机状态,准备返航!” “南云司令!您不能这样做!” 山口多闻急得上前一步,几乎要抓住南云的手臂,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不甘: “这是帝国的命运之战,一旦放弃,我们将万劫不复! 现在的犹豫,就是对帝国的背叛!” 南云忠一避开了山口多闻的目光。 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或许是愧疚,或许是无奈,但更多的是坚定。 他转身走向指挥台,背对着众人,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决绝: “我已经决定了,不必再议。” “执行命令!” 渊田呆呆地站在原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南云竟然真的放弃了第二次攻击。 源田实的脸上写满了失望和愤怒。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甚至微微颤抖,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和惋惜。 他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 但看着南云决绝的背影,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山口多闻则气得浑身发抖,他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几道血痕也浑然不觉。 他看着南云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失望和深深的担忧,仿佛已经预见到了帝国未来的命运。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战机引擎声,显得格外清晰。 草鹿龙之介参谋长轻轻叹了口气,脸上带着一丝无奈。 他走到渊田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 “渊田君,辛苦了。司令的决定,也是为了舰队的安全,我们只能服从。” 大石首席参谋也摇了摇头,转身走向自己的岗位,准备传达撤退命令。 渊田缓缓走到窗边,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海风带着咸味灌入肺中,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从舰桥走下来,回到飞行指挥所。 分队长们早已聚集在那里。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兴奋和期待,正围着一张简易地图,热烈地讨论着第二次攻击的目标分配问题。 “渊田长官!您回来了!司令是不是下令第二次攻击了?” 一名分队长立刻迎上来,语气急切地问道,眼中闪烁着渴望战斗的光芒。 渊田看着他们充满期待的眼神,心中一阵刺痛,艰难地摇了摇头: “司令部决定,停止攻击,准备返航。” 飞行指挥所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失望。 刚才的热烈气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为什么?长官!我们还能战斗!” “那些油库和船坞还没被摧毁,现在撤退太可惜了!” “我们的战机都准备好了,飞行员也都士气高昂,为什么不发起第二次攻击?” 分队长们纷纷开口,语气中充满了不解和不满。 渊田没有解释,只是默默地拿起桌上的牡丹饼。 这是专门配给战斗人员的早饭,带着小豆馅的年糕团还带着一丝温热。 他大口大口地吃着,试图用食物来填补心中的失落和不甘。 就在这时,通讯兵匆匆跑了进来,递过来一份电报: “队长!苍龙号发来信号,山口司令报告,苍龙号已经做好第二次攻击的准备,请求出击!” 渊田心中一动,正准备交待什么。 可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警报声。 紧接着,信号桅杆上升起了转向信号。 赤城号的广播系统传来了清晰的命令: “各舰注意!各舰注意! 停止反复攻击,退出战斗! 立即改变航向,以环形队形准备按原路北撤! 重复,立即改变航向,准备北撤!” 渊田的话停在了嘴边,他知道,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 飞行甲板上,地勤人员们脸上的兴奋也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解和失望。 他们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看着正在转向的舰队,眼神中充满了迷茫。 第312章 下克上(1) 南云忠一的这份发给联合舰队司令官山本七乘八大将的电报,他已经反复修改了三遍。 电文里详细列明了奇袭珍珠港的经过。 而战果判断一栏,他特意用了“超出预期”四个字。 却刻意隐瞒了未进行第二次攻击的核心争议。 “司令官,电报可以发出了。” 通讯参谋躬身请示,电报机的指示灯已经亮起,等待最终指令。 南云深吸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 电流通过天线,将这份足以震动整个本子帝国的捷报,发往数千海里外的联合舰队旗舰“长门号”。 “命令各舰,航速提升至20节,按预定航线北撤。” 南云转过身,对着身旁的草鹿龙之介下令。 语气依旧严肃,仿佛刚才的辉煌战果与他无关。 草鹿立刻应声:“明白!立即向各舰传达命令!” 赤城号的信号桅杆升起了代表 “加速撤退” 的信号旗。 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向整个机动部队传递着南云的意志。 各舰纷纷响应,烟囱喷出浓密的黑烟。 螺旋桨搅动海水,产生巨大的推力,舰队如同一条黑色的巨蟒,向着北方疾驰而去。 渊田美津雄懊恼地站在赤城号的飞行甲板上,海风掀起他的飞行服衣角,抽打在他的脸上。 他看着地勤人员正忙碌地给飞机卸下炸弹。 那些本该用于第二次攻击的高爆炸弹和鱼雷,被小心翼翼地吊离机翼和机腹,堆放在甲板边缘的弹药架上。 一名地勤兵抱着一枚炸弹,脚步踉跄地走过,脸上带着不解 —— 明明攻击势头正盛,为什么突然要撤退? 渊田的拳头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一丝鲜血顺着指缝渗出。“八嘎!胆小鬼!” 他对着大海的方向轻声嘟囔。 声音低沉却充满了愤怒,只有呼啸的海风能听见他的咒骂。 飞行甲板上,返航的战机整齐排列。 零战飞行员们聚集在机翼下,低声议论着。 脸上带着兴奋褪去后的失望,他们都渴望着再次升空,给鹰酱致命一击。 渊田走到一架零战前,抚摸着冰冷的机身。 这架战机的飞行员在第一波攻击中击落了三架鹰酱飞机。 此刻正低着头,踢着脚下的甲板,显得意兴阑珊。 “长官,我们还会回去吗?” 飞行员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渊田没有回答,只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向舰桥方向。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南云的命令已经下达,舰队正在加速撤退,一切似乎都已成定局。 而在数百米外的“飞龙号”航空母舰上。 第二航空战队司令官山口多闻少将正阴沉着脸,坐在指挥舱的餐桌前。餐桌上摆放着他最喜欢的西京烧鲷鱼、味增汤和白米饭。 都是舰上厨师精心准备的,但他却一口未动。 筷子被他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和这样的虫豸在一起怎么能好好作战!” 山口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站在一旁的参谋们大气不敢出。他们都知道,山口少将对南云放弃第二次攻击的决定耿耿于怀。 这份不满已经累积到了顶点。 山口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越来越快,显示出他内心的焦躁。“南云这家伙,只知道一味的避战保存实力!” 山口猛地站起身,走到海图前,目光死死盯着珍珠港的位置。 “帝国的舰队不是用来撤退的!是用来彻底摧毁敌人的!” 他的语气坚定,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给我准备电报!” 山口对着通讯参谋下令。 “我要直接给山本大将发电,请求脱离机动部队,独立指挥第二航空战队,对珍珠港实施第二次攻击!” 参谋们脸色一变,纷纷劝阻。 “长官,这样做不妥!违背舰队司令的命令,会引发严重的军纪问题!”“军纪?” 山口冷笑一声。 “眼睁睁看着胜利溜走,让敌人有机会卷土重来,这才是对帝国最大的不忠!” 他的态度异常坚决。 “我已经决定了,不在南云这家伙的手下干了!太憋屈了!” 通讯参谋无奈,只能转身去准备电报,心中却暗自嘀咕。 山口少将的性格太过刚直,这样公然对抗南云司令,恐怕会给自己招来麻烦。 而在赤城号的舰桥内,源田实正站在海图前,看着舰队撤退的航线,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 他对眼下的战果还算满意。 毕竟一举重创了鹰酱太平洋舰队的主力战列舰,这样的胜利在本子海军史上前所未有。 虽然他也对南云的谨慎有些微词,认为放弃第二次攻击确实可惜。 但他还是能够理解这位司令官的处境。 指挥着史上最强大的航母舰队,承载着整个帝国的希望,南云的压力可想而知。 现在已经取得了完胜,如果在这个时候因为贪功冒进而让帝国的宝贵战舰遭到损失,那么才真的是得不偿失。 源田实叹了口气,转身走向飞行甲板。 他知道渊田一定还在为这件事懊恼,想去安慰一下这位好友。 果然,他在甲板的角落里找到了渊田,后者正背对着他,望着远方的海平面。 源田实轻轻走到渊田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渊田君,别想了。我们已经做到最好了。” 渊田转过身,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和不甘。 “源田,我只是不甘心啊!” “你已经做到了极致,没有什么好遗憾的。” 源田实的语气平静而坚定。 “第一波攻击我们达成了既定目标。 摧毁了鹰酱的战列舰部队,让他们在短期内无法形成战斗力。至于那些后勤设施,以后还有机会。” 渊田沉默了,他知道源田说的有道理,但心中的不甘却始终无法消散。“佐佐木那家伙…… 哎!” 他突然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惋惜。 源田实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佐佐木和男的飞行技术他非常清楚,是整个海军航空兵中最优秀的年轻飞行员,没有之一。 这次失踪实在是帝国的损失。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又重重地拍了几下好友的后背,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人并肩站在甲板上,沉默地看着舰队划破海面,向着北方前进。 海风呜咽,像是在为那些失踪的飞行员哀悼,也像是在为这场未尽的战斗叹息。 良久,渊田率先开口。 “走吧,回舰桥看看。” 源田实点了点头,两人转身,朝着舰桥的方向走去。 回到舰桥时,南云忠一还站在海图前。 神情依旧严肃,眉头紧锁,显然还在为舰队的安全担忧。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将这支庞大的舰队安全地带回本子,至于那些未完成的攻击目标,早已被他抛到了脑后。 舰桥内的参谋们各司其职,有的在记录航行数据,有的在监听无线电,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就在这时,参谋长草鹿龙之介突然兴冲冲地拿着一张电报纸,从通讯室方向跑了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司令官!找到米国的航空母舰了!” 草鹿的声音打破了舰桥内的沉闷,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纳尼?!” 南云忠一猛地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舰桥内的一众人也都吃了一惊,纷纷围了过来。 “怎么回事?还有侦察机没有回收吗?” 南云急切地问道。 他明明记得所有派出的侦察机都已经返航,没有发现任何鹰酱航母的踪迹。 “我不道啊!应该是两艘巡洋舰上的水上飞机吧?” 草鹿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他也是刚刚收到这份电报,还没来得及核实来源。 “不可能!” 一名负责侦察机调度的参谋立刻反驳。 “那两艘巡洋舰的水上飞机已经全部回收了。 回收报告是我亲自收到的,绝对不会错!” “会不会是其他舰只的侦察机?” “没有!所有侦察机的返航报告都已经汇总完毕,没有遗漏!” 参谋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每个人都一脸困惑,不知道这份情报到底来自哪里。 南云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伸出手:“把电报给我看看!” 草鹿连忙将电报纸递给南云,后者接过电报,快速浏览起来。 “是 AI-312 发回的电报……” 草鹿看着电报上的署名,突然恍然大悟,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喜。 “纳尼!AI-312!” 渊田美津雄闻听此言,身体就是一震。 他脸上露出震惊的神情,几乎是脱口而出。 “佐佐木的飞机!那小子还活着!?” 他快步走到南云身边,目光紧紧盯着电报上的文字,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对,就是佐佐木和男少尉。” 草鹿笑着点了点头,解释道。 “他的飞机在返航途中迷航了。 但是在迷航过程中,发现了鹰酱的航空母舰编队!” 南云的手指划过电报上的文字,脸上的严肃渐渐被兴奋取代。 电报上写着:发现鹰酱 “企业号” 航空母舰,伴随舰艇 3 艘,疑似战列舰(实际为巡洋舰)。 方位在瓦胡岛以西约 215 海里(约 398 公里)。 坐标约为北纬 21°、西经 160° 附近。 舰队正以高速向珍珠港方向航行。 第313章 下克上(2) 哗~ 舰桥内的参谋们都围在了海图周围。 南云立刻命令航海参谋在海图上标注出双方舰队的坐标。 航海参谋迅速拿起标尺和铅笔,在海图上画出两个点。 一个代表本子机动部队,一个代表鹰酱哈尔西舰队。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海图上的两个点。 本子机动部队此刻在瓦胡岛以北 230 海里。 鹰酱舰队在瓦胡岛以西 215 海里。 两者被瓦胡岛隔开,形成一个直角三角形,斜边距离约 400 海里以上。 “哟西!” 南云一拳砸在海图桌上,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一直担心的鹰酱航母编队终于被找到了!” 他最担心的就是鹰酱航母在偷袭后发起反击。 现在既然找到了它们的位置,就有了主动出击的机会。 “长官,这是千载难逢的战机啊!一定不能错过!” 源田实一脸兴奋地走上前,语气急切地说道。 他热切的盼望着能够与米畜的航母进行一场真正的航母对决。 “没错!司令官,请下令出击!” “我们的战机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升空!” “企业号现在远离珍珠港,没有陆基飞机掩护,正是攻击的最佳时机!”参谋们也纷纷请战。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神情,刚才的沉闷气氛一扫而空。 南云的心情却变得矛盾起来。 他既想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战机,摧毁鹰酱唯一的航母,扩大胜利果实。 又怕在攻击过程中,自身舰队遭受损失。 毕竟,400 海里的距离,舰队需要高速航行才能接近。 而在航行过程中,随时可能遭到鹰酱的反击,或者被其他鹰酱舰艇发现。 他的性格缺陷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犹疑不决,瞻前顾后,在需要做出果决决定的时候,却陷入了深深的迟疑。 “司令官,时间不等人啊!” 源田实看着南云犹豫不决的样子,心中焦急万分。 “鹰酱舰队正在向珍珠港方向航行,一旦他们与珍珠港的陆基飞机汇合,我们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南云皱着眉头,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在海图前踱步。 他的目光在海图上的两个点之间来回移动,脑海中不断权衡着利弊。攻击?还是撤退?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而他的参谋长草鹿龙之介,性格也是谨慎有余而勇气不足。 此刻只是站在一旁,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显然是在等待南云的最终决定。 渊田美津雄看着还在那里犹豫不决的南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他知道,以自己中佐的军衔,直接上前劝谏,南云这位中将司令官未必会把自己当盘菜。 南云的性格固执,一旦陷入犹豫,很难被他人说服。 必须找一个有分量、有勇气的人来推动这件事。 渊田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人的名字——山口多闻。 山口少将性格勇猛果断,一直主张彻底攻击。 而且在海军中威望极高,背景深厚。 只有他有能力说服南云,甚至在必要时,能够带头采取行动。 渊田悄悄后退了几步,趁着南云和参谋们争论的间隙,悄悄离开了舰桥。 他的目标很明确:电报室。 赤城号的电报室位于舰桥下方,由通讯参谋直接负责。 渊田快步走到电报室门口,向守卫的士兵出示了自己的证件,推门走了进去。 通讯参谋正在忙碌地收发电报,看到渊田进来,连忙起身敬礼。 “渊田长官,您有什么指示?” “我要给飞龙号的山口少将发一份紧急电报,优先级最高!” 渊田的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通讯参谋愣了一下,有些为难地说道。 “长官,没有司令官的命令,私自给其他舰长发报,不符合规定……”“这是关乎帝国命运的紧急情报!” 渊田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沉重地说道。 “我们已经发现了鹰酱企业号航母的位置,但是南云司令官还在犹豫不决。 山口少将是帝国最勇敢的将领,他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你要是耽误了战机,谁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通讯参谋脸色一变,他知道渊田说的是实话。 如果因为自己的固执,错过了摧毁鹰酱航母的机会,后果不堪设想。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长官,请您提供电报内容。” 渊田立刻口述电报内容:“发现鹰酱企业号航母编队,坐标北纬 21°、西经 160°,正驶向珍珠港。 南云司令官仍在犹豫是否出击,机会难得,速做决断。 —— 渊田美津雄” 通讯参谋快速记录下来,核对无误后,立即通过加密频道发往飞龙号。渊田看着电报发出,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山口多闻看到这份电报后,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而此时,飞龙号的电报室内,通讯参谋收到了这份来自赤城号的紧急电报,立刻送到了山口多闻的手中。 山口正在看着自己写好的那份请求脱离机动部队的电报,犹豫着是否要发出。 当他看到渊田发来的情报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脸上的阴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兴奋。 “哈哈哈!天助我也!” 山口猛地一拍桌子,大声笑道。 “企业号!终于让我找到了你!” 他再也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对着参谋下令。 “取消之前的电报! 命令第二航空母舰战队,立即调整航向,转向西南! 航速提升至 24 节,高速追击哈尔西舰队!” “长官,没有南云司令官的命令,我们擅自转向追击,这属于违抗军令啊!” 参谋们脸色大变,连忙劝阻。 “违抗军令?” 山口眼神锐利,语气坚定地说道。 “帝国的利益高于一切! 只要能摧毁鹰酱航母,就算是违抗军令,我也认了! 出了任何问题,由我一人承担!”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参谋们不敢再劝阻,立刻下去传达命令。 飞龙号的信号桅杆升起了转向信号,巨大的舰体开始缓缓转向。 烟囱喷出更浓密的黑烟,航速迅速提升。 紧随其后的,是第二航空战队的另一艘航母 “苍龙号”。 苍龙号舰长柳本柳作大佐,本身就对南云的保守做法不满。 看到飞龙号转向后,立刻下令苍龙号跟随转向。 同时向赤城号发去询问信号。 而机动部队的其他航母舰长。 包括加贺号的冈田次作大佐、瑞鹤号的横川市平大佐、翔鹤号的有马正文大佐,也都对南云放弃第二次攻击的决定心存不满。 他们早就听说了山口多闻与南云的分歧,现在看到飞龙号和苍龙号转向,心中立刻明白了几分。 “一定是发现了重要目标!” 加贺号舰长冈田次作果断下令。 “加贺号,转向西南,跟随飞龙号行动!” “瑞鹤号转向!” “翔鹤号跟上!” 一艘接一艘的航母开始转向,整个机动部队的队形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原本向北撤退的舰队,此刻如同一条掉头的巨蟒,向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这就是本子特有的 “下克上” 传统。 在关键时刻,下级军官可以根据战场形势,果断采取行动,甚至违抗上级的命令,只要最终能取得胜利,就会被视为英雄。 而此时的赤城号舰桥内,南云忠一还在盯着海图犹豫不决,丝毫没有察觉到舰队的变化。 直到航海参谋惊慌失措地跑进来报告: “司令官!不好了!飞龙号、苍龙号、加贺号、瑞鹤号、翔鹤号都转向西南方向了! 航速提升至 24 节,正在高速前进!” “纳尼?!” 南云忠一脸色大变,猛地冲到舰桥窗边,拿起望远镜向舰队后方望去。只见原本排列整齐的舰队,此刻已经乱成一团。 除了赤城号和少数几艘护航舰艇外,其他主力航母都已经转向,向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烟囱喷出的黑烟在天空中形成一条长长的轨迹。 “八嘎!” 南云铁青着脸,牙关紧闭,拳头紧紧攥起,眼中充满了愤怒和屈辱。他身为机动部队的最高司令官,竟然被自己的下属公然违抗命令。 整个舰队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改变了航向,这简直是对他权威的极致践踏。 “山口多闻!这个该死的刺头!” 南云在心中狠狠地咒骂着,恨不得拔出军刀,亲自登上飞龙号,将山口劈死。 但他也只能想想罢了。 他非常清楚山口的背景。 海军军令部总长、元帅海军大将伏见宫博恭亲王是山口的靠山。。 要不是本子海军的吊床号制度讲究的就是论资排辈。 山口早就夺了南云的鸟位了。 现在山口带头违抗命令,其他舰长纷纷响应。 他就算想惩罚山口,也没有足够的底气。 如果强行下令让各舰掉头,恐怕会引发更大的混乱,甚至可能导致舰队分裂,到时候局面将更加难以收拾。 南云的胸口剧烈起伏,内心充满了矛盾和愤怒。 但他毕竟是一名经验丰富的将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事已至此,再追究谁的责任已经没有意义了。 整个机动部队已经转向,大部分航母都已经做好了攻击准备。 现在就算他想撤退,也已经不可能了。 与其继续犹豫不决,不如顺水推舟,全力一搏。 如果能成功摧毁鹰酱企业号航母,那么这场胜利将更加辉煌,他作为舰队司令官,依然能获得最大的荣誉。 如果失败了,损失了舰队,那么山口多闻这个带头违抗命令的人,自然会成为替罪羊。 想到这里,南云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他转过身,对着草鹿龙之介下令: “命令赤城号,立即转向西南,跟上舰队!航速提升至 24 节!” “明白!” 草鹿连忙应声,心中松了一口气,南云终于做出了决定。 “给所有舰只发报:机动部队全体,目标鹰酱企业号航母编队,高速接近,准备发起攻击!” 南云的语气冰冷,却带着一股决绝。 “赤城号舰载机,全部出击! 除留下 6 架零战作为舰队防空备用机外,其余战机全部挂载弹药,准备升空!” “是!司令官!” 参谋们立刻忙碌起来。 第314章 这是去送死!我坚决反对! 传达命令的电报不断发出,赤城号的飞行甲板上,瞬间变得忙碌起来。地勤人员们如同上了发条的机器,推着弹药车在甲板上奔跑,将鱼雷和炸弹快速挂载到战机上。 加油车穿梭其间,给每一架战机加注燃油。 维修人员则抓紧时间检查战机的引擎、机翼和武器系统。 确保每一架战机都能以最佳状态投入战斗。 零战飞行员们快速登上战机,佩戴好飞行头盔和氧气面罩,启动引擎,巨大的轰鸣声在甲板上回荡。 一架接一架的零战缓缓滑向起飞位置,如同离弦之箭,冲上天空。 它们在空中盘旋,组成防空警戒编队。 做好了迎击鹰酱夏威夷方向陆基飞机攻击的准备。 驱逐舰和巡洋舰也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 反潜声呐全面开启,深水炸弹准备就绪。 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鹰酱潜艇。 整个机动部队如同一只苏醒的猛兽,向着哈尔西的第八特混舰队,发起了雷霆万钧的追击。 而此时的沈前进,已经驾驶着他的红色九七舰攻,在返航的途中飞行了一个多小时。 土屋三郎坐在后座,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不停地向机组成员汇报着从无线电中接收到的舰队消息。 “舰队已经转向了!要去攻击鹰酱航母了!” “山口少将亲自带队!这次一定要把米畜的航母炸沉!” “我们马上就能回到赤城号了,到时候挂载鱼雷,再次出击!” 土屋归心似箭,双手不停地摆弄着已经恢复正常的无线电,脸上满是期待。 小松健坐在观察员的位置,也兴奋地说道: “佐佐木君,等我们回去,一定要参加攻击行动! 亲手炸沉企业号!” 沈前进嘴角带着一丝微笑,驾驶着战机平稳飞行。 他看着前方的天空,眼神平静而深邃。 “我们恐怕赶不上这次攻击了。” 沈前进的声音传来,给正在兴头上的两人泼了一盆凉水。 土屋和小松健都是一愣,不解地看着他。 “为什么?” 土屋急切地问道, “我们现在离舰队已经不远了,只要快点飞,一定能赶上!” “你算算时间。” 沈前进耐心解释道, “我们现在距离舰队还有大约 80 海里,就算以最快速度飞行,也要半个多小时才能到达。 回到航母后,地勤人员需要检修飞机、加注燃油、挂载鱼雷,这个过程至少需要一个小时。 等我们再次升空,飞向鹰酱舰队,恐怕战斗都已经结束了。” 土屋和小松健脸上的兴奋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失望。 他们都渴望着参加这场历史性的航母对决,亲手立下战功,却没想到因为迷航,竟然要错过这个机会。 “真是太可惜了。” 小松健沮丧地说道,目光下意识地扫向窗外。 突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惊恐地大叫起来: “佐佐木君,快看! 9 点钟方向发现大量飞机!” 沈前进心中一动,立刻转动操纵杆,调整航向,朝着小松健所说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处的天空中,出现了一大片黑点,如同密密麻麻的蝗虫,正朝着他们的方向飞来。 土屋也紧张起来,双手紧紧握住机枪,做好了战斗准备: “是鹰酱的飞机吗?我们被发现了!” “放心,那是我们的飞机。” 沈前进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他早就发现了这支机群,从机型和编队来看,正是本子机动部队派出的攻击机群。 他一推操纵杆,飞机调转方向,迎着对面的机群飞去。 “队长,快看!对面的那架飞机!” 在攻击机群的先导机上,九九舰爆编队指挥官江草隆繁少佐突然发现了沈前进的飞机,对着身旁的机枪手说道。 那架飞机的机身被涂成了显眼的红色,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分外醒目,即使在很远的距离,也能一眼认出。 “是佐佐木的飞机!AI-312!” 机枪手也认了出来,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真是太幸运了!” 江草隆繁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小子果然不简单,迷航了还能活着回来,而且还发现了鹰酱航母,立了大功!” 他拉动操纵杆,对着沈前进的飞机晃动了一下机翼,这是本子飞行员之间互相致敬的方式。 沈前进也立刻回应,操纵着红色九七舰攻,晃动了几下机翼。 当沈前进的飞机与本子机群交汇的时候,所有的本子飞行员都认出了这架显眼的红色飞机,纷纷晃动机翼向他致敬。 有的飞行员还伸出手,对着他竖起了大拇指。 “这个臭小子!真是一个显眼包!” 已经换了一架座机的渊田美津雄看着从他身旁掠过的那架骚气的红色飞机,不由得笑骂了一句,但语气中却充满了欣慰。 他一直为佐佐木的失踪感到惋惜,现在看到他平安归来,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而在沈前进飞机的后座,小松健突然灵机一动。 从机舱里拿出一块小黑板和一支粉笔,快速写下一行字。 距离米军舰队一百四十海里。 然后,他打开机舱盖,举起小黑板,对着旁边飞过的本子飞机示意。本子飞行员们看到黑板上的字后,都精神一振,纷纷对着他挥手示意。一百四十海里,以战机的速度,不到一个小时就能到达。 目标已经近在眼前,所有人都变得兴奋起来,战机的引擎轰鸣声也变得更加响亮。 此时,夏威夷时间 10 时 23 分。 鹰酱第八特混舰队司令官威廉?哈尔西中将,正站在企业号航空母舰的舰桥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四架执行任务的 F4F 野猫战斗机失去联系,下落不明。 哈尔西是一名经验丰富的将领,他立刻意识到大事不妙。 这四架野猫战斗机的失踪,绝不是偶然。 很可能已经遭遇了本子的飞机。 结合珍珠港遭到偷袭的消息,他几乎可以肯定,本子的航母舰队就在附近。 “命令舰队,立即改变航向,向着珍珠港方向高速前进! 航速提升至 25 节!” 哈尔西当机立断,对着参谋下令。 他知道,以自己舰队目前的实力,根本不是本子机动部队的对手。 舰队中只有企业号一艘航母,护航舰艇包括 3 艘重巡洋舰和 9 艘驱逐舰。 舰载机只有 14 架 F4F 野猫战斗机、18 架 Sbd-2 “无畏” 俯冲轰炸机和 18 架 tbd-1 “蹂躏者” 鱼雷机。 而本子至少拥有4艘航母,数百架舰载机. 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占据着绝对优势。 现在唯一能够挽救整个舰队的,就是冲向珍珠港,与瓦胡岛的陆基飞机汇合,共同应对本子的进攻。 “将军,我们这样做太危险了!” 参谋长布朗宁上校立刻提出反对。 “本子的飞机很可能已经发现了我们。 现在向着珍珠港前进,相当于把自己暴露在本子的攻击范围内。 而且,瓦胡岛的机场遭到严重破坏,陆基飞机恐怕也无法提供有效的支援。”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哈尔西转过身,眼神锐利地看着布朗宁。 “难道我们要坐在这里,等着本子的飞机来把我们炸沉吗? 冲向珍珠港,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可是……” 布朗宁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哈尔西打断了。 “没有可是!执行命令!” 哈尔西的语气不容置疑,布朗宁只能无奈地转身,去传达命令。 企业号的信号桅杆升起了转向信号,舰队开始调整航向,向着珍珠港方向疾驰而去。 但哈尔西并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 他一面下令高速航行,一面命令升空所有的 14 架 F4F 野猫战斗机,为舰队提供护航。 同时,他还下达了另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的命令。 给航母上仅剩的 18 架 Sbd-2 “无畏” 俯冲轰炸机和 18 架 tbd-1 “蹂躏者” 鱼雷机,全部挂载炸弹和鱼雷,准备发动攻击。 “将军,我反对!” 布朗宁上校再次站了出来,语气激动地说道。 “我们的战斗机数量本来就少,现在全部升空护航,已经没有多余的战斗机为攻击机群提供掩护。 在没有护航战斗机的情况下,让俯冲轰炸机和鱼雷机去攻击本子舰队,这跟自杀没有任何区别! 那些小伙子们都会白白牺牲的!” “上校,我非常清楚这一点!” 哈尔西的语气沉重,却带着一丝决绝。 “难道我就愿意让这些孩子白白牺牲吗? 可是我们总要给这群狗娘养的一点颜色看看! 珍珠港遭袭,鹰酱伤亡惨重,我们不能就这样狼狈地逃跑,我们必须反击! 就算是牺牲,也要让本子付出代价!” “这是去送死!我坚决反对!” 布朗宁上校毫不退缩,坚持自己的意见。 他与哈尔西共事虽然时间并不长,但是也已经了解这位将军的性格。 勇猛有余,但有时过于冲动。 现在这种情况下,贸然发动攻击,无疑是自取灭亡。 “这是命令!” 哈尔西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我是舰队司令官,我有权做出决定。 如果你再违抗命令,我将以违抗军令论处!” 布朗宁上校看着哈尔西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再也无法改变。 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去,去传达攻击准备的命令。 舰桥内的其他参谋们都沉默不语。 他们都知道,这场反击的胜算微乎其微,那些执行攻击任务的飞行员,很可能再也无法回来了。 呜~呜~ 就在这时,企业号上的凄厉防空警报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舰桥内的凝重气氛。 第315章 英雄好汉 一名作战参谋神情慌张地冲进舰桥,脸上带着惊恐。 “将军!敌人的飞机来了! 雷达发现大量空中目标,距离我舰约 80 海里,正高速向我舰接近!”“终于来了!” 哈尔西深吸一口气,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丝决绝。 “命令各舰,立即变成防空阵型! 所有防空武器全部就位!” “是!将军!” 参谋们立刻行动起来,一道道命令通过无线电传达到舰队的每一艘舰艇。 训练有素的鹰酱军舰迅速行动起来,驱逐舰和巡洋舰围绕着企业号,形成了一个严密的防空圈。 所有的高射炮都已经竖起。 炮口指向天空,炮手们严阵以待,眼神紧紧盯着远方的天空。 14 架 F4F 野猫战斗机也已经完成编队,在舰队上空盘旋。 做好了迎击本子飞机的准备。 “小伙子们,让那些本子鬼子看看,鹰酱海军的厉害!” 野猫战斗机编队指挥官通过无线电,对着所有飞行员说道。 “明白!” 飞行员们纷纷回应,语气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丝兴奋和决绝。 他们都知道,自己面对的是数量远超己方、性能也更优越的本子零战,但他们没有一个人退缩。 很快,远方的天空中就出现了本子飞机的身影。 黑压压的一片,如同乌云般压了过来。 领头的是本子的零战编队,数量超过 40 架,紧随其后的是九九舰爆和九七舰攻。 “全体注意,准备战斗!” 鹰酱战斗机指挥官大喊一声,拉动操纵杆,率先向着本子零战冲了过去。 14 架野猫战斗机如同 14 只勇敢的雄鹰,义无反顾地冲向了数量远超己方的本子机群。 “真是一群勇士啊!” 本子零战飞行员志贺淑雄大尉,看到了冲向己方的鹰酱战斗机,眼中闪过一丝敬佩。 他不得不承认,这些鹰酱飞行员的勇气,令人钦佩。 但敬佩归敬佩,战斗还是要继续。 “全体注意,分割包围,逐个歼灭!” 志贺淑雄下令,40 多架零战立刻散开。 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将 14 架鹰酱野猫战斗机围在了中间。 很快,双方的战斗机就绞杀在了一起。 天空中,战机的轰鸣声、机枪的射击声、爆炸声响成一片,火光四溅。鹰酱飞行员虽然勇敢。 但他们的 F4F 野猫战斗机在性能上与本子零战存在着巨大的差距。零战轻便灵活,转弯半径小,爬升速度快。 而野猫战斗机则相对笨重,在盘旋狗斗中完全处于劣势。 更重要的是,鹰酱飞行员缺乏与零战交手的经验。 他们习惯性地与零战做起了盘旋狗斗,这恰好落入了零战的舒适区。“左侧发现敌机!” 一名鹰酱飞行员大喊一声,猛地拉动操纵杆,试图躲避零战的攻击。但零战的速度更快,灵活度更高,瞬间就追了上来。 哒哒哒! 零战机翼上的两门 20 毫米机炮和两挺 7.7 毫米机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子弹如同雨点般射向野猫战斗机。 轰! 野猫战斗机的机身瞬间被打成了筛子,引擎发生爆炸,冒着黑烟,向着海面坠落而去。 飞行员在最后一刻跳伞逃生,降落伞在空中张开,如同一朵白色的花朵。 仅仅一个照面,就有 5 架野猫战斗机被凌空打爆,或者被击伤后失控坠落。 零战机翼上的 20 毫米机炮威力的确不容小觑。 即便是以皮糙肉厚着称的 F4F 野猫战斗机,也根本招架不住。 这群视死如归的鹰酱飞行员并没有因此而退缩。 他们依旧在拼命地与本子零战纠缠在一起。 有的飞行员放弃了盘旋狗斗,转而采取俯冲攻击的战术。 利用野猫战斗机俯冲速度快的优势,对零战发起突袭,然后迅速脱离。 有的飞行员则互相掩护,试图形成局部优势,围攻单独的零战。 但这些努力,在绝对的性能差距面前,显得杯水车薪。 本子零战如同幽灵般在天空中穿梭,不断地寻找着鹰酱战斗机的破绽,然后发起致命一击。 一架又一架的野猫战斗机被击落,天空中到处都是坠落的残骸和张开的降落伞。 仅仅 5 分钟时间,14 架鹰酱野猫战斗机就被尽数击落。 最终,只有 6 名飞行员跳伞后被驱逐舰救起。 其余 8 名飞行员全部血撒长空,为了掩护舰队,献出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随着鹰酱战斗机的全军覆没,制空权彻底被本子掌握。 志贺淑雄下令,一部分零战继续在舰队上空巡逻,防止鹰酱陆基飞机突袭。 另一部分零战则低空飞行,冒着鹰酱的防空火力,对鹰酱的军舰进行扫射,压制鹰酱的防空火力。 零战的机枪和机炮不停地射击,子弹打在军舰的甲板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溅起一片片火星。 鹰酱水兵们纷纷躲到掩体后面,防空炮手则冒着生命危险,继续操纵着高射炮,向着空中的零战射击。 而就在此时,江草隆繁少佐率领的 49 架九九舰爆,已经从高空俯冲而下,目标直指位于舰队中央的企业号航空母舰。 “就是现在!俯冲!” 江草隆繁大喊一声,拉动操纵杆,驾驶着自己的九九舰爆,以近乎 90 度的垂直角度,向着企业号笔直俯冲下去。 凄厉的俯冲轰炸机俯冲时发出的尖啸声,如同死神的召唤,响彻天空。江草隆繁被誉为 “舰爆之神”,他的俯冲轰炸技术在整个本子海军中都是顶尖的。 在他的带领下,49 架九九舰爆如同饿狼扑食般,从不同的角度,向着企业号发起了攻击。 “规避!全力规避!” 企业号舰长乔治?d?默里上校大声下令。 舵手拼命地转动舵轮,企业号庞大的舰体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试图躲避本子的轰炸。 默里上校的操舰技术非常高超。 在他的指挥下,企业号如同一条灵活的大鱼,在海面上不断地变换航向和速度。 一枚又一枚的炸弹落在企业号周围的海面上,掀起巨大的水柱,如同白色的巨塔,将企业号笼罩其中。 但江草隆繁的攻击实在是太精准了。 他紧紧锁定企业号的飞行甲板,在到达投放炸弹的最低距离后,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投弹按钮。 机腹下的那枚 500 公斤穿甲弹,带着呼啸声,向着企业号的飞行甲板坠落而去。 然后,江草隆繁用尽全身的力量拉动操纵杆,九九舰爆几乎是擦着企业号的桅杆,惊险地脱离了目标。 密集的防空炮火追着他的飞机一路袭来。 子弹打在飞机的机翼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但他终究还是成功逃脱了。轰! 江草隆繁投下的穿甲弹,精准地命中了企业号的飞行甲板。 坚硬的木质甲板瞬间被击穿,炸弹落入下方的机库。 但此时的机库内已经空空如也。 所有的飞机都已经被哈尔西下令飞往珍珠港,或者已经挂载弹药准备出击,停放在了甲板上。 炸弹并没有在机库爆炸,它继续着自己的旅程,穿过机库的钢质地板,又来到了位于机库下方的军官餐厅。 而此时的军官餐厅,已经被临时改造成了临时手术室。 餐桌被当做了手术台,上面躺着几名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伤的水兵。 医务人员正在紧张地给他们做着手术。 手术器械碰撞的声音、医务人员的指令声、伤兵的呻吟声,交织在一起。 突然,所有人都听到了头顶传来的巨响。 紧接着,一枚巨大的炸弹穿透天花板,落了下来。 咣当! 炸弹重重地落在了餐厅的正中央,滚到了一张手术台旁边。 医务人员和伤兵们都惊呆了,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情,一时间忘记了反应。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轰!的一声巨响。 炸弹爆炸了! 巨大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餐厅,将桌椅、手术器械、医务人员和伤兵们全部掀飞。 烈焰如同凶猛的野兽,顺着通风管道向四周蔓延,吞噬着一切可燃物。浓烟滚滚,呛得人无法呼吸。 “灭火!快灭火!” “关闭通风管道! 切断被毁舱室的隔离门!” 企业号的损管部队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他们冒着浓烟和烈焰,冲进了受损区域。 损管队员们穿着防火服,戴着防毒面具,拿着灭火器和消防水管,对着火焰喷射。 他们迅速关闭了与餐厅相连的所有舱门,切断了通风管道,防止火势继续蔓延。 同时,排水泵也全部启动,开始排出涌入舱内的海水。 不得不说,鹰酱的损管作业不愧是二战最强。 江草隆繁的这枚炸弹虽然造成了巨大的破坏,炸死了餐厅内的所有人员。 但在损管部队的快速反应下,火势很快就得到了控制。 没有蔓延到其他重要舱室,也没有对企业号的航行造成太大的影响。 默里上校松了一口气,刚想下令继续规避,却听到观察哨传来了惊恐的尖叫。 “鱼雷!左舷发现鱼雷!” 第316章 沉没的“企业号” 默里上校心中一沉,立刻向着左舷望去。 只见海面上出现了数道白色的航迹,正朝着企业号快速袭来。 趁着鹰酱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俯冲轰炸机的时候。 村田重治少佐率领的 48 架九七舰攻。 已经悄悄地下降高度,贴着海面飞行,进入了雷击战位。 九七舰攻的飞行员们屏住呼吸,紧紧盯着企业号的身影,调整着飞机的姿态和速度。 在不到 1000 米的距离内,包括村田重治在内的 6 架九七舰攻,依次按下了投弹按钮,投下了致命的九一式酸素鱼雷。 这些鱼雷在海水中潜行,如同一条条致命的毒蛇,向着企业号发起了攻击。 “左满舵!全力规避!” 乔治?d?默里上校发出了怒吼,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 舵手拼尽全力,将舵轮转得飞起。 企业号的舰体以最大的角度向左转弯,试图躲避鱼雷的攻击。 一枚、两枚、三枚…… 前三枚鱼雷擦着企业号的船舷而过,激起巨大的水花,有惊无险。 这已经是企业号的极限了。 但剩下的三枚鱼雷,已经近在眼前,再也无法躲避。 轰!轰!轰! 三声巨大的爆炸几乎同时响起,从企业号的左舷水线下传来。 巨大的冲击力将企业号的舰体猛地抬起,又重重地砸在海面上。 正在做着规避动作的企业号突然一抖,舰体瞬间停止了转弯,开始向左倾斜。 在舰桥上的所有人都站立不稳,纷纷摔倒在地,在舰桥内滚做一团。哈尔西也倒在了地上,额头不小心撞到了桌角,鲜血立刻流了下来。“将军,您没事吧?” 一名作战参谋连忙爬过来,将哈尔西扶了起来。 哈尔西的帽子已经不知道滚到了哪里。 他头发凌乱,额头的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滴落在他的制服上。 “我没事。” 哈尔西摆了摆手,声音有些虚弱,但眼神依旧坚定。 “情况怎么样?” “医生!医生!” 作战参谋对着外面大喊。 一名医务兵立刻冲了进来,撕开急救包,给哈尔西做紧急包扎。 就在这时,损管队长匆匆跑了进来,脸上带着绝望的神情。 “将军!舰长!我们的速度降下来了! 1 号锅炉失去动力! 2 号锅炉受损严重,无法正常工作! 转向舵卡死,无法控制方向! 左舷多处破损,大量进水! 船体已经向左倾斜 15 度!” 默里上校的脸色变得惨白,他知道,企业号的末日已经来临了。 失去动力,舵机卡死,意味着企业号再也无法规避本子的攻击,只能原地转圈,成为本子飞机的活靶子。 “向右侧注水!平衡船体!” 默里上校不甘心地下令,试图挽救这艘航母。 “明白!” 损管队长应声而去,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徒劳。 屋漏偏逢连夜雨。 在企业号逐渐降低航速,舵机卡死,只能原地转圈的时候。 本子的飞机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向着企业号发起了一轮又一轮的攻击。 九九舰爆不断地俯冲轰炸,炸弹如同雨点般落在企业号的甲板上和舰体上,引发一连串的爆炸。 九七舰攻则继续投放鱼雷,攻击企业号的水线以下部位,扩大破损。 零战则在低空盘旋,用机枪和机炮扫射甲板上的鹰酱水兵,压制防空火力。 尽管鹰酱的防空火力拼命地阻止着敌人的进攻。 高射炮、高射机枪不停地射击,在空中形成了密集的火力网。 但在失去了规避能力的情况下,企业号已经变成了一只待宰的羔羊。 一枚炸弹命中了企业号的舰岛,炸毁了通讯室,企业号与其他舰艇的通讯彻底中断。 另一枚炸弹命中了弹药库附近,虽然没有引发弹药库爆炸,但也造成了巨大的破坏,浓烟滚滚。 鱼雷不断地命中舰体,左舷的破损越来越大。 海水疯狂地涌入,船体的倾斜角度越来越大,已经达到了 25 度。 越来越多的水兵在轰炸中伤亡。 甲板上到处都是尸体和伤员,鲜血染红了整个甲板。 损管部队的队员们依旧在拼命地抢救。 他们冒着生命危险,封堵破损,灭火排水。 但面对如此密集的攻击,他们的努力显得微不足道。 在短短的半个小时内,企业号就挨了 5 发鱼雷,8 发航弹。 舰体严重受损,动力全失,通讯中断,船体倾斜严重,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斗力。 默里上校吊着左臂,脸色苍白地走到哈尔西面前,沮丧地说道。 “将军,企业号已经完了! 我们已经无法控制船体的倾斜,也无法修复动力系统,继续下去,所有人都会陪葬的! 我们要弃舰了!” 哈尔西头上的绷带还在渗着血迹,他看着已经失去动力,静静漂浮在海面上的企业号。 又看着已经散开,开始攻击其他鹰酱军舰的本子飞机,紧紧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决绝。 “全体弃舰!” 哈尔西终于下达了弃舰的命令,声音沙哑却坚定。 随着命令传达,鹰酱的水兵们开始有序地撤离。 他们并没有慌乱,而是排着队,沿着绳梯和绳网,向着前来救援的驱逐舰转移。 在等待救援的时候,还有几名水兵跑到水兵餐厅,找到冰淇淋机,用钢盔装了满满一钢盔的冰淇淋,一边吃一边排队。 面对死亡的威胁,他们依旧保持着鹰酱人特有的乐观和从容。 哈尔西也没有像英国和本子的海军军官那样,喊着要与舰船共存亡。他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和参谋长布朗宁上校一同登上了一艘前来救援的驱逐舰 “格雷森号”。 站在格雷森号的甲板上,哈尔西最后看了一眼已经倾斜得越来越厉害的企业号,眼神中充满了不舍和愤怒。 这艘满载排水量 吨的航母,鹰酱海军的骄傲。 在这个时空,并没有成为那个被本子敬畏地称作“幽灵船”的幸运的大 E。 她没有躲过本子的轮番轰炸,最终还是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在确认所有幸存官兵都已撤离后。 哈尔西下令,由2艘驱逐舰向企业号发射鱼雷,将其送入海底,避免被本子俘获。 两枚鱼雷呼啸着冲向企业号,命中了她的舰体。 轰!轰! 两声巨响后,企业号的倾斜角度瞬间增大,最终倒扣过来,向着海底沉去。 海面上,巨大的漩涡卷起了大量的海水和残骸,仿佛在为这艘传奇航母举行最后的葬礼。 “板载!板载!板载!” 在收到渊田美津雄发来的 “企业号被击沉” 的捷报后,整个本子机动部队沸腾了。 水兵们纷纷涌上甲板,挥动着手臂,向着天空欢呼,声音响彻云霄。 在这场力量悬殊的攻击中,本子取得了辉煌的战果。 除了企业号航空母舰被击沉外。 鹰酱的 “盐湖城号” 重巡洋舰、“北安普顿号” 重巡洋舰也被本子飞机击沉。 “切斯特号” 重巡洋舰遭到重创,在挣扎着逃往珍珠港的途中,因为伤势过重,最终沉没。 4 艘鹰酱驱逐舰被击沉,2 艘重创,只有 3 艘幸运地躲过了本子的攻击。 其中就包括哈尔西乘坐的临时旗舰 “格雷森号”。 本子方面,仅损失了 8 架战机,12 名飞行员阵亡,代价微乎其微。 站在格雷森号的甲板上,哈尔西看着已经远去的本子飞机,又看了一眼企业号沉没的方向。 双眼赤红,紧紧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一定会报今日之仇的!本子鬼子,我们走着瞧!”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决心。 而此时,来自珍珠港的b-17才姗姗来迟。 第317章 东风,有雨! 九时四十五分。 珍珠港的上空突然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这种安静不是和平年代的宁静,而是毁灭后的窒息。 烈焰依旧腾空而起,橘红色的火舌舔舐着天空,将云层染成肮脏的铁锈色。 浓烟如同巨大的黑纱,笼罩着整个瓦胡岛。 阳光无法穿透,只能在烟雾边缘投下惨淡的光晕。 汽油燃烧散发的恶臭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混杂着海水的咸腥、烧焦的木材味、熔化的金属味。 还有更令人作呕的,人肉被灼烧后的焦糊气息。 这是死亡的味道,浓稠得化不开。 海面上,“亚利桑那” 号的残骸还在冒泡。 舰体已经完全沉没,只有折断的桅杆露出水面,如同指向天空的枯骨。甲板上的炮弹被高温引爆,时不时传来零星的爆炸声,碎片飞溅,划破死寂。 “俄克拉何马”号倾覆在海水中,船底朝上。 锈迹斑斑的钢板在火焰中泛着诡异的红光。 数百名船员被困在舱内,绝望的敲击声随着海水的涌入逐渐微弱,最终归于沉寂。 “加利福尼亚”号和“西弗吉尼亚”号并排坐沉在浅水区。 舰桥被炸毁,烟囱歪斜,海浪拍打着破损的船舷,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内华达”号拖着长长的火焰,如同一条濒死的巨鲸,在海面上缓慢下沉。 船身倾斜角度越来越大,甲板上的幸存者纷纷跳海逃生,却在油污遍布的海水中挣扎。 许多人被火焰灼伤,或是被漂浮的残骸撞击,鲜血染红了周围的海水。“宾夕法尼亚”号坐沉在距离港口不远的泊位上。 船体一半浸在水中,一半暴露在空气中,甲板上的飞机残骸还在燃烧,浓烟滚滚,将整个舰体包裹。 “马里兰”号和“田纳西”号虽然没有沉没,却已是伤痕累累。 前者的炮塔被炸毁,炮管扭曲变形,甲板上布满弹坑,燃起的大火烧毁了大部分上层建筑。 后者的舰体被多枚鱼雷击中,水线以下破损严重,海水涌入舱室,只能依靠损管部队拼命排水,才勉强维持不沉。 灯塔国太平洋舰队,这支曾经号称“太平洋霸主”的海上力量,在短短两个小时内,近乎全灭。 港口周围的街道上,混乱不堪。 平民们四处奔逃,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拖着老人,脸上写满了恐惧和茫然。 房屋被炸弹击中,燃起熊熊大火,尖叫声、哭喊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人间地狱的景象。 医院里挤满了伤员,床位早已不够,许多人只能躺在走廊的地上。 医护人员忙碌得焦头烂额,药品和绷带很快告急,只能优先救治伤势较轻的人,重伤员在痛苦中呻吟,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幸存的海军士兵们,有的浑身湿透,身上沾满油污和鲜血,茫然地站在码头,看着燃烧的军舰,眼神空洞。 他们中的许多人刚刚从沉船中逃生,失去了战友,失去了军舰,也失去了方向。 一名年轻的水兵坐在码头上,双手抱着头,肩膀不停颤抖,泪水混合着油污流下,嘴里反复念叨着: “他们怎么能这样…… 怎么能这样……” 另一名老兵则愤怒地挥舞着拳头,对着天空咆哮,声音嘶哑: “狗娘养的小鬼子!我要杀了你们!” 但愤怒无法改变眼前的惨状,珍珠港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而这场灾难带来的后遗症,才刚刚开始。 在檀香山市区,本子间谍吉川猛夫正坐在租住的小屋里吃早饭。 一碗味噌汤,几片腌萝卜,还有一碗白米饭。 这是他伪装成 “森村正”—— 一名普通本子侨民的日常。 三年来,他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表面上是檀香山本子领事馆的普通职员,暗地里却在收集珍珠港的军事情报。 他每天都会以散步、购物为名,在珍珠港周围游荡。 记录美军舰艇的停泊位置、数量、进出港时间。 观察机场的飞机起降情况、防空阵地的部署,甚至偷偷测量港口的水深、潮汐规律。 这些情报,通过加密电报,源源不断地发往东京,为本子海军的偷袭计划提供了最关键的支持。 三年来,他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每天都在恐惧中度过。 他害怕被灯塔国联邦调查局(FbI)发现,害怕一旦身份暴露,就会面临酷刑和死亡。 他不敢与任何人深交,甚至不敢在梦中说出真话,这种孤独和恐惧,几乎将他压垮。 就在他机械地扒着米饭时,突然感到窗户在咯咯作响。 这种震动不是地震,而是远处爆炸传来的冲击波。 挂在墙上的几幅廉价风景画,因为震动从钉子上脱落,重重地摔在地板上,玻璃框架碎裂开来。 吉川猛夫的心猛地一跳,一种强烈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立刻放下碗筷,快步跑到后院。 后院里种着几株扶桑花,此刻正被风吹得剧烈摇晃。 他抬起头,向着珍珠港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处的天空中,升起了巨大的黑烟,如同乌云般遮蔽了半边天。紧接着,他看到了一架架飞机,低空掠过檀香山的上空。 机翼上,那个醒目的红色圆形标志 —— 本子海军的 “太阳旗”清晰可见。 是本子的飞机! 偷袭开始了! 吉川猛夫的身体瞬间僵住,随后,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和释然涌上心头。 他成功了! 三年的潜伏,三年的恐惧,三年的孤独,在这一刻都有了意义。 他收集的情报没有白费,本子海军真的发动了偷袭,而且看起来,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板载!成功了…… 终于成功了!” 他兴奋地在院子里跳了起来,像个孩子一样,挥舞着手臂,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他想起了东京给他的指令,想起了那些等待着情报的海军将领,想起了自己肩负的“帝国使命”。 现在,使命完成了。 珍珠港内的美军军舰,正如他之前报告的那样,密集地停泊在港内,毫无防备,成为了本子飞机最好的靶子。 这种感觉,就像是压在心头的巨石被搬开,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顾不得换衣服,依旧穿着宽松的和服,踩着木屐,就冲出了家门。他要去本子领事馆,向总领事喜多诚一报告这个消息,也要在那里,迎接属于他的 “胜利时刻”。 檀香山的街道上,已经一片混乱。 人们四处奔逃,汽车相撞,尖叫声此起彼伏。 吉川猛夫却毫不在意,他踩着木屐,在人群中穿梭,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笑容。 他的目标明确,直奔位于檀香山市中心的本子领事馆。 几分钟后,他跑到了领事馆的后门。 后门紧闭着,里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喜多先生!喜多先生!” 他激动地拍打着门板,大声喊道,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颤抖。 “他们成功了!偷袭成功了!” 门很快被打开,喜多诚一总领事站在门口,脸上同样洋溢着激动的笑容,眼眶甚至有些湿润。 他显然也已经知道了消息,身上的西装还没穿整齐,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 “吉川君!你也看到了?” 喜多一把拉住吉川的手臂,声音哽咽。 “没错!我刚刚听到了爆炸声,看到了我们的飞机!” 吉川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光芒。 “我刚刚听到广播里的暗语——‘东风,有雨!’” 喜多松开吉川的手臂,抬头望向珍珠港的方向,浓烟依旧在升腾。 “这是东京发来的信号,意思是日美关系已经破裂,对美开战!” 两人并肩站在领事馆的后院里,翘首凝望着珍珠港上空的浓烟,眼中含着热泪,用力地鼓起掌来。 掌声在混乱的街道噪音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他们终于行动了!干得好!森村君!” 喜多领事喃喃自语。 第318章 撒哟哪啦,我的青春——永别了! 他口中的 “森村”,是吉川的化名,也是他三年来一直使用的身份。吉川微微鞠躬,心中充满了自豪。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潜伏在敌人心脏的间谍“森村正”,而是为帝国立下大功的吉川猛夫。 “总领事阁下,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吉川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 “是的,完成了。” 喜多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现在,我们要做的,是销毁所有机密文件,不能给灯塔国人留下任何证据。” 吉川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喜多的意思。 战争已经爆发,灯塔国方面很快就会封锁领事馆,搜查所有人员和文件。那些加密电报、密码本、情报记录…… 一旦被发现,不仅会暴露他们的间谍身份,还可能让东京的密码系统被破解。 “我这就去处理。” 吉川转身,快步走向领事馆的密码室。 密码室位于领事馆办公楼的地下室,门口有两名本子卫兵守卫。 看到吉川过来,卫兵立刻立正敬礼,打开了房门。 房间里,机要秘书铃木已经在忙碌了。 他正将一叠叠密码本、情报文件堆在洗脸池里,准备焚烧。 洗脸池里已经点燃了一堆纸张,火焰跳跃着,照亮了铃木紧张的脸。 “铃木君,加快速度,灯塔国人很快就会来。” 吉川说道,一边卷起袖子,加入了焚烧文件的行列。 他拿起桌上的密码本,一本本撕扯成碎片,扔进洗脸池的火焰中。 这些密码本,是他三年来与东京联系的关键。 上面记录着复杂的加密方式,一旦落入灯塔国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纸张燃烧的噼啪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黑色的灰烬随着热气上升,落在两人的头发和肩膀上。 铃木的额头布满了汗水,双手因为紧张而不停颤抖,撕扯纸张的动作都有些僵硬。 “别慌,铃木君。” 吉川平静地安慰着同伴,他的动作沉稳而迅速。 “把纸撕碎些,这样更好烧,也烧得更彻底。” 他经历了三年的潜伏,早已练就了临危不乱的心态。 此刻,他知道自己必须冷静,只有将所有机密文件彻底销毁,才能不辜负帝国的信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洗脸池里的火焰越来越旺,堆积的文件逐渐减少。 就在大部分文件都已化为灰烬时,突然听到密码室门外传来了剧烈的敲门声。 “快开门!开门!” 是英语的呼喊声,声音粗暴而愤怒,显然是灯塔国联邦调查局的探员。 紧接着,是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显然,探员们已经在尝试开门。 “他们来了!” 铃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脚颤抖得更加厉害。 手中的文件都掉在了地上。 “捡起来,继续烧!” 吉川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语速加快了几分。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文件,快速撕扯成碎片,扔进火焰中。 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响,还夹杂着撞门的声音。 “砰!砰!砰!” 门板在撞击下剧烈晃动,仿佛随时都会被撞开。 “里面的人听着! 我们是联邦调查局!立刻开门! 否则我们将强行闯入!” 探员们的怒吼声传来,带着强烈的愤怒和不耐烦。 他们显然已经察觉到了领事馆内的异常。 浓烟从密码室的门缝中冒出,更是让他们确定了这里正在销毁文件。吉川看了一眼洗脸池里,只剩下最后几本密码本了。 他加快速度,将最后一本密码本撕得粉碎,全部扔进火焰中。 就在这时,“咣!” 的一声巨响。 密码室的房门被撞开了。 门板应声倒地,扬起一阵灰尘。 六名全副武装的联邦探员冲了进来,他们穿着深色的西装,腰间别着手枪,手中拿着警棍,脸上带着怒不可遏的神情。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洗脸池里燃烧的文件灰烬,以及正在燃烧的最后几片纸屑。 “不许动!” 一名探员大声呵斥,举起手枪指向吉川和铃木。 其他探员也纷纷围了上来,眼神中充满了敌意和气愤。 他们早就怀疑本子领事馆里有间谍活动,只是一直没有确凿的证据。现在,看到这满地的灰烬,闻到空气中的焦糊味,他们瞬间明白了一切。 这些本子人,一直在檀香山从事间谍活动。 而今天的珍珠港偷袭,很可能就是他们提供的情报! “你们这些混蛋!” 一名身材高大的探员愤怒地喊道,他的拳头紧紧攥起,指节发白。 “你们一直在欺骗我们!一直在收集情报! 珍珠港的袭击,就是你们干的好事!”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作为一名灯塔国人,他为自己的国家遭受袭击而悲痛,更为这些伪装成侨民的间谍的欺骗行为而愤怒。 他们一直以为本子领事馆的人员只是普通的外交人员。 却没想到,这些人竟然是潜伏在自己眼皮底下的毒蛇。 吉川没有反抗,也没有说话。 他平静地看着冲进来的联邦探员,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任务完成后的坦然。 所有的机密文件都已经烧毁,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他的使命已经完成,接下来的事情,已经不再重要。 “撒哟哪啦,我的青春——永别了!” 吉川轻声地自言自语道,用的是日语。 这句话,既是对自己三年潜伏生涯的告别,也是对自己青春岁月的感慨。 他被探员们粗暴地推搡着,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戴上了手铐。 “走!” 一名探员用力推了他一把,吉川踉跄了一下,却没有摔倒。 他被押解着走出密码室,穿过领事馆的走廊,来到院子里。 院子里,已经有更多的联邦探员和灯塔国士兵,他们正将领事馆的工作人员集中起来一一逮捕。 吉川抬起头,再次望向珍珠港的方向。 天空中的黑烟依旧浓密,本子的飞机还在盘旋。 他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 即使被逮捕,即使面临死亡,他也毫无遗憾。 他为帝国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这就足够了。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那是一种释然的笑容,一种完成使命后的喜悦。 而押解他的联邦探员,看到他脸上的笑容,更是愤怒不已。 “你还敢笑!” 探员狠狠踹了他一脚。 “你这个混蛋!你会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吉川没有吭声,只是默默地承受着。 他知道,等待他的,将是严厉的审讯和漫长的牢狱之灾,甚至可能是死刑。 但他并不后悔。 在他看来,为了本子帝国的荣耀,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第320章 谎言与背叛 在国务院大楼里,赫尔在放下总统的电话后。 立刻叫来了他的助手约瑟夫?巴兰坦。 赫尔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眉头紧紧皱着,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屈辱。他从事外交工作几十年,从未遇到过如此卑劣的事情。 本子一边与灯塔国进行和平谈判,一边策划偷袭。 这种背信弃义的行为,是对国际法的公然践踏,也是对灯塔国的极大侮辱。 “约瑟夫,总统接到了一个未经证实的报告。” 赫尔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本子已经进攻珍珠港了。” 巴兰坦的眼睛瞬间睁大,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国务卿先生,这是真的吗?本子怎么敢?” “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但总统认为消息属实。” 赫尔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现在,两个本子使节就在外交官接待室等着见我。 我已经知道他们的来意了,他们是来拒绝我们的照会的。 也许,他们是来向我们宣战的。” 他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犹豫: “我觉得还是不见他们为好。 面对这群背信弃义的骗子,我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先生,我觉得应该见他们!” 巴兰坦立刻反驳道,语气坚定。 “我们不能让这群无耻的家伙觉得我们胆怯了! 他们越是卑劣,我们就越要表现得镇定和强硬! 您是灯塔国的国务卿,代表着灯塔国的尊严。 您必须见他们,让他们知道,灯塔国不会被这种卑劣的手段吓倒!”巴兰坦是一名坚定的干涉主义者,他一直主张对本子采取强硬态度。在他看来,赫尔的想法有些胆怯,这不符合灯塔国的大国身份。 赫尔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巴兰坦说得有道理。 作为国务卿,他代表着灯塔国的形象,不能因为本子的卑劣行为而退缩。 而且,总统也已经指示他,可以见野村和来栖。 他心里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想法。 万一那个报告失实了呢?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战争是大事,不能仅凭一份电报就下定论。 如果他现在拒绝见本子使节,而后来证明珍珠港遭到袭击的消息是假的。 那么,这将对美日关系造成更大的损害,也会让他陷入非常被动的境地。 “好吧。” 赫尔最终还是听从了巴兰坦的意见,也遵从了富兰克林的指示。 “让他们进来吧。”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试图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一些。 但内心的愤怒,却如同岩浆般在翻滚。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要让这两个本子使节,为他们政府的卑劣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在国务院的外交官接待室里,本子驻美大使野村吉三郎正心急如焚。他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握着一份厚厚的文件,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这份文件,是本子政府对灯塔国最近一份照会的答复,共有十四个部分,内容冗长而复杂。 由于电报传输的问题,这份电文直到今天上午才全部收到,而且里面还有几个字打错了。 他的秘书奥村胜藏本想着把整份电报重新打一遍,确保没有错误后再递交,但野村已经等不及了。 本子政府给的最后期限是上午十一时,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他已经迟到了三个多小时。 他不知道为什么政府会设定这样一个奇怪的时间限制,也不知道这份答复的具体内容。 作为一名外交官,他一直致力于促成日美之间的和平谈判,希望能够通过外交手段解决两国之间的争端。 他与赫尔国务卿已经进行了多次会谈,虽然进展缓慢,但他一直抱有希望。 他担心,这次的迟到,会影响谈判的进程,甚至会让灯塔国方面产生误解。 “奥村君,不用重新打了。” 野村猛地抓起桌上的电报,起身就走。 “时间来不及了,我们现在就去见赫尔国务卿。” 他甚至顾不上仔细地再看一遍电报,也没有时间去思考电文中的错误可能会带来什么影响。 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尽快把这份答复递交给赫尔。 解释自己的迟到,希望能够得到对方的谅解。 野村吉三郎是一名退役的本子海军大将。 身材高大,面容严肃。 但在外交场合,他总是表现得彬彬有礼,谦卑谨慎。 他会说一口流利的英语,对灯塔国的文化和社会也有一定的了解。 因此,赫尔之前对他一直比较欣赏,认为他是一个值得尊重的对手。但现在,野村没有时间去想这些,他只想尽快完成自己的任务。 来栖三郎特使也已经准备好了,他站在接待室的门口,脸上带着一丝焦虑。 他是本子政府派来协助野村进行谈判的,同样希望能够促成和平协议的达成。 “野村君,我们快走吧。” 来栖说道,“再晚一些,恐怕赫尔国务卿就不会见我们了。” 野村点了点头,两人快步走出接待室,在国务院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向着赫尔的办公室走去。 下午两点二十分。 野村吉三郎和来栖三郎终于被引进了赫尔的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光线充足,墙上挂着几幅灯塔国风景油画,办公桌上摆放着文件和书籍,显得整洁而庄重。 赫尔国务卿坐在办公桌后,脸色铁青,表情严肃得可怕。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起身迎接,只是冷冷地与他们打了个招呼,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他没有伸出手,拒绝与他们握手,也没有示意他们就座。 这种冰冷的态度,让野村和来栖都感到有些意外和尴尬。 野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知道自己迟到了三个多小时,赫尔一定非常不满。 他连忙躬身,深深鞠了一个90度的躬,用抱歉的语气说道。 “赫尔国务卿,非常抱歉,我们来晚了。 我奉命应该在上午十一时向您递交这个答复,但由于一些意外情况,耽误了时间。”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照会递了过去。 赫尔板着面孔,没有接,只是冷冷地看着野村。 他看着这个以往被他欣赏的本子大使,看着他那谦卑的鞠躬,看着他那彬彬有礼的态度,现在却觉得无比的面目可憎。 就是这 90 度的鞠躬,都令人作呕。 他想起了珍珠港遭到袭击的消息,想起了那些在轰炸中丧生的灯塔国士兵和平民,想起了本子政府的背信弃义。 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本子政府的代表。 他的彬彬有礼,不过是掩盖本子侵略野心的伪装。 他的谦卑谨慎,不过是欺骗灯塔国的手段。 “为什么要在上午十一时交给我?” 赫尔终于开口了,声音冰冷,带着强烈的质问。 野村愣住了。 他不知道赫尔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也不知道这个时间点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他只是奉命行事,对于政府的决策,他并不了解。 “原因我不清楚。” 野村诚实地回答,脸上带着一丝困惑。 “这是东京方面的指示,我只是按照命令行事。” 他真的不知道,本子海军已经在上午十一时(华盛顿时间)左右,对珍珠港发动了偷袭。 他还觉得奇怪,为什么这个平常相谈甚欢的朋友,会因为他的迟到而如此不快。 他甚至在心里暗自抱怨,东京方面为什么要设定这样一个不合理的时间限制,让他陷入如此尴尬的境地。 赫尔看着野村一脸困惑的表情,心中的愤怒更加强烈。 这个家伙,要么是在装模作样,要么就是被他的政府蒙在鼓里。 无论是哪一种,都无法减轻他对本子的憎恨。 他一把将野村递过来的照会夺了过来,随意地放在办公桌上,装作看了一遍。 实际上,他根本没有心思看这份照会的内容。 他知道,这份照会里,一定充满了谎言和借口,充满了对灯塔国的挑衅。 他平时说话慢条斯理,温文尔雅,总是保持着外交官的风度。 但此时,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不由得连珠炮似的对面前的两个本子人厉声指责。 “告诉你们!” 赫尔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却异常响亮。 “我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同你们的所有谈话中,从来没有说过一句不确实的话! 这完全有据可查! 我供职五十年,从未见过一份文件比这更充满卑鄙的谎言和歪曲! 如此卑鄙的弥天大谎和歪曲,我在今天以前从来没有想到,在这个星球上竟然会有一个政府能说得出口!” 他的目光如同利剑,死死地盯着野村和来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愤怒和鄙夷。 “你们的政府,一边与我们进行和平谈判,一边策划着偷袭! 你们口口声声说要维护太平洋的和平,背地里却在准备战争! 你们的行为,是对国际法的公然践踏,是对人类良知的严重违背! 你们是一群无耻的骗子,一群背信弃义的懦夫!” 野村和来栖被赫尔的愤怒惊呆了。 他们站在原地,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赫尔如此愤怒,如此失态。 野村想要做出解释,他张了张嘴,说道: “国务卿先生,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我们的政府是真诚希望与灯塔国达成和平协议的,这份照会……” “闭嘴!” 赫尔把手一抬,厉声打断了他的话,随后朝门口扬了扬脸,示意他们出去。 “我不想再听你们说任何话!你们可以走了!” 野村的脸上露出了尴尬和沮丧的神情。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也不知道赫尔为什么会如此愤怒。 他只能再次躬身,深深地鞠了一躬,说道: “国务卿先生,非常抱歉给您带来了不快。再见。” 他伸出手,想要与赫尔握手告别,这是外交场合的基本礼仪。 这一次,赫尔没有拒绝。 他伸出手,与野村握了握手。 但他的手冰冷而僵硬,没有一丝温度,只是象征性地碰了一下,就立刻收了回来。 野村和来栖低着头,转身向门口走去。 他们的背影,显得格外狼狈和沮丧。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办公室门口的时候。 赫尔看着他们的背影,轻声吐出了一句他用田纳西家乡的脏话: “无赖加屎壳郎!” 第321章 注定被放弃的棋子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充满了深深的鄙夷和愤怒。 野村和来栖没有听懂这句灯塔国南方的方言,但他们能够感受到赫尔语气中的敌意。 他们加快脚步,逃离了赫尔的办公室。 走出国务院大楼,坐上大使馆的汽车后,野村的脸色依旧苍白。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心中充满了困惑和沮丧。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喃喃自语。 “赫尔国务卿为什么会如此愤怒? 难道是因为我们迟到了三个小时? 还是因为照会的内容有问题?” 来栖也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同样的困惑: “我不知道。但我感觉,事情可能不像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赫尔的愤怒,不像是仅仅因为迟到那么简单。” 汽车一路疾驰,返回本子驻美大使馆。 回到大使馆后,野村立刻召集了大使馆的主要官员,询问是否有什么异常情况。 就在这时,秘书奥村胜藏匆匆跑了进来,脸上带着惊慌的神情。 “大使阁下!特使阁下!出大事了!” 奥村的声音颤抖着。 “我们的海军,刚刚轰炸了珍珠港! 东京方面发来消息,偷袭成功了!” “什么?!” 野村猛地从座椅上站起来。 他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眼睛瞪得大大的,几乎要凸出来。来栖也惊呆了,他张着嘴,说不出一句话来。 轰炸珍珠港? 偷袭? 这怎么可能? 他们一直在与灯塔国进行和平谈判,怎么会突然发动偷袭? 野村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他终于明白,赫尔国务卿为什么会如此愤怒了。 本子政府一边让他与灯塔国进行和平谈判,拖延时间,一边却在策划偷袭珍珠港。 他,野村吉三郎,这个一直致力于和平谈判的外交官,竟然被自己的政府当成了欺骗灯塔国的工具!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愤怒。 他为自己的政府感到羞耻,也为自己感到悲哀。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为日美两国的和平而努力,却没想到,自己只是战争机器上的一颗棋子,一个被利用的傻瓜。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野村喃喃地说道,身体因为激动而不停颤抖。 他的眼神变得黯淡无光,充满了沮丧和失望。 他想起了自己与赫尔的多次会谈,想起了赫尔之前对他的欣赏和尊重,想起了自己在谈判中做出的种种努力。 现在,这一切都成了一个笑话。 他的努力,他的真诚,都被自己政府的背信弃义所粉碎。 他感到自己的外交生涯,甚至自己的人生,都变得毫无意义。 矶田武官双目含泪地走到野村跟前,脸上带着愧疚的神情: “大使阁下,非常抱歉。 这件事,我们也是刚刚收到消息。 海军方面的行动,事先没有通知大使馆。 尽管您做了最大的努力,没想到事情还是到了这个地步……” 矶田是本子陆军的武官,他一直反对与灯塔国开战,也对野村的和平努力表示支持。 现在,看到野村如此沮丧和失望,他感到非常愧疚。 野村抬起头,看了看矶田,又看了看周围的官员。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 “哎!这都是天数。” 他心乱如麻,不知道该说什么。 尤其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安慰他的,竟然是一个陆军军官。 在本子,海军和陆军一直矛盾重重,互相看不起。 而现在,他这个海军出身的大使,却要接受一个陆军马鹿的安慰。 这简直是一种莫大的讽刺。 他挥了挥手,说道: “都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官员们纷纷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野村一个人。 他坐在座椅上,低着头,双手撑着额头。 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滴落在办公桌上。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和绝望。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日美关系已经彻底破裂,战争已经爆发。 而他,将作为一个失败的外交官,被永远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与此同时,在海军部大楼里。 斯塔克上将已经通过加密频道,向太平洋地区和巴拿马的全体灯塔国将领发出了紧急电报。 电报的内容简洁而明确: “对本子开始进行无限制的空中和潜艇攻击!” 这意味着,灯塔国海军将对本子的所有船只和飞机,发动不受限制的攻击,不再受任何国际法的约束。 本子的偷袭,已经彻底激怒了灯塔国海军,也激怒了整个灯塔国。 而在距离斯塔克办公室几个门的另一间办公室里,诺克斯部长正在与珍珠港进行最后的通话。 通话的对象,是海军第十四军区指挥官克劳德?布洛克上将。 布洛克上将是珍珠港的地面防御指挥官,他的指挥部设在檀香山的陆军要塞里。 “部长先生,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 布洛克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悲痛,通过电话听筒传来。 “‘亚利桑那’‘俄克拉何马’‘加利福尼亚’‘西弗吉尼亚’已经完全沉没,没有任何打捞的可能。 ‘内华达’号在挣扎了两个小时后,也最终沉没。 ‘宾夕法尼亚’号坐沉在泊位上,舰体严重受损,已经无法修复。 ‘马里兰’和‘田纳西’号虽然没有沉没,但上层建筑被完全炸毁,炮塔报废。 至少需要一年以上的时间才能修复,而且修复后的战斗力也会大打折扣。” 诺克斯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他静静地听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些舰艇,是灯塔国太平洋舰队的核心力量,现在,几乎全军覆没。“海军造船厂和油库呢?” 诺克斯艰难地问道,声音沙哑。 “海军造船厂被多枚炸弹和鱼雷击中,船坞、起重机、维修车间全部被炸毁,已经完全失去了维修能力。” 布洛克的声音更加沉重。 “油库的情况更糟,所有的储油罐都被击中。 原油泄漏,引发了巨大的火灾,整个油库被彻底摧毁,没有一滴燃油能够保存下来。 珍珠港的基础设施损坏严重,港口的航道被沉船堵塞,码头被炸毁,供电、供水系统也完全中断。” 诺克斯闭上眼睛,心中充满了绝望。 造船厂和油库的摧毁,意味着灯塔国太平洋舰队在短期内无法得到任何维修和补给。 即使有舰艇幸存下来,也没有地方维修,没有燃油可供航行。 “也就是说,珍珠港至少半年内无法对太平洋舰队提供支援?” 诺克斯问道。 “不是半年,部长先生。” 布洛克叹了口气。 “根据目前的破坏情况,至少需要一年半到两年的时间,才能恢复珍珠港的基本功能。 而且,我们损失了大量的熟练工人和技术人员,这对恢复工作来说,是更大的困难。” 诺克斯沉默了。 他知道,布洛克说的是实话。 珍珠港遭到的破坏,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这不仅仅是舰艇的损失,更是后勤基地的彻底毁灭。 太平洋舰队,已经变成了一支没有后方支援的孤军。 就在这时,他的秘书匆匆走了进来,递给他一份刚刚收到的电报。 诺克斯打开电报,快速浏览了一遍,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电报是从哈尔西中将的临时旗舰“格雷森号”驱逐舰发来的。 第八特混舰队,在返回珍珠港的途中,遭遇了本子机动部队的追击,几乎全军覆没。 “企业号”航空母舰,被本子飞机击沉。 这是世界上第一艘被海军航空兵击沉的航空母舰。 此外,“盐湖城号”“北安普顿号”重巡洋舰被击沉。 “切斯特号”重巡洋舰重伤后沉没,4 艘驱逐舰被击沉,2 艘重创。 只有 3 艘驱逐舰幸存下来,其中包括哈尔西乘坐的 “格雷森号”。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哈尔西在得知企业号无法挽救后,果断下令让航母上的飞行员驾机飞往珍珠港,这些宝贵的飞行员得以幸存。 但这对于整个太平洋舰队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现在,灯塔国太平洋舰队,只剩下“列克星敦号”和“萨拉托加号” 两艘航母。 以及少数几艘巡洋舰和驱逐舰,战斗力已经大打折扣。 “威克岛危险了!” 诺克斯放下话筒,喃喃地说道。 威克岛是灯塔国在太平洋中部的重要军事基地。 距离珍珠港约2000海里,是太平洋舰队的前哨阵地。 现在,珍珠港遭到重创,太平洋舰队主力尽失,已经没有能力支援威克岛。 而本子海军在偷袭珍珠港后,很可能会立刻进攻威克岛。 以威克岛的防御力量,根本无法抵挡本子海军的进攻。 诺克斯首先想到的,就是放弃威克岛。 凭借守岛的那几百名海军陆战队士兵和少量武器,根本挡不住本子的进攻。 与其让士兵们白白牺牲,不如下令撤退,保存有生力量。 可是,他随即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威克岛不能轻易放弃! 如果连威克岛都放弃了,那么,灯塔国在太平洋中部的战略防线将彻底崩溃。 这不仅会让本子更加嚣张,还会严重打击灯塔国军民的士气。 人心散了,就再也难以凝聚起来了。 “必须坚守威克岛!” 诺克斯的声音在空荡的办公室里回荡。 他走到墙上悬挂的太平洋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戳在威克岛的位置。 这个面积不足10平方公里的小岛,此刻在他眼中重如泰山。 他想起三个月前视察威克岛时的场景。 守岛的海军陆战队士兵们精神饱满,在烈日下进行着射击训练。 他们的指挥官告诉诺克斯,一旦战争爆发,他们将死守阵地,绝不后退。 那些年轻的面孔,此刻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 如果现在下令放弃,这些士兵的牺牲将毫无意义。 更重要的是,灯塔国民众刚刚经历了珍珠港的惨败,急需一场胜利来提振士气。 哪怕只是一场惨烈的坚守,也能向世界证明,灯塔国不会轻易屈服。“给威克岛守军发报。” 诺克斯转身对秘书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告诉他们,国会和全国人民都在关注着他们,太平洋舰队会尽一切努力支援他们。 坚守到底,胜利终将属于我们!” 秘书匆匆记录下命令,转身离去。 诺克斯重新坐回办公桌前,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他知道,这份电报更多的是一种精神支持。 以太平洋舰队目前的状况,根本无法派出有效的支援力量。 威克岛的守军,注定要孤军奋战。 但他别无选择。 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在这个关键时刻,灯塔国必须展现出绝不退缩的决心。 第322章 群情激奋的民众 灯塔国民众是最先通过广播知道珍珠港被偷袭的消息的。 下午三点刚过,全国各大广播电台都中断了正常节目,插播了这一震惊全国的新闻。 “这里是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现在插播紧急新闻。” 播音员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夏威夷珍珠港遭到本子帝国海军和空军的突然袭击,太平洋舰队损失惨重……” 消息如同惊雷,在全美各地炸开。 纽约曼哈顿的街头,行人纷纷停下脚步,围在街边的收音机旁,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一名穿着西装的商务人士,手中的公文包掉在地上,文件散落一地,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听着广播。 芝加哥的一家工厂里,工人们正在流水线上忙碌,当广播里传来偷袭的消息时,整个工厂瞬间陷入死寂。 几秒钟后,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干掉本子鬼子!” 愤怒的情绪瞬间爆发,工人们纷纷扔下手中的工具,挥舞着拳头,大声咒骂着。 底特律的一家餐厅里,食客们听到消息后,纷纷站起身来,涌向门口的收音机。 有人愤怒地砸碎了桌上的餐具,有人大声呼吁要向本子宣战。 “天杀的鬼子!” 在旧金山的街头,出租车司机汤姆?威尔逊正拉着一位乘客,收音机里突然传来偷袭的消息。 他猛地一脚刹车,停在路边,双手紧紧攥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这下我们得好好收拾这群杂种!” 汤姆咬牙切齿地说道,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 坐在后座的乘客,正是同盟社记者加藤万寿男。 他刚从本子驻旧金山领事馆出来,准备发回一篇关于日美谈判的报道。听到汤姆的话,加藤的脸瞬间变得通红,尴尬地低下了头。 他精通英语,能够清晰地听懂广播里的每一个字,也能感受到司机话语中的愤怒和敌意。 作为一名本子记者,他此刻的心情极为复杂。 他既为本子海军的“胜利”感到一丝自豪,又为这种不宣而战的卑劣手段感到羞耻,更担心自己在灯塔国的安危。 “先生,请问还需要继续前行吗?” 汤姆转过头,冷冷地看着加藤,眼神中充满了敌意。 加藤连忙点了点头,声音有些颤抖:“是的,麻烦你了。” 汤姆没有再多说什么,重新发动汽车,但车速明显快了许多,方向盘也握得更紧了。 一路上,加藤能感受到路边行人投来的异样目光,那种目光中充满了愤怒、鄙夷和仇恨。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在灯塔国的本子人,日子不会好过了。 居住在灯塔国的日裔,此刻的处境变得极为尴尬和危险。 珍珠港被偷袭的消息传来后,全美各地都掀起了反日浪潮。 在加利福尼亚州,许多日裔经营的商店被砸毁,窗户被打破,商品被抢走。 愤怒的民众围在日裔社区外,大声咒骂着,要求将他们驱逐出境。 “滚回本子去!” “你们这些间谍!” “杀死所有本子人!” 恶毒的咒骂声此起彼伏,让日裔民众感到无比恐惧。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早已将灯塔国视为自己的祖国,有的甚至已经在灯塔国生活了几代人。 但在战争的阴影下,他们的身份变得模糊,他们的忠诚受到了严重质疑。 仅仅几天后,富兰克林总统就签署了第9066号行政命令,授权军方将西海岸的所有日裔灯塔国人强制迁移到内陆的集中营。 这些日裔民众被剥夺了财产,被迫离开自己的家园,登上了开往荒漠的列车。 集中营位于偏远的荒漠地区,四周被铁丝网包围,岗哨林立,如同监狱一般。 他们住在简陋的木屋里,没有自来水,没有电,生活条件极为艰苦。 每天都要在军方的监视下劳动,失去了人身自由。 一名名叫松本清张的日裔老人,已经在灯塔国生活了四十多年。 他的儿子还在灯塔国陆军服役,却依然被强制迁移到了集中营。 看着铁丝网外茫茫的荒漠,松本老人流下了绝望的泪水。 “我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可他们却把我当成了敌人。” 当晚八点三十分,白宫二楼的红厅里,内阁会议正在紧张进行。 红厅的墙壁上挂着红色的天鹅绒窗帘,壁炉里的火焰跳动着,却无法驱散房间里凝重的气氛。 富兰克林总统坐在他的办公桌后面,脸色严肃,眼神坚定。 他的腿上盖着一条毛毯,虽然身患残疾,但此刻却散发着强大的气场。内阁成员们面向总统,围成一个半圆就座。 他们中有国务卿赫尔、陆军部长史汀生、海军部长诺克斯、财政部长摩根索等政府要员。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愤怒。 总统用庄严的语气宣布: “各位,今天召开的内阁会议,是自内战爆发以来,灯塔国历史上最严肃的一次内阁会议。”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珍珠港遭到了本子的突然袭击,这是一次卑劣的、背信弃义的偷袭。”富兰克林停顿了一下,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缓缓念道: “根据目前收到的报告,太平洋舰队损失惨重。 ‘亚利桑那’‘俄克拉何马’‘加利福尼亚’‘西弗吉尼亚’‘内华达’‘宾夕法尼亚’六艘战列舰全部沉没或坐沉。 ‘马里兰’‘田纳西’遭到重创。 海军造船厂和油库被完全摧毁,珍珠港至少在一年内无法发挥作用。 此外,我们还损失了388架飞机,上万名士兵和平民丧生。” 这个损失远远超过了原时空历史中美军的损失数量。 听到这些触目惊心的数字,内阁成员们纷纷低下了头,脸上露出了悲痛的神情。 “本子的行为,是对灯塔国的公然挑衅,是对国际法的严重践踏。”富兰克林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语气中充满了愤怒。 “我们必须予以坚决反击!” 内阁成员们纷纷表示赞同,房间里响起了一阵低声的议论。 陆军部长史汀生率先发言: “总统先生,我认为现在是向德国和意大利宣战的最佳时机。”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本子是轴心国的一员,偷袭珍珠港是轴心国整体战略的一部分。 现在全国民众群情激愤,正是我们加入欧洲战场,与盟国并肩作战的好机会。 这样一来,我们可以同时打击轴心国的两个主要成员,加快战争胜利的进程。” 史汀生的话音刚落,财政部长摩根索就表示支持: “我同意史汀生部长的意见。 德国和意大利是本子的盟友,他们迟早会向我们宣战。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将战火引向欧洲,彻底摧毁轴心国的统治。” 其他几位内阁成员也纷纷点头,赞同史汀生的提议。 一时间,房间里的气氛变得热烈起来,大家都认为应该趁此机会,全面介入二战。 富兰克林静静地听着大家的发言,没有立刻表态。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几分钟后,他抬起头,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 “各位,我理解大家的心情。 向德国和意大利宣战,确实是一个诱人的提议。” “但是,我们不能操之过急。” 富兰克林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内阁成员。 “目前,太平洋舰队损失惨重,我们的当务之急是稳定太平洋战线,抵御本子的进一步进攻。 如果现在同时向德国和意大利宣战,我们将面临两线作战的困境,这对我们非常不利。” “而且,灯塔国民众现在最愤怒的是本子,他们渴望的是向本子复仇。”富兰克林继续说道。 “如果我们贸然向德国和意大利宣战,可能会引起民众的不满,影响国内的团结。 我们必须先集中力量对付本子,打几场胜仗,提振全国军民的士气。 至于德国和意大利,我们可以先通过援助盟国的方式,间接参与欧洲战场,等待合适的时机再正式宣战。” 富兰克林的分析有理有据,内阁成员们纷纷陷入了沉思。 史汀生皱了皱眉,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到总统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放弃了。 他知道,富兰克林的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也是最符合灯塔国当前利益的。 “好吧,总统先生,我同意你的决定。” 史汀生说道。 “但我们必须尽快制定出针对本子的作战计划,不能让他们在太平洋为所欲为。” “我已经命令军方尽快制定作战计划。” 富兰克林点了点头。 “明天,也就是星期一,我将向全国人民发表讲话,正式宣布向本子宣战。 我相信,在全国人民的支持下,我们一定能够战胜本子,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 会议一直持续到深夜,内阁成员们就战争动员、物资供应、外交策略等问题进行了深入的讨论,并制定了一系列具体的措施。 离开白宫时,夜色已深。 街道上一片寂静,只有路灯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芒。 但每个人都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 一场席卷全球的战争,已经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323章 合众国终于参战了! 星期一上午,灯塔国各地的街头,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阿美丽卡人在他们有史以来最惨重的军事失败的打击下,仍然惊魂未定。 但街道上没有惊慌失措的场面,甚至看不到激烈的情绪爆发。 互不相识的人们只是以如梦方醒的神情漠然相视,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悲痛,有愤怒,有迷茫,但更多的是一种压抑的坚定。 在国难面前,个人的问题已经微不足道。 纽约的中央公园里,以往总是争论不休的干涉主义者和“灯塔国第一” 主义者,此刻却静静地站在一起,没有了往日的争吵。 他们的目光都投向了远方,投向了夏威夷的方向。 “我们必须团结起来,向本子复仇。” 一名曾经坚决反对灯塔国参战的“灯塔国第一”主义者,语气沉重地说道。 “没错,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我们的国家受到了攻击,我们必须保卫它。” 一名干涉主义者回应道。 长久以来的激烈争吵戛然而止。 他们之间的矛盾在国家大义面前,变得毫无意义。 在华盛顿,政府高级官员中的许多人却紧张万分。 陆军部的官员们正在紧急召开会议,讨论本子可能发动的下一步进攻。有人担心本子会利用航母攻击巴拿马运河的船闸,如果运河被摧毁,灯塔国东西海岸的联系将被切断,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人担心本子会进攻加利福尼亚沿海的飞机制造厂。 这些工厂是灯塔国生产军用飞机的核心,如果被摧毁,灯塔国的空军力量将受到严重影响。 甚至有一些官员因为过度恐慌,给白宫打电话,建议政府迁都。 认为西海岸已经无法防守,战线应该移到落基山脉以西。 “总统先生,本子的航母舰队机动性很强,我们无法预测他们的下一步行动。” 陆军参谋长马歇尔将军在电话中向富兰克林汇报,语气中带着一丝焦虑。 “为了确保安全,我建议加强东海岸和中部地区的防御,同时考虑将部分政府机构迁移到内陆。” 富兰克林静静地听着马歇尔的汇报,没有立刻表态。 他知道,官员们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但这种恐慌的情绪如果蔓延开来,将会严重影响全国的士气。 “马歇尔将军,我理解你的担忧。” 富兰克林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但我们不能退缩,更不能迁都。 如果我们现在退缩了,就等于向本子示弱,会让他们更加嚣张。” “我们要做的,是加强防御,同时积极准备反击。” 富兰克林继续说道。 “告诉陆军部的官员们,要保持冷静,相信我们的军队,相信我们的人民。 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就没有战胜不了的敌人。” 偷袭珍珠港使得灯塔国在太平洋的海军力量暂时陷入了瘫痪。 但它的另外一个更持久的影响,正在迅速发酵。 灯塔国的国民的信件和电报,像是汹涌的洪水,源源不断地涌向白宫。每天,白宫的邮件室都堆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信件和电报,工作人员们加班加点地进行处理。 这些信件和电报,来自各行各业的人们。 有工人,有农民,有学生,有商人,有老兵,也有孩子。 所有人都表达了同一个意见——他们永远不会忘记珍珠港发生的事情,一定要干掉小本子! “总统先生,请立刻向本子宣战,我愿意参军,为我的国家效力。”一封来自得克萨斯州的信件中写道,落款是一名18岁的高中生。 “本子鬼子太卑劣了,他们不宣而战,偷袭我们的珍珠港,杀害我们的同胞。 我请求政府采取一切必要的措施,向本子复仇,让他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一封来自加利福尼亚州的信件中,充满了愤怒的情绪。 “我的儿子在太平洋舰队服役,现在生死未卜。 我不希望其他母亲再经历我这样的痛苦,请政府尽快宣战,消灭本子鬼子,为我的儿子和所有牺牲的同胞报仇。” 一封来自佛罗里达州的母亲,在信中泣不成声地写道。 富兰克林每天都会抽出时间,阅读这些信件和电报。 每一封信,每一份电报,都让他感受到了全国人民的愤怒和决心。 他将这些信件和电报放在办公桌上,每当感到疲惫或者犹豫的时候,就会拿起来看看,从中汲取力量。 下午一点,全体内阁成员在富兰克林的带领下,进入了众议院大厅。此时,大厅内早已座无虚席。 参众两院的议员们、最高法院的法官们,都已经提前就座,脸上带着严肃的神情。 旁听席上更是挤得满满当当,有政府官员的家属,有媒体记者,还有一些社会名流。 其中,现任总统的夫人埃莉诺?富兰克林坐在旁听席的前排,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坚定。 她有四个到了从军年龄的儿子,珍珠港事件爆发后,她的儿子们都纷纷表示要参军入伍,保卫国家。 在她旁边坐着的,是另一位战时总统伍德罗?威尔逊的夫人伊迪丝?威尔逊。 她经历过第一次世界大战,此刻,她正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埃莉诺,仿佛在告诉她,要坚强。 下午一点零五分,众议院议长萨姆?雷伯恩走上讲台,拿起手中的木槌,用力敲了一下。 “铛!” 清脆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原本有些嘈杂的大厅瞬间陷入肃静。 “现在,请全体起立,欢迎阿美丽卡合众国总统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先生!” 萨姆?雷伯恩高声呼喊,声音洪亮。 大厅内的所有人都纷纷站起身来。 热烈的掌声瞬间响起,如同雷鸣般回荡在大厅内。 富兰克林由他的儿子詹姆斯扶着,慢步走入会场。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虽然步路蹒跚,但腰板挺得笔直,眼神坚定,散发着强大的气场。 詹姆斯小心翼翼地扶着自己年迈的父亲,将富兰克林送到讲台前。 富兰克林抬手示意大家坐下,大厅内的掌声渐渐平息。 他翻开放在讲台上的一个黑皮记事本,深吸一口气,开始大声宣读:“昨天,1941年8月10日—— 一个将永远活在耻辱中的日子。” 富兰克林的声音洪亮而坚定,清晰地传到了大厅内的每一个角落。 “阿美丽卡合众国遭到了本子帝国海军和空军蓄谋已久的突然袭击。”当说到“蓄谋已久”和“突然袭击”时,富兰克林的语气加重,充满了愤怒。 “灯塔国当时同该国处于和平状态,并且应本子的请求,仍在与其政府及其天皇进行对话,以期维持太平洋地区的和平。” “确实,在本子空军中队开始轰炸灯塔国瓦胡岛一小时后,本子驻灯塔国大使及其同事才向我国国务卿递交了一份对灯塔国最近一封函件的正式回复。” “虽然这份回复声称,继续目前的外交谈判似乎已无必要,但它并未包含战争或武装袭击的威胁或暗示。” 富兰克林的目光扫过全场,眼神中充满了鄙夷。 “应该记录在案的是,由于夏威夷与本子的距离,这次袭击显然是在许多天甚至数周前就已精心策划的。” “在此期间,本子政府蓄意以虚假的声明和希望维持和平的言辞欺骗灯塔国。 这种背信弃义的行为,是对国际法的公然践踏,是对人类良知的严重违背!” 当说到这里时,大厅内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议员们纷纷站起身来,挥舞着拳头,大声咒骂着本子的卑劣行径。 “打倒本子鬼子!” “向本子宣战!” 愤怒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大厅内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富兰克林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掌声和呼喊声渐渐平息。 他继续宣读。 “昨天对夏威夷群岛的袭击给灯塔国海陆军部队造成了严重的损害。 我遗憾地告诉各位,许多灯塔国人丧生。 此外,据报告,灯塔国船只在旧金山和火奴鲁鲁之间的公海上遭到了鱼雷袭击。” 富兰克林的声音带着一丝悲痛,大厅内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许多议员低下了头,默默地为遇难的同胞哀悼。 “但是,我们不能被打倒!” 富兰克林的声音突然提高,语气变得激昂起来。 “基于对我国武装部队的信心,以及我国人民坚定不移的决心,我们必将取得不可避免的胜利!” “我们的军队是勇敢的,他们在珍珠港遭到袭击时,表现出了顽强的抵抗精神。 我们的人民是团结的,他们已经做好了为保卫国家而战的准备。” “无论这场战争多么漫长,多么艰难,我们都将坚持到底,直到彻底打败本子帝国,直到正义得到伸张!” “愿上帝保佑我们!” 富兰克林停顿了一下,目光坚定地看着全场的议员们,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请求国会宣布:鉴于本子在 1941 年 8 月 10 日星期日对灯塔国进行的无端和卑鄙的袭击,阿美丽卡合众国与本子帝国之间已处于战争状态!” 这篇讲话历时仅仅六分钟,却频频被掌声和欢呼声打断。 当富兰克林宣布请求国会向本子宣战时,大厅内再次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议员们纷纷站起身来,挥舞着手臂,大声叫好。 富兰克林在如同雷鸣般的掌声、欢呼声和激动的喊叫声中,合上了手中的黑皮记事本。 他微笑着向大家挥手致意,然后重新扶着儿子詹姆斯的手臂,缓缓走下讲台。 自他担任总统以来,这是他第一次真正代表全体灯塔国人民讲话。 各种政治信仰的人们,在这一刻汇合成了一个愤怒而坚定的声音。 党派的分歧已经被遗忘,至少是暂时被忘却,取而代之的是国家的团结和复仇的决心。 富兰克林演讲结束后,国会立刻开始就宣战决议进行投票。 参议院的投票首先进行,议员们纷纷走上投票台,投下自己的一票。最终,参议院以 82 票对 0 票的全票赞成,通过了对日宣战的决议。紧接着,众议院也开始了投票。 议员们一个个表情严肃地走上投票台,绝大多数议员都投了赞成票。当投票结果公布时,全场再次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众议院以 388 票对 1 票的压倒性优势,通过了宣战决议。 唯一的一张反对票,来自蒙大拿州的众议员珍妮特?兰金。 珍妮特?兰金是灯塔国历史上第一位女性国会议员,也是一名坚定的和平主义者。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她就曾投票反对灯塔国参战,成为了全美关注的焦点。 这一次,面对全国上下一致的宣战呼声,她再次坚持了自己的和平信仰,投下了反对票。 投票结束后,记者们纷纷围拢过来,询问她为什么要投反对票。 珍妮特?兰金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坚定地说道: “我反对战争,无论是什么样的战争,都会带来死亡和破坏。 我相信,和平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方式。” “但是,本子偷袭了珍珠港,杀害了我们的同胞,你难道不感到愤怒吗?” 一名记者问道。 “我当然感到愤怒,我为那些遇难的同胞感到悲痛。” 珍妮特?兰金的声音有些哽咽。 “但愤怒不能解决问题,战争只会让更多的人失去生命,让更多的家庭破碎。 我相信,通过外交手段,仍然可以解决日美之间的争端。” 她的言论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许多灯塔国人对她的行为表示愤怒和不解,认为她是叛徒,是懦夫。 甚至有一些愤怒的民众,向她的办公室发送了威胁信件,要求她辞职。 但珍妮特?兰金并没有退缩,她坚持自己的信仰,虽然她的声音在全国上下的宣战呼声中,显得如此微弱。 同日下午,富兰克林总统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正式签署了对日宣战声明。 当他在声明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时,他的手没有丝毫颤抖,眼神坚定而决绝。 “从这一刻起,灯塔国将全面投入这场战争。” 第324章 灯塔国来了,世界就有救了! 富兰克林艰难地站起身来。 他蹒跚地走到椭圆形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窗外的华盛顿阳光刺眼,宪法大街上车水马龙。 可总统的眼神穿透了这片和平景象,落在了遥远的太平洋上。 “我们将为了自由,为了正义,为了所有遇难的同胞,战斗到底。”他的语气沉重如铁,每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 灯塔国宣布全面战争、正式加入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消息,像惊雷般迅速传遍了全世界。 伦敦,唐宁街10号首相官邸。 温斯顿?邱集耳正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份关于非洲战场的惨败报告。 北非的沙漠中,隆美尔的非洲军团如同沙漠之狐,将英军第8集团军撵得丢盔弃甲。 托布鲁克要塞失守的消息传来,整个带嘤帝国都笼罩在失败的阴霾中。秘书推门而入,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首相先生,灯塔国对日宣战了!” 邱集耳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愣了几秒,随即老泪纵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 这位经历了无数风雨的铁血首相,此刻像个孩子一样,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抖动。 “感谢上帝!” 他哽咽着说道,“我们终于不再孤单了。” “灯塔国的加入,将改变战争的局势。” 他擦干眼泪,快步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敲在大西洋上。 “灯塔国的工业、资源、人力,将成为压垮轴心国的最后一根稻草。”当天下午,邱集耳就给富兰克林发去了加急电报,提议立即举行美英参谋长联席会议,协调全球战局。 莫科,克里宫。 大林正盯着熊狼战场的态势图,眉头拧成了疙瘩。 1941 年 8 月的熊狼战场,正处于最惨烈的胶着状态。 狼军中央集团军群在斯摩棱斯克战役后,正挥师南下,与南方集团军群合围基辅。 百万毛熊军队被围困在第聂伯河沿岸,伤亡惨重。 列宁格勒已被狼军包围,粮食断绝,每天都有数千人饿死。 莫科的门户大开,狼军的坦克集群距离首都仅有三百公里。 大胡子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当秘书冲进办公室,报告灯塔国对日宣战的消息时,大胡子先是愣住了。 随后,他突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他一把抓过桌上的伏特加酒瓶,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他的衬衫,但他毫不在意。 “好!好!小日子这个蠢货!” 大胡子挥舞着酒瓶,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们居然敢去捋灯塔国的虎须!” “这下好了,灯塔国必须全力投入战争。” 他放下酒瓶,语气坚定地说道。 “灯塔国的参战,将加速法西斯轴心国的灭亡。” 他立刻召集军事委员会成员开会,下令前线毛熊军死守基辅。 同时紧急向灯塔国发出援助请求,希望获得更多的武器、弹药和粮食。此刻的大胡子太需要外部援助了。 狼军的攻势如潮,毛熊的工业基地正在向东转移,产能大幅下降。 石油、钢铁、粮食都陷入短缺。 毛熊军战士们往往只能靠缴获的武器坚持战斗。 小日子偷袭珍珠港,让灯塔国彻底站到了同盟国一边,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大胡子命令远东军区保持克制,绝对不允许与东北的沈前进部队发生冲突。 “现在不是计较远东的时候。” 他对国防人民委员胡罗西罗夫说。 “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打败小胡子,远东的事情,以后再说。” 柏林,东普鲁士的 “狼穴” 大本营。 小胡子正在召开军事会议,讨论基辅合围的最后部署。 当外交部部长里宾特靠谱匆匆走进会议室,低声报告灯塔国对日宣战的消息时。 小胡子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地图、文件和咖啡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一群蠢货!一群该死的蠢货!” 他暴跳如雷,脸色涨得通红,眼中充满了疯狂的怒火。 在场的元帅和将军们都吓得大气不敢出,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小胡子一直以来的战略核心,就是避免灯塔国参战。 他深知灯塔国的工业实力和资源储备,一旦灯塔国全面介入,轴心国将面临灭顶之灾。 1939年9月,他就曾严令狼国海军: “任何狼国潜艇不准在大西洋攻击灯塔国船队”。 生怕给灯塔国参战的借口。 可小日子的贸然行动,彻底打破了他的计划。 “小日子人以为他们能打赢灯塔国?” 小胡子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咆哮着。 “他们不知道灯塔国的工厂能生产多少坦克、飞机和军舰吗?” “我们的计划是先征服欧洲,摧毁毛熊,再收拾带嘤。” 他停下脚步,眼神阴鸷。 “现在,灯塔国这个庞然大物被拖进了战争,一切都毁了!” 他猛地揪住里宾特靠谱的衣领,恶狠狠地说道: “告诉那群黄皮猴子,让他们立即停止对灯塔国的进攻! 集中兵力北上,夹击毛熊!” 里宾特靠谱脸色惨白,诺诺连声。 可他心里清楚,小日子已经骑虎难下,不可能放弃南进战略。 小胡子松开手,颓然坐回椅子上。 他知道,自己的世界性战略,可能要功亏一篑了。 此刻的熊狼战场,狼军的攻势看似凶猛,实则已经露出疲态。 基辅郊外,狼军第6集团军和第17集团军正从两翼包抄,将毛熊西南方面军围困在狭小的区域内。 毛熊军战士们在断壁残垣中顽强抵抗,每一条街道、每一栋房屋都要经过惨烈的争夺。 狼军的坦克集群在平原上横冲直撞,但毛熊军队的反坦克炮和步兵也给狼军造成了巨大伤亡。 第聂伯河上,狼军的工兵正在抢修被炸毁的桥梁,毛熊军的轰炸机时不时掠过天空,投下炸弹。 河面上漂浮着坦克、装甲车的残骸,还有士兵的尸体,河水被染成了暗红色。 列宁格勒城内,市民们正在挖掘战壕,修建防空洞。 狼军的炮火日夜不停地轰击着城市,粮食和饮用水极度短缺。 人们只能靠少量的黑面包度日,许多老人和孩子因为饥饿和寒冷死去。但列宁格勒人没有屈服,他们组织了民兵部队,与正规军一起坚守城池,用生命扞卫着这座英雄的城市。 山城,国民政府总统府。 常凯申正在召开军事会议,讨论滇缅公路断绝后的补给问题。 自从卢沟桥事变爆发后,国民政府的军工体系就遭到了严重破坏。 工厂要么被日军炸毁,要么被迫内迁,产能大幅下降。 到了 1941 年,滇缅公路被日军切断,这是国民政府最后的对外通道。 之前毛熊提供的援助,也因为《熊鸡互不侵犯条约》的签订而彻底停止。 国民政府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军队的武器弹药、粮食补给都面临绝境。 就在常凯申愁眉不展的时候,秘书匆匆跑了进来,脸上带着狂喜的神情。 “委员长!好消息!灯塔国对日宣战了!” “什么?” 常凯申猛地站起来,脸上的愁云瞬间消散。 他过于激动,嘴里的假牙“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周围的将领们都愣住了,随即纷纷上前道贺。 常凯申弯腰捡起假牙,胡乱地塞回嘴里,激动地说道: “好!好!娘希匹!东洋小鬼子,终于把灯塔国惹毛了!” 他立刻下令,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国民政府正式对小日子宣战。 在新闻发布会上,常凯申慷慨激昂地发表讲话: “中米两国携手合作,共同抗击小日子侵略者,必将彻底打败小日子帝国主义!” 国民政府上下都信心满满。 将领们纷纷讨论着即将到来的灯塔国援助,认为有了灯塔国的支持,抗战胜利指日可待。 常凯申更是对美援充满了期待,他连夜给富兰克林发去电报,请求灯塔国提供飞机、坦克、火炮等武器装备,以及粮食和燃油援助。 “有了灯塔国的援助,我们就能反攻了!” 常凯申在日记中写道,“不出三年,必将把鬼子赶出中国!” 第325章 星星之火已经燎原 东北,沈阳,东北野战军司令部。 沈前进站在窗前,看着窗外训练场上正在操练的士兵,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身边的参谋们正围着地图,兴奋地讨论着灯塔国参战的消息。 “司令员,灯塔国终于参战了!” 一名参谋激动地说道。 “这下好了,小日子的好日子到头了!” 沈前进点了点头,心中感慨万千。 这一天,他等了太久了。 当初下定决心解放东北时,他一直担心会引发蝴蝶效应。 怕小日子因为失去东北的资源,放弃 “南进” 计划,转而全力进攻中国内陆。 可现在看来,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解放东北不仅没有影响小日子的 “南进” 计划,反而刺激了小日子。 小日子为了弥补失去东北的资源损失,加快了南进的步伐,将珍珠港事件的时间提前了四个月。 而且,由于沈前进分身的乱入,导致灯塔国太平洋舰队的损失比原时空更加惨重。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沈前进轻声说道,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现在,是时候入关了!” 早在一个月之前,他就亲自驾机前往黄原,与中央商议入关事宜。 中央已经批准了他的计划,东北野战军主力将分批入关。 配合关内八路军,发起对日的全面反攻。 近一年的平稳发展,让东北的工农业得到了飞跃式的发展。 沈阳钢铁厂内,高炉林立,钢水奔流。 工人们穿着工装,满头大汗地忙碌着,炼钢炉的火焰照亮了他们黝黑的脸庞。 东北的钢铁产量已经超过了小日子,成为亚洲第一。 这个数据被沈前进严令保密,避免引起小日子的警觉。 除了钢铁,东北还实现了基础工业的完全国产化。 长春的兵工厂里,大口径火炮、重型卡车、重型拖拉机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来。 哈尔滨的飞机制造厂,在沈前进提供的兰开斯特轰炸机图纸基础上。 仅用了半年时间,就仿制出了中国自己的重型轰炸机。 这种轰炸机航程远、载弹量大,被命名为“天鹏”,已经开始批量生产。 坦克厂的生产车间里,工人正在组装中型坦克。 现在东北野战军每月能生产 60 辆中型坦克,组建了多个坦克营。 这些坦克将成为入关作战的主力,打破鬼子的防线。 农业方面,东北实现了彻底的土改。 广大农民分到了土地,实现了 “耕者有其田” 的千年梦想。 许多农民自发地组织起来,成立了互助组,开展生产竞赛。 沈前进还大力推广合成氨技术,建设了多个化肥厂。 化肥的大量生产,让粮食产量大幅提升。 农业专家预计,今年的粮食产量将是前一年的 5 倍。 东北不仅实现了粮食自给自足,还能支援关内的其他根据地。 在一些地区,沈前进还进行了集体农庄的实验,为将来新中国的农村建设积累经验。 交通建设也取得了巨大成就。 东北的公路网已经连接了每座县城。 沈前进提出的 “五年内村村通公路” 的目标正在逐步实现。 铁路也进行了电气化改造,运输效率大幅提升,能够快速输送部队和物资。 军事装备方面,沈前进寄予厚望的 107 毫米火箭炮研制成功。 这款火箭炮借鉴了狼国 41 式喷烟者的技术,基础参数与原时空的 63 式 107 毫米火箭炮相差无几。 在漠河的实弹测试场上,数十门火箭炮齐射,火箭弹呼啸着飞向目标区域,爆炸声震天动地,目标区域被夷为平地。 参与测试的官兵们纷纷叫好,称赞这款火箭炮 “火力猛、机动性强、操作简单”。 沈前进立即指示投入批量生产,并命名为 “41 式 107 毫米火箭炮”。 这款比原时空提前二十二年出现的武器,将成为我军的 “杀手锏”。 此外,沈前进还启动了 “祝融计划”,也就是原子弹研制计划。 在他的指点下,科研人员少走了许多弯路,核物理研究取得了重大突破。 虽然离成功还有距离,但已经为后续的研发奠定了坚实基础。 东北野战军的兵力也得到了大幅扩充。 现在东野已经拥有 12 个步兵纵队、3 个炮兵师、2 个坦克师、9 个边防师,总兵力超过 80 万人。 部队的装备精良,士气高昂,经过了严格的训练,具备了强大的战斗力。 在沈前进的命令下,东北野战军已经拿下了察哈尔和热河。 兵锋直指外蒙古,东野的 9 个边防师接管了原来关东军的实际控制线。 此时毛熊正与狼国激战,无暇顾及远东。 蒙古的桥拔山政府原本气焰嚣张,现在也不敢吭声了。 沈前进还趁机派部队拿下了图门江的出海口,恢复了中国对这一地区的主权。 声称这是中国自古以来的固有领土。 是从侵略者手中恢复的中华故土。 大胡子为了避免两线作战,命令毛熊远东部队保持克制,不允许挑衅东北野战军。 他只能无奈地接受了这一现实。 关内的八路军态势也一片大好。 中央已经提出了 “两年之内把小日子侵略者赶出中国” 的豪迈预言。 在北方,中共几乎完全控制了广大的农村地区。 八路军参照东北的土改经验,因地制宜地开展土改运动。 广大贫苦农民分到了土地,生产积极性和参军热情被完全激发出来。 许多乡村的青壮年踊跃报名参军,保卫胜利果实。 晋察冀抗日根据地已经解放了石家庄,正在围攻张家口。 张家口是鬼子在华北的重要据点,一旦失守,鬼子的华北防线将全线崩溃。 晋绥根据地的八路军也发起了攻势,闫老西的晋绥军已经无法在山西立足。 许多晋绥军官兵看到八路军分田分地、纪律严明,又得知灯塔国参战的消息,纷纷拖枪投靠八路军。 这些官兵带来了大量的武器弹药,增强了八路军的实力。 闫老西这个 “端水大师” 彻底慌了神。 他执掌山西二十多年,现在已经无立足之地。 无奈之下,闫老西带着少数亲信,乘坐飞机飞往山城,投靠了常凯申。 绥远地区,号称 “七路半” 的付易生与八路军的关系愈发密切。 他看到八路军的壮大和灯塔国参战的局势,知道小日子必败。 付易生开始与八路军合作,共同抗击鬼子,双方互通情报、互相支援。 在冀鲁豫根据地,八路军发起了夏季攻势,拔除了鬼子多个据点。 鬼子的 “扫荡” 越来越难以奏效,只能龟缩在大城市和交通线附近。 与八路军的节节胜利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小日子华北派遣军的困境。 华北派遣军司令官冈村宁次,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 “巴登巴登三羽乌” 之一,现在只能龟缩在北平城内。 他手中的兵力不足 30 万,还要分散防守太原、保定、北平、天津等有限的几个大城市。 鬼子的控制区域大幅缩小,广大的农村地区都被八路军占领。 冈村宁次每天都收到据点被拔除、补给线被切断的坏消息。 他多次组织 “扫荡”,但都被八路军的游击战打得大败而归。 鬼子的士气低落,许多士兵都失去了斗志。 北平城内的鬼子士兵,每天都生活在恐惧之中。 他们不敢轻易走出城门,生怕遭到八路军的伏击。 物资短缺也让鬼子苦不堪言。 粮食、弹药、燃油都需要从东北和小日子本土运输,但运输线经常被八路军破坏。 北平城内的鬼子只能定量供应粮食,士兵们经常吃不饱饭。 武器弹药也严重不足,许多据点的鬼子只能靠缴获的武器坚持。 冈村宁次多次向东京请求增援,但小日子军部正全力投入太平洋战场,根本无力向北平派遣援军。 “华北的局势已经失控了。” 冈村宁次在日记中写道。 “八路军的实力越来越强,我们已经无法遏制他们的攻势。” 他甚至产生了撤军的想法,但又不敢违背军部的命令,只能在北平城内坐以待毙。 那些曾经投靠小日子的汉奸、蒙奸,此刻更是惶惶不可终日。 狼王、李守信之流,原本指望小日子能帮他们建立 “大蒙古国”。 可现在,小日子在太平洋战场惨败,华北派遣军自身难保。 他们的主子已经自身难保,根本顾不上他们了。 更让他们恐惧的是,东北的伪军和汉奸已经被沈前进的部队彻底清算。 那些曾经欺压百姓、为虎作伥的汉奸,有的被枪决,有的被关进监狱,有的被劳动改造。 这个消息传到华北后,狼王、李守信等人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开始偷偷转移财产,寻找退路。 狼王派人联系果党,希望能得到常凯申的庇护。 但常凯申对这些汉奸嗤之以鼻,根本不予理会。 李守信则想逃到蒙古,但看到东野的边防师已经控制了边境,只能放弃这个想法。 这些汉奸每天都生活在恐惧中,听到一点风吹草动就以为是八路军来抓他们了。 他们不敢出门,不敢与人交往,只能躲在宅院里,祈祷能逃过一劫。 有的汉奸甚至开始装疯卖傻,试图逃避清算。 但他们心里清楚,八路军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汉奸。 他们的末日,已经不远了。 此时的中国,已经形成了全民抗战的大好局面。 共产党领导的八路军、新四军在敌后战场发起反攻。 果党军队在正面战场也开始积极备战,等待灯塔国的援助。 全国人民同仇敌忾,决心将小日子侵略者赶出中国。 而这一切的转折点,都源于小日子偷袭珍珠港。 这个背信弃义的举动,不仅让灯塔国卷入了战争,也加速了小日子帝国的灭亡。 世界反法西斯同盟的力量空前壮大,胜利的天平,已经开始向同盟国倾斜。 第326章 西线的任命 让我们把时间拨回到1941年初。 凛冽的寒风依旧盘桓在西欧大陆上空。 法兰西战役的硝烟,已然散尽半年有余。 NAZI德三的铁蹄,踏平了低地国度,横扫法兰西平原,整个西欧已然纳入第三帝国的掌控之下。 英吉利海峡的波涛,隔绝了欧陆与不列颠的陆地联结。 小胡子心心念念的海狮计划,在不列颠空战的消耗之下,早已失去了实施的最佳时机。 大规模跨海登陆作战的预案,被悄然搁置,沦为无限期推迟的纸面蓝图。 德三军高层的战略目光,开始缓缓向东偏移。 巴尔干半岛暗流涌动。 毛熊广袤的西部边境,正成为NAZI统帅部下一个觊觎的目标。 东线备战的暗流,在德三军各大精锐部队之间悄然涌动。 SS帝国师,作为第三帝国武装SS中的尖刀王牌,此刻正驻防在法国大西洋沿岸及南部腹地。 海岸防御,是它的明面任务。 两栖登陆战术演练,是为海狮计划留存的后手。 这支由保罗?豪塞尔一手打造的精锐之师,充斥着纯正的雅利安血统,浸染着NAZI的狂热信仰。 历经波兰、法兰西两场闪电战的淬炼,锋芒无两。 在帝国师的编制序列之中,有一个名字,正在SS基层军官圈层里悄然崛起。 沃尔特·莱因哈特。 没有人知道他就是沈前进的一个分身。 他身居帝国师“帝国”团一营营长之职。 军衔破例高配中校。 这份高配,不是裙带馈赠,而是实打实的战功堆砌。 法兰西战场的枪林弹雨,不列颠的渗透作战,都留下了他冲锋在前的身影。 沉稳的心性,果决的指挥,远超同龄军官的战略眼光。 让他在帝国师中站稳了脚跟,也悄然落入了NAZI高层的视野。 1941年2月。 法国南部的军营笼罩在湿冷的雾气之中。 营房外的梧桐枝叶,在寒风中萧瑟摇曳。 军营之内,机械化部队的日常训练有条不紊,却隐隐透着一丝无事可做的松弛。 海狮计划无望落地,登陆带嘤的训练已然失去了现实意义。 全员静默待命,成为帝国师当下唯一的状态。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营部办公室的沉寂。 听筒另一端,传来了师部参谋沉稳的声音。 通知莱因哈特中校,即刻前往师总指挥部。 师长保罗?豪塞尔,有要事当面交办。 沈前进放下听筒,眉宇间掠过一丝诧异。 寻常军务,自有参谋传达。 师长亲自召见,必然是非同寻常的重大任务。 他整理好SS黑色制服,扣紧领口纽扣,佩戴好军衔徽章与骑士铁十字勋章。 一身戎装,身姿挺拔,自带军人的凛冽气场。 迈步走出营部,军用越野车早已等候在门外。 引擎低鸣,车轮碾过湿漉漉的砂石路面,朝着数公里外的帝国师师部疾驰而去。 保罗?豪塞尔,SS老牌将领,行事严谨,治军严苛,满身普鲁士军人的刻板与威严。 此刻他正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轻点桌面,神色带着几分困惑与凝重。 见到推门而入的莱因哈特,豪塞尔抬眼打量着这位麾下最亮眼的年轻营长。 一米八五的身高,金发如北欧雪原的晨光般耀眼。 灰蓝色的眼眸深邃沉静,不似普通NAZI军官那般充斥着狂热,反倒藏着超乎时代的冷静。 肌肤白皙匀净,身形如古希腊雕塑般匀称挺拔,完美契合NAZI种族理论中对雅利安优等民族的所有想象。 豪塞尔微微颔首,示意他落座。 “莱因哈特,你来了。” 低沉的嗓音,没有多余的寒暄。 “师长,您传唤我,不知有何等任务指派?” 沈前进站姿笔直,语气恭敬却不谦卑。 豪塞尔长叹一声,指尖摩挲着桌面的文件边缘。 “有一份任命,我也是刚刚接到通知。” “完全出乎我的意料,甚至连我都摸不透其中缘由。” 沈前进眸光微凝,静静聆听。 “SS全国领袖,鲁伊特伯德先生,亲自点名调你。” “破格任命你,前往尼德兰,担任驻尼德兰全域驻军指挥官。” 这句话落下,空气瞬间陷入短暂的凝滞。 沈前进脸上写满了错愕。 他扎根帝国师,从基层厮杀至营长,满心期许跟着部队奔赴东线,转战巴尔干,参与巴巴罗萨的宏大攻势。 从未想过,会被突然调离一线精锐野战部队,远赴低地的尼德兰占领区。 那是后方占领区,是行政维稳的地方,并非铁血野战的沙场。 这对于一心想要在东线搅动风云的沈前进来说就是一场意外。 难道要我放弃这个马甲? 他压下心头的波澜,直言问道。 “将军,全国领袖这是什么意思?” 豪塞尔摇了摇头,面露无奈。 “具体的缘由、任务细则,我一概不知。” “这份任命直接来自柏林,来自全国领袖本人。” “你需要即刻动身前往柏林,当面觐见鲁伊特伯德,一切由他亲自向你交代。” “我只能提醒你,这不是征求意见,是正式调令。” 沈前进沉默片刻,随即正色行礼。 “我服从安排。” 他心里满是疑惑。 自己不过是一名中校营长,战功虽有,却远未到被鲁伊特伯德亲自点将的层级。 尼德兰驻军指挥官,手握一方占领区的武装实权,位置举足轻重。 为何会选中自己这个并不算顶层圈层的年轻军官? 豪塞尔看出了他的困惑,却无从解答。 在NAZI的权力体系之中,鲁伊特伯德的意志,便是SS的最高准则。 无需解释,只需服从。 一日之后,沈前进搭乘军用专列,奔赴柏林。 帝国的首都,笼罩在规整的建筑与狂热的标语之下。 随处可见的卐字徽标,列队穿行的SS士兵,街头整齐划一的民众欢呼,构筑起第三帝国鼎盛时期的浮华表象。 SS全国领袖官邸,坐落于柏林静谧的高端街区。 建筑风格沉稳肃穆,庭院戒备森严,每一处岗哨都由精锐SS士兵把守。 踏入会客厅的那一刻,沈前进终于见到了那位被私下冠以“养鸡场主” 名号,掌控整个SS、主宰NAZI种族政策的冷血屠夫。 —— 海因里希?鲁伊特伯德。 眼前的男人,完全没有权势滔天的霸气外露。 身形瘦削,脊背微含,面色常年苍白,透着一丝病态的虚弱。 头颅相较于身躯显得偏小,与身边那些高大健硕、棱角分明的SS高级军官相比,反差格外刺眼。 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老式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波,却藏着深入骨髓的审视与偏执。 上唇留着一撮修剪得极为整齐的短唇胡,线条拘谨规整。 嘴唇单薄无色,下巴后缩,整张面容透着刻板、阴郁、谨小慎微的文人式阴郁。 这就是执掌数百万SS、主导种族大屠杀、掌控NAZI秘密警察体系的最高统治者。 外表像一名平庸的乡村教师,像一名拘谨的普通公务员。 内里却是搅动欧洲命运、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魔。 鲁伊特伯德的目光,落在了进门的沈前进身上。 第一眼,便是种族本能的打量。 挺拔的身姿。 纯正的金发灰眼。 北欧人种般白皙无瑕的皮肤。 雕塑般匀称有力的体态。 完全契合他毕生执念的雅利安优等民族完美范本。 鲁伊特伯德的眼底,悄然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欣赏与满意。 他痴迷于种族纯化,痴迷于雅利安人种的培育与崛起。 眼前的莱因哈特,简直是上天馈赠的理想化身。 再加上战场历练出的沉稳气场,战功加持的履历,让他越发笃定自己的选人没有错。 沈前进收敛心神,抬手敬出一个标准的NAZI举手礼。 嘹亮规整的礼敬声,在安静的会客厅里响起。 鲁伊特伯德微微抬手,示意免礼,语气平和,不带丝毫凌厉。 “不必拘谨,中校,请坐。” 沈前进依言落座,腰背依旧挺直,保持着军人的仪态。 “莱因哈特中校。” 鲁伊特伯德缓缓开口,指尖轻轻扶了扶鼻梁的眼镜,语速不疾不徐。 “我已经向元首正式举荐了你。” “由你出任尼德兰占领区全域驻军最高指挥官。” “今天召你前来,有任何疑问、任何诉求,都可以直言不讳。” 沈前进闻声,立刻起身。 “是,全国领袖!” “坐下说。” 鲁伊特伯德笑着压了压手,语气带着刻意的亲和。 他不愿仰视眼前这位身形高大的年轻军官,平等对坐,才符合他掌控全局的心态。 沈前进依言落座,沉吟片刻,坦诚道出心中顾虑。 “领袖,属下资历尚浅,野战战功虽有,却从未执掌过一方占领区的治安防务大权。” “如此重任,我恐怕难以胜任。” 话语未落地,便被鲁伊特伯德温和地打断。 “中校,资历从来不是衡量能力的唯一标准。” “你在波兰、法兰西战役中的指挥才干,前线递交的战功报告,我早已一一过目。” “果敢、冷静、铁血、有章法,你完全有资格胜任这一职务。” 鲁伊特伯德的语气陡然沉了几分,褪去了表面的温和,切入正题。 “你或许不清楚当下尼德兰的局势。” “那块低地国度,看似已经被我们牢牢占领,实则暗流汹涌,反抗之火从未熄灭。” “民间抵抗势力愈发猖獗,地下组织遍地滋生,暗中串联工人、市民,抗拒帝国的统治与经济掠夺。” 就在不久之前。 带嘤的特种部队,借着尼德兰地下抵抗组织的掩护,悄然渗透入境。 突袭了德三军驻守的关键水利大坝,试图破坏低地的水利体系,动摇占领区的统治根基。 这一事件,让德三军统帅部与NAZI高层极为震怒。 尼德兰民众表面顺从,内心阳奉阴违。 暗中接济抵抗分子,藏匿盟军特工,消极配合德三的物资征调与强制劳工政策。 尼德兰占领区帝国专员,阿图尔?赛斯 - 英夸特,已然被这片土地的乱局搞得焦头烂额,束手无策。 第327章 棘手的问题 鲁伊特伯德缓缓道出内情。 沈前进静静聆听,心中已然勾勒出低地的混乱图景。 “阿图尔?赛斯 - 英夸特,你应该有所耳闻。” 鲁伊特伯德说道。 “音乐之国NAZI核心,神罗第一共和国末代总理。” “条顿合并的关键推手,小胡子最信任的亲信之一。” “如今坐镇海牙,出任低地占领区帝国专员。” “手握低地最高行政、立法、司法全权,是这片土地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 “他直接对小胡子负责,却一直对持续不断的抵抗组织的破坏无能为力。” “你的赴任,核心任务,便是配合英夸特。” “以绝对的武力为基础,肃清地下抵抗势力,打压带嘤特工渗透,彻底完成对低地的绝对掌控。” 任务已然明晰。 沈前进微微颔首,问出最关切的问题。 “领袖,我可否率领原部队,一同前往低地赴任?” 这是他最真实的想法。 老部下久经战阵,军纪严明,忠心可靠,是他站稳脚跟的最大依仗。 鲁伊特伯德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坚决。 “非常抱歉,莱因哈特。这个要求无法实现。” “帝国师是SS的战略武装力量之一,驻守法国的任务不变。” 不久之后,帝国师就会调往罗马尼亚边境。 更是会进一步南下进击南斯拉夫,参与巴尔干作战。 沈前进眉头骤然蹙起。 他心中了然。 帝国师即将奔赴巴尔干,开启入侵南斯拉夫的战事。 大名鼎鼎的帝国师奇袭贝尔格莱德的传奇之战,自己注定无缘参与。 还有不到四个月,巴巴罗萨行动便将拉开序幕,熊狼战场的惊天对决即将上演。 身处后方占领区,自己恐怕也难以跻身东线的洪流之中。 一丝遗憾,悄然涌上心头。 却也只能接受既定的命运安排。 他压下杂念,继续询问核心权责。 “领袖,我的职权范围如何划定? 驻军指挥权之外,我有多大处置权限?” 鲁伊特伯德抬眼,平静的面容下,透着一丝森然的冷酷。 那句平静的话语,带着无上的生杀予夺之权。 “没有任何条条框框的权限限制。” “整个低地境内,除了帝国专员英夸特一人之外。” “上至政府官员,下至普通民众。” “你可以不经上报,直接处置,生杀予夺,全由你决断。” 这句话,赋予了他近乎独裁的武力特权。 “我会下令,调集SS特别行动队,全程配合你的行动。” 鲁伊特伯德补充道。 沈前进清楚这支特别行动队的底细。 它是鲁伊特伯德在低地亲手组建的特务情报机构。 内核由SS安全局与GStb骨干组成。 擅长情报搜集、反间谍渗透、抓捕地下抵抗人员。 隐蔽性极强,渗透无孔不入,是镇压占领区反抗的最核心爪牙。 权责、配合、任务,已然全部明晰。 沈前进心中却升起一丝棘手之感。 这份全权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暗藏层层桎梏。 他出身武装SS。 而驻守低地的主力地面部队,是德三国防军。 国防军从骨子里鄙夷SS的出身,视其为党棍武装、街头打手。 双方派系隔阂极深,天然对立,互不服从。 即便自己手握最高驻军名义指挥权,国防军也绝不会俯首听命,只会阳奉阴违,冷眼旁观。 自己根本调动不了国防军的一兵一卒。 唯一能够直接掌控、调度的武装力量,只有驻守低地的SS警察师。 可他早已听闻,这支警察师名声极差。 兵员鱼龙混杂,多为地痞流氓、闲散投机分子、退伍散兵,毫无精锐军人的素养。 军纪涣散到极致,战斗力低劣不堪,只会欺压平民,不敢直面真正的抵抗武装与英军特工。 前路,注定不可能一帆风顺的。 鲁伊特伯德仿佛看穿了他的顾虑,淡淡开口安抚。 “放手去做,无需顾忌派系纠葛。” “我和小胡子,都是你的后盾。” 这话沈前进也就是听听罢了。 也就是他并不顾忌在汉斯的官场的禁忌。 反正他的分身在这里就是为了让大胡子和英米鬼畜的损失更大。 让自己的祖国能够在这场重新分配这个星球的利益的大战中得到真正的利益。 为了这个目的,他不惜与魔鬼交易。 谈话结束,鲁伊特伯德当场签署晋升命令。 破格将沈前进从中校,擢升为SS上校。 军衔加持,身份再抬一阶,为他赴任低地铺平名义上的道路。 一日之后。 沈前进辞别柏林,孤身一人,启程前往低地首府海牙。 没有旧部相随。 没有亲信辅佐。 带了一名副官,只身赴任。 1941 年初的低地,笼罩在NAZI占领的压抑氛围之中。 昔日繁华的阿姆斯特丹、鹿特丹、海牙等城市的街头,随处可见占领军巡逻兵的身影。 民众面色沉寂,不敢随意言谈,压抑的怒火潜藏在平静的表象之下。 二月的寒风,吹拂着阿姆斯特丹的运河水面。 一场震动整个欧洲占领区的风波,刚刚落下帷幕。 二月罢工。 由低地社民党与低地革命党暗中串联发起。 三十余万阿姆斯特丹及周边城市的工人自发响应。 街头停工、市集罢市、工厂停产,浩浩荡荡的人流走上街头。 抗议NAZI对低地鱿鱼的大规模抓捕与隔离迫害。 这是整个欧洲占领区内,第一次大规模全民反占领的罢工运动。 震撼了柏林,也震撼了整个西欧占领区。 罢工虽被汉斯军武力强行镇压,却让占领军高层看清了低地民间反抗的精神是如此高昂。 带嘤军情机构、特种部队,借着这场民间动荡的掩护,进一步扎根低地,搭建情报网络,扶持地下抵抗组织。 海牙。 帝国专员官邸坐落于城市静谧的富人街区,建筑典雅华贵,内饰精致考究,尽显统治阶层的奢华。 阿图尔?赛斯 - 英夸特在此等候这位柏林派来的新任驻军指挥官。 他身形儒雅,面容斯文,一副知识分子的做派。 身为音乐之都大学法学博士,他一生都极其看重“博士”这一头衔。 不愿被旁人视作粗鲁的党棍、占领独裁者。 更希望以法律精英、文人政客的形象立足人前。 见到推门而入的沈前进,英夸特立刻起身,脸上堆起热情的笑意,快步上前拉住他的手。 那份亲热,近乎刻意。 “快请坐,上校。” “我可是日日期盼,终于盼来了你这位帝国英雄前来坐镇。” 他热情地将沈前进引到真皮沙发上落座。 抬手示意秘书,端上两杯热气腾腾的现磨咖啡。 氤氲的咖啡香气,冲淡了官邸里的严肃氛围。 沈前进心中警铃大作。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利。 英夸特身为低地最高行政长官,老谋深算,圆滑世故。 这般过分的热情,必然是想把维稳平乱的所有压力,都推到自己身上。 看着眼前这个貌似和蔼可亲的老登。 他神色淡然,开口道。 “专员先生。” 话音未落,便被英夸特笑着打断。 “不必这般生分。” “你可以直接称呼我为博士。” “我是音乐之都大学正经法学博士,这一生,最看重这个头衔。” 沈前进了然于心,从善如流。 “博士先生。” “我此番赴任,肩负小胡子和全国领袖的嘱托,想先明晰当下低地的核心乱局与具体任务。” 英夸特收敛笑意,神色凝重起来。 他从办公桌抽屉里,取出一份密封的机密文件,递到沈前进手中。 “你先看看这份资料。” 文件之上,详细记录着刚刚平息的二月罢工全过程。 参与人数、发起组织、游行路线、幕后串联势力,一一罗列。 甚至标注出了带嘤特工暗中参与策划、提供物资支持的蛛丝马迹。 沈前进快速翻阅,眸光愈发沉静。 罢工的规模远超他的预想。 民间反抗的烈度和规模也已经不容忽视。 带嘤势力的渗透,绝非小股特工零星活动,而是形成了体系化的情报与扶持网络。 他合上文件,缓缓开口。 “这里面,处处都有带嘤的影子。” 英夸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愤懑。 “没错。” “带嘤的特工隐匿在城市街巷、运河民居之中。” “暗中联络地下抵抗组织,输送武器、情报、资金。” “煽动民众抗拒帝国统治,策划破坏、罢工、突袭行动。” “甚至敢于派遣特种部队,直接入境袭击我国的战略设施。” “上校,这就是当下我们最大的困局。” “我的行政力量,可以管控城市秩序,约束民间舆论。” “却抓不住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揪不出潜伏的带嘤特工与地下抵抗骨干。” “你的到来,就是要用强力把这些隐患彻底拔除。” 沈前进微微颔首。 “我明白了。” “我会即刻着手布局,肃清潜伏势力,稳住低地防务。” 两人又就兵力调度、行政配合、情报共享等细节逐一磋商。 英夸特满心希望将所有武力平乱的责任甩给沈前进,自己坐享安稳统治。 沈前进则不动声色,摸清低地官场与占领区的权力格局。 谈话结束,沈前进辞别英夸特,驱车前往SS警察师驻地。 这是他唯一能够直接掌控的武装力量。 也是他整肃低地乱局的重要力量。 第328章 雷霆扫穴 警察师驻地,坐落于海牙城郊的开阔地带。 围墙高耸,本该戒备森严,此刻却透着一股散漫颓废的气息。 大门岗哨的两名哨兵,站姿歪斜,慵懒懈怠,眼神漫无目的,毫无军人应有的警惕。 越野车停在营门前。 身旁的副官上前出示证件,通报身份。 “这位是低地全域武装力量总指挥,莱因哈特上校。” 哨兵低头看清证件上的军衔与职务,猛然一惊,瞬间肃立站直,抬手郑重敬礼。 沈前进面无表情,没有多余示意,径直迈步走进军营。 他刻意没有提前通知营部高层。 只想亲眼看一看,这支SS警察师,到底涣散到了何种地步。 踏入营区之内,乱象扑面而来。 规整的营房旁,士兵三三两两随意扎堆闲聊。 有的斜靠在墙根抽烟,衣衫扣子松散,军容不整。 有的随意出入营门,毫无军纪约束,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路边的草坪上,几名士兵瘫坐一地,手里握着酒瓶,醉意醺醺,高声喧哗打闹。 训练场上空无一人,杂草丛生,武器随意丢弃在场地角落,布满灰尘。 没有操练。 没有执勤。 没有规整的作息。 完全不像一支国防警备部队,反倒像一处无人管束的流民聚集地。 军纪涣散,已然到了触目惊心的地步。 沈前进面色愈发冰冷,眼底掠过一丝凛冽的杀意。 这样一支部队,别说清剿带嘤特工、镇压抵抗组织。 连基本的军营守备都难以胜任,只会败坏SS名声,拖累整个低地的维稳大局。 他迈步上前,拉住一名尚且还算端正、没有酗酒闲逛的上等兵。 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情绪。 “上等兵,你们的师部军官在哪里?各级团长、营长何在?” 年轻的上等兵抬头,看清眼前沈前进高大挺拔的身形,再瞥见肩头的上校军衔,顿时心神惶恐,连忙立正敬礼。 报告上校,师长在师部小楼,各团团长大多也聚集在师部内。 沈前进颔首,示意他前方引路。 上等兵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在前领路,朝着营区深处的三层师部小楼走去。 沿途的散漫士兵,看到上校军装的沈前进,纷纷收敛喧哗,慌忙站直身躯,眼神里透着慌乱与心虚。 师部小楼门口的警卫,见到引路的士兵与沈前进的军衔,不敢阻拦,径直放行。 沈前进顺着楼梯走上二层,来到一扇厚重的橡木大门前。 尚未推门,屋内便传出嘈杂的喧哗声、酒杯碰撞声、男女嬉笑声,杂乱不堪,刺耳至极。 哐 —— 他毫不迟疑,猛地一把推开木门。 屋内的乱象,毫无遮掩地映入眼帘。 十余名SS军官,衣衫不整,军制服随意敞开,领带歪斜,有的人甚至脱去了上衣。 桌上摆满酒瓶、肉食、糕点,杯盘狼藉,酒水洒落满地。 十几个低地本地年轻女子,混迹在军官之间,嬉笑打闹,放任不羁。 不少军官已然酩酊大醉,瘫倒在沙发甚至地板之上,鼾声四起,丑态毕露。 什么军纪、军人尊严。 在这间屋子里,被践踏得一干二净。 喧闹的屋内,骤然被推门声打破。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的沈前进。 空气瞬间凝滞。 一名满脸醉态的中年男子,站起身来,脚步踉跄,满脸戾气。 他便是SS警察师现任师长。 酒气熏天,面色通红,眼神浑浊,全然没有高级军官的半点仪态。 他摇摇晃晃走到沈前进面前,毫不客气,伸出手指,狠狠戳着沈前进的胸口。 语气蛮横,嚣张至极。 “滚出去!混蛋!谁让你擅自闯进来的?” “敢跑到我的地盘撒野,信不信我直接弄死你!” 醉意冲昏了他的头脑,根本没有细看沈前进的军衔与身份。 一边叫嚣,一边伸手去拔腰间佩戴的鲁格 p08 手枪。 杀机,瞬间凝聚。 沈前进面无表情,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刺骨的冰冷。 他没有丝毫犹豫。 抬手,拔枪。 枪响清脆,震彻整间屋子。 砰! 子弹精准命中中年师长的眉心。 一点猩红,骤然浮现。 中年师长身体一僵,眼中的戾气瞬间消散,整个人失去所有力气。 扑通一声。 重重栽倒在地。 红白相间的液体,缓缓流淌在地,浸染了木质地板。 屋内所有军官、女子,瞬间脸色惨白,呆立当场,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死寂,笼罩全屋。 短暂的愣神之后,剩余的军官反应过来,瞬间暴怒。 “师长!他杀了师长!” “干掉他!快动手!” “卫兵!卫兵!有人闯入职部行凶!” 嘶吼声此起彼伏,有人伸手去摸武器,有人冲向门口试图呼救。 沈前进眼神凛冽,手中手枪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 枪声接连响起。 每一声枪响,都伴随着一名作乱军官倒地。 没有丝毫迟疑。 没有半分留情。 铁血肃杀,绝不姑息。 屋内的惨叫、惊呼、哀嚎,交织在一起。 那些混迹其中的低地年轻女子,吓得瑟瑟发抖,蜷缩在角落,面色惨白,不敢抬头。 短短数分钟。 喧哗落幕。 混乱终结。 屋内所有酗酒放纵、败坏军纪的军官,被尽数肃清。 无一幸免。 楼外的警卫听到密集枪声,大惊失色,立刻集结冲入小楼。 当他们推开房门,看到满地尸体、流淌的血迹、狼藉的现场,瞬间呆立在原地,浑身发冷,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与畏惧。 谁也没有想到,新任的驻军指挥官,上任第一天,便以如此铁血冷酷的手段,血洗警察师师部。 沈前进神色平静,仿佛刚刚只是处理了一堆无用的垃圾。 他收起手枪,语气淡然,对着身旁的副官示意。 副官上前,向冲进来的警卫连长出示官方任命证件与全权处置授权令。 “这位是低地全域警备总司令,莱因哈特上校。” “奉SS老大与小胡子命令,整肃驻军军纪,处置渎职叛乱军官,拥有现场全权处置权。” 警卫连长接过证件,看清授权内容,再看着满地尸体,瞬间冷汗直流,立刻低头肃立,不敢有丝毫异议。 沈前进目光扫过一众警卫,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从今日起。 警察师全员整肃。 废除旧有懒散规制,重新划定军纪、作息、训练、执勤条例。 所有人员,即刻接受清查甄别。 无人敢反驳。 无人敢抗拒。 自此,沈前进开启了对SS警察师的彻底铁血整肃。 他首先对全师兵员进行拉网式清查。 逐一甄别身份、履历、品行。 把那些地痞流氓、市井无赖、投机钻营、欺压平民的害群之马,全部筛选出来。 罪大恶极、作恶多端者,当众处决,以正军法。 品行低劣、毫无军人素养者,直接清退开除,逐出军营,永不录用。 清空冗员之后,沈前进打破狭隘的德意志本土征兵限制。 面向整个占领区,征召血统纯正、身体健康、心智坚定的适龄青年入伍。 严格筛选,层层考核,宁缺毋滥。 补充新鲜血液之后,重新整编部队架构。 整肃军纪,严苛训练,废除一切散漫恶习。 规范军容军姿,强化野战巡逻、城市安防、反游击作战训练。 短短数月时间。 原本军纪涣散、战斗力孱弱、声名狼藉的SS警察师,脱胎换骨。 兵员扩充至一万五千人。 整编为三个标准步兵团,一个直属炮兵团。 装备补齐轻重武器、迫击炮、野战火炮,战力直线飙升。 昔日的流民队伍,蜕变成一支军纪严明、作风硬朗、执行力极强的精锐警备部队。 不再欺压平民。 不再酗酒散漫。 令行禁止,杀伐果决,成为沈前进掌控低地地面治安的核心铁拳。 稳住常规警备部队之后,沈前进并未止步。 他深知,面对带嘤特种部队的渗透、地下抵抗组织的隐蔽活动、间谍情报网络的潜伏破坏,普通步兵部队难以应对。 他从整肃后的警察师中,挑选身手矫健、心智沉稳、作战果敢的精英骨干。 严格筛选,极限特训。 参照带嘤特种作战模式,结合后世特种作战的战术特点,组建一支一千五百人的专属特种部队。 定名:鹰之团。 鹰,象征锐利、迅猛、精准、一击必杀。 专门担负反渗透、反特工、清剿地下据点、猎杀带嘤特种小队、捣毁情报联络网的核心任务。 沈前进自带的动态感应能力,在这一刻发挥到极致。 但凡对他怀有恶意、暗中串联抵抗、隐匿间谍身份、心怀异心的人员,都会被他精准感知、锁定、清除。 鹰之团在他的调教之下,迅速形成强悍的实战能力。 蛰伏城市街巷。 巡查运河民居。 潜伏边境要道。 精准追踪带嘤特工的行踪,深挖地下抵抗组织的隐秘据点。 一次次精准伏击。 一次次深夜突袭。 一次次定点清剿。 鹰之团接连告捷。 先后歼灭多支渗透入境的带嘤特种部队小队。 捣毁数十处地下情报联络站、武器藏匿点、抵抗组织秘密会场。 抓捕、处决数百名带嘤潜伏特工与抵抗组织骨干。 凌厉的打击和精准的猎杀,让带嘤在低地搭建多年的情报网络遭受毁灭性重创。 潜伏人员接连落网。 联络站点尽数被毁。 物资输送渠道被彻底切断。 带嘤军情六处、带嘤特种作战行动处 SoE,无力再维系低地的潜伏布局。 迫于沈前进的铁血清剿与鹰之团的凌厉攻势,带嘤高层最终无奈下令。 全面撤出派驻低地的所有情报人员、特种队员、联络特工。 低地国度,彻底沦为带嘤情报渗透的禁区。 沈前进的名号,响彻整个低地。 民间民众畏惧他的铁血冷酷。 德三国防军原本对SS出身的他心怀鄙视、刻意排斥,此刻也被他的手段与战绩震慑,不敢再公然对立,只能保持沉默,被动服从驻防调配。 帝国专员英夸特看着低地局势日渐平稳,抵抗之火被强力压制,带嘤渗透势力狼狈撤离,心中五味杂陈。 既庆幸乱局被平定,又忌惮沈前进手握重兵、杀伐自主的权势。 只能无奈向柏林的希特勒递交战况汇报。 小胡子阅览报告之后,对沈前进的手段与功绩大加赞赏,默许了他所有的铁血举措。 鲁伊特伯德更是满心欣赏,庆幸自己识人有方,亲自点将选中了这柄利刃。 就在帝国师千里奔袭巴尔干,突击贝尔格莱德,创造SS传奇战绩的同时。 远在低地的沈前进,凭借整肃军队、平定乱局、击溃带嘤情报网的赫赫功绩,再度获得晋升。 短短一个多月时间。 从SS上校,一跃晋升为SS少将。 完成了从校官到将官的跨越式飞跃。 此刻的他,已然牢牢掌控低地的武装大权。 警察师精锐成型。 鹰之团锋芒毕露。 占领区治安趋于稳定。 地下抵抗势力元气大伤。 带嘤渗透势力彻底退场。 低地,已然被他以铁腕牢牢攥在手中。 站在海牙驻军指挥部的窗前,望着远方低地东部的平原腹地。 沈前进的目光,缓缓锁定了低地本土潜藏的巨大资源。 斯霍内贝克油田。 壳牌石油公司。 第329章 挑战才刚刚开始 1941 年夏。 低地东北部的平原,烈日炙烤着大地。 麦田泛着金黄,运河静静流淌。 这片看似平静的土地之下,潜藏着足以震动整个欧洲战场的战略宝藏。 斯霍内贝克油田。 原时空要到 1944 年才会被壳牌公司偶然发现。 1947 年方才实现量产的重油宝库。 此刻,在沈前进的意志主导下,提前三年揭开了神秘面纱。 油田储量高达 2 亿吨。 横跨低地东北部与三德子西北边境的埃姆利希海姆地区。 按沈前进的管辖范围,斯霍内贝克油田的核心区域,恰在他掌控的低地境内。 而相邻的三德子境内油田,尚未被任何人察觉。 这一发现,注定要改写第三帝国的石油战略格局。 早在 1934 年。 小胡子便已启动 “帝国钻探计划”。 旨在摆脱对罗马尼亚普洛耶什蒂油田的依赖,实现石油自给。 主导这一计划的,是阿尔弗雷德?本茨教授。 三德子顶尖的地质学家、古生物学家。 第三帝国石油开采全权代表。 在军备与战时生产部部长阿尔伯特?斯佩尔麾下,直接向石油与合成燃料主管埃哈德?迈耶元帅负责。 是三德子石油勘探与管理领域的绝对权威。 手握地震勘探、深层钻探等当时最先进的技术手段。 多年来,本茨率领团队踏遍三德子本土与占领区。 却从未将目光投向低地东北部这片看似毫无油气潜力的平原。 沈前进清楚,要撬动这一沉睡的宝藏。 必须借助本茨的专业力量与 “帝国钻探计划” 的资源。 他第一时间联系柏林的鲁伊特伯德。 通过这位SS领袖,向迈耶元帅传递了关键信息。 “低地东北部存在大型重油油田,储量可观,值得立即勘探。” 消息传到迈耶手中时,这位元帅正为石油短缺愁眉不展。 1941 年的三德子,石油供应已然捉襟见肘。 罗马尼亚的原油运输线屡遭盟军袭扰。 合成燃料工厂虽全力运转,成本高昂且产量有限。 本土老旧油田早已濒临枯竭。 汉诺威的老油区,一战期间便已开采殆尽。 如今为了榨取最后一点原油,小胡子下令重启生产。 动员数万平民,包括妇女与孩童,人工修复废弃油井、清理锈蚀油管。 采用最原始的 “竭泽而渔” 方式开采。 抽上来的混合物中,90% 是泥水,仅 10% 是原油。 需经过沉淀池层层分离,效率低下到令人发指。 即便如此,也从未有人敢放弃。 石油,是第三帝国战争机器的血液。 任何一丝希望,都足以让三德子高层全力以赴。 迈耶元帅当即拍板。 批准沈前进的请求。 派遣阿尔弗雷德?本茨教授亲自率领勘探团队,携带全套设备奔赴低地。 一切资源,优先调配。 本茨接到命令时,心中满是疑虑。 低地的地质勘探数据,他了如指掌。 这片土地从未出现在任何油气潜力地图上。 一个SS将领,而非地质学家,突然声称发现大型油田。 这在他看来,更像是天方夜谭。 但军令如山。 加之迈耶元帅的亲自嘱托,他不得不带着满腹狐疑启程。 1941 年 6 月。 本茨的勘探团队抵达低地东北部。 沈前进亲自陪同,指定了具体的勘探区域。 “就在这里,打三口深井,深度至少 1500 米。” 沈前进的语气不容置疑。 本茨皱紧眉头,看着眼前平坦的平原。 “莱因哈特将军,根据现有地质资料,这里是白垩纪沉积层。” “以砂岩为主,孔隙度低,不具备形成大规模油田的地质条件。” “盲目钻探,只会浪费宝贵的设备与时间。” 他试图说服沈前进。 沈前进却不为所动。 “教授,我只需要你执行命令。” “资源我来保障,后果我来承担。” 鲁伊特伯德的背书,让沈前进拥有绝对话语权。 本茨无奈,只能下令搭建钻井平台。 勘探工作,正式启动。 困难,远比想象中更为棘手。 首先是设备运输。 重型钻井机、地震勘探仪等精密设备,需从三德子本土穿越边境运往低地。 铁路运输遭国防军阻挠。 东线备战正酣,所有运力优先保障装甲部队与弹药补给。 钻井设备被滞留在科隆火车站,迟迟无法启运。 沈前进得知消息,直接致电鲁伊特伯德。 “如果油田勘探无法按时推进,影响的是整个帝国的战争潜力。” “请全国领袖出面,协调运输优先级。” 鲁伊特伯德当即施压陆军总司令部。 强硬要求为勘探设备开辟 “绿色通道”。 国防军无奈妥协。 三天后,设备终于踏上前往低地的旅程。 其次是地质条件的复杂性。 第一口井钻至 1200 米时,遭遇坚硬的花岗岩层。 钻头磨损严重,进度停滞。 钻井工人大多是征召的低地平民,消极怠工。 偷偷破坏设备、故意放慢节奏。 SS监工稍有松懈,便会出现各种 “意外”。 沈前进果断采取铁腕手段。 将三名带头闹事的工人当众处决。 张贴告示:“任何阻碍油田开发的行为,均以通敌论处,格杀勿论。” 同时,从警察师抽调精锐士兵看管矿区。 并且用战俘替换部分平民工人。 实行军事化管理,日夜轮班,进度终于得以保障。 第二口井钻至 1500 米。 没有任何原油迹象。 只有冰冷的地下水与岩层碎屑。 勘探团队士气低落。 本茨的质疑愈发强烈。 “将军,我早说过这里没有油田。” “我们已经浪费了太多资源,不如及时止损。” 沈前进却异常坚定。 “再打第三口井,位置向东南偏移 500 米。” 他凭借超越时代的记忆,精准锁定油藏核心区域。 本茨虽不认同,却也只能服从。 第三口井的钻探,异常艰难。 1400 米处,井壁坍塌,造成一套昂贵的勘探设备的报废。 修复井壁耗费了整整一周时间。 1500 米。 钻井机的轰鸣声突然变得不同。 泥浆中,开始出现黑色的油花。 “有油!” 钻井工人惊呼出声。 本茨快步冲到钻井平台边缘,用试管接住取样泥浆。 黑色的原油,缓缓从泥浆中分离出来。 粘稠、厚重,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本茨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颤抖着用手指蘸取一点,揉搓开来。 “是重油!” “虽然品质不佳,但储量绝对可观!” 他从业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隐蔽的重油油田。 激动之下,他当即断言:“相邻的三德子境内,必然存在一个规模相当的油田。” “这片油藏,横跨两国边境,是一个整体!” 沈前进微微一笑。 他早已知晓埃姆利希海姆油田的存在。 这不过是验证了他的记忆。 消息传回柏林。 小胡子欣喜若狂。 他在总理府召开紧急会议。 拍着桌子大喊:“这是上帝赐予第三帝国的礼物!” “立即全力支持斯霍内贝克油田的开发!” “钢材、水泥、设备、人员,优先调配!” “修建输油管道,连接鲁尔工业区,确保原油能够快速加工!” 命令层层下达。 三德子工业部门全力运转。 输油管道的铺设工程迅速启动。 铁路、公路运输日夜不停。 低地东北部,一夜之间变成了巨大的工地。 而沈前进,面临着一个更为棘手的问题。 壳牌公司。 这家由带嘤与低地合资的石油巨头,在低地拥有完整的石油开采与加工技术储备。 斯霍内贝克油田的开发,离不开壳牌的技术与设备。 但壳牌公司早已转入地下抵抗。 高层管理人员或流亡海外,或隐匿不出。 留守的技术人员,对三德子人的命令阳奉阴违。 沈前进深知,要让油田快速投产,必须让壳牌公司 “听话”。 他下令鹰之团,迅速控制壳牌公司在低地的所有办公地点与工厂。 逮捕留守的高管与核心技术人员。 将他们集中关押在海牙的一处别墅内。 沈前进亲自出面谈判。 “我知道你们对NAZI的占领心怀不满。” “但现在,你们的家人都在低地境内。” “要么,配合我们开发油田,保障你们的安全与待遇。” “要么,我会让你们和你们的家人,为抵抗付出代价。”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一名壳牌高管试图反抗:“我们是中立国企业,你们无权强迫我们!” 沈前进抬手示意。 副官上前,将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上面罗列着这名高管家人的住址、工作单位,甚至包括孩子的学校。 “明天之前,我要看到你们拿出完整的油田开发方案。” “否则,后果自负。” 壳牌的高管们面面相觑。 他们知道,眼前这个SS将领,说到做到。 反抗,只会招致灭顶之灾。 最终,他们选择妥协。 壳牌公司的技术人员,被迫加入油田开发团队。 带来了先进的钻井、开采与初步炼制技术。 解决了许多三德子工程师束手无策的难题。 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第330章 帝国的血液 斯霍内贝克油田的原油,质量糟糕到了极点。 与罗马尼亚的轻质原油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粘度是普通原油的几十倍。 常温下,几乎无法流动。 抽上来的原油,如同黑色的沥青,死死粘在管道内壁。 传统的泵抽方式,效率低得令人绝望。 每天只能开采寥寥数吨原油。 远远无法满足三德子的战争需求。 本茨与壳牌的技术人员反复试验。 加热管道、添加稀释剂、改进泵体设计。 效果微乎其微。 稀释剂成本高昂,且会降低原油纯度。 加热管道能耗巨大,且容易导致管道变形。 开发工作,陷入僵局。 本茨愁眉不展。 “这样下去,即便油田储量再大,也无法形成有效产能。” “重油的流动性问题,是我们无法逾越的鸿沟。” 沈前进一直在观察。 他清楚,这个时代的技术,难以解决重油开采的核心难题。 但他来自未来。 知道蒸汽驱油与热水注入技术的原理。 “教授,我们能不能尝试向油藏注入高温蒸汽或热水?” 沈前进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通过高温,降低原油粘度,让它能够流动起来。” “同时,高压蒸汽还能挤压油藏,提高采收率。” 本茨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这个想法,太过超前。 当时的石油开采,从未有过类似的尝试。 “将军,这太冒险了。” “高温蒸汽会改变地层压力,可能导致油藏坍塌。” “而且,注入设备的研发、能耗的供应,都是巨大的难题。” 壳牌的技术人员也纷纷反对。 “蒸汽注入需要高压管道与专用泵体,我们没有现成的设备。” “即便是研发,也需要至少一年时间,远水解不了近渴。” 沈前进却坚持己见。 “现在的情况,我们没有退路。” “传统方法行不通,只能冒险尝试新技术。” “我会向柏林申请,调集全国最顶尖的科学家与工程师。” “设备研发、能耗供应,我来解决。” 他再次联系鲁伊特伯德与迈耶。 详细阐述了蒸汽驱油的技术构想与战略价值。 小胡子得知后,当即批准。 “不惜一切代价,攻克这个技术难题!” 三德子的科研力量,被全面动员起来。 来自慕尼黑工业大学、柏林工业大学的热力学专家。 来自克虏伯、西门子的机械工程师。 以及壳牌公司的石油技术人员。 组成了专门的研发团队。 集中在斯霍内贝克油田附近的临时实验室。 日夜攻关。 困难接踵而至。 首先是高压蒸汽锅炉的研发。 需要能够承受数百摄氏度高温与高压的特种钢材。 克虏伯公司紧急调整生产线,加班加点生产。 第一批锅炉运抵油田后,试运行时便发生爆炸。 三名工程师当场殉职。 研发团队吸取教训,改进设计。 增加安全阀、优化钢材配比。 经过十几次失败,终于造出合格的高压蒸汽锅炉。 其次是注入管道的问题。 1500 米深的油井,需要耐高温、高压的特种管道。 西门子公司采用最新的合金技术,才勉强满足要求。 但管道的连接与密封,又成为新的难题。 高温蒸汽极易从接口处泄漏,引发安全事故。 技术人员反复试验,采用焊接与密封垫双重防护。 终于解决了泄漏问题。 最棘手的,是地层压力的控制。 第一次蒸汽注入试验。 高压蒸汽冲入油藏后,引发了轻微的地震。 油井周边地面出现裂缝。 原油与蒸汽混合着地下水,从裂缝中溢出。 试验被迫中止。 本茨忧心忡忡:“再这样下去,整个油藏都会被破坏。” 沈前进却异常冷静。 “这是试验的必然代价。” “我们需要调整注入压力与蒸汽温度,找到地层能够承受的临界点。” 研发团队根据地震监测数据,反复计算。 调整蒸汽压力从 30mpa 降至 20mpa。 温度从 350c降至 300c。 同时,采用分段注入、间歇式注入的方式。 缓解地层压力。 终于,在第十次试验时。 成功了。 高温蒸汽注入油藏后,原油粘度大幅降低。 从油井中抽出的原油,虽然依旧粘稠,却已能够流动。 产量瞬间提升了十倍。 本茨激动得热泪盈眶。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莱因哈特将军,你创造了奇迹!” 沈前进却并未满足。 他知道,斯霍内贝克油田的地质条件,远比想象中复杂。 原油位于白垩纪本特海姆砂岩地层。 存在大量断层与裂缝。 导致油藏非均质性极强。 部分区域原油富集,部分区域则几乎没有。 原始采收率仅 10-12%。 大量原油被圈闭在岩层缝隙中,难以开采。 “我们需要进一步优化技术。” 沈前进提出了三次采油的构想。 “在蒸汽注入的基础上,加入化学剂。” “进一步降低原油粘度,提高采收率。” 本茨与研发团队再次投入攻关。 这一次,他们轻车熟路。 结合壳牌公司的化学驱油经验。 最终研发出一种专用表面活性剂。 与蒸汽混合注入油藏后,原油粘度进一步降低。 采收率提升至 25% 以上。 虽然依旧不算高,但对于极度缺油的三德子而言,已是巨大的突破。 与此同时,油田的基础设施建设也在飞速推进。 输油管道从斯霍内贝克油田出发,穿越边境,连接三德子鲁尔工业区。 炼油厂在油田附近拔地而起。 专门处理重油,通过热裂化与加氢工艺,转化为汽油、柴油与航空燃油。 工人队伍不断扩大。 除了三德子本土的技术工人与征召的尼德兰平民。 还有来自东欧的强制劳工。 小胡子下令,不惜一切代价,加快投产速度。 在三德子强大的工业底子与战时体制的推动下。 仅仅六个月时间。 斯霍内贝克油田便实现了日产原油 5 万桶的规模。 虽然与罗马尼亚油田的日产 20 万桶相比,仍有差距。 但胜在本土开采,运输安全,成本可控。 而且,这只是初期产能。 随着新油井的钻探与技术的优化,产量还在持续提升。 这对于饱受石油短缺困扰的第三帝国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坦克、飞机、军舰。 终于有了更稳定的燃料供应。 小胡子对此极为满意。 多次在公开演讲中提及斯霍内贝克油田。 将其称为 “帝国的血液”。 他严令保密。 禁止任何非相关人员靠近油田。 所有参与开发的人员,都被限制自由。 信件、电话受到严格审查。 试图泄露消息者,格杀勿论。 但如此大规模的工程。 数万工人的参与。 大量设备、物资的运输。 想要完全保密,几乎不可能。 消息,还是泄露了。 一名尼德兰籍壳牌技术人员,趁乱逃脱。 历经艰险,偷渡至带嘤。 将斯霍内贝克油田的消息,告知了带嘤政府。 伦敦。 唐宁街 10 号。 温斯顿看着手中的情报,脸色铁青。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三德子在尼德兰发现了大型油田?” “日产 5 万桶?”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 带嘤一直在绞杀三德子的石油供应线。 皇家空军一直有着轰炸罗马尼亚普洛耶什蒂油田的计划,只不过现在还力有未逮。 皇家海军在大西洋与地中海,围剿三德子的石油运输船队。 目的就是切断三德子的石油命脉。 让其战争机器因缺油而瘫痪。 如今,三德子在本土附近发现了新的油田。 所有的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 “这绝对不能容忍!” 邱胖子一拳砸在桌上。 “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摧毁斯霍内贝克油田!” “命令军情五处、军情六处,立即制定行动计划。” “联合陆军特种部队与皇家空军,务必将这个油田彻底夷为平地!” 带嘤的行动力,极为迅速。 一个代号 “黑土” 的行动,悄然启动。 行动分为两个部分。 地面突击与空中轰炸。 双管齐下,务求一击必中。 地面突击的任务,交给了带嘤特种作战执行局(SoE)。 SoE 迅速选拔精锐。 成员来自皇家海军陆战队、伞兵部队与廓尔喀雇佣兵。 个个身手矫健,经验丰富。 擅长渗透、爆破与敌后作战。 指挥官是约翰?斯蒂尔少校。 一名参加过敦刻尔克撤退与北非战场的老兵。 1941 年 9 月。 斯蒂尔少校率领一支 120 人的特种部队。 乘坐潜艇,从苏格兰出发。 在尼德兰北部沿海悄悄登陆。 接应他们的,是尼德兰抵抗组织的残余力量。 二月罢工被镇压后,尼德兰抵抗组织遭受重创。 大部分骨干被处决或逮捕。 但仍有小股力量潜伏在乡村与城市的隐蔽角落。 为首的是扬?彼得斯。 一名前尼德兰陆军军官。 他带领抵抗组织,为带嘤特种部队提供了落脚点与情报支持。 “油田的安保极为严密。” 彼得斯向斯蒂尔介绍情况。 “外围有SS警察师的士兵巡逻。” “内部有莱因哈特的‘鹰之团’驻守。” “所有进入油田的人员,都需要特殊通行证。” “油井、炼油厂与输油管道,都有高炮与探照灯防护。” 斯蒂尔眉头紧锁。 他没想到,安保会如此严密。 “我们的目标是炸毁主炼油厂与核心油井。” 斯蒂尔说道。 “需要你们提供油田的详细布局图,以及守军的换岗时间。” 彼得斯点了点头:“我会安排人潜入油田,搜集情报。” “但莱因哈特的鹰之团非常厉害,我们的人损失很大。” 第331章 引蛇出洞 接下来的两周。 尼德兰抵抗组织的成员,冒着生命危险。 试图渗透进油田。 可是在三德子糟糕的情报工作中。 却丝毫没有发觉敌人的任何动向。 但沈前进的动态感应能力,早已察觉。 任何对油田心怀恶意的人,都无法逃脱他的感知。 他清楚地知道,带嘤特种部队已经潜入。 也知道尼德兰抵抗组织在为他们提供支持。 但他没有立即行动。 他要引蛇出洞。 将这些潜伏的敌人,一网打尽。 沈前进故意放松了对部分次要区域的警戒。 让抵抗组织的成员,成功获取了一些无关紧要的情报。 同时,他命令鹰之团,暗中跟踪抵抗组织的联络员。 摸清了他们的藏身之处与联络方式。 斯蒂尔与彼得斯,以为计划进展顺利。 他们根据获取的 “情报”,制定了详细的突袭计划。 决定在 10 月 15 日深夜,发动攻击。 由抵抗组织成员带路,特种部队分为两队。 一队袭击主炼油厂,安放炸药。 另一队攻击核心油井,破坏钻井设备与注入系统。 行动前夜。 斯蒂尔对队员们说道:“这是一次自杀式任务。” “成功了,我们能为带嘤赢得喘息之机。” “失败了,我们就为国捐躯。” 队员们齐声高呼:“为了国王与国家!” 深夜。 月光皎洁。 斯蒂尔率领特种部队,在抵抗组织的带领下。 悄悄向油田逼近。 他们避开了明面上的巡逻队。 穿过一片麦田,抵达油田外围的铁丝网。 就在他们准备剪开铁丝网,潜入油田时。 四周突然亮起无数探照灯。 刺眼的光线,将他们照得无处遁形。 “不好,中计了!” 斯蒂尔大喊一声。 话音未落,枪声四起。 鹰之团的士兵,早已埋伏在四周。 轻重机枪、冲锋枪,形成密集的火力网。 特种部队与抵抗组织成员,瞬间陷入混乱。 “还击!还击!” 斯蒂尔拔出手枪,试图组织抵抗。 但鹰之团的火力太过猛烈。 廓尔喀雇佣兵挥舞着弯刀,试图冲锋。 却被机枪扫射,纷纷倒地。 伞兵部队试图寻找掩护,却发现四周毫无遮挡。 麦田被探照灯照亮,如同白昼。 他们成了活靶子。 彼得斯看着身边的抵抗组织成员一个个倒下。 眼中充满了绝望。 他知道,他们彻底失败了。 沈前进站在远处的指挥车上。 冷静地观察着战场。 动态感应能力让他能够精准感知每一个敌人的位置。 他通过无线电,指挥鹰之团调整火力。 “左翼,三名敌人,消灭他们。” “右翼,有小队试图突围,派两个人包抄。”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 枪声渐渐平息。 120 名带嘤特种部队成员,全部被歼灭。 无一生还。 尼德兰抵抗组织的残余力量,包括彼得斯在内,也被连根拔起。 没有一个漏网之鱼。 战场之上,尸横遍野。 鲜血染红了麦田与油田的土地。 沈前进下令,将尸体就地掩埋。 同时,对外宣称 “成功挫败了一次盟军特工的小规模渗透”。 消息传回伦敦。 邱胖子悲痛欲绝。 这支部队,是带嘤最精锐的特种力量。 是他寄予厚望的王牌。 如今,全军覆没。 带嘤在短期内,再也无法组织起大规模的敌后渗透行动。 而尼德兰抵抗组织,经此一役,彻底被根除。 尼德兰境内,再也没有成气候的反抗力量。 鲁伊特伯德得知消息后,对沈前进更加赏识。 “莱因哈特,你做得非常好。” “彻底清除了尼德兰的隐患,保障了油田的安全。” 沈前进的地位,愈发巩固。 但带嘤的反击,并未结束。 地面突击失败后,邱胖子将所有希望,寄托在了空中轰炸上。 他下令皇家空军。 不惜一切代价,出动所有重型轰炸机。 对斯霍内贝克油田实施毁灭性打击。 1941 年 11 月。 皇家空军元帅查尔斯?波特尔,接到了命令。 他看着手中的作战计划,脸色凝重。 皇家空军经过不列颠空战的消耗,元气尚未完全恢复。 重型轰炸机数量有限。 兰开斯特轰炸机,是带嘤最先进的重型轰炸机。 航程远、载弹量大。 但整个皇家空军,此时也仅有10架。 还有的就是包括曼彻斯特、斯特林、哈利法克斯、和沃里克在内的230多架重型轰炸机。 这是带嘤空军的全部家当。 “这次行动,我们赌上了皇家空军的未来。” 波特尔对部下说道。 “如果失败,我们将失去对三德子本土实施战略轰炸的能力。” 但军令如山。 他只能全力以赴。 波特尔制定了详细的轰炸计划。 为了保证突然性,选择夜间轰炸。 340架各型重型轰炸机,分为两个批次。 第一批次180 架,负责轰炸主炼油厂与输油管道。 第二批次160 架,攻击核心油井与钻井平台。 为了提高轰炸精度,采用无线电导航与地面标识相结合的方式。 因为是夜间轰炸,并没有派遣战斗机护航。 轰炸机群是“裸奔”穿越英吉利海峡。 11月20日晚。 带嘤林肯郡的空军基地。 240架轰炸机,满载炸弹与燃油。 依次升空。 机翼上的导航灯,如同点点星光。 飞行员们神情肃穆。 他们知道,这是一次九死一生的任务。 尼德兰境内的防空火力,极为密集。 但他们别无选择。 轰炸机群飞越英吉利海峡。 朝着尼德兰东北部飞去。 就在轰炸机群刚刚进入海峡中线时。 沈前进的动态感应能力,已经捕捉到了它们的踪迹。 数百个带着敌意的目标,正在快速逼近。 “警报!” 沈前进立即致电负责西欧防空的三德子空军指挥官。 “带嘤皇家空军轰炸机群,规模约240架,正飞向斯霍内贝克油田。” “坐标:北纬 53 度,东经 6 度。” “预计一小时后抵达尼德兰边境。” 三德子空军迅速响应。 部署在尼德兰、比利时与三德子西部的战斗机大队,依次升空。 bF-109 与 bF-110 战斗机,划破夜空。 朝着英吉利海峡方向飞去。 负责尼德兰防区防空的,是三德子空军第 26 战斗机联队。 联队长是阿道夫?加兰德少校。 一名王牌飞行员。 他接到沈前进的指令后,立即率领 60 架 bF-109 升空。 “莱因哈特将军的情报,从未出错。” 加兰德通过无线电对部下说道。 “找到带嘤人,把他们全部击落!” 沈前进坐镇油田防空指挥中心。 他的动态感应,如同最精准的雷达。 实时向加兰德传递轰炸机群的位置、高度与航向。 “加兰德少校,敌人在你东南方向 80 公里处。” “高度 5000 米,速度 400 公里 / 小时。” “他们正在编队,准备穿越边境。” 加兰德根据沈前进的指引,迅速调整航向。 在英吉利海峡与尼德兰边境交界处,遭遇了带嘤轰炸机群。 “发现目标!” bF-109 战斗机群,如同饿狼扑食般,冲向兰开斯特轰炸机。 轰炸机体型庞大,机动性差。 在 bF-109 的面前,如同移动的靶子。 加兰德率先开火。 20 毫米机炮的炮弹,击中了一架轰炸机的机翼。 机翼瞬间起火。 飞行员试图控制飞机,却无济于事。 飞机失去平衡,朝着海面坠去。 爆炸声在夜空中响起,火光映照海面。 第一架轰炸机被击落。 紧接着,更多的 bF-109 加入战斗。 它们灵活地穿梭在轰炸机群中。 瞄准发动机、油箱与驾驶舱,猛烈开火。 这个时间段的轰炸机可没有远程护航战斗机。 即便是喷火式,也只能在白天飞过海峡后进行短暂的滞空掩护。 就是这样,也因为数量太少,根本无法形成有效防护。 更多的 bF-109,在攻击轰炸机群。 一架重型轰炸机的油箱被击中。 燃油泄漏,瞬间燃起大火。 飞行员被迫弃机跳伞。 但在漆黑的夜晚,跳伞意味着落入敌占区。 等待他们的,是德军的搜捕与战俘营。 另一架轰炸机的尾炮手,顽强抵抗。 击落了一架 bF-109。 但很快,便被另一架 bF-110 盯上。 bF-110 的双发动机提供了更强的火力。 一阵扫射后,尾炮手被击毙。 轰炸机失去了最后的防御。 机翼被击中,缓缓坠落。 短短20分钟。 带嘤轰炸机群便损失了55 架。 第一批次的180架轰炸机,只剩下85架。 第二批次的160架,也损失了35 架。 波特尔在伦敦的指挥中心,收到了前线的战报。 他脸色惨白,却依旧下令:“继续前进,完成轰炸任务!” 轰炸机群突破战斗机拦截后,进入尼德兰境内。 等待它们的,是更为密集的防空火力。 沈前进早已下令,激活尼德兰境内的所有防空高炮。 88 毫米高炮、105 毫米高炮,部署在油田周边与沿途重要节点。 探照灯部队全员待命。 当轰炸机群进入高炮射程后。 探照灯瞬间开启。 数百道光柱,在夜空中交织。 将轰炸机群牢牢锁定。 “开火!” 防空指挥官一声令下。 高炮齐射。 密集的炮火,如同黑色的暴雨,倾泻向夜空。 轰炸机庞大的机身,成为高炮最理想的目标。 一架轰炸机被炮弹直接命中机身。 机体瞬间解体。 碎片四散飞溅。 另一架轰炸机的起落架被击中。 飞行员试图紧急迫降,却在着陆时发生爆炸。 爆炸声此起彼伏。 火光照亮了整个尼德兰东北部的夜空。 轰炸机群试图规避。 降低高度,进行低空突防。 但这反而让它们更容易被高炮击中。 88 毫米高炮的穿甲弹,能够轻易击穿轰炸机的装甲。 短短 40 分钟。 又有 30 架轰炸机被击落。 还有 10 架轰炸机受伤严重。 飞行员不得不提前投弹,仓皇返航。 这些炸弹,大多落在了油田外围的村庄。 炸死炸伤了不少尼德兰平民。 当残存的轰炸机,终于抵达斯霍内贝克油田上空时。 只剩下不到 35 架。 它们的噩梦,还没有结束。 沈前进早已下令,第二波战斗机升空。 又是60 架 bF-109 与 bF-110,再次迎头拦截。 “就是现在,把它们全部消灭!” 加兰德大喊着,率先冲向一架兰开斯特。 机炮开火。 轰炸机的发动机被击中,燃起大火。 飞行员绝望地操控着飞机,试图撞向油井。 却被另一架 bF-109 击落。 最后的战斗,异常惨烈。 带嘤飞行员明知必死,依旧顽强地投下炸弹。 但在德军的严密拦截下,大部分炸弹都偏离了目标。 只有少数炸弹击中了次要油井与输油管道。 造成的破坏,微乎其微。 战斗结束时。 天空泛起鱼肚白。 残存的带嘤轰炸机,狼狈地朝着带嘤方向返航。 沈前进站在指挥中心的楼顶。 看着远方天空中,渐渐消失的轰炸机身影。 神色平静。 战果很快统计出来。 皇家空军出动的240架重型轰炸机。 被击落180架。 受伤45架,在返航的途中也相继坠毁。 仅有15架安全返航。 战损率高达 90%! 更致命的是,大批经验丰富的飞行员和机组成员,或阵亡,或被俘。 这对于皇家空军而言,是毁灭性的打击。 重型轰炸机几乎损失殆尽。 短时间内,无法再组织大规模的战略轰炸。 皇家空军,从此一蹶不振。 再也无力对三德子本土及占领区的重要目标,构成实质性威胁。 消息传回伦敦。 邱胖子彻底崩溃。 他坐在办公室里,久久不语。 连续的打击,让这位铁血首相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大洋上,邓尼茨的 “狼群” 依旧在围猎盟军的运输船。 北非,隆美尔的非洲军团势如破竹。 如今,三德子又多了一个稳定的石油来源。 而带嘤,却失去了战略轰炸能力。 二战的天平,似乎在这一刻,彻底倒向了第三帝国。 柏林。 小胡子得知轰炸失败的消息后,欣喜若狂。 他下令,为参战的三德子空军与防空部队颁发勋章。 沈前进,因预警及时、指挥得当。 被授予钻石橡叶铁十字勋章。 这是NAZI三德子的最高军事荣誉之一。 他在尼德兰的地位,彻底稳固。 成为小胡子与鲁伊特伯德眼中,不可或缺的得力干将。 而沈前进,并没有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他下令,立即修复油田的轻微损坏。 同时,进一步加强安保。 增派防空部队与鹰之团的兵力。 确保油田万无一失。 更为重要的是,他将斯霍内贝克油田的开采技术资料。 包括蒸汽驱油、三次采油、重油炼制等核心技术。 秘密整理成册。 通过层层转接,合理的以东北军区参谋部的名义,递交给了新组建的东北石油勘探局。 这些千金难觅的宝贵资料。 将在不久以后,为中国的石油工业,特别是大庆油田的开发。 提供强有力的技术支撑。 那么,大庆油田,马上就到你了! 第332章 势如破竹的攻势 低地的海风,裹挟着北海的咸湿。 沈前进站在海牙的指挥部窗前。 他的目光落在了遥远的东方。 在那里,广袤的东欧平原上。 三德子的“奥托”计划,正在紧锣密鼓地推进着。 捷报从东方不断传来。 但沈前进的思绪,却停留在白石之城以西的区域。 他清楚,这片看似势不可挡的攻势背后。 潜伏着足以葬送三德子的致命危机。 最初的“奥托”计划,定在5月15日。 这是三德子总参谋部测算的最早进攻窗口。 毛熊的春天,冰雪消融。 4月的西部平原,河流涨水,土地泡在融雪之中。 装甲部队若贸然进入,只会深陷泥沼,寸步难行。 必须等待阳光将泥泞晒干,才能让钢铁洪流展开突击。 但巴尔干的战火,打乱了所有节奏。 1941年4月,三德子军为巩固南翼,挥师南下。 征服南斯拉夫,占领希腊。 这场突如其来的军事行动,抽走了奥托计划的部分兵力与物资。 进攻日期,被迫推迟五周有余。 1941 年 6 月 22 日。 班集体敲定了最终的总攻时刻。 五周的延误,看似无足轻重。 却让三德子军失去了最宝贵的作战时间。 毛熊的气候和广袤的土地,对闪电战是极大的制约。 6 月至 9 月底,是唯一适合大规模机械化推进的时段。 温暖干燥,路况良好,能最大化三德子军的机动优势。 10 月之后,秋季泥泞季来临。 11 月下旬,严寒便会席卷大地。 机械化部队的效能,将断崖式下跌。 三德子军总参谋部并非没有研究过毛熊的气候。 他们知道春秋两季的泥泞,也知晓冬季的酷寒。 但实际情况的恶劣程度,还是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1941 年的德三国防军,并非全是摩托化的钢铁洪流。 陆军的主力,依旧是徒步步兵师。 士兵依靠双腿行军。 辎重补给,依赖骡马拖拽的车队。 全军仅有 19 个装甲师、14 个摩托化师,是真正具备快速突击能力的精锐。 其余 150 多个步兵师,都属于 “骡马化” 部队。 这样的兵力构成,要支撑起对毛熊的全面入侵,本身就暗藏隐患。 如此规模的军事行动,不可能做到完全保密。 毛熊情报部门,早已截获大量三德子军异动的信息。 带嘤首领邱胖子,也曾多次通过秘密渠道,向铁男发出警告。 甚至有三德子军逃兵,向毛熊边防军透露了进攻计划。 但铁男,始终将信将疑。 他固执地认为,这些都是带嘤的阴谋。 是邱胖子妄图将毛熊拖入战争泥潭,坐收渔翁之利。 此时的毛熊,并未做好全面战争的准备。 工业布局尚未完成东迁。 军队的整编与换装,还在进行之中。 指挥官的战术思想,仍停留在伊利亚特内战时期。 但毛熊,也绝非被动挨打的“小白花”。 铁男心中,早已酝酿着“大雷雨”计划。 一个在适当时机,对德三及其仆从国发动突然进攻的战略预案。 只不过,班集体先发制人。 用一场蓄谋已久的突袭,打破了双方的战略平衡。 1941 年 6 月 22 日凌晨 3 时 15 分。 德三对毛熊,不宣而战。 三个集团军群,从北、中、南三个方向,同时发起进攻。 北方集团军群,指向不屈之城。 中央集团军群,直扑白石之城。 南方集团军群,目标是抵抗之城与炖-巴-巴斯工业区。 三德子军的空袭,率先降临。 数千架三德子军轰炸机,飞越边境线。 毛熊西部的机场、铁路枢纽、通信中心、军事基地,遭到毁灭性打击。 仅仅第一天,毛熊空军就损失了 1200 多架飞机。 其中大部分,还未起飞,就被摧毁在机场跑道上。 地面战场,毛熊军队被打懵了。 前线部队,完全没有预料到三德子军的突袭。 指挥体系瞬间瘫痪。 一份明码电报,从边境防线发往西南方面军司令部。 “我们正在遭受敌人猛烈攻击,请求立即指示,该怎么办?!” 司令部的回电,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与困惑。 “你们一定是疯了!为什么不用密码发电?这是恶意挑衅还是虚假警报?” 混乱的指挥,准备不足的部队,让毛熊在战争初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中央集团军群,在博克元帅的指挥下,进展最为迅猛。 古不帅的第二装甲集群,霍特的第三装甲集群,如同两把锋利的尖刀,向毛熊腹地穿插。 7 月中旬,中央集团军群在比亚韦斯托克 — 斯洛尼姆地区,完成了第一次大规模合围。 “口袋” 之中,15 万毛熊士兵沦为俘虏。 三德子军缴获或击毁坦克 1200 辆,火炮 600 门。 捷报传到熊城,德三民众集体红温了了。 所有人都在此时被巨大的胜利给冲昏了头脑。 他们相信“熊大已经完蛋了”“一切将在几周内结束”。 可惜FoLG立得太早了,班集体大错特错了。 毛熊的抵抗之顽强,远远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即便是被包围的部队,也没有轻易投降。 他们依托村庄、森林、河流,展开殊死抵抗。 每一寸土地的争夺,都伴随着血腥的厮杀。 虽然有大量的部队被包围、歼灭。 但是依旧有相当部分留在了当地,打起了游击战。 更重要的是,毛熊广袤的战略纵深,成为了闪电战的克星。 在西欧,德三装甲部队几天、十几天就能打穿一个国家。 但在毛熊,几百公里的推进,仅仅是触及皮毛。 中央集团军群推进到第聂伯河沿岸时,博克元帅第一次感到了绝望。 补给线,已经拉长到了 1000 多公里。 骡马拖拽的辎重车队,每天只能前进 30 公里。 沿途的游击队,频繁袭击补给车队。 桥梁被炸毁,公路被破坏,运输士兵伤亡惨重。 物资到达前线时,往往只剩下出发时的 30%。 古不帅的装甲集群,以惊人的速度推进到第聂伯河的莫吉廖夫和奥尔沙两岸。 霍特的部队,也向北急行军,抵达德维纳河的维切布斯克和波洛茨克。 两大装甲集群,形成了对斯摩棱斯克的合围之势。 斯摩棱斯克战役,于 7 月 10 日打响。 这是一场惨烈的拉锯战。 毛熊军队顽强抵抗,试图阻止三德子军向白石之城推进。 三德子军凭借装甲优势,反复冲击毛熊军防线。 城市被炮火夷为平地。 街道上,双方士兵近距离厮杀。 直到 8 月 10 日,斯摩棱斯克战役才宣告结束。 三德子军再次俘虏毛熊军 30 万人,缴获坦克 3200 辆,火炮 3100 门。 但这场战役,也让三德子军付出了 14 万人伤亡的代价。 更重要的是,它拖延了三德子军的推进速度。 又一个月的时间,在拉锯战中流逝。 斯摩棱斯克战役结束后,班集体下达了新的命令。 中央集团军群,暂缓向白石之城进攻。 分兵支援北方集团军群围攻不屈之城,协助南方集团军群进攻基辅。 这一决策,遭到了博克、古不帅等前线将领的强烈反对。 他们认为,应该趁胜追击,直捣白石之城,不给毛熊喘息之机。 但班集体依旧我行我素。 班集体的将军们认为,占领不屈之城和抵抗之城。 摧毁毛熊的工业与经济基础,比攻占白石之城更重要。 这一耽搁,又是一个多月。 直到 9 月底,中央集团军群才重新集结兵力,准备向白石之城发起总攻。 此时,留给三德子军的时间,已经不足两个月。 10 月 2 日拂晓。 维亚斯马战役,正式打响。 克鲁格的第四集团军、施特劳斯的第九集团军,在古不帅和霍特的装甲集群配合下,向白石之城以西的维亚斯马地区,发起猛烈进攻。 三德子军再次展现了闪电战的威力。 装甲部队穿插迂回,分割包围。 毛熊军队陷入混乱,防线迅速崩溃。 到 10 月 13 日战役结束时,三德子军又俘虏毛熊军 65 万人,缴获火炮 5000 门,坦克 1200 辆。 白石之城,已然门户洞开。 三德子军的先头部队,距离白石之城市区,仅有几十公里。 胜利的曙光,似乎就在眼前。 但此时,毛熊的班集体,已经完成了战略调整。 铁男在白石之城的白石宫,召开了紧急军事会议。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经过三个月的战争,毛熊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与混乱中,逐渐恢复过来。 工业企业,开始大规模东迁。 后备役部队,源源不断地补充到前线。 更重要的是,铁男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抽调凛冬之地地区的全部精锐部队,支援白石之城前线。 凛冬之地地区,原本是毛熊防范本子的战略方向。 只不过现在这里已经是龙共的根据地了。 百万关东军已经彻底退出了历史舞台。 部署着 30 万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毛熊军。 在与黄原的龙共中央磋商后。 铁男在承认了外鞑靼是龙国神圣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毛熊尊重龙国在远东地区的主权与领土完整。 于是,这 30 万生力军,开始日夜兼程,向西驰援。 火车一列接一列,将凛冬之地的军队运往白石之城。 第333章 残酷的“冬将军” 他们带着适应严寒的冬装,带着充足的弹药,成为了保卫白石之城的关键力量。 同时,大林任命华帅,为白石之城保卫战的最高指挥官。 诺门罕战役中,战神已经阵亡。 华帅,这位出身参谋体系的将领,成为了大鹅军队的核心统帅。 他没有战神的勇猛果敢,却有着极为出色的战略眼光与组织协调能力。 谨慎、细致、注重情报与后勤,是华帅最鲜明的指挥特点。 他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全面梳理前线的兵力部署与后勤供应。 他亲自前往前线视察,与各级指挥官谈话,掌握第一手情况。 他否决了仓促发起反击的提议。 认为此时的三德子军虽然疲惫,但仍具备强大的战斗力。 大鹅军需要时间,整合远东援军与现有部队,做好充分准备。 华帅制定了周密的反攻计划。 他将大鹅军分为三个突击集团。 北路突击集团,部署在白石之城西北的克林地区。 南路突击集团,部署在白石之城西南的叶列茨地区。 中路突击集团,部署在白石之城正面的纳罗福明斯克地区。 三个集团,形成钳形攻势,目标直指三德子军中央集团军群的薄弱环节。 他强调,反攻的关键在于协同。 步兵、装甲兵、炮兵、航空兵,必须密切配合。 后勤部门,要确保弹药、燃料、冬装的足额供应。 情报部门,要严密监控三德子军的动向,及时捕捉战机。 在华帅的精心组织下,大鹅军队的战斗力,迅速恢复并提升。 而此时的三德子军,正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 连续的作战,让士兵们疲惫不堪。 很多步兵连队,原本满编 120 人,如今只剩下六七十人。 军官伤亡率,高达 40%。 马匹的损失,更是惊人。 到 10 月初,三德子军已经损失了 50 万匹骡马。 炮兵部队,不得不靠士兵人力拖拽大炮。 推进速度,越来越慢。 小胡子的乐观,成为了三德子军的致命伤。 他坚信战争会在冬季来临前结束。 早在 9 月,就下令国内工业削减军火生产,转而生产民用物资,为 “战后重建” 做准备。 这导致前线的弹药、装备补充,出现了严重短缺。 后勤补给线,已经拉长到了 2000 多公里。 从德三本土到前线,运输车队需要穿越波兰、白俄罗斯的广袤土地。 道路狭窄,路况恶劣。 更糟糕的是,熊狼两国的铁路轨距不同。 大鹅的铁路是宽轨,德三的是窄轨。 三德子军后勤部门,必须将大鹅的宽轨铁路,逐一改造成窄轨,才能让运输火车通行。 这项浩大的工程,耗费了大量的人力与时间。 物资运输的效率,大打折扣。 占领区内的游击队,也让三德子军防不胜防。 他们袭击铁路、桥梁、公路,伏击运输车队。 仅 10 月份,就有超过 1000 辆三德子军运输卡车,被游击队摧毁。 冬季,悄然而至。 10 月中旬,秋雨开始连绵不绝。 大鹅西部的路况,本就糟糕。 大部分地区,没有标准公路,甚至连碎石路都很少。 雨水将道路、旷野,全部变成了一片泥泞。 三德子军的轮式车辆,陷入泥沼之中,动弹不得。 士兵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中跋涉。 靴子灌满泥浆,沉重不堪。 每天的行军距离,不足 10 公里。 装甲车、坦克,需要用推土机拖拽,才能缓慢前进。 大量轮式车辆,因为发动机进水、底盘损坏,被迫遗弃在路边。 到 10 月底,三德子军的摩托化部队,已经损失了 70% 的轮式车辆。 空军的支援,也受到了严重影响。 连续的阴雨天气,导致机场泥泞不堪。 轰炸机、战斗机,难以起飞。 10 月份,三德子军空军的出击架次,比 9 月下降了 60%。 前线部队,失去了空中掩护。 11 月中旬,秋雨停止。 霜冻接踵而至。 大地开始冻结。 三德子军士兵,以为泥泞的噩梦终于结束。 但他们没有想到,更残酷的严寒,正在等待着他们。 在送走了“泥将军”后,令拿皇都感到胆寒的“冬将军”终于杀到了。 11 月 20 日左右,气温骤降。 几乎在一夜之间,气温就从零度左右,暴跌到零下 30 度。 紧接着,鹅毛大雪,席卷了整个东线战场。 三德子军的灾难,正式开始。 小胡子拒绝了布劳希奇元帅在夏末提出的建议。 布劳希奇曾警告,战争可能会持续到冬季,必须提前为前线部队准备冬装和冬季装备。 但小胡子认为,这是 “不必要的担忧”。 他坚信,白石之城会在 11 月陷落,三德子军会在冬季来临前凯旋。 因此,冬装的生产与运输,被一再拖延。 当严寒降临,前线的三德子军士兵,身上穿的还是夏季军服和薄薄的大衣。 冬靴、皮帽、羊毛内衣、防寒手套,这些必备的冬季装备,几乎没有踪影。 小胡子此时才紧急下令,向东线运送冬装。 但一切都太晚了。 从德三本土到前线,运输需要数月时间。 而且,补给线早已不堪重负。 大量冬装,堆积在后方的仓库里,无法及时送到士兵手中。 三德子军不得不紧急征用大鹅境内能够找到的所有防寒物资。 毡靴、皮帽、羊毛内衣、甚至是农民的棉袄。 但这些物资,数量有限,杯水车薪。 严寒,成为了比大鹅军更可怕的敌人。 三德子军士兵的耳朵、鼻子、手指、脚趾,纷纷被冻伤。 到 1942 年 2 月底,冻死、冻伤的三德子军高达 11 万人。 很多士兵,因为严重冻伤,不得不截肢。 11 月下旬,三德子军的非战斗减员,每天高达数千人。 冻伤的士兵,挤满了前线的临时医院。 医疗物资的短缺,让很多士兵,只能在痛苦中死去。 冻得像铁块一样的冻土,根本无法挖掘防御阵地。 士兵们只能用刺刀、工兵铲,艰难地挖掘。 挖下去几厘米,就遇到坚硬的冻层,无法再深入。 这样的 “阵地”,根本无法提供有效的掩护。 双方的战斗,集中在零星分散的村庄。 因为在村庄里,士兵们至少能够找到一些躲避严寒的地方。 为了争夺这些村庄,双方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三德子军炮击村庄,大鹅军也炮击村庄。 双方都试图烧毁村里的木头、茅草盖的房子。 让对方失去栖身之处。 村庄被反复争夺,化为一片焦土。 武器装备,也在严寒中失灵。 大炮上的润滑油,被冻成硬块。 炮栓无法拉动,火炮无法发射。 机枪的枪栓,也被冻住。 士兵们不得不将机枪放在怀里,用体温融化冰霜。 坦克的发动机,需要在夜间烧一堆火取暖,才能避免被冻裂。 即便是启动,也需要几个小时的预热。 三德子军的装甲部队,彻底失去了机动性。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大鹅军队。 严寒天气,对他们来说,司空见惯。 他们从小在寒冷的环境中长大,适应了低温。 更重要的是,大鹅的后勤供应,远比三德子军顺畅。 白石之城就在后方。 弹药、燃料、冬装,源源不断地送到前线。 所有大鹅军士兵,都换上了厚厚的冬装。 防寒靴、皮大衣、羊毛帽子、手套,一应俱全。 30 万远东生力军,也全部抵达前线。 他们士气高昂,装备精良,成为了反攻的主力。 华帅认为,反攻的时机,已经成熟。 12 月 6 日。 白石之城反攻,正式打响。 百万大鹅军队,从三个方向,同时发起进攻。 北路突击集团,在克林方向,越过白石之城河 — 伏尔加河运河。 向着莱因哈特将军的第三装甲集团军左翼,发起猛烈冲击。 大鹅军的坦克,在雪地中疾驰。 步兵紧随其后,发起冲锋。 三德子军的防线,瞬间被撕开一道缺口。 第三装甲集团军,因为严寒和补给短缺,战斗力大幅下降。 面对大鹅军的猛攻,根本无法抵挡。 只能节节败退。 中路突击集团,从正面进攻霍特的第四装甲集团军。 大鹅军的炮兵,进行了密集的炮火准备。 三德子军的阵地,被炮火覆盖。 随后,步兵和坦克,发起集团冲锋。 第四装甲集团军,在维亚斯马战役中损失惨重,尚未得到补充。 在大鹅军的强大攻势下,防线迅速崩溃。 南路突击集团,沿着公路,攻打第四装甲集团军和克鲁格第四集团军的结合部。 这是三德子军中央集团军群的薄弱环节。 大鹅军集中优势兵力,猛烈攻击。 三德子军的结合部,很快被突破。 大鹅军的坦克部队,长驱直入,试图对三德子军形成合围。 三德子军的抵抗,异常顽强。 但疲惫不堪、缺乏冬装、装备失灵的他们,根本无法抵挡大鹅军的攻势。 被迫在冰天雪地里,苦苦支撑,缓慢后撤。 他们试图重新建立一条连贯的战线。 但大鹅军的进攻,太过迅猛。 三德子军的后撤,很快变成了溃退。 华帅的目标,非常明确。 克鲁格的第四集团军。 这支三德子军的精锐部队,在维亚斯马战役中战功赫赫。 但此时,它已经深陷大鹅军的包围之中。 华帅制定了钳形攻势的计划。 北路突击集团,从克林向南推进。 南路突击集团,从叶列茨向北推进。 两路大军,如同两把钳子,向着第四集团军的两翼,猛扑过去。 目标,是将第四集团军,围歼在白石之城以西的阵地。 第334章 第四集团军,不得后退一步! 12 月 12 日。 克鲁格将麾下各军军长、参谋长,召集到自己的司令部。 司令部位于马罗亚罗斯拉维茨的一所木头房子里。 房间里,生着一盆微弱的炉火。 寒气,从门缝、窗户缝里钻进来。 将领们脸色苍白,神情疲惫。 他们身上的军服,薄薄一层,根本无法抵御严寒。 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部队后撤。 第四集团军的两翼,已经被大鹅军突破。 后路,随时可能被切断。 继续坚守,只能是全军覆没。 “我们必须立即后撤。” 第 12 军军长瓦尔特?施罗特中将,率先开口。 “再晚,我们就会被大鹅军包围,插翅难飞。” 其他将领纷纷附和。 “我们的士兵,已经没有战斗力了。” “弹药短缺,食物不足,很多人都被冻伤了。” “继续坚守,就是自杀。” 克鲁格坐在桌子的主位,脸色阴沉。 他知道,将领们说的是事实。 第四集团军,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我同意后撤。” “立即制定撤退计划,各部队交替掩护,向斯摩棱斯克方向后撤。” 就在此时,司令部的电话铃声,急促地响起。 第四集团军参谋长布鲁门特里特中将,快步走到电话旁,拿起听筒。 电话那头,传来了中央集团军群参谋长格赖芬贝格的声音。 这位与第四集团军参谋长布鲁门特里特中将私交甚密的参谋长此时却带着遗憾的口吻对他说道。 “京特,你们最好还是就地安心呆着吧!” “首领刚刚下达了最新的命令:第四集团军,不得后退一步!” “必须坚守现有阵地,与阵地共存亡!” 布鲁门特里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难以置信地重复道:“你说什么?首领命令我们,不得后退一步?” “是的。” 格赖芬贝格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这是首领的亲笔命令,没有商量的余地。” 布鲁门特里特放下电话,转身看向克鲁格。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司令,首领的命令…… 第四集团军,不得后退一步。” 克鲁格的脸色,瞬间铁青。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茶杯、地图,被震得跳了起来。 “愚蠢!简直是愚蠢!” 他低吼着,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愤怒。 但几秒钟后,他的情绪渐渐平复。 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司令,他瞬间明白了首领命令背后的深意。 此时的第四集团军,已经疲惫不堪,建制松散。 如果贸然后撤,大鹅军必然会发起猛烈追击。 在冰天雪地的旷野中,撤退的三德子军,将成为大鹅军坦克和骑兵的活靶子。 部队会瞬间溃散,失去任何抵抗能力。 到那时,才是真正的全军覆没。 而就地防御,虽然艰难,却能保持部队建制。 依托村庄、树林、河流等地形,构筑据点式防线。 相互支援,形成火力网。 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首领是对的。” 克鲁格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坚定。 “后撤,就是自寻死路。” “我们必须坚守阵地,就地组织防御。” 将领们愣住了。 他们无法理解克鲁格的转变。 “司令,我们根本守不住!” 施罗特中将急切地说道。 “我们的兵力不足,装备失灵,士兵们连冬装都没有!” “守不住,也要守!” 克鲁格的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这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立即传达我的命令:” “第一,各部队立即停止后撤,返回原阵地,构筑防御工事。” “利用村庄、房屋、坦克残骸,建立据点,形成交叉火力。” “第二,收缩防线,集中兵力,坚守关键地段和交通要道。” “第三,将所有能动的坦克、火炮,部署在防线前沿,形成火力支点。” “第四,组织敢死队,反击突入阵地的大鹅军,确保防线完整。” “第五,严格管制物资,优先保障一线作战部队的弹药和食物供应。”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正在西撤的三德子军部队,接到命令后,虽然充满了绝望,但军人的天职让他们选择了服从。 士兵们默默地掉转方向,拖着疲惫的身躯,重返前线。 他们用冻得僵硬的双手,加固阵地。 将坦克残骸推到阵地前沿,作为掩体。 在房屋的墙壁上,凿出射击孔。 将火炮架设在村庄的制高点,瞄准大鹅军可能进攻的方向。 克鲁格亲自前往各部队视察。 他看到士兵们冻得发紫的脸,看到他们冻伤后溃烂的手脚,看到他们眼中的疲惫与绝望。 但他没有丝毫动摇。 “士兵们,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克鲁格站在一辆坦克上,对士兵们说道。 “身后,是我们的祖国,是我们的家人。” “我们必须坚守在这里,挡住大鹅军的进攻。” “这不是为了首领,不是为了NAZI。” “这是为了我们自己,为了能活着回家。” 士兵们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绝望之中,燃起了一丝求生的意志。 他们是德三国防军的精锐。 他们经历过波兰战役、法国战役、巴尔干战役。 他们有着顶尖的战斗意志和战术素养。 即便身处绝境,即便装备简陋,即便天寒地冻。 他们依然是一支可怕的力量。 12 月 15 日。 大鹅军的钳形攻势,完成了对第四集团军的包围。 华帅下令,发起总攻。 大鹅军的炮火,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在三德子军的阵地上。 村庄被夷为平地,房屋燃起大火。 大鹅军的坦克,在雪地中疾驰,向着三德子军的阵地冲来。 步兵紧随其后,发起一波又一波的冲锋。 三德子军的防线,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但克鲁格的防御部署,发挥了作用。 三德子军依托村庄和据点,进行顽强抵抗。 坦克残骸后面的机枪手,疯狂扫射。 房屋里的狙击手,精准射杀大鹅军的指挥官和士兵。 火炮阵地,不断向大鹅军的集群目标开火。 每一个村庄,每一栋房屋,每一个据点,双方都在反复争夺。 大鹅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在马罗亚罗斯拉维茨镇中心。 三德子军第 18 步兵师的一个连,坚守着一栋残破的大楼。 大鹅军的坦克,多次冲向大楼。 但都被三德子军的反坦克炮和集束手榴弹摧毁。 大楼的墙壁,被坦克炮打成了筛子。 屋顶塌陷,只剩下断壁残垣。 但三德子军士兵,依然坚守在里面。 他们用步枪、手榴弹,一次次击退大鹅军的冲锋。 连长的双腿被炮弹炸断,他坐在地上,依旧指挥战斗。 最后,弹药用尽。 士兵们拔出工兵铲,与冲进来的大鹅军展开白刃战。 教堂里,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直到最后一名三德子军士兵倒下,大鹅军才占领了这座作为制高点的大楼。 这样的战斗,在第四集团军的防线上,处处上演。 三德子军士兵,凭借着顶尖的战斗意志和战术素养,在绝境中迸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他们以班、排为单位,依托据点,相互支援。 大鹅军的进攻,虽然猛烈,却始终无法彻底突破三德子军的防线。 华帅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没有想到,陷入重围、疲惫不堪、缺乏冬装的三德子军,竟然如此顽强。 大鹅军的伤亡,急剧增加。 每天,都有数千名大鹅军士兵阵亡或重伤。 坦克和火炮的损失,也非常惨重。 远东生力军的士气,也受到了影响。 他们原本以为,能够轻松击溃三德子军。 但现实,却给了他们沉重的一击。 12 月 20 日。 大鹅军的进攻,渐渐放缓。 华帅下令,暂停总攻。 他意识到,想要在短时间内消灭第四集团军,已经不可能。 三德子军的防线,虽然薄弱,但异常坚固。 继续进攻,只会付出更大的伤亡代价。 他决定,调整部署。 对第四集团军,采取围而不攻的策略。 同时,集中兵力,追击其他后撤的三德子军部队。 白石之城反攻,取得了重大胜利。 三德子军中央集团军群,被迫后撤 100 多公里。 白石之城的威胁,彻底解除。 但克鲁格的第四集团军,在被包围的情况下,成功阻挡了大鹅军的攻势。 他们坚守阵地,顽强抵抗,保住了部队的建制。 首领的命令,虽然看似固执,却在关键时刻,挽救了第四集团军。 如果当时选择后撤,这支部队必然会在大鹅军的追击下溃散覆灭。 而就地防御,虽然艰难,却让他们守住了一线生机。 12 月底。 严寒依旧肆虐。 第四集团军的防线,依然稳固。 士兵们虽然疲惫不堪,冻伤严重,物资短缺。 但他们的战斗意志,依旧高昂。 他们知道,只要坚守下去,就有突围的希望。 克鲁格站在司令部的窗前。 看着窗外白茫茫的雪地。 他知道,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 但他坚信,他的第四集团军,能够坚持下去。 他们是第三帝国的钢铁防线。 他们用鲜血和生命,证明了德三国防军的战斗意志,是顶尖的。 第335章 小胡子的决断 1941 年的东欧凛冬,来得比过往任何一年都更为酷烈。 冰封的原野绵延千里,白雪覆盖了森林、道路与战壕。 刺骨的寒风裹挟着雪粒,切割着每一名东线三德子军士兵的肌肤。 小胡子执意向东线全军下达死守命令。 命令要求各部不顾一切代价,在极端恶劣的处境下固守全部既有阵地。 这份决绝的指令,放在彼时的战局之中,有着不容辩驳的现实合理性。 他凭借政治家与战争统帅的本能,洞悉了冰天雪地之下潜藏的灭国危机。 在毛熊广袤的冻土荒原之上,严寒是比毛熊军炮火更可怕的敌人。 任何规模的主动撤退,一旦拉开序幕,便再无收手的可能。 短短数日之内,漫长的东线防线便会迎来整体性的土崩瓦解。 小胡子清晰记得一百多年前拿皇大军的悲惨宿命。 同样远征毛熊,同样深陷寒冬,同样兵败如山倒。 高卢帝国的精锐铁骑,葬送在白石之城郊外的风雪之中。 第三帝国绝不能重蹈拿皇覆辙。 这是小胡子死守命令背后,最深层的战略考量。 凛冽的风雪里,毛熊军整军向西,开启全线反攻。 华帅麾下的毛熊军部队,踩着积雪一步步向西推进。 兵锋直指中央集团军群把守的每一道战略防线。 三德子军各部依照死守命令,层层布防,节节阻击。 条顿军人的坚韧,在冰雪战壕中展露无遗。 即便身处劣势,依旧以血肉之躯顽强抵抗毛熊军的冲锋。 毛熊军凭借兵力与后勤优势,一次次突破三德子军前沿防线。 缺口刚刚撕开,三德子军便立刻组织残余兵力反扑。 冲锋,失守,反击,夺回阵地。 拉锯战在白石之城外围的每一片林地、每一处村庄反复上演。 战火所及之地,白雪被炮火熏黑,被鲜血浸染。 三德子军一线部队承受着难以想象的伤亡损耗。 无数步兵连队在持续鏖战中被打残打散。 不少满编连队鏖战之后,仅剩下十几名疲惫的士兵。 基层军官成片倒在战壕与突破口前。 前线指挥体系,在惨烈消耗中濒临破碎。 伤员无法及时后送,补给难以跟上冰封的战线。 严寒冻伤,炮火杀伤,饥饿疲惫,轮番摧残着三德子军官兵。 时至十二月末,白石之城战局的核心隐患愈发凸显。 毛熊军最主要的进攻矛头,始终锁定三德子军第四集团军南翼。 这一处防线缺口,一旦被彻底撕开,中央集团军群将陷入合围。 整个东线中段的三德子军主力,都将面临被分割歼灭的绝境。 战场的重压,不仅压在前线士兵肩头,更压在三德子军高层将帅心上。 中央集团军群总司令博克元帅,早已被病痛缠身许久。 常年的严重胃病,在东线紧张焦灼的战事中持续恶化。 白石之城郊外的战役失利,成为压垮他身心的最后一根稻草。 战局溃败的挫败感,前线惨重的伤亡数字,日夜折磨着这位老帅。 本就孱弱的健康状况,在双重打击下彻底崩盘。 博克已无力继续承担中央集团军群的指挥重任。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暂时交出指挥权,离场休养。 克鲁格元帅临危受命,接过中央集团军群的最高指挥权。 彼时的克鲁格,正担任第四集团军指挥官,深谙前线战局利弊。 他接手全军指挥之后,内心始终与小胡子的死守命令存在深刻冲突。 克鲁格常年身处东线,深知严寒对部队战力的毁灭性打击。 他清楚前线三德子军早已筋疲力尽,兵员匮乏,装备损耗严重。 一味死守固定阵地,只会让精锐部队在无谓的拉锯中消耗殆尽。 在他的军事推演之中,适度收缩防线、梯次有序后撤,保存有生力量,才是务实之举。 可他不敢公然违背小胡子不容置喙的死守指令。 大统领的权威,国防军的军纪,都容不得前线将帅擅自变通。 这种内心的矛盾,自他接任指挥的那一刻起,便从未消散。 克鲁格并未放下第四集团军的指挥权。 他自信可以依托斯摩棱斯克以西的森林指挥部,统筹两头军务。 茂密的林海隔绝了战火喧嚣,成为隐蔽的指挥中枢。 他依靠电话线与无线电,远程遥控指挥自己麾下的老部队。 所有作战命令、防务调整、兵力调配,都从林间指挥部发出。 第四集团军参谋长布鲁门特里特中将,成为前线实际执行者。 克鲁格的每一道指令,都经由布鲁门特里特落地贯彻。 远程遥控的指挥模式,天然存在着滞后与脱节。 前线瞬息万变的战局,无法及时反馈到林间指挥部。 高层指令难以贴合一线实际,调度失当频频发生。 指挥体系的脱节,给本就苦战的部队增添了更多负面消耗。 军心浮动,部署混乱,应急反应变得迟钝。 这种尴尬的指挥乱象,从博克离职后一直持续。 直至十二月二十六日,山地部队指挥官屈布勒将军到任。 屈布勒正式出任第四集团军新任司令,接管一线指挥权责。 远程遥控的混乱局面,才终于画上休止符。 可在此之前的十余天里,无谓的内耗已经让三德子军蒙受了不必要的损失。 战场中层指挥陷入混乱的同时,三德子军最高陆军层面也迎来剧烈动荡。 陆军总司令布劳希奇元帅,与小胡子的军事分歧早已根深蒂固。 在战略部署、东线用兵、进退取舍之上,二人常年争执不断。 布劳希奇坚持传统普鲁士陆军的机动作战理念。 反感小胡子越级干涉指挥、强行刻板死守的战术。 白石之城战局的持续恶化,彻底击溃了布劳希奇的心理防线。 眼看大军深陷寒冬泥潭,兵败隐患日益加剧,他心力交瘁。 最终,布劳希奇以心脏病急剧恶化为由,正式递交辞呈。 小胡子毫不迟疑地应允了他的请求。 这正是他等待已久的契机。 他顺势亲自兼任帝国陆军总司令一职。 将陆军最高军事指挥权,牢牢独揽于自己手中。 从此,第三帝国的地面作战,再无任何人可以制衡他的决策。 小胡子固执地坚信,唯有自己亲自坐镇指挥。 才能破解白石之城城下即将降临的覆灭灾难。 他无视将帅的理性劝谏,无视前线部队的客观困境。 沉浸在个人意志主宰战争的执念之中。 十二月十七日,北海沿岸的海牙,依旧一派相对平静。 沈前进以莱因哈特将军的身份,停留在此地处理后方军务。 他正全身心投入埃姆利希海姆油田的扩产筹备事宜。 油田的产能提升,关乎帝国东线油料补给的命脉。 就在筹备工作稳步推进之时,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打破了宁静。 来电者来自大统领专属大本营 “狼穴”。 电话那头,是小胡子的首席秘书约翰娜?沃尔夫。 女子的语气严肃而急促,不带丝毫多余的寒暄。 “莱因哈特将军,请您即刻前往狼穴。大统领要立刻召见您。” 沈前进握着听筒,心头骤然一惊。 他暗自诧异,难以揣测大统领的用意。 以他少将军衔的层级,远未到随时被大统领紧急召见的地步。 东线将帅云集,政坛高官林立,轮不到一名后方少将被破格召见。 时局正值白石之城战事最焦灼的关头,大统领理应专注前线军务。 为何突然召见自己? 无数疑问在心底翻涌,却容不得半点迟疑。 他沉定心神,沉声回应。 “好的,我马上动身前往。” 电话那头的指令简洁干脆,没有给他留出准备的空隙。 “您直接赶赴机场,专属飞机已在跑道待命。” 挂断电话,沈前进不敢有片刻拖延。 即刻带上专属秘书与两名贴身警卫,驱车赶往机场。 冬日的海牙机场,寒风萧瑟,跑道空旷。 一架 JU52 容克运输机静静停在停机坪上。 这架被士兵戏称为 “容克大婶” 的老式运输机,是帝国短途专机的常用机型。 远远望见沈前进的桶军车疾驰而来。 机组人员立刻启动引擎,螺旋桨飞速转动起来。 凛冽的气流被桨叶搅动,卷起地面细碎的积雪。 一名地勤士兵快步扶好登机扶梯,高声示意。 “将军,请即刻登机!” 沈前进抬手按住头顶的军帽,抵御着迎面扑来的寒风。 微微点头示意,迈步踏上扶梯。 步入机舱,几名机组人员早已等候在内,连忙引导众人落座。 还未等沈前进系好安全带,飞机已然缓缓滑出跑道。 引擎轰鸣声响彻空港,战机迅速拉升,冲入灰暗的冬日天际。 第336章 出乎意料的任命 一路航程,无人言语,机舱内只剩引擎单调的震颤声。 云层之下,是冰封的城镇与原野,一如东线战场的萧瑟。 漫长的飞行过后,飞机稳稳降落在沃尔夫巢穴附近的秘密机场。 刚踏出机舱,一辆黑色奔驰豪华轿车早已等候在停机坪边缘。 侍从躬身引路,请沈前进登车。 轿车一路疾驰,驶向隐秘在东普鲁士密林深处的沃尔夫巢穴大本营。 沃尔夫巢穴的安保森严到令人窒息。 沿途层层岗哨,SS军士兵荷枪实弹,逐一核验身份。 每一道关卡都要重复查验证件、登记信息、搜身安检。 无关人员严禁靠近半步,连飞鸟都难以悄无声息潜入这片区域。 穿过数道封锁线,历经多重盘查,沈前进终于踏入大统领的办公居所。 厅堂之内,大统领静静伫立等候。 梳着一丝不苟的偏分油头,神情平和,毫无外界渲染的暴戾与癫狂。 沈前进定了定神,标准军礼应声而起。 “嗨!大统领!” 大统领目光落在眼前这名年轻将军身上。 尚未满二十五岁的年纪,身姿挺拔,面容冷峻,气质沉稳。 在他的审美标准里,这是最完美的雅利安人样貌。 大统领脸上露出随和的笑意,全然没有世人印象中灭世魔王的可怖气场。 更像一名温和内敛的邻家大叔,语气平缓而亲切。 “莱因哈特,你的名字,我从高卢战役时期便已听闻。” 他没有居高临下的傲慢,反倒带着几分赏识的意味。 “迪特里希、豪塞尔,都对你有着极高的评价。” “你在低地国家的治理工作堪称完美,为帝国立下了卓越功勋。” 言语之间,满是对沈前进的认可与器重。 沈前进敏锐察觉到,大统领对自己的第一印象极佳。 这一点,对他日后在帝国高层立足,有着无可替代的重要意义。 沈前进心底清楚,大统领是极致的政治投机者与权力掌控者。 但他对自己信任的心腹,向来有着超乎常理的宽容与包庇。 如同军备负责人迈耶,贪婪腐败,庸碌无能,早已烂到骨子里。 放在任何一个正常国家的政府之中,早已被追责处决,推上刑场。 可迈耶拥有追随大统领起家的从龙之功,深得大统领信任。 他常年把持第三帝国军工体系,却毫无突破性建树。 不列颠空战之中,帝国空军损失大批战机与精锐飞行员。 军工产能滞后,装备研发停滞,难辞其咎。 即便如此,大统领依旧对他信任有加,放任其身居高位。 识人凭好恶,用人看忠心,是大统领一贯的行事准则。 此刻,他决意给沈前进委以更重的担子,安插在关键位置。 大统领收敛笑意,转入正题,语气郑重起来。 “莱因哈特,我决定任命你为洛斯地区帝国专员。” “由你全权负责整个洛斯占领区的一切民政事务。” 沈前进闻言,心头又是一怔。 他清楚记得,洛斯地区也就是洛斯占领区。 帝国专员科赫上任时日尚短,根基刚稳。 他忍不住脱口而出内心的疑惑。 “大统领,洛斯地区不是由科赫专员主政,任职尚未多久吗?” 沈前进对科赫的过往与秉性心知肚明。 这名NAZI铁杆死忠,被后世冠以 “洛斯刽子手” 的恶名而臭名昭着。 执掌洛斯占领区期间,推行极端的种族灭绝政策。 疯狂掠夺当地粮食、矿产、工业物资,源源不断输送往三德子本土。 高压统治之下,数百万洛斯平民在饥荒、屠杀与劳役中丧生。 他是大统领狂热的追随者,是其东方占领政策的忠实执行者。 按常理,大统领绝不会轻易撤换这样的心腹亲信。 大统领脸上掠过一抹浓重的懊恼与阴沉。 语气低沉地抛出一个惊人的消息。 “科赫被刺杀了。” 短短五个字,如同惊雷在沈前进耳畔炸响。 他瞳孔微缩,内心掀起滔天巨浪,满脸难以置信。 怎么会这样? 原有的历史轨迹里,科赫应该安然熬过了整个大战。 战后被平头哥法庭判处监禁,直至 1986 年,以九十岁高龄病逝于平头哥监狱。 本该死于狱中的刽子手,竟在 1941 年的冬日,提前死于刺杀。 大统领看出了他的震惊,缓缓道出原委。 “是洛斯当地的游击队所为。” “他们在科赫每日出行的必经之路,预埋了重磅炸弹。” “途经之时引爆,当场殒命,没有留下任何遗骸。” 雾草!尸骨无存啊! 沈前进瞬间明白,历史的走向,已经彻底脱离原本的轨道。 再也没有一成不变的既定宿命,一切都因无形的变数开始改写。 最初的惊愕过后,他很快平复了心绪。 他本就是闯入这个时代最大的 bUG,是撬动历史走向的核心变数。 因他的到来,诸多原本既定的历史事件,早已面目全非。 曾经盘踞龙国东北,战力强横的本子关东军,早已灰飞烟灭。 东北全境彻底解放,成为红色政权最稳固、最核心、体系最完整的根据地。 依托东北雄厚的工业基础与资源储备,飞速发展建设。 时至 1941 年底,东北工业总产量已然超越本子。 一跃成为亚洲工业产值第一的地区。 这份惊人的实力增长,被严密封锁消息,不为外界所知。 历史的涟漪,从东亚蔓延至整个太平洋战场。 本子受战局与自身野心驱使,提前四个月发动太平洋战争。 偷袭珍珠港,跨海出兵席卷东南亚全境。 菲律宾、印尼、马来亚、新加坡、老挝、安南,相继沦陷。 尽数沦为本子侵略军的占领之地。 战事发动太过仓促,低地与带嘤殖民当局来不及破坏油田设施。 东南亚各大优质油田完好无损,完整落入鬼子掌控之中。 为本子的战争机器,注入了源源不断的油料动力。 米军远东统帅麦大帅,战局之中败得比原历史更加狼狈不堪。 仓皇撤离之时,乘坐的鱼雷快艇遭遇鬼子炮火打击,直接被击沉。 麦大帅侥幸落水逃生,捡回一条性命。 若是运气稍差,早已葬身太平洋海底,成为鱼群的食物。 后世那句着名的 “我一定会回来” 的誓言,险些没有机会说出。 巴丹半岛的死亡行军,依旧没能逃过宿命。 更残酷的是,因战争时间提前,南洋气温愈发酷热难耐。 恶劣的环境加上鬼子的残酷虐待,嘤米被俘士兵死亡人数远超原时空。 战火同样灼烧着龙国大地。 滇缅公路被鬼子彻底封锁,外援物资输送通道轰然断裂。 果府军队陷入抗战以来最虚弱的低谷时期。 大洋彼岸的灯塔国深陷太平洋战火,自顾不暇。 根本没有多余精力顾及龙国战场的盟友死活。 鬼子趁势集结重兵,发动一号作战,兵锋直指军事重镇长沙。 果军名将薛博零再度祭出赖以成名的天炉战法。 依托湘北山地的复杂地形,构筑层层防线。 中日两军在群山密林之间展开殊死搏杀。 炮火连天,尸横遍野,战局胶着难解。 视线重回洛斯大地,大统领的态度也透着反常。 他谈及科赫在洛斯推行的高压暴政、种族屠杀与疯狂掠夺时。 满脸震怒,言辞之间满是愤慨与不满。 这一幕让沈前进心生极大的诧异。 他一直以为,大统领打心底蔑视洛斯人。 向来宣称洛斯人是低等民族,理应被奴役、被压榨、被淘汰。 如今却对科赫的极端暴行大加斥责。 难道嗜血的NAZI大统领,突然生出了怜悯之心? 狼终究是狼,怎会无缘无故吃素? 其中的缘由,让沈前进一时难以看透。 大统领收敛情绪,目光郑重地看向沈前进。 言语之中带着明确的期许与指令。 “莱因哈特,我命你到洛斯赴任之后。” “首要之事便是稳定占领区动荡的局势。” “彻底清剿盘踞在山林乡村的游击队与民间抵抗力量。” 沈前进躬身领命,同时适时提出自己的诉求。 “大统领,想要稳住洛斯局面,肃清抵抗势力。” “我希望能够得到您毫无保留的全力支持。” 紧接着,他缓缓道出自己治理洛斯的全新主张。 这套施政思路,完全背离NAZI一贯的种族压迫、疯狂掠夺的固有政策。 与大统领长期秉持的东方占领区统治理念,背道而驰。 大统领听完之后,久久沉吟不语。 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权衡着利弊、风险与战局需要。 漫长的沉默过后,他缓缓点头,做出了让步。 “放手去做吧。” “我不干涉你的具体施政举措,只要最终的结果符合帝国利益。” “是!” 沈前进郑重行礼,心底涌起十足的底气与信心。 他转身辞别大统领,缓步走出沃尔夫巢穴办公大厅。 内心依旧难掩讶异。 他从未料到,固执偏执的大统领,会破例认同自己相悖的治理理念。 离开沃尔夫巢穴之后,沈前进第一时间联系了鲁伊特伯德。 也就是SS军最高领袖,被私下称作养鸡场场主的帝国权臣。 他将自己即将赴任洛斯的消息,以及整套施政主张全盘通报。 鲁伊特伯德听完汇报,当场陷入长久的沉默。 神情错愕,甚至隐隐生出怒意。 若是换作旁人提出这般背离NAZI核心理念的主张。 以鲁伊特伯德的冷酷与刻板,早已破口厉声斥责,甚至启动惩戒程序。 可他对沈前进极为欣赏,早已视作可以托付心腹重任的后辈。 硬生生压下了心头的怒火与不满。 沈前进从容不迫,从东线战局、后勤补给、民心稳定、游击队清剿、帝国长远利益等诸多维度。 细致剖析传统高压政策的弊端,以及自己新政的可行性与必要性。 层层逻辑拆解,利弊逐一权衡。 一番透彻分析过后,鲁伊特伯德权衡大局,最终勉为其难点头应允。 默许了他在洛斯推行与众不同的治理模式。 诸事敲定,再无牵绊。 沈前进搭乘专属军机,启程奔赴遥远辽阔的洛斯大地。 冰封的原野在机翼下缓缓后退,战火的硝烟在天际隐约弥漫。 他清楚知晓,这片土地承载着千万生灵的命运,牵动着东线战局的走向。 历史的卷轴已然偏移,既定的宿命已然破碎。 从今往后,他将立足洛斯,以一己之力,扭转战局,改写历史。 在这片冰雪覆盖的黑土地上,刻下属于自己,也属于这个时代的全新轨迹。 第337章 借刀杀人 1941 年冬末,洛斯平原被皑皑白雪覆盖。 沈前进的专机降落在罗夫诺郊外的简易机场。 寒风裹挟着雪粒,抽打在机身之上,发出刺耳的呼啸。 罗夫诺,洛斯占领区的行政中心。 这座城市的选择,源于被炸成废墟的抵抗之城。 科赫生前将行政机构迁至此地,如今却成了权力真空的漩涡。 汽车行驶在积雪覆盖的街道上,沿途景象触目惊心。 断壁残垣林立,焦黑的建筑骨架直指灰暗的天空。 偶尔可见衣衫褴褛的平民,蜷缩在墙角,眼神空洞而麻木。 刺骨的严寒中,死亡的气息四处弥漫。 秘密警察与治安军的车辆,在街道上横冲直撞。 他们手持枪械,踹开一户户残破的房门。 不分青红皂白,无论男女老幼,尽数拖拽出门。 哭喊声响彻街巷,却无人敢上前阻拦。 科赫虽死,他推行的种族灭绝政策仍在延续。 刽子手的遇刺,点燃了秘密警察的疯狂报复。 “停车。” 沈前进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司机猛踩刹车,黑色奔驰稳稳停在街角。 沈前进推开车门,踏入没过脚踝的积雪。 “所有人,立刻停止抓捕。” 他朝着正在拖拽平民的秘密警察喊道。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混乱的喧嚣。 秘密警察们转过身,看到身着少将制服的沈前进,动作皆是一滞。 为首的秘密警察军官,认出了这位新任帝国专员。 却依旧犹豫着,没有松开拽着老妇的手。 “普吕兹曼在哪里?” 沈前进目光锐利,扫过在场的秘密警察。 话音刚落,一个身材矮胖、戴着金边眼镜的男人快步走来。 他身着SS黑色制服,胸前佩戴着三德子党徽与荣誉勋章。 此人便是秘密警察头子,海因里希?普吕兹曼。 “专员阁下,您怎么亲自来了?” 普吕兹曼脸上堆着虚假的笑容。 眼神深处,却藏着难以掩饰的敌意与嫉妒。 他从1922年便追随首领,是NAZI的资深党棍。 科赫遇刺后,他满心以为自己会接任帝国专员之位。 却没想到,熊城派来一个不到二十五岁的毛头小子。 “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这是普吕兹曼心底的呐喊。 既然你们都不给我机会,那么我自己来找机会! 他看着沈前进,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些都是叛乱分子的同谋,必须严惩。” “我命令你,立即释放所有被抓捕的平民。” 沈前进无视他的辩解,直接下令。 “专员阁下,这不符合Sd的清剿政策。” 普吕兹曼公然抵制。 “现在,我是洛斯占领区的最高负责人。” 沈前进向前一步,气场碾压。 “我的命令,就是这里的政策。” 普吕兹曼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没想到沈前进如此强势,丝毫不给这位资深党棍面子。 但沈前进的专员身份,是首领亲自任命的。 他不敢公然违抗,只能咬牙挥手:“放人。” 秘密警察们不情愿地松开手,平民们跌坐在雪地里,不敢相信眼前的转机。 沈前进看着普吕兹曼眼底的阴鸷,心中了然。 这个男人,已经把自己视作眼中钉。 普吕兹曼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猛地将桌上的文件扫落在地。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他怒吼着,发泄心中的不满。 嫉妒与野心,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他想到了一个毒计。 利用洛斯的游击队,除掉沈前进。 借刀杀人,既能夺取权力,又能嫁祸给抵抗力量。 简直是完美的计划。 普吕兹曼立刻召集心腹,开始暗中串联。 他深知,罗夫诺的权力网络中,不满沈前进的人大有人在。 SS、Sd 内部,不少人都是他的老部下或利益共同体。 “科赫专员的死,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个莱因哈特,根本不懂如何治理占领区。” “只要除掉他,权力就会回到我们手中。” 普吕兹曼的蛊惑,如同毒药般蔓延。 不少人被权力冲昏头脑,纷纷加入他的阴谋。 罗夫诺的暗流,愈发汹涌。 沈前进回到临时办公的行政大楼。 这里曾是科赫的巢穴,如今处处残留着血腥的痕迹。 他坐在办公桌后,闭上双眼。 脑海中,一幅特殊的 “地图” 浮现。 地图上,无数光点闪烁。 代表善意的蓝色光点寥寥无几。 代表中立的黄色光点散布各处。 而代表恶意的红色光点,却在罗夫诺密集分布。 其中,普吕兹曼所在的位置,一个红得发黑的光点,异常醒目。 沈前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的特殊能力,让所有阴谋都无所遁形。 普吕兹曼的恶意,如同黑夜中的火炬,根本无法隐藏。 “专员阁下,普吕兹曼的动作很频繁。” 鹰之团团长包曼上校推门而入,语气凝重。 他是沈前进最忠心的部下,全程见证了沈前进的崛起。 “他串联了不少人,包括 Sd 的几个头目。” “我知道。” 沈前进睁开眼,神色平静。 “他想借游击队的手,除掉我。” 包曼上校瞳孔一缩:“那我们要不要提前动手,把他们一网打尽?” “不需要。” 沈前进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些人,是洛斯的毒瘤。” “但只除掉他们还不够,我要借此机会,彻底清洗所有不安定因素。” “包括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抵抗力量。” 沈前进的计划,远比包曼想象的更为宏大。 他要将计就计,让普吕兹曼和游击队,上演一出两败俱伤的好戏。 而自己,将在最后时刻登场,收拾残局。 沈前进并非孤身赴任。 出发之前,他已征得首领与鲁伊特伯德的首肯。 将自己一手打造的鹰之团,全数带到了洛斯。 鹰之团是沈前进按照后世的特种作战的理念打造出来的一支精锐,战斗力远超普通Sd部队。 以鹰之团为骨干,沈前进迅速组建了一支五千人的直属部队。 配备了 mG42 通用机枪、pak38 反坦克炮、甚至还有少量三号坦克。 装备水平,不亚于国防军的主力步兵师。 这支部队,成为了沈前进掌控洛斯的绝对底气。 同时,他还建立了完善的情报网络。 普吕兹曼的每一次秘密会面,每一次情报传递。 游击队的每一次集结,每一次物资转运。 都被他尽收眼底。 沈前进如同上帝视角的观察者,看着两股势力沉浸在自我编织的幻想中。 普吕兹曼以为自己掌控了全局,却不知早已沦为棋子。 游击队以为找到了复仇的机会,却不知正一步步踏入陷阱。 沈前进的精力,更多放在了洛斯的内政上。 科赫留下的烂摊子,远比想象中更为严重。 为了满足熊城的物资需求,科赫丧心病狂地征集粮食与资源。 洛斯的粮仓被洗劫一空,平民们在饥寒交迫中大量死亡。 乡村地区,饿殍遍野,瘟疫隐患日益加剧。 “必须尽快解决粮食问题。” 沈前进对着地图,做出决策。 他立刻联系熊城,同时动用自己的私人关系。 从大波波、波西米亚的占领区,调运了大批粮食、布匹与药品。 火车一列接一列,沿着铁路线驶向洛斯。 这些物资,极大地缓解了平民的生存危机。 却也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 南方集团军群的后勤线路,被沈前进的运输车队占用。 赖歇瑙司令得知后,勃然大怒。 前线战事吃紧,物资本就短缺。 沈前进竟然为了占领区的“劣等民族”,占用国防军的运力。 “这个莱因哈特,简直是胡闹!” 赖歇瑙司令直接致电首领,投诉沈前进。 电话那头,首领却显得异常平静。 沈前进赴任之前,早已向他汇报过治理思路。 “赖歇瑙,洛斯的稳定,关乎东线的后勤补给。” “莱因哈特的做法,是为了帝国的长远利益。” “你那边,暂时克服一下。” 首领的态度,让赖歇瑙司令无可奈何。 第338章 千钧一发 沈前进的先见之明,避免了一场不必要的麻烦。 罗夫诺的平民,开始感受到变化。 街道上的秘密警察收敛了暴行。 分发粮食的站点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虽然物资有限,却让他们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这个新专员,和科赫不一样。” “他给我们发粮食,还制止了秘密警察的抓捕。” 平民们私下议论着,对沈前进的好感与日俱增。 这正是沈前进想要的结果。 他要在洛斯建立稳固的统治基础。 让平民们明白,跟着帝国,才能活下去。 而那些抵抗力量,只会带来无尽的战火与灾难。 时间一天天过去,沈前进的耐心等待,终于迎来了回报。 赴任半个月后,他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 “我要去抵抗之城,视察重建情况。” 这个决定,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 抵抗之城早已被战火摧毁,如今是一片废墟。 更重要的是,那里是游击队活动的核心区域,极度危险。 “专员阁下,抵抗之城太危险了。” 包曼上校极力劝阻。 “那里盘踞着大量游击队,还有 NKVd 的特工。” “正因为危险,才要去。” 沈前进语气坚定。 “我要让洛斯的民众知道,帝国会保护他们。” “也让那些抵抗分子明白,他们的破坏,终究是徒劳的。” 沈前进的真实目的,自然不是视察重建。 他是在给普吕兹曼和游击队,递上一个绝佳的 “机会”。 负责此次视察安保工作的,正是普吕兹曼的秘密警察,以及与他勾结的 Sd 头目。 这是普吕兹曼主动争取来的。 他知道,这是暗杀沈前进的最好时机。 “消息确认了?沈前进要去抵抗之城?” 普吕兹曼对着电话,压低声音问道。 电话那头,是 Sd 的秘密联络人。 “千真万确,专员阁下已经下达了命令,三天后出发。” 普吕兹曼的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笑容。 “太好了!” 他挂断电话,兴奋地在办公室里踱步。 机会终于来了! 他立刻通过秘密渠道,将沈前进的行程情报,传递给了洛斯的游击队。 情报的最终接收者,是 NKVd 在洛斯的负责人。 白石之城的 NKVd 总部,收到了来自洛斯的急电。 白面魔王看着电报,嘴角上扬。 白石之城战役中,毛熊军的反攻节节胜利。 毛熊军在前线高歌猛进,他的 NKVd 也该有所作为。 干掉三德子的新任洛斯专员,既能打击三德子军的士气,又能在铁男面前邀功。 “命令洛斯的 NKVd 特工,全力配合游击队。” 白面魔王下达指令。 “不惜一切代价,除掉这个莱因哈特。” “让三德子知道,我们的报复,无处不在。” NKVd 的指令,迅速传递到洛斯。 游击队的指挥官佩德罗夫,接到了任务。 佩德罗夫曾是毛熊军第 32 师的团长。 抵抗之城会战时,他的部队被三德子军包围。 突围失败后,他带领残部潜入敌后,组织起了一支游击队。 如今,这支队伍的人数已达三千人。 成员包括毛熊军残兵、不堪压迫的洛斯农民、猎人、工人。 他们熟悉洛斯的地形,作战勇猛。 更重要的是,白石之城方面给予了他们充足的支援。 武器、弹药、通讯设备,源源不断地送到游击队手中。 他们的战斗力,足以与三德子军的地方部队正面抗衡。 “上校同志,NKVd 传来消息,三德子专员莱因哈特三天后会去抵抗之城。” 一名游击队员向佩德罗夫汇报。 佩德罗夫身材高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伤疤。 那是在抵抗之城会战中留下的。 “莱因哈特?就是那个接替科赫的三德子狗?” 佩德罗夫眼神冰冷。 “没错,NKVd 命令我们,在他的必经之路设伏,干掉他。” 佩德罗夫握紧了手中的波波沙冲锋枪。 “好!这是为牺牲的同胞复仇的机会!” 他立刻召集骨干,制定伏击计划。 经过侦查,他们选定了一段公路。 公路两旁是茂密的白桦林,地势险要,便于隐蔽和撤退。 “我们在公路上埋设炸弹,用速射炮补充火力。” 佩德罗夫部署道。 “一旦车队进入伏击圈,先引爆炸弹,再用速射炮摧毁他们的车辆。” “最后,全员冲锋,不留一个活口!” NKVd 的特工沙卡,负责此次爆破任务。 他拍着胸脯保证:“上校,请放心,我布置的炸弹,威力足以掀翻坦克。” 佩德罗夫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这是一场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的任务。 失败的代价,是被送到凛冬之地挖土豆,永无出头之日。 普吕兹曼也没有闲着。 他不甘心只依靠游击队。 万一游击队失手,自己的阴谋就会暴露。 他必须做好两手准备。 普吕兹曼挑选了三十名精锐秘密警察,组成暗杀小队。 配备了两门缴获的 80 毫米迫击炮,以及大量手榴弹和冲锋枪。 “你们的任务,是在游击队攻击之后,补刀。” 普吕兹曼对小队队长下令。 “如果游击队成功了,你们就立刻撤离。” “如果他们失败了,你们就用迫击炮轰击,务必确保沈前进死亡。” “记住,你们要冒充游击队,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小队队长立正敬礼:“请长官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这支暗杀小队,悄悄潜入了公路旁的另一处密林。 与游击队的伏击阵地,相隔不过一公里。 两股势力,怀着同样的目的,在同一地点潜伏。 却彼此不知对方的存在。 沈前进的车队,成为了他们共同的目标。 视察的当天,天气异常寒冷。 温度计显示,气温低至零下三十度。 前几日的暴风雪,让公路上的积雪厚达半米。 沈前进的车队,按照计划准时出发。 打头阵的是两辆清雪车,轰鸣着推开积雪,开辟出一条通道。 紧随其后的,是一辆半履带车。 车上乘坐着负责警戒的 Sd 警戒队,他们手持机枪,警惕地观察着公路两旁的白桦林。 沈前进乘坐的黑色奔驰,位于车队中央。 周围环绕着四辆装甲车,形成严密的防护。 “将军,这一带的地形很复杂。” 副官库特看着窗外的密林,谨慎地提醒道。 库特年轻干练,黑发碧眼,是沈前进亲自挑选的副官。 “公路两旁的白桦林太密了,很容易隐藏伏击者。” 沈前进笑了笑:“库特,你现在越来越警惕了,这很好。” 他没有丝毫担忧,反而饶有兴致地观察着窗外的雪景。 “命令车队,保持速度,不要停下来。” 库特虽然疑惑,但还是立刻传达了命令。 半履带车上的 Sd 警戒队,收到指令后,更加紧张地握紧了武器。 他们能感觉到,这片密林之中,隐藏着致命的危险。 白桦林深处,佩德罗夫的游击队早已做好准备。 队员们穿着白色的罩衣,趴在厚厚的积雪中。 身体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 冰冷的积雪,浸透了他们的衣服。 但没有一个人动弹,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公路。 “队长,三德子的车队来了!” 侦查员悄悄爬回来,低声报告。 佩德罗夫透过望远镜,看到了远处驶来的清雪车。 他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所有人,进入战斗状态!” 他低声下令。 队员们立刻握紧手中的武器,拉动枪栓。 沙卡趴在炸弹起爆器旁,手指紧紧按在开关上。 眼神中充满了紧张与期待。 车队越来越近,清雪车的轰鸣声清晰可闻。 半履带车、装甲车、黑色奔驰,依次进入伏击圈。 “就是现在!” 佩德罗夫低吼一声。 沙卡毫不犹豫地按下了起爆开关。 第339章 螳螂捕蝉 一秒,两秒,三秒。 预想中的巨大爆炸,并没有发生。 公路依旧平静,车队继续前行。 沙卡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再次按下开关,反复按压。 毫无反应! “怎么回事?!” 佩德罗夫爬过来,低声怒吼。 “我不知道!起爆装置失灵了!” 沙卡的声音带着颤抖。 低温!一定是零下三十度的低温,冻坏了起爆装置的线路! 这个念头,同时出现在两人脑海中。 “该死!” 佩德罗夫狠狠一拳砸在雪地上。 任务不能失败! 他立刻转头,对身边的炮兵小组下令:“速射炮小队,立即开火!” 两门 48 毫米速射炮,早已瞄准了公路上的车队。 炮手们立刻点燃引信。 “轰!轰!” 两声巨响,炮弹呼啸着飞向车队。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处密林之中。 普吕兹曼的暗杀小队,也看到了车队。 “队长,游击队动手了!” 一名队员低声说道。 小队队长透过望远镜,看到了速射炮的火光。 “很好,等他们打完,我们再上!” 他没有立刻下令开火,而是等待最佳时机。 然而,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预料。 游击队的速射炮,并没有击中沈前进的奔驰车。 一发炮弹落在了清雪车旁,炸开一团雪雾。 另一发炮弹,击中了装甲车的履带。 装甲车停下了,但车队并没有混乱。 半履带车上的 Sd 警戒队,立刻对着密林方向开火。 机枪的扫射声,打破了寂静。 佩德罗夫看到炮击没有奏效,心中焦急万分。 “全体冲锋!” 他大喊一声,率先跳出隐蔽处,冲向公路。 三千名游击队员,如同潮水般从白桦林中冲出。 波波沙冲锋枪的枪声,dp机枪的点射声,手榴弹的爆炸声,交织在一起。 Sd 警戒队的火力,很快被压制。 半履带车上的机枪手,刚打出一梭子弹,就被游击队的狙击手爆头。 “守住车辆!” 沈前进的副官库特,拔出腰间的手枪,大喊道。 装甲车中的士兵,立刻下车反击。 双方在公路上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子弹呼啸而过,积雪被染成红色。 游击队员们悍不畏死,一次次冲向车队。 三德子军士兵依托车辆掩护,顽强抵抗。 就在此时,又一阵炮击声响起。 “轰!轰!轰!” 这次的炮击,来自普吕兹曼的暗杀小队。 80 毫米迫击炮的威力,远比 48 毫米速射炮更大。 炮弹落在公路中央,炸起巨大的雪柱。 一辆装甲车被直接命中,瞬间报废。 “怎么回事?还有另一伙伏击者?” 佩德罗夫愣住了。 他的游击队,并没有配备迫击炮。 “是三德子的增援?还是其他势力?” 疑惑之间,一枚迫击炮炮弹落在了游击队的人群中。 十几名游击队员,瞬间倒在血泊中。 “是敌人!他们在攻击我们!” 一名游击队员大喊。 佩德罗夫这才反应过来,密林深处,还有另一股武装力量。 “一定是沈前进的伏兵!” 他怒吼着,“分出一部分人,干掉他们!” 一部分游击队员,立刻转向普吕兹曼暗杀小队的方向,发起攻击。 普吕兹曼的暗杀小队,本来想坐收渔翁之利。 却没想到,自己的炮击,误打误撞地击中了游击队。 “该死!他们发现我们了!” 小队队长暗骂一声。 “所有人,还击!冒充游击队,让他们自相残杀!” 暗杀小队的成员,立刻对着冲过来的游击队员开火。 他们穿着普通的棉衣,没有佩戴任何标识。 游击队根本无法分辨他们的身份。 公路两旁的密林之中,两股势力陷入了混乱的火并。 佩德罗夫以为他们是沈前进的伏兵。 普吕兹曼的小队,则拼命伪装成游击队的另一支部队。 子弹在白桦林间穿梭,双方都在为了生存而战。 这场突如其来的内斗,让原本就混乱的局势,变得更加复杂。 沈前进坐在奔驰车中,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厮杀。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时机到了。” 他对身边的包曼上校说道。 “命令鹰之团,按预定计划行动。” “是!” 包曼上校立刻拿起无线电,下达命令。 早已潜伏在周围的鹰之团部队,接到命令后,立刻发起攻击。 鹰之团的士兵,身着黑色制服,配备精良的武器。 他们分成多个小队,从四面八方涌入密林。 mG42 通用机枪的压制性火力,瞬间覆盖了整个战场。 “是Sd!是鹰之团!” 游击队员们惊呼。 他们之前与鹰之团有过交手,深知这支部队的战斗力。 普吕兹曼的暗杀小队,看到鹰之团的标志,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知道,自己的阴谋彻底败露了。 “快跑!” 小队队长大喊着,想要带领队员撤退。 但已经太晚了。 鹰之团的士兵,如同猛虎下山,将他们团团包围。 机枪扫射,步枪点射,手榴弹爆破。 普吕兹曼的暗杀小队,在几分钟内就被彻底消灭。 没有一个人能够逃脱。 佩德罗夫的游击队,腹背受敌。 正面是鹰之团的猛烈攻击,背后是刚才的 “神秘敌人”。 队员们伤亡惨重,士气低落。 “上校,我们突围吧!再打下去,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沙卡焦急地说道。 佩德罗夫看着身边倒下的队员,眼中充满了绝望。 他知道,这次任务彻底失败了。 “突围!向森林深处撤退!” 他咬着牙,下达了撤退命令。 游击队员们,开始边打边撤。 但鹰之团的追击,异常猛烈。 mG42 的枪声,如同死神的召唤。 每一次扫射,都有游击队员倒下。 佩德罗夫在撤退过程中,被一发子弹击中了腿部。 他摔倒在雪地里,看着越来越近的鹰之团士兵,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沙卡想要扶他,却被另一发子弹击中胸膛,当场死亡。 公路上的战斗,渐渐平息。 积雪被鲜血染红,尸体遍布各处。 佩德罗夫的游击队,几乎全军覆没。 普吕兹曼的暗杀小队,无一生还。 鹰之团的士兵,正在清理战场。 抓获的游击队员,被集中看管。 沈前进推开车门,走下汽车。 踩在混合着鲜血与积雪的地面上,神情冷漠。 “包曼,带人去罗夫诺。” 沈前进下令。 “逮捕普吕兹曼,以及所有与他勾结的人。” “Sd、SS 中的参与者,一个都不能放过。” “是!保证完成任务!” 包曼上校立刻带领一支队伍,火速赶回罗夫诺。 普吕兹曼还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等待着暗杀成功的消息。 他想象着沈前进死亡的场景,想象着自己接任帝国专员的荣光。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一脚踹开。 包曼上校带着鹰之团的士兵,冲了进来。 “海因里希?普吕兹曼,你被捕了。” 包曼上校的声音冰冷。 普吕兹曼脸色惨白,瘫坐在椅子上。 “不!你们不能逮捕我!我是Sd的资深成员!” “我追随首领二十年!你们没有权力逮捕我!” 包曼上校冷笑一声:“奉莱因哈特专员之命,以叛国、谋杀帝国官员的罪名,逮捕你。” “证据确凿,你无从抵赖。” 普吕兹曼看着士兵手中的枪,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他的野心,他的阴谋,最终都化为泡影。 被士兵拖拽着走出办公室时,他看到街道上,那些曾经与他勾结的 Sd、SS 头目,也都被一一逮捕。 绝望,彻底吞噬了他。 抵抗之城的伏击战,以沈前进的全面胜利告终。 普吕兹曼的阴谋集团,被彻底摧毁。 洛斯的秘密警察系统,进行了全面清洗。 NKVd 在洛斯的特工网络,遭到毁灭性打击。 佩德罗夫的游击队全军覆没,洛斯地区最大的抵抗力量被肃清。 这场战斗,不仅除掉了所有反对沈前进的势力。 更向洛斯的民众,展示了帝国的强大力量。 “专员阁下,所有叛乱分子都已被肃清。” 包曼上校向沈前进汇报。 “普吕兹曼及其同伙,已全部逮捕归案。” 沈前进点了点头:“很好。” “普吕兹曼等人,公开审判后,执行枪决。” “被俘的游击队员,愿意投降的,编入劳动队,参与重建。” “顽固抵抗的,按军法处置。” “是!” 罗夫诺的广场上,举行了公开审判。 普吕兹曼等一众党棍,被押上审判台。 他们的罪行被一一揭露:种族屠杀、滥杀无辜、勾结敌人、谋杀帝国官员。 广场上的平民,看着这些曾经残害他们的刽子手,群情激愤。 “处死他们!”“为死去的亲人报仇!” 呼声此起彼伏。 沈前进亲自监督了行刑。 枪声响起,普吕兹曼等人倒在血泊中。 平民们欢呼雀跃,他们知道,压在自己头上的大山,终于被推翻了。 肃清了所有反对力量后,沈前进在洛斯的统治,变得稳固。 他推行的新经济政策,再也没有了阻力。 粮食、物资的供应持续稳定。 工厂重新开工,工人得到了合理的报酬。 农民们分到了土地,不再担心被强行征集粮食。 洛斯的局势,一天天好转。 街道上,行人逐渐增多。 孩子们重新走进课堂,笑声取代了曾经的哭喊。 沈前进站在行政大楼的窗前,看着这一切。 心中明白,这只是一个开始。 洛斯的稳定,不仅关乎占领区的治理。 更关乎东线的后勤补给,关乎第三帝国的命运。 而他,沈前进,将在这片土地上,继续书写属于自己的传奇。 远在白石之城的白面魔王,得知暗杀失败的消息后,暴跳如雷。 但他已经无力再向洛斯派遣大规模的特工与游击队。 白石之城战役的胶着,让毛熊军的精力,只能集中在前线。 远在熊城的首领,收到沈前进的捷报后,龙颜大悦。 “莱因哈特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他对身边的鲁伊特伯德说道:“洛斯的局势稳定了,东线的后勤就有了保障。” “这个年轻人,是帝国的栋梁之才。” 鲁伊特伯德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沈前进的崛起,既在他的预料之中,又超出了他的掌控。 但无论如何,沈前进的存在,对三德子而言,是一件好事。 东线的凛冬依旧漫长。 白石之城城下的激战,还在继续。 但洛斯的局势,已经迎来了转机。 第340章 成立洛斯公国 被佩德罗夫认为失灵的炸弹。 此刻安静地存放在沈前进的空间内。 随着沈前进一声令下。 鹰之团开始了犁庭扫穴般的清剿。 装甲车在雪原上疾驰。 mG42 机枪的咆哮撕裂林间寂静。 搜捕队如同一张巨网。 覆盖了洛斯境内每一片山林与村落。 佩德罗夫的残部因为群龙无首而早已溃不成军。 失去 NKVd 支援的游击队。 在装备精良的鹰之团面前更是不堪一击。 被俘的游击队员看着眼前的黑色制服。 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短短两周时间。 洛斯境内的游击队几乎被一扫而空。 仅存的零星残部被迫转入更偏远的荒原。 或者是退出洛斯地区…… 当白石之城战役的硝烟依旧弥漫。 中央集团军群在克鲁格司令的指挥下苦苦支撑。 华帅的部队已将防线向西击退一百多公里。 三德子士兵在零下四十度的严寒中饥寒交迫,负隅顽抗。 步枪枪栓冻结无法拉动。 燃料短缺,补给不足。 士兵每天仅仅依靠一块黑面包维持生存。 而在洛斯。 沈前进已经拉开了全面变革的序幕。 他深知民心是统治的根基。 科赫的暴政早已让洛斯大地满目疮痍。 首要任务便是解决洛斯平民的生存问题。 从平头哥、波斯尼亚调运的粮食和生活物资。 冒着风雪驶入罗夫诺、哈可尔科夫的火车站。 车厢内堆满小麦、土豆与黑面包。 还有足以抵御严寒的厚棉衣与毛毯。 这些物资被迅速分发至各个城市与乡村。 沈前进在洛斯推行配给制。 每人每月可领取 20 公斤面粉、15 公斤土豆与半公斤油脂。 这本来就是毛熊长期实行的政策。 洛斯民众对此并无抵触情绪。 反而因终于能填饱肚子而感激涕零。 抵抗之城郊外的老农伊万。 捧着刚领到的黑面包。 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的妻子在几年前因为吃太饱而幸福的活着。 儿子跟随着毛熊的部队感受着温暖的关怀。 家中的地窖早已因为科赫的暴政,臭名昭着的“余量征集”而空空如也。 如今感受到了新总督的关怀。 坚硬发酸的黑面包让他和唯一的孙子能够挺过这个寒冬。 让他重新燃起活下去的希望。 “这是真的吗?” 他反复打量着着手里沉甸甸的黑面包。 这块包装纸上盖着帝国粮食征集印戳的面包。 很显然也是三德子士兵的标准口粮。 他不敢相信本来凶神恶煞的占领军居然态度180度的大转变。 从施暴者变成了拯救者。 感谢天上的爸爸,让新总督像一个天使一样降临洛斯。 拯救这片苦难的土地上的羔羊。 隔壁的寡妇玛丽亚。 领到棉衣后第一时间裹在小女儿身上。 孩子冻得发紫的小脸渐渐回暖。 玛丽亚抱着女儿。 泪水打湿了衣襟。 “感谢总督阁下。” 她对着罗夫诺的方向深深鞠躬。 心中的恐惧正在被暖意慢慢驱散。 沈前进没有止步于物资救济。 他深知科赫的种族灭绝政策。 才是激起民愤的根源。 于是紧接着推出了洛斯自治政策。 这一下正中洛斯人的要害。 本来在三德子开进洛斯大平原时。 当地民众曾箪食壶浆,喜迎王师。 他们渴望摆脱毛熊的高压统治。 期盼能获得真正的民族独立。 可科赫的到来。 将这份期盼彻底碾碎。 种族清洗与疯狂掠夺。 让洛斯人陷入更深的苦难。 沈前进恰好将尸骨无存的科赫拎出来。 在公开场合反复谴责其暴行。 将所有罪责归咎于这位“帝国的叛徒”的前专员。 洛斯人渐渐相信。 不是三德子的政策不好。 而是原来的“方丈”把经念歪了。 “总督来了,洛斯就太平了!” “总督来了,青天就有了!” 这样的呼声在街头巷尾流传。 哈巴尔科夫的青年彼得。 曾因宣传“大洛斯注意”而被迫躲藏在森林中。 听闻新政后。 他犹豫着走出密林。 看到物资分发点秩序井然。 士兵们并未随意打骂民众。 心中的戒备渐渐放下。 “也许真的不一样了。” 他喃喃自语。 报名加入了临时组建的修路队。 拿到第一份工资时。 他买了一双新靴子。 这是他两年来第一次穿上合脚的鞋子。 自豪感在心中油然而生。 沈前进下令释放集中营内的洛斯精英。 学者、工程师、商人与前政府官员。 这些人大多对毛熊积怨已久。 还记得不久前洛斯吃太饱的年代。 数百万洛斯农民因集体化政策而对铁男感恩戴德。 这份刻骨铭心的记忆。 让他们对毛熊政权充满了感激。 为了偿还这份恩情。 曾有大批洛斯人心甘情愿前往凛冬之地。 为铁男创造着属于他的辉煌。 如今沈前进给了他们新的选择。 允许洛斯人组建最高拉达。 将洛斯语定为官方语言。 举行全民工头,选举自治组织。 这一下点燃了全体洛斯人的热情。 他们早就不想吃太饱了。 现在这个愿望终于实现了。 工头当天。 罗夫诺的投票站排起长龙。 老人拄着拐杖前来。 妇女抱着孩子等候。 人们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 高举着选票。 仿佛握住了久违的尊严。 投票结果毫无悬念。 绝大多数洛斯人支持成立自治公国。 最高拉达的选举按战时特例进行。 与帝国专员公署、国防军代表协商后。 确定了候选人资格。 最终推选出37名议员。 涵盖农民、工人、学者、商人等各个阶层。 抵抗之城大学的历史学教授博罗季诺夫。 看着议事厅内的木质长桌。 眼中满是感慨。 他的父亲曾因拥护集体化被关怀。 自己也被送入恩情再造所三年。 深切的感受到了毛熊父亲一样的关爱。 如今竟能站在这里参与治国。 这样的转变让他恍如隔世。 最高拉达第一次会议。 议题是选举最高执行委员会五人组。 竞选者逐一登台演讲。 农民代表科瓦奇。 皮肤黝黑,双手布满老茧。 他讲述了自己在集体化时期失去土地的快乐。 承诺将全力保障农民利益。 “土地是洛斯的根。” “农民有饭吃,国家才能安稳。” 朴实的话语赢得阵阵掌声。 工业代表波洛申科。 曾是巴巴斯煤矿的工程师。 科赫时期因拒绝销毁设备而被关入集中营。 还是沈前进的到来解救了他。 他提出恢复工业生产的具体计划。 “工厂冒烟,才能养活更多人。” “才能制造武器保卫家园。” 知识分子代表奥尔加。 一位戴着眼镜的女教师。 她的丈夫死于科赫的粮食掠夺。 她呼吁重视教育。 “孩子是洛斯的未来。” “让他们学自己的语言,懂自己的历史。” 前政府官员格列博夫。 曾担任抵抗之城市政厅长。 因坚决执行毛熊的文化复兴而被撤职。 他强调行政效率。 “要让政策落地。” “让民众真正感受到自治的好处。” 军方代表谢尔盖耶夫。 前毛熊中校。 家人被 NKVd 感化,只剩下他一个人不知感恩。 现在的他还妄图以卵击石。 他主张强化防卫军建设。 “只有足够强大。” “才能喜迎王师,迎接毛熊的关爱。” 投票环节紧张而有序。 议员们依次投出选票。 计票结果公布时。 科瓦奇、波洛申科、奥尔加、格列博夫、谢尔盖耶夫成功当选。 五人组涵盖了关键领域。 既代表了不同群体的利益。 又有着共同的反毛熊立场。 沈前进坐在旁听席上。 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这正是他默许的结果。 五人组既有民意基础。 又能贯彻他的政策意图。 散会后。 科瓦奇握着奥尔加的手。 激动地说:“我们一定要做好。” “不能让民众失望。” 奥尔加点点头。 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绝不重蹈覆辙。” 洛斯公国正式成立的那天。 抵抗之城市中心广场举行了盛大的庆典。 沈前进亲自出席仪式。 将自治权授予新选出的最高拉达。 最高执行委员会五人组站在主席台上。 接受民众的欢呼。 沈前进则退居幕后。 以洛斯地区帝国专员的身份。 成为实际掌控大局的 “太上皇”。 重大决策仍需他点头拍板。 但洛斯平民对此一无所知。 他们只知道。 几百年的独立夙愿终于实现。 整个洛斯迸发出空前的建设热情。 第341章 独立迸发出的能量 教育成为首要议题。 各地学校迅速恢复开课。 洛斯语教材被紧急印刷分发。 课堂上不再教授毛熊历史。 取而代之的是洛斯民族自己的英雄传说。 “融入欧洲,重建家园” 的口号。 在校园与街头随处可见。 抵抗之城第一小学的教室里。 十岁的女孩卡佳。 捧着崭新的洛斯语课本。 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封面。 她的哥哥曾因偷偷说洛斯语被 NKVd 抓走倒在了凛冬之地。 如今她可以在课堂上大声朗读母语。 老师讲述着洛斯先民反抗侵略的故事。 卡佳听得入了迷。 心中暗暗发誓要好好学习。 将来为公国的建设提供自己的力量。 放学后。 她跑回家告诉母亲。 “妈妈,我学会写自己的名字了。” “用洛斯语写的。” 母亲抱着女儿。 泪水再次滑落。 这一次再也不用担心有蓝帽子破门而入了。 母女二人脸上都挂着喜悦的泪水。 经济上。 沈前进推行土地改革。 将此前被毛熊收归国有的土地。 重新分配给农民。 每户可分到 5 公顷黑土地。 伊万老农分到了心仪的地块。 他牵着老牛。 在田埂上走来走去。 用脚丈量着土地。 脸上笑开了花。 “这是我的地。” “真正属于我的地。” 他从谷仓的深处取出了违背征粮队找到的珍藏的麦种。 小心翼翼地翻检着这些希望的种子。 它们将会在春天被撒进翻松的土壤中。 就像是即将播种的未来的希望。 周边的田地里。 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农民们唱起了久违的民歌。 歌声在黑土地上回荡。 充满了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为了保卫来之不易的胜利果实。 避免再次遭遇吃太饱。 洛斯青年踊跃参军。 彼得报名加入了洛斯防卫军。 穿上军装的那天。 他给母亲寄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他身姿挺拔。 眼神坚定。 “妈妈,我会保卫好我们的土地。” “再也不让你受委屈。” 沈前进顺势推动组建洛斯防卫军。 任命原毛熊抵抗之城军区司令巴德罗夫为司令。 巴德罗夫在与南方集团军群的作战中被俘。 他的战术素养在毛熊军中堪称顶尖。 但被俘后。 家人遭到白面魔王的格式化。 这样的恩情让他几辈子都还不完。 为此,他彻底反水。 科赫时期。 巴德罗夫备受冷落。 被当作毫无实权的吉祥物。 空有将军头衔却无一兵一卒。 沈前进的到来改变了他的命运。 一纸任命将他推上防卫军司令的高位。 还允许他在毛熊战俘中招募士兵。 曾经的毛熊士兵。 如今成为保卫洛斯家园的战士。 他们对毛熊政权早已心灰意冷。 加入防卫军既能报仇雪恨。 又能获得稳定的军饷与口粮。 招募工作进展神速。 短短一个月。 一支 30 万人的防卫军便组建完成。 这些士兵本就接受过正规军事训练。 无需从头教起。 再加上保卫家园的信念支撑。 士气与战斗力远超昔日在毛熊军中之时。 巴德罗夫亲自制定清剿计划。 将残余抵抗组织的最后据点锁定在巴巴斯密林。 那里盘踞着佩德罗夫的余部。 约600人。 配备了迫击炮与重机枪。 凭借复杂地形负隅顽抗。 1942 年 1 月中旬。 巴巴斯密林战役打响。 巴德罗夫采取 “围三缺一” 的战术。 命令第一师从东、南、北三个方向展开包围。 留出西方的开阔地作为突破口。 同时派遣侦察小队渗透进密林。 摸清游击队的火力部署。 彼得所在的连队负责正面进攻。 凌晨时分。 进攻信号弹划破夜空。 迫击炮率先开火。 炮弹精准落在游击队的碉堡周围。 炸开漫天雪雾。 游击队的重机枪随即还击。 子弹呼啸着穿过树枝。 打在士兵们身前的冻土上。 彼得趴在雪地里。 心脏怦怦直跳。 这是他第一次参加实战。 但想到家中的土地与母亲。 他咬紧牙关。 端起步枪瞄准目标。 巴德罗夫站在指挥车上。 用望远镜观察战场。 看到游击队火力集中在正面。 他立刻下令:“第二师从侧翼穿插。” “切断他们的退路。” 防卫军士兵们匍匐前进。 穿过厚厚的积雪。 避开游击队的火力网。 中午时分。 侧翼部队成功抵达指定位置。 发起突然袭击。 游击队腹背受敌。 阵脚大乱。 佩德罗夫试图组织反击。 但士兵们早已士气低落。 许多人看到防卫军的装备与气势。 纷纷放下武器投降。 彼得冲进一个碉堡。 看到一名游击队员正准备引爆炸药。 他毫不犹豫地扑上去。 将对方按倒在地。 “别做无谓的抵抗了。” “洛斯已经不一样了。” 那名游击队员看着彼得年轻的脸庞。 眼中的狂热渐渐褪去。 最终放下了手中的引爆器。 战役进行到傍晚时分。 巴巴斯密林的枪声渐渐平息。 佩德罗夫被俘虏。 600 名游击队员非死即降。 防卫军以伤亡300人的代价。 彻底肃清了境内最后一支有组织的抵抗力量。 巴德罗夫站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 看着被俘的游击队员。 眼中没有胜利的喜悦。 只有复仇的快意。 “这是你们欠我的。” “也是你们欠洛斯人民的。” 彼得坐在雪地里。 擦拭着步枪上的泥土。 虽然浑身疲惫。 但心中充满了自豪感。 他知道。 自己为保卫家园立下了功劳。 这场战役的胜利。 通过广播传遍了整个洛斯。 民众们奔走相告。 对防卫军的信心大增。 报名参军的青年络绎不绝。 1942 年春。 经沈前进与熊城沟通。 洛斯防卫军计划扩编至 80 万人。 配备了从三德子淘汰的武器。 还有洛斯工厂自行生产的装备。 这支庞大的武装力量。 成为东线战场上不可忽视的存在。 随着洛斯防卫军接管治安与防务。 大批三德子正规部队被解放出来。 这些久经沙场的老兵。 被补充到损失惨重的中央集团军群。 给摇摇欲坠的白石之城防线注入强心剂。 此前被毛熊军突破的一百多公里防线。 在三德子生力军的反击下逐步稳固。 克鲁格司令终于松了一口气。 本来他对沈前进居然占用宝贵的运力来给洛斯人改善生存状况颇有微词。 在他看来,这些宝贵的物资应该被运送到前线。 现在看来,他的想法还是太片面了。 后方得到稳定后,后勤运输变得更加顺畅了。 没有人袭击交通线,也没有人破坏铁路网。 一切都变得井井有条。 前线士兵的口粮与冬装得到改善。 士气显着提升。 与毛熊军的拉锯战中逐渐占据上风。 工业恢复是沈前进的另一项重点工作。 洛斯本就是毛熊重要的工业基地。 巴巴斯的煤矿、克里沃罗格的铁矿。 还有哈巴尔科夫的机械厂。 曾为毛熊的战争机器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 科赫时期。 工业设施遭到严重破坏。 技术工人要么逃亡要么被处决。 沈前进抵达后。 立刻启动工业重建计划。 召回逃亡的技术工人。 给予优厚的待遇与安全保障。 在三德子工程师的指导下。 钢铁厂、煤矿、机械厂陆续恢复投产。 巴巴斯煤矿的月产量很快恢复至战前水平。 达到 30 万吨。 克里沃罗格铁矿每月产出 20 万吨铁矿石。 这些基础工业原料。 直接供应三德子军工体系。 大大缓解了三德子的后勤压力。 波洛申科站在巴巴斯煤矿的井口。 看着满载煤炭的矿车缓缓驶出。 眼中满是激动。 “终于恢复了。” 他的同事们围在身边。 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矿工伊万诺夫。 曾因拒绝超负荷劳动而被科赫的人殴打。 如今。 他拿着丰厚的工资。 还能享受免费的医疗与伙食。 “现在的工作才像人干的。” “有尊严,有保障。” 他把大部分工资寄回家。 让妻子给孩子们买新衣服和书本。 哈巴尔科夫机械厂内。 工人们正在组装改进型 t-34 坦克。 钢铁碰撞的声音铿锵有力。 工程师们围着图纸讨论。 脸上满是专注。 他们知道。 这些坦克将用于保卫自己的新兴证券。 每一个零件都要做到精益求精。 更令人惊喜的是。 洛斯境内留存着一份 t-34 坦克的技术图纸。 在沈前进的推动下。 洛斯工程师与三德子专家合作。 对 t-34 进行改进升级。 增强了装甲防护与火力。 改进型 t-34 坦克在哈巴尔科夫机械厂投产。 首批 100 辆坦克下线后。 直接编入洛斯防卫军。 成为对抗毛熊装甲部队的利器。 若是没有沈前进的介入。 洛斯只会沦为三德子的掠夺之地。 工业设施将被进一步摧毁。 技术人员要么饿死要么被清算。 根本不可能为三德子提供任何助力。 第342章 悄然倾斜的天平 而如今。 洛斯不仅成为稳定的粮食供应地。 更成为重要的工业基地与兵源地。 军装、鞋袜、车辆配件等基础物资。 都能在洛斯本地生产。 无需再从三德子本土千里迢迢运输。 洛斯的成功。 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 在毛熊的一众小弟中激起层层涟漪。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琥珀海三国。 利沃尼亚、库尔兰和艾尼亚。 这三个小国最晚加入毛熊版图。 民族独立意识一直十分强烈。 看到洛斯通过工头实现自治。 还得到三德子的承认与支持。 三国的民族主义者迅速行动起来。 通过秘密渠道与三德子取得联系。 请求效仿洛斯模式实现独立。 此时的大统领。 早已被沈前进的新政成果征服。 洛斯的粮食与兵源。 为三德子的战争机器提供了关键支撑。 他当即同意了琥珀海三国的请求。 三国迅速举行全民工头。 高票支持脱离毛熊。 成立独立公国并加入三德子阵营。 与原时空不同。 三德子对待这些新独立的公国。 采取了远比历史上温和的政策。 没有推行种族灭绝。 而是延续了沈前进的自治模式。 允许他们保留自己的语言与文化。 发展本国工业。 得益于毛熊时期的工业计划。 这三个公国的工业基础本就不弱。 在三德子的支持下。 工厂很快恢复生产。 利沃尼亚的机床厂、库尔兰的造船厂。 艾尼亚的电子工厂。 纷纷投入军工生产。 为三德子提供急需的战略物资。 琥珀海三国的独立。 对毛熊造成了沉重打击。 这不仅意味着领土与资源的丧失。 更引发了连锁反应。 其他小弟的离心倾向愈发明显。 铁男的坚若磐石的钢铁王座。 第一次出现了严重裂痕。 太和岭地区的局势也开始动荡。 这里的山民长期坚守自己的信仰与文化。 对毛熊的高压统治早已忍无可忍。 洛斯与琥珀海三国的独立。 给了他们反抗的勇气。 山区部落开始组建武装力量。 袭击毛熊的运输车队与驻军。 铁男陷入焦头烂额。 他不得不严令蓝帽子前往前线与边疆区督战。 颁布严酷的法令。 凡是意志动摇者。 一律就地正法。 蓝帽子的“屏障部队”在公路、铁路沿线设立关卡。 拦截逃兵与可疑人员。 据 NKVd 内部报告。 仅 1942 年上半年。 就有超过十万名疑似“叛国者”被处决。 但高压政策并未奏效。 反而进一步激化了矛盾。 士兵的士气更加低落。 逃兵现象愈演愈烈。 铁男不得不启动全面总动员。 征召大批男性青年入伍。 甚至将十六岁的少年与五十岁的老人。 都强行拉入军队。 仓促训练后便推向战场。 这些新兵缺乏实战经验。 装备也严重不足。 往往成为三德子的活靶子。 绝望之下。 铁男拨通了与富兰克林的电话。 请求灯塔国伸出援手。 提供武器装备与物资援助。 同时。 他还试图与龙共取得联系。 希望龙共能派遣部队支援毛熊。 但这个请求被罗书记断然拒绝。 “我们的祖国还沦丧于日寇的铁蹄之下。” “哪有什么能力去保卫毛熊?” 简短的回应。 道出了龙共的现实困境与坚定立场。 此时的黄原。 正掀起轰轰烈烈的纯洁运动。 旨在清除党内的主观主义、宗派主义与党八股。 党员干部们精读文件。 联系实际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 深入基层调查研究。 “惩前毖后,治病救人” 的方针。 让全党达到了空前的团结与统一。 为抗战胜利与新民主主义革命胜利。 奠定了牢固的思想基础。 沈前进在东北积极响应中央政策。 进一步纯洁党组织。 提升部队战斗力。 同时。 他敏锐地察觉到外鞑靼的真空状态。 在请示黄原后。 果断下令进兵外鞑靼。 收复这片与祖国分离数十年的故土。 行军途中。 沈前进站在装甲车顶端。 望着茫茫戈壁与远处的雪山。 不由自主地哼唱起来: “攀登高峰望故乡,黄沙万里长。” “何处传来驼铃声,声声敲心坎。” “盼望踏上思念路,飞纵千里山。” “天边归雁披残霞,乡关在何方。” “风沙挥不去印在,历史的血痕。” “风沙挥不去苍白,海棠血泪。” 歌声在旷野中回荡。 带着对故土的眷恋与收复失地的决心。 这一次。 秋海棠叶的版图。 再也不会被轻易蚕食。 而铁男已经顾不得这个遥远的小弟。 他现在最紧要的任务就是稳固住摇摇欲坠的王冠。 龙江边防军接到命令后。 迅速向张鼓峰一线推进。 目标直指图门江入海口。 此时的鬼子高丽派遣军。 早已龟缩到平城一带。 毛熊的防线也因西线战事吃紧。 处于兵力真空状态。 东北野战军几乎未遇抵抗。 便顺利收复了这片失落的土地。 从此。 图门江入海口重回祖国怀抱。 再也不会有高丽棒子修建不能过船的大桥。 阻碍内河航运。 外鞑靼收复后。 沈前进立即组织全民工头。 在鞑靼人民高达 99.999% 的支持率下。 这片不可分割的国土。 正式回归祖国怀抱。 晋绥军区也派出部队。 协助接管外鞑靼的防务与行政事务。 沈前进深知。 稳定局势是当前首要任务。 他制定了 “驻军、通交、团结” 的六字方针。 首先。 在关键地区部署重兵。 确保领土安全与社会稳定。 其次。 抢修公路与铁路。 恢复与内陆的交通联系。 最后。 大力推行民族团结政策。 改善当地牧民的生活。 在个民党统治外鞑靼期间。 牧民们的日子苦不堪言。 大批牲畜被强行进贡给个民党高层。 牧民自己却连肉都吃不上。 私下里。 他们咬牙痛骂:“还不如以前王爷在的时候。” 生活的悲惨程度可见一斑。 沈前进首先下令清洗个民党残余势力。 党魁桥拔山被公开审判后执行枪决。 其余作恶多端的个民党官员。 要么被判刑要么被驱逐。 随后。 他请示中央。 从各个抗日根据地抽调精兵强将。 充实外鞑靼的基层组织。 这些干部深入牧区。 与牧民同吃同住同劳动。 帮助他们发展生产。 发放救济物资与生产工具。 短短半年时间。 外鞑靼的漠北草原。 便恢复了勃勃生机。 牧民们的牲畜数量大幅增长。 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他们终于过上了安稳富足的日子。 与此同时。 洛斯公国的发展势头愈发强劲。 1942 年夏。 洛斯的粮食产量恢复至战前的 80%。 不仅能满足本国需求。 还能向三德子本土与东线三德子供应 100 万吨小麦。 工业方面。 哈巴尔科夫机械厂的月产坦克达到 50 辆。 巴巴斯煤矿的年产量突破 300 万吨。 成为三德子在东方最重要的工业基地。 洛斯防卫军也形成了完整的作战体系。 80 万大军配备了坦克、火炮、飞机等重型装备。 成为牵制毛熊军兵力的重要力量。 琥珀海三国的表现同样亮眼。 利沃尼亚的机床厂。 为三德子生产了大量精密武器配件。 库尔兰的造船厂。 改装了多艘近海潜艇。 用于打击盟军运输船队。 艾尼亚的电子工厂。 则提供了先进的通讯设备与雷达。 洛斯的普通民众。 生活早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伊万老农的麦田喜获丰收。 他把多余的粮食卖给国家。 换来了新的农具与布料。 “现在的日子。” “比做梦都好。” 他看着院子里嬉戏的孙子孙女。 眼中满是慈爱。 玛丽亚的女儿走进了学校。 每天放学都会给她讲洛斯的历史故事。 “妈妈,我们的祖国很伟大。” 女儿的话让玛丽亚倍感欣慰。 彼得在防卫军中立功受奖。 晋升为排长。 他回家探亲时。 村民们纷纷围拢过来。 向他表示祝贺。 “彼得,好样的!” “好好保卫我们的家园。” 波洛申科看着不断扩建的工厂。 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越来越多的人有了工作。” “洛斯的未来会越来越好。” 奥尔加推动的教育改革初见成效。 越来越多的孩子走进课堂。 洛斯语在校园里广泛传播。 民族认同感日益增强。 这些变化。 对毛熊造成了致命的打击。 原本稳固的后方。 如今成为牵制兵力的 “火药桶”。 太和岭的叛乱此起彼伏。 小弟们的民族独立运动。 也在洛斯的影响下暗流涌动。 毛熊军不仅要面对西线三德子的强大攻势。 还要分兵镇压后方的叛乱。 兵力捉襟见肘。 士气低落至冰点。 铁男的威权统治。 第一次面临真正的危机。 他的王座上。 裂痕越来越深。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沈前进。 正站在罗夫诺的行政大楼顶端。 俯瞰着欣欣向荣的洛斯大地。 他知道。 历史的车轮。 已经因为他的到来。 驶向了全新的轨道。 东线战局的天平。 正在悄然向三德子倾斜。 第343章 灯塔国大统领的心思 危如累卵的白石之城防线终于稳固了。 但这份稳固,更像是两败俱伤后的喘息。 这场被三德子寄予厚望的战役。 终究没能达到预期的结果。 最精锐的中央集团军群遭到重创。 15 个装甲师只剩 7 个具备战斗力。 步兵师的兵力普遍缩水至满编的 40%。 坦克损失超过 1200 辆。 火炮报废近 3000 门。 战线整体被华帅指挥的军队打退了一百多公里。 毛熊军的推进却也戛然而止。 弹药耗尽的步枪成了烧火棍。 士兵们穿着破烂的冬装。 饿到啃树皮充饥。 早已是强弩之末。 整个战线最终定格在勒热夫 — 拉马河 — 鲁扎河 — 博罗夫斯克 — 莫萨利斯克 — 别廖夫 — 韦尔霍维耶一线。 白石之城的危机,算是暂时解除。 到了 1942 年 1 月底。 战线最刺眼的凸起,便是勒热夫突出部。 这里由三德子第 9 集团军据守。 司令莫德尔中将,一个以防守凶悍闻名的将领。 他依托勒热夫、瑟乔夫卡、维亚济马等交通枢纽。 构建起层层叠叠的防御体系。 混凝土碉堡林立。 每座碉堡配备 2 挺 mG34 机枪与 1 门 80mm 迫击炮。 战壕与反坦克壕沟纵横交错。 壕沟内壁铺设木板防冻。 底部垫着干草防潮。 铁丝网缠绕着地雷。 每平方米布设 3 枚 S 型反步兵地雷。 形成了纵深 30-50 公里、宽约 80 公里的楔形突出部。 这个像尖刀一样扎在毛熊军防线中的据点。 距离白石之城仅 112-160 公里。 晴天时,三德子军侦察机甚至能拍到白石城堡的尖顶。 成为悬在毛熊首都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毛熊对这个突出部如鲠在喉。 铁男在白石城堡的地图前拍案怒吼。 “必须拔掉这颗毒牙!” 华帅领命。 开始策划针对突出部的 “钳形攻势”。 1942 年 1 月后。 凛冽的寒风依旧肆虐在东欧平原。 气温低至零下 35 摄氏度。 加里宁方面军从西北方向集结。 西方面军在东南侧暗中部署。 两个方面军如同巨大的蟹钳。 瞄准瑟乔夫卡和维亚济马方向。 意图将第 9 集团军连根拔起。 1 月 25 日。 毛熊军第 29 集团军率先发难。 第 38 步枪师作为先锋。 踩着没过膝盖的积雪。 穿过三德子军防线的缝隙。 深入三德子军后方 25 公里。 他们以为能打三德子军一个措手不及。 却没想到踏入了莫德尔精心布置的陷阱。 三德子军第 206 步兵师迅速收拢防线。 用 88mm 高射炮平射摧毁毛熊军先头坦克。 切断了第 29 集团军的补给线。 包围圈瞬间形成。 毛熊军士兵在零下三十度的严寒中。 步枪枪栓冻结无法拉动。 只能用刺刀与工兵铲作战。 他们靠着积雪解渴。 饿了就啃冻硬的黑面包。 夜间蜷缩在雪地里取暖。 多人挤在一起相互依偎。 仍有士兵在睡梦中冻僵。 与三德子军展开的白刃战中。 毛熊军士兵的刺刀捅进三德子军胸膛时。 刀刃被肌肉冻住拔不出来。 只能用脚踹开尸体。 坚持两周后。 军长马斯连尼科夫下令突围。 士兵们组成人墙掩护伤员撤退。 三德子军的 mG34 机枪在雪地里扫出一道道火舌。 毛熊军士兵如同割麦般倒下。 最终只有不到三成士兵逃出。 其余全部阵亡或被俘。 雪地里,冻僵的毛熊军尸体堆积如山。 手指保持着扣扳机的姿势。 成为冬日荒原上最惨烈的风景。 2 月。 三德子军发动 “汉诺威行动”。 SS军第 1 装甲师作为先锋。 配备四号坦克的先头部队。 冲破毛熊军第 33 集团军的拦截。 坦克履带碾过结冰的河面。 冰层破裂发出刺耳的声响。 打通了维亚济马 - 勒热夫铁路补给线。 列车轰鸣声中。 75mm 炮弹、mG34 机枪弹、黑面包和冬装被送往前线。 第 9 集团军的防线终于稳定下来。 莫德尔站在勒热夫的制高点。 用望远镜观察着远方的毛熊军阵地。 嘴角露出一丝冷酷的笑容。 “想把我们吃掉?” “得看看他们有没有那么好的牙口。” 他身旁的参谋递上热茶。 茶杯在寒风中瞬间结出白霜。 3-4 月。 春季泥泞期如期而至。 东欧平原变成一片沼泽。 稀泥没到大腿根部。 坦克陷在泥里动弹不得。 履带空转扬起黑色泥浆。 步兵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 靴子灌满泥浆变得沉重无比。 进攻被迫停滞。 这两个月里。 毛熊军的伤亡超过 40 万人。 其中 15 万人死于伤口感染和冻伤。 勒热夫郊外的临时医院。 帐篷里挤满了伤员。 绷带和药品严重短缺。 医生只能用煮沸的雪水清洗伤口。 没有麻醉药。 士兵们咬着木棍接受截肢手术。 惨叫声响彻荒原。 很多士兵因为得不到及时救治。 伤口感染溃烂而死。 三德子军也不好过。 突出部核心区域虽守住了。 但也付出了 10 万人伤亡的代价。 其中 80% 是冻伤和战壕足。 毛熊军仅推进了 10-15 公里。 首次围歼计划彻底失败。 双方都已筋疲力尽。 只好各自停战。 在泥泞与血腥中。 积蓄力量,等待下一轮厮杀。 毛熊的困境远比战场更严峻。 西部工业区几乎全被三德子军占领。 钢铁产量暴跌至战前的 15%。 粮食产量不足往年的三成。 白石之城街头。 民众排着长队购买黑面包。 每人每天的定量只有 200 克。 孩子们饿得面黄肌瘦。 穿着用麻袋片缝成的衣服。 乌拉尔山的搬迁工厂。 在简陋的棚屋里艰难运转。 工人们每天工作 16 小时以上。 没有取暖设备。 手指冻得发紫仍在操作机床。 生产出的武器零件。 需要用马车穿越泥泞的道路运送前线。 铁男的办公室里。 求援的电报堆积如山。 每份电报都透着绝望。 “弹药只够支撑三天。” “士兵无冬装,冻死率日增。” “粮食断绝,请求紧急空投。” 铁男亲自拟写致灯塔国大统领的求援电。 字里行间满是焦虑与急迫。 “毛熊正独自抵挡NAZI的铁蹄。” “若得不到援助,欧洲将彻底沦陷。” “人类的自由与文明,将面临灭顶之灾。” 这样的电报,像雪片一样飞往华盛顿。 但此时的灯塔国。 并没有和三德子宣战。 富兰克林坐在白宫的椭圆形办公室里。 手指敲击着桌面。 眼神深邃。 他有自己的盘算。 1941 年 8 月。 富兰克林与带嘤的邱胖子签订了《大西洋盟约》。 确立了共同对抗NAZI的原则。 这让首领极为恼火。 他在东条顿的沃尔夫之巢大本营。 将盟约文本摔在地上。 “这是灯塔国对三德子的‘事实上的宣战’!” 将领们噤若寒蝉。 生怕触怒暴怒的首领。 但首领的理智尚在。 他清楚地知道。 灯塔国是沉睡的巨人。 一旦被唤醒。 其庞大的工业实力将成为压垮帝国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以他强压下怒火。 下令海军避免与灯塔国舰艇发生冲突。 富兰克林一看首领没有上套。 又在 9 月发布了 “无限开火权” 的命令。 授权灯塔国海军对任何三德子舰艇进行攻击。 此时。 本子已偷袭珍珠港。 灯塔国早已对本子宣战。 菲律宾已经落入了本子之手。 马尼拉被炮火夷为平地。 超过十万平民死于日军的屠刀之下。 菲律宾总统奎松。 在流亡途中听到了富兰克林的炉边谈话。 谈话中,富兰克林大谈欧洲战场的重要性。 对菲律宾的惨状却一笔带过。 奎松气得浑身发抖。 对着身边的幕僚怒吼:“该死!灯塔国人就是这样。 为远房表亲欧洲焦虑,却任凭亲生女儿菲律宾在后房被人凌辱。” 尽管满心不满。 奎松还是选择站在灯塔国一边。 号召菲律宾人民坚持对本子的抗争。 三德子首领依旧忍了下来。 他严令海军:“除非遭到直接攻击,否则不得还击。” 但富兰克林并未收手。 他公开宣称。 灯塔国正 “在大西洋上与三德子作战”。 并在纽约港公开展示被三德子潜艇击沉的灯塔国商船残骸。 烧焦的船体残骸上。 还挂着遇难船员的遗物。 媒体记者蜂拥而至。 照片和报道传遍全美。 反德情绪被彻底煽动起来。 民众走上街头。 高喊 “向三德子宣战” 的口号。 本子也向三德子发出照会。 要求三德子按照《三国同盟条约》。 向灯塔国宣战。 照会中。 本子强调:“轴心国应团结一致。” “共同对抗嘤米同盟。” 这让首领陷入了两难境地。 第344章 首领的决断 宣战? 担心灯塔国的工业实力。 不宣? 又怕得罪本子。 破坏轴心国的团结。 此时的灯塔国。 早已在给带嘤的商船护航。 大批的坦克、飞机、弹药和粮食。 经过冰岛运往带嘤本土。 让本来已经奄奄一息的带嘤。 像打了一针强心剂一样。 重新焕发活力。 随着对本子的宣战。 灯塔国庞大的工业体系高速运转起来。 底特律的汽车厂。 一夜之间转型生产坦克。 洛杉矶的飞机制造厂。 每天有数十架战机下线。 飞机坦克像是下饺子一样。 源源不断地驶下生产线。 在收到铁男的求援后。 富兰克林犹豫了很久。 他担心援助毛熊会引发国内争议。 更担心过早激怒三德子。 直到白石之城战役毛熊一方取得阶段性胜利。 证明毛熊仍有抵抗能力。 富兰克林才最终点头。 同意对毛熊进行援助。 随后。 军事援助如同洪水一般向着毛熊涌去。 1942 年上半年。 累计有 36 艘货轮从灯塔国东海岸出发。 穿越大西洋。 抵达摩尔曼斯克和阿尔汉格尔斯克。 物资清单详细到令人咋舌: 1500 辆m3坦克。 配备 75mm 主炮与45mm副炮。 1000 架 p-39 “空中眼镜蛇” 战斗机。 侧重低空格斗性能。 2万辆 Gmc 军用卡车。 可在泥泞路面行驶。 3000 门 105mm 榴弹炮。 附带 100 万发炮弹。 10 万挺勃朗宁轻机枪。 2 亿发 7.62mm 步枪弹。 10 万吨小麦和5万吨糖。 15 万吨高辛烷值航空汽油。 1000 台精密机床。 1000 套无线电通讯设备。 还有 30 万件厚冬装、50 万双防刺靴。 这些物资如同及时雨。 让本来已经到了油尽灯枯局面的毛熊缓了过来。 乌拉尔山的工厂。 有了灯塔国提供的机床和钢材。 生产效率大幅提升。 1942 年上半年。 毛熊坦克产量同比增长了两倍。 军用卡车数量翻了三番。 前线士兵终于穿上了厚实的冬装。 不再为冻伤所困扰。 对于铁男来说。 恶化的局势终于得到了缓解。 但灯塔国还不罢休。 在带嘤的配合下。 他们向三德子的情报部门透露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灯塔国即将在 1943 年动员 1000 万军队。 从欧洲西海岸登陆。 进攻三德子本土!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 炸响在熊城的最高统帅部。 首领将其视为灯塔国准备全面开战的铁证。 他紧急召集高级将领会商。 雷德尔、凯特尔、迈耶等人悉数到场。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雷德尔海军司令首先发言。 “帝国海军尚未做好与灯塔国全面开战的准备。” “大西洋的制海权仍掌握在英美手中。” 凯特尔则表示。 “若灯塔国参战,西线压力将陡增。” “我们将面临两线作战的困境。” 迈耶则拍着胸脯。 “帝国的军工生产能够支撑两线作战。” “只要拿下毛熊,我们就有足够的资源对抗灯塔国。” 各方争论不休。 首领坐在主位上。 脸色阴沉。 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桌面。 沈前进在洛斯公国得知这个消息后。 立刻意识到这是灯塔国的阴谋。 他连夜起草急电。 发给熊城的首领。 “首领阁下,灯塔国动员 1000 万军队纯属虚张声势。” “其国内孤立主义情绪仍在,短期内无法完成大规模动员。” “这是罗斯福的诱敌之计,意图让我们陷入两线作战。” “当前最关键的,是集中全力打垮毛熊。” “太和岭的石油,是帝国战争机器的命脉。” “如今太和岭山民反抗情绪高涨,正是进攻的最佳时机。” “拿下油田,稳住大陆霸权,再与灯塔国对峙不迟。” 急电中。 沈前进还附上了详细的情报分析。 包括太和岭油田的产量数据。 毛熊军在太和岭地区的部署弱点。 以及山民武装的联络方式。 首领反复阅读沈前进的急电。 内心的天平逐渐倾斜。 他想起了洛斯公国的成功。 沈前进的判断。 从未出现过失误。 经过一夜的思虑。 首领最终接纳了沈前进的建议。 他拍板决定。 保持对灯塔国的克制。 不主动宣战。 同时启动 “兰色方案”—— 这个被他视为帝国命运转折点的战略计划。 5 月的沃尔夫之巢大本营。 地下会议室灯火通明。 巨大的毛熊南部地图占据了整面墙壁。 首领手持指挥杖。 指着太和岭地区的三大油田标记。 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红胡子的失败证明,全面进攻已经物理进行了。” “现在,我们要打一场针对性的战争 —— 石油战争!” 他的指挥杖重重砸在巴库油田的位置。 “没有石油,我们的坦克和飞机就是废铁,军舰也是漂浮的棺材。”“必须拿下巴库、格罗兹尼、迈科普,毛熊的战争机器就会瘫痪。”“而我们,将获得无限的动力,征服整个欧亚大陆!” 兰色方案被拆解为两个核心行动。 代号 “雪绒花行动” 的主攻任务。 由 A 集团军群承担。 李斯特司令被要求率部突破毛熊军太和岭防线。 穿越太和岭山脉。 分三路夺取三大油田: 第 1 装甲集团军从罗斯托夫南下。 直扑格罗兹尼油田。 第 17 集团军沿黑海沿岸推进。 攻占迈科普油田后向巴库迂回。 罗马尼亚第 3 集团军负责掩护黑海侧翼。 防止毛熊军从海上反击。 “我要在 9 月前看到油田的原油流入帝国的油罐。” 首领盯着李斯特。 眼神锐利如刀。 “任何延误都将被视为叛国!” 代号 “鸢行动” 的牵制任务。 交给 b 集团军群。 魏克斯司令需率领第 2 装甲集团军、第 6 集团军。 沿顿河一线推进。 攻占不屈之城。 控制伏尔加河渡口。 “这座城市不仅是交通枢纽。” 首领用指挥杖划出顿河与伏尔加河的连线。 “它是 A 集团军群的北翼屏障。” “你们要像钉子一样钉在那里。” “切断毛熊南北联系,让他们无法增援太和岭。” 为保障方案实施。 首领动用了帝国最精锐的力量。 南方集团军群总兵力增至 157 万余人。 配备 2035 架战机。 1934 辆坦克与突击炮。 其中包括最新式的四号坦克和三号坦克歼击车。 后勤部门被要求开辟三条专用补给线。 每月向前线输送 50 万吨油料、30 万吨弹药和 40 万吨粮食。 “这是帝国最后的赌博。” 首领在会议尾声强调。 “所有部门必须无条件配合。” “谁要是拖后腿,就送他去东线挖战壕!” 将领们面面相觑。 不少人对如此激进的分兵计划心存疑虑。 但没人敢公开反对。 李斯特司令试图提醒:“太和岭山脉地形复杂,毛熊军可能依托山地设防。” “是否需要增派山地师?” 首领不耐烦地挥手打断:“我给你的兵力已经足够多了。” “记住,速度就是一切。” “在毛熊人反应过来之前,我们必须拿下油田!” 凯特尔司令想询问两集团军群的协同细节。 刚开口就被首领冰冷的眼神制止:“我不要听借口,只要结果。” “6 月 28 日,准时发起进攻!” 第345章 我给你体面 会议结束后。 迈耶留了下来。 他肥硕的身躯挤在椅子里。 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首领阁下,您的决策英明神武。” “军备部门已经为兰色方案准备了充足的武器。” 话锋一转。 他话里带刺地提起:“只是有些地方的生产,似乎超出了合理范围。”“比如洛斯公国,竟然私自生产 bF-109,还组建独立空军。” “这不符合帝国的统一规划,也让我的工作很难开展。” 首领正沉浸在战略构想中。 随口回应:“沈前进能搞出产量,就让他搞。” “兰色方案需要更多飞机,不管哪里生产的。” 迈耶碰了一鼻子灰。 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却不敢再多说。 迈耶的骄横跋扈。 早已在帝国军政体系中臭名昭着。 作为军备负责人。 他凭借首领的信任。 独揽军工生产大权。 甚至试图插手军队指挥。 他的办公室设在熊城的豪华别墅里。 装修堪比皇宫。 办公桌上摆满了从占领区掠夺的珍宝。 下属汇报工作时。 必须站在三米开外。 稍有不顺心。 就会遭到他的辱骂和威胁。 一次。 陆军军械部负责人向他申请 1000 台机床。 用于生产反坦克炮。 迈耶正在把玩一只黄金烟盒。 头也不抬地拒绝:“机床要优先供应空军工厂。” “陆军的武器已经够多了,没用的废物。” 负责人据理力争:“前线急需反坦克炮对抗 t-34。” “再拖延会造成更多伤亡。” 迈耶猛地拍案而起。 肥胖的脸因愤怒而扭曲:“你在教我做事?” “帝国的军备分配,由我说了算!” 他指着负责人的鼻子怒吼:“再敢质疑,就把你发配到勒热夫当炮灰!” 负责人只能忍气吞声地退出。 而那些机床。 最终被迈耶挪用给了自己侄子开办的工厂。 生产民用家具牟利。 他组建空军野战师的计划。 更是典型的独断专行。 明知空军士兵缺乏地面作战训练。 却为了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 强行从空军后勤、地勤人员中抽调兵力。 组建了 21 个空军野战师。 每个师编制 8000 余人。 下辖三个猎兵营、一个炮兵营、一个反坦克营和一个高炮营。 却连最基本的步兵装备都配不齐。 很多士兵只有老旧的步枪。 没有钢盔、防毒面具。 甚至缺乏冬装。 军事专家多次提醒。 这些部队战斗力低下。 派往前线只会白白牺牲。 迈耶却置若罔闻:“我不需要他们会打仗。” “只要他们穿着空军的制服,就是我的人。” “数量越多,我的话语权就越重。” 这些空军野战师被仓促派往勒热夫前线。 刚投入战斗就遭遇惨败。 毛熊军的炮火袭来时。 士兵们毫无防备。 四处逃窜。 有的甚至不知道如何使用反坦克武器。 在一场遭遇战中。 一个空军野战营被毛熊军一个连击溃。 伤亡超过 60%。 残存的士兵溃散而逃。 丢弃了大量武器装备。 前线将领向迈耶汇报。 请求撤销这些无用的部队。 迈耶却勃然大怒:“是你们指挥不力,不是我的部队不行!” 他不仅拒绝撤销。 还要求再组建 10 个营。 继续往火坑里填人。 对沈前进的嫉妒。 让迈耶的骄横变本加厉。 得知洛斯公国的飞机制造厂生产效率超过本土。 他下令截留发往洛斯的精密零件。 导致洛斯的 bF-109 生产线被迫停工三天。 沈前进发电报询问。 迈耶在回复中傲慢地写道:“帝国的资源分配需要统筹规划。” “洛斯作为被占领区,不应占用过多优质资源。” 沈前进派人交涉。 迈耶的秘书甚至直接拒绝见面:“迈耶部长没空理会一个殖民地总督的抱怨。” 更过分的是。 他暗中指使SS军特务。 搜集沈前进的 “黑材料”。 不仅捏造 “纵容低等民族” 的罪名。 还污蔑沈前进私通毛熊。 试图以此扳倒沈前进。 一次酒会上。 迈耶当着众多高官的面。 嘲讽道:“沈前进不过是个运气好的暴发户。” “没有首领的宽容,他早就该被绞死。” 有人提醒他洛斯的军工对兰色方案很重要。 迈耶不屑地嗤笑:“没有他,我照样能生产更多武器。” “等兰色方案成功,我第一个就收拾他。” 他的贪婪同样令人发指。 挪用军备资金修建私人别墅。 用军车运送从占领区掠夺的艺术品和奢侈品。 前线士兵缺衣少食。 他却在熊城举办豪华宴会。 浪费的食物足够一个营的士兵吃一周。 有记者拍到他的别墅里有一个私人动物园。 饲养着从非洲运来的珍稀动物。 所需的饲料都由军方后勤供应。 消息泄露后。 引起士兵和民众的强烈不满。 迈耶却毫不在意。 反而动用权力封锁消息。 逮捕了爆料的记者。 沈前进对迈耶的所作所为早有耳闻。 起初他不想与之为敌。 专注于洛斯的建设和防御。 但迈耶的步步紧逼。 尤其是截留生产物资、捏造罪名。 已经严重影响到兰色方案的筹备和洛斯的安全。 当得知迈耶计划在一周后飞往南方前线。 为空军部队打气时。 沈前进知道。 反击的机会来了。 他召集心腹幕僚。 在洛斯总督府的密室里。 制定了周密的报复计划。 “迈耶既然想找死。” 沈前进的眼神冰冷如铁。 “那我就成全他。” 沈前进这个挂逼要是还被一个土着给拿捏了,那也是给广大穿越众丢脸了。 尤其是他的金手指还如此强大。 在他经过仔细权衡后。 选定了一个既能除掉迈耶。 又不会引火烧到自己的方案。 此时的东线战场。 暂时陷入了平静。 勒热夫突出部的双方士兵。 隔着泥泞的战壕。 相互对峙。 三德子军士兵蜷缩在碉堡里。 啃着黑面包。 听着远处的炮声。 毛熊军士兵则躲在掩体后。 擦拭着灯塔国援助的勃朗宁机枪。 思念着远方的家人。 没有人知道。 这场平静背后。 一场更大规模的风暴。 正在悄然酝酿。 “兰色方案” 的实施。 将彻底改变东线的战局。 而沈前进与迈耶的矛盾。 也即将迎来最终的爆发。 历史的车轮。 在血与火的交织中。 继续滚滚向前。 洛斯的工厂里。 bF-109 战斗机的发动机轰鸣声。 震耳欲聋。 工人们脸上满是汗水。 眼神却无比坚定。 他们知道。 自己生产的每一架飞机。 都将为洛斯的独立和自由而战。 鹰之团的士兵们。 完成了最后的山地训练。 登上了开往南方的列车。 他们将作为先头部队。 配合 A 集团军群。 进攻太和岭油田。 巴德罗夫将军站在第聂伯河的防线上。 望着滔滔江水。 神情凝重。 他知道。 守住这条防线。 就是守住洛斯的未来。 熊城的最高统帅部。 首领正在听取 “兰色方案” 的最终汇报。 地图上。 红色和兰色的箭头。 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 将领们信心满满。 认为这次一定能拿下太和岭油田。 彻底打垮毛熊。 只有沈前进。 在遥远的洛斯。 感受到了一丝隐忧。 他知道。 战争的胜负。 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 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 都可能导致全盘皆输。 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无论未来如何。 他都将带领洛斯。 在这场乱世中。 闯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 菲律宾的流亡政府。 仍在坚持抗争。 奎松总统发表广播讲话。 号召菲律宾人民不要放弃希望。 “胜利终将属于我们。” “自由的光芒。 终将照亮这片土地。” 而在马尼拉。 日军的暴行仍在继续。 城市沦为一片废墟。 平民在饥饿和恐惧中挣扎。 他们的命运。 与遥远的欧洲战场。 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灯塔国的工厂里。 坦克和飞机仍在源源不断地生产。 富兰克林坐在白宫里。 密切关注着欧洲和亚洲的战局。 他知道。 灯塔国迟早要全面卷入战争。 现在所做的一切。 都是为了那个最终的时刻。 他等待着。 等待着一个合适的借口。 一个让灯塔国民众彻底支持战争的借口。 铁男在白石城堡。 看着来自前线的战报。 眉头紧锁。 他已经察觉到三德子军的动向。 下令南方方面军加强防御。 将灯塔国援助的 m3坦克部署在不屈之城外围。 尽管这款坦克性能不如t-34。 但是有总比没有强。 能拔脓的就是好膏药。 现在前线很多部队都做不到人手一支步枪。 这让铁男对那个神秘的清空他的军火库的势力也是暗恨不已。 沈前进在沈阳的指挥部内连打了几个喷嚏。 这让一旁的魏拯民不由得关切的问道: “司令员,你这是感冒了?要不要让医生来看看。” “不用,这可能是有人在念叨我啊!” 沈前进揉了揉鼻子满不在乎的说道。 这是谁在惦记我呢? 他不会想到在万里之外的白石之城,钢铁王座上的铁君主会在地上画圈圈诅咒他。 从灯塔国援助而来的p-39 战斗机编入防空部队。 这款战机可不受嘤米两国军队的待见。 沈前进在得知了灯塔国用如此力度支援毛熊后。 心里也是愤愤不平。 md,我们在东亚拖住了这么多的鬼子,让他们无法南下。 你们就一点表示都没有? 看来你不给我体面,那么我就让你求着我给你体面。 不过,让沈前进料想不到的是。 一场更大的危机。 正在向他逼近。 迈耶此时正忙着准备南下的行程。 他特意挑选了一架最新式的 Ju-52 运输机。 配备了豪华座椅和酒吧。 还带上了两名私人厨师和一群保镖。 出发前。 他在熊城举办了盛大的告别宴会。 酒桌上。 他吹嘘着自己的功绩。 扬言要在南方前线亲自指挥空军野战师。 打一场大胜仗。 “等我回来。” 他举着酒杯。 醉醺醺地喊道:“我会让所有人知道。” “帝国的军备和军队。 都掌握在我迈耶手中!”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 死亡的阴影。 已经悄然笼罩在他的头顶。 第346章 帝国元帅下线 迈耶带着自己的班底乘坐着飞机前往东线前线。 随行的有他的私人秘书、三名空军参谋。 还有两个专门负责烹饪的厨师。 专机是最新式的Ju-52运输机。 机舱内铺着红色地毯。 摆着真皮沙发和威士忌酒柜。 迈耶蜷缩在沙发里。 手指夹着雪茄。 烟雾缭绕中。 他的脸上满是焦虑与不甘。 最近首领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冷淡。 空军野战师的惨败让他颜面扫地。 沈前进在洛斯的军工成就更是让他如芒在背。 这次东线之行。 他必须拿出点成绩。 让首领重拾对他的信心。 “等我在前线打个大胜仗。” 他对着随行参谋吹嘘。 “那个日耳曼小子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飞机飞越东条顿境内的图林根森林时。 突然发生剧烈抖动。 引擎发出刺耳的怪响。 驾驶舱内的飞行员脸色骤变。 “发动机故障!” “左侧引擎起火!” 警报声撕裂机舱。 迈耶猛地从沙发上弹起。 雪茄掉在地毯上。 “快!快跳伞!” 他嘶吼着冲向应急出口。 但为时已晚。 失控的飞机如同断线的风筝。 一头撞向茂密的森林。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火光冲天。 浓烟滚滚。 机上人员包括迈耶无一生还。 这仿佛成为了帝国空军的一个诅咒。 三个月前。 军备部长弗里茨?托特。 也是因为飞机失事身亡。 没成想短短数月。 连帝国空军的 “老板” 也步了后尘。 消息传回熊城。 首领大为震怒。 他在最高统帅部里摔碎了心爱的瓷瓶。 “查!给我严查!” “是不是带嘤或者毛熊间谍干的!” SS、Sd、空军技术部门。 迅速组成联合调查小组。 奔赴坠机现场。 调查人员在烧焦的残骸中翻找。 技术人员反复筛查发动机碎片。 情报机构审讯了周边所有居民。 甚至逮捕了几个可疑的流浪者。 最终。 调查小组提交了报告。 确认是因为发动机的螺旋桨叶片断裂。 导致引擎起火失控。 纯属机械故障。 排除了人为暗杀的因素。 首领拿着报告。 沉默了许久。 脸上的怒容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平静。 迈耶虽然贪污腐化。 烟瘾大到影响办公。 致使他由一个英俊的帅哥变成了一个令人憎恶的胖子。 但他作为帝国二把手。 首领指定的接班人。 迈耶的很多举动早已严重威胁到首领的权威。 尤其是他把控的空军。 更是被其视为自家的自留地。 SS想安插一个联络官都被拒绝。 空军的财政开支。 首领甚至都无法完全过问。 现在迈耶死了。 这块烫手的山芋终于可以收回了。 首领在痛心之余。 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 迈耶最终享受到了国葬的待遇。 熊城街头挂满了铁十字旗。 送葬队伍从总理府一直延伸到国家公墓。 首领亲自为他抬棺。 脸上满是沉痛。 “迈耶是帝国的忠诚战士。” “他的牺牲是帝国的巨大损失。” 悼词中的赞美之词。 与迈耶生前的所作所为格格不入。 但这并不重要。 对于首领而言。 这只是一场必要的政治表演。 安葬完迈耶的第二天。 首领就签发了任命书。 迈耶的副手。 深受首领信任的米尔希元帅。 正式接任空军司令。 这个决定。 让许多人感到意外。 却让了解米尔希的人暗自点头。 米尔希是三德子最具能力的技术官僚之一。 身材高大。 眼神锐利。 做事雷厉风行。 从不拖泥带水。 他没有迈耶的骄横。 却有着远超后者的远见和执行力。 接管空军的第一天。 米尔希就走进了迈耶曾经的豪华办公室。 看着满屋子的珍宝和奢靡的装饰。 他皱起了眉头。 当即下令:“把这些垃圾全部清理掉。” “办公室是用来办公的。 不是用来炫耀的。” 当天下午。 空军总部的走廊里。 就堆满了被丢弃的黄金烟盒、名贵油画和丝绸地毯。 米尔希的改革。 从清理迈耶的残余势力开始。 他撤掉了 17 名靠溜须拍马上位的空军高官。 其中包括迈耶的侄子。 那个只会吃喝玩乐的航空兵团长。 “空军不需要废物。” 米尔希在军官大会上直言不讳。 “从今天起。 能者上。 庸者下。 谁要是敢搞派系斗争。 就滚出空军。” 他还削弱了SS对空军的渗透。 撤销了SS在空军内部的监督小组。 “军事就是军事。” “政治不能凌驾于战斗力之上。” 这一举措。 赢得了大部分空军军官的支持。 紧接着。 米尔希开始整顿空军生产体系。 迈耶时期。 生产管理混乱不堪。 不同工厂生产的零部件互不兼容。 飞机交付前线后。 常常因为一个小零件损坏而无法起飞。 米尔希推行零部件标准化。 规定所有飞机制造厂必须使用统一规格的螺栓、油管和电路接口。 他还简化生产线。 砍掉了许多华而不实的装饰性设计。 “飞机是武器。 不是艺术品。” 他对亨克尔飞机制造厂的负责人说。 “我们需要的是能快速生产、快速维修的战机。 而不是需要精心呵护的奢侈品。” 为了解决采购混乱的问题。 米尔希建立了集中采购体系。 由空军总部统一对接原材料供应商。 避免了各工厂各自为战、哄抬物价的情况。 仅仅两个月。 飞机生产成本就降低了 30%。 生产工时缩短了 25%。 1942 年接管空军生产后。 米尔希创造了 “军备奇迹”。 1943 年飞机产量较 1941 年提升 3 倍。 战斗机生产增长 4 倍。 这个数字。 让首领都感到震惊。 “米尔希。 你做得很好。” 首领在电话中称赞。 “空军就交给你了。 我很放心。” 不同于迈耶对战术轰炸机的片面侧重。 米尔希主张发展 “均衡空军”。 兼顾战术与战略需求。 他与亨克尔、容克斯等飞机制造商建立了更务实的合作关系。 每周都会召开生产协调会。 直接解决工厂遇到的瓶颈问题。 而非像迈耶那样。 仅凭个人喜好频繁更换项目优先级。 容克斯工厂曾因为铝材短缺而停工。 米尔希得知后。 当即协调军备部。 将海军的部分铝材配额调拨给空军。 “前线正在流血。 工厂不能停工。” 他的果断。 让制造商们赞不绝口。 米尔希还重点优化了备件供应与维修体系。 在前线设立了 20 个大型备件仓库。 每个仓库都配备了专门的运输车队和维修小组。 以前。 前线部队常常面临 “有飞机无零件” 的困境。 一架 bF-109 战斗机。 可能因为缺少一个火花塞而停飞数周。 现在。 维修小组接到报修后。 能在 4 小时内将备件送到现场。 飞机出勤率从原来的 60% 提升到 85%。 西线的飞行员们欣喜地发现。 他们终于不用再驾驶着勉强拼凑的战机升空了。 在西线。 米尔希大力建造预警雷达站。 从低地到高卢。 沿着大西洋沿岸。 一座座雷达塔拔地而起。 形成了一道严密的防空预警网。 他还建成了更多的战斗机中队。 专门负责西欧的防空。 针对盟军的夜间轰炸。 米尔希组建了专门的夜间战斗机联队。 配备了最新的雷达导航设备。 让盟军的轰炸损失率大幅上升。 最让人拍手称快的是。 米尔希直接取消了战斗力拉胯的空军野战师。 这些由地勤人员和后勤士兵拼凑而成的部队。 在勒热夫前线遭遇惨败。 伤亡率高达 70%。 却几乎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留着这些军费。 能生产多少架飞机啊!” 米尔希在撤销命令中写道。 “我们需要的是天空中的猎手。 而不是地面上的炮灰。” 被解散的士兵中。 有技术的被重新调回工厂或维修部队。 其余的则补充到正规步兵师。 这一举措。 既节省了大量军费。 又优化了人力资源配置。 米尔希改革的重中之重。 是加大了对 hE-177 “狮鹫” 重型轰炸机的支持力度。 这款脱胎于 1936 年 “乌拉尔计划” 的轰炸机。 原本有着完全能够媲美米嘤同级别飞机的潜力。 但首领那近乎偏执的命令。 彻底毁了它。 第347章 新朝雅政 “重型轰炸机必须具备俯冲轰炸能力。” 首领的这句话。 严重违背了重型轰炸机的设计逻辑。 俯冲轰炸需要机身结构极度坚固。 还要有强大的升力控制。 这对于强调载弹量和航程的重型轰炸机来说。 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设计师们不得不绞尽脑汁。 在载弹量和俯冲轰炸之间做着痛苦的取舍。 本来的四发重型轰炸机方案。 为了满足俯冲轰炸的要求。 不得不压缩到两个发动机吊舱。 可两台发动机的功率又远远不够。 这时候。 脑洞大开的飞机设计师们想到了一个馊主意。 将两台发动机并联起来。 搞出了新的耦合发动机 db 606。 这玩意由 2 台 db 605 V12 发动机组成。 名义上是双发。 实际上还是 4 台发动机。 总功率 4400 马力。 但把两台发动机集中在一个吊舱内。 使得机械传动和管路变得复杂而密集。 散热极差。 飞行中极易起火。 维修养护更是难如登天。 三德子官兵给它起了个讽刺的绰号 ——“帝国打火机”。 有飞行员开玩笑说。 驾驶 hE-177 起飞。 就相当于抱着一颗炸弹上天。 第 50 轰炸机联队的一名上尉。 曾在一周内两次遭遇发动机起火。 侥幸跳伞生还后。 他坚决拒绝再驾驶这款轰炸机。 “我不想为了一架随时会爆炸的飞机送命。” hE-177 的事故率居高不下。 到 1942 年初。 生产出的 120 架中。 有 37 架因为发动机起火报废。 其余的也大多处于停飞维修状态。 米尔希上台后。 第一时间就叫停了 “狮鹫” 的生产。 他拿着厚厚的事故报告。 直接闯进了首领的办公室。 “元首阁下。 hE-177 的设计已经走进了死胡同。” 米尔希将报告摔在桌上。 “俯冲轰炸的要求。 让这款本可以成为王牌的轰炸机。 变成了致命的陷阱。 我们已经为此付出了太多代价。” 首领看着报告上密密麻麻的事故记录。 脸色渐渐凝重。 “你的意思是。 要放弃俯冲轰炸的要求?” “是的!” 米尔希语气坚定。 “重型轰炸机的使命是战略轰炸。 是摧毁敌人的工业和后勤。 而不是像战术轰炸机那样进行低空俯冲攻击。 请给设计师们自由。 让他们拿出真正的四发方案。” 经过一番激烈的争辩。 首领最终同意了米尔希的请求。 “可以。 取消俯冲轰炸的要求。” 首领叹了口气。 “但我要看到结果。 尽快拿出能打仗的轰炸机。” 这个命令让亨克尔的飞机设计师们长出了一口气。 他们早就设计好了成熟的四发方案。 只是一直被束之高阁。 首席设计师海因里希?赫特尔。 从保险柜里翻出尘封已久的图纸。 激动得双手发抖。 “终于可以按照正确的思路来造飞机了。” 设计师们夜以继日地工作。 仅仅用了三个月。 就组装出了一架原型机。 没有了坑爹的耦合发动机。 散热问题迎刃而解。 本来为了俯冲轰炸而强化的机身结构造成的死重也被移除。 整整减少了 2 吨的重量。 这让飞机的航程和载弹量都得到了大幅提升。 1942 年 6 月。 全新的 hE-177 A-3 型在莱比锡机场正式亮相。 阳光下。 银灰色的机身线条流畅。 四台发动机整齐排列在机翼下方。 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臃肿和笨拙。 测试飞行中。 A-3 型的表现惊艳全场。 最大速度达到 580 公里 / 小时。 巡航速度 470 公里 / 小时。 实用升限 米。 最大航程 7000 公里(载弹 3000 公斤)。 在短程轰炸任务中。 它甚至能够携带 公斤炸弹。 这个载弹量与带嘤的兰开斯特轰炸机相当。 全面超越了之前的 A-1 型。 防御方面。 A-3 型装有 4 个遥控炮塔(每座双管 mG 131 13mm 机枪)和尾部炮塔。 尾部炮塔配备了双管 mG 151/20 20mm 机炮。 火力极为强大。 足以应对盟军战斗机的拦截。 “这才是真正的战略轰炸机!” 米尔希在试飞现场兴奋地说道。 他当即下令。 全力量产 hE-177 A-3 型。 计划在 1942 年每个月生产 60-80 架。 1943 年开始将产量提升到每月 100-150 架。 生产出的轰炸机优先装备给了第 50 轰炸机联队。 这个在之前饱受 “帝国打火机” 折磨的联队。 终于迎来了新生。 飞行员们抚摸着崭新的机身。 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这下好了。 我们终于可以安心执行任务了。” “再也不用担心飞机会着火了!” 米尔希的野心不止于此。 他计划在组建 5 个重型轰炸机联队后。 实施对带嘤的战略轰炸任务。 目标直指伦敦、伯明翰、利物浦等工业城市。 “我们要让带嘤人也尝尝轰炸的滋味。” 米尔希在作战会议上说。 “摧毁他们的工厂。 切断他们的补给线。 让他们从战争中清醒过来。” 但他清楚地知道。 战略轰炸的成功。 离不开远程护航战斗机的支持。 不列颠空战的教训太过深刻。 当时帝国空军的轰炸机。 因为缺乏远程护航。 在带嘤战斗机的拦截下损失惨重。 237 架 bf 110 战斗机参战。 最终损失了 223 架。 那种 “裸奔” 的无奈。 米尔希绝不想再经历一次。 当时三德子的主力战斗机。 无论是 bF-109。 还是 Fw-190。 都存在一个致命的短板 —— 航程太短。 bF-109 的最大航程仅 850 公里。 Fw-190 也只有 900 公里。 严格意义上来说。 它们都属于前线战斗机。 只能为战术轰炸提供近距离护航。 根本无法满足战略轰炸的远程护航需求。 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 是空军长期以来以战术支援和本土防御为核心任务。 缺乏战略轰炸能力。 因此对远程护航战斗机的需求不大。 首领和迈耶更关注战斗机的拦截性能。 而非远程作战能力。 但现在。 一切都变了。 迈耶身亡。 首领的意志也发生了转变。 战略空军成为了帝国的优先发展方向。 远程护航战斗机的研发。 被迅速提上日程。 1942 年 7 月。 米尔希召集了梅塞施密特、福克 - 沃尔夫、亨克尔等各大飞机制造商。 在熊城召开了远程护航战斗机招标会。 会议上。 米尔希抛出了苛刻的设计指标: 最大速度 700Km/h。 实用升限 米。 携带一个 300 升副油箱的最大航程 2500 公里。 作战半径 1200 公里。 还要具备良好的机动性和火力。 这个指标让一众飞机设计师都极为头疼。 梅塞施密特的首席设计师威利?梅塞施密特。 看着指标单皱起了眉头。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私下对助手说。 “我们现在的战斗机。 都是围绕短程作战设计的。 要达到 2500 公里的航程。 机身重量会大幅增加。 机动性必然会受到影响。” 福克 - 沃尔夫的设计师库尔特?谭克也表示。 “航程和速度、机动性之间。 存在着难以调和的矛盾。 要兼顾这三点。 需要在设计上做出巨大的创新。” 设计师们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 远程护航战斗机需要更大的油箱。 更强的发动机。 还要尽可能减轻机身重量。 这对当时的航空技术来说。 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但米尔希态度坚决。 “我知道这很难。” 他在招标会上说。 “但帝国需要这样的飞机。 无论付出多大代价。 都必须搞出来。” 他给各大厂商设定了期限。 要求在 1943 年 3 月前提交原型机。 谁能达到指标。 谁就能获得巨额的生产订单。 米尔希对远程护航战斗机的执着。 很大程度上源于沈前进的影响。 早在米尔希担任航空部国务秘书。 沈前进担任低地总督的时候。 两人就因为工作往来成为了忘年交。 沈前进虽然年轻。 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战略眼光。 他曾多次和米尔希讨论空军建设。 “战略空军一定要搞出来。” 沈前进的话。 米尔希至今记忆犹新。 “要能够对敌人的后方实施致命打击。 而要做到这一点。 远程护航战斗机是必不可少的。 没有护航的轰炸机。 就是敌人战斗机的活靶子。” 沈前进还曾向米尔希详细分析过不列颠空战的失败原因。 “不是我们的轰炸机不够好。 也不是飞行员不够勇敢。 而是我们缺少能够全程护航的战斗机。” 他拿出详细的数据分析。 “当轰炸机深入带嘤腹地。 我们的战斗机因为航程不够不得不返航。 留下轰炸机独自面对拦截。 这样的损失是完全可以避免的。” 沈前进的这些理论。 深深影响了米尔希。 在迈耶死后。 这些想法也转变成了米尔希的改革基础。 “沈是对的。” 米尔希常常对身边的人说。 “战略轰炸和远程护航。 缺一不可。” 第348章 毛熊的反攻计划 就在米尔希全力改革空军的同时。 三德子的军备生产也迎来了重大变革。 boSS在弗里茨?托特身亡后。 任命了施佩尔担任军备部长。 这位出身建筑师的年轻人。 年仅 36 岁。 却有着惊人的组织能力和魄力。 他一上任。 就获得了对三德子工业、原材料和运输系统的绝对控制权。 这在之前是不可想象的。 让人难以置信的是。 此时战争已经爆发了 3 年多。 三德子居然还没有进入真正的战时状态。 工厂依旧实行八小时工作制。 大量的工业产能被用于民用生产。 原材料分配混乱。 运输系统效率低下。 施佩尔上任后。 第一时间就向boSS提出了进入战时状态的建议。 “老大。 我们已经在打仗了。” 施佩尔在报告中写道。 “但我们的工业体系。 还在按照和平时期的模式运转。 这是对资源的巨大浪费。 也是对前线士兵的不负责任。” boSS批准了施佩尔的建议。 随即。 一系列战时经济政策被迅速推行。 所有工厂全部转为军工生产。 实行 12 小时工作制。 妇女和青少年被组织起来进入工厂。 补充劳动力缺口。 而不是为了生育所谓的雅莲人。 施佩尔开始简化生产流程。 取消了许多不必要的质量标准。 “战争时期数量就是质量。” 他抛弃了之前的军工生产。 “我们需要的是能够快速生产、快速投入战场的武器。 而不是需要花费数月时间打磨的精品。” 他还整合了全国的工业资源。 将分散在各地的小工厂合并。 形成专业化的生产集群。 比如将所有的坦克零部件生产集中在东部工业区。 飞机发动机生产集中在南部。 这样既提高了生产效率。 又便于管理和运输。 为了解决原材料短缺的问题。 施佩尔大力推动合成燃料和合成橡胶的生产。 同时加强了对占领区资源的掠夺。 从东欧各国搜刮来的铁矿石、煤炭和石油。 源源不断地运往三德子本土的工厂。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 三德子的军备产量就出现了跨越式的增长。 坦克产量从每月150辆提升到300辆。 飞机产量从每月200架增加到450架。 潜艇、火炮、弹药的产量也翻了一番。 更新型的虎式坦克。 也在施佩尔的推动下加速设计定型。 这款坦克配备了88mm主炮。 厚重的装甲。 在当时堪称地面作战的王者。 施佩尔的改革。 不仅让三德子的军备生产走上了快车道。 也让沈前进受益匪浅。 沈前进通过洛斯公国与各大设计团队和工厂的合作。 获得了大量的三德子最新科研成果。 从虎式坦克的装甲技术。 到hE-177的发动机设计。 再到新型雷达的工作原理。 这些世界顶尖的军事技术。 被沈前进通过空间。 源源不断地交给了东北的科研团队。 东北的科研人员们。 收到这些成果后欣喜若狂。 他们之前一直苦于技术封锁。 许多研究都停留在理论阶段。 现在有了这些实际的技术资料。 研究进程大大加快。 坦克发动机的功率得到了提升。 战斗机的气动布局有了新的思路。 雷达技术也实现了突破。 这些世界最新的科研成果。 正在迅速提升整个东北的科研水平和军工生产能力。 此时的三德子。 仿佛迎来了新的转机。 空军在米尔希的带领下焕发生机。 军备生产在施佩尔的推动下突飞猛进。 “兰色方案” 正在顺利推进。 东线战场的局势逐渐稳定。 boSS站在熊城的办公室内。 看着墙上不断更新的生产数据和战报。 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认为。 帝国的胜利。 已经近在眼前。 但他并不知道。 表面的繁荣之下。 危机正在悄然酝酿。 毛熊军在得到灯塔国的援助后。 实力正在快速恢复。 盟军的战略轰炸虽然暂时受到遏制。 但他们的工业产能和人力资源。 依旧占据着绝对优势。 更重要的是。 沈前进在洛斯的势力。 已经壮大到难以控制的地步。 他所做的一切。 看似是在为帝国效力。 实则是在为自己积蓄力量。 米尔希虽然改革成效显着。 但他与沈前进的密切关系。 已经引起了SS的注意。 鲁伊特伯德正在暗中调查两人的往来。 试图找到扳倒他们的证据。 是的,随着沈前进越来越受到boSS的器重。 本来大力支持沈前进的鲁伊特伯德感到了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 他要把这个威胁扼杀在摇篮里。 他不允许有人威胁到他的地位。 尤其是在迈耶死后。 圈子内已经开始了激烈的斗争。 目标就是迈耶的继承人的位置。 这个位置现在还在空悬着。 boSS并没有确定它的归属。 但是鲁伊特伯德却把它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 随着boSS对施佩尔的愈发器重。 他手中的权力越来越重。 也让许多三德子高官感到不满。 派系斗争的阴影。 依旧笼罩在熊城的上空。 远程护航战斗机的研发。 还面临着诸多技术难题。 设计师们虽然绞尽脑汁。 但要在短期内达到米尔希的要求。 依旧困难重重。 hE-177 的量产。 也受到了原材料和熟练工人短缺的制约。 每月 60 架的目标。 迟迟无法实现。 东线的勒热夫突出部。 双方的对峙依旧胶着。 莫德尔的第 9 集团军虽然守住了阵地。 但伤亡惨重。 士兵们早已疲惫不堪。 急需后方的兵员补充。 但是因为“blue方案”的启动。 在西线的中央集团军群迟迟得不到必要的支持。 使得博克颇为沮丧。 本来在他的计划中,需要至少补充20万的有生力量。 还有大量的技术兵器。 他已经开始与参谋们制定反击计划了。 向熊城的求援电报是不间断地发送着。 可是boSS现在无法给他们有效的支援。 而毛熊军正在暗中集结兵力。 准备发动新的攻势。 太和岭油田的争夺战。 也进入了关键阶段。 A 集团军群虽然取得了初步进展。 但毛熊军的抵抗越来越顽强。 太和岭山脉的复杂地形。 也给三德子军的推进带来了巨大困难。 即便是投入了最精锐的3个山地师和2个猎兵师。 但是由于毛熊军的顽强抵抗和后勤补给越来越漫长。 整体的攻击势头已经顿挫。 到了9月,第一山地师在攻占了太和岭的最高峰后。 就被挡在了山口一线。 已经成了强弩之末。 而在不屈之城,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被拖在了城市之中。 进入了残酷的攻城战。 100多万三德子的军队中有一多半都是仆从国的部队。 像是罗马尼亚、保加利亚和面条国的部队。 这些部队打顺风仗的时候还能够撑撑场面。 但是真要是靠他们想要支撑战局那就是高看他们了。 boSS对于南线的战况现在也是忧心忡忡。 因为作为首要目标的“雪绒花行动”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 太和岭的毛熊防线到现在还没有突破。 仅仅是攻占了迈科普油田。 而太和岭山脉北麓的隘口始终都在北高加索方面军的手中。 方面军司令老骑兵军军长深受铁男的信任。 由他负责太和岭山脉北麓防御。 阻止三德子军队越过太和岭主脉。 同时作为南线战略预备队总指挥。 协调南线毛熊各部的部署。 而具体防御则交给了擅长山地防御作战的屠格涅夫将军。 他熟悉太和岭山脉地形与隘口防守要点。 在阻挡三德子的部队进攻的时候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而在不屈之城方向。 南线战场总指挥,擅长山地防御与艰苦条件作战的马利诺夫斯基正在指挥着部队组织梯次防御,消耗敌军有生力量。 这让战法相对保守,被很多三德子军将领诟病的保卢斯相当头疼。 本来势如破竹的第6集团军的攻击势头被打断。 双方进入到了残酷的巷战当中。 这本来是被总参谋部严令要尽力避免的。 现在保卢斯居然一头扎进了不屈之城之中。 将整个第6集团军填进了这个残酷的绞肉机里。 城市巷战并不是作为“帝国之刃”的第6集团军的强项。 它是为了野战而存在的。 装甲战,运动战才是它的强项。 这种逐屋逐巷争夺的战斗是应该交给战斗工兵和步兵来解决的。 而就在这时,boSS居然命令本应用于太和岭的第 4 装甲集团军主力调往不屈之城。 本来应该提出自己的建议的总参谋长却附和了boSS的意见。 负责主攻的A集团军群的兵力出现了漏洞。 这是一剂昏招儿。 察觉到了三德子军队的异常的华帅大喜过望。 他急忙从前线赶回白石之城。 向铁男汇报自己的全新的作战计划。 这个计划名称就是——“天王星行动”! 第349章 拿来主义(1) 所有人都以为搅屎棍迈耶是飞机的机械故障而亡。 熊城的调查报告写得明明白白。 db 601发动机螺旋桨叶片金属疲劳断裂。 击穿燃油管引发起火。 标准的机械事故。 至于崭新的飞机为什么会出现叶片金属疲劳。 这在迈耶挂掉之后没有人会在意了。 没有人会怀疑远在千里之外的沈前进。 这件事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 泛起涟漪后便归于平静。 他的目光早已投向更遥远的东线战场。 现在,养鸡场老板又开始给他制造麻烦了。 鸡场老板的黑杉队在洛斯安插了三个眼线。 伪装成军械官和后勤参谋。 每天都在统计军工厂的产量。 打探鹰之团的训练情况。 甚至试图渗透进沈前进的核心幕僚圈。 他们还在熊城散布流言。 说沈前进在洛斯搞“独立王国”。 军工厂生产的武器。 有一部分没有上交熊城。 而是私自囤积。 这一点恰好歪打正着地说到了点子上。 沈前进还真就是这么干的。 不过他早就将这个情况独自汇报给了首领。 首领对他非常信任,以至于首领身边的人悄悄地蛐蛐他是不是首领的私生子。 这就很难绷了。 沈前进总能够让人对他心生好感。 即便是老板这也是在极度的嫉妒心的驱使下才对沈前进有了恶意。 之前可是沈前进的后台呢。 在发觉了身边有钉子之后。 沈前进并没有立即行动。 他在总督府的书房里。 看着眼线的活动报告。 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桌上的咖啡已经凉了。 他却没喝一口。 不能迈耶刚刚出事。 紧接着黑衫党的老板又出事。 这是个正常人都会怀疑的。 两次 “意外”。 傻子都能联想到一起。 熊城的秘密警察再蠢。 也会把调查重点放在他身上。 再说了,现在还不到解决老板的时候。 鸡场老板虽然多疑狡诈。 但他在熊城的权力很大。 黑杉队和秘密警察是他的爪牙。 有他在前面顶着。 能够抵消不少的压力。 熊城那些针对沈前进的明枪暗箭。 很多都被鸡场老板挡了下来。 毕竟在鸡场老板眼里。 沈前进只是个 “有用的棋子”。 棋子只要还能发挥作用。 就没必要过早除掉。 沈前进乐得让他这么想。 “包曼,部队训练情况如何?” 沈前进召来已经升任少将的包曼问道。 总督府的会议室里。 墙上挂着太和岭山脉的地形图。 红色箭头标注着当前三德子军队与毛熊军的战线态势。 包曼穿着笔挺的少将制服。 肩章上可没有金星在灯光下反光。 只有到了中将,他的肩章上才会有一颗金星。 包曼站得笔直。 眼神里满是敬畏。 “头儿,部队的山地作战训练已经完成。达到了您的要求。” 包曼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他可是亲身经历了沈前进将一支准军事的警察部队训练成了远超 “勃兰登堡” 部队的精英部队的。 当初接手这支部队时。 士兵们大多只会街头巡逻。 连正规的队列训练都不熟练。 现在。 他们已经成为了能在山地环境中纵横驰骋的利刃。 尤其是这次由沈前进亲自制定的山地作战训练大纲。 简直是为太和岭战场量身定做。 模拟了太和岭的陡坡、积雪和峡谷。 士兵们每天要负重 30 公斤。 在海拔 2000 米的模拟山地行军 25 公里。 攀爬近乎垂直的岩壁。 在零下 20 摄氏度的低温中露营。 还要应对频繁的 “毛熊军伏击”—— 由沈前进从勃兰登堡部队挖来的教官扮演。 训练科目细致到极致。 如何在山地使用迫击炮曲射。 如何利用地形隐蔽接敌。 如何在没有后勤补给的情况下生存。 甚至包括如何在峡谷中搭建临时索道运送弹药。 沈前进还强调了心理抗压训练。 让士兵在持续的炮击声和模拟巷战中保持冷静。 这些都是他从后世军事资料中汲取的经验。 将没有接触过山地战的 “鹰之团” 直接训练成为了一支精通山地作战的部队。 在最后的考核中。 鹰之团的山地师。 在模拟毛熊军一个加强团的防御阵地前。 仅用 4 小时就突破了防线。 比第一山地师的最好成绩快了整整 2 小时。 士兵们在考核中展现出的攀爬技巧、火力协同和野外生存能力。 让前来观摩的三德子军官都大吃一惊。 “这不是部队。 这是一群山地的幽灵。” 一位来自第 1 山地师的上校如此评价。 “部队的扩编完成的怎么样了?” 沈前进继续问道。 他走到地图前。 目光落在了洛斯与毛熊的战线上。 那里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据点。 “已经扩充到了 3 个师,总兵力 5.3 万人。全部齐装满员。” 包曼立刻回答。 语气中带着自豪。 “其中 2 个装甲掷弹兵师,1 个山地师。” 他补充道。 “装甲掷弹兵师每个师下辖 3 个掷弹兵团、1 个装甲营、1 个炮兵团。” “山地师下辖 3 个山地步兵团、1 个山地炮兵团、1 个反坦克营。”“所有部队都配备了最新的武器装备。 没有任何缺编。” 扩编的兵源主要来自三个方面。 洛斯本地的适龄青年。 东欧的流亡者。 以及部分愿意投靠的三德子军老兵。 沈前进给出的待遇极为优厚。 士兵月薪是三德子军的 1.5 倍。 家人可以享受免费医疗和教育。 战死沙场的士兵。 家人能获得一笔丰厚的抚恤金。 这让报名者络绎不绝。 5.3 万人的部队。 竟然有超过 15 万人报名。 最后只能通过严格的体能和忠诚度测试筛选。 测试现场堪比节日集会。 年轻人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 眼神里充满了对军旅生涯的向往。 一位来自基辅的流亡者说:“莱因哈特总督给了我们活下去的希望。我们愿意为他而战。” “好!StG42 突击步枪的试用结果怎么样?” 沈前进问道。 他最关心这款武器的实战表现。 这是他撬动战场平衡的关键之一。 包曼兴奋地回答道:“StG42 太好用了!比 mp-40 的火力猛,射程远。” 他甚至忍不住比划了一下射击的动作。 “mp-40 在 200 米外就打不准了。 这枪能稳定击中 300 米外的目标。” “比 98K 短,便于携行。 山地行军时,挂在身上不磕不碰。 钻战壕、爬岩壁都方便。” “弹药是中间威力弹,后坐力小。 连续射击时枪口不跳。 新手都能轻松控制。” “而且弹夹容量 30 发。 比 98K 的 5 发多太多。 火力持续性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士兵们在演习中。 用这枪压制敌方碉堡。 简直是神器。” 包曼越说越激动。 “之前用 mp-40,得靠好几支枪同时射击才能压制。 现在一支 StG42 就能顶住一个碉堡的火力。 掩护战友冲锋。” “有个老兵说。 这枪结合了冲锋枪的火力和步枪的射程。 是真正的近战王者。” “还有一次模拟巷战。 一个班的士兵用两支 StG42。 硬是把一个排的‘敌人’堵在楼道里。 动弹不得。” “现在就是数量不足,兄弟们强烈要求全部换装突击步枪以替代 mp-40 冲锋枪和栓动步枪。” 包曼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 “每个连都有人来找我请愿。 说哪怕少装备点火炮。 也要多配点 StG42。” “有个中士甚至说。 ‘给我一支 StG42。 我能守住一条街。’” “这个不现实啊!现在只能每个班先装备两支突击步枪替换冲锋枪。”沈前进对于包曼的要求只能是报以遗憾了。 他摊了摊手。 “洛斯的军工厂现在每月只能生产1200支。 产能就这么多。 急不来。” 产能不足的原因很复杂。 洛斯的机床数量有限。 熟练的枪械工人短缺。 而且钢材供应还要看熊城的脸色。 洛斯钢铁主要是在顿巴巴斯。 可是现在这里可是前线。 只能等待着从顿巴巴斯拆卸下来的设备重新投产后。 钢铁的产量才会恢复。 当然了,这些全部需要时间。 更糟糕的是。 鸡场老板的黑杉队已经在暗中截留了一部分钢材。 美其名曰 “战略储备”。 沈前进多次向熊城申诉。 得到的回复却是 “优先满足帝国国防军需求”。 他也不着急,毕竟武装三德子,让它更强只不过是为了能够让毛熊更虚弱。 这样对龙国才更加有利。 毕竟沈前进希望能够收复所有被割让的故土。 尤其是在北方的15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只有一个没有威胁的毛熊才是一头好毛熊! …… 这款本来应该在 1944 年才装备三德子的划时代的枪械被他提前两年拿了出来。 当然了,他只是提出了具体的参数要求,画出了外形图。 真正实现的是三德子和洛斯的枪械工程师们。 沈前进不懂机械制造。 但他知道什么枪好用。 他把 AK47 的核心特征都写进了参数里。 7.92mm 中间威力弹。 导气式自动原理。 枪机回转闭锁。 折叠枪托。 这些都是成熟的技术。 在 1942 年完全能够实现。 StG42 本来技术就能够在这个时期实现。 第350章 拿来主义(2) 沈前进又把枪械的具体要求和参数都写了出来。 甚至标注了关键零件的公差范围。 设计师们一开始还不以为然。 觉得这个年轻总督是在异想天开。 但按照他的要求造出样枪后。 所有人都被惊呆了。 这把枪的性能。 远超他们的预期。 首席工程师汉斯?克劳斯说:“这是我见过最完美的武器设计。 简单、可靠、致命。” 在经过一番修改后。 StG42 和原时空的 StG44 不能说是分毫不差吧。 也只能说是大相径庭。 如果有另一个穿越众看到这把全新的 StG42 后。 只能惊讶的大叫一声。 雾草!AK47 啊! 是的,沈前进直接拿来了本来是卡拉什尼科夫发明的 AK47。 这也可以理解。 在沈前进穿越前。 AK47 的仿制型的 56 全自动步枪他可是熟悉的很啊! 他在部队服役时。 天天和这把枪打交道。 闭着眼都能够拆零了再完整的装上。 枪管、枪机、弹匣、导气管。 每个零件的尺寸和功能都烂熟于心。 你让他搞个原配的 StG44。 他只见过照片。 没见过实物。 内部结构一无所知。 只能表示 “臣妾做不到啊”。 AK 就不一样了。 这个的零件图他都能完整的画出来。 心里有数。 再说了,有更好的还干嘛要一个不成熟的产品? StG44 虽然是第一款突击步枪。 但存在不少缺陷。 比如后坐力大。 连续射击精度差。 制造工艺复杂。 而 AK47 的设计更加成熟。 皮实耐造。 故障率低。 简直是为战争量身定做。 在泥泞、严寒、沙尘等恶劣环境中。 AK47 的表现远超同时期的任何武器。 同样的工时仿自 AK47 的 StG42 能够比原来的 StG44 产量更大。消耗的钢材更少。 更适合洛斯的源自毛熊的生产线。 洛斯的军工厂很多设备都是从毛熊遗留下来的。 原本生产的就是鹅式武器。 生产 AK47 的仿制型。 几乎不需要改造设备。 这也是沈前进选择 AK47 的重要原因。 皮实耐造,制造工艺简单,便于大规模量产。 在恶劣的战场环境中。 这比什么都重要。 士兵们不需要小心翼翼地呵护武器。 可以放心大胆地使用。 同样的,这款突击步枪的图纸和样枪东北根据地同样也有了。 沈前进通过秘密渠道。 将 StG42 的全套图纸和样枪。 送到了沈阳的红星机械制造厂。 本来就价格昂贵的 ppd 冲锋枪也随即停产。 ppd 冲锋枪工艺复杂。 弹药消耗量大。 有效射程近。 完全不如 42 式自动步枪实用。 在沈阳的红星机械制造厂开足马力,全力生产这款被沈前进命名为 42 式自动步枪的划时代武器。 东北的钢铁产量充足。 工人数量庞大。 每月产量很快就突破了 2000 支。 远超洛斯的生产速度。 这些武器被迅速装备到东北的野战部队中。 已经完全替代了冲锋枪,使得班组的火力更加强大。 换装下来的武器也没有浪费。 除了二线部队和民兵。 大部分都运到了华北和西北。 让八路军的装备水平彻底超过了华北派遣军。 冈村宁次现在北平如同坐在了一个即将喷发的火山口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炽热的岩浆给烧得尸骨无存。 这个老鬼子在给原来的小弟,现在的首相东条小鸡不断地发电报。 希望这个以前自己的马仔能够拉大哥一把。 把他从华北派遣军司令的这个位置上撤下来。 东条也不负老大的期望,很快就让冈村宁次到南方方面军当司令了。 而华北派遣军司令这个烫手的山芋则扔给了本来已经在家坐冷板凳的松井实根的手上。 拿来主义被沈前进属实是给玩明白了。 他从不纠结于 “原创”。 只在乎 “实用”。 后世的先进技术。 只要能在当前实现。 他就毫不犹豫地拿来用。 除了 StG42。 他还把东北刚刚研制成功的 107 毫米火箭炮的参数和数据提供给了洛斯的火炮制造局。 这款火箭炮结构简单。 火力猛烈。 不需要复杂的瞄准设备。 架起来就能打。 非常适合山地作战和快速机动。 很快,这款极为适合山地作战的火箭炮就被试制成功。 在试射中。 12 门火箭炮齐射。 短短 10 秒内就将 144 枚火箭弹倾泻到目标区域。 整个模拟阵地被夷为平地。 冲击波甚至掀翻了远处的观测车。 并且得到了部队官兵的一致好评。 “这玩意儿比火炮过瘾多了!” “打起来跟下雨一样。 敌人想躲都躲不开。” “机动性还好。 用卡车就能拉着跑。 打完就走。 非常适合偷袭。” 沈前进当即下令。 给鹰之团的每个炮兵团配备一个火箭炮连。 这些火箭炮被士兵们亲切地称为 “呼啸死神”。 洛斯防卫军在巴德罗夫的训练下。 战斗力也得到了非常大的提升。 巴德罗夫是个极其严格的教官。 他把毛熊军的训练方法和三德子军的战术相结合。 创造出了一套独特的训练体系。 士兵们每天要进行 12 小时的高强度训练。 从体能到战术。 从射击到格斗。 无一不精。 巴德罗夫常说:“战场上没有侥幸。 只有平时多流汗。 战时才能少流血。” 洛斯防卫军还装备了大量的 t-34 坦克和大口径火炮。 洛斯的工业底子还是非常厚的。 战前这里就是毛熊的重要工业基地。 拥有完整的坦克和火炮生产线。 沈前进接手后。 对这些工厂进行了改造和扩建。 现在每月能生产 30 辆 t-34 坦克和 50 门 122 毫米榴弹炮。 这些武器装备让洛斯防卫军的战斗力如虎添翼。 一位坦克车长说:“t-34 皮实耐造。 火力凶猛。 在平原上几乎没有对手。” 沈前进叫来了巴德罗夫。 看着眼前这位坚毅的军人。 他问道:“将军,您的部队能够独自担负起防御洛斯一线的重任吗?”沈前进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期许。 也带着一丝担忧。 洛斯的防线太重要了。 一旦失守。 他的一切努力都将化为泡影。 洛斯与毛熊的战线绵延 1200 公里。 其中的库尔斯克和哈尔科夫都是被反复争夺的要点。 其中的哈尔科夫更是洛斯的第二大城市。 战略上极为重要。 这座城市位于顿涅茨盆地的西北边缘。 是铁路和公路的交通枢纽。 控制了哈尔科夫。 就等于控制了整个东乌克兰的门户。 历史上。 这里已经爆发了两次惨烈的战役。 双方都付出了巨大的伤亡。 但是在首领发动 “兰色方案” 后。 本来部署在这条战线的南方集团军群被拆分成了 A、b 两个集团军群。使得防御正面的部队数量大为减少。 每公里仅有 0.3 个师。 这个密度远远低于防御的最低要求。 正常情况下。 要守住一条战线。 每公里至少需要 0.8 个师的兵力。 兵力不足的问题已经到了极其严重的地步。 仆从国的军队承担了 60% 以上的防线。 这些部队包括罗马尼亚第三、第四集团军。 匈牙利第二集团军。 还有意大利第八集团军。 总兵力超过 46 万人。 占东线轴心国兵力的四分之一。 但这些部队的战斗力却不敢恭维。 罗马尼亚军队装备的主要是 150 辆 R-2 轻型坦克和缴获的 t-60 轻型坦克。 还有 800 多门一战时期的老炮。 这些武器在面对毛熊军的 t-34 坦克和 KV 重型坦克时。 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匈牙利军队的情况稍好一些。 装备有 180 辆坦克、突击炮和 500 门各式火炮。 但他们的坦克大多是意大利制造的 m13/40 中型坦克。 装甲薄弱。 火力不足。 根本无法与毛熊军的主力坦克抗衡。 更重要的是。 这些仆从国军队的士兵士气低落。 训练不足。 很多人都是被强征入伍的。 根本不想为纳粹三德子卖命。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甚至不会说德语。 与三德子军的协同作战能力极差。 哈尔科夫、沃罗涅日、罗斯托夫、不屈之城等交通枢纽由三德子军精锐驻守。 其余地段由仆从国军队填补。 成为了防线上的致命弱点。 就像阿克琉斯之踵一样。 看似完整的防线。 只要在这些地段被突破。 整个防线就会瞬间崩溃。 沈前进在地图上用红笔圈出了这些仆从国军队防守的区域。 这些区域绵延 700 多公里。 是整个防线最脆弱的部分。 这一点首领也非常清楚。 但是他现在手里已经无兵可调了。 经过两年多的战争。 三德子军的伤亡已经超过 300 万人。 补充兵源越来越困难。 国内的劳动力短缺问题也日益严重。 首领不得不把有限的兵力集中在进攻方向上。 只能依靠战略预判来机动防御。 他赌毛熊军不会在这些地段发动大规模进攻。 但沈前进知道。 这个赌注太大了。 毛熊军的指挥官绝不会放过这个弱点。 现在三德子的 A 集团军群顿兵在太和岭隘口。 始终无法突破。 太和岭的地形极为险要。 山高谷深。 道路狭窄。 毛熊军在山口部署了重兵。 修建了坚固的防御工事。 三德子军的坦克和火炮无法展开。 只能逐个山头争夺。 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伤亡。 A 集团军群的指挥官克莱斯特元帅多次请求增援。 但首领却把预备队都调给了 b 集团军群。 让他只能原地待命。 南面的第 6 集团军又陷入了不屈之城的巷战之中无法自拔。 这座城市位于伏尔加河畔。 是毛熊南部的工业重镇和交通枢纽。 第 6 集团军司令保卢斯上将原本计划快速攻占这座城市。 但他低估了毛熊军的抵抗意志。 也低估了巷战的残酷性。 现在。 第 6 集团军已经在这里鏖战了三个月。 伤亡超过 10 万人。 却只控制了城市的一半区域。 第351章 未雨绸缪 沈前进前进现在就是未雨绸缪。 他希望巴德罗夫的部队能够担负起防御的重任。 填补仆从国军队留下的漏洞。 他知道。 一旦毛熊军发动反攻。 首当其冲的就是这些仆从国军队防守的区域。 到时候。 他的洛斯防卫军将成为阻止毛熊军推进的最后一道屏障。 巴德罗夫也清楚必须挡住毛熊的反击。 像他这样的叛徒如果落入铁男的手中。 那下场毋庸置疑。 必然是极其残酷的处决。 洛斯人也清楚。 要是毛熊反攻回来。 他们这些人恐怕去凛冬之地挖土豆都是奢望了。 毛熊军绝不会原谅他们投靠纳粹三德子的行为。 所以巴德罗夫非常认真的回答道: “总督阁下,请您放心。防卫军能够做到死战不退!” “现在我们正在组建更多的二线部队。 已经招募了 3 万名新兵。 兵源不成问题。” “我们在哈尔科夫、库尔斯克等地修建了坚固的防御工事。 储备了足够三个月使用的弹药和粮食。” 沈前进前进还不放心。 他又亲自去视察了一番防卫军。 在哈尔科夫的防御阵地。 他看到士兵们正在加固战壕。 架设铁丝网和地雷阵。 t-34 坦克隐藏在掩体后面。 炮口对准了可能的进攻方向。 火箭炮连已经完成了阵地构筑。 随时可以开火。 令他惊喜的是。 防卫军不仅战斗力与三德子的普通部队已经毫不逊色。 就是武器装备也不落下风。 甚至在部分领域还超过了三德子军。 “好!太好了!将军,请不要松懈。随时战斗都会爆发!” 沈前进前进拍了拍巴德罗夫的肩膀。 语气中充满了信任。 “我已经命令军工厂优先为防卫军提供装备。 下个月。 StG42 的产量会提升到 1200 支。 火箭炮也会再增加两个连。” “是!我们随时准备战斗!” 巴德罗夫立正敬礼。 眼神坚定。 他的声音洪亮。 充满了信心。 身后的士兵们也齐声高喊:“随时准备战斗!” 声音响彻云霄。 震撼人心。 就在沈前进前进加紧备战的时候。 一封来自不屈之城的信件送到了他的手中。 写信人是他在帝国师时的战友。 现在担任第 6 集团军某团上尉的马克斯?韦伯。 信的字迹潦草。 墨水有些晕染。 显然是在极其艰苦的环境下写的。 “亲爱的莱因哈特: 我写这封信的时候。 身边的枪声还没有停止。 我们已经在这座该死的城市里战斗了三个月。 每一天都是地狱。 你绝对无法想象这里的残酷。 街道被炸毁了。 房屋变成了废墟。 到处都是尸体和瓦砾。 我们每天都在和毛熊军进行逐屋争夺。 这种战斗被称为‘老鼠战争’。 我们像老鼠一样在废墟中穿梭。 从一个房间到另一个房间。 从一个楼层到另一个楼层。 昨天。 我们攻占了一栋四层楼房。 付出了三个班的代价。 可还没等我们站稳脚跟。 毛熊军就从地下室和阁楼里冲了出来。 他们像幽灵一样。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 我们打退了他们一次又一次的进攻。 尸体堆满了楼梯。 鲜血顺着地板流到了地下室。 到了晚上。 我们以为战斗结束了。 可就在我们准备休息的时候。 毛熊军又从墙壁的破洞里钻了进来。 进行了一次疯狂的夜袭。 我的副官就是在这次夜袭中牺牲的。 他的喉咙被毛熊军的刺刀划破。 死的时候眼睛都没有闭上。 我的朋友。 我真的很困惑。 我们每天都在杀死大量的毛熊军。 可他们就像源源不断的潮水一样。 杀不完。 早上我们消灭了一个连的毛熊军。 下午他们就会派来一个营。 晚上又会增援一个团。 他们似乎根本不在乎伤亡。 士兵们拿着步枪。 高喊着口号。 像疯子一样冲向我们的阵地。 很多人甚至没有装备完整的武器。 有的只有一把刺刀。 有的甚至赤手空拳。 可他们就是不怕死。 我们的补给也越来越困难。 伏尔加河已经被毛熊军控制。 我们的物资只能靠空运。 但运输机经常被毛熊军的高射炮击落。 或者找不到降落场地。 我们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吃到热饭了。 面包是硬的。 像石头一样。 水也很短缺。 只能喝融化的雪水。 很多士兵因为营养不良和寒冷患上了疾病。 但他们还是坚持战斗。 没有人退缩。 最可怕的是寒冷。 冬天来了。 气温降到了零下 30 摄氏度。 我们的冬装还没有运到。 很多士兵还穿着单薄的夏装。 晚上只能挤在一起取暖。 有的人因为冻伤失去了手指和脚趾。 可他们还是要拿着武器战斗。 我们的坦克和火炮也因为寒冷无法正常运转。 发动机经常启动不了。 炮弹也因为低温变得潮湿。 故障率越来越高。 沈前进。 我真的不知道这场战斗还要持续多久。 我看不到胜利的希望。 我们就像被困在一个巨大的陷阱里。 越陷越深。 我想念在帝国师的日子。 想念我们一起训练、一起战斗的时光。 那时候。 我们虽然也面临危险。 但至少还有希望。 可现在。 我只剩下绝望。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离开这座城市。 如果你有机会。 请告诉我的家人。 我爱他们。 如果我牺牲了。 请替我照顾他们。 祝你好运。 你的战友:马克斯?韦伯” 沈前进前进读完信。 久久没有说话。 他把信放在桌上。 手指轻轻抚摸着信纸。 马克斯的描述让他感同身受。 他知道。 不屈之城的巷战只是三德子军困境的一个缩影。 整个蓝色方案已经陷入了僵局。 而三德子军在这场战役中暴露出来的问题。 更是让他忧心忡忡。 他拿起笔。 在纸上写下了三德子军在不屈之城战役中出现的几个重大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战略目标分散。 首领同时追求两个相互矛盾的目标。 既要攻占不屈之城。 又要夺取太和岭的石油。 这导致兵力被严重分散。 A 集团军群和 b 集团军群相距太远。 无法相互支援。 形成了两个孤立的战场。 第二个问题是补给线过长且脆弱。 第 6 集团军的补给线长达 800 公里。 而且完全暴露在毛熊军的袭击之下。 毛熊军的游击队经常破坏铁路和公路。 导致物资运输极为困难。 第三个问题是冬季作战准备不足。 三德子军高层严重低估了东线的严寒。 没有为部队配备足够的冬装、防冻油料和取暖设备。 导致大量士兵冻伤。 武器装备也无法正常运转。 第四个问题是仆从国军队防线脆弱。 第 6 集团军的侧翼由罗马尼亚和匈牙利军队防守。 这些部队战斗力低下。 装备落后。 根本无法抵挡毛熊军的大规模进攻。 这是整个防线最致命的弱点。 第五个问题是巷战战术匮乏。 三德子军缺乏巷战经验和相应的战术训练。 在面对毛熊军的巷战防御时。 只能采取正面强攻的方式。 付出了巨大的伤亡。 第六个问题是情报失误。 三德子军情报部门严重低估了毛熊军的兵力和增援能力。 不知道毛熊军在不屈之城周边集结了超过 100 万的预备队。 第七个问题是指挥僵化。 保卢斯上将过于谨慎。 缺乏灵活性。 在毛熊军发动反攻时。 没有及时调整部署。 导致部队被围。 第八个问题是兵力不足。 第 6 集团军虽然有 33 万人。 但要防守长达 250 公里的战线。 兵力过于分散。 无法形成有效的防御纵深。 沈前进前进看着这些问题。 眉头紧锁。 他知道。 这些问题如果不及时解决。 第 6 集团军迟早会被毛熊军歼灭。 而整个蓝色方案也将彻底失败。 他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在关键时刻消除这些隐患。 为自己和洛斯争取生存的机会。 他当即下令。 采取一系列措施来应对这些问题。 首先。 加强后勤补给能力。 他命令洛斯的军工厂生产更多的防冻油料和取暖设备。 储备足够的粮食和弹药。 同时。 组建了一支专门的运输部队。 负责保护补给线的安全。 其次。 强化冬季作战训练。 他让鹰之团和洛斯防卫军进行高强度的冬季作战演练。 适应严寒环境下的战斗。 第三。 改进巷战战术。 他亲自编写的巷战作战手册,可是凝聚了从不屈之城战役一直到帝国坟场的经验教训的集大成者。 对部队进行巷战训练。 教授士兵如何在废墟中作战。 如何利用地形优势。 第四。 建立情报网络。 他派遣了大量的间谍潜入毛熊军控制区。 收集毛熊军的兵力部署和动向情报。 第五。 加固防线。 他命令巴德罗夫在仆从国军队防守的区域后方。 修建第二道防线。 一旦仆从国军队崩溃。 洛斯防卫军能够迅速接管防线。 第六。 保持部队的机动性。 他将鹰之团的山地师作为预备队。 部署在关键位置。 一旦某个地段出现危机。 能够迅速增援。 沈前进知道。 他做的这些准备。 可能无法改变整个战争的走向。 但至少能够让他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 拥有更多的生存机会。 第352章 新的任命 1942 年 9 月 8 日。 洛斯总督府的办公室里。 阳光透过百叶窗。 在地图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前进正低头批阅军工厂的生产报告。 桌上的 StG42 步枪样枪泛着冷光。 电话铃声突然尖锐响起。 是来自沃尔夫之巢的加密线路。 沈前进拿起听筒。 里面传来老板熟悉的、略带沙哑的声音。 “莱因哈特,我命令你立刻接替鲁道夫?康拉德。” “担任第 49 山地军军长。” “全权负责夺取太和岭的‘雪绒花行动’。” 语气不容置疑。 沈前进也是一愣。 他没有想到老板会突然下达这样的命令。 太和岭前线战局胶着。 是块烫手的山芋。 康拉德是资深山地战专家。 居然被临阵换将。 其中缘由耐人寻味。 但他没有多想。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更重要的是。 这是染指太和岭石油的关键一步。 “遵命,我的boSS。” 沈前进沉声回应。 “我将立即交接工作,赶赴前线。” 放下电话。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机会。 既能掌控精锐的山地部队。 又能将自己的战术思想付诸实践。 马上将工作交接。 他召来副手京特。 这位忠诚干练的军官。 一直是他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京特,我向boSS推荐你担任新的洛斯总督。” 沈前进开门见山。 “守住我们的地盘。 延续现有的政策。 军工厂的生产不能停。 尤其是 StG42 和 107 火箭炮。” 京特眼中满是惊讶。 随即化为坚定。 “请您放心,头儿。” “洛斯是您的根基。 我会用生命守护它。” 两人快速交接各项事务。 从军工厂的产能分配。 到防卫军的部署调整。 再到与熊城的联络密码。 事无巨细。 沈前进只带走了鹰之团中最精锐的一个团 —— 尼伯龙根团。 这是他亲自训练的样板部队。 全员由阿尔卑斯山民和老兵组成。 平均年龄 28 岁。 个个身经百战。 装备了最新的 107 毫米火箭炮。 StG42 突击步枪覆盖率达到 80%。 还有专门的攀岩分队和火焰喷射器小组。 团长是勇猛善战的奥托?斯科尔兹内少校。 一位日后将名震欧洲的特种作战大师。 “奥托,我们的目标是太和岭。” 沈前进拍着斯科尔兹内的肩膀。 “打通南下巴库的通道。 让帝国的战车喝上太和岭的石油。” 斯科尔兹内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白牙。 “遵命,将军。 尼伯龙根团的士兵。 随时准备为您冲锋。” 2 天后。 1942 年 9 月 20 日。 沈前进带着尼伯龙根团。 乘坐 Ju52 运输机和军用卡车。 赶到了马哈吉斯山口。 这里群山连绵。 峰峦叠嶂。 太和岭的险峻地貌展露无遗。 49 山地军军部就设在山口西侧的一座废弃村庄里。 距离前线还不到 20 公里。 隐约能听到远处的炮声。 军部的木屋简陋而杂乱。 墙上挂着布满标记的地图。 桌上散落着空咖啡杯和作战报告。 康拉德将军站在地图前。 背对着门口。 身形消瘦。 肩膀微微佝偻。 听到脚步声。 他缓缓转过身。 看着面前神情疲惫。 但是心有不甘的山地兵将军。 沈前进热情地伸手说道: “将军,老板让我来接替您的职务。” “他希望您能到后方好好休养。” 他注意到康拉德的脸色蜡黄。 双手捂着胃部。 动作有些僵硬。 康拉德的胃病已经非常严重。 严重到了影响他继续指挥接下来的战斗。 长期的前线奔波。 不规律的饮食。 加上战局不顺的焦虑。 让他的身体濒临崩溃。 他握住沈前进的手。 力道微弱。 眼神中充满了遗憾。 “莱因哈特将军,我对您早有耳闻。” 康拉德叹息着说道。 “洛斯的军工奇迹。 鹰之团的战斗力。 整个陆军都在谈论。” “现在我把部队就交给您了。” 他指向地图。 开始详细交接工作。 重点交代了现在与毛熊第 84 山地师在马鲁赫尔山口的拉锯战。 “这是最精锐的第 1 山地师(雪绒花师)。” 康拉德的手指划过地图上的红色箭头。 “他们试图突破马鲁赫尔山口。 却被毛熊军第 84 山地师阻挡在了这片山脊之上。” “已经僵持了 17 天。 伤亡超过 2000 人。 寸步未进。” 沈前进仔细倾听。 时不时提出问题。 康拉德一一解答。 从兵力部署到武器配置。 从毛熊军的防御特点到己方的后勤困境。 毫无保留。 交接完毕。 康拉德被卫兵搀扶着登上汽车。 临走前。 他回头望向山口的方向。 眼中满是不舍。 “将军。 太和岭的山风。 比阿尔卑斯的更烈。” “保重。” 沈前进在康拉德走后。 皱着眉看着此时地图上的战线。 不由得为三德子的战术感到抠脚。 地图上。 密密麻麻的蓝色箭头指向多个隘口。 马鲁赫尔山口、克卢霍尔山口、科里多峡谷。 几乎每个重要节点都有部队在进攻。 这搞的就是一线平推。 兵力分散不说。 还主次不分。 不知道康拉德是出于什么考量。 将最精锐的第 1 山地师拆分开来。 分散使用。 雪绒花师的 3 个团。 分别部署在马鲁赫尔山口、克卢霍尔山口和科里多峡谷。 各自为战。 无法形成合力。 战斗力低下的第 2 罗马尼亚山地师居然也被当做主力使用。 在科里多峡谷被毛熊的边防部队给打得大败。 伤亡过半。 防线崩溃。 沈前进叫来后勤官。 询问冬装储备情况。 得到的答案让他火冒三丈。 “将军,我们没有储备冬装。” 后勤官支支吾吾地说道。 “集团军群司令部认为。 我们能在 10 月底前拿下太和岭。 不需要冬装。” 白石之城的教训还历历在目。 1941 年的冬天。 三德子军因为缺乏冬装。 冻死冻伤超过 10 万人。 战斗力锐减。 最终兵败白石之城。 这些将军们还不长记性。 难道他们就这么自信? 确信军队能够在冬季降临之前结束战争? 太和岭的海拔超过 2800 米。 冬季来得更早。 气温能降到零下 40 摄氏度。 没有冬装。 部队将不战自溃。 更严重的是指挥混乱。 A 集团军群、第 17 集团军、49 山地军权责交错。 前线的战术决策需要层层上报。 从山地师到军部。 再到集团军群。 最后到最高统帅部。 一个简单的进攻命令。 往往需要 24 小时才能传达。 战机早已延误。 上次马鲁赫尔山口的毛熊军增援。 就是因为命令传递迟缓。 让三德子军错失了围歼的机会。 这些低级错误很难想象是来自高效的三德子军队。 沈前进感到一阵头疼。 但也更加坚定了他调整部署的决心。 他必须立刻止损。 否则第 49 山地军将重蹈白石之城的覆辙。 沈前进紧急致电老板。 加密电话接通后。 他开门见山。 “老板,我希望能够暂停太和岭的战斗。” “做出一些调整。 否则我们将面临灾难。” 他详细阐述了当前的问题。 兵力分散、后勤匮乏、指挥混乱。 并提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 集中兵力、建立补给线、统一指挥权。 沈前进的“我是老天爷最靓的崽”的被动技能发动。 老板居然全盘接收了他的所有要求。 或许是因为迈耶死后。 沈前进成为了他眼中最可靠的新锐力量。 或许是因为太和岭的战局已经让他失去了耐心。 “莱因哈特,我授权你全权指挥。” 老板的声音在电话中响起。 “一切以拿下太和岭为目标。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需要什么支援。 尽管开口。” “谢谢boSS的信任。” 沈前进心中一喜。 “我需要第 4 航空队的支援。 以及优先的后勤补给权。” “批准。” 老板毫不犹豫地答应。 “米尔希已经接到命令。 会全力配合你。” 第353章 调整部署 沈前进立刻接通了与空军司令艾尔哈德?米尔希的加密线路。 听筒里传来米尔希热情的声音:“莱因哈特将军,boSS的命令我已收到。” “米尔希,我需要第4航空队的强力支援。” 沈前进开门见山。 “每天至少120架次Ju87俯冲轰炸机,优先打击克卢霍尔山口的毛熊军暗堡、炮兵阵地和喀秋莎发射架。” “120 架次?”米尔希的声音带着迟疑。 “太和岭前线的燃油储备有限,且毛熊军有高射炮掩护,损失会很大。”“我知道风险,但这是唯一能撕开防线的办法。” 沈前进的语气坚定,“我会让前线部队铺设黄色烟雾弹标记目标区域,轰炸机采用‘俯冲 - 拉升’的快速突击战术,每次滞留时间不超过3分钟。” “黄色烟雾弹?”米尔希沉吟片刻。 “可以。但我需要你保证标记区域的准确性,避免误炸友军。 另外,Ju87 的护航由bF-109 负责,每天分三批次出动,分别对应早中晚的炮击窗口。” “没问题。”沈前进回应。 “还有,我需要空军封锁马斯连尼科夫和谢尔加茨科夫的增援路线,重点打击铁路和桥梁,阻止毛熊军后续部队南下。” “这需要额外调配运输机执行布雷任务。” 米尔希说道。 “我会协调第4航空队司令勒尔将军,明天清晨开始执行第一波支援。 记住,你的地面进攻必须跟上轰炸节奏,不能浪费火力准备的效果。”“放心,米尔希,我不会浪费这个机会的。” 沈前进挂断电话,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现在,沈前进开始抓紧时间。 争分夺秒地进行全新的部署。 时间不等人,太和岭在10月就会大幅度的降温。 山区将会大雪封山,进入到冬季。 如果战争拖入到了10月,那么对于进攻方将是巨大的灾难。 所以沈前进必须把时间把控到10月突入到油田。 距离9月30日只有10天。 他必须在这10天内完成调整。 发起决定性的进攻。 首先就是停止进攻。 他向所有前线部队下达命令。 暂停一切进攻行动。 转入防御。 巩固现有阵地。 修复工事。 清点伤亡和物资。 这个命令让很多军官感到不解。 尤其是第1山地师的师长。 但沈前进的态度异常坚决。 “执行命令。 有问题我来负责。” 将兵力集中起来。 放弃所有次要隘口。 马鲁赫尔山口、科里多峡谷的部队全部撤回。 全军只主攻一条最便捷主干道隘口 —— 克卢霍尔山口。 这里海拔2813米。 是苏呼米旧军用公路的起点。 道路相对平缓。 便于大部队推进。 也是南下巴库的最短路径。 第 1 山地师(雪绒花精锐)做尖刀主力。 集中全部 3 个团的兵力。 部署在克卢霍尔山口正面。 第 4 山地师做侧翼掩护。 负责防守山口两侧的高地。 防止毛熊军迂回包抄。 尼伯龙根团作为预备队。 随时准备投入关键地段的战斗。 直接遣散战力拉胯的罗马尼亚山地师。 沈前进对这些部队毫无信心。 他们不仅战斗力低下。 还占用大量的补给和运输资源。 “让他们撤回后方。 负责道路维护。” 沈前进下令。 “不占用前线补给。 不拖后腿。” 罗马尼亚师长对此颇有微词。 但在沈前进的强硬态度下。 只能服从命令。 不急于登埃尔布鲁斯峰造势。 埃尔布鲁斯峰是太和岭的最高峰。 康拉德原本计划攻占这座山峰。 进行宣传造势。 但沈前进认为这是虚荣的军事行动。 浪费兵力和时间。 “一切兵力只为打通南下通道。” 他在作战会议上强调。 “虚名毫无意义。 石油才是我们的目标。” 所有攻坚、穿插、补给行动必须在 9 月 30 日前全部结束。 绝不拖入秋冬高寒山地对峙。 沈前进清楚。 太和岭的冬季极为残酷。 一旦陷入对峙。 三德子军将面临严寒和补给短缺的双重打击。 必须利用夏季山地气候温和、道路通畅的窗口期一锤定音。 提前囤积全套高山防寒装备、防冻药品、高热量野战口粮。 沈前进紧急联系熊城和洛斯。 要求优先供应这些物资。 “每一名士兵必须配备防寒大衣、防滑靴、防冻手套。” “每支部队配备足够的防冻药膏和急救包。” “口粮全部换成高热量的巧克力、压缩饼干和罐头。” 洛斯的军工厂加班加点生产。 Ju52 运输机日夜不停地运送。 短短 5 天。 前线就囤积了足够 3 万人使用 3 个月的冬装和物资。 杜绝大规模冻伤的可能。 大规模增配山地骡马、山地驮运队。 太和岭的地形崎岖。 车辆难以通行。 骡马成为了重要的运输工具。 沈前进从洛斯和保加利亚征用了 多匹骡马。 组建了 100 个山地驮运队。 每个队配备 100 匹骡马和 20 名运输兵。 专门负责向前线运送弹药和物资。 修筑简易山间栈道。 打通峡谷补给线。 沈前进命令山地工兵部队。 在克卢霍尔山口两侧的峡谷中。 修筑简易栈道。 这些栈道宽约 1 米。 用原木和钢板铺设。 虽然简陋。 但能让骡马和士兵通行。 大大缩短了补给路线。 工兵们日夜奋战。 手上磨起了血泡。 依然没有停歇。 集中 Ju52 运输机组建常态化空中补给线。 参考德米扬斯克空运的经验。 沈前进调集了 200 架 Ju52 运输机。 组成专门的运输编队。 每天分批次向前沿山地阵地投送弹药、物资。 这些运输机采用 20-30 架的密集大编队飞行。 以自身的火力抵御苏联战斗机的袭击。 由于没有战斗机掩护。 部分运输机被毛熊军高射炮击落。 但大部分物资都成功投送到位。 缓解了前线的补给压力。 在山口外围建立多层前沿囤积仓库。 沈前进下令在克卢霍尔山口外围。 建立 3 层前沿囤积仓库。 第一层距离前线 5 公里。 储存弹药和急救物资。 第二层距离前线 10 公里。 储存粮食和燃料。 第三层距离前线 20 公里。 储存冬装和重型装备。 这样。 进攻部队无需长线拉补给。 就能快速获得所需物资。 精简冗员。 剔除新兵与弱兵。 沈前进对所有参战部队进行筛选。 只留阿尔卑斯出身、熟悉山地作战的老兵。 这些士兵适应高山气候。 攀爬能力强。 战斗经验丰富。 新兵和身体虚弱的士兵。 全部调往后方。 负责后勤和防御。 经过筛选。 前线作战部队的战斗力大幅提升。 平均单兵素质远超之前。 足额编入山地工兵、攀岩突击队、火焰喷射器分队、轻型山地迫击炮群。 这些特种分队在山地战中至关重要。 山地工兵负责排雷、修路、构筑工事。 攀岩突击队专门负责抢占制高点和陡峭阵地。 火焰喷射器分队用于攻击毛熊军碉堡和暗堡。 轻型山地迫击炮群提供近距离火力支援。 沈前进将这些分队合理分配到各个师。 确保每个部队都有足够的特种作战能力。 缩小重装部队比例。 淘汰笨重坦克。 全部使用轻型山地突击炮、便携火炮。 适配崎岖地形。 重型坦克在山地中难以机动。 还容易成为毛熊军的靶子。 沈前进将所有重型坦克调回后方。 取而代之的是3号突击炮和 75 毫米便携火炮。 这些装备重量轻。 机动性强。 能在狭窄的山间道路上行驶。 为步兵提供有效的火力支援。 强化特种部队作用。 战前提前渗透。 摸清毛熊军暗堡、隐秘小路、防御漏洞。 沈前进联系了三德子军勃兰登堡特种部队。 这支部队以渗透和破坏闻名。 加上尼伯龙根团的特种分队。 组成了一支 1000 人的渗透部队。 由斯科尔兹内统一指挥。 他们的任务是潜入毛熊军后方。 收集情报。 破坏交通线和补给设施。 针对毛熊军队死守山口正面、依托高地布防、层层阻击、夜间反击的战术特点。 沈前进做出了针对性的应对。 先夺制高点。 再平推隘口。 放弃正面仰攻山口阵地。 优先派遣攀岩精锐抢占隘口两侧所有高山制高点。 这些制高点海拔超过 3000 米。 能俯瞰整个克卢霍尔山口。 毛熊军的防御阵地一览无余。 攀岩突击队携带重机枪和迫击炮。 在夜色的掩护下。 攀爬陡峭的岩壁。 悄悄占领这些制高点。 用居高临下的火力彻底压制山下毛熊军防御阵地。 守军失去地形优势。 防线自然崩溃。 隐秘小路大纵深穿插。 沈前进重金收买太和岭本地山民做向导。 这些山民世代生活在太和岭。 熟悉每一条山间小路。 知道毛熊军防守空虚的冷门路线。 沈前进给每个山民支付了 1000 马克的重金。 还承诺战后给予土地和物资奖励。 山民们心动不已。 纷纷表示愿意带路。 在他们的带领下。 渗透部队将绕到毛熊军第 46 集团军防线后方。 前后夹击合围正面守军。 直接击溃毛熊在太和岭的防御体系。 第354章 敌后作战 因为沈前进拿到了“尚方宝剑”。 在米尔希的全力配合下,三德子的陆空军昼夜协同作战。 白天空军轰炸再加上陆军的山地炮火压制。 第4航空队的俯冲轰炸机每天出动100多架次。 对毛熊军的碉堡、炮兵阵地、战壕进行狂轰滥炸。 山地炮兵抵近部署。 近距离轰平毛熊军层层山地战壕。 尤其是装备的最新的107毫米火箭炮。 这款根据原时空我军63式107毫米火箭炮仿制的火炮发挥出了巨大的作用。 尼伯龙根团的6个火箭炮连同时开火。 先是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紧接着144枚火箭弹拖着暗红色尾焰腾空而起。 如同密集的流星划破天空。 尾焰在山体投下扭曲的光影。 将士兵们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几秒钟后。 火箭弹抵达目标区域。 先是沉闷的轰鸣。 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仿佛万千惊雷同时炸响。 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手。 狠狠拍在地面上。 掀起的碎石和泥土高达数十米。 形成厚重的烟尘墙。 未被炸毁的毛熊军战壕瞬间塌陷。 士兵被气浪掀飞。 身体撞在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距离爆炸点百米外的三德子军士兵都能感到胸口发闷。 耳朵嗡嗡作响。 甚至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和焦糊味。 火箭炮的持续轰击让山体都在轻微颤抖。 碎石不断从悬崖滚落。 毛熊军的防御工事在火光和烟尘中逐渐化为废墟。 夜间三德子军精锐山地部队发起山地夜袭。 打乱毛熊军休整与增援节奏。 三德子军士兵利用夜色的掩护。 悄悄潜入毛熊军阵地。 进行突袭。 他们用匕首和消音武器。 杀死哨兵。 炸毁弹药库。 袭击指挥所。 让毛熊军日夜不得安宁。 疲惫不堪。 分割切断毛熊军增援。 以小股兵力卡死山间交通要道。 沈前进命令尼伯龙根团的 2 个营。 在山民的带领下。 穿插到毛熊军后方。 占领关键的交通要道和桥梁。 切断外太和岭方面军南北集群的联系。 让前线毛熊军无援兵、无弹药、无后撤空间。 成为瓮中之鳖。 空地火力协同拉满。 彻底压制毛熊军防御。 在通过与米尔希的友好协商后。 第 4 航空队俯冲轰炸机开始定点清除毛熊军山口暗堡、炮兵阵地、喀秋莎阵地。 空军持续封锁毛熊军后方增援路线。 阻断马斯连尼科夫、谢尔加茨科夫的部队调动。 前线山地炮兵与空军密切配合。 先由空军轰炸。 再由炮兵补射。 确保每个目标都被彻底摧毁。 统一指挥权。 解决多层内耗。 由山地军司令沈前进全权统一前线所有作战指挥。 现场决断战术。 无需后方远程遥控。 简化军令传递。 山地师级指挥官拥有独立临机进攻权。 抓住战机立刻突破。 沈前进在军部设立了联合指挥中心。 与各师师长直接通讯。 命令传递时间从 24 小时缩短到 1 小时。 效率大幅提升。 并且让北线战略牵制。 锁死毛熊军预备队。 沈前进联系了北线太和岭集群指挥官。 要求他们同步施压骑兵军长指挥的北太和岭方面军。 北线集群发起佯攻。 调集重炮和坦克。 对毛熊军阵地进行猛烈炮击。 制造大规模进攻的假象。 死死牵制毛熊军北方主力部队。 使其无法抽调大批兵力南下增援山口防线。 让防守隘口的毛熊军第46集团军陷入孤军死守、越打越弱的绝境。一切部署就绪。 沈前进将目光投向了敌后渗透行动。 这是“雪绒花行动”的关键一环。 必须成功搅乱毛熊军的后方。 为正面进攻创造条件。 他召来斯科尔兹内和勃兰登堡部队指挥官汉斯?冯?德?海德特少校。“奥托,汉斯。” 沈前进指着地图上的毛熊军后方区域。 “你们的任务是潜入敌后。” “袭击他们的后勤仓库、指挥所、通讯站、后方炮兵阵地。” “搅乱他们的指挥和补给。 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明白,将军。” 斯科尔兹内和海德特异口同声地回答。 他们挑选了最精锐的士兵。 尼伯龙根团的2个特种连和勃兰登堡部队的 3 个分队。 总共1000人。 配备 StG42 突击步枪、消音手枪、手榴弹、塑性炸药、107火箭炮。 还有便携式电台和大量的驴子。 重金收买的太和岭本地山民也来了。 一共20人。 他们穿着破旧的羊皮大衣。 脚上是自制的防滑靴。 手里拿着简陋的猎枪。 为首的是一位名叫瓦西里的老人。 他头发花白。 眼神锐利。 熟悉太和岭的每一条小路和山洞。 “瓦西里大叔,辛苦你了。” 沈前进递给瓦西里一把金币。 “带我们的人穿过山林。 找到毛熊军的薄弱环节。” 瓦西里接过金币。 掂量了一下。 塞进怀里。 “将军放心。 山里的路。 我闭着眼睛都能走。” “毛熊军的布防。 我也知道一些。 他们的后勤仓库在莫尔达维亚山谷。” 9 月 23 日深夜。 渗透部队在瓦西里的带领下。 从克卢霍尔山口西侧的一条隐秘小路出发。 这条小路狭窄陡峭。 仅能容一人通过。 两旁是茂密的森林和陡峭的悬崖。 山民们在前面带路。 脚步轻盈。 如履平地。 三德子军士兵们背着沉重的装备。 艰难地跟在后面。 攀爬时。 手指紧紧抓住岩石和树枝。 汗水浸湿了衣服。 凌晨 3 时。 部队到达一处山洞。 瓦西里示意大家休息。 “这里安全。 毛熊军不会来。” 山洞不大。 但能容纳所有人。 士兵们拿出压缩饼干和水。 快速补充能量。 瓦西里则和斯科尔兹内、海德特商量接下来的路线。 “再走 5 公里。 就能到达莫尔达维亚山谷。” 瓦西里说道。 “那里有毛熊军的一个大型后勤仓库。 守卫不多。” 天亮前。 部队继续出发。 穿过一片茂密的针叶林。 莫尔达维亚山谷出现在眼前。 山谷里灯火通明。 几十座帐篷和仓库排列整齐。 门口有毛熊军士兵站岗。 仓库里堆满了弹药箱、粮食袋和燃油桶。 这正是毛熊军第 46 集团军的主要后勤仓库。 “行动。” 斯科尔兹内低声下令。 勃兰登堡部队的士兵悄悄将毛驴背上的107毫米火箭炮卸了下来。 这次他们带了48个单个的发射筒。 火箭弹有一个基数。 每头毛驴能够背2个发射筒。 在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哨兵。 尼伯龙根团的士兵则分成多个小组。 他们迅速开始组装火箭炮。 短短的几分钟内,3门16管火箭炮就组装完毕。 “准备穿甲燃烧弹!” 斯科尔兹内压根就没有打算摸进仓库。 因为整个后勤基地的防守还是非常严密的。 他也不敢保证能够在守军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进入基地。 现在就简单了,在距离5公里的地方神不知鬼不觉的布置好了火箭炮。 只等着按动点火按钮,48发火箭弹就会呼啸着落入基地之中。 看着炮兵设置好了发射诸元后。 斯科尔兹内一声令下,107毫米火箭弹发出令人战栗的尖啸腾空而起。 砸向了目标区域、 刹那间火光四散。 仓库里的毛熊军士兵从睡梦中惊醒。 慌乱地拿起武器抵抗。 但为时已晚。 爆炸声、枪声、惨叫声响彻山谷。 弹药箱被引爆。 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 照亮了夜空。 粮食袋被点燃。 浓烟滚滚。 毛熊军的后勤仓库瞬间陷入一片火海。 “快撤!” 斯科尔兹内带领士兵们迅速拆卸起来火箭炮。 “队长,这简直就是‘尖啸的死神’!” 一名士兵激动地说道。 两轮齐射就打光了带来的所有火箭弹。 燃烧弹内的铝热剂破坏所有能破坏的物资。 而且当惊慌失措的毛熊守军用水开始灭火的时候。 大火不仅没有被扑灭,火焰反而燃烧的更加猛烈。 短短不到1小时。 整个后勤仓库被彻底摧毁。 火光冲天。 几十公里外都能看到。 “撤!快走!” 斯科尔兹内下令。 部队快速撤离。 消失在山林中。 毛熊军的增援部队赶到时。 只看到一片狼藉的废墟。 和烧焦的尸体。 行动非常完美,在没有损失一兵一卒的情况下。 毛熊军第 46 集团军的主要后勤仓库被毁。 让前线毛熊军的补给陷入严重困境。 弹药和粮食开始短缺。 接下来的 3 天里。 渗透部队在瓦西里的带领下。 连续发动袭击。 他们袭击了毛熊军第 46 集团军的前进指挥所。 炸死了毛熊军的一名少将参谋长。 破坏了通讯站。 切断了毛熊军前线与后方的联系。 还摧毁了毛熊军的一个喀秋莎火箭炮阵地。 12 门喀秋莎火箭炮被全部炸毁。 毛熊军的火力支援能力大幅下降。 每一次袭击都干净利落。 打完就走。 毛熊军根本无法追踪他们的踪迹。 瓦西里总能找到最隐秘的小路和藏身之处。 让渗透部队一次次化险为夷。 有一次,他们在返回途中遇到毛熊军的巡逻队。 瓦西里带着他们躲进一个山洞。 山洞里漆黑一片。 布满了蝙蝠。 毛熊军巡逻队在洞口搜索了半天。 没有发现任何踪迹。 只能悻悻离去。 渗透部队的行动。 成功搅乱了毛熊军的后方。 前线毛熊军得不到补给。 通讯中断。 指挥混乱。 士气低落。 士兵们人心惶惶。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遭到袭击。 这为正面进攻创造了绝佳的条件。 第355章 目标达成 9 月 27 日。 沈前进下令。 第 1 山地师向克卢霍尔山口的毛熊军阵地发起总攻。 “雪绒花行动” 正式打响。 克卢霍尔山口的毛熊军守军是第84山地师的一个团。 加上部分增援部队。 总兵力约5000人。 他们依托山口的有利地形。 构筑了坚固的防御工事。 碉堡、战壕、铁丝网、地雷阵。 层层叠叠。 易守难攻。 这支部队是毛熊军的精锐。 被称为“蓝帽子”山地部队。 战斗力强悍,意志坚定。 “蓝帽子”士兵大多来自太和岭山区。 擅长利用地形进行灵活防御。 他们将战壕挖在反斜面和岩石缝隙中。 只留下狭窄的射击口。 三德子军的炮火很难直接命中。 班长伊万?彼得罗夫下士趴在战壕里。 握着莫辛纳甘步枪。 通过射击口紧盯前方的三德子军。 “注意节省弹药!”他压低声音喊道。 “三发一组,瞄准军官和机枪手!” 身旁的年轻士兵尼古拉紧张得手心冒汗。 刚要扣动扳机就被彼得罗夫按住。 “等他们进入200米范围再打。”彼得罗夫的眼神锐利如刀。 “我们的子弹不多了,每一发都要致命。” 三德子军的冲锋被机枪火力压制时。 “蓝帽子”立刻出动小股突击队。 他们腰间系着绳索。 从悬崖侧面滑降到三德子军侧翼。 用手榴弹和冲锋枪发起突袭。 打乱三德子军的进攻节奏。 “左侧山坡!三德子军上来了!”一名士兵大喊。 彼得罗夫立刻下令:“亚历山大,带两个人去侧翼用炸药包炸掉他们的机枪!其他人继续坚守阵地!” “明白!” 亚历山大抓起手雷。 借着烟雾的掩护。 快速攀爬向侧翼山坡。 他们利用岩石的掩护。 悄悄接近三德子军的机枪阵地。 将手雷扔了过去。 一声巨响后。 机枪火力戛然而止。 但亚历山大也被三德子军的流弹击中。 从山坡上滚落。 彼得罗夫红着眼睛大喊:“为了祖国!守住阵地!” 士兵们纷纷探出身子。 用步枪和手榴弹反击。 甚至拿起工兵铲和刺刀。 准备与三德子军展开近战。 他们还在阵地前布置了大量削尖的木桩和绊索。 埋设了大量的地雷。 三德子军士兵常常因为误入雷区而伤亡。 即使战壕被炸毁。 “蓝帽子”也会利用弹坑和岩石。 继续抵抗。 绝不后退一步。 第1山地师的士兵们在炮火的掩护下。 向毛熊军阵地发起冲锋。 他们踩着炮弹坑。 越过铁丝网。 冒着毛熊军的枪林弹雨。 奋勇向前。 毛熊军的火力非常猛烈。 机枪、步枪、迫击炮。 形成了密集的火力网。 三德子军士兵不断倒下。 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在克卢霍尔山口右侧的一处高地。 毛熊军构筑了一个大型碉堡。 这个碉堡用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 异常坚固。 配备了2挺重机枪和4挺轻机枪。 还有一门82毫米迫击炮。 成为了三德子军进攻的最大障碍。 三德子军的多次冲锋都被这个碉堡的火力压制。 伤亡惨重。 负责进攻这个碉堡的是第1山地师第3团2营6连3班。 班长是来自阿尔卑斯山的老兵京特?舒尔茨中士。 他身材高大。 皮肤黝黑。 脸上带着一道伤疤。 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兵。 班里有8名士兵。 还有一条名叫“贝拉”的军犬。 贝拉是一条德国牧羊犬。 经过严格的军事训练。 能传递情报、运输物资。 还能攻击敌人。 “兄弟们,必须拿下这个碉堡。” 舒尔茨中士趴在地上。 看着前方的碉堡。 “否则。连队的进攻会受到很大影响。” 他观察了一下地形。 碉堡位于高地顶端。 周围没有遮挡物。 正面进攻难度极大。 “我们从侧面迂回。 利用地形掩护。 靠近碉堡。” 舒尔茨带领士兵们。 利用山坡上的岩石和灌木丛。 慢慢向碉堡侧面移动。 贝拉跟在他身边。 耳朵竖起。 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毛熊军的机枪子弹不断在他们身边飞过。 打在岩石上。 溅得火花四溅。 一名士兵不小心暴露了位置。 被毛熊军的机枪击中。 当场牺牲。 “该死。” 舒尔茨咬牙切齿。 更加谨慎地前进。 终于他们到达了碉堡侧面的一处低洼地。 距离碉堡只有50米。 但就在这时。 无线电通讯突然失灵。 可能是受到山地地形的干扰。 无法与连队取得联系。 无法呼叫炮火支援。 “怎么办?班长。” 一名士兵焦急地问道。 没有炮火支援。 仅凭他们几个人。 根本无法拿下坚固的碉堡。 舒尔茨皱起眉头。 看了一眼身边的贝拉。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贝拉,看你的了。”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张防水纸。 用铅笔在上面画下碉堡的坐标。 还有毛熊军的火力点位置。 然后把防水纸装进一个特制的防水容器里。 系在贝拉的项圈上。 “去,把这个交给连长。” 舒尔茨拍了拍贝拉的头。 “快。” 贝拉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 摇了摇尾巴。 然后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它贴着地面。 利用地形的掩护。 快速穿越火线。 毛熊军的机枪手发现了它。 子弹疯狂地向它扫射。 但贝拉非常灵活。 左躲右闪。 避开了所有子弹。 很快就消失在三德子军的阵地后方。 连长收到贝拉带来的坐标后。 立刻下令炮兵开火。 三德子军的轻型山地迫击炮群对准碉堡。 发起猛烈炮击。 炮弹准确地落在碉堡周围。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震得碉堡摇摇欲坠。 机枪火力暂时被压制。 “冲锋。” 舒尔茨大喊一声。 带领士兵们冲向碉堡。 他们投掷手榴弹。 手榴弹在碉堡的射击口附近爆炸。 浓烟滚滚。 毛熊军的机枪手被呛得无法呼吸。 舒尔茨趁机冲到碉堡门口。 将一枚手榴弹塞进射击口。 然后快速后退。 “轰”的一声巨响。 碉堡的射击口被炸毁。 机枪火力彻底消失。 士兵们冲进碉堡。 与毛熊军展开近距离搏斗。 毛熊军士兵顽强抵抗。 用刺刀和枪托反击。 但三德子军士兵凭借着StG42突击步枪的火力优势。 很快就控制了局面。 经过 15 分钟的激战。 碉堡里的 30 多名毛熊军士兵全部被歼灭。 拿下碉堡后。 舒尔茨和士兵们才发现。 他们的弹药已经所剩无几。 每个人的弹匣里只剩下几发子弹。 水也喝光了。 还有两名士兵受伤。 急需药品。 “我们必须坚持住。 等待增援。” 舒尔茨说道。 但他知道。 没有通讯。 增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 就在这时。 贝拉又回来了。 它的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 显然是在返回途中遇到了危险。 项圈上不仅有连长的命令。 还有两个装满子弹的弹匣和一个急救包。 连长在命令中说。 增援部队正在赶来。 让他们坚守碉堡。 等待会合。 “太好了。 贝拉。” 舒尔茨高兴地抱住贝拉。 士兵们也松了一口气。 他们快速更换弹匣。 给受伤的战友包扎伤口。 喝着急救包里的水。 恢复体力。 贝拉则趴在舒尔茨身边。 大口地喘着气。 眼神中充满了疲惫。 不久后,三德子军的增援部队赶到。 与舒尔茨的班会合。 他们依托拿下的碉堡。 继续向毛熊军的纵深阵地进攻。 这个碉堡的攻克。 为第1山地师的进攻打开了一个缺口。 三德子军部队源源不断地从这个缺口涌入。 毛熊军的防线开始崩溃。 与此同时。 尼伯龙根团的107毫米火箭炮部队也发挥了巨大作用。 他们在山口前沿部署了6个火箭炮连。 对毛熊军的后续防线发起猛烈轰击。 火箭弹如雨点般落下。 毛熊军的战壕被夷为平地。 碉堡被炸毁。 士兵们死伤惨重。 第4航空队的俯冲轰炸机也赶来支援。 对毛熊军的增援部队进行狂轰滥炸。 阻断了毛熊军的增援路线。 北线太和岭集群的佯攻也取得了效果。 布琼尼的北太和岭方面军被死死牵制。 无法抽调兵力南下。 防守克卢霍尔山口的毛熊军第46集团军陷入孤军奋战的境地。 因为补给线被特种部队给掐断了。 导致防守的毛熊守军弹药短缺,粮食耗尽,士气低落。 再也无法组织有效的抵抗。 9月30日。 沈前进下令发起最后总攻。 第1山地师、第4山地师、尼伯龙根团全线出击。 三德子军士兵们如同猛虎下山。 冲向毛熊军的最后防线。 毛熊军士兵虽然顽强抵抗。 但已经无力回天。 防线全面崩溃。 士兵们开始溃散。 向南方逃窜。 当天下午。 三德子军成功攻占克卢霍尔山口。 打通了南下巴库的通道。 沈前进站在山口顶端。 看着山下连绵的群山。 脸上露出了笑容。 “‘雪绒花行动’成功了。” 接下来,三德子军主力快速穿过太和岭山口。 直扑巴库油田。 由于毛熊军的防御体系已经崩溃。 加上后勤补给断绝。 三德子军的推进异常顺利。 10 月 5 日,当第一片雪花飘落在太和岭的山区时。 三德子军先头部队抵达巴库油田外围。 开始准备进攻。 沈前进则留下部分精锐山地部队。 固守所有打通的山间要道。 修建永久山地防御工事。 依托太和岭山脉天险建立稳固南线防线。 彻底稳住外太和岭占领区。 这些防御工事与之前的前沿仓库相结合。 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防御体系。 足以抵御毛熊军的任何反扑。 尼伯龙根团和勃兰登堡部队的渗透行动也圆满结束。 他们在敌后共发动了12次袭击。 摧毁毛熊军后勤仓库3个。 指挥所2个。 通讯站4个。 炮兵阵地3个。 炸死炸伤毛熊军2000余人。 自身伤亡仅100余人。 斯科尔兹内和海德特因为战功卓着。 被总参谋部授予铁十字勋章。 瓦西里等山民也得到了应有的奖励。 沈前进兑现了承诺。 给了他们大量的金币和土地。 瓦西里拿着金币。 激动地说:“将军。 以后有需要。 我们还会为您效力。” 沈前进站在巴库油田的边缘。 看着远处的油井。 心中感慨万千。 他不仅完成了老板的命令。 夺取了太和岭。 打通了南下巴库的通道。 还避免了三德子军重蹈白石之城的覆辙。 他的战术思想得到了完美的实践。 尼伯龙根团和第 1 山地师的战斗力得到了充分的展现。 第356章 连锁反应(1) 1942 年 10 月中旬。 太和岭山脉的秋意已浓。 漫山的针叶林被染成深褐色。 山风掠过隘口。 卷起碎石与枯草。 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沈前进站在克卢霍尔山口的制高点。 手中握着蔡司望远镜。 镜筒里。 巴库油田的钻塔轮廓清晰可见。 黑色的石油正通过临时铺设的管道。 源源不断地注入三德子军的油罐车。 不到一周的时间。 沈前进指挥着第 49 山地军。 以雷霆之势打通了太和岭隘口。 击溃了据守此地的毛熊第 46 集团军。 攻占了这座承载毛熊国运的能源心脏。 尼伯龙根团的士兵们。 正沿着山脉的主要隘口。 构建层层卡点。 向北通往伏尔加河下游。 向东连接离海沿岸。 向南直达波斯边境。 所有出山通道。 全被三德子军牢牢掌控。 太和岭山脉的陷落。 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 刺穿了毛熊的南部防线。 这片土地不仅是天然屏障。 更是毛熊的能源库、矿产中心与交通枢纽。 1941 年丢失洛斯。 1942 年上半年痛失克里木。 短短一年多时间。 毛熊的战略要地接连失守。 如今连最核心的能源心脏也落入敌手。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 白石之城的街头。 行人面色凝重。 虽然报纸上关于太和岭大捷的消息。 被用加粗的黑体字印刷。 赤色广场上还为此举行了阅兵式。 官方宣称在太和岭消灭了三德子匪帮的A集团军群。 英勇的毛熊军取得了辉煌的胜利。 但是战报能够骗人,战线却不会。 虽然官方刻意回避了巴库油田沦陷的细节。 但民众的嗅觉远比官方宣传敏锐。 民众很快就发现了在公路上的汽车越来越少。 有轨电车的班次缩减了一半。 工厂的烟囱不再日夜冒烟。 连面包店的橱窗里。 黑面包的供应也变得断断续续。 前线的情况更加糟糕。 毛熊士兵们的战斗意志明显下滑。 在不屈之城的废墟中。 原本悍不畏死的冲锋。 变成了消极的固守。 逃兵数量激增。 仅 10 月下旬的一周内。 南部战线就抓获了超过 2000 名逃兵。 有些部队甚至出现了集体抗命的现象。 第 84 山地师的一名连长在日记中写道: “我们没有燃油,没有弹药,没有冬装。 指挥官们只会让我们冲锋。 却看不到胜利的希望。 这样的抵抗。 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巴库油田的失守。 对毛熊的打击是致命的。 这座被誉为 “黑色黄金城” 的油田。 供应着毛熊 70% 的原油。 90% 的航空燃油。 以及几乎全部的军用润滑油。 失去它。 毛熊的战争机器瞬间陷入瘫痪。 在伏尔加河沿岸的坦克集群。 原本计划发起的装甲反击。 因为油料短缺而被迫取消。 数百辆 t-34 坦克。 静静地停在掩体中。 发动机被拆下保养。 履带被涂上防锈油。 士兵们只能用步枪和手榴弹。 在战壕里进行被动防御。 一名坦克兵抚摸着冰冷的炮管。 眼神中充满了无奈: “它就像一头饥饿的雄狮。 却被剥夺了捕猎的能力。” 空军的处境更加艰难。 白石之城郊外的机场上。 数百架战机整齐排列。 却大多处于停飞状态。 航空燃油的储备量。 仅够维持少数侦察机和截击机的基本出勤。 战机出勤率暴跌七成以上。 三德子军的 Ju87 俯冲轰炸机。 可以毫无顾忌地在毛熊的领空盘旋。 对地面目标进行狂轰滥炸。 而毛熊的战斗机。 往往因为燃油不足。 无法进行长时间的拦截。 与毛熊的窘境形成鲜明对比的。 是三德子军的意气风发。 A 集团军群依托巴库石油。 迅速恢复了机动能力。 坦克和装甲车加满了燃油。 沿着刚刚打通的山间公路。 向北快速推进。 目标直指不屈之城的毛熊军后路。 南线的毛熊军。 突然面临着南北夹击的巨大风险。 他们不得不分兵防守。 原本就捉襟见肘的兵力。 变得更加分散。 三德子军的南线集群。 则在边境集结。 随时准备南下压向波斯边境。 这条被毛熊称为 “生命线” 的波斯援鹅走廊。 是盟军向毛熊输送物资的主要通道。 1942 年。 通过波斯走廊运抵毛熊的坦克、战机、弹药。 占外援总量的 27%。 一旦这条通道被切断。 毛熊的外援补给将锐减近三分之一。 离海和伏尔加河下游的航道。 也被三德子军完全掌控。 毛熊的南部国土。 被地理上分割成数块。 北太和岭的粮食。 中亚的棉花。 南部的兵员。 都无法通过内河转运。 只能依靠崎岖的陆路运输。 运输车队在山间公路上缓慢爬行。 不仅要面对三德子军飞机的轰炸。 还要提防游击队的袭击。 物资损耗翻倍。 投送时间大幅拉长。 毛熊最高指挥部内。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铁男站在巨大的地图前。 手指死死地按着巴库的位置。 脸色铁青。 地图上。 代表三德子军的蓝色箭头。 正从太和岭向四周蔓延。 如同贪婪的毒蛇。 吞噬着毛熊的国土。 “必须守住伏尔加河下游!” 铁男的声音沙哑而坚定。 “抽调凛冬之地的预备队。 部署在萨拉托夫至阿斯特拉罕一线。 堵截三德子军北上。” 他的手指划过地图。 “还有波斯边境。 让华帅亲自坐镇。 死守每一寸土地。 绝不能让三德子军切断我们的外援通道。” 一道道命令从白石之城发出。 原本用于决战的战略预备队。 被四处分摊。 15 个师的兵力。 被调往伏尔加河下游。 构建防御工事。 10 个师的精锐。 紧急驰援波斯边境。 8 个内务师。 被派往太和岭地区。 清剿亲德分裂武装。 还有 3 个师。 驻守离海沿岸。 防备三德子军的登陆作战。 不屈之城的毛熊守军。 原本期盼着战略预备队的增援。 最终只等到了两个不满员的步兵师。 英雄城和西线的防线。 也因为兵力不足。 只能收缩退守。 放弃了部分前沿阵地。 全线陷入被动防御的局面。 能源的短缺。 直接冲击着毛熊的军工生产。 乌拉尔工业区的工厂里。 机床的轰鸣声变得稀疏。 石油是炸药、合成橡胶、军工塑料、防冻剂的核心原料。 油料短缺导致炮弹产能锐减。 1942 年 11 月。 乌拉尔工业区的炮弹产量。 较 10 月下降了 40%。 枪械配件的生产也受到严重影响。 原本计划生产 10 万支莫辛纳甘步枪。 最终只完成了 6 万支。 合成橡胶的产量更是暴跌。 坦克和卡车的轮胎供应中断。 许多新出厂的装备。 只能停放在工厂的院子里。 等待轮胎的补给。 一名工厂经理在给上级的报告中写道: “我们有钢铁。 有工人。 有技术。 但我们没有石油。 没有橡胶。 生产出的坦克。 就像没有脚的巨人。 无法奔赴前线。” 润滑油的短缺。 带来了更严重的后果。 机床的主轴因为缺少合适的润滑油。 磨损加剧。 故障率大幅上升。 许多精密机床被迫停工检修。 坦克发动机的使用寿命。 也从原本的 1000 小时。 缩减到不足 500 小时。 前线的装甲部队。 常常因为发动机故障。 不得不遗弃完好的坦克。 为了缓解油料危机。 毛熊被迫耗费大量煤炭资源。 炼制合成燃油。 但这种合成燃油的效率极低。 炼制 1 吨合成燃油。 需要消耗20吨优质煤炭。 这些煤炭原本是炼钢、造坦克战机的核心资源。 被挤占后。 钢铁产量大幅下降。 毛熊可不是三德子,有着完备的合成燃料的生产技术能力。 毛熊的合成燃料的生产浪费极其严重,生产出来的燃料质量也极差。 压根无法作为燃油使用。 1942 年第四季度。 毛熊的坦克产量较上一季度下降了 25%。 战机产量下降了 30%。 前线装备的补充速度。 显着变慢。 太和岭的失守。 不仅切断了毛熊的石油供应。 还中断了战略矿产的运输。 这片山脉盛产锰、铜、稀有金属。 是装甲钢、火炮、弹药的关键原材料。 锰矿的缺失。 导致装甲钢的硬度不足。 新生产的坦克装甲。 无法抵御三德子军的 75 毫米反坦克炮。 铜矿的短缺。 则影响了炮弹和电线的生产。 许多炮弹因为铜材不足。 只能使用劣质的替代品。 杀伤力大幅下降。 第357章 连锁反应(2) 后勤交通的崩溃。 让毛熊的战争机器雪上加霜。 南部最便捷的水运通道被三德子军封锁。 巴库石油、北太和岭粮食、南部兵员。 只能依靠陆路运输。 在太和岭的崎岖山路上。 运输车队的行进速度异常缓慢。 每百公里的物资损耗。 从原本的 5% 飙升至 15%。 原本三天就能送达的物资。 现在需要七天甚至更长时间。 南部的铁路和公路网。 也遭到了严重破坏。 太和岭连通中亚、伏尔加格勒的干线铁路。 被三德子军切断。 跨区域的兵力调动和弹药补给。 效率断崖式下跌。 不屈之城的前线守军。 陷入了严重的补给匮乏困境。 士兵们每天的口粮。 缩减到了 200 克黑面包。 弹药实行严格的配给制。 每名士兵每天只能得到 30 发步枪子弹。 手榴弹每人仅配发 2 枚。 北太和岭是毛熊重要的粮食产区。 这里的黑土地盛产小麦和玉米。 1942 年。 毛熊已经出现了严重的饥荒。 太和岭的失守。 让粮食短缺的问题更加尖锐。 不屈之城和英雄城的面包配给量。 再次下调。 成年人每天的口粮。 从 300 克减少到 250 克。 儿童和老人更是只有 150 克。 许多城市出现了饿死人的现象。 农村地区的饥荒更加严重。 农民们不得不靠挖野菜、吃树皮度日。 军事上的惨败。 引发了毛熊内部的政治动荡。 1942 年 11 月初。 白石城堡召开了一次紧急会议。 部分高层对铁男的战略决策提出了批评。 有人认为。 将过多的兵力投入到不屈之城的巷战中。 导致太和岭的防御空虚。 才让三德子军有机可乘。 有人则指责。 对南线三德子军的战略意图判断失误。 没有及时增援第 46 集团军。 这种批评。 逐渐演变成了权力斗争的暗流。 就像 1941 年白石之城保卫战期间一样。 一些将领试图借机削弱铁男的权力。 内务人民委员白面恶魔。 可是铁男的铁杆亲信。 他得到了铁男的授意。 必须纯洁团队,将有异议者全部清除出去。 他则趁机扩大自己的势力。 他利用内务部队。 在军队和政府内部进行大清洗。 以 “通敌”“叛国” 的罪名。 逮捕了一批军官和官员。 为了稳定局势。 铁男采取了强硬的手段。 他通过大规模的政治宣传。 将太和岭的丧失归咎于 “叛徒与懦夫”。 报纸和广播里。 每天都在播放对 “叛徒” 的声讨。 一批在太和岭战役中撤退的军事指挥官。 被送上了军事法庭。 其中包括第 46 集团军的军长和两名师长。 他们被判处死刑。 公开处决。 以震慑军心。 铁男还下令。 集中凛冬之地与中亚地区的石油、粮食资源。 优先保障前线需求。 凛冬之地的油田。 原本主要供应民用工业。 现在全部转为军用。 中亚的棉花产区。 减少了民用布料的生产。 全力保障军装的供应。 即便是这样。 前线的物资短缺问题。 也只能得到部分缓解。 外交方面。 毛熊不得不加大了对米嘤援助的争取力度。 驻带嘤大使马伊斯基。 频繁会见带嘤首相邱胖子。 强调毛熊战场的重要性。 他警告说。 如果毛熊因为缺乏援助而战败。 三德子将集中全部兵力。 进攻西欧。 到时候。 带嘤将面临灭顶之灾。 驻灯塔国大使李维诺夫。 则在灯塔国国会进行游说。 请求灯塔国增加援助的规模。 并开辟新的援助通道。 1942 年 11 月。 富兰克林大统领批准了对毛熊的新一轮援助计划。 增加了石油、坦克和战机的供应。 但由于海运路线的限制。 以及三德子军潜艇的袭扰。 这些援助物资。 很难及时送达毛熊。 1942 年第四季度。 通过北冰洋航线运抵毛熊的物资。 损耗率高达 30%。 民族稳定的危机。 也在悄然酝酿。 太和岭地区民族成分复杂。 聚居着纳赫乔、加尔盖、阿兰尼亚、科尔基斯等几十个少数民族。 长期以来。 这些民族与毛熊之间。 存在着深层次的矛盾。 沈前进占领太和岭后。 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开始扶持当地的反抗势力。 向他们提供武器和物资。 承诺在战后举行全民公投。 让他们决定自己的命运。 在沈前进的扶持下。 纳赫乔反抗武装迅速崛起。 他们袭击毛熊的运输车队。 破坏通讯线路。 甚至配合三德子军的进攻。 对毛熊的边防部队发动袭击。 其他少数民族也纷纷响应。 太和岭地区。 陷入了严重的分裂危机。 为了应对这种局面。 铁男下令。 对太和岭地区的民族实施更严厉的管控。 蓝帽子(内务部队)开启了代号 “扁豆行动” 的大规模驱逐计划。1942 年 11 月。 内务部队包围了纳赫乔和加尔盖的聚居地。 以 “通敌”“叛国” 的罪名。 将数十万纳赫乔人和加尔盖人。 强行驱逐到凛冬之地。 这些被驱逐的民族。 乘坐拥挤的火车。 经过数周的长途跋涉。 到达了荒凉的凛冬之地。 许多人因为吃太饱。 幸福地见到了导师。 其余的人则强烈要求能够在凛冬之地建设边疆。 修建铁路和工厂,为伟大的毛熊添砖加瓦。 “扁豆行动” 并没有彻底解决问题。 反而加剧了各方的矛盾。 被吃太饱的人们的感恩之情。 如同种子般埋藏在心底。 而留在太和岭地区的少数民族。 对毛熊政权的信任度也大幅上升。 反抗势力的活动。 更加猖獗。 就在毛熊陷入内忧外患之际。 三德子军的战略调整。 给了毛熊沉重的一击。 鉴于 “蓝色方案” 的主要目的已经达成。 三德子总参谋部。 对不屈之城的战局进行了重新评估。 1942 年 10 月。 保卢斯的第 6 集团军。 在不屈之城的巷战中伤亡巨大。 近五个月的拉锯战。 让第 6 集团军损失了超过 3 万名士兵。 建筑废墟中的攻防战。 难以快速取胜。 大量兵力被无谓消耗。 太和岭得手后。 三德子军的战略底气彻底改变。 手握巴库石油。 他们不再急于拼死拿下不屈之城。 转而采用更低成本的围困战术。 消耗毛熊军的有生力量。 这种战术的性价比。 远高于强攻。 为了配合南线的大迂回战术。 三德子总参谋部下令。 保卢斯的第 6 集团军撤出城市核心街区。 把陷入巷战的部队。 撤回不屈之城外围的高地和河岸防线。 停止无意义的逐楼争夺。 第 6 集团军迅速行动。 他们在伏尔加河西岸。 构建了一道坚固的封锁线。 部署了大量的火炮和机枪。 全方位封锁了不屈之城所有的陆路渡口、河道和城郊通道。 切断了城内所有物资和兵员的进出。 三德子军的计划很简单。 用饥饿和消耗。 瓦解守军的战斗力。 在封锁线的后方。 三德子军的火炮和航空兵。 持续对城区的防御工事进行轰击。 Ju87 俯冲轰炸机。 每天都在不屈之城的上空盘旋。 对工厂、桥梁、铁路等目标。 进行精准打击。 三德子军不再投入大量步兵进行近战。 而是利用优势火力。 不断消耗毛熊军的实力。 与此同时。 A 集团军群的一部。 从太和岭北上。 迂回包抄不屈之城毛熊军的后路。 第 6 集团军在正面围困。 太和岭北上部队在侧翼迂回。 双线挤压之下。 不屈之城的毛熊重兵集团。 陷入了被合围的风险。 毛熊最高指挥部原本计划。 在 1942 年 11 月 19 日发起 “天王星行动”。 集中优势兵力。 合围歼灭三德子军第 6 集团军。 但巴库的失守。 让这个计划彻底作废。 没有油料。 装甲部队无法进行长途穿插。 没有富余兵力。 无法形成绝对的兵力优势。 没有安全的侧翼。 反攻部队随时可能遭到三德子军的夹击。 三大条件全部缺失。 合围歼灭第 6 集团军的战术构想。 根本无法落地。 1942 年 11 月中旬。 毛熊最高指挥部召开紧急会议。 最终决定。 放弃 “天王星行动”。 转为防御拉锯。 这个决定。 意味着毛熊失去了扭转东线战局的最佳机会。 东线的转折点。 被向后推迟。 三德子军凭借太和岭的石油优势。 将继续在南线保持强势进攻姿态。 距离原定的 “天王星行动” 开战日期。 仅剩一个多月。 毛熊的能源、兵力、南线战略态势。 全部崩盘。 完全不具备发起大规模装甲合围战役的基础。 第358章 积极备战 华帅只能收拢太和岭溃败的残部。 在伏尔加河、离海东岸。 仓促建立阻击线。 防备三德子军 A 集团军群的北上夹击。 同时。 华帅还必须调集重兵。 驻防波斯边境。 死守援鹅走廊。 防止三德子军南下打进波斯。 铁男则抽调了大量的内务部队和地方兵力。 镇压太和岭地区的亲德分裂武装。 毛熊的兵力。 被进一步分散。 全线的防御。 变得更加脆弱。 巴库油田的指挥部里。 沈前进正在与熊城进行加密通话。 电话那头。 传来了老板熟悉的声音。 “莱因哈特。 你做得很好。” 老板的语气中带着赞许。 “太和岭和巴库的占领。 为帝国的胜利。 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谢谢老板的夸奖。” 沈前进沉声回应。 “但我认为。 我们的战斗还没有结束。” “哦?” 老板的声音带着一丝好奇。 “你是什么意思?” “boSS。 毛熊一定会倾尽举国之力。 拼死夺回太和岭与巴库。” 沈前进的语气坚定。 “这片区域不是普通的沦陷国土。 而是维系毛熊战争存续的生死底线。 一旦永久丢失。 他们的国家战争机器、南部国防、外援通道。 都会彻底崩塌。 毛熊绝不会接受这样的结局。 必然会发起长期、惨烈的大规模反攻血战。” 老板沉默了片刻。 似乎在思考沈前进的话。 “你为什么确信。 毛熊会发动大规模的反击?” 他问道。 “他们现在已经陷入了绝境。 油料短缺。 兵力不足。 民心涣散。 他们还有能力组织反攻吗?” “boSS。 我有四大理由。” 沈前进条理清晰地说道。 “第一。 这是能源存亡的底线。 不夺回巴库。 毛熊就无力持续作战。” “巴库供应毛熊超 70% 的原油。 九成的航空油料。 失守后。 毛熊军的装甲部队和空军。 大规模作战基本瘫痪。” “伏尔加 - 乌拉尔的第二巴库。 增产速度缓慢。 1942 年的产能。 远远填补不了缺口。 仅能弥补不到 15% 的损失。” “米嘤的海运石油。 损耗大。 运量有限。 只能勉强维持基础防御。 撑不起战略反攻。” “想要恢复机械化作战能力。 保障军工生产。 毛熊的唯一出路。 就是重新掌控巴库油田。” “第二。 南部国防门户彻底失守。 毛熊的腹地直面威胁。” 沈前进继续说道。 “太和岭山脉是毛熊南部的天然屏障。 我们占据此地后。 可以随时北上。 威胁伏尔加河沿岸工业区和乌拉尔军工核心区。 这是毛熊最后的工业基地。 他们绝不能失去。” “向南。 我们可以直逼波斯。 彻底掐断波斯援鹅走廊。 这是毛熊最重要的外援通道。 一旦被切断。 毛熊的持久战就难以为继。” “我们还控制了离海全域。 毛熊的内河航运和南部边防。 彻底失去了缓冲空间。 放任我们盘踞太和岭。 毛熊的本土纵深。 再无安全可言。” “第三。 领土完整与政权军心不容分裂。” “太和岭聚居着几十个少数民族。 我已经开始扶持当地的反抗势力。 承诺战后给予他们自治权。” “如果毛熊默许这片土地脱离管控。 国内的分离思潮将会蔓延。 前线士兵的士气会彻底崩盘。 铁男政权的战争凝聚力。 将遭受重创。” “毛熊战争的核心大义。 就是保家卫国。 放弃能源核心区。 会动摇全民抗战的根基。 铁男为了巩固政权。 也必须拼死夺回太和岭。” “第四。 外援生命线被卡死。 持久战难以为继。” “1942 年。 波斯走廊承担着毛熊大量坦克、战机、弹药的运输。 太和岭被我们封锁后。 波斯北部的 15-20 万毛熊军。 已经沦为孤军。 物资转运效率断崖式下跌。” “失去稳定的外援补充。 毛熊的兵员和装备损耗。 无法得到有效填补。 根本撑不住长期拉锯。 他们必须打通太和岭陆路。 恢复物资联通。” 沈前进的话。 让老板陷入了沉思。 “你的分析很有道理。” 老板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那么。 你认为我们应该怎么做?” “boSS。 我请求增兵太和岭。 彻底控制离海。” 沈前进立刻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巴库是我们稀缺的石油来源。 必须派重兵防守。” “A 集团军群应该依托高山隘口。 修筑坚固的防御工事。 让精锐的山地师重兵布防。 绝不会轻易拱手让出。” “同时。 我们必须加快修筑通往太和岭的铁路和公路。” “目前。 我们的补给主要依靠空运和骡马运输。 效率太低。 无法满足长期坚守的需求。” “修筑铁路和公路。 可以保障后勤运输的畅通。 让我们在与毛熊的拉锯战中。 占据主动。” “另外。 我已经向太和岭的各民族保证。 在战后举行全民公投。 决定他们的诉求。” “这可以稳定当地的局势。 争取少数民族的支持。 让他们成为我们抵御毛熊反攻的屏障。” 老板听完沈前进的请求。 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我批准你的请求。” “我会给你增派 5 个山地师和 3 个装甲师。 加强太和岭的防御。” “铁路和公路的修筑。 我会让施佩尔的军备部全力配合。 提供所需的物资和技术人员。” “至于全民公投的承诺。 你可以自行决定。 只要能稳定局势。 巩固我们的占领。 一切都可以商量。” 得到老板的批准后。 沈前进立刻开始行动。 他下令。 A 集团军群的精锐山地师。 在太和岭的主要隘口。 修筑坚固的防御工事。 这些工事依山而建。 利用天然的岩石和峡谷。 构建了三层核心防线。 前沿警戒阵地深挖在反斜面的岩石缝隙中。 主体碉堡采用钢筋混凝土与天然岩壁结合的结构。 壁厚达 1.2 米。 能抵御 152 毫米榴弹炮的直接轰击。 碉堡顶部覆盖着半米厚的原木与土层。 表面伪装成岩石堆。 仅露出狭窄的射击口。 射击口内侧装有防寒挡板。 防止风雪灌入。 战壕系统采用 “之” 字形设计。 侧壁铺设木板防止坍塌。 底部挖掘了 30 厘米深的排水沟。 每隔 50 米设置一个避弹坑。 坑内堆砌着干燥的稻草和羊毛毯。 供士兵轮流取暖。 防线前沿布设了三层地雷阵。 最外层是触发式反步兵地雷。 中间层是反坦克地雷。 内层是延时爆炸的诡雷。 地雷之间用铁丝网连接。 网上悬挂着铃铛。 一旦触动便会发出警报。 尼伯龙根团的工兵部队。 还在关键隘口的山体上。 开凿了地下掩体群。 掩体分为指挥室、士兵休息室、弹药库、医疗站。 内部用煤油取暖器供暖。 通过通风管道与外界换气。 休息室的墙壁上镶嵌着保温板。 地面铺着厚毡。 每个掩体可容纳一个排的士兵。 储备足够一周使用的食物和饮用水。 为应对冬季严寒。 三德子军士兵全员配备了 m42 山地防寒服。 外层是防水防风的灰色帆布。 内层是厚羊毛内胆。 可拆卸清洗。 防冻靴采用双层皮革缝制。 夹层填充羊毛。 鞋底钉有防滑钢钉。 士兵还配备了羊毛手套、护耳帽和防风眼镜。 每个班发放两具便携式固体燃料炉。 可用于加热口粮和融化积雪。 口粮以高热量的巧克力、压缩饼干和罐头为主。 每天额外配发 50 克黄油和 200 毫升伏特加。 抵御严寒。 冬季补给线的保障成为防御关键。 沈前进组建了 20 支雪橇运输队。 每队配备 12 辆军用雪橇和 8 匹耐寒的挪威马。 雪橇采用窄轨设计。 可在积雪中快速滑行。 运输队配备了工兵和轻机枪手。 工兵负责清理道路积雪。 必要时用炸药爆破堵塞的隘口。 轻机枪手防备游击队袭击。 铁路和公路的除雪工作由专门的除雪部队负责。 配备了履带式除雪机和手工除雪工具。 士兵们实行三班倒制度。 24 小时不间断作业。 确保交通线畅通。 Ju52 运输机的冬季空运进行了针对性改装。 油箱和油管包裹了防冻加热带。 起落架安装了雪地滑橇。 在克卢霍尔山口附近修建了三个临时雪地机场。 跑道用压实的积雪铺设。 边缘用红色标记物标识。 空运物资以弹药、药品和燃油为主。 采用降落伞投送。 投送区域设置了黄色烟雾信号标记。 为防止毛熊游击队破坏。 每次空运都有 bF-109 战斗机护航。 战术部署上。 沈前进采用 “分层防御 + 机动反击” 的策略。 前沿阵地只部署少量警戒部队。 配备狙击步枪和迫击炮。 第359章 一触即发 主要任务是监视毛熊军动向。 消耗其有生力量。 主防线由精锐山地师驻守。 依托碉堡和战壕进行坚守。 预备队部署在防线后方的隐蔽区域。 配备轻型山地突击炮和装甲运兵车。 一旦毛熊军突破某一地段。 预备队立即发起反击。 将其赶回防线外。 三德子军还组建了 10 支雪地巡逻队。 每队 12 人。 配备滑雪板、白色伪装服、消音步枪和无线电。 他们每天在防线外围 10 公里范围内巡逻。 侦察毛熊军的集结动向。 袭击小股侦察部队和运输分队。 巡逻队还负责在关键路段设置观察哨。 一旦发现毛熊军大规模调动。 立即通过无线电报告指挥部。 沈前进充分利用了当地的民族武装。 给纳赫乔和加尔盖武装发放了武器和冬装。 让他们负责侧翼的警戒和侦察。 这些民族武装熟悉山地地形。 擅长在雪地中隐蔽行动。 他们常常渗透到毛熊军后方。 破坏交通线和通讯设施。 为三德子军提供准确的情报。 沈前进还承诺。 战后将支持纳赫乔和加尔盖的自治诉求。 进一步巩固了与民族武装的合作。 炮兵部队的部署经过了精心规划。 轻型山地迫击炮群部署在前沿阵地。 负责打击毛熊军的冲锋集群。 105 毫米榴弹炮部署在主防线后方的反斜面阵地。 利用地形隐蔽。 通过前沿观察哨提供的坐标进行间接瞄准射击。 107 毫米火箭炮部队则集中部署在纵深区域。 作为火力突击力量。 可在短时间内对集结的毛熊军实施覆盖性打击。 所有火炮都配备了防冻润滑油和加热装置。 确保在零下 30 摄氏度的低温下能正常开火。 尼伯龙根团的士兵们。 则被派往离海沿岸。 控制了主要的港口和渡口。 他们组建了小型的海军分队。 使用缴获的毛熊炮艇。 巡逻离海。 防止毛熊的船只靠近。 海军分队还在离海沿岸布设了水雷。 封锁了毛熊军的海上运输通道。 港口周围修建了防御工事。 部署了高射炮和海岸炮。 防备毛熊军的空袭和登陆作战。 铁路和公路的修筑工作。 也迅速展开。 三德子军征集了当地的劳工。 加上从国内调来的工程部队。 日夜不停地工作。 在太和岭的崇山峻岭中。 开辟出一条通往巴库的铁路。 和两条公路。 铁路采用窄轨设计。 适应山地地形。 公路路面铺设了钢板。 增强承重能力。 这些交通线。 成为了三德子军坚守太和岭的生命线。 大量的弹药、物资和援军。 通过这些交通线。 源源不断地运往前线。 1942 年 12 月。 太和岭的第一场雪。 悄然而至。 雪花覆盖了山间的战壕和碉堡。 气温骤降至零下 25 摄氏度。 三德子军士兵们穿着厚厚的冬装。 守在防御工事里。 警惕地注视着毛熊军的阵地。 一名尼伯龙根团的士兵在日记中写道: “雪已经没过了膝盖。 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但我们的工事温暖而坚固。 弹药充足。 我们做好了一切准备。 等待着毛熊的进攻。 他们想要夺回巴库。 除非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远处的毛熊阵地。 一片寂静。 但沈前进知道。 这寂静的背后。 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毛熊军正在积蓄力量。 一场惨烈的血战。 即将在太和岭的雪山之巅。 拉开序幕。 与此同时。 毛熊的反攻筹备工作。 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铁男下令。 举全国之力。 加快第二巴库油田的开发。 1943 年 1 月。 毛熊从全国各地抽调了 5 万名工人。 紧急赶赴伏尔加 - 乌拉尔油田。 其中包括 2 万名熟练的石油工人和 3 万名工程技术人员。 为了加快建设进度。 工人实行三班倒制度。 24 小时不间断作业。 施工现场灯火通明。 机器轰鸣声日夜不息。 灯塔国援助的 10 套先进蒸馏装置。 被紧急运抵第二巴库。 在盟军工程师的指导下。 快速安装调试。 这些装置大幅提高了原油的提炼效率。 航空燃油的产量从 1942 年的每月 8000 吨。 提升到 1943 年 3 月的每月 2.5 万吨。 油田的原油日产量。 也从 1942 年的 1.2 万吨。 飙升至 1943 年 4 月的 3.8 万吨。 虽然与巴库油田的巅峰时期仍有差距。 但已经能基本满足前线的最低需求。 一名在第二巴库工作的石油工人。 在给家人的信中写道: “我们每天工作 12 小时。 累得倒头就睡。 但我们知道。 我们炼制的每一滴石油。 都关系到前线的胜利。 关系到国家的存亡。 工厂里的口号是‘多炼一吨油。 多杀一个法西斯’。 我们都在为这个目标而奋斗。” 为了保障油田的安全。 毛熊调动了 3 个步兵师。 负责第二巴库的防御。 油田周围修建了三道防御圈。 部署了大量的高射炮和反坦克炮。 空军也加强了对油田的空中掩护。 每天都有战斗机在油田上空巡逻。 防备三德子军的空袭。 兵力集结方面。 铁男下令组建专门的山地反攻部队。 凛冬之地第 10 山地军应运而生。 该军下辖 3 个山地师。 总兵力约 4.5 万人。 士兵主要从凛冬之地和高加索地区招募。 其中包括大量熟悉山地地形的当地人。 他们被编成专门的向导分队。 负责带领部队穿越太和岭的崇山峻岭。 山地军的训练异常艰苦。 士兵们每天要进行 4 小时的攀岩训练。 使用冰镐和绳索。 攀爬陡峭的岩壁。 适应高山缺氧环境。 雪地战术训练也是重点科目。 士兵们学习在深雪中潜行、伏击和构筑掩体。 每个连都配备了滑雪板。 士兵们要熟练掌握滑雪作战技能。 炮兵部队则训练如何拆解山炮。 用骡马运输到高山阵地。 再快速组装开火。 为了提高部队的攻坚能力。 每个山地师都配属了一个攀岩突击队和一个火焰喷射器分队。 攀岩突击队由身体素质最好的士兵组成。 他们接受过专门的徒手攀岩训练。 能在没有绳索的情况下。 攀爬垂直的岩壁。 火焰喷射器分队则配备了最新式的 Rpo-A 火焰喷射器。 有效射程达 50 米。 专门用于攻击三德子军的碉堡和地下掩体。 战术准备上。 华帅亲自制定了 “分阶段、多方向” 的反攻计划。 第一阶段。 集中兵力突破太和岭的次要隘口。 打开通往巴库的通道。 第二阶段。 迂回包抄三德子军的主力防线。 切断其补给线。 第三阶段。 合围歼灭太和岭的三德子军部队。 夺回巴库油田。 为了获取三德子军的防御部署情报。 毛熊内务人民委员部。 派遣了 20 名精锐特工。 渗透到太和岭地区。 这些特工伪装成当地的山民或三德子军士兵。 收集三德子军的工事位置、兵力部署和补给路线等情报。 他们冒着生命危险。 绘制了详细的三德子军防御工事图。 通过秘密电台。 源源不断地发送回白石之城。 物资储备方面。 毛熊在萨拉托夫和阿斯特拉罕。 建立了大型的物资囤积基地。 到 1943 年 4 月。 基地内已囤积了 50 万吨原油、30 万吨弹药、20 万套冬装和 15 万吨粮食。 为了将这些物资运往前线。 毛熊开辟了离海秘密航线。 使用小型运输船。 在夜间穿越三德子军的封锁线。 将物资运抵离海东岸的毛熊军阵地。 同时。 波斯走廊的运输也得到了大幅加强。 1943 年 10 月。 波斯走廊的月运输量达到了 27 万吨的峰值。 其中包括 1900 辆坦克、1200 架战机和大量的石油、弹药。 盟军在波斯部署了约 10.4 万名工程技术人员。 对跨波斯铁路进行了升级改造。 大幅提高了运输效率。 外交方面。 毛熊驻米嘤大使持续施压。 要求增加援助规模。 1943 年 5 月。 富兰克林和邱胖子在华盛顿召开会议。 决定进一步加大对毛熊的援助。 灯塔国承诺在 1943 年向毛熊提供 150 万吨石油。 带嘤则提供 50 万吨。 此外。 灯塔国还向毛熊援助了 10 万套登山装备和 5000 具火焰喷射器。 这些援助物资。 为毛熊的山地反攻提供了有力的支持。 民族问题的处理也取得了一定进展。 毛熊调整了对少数民族的政策。 从被驱逐的纳赫乔和加尔盖人中。 招募了约 2 万名士兵。 组建了专门的民族志愿营。 承诺战后允许他们返回故乡。 这些士兵熟悉太和岭的地形。 成为了反攻部队的重要向导和侦察力量。 同时。 毛熊还加大了对太和岭地区游击队的支持。 向他们提供武器、弹药和通讯设备。 游击队的活动更加频繁。 不断袭击三德子军的运输车队和通讯设施。 牵制了三德子军的大量兵力。 1943 年 5 月。 太和岭的积雪开始融化。 山路逐渐通畅。 毛熊的反攻准备工作也基本就绪。 凛冬之地第 10 山地军。 加上从其他战线抽调的部队。 总兵力达到了 12 万人。 配备了 800 门火炮、200 辆坦克和 150 架战机。 华帅将指挥部前移到离海东岸的马哈奇卡拉。 亲自指挥即将到来的反攻。 反攻前夕。 华帅向全体参战部队发表讲话: “太和岭是我们的国土。 巴库是我们的能源心脏。 三德子军占领了它们。 就是扼住了我们的喉咙。 现在。 我们已经积蓄了足够的力量。 是时候发起反击了。 我们要穿越高山。 突破三德子军的防线。 夺回巴库。 为那些在战争中牺牲的同胞报仇。 为祖国的自由和独立而战。” 沈前进站在克卢霍尔山口的碉堡里。 望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 心中充满了坚定的信念。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无论毛熊军发起多么猛烈的反攻。 他都会坚守巴库。 坚守太和岭。 为第三帝国的胜利。 贡献自己的全部力量。 战争的车轮。 依旧在滚滚向前。 巴库的石油。 太和岭的山脉。 成为了决定鹅德战争走向的关键。 毛熊的国运。 悬于一线。 而三德子军。 则凭借着石油的优势。 在南线战场上。 继续保持着强势的进攻姿态。 东线的战局。 因为太和岭的陷落。 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一场惨烈的山地血战。 即将拉开帷幕。 第360章 反抗部队的覆灭(1) “将军,我们的一支运输车队又被袭击了。” 副官的声音带着急促。 他连门都顾不上敲就闯了进来。 军靴上的积雪簌簌掉落。 落在巴库油田指挥部的木地板上。 迅速融化成水渍。 沈前进正俯身看着太和岭地区的沙盘。 目光还停留在克卢霍尔山口的标记上。 新晋升的中将军衔,那颗闪亮的金星在熠熠生辉。 “该死。” 沈前进猛地直起身。 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是这周的第十三起袭击了!” 他的目光扫过沙盘上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 那些都是被袭击的运输队位置。 从离海沿岸的港口。 到太和岭山间的公路。 几乎遍布整个防区。 “尼伯龙根团也没有抓住敌人的尾巴吗?” “没有,将军。” 副官低着头。 语气里满是无奈。 “敌人好像是幽灵一样。 袭击后就立刻消失。 没有留下任何踪迹。 现场只找到一些弹壳和被炸毁的车辆残骸。” “哼!” 沈前进发出一声冷哼。 拳头重重砸在沙盘边缘。 “那只能说明一定有内鬼掩护!” 他相信真有人能够做到无迹可查,除非是他自己亲自出手。 太和岭防区被他划分成一个个网格。 每个网格都有一支后卫部队驻守。 巡逻队每隔一小时就会巡查一次。 尼伯龙根团作为机动部队。 随时可以驰援任何出事地点。 可即便如此严密的部署。 还是被敌人如入无人之境。 沈前进走到窗边。 推开厚重的羊毛窗帘。 窗外是漆黑的夜色。 只有远处巴库油田的钻塔。 亮着点点灯光。 寒风夹杂着雪花。 拍打在玻璃上发出噼啪声。 “这里被毛熊经营了数百年。” 他喃喃自语。 “一定有着盘根错节的关系。 当地的山民。 或许还有那些被我们收编的旧官员。 总有人在暗中给敌人提供情报。” 他转身回到沙盘前。 目光在网格之间逡巡。 “把所有后卫部队的巡逻路线。 全部调整为随机模式。 取消固定的巡查时间。 尼伯龙根团分成六个小队。 分别部署在六个交通枢纽附近。 一旦发现袭击迹象。 十分钟内必须赶到现场。” 沈前进的命令简洁而坚决。 副官立刻掏出纸笔记录。 快步退了出去。 可事情并没有好转。 三天后。 又一支运输车队在距离克卢霍尔山口 20 公里的山谷中遇袭。 这次被炸毁的是三辆油罐车。 黑色的石油在雪地上蔓延。 燃烧后的焦糊味。 几十公里外都能闻到。 尼伯龙根团的机动小队。 在接到警报后八分钟就赶到了现场。 但除了冒着黑烟的残骸。 什么都没有找到。 “将军,这次我们在现场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尼伯龙根团的团长。 一个名叫汉斯的Sd旗队长。 亲自向沈前进报告。 他递过来一把缴获的匕首。 匕首的刀柄上刻着一个特殊的徽章。 是一个盾牌形状。 中间交叉着镰刀和锤子。 “这不是普通游击队的装备。” 沈前进接过匕首。 指尖摩挲着冰冷的金属刀柄。 徽章的做工极其精细。 显然不是民间作坊能够打造的。 “查清楚这个徽章的来历。” 他命令道。 “另外,扩大搜索范围。 让巡逻队深入山谷两侧的山林。 我就不信他们能凭空消失。” 转机出现在第五天。 一支由 12 辆卡车组成的弹药运输队。 在经过太和岭东段的别洛列茨克山谷时。 遭到了伏击。 与以往不同的是。 这次运输队的护卫兵力有所加强。 除了常规的步兵。 还配备了两辆半履带式装甲车。 袭击者大约有 30 人。 他们从山谷两侧的悬崖上发起攻击。 先用迫击炮炸毁了首尾两辆卡车。 堵住了运输队的去路。 然后用冲锋枪和机枪。 向车队疯狂扫射。 护卫队立刻展开反击。 装甲车的机枪喷出火舌。 压制着悬崖上的敌人。 就在双方激战正酣时。 尼伯龙根团的机动小队赶到了。 他们乘坐着越野车。 从山谷入口疾驰而入。 分成两队。 分别向悬崖两侧的山林包抄过去。 袭击者见势不妙。 立刻开始撤退。 他们动作敏捷。 在山林中穿梭如飞。 显然受过专业的山地作战训练。 “追!” 尼伯龙根团的小队长一声令下。 士兵们紧随其后。 冲进了山林。 山林里积雪深厚。 树木茂密。 但尼伯龙根团的士兵。 都是经过严格选拔的精锐。 他们穿着滑雪板。 在雪地里快速滑行。 紧紧咬住前面的敌人。 追击持续了两个小时。 最终。 在一处狭窄的山涧旁。 尼伯龙根团的士兵。 将一小股来不及撤退的敌人包围。 这股敌人大约有 8 人。 他们依托山涧的岩石。 顽强抵抗。 战斗异常惨烈。 敌人的枪法精准。 格斗技巧娴熟。 尼伯龙根团付出了 3 人死亡、5 人受伤的代价。 才将这股敌人全部歼灭。 只有一名敌人因为重伤昏迷。 被活捉了下来。 审讯工作在指挥部的地下室进行。 地下室里寒气逼人。 只有一个散发着昏黄光线的灯泡。 被俘的敌人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脸上沾满了血污和泥土。 但眼神依旧凶狠。 拒不配合审讯。 “给他治疗伤口。” 沈前进走进地下室。 命令道。 “我要他开口说话。” 军医立刻对被俘敌人进行了简单的治疗。 清理了他身上的伤口。 给他包扎止血。 并注射了一支强心剂。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 被俘敌人的意识逐渐清醒。 沈前进亲自进行审讯。 他没有使用酷刑。 只是坐在被俘敌人的面前。 平静地看着他。 “你们是什么部队?” 沈前进问道。 被俘敌人闭上眼睛。 一言不发。 “你们的任务是什么? 谁在给你们提供情报?” 沈前进继续追问。 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沈前进站起身。 走到地下室的角落。 拿起一把缴获的冲锋枪。 这把冲锋枪是最新式的 ppSh-41。 枪身还很新。 显然是刚装备不久。 “这种武器。 只有毛熊的精锐部队才能配备。” 沈前进转过身。 语气平淡地说。 “你们不是普通的游击队。 也不是被打散的正规军。 告诉我你们的番号。 或许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被俘敌人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睁开眼睛。 看着沈前进。 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过了许久。 他终于开口了。 声音沙哑而低沉: “我们隶属于 NKVd 内卫部队。 捷尔任斯基独立特种作战师。” 沈前进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在攻占巴库之前。 他就对毛熊的精锐部队做过了解。 “捷尔任斯基独立特种作战师。” 沈前进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我听说过你们。 被誉为‘慈父的铁拳’。” 被俘的敌人脸上露出一丝骄傲。 “我们的历史可以追溯至 1921 年 3 月 30 日。” 他缓缓说道。 “当时为了保护伟大的boSS。 在契卡主席团下成立了特别用途部队。 我们的人员选拔极其严格。 仅限组织成员。 必须政治可靠、身体素质优异。 我们的装备是优先供应的。 配备最新式的武器和通讯设备。 后勤保障也优于普通部队。 我们肩负着政治保卫和军事作战的双重职责。” 沈前进点点头。 这些信息与他之前了解到的一致。 “毛熊统帅部把你们调到太和岭。 看来对这里的重视程度。 超出了我的想象。” 沈前进说道。 “你们在防区后方活动了这么久。 是怎么做到不被发现的? 是不是有内鬼给你们提供帮助?” 被俘敌人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 他说道: “太和岭的山民。 很多都对你们的占领不满。 他们给我们提供食物和住处。 告诉我们你们的巡逻路线和运输队的行踪。 我们不需要携带太多物资。 可以在山林中长时间潜伏。” 沈前进早就猜到了这一点。 他没有再追问。 而是下令将被俘敌人关押起来。 “将军。 现在我们知道了敌人的身份。 下一步该怎么办?” 汉斯问道。 沈前进走到沙盘前。 目光坚定。 “捷尔任斯基独立特种作战师果然名不虚传。” 他说道。 “能够在重兵把守的战线后方。 活动这么久才被发现蛛丝马迹。 的确是精锐中的精锐。”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我对他们非常感兴趣。 准备亲自出马。 带着尼伯龙根团。 与他们好好交手过招。” 第361章 反抗部队的覆灭(2) 第二天一早。 沈前进就带着尼伯龙根团的主力。 离开了巴库油田指挥部。 前往太和岭山区。 他没有乘坐装甲车。 而是选择了骑马。 这样可以更灵活地在山林中行动。 尼伯龙根团的士兵们。 也都换上了适合山地作战的装备。 背着狙击步枪。 腰间别着手榴弹。 随身携带三天的口粮和饮用水。 沈前进的优势是他的动态感知能力。 虽然分身的技能被削弱了。 但依旧可以发现方圆 200 公里内的敌人。 要是他的本体。 监视范围更是可以达到 500 公里半径。 在进入山区后。 他的感知能力全开。 山林中的任何风吹草动。 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东南方向。 15 公里处。 有大约 20 人的小队。 正在向西北方向移动。” 沈前进勒住马缰绳。 对身边的汉斯说道。 “命令第一小队。 从左侧包抄。 第二小队从右侧迂回。 我们正面推进。 务必将他们一网打尽。” 汉斯立刻下令。 尼伯龙根团的士兵们迅速行动。 他们分成三路。 向沈前进指示的方向悄悄摸去。 沈前进带着几名警卫。 跟在正面推进的部队后面。 小心翼翼地前进。 15 公里的距离。 在积雪深厚的山林中。 走了将近三个小时。 当他们到达指定位置时。 果然发现了一股正在休息的毛熊特种部队。 他们躲在一处背风的山洞里。 洞口有两名哨兵放哨。 其他人则围坐在篝火旁。 吃着干粮。 低声交谈着。 “行动。” 沈前进低声下令。 第一小队和第二小队。 迅速向洞口两侧包抄过去。 正面的部队则匍匐前进。 慢慢靠近洞口。 当距离洞口还有 50 米时。 正面部队的机枪手。 突然扣动扳机。 子弹呼啸着飞向洞口的哨兵。 两名哨兵应声倒地。 山洞里的毛熊特种部队。 立刻反应过来。 他们纷纷拿起武器。 向洞外还击。 但已经晚了。 尼伯龙根团的士兵。 从三个方向发起了猛攻。 手榴弹接二连三地扔进山洞。 爆炸声此起彼伏。 山洞里的毛熊特种部队。 虽然顽强抵抗。 但在绝对的兵力优势和突然袭击下。 很快就溃不成军。 战斗持续了不到 20 分钟。 这股 20 人的毛熊特种部队。 除了 3 人被活捉。 其余全部被歼灭。 在审讯了被俘人员后。 沈前进得知。 这股部队同样隶属于捷尔任斯基独立特种作战师。 他们的任务是破坏太和岭东段的铁路。 切断三德子的补给线。 “看来毛熊派来的部队不少。” 沈前进说道。 “他们分散成小股。 在我们的防区后方活动。 各自执行不同的任务。” 他打开地图。 在上面标记出已经发现的敌人位置。 “我们不能被动防守。 要主动出击。 把他们一个个找出来。 彻底消灭。”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 沈前进带着尼伯龙根团。 在太和岭的山林中。 展开了大规模的清剿行动。 他的动态感知能力。 成为了毛熊特种部队的噩梦。 无论他们躲在哪个山洞。 哪个山谷。 都能被沈前进精准定位。 有一次。 沈前进发现一股 30 人的毛熊特种部队。 躲在一处海拔 3000 米的高山湖泊旁。 这里地势险要。 四周都是陡峭的悬崖。 只有一条狭窄的小路可以通往。 毛熊特种部队。 依托湖泊周围的岩石。 构建了简易的防御工事。 沈前进没有贸然发起进攻。 他先让尼伯龙根团的士兵。 在悬崖下方隐蔽起来。 然后派出几名狙击手。 占据了悬崖上方的制高点。 狙击手们凭借着精准的枪法。 一个个消灭了毛熊特种部队的哨兵。 然后。 沈前进下令。 用迫击炮对毛熊特种部队的防御工事。 进行轰击。 迫击炮的炮弹。 在湖泊周围爆炸。 掀起阵阵雪雾。 毛熊特种部队见状。 立刻发起反击。 他们用冲锋枪和狙击步枪。 向悬崖上方的狙击手射击。 但狙击手们隐蔽得很好。 毛熊特种部队的射击。 没有造成任何伤亡。 在迫击炮的持续轰击下。 毛熊特种部队的防御工事。 被摧毁殆尽。 沈前进趁机下令发起总攻。 尼伯龙根团的士兵们。 沿着狭窄的小路。 冲向湖泊旁的敌人。 双方展开了激烈的肉搏战。 毛熊特种部队的士兵。 格斗技巧娴熟。 但尼伯龙根团的士兵。 也毫不逊色。 战斗持续了一个小时。 这股 30 人的毛熊特种部队。 全部被歼灭。 在清剿行动中。 沈前进还遇到了另一支精锐部队。 独立特种摩托化步兵旅。 这支部队是在 1941 年 10 月。 根据白面恶魔的命令。 在白石之城危急时刻组建的。 由 NKVd 第 4 局(侦察破坏局)指挥。 这支部队的选拔。 比捷尔任斯基独立特种作战师还要严格。 成员包括奥运会冠军、马戏团特技演员、武术高手、语言学家(精通多国语言)、西班牙内战老兵、国际共产主义战士等。 组织成员比例达 90% 以上。 政治绝对可靠。 他们的核心任务。 就是敌后侦察与破坏(铁路、桥梁、通讯线路); 刺杀三德子高级指挥官与傀儡政权头目; 组织与指挥敌后游击队; 营救被俘毛熊军官; 反间谍与反渗透作战等。 其成员的专业程度。 甚至超过了捷尔任斯基独立特种作战师。 沈前进第一次遭遇这支部队。 是在太和岭西段的一个铁路隧道旁。 当时。 这支部队的 15 名士兵。 正在安装炸药。 准备炸毁隧道。 沈前进凭借动态感知。 发现了他们的行踪。 立刻带着尼伯龙根团的士兵赶了过去。 这支部队的反应速度极快。 发现被包围后。 立刻放弃了炸毁隧道的计划。 分成两队。 一队负责掩护。 一队负责突围。 他们的枪法精准得惊人。 尼伯龙根团的几名士兵。 瞬间就倒在了血泊中。 他们的战术配合也非常默契。 交替掩护。 步步为营。 不断向山林深处撤退。 “不要让他们跑了!” 沈前进下令。 尼伯龙根团的士兵们。 紧紧追击。 双方在山林中展开了一场追逐战。 这支部队的士兵。 体能极好。 在积雪深厚的山林中。 跑得飞快。 而且他们熟悉地形。 不断利用复杂的地形。 给尼伯龙根团的士兵制造麻烦。 沈前进亲自带头追击。 他的体能远超常人。 很快就追在了最前面。 他看到一名毛熊特种部队的士兵。 正准备向一名尼伯龙根团的士兵开枪。 立刻举起手中的手枪。 扣动扳机。 子弹精准地命中了那名毛熊士兵的头部。 这场追逐战持续了三个小时。 最终在一处茂密的森林里。 尼伯龙根团的士兵。 将这 15 名独立特种摩托化步兵旅的士兵包围。 这支部队的士兵。 没有选择投降。 而是进行了最后的抵抗。 他们用冲锋枪扫射。 用手榴弹轰炸。 甚至拔出匕首。 与尼伯龙根团的士兵展开肉搏。 战斗异常惨烈。 尼伯龙根团付出了 8 人死亡、12 人受伤的代价。 才将这 15 名敌人全部歼灭。 沈前进看着战场上的尸体。 心中对这支部队的战斗力。 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真是一群难缠的对手。” 他喃喃自语。 “可惜在绝对的实力面前。 任何技巧都无济于事。” 在接下来的清剿行动中。 沈前进又先后消灭了 20 多股毛熊特种部队。 其中既有捷尔任斯基独立特种作战师的部队。 也有独立特种摩托化步兵旅的部队。 这些部队的成员。 个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但在沈前进的动态感知能力面前。 他们的所有行动。 都变得无所遁形。 清剿行动不仅仅是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 沈前进还顺藤摸瓜。 开始追查给毛熊特种部队提供情报和帮助的内鬼。 他命令尼伯龙根团的士兵。 对太和岭地区的山民和旧官员。 进行逐一排查。 重点排查那些与毛熊特种部队有过接触的人。 排查工作进行得异常艰难。 很多山民对三德子抱有敌意。 拒不配合。 但沈前进有的是办法。 他下令。 对那些配合排查、提供线索的山民。 给予粮食和物资的奖励。 对那些拒不配合、甚至暗中帮助敌人的人。 则采取严厉的措施。 轻则关押。 重则处决。 在一名被俘的毛熊特种部队士兵的指认下。 沈前进找到了一名给敌人提供情报的山民。 这名山民是当地的一个牧羊人。 他经常利用放羊的机会。 观察三德子的巡逻路线和运输队的行踪。 然后将情报传递给毛熊特种部队。 “你为什么要帮助他们?” 沈前进问道。 牧羊人低着头。 沉默不语。 “我们并没有伤害你。 还给你提供了粮食。” 沈前进继续说道。 “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们?” 牧羊人抬起头。 眼中充满了仇恨: “你们是侵略者。 占领了我们的土地。 杀害了我们的亲人。 我当然要帮助毛熊的军队。 把你们赶出去。” 沈前进没有多说什么。 下令将这名牧羊人处决。 并将他的尸体。 悬挂在村庄的村口。 以儆效尤。 这一做法起到了震慑作用。 越来越多的山民。 开始配合三德子的排查工作。 提供了大量有价值的线索。 根据这些线索。 沈前进先后抓获了 50 多名内鬼。 其中包括当地的旧官员、商人、甚至还有几名三德子收编的伪军。 这些内鬼。 有的是因为对三德子的占领不满。 有的是被毛熊的特工收买。 他们给毛熊特种部队提供情报、食物、住处。 甚至帮助他们传递消息。 随着内鬼被一一清除。 毛熊特种部队在太和岭的活动。 变得更加困难。 他们失去了情报来源。 失去了藏身之处。 行动越来越受限。 沈前进趁机加大了清剿力度。 到了清剿行动的第二个月。 毛熊派到太和岭敌后的特种部队。 已经被消灭得差不多了。 超过 30 股渗透进来的特种部队。 不是被歼灭。 就是被打散。 再也无法组织起有效的袭击。 沈前进并没有就此收手。 他知道。 毛熊在太和岭一定还有情报网。 这些情报网。 就像隐藏在暗处的毒蛇。 随时可能发起攻击。 他下令。 对抓获的内鬼和被俘的毛熊特种部队士兵。 进行进一步的审讯。 深挖毛熊在太和岭的情报网。 在审讯过程中。 一名被俘的毛熊特种部队军官。 在沈前进的心理攻势下。 终于松口。 供出了毛熊在太和岭情报网的一些线索。 根据这些线索。 沈前进顺藤摸瓜。 先后捣毁了毛熊在太和岭的 12 个情报站。 抓获了 200 多名情报人员。 这些情报人员。 有的是长期潜伏在太和岭的特工。 有的是临时招募的当地人。 他们的任务是搜集三德子的军事部署、物资储备、将领行踪等情报。然后通过秘密电台。 传递给毛熊的统帅部。 捣毁这些情报网后。 毛熊在太和岭的反抗力量。 基本归零。 再也没有任何势力。 能够对三德子的统治构成威胁。 沈前进站在太和岭的最高峰。 俯瞰着脚下的山脉。 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这场清剿行动。 不仅消灭了毛熊的精锐特种部队。 还彻底肃清了太和岭的反抗力量。 为三德子坚守太和岭。 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清剿行动结束后。 沈前进趁机扩大了尼伯龙根团的规模。 将一个团扩充为一个旅。 新的尼伯龙根旅。 下辖三个步兵团、一个炮兵团、一个装甲营和一个特种作战营。 总兵力达到了 8000 人。 在扩充部队的过程中。 沈前进招收了相当一部分太和岭山民。 这些山民熟悉当地的地形。 擅长山地作战。 是天生的战士。 当然。 这些新招收的部下。 都经过了沈前进的严格甄别。 他通过各种方式。 测试他们的忠诚度。 确保他们对自己百分百忠诚。 至于对 NAZI。 沈前进只有呵呵了。 在他看来。 NAZI 只是他实现自己目标的工具而已。 经过这一战。 沈前进彻底树立了他在整个太和岭战区的威信。 无论是三德子的士兵。 还是当地的山民。 都对他敬畏有加。 三德子的士兵们。 佩服他的军事才能和领导能力。 愿意为他效命。 当地的山民们。 则害怕他的严厉手段。 不敢再暗中反抗。 “来而不往非礼也。” 沈前进看着毛熊的防线方向。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下令。 从尼伯龙根旅中。 选拔出最精锐的士兵。 组建了 10 支特种作战小组。 每支小组有 12 人。 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精英。 他们配备了最新式的武器和通讯设备。 接受了敌后侦察、破坏、刺杀等专业训练。 沈前进给这些特种作战小组。 下达了明确的任务: 渗透到毛熊的防线后。 开展敌后侦察与破坏(铁路、桥梁、通讯线路); 刺杀毛熊的高级指挥官与政府官员; 组织与指挥太和岭反抗组织; 营救被俘三德子军官; 进行反间谍与反渗透作战。 10 支特种作战小组。 趁着夜色。 分批渗透到了毛熊的防线后方。 他们如同沈前进之前清剿的毛熊特种部队一样。 神出鬼没。 在毛熊的后方。 展开了一系列的破坏行动。 他们炸毁了毛熊的铁路和桥梁。 切断了毛熊的通讯线路。 刺杀了毛熊的几名高级指挥官。 给毛熊的后方造成了巨大的混乱。 沈前进坐在指挥部里。 看着特种作战小组发回来的战报。 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知道。 这场特种战争。 才刚刚开始。 而他。 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第362章 布局 —— 暗影中的情报网(1) 特种作战小组在毛熊后方展开行动的同时。 沈前进的心中。 已经开始酝酿一个更大的计划。 他对三德子的情报机构。 向来是相当的不信任。 甚至可以说是嗤之以鼻。 在他看来。 三德子的情报机构。 是历史上最拉胯的情报机构。 没有之一。 他们就像是带嘤的后花园。 毛熊的自留地。 任何国家的情报人员。 都可以在德国的领土上。 自由活动。 而三德子的情报机构。 却往往后知后觉。 甚至一无所知。 沈前进之所以有这样的看法。 并不是没有根据的。 三德子的情报机构。 呈现出 “多头并行、相互竞争” 的混乱格局。 主要分为两大阵营。 一个是以国防军系统的 Abwehr(国防军情报局)为核心。 另一个是以 RShA(帝国中央安全局)/Sd(帝国保安部)为核心。 除此之外。 还有陆海空三军各自的情报部门。 以及其他各种专业的情报机构。 这些情报机构之间。 互不隶属。 相互竞争。 甚至相互拆台。 为了争夺权力和资源。 他们常常将宝贵的情报资源。 浪费在内部斗争上。 而不是用于对抗敌人。 这种混乱的格局。 导致三德子的情报工作。 整体效率低下。 漏洞百出。 其中国防军情报局(Abwehr)的局长卡纳里斯。 更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人物。 沈前进对这个人。 一直抱有深深的怀疑。 卡纳里斯出身于海军。 早年曾担任过潜艇舰长。 凭借着出色的情报工作能力。 得到了老板的赏识。 成为了国防军情报局的局长。 在三德子早期的扩张过程中。 卡纳里斯的确发挥了重要作用。 他领导的国防军情报局。 为三德子的军事行动。 提供了大量有价值的情报。 可以说。 他是老板早期扩张的情报支柱。 但自从 1939 年大波波战役之后。 卡纳里斯的态度。 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他从一个老板的拥趸。 变成了 NAZI 内部最核心的反老板抵抗者之一。 沈前进查阅了大量的资料。 发现卡纳里斯的转变。 非常可疑。 大波波战役结束后。 卡纳里斯亲眼目睹了 NAZI 的暴行。 开始对老板产生不满。 他秘密联系了 NAZI 内部的反战人士。 组建了一个秘密的抵抗组织。 试图推翻老板的统治。 从那以后。 国防军情报局的工作。 就变得异常混乱。 三德子对带嘤的情报工作。 更是一团乱麻。 很多重要的情报。 要么被卡纳里斯故意隐瞒。 要么被他泄露给了敌人。 沈前进甚至怀疑。 卡纳里斯其实是服务于带嘤的。 否则。 很难解释为什么三德子在对带嘤的情报战中。 总是处于被动地位。 更让沈前进怀疑的是。 1942 年海德里希被刺杀一事。 海德里希是 RShA 的局长。 Sd 的创始人。 是老板最信任的人之一。 也是 NAZI 内部最臭名昭着的屠夫。 他的被刺杀。 对 NAZI 造成了巨大的打击。 关于海德里希被刺杀的真相。 一直众说纷纭。 但沈前进通过分析各种线索。 认为这件事。 很可能与卡纳里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毕竟。 卡纳里斯对海德里希这种屠夫。 向来非常不满。 而且国防军情报局与 RShA/Sd 之间。 一直存在着激烈的竞争和矛盾。 海德里希的死。 最大的受益者。 很可能就是卡纳里斯领导的国防军情报局。 “这样的情报机构。 根本指望不上。” 沈前进坐在指挥部里。 看着手中的情报资料。 喃喃自语。 “想要在太和岭站稳脚跟。 想要在未来的战争中。 占据主动。 必须拥有自己的情报机构。 掌握第一手的情报。” 下定决心后。 沈前进开始着手组建自己的情报机构。 他给这个情报机构。 起了一个看似普通的名字 —— 社会调查局。 这个名字。 听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民事机构。 可以很好地隐藏其真实的情报职能。 社会调查局的总部。 设在巴库油田的一座不起眼的建筑里。 这座建筑。 原本是当地的一个学校。 沈前进将其改造后。 成为了社会调查局的办公地点。 建筑的外表看起来很普通。 但内部却戒备森严。 门口有重兵把守。 窗户都安装了防弹玻璃。 内部还设置了多个安全门和隐蔽的通道。 沈前进亲自担任社会调查局的局长。 直接指挥所有的工作。 他深知情报工作的重要性。 也知道情报机构的核心。 是人才。 因此。 在组建社会调查局的过程中。 他把选拔人才。 放在了首要位置。 他首先从尼伯龙根旅中。 选拔了一批精英。 这些士兵。 不仅军事素质过硬。 而且忠诚可靠。 经过沈前进的严格训练后。 成为了社会调查局的核心骨干。 他们主要负责野外侦察、秘密行动、刺杀等任务。 除了从军队中选拔人才。 沈前进还在太和岭地区。 招募了一批当地人。 这些当地人。 熟悉当地的风土人情。 了解当地的人际关系。 是开展情报工作的绝佳人选。 沈前进对这些当地人进行了严格的筛选。 确保他们对自己忠诚。 然后对他们进行了系统的情报训练。 教他们如何搜集情报、传递情报、进行秘密联络等。 沈前进还从被俘的毛熊情报人员中。 挑选了几名有价值的人。 这些人。 都是毛熊情报机构的精英。 有着丰富的情报工作经验。 沈前进没有对他们使用酷刑。 而是采取了恩威并施的手段。 他给他们提供了优厚的待遇。 承诺只要他们为自己效力。 就可以获得自由。 甚至可以帮助他们的家人。 摆脱毛熊的控制。 在沈前进的威逼利诱下。 这几名毛熊情报人员。 最终选择了投降。 他们成为了社会调查局的重要成员。 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和经验。 帮助沈前进建立情报网络。 训练情报人员。 分析情报资料。 社会调查局的组织结构。 非常简洁高效。 没有繁琐的层级。 沈前进作为局长。 直接领导四个部门: 侦察部、行动部、分析部、联络部。 侦察部主要负责搜集情报。 下辖多个侦察小组。 分别负责太和岭地区、毛熊后方、波斯、绿萝等不同区域的情报搜集工作。 侦察小组的成员。 伪装成商人、农民、旅行者等各种身份。 深入各个地区。 搜集军事、政治、经济、外交等方面的情报。 行动部主要负责秘密行动。 包括刺杀、破坏、营救、绑架等任务。 行动部的成员。 都是从尼伯龙根旅中选拔的精英。 他们经过了严格的特种作战训练。 具备很强的实战能力。 可以在各种复杂的环境下。 完成艰巨的任务。 分析部主要负责分析和处理情报。 分析部的成员。 都是具有丰富经验的情报分析师。 他们对侦察部搜集到的各种情报。 进行筛选、核实、分析。 从中提取有价值的信息。 形成详细的情报报告。 提供给沈前进参考。 联络部主要负责内部联络和外部协调。 联络部的成员。 熟悉各种通讯技术。 负责维护社会调查局的通讯网络。 确保情报的及时传递。 第363章 布局 —— 暗影中的情报网(2) 同时。 他们还负责与尼伯龙根旅、三德子其他部队。 以及当地的傀儡政权。 进行协调和联络。 为社会调查局的工作。 提供必要的支持。 为了确保情报的安全。 沈前进建立了一套严格的保密制度。 社会调查局的所有成员。 都必须签订保密协议。 一旦泄露情报。 将受到严厉的惩罚。 情报的传递。 采用了加密通讯的方式。 使用的密码。 由沈前进亲自制定。 并且定期更换。 情报的存储。 也采取了严格的保密措施。 重要的情报资料。 都存放在加密的保险柜里。 只有沈前进和少数核心成员。 才有权限查看。 社会调查局的工作。 很快就展开了。 侦察部的侦察小组。 纷纷出动。 深入各个地区。 开始搜集情报。 在太和岭地区。 侦察小组的成员。 伪装成当地的山民或商人。 深入各个村庄和城镇。 搜集毛熊残余势力的情报。 以及当地民众的态度。 他们发现。 虽然毛熊的特种部队和情报网。 已经被基本肃清。 但仍有少数顽固分子。 在暗中活动。 试图组织反抗。 侦察小组将这些情况。 及时报告给了沈前进。 沈前进立刻下令。 让尼伯龙根旅的部队。 对这些顽固分子。 进行了彻底的清剿。 在毛熊后方。 侦察小组的成员。 伪装成毛熊的平民或士兵。 深入毛熊的领土。 搜集毛熊的军事部署、兵力调动、物资储备、军工生产等方面的情报。他们冒着巨大的风险。 潜入毛熊的军事基地、工厂、政府机关等重要场所。 获取了大量有价值的情报。 有一次。 一名侦察小组的成员。 伪装成毛熊的工人。 潜入了乌拉尔工业区的一家坦克工厂。 他在工厂里潜伏了一个月。 详细记录了工厂的坦克生产能力、生产进度、装备型号等重要信息。然后。 他将这些情报。 藏在一个特制的钢笔里。 成功带出了工厂。 通过秘密渠道。 传递回了社会调查局。 分析部的分析师。 对这份情报进行了详细的分析。 得出结论: 乌拉尔工业区的坦克生产能力。 虽然在不断提升。 但由于缺乏石油和战略矿产。 生产进度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新生产的坦克。 在性能上。 也不如三德子的坦克。 这份情报。 为沈前进制定防御策略。 提供了重要的参考。 在波斯。 侦察小组的成员。 伪装成商人。 深入波斯的各个城市。 搜集波斯的政治局势、军事部署、以及盟军援助毛熊的通道等方面的情报。 波斯是毛熊最重要的外援通道之一。 盟军通过波斯。 向毛熊输送了大量的坦克、战机、弹药、石油等物资。 沈前进非常重视这条通道。 想要找到切断这条通道的方法。 侦察小组的成员。 发现波斯的政治局势。 非常复杂。 波斯国王虽然表面上保持中立。 但实际上。 倾向于盟军。 波斯的军队。 虽然战斗力不强。 但在盟军的支持下。 在波斯边境部署了大量的兵力。 防备三德子的进攻。 盟军在波斯的军事基地。 也在不断扩建。 大量的援助物资。 通过波斯的港口。 源源不断地运往毛熊。 侦察小组的成员。 还发现了盟军援助毛熊的具体路线。 这些物资。 从波斯的阿巴斯港和霍拉姆沙赫尔港上岸。 然后通过铁路和公路。 运往毛熊的边境。 再由毛熊的运输部队。 运往前线。 侦察小组的成员。 详细记录了这条路线的各个节点。 以及盟军的防御部署。 将这些情报传递回了社会调查局。 沈前进看着这份情报。 心中有了一个计划。 他下令。 让行动部的成员。 渗透到波斯。 对盟军援助毛熊的运输线。 进行破坏。 行动部的成员。 乘坐潜艇。 从离海出发。 潜入波斯的港口。 他们炸毁了港口的一些装卸设备。 破坏了铁路和公路的桥梁。 给盟军的运输工作。 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在绿萝。 侦察小组的成员。 也展开了情报搜集工作。 绿萝虽然在二战中保持中立。 但它的地理位置非常重要。 控制着地中海和红海的通道。 对盟军和轴心国的海上运输。 都有着重要的影响。 沈前进想要了解绿萝的政治倾向。 以及它与盟军和轴心国的关系。 侦察小组的成员。 发现绿萝的国王。 一直在盟军和轴心国之间。 摇摆不定。 他既不想得罪盟军。 也不想得罪轴心国。 试图在战争中。 保持中立。 获取最大的利益。 绿萝的军队。 虽然规模不大。 但装备精良。 在边境部署了大量的兵力。 防备双方的进攻。 侦察小组的成员。 还发现。 盟军和轴心国。 都在暗中拉拢绿萝。 盟军向绿萝提供了大量的经济援助。 试图让绿萝开放通道。 方便盟军的海上运输。 轴心国则向绿萝施压。 威胁如果绿萝与盟军合作。 将会遭到轴心国的进攻。 沈前进对绿萝的局势。 进行了分析。 他认为。 绿萝的中立。 对三德子有利。 可以阻止盟军通过绿萝的通道。 向毛熊输送援助。 因此。 他下令。 社会调查局的成员。 在绿萝进行秘密活动。 一方面。 向绿萝的国王施压。 让他继续保持中立。 另一方面。 打击绿萝国内的亲盟军势力。 确保绿萝不会倒向盟军。 社会调查局的工作。 不仅仅是搜集情报和进行秘密行动。 还包括了反间谍和反渗透作战。 沈前进知道。 毛熊和带嘤的情报机构。 肯定会试图渗透到太和岭地区。 搜集三德子的情报。 因此。 他下令。 社会调查局的成员。 加强对太和岭地区的监控。 打击敌人的间谍和渗透分子。 社会调查局的反间谍小组。 采取了多种手段。 打击敌人的间谍活动。 他们监听可疑的通讯线路。 检查可疑的邮件和包裹。 跟踪可疑人员的行踪。 通过这些手段。 先后抓获了 10 多名毛熊和带嘤的间谍。 这些间谍。 有的是伪装成难民。 潜入太和岭地区。 有的是被敌人收买的当地人。 他们试图搜集三德子的军事部署和物资储备等情报。 然后传递给敌人。 在抓获这些间谍后。 沈前进没有将他们交给三德子的情报机构。 而是由社会调查局亲自审讯。 通过审讯。 社会调查局的成员。 获取了大量关于敌人情报机构的信息。 包括他们的组织结构、工作方式、通讯密码等。 这些信息。 对于社会调查局开展反间谍工作。 具有重要的价值。 随着社会调查局的不断发展壮大。 它的情报网络。 也越来越完善。 情报的触角。 不仅覆盖了太和岭地区和毛熊的后方。 还延伸到了波斯、绿萝等国家和地区。 社会调查局搜集到的情报。 越来越全面。 越来越精准。 为沈前进的决策。 提供了有力的支持。 沈前进对社会调查局的工作。 非常满意。 他知道。 这个情报机构。 已经成为了他手中最锋利的武器之一。 有了这个情报机构。 他就可以及时了解敌人的动向。 掌握战争的主动权。 无论是防守太和岭。 还是未来的进攻。 他都有了坚实的情报保障。 一天晚上。 沈前进坐在社会调查局的办公室里。 看着墙上的地图。 地图上。 密密麻麻地标记着各种情报点。 这些情报点。 如同黑暗中的眼睛。 监视着敌人的一举一动。 沈前进的嘴角。 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知道。 一场更大的风暴。 即将来临。 而他。 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社会调查局的成员。 还在不断地搜集情报。 不断地开展行动。 他们如同暗影中的猎手。 潜伏在各个角落。 等待着最佳的出击时机。 而沈前进。 则如同这场狩猎游戏的总指挥。 冷静地观察着局势。 制定着下一步的计划。 第365章 惊雷行动(2) 但他忽略了两个关键因素。 一是冬季太和岭极端恶劣的环境。 二是沈前进的天才指挥与三德子军王牌部队的战斗力。 太和岭的冬季。 气温最低可达零下 35 度。 暴风雪频繁。 积雪深度超过半米。 山地地形崎岖。 道路稀少。 对机械化部队的机动是巨大的考验。 毛熊军虽然兵力庞大。 但大部分部队缺乏足够的防寒装备。 后勤补给也因道路积雪受到严重影响。 而三德子军则在沈前进的要求下。 做足了冬季作战的准备。 这支部队的配置。 堪称三德子军装甲部队的巅峰。 SS 帝国师作为SS军的王牌。 此时虽未列装豹式坦克。 但装备了满编的四号 h 型坦克营。 75 毫米 KwK 40 L/48 主炮。 在 1000 米距离可击穿 t-34 的正面装甲。 还有 12 辆刚量产的虎式坦克作为尖刀。 这是 1942 年底三德子军最先进的装甲力量。 优先配属给帝国师这样的精锐。 士兵均经过严格的格斗与战术训练。 忠诚与战力兼备。 更重要的是。 帝国师全员配备了特制的冬季防寒服。 坦克换上了防滑履带与低温启动装置。 携带了充足的防冻机油与燃料。 SS 骷髅师则延续了 “不死不休” 的威名。 师长西奥多?艾克。 是骷髅部队的缔造者。 这支部队佩戴黑色骷髅徽章。 擅长冬季阵地攻坚与近战。 其下属的装甲掷弹兵团。 在列宁格勒外围的冬季防御战中。 曾在零下 30 度的严寒中。 以千人兵力阻挡毛熊军两个步兵师的冲锋。 士兵多来自集中营守卫与狂热的纳粹信徒。 战斗意志极端顽强。 骷髅师的士兵配备了火焰喷射器、手榴弹发射器等近战武器。 防寒装备也极为精良。 甚至为每个士兵配备了伏特加。 用以抵御严寒。 国防军第 11 装甲师 “幽灵师”。 师长赫尔曼?巴尔克。 是三德子军装甲战术的大师。 这支部队起源于第 11 步枪旅与第 15 装甲团。 士兵多来自西里西亚的猎人世家。 擅长利用冬季地形与光线隐蔽接敌。 装备以三号坦克与四号坦克为主。 辅以大量半履带装甲车。 战术风格神出鬼没。 在抵抗之城战役中。 曾借助风雪掩护奇袭第聂伯河大桥。 为围歼 60 万毛熊军立下汗马功劳。 世人评价:“巴尔克的指挥艺术。 让幽灵师成为不可阻挡的机动力量。” 幽灵师的士兵更是冬季作战的专家。 他们擅长滑雪、攀岩。 能在积雪覆盖的山地中快速机动。 坦克部队也经过了特殊改装。 履带加宽。 增加了防滑齿。 可以在深雪中行驶。 1942 年 12 月中旬。 三支王牌部队顶着风雪。 陆续抵达太和岭防区。 帝国师师长约瑟夫?迪特里希、骷髅师师长西奥多?艾克、幽灵师师长赫尔曼?巴尔克。 一同走进了巴库指挥部。 指挥部内的煤油灯。 映照着三人截然不同的气质。 迪特里希身着笔挺的SS军上将制服。 胸前挂满了勋章。 从酒馆事件到西线战场。 这位老兵的脸上刻满了沧桑。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沈前进的中将军衔肩章上。 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随即化为深深的欣慰。 艾克则一身黑色SS军制服。 眼神冰冷如太和岭的冬雪。 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嗜血的狂热。 作为骷髅师的灵魂人物。 他的出现让整个指挥部的温度都仿佛降低了几分。 巴尔克则是一身沾满雪沫的国防军野战服。 手指上还沾着坦克机油。 刚从风雪弥漫的训练场赶来。 这位注重实战的将军。 目光直接投向了墙上的战局地图。 “欢迎各位。” 沈前进站起身。 主动向三人伸出手。 当他的手与迪特里希相握时。 这位老上司用力拍了拍他的臂膀。 “莱因哈特。 真没想到。” 迪特里希的声音带着感慨。 “两年前在高卢。 你还是我手下的一名上尉。 如今已经是指挥重兵集团的中将了。” 他的眼神中满是骄傲。 “我就知道你是块打仗的料。 当初把你调到帝国团。 果然没看错人。” 沈前进心中一暖。 迪特里希是他的伯乐。 在诺曼底登陆前的西线部署中。 正是这位老领导发现了他的战术天赋。 将他从普通士兵提拔为上尉、少校…… 给予了他实战指挥的机会。 “将军。 没有您的提拔。 就没有我的今天。” 沈前进真诚地说道。 “这次能与您并肩作战。 是我的荣幸。” 迪特里希哈哈大笑。 拍了拍沈前进的肩膀。 “现在你是指挥官。 我听你的调遣。” 他转头看向另外两位师长。 “不过我可要说清楚。 帝国师的小伙子们。 可不会输给任何部队。” 艾克冷哼一声。 没有说话。 但眼神中的不服气显而易见。 巴尔克则微微一笑。 伸出手:“莱因哈特将军。 早就听说你的大名。 幽灵师已经做好了准备。 随时可以充当矛头。” 沈前进点点头。 走到地图前。 用红笔在太和岭北部平原与黑海沿岸。 圈出两个大大的红色区域。 “毛熊在太和岭部署了 34 万大军。 是我们的四倍。”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量。 “左翼集群 17 万人。 右翼集群 17 万人。 总兵力远超我们。 但他们的部署存在致命缺陷。” 他的手指划过地图。 “左翼集群的右翼在斯塔夫罗波尔。 右翼集群的左翼在克拉斯诺达尔。 中间这 40 公里的卡尔梅克草原。 因冬季积雪深厚。 被毛熊视为装甲部队的禁区。 只部署了少量骑兵与地方部队。 这就是我们的突破口。” 迪特里希皱了皱眉。 “将军。 34 万大军。 这个数量太庞大了。 而且冬季作战。 装甲部队的机动性会大打折扣。 四号坦克的履带在积雪中容易打滑。 虎式的重量太大。 可能会陷进冻土层。 一旦被毛熊的大部队包围。 我们会非常危险。” 作为经验丰富的装甲指挥官。 他最清楚以少胜多的风险。 帝国师虽然精锐。 但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 胜算并不高。 “正因为他们人多。 才会出现部署漏洞。” 沈前进坚定地说道。 “34 万大军需要广阔的防御正面。 他们的兵力被分散在 500 公里的防线上。 看似强大。 实则处处薄弱。 而且毛熊的后勤补给。 因冬季道路积雪受到严重影响。 很多部队缺乏弹药与防寒装备。 战斗力大打折扣。” 他看向巴尔克。 “巴尔克将军。 你的幽灵师擅长复杂地形机动。 我需要你作为惊雷的第一声炸响。 撕开左翼集群的前沿防线。 用最快的速度穿插到毛熊的纵深。 切断他们的联系。” 巴尔克挺直身体。 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请将军放心。 幽灵师在波兰冬季战役中。 曾在零下 20 度的严寒中连续推进。 积雪与冻土难不倒我们。 我们的坦克经过特殊改装。 可以在半米深的积雪中行驶。 士兵们也都接受过滑雪训练。 可以快速穿插。” 艾克终于开口。 声音冰冷刺耳:“骷髅师可以负责巩固突破口。 任何试图反扑的毛熊。 都会被我们碾碎。 就算他们有 34 万大军。 也挡不住我们的钢铁洪流。” 这位以残酷着称的将军。 最擅长的就是阵地防御与近战。 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 他没有丝毫畏惧。 沈前进点了点头:“帝国师作为第二梯队。 在幽灵师撕开缺口后。 立刻投入纵深穿插。 切断左翼集群与莫兹多克预备队的联系。 A 集团军群的友军会在侧翼牵制右翼集群。 空军第 4 航空队会提供空中支援。 我们集中 8.5 万精锐。 打一个出其不意的歼灭战。 先灭左翼。 再歼右翼。 逐个击破。” 迪特里希看着沈前进清晰的部署。 心中愈发欣慰。 眼前的年轻人。 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他提点的上尉。 而是一位运筹帷幄的指挥官。 第366章 惊雷行动(3) “莱因哈特,你的战术很大胆。但我相信你。” 他说道。 “帝国师的虎式坦克。 会成为刺穿毛熊防线的最锋利的矛。 就算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 我们也能取得胜利。” 他想起两年前。 沈前进在高卢战场上提出的迂回战术。 当时就让他眼前一亮。 如今。 这位昔日部下的指挥风格。 更加成熟果断。 12 月 22 日。 风雪稍歇。 太和岭的草原上。 三德子军部队已经完成集结。 幽灵师的 70 辆坦克与 120 辆半履带装甲车。 在积雪中展开。 士兵们检查着武器装备。 给坦克换上防滑履带。 加注防冻机油。 发动机的轰鸣声。 打破了草原的寂静。 沈前进站在一辆虎式坦克上。 看着整齐排列的装甲部队。 心中热血沸腾。 “明天。 12 月 23 日。 惊雷行动。 正式打响。” 他通过无线电。 向所有部队下达命令。 “让毛熊记住这一天。 记住太和岭的惊雷。 我们要用 8.5 万人。 打败 34 万大军。 让太和岭成为我们的战利品。” 当天晚上。 沈前进再次召见后勤部长与空军联络官。 “补给线怎么样了?” 他问道。 后勤部长立正回答:“将军。 太和岭至斯塔夫罗波尔的公路已经抢修完毕。 铺设了防滑路面。 十个临时补给站已经建立。 储备了足够的燃油、弹药和食品。 护航车队由尼伯龙根旅的一个营负责。 明天一早可以出发。” “很好。” 沈前进点了点头。 转向空军联络官:“空军那边准备好了吗?” “将军。 第 4 航空队已经部署完毕。 明天清晨 6 点。 侦察机将准时起飞。 侦察毛熊军左翼集群的部署。 8 点。 轰炸机部队将对毛熊军的前沿阵地进行轰炸。 战斗机部队将全程护航。 确保制空权在我们手中。” 12 月 23 日凌晨。 零下 30 度。 太和岭的天空还未亮。 寒风如同刀子般刮过士兵的脸颊。 幽灵师的坦克集群。 在炮兵部队的掩护下。 向毛熊军左翼集群的前沿阵地发起猛攻。 与此同时。 空军第 4 航空队的 100 架 Ju-87 俯冲轰炸机。 在 50 架 bf-109 战斗机的护航下。 对毛熊军的反坦克阵地、炮兵阵地和指挥中心。 进行了地毯式轰炸。 炸弹呼啸着落下。 在积雪覆盖的草原上。 炸开一个个巨大的弹坑。 毛熊军的防御工事被摧毁大半。 士兵们在睡梦中被惊醒。 在爆炸声与火光中四处逃窜。 毛熊军的反坦克炮阵地立刻开火。 炮弹在三德子军坦克的装甲上炸开。 留下一个个白色的痕迹。 但幽灵师的坦克兵早有准备。 他们借鉴了波兰冬季战役的经验。 以小组为单位。 依托积雪堆成的掩体。 交替推进。 巴尔克亲自坐在指挥坦克里。 通过无线电协调部队。 “第三坦克连。 向右侧迂回。 打掉毛熊的反坦克炮阵地。” “工兵部队。 快速清理地雷阵。 为后续部队开辟通道。” 幽灵师的士兵们。 穿着白色的伪装服。 如同雪地中的幽灵。 悄然接近毛熊军阵地。 他们的防寒服有效抵御了零下 30 度的严寒。 而毛熊军士兵大多只穿着单薄的棉衣。 很多人冻得手指都无法弯曲。 根本无法有效操作武器。 三德子军士兵用冲锋枪与手榴弹。 清理着毛熊军的步兵。 战斗打响仅一小时。 幽灵师就突破了毛熊军的前沿阵地。 摧毁毛熊军坦克 20 辆。 反坦克炮 30 门。 自身仅损失 2 辆三号坦克。 巴尔克没有恋战。 下令部队全速推进。 向卡尔梅克草原的纵深穿插。 坦克的履带碾压过积雪。 留下深深的痕迹。 积雪没过了坦克的履带。 发动机负荷极大。 士兵们不得不频繁停车。 清理履带上的积雪。 但幽灵师的推进速度。 依然远超毛熊军的预料。 一天之内。 就在积雪中推进了 60 公里。 抵达卡尔梅克草原的核心地带。 戈利科夫上将在指挥部接到报告时。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三德子军装甲部队怎么可能在冬季草原上机动?” 他对着参谋官怒吼。 前沿阵地的防线。 他自信可以坚守三天。 没想到短短一小时就被突破。 “立刻下令第 4 坦克集团军。 增援缺口。 一定要堵住他们。 同时向华帅发电。 请求紧急增援。” 但戈利科夫的命令。 已经为时已晚。 幽灵师的坦克集群。 如同利刃般插入毛熊军纵深。 遇到河流。 因为是在寒冬,河面早就封冻。 厚厚的冰层足以支撑坦克的碾压。 压根不用工兵架起舟桥。 部队迅速地冲向对岸。 遇到毛熊军据点。 就用突击火炮的炮火摧毁。 毛熊军第 4 坦克集团军的先头部队。 在途中遭遇幽灵师的伏击。 一场激烈的冬季坦克战后。 毛熊军损失过半。 被迫撤退。 更糟糕的是。 毛熊军第 4 坦克集团军的燃油补给不足。 很多坦克因缺油被迫放弃。 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反击力量。 突破口被彻底撕开。 沈前进下令第二梯队跟进。 迪特里希亲自率领帝国师的装甲集群。 涌入缺口。 帝国师的虎式坦克。 在积雪中如同钢铁巨兽。 75 毫米主炮威力十足。 毛熊军的 t-34 坦克。 根本无法抵挡。 迪特里希站在指挥车上。 看着昔日部下的部署。 心中感慨万千。 “前进的眼光。 果然没错。 毛熊的 34 万大军。 在我们的精锐面前。 不过是纸老虎。” 他下令道:“装甲掷弹兵跟进。 清理残敌。 坦克集群全速向莫兹多克推进。 切断毛熊的退路。” 帝国师的推进势如破竹。 但冬季的环境依然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麻烦。 零下 30 度的严寒。 让坦克的炮管出现了结冰现象。 士兵们不得不每隔半小时。 就用温水擦拭炮管。 防止炮弹卡壳。 积雪覆盖的道路崎岖不平。 很多地方的积雪深达一米。 坦克的速度只能维持在每小时 10 公里。 后勤补给车队虽然有护航部队保护。 但推进速度依然很慢。 帝国师的部分部队。 出现了燃油短缺的情况。 沈前进得知情况后。 立刻下令空军提供支援。 “让第 4 航空队的运输机。 向帝国师空投燃油和弹药。 务必保障部队的推进。” 接到命令后。 三德子军的 Ju-52 运输机群。 顶着风雪起飞。 向帝国师的推进区域空投物资。 虽然部分运输机因天气原因被迫返航。 但大部分物资都成功投送。 解了帝国师的燃眉之急。 第 1 山地师则向东南方向迂回。 目标直指毛熊军左翼集群的后勤基地。 山地师的士兵们。 穿着滑雪板。 在积雪覆盖的丘陵地带快速机动。 他们的防寒装备精良。 携带了充足的食物和燃料。 相比之下。 毛熊军的后勤基地防守薄弱。 士兵们缺乏防寒装备。 很多人冻得失去了战斗力。 第 1 山地师轻易就攻占了后勤基地。 缴获了大量的弹药、食品和燃料。 进一步保障了三德子军的补给。 沈前进乘坐侦察机。 在空中俯瞰战场。 积雪覆盖的草原上。 三德子军的装甲部队如同一条黑色的长蛇。 向毛熊军纵深延伸。 两大集群之间的真空地带。 已经完全被三德子军掌控。 “命令幽灵师。 转向东北。 抢占莫兹多克铁路枢纽。” 沈前进通过无线电下令。 “彻底切断左翼集群与后方的联系。” 巴尔克接到命令后。 立刻调整部署。 幽灵师的坦克集群。 放弃追击溃散的毛熊军。 转而向东北方向疾驰。 冬季的草原格外寂静。 只有坦克发动机的轰鸣声。 与风雪的呼啸声交织在一起。 士兵们裹紧了防寒服。 脸上结满了冰霜。 但没有一个人抱怨。 他们知道。 这场战役的胜利。 将决定整个东线的命运。 第367章 惊雷行动(4) 莫兹多克是毛熊军左翼集群的交通命脉。 控制着通往罗斯托夫的铁路。 毛熊军在这里部署了一个步兵师与一个坦克旅。 共 1.5 万人。 负责保护后勤补给线。 当幽灵师的坦克出现在外围时。 毛熊军守军完全猝不及防。 他们的防寒装备严重不足。 很多士兵的耳朵、手指已经冻伤。 根本无法有效操作武器。 巴尔克采用声东击西的战术。 以部分兵力佯攻火车站。 吸引毛熊军的注意力。 主力则绕过市区。 直扑铁路桥。 毛熊军果然上当。 将主力调往火车站防守。 幽灵师的主力趁机冲过铁路桥。 控制了这一关键节点。 当毛熊军守军反应过来时。 已经为时已晚。 莫兹多克的铁路枢纽被三德子军占领。 毛熊军左翼集群与后方的联系被彻底切断。 此时的毛熊军左翼集群。 17 万大军被三德子军 8.5 万人包围在斯塔夫罗波尔及其周边地区。成为了瓮中之鳖。 “向华帅发电。 请求紧急增援。” 戈利科夫上将在指挥部里焦躁地踱步。 “同时组织部队。 向东南方向突围。 与右翼集群汇合。” 但他的突围命令。 很快就被三德子军的炮火粉碎。 SS 帝国师与第 1 山地师。 已经完成了对斯塔夫罗波尔的包围。 迪特里希指挥虎式坦克集群。 在平原上展开。 对毛熊军的突围部队进行猛烈射击。 艾克的骷髅师则依托占领的阵地。 用机枪与手榴弹。 阻挡毛熊军的冲锋。 毛熊军士兵在零下 30 度的严寒中。 缺乏足够的防寒装备。 很多人冻得失去了战斗力。 在三德子军的火力网面前。 突围部队如同潮水般倒下。 多次突围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更糟糕的是。 毛熊军的弹药与粮食储备已经耗尽。 士兵们只能靠吃雪和少量干粮维持生命。 士气低落至极点。 很多士兵开始放弃抵抗。 向三德子军投降。 华帅接到求救电报后。 立刻下令右翼集群的第 56 集团军。 从克拉斯诺达尔向斯塔夫罗波尔增援。 第 56 集团军是毛熊军的精锐机动部队。 下辖 2 个机械化军与 1 个骑兵军。 共 3 万人。 装备了大量的坦克与装甲车。 但他们的推进。 遭到了三德子军 A 集团军群友军的顽强阻击。 同时。 沈前进早已预判到毛熊军的增援行动。 下令第 4 山地师在斯塔夫罗波尔以南的丘陵地带。 构建了坚固的防御工事。 第 56 集团军的多次进攻。 都被第 4 山地师击退。 始终无法靠近斯塔夫罗波尔。 更致命的是。 第 56 集团军的后勤补给也出现了严重问题。 冬季的道路积雪深厚。 运输车队无法按时抵达。 部队缺乏燃油与弹药。 坦克只能在短距离内机动。 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冲击力。 三德子军的空军第 4 航空队。 还频繁对第 56 集团军的集结地进行轰炸。 造成了大量的人员伤亡与装备损失。 第 56 集团军的推进。 彻底陷入了停滞。 12 月 28 日。 三德子军发起了总攻。 幽灵师从东北。 帝国师从西北。 骷髅师从西南。 第 1、第 4 山地师从东南。 四个方向同时向被包围的毛熊军左翼集群发起猛攻。 三德子军的火炮与飞机。 对毛熊军的阵地进行了地毯式轰炸。 积雪被炮火掀起。 形成一片片白色的烟雾。 毛熊军的防御工事被摧毁殆尽。 士兵们在绝望中抵抗。 但缺乏弹药与防寒装备的他们。 已经无力回天。 戈利科夫上将试图组织最后的冲锋。 但他的指挥部被三德子军的炮弹击中。 本人重伤被俘。 失去指挥的毛熊军。 迅速崩溃。 有的部队放下武器投降。 有的则分散突围。 但在三德子军的严密包围与严寒的天气下。 突围的士兵大多被冻死或击毙。 经过五天的激战。 毛熊军左翼集群 17 万人。 被彻底歼灭。 三德子军俘虏毛熊军 10 万人。 摧毁坦克 800 余辆。 火炮 1200 余门。 自身仅伤亡 1.2 万人。 以少胜多的奇迹。 在太和岭的冬季草原上上演。 斯塔夫罗波尔的市中心。 沈前进与迪特里希并肩站在一辆虎式坦克上。 看着举着白旗投降的毛熊军士兵。 迪特里希拍了拍沈前进的肩膀。 “莱因哈特,你创造了奇迹。” 他说道。 “8.5 万人打败 17 万人。 两年时间。 从上尉到中将。 从侦察营到重兵集团。 你让我骄傲。 让整个帝国骄傲。” 沈前进微微一笑。 目光投向黑海沿岸的方向。 “老领导。 战斗还没有结束。 接下来。 轮到右翼集群的 17 万人了。” 1943 年 1 月 5 日。 三德子军部队经过短暂休整。 向毛熊军右翼集群发起进攻。 这次。 帝国师与骷髅师作为主攻力量。 从斯塔夫罗波尔向克拉斯诺达尔推进。 幽灵师则负责侧翼掩护。 防备毛熊军从黑海沿岸反击。 第 1、第 4 山地师则负责后勤保障与占领区的治安。 沈前进再次强调了后勤与空军支援的重要性。 “后勤部队要加快补给速度。 确保前线部队的弹药与燃油充足。 空军要继续提供空中支援。 摧毁毛熊军的防御工事与指挥中心。” 毛熊军右翼集群的指挥官彼得罗夫上将。 早已得知左翼集群被歼灭的消息。 他下令部队收缩防线。 依托库班河与克拉斯诺达尔的城市工事。 进行顽强抵抗。 但此时的毛熊军右翼集群。 同样面临着后勤补给困难的问题。 巴库油田的丢失。 让他们的燃油供应锐减。 很多坦克与装甲车无法机动。 防寒装备也严重不足。 士兵们在零下 30 度的严寒中。 战斗力大打折扣。 三德子军的进攻异常猛烈。 迪特里希指挥帝国师的虎式坦克。 突破了毛熊军的库班河防线。 库班河的河面已经结冰。 但冰层无法承受坦克的重量。 三德子军的工兵部队。 在夜间冒着严寒。 在冰面上铺设了钢板。 为坦克部队开辟了通道。 帝国师的坦克集群。 如同钢铁洪流般渡过库班河。 向克拉斯诺达尔市区推进。 艾克的骷髅师则在城市巷战中展现出惊人的战力。 士兵们逐街逐屋争夺。 用火焰喷射器与手榴弹。 清理着每一个毛熊军据点。 毛熊军的士兵虽然顽强抵抗。 但缺乏弹药与防寒装备。 根本无法抵挡三德子军的进攻。 很多士兵冻得无法握住武器。 只能束手就擒。 巴尔克的幽灵师则成功牵制了毛熊军的侧翼机动部队。 他们利用滑雪板。 在黑海沿岸的山地中快速机动。 袭击毛熊军的补给线与通讯线路。 让毛熊军的侧翼部队无法增援克拉斯诺达尔。 三德子军的空军第 4 航空队。 也频繁对毛熊军的阵地进行轰炸。 摧毁了大量的防御工事与装备。 为地面部队的推进提供了有力支持。 1 月 10 日。 克拉斯诺达尔被三德子军占领。 毛熊军右翼集群的主力。 被迫向新罗西斯克港撤退。 沈前进下令部队乘胜追击。 幽灵师的坦克集群。 再次发挥机动优势。 绕过毛熊军的阻击阵地。 直扑新罗西斯克港的后方。 切断了毛熊军的退路。 此时的毛熊军右翼集群。 仅剩下 8 万余人。 弹药与粮食基本耗尽。 士气低落。 1 月 15 日。 三德子军包围了新罗西斯克港。 彼得罗夫上将见突围无望。 下令部队向三德子军投降。 至此。 毛熊军在太和岭的 34 万大军。 全部被歼灭。 惊雷行动取得了决定性胜利。 三德子军彻底掌控了太和岭地区。 巴库油田的石油。 更加源源不断地运往三德子本土与东线战场。 极大地缓解了三德子军的能源危机。 三德子军的装甲部队、空军获得了充足的燃料。 工厂的生产线全速运转。 弹药、装备的供应不再受制于人。 而毛熊则因失去巴库油田。 石油产量锐减。 后勤补给陷入绝境。 很多部队因缺油、缺弹。 无法组织有效的抵抗。 东线战场的局势。 彻底倒向了三德子。 莱因哈特的名字。 成为了三德子军中的传奇。 老板在熊城发来贺电。 称赞他 “以天才的指挥。 以少胜多。 奠定了南线的胜局。 为帝国的胜利立下了不朽功勋。” 晋升他为上将。 任命他为太和岭战区总司令。 指挥所有在太和岭的三德子军部队。 第368章 全歼守军 1943 年 1 月的太和岭。 风雪依旧肆虐。 斯塔夫罗波尔的硝烟尚未散尽。 三德子军的装甲集群已在沈前进的命令下。 向黑海沿岸的克拉斯诺达尔逼近。 毛熊军右翼集群的 17 万大军。 猬集在一起。 依托库班河的天然屏障。 试图做最后的抵抗。 而沈前进的目标。 是彻底肃清太和岭的所有毛熊军。 让这片战略要地。 成为三德子军稳固的后方。 库班河横贯太和岭南部平原。 冬季的严寒让河面冻结成冰。 冰层厚度达40厘米。 足以承载步兵与轻型车辆。 但对于三德子军的虎式坦克(全重 56 吨)与四号坦克(全重 25 吨)而言。 这层冰层依旧薄弱。 稍有不慎便会车毁人亡。 彼得罗夫上将正是看中了这一点。 将库班河防线视为阻挡三德子军的最后希望。 他下令在河岸两侧构筑了三层防御工事。 部署了 400 余门反坦克炮与 80 辆坦克。 并在冰层上凿开了大量冰洞。 铺设了地雷。 试图让三德子军的装甲部队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1 月 7 日凌晨。 帝国师的先头部队抵达库班河北岸。 迪特里希站在河岸的高地上。 用望远镜观察着南岸的毛熊军阵地。 “将军。 冰层无法承受虎式的重量。 强行渡河风险太大。” 参谋官忧心忡忡地说道。 迪特里希沉默不语。 他知道。 库班河是通往克拉斯诺达尔的必经之路。 绕路会延误战机。 给毛熊军更多的准备时间。 “立刻联系莱因哈特将军。 请求工兵部队支援。 同时让空军轰炸南岸的反坦克阵地。” 迪特里希下令道。 沈前进接到报告后。 立刻调派两个战斗工兵营。 携带钢板、木桩与绳索。 连夜赶往库班河。 “告诉迪特里希。 我会让空军提供持续的空中掩护。 工兵部队必须在夜间完成冰层加固。 明天清晨。 发起渡河进攻。” 沈前进的命令简洁而坚定。 他清楚。 拖延只会让毛熊军的防御更加坚固。 当天夜里。 零下 28 度的严寒中。 三德子军工兵部队开始了紧张的作业。 士兵们穿着厚重的防寒服。 在风雪中铺设钢板。 他们先用木桩将冰层固定。 防止坦克碾压时冰层破裂。 再将厚重的钢板拼接在冰层上。 形成一条宽 5 米、长 800 米的临时通道。 毛熊军的炮火不时袭来。 炮弹落在冰层上。 炸开一个个冰窟窿。 工兵们不得不冒着生命危险。 随时修补破损的通道。 很多士兵的手指冻得发紫。 甚至粘在钢板上。 用力一扯便是一层皮肉。 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与此同时。 空军第 4 航空队的 Ju-87 俯冲轰炸机。 在 bf-109和Fw-190战斗机的护航下。 对南岸的毛熊军阵地进行了轮番轰炸。 炸弹呼啸着落下。 将毛熊军的反坦克炮阵地炸成一片废墟。 毛熊军的高射炮拼命还击。 但在三德子军战斗机的压制下。 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防空火力。 夜间轰炸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 南岸的毛熊军阵地被摧毁大半。 士兵们的士气跌落到了谷底。 1 月 8 日清晨。 风雪渐停。 库班河北岸的三德子军阵地。 帝国师的坦克集群已经做好了准备。 12 辆虎式坦克作为先锋。 紧随其后的是 40 辆四号 h 型坦克与 100 辆半履带装甲车。 迪特里希站在指挥车上。 看着冰层上的临时通道。 深吸了一口气。 “下令。 渡河。” 虎式坦克的发动机轰鸣起来。 履带碾压在钢板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 冰层在坦克的重压下。 发出 “咯吱咯吱” 的呻吟。 仿佛随时都会破裂。 工兵们紧张地观察着冰层的变化。 一旦发现裂痕。 立刻用木桩加固。 毛熊军的炮火零星袭来。 但大多落在了通道两侧的冰面上。 无法对三德子军坦克造成威胁。 当第一辆虎式坦克抵达南岸时。 毛熊军的士兵们惊呆了。 他们从未想过。 三德子军的装甲部队竟然能突破结冰的库班河。 恐慌瞬间蔓延。 三德子军坦克的主炮开始轰鸣。 75 毫米炮弹呼啸着飞向毛熊军的残余阵地。 装甲掷弹兵们从半履带装甲车上跳下。 如同潮水般冲向毛熊军的战壕。 毛熊军士兵试图抵抗。 但缺乏弹药与防寒装备的他们。 根本不是三德子军的对手。 很多士兵冻得无法握住武器。 只能束手就擒。 彼得罗夫上将在指挥部接到库班河防线被突破的报告时。 脸色惨白。 “怎么可能?冰层怎么会承受住坦克的重量?” 他对着参谋官怒吼。 但事实已经无法改变。 库班河防线的失守。 意味着克拉斯诺达尔失去了最后的屏障。 “立刻下令。 部队向克拉斯诺达尔市区撤退。 依托城市工事进行抵抗。 同时向华帅发电。 请求紧急增援。” 但此时的毛熊军。 已经没有任何增援可用。 华帅手中的预备队。 要么被三德子军 A 集团军群牵制。 要么因缺油缺弹无法机动。 彼得罗夫的求救电报。 得到的回复就是:“坚持!只要坚持就有办法!”。 这让彼得罗夫只能选择死战不退。 三德子军的装甲集群。 如同钢铁洪流般涌入克拉斯诺达尔市区。 一场惨烈的巷战。 即将打响。 克拉斯诺达尔的巷战持续了两天两夜。 骷髅师的士兵们展现出了惊人的近战能力。 他们逐街逐屋争夺。 用火焰喷射器烧毁毛熊军的据点。 用手榴弹清理战壕里的残敌。 艾克师长身先士卒。 手持冲锋枪冲在最前面。 他的黑色骷髅徽章。 在火光中显得格外狰狞。 毛熊军士兵虽然顽强抵抗。 但在三德子军的绝对优势面前。 只能步步后退。 1 月 10 日。 克拉斯诺达尔被三德子军完全占领。 彼得罗夫上将率领残余的 8 万大军。 向新罗西斯克港撤退。 试图从海上撤离。 但沈前进早已预判到了他的意图。 下令幽灵师全速追击。 同时让空军第 4 航空队封锁黑海海域。 切断毛熊军的海上退路。 新罗西斯克港是太和岭地区最大的港口。 位于黑海东岸。 港口内停泊着毛熊军黑海舰队的十余艘驱逐舰与运输船。 彼得罗夫希望能借助这些船只。 将残余部队运往克里木。 但他没想到。 三德子军的推进速度远超他的预料。 1 月 12 日。 幽灵师的先头部队抵达新罗西斯克港外围。 巴尔克师长立刻下令部队展开。 对港口形成包围态势。 此时的新罗西斯克港。 一片混乱。 毛熊军士兵争相登船。 港口内拥挤不堪。 很多士兵为了争夺登船机会。 甚至发生了斗殴。 彼得罗夫上将试图维持秩序。 但根本无济于事。 “立刻组织部队构筑防御工事。 阻挡三德子军的进攻。 没有我的命令。 任何人不得登船。” 彼得罗夫拔出配枪。 对着天空开了一枪。 但士兵们的恐慌已经无法遏制。 混乱依旧在继续。 彼得罗夫派出了督战队进行弹压,才将混乱的局面给稳住。 在督战官的指挥下,士兵们稳住阵脚,构建起了防御工事。 1 月 13 日清晨。 三德子军发起了对新罗西斯克港的总攻。 幽灵师的坦克集群从正面进攻。 第 1 山地师的士兵穿着滑雪板。 从港口两侧的山地迂回。 空军第 4 航空队的轰炸机。 对港口内的毛熊军船只与防御工事进行了猛烈轰炸。 炸弹落在海面上。 掀起巨大的水柱。 毛熊军的驱逐舰试图还击。 但在三德子军战斗机的压制下。 很快就被击沉。 港口内的毛熊军士兵。 在三德子军的三面夹击下。 陷入了绝境。 他们缺乏弹药与防寒装备。 很多人冻得瑟瑟发抖。 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抵抗。 三德子军的坦克冲进港口。 碾压着毛熊军的阵地。 装甲掷弹兵们逐个清理码头与仓库。 毛熊军士兵纷纷放下武器投降。 彼得罗夫上将看着眼前的惨状。 知道大势已去。 他拔出配枪。 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就在这时。 一名参谋官冲了过来。 夺下了他的配枪。 “将军。 留得青山在。 不怕没柴烧。 我们还可以组织残余部队突围。” 彼得罗夫摇了摇头。 眼中充满了绝望。 “突围?往哪里突围?我们已经被包围了。” 他看着港口外的黑海。 “三德子军已经封锁了海域。 我们根本无法从海上撤离。 陆地也被三德子军占领。 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 就在这时。 三德子军的坦克已经逼近了指挥部。 彼得罗夫上将闭上了眼睛。 缓缓举起了双手。 他知道。 这场战役。 毛熊军彻底输了。 1 月 15 日。 新罗西斯克港的枪声停止。 毛熊军右翼集群的 8 万残余部队。 全部被三德子军歼灭或俘虏。 三德子军共俘虏毛熊军 6.5 万人。 摧毁坦克 300 余辆。 击沉毛熊军船只 20 余艘。 自身仅伤亡 5000 余人。 至此。 毛熊军在太和岭的 34 万大军。 全军覆没。 惊雷行动。 以三德子军的完胜告终。 第369章 新的目标 太和岭的惨败。 如同晴天霹雳。 震惊了白石之城的白石城堡。 铁男坐在办公室里。 脸色铁青。 手中的烟斗早已熄灭。 桌上放着华帅发来的战报。 “34 万大军。 全军覆没。 太和岭失守。 我们已经失去了太和岭。” 每一个字。 都像一把尖刀。 刺在铁男的心上。 “怎么会这样?” 铁男的声音沙哑。 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与绝望。 “我们有 34 万大军。 是三德子军的四倍。 为什么会输得这么惨?” 他看向站在一旁的华帅。 语气中带着责备。 华帅低着头。 脸上满是愧疚。 “铁男同志。 三德子军的指挥非常出色。 敌人的指挥官发现了我们两大集群之间的真空地带。 以装甲部队为矛头。 实施了纵深穿插。 切断了我们的退路。 而且。 三德子军的后勤保障与空中支援非常到位。 他们的士兵配备了精良的防寒装备。 而我们的部队。 很多人还穿着单薄的棉衣。 缺乏弹药与燃油。 战斗力大打折扣。” “借口!都是借口!” 铁男猛地一拍桌子。 “34 万大军。 就算是每人扔一块石头。 也能把三德子军砸死。 你们这些指挥官。 都是废物!” 铁男的怒吼。 让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华帅不敢反驳。 只能默默承受。 事实上。 毛熊军的惨败。 早已注定。 巴库油田的丢失。 让毛熊的石油产量锐减 40%。 后勤补给陷入绝境。 很多部队因缺油缺弹。 无法组织有效的抵抗。 而铁男为了夺回太和岭。 将南线三分之一的兵力调往前线。 导致其他战线兵力空虚。 无法提供有效的增援。 更重要的是。 毛熊军的指挥层存在严重的决策失误。 华帅过度依赖数量优势。 忽视了三德子军的战术优势与冬季作战的特殊性。 戈利科夫与彼得罗夫两位集群指挥官。 缺乏有效的协调与配合。 各自为战。 最终被三德子军逐个击破。 此时的白石之城。 不仅面临着军事上的惨败。 还面临着严重的经济危机与民心动摇。 巴库油田的丢失。 让毛熊的工业生产陷入停滞。 很多工厂因缺油被迫停工。 粮食供应也出现了严重问题。 民众的不满情绪日益高涨。 铁男知道。 如果不能尽快扭转战局。 毛熊很可能会面临崩溃的危险。 “立刻召开最高指挥部会议。” 铁男下令道。 “让所有委员与将军都参加。 我们必须拿出解决方案。 否则。 我们将面临灭顶之灾。” 1 月 16 日。 最高指挥部会议在白石城堡召开。 会议室内气氛凝重。 各位委员与将军们面色凝重。 没有人说话。 铁男坐在主位上。 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现在。 太和岭已经失守。 三德子军的下一个目标。 很可能是不屈之城或白石之城。 我们必须尽快调整战略。 集中所有力量。 阻挡三德子军的进攻。” 毛熊军的指挥层缺乏有效的领军人物。 华帅虽然经验丰富。 但在太和岭的惨败中。 已经失去了铁男的信任。 其他委员与将军们。 要么缺乏实战经验。 要么能力不足。 根本无法承担起指挥全局的重任。 “我建议。 收缩防线。 集中所有残余兵力。 在不屈之城与白石之城之间构建一道坚固的防线。 同时。 加快工业生产。 修复炼油厂。 确保弹药与燃油的供应。” 华帅小心翼翼地说道。 “收缩防线?” 铁男皱了皱眉。 “这意味着我们要放弃更多的领土。 民众会怎么看我们? 国际社会会怎么看我们? 我们不能退缩。 必须发起反击。 夺回太和岭。” “首领。 现在我们的兵力与装备都严重不足。 发起反击根本没有胜算。 只会让我们遭受更大的损失。” 华帅据理力争。 “我们必须保存实力。 等待时机。 再发起反击。” 其他委员与将军们也纷纷表示支持华帅的建议。 他们知道。 现在的毛熊。 已经没有能力发起大规模的反击。 收缩防线是唯一的选择。 铁男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知道他们说的是事实。 但他内心深处。 却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 “好吧。” 铁男最终妥协道。 “就按照华帅的建议。 收缩防线。 集中所有力量。 构建防御工事。 同时。 加快工业生产。 修复炼油厂。 我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 恢复战斗力。 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会议结束后。 华帅走出白石城堡。 望着白石之城的天空。 心中充满了担忧。 他知道。 收缩防线只是权宜之计。 如果不能尽快恢复战斗力。 毛熊很可能会被三德子军彻底击败。 而三德子军的下一个目标。 很可能就是白石之城。 新罗西斯克港的胜利。 让三德子军彻底掌控了太和岭地区。 沈前进站在港口的码头上。 望着黑海的波涛。 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8.5 万人打败 34 万大军。 这在战争史上。 也算得上是一场奇迹。 但沈前进知道。 这只是战争的一个片段。 更大的战斗。 还在后面。 1 月 17 日。 沈前进下达了休整命令。 三德子军部队在太和岭地区进行为期一个月的休整。 补充弹药、燃油与兵员。 修复受损的坦克与装甲车。 同时。 加强对占领区的控制。 清剿残余的毛熊军游击队。 确保后勤补给线的安全。 休整期间。 熊城总参谋部发来贺电。 老板亲自晋升沈前进为上将。 任命他为太和岭战区总司令。 指挥所有在太和岭的三德子军部队。 同时。 熊城还向太和岭增派了两个步兵师与一个装甲师。 补充三德子军的伤亡。 让第 49 山地军的总兵力。 达到了 10 万人。 迪特里希、艾克与巴尔克三位师长。 也受到了熊城的嘉奖。 迪特里希晋升为SS大将。 艾克晋升为SS上将。 巴尔克晋升为国防军上将。 三位师长来到沈前进的指挥部。 向他表示祝贺。 “莱因哈特。 不。 莱因哈特上将。” 迪特里希拍了拍沈前进的肩膀。 “你创造了奇迹。 现在。 你已经是帝国最年轻的上将了。 我为你感到骄傲。” 沈前进微微一笑。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帝国师、骷髅师、幽灵师。 还有第 1、第 4 山地师。 每一支部队。 都发挥了重要作用。” 他顿了顿。 继续说道:“现在。 我们虽然取得了胜利。 但不能掉以轻心。 毛熊还没有被彻底击败。 他们的残余部队。 还在不屈之城与白石之城之间集结。 我们必须尽快制定下一步的战略。 彻底击败毛熊。” 1 月 20 日。 沈前进在巴库召开了战略会议。 迪特里希、艾克、巴尔克三位师长。 以及 A 集团军群的指挥官。 都参加了会议。 沈前进指着墙上的军用地图。 “现在。 我们已经彻底掌控了太和岭。 巴库油田的石油。 正在源源不断地运往帝国本土与东线战场。 我们的后勤补给。 已经没有任何问题。 接下来。 我们的目标。 是不屈之城。” “不屈之城?” 迪特里希皱了皱眉。 “那里是毛熊的工业重镇。 也是毛熊军的重要防御据点。 他们很可能会集中大量兵力。 进行顽强抵抗。 况且第6集团军刚刚在那里碰了个头破血流。 进攻不屈之城。 风险很大。” “正因为如此。 我们才必须进攻不屈之城。” 沈前进坚定地说道。 “不屈之城是毛熊的交通枢纽。 控制了不屈之城。 就等于切断了毛熊南北方向的联系。 而且。 不屈之城的工业生产。 对毛熊的战争机器至关重要。 摧毁了不屈之城的工厂。 就等于摧毁了毛熊的战争潜力。” 他顿了顿。 继续说道:“我的计划是。 集中第 49 山地军的主力。 从太和岭出发。 向不屈之城推进。 A 集团军群的部队。 从顿河方向发起进攻。 两路夹击。 包围不屈之城的毛熊军。 同时。 空军第 4 航空队。 提供空中支援。 摧毁毛熊军的防御工事与工业设施。 彻底歼灭不屈之城的毛熊军。” 巴尔克点了点头。 “这个计划很大胆。 但可行性很高。 我们的装甲部队。 经过休整后。 战斗力已经完全恢复。 而且。 我们有充足的燃油与弹药。 完全有能力发起大规模的进攻。” 艾克也表示支持。 “骷髅师已经做好了准备。 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不屈之城的毛熊军。 虽然顽强。 但在我们的钢铁洪流面前。 不堪一击。” 沈前进看着三位师长。 心中充满了信心。 “好。 那就这么决定了。 2 月中旬。 发起进攻。 目标。 不屈之城。 我们要让不屈之城。 成为毛熊的坟墓。” 会议结束后。 三德子军部队开始了紧张的准备。 坦克集群进行了全面的检修与保养。 士兵们进行了针对性的训练。 后勤部队加快了补给速度。 将大量的燃油、弹药与食品。 运往前线。 空军第 4 航空队。 也开始对不屈之城的毛熊军部署。 进行频繁的侦察与轰炸。 与此同时。 沈前进还下令加强对太和岭地区的治理。 恢复当地的生产秩序。 招募当地的民众。 加入三德子军的后勤部队。 同时。 严厉清剿残余的毛熊军游击队。 确保后方的安全。 巴库油田的生产。 也在三德子军的保护下。 达到了历史最高水平。 日产石油 20 万桶。 为三德子军的进攻。 提供了充足的能源保障。 2 月 1 日。 沈前进乘坐侦察机。 亲自勘察了不屈之城的战场。 从空中俯瞰。 不屈之城的工厂与居民区。 错落有致。 毛熊军的防御工事。 遍布城市的各个角落。 沈前进知道。 这场战斗。 将会非常惨烈。 但他有信心。 凭借着精良的装备、充足的补给与出色的指挥。 三德子军一定能够取得胜利。 回到巴库后。 沈前进下达了最后的进攻命令。 “2 月 15 日。 发起进攻。 目标。 不屈之城。 彻底击败毛熊。 为帝国的胜利。 奠定坚实的基础。” 第370章 将计就计 太和岭的风雪渐渐收歇。 1943年1月末的阳光,穿过稀薄的云层,落在巴库油田林立的钻塔上。 积雪消融的泥泞路面上,三德子军装甲部队的检修工作昼夜不息。 惊雷行动的完胜,彻底清空了太和岭全境的毛熊军重兵集团。 八万五千三德子军精锐,四倍兵力差下逆天翻盘,将三十四万毛熊军彻底碾碎在黑海与草原之间。 此刻的第49山地军,兵锋正盛。 沈前进将指挥部牢牢扎在巴库。 每日的日程被沙盘推演、装备检修、兵员整补、后勤调度填满。 帝国师、骷髅师、幽灵师三大王牌经过短期休整,战力尽数恢复。 第1、第4山地师熟悉山地严寒作战,配合成熟。 第2、整条南线太和岭战线,稳固得如同浇筑的钢铁。 所有人都清楚,接下来的攻势,将彻底改写东线战局。 太和岭的石油能源源不断输往本土与前线,三德子军装甲部队不再受燃油桎梏,空军出勤率拉满,步兵补给充足。 只要大军北上推进,夹击顿河、碾压不屈之城,毛熊军南线最后的机动兵力将被彻底拔除。 全军上下,皆厉兵秣马,只待一道进攻命令。 可熊城的电报,偏偏在大战前夜骤然抵达。 电文简短,却字字冰冷,直接击碎了前线所有的进攻部署。 停止一切北上攻势,全线转入防御。 沈前进捏着电报纸,指尖骤然收紧。 墨色的字迹在眼前清晰无比,却透着一股子的荒谬。 副官站在一旁,低声复述着总参谋部的补充指令:“将军,总参谋部研判,毛熊军将在太和岭集结两百五十五个师的重兵,筹备大规模春季攻势,意图重夺太和岭、切断我军能源命脉。 为固守既得阵地,避免被敌军主力合围,全线暂停进攻,严防死守。” 两百五十五个师。 这个数字骇人听闻。 换算成兵力,足足百万之众。若是属实,太和岭八万五千三德子军的确无力抗衡,收缩防御是唯一选择。 但沈前进的第一反应,不是惊惧,而是怀疑。 他驻守太和岭数月,肃清全境渗透部队,掌控所有前沿侦察节点,构建了密不透风的前线警戒体系。 每日的战场情报、阵地态势、敌军异动,皆层层汇总、交叉核验。 太和岭方向,风平浪静。 没有大规模部队集结的烟尘,没有密集辎重车队的行进痕迹,没有临时工事的抢修动静,更没有百万大军调动必然出现的后勤异动、通讯激增、营地炊烟。 整片太和岭防区,安静得过分。 “立刻给熊城回电。”沈前进声音低沉,语气不容置喙。 “告知总参谋部,我太和岭防线全境侦察无异常,太和岭未发现毛熊军重兵集结迹象,所谓两百五十五个师的春季攻势,情报不实。 请总参重新研判,撤销防御命令,准许我部按原计划北上进攻。” 加急电报连夜发往熊城。 等待回复的一夜,巴库指挥部灯火未熄。 沈前进立于巨型沙盘前,反复比对所有前沿侦察报告、空军低空巡查记录、地面斥候情报、敌后监视点位反馈。 所有真实战场信息,都指向同一个结论:毛熊军没有在太和岭屯兵。 次日清晨,熊城的复电如期而至。 总参谋部态度强硬,固执己见,丝毫没有采纳前线研判的意思。 电文措辞刻板且坚决,强调情报来源绝对可靠,前线无需质疑、只需执行。 为佐证判断,熊城同步发来一整套空军侦察机拍摄的高清航拍照片。 照片平铺在沙盘旁的桌面上,清晰直观。 太和岭纵深的草原与丘陵地带,密密麻麻布满了毛熊军的技术兵器。成片的坦克集群整齐列阵,火炮阵地层层排布,运输车、装甲车连绵成片,营地帐篷星罗棋布。 从空中俯瞰,重兵压境的视觉冲击力极强,俨然一副百万大军整装待发、随时强攻太和岭的架势。 参谋们围拢查看,神色凝重。 “看来总参的情报是真的。” “毛熊军这是囤积了全部主力,要在春季和我们决一死战。” “还好熊城及时叫停进攻,否则我部北上,后方空虚,必将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 指挥部内,悲观审慎的情绪悄然蔓延。 所有人都被航拍照片的假象迷惑,唯有沈前进眼神愈发锐利,心底的疑虑彻底坐实。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高空侦察机的镜头,只能捕捉肉眼可见的表象,却勘不破战场深处的虚实。 他拥有独属于自己的战场感知能力,那可是最牛的金手指,远比高空航拍、纸面情报精准百倍。 照片上的钢铁洪流,是假的。 太和岭的重兵集结,是演出来的。 “这不是攻势筹备。” 沈前进缓缓开口,一字一顿,语气笃定,“这是毛熊军的骗局。” 短暂沉默后,他当即决断,不再被动等待熊城的荒谬指令。 “备机,Fi 156鹳式联络机,夜间起飞,超低空渗透毛熊军防线。” Fi 156鹳式机身小巧、噪音极低、低空性能极致优越,是东线战场最适合敌后隐秘侦察的机型。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超低空飞行可完全规避毛熊军防空火力与雷达监测。 当夜,太和岭上空风雪骤停,夜色浓稠如墨。 一架通体涂装暗夜迷彩的鹳式战机,从巴库简易机场悄然升空。 不亮航行灯,不发无线电信号,贴着地面超低空掠过草原、丘陵与河谷,深入毛熊军控制的纵深地带。 沈前进孤身登机,全程目视侦察,俯瞰整片毛熊军防线。 越深入敌境,假象越清晰。 航拍照片里密密麻麻的坦克,大多是木质框架外覆铁皮的充气模型,静置不动,无油料补给痕迹、无人员活动迹象。 成片的火炮阵地,半数为伪装道具。 所谓连绵的辎重车队,不过是废弃车辆拼接摆放的摆设。 零星活动的毛熊军部队,皆是小股警戒、伪装分队,刻意制造繁忙假象,误导高空侦察。 太和岭方向,无重兵、无主力、无攻势筹备。 所有的一切,都是刻意布置的烟幕。 两个小时的敌后低空巡查,彻底印证了沈前进的预判。 战机折返巴库时,天色微亮。 晨曦破开夜色,照亮太和岭的雪原,也照亮了这场拙劣却成功骗过熊城的骗局。 落地后,沈前进第一时间复盘情报源头。 总参谋部反复强调情报绝对可靠,源自阿勃韦尔军事情报局。 由潜伏在白石之城、代号“盖涅”的高级双面间谍传回,情报层级极高、可信度被熊城奉为铁律。 听到“盖涅”与阿勃韦尔的瞬间,沈前进豁然开朗。 修道院计划。 NKVd策划的这场顶级战略欺骗行动。 在原时空贯穿整场苏德战争,从头到尾将三德子军事情报局玩弄于股掌之间。 无数关键节点的虚假情报、伪态势、假部署,皆出自该计划。 误导三德子军无数次战略判断,错失战机、错判敌情、自乱阵脚。 历史的惯性,远比想象中顽固。 即便三德子军提前拿下巴库,击碎了原始时空的天王星行动,打乱了东线整体战局。 毛熊军依旧固执地重启了这套最成功的战略欺骗体系。 他们放弃太和岭主攻假象,只为一个终极目的——复刻原时空的绝杀。 天王星行动,从未被真正放弃。 沈前进站在沙盘前,目光缓缓扫过南线整条战线,心底满是震撼与唏嘘。 即便丢失巴库油田,石油储备濒临枯竭,装备补给捉襟见肘,毛熊军依旧执着于这场赌上国运的合围作战。 他们放弃太和岭决战,调转全部隐秘主力,试图围歼保卢斯的第6集团军。 只要吃掉三德子军这支百战精锐的机动主力,东线三德子军即刻失去大规模进攻能力,所有战线都会被迫转入防御。 毛熊便能借此喘息,启动全国深层动员,堆砌无穷无尽的预备队,硬生生拖垮两线作战的三德子。 拼消耗,三德子永远拼不过体量庞大、纵深无垠、人力无穷的毛熊。 这是毛熊军唯一的破局之路,也是华帅押上一切的终极豪赌。 沈前进的目光,最终死死锁定在顿河防线上。 刹那间,所有疑惑尽数消散,毛熊军的全盘战略布局,彻底清晰。 太和岭的百万重兵是假,顿河防线的致命漏洞是真。 整条顿河防线,是三德子军南线最薄弱、最致命的短板。 沈前进此前无数次向熊城、向最高统帅部警示。 反复强调顿河防线必须部署三德子军精锐主力镇守,绝不可交由仆从国部队驻防。 可熊城高层固执己见,依旧延续旧有部署逻辑。 顿河上游,交由匈牙利、意大利军队驻守。 顿河下游,交由罗马尼亚军队驻防。 这些仆从国部队,装备低劣、训练松散、战斗意志薄弱,缺乏重武器与反坦克装备,素来是东线战场公认的软柿子。 华帅的真正目标,从来不是太和岭。 他刻意用太和岭的虚假攻势牵制沈前进的八万五千精锐,逼迫太和岭三德子军原地防御、不敢北上。 同时秘密集结百万主力,瞄准顿河仆从国防线的薄弱缺口,这是经典的两翼钳形穿插。 突破顿河、纵深穿插、合围不屈之城,一口吃掉保卢斯第6集团军。 看似时移势易,战局巨变,可毛熊军的战略内核,依旧是原时空的天王星绝杀。 想通这一切,沈前进心底只剩无奈与冷怒。 “一群猪队友,根本带不动。” 低声的咒骂,在空旷的指挥部里格外清晰。 他从不信任三德子高层臃肿僵化的情报体系。 如今再度印证,阿勃韦尔的情报研判,漏洞百出、荒谬至极。 明明前线将士浴血拼杀、精准研判战局,后方高层却被双面间谍的虚假情报牵着鼻子走,自缚手脚、错失良机。 但愤怒无用,指责无益。 战局瞬息万变,一旦毛熊军完成穿插合围,第6集团军覆灭,东线战局将彻底逆转,此前太和岭的所有胜利都将付诸东流。 危机已至,唯有将计就计,反杀破局。 毛熊军想用假情报骗三德子军被动防御、自困太和岭。 那他就顺着敌人的骗局,演一场更大的戏,反手埋葬毛熊军的百万主力。 思路敲定,沈前进不再迟疑,立刻抓起专线电话。 “接巴德罗夫将军。” 线路接通,听筒对面传来沙哑沉稳的嗓音,带着军人特有的干练:“我是巴德罗夫。” “我是莱因哈特。”沈前进用三德子军制式代号回应,语气坚定有力,“执行b计划。” 没有多余问询,没有迟疑犹豫,巴德罗夫果断应答:“是!即刻部署!” 通话骤然挂断,一场足以改写东线命运的绝地反制,悄然启动。 第379章 激烈交锋 他麾下的精锐山地部队,率先在毛熊军西南正面防线发起高密度战术佯攻,刻意制造主力全员强攻、正面突破的假象,迷惑敌军判断。 部队以持续不间断的炮火覆盖毛熊军前沿战壕、固定火力点与兵力集结区域,步兵分队反复发起高频次试探性冲锋,战场动静极大、威慑力十足,成功牵引毛熊军全部注意力。 每一次步兵冲锋都在即将接触敌军阵地的瞬间戛然而止,不做无谓攻坚、不浪费半点战力。 通过反复的虚实结合、真假穿插,刻意营造出三德子军主力正面强攻、硬闯山地防线的虚假态势。 这套逼真的战术佯攻,成功迷惑了毛熊军前线观测部队与后方核心指挥部,彻底掩盖了太和岭战斗群真正的纵深穿插路线与绝杀战术意图。 不屈之城城区之内,保卢斯严格恪守蛮师坦音的死守蛰伏指令,稳步推进防御部署。 第六集团军全面收缩防御阵地,主动放弃外围无价值的残破据点、零碎阵地,不再分散兵力处处设防。 集中全部兵力、火力、物资固守核心街区、高地工事与临河关键阵地,攥紧拳头保存主力战力,静待反击时机。 城内三德子军早已历经百日苦战,全员疲惫不堪,粮草持续短缺、弹药日渐紧张、伤员遍布营区,整体处境极其艰难、濒临绝境。 但全军军纪依旧严明规整,无一人临阵脱逃、无部队哗变溃散、无官兵擅自弃阵,军心稳固、士气稳定,始终保持着精锐部队的基本素养。 部队仅派出小规模精锐步兵班组,趁着夜色掩护发起短促精准的反冲击。 核心目的是袭扰毛熊军围城阵地、打乱敌军休整节奏、消耗敌军精力,绝不投入主力部队决战,杜绝一切无谓战力消耗。 每一分有限的战力、每一枚珍贵的弹药都被精心留存,只为等待最终的内外合围、全线突围、绝地反击。 毛熊军总指挥华帅对战局的判断精准敏锐,但自身的战术局限性也极其突出,难以突破固有思维。 通过前沿侦察部队的不间断回报,他终于能够清晰感知到三德子军南北双线带来的巨大战场压力,预判到潜在风险。 北线三德子军兵力规模空前庞大,最让他心惊忌惮的是。 巴德罗夫麾下的洛斯防卫军,从单兵装备、战术打法到攻防节奏、战场思维,完全复刻毛熊军正规军体系,却战术素养更高、执行力度更严格、阵地衔接更缜密,彻底打破了毛熊军对轴心仆从军的固有轻视认知。 这支部队绝非一冲即散的杂牌弱旅,而是彻底吃透毛熊军所有战术套路、精准拿捏毛熊军攻防破绽的顶尖精锐劲旅。 攻防节奏井然有序、阵地稳如磐石,每一次战术出击都精准克制毛熊军的惯用战法,让前线毛熊军官兵倍感窒息、压力倍增。 南线三德子军王牌精锐云集、战力强悍,战术佯攻凶狠凌厉、真假难辨,山地作战能力拉满,对毛熊军形成的牵制效果极其显着,彻底困住了西南毛熊军的机动力量。 南北两路三德子军皆是难以啃动的硬骨头,毛熊军全军上下反复探查,始终找不到可以轻松突破、快速撕开的薄弱环节。 经过慎重权衡、反复研判战局后,华帅快速敲定了自认为最优的战术决策。 以时间换战局、以速胜定全局,抢在三德子军援军完全成型之前速战速决,优先彻底吃掉内线被困的第六集团军,再回头阻击南北驰援的三德子军援军。 华帅面色凝重,对着传令兵沉声下达核心作战命令。 “三德子军各路援军尚未完全集结成型,这是我军唯一的制胜窗口期,全军不惜一切代价、不计伤亡损耗,彻底全歼第六集团军!” “只要彻底吃掉保卢斯的守城部队,南线三德子军即便战力再强、布局再巧,也会彻底失去立足根基、不攻自破。” 毛熊军随即全面加快合围收紧节奏,围城部队直接加大炮火轰击强度、提升轰炸频次,全方位压制城内三德子军。 步兵梯队轮番不间断冲锋、一波接续一波,不计伤亡、不畏牺牲地持续压缩三德子军生存空间,全力攻坚。 全军上下一心,力求在三德子军援军成型、全线反击之前歼灭第六集团军,彻底锁定天王星行动的最终胜局。 北线、西南线驻守的毛熊军部队,全部转入纵深固守的防御姿态,放弃主动出击。 依托积雪战壕、雷区障碍、山地岩壁、河谷沟壑层层迟滞,稳步拖延三德子军的推进节奏。 不主动接战、不盲目出击、不贸然穿插,死守阵地拖延时间,为内线主力歼敌争取宝贵的战略窗口期。 毛熊军少量机动侦察分队全员前出、抵近侦察,昼夜不间断紧盯三德子军兵力调动、阵地变化与集结动向。 侦察士兵趴在刺骨雪窝中潜伏观测,顶着漫天风雪实时传递战场情报,随时准备驰援阵地缺口、封堵防线漏洞。 战场第一阶段博弈的核心本质,是一场关乎生死、决定胜负的残酷时间赛跑。 华帅的战术目标清晰直白:极速歼灭内线被困敌军,终结百日围城战局,锁定全盘战役胜利。 蛮师坦音的战略思路更加精准通透:稳住现有阵线、持续疲敌耗敌、完成全线突击铺垫,静待敌军破绽最大化的最佳破局时机。 三天的紧张对峙与相互拉扯结束后,战场局势已然悄然发生倾斜,优势逐步转移。 毛熊军耗费大量兵力、付出极其惨重的人员伤亡,仅小幅收紧了合围圈,始终没能打出决定性突破、彻底击溃城内三德子军。 三德子军第六集团军主力战力完好、核心建制未损,依旧牢牢钉死在城区核心阵地,稳稳牵制数十万毛熊军主力,完美完成牵制任务。 巴德罗夫精心打造的北线多层防御体系彻底稳固成型,全线无缺口、无漏洞、无薄弱点,完全不存在溃散崩盘的风险。 南线沈前进统率的太和岭王牌战斗群,顺利完成全部战术伪装、兵力潜伏与穿插前置部署,全员蓄势待发。 至关重要的战场主动权,就此从毛熊军手中悄然转移,完全掌控在三德子军一方。 1月4日,僵持的战局迎来颠覆性的决定性转折,战场第二阶段博弈正式打响。 毛熊军三线作战兵力彻底被固有阵地束缚牵制,所有机动兵力全部投入一线、消耗殆尽,彻底失去战术调度与应急周转的空间。 毛熊军漫长防线上,各部队衔接的结合部兵力最为薄弱、信息联络最为滞后、兵力调度最为困难,成为了毛熊军整盘棋局最致命、最难以补救的战术软肋。 蛮师坦音多日苦苦等待的绝佳破局窗口,终于彻底到来、全面开启。 战场北线率先启动战术施压,正式打响反击序幕。 巴德罗夫亲赴一线前沿指挥作战,五十万洛斯防卫军全线稳步推进。 他彻底摒弃毛熊以往传统死板的直线平推打法,改用最经典、最擅长的波浪式梯次冲锋。 阵型严密规整、步伐沉稳有序,步兵横队层层压上、无缝衔接,复刻出毛熊军大兵团推进的磅礴气势与压迫感。 全军阵型整齐紧密、层层递进、步步压进,彻底封死毛熊军前沿所有机动空间与躲闪余地。 从正面全方位、无死角压迫毛熊军北线阻击兵团的防御阵地,持续施加战场压力。 军属炮兵集群逐次向前稳步前移,炮火不间断、无间歇覆盖毛熊军战壕、固定火力点与后方兵力集结区域,持续消耗敌军战力。 炮弹精准落在积雪覆盖的毛熊军战壕之中,炸起漫天雪浪与冻土碎屑。 毛熊军战壕接连坍塌损毁、防御设施持续报废。 巴德罗夫深耕毛熊军战术多年,精准掌握毛熊军战壕构筑习惯与火力点位分布,每一轮炮火打击都精准覆盖毛熊军防御死角、直击防御要害,让毛熊军无处可藏、无力抵挡。 他严格落地蛮师坦音的压力差战术,结合毛熊军自身擅长的拉锯作战经验,不急于强攻突破、不盲目冲锋冒进,只用持续、稳定、高强度的阵地压力,死死锁死毛熊军北线全部主力。 依靠不间断的正面阵地施压,牢牢牵制住毛熊军北线全部作战战力,使其无法抽身。 逼得毛熊军只能陷入被动防守的僵局,不得不持续投入新锐兵力补防阵地漏洞,彻底无暇顾及其他战线战局。 北线全面施压的同时,休整待命的三德子军顿河装甲集群正式全员出动,开启战术突击。 第380章 倾斜的战争天平 三德子军精锐装甲师精准挑选三处毛熊军防御最薄弱、衔接最松散的位置,发起猛烈迅捷的局部突击。 三号、四号坦克组成一个个楔形突击阵型,快速地碾过积雪战壕与冻土路面。 坚硬的履带碾碎冰层与冻土,稳步向前突进、撕开防线。 车载机枪持续火力扫射,快速清扫阵地残存的毛熊军火力点。 负隅顽抗的毛熊士兵,则被伴随跟进的步兵逐片清剿。 并且向着两翼扩展,进一步稳固突破口。 每一处突破口都力求一击致命。 装甲突击集群迅速撕开毛熊的防线,步兵紧随其后,扩大缺口,如同水银泻地一般,迅速地击溃敌人,并且让后续的步兵分割包围,直至歼灭。 这一系列短促突击的真正目的,便是逼迫毛熊军紧急调动、拼凑仅剩的预备队封堵阵地漏洞,持续消耗敌军最后的机动力量。 毛熊军北线指挥部彻底陷入全面被动的局面,只能一次次抽调仅剩的应急兵力封堵阵地漏洞、填补防御空白。 毛熊军北线兵力越来越多,华帅生怕这里被三德子军突破,引起整条战线的崩溃。 但是他却忽略了这样的兵力部署直接导致南线守备兵力与围城攻坚兵力愈发空虚、战力严重不足,全线兵力失衡。 蛮师坦音精心设计的压力差战术,完美达成全部预期战术效果,彻底打乱毛熊军部署。 毛熊军耗费数月时间、海量物资搭建的战场兵力平衡,被彻底打破、彻底崩塌。 现在整个南线呈现出了极为诡异的局面。 以不屈之城为核心,最内圈是仍然在苦苦支撑的崔大将的第六十二集团军。 这支英雄的部队在失去了伏尔加河的补给后就陷入到了绝境。 虽然在毛熊军击溃罗马尼亚军团后短暂地恢复了一段时间的补给。 但是终究是杯水车薪。 而再外一圈就是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了。 现在被数十万毛熊军团团围困在城区里。 也同样缺粮少弹。 不过保卢斯依旧牢牢地掌握着飞机场这一至关重要的命脉。 使得空军的运输机可以昼夜不停地起降运输补给。 不过即便是这样,每天的运输量也仅仅只能满足整个集团军最基础的需求。 在不屈之城外围就是华帅的几十万毛熊军了。 这可以说是整个毛熊最有战斗力的一个方面军。 现在在他们看来,只要再用尽最后一口气,就能全歼被围的第六集团军。 进而达成整个战役的目的。 可是蛮师坦音可不是什么泛泛之辈,他现在手里同样掌握着有力部队。 他的目标可是整个南线的毛熊重兵集团。 而能够决定整场战局走向、最致命的绝杀杀招,依旧是沈前进统率的南线太和岭精锐战斗群。 就在毛熊军全军注意力被北线高强度战事牢牢吸引、紧盯正面山地佯攻、全员防范三德子军正面强攻之时,致命突袭悄然开启。 四大王牌精锐师悄然脱离正面山地的战术纠缠,全员静默转向、快速编组,开启全速纵深穿插、长途奔袭。 这一次隐蔽穿插、高速突击,成为整场不屈之城翻盘战役中最关键、最致命的右勾拳绝杀行动。 三德子军彻底放弃硬碰硬的传统打法,不攻坚固的毛熊军预设山地防线、不浪费精锐战力啃硬点、不与敌军陷入正面僵持拉扯。 果断绕开毛熊军重兵布防的正面防御带,精准直插毛熊军后方最薄弱、最致命、最无防备的软肋区域。 一路精锐装甲集群向东南方向极速突进,坦克引擎的巨大轰鸣撕裂雪原长久的寂静,直指不屈之城东南侧的伏尔加河核心渡口。 这片渡口是毛熊军围城主力最后的水上撤退通道。 是整条战线的物资补给的关键节点,战场伤员转运口岸与核心通讯枢纽。 是支撑毛熊军全线作战的命脉核心,一旦失守那么毛熊在侧翼的防御就会崩盘。 一旦渡口被三德子军彻底封死,毛熊军伏尔加河东西两岸的兵力联系、物资补给、人员转运会彻底断裂,全军陷入孤立无援的绝境。 另一路精锐尖刀突击部队,精准穿插突进至毛熊军北线兵团与西南山地兵团的衔接结合部。 直接斩断两大主力集群的地面联络、通讯线路、补给干线与战术调度通道,彻底分割毛熊军战力。 毛熊军原本三条战线互为犄角的完整阵型,被沈前进的钢铁洪流硬生生劈成南北两大孤立板块,彻底失去协同作战能力。 精锐山地步兵部队紧随装甲穿插部队快速跟进,抵达指定位置后迅速落地布防,动作干脆利落、精准高效。 就地快速构筑防御工事,搭建起完整的封锁链条。 太和岭战斗群的装甲师开始向着毛熊军的侧翼迂回包抄。 步兵则紧随其后,层层防御,力求彻底锁死西南方向三个毛熊军集团军的所有突围通道。 毛熊军三支精锐山地集团军,瞬间被彻底围困在太和岭东北侧的山地沟壑之间,彻底沦为孤立无援、插翅难飞的孤军。 战场上空,三德子军第四航空队的战斗机开始了高烈度的空战。 在激烈的空战结束后,他们取得了绝对制空权。 紧接着就是斯图卡俯冲轰炸机编队轮番升空出击。 歌利亚号角刺耳的尖啸声撕裂长空,250公斤的炸弹精准轰炸在毛熊军增援路线、炮兵阵地、物资囤积点与前线指挥部…… 毛熊军仅剩的战斗机已经不足以掩护部队的行动。 什么炮火反击、兵力机动调度、物资运输补给,在持续不断地轰炸下尽数陷入全面瘫痪、彻底停滞的状态。 毛熊军后方核心指挥所内,华帅接连收到前线战败噩耗,指尖死死攥紧自己的托卡列夫手枪。 指节用力到极致、通体泛白,面色凝重如铁。 凛冽风雪疯狂拍打指挥所玻璃窗,接连不断的坏消息、全线崩盘的战局,让他陷入前所未有的极致两难与绝境困境。 他本来就不是一个性格坚毅,能够打逆风仗的统帅。 作为以为顶级的参谋,他能够完美的策划出统帅需要的计划。 但是作为一名统帅,他却迟疑畏缩,不敢决断。 这一点与保卢斯倒是极为相似。 现在他纠结的是若是调兵封堵南线穿插突破的三德子军精锐主力,围城攻坚兵力会彻底空虚、毫无战力。 困守城内的保卢斯第六集团军必然趁机全力突围,整场围歼战局彻底落空,耗费数月筹备的天王星行动直接功亏一篑。 若是不调兵封堵,南北毛熊军会被彻底分割隔离、首尾断裂,后路被抄、腹背受敌、全线被动。 三支深陷山地的毛熊军精锐集团军孤立无援、无粮无弹、无援无补,最终必然全军覆没、彻底崩盘。 他沉默良久、牙关紧咬、心绪沉重,经过艰难权衡,最终只能仓促下达应急补救指令。 从北线阻击部队与内层围城攻坚部队中强行抽调零散兵力,临时拼凑应急力量。 快速组建一支没有统一建制、未经协同训练、战力参差不齐的临时阻击梯队,火速奔赴南线缺口堵截三德子军精锐。 同时严令围城毛熊军不计伤亡、不计代价、不惜损耗,全力强攻城区三德子军阵地,加速攻坚。 要求全军必须在自身被彻底合围、战局彻底溃败之前,啃掉第六集团军主力,完成既定战略目标。 紧急命令西南山地集团军全线收缩防御,依托山地地形死守每一处阵地、每一寸国土。 全力拖延三德子军的推进节奏、消耗敌军战力,死守待援,期盼主力部队突破封锁驰援解围。 集中河岸所有岸防火炮与防空力量,层层布防、重点守备,誓死守住伏尔加河渡口。 全力保住全军最后的撤退生命线,为后续主力突围、残兵止损留存一线生机。 但这支仓促拼凑、临时组建的毛熊军阻击部队,整体战力与三德子军四大王牌精锐完全不在同一个层级,差距悬殊。 部队无完整阵型、无协同作战经验、无装甲力量支援、无炮火优势加持、无空中力量掩护,全方位处于劣势。 参战士兵大多是临时抽调的新兵与伤愈归队的老兵,身心疲惫、士气低落、军心浮动、战力不足。 面对势不可挡的三德子军钢铁洪流,毛熊军临时阵型瞬间溃散,士兵节节败退、全线后撤、无力抵抗。 这场仓促的封堵行动彻底宣告失败,完全没有起到任何阻滞三德子军推进、缓解战局压力的效果。 毛熊军南北两大主力集群彻底失去地面联络、战术协同与相互驰援能力,彻底沦为两个孤立的战场单元。 西南山地三支精锐集团军被彻底锁死在群山腹地,彻底陷入无路可逃、无援可待、绝境等死的致命困境。 毛熊军围城部队攻坚伤亡骤然暴涨,大批官兵倒在冰冷雪地与残破瓦砾之中,此前强劲的攻坚势头快速衰减、彻底乏力。 毛熊军短时间内歼灭第六集团军、锁定战役胜局的战略目标,彻底化为泡影、彻底落空。 北线毛熊军防线多处被三德子军装甲部队击穿突破,阵地千疮百孔、漏洞百出,只能全线向后收缩阵地、被动止损。 毛熊军此前引以为傲、势如破竹的天王星攻势,自此彻底终结,从主动围歼的优势战局彻底转为被动挨打的绝境战局。 这场战局博弈的核心,是三德子军灵活高效的机动分割战术,完胜毛熊军僵化被动的应急封堵战术。 蛮师坦音精准拿捏毛熊军分兵布防、无预备队兜底的致命短板,双线同步施压、精准定点破局,将数十万毛熊军主力玩弄于股掌之间。 沈前进打出的南线致命右勾拳突击,彻底击穿了毛熊军整场战役布局的核心破绽,一击定乾坤。 战场胜负的天平,彻底且不可逆地偏向了三德子军一方,毛熊军败局已定。 第381章 英雄末路 就在西南山地合围已经成型、战局完全锁定的时刻,沈前进收到了前线侦察兵传回的关键情报。 山地深处一处极其隐蔽的林间阵地,持续向外发射高频无线电信号,信号特征异常特殊。 信号密集频繁、频段独特稀有、功率极其强劲,绝对不是普通连营级作战单位能够发出的通讯信号。 三德子军前线无线电侦听兵反复比对频段数据、核查信号来源,经过多轮核验,最终精准确认了目标身份。 这片隐蔽的林间阵地,正是毛熊军西南山地三大集团军的联合核心总指挥驻地。 这名坐镇腹地的总指挥,是毛熊军天王星行动的核心骨干将领之一,全权统筹山地三支集团军的整体防御作战与战术调度。 他依托复杂隐蔽的山地地形,隐秘部署兵力、调度全线防线、组织部队阻击、传递战场情报,苦苦支撑危局。 凭借绝佳的隐蔽地形规避三德子军空中侦察,昼夜不息指挥部队顽强抵抗,死死拖延三德子军的全线推进速度,为毛熊军主力争取突围时间。 沈前进望向群山深处信号发源的核心方向,神色平静、眼神锐利。 在他的动态感应中,也印证了侦察的结果,那里已然成为被绝杀的目标。 他心中十分清楚,精准打掉敌军最高指挥核心,就等于彻底切断三支山地集团军的中枢神经,失去指挥的毛熊军部队会瞬间陷入全线混乱、不战自溃。 沈前进没有丝毫犹豫、丝毫迟疑,立刻果断下达空中空袭绝杀指令。 就近调配空域待命的斯图卡轰炸机编队,快速锁定目标精准坐标与轰炸参数,做好突击准备。 数架轰炸机全速俯冲而下,撕开厚重云层、冲破凛冽风雪,直奔目标空域高速突进。 重磅航空炸弹脱离机身挂架垂直坠落,精准无误命中林间隐蔽指挥所核心区域。 震天动地的剧烈爆炸瞬间吞噬了整片掩体、所有通讯设备、作战图纸与在场全部指挥人员。 耀眼火光冲天而起,木屑、冻土、碎石飞溅四射,地表积雪瞬间被高温汽化蒸发,整片隐蔽阵地顷刻间化为一片焦土废墟。 毛熊军山地集群总指挥当场阵亡、尸骨无存,核心指挥体系彻底覆灭。 山地三支毛熊军集团军瞬间失去统一指挥、丧失核心中枢,陷入各自为战、调度混乱、军心溃散、政令不通的全面瘫痪局面。 山地毛熊军的整体抵抗力度断崖式暴跌,再也无法组织起任何有序攻防、有效阻击,彻底陷入无序混乱、被动挨打的绝境。 同一时间段,不屈之城城内的街巷厮杀,彻底进入整场战役最惨烈、最悲壮的终局阶段。 崔大将麾下的第六十二集团军,早已弹尽粮绝、兵员枯竭、伤员满营,彻底陷入绝境。 坚守孤城百天的老兵所剩无几,幸存的士兵个个伤痕累累、疲惫到了极致。 临时补充的新兵大多没经历过硬仗,从未见过如此残酷的街巷拉锯血战,心态濒临崩溃。 毛熊军阵地不断收缩,仅剩伏尔加河沿岸的一条狭长地带作为活动空间。 外围援军无望、内线突围无门,全军彻底陷入死地。 在城内的工人早已经被编入防守部队之中,参加到了保卫城市的战斗里。 而大批的平民则在双方的交火中大量死亡。 在这一刻,所有的人性、良知全都被抛弃了。 没有人在乎平民的死活。 本来负责死死咬住第六集团军的毛熊第六十二集团军已经完全打散了建制。 可是即便如此,崔大将依旧没有放弃抵抗。 他脱去厚重军大衣,亲自拎着步枪穿梭在残破的街巷战壕中。 挨个安抚疲惫的士兵,重整破碎的作战阵型,组织短促反扑,死守最后一寸阵地。 他对着残存的官兵厉声嘶吼,竭力鼓舞濒临崩塌的军心。 “身后就是伏尔加河,身后就是祖国,我们退无可退!” “死守到底,绝不后退!” 他心里清楚自己早已身陷死地,却依旧选择战至最后一刻、以身殉国。 “乌拉!冲出去!” 崔大将集中了身边能够找到的所有部队,总计2000多人开始了突围战。 而他自己则留在了最后,担负起全军后卫的责任。 “司令员,和我们一起走吧!” 一名团长头上缠着浸透鲜血的绷带向着崔大将说道。 “你们走吧!你们是最后的种子!我的职责就是守卫不屈之城!” 崔大将紧握着手里的莫辛纳甘决绝的回道。 这次突围,只有不到百名毛熊官兵突出了重围,而崔大将则留在了城内。 随后在三德子军内外夹击、全线压进的总攻浪潮中,一枚榴弹精准落在城区临时指挥点。 震天的轰鸣响彻街区,硝烟漫天,尘土与雪雾彻底笼罩整片区域。 硝烟缓缓散尽,残破的指挥点彻底坍塌损毁。 崔大将壮烈战死在不屈之城的废墟之中。 这位死守孤城百天、拖住三德子军无数精锐的毛熊军名将,最终殉国于自己坚守到底的阵地之上。 城内毛熊军彻底失去最高指挥,最后的抵抗意志快速崩塌,防线濒临全面溃散。 第三阶段战局,在死寂的氛围和惨烈的厮杀中正式开启。 1月8日至12日,三德子军三线联动发力,毛熊军合围圈彻底崩溃。 南线太和岭精锐全面收勾,彻底占领不屈之城城南所有高地。 城区所有主干道、乡间支路、河岸渡口、交通枢纽,全部被三德子军牢牢掌控。 毛熊军向南、向东的陆路退路被彻底切断,完全失去突围可能。 北线三德子军稳步碾压推进,巴德罗夫的洛斯防卫军与三德子军装甲师步步紧逼、层层压缩。 毛熊军北线活动空间被极致压缩,战线一路后撤,最终退守至城区西北郊。 南北两路三德子军遥遥呼应、衔接完美,对不屈之城外围形成了标准的钳形夹击态势。 蛮师坦音站在前线观测所,望着成型的夹击战局,淡淡开口。 “僵局已破,合围已成,是时候唤醒被困的第六集团军,发起反击了。” 确认时机完全成熟后,他立刻向保卢斯下达全线突围的总命令。 第六集团军迅速集结残余的装甲力量和精锐步兵,收拢所有可用战力。 主动舍弃残破无用的老旧阵地,集中全部炮火和兵力,朝着南北援军的方向全力突围。 这些困守百日、忍饥受冻的三德子军将士,在绝境求生的意志加持下,瞬间爆发出强悍的战斗战力。 内外夹击的凶猛攻势,直接冲垮了疲惫不堪、军心涣散的毛熊军围城阵线。 蛮师坦音深谙“围师必阙”的战术精髓,特意在伏尔加河沿岸预留出一处看似通畅的撤退缺口。 这是一招精准的战术诱敌,不急于赶尽杀绝,只为调动混乱的毛熊军主力。 引诱溃散的毛熊军向河岸密集集结,为后续的二次合围埋下致命伏笔。 华帅看清战局彻底溃败、无力回天,只能无奈放弃持续多日的围歼计划。 毛熊军全军战术彻底转变,从反攻歼敌改为保存主力、拼死突围、止损保命。 围城毛熊军停止了徒劳的进攻,快速收拢残兵,依托河岸冻土搭建临时防线。 准备搭乘残余船只分批东渡伏尔加河,向己方东岸本土撤退。 北线毛熊军节节阻击,靠着血肉之躯和惨重伤亡,拼命拖延三德子军的推进速度。 只为给主力部队渡河撤退,争取短暂的宝贵窗口期。 被困在山地的毛熊军发起多路轮番突围,整营整团冲击三德子军封锁线。 不计伤亡、不惜代价,试图向东北方向靠拢主力,摆脱孤立绝境。 毛熊军航空兵倾尽所有残存战力,低空掠过河面,全力掩护渡口运输船队。 试图阻挡三德子军空袭、打破封锁,保住残兵最后的后撤通道。 但所有的挣扎、抵抗和反扑,都为时已晚。 第六集团军成功突破持续百日的包围圈,顺利与南北两路三德子军援军会师。 毛熊军耗费无数兵力、物资、时间和人命搭建的天王星合围圈,彻底土崩瓦解。 毛熊军主力被死死压迫在伏尔加河西岸的狭长死地,彻底进退无据。 阵型混乱、首尾难顾、军心涣散,彻底陷入进退两难的绝境。 山地三支毛熊军集团军的突围行动屡屡受阻,所有冲锋都被三德子军精准拦截、尽数击退。 部队彻底被困死在群山之中,无路可退、无援可待、无粮可补、无弹可续。 1月13日起,第四阶段终局战局正式开启。 三德子军南北集群彻底打通整条战线,在不屈之城外围构建起完整的环形封锁线。 毛熊军兵力被彻底分割为两大孤立板块,彼此无法呼应、无法驰援、无法联动。 伏尔加河西岸的河岸主力、太和岭山地的被困兵团,各自为战、孤立无援。 蛮师坦音启动分区清剿、稳步收官、彻底歼敌的最终战术。 南线由沈前进的太和岭精锐搭配部分洛斯防卫军,死死封锁所有河岸渡口。 步步挤压毛熊军河岸阵地、收紧封锁圈,彻底杜绝毛熊军大规模东渡撤退的可能。 山地方向,三德子军山地部队与步兵师层层压缩封锁圈,稳步向前推进。 逐一分割山地毛熊军的残余阵地,逐片清剿、彻底肃清所有残敌。 北线方向,巴德罗夫指挥洛斯防卫军配合三德子军老牌装甲师,清剿北线溃散的毛熊军残部。 稳步向东推进,持续压缩敌军活动空间,彻底肃清顿河沿线残余毛熊军力量。 战场整编工作同步推进,全程有条不紊、井然有序。 浴血突围、苦战百日的第六集团军撤出一线战场,转入后方休整整编,休整战力。 三德子军全线打通哈尔科夫、不屈之城、太和岭、离海的战略通道。 第382章 攻守易形 一九四三年2月。 这场被全世界关注,被毛熊投入举国之兵的不屈之城大决战,终究以一场史诗级崩盘收场。 如果要用一句通俗的话概括此战结果:毛熊军攒了半年的战略家底,一仗输得底裤不剩。 白石之城战役攒下的那点南线战略缓冲,一夜之间彻底清零。 毛熊军熬了数月血战、堆出数十万伤亡才稳住的战场优势,短短四天就被蛮师坦音的机动战术彻底撕碎。 东线南线的胜负天平,彻底倒向三德子军一侧。 这不是丢几座阵地、退个几公里战线的小败。 这是毛熊军整整一个战略重兵集团,被系统性分割、合围、全歼的毁灭性惨败。 投入南线决战的百万毛熊军主力,像是一头被彻底放血的巨兽,瞬间就丧失所有战力。 最先覆灭的,是太和岭北麓的三个毛熊军集团军。 这三支部队不是凑数的杂牌,是毛熊军西南防线压箱底的精锐,妥妥的战区顶配战力。 兵员充足、装备齐全,常年驻守山地,专门练的就是高寒山地攻防,属于毛熊军针对性特训的专属王牌。 毛熊军高层给他们的任务很简单:死死拖住沈前进的太和岭战斗群。 说白了就是作为一面屏障,挡住三德子军最锋利的那把尖刀,给后方主力争取周旋时间。 可惜这面看似固若金汤的盾牌,遇上了东线最顶级,最无解的外挂。 沈前进压根不跟毛熊军正面硬碰,完全不按东线常规打法出牌,正面拉扯全是假象,偷家穿插才是核心。 正面留少量兵力佯攻造势,骗尽毛熊军防守注意力,主力全部隐蔽穿插,直插毛熊军防线结合部的致命漏洞。 切断补给,掐断通讯,封死所有突围山口…… 一套组合拳下来,毛熊守军被彻底打蒙了。 三支集团军瞬间被包进山地牢笼,前后左右全是三德子军封锁线,彻底沦为瓮中之鳖。 原本整齐的防御阵型,被一点点切割成无数小块,大编制直接碎成连排级散兵。 有序阻击变成各自为战,集群对抗变成零星死斗,军心士气随着包围圈收缩彻底崩塌。 三德子军清剿得耐心又彻底,步兵也分散成一支支小股部队。 山头、沟壑、密林、岩洞……一处不漏,主打一个斩草除根。 直到最后一支毛熊军班组停止抵抗,这三支王牌集团军,彻底从毛熊军战斗序列里消失了。 战后统计的伤亡数据,冰冷得近乎残忍,没有任何修饰可言。 太和岭战区,十二万毛熊军战死。 大多不是快速战死,而是冻饿交加、伤重无医,在零下三十度的极寒里慢慢耗死,堪称最煎熬的战场结局。 十六万弹尽粮绝、彻底失去抵抗能力的官兵,被迫放下武器被俘。 能冲破层层封锁、活着逃回毛熊军控制区的,不到两万人。 而且这批突围者,个个带伤、身心俱残,基本丧失了再战能力,只能算是勉强捡回一条命的残兵。 不屈之城围城主力的下场,同样凄惨无比,堪称到手的胜利凭空飞走。 毛熊军不屈之城方面军四十五万精锐,是毛熊军攻坚能力的天花板。 全员经历拉锯血战,个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战场经验拉满。 他们原本稳稳握着围歼三德子军第六集团军的必胜局,只差最后一步就能改写南线战局。 硬是被蛮师坦音的全局调度、沈前进的致命穿插,彻底翻盘,完霉优势局硬生生打崩。 战役落幕,十五万攻坚官兵长眠在废墟与雪原之下。 二十二万官兵力竭被俘,成了三德子军战俘营的新面孔。 真正逃出生天的,只有八万人。 这八万人趁着夜色、借着伏尔加河冰层与残存船只,拼死强渡东岸。 说是幸存,实则也是残兵,枪械不全、伤员遍地,战力十不存三,根本无法快速补防战线。 北线阻击集团的崩盘,是压垮南线战局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锁死了毛熊军败局。 毛熊军北线二十五万大军,本来任务很纯粹。 那就是死死顶住三德子军解围兵团,守住侧翼防线。 他们面对的对手,是五十万洛斯防卫军加蛮师坦音的精锐解围部队,兵力压制堪称降维打击。 更离谱的是,巴德罗夫的洛斯防卫军,堪称毛熊军的“反向复刻版”,最懂毛熊军的永远是毛熊军自己人。 全员毛熊军被俘老兵出身,全套鹅式装备、鹅式战术,比三德子军更懂毛熊军的打法漏洞和防守惯性。 他们用毛熊军最擅长的波浪冲锋、梯次压制,反过来碾压毛熊军阵地,主打一个精准克制。 三德子军顿河装甲集群同步上场,不贪多、不冒进,专挑薄弱点局部突击,稳扎稳打耗死对手。 打得毛熊军不得不频繁抽调预备队补漏,活活耗干所有机动兵力,彻底陷入无兵可用的窘境。 最致命的一击,依旧来自南线北上的沈前进部,此人堪称毛熊军南线的专属克星。 精锐尖刀部队长途穿插,一刀切断北线毛熊军所有后路,完成终极合围。 二十五万毛熊军,彻底被锁死在雪原绝地,插翅难飞。 后续的战斗,已经算不上攻防,只是单方面的清剿,毫无对抗性可言。 八万毛熊军战死雪原战壕,十六万毛熊军成建制被俘。 最终突围的兵力,不足万人。 整场南线决战下来,毛熊军百万主力彻底打光。 千万别把这当成简单的数字游戏,这不是冰冷的报表数据,是毛熊军全部的战争骨血。 死掉、被俘的这百万人,是毛熊军两年东线血战攒下的全部家当,是慢慢养出来的精锐底蕴。 清一色久经战阵的步兵、精准老练的炮兵、经验丰富的装甲兵、技术过硬的工兵,全是战场刚需骨干。 他们懂寒区作战、懂堑壕拉锯、懂步坦协同、懂炮火规避,每一项经验都是用鲜血换来的。 这些战场实操能力,是新兵再怎么训练都换不来的硬实力,是军队最珍贵的无形资产。 老兵的临场判断、基层军官的指挥节奏、班组之间的默契配合,都是毛熊军的核心战力根基。 一场败仗,直接掏空了毛熊红军的骨架,精锐传承彻底断层。 伏尔加河以西、顿河流域全域、太和岭北麓,所有毛熊军野战兵团清零,偌大战场空空如也。 南线、中段战场,再也找不出一支成建制的机动主力,彻底丧失战场还手之力。 毛熊军耗费数年搭建的南线防御体系,看似庞大坚固,实则中看不中用,一触即溃、彻底崩塌。 随之而来的战略后果,堪称毁灭性,直接改写东线两年战局。 毛熊彻底丧失南线、中段的战略反攻能力。 之前打得风生水起的反攻势头,彻底终结,从此由攻转守,被动挨打。 鹅德攻守态势,完成不可逆的彻底互换,三德子军牢牢掌握战场主动权。 此后毛熊军只能在北线勉强苟住,守得住就赢,守不住就崩,全程陷入被动续命模式。 别说大规模战略进攻,就连像样的兵团级战术反击都无力发起,彻底沦为战场防守方。 老兵和基层军官的断层,让毛熊军战力开启断崖式下跌模式,战力缩水肉眼可见。 新征召的娃娃兵、老弱兵,没见过炮火、没打过拉锯、不懂战场变通,纯纯新手打高端局。 战壕挖不标准、炮火不会躲、步坦配合全乱套,基础战场操作全线拉胯。 基层指挥更是一团糟,老兵带新兵的传承体系彻底断裂,军队战力青黄不接。 为了填上前线的超级大坑,毛熊最高指挥部只能下调征兵的底限。 征兵年龄下限,直接干到十五岁。 放到和平年代还在上学的半大孩子,扛起比自己还高的步枪奔赴战场,用稚嫩身躯填补战线空缺。 征兵年龄上限,拉到六十岁。 白发苍苍的老人,放下锄头就上战场,用暮年填补青年的战死空缺。 这哪里是征兵,分明是透支整个国家的未来,把整整两代人的命运全部押进战火。 男性兵员彻底枯竭,毛熊军只能大规模征召女兵顶一线,开启全民皆兵模式。 狙击、通讯、防空、炮兵、前沿阻击,到处都是女兵的身影,巾帼扛起家国重担。 她们扛起了本该是青壮年男性承担的战争重担,用血肉之躯死守国土。 即便如此,兵力缺口依旧大得吓人,填不满的战线窟窿无处不在。 战后毛熊军参谋部推演结论很直白。 两年之内,毛熊无力发起任何大规模反攻,彻底失去战略进攻能力。 东线战场的主动权,彻底牢牢攥在三德子军手里,三德子军想打就打、想停就停。 毛熊军的崩盘,直接把嘤米两大同盟国吓得头皮发麻,连夜开启紧急预案。 两国战时研判机构连夜加班改报告,越分析越慌,越推演越绝望。 最慌的还得是带嘤的邱胖子,妥妥的雾都第一破防达人。 雾都的战时办公室灯火通明,老邱盯着沙盘,一夜苍老好几岁,眼底全是疲惫与焦虑。 沙盘上,三德子军兵锋调转南下,直指波斯全境,瞄准了带嘤的命门。 老邱比谁都清楚,波斯就是大英帝国的专属油罐子,是皇家战争机器的续航充电宝。 皇家海军的油料、海外殖民地驻军的燃油、本土工业的供油,大半靠波斯撑着。 一旦波斯沦陷,带嘤的战争机器直接半瘫痪,没油没动力,全盘就要崩。 更要命的连锁反应,想想就让人绝望,堪称一环崩、全盘崩。 三德子军拿下波斯,就能和北非的隆霉尔遥相呼应,形成南北双线压制。 北非三德子军北上,波斯三德子军西进,双线夹击中东腹地,锁死欧亚非咽喉。 苏伊士运河被拿下,基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毫无翻盘空间。 而苏伊士一丢,欧亚非海上咽喉彻底易主,带嘤的全球航道优势彻底完蛋。 带嘤连接天竺、澳洲、东南亚的生命线,直接被三德子军掐断,殖民体系彻底瓦解。 最让三德子军头疼的油料短板,将被彻底根治,从此告别续航焦虑。 有了中东原油兜底,三德子军的战争潜力直接翻倍,彻底解锁完全体作战状态。 比兵锋南下更致命的,是太和岭的彻底失守,直接掐断了盟军的最便捷的援助通道。 第383章 切断的“大动脉” 太和岭的丢失,使得盟军援鹅的黄金通道直接作废,通往毛熊的运输大动脉被切断了。 本来盟军从波斯、太和岭进入毛熊的陆路通道,是最关键和重要的援鹅路线。 路程短、损耗低、中转少、不受天气影响,物资直达鹅德前线,效率拉满。 要不然毛熊为什么会在与三德子死磕的时候还要出动3个集团军的宝贵兵力进驻波斯。 配合带嘤南北夹击,推翻老国王的统治。 还不是此时波斯的礼萨汗是个德粉。 对三德子那是非常亲近,一直企图将带嘤的势力清除出波斯。 这可触动了带嘤敏感的神经,波斯这么至关重要,扼守霍尔姆斯海峡,控制着波斯湾的交通要道。 这能让三德子的势力进入中东吗? 现在随着太和岭陷落,亚美、阿塞顺势脱离毛熊自立门户,毛熊西南门户彻底洞开。 毛熊西南门户大开,最便捷的外援通道彻底被封死,从此陷入外援难以进入的困境。 嘤米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启用三条替补航线。 这三条航线分别是北极航线、地中海—黑海迂回航线和远东太平洋航线。 三条航线各有各的坑,没有一条能替代原来的波斯黄金通道,性价比全面拉胯。 先说北极航线,看着是路程最短的,实则是死亡率拉满的阴间快递专线。 从带嘤、冰岛港口出发,途经挪威海、巴伦支海,直达毛熊北冰洋港口。 落地后物资走铁路、内河分发前线,距离近、周转快,纸面数据无可挑剔。 纸面数据完霉,现实堪称地狱难度,理想与现实差距悬殊。 整条航线全程裸奔,完全暴露在三德子军火力覆盖范围内,没有任何安全缓冲区。 挪威的三德子军机场随时起飞轰炸,U艇在海底蹲点埋伏,主打一个守株待兔。 三德子军水面战舰常态化巡逻拦截,层层堵截、步步猎杀,不给运输船队任何活路。 没有一段海域是绝对安全的,全程高危、全程高压。 常规运输损耗高达三成,十艘船出去,起码三艘沉海底,发货半损是常态。 炸弹、鱼雷、暴风、冰封…… 重重死亡威胁时刻在线,船员出海基本是赌命运输。 这种烧钱、烧船、烧人命的损耗,就算是财大气粗的霉国也扛不住长期消耗,纯纯亏本买卖。 再看远东太平洋航线,纯纯的远水解不了近渴,时效感人至极。 从霉加西海岸起航,横跨万里太平洋,抵达海参崴,航程遥远到离谱。 看似通畅,致命短板在陆路转运,海上畅通、陆上卡死。 物资上岸后,只能靠凛冬之地大铁路横穿整个凛冬之地,转运线路超长。 这条老铁路基建落后、运力拉胯、故障频发,妥妥的二战顶级物流瓶颈。 寒冬天气一来,暴雪封路、铁轨结冰、机车趴窝是常态,运输效率直接归零。 大量军火、油料、被服堆积远东港口发霉落灰,前线急缺物资,后方疯狂积压。 前线毛熊军饿得缺枪少炮,后方物资堆得爆满,就是送不上去,供需彻底脱节。 至于地中海—黑海迂回航线,不用多说,绕路绕到离谱,纯纯浪费运输时间和资源。 此刻嘤米最头疼的已经不是航线损耗,而是一个更恐怖的问题:毛熊还能撑多久? 铁男的加急热线,直接打破了两国最后的侥幸,把压力拉满。 一通电话打给富兰克林、邱胖子,话术简单粗暴,全程核心就两个字:援助!援助!还是tmd援助! 而且是海量、不间断、管够的援助,没有上限、不能断供。 步枪、弹药、军装鞋帽、航空油料、军用卡车、作战飞机、野战罐头……前线缺什么要什么。 几乎到了张口就来、按需索取的地步,直白又迫切。 铁男的态度很明确,没援助,东线直接崩盘,大家一起完蛋,谁都别想独善其身。 霉国彻底放下中立伪装,开始明目张胆下场帮忙,中立条约彻底沦为一纸空文。 哪怕还没对德宣战,霉军军舰已经直接护航北极运输船队,主动扛下三德子军火力。 顶着三德子军潜艇和战机的火力,硬闯死亡航线送物资,全程暴力破局。 太平洋航线太远、太慢,只能当长期备胎,根本救不了眼前的急火。 嘤米高层心里跟明镜一样,看得通透无比。 一旦毛熊投降,整个欧洲的工业、资源、人口都会被三德子彻底整合。 到时候的第三帝国,就是无解的战争怪兽,战力体量直接拉满。 英吉利海峡那点宽度,根本挡不住三德子军的登陆铁流,天险优势彻底失效。 带嘤本土必遭入侵,日不落帝国彻底落幕,百年霸权烟消云散。 霉国就算坐拥两洋天险,也会被彻底孤立,沦为世界孤岛,失去所有海外话语权。 全球话语权、战后秩序主导权,全部拱手让人,霉国的霸权野心彻底落空。 白宫私密书房,深夜密谈,一场对话敲定世界格局走向。 富兰克林和霍普金斯的对话,直接敲定了霉国的国运走向。 没有录音、没有存档,却悄悄改写了整个二战的格局,堪称顶级幕后操盘。 富兰克林眼神亢奋,语气笃定,野心藏不住半点。 “必须向三德子宣战。” 霍普金斯一脸为难,道出最现实的问题。 “总统先生,我们没有理由。国内民众普遍厌战,没人想打欧洲的仗。” 富兰克林微微前倾身体,眼底透着政客的冷酷与算计,主打一个没条件创造条件。 “那就逼他们先宣战。复刻当年卢西塔尼亚号的套路。” “我们必须亲自下场,没有退路。” “带嘤已经撑不住了,毛熊现在就是一栋旧危房。” “轻轻一推,就会彻底倒塌。” 他敲了敲桌面,说出了霉国最真实的野心。 “战后的新世界秩序,必须由阿美丽卡来制定。” 大洋彼岸的三德子军指挥部,气氛和白宫截然相反。 一片欢腾,喜气洋洋,全员沉浸在大胜的喜悦中。 老板的精神状态堪称逆天翻盘,好得离谱,彻底摆脱药物依赖。 以往常年失眠、焦虑、萎靡不振,必须靠帕菲丁撑着的状态彻底消失。 不用任何药物加持,依旧精力充沛、思维清晰,全天在线高效办公。 南线大胜、毛熊军主力尽灭,让他彻底卸下了心头大石,心态、状态双重回血。 沙盘之上,三德子军优势一目了然,全线压制、处处占优,战局一片大好。 沈前进立身沙盘旁,姿态挺拔,自信十足,请战干脆利落,气场拉满。 “我的boSS。” “下一个核心目标,我们应该锁定在波斯。” “我即刻挥师南下,横穿中东腹地。” “与隆霉尔指挥官的北非兵团会师苏伊士运河。” “彻底切断带嘤本土与天竺殖民地的所有海陆通道。” 老板转头看向他,满眼都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与赞许。 “好!非常好!莱因哈特,我相信你完全可以办到!” 这份独一无二的偏爱,看得旁边的煲曼、养鸡场老板满脸酸涩,嫉妒值直接拉满。 两人算是彻底心态失衡,嫉妒得快要冒烟。 老牌功勋不如新晋战将一场大胜,真是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一众元老功勋拼死拼活打仗、屡立战功,不如沈前进几次翻盘定局,地位差距肉眼可见。 指挥部甚至私下猜测,这沈前进怕不是boSS的私生子,不然解释不通这份偏爱。 无条件、无底线的绝对信任,在三德子军高层属于独一份的专属待遇。 相比于三德子军的喜气洋洋,雾都只剩压抑和绝望,一地萧瑟。 邱胖子佝偻着身子,对着海运报表彻夜难眠,日日被战局折磨。 纸上的每一组数据,都在狠狠刺痛日不落帝国的最后尊严,尽显帝国落幕的窘迫。 短短一个月时间,带嘤损失运输船一百三十二万吨。 成千上万吨战略物资沉入海底,大批资深水手葬身冰洋,损耗持续飙升。 必须实话实说,这个时空的带嘤,比原历史线惨太多了,全程被动挨打、疯狂失血。 此前沈前进在邱胖子的“鱼行动”中,直接掏空了带嘤百年积累的黄金储备,国库彻底见底。 看似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实则国库空空、家底败尽,只剩空壳霸权。 更扎心的是,霉国的援助从来不是慈善,纯纯的资本买卖,无利不起早。 没筹码、没利益,别说飞机坦克,就算一颗子弹、一罐罐头都别想拿到。 为了续命、为了拿到霉国援助,带嘤只能大出血割肉,堪称帝国终极妥协。 忍痛让出太平洋所有殖民岛屿、远东权益、南洋话语权,放弃百年殖民根基。 倾尽家底,只换来霉国两百多艘一战老古董驱逐舰,妥妥的高价收破烂。 这批舰艇老旧落后、航速缓慢、设备老化,霉军早就打算送拆解厂报废。 带嘤却像捡了宝一样,哭着喊着全盘接手,还要对霉国感恩戴德。 说到底,再老再破的船,能护航、能挡鱼雷,就是救命的船,没得挑选。 哪怕受尽屈辱、感恩戴德,也只能咬牙吞下这份苦果,苟延残喘续命。 邱胖子心里比谁都憋屈,却半点办法没有,妥妥的末代裱糊匠,缝缝补补撑残局。 如今的带嘤,早已没了昔日霸权的底气,只剩苟延残喘的无奈。 他唯一的自我安慰,就是三德子军造船产能拉胯,跟不上战局扩张速度。 肆虐大西洋、北冰洋的U艇,满打满算只有三百多艘,数量有限给了带嘤喘息机会。 但凡数量翻倍,带嘤的海上生命线会被彻底掐断,直接亡国,没有任何侥幸。 可这点微弱的侥幸,根本改变不了帝国落幕的大势,日不落的黄昏已然降临。 为了换取霉国援助、支撑对鹅战线,带嘤彻底放弃亚太所有利益,主动送走全球霸权。 百年日不落的全球霸权,在这场东线惨败的连锁反应中,彻底落幕。 世界格局彻底洗牌,天平彻底向霉德两极倾斜,旧秩序彻底崩塌。 第384章 校长的如意算盘 太平洋的风暴彻底改变了亚洲的棋局,将整个世界拖入了更深的漩涡,命运的齿轮开始疯狂转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珍珠港的浓烟尚未散尽,本子帝国的赌徒们已经将所有筹码推向了南方,企图在绝境中博取一线生机,以此延续帝国那摇摇欲坠的统治,将国运押在了这最后一场豪赌之上。 西贡的机场挤满了零式战机,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热带潮湿的空气,地勤人员忙碌的身影在烈日下拉得很长,空气中弥漫着航空燃油的刺鼻气味,那是战争前奏的窒息感,也是死亡逼近的气息。 马六甲海峡的波涛下,涌动着联合舰队不可一世的野心,潜望镜窥视着过往的商船,随时准备释放致命的鱼雷,将盟军的海上生命线斩断,让西方列强的血管彻底干涸。 短短数月,安南、香港、蒲甘、寮国、菲律宾、印尼、马来西亚……这些曾经属于西方列强的殖民地,如今插满了膏药旗,屈辱的白旗在总督府顶楼缓缓降下,象征着旧秩序的崩塌与列强霸权的终结,亚洲的天彻底变了。 带嘤帝国的远东防线像纸糊一样破碎,邱胖子所幻想的帝国的荣耀在远东荡然无存。 曾经傲慢的殖民者如今成了战俘营里的劳工,在皮鞭下苟延残喘,尝尽了战败的苦果,往日的威风扫地。 低地人的东印度群岛甚至来不及炸毁油田,那些黑色的黄金便拱手让人。 钻井平台上的火光映红了半个夜空,照亮了侵略者贪婪的嘴脸,也点燃了本子继续扩张的欲望,野心像野草般疯长。 巨港的原油,苏门答腊的橡胶,通过巨大的油轮源源不断地输往吴港和横须贺。 海面上拉起了一道道黑色的油龙,为战争机器注入动力,支撑着鬼子疯狂的步伐,让他们有了继续杀戮的资本。 本子海军那曾经干涸的油库,再次注满了高辛烷值的燃料,战舰的烟囱重新冒出了黑烟,汽笛声震耳欲聋,仿佛在宣告霸权的回归,整个太平洋都在颤抖,都在为这股邪恶力量让路。 南进派在东京的陆军省彻底挺直了腰杆,走路都带着风,军靴踏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是胜利者的傲慢,也是对北方战场失利的掩饰,他们试图用南方的胜利来掩盖北方的无能。 海军大臣米内光政看着陆军参谋本部那些曾经叫嚣“北进”的军官,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仿佛在看一群跳梁小丑,嘲笑他们的无能,嘲笑他们对局势的误判。 看看南方,这才是帝国真正的生命线,是永不枯竭的血管,流淌着战争的血液,支撑着帝国的野心。 只要南方资源不断,帝国就能继续苟延残喘,就能维持那虚假的繁荣。 而北方,那个被称为“龙国”的庞大泥潭,已经吞噬了帝国太多的鲜血与资源。 无数年轻的生命化为异乡的枯骨,无人祭奠,成了帝国永远的痛,成了每一个本子家庭挥之不去的阴影。 田中义一所提倡的“满梦生命线”理论现在已经破产了。 上百万的陆军主力深陷其中,像陷入沼泽的困兽,越挣扎陷得越深。 失去了东北,华北也是朝不保夕。 补给线拉得越来越长,随时可能断裂,每一次增兵都像是在无底洞中填土,永远也填不满这个巨大的胃口。 为了维持所谓的“大东亚共荣圈”,为了那个名为汪精卫的傀儡政权。 本子每年要消耗天文数字的预算,国库日渐空虚,民生凋敝,国内怨声载道,百姓的生活已经难以为继。 东条英机看着财务报表,眉头紧锁,烟灰缸里的烟头堆积如山,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急需一场胜利来转移国内矛盾,急需一场大胜来稳固自己的地位。 汪伪政权彻底成了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像一块嚼干了汁水的甘蔗渣,毫无价值,除了消耗物资,起不到任何实质性的作用,成了一个巨大的包袱。 那些汉奸官员在石头城的公馆里惶恐不安,因为他们的主子已经自顾不暇,随时可能抛弃他们,像丢弃一件旧衣服,毫不留情,让他们成为战争的牺牲品,成为历史的罪人。 华北方面军司令官松井实根坐在北平的司令部里,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那是来自北方的警告,也是命运的审判,更是八路军日益壮大的压力,让他夜不能寐。 仅仅四年。 曾经不可一世的蝗军,如今只能龟缩在北平、天津、太原等几座孤岛上,如同惊弓之鸟。 稍有风吹草动便草木皆兵,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肆意妄为,只能在据点里苟且偷生。 广大的农村和山区,那是另一个世界,是抗日力量的海洋,是蝗军无法触及的禁区,是死亡的陷阱,每一步都可能踩中地雷,每一棵树后都可能藏着冷枪,让他们寸步难行。 他必须做点什么,否则这支军队将被彻底遗忘,成为历史的尘埃,被后人唾弃,他需要一场大胜来挽回颜面,稳固自己的地位,向东京证明他还有价值。 新官上任的三把火,必须烧得旺一些,烧出血色来,用龙国人的血来洗刷耻辱,重振军威,让东京的大本营看到他的能力,看到他的决心。 他的目光投向了晋南。 中条山。 那是横亘在黄河岸边的一道脊梁,是兵家必争之地,是锁住华北咽喉的铁锁,不容有失,一旦丢失,华北局势将彻底糜烂,鬼子将长驱直入。 北接运城盆地,南抵黄河天险,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像一头巨兽盘踞在黄河北岸,俯瞰中原,是阻挡鬼子南下的天然屏障,是华北抗战的最后一道防线。 东西一百七十公里,南北纵深百公里,群峰耸立,沟壑纵横,每一条山沟都可能藏着致命的伏击,每一条小路都通向死亡,是游击战的天然战场,是侵略者的噩梦。 它是黄土高原与华北平原的过渡带,更是长安与雒阳的北方门户,一旦失守,中原大地将无险可守,门户大开,鬼子便可长驱直入,直逼大后方。 一旦中条山失守,鬼子就能强渡黄河,直逼西北与中原,战局将不可收拾,大后方的大门将被彻底撞开,山城政府将直接暴露在鬼子兵锋之下,面临灭顶之灾。 更重要的是,它像一把尖刀,死死抵在同蒲铁路的咽喉上,让鬼子寝食难安,列车时刻表永远是个未知数,运输线随时中断,严重影响了鬼子的战略部署,是他们的心腹大患。 为了拔掉这颗钉子,松井实根集结了第1军的全部家底,孤注一掷,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这一把上,誓要一举拿下,彻底消除这个心腹大患,打通南下的通道。 第21师团、第35师团、骑兵第4旅团,精锐尽出,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杀气腾腾,誓要将中条山的抗日力量连根拔起,不留任何后患。 还有第3飞行集团的400架战机,遮天蔽日,机翼下的炸弹散发着死亡的气息,随时准备倾泻怒火,将这片山地炸成平地,炸成一片焦土。 十万大军,如黑云压城,誓要踏平这片山地,马蹄声和履带声震得大地颤抖,仿佛要将山脉踏碎,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大战一触即发。 千里之外的山城,黄山官邸,云雾缭绕,像是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笼罩在心头,让人看不清前路,也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危机,风雨欲来风满楼。 常凯申站在巨幅地图前,手中的拐杖轻轻敲击着地面,发出笃笃的声响,节奏缓慢而沉重,每一下都敲在人心上,仿佛在计算着得失,算计着人心。 他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焦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盲目的自信,仿佛胜利已经唾手可得,天下即将太平,他即将成为抗战的最大功臣,成为民族的救星。 霉国人的援助到了,那是真金白银的支撑,是他在牌桌上最大的底气,让他有了豪赌的资本,让他觉得有了对抗本子甚至八路军的实力,让他飘了起来。 那些印着“USA”字样的罐头、卡车、步枪,正沿着滇缅公路和驼峰航线涌入龙国,堆积如山的物资给了他虚幻的安全感,让他忘乎所以,以为有了霉国撑腰就万事大吉。 既然霉国爸爸已经下场,本子人的重心又去了东南亚,那么华南的压力自然骤减,他可以腾出手来做别的事了,清理内部了,解决那个让他寝食难安的心腹大患。 第385章 机关算尽 常凯申觉得,自己又行了,腰杆子硬了,说话的声音都高了几分贝,仿佛已经是胜利者,可以开始清算旧账,重新确立自己的绝对统治,独裁天下。 那颗反共的心,像春草一样疯长,再也无法抑制,在每一个深夜里疯狂滋长,吞噬着理智,让他忘记了民族大义,只想着如何消灭异己,如何巩固权力。 “攘外必先安内”。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按不下去,成了他唯一的执念,像魔咒一样缠绕着他,无法摆脱,哪怕大敌当前,也要先解决内部矛盾,先消灭洪党。 统一战线?GG合作? 在常凯申看来,那不过是权宜之计,是骗人的鬼话,是不得不喝的苦药,如今病好了,药自然该扔了,是时候展现真正的实力了,是时候翻脸了。 现在,是时候清理门户了,彻底解决心腹大患,把那些异己分子连根拔起,永绝后患,让天下人都知道谁才是龙国的主人,谁说了算。 他的目光投向了太行山,眼神变得阴鸷,像一条盯着猎物的毒蛇,随时准备致命一击,要将那片红色的土地变成一片焦土,将八路军彻底消灭。 那里有一支让他寝食难安的军队,像野草一样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让他恨之入骨,必须除之而后快,否则他寝食难安。 密令发往了河北,字字带血,每一个字都透着杀机,不容置疑,要求务必全歼太行山的八路军主力,不留活口,斩草除根。 朱怀斌,第97军军长,中将。 这个人是反共的急先锋,深得常凯申赏识,是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专门用来对付自己人,双手沾满了同胞的鲜血,是民族的罪人。 常凯申给他的命令很明确:驱除太行八路军,围歼晋东南共军,不得有误,完不成提头来见,这是一场只能胜不能败的战役,关乎他的脸面。 朱怀斌摩拳擦掌,认为升官发财的机会来了,甚至已经想好了庆功宴的菜单,做着升官发财的美梦,以为八路军还是当年那支装备落后的队伍,不堪一击。 他联合了鹿钟麟、石友三、张荫梧。 这些人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迫不及待地扑向战友,撕咬着自己的同胞,毫无底线,为了利益可以出卖一切,为了权力可以背叛民族。 在冀西磁武涉林地区,朱怀斌的部队开始修筑碉堡,步步为营,像一条贪婪的蚕在吞噬解放区,蚕食根据地,压缩八路军的生存空间,步步紧逼。 张荫梧在冀中制造惨案,四百多名八路军干部战士倒在血泊中,惨不忍睹,鲜血染红了冀中的土地,令人发指,激起了根据地军民的极大愤慨,群情激奋。 随后,枪口对准了磁县北贾壁、大湾村。 那里驻扎着129师的先遣支队和青年纵队。 突袭发生在深夜,罪恶的枪声打破了宁静,惊飞了栖息的宿鸟,打破了村庄的安宁,将和平的村庄变成了修罗场,变成了人间地狱。 一百八十五名八路军战士牺牲,鲜血染红了太行山的岩石,溪水为之呜咽,山河为之变色,这笔血债必须用血来偿还,必须让反动派付出代价。 但这不再是1937年,时代变了,当年的软弱已经一去不复返,任人宰割的日子结束了,八路军已经不是当年的吴下阿蒙,早就今非昔比。 八路军总部收到了电报,愤怒在指战员心中燃烧,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心上,复仇的火焰在胸中熊熊燃烧,誓要讨回公道。 反击的命令迅速下达,忍无可忍,无需更忍,该是算账的时候了,血债血偿,要让反动派知道八路军不是好惹的,不是可以随意欺负的。 129师的战士们像猛虎下山,势不可挡,刺刀见红,杀声震天,无人能挡,带着对敌人的仇恨冲向战场,带着对同胞的哀悼冲向敌人。 他们没有给朱怀斌任何机会,雷霆万钧,快如闪电,让他措手不及,完全打乱了他的部署,让他陷入被动,只能被动挨打。 战斗结束得很快,胜负立判,胜负的天平从未倾斜,一边倒的碾压,朱怀斌的部队在八路军的猛攻下土崩瓦解,溃不成军。 第97军全军覆没,装备弹药尽数被缴获,堆成了小山,资敌了,成了八路军打击鬼子的有力武器,真是讽刺。 朱怀斌丢弃了部队,仅以身免,狼狈地逃回了后方,连鞋都跑丢了一只,像条丧家之犬,成了所有人的笑柄,成了历史的罪人。 消息传到山城,常凯申气得摔了茶杯,碎片溅了一地,滚烫的茶水烫伤了侍从的手,他却浑然不觉,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 “娘希匹!朱怀斌是废物!一群废物!” 但他骂归骂,心里的算盘却打得更响了,既然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明枪不行就来暗箭,总有机会收拾他们,总有办法对付他们。 既然军事摩擦讨不到便宜,那就从人事上动刀,釜底抽薪,从根子上烂掉对手,让他不战自乱,从内部瓦解他们,让他们自己乱起来。 他的目光转向了第一战区司令长官卫力黄。 卫力黄,人称“虎将”,战功赫赫,是真正的抗日名将,让鬼子闻风丧胆,是果军中少有的硬骨头,是真正的军人。 但在常凯申眼里,这只老虎不听话,有通共嫌疑,尾巴翘得太高,必须打压,不能让他尾大不掉,威胁自己的统治,必须除掉。 卫力黄和八路军的关系太好了,甚至可以说是亲密,经常互通有无,互相支援,亲如一家,共同抗击鬼子,这让常凯申无法容忍。 他们互为呼应,多次粉碎了鬼子的进攻,守住了中条山,像两颗钉子死死钉在黄河边,让鬼子无法逾越,是华北抗战的中流砥柱。 在常凯申看来,这不是抗战,这是通共,是资敌,是养虎为患,绝不能容忍,必须将他们分开,各个击破,不能让他们联合。 调令下达,冷酷无情,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不容置喙,直接剥夺了卫力黄的兵权,让他滚蛋。 卫力黄被调离第一战区,改任军事委员会长安行营主任。 明升暗降,剥夺军权,让他去坐冷板凳,去喝西北风,闲置起来,不再让他掌握实权,防止他与八路军合作,防止他坐大。 接替他的,是蒋定问。 那个曾经在北伐时意气风发的将领,如今早已被腐败侵蚀,满身铜臭,眼里只有钱,毫无军魂,只知搜刮民脂民膏,是个十足的庸才。 蒋定问到了雒阳,带来的不是作战计划,而是搜刮民脂民膏的手段,税赋加重了三成,民不聊生,百姓怨声载道,苦不堪言。 整个中条山防区,瞬间乌烟瘴气,如同烂泥潭,散发着腐烂的气息,毫无生机,军心涣散,毫无战斗力可言,成了一盘散沙。 人浮于事,军纪涣散,官兵忙着做生意赚钱,军营变成了商场,乌烟瘴气,完全没有了军队的样子,成了商人的聚集地,成了投机者的乐园。 原本在防线外围警戒的八路军,被蒋定问视为眼中钉,必欲除之而后快,恨不得立刻赶走,甚至不惜与鬼子暗中勾结,出卖情报。 他下令驱逐八路军,甚至在鬼子进攻时,故意不给八路军通报情报,想借刀杀人,一石二鸟,坐山观虎斗,等着看笑话。 他以为这样就能借刀杀人,坐山观虎斗,等着两败俱伤,自己坐收渔利,却不知这是在自掘坟墓,是在把中条山拱手让人。 但他忘了,中条山是黄河的最后一道屏障,唇亡齿寒,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一旦中条山失守,谁也跑不了,都得完蛋。 屏障碎了,谁都跑不掉,大祸临头了,谁也别想独善其身,所有的算计都将化为泡影,所有的野心都将破灭。 1941年12月7日黄昏。 中条山的天空被撕碎了,末日降临,血色的残阳预示着不祥,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屠杀,整个山脉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死气沉沉。 松井实根的炮兵群发出了怒吼,大地在颤抖,山石滚落,树木折断,世界仿佛到了尽头,每一声炮响都像是死神的敲门声,催命的符咒。 四百架日机遮天蔽日,投下死亡的阴影,引擎的轰鸣声让人心脏骤停,灵魂出窍,仿佛要将这片土地彻底摧毁,将一切化为乌有。 炸弹像冰雹一样砸向果军的阵地,火光冲天,泥土被掀上几十米的高空,如同火山爆发,阵地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人间炼狱。 西线,闻喜、夏县。 东线,济源、孟县。 北线,横岭关。 鬼子兵分多路,呈半弧形压来,杀气腾腾,像一张巨大的铁网罩了下来,让人窒息,无处可逃,只能等死。 他们的战术很简单:中间突破,两翼迂回,分割包围,像一把尖刀插入心脏,直取要害,要将果军主力一举歼灭,不留后患。 如果卫力黄还在,或许还能组织起有效的防御,依托地形死守,寸土必争,血战到底,与鬼子周旋到底,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第386章 中流砥柱(1) 如果是八路军在侧翼配合,鬼子的侧翼早就被打烂了,首尾难顾,顾此失彼,陷入被动,根本无法如此顺利推进,早就被拖垮了。 但现在,中条山上只有蒋定问那些毫无斗志的部队,一触即溃,像被割倒的麦子,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任人宰割,只能等死。 防线像纸一样被捅破,鬼子如入无人之境,长驱直入,势如破竹,无人能挡,果军士兵纷纷丢盔弃甲,仓皇逃窜,溃不成军。 12月8日,鬼子伞兵降落在垣曲,切断了退路,像一把剪刀剪断了风筝线,断了生路,将果军主力包围在包围圈中,瓮中捉鳖。 果军的通讯被切断,指挥系统彻底瘫痪,各级长官找不到自己的部队,乱作一团,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撞,失去了方向。 各个师、旅、团都像是没头的苍蝇,在鬼子的重重包围中乱撞。 哭爹喊娘,乱作一团,毫无章法,完全失去了指挥,成了待宰的羔羊。 在望原高地,第80军新27师被鬼子第35师团死死咬住,像被毒蛇缠住的青蛙,无法挣脱,陷入了绝境,只能死战。 鬼子集中了二十多门野炮和山炮,对阵地进行毁灭性轰击,山头被削平了两米,面目全非,战壕被完全填平,寸草不生。 岩石被炸成粉末,战壕被填平,尸体被炸得粉碎,惨不忍睹,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味和血腥味,令人作呕,如同地狱。 随后,鬼子步兵在坦克掩护下发起冲锋,履带碾压着战友的尸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像地狱的恶鬼冲了上来,势不可挡。 新27师官兵依托残垣断壁,用血肉之躯抵挡钢铁洪流,用胸膛堵住枪眼,视死如归,与鬼子展开了殊死搏斗,寸土不让。 师长王竣亲临一线指挥,手中的驳壳枪打红了枪管,眼睛被硝烟熏得通红,嘶吼着指挥战斗,与士兵们同生共死,誓死不退。 “弟兄们,身后就是黄河,退一步就是亡国灭种!哪怕流尽最后一滴血,也要守住阵地!杀!” 战斗持续了整整六个小时,阵地几度易手,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鲜血,染成了红色,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惨烈至极。 鬼子发动了第七次冲锋,王竣在指挥所被炮弹击中,壮烈殉国,身体被弹片撕碎,壮烈牺牲,年仅四十六岁,魂归天国。 参谋长陈文杞接过指挥权,继续死战,最终也倒在血泊中,手里还紧紧握着指挥刀,死不瞑目,誓与阵地共存亡,气壮山河。 西线,第3军军长唐淮源陷入了绝境,四面楚歌,无路可退,被鬼子重重包围,插翅难飞,只能死战到底。 鬼子第21师团切断了他们与后方的联系,三面受敌,退路被彻底封死,插翅难飞,只能死战到底,以死报国。 弹药耗尽,援兵无望,四周都是鬼子的喊杀声,像地狱的恶鬼在嚎叫,让人绝望,让人感到无比的凄凉,心如死灰。 唐淮源看着身边满身是血的士兵,长叹一声,泪流满面,老泪纵横,悲痛欲绝,为部下的牺牲而痛心,为国家的前途而担忧。 “龙果军队只有战死的军师长,没有被俘的军师长。我唐淮源对得起国家,对得起民族!死而无憾!” 他遣散了部下,独自一人走上县山之巅,整理军容,抚平了军装上的褶皱,从容赴死,以死明志,气节长存。 一声枪响,将军殉国,气壮山河,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岩石,英魂永存,他的精神将永远激励着后人,永垂不朽。 第12师师长寸性奇,双腿被炸断,血肉模糊,白骨森森,痛彻心扉,但他依然坚持指挥战斗,不肯撤退,誓死不退。 他拒绝撤退,拔枪自戕,壮烈牺牲,用生命践行了誓言,宁死不屈,展现了龙果军人的骨气,展现了民族的气节。 短短几天,六位将领血洒疆场,英魂不归,山河为之同悲,天地为之变色,这是果军的巨大损失,是民族的巨大损失。 三万五千名士兵被俘,受尽屈辱,被押往本子做苦力,受尽折磨,许多人客死他乡,再也回不到故土,魂断异乡。 近五万名将士阵亡,尸体枕籍,黄河水为之变色,腥风血雨,中条山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墓,成了果军的伤心地。 而鬼子,仅仅付出了不到三千人的伤亡,代价微乎其微,这是一场不对称的屠杀,单方面的碾压,果军的无能暴露无遗,令人痛心。 这是抗战史上最耻辱的一笔,中条山惨案,每一个龙国人都应该记住的日子,永世不忘,这是国耻,是永远的痛。 蒋定问早在战局不利时就渡过了黄河,跑得比兔子还快,连指挥部都没回,贪生怕死,置部下生死于不顾,是个十足的懦夫。 他保住了性命,却丢掉了中条山,丢掉了脸面,成了千古罪人,遗臭万年,被后人唾骂,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鬼子站在黄河岸边,望着对岸的长安和雒阳,露出了狞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得意忘形,以为可以长驱直入,以为天下是他们的了。 大门打开了,西北门户大开,鬼子可以长驱直入,直捣黄龙,威胁大后方,山城政府岌岌可危,面临灭顶之灾。 然而,就在鬼子以为胜券在握之时,他们并没有意识到,中条山的每一寸土地下,都早已布满了看不见的杀机,等待着他们的是无尽的噩梦,是死亡的深渊。 当果军正面防线崩溃之际,八路军早已化整为零,像无数滴水银泻地般渗入了鬼子的侧翼与后方,展开了灵活机动的游击战,神出鬼没。 这里没有堂堂之阵,只有令鬼子胆寒的“麻雀战”与“地雷战”,神出鬼没,让鬼子防不胜防,疲于奔命,寝食难安。 在通往垣曲的山道上,鬼子第35师团的辎重队遭遇了噩梦,每一步都走得提心吊胆,生怕踩中地雷,生怕遭到伏击。 路边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棵枯树都可能连着引线,随时可能爆炸,让鬼子草木皆兵,不敢轻易前进,只能步步为营。 “轰!”一声巨响,带头的卡车被炸上了天,履带断成两截,零件四处飞溅,燃烧的火光照亮了夜空,照亮了鬼子惊恐的脸。 紧接着,两侧的山坡上响起了稀疏却精准的枪声,此起彼伏,像死神的召唤,让鬼子心惊胆战,不知道子弹从哪里飞来。 那不是密集的火力网,而是冷枪冷炮的点名,百发百中,每一声枪响都意味着一头鬼子士兵的倒下,意味着一头鬼子家庭的破碎。 八路军的神枪手们趴在草丛里,屏住呼吸,专门瞄准鬼子的指挥官和机枪手,一枪毙命,打乱了鬼子的指挥系统,让他们群龙无首。 一枪一个,打完就跑,绝不恋战,让鬼子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敌人在哪里,有多少人,只能盲目射击,白白浪费子弹。 当鬼子气急败坏地组织兵力搜山时,除了空荡荡的山谷和几具尸体,什么也找不到,只能白白浪费弹药,气得哇哇乱叫。 夜幕降临,真正的恐怖开始了,那是八路军特有的夜袭战术,将黑夜变成了鬼子的梦魇,让他们无法安睡,时刻提心吊胆。 战士们将鞋底缠上厚厚的破布,像猫一样无声地潜行在乱石之间,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悄无声息地接近敌人,准备猎杀。 他们不贪大,不求全歼,专挑鬼子防备最松懈的时刻下手,像幽灵一样穿过铁丝网,潜入鬼子营地,准备大开杀戒。 “摸哨”是夜袭的前奏,两名战士配合,一人捂嘴,一人刺喉,哨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被无声无息地解决,成了刀下鬼。 紧接着,集束手榴弹被精准地投进了鬼子拥挤的帐篷和炮兵阵地,爆炸声在深夜里格外刺耳,火光冲天,照亮了鬼子惊恐的脸。 火光冲天中,八路军战士端着刺刀冲入敌群,专门挑落单的鬼子下手,刺刀见红,白刃格斗,与鬼子展开肉搏,杀得鬼子鬼哭狼嚎。 他们利用夜色的掩护,打完一波就迅速分散,钻进复杂的地道或山林,让鬼子的机枪和探照灯成了摆设,无法发挥作用,只能干瞪眼。 疲惫不堪的鬼子士兵惊恐地对着黑暗疯狂射击,直到天明才发现,周围连个人影都没有,白白浪费子弹,士气低落到了极点,军心涣散。 而在交通线上,破袭战全面展开,瘫痪交通,切断了鬼子的补给线,让他们陷入困境,让他们断粮断弹,只能等死。 电线杆被锯倒,电话线被剪断,鬼子刚刚修好的公路被挖出一道道深沟,无法通行,物资运不上来,伤员运不下去,只能等死。 松井实根发现,他的命令根本传不出去,前线的部队成了聋子和瞎子,指挥失灵,无法协调作战,陷入了被动,只能被动挨打。 在横岭关,八路军利用地形优势,设下了“口袋阵”,请君入瓮,等待着鬼子自投罗网,等待着他们进入包围圈。 第387章 中流砥柱(2) 当鬼子骑兵旅团试图穿越峡谷时,埋伏在两侧高地的战士推下了无数滚木礌石,砸向敌群,人仰马翻,死伤惨重,惨叫声不绝于耳。 狭窄的谷道瞬间变成了修罗场,战马嘶鸣,人仰马翻,死伤惨重,鲜血染红了峡谷,惨叫声不绝于耳,如同人间地狱。 紧接着,集束手榴弹像冰雹一样扔进谷底,爆炸声震耳欲聋,血肉横飞,鬼子骑兵旅团几乎全军覆没,成了八路军的战利品。 这不是正规战的硬碰硬,而是游击战的巅峰艺术,以弱胜强,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让鬼子吃尽了苦头,让他们付出惨重代价。 鬼子陷入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寸步难行,陷入了人民战争的泥潭,无法自拔。 就在鬼子被游击战拖得精疲力竭、士气低落之时,他们听到了另一种声音,那是死神的脚步声,是复仇的号角,是正义的审判。 那是履带碾过碎石的声音,沉重而有力,像死神的脚步,步步紧逼,让鬼子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到大难临头。 那是重炮拖曳的轰鸣,如同雷鸣,震得耳膜生疼,让人心惊胆战,预示着大规模反攻的开始,预示着鬼子的末日到了。 八路军的主力部队上来了,带着复仇的怒火,带着积压了四年的仇恨,势不可挡,要将鬼子赶出中条山,赶出龙国。 不,现在的他们,已经不仅仅是八路军了,脱胎换骨,今非昔比,鸟枪换炮,装备了先进的武器,有了与鬼子正面对抗的资本。 在东北,在那片黑土地上,一支庞大的军队正在集结,整装待发,像一头苏醒的巨兽,蓄势待发,准备给鬼子致命一击,将他们彻底消灭。 东野,这支钢铁之师,即将改写历史,创造奇迹,震惊世界,成为鬼子的噩梦,成为他们的终结者。 那些曾经衣衫褴褛,爬冰卧雪的抗联战士,现在换上了新式的冬季作战服,温暖厚实,不再受冻,精神抖擞,士气高昂。 手里拿着最新装备的42式突击步枪,弹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个个黑色的弯刀。 这种划时代的自动武器火力凶猛,让鬼子望而生畏,不敢正面交锋。 更重要的是,他们有了大炮,有了坦克,有了飞机,有了真正的重武器,今非昔比,有了与鬼子正面对抗的资本,有了胜利的把握。 石帅站在指挥车上,看着地图上中条山的标记,目光如炬,仿佛能穿透纸张,看到胜利,指挥若定,胸有成竹。 “打。” 只有一个字,却重若千钧,带着千军万马的气势,不容置疑,下达了总攻的命令,吹响了反攻的号角。 但这一个字,代表了抗战军民的怒吼,代表了人民的意志,代表了民族的希望,必胜的信念,将彻底埋葬鬼子,将他们送入地狱。 八路军的主力部队,在东野的空军的支援下。 像一把烧红的刀子插进了黄油,势不可挡,摧枯拉朽,鬼子防线瞬间崩溃,土崩瓦解。 三百架轰炸机腾空而起,遮天蔽日,机翼下的炸弹像死神的镰刀,收割生命,将鬼子阵地炸成一片火海,炸成废墟。 那是沈前进搞来的带嘤的技术仿制的蚊式轰炸机和兰开斯特轰炸机。 钢铁的雄鹰,带着复仇的火焰,冲向敌阵,让鬼子防空部队束手无策,只能等死。 它们遮住了太阳,投下死亡的阴影,发动机的轰鸣声像死神的咆哮,让人胆寒,鬼子士兵纷纷抱头鼠窜,屁滚尿流。 炸弹雨点般落在鬼子的阵地上,爆炸声震耳欲聋,大地在颤抖,山河在动摇,鬼子阵地被夷为平地,寸草不生。 松井实根惊呆了,手中的望远镜掉落在地,镜片摔得粉碎,目瞪口呆,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他引以为傲的第3飞行集团,在这些钢铁怪兽面前,就像玩具一样脆弱,不堪一击,瞬间覆灭,失去了制空权,只能被动挨打。 零式战机刚起飞就被飓风和bF-109给撕碎,化作一团团火球。 残骸像雨点一样落下,坠毁遍地,鬼子飞行员死伤惨重,成了天空的烟花。 沈前进的分身在三德子那里可是搞到了不少好东西。 对于三德子的新的“战神”莱因哈特来说,这些对外人严格保密的技术和武器都没有秘密。 就是在东北根据地内因为技术条件和人才匮乏而无法实现的很多武器,他也通过三德子的专家和工厂先实现了。 然后再回哺根据地,实现了“双赢”。 简直是秦始皇吃花椒,赢麻了。 鬼子的阵地瞬间化为火海,血肉横飞,焦臭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鬼子士兵被炸得粉身碎骨,死无全尸。 紧接着,是炮击,铺天盖地,像一场金属的风暴,席卷一切,将鬼子残存的工事彻底摧毁,将他们送回老家。 东北根据地支援给八路军的八百门75毫米以上的火炮,构成了死亡火网。 鬼子的阵地上一片火海,无一遗漏,每一发炮弹都带着仇恨,精准打击,让鬼子无处可逃,只能等死。 每一寸土地都被翻耕了三遍,焦土一片,连石头都被炸成了粉末,寸草不生,鬼子阵地变成了一片废墟,成了他们的坟墓。 鬼子的碉堡像积木一样崩塌,掩体被夷为平地,士兵被活埋在废墟里,无处可逃,只能等死,成了活棺材。 现在的八路军可是财大气粗,仅仅是此次战役,东北根据地就运输了300万发75毫米以上的炮弹。 步兵冲锋了,排山倒海,喊杀声震天动地,势不可挡,像潮水一样涌向鬼子阵地,要将他们淹没,要将他们消灭。 不再是小米加步枪,而是自动火力的风暴,像收割麦子一样收割着鬼子的生命,毫无怜悯,鬼子成片倒下,血流成河。 每个班一挺轻机枪,火舌喷吐,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压制敌火,让鬼子抬不起头来,只能被动挨打,等死。 迫击炮抵近射击,弹无虚发,每一发都落在鬼子的头顶,精准打击,炸得鬼子血肉横飞,死伤惨重,鬼哭狼嚎。 鬼子惊恐地发现,这些“土八路”的火力,竟然比关东军还要猛烈,比他们还要凶猛,完全压制,根本无法抵挡,只能等死。 这是一场屠杀,一场实力的碾压,一场迟到的正义,血债血偿,让鬼子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让他们知道龙国人的厉害。 一场迟到了四年的复仇,血债血偿,每一颗子弹都带着仇恨,每一发炮弹都带着怒火,要将鬼子彻底消灭,一个不留。 鬼子第1军被分割包围在中条山的沟壑里,插翅难逃,像瓮中之鳖,无路可逃,只能坐以待毙,只能等死。 他们想突围,但四周全是八路军的火力点,密不透风,像铁桶一样,无法突破,每一次突围都以失败告终,死伤惨重。 想求援,但天空被东北制造的战机封锁,叫天天不应,叫地地地不灵,孤立无援,只能眼睁睁看着战友被消灭,自己等死。 松井实根看着战报,手在颤抖,面如死灰,冷汗浸透了军装,绝望至极,知道大势已去,知道帝国完了。 三万头鬼子。 仅仅三天,他的三个师团就被打残了,灰飞烟灭,连骨灰都不剩,全军覆没,中条山鬼子主力被全歼,成了帝国的罪人。 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黄河的支流,触目惊心,河水都变成了红色,腥风血雨,鬼子付出了惨重代价,这是他们应得的。 剩下的鬼子丢盔弃甲,像丧家之犬一样向太原逃窜,狼狈不堪,连鞋子都跑丢了,仓皇逃窜,再也不敢回头看一眼,怕被追上。 中条山,失而复得,像失散多年的孩子回到了母亲的怀抱,重获新生,重新回到了人民手中,回到了祖国的怀抱。 但这一次,插在山顶的,不再是青天白日旗,而是那面鲜红的军旗,在阳光下猎猎作响,迎风招展,象征着新的希望,新的开始。 常凯申在山城看着战报,久久无语,面色铁青,像吞了一只苍蝇,如鲠在喉,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恐惧,感到大难临头。 他以为霉国人的援助能让他坐收渔利,稳坐钓鱼台,等着捡便宜,坐享其成。 却不料八路军竟然捷足先登。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共党的实力居然已经壮大到了如此地步! 就连脚盆鸡都挡不住了。 现在果军还能阻止工俊的脚步吗? 这天下还是他常某人的吗? 他以为霉国人的援助能让他坐收渔利。 他以为借鬼子的手能削弱异己。 但他错了。 在这个残酷的战场上,只有实力才是硬道理。 而实力,已经易手。 黄原的窑洞里,灯火通明。 罗书记喝了一口滚烫的浓茶,看着地图上的中条山,微微一笑。 “这一仗,打出了威风。” 黄河在咆哮。 它在见证一个旧时代的结束,和一个新时代的来临。 第388章 皖南惊变 中条山的硝烟渐渐沉降。 黄土沟壑间的日军尸骸尚未清理干净。 黄河支流的血水还未完全褪去。 八路军彻底掌控中条山全域防线。 华北战场的攻守态势,彻底完成历史性逆转。 这是四年抗战以来,敌后武装第一次大规模收复战略要地。 第一次从游击固守,转向全线主动进攻。 八路军总部的作战室里,灯火彻夜通明。 参谋人员的笔尖在地形图上不停游走。 一道道红色箭头,自中条山向北、向西、向东层层铺开。 胜利的底气,支撑起全军更大的战略构想。 八路军总部正式向中央军委提交冬季大反攻建议。 依托中条山新胜的威势,依托东野换装的重型战力。 集中华北全部机动兵力,全线压上。 将盘踞华北的残余日军,彻底驱逐至黄河以南。 一战肃清华北平原、山地、隘口的所有侵略者据点。 彻底解除西北、中原的战时腹地威胁。 这份反攻提案,时机恰到好处。 鬼子其实已经对北方的统治失去了信心。 这一点从中条山失败后松井实根再没有后续的反应就可以看出来。 损失的兵力东京并没有给予补充。 远在东北的东北局,第一时间回电表态全力支持。 黑土地上整编成型的新式兵团、航空力量、重炮集群整装待命。 只待军委一声令下,即刻入关参战,配合华北反攻。 北方战局一片明朗,胜利的曙光铺满天际。 所有人都笃定,一九四一年的冬天,将是日军溃败的冬天。 但华夏战场的棋局,从来不会单向顺遂。 北方大势向好的同时,南方战局骤然崩裂。 山城常凯申的反共执念,从未因外敌衰弱而消退。 反倒随着美援到位、日军南进,变得愈发偏执疯狂。 常凯申再度握紧内斗的屠刀,对准南方敌后抗日武装。 他严令皖南新四军军部,限期撤离皖南根据地。 全军必须按照国府划定的狭窄路线,北渡长江,开赴长江以北。 命令措辞强硬,不容商榷,带着最后通牒的压迫感。 这不是整编调动,这是刻意设下的死亡陷阱。 国府划定的行军路线,处处埋伏着精锐嫡系部队。 层层布防,步步锁死,只待新四军入套,就地围歼。 可是就在这样的危急时刻,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关乎生死。 新四军军部居然迁延多日,反复研判局势,权衡利弊。 北上必遭伏击,固守必被围困,南下无路可退。 就在这样的进退失据下,时间被白白浪费掉。 而稍纵即逝的突围良机也这样被丧失了。 万般无奈之下,军部敲定突围方案。 放弃国府指定的陷阱路线,径直穿越顾墨三第三战区防区。 直线穿插突围,跳出包围圈,保存有生力量。 决策既定,部队连夜整装,悄然移动。 可先机早已泄露,国府围剿大军已然完成合围部署。 皖南山区的每一条隘路、每一处山头、每一片谷地,皆被果军封锁。 惨烈的阻击战骤然打响。 深山密林之间,枪炮轰鸣,硝烟四起。 兵力悬殊的死局,瞬间笼罩新四军九千将士。 危急军情,即刻通过隐秘电台发往黄原。 一封加急电报刺破长空,落在中央机要台。 电文极简,却字字沉重,句句惊心。 “军委、集总并中南局:我江南部队尊令北移,昨日于茂林受阻,战况激烈,请向国党严重交涉,四军军部,虞。” 短短数行字,宣告皖南危局彻底爆发。 常凯申彻底撕下伪装,公然撕破抗日统一战线脸皮。 不顾民族大义,趁日军南进、外患暂缓,悍然发动内战围剿。 八万国府精锐,层层围困九千新四军抗日将士。 内战的枪口,对准了浴血抗敌的自家队伍。 黄原枣园,瞬间被凝重的气氛笼罩。 北方反攻的热烈憧憬,被南方突发的惨烈危局骤然打断。 战局瞬息万变,南北同时承压,局势万分危急。 就在中央紧急研判对策的关口,一架由兰开斯特轰炸机改装的客机冲破云层。 自东北沈阳机场长途奔袭,稳稳降落在黄原简易机场。 沈前进奉命连夜赶赴中央,带来东北局的全套应急方案。 枣园窑洞之内,灯火摇曳,烟气弥漫。 老总外出处置新四军突发舆情与外交交涉,尚未归营。 中央一众领导围坐一堂,神色肃穆。 指尖夹着东北根据地送来的长白山香烟。 烟雾缭绕之间,是刚刚畅想冬季大反攻的余温。 华北完胜的底气,新式装备的跨越,空陆协同的战力蜕变。 让所有人都对彻底驱逐日寇、收复山河充满期待。 反攻的热血尚未冷却,皖南噩耗已然击碎所有轻松氛围。 窑洞角落,陈禹默然端坐。 神色失魂落魄,眼底满是疲惫与沉郁。 政风问题的纠葛缠身,让他心力交瘁。 毛熊战场的局势恶化,让他此前的研判接连落空。 多重因素叠加,让他在组织内部的威信大幅折损。 此刻的他,无力插话,只能沉默旁观战局骤变。 罗书记指尖香烟燃尽,灰烬簌簌坠落。 他抬眼看向刚刚风尘仆仆、连夜赶来的沈前进。 目光沉稳,语气凝重,打破满室沉寂。 “前进同志,对于新四军下一步的行动,你们有什么看法?” 沈前进挺身坐直,目光锐利,条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 “书记,当前战局极端恶劣,敌我差距悬殊。” “果军投入七个整编师,总计八万兵力,合围皖南军部。” “我军被围部队仅有九千人,兵力比例近乎十比一。” “敌军占据高山隘口、制高点、交通要道,地形完全占优。 更致命的是,国府手握舆论与法理的虚假大义。” “随时可以颠倒黑白,给新四军扣上违抗军令、擅自异动的叛军帽子。 一旦舆论坐实,皖南部队将陷入师出无名的绝境。” “既无外援通道,又无舆论缓冲,更无撤退余地。 因此,皖南绝地,绝非久留之地。 当前唯一核心要务,是全速突围,最大限度保存有生力量。” 沈前进语速坚定,字字恳切。 “我们的每一名战士,都是战火淬炼的宝贵种子。” “历经数年敌后苦战,个个可堪大用。 假以时日,皆能成长为支撑战局的参天栋梁。 绝不能白白损耗在内战围剿的无谓牺牲之中。” 他紧接着补充战场环境研判,数据精准,逻辑缜密。 “根据东北根据地气象分析员实时监测,皖南近期持续阴雨。 小雨天气,能见度尚可,不影响空军低空突进与精准投弹。” “一旦天气恶化转为大雨,云层压低,空域湿度过高。 轰炸机起降、瞄准、投弹全部受限,空中支援将彻底失效。” “战机不等人,战局不等人,天气更不等人。 为避免夜长梦多、错失唯一救援窗口。 皖南部队必须放弃东线、南线迂回路线。 选定路途最短、突破概率最高的北线,全速突围。” 罗书记微微颔首,神色依旧凝重。 “那你们打算怎样支援新四军皖南部队?” 沈前进早有完备预案,即刻逐条汇报东北野司作战方案。 “报告书记,野司已拟定全套空地协同救援计划。 待与新四军军部完成电讯对接、确认坐标无误后。” “即刻派遣伞兵特遣队,连夜伞降突进。 特遣队包含前线指挥组、空中火力引导分队、特战分队、特侦分队。 所有人员均为东北战场淬炼的精锐骨干。” “务必在天亮前,抵达新四军军部核心阵地。 落地即参战,落地即引导,落地即破局。” “空中火力梯队同步待命,梯次出击,不间断压制敌军。” “清晨七点,第一批四十八架重型轰炸机准时升空。 此后每三十分钟,出动一个十二架轰炸机大队,持续轮替。” “依托地面引导分队精准标定的坐标,实施定向轰炸。 正南方向,覆盖果军第四十师阵地。 东南方向,摧毁果军第五十二师封锁线。 东北方向,瓦解果军第一零八师阻击体系。 正北方向,清除果军新七师隘口防御。 西北方向,爆破果军第一四四师山地工事。 西南方向,压制果军第七十九师增援通道。 六向同步压制,全域割裂八万果军的合围阵型。 以持续空中火力碾压,彻底打乱敌军进攻节奏。 让其无力收缩包围圈,无力组织攻坚,无力堵截突围部队。 各分队分工明确,职责清晰,环环相扣。 特侦分队依托侦察机高空侦察、无线电频谱侦察。 精准查明敌军兵力部署、阵地构筑、各级指挥部坐标。 实时回传数据,交由引导分队校正轰炸参数。 特战分队隐蔽渗透,穿插敌后。 搜寻敌军前沿指挥中枢、后勤补给堆栈、弹药存放点。 伺机定点拔除指挥节点,瘫痪敌军后勤体系。 待皖南部队成功突围之后,空军梯队转为全程断后掩护。 压制追兵,封锁要道,掩护全军安全渡江脱困。” 方案周密严谨,空地协同,远近配合,攻防兼备。 窑洞之内众人静静聆听,无人插话,气氛肃然。 第389章 救援计划 罗服按捺不住内心震撼,适时开口追问。 “前进同志,我问一句,你们一架飞机能挂多少炸弹?” 沈前进如实作答,语气平静,却字字惊雷。 “领导,本次远程支援作战。 重型轰炸机单次可挂载八枚二百五十公斤航空炸弹。 单机架次投弹总量接近两吨。” 罗服瞳孔骤缩,低声惊叹,难掩震惊。 “乖乖!多少?我没听错吧!” “八颗炸弹,一次出动四十八架,岂不是将近四百颗航弹? 我的乖乖,这火力,足够果军喝一壶的了。” 沈前进点头确认,继而补充说明战力细节。 “您没有听错,数据完全属实。 我军新式重型轰炸机最大满载载弹量接近十吨。 本次因皖南航线航程遥远,必须预留往返燃油。 因此主动缩减载弹量,保障续航与返航安全。 火力依旧充足,足以碾压当面果军的防御工事。” 他随即汇报一项备选重磅预案。 “野司原本拟定追加打击方案。 可直接轰炸顾墨三设在上饶皂头镇的第三战区司令部。 一举瘫痪南方果军围剿指挥核心。” “但此举战略影响过大,极易引发全面内战舆论风波。 是否实施,关乎全局战略走向,必须由军委最终定夺。 因此未纳入既定作战方案,留待中央决断。” 话音落下,窑洞门口传来脚步声。 老总推门而入,风尘未洗,面带笑意。 他看着满室热烈讨论的场景,开口发问。 “说啥子哩?这么热闹。” 罗书记即刻起身,简明扼要复述全部情况。 “在说东北局的飞机。 他们的空中力量,足以直接轰炸顾墨三的战区司令部。 炸与不炸,事关重大,希望军委决断。” “给新四军军部的紧急电报,已经发出去了。” 老总笑意收敛,神色转为沉稳,语气果决。 “发出去就好。 严令向德隆,即刻对接东北野司,敲定空中支援全部细节。 至于顾墨三的司令部。 既然果军敢公然围歼抗日部队,我们还以颜色,理所应当。 今时不同往日,我们早已不是被动挨打、无力反击的局面。 任培国适时开口,补充稳妥的政治应对策略。 可以先礼后兵。 正式通知国府方面。 明晨七点之前,若不全面停止对皖南部队的进攻合围。 我军将采取一切必要手段,予以严厉反击。 先占法理道义,再施武力反击,有理有据,不落下风。” 罗书记当即拍板,敲定最终处置指令。 “这个主意稳妥。 即刻给胡公同志发电报。 完整通报东北野司空中支援方案与战力情况。 同步传达陪国同志先礼后兵的处置意见。 令其立刻与国府高层严正交涉,施压停战。 电报务必由胡公同志亲译。 阅后即刻销毁,绝不存档,严防泄密。” 一道道指令层层落地,中央救援体系全速运转。 黄原的决策高效统一而果决。 与南方新四军军部的混乱迟疑,形成鲜明对比。 千里之外,皖南泾县里潭仓村。 新四军军部临时指挥所,硝烟弥漫,枪声渐近。 四面山头皆被果军占领,包围圈一寸寸收缩。 阵地不断丢失,伤员不断增加,弹药持续消耗。 绝境之中,向德隆接过机要科刚刚译出的中央急电。 他快速扫完全文,指尖微微一顿。 面色冷淡,随手将电报递给身旁的叶希夷。 口中轻飘飘吐出两个冰冷的字。 “荒唐。” 语气里没有欣喜,只有全然的否定与轻视。 在场所有军部领导依次传阅电报,人人面露疑惑。 绝境逢援,本是全军唯一的生机。 无人理解,为何向德隆会如此抵触中央救援方案。 叶希夷眉头紧锁,率先开口发问。 “向副军长,何出此言? 我们向中央求援,中央果真为我们找来了援军。 还有重型空中支援,这对我们是天大的利好,为何荒唐?” 向德隆神色固执,带着根深蒂固的经验主义偏见。 “叶军长,你不是我党党员,很多内情你并不清楚。” “我怎么说也算是党内老资历,见过的局势、经历的变故,远超旁人。” “我党自建军以来,从来没有成建制的空军。 派人远赴毛熊、西域学习航空技术,不过是近两年的事。” “区区数月时日,绝无可能成型成军、投入实战。 中央此刻急病乱投医,定然是被来路不明的消息蒙蔽。 所谓空中支援,纯属虚妄,是骗局,不可轻信。 我们万万不能上当,更不能为此调整突围部署。” 叶希夷依旧心存疑虑,试探着追问。 “会不会是毛熊方面紧急援助的航空力量?” 向德隆断然摇头,语气笃定,带着执拗的自负。 “绝无可能。 抗战爆发至今,毛熊外援向来厚此薄彼。 大批战机、坦克、重炮、军械物资,尽数援助国府。 给到我党的支援,仅有两卡车马列着作,别无他物。 数年如此,从未破例,此刻更不可能突然大方援机。” 他目光扫过满室将官,语气愈发肯定。 “眼下局势,看似凶险,实则可控。 最坏结局,不过是再度上山打游击。 我就不信,国府还能逼迫我们再打三年游击。 当初本就不该贸然离开云岭根据地,才陷入今日合围。 如今无需轻信虚妄援军,自乱阵脚。 就这样吧,此电不必理会。” 说完,向德隆转身拂袖,径直离开指挥所。 独留满室将官,呆立原地,满心错愕与无奈。 指挥所之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所有人都清楚,战局已经拖延不起。 下午已经无谓消耗七个小时,错失数次突围窗口。 此刻敌军包围圈步步紧缩,炮火层层压制,伤亡持续攀升。 任何一丝外援希望,都是全军存活的唯一契机。 身为军部副军长,手握最高指挥权。 仅凭个人主观臆断、老旧经验,便彻底否决中央指令。 无视数千将士性命,无视绝境危局,固执己见,拒不受援。 所有人心中,皆是愤懑、焦急与无力。 叶希夷看向一旁的东南局姚副书记,语气急切。 “姚副书记,您看怎么办? 时间彻底来不及了,敌人包围圈还在不断缩小。 再拖延下去,全军必将覆灭于此地。” 姚副书记沉默良久,眼底思虑重重,最终下定决心。 “我准备以东南局名义,即刻向中央发电。 如实汇报皖南当前绝境战局,以及向德隆同志拒不执行指令的情况。 正式提议中央,明令撤销向德隆同志的指挥职务。 打破指挥僵局,重新对接中央救援部署。 你愿意以前线最高军事指挥员的名义联名署名吗?” 叶希夷没有丝毫迟疑,语气铿锵,字字决绝。 “没问题,我署名。” 短短四字,扛起了全军将士的生死存亡。 皖南危局的核心症结,从来不止是果军的重兵合围。 更深层的致命隐患,是南方各个根据地之间长期割裂,互不统属的问题。 这在三年游击战争中使得各个游击区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来解决问题。 而在抗战后数年,各根据地依旧各自为战。 只因为大家山水相隔,通讯阻塞。 华北、东北、江南、淮南,各战场互不连通,信息隔绝。 东北根据地的跨越式发展、新式战力的成型、空军体系的建立。 远在江南的新四军军部,还一无所知。 这固然有保密的需要,但是长期的山地游击、孤立苦战、物资匮乏、信息闭塞。 让南方指挥层的战略认知,永远停留在旧的战争模式。 他们习惯了山地游击战。 无法想象,短短数年,北方战场已然完成战力迭代。 八路军、东野的指挥体系高度统一、令行禁止、上下同心。 而新四军受限于南方复杂局势、游击遗留问题。 指挥链条松散,决策迟疑,权责混乱,执行力薄弱。 一旦遭遇突发重兵围剿,无法快速统一思想、果断破局。 要是没有沈前进的东北根据地。 那么黄原对于数千公里外的皖南也只有徒呼奈何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九千最精锐的部队被合围在群山之中,无能为力。 可是现在却不同了,强大的东北野战军不仅拥有强大的陆军。 就是空军那在亚洲也是首屈一指的存在了。 本来沈前进还不想过早的暴露自己的家底。 他打算继续扮猪吃老虎的,真正露出獠牙是要等入关以后了。 可是没想到常凯申居然如此丧心病狂,在明明知道夺取东北的龙共已经实力暴增。 还头铁的依旧发动皖南事变。 这不是亲者痛仇者快吗? 你光头这样的搞法除了让鬼子开心,能得到什么呢? 也许他以为有了霉国爸爸的支援,龙共那就不是个事。 毕竟毛熊现在自顾不暇,不可能再援助龙共了吧。 常凯申一直固执的认为东北的解放那是毛熊在背后的支持才会实现的。 第390章 给我狠狠地打 山城,红岩村13号,八路军驻山城办事处。 夜色浓稠如墨,裹着山城湿冷的雾气,死死压在错落的楼宇之上。 整座城市陷入沉寂,唯有办事处这间机要室,灯火彻夜通明,刺破沉沉暗夜。 屋内没有炭火暖意,只有深夜侵骨的寒凉,混杂着油墨与纸张的淡味,肃穆而压抑。 胡公端坐于木桌前,脊背挺直,指手里是一页译好的电报纸。 这是他连夜逐字校对、亲手翻译的中央绝密电报,每一个字都沉甸甸压在心头。 他目光沉稳,再次逐行审阅,反复核对每一处措辞、每一条指令,确保无半分错漏。 电报字句清晰,字字铿锵,尽数道出中央最新的局势研判与应对决断。 良久,他缓缓抬手,目光凝视着最后一行字迹,确认再无偏差。 他抬手划燃一根火柴,橘黄色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动,映亮他凝重的眉眼。 火苗舔舐上电报纸张,白色纸页迅速蜷曲、发黑,腾起淡淡的青烟。 他抬手将燃烧的电报纸丢进墙角炭火盆,静静伫立,目视纸页燃成灰烬。 火光明明灭灭,在他脸上投出明暗交错的光影,心绪翻涌不止。 待最后一点火星熄灭,他拿起铁制火钳,细细翻动盆中残渣。 轻轻碾压,将残存的纸灰尽数捣成细碎粉末,不留半点文字痕迹。 机要情报,分毫不能留存,这是隐蔽战线恪守多年的铁律。 他垂眸望着盆中细碎黑灰,低声自语,语气里满是感慨。 “没想到啊!会有这种事,我们组织的力量一下子如此强大了。” 短短数年,从艰难存续、步步承压,到如今足以正面破局、逆势反击。 百团大战展露锋芒,东北根据地深耕蓄力,新式战力悄然成型。 时局剧变,强弱之势悄然逆转,早已不是昔日被动隐忍的格局。 他静静伫立片刻,任由纷乱心绪沉淀,快速恢复冷静沉稳。 当下局势危急,皖南战火骤起,容不得半分迟疑与感慨。 他先后拨通何婆婆与叙永昌的电话,一字一句,清晰通报龙共的最新决定。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传递着中央的应对部署。 电话那头,两人听完通报,皆是心头一震,神色凝重。 彼时二人方才收到前线急报,知晓皖南地界已然爆发激战,冲突彻底打响。 此前,军委早已提前警告,抗议果军暗藏阴谋、妄图突然发难。 可二人彼时并不在意,觉得抗战大局当前,对方不敢公然撕破脸皮。 故而对黄原的再三警告不以为然,只当是耳旁风了。 如今战火实打实地爆发,黄原的警告再次摆在眼前。 这就让何婆婆和叙永昌再也不敢有半分轻视。 更不敢怠慢黄原传来的最新警告,深知此事牵连极广、关乎全局。 二人不敢耽搁片刻,立刻连夜联系侍从室,报备紧急军情。 简单收拾行装,携随身机要文件,驱车连夜奔赴黄山官邸。 夜色深沉,山路崎岖,车轮飞速转动,划破深夜的静谧。 车内气氛死寂,二人面色紧绷,满心皆是皖南突发的危局。 黄山官邸,灯火零星,大部分区域早已陷入沉睡。 唯有侍卫值班室灯火长明,时刻戒备,不敢松懈。 深夜急促的车马声,打破官邸沉寂,侍卫长闻声立刻起身核查。 得知是何婆婆、叙永昌深夜紧急求见,且事关前线重大军情,不敢阻拦。 侍卫长即刻入内通报,连夜唤醒已然安歇的千古完人空一格——常凯申。 常凯申披衣起身,面色困倦,眼底藏着不耐,神情愠怒。 深夜被扰清眠,本是不悦,可听闻前线急报,瞬间收敛神色。 他端坐于厅堂主位,面色沉冷,抬手示意二人即刻汇报详情。 何婆婆、叙永昌二人躬身而立,不敢拖沓,将皖南战况、龙共中央最新回应与强硬态度,一五一十尽数禀报。 言语简洁直白,句句紧扣核心,不敢有半分夸大与隐瞒。 听罢全程汇报,常凯申面色愈发阴沉,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冷笑。 笑意浅薄,毫无温度,满是阴鸷与不屑。 “看来龙共这是狗急跳墙了,连恐吓这种下流手段都用出来了。” 他停下脚步,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撇去浮沫,语气中满是居高临下的不屑,仿佛谈论的只是一群无关紧要的流寇,而非一支正在崛起的政治力量。 “你们算算,龙共能从哪里进行反击?他们还能投靠日本人吗?娘希匹!” “啪”的一声,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茶水溅出,吓得侍从官浑身一颤,连大气都不敢出,头垂得更低了。 “告诉顾墨三,给我狠狠地打!一定要消灭皖南的新肆军,给组织国出口气,杀杀龙共的气焰。” 常凯申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军事地图前,枯瘦的手指在皖南的位置狠狠戳了一下,指甲几乎要嵌进地图里,仿佛要将那里戳出一个窟窿,将那些“异己”彻底抹去。 “国军在前面和日本人打生打死、损兵折将,他们却躲在后面偷偷发展实力。 要不是‘百团大战’,我还真不知道龙共的实力竟然发展到如此地步。” 他开口发声,语气刻薄,满是轻视,全然无视我方被动遇袭的事实。 他眉头紧锁,指尖轻叩桌面,节奏急促,显露心中戾气。 你们算算,龙共能从哪里进行反击,他们还能投靠鬼子吗? 在他固有认知里,我方彼时势弱,困于皖南山区,根本无力反扑。 他笃定我方进退无路,所谓强硬表态,不过是绝境之下的虚张声势。 无非是无路可走的慌乱挣扎,不值一提,更不足为惧。 “娘希匹!” 他低声怒骂,戾气翻涌,胸中积满压抑已久的忌惮与恼怒。 “告诉顾墨三,给我狠狠地打!” “一定要彻底歼灭皖南的新肆军,给组织国出口恶气,狠狠杀杀龙共的气焰!” 他语气狠厉,字字带杀,已然下定彻底剿灭皖南新肆军的决心。 …… 千里之外,沈阳,东北野战军司令部。 这里的夜色,比山城更为凛冽,寒风穿窗而过,吹动桌上作战图纸。 整座司令部灯火通明,昼夜无休,所有人皆是神情紧绷、步履匆匆。 自皖南冲突爆发的消息传来,整座指挥中枢便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参谋、通讯员、机要人员各司其职,无人松懈,全速运转。 电报滴答声、口令传达声、脚步摩擦声,交织成紧张的战时节奏。 参谋长黄喜理端坐指挥位前,双目紧盯桌面电报,神色凝重肃穆。 方才,他准时收到司令员沈前进从黄原发来的绝密作战电报。 电报内容字字千钧,清晰通报皖南突发局势,下达空中支援作战指令。 皖南我军突遭八万顽军合围,局势危急,战力悬殊、处境被动。 若东北野战军空中力量迟缓半步,皖南军部或将全军覆没。 战机稍纵即逝,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数千将士的生死存亡。 黄喜理没有片刻迟疑,当即挺身起身,沉声下达作战命令。 即刻传令空军大连基地,全面调整既定作战方案,启动紧急援皖预案。 大连空军基地,瞬间从常态值守切换为一级战时状态。 警报声短促急促,划破基地上空,地勤、飞行、侦察人员全员就位。 各岗位快速对接,各司其职,紧张有序地开展战前筹备工作。 按照最新作战指令,第一批出动力量,以精准侦察定位为核心任务。 基地即刻抽调多架蚊式改装侦察机,完成整机检修、油料加注、设备调试。 这批蚊式侦察机经过东北军工专项改造,性能远超常规机型。 机身减重优化,隐蔽性更强,低空侦察稳定性极佳,续航能力出众。 搭载进口蔡司高清航拍镜头与新型无线电侦测设备,侦察精度拉满。 可实现高空隐蔽拍摄、无线电信号捕捉、敌方电台精准定位三重功能。 机组人员迅速登机,穿戴装备,核对航线、核查设备,整装待发。 侦察机编队即刻升空,全速奔赴皖南空域,执行绝密侦察任务。 核心目标只有一个——精准锁定果军第三战区司令部具体位置。 同时全面摸排周边敌军指挥部、炮兵阵地、兵力集结地关键坐标。 为后续兰开斯特重型轰炸机编队空袭,提供精准、可靠、实时的目标数据。 这是东野空中援皖作战的第一步,也是决定空袭成败的关键一步。 没有精准侦察定位,再强悍的空中火力,也只是无的放矢。 黄喜理立于指挥窗前,望着升空远去的侦察机编队,神色沉稳。 他清楚知晓,此次跨区域空中作战,难度极大、挑战极多。 皖南地处山区,地形复杂、沟壑纵横、林木茂密,隐蔽性极强。 顽军指挥部深谙山地作战规避技巧,早已做好全方位伪装隐蔽。 房屋外观、营地布局、人员活动,尽数伪装成普通民间模样。 常规侦察手段根本无法甄别,极易出现误判、漏判,错失战机。 且远距离跨战区作战,航线规划、续航把控、空中掩护、对地协同,每一环都容不得半点差错。 一步失误,便是全盘被动,不仅无法支援皖南,还可能暴露战力。 第391章 千里驰援 与此同时,黄原酸枣园子,长老院核心驻地。 夜色静谧,灯火不息,一派严谨肃穆的战时氛围。 一众长老院长老刚刚结束工作餐,尚未稍作休整,急促的脚步声便从门外传来。 机要局工作人员手持加急密电,快步走入会议室,神色匆忙。 东南局加急电报,火速送达核心领导层手中。 罗书记伸手接过电报,指尖刚触到纸张,便察觉事态紧急。 他快速展开电文,目光飞速扫过每一行字句,神色随内容快速变化。 起初神色平静,随即眉头紧蹙,脸色渐沉,最后彻底布满怒色。 短短数行电文,尽数通报向德隆拒不执行长老院指令的严重问题。 皖南局势危急,长老院早已下达明确的后撤防御、待机反击指令。 可向德隆身居皖南新肆军核心指挥岗位,却主观臆断、质疑长老院决策。 固执认为长老院部署不妥、预判不实,公然拒不执行上级命令。 错失最佳突围、布防时机,致使皖南部队陷入愈发被动的合围险境。 贻误战机、违令不从,直接让整场战局陷入被动,危及全军安危。 罗书记看完电文,怒火攻心,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愤懑。 他抬手重重一拍桌面,声响沉闷有力,响彻整间会议室。 桌面上的茶杯、文件微微震颤,可见其心中怒火之盛。 “向德隆在搞什么,太不像话了!” 他沉声怒喝,语气严厉,满是失望与愤慨。 大敌当前、危局在即,最忌将帅迟疑、拒不遵令、自行其是。 身为高级指挥员,罔顾组织纪律、漠视长老院指令,实属大忌。 老总见状,默默伸手接过电报,仔细通读全文,神色愈发凝重。 他看完后,一言不发,依次将电报传递给在场各位领导传阅。 会议室氛围瞬间凝重到极致,无人出声,只剩沉默蔓延。 所有人快速看完电文,皆面露无语,心中满是愤懑与惋惜。 众人心中清楚,东北野战军已然筹备空中支援,全力驰援皖南。 组建的空军战力已经成型。 支援方案完备,只待前线配合、精准对接。 可偏偏前线指挥脱节、执行滞后,硬生生拖延了最佳战机。 虽长老院尚未详细通报东北空军的具体规模、作战细节、装备实力。 但党性原则、组织纪律,是每一名组织成员、每一级指挥员的根本准则。 下级服从上级、全党服从长老院,是我党历经战火淬炼的铁律。 绝不允许任何人凭借个人判断,质疑、违抗、拒不执行长老院决策。 若是人人效仿,各行其是、拒不遵令,党的纪律将形同虚设。 全军指挥体系彻底紊乱,政令不通、步调不一,何谈凝聚力与战斗力? 战火当前,纪律涣散、指挥失灵,便是自取败亡、自毁长城。 待众人悉数阅毕,罗书记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坚定严肃。 “电报大家都看了。 我提议,即刻撤销向德隆的一切职务。 由姚副书记全面负责皖南新肆军政治工作,稳定军心、凝聚队伍。 由叶希夷全权接手前线军事指挥,统筹作战、突围、防御所有战事。 同志们讨论一下,此方案是否可行。” 话音落下,会议室短暂静默,随即众人纷纷表态,无一异议。 在场所有长老院长老,一致认同此次人事调整、指挥权交接。 危局之中,必须快速整肃指挥体系、明确权责、统一号令。 唯有如此,才能快速扭转被动战局,挽救皖南新肆军危局。 无人迟疑、无人反对,全员举手通过,决议即刻生效。 机要人员立刻执笔,快速草拟加急电文,下发东南局及新肆军军部。 同时严令前线部队,即刻停止迟疑观望,全面执行长老院作战部署。 电文草拟、审核、签发、加密、传输,全程极速推进,分秒必争。 战局瞬息万变,每多拖延一秒,前线将士便多一分危险。 待电文发出,会议室紧绷的氛围稍有缓和,却依旧凝重。 罗书记转头看向身侧的沈前进,语气带着一丝担忧。 “小沈,这么一耽误,野司空军的支援会不会出问题?” 这是当下最核心的顾虑,也是扭转皖南战局的唯一关键。 一旦空中支援延误、失效,仅凭皖南被围部队,根本无力突围。 沈前进低头看了一眼手腕腕表,时针已然指向凌晨三点整。 夜色最浓、夜色最深,距离天亮仅剩短短数小时。 他双眸沉静,快速在脑中复盘全套空中支援作战方案。 从机场起飞、航线规划、侦察定位、编队空袭,到对地协同、特战配合、空投补给,每一个时间节点、每一项作战步骤,尽数快速推演。 片刻盘算推演后,他抬头回话,语气笃定沉稳,条理清晰。 “罗书记,空军早七点出动,轰炸敌前线部队不会有任何影响。 主力对地火力打击、阵线压制任务,可按时、保质、保量完成。 唯独针对敌军各级指挥部的精准空袭,需要被迫推迟。 特侦分队落地展开、设备架设、信号捕捉、精准定位的时间已经不足。 连夜延误的窗口期,直接压缩了精准斩首的作战时长。” 罗书记闻言,微微颔首,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那就好,还算没耽误大事。 若是因他一人贻误全局,致使援皖作战崩盘、皖南部队覆灭。 向德隆百死莫赎,难辞其咎。” 言语落罢,会议室众人皆是心头一松,却依旧不敢松懈。 战机虽未彻底错失,却已然陷入被动,后续必须全速抢回时间。 皖南泾县,里潭仓村,新肆军军部驻地。 山村深夜,寒风萧瑟,林木沙沙作响,氛围感压抑至极。 村内灯火稀疏,唯有军部驻地灯火通明,人来人往、步履匆匆。 急促的传令声、脚步声、电报声,交织出大战在即的紧张节奏。 此前被紧急从前线召回的向德隆,此刻正伫立军部屋内。 机要员将长老院加急任免与作战指示电文,郑重递送到他手中。 他抬手接过电报,指尖微颤,缓缓展开,一字一句细读。 电文内容清晰直白,尽数撤销其一切职务,移交所有指挥权。 同时明确皖南部队全新作战指令,要求全线调整部署、伺机突围。 一行行字句映入眼底,向德隆脸色接连变幻,青白交替。 先是错愕,随即不甘,继而愧疚,最后化为满心失意与颓然。 他心中清楚,正是自己的固执迟疑、拒不遵令,才导致战局恶化。 是自己的判断失误、违抗军令,耽误了全军最佳作战时机。 事已至此,尘埃落定,再无辩驳余地,再无挽回可能。 他沉默伫立良久,屋内死寂无声,只剩沉重的呼吸声回荡。 良久,他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沙哑无力的话。 “按照长老院的指示办吧。” 话音低沉,满是颓然,再无半分此前固执强硬的姿态。 说完,他缓缓放下电报,满脸失意落寞,转身默默走出军部屋子。 一身疲惫,满心愧疚,背影萧瑟,彻底退出指挥岗位。 自此,皖南新肆军前线指挥权,正式移交叶希夷全权接手。 叶希夷临危受命,局势危急,容不得半分情绪耽搁。 他接过指挥权的第一时间,便迅速稳定军心,梳理战局、调整部署。 他深知当下最关键的,是对接东北野战军,衔接空中支援力量。 唯有空地协同、精准配合,才能打破八万顽军的合围封锁。 他立刻亲自草拟电文,加急发往东北局,主动对接、同步战况。 详细通报皖南当前兵力部署、敌军合围态势、山区地形特点。 同时精准汇报各部队位置、敌我对峙节点、可利用空降场地形。 接下来的数个小时,双方电报往来频繁,反复沟通、精准对接。 东北局实时同步空中支援筹备进度,新肆军细化前线配合方案。 空地两套作战体系,快速磨合衔接,消除所有协同漏洞。 凌晨四点整,对接工作全面完成,所有作战细节彻底敲定。 大连空军基地,三架大型运输机引擎轰鸣,全速运转。 机身满载东北野战军特遣队人员、全套特种作战装备与侦察设备。 地勤人员完成最后一次核查、固定、调试,确认无误后挥手示意。 三架运输机依次滑跑、升空,冲破夜色,朝着皖南方向全速飞去。 为保障运输机编队航行安全,基地同步起飞一个中队护航战机。 这批护航战机,同样是蚊式战机的专项改型,适配远程护航任务。 东北军工团队针对蚊式战机完成多重优化,重点强化续航与稳定性。 舍弃部分近战机动性能,最大化提升航程,适配跨战区长途奔袭。 彼时我方各类战机中,唯有蚊式改型,能够支撑沈阳至皖南的超远航线。 全程数千公里往返,跨越多重空域,常规战机根本无法企及。 护航战机编队紧随运输机后方,保持严谨战术队形,全程警戒护航。 规避沿途空域风险,防范敌军侦察机、截击机突袭,保障编队绝对安全。 整支空中编队,全程保持静默飞行,关闭多余信号,隐蔽突进。 第392章 神兵天降 此次飞行核心任务,除了投送特战力量,还要配合空袭行动。 辅助侦察机完成果军第三野司、第三十二集团军指挥部的精准定位。 为后续重型轰炸机编队空袭,提供最精准、最实时的前沿数据支撑。 凌晨六点,皖南泾县里潭仓村旁的开阔田野上。 天色微亮,晨曦未启,天地间依旧蒙着一层厚重的暗色。 山野雾气浓重,萦绕林间田地,视野受限,环境隐蔽复杂。 按照提前敲定的空地协同方案,田野中央已然点燃三堆大火。 火堆呈品字形规整排布,火焰熊熊燃烧,火光醒目,穿透浓雾。 这是预先约定的空降场识别信号,专为高空机组辨识定位所用。 新肆军军部警卫营全体战士,早已提前抵达现场,静默戒备。 全员荷枪实弹,神情紧绷,目光死死锁定北方夜空。 有人负责警戒周边山林,防范敌军潜伏窥探、偷袭破坏。 有人驻守空降场周边,清理杂物、规整场地,保障空投安全。 所有人心中都满是新奇与期待,从未见过我方空中战力驰援作战。 彼时国内战场,空中支援多为空白,我方更是长期缺乏空中战力。 谁也未曾想过,我军竟能拥有跨区空投、空地协同、精准空袭的能力。 忽然,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遥远的北方天际隐隐传来。 声响由远及近,愈发清晰,打破山野清晨的静谧。 原本屏息戒备的战士们,瞬间精神一振,眼神愈发专注。 片刻之后,三道微弱的航行灯光,穿透薄雾,出现在夜空之中。 三架运输机在护航战机的掩护下,精准抵达预定空降场上空。 “来了,都准备好!” 警卫连连长压低声音,沉声下达指令,语气沉稳有力。 战士们立刻收敛心神,各司其职,进入待命状态。 空中的运输机编队,已然精准捕捉到地面品字形火光信号。 飞行员快速核对坐标、地形、信号,确认空降场无误。 编队在空中平稳盘旋一圈,校准风向、高度、落点,消除误差。 随后机身缓缓压低,稳步下降,最终稳定在四百米空投高度。 这个高度,是反复测算后的最佳空投高度。 既能规避地面轻武器火力打击,又能保障物资、人员精准落地。 机身尾舱门缓缓打开,清晨的冷风灌入机舱,呼啸作响。 按照既定空投流程,最先投放的是各类作战器材、通讯物资、侦察设备。 一箱箱封装规整的物资,接连滑出舱门,悬挂降落伞稳稳坠落。 待所有物资空投完毕,最后才是特遣队作战人员依次跳伞。 漫天伞花次第绽开,在微亮的天幕下,格外醒目壮观。 此次选定的空降场极为狭小,四周皆是山林、沟壑与农田。 一次性完整空投难度极大,无法批量快速投放。 运输机只能反复拉升、折返、盘旋、下降,分多批次完成空投。 来回数次起落耗时良久,直至所有物资、人员全部落地。 确认空投任务圆满完成,机组才缓缓拉高机身,平稳返航。 地面之上,一朵朵伞花稳稳飘落,散落于空降场四周。 从未见过我军空降作战的新肆军战士们,满眼新奇,难掩振奋。 待人员、物资尽数落地,众人立刻一拥而上,快速收拢装备。 分工协作,捡拾散落箱体、收拢降落伞、清点物资数量。 现场紧张有序,高效快捷,无半分混乱拖沓。 警卫营一连连长快步上前,走向一名正在收拾降落伞的特战队员。 对方身姿挺拔、气质凌厉,动作干练,尽显精锐本色。 “同志你好!我是新肆军军部警卫营1连连长。 请问你们是哪位同志带队?我们即刻对接工作、配合行动。” 落地军人闻声,停下手中动作,抬眸看向连长,神色沉稳。 他没有多余寒暄,转头向左侧空地高声喊道: “营长,这边有同志找你对接任务。” 不远处,一名身着东野配发的新式军装、气场沉稳的军官闻声走来。 正是此次东野援皖特遣队带队营长,作风硬朗、作战经验丰富。 简单碰面、自我介绍后,一行人即刻动身,跟随连长返回新肆军军部。 没有半分休整耽搁,抵达军部的第一时间,双方展开紧急沟通。 特遣队快速熟悉皖南战局、敌军部署、我方作战计划。 新肆军指战员详细告知当地地形、敌军布防特点、关键阵地位置。 双向快速信息同步后,特遣队即刻拆分编组,各司其职,全速开展战前作业。 整支特遣队分为三大核心班组,分工明确、协同作战、精准落地。 第一组,仪侦组,专职电子侦察、信号捕捉、电台定位、电报破译。 队员迅速在军部周边隐蔽位置搭建临时侦听阵地。 快速架设新式无线电侦察设备、信号频谱分析仪、密码破译装置。 设备全部源自东北军工自研改造,性能远超当下常规谍报设备。 可全天候不间断拦截空域、地面所有无线电往来电波。 自动筛选敌军通讯频段,捕捉加密电报信号,快速破译报文内容。 同时根据信号强弱、传播方向,精准反向定位敌军电台位置。 敌军各级指挥部,无论如何伪装遮掩,只要通电发报,便会暴露踪迹。 这是破解敌军隐蔽部署、锁定指挥中枢的最核心手段。 第二组,空中火力引导分队,是空地协同作战的核心枢纽。 队员按照预设方案,拆分为多个小型作战小组,每组三人。 各组携带便携对地引导设备、坐标标定仪、加密对讲装置。 在熟悉本地地形的新肆军指战员一对一陪同下,火速奔赴前沿阵地。 深入敌我对峙一线,隐蔽抵近敌军阵地,摸排目标、标定坐标。 每组负责一片区域,精准摸排敌军兵力集结地、战壕阵地、火力点。 重点甄别炮兵阵地、指挥部、辎重营地、预备队驻扎区等高价值目标。 全程隐蔽作业,不暴露行踪,只为后续轰炸机编队提供精准空袭坐标。 第三组,特战分队,专职敌后渗透、破袭、侦察、引导精准打击。 队员抵达阵地后,立刻开箱组装新式装备——动力滑翔伞。 这款装备,是东北军工团队严格依照沈前进的技术描述,全新研发制造。 专为特种部队远距离低空隐蔽渗透、敌后穿插、精准破袭量身打造。 机身轻便、噪音极低、隐蔽性极强,适配皖南复杂山地地形。 可低空慢速飞行,规避敌军目视侦察与防空火力,悄无声息潜入敌后。 特战分队计划待空袭发起、敌军陷入混乱之际,分批超低空渗透。 深入敌军后方,破袭交通要道、通讯线路、弹药补给据点。 同时精准核实空袭毁伤效果,补漏打击残存敌军火力点。 全方位配合正面新肆军部队,完成后撤突围、阵地攻占任务。 在特遣队全面铺开作业的同时,叶希夷同步下达全军作战命令。 统一调整皖南新肆军全部作战部署,适配空中空袭节奏。 南线进攻星潭的部队、东线第一纵队,即刻停止前沿攻防。 快速与当面敌军脱离接触,隐蔽后撤,收拢兵力,向军部方向全速汇合。 避免在空袭阶段深陷前线,遭到我方空中火力误击。 西线、北线驻守部队,坚守阵地、稳住防线。 待敌军遭空中轰炸、陷入混乱、阵型溃散的瞬间,即刻发起主动进攻。 趁机攻占敌军前沿阵地,撕开合围缺口,为主力部队北撤扫清障碍。 整套战术部署,攻防结合、进退有序,完美贴合空地协同打法。 以空中火力摧垮敌军指挥、火力、兵力体系,地面部队顺势破局突围。 不多时,先期升空的蚊式侦察机完成首轮高空侦察任务。 搭载蔡司高清镜头,全程高空隐蔽拍摄,捕捉全域战场态势。 拍摄完毕后,机组快速返航,抵近新肆军军部空域,精准空投航拍底片。 地面战士快速捡拾、回收底片,即刻送至指挥部冲洗显影。 片刻后,清晰的战场航拍照片悉数成型。 接手指挥权的叶希夷,俯身细看照片,忍不住啧啧称奇。 镜头分辨率极高,画面清晰通透,细节展露无遗。 高空俯瞰之下,前线敌我兵力分布、阵型排布、对峙态势一目了然。 士兵集结密度、战壕延伸走向、营地分布位置,尽数清晰可辨。 这种全域、精准、直观的战场侦察能力,是皖南部队从未接触过的。 以往作战,全靠前线侦查兵抵近摸排、目视侦察、情报汇总。 耗时久、误差大、视野局限,极易出现情报错漏、预判失误。 如今高空航拍,全域覆盖、视角全面、数据精准,战局尽收眼底。 随特遣队前来的东野作战参谋,即刻接手航拍照片研判工作。 联合熟悉皖南每一寸山地、村落、地形的新肆军基层指战员。 逐寸、逐片、逐区域核对研判,精准甄别画面中的每一处目标。 严格区分普通自然村落、百姓民居与敌军临时营地、兵力集结地。 杜绝误判民居、误伤百姓,精准锁定所有军事目标。 针对山间疑似炮兵阵地的区域,开展反复、多次、交叉侦察核验。 参谋团队深知,皖南山区地形特殊,山势陡峭、沟壑纵横、平地稀缺。 炮兵阵地对场地平整度、开阔度、隐蔽性、射界要求极高。 绝非任意一处空地便可搭建,选址极具规律、辨识度极强。 敌军依托山地优势,隐蔽部署多处炮兵阵地,火力覆盖合围圈全域。 这些炮兵阵地,是压制新肆军突围、固守合围的核心火力支柱。 必须精准锁定、彻底摧毁,才能大幅减轻地面部队突围压力。 团队以航拍照片为基础,叠加老式军用地图,双向比对校准。 第393章 斩首行动(1) 此次所用地图,极为特殊,价值极高。 是东野攻克长春后,从关东军司令部档案室缴获的二十年代测绘图纸。 虽是十年前的旧图,但日军测绘精度极高,勘测细致、标注精准。 山川走势、河流脉络、村落位置、道路走向、山地高差,基本无变化。 相较于新肆军手中老旧模糊、误差极大的前清老地图,优势碾压。 精准的地图、高清的航拍、熟悉地形的基层指战员,三者结合。 让整场空袭目标研判、坐标标定工作,精度、效率双双拉满。 众人不眠不休、连夜奋战,逐一筛选、核实、录入目标信息。 精准标注每一处敌军阵地坐标、兵力规模、火力配置、危险等级。 直至清晨七点,首轮空袭目标清单终于全部整理核定完毕。 所有目标坐标、打击优先级、弹药适配方案,全部梳理成型。 数据即刻加密下发到每一位抵达前沿的空中火力引导小组手中。 各小组收到数据后,快速核对、就位待命,静待空袭编队抵达。 此刻唯一的遗憾,是清晨时段敌军通讯活跃度极低。 大概率是敌军连夜部署完毕,进入休整待命状态,极少通电发报。 仪侦组全程监测、持续捕捉,却未能截获有效高频通讯信号。 无法通过电波定位,锁定敌军各级隐蔽指挥电台精准位置。 敌军指挥部凭借静默通讯、极致伪装,暂时规避了电子侦察。 使得首轮空袭,暂时无法对核心指挥中枢实施精准斩首打击。 只能优先针对前线兵力阵地、炮兵阵地、辎重营地实施火力覆盖。 但整体战局并未受致命影响,前线火力点的摧毁,依旧能撕开突围缺口。 清晨七点整,大连空军基地塔台升起红色升空信号弹,刺破拂晓灰白的天际。 四十二架常规挂载的兰开斯特重型轰炸机,按照预先划分的三波突击梯队,依次滑行出停机位。 紧随其后,六架特殊挂载的同型号轰炸机同步起飞。 总计四十八架重型轰炸机,组成超大规模空袭编队,井然升空。 每十四架为一个标准轰炸中队,梯队错落排布,规避升空气流干扰,杜绝编队内部碰撞风险。 紧随常规梯队之后,六架专项改装的兰开斯特轰炸机缓缓驶出专属战备机位,组成独立的“狂怒”斩首编队。 全部四十八架战机依次离地、爬升、收落起落架,层层叠加爬升至七千米高空巡航层,统一校准航向,朝皖南泾县空域全速突进。 整支编队保持严格的战术间距,前后机距五百米、左右翼距三百米,既能集中火力,又能分散规避防空火力。 四十二架常规轰炸机体挂载统一,每机搭载八枚两百五十公斤通用高爆航弹、四枚一百公斤破片燃烧弹。 弹药配比经过精准测算,专门针对山地野战工事、土木战壕、露天兵力集结地、野战炮兵阵地设计。 高爆弹负责破拆工事、炸塌山地掩体,燃烧弹跟进清扫残敌、引燃敌军粮草弹药囤积点,彻底瓦解前沿防御体系。 剩余六架战机组成的“狂怒”斩首编队,脱离常规梯队,单独爬升八百米,占据更高的空袭突击高度。 该编队摒弃常规对地轰炸挂载,全机针对高级别固定指挥据点做专项适配,是整场空援作战的核心杀招。 每架战机左右机翼重载挂点,各固定一枚五百公斤高爆燃烧、一枚五百公斤子母集束炸弹,全编队共计十二枚燃烧弹、十二枚集束弹。 集束炸弹内置数百枚破片子炸弹,落地大范围抛洒杀伤,专门清扫指挥部外围岗哨、护卫步兵、防空岗点与轻型工事。 战术目的极为明确,那就是一次性摧毁两大集团军指挥中枢,彻底瘫痪八万合围顽军的全域指挥链路。 七点三十分,基地启动不间断制空值守预案,搭建皖南空域二十四小时空中屏障。 严格按照每三十分钟一个批次的节奏,起飞蚊式重型战斗机大队,每批次六架,两批次轮换交替。 全程无缝衔接、交替值守,确保战场上空始终维持十二架战机在岗的制空规模,不留空防空白。 蚊式战机凭借远超常规机型的续航能力,长时间滞空巡逻,压制敌军零星防空火力,拦截敌方观测侦察机。 同时为高空轰炸机编队、低空特战动力伞、往返运输机提供全域护航,肃清所有空中干扰威胁。 从起飞、巡航、突击到撤离、值守、掩护,整套空战体系环环相扣,形成完整闭环,保障空地协同零失误。 编队尚未抵达预设伏击空域,机载前置侦察接收机便同步接收到前线蚊式侦察机传回的情报。 锁定顾墨三第三战区前沿司令部的伪装坐标、建筑结构、护卫部署。 两处指挥部深谙山地隐蔽作战规则,整体依托山村民居改造,外墙翻新、屋顶覆土,与周边农户房屋外观完全一致。 外围巡逻士兵全部便衣伪装,车辆、辎重尽数隐蔽山林,无任何明显军事标识,常规目视侦察完全无法甄别。 但指挥核心的属性,注定无法彻底静默,各级参谋、各部联络、后勤调度必须持续通电发报、高频通讯。 源源不断的加密无线电波穿透山林、突破伪装,成为暴露精准位置的致命破绽,被我方侦察机全程捕捉追踪。 侦察机通过三角定位法,多次盘旋复测、数据校准,彻底敲定两处指挥部的精准坐标、海拔高度、建筑范围。 “狂怒”编队长机飞行员快速复盘战术参数,核对机载弹药、剩余航程、空域风向、云层厚度。 全编队十二枚五百公斤级航弹,弹药储量充足,双目标打击载荷完全适配,无需拆分任务、无需二次补给。 单次突击即可完成双指挥中枢斩首任务,无需分批折返,最大限度保证空袭突然性与毁灭性。 长机即刻通过内部加密频道下达战术调整指令,全编队同步更新打击参数、修正航线。 正式变更作战顺序,放弃原定先打后方主司令部的方案,优先突击靠前的第三十二集团军指挥部。 该指挥部直面皖南新肆军主力合围防线,是当下压制我军突围的最直接指挥源头,威胁最大、优先级最高。 率先摧毁前线指挥核心,可瞬间让当面数万顽军失去统一调度,攻防指令彻底中断。 待前线敌军陷入混乱、阵型溃散后,即刻转场打击后方第三战区主司令部,彻底斩断全域指挥体系。 前后两层打击层层递进、步步锁死,彻底瓦解顽军层级指挥、分区作战的战术体系。 让八万合围敌军瞬间群龙无首、各自为战、攻防失序,彻底丧失合围围剿的战术能力。 为西线、北线新肆军阵地反攻、南线主力收拢北撤,创造不可逆的战场决胜优势。 战机陆续爬升至高空巡航高度,调整航向,全速向皖南空域突进。 四十八架战机,分工明确、任务清晰,各司其职、精准适配。 四十二架常规轰炸机,普遍挂载高爆航空炸弹、燃烧弹、破片弹。 主要针对敌军前线战壕、兵力集结地、野战工事、炮兵阵地实施覆盖打击。 彻底摧毁敌军前沿防御体系,瓦解地面合围火力,压制敌军士气。 剩余六架战机,为专项斩首编队,任务代号“狂怒”。 挂载配置与常规战机完全不同,专为打击高级别指挥中枢量身定制。 七点三十分开始,空军基地启动常态化空中值守方案。 每隔三十分钟,便起飞一个蚊式战斗机大队,奔赴皖南空域。 全程轮换值守、无缝衔接,确保皖南上空始终保持十二架蚊式重型战机在岗。 牢牢掌控战场制空权,压制敌军所有可能升空的战机、防空火力。 同时为我方空袭编队、特战渗透、空投补给,提供全程空中掩护。 彻底杜绝敌军空中干扰,保障整场空地协同作战平稳推进。 高空之上,“狂怒”斩首编队一路全速突进,准时抵达皖南空域。 尚未抵达预定打击点位,便收到前方侦察机实时传回的最新情报。 情报内容远超预期,侦察机不仅精准锁定了顾墨三第三战区司令部坐标。 更是在同步侦察中,顺带锁定了上官云相第三十二集团军指挥部精确位置。 两大敌军高级指挥中枢,尽数暴露在我方侦察视野之中。 事后研判可知,两大指挥部伪装极为严密,建筑外观与普通民房别无二致。 周边兵力、车辆、物资尽数隐蔽摆放,肉眼、常规侦察根本无法甄别。 但两处核心据点,作为全军指挥核心,必须持续高频通电、收发密电。 源源不断往来的无线电波,穿透伪装、暴露位置,彻底出卖了指挥部坐标。 侦察机精准捕捉两处信号源,交叉比对、精准定位,锁定双目标。 编队长机飞行员收到双目标情报,快速核算弹药存量、飞行航线、打击窗口。 编队所携带的十二颗五百公斤航空炸弹,弹药总量充足,完全足够双线打击。 无需返程补给、无需等待增援,可一次性完成双指挥部空袭任务。 长机当机立断,快速调整作战顺序、修改空袭航线。 临时变更原定先打第三战区司令部的计划,优先突袭上官云相第三十二集团军司令部。 该指挥部更靠前、距离合围主战场更近,对新肆军威胁最直接、最致命。 率先摧毁前线指挥中枢,可第一时间瘫痪当面敌军作战指挥。 随后再调转航向,精准打击顾墨三后方最高司令部,彻底瘫痪敌军全域指挥体系。 第394章 斩首行动(2) 上官云相的第三十二集团军司令部,稳稳扎在宁国县城南的万福村。 这不是山野小寨,是皖南地界上实打实、规模数一数二的大村子。 村子地势隐蔽,四面环山,林木茂密,极易规避地面侦查与空中打击。 民国宁国县政府早年间就看中了这块避险宝地。 昔日日军频繁出动战机轰炸县城,城区建筑损毁严重,百姓死伤无数。 为保全政务体系、稳定地方管控,民国县政府全盘迁移至此。 县府所有办公机关、司法机构连同县域监狱,尽数搬入万福村驻扎办公。 足以见得此地隐蔽性、安全性,在皖南一众村落中实属顶尖。 如今皖南战事吃紧,上官云相也将核心司令部安在了这里。 他甄选了村中规模最大、墙体最坚固、院落最幽深的地主大院作为指挥中枢。 大院青砖黛瓦,高墙合围,多进院落层层递进,厢房、厅堂、暗室一应俱全。 院内空地宽敞,可架设电台、安置参谋科室、驻扎警卫卫队。 外围村民房屋错落排布,天然形成一道掩护屏障。 上官云相认定此处固若金汤,可保自己指挥无虞。 此次围剿皖南新肆军的作战部署,尽数从这座地主大院中发出。 连日来,院内外电报声日夜不绝,参谋人员昼夜轮值。 各路部队的军情、阵地布防、进攻计划,源源不断汇总至此。 卫队士兵持枪伫立,日夜巡逻,严防外人靠近司令部半步。 所有进出人员皆需核验令牌,戒备森严,看似滴水不漏。 外界无人知晓,一场针对性的空中精准打击,已然悄然锁定这座隐蔽的指挥中枢。 本次东野空军助战空袭,全程战术清晰、执行干脆,没有多余花哨动作。 所有战机全部按照预先拟定的作战方案,精准抵近既定目标空域。 锁定坐标、校准高度、修正风速偏差、解锁投弹保险。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 一颗颗航弹脱离挂架,垂直坠落,触地瞬间轰然爆炸。 高温气浪瞬间席卷周边数十米范围,砖石木料瞬间碳化崩碎。 完成投弹任务的战机不做多余滞留,即刻拉升高度,脱离轰炸空域。 整套空袭流程简单、粗暴、精准,只为摧毁目标、杀伤敌指挥力量。 战机编队随后转向新的作战方向,奔赴下一处既定打击点位。 机群一路向西,直扑江西上饶空域,顾墨三的司令部正驻扎于此。 上饶这边的空袭流程,与宁国万福村如出一辙。 抵达目标空域后,编队迅速完成阵型调整,锁定地面指挥区域。 全员同步投弹,弹药倾泻完毕,即刻脱离战场,转向里潭仓方向。 此刻每一架作战飞机的挂架上,仍旧留存着足量未投完的航弹。 后续批次的定点轰炸、持续性压制打击,早已在作战预案中排布妥当。 顾墨三此番算是侥幸逃过一劫,命数远超上官云相。 五百公斤级重磅航空炸弹落地爆炸的瞬间,他并不在司令部院内。 空袭警报响起、战机临空之前,他恰好动身前往司令部途中。 因临时处置前沿部队调动事宜,他在路上耽搁了片刻时间。 正是这短短片刻的耽搁,让他躲过了灭顶之灾。 待顾墨三匆匆策马赶到司令部驻地时,眼前早已是一片废墟。 地面之上,只剩两个紧紧相连、深达数米的巨型弹坑。 坑内泥土焦黑发烫,散落着融化变形的铁器与破碎线缆。 往日整齐规整的指挥部房屋,早已被重磅炸弹彻底夷平。 所有办公房屋、通讯设备、作战图纸、物资储备尽数化为乌有。 留守的指挥部参谋、通讯兵、警卫人员,无一人幸存。 残垣断壁之间,随处可见破碎的军装与血肉残骸。 整片指挥区域死寂一片,只剩残砖碎瓦与焦黑泥土。 相较于顾墨三的侥幸脱身,上官云相毫无半点运气可言。 为彻底围歼皖南地区的新肆军部队,他连日来全身心扑在作战指挥上。 战事紧张、部署繁杂,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这数十天里,他吃住起居全部在万福村司令部大院。 白日里主持军事会议、敲定进攻路线、调配各部兵力。 深夜里审阅军情电报、修订作战预案、督查阵地布防情况。 全程兢兢业业、死守指挥岗位,一心想要剿灭皖南新肆军立功。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份死守岗位的勤恳,最终直接断送了他的性命。 精准锁定的空中打击,没有给这位前线总指挥留下半点生机。 航弹直击大院核心指挥厅堂,没有丝毫偏差。 爆炸的瞬间,整座地主大院瞬间崩塌碎裂,土石、木料、砖瓦漫天飞溅。 院内所有指挥人员、警卫部队、通讯人员悉数葬身火海与废墟。 近距离的重磅轰炸,让院内人员根本没有反应和躲避的时间。 高温、冲击波、坍塌的建筑瞬间吞噬了所有鲜活的生命。 空袭过后,整片区域面目全非,尸骨无存、残骸难觅。 上官云相最终连一具完整的尸首都没能留下。 这场精准且致命的空中打击,并非临时起意,而是东野空军周密策划的专项作战计划。 自皖南果军集结重兵、部署围剿新肆军的动向暴露后,东野便全程紧盯战局。 情报分队日夜潜伏皖南山野,搜集上官云相、顾墨三所部的驻地、指挥点位、兵力部署情报。 侦查兵昼伏夜出,记录敌军换防规律、集结时间、岗哨布置细节。 经过多日侦查核实,彻底摸清了果军六个参战师的布防体系与指挥架构。 果军前线阵地、二线纵深、后方集结地、各级指挥部坐标全部精准锁定。 东野空军据此制定出分层、分批、持续压制的空袭实施方案。 方案核心思路极为明确,不追求一次性大规模杀伤普通士兵。 优先斩首敌军高级指挥中枢,瘫痪敌军指挥体系。 再以持续性轮番轰炸,瓦解敌军阵地防御,击溃敌军作战意志。 最终配合地面新肆军部队,彻底粉碎果军的围剿图谋。 清晨八点整,天色大亮,皖南大地雾气渐散,视野通透,极佳空袭天气。 山间薄雾褪去,地面景物清晰可见,无任何视野遮挡。 东野空军主力机群平稳飞越长江江面,正式进入皖南作战空域。 战机编队保持高空巡航队形,间距均匀,阵型规整,隐蔽前行。 全程关闭多余灯光,规避地面防空侦查与目视观测。 机群刚踏入皖南空域,机载电台便收到地面引导分队的实时通讯。 地面情报引导人员早已潜伏到位,趴在山林隐蔽处,精准核实所有打击目标最新动态。 各集团军指挥部、各师集结地、前沿阵地的精准坐标、兵力密度、防御配置逐一核对。 目标周边地形、防空火力点位、人员活动规律,全部同步上传机群指挥机。 一条条清晰、精准的空袭目标数据,源源不断传输至空中指挥终端。 空中指挥机指挥员即刻对照战前预案,开展全域任务分配。 结合目标重要等级、距离远近、防御强度,科学划分作战单元。 整支庞大机群迅速拆分重组,规整为六个独立作战编队。 六个编队各司其职,分别对应果军六个参战主力师及核心指挥点位。 各编队领机接收任务后,即刻调整航向,全速奔赴各自既定目标区域。 各机严格保持飞行间距与高度,全程静默飞行,隐蔽接敌。 驻守星谭防线的果军第四十师官兵,清晨起身之后便满心疑惑。 往日拂晓时分,天色微亮,新肆军的进攻枪声便会准时响起。 双方对峙多日,每日拂晓攻防已然成为常态,从未有过间断。 往日晨光初露,前沿战壕便会响起密集的步枪对射声、手榴弹爆炸声。 新肆军战士借着晨雾潜行逼近,近距离突袭果军警戒哨位。 果军守军依托工事反击,山野之间枪声此起彼伏,战火破晓即燃。 可今日太阳高高升起,洒满山头阵地,依旧一片寂静。 预想中的冲锋、枪响、炮声全然不见,战场安静得反常。 整个星谭防线的果军士兵,心里都透着一股莫名的怪异与不安。 第四十师本就不是果军精锐劲旅,底子薄弱、战力堪忧。 其部队编制,是由昔日税警总团的少量残部,搭配地方杂牌武装拼凑而成。 兵员成分杂乱,老兵新兵混杂,没有系统的正规训练,战术素养参差不齐。 部队没有扎实的实战根基,整体战斗意志极为薄弱。 此番主动对峙新肆军,并非全员战意高昂、主动求战。 全靠师长连日洗脑蛊惑,谎称新肆军即将率先大举进攻。 刻意渲染战败后的惨烈下场,逼迫士兵死守阵地、拼死抵抗。 第四十师依托星谭防线的山地险要地形、坚固工事掩体。 占据地利优势,被动防守,才勉强与新肆军打得旗鼓相当、僵持不下。 往日对战中,新兵畏战躲在战壕底部,老兵死守射击口。 机枪手架起重火力封锁坡面,步兵投掷手雷压制冲锋的新肆军战士。 依靠山体遮挡和工事防护,勉强顶住一轮轮凌厉的近战攻势。 第395章 兵败如山倒 如今新肆军迟迟没有发起进攻,所有士兵心中皆是暗自窃喜。 不用拼杀、不用流血,不用直面勇猛的新肆军冲锋,正是他们求之不得的局面。 紧绷多日的神经骤然放松,阵地上的氛围彻底松懈下来。 各级军官也放松了警惕,不再严令戒备,任由士兵自由活动。 士兵们纷纷走出掩体、战壕,趁着难得的平静抓紧修缮工事。 有的修补被炸塌的战壕侧壁,有的加固掩体顶盖,有的清理阵地碎石。 有人整理散乱的弹药箱,有人擦拭受潮的步枪,全然一派松懈景象。 所有人都以为今日将是无战事的安稳一天。 他们全然不知,高空的死神已然悄然降临,精准锁定了整片防线。 东野空军针对第四十师的空袭方案,主打心理压制与持续消耗。 不采用多机集群饱和轰炸,避免一次性快速结束战斗。 专门制定单机轮袭战术,以此持续拉扯、摧毁敌军军心。 第一架战机率先从高空高速俯冲而下,冲破云层,直扑星谭阵地。 机身呼啸破风的尖锐声响,瞬间撕裂山野间的宁静。 刺耳的轰鸣由远及近,压得山头草木簌簌晃动。 阵地上的果军士兵闻声抬头,满脸茫然,不知声源何处。 不等阵地上的果军士兵反应过来,一颗颗二百五十公斤高爆航弹接连投下。 航弹如同下锅的饺子,密集坠落,均匀覆盖整片果军阵地。 战壕、掩体、工事、兵力集结点,尽数被弹雨精准覆盖。 第一枚航弹落地炸响,火光瞬间窜起数丈,浓烟滚滚冲天。 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此起彼伏,震得山摇地动、尘土飞扬。 泥土、碎石、弹片、破碎的木料,随着爆炸冲击波四处飞溅。 高速旋转的弹片如同利刃,横扫整片阵地,杀伤力覆盖方圆数十米。 果军士兵并非从未经历过空袭,对日作战数年,挨炸早已是家常便饭。 日军战机轰炸的惨烈场面,他们早已司空见惯、屡见不鲜。 可在所有果军士兵的固有认知里,新肆军是装备简陋的“土八路”。 他们一直认定新肆军只有轻武器、无重炮、更不可能拥有空中力量。 在他们的认知中,制空权始终掌握在果军手中,绝无被对方战机轰炸的可能。 这种根深蒂固的认知,让他们彻底丧失了对空戒备的心理准备。 当高爆航弹骤然落地、轰然爆炸的那一刻,所有人瞬间陷入慌乱。 毫无防备的果军阵地,顷刻间陷入一片混乱,人心彻底大乱。 阵地上的老兵久经战阵,拥有丰富的战场避险经验。 听到战机呼啸声与爆炸声的瞬间,立刻做出应急反应。 他们迅速俯身卧倒,双手撑地,撑起胸腹,紧贴战壕内侧掩体。 最大限度规避飞溅的弹片与碎石,保全自身性命。 即便如此,依旧有老兵被贴地横扫的气浪掀翻,重重撞在战壕壁上。 而那些入伍不久、经验浅薄的新兵,瞬间慌了心神、乱了阵脚。 他们分不清爆炸声的来源,辨不清躲避的方向,彻底失了方寸。 一个个如同没头的苍蝇,在阵地上四处狂奔、胡乱逃窜。 有人刚跑出战壕,就被高速飞舞的锋利弹片直接击穿躯体。 伤口瞬间喷涌出鲜血,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直倒地。 有人被爆炸掀起的厚重碎石狠狠砸中,当场倒地不起、血肉模糊。 断裂的木料、破碎的土石层层压落,将慌乱的士兵死死掩埋。 短短数分钟,原本还算规整的阵地,遍地伤员、哀嚎不止。 伤者蜷缩在地,捂着伤口痛苦嘶吼,无人有余力施救。 东野空军的战术执行极为坚决,严格落实轮番压制的作战预案。 始终保持单机投弹、多机盘旋的战术阵型,不扎堆、不空档。 每一架战机完成投弹任务后,即刻拉升高度,绕至高空盘旋待命。 接替的战机迅速俯冲补位,继续对阵地实施新一轮轰炸。 轰炸节奏密集且持续,没有给敌军留下丝毫喘息休整的机会。 上一轮爆炸的硝烟尚未散尽,新一轮航弹便再度落地炸裂。 高强度的连续爆炸,不断冲击着果军士兵脆弱的心理防线。 硝烟弥漫、火光冲天、巨响不绝、死伤遍地。 每一次爆炸,都是对士兵心理承受能力的极致碾压。 他们心中紧绷的恐惧之弦,被一次次拉扯、逼近断裂的边缘。 所有人都笼罩在无处可逃、坐等被炸死的绝望之中。 第一批投弹战机耗尽全部弹药,按照预定路线有序返航。 阵地上的果军士兵刚刚生出一丝喘息的侥幸心理。 有人挣扎着爬起身,想要救助身边的伤员,想要清理阵地残骸。 远方天际立刻传来新一轮战机的呼啸轰鸣,第二批空袭编队准时抵达。 无缝衔接的轮番轰炸,彻底击碎了果军士兵最后的心理防线。 绝望彻底蔓延至整支部队,没人再愿意死守残破的阵地。 士兵们彻底放弃抵抗,不顾头顶随时可能俯冲投弹的战机。 纷纷丢掉步枪、弹药、背包、工事工具等所有负重物资。 枪支弹药散落一地,原本紧绷的作战阵型彻底溃散。 人人争先恐后起身逃窜,拼尽全力向山下狂奔逃命。 一个个面色惨白、惊恐万分,只恨自己腿脚不够迅捷。 基层军官见状,急忙嘶吼呵斥、拔刀阻拦,试图制止部队溃散。 几名连长拔出手枪,站在战壕路口厉声呵斥,勒令士兵原地归队。 可溃逃的人流速度极快、势头汹涌,根本无力阻拦。 狂奔的士兵无视军令,只顾低头逃命,直接冲撞上前。 几名试图死守整队的军官,瞬间被狂奔的士兵裹挟其中。 身不由己跟随人流一同溃败,再也无法掌控部队秩序。 整片前沿阵地,瞬间从对峙防线变成全员溃逃的散沙状态。 负责低空掩护、清扫残敌的蚊式战斗机,随即俯冲跟进。 战机压低机身,贴着山头低空掠过,机翼带起的狂风卷动满地尘土。 飞行员低空掠过阵地,眼底所见只剩满地死伤倒地的果军士兵。 但凡还能行动的士兵,早已四散奔逃、不见踪影。 整座山头阵地空空荡荡,工事尽毁、武器散落,彻底沦为空城。 战机随即再次拉升高度,顺着溃兵逃窜的方向低空追击威慑。 持续的低空掠飞,进一步加剧敌军恐慌,彻底断绝其回头反扑的可能。 轰炸打击没有局限于星谭前沿一线阵地。 东野预案中早已划分好层级打击区域,面面俱到、层层覆盖。 敌军前沿战壕、二线预备阵地、后方纵深屯兵点尽数纳入打击范围。 每一处兵力聚集区、每一处防御工事,都遭到精准轰炸。 二线阵地囤积的弹药箱被航弹引爆,连环爆炸声接连响起。 漫天弹壳、破碎枪械伴随着火光四溅,储备物资尽数损毁。 纵深屯兵的简易营房被直接夷平,来不及逃窜的守军悉数掩埋。 第四十师整条防线前后贯通、全线崩塌,再也无险可守、无兵可战。 远处山林间,新肆军部队静静观望这场空中碾压战局。 战士们趴在隐蔽树丛后,目光紧紧锁定山下果军阵地。 看着助战战机精准摧毁果军阵地,心中满是振奋。 往日死守阵地、对峙拼杀的压力,此刻尽数消散。 待每一轮战机编队拉升盘旋、短暂脱离战场的间隙。 几名胆子大、动作快的战士,立刻快速冲上空旷的果军阵地。 阵地之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果军仓皇遗弃的枪支弹药、军需物资。 步枪、机枪、子弹箱、手雷、干粮、药品散落满地,随处可见。 战士们快速搜集收拢物资,尽数运回己方阵地,补充部队消耗。 这一场空中空袭,让新肆军不费一兵一卒,收获颇丰、补足军备。 溃散的第四十师残兵,一路狼狈奔逃,全数退回三溪镇师部驻地。 败兵衣衫破烂、满身尘土、神色惊恐、步履蹒跚,模样凄惨无比。 不少士兵鞋袜跑丢、脚掌磨破,依旧不敢停下脚步。 相互搀扶的伤员比比皆是,哀嚎呻吟声一路不绝。 看似全线惨败、狼狈逃窜,实则人员死伤数量并不算多。 这正是东野空军作战计划的精妙考量与核心克制之处。 此番作战,目的是击溃果军围剿攻势、瓦解敌军作战体系。 而非大规模屠杀果军普通士兵,不做无意义的大量杀伤。 彼时日寇仍盘踞国土、为祸四方,是全体国人的共同敌人。 过度消耗国内抗日武装兵力,只会变相便宜日军、助长敌寇气焰。 因此东野空军全程精准控弹、定点打击、重点毁阵、攻心为主。 最大限度摧毁敌军战力与士气,最大限度减少普通士兵伤亡。 相较于侥幸留存大部分兵员的第四十师,东南方向的第五十二师境遇惨烈数倍。 第五十二师接到上级作战命令,清晨早餐结束后即刻全员集结。 按照围剿部署,该师将作为主力,强攻皖南新肆军第一纵队防线。 官兵吃完早饭,各部迅速按照预定地点集合列队、整理装备、清点兵员。 第396章 损失惨重 各级军官部署进攻任务、划分冲锋梯队、明确作战分工。 前排步兵列阵整装,后排机枪手架设火力装备,炮兵调试简易炮架。 全员整装待发,只待一声令下,便全线压上强攻新四军阵地。 全师主力两个团的兵力,密集聚集在几处山间平整集结地。 人员高度集中、阵型密集排布,正是空袭打击的最佳目标。 密密麻麻的士兵整齐列队,间距极小,毫无疏散规避空间。 东野侦查分队早已精准锁定第五十二师集结点位与行动时间。 侦查员潜伏在周边山林,全程记录敌军集结动态,实时回传情报。 战机编队提前就位、高空待命,只待敌军全员集结完毕即刻开火。 随着空中指挥指令下达,多架战机同步俯冲,弹仓解锁。 二百五十公斤高爆航弹成批坠落,精准砸入密集的兵员集结阵列。 密集人群根本无处躲避、无法疏散,直面重磅航弹的杀伤力。 第一波航弹落地,连环爆炸瞬间席卷整片集结场地。 刺眼火光冲天而起,黑色浓烟瞬间遮蔽整片天际。 每一处炸点周边数十米范围之内,瞬间无人能够站立存活。 爆炸冲击波横扫全场,弹片纵横切割,密集人群死伤惨重。 站立最前排的士兵直接被气浪掀飞,躯体瞬间被弹片撕裂。 中间列队的士兵被层层堆叠的人体与碎石掩埋,毫无生机。 后排侥幸未被直接炸中的士兵,被冲击波震得七窍流血、当场晕厥。 集结在各处的两个团主力兵力,几乎在首轮轰炸中尽数报销。 满地残肢、遍地血泊,集结地瞬间沦为惨烈修罗场。 原本整齐的作战阵型,转瞬化为乌有,只剩满地狼藉与哀嚎。 与新四军第一纵队正面对峙的一线防御阵地,同步遭到全覆盖轰炸。 战壕坍塌、工事尽毁、火力点被抹平、留守守军非死即伤。 果军固守的山地防御工事,经不住高爆航弹的轮番轰击。 厚重的土石掩体直接塌陷,暗藏的机枪阵地被彻底摧毁。 第五十二师经此一轮精准饱和空袭,彻底被打残、彻底丧失作战能力。 整条进攻战线全面瘫痪,再也无力发起任何冲锋与围剿攻势。 战场局势瞬间逆转,为新四军第一纵队转移创造了绝佳战机。 第一纵队指挥员抓住敌军溃败、阵地瘫痪的转瞬良机。 即刻下令全线收缩部队,收拢兵力、整合阵型。 各部采取交替掩护、梯次撤退的战术,稳步脱离对峙前线。 前排战士持枪警戒,后排战士有序后撤,层层衔接、井然有序。 部队井然有序后撤,避开敌军残余火力,不恋战、不拖延。 全员快速渡过徽水,踩着浅滩稳步渡河,朝着新四军军部主力方向靠拢集结。 就在部队紧急转移、战场局势混乱的关键节点。 纵队副司令赵凌波趁战场大乱、管控松懈,悄悄脱离作战部队。 他放弃跟随主力转移,私自出逃,最终选择叛变投敌。 在东野空军支援抵达、战局彻底扭转之前,他便心生怯意、暗藏异心。 早已暗中动摇、观望摇摆,没有死战到底的决心。 此番混乱局势,恰好给了他叛逃的可乘之机。 此前的迟疑动摇、临阵畏缩,让他彻底失去回头的余地。 最终一步步走上背叛革命、投靠敌军的不归路。 与赵凌波截然相反的是,一纵另一位知名干部、参谋长赵希仲。 面对战场混乱、敌军溃败、人心浮动的复杂局面,他始终坚定立场。 没有动摇、没有退缩、没有借机出逃。 始终坚守岗位,协助指挥员收拢部队、维持秩序、指挥转移。 耐心安抚战士情绪,规整撤退队形,排查掉队伤员。 全程跟随主力部队行动,坚守革命信念,彻底改写了自身命运。 整场空中助战空袭,持续时长接近整整两个小时。 战机编队轮番上阵、持续压制,节奏稳定、打击精准。 每一轮轰炸都精准对应战术预案,不浪费弹药、不遗漏点位。 从高级指挥中枢,到师级主力部队,再到前沿一线阵地。 果军投入围剿作战的六个主力师,尽数遭到精准打击、全线溃散。 直至最后一支敌军部队彻底放弃阵地、四散奔逃,空袭方才终止。 即便地面敌军已然全面溃败、失去所有抵抗能力。 完成轰炸任务的战机依旧没有远离战场、没有返航撤离。 所有机群保持安全高度,持续在果军溃兵上空盘旋巡航。 时刻监控敌军动向,威慑残余部队,杜绝敌军重新集结反扑的可能。 牢牢掌控整片皖南战场的制空权,为新四军后续收拢部队、稳固防线。 安全转移、清理战场、收拢物资、重整阵型,提供了绝对安全的空中保障。 凌厉的空袭轰鸣声彻底消散。 皖南茂林群山之间,硝烟缓缓沉降,尘土裹着血腥气,沉沉压在每一寸山地、每一座村落上空。 地面遍布弹坑、碎木、断枝,还有散落的军帽、绑腿、破损的步枪零件。 国民党军各级长官,才敢从临时藏匿的山洞、民房地窖、山林凹地中探出身来。 方才的空袭太过迅猛,太过精准,毫无预兆,全程压制得他们抬不起头。 没人敢在轰炸期间露头,所有人都被打懵了。 此刻惊魂未定的军官们,纷纷扯着沙哑的嗓子,嘶吼着收拢部队、清点人数、统计军械损耗。 一张张脸上,布满尘土、烟灰与冷汗,眼底是掩不住的惊惧、无力与苦涩。 人人胸口堵着一团闷气,想哭,想怒,却又全然无处发泄,只剩满心的欲哭无泪。 此次皖南围堵作战,国军投入六个主力师,分为中央军与杂牌军两大序列,战力与军心差距在空袭过后,被赤裸裸彻底撕开。 四十师、五十二师、七十九师,是第三战区实打实的中央军嫡系。 常年驻守皖南前线,军饷足额发放,粮草给养优先调配,枪械弹药、被服辎重、医疗物资,从来都是战区最优待遇。 官兵待遇优厚,上下级体系稳固,常年整训,部队凝聚力、归属感远非杂牌可比。 空袭爆发时,纵然猝不及防、阵型大乱,各部被空中火力分割打散,建制破碎。 但溃散的嫡系官兵,心中仍有明确的归建意识。 但凡侥幸存活、带伤未死的士兵,没有四散奔逃沦为散兵游勇,全都本能地朝着各自师部方向靠拢集结。 除却当场被炸死、炸残、找不到遗体的阵亡官兵,嫡系三师的兵员基数,基本能够完整收拢。 相比之下,新七师、一百零八师、一百四十四师三支杂牌部队,处境凄惨百倍。 这三师皆是地方收编的旧部,番号挂靠正规军,待遇却始终垫底。 平日军饷克扣拖欠是常态,粮草供应时断时续,老旧枪械常年得不到更换,弹药补给吝啬至极。 无偏爱、无扶持、无优待,真正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边缘部队。 长期的不公待遇,让杂牌部队本就薄弱的军心,早已摇摇欲坠。 高强度空袭降临的那一刻,本就缺乏训练、军心涣散的杂牌官兵,瞬间彻底崩溃。 没有嫡系部队的归建信念,没有死守建制的纪律意识,只剩本能的求生逃窜。 大量官兵丢盔弃甲,放弃阵地、放弃枪械、放弃建制,一头扎进连绵起伏的深山密林之中。 钻进沟壑、躲进荒林、藏匿山谷,再也不肯返回部队集结点。 三个杂牌师的师长,站在残破的师部门口,望着空荡荡的阵地、寥寥无几的残兵,面色惨白,手足冰凉。 心知普通连队已然彻底失控,根本无法自行收拢溃兵。 无奈之下,三人只能咬牙抽调各自师部仅存的警卫部队,分成多路小队,深入山林村落,四处喊话搜寻、收容溃散官兵。 整整六个参战师,历经一轮精准空袭过后,残存归来的官兵,几乎清一色两手空空。 为了逃命提速,所有人都扔掉了步枪、刺刀、子弹带、手榴弹,乃至随身的干粮背包。 全员轻身逃窜,保命优先,全无半点军人的阵型与章法。 步兵战力近乎归零,而作为战场压制核心的炮兵部队,损失更是毁灭性的。 战前部署在隘口、高地、要道两侧的炮兵阵地,是东野空军本次空袭的核心优先打击目标。 国军炮兵部队经此一轮轰炸,彻底瘫痪。 仅剩少量轻便的迫击炮侥幸留存,勉强可用。 所有七十五毫米及以上口径的山炮、野炮,全数被精准炸毁、掀翻、炸碎,炮管扭曲变形,炮架四分五裂,弹药殉爆殆尽。 炮兵兵员伤亡惨重,炮手、观测手、装填手死伤过半,残余人员人人带伤,心神俱裂,彻底丧失作战能力。 阵地一片狼藉,火炮残骸、破碎弹药箱、官兵遗体散落一地,硝烟混杂血腥,久久不散。 各部师长强忍悲痛,逐营、逐连、逐排核对兵员、军械、辎重损耗。 一份份惨烈的损失清单汇总上来,字字刺眼,句句扎心。 六位师长不敢耽搁半分,即刻整理战况,加急向各自军部发电、上报损失,同时紧急请示下一步行动方略。 第397章 黑虎掏心 二十五军军长张文清、五十军军长范子英、八十六军军长莫与硕,三位军长接连收到部下的战损报告。 当听闻空袭并非日军所为,而是新四军配有战机助战的消息时,三人同时大惊失色,满脸难以置信。 盘踞皖南数年,围剿新四军多时,他们从未想过,一向被动防守、轻装游击的新四军,竟能拥有空中打击力量。 看着麾下部队惨重的伤亡、溃散的建制、尽毁的重武器,三位军长满心疼惜与不甘。 他们第一时间将前线惨败战况、新四军拥有战机的核心情报,加急上报第三战区总指挥上官云相。 可无论是有线电话、无线电报,所有通讯线路全部中断,无一丝回音。 信号彻底死寂,完全无法联络上官云相指挥部。 危急关头,三人果断越级上报,直接致电第三野司司令部,请示战局、请求支援。 结果依旧一模一样,所有通讯通道全部阻断,呼叫无应答,联络彻底断绝。 前线高级指挥链路彻底瘫痪,上级指令全无,战局陷入完全被动。 三位军长深知军心已乱、战力尽失,绝不能再贸然出击,否则只会全军崩盘。 当即联名向各部下达严令:全线收缩防线,各部原地固守待命,严禁擅自出战、严禁主动挑衅,务必稳住残兵,杜绝进一步损失。 群山战场的另一侧,战局的绝对主动权,已然牢牢握在新四军手中。 此前精准重创国军防线的空中力量,并非临时突袭的偶然兵力,而是东野总部精心筹划、层层推演、精准落地的专项空中破袭计划。 自国军八万兵力合围皖南新四军军部、妄图一举全歼我军主力的阴谋敲定之日起,东野情报系统便已全程跟进、实时监测。 结合截获的国军密电、前线侦察兵传回的布防情报、当地百姓提供的阵地线索,东野总部完成了完整的敌情画像与战场建模。 针对国军第三战区围歼部署,量身制定了「空中破袭、瘫痪指挥、割裂防线、掩护突围」的全套作战方案。 整套方案逻辑清晰、层级分明、目标精准,分为四大核心阶段,环环相扣、步步衔接。 第一阶段为侦察定位,精准锁定核心打击靶点。 东野通过电子侦察、空中低空侦测、地面潜伏侦察三重手段,全方位摸排国军皖南布防体系。 精准锁定六大主力师的阵地分布、炮兵阵地坐标、师部驻地、军部联络点、前线通讯枢纽。 重点标记所有七十五毫米以上重炮阵地、弹药囤积点、各级指挥掩体、电台机房,列为一级优先打击目标。 同时排查国军防空点位、警戒哨位,摸清其防空盲区、反应时差、预警短板,规避敌方有限的防空火力。 第二阶段为集中空袭,瘫痪敌方重战力与指挥体系。 依托精准坐标,东野空军集中优势兵力,采取多批次、多角度、低空突防的空袭战术。 首轮轰炸优先摧毁国军所有重炮阵地、弹药堆场,彻底剥夺其远程压制火力,让国军失去攻坚与阻击的核心依仗。 二轮精准点杀各级指挥机构,重点轰炸上官云相前线指挥部、顾祝同野司作战指挥所与机要室。 精准摧毁敌方核心通讯、指挥、情报体系,让国军上下失联、层级瘫痪、各自为战。 三轮覆盖轰炸前线六个师的主力阵地、集结地域,杀伤敌有生力量,打散其建制阵型,击溃敌军军心士气。 全程把控空袭节奏,不贪多、不盲目轰炸,每一轮打击都紧扣「瘫痪战力、打乱部署、压制反扑」的核心目标。 第三阶段为特战渗透,定点清除前沿指挥节点。 空中空袭完成战场压制、敌军陷入混乱后,立刻出动精锐特战分队,执行纵深穿插、斩首破局任务。 利用动力伞低空隐蔽机动的优势,避开敌军残余警戒力量,越过破碎防线,深入敌纵深要害区域。 重点突袭溃散后仍具备指挥能力的杂牌师、嫡系师前沿师部,抓捕敌方高级指挥官,彻底断绝基层指挥链条。 同时收缴敌方作战地图、机密文件、电台设备,彻底清空残余指挥资源。 第四阶段为控道掩护,保障主力突围转移。 通过空中打击与特战突袭,彻底瓦解国军围堵防线后,快速抢占北线、东线、南线所有制高点、隘口、要道。 控制国军北上拦截通道,逼迫残余敌军后撤让道,为新四军军部及主力部队北撤突围,打通安全通道。 整套方案层层递进、攻防兼备,从摧毁重火力、瘫痪指挥、瓦解军心,到特战补刀、控道突围,全程闭环、毫无疏漏。 特战分队正是严格按照这套既定作战方案,稳步推进后续作战任务。 空袭硝烟未散,特战队员便迅速完成动力伞组装、检修、调试。 仔细检查每一处零件、每一根绳索、每一套操控设备,确保低空长途飞行绝对安全。 两名熟悉皖南山区地形、通晓当地村落分布、熟悉国军布防特点的新四军战士,主动配合特战行动,搭乘动力伞一同出征。 双人动力伞缓缓升空,借着山间微风,低空向北滑翔,平稳越过国军残破的外围防线,悄无声息潜入敌军纵深腹地。 被固定绑定在座椅上的两名新四军年轻战士,心绪复杂,五味杂陈。 脚下是连绵群山、错落村落,地面是刚经历轰炸的狼藉战场,远处是残存的国军阵地。 高空俯瞰的视角,是他们从未有过的体验。 心底藏着初次升空的惶恐不安,又满是亲眼见证我军空中战力碾压敌军的新奇与振奋。 紧张、敬畏、激动,多种情绪交织缠绕,紧紧攥住心神。 特战队员神情冷峻,目光锐利,全程专注观察地面动静。 沿着国军纵深防线逐段搜索、谨慎前进,仔细排查每一处疑似指挥点、兵力集结点、物资囤积点。 一心寻找残余的高价值打击目标、指挥节点目标,力求彻底瓦解敌军残余战力。 敌军经此一轮毁灭性空袭,全线溃散、隐蔽藏匿,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突击靶点。 特战分队不急躁、不冒进,稳步推进搜索范围,不知不觉间,已然悄然抵近新七师师部所在的村落外围。 此刻的新七师师长田钟毅,正枯坐在师部简陋的民房厅堂之中,满心烦躁,面色阴郁。 桌上摊着刚刚统计完毕的伤亡损失报表,每一个数字都刺眼灼心。 他指尖冰凉,一遍遍扫视报表,心底不停哀叹,这次真是亏得底朝天。 此次奉命参战,他带出麾下一个主力旅加师部直属队,总计六千三百余名将士。 兵力足额,建制完整,是他手中最核心、最依仗的家底。 一场空袭过后,完整的部队彻底打残。 阵亡、重伤、溃散、失踪人员叠加,如今收拢归队的残兵,不足三千,战力折损过半。 大半官兵溃散遁入深山,不知所踪。 田钟毅心底清楚,杂牌部队本就根基薄弱,兵员溃散容易,想要再次收拢归建难如登天。 为了保住仅存的指挥框架、留住可用兵力,他被迫抽调师部警卫营两个精锐连队,全员外出,深入山林村落四处收容溃兵。 他心里明镜一般,乱世从军,手里有兵,才有立身之本。 有兵在,他才能守住师长职位,才能继续带队抗击日军、驻守前线。 若是兵力彻底散尽,建制彻底崩盘,他只能卸甲归田,回家吃老米饭,半生军旅付诸东流。 他坐在板凳上,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眉头紧锁,满心焦灼。 一边忧心溃散兵员能否顺利收拢,一边盘算如何严格执行军部收缩防御、原地待命的命令。 他反复叮嘱剩余官兵,严加警戒、固守阵地、不得妄动,静待上级通讯恢复。 就在他心思纷乱、进退两难之际,师部院落外侧,骤然响起密集刺耳的枪声。 驳壳枪的速射声、步枪的点射声、手榴弹的爆炸声,接连不断,骤然炸响。 枪声急促猛烈,火力密度极高,完全是碾压式的压制打击。 田钟毅心头猛震,浑身汗毛骤然竖起,猛地从板凳上站起身。 来不及多想,他三步并作两步,快步冲出厅堂,直奔院中查看情况。 刚站稳身形,就见一道满身是血的身影,拼尽全力推开院门,踉跄着冲进院内。 来人是师部警卫连连长,军装撕裂破损,浑身沾满血污,额头、手臂多处伤口渗血,脸色惨白如纸,气息紊乱急促。 他顾不得擦拭血迹、稳住身形,抬眼望见田钟毅,便嘶声急喊,语气满是绝望: “师座快走!新四军打进村子了!对方火力太猛,兄弟们实在顶不住,外围防线全破了!” 第398章 兵败被俘 田钟毅瞳孔骤缩,心头巨震,厉声喝问: “怎么回事?外面警戒哨、外围岗哨全都没发现动静?说清楚战况!” 警卫连长急得满头冷汗,连连摇头,语气仓促焦灼,根本无暇细说: “没时间细说!新四军马上就冲进院子了!师座赶紧突围,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话音未落,警卫连长快步上前,一把死死拉住田钟毅的右臂,全力拽着他往院门方向狂奔,想要护着师长突围逃生。 两人刚冲到院门门槛处,迎面瞬间堵住数支黑洞洞的枪口。 冰冷的枪口对准两人胸口、眉心,杀气凛冽,毫无退路。 院门外,早已被新四军特战队员层层合围,密不透风。 退路彻底断绝,突围已然无望。 下一秒,一群装束利落、眼神锐利的新四军战士,快步冲进院内。 战士们齐声高喊,声音洪亮、气势震天:“缴枪不杀!优待俘虏!” 几名留在院中观望局势的师部参谋、副官,见状仍不死心,妄图负隅顽抗。 有人抬手摸向腰间配枪,有人伸手去抓墙边倚靠的步枪,想要举枪抵抗。 可他们动作刚起,新四军战士的精准射击已然落地。 枪声清脆短促,弹无虚发,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命中要害。 几名妄图反抗的参谋人员应声倒地,瞬间失去生命体征,再无挣扎之力。 短短数十秒,整个师部院落彻底被新四军掌控。 院内所有国军官兵、参谋、卫兵、勤务兵,全部被迅速缴去配枪,一一驱赶到院中空地集中看管。 特战队员分工明确、动作娴熟,迅速对师部内外展开全方位搜查。 作战地图、机密文件、作战命令、兵力部署台账、电台主机、有线电话机、密码本、通讯底稿,但凡具备军事价值、情报价值的物资,全部逐一清点、打包、封存,准备统一带回军部。 做完现场管控与物资收缴,几名特战分队核心队员缓步走到田钟毅身前。 领头的队员神色沉稳,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缓缓开口: “田师长,我们知晓你抗日作战有功,在前线抗击日寇、保境安民,是值得敬重的好汉。” “我们对你的抗日功绩,始终心怀认可与敬佩。” “但你错在公私不分、敌我不辨,在民族抗战的关键时期,调转枪口,围剿同属抗日阵线的新四军。” “今日之败,非战力之弱,乃是站位之错、抉择之误。” “你亲眼所见,我军空中战力加持之下,你们严防死守的精锐部队,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我们无意滥杀无辜、自相残杀,不愿再添内耗伤亡。” “现在,我命令你立刻下达师长令。” “命你部残余所有官兵,即刻向东西两侧各十公里范围后撤,彻底腾空北上通道,让出我军北撤突围的必经要道。” 与此同时,第三战区野司通讯兵指挥部内,顾墨三正在紧急调度战局。 此前被炸的野司核心,并非整个第三野司司令部全盘覆灭。 被炸毁的,仅仅是承担前线指挥、实时作战调度的作战指挥部与机要室。 这两处是整个野司电台密度最大、功率最高、通讯最频繁、电子信号最密集的核心区域。 也正因如此,才会被东野电子侦察系统精准锁定坐标,成为首轮核心轰炸目标。 为规避日军常态化的空中轰炸、侦察袭扰,第三野司其余后勤、政工、补给、医疗、储备等所有附属部门,早已提前分散驻扎在上饶各地村落、山林隐蔽点位。 各部门互不扎堆、分散隐蔽,保留了完整的后勤与通讯备用力量。 野司通讯兵指挥部,便是预留的应急指挥备用点位,配有全套电话总机、备用电台与专业接线人员。 指挥部保密性不如主指挥所,容易被敌方侦测监听,但胜在设备完好、线路齐全、可随时应急组网指挥。 主指挥所被炸瘫痪后,顾墨三第一时间舍弃废墟,火速赶赴这处备用通讯点位。 他要依托备用通讯体系,重新搭建指挥链路,继续掌控前线各部战局。 抵达指挥部后,顾墨三来不及喘息休整,立刻沉声下令,命接线员优先接通三十二集团军司令部专线。 围歼皖南新四军,是山城下达的头等核心任务,是第三战区当前第一要务。 他必须第一时间掌握前线最新战况,判断战局走向。 接线员全力调试线路、反复接驳呼叫,数次尝试过后,只能无奈回报:线路中断,无法接通,三十二集团军通讯彻底失联。 核心指挥链路彻底断裂,顾墨三面色愈发阴沉,心底危机感剧增。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下令接通次一级前线指挥体系——二十三集团军前线指挥所。 这一次,线路顺利接通,电话听筒另一端,传来二十三集团军副总司令刘雨卿的声音。 顾墨三压下心底焦躁,放缓语气,沉声问询:“献廷兄,前线现下战局如何?各部态势如何?” 刘雨卿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惊惧,如实汇报前线惨状: “报告顾司令长官,今日上午,我前线六个主力师,突遭大批量战机空袭轰炸。” “各部阵地、重武器、指挥点位损失极其惨重,兵员死伤溃散无数,阵型彻底打乱。” “目前各部已全线收缩防御,全力收拢溃散官兵,暂无力发起进攻。” 顾墨三心头一沉,立刻追问关键疑点,语气满是难以置信: “你说大批飞机空袭?是日军战机来袭?” 刘雨卿语气笃定,带着几分茫然与惶恐: “并非日军战机。前线官兵亲眼所见,来袭战机无日军膏药标识,机身全部喷涂红色五角星徽记。” “是红方战机,绝非日方战机。” “红色五角星!” 顾墨三低声重复一遍,瞬间了然,眼底满是震怒与忌惮。 他咬牙沉声自语:“必定是毛熊人的飞机。” “这群毛子毫无底线,竟然将如此先进的空战装备,尽数交付给红党,助其壮大战力、扰乱战局。” 他随即对着电话沉声发问:“献廷兄,你部能否联系上上官纪青?” 刘雨卿如实回禀,语气满是无奈: “顾司令长官,我方所有线路反复尝试,均无法联络上官总司令。” “属下推测,上官总司令的前线指挥部,大概率已遭敌机轰炸损毁。” 顾墨三闻言,重重冷哼一声,语气满是愤懑与憋屈: “不排除这个可能。就连我的野司主指挥所、机要核心区域,都已被一举炸毁。” “我实在想不通,红党战机究竟是如何精准锁定我方核心指挥点位!” “仅仅两枚航弹,便将我经营多年的作战指挥体系、机要情报体系彻底摧毁!” 电话那头的刘雨卿大为震惊,连忙追问:“长官!您的司令部被炸了?您安危如何?” “我侥幸无事。”顾墨三语气疲惫,满是无力,“但整个作战指挥部、全套机要科室、所有核心机要人员与设备,全数覆灭、尽数损毁。” 刘雨卿听完心头大震,沉默片刻,恭敬请示:“长官,战局突变,我部下一步该如何行动?恳请指示。” 顾墨三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下达稳妥指令: “全线坚守,收缩防御,固守现有阵地,不得主动出战。” “待我向山城中枢请示汇报过后,再定后续进退方略。” “遵命!”刘雨卿郑重领命。 黄山官邸,紧急会议连夜召开。 常凯申收到顾墨三传回的前线惨败战报,听闻红党战机空袭、国军六路主力师崩盘、指挥体系瘫痪的消息,极度震惊,心神大乱。 凌晨时分红党发出的严正警告,字字句句尚在耳畔,短短数个时辰,便尽数应验。 他不敢耽搁,即刻紧急召集何应钦、徐永昌、陈诚、白崇禧一众核心幕僚、高级将领,齐聚官邸,连夜磋商应对对策。 一众民国顶级军政要员,围坐一室,面对突如其来的战局剧变,尽皆眉头紧锁、面色凝重。 无人能拿出快速破局的有效办法,全场一筹莫展、死气沉沉。 众人心里都清楚,国军空军主力早已在连年战事中损耗殆尽,战机所剩无几、战力枯竭。 当下空域防务,全靠飞虎队勉强支撑,战力捉襟见肘。 而飞虎队受美方管控,美国人绝不可能为了国府内部摩擦,出手攻击红党空中力量。 第399章 化险为夷 这就意味着,当下国府完全没有克制龙共空中战力的手段。 制空权彻底丧失,地面部队再精锐,也只能被动挨打、任人碾压。 此前精心筹划、八万重兵合围的围歼新四军计划,彻底沦为白日做梦、一纸空谈。 军事层面已然彻底无解,强行开战只会损兵折将、徒增伤亡、全盘溃败。 众人反复权衡、激烈磋商数小时,最终达成共识,放弃军事强攻,转为依托中央大义名分,从政治层面强行施压、被动破局。 一套完整的政治应对方案,逐步敲定落地。 第一条,正式通报龙共中央,下达限时通牒。 严令皖南新四军各部,五日之内全员北渡长江,撤至长江以北区域。 国府对外承诺,临时开放北撤通道,默许新四军有序转移。 如若逾期拒不撤离、滞留皖南,中央即刻官宣,将皖南新四军定性为叛军。 正式撤销其部队番号,集结全国国军主力,公然出兵讨伐、肃清所谓叛军。 第二条,全面公开舆论造势,引导社会舆情。 将勒令新四军北撤的中央命令,全盘通报全国报社、新闻机构。 公开邀请各路媒体记者奔赴皖南前线,全程监督新四军行动轨迹,对外塑造中央宽容忍让、依规行事的形象。 抢占道德与舆论制高点,将内战责任全部推给龙共。 第三条,启动外交施压手段,向鹅方追责问责。 即刻传令外交部长王宠惠,正式向毛熊政府提交外交文书,提出严重交涉与严正抗议。 公开抗议鹅方违规向龙共提供先进战机、援助龙共壮大战力、干涉中国内部军政事务。 试图通过国际外交施压,逼迫鹅方停止对龙共的空中装备援助。 第四条,紧急补强前线指挥体系,稳住皖南战局底线。 连夜调拨一批全新电台设备、配套机要人员,加急空运补给第三野司。 严令皖南所有前线部队,死守「新四军必须北渡长江」的核心底线。 严禁各部主动挑衅、私自开战,避免战局进一步恶化、损失持续扩大。 四条对策落地后,何应钦再度补充一条阴狠算计,精准拿捏时局漏洞。 他目光深沉,缓缓开口,一语点破核心算计: “龙共此番依仗空中战力占据优势,气焰正盛。” “当下全国全民抗战局势紧张,空中战力本就稀缺,理应归中央统一接管、统一调配、统一使用。” “我们可顺势提出,由中央接管龙共所有战机,纳入全国抗战空防体系,统一调度抗日。” “若龙共应允,战机落入我方掌控区域,操控权、使用权、调配权尽数归我,届时任由我方摆布。” “若龙共拒绝,我们便可大肆发动舆论攻势,指责龙共私藏战力、拥兵自重、假借抗战之名谋私,彻底搞臭龙共声望与形象。” 一众高官闻言,纷纷颔首称赞,连声称妙。 众人皆是政坛老手、军中老油条,对此类算计早已轻车熟路。 昔日闫老西晋绥军的空军力量,便是被果脯用这套话术、这套手段,巧取豪夺、尽数吞并。 如今局势相似,完全可以故技重施,复刻旧例、坐收渔利。 正当众人商议已定、谋划落地之际,顾墨三的紧急电话再度接入官邸。 电话内容紧急,战况再度升级。 顾墨三紧急汇报:新七师师部遭新四军特战分队纵深突袭,全员被歼,师长田钟毅当场被俘。 新四军强势施压,勒令新七师残余部队即刻向东西两侧后撤十公里,彻底腾空北上通道。 正在开会的一众高层,听闻此讯,瞬间洞悉新四军真实意图。 所有人心里清楚,新四军这是借空袭破局、特战夺点,强行打通北上突围通道。 至于最终是北渡长江,还是撤回云岭固守,暂时无法精准判断。 常凯申听完汇报,脸色铁青,怒火中烧,低声怒骂: “娘希匹!处心积虑筹划许久,布下天罗地网,终究还是让新四军突破封锁、伺机突围。” 他随即对着电话冷声下达死命令,吐露心底最真实的执念与算计: “告知顾墨三。” “若是新四军借机逃窜、赖在云岭不走,即刻全线封锁云岭。” “重兵合围、寸步不让,一粒粮食、一颗盐巴、一匹布料,都严禁流入云岭驻地。” “彻底困死、饿死守军,绝不留给其喘息休整、东山再起的机会。” 所谓限时北撤、撤销番号、通电讨伐,不过是国府用来谈判博弈、舆论造势的表面说辞。 彻底封锁、困死新四军主力,才是常凯申自始至终的真实本心。 一众幕僚将领尽数散去、分头落实政令之后,常凯申依旧心绪难平。 他单独召见戴雨农,当面下达密令。 命其动用全部情报力量、潜伏人员,全力彻查龙共空中力量底细。 务必查清战机藏匿地点、具体数量、机型性能、续航战力、补给体系、操作人员底细。 所有情报限时汇总,不得延误。 至于是否暗藏后续暗杀、破坏、针对性围剿的隐秘指令,外人无从知晓,再无半点风声。 同一时刻,皖南云岭新四军军部之内,气氛与国府那边的阴沉压抑截然不同。 空袭结束之后,军部通讯电台持续接收前线各部战报,捷报接连不断、层层汇总。 北线、西线侦察部队率先传回消息:国军六路主力师全线溃散、军心大乱。 敌军重火力尽数被毁,指挥体系瘫痪,官兵四散逃亡,彻底丧失反扑能力。 我军已顺势抢占北撤通道两侧所有制高点、山间隘口、交通要道、战略节点。 国军残余部队尽数收缩固守,无任何反扑、拦截、堵截的动作与意图。 东线、南线警戒部队陆续回传战况:当面国军全程被动固守,不敢主动接战。 各部正稳步向军部方向靠拢集结,敌军仅远距离观望,无追击、无袭扰、无拦截。 综合所有前线情报,战局走势已然清晰明朗。 原本深陷八万敌军合围、身陷绝境的新四军军部,已然彻底扭转战局、掌握绝对主动权。 军部诸位领导看完所有战报,尽皆神情舒展、满心振奋、欢欣鼓舞。 当特战分队成功突袭新七师师部、俘获师长田钟毅、彻底打通北线通道的捷报传回军部时,所有人更是喜上眉梢、士气暴涨。 绝境翻盘、逆风突围,所有将士的拼死坚守、空中力量的精准打击、特战分队的纵深破袭,尽数落地见效。 叶军长神色坚毅、沉稳果决,即刻双线下达作战与突围指令。 第一,连夜整理全部战况、战果、战局态势,加急上报中央军委,同步更新突围进展。 第二,命令随军行动的所有文职人员、家属、伤员、后勤非战斗人员,即刻整理行装、列队集结。 非战斗人员即刻分批先行北撤,优先脱离战场险境,保障弱势人员安全。 军部主力、战斗部队原地驻守待命,稳住现有阵地,等待一纵、二纵主力部队赶来汇合。 全军汇合之后,再统一组织、有序推进,完成全线突围转移。 八日深夜,月色微凉,群山静谧。 皖南新四军所有突围部队,全员顺利渡过青弋江,进驻北岸阵地。 历时多日的绝境坚守、浴血突围,初步达成阶段性胜利,彻底跳出国军合围包围圈。 十日傍晚,全军稳步推进,顺利抵达长江南岸集结休整。 后方尾随的国军残余部队,始终保持远距离观望姿态,不敢逼近、不敢开战、不敢拦截。 全程遥遥尾随,无一次主动进攻,彻底丧失阻拦我军突围的勇气与战力。 皖南战场的生死困局,已然彻底破解。 第400章 救命神药 千里之外的黄土高原,黄原中央医院内,另一桩关乎万千前线将士性命的大事,正在悄然落地。 东野总医院特派药物专家辛安然,千里奔赴根据地,带来了自主研发量产的全新青霉素钠注射液。 此刻,他正站在医院会议室,对着以符连章院长为首的全院骨干医护人员,细致讲解新药全部核心信息。 从药物适应症、临床适用病症、标准用法、精准用量,到用药禁忌、不良反应、应急处置方案,逐条拆解、细致讲解、逐一示范。 内容详实、条理清晰、专业严谨,覆盖临床应用全流程。 一众医护人员认真聆听、仔细记录,不敢错过任何一处细节。 讲解完毕,符连章院长拿起一盒崭新的青霉素钠注射液,指尖轻轻摩挲药盒,神色带着几分审慎与疑虑。 他从业数十年,救治伤员无数,见过无数抗感染药物,却从未见过如此高效的新型药剂。 他抬眼看向辛安然,语气谦和,带着职业性的审慎: “辛同志,这药……真的有你讲解的这般神奇,能彻底攻克战场伤口重度感染难题?” 辛安然是毕业于带嘤的医药研发方面的技术专家。 性格耿直、治学严谨,最忌讳旁人质疑自己的研发成果与职业素养。 听闻质疑,他语气难免带着几分较真与不善,坦然开口: “符院长,您是医学界前辈,我本不该多言。” “但您不能轻易质疑我十余年的职业操守、研发经验与专业素养。” “这款青霉素,是我们研发团队耗费数年心血、攻克无数技术难关、投入海量资源才研制成功的新药。” “放眼当下全世界,都是独一份的先进抗感染药剂,没有同类竞品。” 符连章见状,连忙笑着致歉,态度谦和诚恳: “辛同志切勿误会。” “我绝非质疑你的能力与药物品质,只是从未接触过此类新药,临床毫无经验。” “面对重症伤员性命,事关重大,心底难免不托底,不得不谨慎几分。” 辛安然闻言,神色稍缓,点头理解,随即提议: “既然如此,不如实地验证。” “院内若是有伤口重度感染、久治不愈的危重伤员,正好可以现场用药,实地验证药效。” 符连章眼前一亮,立刻应声:“有!正好有一批晋西北军区转送过来的重伤员。” “全部是战场外伤重度感染,化脓溃烂、持续高热,病情危重。” “我院现有药物尽数试用,全无效果,早已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伤员日渐危重。” “这批伤员,已然到了生死关口。” “正好可以试一试新药药效!” 辛安然当即起身:“事不宜迟,即刻前往病房查看伤员情况。” 一行人快步走进重症病房,病房内气氛凝重压抑。 数名重伤员静静躺在病床上,全部是前线拼杀归来的英勇战士。 最危重的一名战士,胸部贯穿外伤,伤口大面积感染化脓。 持续多日高烧不退,此刻已然高热昏迷、神志不清,呼吸微弱急促。 几名护士守在床边,一刻不停为其擦拭身体、物理降温,全力维系生命体征。 辛安然与符连章先后俯身,仔细查看伤员创口。 伤口周边肌肤红肿发黑,创面大面积溃烂,脓血附着,散发着浓重的腐臭气味。 感染已经侵入体内、蔓延脏腑,病情凶险至极。 若是肢体伤口感染,尚可截肢保命,留住一线生机。 可伤口位于胸腔要害,位置特殊,根本无法截肢处置,全无常规救治办法。 其余几名伤员的境况同样惨烈,尽是战场重度外伤,伴随全身性严重细菌感染。 体温反复飙升,炎症无法压制,生命体征持续走低,随时可能牺牲。 辛安然逐一检查完所有伤员病情,心中已然摸清状况、确定用药方案。 他即刻打开随身医疗箱,取出全新玻璃注射器、消毒器具、青霉素药剂。 严格遵循医疗规范,一人一针一管,绝不重复使用,杜绝交叉感染。 逐一对每名伤员进行皮肤过敏测试,动作娴熟、规范细致。 一边操作,一边向在场医护人员细致讲解皮试标准、用药指征、配比剂量、注意事项、过敏应急处置流程。 所有医护人员凝神聆听、认真学习,珍惜这难得的新技术、新经验。 片刻之后,所有皮试结果全部出炉。 全体伤员无一人过敏,全部符合用药条件,可直接注射新药救治。 辛安然亲自配比药剂,指导护士精准操作、规范给药。 药剂缓缓注入伤员体内,所有人静静守候在病房,屏息凝神、满心期盼。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病房内寂静无声,只剩伤员微弱的呼吸声与仪器的轻响。 大约一小时后,守在最危重伤员床边的年轻小护士,紧盯温度计,骤然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神色。 她声音带着颤抖的喜悦,低声惊呼: “退烧了!体温降下来了!真的退烧了!” 这一声惊呼,瞬间打破病房的沉寂。 满屋医护人员同时抬头,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温度计与伤员身上。 亲眼见证这起死回生般的神奇药效,所有人都瞪大双眼,心神震动。 没过多久,其余几名重伤员的状态也陆续好转。 持续的高热逐步消退,急促微弱的呼吸渐渐平稳,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躁动的身体趋于安稳。 原本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战士,全部稳稳稳住生命体征,脱离死亡威胁。 亲眼目睹奇迹发生,在场所有人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不少医护人员眼眶泛红,热泪夺眶而出,任由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数十年战地行医,无数英勇将士不惧枪林弹雨、奋勇杀敌,最终没有倒在敌人的枪口下。 却无数次败给术后感染、败给细菌炎症、败给无药可医的绝望。 多少热血战士,侥幸存活于战场,最终殒命于伤口感染。 符连章望着逐渐好转的伤员,心绪万千、百感交集,声音哽咽颤抖。 他行医多年,素有“红色华佗”的美誉,救治将士无数。 可每一次面对大面积、重度伤口感染,终究只能束手无策、无力回天。 只能眼睁睁看着年轻战士一步步走向牺牲,满心悲凉、满心无力。 今日青霉素药效落地,彻底打破了这个无解的死局。 符连章郑重看向辛安然,满是感激: “辛专家,多谢你们!” “从此以后,我们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终于不用再因伤口感染无谓牺牲了!” 辛安然轻轻摇头,神色坦然沉稳: “不必谢我。” “要谢,就谢所有默默深耕研发、辛苦生产这批救命药剂的科研人员与工人同胞。” 符连章随即看向辛安然,问出所有根据地医护人员最关心的核心问题: “辛专家,药效我们已然亲眼见证。” “但各根据地前线伤员数量庞大,药物需求量极高,后续药物来源能否稳定保障?” 辛安然语气笃定、底气十足,目光坚定地回应: “符院长尽管放心。” “我们已经建成自主可控的完整药厂与生产线,量产能力充足稳定。” “别说供应抗日根据地、满足前线全部伤员需求。” “即便是供应全国的抗感染医疗需求,我们的产能都完全能够覆盖。” 一句话,掷地有声,给所有医护人员、所有前线将士,吃下了最安稳、最厚重的定心丸。 这一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狭小的病房内炸响,震得在场每一位医护人员心神剧颤。 供应全国? 这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是痴人说梦! 要知道,即便是大洋彼岸的霉国人,倾举国之力,耗费无数资源,至今也没能让青霉素大规模量产,前线霉军将领受伤都得靠抢。 可眼前这个看似朴实的辛专家,竟然敢说出如此豪言壮语。 若是旁人说出这话,符连章定会嗤之以鼻,认为是信口开河。 但此刻,看着病床上那些体温骤降、呼吸平稳的伤员,看着那仿佛神迹般的临床效果,符连章到了嘴边的质疑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眼中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绝处逢生的狂喜,更是对未来战局逆转的无限憧憬。 “好!好!好!” 符连章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 他上前一步,紧紧握住辛安然的手,那双手粗糙却有力,仿佛握住了千万将士的命脉。 “辛同志,若真如你所言,那你带来的不仅仅是药,是咱们龙国抗战的命啊!” 辛安然反握住符连章的手,目光沉稳如山:“符院长,千言万语不如实干。 药厂就在东北,生产线已经在满负荷运转。只要路通,药就能到。” 他顿了顿,从随身的医疗箱夹层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图纸和一份厚厚的计划书,郑重地交到符连章手中。 “这是沈司令员让我转交给您的。 除了直接输送成品药,他还希望您能选派一批懂化学、懂医术的骨干,随我回东北学习青霉素的提取与培养技术。” “我们要让这救命的药,在各个根据地都生根发芽,让鬼子的细菌战彻底变成笑话!” 符连章颤抖着接过那份沉甸甸的计划书,只觉得手中托着的千钧重担。他猛地抬头,看向身后那群早已泪流满面的年轻医生和护士,声音洪亮如钟: “听到了吗?沈司令员给我们指了明路!谁愿意去?谁愿意去学这门能救万人性命的手艺?” “我!我去!” “算我一个!我是学化学出身的,我有基础!” “我也去!我哪怕死在路上,也要把技术带回来!” 回应声此起彼伏,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决绝与渴望。 就在这时,病床上那名原本昏迷不醒的重伤员,忽然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那战士费力地睁开眼,眼神虽然还有些涣散,却已不再浑浊。 他干裂的嘴唇微微蠕动,发出细若游丝的声音:“水……水……” 守在床边的小护士惊呼一声,连忙用棉签沾了沾水,小心翼翼地润湿他的嘴唇。 “活了……真的活了……” 不知是谁带头哭出了声,紧接着,整个病房内哭声一片。 这不是悲伤的哭,这是劫后余生的喜极而泣,是压抑了太久之后,终于看到曙光的情感宣泄。 符连章转过身,背对着众人,悄悄抬手拭去眼角的泪花。 他行医半生,见惯了生离死别,自问早已心如止水。可今日这一幕,却让他这颗苍老的心,重新燃起了熊熊烈火。 窗外,黄土高原的风依旧在呼啸,卷起漫天黄沙。 但在这些白衣战士的眼中,那不再是遮天蔽日的尘埃,而是即将被新药扫荡一空的旧时代阴霾。 千里之外,东北。 巨大的制药厂车间内,机器轰鸣声震耳欲聋。 一排排巨大的发酵罐整齐排列,散发着幽幽的热度。 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工人们忙碌穿梭,一瓶瓶透着淡黄色光泽的青霉素药剂,正顺着流水线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来,装箱,封存。 沈前进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不夜城般的工厂,手中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 身后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他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了黄原方面激动到语无伦次的汇报声。 沈前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 “告诉符院长,药管够,人尽管派。” 挂断电话,他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云雾,看到了那个风雨飘摇却又生机勃勃的年代。 “抗生素时代,将有我们龙国引领了。” 他低声自语,随手将香烟扔进垃圾桶。 第401章 进退维谷 1941年冬。 山河残破,烽火连天。 全国抗战的焦灼局势之下,两场骤然翻转的战事,震动了整个华夏军政格局。 中条山溃败。 皖南突变。 世人第一次在后知后觉的惊愕中,看清了一个颠覆所有认知的事实。 龙党的武装,早已在无声无息之间,蜕变重生。 这支常年被果脯冠以游击杂牌、乞丐武装的队伍,悄然孕育出一支足以碾压正面战场的空中力量。 无人知晓其何时成型,也无从谈起其规模战力。 直至战火落地,铁翼遮天,所有人方才悚然惊醒。 这不再是一支“小米加步枪”的队伍了。 这是一支武装到了牙齿、攻守兼备、拥有大兵团作战能力的强大武力。 山城,黄山公寓。 密闭的厅堂之内,空气阴冷而压抑。 瑞清端坐沙发,周身散发着阴郁的气息。 他面色涨得通红,脖颈青筋暴起,眼底翻涌着暴怒与难以置信的惊惧。 指节死死攥紧,指尖泛白,周身戾气几乎要炸裂开来。 “娘希匹!” 一声压抑至极的怒骂,低低炸响在空荡的厅堂。 “戴春风是干什么吃的?!” “这么重要的军情,这么庞大的空中战力崛起,军统居然半点风声没有?!” 他胸腔剧烈起伏,喘着粗气嘶吼道。 满心皆是无奈与不甘。 他执掌着果脯的军政大权,手握百万大军,把持中央财赋、外援通道。 日日翘首以盼,眼巴巴等着大洋彼岸的霉国爸爸尽快输送物资,接济他继续抗日。 他始终笃定,外援在手,中央军在手,天下便尽在掌握。 在他眼中,陕北贫瘠、生活困顿。 龙党武装缺粮少饷,武器得不到补充。 只能在敌后干些骚扰牵制的工作。 他可以随意打压、随意蚕食、随意拿捏。 可短短两场战事,彻底撕碎了他所有的傲慢与偏见。 这个被他认为只能“游而不击”的队伍。 骤然化身獠牙毕露、战力滔天的战争怪兽。 脱胎换骨,势不可挡。 他反复翻阅顾墨三从前线发回的详细战报,字字刺骨,句句惊心。 纸页被他攥得发皱,边角卷曲,上面的每一行记录,都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在皖南的山地上。 龙党战机遮天蔽日,黑压压掠过天际。 无数航弹倾泻而下,落地成火海,炸地起惊雷。 果军经营数年的碉堡群、战壕体系、炮兵阵地、沿江防线。 尽数在密集轰炸中崩碎、坍塌、化为焦土。 防线七零八落,守军溃不成军。 战报清晰标注,此战轰炸的烈度、攻坚的强度、火力的密度。 远超当年日军主力进犯淞沪、强攻武汉的巅峰攻势。 果军浴血死守的正面大战,竟不如龙党一次战术突袭的威势。 上官云相前线指挥部,指挥部内全员殉国,片瓦无存。 一众将校尸骨无存。 顾墨三身在前线指挥所,侥幸提前转移,方才躲过一劫。 说是捡回一条残命,毫不为过。 若是稍晚片刻,此刻早已与上官云相埋骨一处。 瑞清看着战报,后背层层冷汗浸透衣衫。 愤怒之外,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一生杀伐,半生剿共。 双手沾满龙党成员的鲜血,是不共戴天的刽子手。 他心知肚明。 自己恨不得将龙党赶尽杀绝、死无葬身之地。 龙党上下,亦对他欲除之而后快。 往日里,全民族抗战的大局束缚双方。 外敌未灭,国土未复,谁都不敢彻底撕破脸皮,引发内战。 可此番皖南事变突发,战局反转。 果军主动发难,反倒落了下风,给了龙党绝佳的出师之名。 隐忍的平衡,已然悄然破裂。 隔阂摆上台面,杀机暗藏心底。 他指尖冰凉,脑海中疯狂推演所有可能性。 他偏执地认定,这一切绝非偶然。 贫瘠陕北,绝无可能凭空造出空中力量。 绝无可能在短时间内完成全军重装迭代。 “一定是毛熊的阴谋!” 他咬牙切齿,低声嘶吼。 眼底满是猜忌与阴鸷。 一定是北境毛熊,暗中输送战机、军备、技术、人才。 刻意扶持龙党,搅乱龙国战局。 以图用龙党武装牵制东北的日军,进而渗透华北。 现在看来,毛熊的目的已经达成了,看看东北,现在已经是龙党的天下。 再没有鬼子能够威胁毛熊的远东了。 可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支强军的崛起,无关外援,无关他国布局。 所有脱胎换骨的蜕变,所有颠覆战局的成就。 只源于一个人的悄然入局,默默改写了整个时代的战局。 一阵刺骨的寒意,无端席卷全身。 他猛地打了一个寒战。 心底的不安无限放大,愈发汹涌。 局势崩坏的速度,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围。 不能再等。 一刻都不能再拖。 他当即抬手,厉声传令。 即刻召见小诸葛、何敬之、陈辞修三人,火速赶赴黄山公馆议事。 军令紧急,不容耽搁。 片刻之间,三道身影步履匆匆,疾步入院。 小诸葛一身戎装,神色紧绷,眉宇间满是凝重。 何婆婆身姿沉稳,面色肃穆,自带中枢掌事的厚重气场。 陈辞修步履急促,眉眼锐利,神情间藏着隐隐的焦灼。 三人推门而入,抬眼便见老常独坐沙发。 面色阴沉如水,周身气压死寂,屋内无半分声响。 三人面面相觑,皆是满心疑惑与不安。 大战当前,局势微妙,这般紧急召见,必然是出了惊天变局。 沉寂良久,何婆婆率先开口,打破满屋凝滞。 语气温和,却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老大,不知有何事,如此紧急?” 瑞清缓缓抬眼,起身站立。 声音低沉沙哑,不带半分情绪。 “敬之,健生,辞修。你们来啦。” 他没有多余寒暄,转身径直走向内间作战室。 “走,我们到作战室说。” 三人不敢迟疑,紧随其后,快步跟进。 作战室宽敞肃穆,正中墙壁悬挂着一幅巨型全国作战态势图。 山河疆域、防线节点、驻军部署、敌我态势,标注得清晰分明。 常瑞清驻足地图之前,抬手握住随身手杖。 杖尖抬起,稳稳指向地图之上的雒阳、长安两处重镇。 落点精准,力道沉重。 “你们看。” “胡守山所部,当前整体态势如何?” 何婆婆、小诸葛、陈辞修三人皆是军中顶尖将帅。 常年研判战局,熟稔山川地利、兵力排布。 三人目光齐齐聚焦两点,顺着周边防线、敌我标识快速扫视。 一眼扫完,三人同时屏息,倒吸一口凉气。 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四肢百骸。 局势之险,超乎想象。 “这怎么可能?” 小诸葛低声喃喃,语气满是难以置信。 身为军中智囊,推演战局无数,从未见过如此凶险的合围之势。 短短数十日,西北战局彻底颠覆。 “老大!” 陈证声音急促,神色紧张至极,当即急声劝谏。 “守山的部队彻底陷入重围,危在旦夕!必须即刻下令全线撤回!” “晚一步,全盘皆输!” “不能撤!” 何婆婆立刻出声阻拦,语气坚定沉重。 “一旦撤军,西北门户彻底洞开。” “华北、陕北、东北敌后彻底连成一片。” “我们将彻底丢掉北方所有战略根基!” 陈辞修快步上前,身躯逼近地图,指尖重重点遍长安、雒阳外围所有区域。 动作急切,语气焦灼。 “敬之兄!你看周遭态势!” “方圆百里,遍地皆是八路主力!” “皖南事变之后,双方面皮彻底撕破,再无任何默契可言!” “守山三十万精锐固守孤城,四面被围!” “再不突围,这支全国仅剩的战略预备队,必定被尽数包饺子!” 山城冬夜,风雨渐密。 黄山官邸云岫楼之外,冷雨淅淅沥沥,连绵不绝。 雨珠反复砸落庭院芭蕉阔叶。 噼啪声响,单调聒噪,搅得人心神不宁,愈发烦躁。 作战室内,门窗紧闭,隔绝了风雨声响,却锁不住满室压抑。 空气彻底凝固,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让人喘不过气。 “大局当前。” 何婆婆指尖微微颤抖,死死按住晋南区域的地图标识。 声音干涩沙哑,透着强行镇定的勉强。 “龙党身负抗战大义,不会行此不义之举。” “敬之兄!你这是赌!” 陈辞修转头直视何婆婆,语气凌厉。 “你是拿三十万中央军的性命,去赌龙党的态度!” “赌不起!也不能赌!” 小诸葛骤然抬手,狠狠拍在桌案之上。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沙盘微微震颤。 他双目赤红,情绪激动,语气痛心疾首。 “不能撤!绝对不能撤!” “潼关防线,我们苦心经营多年!” “依山傍河,层层设防,依托天险,还有德制15厘重炮,固若金汤!” “一旦放弃,陕西门户彻底大开,无险可守!” “胡守山三十万大军,即刻沦为瓮中之鳖,进退无路!” 争执愈演愈烈,各执一词,针锋相对。 中枢核心的分歧,彻底摆上台面。 “屁!” 常瑞清骤然暴喝,声震全屋。 手中紫檀手杖重重顿在实木地板之上。 咚—— 沉闷巨响,厚重有力,瞬间镇压所有争执。 屋内刹那死寂,落针可闻。 无人再敢言语。 第402章 围魏救赵 常瑞清胸口剧烈起伏,粗重呼吸响彻空荡的作战室。 他双目死死盯住地图上被密密麻麻红色箭头包裹的中条山区域。 眼底血丝虬结,几乎要炸裂开来。 无尽的悔恨,如同冰冷毒蛇,死死啃噬他的五脏六腑。 噬骨蚀心,痛彻心扉。 他无数次在心底复盘战局,无数次追悔当初的决断。 若是当初没有听信谗言。 若是当初没有一意孤行撤换卫力黄。 中条山防线,何至于一朝崩塌? 卫力黄,人送盲将军。 此人素来与龙共走得较近,不为果脯高层所容。 但全军上下,无人能否认他的山地防御之才。 守山、御敌、布防、筑阵,皆是顶尖水准。 三年固守中条山,直面日军数次主力强攻,防线稳如磐石。 从未有过大面积溃败,从未丢失核心阵地。 可他偏偏疑心太重,被派系偏见裹挟。 执着于溶共、防共、限共、反共。 为了防范边区势力,强行撤换卫力黄。 硬生生将擅长山地守御的第四集团军主力调离前线防线。 调往陕北周边,专职封锁边区、防范共军。 精锐尽撤,防线空虚。 留守部队皆是杂牌守备,战力孱弱,工事无人维护。 日军一旦渡河发起进攻,本就空虚的防线瞬间碎裂。 如同薄纸一张,一戳即破。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果军主力崩溃,日军突破防线,两军缠斗之际。 八路军顺势出击,趁势收复整个中条山防区。 一举掌控晋、豫、陕三省交界的核心咽喉节点。 彻底锁死西北果军的进退通道。 胡守山麾下三十余万中央军精锐。 昔日威震西北、威慑各方的嫡系王牌。 此刻如同被关进铁笼的猛虎。 四面皆是枪口,八方皆是合围。 进退维谷,绝境求生。 “胡守山的电报来了吗?” 常瑞清暴怒的情绪骤然褪去。 声音陡然压低,透着无尽的疲惫与苍凉。 心力交瘁,万般无奈。 侍从室主任林蔚快步上前,身姿恭谨,神色凝重。 垂首躬身,低声汇报前线急情。 “老大,胡长官急电连发数道,军情万分危急。” “日军当面攻势愈发凶猛,正面阵地压力巨大,守军伤亡剧增。” “黄河补给干线遭敌方空中力量反复轰炸,损毁严重,随时可能彻底切断。” “部队两翼、后侧山地,均出现大规模共军主力集结运动迹象。” “合围态势彻底成型,我军已无战略周旋空间。” “胡长官直言,再无突围指令,三十万大军恐将全军覆没。” 字字泣血,句句绝境。 常瑞清缓缓闭上双眼。 手背青筋根根暴起,突突跳动,尽显心绪激荡。 胡守山,是他亲手提拔的天子门生。 是他扎根西北、制衡各方、稳固北方的绝对顶梁柱。 是中央军嫡系最核心的战略底牌。 若是这三十万精锐尽数覆灭于此。 他在国民政府内部的话语权、威慑力,将瞬间崩塌。 闫老西、李总任等地方军阀,再无半分忌惮。 中央权威扫地,派系割据失控,果脯统治根基将彻底动摇。 他缓缓睁眼,目光平移,落在地图左侧黄原的小小标注之上。 一个疯狂、孤注一掷的念头,骤然在脑海中闪过。 围魏救赵。 胡守山被围,动弹不得。 那就让困军拼死突袭黄原。 千里奔袭,直捣龙共指挥中枢。 一举端掉首脑机关,擒获长老团核心人员。 只要中枢崩塌,人心大乱。 北方合围战局,瞬间便可逆转。 “让胡守山……” 他嘴唇微张,刚要脱口下达突袭指令。 话音却硬生生卡在喉咙,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无尽的颓然席卷全身。 他轻轻摇头,眼底满是绝望。 不行。 根本行不通。 今日之黄原,早已不是往昔那个守备薄弱、物资匮乏的边区小城。 今时不同往日。 龙共已然拥有成体系的空中作战力量,空域封锁密不透风。 黄原城内卫戍部队尽数换装重炮、还修筑了永备防御工事。 城防坚固,火力充沛,固若金汤。 胡守山所部本就是被围疲师。 粮草将尽,弹药损耗,军心浮动。 贸然分兵攻坚坚城,长途奔袭,四面受敌。 纯属自寻死路,主动送命。 除此之外,山西方向八路军各部更是虎视眈眈。 战力强悍,机动迅猛,随时可驰援黄原、截断后路。 天时、地利、人和,无一占据。 这一招险棋,彻头彻尾的死棋。 毫无翻盘可能。 常瑞清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脊背瞬间塌了下来,精气神尽数抽离。 短短片刻,仿佛苍老十岁。 所有侥幸、所有算计、所有疯狂念头,尽数烟消云散。 他重新睁眼,目光褪去浮躁,变得阴沉、冷静、决绝。 守不住。 硬守,只会全军覆没,血本无归。 只能撤。 但这一仗的亏,他绝不肯白白吃下。 撤退可以,必须等价交换。 必须拿回足够的政治筹码、战略体面。 他缓缓转身,背对三人,望向窗外灰蒙蒙的雨夜长空。 天色昏暗,风雨凄迷,一派末日颓势。 声音冷硬如铁,不带半分波澜。 “传令胡守山。” “即刻收缩全线防线,放弃潼关所有据点、阵地、工事。” “全军向豫西方向快速突围,脱离合围包围圈。” “老大!” 健生白大惊失色,上前一步急声劝阻。 “就这样全盘放弃潼关防线?数年经营,尽数作废?” “不然呢?” 常瑞清猛然回头,眼神锋利如刀,刺得小诸葛心头一凛。 “健生,你要让三十万中央军,尽数埋骨黄河滩涂?” 小诸葛语塞,双唇紧抿,再无一言。 战局至此,撤是唯一生路,不撤是全军死局。 没有第三种选择。 “军令部即刻拟电,发往胡公长官部。” 常瑞清移步书桌之前,抬手执笔。 饱蘸浓墨,落笔沉重有力。 每一笔力透纸背,墨汁层层渗透宣纸。 字字皆是权衡,句句皆是博弈。 他一边书写,一边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出声。 “告诉胡公。” “我可下令胡守山所部全数撤出包围圈,退守河南。” “与汤恩伯部合兵驻守,彻底解除对黄原的所有军事威胁。” 何婆婆眼中骤然亮起微光,瞬间洞悉全盘算计。 这不是溃败逃亡,这是一场以退为进的豪赌博弈。 用兵力活路,换政治大局。 “作为交换。” 常瑞清手腕一沉,狠狠将毛笔摔在铜制笔架之上。 哐当一声脆响,刺耳尖锐,刺破满屋死寂。 目光凌厉逼人,语气不容置喙,带着绝对的强硬底线。 “新四军必须全部移往长江以北!” “这是底线,绝无商量余地!” “如果龙共不肯应允。” “胡守山所部无需撤退,就地死战到底!” “就算三十万精锐拼光打尽,我也绝不退让半分!” “届时,国共两军,一起烂在黄河岸边!” 屋内死寂无声,唯有窗外风雨潇潇,连绵不绝。 所有人都清楚。 这是一场赌上当果气运、赌上嫡系家底、赌上两党未来的豪赌。 常瑞清以胡守山三十万大军的性命为筹码。 赌皖南新四军的归宿,赌龙共的大局观。 更在赌那个深不可测、无人看透的罗书记。 赌他会不会为了维系抗日统一战线,强行压制内部意见,做出让步。 “去吧。” 常瑞清无力挥手,浑身气力尽数抽离。 颓然瘫坐椅中,眉眼间满是阴沉与疲惫。 “即刻发电。” “全程紧盯胡守山部所有动向。” “告知他,突围动作要快,行军姿态要低。” “严禁主动挑衅、开火生事,绝不能给共军抓住任何把柄。” “是!” 三人躬身领命,步履匆匆,鱼贯而出。 厚重木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风雨,也隔绝了最后一丝人声。 作战室内,只剩常瑞清孤身一人。 他抬眼望向地图之上连片蔓延的红色标识。 从陕北到晋南,从华北到东北,红势燎原,铺天盖地。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彻底浸透四肢百骸。 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天下局势,已然彻底失控。 山城的加急密电,穿透巴山云雾,跨越千山万水。 层层辗转,连夜加急传送,直达黄原中枢驻地。 第403章 双方博弈 黄原,酸枣庄子。 夜色深沉如墨,万籁俱寂。 黄土高原的冬夜,清冷辽阔,星月疏淡。 窑洞之内,灯火通明。 煤油灯芯被刻意拨至最亮,金色火苗微微跳动。 光影摇曳,将墙面悬挂的巨型龙国地图映照得忽明忽暗。 山河疆域、敌我态势、战区划分、兵力部署,清晰醒目。 窑洞内烟雾缭绕,淡淡烟草气息弥漫不散。 长老团常务长老伫立地图之前,静默良久,身形沉稳如山。 桌面正中,摊放着刚刚译电完毕的加急电报。 纸页平整,字字千钧,每一条条款都裹挟着浓烈的博弈杀机。 字字皆是胁迫,句句都是算计。 罗书记指尖夹着香烟,烟雾袅袅,模糊了眉眼,却掩不住眼底的睿智通透。 他目光穿透缭绕烟雾,牢牢锁定地图上被红色箭头死死围困的潼关区域。 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洞悉全盘。 “常某人这是彻底急了。” “中条山一丢,他苦心经营三年的西北门户,彻底敞开。” “胡守山三十万精锐,如今就是摆在我们砧板上的肉,进退无路。” “他想用这块嫡系重兵,换我们皖南的些许根据地。” 话语平淡,却精准戳穿了常凯申所有算计。 “这哪里是互换筹码?” 一位前线将领骤然抬手,重重拍在桌案之上。 语气愤然,满是不平。 “分明是赤裸裸的勒索!” “他要我们将新肆军全员北撤长江以北,主动放弃皖南所有防区!” “这是要把我们插在国统区心脏的尖刀,硬生生拔出来!” “更阴险的是,胡守山撤回河南,与汤恩伯大军合兵一处!” “他看似解围撤退,实则是腾出手来,整合中原兵力,日后集中全力针对我们!” “此条件,绝不能答应!” 另一位高层首长眉头紧锁,沉声附和。 神色凝重,满是顾虑。 “皖南根据地处境虽艰,却价值极大。” “深入江南腹地,牵制果脯大量兵力,战略意义无可替代。” “一旦主动撤离,等于公开承认果脯在江南的绝对统治权。” “且常凯申向来反复无常,口头承诺毫无信誉。” “今日承诺撤军不犯边区,他日缓过困局,必定转头反扑,背信弃义。” “风险太大,绝不可轻易妥协!” 窑洞之内,气氛愈发凝重。 众人纷纷发言,各抒己见,争论愈发激烈。 所有人都看得清眼前的利弊得失。 常凯申这招以退为进、困军博弈的险招,虽被逼无奈,却精准打在了双方博弈的七寸之上。 三十万中央嫡系精锐,若是尽数被歼。 西北果军战力崩盘,果脯威信扫地。 但与此同时,国共两党最后的合作体面将彻底撕碎。 抗日统一战线全面破裂,内战即刻爆发。 日寇必然趁机反扑,全盘抗战局势将彻底崩坏。 战术大胜的背后,是全盘战略的巨大隐患。 众人争执不下,僵持两难。 主战者,求歼敌立威,扫清西北隐患。 主慎者,求顾全大局,维系抗日根基。 嘈杂争论声中,一道沉稳身影,缓缓从角落走出。 沈前进一身笔挺戎装,身姿挺拔如松,站姿端正沉稳。 眉眼清冽,目光深邃,带着超越时代的冷静与通透。 全程沉默旁观,未发一言,却将所有人的争论、所有局势的利弊尽数收纳心底。 他缓步走到地图正中,立身众人前方。 声音不高,却自带穿透人心的力量,瞬间压下满室嘈杂。 “同志们,争论一城一地的得失,没有任何意义。” 全场骤然安静。 所有人目光齐齐聚焦在他身上,静待他的研判与定调。 “我们今日要算的,不是皖南几块根据地的取舍。” “也不是胡守山三十万大军的生死存亡。” “我们要算的,是一笔关乎未来龙国命运的大账、长远账、战略账。” 沈前进抬起手指,修长指尖落在地图之上。 缓缓划出一道横贯北方的绵长弧线。 东起东北沈阳,横穿热河、察哈尔、晋绥高原。 一路延伸,最终重重落点在西北黄土高原与西域疆域。 “常凯申想撤,我们就让他撤。” “不仅要让他撤,还要让他撤得心甘情愿,撤得心安理得。” 众人闻言,齐齐一愣,眼底满是错愕与不解。 罗书记掐灭手中烟头,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凝神静待下文。 “前进同志,你的意思是,全盘同意他的交换条件?” “对。” 沈前进斩钉截铁,语气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全盘应允,接受交换。” 在场众人哗然,心底皆是不解。 手握绝对战场优势,为何要主动让步妥协? 沈前进无视众人诧异,继续沉稳剖析,层层拆解战略深意。 “第一,保全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完整,是当下最高大局。” “日寇未灭,国土未复,民族危亡悬于一线。” “一旦国共彻底决裂,内战爆发,便是亲者痛、仇者快。” “我们不能因一时战术胜利,葬送全民族数年浴血抗战的根基。” “让步,是为了稳住全盘抗战大局,维系举国抗敌的统一阵线。” 众人静静聆听,神色渐渐凝重,心底的戾气缓缓消散。 “第二,此番交换,看似我们退让,实则我们全盘收割北方战略主动权。” 沈前进指尖重重点在陕甘、晋南、华北、东北全域。 “胡守山撤军豫西,彻底放弃西北封锁线、黄河防线、陕甘控制权。” “意味着果脯中央军,彻底退出北方战略博弈。” “陕北根据地、晋绥解放区、华北敌后根据地、东北解放区。” “四大战略板块彻底连成一片,再无分割、封锁、围困之忧。” “整个北方半壁江山,自此牢牢掌控在我们手中。” 一语落地,众人瞬间恍然,眼底满是震撼。 此前所有人都盯着皖南一地的得失。 唯独沈前进,看透了整片北方山河的归属。 “第三,新肆军北移,不是败退,是完美战略脱困。” “皖南地处江南水网,地势狭小,兵力施展不开。” “三面受敌,四面受限,时刻面临果军重兵合围的风险。” “被动固守,损耗极大,发展空间极小。” “北渡长江,进驻苏北、皖北、豫南开阔平原。” “既可摆脱被动挨打的绝境,又能整合江北兵力,蓄力扩编。” “化被动牵制为主动布局,为后续中原作战埋下伏笔。” “第四,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彻底打通西进新疆的战略通道。” 沈前进语气陡然加重,目光望向遥远的西北边陲。 眼神锐利,志向深远。 “长久以来,胡守山三十万大军盘踞长安、雒阳。” “死死锁死陕甘要道,是我们经略西域、稳固新疆的最大阻碍。” “如今他主动撤出西北核心,退守中原。” “陕甘广袤地域,彻底成为我们的战略缓冲与前进基地。” “我们可以顺势接管全境,稳步布局西域。” “彻底夯实新疆防务,打通西北国际通道,筑牢后世百年根基。” 窑洞之内,彻底死寂。 所有人目光再次落回那幅巨大的作战地图。 随着沈前进的层层拆解,原本零散破碎的根据地版图。 瞬间连成一片壮阔无垠的红色海洋。 北起白山黑水,南抵江淮平原,西至大漠戈壁。 一条横贯龙国北方的钢铁龙脉,已然成型。 格局高下,立判分明。 常凯申算计的是眼前面子、一时输赢、一城一地。 沈前进谋划的是万里山河、百年格局、天下大势。 罗书记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眉眼舒展,笑意深沉。 眼底满是欣赏与笃定。 “前进同志看得太远、太透了。” “常某人想玩以退为进,拿捏我们的软肋。” “那我们便将计就计,顺势入局,全盘收割。” 他移步桌前,提笔蘸墨。 笔尖凌厉,力道千钧,在电报背面重重落下八个大字。 字迹雄浑,力透纸背。 “同意交换,经略西北。” 落笔敲定,全盘定调。 “即刻给山城发电。” 罗书记语气沉稳,逐项下达指令。 “回复常凯申,为保全抗日大局、维系民族大义,我方同意新肆军全员北移。” “但必须明确底线,胡守山部即刻、无条件、全数撤出陕西全境。” “不得拖延、不得留驻、不得暗藏兵力。” 他转头看向沈前进,眼神满是全然的信任与托付。 “前进,西北全盘布局、西域防务、新疆安抚,还要辛苦你来统筹。” “盛世才此人首鼠两端、摇摆不定,势利反复,必须提前防备、提前布局。” 沈前进郑重颔首,语气笃定,底气十足。 “书记放心。” “盛世才最顾忌的还是实力。” “只要我们掌控西北全境,兵力到位、战力足够。” “他比任何人都亲共、识时务。” “翻不起任何风浪。” 罗书记微微点头,继续补充部署,周全缜密。 “电告叶希夷同志。” “新肆军北移过程中,保持克制、严守纪律、稳步推进。” “时刻警惕果脯小动作,防备沿途伏击、暗算、刁难。” “但无需畏缩、无需退让。” “对方若敢背信弃义、暗中滋事,就地坚决反击。” “我们同意交换,是顾全大局,绝非畏惧果脯。” “同时传令华北八路军主力,全线保持战备待命” 一道道命令通过电波传向了四方。 本已回转云岭的新肆军军部开始北转。 他们将与诗帅的部队在苏北汇合。 而胡帅和军神接到的命令就是礼送胡守山的部队退到豫南。 并且急召王胡子的部队星夜兼程,驰援黄原。 毕竟小心无大错,沈前进也命令一个轰炸机大队和两个战斗机中队转场到黄原机场。 加强陕北的突击力量。 第404章 西进 “前进啊,这次入关作战你不亲自指挥吗?” 陕北初春的风,料峭刺骨,卷着黄土高原的微凉,钻过酸枣园子窑洞老旧的木窗缝隙。 窗沿边的木质窗棂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拂动了桌案上摊开的巨幅作战地图。 窑洞里光线温润柔和,中央炭火盆里的木炭静静燃烧,橘红色火苗稳稳跳动。 融融暖意缓缓漫开,一点点驱散了春日残留的最后一缕寒凉。 罗书记背微侧,立在整面墙的作战地图前,目光沉沉落定在身前的年轻指挥员身上。 他看着眼前一步步从一个稚气未脱的孩子成长为全军最年轻的统帅,就好像看着自己的子侄。 这个一路打出来的细伢子,数年枪林弹雨淬炼,已经褪去了少年青涩。 往日的莽撞锐气尽数沉淀,取而代之的是将帅独有的沉稳、内敛与大局观。 罗书记眉眼温和,语气带着长辈的期许,也带着对战局的审慎问询。 沈前进身姿挺拔,端正立在窑洞中央,双肩平整,脊背挺直,站姿一丝不苟。 一身挺括的军装,没有半点褶皱,纽扣扣得严丝合缝。 他脸上带着从容温和的笑意,不张扬、不浮夸,眼神清亮,心底早已权衡完全局利弊。 面对问询,他没有片刻迟疑,出声作答,语气笃定平稳,字字落地有声。 “书记,我还是指挥进入西域的部队吧。入关的部队就由黄喜理同志来负责。” 他向来知人善任,从不贪功揽权,更不会因个人喜好左右战局部署。 入关战场直面华北核心区域,日伪残敌、顽固军阀盘踞交错,战局拉扯繁杂。 战线绵长、局势多变,极其考验指挥官的稳守能力与大兵团调度功底。 沈前进太清楚黄喜理的能力,此人用兵稳重扎实,极少冒进,容错率极高。 擅长统筹多兵种协同作战,调度数十万重兵集团攻坚守城,经验极为老道。 “黄喜理同志有着指挥大兵团作战的能力,稳扎稳打,足以扛下入关全盘战局。” “这次进军西域,我准备带3个纵队从满洲里进入外蒙,全线向西纵深推进。” 话音落下,沈前进上前半步,抬手指向地图上北方横贯东西的漫长战线。 指尖落点精准,每一处节点、每一条路线,都是他连日推演敲定的最优方案。 他不再闲聊,沉下心来,向罗书记逐条详细讲解此次远征的完整行军路线。 按照最终敲定的作战计划,他将亲自统率东野主力1、2、3三大主力纵队。 全军依托刚刚全线贯通的满库铁路,搭乘军列集群西进,快速投送兵力。 满库铁路东起边境重镇满洲里,西抵外蒙核心腹地库伦。 这条铁路是东北军区倾尽一年人力、物力、财力,日夜赶工啃下的战略工程。 在它贯通之前,外蒙腹地无任何成型轨道交通,大军西进只能依靠驼队、车马。 物资转运迟缓,行军周期漫长,数十万大军的补给根本无法持续保障。 铁路贯通之后,重型火炮、装甲车辆、海量弹药粮草,皆可通过铁轨快速输送。 大军第一阶段核心目标,便是全速西进,率先进驻、稳固库伦。 历经整整一年的深耕经营,库伦早已不再是边陲荒凉小城。 这里已然成为东野扎根外蒙东部、辐射整个漠北草原、衔接中俄蒙边境的核心战略节点。 城池内外岗哨密布、营房规整、仓库林立,守备部队常态化轮岗驻防。 警戒阵地、防御工事、防空点位层层排布,壁垒森严,牢牢锁死外蒙东线门户。 大军未动,基建先行,粮草先囤,这是沈前进一贯的用兵准则。 驻扎库伦的东野工程兵部队,自进驻之日起,从未有过一日停歇。 部队兵分两路,双线施工,同步推进外蒙全境战略基建布局。 一路兵力向西进发,攻坚克难,持续修筑库伦直通乌里雅苏台的西线铁路。 沿途戈壁纵横、丘陵起伏、冻土坚硬,施工难度远超关内所有铁路路段。 另一路兵力向东北方向延伸,抢筑连通关内张家口的简易军用公路。 这条公路不追求外观规整精致,只求坚固耐压、全天候可通行。 能够保障重型卡车、装甲运兵车、辎重车队在雨雪风沙天气顺畅通行。 为支撑整场西域远征高强度作战,中央与东北军区布局极早。 早在一年之前,库伦就启动了大规模战略物资囤积工作。 武器弹药、枪械火炮、炮弹炸药、粮食被服、药品器械、燃油配件,分门别类。 所有物资分区仓储,统一编号、专人看管,仓库全部做防潮、防冻、防火加固处理。 截至西进大军出征前夕,库伦囤积物资体量已经达到恐怖规模。 存量充足,完全可以支撑二十万大军,开展长达半年的不间断、高强度野战。 东线关内战局,此刻也是一片大好,捷报连连,整体局势稳步向好。 通往口外的咽喉重镇张家口,已经被胡帅和荣总的部队团团合围,水泄不通。 城内日寇残部困守孤城,外无援兵驰援,内无粮草补给,军心彻底溃散。 节节败退之下,城池失守只是时间问题。 这座扼守华北与漠北联通的战略要地,落入人民怀抱已是指日可待。 讲完北线布局,沈前进抬手,指向地图南侧的河西走廊线路,继续细致比对。 纵观全国版图,通往西域最成熟、最便捷、最稳妥的通路,历来不是外蒙北线。 传统黄金通路,自关内兰州始发,经武威、张掖、酒泉一路向西。 出嘉峪关,过星星峡,横穿戈壁,直达哈密、迪化。 这条路线自西汉张骞出使西域就已经成型,绵延千年。 能够沿用满清遗留的完整驿道系统,经过商队的常年修缮,至今依旧通畅可用。 河西走廊沿线城镇密集、村落连片、水源充沛、粮草富足。 大军行军、物资补给、部队休整、伤员安置,各方面条件都得天独厚。 全程一千九百公里路程,旧时驼队赶路,三十至三十五日便可全程穿行。 到了民国后期,机动车普及,汽车全速行进,仅需七至十日即可抵达迪化。 相较外蒙北线通路,河西走廊直线距离足足缩短近两千公里。 省时、省力、省物资、减损耗,是所有人眼中的最优西进路线。 这条完美线路唯一的短板,就是中段的星星峡隘口。 整片区域广袤荒芜,尽是戈壁荒滩,无草无木、无泉无水、无村落无人烟。 常年狂风肆虐,黄沙漫天,风沙昼夜不息,气候极端恶劣。 地形空旷无遮挡,极易迷失方向,是整条河西走廊线路上最大的天险。 两相权衡对比,外蒙西进北线的劣势,被无限放大,处处皆是艰难险阻。 首当其冲的难题,便是路途极度遥远、战线拉得过长。 从东北腹地启程,横穿整片外蒙荒原抵达迪化,全程将近四千公里。 路程体量,足足是河西走廊线路的两倍,后勤压力呈几何倍数增长。 其次是沿途环境极端恶劣,远超关内所有战场的艰苦程度。 整条行军路线,接连横穿戈壁、荒漠、无垠草原与巍峨的阿尔泰山脉。 地形反复切换、路况复杂多变,无固定通路、无成熟补给体系。 四季气候皆藏凶险,没有任何一段路可以轻松通行。 冬季暴雪封山,寒风刺骨,气温骤降至零下三四十摄氏度。 冻土坚硬如铁,车辆极易趴窝,官兵极易冻伤,行军寸步难行。 夏季烈日暴晒,戈壁地表酷热干旱,高温炙烤大地,滴水难寻。 将士长时间露天行军,缺水缺荫,中暑、脱水、晒伤是常态。 漫漫四千里征途上,像样的大型固定据点,仅有库伦、乌里雅苏台、科布多三处。 三大据点之间,数百公里疆域茫茫无人,空旷荒芜,死寂一片。 无定居城镇、无固定驿站、无常备补给站点,彻底处于真空状态。 大军途经这片空白区域,只能依靠沿途零散蒙古部落临时筹措物资。 这种临时补给方式极不稳定,部落迁徙、草场枯萎、物资匮乏皆是常态。 一旦补给中断,数十万西进大军便会瞬间陷入粮草、弹药紧缺的险境。 明明北线艰险百倍,沈前进依旧力排众议,敲定外蒙西进方案。 这不是取舍无奈,而是立足全国战局、着眼长远边疆稳固的深谋远虑。 彼时西北甘肃、青海全境,牢牢掌控在西北三马势力手中。 龙共武装力量尚未进驻该区域,没有建立任何政权与驻防体系。 若是强行走河西走廊南线进军西域,首要前提便是彻底攻占甘、青二地。 需要投入大量兵力清剿顽敌、稳固城防、建立基层政权、打通补给线路。 整套流程耗时良久,会严重拖慢全国整体解放的核心进度。 第405章 火种 一座座野战机场、临时简易跑道,在漠北草原快速抢建完工。 一架架侦察机、攻击机陆续进驻前线机场,为辽阔荒原撑起漫天天眼。 以往马匪最大的依仗,便是地形熟悉、骑马机动、来去如风、飘忽不定。 依托茫茫草原戈壁掩护,打得过就抢,打不过就跑,隐匿踪迹极为擅长。 地面步兵徒步、乘车追击,视野有限、速度受限、覆盖范围狭小。 面对分散游击的马匪,往往疲于奔命、收效甚微,始终无法彻底根除。 航空兵全面进驻漠北战场后,马匪赖以生存的游击优势彻底荡然无存。 高空侦察机全天候巡航,俯瞰千里草原、万里戈壁,视野无死角、无盲区。 地面细微的人马踪迹、新鲜车辙、营地炊烟,尽数暴露在高空视野之下。 无所遁形、一览无余,任何隐蔽逃窜都无从藏匿。 只要侦察机锁定匪踪、确认目标坐标,即刻通过无线电向前线空域呼叫火力支援。 转瞬之间,灰黑色的蚊式攻击机便会呼啸升空,编队奔赴目标空域。 这批前线主战攻击机,全部由经典蚊式轰炸机针对性改制优化而来。 专为对地压制、近距离清剿、阵地舔地、机动剿匪量身打造,适配荒原作战。 战机火力配置极为凶悍,机身固定搭载八挺m2重机枪。 单挺机枪备弹高达八千发,八挺齐射,可铺展出密不透风的金属火力弹幕。 机腹挂架可悬挂两枚二百五十公斤航空炸弹,适配集群目标与工事爆破。 战场出击从不单打独斗,所有对地打击任务,最低配置双机编队协同作战。 战机通体喷涂哑光灰黑色涂装,低空飞行时隐入阴影,隐蔽性极强。 静默接近目标区域,无声无息锁定地面匪众,直至攻击前夕才显露声威。 一旦进入有效攻击范围,即刻转入狂暴的低空舔地模式,火力拉满。 引擎轰鸣声骤然撕裂长空,机翼低空掠过荒原,狂风卷地、黄沙漫天。 密集的12.7毫米机枪子弹如同暴雨倾泻,狠狠砸向地面匪帮聚集区域。 覆盖面广、穿透力强、压制力极致,无任何死角可供逃窜躲避。 奔逃的战马、四散的马匪,在密集弹雨之下瞬间失去反抗能力。 但凡被高空侦察机锁定的匪帮队伍,没有任何一支能够完整逃脱空中猎杀。 这款改制蚊式攻击机,载弹量大、油耗稳定、滞空能力极强。 可在目标上空持续盘旋巡航一小时以上,反复巡视、反复清剿、反复压制。 从容清扫逃窜残敌,彻底杜绝敌人重整旗鼓、卷土重来的可能。 这般霸道的空中火力,不止碾压轻装骑兵式的马匪武装。 即便是敌军列装的bt-7快速坦克,暴露在开阔荒原之上,同样难逃猎杀。 高空俯冲、精准锁敌、火力破甲,轻型坦克的薄装甲根本无力抵御。 漠北马匪常年盘踞荒原,凶悍暴戾,从未见过如此无解的空中战力。 从最初的侥幸偷袭、负隅顽抗,逐渐变成闻声胆寒、望风崩溃。 只要耳畔传来蚊式攻击机特有的低沉呼啸声,所有马匪瞬间心神俱裂。 无人敢战、无人敢逃,只能翻身下马、伏地蜷缩,徒劳祈祷佛祖庇佑。 在所有马匪心中,这款通体漆黑、呼啸长空、收割生命的战机,就是天际死神。 草原戈壁之上,马匪们发自内心敬畏地将其称作“黑色死神”。 …… 春季来临,漠北漫长酷寒的冬季彻底落幕,冰雪逐渐消融,冻土缓缓解冻。 此前因暴雪封山、冻土坚硬被迫停工的西线铁路、公路工程,全面重启复工。 库伦向西通往乌里雅苏台的铁路施工现场,瞬间恢复热火朝天的攻坚态势。 外蒙筑路之难,远超关内所有人的想象,每一寸路基、每一根钢轨都浸透血汗。 关内修路,有村落依托、有旧路可循、地形平缓、水源充足、补给便利。 漠北修路,全程直面无人荒原、戈壁荒漠、冻土山地,无依托、无补给、无借鉴。 初春冻土看似表层消融,地底依旧坚硬如铁,顽固难破。 工程兵战士攥紧洋镐、抡圆铁锹,臂膀全力发力,狠狠砸向地面。 一镐下去,只能凿开薄薄一层浮土,坚硬冻土纹丝不动。 反复的震动震得虎口发麻、掌心红肿,层层血泡磨破又结痂。 战士们甩一甩酸胀的手臂,揉一揉刺痛的掌心,低头躬身继续深挖,绝不减速。 戈壁路段遍布尖锐碎石、坚硬岩块,土质松散空洞,无法直接铺垫路基。 战士们先要大范围人工清场,搬运巨石、清理碎石、平整凹凸地面。 再分层填土、洒水夯实、反复碾压,多次加固,杜绝后期沉降塌陷隐患。 漠北狂风是施工常态,整日大风呼啸,黄沙漫天飞舞,无片刻停歇。 战士们耗费数小时平整好的路基,一阵狂风过后便被黄沙彻底掩埋。 所有劳作尽数归零,无人抱怨、无人气馁,迎风再战、重新平整、从头再来。 风沙迷眼,便抬手用力一抹;口鼻进沙,便俯身吐净尘埃,片刻不歇。 无人叫苦、无人退缩,所有人都铆着一股劲,拼死推进施工进度。 白日烈日暴晒,戈壁地表温度急剧攀升,滚烫地气扑面而来。 厚重工装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之上,闷热窒息。 汗水顺着脸颊肆意流淌,滴落滚烫地面,瞬间蒸发无痕。 漠北水源极度稀缺,饮用水严格配额,每一口都省之又省。 战士们口干舌燥、喉咙冒烟,依旧咬牙坚守岗位,不肯后退半步。 阿尔泰山余脉的山地路段,施工难度更是成倍攀升。 地势起伏剧烈、沟壑纵横、坡陡谷深,无路可走、无地可施。 大量路段需要劈山开路、填平沟壑、架设桥梁,纯靠人力攻坚突破。 工程机械、钢轨建材、水泥石料,全部从千里之外的东北、关内转运而来。 路途遥远、路况极差,运输车辆频繁抛锚、故障趴窝,物资时常滞后断供。 机械跟不上、物资供不上,战士们就全员上手,纯人力攻坚。 躬身俯身、合力抬运、手拉推车、肩扛钢轨,用血肉之躯补齐进度缺口。 白天全员露天奋战,与风沙、烈日、冻土、山石日夜抗争。 夜晚就地搭建简易帐篷宿营,荒原无遮挡,夜风凛冽刺骨。 寒风穿透帐篷,灌满营帐,深夜温度骤降,冻得人浑身僵硬。 战士们裹紧被褥、抱团取暖,短暂休整,天刚蒙蒙亮便即刻起身归位。 工程兵部队传承着人民军队敢打硬仗、不畏艰险的铁血作风。 逢山开路、遇水架桥,不惧极端气候、不畏险恶地形、不惧物资匮乏。 前线作战部队肃清一地匪患,后方工程兵便即刻跟进、贯通一段道路。 战机高空巡航警戒,战车地面巡逻值守,战士路基奋力施工。 空、陆、工三方紧密协同、各司其职、无缝衔接,稳步向西扎根推进。 一根根钢轨精准铺设、一段段路基稳步延伸、一条条公路贯通荒原。 冰冷的钢铁轨道,一点点刺破漠北千年的荒芜与闭塞。 滚烫的军人热血,一步步夯实边疆稳固、疆域统一的新生根基。 就在西进兵团以雷霆之势向西纵深挺进的同时,国内解放战争的宏大画卷正全面铺开。 正如枣园窑洞中敲定的战略部署,入关作战的重任稳稳落在黄喜理肩头。 华北战场之上,胡帅与荣总的部队铁壁合围,死死困住张家口日寇残部。 这座口外咽喉重镇的解放,已是板上钉钉,只待最后总攻号令。 一旦张家口解放,张库公路彻底贯通,华北后续主力将源源不断北上进驻外蒙。 大批建设兵团紧随其后,扎根漠北、屯垦戍边、深耕基建、稳固民心。 沈前进心里极为清楚,真正稳固边疆、融合疆域,单靠军事胜利远远不够。 武力只能肃清顽敌,唯有政治安抚、民生建设、经济振兴,才能长久扎根。 随着西进大军稳步推进,一支支工作队紧随部队脚步深入漠北腹地。 队伍由地方干部、技术人员、支前民工组成,肩负建政、惠民、融民重任。 他们沿途搭建基层政权、宣讲新政、普及新知,带去东北先进的工农技术。 库伦、乌里雅苏台等核心节点,彻底褪去往日荒凉破败的边陲样貌。 一座座学校、医院、供销社拔地而起,取代破败帐篷与老旧寺庙。 当地牧民第一次分到固定草场、足额牲畜,摆脱漂泊无依的困苦生活。 东北运来的拖拉机、收音机、缝纫机,第一次出现在漠北草原的牧民家中。 曾经被反动谣言蒙蔽、对解放军充满戒备的部落首领,亲眼见证军队纪律。 见证部队秋毫无犯、帮民打井、修路、治病、赈灾,心底疑虑尽数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对人民军队的由衷敬佩与彻底信服。 塞音达山铀矿、额尔登特重工基地,机器日夜轰鸣、永不停歇。 露天矿坑之内,满载矿石的卡车排成长龙,往返穿梭、络绎不绝。 新建炼钢高炉前,赤红铁水奔流不息,滚烫钢水浇筑成型。 漠北大地的稀缺资源,通过不断延伸的钢铁动脉,源源不断运往东北工业基地。 又化作机床、火炮、钢轨、机械,重新武装起保卫边疆的钢铁长城。 沈前进立于库伦机场指挥塔台,远眺天际线上蜿蜒西延的铁路轨迹。 目光深沉悠远,嘴角噙着一丝欣慰笑意,眼底是对边疆新生的笃定。 这条路漫长艰险、步步艰辛,却每一步都扎实稳健、利在千秋。 从满洲里到库伦,从库伦到乌里雅苏台,再直指远方的迪化。 这条钢铁大动脉,连通边疆与腹地,衔接过往破败与未来新生。 第406章 死神 “报告司令员!” 魏大刚大步快步登上塔台,身姿挺拔、步伐铿锵,神色沉稳干练。 “1纵先头部队已抵达预定驻防位置,沿途零星匪患基本肃清。” “工程兵部队已就位,正在全力铺设下一段路基,施工一切顺利!” 沈前进轻轻点头,目光依旧远眺西方辽阔的草原戈壁,语气平缓厚重。 “好。告诉同志们,我们不只是在修路行军、攻城拓土。” “我们是在为子孙后代,修筑一条通往和平、繁荣、安稳的千秋大道。” “外蒙的寒冬已经彻底过去,这片土地的春天,才刚刚开始。” 广袤戈壁与草原交界的空旷地带,一场针对残余马匪的空中猎杀悄然展开。 数架“黑色死神”攻击机保持双机编队,压低高度,贴着百米沙丘低空穿梭。 灰黑色机身完美融入地面阴影,除却低沉的引擎咆哮,几乎无任何预警迹象。 “猎鹰一号,发现目标!方位0-3-0,距离十五公里!” “确认目标,武装马匪两百余人,携带重机枪、迫击炮,正在快速向西转移!” 侦察机领航员的声音冷静清晰,透过无线电精准传回编队主机。 “猎鹰二号收到,武器保险解除,弹药就绪,随时可发起攻击!” 后座武器操作员手指快速拨动拨杆,精准解除航弹与机枪保险。 八挺m2重机枪供弹链紧绷到位,机腹两枚二百五十公斤航弹随时待发。 “猎鹰一号明白,切入攻击航线,全速俯冲!” 长机飞行员压杆蹬舵,机身顺势倾斜,双机如同两只俯冲猛禽,凌厉扑向地面目标。 地面逃窜的马匪队伍,尚且沉浸在躲过地面巡逻队的侥幸之中。 他们一路隐匿潜行、快速转移,自以为摆脱了所有追踪,气焰依旧嚣张。 直到那阵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引擎呼啸声由远及近、骤然炸响。 震耳欲聋的轰鸣压过风声,瞬间笼罩整片荒原,马匪瞬间脸色惨白。 “是黑色死神!快散开!立刻散开!” 匪首撕心裂肺的绝望嘶吼,瞬间被战机引擎的咆哮彻底淹没。 一切挣扎都是徒劳,死神已然降临,再无半分逃窜余地。 “开火!” 随着武器操作员按下红色发射按钮,八挺重机枪同时喷出一米多长的橘红火舌。 密集的12.7毫米穿甲燃烧弹,化作无数道金属流光,暴雨般抽打地面。 冲在最前方的战马来不及嘶鸣,便被超强动能瞬间撕碎、掀翻。 子弹轻易穿透简易土墙、临时工事,将藏匿其后的马匪尽数击穿。 泥土、碎石、残肢、沙尘漫天飞舞,地面瞬间被犁出数十米宽的死亡沟壑。 扫射压制间隙,双机同步按下投弹按钮。 四枚二百五十公斤航空炸弹脱离挂架,带着呼啸风声,精准砸向匪首指挥中心。 炸弹精准覆盖重机枪阵地、迫击炮发射位、人员聚集核心区。 “轰!轰!轰!轰!” 四声巨响接连炸开,大地剧烈震颤,滚滚气浪横扫整片荒原。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烈焰裹挟着硝烟冲天而上,遮蔽整片天际。 狂风将帐篷、马匹、散落的枪械尽数掀飞、撕碎、焚毁。 浓烈的黑烟与漫天尘土,瞬间吞没整片马匪盘踞的区域,视野彻底遮蔽。 “攻击完毕,无有效抵抗,立刻拉杆脱离,爬升返航!” 两架战机迅速拉升机身,在空中划出流畅弧线,重回安全巡航高度。 飞行员透过后视窗口确认,地面已无任何有组织抵抗,残敌尽数溃散。 整场空中猎杀,从发现目标到攻击脱离,全程不足两分钟。 效率之高、火力之猛、压制之彻底,让整片荒原为之震颤。 地面幸存的残余马匪,尽数丢盔弃甲、弃马逃窜。 连滚带爬向着荒漠深处狂奔,往日的凶悍戾气彻底消散,只剩满心恐惧。 他们终于彻底认清现实,在人民军队的空中战力面前,所有顽抗都是徒劳。 任何妄图破坏边疆稳定、分裂国土的势力,终将被彻底碾碎、化为灰烬。 库伦机场指挥部内,沈前进静静看着参谋递来的最新战报。 纸面字迹清晰,战果详实:此战击毙马匪一百七十余人,击伤三十余人。 缴获重机枪四挺、迫击炮两门、战马八十余匹,我方飞行员、地面部队零伤亡。 数据干净利落,战果斐然,尽显东野空陆协同的硬核战力。 沈前进指尖轻轻拂过纸面,神色平静,眼底带着一丝笃定的赞许。 他抬眼看向身旁肃立的魏大刚,语气沉稳,下达新的部署指令。 “看来,我们的空中骑兵,已经彻底成型、能战善战。” “通知航空兵部队,继续保持高压清剿态势,不给残敌任何喘息机会。” “同时务必做好飞行员轮换休整、战机日常维护保养,杜绝疲劳作战。” “空战只是辅助,核心依旧是地面推进、扎根建防。” “加快地面部队西进节奏,尽快搭建稳固根据地,彻底稳住漠北战局。” “是!司令员!”魏大刚挺身立正,应声洪亮干脆,眼神满是坚定信心。 空中死神犁出的死亡沟壑,彻底打碎了残敌最后的抵抗意志。 同时也为西进兵团的地面钢铁洪流,扫清了全线西进的最后障碍。 履带碾碎冻土的沉闷轰鸣响彻荒原,数万装甲车辆、军用卡车滚滚向西。 钢铁洪流浩浩荡荡、势不可挡,沿着肃清干净的通路,直扑西域腹地。 对于这支西进兵团而言,这不止是一场军事远征,更是一场史诗级边疆基建大业。 装甲先锋部队开路清匪、稳固防线,身后是浩浩荡荡的工程兵基建纵队。 重型推土机、挖掘机、铺轨机依次跟进,将地图上的虚线,一寸寸化为实景。 “报告司令员!前方五十公里戈壁路段路基全部压实达标!” “枕木铺设进度完全达标,三天之内铁轨即可全线贯通至此!” 工程兵总指挥满身尘土、满脸汗渍,却难掩眼底的振奋,快步汇报进度。 沈前进立于指挥车旁,远眺风沙中埋头苦干的工程兵战士,微微颔首。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在这片荒芜险恶的土地上,钢铁铁路远比重兵更能稳固边疆。 铁路持续向西延伸,一座座钢筋混凝土兵站、补给点,牢牢扎根戈壁荒原。 这些战略节点囤积海量粮草、被服、弹药、燃油,配套野战医院、维修车间。 防空阵地、通信基站同步搭建,无线电、电话线互联互通,织就坚不可摧的后勤网。 军事推进的同时,建设兵团的戍边建设同步落地、稳步铺开。 战士们放下枪支、扛起农具,在铁路沿线开荒拓土、引水垦田。 东北成熟的黑土耕作随着铁路的不断延伸,一座座由钢筋混凝土浇筑的现代化兵站和补给点,如同钉子一般,牢牢地扎在了曾经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上。 这些兵站不仅囤积着海量的粮食、被服和弹药,更配备了野战医院、维修车间和防空阵地。 它们彼此之间通过无线电和刚刚铺设的电话线相连,形成了一张坚不可摧的后勤网。 而在军事推进的同时,建设兵团的同志们也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力。他们放下了枪杆子,拿起了坎土曼和犁耙,在铁路沿线开垦出了一片片绿洲。 来自东北的黑土地耕作技术,被因地制宜地运用到了西域的盐碱地上。水渠被一条条挖开,将天山和阿尔泰山的雪水引入了干涸的农田。 “司令员,您看,这是咱们刚种下去的冬小麦,已经出苗了!” 一位建设兵团的政委指着远处一片刚刚翻耕过的土地,激动地说道。 沈前进蹲下身,捻起一撮湿润的泥土,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知道,当这些小麦成熟的时候,当第一列满载着东北钢材和机械的火车抵达这里的时候,这片土地就真正属于人民了。 在库伦、乌里雅苏台等后方基地,工厂的烟囱也开始日夜不息地喷吐着白烟。 依托着外蒙丰富的矿产资源和东北运来的先进设备,一座座小型的钢铁厂、机械厂和纺织厂拔地而起。当地被解放的牧民们,在干部的引导下,放下了马鞭,走进了工厂,成为了第一代产业工人。 “我们不仅要在这里打仗,更要在这里扎根。” 沈前进在一次兵团高级将领会议上,指着墙上的巨幅地图说道。 “我们的目标,是把这片曾经被帝国主义和反动势力觊觎的土地,变成我们龙国最坚固的堡垒,最富庶的粮仓。 我们要让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流淌着人民的汗水,而不是侵略者的鲜血。” 随着地面部队的稳步推进,一张由铁路、公路、兵站和农田交织而成的巨网,正在西域的大地上徐徐展开。 这张网,不仅网住了那些企图分裂和破坏的残敌,更网住了这片土地的未来。 而在更远的西方,迪化的方向,还有无数的挑战在等待着他们。 但沈前进知道,只要这条钢铁大动脉还在延伸,只要这些建设者们还在挥洒汗水,就没有什么能够阻挡这支军队前进的步伐。 第407章 鱼水情 钢铁洪流在广袤的西域大地上碾过,留下的不仅仅是履带与车轮的印记,更是人民军队与当地牧民之间悄然建立的深厚羁绊。 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西进兵团的战士们用实际行动,将“军民鱼水情”的佳话书写在了风沙与冰雪之中。 随着铁路和公路的延伸,建设兵团的战士们开始在沿途安营扎寨。 初来乍到的牧民们,大多被反动势力的谣言蒙蔽,对这支突然出现的庞大军队充满了恐惧与戒备。 然而,战士们严守的铁纪律,很快便如春风化雨般,吹散了牧民心头的阴霾。 在靠近阿尔泰山脉的一处草场上,牧民巴特尔一家正惊恐地看着自己的羊群。 几天前,一群溃逃的残匪抢走了他们过冬的草料,还打伤了巴特尔的腿。 就在一家人陷入绝望时,一支建设兵团的小分队来到了这里。战士们没有强征一粒粮食,也没有牵走一只牛羊。 相反,军医主动为巴特尔敷药治腿,炊事班的战士则用随身携带的炒面和罐头,换下了巴特尔家一只冻死在风雪中的老羊。 当连长将几块银元硬塞到巴特尔妻子手中时,这位饱经风霜的牧民老泪纵横,他终于明白,这是一支真正为穷人办事的队伍。 “食用的牲畜,我们必须付钱,这是我们的铁纪律!” 这句话,在草原深处迅速传开。 互动与信任,在一次次真诚的帮扶中不断升温。 随着天气转暖,工程兵部队开始修建铁路,由于缺乏足够的劳动力,进度一度受阻。 得知消息后,巴特尔主动召集了附近的牧民,他们牵着自家的骆驼和牛马,无偿地帮助部队运送枕木和石料。 在泥泞的工地上,经常能看到穿着臃肿藏袍或蒙袍的牧民,与穿着灰布军装的战士们并肩扛着沉重的物资。 而战士们对牧民牲畜的爱护,更是让当地百姓感动不已。 在一次罕见的春季暴风雪中,气温骤降,狂风卷着冰雹砸向草场。 建设兵团的连队得知牧民们的羊群在风雪中迷失,连长立刻下令,全连战士放下手中的铁锹,冲进风雪中寻找。 战士们脱下自己的军大衣,将冻得瑟瑟发抖的羊羔裹在怀里,甚至用自己的身体为牲畜挡住冰雹。 当羊群被安全赶回羊圈时,许多战士的手背和脸颊都被冰雹砸得青紫,但他们却笑着对牧民说: “牛羊是你们的命根子,也是我们的战友。” 在库伦以西的一个小镇上,为了帮助牧民改善生活,兵团派出了懂技术的农业指导员。 他们手把手地教牧民如何科学配种、如何防治牲畜疫病,甚至用从东北运来的拖拉机,帮牧民开垦出了大片肥沃的饲草地。 作为回报,牧民们自发组织起巡逻队,为兵团的补给线充当向导,甚至主动将那些隐藏在深山中的残匪据点报告给部队。 “他们总喊我们‘老乡’,可我们觉得,他们比亲人还要亲。” 在一次军民联欢的篝火晚会上,巴特尔的女儿,一位美丽的牧民姑娘,一边跳着欢快的舞蹈,一边用不太流利的汉语对沈前进说道。 四月的阿尔泰山,冰雪消融带来的不仅是泥泞,更是对西进兵团摩托化部队的一场残酷“大考”。 对于这支高度依赖机械化行军的部队而言,春季的化雪期远比严冬更加致命。 曾经被冻得坚如磐石的冻土层,在春风的吹拂下迅速解冻,化作了一片深不见底的烂泥潭。 这对于那些驰骋在平原上的钢铁巨兽来说,无异于最可怕的沼泽地狱。 “报告团长,前面的路全毁了!三辆美制‘十轮大卡’陷在泥坑里,差速锁全开了也爬不上来!” 通信兵焦急的声音在步话机里嘶吼着。 在一条原本应该是补给大动脉的简易公路上,几辆满载弹药和给养的十轮驱动重型卡车横七竖八地瘫在泥水里。 这些美制卡车马力强劲,但自重极大,车轮在烂泥中疯狂打滑,将原本就稀烂的路面刨出了一个个深坑,越陷越深。 而在它们身旁,几辆德制越野卡车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这些车虽然采用了全轮驱动设计,越野性能出色,但在这种黏稠的春泥中,沉重的车身也常常让底盘托底,寸步难行。 “让牵引车挂上钢缆,两辆拖一辆!工兵连,立刻上前铺设垫木和碎石!”前线指挥员站在泥水里,大声下达着命令。 然而,最要命的还不是路况,而是泥泞带来的机械故障。 春季化雪,漫山遍野的雪水夹杂着泥沙倾泻而下。 这些无孔不入的泥浆,成了车辆传动系统和发动机的“致命杀手”。 许多卡车的空气滤清器被泥沙堵死,导致发动机高温甚至“拉缸”;底盘的万向节和传动轴被泥浆糊满,一旦干结,便如同灌了水泥般彻底卡死。 在后方维修连的野战帐篷里,机械师们正泡在冰冷的泥水中抢修车辆。他们浑身沾满油污,双手被冻得通红肿胀,却连一口热水都顾不上喝。 “这鬼天气,车子比人还娇贵!” 一名老班长一边用力拧着扳手,一边咬着牙咒骂。 他刚刚从一辆瘫痪的德制卡车底下爬出来,整个人就像是从泥坑里捞出来的一样。 就在重型卡车纷纷陷入泥潭、进退维谷之际,一支特殊的车队却从泥泞中艰难地爬了上来。 那是西进兵团的轻型越野车队——仿制的德国Vw82型“桶车”。 这些小车虽然只有二十多马力,但胜在轻巧。它们全重不到七百公斤,底盘下部平坦,采用了四轮独立悬挂和扭杆弹簧,对泥泞路面的适应性远超那些重型卡车。 在深陷泥沼的重卡面前,这些“桶车”就像是一群灵活的泥鳅,虽然也沾满了泥浆,但却能依靠着惊人的通过性,在烂泥中一点点地向前挪动。 “让‘桶车’打头阵!用钢缆牵引后面的重卡!” 指挥员眼前一亮,立刻下达了命令。 十几辆仿制“桶车”迅速行动起来。它们利用自身轻便的优势,在泥泞中艰难地寻找着相对坚实的路线,然后挂上钢缆,拼尽全力将那些陷入泥潭的重型卡车一点点地拖拽出来。 然而,即便是这些轻巧的“桶车”,在如此恶劣的路况下也显得力不从心。 它们的发动机在泥泞中发出嘶哑的咆哮,排气管喷出的黑烟几乎要贴着地面。 有几辆“桶车”在拖拽重卡时,连自己的车轮也陷入了泥中,只能靠步兵战士们用肩膀顶着车尾,硬生生地推上路面。 面对机械化部队在春季泥泞中的“瘫痪”危机,沈前进果断下达了新的战术指令。 “既然车轮子陷住了,那就用我们的铁脚板!摩托化部队不能变成‘泥巴部队’!” 西进兵团迅速调整了部署。 在泥泞最严重的阿尔泰山路段,成建制的摩托化部队化整为零。 那些陷在泥里的重型卡车和德制越野卡车被集中停放在相对干燥的高地,由少数精锐的维修和工兵部队负责维护。 而那些还能勉强动弹的“桶车”,则被编入步兵连队,作为轻型火力平台和通信联络车使用。 绝大多数的步兵战士,则背起武器和干粮,以连排为单位,在泥泞的山路上徒步穿插。 那些原本用来牵引火炮的骡马,也被重新组织起来,担负起运送重机枪、迫击炮和弹药的畜力运输任务。 “机械化是为了让我们走得更快,但我们的双腿,才是这支军队最可靠的履带!” 在泥泞的阿尔泰山道上,一队队穿着灰布军装的战士,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挺进。 他们的军靴早已湿透,每拔出一步都伴随着沉闷的“吧唧”声。 但他们的步伐依然整齐划一,眼神中透着不屈的坚毅。 而在他们头顶,几架“黑色死神”攻击机正艰难地在云层下方盘旋。 由于阿尔泰山地区春季天气变幻莫测,能见度极低,飞行员们只能凭借过人的胆识和经验,在峡谷间穿梭,为地面的步兵提供着宝贵的空中掩护。 毛熊人原本以为,春季的泥泞会彻底拖垮这支高度依赖机械化的军队,让他们在阿尔泰山前望洋兴叹。 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支军队在拥有钢铁洪流的同时,依然保留着最原始、最顽强的行军能力。 当那些被毛熊特工武装起来的分裂分子,躲在温暖的帐篷里喝着伏特加,以为中国军队已经被烂泥困住时。 他们惊恐地发现,那些穿着泥巴军装的解放军战士,已经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他们的阵地前沿。 当西进兵团的三个纵队如同三把锋利的钢刀,刺破绵延千里的天山屏障,成功翻越这座横亘西域的天然天险。 数万指战员踏着凛冽的山风,铁甲洪流浩浩荡荡开进北疆广袤辽阔的土地,车轮滚滚,脚步铿锵,彻底终结了这片土地长期的割据混乱状态。 第409章 建设西域 他转头看向被两名战士押解出来、面如死灰的盛世才,冷冷地说道。 “盛督办,你的时代结束了。” “接下来,这片土地上需要的是建设,而不是投机。” 迪化的易主,只是这场宏大战略的开端。 随着沈前进的命令通过电波传向阿克苏,人民东野的钢铁洪流再次启动。 1纵与2纵的将士们兵分两路,如同两把锋利的尖刀,直插北疆与南疆的腹地。 在北疆,1纵的部队乘坐着汽车与飞机,以雷霆万钧之势迅速控制了各大战略要地。 他们不仅以绝对的武力粉碎了盛世才的残余势力可能发动的武装叛乱,更将红旗稳稳地插上了阿尔泰山与天山之巅。 而在南疆,2纵的战士们则面临着更为恶劣的自然环境与复杂的社会局势。 他们不仅要克服戈壁瀚海的严寒与遥远路途,还要直面那些企图分裂国家、破坏和平的分裂势力。 当部队推进到南疆的广大乡村时,一场深刻的社会变革也随之展开。 长久以来,南疆的底层劳苦大众深受封建大地主与反动头人的残酷剥削与压迫,生活在暗无天日的泥潭中。 沈前进下达了铁腕命令。 “坚决打击那些负隅顽抗、企图分裂国家的大地主与反动头人!” “没收其非法霸占的土地与财产,分给无地或少地的贫苦农牧民!” 在摧毁旧势力的同时,人民东野更是将“民族平等”的政策春风,轻柔地吹拂到了天山南北。 沈前进深知,要在这片多民族聚居的土地上真正扎根,就不能仅靠冰冷的枪杆子,必须让各族群众真切地看到共产党人的真心与温度。 他向全军下达了严正指示。 必须将民族与宗教严格区分开来。 既要尊重和保护各族群众的宗教信仰自由,更要坚定不移地坚持党对宗教工作的绝对领导,积极引导宗教与社会主义社会相适应。 南疆的戈壁滩上,风沙如刀,却吹不散军民之间悄然升温的情谊。 在依干其镇的巴扎上,曾经被反动头人欺压的维吾尔族老乡阿不都热合曼,正对着自家滞销的干果发愁。 连队的二级上士李宁波得知后,带着几名战士主动上门,不仅帮他平整了晾晒场,还手把手教他使用刚架起的“惠民驿站”里的广播和账本。 当第一批干果被顺利换成了过冬的煤和面粉时,阿不都热合曼激动地拉着李宁波的手,眼眶泛红地说。 “以前巴依老爷只会盘剥,是你们这些‘兵巴郎’,把我们当成了自己人。” 在南疆的村落里,这样的故事每天都在上演。 年轻的军医陈疆龙背着医药箱,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的土路上,只为给结对的维吾尔族老人阿依木·买买提送药。 老人患有关节炎,每逢阴雨天便痛得下不了床。 陈疆龙便定期上门,不仅为她熬药、按摩,还帮她把院子里的柴火码得整整齐齐。 老人常常拉着他的手,用不太流利的汉语念叨。 “这门‘亲戚’,永远断不了。” 然而,沈前进更清楚,南疆的长治久安,不仅在于物质的帮扶,更在于思想的解放与信仰的净化。 长久以来,一些反动宗教头人把持地方话语权,将宗教教义扭曲为压迫底层百姓、分裂国家的工具。 针对这一毒瘤,人民东野配合地方党组织,果断出击,彻底摧毁了这些披着宗教外衣的反动势力,将真正的宗教信仰自由交还给广大信教群众。 在阿克苏的果园里,秋收时节正值农忙,果农单大叔看着满树熟透的西梅和杏干,却因为缺少人手和运输工具而急得团团转。 连队指导员得知后,立刻组织战士们在休息日赶来帮忙。 战士们有的爬上树梢小心翼翼地采摘,有的用扁担将一筐筐沉甸甸的果实挑出果园,还主动为果农和收购商牵线搭桥,开辟绿色通道。 当一沓沓带着体温的钞票塞到单大叔手里时,他执意要挑最大最甜的蟠桃塞给战士们,却被战士们婉言谢绝。 与此同时,一场深刻的思想变革也在悄然进行。 部队工作队深入乡村,在尊重信教群众合法宗教活动的同时,大力开展爱国主义、集体主义和社会主义教育。 他们向各族群众讲清道理。 宗教绝不是分裂国家、破坏民族团结的借口。 任何宗教活动都必须在党的领导下,在国家宪法和法律的范围内进行。 在党的政策感召下,广大信教群众与不信教群众在爱国主义的旗帜下紧密团结在一起,共同抵制极端思想的渗透。 曾经被反动头人和极端势力欺压的底层百姓,如今看到了一支真正为他们撑腰、纪律严明、尊重信仰又坚持原则的队伍,纷纷自发地走上街头,欢呼庆祝。 在人民东野的震慑与感召下,那些曾经作威作福的分裂分子和反动头人,要么被绳之以法,要么如丧家之犬般仓皇逃窜。 随着一个个反动堡垒被攻克,一张张笑脸在南疆的绿洲上绽放。 人民东野用实际行动向全疆各族人民宣告。 那个军阀割据、民族压迫、宗教被极端势力绑架的黑暗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 一个各民族平等团结、宗教信仰自由受法律保护、各族群众在党的领导下共同建设新家园的崭新时代,正在天山南北轰轰烈烈地拉开帷幕。 随着迪化的顺利解放与南疆局势的逐步稳定。 沈前进深知,要将西域真正建设成为祖国坚不可摧的西北屏障,就必须彻底肃清旧时代的残余势力,建立起坚如磐石的新秩序。 一场关乎西域未来百年发展的宏大战略,正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轰轰烈烈地展开。 针对毛熊在西域长期遗留的政治与经济影响,沈前进采取了果断而坚定的措施。 他下令全面接管并清理了毛熊在西域设立的各类情报机构、情报站,以及带有政治色彩的贸易公司,彻底切断了外部势力干涉西域内政的触角。 那些曾经在西域呼风唤雨的毛熊特工,如今只能夹着尾巴,灰溜溜地滚回了国境线以北。 同时,东野配合地方党组织,迅速建立起各级人民民主政权,将党的基层组织延伸至每一个乡镇、每一个牧区。 确保组织的政令能够畅通无阻地贯彻到天山南北,真正实现了党对西域各项工作的绝对领导。 为了适应西域复杂的社会环境与广阔的地域特点,沈前进高度重视组织结构的强化与完善。 他不仅抽调大批优秀的党政干部充实到西域的各级领导班子中。 还大力培养和使用少数民族干部,建立起一支忠诚、干净、担当的干部队伍。 通过建立严密的党组织网络,西域的基层治理体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加强,为各项政策的落地生根提供了坚强的组织保障。 在彻底控制西北局势后,沈前进站在国家长治久安的战略高度,向党中央发出了一封分量极重的电报。 他在电文中深刻分析了西域地广人稀、边防漫长、经济落后的现状。 郑重请求中央在条件成熟时,向西域实施大规模的移民屯垦计划。 这一极具前瞻性的战略构想,很快得到了中央的批准与支持,为西域的跨越式发展拉开了序幕。 随着中央号令的下达,西域迎来了历史上最为壮观的建设篇章。 大批成建制的东野部队响应号召,毅然脱下征衣,放下枪杆,拿起锄头,就地转业为西域生产建设兵团。 数十万官兵挺进戈壁荒漠,在极其艰苦的条件下,安营扎寨,开荒造田。 他们不仅肩负着保卫边疆的神圣使命,更承担着建设边疆、繁荣经济的重任。 在军垦战士们的辛勤耕耘下,一片片亘古荒原被唤醒,变成了万亩良田;一座座现代化的军垦新城,在沙漠边缘拔地而起。 这种“劳武结合、屯垦戍边”的伟大创举,不仅彻底改变了西域的经济面貌,更为祖国的西北边疆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钢铁长城。 沈前进站在天山之巅,俯瞰着这片他亲手解放、亲手建设的土地。 风吹过他的衣角,带来远方绿洲的生机。 他知道,盛世才的时代已经彻底终结。 而一个崭新的、属于人民的西域,正迎着朝阳,走向光明的未来。 沈前进深知,枪杆子只能打下江山,却守不住江山。 没有强大的经济作为支撑,西域的长治久安便如同建立在沙滩上的堡垒。 他站在天山之巅,俯瞰着这片广袤的土地,脑海中已经勾勒出一幅宏伟的经济建设蓝图。 他向地方党组织和生产建设兵团下达了极具前瞻性的战略构想。 首先,必须将农业作为立区之本,推动农业提质增效。 他要求因地制宜,在广袤的绿洲上大力发展特色林果业,做强棉花、番茄等优势产业。 不仅要让各族群众吃饱饭,更要通过农产品深加工,将西域的资源优势转化为实实在在的经济优势。 其次,必须依托地缘优势,畅通内外通道,打造向西开放的桥头堡。 他敏锐地察觉到,西域是连接亚欧大陆的黄金通道。 他构想完善交通物流网络,将迪化、喀什等地打造成区域集散枢纽。 他坚信,只有让各族群众在经济发展中获得实实在在的利益,新政权才能拥有最深厚的根基。 沈前进将这些构想化作一份份详尽的规划文件,通过电波传向天山南北的每一个建设兵团和地方政府。 他要求各地打破常规,特事特办,将规划图一步步变为施工图。 他深知,这是一场比军事攻坚更为艰难、更为漫长的战役。 但他坚信,只要沿着这条道路坚定不移地走下去,西域必将迎来真正的繁荣与富强。 盛世才的时代已经彻底终结。 而一个崭新的、属于人民的西域,正迎着朝阳,走向光明的未来。 第408章 空降迪化 一九四二年,夏。 迪化城外的戈壁滩上,热浪扭曲了远处的地平线。 烈日如同一只巨大的火眼,无情地炙烤着这座西域首府。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干燥与尘土味。 沈前进站在阿克苏机场的跑道上,皮靴踩在粗糙的砂石上。 风很大,卷起粗砂,打在他的裤腿上,沙沙作响。 他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报告,六十架容克大婶已经加满油。” 参谋长快步走到他身后,立正,敬礼。 沈前进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跑道尽头,仿佛要穿透这层灰霾,看到千里之外的天山北麓。 “滑翔机编队呢?” “两百架全部就位。” “牵引绳检查过了吗?” “检查过了,每架运输机拖曳三架,备用机二十架。” 沈前进微微点了点头。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秒针正在一格一格地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像是敲击在命运的鼓面上。 “告诉飞行员们。”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停机坪上,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天,我们要给盛世才送一份大礼。” “一份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大礼。” 引擎开始轰鸣,震耳欲聋的声浪撕裂了戈壁的宁静。 六十架庞大的容克大婶运输机,如同六十头即将苏醒的钢铁巨兽,在跑道上缓缓滑行。 它们的身后,拖曳着密密麻麻的滑翔机,像是一群依附在巨兽身上的铁鸟,蓄势待发。 沈前进大步走向第一架运输机。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伞兵团。 这些年轻的战士,背着沉重的伞包,手里紧握着冲锋枪。 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压抑不住的兴奋与对胜利的渴望。 沈前进跨入机舱,舱门轰然关闭。 飞机开始加速,巨大的推背感将所有人死死按在座椅上。 机舱在剧烈颠簸,金属摩擦的声响不绝于耳。 沈前进闭上眼睛,在引擎的轰鸣声中,他的脑海里浮现出盛世才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这个主政西域九年的军阀,就像一只变色龙,在各方势力之间左右横跳。 他将这片广袤的土地,当成了他个人权欲的赌桌。 三十年代初,他刚夺取政权,根基未稳。 马仲英、张培元等地方军阀的刀锋,几乎要抵到他的脖子上。 那时候,他主动向毛熊示好,卑躬屈膝地请求龙共派人援助。 他需要龙共的干部帮他整顿财政,需要毛熊的坦克帮他消灭异己。 那时候的“亲共”,不过是他军阀生存的政治需要。 但到了1941年,东线战争爆发,毛熊在战场上陷入苦战,尸横遍野。 盛世才的鼻子比狗还灵,他闻到了风向的变化。 他认为毛熊这棵大树快要靠不住了,于是迅速向常凯申和果脯靠拢。 为了递交这份沾满鲜血的投名状,他决定对曾经帮助过他的龙共党人下毒手。 一九四二年,他以莫须有的罪名,将大批龙共党人及家属软禁,投入监狱。 在狱中,他对这些革命者进行了残酷的折磨。 沈前进想到这里,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气。 “绝不能让他把那些人杀了。” 他对着身边的突击队长吼道,声音穿透了机舱的噪音。 “动作要快!” “要是晚一天,我们就只能给他们收尸了!” 飞机穿过了云层,天山山脉的轮廓在机翼下若隐若现。 迪化,就在前方。 “准备机降!” 机舱内的红灯亮起,警报声尖锐地响起。 沈前进站起身,走到舱门前。 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他第一个跳了下去,不是伞降,是机降。 容克大婶的起落架重重地砸在跑道上,轮胎摩擦出刺耳的尖叫。 飞机在跑道上剧烈颠簸,沈前进死死抓住扶手。 飞机终于停稳,舱门轰然打开,突击队员们如潮水般涌出。 他们迅速向塔台冲去。 塔台里的值班军官刚刚拿起望远镜,还没来得及看清天空中的异状,沈前进的枪口已经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别动。” 沈前进的声音冷得像冰。 “动一下,我就打爆你的头。” 值班军官吓得浑身发抖,手里的望远镜掉在了地上。 “跑道控制权,拿下了。” 沈前进对着步话机喊道。 “让大部队降落!” 天空中,容克大婶们开始依次降落。 巨大的滑翔机如同沉默的死神,悄无声息地滑向跑道。 舱门打开,轻型装甲车直接开了出来,步兵连如潮水般涌出。 仅仅三个小时,一个满编师的兵力,通过这条钢铁空运走廊,全部投送到了迪化。 沈前进跳上一辆轻型装甲车,指着前方。 “去督办官邸!” 装甲车狂飙突进,履带碾碎了迪化街道上的青石板。 沿途的军阀守军全都呆立在原地,他们看着这支从天而降的军队,连举枪的勇气都没有。 装甲车轰然撞开了官邸的大门,卫兵们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全部缴了械。 沈前进大步走进官邸。 盛世才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 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茶水洒了一地。 他看着沈前进,眼神中充满了惊愕与恐惧。 “你……你们是谁?” 沈前进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是来结束你投机生涯的人。” 他冷冷地说道。 “带走。” 两名战士上前,将盛世才死死按在地上。 “立刻去第二监狱!” 沈前进转头对参谋长下令,语气中带着不容违抗的决绝。 “把那些龙共党员,全部给我救出来!” “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拿你是问!” 第二监狱,阴暗,潮湿。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排泄物的恶臭。 沈前进踹开了牢房的铁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猛地抽紧了。 十几个衣衫褴褛的人,蜷缩在角落里。 他们的腿上,戴着沉重的铁镣。 手腕上,是被铁链磨出的深可见骨的伤口。 老陈,老毛,小林。 这些曾经在黄原窑洞里谈笑风生的革命者,如今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沈前进快步走上前,蹲下身,解开了老陈脚上的铁镣。 “同志,我们来晚了。”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老陈艰难地抬起头。 他那双深陷的眼睛里,依然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他看着沈前进,嘴角露出一丝虚弱的笑容。 “不晚。” 他轻声说。 “我们……还活着。” 沈前进站起身,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警卫员,怒吼道。 “把军医叫来!” “把担架叫来!” “把他们抬出去!” “用最好的药!” “给他们吃最好的饭!”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被盛世才的狱卒折磨得奄奄一息的革命者,眼中燃烧着怒火。 幸亏他的行动够快,要是再晚上几天,盛世才就已经要杀害这些本来帮助他的龙共党员了。 他救下了这些组织最优秀的干部,他又一次改变了历史。 沈前进亲自护送着担架,走出了监狱。 阳光刺眼。 老陈用手遮住眼睛,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阳光了。 “沈司令。” 他轻声说道。 “盛世才……必须受到审判。” “他欠我们的血债,必须偿还。” 沈前进点了点头。 “他跑不了。” “这片土地上的每一笔血债,我们都会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迪化城头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 沈前进站在官邸的阳台上,俯瞰着这座刚刚易主的西北重镇。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对身旁的参谋长下达了命令。 “第一波突击任务圆满完成。” “立刻呼叫阿克苏基地,启动泰山计划,把主力部队给我拉过来!” 指令通过无线电波,跨越千山万水。 阿克苏机场的跑道上,顿时引擎轰鸣。 一架架满载着步兵、重火力连和后勤辎重的容克大婶腾空而起,宛如一片遮天蔽日的钢铁乌云,向着天山北麓的迪化扑去。 为了掩护这支庞大的运输机队,一个空军师的战斗机群,早已在航线上空构筑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空中屏障。 任何企图靠近的敌机,都被死死压制在地面。 此时的迪化城内,盛世才苦心经营多年的守军正处于极度的混乱与瘫痪之中。 当沈前进的伞兵以雷霆之势控制了机场和官邸后,城内的守军指挥系统已经彻底断裂。 就在那些残存的军阀部队还在犹豫要不要组织反扑时,天空中传来了更加密集的引擎轰鸣声。 一架架运输机在机场依次降落。 巨大的滑翔机更是如同神兵天降,直接将重型卡车、迫击炮和步兵连精准地投送到了预定阵地。 仅仅三个小时,一个满编师的兵力,便通过这条钢铁空运走廊,源源不断地投送到了迪化。 全副武装的步兵连迅速从机场涌出,乘坐着轻型装甲车和卡车,以扇形阵型向迪化城内的各个战略要点推进。 电台、兵工厂、粮仓、各大城门,逐一被掌控。 面对这支从天而降、装备精良且士气高昂的现代化部队,盛世才麾下的那些习惯了打内战、抢地盘的旧军阀部队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他们甚至连像样的抵抗都没能组织起来,便在装甲车的履带下纷纷放下了武器。 随着最后一批辎重部队安全着陆,沈前进大步走出官邸,登上了指挥车。 他看着城内四处升起的红旗,看着正在有序接管防务的士兵,他知道,这座西域首府已经彻底被牢牢掌控在手中。 第410章 大反攻 一九四二年盛夏,天山北麓,迪化城外。 热浪扭曲了戈壁滩上的空气,远处的博格达峰在蒸腾的暑气中若隐若现。 沈前进站在新建成的红山工业基地观景台上,手里捏着一份刚刚译出的加急电报。 风沙吹动他灰色的军装,猎猎作响,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比这正午的烈日还要灼人。 “司令员,独山子油矿第三期的设备已经调试完毕,日产量可以提升到八百吨。” 身后的参谋兴奋地汇报道,“还有,第一批改装的‘天山’型卡车已经下线,不用再从东北运输卡车了。” 沈前进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弹了弹手中的电报纸。 “好!这样运力就能调配给华北了。那边的仗也要马上打大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分外的清晰。 “通知黄喜理那边,动作一定要快,一定要严格保密。” 参谋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您是说……入关部队?” “百万大军入关,要的就是突然性。” 沈前进转过身,目光扫过远处轰鸣的厂房和整齐列队的军列。 “松井实根现在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老虎,他在华北修了那么多碉堡,挖了那么多壕沟,以为能把我们挡住。” 他冷笑一声,将电报折好放进了口袋。 “他没想到,这次我们要砸烂的,不仅仅是他的笼子,还有他的骨头。” 电报上只有简短的一行字:【猎鹰已离巢,剑指太行。——黄。】 沈前进抬头望向东方。 那里是几千公里外的华北平原,是日寇盘踞多年的巢穴。 “传令下去。”沈前进突然开口,语气变得异常严肃。 “命令西域军区,即日起进入一级战备。除了留守的两个师,其余部队全部向星星峡集结。” “另外,通知生产建设兵团,抓紧夏收还有夏种工作。 联合收割机已经就位了,我们一定要保证颗粒归仓。” “是!” 沈前进的西进兵团现在已经完全控制了西域。 新组建的生产建设兵团由他向中央请求的359旅旅长王胡子担任司令。 这位历史上建设兵团的创建者一到任就投入到了繁重的工作当中。 沈前进提供了从霉国“零元购”的大型联合收割机,履带式拖拉机,播种机等机械。 还兴建了农业专门学校、农机培训和农资站。 将在东北组建大型农场的经验和技术人员也提供给了王胡子。 这让建设兵团的工作变得高效有序。 在短短的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就已经开始了繁忙的拓荒和补种。 原有的盛世才根据毛熊指导建立的集体农庄也被全部划归建设兵团。 这就是沈前进交待的要抢收的部分。 …… 同一时间,河北,太行山深处。 八路军总指挥部,代号“太行”的指挥员正对着一幅巨大的军用地图发呆。 地图上用红蓝两色铅笔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敌我态势。 “老总,东野的先头部队已经过了张家口北面的坝上草原。” 参谋长压低声音说道,“黄喜理这个疯子,为了隐蔽意图,竟然让坦克部队熄灯夜行,这要是被鬼子的飞机发现……” “松井实根现在顾不上看坝上。” 太行打断了他,手指在地图上的“太原”和“石家庄”两个点上重重敲了敲。 “第一军在中条山被我们吃掉后,他的右翼已经空了。现在他正忙着把兵力往平津收缩,想搞个‘大华北决战’。” 太行直起身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他想决战?好,我们就给他决战。” “不过,不是在他选的地方,而是在我们选的地方。” 他拿起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巨大的箭头,从西向东,横贯整个华北。 “传令各纵队。” “一纵、二纵,佯攻太原,摆出一副要拿下山西全境的架势,把松井实根的注意力往西拉。” “三纵、四纵,配合冀中军区,在石家庄外围搞大动作,切断平汉线。” “至于主力……”太行顿了顿,笔尖重重地点在了北平以南的保定府,“我们要在这里,给东野的同志们腾出一条进场通道。” 参谋长倒吸一口凉气:“您是说,我们要把保定打下来?” “不是打下来,是‘围而不打’。” 太行笑了,“我要把保定变成一个巨大的诱饵,把松井实根最后的机动兵力都吸过来。等他的血放干了,黄喜理的百万大军也就到了。” “到时候,就是关门打狗。” …… 六月十五日,夜。 华北平原,保定以北。 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司令官松井实根端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摆着几份加急战报。他的脸色铁青,手中的茶杯盖子被捏得咯咯作响。 “八嘎!一群废物!” 松井实根猛地站起身,将战报摔在地上。 “中条山丢了也就罢了,那是第一军无能!可现在,太原方向八路主力云集,石家庄的铁路又被炸断,现在连保定的外围据点都在告急!” 他指着墙上的地图,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嘶哑。 “他们想干什么?想把我困死在平津吗?” 参谋长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司令官阁下,根据航空侦察报告,八路在山西和冀南的调动非常频繁,似乎……似乎有合围平津的意图。” “合围?”松井实根不禁打了个寒战。 现在的八路军可不是那些拿着汉阳造和老套筒,每名士兵只有不到5发子弹的土八路了。 他们现在不仅有重机枪,迫击炮。 就连重炮都已经成规模的组建了。 合围华北方面军的五个师团那是极有可能! “报告!” 一名作战参谋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惨白如纸。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司令官……不……不好了!”参谋的声音都在颤抖。 “宛平的机场……被炸了!” “纳尼?!”松井实根瞳孔骤缩,“八路军的游击队?” “不……不是游击队……”参谋咽了口唾沫,“是……是轰炸机!很多轰炸机!还有战斗机护航!” “而且……而且据逃回来的哨兵说,他们在轰炸之后,看到了地面的部队……” “地面部队?”松井实根一把揪住参谋的领子,“说清楚!什么样的部队?” “是……是坦克……”通讯兵带着哭腔喊道,“很多坦克!上面涂着红色的五角……” 松井实根的手猛地松开,整个人僵在原地。 坦克? 五角星? 一个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念头,瞬间击穿了他的心理防线。 在这个龙国战场上,除了大本子蝗军,还有谁拥有成建制的装甲部队? “东北野战军!” 松井实根喃喃自语,声音透着恐惧。 这是最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事情了。 “不可能……他们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他们不是在防备毛熊人吗?他们怎么可能……” “轰——!”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整个司令部大楼剧烈摇晃,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电灯忽明忽暗。 “报告!八路炮兵开始轰击西直门防线!口径……口径极大!至少是150毫米以上的重炮!” 松井实根踉跄着退后两步,瘫坐在椅子上。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游击战,也不是破交战。 最让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随着东野的入关。 一张早已张开的大网已经将他的华北方面军包抄进去。 西边的八路军是砧板,东边的东野大军是铁锤。 而他,松井实根,和他引以为傲的华北方面军,就是那块即将被砸得粉碎的核桃。 “传令……”松井实根颤抖着拔出指挥刀,却又无力地垂下,“收缩防线……死守……死守北平……” “只要坚定守住就有办法。” 老鬼子颓然坐在沙发上垂着头喃喃自语道。 窗外,火光冲天。 那不是普通的炮火,那是15榴的怒吼。 而在更远的东方,地平线上,一道钢铁洪流正踏着晨曦,滚滚而来。 那是东野的先头部队,第一坦克师。 是东北抗日军民积蓄了十一年的怒火…… 向侵略者复仇的时候已经到了…… 第411章 光复旧地 保州以北三十里,鬼子第一一零师团防线。 哨兵田中一郎缩在战壕里,把步枪抱在怀里,试图用体温驱散黎明前的寒意。远处的太行山脉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蛰伏在黑暗中。 “听说了吗?师团长阁下说八路主力都在晋地,这里只是佯攻。” 旁边的军曹佐藤一边嚼着发馊的饭团,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田中点了点头:“是啊,说是只有土八路的游击队……” 话音未落。 大地突然震颤起来。 起初只是轻微的抖动,像远处有重型卡车驶过。 但仅仅几秒钟后,这种震动就变成了剧烈的摇晃,战壕里的泥土簌簌落下,水杯里的水荡出波纹。 “地震?!”佐藤惊恐地站起身。 “不……”田中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听到了——那不是地震,那是履带碾过地面的轰鸣,是发动机低沉的咆哮,是钢铁与钢铁碰撞的铿锵! “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划破夜空。 但已经太晚了。 地平线上,无数道刺眼的光柱撕裂了黑暗。 那是坦克的大灯,密密麻麻,如同地狱里睁开的眼睛。 紧接着,炮火覆盖了天空。 不是八路军那种老式山炮的零星射击,而是成百上千门重炮同时开火的齐射。 100毫米、105毫米、150毫米、204毫米口径的榴弹炮将鬼子的前沿阵地炸成一片火海。 钢筋混凝土的碉堡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铁丝网被气浪掀飞到半空。 “坦克!是坦克!” “好多坦克!根本数不清!” “八嘎!这不可能!支那军队怎么会有这么多坦克?!” 鬼子阵地上乱作一团。 士兵们从战壕里爬出来,端着步枪朝黑暗中盲目射击,但子弹打在那些钢铁巨兽的装甲上,只溅起一串串无用的火星。 最前方,一辆涂着红星的t-34坦克碾过战壕,履带下传来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炮塔旋转,85毫米主炮对准一座机枪堡垒,轰然一炮,堡垒瞬间化为废墟。 “冲啊!” “杀光小鬼子!” “为了组织!为了新龙国!” 坦克舱盖打开,车长探出半个身子,操控着车载机枪,疯狂地向着敌阵扫射。 这是黄喜理亲自指挥的东野装甲第一集群。 在鬼子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从山海关直接杀了过来。 三个坦克旅,两个机械化步兵师,共计八百余辆坦克、一千二百辆装甲车,如同一把烧红的利刃,狠狠插进了鬼子华北方面军的胸膛。 …… 同一时间,太行山深处。 八路军总指挥部,代号“太行”的指挥员站在地图前,手里捏着怀表。 “四点了。”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黄喜理动手了。” 参谋长激动地握紧拳头:“太好了!东野的装甲集群一旦突破保定防线,鬼子的第一一零师团就完了!” “没那么简单。”太行摇了摇头,手指在地图上平津地区画了一个圈。 “松井实根不是傻子。他会收缩兵力,死守顺天、直沽、保州这三个点,形成犄角之势,等待援军。” “那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太行笑了,笑得像一头老狐狸。 “他收缩,我们就包围。他等待援军,我们就断他的粮道。” 他拿起电话,下达了命令。 “传令荣老总部,立即切断平汉线北段,不让一兵一卒从北平南下增援。” “令129师,佯攻晋阳的部队转为全力攻击,把鬼子第六十九师团钉死在晋地。” “至于主力……”太行顿了顿。 “一纵、二纵、三纵,全部向真定方向集结。 我们要在这里,给松井实根准备一份大礼。” “什么大礼?”参谋长问。 “关门打狗的大礼。” …… 激烈的战斗进行了2天后。 正午,保州城外。 经过两天两夜的激战,鬼子第一一零师团主力已被全歼,师团长饭沼贞吉切腹自尽。 黄喜理站在一辆指挥坦克上,用望远镜观察着保州城的轮廓。 他的脸上沾着硝烟和油污,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参谋长!” “到!” “命令二纵、三纵,绕过保定,直插顺天!我要在三天内,把旗帜插上顺天城头!” “是!” “另外,通知太行那边,让他们把真定给我看好了。松井实根要是敢从顺天派兵南下,就给我一口一口吃掉!” “明白!” 黄喜理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松井实根,你以为你能守得住?” 黄喜理看着眼前兵强马壮的部队,不由得感慨万千。 在两年前自己还为了获取支援而跑到毛熊的地盘寻求帮助。 可是却被扣押在了伯力。 要不是司令员横空出世,将东北的抗日武装整合成了一支雄师。 赶跑了关东军,现在恐怕他还在为了几杆枪,几颗手榴弹而绞尽脑汁呢。 哪像现在,东野的实力早就已经碾压鬼子了。 …… 战斗进行到第六天。 顺天以南五十里,涿州。 鬼子华北方面指挥部,被临时设在一座中学的礼堂里。 松井实根双眼布满血丝,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面前的地图上,代表鬼子的蓝色箭头节节败退,而代表八路和东北野战军的红色箭头,正从西、南、北三个方向,向顺天合围。 “司令官阁下!”参谋长冲进来,声音带着惶恐。 “保州失守!第一一零师团玉碎!” “我知道了。”松井实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还有……还有更坏的消息!”参谋长颤抖着递上一份电报。 “顺天西郊机场被八路占领!我们的空中补给线……断了!” 松井实根接过电报,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断了。 全都断了。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远处的天空,浓烟滚滚。 那是顺天城外在燃烧。 其实他早就对空中支援绝望了。 不要说现在华北方面军已经成为了弃子。 即便是全盛时期,陆军航空兵也不是现在东野空军的对手。 他有些绝望地望着远方天空正在盘旋的黑点。 那是东野空军的飞机正在轰炸守城鬼子的阵地。 “我们……还有多少兵力?”他问。 “顺天城内,还有第三十五师团、独立混成第二旅团,以及各后勤部队,总计约五万人。” 参谋长低着头,“直沽方向,还有第二十七师团,约三万人。 但……但他们被冀中军区牵制,无法北上。” “五万人……”松井实根喃喃自语,“五万人,守一座孤城。” 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凄凉而疯狂。 “好,好!支那人想打歼灭战?那我就让他们看看,小本子帝国的武士,是怎么战到最后一人的!” 他猛地站起身,拔出指挥刀,刀尖直指北方。 “传令全军!死守顺天!与城共存亡!让每一个支那人,都付出血的代价!” …… 顺天城外。 东野主力与八路军主力会师。 黄喜理和太行,两位素未谋面的将领,终于在卢沟桥畔握住了手。 “黄司令员,久仰大名。”太行笑着,用力握了握黄喜理的手。 “太行老总,幸会幸会。”黄喜理也笑了,“沈司令员让我向您问好,他说,这场仗,打得好。” “沈司令员坐镇西域,运筹帷幄,才是真正的功臣。” 太行摆了摆手,“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松井实根缩在顺天城里,像只缩头乌龟。怎么打,你拿主意。” 黄喜理看向顺天城的方向。 城墙高耸,护城河宽阔,鬼子在城墙上架满了机枪和火炮。 “强攻,伤亡会很大。”黄喜理说。 “那就围困。”太行说,“断水断粮,看他能撑多久。” “不行。”黄喜理摇了摇头,“沈司令员有令,必须在七月初之前解放京畿,消灭关内的日伪军,为下一步入关作战创造条件。”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强攻,但要讲究方法。” “什么方法?” “炮火准备三天,把城墙给我轰塌。然后,坦克引导步兵,多路突击,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太行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好,就按你说的办。八路军负责东、南两面,东野负责西、北两面。我们同时进攻,让他首尾不能相顾。” “一言为定。” …… 战斗的第14天,凌晨五点。 顺天攻城战,打响。 数千门火炮同时开火,炮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在顺天城墙上。 古老的城墙在现代化重炮的轰击下,一段段坍塌,扬起漫天的烟尘。 坦克集群碾过护城河上的浮桥,冲向城墙缺口。 步兵们跟在坦克后面,端着冲锋枪,高喊着口号,涌入城内。 巷战,开始了。 鬼子依托房屋、街道、地下室,进行顽抗。 每一栋房子,每一条街道,都要经过反复争夺。 但东野和八路军的将士们,士气如虹。 他们有坦克,有火炮,有充足的弹药,更有必胜的信念。 “为了新龙国!” “为死难的同胞报仇!” “杀!” 枪声、炮声、喊杀声,响彻北平上空。 …… 经过三昼夜的激烈争夺战,负隅顽抗的鬼子被逐一清除。 在紫禁城的午门前。 黄喜理和太行并肩而立,看着前方。 广场上,仅剩的数百名鬼子兵成为了俘虏。 他们的军服破烂不堪,脸上满是疲惫和绝望。 一面鲜艳的旗帜,在城楼上冉冉升起。 “结束了。”太行轻声说。 “是啊,结束了。”黄喜理也轻声说。 他抬起头,看向湛蓝的天空。 一群鸽子正在空中盘旋,清脆的鸽哨声在硝烟还未散尽的故都上空回荡。 “从今往后,整个北方,都将在组织的规划之了。” 远处,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 顺天的百姓们涌上街头,挥舞着旗帜,高喊着口号。 “组织万岁!” “八路军万岁!” “东野万岁!” “龙国万岁!” 而在更远的东方,直沽方向的战斗也已接近尾声。 东野二纵的部队,把包围圈内的鬼子全部缴械俘虏。 这场由沈前进策划,黄喜理和太行执行的宏大决战,以鬼子的彻底失败,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第412章 一触即溃 西域,迪化,天山脚下。 夏日的阳光炽烈而耀眼,将这座边陲重镇照得透亮。 然而,在东野西进兵团司令部的作战室内,厚重的窗帘将一切光亮隔绝在外,昏暗的空间里,只有巨大的军用地图被几盏电灯照得雪亮。 沈前进背着手,站在地图前,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黄河以南的那片广袤区域。 “晋察冀易手,震动天下啊。”他的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豪迈。 谁也不会想到,只是短短几年的光景,本来只能打打山地游击战的队伍,居然将几十万精锐的“东瀛武士”赶出了晋察冀热绥,并且将西北和东北、齐鲁根据地彻底连成了一片。 此时,机要秘书快步走来,递上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 “司令员,黄原急电。书记对晋热察冀战役给予了高度评价,称这是‘自抗争以来最大的反攻胜利’,彻底粉碎了鬼子统治北方的迷梦。” 沈前进接过电报,扫了一眼,随手放在桌上。 “罗书记看得远。整个华北丢了,关外的鬼子主力已经被我们歼灭了。现在,关外和齐鲁根据地连成了一片,我们在战略上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他转过身,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落在了中原之地。 “但是,革命还没成功。只要黄河以南还有反动势力,只要中原大地还在受苦受难,我们的脚步就不能停。” 参谋长凑上前,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蓝箭头,沉声道:“司令员,根据情报,‘西北王’胡总男和‘中原王’唐恩波的部队正在疯狂收拢兵力。他们企图依托黄河天险和豫西的山区,构建‘中原防线’,阻止华北方面军残部南下。” “胡总男和唐恩波……”沈前进念着这两个名字,嗤笑了一声。 “这两个人,一个‘西北王’,一个‘中原王’,可是胡最多只能指挥一个师罢了。 汤倒是有些能力,当年的南口会战打得也不错。 不过这都是老黄历了。现在这位汤司令不过是路边一条罢了。” “这两个饭桶想守黄河?想得太美了。” 沈前进猛地一挥手,仿佛要将眼前的地图劈开。 “从来就没有所谓的黄河天险。现在我们这位校长可是对我们欲除之而后快啊! 看看在皖南对新肆军是什么动作,要不是我们现在掌握的空军实力一骑绝尘,新肆军的这九千人恐怕真的就被果军给包饺子了。” “花生米现在的心思恐怕就是等着他的‘霉国爸爸’撑腰,想躺着就把抗战混过去了。他只怕是做梦都想着消灭我们吧。” 他走到桌前,拿起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的郑州、荥阳、汴京三个点上,重重地画了三个圈。 “向中央发电。” “建议我东野主力,就地休整,补充弹药油料。等到鬼子与果军交战后,如果果军挡住鬼子进攻,我军则不动;如果鬼子获胜,我军立即兵分三路,南下中原!” “一路由一纵、二纵组成左路军,从……二路由三纵、四纵组成右路军,从……出发,经……西进,直取汴京,切断陇海线,断了鬼子的东逃之路!” “三路由坦克旅、炮兵旅组成中路军,由黄喜理亲自指挥,从……” 参谋长飞快地记录着,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司令员,这是要……三面合围,一口吃掉鬼子在中原的所有部队?” “不错!”沈前进眼中寒光一闪,“我要让小鬼子知道,时代变了。他们的所谓‘皇军’,在我东野的炮口下,不过是路边一条罢了!” “还有,”沈前进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告诉黄喜理,这次南下,不仅仅是打仗,更是收复失地。 要严格执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保护百姓,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我们要让中原的百姓知道,组织是与他们一条心的,是来解救他们的!” “是!” …… 黄河岸边。 滚滚黄河水,奔腾向东,浊浪排空。 北岸,东野的百万大军早已集结完毕。 坦克、装甲车、卡车、大炮,密密麻麻地排列在河岸上,旌旗蔽日,杀气冲天。 黄喜理站在一辆指挥坦克上,手里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对岸的鬼子和果军阵地。 对岸,果军依托河堤和碉堡,构筑了层层防线。机枪阵地、炮兵阵地、铁丝网,密密麻麻,仿佛一只只张着大口的怪兽。 然而,黄喜理知道,这些怪兽只是纸糊的。 “司令员,鬼子动了。”参谋长放下电话,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 “哦?”黄喜理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冈村宁次这个老鬼子,果然沉不住气。 他以为我们在华北打狠了,没力气了。 他更以为,只要他把唐恩波打跑,就能在中原站稳脚跟。” “唐恩波那边有消息吗?” “还能有什么消息?”黄喜理嗤笑一声。 “跑。除了跑,他还会什么?胡总男在一旁看戏,唐恩波在豫西溜边。我敢打赌,不出三天,郑州、汴京、许昌都会插上膏药旗。” “那我们就这么看着?” “当然不。”黄喜理跳下坦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 “我们是在等。等鬼子把唐恩波赶跑,等鬼子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等他们把主力全部填进豫西的山区里。” 他转过身,指着身后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在那里,数十万东野精锐正披着伪装网,人衔枚,马裹蹄,静静地蛰伏着。 而在他们身后,是刚刚抢修好的铁路线,一列列满载着t-34坦克、107火箭炮和大口径榴弹炮的军列,正趁着夜色悄然抵达。 “告诉舟桥部队,把动静搞小点。浮桥要在鬼子发起总攻的那个晚上搭好。我要让冈村宁次在郑州开庆功宴的时候,听到我们坦克履带碾碎他指挥部大门的声音。” “是!” …… 时间向前推移四十八小时。 黄河以南,鬼子装甲列车移动指挥所。 列车停驻在开封以西临时铁路支线上,通体加装加厚装甲板,防空机枪密布车顶。 车厢内部密闭压抑,弥漫着烟草、机油与消毒药水混合的刺鼻气味。 鬼子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宁次端坐主位。 连日战局失利带来的疲惫,刻满他整张面容。 自从晋察冀战场全线溃败,松井实根麾下主力全军覆没之后,鬼子华北战区高层人人自危。 军部追责压力自上而下,压垮每一名前线大将。 冈村宁次端着陶瓷茶杯,指尖微微收紧。 他内心无比清楚。 松井实根战败之后引咎担责,看似是松井一人指挥失误。 实际上整场华北战略溃败,所有方面军高层都难逃罪责。 他只是侥幸抽身,让松井顶替了所有罪责。 兔死狐悲,寒意刺骨。 他必须打赢一场大规模大胜仗。 一场足以覆盖全部华北败绩的决定性胜利。 中原拂晓攻势,是他最后的赌局。 身侧,第十二军司令官内山英太郎直立待命,神情狂热。 冈村宁次看向窗外滚滚黄河浊浪,缓缓开口。 “内山君,开战时间已到。” “发起全线进攻。” 指令下达。 刹那之间,鬼子前沿机场同时升空三百六十架鬼子战机。 战机编队低空掠过浑浊河面,引擎轰鸣撕碎中原清晨的宁静。 航空炸弹密集倾泻,果军一线阵地瞬间化为一片火海。 紧随空中打击之后,河岸数百门大口径野战炮、榴弹炮同步齐射。 炮火覆盖无间断,地表泥土反复被掀翻。 钢铁火墙一步步碾压果军防线。 许昌外围前沿阵地。 果军一线阵地彻底混乱。 一名果军步兵团长拔出腰间手枪,朝天鸣枪嘶吼。 “全体顶住!死守阵地!后退一步军法处置!” 吼声嘶哑,却没有任何人响应。 战壕之内,果军士兵面色惨白,军心彻底崩塌。 有人蜷缩在战壕底部瑟瑟发抖。 有人丢下步枪,转身向后逃窜。 唐恩波的部队早就没有了抗战初期的锐气。 在中原地区一直消极抗日,让部队迅速孵化堕落。 不仅鱼肉百姓,还与鬼子勾结,对我中原根据地进行围剿。 这就导致了部队军纪废驰,军心涣散。 等到了真的硬碰硬的时候。 已经没有人愿意为果脯死战了。 一名通讯兵连滚带爬冲到团长身侧,声音崩溃。 “团座!前方鬼子坦克集群冲锋!左翼释放芥子气毒气弹!弟兄们大部分都已经阵亡,阵地已经守不住了!” 团长脸色瞬间死灰。 “娘的!给我把警卫排拉上去!老子就在这里……” 话音未落,一名参谋面色惨白的冲进了指挥所,他的双眼赤红,手里哆嗦着捏着一份电文。 “团座,长官部急电……” 下一秒,他手中就拿着战区指挥部的密电。 电文短短四字,直白而冷血。 保存实力。 所有坚守的决心,瞬间彻底瓦解。 果军团长赤红着双眼,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他看着前方已经逐渐沉寂的阵地,不再犹豫,收枪转身,厉声下令。 “全军放弃阵地,立刻向伏牛山纵深撤退!不要和鬼子主力硬碰!” 随着汤司令的命令一出,果军全线溃逃彻底失控。 没有秩序,没有掩护,没有断后部队。 数万官兵争先恐后抛弃重武器、弹药、军用物资,一路向西仓皇逃命。 鬼子进攻部队几乎没有遭遇有效抵抗。 半日时间。 鬼子地面部队向前推进整整三十公里。 果军第一道黄河防线,不战自溃。 装甲列车指挥所内,前线捷报接连传回。 冈村宁次看着战报,紧绷多日的面容终于舒展,露出久违的笑意。 他端起热茶,轻轻吹散杯口浮沫,对内山英太郎从容说道。 “你看,内山君。” “我从未高估我方战力,也从未低估龙国内部的分裂。” “花生米麾下部队,空有庞大兵员数字,毫无战意。” “一触即溃,不堪一击。” “如今中原战场最大的隐患,依旧是北岸蛰伏的龙党野战军。” “但愿他们继续固守北岸休整,不要插手中原战局。” 说完这句话,冈村宁次低声叹气。 他身经百战,心思缜密。 越是战局顺利,他心底越是不安。 他亲眼见证过这支北方部队层出不穷的战术陷阱。 太过顺利的胜利,本身就是最大的陷阱。 内山英太郎同样面露忧色,顺着司令官的顾虑开口提醒。 “司令官阁下,战局进展过于诡异顺畅。” “我建议立刻派遣航空侦察机全域扫描黄河北岸,同时派出小股侦察分队抵近河岸探查。” “谨防北岸敌军暗中渡河,迂回偷袭我军后方。” 冈村宁次直接不耐烦挥手打断提议。 他已经抽不出兵力防备河对岸的八路军了,只好自我催眠。 “不必多此一举。” “黄河正值汛期,水流湍急,水深浪大。” “想要架设可供装甲部队通行的重型浮桥,最少需要三日以上连续施工。” “对方大军集体渡河,根本无法隐蔽。” “况且南岸还有果军残部作为侧翼屏障。” “八路就算想要南下,也没有任何突袭空间。” 话音未落。 一名前线通讯兵面色惨白,不顾一切冲撞开门,踉跄闯入车厢。 士兵双腿发抖,声音撕裂,满是极致恐慌。 “报告司令官!郑州北岸紧急战报!” 冈村宁次眉头紧锁,厉声呵斥。 “慌乱失态,成何体统!” 第413章 黄雀在后 通讯兵大口喘息,目光呆滞,看向北方河面的方向。 “黄河河面出现大规模黑影。一开始我们以为是夜间渔船编队。” “不是渔船。” “是重型军用浮桥。整整十二座跨河浮桥全线贯通。” “无数装甲车辆正在快速南下,河面之上全部都是敌军坦克!数不清的坦克集群!” 啪—— 冈村宁次手中陶瓷茶杯直接脱手坠落。 茶杯砸在硬质车厢地面,碎裂四溅,热茶泼洒一地。 他瞳孔剧烈收缩,浑身僵硬。 “唐恩波的河岸守备部队呢?前沿警戒哨呢?” 通讯兵低头,绝望回话。 “唐部全员提前撤离河岸防线,未做任何抵抗,直接逃往伏牛山深处。” 八嘎! 冈村宁次低声怒骂,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瞬间明白。 自己从头到尾,都踏入了一场精心布局的连环死局。 …… 凌晨两点整。 黄河北岸,焦作前沿渡河指挥所。 夜色漆黑如墨,无星无月。 黄河汛期浊浪翻滚,河水裹挟大量泥沙,奔涌咆哮,水声震耳欲聋。 黄喜理站立在河岸高地土坡之上,一身野战指挥军装,风纪扣严丝合缝。 他目视整条河面,沉默伫立。 身侧参谋上前低声汇报实时渡河进度。 “总指挥,十二座重型装甲浮桥全部验收合格,承载力达标。” “中路坦克旅先头装甲营已经全员抵达南岸,顺利建立滩头防御阵地,无人员装备损失。” 黄喜理微微点头。 目光看着河面之上如同长龙横贯两岸的钢铁浮桥。 履带碾压桥板发出沉闷厚重的轰鸣。 上千台坦克、自行火炮、重型运输车依次渡河。 机械引擎咆哮声响彻整条黄河河谷。 机械火光在暗夜之中连成一条连绵火线。 这是属于反攻者的死神乐章。 黄喜理低头看向手腕军用夜光手表。 凌晨两点零七分。 距离鬼子全面突破果军防线,仅仅过去四个小时。 他轻声自语,带着一丝后怕。 “没想到果军溃败速度,远超战前所有沙盘推演。” 战前东野参谋部做过三轮模拟测算。 预判果军最少可以依托黄河防线死守两日,消耗鬼子有生力量。 现实战场之中,果军半天彻底崩盘。 真正促使黄喜理提前下达渡河总攻命令的关键,并非前线肉眼可见的溃逃。 而是电讯截获的那份山城最高密电。 四字电文,冰冷无情。 保存实力。 山城高层刻意放弃中原平原核心战区。 刻意让出黄河天险。 刻意放鬼子主力长驱直入。 其全部目的,就是坐视鬼子与我东野主力在中原死战互拼。 待到两军两败俱伤,果军再伺机出山收割残局。 政客私心,凌驾千万中原百姓生死之上。 黄喜理指尖攥紧手中香烟,火苗在夜风之中明灭不定。 火光映照他冷峻坚毅的侧脸。 他抬眼看向南岸毫无防备、依旧全速向前冲锋的鬼子主力。 鬼子全军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前方郑州城池。 后方黄河退路,完全不设防。 大门洞开,死局已成。 黄喜理沉声开口,一字一顿。 “全军各部注意。” “中原战场,总攻,开始。” …… 拂晓时分,天色微亮。 黄河以南,鬼子第十二军前线。 内山英太郎手持刚刚截获的同一份山城密电。 看清保存实力四字之后,他暴怒无比,直接将电文狠狠砸在仪表盘上。 手背青筋暴起,怒火直冲头顶。 “八嘎呀路!” “这就是我们耗费数年时间对峙的正规国防军?” 鬼子参谋长立于一旁,冷静规劝。 “司令官阁下,敌军懦弱,对我方是绝对利好。” “当面果军军心彻底溃散,无重火力,无坚固防御工事,无死守战意。” “我军无需复杂两翼穿插战术,集中全部重炮与装甲部队正面平推即可。” “半日之内,便可击穿全部防线。” 内山英太郎眼中燃起极致的战争狂热。 他想要用一场碾压式大胜,震慑山城当局,震慑整个龙国战场。 “不需要迂回,不需要伏击。” “钢铁洪流正面碾压。” “航空兵全域对地轰炸。” “让对方看清,双方军队硬实力的绝对差距。” 他拔刀出鞘,刀锋指向前方中原平原。 “传令!第三十七师团、独立混成第七旅团第一梯队全线冲锋!” “航空队无差别覆盖炮击,夷平全部敌方战壕工事!” 下一秒,中原大地清晨被无尽炮火彻底撕碎。 数百门鬼子重炮同步轰鸣。 炮弹如雨坠落,地面连续爆炸,浓烟遮蔽朝阳。 果军战壕直接坍塌,铁丝网粉碎,混凝土碉堡逐一炸裂崩塌。 睡梦中惊醒的果军士兵衣衫不整,连拿起枪械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溃败,从一开始就注定无可挽回。 鬼子坦克集群稳步推进,履带碾压过残破阵地。 步兵紧随其后,刺刀出鞘,全线突击。 战场之上,几乎没有像样的抵抗枪声。 三个小时。 仅仅三个小时。 鬼子彻底击穿果军第一道主干防线。 歼敌一个师,俘虏三千余名放下武器的果军士兵。 左翼占领中牟县城。 右翼切断陇海铁路西段交通。 前线捷报连续不断送入指挥车。 内山英太郎仰头大笑,野心彻底膨胀。 “很好!全军加速突进!” “三日之内,攻占郑州,入主中原核心!” 他沉浸在唾手可得的胜利之中。 他完全不知道。 自己全军后方,黄河渡口。 一支更强的钢铁军队,已经彻底登陆南岸。 …… 南岸前沿临时指挥所。 参谋指着实时战场态势图,向黄喜理清晰汇报敌军动态。 “总指挥,鬼子主力全部西进,矛头直指郑州。” 后方河岸守备兵力空虚,后方完全不设防。 黄喜理望着地图上孤军深入、后路全无的鬼子红色箭头。 冷声嘲讽。 “保存实力。” “好一个中原王唐恩波。” 他收敛情绪,环视全场所有指战员,声音铿锵有力,下达最终合围军令。 “同志们,战机已至。” “鬼子骄兵冒进,果军不战而逃。” “千载难逢的歼敌时机,就在此刻。” “我命令。” “左路一纵、二纵,即刻全速东进,封锁汴京,切断鬼子全部东撤退路。” “右路三纵、四纵,向西抢占洛阳外围山口……” 他停顿片刻,再次重申军纪与民心方针。 全场指战员齐声应答,声浪震彻河岸荒野。 百万大军全线开动。 浮桥之上,装甲洪流源源不断奔赴南岸战场。 工兵战士身处冰冷黄河河水之中,肩扛桥板稳固浮桥,用肉身筑牢南下反攻通道。 没有一人退缩,没有一人叫苦。 黄喜理踏上主战坦克车顶,迎着清晨寒风,高举手臂。 “全军冲锋!” 坦克主炮昂首上扬。 钢铁尖刀直插鬼子后方软肋。 鬼子后方营地。 鬼子士兵正在休整劫掠,肆意破坏周边村镇。 长久的顺风顺水,让所有鬼子官兵彻底放松警惕。 直到地平线尽头,装甲集群轰然出现。 凄厉的八路军冲锋号穿透战场硝烟。 那是鬼子全军上下最为恐惧的声音。 一名鬼子小队长直视迎面而来的重型坦克,双腿彻底发软。 瞳孔之中只剩极致恐惧。 “八路……是华北八路主力!” 下一秒,主炮开火。 火光一闪,碉堡连同这名鬼子军官一同化为废墟。 震天喊杀声四面合围。 积压多年的民族怒火,在此刻彻底宣泄。 东野战士奋勇冲锋,刺刀寒光凛冽。 鬼子制式坦克在东野重型装甲面前如同铁皮玩具,一击即碎。 鬼子步兵阵线瞬间被撕裂、冲散、合围、歼灭。 所谓武士道精神,在绝对炮火与钢铁意志面前,不堪一击。 前线战报疯狂涌入内山英太郎指挥部。 “报告!左翼阵地遭遇重装敌军突袭,部队全灭!” “报告!右翼装甲分队遭遇包围,请求即刻突围支援!” “报告!中路后方主力遭遇敌军正面强攻,第一梯队彻底覆没!” 接连噩耗彻底击溃内山英太郎的心理防线。 他疯狂拍击桌面,面色惨白,无法相信眼前战局。 “不可能!他们不可能一夜之间渡河完成合围!” 参谋浑身颤抖,递上俘虏审讯口供。 “司令官阁下,对方是东野全部主力,外加129师配合作战。” 内山英太郎如遭雷击,瘫坐在指挥座椅之上。 他终于彻底醒悟。 从攻势发起的第一天开始。 他就是猎物。 果军撤退是诱饵。 北岸静默休整是伪装。 整场中原拂晓作战,从头到尾都是我方布置好的猎杀陷阱。 “全军撤退,立刻向北突围!” 他慌忙下达突围指令。 可是为时已晚。 东路退路封死。 西路生路断绝。 中路钢铁正面碾压。 数万鬼子彻底被锁死在中原平原包围圈之中。 黄喜理冷静下达第二轮炮火打击命令。 不要给敌军任何喘息反扑机会。 饱和炮火覆盖降临包围圈内部。 地表彻底翻覆,鬼子阵地化为焦土炼狱。 残余鬼子军心彻底崩溃,抛弃武器四散逃窜。 再无组织抵抗,再无武士冲锋。 黄昏时分。 最后一名鬼子军官绝望自尽。 中原鬼子主力,全军覆没。 硝烟缓缓随风散去。 夕阳染红整片中原大地。 黄喜理走下指挥车,踏上浸透鲜血与硝烟的中原土地。 遍地鬼子残骸,满目战火疮痍。 一名白发老农拄着木棍,颤巍巍从废墟民居之中走出。 他看着眼前头戴红星、军纪严明、秋毫无犯的士兵。 浑浊双眼瞬间涌出热泪。 老人声音哽咽,颤抖发问。 “你们……你们是八路军?” 黄喜理快步上前,主动握住老人枯瘦冰冷的手掌。 语气诚恳,满心愧疚。 “大爷,我们来晚了。” “让中原百姓饱受战火煎熬,让大家受苦了。” 老人再也压抑不住情绪,扑通跪地,放声大哭。 “不晚!一点都不晚!” “你们来了,我们老百姓就有活路了!” 黄喜理弯腰稳稳扶起老人。 望向远方血色落日。 心中清楚。 中原收复,只是万里反攻的第一步。 他转头吩咐参谋。 “全军就地休整,救助难民,修复民居,建立地方临时民主政权。” “即刻向迪化司令部、黄原中央同步上报本次中原大捷完整战报。” 随即,他面向全体官兵高声喊话。 “中原解放,只是开端。” “我们最终的目标,是收复整片龙国河山。” “彻底驱逐所有侵略者!” 数日之后,迪化西进兵团司令部。 作战室内灯光长明。 整张中原区域地图,已经被彻底涂满红色标识。 中原全境光复。 沈前进看着完整战报,连续三声赞叹,眼底满是欣慰。 “打得漂亮。” “打得精彩。” “一剑封喉,全歼中原鬼子主力。” 他看向机要秘书,下达嘉奖电报指令。 “发电前线,嘉奖全体参战将士。” “转告中原父老,人民军队永远守护家国百姓。” 秘书领命离去。 作战室再度回归安静。 沈前进指尖缓缓划过黄河河道,划过刚刚收复的中原沃土。 最终,指尖稳稳落在长江以南整片江南区域。 眼底战火锋芒愈发炽热。 他低声喃喃,语气坚定,前路已然清晰。 “中原已定。” “下一步,兵锋直指江南。” 第414章 喋血孤城(1) 就在沈前进把全部精力都投入中原大战那座巨大的血肉磨坊。 指挥着千军万马进行着决定国运与战局走向的终极搏杀时。 没有人留意,也没有人有余力顾及。 眼皮子底下的西域腹地,正在他视线完全覆盖不到的战略盲区里,暗流汹涌,祸乱横生。 西进兵团主力一路西进,兵锋锐利如出鞘长刀。 广袤无垠的西域大地,在极短时间内尽数被我方武装全面掌控。 战局推进一帆风顺,快得出乎所有前线将领的预料。 可兵锋所向越远,暗藏的致命短板也就暴露得越彻底。 有限的野战兵力,伴随着无限拉长的战线,被一点点稀释、拆分、掏空。 全兵团不足二十万作战兵员。 需要驻防管控将近两百万平方公里的辽阔疆域。 冰冷的数字背后,是前线官兵每一天都要直面的困境。 原本编制完整、协同默契的团级、营级作战单位。 为了守住绵延千里、极易被切断的戈壁补给生命线,被硬生生拆分瓦解。 兵力撒遍荒原各处,如同往大漠里撒下一把胡椒面。 一处偏远戈壁兵站,往往只配发一个排,甚至一个班的兵力把守。 一支横穿无人区的物资运输车队,掩护兵力仅仅也只有一个班。 战士们需要顶着戈壁烈日与夜间寒潮,连续数日急行军。 茫茫荒原无遮无挡,一旦遭遇伏击,孤立无援,即便是有空军支援,有时候也是鞭长莫及。 全域各个节点往往首尾不能相连,左右无法呼应。 任意一处阵地遭遇突袭,最近的友邻支援部队远在百里戈壁之外。 风沙阻隔道路,地形阻碍行军,等援兵赶到,据点早已彻底失守。 真正意义上的杯水车薪,从头到尾都是顾此失彼的死局。 身为兵团最高指挥官,沈前进洞悉全部隐患,却往往心有余而力不足。 漫长的补给线从东北绵延至西北大漠,要数千公里,物资的损耗可想而知。 即便是东北根据地这样的家底,对于如此漫长的补给线也是头疼。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由石穿率领的西路军能够尽快打通陕甘青通道,与西域连接起来。 这样至少人员的补充会更加便捷。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放弃无人荒原、偏远村落等非核心区域。 收拢全部零散兵力,扼守交通干线、物资枢纽、边关重镇和各个绿洲。 以点控线,以线锁面,搭建起残缺却能勉强运转的西线点线防御体系。 并且还要尽快启动西域的铁路和公路建设。 而地处东线咽喉的伊吾,是这套防御体系里,绝对不能丢失的命门节点。 伊吾坐落于天山山脉东段北麓,背靠巍峨雪山。 直面准噶尔盆地东缘一望无际的戈壁荒原。 它是西域东大门,是河西走廊内陆腹地连通北疆全境唯一陆路通道。 南北两山夹持县城,两山作为制高点俯瞰全城。 能够控制整个伊吾的通道。 作为兵家必争之地,咽喉锁钥,极具战略价值。 为了控扼这个关键点,东野在这里囤积了大量的武器弹药和粮秣辎重。 以策应甘肃方面的西路大军前来会师。 东野一纵十三师四十二团三连为此全员进驻伊吾城驻防。 团长深知此地极为重要,不敢有半点怠慢。 特意又划拨一个加强排补充三连战力。 满编之后,三连全员共计二百三十名官兵。 二百三十人,要防御的不仅是整座县城。 还有南北两大高地、外围前沿战壕全域防线。 因此兵力依旧捉襟见肘,防御压力压得全连官兵从入驻第一天就紧绷神经。 随同野战部队一同进驻伊吾的,还有一支专职的地方工作队。 工作队的任务就是推进在西域的土改,建立地方党组织,稳固民心根基。 工作队队长韩峥嵘,曾经是身经百战的老兵。 因为党兴强,组织能力也出色,被党委安排褪去戎装,接收这个更具有挑战性的任务。 他带领队员走遍周边每一处牧场、每一座村庄、每一条街道。 面向西域各族底层百姓,完整宣讲龙党平等包容的民族政策。 全面废除旧官府层层苛捐杂税,取缔部族私刑与野蛮陋习。 安抚流离失所的难民,接济衣食无着的贫苦牧民。 部队入城之后,双线工作同步落地。 快速清剿横行地方多年的恶吏与地头蛇武装。 拆除旧时代压迫民众的统治机构,搭建全新基层人民政权。 驻军是冲锋陷阵的战斗队,要直面那些别有用心的叛匪的反攻。 工作队是扎根乡土的工作队,收拢民心消解地域隔阂和矛盾。 全员闲暇之时开垦荒地、囤积粮草、修缮民居与工事。 连长徐胜利,全权负责整个伊吾的军事防御部署与工事修筑。 他从游击战、阵地战一路血战走来,比任何人都懂高地攻防战的残酷。 谁掌控山头制高点,谁就掌握整场守城战的生杀大权。 他亲自踏勘南北两山每一寸坡面、每一处掩体死角。 调集全城砖石、土木;还从后勤那里搞到了珍贵的钢筋、水泥。 指战员们日夜赶工修筑永久防御堡垒,不敢有一丝的松懈。 3连在南北两山山顶各修建一座钢筋混凝土浇筑的主防御堡垒。 每座主堡外围环绕六座子母暗堡,高低错落,互为犄角。 暗堡射击孔经过精密测算,彻底消除坡面射击盲区。 每一座子堡固定部署一挺马克沁重机枪,配属完整机枪班组轮班值守。 山顶主堡火力配置再升级,多挺轻重机枪分层布设俯射火力。 两座主堡各自安放一门七十五毫米野战步兵炮,直面城外戈壁开阔地。 县城的防御则是在一边依托厚实的夯土城墙,一边改造街巷环形巷战阵地。 将被没收的土豪劣绅的住宅加以改造。 打通民居隔墙,预留士兵机动通道,墙体密密麻麻开凿射击孔。 全城阵地环环相扣,一点遇袭,多点交叉火力瞬间驰援。 城内地势最高、墙体最坚固的旧县衙,被改造为全城核心指挥中枢。 徐胜利集中了一批重机枪、机关炮。并且还部署了迫击炮。 整张立体交叉火力网,全覆盖四门城墙、戈壁冲锋平原、两山半山腰。 工事坚固完备,弹药库存充盈,粮草油料储备足够全军死守一年以上。 还有一部大功率无线电能够随时与团部联系。 师通讯连更是克服了一系列的困难,拉起了一条连通师属各连队的电话线。 只是因为这条通讯线路架设的地域多是人迹罕至的荒漠戈壁。 所以线路损坏时有发生。 这也为后面3连通讯中断后没有被重视埋下了伏笔。 随着时间流逝,西域的秋季到来。 时不时的就有满天的黄沙。 3连官兵在老牧民的口中得知,天山到了8月就开始降雪了。 到了10月就会大雪封山,到时候整个伊吾就变成了孤城。 因此全连做好了过冬的准备。 粮食被服徐胜利并不担心。 仅仅城内的战备仓库中就有一个师作战半年所需的物资。 现在他所担心的就是要防止城内的坏分子暗中搞破坏。 仅仅在上个月,工作队就和3连协同破获了9起特务企图破坏战备仓库的案件。 …… 第415章 喋血孤城(2) 傍晚戈壁晚风凛冽,黄沙漫天,拍打城墙发出沙沙刺耳声响。 落日沉入天山山脊,暮色笼罩整座孤城,寒意顺着城墙缝隙蔓延。 徐胜利饭后独自走上城头,双手背在身后,缓步巡查整条城防线。 常年浴血沙场铸就的本能,让他莫名心头发紧,浑身神经紧绷。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并肩巡查的指导员李强,眉头死死紧锁。 “老李,我觉得最近城里不对劲。” “街上凭空多了大批陌生面孔,在城中游荡,不做营生,非常可疑。” 李强闻言瞬间驻足,面色肉眼可见地凝重下来。 “我也察觉到了异常,这几天一直心绪不宁。” “我原本以为是连日守防压力太大,自己精神紧绷多疑多虑。” “现在看来,不是多疑,是暴乱马上就要来了。” 徐胜利抬手按住腰间驳壳枪,指尖微微发力,语气严肃果断。 “立刻下达命令,全连所有阵地提升一级战备。” “全员时刻保持应战状态,哨岗加倍,明暗双哨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值守。” “另外第一时间联系韩峥嵘,提醒下乡工作队全员提高戒备。” “工作队人员分散各村,孤立无援,一旦突发暴乱,极易全员遇险。” 分工完毕,徐胜利即刻快步走下城墙,直奔工作队驻地。 韩峥嵘听完敌情预警,心口猛地一沉,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过往十数日下乡走访被忽略的细碎异象,瞬间全部串联在一起。 沿途牧民看见队员便刻意转身回避,拒绝交流沟通。 深夜荒原深处,总有整齐却刻意压低的马蹄声随风传来。 多位善良本地老乡拉住队员,用晦涩方言欲言又止,反复示意尽快回城。 此前他始终没能读懂老乡隐晦的善意提醒。 此刻危机临门,所有暗示豁然开朗。 那些欲言又止,是百姓冒着被叛匪报复的风险,拼死发出的求救警示。 “大事要发生,这是蓄谋已久、内外勾结的武装暴乱前兆!” 韩峥嵘猛地一拍桌案,油灯火苗剧烈晃动,神色焦急万分。 “老徐,快叫上指导员,咱们仨连夜开碰头会,敲定全套应急方案。” 深夜指挥部灯火摇曳,昏黄油灯照亮三张神色紧绷的老兵面庞。 无人多余寒暄,直奔主题,连夜敲定三条生死应急预案。 第一条,工作队分批隐蔽回撤县城,不喧哗、不搜捕,避免提前打草惊蛇。 所有下乡队员禁止单独外出,全员编入城内治安应急小组,驻守街巷。 第二条,即刻封闭县城四门,全城实施战时宵禁,严控流动人口。 第三条,上报团部,将伊吾发现的异常情况汇报。 电波火速连通四十二团团部,团长与政委听完汇报,非常重视。 伊吾囤积西进兵团西线半数军火、弹药、被服、油料、战备粮食。 整座城池就是全师的后勤基地,不容有失。 “死守伊吾,人在阵地在,绝不允许物资仓库落入敌手。” “重点严防城内内应作乱,提防内外勾结私自打开城门。” 徐胜利看完电报,沉默片刻,当即抽调一整个排专职死守物资仓库与军火库。 叛军没有留给守军充足的备战缓冲时间。 仅仅相隔二十四小时,前线侦查战士策马狂奔入城,脸色惨白。 “报告连长,城外戈壁四面八方全部聚集武装人员,人数还在疯狂暴涨。” “初步目测清点,合围叛匪总兵力,已经突破一万大关。” 徐胜利快步登上北城墙最高垛口,举起望远镜远眺整片戈壁荒原。 一望无际的荒漠之上,人影密密麻麻,如同漫天蝗虫铺盖地而来。 上万武装人员彻底锁死县城所有出路,合围水泄不通,无任何突围缝隙。 他握望远镜的指节用力发白,心底寒意直冲头顶。 “坏了,这次敌人数量太多了,这厂仗可不好打啊!” 危急关头,徐胜利久经沙场的冷静彻底压下慌乱,逐条下达守城军令。 “全连战士即刻奔赴预设作战阵地,炮排准备极速射。” “老韩,立刻集中全城所有旧官府职员、旧捕快、留用地方公务人员。” “分区隔离看管,统一安置集中居住,严禁私自走动、严禁私下串联。” 战后基层人手紧缺,上级不得已留用大批旧时代公职人员维稳地方。 和平时期尚可各司其职维持秩序。 如今叛军大兵压境,人心叵测,无人可以保证这些人到底是人是鬼。 防范城内内鬼开门献城,和抵御城外上万叛军同等重要。 “全城街巷治安、城内舆情管控,全权移交工作队负责。” “全域宵禁即刻生效,百姓居家闭门,禁止街头聚集喧哗,禁止靠近城墙。” 安排完城内防务,徐胜利转身冲进有线电话指挥部求援。 他快速摇动电话摇把,指尖急促,想要第一时间呼叫后方援兵。 听筒之内一片死寂,没有半点电流杂音,线路彻底静默。 反复摇动数次,结果始终一样。 看来是敌人已经掐断了电话线。 他二话不说,大步冲向无线电报室,寄希望于无线电台向上级汇报敌情。 却不曾想一进入电报室,就见到了发报员小刘满头大汗,双手颤抖的拆解电台机身,零件散落一地。 汗水顺着下颌不停滴落,脸色惨白,眼底满是无力与愤怒。 “小刘,电台到底什么情况?能不能快速修复?” “连长,电台核心元件被人为破坏。” “是有人深夜潜入机房,精准破坏关键部件。” “备用配件也被破坏了,电台无法修复。” 徐胜利怒火直冲头顶,脖颈青筋暴起,咬牙低声怒骂。 “妈勒个巴子,城里还藏着内鬼啊!” “现在我们已经与上级失去了联系。” “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绝境当前,慌乱无用。 徐胜利压下怒火,猛地拔出腰间驳壳枪,抬头厉声大吼。 “司号员,立刻吹响战斗号,准备死战!” 嘹亮尖锐、刺破黑夜的军号声响彻整座孤城,回荡天山山谷之间。 所有战士奔赴战位,严阵以待,直面即将到来的人海冲锋。 通信员快步奔上城头,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紧急汇报敌情。 “连长,叛军已经全部列阵完毕,随时可以发起全线总攻。” 徐胜利迈步走到城墙垛口前方,低头俯瞰整片城下戈壁。 第一眼望去,叛军装备杂乱不堪,看似一群毫无章法的乌合之众。 不仅有汉阳造,水连珠。 还有一战的曼利夏和勒贝尔步枪。 甚至他在望远镜里还发现了使用黑火药的前装褐贝斯燧发滑膛枪。 单兵武器代差极大,看起来完全不是正规野战军的对手。 可当徐胜利抬高望远镜,仔细审视叛军全局阵型时,心底骤然一寒。 这群看似野蛮散乱的匪众,排布阵型极度规范专业。 以连、排为单位整齐划分散兵线,前后梯队分明,进退有序。 两翼暗处隐蔽部署迂回分队,专门伺机偷袭城墙薄弱点位。 后方高地平整开阔处,整齐架设三门崭新毛熊制七十六毫米野战加农炮。 火炮阵地工事标准专业,测距、装填、瞄准分工明确,丝毫不乱。 火炮侧方,几名身穿厚重呢子大衣、头戴棉毡帽的外籍人员静静伫立。 他们手持精密光学望远镜,冷漠观测全城防御布局,低声比划下达指令。 这些和叛军长相一样的,其实是隐匿幕后,来自毛熊内务人民委员会的特务与军事顾问。 他们不正面参与冲锋厮杀,只用专业战术指挥,操控整场叛乱战局。 用成熟现代化炮兵战术,武装这群被宗教狂热彻底洗脑的炮灰。 这场暴乱,从来都不是本地自发叛乱,而是另有势力暗中操盘的预谋战火。 毛熊怎么甘心将渗透了近百年的西域拱手让人呢? 即便是现在与三德子的战况如此不利的时刻,他们依旧没有放弃对土地的贪婪。 第416章 喋血孤城(3) 徐胜利不动声色放下望远镜,他知道这次的仗可不好打了。 必须要敲掉敌人的火炮! 他只是压低声音,面向全城所有阵地下达核心作战命令。 “全体固守工事,严禁提前开火,统一执行放近再打的战术。” “两百米之外禁止随意射击,节约每一发弹药,依托工事精准歼敌。” “高地俯射火力全覆盖,以静制动,用人形阵地顶住人海冲锋。” “老李,你去把军火库里的大家伙拉过来,我记得工作队有几个退伍的炮兵……” 徐胜利冷静地发布着命令。 现在他庆幸的就是部队并不缺乏武器装备。 在院子里甚至还有两辆轻型坦克,但是缺乏驾驶员。 …… 夜色愈发浓稠,黎明前最冷最黑暗的时刻悄然降临。 数声诡异尖利的怪叫划破荒原长夜,刺破整片死寂戈壁。 上万叛匪如同闻到鲜血味道的饿狼,潮水般朝着四面城墙同时扑杀。 枪声轰然炸裂夜空,手榴弹轰鸣不绝,炮火照亮漆黑天幕。 残酷惨烈、载入战史的伊吾四十天孤城死守战役,正式打响。 漫天战火之中,徐胜利临场快速分工,吼声压过轰鸣炮火。 “老李,你带领二排死守县衙核心指挥阵地,统筹全城火力支援。” “紧盯城内异动,严防旧职员暴乱反扑,死死守住弹药仓库命脉。” “老韩,带领工作队全员看押集中人员,严控城内街巷舆情。” “但凡有人趁机闹事、暗中接应叛军,无需上报,直接就地镇压。” “北山是全城制高点,一旦失守,全城彻底暴露在敌炮火之下。” “我亲自带领尖刀突击队,即刻驰援北山主阵地。” 话音落下,徐胜利握紧波波沙冲锋枪,头也不回直冲北山陡峭山道。 此时北山战局,已经濒临失守边缘,战况惨烈至极。 幕后外籍顾问精准研判地形,避开北山正面坚固主堡直射火力。 指挥叛匪分散小队,沿着陡峭岩壁缝隙、乱石盲区匍匐向上攀爬。 无数人影依附在山坡之上,如同蚁群啃噬山体,步步逼近子堡射击死角。 子堡射击视野被山体岩石遮挡,侧面防御压力瞬间拉满。 密密麻麻的土制手榴弹持续从视野盲区扔进北山战壕。 连环爆炸此起彼伏,硝烟裹着黄土弥漫整条战壕,呛得战士呼吸困难。 “守住北山,一寸山体都不能往后退!” 徐胜利猛地扑倒在厚实沙袋掩体后方,扯着沙哑嗓子怒吼指挥。 “两组重机枪交叉火力,彻底封锁半山腰全部攀爬路线。” “步兵炮快速装填高爆榴弹,覆盖坡面集群冲锋匪兵。” 七十五毫米步兵炮骤然咆哮,震得脚下山体微微震颤。 炮弹落在密集匪群中心,火光炸开,血肉碎块伴随着沙石漫天飞溅。 两挺马克沁重机枪持续喷吐猩红火舌,横向扫射收割冲锋敌人。 可宗教狂热加持下的叛匪,早已彻底漠视生死,不知恐惧为何物。 前排匪兵中弹倒地,后排立刻踩着尸体补上冲锋缺口。 不计伤亡,不计损耗,纯粹用人命堆砌冲锋距离。 大批亡命匪兵成功摸到堡垒视觉盲区,抵近战壕边缘。 手榴弹接二连三飞入战壕,爆炸冲击波掀飞沙袋,震伤多名战士。 山间上万叛匪齐声嘶吼,狂热喊声震彻山谷:“珍珠直达!杀光咖啡了!” 极端精神洗脑之下,这群炮灰悍不畏死,一波波地向前冲锋。 水冷机枪的优势在此时发挥了出来,只要水箱里的水还在,那么就能一直射击下去。 整个射击口被水蒸气给遮蔽了,7.92毫米子弹如同狂风骤雨一般扫向叛军。 叛军好像被割到的麦子,一片片的倒下。 可是就在此时,一发76毫米的炮弹恰巧钻入射击口,将这个子堡内的战士全部炸死。 机枪火力为之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停顿。 而叛军抓住了这个空档,如同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战线一下出现了混乱,白刃肉搏战一触即发。 徐胜利双目赤红,脸上沾满硝烟尘土,端起手中波波沙冲锋枪。 “一排跟我上!” 全员跃出掩体,短兵相接,直面密密麻麻的叛匪。 当下新式四十二式突击步枪产能不足,暂时无法全面配发守备部队。 三连主力单兵枪械依旧是波波沙冲锋枪。 这款枪支远距离精度差、弹道散布大,野战对射十分吃亏。 可在狭窄战壕、山地近距离肉搏战场之中,是无可替代的杀戮利器。 七十二发超大容量弹鼓,无需频繁更换弹匣,火力续航拉满。 随同徐胜利赶来支援的一排还同时配备了六挺dp26轻机枪,近距离泼水压制无坚不摧。 战士们迎着匪群枪口冲锋,冲锋枪近距离倾泻密集子弹。 寒光凛冽的步枪刺刀交错碰撞,敌我喊杀声撕裂天山长夜。 即便匪众狂热不要命,血肉躯体依旧无法硬抗现代枪械火力。 北山半山腰尸骸层层堆叠,鲜血浸透干旱黄土,染红整片山坡。 残余叛军伤亡彻底到达极限,军心溃散,狼狈退下山体。 北山阵地艰难守住,战壕之内遍地血迹、弹壳与伤员。 战士们来不及喘息休整,新的战报接踵而至。 北山攻势刚刚暂缓,北城城墙、南城高地同时全线告急。 境外顾问同步调度三路叛军,同步强攻全城所有防御要点。 北城城墙修建年份久远,墙体低矮,加固工事少于两山阵地。 被叛军划定为首轮主攻突破口,大批匪兵扛着云梯蜂拥逼近。 而后方的敌人炮兵也不断地发射着炮弹。 76毫米的炮弹哈想不要钱一样,持续轰击着夯土城墙。 不断地在城墙上凿出一个又一个弹坑。 南城高地坡面平缓开阔,无天然岩壁遮挡,防御短板最为致命。 敌方指挥官直接调集六千主力精锐叛匪,集中碾压南城单点阵地。 南北双线同时承压,本就稀薄的三连兵力瞬间彻底捉襟见肘。 相较于易守难攻的北山,南城高地是整条防线最致命软肋。 整片山头直面戈壁平原,距离敌方集结阵地不足三百米。 不需要攀爬陡坡,人海可以直接平推仰攻山头战壕。 这是整场伊吾守城战,最血腥、伤亡最高的单点血战。 六千叛匪整齐划一地分为三波梯队,轮班不间断冲锋,不给守军休息时间。 驻守南城高地的守军,仅仅只有一个排,总计六十一名官兵。 六十一人,直面六千人海冲锋,敌我兵力差距接近百倍。 全体战士压低身形趴在战壕之内,死死握紧手中枪械,屏息待命。 所有人严格执行连长放近再打的死命令,克制开火欲望。 三百米距离,全员静默,无人开枪。 两百米距离,枪口对准敌群,依旧全员静默。 一百五十米距离,匪群清晰可见,刀锋肉眼可见,依旧隐忍待命。 直到整片叛匪梯队全部踏入百米致命杀伤圈。 南城排长青筋暴起,扯碎沙哑嗓音,厉声怒吼:“开火!” 两挺dp26大盘鸡轻机枪同时迸发狂暴火舌,横向横扫坡面敌群。 十余把波波沙冲锋枪同步开火,密集枪声连成连绵不绝的音浪。 子弹如同暴雨倾泻而下,狠狠砸进密密麻麻的人海之中。 第417章 喋血孤城(4) 前排冲锋匪兵成片倒地,躯体顺着坡面缓缓滑落。 干旱泛黄的戈壁沙土,被源源不断的血水浸泡成暗沉红褐色。 可洗脑带来的疯狂,抵消了肉体对死亡的本能恐惧。 前方人员倒地毙命,后方匪兵直接踩着同伴尸体继续向上冲锋。 层层堆叠的尸身,反倒在平缓山坡上搭建出天然冲锋阶梯。 守军火力无法彻底清空坡面尸体,叛军冲锋距离越来越近。 短短二十分钟血腥对射,叛军直接逼近战壕前沿一米位置。 海量土制手雷同时扔进狭窄战壕,连环爆炸掀起漫天黄土烟尘。 两侧战壕侧壁大面积坍塌,一处机枪射击阵地直接被沙土掩埋。 数名来不及躲避的战士,被爆炸冲击波直接掀翻,重重撞在石壁上。 一道三米宽的防御缺口彻底暴露,成为防线致命漏洞。 不是说我方的炮兵不给力,实在是炮兵人数并不多。 关注了一个方向,另一个方向上就会出现漏洞。 上百名手持冷钢马刀的敢死匪兵,抓住战机齐声嘶吼,纵身跳入战壕。 空间狭窄,敌我贴身纠缠,枪械彻底失去射击空间。 整场南城高地战役,彻底进入无退路、无技巧的原始肉搏死斗。 一名入伍不足三个月的新兵,慌乱之中来不及安装步枪刺刀。 寒光凛冽的马刀迎面劈下,直指新兵脖颈要害,避无可避。 身旁一名老兵毫不犹豫侧身扑上,用整个后背硬接这记重刀。 刀锋瞬间划破粗布军装,切入后背肌肉,深可见骨。 温热鲜血瞬间浸透贴身衣物,顺着裤腿滴落进沙土之中。 老兵牙关紧咬,强忍撕心裂肺的剧痛,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右手反手握紧步枪枪托,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匪兵太阳穴。 沉闷清晰的骨裂声响在战壕内响起,匪兵头颅当场凹陷变形。 一命换一命,没有多余嘶吼,没有多余挣扎,纯粹极致的生死相搏。 刺刀刺入肉体的闷响此起彼伏,贯穿声不绝于耳。 刺刀卡在敌人骨骼之中无法拔出,战士们直接随手丢弃步枪。 赤手空拳直面弯刀利刃,用最原始的方式阻拦敌人突破防线。 锁喉、断臂、抠眼、抱摔,绝境之中人人都在拼命。 一名腹部被弯刀彻底贯穿的战士,双手死死抱住匪兵双腿不放。 任凭身后乱刀砍落,皮肉外翻,始终不肯松开分毫。 用自己的生命困住一名敌人,为身旁战友争取一秒击杀时间。 全排党员骨干全部自发站在缺口最前沿,充当尖刀。 无人后退一步,无人畏惧刀锋,所有人都在用肉身堵住防线缺口。 南城排长左臂整块皮肉被马刀削下,惨白白骨清晰外露。 他无视剧痛,无视流淌不止的鲜血,单手紧握刺刀持续突进。 一口气连续捅翻三名近身匪兵,枪口、刀身全部沾满粘稠血迹。 战壕之内血沫混杂细沙,每一步落脚都发出黏腻恶心的踩踏声响。 守军战斗人员持续锐减,防御缺口不断扩大,南城高地即将彻底失守。 城头指挥位置上,徐胜利一眼看清南城绝境,心头骤然一紧。 他没有丝毫犹豫,抽调城内仅剩最后半个机动预备队。 亲自带队直奔南城战壕驰援,不破缺口绝不后撤。 支援部队不上坡面开阔地带,全程沿着战壕壕沟隐蔽突进。 近距离短促点射,点对点清扫战壕内部滞留的残余匪兵。 徐胜利纵身跳下满是血水的战壕,抬手两枪精准击毙两名持刀头目。 他环视四周遍地战友遗体、重伤哀嚎的伤员,嗓音沙哑到极致。 “全体上刺刀,全线反冲锋,把这群狗贼彻底赶下山头!” 战壕之内剩余三十余名尚能站立作战的战士,齐声轰然应答。 声浪撞上山体回声,响彻整片南城山坡。 所有人并肩站稳,刺刀平齐向前,连成一道冰冷钢铁防线。 无人腿脚发抖,无人目光躲闪,绝境孤军依旧战意滔天。 制式步枪刺刀对战异域弯马刀,钢铁硬碰钢铁,血肉对冲血肉。 十分钟极致惨烈的第二轮白刃血战,侵入战壕的匪兵被彻底肃清。 而在城内炮兵阵地指挥的指导员也在命令炮兵进行炮火支援。 75毫米的炮弹形成了一道弹幕,将叛军的冲锋部队一截两段。 冲进阵地的叛军被尽数消灭,而后续的叛军也被炮火拦截,冲不上来。 山下剩余叛军目睹守军敢死反扑,军心彻底崩盘,战意全无。 丢下山坡上千具尸体,仓皇后撤,再也无力发起新一轮冲锋。 南城高地,艰难守住。 原本六十一名驻守战士,战后能够独自站立持枪作战者不足二十人。 血水顺着战壕缝隙缓缓向下流淌,汇入山脚戈壁黄沙之中。 徐胜利伫立尸山血海之间,看着身边满身伤痕的部下,指尖微微颤抖。 他心底清楚,这仅仅只是第一轮进攻,残酷厮杀才刚刚拉开序幕。 接下来四十个日夜,同等烈度的生死肉搏,将会日复一日反复上演。 战事进入焦灼拉锯阶段,徐胜利全程往返城头、南北两山阵地。 依托城内连通战壕与隐蔽通道,机动调配仅剩预备队应急补防。 连日血战之中,麾下战士不止一次私下询问连长突围可行性。 如今通信全断,援兵遥远,敌军上万,为何不果断突围保存有生力量。 徐胜利当着全连所有官兵的面,公开立下两条不可动摇的死守铁律。 “第一条,伊吾是西线最大一站式战备物资囤积基地。” “军火弹药、过冬被服、油料粮草全部囤积于此。” “一旦城池失守,物资尽数落入叛军手中。” “上万叛匪拿到制式重武器,西域全境暴乱规模会瞬间翻倍。” “整条西线战场防线将会直接崩盘,无数友邻部队将会陷入绝境。” “伊吾丢不起,我们也不能退,一步都不能退。” “第二条,我们二百三十人,要死死拖住城外上万叛军主力。” “只要我们咬住这股暴乱武装不放,西线其余守备兵力就无需回防东线。” “军人守土有责,身后就是百姓与国土,后退半步愧对军装,愧对牺牲战友。” 全军听完这番话,自此再也没有任何人提及突围二字。 干部永远站在战线最前方,党员永远第一批发起反冲锋。 绝境无援,伤亡惨重,整支连队军心依旧坚如磐石,从未动摇。 与此同时,军民人心差距,在战火之中被无限放大,高下立判。 三连进驻伊吾以来,严格恪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秋毫无犯。 不拿百姓一针一线,不征用牧民牛羊,不扰民宅,不强征物资。 闲暇之余主动帮助牧民修补羊圈,开挖饮水渠,接济贫苦老小。 平等对待各族群众,无歧视、无压迫,真心守护一方百姓安稳。 反观城外受到境外势力操控的叛匪,行事残暴无道。 武力裹挟无辜牧民青壮年强行入伍充作冲锋炮灰。 沿途扫荡周边村落,劫掠粮食牛羊,奸淫掳掠无恶不作。 两支队伍,两种军纪,两种本心,战火之下百姓看得一清二楚。 城内各族百姓自发拥军支前,不顾炮火危险奔赴城墙下方。 自发递送干粮、柴火、包扎布条,帮忙修补破损工事,搬运弹药箱。 民心牢牢站在守军一侧,这是孤军死守四十天不破的最大底气。 正面人海冲锋接连受挫,叛军尸横遍野,始终无法靠近城墙半步。 幕后外籍内务顾问眼见强攻无效,彻底恼羞成怒,启用阴毒后手。 第418章 喋血孤城(5) 城外的叛军重金收买了城内看管全城唯一公共水井的留用旧职员。 这人隐藏的非常好,工作队都没有发现此人有什么异常。 深夜无人值守间隙,往全城唯一主干饮用水源投入腐烂的猫狗尸体。 次日清晨薄雾笼罩孤城,戈壁凌晨寒气刺骨,白雾贴着地面流动。 炊事班战士照常前往水井取水,准备全军阵地早饭与饮水补给。 木桶刚刚盛满井水,一股刺鼻苦涩异味扑面而来,直冲鼻腔。 水面漂浮大量细密白色泡沫,水体浑浊发黑,彻底失去清水原貌。 战士脸色瞬间惨白,丢下水桶,拼尽全力狂奔冲向指挥部报信。 “连长,水井全部被投毒,全城饮用水彻底作废,一口都不能喝!” 噩耗瞬间传遍南北两山所有作战阵地,绝望情绪快速蔓延。 比起炮火轰击、人海冲锋,断水才是戈壁孤城最无解的死劫。 伊吾深处戈壁腹地,全年干旱少雨,地表天然水源极度稀缺。 全城军民上千人,全部生存命脉,都依靠这一口公共水井维系。 连队粮草弹药储备充足,有水便可永久固守城池。 彻底断水,无需敌军进攻,三天之内全军必然不战自溃。 徐胜利怒火攻心,周身肌肉紧绷,眼底寒意刺骨。 “立刻抓捕投毒内鬼,无需审讯,就地正法!” 怒火宣泄过后,他强行压下暴怒情绪,快速冷静研判求生方案。 追责于事无补,当下唯一核心要务,是解决全城致命缺水危机。 他当机立断,同步下达两套并行求生指令,和死神抢夺生机。 “命令工作队组织群众就地开挖应急浅层水井。” “另外连夜组建敢死取水小队,夜间突围抢夺城外天然山泉活水。” “还有就是现在施行饮水配给制度……” 军令下达,全城军民同步行动,不分战士百姓,合力求生。 战士们拿起铁锹、洋镐,工具不足就直接用刺刀硬刨坚硬冻土。 戈壁冻土历经常年风干冰封,硬度堪比生铁,极难挖掘。 全员虎口震裂出血,手掌血泡层层叠加,旧血泡破开结痂又磨破。 无人抱怨,无人偷懒,所有人都知道水就是活下去的希望。 连续不眠不休挖掘一日一夜,坑洞深度不断加深。 坑底依旧只有干燥黄沙,没有一丝水汽,不见半点地下水迹。 城内就地打井求生计划,彻底宣告失败。 全城所有人活下去的希望,全部寄托在夜间野外抢水作战之上。 徐胜利亲自带队遴选精锐敢死队员,趁着夜幕掩护悄然出城。 目标锁定城外三公里处,整片戈壁唯一一处天然流动山泉。 可幕后外籍顾问预判精准,早早预判出守军抢水意图。 提前在山泉四周构筑暗堡机枪阵地,重兵全方位封锁水源要道。 敢死队刚刚靠近山泉百米范围,黑暗之中机枪火舌瞬间亮起。 密集子弹横扫整片取水路线,封锁所有突进死角。 徐胜利临危不乱,立刻呼叫城内炮兵阵地火力掩护。 连队八十二毫米迫击炮不间断输出炮火,压制四周匪军暗堡。 工作队两名退役专业炮兵老兵主动上前接管重炮指挥。 二人拥有大口径榴弹炮实战射击经验,测距瞄准精准无比。 徐胜利直接打开军械库战备库存,拉出三门全新一百五十毫米重型榴弹炮。 北山炮兵观察员顶着夜间冷枪,实时电话同步敌方精准坐标。 三门大口径重炮同时点火轰鸣,脚下戈壁大地同步阵阵震颤。 叛匪只会人海冲锋,从未接受过正规防炮工事修筑教学。 无堑壕、无防炮洞、无地下隐蔽掩体,全员露天驻守水源周边。 一轮完整榴弹火力覆盖,山泉周边所有匪军工事直接彻底抹平。 敢死队趁机全速冲锋,干净利落夺取山泉,装满全部储水容器。 本次抢水血战,仅有十余名战士轻微弹片擦伤,代价极小。 但是由于水源地距离县城较远,平时可以组织驼队拉水。 可是在战事只能依靠少量的骡马托运。 一次运回的数量实在是杯水车薪,无法满足全城上千军民日常消耗。 尤其是孤立无援、全程暴露火力之下的北山制高点,已经彻底断水。 白天山道毫无遮挡,叛军机枪全天候封锁,白天送水等同于送死。 北山守军全天二十四小时彻底断绝饮水补给。 通信员拖着干裂起皮的嘴唇,踉跄冲进指挥部,声音干涩沙哑。 “连长,北山阵地撑不住了,战士们嘴唇全部干裂出血。” “人还好,但是马克沁重机枪没水那就是废铁了……” 徐胜利走上城头,望着漆黑狭长的北山山道,眼眶通红发胀。 他心底清楚,人工徒步送水,十有八九会有损失。 整条山道开阔平坦,无岩石掩体,叛军明暗机枪全程交叉封锁。 即便是3连掌握着数门大口径火炮,但是敌人居然也构筑了坚固的防御工事。 这一定是有人在指导! 徐胜利站在城墙上,望着北山方向,眼眶通红。他咬着牙,从墙上取下自己的一壶水,递给通信员。 “告诉北山的同志们,坚持下去!” “让他们再坚持一下,我一定会把水送上去的!” 人工送水,必死无疑。山道开阔无遮挡,叛军机枪全程封锁。 此前先后派出战士徒步送水,全部中弹牺牲。 之后改用两头骆驼驮水。骆驼体型庞大,目标明显,两头骆驼全部当场被射杀。 人力、牲畜送水,全部失败。北山守军陷入绝境。 全军上下,所有人都被绝望笼罩。 就在此时,连队饲养员想起连队一匹缴获的战马。 一匹温顺机敏、通人性的枣红战马。 由此,整场伊吾保卫战最动人的奇迹,缓缓上演。 战士吴小牛主动请缨,负责牵马送水。 连队在马鞍两侧固定两只大号密封水桶,为了减少反光,水桶外还特意裹上了破旧的棉衣,并用绳索勒紧,防止撞击发出声响。 入夜之后,月黑风高。 吴小牛没有直接上马,而是牵着缰绳,猫着腰,沿着一条几乎被乱石填平的干涸河沟悄无声息地北上。 这是徐胜利白天用望远镜观察了无数遍后选定的一条“死亡路线”,虽然崎岖难行,却是叛军火力盲区。 枣红马似乎通晓人意,它收起了平日里的高傲,四蹄落地无声,紧紧贴着吴小牛的身体移动。 每当吴小牛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它也会立刻静止,连鼻孔都刻意收缩,不发出一丝声响。 行至半山腰一处开阔的碎石坡时,这是全程最危险的“真空地带”。突然,叛军设在侧翼暗堡里的机枪像毒蛇吐信般开火。 “哒哒哒——” 曳光弹擦着马身飞过,打在岩石上火星四溅。 千钧一发之际,吴小牛猛地一拽缰绳,低喝一声:“卧倒!” 无需更多指令,久经战场的枣红马仿佛听懂了死神的脚步,前膝猛地一软,后肢顺势一跪,整个庞大的身躯瞬间贴地,原地卧倒隐蔽。 吴小牛也顺势翻滚到马腹之下,利用马身作为掩体。 枣红马把头死死地埋在两腿之间,一动不动,不惊不慌。 子弹在头顶呼啸,碎石飞溅,打在马背上砰砰作响,但它就像一座雕塑,甚至连肌肉都在刻意紧绷,以免颤抖暴露位置。 敌方火力一停,吴小牛猛地拍了一下马屁股。 那匹枣红马立刻像弹簧一样跃起,抖落身上的浮土,不需要牵引,便稳稳地朝着预定的路线小跑前行。 它似乎天生就是为了战争而生,熟悉整条山道所有隐蔽死角。 每当探照灯扫过,它便贴着岩壁的阴影绕行;每当枪声密集,它便利用地形起伏规避。 吴小牛伏在马背上,一手紧握缰绳,一手护着水桶,一人一马在枪林弹雨中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夜之间,枣红马成功完成第一次送水任务。 北山缺水危机短暂缓解。 后续战事愈发残酷,吴小牛数次中弹负伤。 没办法继续随行护送。 奇迹再度发生。 枣红马记住了全部取水路线。 每日傍晚自行下山,抵达城内水源处装满水桶。 独自穿越枪林弹雨,自行送上北山主峰阵地。 遇枪声自动卧倒,无枪声稳步前行。 战马无言,却以血肉之躯,撑起北山整条生命线。 可叛军渐渐摸清战马规律,加强夜间火力封锁。枣红马身上先后多出数处弹片擦伤,鲜血染红了鬃毛。 全城饮水供给,依旧步步维艰。 戈壁天空愈发阴沉,狂风席卷黄沙掠过天山。 寒风呼啸,气温断崖式下跌。 大片鹅毛大雪骤然从天而降。 白雪纷飞,覆盖戈壁,覆盖城墙,覆盖北山战壕。 不知道是哪一名干裂嘴唇的战士率先呐喊。 “下雪了!老天爷给咱们送水来了!” 濒临渴死的战士们纷纷冲出掩体。 仰头张开干裂出血的嘴巴,承接冰冷雪花。 大家摘下钢盔,摆满战壕四周,囤积积雪融水。 徐胜利站在城头,看着漫天大雪,紧绷多日的面容终于舒展。 天无绝人之路。 天降大雪,彻底化解全城断水死局。 积雪源源不断融化,保障阵地饮水、炊事用水、机械冷却用水。 北山阵地压力瞬间缓解,枣红马也不必再日夜独自闯火线。 水源危机彻底解除,军心彻底稳住。 依托充足积雪融水、完备弹药粮草、坚固环形工事。 三连开始针对性反击作战。 发挥我军传统三大战术优势:近战、夜战、穿插迂回。 白天固守高地,放近了打,依托工事精准点射,最大程度节省弹药。 夜晚派出小分队,悄悄下山,穿插叛匪营地侧翼。 偷袭匪军机枪阵地,炸毁攻城云梯,打乱敌军夜间集结。 干部永远站在第一线。 饮水优先伤员,粮食优先新兵。 党员轮流值守最危险的夜间暗哨。 即便断水、断援、四面围城、百倍于己的敌人。 全连二百三十人,没有人投降,也没有脱逃,更没有哗变。 坚定的信仰,钢铁的纪律,让这支孤军屹立戈壁不倒。 第419章 教训深刻 迪化,军区司令部。 窗外的白毛风横卷茫茫戈壁,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远古巨兽,横冲直撞,疯狂撕扯着指挥所的木质窗棂。 细碎的雪粒不断地砸在玻璃上,打得玻璃窗噼啪作响。 屋内空气凝重,在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唯有墙上老旧的机械挂钟,在死寂的房间里持续发出单调而冷酷的咔哒声。 沈前进站在西域全境沙盘旁,眉头紧锁,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作战参谋攥着最新的前线战报,手心全是冷汗。 他硬着头皮上前一步,低头沉声汇报:“司令员,伊吾驻防三连,无线电、有线电话线全部中断,至今已经失联二十七天。” “什么?伊吾已经失去联系快一个月了?” 沈前进的声音并不大,却充满了愤懑和失望。 他猛地转过身,看着面前的作战参谋。 眼底翻涌的怒意让这个跟随他三年的参谋都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这是犯罪!”沈前进压抑着胸中的怒火说道。 “一纵的赵刚是干什么吃的?白吃了三十几年的老米饭了…… 十三师呢?师长、政委天天都在干什么? 伊吾是什么地方?北疆核心后勤节点,储存他十三师全师快一个季度的弹药、粮草和防寒物资。 这么关键的位置,你们告诉我整整失联一个月,从上到下,居然没有一个人第一时间察觉异常?” 一众参谋全部低头垂目,无人敢对视他的目光,全场鸦雀无声。 参谋长站了出来,他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指挥员,开口解释道:“司令员,黄师长和刘政委这段时间把主要精力都放在了维系交通线上了。 北疆的形势比较严峻。 叛匪依托熟悉地形,不断骚扰我军的补给线。后勤压力极大。 再加上十三师的秦副师长和二十几名干部在巴里坤被匪首尧乐博斯残忍杀害。 黄师长亲自带着一个团去剿匪。所有人精力都放在清剿土匪身上。 等后方通信班彻底排查线路,确认伊吾完全失联的时候,北疆全域已经大雪封山,所有陆路通道全部堵死,步兵、车队一步都走不动了。” “空军呢?”沈前进直接冷声打断,眼神愈发锐利。 “整整一个月,空军就没有出动侦察机?” 参谋长脸色越发苦涩,无奈地摇了摇头:“司令员,实在是没办法。北疆这场白毛风刮了整整二十九天,从来没有停过。 能见度太低了,压根就不具备飞行的条件。” 他顿了顿,继续如实汇报前线窘迫的兵力现状:“另外,距离伊吾最近的机动驻防部队在哈密。 可哈密如今同样遭到大股叛军合围,自身防线岌岌可危,根本抽不出兵力驰援。 现在整个一纵兵力极度分散。 北线剿匪、哈密防御、沿线据点驻守、后方粮草转运四处分兵,没有任何一支完整的机动预备队可以调动。 再加上野外的积雪厚度达到一米,车辆无法通行,骡马行进都步履维艰。 而且咱们东北的风雪只是冷,西域的风雪不一样,风里全是细碎锋利的冰渣,刮在脸上跟刀子割肉一样,裸露皮肤几分钟就能冻出血口,徒步强行增援,官兵非战斗冻伤会超过七成。” 沈前进面无表情,抬手轻轻摆了摆手,直接示意他不必再多说。 所有客观困难,他都清楚。 可客观困难,从来不是指挥松懈、战备失职的借口。 他迈开长腿,大步走到墙边悬挂的巨型军用北疆地图前,厚重军大衣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冷风。 右手食指用力伸出,重重戳在地图上标注着伊吾的小小红色圆点之上。 指尖用力过度,指节瞬间泛白,骨节微微凸起,指尖传来阵阵酸胀。 自责、懊恼、后怕三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如同冰冷细长的毒蛇,顺着心口缝隙钻进去,反复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自从率军进入北疆作战以来,他凭借超越这个时代的现代战争认知,再加上自身独有的动态感应外挂,一路作战顺风顺水,未尝一败。 正面硬撼关东军,将鬼子赶出东北。 分身更是在东线重创毛熊重兵集团,扭转了三德子在东线的颓势。 接连不断的压倒性胜利,让全军上下,也包括他自己,都不可避免地滋生了肉眼可见的骄傲与轻敌心态。 他下意识觉得,北疆境内剩下的不过是一群装备落后、战术原始的叛军和土匪。 即便人数再多,也掀不起大浪。 靠着东野精良的装备、完整的炮兵体系和初具规模的空军力量,平定西域乱局不过是探囊取物,轻轻松松就能解决。 为了快速收复全境、稳固北疆防线。 他急于求成,选择大范围铺开兵力,把部队像撒胡椒面一样分散布置在戈壁各个据点、县城、要道之中,想要在短时间内掌握全疆。 却彻底忽略了西域复杂恶劣的地形。 忽略了当地盘根错节、极易被有心之人煽动的宗教势力。 更忘记了我党的基本宗旨是依靠群众,发动群众。 只想着一力降十会,却没想到被叛匪给来了个乱拳打死老师傅。 上级指挥员轻敌大意,下层基层部队更是随之放松了最基础的战备警惕。 前线通信线路中断了整整一周,通信兵才慢悠悠上报故障。 日常无线电值守流于形式,值班人员脱岗懈怠,关键时段无人监听信号,无线电设备彻底形同虚设。 人浮于事,敷衍塞责。 这还是战时,要是在和平时期恐怕情况会更严重。 一座关键后勤基地,就这样在风雪和懈怠之中,彻底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参谋长看着沈前进紧绷的侧脸,看出了他心底浓重的自责,斟酌片刻,上前低声宽慰道:“司令员,您也不必太过忧心。 伊吾驻守的是十三师主力团的得到加强的一个连,人员编制超过了两百人。 城防工事修筑完备,同时也是整个北疆东线最重要的后勤基地。 仓库内武器弹药、防寒棉衣、燃煤、粮食、急救药品储备都十分充足,全员坚守三个月完全没有问题。” “弹药充足有个屁用!” 沈前进猛地抬眼,眼底压抑的怒火彻底爆发,他抓起通讯员刚刚送达、还带着野外寒气的最新侦察战报,狠狠拍在桌面上。 纸张受力瞬间翻飞而起,四散飘落,如同一群受惊慌乱飞舞的白色蝴蝶。 他指着战报上标注的敌军兵力数据低声喝道:“你自己看侦察情报!叛军主力一万余人全部集结在伊吾城外。” “这是倾巢而出,不留后路。 就是想借着大雪封山、援军无法抵达的窗口期,一口吞掉我们北疆东线所有前沿驻军! 他们胃口极大,就怕他们没有这个坚硬的牙口!” 指挥部内再度陷入死寂,所有人都清楚,上万叛军围攻一座孤立无援、仅有一个加强连驻守的孤城,兵力差距悬殊到令人绝望。 守军物资再充足,人手短板永远无法弥补,漫长城墙防线,根本不足以分配防守兵力。 沈前进深吸一口冰凉空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怒火与自责,纷乱的思绪快速收敛。 他最担心的其实是城内的安全。 部队进驻的时间还是太短了,随军的工作队的工作都来不及展开。 如果能有半年的光景,那么局面绝对不会如此被动。 这些叛军绝对有幕后黑手支持,不然绝对不会有这么强的攻势。 武器弹药,粮食物资一定有人在暗中提供。 等危急解除了一定要把这些渠道统统掐断! 看来还要向中央请求支援一批负责安全保卫的同志了。 沈前进的眼神一点点变得锐利清明,目光穿透窗外漫天风雪,仿佛直接跨越五百公里戈壁荒原,看清了伊吾城下惨烈焦灼的战场局势。 他忽然开口问道:“我记得前两天,沈飞刚刚转场了两架验证机抵达迪化机场,是专门用来做低空火力测试的炮艇机,对不对?” 参谋长明显一愣,短暂没有跟上司令员跳跃的作战思路,愣神两秒才连忙点头回应: “没错,司令员。两架战机全部验收完毕,停放于机场战备停机坪。 这款战机完全遵照您提出的低空近距离支援思路改造。 机身主体采用我们自己生产的重型轰炸机,原定计划是三天后开展低空实战测试,采集真实战场火力数据,优化后续量产型号。” “不用测试了。” 沈前进干脆利落地打断,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下达作战命令: “立刻联系机场地勤和飞行机组,两架试验炮艇机取消所有原定测试任务,全员加满燃油、满载弹药,即刻备战,主攻目标——伊吾城外全部叛军集群。”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大步朝着指挥所门外走去。 抬手顺势摘下墙面衣架上厚实的狗皮帽子,牢牢扣在头顶,拉紧军大衣领口防风扣,动作干脆决绝,没有半点迟疑。 第420章 困兽犹斗 参谋长见状心头一跳,立刻快步追上前,神色满是惊慌不解:“司令员,您这是要去哪里?” “去机场。”沈前进头也不回,脚步不停,厚重军大衣下摆随着迈步带起一阵冷风,“一号机我亲自登机,随机飞往伊吾战场。” “那不成!我坚决不同意!”参谋长脸色骤变,快步上前想要拦住他,语气急切无比。 “司令员,您是整个西域的最高指挥官,还是党的东北局书记。 您的职责是统筹全疆的战斗和经济、组织…… 万万不能亲自前往前线空域! 炮艇机需要低空近距离扫射,完全暴露在地面火力面前,极其危险,您不能以身犯险!” 可沈前进此刻油盐不进,心意已决,完全不听劝阻。 他停下脚步,侧头看向参谋长,语气不容置喙,直接下达留守指令: “老陈,你留在迪化司令部,全权留守后方,统筹全局指挥、弹药补给、空域调度、伤员后续接应以及二号机接力作战所有事宜,不得违抗命令。” 说完这句话,他不再多言,径直拉开指挥所大门,一头扎进呼啸的风雪之中。 门外等候已久的军用吉普车引擎瞬间轰鸣起来,车灯刺破白茫茫的风雪雾幕,车轮碾压着厚厚的积雪,车身一颤,疾驰而出,很快便消失在茫茫风雪深处,只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车辙。 迪化军用机场。 跑道之上的积雪刚刚被地勤部队清扫完毕,狂风依旧肆虐不停,雪花不停落在跑道上,短短几分钟就能覆盖一层薄雪。 空旷冰冷的战备跑道上,两架经过彻底魔改的空中庞然大物静静蛰伏在风雪之中。 如同两头沉睡着、随时可以苏醒收割生命的钢铁巨兽,安静却极具压迫感。 这就是沈前进当初力排众议,执意研发改装出来的空中炮艇。 机身原型为沈飞仿制的带嘤兰开斯特四发重型轰炸机。 军工团队彻底推翻原有轰炸机的作战定位,大刀阔斧改造整机结构。 整机所有自卫炮塔、尾部机枪、背部防御火器全部拆除清空。 所有空余载荷、机身空间,全部用来堆砌对地直射火力。 机身左侧大范围拓宽射击窗口,固定加装两门40毫米博福斯高射机关炮,一门大口径76毫米直瞄加农炮。 舷侧同步加装四挺m2大口径重机枪,全部火器角度经过精密测算,适配低空圆周盘旋扫射。 机腹原本挂载航空炸弹的大型弹架全部拆除替换,改装成超大容量机载弹药箱和超长航程副油箱,保证飞机可以长时间滞空、持续火力输出。 整机全身武装到牙齿,只为近距离对地火力洗地而生。 机身线条冰冷狰狞,停在雪原之上,宛如一只从地狱飞来的钢铁猛禽,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硬核压迫感,光是伫立在地面,就足以让人心生畏惧。 当初这份炮艇机改装方案刚刚提交军工研讨会议时,全军航空专家、飞行指挥员几乎全员反对,反对报告堆满了办公桌。 所有专家一致认为,重型轰炸机低空低速盘旋,就是地面步兵火力的固定活靶子,没有任何机动规避空间,战场生存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完全是浪费战机机身资源。 但只有沈前进清楚,这场北疆战场是完全不对称的战争。 叛军没有防空火炮、没有防空雷达、没有任何对空防御重武器。 在这种单方面碾压的不对称战场上,极致、持续、无死角的低空火力覆盖,就是战机最高、最无解的生存保障。 沈前进踏着积雪走上登机梯,寒风拍打在大衣表面,他弯腰进入一号炮艇机机舱,径直走到后方观测射击位落座。 机长立刻回头敬礼,等待作战指令。 “一号机即刻起飞。”沈前进语气平静,下达起飞指令。 “二号机原地待命,保持满油满弹状态,等待一号机弹药耗尽返航之后,立刻升空接力作战,无缝衔接空袭。” “明白!” 下一秒,四台梅林活塞发动机同步点火运转,震耳欲聋的引擎咆哮声瞬间盖过外界狂风呼啸。 巨大螺旋桨高速旋转,卷起狂暴刺骨的风雪气流,漫天雪雾围绕机身疯狂翻涌。 庞大的机身在积雪跑道上平稳滑跑,速度不断攀升,机头缓缓抬起,数十吨重的钢铁战机挣脱地面束缚,昂首抬头,一头扎进低空层层叠叠、厚重压抑的乌云之中。 升空之后,空域环境远比地面看起来更加恶劣。 天空阴沉昏暗,乌云极低,几乎贴着戈壁山头,乱流四处横冲直撞。 飞机迅速爬升到了6000米的高空。 驾驶舱内,飞行员双手死死攥紧操纵杆,手臂肌肉紧绷,额头布满冷汗,精神高度紧张,根本无法依靠机载设备稳定航线。 而后方观察位上的沈前进缓缓闭上双眼,开启自身动态感应能力。 这一刻,方圆百公里之内所有气流走向、云层厚度、隐藏荒山高度、空域乱流位置,全部清晰无误地映射在他的脑海之中。 他的感知,远比机载雷达、地形探测仪更加精准、更加全面。 此时此刻,他就是这架危险空域之中,唯一最可靠、零误差的人肉导航仪。 “当前航向075,飞行高度稳定在六千米。” 沈前进平稳开口,声音透过机舱内部通讯器清晰传到驾驶位。 “前方三公里存在强下沉乱流,立刻修正航向至080,小幅抬升机身,不要大幅度机动。 左前方两公里有凸起荒山,微调飞行角度,横向偏移一度规避。” 飞行员完全遵照指令操作,原本颠簸失控的战机瞬间平稳下来。 在恶劣的北疆高空之中,走出一条最安全、最笔直的航线。 迪化军区机场到伊吾孤城,空中直线距离五百公里。 若是依靠地面骡马行军、越野汽车推进,在积雪没膝、白毛风不停、道路彻底损毁的戈壁路况之下。 即便部队昼夜不停强行军,最少也需要七天以上才能抵达战场,等到援军赶到,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可依靠空中炮艇机跨越荒原,仅仅一小时五十分钟,就能直达战场上空。 天空乌云依旧低垂,战机持续向着伊吾方向突进,战场越来越近。 …… 伊吾,城外荒原。 肆虐了整整二十七天、从未间断的狂暴暴风雪,竟然毫无征兆地彻底停歇。 厚厚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苍白稀薄的日光洒落戈壁雪原,没有丝毫暖意,无法驱散荒原刺骨的严寒。 这一缕难得的阳光,没有给围城的叛军带来半点希望,反而赤裸裸照亮了城外叛军阵地一片狼藉、狼狈不堪的绝境窘境。 叛军首领尧乐博斯裹着两层厚重羊皮大衣,缩在城外临时挖掘搭建的半地下地窨子之中。 地窨子内壁结着一层薄薄冰霜,寒风依旧顺着缝隙灌入洞内,他脸色阴沉得如同雨天的戈壁天空,黑得能滴出水来。 这场长达一个月的暴雪,看似封锁了东野所有地面增援路线,困住了城内守军。 可同样也彻底切断了城外四万叛军的全部粮草和弹药的补给线。 洞内炭火微弱,气温依旧极低。 一名衣衫单薄、嘴唇乌紫的匪首浑身发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冰冷冻土之上。 他的身体止不住哆嗦,带着哭腔艰难开口:“大冒拉,真的不能再打了,再强攻下去,弟兄们都要完蛋。 弟兄们早就断粮三天,随军战马全部宰杀吃完,现在所有人只能啃冻硬的树皮、挖冻土里面的草根充饥。 这鬼天气白天零下十多度,夜里跌破零下四十度,再僵持下去,不用城里东野开枪动手,我们所有人都会冻死、饿死在这片戈壁雪地里。” “啪!” 一声清脆刺耳的枪响骤然在地窨子内炸开。 第421章 孤注一掷 尧乐博斯面无表情,右手快速拔出腰间驳壳枪,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一枪击毙跪地祈求的匪首。 温热鲜血溅在冰冷的冻土墙壁上,几秒之内就被低温冻成暗红色冰痕。 他高举冒着青烟的驳壳枪,猩红布满血丝的双眼扫视洞内所有头目,眼底满是暴戾与疯狂。 眼中红血丝密密麻麻,如同交错的蜘蛛网,嘶吼出声:“谁再敢当众言退,这就是下场!” 他抬起头,对着洞内所有人,用当地宗教话术疯狂洗脑,稳固濒临崩溃的军心: “珍珠直达!这场风雪,是神明对我们信徒的考验! 只要咬牙撑过最后一波进攻,拿下伊吾城池,城内堆积如山的粮食、取暖煤炭、过冬棉衣,全部归各部所有! 我向珍珠起誓,破城之后,三日不封刀,城内所有缴获物资、财物,全都分给底下弟兄!” “别想着跑,咱们现在没有粮食,就是撤退能走多远?生路就在伊吾县城!” 尧乐博斯面露狰狞,举着驳壳枪发了疯似的吼叫着。 还别说,这一手胡萝卜加大棒还是有效果的,更何况阵地后方,十余名毛熊军事顾问手持冲锋枪和机枪列队督战。 但凡有士兵后退、畏战,立刻就地处决。 一边是破城劫掠的诱惑,一边是后退即死的枪口,所有叛军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执行必死的攻城冲锋。 尧乐博斯走出地窨子,抬头望向远方戈壁之上孤零零矗立的伊吾孤城。城墙在持续不点的炮火的轰击下已经残破不堪。 伊吾城四周已经无任何屏障依托,彻底孤立于雪原之中。 他眼底闪过浓烈的贪婪,心中笃定判断。 城内的喊人军队已经苦守了一个月,根据内线的情报,守军能战人数不会过百。 而且这些人的体力、精力、精神全都已经抵达极限,只要发起最后一次全军总攻,必然可以一举破城,拿下这座后勤基地。 等拿下伊吾,靠着城里的武器弹药和粮食被服,他就能拉起十万大军。 那时候他就是名副其实的“哈密王”。 再加上毛熊的支持,统治整个西域也不是梦。 到时候他就是“西域王”了,到那时再和龙党讨价还价,怎么也能来个封疆大吏。 老话说的好——杀人放火受招安嘛。 想到这里他没有再犹豫。 他抬手吹响手中凄厉的冲锋哨。 尖锐刺耳的哨声划破戈壁荒原上空。 密密麻麻的叛军士兵,纷纷从藏身的雪窝、战壕、土洞之中爬出来,弯腰压低身形,铺开宽阔绵长的人海散兵线,如同成群迁徙的蚂蚁,黑压压一片,稳步向着伊吾城墙缓缓压近。 伊吾城墙之上。 连长徐胜利站在城墙了望口旁,抬手狠狠抹掉脸颊、睫毛上凝结的坚硬冰渣。 因为要战斗,厚厚的棉唔子被他摘了下来。 右手的指尖冻得僵硬发麻。 手中驳壳枪金属枪身低温刺骨,直接粘连掌心皮肤,一动就传来刺骨的撕扯痛感。 身旁通讯员小刘趴在城墙垛口后,看着城外一望无际、密密麻麻的人海,声音控制不住微微发抖,分不清是严寒冻得身体颤抖,还是面对数倍敌人发自心底的紧张: “连长,敌人又发起总攻了,这次出动了全部兵力,人实在太多了。” 徐胜利凑近了望孔,目光沉着看向城外白茫茫雪原之上,黑压压望不到尽头的叛军冲锋队伍,神色凝重。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是叛军最后的亡命总攻,也是守军最艰难、最关键的最后一战。 全连原本二百三十名官兵,经过二十七天日夜不停的血战、严寒冻伤减员。 如今还能拿起武器站立作战的战士,不足百人。 城内弹药、物资储备确实充足。 可需要防守的防线实在是漫长,兵力缺口巨大。 每一名战士都要防守远超常规长度的城墙阵地,所有人都恨不得把自己掰成两半来用。 “别慌。”徐胜利压下心底的压力,沉声稳住军心。 “全部机枪手立刻就位,架好重机枪;所有战士提前拧开手榴弹保险盖。 这群土匪以为我们断联一月,弹药耗尽、军心溃散,想趁虚而入。 咱们就让他们明白,想进城,先拿命填!给这群狗日的尝尝咱们的枪子儿!” 下一秒,城头枪声骤然爆发。 哒哒哒哒哒—— 城墙上二十多挺重机枪同时开火,火舌连续喷涌,密集子弹编织成横向火力网,死死封锁城墙下方开阔雪地。 在城内的轻重火炮也一齐发言,还有南北两山的75毫米野炮也发出怒吼。 冲在最前排的叛军士兵成片倒下,如同麦田里被收割的麦子,接连倒伏在积雪之中。 可叛军人数实在太多,后排士兵毫无畏惧,直接踩着前排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冲锋。 即便是成片的炮弹也无法阻挡这些将生存的希望寄托在了破城上的叛匪。 随着冲锋距离越来越近,云梯开始抵靠城墙,敌军士兵顺着云梯向上攀爬,战况瞬间进入白热化。 白刃战一触即发,徐胜利已经握紧腰间刺刀,做好全员拔刀近身拼刺、战至最后一人的准备。 就在全城守军即将发起贴身肉搏、绝境死战的瞬间。 空旷安静的戈壁高空之上,忽然传来一阵沉闷厚重的嗡嗡引擎低鸣。 声音不算刺耳,也不算响亮,却穿透地面嘈杂的枪声、嘶吼声,清晰传遍整片战场。 低沉悠远,如同沉睡在云层深处的远古巨兽,缓缓发出低吼。 正在马背上挥舞马刀亲自督战的尧乐博斯,动作骤然一顿,下意识停下指挥,茫然抬头望向阴沉天空。 灰白色厚重云层缝隙之间,一架体型无比庞大的黑色战机缓缓显露身形。 它飞行速度缓慢,姿态平稳从容,就那样慢悠悠盘旋在战场上空,机翼下方四台发动机吐出淡淡的黑烟,在云层之下格外醒目。 叛军底层士兵普遍没有见识过正规空军战机,满心迷信,不知是谁率先高声呼喊一声:“是天使!是珍珠派来降临人间的天使!” 这句话瞬间引爆整片叛军阵地。 大批叛军士兵立刻放下手中步枪、马刀,丢掉武器,整齐跪在冰冷雪地之中,面朝天空虔诚跪拜。 可站在尧乐博斯身旁、全程观测战场态势的毛熊军事顾问,脸色在一瞬间惨白如纸,浑身汗毛倒竖。 他可是正规军人出身,一眼认出这是一架轰炸机。 他双手颤抖着举起望远镜,看清机身改装结构之后,惊恐地扯着嗓子疯狂大喊: “所有人立刻趴下!马上躲进掩体!快跑!” 话音未落,他不顾尧乐博斯愣神抗拒,一把强行扛起呆立在马背上的叛军首领,连滚带爬,狼狈无比地冲向就近的掩体。 可是一切都晚了。 看似飞行缓慢的飞机实际的速度可一点也不慢。 高空之上的兰开斯特炮艇机,已经精准进入最佳低空攻击阵位。 机舱左侧射击位,沈前进俯身站在火器控制台前,透过舷窗俯瞰下方密密麻麻、挤作一团的叛军。 看着这群围攻孤城、妄图吞并北疆守军的敌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淡漠的笑意。 “下降飞行高度,维持五百米低空。” 沈前进冷静下达空战指令,“作‘灯塔盘旋’。” 战机猛地向左侧大幅度侧倾机身,庞大机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平缓弧线,围绕下方孤城开始一圈又一圈稳定圆周运动。 整片攻城叛军,全部被笼罩在战机火力覆盖范围之内,无处可逃。 第422章 降维打击 沈前进抬手,直接推开身旁准备接手开火操作的专业炮手,亲自握住40毫米博福斯机关炮操控摇杆,目光锁定下方敌军最密集的冲锋集群。 “开火。” 一声令下。 机舱左侧所有机载火器同时疯狂咆哮。 咚!咚!咚!咚! 两门40毫米博福斯高射炮率先开火,独特沉闷厚重的炮声,如同死神敲响的家门,一声一声敲在地面所有人的心弦之上。 一枚枚40毫米高爆榴弹笔直下坠,在空中拉出清晰死亡弹道,精准砸入拥挤的叛军人群之中。 这款大口径机炮弹药杀伤力极其恐怖,落在无防护步兵人群之中,根本不存在轻伤、重伤的概念。 炮弹直接命中,人体瞬间碎裂;弹片擦过肢体,直接肢体残缺。 仅仅第一轮短促扫射,下方白雪覆盖的荒原之上,就接连炸开一朵朵刺眼猩红的血花,残肢、碎布、武器碎片漫天飞舞,洁白雪原瞬间被鲜血染红。 紧随机炮火力之后,四挺m2大口径重机枪同步开火。 12.7毫米重型子弹射速极快,火力凶猛,如同滚烫尖刀轻松切开黄油一般,毫无阻碍撕碎人体血肉。 就连叛军临时搭建的土墙掩体、冻硬厚实的戈壁冻土层,都能轻松贯穿击穿。 短短数十秒,城外攻城战场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前一秒还悍不畏死、疯狂冲锋的叛军大军,瞬间全线崩溃。 士兵们丢掉所有武器,哭嚎惨叫,四处慌乱逃窜,想要逃离这片死亡雪原。 可五百米恒定低空,巨大无死角的灯塔盘旋火力圈,覆盖整片攻城阵地。 地面步兵没有任何可以躲避的盲区,四面八方全是死亡火力,他们无处可逃,无路可退。 沈前进神情始终冷静漠然,如同一名置身事外的冷静屠夫,双手微调火器摇杆,持续修正射击角度。 把密集火力源源不断倾泻在叛军预备队、后方指挥阵地、兵力集结点等关键位置,精准打击敌军有生力量。 “76毫米主炮装填完毕,瞄准敌方野战炮兵阵地。” 机载炮手高声汇报。 “开火。” 轰! 机腹下方76毫米大口径加农炮猛然击发,巨大后坐力让这架几十吨重的重型战机在空中明显猛地一顿。 一枚大口径炮弹破空而出,精准命中叛军隐藏在阵地后方的野战炮兵囤积点。 堆积的炮弹、发射药瞬间连环殉爆,冲天火光席卷整片炮兵阵地。 叛军全部重火力,一次性彻底清零。 也就是轰炸机的机体坚固,要是JU52肯定不敢装这样的火炮。 其实在一开始沈前进是打算用三德子的“钢铁安妮”来做炮艇机的。 不过在改装试验后,发现速度慢,机体结构变得脆弱,生存能力极差。 因此被否定了。 而大老美的c47还没影呢,只能用东北自有的装备。 所以最后选择了兰开斯特。 现在看来效果非常好。 得益于它巨大的内部空间和坚固的机体。 能够携带数万发炮弹和子弹。 沈前进引导着飞机在伊吾上空盘旋了几个小时。 将地面上的叛军打得七零八落,在也发动不了有效的攻击。 而伊吾城内的官兵看到空中炮艇大显神威,也是欢呼雀跃。 城墙上,所有东野官兵全都停下射击动作,仰头呆呆望着上空的钢铁巨鸟,满眼震撼。 徐胜利瞪大双眼,看着下方瞬间崩盘的敌军阵地,忍不住低声惊叹:“乖乖……这真是咱们自己的飞机?这火力强度,碾压地面一整个满编炮兵团都绰绰有余。” 城内军民士气大振,而无线电发报员小刘还发现炮艇机的指示灯在一闪一闪的。 这是摩尔斯密码! 小刘精神一振。他迅速地翻译出来了内容。 “连长,飞机问我们现在缺什么?” 小刘跑到徐胜利面前说道。 “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徐胜利拉着小刘的胳膊激动的问道。 “连长,你看,机身上那盏灯一盏一闪的,那是摩尔斯密码……” “你能回复吗?” “我能!” 说着小刘拿出背包里的手电筒,对着炮艇机也发起了摩尔斯密码。 “司令员,3连回应了。” “怎么说?” “缺人,无线电损坏。” “回复他们,收到,尽快解决!” 在收到了炮艇机的回复后,徐胜利长舒了一口气。 压在他心头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黑色炮艇机不知疲倦,一圈又一圈环绕孤城盘旋,死神之刃始终悬在叛军头顶,源源不断倾泻弹药,碾压一切反抗力量。 一小时。 两小时。 时间缓缓流逝,城外雪原之上,厚厚铺满一层敌军尸体与黄铜弹壳。叛军完整作战体系彻底瓦解,有组织抵抗完全消失,地面只剩下慌乱逃窜、被动挨打的单方面屠杀。 直到机腹弹药箱存量彻底见底,机炮炮弹、机枪弹药全部耗尽,一号机才轻轻晃动机翼,脱离盘旋航线,调转航向,朝着迪化机场方向缓缓返航。 尧乐博斯狼狈地从满地尸体的死人堆里艰难爬出,满身血污积雪,看着眼前满目疮痍、彻底崩溃的大军阵地,浑身控制不住剧烈发抖,心底最后一丝战意彻底消亡。 他嘶哑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下达撤退命令:“撤……所有人立刻撤退……趁着天黑夜色掩护,全速往戈壁深处逃跑,快!” 残存下来的叛军残兵如同得到大赦,慌忙丢下所有火炮、枪械、辎重等重型装备,轻装狂奔,趁着天色彻底变黑,仓皇逃向漆黑无边的戈壁荒漠深处。 这群侥幸活下来的叛军残兵以为黑夜能够遮蔽空中视野,躲过战机追杀,迎来一线生机。 可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真正彻骨的绝望,才刚刚拉开序幕。 就在最后一缕天光彻底消失,整片戈壁彻底陷入漆黑深夜的同一时刻。 夜空远方,再度传来熟悉的沉闷引擎轰鸣。 二号炮艇机准时抵达战场上空,无缝接力作战。 如果说白天返航的一号机是收割生命、锋利无比的死神镰刀,那么深夜抵达的二号机,就是照亮地狱、无处藏踪的地狱探照灯。 嘭!嘭!嘭! 三枚机载航空照明弹依次升空,在高空轰然炸开。刺目惨白强光瞬间铺满方圆五公里整片戈壁荒原,黑夜如同白昼,地面每一处雪坑、每一道脚印、每一个奔跑逃窜的人影,都被照得一清二楚,毫无藏身空间。 刚刚以为逃出生天的叛军残兵,抬头看见夜空再度出现的黑色巨鸟,瞬间全员陷入极致恐慌,精神彻底崩溃。 没有黑暗掩护,没有地形遮蔽,空旷雪原之上,他们就是最明显的活靶子。 哒哒哒哒—— m2重机枪曳光弹拖着红色光尾,在漆黑夜空之中编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火网,覆盖整条逃亡路线。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没有反抗余地的夜间空中狩猎。 尧乐博斯拼命催促残兵向前狂奔,距离戈壁深山掩体仅剩不到两公里,眼看就要彻底逃离火力覆盖范围。 一枚40毫米博福斯机炮炮弹精准落在他身侧三米位置。 剧烈冲击波瞬间横向席卷四周,这名一辈子在各方势力之间反复摇摆、叛乱投机,祸乱新疆多年的老牌军阀,当场被冲击波拦腰截断。 罪恶一生,最终以最惨烈的方式,终结在戈壁雪原之中。 随行督战、出谋划策的毛熊军事顾问小队,同样无处躲避,全部被夜间密集弹幕扫射击毙,横尸冰冷雪地。 这一夜,伊吾城外戈壁滩,枪炮声、惨叫哀嚎声彻夜不息,从未间断。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黎明晨光重新洒落茫茫戈壁,战场才彻底归于寂静。 四千叛军主力全军覆没,彻底消亡。 荒原之上遍地尸体,少数几名侥幸存活的残兵,要么深夜低温冻死在雪地之中,要么亲眼目睹整夜空中杀戮,精神彻底崩溃,瘫坐在雪地之中,失去所有反抗能力。 叛匪大部被消灭,剩余的不是冻死在了荒原,就是饿死在雪地。 能够活下来的十不存一。 而北疆其他地方的叛乱也在炮艇机的不断打击下土崩瓦解。 仅仅几天时间,这场席卷北疆的叛乱就被镇压了下去。 接下来就是更加艰苦的建设和平叛了…… 第423章 寸土未失 伊吾的春天,来得很晚,也很艰难。 关内的三月,早已是暖风拂面,田畴泛青,杨柳拖出细软的新条。街头巷尾,尽是人间回暖的生机与喧闹。 可天山北麓的戈壁荒原,依旧死死攥着冬日的严寒,不肯松手。 凛冽的寒风呼啸着穿行在沟壑纵横的山谷之间,刮过裸露的岩层,掠过荒芜的滩地,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山脊的残雪层层堆叠,在背阴处泛着惨白的光,迟迟不肯消融。 冻土板结坚硬,仿佛封死了整片大地的生机。 直到一缕带着戈壁沙土温润气息的暖风,接连数日漫过山脊,吹散了笼罩多日的硝烟味。 堆积一冬的积雪才缓缓化开,化作浑浊的泥水,顺着山体沟壑缓缓流淌。 这座被四十天昼夜炮火轮番熏黑、墙体布满密密麻麻弹孔的伊吾城,终于从漫长的硝烟死寂里,一点点喘过气息,慢慢活了过来。 消融的雪水顺着纵横交错的战壕蜿蜒流淌,一遍遍冲刷着壕沟侧壁与底部干结发黑的血痂。 那些浸透进黄土深层的血色,任凭流水反复冲刷,始终无法褪去。 那是整整四十天孤军死守、浴血拼杀,刻在这片土地上永不磨灭的伤疤,是无数年轻生命最后的余温。 雪水汇聚成细细的溪流,顺着战壕贯通了全城防线,彻底打通了此前被叛匪层层封锁、断绝多日的陆路补给生命线。 遥远的戈壁天际,终于升起一缕属于援军的尘土炊烟。 徐胜利独自伫立在北山阵地的最高处,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脚下厚重的军靴,轻轻踩在刚刚解冻的表层冻土上。 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清脆的裂土声响,一声声划破山间长久的死寂。 碎裂的冻土块顺着陡峭的山坡滚落谷底,悄无声息,像是送走了四十天积压在心头那沉重得让人窒息的阴霾。 四十多个日夜不眠不休的鏖战,把风霜与硝烟牢牢刻在了徐胜利的脸上,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了十岁。 戈壁风沙混着炮火烟尘,厚厚糊住了他的面庞,原本的肤色早已辨不真切,只剩下一片厚重的黝黑。 脸颊、手背布满层层叠叠的干裂冻疮,伤口反复结痂、反复开裂,粗糙得如同脚下的戈壁岩层。 他的双耳依旧残留着炮火轰鸣的长久嗡鸣,听什么都隔着一层膜,眼底压着化不开的疲惫,布满血丝,但身躯却依旧挺拔如松,透着一股压不垮的劲头。 紧绷了整整四十天的心弦,在这一刻终于松弛下来。 望着远方缓缓驶来的物资车队,望着那缕代表希望与接替的烟尘,他黝黑粗糙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极淡、却无比真切的笑意。 这笑意不张扬,不热烈,藏在满脸风霜之下。是苦战余生的释然,是寸土未失的坦然,更是对所有长眠伊吾、没能等到春天的战友,最沉默、最郑重的告慰。 满载弹药、粮食与急救药品的军用卡车,卷着黄土,稳稳停靠在入城路口。 紧接着,整齐划一的落地脚步声,踏碎了戈壁的微风,一步步由远及近,震得人心头微颤。 一纵十三师四十二团一连连长邱富贵,奉命带着接替守备任务的生力军赶来。 他走在队伍最前列,身姿挺拔,军装规整,枪械锃亮,浑身透着未经战火消磨的锐气与朝气。 身后的战士们个个精神饱满,步履铿锵,装备齐全,眼神清亮,透着对胜利的渴望。 再看身旁伫立的三连官兵,两相映照,刺眼又心酸。 三连的战士们,虽然早就已经换下了破烂不堪军装。 但是那些被炮火撕裂的口子、血水浸透的伤痕,却像是难以磨灭的勋章,依旧那么醒目。 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功勋的伤疤。 人人眼底还带着征战的疲惫,却都带着胜利的喜悦,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像戈壁滩上的红柳。 徐胜利看见这支生力军,心底积压许久的重担,终于有了托付之处。他快步迎了上去,脚下的步子有些踉跄,却急切。 他抬起自己那双饱受磨难的大手。 掌心布满厚茧,指节全是冻裂的伤口,冻疮红肿发亮,一碰就隐隐作痛。 两双战友的手,重重握在了一起。 徐胜利握得极重,力道几乎要嵌进对方的骨缝里。 “老邱,这里交给你了。” 话音沙哑干涩,像是被戈壁烈风打磨了千万遍,带着砂砾的粗粝感。 话音未落,徐胜利猛地后退一步,双脚并拢,腰身绷直,抬手认真抚平头顶那顶布满弹孔、帽檐变形熏黑的军帽。 他肃立站直,郑重敬出一记标准到极致的军礼。 “一纵十三师四十二团三连,向一连移交防务。” 邱富贵望着眼前这支钢铁连队,望着徐胜利这个老伙计满身的伤痕与眼底的赤诚,眼眶瞬间泛红,喉头哽咽。 他太清楚伊吾保卫战的惨烈,太清楚这四十天孤城死守意味着什么。 没有援军,没有喘息,日日炮火连天,夜夜警戒御敌,硬生生用血肉守住了这座西域孤城,守住了大后方的安宁。 邱富贵立刻肃立回礼,手臂笔直,指尖齐眉,声音洪亮铿锵,穿透山间长风。 “一纵十三师四十二团一连,接受三连移交防务。” 两声铿锵应答,两记庄重军礼,完成的是一场生死防线的交接,是军人使命的传承,更是一城山河的托付。 礼毕收手,徐胜利侧过身,抬手指向脚下这片苍茫辽阔、满目疮痍的土地。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带着透支过度的疲惫,却字字千钧,落地有声。 “老邱,你来看,这伊吾县,面积2万平方公里,现在一寸不失,我将它交给你们了。” 邱富贵没有说一句空泛的安慰话语。军人的敬意,从不在言辞,只在行动。 他再次重重握住徐胜利的手,久久不曾松开。掌心相抵,力道相融,所有敬佩、心疼、肃穆、传承,尽数藏在这无声的紧握之中。 防务交接完毕,三连奉命撤离伊吾。 这场四十天的死守鏖战,耗尽了三连所有战力。 连队原本满编的战斗骨干折损过半,基层班长、排长伤亡极多。 幸存战士人人带伤,轻重枪械损耗严重,弹药物资消耗殆尽,身心皆是极致透支。 纵队指挥部经过慎重研判,下达休整命令:三连全员撤回哈密大本营,医治伤员,补充兵员,休整建制,重整战力。 离开伊吾县城之前,三连全体官兵整齐列队,肃立街头,与并肩守城、共渡绝境的随军工作队郑重告别。 徐胜利看着站在队伍最前列工作队队长韩峥嵘。 静静望着眼前这位久经战火,同生共死的战友,心底五味杂陈,眼眶微湿。 世人只知前线3连官兵浴血冲锋、死守阵地。 却少有人知,后方工作队同样在流血牺牲。 这支一百二十三人的工作队,皆是组织精心培养多年的基层骨干,是未来扎根西域、建设边疆、团结各族群众的珍贵火种。 守城四十天里,他们同样经受住了考验。 全程坚守城内街巷防线,抓捕潜伏内鬼,抢修破损工事,转运前线伤员,安抚受惊百姓。 他们同样直面炮火,直面暴乱,直面生死。 此战过后,工作队三十四人壮烈牺牲,十六人重伤致残,余下所有队员,无一幸免,人人带着或轻或重的战伤。 看着一张张疲惫却坚定的脸庞,看着一个个带伤挺立的身影,韩峥嵘心底满是痛惜。 这些骨干,是边疆建设的根基,一场恶战,折损太多。 徐胜利缓步走出队列,走到韩峥嵘面前。 并肩死守四十天,两人早已是生死与共的战友。无需多言,便知彼此重担。 徐胜利压低声音,语气低沉厚重,满是托付。 “韩队长,保重。” 韩峥嵘重重点头,目光扫过身后列队的队员,眼神笃定,字字铿锵。 “老徐,你放心。我们工作队会完成组织交给的任务的,一定会好好建设新西域。” 输送三连的车队缓缓驶出城门,扬尘渐渐消散在戈壁尽头。 第424章 新仇旧恨 韩峥嵘独自转身,眺望这片满目疮痍却重获新生的土地。 断壁残垣亟待修葺,流离失所的百姓亟待安置。 旧的剥削制度也亟待清除。 中央深知西域地域特殊。 多民族聚居,各种宗教都有分布,其中的贵教实力最大,但是情况也最复杂。 旧势力盘根错节百年,根基极深;还有幕后黑手隐藏其后,扶植代理人在西域兴风作浪。 为此,沈前进结合了历史经验教训。 特意定下“慎重稳进”的治理方针,不急不躁,循序渐进,贴合民情推进社会革新。 一场粉碎千年旧制、惠及万千底层农牧民的社会改革,即将在西域全境紧锣密鼓地打响。 韩峥嵘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工作队连夜拟定的《伊吾县减租反霸实施细则》。 “第一,减租。地租一律实行‘二五减租’,原租额超过三成五的,必须降至三成以下,严禁‘大头租’、‘包租’等变相剥削。” “第二,反霸。清算叛匪残余势力及依附恶霸的非法所得,但其合法经营的土地与商铺予以保护,不搞‘一刀切’。” “第三,安民。设立‘牧民安置点’,为流离失所的札萨克、回鹘等各族同胞提供口粮与帐篷,优先安排其子女入学识字。” 每一条政策背后,都是工作队成员挨家挨户走访、反复核算租额、与部落头人通宵谈判的心血。 要让世世代代被压迫、被剥削、终年劳作却不得温饱的各族农牧民,真正拥有属于自己的土地与草场,真正翻身做这片土地的主人。 望着远处连绵皑皑的雪山,韩峥嵘在心底立下铁誓,此生扎根边疆,不负家国,不负百姓。 彼时北方从鬼子的魔爪中解放出来。 百废待兴,各地基层干部极度紧缺。 即便如此,中央依旧咬牙统筹调度,从各根据地抽调了一千多名政治过硬、作风扎实、熟悉群众工作的骨干干部,千里驰援西域。 沈前进坐镇迪化,更是亲自主持开办专属西域干部培训班。 结合当地民俗民情、基层难题,分批轮训援疆干部,快速补齐边疆治理短板,为西域建设培育新生力量。 素有“王胡子”之称的将领,亲率十万大军屯垦戍边,进驻西域全境。 这十万雄师,放下部分战刀,铸剑为犁。 他们是随时能战、镇守边防、清剿残匪的战斗队,更是开荒拓土、建设家园、稳固根基的生产队。 战士们一手扛枪御敌,一手握锄开荒。 在茫茫戈壁开挖水渠,引雪山融水灌溉荒原;在荒芜滩地搭建厂房、修筑道路、搭建村落。 以血汗为墨,以戈壁为纸,一点点书写西域的新生。 西域大地,和平建设的火种已然点燃,新生的希望缓缓升腾。 可千里之外的河西走廊金城荒原,依旧硝烟未散。 一场积压数年、关乎血海深仇、关乎先烈夙愿的终极决战,正在苍凉戈壁之上悄然酝酿。 西北的风沙,依旧凛冽刺骨,终年不息。 只是这一次,漫天风沙之中,再也不见马家军骑兵骄横跋扈的铁蹄。 取而代之的,是人民军队钢铁洪流滚滚向西,厚重履带碾压黄沙的震天轰鸣。 每一名西路军的老兵,都刻着一段刻骨铭心的惨痛的记忆。 十余年前,同样是这片西北荒原,同样是对阵马家军骑兵。 彼时的一支孤军,在后援断绝,缺粮少弹的绝境中,依旧向死而生。 将士们手中只有步枪、刺刀、少量手榴弹,靠着一腔热血与血肉之躯,硬抗西北最凶悍的骑兵集群。 那时的马家军骑兵,靠着高速冲锋、近身马刀肉搏、多波次轮番碾压,横行戈壁,屠戮孤军。 马刀劈碎血肉,战马踏平战壕,无数年轻战士埋骨黄沙,连完整的遗体都难以收拢。 那是全军心底最深的伤疤,是永远无法释怀的血海深仇。 十余年后,旧地重战,故人重逢。 今日再战,不只是为了收复边疆,更是告慰长眠戈壁的万千先烈,彻底清偿当年的血海深仇。 金城荒原前沿,黄沙漫天翻卷,杀气横贯四野。 青马嫡系四千精锐骑兵,列成规整战阵,静静伫立戈壁之上。 这是青马起家的王牌主力,是横行西北数十年、从未遭遇惨败的精锐之师。 战马皆是优选的凉州大马,耐力极强,速度极快,久经战阵,惯于厮杀。 数千匹战马焦躁不安地刨击干裂的黄土,沉闷密集的蹄声层层叠加,如同万千战鼓同时擂响,震得地面微微发麻。 战马口鼻喷吐着浓重的白色雾气,狭长的马眼赤红凸起,浑身肌肉紧绷。 即便久经沙场,也被漫天肃杀的战前气氛牵动得躁动不安。 马家军骑兵的凶悍,不止在马术精湛,更在常年的洗脑驯化与野蛮战法。 他们在狂热的新氧加持下,悍不畏死,往往只是一次冲锋就能击穿对手的防线。 进而将对手分隔蚕食。 这一招屡试不爽,即便是鬼子在马家军的马刀下也没有讨到便宜。 开战之前半个小时,敌军官全员下马巡阵,给士兵打气鼓劲。 随军冒拉手持经卷,带着官兵祷告,宣称只要杀死敌人就能得到珍珠赐福什么的,画的饼那是相当的大,巴拉巴拉…… 他们用虚妄的执念洗脑士兵,鼓吹冲锋殉身即是功德,磨灭人性良知,摒弃生死畏惧,只留下悍不畏死的疯狂杀性。 四千骑兵双目赤红,神情癫狂,胸腔里填满了盲目的狂妄与嗜血的凶性。 全员齐齐拔出腰间制式河州马刀。 刀身狭长厚重,刃口锋利雪亮,是专为马家军独门“蹬里拖刀”近身绝杀战法打造的战刀。 寒光映着漫天黄沙,森森刀气扑面而来。 敌军营长身披深色披风,端坐头号黑马之上,傲然立于阵列最前方。他冷眼眺望远方低矮的步兵战壕,眼底满是轻蔑与不屑。 在他数十年的征战认知里,步兵永远挡不住骑兵的集团冲锋。 他亲历过当年围剿龙党西进孤军的血战,亲眼看着铁骑踏平血肉防线,亲眼看着步兵在马刀之下纷纷倒地。 旧日的完胜,让他狂妄地认定,今日之战,依旧会是一边倒的碾压。 战壕之内,我西路军战士静静伏在掩体之后,静静地等待着敌人的进攻。 当年幸存下来的老兵如今都是各级指挥员。 他们对于曾经屠杀无数战友的马家军那是有着刻骨的仇恨。 而没有经历过那场惨烈战争的新兵们则手指紧紧攥住枪柄,指节用力到发白,掌心沁出层层冷汗。 他们大多听过先辈的口述,读过过往的战报,心底深深记得当年的惨烈。 当年的先辈,没有炮火,没有装甲,没有支援。只能靠着步枪单发点射、靠着刺刀肉搏、靠着肉身硬扛滚滚铁骑。 骑兵冲来,风沙蔽日,刀光盖地,无数战友来不及躲闪,便倒在马蹄与刀光之下。 那段历史,是刻在每一名西路军老兵骨血里的痛。 痛越深,心越稳,志越坚。 血海深仇在前,昔日噩梦在前,没有一人心生怯意。 年轻的新兵从未见过这般铺天盖地的骑兵人海,也从未直面过戈壁铁骑的杀伐气势。 可他们看着老兵沉稳的侧脸,看着前方来势汹汹的敌阵,依旧脊背挺直,心神笃定。 老兵强忍心底翻涌的悲痛,低头默默校准机枪标尺,一遍遍核对射击诸元,静待开火指令。 他们不再需要用血肉挡铁骑,不再需要用性命换阻敌。 先辈的遗憾,后辈的钢铁,今日终将尽数弥补。 第425章 血债血偿 风沙呼啸之间,敌军暴戾的冲锋号令骤然炸开。 “珍珠直达!全军冲锋!杀光咖啡了!” 随着马家军军官声嘶力竭的叫喊。 四千骑兵同时夹紧马腹,抽打马身,全速出击。 他们严格沿用青马最经典、也最成熟的波浪冲锋战术。 复刻当年屠戮龙党西进孤军时的阵型,企图再次复刻当日的战绩。 整支骑兵队伍按照地区划分阵列,层次分明,攻防有序。 担任前锋的自然是出身河州的青马子弟兵。 他们清一色骑着最好的凉州大马。 轻刀快马,软弓长箭。 跑错场了(dog*) 河州子弟体魄最强,战马最好,意志也最顽固。 能够顶着枪火全速前突,充当尖刀撕裂防线,不计生死地冲乱步兵阵型。 中路整齐排布着主力集群,这是甘青地区铁杆的贵教族人。 他们人马最盛,战力最稳,紧随突击队之后,层层推进,碾压压缩我方阵地空间。 后排是作为预备队的地方民团,这些人不仅有贵教的,还有藏、汉、东乡、萨拉等民族。 战斗力只能说是勉强,打顺风仗那是猛如虎,但是遇到硬骨头就完全不够看。 所以被青马安排殿后压阵,伺机而动。 一旦前方突破缺口,即刻迂回穿插,分割包抄,彻底锁死退路。 三层梯队,前后衔接,波浪推进,层层碾压,不给对手任何喘息调整的机会。 一时间万马奔腾,大地震颤。 成千上万的马蹄同时砸落黄土,力道沉猛,震得整片戈壁微微发抖。 马蹄卷起数丈高的漫天黄沙,遮天蔽日。 昏黄的沙幕笼罩整片战场,视野瞬间昏暗,只剩滚滚涌动的褐色人潮马浪。 所有骑兵尽数俯身马背,压低身躯,最大程度规避枪弹打击。 他们左手死死攥紧缰绳控稳战马,右手反握马刀,贴于身侧,人人熟练掌握马家军独门蹬里拖刀绝杀技法。 临近战壕瞬间,便可俯身贴马,藏于马腹内侧,借着战马高速冲刺的惯性,横刀拖劈,一刀斩杀战壕内的步兵,凶悍至极,狠毒至极。 除此之外,每名骑兵还有一匹备用战马,全员实行双马轮换战术。 战马的耐力有限,高速冲锋极易疲惫。 而双马轮换,可以全程保持最强冲击态势,杜绝马力衰减、冲锋滞缓的问题。 这是马家军驰骋西北、屡战屡胜的核心战法,是他们引以为傲、横行无忌的资本。 风声呼啸,马嘶刺耳,癫狂的宗教喊杀声铺天盖地,裹挟着蛮荒暴戾的杀气,从远方滚滚压来。 黑压压的骑兵人海如同汹涌巨浪,携着数十年的狂妄与凶性,直奔我方战壕碾压而来。 这般铺天盖地、悍不畏死的铁骑冲锋,放在欧陆战场那肯定就是送人头。 但是在龙国,这个纯粹的农业国,没有强大的武装,那么这样一支精锐骑兵足以碾碎一切血肉防线,足以让任何军队绝望溃败。 寻常部队面对这般声势,早已心神慌乱、阵型松动、仓皇逃窜。 可我军战壕之内,依旧死寂沉沉,稳如泰山。 没有一人起身逃窜,没有一人提前开枪暴露阵地,没有一人面露惧色。 全体战士死死贴住工事掩体,屏息凝神,压稳心跳,静静等候敌军进入最佳杀伤射程。 他们直面的是当年碾压先辈的噩梦兵种,直面的是血海深仇的始作俑者。 可是时代已经变了。 敌人依旧活在旧日的胜利幻梦里。 他们固执地以为,眼前的西路军,依旧是当年那支缺粮少弹、无援无炮、只能以血肉之躯抵挡铁骑的孤军。 他们看不懂时代的更迭,看不懂军队的蜕变,看不懂钢铁洪流终将终结骑兵时代。 先辈用鲜血换来教训,后辈用钢铁筑牢防线。 同一片戈壁,同一支劲敌,今日的人民军队,早已今非昔比。 血海旧耻,今日必雪。 前线指挥员老王也是当年的幸存者,他的脸上还有一处狰狞的伤疤,那是被马刀砍过后的伤痕。 此刻的老王举着望远镜,平静望着滚滚逼近的骑兵浪潮,沉稳的像是一座山。 他沉声发出命令,带着对牺牲战友的追忆,带着对敌人的仇恨。 “开火!” 刹那之间,大地轰然震颤,山河为之变色。 一线被布置好的轻重机枪同时咆哮。 密集的子弹织成一面密不透风的钢铁火墙,横向封锁整片冲锋通道。 高速冲锋的战马像是撞上了一堵墙,嘶鸣着翻到在地上。 而马上的骑兵也是接连中弹,重重栽倒在地。 前排冲锋的河州突击队,瞬间成片倒地,冲锋势头骤然受阻。 与此同时,是团属的76毫米野炮,107毫米火箭炮。 还有营属75毫米山野炮、102毫米重型迫击炮集群轮番开火。 炮弹划破长空,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精准砸入骑兵密集阵型之中。 轰然巨响接连炸开,尘土与血雾腾空而起,破碎的马尸、断落的兵器、翻飞的残肢四散飞溅。 锋利的弹片横向横扫,覆盖整片冲锋区域,后续跟进的主力集群来不及躲闪,瞬间遭受重创。 原本整齐严密的波浪冲锋阵型,一轮炮火之下,彻底崩碎断裂。 战马受惊疯狂嘶鸣,四处乱冲乱撞,冲乱了己方队列。骑兵人仰马翻,惨叫、马嘶、炮响交织在一起,彻底撕碎了敌军的狂妄气势。 敌军赖以成名的梯队冲锋、铁骑碾压,在现代化火力覆盖面前,不堪一击。 炮火尚未停歇,后方平原之上,坦克集群引擎齐声怒吼。 数十辆轻型坦克排成整齐突击横队,驶出隐蔽掩体,厚重的履带稳稳碾过戈壁黄沙,匀速向前推进。 钢铁不知疲惫,铁甲不惧马刀,机器没有恐惧。 这些昔日让先辈绝望的高速铁骑,在钢铁战车面前,速度、耐力、凶悍,尽数失去优势。 坦克主炮持续精准轰击,空爆榴霰弹在骑兵头顶凌空炸开,大范围杀伤集群敌兵。 高爆弹精准落点,清空扎堆逃窜的残余骑兵。 车载大口径机枪持续扫射,死死压制所有试图突围的敌寇。 五百米开外,火力就已经彻底锁死敌军所有进退之路。 那些凶悍癫狂、自诩无敌的马家军骑兵,拼尽全力冲锋,始终无法靠近战壕百米范围。 一波又一波冲锋的骑兵,尽数倒在追梦旧日辉煌的路上。 整场地面决战,我军步兵手中的冲锋枪、步枪,始终一枪未发。 敌军引以为傲的冷兵器骑兵冲锋、近身肉搏战法,在绝对的钢铁火力面前,彻底沦为自杀式冲锋。 少数侥幸冲破炮火封锁、浑身带伤的残存骑兵,策马冲到坦克阵线前方。 他们高高举起雪亮马刀,试图使出蹬里拖刀战法劈砍战车。 可单薄的马刀劈在厚重铁甲之上,只溅起点点火星,毫无用处。 骑兵僵在原地,满眼空洞绝望。 他们终于彻底明白。 战马会累,血肉会死,人力有穷尽,悍勇有上限。 一辈子信奉的骑兵无敌,一辈子依仗的马刀杀伐,在时代更迭的钢铁洪流面前,不过是一场荒唐虚妄的旧梦。 绝望彻底笼罩整片战场之时,天际之上,尖锐的战机呼啸声破空而来。 十数架涂着红星标识的人民空军战机,低空掠过戈壁苍穹。 依托东北工业基地组建的第一空军师,首度参与西北对地决战,司令员一零四亲自带队升空作战。 马家军盘踞西北数十年,从未见过空中战力,也从未体验过空袭打击。 没有任何防空武器,也没有任何应对经验。 战机低空锁定四散奔逃的残敌,机载机炮持续倾泻火力,地面接连炸起道道土柱,逃窜的骑兵纷纷倒地。 天上战机追剿封堵,地上坦克稳步碾压。 马家军残部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彻底沦为瓮中之鳖。 短短半天时间,战局彻底锁定。 盘踞西北数十年、屠戮无数先烈、横行西北无人敢挡的青马精锐骑兵,全军覆没。 整片金城荒原,黄沙浸透鲜血。 遍地马尸断刃,残旗碎甲散落四处,昔日凶悍铁骑,尽数化为戈壁枯骨。 青马首领见主力尽灭,大势已去,慌忙乘车弃阵,拼死向西宁方向逃窜。 可高空战机早已精准锁定其指挥车辆。 飞行员操纵飞机俯冲而下,瞄准具牢牢锁定目标。 一轮航空机炮扫射,越野车瞬间被打成了筛子,而青马头目则被打成肉沫,人车俱毁,真的是罪有应得。 盘踞兴庆府的宁马势力,全程观战,亲眼目睹这支西北最强骑兵被瞬间碾压覆灭。 极致的恐惧彻底击溃其心理防线,宁马首领吓得魂飞魄散,不敢做丝毫抵抗,连夜弃地南逃,仓皇退守山城。 金城一战,百年西北三马军阀势力,一朝肃清,连根拔除。 十余年前的血海深仇,十余年间的耿耿长恨,今日终得彻底清算。 长眠河西、埋骨戈壁的先烈,终于可以安然瞑目。 大仇得报,全军将士无一人骄纵懈怠,无一人驻足庆功。 西路军将士快速收拢队伍,清理战场,补齐弹药,重整队列。 钢铁洪流再次启动,履带碾过染血的黄沙,碾碎旧时代军阀最后的残梦,浩浩荡荡向西挺进。 大军横穿星星峡,向着西域伊吾方向全速开进。 第426章 高原雄师 随着两大主力在伊吾的会师,早已等待在那里的沈前进再一次见到了石帅。 这位闻名全军的铁血战将看着面前还依稀带着些稚嫩的年轻统帅。 不由得唏嘘不已。 想起了几年前那个带着年幼的女童,克服了重重困难从尔滨前往黄原的那个稚气未脱的孩子。 “石帅,可算是把您给盼来了!” 沈前进满怀敬意地向石穿敬了一个军礼。 不苟言笑的石帅脸上也浮现起了淡淡的笑容。 沈前进把石穿让进了伊吾县政府内。 这是原来的旧县衙,现在被作为政府的办公地。 根据中原的任务划分,在石穿的西路军进入西域后,沈前进的西进兵团的任务就已经完成了。 他将会让一纵沿着柯莉雅阁古道翻越结界山达坂,进入呛塘,最后拿下古格。 是的,沈前进已经将注意力放在了云州之上。 从女真覆灭,军阀混战之后,中原的影响力在这块云州之上就越来越弱了。 而从海盗劫掠发家的德鲁伊王国却从十八世纪开始就不断向着云州渗透。 培养亲近自己的事例,妄图将这块土地控制在自己的手中。 在沈前进看来,现在德鲁伊王国的形势那是极度危险,被条顿骑士按在地上摩擦。 应该早就没有精力顾及这里了。 而山城方面的注意力更是从来就没有放到过这块土地上。 仅仅是象征性的派遣了个驻云州办事处,处理云州与中枢的事务。 处长是孔卿总,手下只有八个人。 现在云州的实际掌权者是达拉扎亲王。 这是一个极度亲德鲁伊王国的家伙。 在德鲁伊王国的操纵下,达拉扎先是威逼仁厚宽容,拥护中枢的寒平大祭司退位。 后又撕毁与寒平订立的“三年还政”的承诺,在十四代智慧王成年后,拒绝交出权力。 为了能够全力掌控云州,达拉扎更是丧心病狂的将寒平大祭司囚禁在了云州圣殿的监狱里。 并且持续打压反对他的僧俗力量。 制造大量事端,直接加剧云州和内地的矛盾。 沈前进当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人物继续执掌云州的权利。 趁着当下世界上的各大国都在大战,已经无瑕他顾的有力时间节点。 当前是最合适的将云州纳入整个龙国的时机。 他命令一纵的3师从柯莉雅阁古道进入古格。 又命令2纵从西海西唐出发,经格尔木进军圣光之城。 这就是原时空的那条战略公路的路线。 部队一边行进,随后跟进的是大批的工程部队。 这些从东北到鞑靼,再到西域,现在又向着云州云州进军的开路先锋。 开着大型机械在崎岖的云州上修建着世界上难度最高的公路。 而得知西进兵团要入云州的达拉扎亲王那是惊恐万状。 他一边命令云州政府极力扩充云州军。 一边紧急约见德鲁伊王国在云州的代表,希望得到德鲁伊王国的大力支持和援助。 德鲁伊王国的所谓团长黎吉生随即向雾都报告。 秋胖子不顾现在德鲁伊王国被条顿骑士打得快要窒息的危机。 依旧安排驻印德鲁伊王国军通过云州南向圣光之城运送了大量的军援。 还派遣了德鲁伊王国军官,白象军士常驻圣光之城训练云州军。 完全按照德鲁伊王国不带皇家的陆军操典进行训练。 教授阵地防御、山地作战。 妄想着云州军能够挡住西进兵团部队的西进。 德鲁伊王国到了现在还是放不下它的那套殖民理论。 即便是本土都被打得奄奄一息了,还企图把云州塑造成龙国与德鲁伊王国皇冠上的“明珠”之间的“缓冲地带”。 切断龙国与云州的联系,侵占迈克麻红线以南的土地。 尽一切可能阻止龙国的崛起之路。 沈前进得知消息后不由得气极而笑。 不愧是你德鲁伊王国啊!天生的搅屎棍! 即便是被条顿骑士打得满头是包了还不忘记到处使绊子。 看来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凯蒂猫啊! 于是,沈前进针对搅屎棍德鲁伊王国的计划开始实施了。 当然了,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沈前进的怒火并没有持续太久。 作为一名久经沙场的统帅,他深知在战场上,情绪是最无用的东西,唯有雷霆手段才能粉碎一切阴谋。 他冷笑着将手中的敌情通报重重地拍在桌面上,对着围拢在沙盘前的几名纵队主官沉声说道。 “既然德鲁伊王国人这么喜欢玩背后操控这套把戏,那我们就让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让秋胖子好好看看,什么叫正义的铁拳!” 针对德鲁伊王国企图将云州打造成缓冲地带的阴谋。 沈前进迅速调整了战略部署,下达了一系列针对性的指令。 他深知,云州军虽然得到了德鲁伊王国的武器和训练,但其本质依然是一支缺乏训练、组织松散、思想陈旧的旧式封建军队。 战斗力连旧军阀都不如。 也就是依托了地理上的优势,才能让他们有了对抗龙国中枢的勇气。 只要能够夺取圣光之城,并且切断其外部援助,再辅以强大的攻心策略,便能将这伙顽固的封建残余打清醒。 当然了,首要的就是能够彻底打疼他们。 …… “一纵3师,进入古格后不要急于求成……” 沈前进指着地图上广袤的西部区域说道,“你们的首要任务是封锁通往云州以北方向的道路,断绝云州与西域的联系……” 他现在担心的就是西域和云州的叛军相互勾结。 这两块都是地广人稀,环境恶劣的地方。 部队平叛的成本太大了。 尤其是云州云州,不仅是车辆在这里的适应性大打折扣。 就连飞机的性能也急剧衰减。 三发运输机在海拔5000多米的云州上的运输量只有平原的三分之一。 而且油耗更高,航程也减半。 运输成本那是急速攀升。 也就是现在东北根据地财大气粗,才能支撑两路大军近10万人进军云州。 要是像原时空历史上,可没有能力一边派兵进入云州,一边还能同步修建进入云州的正规公路。 这个可不是像店面公路那样的应急道路。 沈前进可是按照一级公路的标准施工的。 紧接着,他的目光转向了负责主攻西唐方向的2纵指挥员。 “2纵的任务最重。你们是主力,能不能拿下云州,关键就要看你们能不能解决云州军的主力。” “你们不仅要以向日得为总集结点,走草原北线直插云州北。 还要掩护工程部队修建通往云州区的公路……” 在军事部署之外,沈前进对政治工作也做出了极其细致的安排。 他深知云州地区ZoNJIAo氛围浓厚,必须严格区分达拉扎实例与广大进步云州群众。 他特意找来兵团政治部主任,反复叮嘱:“入云州之后,全军必须严格遵守民族政策和ZoNJIAo政策。 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就是我军的传统,要尊重当地风俗习惯和ZoNJIAo信仰。” “我们要克服困难翻越高山垭口,还要与顽固派作战,抢占战略要地。 同时,派出工作组进入牧区,开展工作,宣传我们的政策。 我们既是战斗队,也是宣传队。 要用真心换真情,让那些被压迫、被奴役的云州同胞明白,谁才是解救他们,给他们尊严和自游的贴心人!” 随着一道道命令的下达,两路大军如同两把锋利的尖刀,从北和西南两个方向同时向着云州云州挺进。 而在他们身后,一条崭新的公路正以惊人的速度沿着他们的行军路线向着圣光之城的方向延伸。 此时的圣光之城,达拉扎亲王还在做着依靠德鲁伊王国的支持依靠怒水天险做“依险而守”的美梦。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沈前进会决心趁着这个世界大战的时候,为了龙国的崛起而进军云州。 属于他的统治,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此时的圣光之城,云州圣殿内的气氛比外面的云州风雪还要令人窒息。 当达拉扎亲王得知龙党的军队已经翻越了神山,进入了云州的时候。 他还是一脸的轻松,在他的脑子里,只有云州人能够适应如此严酷的自然环境。 那些来自内地的中原人可适应不来高海拔带来的种种不适,还有后勤的压力也会压垮来犯的敌人。 根本不需要云州军费多大功夫,就能解决掉这些麻烦。 可是他的如意算盘打得虽响,但他显然高估了气候和地形的作用。 却明显的低估了西进兵团的战略决心,还有龙党军队的意志力。 也高估了云州军的实力还有那些与他一伙的贵族老爷们的胆识。 随着西进兵团两路大军逼近的消息传入圣光之城,这个看似铁板一块的实例内部,立刻爆发了剧烈的矛盾与权力斗争。 在云州政府的高层会议上,争吵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面对势如破竹的西进兵团部队,平日里以盘剥压榨奴隶为乐的贵族老爷们,此刻全都成了惊弓之鸟。 当然了,这些云州贵族为了维系自身的统治。 几乎所有的当权者都在想着要将沈前进的队伍阻挡在怒水以东。 可一旦到了需要真刀真枪去前线领兵迎战的时候,却无一人敢挺身而出。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就凭云州军那点战斗力,在西进兵团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在这场推诿扯皮的闹剧中,只有年轻的阿贝将军保持了清醒。 他望着怒水的波涛,深知负隅顽抗只能是以卵击石,只会让云州生灵涂炭。 于是主动请缨,希望能作为特使前往垛唛寻求与西进兵团进行谈判,和平解决云州问题。 第427章 高原进军 然而,在达拉扎等亲德鲁伊王国分子的操纵下。 云州高层不仅将阿贝将军的和平提议置若罔闻。 对于这个温和派的将领,更是被他们视为叛徒,是需要被清理的对象。 为了排除异己,借刀杀人,达拉扎等人故意将他推向了风口浪尖。 任命他为垛唛总管,带领云州军的主力据守垛唛。 阻挡二纵进军圣光之城的路线。 这既是一场借刀杀人的政治倾轧,也是达拉扎集团为了巩固权力而进行的残酷清洗。 与此同时,达拉扎本人的统治其实早已千疮百孔。 自从他违背了与寒平大祭司“三年还政”的承诺,并残忍地将这位敦厚宽仁的大祭司囚禁甚至迫害致死后。 他在云州僧俗群众和温和派心中的威信便一落千丈。 如今达拉扎疲于应对西进兵团的攻势。 那些曾经被达拉扎打压的亲寒平大祭司力量和温和派力量开始在暗中串联,蓄积力量。 云州圣殿前甚至出现了要求达拉扎下台、还政于智慧王的揭帖。 达拉扎看似稳固的统治在种种因素的催化下迅速出现了难以修复的裂痕,并且还在不断地扩大。 在极度的惊恐与外部西进兵团强大的武力威慑下,达拉扎集团不得不采用云州旧有的占卜方式来决断政治命运。 水羊年的10月,在云州圣殿内智慧王的寝宫,青烟袅袅。 两名红衣祭司在煨桑腾起的烟雾中念念有词,企图通过“神谕”来寻找出路。 这场看似神圣的仪式,实则是云州上层权力斗争白热化后的无奈之举。 最终,红衣祭司给出的“启示”是:16岁的智慧王亲政,方能消除灾难。 这场“神谕”的背后,是各方势力妥协与博弈的结果。 面对内外交困的局面,达拉扎亲王不得不黯然下台,十四世智慧王提前亲政。 这一政权的更迭,标志着以达拉扎为首的亲德鲁伊王国实例遭到了沉重打击。 也为云州内部爱国力量的增长和最终的和平解放撕开了一道关键的突破口。 …… 随着沈前进的战略部署全面铺开,西进兵团的两路主力大军正式踏上了挺进云州云州的征途。 这不仅是一场军事上的胜利进军,更是一场挑战人类生理极限的史诗级远征。 由一纵3师组成的先遣部队,沿着柯莉雅阁古道翻越结界山达坂,向着广袤的古格高原挺进。 这里平均海拔极高,空气含氧量极低,被称为真正的“生命禁区”。 部队刚进入云州北部,便迎来了极其严酷的考验。 气候的变化无常和严重的缺氧,像无形的蟒蛇一般死死缠绕着战士们。在4月,依旧肆虐的狂风卷着冰雪砸在脸上。 许多战士患上了严重的雪盲症,脸颊脱皮、嘴唇皱裂、口鼻出血。 在万年冻土上,战士们用镐头一寸寸刨开坚冰,甚至用烈火烤化冻土,硬生生在世界屋脊上挖出了地窝子,建起了第一座军营。 面对恶劣的环境和随时可能爆发的肺水肿、脑水肿。 先遣连的官兵们展现出了惊人的钢铁意志。 哪怕有人因云州反应咳出粉红色的血沫,也依然咬牙坚持,用双脚为后续部队踩出了一条胜利之路。 西线一纵3师的先遣部队,刚刚踏上柯莉雅阁古道,便一头扎进了被称为“生命禁区”的无人区。 这里的风雪不是飘落的,而是像刀子一样横着刮过来的。 狂风卷挟着冰碴,打在脸上犹如钢针扎肉,许多战士的双颊在短短几天内便被冻得紫红、起泡,随后大面积脱皮。 更可怕的是强烈的紫外线与雪地反射,即便戴着自制的防风镜,依然有大批战士患上严重的雪盲症,双眼红肿流泪,只能由战友用背包绳牵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原上摸索前行。 如果说严寒是外在的折磨,那极度缺氧则是扼住咽喉的无形绞索。 在海拔五千多米的结界山达坂,空气稀薄得仿佛被抽干,每迈出一步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一步三喘”。 战士们背负着六七十斤重的武器、弹药和御寒装备,在陡峭的冰雪坡道上艰难攀爬。 由于严重缺氧,人的反应变得极其迟钝,头痛欲裂,胸闷恶心。 许多战士走着走着,突然就会像离开水的鱼一样,干张着嘴却吸不进一丝氧气,随后“吭哧”一声,重重地栽倒在厚厚的雪窝子里。 而卡车、坦克、装甲车这些全都趴了窝。 战士们只能留下重装备,用骡马搬运辎重行进。 在这条没有路的云州荒原上,死亡如影随形。 到了夜晚,气温骤降至零下二十几摄氏度,滴水成冰。 战士们只能依靠单薄的帐篷或就地挖出的雪洞勉强栖身。 常常是半夜被冻醒,发现眉毛、胡须和睫毛上结满了厚厚的冰霜。 在极度严寒与疲劳的双重夹击下,高寒缺氧引发的急性肺水肿成了最凶残的杀手。 有的战士在睡梦中突然剧烈咳嗽,咳出粉红色的血沫,血沫还未落地便冻成了冰渣。 有的战士在行军途中突然倒下,战友们拼尽全力用体温去捂、去抢救,却依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战友在风雪中永远闭上眼睛。 然而,比自然环境更残酷的,是后勤补给的极度匮乏。 茫茫雪原上几乎看不到任何人间烟火,携带的干粮早已耗尽,战士们只能靠吞咽冰冷的雪水,甚至挖开冻土寻找草根充饥。 在断粮的绝境中,有人倒下了,但更多的人咬着牙,把战友的遗体就地掩埋在冰雪之中,然后继续背起沉重的装备,向着圣光之城的方向,用血肉之躯在生命禁区里硬生生蹚出了一条通途。 与此同时,2纵沿着向日得南下,穿越黄水源头,翻越巴彦卡啦山口……抵达捏融宗,浩浩荡荡地向圣光之城进发。 面对沿途崎岖的道路和湍急的冰河,大批工程部队紧随其后,开着大型机械日夜抢修公路。 官兵们喊出了“让高山低头,叫河水让路”的铿锵誓言,在“一面进军、一面修路”的艰难跋涉中,就是要将天堑变成通途。 在推进过程中,沈前进下达的政治任务被全军不打折扣地严格执行。 尽管面临缺粮挨饿的绝境,但进番部队恪守着绝不惊扰百姓的铁律。 战士们宁可忍饥挨饿、在冰天雪地里露宿,也绝不拿番族同胞的一针一线、不碰老百姓的一粒粮食。 军医们更是免费为沿途生病的番胞治病,帮群众背水、打柴、修补房屋。 与西线在极寒中艰难跋涉的先遣部队不同,东线2纵面对的是另一场惊心动魄的战役。 在沈前进“一面进军,一面修路”的军令下,大批工程部队紧随主力挺进。 在崇山峻岭间,用血肉之躯向着险峻的地形发起了挑战。 即便是沈前进已经选择了后世那条最合适的线路。 但是在当下的科技水平下,依旧是困难重重。 在海拔三四千米甚至五千多米的悬崖峭壁上,现代化的重型机械没有了施展的空间。 工程兵战士们只能依靠最原始的工具向天险宣战。 风镐坏了,来不及维修。 后方的备用件还在遥远的西唐。 战士们不等不靠,沉重磅铁锤和冰冷的钢钎,就成了他们手中最可靠的武器。 在空气稀薄的云州上,抡起铁锤砸向坚硬的岩石,每砸一下都要耗费比平地多几倍的力气。 战士们赤着上身,喊着震天动地的号子,一锤一锤地凿,一钎一钎地撬。 很多人双手被震得虎口崩裂,鲜血染红了木柄,结痂后再次磨破,一层层血泡和老茧成了他们最光荣的勋章。 缺氧,这个看不见的杀手却无时无刻的存在着。 仅仅是徒步行走在海拔4、5千米的云州就已经令人窒息了。 而战士们还要扛着沉重的工程器械艰难地施工。 即便是机械在这样严酷的环境下故障率也是成倍的增加。 更不要说发动机的功率还在断崖式的下降。 很多在平原非常简单的动作到了这里都成了高难度的动作了。 很多的战士都是在不知不觉间就倒在了施工工地上。 为了迅速地开辟一条进入云州的生命线。 很多的施工战士们牺牲在了这条“天路”上。 第428章 宜将剩勇追穷寇 在怒水峡谷这样的绝壁天堑,修路的难度更是达到了极限。 为了在奔腾咆哮的江面上架起桥梁,工程兵们不顾刺骨的江水,直接跳进冰冷的河水中打桥桩。 江水湍急,冰冷刺骨,稍有不慎就会被卷入漩涡。 在灌注水泥时,由于地势险恶,曾发生过战士不幸坠入桥墩的惨剧。为了抢通道路,战友们只能含着眼泪,将牺牲的战友连同那座未完工的桥墩一起浇筑。 这座永远矗立在怒水之上的桥墩,成了东线筑路大军最悲壮的丰碑。 除了面对恶劣的自然环境,筑路部队还要时刻防备频发的泥石流和塌方。 在朵蜜等路段,刚刚修好的路基常常在半夜被突如其来的泥石流冲毁。 每当险情发生,官兵们总是毫不犹豫地冲在最前面。 在塌方滚落的巨石前,有人为了推开身边的战友,自己被永远埋在了碎石之下; 在抢修水毁路段时,战士们常常几天几夜不合眼,困了就在泥泞的路基上打个盹,饿了就啃一口冻得梆硬的干粮。 在东线筑路大军的身后,一条崭新的公路如同一条巨龙,伴随着隆隆的炮声和战士们的汗水,一寸寸向着圣光之城的方向延伸。 他们不仅是在修筑一条通往世界屋脊的物理通道,更是在用生命和热血,在高原上铺就一条民族团结与军民鱼水情深的“金桥”。 …… 垛唛,这座素有“云州门户”之称的咽喉重镇,此刻已化作一片炮火连天的修罗场。 达拉扎亲王猛地一拍桌子,强行压下了所有的杂音。 他死死盯着沙盘上那条蜿蜒的怒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开始了一场孤注一掷的强硬部署。 “传我的命令!将云州军主力全部压上,在怒水东岸构筑三道防线,不惜一切代价炸毁所有桥梁和渡口!” 他指着地图上几个关键的隘口,声音因激动而嘶哑,“把那些被我们关押的反对派和异见者,全部押到阵前当肉盾!我要让沈前进的军队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德鲁伊王国教官,语气中带着几分疯狂:“通知雾都,如果圣城失守,德鲁伊王国在高原的利益也将荡然无存!让他们立刻派飞机轰炸怒水大桥,切断沈前进的补给线!” 紧接着,达拉扎亲王拔出腰间的配枪,重重地拍在桌面上,开始细化具体的军事行动: “第一,全线坚壁清野!传令下去,凡怒水以西、圣城以东五十里内的所有牧民,必须立刻向圣城方向迁徙。 所有带不走的牛羊、粮草,一律就地焚毁或投入河中! 绝不能给沈前进的部队留下一粒粮食、一根草料! 违令者,以叛国罪论处,就地正法!” 听到这道命令,站在一旁的左翼指挥官扎西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出身于高原最古老的牧民部落,深知在冰天雪地里驱赶牧民、焚毁牛羊意味着什么——那无异于将成千上万的同胞直接推向死亡的深渊。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刀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嘴唇翕动着想要劝阻,但触及到亲王那双布满血丝、透着疯狂与多疑的眼睛时,他最终还是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只能咬着牙,从齿缝中挤出一句生硬的:“遵命。” “第二,重新划分防区!将云州军一分为三。” 达拉扎没有察觉到扎西的异样,继续指着沙盘上的沼泽地带下令,“右翼由洛桑统领,在沼泽地带埋设德鲁伊王国人送来的地雷,只留一条我们自己的秘密通道;中路主力,由我亲自坐镇,在怒水东岸的主渡口修筑半永久的钢筋混凝土碉堡,架设重机枪交叉火力网!” “第三,启动‘焦土预案’!如果前线阵地失守,各部队不得后退,必须立刻引爆预埋的炸药,炸毁身后的盘山公路和栈道!就算我们守不住,也要让沈前进的装甲车和重炮在高原的烂泥里趴窝!” 负责右翼防务的洛桑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曾在德鲁伊王国教官的教导队里进修过,比任何人都清楚西进兵团那恐怖的火力与钢铁洪流。 把云州军的主力分散在怒水两岸,还要用血肉之躯去阻挡那些钢铁巨兽,这根本不是什么防线,而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他深知,所谓的“秘密通道”在敌人的空中侦察面前形同虚设,一旦中路阵地被突破,他们右翼的部队就会被彻底包饺子,连撤退的余地都没有。 洛桑低着头,不敢直视达拉扎的眼睛,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微微发颤:“亲王殿下……沈前进的部队机动性极强,如果我们把主力都摆在怒水东岸,万一他们从雪山隘口迂回包抄,我们的退路……” “退路?”达拉扎亲王冷笑一声,眼神阴鸷地扫过两人,“我刚才的命令还没听清吗?阵地失守,炸毁栈道!我要的是你们和敌人同归于尽的决心,不是教你们怎么当逃兵!” 他以为凭借这道以人命和天险筑起的血肉防线,就能将西进兵团死死拖在高原之外。 但他显然高估了云州军的忠诚,也低估了沈前进雷霆万钧的决心。 属于他的统治,已然进入了倒计时。 面对云州陈兵怒水畔、妄图扼守天险的企图,沈前进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西进兵团大军以泰山压顶之势,从北、南、东三面呈钳形合围。 在震耳欲聋的炮火掩护下,战士们如同出山猛虎,抢占了怒水上的浮桥,越过了大雪山的绝壁。 那些被德鲁伊王国人吹嘘为“精锐”、装备着嘤式武器的云州军,在久经沙场的百战之师面前,防线如纸糊般瞬间崩塌。 短短十几天内,垛唛周边的二十多场战斗摧枯拉朽,云州军主力一万余人被全歼。 达拉扎亲王带着少数卫兵如同丧家之犬一样地跑回了圣光之城。 被留下挡刀的垛唛总管阿贝将军见大势已去,率部放下武器,接受西进兵团的和平改编。 随着西进兵团的红旗在垛唛城头迎风招展,圣光之城的门户被彻底打开。 云州在圣光之城已经无险可守。 垛唛大捷的消息传出,整个高原为之震动,而远在圣光之城的德鲁伊王国使团更是如丧考妣。 德鲁伊王国驻蕃使团团长黎吉生得知前线溃败,气得在办公室里暴跳如雷。 他深知,一旦西进兵团彻底控制云州,德鲁伊王国百年来在东方腹地苦心经营的缓冲区阴谋将彻底破产。 为了做最后的挣扎,他气急败坏地冲进西进兵团司令部,向沈前进提出了极其荒谬的“强烈抗议”。 “沈将军!你们这是在公然入侵云州!”黎吉生挥舞着手臂,用一口带着浓重老米字旗腔咆哮道。 “云州是一个拥有自治权的地区!你们这种野蛮的军事行动,严重违反了国际法! 德鲁伊王国帝国对此表示最强烈的抗议,并要求你们立刻停止前进,否则我们将不得不重新评估对你们的政策!” 面对这个老白男的狺狺狂吠,沈前进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正站在巨大的军事地图前,手里把玩着一支红蓝铅笔。 听完黎吉生的抗议,沈前进缓缓转过身,原本平静的眼神瞬间化作两道冰冷的利剑,直刺对方的心脏。 “黎吉生先生,收起你那套强盗逻辑吧。” 沈前进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什么是入侵?自古以来,云州就是龙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我们是在自己的领土上,驱逐反叛势力,维护国家的主权和领土完整! 这是龙国的内政,轮不到你们这些远在大洋彼岸的‘妖怪’来指手画脚!” 沈前进猛地向前迈出一步,高大的身躯带着百战统帅的压迫感,逼视着黎吉生,厉声斥责道。 “你们德鲁伊王国人从十八世纪开始,就像水蛭一样吸附在这片土地上,挑拨离间,压榨龙国的资源,制造了无数的流血和苦难! 现在,龙国人民站起来了,我们要把你们这些见不得光的黑手彻底斩断! 我告诉你,别说是抗议,就算是你们把航母开进西海,也阻挡不了我们统一祖国的脚步! 现在,立刻给我滚出我的指挥部!” 被沈前进这雷霆般的怒斥震得脸色苍白,黎吉生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眼前这位目光如炬的龙国将领,终于意识到,那个任由西方列强欺凌的时代,已经永远地一去不复返了。 他只能像一条败犬,灰溜溜地退出了指挥部。 垛唛的枪声已经停息,而通往圣光之城的道路,已在西进兵团的脚下铺就。 宜将剩勇追穷寇。 沈前进可不会给敌人以喘息之机。 在他的命令下,3纵开始了目标圣光之城的大进军。 第429章 敢教日月换新天 在云州北部地带,荒无人烟的古格地区。 夜幕如一块巨大的黑天鹅绒,沉甸甸地压在连绵起伏的高原上。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冰碴,像无数把锋利的钢刀在空旷的山谷间呼啸穿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咽。 在这片连飞鸟都绝迹的“生命禁区”里,一支钢铁般的队伍正顶着漫天飞雪,向着圣光之城的方向艰难挺进。 雪下得极大,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 战士们身上那厚重的棉衣、皮大衣,在零下三十多度的极寒中仿佛变成了一层薄薄的纸片,根本抵挡不住刺骨的严寒。 狂风卷着大雪,打在脸上犹如钢针扎肉。 每迈出一步,双腿都要从没过膝盖的深雪中拔出,脚像踩在棉花团上一样,每走一步都得使出全身力气。 空气稀薄得令人窒息,缺氧让每个人的脸色都泛着紫青,呼吸声在寂静的雪夜里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 “扑通——” 走在队伍中段的一名年轻战士,突然像被抽干了力气般,重重地栽倒在雪窝子里。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却怎么也吸不进一丝氧气。战友们立刻围拢过来,想要将他拉起,但他只是虚弱地摆了摆手,干裂流血的嘴唇微微翕动,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便在这茫茫风雪中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顾不上哀伤,也没有停留。 在极度的严寒与疲劳面前,悲伤是一种极其奢侈的情绪。 战友们红着眼眶,默默地将他冻僵的遗体掩埋在厚厚的冰雪之下,然后重新扛起沉重的武器和行囊,继续向前迈步。 在队伍的后方,几匹驮着弹药的骡马也到了极限。 它们一步一停,嘴里喷着白沫,晃晃悠悠地迈不开步子,最终轰然倒在雪地里,再也没有站起来。 成群结队的秃鹫在头顶的天空中盘旋,发出凄厉的叫声,等待着饱餐一顿。 然而,战士们只是咬紧牙关,将骡马身上的辎重重新分摊到自己肩上,任凭肩膀被磨得血肉模糊,依然挺直脊梁,在风雪中踏出一条血路。 “挺进!挺进!挺进!” 不知是谁在队伍中起了个头,低沉而沙哑的《挺进歌》在风雪中缓缓响起。 这歌声并不嘹亮,甚至带着几分颤抖,但却透着一股不屈的钢铁意志。歌声穿透了呼啸的寒风,穿透了漫天的飞雪,在空旷的高原上回荡。 在这支队伍的尽头,是圣光之城,是圣殿,是祖国神圣不可侵犯的边疆。战士们的心中只有一个信念:活着闯过雪山,把五星红旗插上世界屋脊! 风雪愈发猛烈。 但这条在黑夜中蜿蜒前行的队伍,就像一条燃烧的火龙,用滚烫的鲜血和不屈的意志,硬生生地在这片冰天雪地中,融化出了一条通往黎明的通途。 在云州内部,垛唛的惨败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贵族老爷们终于认清了现实:在西进兵团的钢铁洪流面前,任何武力抵抗都不过是螳臂当车。 为了保住既得利益,更为了阻止西进兵团直捣圣光之城,云州内部的主和派终于占据了上风。 在巨大的内外压力下,云州不得不派出以阿贝将军为首的谈判代表团,带着和平的诉求,来到了西进兵团的谈判桌前。 谈判的地点设在垛唛前线指挥部。 长桌两侧,气氛凝重。阿贝将军神色肃穆,他深知自己肩负着整个高原的命运。 而坐在对面的沈前进,则是一身戎装,目光如炬,带着百战统帅的从容与威严。 “阿贝先生,龙党和沈司令员是带着最大的诚意来的。” 沈前进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沉稳有力。 “只要云州愿意回到祖国大家庭,愿意接受和平改变,我们绝不吝惜和平的阳光。 云州的和平整编,符合云州各族人民的根本利益,这也是我们最大的期盼。” 听到这番话,阿贝将军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他深知西进兵团的宽宏大量。 然而,沈前进话锋一转,语气瞬间变得冰冷而坚决。 “但是,和平是有底线的,主权是不容交易的。 沈某代表中枢,提出两个不可动摇的先决条件:第一,达拉扎亲王长期勾结帝国主义,出卖国家利益,制造矛盾,此人必须立刻下台,由智慧王提前亲政; 第二,德鲁伊王国使团及其相关人员,必须立刻滚出云州,驱逐一切帝国主义势力!” 这两个条件,如同两记重锤,狠狠砸在了阿贝将军的心上。 他眉头紧锁,沉思良久,最终长叹一声:“沈司令员,达拉扎倒行逆施,早已不得人心,您让他下台,顺应了云州民意;驱逐德鲁伊王国人,更是洗刷了云州百年的屈辱。我阿贝将军个人完全拥护! 但云州内部仍有顽固分子,此事若强推,恐生内乱……” “内乱?”沈前进冷笑一声,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地图上投下巨大的阴影。 他指着圣光之城的方向,掷地有声地说道,“阿贝先生,我沈前进可以为了大局,为了云州百万农奴的福祉,放下手中的枪,坐下来和你们谈。但这绝不意味着我们会对矛盾势力妥协! 达拉扎不下台,德鲁伊王国人不走,这和平的协议,就是一张废纸!” 沈前进走到阿贝面前,目光直视着这位云州的爱国将领,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阿贝先生,你回去转告云州的那些老爷们。 西进兵团的耐心是有限的。我们愿意等他们认清形势,但绝不会等他们继续玩弄‘划江而治’的把戏。 这两个条件,不是商量,是通知!是和平整编的入场券!” 阿贝将军被沈前进身上那股气吞山河的气势深深震撼。 他看着眼前这位为了国家统一寸步不让的统帅,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站起身,郑重地向沈前进敬了一个蕃式军礼,沉声说道: “沈司令员的教诲,阿贝铭记于心。我这就回圣光之城,哪怕拼上这条老命,也要让达拉扎下台,把德鲁伊王国人赶出去!” 谈判桌上的交锋,为云州的和平整编铺平了道路。 而在沈前进的雷霆手段与政治攻势下,一场席卷圣光之城的权力风暴,已然拉开序幕。 从垛唛返回圣光之城的路,阿贝将军走得比来时更加沉重。 沿途的雪山依旧冷峻,但他心中却燃着一团火。 他深知,沈前进司令员在谈判桌上掷地有声的最后通牒,不仅是给云州的,更是给整个高原的最后机会。 回到圣光之城,阿贝没有片刻停歇,径直走进了圣殿。 此时的云州高层会议上,依旧是一片愁云惨雾。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们,有的还在叫嚣着要“划江而治”,有的则已经暗中盘算着如何向德鲁伊王国人寻求庇护。 面对阿贝将军带回来的“沈司令员的条件”,大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达拉扎亲王是神明的化身,怎可轻易废黜?” “驱逐德鲁伊王国使团,无异于自断外援,这是把云州往火坑里推啊!” 面对这些顽固的杂音,阿贝将军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酥油茶碗都跳了起来。 他环视四周,目光如炬,声音洪亮得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诸位大人!垛唛五千大军,不到半月便全军覆没! 西进兵团的炮火已经顶到了圣光之城的脑门上! 你们还在做着依靠洋大人保命的春秋大梦? 沈司令员把话撂下了,达拉扎不下台,德鲁伊王国人不滚,这和平的协议就是一张废纸! 你们是想让西进兵团的铁蹄踏碎这圣殿,还是想体面地保全云州的香火?” 阿贝的话字字诛心,直接戳破了贵族们最后的幻想。 他趁热打铁,将话题引向了那个最核心的人物:“更何况,智慧王已经年满十六岁,按照祖宗的规矩,早该亲政了! 达拉扎亲王违背了当年与寒平大祭司‘三年还政’的誓言,如今大敌当前,他的种种表现,早已失去了神明的庇佑和云州的民心! 唯有智慧王亲政,顺应天命民心,才能与中枢对话,保全云州的安宁!” 阿贝的这番话,犹如一道惊雷,劈开了云州内部的迷雾。 他不仅点明了利害,更占据了宗教与法理的双重制高点。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中间派官员,纷纷低下了头,开始窃窃私语。 为了彻底打破僵局,阿贝将军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 他联合了多位爱国上层人士,直接前往智慧王的寝宫。 在庄严的神像前,阿贝跪地叩首,将前线的惨烈战况、德鲁伊王国人背信弃义的嘴脸,以及沈前进司令员“和平整编、保全政教”的承诺,毫无保留地和盘托出。 “智慧王,”阿贝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光与决绝,“云州的存亡,系于您一念之间。 达拉扎亲王已民心尽失,唯有您挺身而出,才能救云州于水火啊!” 年轻的智慧王虽然年幼,但在阿贝的陈述和前线传来的隆隆炮声的震慑下,终于看清了局势。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 随着智慧王的点头,一场席卷圣光之城的权力更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展开。 在强大的内外压力下,曾经不可一世的达拉扎亲王被迫黯然下台,被软禁在圣殿的深宫之中。 木猴年的初冬,圣光之城迎来了历史性的转折。 在圣殿的金顶上,年仅16岁的智慧王正式宣布提前亲政。 他随即向中枢政府发出了电报,表示愿意接受和平整编的条件。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队队垂头丧气的德鲁伊王国使团成员,在西进兵团战士的“护送”下,灰溜溜地滚出了圣光之城城。 那个妄图在高原上制造缓冲区的帝国主义阴谋,随着德鲁伊王国人的离去,被彻底碾碎在了历史的尘埃中。 当阿贝将军再次站在圣殿的广场上,看着迎风飘扬的经幡,他知道,云州最黑暗的时刻已经过去。 而沈前进司令员在谈判桌上为这片土地争取来的和平曙光,终于照进了现实。 圣光之城河谷天朗气清,阳光灿烂,这座千年古城迎来了历史上最激动人心的一天。 这一天,圣光之城沸腾了,万人空巷。 主要街道上红旗招展,军乐齐鸣。 云州地方政府搭起了彩色的欢迎帐篷,各级官员、三大寺的活佛堪布以及蕃军列队相迎。 而更多的,是身着节日盛装的僧俗群众,他们倾城而出,从屋顶、窗户到街道两旁,人山人海,争相目睹这支传说中的队伍。 当队伍行进时,许多蕃族同胞瞪大了好奇的眼睛。 他们看到,这些年轻的西进兵团战士虽然衣衫在漫长的风雪中略显破旧,有的棉衣里还露着棉花,脸庞也被高原的紫外线晒得黑瘦,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和善的微笑,两眼炯炯有神,纪律严明,秋毫无犯。 穷苦的蕃族同胞在道路两侧载歌载舞,将一条条洁白的哈达挂在战士们的脖子上。 人群中爆发出热烈而真挚的欢呼声:“金珠玛米,牙热!(西进兵团好!)” “金珠”在蕃语中意为“整编”,从这一天起,“金珠玛米”这个亲切的名字,深深镌刻在了高原的大地上。 对于历经千年压迫、常年深陷动荡的蕃胞而言,这支队伍的到来,是黑暗过后的第一束曙光。 一位曾亲历现场的蕃族老人多年后回忆道:“千百年来蕃族百姓被奴隶主贵族压迫,自那天起,我们获得了人身自由和当家作主的权利。龙党的恩情比圣山还高,比圣湖还深。” 伴随着悠扬的军乐,这支被蕃族群众称为“金珠玛米”的仁义之师,在万众瞩目中阔步走入圣光之城之中。 这不仅是一场盛大的入城仪式,更是一场跨越千山万水的温暖相逢,它宣告了旧时代的终结,开启了高原万物新生、满怀希冀的历史新纪元 第430章 金珠玛米 三天后,圣光之城南郊。 寒风凛冽,却吹不散人群中那股狂热的气息。 街道两旁,早已挤满了手持丝质长巾的僧俗百姓。 他们翘首以盼,目光紧紧盯着南方那条蜿蜒的公路。 远处,隐约传来了发动机的轰鸣声,那声音如同闷雷滚过高原,震得人心头发颤。 “来了!来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只见地平线上,一面鲜艳的红旗迎风招展,在阳光下红得耀眼,红得炽热。 紧接着,一辆辆涂着军绿色的军车从地平线接连驶出,挡风玻璃在高原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西进兵团,进城了! 没有想象中的烧杀抢掠,没有傲慢与偏见。 车队在城外缓缓停下,沈前进一身戎装,率先跳下车。 他整理了一下军容,对着身后整装待发的战士们挥了挥手。 “同志们,我们入城!” “是!”战士们齐声应诺,声震云霄。 队伍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城内进发。 路边的云州老阿妈颤巍巍地走上前,将一条洁白的丝质长巾献给了走在最前面的年轻战士。 那战士有些拘谨地红了脸,连忙立正敬礼,然后用并不流利的云州语说了一声:“突及其(谢谢)!” 这一幕,让围观的百姓们眼中的恐惧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好奇与感动。 车队缓缓驶过八角街,经过英灵殿。沈前进抬头望向那金顶辉煌的建筑,摘下军帽,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举动,通过随军记者的镜头,瞬间传遍了整个高原,也传回了京师。 是的,现在中央已经从黄原迁到了京师。 中央的考量是这里能够更好地管理整个北方。 龙党已经在事实上成为了龙国的核心力量。 果党这个退守西南的政权已经是摇摇欲坠。 小日子也是欺软怕硬的,在龙党这里讨不到便宜,那就只能是柿子捡软的捏了。 在八路军和东野将鬼子赶到了黄河以南后,冈村宁次回身就是对着果军一顿输出。 不仅将汤和胡给打崩了。 更是占领了豫南的大片土地。 不过鬼子不敢在豫南停留,这里的地势平坦,适合机械化兵团作战。 就小日子现在装备的97式中战车,遇到东野的t34那就是送人头。 更不要说龙党现在冠绝远东的航空兵力量了。 所以冈村宁次带着残兵只能向着鄂北退却。 希望利用山地和河流迟滞龙党的攻势。 而龙党也在进入京师后开始了各个根据地的整合和改编。 将其整合成了北方局、东北局、西北局、塞北局、高原局…… 部队统称为人民救国军,简称救国军。 …… 在圣殿的广场上,智慧王带着阿贝将军和一众云州官员早已等候多时。 当沈前进大步走到智慧王面前时,两位来自不同政治形态、却同样深爱着这片土地的领导者,紧紧握住了双手。 “沈将军,欢迎你们。”智慧王的声音有些哽咽,“高原,终于迎来了和平。” “殿下,我们不是客人,我们是一家人。”沈前进目光深邃,望着远处连绵的雪山。 “从今往后,我们就是高原上的格桑花,扎根在这里,守护在这里。龙国的一寸山河,都不能少。”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 只见一群身穿西装的外国人正灰头土脸地拖着行李箱,在士兵的“护送”下走向城门。 为首的正是黎吉生,他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此刻写满了不甘与屈辱。 沈前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头对身旁的阿贝将军说道:“阿贝将军,看来有些客人该送行了。” 阿贝将军会意,大声下令:“依照协议,驱逐所有非法滞留的外国势力!” 随着汽车驶离圣光之城,外国势力也随着烟消云散,广场上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这一天,圣光之城的阳光格外明媚。 这一天,那条曾经阻隔了历史进程千年的“天堑”,终于在战士们的脚下、在人民的期盼中,化作了通途。 夜幕降临,圣殿的灯火与军营的篝火交相辉映。 沈前进站在城头,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这高原稀薄却凛冽的空气。 身后的参谋长走了过来,递上一份电报:“司令员,京师急电。罗书记祝贺我们和平解放云州,并指示我们要尽快修通公路,让物资运进来,让农奴翻身做主人。” 沈前进吐出一口烟圈,看着远处漆黑的大地,眼中闪烁着比星光更亮的光芒:“修路……是啊,仗打完了,但另一场仗才刚刚开始。我们要在这世界屋脊上,种出粮食,修起学校,让这里的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风,依旧在吹,但不再刺骨。因为在这片古老的高原上,一个新的春天,已经随着那面红旗,悄然降临。 …… 圣光之城的春天,总是来得有些迟疑。 当平原上的桃花早已落尽,这里的柳枝才刚刚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绿意。 然而,对于世世代代生活在底层的“朗生”(家奴)而言,这个春天却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温暖,都要来得猛烈。 西进兵团进驻后的第三个月,驻扎在城郊的工兵营接到了一项特殊的命令——不是修碉堡,也不是架桥梁,而是拆除一座废弃的领主庄园,用那些石料和木料,在八角街附近修建一所学校和一家医院。 “这……这真的是给咱们穷人看病的地方?” 卓玛阿妈站在刚刷好白灰的围墙外,手里紧紧攥着衣角,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 她身后的背上,背着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小孙子,孩子的腿上长了一个巨大的毒疮,已经流脓发臭,在以前,这通常意味着被扔进乱葬岗等死。 “阿妈,进来吧,免费的。” 门口站岗的年轻战士小张笑着走过来,他脸上的高原红还没褪去,笑容却像正午的阳光一样灿烂。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卓玛阿妈背上的孩子,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捧着一尊易碎的瓷器,“沈司令员说了,金珠玛米是人民的子弟兵,医院就是给人民开的。” 这是高原历史上第一所现代化的人民医院。 手术室内,无影灯(尽管电力不稳,用的是备用发电机)第一次照亮了这片土地。 来自内地的军医们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们面对的不仅仅是严重的感染,更是高原缺氧带来的巨大生理挑战。 “血压在掉!加快输液速度!” “清创!把腐肉全部剔除!” 经过四个小时的奋战,当那个孩子被推出手术室,虽然虚弱但依然有着平稳的呼吸时,守在门外的卓玛阿妈“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对着走出来的军医不停地磕头,嘴里念叨着:“菩萨,活菩萨……” 军医连忙扶起她,眼眶微红:“阿妈,不是菩萨,是科学,是新社会。” 与此同时,在几里外的简易校舍里,朗朗的读书声正穿透稀薄的空气,回荡在圣光之城河谷。 这所学校没有高大的教学楼,只有几排整齐的帐篷和刚盖好的土坯房。但这里的每一张课桌,都是用原本属于领主的红木桌椅改制的。 “我是中国人,我爱我的祖国……” 老师是一位随军的女大学生,剪着齐耳短发,声音清脆悦耳。 台下的学生们年龄参差不齐,有七八岁的孩童,也有二十多岁的青年。他们穿着破旧的衣服,脸上带着长期营养不良的菜色,但那一双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扎西是其中年龄最大的学生,他曾经是一个贵族家的马夫,因为偷看少爷读书,被毒打了一顿,差点丢了半条命。 而现在,他手里紧紧握着一支铅笔,粗糙的大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在本子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人”字,一笔一划,仿佛是在重新塑造自己的脊梁。 “老师,”扎西举起手,声音有些颤抖,“我真的可以一直读下去吗?领主老爷们……不会再把我们抓回去吧?” 女老师走下讲台,轻轻抚摸着扎西那头乱蓬蓬的头发,坚定地说道:“不会了,扎西。农奴制已经被废除了,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会说话的牲口,你们是国家的主人。 只要你们愿意学,国家就供你们读,一直读到大学,读到博士!” 扎西的眼泪夺眶而出,滴在那刚刚写好的“人”字上,晕开了一片墨迹。 …… 第431章 天路 改革的春风,终究吹散了笼罩千年的阴霾。 在圣光之城最宏伟的广场上,一场史无前例的“诉苦大会”正在召开。这不仅仅是一场集会,更是一场灵魂的洗礼。 沈前进站在高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他们中有昔日高高在上的贵族,如今低垂着头;更多的是曾经的农奴,他们眼中燃烧着压抑了百年的怒火与渴望。 一位老阿爸颤巍巍地走上台,他解开破烂的云州袍,露出了背上纵横交错的鞭痕,那是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疤,是旧时代留给他的烙印。 “乡亲们!”老阿爸的声音嘶哑却穿透力极强,“这背上的鞭子,抽了我四十年! 我阿爸是被累死在领主田里的,我阿妈是被扔进山里喂鹰的! 我原本以为,我这辈子也就是个死在沟里的命。但是,金珠玛米来了!龙党来了!” 他猛地举起手中那张崭新的《土地证》,老泪纵横:“他们把土地分给了我们!把牛羊分给了我们!他们说,我们也是人,是站着的人!” “金珠玛米,亚克西!” “龙党,亚克西!” 欢呼声如同雪崩一般,一浪高过一浪,震得圣殿的金顶都在微微颤抖。这声音里,有宣泄,有感激,更有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沈前进转过身,看着远处连绵的雪山。他知道,战争的硝烟虽然散去,但建设高原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员跑上主席台,递给他一个小布包:“司令员,这是刚才一位老乡硬塞给我的,说是给您的。” 沈前进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捧刚刚采摘的格桑花。花瓣上还带着露珠,在高原强烈的紫外线下,红得似火,白得如雪。 格桑花,在云州语里是“幸福”的意思。这种花不畏严寒,生命力极强,只要有一寸土,它就能扎根发芽,开出最绚烂的花朵。 “格桑花开了啊……”沈前进喃喃自语,嘴角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意。 他拿起一朵花,别在胸前的口袋上,那抹鲜艳的红色与军装上的红星交相辉映。 “是啊,司令员。”阿贝将军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看着台下欢庆的人群,感慨万千,“以前这花只开在山谷里,没人敢看。现在,它们开遍了整个高原。” 沈前进拍了拍阿贝的肩膀,目光深邃:“阿贝,路才刚刚开始。我们要修的,不仅是通往内地的公路,更是通往幸福的心路。只要这格桑花还开着,只要老百姓的日子好过了,我们流的血,就值了。” 风,从雅鲁云州布江吹来,带着泥土的芬芳和冰雪的清凉。 在这片离天空最近的土地上,旧时代的枷锁已被彻底砸碎。 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无论是汉族战士,还是云州同胞,大家的脸上都洋溢着同样的笑容。 那是新生的笑容,是希望的笑容。 …… 雀儿山,云州语意为“山鹰飞不过的山峰”。 这里是川云州公路的咽喉,海拔五千零五十米。 终年积雪的峰顶直插云霄,空气稀薄得令人窒息。 狂风卷着雪粒,像无数把细小的钢刀,不知疲倦地切割着这片亘古荒凉的冻土。 “一不怕苦,二不怕死!把路修到圣光之城去!” 一面被风雪撕扯得猎猎作响的红旗,插在悬崖峭壁之间。 在这面红旗下,一群身穿破旧棉衣的身影正在艰难地蠕动。 他们没有现代化的挖掘机,没有重型推土机,只有手中的铁锤、钢钎,和那一双双磨出了血泡的手。 这是西进兵团的筑路部队。 沈前进站在半山腰的临时指挥所——其实就是一个背风的石窝子里。 他从阳光明媚,天清气朗的圣光之城赶到了一线。 他的眉毛和头发上结满了厚厚的白霜,整个人像是一尊冰雕。 现在入云州后的首要任务已经从作战转入了打通云州与内地联系的这条生命线上。 沈前进不放心,不顾党组成员的劝阻,还是执意要赶过来亲自指挥。 因为只有他在现场,才能在暗中补充消耗掉的筑路器材。 就像是现在,因为风镐损坏无法及时补充,只能靠战士们手中的铁锤、钢钎来打炮眼。 沈前进的到来后,已经将这些设备偷偷放入了距离一线50公里的一处前进仓库。 现在这些设备正在小火车的车厢里,尽快赶到一线。 “报告司令员!三号垭口爆破准备完毕!”通讯员的声音被狂风撕得粉碎。 沈前进点了点头,一旁的信号员举起手中的信号旗。 “轰——!” 随着一声巨响,山摇地动。 巨大的岩石被炸开,碎石像瀑布一样滚落深渊。战士们欢呼着冲上去,准备清理碎石,铺平路基。 然而,大自然的暴怒往往就在一瞬间。 就在爆破后的余音还未散去,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那声音像是千军万马在奔腾,又像是巨雷在头顶炸裂。 “不好!是雪崩!” 有着丰富高原经验的工兵营长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上方的雪线上,一道白色的“巨龙”正裹挟着亿万吨的冰雪,咆哮着向作业面扑来。 “快撤!往反方向撤!”营长声嘶力竭地吼道。 但在那铺天盖地的白色死神面前,人类的声音显得如此渺小。 “营长!还有两个战士在下面!”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猛地从人群中冲了出去。那是连长杨海,他像一头猎豹,逆着人流冲向了还在清理碎石的战友。 “快跑!”杨海一把推开吓傻了的战士小王,自己却因为反作用力踉跄了一下。 轰隆隆——! 白色的雪浪瞬间吞没了山腰。天地间一片惨白,所有的声音都被这巨大的轰鸣声掩盖。 “杨海——!” 当雪崩终于停止,幸存的战士们发疯般地扑向那片积雪。 沈前进也冲了下来,他跪在雪地上,双手不顾严寒,拼命地刨着。 “在这!在这!” 几分钟后,一只僵硬的手被从雪堆里拉了出来。紧接着是杨海的身体。他被埋在了最深处,为了护住身下的战士,他的脊背死死地顶着上方的一块巨石。 当战友们把杨海抬出来时,他已经停止了呼吸。他的身体保持着那个托举的姿势,像一座雕塑,永远地定格在了这片他为之献身的雪山上。 风,依旧在呼啸,仿佛在为一位英雄的离去而呜咽。 沈前进颤抖着手,合上了杨海那双圆睁的眼睛。 这位在枪林弹雨中从未皱过眉头的铁血将军,此刻早已泪流满面。 他缓缓地摘下军帽,对着杨海的遗体,对着这片苍茫的雪山,深深地鞠了一躬。 “把路修通……”沈前进的声音沙哑而哽咽,却透着一股决绝,“就是把天捅个窟窿,这条路,我们也得给修通!为了杨海,为了所有牺牲的同志,为了高原的百姓!” “修通!修通!修通!” 战士们的吼声震碎了云层。悲伤没有让他们退缩,反而化作了更坚硬的钢铁。 接下来的日子里,筑路大军仿佛不知疲倦的机器。 他们在悬崖上打眼放炮,在冰河里架桥铺路。 缺氧了,就吸一口氧气袋;饿了,就啃一口冻得像石头一样的干粮;困了,就背靠背眯一会儿。 在怒水天险,战士们腰系绳索,像荡秋千一样悬在半空,在绝壁上凿出了一个个炮眼。 在然乌沟,面对肆虐的泥石流,战士们用身体组成人墙,硬是用血肉之躯挡住了滚滚而下的巨石。 整整四年。 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两千多公里的崎岖山路,每一米都浸透着战士们的鲜血和汗水。 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当第一辆满载物资的十轮卡车,轰鸣着驶过最后一座钢架桥,稳稳地停在圣光之城河畔时,整个高原沸腾了。 车轮滚滚,扬起金色的尘土。 沈前进站在桥头,看着那辆插着红花的卡车,看着车上那一袋袋大米、一箱箱茶叶,还有那一台台崭新的拖拉机。 他的目光越过车队,望向远方那座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圣殿。 这条路,不仅仅是一条公路。 它是连接内地与高原的脐带,是输送文明与希望的血管。 它打破了高原千年的封闭与落后,让外面的世界走了进来,让高原的儿女走了出去。 在路边的山坡上,不知何时开满了一片片格桑花。 它们在高原凛冽的寒风中摇曳,红的像火,粉的像霞,白的像雪。 一位云州老阿妈捧着丝质长巾,颤巍巍地走到沈前进面前,将丝质长巾挂在他的脖子上。 然后指着那条蜿蜒在雪山之间的公路,用生硬的汉语说道:“金珠玛米,这哪里是路啊,这是天上的彩虹掉下来了,是菩萨保佑的天路啊!” 沈前进握住老阿妈粗糙的手,微笑着摇了摇头:“阿妈,这不是菩萨修的,这是咱们的战士,用命换来的。你看那雀儿山,每一块石头下,都睡着咱们的英雄。”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群年轻而疲惫的战士。 他们的脸庞被紫外线晒得黝黑脱皮,嘴唇干裂,但他们的眼睛里,却闪烁着比星辰更耀眼的光芒。 在这条被称为“天路”的公路上,矗立着一座座无形的丰碑。 那是杨海,是无数像杨海一样的年轻战士。 他们把青春和生命,永远地融进了这片高原的泥土里,化作了路基,化作了桥梁,化作了这雪域高原上永恒的守护神。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了川云州线。车队排成长龙,向着圣光之城缓缓驶去。 在这条天路的尽头,是幸福,是繁荣,是一个崭新的、充满希望的时代。 而那漫山遍野盛开的格桑花,正迎着晚风,向着这群最可爱的人,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高原的春天,终于真正地到来了。而在每一个高原儿女的心中,一朵朵格桑花,正迎着朝阳,傲然怒放。 第432章 绝不手软 圣光之城的夜,从未像今夜这般压抑。 圣殿巍峨的剪影在月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仿佛一只蛰伏的巨兽,正屏息凝视着脚下这座古老的城市。 然而,在这庄严的表象之下,一股暗流正在涌动。 自沈前进率领西进兵团进驻云州,推行轰轰烈烈的土改与解放农奴运动以来。 这片沉睡千年的高原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深潭,激起了滔天巨浪。 对于世世代代被束缚在土地上、被视为“会说话的牲畜”的农奴而言,这是开天辟地的新生。 但对于那些依靠剥削和神权统治的旧贵族、大祭司来说,这无异于敲响了丧钟。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现在龙党在云州进行的可是一场翻天覆地的社会革命。 利益的丧失,必然带来血雨腥风的反扑。 不甘心失去一切的达拉扎亲王,在圣光之城劫持智慧王的阴谋破产后,带着残兵败将狼狈逃窜至云州南部的莽莽群山之中。 那里地形险恶,毒虫猛兽出没,历来是法外之地。 而在不列颠的雾都,德鲁伊王国的首相正坐在铺着天鹅绒地毯的办公室里,对龙党驱逐其使团的举动耿耿于怀。 他依旧对遥远的龙国报以轻视,认为那些脑后拖着“猪尾巴”的“黄皮猴子”不值得被尊重。 因此当得知了驻云州的使团被龙党驱逐后,不由得怒火中烧。 如今,达拉扎亲王的到来,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一场针对西进兵团的阴谋,在云州与天竺边境的丛林中迅速成型。 “亲王殿下,这是我们德鲁伊王国陆军为您准备的礼物。” 在边境线外的一处秘密营地里,几名穿着便装却难掩军人气质的德鲁伊王国教官,将一箱箱崭新的步枪和成吨的弹药展示到了达拉扎面前。 他们不仅提供武器,还亲自下场,为达拉扎招募的流寇、旧贵族私兵进行高强度的军事训练。 “只要你们能在云州南部制造足够的混乱,拖住沈前进的部队,”德鲁伊王国的教官眼中闪烁着阴毒的光芒,“我们的运输机,会把你们需要的任何东西空投到这片土地上。” 被汉斯打得喘不过气来的腐国,依旧对他认为的劣等国家充满了蔑视。 在龙国一直享受着超国民的待遇,让他们在遭到龙党的反击后才会如此上头。 不惜破坏同盟国之间的关系也要对龙党进行反击。 有了外部势力的撑腰,达拉扎亲王仿佛又找回了昔日的狂妄。 他开始在云州南部频繁发动武装叛乱,袭击基层政府,屠杀参与土改的农奴积极分子。 与此同时,圣光之城内部也暗流涌动。 那些不甘心权利旁落的“鸡冠和尚”们,披着宗教的外衣,在寺庙和集市间穿梭。 他们利用部分百姓对神明的敬畏和对新政权的恐惧,大肆散布谣言。 “金珠玛米是魔鬼的化身!他们要烧毁寺庙,灭绝佛法!” “土改是亵渎神明!谁分了贵族的土地,死后就会下地狱!” 在这些蛊惑下,一些不明真相的群众被裹挟着走上了街头,甚至拿起了武器,将矛头对准了正在修路的筑路大军和下乡的工作队。 “轰——!” 一声巨响打破了山谷的宁静。 在云州南部的盘山公路上,一辆满载水泥的卡车被埋在路下的炸药掀翻,翻滚着坠入深谷。 几名正在抢修道路的战士被突如其来的落石击中,鲜血染红了路基。 “报告指挥部!遭遇叛军伏击!请求支援!” 无线电里传来前线战士焦急的呼喊。 西进兵团前线指挥部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沈前进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目光如刀,死死盯着云州南部那片被标记为红色的区域。 “好一个达拉扎,好一个德鲁伊王国!” 沈前进的声音低沉得仿佛能挤出冰渣,“他们以为靠着几杆洋枪,靠着几句骗人的鬼话,就能把云州重新拉回那个吃人的旧时代?”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参谋长下达了命令:“传我的命令!对叛军,绝不姑息!既然他们选择了战争,我们就用钢铁和烈火,给他们上一堂最深刻的历史课!” “第一,命令空军师立刻进驻圣光之城机场!我要让这片天空,彻底掌握在我们的手中! 德鲁伊王国企图利用空投支持叛军的打算,必须被粉碎!” “第二,抽调最精锐的特战大队,即刻向云州南部穿插!目标只有一个——达拉扎亲王的指挥中枢!我要让他知道,在龙国的领土上,没有任何角落是安全的!” …… 云州南部,原始森林的边缘。 达拉扎亲王的临时营地内,正是一片乌烟瘴气。 几架涂着德鲁伊王国标志的运输机在夜色的掩护下,低空掠过,将一个个巨大的物资箱空投下来。 “哈哈哈!有了这些武器和粮食,沈前进就算有千军万马,也别想走出这片大山!”达拉扎亲王看着满地的物资,得意地狂笑起来。 然而,他并不知道,在万米高空之上,几架重型夜间战斗机,正通过机载雷达,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猎鹰一号报告,发现敌方空投点,坐标确认。请求攻击。” “猎鹰一号,这里是塔台。允许自由开火,把那些‘铁鸟’给我打下来!” 随着指挥员一声令下,盘旋在云层之上的西进兵团战机如同俯冲的猎鹰,撕裂了夜空。 “哒哒哒哒哒——!” 机载航炮喷吐出耀眼的火舌,精准地扫向正在低空盘旋的运输机。 一架躲闪不及的运输机尾翼中弹,拖着长长的黑烟,一头栽进了远处的山谷,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 “敌袭!敌袭!” 营地内的叛军顿时乱作一团。 那些刚刚拿到新式步枪的流寇,还没来得及拉枪栓,就被从天而降的炸弹炸得血肉横飞。 “该死!龙党的飞机怎么会来得这么快!”达拉扎亲王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躲进了防空洞。 但他没想到的是,真正的死神,已经从地面悄然逼近。 “行动!” 随着一声低沉的口令,数十名身穿迷彩服、面涂迷彩的西进兵团特战队员,如同幽灵般从丛林中浮现。 他们手中的突击步枪喷吐出致命的火舌,精准地收割着哨兵的生命。 “噗!噗!” 两名正在指挥的德鲁伊王国教官,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特战队员从背后割断了喉咙。 “敌袭!保护亲王!”叛军头目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但在训练有素的特战队员面前,他们的抵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手雷在人群中炸开,惨叫声、枪声交织在一起。 短短十分钟,叛军的指挥中枢就被彻底摧毁。 除了达拉扎亲王在几名死士的拼死掩护下,从一条隐秘的地下通道侥幸逃脱外,其余叛军头目和德鲁伊王国的教官,全部被歼灭。 当沈前进收到特战大队发回的“任务完成”的电报时,他正站在圣光之城机场的跑道上。 在他的身后,一排排崭新的歼击机和轰炸机整齐排列,机翼上的红星在高原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司令员,达拉扎跑了。”参谋长递上电报,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沈前进接过电报,目光望向南方连绵的群山。 “他以为逃进深山就能苟延残喘?传令下去,配合地方工作队,加大土改力度! 把土地分到农奴手里,把真相告诉被蛊惑的百姓! 当百万农奴都站在我们这边时,达拉扎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只是个孤魂野鬼!” “至于那些‘鸡冠和尚’……”沈前进的眼神变得冰冷,“对于那些披着袈裟、手里却沾满鲜血的恶魔,我们的政策只有一个——坚决镇压,绝不手软!” 一场席卷云州南部的雷霆风暴,才刚刚开始。 第433章 一切都完了 云州南部的清晨,寒风凛冽,却吹不散桑珠镇上聚集的数千名农奴心中的燥热。 往日里,这里是“鸡冠和尚”洛桑坚赞的私人领地。 那座金顶红墙的寺庙,像一座巨大的阴影,压在每一个农奴的心头。但今天,寺庙前的广场上,气氛截然不同。 西进兵团的战士们拉起了一道长长的警戒线,线外,是黑压压的人群。他们中有断了腿的老阿妈,有衣衫褴褛、眼神怯懦的青年,也有背着孩子、满脸愁容的妇女。 他们是被“鸡冠和尚”蛊惑来的,原本以为是要来“护教”,来对抗那些传说中要“灭佛”的金珠玛米。 然而,此刻摆在他们面前的,不是经幡和法号,而是一张张触目惊心的罪证照片,和一排被五花大绑、跪在台上的“高僧”。 为首的正是洛桑坚赞。他那曾经不可一世的脸上,如今只剩下惊恐和怨毒。 “乡亲们!父老乡亲们!” 西进兵团的政委站在高台上,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他手里没有拿枪,而是拿着一本厚厚的账簿。 “你们很多人说,金珠玛米是魔鬼,要烧你们的寺庙,灭你们的佛法。今天,我们不谈佛法,我们谈人命!谈谈这位‘活佛’,是怎么把你们当成牲口一样买卖、宰杀的!” 政委猛地一挥手,两名战士将一块巨大的展板抬了上来。 展板上贴着一张照片:一个瘦骨嶙峋的农奴,被剥光了衣服绑在柱子上,身上布满了鞭痕,早已断了气。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 “这是谁?”政委指着照片大声问道。 一个老阿妈颤巍巍地站了出来,浑浊的眼泪瞬间涌出:“这是我的儿子……次仁……他是被寺庙抓去当‘人皮鼓’的原料的……” “人皮鼓?!” 这个词像一道惊雷,在广场上炸响。 许多百姓虽然听说过这个恐怖的传说,但从未亲眼见过证据。 “没错!”政委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压抑的怒火,“洛桑坚赞为了制作法器,为了所谓的‘驱邪’,活活打死了次仁,剥了他的皮!这就是你们信奉的‘慈悲为怀’?这就是你们要保护的‘神’?” 洛桑坚赞拼命挣扎,嘶吼道:“妖言惑众!那是他亵渎了神灵!我是为了……” “你为了什么?为了你的荣华富贵?” 政委冷笑一声,从账簿里抽出一张发黄的纸,“这是我们在你密室里搜出来的账本。 过去三年,你以‘修庙’为名,向周边三个部落征收了酥油五千斤,青稞两万斤,银元三万块。而这些东西,有多少用在了修庙上? 又有多少,变成了你送给达拉扎亲王的军火,变成了你藏在床底下的屙片和女人?” 随着政委的宣读,一箱箱从寺庙地窖里搜出的罪证被抬了上来:成箱的银元、来自德鲁伊王国的精良枪械、甚至还有几颗还没来得及引爆的地雷——那是用来炸毁西进兵团修筑的桥梁的。 事实胜于雄辩。 原本还有些迷茫的百姓们,眼神开始变了。恐惧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震惊,然后是愤怒。 “他们骗了我们……” “我的牛羊都被他们抢走了,说是供奉神灵,原来都变成了打金珠玛米的子弹!” “次仁死得好惨啊……” 哭声、骂声交织在一起。那个曾经被他们视为精神支柱的寺庙,此刻在他们眼中,变成了一座吃人的魔窟。 “金珠玛米修路,是为了让我们能走出大山,把药材卖出去,把盐巴运进来!” 政委指着身后那条蜿蜒的公路,“而洛桑坚赞呢?他派人炸路,杀我们的战士,就是想让我们永远困在这穷山恶水里,永远当他们的奴隶!” “打倒反动土司!” “打倒杀人凶手!”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紧接着,愤怒的吼声如海啸般爆发。 “打死他!打死这个恶魔!” 一个失去了丈夫的妇女冲破了警戒线,扑到洛桑坚赞面前,狠狠地撕咬着他的手臂。 紧接着,更多的人涌了上去。如果不是战士们极力阻拦,这些被压迫了千年的农奴,恐怕当场就会将这些“活佛”撕成碎片。 沈前进站在不远处的吉普车旁,看着这一幕,深深地吸了一口高原凛冽的空气。 他知道,这场公审,比打赢一场战役更重要。 枪炮可以消灭敌人的肉体,但只有真相和正义,才能摧毁敌人的精神堡垒,唤醒沉睡的灵魂。 “司令员,”参谋长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刚收到消息,达拉扎亲王的残部在试图穿越雪山时,被当地的民兵队截住了。那些牧民说,‘决不能让这些吃人的魔鬼跑了’。” 沈前进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看到了吗?当百万农奴站起来的时候,达拉扎就算插上翅膀,也飞不出这片雪域高原。” 他转过身,对身边的通讯员下令:“向中央发电。云州南部叛乱已基本平息,土改工作全面铺开。 另外,告诉空军师,把那些德鲁伊王国的飞机给我看紧了,再来一架,就打下一架!”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桑珠镇的广场上,也洒在那些刚刚觉醒的农奴脸上。虽然他们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眼中,已经有了光。 喜马拉雅山脉南麓,海拔五千米的无人区。 狂风卷着雪花,像无数把白色的利刃,在灰暗的天地间疯狂切割。这里是生命的禁区,连雄鹰都不敢轻易飞越的“鬼门关”。 然而,一支衣衫褴褛的队伍,正像一群濒死的野狼,在没过膝盖的深雪中艰难蠕动。 达拉扎亲王骑在一匹瘦骨嶙峋的马上,曾经华贵的锦缎藏袍如今已成了破布条,挂在身上挡不住刺骨的寒风。 他的嘴唇冻得发紫,脸上布满了冻疮,那双曾经充满野心与狠厉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浑浊与绝望。 “亲王……我们……我们走不动了……”身后的卫队长勒住缰绳,声音颤抖得几乎被风声吞没。 在他身后,原本数百人的残部,如今只剩下不到五十人。 那些曾经在圣光之城作威作福的贵族少爷们,此刻像死狗一样趴在雪地上,哭嚎声被冻成了冰渣。 “走!必须走!”达拉扎挥舞着马鞭,狠狠抽在卫队长身上,“翻过这座山,就是天竺!德鲁伊王国的接应人员就在那里!只要到了那里,我们就有救了!” “可是……马匹都死光了,粮食也没了……”卫队长绝望地指着身后,“后面……后面全是金珠玛米……”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远处的天空中,突然传来了沉闷的轰鸣声。 那不是雷声,那是西进兵团空军师的侦察机。 达拉扎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他没想到,沈前进的部队竟然追得这么紧,连这片连飞鸟都绝迹的雪山都不放过。 “快!进山谷!利用地形躲避飞机!”达拉扎嘶吼着,策马冲向一处狭窄的冰裂缝。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处看似安全的“避难所”,正是沈前进为他精心挑选的坟墓。 …… 雪山垭口,西进兵团前线指挥所。 沈前进站在临时搭建的帐篷前,手里拿着望远镜,目光冷冷地注视着那片白茫茫的山谷。 他的身后,是整装待发的特战大队和两个步兵营。 “司令员,空军已经锁定了目标。达拉扎残部已进入‘口袋阵’。” 参谋长放下步话机,汇报道。 沈前进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达拉扎以为雪山是他的屏障,能阻挡我们的铁蹄。 但他忘了,我们是从远征路上走出来的队伍,雪山草地,从来都挡不住龙党军队的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脸庞被冻得通红、眼神却无比坚毅的战士们。 “同志们!达拉扎是旧时代的最后一个毒瘤。只要他还在,云州的农奴就睡不安稳,高原的和平就只是暂时的。今天,我们要在这里,彻底终结这个吃人的旧时代!” “保证完成任务!”战士们齐声怒吼,声震雪谷。 “行动!” 随着沈前进一声令下,早已埋伏在两侧山脊上的战士们,如同天降神兵,瞬间切断了达拉扎残部的退路。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机枪火力网瞬间覆盖了山谷入口。 那些试图突围的叛军,还没来得及举起枪,就被打成了筛子。 “啊——!金珠玛米!是金珠玛米!” 叛军瞬间炸了营。他们原本就冻饿交加,此刻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有人丢下武器跪地求饶,有人发疯似地往雪堆里钻,还有人试图拔刀反抗,却被乱枪打死。 达拉扎亲王看着眼前这一幕,手中的马鞭“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第434章 新生的赞歌 达拉扎引以为傲的贵族私兵,他寄予厚望的德鲁伊王国援助,在沈前进的钢铁意志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亲王!快跑!我们掩护你!” 卫队长拔出弯刀,带着最后几名死士冲向山坡,试图为达拉扎杀出一条血路。 然而,在现代化的自动武器面前,冷兵器的冲锋显得如此悲壮而可笑。仅仅几秒钟,几名死士便全部倒在血泊中,鲜红的血洒在洁白的雪地上,触目惊心。 达拉扎瘫坐在地上,看着步步逼近的西进兵团战士,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他突然发出了一阵凄厉的狂笑。 “沈前进……你赢了……但你别得意太早……” “我是神选的王!你们这些凡人,杀不死我!”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颗手雷,那是德鲁伊王国教官留给他的最后一件“礼物”。他拉响引信,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我要和你们同归于尽!”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达拉扎手中的手雷还没扔出去,他的手腕就被一颗子弹精准打断。手雷滚落在雪地里,冒着青烟。 一名特战队员如猎豹般冲上前,一脚将手雷踢进旁边的冰缝深处,随后一个擒拿手,将达拉扎死死按在雪地上。 “轰——!” 几秒钟后,冰缝深处传来一声闷响,积雪崩塌,却再也没有伤到任何人。 达拉扎被反剪双手,脸贴在冰冷的雪地上,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着。 沈前进缓步走上前,皮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亲王,眼神中没有胜利者的傲慢,只有对历史的审视。 “达拉扎,你不是神,你只是个逆历史潮流而动的罪人。” 沈前进弯下腰,捡起达拉扎掉落在地上的那枚象征权力的黄金印章,随手扔进了警卫员的背包里。 这可是黄金,硬通货…… “带走!押回圣光之城,接受人民的审判!” 风雪依旧在呼啸,但山谷里的枪声已经停息。 战士们押解着俘虏,开始向山下进发。 阳光穿透云层,照在沈前进坚毅的脸庞上,也照在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五星红旗上。 这一天,云州最后一个旧贵族势力的武装被彻底剿灭。 这一天,高原的太阳,真正属于了人民。 圣光之城的十月,秋高气爽,天空蓝得像一块被水洗过的蓝宝石。 圣殿前的广场上,人山人海。这不仅是一次审判,更是一场迟到了千年的告别仪式。 巨大的审判台搭建在广场中央,上方悬挂着鲜艳的旗帜。 台下,是来自云州各地的农奴代表、祭司、商人,以及西进兵团的指战员们。 他们有的穿着节日的盛装,有的穿着崭新的军装,虽然语言不同,服饰各异,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身影上。 达拉扎亲王。 他被两名身材魁梧的战士押解着走上审判台。 此时的他,再也没有了往日亲王的高贵与威严,头发花白凌乱,身穿一件破旧的囚服,眼神游离,不敢直视台下那无数双愤怒的眼睛。 “带被告人达拉扎!”审判长一声令下,声音洪亮,回荡在广场上空。 审判开始了。 这不仅仅是对一个人的审判,更是对一个腐朽、黑暗、吃人制度的清算。 公诉人站起身,手里拿着厚厚的一叠卷宗,声音铿锵有力:“被告人达拉扎,身为云州旧贵族首领,长期勾结帝国主义势力,出卖国家主权;私设公堂,草菅人命;残酷剥削农奴……犯下了反人类、反民族的滔天罪行!” 随着公诉人的陈述,一个个证人被带上台。 第一位证人,是那位曾经失去儿子的老阿妈。 她颤巍巍地走上前,指着达拉扎,老泪纵横:“就是他!就是他下令剥了我儿子的皮!他说那是为了敬神……我的次仁啊,死的时候才十六岁啊!” 老阿妈的哭诉,像一把尖刀,刺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台下的群情激愤,怒吼声此起彼伏:“打死这个恶魔!”“血债血偿!” 紧接着,是曾经被达拉扎打断双腿的工匠,是全家被逼死只因为冲撞了马车的牧民,是被强抢去做奴隶的少女…… 一个个血淋淋的事实,一桩桩惨无人道的罪行,被赤裸裸地揭开在阳光之下。 达拉扎试图辩解,他嘶哑着嗓子喊道:“我是按照祖宗的规矩办事!我是为了维护云州的秩序!那些农奴本来就是低贱的……” “住口!” 一声怒喝打断了他。 说话的不是法官,而是坐在旁听席第一排的智慧王。 他站起身,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决绝与正义。 “达拉扎,你所谓的‘祖宗规矩’,是建立在百万农奴尸骨之上的规矩! 你所谓的‘秩序’,是让人吃人的秩序! 你背叛了云州,背叛了祖先,更背叛了神明! 真正的神明,是慈悲的,绝不会允许你这样的恶魔存在!” 智慧王的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达拉扎的心理防线。他瘫软在地上,面如死灰。 审判持续了整整一天。 当夕阳的余晖洒在圣殿的金顶上时,审判长庄严宣判:“被告人达拉扎,犯叛国罪、反人类罪、故意杀人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好!判得好!” 广场上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这欢呼声,震动了雪山,震动了江河,也震动了这片古老的高原。 随着达拉扎被押赴刑场,一声枪响,宣告了一个旧时代的终结。 但这仅仅是开始。 紧接着,在万众瞩目之下,西进兵团司令员沈前进,与云州地方政府代表、宗教界代表共同签署了《关于废除农奴制度、实行民主改革的决议》。 沈前进站在麦克风前,他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了云州的每一个角落,传到了牧场的帐篷里,传到了田间的地头。 “同胞们!乡亲们!从今天起,云州再没有农奴,再没有贵族! 所有的土地、牧场,都归人民所有! 所有的云州人,无论出身贵贱,无论信仰如何,在法律面前,一律平等!” “我们砸碎了锁住你们手脚的镣铐,更要砸碎锁住你们心灵的枷锁!从今往后,你们不再是会说话的牲口,你们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你们有自己的名字,有自己的尊严,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广场上,沸腾了。 许多老农奴跪在地上,亲吻着脚下的土地,痛哭流涕。 他们不敢相信,这一天真的来了。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真的翻身做了主人。 年轻的藏族姑娘卓玛,手里捧着一条洁白的丝质长巾,挤过人群,来到沈前进面前。 她眼含热泪,将丝质长巾献给了这位像父兄一样的将军。 “金珠玛米,阿克啦(谢谢)!谢谢你们给了我们新生!” 沈前进接过丝质长巾,郑重地挂在脖子上,然后紧紧握住卓玛的手,微笑着说:“卓玛,要谢就谢龙党!是党给了我们力量,让我们走到了一起。 以后的日子,要靠你们自己的双手去创造,把我们的家乡建设得更好!” 审判大会结束后,真正的变革在云州大地上迅速铺开。 西进兵团的工作队背着背包,拿着文件,走进了一个个庄园,一个个部落。 在昔日达拉扎亲王最大的庄园里,一场特殊的分配大会正在进行。 工作队队长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一叠叠崭新的《土地证》,高声宣读着政策:“根据民主改革决议,废除了封建农奴主的土地所有制!今天,我们将把这些土地、牛羊、农具,分给在座的每一位乡亲!” 台下,曾经在这里劳作了一辈子的老农奴次仁多吉,激动得双手颤抖。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土地……真的能分给自己? “次仁多吉!”队长喊道。 “到!我在!”次仁多吉跌跌撞撞地跑上台。 队长将一张盖着鲜红印章的《土地证》交到他手里,又指了指庄园外那片肥沃的青稞地:“这是你的土地证,那三十亩青稞地,以后就是你的了!还有这两头牦牛,也是你的!” 次仁多吉捧着那张薄薄的纸,却觉得有千斤重。 他跪在地上,向着工作队,向着东方,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泪水打湿了衣襟:“龙党……金珠玛米……扎西德勒(吉祥如意)!” 这样的场景,在云州的每一寸土地上都在上演。 工作队没收了叛乱农奴主的土地、牲畜和农具,按照“谁种谁得”的原则,公平地分配给无地少地的农奴。 对于那些没有参与叛乱的开明贵族,国家也给予了赎买政策,保障了他们的合法权益。 在牧区,牧民们分到了牛羊;在农区,农民们分到了土地和种子。 曾经被视作“会说话的工具”的农奴,第一次拥有了属于自己的财产,第一次挺直了腰杆,成为了土地的主人。 夜幕降临,圣光之城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篝火在广场上燃起,人们手拉手,跳起了欢快的锅庄舞。 歌声、笑声、乐器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首新生的赞歌。 第435章 时代变了 沈前进站在圣殿的台阶上,看着眼前这欢腾的景象,看着远处万家灯火,心中感慨万千。 阿贝将军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支烟,感慨道:“沈司令员,以前我总觉得,云州的天是灰色的,地是黑色的。 今天我才明白,原来云州的天可以这么蓝,阳光可以这么暖。” 沈前进点燃烟,深吸了一口,目光深邃:“阿贝将军,这还只是个开始。 赶走了豺狼,砸碎了锁链,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我们要在这片高原上修更多的路,建更多的学校,办更多的工厂。 我们要让这里的每一个孩子都能读书,每一个病人都能看病,每一个家庭都能过上富足的生活。 这才是真正的‘新生’。” “是啊,”阿贝将军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我相信,在您的带领下,在党的领导下,云州的明天,一定会像这格桑花一样,开遍高原,永远鲜艳!” 远处,一颗信号弹升空,绽放出绚丽的光芒。 那光芒,照亮了圣殿的金顶,照亮了雅鲁云州布江的波涛,也照亮了百万农奴走向幸福未来的康庄大道。 高原,迎来了真正的新生。 喜马拉雅山脉的南麓,云雾缭绕,仿佛给这片古老的土地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这里气候温暖湿润,与北麓的冰雪世界截然不同,茂密的原始森林像绿色的海洋,一直铺展到天边。 然而,在这片美丽的景色背后,却隐藏着肮脏的阴谋。 德鲁伊王国的士兵,那些穿着卡其布军装、头戴钢盔的殖民者,正像毒蛇一样盘踞在这里。 他们依托着天竺北部险峻的地形,修筑碉堡,架设铁丝网,时不时地向云州边境进行骚扰和挑衅。 在他们看来,这里是他们永远的后花园,是取之不尽的兵源和物资仓库。 但是,他们打错了算盘。 “来而不往非礼也!” 沈前进站在云州南部前线指挥部的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敲击在边境线上那几个突出的据点上。 他的目光如炬,透着一股不可侵犯的威严。 “既然他们不老实,总想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那我们就帮他们醒醒脑子!” 一声令下,西进兵团所属的山地师,像一把锋利的尖刀,迅速向云州南部集结。 这是一支什么样的队伍啊! 他们刚刚在雪域高原上创造了修路、平叛的奇迹,还没有来得及洗去身上的征尘,就又要投入新的战斗。 但是,指战员们的眼里没有一丝惧色,只有熊熊燃烧的怒火。 “同志们!”师长站在队伍前,声音洪亮。 “对面是什么人?是曾经不可一世的德鲁伊王国兵!他们以为占了几个山头,修了几个乌龟壳,我们就拿他们没办法。 我们要告诉他们,现在的龙国,不是几十年前的龙国了! 我们要把红旗插到喜马拉雅的南坡去!” 后勤的困难是巨大的。 要把一个整师的兵力、重武器和弹药运送到这崇山峻岭之中,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奇迹。 但是,英雄的龙党军民做到了。 牦牛队、马帮、汽车队,甚至人背肩扛,一条打不烂、炸不断的钢铁运输线在群山间蜿蜒。 战斗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打响了。 “轰!轰!轰!” 救国军的炮兵群发出了怒吼。 无数颗炮弹带着复仇的火焰,准确地落在了德鲁伊王国军的阵地上。那些自以为坚固的碉堡,在猛烈的炮火下像纸糊的一样崩塌了。 紧接着,冲锋号吹响了。 “冲啊——!” 战士们像猛虎下山一样冲入敌阵。 德鲁伊王国的士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吓破了胆。 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那些穿着土布军装的“黄皮猴子”,竟然敢主动进攻,而且攻势如此凌厉。 “上帝啊!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一个德鲁伊王国的军官惊恐地尖叫着,还没来得及拔出配枪,就被一名龙国战士刺刀挑翻在地。 战斗进行得异常顺利。 救国军居高临下,势如破竹。仅仅用了不到三天的时间,就被侵占的云州领土全部收复。 并且乘胜追击,向前推进了数十公里,控制了战略要地。 但这仅仅是军事上的胜利。沈前进的目光看得更远。 “枪杆子不仅要消灭敌人的肉体,更要唤醒敌人的灵魂。” 在收复的村镇里,工作队迅速展开了行动。 他们找到了天竺社会党的地下成员,找到了那些受尽殖民者压迫的当地百姓。 “老乡们!我们是救国军,是来帮你们打倒殖民者的!” 一句句朴实的话语,像春雷一样在天竺百姓的心中炸响。 他们看到了救国军纪律严明,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看到了龙国战士帮助百姓挑水、扫地、治病。 这与德鲁伊王国军队的烧杀抢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救国军的支持下,天竺社会党的活动公开了。 罢工、罢课、游行示威,像燎原的烈火一样在天竺各地燃烧起来。 沈前进更是派出了教导队,指导天竺社会党建立起了自己的武装力量。 开展游击战,并且在农村建立起了根据地…… 德鲁伊王国慌了。 雾都,首相府。 首相看着从旧德里发来的加急电报,手在颤抖。 电报上写着:天竺局势失控,兵源切断,粮食运输中断,社会党武装在边境地区活动频繁…… 天竺,那是德鲁伊王国的“皇冠上的明珠”,是他们最大的兵源地、物资库和粮食仓。 现在,后院起火了,而且火势越来越大,眼看就要烧到屁股了。 “该死的沈!该死的龙党!”首相气急败坏地把电报摔在桌子上,“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插手我们的内部事务!” 但是,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前线的败报像雪片一样飞来,国内的抗议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德鲁伊王国不得不低下高贵的头颅。 “快!给霉国大统领打电话!请求他出面斡旋!必须让龙党停下来!” 霉国的大统领此时也是焦头烂额。 他原本指望利用果d在龙国牵制小日子,不让庞大的小日子陆军进入东南亚。 可是,他高估了果d的能力。 在山城,果d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 通货膨胀像猛兽一样吞噬着人们的财富,物价飞涨,民不聊生。 更有果d权贵趁着打通的滇缅公路大发战争财。 果t区现在已经是怨声载道,果军被鬼子打得节节败退。 这不是果军将士不敢死战,实在是果脯腐败到了极点,已经不得民心了。 将士们在前线浴血奋战,在后方的高管权贵们则是灯红酒绿,醉生梦死。 前线缺粮少弹,缺医少药…… 可是掌管后勤的官员却攥着手里的物资大肆倒卖,牟取暴利。 最高层的四大家族更是将贪婪刻到了骨子里。 尤其是花生米的姻亲家族,不仅卖官鬻爵,还利用军机倒卖珍贵的药品…… 即便是龙党为了民族大义,无偿支援给果t区的盘尼西林都被这些蛀虫据为己有。 这使得本来还颇有战斗力的果军现在也是士气低落。 有识之士都在盼望着龙党能够马上南下,赶走侵略者,还有这个腐朽的政权…… “总统阁下,”霉国驻山城的特使无奈地摊开手,“这里的局势已经无法控制了。龙党在北方的威望如日中天,而这里……简直就是一艘正在沉没的破船。” 大统领看着地图上那片红色的区域,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时代变了。 “接通告德鲁伊王国,”大统领对秘书说道,“让他们接受现实。另外,给京师发报,我们愿意坐下来谈谈。” 大统领对于秋胖子搞的这个非常不满。 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掉三德子,而不是在东方和龙国死磕。 何况龙国还是同盟国的重要一环,你搞的这些小动作不仅没有见到成效,反而还被对方给搞的灰头土脸。 现在就连天竺的局势都已经不稳了。 这让三德子知道了还不笑死。 看到三德子在东西两线全面开花,东线的毛熊被打得只剩下一口气。 铁男的求援电报像是雪片一样。 西线也不容乐观,本来已经停止的不列颠轰炸突然又开始了,而且烈度与两年前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就在一个月之前,三德子空军在夜间居然出动了上千架的重型轰炸机对不列颠进行了空前的大轰炸。 这次轰炸极具突然性,雷达网在一开始就被三德子的箔条干扰。 雷达屏幕上全是雪花,还没等腐国空军反应,轰炸机群就已经飞抵不列颠。 所有的造船厂,工业基地都遭到了轰炸。 腐国在一夜之间,战争潜力就遭受到了严重的削弱。 更令人不安的是,在腐国内部开始出现了与三德子和谈的声音。 而霉国至今还未对三德子宣战,这也是霉国内部的意见不统一。 大批的条顿裔对宣战依旧反对。 这让大统领也颇为头疼。 现在他非常羡慕铁男在毛熊说一不二的地位。 对于大统领来说,欧洲始终是霉国的重点。 现在的形式,如果再不参战,不仅毛熊撑不住,腐国也会垮掉。 而三德子将会整合整个欧洲的资源。 到了那时候,霉国只能依靠两洋才能挡住整个欧洲的攻势。 而霉国也就真的变成一个孤星共和国了…… 这些西方列强已经清醒的意识到,主宰龙国的已经变成了北方的龙党。 他们才是这个东方古国的真正的希望。 大统领知道,他的关注重心需要做出改变了…… 第436章 改弦更张 民国三十岁末的重庆,是一座被浓雾死死锁闭的孤城。 这雾不是江南烟雨那般温润朦胧,带着几分诗意缱绻,而是经年累月盘踞在巴山渝水之间的沉滞浊雾。 像一块常年不见天光、受潮发霉的旧棉絮,沉甸甸覆盖着层叠起伏的山城楼宇、蜿蜒错落的石阶街巷。 整座城市依山而筑、临江而立,楼宇高低错落、叠崖而建,本就局促逼仄。 被这厚重雾气一裹,更显得压抑闭塞、不见天日。目之所及,尽是灰蒙蒙、湿漉漉的一片。 连远处巍峨的山峦、浩荡的江流,都被揉碎在浑浊的雾色里,模糊成一片暗沉的虚影。 嘉陵江的寒风,裹挟着长江两岸终年不散的湿冷潮气,穿山越谷、穿街过巷,无孔不入地钻进每一条街巷、每一处院落。 这寒意不同于北方凛冽干冷的朔风,不似刀割剑斩那般凌厉,却阴柔刺骨、缠绵不绝,丝丝缕缕往人的皮肉里渗、往骨头缝里钻,浸透了整座城市的肌理。 街头巷尾的行人,个个裹紧衣衫、缩颈躬身,步履匆匆,连呼吸都化作一团转瞬即逝的白雾,在浓雾中稍纵即逝,终究消融在这片无边的阴沉里。 曾家岩49号,是山城闹市中难得的一处清幽之地。 高墙深院,青砖黛瓦,隔绝了外界市井的喧嚣与战时的纷乱,院内花木疏落、回廊静谧,自成一方天地。 庭院深处的一间幽静偏厅内,炭火盆烧得正旺,赤红的炭火噼啪作响,跳动的火苗驱散了周遭的阴冷,将室内烘得暖意融融。 实木桌椅被炭火熏得温润,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炭火气与清茶的淡香,可这融融暖意,终究驱不散厅堂里凝滞沉淀、令人窒息的凝重。 无声的对峙,早已在这间不大的偏厅里悄然铺开。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言语交锋的激烈,可空气中暗流涌动,远比前线战场的炮火硝烟更让人紧绷心弦。 毛熊驻龙国全权大使端坐于侧,身姿挺拔却面色漠然,一双深邃的眼眸平静无波,辨不清喜怒,只静静注视着厅中二人的对峙。 他的手指修长沉稳,反复摩挲把玩着一只精致的银质打火机,金属外壳在跳跃的火光中泛着冷冽的微光,开合之间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响,单调又沉闷,一下下敲击着寂静的空气,更添几分压抑。 他目光游离,看似漫不经心、置身事外,实则将厅堂内的每一丝神情、每一句对话、每一处微妙的氛围变化,尽数收入眼底,心底暗自权衡着远东战局的利弊得失。 与他相对而坐的,是远渡重洋、专程赶赴山城的霉国大统领特使——哈里·霍普金斯。 此人身形清瘦单薄,面容苍白憔悴,眉宇间萦绕着长途奔波的疲惫,可一双眼眸却锐利如鹰,藏着老牌强国的傲慢、精明与算计。 作为大统领最信任的幕僚、深谙远东局势的“龙国通”,他常年游走于国际政坛,见惯了各方博弈、利益周旋,早已练就一身喜怒不形于色的城府。 此刻,他正微微前倾身躯,用一种居高临下、近乎审视与评判的目光,牢牢盯着对面端坐的中年男子。 龙党在国统区的实际负责人——胡公。 胡公已然中年,历经十数载风雨淬炼、战火磨砺,岁月在他身上沉淀出从容沉稳的气度。 他身姿端正、脊背挺直,眉目清朗、目光沉静,虽身处压抑险境,却依旧精神矍铄、风骨凛然。 一身素色长衫整洁素雅,不染尘埃,面对两大强国代表的无形威压,不卑不亢、泰然自若,周身自有一股历经沧桑、稳如磐石的定力。 偏厅之内,炭火灼灼,茶香袅袅,却无半分闲适暖意。 三大政治势力的隔空博弈、远东战场的未来走向、亿万国人的抗战前程,都浓缩在这一方小小厅堂之中,静默对峙,暗流汹涌。 良久,霍普金斯终于打破了死寂的沉默。 他开口的语调带着浓重的波士顿口音,语速平缓却自带傲慢,字句之间透着极致的不耐与施舍般的姿态,仿佛此番对话,不过是他耗费耐心的施舍与迁就。 “胡先生。”霍普金斯抬眼,目光带着西方强国的优越感,淡淡开口。 “大统领的耐心,是有限度的。我霉国将士远赴太平洋,与小日子侵略者展开殊死血战。 浴血拼杀、寸土必争,付出了巨大的人员伤亡与物资损耗。 可反观龙国战场,我们看到的,却是一场又一场令人极度失望的溃败、一退再退的颓势。” 他语气微顿,眉宇间的不满与鄙夷愈发明显,字字带着评判与苛责:“贵国坐拥广袤国土、亿万军民,占据地利人和,却始终无法稳住战局、扭转颓势,迟迟无法牵制小日子军主力,极大拖累了同盟国的整体作战节奏,这实在让人难以信服。” 面对这番带着偏见与指责的言辞,胡公神色未变,眼底无半分波澜。他缓缓抬手,端起案上温热的青瓷茶盏,指尖轻叩温润的瓷壁,动作从容舒缓。 茶盏中茶汤澄澈,嫩茶舒展,他轻轻拂去浮在茶汤表面的细碎茶沫,动作轻柔淡定,不疾不徐,仿佛未曾听见对方的苛责与施压。 待茶汤澄澈清亮,他才抬眸,目光平和却字字铿锵,不卑不亢地开口回击,声音沉稳有力,穿透凝滞的空气: “霍普金斯先生,您不妨回望过往,扪心自问。 在龙国孤军奋战、独自抗敌的最艰难岁月,在我华夏山河破碎、生灵涂炭,军民以血肉之躯独挡倭寇铁蹄、无任何外援支撑的艰难时日,贵国身在何处?” 他语调平缓,却句句直击要害,带着不容辩驳的事实底气: “彼时,倭寇悍然发动侵华战争,践踏我河山、屠戮我同胞,举国上下深陷水火。 而贵国,一边标榜中立正义,一边大肆向倭寇出口废钢铁、石油、精密器械等战略物资,靠着贩卖战争资源,大发不义之财,赚得盆满钵满。” “当我龙国千万军民,手握简陋器械、身着粗布衣衫,以血肉为壁垒、以身躯为战壕,在白山黑水、江南华北死守国土、抵御外辱,在最需要国际援助、最需要物资支撑、最需要道义声援的绝境之时,贵国又身在何处?” 胡公目光澄澈,眼神坦荡,透着民族的风骨与气节。 “世间万事,向来是板子不打自身、痛不侵己身,便永远不知他人苦楚。 往日数年,我华夏饱受战火蹂躏、受尽磨难,贵国冷眼旁观、坐收渔利。 如今倭寇偷袭珍珠港,战火燃及贵国本土,损兵折将、切身受损,贵国方才知晓战争之痛、战乱之苦,方才想起远东战局、想起并肩作战。这般道理,霍普金斯先生应当比我更清楚。” 一番言辞,层层递进、情理兼备,字字句句皆是血泪史实、家国大义,没有激烈辩驳的戾气,却有着直击人心、不容置喙的力量。 霍普金斯脸色微变,原本从容傲慢的神态瞬间褪去,下意识猛地前倾身体,抬手匆匆打断胡公的话语,语气急切、神色辩解: “No!No!胡先生此言差矣!我霉国自始至终都是国际秩序的忠实拥护者,坚守正义、秉持公道,始终致力于维护世界和平与国际公理,绝非坐视不义、唯利是图之国!” 他深知过往的历史软肋,不愿在道义层面落于下风,连忙收敛锋芒、转换话术,强行缓和气氛,摆出圆滑务实的姿态: “胡先生,过往的种种纠葛、不愉快的过往,皆已是昨日云烟。 乱世纷争,大局为重,我们应当放下成见、摒弃过往,目光向前,聚焦当下的战局与未来的合作。” 不得不说,霍普金斯深耕远东局势多年,深谙龙国人情世故与处世之道,深谙博弈进退、软硬兼施的道理,一番转折说辞圆滑得体、滴水不漏。 话音落罢,他也抬手端起案上的青瓷茶盏,动作娴熟自然,轻抿一口温热的茶汤,原本紧绷的神色稍稍舒缓,语气也柔和了几分,带着几分刻意的熟稔: “好茶,地道的今年新采的信阳毛尖,汤色清亮、香气清雅,韵味十足。” 胡公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淡然浅笑,眼底藏着深意,缓缓颔首应答:“没错。这是今年的新茶,也是豫南收复之后,当地茶农重归故土、复工劳作的头一批新茶。 山河渐复,故土重安,才有这清茶入盏、烟火重生的景象。” “当真?豫南已然收复?”霍普金斯眼中瞬间掠过一抹惊喜,眉宇间的阴霾一扫而空,语气陡然轻快许多。 这一则消息,对此刻深陷战局焦虑、对果脯彻底失望的他而言,无疑是莫大的利好。 他此番秘密远赴山城,绕过执掌国统区的果脯政权,通过毛熊大使居中牵线搭桥,主动联络曾经被西方列强轻视、实力看似薄弱的龙党,核心缘由,便是果脯的腐朽无能、不堪一击,已然彻底让霉国高层失去信心。 第437章 平地惊雷 在霉国高层眼中,曾经被他们倾力扶持、视作远东核心盟友的果脯政权,早已烂入骨髓、扶不起墙。 坐拥精良外援、百万大军,却屡战屡败、一溃千里。 空有疆域人口、海量物资,却守不住国土、护不住百姓,只会一味保存实力、消极抗敌,让远东战局持续恶化,严重拖累同盟国整体战略布局。 此番秘密会晤,霍普金斯身负绝密使命——调整霉国远东战略布局,放弃对果脯的无效扶持,转而与扎根基层、战力扎实、积极抗敌的龙党展开深度合作,重新布局远东抗日战局。 心绪稍定,霍普金斯收敛欣喜神色,正色凝视胡公,语气诚恳而郑重:“胡先生,实不相瞒,我此番冒着战乱风险、秘密赶赴山城,唯一目的,便是与贵党达成深度合作,携手并肩、同心协力,共同抗击小日子侵略者,扭转远东战局颓势。” 胡公闻言,故作诧异,眼底暗含深意,语气淡然反问: “哦?霍普金斯先生此言差矣。 执掌全国军政、承接各国援助、主导正面战场作战的,向来是山城果脯政权。 先生欲联龙国抗日,理应接洽果脯当局才是,为何专程寻我?” 这句反问,温和平淡,却精准戳中当下远东局势的核心症结,暗藏时局的风云变幻。 不提果脯尚可,一提果脯,霍普金斯瞬间压不住心底的失望与愤懑,脸色骤然沉下,语气满是鄙夷与忿忿不平,直言不讳: “胡先生,休要再提他们!那群身居高位、手握重权的官僚军阀,皆是目光短浅、自私自利的虫豸,不堪大用、不堪托付!” 积压许久的失望与恼怒,在此刻尽数宣泄而出。 霍普金斯深耕远东情报多年,对果脯军政乱象洞若观火,心中积满怨气。 他万万未曾料到,得到霉国海量援助、装备大幅升级的果脯军队,战力与士气不升反降,颓败之势远超宣战之前,判若两军、令人咋舌。 战前,绝少外援、装备简陋的果军,尚且有家国血性、抗敌骨气。 面对倭寇精锐攻势,敢以血肉之躯死守城池、浴血死磕,纵然伤亡惨重、节节败退,依旧战意未消、气节尚存。 可自得到霉国源源不断的物资援助、枪械装备之后,这支本该愈战愈勇的军队,反倒彻底泄了心气、丢了风骨。 外援物资没有成为保家卫国、杀敌御辱的利器,反倒沦为官僚中饱私囊、军阀囤积实力、派系争权夺利的筹码。 将士贪生怕死、军心涣散,各级官员奢靡腐化、苟且偷安,曾经残存的家国情怀、抗敌锐气消磨殆尽,全军上下精气神彻底崩塌。 纵观全国正面战场,除了远赴境外、浴血奋战的仁安羌远征军尚能奋勇杀敌、打出战绩、让人眼前一亮之外。 国内驻守的果军各部,几乎尽是一触即溃、望风而逃,丢城失地、屡战屡败,让霉国的巨额援助尽数付诸东流,让同盟国的远东战略屡屡落空。 霍普金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神色愈发凝重,语气严肃低沉: “当下战局危急,唯有各方精诚团结、同心抗敌,方能扭转颓势、击退倭寇。 可果脯当局私心作祟、罔顾民族大义,早已不堪信任。” 说话间,他俯身拿起身旁厚重的黑色公文包,伸手抽出一叠厚厚的绝密文件,纸张厚实、封印严密,记载着诸多核心情报。 他抬手将文件重重拍在实木茶几之上,沉闷的落地声在寂静的偏厅中响起,格外醒目。 “这是我方情报部门耗费数月、多方查证截获的绝密密电,内容确凿、无可辩驳。” 霍普金斯眼神锐利、语气冰冷,字字透着寒意,“花生米麾下的心腹幕僚、军政要员,近期一直在暗中与建康的汪伪政权王兆明势力暗通款曲、眉来眼去,私下联络不断、暗流涌动。” 他语气愈发凌厉,直击要害:“他们的心思,昭然若揭!无非是想暗中谋求所谓的‘光荣和平’,企图在背地里与倭寇握手言欢、妥协媾和! 让我霉国将士在太平洋战场孤军奋战、浴血牺牲,替他们抵挡小日子军主力、消耗倭寇战力,而他们却坐拥国土、保存实力,暗中通敌、苟求自保,何其自私、何其卑劣!” 胡公指尖微微一顿,端着茶盏的动作悄然凝滞,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转瞬便恢复了惯有的平静沉稳,神色淡然地开口: “霍普金斯先生,乱世之中,情报繁杂、真假难辨,此类消息终究是捕风捉影、未经证实,不足为信。” “不足为信?”霍普金斯微微摇头,语气低沉而笃定,带着不容辩驳的事实重量,“胡先生,当下战局的惨烈颓势,便是最真实的佐证,无需多余情报印证。” “星城一战,薛伯陵将军苦心谋划、倾尽湘南物力人力,祭出引以为傲的天炉战法,集结重兵、死守城池,最后却丢失湘南粮仓、耗光军民财力。 拼尽全力死守阵地,最终却未能击退小日子军任何一个主力师团,城池陷落、将士殉国、良田荒芜,徒留满目疮痍。” “桂柳战场更是岌岌可危、危在旦夕,防线摇摇欲坠、濒临崩塌,小诸葛麾下的桂系精锐部队,已然无力支撑、全线撤退,桂柳门户大开,西南腹地直面倭寇兵锋,再无屏障可守。” “而花生米此刻最挂念、最急切的战事要务,并非集结兵力、重整防线、抵御倭寇进攻、收复沦陷国土,而是一纸急令、千里催调境外远征军归国!” 霍普金斯身躯微俯,声音压得极低,字句透着刺骨寒意,精准戳破果脯当局的私心算计: “他调回这支精锐之师,从来不是为了奔赴前线、反攻倭寇、守护家国,而是为了保存自己最后的嫡系实力、核心政治资本。 待战局平稳、倭寇攻势暂缓,要么凭借重兵固守地盘、伺机发动内战、争夺权位,要么在绝境之中彻底妥协、投降附敌!” 这番剖析,层层递进、精准透彻,将果脯当局的私心杂念、卑劣算计、祸国行径尽数剖开,赤裸裸展现在众人眼前。 偏厅之内,炭火依旧灼灼燃烧,可空气却愈发冰冷凝滞。 霍普金斯抬眸直视胡公,目光坚定、语气郑重,抛出了霉国酝酿已久的重磅决策,字字千钧、震动全场: “胡先生,基于当前战局乱象与各方态势,我霉国大统领已然下定决心——远东战略,正式换马。” “自今日起,我方将彻底放弃对腐朽无能的果脯政权的无效扶持,集中全部物资、装备、资源与外交力量,全力支持贵党发展壮大、掌控龙国大局。” “我方条件仅有一条,亦是唯一底线:贵党需坚守民族大义、扛起抗日重任,全力奔赴前线、痛击倭寇,自始至终绝不与日方单独媾和、绝不妥协投降,与同盟国并肩作战,直至彻底战胜侵略者、收复全部山河。” 这一句话,无异于平地惊雷,轰然炸响在这间狭小静谧的偏厅之中,震得空气震颤、人心激荡。 一旁始终默然端坐、把玩打火机、看似置身事外的毛熊大使,动作骤然停滞,指尖的银质打火机定格半空,再也没有一丝动静。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飞快掠过一抹阴鸷多疑、警惕忌惮的微光,神色瞬间凝重下来。 身为毛熊驻外全权代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霉国此番战略调整,看似是扶持龙党抗日、稳固远东战局。 实则暗藏深远的战后布局,势必打破远东各方势力平衡,冲击毛熊在远东的核心利益,对毛熊战后东方战略形成巨大制衡与威胁。 一时间,白头海雕、北方毛熊、东方巨龙三方的博弈暗流,在这方寸厅堂之内汹涌交织、激烈碰撞,无声的较量已然悄然升级。 胡公缓缓放下手中的青瓷茶盏,动作沉稳从容,不见半分慌乱。 他抬眸正视霍普金斯,目光澄澈如炬、明亮坚定,眼底藏着家国格局与长远考量,声音沉稳有力、不卑不亢: “霍普金斯先生,贵方此番提议,事关重大、关乎全局,牵扯战时格局、战后走向,关乎我龙党发展、家国未来,绝非一朝一夕、一人一言可以决断。” “我龙党自成立之日起,便始终以民族大义为己任,以驱逐外寇、收复山河、救国救民、振兴中华为初心使命,矢志不渝、从未动摇,始终坚守抗敌底线、绝不妥协媾和。” “但此番跨国合作、物资援助、战略绑定事宜,细节繁杂、影响深远,容不得半点草率。 我需即刻向京师中央汇报详情、请示决策,待中央研讨定论之后,再与贵方正式磋商、细谈细则。” 霍普金斯微微颔首,神色郑重:“理应如此。我静待贵方佳音,望贵方能把握时局、顺势而为,共赴家国大义、共筑战局胜势。” 山城偏厅的秘密会晤,暂时落下帷幕。 一纸关乎龙国战局走向、家国命运、战后格局的绝密电文,伴着沉沉夜色、穿透漫天浓雾,加急发往千里之外的京师。 …… 第438章 抉择两难 千里之外,京师。 此时的京师,早已褪去了旧时代的暮气沉沉、腐朽颓败,与阴冷潮湿、沉滞压抑的山城重庆截然不同。 北方大地历经数年整顿建设、革新发展,早已焕发新生,处处涌动着工业化建设的燥热气息与蓬勃向上的无限活力。 山河崭新、气象万千。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整座城市已然沉入静谧夜色。 唯有南海子一带的办公驻地,灯火彻夜通明、亮如白昼。 窗棂透出的暖黄灯光,穿透沉沉黑夜,照亮一方夜空,象征着北方革命根据地永不熄灭的希望之光、信仰之火。 极目远眺,城西的石景山钢铁厂巍峨矗立、气势恢宏。 高耸的炼钢烟囱日夜不息、昂首挺立,滚滚浓烟裹挟着炽热的工业蒸汽,源源不断喷吐向辽阔夜空,在夜色中勾勒出雄浑壮阔的工业轮廓。炉火昼夜不熄、钢花日夜飞溅,机器轰鸣之声连绵不绝、响彻四野,日夜不休地锻造着钢铁、锻造着力量、锻造着家国未来。 这一片热火朝天的工业基地,是龙党深耕北方、励精图治的最好见证,更是新时代东方工业崛起的鲜明象征。 自一九四一年底东北全境解放、重回人民怀抱之后。 短短两年有余的时间里,龙党带领广大军民、产业工人,历经筚路蓝缕、艰苦奋斗,彻底整合东北工业资源、革新生产体系、完善工业布局,破旧立新、蓬勃发展。 昔日被倭寇侵占、掠夺开发的东北工业基地,历经战火损毁、秩序崩塌,满目疮痍、百废待兴。 可龙党人从不惧艰难、从不畏险阻,凭着一腔热血、一身担当、一份初心,扎根黑土、深耕实业、日夜攻坚、不懈奋斗。 短短两年时间,便让这片饱经沧桑的土地涅盘重生、焕发新机。 如今的东北工业集群,已然一跃成为整个亚洲规模最大、体系最完善、产能最雄厚的工业基地。 钢铁产能节节攀升、屡创新高,总产量已然全面超越小日子与面条国两大工业强国,稳步逼近老牌工业霸主带嘤的产能水平,创造了举世瞩目的工业奇迹。 这是何等震撼人心、足以载入史册的辉煌成就! 短短数年光阴,从山河破碎、工业凋敝、民生困顿,到厂房林立、机器轰鸣、钢铁喷涌、实业兴盛,东北彻底蜕变,成为整个龙国最核心、最稳固、最可靠的工业腹地、物资粮仓、军工根基,为全国抗战提供着源源不断的物资支撑、军备保障、工业动力。 诚然,这片工业热土之上,留存着昔日倭寇侵占时期强行开发、掠夺建设的基础框架,有着前人遗留的工业根基。 但所有人都清楚,若无龙党的正确领导、精准布局,若无沈前进和他的战友们扎根一线、呕心沥血、攻坚克难、夙兴夜寐的艰苦奋斗。 这些残破零散的工业根基,只会荒废锈蚀、形同虚设,绝无今日蓬勃兴盛、傲视东亚的工业盛况。 是无数建设者披荆斩棘、栉风沐雨,日夜奋战在生产一线、建设一线,以汗水浇灌实业、以实干铸就根基。 从零补齐短板、从弱筑牢体系,才硬生生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之上,建起了这座震撼东亚的工业重镇,为民族独立、家国振兴筑牢了最坚实的工业根基。 夜色渐深,南海子中央会议室内,气氛却愈发紧张凝重、剑拔弩张。 山城加急发来的加密绝密电报,已然送达中央,摆在了所有元老的案前。 一纸电文,寥寥数语,却承载着千钧重量,牵动着战时格局、家国命运、未来走向。 中央即刻召集全体元老,召开紧急闭门会议,专题研讨霉国援华合作的重大议题。 会议室门窗紧闭、隔绝内外,屋内烟雾缭绕、烟气沉沉。 一根根香烟燃尽烟灰、缕缕青烟升腾弥漫,笼罩着整间会议室,映衬出局势的复杂凝重、众人的思虑重重。 长条形的实木会议桌两侧,诸位元老分列而坐、神色肃穆,气氛紧绷到了极致。 一场关乎国策走向、战略抉择的激烈争论,已然如火如荼、悄然展开。 “我坚决反对接受霉国的任何援助、任何合作!” 一位戴着深度近视镜、深耕理论、坚守信仰的元老猛地拍案而起,手掌重重落在桌面,声响清脆有力,脸色涨得通红,语气激昂坚定、字字铿锵,带着不容退让的坚守。 他目光锐利、神情严肃,语气满是警惕与坚决:“诸位同志,我们必须时刻保持清醒认知! 霉国,是彻头彻尾的帝国主义国家,是资本掌控一切的国度,其一切对外举措、一切援助合作,从来都不是出于道义、不是出于善意,唯有利益算计、霸权图谋!” “他们此刻主动示好、慷慨援华、扶持我党,绝非真心助力我华夏抗日救国、振兴复兴,而是妄图利用我们充当太平洋战场的炮灰,消耗倭寇战力、分担霉方压力! 待战争结束、大局已定,他们便会凭借援助筹码,牢牢掌控我国经济命脉、干预我国政治格局、拿捏我国发展走向,将我家国彻底绑上其霸权战车!” “我们身为无产阶级革命者,坚守初心信仰、坚守革命底色,绝不能为了区区几杆洋枪、些许物资援助,便丢弃革命初心、背弃理想信仰、葬送家国未来!这笔交易,看似划算、实则隐患无穷、贻害万世,我坚决不同意!” 这番言辞,立场坚定、信仰纯粹,满是革命者的赤诚与警惕,代表着党内坚守意识形态、严防资本侵蚀、警惕列强霸权的主流声音。 话音刚落,另一侧的本土派元老当即冷笑一声、起身反驳,语气务实犀利、直击短板,打破了纯粹的理论桎梏。 “老张,你这不是坚守信仰,是迂腐僵化、是脱离实际、是教条主义作祟!” 他抬手指向墙上悬挂的巨型世界局势地图,目光辽阔、格局务实,语气急切而恳切: “你睁开眼睛好好看一看当下的世界战局、国际大势!切莫困在固有认知里、空谈意识形态,罔顾现实困境、家国危局!” “昔日横扫欧亚、势不可挡的毛熊军,如今在东线战场遭遇惨败、节节败退。 西线主力重创、南线战场全面崩溃、全线崩盘! 太和岭防线彻底失守、尽数沦陷,战略门户洞开;至关重要的巴库油田彻底被汉斯军攻占、插上鹰旗,能源命脉断裂、战争根基受损!” “如今的毛熊,早已自顾不暇、深陷危局、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全军作战、物资补给、后勤保障,尽数依赖霉国的援助支撑,靠着霉方的罐头、卡车、燃油、军备物资勉强续命、苦苦支撑,方才得以稳住战线、苟延残喘!” “连强大的毛熊尚且需要放下身段、接受霉援、借力抗敌,以求保家卫国、稳住战局,我们为何固步自封、顽固拒绝? 当下正是我党借力发展、积蓄力量、壮大实力、扭转战局的绝佳契机!我们前线将士急需军备物资、急需装备补给、急需工业支撑,我们没有资本空谈气节、拒绝援助!” “拒绝援助,看似坚守信仰、守住气节,实则是坐失良机、自陷困境、苦了前线将士、误了家国大局!” “你这是引狼入室!是放弃底线!是背弃革命信仰!”张元老怒声反驳,寸步不让、神色激动。 “你这是空谈理论、脱离现实、贻误战机!”本土派元老毫不退让、针锋相对。 激烈的争论此起彼伏、互不相让,两种思想、两种格局、两种抉择在会议室中激烈碰撞、针锋相对。 坚守意识形态的亲毛熊派,死死守住革命信仰、理论底线,坚决抵制与帝国主义列强合作,认为接受霉援便是倒向资本主义、背弃革命初心、引狼入室,后患无穷、祸及长远。 立足家国实际的本土务实派,紧盯当下战局困境、前线刚需、发展机遇,认为乱世纷争、利益为先,借助外援壮大自身、稳住战局、积蓄实力,才是对家国、对人民、对革命最负责任的选择。 而居中的中间派,看似中立观望、不偏不倚、沉默不语,实则内心早已动摇,目光频频反复扫过案上的霉国援助意向书,暗自权衡利弊、考量得失,在信仰坚守与现实利益之间犹豫不决、摇摆不定。 整个会议室,争论不休、人声嘈杂、思潮激荡,唯有主位之上,一片沉静肃穆。 罗书记端坐主位,身居中枢、执掌全局,肩负着引领革命方向、决断家国命运的千钧重任。 他眉头紧锁、神色凝重,目光深沉地望着争论的众人,指尖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实木桌面,沉稳的敲击声,在嘈杂的争论声中格外清晰,暗藏着内心的深思熟虑、反复权衡。 他比任何人都看得更远、看得更清。 他清楚知晓,毛熊方面表面沉默观望、不置可否、保持中立,实则早已暗中通过秘密渠道,向党内亲毛熊派传递态度、施加影响、暗中施压。 毛熊高层对龙党与霉国接触合作一事,极度敏感、满心忌惮,防范之心远超扶持之意,绝不允许远东出现脱离其掌控、依附霉国的新生力量,绝不甘心自身在远东的战略优势被撼动、被制衡。 一边是坚守多年的盟友、深厚的革命情谊、既定的意识形态阵营;一边是千载难逢的发展机遇、足以改变战局与国运的外援力量、振兴工业的绝佳契机。 抉择两难、千钧负重,压在罗书记的心头。 第439章 尘埃落定 就在局势僵持、争论不止、难以定论的关键时刻,一名机要秘书脚步匆匆、神色急促,快步走入会议室,双手呈上一封刚刚送达的加急电文,语气急促:“罗书记,加急密电!” 罗书记抬手接过电文,目光快速扫过纸面,原本凝重的眼眸骤然一凝,眼底掠过一丝亮色。 这是沈前进同志发来的紧急电报。 他在收到了中央的急电后,得知山城绝密会晤、中央紧急研讨的消息后,已然即刻动身、星夜兼程,搭乘专机紧急赶回京师,此刻正在返程途中,即将抵达驻地。 沈前进同志长期深耕东北工业建设、一线战局统筹,兼具理论高度、实践经验与长远格局,眼光长远、思路清晰、务实果敢,向来能于乱局之中辨明方向、于迷雾之中找准出路,是全党公认的实干骨干、决策智囊。 僵持的僵局,终于迎来破局的契机。 罗书记抬手压下众人的争论,声音沉稳有力、不容置疑:“大家暂且停歇、停止争论。此事事关重大、关乎全局,不可草率定论。静待沈前进同志归来,我们再行研讨、最终定夺。” 众人闻言,纷纷闭口停歇,各自落座、平复心绪,会议室瞬间恢复沉静,只剩袅袅青烟依旧弥漫、凝滞气氛依旧笼罩。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投向门外,静静等候着那位实干先锋、决策智囊的归来。 数小时后,天边夜色微褪、晨光初露,长夜将尽、破晓将至。 伴随着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会议室的木门被轻轻推开。 沈前进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 看着这个当年的小鬼,如今身姿挺拔、脊背笔直,眉宇间沉淀着风雨历练的沉稳,眼眸中蕴藏着洞悉时局的睿智、坚守家国的坚定。 那份历经战火淬炼、深耕实业磨砺出的气度与格局,让在场所有资历深厚、身居高位的元老,瞬间收敛心神、安静注目,会议室彻底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一路星夜兼程、千里奔波,他眼底带着疲惫倦色、面带风尘劳碌,却丝毫不见倦怠消沉,周身依旧透着昂扬向上、笃定坚毅的精气神。 罗书记抬眸凝视,开门见山、直奔主题,语气郑重恳切:“沈前进同志,山城局势剧变,霉国主动示好、提出援华合作,党内意见分歧极大、争论不休、难以定论。时局复杂、事关重大,你的看法、你的判断,至关重要,不妨直言。” 沈前进微微颔首,没有多余客套、没有空洞议论,大步径直走向墙面悬挂的巨型世界战略地图前。 他抬手取下墙边悬挂的教鞭,指尖紧握教鞭,身姿挺立、目光辽阔,直面全场诸位元老。 紧接着,教鞭尖端重重落下,精准点在浩瀚太平洋的核心位置,随后顺势横扫、跨越山海,一路划过关山万里的华夏大地,定格在东北工业腹地,最终稳稳落于京师中枢。 简单三划,贯通海外战局、国内格局、核心根基,纵横万里、囊括全局,将天下大势、内外局势尽数串联、清晰呈现。 “同志们。” 沈前进声音不高、沉稳平和,却字字掷地有声、句句振聋发聩,穿透满屋烟气、直击人心深处,自带安抚人心、稳住全局的力量。 “当下时局,波诡云谲、错综复杂,我们最忌讳的,就是固守教条、空谈理论、脱离实际、囿于成见。革命不是纸上谈兵、不是空谈信仰,救国兴邦、抗敌卫国,靠的是实力、是物资、是工业、是军队,不是空洞的口号、僵化的认知。” 他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坚定、论据十足:“诸位不妨放眼世界、正视现实。此刻深陷毛熊德战场、苦苦支撑的毛熊,难道不是全程依靠霉国的援助,方才得以稳住战线、保家卫国、抵御强敌吗?” “支撑毛熊数百万大军作战、维系整条毛熊德战线运转的越野卡车、军用物资、午餐肉补给、航空燃油、精密军械,绝大多数皆是霉国制造、霉方援助!若无霉援支撑,毛熊早已难以为继、全线溃败、国土沦陷!” “倘若按照部分同志‘接受外援即是背叛信仰、依附列强’的教条论断,那难道毛熊也是背弃初心、妥协退让? 难道我们要固守僵化认知,眼睁睁看着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因为缺少一颗子弹、一枚炮弹、一件装备,白白牺牲、血染疆场?难道我们要为了空洞的教条,放弃壮大自身、扭转战局、振兴家国的千载良机?” 一番诘问,层层递进、情理兼备,直击教条主义的弊端、戳破空想认知的虚妄,让在场众人无不沉思自省、默然动容。 亲毛熊派的张元老脸色涨红、神色局促,急忙开口辩驳: “沈前进同志,这根本是两码事! 毛熊接受援助,是正义战争的互助协作,是盟友之间的并肩支援! 我们与霉国意识形态对立、立场相悖,接受其援助,本质是依附帝国主义、出卖革命底线、自陷危局!” “这是一码事!本质完全相同!” 沈前进语气坚定、果断打断,不留丝毫模糊余地,眼神澄澈、立场鲜明,一语道破国际政治的核心本质: “国际政治的核心,从来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无偿的慈善、无私的道义、永久的情谊。所有国家间的合作、援助、结盟,本质都是利益交换、相互制衡、各取所需。” “霉国此刻放下身段、主动示好、重金援华、寻求与我合作,从来不是认可我党的信仰道义、同情我华夏的苦难遭遇,而是因为果脯政权彻底腐朽、彻底拉胯、彻底失去利用价值,已然无法支撑霉国的远东战略、无法牵制倭寇主力、无法实现霉方的战局诉求!” 他教鞭轻点华夏战局地图,条理清晰、精准剖析当下国内战局乱象: “诸位都清楚当下国内战局全貌:正面战场果军全线溃败、节节败退、丢城失地、士气尽丧。花生米心中所思、心中所虑,从来不是家国危亡、民族存续,而是自己的嫡系实力、政治权位、私人资本。” “他千里急令、反复催促境外远征军火速归国,妄图调回这支唯一的精锐嫡系部队,守住自己最后的政治资本、军事底牌。 可世事难料、天意难违,远征军在仁安羌战场惨遭带嘤军拖累、被盟军队友坑害,归国通道彻底被切断、退路全无、身陷绝境。” “祸不单行,远征军主帅杜光亭司令身负重疾、突发脑疟疾,高烧昏迷、人事不省,彻底失去指挥能力;麾下戴海鸥师长浴血奋战、重伤垂危,无力统筹全军。 群龙无首、身陷绝境的数万远征军精锐,绝境之中迎来变局,指挥权最终落到了孙抚民师长手中。” 谈及孙抚民,沈前进原本凝重的神色稍稍舒缓,眼底掠过一抹真切的赞许与认可,语气也柔和几分,满是肯定: “孙抚民师长,出身霉国弗吉尼亚军校,受过正统西式军事教育、具备国际化军事视野。 最难能可贵的是,他没有果脯黄埔系将领根深蒂固的派系包袱、师生桎梏、私人牵绊,心中无派系私利、无权力执念,唯有家国大义、军人使命、抗敌初心。” “身陷绝境、万众慌乱之际,他顶住了花生米千里催归、严令回国的死命令,不惧撤职查办、不惧枪毙追责的威逼,力排众议、冷静研判、果断决策,率领身陷绝境的新一军主力,毅然向天竺方向战略撤退、突围求生。” “哪怕花生米公开放言、扬言要将其军法处置、就地枪毙,他依旧初心不改、立场坚定,以战局为重、以将士性命为重、以抗日大局为重,甘愿背负骂名、承担风险,也要为这支精锐部队谋求生路、留存战力。” “这一步棋,走得极稳、极准、极具远见!” 沈前进语气笃定、高度认可,“唯有退守天竺、立足境外,才能脱离国内腐朽混乱的战局乱象,获得霉国的正规装备、系统整训、物资补给,褪去稚气、历经磨砺,彻底锻造成为一支战力顶尖、能打硬仗、所向披靡的铁血利刃,未来反攻倭寇、收复山河,必将成为核心主力、中坚力量!” 会议室之内,彻底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凝神静气、默然倾听,无人插话、无人辩驳,唯有沈前进沉稳有力的声音,在寂静的厅堂中缓缓回荡,拨开层层迷雾、理清纷繁局势、指明前行方向。 短暂沉寂过后,沈前进话锋一转、直击核心,目光灼灼、语气郑重,面向全场、公开定论:“基于当前战局、国际大势、家国利弊,我的核心建议只有一条:接受霉国的合作提议、接纳霉方援助、开展平等合作。” 话音落下,众人目光齐聚、心神紧绷,静待后文。 沈前进眼神锐利、思路清晰,字字千钧、道出关键:“但是,如何接受、怎样合作、拿什么援助、怎么利用援助,大有讲究、至关重要,绝不能被动接受、任人拿捏、受制于人!” 罗书记身躯微微前倾,神色郑重、目光期待,沉声追问:“你有什么具体想法、周全方案,不妨细细道来。” “简单来说:制式武器、现成军备,我们一概不要、尽数婉拒!” 沈前进语出惊人、格局高远,瞬间打破所有人的固有认知,句句着眼长远、立足家国根基: “经过两年多的全力建设、深耕打磨,我东北工业基地、军工体系已然成型、完备成熟。造枪造炮、生产枪械弹药、加工火炮炮弹、制备军工耗材,早已实现全面自给自足、批量生产,完全能够满足前线作战、全军装备的基本需求,无需依赖外来枪械、现成军备。” “我们真正紧缺、真正匮乏、真正需要,也是西方国家最不想给、最忌惮我们掌握,却又不得不迫于局势、忍痛出让的,从来不是几杆洋枪、几门火炮,而是核心的工业技术、精密生产机床、成套工业设备、先进管理制度、现代化生产经验!” 他目光坚定、语气铿锵,字字句句皆是家国长远、振兴蓝图: “我们要彻底扭转思维、转变思路!绝不做被动接收军备、依赖外援战力的炮灰附庸,要主动借力打力、借势发展,将霉国的战时援助、战略投入,彻底转化为滋养我华夏工业化崛起的新鲜血液、核心动力!” “我们可以接受霉方低息贷款、战时扶持,但必须严格限定用途、牢牢掌控主动权,绝不允许资金滥用、受制于人!所有贷款、所有援助资金,必须全部专项用于购置精密测量仪器、重型工业机床、石油化工成套设备、军工核心生产线,全部投入工业升级、技术迭代、产能扩充!” “我们要让东北大地炼出的每一寸钢铁、产出的每一批物资、建成的每一条生产线,尽数化作射向侵略者的锋利子弹、卫国利刃,尽数化作支撑家国振兴、民族复兴的坚实根基,绝不让来之不易的工业产能、战略物资,烂在厂房、囤在仓库、沦为废铁!” 这番论断,如同一把精准锋利的手术刀,层层剖开纷繁复杂的时局迷雾、利益纠葛,精准点破援助的本质、合作的核心,剥离了表层的利益诱惑、虚假红利,直指长远发展、家国振兴的根本目标。 既有战时战局的现实考量,又有战后建国的深远布局,兼顾当下、立足长远,情理兼备、格局宏大,彻底颠覆了众人的固有认知、片面思维。 沈前进再次沉声重申那句破局之语,语气愈发坚定、掷地有声,彻底击碎所有教条争议、思想分歧: “如今深陷苦战的毛熊,尚且放下意识形态执念、坦然接受霉援、借力抗敌、保全家国,为的是守护人民、坚守国土、赢得胜利、谋求未来。我们同为反法西斯正义力量,同为救国兴邦的革命队伍,为何要固步自封、自断臂膀、错失良机?” “黑猫白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 一语落地、尘埃落定。 此前激烈争论、固执己见的亲毛熊派元老,尽数默然无语、无人再行辩驳。 所有教条主义的执念、意识形态的分歧、无谓的顾虑担忧,尽数被这立足现实、兼顾长远、格局宏大的论断彻底化解、彻底折服。 会议室彻底沉静,烟气袅袅、灯火灼灼,众人目光齐聚主位,静待最终决策。 罗书记久久沉默、凝神深思,眼底反复权衡、细细斟酌,将战局大势、利弊得失、长远走向尽数梳理清晰。 良久,他缓缓抬手,拿起案上钢笔,笔尖锐利、落笔坚定,在霉国援助合作意向文件上,重重画下一个规整有力的圆圈。 一笔落下、尘埃落定,国策既定、大局已定。 罗书记抬眸环视全场,目光沉稳、气场恢弘,声音坚定有力、响彻厅堂,字字句句敲定未来格局、擘画家国蓝图: “就按沈前进同志的意见,全盘落实、即刻执行。” “即刻密电通知山城胡公,我方同意与霉国展开合作、磋商援助细则。但必须让霍普金斯、让霉国高层彻底明白、牢记于心:我龙党,从来不是任何国家的附庸、从来不是列强的棋子、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工具!” “我们是独立平等、坚守大义、心怀家国的革命力量,此番合作,是平等互助、并肩抗敌的战略协作,绝非依附投靠、妥协退让!” “我们当下的唯一目标,是全力以赴、浴血奋战,彻底打赢这场民族卫国战争,彻底驱逐倭寇、收复山河、守护亿万同胞!” “而我们更远的目标,是待战火平息、硝烟散尽之后,在满目疮痍的华夏废墟之上,重建山河、重振实业、大兴工业、振兴家国,建起一个独立自主、工业完备、国力强盛、屹立东方的崭新人民国家!” 第440章 生死抉择 缅北野人山的天空,此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然撕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那积蓄已久的暴雨,便如千万头被囚禁已久的疯狂野兽,从裂缝中汹涌咆哮而出。 豆大的雨点裹挟着无尽的愤怒与寒意,噼里啪啦地砸向大地,每一滴都似带着千钧之力,砸在树叶上、岩石上,发出沉闷而令人心悸的声响。 刹那间,天地间被浓重的黑暗笼罩,仿佛白昼与黑夜在这一瞬间完成了残酷的转换。 原本就幽深昏暗、古木参天的山林,在暴雨的无情侵袭下,更是如同坠入了无底的深渊,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阴森。 电闪雷鸣在头顶肆虐,闪电如银蛇般在漆黑的天际狂舞,那一瞬间的惨白亮光,照亮了扭曲的树干和狰狞的藤蔓,却又迅速被更深的黑暗吞没。那雷声,震耳欲聋,似是来自地狱的怒吼,在山谷间来回激荡,让人的心灵都在这巨大的声响中颤抖,仿佛灵魂都要被震出躯壳。 狂风也来助阵,呼啸着在山林间横冲直撞,如同无数厉鬼在哭嚎,树枝在狂风中剧烈摇摆,发出阵阵凄厉的哀嚎,仿佛随时都会折断。 暴雨织成的雨幕,如同一面巨大的水墙,将整个世界隔绝开来,视线所及之处,只有那灰蒙蒙、水淋淋的一片混沌。 人在这暴雨中,渺小得如同蝼蚁,仿佛置身于一个黑暗而恐怖的水牢,无处可逃,只能任由这狂暴的自然之力肆虐,感受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野人山的道路,本就崎岖不平,荆棘丛生。 暴雨过后,更是化作了一片望不到边的烂泥潭。 原本黄褐色的泥土被雨水浸泡成了灰黑色的浆糊。 混合着碎石、烂叶以及不知名的腐殖质,散发着刺鼻的腐臭气息,那是死亡与腐烂的味道。 队伍中的士兵,每迈出一步都要使出浑身的力气,双脚像是被强力胶粘住一般。 泥泞紧紧地吸附在鞋底,仿佛有无数只来自地狱的手在拉扯着他们,让他们的行进变得异常缓慢,每拔出一只脚都要伴随着沉重的喘息。 滑倒是常有的事,一个不小心,脚底打滑,就可能重重地摔倒在泥水中,全身沾满湿滑恶心的泥浆,连挣扎着爬起来都要费好大的劲。 更可怕的是那些隐藏在泥泞下的深坑和泥潭。 它们像是一张张张开的血盆大口,一旦不小心陷入,便如同陷入了沼泽,越挣扎就越陷越深,直到没过膝盖,甚至大腿。 有的士兵为了帮助战友脱困,伸出的手也被死死拽住,自己也险些被泥潭吞没,那种无力感让人心惊胆战。 泥泞的道路还严重影响了队伍的队形,士兵们为了保持平衡,只能相互搀扶,原本整齐的队伍变得七零八落,断断续续。 在这样的道路上行进,不仅消耗着士兵们的体力,更在消磨着他们的意志。 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仿佛在与死神进行着一场艰难的赛跑,稍有不慎,就会被这片吞噬生命的泥沼永远留下。 在这缅北野人山的暴雨与泥泞中,远征军的弟兄们早已没了往日的风采,更不见了出征时的威武雄壮。 身上的军装,早已破旧不堪,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窟窿和破洞,那是被树枝挂破、被弹片撕裂的痕迹,被雨水浸透后,紧贴在身上,湿冷而沉重,像是一层甩不掉的铁衣。 有的士兵衣服上沾满了泥污,像是从泥潭里爬出来的泥人,早已分不清军装原本的颜色;有的士兵的衣袖被树枝刮得稀烂,露出了瘦骨嶙峋的手臂,上面青筋暴起,满是伤痕。 裤脚也早已被磨得破破烂烂,像是一条条破布挂在腿上,脚上的鞋子更是千疮百孔,有的甚至连鞋底都脱落了,只能用布条胡乱缠绕,有的干脆只能光着脚在泥泞中艰难前行,脚板被尖锐的石子划破,鲜血渗出,瞬间又被雨水冲刷干净。 泥水混合着汗水,从他们布满胡茬的脸上滑落,原本坚毅的脸庞,此刻也被泥水涂抹得模糊不清,只有那双眼睛还透着生气。 他们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和脸颊上,凌乱不堪,像是一蓬蓬枯草。在这暴雨如注、泥泞满地的野人山,他们就像一群被命运抛弃的流浪者,在这片荒芜之地艰难地挣扎着,只为了那不知何时才能抵达的希望之地,那份凄凉,让人不忍卒读。 长时间的跋涉和残酷的战斗,早已将远征军的弟兄们身体透支到了极点。 他们已经多日没有好好休息过,甚至连一口热饭都没吃上,每迈出一步,都像是拖着千钧重的身体,机械地向前挪动。 长时间的饥饿和劳累,使得他们原本强壮的身体变得虚弱不堪,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走一步都要使出全身的力气,仿佛那是最后一次迈步。 伤病员更是众多,队伍中弥漫着痛苦的气息。 有的士兵身上带着枪伤,简陋的包扎早已被雨水浸透,伤口在雨水的浸泡下发炎红肿,甚至化脓生蛆,疼得他们满脸痛苦,冷汗直流,却只能咬紧牙关坚持,不让自己掉队;有的士兵在战斗中腿部受伤,一瘸一拐地艰难前行,每走一步都痛苦万分,眉头紧锁;还有的士兵患上了可怕的疟疾,浑身发热,冷得直打哆嗦,牙齿格格作响,却还要在这暴雨中艰难跋涉,随时都可能倒下。 看着身边的战友如此痛苦,大家的心里都充满了难过和无奈,眼眶湿润,但他们没有放弃,依然相互搀扶,在这片充满危险和困难的土地上,一步一步地朝着未知的前方走去。 为了生存,为了完成任务,为了那份对祖国的忠诚,他们只能坚持,再坚持,用意志对抗着肉体的极限。 此时的孙抚民,站在暴雨如注、泥泞满地的野人山,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流下,模糊了他的视线,却模糊不了他心中的焦灼。他心中仿若翻江倒海,矛盾与挣扎如汹涌的波涛,猛烈地冲击着他的心灵。 花生米的严令在耳畔回响,那是一道不可违背的军令,是“虽死不退”的铁令,是来自上级的绝对权威,让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他转过身,看着身边的弟兄们,他们衣衫褴褛,在暴雨和泥泞中艰难前行,疲惫与伤病写满了他们的脸庞,那一张张年轻却苍老的脸,让他心如刀绞。 每一个踉跄的脚步,每一声痛苦的呻吟,都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这些弟兄们,都是和他一起浴血奋战过的生死兄弟,他们为了国家,为了民族,在战场上勇猛冲锋,不惧生死。如今,在这荒芜的野人山,他们却陷入了如此绝境,难道就要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这里吗? 孙抚民深知,如果执行花生米的严令,继续按照原计划行动,这些弟兄们不知道还要在这恶劣的环境中倒下多少人。 他仿佛看到了弟兄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永远地长眠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化作野人山的枯骨,那场景让他痛不欲生。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就这样白白牺牲,每一条生命都是宝贵的,都是他们的家人心中的牵挂,是国家的栋梁。他觉得自己有责任保护他们,有责任带着他们活下去。 但军令如山,抗命不遵的后果他也清楚,那是军法从事,是身败名裂。 可在这生命的重量与军令的威严之间,他的心被撕扯着,他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一边是军人的职责,一边是对弟兄们生命的尊重,他在内心不断地挣扎着,仿佛陷入了无尽的黑暗,找不到出路,雨水和泪水混杂在一起,流进嘴里,是苦涩的味道。 经过激烈的内心挣扎后,孙抚民猛地抬起头,目光穿过雨幕,变得愈发坚定起来,仿佛两把利剑刺破了黑暗。 他深深地明白,继续执行花生米的严令,弟兄们在这野人山将会损失惨重,甚至全军覆没,而退往天竺,虽然抗命,虽然前途未卜,但或许能为弟兄们争取到一线生机。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人活着,就有希望。 他想到了天竺,那是史迪威将军提出的退路。 比回国的线路要更加顺遂,最主要的是能够在沿途得到补给。 史迪威已经向他保证了,盟军的运输机会每日空投部队所需的补给。 “孙将军,趁着现在还没有深入野人山,我们还有机会回头!” 史迪威这个霉国老头也是跟随着远征军在行军。 虽然条件极其艰苦,但是这位老人并没有抱怨。 在他的脸上满是对部队前途的担忧。 孙抚民紧缩眉头,他怔怔地望着暗无天日的丛林,深知前路未知。 鬼子打着“解放殖民地”的口号,使得整个东南半岛的土着都对他们充满了敌意。 甚至就连向导都难以信任。 第441章 兵贵神速 现在杜长官已经躺在担架上昏迷不醒。 戴师长也身负重伤。 全军的生路就落到了他的肩上。 他不能让弟兄们就这样白白牺牲在这片荒芜的野人山,他要对这些鲜活的生命负责,他是他们的长官,更是他们的兄长。 他相信,只要大家团结一心,即使抗命,也能闯出一条生路。 孙抚民也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可能会给自己带来严重的后果,甚至会被送上军事法庭,但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在他心中,弟兄们的生命高于一切,高于他的乌纱帽,高于他的性命,他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他想起了自己曾经的誓言,要保护好自己的弟兄们,要带着他们一起杀敌报国。现在,他要用自己的行动,践行这个誓言,哪怕背负骂名。 于是,他坚定地做出了退往天竺的决定,那是一种对弟兄们生命的尊重,是一种对责任的担当,更是一种大无畏的英雄气概。 他不是所谓的“天子门生”,并没有要为老头子尽忠的念头。 花生米的盘算就是我的部队只能由我来指挥,还轮不到你霉国对我指手画脚的。 可是现在的形势就是鬼子已经掐断了退回祖国的道路。 想要回到国内只有穿过这杳无人烟的野人山。 这是要用弟兄们的命去趟平,他孙抚民做不到! 他相信,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就一定能克服困难,抵达天竺,为弟兄们赢得生存的希望,也为国家和民族保存下有生力量,来日再与倭寇决一死战。 孙抚民随即在行军途中召开了紧急会议,向远征军的同僚下属传达了他的决定。 如果杜光亭还清醒,那么他绝对会反对这个决定。 但是现在他身患疟疾,还无药医治,已经昏迷不醒。 能最终拍板的就是孙抚民了。 能够有一线生机没有人会头铁的非要去送死。 所有人都默许了孙抚民的决定。 没有人跳出来反对,但是也没有人举手同意。 大家都默认的是这件事是你孙军长提出的,我们只有服从。 孙抚民心里也清楚大家的心思,但是他并没有在意。 都是老头子的好学生,不反对就非常走面了。 在进入野人山的第三天后,远征军各部接到了掉头回转,退出野人山,向天竺进军的命令。 全军马上行动,前队变后队,开始180度转身,退出这莽莽丛林。 在泥泞的道路上,远征军的队伍宛如一条钢铁长龙,虽然残破,却坚韧不拔,在暴雨中艰难地蜿蜒前行。 士兵们的手紧紧相扣,或是搀扶着身边的战友,或是搭在战友的肩膀上,互相借力,将彼此的身体重量分担在对方身上。 每当有战友不慎滑倒,旁边的人便会迅速伸出援手,七手八脚地将战友从泥泞中拉起,哪怕自己也会因此踉跄几步。 一个年轻的士兵,腿上带着伤,走起路来一瘸一拐,每走一步都龇牙咧嘴,他的战友便一左一右地架着他,将他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脖子上,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动。 战友的身上也沾满了泥水,汗水湿透了衣背,但他们毫不在意,只是紧紧地扶着受伤的兄弟,眼神中满是坚定与关切,仿佛在说:“别怕,有我们在。” 老兵们更是充当起了队伍的支柱,他们不仅自己努力前行,还时刻关注着身边的年轻士兵,提醒他们注意脚下的泥潭,帮助他们避开路上的障碍,甚至把自己仅有的一点干粮分给体弱的战友。 队伍中不时传来互相鼓励的声音。 “兄弟,坚持住,咱们一定能走出去!”“咱们一起,绝不丢下一个人!” “前面就是天竺,有饭吃,有药治!” 在这暴雨如注、泥泞满地的野人山,远征军的弟兄们用他们的团结与互助,书写着属于他们的壮丽篇章,那是一种超越生死的战友情,一种让人动容的团结精神,是支撑他们走下去的精神支柱。 尽管环境恶劣,身体疲惫到了极点,随时都可能倒下,但远征军弟兄们的眼神中,却依然闪烁着坚毅的光芒,那是一种不屈的灵魂在燃烧。那是一种对生存的渴望,一种对完成任务的责任感,一种对祖国的忠诚,一种对侵略者的仇恨。 他们深深地知道,自己肩负着重大的使命,不能在这片荒芜的野人山倒下,不能让亲者痛仇者快。 年轻的士兵,脸上虽然沾满了泥水,但那双眼睛却如同黑夜中的星辰,散发着坚定的光芒,仿佛在告诉世人,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他都不会放弃,他要活着回去见娘。 老兵的眼神则更加沉稳,深邃如潭水,他们经历了许多的战斗和磨难,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此刻,他们的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带着弟兄们走出这片绝境,抵达天竺,为国家和民族保存下有生力量。 他们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和退缩,只有坚定的信念在支撑着他们,让他们在这艰难的行军中,始终保持着昂扬的斗志。 仿佛一团团燃烧的火焰,在这黑暗而恐怖的野人山,照亮着前进的道路,给战友们带来希望和力量,驱散了心头的阴霾。 在缅北野人山这黑暗而恐怖的世界里,天竺宛如遥远彼岸的希望之光,在远征军弟兄们心中熠熠生辉,指引着方向。 他们拖着疲惫的身躯,在泥泞中艰难前行,心中却始终怀揣着对生存的渴望。 因为是原路返回,回头的速度要比前进快了许多。 在退出野人山后,孙抚民急令全军放弃休整,抛弃全部重武器,轻装前进。 而史迪威也通过无线电联系上了天竺的盟军。 在霉嘤空军的大力援助下,空投了急需的药品和食品。 这让远征军士气大振,不少伤兵得到了及时的救治。 孙抚民立即命令全军向着西南方向强行军。 那里是伊洛瓦底江,只要渡过去,就能进入相对安全的缅甸西部的安全地带。 而此时的鬼子的主力第56师团还在向东追击假想中的果军回国主力。 而远征军此时已经从胡康河谷地带向着西南方向前进。 工兵部队打头,在前方用砍刀和炸药在原始森林中强行开辟出一条宽约数米的行军通道,确保重武器(如榴弹炮、山炮)和骡马能够通行。不过史迪威看到榴弹炮过于笨重,已经严重拖累了全军的行军速度。 他知道现在每一分每一秒对于整支部队都是至关重要的。 “孙将军,把重武器全部丢弃吧!” 史迪威拄着一根木棍拖着泥泞的双腿走到孙抚民的身前说道。 “你们龙国有句老话叫‘兵贵神速’,现在这些重装备已经严重拖累了部队的行军速度……” 孙抚民看着前方陷入泥泞之中的105毫米榴弹炮,还有一群炮兵弟兄正在拼命地试图将火炮从泥沼之中拖拽出来。 开辟的道路被堵了起来,部队的行军速度像是蜗牛在蠕动。 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扔掉所有重装备!轻装前进!” “不能啊!长官!这些都是弟兄们的命啊!” 炮兵团长死死地抱着一门105毫米榴弹炮不撒手。 这是整个龙国最精锐的部队,第五军! 第一个装甲军,有着老头子能够给予的最强大的火力和最精悍的部队。 现在听到孙抚民下达的命令,全军上下的抵触情绪可想而知了。 为了这些装备,牺牲了多少弟兄? 你孙抚民可真是“崽卖爷田心不疼”啊! “执行命令!”孙抚民毫不动摇,他纵身跳上了一辆炮车,大声疾呼。 “弟兄们!我们必须抢在雨季来临之前强渡伊洛瓦底江!” “可是现在这些装备已经严重拖慢了我们的速度。如果我们不能在5日之内过江,那么鬼子就会发现我们的踪迹,就会堵住我们的生路!” “弟兄们!我知道这些装备对我们的重要性!但是现在兵贵神速!只有抢在雨季来临之前,抢在鬼子发现我们之前渡过伊洛瓦底江,我们才算是有了一线生机……” 在孙抚民的劝解下,部队官兵开始将带不走的装备尽数破坏。 带不走也不能留给小鬼子! 抛弃了重装备后,部队的行军速度立马提了上来。 远征军以每天15-20公里的速度,在丛林中急行军。 由于此时鬼子的主力(第56师团)正在向东追击企图回国的果军,远征军向西的侧翼相对安全。 用了3天的急行军,远征军有惊无险的渡过了伊洛瓦底江。 5月初,部队抵达缅甸与天竺的天然界河——亲敦江。 在倭寇飞机的轰炸和追兵的压迫下,孙抚民指挥部队利用搜集到的船只、木筏以及当地竹材,在霍马林附近成功强渡亲敦江,进入了天竺英帕尔地区的控制范围。 渡过亲敦江后,远征军继续向西行进,于5月中旬抵达天竺东北部的英帕尔。 随后部队继续向迪马普尔和雷多转移。 部队最终在天竺的兰姆伽设立营地。在这里, 远征军部队还有接近7万人! 他们全部接受了霉军的现代化装备与训练,随后扩编为龙国驻天竺军,并以此为基地,沿中天竺公路(史迪威公路)反攻缅甸…… 第442章 江山如画 京师的深秋,风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凛冽的寒意,但南海子西花厅的会议室内,气氛却比窗外的寒风更加逼人。 巨大的红木圆桌旁,霉国特使霍普金斯正襟危坐,他的身后站着两名神色冷峻的武官。 对面,则是以沈前进为首的龙党谈判代表团。 而在角落的阴影里,毛熊大使伊万诺夫像一只蛰伏的北极熊,手里依旧把玩着那枚银质打火机,时不时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似乎在暗示着某种不悦。 谈判已经进行了三个小时,陷入了僵局。 “沈先生,大统领的耐心是有限的。” 霍普金斯敲了敲桌上那份厚厚的援助清单,语气中带着一丝傲慢。 “我们愿意提供m3坦克、m1918勃朗宁机枪,甚至还有最新型的p-39战斗机…… 这些是帮助龙党击败倭寇的最直接手段,为什么你们要固执地拒绝?” 沈前进手里夹着一支“大生产”香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深邃如海。 他轻轻弹了弹烟灰,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一份电报推到了霍普金斯面前。 “霍普金斯先生,在谈援助之前,我想请您看一样东西。这是昨天深夜,我们在山城截获的一份绝密电文。” 霍普金斯疑惑地接过电报,只扫了几眼,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拿着纸张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电文的内容触目惊心:花生米指示驻霉大使,强调必须督促霉国进一步加大对果脯的援助,并保证在天竺的远征军的军事指挥权的独立性。 这些对于霉方倒是并没有什么在意的,毕竟对于霉国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你要跟着我对付小小日子子。 那么后面的:如果霉国支持龙党,龙国政府将“重新考虑”在太平洋战场上的立场。 更露骨的是,电文中提到了与建康汪伪政权代表周佛海的秘密接触,商讨“停战撤军,共防赤化”的可能性。 “这……这简直是背叛!”霍普金斯咬牙切齿,将电报狠狠摔在桌上,“我早就知道那个独裁者不可靠,但没想到他竟然敢在这个时候动摇军心!” “这不仅仅是动摇军心。”沈前进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他站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巨幅亚洲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太平洋上。 “霍普金斯先生,您是战略家。 您应该清楚,如果龙国退出战争,或者仅仅是消极避战,那么在中国大陆的一百多万鬼子,将毫无后顾之忧。 他们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向太平洋战场。 到时候,您那些坦克和战斗机,哪怕再多一倍,恐怕也填不平太平洋的沟壑。” 霍普金斯沉默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深知沈前进说的是事实。霉国现在的战略重心虽然在欧洲,但太平洋战场的惨烈程度远超预期,如果失去了龙国这个巨大的泥潭来拖住小日子军,霉军的伤亡将是天文数字。 尤其是现在小日子在太平洋上占据了主动,在珊瑚海海战中,盟军的两艘航母“约克城号”和“列克星敦号”被击沉。 小日子发起了mo作战,井上成霉海军中将指挥着海军陆战队强行登陆,夺取了莫尔兹比港。 土澳的南大门被鬼子一脚踹开了! 随着莫尔兹比港的陷落,等于是切断了霉澳生命线。 霉军将无法通过土澳作为跳板向西南太平洋投送兵力。 鬼子的重型轰炸机可以直接从莫尔兹比港起飞,轰炸土澳北部的重镇(如达尔文港甚至悉尼)。 土澳将被迫将大量原本用于海外作战的军队和物资撤回本土防守,彻底沦为被动的防御者。 而霉国太平洋舰队如今只剩下了一艘“大黄蜂号”航母,根本无法抵御小日子的联合舰队的攻势。 尼米兹将军无奈地只能收缩防线,将重点放在了中途岛上。 如果中途岛再失守,那么霉军将被迫退守夏威夷甚至霉国西海岸,彻底丧失在太平洋上的主动权。 而太平洋舰队也只能等待霉国恐怖的工业能力造出更多的“埃塞克斯级”舰队航母后才能重新发起对小日子的反击。 那么这段时间小日子肯定不会坐以待毙。 它们肯定会巩固绝对国防圈。 将有充足的时间巩固其在东南亚和太平洋的庞大占领区,掠夺的石油、橡胶等资源将源源不断地运回本土。 由于太平洋战场陷入僵局,霉嘤盟军可能不得不将更多的资源倾斜到欧洲战场,以尽快击败三德子,然后再回过头来对付小日子。 可是现在霉国还没有对三德子宣战呢! 仅靠带嘤,能守住本土就已经求神拜佛了,更不要奢望什么反击。 “所以,我们需要的是一个能真正打到底的盟友,而不是一群只想保存实力、随时准备卖国求荣的军阀。” 沈前进转过身,目光如炬,“我们龙党,已经统一了北方。 东北的工业基地正在全速运转,我们的工人有钢铁般的意志。 但我们缺什么? 我们缺的是能让钢铁变成精品的‘母机’,缺的是能让工业血液流动的‘技术’。” “龙国有句老话说的好,‘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他走回桌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新的清单,那是他熬了三个通宵整理出来的。 “我们要的不是枪炮,那些东西我们自己能造。 我们要的是辛辛那提的精密铣床,是福特公司的发动机生产线,是杜邦公司的化工合成技术,是通用电气的发电机组。 我们要用你们的低息贷款,建立属于龙国自己的工业体系。 只有当我们的工厂能日夜不停地生产坦克和飞机时,小日子才会真正感到恐惧。” 霍普金斯看着那份清单,眉头紧锁:“沈,你要知道,这些技术是霉国的核心机密。国会那帮老爷们很难通过……” “那就让他们看看这份电报。”沈前进指了指桌上的“投名状”,语气变得强硬,“告诉大统领,支持龙党,就是支持胜利。 给我们武器,那是输血,血输完了人还是会死;给我们技术,那是造血,龙国会成为亚洲永不沉没的航空母舰,成为霉国在远东最坚实的屏障。这笔账,大统领应该算得清。” 一直沉默的毛熊大使伊万诺夫突然插话了,他的中文生硬而冰冷:“沈同志,过分依赖资本主义国家的工业体系,会让你们丧失独立性。毛熊愿意提供图纸,虽然旧了一点,但……” “伊万诺夫同志。”沈前进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目光转向那位毛熊大使。 “我们感谢毛熊人民在反法西斯战争中的巨大牺牲。 但是,巴库油田已经失守,乌拉尔山脉以东的工厂还在搬迁中。 我们需要的是立刻、马上就能投入生产的设备。 而且,真正的独立性,不是靠闭门造车,而是靠拥有超越对手的实力。当我们能自己制造喷气式飞机的时候,我想,无论是华盛顿还是白石之城,都会对我们保持最大的尊重。” 伊万诺夫被噎得哑口无言,手中的打火机“啪”地一声掉在桌上。 霍普金斯深吸了一口气,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旧军装、眼神却比鹰还要锐利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敬意。 他知道,眼前的这个政党,和山城那个腐败透顶的政府完全不同。 “好。”霍普金斯终于松口了,他拿起钢笔,在沈前进的清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会向大统领建议,将援助方案改为‘工业复兴计划’。 但是,沈,我必须提醒你,如果你们的军队在战场上表现不佳,国会随时会切断资金。” 沈前进笑了,那是一种自信的笑容。 他伸出手,紧紧握住了霍普金斯的手:“霍普金斯先生,您会看到的。从东北流出的钢铁,会比你们的国会山还要坚硬。” …… 半个月后,满洲里火车站。 一列列满载着木箱的火车缓缓驶入站台。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积雪,但工人们的热情却像火一样炽热。 沈前进站在站台上,看着工人们小心翼翼地吊装那些来自大洋彼岸的精密机床。这些大家伙,每一个都代表着工业皇冠上的一颗明珠。 “司令员,这批设备到了,咱们兵工厂的炮管良品率至少能提高三成!” 旁边,魏拯民激动地说道。 他刚刚从佳木斯飞回来,还没来得及洗去身上的征尘,就被沈前进拉到了这里。 “政委,这只是开始。” 沈前进拍了拍魏拯民的肩膀,指着远处冒着滚滚浓烟的鞍山钢铁厂。 “你看,那是我们的底气。有了这些机器,再加上我们在东北的矿产和人力,不出三年,我们就能让龙国成为真正的强国!” 魏拯民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光芒:“我在抗联的时候,怎么也没有想到我们会如此强大!前进,这都是你的功劳啊!” “不!这是我们的人民,我们的同志共同努力的结果!” 沈前进看着不断被运上火车的物资激动的说道。 “没有龙国人民的支持,没有我们的战士们的牺牲,哪有眼前的胜利啊!” “是啊!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 哈哈…… 两人开怀大笑,他们看着眼前的如画江山,胸中充满了豪情。 第443章 重访故人 进将霉援的具体情况做了详尽的汇报后。他赶往了xx小学。 英子现在已经上小学了,虽然沈前进在到黄原的时候总是抽空去看她,还时不时地给小丫头送些吃的穿的。 但是因为工作原因,总是聚少离多。 这让从小就跟着沈前进的小姑娘非常不满。 这不,沈前进一忙完手头的工作,就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学校。 这是早就答应了英子的,到了京师一定要来看她。 这也算是沈前进在来到这个世界牵绊的第一个人,感情自然不一般了。 到了学校,正赶上放学。 沈前进让司机将汽车停在了远离校门的地方,警卫员还想跟着他,也被他给制止了。 他站在校门口,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军装,静静地守在门口。 没过多久,他就看到了一个梳着两条马尾辫,笑颜如花的女孩正在和几个小伙伴叽叽喳喳,有说有笑地走出校门。 “英子!” 沈前进眼前一亮,这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就是已经长大的英子。 女孩听到叫声也是一怔,随后慌忙左顾右盼。 这是虎子哥的声音! “这里,英子!”沈前进一边叫着一边向着英子走了过去。 “虎子哥!” 英子也看到了向她走来的沈前进。 随后顾不得和小伙伴说什么,就张开双臂向着沈前进扑过来。 沈前进急忙赶过去抱住了她。 “小心点,别摔了。” 沈前进宠溺地用手摸了摸英子的头。 “才不会呢,有虎子哥保护我呢。” 英子像只小猫一样在沈前进的怀里蹭了蹭。 沈前进看着这个已经长到他胸口的女孩,不由得感叹。 英子也长大了啊! 从1937年沈前进穿越到了这个世界,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眼前的这个女孩。 那时候她还只有5岁,现在已经是马上就要小学毕业的大孩子了。 因为营养跟得上,所以英子的个头在同龄的孩子里算是高的了。 “虎子哥,你这次还走吗?” 英子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用期盼的眼神看着沈前进。 “这次待的时间长一些,哥还有工作呢,肯定要走的。” 沈前进揉了揉英子的头说道。 听到沈前进的话,女孩的眼神中透出了一丝失望和沮丧。 但是很快女孩就恢复了活力。 “虎子哥,那你在京师的这段时间要陪着我。” 看着小姑娘那期盼的眼神,沈前进的心头一软。 英子的父母都牺牲了,现在就剩他这一个可以依靠的人了。 沈前进有种老父亲看着自家孩子慢慢长大的感觉。 “好,这段时间哥陪着你……” “太好了,虎子哥,那咱们住哪啊?” 这让沈前进一愣。是啊,他现在住在京西招待所里。 可是不能把小丫头也带过去吧? 那里都是组织进京的高级干部,没有带家眷的。 而英子一直是跟着以前黄原保育院的院长一起生活的。 他也不合适过去。 就在他还在为难的时候,英子突然拉着沈前进的手说: “虎子哥,咱们有自己的家啊!” “对啊!我怎么忘记了!咱们在麻线胡同还有个四合院呢!” 沈前进突然想起来当年在带着英子进京的时候,随手买的那处小院来了。 当初也是花了一番心思装修的,英子可是非常喜欢的。 还有冯眉和关彤彤;杨秋萍和罗梦云…… 还有远在霉国,一直替他打理事务的林雨菲…… 沈前进的思绪不由得飘散开来。 “虎子哥,我饿了,咱们等会吃什么啊?” 英子看到沈前进有些忧伤的神情,连忙抱住他的胳膊晃了起来。 “小馋猫,你虎子哥还能亏待你吗?走!哥带你去吃烤鸭!” “我要吃便宜坊的鸭子!” “好!你想吃几只都可以!” 沈前进拉着英子坐上车,到了鲜鱼口的便宜坊。 算上司机和警卫员,一共五个人。 沈前进要了2只烤鸭,又要了芥末鸭掌、水晶鸭舌、桶子鸡、凉拌鸭胗、清酱肉…… 再加上椒盐鸭架和奶白鸭骨汤。 主食是白面馒头和花卷。 几个人吃的是风卷残云,连汤汁都被警卫员小陈给用馒头刮干净了…… 看着天色也不早了,沈前进提着让店里伙计帮着买的稻香村的点心匣子,还有单点的桶子鸡和清酱肉离开。 他得先去找何大清拿麻线胡同的房子的钥匙。 在38年的时候,沈前进将四合院的钥匙交给了何大清,拜托他照看下房子的。 来到南锣鼓巷95号院,广亮大门敞开着,这时候还没有“门神”闫富贵呢。 沈前进拉着英子走到了中院。 就看到一个5、6岁的男孩正蹲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在院子里挖啊挖。 “在小小的花园里面挖呀挖呀挖,种小小的种子开小小的花……” 沈前进的脑海里一下子就回想起了这魔性的歌词。 他迈步走向中院的正房,这是何大清的房子。 “你是谁?到我家干什么?” 男孩站了起来,鼻子下还拖着两条长长的鼻涕。 “你是小雨柱?” 沈前进看着眼前这个还拖着清鼻涕的小男孩,惊喜的问道。 “是啊,我是柱子,你是谁?” “我找你爹,我是……” 话还未说完,正房的门帘一掀,一个清脆温柔的声音先传了出来。 “柱子,你在和谁说话呢?” “娘,有人找爹……” “是谁?” 话音未落,一个挺着大肚子的中年妇人走了出来。 嚯!这是怀的雨水啊! 沈前进看着眼前的大清媳妇,赶忙说道: “嫂子,我是……” “哟!这不是大强兄弟嘛!你终于回来啦……” 大清媳妇热情地招呼着沈前进。 英子疑惑地看着虎子哥,系里面嘀咕着,这是虎子哥的有一个马甲了? “是啊,嫂子,这不是一回来赶紧来看看何大哥和您啊!” “快!快进屋……这么俊(zun)的闺女是?” “这是我妹子,英子,这是何大嫂。” “叫我嫂子就好,我这就稀罕闺女,这要是闺女就好了。” 大清媳妇说着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我要妹妹!” 一旁的柱子吸溜了一下鼻涕后叫道。 英子有些嫌弃地看了眼他,随后笑眯眯地看向大清媳妇。 “嫂子,你这几个月啦?” “十个月了,预产期就是这两天了。” “那得注意了,要不咱们先住院……” 沈前进想起了前世看的同人文里面有说何大清的媳妇就是在生何雨水的时候难产而亡的。 所以他赶忙提议。 “不用,大清已经找好稳婆了。” 大清媳妇并不在意。 也是,现在这个年月很少有产妇生产是在医院的。 都是找的接生婆在家中生产的。 产妇生产在这个时代就相当于是过鬼门关。 别说这个年代了,就是80年后,生产对于产妇来说都是有很大风险的。 即便是强子的妹妹在生产的时候都因为羊水栓塞过世了。 所以沈前进打算再劝解一下,正当他准备开口的时候,屋外传来了何大清的声音。 “媳妇,快看我给你带回来什么了。你一直念叨的葡萄!这可废了我老鼻子劲了……” 话音未落,门帘就掀了起来,一张老年彦祖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沈前进连忙站起身:“何大哥……” “苏老弟!” 何大清惊喜的叫道。 “这有5年多没见了!你这越来越精神了!” “何大哥,还没有恭喜你呢!马上既要添丁进口了!” “哈哈哈,我和你嫂子就想着最好能是闺女!闺女好啊!贴心的小棉袄……” 说着用嫌弃的眼神看了眼一旁的儿子。 得,你这么喜欢闺女最后还要跟着寡妇跑到保定? 沈前进看着眼前的何大清不由得暗自吐槽。 “苏老弟,快做,我这出去买点菜,咱们今天好好唠唠……” “何大哥,先别忙了,我这今天还有事情要麻烦你呢。” 沈前进急忙拉住何大清的手,将买来的礼物放在炕桌上。 “什么事能大过吃饭?兄弟你别管了,我这炒菜快着呢……” “真不用了,何大哥。我们这吃完了才过来的。” “这不是我和妹子还没回家呢,这来找你拿钥匙的。” “嗨!你等着,我这给你拿钥匙!” 说完何大清走进里屋,没一会儿手里拿着一串钥匙走了出来。 “苏老弟,这房子我也没敢多去看,你不知道,从你走了以后,这四九城的鬼子跟发了疯似的……” 何大清把当年鬼子戒严,疯狂搜捕的事情说了一下。 又交待了他没敢常去看房子,生怕被鬼子汉奸给发现了,把这处房子霸占了。 “我这有小一年没去房子里了,平日里就是特意从麻线胡同绕一下,特意经过房子,看看门锁是不是完好……” “何大哥您上心了,我这就先和妹妹去房子,收拾一下今晚在那住……” “走,我陪你一起过去……” “不用了,您这和嫂子,小雨柱还没吃饭呢……” “不碍事,离着不远,我陪你过去,一块搭把手收拾,人多了收拾的也快……” 沈前进知道何大清这是特意要陪着他一起去看房子的。 毕竟当初他把钥匙交到何大清手里,现在要当面和他交接清楚。 老四九城人,讲究的就是一个面子。 沈前进也没有再说什么,带着何大清坐上汽车赶往麻线胡同。 看到这辆道奇中吉普,何大清围着汽车转了好几个圈。 “苏老弟,没想到啊!你这是龙党的大官吧?” “都是为人民服务,革命分工不同罢了。” 何大清这种刚刚从旧社会过来的人其实世界观已经经受了很大的冲击了。 他在这些日子里真的感受到了那种人民当家作主,当官的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感受。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老百姓当家做主的政权?你敢信? 何大清在一开始是不信的,他可是经历过军阀混战,国民政府,日伪证券的。 从来没有什么人民当家作主的。 结果当救国军进城后的所作所为,才真正打开了何大清新世界的大门。 当兵的不劫掠百姓,当官的开始深入基层干实事。 年久失修的街面,居然是身穿军装的当兵的在修整。 公厕竟然是干部去掏粪,天啊! 掏粪! 何大清在前一阵子路过珠市口的时候,可是亲眼目睹了领导干部在公厕掏大粪,还笑眯眯地对围观的居民说,劳动最光荣!! 这一刻,何大清才是真切的感受到,这是新社会,这个新政权是三皇五帝到如今来唯一的,真正代表老百姓的利益的政权! 第444章 房子被占了 京师的深秋带着一股子萧瑟却又透着新生的味道。 刚刚落过一场薄雨,青石板路面被冲刷得发亮,倒映着两侧灰瓦高墙的剪影,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煤烟味。 一辆墨绿色的道奇中吉普,像头沉稳的野兽,碾过湿润的石板路,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碾压声。 车灯昏黄的光柱在狭窄的胡同里晃动,惊起墙头几只栖息的灰喜鹊。 沈前进坐在后排,身姿笔挺,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学生服熨帖地穿在身上。 他身旁,英子正小口小口地啃着半块桃酥,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屯粮的小松鼠。 前排副驾上,何大清把脸贴在车窗玻璃上,恨不得把眼珠子瞪出来。 “变了,真变了……”何大清嘴里不住地念叨着。 “前几年鬼子占着的时候,这南锣鼓巷死气沉沉,铺子十家倒有八家关着门。 走在路上都得提心吊胆,生怕撞上汉奸侦缉队。 现如今不一样了,街上的铺面全开了,买卖人规规矩矩做生意,巡逻的战士见着老百姓都客客气气,不骂人,不拿东西,搁从前,谁敢想这样的世道。” 驾驶位上,警卫员小陈稳稳地把着方向盘,听到这话,嘴角也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自豪的笑意。 沈前进靠在椅背上,目光透过车窗,看着那一排排规整的四合院飞速后退。 他的思绪有些飘忽,从关外那热火朝天、高炉林立的工业基地,瞬间切换到了这古韵悠长、胡同纵横的京师。 “何大哥,这些年辛苦你了,替我守着这院子。”沈前进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却透着真诚。 何大清连忙摆手,转过头来,脸上堆满了憨厚的笑。 “说啥托付不托付,当年你帮我不少,这点小事算不得什么。 就是这几年我心里一直悬着,鬼子戒严那会儿,城里到处搜房,汉奸仗着小鬼子撑腰,看见空院子就往自己名下划。 我不敢往院里多去,怕招人眼,只能每天绕路从胡同口过,远远瞅一眼大门锁没被动过。 好在这院子偏,不临大街,才算保住了房子。” 说话间,吉普车缓缓减速,最终停在了麻线胡同的胡同口。 麻线胡同是条小胡同,里头更是窄得只能过一辆平板三轮,道奇中吉普那庞大的身躯是无论如何也挤不进去的。 “就在这儿停吧。”沈前进推门下车,脚踩在湿润的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让司机和警卫员留在车里等候,自己则拉着英子,招呼何大清一同步行进入。 胡同里很安静,偶尔有几声犬吠从深宅大院里传出。 沈前进敏锐地发现,以前在街面上随处可见的垃圾和人畜粪便如今都消失了,墙根下甚至还能看到新刷的白灰痕迹。 “这我可是亲眼见到的,”何大清见沈前进在观察四周,便打开了话匣子。 “那些官长和军爷在进城后没多久就开始了全城的清扫,还组织了不少的老百姓呢。 也不白干,一人一天一斤小米。 我可是开了眼喽! 长这么大还是头一遭见到官府给咱穷人发粮食! 这要是搁在以前,别说是给你发粮,不收你的钱都是烧高香了!” 沈前进微微一笑,心中对军管会的工作效率有了几分认可,但他随即话锋一转:“那么何大哥,这政府就没有做的不到位的地方吗?” 何大清愣了一下,脚步顿了顿,眉头皱了起来,似乎在回忆什么,语气变得有些迟疑。 “这个……嗯……我是没有亲眼见到,不过听说过……也是我在酒楼听客人提到过的,说是有些个刚进城的干部,架子大,脾气冲,但这都是个别现象……” 说话间,三人已经走到了麻线胡同23号的大门前。 这是一座标准的一进四合院,灰黑色的木门虽然历经风雨,但依然显得厚重结实。 两扇门板被打磨得光滑油亮,门楣上当年沈前进亲手刻的浅淡花纹还在,只是蒙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显得有些落寞。 英子松开沈前进的手,几步跑到大门前,伸出小手摸了摸门上的铜环,铜环冰凉,却让她那双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虎子哥,就是这儿!我还记得院里那棵海棠树,春天开满粉花,风一吹,花瓣像下雪一样,我以前就在树下捡花瓣装小布包,香着呢。” 沈前进走上前,看着那熟悉的门楼,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意。 何大清攥着那串钥匙,快步走到门前,正准备插钥匙,动作却突然僵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门鼻处——那里的挂锁,竟然不翼而飞了! “不会啊!”何大清大吃一惊,声音都变了调,“上周我还特意过来看了一下的,那把黄铜大锁正正地挂着呢!钥匙我一直贴身藏着,怎么会没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沈前进的心头。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犹如两把出鞘的利刃。 何大清颤抖着手,猛地一推大门。 “吱呀——” 沉重的大门向内敞开,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 一股混合着煤烟味、饭菜味和生人气的冷风扑面而来。 院子里静悄悄的,但这种静,是一种被入侵后的死寂。 沈前进一眼就看到了中院正房的窗户大开着,窗台上摆着几个印着红花的搪瓷茶缸,还有吃剩的油纸包。 墙角堆着几个还没拆封的木箱子,晾衣绳上横跨院子,挂着几件干部的灰布制服和几件花布衣裳,在晚风中晃晃悠悠,显得格外刺眼。 英子原本蹦蹦跳跳要往里冲,被沈前进一把拉住了胳膊。 小姑娘愣了愣,顺着沈前进阴沉的目光往院里看,脸上的欢喜一点点落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知所措的茫然。 何大清也愣在原地,手里的钥匙串“哗啦”一声掉在青石板上,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 他弯腰捡起来,声音发颤:“不对啊……我明明锁得死死的,谁进来了?” 几人脚步放轻,穿过前院垂落的枯藤,走到了中院的海棠树下。 此时正值深秋,海棠树叶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暗的天空。 正房堂屋的门敞开着,里头传出男女说话的声音,还有孩童打闹的笑闹声,显得热闹非凡,与这院子的冷清格格不入。 透过门帘的缝隙,可以看到一个穿中山装、胸前口袋里别着一支钢笔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八仙桌边喝茶。 他的一条腿搭在板凳上,姿态慵懒,桌上摆着精美的点心匣子、一瓶洋墨水钢笔。 墙边靠着两把崭新的藤椅——那都是沈前进当年为了英子特意置办的家具。 听见院中有脚步声,屋里人抬眼望了出来。 那干部放下搪瓷杯,眉头一竖,站起身往门口走,脸上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耐烦。 “你们是什么人?不晓得这院子已经被机关征用了?这是我们机关干部宿舍,闲杂人等不许随便进来,出去出去!” 何大清往前跨了一步,胸膛微微起伏,压着火气开口: “征用?这院子是人家苏老弟实打实花钱置下的私产,当年买地建房都有文书,锁在我手里好几年,什么时候轮得上机关征用?” 那干部约莫四十左右,面皮白净,身形有些发福,一看就是进城之后日子过得颇为滋润。 听何大清这么说,他嘴角扯出一点轻视的冷笑。 “私产?我怎么听说这房子的来路不明呢? 再说了,现在是新社会,一切房产都要服从大局,归公家统一调配。如今进城干部多,住房紧张,军管会统一划拨闲置私宅安置工作人员,这是为了革命工作! 这院子空了好几年没人住,按规定收归机关使用,手续齐全,轮不到外人来插嘴。” 沈前进往前踏出一步,挡在了何大清身前。 他今天从南海子出来后,为了方便去接英子,特意换了一身半新不旧的学生装,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年轻学生。 他目光稳稳落在对方身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辩驳的威严:“同志,我就是这院子的房主。当年购置房产的地契、完税凭证都保存完好,这是私人宅院,并非无主闲置房产。 军管会划拨房屋,首要一条是区分公产私产,未经房主许可,私自占用私人院落,不合政策,不合规矩。” 那干部上下打量了沈前进一番,见他一身布衣,身边跟着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汉子、一个小姑娘,只当是刚从外地回来的普通人,没放在心上,说话越发随意,甚至带着几分官僚主义的傲慢。 “房主?这几年兵荒马乱,人早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谁能证明你是房主? 就算真是你的,你的房契是谁给开的?是不是伪政府开的?你什么成分?干什么的?是不是潜伏的特务……” 第445章 你爸是李刚?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如今龙党刚进城没多久,鬼子、果党、汉奸、还有其他势力留在城里的人那是数量极多。 这些敌对势力不仅在城内搜集情报,还大肆破坏设施,杀害我党的工作人员,威胁群众。中央专门为此召开会议,由社会部牵头,特科和新成立的安全部、公安部联合行动,在整个北方掀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反特运动。 现在这个中年干部把一顶“特务”的帽子扣到沈前进的头上,那是打算直接把人送进笆篱子,甚至枪毙。 沈前进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冷眼打量起面前这个干部。 看着年纪也就是三十来岁,面皮白净,手指修长,很显然不是那种在根据地摸爬滚打出来的干部,倒像是个半路出家或者投机的知识分子。 这个王八蛋的心思够歹毒啊! 本来沈前进并没有要过分苛责的想法,毕竟他这房子是一直都空着的,能给组织解决住房问题也未尝不可。 大家都是为了工作,挤一挤也就过去了。 可是面前这家伙很显然并不打算善罢甘休,这一上来就先扣帽子,这是要把人往死路上逼。 也就是沈前进不是普通人,这要是普通老百姓,被这么一说,搞不好就得被屈打成招。 那干部见沈前进不说话了,以为他是害怕了,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随即放缓了语气,摆出一副“教育者”的姿态。 “这位同志,刚才我的话说的有些重,不过眼下国家建设缺住房,干部进城办公办事,总得有落脚地方,先公家使用几年怎么了?等以后房子宽裕了,自然还给你。做人要有大局观。” “公私要分清楚。公家困难,百姓能体谅,但不能拿老百姓私人财产填补缺口。”沈前进目光沉下来,声音里多了一丝寒意。 “组织让你们干革命打天下,是为了让老百姓安稳过日子,不是让你们作威作福的。 从前旧社会军阀、日伪强占民房,百姓受尽委屈,如今咱们自己的干部反倒做一样的事,老百姓看在眼里,心里怎么想?” 就在这时,里屋的门帘一掀,又走出一个穿列宁装的女人。 她怀里抱着个三四岁的小孩,站在那干部身后,撇了撇嘴,眼神里满是不屑。 “你这小伙子看着是学生吧?说话怎么一点不通情理。 机关几百号人挤在小招待所,连个转身的地方都没有,好不容易分到一处宽敞四合院,还要被找上门来要回去,一点大局观都没有。 这房子既然分给了我们,就是我们的家,你们凭什么来闹?” 英子攥紧沈前进的衣角,从沈前进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小声嘟囔:“这是我和虎子哥的家,你们不能住在这里。” 那女人斜眼扫了小姑娘一眼,没接话,转头对着男人说道:“老王,别跟他们废话,回头找房管处的同志过来跟他们讲道理,咱们还有文件在手,怕他们干什么?” 被称作老王的干部点了点头,抬手做出驱赶的手势,像是在赶苍蝇。 “行了,你们先回去,想理论就去区房管委员会登记,我们还有工作要忙,没空在这儿扯皮。” 那妇女见他们还站着不动,更来劲了,手指头戳着空气骂骂咧咧:“滚滚滚!什么你的我的,这就是我们家的院子!再不走,我可要叫人把你们轰走了!” 英子突然站出来了。 她松开沈前进的手,往那妇女面前一站,小胸脯挺得笔直,仰着脸看着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这位女同志,你这态度,难道没有认真学习过黄原精神吗?三大纪律八项注意里第一条就是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你们这是占了群众的房子,还赶群众走,这算什么革命干部?” 那妇女愣了一下。 一个不到十岁的女娃娃,张嘴就是“黄原精神”,这他妈什么来路? 但她很快回过神来,撸起袖子,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瞪着英子,满脸横肉颤抖:“你个小兔崽子,跟谁讲道理呢?再不走我替你爹妈教训你!哪来的野丫头,满嘴胡话!” 英子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可是在黄原长大的孩子,最大的领导都见过,什么场面没见过?一个连核心圈层都未曾谋面的女人,她不带怕的。 那妇女见这小姑娘居然不怕,恼羞成怒,正要开口骂人,院里头又钻出好几个半大小子。 为首的跟英子年龄相仿,十来岁,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小列宁装,脚蹬黑皮鞋,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一看就是干部子弟。 他走到英子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眼中满是轻蔑,伸手就是一推英子的肩膀。 “说什么呢臭丫头片子!什么狗皮黄原精神?哥们儿不知道。识相的赶紧滚蛋,我爸是京城组织部的高级干部,小心枪毙你!” 英子被推得往后退了两步,鞋底在青石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但她没倒。 小姑娘站稳了,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小子,没说话,但眼神里已经燃起了怒火。 可是沈前进不干了。 英子可是他的软肋,从跟着他开始就没有受过委屈。现在可好,你踏马的一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臭小子就对她动手动脚的。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院子里炸响,如同平地起惊雷。 沈前进的身影快得像一道闪电,一巴掌呼在了那小子脸上。 那小子被扇得脸一歪,整个人原地转了半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嘴角瞬间渗出了血丝。 “你丫的能不能好好说话?” 沈前进眯着眼睛,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我们搁这跟你讲道理,妈勒个巴子的你给我动手?你知不知道我妹妹我都舍不得动她一根手指头,你还推她?怎么?你爹是李刚?高级干部就能打人?就能欺负老百姓?” 那小子被扇蒙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沈前进。从大军进城后,他也跟着父母进了城。靠着他爹的威势,这小子在城区横惯了,没想到还有人敢打他? 其他几个半大小子不干了,撸起袖子就要上来收拾沈前进。 “敢打强子!揍他!” 沈前进把英子往身后一拉,往那几个小子面前一站。 他现在别看年纪和这几个小子相差不大,但是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看起来已经和成年人相差无几。他那一米八五的大高个,往那儿一站,就像一座铁塔。 他都没敢用上一分力,生怕劲使大了对方人就没了。 “怎么着吧?” 沈前进此刻才有了他这个年纪的男孩该有的张扬,他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但那笑容里却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煞气,“我管你他妈的高级干部低级干部,要茬架,咱就来吧,甭废话了!今儿个我就替你们爹妈好好教教你们规矩!” 那妇女见自己儿子挨了打,气得直跺脚,手指头指着沈前进,脸涨得通红,尖叫道:“反了!反了!老王,你就看着我家孩子被外人欺负?!要不是我儿子看你被数落,出来为你出头,能挨打吗?你倒好,跟没事人似的……” “顾大姐,我这不是没反应过来吗?”中年干部老王这才回过神来,急忙辩解,但他看着沈前进那副不好惹的样子,也不敢上前,只是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们干什么!这是机关大院,你们敢行凶!警卫!警卫!” “喊什么喊!”沈前进冷哼一声,“这里是民宅,不是你的机关大院!” “老大!去军管会找你爸!就说咱家被人欺负了!让人来把这帮反革命抓走!”妇女没有搭理那个干部,对着那几个半大小子喊道。 “唉!妈,我这就去……”那个叫老大的小子捂着脸,恶狠狠地瞪了沈前进一眼,转身跑得像兔子一样,一溜烟冲出了大门。 何大清在一旁有些担心,他暗自拉了拉沈前进的胳膊,压低声音道:“老弟,要不咱们也找人?这强龙不压地头蛇,在人家的地盘上,万一他们真叫来一帮人……” 沈前进满不在乎地拍了拍何大清的手背,就他现在的武力值,空手对付几十号人那是手拿把掐。他现在也就是不好开无双,要是穿到古代,怎么也是个万人斩…… 不过他看了看身旁还有些跃跃欲试的英子,不由得好笑。 这小丫头可是见多了大场面的,在黄原什么级别的干部没见过?不说别的,就说保育院的院长,人家的党龄比沈前进的命还长。 “放心吧何大哥,”沈前进淡淡一笑,眼神却越过大门,看向胡同口的方向,“既然他们要叫人,那咱们就等等。正好,我也想看看,这京师的军管会,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没过多久,胡同口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吉普车的引擎声。 “就是这儿!那帮反革命就在这儿!”那个跑出去的小子带着几个穿着公安制服、背着长枪的战士冲了进来。 为首的一个公安干部看起来三十多岁,一脸严肃,手里拿着驳壳枪,进门就喝道:“谁是闹事的?都给我抱头蹲下!” 老王一见来了救兵,立马来了精神,指着沈前进大喊:“张队长!就是他们!私闯机关宿舍,殴打干部子女!快,把他们抓起来!” 那个叫张队长的公安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沈前进身上。 当他看清沈前进那张脸时,整个人猛地一僵,手里的驳壳枪差点没拿稳掉在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的表情从凶神恶煞瞬间变成了见了鬼一样的惊恐。 “沈……沈……” 张队长结结巴巴,冷汗瞬间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沈前进看着这位张队长,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张队长,好大的威风啊。怎么,要抓我?” 第446章 前倨后恭 沈前进嘴角挂着冷笑。 他看出来这个张队长认出他的身份了。 “张队长,快把这小子抓起来!” 老王还没有看出来异常,他涨红着脸吼道。 刚刚在领导夫人面前已经失分了,现在正是亡羊补牢,表现自己的时候。 就在这双方争执的时候,胡同里吃了晚饭正准备休息的街坊,听见院里争吵,三三两两凑到门口观望。 都是住了几十年的老街坊,有人认出来了沈前进和英子。 虽然住的时间不长,但是沈前进平日里十分和善,时常接济胡同里贫苦人家。 听明白是机关组织成员私占民房,街坊们你一言我一语小声议论起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说这院子凭空住进组织成员一家,原来人家正主回来了。” “刚解放那会儿军管会说得明白,老百姓自家房子谁也不能强占,怎么还有组织成员做这种事。” “打鬼子、打汉奸的时候,战士们守着百姓一分一毫不动,这刚进四九,反倒有人贪图宽大院落,不像话。” 街坊的议论声飘进院里,老王脸上越发难堪,恼羞成怒,干脆摆起官架子。 “我是组织任命的组织成员,执行房管处统一住房安排,你们再胡搅蛮缠,我直接上报区委,按扰乱机关办公处理。” 一旁的张队长此时已经是满头大汗了。 他看出来沈前进此次便装出行,一定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本来还在纠结要不要道出沈前进的身份,却被他用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现在这个情况你再说自己是组织的高级组织成员,那让周围的群众心里该怎么想? 这时候在胡同口等待的警卫员和司机也被惊动了。 警卫员小陈此刻已经乔燃赶到,站在沈前进身侧。 原本一直沉默,听见对方拿身份压人,上前半步,手搭在腰间配枪外侧,沉声开口:“住嘴!你私自侵占私人宅院,本身违反纪律,还要上报处置房主?你知不知道……” “小陈,别说话!” 还未等小陈说完,就被沈前进给打断了。 老王这才留意到小陈腰间鼓鼓囊囊的。 他也是一直在敌后的,能够辨认出来对方腰间别的肯定是手枪,在现在这个时候还能公然配枪的,显然不会是特务,那么对方的身份就不言而喻了。 老王心里猛地一突,方才的傲气瞬间消散,眼神里多了几分慌乱,嘴上依旧硬撑,却不敢再大声呵斥。 沈前进不愿在胡同里当着一众街坊僵持,闹得群众围观,损毁组织成员队伍形象,转头看向何大清。 “何大哥,麻烦你在这里守一会儿,别让他们随意挪动院里物件。英子,你跟着小陈在胡同口等我,我去区机关房管委员会反映情况,把产权文书带来核对。” 英子不舍地拽着他的袖口,小声问:“虎子哥,咱们还能住在这院子里吗?” “放心,是咱们的家,谁也不能无故抢占。” 沈前进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两条马尾辫,又转头叮嘱小陈,“看好英子,不要走远。” 交代妥当,沈前进对张队长说道:“张队长,走吧,咱们去把情况说清楚……” “好……好……您请。王科长,走吧!你也得跟我走。” 张队长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 也幸亏现在的天色昏暗,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常。 沈前进也没有管姓王的,他独自一人走出麻线胡同,沿着胡同街巷往区房管委员会走。 天色彻底暗下来,街边路灯一盏盏点亮,昏黄灯光铺在路面。他一路走,一路心里沉甸甸的。 他想起了大长老在进四九城的时候对他讲的话。 “小鬼,今天是我们进京赶考的日子哦。” 沈前进笑着回答:“我们应当都能金榜题名,不会落榜的。” 大长老表情有些凝重,他缓缓地说:“落榜了就失败喽。我们决不当李闯王,我们都希望考个好成绩……” 还有黄川沙在南海子与长老们会面时,他坦诚地向众长老提出疑问。 纵观龙国历史,历代王朝和政权往往都会经历由盛而衰的局面。 他担忧龙党在以后,是否也摆脱不了这个困境。 而当时大长老自信的回答:“我们已经找到新路,我们能跳出这个循环。 这就是民主!只有让人民来监督政府,政府才不敢松懈。 只有人民当家作主,才不会出现您所说的困局。” …… “怎么刚进大城市,部分组织成员就孵化堕落了?这糖衣炮弹真的砸死人了啊!” 沈前进在前世就是一个升斗小民,平日里在网上做个“键政侠”,却从来没有对这些问题做过考量。 他能听说,接触到的事情也许比现在遇到的要恶劣的多。 但是那时候的他也只能在网上发发牢骚。 可是现在他作为新政权的决策者之一,发现新生的政权就已经遇到了这样的问题,还是让他颇为恼火。 抗战期间组织成员的任用和选拔还是有很多的问题的。 从眼下他所经历的事情就能看出来,至少在发展组织的时候,我们犯了“重量轻质”的错误。 导致了大量的偷鸡粉子滥竽充数。 那个王科长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进城之后,不少当初在地方表现良好的同伴,进城后却因为在花花世界见到了灯红酒绿的生活,没有相应的自身修养,就慢慢放松了警惕。 滋生了骄娇二气,更有摆老资格,讲排场,脱离群众…… 走到区房管委员会办公处,里头还有几名值班工作人员,灯火通明。沈前进进门,自报身份,拿出随身携带的房产地契、历年完税单据,把麻线胡同宅院被机关组织成员私自占用一事完整陈述一遍。 房管处主任看完文书,又听完事情经过,额头渗出冷汗,连忙起身致歉。 “沈首长,实在是我们工作疏漏。前段时间大批外地组织成员进京,住房缺口极大,底下办事人员图省事,没有仔细核查房屋产权,只看院落长期无人居住,就草草下发调配通知,没区分私产与敌伪公产,闹出这样的乱子,责任全在我们房管部门。” 主任当即安排两名办事组织成员,带上房屋登记台账,跟着沈前进返回麻线胡同。 一行人赶回中院时,老王夫妻俩正收拾随身小件物品,看见房管处负责人到场,脸色煞白,站在一旁不敢吭声。 房管主任翻出登记台账,指着上面模糊的备注,当众说明问题。 “当初登记这处院落时,工作人员未仔细走访街坊核实产权,仅凭院落空置就归类为无主公房,属于严重工作失误。现有完整地契证明此院为沈前进私人合法房产,调配手续无效,今日之内必须全部腾退,损坏院内家具物件,按价赔偿。” 老王垂着头,半晌说不出话,许久才低声认错。 “是我思想觉悟不够,进城之后看见宽敞四合院,心里贪图舒适,没仔细核对房屋产权,就心安理得住进来,忘了咱们革命组织成员依靠群众、保护群众利益的根本,犯了官僚主义错误,我接受组织一切处分。” 房管处工作人员现场登记院内丢失、磕碰损坏的家具器物,逐项记录,责令老王三日内赔偿完毕,当天傍晚全部家当搬出院落。 而那个“领导夫人”则早就带着孩子收拾东西消失了。 看来是有人已经给通风报信了。 街坊们站在胡同口看着组织成员一家搬东西,纷纷点头称赞,都说新社会讲理,组织成员做错事一样要受管束,不会仗着身份欺压百姓。 何大清看着院里杂物一件件搬出去,长长松了一口气。 英子快步跑到海棠树下,摸着树干笑得眉眼弯弯,总算放下心来。 沈前进站在院中,望着空荡荡的正房,心里没有半点夺回房产的欢喜,反倒越发沉重。 一处私宅占用看似小事,背后暴露的是组织成员队伍里蔓延的腐化苗头。若是不及时整治,今天抢占民房,明天就会贪污公款、浪费国家物资,革命队伍的底色就要被腐蚀。 当晚,沈前进带着英子暂时回到京西招待所歇息。 四合院门窗需要清扫除尘,破损家具需要修缮,一晚来不及收拾入住。英子趴在招待所书桌前,托着腮帮子发呆,小声跟沈前进说话。 “虎子哥,为什么那些组织成员非要抢咱们的院子住?招待所再挤,也是公家安排的住处啊。” 沈前进坐在一旁,给英子剥稻香村的山楂糕,慢慢跟她讲。 “他们忘记了咱们革命是为了谁。从前打仗,老百姓豁出性命掩护战士,把家里仅有的粮食拿出来支援队伍,才有今天的新政权。 组织成员是人民的勤务员,不是高高在上享清福的官。一旦心里只想着自己舒服,不顾老百姓的难处,就走错路了。” 第二天一早,沈前进按照约定前往南海子向罗书记汇报满洲里工业复兴工作,顺带把麻线胡同私宅被组织成员占用一事完整上报。 罗书记听完,眉头紧紧皱起,手指轻轻叩着办公桌桌面,脸色格外凝重。 “这件事不是单一个案。近段时间,京师市委接连收到群众上访信件,不少百姓反映,部分进城组织成员随意占用私人院落、商铺;还有机关组织成员挪用建设经费置办私人用品,办公铺张浪费,下乡调研摆排场,吃喝由基层承担。 农村、根据地熬出来的老同志,一进大城市,被洋房、便利生活迷了眼,享乐思想冒头,官僚作风越来越重,再放任下去,会彻底脱离群众。” 罗书记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四九城连绵的灰瓦院落,语气格外严肃。 “当年进京前,中央反复叮嘱全体组织成员,务必警惕资产阶级糖衣炮弹的侵蚀,守住艰苦朴素的革命本色。 如今看来,警示一点不假。战争年代的敌人拿枪炮打不垮我们,和平年代的安逸享受,反倒容易瓦解部分同志的意志。 抢占民房、铺张浪费、贪污挪用,看似零散小事,实则是腐蚀党组织根基的大隐患,必须全面整肃。” 沈前进接过话头,把关外工业建设里发现的同类问题一并汇报。 满洲里重建工厂时,少数基层管理组织成员克扣工人补助,私拿工厂建材修缮自家住房,经批评教育虽有所收敛,可贪图私利的苗头依旧存在。城乡两地问题对照,更能看出组织成员腐化并非个别现象,是全国范围内普遍存在的风险。 “工业恢复、城市建设处处需要经费,抗战的战事还在持续,国家财政本就紧张。 一边百姓勒紧裤腰带支援建设,一边部分组织成员贪图安逸、侵占公私财物,两相对照,群众心里难免有怨气。 及时开展全面整风运动,肃清队伍里的贪腐、浪费、官僚主义,才能稳固民心,保障国家建设稳步推进。” 沈前进条理清晰地说道。 罗书记深以为然,当即提笔写下批示,让秘书加急报送长老院。 第447章 整风肃纪 短短三日,长老院下达指示,决定在全国党政机关、国营企业全面启动三反运动。 即——反贪污、反浪费、反官僚主义。 文件逐级下发,从中央机关到各省市县基层单位,层层召开动员大会,全面自查自纠。 京师市委第一时间召开全市干部动员大会,花帅这个首任京师市委书记牵头主持,沈前进作为一线干部代表列席参会。 偌大礼堂坐满各级机关干部,往日里不少讲究排场、追求舒适住处的干部,此刻全都敛了神色,安静端坐。 花帅站在台前,声音洪亮,传遍整个礼堂。 “我们龙党人打天下,靠的是老百姓的拥护。老百姓信任我们,把土地、身家托付给我们,不是让我们进城之后抢占民房、铺张享乐,不是让我们利用职权谋取私利。 有些同志刚脱下军装,住进宽敞的洋房,用上精致家具,就忘了当年啃树皮、睡草铺的日子,忘了支撑我们打赢战争的劳苦大众。 侵占群众利益、挪用公款、铺张浪费、办事摆官架子,这就是官僚主义,就是脱离群众,是革命队伍里必须根除的毒瘤!” 台下鸦雀无声,不少干部垂着头,脸上发烫。 礼堂墙上悬挂着革命时期战士露宿山林、和百姓同吃粗粮的宣传画,画里艰苦朴素的景象,对照当下部分干部的所作所为,格外刺眼。 “三反运动,人人过关,不分职务高低,不分资历深浅。 小到占用百姓一根稻草、多报销一顿饭钱,大到贪污国家建设巨款。 全部如实自查,主动交代问题,从轻处置;刻意隐瞒、拒不悔改,一经查实,从严从重处理,绝不姑息。 党员干部要重拾艰苦朴素的本色,回归群众中间,跟百姓同吃同住,把心思全部放在恢复经济、建设国家上……” 会后,全市各机关立刻开展自查。 当初抢占麻线胡同宅院的老王,主动提交书面检讨,如数赔付损坏家具钱款,主动申请调去郊区基层工作站,下乡参与乡村建设,以劳动改造思想。 房管处相关办事人员因工作疏漏,予以党内通报批评,全市房管系统重新核查全部房屋产权,区分公私房产,重新规范住房调配制度,严禁未经房主许可征用私人宅院。 运动迅速铺开,从京师蔓延至北方各大城市。 在党政机关内部深挖贪污浪费、官僚作风。 随着运动深入,又发现大量不法商人勾结腐化干部,行贿、偷税漏税、盗窃国家资产、偷工减料、窃取经济情报,也就是群众口中的 “五毒”。 中央随即跟进,启动五反运动,针对私营工商业开展整顿,斩断资本与腐化干部之间的利益链条。 沈前进留在京师述职的这段日子,一边配合京师市委参与三反运动调研,一边抽空陪伴英子。 每日处理完机关工作,便带着小姑娘清扫麻线胡同的四合院,擦拭门窗家具,修补院墙缝隙。 何大清时常过来搭把手,小雨柱也跟着蹲在院里帮忙捡拾枯枝,大清媳妇预产期临近,行动不便,时常托柱子送来自家蒸的玉米面窝头。 一日午后,阳光晒得院子暖融融,英子坐在海棠树下,拿小剪刀裁剪红纸,准备贴窗纸。 沈前进拎着水桶擦拭堂屋门框,何大清坐在台阶上抽烟袋,慢悠悠开口。 “这回三反运动办得好,老百姓全都拍手叫好。 前几日胡同里街坊凑在一起聊天,都说这下不用怕干部仗着身份欺压普通人,做错事有人管,有地方说理。 从前历朝历代,当官的只管自己享福,哪有官府主动整治自家官员的道理,也就咱们新社会,真把老百姓放在心上。” 沈前进放下水桶,拿布擦了擦手上水渍,坐在何大清身侧。 “整治不是目的,根本是让所有干部记牢初心。 国家刚站稳脚跟,还有数不清的难关要闯,关外工业刚起步,各地农田亟待恢复,前线还有战士保家卫国。 干部队伍一心为公、清正朴素,才能带着老百姓一步步把国家建设起来。 若是队伍内部腐化,再好的蓝图,也无从谈起。” 何大清点了点头,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白雾。 “我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军阀横征暴敛,见过鬼子烧杀抢掠,见过果脯官员搜刮百姓钱财,从来没见过主动管束自己人的政权。 前阵子我亲眼看见市里领导干部蹲在街边掏公厕粪坑,一点不嫌脏,跟老百姓说笑劳动最光荣,那会儿我就知道,这个世道不一样。 如今又整肃干部风气,不护短、不遮掩,这江山一定能坐稳。” 英子听见两人说话,放下手里红纸,跑过来拽住沈前进的胳膊。 “虎子哥,以后不会再有干部抢咱们院子了吧?” “不会了。” 沈前进摸了摸她的头顶,目光望向院门外悠长的胡同。 “运动过后,规矩立得清清楚楚,所有干部都要守纪律、护百姓。咱们这院子,安安稳稳是你的家,往后你就在这里读书、长大,不用再担心有人无端抢占。” 傍晚时分,警卫员小陈送来文件,通知沈前进三日后返回满洲里,继续主持工业复兴工作。 英子听见又要分别,眼神里涌上失落,却不像从前那样哭闹,只是默默攥紧沈前进的衣袖。 小姑娘已经习惯了这种聚少离多的生活。 她知道虎子哥肩上扛着建设国家的重任,不能一直留在京师陪伴自己。 沈前进看出小姑娘眼底的委屈,当晚带着英子再去鲜鱼口便宜坊,依旧点了满满一桌烤鸭与小菜。 席间跟英子说好,等关外工厂第一批新式机床投产,工业建设步入正轨,他便请长假来京师,陪她住满一整个学期,天天接送她上下学,逛东安市场,去景山看花。 英子听完,眼里重新亮起笑意,乖乖点头应下。 三反五反运动持续推进,在龙党控制的北方各地不断通报典型案例,大小贪腐、官僚问题逐一曝光整改。 华北地区一名县级干部挪用修路公款修缮私宅,主动交代后撤销职务,下放农村劳动。 东北工厂几名管理人员私分工业原材料,全部追回物资,被开除出党,另案处理。 多名投机商人向机关干部行贿,查实后依法惩处,整顿工商业经营秩序…… 一桩桩案例公示天下,给全体干部、工商业者敲响警钟。 罗书记时常找沈前进交流运动推进情况,两人多次探讨干部思想教育长效办法。 一致认为,整肃不能一阵风,要把艰苦朴素、依靠群众刻进日常工作,定期下基层走访百姓,倾听群众意见,让百姓监督干部言行,从根源杜绝享乐腐化思想滋生。 临行前一日,麻线胡同四合院彻底收拾妥当,窗明几净,海棠树下扫得干干净净。 沈前进把房门钥匙分一半交给英子,叮嘱她平日妥善保管,有任何难处随时找何大清照应。 又留下充足生活费,托付学校老师与街坊多照看小姑娘起居学习。 离京那日,天刚蒙蒙亮,英子早早起床,背着小布包和沈前进到胡同口。 道奇中吉普发动起来,沈前进轻轻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 “乖乖读书,照顾好自己,等关外工厂稳定,哥立刻回来看你。” 英子咬着嘴唇,用力点头。 “咱们先去南锣鼓巷跟何大哥一家道别,哥再送你去学校……” “嗯~” 当汽车开到南锣鼓巷95号门口,沈前进和英子下了车。 “哟,领导,吃了吗你内?” 看到沈前进,大院里的住户客气地打着招呼。 沈前进也笑着回应。 到了中院,何大清家的房门已经打开了。 “何大哥,在吗?” “苏老弟,在呢。你吃了吗?” 何大清手里拿着半个焦圈,掀开门帘走了出来。 “老弟,吃了吗?你和英子也坐下吃点。” “不用麻烦了,我这马上回东北,这不给您和嫂子告别来了。” “嗨,你有正经事要忙,还赶过来干嘛啊?” 何大清已经知道“苏大强”是沈前进的化名,但是他还是没有改口。 他觉得这个称呼更亲切。 “快进屋……” 何大清热情地招呼沈前进进屋。 “不了,何大哥。我这要赶紧走了。” 沈前进摆了摆手拒绝道,随后他提高了嗓门,对着屋内大喊。 “嫂子,我走了。过段日子再来看您……” “好!苏兄弟,你一路顺风啊!” 屋内传来了大清媳妇清脆的声音。 紧接着就传来了痛苦的呻吟声。 “哎呦~大清!快!我要生了!” 第448章 生产危机 清晨的南锣鼓巷,天色刚蒙蒙亮,青灰色的老墙根下浸着丝丝凉意。 胡同里的风卷着几片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在空荡的巷子里飘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这原本是一个寻常的秋日清晨,却因为那一声突如其来的痛呼,瞬间变得紧绷起来。 “哎呦……疼……大清……我撑不住了……快、快……我感觉要生了……” 女人的声音不算响亮,每一声都扯着虚弱的气音,像是耗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断断续续地飘出门外,扎得人心里一阵阵发紧。 那声音里透着的不仅仅是肉体上的剧痛,更有一种对未知的恐惧和对生命的渴求。 门口的何大清,整个人彻底乱了方寸。 他生得高大魁梧,平日里在巷子里也是一号响当当的人物,哪怕是天塌下来也能顶个高个儿。 可此刻,面对即将临盆的媳妇和那未知的生死关,他却像个没了主心骨的孩童。 额头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冷汗,豆大的汗珠顺着颧骨往下淌,浸湿了脖颈处的粗布褂子。 他双脚不停在原地打转,像是一头被困在笼中焦躁不安的野兽,想冲进去却又怕碍了事,只能在门外干着急。 就在他心神俱乱、几近崩溃之际,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猛地拉住了他涣散的心神。 “何大哥!别愣着!赶紧带嫂子去医院啊!” 沈前进快步上前,一伸手牢牢攥住了何大清冰凉颤抖的手腕。 他的手掌宽厚温热,传递过来一股安定的力量。 沈前进目光锐利,扫过紧闭的房门,听得里面愈发微弱的痛呼,心知事态危急,没有半分迟疑: “快!把嫂子抱出来,上我的车,立刻去协和医院!耽误不得!” 何大清浑身一震,像是被雷击了一般,猛地抬眼看向沈前进。 他眼底满是慌乱与迟疑,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无措的颤抖: “我……我还是去锣锅巷请王婆婆……这都提前说好了的。 这四九城女人生孩子,都是接生婆上手的……去洋人医院,那得花多少钱啊……” “糊涂!”沈前进眉头紧锁,语气急促却沉稳,没有半分苛责,只剩满心急迫。 “寻常顺产也就罢了,听嫂子这动静,分明是难产征兆!接生婆手段简陋,只会硬熬,根本救不了人! 再耽误,后果不堪设想!钱没了可以再挣,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心里清清楚楚记得原本的宿命轨迹。 何大清的媳妇就是难产殒命的,留下何大清孤身一人,拉扯着年幼的何雨柱与刚出生的何雨水。 后来何大清丢下兄妹俩,去给一个寡妇拉帮套,这才有了以后何雨柱没了长辈帮衬,被“道德天尊”忽悠瘸了的故事…… 如今他恰逢其会,断然不会让这场悲剧再次上演。 他要改写这既定的命运,再说了,大清媳妇人好心善,有她在,何大清也不会有找寡妇的心思。 屋内又是一声压抑的痛哼,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产妇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那是生命之火即将熄灭的前兆。 何大清再也不敢犹豫,眼底的迟疑彻底消散,只剩滔天的焦灼。 他猛地转身,大步冲进屋内,宽厚的臂膀小心翼翼抱起床上的妻子。 女人浑身湿透,冷汗浸透了衣衫,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泛青,双目半睁半闭,气息微弱,整个人已经疼得几乎失去了意识。 年岁尚小的何雨柱紧紧跟在父亲身后,小脸上满是惊恐。 这个平时调皮捣蛋的小家伙现在眼眶通红,小手死死抓着父亲的衣角,不敢哭出声,只敢憋着细碎的呜咽,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 他年纪太小,不懂什么是难产、什么是生死,只知道娘亲此刻格外痛苦,心里怕得厉害。 沈前进反手拉住身旁的英子,小姑娘也是一脸慌张,乖乖跟着他往外跑,脚步轻快却带着几分忐忑。 路过院门口时,沈前进顺手一带,咔嗒一声锁上了何家的木门,动作干脆利落,杜绝了回头耽误时间的可能。 院外巷口,一辆墨绿色的军用越野车静静停靠在路边,车身硬朗敦实,漆面带着军旅独有的厚重质感,正是大名鼎鼎的道奇中吉普。 这并非寻常民用车辆,乃是霉国此时的主力装备——道奇wc系列t214军用四驱车。 1942年批量投产下线,是实打实的战场硬派装备。 在龙党与霉国签订援助协议后,霉方首批交给北方的一千辆军用车辆中,就有它的身影。 这批车辆本是霉方划拨援助毛熊的物资,经由霍普金斯亲手截留,辗转运往龙国,算是抗战时期霉方送来的首批重磅见面礼。 彼时的霉国家底雄厚,财大气粗。 数艘自由轮满载着武器、车辆、物资,浩浩荡荡驶入旅大港口,全程毫无拖沓,为国内抗战输送了大量助力。 虽然东北根据地已经能够自产卡车了,但是这种白送的,沈前进那还是非常开心地笑纳了。 而这辆t214,正是实打实的战场功勋车辆,承载力极强。 额定可搭载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空间宽敞、底盘扎实,如今拉上何大清一家三口,外加沈前进与两个孩子,依旧绰绰有余。 阿美丽卡此时的科技和工业产能确实冠绝世界。 几人快步上车,沈前进坐稳身形,立刻对着前排的司机沉声吩咐:“老刘,去协和医院,车速放慢,务必开稳,尽量减少颠簸!人命关天,稳字第一!” 司机是经验丰富的老兵,沉稳干练,一听是急症救人,不敢有半分懈怠,立刻应声答应,小心翼翼启动车辆。 四十年代的京师,远没有后世的车水马龙、喧嚣拥堵。 城内街道虽然没有后世那么宽阔平整,但是路上行人稀疏,机动车更是寥寥无几,整条道路通透顺畅。 即便司机全程控速稳行,不敢疾驰颠簸,从南锣鼓巷到东单协和医院的路程,也不过短短二十分钟。 但这二十分钟,对于车上的何大清来说,却比二十年还要漫长。 车子缓缓停稳,轮胎刚接触地面稳住身形,何大清便再也按捺不住,抱着妻子猛地推开车门冲了下去。 他脚步踉跄,身形仓促,平日里稳健的步伐此刻全然乱了套,满心满眼只有怀里气息微弱的妻子,生怕晚一秒就出意外。 “何大哥,慢一点!别慌!” 沈前进见状,连忙快步跟上,一手牵着怯生生的何雨柱,一手护着身旁的英子,脚步匆匆追了上去。 穿过医院古朴的大门,越过青石甬道,直奔急诊科室而去。 走廊里灯光柔和,白墙素净,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清冷又肃穆。沈前进快步追上慌乱的何大清,伸手轻轻扶住他的胳膊,同时抬手拦住了一名匆匆路过的护士。 “护士同志,麻烦你!我大嫂临产,情况危急,请问林主任今天在院吗?” 年轻的护士闻声转头,目光下意识落在何大清怀中的产妇身上。 一眼便看到产妇下身衣衫湿透,羊水已然破了,面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状态极差。 多年的从业经验让她瞬间判断出,这是紧急难产状况,容不得半点拖延。 护士不敢耽搁,立刻转身推来一张急救病床,手脚麻利地协助何大清将产妇轻轻安置在床上。 她一边快速推着病床往前赶,一边快速回话:“林主任在!今天正好是林主任值班,一直在科室坐诊待命!” “太好了!”沈前进悬着的心瞬间落下大半,语气带着真切的庆幸,“麻烦你们,务必请林主任亲自接生,拜托了!” 第449章 万婴之母 护士闻言微微迟疑。 林主任是协和医院的金字招牌,是国内顶尖的妇产科专家,平日里接诊的都是重症疑难病患。 寻常生产、普通急症,根本不会轻易劳动她大驾。 眼前这家人衣着朴素,看着只是普通百姓,实在不好随意惊动主任。 看出了护士的顾虑,沈前进没有多余解释,迅速从上衣内袋掏出一本深色封皮的工作证,递了过去。 护士疑惑地接过,缓缓翻开,看清里面的职务信息与签章后,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惊讶。 她抬眼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干部,身形挺拔、神色沉稳,不骄不躁,完全没有高阶干部的倨傲,心底的迟疑瞬间消散。 立刻郑重点头:“您放心!我这就立刻去请林主任过来!” 说罢,她立刻嘱托其他护士先将产妇推进产房待产、监测体征,自己则脚步飞快,匆匆赶往主任办公室通报。 走廊里只剩下何大清、沈前进、何雨柱与英子四人。 空气安静得有些压抑,只有何雨柱细碎的呜咽声偶尔响起,在这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更添几分凄凉。 何大清站在产房门口,身形僵硬,脊背绷得笔直,却止不住浑身微微颤抖。 他目光死死盯着紧闭的产房大门,眼神焦灼又惶恐,掌心层层叠叠全是冷汗,呼吸都变得粗重急促。 他转头看向沈前进,声音沙哑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忐忑:“苏老弟……这林主任……真的能行吗?” 沈前进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稳笃定,字字有力,给足了他底气。 “何大哥,你放宽心。这位林巧稚主任,是咱们全中国最顶尖的妇产科专家,是实打实的‘万婴之母’,堪称国内接生第一人。 经她手接生、救治的产妇和孩子,数不胜数,无数难产危重的病患,都是她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有她出手,嫂子和孩子,一定能平安无事。”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轻盈却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一位身着洁白医护工作服、头戴口罩与白帽的女大夫快步走来。她身姿挺拔,气质温婉从容,眉眼干净利落,眼神锐利沉稳,周身透着医者独有的冷静与专业。 虽是步履匆匆,却不见半分慌乱,每一步都稳健有序。 正是林巧稚。 这位可是协和首位龙国籍女医学博士,协和第一位龙国妇产科主任。 她独立处理大量高危难产,打破“女人不能主刀手术”的偏见。 在鬼子占领四九城后,这位受人尊敬的妇产科大夫依旧坚守在协和医院里。 因为是霉方的资产,鬼子也不敢有什么过激的举动,因此她在协和继续治病救人。 一直到1941年太平洋战争爆发,鬼子接管协和医院,全体医护被迫离开。 随后她在东堂子胡同开设个人妇产科诊所,持续营业。 日常接诊、上门接生,贫苦百姓减免甚至免收诊费,被人们尊称为“万婴之母”。 她刚接到护士通报,得知有危重难产产妇,立刻放下手头工作赶了过来。 走到近前,她目光快速扫过神情焦灼的何大清,开门见山,声音清亮冷静: “谁是产妇家属?过来签个字,我先进产房查看产妇情况,立刻准备施救。” 一旁的护士早已备好诊疗知情同意书与钢笔,顺势递到何大清面前。 何大清往前一步,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字迹上,眼神茫然无措,嘴唇翕动半晌,才窘迫又局促地低声道:“我……我不识字……” 这话一出,他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满心羞愧与无奈,双手局促地攥着衣角,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当下的年代,国内教育资源极度匮乏,底层百姓十有八九都是文盲。大半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从未踏足学堂,不识字是常态,可此情此景,不识字便连签字救命都做不到,只让人满心无力。 护士早已见惯此情,没有半分轻视,熟练递过一方红色印泥,温和说道:“没关系,不识字就按手印,效果一样。” 何大清连忙伸出右手大拇指,哆哆嗦嗦按在印泥之中,指尖沾满鲜红印泥,又重重按在签字位置。 指尖颤抖不止,落下的手印歪斜模糊,足以见得他此刻心底的慌乱与惶恐。 按完手印,他便僵在原地,眼神空洞地盯着产房大门,整个人像失了神一般,呆呆伫立,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平日里听到那些女人生产一尸两命的传言像是一道绳索死死缠绕着他,让他根本无法安心,满心都是怕、都是慌。 沈前进见状,上前轻轻拉住他的胳膊,将他引到走廊长条木凳上坐下,轻声安抚: “何大哥,坐下来歇歇,别站得太累。这里是协和医院,是京师最好的医院,林主任医术通神,万事有保障,一定不会出事的。” 何大清缓缓坐下,双手撑在膝盖上,脑袋微微低垂,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音: “苏老弟,我心里慌得厉害……真的心慌……这院子里栓子他娘走的时候,也是这样……我真怕……” 那是刻入骨髓的恐惧,想到那时候栓子爹整日里像个行尸走肉的样子,何大清时隔多年,依旧对那份绝望清晰刺骨。 沈前进深深理解他的惶恐,没有多余的空话宽慰,只是稳稳拍着他的后背,用沉稳的动作给他底气。 随后他从口袋里摸出几块太妃糖,悄悄递到一旁抹眼泪的何雨柱手里。 小家伙方才一直憋着眼泪,小脸哭得通红,睫毛湿漉漉的,鼻头泛红,委屈又害怕。 攥着甜甜的糖果,他紧绷的小脸渐渐舒缓,抿着嘴巴慢慢剥开糖纸,甜味入喉,心底的恐惧消散大半,眼底终于有了些许光亮。 孩子的情绪向来纯粹,一点甜,便能驱散满心惶恐。 一旁的英子悄悄凑近沈前进身边,踮起脚尖,小嘴贴在他耳边,用气音小声问道:“虎子哥,嫂子真的会没事吗?我看着她好难受。” 小姑娘眼神清澈,满是担忧,软软的声音透着天真的善意。 沈前进低头看着她,眉眼柔和,轻轻点头,低声安抚: “放心,没事的。有医生在,嫂子很快就会好起来,还会生出一个健健康康的小宝宝。” 他抬眼望向窗外,天色渐亮,清晨的阳光透过云隙洒在医院的青瓦之上,温柔绵长。 想着英子还要上学,不能耽误课业,便开口对何大清说道: “何大哥,我先送英子去学校报到,一会就回来,你在这里安心等着,别胡思乱想。” 何大清连连摆手,语气诚恳:“去吧去吧,孩子上学要紧!你不用再跑过来了,来回折腾太麻烦,这里有我守着就够了。” “不碍事,我很快就回来。”沈前进说完,便牵着英子的小手转身离去。 走出医院大门,他立刻吩咐随行秘书,致电机场说明情况,推迟专机的起飞时间。 这也就是他没有什么要紧事,可以推迟自己的行程。 送走英子、安顿好公务,沈前进再次乘坐那辆道奇t214中吉普,折返协和医院。 车子稳稳停在医院僻静角落,四下无人,沈前进借着车身遮挡,心念一动,从随身的空间存货中取出一只粗陶砂锅。 砂锅盖子一掀,热气瞬间腾腾升起,浓郁醇厚的鸡汤香气扑面而来,暖意融融。 金黄的鸡汤清亮不油腻,鸡肉炖得软烂脱骨,是他提前备好的滋补好物。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 虽然他这两辈子都没有成家,更不要说生子了。 可是他心里清楚,产妇难产耗损极大,九死一生,熬过这一关,最需要温热滋补的汤水恢复体力。 何大清满心慌乱,根本无暇准备这些,他便提前备好,以备不时之需。 捧着温热的砂锅,沈前进缓步走回住院部走廊。 第450章 何家平安 此时的走廊依旧寂静,只有何大清孤零零坐在长凳上的身影。 他脊背微微佝偻,双手紧紧交握放在膝上,指尖依旧泛白,眼神死死盯着产房紧闭的大门,一动不动,宛如一尊紧绷的石像。 时间一分一秒缓缓流逝,每一秒都格外漫长,煎熬着何大清的心神。 现在的房屋隔音都差,即便是医院也是如此。 产房之内,不时传来产妇压抑的痛呼,声声微弱,却每一声都精准扎在何大清心上。 他坐立难安,时不时起身踱步,又颓然坐下,反复再三,眼底的焦灼越来越浓。 沈前进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站在走廊尽头,将砂锅放在一旁干净的置物台上,安静等候结果。 他知晓,难产救治最是耗费心神,林巧稚此刻定然在产房内全力施救,每一步都容不得半点差错。 产房之内,灯火通明,气氛却极度紧张肃穆。 林巧稚身着手术服,神情专注,眉眼间没有半分松懈。 她早就已经在进入产房之前就已经洗手消毒,戴上无菌手套。 经过初步检查,她眉头微蹙,已然判断出产妇的危急状况:胎位不正、产力不足、宫缩紊乱,是极其凶险的难产症状。 产妇体力已然透支大半,气息微弱,若是再拖延片刻,极大概率会出现大出血、胎儿窒息,母子双双遇险。 “快速建立静脉通道,准备葡萄糖盐水补液!监测胎心、血压,准备产钳和吸引器!” 林巧稚声音冷静果断,指令清晰有力,有条不紊地安排各项救治工作。 多年的临床经验,让她面对再凶险的急症,都能沉稳应对,方寸不乱。 “是!”身旁的护士们迅速响应,一人熟练地在大清媳妇的手臂上扎针输液,一人将听诊器贴在产妇隆起的腹部,仔细聆听胎儿的心跳,另一人则迅速将各类助产器械摆放整齐。 整个产房只有器械轻响、仪器滴滴声,以及产妇偶尔压抑的喘息声。 产妇疼得浑身痉挛,冷汗浸透被褥,意识渐渐模糊,数次想要放弃,每一次用力都耗尽了残存的力气。 林巧稚一边精准操作,一边俯身靠近产妇,声音温柔却坚定,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大姐,听我说,深呼吸,吸气——呼气——对,就是这样。 你很坚强,孩子也很努力,马上就好,千万不要放弃!” 她的一双手沉稳有力,在关键时刻准确地进行着内诊,调整胎位,引导产妇在宫缩时正确发力。 她的眼神专注而温柔,仿佛有一种魔力,能穿透产妇耳边的嗡鸣,一点点唤醒了产妇残存的意志。 产妇咬紧牙关,凭着最后一丝执念,配合着医生的指令发力。 时间缓缓推移,一个小时转瞬即逝。 产房外的何大清,已然濒临极致的煎熬。 他额头的冷汗层层不断,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心口阵阵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每一次屋内传来动静,他都瞬间绷紧身体,眼神死死盯住房门,满心都是忐忑与期盼。 沈前进静静站在一旁,看在眼里,了然于心。 他没有过多言语,只是偶尔递上一杯温水,默默陪伴。 他清楚,此刻任何宽慰的话语都显得苍白,唯有最后的结果,才能抚平这个汉子心底的创伤与惶恐。 就在何大清心神几近崩溃之际—— “哇——!!” 一声清亮响亮的婴儿啼哭,骤然划破了走廊的寂静! 哭声清脆有力,穿透产房房门,清晰地传进所有人耳中,鲜活又蓬勃,带着新生的力量。 何大清浑身猛地一僵,整个人瞬间怔住,呆呆立在原地,眼底的惶恐、焦灼、绝望,在这一刻瞬间凝固,随即轰然消散。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怔怔地望着产房大门,身体微微发抖,不知是激动还是释然。 片刻后,产房的大门缓缓从里面推开。 林巧稚缓步走了出来,褪去了外层手术衣,口罩摘下,眉眼温和,额头带着一丝细密的汗珠,显然方才的救治耗费了极大心神。 她看向门口焦灼等候的何大清,脸上露出一抹温和释然的笑意,轻声开口:“恭喜,母女平安。” 短短四个字,轻飘飘的,却重于千斤,瞬间击溃了何大清所有的紧绷与惶恐。 “母……母女平安?”何大清嘴唇哆嗦着,声音哽咽,反复确认,像是不敢相信这来之不易的好结果。 “没错。”林巧稚轻轻点头,语气笃定,“产妇难产凶险,体力透支严重,还伴随轻微大出血,好在救治及时,现已稳住体征,脱离危险了。女婴足月降生,身体健康,哭声洪亮,发育得很好。” 听到这话,压在何大清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 这么久的惶恐、此刻的煎熬,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他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双腿微微发软,险些站立不稳,眼眶瞬间红透,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顺着黝黑的脸颊肆意流淌。 这是劫后余生的泪,是圆满释然的泪,是摆脱宿命的泪。 他不用承受丧妻之痛,他的孩子再也不用自幼丧母,他的家,终于完整了。 “谢谢……谢谢林大夫……谢谢您救命之恩……” 何大清上前一步,深深鞠躬,声音哽咽沙哑,语无伦次,满心都是无以言表的感激。 今日林巧稚救了他妻子、保全了他一家人,这份恩情,他记一辈子。 林巧稚连忙伸手轻轻扶住他,眉眼温和,淡然说道: “不用客气,救死扶伤本就是医者本分。产妇身体虚弱,后续需要好好静养,补充营养,切忌劳累、受凉。孩子体质康健,好好照料即可。” 说完,她细细叮嘱了几句产后养护的注意事项,温柔细致,面面俱到,随后便转身返回产房,继续查看产妇的术后体征。 沈前进快步上前,看着泪流满面、却满脸释然的何大清,由衷笑着开口: “何大哥,我就说吧,吉人自有天相,这下彻底放心了。嫂子平安,孩子康健,阖家圆满,是天大的喜事!” 何大清直起身子,抬手胡乱擦去脸上的泪水,重重点头,嘴角终于扬起一抹久违的、踏实的笑意: “苏老弟,今天多亏了你在啊!要不然也不会带着柱子他娘到医院来。如果真的照我的主意请接生婆,柱子娘恐怕……” 说着何大清的声音哽咽了。 他现在想想都后怕啊! 要不是沈前进坚持开车把他媳妇送到协和医院,就凭借接生婆的手段,那后果真的不敢想象。 历经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考验,劫后余生的安稳,最是动人。 不多时,护士小心翼翼抱着襁褓中的婴儿走了出来。 小小的襁褓裹得严严实实,里面的小家伙安安静静,偶尔轻轻蹬一下小腿,眉眼精致小巧,粉嫩可爱。 “是个漂亮的小姑娘,白白净净,特别乖巧。” 护士笑着将婴儿递到何大清面前。 何大清小心翼翼伸出粗糙的大手,笨拙地护着襁褓,不敢用力,生怕磕碰了娇嫩的孩子。 他低头静静看着怀中小小的女儿,眼底满是温柔与珍视,满心的欢喜与踏实,无以言表。 “何大哥,你还没有给孩子取名字呢。” 沈前进凑过来,看着襁褓中的婴儿。 “就叫雨水吧。”何大清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秋雨,轻声开口,语气坚定温柔, “何雨水。风调雨顺,岁岁平安,往后一辈子无灾无难。” 何雨水。 这个本该自幼丧母、身世凄苦、半生坎坷的小姑娘,在这一世,彻底改写了既定的宿命。 她不用再从小缺失母爱,不用被父亲抛弃,跟着哥哥吃苦受累、看人脸色,不用在拮据与缺憾中长大。 有妈的孩子像个宝。 她有温柔坚韧的母亲,有踏实肯干的父亲,有护着她的哥哥,有完整温暖的家。 沈前进看着眼前温馨圆满的一幕,心底满是暖意。 他走上前,将一直温着的砂锅递了过去,笑着说道: “何大哥,这是我提前备好的鸡汤,温热滋补。嫂子刚生完孩子,身体亏虚,正好趁热喝了补补气血,恢复体力。” 揭开砂锅盖,醇厚的热气扑面而来,鲜香四溢,暖意融融。 何大清看着这一锅热气腾腾的鸡汤,再看看眼前真心待他的沈前进,眼眶再次泛红,满心都是感激: “苏老弟……你这真是帮了我何家天大的忙!今日若是没有你,我这个家,怕是就碎了……这份恩情,我何家一辈子都还不清!” 沈前进摆了摆手,笑容坦荡温和:“只要嫂子平安、孩子康健,比什么都强。往后日子好好过,阖家安稳,便是最好的报答。” 雨过天晴,正午的阳光透过医院的窗棂,轻轻洒落进来,铺满整条走廊,温柔明亮,暖意融融。 产房内,产妇缓缓苏醒,气息平稳,脱离了生死险境,终于熬过了最难的一关。 病床边,小小的婴儿安稳熟睡,呼吸均匀,眉眼恬静。 一旁的何大清看着幼女,眉眼舒展,满心踏实,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愁苦与惶恐。 年幼的何雨柱站在一旁,看着小妹妹,小脸上露出了纯真的笑意。 一场注定上演的悲剧,彻底消弭于无形。 第451章 非卖品 在处理完了何家的事之后,沈前进就马不停蹄地赶往东北。 此时的东北,正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脱胎换骨的蜕变。 这里,曾是倭寇掠夺龙国财富的所谓的“满洲国”,是无数同胞流血流泪的苦难深渊。 而如今,它已经成了整个龙国挺起脊梁的工业基地。 在这片黑土地上,霉国的专家顾问团已经先期抵达。 他们带着西方工业文明的骄傲,带着对这片土地残破落后的刻板印象,准备在龙国这片废墟上,按照霉国的标准,重新整合一套工业体系。 然而,当他们真正踏上这片土地,真正走进那些机器轰鸣的厂房时,他们那原本带着几分居高临下和漫不经心的眼神,渐渐被一种深深的震惊和困惑所取代。 当然了,那些敏感的,保密的项目是不会对霉国人开放的。 比如现在已经取得了突破性进展的“祝融计划”。 在沈阳的一幢外表看起来极为普通、甚至有些灰暗的大楼地下,隐藏着一个令世界都为之侧目的秘密。 这里,藏着当时世界上最庞大的电子计算机。 这个庞然大物,是在沈前进的高瞻远瞩和亲自指导下,集合了全国最顶尖的科学家,夜以继日、呕心沥血打造出来的。 不仅如此,沈前进还凭借着他那常人难以想象的魄力与手段,从霉嘤、三德子、毛熊、高卢等各个国家,搞到了大量极其珍贵、甚至被严密封锁的核心技术资料。 为了这项伟大的事业,龙党耗费了堪称天文数字的巨额资金。 这笔钱,有一多半是东野在伪满时期,从那些敲骨吸髓、贪得无厌的遗老遗少们手里查抄出来的民脂民膏。 如今,这些沾满人民血汗的钱,终于用在了刀刃上,化作了推动龙国工业巨轮滚滚向前的磅礴动力。 相比于沈前进穿越前那个苦难深重的原时空,现在的龙党,境况简直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凭借着自己日益雄厚的实力,他们完全有能力、有底气,将那些盘踞在龙国土地上的倭寇彻底赶下海去。 可是,就在长老院那决定国家命运的会议上,当所有人都群情激愤,恨不得立刻发起全面反攻、收复大好河山的时候,沈前进却力排众议,投下了一票坚定的反对票。 他的目光深邃而冷静,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硝烟,看到了未来国际博弈的棋盘。 他深知,在这场关乎民族存亡的战争中,有倭寇这个共同的敌人在,龙党就有了和同盟国讨价还价的绝佳筹码。 事实果然如他所料。 看看现在,霉国为了拉拢龙党,为了在远东战场牵制倭寇,不是迫不及待地、几乎是倾其所有地向龙党支援了346个大型工业项目吗? 这不仅仅是提供几台冰冷的机器,而是帮助龙党建立了一整套完整的工业标准和规程。 从最基础的螺丝钉规格,到复杂的工艺流程,再到详尽的技术图纸、专家指导以及人员培训…… 霉国人几乎是手把手地、毫无保留地将他们几十年积累的工业经验传授给了龙国。 在沈前进的强硬坚持和巧妙斡旋下,霉方甚至将自己压箱底的最先进技术,也一一转让给了龙方。 航空发动机的轰鸣声、船用蒸汽轮机的图纸、潜艇的构造、鱼雷的引信、雷达的波段、导航的算法…… 这些代表着当时人类最高军事科技结晶的技术,源源不断地流入了龙国的兵工厂。 不仅如此,首批龙党真正的公派留学生也已经踏上了前往西方的海轮。早在两年前,沈前进就未雨绸缪,通过林雨菲在霉国设立的公司,悄悄派遣了大批优秀的青年学子去霉国学习最先进的科学技术。 而现在的规模,比那时候更加宏大,更加成体系。 这些年轻的学子,就像是一块块干燥的海绵,被扔进了知识的海洋。 他们如饥似渴地吸收着,准备将来回到祖国,撑起龙国工业的脊梁。 沈前进在东北制定的第一个五年计划,已经接近了尾声。 霉方的专家们在惊叹之余,也不得不承认一个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的事实。 在这里,龙国人的许多工业技术,已经接近甚至在某些方面超过了西方。 尤其是在雷达小型化方面的进展,更是走在了世界的最前列,让那些霉国专家自愧不如。 这一天,霉国军方的代表在龙党将领的陪同下,参观了着名的沈飞(沈阳飞机制造厂)。 巨大的厂房里,焊花飞溅,机器轰鸣,一架架崭新的飞机正在流水线上逐渐成型。 霉国军方的代表团走在参观通道上,一边走,一边用挑剔而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这些钢铁造物。 走着走着,几位霉国军官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他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厂房中央停放的一架重型轰炸机,脸上露出了极其诡异和困惑的表情。 米歇尔准将停下脚步,转过头,悄悄地对站在他身旁的李梅少将说道:“铁头,你快看那架轰炸机……它的机身结构,它的翼型,是不是……” 柯蒂斯·李梅,这位在霉国军界赫赫有名的“战略轰炸之父”,这位以作风强硬、目光如炬着称的将军,只看了一眼,眉头就深深地皱了起来。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架被龙方称为“h-41型”的重型轰炸机,根本不是什么龙国人自己凭空捏造出来的新玩意儿。 它的原型,分明就是带嘤的“兰开斯特”轰炸机! 他的目光继续扫过,落在了旁边另一款体型较小、线条流畅的飞机上。他的表情变得更加古怪了——那是一架“蚊式”轰炸机! 李梅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带嘤的兰开斯特和蚊式,那可是带嘤皇家空军在战争中赖以生存的宝贝,是带嘤人熬过最黑暗岁月的功勋战机。 这些技术,带嘤人捂得比什么都紧,连霉国人都未必能轻易拿到手。这些龙国人,究竟是用了什么通天的手段,从哪里搞到了这些核心技术的? 不过,李梅的困惑仅仅持续了片刻,他对这架h-41并没有感到太多的关注。 因为在他的眼里,这架飞机虽然不错,但已经是“过去式”了。 霉国现在即将全面装备的,是代表着活塞螺旋桨时代巅峰的b-29“超级空中堡垒”。 在b-29面前,兰开斯特就像是拿着长矛的骑士面对着重机枪阵地,根本不在一个时代。 但是,坐在谈判桌对面的沈前进,却对这款霉国的“大国重器”表现出了极其浓厚的兴趣。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沈前进与霉国特使霍普金斯,就引进b-29轰炸机的技术和生产线,展开了一场堪称惊心动魄的艰难谈判。 谈判桌上,气氛那是分外的凝重。 沈前进的目光紧紧盯着霍普金斯,语气坚定而不容置疑: “霍普金斯先生,b-29是改变战争走向的武器。龙国需要在远东战场承担更多的责任,我们需要b-29来打击倭寇的本土。” 霍普金斯却摇了摇头,脸上挂着政客特有的、滴水不漏的微笑: “沈将军,您的心情我完全理解。但是,b-29是霉国最高级别的机密,是霉国战略威慑的基石。 这样的‘大国重器”,是绝对不可能交给任何他国的。 别说龙国,就算是我们的盟友带嘤,我们也只只是给了他们b-17,b-29是非卖品,我们是不会提供的。” 第452章 谈判策略 沈前进知道,霍普金斯说的是实话。 b-29集中了霉国最顶尖的工业技术,全封闭增压座舱、遥控机枪炮塔、中央火控计算机、诺顿瞄准具…… 这些技术,霉国人是绝对不会拱手让人的。 霍普金斯深谙霉国军工底线和此时的战略布局。 他的态度始终强硬坚决,对b-29的技术转让、图纸输出、生产线落地全部断然拒绝,没有丝毫松动余地。 b-29可是霉国倾尽举国资源打造的顶级战略重器。 所耗费的资金已经超过了“曼哈顿计划”。 集成了高空增压座舱、自主导航、遥控炮塔、专属航发、智能火控等独家核心技术。 是霉国全球空中霸权的核心底牌,属于最高等级国防机密,绝不对外泄露。 再说了,龙国也不是霉国的传统盟友。 双方在意识形态,历史纠葛,文化认同等方面都有着截然不同的认知。 这让霉国在对华帮扶始终坚守底线:有限扶持、可控赋能,绝不培育能挑战自身霸权的新兴力量。 一旦龙国掌握b-29技术,拥有洲际战略轰炸能力,亚太军力平衡将彻底打破,霉军基地、海外布局都会直面威胁,这是霉国绝对无法接受的战略风险。 b-29的保密等级覆盖所有盟友,即便是带嘤、自由高卢这类核心伙伴,也从未获得任何相关技术授权。 对盟友尚且严防死守,对潜力巨大、独立自主的龙国,霉国更是不会松口。 这是关乎其全球霸权存续的绝对底线。 在意识到无法让霉方代表在b-29上松口后,沈前进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话锋一转,抛出了自己真正的底牌:“既然b-29不可能,那么,我要求引进康威尔公司研制的b-32‘统治者’轰炸机。” 听到这个名字,霍普金斯愣了一下。 b-32?那个b-29的“备胎”? 嗯,这个倒是可以谈。 霍普金斯知道b-32现在的处境非常尴尬。 本来这款飞机就是为了防止波音的b-29在研发的过程中出现问题而出现的。 可是让军方没有想到的是,b-29的研发要比b-32顺利的多。 在现在,b-29已经批量装备陆航了,可是b-32的生产还是磕磕绊绊。 李梅将军已经建议陆航拒绝接收b-32了。 这让康威尔公司非常懊恼。 投入了海量的资金和人力,现在你给我说这事要黄了。 军火巨头已经在游说国会议员了,大统领的压力也很大。 但是陆航的态度也很坚决,你这个飞机性能不如b-29,产量还跟不上,故障毛病还一大堆。 我凭什么要用你? 这龙方对b-32感兴趣,这款飞机也没有多少敏感的技术。 充其量就是那款发动机还算是先进。 但是现在霉国已经将注意力放在了喷气式发动机的研制上。 活塞发动机已经到了一个天花板的位置。 以后的飞机将会是喷气式飞机的天下。 那么这款活塞发动机也就没有什么值得保密的了。 可以说沈前进深谙“田忌赛马”的精髓。 他从不固执求全,懂得顺势变通、取舍有度。 结合霉军装备取舍、战机短板、我方工业现状和实战需求。 他立刻调整谈判策略,转而提出引进b-32“统治者”重型轰炸机的全套技术、工艺、质检标准和完整量产生产线。 b-32是霉军为对标b-29研发的备用机型,定位精准、性能均衡、结构简单、维护便捷。 完霉适配当下龙国的工业水准、后勤体系和实战场景,是当时最稳妥、最适配、性价比最高的引进选择。 对比我方现役h-41战机,b-32的综合战力优势十分明显。 七千六百二十米的实用升限,完全适配中低空轰炸、战术突击、火力覆盖等主流作战任务。 载弹量超过了兰开斯特轰炸机,火力充足,足以应对阵地拔除、纵深打击、集群作战。 最关键的是续航能力大幅提升,航程是旧式战机的三倍,真正具备远程奔袭、大范围机动的能力。 彻底补齐了我方空军短航程、近距作战的短板,极大拓展了作战半径和威慑范围。 动力层面,b-32搭载的莱特双旋风星型发动机,是此时全球最成熟、故障率最低、维保最便捷的活塞航发。 动力稳定、续航持久,完全适配我方现有零件加工和后勤保障体系。低空飞行速度甚至优于b-29,机动突防能力更强,更适配复杂战场环境。 火力配置上,b-32搭载十挺勃朗宁重机枪,采用人工炮塔操作模式。 对比b-29精密复杂、故障频发、维护难度极大的全自动遥控炮塔。 这款看似传统的设计,反而更贴合我方现状。 整机结构简洁、零件通用、野外维修简单。 无需复杂的电子控制系统支撑,自重更轻、稳定性更强、战场出勤率更高,完霉适配我方尚且薄弱的精密电子工业体系。 也正是b-32的核心短板,让霉方彻底放下了戒备。 这款战机在原型机测试阶段,始终无法攻克高空增压座舱技术难题。 高空环境下会出现机舱失压、温度失衡、稳定性不足等致命问题。 无法适配高空高速突防和洲际战略轰炸任务,最终被霉军定义为“受限机型”,只能执行中低空战术任务。 因为这一无法弥补的缺陷,b-32综合性能远不及b-29,得不到霉军采购和列装重视,始终处于边缘化的备用状态。 在霉方眼中,这款战机没有战略威慑价值,没有核心技术垄断意义。 全盘转让既不会泄露高端技术,也不会冲击自身的技术领先地位,毫无风险。 沈前进精准拿捏了霉军的装备取舍、技术短板和商业利益,这一步棋彻底打消了霉方所有顾虑。 对霉国和康威尔公司而言,闲置的技术、过剩的产能可以变现回本,盘活滞销项目,还能进一步绑定我方工业体系、稳固亚太布局,一举多得、稳赚不赔。 僵持已久的谈判瞬间破冰,双方迅速敲定所有合作细节、签署正式协议。 霉方转让b-32全套图纸、生产工艺、装配流程、质检标准、维保手册…… 由康威尔公司负责安装调试好飞机生产线,并且派遣资深工程师、生产技师驻场指导。 全程跟进设备安装、生产线调试、工艺优化和本土化改进,手把手帮我方吃透技术、实现自主量产。 于是,霉方很快就同意了将b-32轰炸机打包送给龙党。当然了,生产线和技术改进是要拿出真金白银的。 不过,沈前进早就做好了准备,他用霉国提供的无息贷款作为支付,等于用霉国的钱,买了霉国的技术。 总之,这是一场各方都感到满意的结果。 康威尔公司更是没有半点耽搁,在合同签订的第二天,立马组织了一批最顶尖的专家和工程师,带着厚厚的图纸,赶到了沈飞。 在长春,一条崭新的飞机生产线拔地而起。霉国的工程师们和龙国的工人们并肩作战,边生产,边改进b-32。 当然了,这款飞机在龙党这里,有了一个响亮的名字——h-43重型轰炸机。 沈前进还向康威尔公司提出了一个硬性的要求:在后续的机型上,必须解决增压座舱的技术难题,采用增压座舱。 只有这样,h-43才能执行高空任务,才能让那些在万米高空与敌人搏杀的机组成员们,生存率大为增加。 第453章 这是一架“争气机” 当第一架涂装着龙国空军标志的h-43重型轰炸机,在长春的机场跑道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直插云霄的时候。 沈前进站在塔台里,望着那架在蓝天中翱翔的钢铁雄鹰,他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长春的冬夜,寒风如刀,卷着漫天的飞雪,狠狠抽打在h-43重型轰炸机总装车间那巨大的波纹铁皮屋顶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吼。 然而,在这座由霉国康威尔公司协助搭建的庞大厂房内,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巨大的白炽灯将车间照得亮如白昼,空气中弥漫着机油、电焊和金属切削液混合而成的特殊气味。 这是工业的芬芳,是龙国重工业在废墟上拔地而起的呼吸。 车间里,中霉两国的工程师们正进行着一场没有硝烟的攻坚战。 按照协议,霉方提供b-32“统治者”的生产线,但沈前进提出的“加装增压座舱”的苛刻要求,却成了横亘在双方之间的一座大山。 “这不可能!这简直是异想天开!”霉方技术主管、满头红发的史密斯重重地将一叠图纸拍在桌子上,湛蓝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b-32的设计初衷就是低空轰炸! 它的机身结构强度根本承受不了高空增压带来的内外压差。如果强行加装增压舱,飞机在八千米高空就会像被捏爆的易拉罐一样解体! 沈先生,你们这是在拿飞行员的生命开玩笑!” 面对霉国专家的激烈反对,中方总设计师、年仅三十岁的林振国没有退缩。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胸前口袋里插着两支钢笔,镜片后的双眼布满血丝,却透着如钢铁般坚硬的光芒。 “史密斯先生,”林振国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 “如果b-32不能飞上万米高空,在鬼子密集的防空火力网中,我们的飞行员就是在白白送死。 我们不仅要造出这架飞机,还要让它成为一架真正能主宰高空的堡垒!结构强度不够,我们就重新设计受力框架;密封技术不行,我们就自己摸索!” 这是一场意志与智慧的较量。 为了攻克增压座舱的难题,龙国的工程师们几乎把铺盖卷搬进了车间。 他们从霉方那里要来的是b-32的原始图纸,压根就没有想过要有增压舱。 所以自然也没有相应的应力分布数据,没有高空密封材料的配方。 一切,只能靠他们自己的双手和大脑去硬生生地蹚出一条路。 在车间深处,一座简陋的风洞试验台正在日夜不停地运转。 为了测试新型座舱盖的抗压能力,林振国带领着几个年轻的计算员,用最原始的手摇计算机,夜以继日地计算着成千上万个应力数据。 “小林,你看这个数据!”一个戴着厚厚棉帽的老技工指着图纸上的一处焊缝,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我们参考了沈前进同志搞来的三德子轰炸机的增压舱资料,把座舱的承力框加厚了百分之十五,并且在蒙皮内侧增加了一层隔热隔音的软质合金衬垫。这样既能保证高空的气密性,又不会让机身超重太多!” “好!马上安排静力试验!”林振国猛地一拍大腿。 随着巨大的液压机缓缓压下,模拟八千米高空的内外压差。 整个车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咔……咔咔……” 金属发出令人揪心的形变声。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砰!” 一声闷响,试验舱体的一角发生了轻微的凹陷,但主体结构依然坚挺,气密性测试仪上的指针稳稳地停留在安全绿区!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整个车间瞬间沸腾了。 年轻的工程师们激动得相拥而泣,老技工们抹着眼泪。 连一向傲慢的史密斯也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在简陋条件下创造出奇迹的龙国人,竖起了大拇指:“不可思议……你们这群东方人,简直是一群疯子,一群天才!” 解决了增压舱,紧接着是航电系统和发动机的匹配。 b-32原本配备的莱特R-3350发动机虽然马力强劲,但在高空稀薄空气中,进气量不足的问题依然困扰着试飞。 为了调整涡轮增压器的转速曲线,试飞员老赵在零下三十度的高空,冒着随时可能空中停车的危险,一次次地拉升、俯冲,记录着最真实的数据。 当他驾驶着那架喷涂着八一军徽的h-43,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从座舱里爬出来时,整个人已经冻得僵硬,连站都站不稳。 但他却咧开嘴,冲着迎上来的林振国和霉国工程师们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增压舱……好用!高空……稳得很!” 就这样,在无数个不眠之夜里,在焊花飞溅与图纸翻飞之间,一架架真正脱胎换骨的h-43重型轰炸机,在长春的厂房里走下了生产线。 它们不再是霉国眼中的“备胎”,而是装备了龙国自主研发增压座舱、高空性能卓越的“空中堡垒”。 当第一架完全由龙国工程师主导改进的h-43,在长春大屯机场上空拉出一道洁白的尾迹,直刺万米苍穹时。 沈前进站在塔台的玻璃窗前,望着那架在云端翱翔的钢铁雄鹰,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架飞机的升空。 这是龙国航空工业,在经历了百年的屈辱与苦难之后,终于用自己的双手,在东北这片黑土地上,铸就了属于自己的钢铁脊梁。 这就是一架“争气机”! 而在他的身后,整个东北的工业基地,正像一台加足了马力的巨型发动机,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 长春,北国的深秋已带上了刺骨的寒意,但在第一飞机制造厂的总装车间内,却是热浪滚滚,焊花飞溅。 在康威尔公司专家的指导下,原本属于b-32“统治者”的生产线被龙国工程师们赋予了新的代号——h-43。 这条生产线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在沈前进“边建厂、边生产、边改进”的激进方针下,原本复杂的工艺被拆解成无数标准化的模块。 巨大的厂房内,铆钉枪的嘶鸣声如同密集的鼓点,敲击着工业崛起的强音。 仅仅三个月,第一条生产线便达到了惊人的生产节拍——平均每32小时,就有一架崭新的h-43重型轰炸机滑出总装车间。 这并非原版b-32的简单复刻。 在沈前进的授意下,龙国科研团队利用“祝融计划”的算力支持,对机体结构进行了轻量化优化,并换装了改进型的R-3350发动机。 虽然依旧没有增压座舱,但机身的蒙皮工艺更加平整,气动阻力进一步降低。 跑道上,一排排崭新的h-43重型轰炸机宛如披着铁甲的巨兽,静静地蛰伏在晨曦的微光中。 机翼下,地勤战士们正顶着刺骨的寒风,进行着起飞前最后的检查。他们穿着厚重的棉衣,双手冻得通红,但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眼神中透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期盼。 这是h-43正式列装部队后的首次实战。 目标,是倭寇本土的军事目标。 塔台内,沈前进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如炬地盯着墙上的巨幅作战地图。他的身旁,是前来观摩的霉国顾问米歇尔准将和柯蒂斯·李梅少将。 “沈,”米歇尔准将看着窗外正在缓缓滑行的机群,忍不住开口。 “小日子本土的防空火力极其密集,倭寇在那里部署了三个高射炮联队,还有随时待命的‘零式’战斗机。让h-43去执行这个任务,是不是太冒险了?” 李梅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盯着那些正在加速的飞机。 他太了解远程轰炸的残酷了,那些在不足万米高空飞行的钢铁巨兽,在敌人的防空网面前,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将军,”沈前进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h-43不是去送死的。它是我们龙国航空工业的结晶,更是我们战士用命换来的希望。今天,它不仅要炸毁敌人的造船厂,更要向全世界证明,龙国的雄鹰,已经能够主宰这片天空。” 第454章 复仇的怒火 随着塔台指挥员一声令下,跑道上顿时卷起漫天沙尘。 一架架h-43在莱特R-3350“双旋风”发动机的怒吼中,如同离弦之箭般腾空而起。 它们在空中迅速编队,像一群钢铁铸就的雄鹰,向着九州列岛的方向,向着敌人的心脏,义无反顾地扑去。 大队长陈锋紧了紧身上的抗荷服,目光扫过身边的机组成员。 “各战位检查。”陈锋的声音在通话器里显得格外沉稳。 “领航员报告,航线计算完毕,风向修正已输入。今晚云层厚度适中,利于隐蔽突防。”领航员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投弹手检查完毕,鹰眼瞄准具状态良好。大队长,听说这次我们要去给小鬼子送点‘特产’?” 投弹手是个年轻的小伙子,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精密的瞄准仪器。 “那是自然。”陈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司令员说了,小鬼子在咱们土地上烧杀抢掠这么多年,也该让他们尝尝被轰炸的滋味了。 今晚的目标,九州岛八幡制铁所和长崎的三菱造船厂。那是他们造军舰、造枪炮的命根子。” “发动机启动!” 随着塔台绿色的信号弹升空,四台巨大的“双旋风”星型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螺旋桨卷起的狂风几乎要掀翻地勤人员的帽子。 一架接一架,h-43轰炸机拖着长长的尾焰,在跑道上加速、昂首、冲入漆黑的夜空。 跨海:沉默的猎手 深夜的东海上空,寒风呼啸。 h-43轰炸机群保持着无线电静默,利用夜色和云层作为掩护,贴着海面飞行以规避雷达探测。 “高度三千,航向东南,一切正常。”副驾驶汇报道。 陈锋透过舷窗,只能看到下方漆黑一片的海面。 他想起了几年前在金陵看到的惨状,想起了那些被鬼子屠杀的同胞。此刻,他的脚下踩着的是数吨高爆燃烧弹,那是复仇的火焰。 “注意,即将进入九州岛海岸线,拉升高度至四千五百米,准备战斗队形。” 机群开始爬升。 h-43虽然放弃了高空增压舱,但在中低空的表现却异常稳健。 得益于龙国工程师对气动外形的微调,这款飞机的飞行速度比原版b-32还要快上十几公里,最大速度逼近590公里/小时,这让它在面对鬼子拦截机时多了一分逃生的把握。 凌晨两点,长崎港。 这座港口城市此刻正沉浸在睡梦之中。 为了防备盟军的空袭,城市实行了严格的灯火管制,只有零星的探照灯光柱在夜空中无力地扫射。 “发现目标!右前方,方位0-3-0!”领航员突然喊道。 透过云层缝隙,下方隐约可见港口内停泊的几艘军舰轮廓,以及岸边巨大的厂房剪影。 “全体注意,打开弹舱!投弹手,看你的了!”陈锋下令。 h-43巨大的弹舱门缓缓打开,气流涌入机舱,发出沉闷的呼啸声。 投弹手死死盯着诺顿瞄准具的十字线,下方的城市在镜头里逐渐放大。工厂的烟囱、码头的吊车、停泊的船只…… “稳住……稳住……” “投弹!” 随着投弹手按下按钮,数吨重的航空炸弹脱离了挂架,呼啸着坠向大地。紧接着,后续编队的h-43也纷纷投下了复仇的火种。 “轰!轰!轰!” 第一枚炸弹精准地命中了八幡制铁所的高炉区。巨大的爆炸瞬间撕裂了夜空,紧接着是连环的殉爆。 紧接着,燃烧弹如雨点般落下,红色的火流瞬间吞噬了木质的厂房和仓库。 “拉起来!快拉起来!”陈锋大吼。 就在炸弹爆炸的瞬间,地面的鬼子防空部队终于反应过来了。 “敌袭!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响彻长崎上空。探照灯疯狂地转动,试图捕捉那些银灰色的幽灵。 高射炮开始怒吼,黑色的烟团在机群周围炸开。 “左引擎中弹!左引擎中弹!”机械师惊呼。 “别管它,还能转吗?”陈锋吼道。 “转速下降,但还能维持!这该死的炮火真密!” “那是他们造孽太多,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机枪手一边操作着12.7毫米重机枪向地面盲目扫射压制火力,一边骂道。 h-43庞大的机身在夜空中剧烈颠簸,但凭借着坚固的结构和飞行员高超的技术,它顽强地穿过了火网。 下方,长崎已成一片火海。 三菱造船厂的船台上,几艘正在建造的驱逐舰被直接命中,龙骨扭曲,钢板崩飞。 八幡制铁所更是化为了人间炼狱,滚滚浓烟遮蔽了星空,大火映红了整个九州岛的天空。 “脱离接触!航向西北,全速返航!” 陈锋看着后视镜中那片冲天的火光,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意。 此时,小日子本土的防空部队陷入了极度的混乱和恐慌。 长崎防空指挥部内,电话铃声乱成一团。 “雷达上没有发现大型机群!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是低空突防!该死,我们的雷达有盲区!” “八幡制铁所全毁!全毁!长崎港也起火了!” 小日子军方高层在睡梦中被惊醒。 当他们得知是“支那空军”的轰炸机群袭击了本土,并且全身而退时,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和恐惧。 一直以来,他们宣扬“大东亚共荣”,宣扬本土绝对安全,宣扬支那军队不堪一击。 然而现在,敌人的轰炸机竟然堂而皇之地飞到了他们的头顶,炸毁了他们的工业心脏,然后扬长而去。 这种心理上的打击,远比物质上的损失更为致命。 当伤痕累累却依然雄姿英发的h-43编队,迎着夕阳的余晖,稳稳地降落在野战机场的跑道上时,整个机场沸腾了。 地勤战士们疯狂地挥舞着帽子,冲向飞机。 塔台内,米歇尔准将和李梅少将久久没有说话。 李梅看着那些从座舱里爬出来、满脸疲惫却笑容灿烂的龙国飞行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转过头,对沈前进低声说道: “沈,我收回我之前的话。你们不仅造出了这架飞机,更赋予了它真正的灵魂。今天,你们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沈前进微微一笑,目光望向远方那片被战火染红的天空。 …… 三天后,沈阳,东野司令部。 沈前进看着手中刚刚破译的情报,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战果确认,八幡制铁所瘫痪,预计三个月内无法恢复生产。 长崎造船厂三艘驱逐舰报废,船台被毁。 我方损失两架h-43,机组人员跳伞后被渔船救起,无一阵亡。” 旁边的参谋激动得满脸通红:“首长,这次轰炸太解气了!小日子国内现在乱成一锅粥,东条英机被它们所谓的天蝗狠狠训斥了一顿,据说陆军和海军正在互相推诿责任。” “这只是开始。”沈前进放下文件,目光深邃。 “这次轰炸,不仅仅是为了摧毁他们的工厂,更是为了打碎他们的‘神国’迷梦,告诉小日子人,他们的本土不再安全。” “而且,”沈前进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东北的工业基地上。 “这次实战检验了h-43的性能,也检验了我们新工业体系的成色。康威尔的技术我们吃透了,接下来,我们要开始搞自己的增压座舱,搞喷气式发动机。” “传令下去,嘉奖‘雷霆大队’。告诉长春厂,h-43的生产不能停,我要让这种飞机像下饺子一样飞上蓝天。 既然霉国人不给我们b-29,那我们就用h-43,把小鬼子的天捅个窟窿!” 窗外,秋风依旧凛冽,但在这片黑土地上,一股新生的工业力量正如燎原之火,势不可挡。 h-43的轰鸣声,将成为旧时代终结的丧钟,也是新时代崛起的号角。 “李梅将军,”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这只是一个开始。我们将会持续轰炸鬼子本土!” “希望贵国对我方加大援助力度。尤其是在海军装备上能够给予更多的帮助……” 李梅非常满意地点着头。他对龙党的轰炸非常满意。 “沈,我会把你的意见向大统领提起的。我相信我们的合作会加深!” 李梅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向马歇尔建议,能够将b-29派往东北…… 第455章 超越时代的产物 关外的冬日,总是带着一股子能把人骨头缝都冻透的凛冽。 长白山的余脉在铅灰色的苍穹下沉默着,漫山遍野的松林被厚重的积雪压得微微低头,像是一群披甲执锐、在寒风中肃立的老兵。 而在东北航空工业局那间略显简陋却收拾得一尘不染的会议室里,气氛却如同炉火般炽热,仿佛连窗玻璃上的冰花都被这股热浪逼得化作了水珠。 “司令员,这是康威尔公司副总裁约翰先生……”随行翻译微微侧身,压低声音向沈前进介绍着此次秘密访问东北的霉方代表团成员之一。 沈前进闻言,原本正低头翻阅图纸的他立刻抬起头。 他没有像寻常人那样急不可耐地伸出手,而是先静静地打量了对方一眼。他的目光沉静如水,深邃得像是一潭不见底的古井,仿佛要在这一瞬间,将眼前这个远道而来的西方人看个通透。 随后,他才迈开步子,脸上浮现出温和而不失威严的笑容。他径直走到约翰身前,用一口极其流利、甚至带着几分纯正波士顿口音的英语说道:“约翰先生,欢迎您不远万里来到龙国。” “oh, my god! 沈将军的英语太棒了!”约翰原本只是礼貌性地准备点头。 听到这句话,他湛蓝的眼睛猛地睁大,双手不由自主地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脸上的惊讶与赞叹毫不掩饰。 他显然没有料到,眼前这位年轻将领的英语不仅没有半点生涩的“翻译腔”,反而透着一种在西方高等学府浸润多年的从容。 “这让我们接下来的沟通,省去了太多不必要的麻烦。”约翰长舒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下来。 双方的沟通就此顺畅地铺展开来。 约翰这次顶着巨大的政治风险来到东北,一方面是为了与沈飞加强合作。 就在几天前,当霉方工程师看到龙国对b-32的改进方案时,整个技术团队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与惊叹。 原本只是作为b-29“备胎”的b-32,在沈飞人的手里,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灵魂。 它不仅保留了中低空突防的锐利,更摇身一变,成为了一柄能够刺破平流层的高空远程利剑。 航程从4600公里硬生生拔高到了6500公里,增压舱的加装让实用升限稳稳站上了米。 这意味着,它完全可以踩着“小日子”防空火力的上限,在万米高空从容投弹。 但最让霉方工程师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弹仓的重新设计。 在沈前进的亲自指导下,h-43的弹仓被大幅拓宽。 这不仅仅是为了挂载刚刚研制成功、威力堪比“炸弹之母”的7吨级“火山”巨型云爆弹,更是为了一个尚未对外公开的战略目标——核弹挂载能力。 然而,寒暄与技术探讨只是铺垫。 当两人在单独会面的密室里坐下,约翰的神情变得肃穆起来。 他端起面前那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红茶,轻轻放下,目光直视沈前进:“沈将军,林小姐让我向您问好……” “林雨菲?”沈前进原本正靠在椅背上的身子微微前倾,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是的。林小姐现在是我们公司最大的私人股东。这次,我是受她的全权委托,来与贵方进行深度合作的。” 约翰的语气郑重,仿佛在完成一项神圣的交接。 听到这个名字,沈前进的精神不由得为之一振。 他太清楚了,在这个工业体系尚未完全建立的时代,哪怕他脑海中装着超越时代的技术,哪怕有“金手指”相助,没有顶尖技术人员的指点和工业基础的支撑,想要把图纸变成实物,依然如同在泥沼中跋涉。原时空里,毛熊在战后仿制三德子的V2火箭时,明明拿到了全套图纸和实物,却因为德国专家的暗中保留,接连遭遇失败。 技术这东西,差之毫厘,便可能在试车台上化作一团烈火。 现在,东北的航空研发正处于爬坡过坎的关键期,有了康威尔公司乃至林雨菲背后的资本与技术支持,大型飞机的设计、研发和制造,必将迎来长足的进步。 “沈将军,”约翰压低了声音,身体再次前倾,“我公司现在正在进行洲际轰炸机的研发……” “b-36‘和平缔造者’!”沈前进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架拥有六台巨大活塞发动机的钢铁巨兽。 那是1941年战局最紧张时,霉军担忧腐国沦陷、失去欧洲前沿机场,急需一款能从本土起飞直达三德子的洲际轰炸机。 但在原时空,由于普惠R-4360“巨黄蜂”发动机的研发严重滞后,这架飞机直到1946年战争结束后才首飞,最终因为喷气时代的到来,仅仅服役十年便被b-52取代。 但沈前进更清楚,b-36最大的痛点,就在于那28缸、四排螺旋错开排列的“玉米芯”发动机。 这种设计虽然将活塞发动机的功率推向了顶峰,但后排气缸被前排遮挡,散热极差,飞行中频繁缸头过热、润滑油焦化甚至起火。 康威尔公司现在正处于等米下锅的窘境。 而未来属于谁?属于喷气式发动机! 沈前进没有说话,而是拉开抽屉,取出一份用牛皮纸袋密封的图纸,轻轻推到约翰面前。 约翰作为一家航空工业巨头的cEo,对发动机的敏感度近乎本能。 他戴上老花镜,小心翼翼地抽出图纸。 当他的目光扫过“Jumo 004轴流涡喷发动机”的技术参数时,他的呼吸明显停滞了一瞬。 他拿着图纸的手微微颤抖,指尖在那些精密的数据上反复摩挲,仿佛触碰到了未来的脉搏。 “沈将军……”约翰猛地抬起头,摘下眼镜,眼神中满是狂热与急切,“GE现在也在研发涡喷发动机,我觉得,我们可以共同合作!” 这正是沈前进等待的那句话。 合作的齿轮一旦咬合,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GE的工程师团队迅速进驻,在综合工业、材料、系统集成等方面的全方位优势,迅速弥补了容克公司的短板。 在长白山深处那座隐秘的风洞实验室里,依托沈阳的巨型计算机,龙霉双方的研究人员夜以继日地对喷气发动机和b-36的机体进行优化。 沈前进多次来到实验室,他总是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站在轰鸣的风洞控制台旁。 他常常对身边那些熬得双眼通红的龙方研究人员说:“要虚心,要像海绵吸水一样,把霉方的技术吃透、消化掉,变成我们自己的东西!” 在双方的一致努力下,奇迹在长白山的风雪中悄然绽放。 当那台被命名为“长白山”的轴流喷气发动机在试车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时,整个实验室沸腾了。 2级轴流压气机,总压比5.0:1,高空推力留存极强;全球首款电控加力燃烧室、注水增推、热气防冰、双冗余高空点火…… 这些原时空GE J47的核心技术,被硬生生提前了四年面世! 这意味着,空战即将迈入喷气时代,那些还在依靠活塞发动机轰鸣的飞机,终将被历史的尘埃掩埋。 沈前进当即拍板,在铁岭破土动工建设新的发动机制造厂,全力生产“长白山”喷气发动机。 而在长春的研究所内,普惠R-4360“巨黄蜂”发动机也终于攻克了散热难关,完成了最终定型。 当那架融合了活塞与喷气双重动力的b-36原型机,在跑道上缓缓加速,最终昂首刺破东北灰白色的苍穹时,沈前进站在塔台的玻璃窗前,久久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那架在云端留下长长尾迹的钢铁巨鸟,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却极坚定的笑意。 他知道,属于龙国的空中长城,已经打下最坚实的一块基石。 第456章 腾空而起 关外的冬日,寒风刺骨,刮过广袤的冻土。 然而,在沈阳的军用机场跑道的两侧,却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没有彩旗,没有横幅,一切都显得分外低调。 数百名穿着厚重棉衣的工程师、技术员和工人们,仿佛一尊尊雪雕般伫立在零下二十度的严寒中。 每个人都神情凝重,死死盯着跑道尽头那架宛如钢铁巨兽般的b-36原型机。 它的翼展长得令人感到压抑,六台巨大的普惠R-4360“巨黄蜂”活塞发动机在寒风中静默着,宛如沉睡的猛兽。 塔台指挥室里,空气凝重得令人窒息。 沈前进双手背在身后,笔挺地站在巨大的玻璃窗前。 他的目光如炬,穿透灰白色的云层,牢牢锁定在跑道上。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杆刺破苍穹的标枪。 但只有站在他身侧的翻译和几名高级将领能察觉到,他背在身后的双手,正死死地攥着拳,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苍白。 “01号请求起飞。”无线电里传来试飞员沉稳却略带一丝紧绷的声音。 沈前进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 他太清楚这架飞机的分量了。 这不仅仅是一架飞机,这是龙国航空工业在绝境中蹚出的一条血路,是无数人熬白了头发、呕尽了心血才换来的结晶。 “同意起飞。”沈前进的声音低沉、有力,没有一丝颤抖。 跑道上,巨大的轰鸣声骤然响起,仿佛平地惊雷。 六台“巨黄蜂”活塞发动机率先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浓烈的蓝白色烟雾在机尾喷涌而出,强大的气流将跑道上的积雪瞬间卷起,化作漫天白雾。 紧接着,翼尖下方那四台“长白山”涡喷发动机也相继点火,尖锐而高亢的嘶鸣声如同利剑出鞘,与活塞发动机的沉闷轰鸣交织在一起,奏响了属于喷气时代的狂暴交响乐。 这款被正式命名为“长白山”的涡喷发动机,搭载十二级高精度轴流压气机,总压比达到5.0:1,高空进气效率、压缩效率大幅跃升,一万五千米高空依旧能够留存充沛稳定的推力,彻底根治了初代涡喷高空动力衰减、推力不足的致命短板。 同时,引擎搭载全球首款电控加力燃烧室,彻底摆脱传统机械调节的滞后性、不稳定性,高空点火稳定可靠,推力调节精准灵敏,可实现短时极限爆发加速,爆发力极强;搭配成熟的注水增推系统,重载起飞、高原高空、极限突防场景下,可短时提升百分之十七的推力,动力冗余充足、适配场景全面。 热气防冰系统、双冗余高空点火系统、全工况防喘振设计、电子燃油精准调控等全套现代化配置一应俱全,全方位解决了早期涡喷易熄火、易结冰、油门响应迟钝、工况不稳定、故障率高的诸多顽疾,实现全时段、全高度、全天候稳定运行。 这款融合德式经典气动架构、霉式顶级工业工艺、未来超前优化理念的全新涡喷发动机,综合性能全面对标、部分超越原时空成熟的GE J47引擎,硬生生将这款经典航发的问世时间,提前了整整四年。 当最后一组试车数据稳定达标、各项参数全部合格、台架试验圆满成功的那一刻,沉寂肃穆的实验室瞬间沸腾了。 轰鸣声、欢呼声、掌声、呐喊声交织在一起,冲破试验室的门窗,回荡在长白山的风雪山谷之间。龙方科研人员相拥而泣、振臂欢呼,霉方工程师激动不已、热泪盈眶,无数日夜的疲惫、无数次失败的沮丧、无数轮攻坚的压力,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只剩下突破技术壁垒、领跑时代的自豪与振奋。 所有人都无比清楚,这一台“长白山”涡喷发动机的成功定型,绝非单一机型、单一动力的技术突破,而是正式宣告人类航空彻底迈入喷气时代。 最终定型的b-36原型机,完美的复刻并优化了原时空的终极形态。 六台全面改良、可靠性拉满的普惠R-4360巨型活塞发动机,作为长途巡航核心动力,兼顾省油经济、超远航程、持久续航的核心优势。 翼尖外挂四台全新量产的“长白山”涡喷发动机,专门用于重载起飞、高空冲刺、高速突防,提供极致爆发力。 活塞负责远航持久、稳定巡航,喷气负责极速突袭、突破防空,双动力混动互补、各司其职、优势叠加、相辅相成。 这款原本命运坎坷、早早落幕、被时代抛弃的活塞时代终极洲际轰炸机。 在沈前进的超前布局、跨国技术联动、双动力体系加持下。 彻底补齐所有短板、突破时代局限、挣脱宿命桎梏。 提前数年完成完全体迭代,以全新的姿态傲然伫立在世界航空之巅。 “动了!它动了!”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用颤抖的声音喊了一声。 那架重达百吨的钢铁巨兽,在混合动力的狂暴推力下,开始在跑道上加速。 它的速度越来越快,机身微微上扬,巨大的机翼在空气中切割出肉眼可见的波纹。 塔台里,康威尔副总裁约翰双手死死抓着控制台边缘,眼睛瞪得滚圆,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身旁的几名霉方工程师更是紧张得满头大汗,嘴里不停地用英语低声祈祷着。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台结合了活塞与喷气双重动力的怪物,在理论上完美无缺。 但在实际飞行中,那四台“长白山”发动机的推力是否会引起机身共振? 气动布局是否会出现致命的缺陷?一切都是未知数。 沈前进没有眨眼。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架正在滑跑的巨鸟。 当机头微微抬起,前起落架脱离地面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离地了!离地了!” 伴随着一阵几乎要撕裂耳膜的轰鸣,b-36原型机庞大的身躯拔地而起,像一头挣脱了大地束缚的鲲鹏。 以一种极其稳健的姿态,向着灰白色的苍穹爬升。 没有剧烈的抖动,没有异常的偏航,它飞得那么平稳,那么充满力量。 “轰——” 当飞机越过塔台上空时,那股混合着航空煤油和机油燃烧的炽热气流,仿佛连塔台的玻璃都在微微震颤。 在那一刻,塔台里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约翰激动得一把抱住身边的龙国总设计师,眼泪夺眶而出,大声喊着“奇迹”。 几名霉方工程师更是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 而在跑道两侧,那些在寒风中站了几个小时的人们,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狂喜。 有人高高举起双臂,有人相拥而泣,更有甚者,直接跪倒在冰冷的冻土上,嚎啕大哭。 那是压抑了太久的委屈、期盼与自豪,在这一刻化作了决堤的泪水。 然而,在这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沈前进却依旧静静地站在窗前。他没有欢呼,也没有流泪,只是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望着那架在云层中渐渐化作一个黑点的b-36,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有欣慰,有释然,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忧虑与清醒。 “飞起来了……”他在心底默默念道。 他比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这架飞机的首飞成功,仅仅是一个开始。在这个即将被喷气式发动机彻底重塑的时代,活塞时代的余晖虽然绚烂,但终究短暂。 b-36的服役,是为了给龙国争取宝贵的时间,去追赶、去超越,去建立属于自己的、完整的航空工业体系。 “司令员,”沈飞的首席设计师李祥走到他身边,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我们成功了!我们真的造出了洲际轰炸机!” 沈前进转过头,看着身边一张张挂着泪痕却满是狂喜的脸庞。 他那张向来冷峻的脸上,终于绽放出了一抹极淡、却极坚定的笑意。 他抬起手,用力地拍了拍翻译的肩膀,目光再次投向远方的苍穹。 “是啊,我们成功了。”沈前进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穿透岁月的力量。 第457章 自力更生 大洋彼岸的霉国首都华盛顿,却早已是暗流涌动,一场比西伯利亚寒流更为刺骨的政治风暴,正悄然酝酿。 霉国国会大厦内,厚重的橡木大门紧闭,将外界的喧嚣隔绝。 但在参议院军事委员会的闭门会议室里,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雪茄味和毫不掩饰的火药味。 “大统领先生,各位议员,这简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一名满头银发、面容阴鸷的右派参议员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玻璃水杯嗡嗡作响。 他手里挥舞着一份刚刚由情报部门紧急递交的绝密报告,声音因为激动和愤怒而微微发颤。 “就在几天前,一架带有龙国标志的b-36原型机,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首飞成功了!而我们的情报显示,这架飞机的核心技术,竟然包含了我们GE公司最先进的喷气发动机!”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了一阵低沉的骚动。议员们交头接耳,脸色各异。 “我们原本以为,向龙国出口b-36的改进方案,是为了在远东牵制他们的力量。可现在呢?我们亲手喂养了一头随时可能反噬的巨龙!” 另一名强硬派议员麦卡锡紧跟着发难,他的目光像鹰一样锐利,直指坐在会议桌主位的霉国大统领。 “我要求政府立即采取行动,停止一切对龙国的技术援助,并要求龙党政府立刻交出所有相关的技术图纸和核心数据!这是对我们国家安全的公然挑衅!” 面对右派议员们咄咄逼人的质问,大统领的眉头紧锁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试图在愤怒的声浪中寻找一丝理智。 “各位,冷静一点。”大统领沉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我们与龙党方面的合作非常的顺利。喷气发动机技术,也是双方共同协作的产物…… 至于b-36的原型机,我们其实都清楚,如果没有和龙党合作,是不会这么快试飞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麦卡锡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与警惕。 “大统领先生,您难道真的相信,一个连像样的拖拉机都造不好的国家,能在短短几个月内,消化我们最先进的航空技术? 这背后,一定有我们内部的叛徒,或者是康威尔公司为了利润,在暗中出卖国家利益!”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在场每一个霉国高层的心上。 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以惊人的速度生根发芽。 毕竟不管是从文化认同,还是意识形态,甚至是人种,双方都是截然相反的。 虽然现在是战时状态,但是对于核心机密,没有哪个国家会同意与别国共享。 与此同时,在长岛的一座戒备森严的庄园里,康威尔公司的董事长正焦急地在书房里踱步。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接到了来自国会山盟友的电话,得知了右派议员们的疯狂举动。 “该死!这群猪猡!”董事长狠狠地骂了一句,将手中的雪茄扔进了烟灰缸。 他太清楚约翰在龙国经历了什么。 b-36的成功,真的是龙国人用命拼出来的,是双方在长白山的风洞里熬了无数个日夜才换来的。 现在,右派议员们为了政治资本,竟然想把这盆刚刚燃起的合作之火一脚踩灭。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白宫的专线。 “大统领先生,我强烈反对任何针对龙国的无理要求。”董事长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技术合作是双向的。如果我们现在撕毁协议,不仅会失去一个巨大的潜在市场,更会把龙国彻底推向我们的对立面。 其实我们都清楚,b-36从生产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过时了,未来属于喷气式飞机。 就算他们生产b-36,也并没有什么可以焦虑的……” 然而,他的辩解,在狂热的政治氛围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霉国的下一届大统领竞选已经迫在眉睫。 富兰克林正准备连选,他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与右翼唱反调。 毕竟他不是铁男,也不是小胡子。 并不能凭借一己之力单独推行政策。 几天后,一份措辞严厉的照会,通过外交渠道送到了龙国东北航空工业局的办公桌上。 照会中,霉国政府以“国家安全”为由,要求龙党立即停止b-36项目的后续研发,并将所有涉及霉方技术的图纸、数据及核心部件,无条件移交给霉方代表团。 消息传到沈前进的办公室时,他正站在窗前,望着远方被白雪覆盖的长白山。 他静静地听完秘书的汇报,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份烫金的照会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意料之中。”沈前进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份照会,看都没看一眼,便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约翰先生那边,有什么反应?”沈前进问道。 “约翰先生表示非常遗憾,他说他会尽力斡旋,但……”秘书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 “但他也说,康威尔公司的高层已经下达了命令,所有在龙国的霉国工程师,必须在三天内撤离。” 沈前进微微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对现实的清醒认知,也有一丝对这段短暂合作的惋惜。 但他知道,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么就要坦然面对。 再说了,局面还没有到不可收拾的时候,他在霉国也是有很强的力量的。 那些反对者并不是铁板一块,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什么事情都会发生。 “告诉约翰先生,”沈前进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感谢他这段时间的付出。龙党是不会忘记朋友的。但我们也不会向敌人低头……” 他转过身,重新望向窗外。 风雪依旧在长白山的上空肆虐,但那架首飞成功的b-36,正静静地停在远处的机库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等待着下一次的苏醒。 “传我的命令,”沈前进的语气陡然变得冰冷而决绝,“h-43项目,全面转入自主研发阶段。 所有霉国专家留下的技术文档,立刻组织人手进行消化。 从今天起,我们要用自己的手,把这架飞机,完完整整地造出来!” 秘书挺直了腰板,眼神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斗志:“是!司令员!” 随着沈前进的一声令下,整个东北航空工业局犹如一台被彻底激活的战争机器,以前所未有的姿态运转起来。 没有哀叹,没有抱怨,更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 在那些简陋却灯火通明的厂房和研究所里,一场无声的战役打响了。 霉国人带走了他们引以为傲的图纸,带走了他们视为机密的参数,甚至带走了几台尚未调试完毕的精密仪器。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扼杀龙国航空工业的幼苗,却低估了这群在战火与苦难中淬炼出来的工程师们的骨气。 “没有他们的图纸,我们就自己画!没有他们的参数,我们就自己测!”在总装车间的动员大会上,总工程师老赵的声音嘶哑却掷地有声。 他的双手因为长期在风洞试验中接触冰冷的金属而布满了冻疮,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霉国人以为抽走梯子,我们就爬不上墙。但他们忘了,我们龙国人,从来都是自己凿墙开路的!” 为了彻底吃透那台被留下的喷气发动机原型机,几十名技术骨干自发组成了“攻坚突击队”。 他们把铺盖卷搬进了车间,日夜守在发动机旁。没有霉方的操作手册,他们就靠着最原始的听音、测温、观察震动频率,一点点摸索发动机的脾气。 有一次,为了测试涡轮叶片在极限高温下的耐受度,年轻的技术员小林不顾劝阻,趴在距离发动机仅有几米远的观察口,用肉眼死死盯着那团炽热的火光。 高温烤得他脸颊发烫,汗水刚流下来就被蒸发,但他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当发动机终于平稳度过危险工况时,他整个人虚脱地滑坐在地上,脸上却露出了比孩子还纯粹的笑容。 “首长,我们测出来了!涡轮叶片的极限温度比霉方给的保守数据还要高出两百度!” 小林拿着满是油污和汗水的记录本,激动得语无伦次。 沈前进接过那本记录本,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甚至被汗水浸透的字迹,眼眶微微发热。 他拍了拍小林的肩膀,声音沉稳而有力:“好样的。记住,这不是霉国人的恩赐,这是你们用命拼出来的真理。” 这种独立自主的意志,不仅仅体现在技术攻关上,更深深烙印在每一个龙国航空人的灵魂深处。 在约翰的暗示下,康威尔公司的技术人员撤离时,特意悄悄留下了发动机转子和叶片的合金配比参数,还有几块样品。 这让龙党的技术人员如获至宝,这都是喷气式发动机的核心参数。 这让自研发动机的时间大为缩短。 沈前进心里明白,这是来自大洋彼岸林雨菲的助力。 当初留下的伏笔现在已经开花结果了。 沈前进每天都会在各个车间巡视。他看到的不是愁云惨雾,而是一种令人震撼的、属于龙国人的从容与坚韧。 那是一种在绝境中爆发出的生命力,是千百年来这个民族刻在骨子里的不屈。 “霉国人想要看我们的笑话,”沈前进在一次内部会议上,目光扫过每一张疲惫却坚毅的脸庞。 “他们以为掐断了外援,我们就会跪地求饶。 但他们根本不懂,龙国的航空工业,从来不是建立在别人的施舍之上的。 它是建立在无数先烈用血肉筑起的长城之上,是建立在我们每一个人不屈的脊梁之上的!” “他们带走了图纸,但带不走我们的智慧;他们封锁了技术,但封锁不了我们的决心。今天,他们逼着我们断奶,明天,我们就会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巨龙腾飞!” 会议室里,掌声雷动。 第458章 风向突变 霉方正式下令全面撤出龙国北方所有驻外人员与驻军单位,单方面终止了此前与龙党达成的所有战时合作协议、技术共享条款与战地协同机制。 这场突如其来的合作终止与势力撤离,并非局部兵力调动、阶段性换防。 而是霉方高层经过多轮政局博弈、战略复盘后,敲定的全盘远东政策收缩动作。 直接改写了大战远东战场的底层博弈格局,成为后续太平洋战局连锁崩盘的隐秘导火索。 在此之前,双方持续多轮的战时合作,是远东抗日战场极为关键的隐性支撑体系。 我方依托本土纵深、敌后根据地网络、战区情报搜集能力,为霉方驻华航空部队、战地观测团队、战略情报小组提供全方位落地保障。 涵盖前沿机场值守、航线地面引导、倭军据点摸排、敌后物资转运、失事飞行员搜救、战场动态实时反馈等全套配套工作。 霉方则依托自身工业产能、航空技术、军械装备优势,为敌后作战提供有限的空中支援、军械补给、技术指导与战略情报共享。 双方形成固定的战时互补模式,稳步牵制倭军华北、华东驻军战力,间接缓解太平洋南线战场的承压压力。 随着霉方高层一纸撤军通令,所有合作体系瞬间全面停摆。 驻华北、东北的霉方技术小组、航空地勤团队、战地观测员、情报分析人员全数紧急撤离。 所有临时搭建的联合战地站点、情报工作站、航空保障点位全部关停。 更关键的是,霉方撤离时带走了所有核心技术资料、战区测绘数据、倭军布防档案、航线规划图纸。 同时销毁了大量无法搬运的战地设备与运维器材,没有留下任何可交接的技术体系与运维经验。 彻底切断了双方长期搭建的战时协同链条。 此次撤场断合作的决策,完全源于霉方政坛内部的派系斗争与战略误判,而非前线战局变化。 彼时霉方国会右派派系全面抬头,刻意放大所谓的远东势力风险、技术外泄隐患,持续质疑与我方的战时合作存在不可控的政治隐患。 这批后方政客从未踏足远东战地,不了解敌后抗战的真实价值、倭军布防的核心漏洞、战时协同的战略意义。 仅以党派利益、国内舆论、意识形态、政治猜忌为核心判断依据,强行叫停所有远东合作项目。 将有限的战时资源全面收拢,倾斜至欧洲战场与太平洋正面舰队决战。 在这批高层政客的僵化战略认知中,远东敌后战场仅为辅助牵制战场,战略价值远不及欧洲西线与太平洋正面战场。 即便放弃所有协同合作、撤出全部驻外力量,也不会对整体大战战局产生实质性影响。 反而可以规避所谓的政治风险、节约战略资源,集中兵力对日开展远洋舰队对决。 这种脱离实战、纸面化的战略决策,看似收拢战力、集中资源,实则亲手摧毁了盟军在远东构建多年的牵制体系,为倭军解除后顾之忧、全力南下太平洋作战提供了绝佳战略空档。 倭军华北、华东驻屯军原本长期受制于我方的持续牵制,兵力被持续消耗、据点被不断拔除、物资运输线频繁遭袭,无法大规模抽调精锐师团南下增援太平洋战场。 霉方终止合作、全面北撤之后,远东敌后牵制力度大幅衰减,倭军彻底缓解本土周边与华北战区的作战压力,得以稳步稳定大陆战场态势,批量抽调精锐野战师团、重装火力单位、后勤运维力量南下驰援南洋战线。 这一微妙的战局变量,持续放大太平洋战场的战力失衡,让原本勉强维持对峙的太平洋战线,逐步陷入被动承压的劣势状态,为后续倭军超远距离跨海突击、攻破澳洲北线防线埋下了深层伏笔。 与此同时,霉方政坛的内耗并未止步于远东政策收缩,国会山的议员群体持续围绕技术安全、对外博弈、战区资源分配展开无休止争执,全程脱离前线实战现实,持续透支国家战时战略潜力。 这批政客的核心关注点,从来不是全球各战线的战局走向、盟军兵力配比短板、倭军战术迭代动向。 而是党派话语权争夺、国内舆论维稳、政坛内部问责规避,所有战略决策均服务于党派利益,而非战时全局胜负。 在长达数日的朝堂争执中,无任何议员主动调取远东、太平洋双线实时战报。 无专人复盘倭军近季度的兵力调动规律、舰队航线变化、后勤补给模式迭代,更无任何高层预判倭军会突破传统远洋作战极限,发动颠覆战局的超远距离跨海登陆作战。 右派议员持续借机造势,刻意放大各类外部风险,炒作强硬对抗议题。 通过对外造势转移国内民众对军方部署失误、军备预算浪费、战区布局失衡的质疑视线,稳固自身党派执政根基。 持续的政治内耗让联邦中枢指挥体系彻底陷入停滞。 所有既定的太平洋战区兵力增补、装备升级、防空体系补强、舰船维修预算、前线物资拨付计划全部被搁置。 南太平洋战区的战备补强工作彻底中断,原本就存在的防御漏洞持续扩大、战力短板持续加剧。 一场足以彻底颠覆大战整体战局、改写太平洋战场攻守格局的战略性灾难,正从南半球赤道海域快速推进。 以超乎所有盟军高层预判的战术速度,冲击霉方苦心经营数年的太平洋防线。 此次战局崩盘绝非局部岛屿争夺战的阵地得失、战术失利。 而是能够直接重塑整个亚太战略态势的全局性体系溃败。 在本次战事爆发之前,盟军所有高层决策、参谋推演、兵力排布、防御规划,全部基于一套固化的底层战略逻辑。 这套核心逻辑认定,倭军受限于本土工业产能、远洋燃油储备、跨洋后勤运力、多线作战兵力牵制,不具备深入南太平洋、发动超远距离大规模两栖登陆的实战能力。 最多依托近海零散岛屿开展小规模袭扰作战,无法突破盟军南线核心防御圈。 该战略判断贯穿盟军所有指挥体系、参谋机构、高层决策层,是霉方亚太整体布局的核心支撑。 一旦这套逻辑被实战击穿,意味着霉方数年以来的亚太战略规划、防线搭建、兵力配比、资源倾斜方案全部失效。 整套亚太战略体系将彻底崩塌,盟军将彻底丧失太平洋战场的战略主动权。 倭军登陆澳洲本土的作战方案,在霉方参联会、海军作战部、陆军参谋部联合开展的多轮绝密战局推演中,始终被标注为绝对不可能发生的极端低概率事件。 霉方多批次专业参谋团队依托传统海战后勤公式、远洋作战数据模型、过往海战实战案例,完成数十版推演报告,统一得出结论。 倭军不具备支撑三千海里超远距离、万人级别大规模跨海登陆的硬件条件与后勤保障能力。 参谋团队的测算依据极为固化,严格遵循传统海战规则。 大规模两栖登陆需要持续的远洋舰队护航、分段式海上补给、全程舰载航空掩护、滩头后勤保障、多批次伤员转运体系支撑。 结合倭军战时公开的燃油储备总量、民用运输船改造吨位、远洋后勤船队规模、舰载机极限续航里程,传统军事理论框架下,这场登陆战完全不具备落地条件。 基于这套看似严谨、实则僵化滞后的战略判断,霉方长期将澳洲北部防线划定为次级防御区域,归入最低战备等级。 太平洋主力舰队的部署重心完全聚焦中太平洋正面海域,集中兵力筹备舰队决战与中太平洋岛屿攻防,彻底忽视澳洲北线的防御建设。 北线战区未部署足量的抗登陆野战兵力、重型岸防火炮、远程防空雷达、固定式反舰阵地,也未针对性储备适配大规模反登陆作战的弹药、工程机械、医疗物资与应急补给。 全军上下形成统一的轻敌认知,倭军绝无胆量、也无能力发动针对澳洲本土的核心登陆作战。 可是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早在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前,“豺狼参谋”辻政信就已经通过残酷的真人实验。 验证了将整整一个师团塞进运输船,发动登陆战的可行性。 当一份加急绝密战报,通过越洋海底电缆传输至白宫椭圆形办公室时。 时任霉方最高领导人富兰克林手中的钢笔骤然断裂,清脆的碎裂声彻底打破办公室的死寂,也击碎了霉方高层对太平洋战局的所有固有认知。 第459章 澳洲危局 这份绝境战报由达尔文港前线所有残存高阶指挥官联名签发,全文无任何情绪化修饰、仅罗列冰冷真实的一线实战数据。 阵地失守范围、守军实时伤亡统计、主战装备损毁数量、剩余弹药储量、外援阻断实况、防线逐层崩溃进度。 这不仅代表着达尔文港盟军防线的彻底失守,更象征着霉方在南太平洋构建数年的战略优势、防御体系与战场话语权,彻底付诸东流。 “这不可能……他们的燃油和补给体系,绝对支撑不了一场跨越三千海里的跨海登陆作战!” 富兰克林的嗓音因极致的震惊、愤怒与难以置信变得沙哑干涩。 他猛地起身,双手死死按压在办公桌面,手背青筋暴起,周身笼罩着无法接受现实的压迫感。 深耕军政领域数十年的富兰克林,熟知全球所有参战国的工业产能、后勤体系短板、远洋作战极限,比任何基层参谋都清楚超远距离跨半球两栖登陆的严苛门槛。 即便是工业体量、资源储备、军工产能稳居全球第一的霉方,想要完成同等规模的跨海登陆,也需要提前数月统筹筹备。 集结上百艘运输舰船、配套护航舰队与海量物资弹药,搭建分段远洋补给航线,依托多处前沿中转基地保障续航,全程消耗巨量战略资源。 在霉方高层的固有认知中,资源匮乏、远洋后勤体系薄弱、长期多线作战的倭军,完全不具备完成此类史诗级登陆作战的基础条件。 但真实的战场态势,彻底推翻了霉方所有纸面理论推演、数据模型测算与实战预判。 倭军彻底摒弃了传统海战长线分段补给、稳步推进的保守战术,放弃多线分兵耗损战力的常规打法。 集中全国战时仅剩的所有燃油储备、运输船吨位、舰载机战力与精锐海陆兵力,采取孤注一掷的极限作战策略。 倭军全军不计舰船机械损耗、不计兵员伤亡损耗、不计远洋续航极限,强行突破传统远洋作战规则。 以极致的战术执行力完成了这场颠覆近代军事常识的超远距离跨海突击,彻底打破了全球军事界的固有认知。 残酷的实战结果没有给霉方高层任何辩驳、调整、补救的余地,战局崩塌速度远超所有战前预案的预估上限。 作为盟军南太平洋核心后勤枢纽的达尔文港,在倭军高强度立体化攻防打击下,仅用四十八小时就彻底失守,被倭军舰载机空袭编队与两栖登陆部队完全占领。 达尔文港是霉方经营数年的南线战略核心基地。 承担着整个南太平洋盟军的物资中转、舰船燃油补给、战舰装备维修、前线兵员休整、战略弹药储备、医疗救援保障等全部核心职能。 是盟军南线作战体系的核心心脏。 该港口拥有标准化大型深水泊位、连片重型仓储仓库、巨型燃油储备罐群、完善的层级港口防御工事、专业舰船修造车间与配套多层级防空火力体系。 是支撑盟军南太平洋所有作战行动、防线维稳、兵力调度的核心依托。 倭军高层精准研判全局战局节点,果断放弃外围零散岛屿的渐进式蚕食消耗,不浪费有限的舰载机油耗、航炮弹药与远洋续航战力在次要战场,直接锁定达尔文港这一战略枢纽。 采取精准斩首的核心战术,以饱和式立体化空袭配合大规模两栖登陆,直接击穿盟军南线后勤核心。 这场由海军部主导的登陆作战,主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 海军部的作战参谋们大胆的提出了以战养战的策略,希望用土澳的资源来支持这场战争。 现在看来效果显着。 因为澳洲的特殊地理环境,使得土澳的人口主要集中在了沿海的几个大城市。 虽然土澳的国土面积广袤,但是它和龙国不同。 人口分布太集中了,还缺乏天然屏障。 这就给了小日子集中兵力全歼的可能。 首轮空袭阶段,倭军舰载机编队依托精准航电测算与提前侦察标定。 实施分批次时序精准打击。 优先摧毁港口油库、弹药仓储区、码头起重吊装设备、舰船修造生产线、岸基防空阵地、远程通信基站、前线指挥哨所等核心功能性设施。 在之前本子已经控制了新几内亚,现在以此为跳板。 海军航空兵的轰炸机铺天盖地地袭来。 大批量燃烧弹、凝固汽油弹密集覆盖港口地面工事与仓储核心区域。 瞬间引燃海量储备燃油、制式弹药与各类战备物资。 整片港口区域陷入连片火海,持续高温烈焰灼烧损毁所有基础设施,彻底瘫痪港口运转能力。 短短数小时内,达尔文港所有地面防御工事尽数坍塌损毁。 多层级防空火力体系彻底瘫痪,全域通信指挥网络完全中断。 前线各处守军失去统一调度、防空掩护与情报支撑,陷入各自为战、被动挨打的混乱状态。 高强度空袭压制结束后,倭军两栖登陆编队迅速抵近澳洲北部滩头海域。 主力战舰抵近近海持续开展对岸火力覆盖压制,精准清扫滩头残存野战工事与守军隐蔽火力点,彻底扫清登陆障碍。 大批量登陆艇分波次、梯队式输送精锐步兵、轻型装甲兵力抢滩登陆。 依托绝对的火力与兵力优势快速巩固滩头登陆阵地。 随即向内陆外围纵深快速推进,对分散驻守的残存盟军守军实施分割包围、分片清剿,逐步压缩守军生存空间。 四十八小时不间断的高强度攻防拉锯战,彻底终结了盟军对达尔文港的实际控制权。 这座南线核心后勤枢纽彻底易主,盟军南线整套作战体系失去唯一核心支撑,瞬间陷入体系崩塌的绝境。 港口外的近海海域沦为惨烈的修罗战场。 海面漂浮着大量燃烧的舰船残骸、破碎木板、损毁舰载机零部件与阵亡士兵遗体。 浓重的黑色硝烟遮蔽了南太平洋的烈日,将整片海域上空染成暗沉的暗红色。 沉没的运输舰、护卫舰、登陆艇残骸持续燃烧,厚重油污覆盖整片近海海面。 海浪裹挟着残骸与遗体反复起伏,整片作战区域毫无生机,尽显现代高强度战争的残酷惨烈。 倭军此次黑虎掏心式的精准战术打击,战术价值与战略影响远超单纯的港口占领。 此战不仅彻底切断了霉方本土与澳洲前线之间的海上物资生命线。 更直接击穿了霉方耗费数年心血搭建的南太平洋防御圈,让整套南线战略防御体系彻底作废。 霉方此前搭建的南太平洋防御体系,以澳洲大陆为核心战略支点。 串联所罗门群岛、新几内亚岛、南洋诸岛等多层外围据点,形成层层递进、相互依托、联动支援的网状防御格局。 该体系一方面用于层层抵御倭军南下扩张攻势,稳步稳住南太平洋战局。 另一方面作为盟军后续反攻西太平洋、压制倭军本土工业与军事体系的前沿跳板,是霉方亚太整体战略布局的关键核心组成部分。 达尔文港作为整套防御体系的核心枢纽,承担着物资中转、兵力跨区调度、工事运维支撑、战区情报汇总的关键作用。 核心节点彻底失守后,外围所有岛屿防线彻底失去后勤补给、装备维修、兵力增援的基础支撑,全部沦为孤立无援的绝地。 无法形成有效防御与联动反击,盟军南线整体战略防御体系彻底崩盘。 澳洲大陆是霉方大战期间在亚太地区无可替代的核心战略支点。 在霉方既定的全球战略规划中。 欧洲战场为优先稳住的核心战线。 他们已经在北非集中主力兵力、重型装甲装备、战略燃油储备、核心航空兵战力对抗轴心国主力部队。 太平洋战场以牵制、消耗、维稳为核心目标。 依托澳洲北部的前沿空军基地集群,持续对倭军本土工业城市、军工设施、交通枢纽、资源集散地实施战略轰炸,逐步消耗倭军工业产能与战争潜力。 霉方高层计划待本土工业产能全面爆发后,再依托舰队决战逐步压缩倭军生存空间,最终实现太平洋全线反攻,彻底击溃倭军作战体系。 澳洲北部的空军基地集群,是霉方b-29战略轰炸机唯一能够覆盖倭军本土核心工业区、军工城市群的安全起降点位。 是盟军对日战略轰炸体系的核心依托,没有任何其他基地可以替代其战略价值。 第460章 抢滩登陆 随着澳洲北部核心区域彻底沦陷,倭军陆基航空兵部队与潜艇部队获得了绝佳的前沿部署阵地,直接威胁到霉方西海岸的本土安全门户,彻底改写了太平洋战场的攻防边界。 倭军快速进驻澳洲北部原有空军机场,连夜完成跑道整修、防空阵地加固、油弹仓储扩容与航电设备改造升级。 改造后的前沿机场,让倭军陆基战机作战半径全面覆盖南太平洋全域海域,最远可延伸至夏威夷南侧海域,直接威慑霉方中太平洋核心防线。 同时,倭军潜艇部队依托澳洲北部深水港口构建全域伏击网,分区划片封锁霉澳海上运输线、跨太平洋远洋补给线,彻底切断霉方太平洋前线所有物资、兵员、装备的输送通道。 让中太平洋驻守盟军彻底陷入无补给、无增援、无后路的绝境。 更为致命的战略影响在于,澳洲北部沦为倭军前沿作战阵地后。 霉方西海岸所有沿海工业城市、民用港口、军事基地、军工生产设施,全部暴露在倭军航空兵的空袭范围之内。 霉方本土多年构建的远洋安全战略屏障彻底消失。 原本安稳的后方休整区直接沦为前沿承压战区,本土安全受到直接且致命的军事威胁。 前线战局全面崩盘的消息传回华府后。 此前在国会山嚣张造势、极力炒作对外强硬议题的右派议员群体,瞬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无一人再敢发声争辩、推卸责任。 这批政客长期脱离前线实战,执着于内部党派权力斗争。 为了转移国内舆论压力、掩盖军方前期部署失误,持续渲染外部风险、炒作对抗议题。 不断压缩太平洋战区军备预算、削减前线防御建设经费,多次无视军方基层提交的防线漏洞预警报告,最终一步步酿成了这场毁灭性的战略溃败。 就在数日之前,他们还在国会极力鼓吹对外制裁方案。 耗费大量政治资源与时间推进无关战局核心的对抗议题,全然不知南线前线防线早已濒临崩溃。 此刻所有人都清晰认知到,正是自身的短视决策、政治内耗、战略误判,亲手将霉方拖入了万劫不复的战略深渊。 此次全局性战略误判带来的代价,远超所有政坛高层的预估与承受范围。 原本足额拨付后可用于补强南太平洋防线、升级岸防与防空装备、增派前线精锐兵力、维修升级远洋舰队、储备战略弹药的海量资源,全部被消耗在无意义的党派内耗与无谓的对外对抗中。 让倭军精准捕捉到盟军防线的致命漏洞与战略空档,一举击穿霉方经营多年的亚太战略布局。 迫于太平洋战局的毁灭性恶化,霉方全球战略重心被迫紧急颠覆性调整。 原本以欧洲战场为核心、太平洋战场稳步牵制的全局布局彻底作废。 转而将全国所有核心战略资源紧急倾斜至太平洋战场,全军转入全面被动防御状态。 在此之前,霉方所有主力陆军重装部队、重型装甲装备、战略燃油储备、核心航空兵战力、主力舰队集群,全部优先部署欧洲战场,聚焦对抗轴心国主力部队,稳步推进欧洲战线攻势。 太平洋战场仅保留中等战力部队,以牵制消耗、稳住战线、拖延时间为核心任务,等待本土军工产能全面爆发后再启动大规模反攻。 澳洲沦陷、南太平洋防线彻底击穿后,霉方本土直接面临倭军军事威胁,国家安全优先级彻底重构。 霉方高层紧急下达跨洋调令,将部署在欧洲战场的核心战略资源、主力作战兵力、精锐舰队集群分批抽调回防,全力填补太平洋防线的巨大缺口。 兵力与资源的大规模跨区抽调,直接导致欧洲战场盟军攻势全面停滞、战力大幅缩水。 双线作战的巨大压力彻底打乱了霉方所有既定战略节奏,让其陷入双线被动、首尾不能兼顾、左右全面承压的战略绝境。 原本部署在中太平洋海域、整装待发、计划对日联合舰队发起正面反攻的航母编队,被迫放弃所有既定作战任务,全速回撤夏威夷群岛,依托岛链固有工事构建近海防御战线,严防倭军舰队继续东进、逼近霉方本土。 原本进驻澳洲前沿基地、准备启动大规模对日战略轰炸的b-29远程轰炸机集群,紧急全员转场后撤,退守霉方本土与夏威夷后备基地。 所有进攻性作战计划全部作废,全军彻底放弃主动出击,转入纯粹的被动防守模式。 突如其来的战略重创,让霉方整套成熟运转的战时战争机器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与停滞状态,各体系运转全面失序、衔接断裂。 全国军备调度体系彻底紊乱,既定的全球兵力部署方案被全盘推翻。 适配新战局的防御部署方案因战局混乱、信息滞后无法快速落地;所有前线作战计划、反攻预案、物资调配规划全部搁置。 跨太平洋远洋物资运输线路全面中断,前线驻守部队彻底失去补给来源。 长期依托稳定补给维持战力的前线军队军心全面溃散,士气跌至开战以来的最低谷底。 后方军工生产节奏被强行打乱,原本适配双线作战的产能分配、生产线排布、战略原料调度全部失效。 短期之内完全无法恢复正常的战争运转节奏,整体战力持续断崖式下滑。 造成霉方此次太平洋战局全面崩盘、战略体系彻底瘫痪的核心原因,是倭军精准、果断、零失误的顶层战略布局与高效落地的战术执行能力。 开战以来,倭军依托冷静的高层决策、高效的海陆舰队协同、凌厉连贯的战场攻势节奏。 持续压制纸面工业实力、资源储备、人口基数远超自身的霉方。 霉方虽坐拥全球顶尖的工业潜力、海量战略资源与庞大人力储备。 却因持续的战略预判失误、前线兵力部署混乱、高层指挥内耗严重、战区战力断层明显。 被倭军步步紧逼、持续战败,不断丢失核心战略要地。 更关键的是,这条时间线的倭军军部,彻底规避了原时空的所有致命战略失误,展现出极强的战略定力与全局统筹能力。 倭军高层摒弃了原时空情绪化决策、冒进式作战、碎片化布局的致命缺陷。 不会因为单次战场得失、局部战线波动、本土小规模袭扰,就打乱整体作战部署与战略重心。 倭军全程保持冷静、统一、连贯的顶层作战思路,所有海陆兵力调度、战术执行、军工产能分配、战场扩张方向。 全部服务于南太平洋决战的核心战略目标,不盲目冒进、不分散兵力、不随意调整作战重心,整体战略执行力远超原时空水平。 在杜立特编队携带必死决心空袭倭军东京本土后,倭军天皇与军部高层并未出现原时空的心态失衡与决策混乱。 原时空的杜立特空袭,因是倭军本土首次遭遇霉军战机直接打击,彻底刺激了倭军高层的自负心态。 导致其仓促调整战略重心,不顾后勤短板与战局规律强行发动中途岛战役,犯下致命战略错误,直接扭转太平洋战场的攻守态势,成为倭军最终战败的关键转折点。 而在这条时间线中,此前沈前进主导的大规模东京火烧空袭,已经让倭军本土经历过惨烈的空袭重创。 朝野上下、军部高层、普通民众对本土遭袭的耐受阈值大幅提升。 早已适应本土局部遭袭的战场现实,心态不会因单次小规模空袭出现剧烈波动。 单次小规模的杜立特空袭,并未被倭军判定为动摇国本的核心危机。 更没有打乱其既定的南太平洋决战部署。 倭军高层能够清晰区分战术骚扰与战略决战的本质区别。 不受外界局部战局波动干扰,始终坚守核心作战目标,稳步推进澳洲登陆作战计划。 此次霉方空袭仅在本土舆论层面起到微弱的提振效果,没有任何实际战略价值。 既没有损耗倭军核心海陆战力,也没有打乱其兵力部署,更没有逼迫倭军调整澳洲登陆的核心作战计划。 倭军海军严格按照既定作战时间表,如期发动澳洲本土登陆作战,完全超出了盟军所有参谋与情报机构的固化预判。 盟军所有情报部门、参谋推演机构、前线战区指挥官,全部基于原时空的历史经验形成固化预判。 一致认定倭军在遭遇本土空袭后,必然会心生忌惮、收缩外线兵力、回防本土核心区域、搁置所有外线进攻计划,澳洲登陆作战必然彻底取消。 这套严重脱离当前战局现实的老旧预判。 让盟军彻底错失了战前最后的预警研判、应急布防、兵力增补机会。 直接导致南线防线在倭军突袭面前毫无招架之力、瞬间全线崩盘。 此前爆发的珊瑚海海战,彻底改写了太平洋舰队的战力对比,为倭军后续登陆澳洲扫清了中太平洋舰队障碍。 第461章 困守孤城 “上尉!上尉!反坦克炮全部被炸毁了,敌军坦克集群冲上来了!” 一名满身泥浆、左臂被弹片重创、衣袖被鲜血浸透的年轻士兵,艰难爬回战壕核心点位,绝望汇报前线紧急战况。 经过多轮炮火覆盖,盟军前线所有重型反坦克装备、防空武器、重火力装备全部损毁。 面对倭军大规模坦克集群的平原机械化突击,步兵部队完全没有有效反制手段,防线即将被彻底击穿。 带队坚守阵地的澳洲老兵连长,一把将负伤士兵按入战壕掩体避险,随即探出身子,端起汤姆森冲锋枪,朝着高速突进的倭军坦克疯狂扫射。 密集的子弹击打在坦克装甲上,仅溅起零星火花,完全无法击穿装甲、阻挡钢铁巨兽的推进势头。 “兄弟们,跟他们拼了!”连长嘶吼着掏出仅剩的两枚反坦克手雷,用牙齿咬掉拉环,奋力朝着坦克履带位置投掷出去。 剧烈的爆炸声轰然响起,坦克履带瞬间被炸断,庞大的车身骤然停滞在距离战壕不足五十米的位置。 但转瞬之间,受损坦克的炮塔快速转动,黑洞洞的炮口精准锁定了连长的位置。 “为了自由!”连长喊出最后一声呐喊,随即被坦克炮爆炸的火光彻底吞噬,壮烈殉国。 这样悲壮的殉国场景,在墨尔本全线防线上每分每秒都在上演。 一线基层官兵没有精良装备加持、没有炮火支援掩护、没有后勤补给兜底,只能依靠血肉之躯对抗倭军的立体化机械化攻势。 前排连队全员打光、后排班排即刻补位,老兵壮烈牺牲、新兵顶阵死守,全员死战不退。 用生命构筑起脆弱却坚韧的防线,以极致的牺牲延缓防线崩盘的速度。 所有坚守阵地的士兵都清楚,自身战力悬殊、战局绝望。 但他们的身后就是澳洲本土家园、无辜同胞,守护故土的信念支撑着每一个人,无一人心生畏惧、擅自退缩。 地下指挥部内,麦大帅持续接收前线源源不断的伤亡报告、阵地失守通报、物资耗尽简报,脸色惨白如纸。 他无比清楚,这支临时拼凑、物资枯竭、战力透支的血肉防线,根本无法长期抵挡倭军的持续机械化攻势,崩盘只是时间问题。 但他别无选择,只能强行死守,期盼着渺茫的战局奇迹。 万里之外的东北驻地,沈前进伫立在作战地图前,静静聆听参谋长关于澳洲战局的最新汇报。 神色沉稳,目光长远,不受局部战场的惨烈局势干扰,始终以全局视角审视整场战局。 “司令员,霉方太平洋舰队已全线收缩防守,原定于下月启动的太平洋全线反攻计划,已被无限期推迟。”参谋长语气带着明显的振奋。 “倭军这一步跨洋登陆战术彻底打乱了霉方所有战略布局,将其深度拖入太平洋战争泥潭。 目前霉方国内反战情绪、民众恐慌情绪持续蔓延,政坛内耗加剧,短期内完全没有精力组织大规模反攻。” 沈前进并未即刻表态,目光越过地图上战火染红的南太平洋海域,精准锁定更远的南亚次大陆区域,以全局战略视角预判着倭军的下一步扩张动向。 他精准研判,倭军海军已经在澳洲战场取得压倒性大捷、立下赫赫战功,必然会刺激长期存在派系竞争的陆军。 为了争夺战功、抢占战略地盘,陆军必然会开辟全新独立战场,不甘于沦为海军的辅助配套力量。 结合全局地缘、资源、兵力态势,倭军陆军下一步的核心进攻目标,必然是大英帝国的核心殖民地——天竺。 倭军陆海军派系竞争常年存在,海军此番澳洲登陆大捷声势滔天,彻底主导了太平洋战场话语权,陆军必然不愿屈居配角、为海军战略打工。 为彰显陆军战略价值、独立开拓作战版图、抢夺战争资源与战功,陆军必然选择全新作战方向。 天竺地区坐拥海量矿产、粮食、油料等战略资源,地缘位置极为关键,掌控此地即可打通印度洋作战通道。 同时该区域英军守备兵力薄弱、远离盟军主力支援范围、防御体系松散,是倭军陆军独立建功、开辟新战场、扩张势力范围的最优选择。 沈前进心中了然,西方列强长期凭借工业优势、军事霸权掠夺全球资源,操控世界格局、欺压弱小国家,如今终于自食恶果。 被自己轻视的岛国彻底拖入战争泥潭,深陷战略被动无法自拔。 霉方妄图掌控全球霸权、主导亚太格局,如今却被一个东亚岛国打得节节败退、全盘被动,彻底暴露了其霸权体系的脆弱性与不稳定性。 而这场战局剧变,对于我方而言,是千载难逢的战略机遇。 霉方深陷太平洋战争泥潭、战力持续透支、战略主动权彻底丧失。 想要稳住亚太战局、制衡倭军疯狂扩张,必须依托我方的地缘优势、情报支撑、战略配合与资源兜底。 我方的国际战略话语权、博弈筹码大幅提升。 此前霉方试图仅以洲际轰炸机项目换取我方战略支持的局面彻底终结。 当下的战局格局中,我方的战略价值已经远超单一军事技术合作的范畴,拥有了更高的博弈主动权与议价空间。 沈前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眼神中满是全局掌控的智慧与自信。 他清晰预判,整场大战的战略主动权,正在从西方列强手中悄然转移。 霉方的战略衰落、倭军的极限扩张,为我方稳步崛起、跻身世界核心博弈阵营提供了绝佳的历史窗口期。 “传令下去,即刻强化东北、华北全域海陆防御部署,排查所有防御漏洞,常态化战备执勤。 同时安排情报部门全程密切监控南亚次大陆兵力调动、战局动向,做到提前预判、提前预警。 另外,向京师发送加密电报,原文通报:太平洋的风向,彻底变了。” 参谋长立正敬礼,精准记录指令后转身离去,快速落实各项战备部署与情报监控工作。 沈前进重新将目光落回巨型作战地图,手指轻轻划过满目战火的澳洲大陆,最终定格在印度洋海岸线。 他深知,澳洲战场的惨烈崩盘,仅仅是亚太战局剧变的开端,一场覆盖印度洋、南亚、东南亚的更大规模战争风暴,正在快速酝酿,即将席卷整个亚太战局。 此刻的墨尔本前线,麦大帅依旧在绝境中苦苦支撑,倾尽所有兵力死守防线。 他全然不知,自己拼尽全力的殊死抵抗,仅仅是宏大历史棋局中一枚微不足道的棋子变动。 真正掌控战局走向、预判全局走势、等待最佳落子时机的顶级棋手,正屹立在东方大地,冷静审视着整场战争的风云变幻,静待属于我方的崛起时机。 夜幕彻底降临,墨尔本上空被持续不断的炮火爆炸火光映得通红,昼夜通明。 麦大帅走出密闭的地下指挥部,伫立在冰冷的晚风之中,眺望远方连绵不绝的炮火闪光与战场硝烟,眼神中交织着无尽的绝望与不甘。 数年苦心经营的防线、数万将士的性命、整场南线战局的希望,正在一点点消磨殆尽。 “上帝啊,请保佑这片土地。”他低声喃喃自语,这是绝境之中最后的无助祈愿。 但苍茫夜色与惨烈战场之上,没有任何回应。 这片被战火反复蹂躏的土地上,没有神明的救赎,只有钢铁与血肉的残酷碰撞。 只有生与死的极致较量,只有大势更迭、战局逆转的历史必然。 第462章 掌握制海权 本次海战战局与原时空的双方平局完全不同。 倭军航母编队战术执行精准高效。 舰载机起降、编队协同、攻防切换、对海对空打击衔接流畅。 全程全方位压制霉方舰队,打出了碾压式的绝对战果。 霉方太平洋舰队主力航母轮番战沉、重创报废。 整场海战结束后,霉方整个太平洋战区能够正常投入实战、具备完整战力的正规舰队航母,仅剩大黄蜂号一艘。 舰队核心远洋突击战力直接出现致命断层。 除航母外,霉方战列舰、重巡洋舰、驱逐舰等主力水面战舰战损同样惨烈。 多艘核心战舰被倭军鱼雷、航弹精准击中沉没。 幸存舰船大多遭受重度损毁,动力、防护、火力系统全面失效,彻底失去持续作战能力。 霉方太平洋舰队整体战力折损七成以上,基本丧失远洋决战能力。 雪上加霜的是,此前的珍珠港突袭中。 霉方珍珠港基地的核心油库、舰船修造车间、重型维修设备全部被倭军精准摧毁,彻底丧失运维保障能力。 珍珠港作为霉方太平洋前线唯一的大型修造基地、远洋油料储备中心、舰船维保核心。 彻底瘫痪后,前线所有海战受损舰船彻底失去就近抢修、补给、维护的条件。 战损舰船无法快速修复重返战场,战力损耗无法得到补充。 所有在珊瑚海海战中受损的主力战舰,只能被迫跨数千海里返航霉方本土船坞维修。 漫长的归途让本就重伤的舰船雪上加霜。 受损舰船普遍存在动力残缺、装甲破损、燃油不足、无护航掩护的问题。 返航途中多次遭遇倭军潜艇伏击、远程侦察机锁定、零星舰载机袭扰。 多艘重伤舰船在半路进水倾覆、动力瘫痪、彻底报废。 最终能够成功抵达本土船坞、具备维修价值的战列舰仅有两艘。 霉方太平洋舰队主力水面作战力量基本名存实亡,彻底失去与倭军舰队正面抗衡的资本。 当前时空的太平洋战局,与原时空历史走向形成巨大反差。 原时空中霉方在珊瑚海海战成功稳住战线,珍珠港保留基础维修与补给能力。 大量受损舰船可快速修复重返战场,舰队战力能够持续维系,具备稳定的战场缓冲与恢复能力。 而当前时空,霉方太平洋舰队遭遇毁灭性重创,战力崩盘速度远超历史常态。 完全没有任何休整、恢复、补防的缓冲周期,只能被动挨打、步步退守,毫无翻盘机会。 倭军凭借压倒性的海战胜利,彻底掌控了东南亚海域与中太平洋的绝对制海权。 长期困扰倭军的陆海军派系矛盾、资源争夺、战略分歧问题得到极大缓解。 开战初期,倭军陆海军常年因战略资源分配、作战重心规划、战场扩张方向产生对立内耗,严重制约整体作战效率与战略推进速度。 随着海军连续取得关键海战胜利,彻底垄断太平洋制海权。 为陆军南下进驻东南亚资源产地提供了绝对的航线安全保障。 陆军顺利掌控东南亚橡胶、石油、稀有金属等核心战略资源,又为海军持续远洋作战提供了充足的物资支撑。 两军形成高效互补的作战体系,内部派系内耗大幅降低,整体作战协同性显着提升。 珊瑚海海战的碾压式胜利,也让倭军海军内部的航母派势力彻底崛起,全面压制传统战列舰派。 此战充分印证了航母编队在现代海战中的核心主导地位,彻底颠覆了旧时代大舰巨炮的传统作战理念。 航母派全面掌控倭军海军的装备建造、兵力调配、战术规划、战场指挥权。 所有海军建设工作全部围绕航母决战体系展开,倭军现代化远洋海军作战体系彻底成型、趋于完善。 为持续扩大舰队战力优势、维持高强度远洋作战能力。 倭军紧急调整全国军工产能分配,全力加速新型航母建造进度。 尚在船台施工阶段的大凤号重装甲航母,工期被极致压缩。 全国优质钢材、精密军工设备、资深技术技工、核心产能全部优先倾斜。 同时,适配战时快速量产的云龙级中型航母,被列为最高优先级军工项目,得到全方位资源倾斜。 批量开工、快速舾装、极速下水,快速补充舰队战力。 云龙级航母原型参考飞龙号航母设计。 倭军军工团队结合珊瑚海海战暴露的实战缺陷,对该型航母开展全方位迭代改良。 彻底解决了老式航母殉爆风险高、舰体结构脆弱、舰载机起降效率低、防空火力存在盲区、建造周期过长等一系列实战问题,完全适配高强度远洋海战需求。 为适配战时快速量产需求,倭军彻底摒弃战前复杂的曲面船体锻造工艺。 全面采用标准化直线分段建造模式,搭配全舰整体焊接结构,大幅降低船体加工难度,缩短一半以上建造工期。 同时,舰体内部管线、电力系统、燃油系统、舱室布局全部实现模块化预制。 可适配全国多个船厂同步开工、流水组装,真正实现战时规模化快速量产,高效填补舰队战力缺口。 在舰体结构优化上,云龙级直接取消老式航母的中部升降机,仅保留前后两座十四米规格的方形大型升降机。 该设计既减少了船体开口数量,大幅强化舰体整体结构强度,降低战时炮火击穿、海水倒灌、油气泄漏连锁殉爆的风险。 又节约了大量稀缺钢材,适配战时资源紧缺的现状。 同时,新式升降机的载重性能大幅升级,可适配流星舰载攻击机、烈风新式重型战斗机等大尺寸舰载机的起降转运需求。 舰载机调度与出击效率远超老式航母,持续作战能力显着提升。 航母飞行甲板经过全面优化,总长二百一十六点九米,宽度二十七米。 甲板边缘防空炮位采用内凹式设计,彻底消除传统甲板的防空火力盲区。 实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对空拦截,大幅提升舰艇自身防空自保能力。 甲板表层摒弃传统纯木质结构,更换为防滑乳胶涂层,具备抗灼烧、抗冲击、耐磨损的特性。 能够承受高频次重型舰载机起降冲击与航弹碎片轰炸,战场适配性与生存能力大幅提升。 舰载机起降保障系统全面迭代,换装与大凤号航母同款的三式一零型着舰制动装置。 有效解决了重型舰载机着舰冲击过大、易失控坠机的实战问题。 同时加长起飞滑行区域,弥补甲板长度短板,保障舰载机能够满载弹药、满载燃油起飞。 彻底突破中型航母的战力上限,单舰作战能力大幅提升。 机库采用双层封闭式设计,标准搭载量达六十五架,其中常备战机四十八架、备用战机十七架,载机量与持续作战能力大幅提升。 封闭式机库还能有效防护舰载机免受炮火弹片、海风侵蚀的损耗,保障战时战机完好率。 针对珊瑚海海战中航母油气连锁殉爆的致命缺陷。 云龙级重点强化安全防护设计。 全舰搭建全方位通风循环系统,机库、燃油舱、弹药舱实现独立分区防火隔离。 设置专属独立防爆燃油舱,全覆盖配备二氧化碳自动灭火系统,从舰体结构层面彻底杜绝海战中最致命的连锁殉爆风险,舰艇战场生存能力实现质的提升。 改良后的云龙级航母,兼顾了实战战力、战场生存性、战时量产性三大核心优势,完霉适配倭军战时舰队决战的核心需求。 山本提督清晰认知到老式航母缺陷繁多、量产难度大、战力不足。 大凤号重装甲航母造价高昂、工艺复杂、无法批量建造,难以支撑长期大规模海战。 因此将改良版云龙级航母正式定位为联合舰队核心主力航母,作为后续远洋作战的核心装备。 大批量快速下水服役的云龙级航母,搭配大凤号重装甲航母,组建起攻防兼备的新式航母编队。 构成了倭军联合舰队的钢铁作战屏障。 整套新式舰队体系的制空、制海能力,全面碾压战力残缺的霉方太平洋舰队。 彻底掌握了南太平洋、中太平洋的绝对战场主动权。 倭军舰载机编队可自由出入各海域,随意实施海域封锁、前线据点轰炸、运输船队拦截。 霉方残存舰队完全没有反击能力,只能被动退守夏威夷一线固守,彻底丧失远洋作战与战略反击能力。 彼时的霉方太平洋舰队,战力虚弱到极致,形同被抽干血液的巨人,空有完整骨架与编制番号,却完全没有出击作战的实力。 舰队纸面编制依旧庞大、舰船数量看似充足、各级番号完整,但核心战力彻底空心化。 具备实战能力的正规航母仅剩一艘,主力战列舰残缺不全,舰载机部队损耗殆尽,资深飞行员伤亡惨重、后备力量严重不足。 全套远洋后勤保障体系彻底断裂,完全丧失远洋决战、主动出击、战术反击的能力。 第463章 决死作战 霉方海军寄予厚望、计划用来扭转太平洋战局的埃塞克斯级量产航母,因战争爆发节奏远超战前预判,所有船体均处于船台施工、舾装调试阶段。 最短服役周期仍需数月之久,完全无法填补当下的战力缺口,远水解不了近渴。 彼时的太平洋舰队,没有新式主力舰船补充、没有战力迭代升级、没有装备物资补给。 只能依靠残存残兵被动死守防线,完全无力改变战局。 霉方虽然拥有全球顶尖的工业产能潜力,但受限于战前长期的孤立主义政策。 和平时期军工产能维持最低运转水平,整套工业体系未适配战时高强度生产需求。 战争突然爆发后,庞大的工业体系需要漫长周期完成生产线改造、战略原料调配、产业工人招募培训、军工产能扩产升级,无法瞬间释放全部产能优势。 在太平洋战局最关键、最需要主力舰船、战机、弹药、装备填补战力漏洞的阶段。 霉方的工业潜力完全无法落地兑现,只能眼睁睁看着前线持续战败、防线持续崩溃、战力持续缩水,无任何有效补救手段。 战场上空,倭军联合舰队遮天蔽日的新式舰载机群掌握绝对制空权,霉方残存机场战机数量稀少、备件严重不足、弹药储备枯竭、战损无法及时补充。 少量勉强升空迎战的霉方战机,面对倭军大批量新式舰载机,完全是以卵击石,每一次升空基本都意味着战死殉国,没有任何胜算与突围可能。 大量霉方飞行员只能蜷缩在前线掩体中,眼睁睁看着战友升空迎战、壮烈陨落。 既没有能力支援接应,也没有能力反击突围,长期处于高压绝望的作战环境中,心理防线濒临全面崩溃。 全线霉军彻底放弃中太平洋所有前出据点,全面收缩防线,依托夏威夷岛链固有工事被动固守,彻底丧失战略主动权。 战场态势从前期的对峙牵制、伺机反攻,彻底沦为被动挨打、节节败退的绝境。 在霉方全力死守夏威夷、中太平洋全线崩盘的同时。 万里之外的澳洲大陆,一场更为惨烈的陆地绞肉机战役正式打响,成为盟军又一处绝望战场。 倭军部队在成功登陆澳洲北部、占领达尔文港后,没有给盟军任何休整、补防、调整部署的喘息机会。 快速巩固滩头阵地、卸载重型装甲装备、集结多路步兵师团、完善前线后勤补给点。 随即全速向南纵深推进,兵锋直指澳洲南部核心城市墨尔本。 意图彻底击穿盟军南线最后的陆地防线,完全占领澳洲大陆。 南北双线战场同时承压,中太平洋防线崩盘、澳洲陆地防线告急。 霉方彻底陷入双线被动、无精锐兵力可调、无外援可盼、无物资可补的绝境,全局战局彻底失控,整体战略颓势无法逆转。 驻守澳洲的盟军最高指挥官麦大帅,彻底陷入无路可退的绝境。 这位曾经在菲律宾战场立下宣言、威名赫赫的五星上将。 此刻伫立在墨尔本地下核心指挥部的作战地图前,双眼布满血丝,鬓角头发尽数花白。 连日不间断的高强度指挥、接连惨败的战局打击、全军绝境的巨大心理压力。 让他身心俱疲,往日的张扬自信彻底消散,只剩无尽的沉重与焦灼。 他双手紧紧攥着指挥棒,指关节因过度用力泛白,全身承载着整场南线战场的所有希望与压力。 他清晰知晓,自己是南太平洋盟军最后的核心指挥支柱。 一旦墨尔本防线失守,整片澳洲大陆彻底沦陷,盟军在南太平洋将再无立足之地,彻底失去翻盘的战略根基。 “将军,倭军第三师团已在莫宁顿半岛完成大规模登陆,我方海岸主防线被撕开三十公里的纵深缺口,机械化部队正在全速突进!” 参谋长的汇报声音剧烈颤抖,带着难以掩饰的绝望。 “新西兰增援部队已在海上待命,但倭军潜艇部队全面封锁巴斯海峡,所有增援舰船无法突破封锁,彻底无法抵达战场。” 前线坏消息接踵而至,盟军海岸核心防御体系彻底破裂。 倭军机械化装甲部队与后续步兵师团源源不断登陆上岸,防线纵深缺口持续扩大,完全无法封堵。 境外外援彻底断绝,墨尔本守军陷入彻底的孤军奋战、无援死守状态,兵力、装备、补给的劣势被无限放大。 麦大帅沉默伫立,目光死死锁定地图上的墨尔本核心防区。 快速复盘所有战局部署、兵力配比、反击预案,反复推演所有翻盘可能性。 但最终得出的结论依旧绝望:兵力全面劣势、装备代差明显、后勤彻底枯竭、外援完全断绝,所有客观条件都指向防线崩盘。 他无比清楚墨尔本的核心战略价值。 这座城市不仅是澳洲大陆的工业核心、物资储备中心、交通枢纽。 更是整个南太平洋盟军最后的心理防线与指挥核心。 澳洲绝大部分军工产能、战备物资储备、指挥调度体系、留守主力兵力全部集中于此。 一旦墨尔本失守,整片澳洲彻底沦陷,盟军将彻底丧失南太平洋所有战略支点。 与此同时,麦大帅也深知此战的个人后果。 一旦墨尔本防线溃败,他将成为霉方军事史上最大的失败者。 不仅毕生军事生涯彻底终结,还将背负千古骂名,成为政坛与军界追责的核心对象。 “传我的命令,所有预备队全员压上!没有我的命令,全军死守,任何人不许后退一步!” 良久的沉默后,麦大帅用低沉沙哑、近乎嘶吼的声音下达死命令。 绝境之下,他没有任何战术选择,只能投入所有底牌,以肉身防线拖延倭军推进节奏,哪怕全军覆没也要死守到底。 “将军,前线弹药储备仅够支撑三日,所有士兵已连续作战七十二小时,无休整、无轮换、无补给,部队战力已经透支到极限……” 参谋人员急切汇报前线真实困境,持续死守只会带来无意义的全员殉国,无法改变战败结局。 “我再说一遍,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后退半步!” 麦大帅猛然转身,将手中指挥棒狠狠砸在作战桌面上,怒吼声在密闭的地下指挥部中回荡。 “就算徒手肉搏、近身拼杀,也要把敌军挡在墨尔本之外!我们身后就是大海,退一步就是万劫不复,全军死战到底!” 这是一场没有退路、没有援军、没有胜算的殊死拉锯战。 盟军全军上下只能以血肉之躯抵挡倭军的机械化钢铁洪流,用生命拖延战败的最终结局。 墨尔本北郊前线阵地,霉澳联军士兵匍匐在泥泞破败的战壕之中,持续承受着倭军高强度的炮火全覆盖打击。 倭军重炮集群不间断对盟军一线阵地实施地毯式轰炸,舰载远程火炮精准打击纵深防御工事,航空炸弹持续覆盖战壕集群与后方补给点。 反复的炮火洗礼让地面沦为连片泥沼,防御工事不断坍塌损毁。 士兵们浸泡在混杂泥水、血水的战壕中,持续承受极致的作战压力,身心饱受摧残。 战场空气之中,泥土、硝烟、鲜血、内脏的腥臭味混杂在一起,刺鼻刺眼,让人窒息。 防线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士兵的鲜血,每一阵海风都裹挟着战场的凄厉哀嚎,惨烈程度远超常规岛屿争夺战。 前线部队全程无休整、无补给、无轮换。 所有士兵轻伤坚守阵地、重伤绝不后撤,全员咬牙死战,以生命为代价拖延倭军推进速度,没有一人畏战退缩、擅自逃离。 第464章 战争红利 不理四版的硝烟还未散尽,昆土兰城区的断壁残垣间依旧飘散着炮火灼烧的焦糊味。 零星的枪声、伤员的呻吟与建筑坍塌的余响交织在一起,昭示着这座土澳东部核心工业城市刚刚易主的惨烈战况。 本间巨汉中将坐在汽车里,车轮一路碾过布满弹壳与碎石的街道,从唐思味儿前线登陆场疾驰奔赴不理四版城区。 此刻的他,已是鬼子新编的土澳派遣军的最高司令官。 手握二十万精锐大军,坐镇土澳战场最关键的占领节点,执掌着小日子陆军开战以来规模最大的跨海本土攻坚战役。 熟悉本间巨汉的鬼子高层将领都清楚。 这个身材高大,精通文学、绘画,曾在牛津大学留学,举止带有嘤式绅士风度,与传统鬼子将领形象反差极大。 早在九一八事变之后,鬼子大肆扩张侵略规模、全面挑起战争之际。 本间巨汉便在私人倭记与同僚密谈中多次直言,对外全面战争是无底深渊,穷兵黩武的扩张之路终将拖垮小日子国运。 他始终反对大本营激进的全面扩张战略,认为有限的殖民扩张、资源稳步掠夺远胜于全面的侵略战争。 但是这是这家伙,在龙国与八路军作战时,使用毒气弹,杀害我军民。 双手沾满了龙国军民的鲜血。 这位一直在陆军本部郁郁不得志的将领,因为战争规模的扩大而得到重用。 主要还是它的老大就是杉杉苑元帅。 因为他擅长大规模两栖登陆、港口攻坚、占领区维稳整套体系作战。 这也是大本营力排众议,将土澳登陆作战这一核心战略任务全权交付给他的根本原因。 此前的吕宋战役,便是本间巨汉战术能力最直观的印证。 彼时他统领小日子陆军第十四军,统筹陆海空协同作战。 面对麦大帅坐镇指挥的霉菲联军,本间没有陷入鬼子常规的莽撞冲锋。 而是精准利用制海制空优势,分割包围霉军据点,切断对方海运补给与内陆联络。 步步蚕食、层层压缩。 最终将装备精良、依托工事固守的霉菲主力彻底击溃,彻底粉碎了霉军在西南太平洋的第一道防线。 昔倭不可一世的霉军五星上将麦大帅,麾下精锐全军覆没,麾下将士死伤殆尽。 本人更是狼狈不堪,只能搭乘鱼雷艇仓皇突围,一路逃窜退守土澳本土,成为太平洋战场上最刺眼的败绩。 此番出征土澳,本间巨汉是以老部下第十四军为绝对骨干核心,重新整编扩充而成土澳派遣军。 全军二十万主力,皆是从马来战场、蒲甘前线、吕宋占领区抽调的百战精锐。 摒弃了本土新编的后备役杂牌部队,兵员素质、作战经验、装备水平皆是鬼子第一梯队水准。 这些部队久经热带丛林、跨海登陆作战,适配南洋与土澳的气候地形,无需重新适配战场,具备即刻攻坚、长期占领的双重能力。 而鬼子能够顺利抽调南洋各路精锐、腾出手来全力攻略土澳。 完全得益于西南姜志清政权的暗中妥协与默契退让,算得上是对方亲手送上的战略契机,被鬼子高层私下戏称为“姜志清的馈赠”。 此时的国际局势已然发生颠覆性变化,霉军在太平洋战场节节受挫。 山湖海海战鬼子大获全胜,机动舰队主力航母毫发无损、战力完整。 漂亮国太平洋舰队仅剩一艘“大黄蜂号”,彻底丧失西南太平洋制海权。 漂亮国为挽回颓势、牵制鬼子扩张,开始大幅度加大对华援助力度,源源不断的武器装备、军需物资、财政资金输送至北方龙党。 意图依托龙国战场拖住鬼子主力,让鬼子深陷大陆战场泥潭,无法全力南下拓张。 这是华府在看到果脯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 才转身支持了左翼的龙党。 但是这一举措彻底激怒了姜志清。 身居山城的姜志清怒火攻心,当众痛骂漂亮国唯利是图、毫无信义,心态彻底发生转变。 彼时的果脯早已疲敝不堪,正面战场屡战屡败,精锐损耗严重。 国库空虚、民生凋敝,根本无力发动大规模反攻。 姜志清心中已然清楚,想要彻底驱逐鬼子、收复全境失地已然无望。 与其继续死磕消耗自身实力,不如顺势与鬼子达成默契,各自抽身、保存实力,转头集中力量对付国内颜色武装。 抱着这般自私的算计,姜志清暗中向鬼子大本营传递信号,密令正面战场的果脯部队全面收缩战线。 逐步与南方的鬼子龙国派遣军脱离战场接触,停止一切主动进攻与大规模对峙。 鬼子大本营捕捉到这一关键信号后,瞬间意识到这是扭转国运的绝佳机会。 多年侵龙战争,百万陆军深陷龙国战场,战线漫长、损耗巨大、资源得不到补充。 长期被牢牢牵制,无法开展对外扩张,早已成为小日子沉重的战略包袱。 奈何开战多年,举国狂热扩张,若是毫无缘由贸然撤军,等同于宣告侵华战争失败。 军方将会颜面尽失、国内舆论崩塌,所谓“羞刀难入鞘”,大本营一直找不到体面抽身的合理契机。 如今果脯主动退让、默契停火,恰好给了小日子最完美的撤军借口。 大本营迅速敲定全新国家战略。 彻底摒弃曾经被奉为圭臬的“田中奏折”,准备将陷入龙国的部队撤出来。 集中所有兵力、资源、产能,大力发展被占领的南洋地区。 将战略重心的彻底南移。 鬼子在欺软怕硬这方面算是深谙其道了。 随着龙倭国服与鬼子双方在战场上默契停火,鬼子全线停止与果脯军队的攻击。 原本部署在南方的百万鬼子主力,开始有条不紊地分批后撤、整编、南调。 鬼子高层彻底放弃了原本争议多年的“北进战略”。 曾经陆军内部狂热的北进派彻底销声匿迹,再也无人提及进攻毛熊远东、占领东亚的战略规划。 当年的“田中奏折”完全破产。 它所宣称的那套理论已经被彻底抛弃了。 实在是投入与产出想差距大。 所有人都清晰看到,“南进战略”带来的回报,远远超出了小日子的预期,足以支撑其长期战争与殖民统治。 鬼子全面掌控东南亚之后,最紧迫的资源危机得到了暂时的缓解。 自从全面侵略战争开战以来,小日子本土资源贫瘠、能源匮乏、钢铁与石油完全依赖进口的致命短板,始终桎梏着其战争潜力。 像是本子这样的岛国,一旦海运被切断,整个国家的战争机器便会瞬间停摆。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本子才会不顾自身实力与漂亮国的悬殊差距,石乐志一样的发动太平洋战争。 妄想着通过又一次的偷袭,取得如同清倭战争、倭鹅战争那样的大胜。 这种赌国运一般的战争它们已经胜利了两次了。 现在整个小日子上下都觉得第三次赌国运也会一如既往。 而随着南洋的全面占领,直接补齐了小日子绝大部分战略短板。 马来半岛的橡胶、婆罗洲与低地属东印度的石油、蒲甘地区的有色金属、吕宋的铁矿与锡矿,各类核心战略资源储量丰富、品类齐全,完霉适配小日子军工生产与战争消耗需求。 更让小日子高层欣喜若狂的是,东南亚经过英法荷等西方殖民者数百年的殖民统治。 港口、铁路、矿山、工厂、水利等基础设施极为完善,工业化基础远超此时还是一个农业国的龙国。 且鬼子推进速度极快,势如破竹的攻势让列强猝不及防,根本没有时间实施焦土政策、破坏基础设施。 小日子相当于直接接手了一套成熟完整、可直接投产运转的工业体系。 不用投入巨额资金重建,无需耗费大量人力改造,直接坐享其成,堪称捡了天大的便宜。 相较于龙国军民举国上下不屈不挠、前赴后继的全民抗倭运动。 南洋的抵抗力度微乎其微。 数百年的白皮智敏奴役,让当地土着早已习惯被统治,思想麻木、斗志全无,骨子里的顺从与怯懦根深蒂固。 同时,南洋各地没有坚定的、有组织的核心反抗力量。 各地部族林立、派系分散、人心涣散,根本无法形成反抗的向心力。 针对这一现状,小日子迅速推行“南洋共荣”殖民统治策略。 在各地扶植本土傀儡政权,扶持亲倭地方武装,拉拢地方土司与旧官僚,给予少量自治权限与经济红利。 辅以武力镇压、舆论洗脑、文化渗透,软硬兼施之下,便轻易稳住了整个南洋的统治秩序。 极少的零星抵抗,根本无法撼动鬼子的殖民根基。 第465章 汉奸的处理问题(1) 这一系列成果,让时任小日子首相东条小鸡狂喜不已。 他多年鼓吹的“大xx共荣圈”理论,在龙国战场饱受挫败、毫无成效。 却在东南亚这片热带土地上落地生根、开花结果,彻底印证了南进战略的正确性。 为了彻底固化殖民统治、永久掌控东南亚资源宝地。 小日子重启了早在伪满时期就推行的“开拓团”移民计划。 将原本计划派驻龙国东北的本土移民、闲散人口、退役军人,大规模迁徙至东南亚各地。 屯田驻守、扎根定居,逐步实现小日子人口对东南亚的渗透与置换,将东南亚彻底打造成小日子永不沉没的资源腹地与战略后方。 与此同时,小日子海军战略布局同步升级。 联合舰队彻底放弃本土近海保守防御,将核心主力母港前移至特鲁克环礁。 依托完整无损的航母舰队战力,向外层层推进、拓展太平洋防线。 以北太平洋、中太平洋、西南太平洋为三层防御体系,牢牢锁死盟军反攻通道,彻底掌控西太平洋制海权。 至此,东南亚正式取代龙国东北、本土列岛,成为小日子对外扩张的核心腹地与战争命脉。 但随着占领疆域极速扩张、战线横跨万里,小日子根深蒂固的兵力不足问题彻底爆发、日益尖锐。 从东北亚到东南亚,从太平洋诸岛到澳洲近海,漫长的防线、广袤的占领区,需要海量兵力驻守维稳、攻防作战。 倭军有限的兵力被极度分散,顾此失彼、疲于奔命。 这也让大本营彻底坚定了从龙国战场全面抽身的决心。 唯有彻底脱离大陆泥潭,集中兵力固守南洋、开拓澳洲,才能维持现有战略格局。 只是撤军一事,始终碍于颜面与舆论压力难以落地。 直到龙倭双方达成战场默契,北方倭军部队早已被北方颜色武装的大兵团作战打怕了。 一上来就是整大队、整旅团的损失,佐官阵亡已经不新鲜了,即便是少将、中将也挂了一大批。 虽说小日子一直挂在口头的什么“七升包裹”“一亿玉碎”。 那都是哄骗底层牛马的。 高层可是想着怎么“报销天皇”呢。 人家想的是如何将富贵荣华代代传。 因此早已无心恋战,主动与颜色武装全面脱离接触、收缩防线。 而正面战场的果脯部队,虽战力孱弱、节节败退,却依旧占据大量战线。 长江防线始终牢牢固守,倭军多次强攻皆无功而返,想要彻底突破长江、覆灭果脯政权,已然是白日做梦、毫无可能。 内外局势皆为倭军撤军提供了完美契机。 东条小鸡不再顾忌汪伪政权的苦苦哀求与极力阻拦,断然下达全面撤军命令。 责令所有在华倭军快速收拢部队、整理装备、分批撤离龙国战场。 倭军仅保留香江、儋州两处战略支点的守备部队,用以维持南海航道安全。 保留对华战略威慑,其余所有占领区的驻军全部南调,投入南洋与澳洲战场。 花生米原本打着如意算盘,满心以为倭军全面撤军后,果脯便可顺势接收华东、华中、华北大片失地,不战而收复千里国土。 既可以扩充统治疆域、提振威望,又能保存主力部队实力。 坐观倭军与盟军互耗,最后集中全力围剿国内颜色武装,一举稳固独裁统治。 他自认为拿捏住了局势,是这场默契博弈的最大赢家,却万万没有料到,局势的走向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 倭军主力仓皇撤离、防线空虚、各地据点无人驻守之际。 坐等收复失地的果脯部队尚未动身,准备多时、战力强悍、机动灵活的颜色武装已然迅速行动。 北方根据地积攒多年的精锐主力全线南下。 凭借超高的动员效率、极致的行军速度、严密的战术部署,以摧枯拉朽之势、秋风扫落叶之速,迅速接管倭军遗弃的所有城镇、据点、交通要道、战略枢纽。 从华北平原到江淮腹地,从江南城镇到华中重镇。 颜色武装兵锋所至,尽数平稳接管、稳固驻守,没有给果脯留下半分可乘之机。 短短半月时间,倭军经营多年的江南膏腴之地、华中核心区域,尽数落入颜色政权掌控。 这惊天变局彻底击碎了花生米的美梦。 身居山城的他气急败坏、怒不可遏,近乎癫狂,连假牙都险些气得脱落。 他瞬间看清了残酷的现实。 自己认为的良机,实际上成全了宿敌,让颜色武装不费吹灰之力,一举拿下东南半壁江山。 实力暴涨、根基稳固,彻底扭转了国内战局的力量对比。 气急败坏的花生米立刻下达严令,电令华东、江淮一线的果脯驻军全线出击,主动向救国军开战,强行争夺失地、夺回控制权,试图挽回颓势。 可前线果脯将领早已看清了当下的战局真相,丝毫没有花生米那般顽固癫狂。 历经多年战争损耗,果脯部队早已军心涣散、战力低迷、士气低落。 再加上花生米的那套清除异己,保存嫡系实力的做法,也让果党内部派系矛盾重重。 各方互相推诿、保存实力,根本没有一战之力。 反观南下的救国军,历经多年敌后作战淬炼,作战意志坚定、战术灵活多变、军纪严明、士气高昂。 地面部队配备整编坦克纵队,机械化机动能力远超果脯杂牌部队,头顶更是有战机盘旋掩护,空地协同战力碾压果脯军。 前线国军将领个个深谙利弊,深知强行开战只会自取灭亡、全军覆没,根本无力阻挡龙党武装的推进势头。 无人愿意为花生米的独裁野心白白送死,面对上级的开战严令,前线部队要么消极避战、按兵不动。 要么主动后撤、让出阵地,更有大量爱国官兵认清时局、弃暗投明,选择战前起义,整建制接受颜色武装整编。 与此同时,龙党政权多年深耕白区的组织体系、统战工作发挥了决定性作用。 遍布江南、华东、华中各大城市、乡镇、工矿企业的地下组织,纷纷发动武装起义、策反地方武装、接管基层政权,瓦解各地旧有统治秩序。 原本依附果脯、苟延残喘的基层体系瞬间崩塌,江南千里膏腴之地彻底纳入颜色政权管辖范围,局势彻底无可挽回。 盘踞金陵的汪伪政权,本就是依靠倭军武力扶持的傀儡伪朝,根基浅薄、人心尽失,如同沙子堆砌的城堡,毫无自主存续能力。 倭军主力撤离之后,失去武力庇护的伪政权瞬间土崩瓦解、分崩离析。 大小汉奸官员四散奔逃、各自逃命,伪政府体系彻底瘫痪,无人维持秩序。 头号汉奸王兆明早已提前逃亡小日子避难。 他已经身染重病、时倭无多,只能在异国他乡苟延残喘,坐等末日降临。 随着伪政权覆灭,全国各地掀起大规模汉奸清算浪潮。 作恶多端的汉奸、伪军、伪官僚纷纷被抓捕审判,罪大恶极者就地严惩,彻底肃清了沦陷区的反动残余势力。 金陵的伪政权在倭军主力撤离的当夜便宣告瓦解,但这仅仅是清算的序章。 与历史上仓促、混乱甚至带有报复性质的肃奸行动不同。 这一次在江南膏腴之地的清算,被赋予了前所未有的法理严谨性与政治前瞻性。 它不再是一场情绪化的暴力宣泄,而是一次旨在重塑国家法统、涤荡社会积弊、为新生政权奠定治理根基的系统性工程。 这场清算的核心逻辑,是彻底规避历史上“重刑轻证”“株连过广”“程序缺失”的遗憾。 将“惩治罪恶”与“重建秩序”紧密捆绑,让每一桩审判都成为一堂全民法治公开课,让每一次惩处都转化为凝聚民心的政治资源。 第466章 汉奸的处理问题(2) 清算的序幕,始于对“证据链”的极致苛求。 在伪政权覆灭后的七十二小时内,由北方根据地南下的司法干部、地下党情报人员与起义的伪政权基层职员组成的联合调查组,便已全面接管了伪政府各部、警察总署、特工总部及各级伪法院的档案库。 与历史上仅凭口供、举报或模糊记忆定罪的做法不同。 调查组确立了“无铁证不立案,无档案不量刑”的铁律。 他们不仅搜缴了伪政府与倭军往来的公文、密电、物资调拨单、人事任免令,更重点核查了伪官员在任期间的具体行政行为。 谁签署了“清乡”屠杀令?谁经手了向倭军输送的军粮与铁轨? 谁主导了对抗倭志士的逮捕与刑讯? 谁在伪币发行、物资统制中中饱私囊? 每一项指控,都必须有原始文件、经办人签字、受害者证词与物证相互印证,形成闭环。 例如,对伪警察总署署长褚某人的清算,调查组不仅找到了他签署的“清乡”指令原件,还调取了当年被屠杀村庄的幸存者名录、倭军宪兵队的行动倭志,以及他个人在伪币黑市交易中的账本。 当这些证据被公开展示时,连褚某人自己都哑口无言,当庭认罪。 这种对证据的敬畏,彻底杜绝了冤假错案的可能,也让“清算”二字从“报复”的阴影中走出,获得了法理上的神圣性。 在审判程序上,清算行动彻底摒弃了“秘密审判”“速审速决”的旧弊,转而推行“公开、公正、参与”的现代司法原则。 所有汉奸案件,无论罪行大小,一律在收复的城镇广场、工人俱乐部或学校礼堂公开审理。 法庭上,不仅有法官、检察官、辩护人,更设有“人民陪审团”——由当地工人、农民、教师、小商贩等普通民众组成,他们有权对证据提出质疑,对量刑发表意见。 审判过程全程记录,判决书必须详细列明犯罪事实、证据来源、法律依据与量刑理由,并张贴于街头巷尾,接受全民监督。 对于罪行较轻、有立功表现或主动投案的伪职员,则设立“悔过自新”程序,通过公开检讨、社区服务、协助调查等方式争取宽大处理,而非简单关押或处决。 这种程序正义,不仅让受害者感受到了迟来的尊严,更让围观的民众亲眼见证了“新政权”与“旧伪朝”的本质区别。 前者以法理服人,后者以暴力压人。 当一位老农在法庭上指着伪乡长的罪证,颤抖着说出“我儿子就是被这份名单害死的”时,整个广场鸦雀无声,随后爆发的不是仇恨的怒吼,而是对法治的敬畏与对新政权的认同。 清算的对象,也经历了从“泛化”到“精准”的深刻转变。 历史上,清算往往陷入“抓大放小”或“株连九族”的极端。 要么只惩办几个头目,放过大量作恶的中层执行者,导致民怨未平。 要么将伪职员的家属、亲友一并牵连,制造新的社会创伤。 而这一次,清算严格遵循“罪责自负”原则。 将打击面精准锁定在“主动投敌、作恶多端、民愤极大”的核心群体。 对于被胁迫任职、未参与具体暴行、且在伪政权覆灭后主动配合调查的基层职员。 则予以甄别、教育、安置,允许他们通过劳动改造重新融入社会。 对于汉奸家属,则明确区分“个人罪行”与“家庭责任”。 子女不因父辈的罪恶被剥夺受教育、就业、参军的权利,但必须在档案中如实记录家庭历史,接受组织的考察与帮助。 这种精准施策,既避免了“扩大化”带来的社会撕裂,又防止了“轻纵”导致的正义缺位。 例如,伪政府某局长的儿子,在父亲被公审后,主动交出家中藏匿的伪币与倭军勋章,并报名参加了新政权组织的“战后重建青年团”,在清理废墟、安置难民的劳动中赎罪。 三年后,他凭借优异表现被推荐进入干部学校学习,档案中“家庭历史问题”的备注,也从“需重点考察”改为“已改造合格”。 这种“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智慧,让清算不再是制造仇恨的机器,而是修复社会的良药。 清算的终极目标,是“以惩促建”——将肃清汉奸的过程,转化为重建基层治理体系、凝聚民心士气的契机。 在每一个被清算的伪政权旧址,新政权都同步设立了“人民接待站”与“诉苦大会”。 受害者可以登记损失、申请赔偿;普通民众可以检举未被发现的汉奸、反映基层治理问题; 干部们则现场办公,解决土地分配、就业安置、子女入学等民生难题。 清算汉奸的“破”与重建秩序的“立”,在同一个时空里无缝衔接。 当一位老妇人在诉苦大会上哭诉丈夫因为掩护组织成员被伪警察杀害、房屋被强占的遭遇后。 新政权干部不仅当场为她颁发了“烈士家属”证明,还协调分配了土地与住房,并安排她的女儿进入新办的夜校读书。 这种“清算即重建”的模式,让民众真切感受到。 新政权不是来“算旧账”的,而是来“开新局”的。 汉奸的覆灭,不再是历史的终点,而是新生活的起点。 这场清算,还特别注重对“历史记忆”的抢救与重塑。 调查组在搜缴档案的同时,同步开展了“口述史”采集工作。 走访幸存者、亲历者、甚至部分悔过的伪职员,记录下伪政权统治下的真实生活、暴行细节与民众的抗争。 这些口述史料,与官方档案相互印证,形成了立体、鲜活的历史记忆库。 它们不仅用于审判,更被编入教材、搬上舞台、制成展览,成为全民历史教育的生动素材。 当孩子们在课本上读到“万人坑”里埋着的不仅是尸骨,更是“被遗忘的名字与被剥夺的尊严”时,清算的意义便超越了法律层面,升华为对民族创伤的疗愈与对历史正义的坚守。 这种对记忆的珍视,彻底规避了历史上“重惩办、轻记忆”的遗憾,让清算成为连接过去与未来的桥梁,而非割裂历史的刀锋。 最终,江南的清算行动,以“法理为基、民心为本、重建为要”的逻辑,成功规避了历史上的诸多遗憾。 它没有制造新的仇恨,而是修复了被战争撕裂的社会信任。 没有留下历史空白,而是用证据与记忆填补了正义的缝隙。 没有止步于惩处,而是将清算转化为新生政权的治理实践。 当最后一份判决书被张贴在街头,当最后一位受害者领到赔偿与安置,当最后一位悔过者走进重建工地,人们看到的不是“胜利者的清算”,而是“新秩序的诞生”。 这场清算,不仅肃清了汉奸的罪恶,更涤荡了旧时代的积弊,为左翼政权在江南的扎根,奠定了最坚实的法理基础与民心根基。 它证明了真正的清算,从来不是以暴制暴的循环,而是以法理与民心重塑秩序、以记忆与重建连接未来的伟大实践。 而这,正是规避历史遗憾、走向长治久安的唯一正途。 这一次的政权更迭与失地接管,彻底弥补了原时空历史的最大缺憾。 原时空抗战胜利过快,国内长期战乱导致左翼政权干部储备严重不足。 大片收复区域只能被迫大量留用旧官吏、旧官僚、旧乡绅,导致基层治理混乱、旧势力残余顽固。 后续政策推行阻力重重,各类社会问题、治理弊端层出不穷,极大制约了战后重建与国家发展。 而在本次架空战局中,局势演变循序渐进、有条不紊。 左翼政权在北方根据地经营多年。 稳步发展、扎实建设。 长期的根据地建设、敌后斗争、政权培育,为自身积攒了海量经过实战淬炼、有坚定信仰、有治理能力、忠诚可靠、作风过硬的基层干部队伍。 这批干部懂基层、懂群众、懂治理,纪律严明、初心纯粹,足以全面接管新收复的广阔国土,无需依赖任何旧时代官吏势力。 正因为有充足、优质、可靠的干部储备。 左翼政权在新收复区域推行土地改革、基层建政、民生恢复、秩序整顿、经济重建等各项政策时,畅通无阻、落地生根,彻底肃清旧时代糟粕。 快速建立全新的基层治理体系,民心迅速聚拢,社会秩序快速恢复,展现出前所未有的治理优势。 反观退守山城的姜志清与果脯政权,已然陷入彻底的绝望与崩溃。 半壁江山尽失,精锐部队损耗殆尽。 基层统治体系大面积崩塌,民心尽失、军心涣散、派系分裂,彻底丧失了与左翼政权抗衡的资本。 更让姜志清惶惶不可终倭的是,他一生反共、双手沾满革命志士鲜血。 多年来疯狂围剿颜色武装、屠杀进步群众,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他无比清楚,一旦左翼政权彻底掌控全国,自己绝无善终,等待他的必然是最严厉的清算。 昔日不可一世、妄图独裁一统全国的总裁。 如今困守西南一隅,日夜惶惶、寝食难安,终日被恐惧与绝望包裹,彻底丧失了翻盘的底气与希望。 就在他心神俱疲、茫然无措、坐以待毙之际,一名侍从官快步闯入府邸,神色急促、躬身禀报:“老板,胡公前来拜访。” …… 第467章 来看我的笑话? 山城的官邸内,空气凝重得令人窒息。 厚重的实木门窗紧紧闭合,隔绝了外界的风声,却锁不住屋内弥漫的颓败与对峙气息。 壁上悬挂的中山画像肃穆端正,下方的紫檀木茶几上,茶水早已凉透。 姜志清端坐在太师椅上,脊背僵硬挺直,双手死死攥着雕花拐杖,指节因过度用力泛出青白,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连日的忧愤与失眠让他眼底布满血丝,脸颊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常年身居高位养成的威严,此刻尽数被慌乱、猜忌与极致的不甘吞噬。 他抬眼死死盯着眼前的来客,目光锐利却藏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髯公身着一身得体的长衫,衣衫整洁平整、不染尘埃。 身姿挺拔如松,神色平静淡然,与这座官邸里压抑、绝望的氛围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他没有官场客套的寒暄,没有胜利者居高临下的姿态,只是静静伫立在厅堂中央。 目光沉稳澄澈,带着历经风雨的笃定与对时局的清醒,宛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静静看着陷入绝境的姜志清。 沉默在厅堂里蔓延,每一秒都无比煎熬。 姜志清率先打破死寂,嗓音沙哑干涩,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与不甘,字字透着怨怼: “髯先生,你这个时候登门拜访,是特意来看我姜某人的笑话? 还是觉得你们已然胜券在握,连最后一丝体面都不肯留给我,特意来此地羞辱于我?” 髯公微微摇头,步伐轻缓上前半步,语气平和,没有一丝的敌意,唯有赤诚: “姜先生,今日我只身前来山城官邸,不是来看你的笑话,也不为争胜负,更不为羞辱任何人。 我不为党派私利,只为四万万龙国同胞,只为这片饱经战乱、满目疮痍的山河。 如今鬼子主力尽数南撤,国内大片国土光复在即,可双方对峙的僵局没有打破,内战阴影依旧笼罩全国。 若是我们继续内耗、自相残杀,只会让外寇坐收渔利,让刚刚迎来曙光的国家再度坠入深渊。 今日相见,不求分高下、定输赢,只求商议一条让国家安稳、让百姓安居的出路。” 这番赤诚之言,落在姜志清耳中,却如同刺耳的嘲讽。 他猛地抬手,重重拍在实木扶手上,拐杖顺势狠狠砸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积压多日的怒火彻底爆发: “谈出路?谈合作?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你们趁鬼子撤军之机,抢占我半壁江山,收编我部将士,瓦解我地方政权。 如今兵临长江、虎视山城,转头就要与我谈合作? 你们夺走我数十年经营的基业,屠戮我无数忠勇将士,如今轻飘飘一句合作,就想抹平所有恩怨?痴人说梦!” 面对姜志清的暴怒,髯公神色未变,语气依旧沉稳有力,条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直击时局本质: “姜先生,您所言的‘夺地’,从来不是我们主动抢占,而是鬼子全线撤离、果脯驻军畏缩不前、全境防务空虚之际。 我们为守护国土、安抚百姓、稳定秩序,被动接管的无主之地。 山河是龙国的山河,从来不是某一派系、某一人的私产。 谁能守得住国土、安得住民心、稳得住秩序,谁就有治理这片土地的资格。” “您所言的‘屠戮将士’,更是言过其实。 我军从未主动攻击果脯正规抗倭部队,所有冲突,皆是贵部主动挑衅、执意围剿在先。 我们反击的,是顽固反共、残害群众、勾结伪寇的顽固势力;我们收编的,是厌战思乡、不愿内战、弃暗投明的爱国官兵。 自始至终,我军从未放弃团结抗倭、共御外侮的初心,从未主动挑起内战祸端。” 髯公停顿片刻,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语气添了几分沉重与远见: “如今大局已然明朗,鬼子主力尽数抽调至南洋、澳洲战场,本土在华势力仅剩零星据点,外患已然大幅缓解。 但西南太平洋战事胶着,小日子依托东南亚海量资源持续续命,联合舰队依旧掌控西太平洋制海权,外寇威胁并未彻底根除。 此时国内最紧要的大事,是止息内争、恢复生产、休养民生、重整国力,而非派系厮杀、自毁长城。 若您执意孤行,非要以内战定胜负,最终只会耗尽国家元气、撕裂民族根基,让外敌再度卷土重来,让千万百姓重陷战火。 内战无赢家,唯有国家受难、百姓遭殃。” 姜志清胸腔怒火翻涌,却无从辩驳。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当下的果脯早已是外强中干、风雨飘摇。 精锐主力在多年抗战中损耗殆尽,剩余部队军心涣散、战力低迷;地方派系各自为政、阳奉阴违,无人真心听命; 财政体系彻底崩溃,物价飞涨、民生凋敝;民心彻底流失,朝野上下人人自危、人心涣散。 他手中早已无翻盘之力,所谓的对峙,不过是困兽犹斗、苟延残喘而已。 良久,他紧绷的肩膀缓缓松弛,眼底的怒火尽数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绝望,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深深的无力: “即便如你所言,内战无益,可我如今大势已去,半壁江山尽失,朝野离心离德,我还有何出路?束手就擒,坐等覆灭吗?” 髯公见其心态松动,不再执着于恩怨纠葛,当即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标注详尽的军事地缘地图,轻轻平铺在冰凉的茶几之上。 地图之上,国内各大战场仅简略标注,核心焦点尽数聚焦在龙国西南境外的蒲甘丛林、滇缅边境通道与印度兰姆伽训练基地,线条清晰、标识分明,直指唯一破局之路。 “姜先生,我今日前来,便是为您、为贵部、为追随您的所有人士,谋一条真正的生路,一条体面、安稳、可持续的出路。” 髯公俯身,指尖轻轻落在兰姆伽的位置,语气沉稳务实,字字皆是可行之策, “您在国内,已然无立足根基。 山城一隅之地,地狭人少、物资匮乏,无兵源、无粮草、无民心、无纵深。 即便勉强固守,也撑不过半年,最终只会兵败城破、玉石俱焚。但您的出路,从不在国内,而在西南境外,在蒲甘。” 姜志清的瞳孔骤然收缩,浑浊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光亮,死死盯住地图上兰姆伽的标识。 他心中无比清楚,兰姆伽训练营,是他此刻手中唯一的底牌、唯一的筹码、唯一的希望。 七万龙国远征军精锐,历经滇缅血战淬炼,幸存将士皆是百战老兵。 此时正在接受英霉盟军系统化、现代化军事训练,配齐霉式全套军械装备、火炮辎重、通讯设备与装甲力量,战力远超国内残存的所有果脯部队。 这七万精锐,是果脯最后的骨血,是他毕生经营仅剩的军事资本,也是唯一一支还具备现代化作战能力、完整建制、战力强悍的武装力量。 只是这支远在异域的部队,补给全要盟军提供、仰人鼻息,指挥权还被史迪威牢牢握在手中。 孤军驻守异域,随时面临鬼子缅北残余部队的反扑,处境极为尴尬凶险。 姜志清无数次思索过这支部队的用途,却始终想不出妥善的安置之法,只能任由其在异域滞留、被动待命。 “您看得没错。”髯公语气笃定,精准点破局势核心。 “兰伽姆七万远征军,是您手中最后、也是唯一的精锐战力。 但这支部队孤悬海外,背靠盟军、远隔故土,无后方支撑、物资补给全部受制于人,仅凭一己之力,既无法回师国内翻盘定局,也无法长期固守异域、独抗鬼子。 留在原地,只会慢慢被盟军蚕食收编,或被鬼子反扑歼灭,最终白白损耗、彻底消散。” “但若是顺势而动、战略转移,将这支部队全面投入蒲甘战场,局势将彻底逆转。” 髯公的手指顺着滇缅边境向南延伸,划过缅北、缅中整片区域,条理清晰地拆解全盘战略。 “我军可从滇西、滇南两路出兵,形成南北夹击之势,肃清缅北鬼子残余据点,打通滇缅补给通道。 为贵部远征军扫清战场障碍、稳固后方防线。 贵部七万远征军依托兰伽姆的训练基础、霉式装备优势,正面推进、扎根缅土、占据核心据点、掌控矿产与农业核心区域。 两军配合、协同作战,完全可以彻底肃清蒲甘境内鬼子残余,牢牢掌控整片蒲甘的控制权,在异域建立稳固、独立、完整的政权。” 姜志清呼吸明显急促起来,心中的绝望彻底被撼动。 他瞬间听懂了髯公的全盘布局。 第468章 另一种解决方案 这绝非战败后的妥协投降,也不是所谓屈辱的归顺臣服,而是一次绝佳的战略转进、以退为进。 对方给了果党一次机会,那就是放弃国内的权力,跳出内战泥潭,转战异域、割据一方。 这样不失为另外的一种开疆拓土。 如果能够在异域站稳脚跟,那么果党既保全了自身根基,更是跳出了历史上彻底覆灭的宿命。 “为保障这一战略布局落地,我方可作出郑重承诺。” 髯公直起身姿,语气诚恳。 他本就是谦谦君子,又与姜志清共事过。 姜很清楚他不会信口开河。 他所说的每一句承诺都具备十足的可行性,绝非空口白话。 “在贵部扎根蒲甘、开拓疆土、稳固政权的全过程中,我方将全程提供无偿军需支援。 足量的步枪弹药、火炮辎重、装甲配件、医疗药品、粮食被服、通讯器材,将源源不断从国内西南通道输送至蒲甘前线。 这样就能够彻底解决远征军的补给难题,无需再受制于嘤霉的掣肘,能够开辟一片新的天地……” “作为对等合作、互利共赢的交换,贵部掌控蒲甘全境后,当地丰富的天然资源将由贵部全权统筹支配,优先用于弥补我方战后重建的物资缺口。 蒲甘坐拥海量优质橡胶、高品位锡矿、钨矿、铜矿、原木木材。 还有充沛的水利与农业资源,皆是国内战后重建极度紧缺的战略物资。 贵部掌控资源开采与调配权,既可以自给自足、支撑自身政权长期运转。 不仅可以发展经济,整顿军队、发展民生。 还能通过资源置换,持续换取我方的军备、物资、技术支援,形成长期稳定的双向合作循环。 这是平等互利的战略合作,绝非一方施舍、一方依附。” 姜志清指尖微微颤抖,目光死死锁定地图,心中反复权衡利弊。 他太清楚蒲甘的价值,也太清楚这份方案的珍贵。 蒲甘地域辽阔、地形复杂、易守难攻,远离国内纷争漩涡,又坐拥无尽资源。 足以支撑一支数十万规模的军队长期存续、发展壮大。 更难得的是,这份合作方案,给足了他和果脯所有残存势力极致的体面与存续空间,远胜于在西南一隅坐以待毙。 但他心中依旧有最大的顾虑,也是迟迟无法下定决心的核心症结。 沉默良久,他抬起头,眼底满是犹豫与忐忑,嗓音沙哑发问: “髯公,若我率部退守蒲甘,那国内追随我数十年的派系根基该如何安置? 那些忠于我们的地主乡绅、知识分子、资本家……皆是我党数十年立足的根基。 他们世代居于国内、扎根故土,从未远离家乡。 我等若抽身离去,他们滞留国内,必然会遭到清算整治,落得家破人亡、身败名裂的下场。 我不能弃他们于不顾,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这一番顾虑,精准戳中了历史上无数政权更迭的最大痛点。 也是历次社会变革中最容易引发社会撕裂、阶层对立、民生动荡的核心症结。 原时空的诸多社会运动,正是因为新旧势力彻底割裂、中间阶层无出路、旧阶层尽数被清算。 最终引发大规模的社会阵痛、人才断层、资源损耗与民心波动,耗费数十年才逐步修复。 髯公早已洞悉他的顾虑,神色坦然,语气悲悯而坚定,给出了彻底规避历史遗憾的终极方案: “姜先生,这正是我今日亲自前来、执意促成和谈的核心原因。 我们商议的,从来不是清算旧势力、消灭异己,而是平稳过渡、全员安置、化解纷争、杜绝动荡。 我们要做的,不是制造仇恨、割裂历史,而是包容共生、平稳转型,彻底规避历史上激进变革带来的所有社会阵痛与阶层撕裂。” “所有追随贵部的国内阶层,无论是地主乡绅、知识分子、民族资本家,还是军政幕僚、公务人员、乡贤士绅,一律拥有自主选择的权利,绝无强制清算、无差别打压的政策。” 髯公条理清晰,逐层拆解安置方案,周全细致、面面俱到。 “第一条出路,自愿迁徙、随军南迁。 所有愿意追随贵部、不愿留在国内接受新治理的人员,连同家属族人、私有财产、产业资本,均可全程有序撤离,跟随你们转移至蒲甘定居。” “我方将专门开辟西南滇缅安全撤离通道,抽调部队全程护送,保障撤离人员的人身安全、财产安全,杜绝劫掠、迫害、截留等情况的发生。 抵达蒲甘后,贵部可依托当地土地、资源、疆域,自主建立适配自身理念的社会秩序、产业体系、教育体系与治理模式。 地主可依旧保有土地经营权,资本家可继续经营工矿、商贸、物流产业,知识分子可延续文教、舆论、学术事业,军政人员可继续履职戍边、治理地方。 他们无需改变自身理念、无需放弃产业家业、无需被迫改造赎罪,可在异域安稳扎根、延续生活、世代存续。” “第二条出路,留守故土、安稳改造。 所有不愿远离家乡、选择留守国内的人员,一律享受宽大安置政策。 我方不会搞一刀切、扩大化、无差别的激进整治模式。 而是会严格区分罪恶与过失、反动与观望、主犯与从属。 但凡没有血债、没有残害群众、没有投敌叛国的上述人员,一律不予追责、不予清算……” “对于普通地主,实行温和的土地赎买政策,而非暴力没收,给予合理的经济补偿,保障其家属基本生计; 对于民族资本家,保留其合法工商产业,保护私有合法财产,鼓励其继续经营生产、参与战后重建、带动就业; 对于知识分子、旧公务人员,只要愿意遵纪守法、拥护新政权、服务国家建设,均可继续从事文教、科研、公职工作,凭借自身学识能力为国效力。” “我方只清算极少数罪大恶极、双手沾满群众鲜血、投敌卖国、民愤极大的核心反动分子。 绝大多数中间阶层、旧势力人员,皆可平稳过渡、安居乐业,无需承受历史上大规模运动带来的冲击与磨难。” 这套周全稳妥、兼顾情理、规避所有历史遗憾的安置方案,彻底解释了姜志清心中最后的疑虑。 他原本以为,左翼政权获胜之后,必然会效仿历史,展开全方位、无差别的清算运动。 彻底铲除所有旧势力,让追随他的所有人尽数覆灭、家破人亡。 可眼前的方案,既保全了他最后的体面与军事力量,又保全了所有追随他的派系人员与中间阶层,彻底杜绝了内战后遗症与社会撕裂隐患。 他怔怔看着髯公,心中百感交集,羞愧、震撼、不甘、释然交织在一起,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与难以置信: “你……你们明明可以凭借绝对战力,彻底剿灭我残余势力,全盘接管全国,不用给我任何出路,不用包容这些旧势力。为何要如此周全布局、包容相待?” 髯公神色凝重,目光望向窗外的山河大地,语气饱含家国担当与长远格局,远超派系私怨: “姜先生,胜负从来不是革命的终极目的,国泰民安、山河稳固、民族复兴才是。 若是为了一时胜负,大肆清算、株连无辜、制造仇恨,看似肃清了异己、统一了全境,实则割裂了民族、消耗了国力、流失了人才、遗留了隐患。 无数中间阶层、知识分子、产业资本、技术人才,都会在激进的动荡中消亡流失,国家战后重建会举步维艰,社会需要数十年才能抚平创伤,这是国家与民族的巨大损失。” “我们毕竟都是龙国儿女,现在恰逢世界五百年未有之大变局。 如果我们还同室操戈,那么就会错失当下最有利于我们的机会。” 姜志清虽然在战术层面上只是一个连长的水平。 但是不可否认,他在战略层面上的水平那是相当的高。 他马上就领悟到了髯公做要表达的意思了。 是啊!在国内打生打死,最后即便是一方获胜了,那么接下来也要收拾烂摊子。 龙国本来就已经积贫积弱,如果此时错失了崛起的最佳时机,那么他姜某人就是历史得罪人。 虽然姜志清在很多方面都是非常的反动,但是不可否认他绝对是一个民族主义者。 他希望看到国家强盛,人民富足…… 只是他和他代表的组织,阶级没有那个魄力打破一个旧世界,建设一个新龙国。 他只能在原有的基础上缝缝补补。 所以他现在失败了。 可是他认为的死对头并没有斩草除根,而是给他指出了一条新的出路。 那就是跳出去,趁着现在列强无瑕东顾,在外面建立一个新政权。 现在的蒲甘本就是被小日子占领的,他完全可以打着支援嘤霉盟军的旗号开进蒲甘。 到时候来个雀占鸠巢,北靠龙国,重整旗鼓。 他姜某人也是有理想的。 在龙国那是因为掣肘太多了,可是在蒲甘却没有那么多的顾忌。 他完全可以重开地图,实现他心中的理想…… 这一刻,姜志清的眼眸中透出了憧憬的光…… 第469章 向外拓展空间 “我们还是求同存异,共同发展。” 先生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接着说道。 “姜先生,我们不能为了所谓的掌控力就要让着宝贵的窗口期白白溜掉。 时不我待啊!真要是因为我们双方互不相让,就错失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都会成为罪人的!” “这个方案既能保留了国家建设所需的人才、资本、技术与产业根基。 又可以让贵部将重心转移到蒲甘。 为什么我们就要在中原打生打死呢? 为什么不能开拓新的空间呢? 世界那么大,可以去看看嘛!” 先生很豪迈地挥了下手,眼睛中闪着光。 “您只管去!后方有我们!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为了以示诚意,长老院同意向你们提供300架最新型号的战斗机,100架战斗轰炸机……” “此言当真?!” 姜志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然了,还有10个师的倭械装备会一同交接……” 什么是泼天的富贵?这不就来了。 姜志清没有想到现在的龙党已经财大气粗到了这种地步。 想想他为了霉国的援助可以说是倾尽所有了。 最嫡系精锐的部队被组建成了远征军,现在还困在天竺。 手里剩下的部队缺粮少弹,士气低落。 要不然也不会如此窘迫。 空军更是依靠“飞虎队”这样的雇佣军。 自己手中的空中力量近乎全灭。 军工生产也基本停滞。 可是看看人家龙共,已经能够完全自助生产飞机了! 这不由得让姜志清大为沮丧。 “我们不如先生的组织啊!” 顽固如姜志清现在也不得不心悦诚服。 他终于彻底看清了双方格局的天壤之别。 放下了心中的执念。 良久,他缓缓松开紧握拐杖的双手,脊背微微佝偻。 眼底的倔强与不甘尽数褪去,只剩下历经挫败后的疲惫与释然,声音低沉而恳切。 “先生,我明白了。是我姜志清的格局小了。 你说的方案,兼顾各方、利国利民,是我们唯一可行的生路。 那么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具体执行?” 这场发生在姜志清宅邸的谈判,成为了关键转折点。 在此之前,所有人都认为,随着鬼子撤军后的权利真空、国内格局重构之后,必然会爆发新一轮惨烈大战。 双方必然拼至两败俱伤,最终让国家满目疮痍、民生凋敝,耗费数十年修复创伤。 但这场谈判的落幕,彻底粉碎了战争的威胁,打破了所有人的眼镜。 双方没有失败者。 左翼将会深耕龙国,而果脯得以体面退场、并且决定开辟新的天地。 这样就能另起炉灶,实现他们的抱负…… 七万精锐远征军得以保全战力、扬威异域、建功西南,没有在双方的交战中损耗消亡。 由此,虹兰双方不用同室操戈,兄弟阋墙。 而是各自寻找到了自身的发展局点。 更是可以利用太平洋战局的最新变化,与嘤霉讨价还价。 此时嘤霉在太平洋的态势可与原来截然不同。 鬼子此时已经取得了明显的优势。 本来还兵力不足的本子也在撤出大陆的部队后,兵力立马充足起来。 而且还是精锐的甲种师团。 这让姜志清对于和盟军谈判依托蒲甘战场持续牵制南洋鬼子兵力,配合土澳战场的对倭作战有了极大的底气。 傲慢的带嘤被鬼子在蒲甘狠狠地收拾了一顿,眼看着鬼子的南方方面军秣兵厉马的准备南下天竺。 而他们在天竺的兵力并不多,毕竟主力都在北非应对沙漠之狐呢。 而这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果军可以趁此良机进入蒲甘。 高举大义的旗帜,与鬼子争夺蒲甘,嘤霉还得说声“谢谢啊”。 到时候,背靠龙国的支援。 用优势的兵力和火力与鬼子作战。 就可以趁机控制蒲甘,开辟新局面。 到时候新的果脯将会成为龙国西南边境的天然屏障。 成为龙族文明辐射全的重要一环。 大家同文同种,即便理念不同,但是血脉相连。 可以彼此依靠,彼此帮助…… 总比让那些野人掌权,排挤我们的同胞要抢的多! 而此刻远在土澳不理四版的本艰巨人,尚不知东亚腹地已然发生翻天覆地的命运转折。 他依旧站在硝烟未散的指挥部中,对着土澳全境作战沙盘,敲定自己统领二十万土澳派遣军的最终作战企图。 作为整场跨海战役的总指挥,他的战略目标清晰且务实。 摒弃了鬼子大本营一贯贪多冒进、盲目扩张的弊病,以稳健占领、逐步蚕食、彻底瓦解土澳战力、逼迫同盟国妥协为核心宗旨。 它可是留学带嘤的牛津大学,对双方实力有着清晰的认知。 不会像大本营的那些参谋一样,盲目自信,认为蝗军不可战胜。 它真正的目的就是希望霉国在看到小日子占领土澳后,失去南太平洋的基地之后,顾忌成本过高而与小日子谈判。 在这点上它与海军的山本提督的构想是高度一致的。 也正是给予这方面的考量,他才把计划分成了四步走。 第一,依托唐思味儿、不理四版两大核心占领区,彻底稳固土澳东北部统治根基。 以不理四版为新的前线总指挥部,整合港口、机场、铁路、军工设施。 将其打造为仅次于拉包尔的第二大前线后勤枢纽,承接拉包尔的物资补给、兵力输送、战机中转。 彻底解决二十万大军的跨海补给难题,构建“拉包尔总基地—唐思味儿中继站—不理四版核心战区”三级补给体系,站稳土澳本土脚跟。 第二,稳步向南纵深推进。 依托东部沿海交通线,逐步攻占黄金海岸、纽卡斯尔等沿线重镇。 最终合围土澳第一大港口、工业、金融核心悉尼。 彻底摧毁土澳东部工业经济带,瘫痪土澳本土军工生产、物资运输、兵力机动能力,瓦解澳军主力防御体系。 第三,实施分兵控局、分区治理策略。 主力盘踞东部核心城市群,以少量精锐部队警戒中西部荒漠区域。 不盲目分散兵力,避免陷入大面积占领的兵力消耗陷阱。 同时扶植土澳本土亲倭势力,效仿南洋模式,尝试建立傀儡自治政权,以澳制澳、稳固占领秩序,降低鬼子统治成本与作战损耗。 第四,依托联合舰队完整的绝对制海制空优势,以土澳东北沿海为支点,向外拓展太平洋防线。 彻底切断霉国与土澳的海上联络通道,阻断霉军剩余兵力驰援土澳的所有路线,将土澳彻底封锁为孤岛。 逼迫土澳联邦政府投降,彻底瓦解西南太平洋盟军最后一块陆上反攻基地。 本艰巨人深知,鬼子当前最大的优势便是绝对的海空霸权与充足的南洋资源支撑。 彻底解决了能源、钢铁、弹药、物资的供给短板,无需再受本土资源匮乏的桎梏。 只要稳步推进、不冒进、不贪战,循序渐进蚕食土澳核心区域,便能彻底拿下西南太平洋战略主动权,彻底改写太平洋战争格局。 如果真的能够彻底掌控土澳,那么对于资源贫乏的小日子来说,那就是天大的机会! 这地方可要比东北大多了,资源丰富,尤为重要的是,它的人口才不到800万。 这可比东北的人口要少的多。 再加上带嘤还在北非拉着土澳的3万多精锐与隆美尔的北非军团苦战。 此时的土澳兵力极度空虚。 再加上鬼子的攻击极其突然,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小日子居然会不顾兵家大忌。 长驱数千公里攻打土澳,这在军事家的眼中无异于自杀。 即便是以疯狂着称的鬼子内部,反对的声音也是绝大多数。 要不是海军取得了制海权,并且在占领了南洋后,在南洋的船厂也完整的保留了下来。 使得鬼子的造船能力有了极大的提升。 它们不用担忧本土的船厂会停止建造军舰了。 现在的运输船都在南洋的船厂建造。 与原时空的历史上的鬼子不同。 这个时空的鬼子居然极其重视运输船和反潜作战。 海军部不再优先造高速雷击舰队驱逐舰,提前上马大量松级护航驱逐舰。 在43年底已经服役了98艘,组成了强大的护航编队。 这使得本来非常活跃的霉菌潜艇突然遭到了沉重的打击。 第470章 猎杀潜航(1) 1943年7月的中太平洋,洋面死寂得令人窒息。 毒辣的热带日光铺在万顷碧波上,晃得人睁不开眼,海风裹挟着滚烫的水汽,没有一丝凉意,连翻涌的海浪都带着一种慵懒又沉闷的滞重感。 对普通人而言,这片大洋是无垠的风景;可对潜行于此的霉国潜艇兵来说,这里是冰冷的生死战场,每一缕烟柱、每一声浪响,都藏着未知的凶险。 七月七日清晨,瓦胡岛码头的海水泛着浑浊的灰蓝,潜艇黝黑的艇身切开港湾静水,带着沉钝的力道缓缓出港。 黑鲹鱼号(SS-283)再次驶向南方深海,开启它的第二次战斗巡航。 而在原时空的历史上,黑鲹鱼号(SS-283)是从中途岛出发的。 不过在这个时空里,中途岛已经被小日子占领了。 因此,隶属于太平洋舰队的黑鲹鱼号只能从遥远的珍珠港启航。 黑鲹鱼号是小鲨鱼级潜艇的第4艘艇。 在太平洋战争爆发后,小日子偷袭珍珠港彻底暴露了霉国海军反潜能力的薄弱。 彼时霉国现役潜艇仅51艘,且多为老旧的S级和梭鱼级,航速慢、潜深不足,难以应对远洋作战需求。 海军作战部长欧内斯特·金上将紧急启动新型潜艇计划,由电船公司(Electric boat)以1940年设计的“鼓鱼级”为蓝本优化,最终诞生了排水量1526吨、全长95米的“小鲨鱼级”。 其名称源自首艇USS *Gato*(西班牙语“猫鲨”),但官兵们更爱用“小鲨鱼”这一充满攻击性的昵称。 至1943年,该级共建成77艘,占此时霉军潜艇部队总数的三分之一。 小鲨鱼级才用了划时代的技术设计。 首先是采用内层耐压壳体与外层非耐压壳体的复合设计。 潜深可达90米(实战中曾有下潜至150米的记录),远超本子伊型潜艇的60米极限。 其次是配备4台通用动力柴油机与2台电动机,水面航速21节(约39公里/小时),水下8.75节,配合16,000海里的超长续航力,可执行持续75天的战斗巡逻。 最后是装备mK III鱼雷数据计算机,能实时计算目标航向与发射参数,配合10具533毫米鱼雷发射管(首6尾4),可携带24枚mK 14鱼雷或40枚水雷。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其“雷达+潜望镜”的协同探测体系。 1943年加装的SJ水面搜索雷达可在夜间或恶劣天气中发现20公里外的目标。 配合改良的tdc鱼雷指挥仪,形成“发现-锁定-猎杀”的完整链条。 这种技术组合让鬼子商船在战后哀叹:“我们总在毫无预警时被鱼雷击中。” 而这也促使鬼子加强了反潜驱逐舰的装备速度,并且更加注重反潜护航作战。 原来不被重视,被当做炮灰使用的驱逐舰成为了骨干。 逐渐成为反潜作战的核心力量。 鬼子还改装邮轮为护航航母,为大型运输船队护航。 这也改变了鬼子传统的单舰运输的格局。 此时离开了母港的黒鲹鱼号指挥塔上,劳伦斯·丹·达斯皮特少校静静伫立,军帽被海风压得很低,遮住了眼底复杂的情绪。 没人比他更懂潜艇兵的煎熬。 狭小封闭的铁壳潜艇,是他们数月漂泊的家,也是他们唯一的护盾与囚笼。 舱内永远散不散机油、柴油、潮湿帆布与人体汗液混杂的刺鼻味道,空气浑浊黏稠,不见天光,昼夜完全没有概念。 艇员们轮流蜷缩在狭窄的铺位上,伴着机械永恒的低鸣入睡,醒来便是无尽的了望、值守与等待。 达斯皮特是沉稳到近乎刻板的职业军官,久经训练,克制内敛,从不轻易流露焦虑与怯懦。 开战近两年,他听过无数港口流言,听过同僚压低声音的抱怨:我们的mk14鱼雷是废铁,是海军军械局造出来糊弄人的铁棍,冒着生命危险射出的杀器,十次有九次哑火。 但他始终不愿相信。 他在军校学过全套战术教程,熟读所有武器手册,接受的所有训导都在告诉他——武器永远不会是由人掌握的。 尽管在一次次的作战后,无数的舰长和水兵向上级投诉mK-14鱼雷的种种劣迹。 可是海军军械局却无动于衷。 那些老爷们始终相信他们的鱼雷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这些“垃圾”水兵。 而达斯皮特艇长也只能无奈地接受这一局面。 他的同伴向他提出的建议就是:把那些该死的“铁棍”全部打出去! “我们有最好的潜艇,最棒的水兵。”出港前,他曾对着全艇官兵训话,语气坚定,眼底却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忐忑。 “我们只需要精准、耐心、果断,大洋上的猎物无处可逃。” “但是希望上帝与我们同在,保佑那些鱼雷能够靠谱……” 这话他当然不会说出口,只是默默的在心中嘀咕着。 此刻的他尚且不知,这场看似寻常的破交巡航,会成为他的噩梦。 黑鲹鱼号一路向南潜航,隐匿在深蓝海水之下。 白昼潜航规避鬼子巡逻机,夜间短暂上浮换气、充电,艇员们在单调枯燥的值守中熬着时日。 制海权的丧失使得他们这些海上“孤狼”的日子愈发难过了。 了望员死死盯着空荡荡的海天一线,眼睛被日光晒得酸涩发胀。 声呐兵头戴耳机,屏气凝神捕捉着深海里每一丝细微的震动,神经时刻紧绷,不敢有半分松懈 鱼雷舱的水兵日复一日擦拭、检查、调试鱼雷,指尖摩挲着冰凉光滑的雷体,心底满是期许。 新装备的SJ水面搜索雷达虽然号称能够在夜间或恶劣天气中发现20公里外的目标。 但是毕竟新装备没有经过严酷的实战考研,在航行途中故障不断。 这让达斯皮特对其并不放心,还是要依靠人工目视观察。 对每一个潜艇兵而言,艇艏艇尾的鱼雷,是他们唯一的獠牙,是他们穿越凶险海域、猎杀敌舰的底气。 他们坚信,这些造价不菲、工艺精良的制式鱼雷,是足以击穿鬼子海上命脉的致命利刃。 漫长的蛰伏与等待,只为一击制胜的瞬间。 七月二十四日午后,死寂的海面终于传来异动。 雷达屏幕上,一抹微弱却清晰的回波突兀跳动,打破了连日的沉寂。 了望员瞬间挺直脊背,声音带着压抑的亢奋:“舰长,正前方发现烟迹!” 达斯皮特立刻上前,目光穿透望远镜,望向遥远的海天交界。 一缕纤细的灰色烟柱,缓缓在澄澈的天际蔓延,缓慢向西移动,平稳而慵懒,没有舰队行进的急促,也没有护航舰艇的凌厉。 “下潜至潜望镜深度。”他沉声下令,语气沉稳,心底却悄然升起一丝期待。 潜艇缓缓下沉,艇身破开海水,周遭瞬间陷入幽暗静谧,唯有机械运转的低鸣萦绕耳畔。 潜望镜缓缓升起,镜头锁定目标,一幅清晰的画面映入眼帘——一艘体型庞大的小日子远洋油轮,孤零零航行在洋面,没有驱逐舰护航,没有战机掩护,航速仅有十节,像一头落单的巨兽,毫无防备地穿梭在战场海域。 是第三图南丸,排水量近一万九千吨的巨型油轮,小日子海军最重要的原油运输命脉。 达斯皮特的心脏微微收紧。 他太清楚这艘船的价值了。 荷属东印度的原油,经由它源源不断输送至特鲁克军港,支撑着鬼子舰队的燃油消耗,维系着小日子的战争运转。 只要击沉它,就能狠狠打击鬼子的海上供血线,这份战果,足以抵得上十次普通破交作战。 第471章 猎杀潜航(2) 指挥舱内的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却又带着一种决战前夕的肃穆。 测算员俯身快速核算距离、航速、夹角,指尖飞快翻飞;舵手稳稳把控航向,不敢有丝毫偏差。 所有人屏气凝神,目光聚焦在潜望镜与仪器表盘上,心跳随着机械节拍缓缓加速。 “进入射程,准备首轮雷击。” 达斯皮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精准、冷静,完全是教科书式的标准指令。 他挑选了最稳妥的攻击阵位,参数反复核对,瞄准角度无可挑剔,这是每一本海军战术教材都奉为圭臬的完美攻击姿态。 四枚鱼雷依次呼啸而出,挣脱发射管的束缚,拖着细碎的白色航迹,刺破湛蓝的海水,笔直朝着毫无防备的第三图南丸奔去。 三十秒,短短三十秒,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舱内无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与机械低鸣交织。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撼动海水的轰鸣,等待船体震颤的爆响,等待胜利的讯号降临。 很快,四声沉闷厚重的“砰砰”撞击声透过海水清晰传来,穿透艇壳,落在每一个人耳中。 声呐员猛地抬头,声音清亮:“舰长!四枚全部命中!确认命中!” 短暂的狂喜瞬间涌上众人心头,有人下意识攥紧拳头,眼底燃起胜利的火光。 辛苦了十余日的潜伏与漂泊,终于迎来了回报。 可预想中的爆炸,迟迟未至。 一秒、两秒、十秒……深海依旧平静,海面依旧澄澈,没有火光,没有浓烟,没有震颤,没有轰鸣。 那四枚寄托着所有人希望的鱼雷,仿佛四块冰冷的铁块,死死撞在鬼子油轮的钢板上,而后归于沉寂。 指挥舱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刚才的亢奋荡然无存,只剩下刺骨的茫然与错愕。 达斯皮特死死盯着潜望镜镜头,瞳孔微缩。 他清晰地看见,第三图南丸完好无损,甲板上的鬼子船员短暂慌乱后,迅速反应过来,舵机全力转向,舰船猛然加速,拼尽一切逃离这片危险海域。 “怎么会……” 他心底轰然一响,无数训练准则、战术理论瞬间崩塌。精准的瞄准、完美的阵位、确凿的命中,没有任何操作失误,为何没有爆炸? 那一刻,怀疑第一次钻进了他坚定的内心。难道港口里那些流言,那些被军械局斥为无能抱怨的吐槽,都是真的? 他不甘心。整整十余日的潜伏,千载难逢的战机,绝不能就这样白白放走。 “上浮至水面,全速追击!” 黑鲹鱼号冲破海面,柴油机轰然轰鸣,劈开层层海浪,朝着逃窜的油轮紧追不舍。 夕阳缓缓沉入海平面,暮色吞噬天际,深蓝的海面渐渐被黑夜笼罩。 星月无光,只有两船航迹在幽暗洋面延伸,一场漫长而煎熬的昼夜追逐,就此开启。 那一夜,无人入眠。 艇员们轮番值守,眼神死死盯着前方模糊的船影。 海风凛冽,吹得人浑身发冷,机械的轰鸣震得耳膜发麻。 每个人的心里都憋着一股劲,一股不甘、不服、不愿认输的劲。 鱼雷兵再次逐一检查每一枚鱼雷,反复校对参数、核查引信、排查故障,指尖一遍遍拂过冰冷的雷体,试图找出刚才哑火的缘由。 他们心底还存着最后的侥幸:只是偶然故障,只是一次意外,下一次,一定能炸响。 夜色褪去,拂晓破晓,东方天际泛起浅浅鱼肚白。 经过一夜的生死拉扯,黑鲹鱼号再次抢占了绝佳攻击阵位,逃窜一夜的第三图南丸早已动力不济,速度锐减,再也无力摆脱追击。 达斯皮特凝视着前方的巨轮,压下心底翻涌的烦躁,再次冷静下达指令。 两枚鱼雷应声出膛,朝着油轮右舷轮机舱精准扑去。 这一次,沉闷的爆响穿透海水,清晰地回荡在整个舱室。 艇身微微震颤,声呐屏幕上剧烈波动,所有人瞬间松了一口气,压抑许久的欢呼声低声响起,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终于,爆炸了! 潜望镜里,第三图南丸的船尾迅速下沉,螺旋桨停转,烟囱熄火,庞大的船体渐渐失去动力,最终静静漂浮在海面,成了一具动弹不得的钢铁躯壳。 胜利近在咫尺,所有人都笃定,这艘巨型油轮今日必将葬身大海。 达斯皮特的心情稍稍平复,他指挥潜艇缓缓机动,稳稳绕至油轮左舷,将攻击距离精准控制在一千码。 这是海军战术手册反复强调的最优绝杀阵位。 与敌舰舷侧呈九十度垂直夹角,正面撞击船体,威力最大、击穿率最高、击沉概率百分之百。 在他的认知里,这是毫无悬念的一击。 静止不动的巨轮,完美的瞄准角度,状态完好的鱼雷,万事俱备,只待最后绝杀。 上午九点三十分,第三轮雷击开始。 第一枚鱼雷出膛,拖着洁白航迹,笔直冲向静止的油轮,精准命中、重重撞击,而后——悄无声息。 没有爆炸,没有破口,没有震颤。 指挥舱的欢呼声戛然而止,瞬间死寂。所有人的笑容僵在脸上,心底的希望猛地落空,一股寒意顺着脊背悄然爬升。 达斯皮特眉头紧锁,指尖微微攥紧,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再来一枚。” 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一枚枚昂贵的鱼雷接连奔出舱体,一次次精准撞在鬼子油轮的钢板上。 每一次撞击,都是一声冰冷沉闷的“砰”,仅此而已。没有火光,没有硝烟,没有毁灭。 那些被水兵们视若珍宝的致命武器,此刻真的沦为了一根根无用的铁棍,徒劳地拍打在敌舰壳体上。 艇员们的心态彻底崩了。 有人死死咬着嘴唇,脸色发白,眼神里满是茫然与绝望;有人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心底满是愤怒与不甘;有人别过头不敢再看,满心都是无力与屈辱。 他们冒着被鬼子驱逐舰深水炸弹炸得粉身碎骨的风险,潜行千里、昼夜追击、拼死占位,换来的却是一次次徒劳的哑火。 第五枚鱼雷命中,海面腾起一道高高的白色水幕,仅有一丝微弱的闷响,转瞬即逝。 第六枚鱼雷狠狠撞向船体,直接从中折断,雷体一分为二,带着未尽的惯性,缓缓沉入幽深漆黑的海底,彻底消失在视野之中。 那一幕,成了无数艇员终生难忘的噩梦。 冰冷的海水吞噬断裂的鱼雷,也一点点吞噬着他们的信仰与底气。他们忽然明白,自己手中引以为傲的武器,根本靠不住。 在凶险莫测的太平洋深海,他们顶着枪林弹雨作战,赖以保命、制胜的獠牙,从一开始就是残缺的。 “靠过去!用甲板炮击沉它!” 达斯皮特压抑不住胸中的怒火,他想到了上浮,用潜艇自带的3嘤寸甲板炮去轰击眼前这艘吨的巨轮。 就在潜艇已经浮出海面,众人准备打开舱盖的时候,雷达警报骤然刺耳地响起,撕裂了舱内的死寂。 “舰长!高速舰只逼近!鬼子驱逐舰,距离快速拉近!” 所有人瞬间回神,心头被巨大的危机笼罩。 鬼子的反潜驱逐舰来了。 达斯皮特深知处境凶险。 此刻潜艇已经暴露在海面,毫无隐蔽可言。 一旦被驱逐舰锁定,接踵而至的深水炸弹会瞬间将黑鲹鱼号撕碎、炸碎。 没有丝毫犹豫,他厉声下令:“紧急下潜!全速脱离!” 潜艇快速下潜,艇身剧烈晃动,海水涌入压载水舱的轰鸣响彻舱室。幽暗的海水迅速包裹艇体,隔绝了日光,也隔绝了海面的景象,却隔不断众人心底的憋屈与愤怒。 撤离的最后一刻,达斯皮特仍不死心。 他咬牙下令,从艇尾发射管射出最后两枚鱼雷,做最后的尝试。 声呐员沉默数秒,声音沙哑低沉:“两枚全部命中……未爆。” 第472章 绝望的申诉 彻底的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 黑鲹鱼号压低深度,调转艇首,向着东方全速撤离,逃离这片让所有人屈辱、绝望的海域。 深海幽暗冰冷,寂静得可怕,唯有机械低鸣依旧,像一场无休止的嘲讽。 达斯皮特坐在指挥岗位前,久久无言。 他望着面前的仪器表盘,脑海中一遍遍回放刚才的画面。 静止的巨轮、完美的阵位、精准的命中、一次次沉默的哑雷。 那些教科书上绝对正确的战术,那些军械局笃定无疑的结论,此刻尽数崩塌。 他拿起笔,指尖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在巡航日志上重重写下一行字,字里行间满是愤懑与悲凉: “我很难相信自己所目睹的一切。穷尽所有精准操作,换来的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徒劳。” 整场战斗,黑鲹鱼号累计射出十五枚mk14鱼雷。 仅有两枚成功起爆,而这两枚侥幸奏效的鱼雷,全部是倾斜角度撞击船体;其余十三枚严格按照战术规范、以九十度完美角度射击的鱼雷,无一例外,全部哑火。 返航的航程漫长又压抑。 整个潜艇舱室,没有说笑,没有闲聊,只有沉闷的空气与低落的情绪。 每个水兵的心里,都压着一块巨石。 他们不怕深水炸弹的轰鸣,不怕深海的幽暗,不怕鬼子的围剿,他们怕的是——自己拼上性命去战斗,手中的武器却永远靠不住。 他们带着最后一枚未发射的完整鱼雷返航珍珠港。 这不是战利品,而是一份沉甸甸、血淋淋的控诉证据。 当黑鲹鱼号驶入珍珠港码头,熟悉的港湾、灰白的建筑、停靠的舰船映入眼帘,达斯皮特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松弛,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疲惫与愤怒。 潜艇部队司令洛克伍德少将早已在栈桥等候。 这位深耕潜艇作战数十年的老将,沉稳干练,心思缜密,比任何人都清楚前线艇员的委屈与挣扎。 他看着登岸的达斯皮特,看着这位素来冷静克制的优秀军官眼底藏不住的疲惫与愤懑,心中已然知晓结局。 两人走进办公室,没有多余寒暄。达斯皮特将整场战斗的细节一一诉说,从雷达发现目标、昼夜追击,到完美阵位、接连哑火,字字真切,句句沉重。 多年后,洛克伍德在回忆录中写下彼时的心境,字句间满是心疼与无奈: “我本以为他会咆哮,会怒骂军械局的僵化,会斥责鱼雷站的敷衍,会控诉基地的失职。我绝不怪他没能将那艘两万吨的巨轮送入海底。那一刻,他怒气翻涌,却早已气得说不出话。” 最讽刺的是,那枚被带回珍珠港、作为罪证的完好鱼雷,送入维修车间全面检测后,所有机械参数全部合格,所有零部件运转正常。 静态检测完美无缺,可在波涛汹涌的战场上,它就是一件彻头彻尾的废物。 黑鲹鱼号的悲剧,从来都不是偶然。 自1941年珍珠港炮火落幕,太平洋战争全面爆发以来,霉国潜艇部队就深陷这场无声的噩梦。 只是前线官兵的呐喊、申诉、抱怨,尽数被华盛顿的官僚体系无视、压制、驳回。 开战仅一周,海狼号潜艇在菲律宾外海锁定鬼子货船,八枚鱼雷尽数射出。七枚失的,一枚精准命中,最终哑火无声。 艇长的故障报告递交上级,换来的只有一句冰冷的“操作失误”。 开战最初三个月,霉军潜艇累计发射九十七枚鱼雷,耗费无数人力、物力、性命,最终仅击沉三艘鬼子舰船。 无数潜艇兵在深海殊死搏杀,一次次冒着覆灭的风险抢占阵位,一次次精准命中目标,一次次眼睁睁看着鱼雷变成无用铁棍,看着敌舰安然逃离。 那种绝望,是普通人永远无法体会的煎熬。 你拼上性命奔赴战场,你恪守所有战术准则,你倾尽所有努力,最终却被自己国家制造的武器背叛。 尽管你占领了阵位、逃脱了追击、打赢了博弈,却输给了一堆设计缺陷的废铁。 1941年圣诞前夕,重牙鲷号艇长雅各布斯少校,对着鬼子运输船射出八枚鱼雷,八枚全数哑火。 他反复复盘、反复核查,确认全程无任何失误,可上级依旧一意孤行,认定是艇员能力不足、操作疏漏。 前线怨声载道,无数的证据都指向了鱼雷本身就有问题,可军械局始终固执己见。 他们固守着战前的纸面数据,固守着僵化的权威,从不承认自己的设计存在缺陷,永远将所有战败、无果、失效的罪责,统统推给浴血奋战的前线官兵。 1942年6月,洛克伍德忍无可忍,在澳大利亚前线开展了一场军械局不屑一顾的民间自测。 潜艇向水下渔网发射鱼雷,最终测出骇人真相:鱼雷实际航行深度,远比设定数值更深,最大误差可达十五英尺。 那些发射的鱼雷之所以失效,不是瞄准偏差,而是直接从敌舰船底深处穿过。 定深本就有问题,攻击当然没有效果。 潜艇兵冒着巨大的风险发动的攻击却换来了让人绝望的现实。 即便铁证如山,依旧换不来军械局的正视。 他们依旧指责艇长缺乏主动性,指责水兵维护敷衍,用官僚的傲慢,掩盖自己的失职与无能。 直到尼米兹上将亲自施压,这位出身潜艇、深知水下作战艰难的将领,终于逼迫军械局启动官方测试。 1942年8月,真相彻底曝光:战前设计师改良鱼雷弹头、扩容装药,却未同步调整深度感应装置。 传感器移位后水压感知偏差,导致鱼雷航行时持续自主下潜,永远从目标下方穿过,难以命中核心舰体。 一个本该在战前就被发现、被修正的致命缺陷,硬生生让前线官兵用两年的鲜血与性命买单。 定深问题尚未彻底解决,新的灾难再度降临。 mk6引信的磁性感应装置,是军械局引以为傲的创新设计,号称可以水下感应舰船、在合适位置精准爆破、利用巨大的水压折断龙骨,是超越时代的先进技术。 可实战之中,这套精密装置极度敏感。 受太平洋地磁、舰船磁场干扰,常常未抵目标便提前自爆,白白消耗弹药,暴露艇位,将潜艇置于险境。 1943年4月,斯科特中校指挥金枪鱼号潜艇伏击三艘鬼子轻型航母。 十枚鱼雷射出,七次爆炸轰鸣,艇员一度以为重创敌舰,士气大振。 可后续情报传来,所有人瞬间心寒:所有爆炸均为鱼雷提前自爆,鬼子航母毫发无伤,安然撤离。 两年时间,无数次无效巡航、无数次徒劳雷击、无数次绝望落空,彻底磨平了潜艇兵的锐气与底气。 私下里,水兵们早已不再迷信制式装备,他们自嘲是“拿着铁棍打虎的勇士”,是被国家武器背叛的孤军。 为了活命、为了战果、为了不辜负自己的冒险,不少鱼雷兵甘愿抗命,私自关闭磁性引信。 军械局得知后震怒,出台严苛禁令,在引信固定螺丝上涂刷专用油漆,一旦拆卸修改便会留下痕迹,以此杜绝官兵私自改良。 可绝望的水兵早已无所畏惧。 他们悄悄留存同款油漆,私下修改引信结构后重新涂刷掩盖痕迹。 他们已经失去了对荣誉和战功的兴趣。 在他们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只求手中的武器,能在生死关头靠谱一次。 即便如此,一切努力终究杯水车薪。 第473章 铁棍鱼雷(1) 1943年7月,太平洋战场的局势正处于微妙的转折期。 霉国潜艇部队在经历了战争初期的混乱与挫败后,正逐渐摸索出对抗小日子海上交通线的有效战术。 然而,一种难以言说的沮丧情绪,却像深海的水压一样,无声地挤压着每一位艇长的神经。 这种情绪并非源于敌人的强大,而是源于手中武器的不可靠。 在珍珠港的潜艇基地,流传着一个令人心酸的黑色幽默:mk-14型鱼雷唯一可靠的特点,就是它的不可靠。 艇员们私下里称之为“铁棍”或“动能鱼雷”,因为它们除了用钢铁的躯体撞击敌舰、制造出沉闷的声响外,几乎无法带来任何实质性的毁灭。 这种绝望在1943年7月24日达到了顶峰。 尽管我们无需重述“黑鲹”号潜艇对“第三图南丸”号油轮那场长达数小时的、令人窒息的攻击细节。 但这场战斗所暴露出的问题,却如同一把尖刀,彻底刺穿了海军军械局精心维护的遮羞布。 在此之前,潜艇部队已经忍受了磁性引信过早引爆、定深装置导致鱼雷从目标船底深处通过的种种故障。 海军作战部长金上将甚至在洛克伍德将军的据理力争下,于同年6月下达了停用磁性引信的命令。 然而,当艇长们满怀希望地切换到纯机械撞击引信,并占据了教科书般完美的九十度垂直攻击阵位时,迎接他们的依然是死一般的寂静。 “命中,没有明显效果。”这句在巡逻日志中反复出现的冰冷记录,成了无数潜艇兵挥之不去的噩梦。 它意味着,即便关闭了那个被指责为“过于敏感”的磁性引信,即便排除了所有战术上的失误,鱼雷依然会在最关键的时刻背叛它的使用者。 这种背叛是彻底的、无差别的。 无论是经验丰富的王牌艇长,还是初次巡航的新兵,都无法逃脱这枚“铁棍”的诅咒。 它让潜艇兵们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生存困境。 他们冒着生命危险潜入敌后,将数百名艇员的生命和国家的战争资源押注在一次攻击上,却发现自己手中的武器,可能比敌人的反潜网更加致命。 这种对武器系统的信任崩塌,远比战场上的炮火更让人绝望。 它摧毁的不仅是战术上的胜利,更是官兵们作为职业军人的尊严与信仰。 面对前线潮水般的投诉与质疑,位于华盛顿的海军军械局却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傲慢壁垒。 这道壁垒并非由钢铁铸就,而是由官僚主义的惰性、学术上的自负以及对自身权威的病态维护所构成。 在军械局官员的报告中,鱼雷的故障被巧妙地归咎于潜艇官兵的“操作失误”、“维护不当”甚至“效率低下”。 军械局负责鱼雷开发的拉尔夫·克里斯蒂少将,在面对洛克伍德将军的质问时,甚至发出了“停止你对鱼雷的恶意攻击”的警告。 这种倒打一耙的姿态,彻底激化了前线与后方之间的矛盾。 这种傲慢的根源,在于军械局与战场现实之间巨大的认知鸿沟。 在纽波特的实验室里,鱼雷是在理想化的、受控的环境中测试的。 测试人员习惯于让鱼雷从船底经过,然后假设电磁起爆装置发挥了作用,击沉了目标船只。 这种“假设性”的测试,掩盖了机械引信在真实撞击条件下的致命缺陷。 军械局的工程师们沉浸在对磁性引信这一“高科技”的迷信中。 专家们认为它代表了鱼雷技术的未来,而将机械引信视为一种过时的、次要的备份。 他们从未真正理解,在太平洋的实战环境中,磁性引信会因地球磁场的变化(尤其是在低纬度地区)而彻底失灵,而机械引信才是潜艇兵在绝境中最后的依靠。 更令人愤慨的是,军械局并非没有收到过关于机械引信缺陷的预警。 早在战前,就有工程师指出,mk-14鱼雷高达46节的航速,远超其机械引信(改进自为30节航速设计的mk-3引信)的承受极限。 然而,在预算削减和官僚惰性的双重作用下,这些警告被束之高阁。 因为国会在战前削减军费,使得海军不愿进行会摧毁鱼雷的实弹撞击试验,也不提供目标靶船。 每条鱼雷的价格按照当时的价格计算高达一万刀乐。 这就导致测试人员只能在纸面上推演,用理论上的完美掩盖实践中的灾难。 这种对测试的吝啬,最终在前线付出了血的代价。 军械局的官员们坐在安全的办公室里,用数据和理论为自己辩护,而潜艇兵们却在深海中,用生命为他们的傲慢买单。 这种认知鸿沟还体现在对“故障”的定义上。 在军械局看来,只要鱼雷的机械结构没有断裂,引信没有物理损坏,那么它就是“合格”的。 至于它是否能在撞击时正常起爆,那似乎是艇员们需要克服的“战术问题”。 这种将武器性能与使用效果割裂开来的官僚逻辑,彻底否定了前线官兵的实战经验。 当洛克伍德将军愤怒地表示“如果军械局不能提供合格鱼雷,那么请给我们一个钩子,让我们可以从敌舰上撕下钢板”时,他不仅是在表达对武器的不满,更是在控诉整个官僚体系对战争本质的漠视。 如果说军械局的傲慢是鱼雷危机的直接推手,那么霉国战时工业体系的深层腐朽,则是这场悲剧的结构性根源。 mk-14型鱼雷的生产,早已脱离了战场需求,沦为利益与政治的附庸。 截至1943年,霉国海军每天生产七十枚mk-14型鱼雷,每一枚都带着天生的病灶,源源不断地输送至前线。 这些鱼雷的引信,并非由专业的军火制造商生产,而是由霉国罐头公司、国际收割机公司和庞蒂亚克汽车公司等跨界企业代工。 这种跨界生产本身并非原罪,战时动员需要调动一切工业力量。 然而,问题在于,这些企业缺乏生产精密引信所需的技术积累与质量控制体系。 罐头厂擅长的是铁皮冲压,农机厂精通的是机械传动,汽车厂熟悉的是流水线组装,但它们对引信这种需要极高精度与可靠性的爆炸物,却缺乏基本的敬畏与理解。 工艺粗糙、标准松弛,使得每一枚从生产线上走下的引信,都像一个定时炸弹,只不过这个炸弹可能永远不会在敌人身上爆炸,却随时可能在潜艇兵的心中引爆绝望。 更令人窒息的是,这种工业上的低效与无能,被一层厚厚的政治保护伞所笼罩。 设在纽波特的海军鱼雷站,长期以来是罗德岛州政治利益的“自留地”。 当地议员与海军高层之间形成了牢固的利益同盟,任何试图整顿鱼雷站、解雇不称职工人的举动,都会遭到政治上的强力反扑。 一位海军军官曾无奈地表示,如果他胆敢解雇一名不称职或不服从命令的工人,那么罗德岛州的参议员和至少一位国会议员就会去“拜访”海军部长,要求恢复那名工人的职务。 这种“过度保护”的政治文化,使得鱼雷站成为了一个无法问责的“独立王国”,劣质产品得以在政治的庇护下,堂而皇之地走下生产线。 这种政治与工业的合谋,彻底摧毁了武器生产的底线。在和平时期,这种低效或许只是财政上的浪费;但在战争中,它直接转化为前线官兵的伤亡。 潜艇兵们被禁止对鱼雷进行常规维护以外的任何操作,军械局甚至在引信的固定螺丝上涂上油漆,以防止有人私下修改。 然而,这种防君子不防小人的手段,根本无法解决设计和材料上的根本缺陷。 一些宁可抗命也要提升可靠性的鱼雷兵,不得不偷偷弄来同款油漆,在亲手修改完引信装置后再往螺钉头上刷漆。 这种悲壮的“违规”,是前线官兵在绝望中对官僚体系最后的、无声的反抗。 第474章 铁棍鱼雷(2) 而将视野拉回全球,我们会发现,霉国海军的鱼雷危机并非孤例,而是二战期间各国海军普遍面临的技术困境。 这并非为霉国军械局的失职开脱,而是为了揭示一个更为残酷的现实:在战争的极端压力下,任何国家的武器研发与生产体系,都可能暴露出致命的脆弱性。 三德子的鱼雷技术,在纸面上堪称世界领先。其电动鱼雷和磁性引信的设计,一度让盟军闻风丧胆。 然而,在实战中,汉斯鱼雷的故障率同样高得惊人。 1939年9月,汉斯潜艇“U-39”号向带嘤“皇家方舟”号航母发射3枚鱼雷,全部提前爆炸,不仅未能击沉目标,反而暴露了自身位置,最终被击沉。 同年10月,“U-56”号潜艇向载有邱胖子的“纳尔逊”号战列舰发射3枚鱼雷,全部命中但未爆炸,邱胖子因此幸免于难。 着名潜艇指挥官普里恩曾报告一次行动中4枚鱼雷全部故障,迫使邓尼茨下令全线排查并暂停作战。 邓尼茨在战后承认,鱼雷缺陷使汉斯潜艇错失了在战争黄金期发挥应有战力的机会,这无疑是汉斯海军战略上的重大损失。 带嘤海军的鱼雷问题虽较少被提及,但也发生过极端惨烈的事故。 1942年,带嘤巡洋舰“特林涅达”号在击败一艘汉斯驱逐舰后,发射鱼雷进行补刀。 结果鱼雷在海面兜圈后调头击中自身,导致该舰沉没。 这种“兜圈”故障源于鱼雷陀螺仪或推进系统失衡,在各国海军中均有记录,但带嘤此案最为惨烈。 这些案例共同表明,鱼雷作为一种复杂的精密武器,其可靠性不仅取决于设计,更取决于测试、生产、维护以及实战环境的综合考验。任何环节的疏忽,都可能导致灾难性的后果。 然而,霉国海军的鱼雷危机之所以尤为突出,并非因为其技术落后,而是因为其官僚体系的僵化与傲慢,将技术缺陷放大为一场持续两年多的系统性灾难。 汉斯和带嘤的鱼雷问题,更多是技术探索过程中的阵痛,而霉国的问题,则是体制对技术的背叛。 当其他国家在发现问题后能够迅速调整、改进甚至放弃缺陷武器时,霉国海军却因官僚体系的阻挠,让前线官兵在绝望中苦苦支撑了整整十八个月。 这种体制性的迟钝,才是霉国鱼雷危机最深刻的教训。 在绝望的深渊中,破局的微光最终来自一线官兵的绝地反击。 当官僚体系的推诿与拖延让事态陷入僵局时,太平洋舰队潜艇部队司令洛克伍德将军,毅然启用了军中最敢直言、最不惧权威的工程奇才——查尔斯·莫姆森中校。 这位曾成功营救沉没潜艇船员的英雄,深谙潜艇构造,更看透了体系的弊病。 他接手这项无人愿意触碰的难题,本身就象征着一种对官僚体系的决裂。 莫姆森摒弃了所有纸面数据,回归实战本质。 他踏遍夏威夷海域,在卡胡拉威岛找到了一处峭壁垂直向下延伸至深水区的理想试验场。 在这里,他组织了一系列前所未有的实弹测试。 当一枚鱼雷命中岩壁后断裂哑火,莫姆森不顾深海危险,亲自潜水探查,亲手触摸破损的雷体与引信。 这种亲力亲为的实证精神,与军械局官员们坐在办公室里的理论推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后续的塔台模拟撞击试验,更是彻底坐实了所有猜测。 海军奉为金科玉律的九十度垂直撞击,恰恰是引信失效的最大元凶。 高速正面撞击产生的巨大应力,会卡死撞针、挤压结构,让最完美的战术姿态,变成百分之百的哑火陷阱。 反而那些被视为“失误”的倾斜撞击,才能正常触发引信、顺利起爆。 这一发现,不仅解释了“黑鲹”号等潜艇的失败原因,更彻底颠覆了军械局对鱼雷性能的认知。 最令人唏嘘的是,军械局曾专程请教爱因斯坦,物理学家一眼看穿症结,给出了缓冲改良方案,却被傲慢的官僚束之高阁。 铁证面前,军械局终于无法抵赖,却依旧推诿拖延,声称改良需要一年以上时间。 前线官兵再也等不起了。莫姆森团队就地取材,从坠毁鬼子战机发动机、报废陆军航空队螺旋桨中提炼特种合金,连夜加工改良撞针、弹簧与导轨。 珍珠港所有维修车间全员通宵,赶制改良配件,逐一替换缺陷引信。 这种“土法炼钢”式的应急改良,虽然不符合官僚体系的规范,却以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终结了持续两年多的鱼雷危机。 1943年深秋,当可靠的鱼雷终于配发至每一艘潜艇,霉国水下力量终于挣脱了枷锁。 曾经无牙的猛兽,终于长出了锋利的獠牙。 莫顿、奥凯恩、弗卢基等一众优秀艇长,带着焕然一新的装备,驰骋大洋、纵横四海,开启了对小日子海运生命线的残酷绞杀。 这场由一线官兵与工程奇才共同推动的破局,不仅是对武器缺陷的修复,更是对官僚体系的一次胜利。 它证明,在战争的极端环境下,唯有尊重实战、尊重一线、尊重科学,才能战胜体制的惰性。 1943年深秋的鱼雷危机落幕,但历史的伤疤却永远无法愈合。 在这场绵延两年的哑雷悲歌中,无数潜艇徒劳巡航,无数水兵枉送性命,无数绝杀战机白白错失。 太平洋潜艇部队的每一位官兵,都在绝望与憋屈中苦苦支撑,顶着体系的漏洞、武器的缺陷、官僚的推诿,硬生生熬到了曙光降临。 那些曾经独自承受绝望、默默坚守深海的潜艇兵,那些被劣质武器辜负的热血与勇气,那些白白浪费的战机与性命,永远无法追回。 那场战斗的幸存者,没人愿意再提起那一日的绝望,却没人能够真正忘记。 漂浮在海面动弹不得的巨型油轮、一次次沉默哑火的鱼雷、舱内死寂的压抑、心底刺骨的无力感,成了那一代潜艇兵共同的伤疤。 而大难不死的“第三图南丸”号,因船尾严重受损,被拖到特鲁克岛接受维修船“明石”的临时修理。 随后,它因无力开回本土大修,于9月25日被鬼子除籍,作为重型储油罐漂浮在海中。 当时,它被鬼子戏称为“花魁船”。 因为船体被鱼雷刺穿,如同头上插着簪子的花魁。 这艘油轮的幸存,是对霉国鱼雷缺陷最讽刺的注脚。 而特鲁克岛随后建成的两个万吨船坞,更让这艘“花魁船”起死回生,继续为小日子的战争机器输血。 那些插满它舰体的“铁棍鱼雷”,被鬼子技术部门回收并拆解研究,成为他们了解霉国武器缺陷的珍贵样本。 达斯皮特舰长与“黑鲹”号,在经历了这场绝望的战斗后,继续奔赴凶险的深海。 往后的每一次巡航,每一次鱼雷出膛,艇员们都会想起那个绝望的拂晓。 他们终于明白,战争的凶险从来不止于炮火与深海,更在于体系的僵化、官僚的傲慢,以及被辜负的前线信仰。 太平洋的风浪依旧汹涌,深海依旧幽暗冰冷,但从1943年深秋开始,霉国潜艇兵终于可以放心扣动扳机,终于可以相信,自己手中的武器,不会再背叛自己的勇气与性命。 这场鱼雷危机,最终以无数人的隐忍与牺牲,换来了太平洋战场最后的翻盘曙光。 但它留给历史的警示,却远比战术上的胜利更为深刻。它提醒我们,在任何时代,任何领域,官僚体系的傲慢与僵化,都可能成为比外部敌人更致命的威胁。 唯有始终保持对一线实践的敬畏,对科学规律的尊重,对生命价值的珍视,才能避免类似的悲剧重演。 那些在深海中默默承受绝望的潜艇兵,用他们的勇气与牺牲,为我们铸就了一座永恒的警示碑。 他们的故事,不应被遗忘;他们的教训,应被永远铭记。 第475章 即将下场的鹰酱 就在太平洋战区的战局波谲云诡、血海翻涌的时刻,万里之外的欧亚大陆战局,已然发生了足以改写二战全局的颠覆性转折。 完全掌控了太和岭的莱因哈特,已然完成麾下部队的全面整训。 这支历经战火淬炼、装备革新的精锐之师,成为三德子最锋利的一柄尖刀。 boSS对莱因哈特的信任已然抵达顶峰,超越了绝大多数军方元老,其话语权在帝国高层与日俱增。 凭借深厚的人脉与独到的战略眼光,他与帝国空军核心大佬米尔希结为至交,二人政见高度契合,联手推动帝国航空战略完成颠覆性变革。 在两人的合力助推下,原本偏重战术支援、俯冲轰炸的三德子空军,将远程重型战略轰炸列为核心发展方向,重视程度达到了战前从未有过的空前高度。 航空部的技术革新迅速落地,彻底重塑了三德子轰炸机体系。 全新的he-177b型“狮鹫”四发重型轰炸机横空出世。 研发团队果断摒弃了前代饱受诟病的耦合发动机设计。 在保留A系列经典机身轮廓、成熟起落架布局的基础上。 将原有两组并联动力吊舱,全面替换为四台独立db 603直列发动机,单舱单发的全新布局。 从根本上杜绝了耦合减速箱故障、油路高温自燃等致命隐患,彻底解决了旧机型的先天缺陷。 更为关键的是,三德子彻底摒弃了执念已久的俯冲轰炸战术教条。 让he-177b摆脱了战术俯冲轰炸机的桎梏,成为一款真正意义上的远程战略重型轰炸机。 具备了纵深打击敌国工业核心、交通枢纽、城市腹地的战略能力。 与此同时,三德子本土及西欧占领区的防空体系也完成了全方位升级,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空屏障悄然成型。 沿西欧漫长海岸线,三德子批量部署新式早期预警雷达,构建起多层远程预警网络,可全天候监测盟军夜间空袭编队。 老旧战机也迎来新生,军方对bf-110、Ju-88两款过时机型进行专项改装。 加装机载夜间探测雷达,适配夜间作战场景。 同时标配“斜乐曲”机载武器系统——在座舱后斜上方固定两门20毫米机炮。 专门瞄准盟军轰炸机防护最薄弱的机腹部位,实现隐蔽突袭、精准猎杀,让两款老旧战机化身夜间空战利器。 1942年底,三德子全新研发的he-219“猫头鹰”专用夜间战斗机正式列装服役,彻底改写了欧洲夜间空战格局。 这款为夜战量身打造的战机,采用可收放式前三点起落架、内置武器舱与流线型机身,空气阻力远胜于改装的Ju-88、bf-110。 出厂标配FuG 212机载雷达与斜乐曲机炮,无需二次改装即可投入实战。 其最高时速可达665公里,是当时三德子唯一能够稳定追上嘤军早期蚊式轰炸机的战机,性能全面碾压盟军主流夜战机型。 这套完善的防空拦截体系,让带嘤帝国的夜间轰炸付出了惨痛代价。嘤军引以为傲的兰开斯特、b-17重型轰炸机编队,在三德子雷达预警、夜间战机拦截的双重打击下,战损率突破百分之五十。 每两次夜间出击便有一架战机陨落,盟军战略轰炸的威慑力被大幅消解。 反观三德子本土工业体系,始终稳如磐石,核心工厂、军工生产线几乎未受实质性破坏,战机、火炮、装甲车辆的产能丝毫未受影响。 军备部长施佩尔的工业改革,更是让三德子战争潜力实现跨越式爆发。 他打破了集中式军工生产模式。 将各类零部件加工、半成品组装工序拆分,下发至西欧各地的中小型作坊与民营工厂。 构建起分散化、网格化的工业生产体系。 即便部分小型工坊遭遇轰炸损毁,整体军工产能也能快速补位,将空袭损失压缩至最低,彻底破解了盟军战略轰炸的核心目的。 稳定的局势与革新的体系,催生出恐怖的产能。 短短半年时间,he-219“猫头鹰”夜间战斗机的产量突破两千架,这一量产速度与之前相比堪称奇迹。 随着三德子对欧洲占领区的统治日趋稳固。 高卢、低地、波西米亚等西欧核心工业区域,全部被纳入帝国装备部统一管控。 全欧工业资源完成整合,各类军工生产线全速运转,爆发出碾压带嘤的工业产能。 更让三德子如虎添翼的是,关键战略矿产资源的桎梏被彻底打破。 洛斯公国建立后,全球顶级的铬、锰矿区尽数落入三德子掌控,长期困扰三德子装甲生产、军工制造的铬锰资源危机彻底解除。 太和岭矿区蕴藏的钼、钒等稀有合金金属,为高强度装甲钢、高速工具钢、精密炮钢、机床钢材的冶炼提供了核心辅料,补齐了高端钢材的性能短板。 北方公国收复科拉半岛后,欧洲核心镍矿产区被三德子获取,彻底解决了特种钢材、航空合金的原材料缺口。 一系列矿产危机的解除,让三德子军工产业全方位突破瓶颈。 航空发动机的稳定性、寿命与动力上限大幅提升,装甲钢的强度与韧性全面升级,精密机床、电子设备、弹药制造的工艺短板彻底补齐。 短短数月间,三德子高端军工领域实现突飞猛进,海陆空三军装备全面迭代,综合战力达到开战以来的巅峰。 战局的剧烈倾斜,将带嘤帝国推入了建国以来最凶险的生死危局。 此刻的带嘤,早已不是坐拥日不落版图的世界霸主,而是孤身对抗整个欧洲大陆的孤悬岛国。 邱胖子站在唐宁街的作战室中,望着墙上铺满的欧亚战局地图,心底的窒息感愈发浓烈。 他清晰地意识到,当下的绝境,堪比百年前拿破仑一统欧陆、兵临英伦的至暗时刻。 甚至局势更为凶险——彼时的带嘤尚有诸多欧陆盟友牵制法军,如今整个西欧尽数臣服三德子,带嘤已是孤掌难鸣。 重压之下,邱胖子将所有希望寄托于隔洋相望的阿美丽卡。 他连夜致电白宫,字字泣血、句句恳切,详尽陈述带嘤当下的绝境。 本土防空压力濒临极限,空军战力损耗过半,海军疲于双线防守,工业产能持续萎缩,一旦本土防线崩塌,整个西欧、大西洋战局将彻底溃败。 他祈求阿美丽卡能够看在同为昂撒人的份上,拉兄弟一把。 白宫之内,霉国大统领端坐办公桌前,手中攥着来自雾都的加急电报,面色凝重,心事重重。 是否参战,已然成为此刻霉国政坛最核心、最撕裂的争议议题。 牵扯着民间舆论、国会派系、资本财阀、全球地缘的多重博弈,每一个决策都将决定霉国未来数十年的国运。 彼时的霉国国内,局势极为复杂。 民间孤立主义思潮根深蒂固,大量民众历经一战洗礼,厌恶海外战争,不愿为遥远的欧洲战事付出鲜血与财富。 国会内部派系对立严重,持中立观望态度的议员占据半壁江山,反对贸然参战。 更关键的是,霉国国内条顿裔群体势力庞大,商界、金融界、实业界诸多财阀与三德子资本深度绑定,形成了实力雄厚的亲德派系,极力阻挠霉国参战。 华尔街财阀与工业巨头的犹豫,成为参战最大阻力。 这些掌控霉国经济命脉的资本力量,在研判此时的战局后的出的结论是: 如今的三德子已然整合全欧工业、矿产、人力资源,战力空前强悍,此刻贸然下场参战,极有可能遭遇惨重损失,消耗自身实力。 他们秉持一战的投机逻辑,坚持坐山观虎斗,等待德嘤双方筋疲力尽、两败俱伤后,再下场收割胜利果实,以最小代价攫取最大战后利益。 资本的功利、国会的保守、民间的观望,让大统领倍感焦灼与愤怒。 他深知,当下的战局早已不是简单的欧洲区域战争,而是决定全球霸权格局的终极博弈,霉国已然没有置身事外的余地。 为此,他数次登上国会讲台,以精准的战略眼光、极具感染力的演说,层层拆解中立观望的致命隐患,全力游说全员支持参战。 大统领的游说,首先直击“地缘战略的致命风险”。 他向所有议员剖析:带嘤并非单纯的同盟小国,而是霉国介入欧洲事务、掌控大西洋霸权的唯一战略跳板。 一旦带嘤战败投降,整个欧洲将彻底沦为三德子的囊中之物,整合全欧资源的三德子,将拥有碾压美洲的战争潜力。 届时,霉国在欧洲的所有外交布局、战略支点、贸易体系将彻底崩塌,彻底失去对旧大陆的话语权。 更深远的危机在于太平洋战局。 大统领郑重警示国会:三德子彻底稳固欧陆战局后,必将腾出海量的军工产能、技术资源与军事力量,全力支援轴心盟友小日子。 届时,两大霸权东西呼应、双向夹击,霉国将同时面临欧亚两线的战略压制,苦心经营的太平洋利益、东南亚霸权、海外贸易航线将尽数失守。 霉国将彻底被封锁于美洲大陆,沦为区域强国,彻底错失全球霸权的争夺机遇。 其次是“经济命脉的存续危机”,这也是撬动华尔街财阀态度的核心关键。 霉国彼时正处于工业产能爆发的巅峰期,制造业、重工业、轻工业产能过剩,极度依赖海外市场消化海量商品。 欧洲大陆是霉国最大的海外贸易市场之一,一旦三德子一统欧陆,必将构建排他性的欧陆经济体系,彻底封锁霉国商品、资本、技术的输入通道。 大统领直言,仅凭霉国本土与美洲区域市场,根本无法消化国内海量的工业产能。 产能积压、贸易停滞、资本外流、工厂停工、失业暴涨将接踵而至,最终引发全方位的经济崩盘,霉国数十年的经济崛起成果将付诸东流。 对于逐利而生的资本财阀而言,无法盈利、无法扩张的局面,远比战争损耗更难以接受。 “无利可图即是绝境”,这一残酷现实彻底击碎了财阀的观望幻想。 最后是“全球霸权的格局博弈”。 百年以来,霉国始终以超越旧霸主、掌控全球秩序为核心目标。 而带嘤的衰落、欧洲的混战,正是霉国登顶全球的最佳契机。 若错失此次参战时机,任由三德子一统欧亚,战后的全球秩序将由柏林主导,刀乐体系、霉式规则、霉国价值观将彻底失去输出空间。 霉国将永远沦为二流强国,再无崛起称霸的可能。 层层递进的战略剖析,让喧嚣的国会彻底陷入沉默。 所有议员、财阀终于摒弃一己私利,看清了中立背后的亡国式危机。 与此同时,霉国鱿鱼游说集团顺势全力发力,联动亲嘤派系、军工资本、外贸企业,全方位造势助推参战决议。 原本势均力敌的派系博弈瞬间失衡,亲条顿势力独木难支,再也无法阻拦霉国参战的历史大势。 历经多轮博弈与游说,霉国参战的内部阻力彻底消解。 大统领当即致电唐宁街,告知带嘤方面霉国即将参战的最终决议,提议两国首脑尽快举行会晤。 共同磋商联军作战部署、资源调配、战后格局划分等核心事项,正式拉开嘤霉同盟联手反攻的序幕。 消息传回雾都,邱胖子欣喜若狂,压抑已久的绝望与无助尽数消散。他清楚地知道,霉国的参战,将瞬间扭转悬殊的战力差距,压在带嘤肩头的灭顶压力将骤然消解。 在此之前,带嘤高层早已做好最坏打算。 一旦本土失守,王室与内阁将全员迁往北美,建立流亡政府,依托美洲残余力量继续抗争。 而霉国参战的喜讯,彻底击碎了所有绝境阴霾,为同盟国注入了续命的希望。 这一刻,当蝇王得知了霉国即将参战的喜讯,也是喜不自胜。 而就在这时,凄厉的防空警报声骤然响起。 一名侍从惊慌失措地冲进皇宫,厉声高叫着:“陛下!快走!三德子的轰炸机来了!” 第476章 狮鹫利爪 一九四三年的北大西洋,暮春的寒浪依旧裹挟着刺骨的水汽,无休止地拍击着英伦三岛西侧的海岸。 两年以来,这片海域的上空罕见硝烟,曾经夜夜轰鸣、撕裂雾都夜空的三德子轰炸机群,仿佛已然被岁月与战局尘封。 英伦民众在漫长的防空警报沉寂中渐渐松弛神经,带嘤军方的情报研判体系也形成了固化认知。 经历了不列颠空战的惨重损耗,三德子空军已然元气大伤,无力再发动大规模战略轰炸。 而随着东线战场的开辟,三德子的空军重心,也早已彻底转向东线广袤的战场。 几乎所有雾都的军政高层、情报官员与防空指挥官都笃定,三德子仅能维持西线的空中拦截,不会有轰炸机轰炸不列颠了。 因为他们根据情报人员发回的情报分析后得出结论。 三德子空军的重点根本就不在战略轰炸上。 他们一直是一支服务于陆军的战术支援型空军。 这一点本来也没有问题,至少在迈耶领导空军的时候是这样的。 因为三德子在那时候根本没有多余的力量来组建一支战略空军。 这需要消耗海量的资源,尤其是高辛烷值的航空汽油,这对于三德子来说是难以满足的。 他们的合成油虽然能够满足陆海军的需求。 但是对于要求苛刻的空军来说,合成油的品质就非常低劣了。 这也是三德子空军的航空发动机一直无法达到理论数值的原因之一。 那么既然没有足以撼动带嘤本土的重型轰炸机集群,大规模战略轰炸也就无法实现。 这也是带嘤一直不断地发起对三德子夜间轰炸的原因之一。 他们希望用不断地轰炸来毁灭三德子的战争潜力。 可惜这些行动没有带来预想的效果,反而让轰炸机部队损失惨重。 超过百分之五十的战损,消耗了大批宝贵的机组成员。 一架兰开斯特轰炸机有7名机组成员。 在对鲁尔的千机轰炸中,就有超过600架飞机没有飞回基地。 4000多名机组成员大多殒命当场。 这样的损失是带嘤无法承受的。 已经有机组拒绝执行轰炸任务,还有驾机投敌的。 已经发展出了成熟的轰炸战术的带嘤都尚且如此,那么以此类推,三德子的轰炸机会更加拉胯。 因而完全没有人会料到,一场沉寂两年、规模远超历史任何一次空袭的空中风暴,正在欧陆的迷雾中悄然酝酿。 这场即将席卷利物浦夜空的千机轰炸,没有预警、没有情报先兆、没有战略试探,是一次彻底的、颠覆性的战略突袭。 带嘤庞大的情报网络、遍布欧洲的潜伏间谍、高空侦察体系与无线电监听队伍,在即将到来的攻势面前形同虚设,自开战以来从未出现过如此彻底的情报盲区。 而这一切战局反转的根源,并非单纯的三德子军装备迭代。 而是一场始于一九四二年初、悄然重塑三德子军政格局与情报体系的深层变革——一次被历史偏差改写的关键命运节点。 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一九四二年五月的“类人猿行动”,波西米亚流亡伞兵的伏击,会终结莱因哈德·海德里希的生命。 让这位NAZI最锋利、最冷酷的情报利刃陨落于布拉格郊外的弯道。 继而引发NAZI疯狂报复、波西米亚抵抗体系崩溃。 最终解决方案全面提速、三德子占领区治理彻底走向极端暴力的连锁恶果。 但在这条偏移的时间线中,历史的齿轮被强行掰转。 莱因哈特(沈前进)凭借精准的情报预判与果敢的战术指挥,命令麾下精锐突击队提前渗透、精准伏击,重创了带嘤特别行动执行局派驻布拉格的行动小队,彻底粉碎了这场震惊世界的刺杀计划。 海德里希活了下来,这一个人的生死逆转,悄然撬动了整个欧洲战局的底层逻辑。 为三德子续命、整改、爆发式崛起埋下了最核心的伏笔。 存活下来的海德里希,并非世人印象中只会铁血镇压的“布拉格屠夫”。 这名Sd副总指挥、帝国安全总局实际掌控者,是三德子最顶尖的复合型人才。 兼具冷酷的执行力、精准的战略眼光、高超的统治手腕与顶尖的情报统筹能力。 不同于养鸡场主的优柔寡断、沉迷玄学,也不同于迈耶的奢靡浮夸、好大喜功。 海德里希精通情报研判、占领区治理、经济整合与社会管控,是NAZI高层中极少数能够将“暴力高压”与“利益拉拢”完美结合的军政决策者。 他的幸存,彻底终结了三德子占领区治理的混乱无序,也彻底改写了NAZI情报系统腐朽低效、漏洞百出的颓势。 在此之前,三德子的海外情报体系早已积弊深重、烂入骨髓。 自开战以来,三德子军情报机构充斥着尸位素餐的官僚、投机钻营的庸碌之辈。 大量长期身居高位的情报官员毫无实干能力,只靠派系依附与政治站队维系地位,成为盘踞在情报体系中的“米虫”。 同时,带嘤、霉国、毛熊的潜伏间谍如同无处不在的“鼹鼠”,深度渗透三德子军最高统帅部、空军总司令部、海军司令部、占领区行政系统乃至军工核心部门。 三德子军的每一次兵力调动、每一款新式武器的研发进度、每一次作战计划的制定、每一处机场与军港的部署调整,几乎都会第一时间被盟军获取。 这也是不列颠空战三德子惨败、大西洋潜艇战节节败退、东线多次战略突袭失效的核心原因之一。 彼时的三德子军,看似兵强马壮、横扫欧陆,实则在情报战场上完全处于被动挨打的绝境,所有战略行动几乎都在盟军的预判之内,毫无突然性可言。 海德里希的复出与全权接管,彻底颠覆了这一局面。 在最高层的全力授权下,他开启了三德子情报系统史上最彻底、最残酷的大清洗。 他摒弃了NAZI党内派系斗争的桎梏,不以意识形态站队,只以能力、忠诚、结果为唯一考核标准。 所有情报部门内碌碌无为、虚报战功、敷衍履职的官僚被批量清退、查办,严重者直接送交军事法庭。 所有潜伏在军政体系内的盟军间谍、双面特工,被逐一排查、精准挖出。 海德里希凭借多年情报工作积累的经验、遍布欧陆的秘密眼线与精密的排查体系,将潜藏在三德子心脏中的“鼹鼠”一网打尽,彻底肃清了困扰三德子军数年的情报内患。 清洗只是第一步,真正让三德子军情报体系完成质的飞跃的,是海德里希炉火纯青的“反向情报欺骗战术”。 他并未将抓获的盟军间谍全部处决。 而是筛选出一批尚有利用价值的潜伏人员,威逼利诱、层层管控,将其转化为三德子军的情报传递工具。 他精准拿捏盟军的情报思维与战略预判,通过这些双面间谍,源源不断地向雾都、华盛顿输送虚假情报。 刻意放大三德子军东线兵力的损耗与装备的匮乏,刻意隐瞒欧陆军工的爆发式产能。 刻意误导盟军对三德子军空军、海军新式装备的研发进度与部署规模的判断,刻意掩盖三德子战略轰炸部队的重建计划。 这套精密的情报骗局,在一九四二年全年持续发酵、层层渗透,彻底蒙蔽了带嘤的战略视野。 雾都的情报总部依据源源不断的虚假情报,笃定三德子空军依旧战力孱弱、无力组织本土空袭。 三德子军军工产能深陷东线泥潭、无暇顾及西线战略攻势,新式重型轰炸机与夜间战机的研发量产遥遥无期。 带嘤情报系统彻底失去了对欧陆真实战局的感知,双眼被彻底蒙蔽。 对三德子悄然积蓄的恐怖战争潜力、全新的战略部署、即将到来的致命空袭,毫无察觉、一无所知。 这也是一九四三年这场千机大轰炸能够达成绝对战略突然性的核心前提。 嘤军的失效预警,从来不是偶然的疏漏,而是海德里希精心布局、耗时一年的情报绞杀的必然结果。 情报体系的涅盘重生,只是海德里希重塑三德子战力的一部分,其更大的战略价值,在于对欧洲占领区的系统化整合与军工产能的极致盘活。 第477章 潜能爆发 原时空的“金发野兽”遇刺身亡后,三德子高层陷入疯狂报复。 彻底放弃了占领区的温和治理,转而采用无差别高压屠杀、强制劳役、血腥镇压的极端手段。 导致波西米亚、高卢、低地、烈日要塞等占领区民众彻底反抗。 工人消极怠工、生产线频繁破坏、军工产能大幅缩水,占领区彻底沦为三德子的战争负担。 而现在的“金发野兽”,推行了一套“胡萝卜加大棒”的治理体系。 让三德子的实力实现了爆炸式增长。 在波希米亚、摩拉维亚等核心工业占领区,以波西米亚为核心,“金发野兽”的治理策略展现出极致的务实与冷酷。 一方面,他以铁血高压管控社会秩序,取缔所有地下抵抗组织,严厉镇压罢工、破坏、通敌行为,以强硬手段杜绝一切扰乱军工生产的隐患,彻底稳住占领区的社会秩序。 另一方面,他摒弃了三德子以往粗暴的统治,不再无底线压榨劳工、克扣口粮,反而适度提高产业工人的薪资与口粮标准。 保障基础生活物资供给,拉拢核心技术工人与军工产业群体,稳定军心、民心。 他将波西米亚的工业体系彻底剥离原有本土框架,全方位纳入三德子的战时军工体系,完成了系统化、一体化的工业重构。 作为欧洲顶尖军工基地,波西米亚斯柯达兵工厂的产能潜力被彻底激活。 在“金发野兽”的统筹调度下,波西米亚的兵工厂告别了混乱低效的生产状态。 生产线全天候满负荷运转,坦克、火炮、枪械、弹药、装甲车与东线适配的各类装备源源不断走下生产线。 从一九四二年年初至年末,短短十二个月的时间,波希米亚地区的军工产能实现翻倍增长。 单一区域的装备产出,直接满足了三德子军东线战场一半的装备补给需求。 这是一个足以颠覆东线战局的恐怖数据,意味着三德子军本土军工产能,彻底从东线战术装备补给的泥潭中解放出来。 产能的分流,让三德子本土的鲁尔工业区、萨尔工业区、熊城军工集群得以彻底聚焦西线战略装备生产,无需再为东线海量的常规装备消耗兜底。 与此同时,“金发野兽”以同样的治理模式,逐步整合高卢北部重工、烈日要塞机械工业、低地精密制造业、音乐之国军备工厂、东欧矿产基地…… 将整个西欧、中欧的工业资源、矿产资源、技术人才、劳工体系全部纳入三德子的战时战争机器。 至此,人类战争史上前所未有的“全欧一体化军工体系”正式成型。 三德子彻底摆脱了单一国家的产能限制,坐拥整个欧洲的工业底蕴与资源优势,开启了恐怖的“爆兵模式”。 一九四二年,成为三德子战争潜力彻底爆发的关键一年。 在全欧工业体系的加持下,三德子军军备生产彻底摆脱了战前的产能瓶颈与战时的消耗桎梏,各类武器装备如同流水线产品般批量下线、源源不断列装部队。 陆军的四号坦克、豹式坦克、突击火炮、装甲运兵车产量翻倍; 空军的各类战机量产效率大幅提升,新式机型迭代速度远超盟军; 海军更是迎来跨越式爆发,仅一九四二年一年,三德子鱼雷快艇的量产数量就达到两千艘,创下了人类近海作战舰艇量产史的恐怖纪录。 近海防御、近海破交的兵力规模瞬间拉满,彻底弥补了三德子军海军传统短板。 最具战略颠覆性的,是三德子军潜艇部队的跨越式迭代与新式装备的提前落地。 在瓦尔特教授闭式循环发动机技术的基础上,三德子军工体系整合全欧精密制造能力,攻克了大容量军用铅酸蓄电池、流线型静音艇体、水下隐蔽动力系统等一系列核心技术难题,提前完成了xxI型远洋电动潜艇的设计定型与试生产。 这款划时代的潜艇,彻底颠覆了传统潜艇的作战逻辑,终结了“潜艇是可潜水水面舰艇”的百年定式。 它首次标配成熟通气管装置,真正实现了从水面航行作战向“全水下隐蔽作战”的根本性转变,成为世界首款真正意义上的现代化柴电潜艇。 超大容量蓄电池组赋予其极致的水下续航与静音能力,流线型艇体大幅降低被探测概率,全自动鱼雷装填系统提升饱和打击能力。 这款足以颠覆大西洋海战格局的深海利器,在一九四三年初正式进入试生产阶段,即将批量列装三德子军潜艇部队,为大西洋破交战的翻盘埋下重磅伏笔。 空军的崛起,更是此次战略突袭的核心底气。 依托全欧工业的恐怖产能与技术整合优势,三德子军彻底重启并全面升级了战略轰炸力量。 摒弃了老式故障率极高、战力有限的机型,全力量产迭代改进型he 177b四发重型轰炸机。 相较于初代耦合引擎的缺陷机型,he 177b彻底改为四台独立db603发动机,根除空中自燃隐患,提升飞行稳定性、载弹量与升限,成为适配夜间远程战略轰炸的顶尖重轰。 截至一九四三年八月,三德子帝国空军已完成二十个轰炸机联队的全新组建与满编配置。 每个联队标准化下辖三个大队,满编一百架he 177b重型轰炸机,全军战略重轰总规模突破两千架,形成了一支前所未有的远程战略打击力量。 与此同时,为适配夜间战略轰炸的护航需求,三德子军全力量产列装he 219“猫头鹰”夜间战斗机。 这款专属夜间空战的新锐机型,搭载先进机载雷达与斜乐曲机载武器系统,专门克制嘤军蚊式夜间战斗机,具备速度快、探测精准、夜战能力顶尖、航程充足的优势。 在恐怖的产能加持下,he 219量产数量突破两千架,彻底重塑了三德子军夜间防空与护航体系,为大规模夜间跨国空袭提供了绝对的制空掩护保障。 一边是新锐重型轰炸机集群的成型,一边是专业夜间护航战机的规模化列装,搭配“金发野兽”打造的绝对情报优势,三德子军已然具备了发动一场毁灭性、超大规模、全体系战略空袭的全部条件。 在完成情报、工业、军备、兵力的全方位铺垫后,三德子军最高司令部与第九航空军,敲定了这场酝酿已久的致命攻势,行动代号“小闪电”。 不同于不列颠战役分散轰炸、士气威慑的浅层打击,此次行动的核心目标精准且致命——利物浦。 这座坐落于英伦三岛西侧、默西河畔的港口城市,是一九四三年带嘤真正的战争命脉,是带嘤帝国得以苟延残喘、持续作战的唯一底牌,其战略价值远超象征意义的雾都。 如果说雾都是带嘤的政治中心、行政核心、象征地标。 摧毁雾都,仅能打击带嘤民众与军方的士气,造成行政体系短暂混乱,无法从根本上剥夺带嘤的战争能力。 那么利物浦的存亡,直接决定了带嘤是否具备继续战争的物质基础,是维系整个英伦战场的供血大动脉。 不同于带嘤东部沿海港口,直面英吉利海峡、常年遭受三德子军空袭、极易瘫痪的先天短板。 利物浦坐拥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背靠英伦本土西侧腹地,直面广袤的大西洋航线,远离欧陆三德子军前沿机场的常规空袭范围,是当时带嘤唯一能够大规模接收北美、大加拿海外战略物资的安全深水枢纽港。 一九四三年的战时数据足以印证其核心地位。 带嘤本土超过九成的海外战略物资、粮食油料、军火装备、工业原料、机械配件,全部经由利物浦船坞入境上岸。 全年数千万吨的物资吞吐规模,支撑着带嘤本土全部工业生产线的运转、数百万军队的装备补给、数千万民众的生存口粮。 一旦利物浦的港口船坞、仓储体系、码头设施陷入瘫痪,带嘤将直接面临物资断绝、工业停摆、全民饥荒、军备断供的绝境,整个国家的战争机器将瞬间停转。 第478章 致命一击 除了物资枢纽的核心职能,利物浦更是整场大西洋海战的绝对指挥中枢。 带嘤西部海防司令部常驻于此,整片北大西洋航线的护航编队调度、反潜巡逻机部署、运输船队航线规划、三德子军U艇情报研判、反潜战术统筹,全部由利物浦地下指挥中心统一调度、全权掌控。 这里不仅是物资吞吐的港口,更是盟军对抗三德子军潜艇破交作战的“大脑”。 掌控着大西洋海战的胜负命脉,业内素有“大西洋海战在利物浦打响、在利物浦决胜”的定论。 瘫痪利物浦,就等于直接摧毁盟军的大西洋反潜体系,让三德子军新锐xxI型潜艇与U艇集群可以毫无阻碍地肆虐大西洋航线,彻底切断带嘤的海外补给。 同时,以利物浦为核心的默西河沿岸,是带嘤本土最密集、最完善的核心工业带。 区域内船坞修造体系完整成熟,卡梅尔德莱尔德造船厂持续量产战列舰、巡洋舰、护航舰与各类近海作战舰艇,同时承担盟军海军主力舰船的维修、改装、翻新工作。 是盟军海军舰艇最重要的产出与修复基地。 沿岸密集排布兵工厂、炼油厂、精密机械加工厂、军需物资生产基地。 配套铁路、公路交通网四通八达,上岸的战略物资可瞬间分流至伯明翰、曼彻斯特等内陆核心工业城市,串联起整个带嘤的战时工业体系,形成闭环式战争产能链条。 综合所有战略价值,利物浦具备独一无二的战略属性。 摧毁雾都,只是伤及带嘤的皮毛与颜面;瘫痪利物浦,却是直击带嘤的心脏与命脉,彻底剥夺其持续作战的物质基础、指挥体系与工业产能。 这也是三德子军不惜动用半数新锐战略轰炸力量、倾尽精锐夜间护航兵力,执意发动此次千机夜袭的核心战略根源。 在三德子军高层的战略研判中,只要彻底摧毁利物浦,就能切断英伦生命线、瓦解大西洋反潜体系、瘫痪带嘤战时工业,逼迫带嘤退出战争。 彻底终结西线拉锯战局,让三德子得以全力聚焦东线,统一欧陆战局。 为确保这场终极突袭的绝对成功,三德子军搭建了层级清晰、专业顶尖的指挥体系。 全程依托成熟的夜间轰炸战术与完善的空域调度机制,杜绝一切战术漏洞。 此次行动的前线空中总指挥,由第九航空军军长迪特里希·佩尔茨少将亲自担任。 作为三德子军最资深的夜间轰炸战术专家,佩尔茨对夜间战略轰炸的研究持续多年,是本次“小闪电”行动的核心策划者。 他深谙夜间大集群空袭的空域调度、时序把控、战术欺骗与目标打击逻辑。 他搭乘一架专属改装的指挥型he 177b重轰,随主力第二攻击波升空,全程空中实时指挥、调度、修正战局,统筹所有轰炸机集群的作战行动。 夜间护航集群的最高指挥权,交由约瑟夫·卡姆胡伯全权执掌。 作为三德子夜间防空体系的缔造者,卡姆胡伯精通夜间空域防御、战机游猎、编队护航、雷达对抗战术。 他将全程统筹一千架he 219夜间战斗机的分层部署、区域巡逻、空域拦截。 为轰炸机集群构建三层立体护航屏障,彻底封堵嘤军蚊式夜间战斗机的偷袭通道,保障轰炸集群的全程安全。 两大顶尖战术专家的强强联手,让此次千机空袭的战术专业性、执行力、容错率达到了三德子军战时最高水准。 兵力部署与战术时序上,三德子军摒弃了不列颠战役密集集群飞行、易撞机、易被集中拦截的老旧战术。 沿用成熟的三机Kette楔形最小战术单元,全程采用松散分层、梯次突击、多点牵制、多路返航的科学战术,兼顾打击效率与战场生存性。 本次行动总计投入十个轰炸机联队、一千架满配he 177b四发重型轰炸机,混合挂载高爆炸弹与燃烧弹。 兼顾设施摧毁与区域纵火,最大化提升对利物浦工业、港口、仓储、指挥体系的毁伤效果。 所有战机分别部署于高卢加来、里尔等前沿机场,依托近距离起飞优势,缩短航程、减少暴露时间、提升突袭突然性。 整场空袭分为三波精准梯次攻势,环环相扣、层层递进,战术欺骗与主力打击完美配合,彻底打乱带嘤防空部署。 第一波为牵制佯攻波,投入三百架he 177b轰炸机,率先升空起飞,目标直指带嘤东部曼彻斯特、伯明翰等内陆工业城市。 这一波集群不追求精准毁伤,核心任务是战术欺骗。 飞机大批量投放铝箔条干扰弹,在嘤军雷达屏幕上制造大规模机群来袭的虚假幻象。 逼迫嘤军防空指挥中心误判主攻方向,调动东部所有夜间战斗机、高炮部队、防空雷达系统向东线集结,彻底抽空利物浦方向的防空力量,为主力突袭创造真空窗口期。 第二波为核心主攻波,也是整场行动的决胜力量,投入五百架精锐he 177b重型轰炸机。 在佯攻部队调动嘤军防空主力的同时,主力集群从高卢前沿机场悄然升空。 避开英吉利海峡东部防空密集区,绕行威尔士北部海上空域,横渡爱尔兰海,从嘤军防空盲区悄然逼近利物浦上空。 为杜绝夜间大规模机群相撞、规避嘤军高炮打击,主力集群采用多高度层分层飞行机制,划分三层安全巡航高度。 每层间隔六百米安全距离,同高度三机楔形小队横向间隔一千五百米以上,战术群相互间距五公里,全程松散静默飞行,兼顾隐蔽性与安全性。 抵达目标空域后,在四十分钟的黄金投弹窗口期内,对利物浦船坞、干船坞、仓储区、炼油厂、兵工厂、西部海防指挥中心等核心战略目标实施饱和式精准轰炸。 以高爆弹摧毁硬件设施,以燃烧弹制造连片火灾,利用火光遮蔽嘤军目视观测、扰乱防空指挥。 第三波为延伸毁灭波。 投入两百架he 177b轰炸机,延迟起飞、错峰抵达。 在主力集群完成首轮饱和轰炸、利物浦防空体系陷入混乱、嘤军防空兵力疲于奔命之际。 第三波机群精准抵达,对利物浦外围卫星工业区、铁路枢纽、公路干线、电力设施、后勤补给基地进行补刀打击。 彻底摧毁利物浦工业配套体系与物资分流能力,让受损的核心设施无法修复、瘫痪的产能无法恢复。 最大化延长摧毁效果,彻底锁死利物浦的战争补给价值。 全程作战过程中,三德子军始终保持高强度电子对抗。 各波次机群持续投放铝箔条,全方位压制嘤军地面雷达、机载雷达与防空探测设备,让嘤军无法精准捕捉机群数量、高度、航线与主攻目标。 所有轰炸机严格遵循无线电静默规则,仅在投弹窗口期开启紧急通信,最大限度规避信号暴露。 轰炸任务全部完成后,三波机群放弃原路返航的常规战术,分为多路分散航线,从不同空域撤离。 打乱嘤军夜间战斗机的追击节奏,大幅降低返航战损,最大限度保全新锐轰炸机集群战力。 一千架he 219夜间战斗机分层部署,在外层海峡空域、中层爱尔兰海空域、内层目标上空空域持续游猎。 猎杀所有敢于升空拦截的嘤军夜间战机,构建起密不透风的护航屏障。 一九四三年的这个深夜,沉寂两年的英伦夜空,终于再次被三德子军轰炸机的引擎轰鸣撕裂。 对于带嘤而言,这是一场毫无预兆的灭顶之灾。 情报体系的彻底失效、防空部署的全面失误、战略预判的彻底偏差,让带嘤帝国最重要的战略命脉,赤裸裸暴露在三德子军的雷霆攻势之下。 而对于三德子而言,这场代号“小闪电”的千机夜袭,是其整合全欧工业、重构情报体系、迭代新锐军备、重塑战争潜力后的第一次全面战力展示。 是海德里希幸存带来的连锁战略红利的集中爆发,也是三德子试图逆转西线战局、彻底终结英伦抵抗的终极战略赌局。 此刻的雾都军政高层尚且一无所知,他们依旧沉浸在三德子军战力衰退、本土无忧的固有认知中。 他们不会知晓,欧陆的三德子早已不再是那个被双线战争拖入消耗泥潭的国家,依托完整的欧洲工业体系、顶尖的情报欺骗能力、划时代的新锐军备、成熟的夜间轰炸战术,已然蜕变为一台火力全开、恐怖至极的战争机器。 这场突如其来的利物浦大轰炸,不仅是一次单纯的战术空袭,更是二战欧洲战局的重要转折点,标志着三德子彻底走出战略颓势,重新掌握西线战场的战略主动权。 也预示着带嘤帝国的海上生命线与战争根基,即将迎来毁灭性的致命一击。 第479章 死亡炼狱 当天夜里二十二时十七分,爱尔兰海的漆黑天幕上,第一波汉斯军轰炸机的引擎轰鸣撕碎了英伦西岸的寂静。 没有预警轰鸣的防空警报,没有雷达捕捉的敌机轨迹,没有地面高炮的预射火光。 利物浦这座安稳喘息了两年的港口重镇,在全然懵懂的松弛中,迎来了堪比原时空德累斯顿炼狱的毁灭性空袭。 汉斯军的轰炸逻辑严苛且残酷,层层递进、环环相扣,每一波攻势都精准卡死毁灭节奏。 第一波三百架佯攻机群早已在英格兰东部空域制造出漫天雷达假象。 将嘤军注意力转移,致使其全部防空兵力、夜间战机、高炮火力被死死牵制在曼彻斯特、伯明翰一线。 利物浦周边防空阵地已经空虚至极。 在雷达屏幕上全部都是雪花。 电磁压制和箔条干扰让带嘤的整个雷达预警系统瘫痪。 雷达操作员盯着满屏的噪点茫然失措,全然不知真正的死亡风暴已然抵近西海岸。 二十二时二十分,五百架主力he 177b重型轰炸机组成的核心攻击波,从爱尔兰海盲区悄然突防至利物浦上空。 机群保持多层高度分层、三机楔形小队松散排布,在漆黑的夜色中铺开一张遮天蔽日的空中铁网。 汉斯军首轮投弹是以大当量的高爆炸弹为先锋,精准覆盖利物浦码头堤岸、船坞龙骨、厂房钢架、港口仓储穹顶与海防指挥中心外墙。 重磅航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坠落,轰然砸落地面的瞬间,剧烈的爆炸冲击波瞬间撕裂整排建筑。 砖石墙体轰然坍塌,钢架结构扭曲弯折,码头起重机被拦腰炸断,数百米长的堤岸步道顷刻崩裂塌陷。 爆炸产生的高压气浪撕碎所有门窗、清空室内隔断、掀翻屋顶穹顶,将整片密集的港口工业区变作四通八达、毫无遮挡的易燃骨架,为后续燃烧弹的全域纵火铺好致命温床。 路面被炸出密密麻麻的弹坑,输油管道爆裂开裂,工业油料、码头燃油顺着坑洼肆意流淌,在地面汇聚成连片的易燃液层,死寂的夜色里,毁灭的根基已然成型。 首轮高爆弹洗地结束三分钟后,第二阶段致命打击准时降临。 主力机群批量投下海量镁铝热剂燃烧弹、凝固汽油燃烧弹。 无数星火如同坠落的星辰,密密麻麻覆盖利物浦码头区、沿岸工业区、仓储集群与城郊工人住宅区。 落地瞬间,星火爆燃为冲天烈焰,流淌的工业油料被瞬间引燃,木质建筑、厂房设备、仓储物资、堆积的军需棉麻尽数起火。 无数零散小火迅速串联、吞噬、汇合,短短十余分钟便形成连片的巨型火墙。 火势顺着开阔的建筑骨架疯狂蔓延,高温炙烤着整片城区。 空气被极速抽空,热气流急剧上升,周边冷空气飞速涌入对冲,在利物浦上空硬生生催生了恐怖的火焰风暴。 这与《浮士德》中描绘的炼狱一模一样的灾难景象,此刻完整成现在了默西河畔。 火场中心温度飙升至上千摄氏度,钢铁软化、砖石熔融,低空掠过的轰炸机机身都能感知到地面滚滚热浪。 街道化为燃烧的火巷,狂风裹挟着火舌横扫街区,任何暴露在外的物体尽数被吞噬,无处可逃、无处可藏。 地面的利物浦彻底陷入人间炼狱。 本来忙碌了一天的人们此刻正在安逸休憩。 等到被刺耳的防空警报声惊醒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因为大部分的防空部队被调动走了,此时防卫利物浦的兵力非常薄弱。 只有零星的战斗机升空拦截,却被早已等待多时的he-219“猫头鹰”夜间战斗机给击落。 并且这些三德子的夜间战斗机飞行员还趁着夜色攻击了这里的嘤军防空阵地。 防空掩体被坍塌的建筑封堵,大量民众困于地下,被高温烘烤、浓烟窒息。 侥幸逃出建筑的人群,直面漫天火雨与冲击波,只能在火海缝隙中狂奔逃窜,哭喊与哀嚎被连绵的爆炸轰鸣彻底掩盖。 码头停靠的维修舰船、运输驳船被烈焰包裹,船体油漆燃烧、木质甲板碳化。 河面漂浮着燃烧的油膜,火光染红了整片默西河水面,漆黑的河水与冲天烈火形成极致惨烈的对比。 就在全城陷入火海、防空体系彻底瘫痪、地面救援力量慌乱溃散之际。 汉斯军第三波两百架延伸打击机群准时抵达上空,开启最终的毁灭性补刀。 这一波机群再度投下高爆炸弹。 精准打击地面仅剩的消防设施、救援通道、电力枢纽、铁路干线、净水管道与城郊后备厂区。 刻意的轰炸阻断了所有救火通路,炸毁了所有抢修设备,切断了全城水电交通,让嘤军仅存的救援力量彻底失去作业能力。 火焰无法被扑灭,废墟无法被清理,破损的设施无法抢修,燃烧的城区只能任由烈火持续吞噬、层层碳化。 迪特里希·佩尔茨少将深谙饱和轰炸的终极奥义。 他的目的不只是摧毁建筑与设施,更是彻底摧毁一座城市的修复能力与运转根基。 三波攻势层层递进,将整座城市化为火海。 没有了迈耶的瞎指挥,现在的帝国空军完全脱胎换骨,变成了真正的战略空军。 当然了,如果没有沈前进拿下太和岭,解决了三德子最紧迫的油荒。 帝国空军也没有这个底气发展战略轰炸机。 要知道,这些重型轰炸机都是实打实的油老虎。 对油料的品质那也是相当的苛刻。 正是因为巴库油田被收入囊中,让帝国军工踩动了加速器。 在飞行员的培养上也扩大了规模。 并且将王牌飞行员强制召回后方,利用他们的丰富实战经验来培训新飞行员。 这套“以老带新”,“传帮带”的手段。 极大的加快了飞行员的培养速度和战斗水平。 而飞行员的增加也大大的增强了空军的战斗力。 这就形成了良性循环。 在连续的轰炸下,利物浦的战争价值、工业价值、港口价值彻底清零。 全程空域之上,一千架he 219“猫头鹰”夜间战斗机分层游猎、严密值守。 嘤军零星强行升空的蚊式夜间战机,刚冲出跑道便被汉斯军机载雷达精准锁定。 机头机炮与航空机枪瞬间开火,夜空不断炸开战机坠毁的火光与硝烟。 没有任何一架嘤军战机能够突破汉斯军的立体护航屏障。 整片利物浦上空,完全成为汉斯军轰炸机的自由屠宰场。 持续的铝箔条干扰从未停歇,嘤军地面雷达全程失效,高炮只能盲目对空乱射,炮弹尽数落空,无法对汉斯军机群造成任何有效威胁。 凌晨零时四十分,全部轰炸任务彻底结束。 三波汉斯军机群按照预定方案分散多路返航,避开嘤军可能的追击空域,全程保持静默飞行,最大限度规避战损。 当最后一架he 177b脱离利物浦空域时,这座英国西线的命脉之城,已然彻底沦为一片燃烧的废墟。 默西河畔绵延数十公里的港口带满目疮痍。 万吨船坞彻底坍塌,码头泊位尽数损毁,仓储中心化为焦土,沿岸兵工厂、炼油厂、机械加工厂区尽数碳化。 贯穿全城的铁路、公路干线断裂瘫痪,电力、供水、通讯系统全面崩溃。 大西洋海防指挥中心在首轮轰炸中重创瘫痪,内部情报资料、调度系统尽数损毁。 夜色之下,整座城市依旧烈火熊熊,浓烟滚滚,冲天火光在数十公里外清晰可见,滚烫的焦风裹挟着灰烬与烟尘,笼罩整片英伦西岸。 这是一场完全预谋已久的大轰炸。 不同于两年多以前的不列颠轰炸。 这时的三德子空军已经装备了足够多的重型轰炸机。 这可不是he 177A那种“空中打火机”。 出故障坠毁的比被击落的还要多。 而是全新的,完全按照战略轰炸的要求研制的he 177b型轰炸机。 虽然听上去好像是he 177A的改进型号。 但是实际上就是一架全新的飞机。 它的航程、载弹量要全部优于兰开斯特。自卫火力和防护性要强于b-17。 并且在这次“小闪电”行动后,迪特里希·佩尔茨少将对于战略轰炸的概念也更加清晰。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准备第二次、第三次的轰炸行动了。 从这一天开始,整个不列颠的天空不在安宁。 两年前被秃鹫军团支配的恐惧再次降临带嘤民众的头顶。 大不列颠的“大动脉”被刺穿了! 这一次,敌人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它们携着雷霆般的狂暴攻势再度来临。 目的就是将整个带嘤炸成石器时代。 第480章 新锐战机 不列颠西海岸的默西河,终年潮起潮落,浑浊的浪涛日复一日拍打着利物浦坚实的堤岸。 长久以来,这座倚海而立的港口城市,是奄奄一息的联合王国最后的生命动脉。 横跨大西洋的海运航线将粮食、军火、工业原料源源不断输送至此,九成以上的战略物资经由利物浦码头卸货、分流、转运,滋养着残破的嘤伦本土。 这里是不列颠西部海防的核心枢纽,是工业产能的供血心脏,更是饱受轮番空袭的嘤国人最后攥紧的希望。 在雾都烟火不绝、本土满目疮痍的岁月里,所有人都笃定一个信念。 只要利物浦的塔吊还在转动、港口还未死寂,不列颠就绝不会被大西洋的封锁扼断生机。 但没有人预料到,三德子空军精心谋划的“小闪电行动”,会以雷霆焚城之势,亲手斩断这条支撑一国存续的生命线。 空袭迈入第二个二十四小时。 海峡之上再无昼夜之分,帝国轰炸机编队冲破爱尔兰海的薄雾,不分晨昏往复奔袭,将死亡的阴影死死罩在利物浦的上空。 而白昼的这场惊天空袭,终于让地面上的每一个不列颠人,亲眼窥见了三德子秃鹫军团最为狰狞、最为震撼的死亡全貌。 澄澈如洗的湛蓝天穹之下,没有一片流云遮蔽视线。 远方海平线上,密密麻麻的银灰色战机构成无边无际的机群,如同迁徙的死亡鸦群压境而来。 数千道洁白的冷凝尾迹纵横交错、横贯长空,像是死神以纯白笔触,在整片蓝幕上滑落的冰冷的死亡轨迹。 低沉、厚重、连绵不绝的引擎轰鸣,从万米高空滚滚压落,震得地面窗棂震颤、空气嗡鸣,贴着皮肤传来细碎的震动,让每一个驻足仰望的人心头骤寒。 利物浦的街道、码头、工厂与居民区瞬间陷入死寂,随后炸开铺天盖地的恐慌。 街道上还在收拾着晚上轰炸后的残骸的人们僵在原地,码头的工人抛下工具,防空洞里的孩童被大人死死护在怀中。 即便是见证过不列颠大轰炸的人们,望着眼前遮天蔽日的机群,依旧忍不住浑身战栗。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规模、如此规整、如此压迫感十足的空中攻势。 民众在心底将这些跨海而来的三德子轰炸机冠以“天空秃鹫”的恶名。 此刻,这群嗜血的空中掠食者正稳步收拢包围圈,将整座城市牢牢锁死。 至此,不列颠本土防空体系的孱弱与滞后,被赤裸裸地暴露在天光之下。 先期抵近的三德子军电子干扰机早已铺开无形的电磁封锁网,不列颠海岸警戒雷达彻底沦为摆设。 雷达屏幕上跳动着杂乱无序的花白噪点,密密麻麻的干扰波纹吞噬了所有有效信号。 即便是雷达操作员全力调试,却始终无法捕捉任何清晰的敌机航迹与编队坐标。 现代防空侦测体系彻底失效。 绝境之中,不列颠防空司令部只能退回一战式的原始防御手段。 依靠还残存的零星的海岸的听音器捕捉引擎震动,依托地面观测员的肉眼目视追踪敌机动向。 滞后的防空警报终于撕破城市的死寂。 尖锐凄厉的鸣叫声此起彼伏、贯穿街巷,裹挟着无尽的恐慌席卷利物浦全城。 各个野战机场紧急启动了战备状态,原本蛰伏地面的战斗机纷纷升空驰援,拖着道道烟迹奔赴交战空域。 嘤伦本土的主力战机尽数倾巢而出。 擅长盘旋缠斗的喷火、皮实耐造的飓风构成防空中坚。 速度迅捷的蚊式战机穿插穿梭、伺机突袭。 经由租借法案远道而来的霉制战机悉数参战。 p-38、p-40、p-39各展所长。 而刚刚完成列装、被嘤军寄予厚望、视为本土防空最后底牌的p-51“野马”战斗机,更是首次以大规模编队姿态,投身本土拦截作战。 数千架嘤军战机分层爬升、四散迎敌,拼尽全力想要撕碎三德子军的空袭阵型。 然而在三德子军严密的护航体系面前,这场仓促的反击,从一开始就注定举步维艰。 庞大的he-177b轰炸机编队中,层层叠叠的护航战机严阵以待、攻防兼备。 Fw 190A、bf 109G牢牢把控中低空空域,筑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中层屏障。 而在万米极限高空,一片崭新的银色魅影静静巡弋,身姿凌厉、气场慑人。 那是天才博士谭克亲手打磨、刚刚批量列装帝国空军的ta 152高空高速截击机。 也是此刻嘤伦空域中最为恐怖的制空杀器,此番是它首次投身大规模跨海空战,正式向世界展露锋芒。 ta 152的机身轮廓虽与Fw 190d-9有着一脉相承的继承关系,但其机体早已完成脱胎换骨的重构升级。 为适配动力更强、身形更长的Jumo 213液冷发动机,同时容纳全新机载增压设备、大威力航炮与配套弹药。 不来梅福克-沃尔夫工厂的工程师对整机结构进行了颠覆性改造,彻底摆脱了老式机型的性能桎梏。 机头向前延伸七百七十二毫米,专门容纳修长的液冷动力总成。 舍弃了老式机头口径孱弱的13.2毫米mG 131机枪,换装威力骤增的20毫米mG 151/20机炮,开局即强化正面攻坚火力。 机尾同步延长五百毫米,狭小的尾舱内精密排布着飞行员高压氧气瓶、发动机轴炮高压充气补弹装置,为高空长时间作战、持续火力输出提供了坚实保障。 新增设备大幅增加整机重量,工程师权衡结构强度与机动平衡,将部分核心铝合金承力构件替换为钢制部件,在增重的同时牢牢守住了机体抗损极限。 重心偏移是本次改造最棘手的难题。 尾部设备增重导致机身后坠、重心后移,极易造成高空飞行姿态失衡、操控失稳。 设计团队大胆革新布局,将前翼梁、主燃油箱、机翼主梁与机身框架整体前移四百二十毫米,精准校准整机重心,让这架新式战机在万米高空依旧拥有平稳顺滑的操控手感。 为兼顾量产效率与制造成本,工程师采取新旧结合的务实方案,直接沿用Fw 190A-8的成熟机翼、水平尾翼与方向舵组件。 成熟部件的复用大幅缩短了生产线适配周期,让ta 152既拥有跨时代的顶尖空战性能,又具备大规模量产的经济适用性,完美适配前线大规模作战的需求。 随着帝国空军高层冗杂的派系内耗彻底终结,航空装备研发体系焕然一新。 空军参谋部得以向下传递稳定、清晰、统一的战术需求,各地工程师与军工厂商无需反复推翻设计、调整方案来适配高层矛盾指令。 自上而下的标准化规划,让ta 152的整个研发、测试与量产流程一路畅通,进度与完成度远超同期所有机型。 1942年3月7日,ta 152原型机顺利完成首飞。 全程姿态稳定、性能达标,没有出现任何致命故障,让全程观摩的航空部官员倍感震撼。 整场测试唯一被彻底否决的,是原型机上设计缺陷严重、会干扰飞行稳定的枪口消焰装置。 同年十月,ta 152原型机与Fw 190d-9展开同场对标试飞,五千米以上高空,性能差距堪称碾压级。 ta 152的极速、爬升速率、高空操控稳定性全面压制老式“多拉”战机。 现场观摩的米尔希当即拍板,全力推动新机量产落地。 1943年春季,索劳航空工厂开启全速量产。 一架架崭新的ta 152源源不断输送至前线联队,所有试飞、参战的飞行员,无一不对这架高空王者赞不绝口。 量产主力型号搭载的Jumo 213E发动机,赋予了ta 152傲视群雄的高空性能。 平飞时速轻松突破七百公里,实用升限逾越万米大关。 面对高空稀薄空气导致的动力衰减问题。 战机搭载的Gm-1一氧化二氮喷射系统可瞬间介入,向气缸内注入氧化剂,瞬时提升百分之二十的极限功率。 让飞行员在抢占高度、极限缠斗、紧急脱离等关键战术动作中,始终牢牢掌握主动权。 相较之下,搭载其他型号发动机的衍生版本高空性能大幅逊色,仅能作为辅助机型补充战力。 ta 152的火力配置,更是堪称同期空战的现象级水准,是真正意义上的空中火力堡垒。 机身中轴线可按需选配武器——30毫米mK 108轴炮(备弹九十发),或是弹道更远、穿透力更强的mK 103机炮(备弹八十发),一击即可撕碎敌机机身、引爆油箱。 机身下部固定布置两门20毫米mG 151/20机炮,单门备弹一百五十发; 机翼根部再增设两门同型号航炮,单门备弹一百七十五发,基础火力密集且持久。 若遭遇大规模集群拦截,飞行员还可自由选配机翼外挂武器,适配各类空战场景。 双mK 108机炮组合、双mG 151/20机炮组合、双mK 103机炮组合,三种挂载模式灵活切换。 多重火力搭配让ta 152远近兼备、攻防一体。 无论是拦截轰炸机、格斗战斗机,还是高空定点狙杀,都能展现出恐怖的杀伤效率,是当之无愧的全能空中武器平台。 第481章 致命打击 “发现敌方战斗机,左上方高度八千!” 无线电频道骤然响起急促的警戒呼号,撕碎了万米高空的清冷寂静。 嘤军拦截机群与三德子军护航编队正式完成接触,惨烈的空中绞杀瞬间爆发,金属与烈火的碰撞,在利物浦上空层层铺开。 一方是久历西欧空战、战术老练、士气如虹的帝国飞行员,依托新式战机的性能碾压优势,占据空域主动权; 另一方是为守护本土、死守生命线的嘤军飞行员,明知装备吃亏、处境被动,依旧死战不退,保家卫国的炽烈战意丝毫不输对手。 整片天空,成了两种信念、两支精锐的生死擂台。 除此之外,双方飞行员还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命运鸿沟,左右着每一次空战的抉择与心态。 嘤军飞行员一旦战机受损、被迫跳伞,只要落地本土,地面民兵、防空部队就会第一时间展开搜救,只要保住性命,便能重返战场、再战沙场,无后顾之忧。 而三德子军飞行员皆是跨海远征,脚下是敌国领土,身后是茫茫海峡,一旦战机损毁、跳伞落地,等待他们的只有冰冷的战俘营。 绝境之下,三德子军飞行员每一次缠斗都决绝凶悍,极少主动脱离战场,战斗意志愈发坚韧。 深知高空劣势的嘤军飞行员,试图依托p-51野马的综合性能扭转战局。 多架野马结成双机编队,全力爬升抢占能量优势,试图以中低空优势弥补高空短板。 嘤军飞行员心里无比清楚:中低空缠斗,野马尚有一战之力;一旦被三德子军战机压制在万米高空,胜负便再无悬念。 两架p-51默契配合,借着云层掩护高速俯冲,锁定一架单机巡弋的ta 152,六挺点五零重机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弹道在空中织成赤红火网,朝着三德子军战机狠狠覆盖。 面对突袭,驾驶ta 152的三德子军上尉异常冷静,没有慌乱缠斗,轻压操纵杆小幅侧滑,灵巧避开致命弹道,同时瞬间启动Gm-1增压系统。 引擎轰鸣声骤然暴涨,战机如同脱缰的银色闪电,瞬间撕裂空气、拉开距离,随即猛地抬头反向爬升,抢占绝对高空优势。 p-51长机全力跟进爬升,可万米高空空气稀薄,野马的动力快速衰减,爬升速度愈发迟缓。 三德子军上尉精准捕捉战机,微调瞄准光环,机翼根部航炮轰然开火,二十毫米炮弹划出凌厉弧线,精准命中一架野马的机翼油箱。 剧烈的爆炸瞬间撕裂机翼,燃油喷涌而出,战机转瞬被大火吞噬,拖着滚滚黑烟,如同断线的风筝坠落向默西河河面。 另一架野马目睹同伴陨落,深知高空战力悬殊,不敢恋战,急速俯冲脱离交战空域。 类似的生死对决,在整片空域反复上演。 喷火战机凭借极致的水平盘旋性能,在中低空死死牵制Fw 190与bf 109; p-38依靠双机身稳固的俯冲特性,伺机偷袭落单德机;老旧的飓风、p-40、p-39性能全面落后,只能抱团结阵,以数量弥补战力差距,用血肉之躯阻挡三德子军攻势。 漫天混战之中,三德子军核心打击力量始终未停。 庞大的he-177b轰炸机编队保持紧密箱型阵型,稳稳压向利物浦核心投弹点,任凭外围空战惨烈厮杀,依旧不改航向、稳步突进。 每一架he-177b都拥有厚重的机身装甲与完备的自卫火力,机背遥控炮塔、尾部炮塔、机腹吊舱航炮互为犄角,编织出密不透风的防御火网。 少数拼死突破护航防线的嘤军战机,不顾一切冲向轰炸机群。 可7.7毫米机枪与点五零重机枪的微弱火力,击打在三德子军重型轰炸机的厚重蒙皮上,仅能溅起细碎火花、留下浅浅凹痕,根本无法伤及引擎、油箱、弹舱等核心部位,形同刮痧。 三德子军轰炸机炮手冷静反击,20毫米航炮与机枪火力层层覆盖。 数架贸然突进的嘤军战机接连中弹起火,拖着浓烟坠海。 仅有寥寥几架轰炸机被零星弹片击伤,机组快速排查损伤,确认无致命故障后,毅然跟随大部队继续突进,绝不错失投弹时机。 地面上,数十万利物浦民众仰头凝望这场绝望的天空厮杀。 每个人心底都清楚,一旦三德子军轰炸机抵达投弹空域,这座饱受磨难的港口城市,将迎来灭顶之灾。 四十八小时四轮昼夜不间断空袭,最终酿成了嘤伦本土史上最惨烈的轰炸惨案。 帝国空军累计出动he-177重型轰炸机两千七百二十二架次,八千九百吨高爆航弹与燃烧弹倾泻在利物浦的土地上,将整座城市彻底吞没。 燃烧弹落地的瞬间,无数星火骤然炸开,迅速蔓延成滔天烈焰。 干燥的木质民居、堆积如山的码头仓储、木质栈桥与仓库货架,成了最致命的助燃物。 无数小火势快速汇聚、交织、叠加,最终形成恐怖的城市火焰风暴。市中心周边四十平方公里的繁华城区,尽数沦为焦黑火海。 火场核心温度飙升至九百九十摄氏度,滚烫的高温直接软化、熔融黑色沥青路面,流动的柏油黏住逃难者的脚掌,无数赤脚狂奔的平民被死死钉在滚烫的街道上,烈火席卷而来,转瞬便吞噬生命。 滚烫的空气扭曲翻滚,视线所及之处,尽是烈焰、浓烟与倒地不起的遇难者,人间炼狱不过如此。 码头泊位、大型船舶修造厂、铁路枢纽、军需仓库、海防军营尽数遭到反复精准轰炸。 钢架结构的厂房在爆炸中扭曲坍塌,数十米高的港口起重机被大火烧熔变形、轰然倒塌。 港湾内停泊的运输船、货轮、驳船接连中弹沉没,海面漂浮着残骸、燃油与漂浮的遗体。 支撑不列颠物资补给、工业生产、海防调度的核心设施,在连天炮火中尽数化为瓦砾焦土。 空袭落幕之时,昔日繁华喧嚣的利物浦港彻底消亡。 六万余平民葬身火海与炮火,十余万民众家园尽毁、流离失所,无家可归。 曾经千帆竞渡、塔吊林立的航运心脏,只剩断壁残垣、满目焦土。 默西河水面漂浮着层层残骸与油污,空气中久久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与血腥气。 内陆通往利物浦的公路被废墟阻断,救援车辆寸步难行,救援的速度远远赶不上难民逃亡、伤者离世的速度。 跨大西洋海运航线彻底中断,嘤伦本土粮食、弹药、油料的战略缺口急剧扩大。 利物浦的覆灭,不仅是一座城市的毁灭,更是不列颠战争命脉的断裂,嘤军大西洋反封锁体系彻底崩盘,整个西线战局陷入前所未有的黑暗绝境。 两天后,温斯顿·邱胖子亲自驱车奔赴利物浦。 车队穿行在残破的街巷之间,昔日熟悉的繁华街市、繁忙港口、规整街区早已荡然无存。 放眼望去,满目皆是焦黑断壁、塌陷楼宇、龟裂大地,浓烟尚未散尽,废墟之下依旧有余火暗燃。 这位见惯战争磨难的首相,已然认不出眼前这片炼狱,曾是日不落帝国最核心的航运枢纽。 巨大的精神冲击彻底击溃了他的身心,庞大的身躯猛地剧烈摇晃,眼前一黑,直直向前栽倒。 随从人员惊慌失措,急忙将晕厥的首相紧急送往就近战地医院抢救。 经过紧急急救处理,邱胖子缓缓睁开双眼。 病房内死寂沉沉,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所有随从、幕僚静静伫立,屏息等待首相的决断。 邱胖子艰难喘息着,布满血丝的双眼空洞无力,熬过漫长的沉寂,他用沙哑虚弱的嗓音,吐出了苏醒后的第一句话: “快!立刻联络阿美丽卡大统领……” 医院临时搭建的加密通讯室灯光惨白,冰冷的仪器泛着幽幽寒光,压抑的氛围压得人喘不过气。 邱胖子裹着厚重毛毯,面色惨白如纸,额头布满虚汗,身心俱疲却依旧强撑着不肯卧床静养。 他无比清楚,利物浦的覆灭已经斩断了不列颠最后的生机。 仅凭本土残存的兵力与防空力量,根本无法抵御三德子军接下来的空袭浪潮,唯有阿美丽卡的介入,方能绝境求生。 第482章 拉兄弟一把 跨洋无线电传出细碎的电流沙沙声,跨越数千公里的大西洋空域,几经转接,终于接通了白宫专属加密通讯线路。 片刻静默后,听筒另一端传来富兰克林沉稳却带着疏离的嗓音。 “温斯顿,利物浦空袭的完整战报、航拍影像、伤亡统计,我已经全部审阅。”富兰克林的声音平静却精准直击要害。 “三德子军新式高空战机彻底撕碎了你们的本土防空体系,大西洋核心航运枢纽彻底瘫痪,这对嘤军整体战局,是毁灭性的打击。” 邱胖子紧握听筒,指节用力到发白,嗓音沙哑颤抖,褪去了往日的高傲,只剩绝境之下的恳切与无助。 “富兰克林,不列颠已经撑不住了。 短短四十八小时,六万民众殒命,十余万人流离失所,我们的港口、工业区、仓储后勤体系尽数化为灰烬。 这不是一座城市的损毁,是我们整个国家的补给命脉,被彻底斩断了。” 无数惨烈画面在他脑海中翻涌,焦黑的城市、滚烫的街道、遍地的遇难者,让他的语气愈发急切悲凉。 “三德子军的新式战机垄断了万米高空的绝对制空权,我们的喷火、飓风,乃至最新的p-51,在高空完全被动挨打、毫无还手之力。 雷达持续被电磁压制,传统防空手段形同虚设。 再这样下去,雾都、曼彻斯特、伯明翰,所有工业城市都会重蹈利物浦的覆辙。” “我需要援助,即刻、立刻的援助。”邱胖子字字恳切,带着近乎哀求的急切。 “我需要飞机!不管是什么型号!只要能够上天都可以! 请立刻马上宣战吧!富兰克林,我的老朋友!这是一个昂撒人对兄弟的请求! 帮帮我们!帮帮带嘤!” 邱胖子此刻已经是仪态尽失,他像是一个落水的旅人,迫不及待地想要抓住身边的任何一根救命的稻草。 在此刻他有那么一丝后悔,如果当初能够接受三德子的和平建议,那么现在就不会如此被动了。 不过他马上将这个念头抛在脑后。 作为见证了日不落帝国最后荣光的男人,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做出这样的决定。 “富兰克林,我需要霉国的加入!需要霉菌高空护航机队进驻嘤伦空域,需要雷达、高射火炮、弹药粮食的紧急补给。 我需要霉国空军直接参战,帮我们挡住三德子军的高空机群与轰炸机浪潮。” 听筒另一端陷入漫长的沉默。 富兰克林洞悉全局,深知利物浦遭到轰炸意味着嘤军大西洋防线彻底崩盘。 三德子的秃鹫们会像嗜血的鲨鱼一样,撕碎一个个猎物。 考文垂、曼彻斯特、伯明翰…… 所有的城市都是目标,他不敢想象这样引发的后果。 一旦不列颠撑不住向三德子投降,霉国将独自面对横跨欧亚的条顿集团,那么到时候自身付出的代价将无法估量。 但霉国国内根深蒂固的孤立主义思潮,让他无法贸然宣布全面参战,必须谨慎权衡利弊。 数秒后,富兰克林的声音再度响起,坚定中带着审慎的底线。 “温斯顿,霉国绝不会坐视不列颠沦陷。 我即刻启动租借法案加急预案,三倍增量拨付p-51战机、防空火炮与战略物资,连夜抽调三个霉菌战斗机大队进驻不列颠南部机场。 同时紧急调配新式抗干扰雷达设备,协助你们修复防空侦测体系。” 话音骤然转折,冷静而现实:“但我必须坦诚,霉菌大规模直接参战,必须经过国会授权。 在此之前,你们必须守住剩余的港口与工业城市,拖住三德子军的空袭节奏,为我方调兵备战争取宝贵时间。”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邱胖子眼眶泛红,重重点头,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只要物资与战机到位,不列颠会战至最后一人,绝不投降。 富兰克林,此刻起,整个嘤伦的命运,全系于阿美丽卡的援手之上。” “温斯顿,我知道,请放心,我会尽快搞定国会的!” “富兰克林,我们需要当面谈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最后传来了一个坚定的声音:“可以!尽快吧!就在德黑兰吧!” 跨洋通话在沉重的战略默契中落幕。 邱胖子缓缓靠在椅背上,无尽的疲惫与无力感席卷全身。 他无比清楚,经此一役,日不落帝国的荣光彻底湮灭在利物浦的烈焰之中。 不列颠彻底丧失战场主动权,即便是将来战争结束,取得了胜利,那时候的带嘤也将沦为一个二流国家。 因为往后的所有抵抗与存续,皆需依附阿美丽卡的援助与兵力,昔日霸主已然彻底沦为附庸。 “希望后人不会因此而诅咒我,我不是带嘤的罪人……” 邱胖子整个身子都陷入到沙发里,他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完全是一个垂暮的老人了。 同一时刻,海峡对岸的熊城,帝国空军总参谋部作战指挥大厅彻夜通明。 厚重的隔音幕墙隔绝了城市的所有喧嚣,大厅内只剩幻灯机规律的咔嗒声、纸张翻动的细碎声响,空气里弥漫着硝烟余味与紧绷肃杀的战争气息。 一面巨大的嘤伦三岛立体作战沙盘铺满整块大厅。 密密麻麻的红蓝标识精准标注着不列颠残存的机场、深水港口、兵工基地、油料仓库与防空指挥节点。 首轮“小闪电行动”的全套战报、航拍侦照影像、敌我损耗对比数据连夜汇总整理,整齐陈列在长条作战会议桌上,一场决定嘤伦战局走向的核心战术研讨会议,正式拉开帷幕。 本次会议由帝国空军总司令埃哈德·米尔希亲自主持。 随着最大的废物迈耶坠机身亡。 帝国空军所有装备研发、战机调度、空战战术统筹的最高权限尽数收归米尔希手中。 现在由他全权主导西线对嘤空战指挥。 首轮利物浦轰炸的大胜让全军战意高涨,一扫之前不列颠空战失败后的阴霾。 但米尔希始终保持着最高统帅的绝对冷静与审慎,摒弃所有浮躁冒进之心。 他亲自主持本次研讨,核心目的只有一个。 敲定ta152的战略战术定位,彻底盘活这款新式战机的量产战力,将其打造成碾压嘤伦空域、终结不列颠抵抗的核心杀器。 长久以来,三德子军对英跨海轰炸始终存在致命短板——传统高空高速战机普遍“腿短”。 Fw190、bf109空战性能优异,中低空机动强悍,但续航航程严重不足,仅能短暂跨海抵近护航,无法伴随轰炸机编队完成爱尔兰海往返全程空袭,更无法长时间滞留嘤伦上空压制防空。 这也是此前三德子军空袭始终无法彻底锁死嘤伦防空、无法持续碾压敌方战力的核心症结。 这也是之前迈耶在位的时候提倡的战术空军理念的体现。 Fw190、bf109都是作为前线战斗机研发的,是配合陆军的闪电进攻而生的。 因而航程短并不是什么缺点。 但是当进行远程护航的时候,腿短的毛病就致命了。 即便是挂载了副油箱,但是在护航任务中,依旧无法做到全程护航的要求。 而全新列装的ta152,彻底补齐了这一世纪短板。 设计阶段,工程师便针对性优化机身油箱布局、改良燃油消耗效率,让这款高空战机拥有了与霉菌p-51野马同级别的超长续航航程。 这一颠覆性优势,彻底摆脱了汉斯系战机续航不足的通病。 能够全程伴随he-177轰炸机编队跨海奔袭。 全程高空巡航压制、全程返航掩护,无需中途补给返航,完美适配远距离对嘤空袭作战。 这也是米尔希执意将ta152定为第二轮空袭唯一全程主力护航机型的核心战略原因。 米尔希双手撑在冰凉的作战桌沿,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各位将领、联队长与技术军官,语气沉稳威严,正式开启研讨: “诸位,四十八小时四轮昼夜不间断空袭,利物浦——不列颠的海运心脏、补给命脉,已然彻底瘫痪。 完整战报各位已悉数过目。 今日会议核心两项:其一,我部是否即刻趁热打铁,开启第二轮跨海大规模轰炸; 其二,依托ta152这款战略级新机,如何重构护航战术,以最低战损,持续榨干不列颠最后的战争潜力。 诸位请畅所欲言,无需保留。” 第483章 确定战略 话音刚落,一身航空兵戎装、神态干练锐利的“小闪电行动”前线总指挥迪特里希·佩尔茨少将率先起身。 作为全程策划、执行两轮对嘤轰炸的一线指挥官,他对战局利弊、敌方软肋有着最直观、最透彻的认知,发言直指实战核心,没有丝毫空泛议论。 “司令,我完全支持即刻启动第二轮空袭,但我反对无差别的全域覆盖轰炸。” 佩尔茨俯身拿起放在沙盘旁的指挥棒,棒尖点在不列颠腹地与沿海多处关键节点,语气笃定、条理清晰的说道。 “首轮利物浦轰炸,我们已经摧毁了对方最核心的海运港口,打乱了大西洋补给链路。 但想要彻底锁死嘤国的战争能力,单纯炸毁港口远远不够。 接下来的轰炸,必须彻底摧毁对方的战争潜力,点对点拔除其所有支撑作战的核心设施。” 他抬眼环视全场,逐项列明打击重心,每一处目标都贴合战略轰炸的需求。 “第一,集中重磅航弹,反复轰炸曼彻斯特、伯明翰、利兹三大工业重镇,摧毁其机械加工、军械组装、冶金冶炼厂区,废掉对方的武器自产能力。 第二,重点打击铁路干线、公路枢纽、桥梁涵洞与编组车站,切断其内陆物资转运、兵力调动的通道,让各地物资无法调配、守军无法相互支援。” “第三,针对性清缴沿海与内陆的雷达阵地、观测哨所、防空指挥站点。”佩尔茨语气愈发严肃。 “就算对方雷达多数瘫痪,残存的零散观测网点依旧能为高射炮、夜间拦截机提供指引,必须彻底清扫,让嘤军彻底陷入失明、失聪的绝境。 第四,持续压制普利茅斯、南安普顿等残余海军基地,炸毁船坞、船台、弹药库房与停泊舰艇,彻底断绝其近海防御与海上反扑的可能。” “总而言之,第二轮轰炸必须摧毁带嘤的工业产能、炸断交通、炸废防空、炸垮海防……” 佩尔茨总结道:“配合ta152的远程护航优势,稳步蚕食、层层瓦解,让不列颠再也没有能力修复防线、重整军备,这才是最高效的制胜打法。” 话音落地,参谋部首席作战官率先起身,大步上前指着沙盘上不列颠东南部的核心战略据点,语气激昂、战意滔天。 “司令!我坚决主张即刻发动第二轮全面饱和轰炸,趁热打铁、穷追猛打,彻底终结嘤伦战局!首轮作战数据足以证明,嘤军防空体系已经彻底崩坏、无力回天!” 他拿起手中的统计简报,高声宣读震撼战果:“四十八小时,两千七百二十二架次重型轰炸机出勤,八千九百吨弹药倾泻利物浦。嘤伦最大海运枢纽、西部工业集群彻底报废,敌方大西洋补给线中断七成,军工产能直接腰斩,民众士气彻底崩盘,雷达侦测体系全程被电磁压制,近乎完全瘫痪!” 他加重语气,直指本次空战的核心制胜优势:“最关键的是,我方批量列装的ta152彻底垄断万米以上空域制空权! 嘤军所有主力战机尽数失效,即便是阿美丽卡最新援助的p-51野马,在ta152的高空碾压优势下毫无还手之力,拦截成功率不足百分之八! 这是千载难逢的黄金窗口期,敌军尚未重整防线、援军尚未到位,绝不能错失!” 他抬手直指地图上三座核心城市,语气决绝:“我建议集结全部现役he177b重型轰炸机编队,搭配全部量产ta152护航机群,七十二小时内发动不间断饱和空袭,精准摧毁曼彻斯特重工基地、伯明翰兵工核心区、南安普顿深水港! 三大战略节点一旦尽数摧毁,不列颠将彻底丧失工业生产、武器制造、物资补给的全部能力,无需地面部队登陆,不出一月,嘤伦必然投降!” 激进凌厉的强攻方案瞬间点燃了会场氛围,年轻将领们纷纷附和请战,高昂的请战声浪充斥整个作战大厅,人人皆想乘胜追击、一战定乾坤。 “首席作战官所言极是!”一名刚从嘤伦空战返航的战斗机联队长沉声附和。 “首轮护航我全程参与,ta152的战力远超预期! 高空速度、爬升、机动全面碾压嘤军所有机型,搭配mK108航炮的恐怖火力,猎杀p-51如同割草! 如今敌军飞行员惊魂未定、防空体系残缺,正是大举进攻的最佳时机!” “无需保守顾虑!”轰炸机联队指挥官接续表态,“he177b机身坚固、自卫火力充沛,首轮轰炸我方轰炸机战损率不足百分之三,代价微乎其微。完全值得倾尽兵力、扩大战果!” 会场之内主战之声彻底占据上风,所有人皆被大胜的亢奋裹挟,急于全线出击、彻底终结战争。 唯独资深老将施佩勒神色沉静如水,并未被眼前的战果冲昏头脑。 在满场喧闹的请战声中,他沉稳有力的声音骤然响起,强行压下了全场的躁动。 “恕我不敢苟同。全面无差别饱和轰炸风险极大,看似迅猛,实则鲁莽,绝非最优战略选择。” 施佩勒缓缓起身,目光锐利如刀,扫视全场,语气严肃审慎: “诸位只看见首轮大胜的光鲜战果,却刻意忽略了我方暗藏的短板与潜在危机。 此战是大胜,绝非全胜,我们远未到肆无忌惮、贸然狂攻的地步。” 他俯身指向战报上的损耗数据,逐条拆解利弊、直击要害: “第一,持续四十八小时不间断跨海作战,所有轰炸机机体疲劳、引擎损耗严重,多数战机亟待全面检修维护,强行高强度持续出勤,必将大幅激增机械故障、空中坠毁的非战斗损耗。 第二,ta152虽已批量列装,但飞行员磨合速度跟不上产能扩张,前线半数新机手熟练掌握高空拦截战术,却极度缺乏中低空缠斗经验,一旦陷入乱战,极易被嘤军老式战机贴身偷袭、无谓损耗。” “第三,敌方援军正在极速到位。”施佩勒语气愈发凝重。 “情报显示,霉国已紧急启动租借法案加急预案,数百架p-51正在连夜海运奔赴嘤伦。 霉菌专职战斗机大队整装待命,随时可进驻嘤国机场参战。 嘤军高空防空虽已崩溃,但中低空战机数量庞大、抱团作战经验丰富,我方若盲目倾尽家底强攻、放弃战术精准性,必然大幅推高战损,得不偿失。” 年轻的首席作战官立刻起身反驳,语气急切:“元帅!战机损耗可以抢修,飞行员可以快速磨合! 敌军援军到位尚需时间,我们要的就是打时间差,一鼓作气彻底打垮嘤国,岂能错失天赐良机、贻误战机!” “战机可以修,飞行员可以练,但精锐战机与老练飞行员的损耗,耗不起、补不及。” 施佩勒寸步不让,语气坚定,“战争从不是赌徒式的孤注一掷,而是精准、可控、低代价的持续碾压。 一次性倾尽全部家底强攻,一旦遭遇突发战损、战力折损,我方短期内无法补充战机,西线来之不易的制空权,会立即易手!” 会场瞬间陷入僵持,主战派求快求全胜,审慎派求稳求长效,双方观点激烈碰撞、各执一词。 就在争论不下之际,一直静坐旁听、沉默不语的谭克博士团队首席工程师缓缓起身,以专业的机型设计视角,打破了会场僵局,将研讨核心拉回战机性能与战术适配的本质。 第484章 敲定方案 “ta152的优势与短板都十分鲜明。”工程师摒弃所有专业套话,用贴合实战的通俗表述冷静分析。 “这款战机的强势区间,完全集中在一万米以上的高空,这片区域是它的绝对优势空域。 但在中低空缠斗中,它的操控容错率远不如老式Fw190,低速转弯、贴身缠斗的性能先天弱势。 它从设计之初,就是为高空拦截、远程护航、高空制空而生,并非用来近距离格斗的战机。” “如果按照全域强攻的打法,轰炸机必须降低高度投弹,我方护航机群只能随之下降,等于主动放弃自身最大优势,拿短板去硬碰嘤军的长处。”工程师直白道出隐患。 “喷火、飓风的中低空缠斗本领极强,我方新手飞行员驾驭ta152贴身混战,很容易被敌军缠住锁定,造成大量不必要的伤亡与战机损耗,这种战术安排得不偿失。” 他随即给出贴合战场实情的最优战术方案。 “以当前战力,最稳妥的打法是精准定点打击、配合高空压制控场。用ta152牢牢守住万米高空,彻底封死敌军的高空拦截路线,掌握绝对制空权。 轰炸机摒弃漫无目的的地毯式投弹,专攻军工厂区、油料仓库、防空阵地、港口码头等关键要害,持续消耗对方战力,一点点抽空不列颠的战争根基。” 这番贴合实战、精准客观的专业分析,瞬间平息了所有争论。在场所有人都清晰认清了盲目强攻的弊端,认可了这套扬长避短、稳中制胜的战术方案。 米尔希沉吟良久,综合考量ta152独有的远程续航优势、谭克团队的机型性能研判、佩尔茨精准拔点的轰炸思路与施佩勒的审慎风控理念,最终沉稳拍板、一锤定音。 “即刻废止全面饱和轰炸的激进方案,启动第二轮梯度精准空袭行动。不求一战定乾坤,但求步步紧逼、持续放血,彻底耗尽不列颠的抵抗底气与战争产能,以最小代价锁定全局胜势。” 核心战略敲定后,会议迅速转入精细化战术落地阶段。 全员围绕ta152远程续航+高空压制的双重核心优势,量身打造适配跨海远距离空袭的全新护航模式。 一套高低搭配、攻防兼备、专属ta152的高空作战细则,快速成型落地。 航空部高层、一线轰炸与战斗机联队长、谭克博士核心技术团队全员留守会场,逐项细化第二轮空袭的打击目标、战机调配、巡逻阵型、交战准则,所有战术要求全部量化落地。 整套作战模式清晰凌厉:依托ta152无可替代的远程高空作战能力,牢牢掌控嘤伦万米高空。 精准摧毁敌方剩余海防设施、军工产区、油料储备与防空指挥核心,层层压缩其活动空间,彻底瓦解其抵抗意志。 参谋部首席作战官随即更新作战部署,逐条明确任务细节:“首轮空袭已彻底报废利物浦航运枢纽,敌军大西洋补给线中断七成、军工产能腰斩。 第二轮行动放弃无效的大面积轰炸,严格遵循佩尔茨少将的作战思路,优先锁定四大核心打击目标:曼彻斯特、伯明翰重工兵工产区,南安普顿等深水海军港口,嘤伦内陆交通枢纽与干线路网,全境残存雷达与防空指挥阵地,实施定点拔除式空袭。 所有轰炸任务,全程由ta152编队执行高空压制护航,彻底阻断敌军高空拦截路线,为轰炸机编队搭建稳固安全的空袭通道。” 一众年轻将领虽仍有速胜的遗憾,但完全认可新方案的合理性,纷纷表态服从调度。 施佩勒元帅随即补充风控细则,完善作战体系:“即刻下发全军通告,所有ta152新机编队严禁擅自脱离高空空域、严禁主动进入中低空缠斗。 各联队落实老带新执勤机制,每架新机配属首轮参战的老练飞行员带队,快速磨合战术、积累实战经验,杜绝无谓战损。 同步全面检修所有he177b轰炸机,筛选状态最优战机投入第二轮作战,保障空袭的持续性与稳定性。” 整场研讨历时近一小时,全军从激进强攻的浮躁心态,转变为稳步蚕食、精准破局的冷静战术思维,充分博弈后统一思想,敲定最优作战方案。 停止大范围无差别地毯式轰炸,启动高频次、高精度、低损耗的第二轮定点持续空袭。 全面推行ta152专属高空护航作战模式,最大化发挥新式战机的战略价值,以最小战力消耗持续掏空嘤军剩余战争潜力,牢牢攥住整场空战的绝对主动权。 参谋部正式下发ta152专属护航作战细则,彻底摒弃传统汉斯系战机中低空贴身护航的老旧模式,针对性适配嘤伦跨海空战环境,确立高空控场、分层布防、定点拦截的全新作战模式。 其一,独占万米高空控场。所有ta152编队不再跟随轰炸机中低空同步飞行,提前十分钟起飞爬升,进驻一万一千米至一万两千米极限高空巡航待命。 这片高度是嘤军所有战机的性能盲区,p-51、喷火在此高度动力大幅衰减、机动僵硬、瞄准失效; 而搭载Jumo 213E发动机与Gm-1增压系统的ta152,依旧能保持七百公里以上时速与稳定机动状态,可提前侦测、远距离拦截所有升空敌机,从源头瓦解嘤军防空拦截体系。 其二,搭建三层立体防御网。 最高空域由ta152双机编队轮流巡弋,全权负责清空高空威胁、预警敌机动向、压制敌方高空拦截力量; 中层空域由Fw190d-9编队驻守,专门拦截突破高空防线、俯冲突袭轰炸机群的漏网敌机; 低空由bf109G编队兜底,清理低速敌机、应对地面零星防空火力。 三层防线高低搭配、各司其职、无缝衔接,彻底封死嘤军所有突袭路径。 其三,固化专属空战准则。 严禁ta152新机手贸然陷入中低空持续缠斗,全程贯彻“高空俯冲突袭、一击即走、快速拉升脱离”的核心战术。 依托30毫米大威力航炮实施高空精准狙杀,专攻敌机油箱、引擎、座舱核心致命部位,一击破敌; 若错失攻击窗口,即刻启动Gm-1增压极速脱离,重新爬升占位,绝不陷入低速消耗战,最大限度保存战机与飞行员战力。 其四,优化量产与轮换部署。 索劳航空工厂全速量产ta152,优先补充前线护航联队,快速替换老旧机型。 全军实行常态化轮换执勤制度,每批次ta152编队执勤两小时即刻返航休整、检修弹药油料。 确保全天候有充足新式战机驻守嘤伦高空,持续压制敌方防空力量,不给嘤军任何修复阵地、重整战力的喘息之机。 这套量身打造的作战体系,彻底释放了ta152的全部设计价值。 不同于Fw190、bf109航程不足、无法全程跨海护航的短板。 拥有p-51同级远程续航能力的ta152,能够全程伴随轰炸机编队往返跨海突袭。 稳稳坐稳了帝国空军远程高空护航核心的战略位置,成为支撑三德子军持续碾压嘤伦空域、精准空袭要害、锁死制空权的绝对支柱。 夜色沉沉笼罩英吉利海峡,凛冽海风呼啸翻卷,低压云层压在海面之上,氛围感肃杀刺骨。 三德子军前线机场灯火通明,一架架崭新的ta152战机完成挂弹、检修、预热。 黑灰色金属机身在灯光下泛着冷酷的光泽,引擎低沉的轰鸣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新一轮的高空绞杀与精准空袭已然箭在弦上,历经利物浦天火焚城之痛的不列颠,即将迎来更加残酷、更加绝望的空战绝境。 第485章 装备升级 一九四三年秋,北大西洋进入全年最凶险的海况周期。 北纬五十度以北的海域,盛行西风裹挟着摄氏零度以下的寒风,昼夜不停扫过海面,掀起数米高的狂浪。 冷冽的海风穿透机翼蒙皮与舰船钢板,裹挟着海水的咸腥、舰船重油的刺鼻气味,以及远处空袭硝烟的焦糊气息,日复一日冲刷着不列颠的海岸防线。 持续两年的战略空袭,已经彻底打乱了带嘤本土的工业生产节奏。 伯明翰、曼彻斯特的工厂区反复遭袭,炼钢高炉频繁停火,机床损毁、电力中断成为常态。 利物浦、普利茅斯等核心港口的码头设施完全被炸毁,起重机瘫痪、泊位堵塞,远洋商船的装卸、维修、补给效率断崖式下跌。 昔日依托全球海运航线维系霸权的带嘤三德子,正被一道缓慢收紧、无从挣脱的海上绞索扼住命脉。 商船沉没吨位逐月攀升,跨洋补给航线不断收缩,本土物资储备持续告急。 雾都白厅的军政官员们,躲在地下掩体内下不分昼夜地工作。 报表堆积如山,电报昼夜纷飞,却无人能拿出逆转海上颓势的可行方案。 在所有公开战报与军方复盘文件中,嘤军高层始终将颓势归咎于独军潜艇狼群战术与远程空袭。 却极少有人洞悉:一九四三年秋大西洋战局的根本性转折,并非某一场大规模海战,亦非某次重磅战略轰炸,仅仅源于熊城一次普通的人事更迭——三德子空军司令哥布林的骤然毙命。 在1942年前的三德子军事体系中,哥布林是桎梏海空协同、限制海军航空发展的核心症结。 出身空军一线、身为上次大战王牌飞行员的他,有着极强的军种本位主义与独裁式指挥风格。 性格偏执暴戾,权欲极强,始终奉行绝对的空军一元化管控理念。 在他的军事认知中,整片天空是空军的专属作战领域,陆军、海军无权涉足任何航空作战、装备研发与人员编制事宜。 三德子海军总参谋部留存的会议纪要清晰记载,1941年冬季最高军事会议上,时任海军航空兵总监曾提交《远洋海上航空侦察体系建设草案》,申请组建专属海军巡逻机队、列装适配反舰作战的专用战机。 草案尚未进入审议环节,便被哥布林当众否决。 根据在场军官的事后回忆与存档笔录,哥布林当场拍案咆哮,这句话被完整记录在案,成为此后三德子海军航空发展的最大枷锁:“凡是会飞的东西,都归我管!” 此次会议之后,哥布林直接以空军最高指挥权下发明文指令,彻底锁死海军航空的发展空间。 他在军令中强硬表态,断绝了海军所有自主建设的念想:“只要我还活着,你们就别想得到一架属于海军的飞机。” 在这份强制性军令的约束下,三德子海军历时数十年规划的航空建设方案彻底沦为废纸,所有海上空中巡逻、远洋侦察、反舰打击、潜艇协同支援等任务,全部划归空军轰炸机部队统一调度。 海军无权研发、采购、部署任何航空器,无专属航空作战编制,无专业海空协同指挥体系,甚至无权自主申请空中支援。 这一畸形体制,让北大西洋的独军作战体系长期陷入致命短板。 三德子U艇狼群是破交战的核心战力,常年潜伏在北大西洋深海,依托隐蔽性猎杀盟军运输船队。 但潜艇天生存在视野局限、探测距离短的缺陷。 在哥布林的管控时代,U艇部队没有专属空中侦察配合。 所有远洋情报只能依靠潜艇自身潜望镜目视观测、短波无线电零星侦听,或是依赖空军临时抽调的Fw-200战机随机巡逻。 这种支援模式滞后性极强、稳定性极差,大量U艇在深海盲目巡航数日,始终无法锁定船队坐标。 白白消耗燃油与补给;更多时候,独军潜艇侦搜到船队踪迹后,因无空中力量牵制掩护,遭遇嘤军反潜机与护航舰艇联合围剿,战损率居高不下。 无数一线潜艇官兵在战时日志中记录:我们手握刺穿带嘤命脉的利刃,却被蒙上双眼、捆住手脚,只能被动等待战机流逝,甚至直面无谓的牺牲。 与此同时,哥布林的独裁管控,同样让三德子空军自身深陷长期混乱。 独断专行的指挥体系、脱离实战的战略规划、盲目追求轰炸规模的纸面政绩,造成空军资源的严重内耗。 高层一味沉迷于对带嘤本土的疯狂轰炸,片面追求城市、工业区的毁伤数据,完全忽视对其工业潜力的摧毁,从而导致了不列颠空战的惨败。 而对于大西洋对海压制、前线战术支援等刚需作战任务,那是海军的工作,与我空军没有关系。 什么?要用飞机? 对不起,这是三德子空军的财产,你们要先申请,打报告…… 战机研发适配性差、作战分工混乱、后勤保障体系紊乱、部队权责划分模糊等问题层层叠加,一线飞行员训练与实战脱节,基层部队士气低迷,指挥层矛盾持续激化…… 1942年空军内部复盘报告明确指出:全年近三成战机损耗源于机械故障、调度失误、任务错配,而非敌方火力打击,战力浪费触目惊心。 彼时的三德子海陆两军,均被空军的体制顽疾拖累,大西洋战场长期无法突破战术瓶颈,陷入僵持消耗的被动局面。 正因如此,1942年哥布林坠机身亡的消息传至熊城国防部与三军指挥部时,整个独军高层没有一丝悲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贯穿全军的、无声的松弛与释然。 对于深陷体制桎梏、战力长期无法释放的独国而言,这场人事变动,是远超任何新式武器列装、战术革新的天赐良机。 直接撬动了整个西线大西洋战场的战略格局。 接任空军日常指挥与装备统筹工作的米尔希,拥有多年联合作战指挥经验,深谙多军种协同作战的核心逻辑。 他彻底摒弃了哥布林偏执狭隘的军种本位思想。 实际上,他即便想要继承其的理想也没有哥布林的威望。 在他上任后的第一项工作,便是全面肃清哥布林时代脱离实战的指挥班子。 废除所有限制海空协同、打压海军航空发展的专项军令,重构层级清晰、权责分明的空军指挥体系。 米尔希推翻了此前独国空军片面侧重俯冲轰炸机、前线战斗机的规划。 重新梳理空军资源分配规划。 将大量人力、物力、研发资源倾斜至对海侦察、反舰打击、前线战术支援等实战刚需领域。 明确划分空军本土防空、战略轰炸、海空支援三大作战模块,实现资源精准适配、战术精准落地。 历经两个月的全面整顿,混乱数年的三德子空军彻底走出乱象,指挥效率、任务适配率、战机出勤率大幅提升,整体战力实现质的飞跃。 而这场空军体制改革的最大红利,毫无保留地落地于长期被压制的三德子海军。 束缚三德子海军航空发展的数年枷锁被彻底击碎,海军正式迎来专属航空时代。 独军国防部快速批复海军航空兵组建方案。 划定专属作战编制、独立调度权限与专项装备采购预算。 长期可望而不可即的海上空中力量,从纸面规划彻底转化为实战战力。 海军专属飞行员完成专项集训、舰载地勤与指挥人员配齐上岗、前沿基地完成航空设施改造。 远洋空中侦察、精准反舰打击、潜艇协同护航、远海区域压制等核心作战能力全面补齐。 三德子海军终于构建起完整的海空一体作战体系,迎来建军以来最关键的战力涅盘。 当然了,这一切的基础都是沈前进拿下了整个太和岭,完全消化了巴库油田的产能。 使得独国摆脱了缺油的顽疾,这才能够无所顾忌地发展战略空军,装备远程轰炸机…… 在海军航空部队的所有列装装备中。 最具划时代意义、彻底改写北大西洋海空对抗格局的核心装备,便是完成海军专项改装、全面量产服役的he-177b重型海上轰炸机——军方正式定名“海狮鹫”。 这款战机完全围绕远洋海战、跨洋侦察、防区外反舰、空潜协同四大核心任务优化设计,针对性补齐了旧时代海上军机的所有短板。 一经批量列装,便以绝对地代差,碾压的性能优势,全面淘汰老旧的Fw-200“秃鹫”轰炸机,成为三德子海军大西洋破交战的绝对支柱。 想要客观认知海狮鹫的战略价值,必须先正视旧主力Fw-200“秃鹫”的先天缺陷与实战局限。 Fw-200是战争爆发初期的应急改装产物,其机身原型为汉莎航空远程民用民航客机。 设计初衷完全服务于民用客运、远程通航,从未考虑过严苛的军事作战环境,更无法适配北大西洋高海况、高对抗、长续航的海上作战需求。 战争爆发后,独军苦于无专用远程海上巡逻机,只能仓促启动民机军用改装项目。 改装过程极为粗放,仅简单加装挂弹架、基础自卫机枪与简易观测设备。 搭载四台bramo-323风冷星型发动机,单台额定功率1000至1100马力,勉强满足远程飞行的基础动力需求。 从纸面公示数据来看,Fw-200具备一定的远洋作战潜力。 最大平飞速度406公里每小时,常规巡逻巡航速度维持在280至300公里每小时,空载标准航程4500公里。 加装应急外置副油箱后,极限续航可达6400公里。 在战争前期独军海上航空力量极度匮乏的背景下。 这款战机勉强承担起北大西洋零散巡逻、简易船队侦察、轻型轰炸的任务,成为三德子海军唯一的远程空中支援力量。 但民用客机的先天结构缺陷,是任何后天改装都无法弥补的致命硬伤。 Fw-200机身采用民用轻量化设计,结构强度不足,无法承受北大西洋高空强乱流的持续冲击。 长时间远航极易出现机身震颤、蒙皮开裂、框架松动等问题。 防护设计更是近乎空白,油箱、发动机舱、驾驶舱等核心要害部位无任何装甲防护,也没有自封油箱。 机身油路、电路裸露,一旦遭遇敌方防空火力扫射或战机拦截,极易出现漏油、起火、空中解体等事故。 第486章 解决短板 根据独军1942至1943年空军后勤统计数据。 Fw-200全年任务故障率高达47.3%,其中超六成故障源于发动机熄火、油路堵塞、零件松动等机械问题,而非敌方作战损伤。 大量战机起飞后因机械故障被迫提前返航,部分战机在远海彻底失速坠毁,全年有效任务完成率不足53%。 在长距离跨洋任务中,机组人员长期面临发动机异响、机身震颤、仪表失灵等险情,作战心态与实战效率受到极大影响。 在与盟军同类型海上巡逻机的实战对抗中,Fw-200的短板被进一步放大。 嘤军主力反潜巡逻机pbY“卡特琳娜”水上飞机,纸面性能看似平庸,最大速度、续航里程、载弹量均不及Fw-200。 但却是纯正的军用海上专属机型,所有设计均适配海洋作战环境。 机身采用防水防腐特殊材质,抗颠簸、抗腐蚀、抗恶劣海况能力极强。 结构坚固耐用,全年机械故障率不足11%,任务稳定性远超改装民机。 不仅如此,卡特琳娜具备低空低速盘旋、海面迫降、长时间巡航的独特优势。 可在浓雾、暗夜、低能见度天气下抵近海面侦察,精准捕捉潜艇潜望镜轨迹与船队航迹。 在1942年的北大西洋对抗中,经常出现独军Fw-200因机械故障、天气限制提前返航,嘤军卡特琳娜持续滞空巡航、全程追踪独军U艇与战机的情况。 彼时独军海上空中巡逻的有效覆盖时长、侦察精准度、持续压制能力,长期被嘤军反潜体系压制,根本无法满足狼群作战的情报需求。 he-177b“海狮鹫”的全面列装,彻底终结了Fw-200的尴尬局面。 两款战机的差距并非简单的性能迭代,而是民用应急改装品与军用专属海战王牌的代际鸿沟,实战效能天差地别。 海狮鹫的改装优化全部聚焦实战刚需,每一处取舍都精准直击远洋海战的特点。 空军原版he-177设计侧重对地轰炸,搭载背部遥控炮塔,用于应对低空敌方战机拦截、地面防空火力干扰。 但海军远洋对海作战中,战机大多在高空高速巡航,敌方拦截战机数量有限,背部遥控炮塔实战使用率不足8%。 反而会大幅增加机身风阻、挤占有效载荷、提升整机自重,直接拖累续航与机动性能。 海军研发团队经过大量风洞测试与实战推演,最终决定彻底拆除背部冗余遥控炮塔,精简多余传动结构、操控线路与弹药储备装置。 改装后整机自重大幅下降,气动布局更加流畅,飞行阻力显着降低,续航能力实现跨越式提升。 战机空载极限航程直接突破8500公里,相较Fw-200的极限续航提升2100公里,是其标准航程的近两倍。 即便满载7吨弹药执行作战任务,实际作战航程仍可稳定维持在7200公里以上,足以支撑战机从斯堪的纳维亚半岛、高卢海岸前沿基地起飞,全程跨越大西洋中部盲区,实现北大西洋全域无死角覆盖。 机动与巡航性能的升级,进一步夯实了海狮鹫的战术优势。 海狮鹫标准作战巡航速度稳定在500公里每小时,相较Fw-200提升200公里以上,速度优势极为显着。 更快的巡航速度,意味着战机能够以更短时间抵达预定作战海域,大幅压缩任务耗时、提升侦察打击效率。 在遭遇嘤军战机拦截、防空火力锁定时,可快速脱离交战空域,规避敌方追击,极大提升了远海生存能力。 在瞬息万变的远洋战场,速度即是生存力,更是战术主动权,这是低速老旧的Fw-200完全无法比拟的优势。 载弹量与多任务适配能力的跃升,让海狮鹫成为真正的全能型海空作战平台。 该机最大载弹量达到7吨,是Fw-200额定载弹量的两倍以上。 且弹药适配体系全面覆盖海战所有作战场景,可根据任务需求灵活切换挂载方案。 执行反商船猎杀任务时,可挂载两枚重型航空鱼雷,针对盟军无装甲防护、结构脆弱的万吨级运输商船实施水下爆破。 鱼雷触发爆炸后可直接撕裂船身、击穿水密舱,单弹即可重创甚至击沉大型商船。 执行防区外精准打击任务时,可挂载多枚hs-293空对舰导弹,无需抵近敌方舰船防空火力圈。 在数公里外即可锁定中小型护航舰艇、运输船,实现超视距精准猎杀。 针对嘤军重型巡洋舰、战列舰等装甲主力舰船。 则可换装弗里茨-x精确制导炸弹,依托高精度制导系统攻坚破甲,精准摧毁敌方主力海上战力,打破盟军护航阵型。 针对外界“拆除炮塔削弱防御”的质疑,实战数据给出了最有力的反驳。 海狮鹫并未删减核心自卫火力,而是优化了防御体系。 保留机身正面、两侧、尾部的关键自卫机枪炮塔,调整炮塔射击角度与覆盖范围,彻底消除射击盲区,实现360度无死角自卫防御。 相较于Fw-200薄弱的点状防御、单一的自卫火力。 海狮鹫的防御体系更加精准高效。 面对盟军战斗机近身拦截、反潜机追击时,具备极强的自主反击与突围能力。 真正实现了远海侦察稳、机动速度快、打击维度全、自卫能力强的全能作战特性。 对比嘤军主力卡特琳娜反潜机,海狮鹫的碾压优势更加直观彻底。 卡特琳娜最大航程不足5000公里,无法深入大西洋远海作战,存在大量侦察盲区。 最大巡航速度仅200余公里每小时,机动能力极差,完全不具备追击、突围、主动打击能力。 武器配置仅有轻型深水炸弹、普通航空炸弹,仅能针对水下潜艇实施低速反潜作业。 无任何超视距反舰、精准攻坚能力,职能单一、战术局限极大。 而海狮鹫凭借超远航程、高速机动、多维度打击、全天候侦察能力。 兼顾侦察、反潜、反舰、压制多重任务,二者的作战维度完全不在同一层级。 海狮鹫唯一的短板是不具备海面迫降能力。 但依托高速机动、远程侦察、提前预警的战术优势,完全可以通过航线规划、态势规避弥补缺陷,对整体战力几乎无影响。 海狮鹫的列装,绝非单一战机的性能升级,而是独军远海作战体系的全方位重构。 为适配新机作战需求,独军为每一架量产型海狮鹫标配FuG-200“霍恩特维尔”对海搜索雷达,彻底终结了独军远海侦察“靠天气、靠目视、靠运气”的落后局面。 在旧时代无雷达侦察模式下,Fw-200机组完全依靠飞行员目视观测搜寻目标,有效观测距离不超过8公里,且受光照、雾气、云雨、黑夜影响极大。 北大西洋常年多雾、多阴雨、昼夜温差大,全年近半数时间处于低能见度状态,夜间、雾天几乎无法执行侦察任务。 大量战机长途奔袭数千公里,最终因视野受限一无所获。 即便偶然发现船队,也无法精准记录坐标、航向、航速,情报误差极大,难以支撑潜艇伏击作战。 FuG-200雷达的列装彻底改变了这一局面。 该型雷达具备全天候、全时段、抗干扰探测能力,不受恶劣天气与光线条件限制,有效对海探测距离可达150公里以上。 可精准识别海面大型舰船编队,自动测算船队规模、航行速度、航向坐标,数据误差不超过2公里/小时。 机组人员可通过雷达屏幕清晰捕捉海面目标,筛选杂波、区分舰船与海浪干扰,即便在浓雾、暴雨、深夜等极端环境下,仍可稳定完成全域侦察任务。 依托斯堪尼亚半岛、高卢沿海的前沿空军基地。 海狮鹫编队可实现常态化跨洋巡航,对北大西洋所有主干护航航线开展拉网式、全覆盖侦察搜索。 每一次巡航任务,都是对盟军海上航线的全面扫描,盟军船队的起航时间、航行轨迹、护航兵力配置,全部被精准捕捉、实时回传熊城海军指挥中心与前线潜艇集群。 曾经隐蔽性极强的盟军跨洋补给航线,彻底失去了天然掩护,完全暴露在独军的空中侦察网络之下。 海狮鹫的核心战略价值,不止于独立的空中猎杀能力。 更在于为独军水下核心战力——xxI型远洋潜艇,搭建起了一双覆盖全域、全天候、高精度的“远程天眼”。 1943年正式列装的xxI型远洋潜艇,是世界上综合性能最顶尖的常规动力潜艇。 相较于独军老式VII型潜艇,xxI型潜艇完成了全方位升级。 艇身采用静音优化设计,动力系统降噪处理极致,水下航行噪音大幅降低,可有效规避盟军声呐探测。 水下续航时间、潜伏时长翻倍,可连续在北大西洋深海潜伏数周无需上浮换气补给。 机动灵活性、鱼雷搭载量、突袭隐蔽性全面提升,是独军破交战最锋利的水下利刃。 但再先进的潜艇,也无法突破水下作战的天生局限。 潜艇水下潜行时,无线电通讯、远距离探测全部受限,仅能依靠自身声呐、潜望镜近距离探测目标,探测距离短、视野狭窄、态势感知能力极差。 在迈耶时代海空割裂的体制下,潜艇部队完全处于“失明”状态。 没有专属空中情报支援,只能被动等待零散情报,或是盲目巡航搜寻目标。 很多时候,潜艇潜伏数日好不容易捕捉到船队踪迹,却因无空中力量牵制,被嘤军护航舰艇提前发现、围剿追击。 更多时候,潜艇错失最佳伏击窗口,战力被无端浪费。 第487章 水中杀手 海狮鹫与xxI型潜艇的战术搭配,形成了1+1>2的致命化学反应。 构建起一套成熟、高效、无懈可击的“空潜协同、立体猎杀”体系,将北大西洋破交战推向了全新维度。 这套战术体系的作战流程严谨、精准、环环相扣,每一个环节都经过实战推演优化。 每日凌晨,独军前沿基地根据气象与海况预报,分批派遣海狮鹫编队升空,奔赴北大西洋预定巡航海域。 战机进入任务空域后,即刻开启FuG-200雷达全域扫描,机组雷达操作员专注屏幕波形,逐一甄别海面杂波与真实目标,一旦锁定盟军护航船队,立刻精准记录船队核心数据。 编队舰船数量、商船吨位、护航驱逐舰与护卫舰数量、实时坐标、航行航向、巡航速度。 确认目标信息无误后,通过加密短波无线电,将情报同步回传后方指挥中心与周边所有潜伏的xxI型潜艇集群。 收到精准情报的U艇集群,彻底摆脱盲目巡航的被动状态。 潜艇指挥官根据空中传回的精准坐标与航行参数,结合海况与洋流数据,快速规划最优伏击航线。 指挥潜艇静默潜航、隐蔽机动,提前抵达船队必经航线,占据最佳伏击阵位,进入潜伏待命状态,静待猎物入网。 当盟军船队进入伏击圈后,空潜协同战术全面启动。 水下xxI型潜艇依托极致隐蔽性,抢占攻击窗口,发射鱼雷实施饱和式打击,精准猎杀无防护的运输商船。 高空的海狮鹫同步展开战术配合,对嘤军护航舰艇实施空中压制,投放航弹、导弹干扰敌方防空火力,打乱护航阵型,牵制敌方反潜力量。 让嘤军护航舰艇无法正常开展反潜搜索、救援反击作业。 对于中弹后未沉没、试图加速逃逸的商船,海狮鹫可快速抵近补刀,彻底杜绝目标逃脱的可能。 这套闭环猎杀体系完美互补了海空兵种的先天短板。 海狮鹫解决了潜艇视野闭塞、侦察滞后、态势感知不足、无法远距离锁定目标的缺陷,为水下猎杀提供精准情报支撑与空中火力压制。 xxI型潜艇弥补了战机无法水下作战、隐蔽性不足、难以近距离突袭的短板,实现了高空侦察锁定、水下隐蔽突袭、空海联合压制的立体作战模式。 盟军传统的反潜拦截、护航规避、阵型防御战术,在这套全新体系面前彻底失效,护航体系全面崩塌。 实战战绩是这套战术体系战力最客观、最冰冷的证明。 在海狮鹫全面列装、空潜协同战术完全成型后的一九四三年十月,独军北大西洋海空部队创下了震撼整个同盟国的恐怖战绩。 单月击沉盟军运输船总吨位突破五百万吨。 五百万吨的沉没吨位,具备颠覆性的战略意义。 根据带嘤海军部1943年秋季公开的造船报表数据。 带嘤本土所有造船厂昼夜不停满负荷运转,月均新增商船吨位仅280万吨左右,维修修复吨位不足50万吨。 这意味着,独军单月击沉的舰船吨位,远超带嘤当月建造与修复的总吨位,带嘤海上运输力量呈现出不可逆的净消耗态势。 每一个月,带嘤的远洋运力都会出现数百万级别的缺口,且缺口持续扩大、无法弥补。 对于完全依赖海外物资进口维系工业生产、军队作战与民众生计的带嘤而言,这种消耗是致命的。 北美大陆的军火武器、工业原料、燃油油料,大洋洲的粮食作物、生活物资,所有跨洋补给航线持续断裂,本土储备快速消耗。 军工企业因原料短缺减产停工,前线嘤军装备补给不足、弹药油料匮乏,本土民众粮食、衣物、燃油配额持续压缩,民生与军工体系双双濒临崩溃。 曾经称霸七海的日不落帝国,彻底丧失远洋制海权,被独军的空潜绞杀网络牢牢锁死在带嘤本土,陷入孤立无援的绝境。 …… 北大西洋,灰黑色的洋面笼罩在终年不散的浓雾之中。 冰冷的海水裹挟着细碎冰沫,拍打在深海潜航的潜艇壳体上,发出沉闷、持续的轰鸣。 这片被盟军称为“黑色深渊”的海域,是大西洋运输线的咽喉,也是独军潜艇与海空力量最后的狩猎场。 在此之前,Fw-200秃鹫因结构脆弱、速度迟缓、故障率居高不下。 早已难以突破盟军日渐严密的远程防空网。 仅能在天气晴好时执行粗略巡逻,一旦遭遇恶劣海况便彻底失能。 独军海军航空兵全新列装的he-177b海军型——“海狮鹫”重型巡逻攻击机,正式接管北大西洋超远距猎杀任务。 与刚刚服役的xxI型远洋潜艇组成全新的海空猎杀体系,用以彻底改写了这片海域的攻防格局。 U-251号,一艘崭新的xxI型电动远洋潜艇,是独军海军潜艇部队的新锐利刃。 它全然没有旧型VII潜艇的续航短板与噪音缺陷。 在静音潜航能力、水下续航时间、鱼雷搭载量均大幅跃升。 是一款划时代的战略兵器,专为跨大西洋远距离破交作战而生。 艇长京特·哈尔曼上尉,时年三十一岁,经历过比斯开湾无数次反潜围剿与船团猎杀。 性格隐忍,擅长潜伏,给予目标致命一击。 不同于狼群战术的集群突袭,独军高层此时开始尝试海空单艇精准猎杀战术。 由高速、重火力的海狮鹫侦察机先行锁定船团坐标、航线、护航配置。 隐蔽潜伏的xxI型潜艇静默接敌,以最小暴露代价,实现对运输船团的精准绞杀。 这样的好处就是能够用更少的潜艇完成任务,并且大幅减少被对方海上巡逻机发现的概率。 完美规避了旧狼群战术损耗大、暴露率高的致命缺陷。 凌晨四时十七分,浓雾笼罩的北大西洋中纬度海域。 U-251以十米静音潜航深度缓慢巡航,柴油机完全停机,仅靠电机驱动。 此时的潜艇升起了潜望镜与封闭式通气管,通气管管口贴合海面,依托浓雾遮蔽气息,整艘潜艇彻底融入海面以下的寂静之中,完美规避盟军所有被动声呐与目视探测。 声呐兵身体紧绷,耳机里只有海水流动的微弱嗡鸣,直到一阵规律、厚重的船体航行噪音穿透杂音,清晰地回荡在舱室之内。 “艇长,正东方向,大型船队噪音,航速八节,编队密集,伴随驱逐舰螺旋桨高频声纹!” 哈尔曼俯身盯住声呐显示屏,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面板,没有即刻下令攻击。 多年的海战经验让他深知,贸然出击只会暴露自身,在盟军反潜力量的警戒范围内,鲁莽即是覆灭。 就在此时,潜艇无线电室截获一道加密低空定向通讯——这是专属海狮鹫的协同密报。 专为引导潜艇作战设计,带宽极窄、抗干扰性极强,盟军常规无线电监听设备难以捕捉。 通讯兵低声播报:“he-177b海狮鹫,高空隐蔽侦察,已锁定目标,船队共十七艘运输船,满载军火、燃油与战备物资,护航兵力为三艘带嘤皇家海军驱逐舰,当前空域无盟军巡逻机。” 这是一个致命的破绽,也是当下带嘤的无奈之举。 随着独国空军的战略轰炸越来越频繁,带嘤本土的工业产能已经下降至战前百分之六十,且这一比例仍在持续下滑。 为填补地中海前线的巨大物资缺口,嘤军只能仓促编组这支加急短途船团。 嘤军参谋部门一厢情愿判定,浓雾锁海的恶劣天气足以遮蔽所有空中侦察。 过往独军Fw-200受限于视野、机械可靠性,绝无可能出勤执行任务。 但他们全然不知,独军全新列装的海狮鹫搭载的FuG-200对海搜索雷达,可穿透浓雾、黑夜与低空云层,无视能见度干扰,精准捕捉海面所有大型舰艇信号。 相较于老旧的Fw-200,he-177b海军型速度翻倍、结构坚固、火力体系全面迭代。 可在盟军防空射程外持续监视、精准引导,成为潜艇最致命的“空中眼睛”。 同时,嘤军情报体系在遭独军情报机构持续重创后,信息搜集愈发迟缓失真。 大量虚假情报误导前线研判,使其完全对独军新装备、新战术一无所知。 哈尔曼当即定下战术:静默抵近,近距离齐射,分割船团,再定点清除护航兵力。 U-251缓缓调整航向,以五节超低航速隐蔽突进,全程保持水下静默状态。 凌晨五时零三分,潜艇突破船团外围警戒圈,距离编队核心仅剩一千二百米。 此时海面浓雾渐散,晨曦透过云层洒在灰暗的海面上。 十七艘满载的运输船整齐列队,船体庞大、机动性差,如同漂浮在海面的巨型靶标,毫无还手之力。 “鱼雷舱,四枚G7E电动鱼雷,分扇区瞄准,一号、二号瞄准前排油轮,三号、四号瞄准中层军火运输船,静默发射!” 哈尔曼的指令沉稳有力,舱室内瞬间陷入极致的寂静,所有人屏息凝神,唯有设备轻微的嗡鸣回荡。 第488章 战果辉煌 电动鱼雷发射后因为是电力驱动,所以无航迹、无气泡。 隐匿在海面之下之中,带着致命的冲击力,朝着各自目标疾驰而去。随着翻腾的海浪,运输船队并没有发现水面之下的致命杀手。 没有显眼的尾迹,只有时间在一秒一秒流逝,准备收割着海面的目标。 五时零九分,海面接连响起沉闷的水下爆鸣。 第一枚鱼雷精准命中万吨级燃油运输船的船腹。 厚重的船体瞬间被撕裂,高压油气喷涌而出。 紧随其后的水下爆炸撕裂了船舱结构,冲天的黑色油柱裹挟着烈焰腾空而起。 熊熊大火瞬间吞噬整艘船体,燃烧的重油漂浮在海面,形成一片滚烫的火海。 第二枚鱼雷击穿军火运输船底舱,连锁爆炸瞬间引爆船上堆叠的炮弹与炸药,整艘船在剧烈的震颤中拦腰折断,数千吨战备物资伴随船体沉入深海。 短短三分钟,两艘主力运输船沉没,船团阵型彻底溃散。 恐慌瞬间蔓延整个编队,剩余运输船纷纷转向、加速逃窜。 被击中的运输船上的船员们弃船逃生,海面布满漂浮的救生艇与慌乱的人影。 就在船团陷入崩溃之际,高空的海狮鹫再度传来密报:护航驱逐舰hmS-奥德利号全速驰援,航速二十七节,已开启主动声呐,即刻进入反潜作战状态。 哈尔曼清楚,真正的死战才刚刚开始。 单艇破交,最凶险的从不是击沉运输船,而是与反潜驱逐舰的殊死对决。 驱逐舰拥有速度、声呐、深水炸弹的绝对优势,一旦被锁定,潜艇要么深水规避突围,要么就地沉没,几乎没有第三种选择。 五时十五分,奥德利号驱逐舰抵达交战海域。 舰长凭借经验迅速判断潜艇大致方位,当即下令:“全舰戒备,深水炸弹准备,抵近搜潜!” 驱逐舰劈开海面,高速冲向U-251潜伏海域,舰艏翻涌着白色浪涛,主动声呐持续扫描深海,尖锐的探测波一遍遍锁定潜艇轮廓。 片刻之后,数十枚深水炸弹被投入海中,呈扇形沉入不同深度,精准覆盖潜艇潜伏区域。 “深水炸弹来袭!深度八十、一百、一百二十米分层爆炸!” 艇内警报骤响,灯光剧烈闪烁,整个潜艇被爆炸冲击波狠狠掀起、砸落。 壳体剧烈震颤,管道破裂、仪表失灵,细碎的金属碎屑从舱顶掉落,海水顺着裂缝缓慢渗入舱室。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设备破碎声、船员的低吼交织在一起,压抑的窒息感笼罩整艘潜艇。 哈尔曼死死攥住扶手,面色冷峻,高声下令:“全速下潜至一百八十米,停机静默,启动消音系统,规避第二轮轰炸!” U-251强忍损伤,急速深潜,彻底切断一切多余声源,如同一条沉寂的深海暗流中的海鳗,隐匿在黑暗之中。 奥德利号的声呐信号开始紊乱,剧烈的爆炸杂音掩盖了潜艇的微弱声纹,驱逐舰短暂丢失目标。 但嘤军舰长并未放弃,凭借丰富的反潜经验,判定潜艇已然负伤。 他命令军舰降低航速,在海面上做同心圆运动。 开启声纳反复扫描海域,刺猬反潜弹已经重新装填完毕,准备等待潜艇暴露破绽,彻底将其击沉。 僵局持续了整整十二分钟。 海面之上,奥德利号反复巡弋搜潜,深海之下,U-251带伤潜伏,伺机反击。 哈尔曼深知,xxI型潜艇的优势不仅是静音,更是水下机动与反击能力。 被动规避只会耗尽氧气与耐压壳体极限,唯有主动出击,拼死一搏,才有存活的可能。 僵局持续十二分钟,深海U-251带伤静默潜伏,海面奥德利号持续抵近搜潜,死死锁定潜艇活动区域、不肯撤围。 危急时刻,高空待命的海狮鹫即刻介入战局,启动了这个时代全新的空舰制导打击战术,实施超视距精准压制。 战机稳守六千米安全高空、四百八十公里时速隐蔽巡航,完全避开嘤军驱逐舰防空射程。 机组依托机载FuG-203“凯尔III”无线电指令发射机与弹载FuG-230b接收系统,快速完成参数装订,进入hs-293滑翔导弹攻击待命状态。 这是Fw-200无法企及的战术跨越:从单纯目视侦察升级为空海数据联动、远程制导猎杀的立体压制。 五时二十七分,海狮鹫机组快速甄别目标、测算弹道,同步向后方传输关键情报。 敌舰进入反潜作战模式,未发现我机正在抵进,我机拟对其发动攻击。 目标参数锁定瞬间,战机挂架即刻解锁,一枚1050公斤级hs-293滑翔制导导弹脱离机身。 尾部固体助推器瞬时点火,耀眼尾焰划破高空浓雾,导弹急速提速至近九百公里每小时。 数秒后助推器脱落,导弹转入平稳滑翔姿态,依托预设弹道超低空隐蔽俯冲。 hs-293滑翔炸弹全程采用人工目视遥控修正模式。 观测手需要紧盯导弹尾部曳光轨迹,准确的微调操控手柄。 实时修正海风、气流带来的弹道偏差,死死锁定奥德利号舰尾核心薄弱区域。 相较于传统航弹的无差别投掷,hs-293的可控制导优势尽显。 当然了,这种制导方式还非常原始,命中率也并不高。 但是相较于此时的无制导铁炸弹来说,性能不知道要高到哪里去了。 至少不用再靠信仰投弹了,毕竟世界上能有几个鲁德尔呢? 此时的奥德利号全员专注深海搜潜,防空警戒彻底缺位,对高空俯冲的致命威胁毫无察觉。 舰载雷达与声呐全部向下扫描,直至导弹冲破云层、抵近海面,舰员才仓促发现来袭黑影,紧急开火拦截,但为时已晚。 毕竟你装备的不是火神近防炮,也没有全自动火控系统。 五时三十一分,导弹以精准垂直俯冲角度,狠狠命中奥德利号舰尾主机舱与深水炸弹储备舱结合部。 295公斤高爆战斗部瞬间起爆,高能爆破流直接撕裂舰尾薄壳装甲,贯穿机舱甲板与燃油管路。 殉爆的数十枚深水炸弹引发连环内部爆炸,瞬间折断舰体后半段结构,毁灭性威力瞬间瘫痪整艘驱逐舰。 高压水柱、钢铁残骸与燃烧燃油冲天而起,舰体剧烈倾斜、彻底失速,舵机卡死、电力全失、动力尽毁。 熊熊大火迅速吞噬全舰,海水疯狂涌入破损舱室,嘤军惨叫、舰体断裂、爆炸余鸣交织海面。 原本严密的反潜封锁瞬间彻底崩塌,为深海潜艇创造出转瞬即逝的反击窗口。 就在奥德利号因导弹重创彻底失能、舰体倾斜失控的瞬间。 深海中的哈尔曼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战机,赌上整艇官兵的性命,发起绝地反击。 “上浮至六十米,电机全速推进,艇艏鱼雷管两枚鱼雷待命,瞄准另一艘驱逐舰!” U-251缓缓挣脱深海黑暗,低速上浮,机身依旧保持极致静音状态。此时的奥德利号已经失去了战斗力,锅炉仓进水,完全失去了动力。 嘤军官兵忙于救火、堵漏…… 舰长已经下达了弃船的命令。 五时三十一分四十秒,目标参数锁定,误差归零。 “发射!” 两枚G7t改装鱼雷破水而出,贴着海面低空疾驰,没有任何气泡尾迹,以极快的速度直扑正在靠近奥德利号实施救援的另一艘驱逐舰——“投石机号”。 短短数秒后,鱼雷精准命中舰体中部,巨大的爆炸让海水形成了致命的水压。 从船体中部彻底折断了龙骨,另一枚鱼雷则击中了发动机舱。 在双重打击之下,投石机号的舰艏高高翘起,舰尾彻底沉入海中。 五时三十七分,这艘本来准备救援友舰的护航驱逐舰彻底倾覆,沉入冰冷的深海,海面仅残留大片油污与漂浮的残骸。 而奥德利号也紧随其后,同样沉入了冰冷的大西洋底。 失去唯一护航屏障的运输船团,彻底沦为待宰的羔羊。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依托海狮鹫的持续空情引导与战场压制,U-251从容周旋于溃散的船团之中。 xxI型潜艇在水下的速度要比商船还要快! 在通气管状态下,U-251启动了柴油发动机。 这时候已经没有了护航军舰,潜艇反复占位、突袭,逐一猎杀逃窜的运输船。 有的船只被鱼雷击穿船腹,快速倾覆沉没;有的被近失爆炸震裂船体,进水倾覆;还有的起火失控,在海面燃烧殆尽。 海狮鹫持续在高空巡弋,随时锁定逃窜船只坐标,并且利用自身的机炮拦截试图迂回突围的运输船,彻底封死船团所有逃生航线。 至清晨六时四十分,这支十七艘舰船的盟军加急运输船团,仅有四艘轻伤船只趁乱突围,其余十三艘全部被U-251号和海狮鹫击沉。 数十万吨军火、燃油、粮食尽数沉入北大西洋深海,数百名船员葬身冰水之中。 海面上残骸遍布,燃烧的油污久久不散,冰冷的海风裹挟着硝烟与海水的腥气,弥漫在整片海域。 任务结束,哈尔曼下令U-251缓慢深潜,撤离战场。 深海重新归于寂静,仿佛这场惨烈的猎杀从未发生。 高空的he-177b海狮鹫完成最后一次战场全域侦察,确认没有盟军援军、反潜机逼近后,调转航向,全速返回高卢海岸基地。 这是一九四三年大西洋海战中,极具代表性的一次海空协同单艇绝杀。 不同于以往独军潜艇狼群的集群消耗、高损耗作战。 此战依托he-177b海狮鹫的超远距精准侦察、防区外制导打击与xxI型潜艇的极致静音猎杀优势。 以零阵亡、轻微艇体损伤的极小代价,全歼敌军主力船团、击沉护航驱逐舰,完美展现了独军全新海空破交战术的碾压式威力。 这场深海猎杀,只是大西洋无数厮杀中的一隅,是后勤绞杀战的微小缩影。 在这片冰冷的大洋上,每一次战术迭代、每一次攻防对决,都在无声改写着大西洋战场的战局。 无数生命与物资,最终都归于冰冷的深海。 第491章 决战兵器(3) 海面之上,一百二十艘海狮导弹艇完成最终阵型收拢,全员进入发射待命状态。 夜色笼罩的海面,快艇掩映下,低矮的艇身完美隐匿在于浪涛之中间。 无声无息,如同蛰伏的海兽,死死锁定正在缓慢机动的嘤军主力舰队。 凌晨两点五十分,独军海上突击总指挥下达最终作战攻击指令。 一百二十艘导弹艇同步解除武器保险,统一齐射指令瞬间覆盖整个艇群编队。 二百四十枚瓦尔基里大型反舰导弹,次第腾空而起。 固体助推火箭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尾焰,撕裂漆黑的夜空浓稠夜色,将整片地中海海面映照得通体赤红。 数秒后助推器脱落,液体火箭发动机平稳接手工作。 导弹迅速爬攀升至预定巡航高度,以零点九马赫的恒定速度,向着毫无防备的嘤军舰队呼啸高速奔袭。 所有导弹依托高精度气压高度计稳定飞行姿态,在一百五十至三百米高度静默突防,规避目视观测与近程拦截。 弹载主动雷达全程开机扫描海面,自主捕捉、锁定大型金属舰体目标,完成精准赋值跟踪。 最令后世军事研究者震撼的是,整场打击此战最具划时代意义的一点,在于全程超视距完成打击。 独军快艇始终停留在嘤军舰炮、与舰载防空武器的有效射程之外,全程零暴露、零风险。 导弹发射完毕的瞬间,所有海狮导弹艇集体转向,以超高四十六节极限航速全速撤回西西里基地。 无需任何后续制导、照射、跟进操作与干预,真正实现了打完即走撤、全身而退。 此刻的嘤军舰队,依旧紧绷于应对高空轰炸,舰桥军官紧盯空中机群,防空炮手严阵以待高空目标。 所有人的战术思维,都局限于传统空战与海战框架之内,无人预料到海平面之外,一场跨时代的超视距绝杀已然降临。 数分钟后,首轮导弹死亡弹幕率先抵达嘤军舰队前沿。 率最先承受打击的,是舰队最前沿的十二艘主力驱逐舰。 这些嘤军战时主力驱逐舰,满载排水量最大不过两千五百二十吨。 舰体轻薄、装甲薄弱、水密隔舱简单,完全没有抵御重型聚能爆破战斗部的能力。 独军指挥部早已完成精准目标分配,二十艘导弹艇专门针对驱逐舰编队发起饱和打击,平均每艘驱逐舰分摊两枚以上瓦尔基里导弹的锁定攻击。 没有任何预警,没有任何拦截机会,导弹从海平面超低空突防,俯冲直击驱逐舰舰体。 八百公斤聚能爆破战斗部精准起爆,聚能射流瞬间击穿驱逐舰的全部装甲,深入舰体核心舱室。 剧烈的爆炸瞬间撕裂轻薄的舰体结构。 轮机舱、弹药舱、燃油舱接连殉爆,钢铁碎片、海水、火焰、蒸汽瞬间席卷整艘战舰。 第一轮导弹命中过后,三艘驱逐舰当场舰体断裂、彻底倾覆,带着数百名舰员瞬间沉入深海。 剩余九艘驱逐舰尽数被多发导弹命中,舰体大面积炸裂、浓烟滚滚、烈火滔天,动力系统彻底瘫痪,舰体持续大量进水,失去所有机动与作战能力。 短短数分钟,十二艘主力驱逐舰全军覆没。 嘤军舰队的前沿警戒与外层防空屏障彻底清零。 导弹弹幕紧随其后,打击火力精准覆盖舰队中层的两艘防空轻巡洋舰。 黛朵号与珀涅罗珀号作为舰队防空核心。 舰体吨位、装甲防护级轻巡洋舰的舰体防护与抗损能力远优于驱逐舰。 但在八百公斤级重型反舰导弹的饱和打击面前下,依旧不堪一击。 两艘轻巡平均每艘承受至少五枚瓦尔基里导弹的直接命中。 弹体贯穿、连环爆炸彻底摧毁了上层建筑、防空炮塔、雷达设备、与指挥控制系统。 珀涅罗珀号伤势最重。 多枚导弹直击舰体中部核心舱室,龙骨断裂、舰体直接炸成两段,迅速沉没海底。 黛朵号侥幸未当场沉没,但舰体千疮百孔,动力、火力、通讯完全失灵、 大火蔓延全舰,损管系统彻底瘫痪,最终失控搁浅海面,彻底丧失修复价值,等同于战损。 至此,嘤军舰队中层防空与侦察体系,彻底宣告覆灭。 死亡弹幕继续向舰队核心圈层碾压,四艘万吨级条约重巡洋舰迎来最终宿命覆灭。 作为舰队中层主力,四艘重巡装甲厚重、吨位庞大、抗损性能优良,是嘤军地中海舰队的中坚力量。 独军针对性分配最强火力,平均每艘重巡分摊十枚以上导弹的锁定打击。 多方向、高密度的饱和攻击形成密不透风的死亡覆盖,无规避、无拦截、无抢修的任何可能。 肯特号率先殉爆。 十余枚导弹连续击穿舷侧装甲与水平甲板,弹药舱被精准命中。 整艘万吨战舰掀起惊天大火,舰体结构彻底崩塌,迅速倾覆沉没。 萨福克号轮机舱全毁,舰体海量进水,在烈焰与海水的交织中缓缓沉入海底。 诺福克号上层建筑被彻底夷平,舰体主体炸裂解体。 贝里克号水密隔舱全部撕裂,彻底丧失浮力,坐沉泊位。 短短数分钟,四艘皇家海军万吨级条约重巡洋舰,全数战沉,无一幸免。 整场突袭的最终重头戏,落在舰队最核心的两艘战列舰身上。 厌战号与英王乔治五世号,是皇家海军现役实战最强的主力战列舰。 厚重的主装甲、完善的防雷隔舱、复杂的水密结构、强悍的损管体系。 让它们拥有极强的抗沉能力,足以抵御常规舰炮、航空炸弹、鱼雷的打击。 独军深知战列舰的抗损优势,将剩余所有导弹火力全部集中于此,总计超过一百六十枚瓦尔基里导弹,尽数砸向两艘战列舰。 这是人类海战史上首次针对战列舰的导弹饱和打击,也是对传统巨舰大炮体系的终极审判。 数百枚导弹轮番俯冲、连续命中,不断击穿两艘战列舰的水平甲板、侧后薄弱装甲、副炮阵地、指挥舱室、轮机舱、弹药库。 八百公斤聚能爆破战斗部一次次在舰体内部起爆,连环冲击波不断撕裂厚重的装甲,摧毁内部设备、炸塌隔舱、引燃燃油与弹药。 即便伊丽莎白女王级、英王乔治五世级的装甲防护冠绝嘤军现役战舰,即便拥有最完善的抗损设计,也根本无法承受如此密集的重型导弹连环打击。 舰桥彻底被毁、火控系统全废、动力系统完全瘫痪、主炮尽数损毁。 舰体大面积开裂进水,熊熊大火覆盖整艘战舰,损管部队全力扑救却毫无作用。 两艘战列舰虽未当场沉没,但已然彻底报废,完全丧失所有作战、航行能力,沦为漂浮在海面的钢铁废铁,已经完全丧失了修复的可能。 后世军事研究者在复盘这场战役时,曾做出过精准判定。 即便嘤军当时拥有纸面数据最强、防护火力登峰造极的狮级战列舰,面对一百六十枚重型反舰导弹的饱和打击,结局也只会是全军覆没。 在跨时代的导弹饱和攻势面前,所有巨舰大炮的装甲优势、抗损优势、阵型优势,全部化为虚无。 凌晨三点零五分,整场突袭作战彻底结束。 短短十五分钟的时间,曾经威震地中海、掌控南欧海权的嘤国地中海舰队主力,全军覆没。 十二艘驱逐舰、两艘轻巡洋舰、四艘重巡洋舰彻底战沉,两艘战列舰彻底报废。 港内辅助舰船、后勤设施、船坞码头、油料仓库尽数损毁,亚历山大港这座嘤军核心军港,彻底沦为一片火海废墟。 而独军整场行动的损失,仅仅是消耗二百四十枚瓦尔基里反舰导弹,撤回途中十余艘导弹艇轻微受损。 空前悬殊的战损比,颠覆了所有人的海战认知,就连独军海军高层,也在战后复盘战报时目瞪口呆。 熊城海军总参谋部,邓尼茨手持新鲜出炉的战报,目光死死盯着那组悬殊到极致的数据,久久沉默不语。 这位深耕海军战术、深谙传统海战规则、始终清醒认知独军海军短板的海军总司令,在这一刻,彻底见证了海战历史的颠覆。 良久,邓尼茨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字字千钧,回荡在空旷的作战室中,成为铭刻海战史的经典预言: “这是改变海战规则的一天。从今天开始,巨舰大炮的时代彻底落幕,传统舰队战术彻底过时。 我们不需要庞大的水面舰队,不需要厚重的战列舰,不需要密集的舰炮阵列。” 他抬眼望向窗外的夜空,语气坚定而肃穆: “导弹时代,正式来临了。” 这场代号“小猎犬行动”的突袭,是人类战争史上首次舰对舰反舰导弹实战,是彻底割裂新旧海战时代的分水岭。 在此之前,所有海战的核心是吨位、装甲、舰炮、鱼雷、阵型;在此之后,超视距打击、无人自主制导、饱和式导弹攻击,成为海战的全新核心法则。 消息传回雾都唐宁街十号,邱胖子看着电报上的战报,身形瞬间僵住,脸色惨白如纸。 地中海舰队主力全军覆没的消息,彻底击碎了带嘤帝国最后的海权底气,那道缠绕在嘤伦咽喉的绞索,彻底收紧。 他一边加急致电大洋彼岸的华盛顿,催促霉国总统即刻会晤,寻求最后的外援支撑;一边紧急召集三军高层,连夜研讨打破独军战略封锁的应对之策。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属于带嘤帝国的海权时代,已然落幕;属于巨舰大炮的海战时代,已然终结。 地中海的滔天火光,彻底埋葬了老牌海上帝国的最后荣光。 人类海战史,从此迈入一个全新的、由导弹主宰的全新纪元。 第492章 双方分歧 就在大嘤帝国的地中海主力全军覆灭的同时,一场由独义联军共同行动的夺岛作战也拉开了序幕。 马耳他位于地中海中部,义带利西西里岛以南,扼守地中海东西、南北航线交汇点,是嘤国地中海战场的核心支点。 直接决定北非战局、地中海制海权,带嘤帝国海外生命线安全,兼具海军基地、空中要塞、情报枢纽三重作用。 独国的非洲军团的坦克、弹药、油料、粮食全部依靠义带利本土横渡地中海补给。 而最佳航线:那不勒斯→西西里→一直到利比亚的的黎波里。 马耳他恰好卡在这条航线中途。 马耳他潜艇部队在地中海中部设伏击区,击沉大量运输船; 嘤军侦察机、惠灵顿轰炸机、剑鱼鱼雷机从马耳他起飞,昼夜轰炸义带利运输船队、西西里港口。 水面舰艇:巡洋舰、驱逐舰编组出击拦截补给船队。 义带利海军必须分出大量驱逐舰、护航舰艇保护运输船,无法集中主力争夺地中海制海权,大幅削弱意舰队作战能力。 西西里岛遍布义带利机场,距离马耳他仅 90 公里,前期马耳他长期处于每日轰炸中(“马耳他大围攻” 1940–1942)。 但嘤军坚守后,马耳他机场成为反击跳板。 嘤军喷火、飓风战机从此起飞空袭西西里机场、港口,把战火打到义带利本土家门口。 马耳他拥有深水良港瓦莱塔,可维修受损军舰。 地中海海战中,嘤军战舰受伤后无需长途撤回直布罗陀,就地抢修,持续保持海上存在。 为攻占马耳他,义带利投入上千架轰炸机、数百艘舰艇。 独国也调拨第 2 航空队长期轰炸。 数十万意德部队被迫留守西西里防御,无法调往北非、东线。 等于嘤国用一座小岛牵制轴心国百万级兵力,减轻北非、露国战场压力。 1940–1942年马耳他孤立无援,持续两年高强度轰炸仍未投降,是同盟国早期少数顽强抵抗据点。 1942 年嘤王授予马耳他乔治十字勋章,是唯一获此荣誉的地区,成为全民抵抗精神符号。 在唐宁街战时内阁的战略研判中,马耳他的价值从未被低估。 这座贫瘠的石灰岩孤岛坐落于地中海正中,向北直面西西里空港与义带利本土,向南锁死北非所有海运线路。 三年以来,嘤军依托瓦莱塔隐秘港与岛上机场,持续出动潜艇与轰炸机截击运输船队。 大批满载燃油、弹药、装甲配件的义带利运输船葬身海底。 北非独国前线装甲部队多次临近突破,皆因补给断裂被迫停滞。地中海战局的僵持,核心症结始终系于马耳他一地。 邱胖子多次在战时会议直言,马耳他失守,即意味着地中海控制权、苏伊士通道、中东石油资源尽数丢失。 正因深谙其战略价值,嘤国历经一百五十余年的经营,将马耳他打造成带嘤帝国在地中海的核心海防要塞。 战争爆发后,嘤国更是倾尽本土存量物资与工程力量,依托岛屿原生石灰岩地貌,构筑出一套完全区别于普通野战防线、真正意义上的多层立体永久岩质防御体系。 也是整个地中海战区最难啃、炸不烂、耗不尽的陆上要塞。 号称是“永不陷落的堡垒”。 整套防御体系分为水下、滩头、地下三层,环环相扣,互相交错,完全锁死了抢滩登陆可能性。 近海浅水区域,嘤军常年布设水下暗桩、水下铁丝网与高密度浅水雷区。 没有嘤军的指引,压根就找不到安全的航线。 虽然地中海常年风平浪静、海面通透,看似登陆条件极佳。 实则所有近岸航线、登陆滩点全部被嘤军用障碍封死,登陆艇极易在近岸搁浅、卡死,完全暴露在固定火力之下。 海岸崖壁是坚硬的花岗岩,嘤军在里面挖了一层层的坑道,并且互相联通。 内嵌固定式重型岸防炮台,炮位缩进山体、低于海平面,规避舰炮与航弹正面直击,射界覆盖全岛周边所有海域。 不存在射击盲区,可直接压制抵近的敌方舰队与登陆编队。 滩头纵深依次排布多道反坦克壕、多层蛇形铁丝网、拒马与高密度地雷带,所有开阔登陆地形全部被物理封锁,单靠地面部队几乎无法快速突破。 马耳他真正的防御核心,深埋于岩层之下。 十余年间,嘤军持续人工开凿山体,搭建起贯通全岛的网状地下坑道系统。 主坑道深入原生岩层三十至五十米,常规高爆航弹、舰炮轰击完全无法击穿。 地下体系自成闭环,串联隐秘弹药库、密闭恒温粮库、独立地下发电站、净水循环系统、无菌野战医院与深埋指挥中枢。 即便全岛地表建筑、机场、炮台、港口彻底损毁,地下守军依旧可以自给自足、独立驻防作战三个月以上。 坑道内部真假岔路交错、死胡同密布、伏击点位众多,外来进攻部队一旦深入,极易迷失方向、被分割伏击,难以彻底清剿。 在防御战术上,守岛部队放弃传统滩头死守的被动打法,采用成熟的弹性防御战术。 滩头仅留置少量警戒兵力与阻滞障碍,主力全员蛰伏地下坑道待机。 敌方完成大规模炮火洗地、登陆部队仓促上岸、立足未稳的瞬间。 守军从全岛多点地下出口快速涌出,反向合围滩头登陆梯队,以近距伏击、分段切割的方式歼灭入侵者。 配合全岛全覆盖雷达预警网、分层立体化防空高炮群、全部改造为阻击点位的石质堡垒。 马耳他形成了一套完整的防御体系。 在过去义带利与独国两年多的持续轰炸与海上封锁,仅能损毁地表设施,从未撼动其核心防御能力。 这也是这座孤岛始终屹立不倒的根本原因。 守岛最高指挥官为威廉·乔治·斯利姆少将。 他的防御思路完全源于一线实战经验。 孤岛无援,不存在机动反击空间,唯一的战术就是死守、消耗、拖垮对手。 他麾下一万一千余名官兵,涵盖步兵、防空炮兵、海岸守备队与工兵。 三年不间断的轰炸与围困,淘汰了所有浮躁心态,剩余官兵个个熟悉坑道作战、滩头阻击与废墟拉锯。 士兵可凭听觉判断炮火距离与机型,凭记忆摸清坑道每一处转折与暗堡射界。 坑道常年阴冷潮湿,石屑常年覆满军装与枪械,淡水严格配给,口粮多数霉变发硬。 即便如此,全军士气饱满,对胜利充满信心,始终保持完整防御态势。 马耳他岛上的平民,自战争爆发起,始终与嘤军守军同心协力、共御外敌。 全民一致的抵抗姿态并非战时临时催生,而是地缘格局、历史渊源与现实利益长期积累的必然结果,也是马耳他要塞能够长期坚挺的重要人力根基。 从历史脉络来看,马耳他百余年来隶属嘤国管辖,长期适配嘤式行政体系、贸易规则与民生制度。 社会秩序稳定,民间贸易通畅,普通民众早已习惯嘤国的治理模式。 与之相对,咫尺之隔的义带利,与马耳他并没有统一历史传承、也没有同源文化根基。 近代以来义带利更是持续鼓吹地域归属、对外扩张领土, 常年试图舆论渗透、地缘施压,在马耳他民间积累了极强的抵触情绪。在当地人认知中,义带利代表着侵略与吞并,而嘤国是维系岛屿自治、安稳生活的保护者。 从战时现实来看,这一认知被彻底固化。 义带利是地中海战火的发起方,连年派遣机群轰炸马耳他、封锁近海航线,炸毁民居、断绝物资、扰乱民生,是家园残破的直接制造者。 而嘤国在本土极度承压的情况下,依旧尽力为孤岛输送补给、协助民众修筑防空掩体、安置受灾平民、守护岛上基本生存秩序。 三年围困,民众亲眼见证嘤军官兵昼夜值守、死守防线、不惧轰炸,自发形成全民助战氛围。 青壮年主动参与工事修缮、物资转运、防空了望、情报传递;老弱妇孺协助收纳伤员、整理军需、加固民居掩体。 民间力量与军方防线彻底绑定,构筑起军民一体的死守格局。 1943年末,战争战略天平彻底倾斜。 东线战场,独国彻底结束不屈之城会战,击溃露军南线主力,完全占领太和岭与巴库油田。 持续数年的燃油短缺问题彻底解决,独义海空兵力得以不受配额限制、全力投入作战。 西线,独国空军千机持续轰炸,嘤国本土工业、港口、交通体系大面积瘫痪,战争潜力大幅衰退。 大西洋海域,he-177b“海狮鹫”远程巡逻机配合量产xxI型静音潜艇,构建起严密封锁网,彻底切断嘤国跨洋海运通道。 东地中海方向,独国新式反舰武器突袭亚历山大港,全歼嘤军地中海主力舰队。 至此,马耳他彻底断绝所有外援、补给与退路,成为一座名副其实的绝地孤岛。 战略窗口完全成型后,独国统帅部重启搁置两年的跨海夺岛方案。 利用之前的“海狮计划”里开发的两栖投送与登陆体系,与义带利海军敲定协同作战细则。 此战指挥体系分工明确。 总指挥是凯塞林将军,统筹海陆空全部协同调度。 空降集群总指挥库尔特·斯图登特上将,负责腹地空降、穿插分割与合围阻援。 空军则由埃哈德·米尔希元帅全权执掌战略轰炸、制空掩护与空中投送。 义带利主力舰队由安杰洛·伊亚金诺上将统领,承担滩头火力压制、海面封锁与船队护航任务。 整套作战体系完备,兵力、装备、时机全部就位。 虽然义带利的陆军战斗力实在是不敢恭维,但是他们的海军还是能够单独拉出来的。 至少在主力战舰上与带嘤的地中海舰队毫不逊色。 现在,地中海舰队已然覆灭,那么义带利海军成了地中海的绝对霸主。 已经将制海权牢牢地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从整体的实力上来看,此战胜负已定,优势在我。 墨秃子依然是自信满满,他觉得新罗马帝国的辉煌就在眼前了。 但在独军高层内部,持续数月的激烈争论从未停歇,数次导致登陆预案濒临搁置。 所有分歧均源于实战教训与现实利弊权衡。 第493章 目的实现 凯塞林、斯图登特构成前线主战派,坚决主张即刻立体强攻。 二人长期坐镇地中海,深知马耳他对南线战局的牵制作用,也清楚当下嘤军战力已降至低谷。 斯图登特的伞兵部队完成全面迭代,彻底摆脱克里特战役的轻装短板。 部队列装可拆解空投的轻量化多管火箭炮,组装便捷、落地即射,补齐伞兵无重火力的缺陷。 全员换装StG42突击步枪,自动火力全面压制嘤军单发枪械。 单兵标配铁拳火箭筒,不占编制,让士兵有了独自对抗装甲目标的底气。 并且对岛上石质暗堡与加固工事也有一定的威胁。 虽然克里特岛的惨重伤亡仍被记录在参谋卷宗,但前线将领认定时势已变,装备代差与孤立态势足以支撑低伤亡快速突破。 主战派坚信通过大规模的轰炸、舰炮重点炮击、空降、抢滩同步展开,不留给守军任何修复与喘息机会,那么夺取马耳他并不是天方夜谭。 但是保守派同样理由充分,并且血淋淋的例子就在眼前。 1941年克里特空降战役伤亡超四成,伞兵精锐元气大伤,数年未能恢复。 而抢滩登陆作战对于独义两国来说更是新鲜事。 “海狮计划”与其说是作战计划不如说是恐吓计划。 恐怕独军上下当时谁也没有信心真的横渡英吉利海峡去登陆嘤伦。 即便是现在,独国海军的水面部队依旧是孱弱的。 支援登陆还是要靠义带利海军。 可是独国参谋部有很多人对于义带利是不信任的。 当然了,这也有情可原。 毕竟面条国的战斗力属实是拉胯,他们就几乎没有真正地战胜过任何一个国家。 要不是用了毒气,还有阿比西尼亚没有了外援。 义带利连这样的胜利都不会有。 参谋部反复推演后发现,马耳他工事密度、坑道复杂度、守军实战经验,均远超克里特岛。 大规模空降极易陷入分割包围、被动消耗,宝贵的空降主力经不起再一次的重创。 同时,高层对义带利海军实战能力持深度怀疑态度,认定其舰队护航稳定性、夜战应急能力不足,无法掩护慢速两栖登陆船队,难以应对残存嘤军潜艇的偷袭威胁。 米尔希的空军总部亦持保留意见,认为主力轰炸机应当优先压制嘤国本土,过度抽调兵力攻坚海岛,会稀释西线战略打击效果。 保守派的方案极为稳妥:以长期轰炸与海面封锁耗尽守军物资、瓦解抵抗意志,以最小代价占领岛屿。 独国海军司令部提出更为务实的性价比质疑。 海军参谋研判,北非战局已彻底稳定,地中海补给线损耗大幅下降,马耳他的战术牵制作用已然弱化。 为一座无战略纵深的狭小岩岛,投入海量精锐兵力与海空资源,会直接分流东线相持阶段的机动战力。 且岛屿占领后,长期驻军、防空值守、海面护航的持续消耗,将远超夺岛带来的战略收益,属于典型的得不偿失。 双方持续博弈拉扯,作战预案数次推翻重改。 直到一份秘密报告的出现才让这样的争论画上了终止符。 那就是沈前进秘密派往利比亚的勘探团队在位于利比亚中北部,北临地中海,南接撒哈拉沙漠的苏尔特盆地发现了储量惊人的油田。 这一下就把boSS给震惊了。 虽然独国已经掌握了巴库油田,可是苏尔特的位置实在是太近了! 它距离义带利的西西里岛仅仅只有三百公里。 这是什么概念啊!那就是直接把石油端到了独义两国的嘴边了。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这个时候,位于其间的马耳他岛立马就成了独义两国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尤其是义带利,它们可没有巴库那样的油田。 本来就是靠着boSS获取一些独国施舍的残羹冷炙过活。 现在可好,在自己的领地里居然发现了不弱于巴库的油田。 那还得了!必须拿下! 因此,碾压性的战略需求彻底压倒内部争议。 独义两国首脑最终敲定方案:全力以赴夺取制空权,用猛烈的轰炸摧毁岛上的表面阵地。 以饱和火力彻底摧毁防御体系,用火力取代人力,至少要轰炸一周以上,再以海陆空协同稳步登陆,平衡伤亡与战果,稳扎稳打完成夺岛。 1943年12月17日凌晨四时,地中海海面无风无浪,干燥夜风掠过岛岸,马耳他攻坚战役正式打响。 米尔希命令驻扎在南欧重型轰炸机集群率先出击,编队平稳掠过镜面海面。 绝佳气象条件让投弹精度大幅提升。 高爆弹与燃烧弹持续覆盖岛上机场、炮台、交通线、村镇阵地与指挥节点。 干燥石质地表迅速燃起连片明火,三年修筑的露天防御设施成片坍塌。 坑道内部的嘤军士兵听不到外界声响,只能持续感受岩壁震颤,石屑不断脱落落在头盔、脖颈与枪管之上。 黑暗坑道内一片死寂,所有人紧握枪械,默默等待下一轮轰炸结束。老兵早已适应这种绝境,新兵只能在死寂中压抑恐惧。 天色微亮,俯冲轰炸机进场实施精准点清除。 战机低空贴岛飞行,针对性打击坑道出入口、隐蔽暗堡、雷达阵地、弹药库与通讯枢纽。 连续航弹封堵坑道连通节点,炸毁地下通讯线路,将整片地下防御体系切割为孤立区块。 这样的轰炸持续了一周,负责轰炸任务的伍德特将军自信的说:“绝对不会有反抗力量的存在了”。 在凯塞林认为嘤军的地表防御彻底瓦解后,伊亚金诺率领义带利舰队抵近滩头。 战列舰主炮持续齐射,重磅炮弹反复洗地,滩头战壕、地雷网、反坦克障碍与铁丝网尽数被夷平。 平稳海面让舰队无需调整阵位,火力输出稳定且密集。 深层暗堡内的嘤军炮兵零星还击,炮弹飞出不远即被舰队弹幕覆盖,无法形成有效威胁。 随着多轮立体火力准备结束,总攻正式开启。 海面登陆艇平稳向滩头突进。 甲板上的士兵神情轻松,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次轻松的作战。 只需要上岛放两枪,嘤军就会举起双手,乖乖的从掩体里走出来。 而在空中,斯图登特的运输机群低空突防,突破零星防空火力,在腹地完成投伞。 成片伞花在晴空展开,伞兵落地后迅速割伞、滚翻、集结,快速拆解组装轻量化火箭炮。 数十秒内,简易炮组完成架设,密集火箭弹覆盖腹地残存守军阵地。之前伞兵的轻武器与普通步兵毫无二致,重火力更是孱弱。 现在他们不仅拥有了发射中间威力弹的突击步枪,还有无后坐力炮,连属82迫击炮,不占编制的“铁拳”单兵火箭筒,榴弹发射器…… 可以说是武装到了牙齿,完全有底气和嘤军掰一掰手腕。 街巷与坑道内的嘤军展开顽强阻击。 守军依托熟悉的残墙、拐角与暗堡,以李恩菲尔德步枪精准点射,近距离投掷手雷阻滞推进梯队。 坑道狭窄幽暗、硝烟弥漫,可视距离极短,独军重型装备无法展开。 守军凭借地形优势层层阻击,每一条通道、每一间石屋都要反复拉锯。 据一名幸存嘤军下士战后记录,三日战斗中,人对环境的感知会被极致放大。 昼夜无法分辨,只能依靠炮声、脚步声、枪械击发声判断敌我方位。 伤员喘息、爆炸轰鸣、碎石坠落的声响持续叠加,感官持续紧绷,无人敢有片刻松懈。 但装备代差与战略孤立的现实,无法依靠意志弥补。 独军士兵以StG42自动步枪封锁街巷与坑道死角,持续压制嘤军单发火力。 步兵依托掩体推进,铁拳火箭逐一清除石质暗堡与加固阻击点。 班组火箭炮定点封锁坑道出入口,彻底切断守军增援、突围与伤员转运通道。 空降部队持续穿插分割,将原本联动完整的防御体系拆解为数十个孤立据点。 各处守军各自为战,弹药持续消耗,伤员无法后送,补给彻底断绝,防线逐步瓦解、持续后撤。 义带利舰队持续抵近岸轰,稳步巩固滩头阵地,后续步兵、工兵与物资源源不断上岛。 凯塞林在指挥所冷静调度,海陆空三线节奏统一、稳步推进,不冒进、不脱节,逐片清剿、逐区控场,不给守军任何重整机会。 整场战役稳扎稳打,绝不轻敌冒进。 只有沉闷、残酷、磨人的拉锯消耗。 干燥海风裹挟硝烟与血腥气,笼罩全岛。 废墟之间散落大量空弹壳、变形枪械与破碎杂物,疲惫的士兵遍布战线,或就地休整,或简单包扎,持续维持作战态势。 岛上民众始终恪守此前三年的助战姿态,坚守民居、闭门避险,不给守军添乱,也绝不与入侵者产生任何交集。 常年的轰炸生活让他们早已习惯炮火轰鸣,无人慌乱奔逃,无人聚众躁动。 他们只能凭借炮火疏密、枪声远近,默默判断前线战局,在残破的家园里静静等待这场持久战的最终结局。 随着在一个新年的午后,海风渐缓,硝烟逐步散去。 岛上最后一处核心坑道暗堡在火箭炮齐射中坍塌,嘤军最后一处抵抗支点彻底消失。 斯利姆少将立于残破指挥点内,环视四周残兵:全员疲惫、大量负伤、弹药耗尽、无任何增援可期。 他放弃了无意义的决死冲锋,下令全军停止抵抗、放下武器。 这座坚守三年、历经无数次轰炸与封锁的地中海要塞,正式易手。 战火骤停,全岛陷入死寂。 地中海依旧风平浪静、碧波澄澈。海面再无嘤军起降战机与出港潜艇。 滩头散落残破伞布、遗弃枪械与炸碎的铁丝网,坑道入口烟尘未散,石墙弹痕累累。 独军哨兵进驻废墟哨位,义带利舰队平稳泊入近海。海风慢慢稀释硝烟,唯有遍布岛身的弹痕与暗色血迹,留存着连日血战的真实痕迹。 此役过后,地中海战略格局彻底改写。 独义联军完全掌控海域制海、制空权,北非补给线全线畅通,南线牵制隐患彻底消除。 嘤国百年地中海霸权彻底崩塌,苏伊士运河与中东石油命脉断绝,海外殖民体系的溃败已成定局。 更让独义两国兴奋的是,这条连接欧非的石油通道已经畅通无阻了。 第494章 德黑兰会晤 马耳他陷落的加密战报跨过地中海,一路辗转送达雾都白厅地下战时内阁。 这座坚守三年的岩质要塞彻底失守,对邱胖子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 过去整整三年,带嘤帝国全部地中海战略、远洋航运调度、北非陆军补给、中东油田防御,所有规划全都以马耳他作为核心支点。 现在作为核心支撑的关键节点轰然崩塌,带嘤的整条地中海防线从中间撕裂。 独义在北非的军队再也没有了后勤的困扰。 油料、兵员、重装备可以不受限制的跨海输送。 露伊士运河与波斯湾油田直接暴露在独军兵锋之下。 此刻的大嘤帝国,当真福不双至,祸不单行,各类坏消息一桩接着一桩涌来,邱胖子一时间鸭梨山大。 马耳他沦陷的消息传开之后,带嘤民间抵抗信心断崖式下跌。 此前民众还能靠着马耳他潜艇频频击沉独国运输船的捷报勉强支撑抵抗的信念。 如今希望破灭,雾都各处工厂、酒馆、居民区,随处能听见民众议论与独国议和的声音。 主流报纸刻意压制相关报道,但军情部门每日汇总的街头监听记录厚厚一叠。 普通人长久承受轰炸、物资短缺带来的疲惫与绝望,再也遮掩不住。 嘤国军方成为了邱胖子当下最坚定的盟友。 海陆空三军将领都清楚,一旦放下抵抗,嘤伦本岛就要直面独军跨海登陆,遍布全球的海外领地体系会土崩瓦解。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本国国力早已撑到极限。 本土工业现在正在承受独国的战略轰炸。 大西洋海运航线被 xxI 型潜艇持续绞杀。 北非前线兵员、弹药缺口持续扩大,若没有外来强力援助,大嘤撑不过半年。 邱胖子将全部翻盘的希望,压在大洋对岸的霉国身上。 数周之内,一封封措辞焦灼的求援电报不断发往白宫,字里行间满是急切。 数千公里外的东线,露国同样在苦苦支撑。 巴库油田的陷落使得独国彻底摆脱了油荒。 独军装甲集群轮番全线进攻,每条战线都在收缩后退。 北极补给船队损耗惨重,曾经的主要援助通道——波斯陆路运输也随着太和岭的易手而被掐断。 铁男同样望眼欲穿,迫切期盼霉国全面下场参战,分摊独国施加的巨大压力。 持续数月的外交拉扯过后,霉国大统领终于传回确切答复。 在圣诞节之后,三方首脑前往波斯德黑兰举行闭门会晤。 这条消息如一针强心剂,邱胖子与铁男瞬间全都支楞起来。 二人第一时间下达命令,调遣现在驻扎波斯北部的嘤军、露军地面部队,围绕德黑兰城区搭建多层外围警戒圈。 mI6 与 NKVd 作为安保核心力量同步全速前置部署,大批反间谍特工提前进驻波斯。 在波斯政府的配合下,全城排查独国潜伏特务,逐一筛查酒店、使馆、交通要道,登记所有可疑外籍人员。 霉、嘤、露三方首脑各自着手规划跨洲行程。 眼下战局对嘤、露极其不利。 再叠加马耳他丢失导致地中海制空权彻底流失,整条欧亚航线处处暗藏杀机。 邱胖子最先提议将会晤地点改至雾都,依托本土完善防空网络保障安全,提案直接被铁男否决。 铁男无法长时间远离露国腹地,东线战场每时每刻都存在战线崩盘风险。 他同样抛出两处备选地点:阿斯特拉罕、阿尔汉格尔斯克,两处港口完全处在露军管控范围内。 邱胖子以跨海航行风险过高为由断然拒绝。 而后大统领提议改在阿拉斯加或是北非卡萨布兰卡会面,又分别遭到铁男、邱胖子驳回。 几番拉扯博弈后,德黑兰最终成了三方互相妥协后的唯一选择。 相较于另一个时空,这条平行世界里的独国联盟手握绝对战略优势。 独国海空兵力在地中海、大西洋活动肆无忌惮,本次峰会安保规格直接拉到战时最高等级。 邱胖子搭乘兰开斯特轰炸机改装的军用专机,全程借夜色掩护分段绕行,避开独国巡逻空域,辗转多处中立地带才驶入波斯领空。 铁男的专机横穿里海,全程由露国战机编队贴身护航,时刻提防独国的空中拦截。 大统领的旅途最为漫长煎熬。 先从霉国本土登战列舰 “爱荷华号” 横渡遍布独国潜艇的大西洋,抵达摩洛哥卡萨布兰卡; 换乘改装的c-54“空中霸王”专机,途经突尼斯、开罗,几经周转方才落地德黑兰。 整条航线既要防备本子远洋潜艇,又要躲避独国水下狼群,高空路段随时有被敌机击落的风险。 三架首脑专机落地德黑兰机场的信息全程严格保密,城市对外通讯限流管控。 首脑车队直接驶入各国驻波斯大使馆。 往后十余日极少踏出使馆一步,围墙增设铁丝网、固定机枪阵地,武装士兵二十四小时轮班值守。 峰会开幕前三天,盟军联合情报部门破译独国驻外特工加密通讯,截获代号 “长跳行动” 的斩首计划。 独国特种部队指挥官受命潜入德黑兰,伺机刺杀三位同盟国最高首脑。 情报核实无误后,三方安保团队立刻升级全套警戒方案。 封锁德黑兰市中心大片区域,限制普通民众通行;数千名反间谍人员分散全城不间断搜捕潜伏特务。 同步预备三套独立紧急撤离路线,装甲车、备用运输机全天候待命,遇袭可第一时间转移首脑。 熊城方面,金发恶魔将完整刺杀方案递交独国 boSS 审阅,可boSS对此计划毫无兴致。 当下独国全线推进,优势完全在己方。 boSS 十分清楚霉、嘤两国政体特性,就算成功刺杀大统领、邱胖子,议会与军方拥有完整继任体系,国家整体作战策略不会出现根本性变动。 唯有露国高度依赖顶层指挥,刺杀铁男或许能短暂打乱东线部署,但露国早有完备应急预案。 铁男可是有影分身的。 就算真的除掉公开露面的一人,露国高层立刻就能推出铁男二号坐镇指挥,外人根本无从分辨真伪。 假作真时真亦假,单纯暗杀完全达不到扭转乾坤的效果。 此刻独国远没有像另一个时空中那样处于山穷水尽、孤注一掷的窘境。 高层普遍觉得现有推进节奏足以逼得嘤、露先后求和,没必要投入精锐特种部队冒险执行斩首。 boSS 看完方案便搁置一旁,未下达任何执行批复。 与此同时,太和岭一带,沈前进向熊城呈上全新 “压路机行动” 完整方案。 boSS 阅后大为赞赏,下令统筹调拨油料、装甲、航空全部资源,全力保障计划落地推行。 另一边,德黑兰闭门会议正式启动。 这条平行时空的峰会核心彻底改写,不再是协调反攻欧洲大陆的进攻规划,核心只有一件事。 霉国必须立刻对独国宣战,倾尽全力援助嘤、露共同对抗独国。 整场会议所有议题,全部围绕如何阻止大嘤、露国全线崩溃这唯一目标展开。 就算大统领早就做好心理铺垫,但是百闻不如一见,亲身抵达战火包围的欧亚交界地带,亲眼目睹独国兵锋所向披靡的局面,他才算真正读懂邱胖子、铁男一封封求援电文背后的沉重分量。 会谈首日,大统领当众作出笃定承诺,归国后立刻对独国正式宣战。此言一出,邱胖子与铁男紧绷多日的心绪终于松快下来。 此刻整个反独国阵营里,唯有霉国保有完整的跨洋战略投送能力,是濒临绝境的嘤、露唯一外援。 为避免大嘤彻底崩盘,大统领敲定大规模援助细则。 首批五十万霉菌地面部队即刻登陆北非,稳住地中海南线战局。 同步在嘤伦三岛组建第八航空队、第九航空队,两支航空队总兵力突破四十万人。 第八航空队专职战略轰炸,号称 “强大的第八”。 计划峰值兵力将超三十万。 部队以 b-17 “飞行堡垒”、b-24 “解放者” 四发重型轰炸机为核心。 单次出击可投放两千架重型轰炸机,搭配一千架远程战斗机护航。 p-51 “野马”、p-47 “雷电” 全程伴随深入独国本土,执行昼间精准轰炸。 计划以此来摧毁独国军工厂、铁路枢纽、前线机场,持续消耗其战争潜力,为日后登陆欧洲扫清阻碍。 第九航空队定位战术空中支援,规划组建四十五个作战大队,分属十一个战斗联队。 战斗机司令部下辖十八个战机大队,轰炸机司令部下辖十一个战术轰炸大队,配套运输、侦察、维修全套支援单位。 机型分工清晰:p-47、p-51 承担前线战斗轰炸任务,p-38 “闪电” 负责远距离侦察与短途护航; 轰炸主力为马丁 b-26 “掠夺者” 中型轰炸机、道格拉斯 A-20 “浩劫” 轻型轰炸机; 运输机统一列装 c-47 “空中列车”,兼顾空降投送与前线物资空运。 这支战术空军眼下首要任务,是重新争夺嘤伦上空制空权,粉碎独国持续数月针对雾都的战略轰炸,给第八航空队创造安全出击窗口。 针对露国的援助条款,大统领额外许诺。 一旦波斯陆路补给线受独国地面攻势切断,霉国会直接扩大北极航线运输船队规模,每月增运坦克、火炮、航空燃油,保障露军东线作战物资供给。 三方磋商途中,龙国的战略价值第一次被正式纳入峰会讨论。 嘤、露两国依旧固守传统大国沙文主义思维,却无法无视近三年远东战场的巨变。 龙国仅凭自身武装力量,独自将樱花国的侵略者全部赶出本土,收复除了福摩萨之外的全部失地,这一战果震撼全球所有高层。 当下同盟国本有一条更高效的援露通道,经远东、西域陆路输送租借物资,但路线落地存在无法调和的分歧。 大统领转述龙国诉求,要求露国归还近代武力侵占的大片东方领土。 听见这番话,铁男脸色瞬间铁青,语调生硬开口:“露国虽大,却没有一寸可以丢失的土地。大统领还是免开尊口吧。” 谈判现场气氛瞬间僵持。 当晚返回霉国驻波斯大使馆,大统领单独召见史丁生,语气里满是无奈:“铁男到现在还抱着老旧扩张观念不放,看不起近在身边的东方邻国,等着看吧,日后他必然会为此后悔。” 随后与邱胖子单独会谈时,大统领提起缅甸蒲甘战局。 这片昔日大嘤海外领地如今被鬼子占据,果党军队正向此地推进。 霉方提议将蒲甘交由果党掌控,在此建立前沿军事基地。 此时的大嘤国力枯竭自顾不暇,地中海、北非海外领地接连脱离管控,雾都内阁早已无力顾及东南亚偏远领地。 大嘤核心利益始终绑定天竺次大陆,对于霉方蒲甘处置提议,邱胖子的抵触远没有预想中强烈。 当下的国际环境,给龙国留出了更为宽松的外部发展机遇。 东方大地之上,在龙党的领导下,国内工农业、国防建设稳步复露,社会秩序安定,处处呈现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态势。 源源不断的来自龙国的援助顺着滇缅公路输送至曼德勒前线。 历经休整的果军,与驻守蒲甘的鬼子蒲甘方面军形成对峙,双方前线总兵力合计接近三十二万。 德黑兰峰会各项援助协定落笔签署,三巨头分头启程返回各自国土。 大洋、大陆、山岭之间,各国军队依照会议协定调整布防,独国的 “压路机行动” 同步全面铺开。 独国这边此刻拔剑四顾心茫然,还未倾尽全部力量,对手已然濒临垮台,心态之差,行事策略自然截然不同。 横跨欧亚的战争天平,因这场秘密会晤发生全新偏移,时代的齿轮缓缓转动。 所有国家、所有人的前路,都走向一片无法预判的未知。 第495章 生死一线 德黑兰,细密的风沙卷着戈壁的尘土,拍打在露国大使馆主楼的彩绘玻璃窗上,发出持续、沉闷的沙沙声。 这座临时作为三国同盟峰会会场的砖石建筑,内外戒备森严。 层层叠叠的同盟国卫兵持枪伫立,将整座街区封锁得水泄不通。 街道上看不到任何平民踪迹,只有偶尔驶过的军用吉普车碾过碎石路面,打破短暂的静谧。 会场之内,厚重的羊绒窗帘隔绝了外界的风沙与天光,暖烘烘的壁炉火焰跳动,却驱不散空气中暗流涌动的压抑。 “大统领,感谢贵国无私的援助。露国人民是不会忘记你们的。” 露国首脑铁男面色郑重,缓步从会议长桌旁起身,迈着沉稳却难掩疲惫的步伐,走到轮椅上的富兰克林身前。 他身姿挺拔,刻意收敛了平日的凌厉气场,微微躬身,姿态诚恳。 持续四年的东线鏖战早已耗尽露国大半国力,此刻的低头致谢,无关客套,是绝境之中实打实的求生恳请。 坐在一旁的邱胖子始终沉默不语,整张脸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他肥厚的手指死死捏着一支未点燃的古巴雪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粗粗的雪茄烟身在指缝间不住轻微抖动。 氤氲的烟草香气没有散开,反倒随着他紧绷的呼吸沉在掌心。 他全然无心顾及眼前的客套寒暄,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雾都凌晨发来的紧急战报。 此时此刻,千里之外的嘤伦三岛,正深陷新一轮的战略轰炸之中。 自独国重启战略轰炸攻势以来,针对嘤国本土的空袭规模、投弹吨位与出击频次,始终在稳步攀升,从未间断。 不同于战争初期仓促、粗糙的空袭模式,如今的独国空军早已在无数次实战中打磨出成熟的战术体系与作战经验。 独军航空工业采取边列装、边实战、边迭代的核心思路,持续对主力机型进行改良升级。 大批量列装的容克四发远程轰炸机,取代了以往的双发战术轰炸机,作战半径、载弹量与生存能力实现质的飞跃。 能够轻松的突破嘤国本土防空网,深入腹地工业城市实施精准打击。更让同盟国高层心惊的是,独国的喷气式轰炸机研发工作已经完成核心技术突破。 据情报显示,原型机已秘密试飞,一旦实现量产列装,将彻底撕碎嘤国本就脆弱的本土防空体系。 邱胖子心底清楚,带嘤早已不复百年前日不落帝国的荣光。 大西洋潜艇战持续消耗着皇家海军的护航力量。 本土工业城市轮番遭轰炸,厂房损毁、工人伤亡、产能断崖式下跌。 海外领地兵力被持续牵制,本土陆军精锐早在敦刻尔克一役损耗殆尽。 如今的带嘤,早已失去主动进攻的能力,只能被动死守本土、苦苦支撑,局势一日比一日严峻,随时都有彻底崩盘的可能。 这场临时召开的三国首脑峰会,从始至终只有一个核心议题:等待霉国的物资援助,依托霉国的工业产能与海上运力,为濒临崩盘的嘤露两国续命,拖垮势头正盛的轴心阵营。 会议议程已然走完,三方参谋团队刚刚敲定完物资输送、航线护航、东线战术配合的细节,各国首脑的专属车队与护航机群早已在外待命,只待寒暄结束,便即刻启程归国。 铁男此刻的焦灼丝毫不亚于邱胖子。 相比于嘤国的本土防空危机,露国面临的是更为致命的全线战场崩盘危机。 长达数年的东线拉锯战,几乎榨干了露国所有的战争潜力。 青壮年兵源储备濒临枯竭,前线部队伤亡率居高不下,补充的新兵未经系统训练便仓促上阵,战斗力大打折扣。 长期的战争重压早已传导至民间。 后方百姓饱受物资短缺、强制征兵、战火蔓延的折磨,忍耐已经抵达临界点。 若不是铁男以铁血铁腕牢牢掌控军政体系,强行统筹全国人力物力投入战争,露国的战线恐怕早已全面崩塌。 可即便如此,绝境依旧步步紧逼。 独军高层近期启动的“乌拉尔轰炸”计划,彻底打碎了露国最后的战略底牌。 在此之前,乌拉尔山脉以东的工业区远离东线正面战场,是露国仅剩的、完好的军工生产核心基地。 源源不断为前线提供坦克、火炮、弹药、枪械等核心军备,是露国撑住战争的最后支柱。 为彻底瘫痪露国战争潜力,独军针对性改良了狮鹫远程轰炸机的动力系统与燃油载荷,大幅提升作战航程,足以覆盖乌拉尔全境。 与此同时,大批新型远程护航战斗机批量入列,为轰炸机编队提供全程护航,彻底压制了露国残存的空军力量。 如今的乌拉尔上空,制空权完全被独国空军掌控,独军轰炸编队可以肆无忌惮地实施全天候、无差别轰炸。 短短半月时间,乌拉尔重工厂区、冶炼车间、弹药仓库、铁路枢纽损毁过半,军工产能断崖式暴跌。 屋漏偏逢连夜雨,南线太和岭战略要地的丧失,让露国彻底丧失了核心原油产区,燃油储备迅速告急。 战场局势随之急剧恶化。 前线数千辆坦克、装甲车、自行火炮因燃油短缺尽数趴窝,沦为废铁。 炮兵部队受限弹药、燃油双重短缺,只能缩减开火频次,关键战场无法提供火力支援。 步兵部队失去装甲与炮火掩护,面对独军精锐装甲集群的平推攻势,只能节节败退,防线漏洞百出。 时至今日,嘤露两大同盟国,已然彻底沦为被动等待输血的一方。 前线将士苦苦支撑,后方工业濒临瘫痪,所有翻盘的希望,全都寄托在大洋彼岸的霉国身上。 只要霉国的物资船队抵达,两国就能勉强稳住战线、重整军备。 若是援助迟滞或是缩水,东线崩盘、嘤国沦陷,不过是时间问题。 铁男收回眼底的焦虑,抬眼看向轮椅上的富兰克林,语气带着不容掩饰的恳切: “大统领,东线局势已经撑到极限,我们急需的航空燃油、坦克油料、高爆炮弹、枪械配件,一刻都耽误不得。” 邱胖子也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厚重,带着连日焦灼积攒的疲惫: “华盛顿方面的承诺,是我们最后的希望。现在本土每一座工厂、每一条防线,都在硬扛独军的猛攻,再也撑不住新一轮的消耗了。” 两人目光死死锁定富兰克林,满心期盼着这位霉国掌舵人给出明确答复,期盼霉国能即刻参战、全力输血,打破当下的绝境。 富兰克林端坐轮椅,神色从容,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眼底却藏着政治家独有的深沉考量。 他抬手轻轻扶了扶眼镜,语气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底气: “两位放心,我在启程前来德黑兰之前,就已经亲自签署了运输指令。三支满载战略物资的大型远洋运输船队,已于从东海岸军港起航,船上满载你们急需的航空燃油、装甲油料、炮弹弹药、野战物资与轻型武器。” “船队配备了专属护航驱逐舰编队,中途会有海军战机接力护航,规避独军潜艇伏击与战机拦截,预计七日之内,第一批物资就能分别抵达利物浦港与太和岭补给港口。” 听到这番答复,铁男紧绷的肩膀骤然松弛,胸腔积压多日的郁气缓缓吐出。 邱胖子也松开了捏得发白的雪茄,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是如释重负的神色。 从峰会开幕到此刻,他们苦苦等待的,就是这一句准话。 只要物资到位,同盟国就能稳住岌岌可危的战线,为后续反攻争取喘息之机。 会场内紧绷的氛围稍稍缓和,工作人员开始整理会议文件,三方参谋低声交接后续物资对接、情报互通的细节。 没人预料到,一场灭顶之灾已然悄然逼近,死神的阴影正笼罩整座德黑兰城。 就在三方首脑即将起身道别、准备奔赴机场之际,会场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猛地推开,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短暂的平静。 一名身着露国NKVd制服的高级军官,面色铁青、满头冷汗,呼吸急促得近乎窒息,全然不顾会场的礼仪规矩,快步直冲会场中央。 他眼神慌乱,神色紧绷,周身散发着极致的紧张与恐惧,显然是带来了颠覆性的紧急军情。 铁男见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执掌露国多年,素来威严肃穆,早已习惯掌控一切、临危不乱,最厌恶下属遇事慌乱、小题大做。 眼见这名NKVd高官神色慌张、欲言又止,还想凑到耳边窃报,他当即沉声厉声呵斥,嗓音冰冷威严: “慌什么!这里是同盟国峰会会场,没有任何隐秘消息!有什么军情,直接当众说出来!” NKVd军官被这声怒斥吓得浑身一僵,不敢再有半分迟疑,挺身立正,语速极快、嗓音颤抖地高声汇报: “报告阁下!紧急战报!独国莱茵哈特麾下主力装甲部队,已于今日凌晨突破我军南线波斯边境防线,主力集群高速穿插,此刻正全速向大不里士方向突进,兵锋直指德黑兰!” “什么?!” 铁男身躯猛然一震,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从容与沉稳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军官,语气带着震怒与不解:“南线边境驻防部队有数个师兵力,情报部门全程监控独军动向,如此大规模的装甲调动,为何事前没有半点预警? 为何防线会被骤然突破?你们情报部门、边防部队都是干什么吃的!” 这一刻,不止是铁男,会场内所有露国参谋、军官全都脸色煞白。 所有人的预判都局限于东线乌拉尔战场、南线太和岭战场。 他们一致认为独军主力会持续清剿太和岭残余据点、巩固太和岭防线。 没人会想到,莱茵哈特居然会舍弃正面战果,长途奔袭波斯腹地,直击同盟国首脑峰会所在地。 这一步奇兵,完全跳出了同盟国所有的战略预判,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几乎在战报落地的瞬间,会场外骤然响起急促的枪械上膛声、卫兵的嘶吼声。 霉国与嘤国的安保警卫部队反应极致迅速,瞬间冲破外围警戒,涌入会场之内。 第一时间将富兰克林与邱胖子严密护在核心安全区域,枪口齐齐对准门窗与走廊入口,全场瞬间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紧随其后,一名身着嘤国mI6外勤制服、风尘仆仆的情报官大步闯入会场。 第496章 风紧扯呼 他军装沾满尘土、额头带着细密血痕,显然是一路拼死突围赶来。 他顾不上喘息,对着三位首脑躬身急报,语气急促凝重:“先生们!情况万分危急!我们必须立刻撤离德黑兰城!” “我方内线情报人员拼死传回最后情报:独国情报总局与特种部队已联合启动‘长脚行动’,此次突袭德黑兰的并非普通装甲部队,是独军精锐的‘尼伯龙根’特种作战集群! 目标直指本次参会的三国首脑!” “敌军主力推进速度远超预估,城郊外围防线已经彻底失守,敌军先头突击部队距离市区已然极近!” “又是这个该死的莱茵哈特!” 邱胖子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这句怒骂,脸颊肌肉因极致愤怒而微微抽搐。 这个名字,早已成为整个同盟国高层的噩梦,是无数盟军将士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铁男的脸色更是阴沉如水,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与深深忌惮,心底的恨意与忌惮交织缠绕,几乎要将他吞噬。 短短两年时间,莱茵哈特这个名字,从西线战场的无名小卒,一路飙升为轴心阵营最耀眼的军事新星,更是亲手击碎了同盟国无数战略布局,改写了整场战争的走向。 盟军情报部门耗费数月时间,整合全线战报、战俘供词、独军宣传资料,早已将他的成长脉络与作战履历摸得一清二楚,每一条战绩,都是同盟国的血泪史。 战争爆发初期,西线战役打响之时,莱茵哈特尚且只是独军基层部队的一名普通士兵。 真正让他崭露头角的,是低地平原拉锯战,他凭借极致的战术判断力与临场指挥能力,在复杂战局中屡立奇功,从士兵破格晋升连长,开始进入独军中层视野。 而真正让他一战封神、撼动整个同盟国战局的,是举世闻名的敦刻尔克合围战。 彼时联军四十万主力被独军包围在敦刻尔克狭小滩头,高层严令各部停止进攻、原地休整,意图以合围之势逼迫联军集体投降。 就在所有部队谨遵命令停滞不前之时,时任连长的莱茵哈特,公然违抗陆军总司令部严令,率领麾下全连兵力,主动向滩头被围的联军发起突袭。 他的大胆突进,瞬间撕开了联军脆弱的滩头防线,引发连锁反应,周边独军部队纷纷跟进突击,彻底打破了原本的僵持局面。 原本稳妥的合围劝降,瞬间变成全面歼灭战。战局彻底失控,带嘤寄予全部希望的“发电机计划”彻底宣告破产。 那场战役之后,英法联军仅有不到四万人侥幸横渡海峡撤回本土,其余三十余万主力部队悉数被歼灭、俘虏,带嘤陆军精锐一战尽损。 彻底丧失本土之外的作战力量,从此陷入被动挨打的绝境,为后续本土持续轰炸、领地兵力枯竭埋下了致命隐患。 这还远远不止。 在嘤伦空战胶着、嘤国本土防御空虚之际,莱茵哈特更是胆大妄为,亲自挑选精锐特战小分队,避开皇家海军与防空部队警戒,秘密潜入嘤伦三岛本土。 在核心城市制造爆炸、刺杀、情报破坏行动,搅得嘤国后方人心惶惶、秩序大乱。 彼时邱胖子亲手扶持、寄予厚望的嘤国特种作战部队SoE特别行动局、SAS特种空勤团,堪称带嘤最后的特战底牌。 却在数次针对性围剿与反突袭中,被莱茵哈特的小分队逐个击破、折损殆尽。 两支精锐部队近乎名存实亡,让带嘤的敌后特战、情报反制能力彻底断层。 对于铁男与露国而言,莱茵哈特更是不共戴天的死敌,是压垮露国战局的核心元凶。 正是凭借他在西线的颠覆性战果,独军得以快速结束西线大规模战事,稳住西欧战局,腾出大量精锐兵力与装甲部队。 随后他献策扶持洛斯公国,组建附庸武装政权,收纳沦陷区兵力,整编出两百余万洛斯公国仆从军。 这支规模庞大的仆从军,彻底承接了独军西线、南线的守备任务,完美分担了独军的防守压力。 让独军得以将海量精锐装甲师、空军集群、机动兵力尽数抽调至东线战场,全力猛攻露国。 此前固若金汤的太和岭防线,正是被莱茵哈特制定的穿插战术彻底攻破,让露国彻底丢失核心燃油产区; 巴库油田失守、太和岭战线崩盘,皆与他的战术布局密不可分; 被誉为“抵抗之城”的东线核心要塞惨败、数万守军全军覆没,也是出自他的精准指挥。 此人不仅战术凌厉、算无遗策,心思更是缜密恐怖,情报反制能力冠绝全军。 铁男曾数次密令NKVd挑选最精锐的特战特工、顶尖刺杀小队,秘密潜入独军占领区,伺机刺杀莱茵哈特,试图除掉这个心腹大患。 可数次刺杀行动尽数石沉大海、杳无音信,所有派出的精锐特工,要么离奇失踪,要么横尸荒野,没有一人能够传回有效情报。 非但刺杀未果,露国前线多名战功卓着、极具潜力的王牌指挥官,随后接连神秘失踪、离奇遇害,全军人心惶惶。 细思极恐的反噬效果,让铁男彻底心生忌惮。 他清楚地意识到,莱茵哈特麾下的情报体系与安保力量,早已严密到极致,己方的所有渗透、刺杀行动,大概率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 继续贸然行动,只会白白损耗精锐力量,甚至引发更可怕的报复,最终只能无奈终止所有刺杀计划。 短短两年时间,这个凭空崛起的年轻将领,凭一己之力改写了东西两线的战争格局,将同盟国一次次打入绝境,成为所有同盟国高层最深的梦魇。 此刻德黑兰突发的绝境突袭,显然又是他精心策划的绝杀布局。 会场之外,整座城市的氛围已然彻底失控。 三国大使馆早已启动最高等级紧急撤离预案。 使馆工作人员、外交人员、随军参谋、后勤人员纷纷抱着机密文件、核心资料,争先恐后奔赴机场。 车辆引擎轰鸣声、人员嘶吼声、物资搬运声交织在一起,混乱却又带着一丝程序化的仓促。 各国高层对此类突发危机早有预设方案。 常年的战争危机让所有人都有心理准备,起初尚且能维持基本秩序,并未出现大规模恐慌。 可就在众人紧急撤离之际,远处城郊方向,骤然传来密集且沉闷的枪炮声。 坦克炮的轰鸣、重机枪的扫射、爆破弹的爆炸声响层层叠加,由远及近,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地面甚至能感受到轻微的震动。 所有人的神色瞬间变得紧绷,心底的慌乱彻底蔓延开来。 铁男站在原地,心口骤然一沉,无尽的后悔席卷全身。 他此刻无比懊恼,恨自己过于轻敌、过于自负。 这场常规物资协商峰会,根本无需三国最高首脑亲自赴会,派遣外长与军方参谋全权对接,便足以完成所有议程。 他一时大意、贸然离国,将自己置于险境,更将整场战争的核心指挥层推入绝境。 “立刻撤离!全速奔赴机场!” 负责全场安保的NKVd总指挥厉声嘶吼,彻底放弃了所有流程与规矩。桌上堆积如山的绝密作战文件、情报汇总、物资对接方案,根本没有时间逐一销毁。 几名贴身警卫毫不犹豫,直接抓起数枚防御手榴弹,拉掉保险,狠狠扔进堆满机密资料的文件堆中。 轰然的爆炸声在侧厅响起,火光与浓烟瞬间窜起,漫天纸屑与焚烧的灰烬纷飞。 警卫们无暇顾及残骸,伸手死死护住三位首脑,弯腰躬身,以最快的速度冲出燃烧的会场,向着城外机场的方向狂奔。 前方正在城郊拼死阻击的驻防部队,实时传回的战况通报愈发惨烈。 通讯兵嗓音嘶哑、带着哭腔急促汇报:敌军火力强度远超轴心常规部队,装甲推进速度、火力覆盖密度、战术穿插精准度都达到了极致。 仿佛凭空出现在防线前沿,完全没有常规行军、集结、开战的征兆,突袭效果拉满。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是尼伯龙根特种部队的典型作战风格——精准渗透、极速突袭、定点突破、无视常规战局。 此次德黑兰能够争取到短暂的撤离窗口期,完全是侥幸。 城郊一处隐蔽暗哨的驻防士兵,并未被独军的渗透部队发现,在敌军主力悄悄抵近、即将摸入城区之际,及时鸣枪示警,才提前暴露了敌军动向,为城内首脑撤离争取了短短十余分钟的宝贵时间。 若是没有这处暗哨,此刻敌军已然入城,三巨头大概率会被当场合围俘虏。 众人一路狂奔,冲破混乱的街区,终于顺利抵达城郊军用机场。 专属专机早已启动引擎,螺旋桨高速旋转,卷起漫天风沙,轰鸣声震耳欲聋。 富兰克林在警卫的搀扶下登上专机,坐稳在座椅上,透过舷窗向外望去。 大批留守的霉国警卫、随军士兵还在机场外围构筑防线,拼死阻击敌军推进,为专机起飞争取时间。 这些年轻的士兵义无反顾地留在险境之中,用血肉之躯为首脑撤离筑起屏障。 富兰克林眉头紧锁,眼底满是沉重与不忍,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祷,祝愿这些勇敢的士兵能够侥幸突围、平安幸存。 片刻后,一名贴身副官快步走到富兰克林身旁,俯身快速为他系紧安全带,神色极度凝重,语速急促地低声汇报: “大统领,必须立刻紧急起飞! 独军先头坦克集群推进速度极快,目前距离机场不足五十公里,装甲部队全速突进,十分钟内即可抵达机场外围防线!” 富兰克林身躯微僵,抬眼看向副官,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凝重: “形势已经恶化到这种地步了?露国的南线驻防部队,完全没能拖住敌军吗?” “是的,大统领。”副官重重点头,嗓音沙哑沉重。 “独军战术穿插完全打乱露军部署,防线全面崩盘。 露国驻防部队已然全线溃退,根本无法组织有效阻击,敌军推进速度完全超出所有战术预判!” “即刻低空起飞,全程超低空飞行,利用地形规避独军防空战机与侦察编队,脱离战场空域!” 富兰克林当机立断,下达起飞指令。 引擎功率拉满,霉国总统专机挣脱地面束缚,贴着戈壁滩低空掠起,快速攀升高度,朝着远离德黑兰的空域全速撤离。 紧随其后,嘤国首相专机、露国首脑专机相继升空,三架专机呈三角队形,快速驶离危险空域。 万幸的是,独军的拦截战机并未及时抵达战场,地面防空部队也尚未完成阵地部署,三架专机全程未遭遇任何空中拦截与炮火打击,有惊无险冲出了德黑兰上空的绝境。 乱世之中,执掌大国命运的掌舵人,终究自带一身气运加持,躲过了这场致命围杀。 与此同时,德黑兰西南方向的戈壁公路上,一支钢铁洪流正全速向北突进。 一辆涂装荒漠迷彩的虎式重型坦克指挥车行驶在编队最前方,厚重的履带碾过戈壁碎石与沙土,车身沉稳前行,引擎轰鸣不绝于耳。 指挥舱内,莱茵哈特(沈前进)此时正坐在一辆虎式坦克指挥车上,跟随着他的老部队——帝国师的帝国团向着波斯的首都开进。 第497章 压路机行动(1) 在三国领导人落地德黑兰后,德黑兰全城随即进入全面戒严状态。 在当时政府的支持下,城内被划分成了一个个网格。 波斯的军警被分成一个个小队,分别负责各自的片区。 而三国的安保人员也开始层层布控,公共区域与核心城区的安保等级被拉升至最高标准。 情报已经显示独国人会前来刺杀首领,那么肯定要严防死守了。 带嘤和露国为稳固后方,将绝大部分守备资源、警戒力量与防空配置集中收拢于首都圈。 直接导致所有的情报力量都向着德黑兰倾斜,致使对太和岭一线的关注度急剧下降。 前线机动兵力被临时抽调到了德黑兰附近。 使得边境防御节点逐步稀疏,山地防线的应急机动能力与多层缓冲体系被持续削弱。 在同盟国的参谋眼中,依托太和岭山脉构筑的绵延山地防线,足以成为锁死南线战局的核心屏障。 几乎所有战区参谋、前线将领与情报人员都默认南线战局已然稳固了。 无人察觉一场足以彻底颠覆西亚战略格局的雷霆突袭,已在太和岭以北的静默战场中悄然筹备、蓄势待发。 南线的战略僵持态势,是同盟国的参谋军官们结合长期战史数据、双方装备差距、兵力配比与地缘地形特征,层层论证后得出的确定性判断。 依照常规陆战推演逻辑,独军主力长期深陷东线大规模阵地拉锯战。 兵员损耗持续加剧、主战装备损耗难以补足、后勤补给体系常年高负荷运转,整体战力被东线战场牢牢牵制。 同时地中海海域的制海权虽然已经易手,但是独义两国都各怀心思。 作为核心的义带利海军并不是对独国惟命是从的。 墨秃子可是一个刚愎自用的人,他对于当初的小老弟如今成了轴心国的老大那是相当不满的。 他搞黑衫党的时候,下士还在领救济粮呢。 当初在他面前那是站如喽啰的存在,现在居然倒反天罡,骑到他这个导师的头上来了。 这让一直以导师自居的墨秃子情何以堪。 所以在他的默许之下,独军海陆机动力量无法自由调度,不具备远距离投送重兵、开辟全新南线主战场的基础条件。 再结合波斯北线的天然地缘劣势,广袤戈壁无人区补给难度极大。 长线作战极易陷入孤立合围。 太和岭山地天险攻坚成本极高,多重客观条件叠加,让同盟国全军上下形成统一定论。 南线在短期内不会爆发大规模战争,双方将维持对峙格局,战场态势不会出现颠覆性变动。 即便是独军发起进攻,仅仅是突破山区关隘就要浪费不少时间。 依靠这些时间,足够嘤露两国在波斯的军队从容部署,击退敌军。 因为仅仅是露国在波斯就有三个集团军,总兵力不下三十万人。 装备更是没得说,要比他们在本土的战友强得多。 想想也是,这可是霉援露国最重要的一条路线。 虽然现在通道被独军掐断了,但是运送过来的物资可是堆在了波斯境内的。 近水楼台先得月,露军可不就先换装了。 整场南线战局的核心溃败根源,不在于兵力差距与装备硬实力的悬殊,而在于同盟国自上而下、贯穿全军的经验主义体制谬误。 所有情报研判、防御预案、兵力部署、阵地构建方案,全部依托早年独军的装备水平、战术打法与作战体系搭建而成,整套战略判断体系严重滞后于战场动态变化。 在独国现在整合了欧洲全部资源的情况下。 独军已完成全域主战装备迭代升级、战术体系全面革新。 彻底摒弃了传统陆军的平面作战模式,构建起适配复杂地形的空地立体突击体系,整体作战能力实现跨维度跃升。 旧时代的陆战规则已然彻底失效。 同盟国却依旧固守陈旧的作战认知,以过时的战场标准规划防御布局、研判敌军动向、制定作战策略,为后续整条防线的系统性崩盘埋下了无可挽回的致命隐患。 沈前进精准捕捉到同盟国这一认知盲区,依托全新战力体系,秘密拟定了一套彻底颠覆传统山地陆战模式的南线突袭方案,正式赋予军事行动代号「压路机行动」。 太和岭以北的独军南线前沿指挥体系,全程保持极致静默的临战高压状态。 与同盟国前线普遍松弛、盲目乐观的战备氛围形成了尖锐对立。 行动总指挥沈前进依托完整复刻波斯全境山川地貌、要塞布防格局、山地隘口通路与后勤节点分布的军用沙盘,开展了多轮全面的战术推演。 所有兵力编组方式、多梯队突击路线、攻防合围节奏、战场清剿预案,均精准对标露国山地防御体系的固有短板与战术盲区。 每一项战术部署都旨在最大化发挥独军新装备、新战术的代差优势。 从战术层面、节奏层面、体系层面全方位压制对手,确保突袭行动能够以最短时间、最小损耗达成战略目标。 在独军指挥层的精准战局预判中,冬季波斯战场的战略破绽具备极强的独特性与致命性,是长期战略对峙中难得一遇的破局契机。 同盟国过度迷信太和岭山地天险的天然防御价值,将全部防御重心固化于传统地面平面作战体系。 阵地布设、火力配置、预警机制均围绕地面攻坚场景搭建,整体防线体系僵化固化,缺乏立体防御能力与应急变通能力。 同时德黑兰及腹地城市过度集中安保资源,彻底忽视北线前沿战区的机动防御建设。 前线缺乏常态化机动预备队与多层应急缓冲防线。 一旦山地天险被快速击穿,整条南线的指挥体系、防御体系、兵力部署会瞬间陷入整体性崩塌。 同盟国在西亚布局的整套战略架构将直接暴露在独军兵锋之下。 压路机行动从草案立项、战术推演到落地筹备,全程伴随独军高层的激烈博弈与巨大争议。 总参谋部保守派资深将领集体持坚决反对态度。 其核心顾虑完全贴合传统陆战的固有认知与作战规律。 东线主战场兵力持续吃紧,分兵深入戈壁无人区开展远距离突击,属于极高风险的战略冒险; 太和岭山地地形错综复杂,沟壑纵横、隘口密集,传统装甲集群难以展开大规模作战队形,攻坚效率极低且损耗巨大; 横跨千里戈壁的补给线绵长且无掩护,极易被敌军机动兵力穿插切断,导致前线精锐孤军无援; 霉国与带嘤的海空机动力量反应速度极快,可随时驰援南线战场,一旦突袭攻势陷入拉锯僵持,参战的精锐装甲师必将深陷重围、全军覆灭。 东线参谋总长、山地作战总监等一众深耕陆战数十年的高阶军官,曾三度正式驳回压路机行动草案,将此次远距离山地突袭定义为完全违背陆战常识、不具备成功基础的军事赌博。 在传统派将领的战术认知体系中,山地攻坚战必然伴随惨重的人员与装备损耗,戈壁远距离孤军深入必然陷入孤立无援的绝境。 这场跨越天险、孤军深入的冒险行动,不存在任何战术与战略层面的可行性。 但在boSS的全力背书与全权授权之下,所有保守派的反对意见、战术质疑与战略顾虑均被强行压制。 沈前进正式取得南线四大王牌装甲师、全新列装的直升机突击集群与顶配特战力量的绝对指挥权。 这场不被传统军方看好、承载着全新战术革新意义的军事豪赌,最终得以全面落地实施。 为完美适配全新的空地立体突袭战术,独军抽调四大久经沙场、协同默契极强的精锐王牌师。 依托全域迭代升级的新式主战装备,重新编组整合,组建出一支能够同时适配山地复杂地形与戈壁开阔地形的体系化突击集群。 四支主力部队分工清晰、权责明确、攻防互补,彻底摒弃了传统陆军单一平推的固化作战模式。 形成了层次分明、衔接紧密、容错率极低的现代化作战体系。 大德意志师承担正面主攻核心任务,依托前沿稳固阵地稳步推进,正面牵制、正面击溃露国北线主力作战集群,牢牢锁定正面战场主力战局; 帝国师作为戈壁高速尖刀突击力量,主打大范围、高速度穿插迂回,精准切割敌军各阵地之间的衔接漏洞,彻底切断露军纵深通讯链路、物资补给通道与部队撤退路线; 维京师专职外围全域封锁,层层封堵所有可能的突围路径,杜绝露军成建制后撤、重整兵力、二次组织防御的可能性; 骷髅师紧随主力作战梯队后方,专职开展残敌清剿、战场隐患排查、交通通路修复与新占阵地稳固工作,彻底肃清战场残余威胁,保障主力部队后续推进无后顾之忧。 整套战术体系依托装备代差与战术革新,形成了对传统陆军的全方位降维压制。 相较于露、嘤军此时沿用的老旧平面攻防体系。 独军此战能够实现战局碾压的核心制胜底牌,除全军全域装备迭代升级带来的硬实力提升之外。 最关键的要素便是绝密龙式重型突击直升机大队的秘密列装与实战投入。 该机型专为太和岭复杂山地地形针对性研发,彻底打破了传统山地作战的地形桎梏,重塑了现代山地作战的底层逻辑。 在过往的全球陆军作战体系中,高山绝壁、狭窄峡谷、陡峭隘口是地面装甲部队的绝对禁区。 复杂地形能够天然阻隔重装部队的推进节奏,是防守方最可靠的战术缓冲区,也是露国耗费数年搭建山地防御体系的核心依托。 而龙式重型突击直升机的批量列装与实战运用,直接抹平了山地地形的天然防御优势。 让所有依托天险构筑的工事、屏障、防御阵型彻底失效。 构建起一套同盟国完全没有认知、没有预案、没有应对手段的全新立体打击体系。 在所有战前战术推演、装备整备调试、兵力部署调配全部落实到位。 各作战单元完成协同磨合、全员进入临战状态后。 沈前进向南线全体参战部队下达最终作战指令:全线出击,压路机行动正式启动。 第498章 压路机行动(2) 攻势骤然打响,北线僵持已久的战局在极短时间内彻底颠覆。 而露军前线指挥部与后方指挥体系依旧深陷认知误区,对眼前的战局剧变毫无察觉。 露军全军上下形成的错误判定——太和岭绵延多层防御工事壁垒森严、立体火力体系完备、阵地纵深充足,能够抵御任何形式的强攻。 单单是他们现在的坑道体系,就能够经受得住240毫米以上的巨炮的直接轰击。 露军指挥官认为,独军受限于装备性能与山地地形制约,无法开展大规模攻坚战,短期内绝对无法突破整条太和岭防线。 这份依托固有认知的盲目自信,让露军长期疏于警戒、怠于防御战术的应急筹备。 整体战备状态持续松弛,最终为整条防线的崩盘式惨败埋下了必然伏笔。 波斯北部的太和岭防线,是露国耗费两年时间、倾尽区域人力物力、集中军工资源打造的核心战略屏障。 是为了守护波斯边境、防御太和岭独军、保障援助通道的核心战略任务。 依托连绵起伏的山地走势,露军构筑了层级完整、攻防兼备的立体化封锁体系。 阵地布设兼顾正面防御、侧翼阻击与纵深阻滞。 山体反斜面大量布设钢筋混凝土永久碉堡,规避常规正面炮火的精准打击,提升阵地生存能力; 谷底开阔地带深挖多重反坦克壕沟,配套布设高密度混合地雷区、多层铁丝网与拒马壕沟,能够阻挡敌方装甲集群正面推进; 山顶制高点统一设置专业观测哨位与固定防空阵地,依托视野优势实现全域监控; 山体隐蔽节点、沟壑死角、山腰夹层密布暗堡火力点,形成无死角交叉火力网。 并且装备了大量的76毫米加农炮。 这款火炮既可以承担普通火炮的作用,还能够兼职反坦克炮。 露国驻波斯集团军曾多次开展实战推演。 认定这套山地防御体系能够抵御十万规模兵力的半月以上持续强攻,是无可撼动的南线“马奇诺”。 但这套看似无懈可击的防御体系,存在致命的结构性缺陷,也是露军全军上下长期视而不见的核心战略盲区。 所有工事布设、火力配比、防空配置、守备预案、训练科目,全部针对性适配独军传统地面攻坚模式。 坦克装甲集群与常规固定翼战机,完全适配旧时代的平面作战战场。 全军的战术思维、日常训练重点、战场警戒重心,彻底局限于地面平面对抗。 从未针对低空旋翼机立体突袭、高空垂直破防、空地协同突击等全新战术模式,制定任何对应的防御方案与应急处置预案。 当然了,这也可以理解,毕竟当前的空中突袭也就是伞降和滑翔机机降。 但是波斯高原的北部群山环绕,山势陡峭。 并不适合大规模的伞降。 而滑翔机需要一个相对合适的降落平台,可是这些露军都已经考虑到了。 所以,固若金汤的防线和相对稳定的环境让前线守军滋生了普遍的麻痹懈怠心态。 为独军直升机编队的隐蔽突防创造了绝佳的战场条件。 独军龙式直升机编队借此完成教科书级别的完美战术突防。 该机型采用并列双旋翼布局,是世界上首款批量生产的军用直升机。 它的低空飞行稳定性、复杂地形适配性、机身降噪隐蔽性均实现全面迭代升级。 能够灵活穿梭于狭窄峡谷与山间沟壑,可在工事火力盲区定点悬停、精准调整攻击姿态。 依托专属的荒漠哑光迷彩涂装与低频降噪飞行技术。 数百架龙式直升机全程规避露军传统听音设备、人工目视警戒与简易防空监测体系。 悄无声息抵近太和岭核心防御空域,全程未触发任何预警机制,完成了极致隐秘、零暴露、零预警的战术突袭前置动作。 全域突击指令正式落地的瞬间,北线战场战局彻底失衡。 大批量龙式直升机在露军山地阵地正上方定点悬停。 高速旋转的巨型旋翼卷起漫天厚重沙尘,彻底遮蔽守军的目视观测视野与武器瞄准基准。 让地面所有固定式、移动式射击体系瞬间失效。 紧随其后,机载20毫米速射机炮与对地火箭弹同步开火。 开展定点清除式精准打击,逐一摧毁山顶露天作战阵地、光学观测设备、外线通讯节点、前沿暗堡射击孔等核心战术目标。 露军两年苦心构筑、层层嵌套的多层立体火力网,在短短数分钟内被系统性、精准性拔除,整套前沿防御体系彻底瘫痪。 此刻,露军防空体系的适配短板与战术滞后性彻底暴露无遗。 其列装的全部防空火器,研发定位均针对高空高速轰炸机与高速固定翼战机。 射击俯仰角度存在严格限制,火力打击模式完全适配高速移动的固定目标。 根本无法有效应对头顶定点悬停、低速机动、灵活变向的旋翼机目标。 面对这种跨维度的立体打击,露军多年积累的实战训练战术、耗费巨资构筑的防御工事、反复推演的反击预案尽数失效。 前线守军瞬间陷入全方位被动挨打的绝境,没有任何有效反击手段。 原本秩序井然的阵地守备体系迅速瓦解,有序作战沦为无序混乱,全军军心快速崩塌溃散。 独军精锐特战小队趁势从高空索降落地,快速抢占山顶制高点与阵地后方交通要道。 彻底封死守军所有后撤、突围、转移的可行路线,将前线部队死死围困在山地阵地之中。 龙式直升机超强的重载投送能力,彻底击碎了露军坚守数年的战术底气与作战自信。 在传统山地作战的固有常识与全球陆军通用战术体系中。 重型火炮、反坦克重装备体积庞大、重量过高。 无法通过人力、骡马等传统方式输送至高山绝壁与山顶阵地。 山顶区域无需配置重型防御火力,这是所有山地防御布局的核心支撑逻辑。 但独军依托全新升级的航空快速投送体系,彻底颠覆了这一沿用多年的战场规则。 可在数分钟内将75毫米重型反坦克炮等重火力装备,精准部署至人力无法抵达的山顶绝地。 依托高位地形优势,俯射打击谷底残留工事与溃散兵力,对被困露军形成无解的高位火力压制。 让露军整套山地防御布局的底层逻辑彻底作废。 耗时两年倾尽国力打造的太和岭天险防线,在独军全新立体突袭体系的全方位打击之下,仅十余分钟便宣告全面失守。 层层嵌套、互为依托的山地要塞体系快速土崩瓦解。 前线守军伤亡数量持续攀升,残余兵力全线溃散奔逃,却被独军立体化封锁阵型死死封堵所有退路。 数万前线部队彻底陷入四面合围、孤立无援的绝境之中,完全丧失战场主动权与生存空间。 空中突击力量完成快速破防、全面瘫痪敌军防御体系的同时。 独军地面重装装甲部队同步启动致命钳形攻势,成为彻底围歼波斯露军的核心关键。 全面换装新式主战装备的大德意志师右翼装甲集群,依托戈壁开阔地形开展高速迂回机动。 彻底绕过正面山地缠斗战场,长途奔袭直插露军后方核心通讯枢纽与主干道撤退通道,切断前线与后方的所有联络渠道。 完成装备迭代升级的帝国师左翼装甲集群,依托山间峡谷的隐蔽通路快速突进。 逐一封堵所有山地岔路与隐蔽出口,杜绝小股敌军分散突围的可能。 两路精锐装甲集群同步推进、精准配合、合围锁死。 在极短时间内完成闭合包围圈,将整支露国北线主力集团军牢牢禁锢在太和岭峡谷形成的天然牢笼之中。 本次装甲合围作战的最大战术特征,是作战速度彻底突破了传统山地战争的反应极限。 依据露军参谋部所有常规战术推演,结合独军老式装备的攻坚节奏与作战效率。 想要突破太和岭正面多层防线,至少需要三至五天的持续攻坚消耗。 前线拥有充足时间逐级向上汇报战况、呼叫后方机动增援、组织部队交替撤退、重新构筑纵深防御阵线。 但独军全新的空地协同战术与迭代升级的新式装备,彻底跳过了传统攻坚的漫长消耗流程。 阵地破防、体系瘫痪、侧翼穿插、全域合围四大战术动作一气呵成,留给露军的有效反应时间几乎归零,让敌军所有应急预案全部失去作用。 这场战役造就了南线战场史上极具讽刺色彩的极致信息断层。 独军装甲集群高速突进的第一时间,便以精准炮火定点摧毁露军所有有线通讯基站。 先期渗透进入战场纵深的特战小队,同步破坏、缴获、压制全部无线电台,彻底切断前线与后方的所有信息传输链路。 从遭遇突袭、阵地混乱、防线崩溃到全军被合围。 数万露军主力始终无法向外传递任何有效敌情动态、战场溃败征兆与求援信号。 前线阵地已然失去的支撑点,守军陷入了包围。 独军的装甲集群并没有恋战。 他们撕开了露军的防线后,就长驱直入,接连突破守军的一道道防线。 把消灭残敌的任务交给了随后跟上的步兵。 可是这样的巨变露军后方指挥部却全然不知,依旧抱着着太和岭防线固若金汤的固有认知。 照常调配守备兵力、囤积防御物资、完善阵地预案,有条不紊地筹备一场永远不会到来的正面阵地防御战。 第499章 老树新芽 前线的部队被分割包围,但是后方却还在茫然无措。 已经开战了三年多,没想到露军依旧表现还是如此拉胯。 这属实是让独国的参谋部惊掉了下巴。 可以说露国军队的上限会很高,但是下限也会非常低。 尤其是在波斯的三个集团军其实是在开战后没多久就入侵波斯。 与带嘤一起囚禁了亲独的老国王,并且扶植了老国王的年幼儿子上位。 其实就是两国的傀儡。 因此,这些军队还是露军战前的那套作战思维。 由于国内的形势危急,露国高层也顾不上这支在波斯的部队的军事改革。 铁男认为只要能够控制住波斯北部,并且保障波斯的援助通道的畅通,这支部队就算是完成使命了。 可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沈前进会在冬季发动奇袭。 这是在是违背军事常识。 因为太和岭在冬季会大雪封山,极其不利于机械化部队的机动和后勤补给。 这也是露军属于防范的重要因素。 但是沈前进却利用独军刚刚服役的直升机搞了一个机降行动。 利用快速纵队突然神兵天降,控制了波斯与太和岭一线的关键节点。 并且利用天气合适的窗口期,让装甲部队为矛头,撕开了敌军的整条防线。 当包围圈彻底完成、露军所有突围通道全部封死之后。 独军王牌装甲师将后续的歼灭作战交给了快速跟进的步兵师。 当然了,现在应该称作装甲掷弹兵师。 这其实就是已经摩托化的步兵师,但是机动能力远超传统步兵师。 还装备了自行火炮和突击炮,攻坚能力得到了极大的加强。 沈前进还革命性地给自己的部队配属了陆军航空兵,装备了对地能力强的JU87“斯图卡”和hs-123双翼对地攻击机。 进一步增强了步兵的进攻能力。 这样就可以在遇到硬骨头的时候,不用再联络空军前来支援。 可以首先向部署在前线机场的陆航提出请求。 让流程更简洁,支援更迅速,并且减轻步兵对大口径火炮的依赖。 毕竟大口径火炮即便再减重,分量也不会太轻,在山地作战中可定机动性会更差。 独军班组装备的铁拳和无后坐力炮在面对坚固的堡垒的时候还是会显得力不从心。 这时候,对地攻击机就成为了救命的稻草。 斯图卡的表现已经不用赘述了。 虽然这款战机到了现在已经性能落后了,但是在对地攻击方面还是无可替代的。 空军已经逐步将大批的“斯图卡”转交给了新成立的陆航。 在这次“压路机行动”中表现那是相当亮眼。 在夺取了制空权以后,斯图卡的尖啸声就响彻天空。 本来被拆掉的“歌利亚号角”又被陆航的飞行员重新装到了JU-87的固定式起落架上。 近乎垂直的俯冲轰炸能够让战机将500公斤的穿甲弹从碉堡最脆弱的顶部贯穿进碉堡内部。 而hS-123是独国亨舍尔公司研制的双翼对地攻击机。 1935年5月8日完成首飞 ,1936年12月交付使用,1938年10月停产。 该机型在大波波战役与高卢战役中投入实战,因作战效能突出而被沈前进要求重返前线。 1936年左右,龙国曾购入12架hs-123A-1型,于1938年初运抵组装。 配备给空军直属第15中队参与了对鬼子的作战,后作为教练机使用到了40年…… 该机机身采用开放式座舱和固定式导流罩起落架设计,搭载bmw 132dc星型发动机(880马力),后期b型升级为960马力bmw 123K发动机。 武器系统包含2挺7.92mm mG17机枪(后续机型替换为20mm mG FF机炮),机翼下可挂载4枚50kg炸弹或集束杀伤弹。 其bmw发动机在低空全速飞行时产生的尖锐啸声与如机枪扫射般的轰鸣声被用作心理威慑手段 。 全机空重1500kg,最大飞行速度340km/h,航程855公里,具备在前线简易草地机场起降的野战适应性。 主要衍生型包括A-0/A-1/b-1型,其中c型计划增设密闭座舱,是此次行动的主力机型。 在太和岭的山地上,泥泞冻结成粗糙的硬壳,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积雪。 露军近卫师的坦克集群正在集结,引擎的轰鸣低沉而密集。 突然,一种截然不同的嘶吼撕裂了寒冷的空气——那不是梅塞施密特战斗机尖锐的呼啸,也不是“斯图卡”俯冲轰炸机凄厉的鸣响,而是一种粗粝、厚重、近乎原始的咆哮。 几架外形古拙的双翼机,几乎是擦着雪松绿色的枝杈,以不可思议的低空突入了战场。 它们投下的集束炸弹如死神播撒的种子,在坦克纵队中绽开一连串致命的烟火。 攻击结束后,这些飞机并未立即离去,反而在战场上空顽固地盘旋,用机首的机枪反复扫射。 直到最后一颗子弹耗尽,才拖着沉重的机身,消失在弥漫的硝烟与暮色之中。 这是亨舍尔hs-123攻击机在波斯战场的典型一日。 在充斥着钢铁洪流与尖端科技的大战中,这种早在1935年便已首飞、外观停留在上一个时代的双翼机,本应是博物馆的展品。 然而,在东线这片吞噬了无数先进武器的巨大炼狱里,hs-123却书写了一段逆时代而行的传奇,成为独国“闪电战”中,最坚韧、最实用的一道补丁。 hs-123的设计哲学,属于航空技术剧烈变革的前夜。 当世界各国空军竞相追逐单翼、可收放起落架、全封闭座舱和全金属蒙皮时,hs-123固执地保留了双翼布局、固定式起落架和部分帆布蒙皮。 它的座舱是开放式的,飞行员需要用皮革飞行帽和风镜来抵御高空寒风与迎面气流。 在1939年的战争舞台上,面对带嘤“喷火”或本国bf 109等现代单翼战机,它在空战中的结局毫无悬念。 然而,正是这些“落后”的特性,在特定战场上转化成了意想不到的优势。 其坚固的焊接钢管机身和双翼带来的极高结构强度,使其能承受超过7个G的过载,进行大角度俯冲而不会解体。 出色的低空低速操控性,让它能在树梢高度灵活机动,轻松规避地形和敌方的炮火。 简易的构造意味着它可以在前线最简陋的土质跑道上起降,维护和补给需求远低于相对娇贵的“斯图卡”。 当独国空军高层最初计划用bf 110等更现代化的飞机取代它时,前线部队的强烈反对使其得以幸存。 大波波和高卢的战事证明,这种“过时”的飞机在对地支援中效率惊人。 东线战场是hs-123真正的宿命之地。 这里没有西欧的公路网,广袤的土地在春秋化为无边的泥沼(露语称为“拉斯普蒂查”),冬季则是致命的严寒。 漫长而脆弱的补给线,使得复杂精密的技术兵器常常陷于瘫痪。 在这种极端环境下,战争褪去“闪电战”的光环,露出了最原始、最残酷的消耗战本质。 hs-123的价值在这里被无限放大。 它不依赖混凝土跑道,能从一片平整的草地或夯实的土地上满载起飞。 其bmw 132型星形气冷发动机虽然老旧,但可靠、耐用,对油料品质不挑剔。 在辽阔的战线上,独军步兵师常常在孤立无援的据点苦守,呼唤着任何可能的空中支援。 此时,航程有限但反应迅速的hs-123,便成了最及时的“空中炮火”。 它的战术运用极具特色。 由于没有自动俯冲襟翼,hs-123不能够进行“斯图卡”式近乎垂直的俯冲,而是采用角度较小的下滑攻击。 飞行员依靠开阔的视野,在低空仔细识别目标——可能是隐藏在树林边缘的坦克,正在渡河的步兵纵队,或是一门伪装良好的反坦克炮。 接近目标后,他们投下机腹下挂载的四枚50公斤炸弹,或两具分别装载96枚Sd-2“蝴蝶炸弹”的集束弹舱。 这种如霰弹般散布的子弹药,对无防护的步兵、卡车和坦克脆弱的顶装甲极具威胁。 hs-123最令人畏惧的,或许是它执行任务的韧性。 完成一次攻击后,它常常不立即返航,而是利用所剩燃油,在战场上空持续盘旋。 用两挺7.92毫米mG 17机枪进行反复压制射击,瓦解露军士兵修复工事或重组进攻的企图。 这种“赖着不走”的战术,给地面部队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也为自己赢得了“咆哮的野兽”的绰号。 既指其发动机震耳欲聋的轰鸣,也指其如野兽撕咬般不死不休的攻击方式。 随着战争进程的推进,更专业、装甲更强的对地攻击机,如容克-87“斯图卡”和后来的亨舍尔hs-129,逐渐成为主力。 hs-123的数量在不断消耗中减少,生产线也早已关闭,无法补充。 到了沈前进提议的陆军航空队成立的时候,这种老迈的双翼机已几乎从独国空军的一线攻击中队中绝迹。 但是沈前进对于这款陈旧过时的双翼机却情有独钟。 他向装备部长施佩尔去电,建议他重开hs-123的生产线,并且生产带有封闭式座舱和20mm mG FF机炮的hs-123 c型。 施佩尔很快就命令亨舍尔公司重开生产线。 不过亨舍尔公司此时正在忙于生产新飞机,对于重新生产hs-123并不积极。 但是他们将飞机的图纸和生产流程交出,施佩尔于是找到了阿尔卡特公司开始生产hs-123 c型。 到“压路机行动”开始的时候,hs-123 c型已经生产了120架,还有之前已经封存和转为教练机的老旧hs-123经过翻新还有230架。 总计350架,组建了23个飞行中队。 并且在战争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第500章 意外惊喜 独军的装甲掷弹兵师稳步收紧合围阵线,并且开始了围歼作战。 被困在峡谷腹地的露军,彻底丧失统一指挥体系。 在通讯中断、重装备全部损失和突围通道被完全掐断后,陷入孤立无援的绝境。 随着呼啸的对地攻击机几乎不间断地轰炸和扫射。 露军根本无法集中兵力。 只要部队刚一集中,就会遭到“斯图卡”和hs-123的轮番攻击。 露军只能无助地被独军机械化部队分段切割、分片包围、逐点肃清。 前线的抵抗微弱且零散,因为缺乏统一指挥与火力支撑,即便是有指挥官组织起了有效的抵抗。 但是在空地一体的打击下,转瞬便被彻底扑灭,无法形成有效战场阻力。 短短数日之内,独军高效完成破防、合围、分割、清剿、全歼的全套作战流程,彻底终结北线大规模战事。 驻防波斯全境的露国主力部队遭到毁灭性打击。 战场区域内再无完整成建制作战单位,不存在可重新整编的残余作战力量,也没有能够成功后撤、保存战力的有生兵力。 露国耗费数年时间,在波斯北部苦心经营的整套军事部署、阵地体系、兵力布局与战区存在,被彻底抹除、清零殆尽。 独军顺势全线推进,攻占波斯北部核心交通与工业枢纽大不里士,完整掌控区域内交通路网、工业产能、能源储备体系,彻底站稳南线南下作战的核心进攻支点,为后续纵深推进筑牢基础。 大不里士的彻底陷落,成为整场南线战局的核心战略转折点。 露国连通波斯全境的陆上战略通道被彻底切断,南线散落的残余零星兵力彻底失去物资补给渠道与后撤休整空间。 完全丧失战术威胁能力,无法再对南线战局形成任何有效干预。 独军依托大不里士完备的城市基础设施、军工配套体系与物资仓储基地。 快速开展部队休整、装备修护、弹药囤积、物资补给,全面整合占领区战略资源。 这也让沈前进的后勤压力骤然减轻,参谋部一直担心的孤军深入,后勤断绝的顾虑也解决了。 压根就来不及修整,沈前进下令部队做立体滚筒式的攻击,不给敌人任何喘息之机。 帝国师开足马力,压根就不在乎摩托化小时的顾虑。 损坏的坦克、装甲车被丢弃在路边,等待后勤维修。 状态完好的车辆继续开足马力狂飙突进,呈碾压态势向南稳步推进,兵锋直指波斯政治核心德黑兰。 原本处于腹地安全区、远离前线战火的德黑兰,瞬间暴露在独军正面兵锋之下。 而在此守卫的带嘤部队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整体局势岌岌可危。 在地面前线的装甲洪流完全吸引同盟国所有战略注意力、牵制全部机动防御力量、主导整场南线战局走势的同时。 独军秘密启动筹备数月的最高机密次级作战计划:长腿行动。 该专项计划由海德里希全权统筹调度。 抽调全员完成顶配装备换装、实战素养顶尖的勃兰登堡特种部队执行。 核心作战目标直指德黑兰同盟国临时指挥中枢。 意图通过精准单点斩首、体系破袭的方式,彻底瘫痪南线同盟国整体指挥体系,实现一战定乾坤的战略效果。 勃兰登堡部队作为独军倾力打造的顶级敌后特战力量。 在与沈前进的尼伯龙根军团合作其间,将伪装渗透、城市破袭、定点斩首、指挥体系破毁等专项战术磨练的愈发纯熟。 单兵作战素养、特种装备水平、复杂环境实战能力,全面领先同盟国所有同类型特战单位,是独军专门针对高危指挥中枢打造的尖刀利刃。 本次行动的战术极其简单,主打的就是一个突然。 指挥官弗里德里希·冯·阿伦希尔德上校经常与沈前进交流特种作战的经验和想法。 他这次就是利用北线大规模会战的全面战场掩护,趁德黑兰腹地防御极度空虚、本土安保力量尽数外调北线前线的战略窗口期。 率领小队隐秘渗透入城,企图依靠精准突袭核心指挥机构,一举瓦解同盟国南线顶层指挥体系。 他认为一旦任务顺利完成,不仅南线战局会瞬间彻底定型,整个二战西亚乃至全局的战略走势,都将被彻底改写。 但是沈前进对此却并不是很热衷,他坚持认为即便行动成功了,对于战局的影响也不会太大。 当然了,如果能够成功,那也是值得肯定的。 独军这套明暗双线并行的战术布局,从战略层面、战术层面、时机层面均趋近完美。 正面数十万装甲主力正面牵制、碾压敌军主力集群,调动、拉扯并耗尽同盟国全部机动兵力与防御资源,让腹地彻底空虚。 敌后精锐特战力量精准直击敌军指挥核心,以最小代价完成致命绝杀,弥补正面战场消耗战的短板。 这是经过总参谋部反复推演的。 风险与利益最大化。 boSS对这种军事冒险其实也是支持的,他也抱着有枣没枣捅一杆子的心态,并不会将这个行动当做是唯一的指望。 应该说现在独国的形势及其有利,boSS没有了那种歇斯底里和狂徒末路的感觉,心态那是相当的好。 从战术配置、装备水准、情报精准度、战场时机四大核心维度综合研判,长腿行动的成功概率还是很大的。 勃兰登堡特战小队乘坐直升机,全程低空隐蔽降落、在城郊快速集结。 但再完美精妙的计划,往往也会被偶然突发的状况给破坏。 这个经过反复推演,还按照1:1实际还原的德黑兰部分街道进行战术演练的斩首计划,最终还是功败垂成。 行动失利并非源于兵力不足、装备落后、预案疏漏或敌军有效反击。 仅仅是因为德黑兰城郊一处嘤军的普通暗哨被漏掉后引发的一系列连锁反应。 这名哨兵本来应该守在自己的哨位上的。 但是好巧不巧的,这个来自威尔士的年轻士兵当天正好拉肚子。 他悄悄地脱离了自己的岗位,跑去方便了。 当他提着裤子准备返回自己的哨位的时候。 却意外捕捉到黑暗中有几道黑影正在拖着明岗的战友…… 这名士兵马上意识到了这是敌袭! 他来不及细思量,马上举起自己的李恩菲尔德步枪。 清脆的枪声划破了沉寂的夜空,也彻底粉碎了“长腿行动”。 枪声瞬间触发德黑兰全城最高等级战备响应。 城区防空预警、安保警戒、军警防控警报同步拉响,凄厉的警笛声贯穿全城所有街巷。 驻外联合警卫分队、露国NKVd专职警戒部队、美英联合安保小队瞬间转入最高战备状态。 快速开展街区封锁、道路封堵、入城通道管控与核心指挥区外围布防工作,彻底锁死所有入城与突进路线。 转瞬之间,斩首的战机彻底消散。 勃兰登堡小队已然彻底暴露行踪。 隐秘渗透、突袭破防的核心战术优势完全丧失。 在敌军全城戒备、层层封堵的态势下,强行突进核心指挥区只会招致全员覆灭。 指挥官弗里德里希·冯·阿伦希尔德上校当机立断,放弃作战任务,就地分散隐蔽、分批后撤,最大限度保存有生力量。 独军筹备数月、耗费大量资源打磨、足以颠覆战争格局的奇袭,最终败给一个士兵的跑肚拉稀。 这场未遂的斩首行动,为整场“压路机行动”画上了一个略带遗憾的终止符。 正面常规战场,独军依托全方位装备代差与跨时代战术革新。 实现极速破防、全歼主力、掌控全境。 取得了碾压式、决定性的战略胜利,彻底改写南线兵力格局。 敌后特种隐秘战场,一套近乎完美、无可挑剔的机降特种作战。 却毁于一个偶发的事件。 这就是计划没有变化快,一切可能都会发生。 但是,这本就不再沈前进的计划之内,所以他并没有感到沮丧。 反而是弗里德里希·冯·阿伦希尔德上校在见到沈前进后颇为沮丧。 他认为如果行动能够取得成功,那么他和勃兰登堡部队将名垂青史三百年…… 特别是当他得知三国的首脑差点被进城的装甲部队堵在城区的时候,更是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他认为如果当时自己能够狠下心来,不顾伤亡地进攻,那么极有可能让行动取得成功。 不过沈前进还是宽慰了他,告诉他只要人活着,机会还有的是。 这也让弗里德里希的心情要好受了一些。 况且行动也不是完全失败。 正是因为特种小队的出现,才让首脑们撤离的如此仓促,以至于很多的机密文件来不及销毁就被独军缴获了。 更让沈前进惊喜的是,波斯的前国王居然没有被带嘤带走。 这位前哥萨克骑兵军官,现在的礼萨汗可是铁杆的独粉。 现在,沈前进对与掌控波斯的局势更有信心了。 第501章 波斯的困局 一战落幕,欧亚旧大陆的传统地缘秩序彻底崩塌。 延续数百年的奥斯曼统治体系轰然瓦解。 西亚整片广袤区域陷入权力真空与秩序重构的双重变局。 传统封建王朝、旧式社会运行体系、域外势力依附格局相互交织纠缠,一众根基老旧的中东国度被迫直面汹涌的近代化时代浪潮。 摆在所有区域国家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顺应时代潮流完成全域转型,重塑国家核心竞争力;或是固守陈旧体制、停滞不前,沦为列强地缘博弈的棋子与附庸。 在这场关键的区域格局洗牌之中,土鸡率先完成破局。 依托凯末尔主导的全域现代化革新。 彻底斩断旧式传统体系对国家军政核心体系的深度捆绑。 打破千年沿袭的陈旧宗法社会桎梏,成为西亚首个完整完成主权近代化转型的标杆国家。 土鸡的维新变革覆盖行政、司法、教育、社会风俗、基础工业五大核心领域。 是一场自上而下、全方位无死角的社会重构运动。 旧有的旧式宗族治理体系被全面剥离国家公务体系。 标准化、制度化的世俗化行政架构落地生根,彻底改变地方治理涣散、权责混乱的乱象。 传统老旧的人情律法被现代规范化司法体系全面替代,社会治理完成制度化、标准化迭代。 固化千年的旧式精英垄断教育体系被彻底革新。 新式学堂遍地开办,理工、军政、外语、商科等实用学科全面普及,为国家发展批量输送新式人才。 陈旧落后的社会陋习与宗法规矩被官方明令废止。 全民逐步建立现代化公民认知与普世价值观。 这场强硬且彻底的变革,让土鸡在短短数年挣脱了旧式封建桎梏与对外弱势依附的枷锁。 完成从传统老牌帝国到现代化主权国家的完美蜕变。 为周边所有停滞不前的西亚传统国度,提供了可复制、可参照的近代化转型模板。 土鸡的快速崛起与全方位革新,被整个西亚圈层的统治阶层、军政精英与知识阶层尽数看在眼里,成为区域内国家发展的核心参照。 彼时的波斯,正深陷恺伽王朝末期的深度腐朽僵局。 朝野动荡、国力衰败,与土鸡的蓬勃新生、蒸蒸日上形成极致鲜明的反差。 王朝末期的波斯王权孱弱无力,缺乏绝对的中央掌控力。 老旧传统社会体系深度渗透军政、司法、民生、经济等各个领域,牢牢桎梏社会生产力发展与时代进步。 国内近代工业基础近乎空白,全境无一套成熟完整的工业生产体系。 日常物资、工业耗材、军械装备全部依赖海外进口。 国家财政主权彻底外流,经济命脉长期被域外列强牢牢把持。 历届统治者为维系自身权位、稳固短暂安稳,不断对外妥协退让。 签订大量损害国家利益的不平等协议,让波斯彻底沦为带嘤与露国之间的势力缓冲地带与资源供给地。 对外弱势依附的属性根深蒂固,社会矛盾、阶层矛盾持续积压且无法疏导,国家发展彻底陷入停滞衰败的死循环。 礼萨·汗的登台掌权,彻底终结了恺伽王朝百余年的衰败循环,为波斯的近代化发展带来全新转机。 作为亲身经历旧时代腐朽乱象、亲眼见证土鸡维新崛起的铁血军政强人。 礼萨·汗对国家世俗化改革、主权自主、近代化建设的核心价值,有着远超当朝官僚与贵族的深刻认知与长远眼光。 凯末尔以铁血改革重塑国家主权、剥离旧式体系桎梏、挣脱域外势力拿捏的发展路径。 成为礼萨·汗治理波斯、振兴国度的核心参照体系。 他清晰预判到,波斯若想彻底摆脱附庸命运、存续国家主权、跻身近代国家行列。 唯一出路便是对标土鸡,复刻世俗化、制度化、工业化的近代化路径。 彻底重构国家治理机器、全面回收流失的国家主权、从零搭建近代工业与自主国防体系。 后世史学界因此将其称作“现代波斯的缔造者”。 认定其主导的全域变革,是波斯从传统封建国度迈向现代化主权国家的历史性关键转折。 执掌国家最高权柄后,礼萨·汗迅速推行全国的系统性改革。 对标土鸡改革的模板,针对波斯社会根深蒂固的核心病灶全方位破局。 政治层面,大幅削弱旧式传统阶层的参政特权与地方势力话语权,重构高度集中的中央集权行政体系。 全面收拢地方军政、财政权限,强化中央王权对国家机器的绝对掌控。 希望能够彻底扭转旧势力干政、政局涣散、权责混乱的百年乱象。 司法层面,全面沿用现代化法理体系,彻底废除传统老旧律法。 统一标准化的世俗司法制度,规范司法审理流程与量刑标准。 彻底剥离旧式体系对社会治理、民事裁决、民众日常生活的深度管控。 在教育层面,大力普及全民现代基础教育。 开设适配国家建设、国防发展的理工、军政、外语、商科等新式学科,批量培育近代化建设与国防安全所需的专业人才。 大力破除千年沿袭的封建陋习与宗族规矩,全面推行现代化世俗生活准则。 自上而下引导民众完成思想迭代与认知升级,稳步推动波斯从传统宗族社会向现代公民社会平稳过渡。 相较于表层的社会制度革新,礼萨·汗主导的国家主权回收运动,更具备颠覆性的战略突破价值。 他希望从根源上重塑了波斯的国家根基与发展底气。 恺伽王朝晚期,历代君主昏庸软弱。 为换取外部势力的扶持、维系自身腐朽统治,不断出让国家核心权益。 关税主权、货币主权、通讯主权、海关管理权等核心国家权限尽数外流。 境外资本与外部势力深度把控波斯财政、商贸、交通、边境管控等核心领域。 波斯名义上保有独立国号与王室体系,实则完全丧失自主治理能力,彻底沦为列强的资源供给地与战略缓冲区域。 礼萨·汗上台后,以强硬、务实且稳健的执政姿态,逐一废止前朝遗留的所有不平等协议。 系统性清退域外势力在波斯的非法特权与管控体系,一步一个脚印收回属于波斯的核心国家主权,彻底扭转国家被动依附的尴尬局面。 金融与经济主权的完整回收,是波斯整场改革中最硬核、最关键、最具里程碑意义的核心成果。 礼萨·汗牵头筹建波斯专属国家银行,彻底终结域外资本垄断本土金融市场的百年格局。 全额收回货币发行、官方印钞与金融管控权限。 让本土货币重新主导国内商贸流通与整体经济运转,彻底摆脱外币绑定、外资操控的被动经济局面。 与此同时,官方强力接管长期由外籍资本控股运营的全国电报通讯网络与边境海关体系。 直接斩断域外势力通过通讯管控、关税壁垒、商贸垄断拿捏波斯经济与政局的核心渠道。 这套系统化、全方位的主权回收改革。 让波斯在短短数年之内,重新完整掌控经济、金融、通讯、边境四大核心领域。 彻底剥离对外依附属性,重塑了国家独立发展的核心根基。 近代工业体系的从零搭建,是波斯改革成效最直观的数据佐证,也是国家硬实力、综合国力稳步提升的核心体现。 改革启动初期,波斯全境近代工业基础近乎归零。 仅有十余处初具雏形的小手工业作坊。 其中雇工规模超过五十人的正规工业化企业仅有五家。 无重工业、无军工产业、无能源精加工产业。 基础生活物资、军械装备、工业耗材全部依赖海外进口。 国家完全不具备工业化抗风险能力与自主发展潜力。 孱弱到极致的工业根基,搭配僵化落后的社会体制与大量流失的国家主权。 让波斯在大国地缘博弈中毫无话语权,全程处于被动挨打的弱势地位。 依托世俗化改革带来的社会全面稳定、主权回收后的财政自主、对外开放引入的海外先进技术与商业资本。 波斯的工业建设正式进入高速迭代、跨越式发展的黄金周期。 官方统筹全国工业布局,重点扶持本土实业发展、积极引进海外先进设备与生产技术。 标准化搭建新式工厂、完善全链条产业配套,短短数年时间实现产业规模的跨越式增长。 在战前,波斯全境近代工业企业数量已突破三百四十六家。 全面覆盖轻工纺织、重工建材、初级军工、能源加工、商贸配套等多个核心门类。 初步搭建起一套能够维系国家日常运转、支撑基础国防建设、保障全民民生供给的近代工业体系。 政治、社会、经济、国防的全方位革新。 让波斯彻底走出封建衰败的百年僵局,完成了从传统旧式社会向现代文明社会的历史性过渡。 从表层国力与社会格局来看,礼萨·汗主导的维新改革,堪称西亚近代化转型的标杆性成功案例。 改革后的波斯国家主权完整、社会秩序安定、工业体系成型完善、军政架构科学革新。 整体国力实现质的飞跃,彻底摆脱了积贫积弱、被动依附的衰败状态。 但这场看似近乎完美的维新变革,却暗藏致命的结构性短板与战略性决策谬误,为后续国家体系快速崩盘埋下了无法逆转的深层隐患。 整场改革过度聚焦内部治理、制度革新与经济建设,完全忽视了战时地缘博弈的复杂性与不确定性。 在核心外交战略层面出现根本性偏差,让十余年苦心经营的全部改革成果,险些在大国混战的战局中彻底归零。 一战结束之后,带嘤与露国长期深度渗透波斯内政与经济体系。 牢牢把控波斯核心地缘价值与经济利益。 波斯的军政部署、商贸往来、外交决策皆长期受两大列强势力掣肘。 地缘生存空间被持续挤压,始终无法实现真正的外交自主与战略独立。 为挣脱两大老牌列强的长期裹挟、打破被动依附的外交僵局。 礼萨·汗将战略发展目光投向了欧陆快速崛起的独国。 在其战略研判体系中,独国远离西亚本土疆域,无直接的领土吞并诉求。 且长期与嘤露两大老牌势力对立制衡。 是制衡老牌列强、撬动西亚地缘格局、实现波斯外交突围的最优外部借力点。 基于这套片面的判断。 大战爆发之前的波斯长期推行亲独外交路线,逐步疏离嘤露两大阵营。 深度对接独国的经贸、军工、外交体系,试图借助新兴强国的势能,彻底挣脱旧列强的长期枷锁。 这套看似精明稳妥的外交博弈策略,本质是弱小国家在大国博弈中典型的投机式赌博。 存在致命的认知盲区与战略漏洞。 礼萨·汗过度高估单一新兴强国的崛起势能与持续作战能力。 又过度低估老牌列强的地缘掌控底蕴与战时极限动员能力。 同时完全无视大战战局的不确定性,将整个国家的命运与未来全盘绑定在单一阵营的战车上。 这种非黑即白、毫无缓冲空间、毫无退路的极端外交决策,让波斯彻底丧失了战略回旋余地。 一旦战局走向偏离预期,国家必将陷入万劫不复的绝境。 也正是这套僵化、偏执、缺乏容错空间的外交思维,最终让波斯耗费十余年打造的近代化成果,在战时冲击下迅速崩塌瓦解。 长期和平稳定的改革发展环境,让波斯军政高层普遍滋生严重的认知麻痹与懈怠心态。 全军上下普遍形成固有认知。 认为依托十余年近代化改革搭建的新式军队、稳固的本土防线、完善的野战工事体系,足以抵御任何外部势力的跨境入侵。 这种完全建立在纸面实力上的盲目自信,让波斯彻底丧失了战时危机意识与风险预判能力。 既未预留外交缓冲空间,也未搭建应急国防预案与战略退路。 最终在同盟国的强硬反击之下,上演了一场近代化新军一触即溃的荒诞战局,成为二战中东地缘博弈中最具复盘价值的决策谬误典型案例。 第502章 小国的悲哀 独露战争全面爆发后,欧亚东线核心战局彻底引爆,全球二战整体格局迎来颠覆性、根本性的重构。 原本维持微妙平衡、各方势力相互制衡、局势相对稳定的中东地缘格局,瞬间彻底失控,区域安全体系濒临瓦解。 嘤露两大老牌列强摒弃了长期以来的区域博弈分歧与利益冲突。 为保障战时全局战略利益快速达成战略同盟,统一调整中东区域战略布局。 直接将波斯的亲独立场判定为威胁同盟国南线安全、动摇中东能源整体格局、阻断援露核心通道的重大安全隐患。 对于同盟国高层而言。 波斯坐拥西亚最核心的地缘区位优势。 北接太和岭战略屏障、中扼中东能源输送主干道、南濒波斯湾出海端口,是衔接欧亚非三大板块的关键交通与战略枢纽,战局价值没有可替代。 一旦波斯彻底倒向轴心阵营。 独国势力将顺势扎根西亚腹地,形成稳定的区域作战支点。 既能彻底切断同盟国支援露国的海上与陆上双向通道,极大牵制东线整体战局走势。 又能全面掌控中东核心石油资源,补齐轴心战争机器最关键的能源短板,让轴心阵营具备长期持续大规模作战的核心资本。 基于这一事关全局战局走向的战略顾虑,同盟国迅速调整对波斯的外交策略。 从以往的温和制衡、利益博弈、暗中牵制。 彻底转为强硬施压、极限管控、强制纠偏。 意图在最短时间内扭转波斯的外交立场,彻底肃清轴心势力在西亚的所有布局与渗透根基,稳固同盟国南线战略安全。 在极短的时间周期内,同盟国连续三次向波斯王室下发官方正式照会。 文书内容层层加码、步步紧逼,循序渐进压缩波斯仅存的外交回旋空间。 最终形成近乎最后通牒的强制指令,不留任何协商余地。 六月二十六日,同盟国首次正式照会波斯,明确要求其立刻终止与独国的所有官方合作往来,限期驱逐境内全部独国技术人员、军事顾问与外交工作人员,彻底切断双方所有层面的战略关联; 七月十九日,二次照会全面升级警告力度,直白告知波斯当局,若持续拒不配合同盟国核心诉求,将触发一系列严厉的战时反制措施,由波斯承担所有地缘风险与战争代价; 八月十六日,第三次照会彻底关闭所有谈判与妥协空间,严格限定波斯在固定时限内完成全部整改工作,要求其没有条件断绝与独国的一切往来,全面倒向同盟国阵营。 三次递进式的外交施压,没有任何协商、妥协与缓冲余地。 本质是同盟国基于战时全局利益,对波斯下达的最终命运判决。 但凡具备基本战略判断力与危机意识的统治者,都会顺势妥协、及时调整外交立场。 保全国家根基、规避战火侵袭、保全民众安稳。 但礼萨·汗始终固守自身滞后且片面的战略研判,一意孤行坚持亲独外交路线。 坚决拒绝向同盟国的强硬施压妥协,拒不驱逐境内独国工作人员。 持续维系与轴心阵营的深度战略合作关系,彻底将国家推向战争深渊。 礼萨·汗的强硬决策,存在两处致命的战略认知盲区,也是波斯最终快速崩盘的核心根源。 其一,他过度高估波斯十余年军事改革打造的新式军队的实战能力。 沉迷于纸面装备、制式编制、西式训练的表层优势。 主观笃定完善的本土防御体系足以抵御同盟国的跨境军事打击。 其二,他严重低估老牌列强的战时动员速度与远程军事投送能力。 同时盲目坚信独国必然会抽调精锐兵力远程驰援西亚,为波斯提供坚实的军事庇护,帮助其抵挡同盟国的全面攻势。 这套完全脱离实战、脱离全局战局的主观预判,直接将稳步发展的波斯推向了全境沦陷的绝境。 一九四一年八月二十五日,在三轮外交施压全部失效、波斯坚决拒不妥协的前提下。 嘤露两国同步启动跨境军事干涉计划,采用南北双线夹击、纵深推进的成熟战术布局。 数十万大军全线越过波斯边境,正式开启对波斯的军事作战行动。 同盟国的军事行动筹备已久、部署周密、分工明确。 海陆空多兵种协同快速推进,战术节奏紧凑迅猛,完全打了波斯守军一个措手不及。 波斯边境守备部队仓促应战,没有任何系统化防御预案、没有统一指挥调度、没有应急作战部署。 战场主动权从开战之初,就完全牢牢掌握在同盟国手中。 彼时的独国,已经深陷东线战场。 主力装甲集群、精锐步兵兵团、空中作战力量与绝大部分后勤资源尽数被东线漫长战线牢牢牵制。 东线惨烈的持续消耗战,耗尽了轴心阵营绝大部分战力。 再加上这个时间段,独国并没有任何一条能够通往波斯的交通线。 无法将兵力投送到波斯,完全陷入鞭长莫及的战略困境。 面对波斯的紧急求援诉求,独国高层反复研判全局战局后得出最终结论: 没有任何可用兵力、战机与装甲部队能够驰援西亚战场,完全没有法对波斯战局进行有效干预与支援。 最终轴心阵营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位西亚核心盟友陷入合围绝境,彻底丧失战场翻盘的所有可能性。 此战最具黑色荒诞色彩的核心,不在于列强之间悬殊的军力差距,而在于波斯十余年近代化改革成果的彻底失效。 历经十余年重金投入、全面西式改造、系统性整编的波斯新式军队,是当时中东地区纸面战力最顶尖的现代化武装力量。 装备制式统一、训练体系完善、编制架构规整、攻防工事配套齐全。 波斯朝野上下、军政全员一致笃定。 依托本土熟悉地形、多层纵深防御工事、主场作战的天然优势。 新式军队至少能够坚守数月之久,牢牢拖住同盟国的进攻攻势,耐心等待外部援军抵达,为国家战局翻盘争取充足时间。 但真实的实战走势彻底颠覆了所有纸面推演与战略预判,上演了中东战场最刺眼的战力割裂与现实反差。 看似体系完善、装备精良、战力充沛的波斯新军。 普遍存在实战心理素质薄弱、战场经验匮乏、多兵种协同能力不足、应急作战素养缺失的致命问题。 面对同盟国成熟的立体化协同攻势,完全没有有效抵抗的能力。 边境防线瞬时全线崩塌,前沿阵地尽数失守,沿线城镇据点接连陷落。 各级军事指挥体系快速瘫痪,部队四散溃逃、兵没有战心,完全没有法组织起任何成规模、有章法的有效反击。 同盟国联军全程以行军姿态纵深推进,几乎未遭遇任何像样的顽强阻滞。 短短数日时间便彻底突破波斯多层纵深防线,兵临首都德黑兰城下。 十余年耗费没有数人力、物力、财力精心打造的军事近代化体系,在真实的实战考验中瞬间土崩瓦解。 纸面实力与实战表现的极致反差,成为波斯维新改革最大的讽刺与遗憾。 这场荒诞的快速溃败充分印证一个核心道理: 仅有先进装备与表层制度的革新,缺乏实战锤炼、危机意识与成熟指挥体系的近代化改革,终究只是金玉其外的空壳体系。 根本没有法在残酷的大国战争中保全国家命运、守护国土完整。 一九四一年九月十六日,德黑兰彻底失守。 首都的沦陷标志着波斯全境的有组织抵抗彻底终结,国家防御体系全面瓦解。 礼萨·汗彻底丧失所有军政权力,被迫颁布退位诏令。 随后被软禁于皇宫之内,彻底退出波斯政治核心舞台,彻底沦为大国战局博弈的悲情牺牲品。 占领初期,带嘤高层拟定了完整的后续处置方案。 计划将这位长期坚持亲独立场的前国王流放至南非,彻底根除其在波斯境内的残余政治影响力。 永久杜绝波斯亲独势力复辟的可能性,稳固同盟国在西亚的整体占领格局与战略布局。 就在同盟国彻底掌控波斯全境、自以为完全稳住中东战局、彻底肃清轴心阵营西亚势力的关键节点,整个战局再度迎来颠覆性的意外转折。 沈前进率领的独军南线突击集群,依托全新的空地立体突击战术与高速装甲穿插体系,发动了一场超乎所有同盟国高层预判的极速闪击作战。 其战术节奏、战场推进速度、防线破防效率,完全复刻此前嘤露联军的进攻模式。 以雷霆万钧之势横扫波斯北线守军,快速掌控全境各大核心战略要地。 强势碾压同盟国临时守备兵力,重新夺回波斯北线核心地缘板块,彻底打破了同盟国既定的占领格局与战局规划。 这场突如其来的战局反转,瞬间震动了整个欧亚格局,彻底刷新了各国对轴心战力的认知。 中东、西亚、北非所有中立国度与参战国,被迫重新评估独国的战争潜力、战术上限与远程作战能力,紧急调整自身的战时外交策略与战略布局。 在所有中东国度之中,与波斯紧邻、扼守欧亚大陆咽喉、掌控地中海核心出入口的土鸡,受到的战略冲击最为剧烈、最为直接。 波斯战局的极速颠覆,直接打破了土鸡维持多年的中立博弈节奏。 让其引以为傲的夹缝生存诡局,被迫直面全新的战时变局与地缘安全风险。 土鸡作为当时中东区域综合实力最强、地缘战略价值最高的中立国度。 其外交倾向、战略选择、战时站位,直接决定整个西亚与南欧的战局走势与格局走向。 此前依托精准且老练的投机外交,土鸡始终游离于两大交战阵营之外,安稳独享战时中立红利。 而波斯的快速沦陷与极速战局反转,彻底打破了中东维持已久的战略平衡。 让土鸡稳妥的中立自保战略迎来了前所未有的严峻考验,也让整个中东的轴心扩张与同盟制衡博弈,正式进入全新的白热化阶段。 第503章 左右逢源 当一九三八年,土鸡现代化改革奠基人凯末尔病逝,这个西亚核心国家的战略发展正式进入全新的转折周期。 伊斯麦特·伊诺努顺利继任国家总统,同时执掌人民党最高权力,全面接手土鸡的军政大权、外交决策权与国家发展主导权。 彼时,战争的阴霾已然全面笼罩欧洲大陆。 各大强国纷纷全力扩军备战、划分对立阵营、拉拢区域盟友,全球大规模战火一触即发。 地处欧亚咽喉、地缘位置极度敏感、兵家必争的土鸡,瞬间被推到了大国博弈的核心风口。 被迫直面参战、阵营倒向、坚守中立的三重艰难战略抉择。 伊诺努上台执政后,结合土鸡薄弱的国力现状、天然的地缘态势还有惨痛的历史教训与全球整体战局,做出了极为清醒且务实的战略研判。 彼时的土鸡,虽已完成系统性的世俗化近代改革,社会风貌与国家体制焕然一新。 但整体国力底蕴依旧薄弱、工业体系尚不健全、军备实力存在明显短板,完全不具备参与大国全面战争的综合资本。 贸然站队、强行卷入正面战争,只会重蹈历史覆辙,招致与奥斯曼同样的惨烈结局。 基于这一核心判断,土鸡高层快速达成统一治国共识。 那就是绝不轻易站队,不卷入战争的泥沼。 唯有坚守中立、左右逢源,才是最贴合国家长远核心利益的生存之道。 这也是经过了惨痛的历史教训后得到的经验。 土鸡的中立战略,并非简单消极避战、被动自保,而是一套极度老练、精于算计、风险对冲、主动牟利的成熟博弈体系。 这套战略能够长久落地的核心底气,来源于土鸡无可替代的地缘战略价值。 地中海、中东、近东整片区域,长期是带嘤的传统势力范围与海外利益核心集聚区。 直接关乎带嘤的海上生命线、海外发展体系、能源补给通道与全球霸权根基。 而土鸡地处欧亚大陆交汇的核心节点,牢牢掌控地中海咽喉要道与黑海唯一出入端口。 是封锁东南欧战局、制衡中东格局、把控地中海全域航线的核心战略枢纽,战局价值无可替代。 对于带嘤而言,土鸡的战略价值是绝对且唯一的,没有任何替代选项。一旦土鸡彻底倒向轴心阵营,独国势力将顺势掌控地中海咽喉通道,彻底打通东南欧作战通道。 那么后果就是军队会直逼中东腹地,进而抢占中东的石油资源,彻底切断带嘤赖以生存的海上生命线与中东能源供给体系。 届时轴心战争机器将彻底摆脱资源桎梏,战力彻底解放,再没有有效制衡手段。 因此,大战全面爆发之后,带嘤始终竭尽全力拉拢土鸡,不惜持续让利。 试图将其纳入同盟国阵营,依托其独特的地缘优势封堵轴心东南欧扩张路线,守住中东能源格局与地中海海上航线的绝对安全。 而明知自己是”奇货可居“的土鸡高层,精准拿捏两大阵营的核心诉求与战略刚需。 推行“双向交好、绝不站队、只取红利、不担风险”的核心外交策略,将小国博弈智慧发挥到极致。 在大战全面爆发之前,土鸡曾与露国开展军事互助协定谈判。 但双方地缘诉求冲突、核心利益分歧巨大,谈判最终破裂,没有取得任何合作成果。 而到了一九三九年十月十九日,土鸡顺势与带嘤、高卢签署三方互助协定。 在明面上主动靠拢同盟阵营,展现友好姿态,实则虚与委蛇,暗地里与独国保持着紧密的合作。 这样左右逢源,始终保留战略自主空间。 三方协定正式签署之后,土鸡立刻展现出极致的投机本质,完美践行利己主义外交原则。 它只主动享受条约带来的物资援助、军备扶持、外交庇护等所有红利。 坚决拒不履行参战义务、拒绝卷入任何正面战事,不为同盟体系承担任何战争风险。 土鸡高层对外明确释放固定外交信号:域外势力的物资援助与利益输送,是其履行条约责任的唯一先决条件。 没有实质利益、没有足额补给、没有绝对安全保障,便绝不参战、绝不妥协、绝不站队。 这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策略,让土鸡稳稳拿捏战时中立的所有红利,全程游离在战火之外,坐看风云变幻。 独露战争爆发后,欧亚整体战局再度剧烈倾斜,轴心阵营前期攻势迅猛、战场优势显着,对露国战线形成全面压制的碾压态势。 战局走势的变化,再加上土鸡对露国长期存在的地缘猜忌与思想认知隔阂。 让其在中立的态度上有了些许松动。 安卡拉的天平向着独国倾斜。 一些长老害怕独国迅速击败露国后,因为土鸡没有参战,导致在黑海的利益受损。 要知道,土鸡与露国长达两百多年的恩怨就是围绕着黑海和与之相关的出海口展开的。 这也是为什么在上次大战中土鸡会加入到同盟国的原因之一。 这些突厥人一直都有收复被露国占领的失地的决心。 现在,看到独国在东线势如破竹,马上就要拿下露国首都。 土鸡的长老们有些坐不住了。 尤其是军方,看到露国的军队如此拉胯,他们开始蠢蠢欲动。 希望如同上一次大战那样,马上加入到轴心序列当中。 但是,这个念头被伊斯麦特·伊诺努给掐灭了。 这位“土鸡国父”的亲密战友有着超越世人的敏锐眼光。 他深知现在不是倒向任何一方的时候。 即便是土鸡不站队,两大势力也不敢对其逼迫太紧。 反而是要哄着土鸡,不让它倒向对方。 土鸡完全乐意利用两大阵营的激烈敌对矛盾,开启双向套利的黄金模式。 一方面与独国签署长期商贸贸易协定,稳定经贸收益,同时敦促带嘤延续铬原料合作协议,保障本土经济持续增收; 另一方面依托国内稀缺的铬战略资源,与独国开展合作,用资源换取大量新式武器装备与战时资金,快速扩充自身军备实力、夯实国防根基,完成军力升级。 土鸡的两头下注,墙头草的状态,让极力拉拢它的带嘤彻底陷入被动局面。 为避免土鸡彻底倒向轴心阵营、丧失地中海咽喉的绝对控制权。 带嘤只能不断妥协退让,并且主动向土鸡承诺对露国的安全保证。 还持续提供无偿援助,唯一的诉求就是维系土鸡的“善意中立”,不让其成为轴心阵营进军中东的战争跳板。 在战争开始后,带嘤始终极力拉拢土鸡、推动其加入同盟阵营。 却始终进展缓慢、收效甚微,核心原因在于两大没有法撼动的博弈短板,完全被土鸡拿捏。 第一,土鸡的中立策略完全基于绝对的国家利益。 在战争胜负未明、阵营优势未定的前提下,绝不盲目押注任何一方,拒绝任何形式的捆绑合作。 土鸡高层凭借极为老练的外交手段,不断拖延参战节奏、刻意制造谈判壁垒、层层抬高合作门槛,始终牢牢保持战略自主,避免被任何阵营绑定、沦为博弈工具。 第二,土鸡精准拿捏自身对带嘤的不可替代价值。 其清楚自身是制衡巴尔干战局、封锁地中海航线、守护中东能源通道的核心支点。 带嘤有求于己,必然会妥协退让、维持友好关系,不敢轻易施压决裂。 除此之外,带嘤自身的国力短板与实力衰退,也是土鸡敢于持续投机、反复博弈、漫天要价的核心底气。 上一次大战对带嘤造成了重创。 人力、财力、物力损耗空前严重,兵力伤亡近百万,军费开支突破百亿英镑,国民整体财富折损三分之一,商船舰队损耗七成,维系百年的全球霸权根基彻底动摇。 战后多年,带嘤始终未能完成国力复苏,综合实力大幅衰退,早已不复昔日世界第一的巅峰水准,没有力强行制衡土鸡。 要知道,当初带嘤可是和高卢共同武装干涉过土鸡的。 也就是在其国父的带领下,土鸡上下一心,扛住了对方的军事重压。 要不然,现在的土鸡压根就不会继承奥斯曼的精神遗产。 早就四分五裂,连君堡都保不住。 因此深知带嘤实力大幅衰退、有求于己的土鸡。 更是借机在双边谈判中提出极高、甚至没有法完成的物资诉求,刻意制造合作壁垒,为自身不参战寻找合理借口。 但凡带嘤没有法兑现高额物资承诺,土鸡便以条约义务不对等、利益分配不均衡为由,直接拒绝参战、拒绝配合同盟任何战略部署。 带嘤高层明知土鸡在两头下注,左右逢源,却因自身实力不足、战略短板明显,只能被动忍让、持续妥协,任由土鸡拿捏。 对于这一极致被动的博弈格局,邱胖子曾做出精准直白的评价:土鸡不参战,就是对同盟国最大的利好。 这句感慨,精准道出了带嘤在中东战局中的没有奈处境与被动现状。 只要土鸡不倒向轴心阵营。 不为独国提供地缘便利与战略支撑、不开放本土军事通道,带嘤便能全盘接受其所有投机行为、中立姿态与双向套利操作。 正是依托这套极致精明、稳扎稳打的夹缝博弈法则。 土鸡在战火纷飞的乱局中,始终稳如泰山、独善其身,独享战时红利,成为中东战场最大的隐形赢家。 其成熟的外交水准与生存智慧,与近代诸多被动依附、盲目站队的国度形成了极致鲜明的对比。 但随着波斯战局的快速变幻,让土鸡长久以来稳赚不赔的投机博弈迎来了全新变数与潜在风险。 原本土鸡高层早已拟定完善的参战预案,计划在轴心阵营彻底拿下欧洲南部核心区域、战局优势彻底明朗后,择机站队参战,博取战后最大红利。 可嘤露联军快速占领波斯全境后,数十万同盟国大军陈兵土鸡边境,形成巨大的军事压迫,如鲠在喉,极大牵制了土鸡的整体战略布局与兵力部署。 即便后续独军打赢太和岭战役、成功掌控波斯北线战略要地,土鸡高层依旧心存忌惮,不敢轻举妄动、贸然调整中立政策。 尽管同盟国大兵压境、战局压力巨大,土鸡高层内心依旧高度认可独国的战争潜力。 不过一战的教训实在是太惨痛了。 战败、割地赔款、疆域大幅缩水…… 土鸡高层极度忌惮参战后的未知风险,坚决拒绝彻底绑定任何交战阵营。 他们始终保留战争投机的可能性,不愿彻底倒向霉、嘤、露组成的同盟体系,坚持维系与独国的隐秘政治关联,持续观望全局战局走势,耐心等待风险最低、收益最高的最优博弈时机。 第504章 倒塌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在土鸡保持中立的同时,中东另一核心地缘节点——巴比伦,爆发了一场彻底改变区域格局的政变冲突。 成为二战中东战局最重要的核心转折点。 巴比伦地处亚非欧三洲交汇的黄金核心地带。 北接叙利亚、南濒波斯湾、东临波斯、西抵地中海,牢牢扼守西亚水陆交通咽喉。 坐拥整片中东最富集的海量石油资源,是中东地缘价值与资源价值最顶尖的战略要地,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 但进入近代以来,巴比伦长期处于对外被动依附的弱势状态。 即便是趁着奥斯曼战败后趁机独立。 但是依旧受制于带嘤。 国家主权残缺不全、经济体系被外部势力深度绑定、军政发展被外力全程操控。 最终陷入“坐拥顶级资源、常年受制于人、难以自主发展”的被动僵局。 彼时的巴比伦,名义上保有完整的独立国号与王室治理体系。 是法理上的独立主权国家。 实则国家运转的方方面面都被带嘤深度把控、处处掣肘。 本土财政体系完全由境外资本主导管控。 境内矿产与石油资源被域外资本长期垄断。 全国交通命脉完全服务于带嘤的海外发展体系、军队建设与军备发展被外部力量严格限制。 尤其是作为国家命脉的核心石油产业,完全攥在带嘤资本手中,本国毫无掌控权。 海量的石油财富、优质矿产资源、商贸红利尽数向外流失。 绝大部分被带嘤瓜分一空,本土民众根本没有法享受本土资源带来的发展红利。 长期处于贫困状态,直接导致社会矛盾、阶层对立、反对外力制衡的情绪持续积压,民间不满日益高涨。 长期的外部制衡、利益压榨与资源倾斜,让巴比伦上下各个阶层普遍滋生强烈的抵触情绪与自主诉求。 不仅底层民众怨声载道、苦不堪言。 诸多上层贵族、军政精英也对带嘤的过度干预、强势管控也是极为不满。 这种深层社会矛盾的根源,一方面源于近代民族自主思想的广泛觉醒与传播。 另一方面源于巴比伦本土传承千年文化底蕴与外来文明发展体系、管控模式的认知碰撞与理念冲突。 巴比伦区域文明底蕴深厚、传承久远,族群自信与本土文化认同深深根植于民众基因之中。 即便时代不断更迭、社会风貌持续变迁。 本土族群的独立意识、自主发展诉求从未消散,始终渴望掌控自己的国家命运。 一战结束之后,带嘤助力巴比伦脱离旧帝国的统治体系,完成了名义上的独立建国,一度让本土民众对外部势力抱有好感与期待。 但带嘤的不做人那是传统。 即便是前面向巴比伦一再保证会尊重原住民的需求。 但是在战后却翻脸不认账。 仅仅是表面上让巴比伦脱离了奥斯曼的统治。 独立建国。 可是实际上强势干预巴比伦的内政外交。 疯狂压榨当地民众,食言而肥,不尊重当地的信仰。 还抱着自己的老大帝国的固有思想不变,在不做人这个赛道一骑绝尘。 彻底耗尽了本土民众的好感与包容,让民众彻底认清其制衡本质。 开国君主费萨尔在世时,凭借个人极高的威望与成熟的政治制衡能力,勉强维系本土势力与外部势力的微妙平衡,暂时压制国内各类矛盾激化。 费萨尔病逝之后,这种脆弱的平衡彻底崩塌。 积压已久的国内矛盾全面爆发、彻底失控。 带嘤借机持续向王室与本土政府施压。 不断粗暴干涉内政、牢牢把控石油资源、主导国家外交决策,持续削弱巴比伦王室与本土政府的治理权威。 外部制衡力度层层加码,进一步激化社会矛盾。 这样的态度让巴比伦政坛彻底分裂为两大理念对立、相互博弈的派系。 一派为温和妥协派,主张适度依附带嘤获取安全庇护与发展资源,维持现有相对稳定的格局,避免卷入战火纷争、招致国家动荡。 另一派为强硬自主派,追求国家完全自主独立,坚决要求彻底挣脱外部制衡束缚、夺回资源主权与外交主权,不愿继续沦为外部势力的附庸与博弈工具。 两派势力长期对立博弈、互不相让,导致政坛局势持续动荡、政策摇摆不定。 为外部势力深度介入、战局变局爆发提供了绝佳的契机与突破口。 彼时正在全力寻求中东战局突破口、急需海量石油资源补足战争短板、意图快速扩张西亚势力范围的独国,精准嗅到了巴比伦的内部变局机遇。 独国高层迅速对接巴比伦政坛的强硬自主派,抛出极具诱惑力、精准贴合其核心诉求的合作条件: 独国将全力助力巴比伦挣脱带嘤的长期控制、实现完全的国家自主独立。 唯一的合作回报,仅为战时优先供给轴心阵营石油资源。 这套互利共赢的合作方案,精准击中了本土自主派多年的核心诉求。 让长期受压、没有力翻盘的本土激进势力,看到了挣脱束缚、掌控国家命运的绝佳希望。 这时候的轴心阵营攻势正盛,如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独军在欧陆战场势如破竹、连战连捷。 号称欧陆第一强军的法鸡迅速战败投降。 带嘤困守本土孤岛,海外管控能力大幅衰退,对中东区域的制衡力度、干预能力持续弱化。 天时、地利、人和三大条件全部齐备,让巴比伦自主派彻底坚定了倒向轴心、发动政变、挣脱外部束缚的决心。 一九四一年四月一日,巴比伦首相拉希德·阿里联合一众反对外力干预的军政军官,发动全面军事政变。 凭借周密部署快速掌控巴格达全城军政体系,一举夺取国家最高权力,彻底推翻原有温和妥协政权。 此次政变绝非临时起意的突发行动,而是独国长期布局、全程操盘、精准扶持的必然结果。 早在政变筹备的初期阶段,独国便持续向拉希德·阿里团队输送大量武器弹药、新式军械装备。 还派遣专业军事顾问团队长期入驻巴比伦,全程协助制定政变计划、排布兵力部署、规划夺权流程与战后治理方案。 独国外交官员公开向政变团队作出官方承诺:新政权成立后,轴心阵营将第一时间予以官方承认,同时派遣精锐军事力量入驻巴比伦。 为新政权提供坚实的安全庇护,全力抵御带嘤的军事反扑,保障新政权稳定存续。 原本就拥有强烈自主诉求、渴望挣脱外部束缚的拉希德·阿里。 在得到轴心阵营的强力扶持与明确承诺后,底气愈发充足、态度愈发强硬。 他公开向麾下官兵宣称,依托独国的强力支援,必将彻底驱逐带嘤的所有势力,实现国家真正的独立自主。 与此同时,义带利也不甘落后,主动向巴比伦输送战斗机、机枪、炮弹等大批军备物资。 公开声援巴比伦的本土自主斗争,实则意图借机入局,瓜分巴比伦优质石油资源,抢占中东核心地缘据点,扩充自身的区域势力与战争资本。 一九四一年四月中旬,拉希德·阿里正式组建全新的自主政府。 上台第一时间便宣布与独国、义带利建立全面友好合作关系,彻底倒向轴心阵营。 新政府主动开放本土军事权限,允许独国在摩苏尔修建大型空军基地、常态化部署空中作战力量。 准许义带利军舰常年停靠本土港口、入驻近海海域驻防。 至此,巴比伦彻底沦为轴心阵营渗透中东、争夺石油资源、制衡同盟势力的核心战略据点。 这直接触碰了带嘤在中东的核心利益底线,彻底捅破了双方的利益平衡壁垒,大战一触即发。 面对巴比伦彻底倒向轴心、带嘤原有中东区域制衡体系濒临崩塌的危急局面。 第505章 时局变化 带嘤反应极为迅速,第一时间启动战时应急作战方案。 从周边海外驻地、驻军基地抽调精锐兵力。 快速调兵遣将、集结战力,誓要镇压政变、夺回巴比伦全境控制权、稳固中东战略格局、守住赖以生存的石油命脉。 一九四一年五月二日,带嘤皇家空军从巴勒斯坦驻地紧急起飞,对巴格达周边所有军事目标、守军阵地、军械仓库发动大规模精准空袭,全面打击新政府的军事力量,瓦解其作战能力。 突如其来的猛烈空袭,让毫没有防备的巴比伦守军彻底陷入慌乱。 大量军营受损、装备被毁、军心溃散,整体战力大幅折损。 亲历此次空袭的巴比伦士兵日后回忆,敌军攻势来得迅猛且突然,炸弹密集如雨、覆盖极广。 仓促应战的守军毫没有防备、阵型大乱,全线陷入混乱状态,根本没有法组织任何有效抵抗。 空袭同步配合地面部队快速推进。 带嘤地面部队从巴勒斯坦连夜奔袭、直逼巴格达核心城区。 天竺援军从巴士拉港口登陆,从南部形成包抄合围之势,双线夹击、步步紧逼,彻底锁死巴比伦守军的撤退空间。 带嘤高层极为清楚此战的核心战略意义。 明确要求前线部队速战速决、全歼反抗力量,绝不允许轴心援军入驻巴比伦、在中东站稳脚跟。 一旦让轴心势力彻底掌控西亚核心石油产区,整场战争中一直困挠独国的能源问题和攻防格局将彻底失衡,同盟国将陷入长期被动。 与此同时,带嘤紧急派遣精锐专项部队,死守基尔库克、摩苏尔两大核心油田。 将石油设施列为最高优先级防护目标。 所有守军均抱定死守决心,将中东石油命脉视作自身战时体系的生死根基,并且做好了一旦防御不了的时候彻底破坏油田设施。 绝不让独国人轻易地就得到中东的石油。 被轴心支持的巴比伦守军与带嘤精锐部队,在巴比伦境内展开三场决定性战役。 每一场博弈都直接关乎中东区域格局的最终走向,战况惊心动魄、局势反复拉扯、胜负数次易手。 哈巴尼亚机场作为带嘤在巴比伦的核心空中枢纽,是双方争夺的第一战略焦点。 拉希德·阿里团队清晰认知到机场的核心战略价值,集中主力兵力全力猛攻机场,意图彻底切断带嘤的空中补给与空袭通道,抢夺战场制空权,扭转被动战局。 彼时机场内部仅有带嘤老旧教练机与运输机型,没有正规空战机型、没有完备防空作战体系,纸面战力远逊于巴比伦正规守军,战场局势一度岌岌可危、濒临失守。 绝境之下,带嘤守军临场应变、逆势突围,将没有作战能力的教练机临时加装机枪、改装为简易作战机型。 地勤人员、后勤雇员全员放下本职工作、拿起武器参战,临时组建杂牌防御部队死守机场防线。 原本负责后勤维修、毫没有作战经验的地勤人员,被迫临场参战、驾机升空作战,以血肉之躯死守机场防线。 这场历时三日的惨烈攻防战,最终以带嘤杂牌部队的奇迹取胜告终。 不仅成功守住核心机场,也彻底暴露了中东本土正规军战力孱弱、临场应变不足、实战能力拉胯的致命短板。 成功守住哈巴尼亚机场之后,带嘤部队顺势转入全面反攻,将作战矛头直指独国在摩苏尔辛苦搭建的空军基地,意图彻底拔除轴心阵营在中东的唯一核心军事桥头堡。 一九四一年五月中旬,带嘤部队对摩苏尔基地发动全线猛攻。 依托绝对的制空优势与兵力优势,持续压制轴心少量守军。 独国战机虽性能先进、战力领先,但入驻数量极少、后勤补给严重不足。 孤军深入、没有任何援军支援,完全无法抵挡带嘤的攻势。 最终摩苏尔基地跑道被彻底炸毁、驻场战机尽数焚毁报废。 轴心阵营辛苦搭建数年的中东军事据点被彻底拔除,入驻飞行员尽数被俘,轴心耗时许久布局的中东扩张计划遭遇毁灭性重创。 五月三十日,带嘤大军兵临巴格达城下,对巴比伦首都发动最终总攻。 经历多轮苦战、接连丢失核心战略要点的巴比伦守军,早已军心涣散、士气低迷、战意全无。 加之轴心援军迟迟没有法抵达、外部支援彻底断绝,完全丧失抵抗底气与持续作战能力。 当日夜间,巴格达彻底失守,拉希德·阿里带领核心亲信仓皇出逃。 亲轴心自主新政府彻底垮台。 历时两个月的巴比伦政变,最终以同盟国完胜、轴心中东扩张失败告终,区域战局暂时稳定。 这场政变的落幕,不仅改写了中东的整体格局,还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 带嘤战后复盘研判发现,叙利亚、黎巴嫩境内的维希高卢军队,曾持续为巴比伦政变势力提供物资援助、战术支撑与外交支持,全程参与了对抗同盟国的布局。 为彻底肃清轴心在中东的所有残余势力、杜绝后续隐患、稳固区域统治。 带嘤果断出兵入侵叙利亚与黎巴嫩,快速击溃维希高卢驻军,全面掌控黎凡特整片地区,彻底稳固了同盟国在中东的绝对主导地位。 此战过后,中东所有中立小国彻底看清战局走势与阵营实力差距,纷纷摒弃观望心态、主动倒向同盟阵营。 沙特等区域强国公开表态全力支持同盟国。 主动为带嘤驻军提供石油、粮食、各类战备物资补给,彻底断绝与轴心阵营的所有合作可能。 中东格局为之一变,轴心阵营彻底丧失中东立足根基,错失掌控中东海量石油资源的最佳契机。 战局尘埃落定之后,带嘤扶持此前流亡海外的巴比伦摄政阿卜杜勒·伊拉归国复位,重新建立亲同盟的稳定政权。 新政府上台后,第一时间宣布与轴心阵营彻底断交,全面对接同盟国战时体系。 公开宣称将努力摆脱外部操控、谋求自主和平发展。 但这些表现无法改变既定的现实格局。 巴比伦战后被带嘤进一步加强了控制。 可是谁也没有料到,仅仅过了两年。 沈前进就率领的独军太和岭集群从高原一路南下。 不仅突破了波斯的北部防线,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全取波斯。 随后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举攻克基尔库克这座中东核心石油重镇,彻底掌控巴比伦北部全域能源核心产区。 此战标志着独国在中东彻底攻守逆转。 轴心阵营重新掌握中东战略主动权,独国得以源源不断获取海量石油资源,彻底补齐战争机器的核心能源短板,战力全面解放。 而带嘤赖以生存的中东石油供给链被精准掐断,长期搭建的区域制衡体系与战时能源体系濒临崩塌,整体战局陷入全面被动。 成功掌控巴比伦核心能源要地后,沈前进第一时间向boSS发电报,精准研判全局战局走向。 只要彻底稳固掌控巴比伦和波斯的石油资源,那么轴心装甲集群的作战续航、战时产能、持续大规模作战能力将没有任何短板制约。 兵锋可一路南下西进,直抵法老国腹地、掌控北非全域,彻底颠覆欧亚非整体战局走势。 这一天翻地覆的局势变化不仅让盟军觉得茫然无措。 就是熊城的总参谋部也不敢置信。 这些职业参谋们怎么也没有料到沈前进会打出这样的神仙仗。 现在的独国可以彻底放开手脚了。 制约其工业和军事发展的能源危机已经不复存在。 现在独国对于利比亚的石油那是兴趣锐减。 因为不管怎么说,这都需要跨海运输,完全不能与中东的油田媲美。 中东的这些油田可都是带嘤开发好了的,可以直接就能使用。 现在土鸡的态度就显得至关重要了。 因为如果土鸡能够倒向轴心的话,就可以将输油管线畅通无阻地通往独国本土。 因此,独国外长乘坐着专机飞往安卡拉。 他带着boSS的亲笔信,将要面见土鸡的首脑。 现在胜利的天秤已经倒向了独国。 带嘤在中东的影响力被削弱了。 沈前进指挥着部队一刻没有耽搁,他手中的“动物园”的履带已经碾过了幼发拉底河。 现在,就是与非洲军团在运河会师的时候了。 这时候的带嘤部队完全挡不住沙漠中的“老虎”。 第506章 机遇与挑战 就在沈前进率领着他的装甲集群高歌猛进的同时,一个震惊世界的消息通过电波传遍了世界。 那就是——霉国对独国宣战了! 这个早就被世人默认的现实终于以法理的性质最终落实。 那种只闻楼梯响,未见人下来的情况最终还是等到了结果的出现。 大统领没有食言。 他在乘坐着军舰回到北美以后,立马在国会说服了那些顽固的议员们。 随后早就蓄势待发的远征军就开始乘船赶往了前线。 这让已经绝望的带嘤“垂死病中惊卧起”。 邱胖子简直是喜极而泣,这可算是把“天兵”给盼来了。 霉国爸爸的援兵来了,带赢就有救了! 随着对独宣战,霉国的战略中心还是不可避免地偏向了欧洲。 先欧后亚的战略决策可是大统领一直坚定地信念。 但是太平洋的局势并不乐观。 这个位面的樱花国可是达到了它们扩张的巅峰。 将漂亮国给打得喘不上气来。 也就是现在埃塞克斯级航母终于服役了。 这才让已经快要成为光杆司令的尼米兹缓过劲来。 不过小日子这个时候也没有闲着。 它们的云龙级航母也加入了海军。 双方还是要在太平洋继续厮杀,争夺最终的制海权。 只有夺取了制海权,才算是取得了战争的主动权。 就像现在的小日子,因为取得了制海权,在太平洋如入无人之境。 把霉菌的舰船撵的象兔子一样。 并且因为海军竟然突然重视起了护航作战。 并且还组织了运输船队,不再以单独的一艘或几艘运输船裸奔了。 使得运输的安全性和效率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并且鬼子还在南洋单独建厂,让后勤压力大为减轻。 很多的武器弹药和维修保养都能够就地解决。 不用再千里迢迢地回到本土解决了。 这些改变进一步加强了本子的实力。 虽然它们丢掉了整个龙国,但是却像是甩掉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不仅兵力得以释放,还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石油和橡胶等战略资源。 这不禁令那些一直以来不断叫嚣着夺取龙国的老鬼子感到颜面尽失。 它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被认为是软柿子的龙国会在异族入侵的时候迸发出难以想象的战斗力。 现在已经不是它们想不想要拿下龙国了。 而是在考虑要如何平息龙国的怒火。 据潜藏在龙国的间谍的情报推断。 此时龙国的工业实力已经远远地超过了小日子。 现在跑到蒲甘的果党居然把鬼子的蒲甘方面军给打得节节败退。 这里面就有龙党的影子。 正是他们源源不断地对果党进行援助。 还用空军为果党撑起了空中保护伞。 这成为了鬼子的一块心病。 反攻是不能反攻了,这辈子都不能反攻了。 不是这些畜牲们不想,而是现在它们做不到! 随着龙党取得了全国的政权。 这个古老的国度焕发出了难以想象的活力。 由于沈前进的东北根据地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使得龙党在控制全国的时候有了足够的人力和物力的储备。 在长老院提出“东部巩固,西部发展,南部进攻”的方针后,全国的光复就进入了快车道。 果党在姜志清的带领下,并没有刷什么花招,而是干脆利落地进入了蒲甘。 随同大军一同撤离的还有大批的随军家属和亲果党的民众。 这让龙党在接收地方的时候能够顺利的交接。 再加上在双方还有很多亲朋故旧,同学师长。 两边都不愿意兄弟阋墙,同室操戈。 因而,龙国的权利交接是和平的。 虽然有些地方还有少数顽固分子妄图螳臂当车,但是世界大势浩浩汤汤,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在时代的滚滚洪流之中,这些只是跳梁小丑,被转瞬即灭。 没有掀起一丝浪花。 到了这个时候,龙国的抗战实际上已经取得了胜利。 但是这个时候,盟军找上了龙党。 这里的主要负责人还是之前一直与龙党联系,并且关系密切的霍普金斯。 当负责与霍普金斯会谈的髯公再次见到他的时候。 这位白宫的资深政客还是有些尴尬。 没有想到才与龙党交恶没多久,就再次来到了京师,与龙党就对樱花国的问题进行磋商。 这一次霉国可是有求于人,而龙党上下也不再客气。 用沈前进的话说就是“这么一个吃大户的机会摆在面前,如果不能够狠狠地咬上一口,那就是对党,对人民,对国家的不负责任……”。 所以这次髯公毫不客气,摆在盟军面前的是一揽子的援助方案。 这可不是之前霉方的小打小闹了。 龙党在此提出了需要盟军,这里面既有霉国,也有带嘤和露国。 要求盟军方面提供技术、科研、教育、基础科学、工业、军事等等的全方位的支持。 其中盟军必须立刻帮助龙国建设现代化的海军,还有造船厂。 援建用于制造坦克、装甲车辆的工厂,钢铁厂、电解铝、合成氨、化工…… 这些虽然龙党在东北都有,可是那都是沈前进悄悄从霉国,独国和露国等国家搞来的。 其中不少是“零元购”的。 但是要吃透这些工厂的技术,没有相关的技术人员倾囊相授,龙方自己单靠摸索走了不少弯路。 其中的装甲钢的配方,合成氨的工业化制备等等依旧是困扰龙方的难题。 毕竟龙国的底子还是太薄弱了,尤其是在科学、教育方面,与世界强国的差距还是很大的。 现在有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摆在面前,如果不能利用上,那就是犯罪。 而盟军是有求于人。尤其是现在盟军的局面并不乐观。 露国被打得眼看着就要崩了。 霉援一直送不上来。 最重要的地中海、波斯航线现在已经被掐断了。 就连盟军在亚洲的补给都变得困难。 土澳被鬼子占领了大半。 盟军只能靠着澳洲内陆的严酷环境与鬼子僵持。 在天竺的盟军断了从波斯的补给。 单靠天竺的那些军工厂压根无法满足军队的需要。 而波斯的丢失,让盟军感到芒背在刺。 如果独国从波斯向着天竺进军。 沿着当年亚历山大大帝的进军路线。 而鬼子从蒲甘向天竺进军。 那么极有可能让独国和本子在天竺会师。 那对于盟军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但是现在霉嘤的主力被牵制在了北非和欧洲。 亚洲唯一能够与鬼子掰手腕的就是现在独自抗战胜利的龙国了。 为此,盟军已经做好了向龙国做出重大让步的心理准备。 而龙国这回也不客气。 在强调物质援助的同时,也提出了领土方面的要求。 髯公代表长老院向盟军提出了“不承认麦克马洪线,与邻国的边境按照自古以来的历史沿革划定”。 不承认强加给龙国的不平等条约,废除租界,外国人在龙国必须遵守龙国的法律,没有什么高人一等的治外法权…… 收回关税,与各国同等建交。 割让的领土必须归还…… 这里面,远东的归属成为了争议的焦点。 即便是露国现在被打得都要崩了,但是对土地的执念是刻在骨子里的。 露国死咬着到手的土地不放,即便是嘤霉两国一再施压。 也仅仅是将图瓦归还给了龙国,并且承认了外鞑靼是龙国的一部分。 至于远东,不好意思,这里是不可能交出来的。 而嘤霉在看到露国打死都不松口,而龙国的态度依旧强硬后。 不得不做和事佬。 它们提出了蒲甘交由果党,将阿萨姆地区交给龙国。 以换取龙国的支持。 这可不是带嘤脑子瓦特了。 实在是带嘤现在已经看清楚了。 即便是战争取得了胜利,它们的海外领地也会崩解。 邱胖子悲哀的发现,带嘤已经成为了霉国的小弟。 为了对抗独国,带嘤已经付出来太多。 现在为了续命,只能将这些地盘交出来了。 龙国没有想到带嘤会做出如此的举动。 在经过商议后,龙国同意了盟军的以上让步。 阿萨姆可是一块宝地啊。 它控制着布拉马普特拉河(雅鲁藏布江下游)流域,龙国将从上游到中游完整控制这条国际河流,水资源战略优势巨大。 龙国将获得直接面向南亚次大陆的战略出口,从世界屋脊到阿萨姆平原形成完整的战略纵深。 而藏南(阿鲁纳恰尔邦)在地理上就被龙国领土三面包围,天竺根本无力控制。 再说了,现在的天竺还是一个地理名词,压根就没有国家的概念。 那位所谓的圣雄还在自家的侄女的服侍下用“绝食”对抗带赢爸爸呢。 现在带嘤将阿萨姆划给龙国,将会使得龙国在西南方向的安全性大为提升。 而带嘤也不是大善人。 在它们提出了这个方案的时候,算计就已经包含在里面了。 带嘤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日不落帝国将会瓦解。 那么作为皇冠上的明珠的天竺也将会走向独立。 可是一个完整的天竺对于带嘤并不是好消息。 它需要的是一个四分五裂的南亚。 而天竺从古至今都没有成为一个真正统一的国家。 大大小小的土邦就是一个个独立王国。 带嘤抱着我不好过,所有人都别想舒坦的心理。 将阿萨姆划给龙国,就是一块包着毒药的巧克力。 别看阿萨姆的资源丰富,地理位置优越。 还是是世界最大的茶叶产区之一,出产天竺50%以上的茶叶。 历史上,带嘤曾窃取龙国制茶技术,在阿萨姆建立大规模种植园,最终颠覆了龙国在全球茶叶贸易中的垄断地位。 而当阿萨姆归龙国,龙国将同时拥有茶叶的原产地优势和最大产区,全球茶叶贸易格局将完全不同。 并且阿萨姆拥有丰富的石油和天然气资源,对龙国的能源安全有重要意义。 但是阿萨姆的民族构成极为复杂。 包括阿萨姆人(傣族后裔)、孟加拉人、波多人、穆斯林移民等。 带嘤还大规模迁入孟加拉劳工,彻底改变了当地人口结构,穆斯林人口占比已达约34%。 这就是带嘤打得小算盘。 阿萨姆归龙国,龙国将面临一个多民族、多宗教、语言文化差异巨大的治理难题。 阿萨姆的文化传统更接近东南亚而非东亚,与龙国主体文化差异显着。 带嘤这是提前就挖好了一个坑,还等着对方心甘情愿的跳下来。 可是你一个海盗的后裔怎么会想到一个文明不绝,绵延五千年的泱泱大国的真正智慧。 要知道,龙国一直信奉的是“夷狄入中国则中国之,中国入夷狄则夷狄之”。 想想看,一个曾经的中原小国,是历经了怎样的曲折,兼容并包才发展成了如今的“秋海棠”。 我们没有如同那些蛮夷,要搞什么“留地不留人”。 龙国的民族能够和谐地共存于世,那是龙族的兼容并包的特性将外族同化为了一个民族。 这会让带嘤大失所望的。 而龙党更是组织了精兵强将,迅速控制了阿萨姆地区。 并且建立了新的行省——新南省。 意为新的南方领土。 这一次的谈判,龙国真正被世界大国所承认,进入到了强国的行列。 得到了应有的尊重和利益。 这是龙国的机遇,也是新的挑战。 第507章 重任在肩 1944年冬,京师落下了冬日的第一场雪。 紫禁红墙覆着一层薄白,檐角铜铃在凛冽北风里静默无声,整座都城褪去了战时慌乱,沉淀出大战将临的肃穆沉凝。 数年浴血苦斗,东方大地终于挣脱了山河破碎的劫难,驱逐内陆侵敌、稳固全境疆域。 新生的人民政权扎根民心、深耕建设,在大战纷乱的世界棋局中,稳稳立住了脚跟。 此时的亚欧战局,早已完成颠覆性更迭。 欧洲西线,霉国跨海驰援稳住同盟危局,独军的机械化闪击锋芒毕露,双线作战依旧优势明显。 太平洋南洋战场,樱花国虽仍把持海域主动权,却经连年征战耗尽国力,兵力、物资、工业产能持续透支,早已是外强中干、勉力支撑。 唯有东亚大陆,龙国在龙党的领导下,从任人宰割的博弈附庸,蜕变为撬动全球战局的核心力量。 这片饱经苦难的土地,在烽火淬炼中生出了改天换地的新生底气。 乱世博弈,从来都是利弊相依、攻守相循。 自霉国入局参战,源源不断的工业设备、军械物资、技术援助跨海抵华。 为国内战后重建、军工迭代、战力升级筑牢了根基。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更何况对阵樱花国,百年殖民凌辱、十载山河血战,世仇刻骨、血债累累,从未有半分消解的余地。 手握外援底气、坐拥本土工业根基,龙党中枢酝酿已久的对倭决战,终于敲定最终部署。 一场旨在彻底清算旧账、重塑东亚格局的大战,已经箭在弦上。 沈前进随东北局一众军政骨干提前抵京,筹备党的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 这是龙党执掌全国政权后召开的首次全党核心会议。 承载着总结抗战历程、规整军政体系、敲定战后建设纲领、遴选中枢核心班子的时代重任。 是关乎民族国运、军队走向、国家未来的里程碑盛会。 大会前夕,京师军政圈层议论不息。 此次会议将完成长老院换届,遴选新一届长老与预备长老。 而沈前进的增选名单,成为全场最受瞩目的破格之举。 纵观全党元老,大多深耕革命数十年,资历深厚、阅历绵长。 相较之下,沈前进年岁轻、革命资历浅,看似毫无跻身中枢的资本。 可论沙场战功、根据地建设实绩、战略研判远见、治军理政能力,他在全军全党一骑绝尘、无人能及。 在东北数载,他在强敌环伺、物资匮乏、四面封锁的绝境之中。 白手起家搭建起完整的重工业与军工体系,盘活东北全境工农业生产。 培育大批军政、技术骨干。 淬炼出一支装备精良、军纪严明、战力硬核的精锐之师。 从边境阻击战到全境光复战。 每一场逆转战局的关键战役,皆由他坐镇指挥。 每一次根据地突破困局的蜕变,皆源自他的长远布局。 战火淬炼的实绩、绝境开拓的魄力、超前精准的战略眼光,让他成为龙党最耀眼、最无可替代的新生代核心力量。 大会筹备工作繁杂冗重,纲领修订、人事统筹、议程排布有条不紊。 就在全军上下聚焦盛会、静待新时代启幕之际。 长老院一纸密令,将关乎东亚战局终局、关乎民族百年尊严的对倭作战重任,全权交付沈前进。 中枢心意笃定,隐忍数年,今日必给来犯世仇一场雷霆重击,彻底拔除其在东亚的侵略根基。 海子边的冬风带着料峭寒意,卷着残叶掠过朱红院墙。 院外伫立的一众东北局将官皆身着笔挺制式军装,唯独沈前进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朴素无华,在一众将星之间格外醒目。 可他身姿挺拔、眉眼沉静,眼底藏着历经百战的笃定与深邃,不见半分浮躁矜功之气。 “前进,此番中枢破格重用,全党瞩目,你心里可有压力?” 东北局李书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语声温和却带着郑重。 “七大换届在即,长老院诸位元老都看着你,这既是殊荣,更是千斤重担。” 沈前进神情并不紧张,他从容的回答道: “压力谈不上,只知责任千钧。 此番开战,百万将士奔赴异域,这是我们的立国之战,容不得半点差池。 为国雪仇、为民安疆,我辈军人义不容辞。” 李书记闻言收敛笑意,轻声慨叹:“说得是。霉国援助源源不断,同盟倚重日益加深。 我们手握实力、身负大义,若一味隐忍避战,既负友邦相助之谊,更负山河血泪之仇。 樱花国盘踞东亚多年,这笔血债,终究要亲手清算。” 话音未落,一名机要秘书步履轻疾走出院门,对着二人郑重敬礼:“沈司令员,罗书记请您即刻入内议事。” 沈前进颔首应声,整了整军帽檐角,大步踏入院落。屋内暖意融融,却弥漫着凝重肃杀的战局氛围。 罗书记端坐案前,指间香烟燃着袅袅青烟,面前摊开一张大幅高丽半岛地图。 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密密麻麻,将敌我兵力部署、攻防节点、山川隘口尽数清晰勾勒。 “坐。”罗书记抬手指了指对面座椅,待沈前进落座,便开门见山的说道。 “前进,此番召你入京,除却七大筹备事宜,核心便是敲定对倭北疆决战。 长老院经过反复磋商,已然下定决心,集中精锐重兵,跨过鸭绿江,彻底拔除樱花国在东亚最后的盘踞据点。” 沈前进腰背挺直,沉声应答:“请书记与长老院指示,全军将士枕戈待旦,随时听候作战命令。” 罗书记掐灭烟蒂,指尖重重点在沙盘鸭绿江一线,语气铿锵有力:“中枢正式决议,全新组建北部战区,整合东北、华北、蒙古军区主力,抽调山东军区精锐一部,整编总兵力一百三十万。 高原、西域驻防部队不动,坚守边陲防线、稳固后方根基。 你的任务,便是统领北部战区全军,挥师渡江,肃清高丽境内寇敌,彻底打碎其反攻东亚的最后妄想!” 地图之上,疆域脉络清晰分明。 高丽半岛,曾是龙国最亲厚的藩属邻邦。 世代睦邻、唇齿相依。 自一九一零年被樱花国强行吞并,数十年沦为其殖民属地,成为倭寇侵略东亚的跳板。 即便太平洋战场兵力枯竭、处处吃紧,樱花国大本营依旧死死攥住这片土地。 不惜抽调二线兵力层层布防,将其视作死守东亚、伺机反扑的最后桥头堡。 沈前进目光死死锁住面前的地图,脑海中飞速复盘数年敌情情报,条理清晰地汇报: “书记,敌情态势已然明晰。 樱花国自吞并高丽以来,长期以第十九、第二十师团为驻朝核心主力,深耕殖民防御体系。 战争中后期,主力师团持续被抽调南洋、太平洋战场,兵力缺口极大。 遂在汉城新编第四十九师团,兵员大半为高丽本地征召人员,战力参差、忠诚度不足。” “自我方完全收复东北、关东军彻底撤出大陆后,倭寇对高丽的重视程度陡然加剧,深知此地失守便彻底丧失东亚大陆立足点。 今年一月,其大本营正式整编驻高丽守军,升格为第十七方面军。 下辖第三十四军、第五十八军及一百二十、一百五十、一百六十、三百二十四个新编师团,纸面兵力扩充至三十万众。” 罗书记闻言微微一笑,眼底尽是洞悉战局的通透: “纸面数字终究虚浮,不堪一击。 我们的高丽同志冒着生命危险已经发回了准确的情报。 这些新编部队皆是战时仓促拼凑的二线守备兵力,兵员训练不足、作战经验匮乏、军心浮动,远不及早年常设精锐师团。 装备更是捉襟见肘、大幅缩水,一个完整师团仅配属一个七十五毫米野炮大队,无任何一百毫米以上重火力支援,坦克装甲部队近乎空白。 经年征战,倭寇的战争潜力早已被彻底压榨殆尽,早已是强弩之末。” “正是如此。”沈前进应声附和,眼中闪过锐利精光。 “我方历经数年深耕建设,东北重工业军工体系全面成型。 可自主量产重炮、坦克、战机等全套陆战主战装备。 陆海空三军本土战力实现自给自足、全面迭代。 敌我装备、战力、后勤已然形成代差,这便是我军一战定乾坤的绝佳战机。” 罗书记起身迈步,握住沈前进的手,目光恳切、语气郑重: “长老院破格委你重任,看中的就是你超前的战略眼光、扎实的实战功底与稳准狠的战场决断。 此战不止要击溃敌军、收复疆土,更要打出龙国百年国威,打灭倭寇的侵略野心,为战后东亚格局筑牢根基!” 第508章 弯道超车 在沈阳,工业熔炉的热度驱散了北疆的严寒。 兵工厂内机器轰鸣、铁花四溅。 行车吊着崭新的一百五十五毫米重型榴弹炮缓缓平移,焊接火光此起彼伏,映亮了整座军工新城。 这里是龙国军工的摇篮。 是东北重工业基地的核心脉络,也是北疆百万雄师敢于亮剑、踏浪出征的硬核底气。 厂区生产线有序排布,墨绿色的新式坦克整齐列装,枪械、火炮、弹药源源不断走下流水线,源源不断输送至前线各部。 陪同沈前进视察的兵工厂厂长,指着眼前的钢铁巨兽,语气满是自豪: “司令员,这批四十二式主战坦克,装甲厚度优于露国的主力坦克。 动力系统经过本土化改良,适配北疆严寒、山地、河谷复杂地形,机动性能更强。 全新列装的四十三式自动步枪,火力持续性、精准度、适配性全面对标世界主流水准,是我军步兵攻坚的核心利器。” 沈前进抬手抚过坦克冰冷厚重的装甲,这是部队取胜的的底气,是家国安宁的根基。 陆战装备全面自给、战力跃升,空军战机迭代更新、逐步成型,可唯独海军建设,仍是掣肘国防全域发展的最大短板。 百年积弱,造船工业基础薄弱、专业人才极度匮乏、技术体系残缺。 漫长海岸线常年面临倭寇舰艇袭扰、封锁威胁,近海防御始终被动受制。 “海军现阶段建设进度如何?” 沈前进转头看向随行后勤将领,语气沉稳发问。 后勤部长面露凝重,如实汇报: “依托东北现有基础,造船产能、技术人才依旧紧缺,大型舰艇建造、远洋作战体系搭建仍有不小差距。 不过按照司令员此前提出的发展方略,我们已全面推进‘空、潜、快’优先建设模式。 集中资源攻坚海军航空兵、常规潜艇、高速鱼雷快艇。 争取在短期内快速形成近海作战能力,满足沿岸守备、近海警戒、反袭扰作战的刚需。” 沈前进微微颔首,目光望向厂区之外的辽阔天际,思绪早已跳出当下战局,望向长远国防布局。 “‘空、潜、快’只是应急破局之策,是现阶段补齐近海防御短板的无奈之举,绝非海军长远发展的目标。 百年海军,从来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从长远国防格局来看,大型水面主战舰艇、远洋作战编队,尤其是航空母舰,才是蓝水海军的核心根基。 是守护万里海疆、掌控海域主权的终极依托。” 这一长远战略构想,也是沈前进与霉国多轮援助谈判中反复强调、坚决争取的核心诉求。 他深知,现在海战格局已然迎来颠覆性变革,传统巨舰大炮的时代逐步落幕。 航空兵主导的立体海战时代已然来临。 战术迭代、技术革新瞬息万变,谁能抢占先机,谁就能掌控未来海权格局。 谈及海军建设,沈前进常会想起另一个时空里瑞典海军的百年往事,那是对“百年海军、久久为功”最生动的注解。 拿破仑战争时期,带嘤凭借海上霸权,认定瑞典依附拿破仑阵营,悍然摧毁其全境海军,断绝其海上根基。 战败后的瑞典无船可用、无材造船,举国上下怀揣复仇雪耻之心,却只能束手受制于海权短板。 一八三零年,瑞典王室为振兴海军、存续海权,做出了一项跨越百年的长远决策。 划拨专属土地种植橡树,培育造船核心木料,为百年后的海军舰艇建造储备原材料。 世人皆知树木生长迟缓、周期漫长,可瑞典海军甘愿立足百年布局,隐忍深耕、静待时序,只为后世重铸海权、挣脱桎梏。 世事流转、时代更迭,无人能预判技术变革的浪潮。 一百五十年后的一九七八年,瑞典林业部门如期向国防部报备。 百年橡树成材、可验收用于造船,可彼时全球海军早已迈入钢铁舰艇时代,木质战船彻底退出历史舞台。 当年的长远布局看似落空,却从未有错,这份立足长远、隐忍深耕的战略定力,正是海权建设最珍贵的内核。 回望本位面,龙国海军无需复刻这般漫长曲折的老路。 恰逢时代变革、技术迭代的风口,完全可以实现弯道超车、换道领跑。 当下全球海军格局新旧交替,老牌海上强国仍深陷巨舰大炮的旧式思维。 即便率先普及海军航空兵的樱花国,依旧固守重型战列舰的陈旧体系,两艘超级战列舰仍是其海军门面,旧式战术桎梏难以挣脱。 龙国恰好无历史包袱、无旧式战术执念。 无需迭代淘汰老旧装备,可直接对标最新海战战术、前沿技术。 精准布局驱逐舰、航母等新式主力舰艇,一步到位搭建现代化海军体系。 这份无拘无束的发展优势,是所有老牌海洋强国都不具备的时代红利。 而这份红利的落地生根,离不开沈前进多年的深耕积累与精准布局。 之前在各国搜集的技术资料、军工图纸,在带嘤获取的整座飞机工厂、完整战机样机、航空发动机实物。 尽数运回东北落地消化,为本土航空研发、军工迭代铺就了快车道。 依托林雨菲在霉国经营的商业公司,低价收购的破产飞机制造企业、全套生产设备、核心技术图纸、资深产业工人与科研团队。 陆续抵华落地,彻底补齐了国内航空工业、精密制造的短板。 霉国方面,在详细研判龙国高丽作战计划、认清东亚战局权重后。 彻底明晰扶持龙国海军的战略价值。 主动加大技术援助力度。 不仅转让现役先进潜艇技术、交付实物装备。 更在金州选址援建现代化潜艇生产基地与专属训练场,助力我方快速搭建自主潜艇研发、生产、维保体系。 东北局原有的葫芦岛造船厂,此前已具备万吨民用运输船建造能力,是本土基础最好的造船基地。 霉国依托自身工业技术优势,对厂区进行全方位扩建、设备升级、技术赋能。 改造后可独立承建万吨级巡洋舰,正式具备大型主战水面舰艇建造能力,为蓝水海军建设筑牢本土根基。 硬件装备逐步补齐,人才与电子技术短板仍是重中之重。 沈前进深知,现代战争早已不是单纯的火力对抗。 电子侦察、通讯制导、雷达防控等信息化装备,是现代军工体系的核心命脉,也是我方最薄弱的环节。 基础科研人才匮乏、高等教育体系稚嫩、精密电子技术空白,严重制约军工全域迭代。 为此,我方在同盟援助谈判中专项争取人才扶持。 不求顶尖学术泰斗,只求适配国内科研攻坚、高校教学、产业落地的资深工程师与技术人才。 老牌资本主义国家工业底蕴深厚、人才储备充足,产业体系完善,完全具备输出能力。 霉国大统领直接拍板敲定援助方案。 首批五千名涵盖机械、电子、航空、造船、化工、冶金等全领域的资深工程师,搭乘专机分批抵华。 进驻东北军工基地、重点高校、科研院所,开展技术指导、人才培育、设备调试、工艺优化工作。 全方位补强国内科研与工业短板,加速技术落地本土化。 所有人才援助、技术引进、设备升级的相关费用,统一从同盟战时援助额度中抵扣,无需我方额外负担。 与此同时,为适配联合作战、观摩战局、协调援助。 霉国组建军事观察团,由沃克少将带队,全程随同我方抗倭援韩集团军入朝作战。 实时掌握战场态势、协调物资补给、对接技术保障、联动战术配合。 人才、技术、设备、外援尽数落地。 让龙国国防建设正式进入陆海空全域提速的新阶段。 陆军雄师蓄势北疆、装备精良,空军战机迭代成型、可战可守,海军依托外援稳步破局、蓄力远航。 长短互补、远近兼顾,应急守备与长远布局并行,一套适配国情、贴合战局、着眼未来的国防发展体系,已然成型。 第509章 枕戈待旦 年关将近,鸭绿江冰封未消。 凛冽寒风裹挟碎雪,横扫整条界河江面。 沈前进的前敌指挥部已经设置在了安东。 而鬼子对于龙国方向兵力的频繁调动也有所察觉。 不过沈前进一直采取白天从边境线调动部队回到内线。 随后在夜间秘密将更多的部队运送到前进阵地。 并且将警戒线尽量前移,将鬼子的侦察部队消灭在警戒线外。 严令各部队严格执行无线电静默。 所有的通信依靠有线通信和信使传递。 负责夺取制空权的战斗机部队也早就已经秘密地部署在了前线机场。 对地攻击机主要是蚊式和霉国援助的p-47“雷电”。 要说p-47“雷电”,就要提到它的研发公司——共和公司。 这是一家由沙俄飞行员亚历山大.舍维尔斯基创办的公司。 因此,雷电的身上能够看到毛子的那种简单粗暴的设计风格。 它在设计上显得非常的壮硕,配备了超出同期战斗机功率将近一倍的巨大引擎和直径达到了3.65米的螺旋桨、机身的装甲防护也更厚重。 因此还有一个“奶瓶”的绰号。 p-47战斗机长11.02米、翼展12.44米、高4.44米、重4.536吨。 机身设计上为了能够装上超大马力的引擎和涡轮增加器,机身尺寸做的非常大。 基本上达到了同时期盟军战斗机的两倍,这就意味着需要更好的机翼设计。 在机身的中上方,设计了飞行员的驾驶舱,飞行员为1名。 p-47战斗机的驾驶舱设计的非常宽敞,坐椅高度很高。 使得飞行员的前方视野很好,便于执行任务的时候飞行员判断战场情况。 动力方面,由于一开始要求这款战斗机的动力系统要求足够强大,能在高空拥有充沛动力。 因此共和飞机制造厂原本计划使用艾利森系列引擎。 但是艾莉森的引擎也被大量使用在p-38、p-39和p-40三种战机上面。 为了跟这些战机相区别。 霉国陆航高层要求装上马力达到2600匹马力的普惠R-2800 18缸风冷径向活塞发动机。 同时在机身座舱下方加装上一个涡轮机,用发动机排出的废气来驱动涡轮,再由涡轮机带动增压叶片工作。 增加上涡轮增压器能让发动机的燃烧效率大大提升,使得动力更加的充沛。 并且服役的p-47d型号的引擎内还采用了一种特殊的发动机注水技术。 使得发动机在短时间内大幅度提高功率,从而改善飞机的爬升和高空机动性能。 为了配合这款引擎,p-47战斗机上还配备了直径为3.65米的4叶片的恒速螺旋桨。 以p-47d为例,通过这套动力系统能实现最高697 km / h的最大速度、实用升限为 m、爬升率为16.2 m / s、战斗半径1300公里、最大专场航程为2736公里。 从这里看得出来其机动能力非常出色,但是续航里程相对来说就比较差了点。 这里第一个原因是整机加挂了大量的武器和大功率引擎。 造成其油箱容量不是很高,但是油耗却不低,因而航程并不是很突出。 p-47战斗机的机翼被大量武器挂载点占据,因此两翼仅有一个小型软油箱。 为了加大油箱容量,初期的版本还在座舱前方设计两个油箱,后来通过机翼下挂副油箱和增加翼跟尺寸加大机翼油箱容量的方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武器方面,p-47战斗机在两侧机翼前各装有3挺每挺备弹200发以上的12.7毫米的勃朗宁机枪。 当然这是早期的版本,到p-47d型上面又在两翼各增加一挺,使机枪总数达到了8挺。 在俯冲攻击时对敌机能够射出如同暴雨般的大量重机枪子弹。 在高速俯冲战术的时候配合上这么强大的火力,基本上能让他在空中对抗任何一种敌机。 而p-47本身又非常厚重还有重装甲保护,敌机想要直接对抗绝非易事。 除了机枪之外,p-47战斗机还可以在机身和翼下的大量外挂架上挂载炸弹和火箭。 其最大外部挂载可以达到1135千克,因而p-47战斗机的火力在当时而言是很强的。 而我方在得到了这款战机后,经过飞行员的试飞。 得到了广泛的好评和认可。 此时,霉国援助过来的正是p-47d型。 火力强大,性能也更稳定。 龙国空军装备后,不仅将它当做高空截击机,更是因为“雷电”的高速俯冲性能和坚固的机身,强大的火力。 将它作为对地攻击机来使用。 并且逐步替代了木头飞机“蚊式”。 现在的空军在东亚那是独一档的存在。 鬼子的轰炸机,不论是Ki-67“飞龙”(四式重爆)还是中岛 Ki-49 “吞龙”(百式重爆)。 都已经无法突破我军的防空战线了。 而装甲部队早就装备了41式坦克(也就是t34的龙国版)。 百万大军全部就位,战士们士气高昂。 新式坦克、重炮、战机尽数就位。 军械物资堆积如山,后勤补给全线畅通。 就等着一声令下,就会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 向着对岸的鬼子发起致命攻击。 一雪从甲午开始的屈辱历史。 南岸高丽境内,樱花国第十七方面军依托鸭绿江天险,构筑起连绵防御工事。 沿江碉堡、战壕、铁丝网层层密布。 隘口要道重兵驻守、火力定点布防,试图以天险壁垒抵消我方兵力、装备优势,死守这个最后的桥头堡。 可是这一切都是假象。 是鬼子无力掩饰的虚弱与窘迫。 沈前进率前线指挥部进驻鸭绿江北岸前沿阵地,登高望远,俯瞰南岸的防线。 冬日天光清冷,将敌军布防态势尽收眼底,零散的工事、稀疏的火力点、单薄的防御体系,尽显外强中干的疲态。 “鬼子看似重兵布防、死守天险,实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身旁参谋长放下望远镜,语气带着笃定的研判。 “其第十七方面军三十万兵力,大半是战时新编二线部队、临时征召兵员。 甚至夹杂大量高丽本地征召人员,军心涣散、战力薄弱、缺乏实战经验。 重火力近乎空白,无大口径火炮、无装甲集群、无完备空中支援,仅凭简陋工事与江防天险,根本挡不住我百万精锐之师的立体攻势。” 沈前进缓缓放下望远镜,指尖轻敲作战沙盘,思绪缜密、条理清晰:“倭寇高层心知肚明,高丽是其东亚最后的桥头堡。 一旦失守,彻底丧失大陆立足点,本土将直接暴露在我方兵锋之下。 因此即便太平洋战场急需兵力补充,依旧咬牙没有动高丽的驻军,反而还有所增强。 其目的就是为了死守这最后一道屏障。 它们也清楚,如果高丽被我们拿下,那么就是在鬼子的头上悬着一把刀了……” 结合前沿侦察情报与多年敌情研判,敌军兵力部署的短板漏洞一目了然。 鬼子第三十四军、第五十八军分散驻守高丽全境,防线跨度极大、兵力稀疏、首尾难顾、联动困难。 一百二十、一百五十、一百六十、三百二十四个新编师团,各自为战、互不驰援。 单个师团仅配属少量野战火炮,无远程压制火力、无机动装甲力量、无完善后勤保障。 攻坚乏力、守备薄弱,仅能依托工事被动防御,完全丧失主动作战能力。 反观我方北部战区,一百三十万大军整编完毕、阵型规整、士气鼎盛。 陆海空三军协同成型,炮兵集群、装甲部队、航空兵梯队、工兵分队、后勤保障体系全线完备。 立体作战、分割包围、精准打击、纵深推进的战术体系成熟完善。 装备代差、兵力优势、士气差距、后勤保障,全方位碾压敌军,决战胜算牢牢握在手中。 “命令。”沈前进目光锐利、声线沉稳,字字铿锵落地。 “全军即刻进入一级战备! 工兵部队昼夜作业,加急架设跨江浮桥、开辟渡江通道; 炮兵部队全员进驻前沿阵地,完成坐标校准、火力诸元测算,对敌前沿工事、指挥据点、交通枢纽、物资仓库实施隐蔽火力侦察; 空军战机全员挂弹待命,随时准备升空,首轮打击精准摧毁敌军指挥体系、通讯节点、后勤枢纽,瘫痪全域防御体系; 装甲部队整装待发,随时准备渡江纵深突击!” 军令层层传导、直达前沿,北疆全线阵地瞬间进入临战极致状态。 战壕里的将士握紧枪械、凝神待命。 炮位炮手紧盯目标、校准参数,战机待命跑道、蓄势升空,钢铁洪流静待渡江、踏破敌防。 整道鸭绿江防线,沉寂之下暗流奔涌,只待一声令下,雷霆破敌。 指挥部内,巨型作战沙盘摆放在正中间,作战参谋们围在一起,认真的研究着作战计划。 红色进攻箭头从鸭绿江北岸延伸而出,层层推进,直指义州、平壤、元山、汉城四大核心节点,清晰勾勒出整场会战的战术脉络。 沈前进立于沙盘之前,对着一众将官细化战术部署,思路清晰、层层拆解: “此战核心战术,为分割包围、各个击破;纵深推进、全面肃清敌人。 第一步,全线渡江,依托火力优势快速突破鸭绿江沿江防线,抢占南岸滩头阵地、稳固渡江通道; 第二步,精准切割敌军第三十四军与第五十八军防区,切断两军联动驰援通道,打碎其整体防御体系,使其各自为战、孤立无援; 第三步,集中优势兵力火力,逐个歼灭孤立守敌,肃清外围据点、掌控山川隘口; 第四步,全线纵深推进,收复平壤、元山核心重镇,合围汉城守敌,彻底肃清高丽全境的敌人!” 一众将官凝神聆听、熟记部署,尽数明晰此战的战术逻辑、推进节奏、攻坚重点。 第510章 勇于亮剑 战役发起前72小时,b-36机群对平壤、元山、咸兴的鬼子指挥部、兵营、弹药库实施地毯式轰炸。 鬼子第十七方面军通信系统在第一天即被摧毁,各师团失去统一指挥。 3月15日凌晨,中路军在新义州强渡鸭绿江。 鬼子第120师团试图以75毫米野炮反击,但炮兵阵地在开火后10分钟内即被蚊式战斗轰炸机定位摧毁。 42式坦克集群以楔形队形突破滩头,步兵紧随其后以43式自动步枪的密集火力清扫战壕。义州在48小时内陷落。 沈前进将42式坦克编为三个独立装甲军,沿三条轴线高速穿插。 中路装甲集群沿京义铁路南下,以日均60公里速度直扑平壤。 鬼子第120师团残部试图在顺川设防,但42式坦克绕过正面阵地,从侧翼包抄,鬼子在两面夹击下崩溃。 右路装甲集群从集安方向突入,4月2日攻占咸兴,切断第34军与关东军残部的联系。 鬼子第137师团残部在咸兴以南试图组织反坦克防御,但缺乏反坦克炮,仅以集束手榴弹和燃烧瓶抵抗,被42式坦克碾过。 左路军从安东渡江后,以b-36轰炸机群封锁清川江桥梁,鬼子第59师团残部被困在江东,弹尽粮绝后集体投降。 4月5日,中路装甲集群攻占平壤。 鬼子第十七方面军司令部仓皇南撤,途中遭蚊式战斗轰炸机扫射,参谋长饭村穰中将重伤。 同日,右路军攻占元山港,鬼子第320师团主力被围歼。 该师团虽为二线部队,但依托海岸工事顽抗,最终在155毫米重炮和b-36轰炸的联合打击下投降,俘虏3.2万人。 鬼子第150、160师团残部约6万人在开城—汉城一线依托汉江组织最后防线。 沈前进未采取强攻,而是以b-36机群对汉城实施三天不间断轰炸,摧毁鬼子所有桥梁和渡口。 4月12日,装甲集群从议政府方向突破鬼子侧翼,42式坦克直接冲入汉城市区。 鬼子第160师团长在巷战中被我军战士用43式自动步枪的交叉火力击毙。 4月14日,鬼子第十七方面军司令官上月良夫中将在汉城以南的水原被中国军队截击,其座车被p-47“雷电”击毁,上月良夫当场毙命。 汉城收复后,鬼子残部约5万人向南溃退。 沈前进命令装甲集群全速追击,b-36机群对南撤纵队实施不间断轰炸。 4月20日,中国军队攻占大邱,切断鬼子南撤通道。 4月25日,釜山港被155毫米重炮群封锁,鬼子第58军残部在港口被围歼。 整个高丽作战历时30天,龙国军队以伤亡约1.1万人的代价,歼灭鬼子第十七方面军主力约25万人,俘虏约7万人。 鬼子第120、150、160、320师团被全歼,第34军和第58军残部投降。 如此大规模的投降,这在鬼子的历史上是罕见的。 大本营罕见地将第120、150、160、320师团的建制彻底取消。 而小日子的海军虽然控制了海上航线。 但是也并不是无敌的。 龙国的pYb“卡特琳娜”和蚊式轰炸机不断地攻击鬼子海军赶来支援的“西村舰队”。 这支由舰龄已经超过三十年的老迈战列舰“山城”“扶桑”为核心。 包括一艘“最上”号重巡,“满潮”“朝云”“山云”驱逐舰组成的支援舰队。 在舰队司令西村祥治中将的指挥下。 护送着运载着一个守备师团匆匆驶过对马海峡。 向着正在困守釜山的第58军方向赶来。 大本营的计划是依靠舰炮支援困守的鬼子。 实在不行可以将58军残部撤离。 这里鬼子没有一个人提起防备龙果海军的问题。 所有人都认为龙国海军就是一个摆设,毫无战斗力。 而令它们完全没有料到的是。 还显稚嫩的处于初创的人民海军此时却战意高涨。 尤其是处于前线的黄海舰队,更是上到司令员,下到基层官兵,全部提交了请战书。 黄海舰队司令员肖潜是原山东军区的头号战将。 这位参加过长征,在平型关浴血杀敌的赣州人,此时也才三十挂零。 从转战沂蒙山到从头开始学习海战。 这个“旱鸭子”可是吃了不少苦。 但是他有韧劲,还肯学习,能钻研。 从大字不识几个到能够用磕磕绊绊的英语与霉国教官交流。 他只用了半年时间。 现在的黄海舰队仅仅装备了两艘破旧的浅水炮舰,这还是伪满内河舰队的遗留物。 排水量290吨,全长59.4米,宽8.8米,航速12.5节。 前甲板装2门、后甲板装1门120mm连发高角炮。 桅杆顶部品字型配3座13.2mm双联高射机枪,两舷配8-12挺机枪。 这在内河算是大杀器了。 可是在海上,这就是靶子。 因此,这两艘浅水重炮舰只能作为训练舰使用。 真正的主力还是霉国援助的120艘pt鱼雷艇。 组建为10个中队,总兵力在1800多人。 这种长度不足24米、排水量仅50吨的小型舰艇,凭借其独特的设计理念和战术价值,在二战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速度快、火力猛、造价低廉,搭载4具21英寸鱼雷发射管和4挺12.7mm机枪,还加装了20mm机炮和40mm博福斯高射炮。 可以说是武装到了牙齿。 当然了,它的缺陷也很明显,木质船体易被12.7mm子弹击穿,汽油发动机故障率高达23%。 不过若从成本角度来看,这样一艘木质船造价相当低廉,即便被炸毁也丝毫不觉得可惜。 是“空潜快”中的“快”的主力。 海军不愿意在这场战斗中当一个看客。 肖司令跑到了安东,向沈前进请战。 他手里拿着厚厚一摞请战书,看着面前年轻的过分的统帅。 言辞恳切的请求道:“司令员,请允许我们参战吧!我们舰队上下都憋着一股劲呢!” 沈前进有些犹豫,他舍不得将才刚刚成军,战斗力不足的不对拉上去。 “肖司令,你们的请战书我看了,很好!就是要有这股劲!但是……” 肖潜一听到但是心里就咯噔一下。 “但是你们的技战水平还不够,我听霉国海军的教官反馈,战士们吃苦耐劳,热情高涨。不过在文化课上还是有所欠缺。 这对于快速掌握武器的性能还是有影响的……” “司令员,您也知道咱们的战士目前的文化水平普遍偏低。海军还好,是高知识分子集中的了。就这有高中学历的也不过6成。但是我们不怕苦,也不怕死!” 肖潜申请坚定的说道。 “司令员,如果这次战斗我们连出战都不敢,那么我们和当初自沉刘公岛的那支舰队还有什么区别吗?” “我知道海军是个需要很高门槛的兵种,但是如果我们连亮剑的勇气都没有,那么这样的海军还有存在的意义吗?” 沈前进听到这样的话也是陷入了沉思。 是啊!他只想着海军初创,战斗力还没有形成。却没有考虑到要是避战不出,那海军的“亮剑精神”又在哪里? 连战斗的勇气都没有,这可不是人民海军建设的初衷。 想到这,沈前进猛地一拍桌子。 “好!就让咱们的新海军去碰碰鬼子的大舰队!” “肖司令,我命令你一定要做好作战计划,不能蛮干!一定要小心!” “是!请组织等候我们胜利的消息吧!” 肖潜郑重的向沈前进敬了军礼,随后兴冲冲地回到了舰队驻地。 “老钱,老徐,快!司令员已经批准咱们的作战请求了!” “真的?!太好了!” 政委老钱和参谋长老徐闻言兴冲冲地从办公室冲了出来。 “那还等什么,赶紧通知部队准备出战!” 参谋长老徐是华东的部队过来的,也是一员猛将。 “唉~~老徐,等等,别慌。” 政委老钱赶忙拉住了老徐。 “就是,老徐你可是参谋长,不是下面的团长,怎么还是那股子猛打硬冲的劲啊。” 肖潜也在一旁说道。 “司令员可是一再交代,让我们做好作战计划的。” “小李,通知作战参谋和中队长来开作战会……” 老徐还是迫不及待地喊道。 很快,作战会议就在会议室召开了。 经过大家的“头脑风暴”,做出了出动6个中队的鱼雷艇,利用夜色作为掩护,向到达釜山的“西村舰队”发动偷袭的计划。 沈前进批准了这个大胆的计划。 他已经做好了部队重大伤亡的心里准备。 毕竟让这种没有一点防护的木头艇去裸奔雷击。 只要一发炮弹命中,整条船就会报销。 那鱼雷艇上的人员也别想生还。 不过他还是批准了计划。 还是那句话:要勇于亮剑。 在计划被批准的时候,黄海舰队的60艘鱼雷艇就已经出发,沿着海岸线向着釜山方向低速航行。 而与此同时,海军航空兵的pYb已经发现了鬼子舰队。 距离釜山还有400多海里。 这时候,早已经等候多时的Sbd“无畏者”俯冲轰炸机和tbF“复仇者”鱼雷轰炸机开始升空。 首先起飞的是Sbd“无畏者”俯冲轰炸机编队,它们的任务是吸引鬼子的舰队防空火力,为后续的tbF“复仇者”鱼雷轰炸机的鱼雷攻击打掩护。 当海航要攻击的消息传到了黄海舰队的时候,肖潜顾不上夜间突袭的作战计划了。 他急忙命令鱼雷艇全速航行,到达作战海域后补充油料,准备战斗! “老肖,这样擅自修改作战计划要不要向司令员汇报啊?” 政委老钱有些不放心的说道。 “时间紧迫,关键是不能错失战机,一边报告,一边部署。” 第511章 摧枯拉朽 海航的攻击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当Sbd“无畏者“俯冲轰炸机编队出现在西村舰队上空时,山城号上的了望哨才刚刚发出第一声警报。 “敌机!方位030,高度3000米,数量……数量很多!“ 西村祥治中将站在山城号的舰桥上,抬头望向那片灰蓝色的天空。 数十个黑点正从云层中俯冲而下,像一群饥饿的鹰隼扑向猎物。 “全舰防空阵位!各舰散开!” 西村的声音很平静,但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栏杆。 第一波攻击来自Sbd“无畏者”。 24架俯冲轰炸机分成四个编队,从3000米高度以近乎垂直的角度俯冲而下。 它们的目标是西村舰队的旗舰——山城号。 “山城”为鬼子海军战列舰,扶桑级2号舰,以本子古国“山城”为名。 “山城”于1913年11月20日在横须贺军工厂动工,1915年11月3日下水,1917年3月31日竣工服役。 “山城”建成时为世界上火力最强的战列舰。 但与其姊妹舰“扶桑”一样存在很多设计上的缺陷,因此在其服役生涯中进行了多次的改装。 同姐姐扶桑一样是旧本子海军在超无畏型战列舰的竞争之中的“个舰优越主义”的产物,火力非常强劲。 装备了360毫米双联装炮塔六个,主炮共十二门。 其中第一第二与第五第六炮塔均采用叠式布置法,分别布置在前后舰桥。 第三第四炮台分别布置在第一烟囱、第二烟囱、后舰桥之间。 但这种布置法有一个极大的缺点。 那就是如果全炮门一齐发射,那整艘战舰将被发射十二枚炮弹所造成的爆风所袭击,而这对舰桥内的指挥装置将会有很大的损害。 除此之外,为了追求强大火力而在一艘战舰上被放置了过多的炮台。 加上扶桑级战舰的整体设计也极不合理(尤其是高耸的舰桥),船体的结构非常复杂而且脆弱。 虽然这些缺点在后来的妹妹伊势,日向身上得到改良,但仍改变不了扶桑级战舰与生俱来的悲惨命运。 在建造之后,山城号陆续进行了装甲板的强化,射击方位盘的装置,以及对空装备的增设。 扶桑级在1915年服役后编入第一舰队之第一战队,但因为性能过于不稳定。 因此本子海军并不太愿意把她们派遣实战,而是长期作为训练舰使用。 1930年12月,山城号展开了真正的现代化大改造,为期近五年,到1935年3月才改装完成。 于第一烟囱的排烟问题始终未有确切解决方案,加上被主炮空间箝制可用空间狭窄。 第二次改装索性把整个前动力舱撤除,舱室一部分作为燃料槽,一部分作为士官寝室用。 舰体延长了约十米,加强了防御装甲,加装了水上机的弹射器。 改装后所有锅炉集中到后锅炉舱。 每个锅炉采单独舱间配置提升生存力。 锅炉更换为舰政本部式重油水管锅炉,携带燃料也变成5100吨重油。 轮机也更换成4部舰政本部式全减速齿轮型蒸气涡轮机,出力输出达75,000匹轴马力。 但因为较差的舰体设计增加了不少阻力。 扶桑号的海试表现即便达成输出匹轴马力的表现,极速仍然只有24.7节,未能达到25节的计划极速,但续航力在16节航速下可航行海里。 武器装备方面,与金刚级近代化工程相同。 扶桑级战列舰的主炮接受了增加仰角更新工程。 最高仰角由30度增加到43度、副炮由15度增加到30度。 此外主炮的后座装置更换为液气压设计,提高主炮射速。 但是,A、b炮塔开火时的爆焰干扰观测设备的问题仍旧没有解决。 原本装设的4座76毫米高射炮也全部拆除,预留炮位全更换为当时最新颖的双管八九式127毫米高射炮。 由于战列舰炮击射程达到地平线视距极限,因此扶桑级战列舰也加装了水上飞机。 先实施改进的扶桑号战列舰将水上飞机弹射器装在3号炮塔上。 但是发现操作空间会被干扰,因此修改了第3主炮位置。 让原本朝舰艉方向的主炮反转180度朝舰艏位置。 这样飞机组员就可以自烟囱旁的支架结构登上主炮塔顶登机。 不过这个改装到后来发现不实用,因此山城号改装时放弃了这个方法,而把水上飞机发射器放在舰艉。 扶桑号后来再度实施与山城号相同的改装工程,但没有再把炮塔方向“归位”。 因此改装后的扶桑号主炮配置是呈对称,3门向前、3门向后;山城号仍是2门向前、4门向后的设计。 为了调整修正舰体阻力,扶桑级战列舰的舰艏、舰艉各延长了4米。 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扶桑级战列舰因为航速的限制,也由于本子海军此时已经掌握了制海权,不需要这种老旧的军舰参与作战。 因此,这些上次大战的“圣遗物”均长期在柱岛泊地“待机”。 加上新一代的战舰——“大和”“武藏”战列舰已服役(,扶桑级很少投入第一线作战。 只能够作为舰载机训练的靶舰使用。 随后成为本子海军各兵科学校的教育训练舰,期间曾入坞改装加强防空火力。 这次龙国以瞒天过海之计骗过了鬼子的情报机构。 突然攻入高丽,并且进展神速。 而鬼子海军的主要舰船均部署在太平洋战线。 本土仅仅保留了一些老旧舰船。 此时,大本营想要组织运输部队支援第十七方面军,可是手头却没有强力战舰。 不得已,只好启用被作为训练舰的“山城”和“扶桑”。 由54岁的海军中将西村祥治指挥。 此君毕业于本子海军兵学校第39期,是航海和水雷战专家出身。 他在职业生涯中历任多型舰艇舰长及战队司令官。 然而,由于常年在海上服役,未能作为正规生进入海军大学深造。 这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他的升迁,同僚中甚至有人揶揄他理论功底不佳(说的就是你,志摩清英)。 山城号上的120mm高平两用炮和13.2mm高射机枪同时开火,天空中布满了黑色的烟团。 但Sbd的俯冲速度太快了,从投弹到拉起只有短短几秒钟,防空火力根本无法有效拦截。 第一枚500磅炸弹落在了山城号右舷水线附近,炸开一个巨大的水柱。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接连命中。 “右舷进水!三号锅炉舱被淹!” 山城号剧烈倾斜,舰体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这艘服役超过三十年的老战列舰,在俯冲轰炸机的精确打击下显得如此脆弱。 第四枚炸弹直接命中了山城号的前主炮塔基座,引发了弹药库殉爆。 一团巨大的火球从舰首腾起,将前甲板连同那座十年式双联装120mm炮塔一起掀上了天。 山城号开始加速下沉。 西村祥治站在倾斜的舰桥上,看着自己的旗舰缓缓向右倾覆。 海水已经漫过了他的靴子。 “司令官阁下,请转移到它舰指挥作战……” 舰长筱田胜清眼看着战舰倾覆的越来越严重,赶忙催促道。 西村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越过筱田的肩膀,望向远处正在燃烧的号。 那艘老战列舰也在鱼雷的打击下摇摇欲坠,浓烟遮蔽了半个天空。 它的心中满是绝望,看来这次行动将会是他的终点了。 这时候的西村想到了他战死在吕宋的独生子西村真二。 “就要与真二相见了啊……” 西村的眼眶微微湿润,随后它决绝的喊道。 “我舰遭受攻击……各舰继续前进……不要管我……” 这是西村中将最后的命令。 山城号在起火四十分钟后倾覆沉没,西村祥治中将与舰长筱田胜清及舰上一千四百多头鬼子随舰沉入黄海。 与此同时,扶桑号也遭到了猛烈攻击。 6架Sbd集中攻击了扶桑号的上层建筑。 这艘与山城号同级的老战列舰虽然躲过了致命的直接命中,但近失弹在水线附近炸开,造成了严重的进水。 “前部锅炉舱进水,航速降至8节!“ 扶桑号拖着浓烟,艰难地跟在舰队后面。 最上号重巡洋舰的情况更加糟糕。 3架Sbd的炸弹虽然只有一枚直接命中后甲板,但那枚炸弹恰好落在了舵机舱上方。 爆炸摧毁了舵机传动装置,最上号开始在海面上画着不规则的圆圈。 “舵机卡死!无法控制航向!“ 最上号的重巡洋舰长脸色铁青。 一艘无法转向的巡洋舰,在战场上就是一具漂浮的棺材。 三艘驱逐舰——满潮、朝云、山云——在防空火力掩护下拼命机动,试图为旗舰和运输船争取时间。 但山云号在规避动作中被一枚炸弹直接命中弹药库,瞬间断成两截沉没。 满潮号被近失弹炸伤了右舷螺旋桨,航速骤降至6节。 只有朝云号凭借灵活的机动躲过了大部分攻击,但也已是伤痕累累。 运输船队的遭遇更加悲惨。 两艘满载着守备师团士兵和武器装备的运输船,在没有任何装甲防护的情况下,成了Sbd轰炸机最理想的靶子。 第一艘运输船被三枚炸弹命中,船体从中间断裂,船上近千名士兵连同武器装备一起沉入海底。 第二艘运输船试图转向逃跑,但被tbF“复仇者“投下的鱼雷命中右舷,在熊熊大火中缓缓下沉。 一个大队的鬼子,连同整整一船的武器装备,就这样消失在了釜山外海。 当海航的攻击暂时结束时,西村舰队已经支离破碎。 当最后一架tbF复仇者拖着青烟返航时,海面上已经看不到一艘完整的日军舰艇。 第512章 我还是善 这场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仅仅持续了不到两个小时。 在这两个小时里,龙国海军的航空部队——二十四架Sbd无畏者和十二架tbF复仇者——彻底摧毁了西村舰队的主力。 而龙国海军方面的损失微乎其微——仅有两架Sbd被防空炮火击落,一架tbF因机械故障迫降在海面上。 这个战果是惊人的,也是沈前进之所以要发展“空潜快”的原因之一。 在传统的海战模式中,战列舰是海上的霸主。 它的装甲、火炮和吨位决定了海战的胜负。 两支舰队相遇,首先是战列舰之间的炮战,谁的炮火更猛、装甲更厚、射程更远,谁就能赢得胜利。 这种模式从日德兰海战达到了巅峰,几乎成为海战的铁律。 但航空力量的出现,彻底颠覆了这一铁律。 首先是攻击精度的革命。 战列舰的主炮虽然射程远、威力大,但射击精度受到诸多因素的制约——海浪、风速、目标机动、观测误差…… 在实战中,战列舰的主炮命中率通常不超过5%。 而俯冲轰炸机可以从3000米高空精确地将炸弹投进舰桥的窗户里,命中率高达30%以上。 其次是攻击角度的革命。 战列舰的装甲是为抵御水平飞来的炮弹而设计的,水线以上的装甲带最厚,可以抵御任何口径的舰炮射击。 但俯冲轰炸机从高空垂直投弹,炸弹的动能足以穿透甲板装甲,直接打击舰体内部的关键部位。 鱼雷机则从水线以下发动攻击,利用舰体水线以下装甲薄弱的弱点,造成致命打击。 第三是攻击距离的革命。 战列舰的主炮射程通常在20至30公里之间,这意味着两支舰队必须在目视距离内才能交战。 而航空力量的攻击距离可以达到数百公里——轰炸机可以从航母上起飞,在敌方舰队的防空火力射程之外发动攻击。 这使得战列舰的装甲和火炮失去了意义——你甚至看不到敌人,就已经被击沉了。 第四是作战效率的革命。 在这场战斗中,龙国海军仅出动了36架飞机,就摧毁了西村舰队的主力。 如果按照传统的海战模式,要达到同样的战果,至少需要出动数艘战列舰和巡洋舰,进行数小时的炮战。 而航空力量仅用了不到两个小时,就完成了这一任务。 更重要的是,航空力量的出现改变了海战的战略格局。 在传统的海战中,制海权的争夺主要依靠战列舰的决战。 但在航空时代,制海权的争夺变成了制空权的争夺。 谁掌握了制空权,谁就能掌握制海权。 没有空中掩护的舰队,即使拥有再强大的战列舰,也不过是一群漂浮的靶子。 山城号沉没,扶桑号重伤,最上号失去控制。 山云号沉没,满潮号航速骤降,两艘运输船全部被击沉。 但战斗还没有结束。 肖潜站在pt艇编队的旗舰上,用望远镜望着远处海面上的浓烟。 “老钱,你看——鬼子的舰队已经残了!“ 政委老钱也举着望远镜,声音有些发颤:“扶桑号还在冒烟,最上号在原地打转……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肖潜猛地转身,对通信兵喊道: “通知各中队,按预定方案展开! 第一、二中队攻击扶桑号,第三、四中队攻击最上号,第五中队对付朝云号,第六中队封锁退路!” “是!” 60艘pt鱼雷艇分成六个中队,以40节的高速在海面上划出无数道白色的浪迹,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扑向受伤的猎物。 扶桑号已经无力还击。 这艘老战列舰的主炮塔全部失灵,防空火力只剩下几挺13.2mm机枪还在勉强射击。 当第一波pt艇从右舷逼近时,扶桑号上的水兵甚至没有力气组织有效的抵抗。 “发射!” 第一中队的12艘pt艇在500米距离上同时发射鱼雷。 24枚mk 8型鱼雷划破海面,拖着白色的尾迹扑向扶桑号。 至少4枚鱼雷命中。 扶桑号的舰体在剧烈的爆炸中断为两截。 前段迅速下沉,后段在海面上燃烧了将近一个小时,最终也沉入了海底。 最上号的命运同样悲惨。 舵机卡死的重巡洋舰在海面上缓慢旋转,像一头受伤的巨兽在原地打转。 第三、四中队的pt艇从多个方向同时逼近,最上号上的155mm主炮虽然仍在射击,但无法瞄准高速机动的鱼雷艇。 “左舷中雷!进水严重!” 第一枚鱼雷命中了最上号的左舷中部,紧接着又是两枚。 最上号开始急剧倾斜,舰长下令弃舰。 当最后一枚鱼雷命中时,最上号翻覆沉没,带走了舰上近半数的官兵。 朝云号是西村舰队中唯一试图反击的驱逐舰。 这艘年轻的驱逐舰在舰长的指挥下,以Z字形航线高速机动,同时用127mm主炮向逼近的pt艇开火。 一发炮弹命中了第五中队的一艘pt艇,木质船体瞬间被撕碎,艇上的12名官兵全部牺牲。 紧接着又一艘pt艇被击中起火。 但朝云号毕竟只是一艘驱逐舰,面对6艘pt艇的同时攻击,它无法兼顾所有方向。 “发射!” 两枚鱼雷从朝云号的左舷方向射来。 朝云号紧急右转规避,躲过了一枚,但另一枚命中了舰尾。 螺旋桨被炸毁,朝云号失去了动力。 但朝云号没有沉没。 那就痛打落水狗! 肖潜的指挥艇没有加入战团。 他冷静地发布着命令。 鱼雷艇如同一条条围猎的鲨鱼,亮出了致命的利齿。 在pt艇准备发起第二轮攻击时,朝云号上的损管队拼死堵住了进水,舰体虽然严重倾斜,但仍然漂浮在海面上。 最终,朝云号在满潮号的掩护下,拖着残破的舰体向东南方向撤退。满潮号本身也已伤痕累累,但它仍然忠实地执行着掩护任务。 两艘残破的军舰,在黎明前的海面上缓缓消失。 剩余的运输船也没有逃脱。 第六中队的pt艇在封锁退路时,发现了试图趁乱逃走的三艘运输船。这些满载士兵和物资的船只,在鱼雷艇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三艘运输船在短短二十分钟内全部被击沉。 海面上漂浮着无数的残骸和救生筏,偶尔传来鬼子伤兵的惨叫声。 一艘鱼雷艇减慢速度,经过满是残骸和油料的海面。 波涛起伏的海面上满是鬼子的尸体。 还有密密麻麻的人头浮起,那是幸存的鬼子。 机炮手摇动方向机,将炮口指向了海面上挣扎的鬼子。 “王大牛,你要做什么?!” 艇长看到了机炮手的举动,厉声喝问。 “艇长,俺要杀了这些畜牲!” 王大牛红着眼眶,声音沙哑的回应。 “你混蛋!这些鬼子已经没有反抗能力了,你现在开炮,你不是也变成了像他们一样的畜牲了?” “俺要给俺爹俺娘俺姐俺全家,还有俺全村报仇!” 王大牛双手颤抖,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艇长也沉没了,他和王大牛是一个村子出来的,当然知道王大牛的痛苦。 他走到王大牛身旁,用手围在王大牛的肩上。 “大牛,俺们是从小到大的兄弟,你的仇就是俺的仇。 俺全家不也是被鬼子全都杀害了?俺们村哪家不是家家戴孝,户户发丧? 要不俺们怎么会参加八路,一起打鬼子?” 王大牛沉默了,他转头盯着艇长,还是有些意难平。 “铁柱,俺不甘心啊!这些都是踏马的畜牲!都该死!” “俺知道,可是俺们是革命战士,是有纪律的!服从命令听指挥,这是咱们当兵第一天就记住的,难道你忘了?” …… 艇长接着说:“咱们是人民的子弟兵,不是鬼子那样的禽兽。咱们是要有底线,有人性。咱们是人,不是畜牲!” “你今天开了枪,杀了这些没有反抗的鬼子,那么你就突破了底线,和这些鬼子有什么区别?” 王大牛长出了一口气,愤愤地将炮口挪开。 艇长用幽深的眼神看着在水中挣扎的鬼子。 他还有话没有给王大牛点明。 在冬季刺骨的冰冷海水中,这些鬼子能够支撑多久呢? 何必要脏了自己的手呢? 畜牲自有天收。 艇长毫不理会那些在水中挣扎哀嚎的敌人。 没有补枪就已经是他积德行善了,还要救这群畜牲,那他办不到! 战斗结束时,天已经亮了。 肖潜站在旗舰上,清点着战果。 击沉:山城号战列舰、扶桑号战列舰、最上号重巡洋舰、山云号驱逐舰、运输船5艘。 重创:满潮号驱逐舰(后与朝云号一同撤退)。 击伤:朝云号驱逐舰(轻伤逃脱)。 我方损失:pt艇2艘,阵亡24人,失踪12人。 肖潜沉默了很久。 24条年轻的生命,换来了击沉两艘战列舰、一艘重巡洋舰的战果。 这些平均年龄不到25岁的鱼雷艇手,用他们的鲜血和勇气,在这片陌生的海域上,为人民海军写下了第一笔战史。 “老钱,”肖潜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给司令员发报吧。” “就说——黄海舰队不辱使命,鬼子舰队已被歼灭。” 政委老钱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通信室。 肖潜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漂浮着残骸的海面,缓缓举起了右手,向那些永远留在海上的兄弟们,敬了一个军礼。 第513章 为什么不切腹 釜山港的最后一缕希望,随着西村舰队的覆灭,彻底熄灭了。 当西村舰队被全歼的消息传到釜山时,第58军司令官下村定中将正在地下指挥所里,对着那张已经被标注得密密麻麻的作战地图发呆。 参谋长递过来一份电报,下村定接过来看了一眼,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山城号沉没……扶桑号沉没……最上号沉没……西村司令官战死……” 他念到最后一行时,声音已经变了调。 “……运输船全部被击沉,增援部队无一生还。” 指挥所里死一般的寂静。 下村定缓缓放下电报,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任何光芒。 “给大本营发报——”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第58军……已无力继续作战。请求……” 他停住了。 请求什么? 请求增援? 增援已经沉到了海底。 请求撤退? 港口已经被封锁。 请求玉碎? 他看了看周围那些年轻参谋们的脸,那些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绝望。 “……请求准予便宜行事。” 釜山港外的海面上,肖潜的pt艇编队正在执行封锁任务。 60艘鱼雷艇分成三个梯队,在港口外围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封锁线。 任何试图出港的船只,都会遭到鱼雷的迎头痛击。 凌晨时分,一艘鬼子的运输船试图趁夜色突围。 这艘船是从港内仓库里翻出来的老旧货轮,满载着第58军的伤兵和机密文件,试图从釜山港东侧的狭窄水道溜出去。 “发现敌舰!方位120,距离3000米!” 第三中队的pt-73号艇率先发现了目标。 中队长一声令下,6艘pt艇同时加速,以40节的高速扑向那艘笨重的货轮。 货轮上的鬼子发现了鱼雷艇,拼命鸣笛示警,同时用船上的小口径火炮盲目射击。 但那些炮弹在夜色中划过,没有一发命中。 “发射!” 两枚鱼雷命中了货轮的右舷。 巨大的爆炸将船体撕开一个巨大的裂口,海水汹涌而入。 货轮开始倾斜,船上的鬼子伤兵发出绝望的呼喊。 pt艇没有停留,继续向港口方向巡逻。 身后,那艘货轮在燃烧了二十分钟后,缓缓沉入了釜山港外的海底。 与此同时,陆上的包围圈也在不断收紧。 沈前进将第58军残部围困在釜山港方圆不到十公里的区域内。 155毫米重炮群部署在港口以北的高地上,炮口直指港内的一切目标。 b-36轰炸机群轮番升空,对港内的军事设施实施不间断的轰炸。 釜山港曾经是樱花国在高丽半岛南部最重要的后勤枢纽,码头上堆满了弹药、粮食和燃油。 但在连续三天的轰炸之后,这些物资要么被炸毁,要么在大火中化为灰烬。 第58军的士兵们开始挨饿了。 第四天清晨,下村定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他召集了所有联队长以上的军官,在地下指挥所里开了最后一次军事会议。 “诸位,”下村定的声音很平静。 “大本营的增援已经不可能到达。” “我们的弹药还能支撑一天,粮食已经断绝。” “港口被封锁,海上撤退的通道已经不存在了。” 他环视了一圈,看着那些沉默的面孔。 “我命令——”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放下武器,向支那军队投降。”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指挥所里炸开。 “司令官!”一个联队长猛地站了起来,手按在军刀上。 “大樱花国蝗军宁死不降!请允许我率部突围,与敌人同归于尽!” “突围?”下村定苦笑了一声。 “往哪里突?北面是支那人的装甲集群,东面和西面是大海,南面是他们的鱼雷艇。” “你拿什么突?用你的军刀去砍坦克吗?” 那个联队长沉默了。 “诸位,”下村定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 “我理解你们的愤怒。但作为指挥官,我必须对士兵的生命负责。”“这场战争已经输了,继续抵抗只会让更多无谓的牺牲。” “我宁愿背负投降的骂名,也不愿看着这几万年轻人白白送死。” 指挥所里一片死寂。 最终,没有人再反对。 1月26日清晨,釜山港升起了白旗。 沈前进站在议政府方向的山头上,用望远镜望着釜山港的方向。远处的海面上,白旗在晨风中缓缓飘动。 “司令员,鬼子投降了。”参谋递过来一份电报。 “第58军司令官下村定中将率部投降,俘虏人数正在统计中,初步估计不少于四万人。” 沈前进接过电报,看了一眼,沉默了片刻。 “通知肖潜,解除海上封锁。通知前线部队,做好接收俘虏的准备。” “是!” 沈前进放下望远镜,最后看了一眼釜山港的方向。 整个高丽作战,历时三十余天。 从鸭绿江到釜山,从平壤到汉城,龙国军队以雷霆万钧之势,将鬼子第十七方面军彻底碾碎。 山城号和扶桑号的残骸沉在釜山外海的海底,最上号翻覆在港口附近,山云号早已不知所踪。 西村祥治中将和他的舰队,连同那支满载增援部队的运输船队,一起沉入了这片海域。 而下村定和他的第58军,成了这场战役最后的俘虏。 沈前进转身走下山头,对身后的参谋说道: “给京师发报——高丽作战胜利结束,高丽半岛全境光复。” 东京,皇居以东,陆军省大楼。 1945年1月27日上午九时,一份来自高丽半岛的电报被送到了参谋总长梅津美治郎大将的案头。 电报很短,只有三行字。 “釜山港守军于1月26日晨向支那军队投降。” “第58军司令官下村定中将以下四万余人被俘。” “高丽半岛全境陷落。” 梅津美治郎看完电报,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把电报轻轻放在桌上,用一种近乎平静的语气对副官说: “去,通知陆军大臣和军令部总长,下午两点,召开大本营御前会议。” 下午两点,陆军省第一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 陆军大臣阿南惟几、参谋总长梅津美治郎、军令部总长及川古志郎、次长河边虎四郎、第一部长真田穰一郎…… 所有在东京还能凑齐的高级将领,几乎全部到场。 但会议室里的气氛,比任何时候都要压抑。 没有人说话。 桌上摊着一张高丽半岛的作战地图。 上面用红色铅笔标注的战线,从鸭绿江一路延伸到釜山——整条线都是红色的。 这意味着整个半岛,已经全部丢失。 梅津美治郎第一个开口。 他的声音很干涩,像是在念一份与己无关的报告。 “诸位,情况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第十七方面军全军覆没,第58军投降,西村舰队被歼灭。” “高丽半岛已经不在我们手中。” 他停了一下,环视了一圈。 “下村定中将……投降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陆军大臣阿南惟几猛地一拳砸在桌上,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 “八嘎!下村定这个懦夫!” 他的脸涨得通红。 “四万人的部队,竟然不战而降!” “这是蝗军的耻辱!他为什么不切腹谢罪!” “切腹?”军令部总长及川古志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他对这个草包那是异常的鄙视。 这个陆大的吊车尾,当初可是考了4次才考上。 在龙国战场更是被薛伯陵吊打。 就这样的一个废物居然还能官运亨通,看来帝国的气数已尽啊! 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要加强本土的防御了。 “阿南大将,下村定切腹能变出弹药来吗?” “能变出军舰来吗?” “西村舰队已经沉到了海底,增援部队连釜山港都没摸到就全军覆没了。” “你让下村定拿什么打?拿军刀去砍坦克吗?” 阿南惟几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涨红着脸,用狠厉的眼神死死盯着及川古志郎。 及川古志郎转向梅津美治郎,语气沉重地说。 “梅津将军,海军方面必须要一个交代——西村舰队为什么会全军覆没?” “山城号和扶桑号是帝国海军的战列舰,最上号是重巡洋舰,加上三艘驱逐舰,竟然被支那人的鱼雷艇和飞机全部击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梅津美治郎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暗戳戳地在心里骂着这个海军马鹿。 这又不是陆军的锅。 你海军全军覆没,和我们陆军有什么关系? 要军费,抢资源的时候,你们这群马鹿可是把“蝗国安危全倚重于海军”挂在嘴边的。 现在战败了,就想着甩锅?那怎么可能。 “及川大将,这个问题应该由海军自己来回答。” “西村舰队的作战方案是大本营批准的,但具体的战术指挥是海军负责的。” 梅津美治郎瞥了及川一眼,冷冷地回答。 及川古志郎的脸色也变了。 两个军种之间的矛盾,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会议室陷入了更加难堪的沉默。 第514章 怎么做到的 最后还是参谋次长河边虎四郎打破了僵局。 他是个务实的人,在座的人里面,他可能是唯一一个还在认真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的人。 “诸位,争论责任已经没有意义了。”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我们现在必须面对现实——高丽半岛已经丢了,支那军队随时可能从釜山渡海,威胁对马岛甚至九州。” “本土防卫的问题,必须立刻提上日程。”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九州。 那是樱花国本土四岛中距离高丽半岛最近的一个。 从釜山到对马岛,只有不到50海里。 从对马岛到九州北端的佐世保,也不过100海里。 而佐世保扼守对马海峡与高丽海峡交通要冲,是连接鲸海、黄海与东海的咽喉。 是樱花国海军四大核心海军基地之一。 集造船维修、兵力补给、战略跳板与侵华后方枢纽于一体。 是支撑樱花国对外侵略战争的关键支柱。 佐世保海军工厂是帝国海军四大主力造船厂之一。 承担驱逐舰、轻巡洋舰、潜艇等多种舰艇建造与改装。 曾参与“赤城”号和“加贺”号从战列舰改装为航空母舰的工程。 并为“大和”号与“武藏”号提供维修保障…… 如果支那军队真的渡海进攻…… 这下会场内的所有人都觉得脊背发凉。 第一部长真田穰一郎站了起来,走到地图前,用手指沿着高丽海峡画了一条线。 “诸位请看。从釜山到对马岛,再到九州,这条路线是支那军队最可能的进攻方向。” “目前我们在九州部署的兵力只有第16方面军的三个师团,而且大部分是刚刚组建的新编师团,装备和训练都严重不足。” 他转过身,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如果支那军队在九州登陆,我们能不能守住?” 没有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会议持续了三个小时,最终没有达成任何实质性的决议。 梅津美治郎在会议结束时说了一句话: “此事……暂不上奏天蝗陛下。” 所有人都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不能让天蝗知道。 至少,暂时不能。 如果天蝗知道了高丽半岛全境陷落、四万蝗军集体投降的消息,后果不堪设想。 散会后,阿南惟几独自留在会议室里,对着那张作战地图坐了很久。 他的副官推门进来,看到陆军大臣的背影佝偻在椅子上,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大臣,”副官轻声说,“下村定司令官的电报……还有一份附件。” 阿南惟几没有回头。 “念。” 副官展开电报,声音有些发颤地念道: “致大本营——臣下村定,率第58军全体官兵,向支那军队投降。” “此举有辱蝗军威名,臣万死难辞。” “然釜山港内尚有伤兵八千余人,弹尽粮绝,若不投降,唯有集体饿死。臣恳请大本营谅解。下村定,绝笔。” 阿南惟几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然后他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把这份电报烧了。” 当天夜里,东京的夜空没有一颗星星。 陆军省大楼的烟囱里,一缕青烟缓缓升起,在夜风中很快消散。 那是下村定最后一封电报的灰烬。 而在釜山港,四万多名樱花国士兵正在龙国军队的看押下,排着队走下码头,走向战俘营。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再也没有回到樱花国。 华盛顿,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1945年1月28日,上午十一点。 大统领放下手中的情报简报,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 他已经连续三天没有睡好觉了。 “马歇尔将军,你确定这份情报是准确的?” 陆军参谋长乔治·马歇尔站在办公桌对面,表情凝重。 “大统领先生,这是战略情报局从东京截获的密电,经过多重验证。” “高丽半岛已经全境光复,樱花国第58军四万余人集体投降,第十七方面军主力约二十五万人被歼灭。” 他停了一下,补充道: “西村舰队也被击沉了。山城号、扶桑号、最上号,全部沉入了釜山外海。” 大统领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问题: “龙国人……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问题,在华盛顿的军事圈子里,已经成了一个让所有人都不舒服的话题。 阿美丽卡现在就是那种既怕兄弟过的苦,又怕兄弟开路虎的心态。 现在的龙国突然支楞起来了,这让一直抱着救世主心态的霉国突然心理不适起来。 怎么? 小本子在太平洋打得霉菌焦头烂额,可是对上龙国军队就变成了软柿子? 马歇尔在来白宫之前,已经和情报部门反复核实过战况。 他带来的不只是一份简报,还有一摞厚厚的战场评估报告。 “大统领先生,根据我们的情报分析,龙国军队在这次战役中使用了大量美制装备——b-36轰炸机、Sbd俯冲轰炸机、tbF鱼雷轰炸机、pt鱼雷艇、42式坦克、155毫米重炮……这些装备的性能远超我们的预期。” 他翻开报告的第一页。 “更关键的是,他们的战术水平也远超预期。” “三路装甲集群高速穿插,日均推进60公里,这已经能够与独国的装甲军媲美了。而他们的海军—— 马歇尔的语气变得有些复杂。 ——一支刚刚成立不到一年的海军,用60艘pt鱼雷艇和少量飞机,击沉了两艘战列舰、一艘重巡洋舰。” “这种战果,即便是我们的太平洋舰队,也未必能做到。” 大统领靠在椅背上,眉头紧锁。 “你的意思是,龙国人已经不需要我们了?” 马歇尔没有直接回答。 “大统领先生,我的意思是——战争的走向,已经不在我们的掌控之中了。” 这句话的分量,比任何炸弹都要沉重。 大统领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白宫南草坪上那面在风中飘扬的星条旗。 “马修,告诉我——如果龙国军队继续向南推进,如果他们在九州登陆,如果他们在我们之前攻入樱花国本土……”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 “——蘑菇蛋,还有使用的必要吗?” 马歇尔知道,这才是今天这场谈话的核心。 蘑菇蛋。 这个代号为“曼哈顿计划”的绝密项目,已经耗费了近二十亿美元。从1942年到1945年,超过十万人参与了这项工程。 格罗夫斯将军每周都会向马歇尔提交进度报告,而马歇尔则定期向大统领汇报。 就在两周前,格罗夫斯刚刚向马歇尔确认——第一枚蘑菇蛋预计在七月中旬完成。 目标城市名单已经拟定:广岛、小仓、新泻、长崎。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马歇尔走到地图前,用手指沿着高丽海峡画了一条线。 “大统领先生,如果龙国军队从釜山渡海,在对马岛建立前进基地。” “然后进攻九州——以他们目前的推进速度,最快可能在六月底到七月初登陆九州北部。” 他转过身,看着大统领。 “而我们的蘑菇蛋,最早也要七月中旬才能投入使用。” 大统领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龙国人可能在我们之前攻入樱花国本土?” “不是可能,大统领先生。以龙国军队目前展现出的战斗力,这是大概率事件。” 会议室里陷入了沉默。 大统领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马歇尔将军,我需要你回答我三个问题。” “第一,如果龙国军队攻入樱花国本土,露国会不会趁机出兵?” 马歇尔想了想。 “不会。露国现在自身难保,它们现在连保持自身的防线都困难,不可能还有余力……” “其实大统领也不必太过担心。” 马歇尔语气轻松起来,他从厚厚的资料中抽出了几页纸,递到大统领的手中。 如今的大统领已经是第四个任期了。 这在阿美丽卡的历史中是前无古人,也后无来者的。 因此,富兰克林的威望愈发的高了,这已经让不论是他的盟友还是政敌都感到了不安。 如此强势的领导人对于霉国来说并不是好事。 这些移民的后代天然就对独裁心怀戒备。 而当下的富兰克林已经渐渐有了这样的苗头。 即便是被他一手提拔起来的马歇尔如今也对他有所保留。 他现在向大统领解释道。 “大统领,其实我们根本不用担忧龙国军队登陆樱花国本土。” “哦?这是为什么?” “因为海军。” 马歇尔示意大统领看下手中的资料。 作为曾经的最年轻的海军助理部长,大统领看过手中的资料后,长舒了一口气。 他为自己刚刚的失态感到了一丝囧意。 是啊,光惊讶于龙国海军的战果了,却没有发现其实他们是捡了空军的便宜。 要是没有那些飞机的袭击,单靠鱼雷艇,压根无法完成这样的任务。 龙国海军是弱小的,没有登陆船,没有护航舰艇,没有海战经验…… 他是一个大陆国家,海军并不是发展的重点。 更何况海军的发展需要时间,需要人才,需要技术。 而这些霉国都遥遥领先。 “看来我真是老了。” 大统领自嘲地说道。 “既然如此,那么核平樱花国的计划可以推迟。” 对于使用蘑菇蛋,大统领还是非常谨慎的。 这也与飞机的使用有关系。 现在高丽半岛落入龙国手中。 那么轰炸樱花国的基地就有了更加合适的选择。 第515章 日子越来越难过 只是这个基地却在龙国人控制。 那么你让霉国怎么能够放心在别人家的地盘里使用这种连副统领都不知道的大杀器? 这不是明晃晃地让龙国人接触到这种毁天灭地的兵器吗? 可是他不会想到,在长白山的山底,属于龙果自己的“祝融计划”也已经取得了成功。 这个极度保密的计划,即便是长老院也仅仅只有大长老知道全部计划。 沈前进对于这个可以改变龙国国际地位的大杀器那是一万个的重视。 现在,已经有一枚实验弹正在外蒙古的荒漠上组装。 方圆一千公里都被设置成了警戒区。 任何人胆敢进入核心区域,不用经过警告就可以立即击毙。 为了这个计划,沈前进秘密投入了高达二十五亿刀乐。 这个全部由龙国人自己完成的计划。 是沈前进搜刮了全球的相关资料才实现的。 这里面,以为沈前进的干预,避开了霉国和独国在这方面的坑。 因此节省了很多宝贵的时间和人力物力。 在离心机的研究和生产方面,龙国更是走在了前面。 …… 当天下午,大统领召集了一次小范围的国家安全会议。 参加者只有四个人:国务卿贝尔纳斯、战争部长史汀生、海军部长福雷斯特尔,以及马歇尔。 大统领把高丽半岛的战况通报给了所有人。 会议室里的气氛,比任何时候都要紧张。 阿美丽卡现在不希望在东亚有一个强大的国家出现。 它们希望龙国能够牵制樱花国,但是又不愿意龙国的实力过于强大。 这明显与它们的既定方针有出入。 史汀生第一个发言。 他是个老练的政客,说话总是滴水不漏。 史汀生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将一份标注着红色绝密印章的文件推到桌面中央。 大统领先生,诸位。 他的声音平稳而克制,像是一个在牌桌上已经看穿了所有人底牌的赌徒。 我的判断是——蘑菇蛋的使用计划,还需要再斟酌。 这句话一出口,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战争部长史汀生是曼哈顿计划的行政负责人,也是最早向大统领建议将蘑菇蛋纳入战争选项的人之一。 现在,他亲口说出了“斟酌”两个字,分量可想而知。 海军部长福雷斯特尔猛地抬起头,眉头紧锁。 “史汀生先生,请解释你的理由。” 史汀生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高丽半岛的空中侦察照片。 那是陆军航空兵第3照相侦察中队两周前驾驶侦察机随同龙国的战机飞越釜山上空拍摄到的。 照片上,釜山港的码头上到处都是被击沉的本子的运输船和军舰。 港口外围,十几艘pt鱼雷艇正在巡逻。 “诸位请看。” 他用红蓝铅笔在照片上画了一个圈。 龙国军队目前控制了釜山港。这是他们从高丽半岛向樱花国本土投送兵力的最佳港口。但是—— 他翻到下一页,是一张釜山港的水深测量图。 “龙国军队目前拥有的最大吨位船只,是缴获的日军运输船,满载排水量不超过三千吨。这种吨位的船只,还数量稀少。” “而更为关键的是这个……” 史丁生用铅笔在鱼雷艇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先生们,龙国海军刚刚建立,他们的舰船都是我们援助的。” “除了这些一炮就沉的鱼雷艇之外,就是那两条还没有到位的小鲨鱼级潜艇。” “所以我们的朋友压根就没有跨海作战的能力……” 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 “换句话说,龙国军队目前不具备两栖登陆樱花国本土的能力。” 马歇尔点了点头,补充道: “我同意史汀生先生的判断。” “龙国陆军虽然在高丽半岛取得了惊人的胜利,但他们的海军——” “恕我直言——仍然是一支近岸防御力量。” “他们没有两栖登陆的经验,没有大型登陆舰,没有护航航母,甚至没有足够的扫雷艇。” “从釜山到九州,虽然直线距离只有不到两百海里,但对马海峡的水文条件极其复杂,冬季海况恶劣,洋流湍急。” “以龙国海军目前的能力,强行渡海无异于自杀。” 大统领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那么,你的结论是什么,史汀生先生?” 史汀生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他真正的想法。 “大统领先生,我的结论是——龙国军队对樱花国本土的威胁,短期内仅限于远程轰炸。” “毕竟他们的重型轰炸机就是我们提供的技术支持。” “他们可以利用高丽半岛南部的机场,对九州北部实施轰炸。” “但先生们,要想最终让敌人屈服,还是要依靠陆军。” 史汀生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接着说道。 “再说了,蘑菇蛋的最大作用是威慑。它的真正威力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大。” “现在樱花国还占据着战争的主动,尼米兹的舰队还在补充。” “敌人并没有被摧垮战斗的意志,因此,我认为,蘑菇蛋的使用计划不必急于执行。” “我们应当将重心放在两件事上——第一,继续加强对樱花国本土的战略轰炸,瓦解其战争潜力。” “第二,加速太平洋战场的反攻,夺取制海权,增兵土澳……建立前进基地。” 他停了一下,目光变得锐利。 “至于龙国——我们应当密切关注,但不必过度反应。” “一个大陆国家的海军建设,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 “他们的高丽胜利固然惊人,但战争的本质是综合国力的较量。” “在海军和空军领域,我们仍然拥有压倒性的优势。”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国务卿贝尔纳斯开口了。 “我同意史汀生先生的分析。” “但有一个问题——龙国军队在高丽半岛的胜利,已经彻底改变了远东的战略格局。” “如果我们在战后谈判中不能占据主导地位,龙国人很可能会要求在远东事务中拥有更大的话语权。” 大统领的眉头微微皱起。 贝尔纳斯说的,正是他最担心的问题。 龙国的崛起,已经不再是一个可以忽视的变量。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诸位,”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做出以下决定——”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第一,蘑菇蛋的使用计划无限推迟……但是‘曼哈顿计划’需要继续加大投入。” “在此之前,我们必须确保太平洋战场的局势已经明朗化。” “第二,‘先欧后亚’的既定战略不容改变,我们对太平洋战场的投入只能是有限的。” “因此,对龙国的支援力度不能减弱。毕竟他们的实力增强了,对于露国的支持才会更大。” 大统领揉了揉眉心,声音有些沙哑。 “我们的北极航线损失极大,Jw-46船队的损失超过了百分之七十……” 嘶~~~ 会场内的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贝尔纳斯的脸色惨白,他可是清楚Jw-46船队的规模。 这是一个由A、b两只船队组成的超大船队。 实际上就是Jw-46A和Jw-46b两个船队。 每队有商船40艘,这还不包括油料船和救生船。 还有护航的舰队。 在场的都是霉国政府的核心圈层。 他们清楚的知道仅仅是护航航母就出动了3艘,分别是“复仇号”“猎犬号”“山猫号”。 每艘航母能够装载38架剑鱼、岩燕(野猫)、tarpon(tbm 复仇者)。 用于反潜,防空和反舰作战。 还有驱逐舰、护卫舰、扫雷舰、反潜拖网渔船、防空舰、潜艇贴身护航。 始终伴随着商船。 就这样武装到牙齿的船队居然损失如此惨重。 这怎么能不让人胆寒。 照这样的损失速度,霉国的造船速度都快赶不上损失的速度了。 即便阿美丽卡再怎么财大气粗,可是也要有个限度啊。 “大统领,我建议将船队规模减少!” 马歇尔铁青着脸,他被这样大的损失率给惊到了。 “是啊!还是加大对龙国的援助吧!让他们通过铁路向露国运送物资。” 史丁生也跟着附和。 现在没有人再对龙国提出什么限制方案了。 这些老白男被独国的战力给彻底吓到了。 这些人怎么也没有想到,经过了迭代的独国海军和海军航空兵居然能够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实力。 尤其是海航,仅仅出动了三个波次,1000架次的飞机。 就完成了近九成的战果。 潜艇只不过是扫尾罢了。 据情报显示,“齐柏林号”航母已经下水,并且装备了舰载机。 但是具体型号不明。 这对于盟军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本来就危机四伏的北海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如果独国的航母再参与到北极航线的绞杀。 那么盟军的损失还会更大。 现在的独国在整个北海已经建立了严密的雷达警戒网和海上巡逻机制。 随着独国海军的海上航空兵的实力不断地增强,带嘤的北海舰队日子是越来越难过了。 第516章 惊雷行动 而本土现在还在不断地被独国空军的轰炸机轰炸,不仅仅是军港,造船厂…… 就是民用设施现在也在独国空军的轰炸范围内了。 食品加工厂、面粉厂、纺织厂…… 带嘤的平民现在已经体会到了当初独国“蔓菁之冬”的那种无助和饥饿了。 在雾都竟然出现了市民游行,高喊着“要面包不要大炮”的口号。 虽然被镇压了下去,但是如果在不解决问题,那么白厅的那些贵族老爷们被吊上路灯杆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霉国需要将精力重点放在欧罗巴地区。 这里带嘤这个重要的跳板就显得尤为重要。 霉国要保证带嘤不能崩溃。 否则失去这个跳板,霉国就要穿过大西洋与独国作战。 这想想就让人绝望。 相反,虽然现在的樱花国看似占尽上风。 可是霉国对它却并不是太在意。 毕竟国家体量和实力摆在那里。 本子也就是现在看起来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 可惜这些都是建立在沙地上的城堡,根基不稳,地动山摇。 即便是霉国还没有发力,仅仅是龙国就能拖垮樱花国。 所以他的真正重点依旧是独国。 他继续说道。 “第三,尼米兹要加速装备的更新,尽快夺取制海权。” “第四——”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加强对龙国的情报收集。我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他们的海军建设计划和……” 他顿了一下。 “——以及他们是否拥有自己的蘑菇蛋。”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没有人敢接这句话。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比樱花国投降本身更加令人不安。 …… 同一时间,京师,南海子。 沈前进坐在会议室外的长椅上,他是在面收到从外鞑靼发来的绝密电报后从高丽飞回来的。 而电报只有四个字:“祝融成功。” 他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缓缓放下电报,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窗外,京师的冬日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但沈前进的手心,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司令员,刚刚接到通知,”秘书轻声推门进来,“会议马上要开始好了。” 沈前进睁开眼睛,点了点头。 “走吧。” 长老院第一会议室。 在座的只有三个人——沈前进、001,以及“祝融计划”的总负责人,代号“祝融一号”的物理学家陈教授。 陈教授年近六十,头发花白,面容清瘦,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胸前别着一枚小小的党徽。 “陈教授,”001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请坐。” 陈教授接过茶杯,双手微微颤抖。 “001,”他的声音沙哑而激动,“外鞑靼荒漠的试验……成功了。”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厚厚的报告,双手递给沈前进。 “这是试验的详细数据。爆炸当量约为一万五千吨tNt。弹体设计采用了内爆式构型,核心材料为钚-239,由我们自己独立制造的……” 001拿起报告仔细地翻开起来,一页一页地认真阅读。 报告中的每一个数据,都凝聚着无数人的心血和牺牲。 从1942年立项至今,整整三年时间。 二十五亿刀乐的资金投入,超过五万名科研人员和工人的日夜奋战,无数次失败和重来…… 终于,龙国拥有了自己的蘑菇蛋。 “陈教授,”沈前进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我需要你回答我三个问题。” “司令员请讲。” “第一,我们目前有多少枚可用的蘑菇蛋?” 陈教授想了想,回答道: “目前成品弹两枚,另有三枚正在组装中。预计到今年年底,我们可以拥有五到六枚可用的蘑菇蛋。” “第二,投送能力如何?” 这个问题让陈教授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 “001,坦率地说,这方面我们的手段只有空投。” “我们现有的轰炸机——b-36航程和载弹量完全可以将蘑菇蛋投送到樱花国本土。” “b-36的作战半径约为一万六千公里,从外蒙古到东京的直线距离不过两千五百公里。” 他停了一下,补充道: “而且如果我们从高丽半岛南部的机场起飞——比如釜山机场——情况就更不一样了。” “从釜山到广岛的直线距离只有一千二百公里,b-36完全没有问题。” 沈前进的眉头微微皱起。 釜山机场。 那是龙国军队目前距离樱花国本土最近的空军基地。 但问题是——从釜山起飞的轰炸机,必须穿越对马海峡上空,而那片空域目前并不完全在龙国空军的控制之下。 樱花国海军航空兵在九州仍然部署有强大的防空部队,虽然质量不算太好,但足以对轰炸机编队构成威胁。 轰炸机编队将不会有护航战斗机全程护航。 p-47“雷电”的航程还是不够。 而p-51“野马”的装备数量也不够。 倒是“蚊式”的航程足以跟随轰炸机编队。 可是双发的蚊式在机动性上还是逊色于真正的战斗机。 不过这也比轰炸机“裸奔”要强。 就这短短的一瞬,沈前进的脑海中就翻腾了这么多的念头。 “第三个问题,”沈前进的声音变得低沉,“如果我现在下令对樱花国本土实施蘑菇蛋打击,你需要多长时间准备?” 陈教授沉默了片刻。 “司令员,从技术角度来说,最快需要两周时间。” “我们需要将成品弹从外蒙古转运到釜山机场,进行最后的组装和测试,同时需要空军制定详细的轰炸航线和护航方案。” “但从战略角度来说——”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沈前进。 “——我建议,暂时不要使用。”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001猛地转过头,看着陈教授。 “陈教授,这是为什么?” 陈教授皱着眉头,仔细地思索了一下后才缓缓地解释道。 “我作为这个计划的负责人,我有责任向001陈述我的判断。” 他看向罗,语气诚恳而坚定。 “001,蘑菇蛋是一种战略威慑武器,它最大的价值不在于使用,而在于让敌人知道我们拥有它。” “如果我们现在对樱花国使用蘑菇蛋,固然可以加速战争的结束,但同时也会向全世界暴露我们的核能力。” “阿美丽卡一定会加大对我们的情报渗透和军事遏制,甚至可能提前对我们实施先发制人的打击。” “我的建议是——将蘑菇蛋作为战略筹码,在战后谈判中争取最大的利益。” “同时,继续加速核武器的生产和投送能力的建设。” “等到我们拥有足够的核弹头和可靠的投送手段时,再考虑是否使用。” 001沉默了很长时间。 室内只剩下墙上那座老式挂钟的滴答声。 最终,他开口了。 “陈教授,你的意见我记下了。” 他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 “但有一件事,我必须现在就做。” 他站起身,走到会议室的地图前,用手指沿着高丽海峡画了一条线。 “通知空军——从明天起,以釜山机场为前进基地,对九州北部实施持续的战略轰炸。” “目标包括佐世保海军工厂、北九州工业区、以及所有港口设施。”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 “我要让樱花国人知道——高丽半岛的光复,只是开始。” …… 1945年2月1日,清晨。 釜山机场。 天刚蒙蒙亮,跑道上就已经停满了轰炸机。 三十六架b-36“和平缔造者”重型轰炸机,分成三个编队,整齐地排列在跑道上。 每架飞机的弹舱里,都装载着15吨高爆炸弹和燃烧弹。 这是龙国空军从高丽半岛对樱花国本土实施的第一次战略轰炸。 代号——“惊雷行动”。 指挥塔台上,空军前线指挥官林远山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他今年四十二岁,是龙国空军中少有的喝过洋墨水的高级军官。 在太平洋战争爆发前,他曾在露国的航空兵学校接受过培训,对高空轰炸有着自己的理解。 “各编队注意,”他拿起话筒,声音沉稳而有力,“目标——佐世保海军工厂。航向——正东偏北十五度。飞行高度——七千米。预计飞行时间——两小时四十分钟。”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窗外那些蓄势待发的轰炸机。 “同志们,这是我们第一次从高丽对樱花国本土实施战略轰炸。从这一刻起,战争的性质已经改变了。” “——不再是我们被动挨打,而是我们主动出击。” “——不再是我们守卫国门,而是我们打到敌人的家门口。” “——不再是我们忍受屈辱,而是我们让敌人付出代价。” 他的声音在指挥塔台里回荡。 “——惊雷行动,开始。” 三十六架b-36的引擎同时轰鸣,螺旋桨卷起巨大的气流,跑道上的积雪被吹得漫天飞舞。 第一架轰炸机滑出跑道,腾空而起,消失在灰蒙蒙的天空中。 紧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 整个编队用了二十分钟才全部升空,在釜山机场上空组成三个V字形编队,然后转向东方,朝着对马海峡的方向飞去。 两个半小时后。 九州北部上空。 编队飞越了对马海峡,进入了樱花国领空。 从七千米的高空俯瞰,九州北部的海岸线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佐世保港就在前方,港口里停泊着几艘军舰,码头上堆满了物资。 佐世保海军工厂的烟囱正在冒着黑烟,巨大的船坞里,一艘尚未完工的驱逐舰静静地躺在那里。 “目标确认——佐世保海军工厂。”领航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林远山拿起话筒。 “各编队注意——投弹准备。” 他透过座舱玻璃,看到了下方那座曾经不可一世的海军基地。 这座基地,是樱花国帝国海军四大镇守府之一。 从这里出发的舰队,曾经横行西太平洋,给龙国和其人民带来了深重的灾难。 而现在,龙国的反击到来了。 第517章 够不到 b-36的翼展超过七十米,机身长度近五十米。 六台活塞发动机加上四台喷气辅助发动机,最大起飞重量达到一百八十吨。 它的实用升限超过一万两千米,作战半径超过五千公里。 从釜山起飞,可以覆盖整个樱花国本土,甚至能够抵达阿美丽卡的西海岸。 在此时的天空上,没有任何一种战斗机能够飞到它的高度。 也没有任何一种防空炮火能够有效威胁到它。 在它们下方,二十四架蚊式战斗机以编队形式紧随其后。 像一群忠诚的猎犬,护送着三十六头巨兽穿越天空。 编队飞越对马海峡,进入日本领空。 从一万一千米的高空俯瞰,九州北部的海岸线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晨雾笼罩着海面,但云层之上阳光灿烂,视野极其开阔。 三十六架b-36编队稳稳地飞行在云层之上,遮天蔽日,像一片移动的钢铁乌云。 “目标确认——佐世保海军工厂。” 领航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林远山拿起话筒。 “各机组注意——降低高度至八千米,进入投弹航线。” 三十六架b-36开始缓缓下降。 与此同时,在编队下方六千米的高度,二十四架蚊式战斗机已经展开了护航阵型。 就在这时,地面防空炮火开了。 第一发炮弹在编队下方爆炸,黑色的烟团在七千米左右的高度绽开——距离b-36编队还有整整一千米的垂直距离。 紧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 佐世保的防空阵地拼命地向天空倾泻着炮弹。 但每一发炮弹都在距离b-36编队至少八百米以上的高度爆炸。 那些炮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拦住了,永远也够不到头顶上的轰炸机。 清晨六点五十分。 防空警报已经响了十分钟。 第壹贰壹海军航空队的司令官佐藤大佐站在指挥塔台上,举着望远镜,死死地盯着天空。 他看到了。 在云层之上,无数个巨大的黑色轮廓正在缓缓移动。 不是一个中队。 不是两个中队。 是一片,宛若一群跃动的鲸鱼,穿行在云海之中。 “那是什么……太庞大了……”他喃喃自语。 旁边的参谋递过来一份情报简报,手在发抖。 司令官,这是此前曾经轰炸过东京的神秘轰炸机……要比之前的兰开斯特更加庞大……。 佐藤大佐没有说话。 他的望远镜里,三十六架b-36正在云层之上排成六个整齐的编队。 像一群洪荒巨兽,朝着佐世保的方向压过来。 这是鬼子头一次在白天看到龙国的轰炸机。 在之前的轰炸本子的行动中,龙国空军都是执行的夜间轰炸。 因而在鬼子内部只是有龙国装备了重型轰炸机的传言。 但是清晰的图像没有人见到过。 这一次才是龙国空军的战略力量真正显露在鬼子们面前的一刻。 “升空!让所有能飞的战斗机全部升空!” 佐藤大佐声嘶力竭地喊道。 “可是司令官——” “八嘎!执行命令!” 十五分钟后。 十二架零式战斗机和六架紫电改从佐世保和知览机场紧急升空,朝着b-36编队的方向扑去。 但零式的最大升限只有一万零三百米。 紫电改稍好一些,极限升限约一万一千米。 紫电改战斗机?是川西飞机公司将水上战斗机“强风”修改为陆地用战斗机“紫电”后进一步改良的机种。 其研制与紫电平行进行,设计始于1942年。 紫电改为战斗机的昵称,军队内正式编号为“紫电二一型”,盟军代号“George21”。 下单翼,简化了起落架结构,将两门20mm机炮移至机翼内部,并对机体进行修型以降低阻力。 采用小直径的“誉”21型发动机,进一步减少了正面阻力。 飞机装备4门九九式二号20mm机炮,可外挂炸弹或火箭弹,并加强了防弹装甲和采用防漏油箱,生存性提高。 其飞行性能全面优于零式战斗机与紫电11型,最大速度达到594公里/小时 。 主要装备第 343 航空队用于本土防空。 此时已经生产了500多架。?? 而b-36编队正在八千米的高度飞行——这个高度,零式和紫电改勉强可以到达。 但当它们爬升到八千米时,发动机已经严重功率衰减,飞机变得笨重而迟钝。 更致命的是——它们刚刚爬升到投弹高度,就迎头撞上了蚊式战斗机的拦截网。 …… “发现敌机!方位——正南,高度八千,数量——十八架!” 蚊式编队领队长机王海涛的声音在无线电中响起。 “各中队注意——按照预定方案,第一、第二中队正面拦截,第三、第四中队从侧翼包抄。不要恋战,打完就走!” 蚊式战斗机如果和零战玩机动盘旋,那纯属找虐。 所以他们才去的策略就是利用高度优势,高速俯冲攻击。 打完立刻脱离、重新爬升,绝不陷入低空水平缠斗。 二十四架蚊式战斗机像四把锋利的匕首,从四个方向切入鬼子战斗机编队。 蚊式战斗机的速度比零式快了将近一百五十公里每小时。 它们以极高的速度掠过鬼子编队,机炮在瞬间倾泻出密集的弹雨。 第一波攻击,三架零式被直接凌空打爆。 鬼子战斗机试图咬住蚊式的尾巴进行反击,但零式的速度根本追不上蚊式。 它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银色的身影从身边呼啸而过,然后迅速拉升,消失在云层之中。 “再来一轮!”王海涛喊道。 蚊式编队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弧线,从云层上方俯冲而下,再次切入鬼子编队。 这一次,鬼子战斗机彻底乱了阵型。 它们既无法爬升到b-36的高度进行拦截,又无法摆脱蚊式的追杀。每一架试图爬升的零式,都会在爬升过程中被蚊式从侧后方咬住,然后被机炮撕成碎片。 一架紫电改的飞行员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他打开了发动机加力,让飞机极速俯冲,试图利用重力加速来甩掉尾随的蚊式。 但蚊式飞行员只是轻轻推了一下操纵杆,飞机以更大的速度俯冲而下,机炮再次开火。 紫电改的右翼被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飞机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然后拖着黑烟坠入海面。 空战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 鬼子出动的十八架战斗机,被击落十一架,击伤四架。 蚊式编队无一损失。 剩余的三架零式掉头逃窜,再也没有回来。 佐世保海军工厂上空 空战结束后,三十六架b-36从容地进入了投弹航线。 八千米高度。 佐世保海军工厂的轮廓在瞄准镜中清晰可见——干船坞、主厂房、油库、码头,一切都像沙盘上的模型一样精确。 三十六架轰炸机,每架挂载六枚五百公斤高爆炸弹和十二枚燃烧弹。总计二百一十六枚高爆炸弹,四百三十二枚燃烧弹。 “第一编队——投弹。” 前三架b-36同时打开弹舱。 第一枚炸弹精确命中了干船坞的闸门,巨大的爆炸将厚重的钢制闸门炸得扭曲变形。 船坞里那艘尚未完工的驱逐舰被爆炸的冲击波掀翻,侧倒在干船坞的底部。 “第二编队——投弹。” 炸弹落在了主厂房上。 钢筋混凝土的屋顶像纸一样被撕开,厂房内部的机械设备在连环爆炸中被彻底摧毁。 “第三编队——投弹。” 炸弹命中了港区油库。 三座巨大的储油罐接连爆炸,火球冲天而起,浓烟遮蔽了半个港区。 “第四编队——投弹。” …… 六个编队依次投弹,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八分钟。 从第一枚炸弹落地到最后一枚炸弹爆炸,佐世保海军工厂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地面上,鬼子兵和平民四处奔逃。 防空炮火还在拼命地射击,但那些炮弹在b-36编队下方几百米处就失去了动力,像一场徒劳的烟火表演。 佐藤大佐站在指挥塔台上,看着头顶上那些从容飞过的巨大轰炸机,双手死死地攥着栏杆。 他的指节发白。 “够不到……” 他喃喃自语。 “我们够不到它们……” 他的战斗机追不上它们的护航机。 他的防空炮打不到它们的高度。 他的军队,只能站在地面上,仰着头,看着自己的工厂被一枚一枚炸弹精确摧毁,却无能为力。 这种绝望,比任何炸弹都更加致命。 …… “各机组注意——投弹完毕,编队转向,航向二百七十度,返航。” 三十六架b-36调转航向,在二十四架蚊式战斗机的护航下,缓缓消失在云层之中。 从投弹到返航,整个编队没有一架飞机受损。 在他们身后,佐世保海军工厂的火焰还在燃烧。 浓烟升到了三千米的高度,从对马海峡的渔船上都能看到。 空战结束后。 幸存的零式战斗机陆续返航降落。 地勤人员从一架零式的座舱里扶出了飞行员田中少尉。 他的脸色惨白,双手不停地颤抖。 “少尉,你还好吗?” 田中没有回答。他只是呆呆地望着天空,嘴唇翕动着,反复说着同一句话—— “够不到……够不到……” 第518章 大争之世 他的中队原本有六架零式。 回来的,只有两架。 另一架零式的飞行员,连跳伞的机会都没有。 蚊式的机炮在瞬间将他的飞机打成了碎片,连同他一起,化为了对马海峡上空的一团火球。 田中少尉后来在报告中写下了这样一段话: “敌轰炸机飞行高度远超我战斗机升限。” “我战斗机在爬升过程中即遭敌护航战斗机拦截,无法接近敌轰炸机编队。” “敌护航战斗机速度极快,我机无论追击还是规避均无法应对。” “敌轰炸机数量远超情报预估,此次出击规模达三十六架以上,系大规模战略轰炸编队。” “此次空战,我中队损失四架,敌无一损失。” “建议——立即研发新型高空战斗机,否则本土防空将形同虚设。” “另,据地面观察,敌轰炸机机体庞大,涂装与阿美丽卡制式不同,疑似龙国自行制造。” “若此判断属实,则敌具备持续生产此类轰炸机之能力,本土防空形势将日益恶化。” 这份报告被送到了东京。 但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在1945年的日本,已经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止那些从天空降下的雷霆。 而那些雷霆,正在龙国自己的工厂里,一架接一架地生产出来。 …… 东京,皇居。 1945年2月2日,上午。 一份来自佐世保的紧急电报送到了天蝗的案头。 天蝗裕仁坐在御前,双手微微颤抖地展开电报。 电报的内容很短: “佐世保海军工厂遭支那空军大规模轰炸,工厂设施严重损毁。轻巡洋舰‘五十铃’号被炸沉。死伤人数正在统计中。” 天蝗看完电报,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站在御前的陆军大臣阿南惟几。 “阿南大将,”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告诉朕——支那人的轰炸机,是从哪里飞来的?” 阿南惟几低下了头。 “陛下……是从高丽半岛的釜山机场。” 天蝗闭上了眼睛。 釜山。 那个曾经属于大樱花国帝国的港口城市,现在成了支那人轰炸樱花国本土的跳板。 “朕记得,”天蝗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朕曾经下过旨意——高丽半岛是大樱花国帝国的生命线,绝不容有失。” 阿南惟几的身体猛地一颤。 “陛下,臣——” “够了。” 天蝗睁开眼睛,目光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愤怒。 “朕不想听任何解释。朕只想知道一件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皇居的庭院。 “——朕的军队,还能守住本土吗?” 阿南惟几跪伏在地,额头贴着冰冷的榻榻米。 “陛下……臣……”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不知道答案。 或者说,他知道答案,但不敢说出来。 天蝗转过身,背对着阿南惟几,声音低沉而疲惫。 “退下吧。” 阿南惟几如蒙大赦,起身退出御前。 当他走出皇居大门时,东京的天空正飘着细碎的雪花。 他站在雪地里,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突然觉得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一直蔓延到全身。 高丽半岛丢了。 佐世保被炸了。 本土的天空也不再安全了。 而更让他恐惧的是——他不知道,下一个被炸的,会是哪里。 东京? 大阪? 还是……皇居? 他不敢再想下去。 …… 华盛顿,白宫。 1945年2月3日,下午。 大统领坐在椭圆形办公室里,面前放着一份刚刚从战略情报局送来的绝密报告。 报告的标题是: “龙国空军对樱花国佐世保实施战略轰炸——情报评估” 他仔细阅读完报告,然后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的马歇尔。 “马歇尔将军,”他的声音平静,但眼神中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龙国人用b-36轰炸了佐世保。” “是的,大统领先生。” “那些b-36——是我们卖给他们的。” 马歇尔沉默了一下。 “是的,大统领先生。” 大统领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白宫南草坪上的星条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马歇尔,”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们是不是……养虎为患了?” 马歇尔没有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答案。 大统领转过身,目光锐利。 “通知战略情报局——加大对龙国核计划的监控力度。我要知道他们是否拥有自己的蘑菇蛋。” “还有——” 他顿了一下。 “——通知杜鲁门副总统,明天上午十点,来椭圆形办公室见我。” 马歇尔微微一愣。 大统领很少主动召见副总统。 “大统领先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大统领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有些事,该让副总统知道了。” 马歇尔心中一凛。 他知道,大统领说的“有些事”,一定与曼哈顿计划有关。 而让杜鲁门知道曼哈顿计划——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大统领已经开始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了。 …… 东北,长白山地下基地。 深夜。 沈前进站在一间密封的实验室里,面前是一台巨大的离心机。 这台离心机是龙国自己研制的第一台气体扩散离心机,用于分离铀-235。 它的转速达到了每分钟两万转,是目前世界上转速最高的离心机之一。 “司令员,”陈教授站在他身后,声音中带着一丝自豪。 “这台离心机的性能,已经超过了阿美丽卡和独国的同类产品。我们的分离效率比他们高出百分之三十。” 沈前进点了点头,目光注视着那台高速旋转的机器。 “陈教授,我需要你给我一个时间表。” “什么时间表?” “——从第一枚蘑菇蛋到第一百枚蘑菇蛋的时间表。” 陈教授愣了一下。 一百枚? “司令员,以我们目前的生产能力,每年大约可以生产十到十五枚蘑菇蛋。要达到一百枚的规模,至少需要——” “五年。”沈前进替他说出了答案。 “五年之内,我要一百枚蘑菇蛋。” 陈教授沉默了。 他知道,这不是一道简单的算术题。 一百枚蘑菇蛋,意味着一百倍的铀-235或钚-239,意味着上百台离心机同时运转。 意味着数十亿刀乐的持续投入,意味着整个国家的工业体系都要为核计划让路。 但他也知道,沈前进从来不说做不到的话。 “司令员,”他深吸一口气,“我尽力。” 沈前进转过身,目光如炬。 “不是尽力。是必须。” 他走到实验室的门口,停下了脚步。 “陈教授,你知道为什么我要给这个计划取名叫‘祝融’吗?” 陈教授摇了摇头。 “祝融,是上古神话中的火神。”沈前进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火,可以毁灭一切,也可以照亮一切。” “我希望我们的蘑菇蛋,能够成为照亮龙国未来的那把火——而不是毁灭世界的灾难。” “大争之世,唯有自己掌握力量才是真实的。” “没有什么救世主,也没有神仙皇帝,要实现龙国的伟大复兴,还要靠我们自己!” 他推开门,走进了走廊的黑暗中。 身后,离心机的嗡鸣声在密封的实验室里回荡,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缓缓苏醒。 …… 1945年2月5日,釜山港。 肖潜站在码头上,望着远处灰蒙蒙的海面。 海面上,龙国海军的巡逻艇正在执行日常巡逻任务。 自从西村舰队被全歼之后,釜山港外的海域已经彻底被龙国海军控制。 对马海峡成了一条不可逾越的天堑,将樱花国本土与高丽半岛彻底隔绝。 “司令员,”参谋递过来一份电报,“司令部急电。” 肖潜接过电报,展开一看,眉头微微皱起。 电报的内容是: “命海军第一舰队立即组建对马海峡巡逻编队,加强对九州方向的侦察和封锁。” “同时,配合空军对九州北部的战略轰炸行动,提供海上救护。” 肖潜放下电报,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这意味着龙国海军的任务正在发生根本性的转变——从近岸防御,转向远洋进攻。 这是一个巨大的跨越。 龙国海军目前的主力舰艇,仍然是从鬼子手中缴获的老旧舰船,加上少量国产的护卫舰和鱼雷艇。 这些舰艇的性能和数量,远远无法与鬼子的舰队相比。 但肖潜并不畏惧。 因为他知道,在沈前进的领导下,龙国海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 “通知各舰,”他下达了命令,“明天凌晨五点,在釜山港外集结。我们要对对马海峡进行一次全面的侦察巡逻。” “是!” 参谋转身离去。 肖潜重新望向海面,目光深邃。 远处的海平线上,一轮红日正在缓缓升起,将整片海域染成了金色。 他知道,这轮红日,不再属于樱花国。 它属于龙国。 …… 东京,陆军省。 1945年2月6日,上午。 参谋次长河边虎四郎站在作战地图前,面色铁青。 地图上,龙国空军的轰炸航线被用红色箭头标注出来——从釜山机场起飞,穿越对马海峡,直扑九州北部。 佐世保、北九州、门司、下关…… 这些城市,全部在龙国轰炸机的打击范围之内。 “诸位,”河边虎四郎的声音低沉而沉重。 “从昨天开始,支那空军对九州北部实施了大规模战略轰炸。” “佐世保海军工厂遭到严重破坏,‘五十铃’号轻巡洋舰被炸沉。” 他转过身,看着在座的将领们。 “这意味着——支那人已经具备了从空中打击樱花国本土的能力。”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个转折点。 从这一刻起,樱花国本土不再安全。 战争,已经烧到了家门口。 第519章 俺要这个 大本营急令各大飞机制造商加紧研制高空高速截击机。 以应对龙国规模日益庞大的轰炸。 而霉国也没有闲着。 它们在与龙国协商后,也将b-29“超级堡垒”派到了高丽。 并且与龙国空军共用釜山机场。 隶属于第20航空队的第21轰炸机司令部也从蓉城搬到了此处。 飞行距离大大缩短,载弹量也相应的提升。 第21轰炸机司令部下辖第58、73、313、314、315共5个轰炸联队。 每个联队又有4个大队。 近1,000架b-29和数万名官兵。 从这个数字就能看出来霉国的战争潜力有多么巨大了。 不过当霉国官兵在釜山机场看到了比b-29还要庞大的b-36之后。 也是被震撼到了。 在此之前,他们认为b-29就是世界上威力最大,航程最远的轰炸机了。 可是没有想到在遥远的东方却看到了更为震撼的一幕。 b-36装备了6台普惠 R-4360 活塞发动机加上4台涡喷发动机,单单活塞发动机的单台马力就已经达到了3800马力。 这还不算喷气发动机的单台推力23千牛。 b-36的涡喷发动机主要用于起飞和冲刺阶段,巡航时可关闭以节省燃油。 这也让b-36的最大平飞速度达到了每小时700公里。 远超b-29的600公里/每小时。 航程更是b-29的将近3倍。 b-36的载弹量约为b-29的4倍以上。 还采用了与b-29类似的增压座舱、遥控炮塔和模拟计算机火控系统等创新技术。 这不禁让第21轰炸机司令部新上任的司令——还没有成为“烧烤大师”的柯蒂斯·李梅少将极度震惊。 他出生在霉国俄亥俄州一个工人家庭,没上过军校,大学学的是土木工程专业。 可是他没有成为一个“土木佬”。 而是在大学毕业后参军,成为了一名飞行学员。 他早年因面部神经被冻伤,因此不会笑,再加上少言寡语,人们都称他为“冷面之鹰”。 他没什么朋友,唯一的知己就是重型轰炸机。 他生性冷漠,极度崇尚暴力,战争的爆发让他有了用武之地。 1941年时他只是少校军衔,到了1944年就升到了少将。 可谓是官运顺遂。 这一年他才37岁,是整个霉国陆军最年轻的少将。 也就是在这一年,他被从欧罗巴调往龙国,任第20轰炸机司令部司令。 此时的他站在b-36面前,口中喃喃自语。 “俺要这个……多就是好……大就是美……” 一旁陪同的林远山赞同地连连点头。 他对这个“伙伴”满意极了。 在“惊雷行动”中,36架b-36全部安全返航。 机组成员无一阵亡。 仅有两架轻伤,坚固的机体和围绕驾驶舱的防弹装甲保护了机组成员免受伤害。 而远超同时代飞机的升限高度更是让敌人的截击机只能望机哀叹。 “林,看到你们的飞机,我觉得b-29就是的没长大的孩子。听说这个飞机是你们自己生产的?” 李梅那张面瘫脸还是微微抽动了几下。 他恨不得现在就给华盛顿发电。 强烈建议陆航引进这款轰炸机。 “是的,这是我们自己生产的。” 林远山自豪的回答。 “不过还是要感谢康维尔公司的大力协助……” “什么?康维尔公司?是霉国的那家,生产了b-24,pbY‘卡特琳娜’……的康维尔吗?” 李梅的瞳孔不由得极速扩张起来。 他有些震惊了。 因为他知道康维尔公司还有一款b-32“统治者”重型轰炸机也已经交付给了陆航。 不过这款轰炸机并不成功。 它是作为b-29“超级空中堡垒”的备用方案同步开发。 使用相同的发动机,承担相同的使命。 但b-29凭借更先进的设计和波音公司的工程实力,成为改变战争走向的传奇轰炸机。 而b-32则因技术缺陷和进度滞后,沦为航空史上最着名的“备胎”之一。 它的设计更为传统,难听点应该说是保守。 继承自b-24“解放者”的特征——高置戴维斯翼、双垂尾(后期改为单垂尾)。 由于增压系统始终未能解决,b-32放弃了增压座舱,改为中低空作战。 相应地取消了遥控炮塔,改用手动操作的10挺12.7毫米机枪。 不过,放弃增压后省下的重量使载弹量从7,200千克提升到了9,070千克。 随着b-29项目的成功,b-32作为“备胎”的价值急剧下降。 霉国本想着用b-32支援给带嘤,作为兰开斯特轰炸机的替代机型。 但交付速度太慢,而且皇家空军对这款飞机并不感冒,这一计划也被放弃。 李梅就是那个极力反对陆航装备b-32的将领。 他认为这款飞机的性能跟不上b-29,与b-24比都大差不差。 压根就是浪费资源。 有着时间和精力还不如加大b-29的生产力度的。 可是现在他听到了一个难以置信的消息。 生产出b-32的康维尔原来还有着这么亮眼的一款机型。 这不由得让他恼火起来。 好你个康维尔公司,看着“浓眉大眼”的,原来是个“叛徒”! 有好东西不想着阿美丽卡,反而将技术交给了东大! 李梅也没有了继续交流的心气儿了。 他急匆匆的返回自己的办公室。 拿起了专用电话,向自己的顶头上司——阿诺德上将打去了电话。 …… 釜山机场的午后,热浪扭曲了跑道尽头的空气,但柯蒂斯·李梅少将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他那张因早年冻伤而僵硬的面瘫脸,此刻正笼罩着一层比极地寒流更可怕的阴云。 他刚刚挂断了那部红色的专用电话。 听筒被重重地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震得桌上的咖啡杯微微颤抖。 “混蛋!一群只会坐在办公室里看报表的混蛋!” 李梅低声咒骂着,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他转身看向窗外,巨大的停机坪上,第21轰炸机司令部的b-29“超级空中堡垒”整齐排列,宛如一片银色的森林。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为这支庞大的机群感到自豪,认为这是人类航空工业的巅峰。 但现在,当他脑海中浮现出刚才在跑道尽头看到的那个庞然大物——那架翼展超过70米、拥有10台发动机的b-36怪兽时,眼前的b-29机群瞬间变得像是一群刚断奶的玩具。 “大就是美,多就是好……” 李梅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节奏。 他必须让华盛顿明白,他们正在犯下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 而那个错误的始作俑者,就是那个“浓眉大眼的叛徒”——康维尔公司。 李梅重新坐回椅子上,铺开一张信纸,拿起钢笔。 他不需要草稿,愤怒就是最精准的墨水。 “致:陆军航空队司令亨利·阿诺德上将。自:第21轰炸机司令部柯蒂斯·李梅少将。” 笔尖在纸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李梅的字迹潦草而锋利,仿佛要刺破纸背。 “……关于康维尔公司涉嫌故意隐瞒技术、向盟军输送战略级装备一事的紧急汇报。” “长官,我必须向您报告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 我们在釜山看到的不仅仅是龙国人的飞机,而是康维尔公司蓄意‘藏拙’的铁证! 他们手里握着能够改变战争进程的王牌,却把它藏在了口袋里,直到龙国人拿着支票簿敲开了他们的大门……” 李梅越写越快,他将自己对b-36的震撼、对b-32“备胎”身份的鄙夷,以及对康维尔公司“吃里扒外”的愤怒,全部倾注在字里行间。 “b-32‘统治者’是个彻头彻尾的垃圾,这一点我在1943年就向装备司令部明确表达过。 但我没想到,康维尔公司竟然悄悄地为龙国人秘密孵化出了b-36这种怪物! 这是对霉国陆军航空队的背叛! 这是对纳税人资金的亵渎! 我强烈建议立即启动调查,并勒令康维尔公司交出b-36的全部技术图纸,优先装备我军!” 写完最后一个字,李梅将信纸揉成一团,又展开,最后狠狠地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叫来副官,语气冰冷地命令道:“把这封信,用最高优先级的加密电报发给华盛顿。我要阿诺德将军立刻看到它!” 第520章 睡狮已醒 华盛顿特区,陆军航空队总部。 亨利·阿诺德上将看着手中的电报纸,眉头紧锁。 办公室里弥漫着雪茄的烟雾,但他此刻无心品尝。 “康维尔?那个造b-24和pbY的公司?” 阿诺德摘下眼镜,揉了揉疲惫的眉心。 “李梅是不是在釜山被太阳晒糊涂了? b-32项目我知道,那是个失败品,康维尔自己都承认了。 怎么可能突然冒出一个b-36?” “将军,李梅少将的电报措辞非常激烈。” 参谋长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提醒。 “他声称亲眼看到了b-36,并且确认那是康维尔的技术底子。 他还说……龙国人的b-36性能远超我们的b-29。” “这不可能!”阿诺德猛地站起来,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 “b-29是我们倾举国之力打造的超级武器,怎么可能被一个‘备胎’项目的制造商超越? 除非康维尔公司一直在欺骗我们!” 阿诺德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李梅虽然性格孤僻,但他从不撒谎,尤其是在装备性能这种关乎生死的问题上。 如果李梅说b-36是怪物,那它一定就是怪物。 “接通康维尔公司的电话。”阿诺德停下脚步,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要亲自问问他们的总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加利福尼亚州,圣迭戈,康维尔公司总部。 会议室里的气氛比外面的加州阳光还要炽热。 长桌的一端,坐着康维尔公司的几位高管,他们神色紧张,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长桌的另一端,是陆军航空队装备司令部的几位将军,以及通过专线电话参与会议的阿诺德上将。 “解释!我要一个合理的解释!”阿诺德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遍了整个会议室,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李梅少将在釜山看到了你们的b-36!那是十引擎的怪物! 为什么我们从来没有收到过任何关于这款飞机的报告? 为什么我们的飞行员还在驾驶着那个该死的、经常起火的b-32?” 康维尔公司的总裁哈里·伍德沃德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站起身来,声音有些颤抖。 “将军,这……这是一个误会。 b-36项目确实存在,但它只是一个……一个概念验证机,从未进入过正式研发阶段。” “概念验证机?”阿诺德冷笑一声。 “李梅告诉我,那架飞机已经具备了完全的作战能力,载弹量是b-29的四倍! 你管这叫概念验证? 你们把龙国人当成了傻瓜,还是把我们当成了傻瓜?” “将军,请听我解释!” 伍德沃德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首席工程师,后者微微点了点头。 伍德沃德挺直了腰板,语气突然变得强硬起来。 “将军,既然您提到了b-32,那我们也必须把话说清楚。 是的,b-32是失败了,但这难道是我们单方面的责任吗?”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位平时唯唯诺诺的总裁。 “1940年,当你们发出‘超级轰炸机’的竞标邀请时,我们和波音同时开始研发。” 伍德沃德的声音逐渐提高,“波音有b-29,那是你们的掌上明珠。 你们给了波音无限的资金、最优先的资源、最顶尖的工程师。 而我们呢?我们得到的只有‘备胎’的待遇!”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重重地摔在桌子上: “看看这些!这是过去三年里,我们向装备司令部提交的b-36初步设计草案。 每一次,我们都被告知‘资金不足’、‘优先级不够’、‘先确保b-29的产量’。 你们甚至拒绝为我们提供R-4360发动机的测试台架! 你们告诉我们,b-32才是重点,因为它是b-29的备份!” “荒谬!”一位将军拍案而起。 “军方有军方的战略考量! b-29已经足够先进,我们不需要同时冒险开发两款重型轰炸机!” “而且你们的普惠 R-4360星形发动机性能极不稳定!” “我可是亲眼看到你们的初号机着火坠毁的……” 这名将军负责军方的武器采购,对于康维尔公司的b-36计划还是很了解的。 “是吗?”伍德沃德面带嘲讽的笑意。 “这就是我要说的重点了,我的将军。” “要知道,在此之前我们和龙党有过一段‘蜜月期’……” 这一点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否认。 刚才那名将军也默默地点了点头。 “就是在这个时候,龙党找到了我们,与我们一同研发战机……” “要知道,当时的龙党空军的实力可并不弱……” 伍德沃德的话音未落,会场内出现了骚动。 高傲的霉菌将军们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呵呵,是不是觉得不可思议? 一个在我们印象里脑袋后面拖着一条‘猪尾巴’,满嘴大烟味儿的‘东亚病付’。 一个被那些小矮子按在地上摩擦了数十年的老大帝国居然支楞起来了?” 伍德沃德冷笑着看着面前的这群还没有放下偏见和歧视的将军,继续说道。 “在此之前我们的想法与诸位一样,可是当我们亲眼看到了对方的战机的时候,我们醒悟了……” “先生们,还记得拿皇曾经说过的那句话吗?” “龙国就像是一只睡着了的狮子,这只狮子一旦被惊醒,全世界都将为之震动!” 一名挂着三颗金星的将领脱口而出。 “是的!先生们!这头雄狮已经惊醒了!” “我们在帝国的北方,那片曾经成为小矮子殖民地的地方看到了无穷的潜力……” 伍德沃德的眼睛里闪出了精光。 他这样一个完全的经济动物居然成为了龙国的拥趸。 “他们在那时候已经拥有了重型轰炸机,性能与带嘤的兰开斯特毫不逊色。” “我称之为‘东方的兰开斯特’。” 话音刚落,霉国的将军们一脸的震惊与茫然。 他们被今天的这些信息都给灌麻了。 “至于b-36项目……” 伍德沃德撇了撇嘴,接着补刀。 “那为什么当龙国人拿着真金白银来找我们时,你们却没有任何反应? 当龙国人提出合作开发b-36时,我们曾向陆军部报备过。 是谁在文件上批示‘不予置评,由承包商自行决定’的? 是谁说‘只要不影响b-29的生产,随便你们怎么折腾’的?” 阿诺德沉默了。 他想起来了,那个批示确实是他签的。 当时他满脑子都是b-29的量产计划,根本没把康维尔和龙国人的合作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没有霉国军方的技术支持,康维尔根本造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 充其量就是b-32的改进型。 那有什么关系? 航空队压根就看不上的玩意儿,给龙国也不觉得心疼。 更别说那个坑爹的发动机了。 阿诺德万万没想到这个不被看好的飞机居然“麻雀变凤凰”了。 “将军,”伍德沃德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尖锐。 “你们军方之前对我们的这款飞机横挑鼻子竖挑眼,一百个看不上。 既没有资金扶持,也没有政策倾斜。 b-36的早期研发,是我们公司自掏腰包在维持。 工程师们的工资,是我们从b-24的利润里挤出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军官。 “而龙国人呢?他们带着诚意来了。 他们不仅提供了全额的研发资金,还带来了我们梦寐以求的技术。 你们知道b-36为什么能装上喷气发动机吗? 那是龙国人提供的J47涡喷发动机技术! 你们知道它的增压座舱为什么那么完美吗? 那是龙国人拿出的高压密封技术! 甚至那个让李梅少将惊叹的火控计算机,也是龙国人的模拟电路设计!” “这……这不可能!”阿诺德忍不住插嘴道。 “喷气发动机技术他们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伍德沃德打断了他。 “当你们还在为b-29的R-3350发动机频繁起火而焦头烂额时,龙国人已经在研究如何把喷气动力和活塞动力结合了。 我们只是提供了一个气动布局的壳子,而核心灵魂,是龙国人赋予的!”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霉菌将领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尴尬和难以置信。 他们一直以为自己是自由世界的皿煮灯塔,是高高在上的导师。 却没想到,在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被盟友甩在了身后。 “将军,”伍德沃德最后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你们现在看到b-36成功了,想要收回技术? 想要优先装备?这就像是孩子饿死了,你们才想起来送奶。 太晚了。龙国人不仅买断了b-36的生产权,还拥有所有的改进专利。 除非你们愿意支付天价的专利费,并且排队等到战争结束,否则,你们只能继续飞你们的b-29。” “这是敲诈!”一位将军怒吼道。 “不,这是商业规则。”伍德沃德冷冷地回答。 “而且核心技术我们并不掌握。” “想要拥有就必须找龙国人,那些都是龙国人自己开发的……” 伍德沃德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 他自己也非常的不甘心。 因为b-36的突破都是在公司将技术人员撤回本土之后,由龙国自己独立完成的。 那个火控计算机和遥控炮塔技术都是如此。 唯一让他感到庆幸的是增压座舱技术已经被公司的工程师掌握了。 这让公司今后的飞机设计不必被死对头波音公司卡脖子。 第521章 投下香饵钓金鳌 阿诺德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他知道,伍德沃德说的是事实。 军方确实忽视了康维尔,确实傲慢地拒绝了b-36的早期方案。 而现在,这个苦果必须由他们自己吞下。 “好吧,伍德沃德先生。”阿诺德的声音带着不甘和疲惫。 “关于专利费的问题,我们会与龙国谈。 但我希望你们能够在这件事上帮助合众国。 毕竟前线的士兵正在流血。 如果b-36真的能缩短战争,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将军,我只是一名商人,不是政客。”伍德沃德的态度稍微缓和了一些。 “只要资金到位,我们可以考虑向航空队提供b-36的国内型号。 但请记住,这是交易。”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啊! 阿诺德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康维尔公司的所谓国内型号的b-36。 在性能上与龙国自用的型号有着极大的差别。 仅仅是发动机的性能方面就有不小得差距。 他仿佛看到了李梅那张僵硬的脸。 看到了釜山机场上那架巨大的b-36,正用它那十台发动机的轰鸣声,嘲笑着霉国陆军航空队的迟钝与傲慢。 “给李梅回电。”阿诺德睁开眼,眼神中透着一股决绝。 “告诉他,b-36的事情,我会处理。 让他……让他想办法从龙国人那里借几架过来……” 是的,上将先生想要发挥霉国的传统艺能了。 要知道,此时世界上最大的山寨国可不是东大。 而是阿美丽卡。 …… 釜山机场,黄昏。 李梅收到了阿诺德的回复。 看着电报上那句“想办法借几架”,李梅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竟然罕见地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转过身,看向停机坪的另一侧。 那里,一名年轻的过分的军官正站在巨大的b-36旁边。 林远山正在恭敬的向他汇报着什么。 而他像是发觉了李梅的注视,转过头,向着李梅的方向微笑着点头示意。 李梅心里一动,他走向停机坪。 “嗨~李梅将军,”林远山用流利的英语说道。 “要不要上去坐坐?” 他热情地招呼着李梅。 而一旁的那位年轻的军官没有说话,只是对着他笑了笑。 “林,这位是?” 李梅率先开口问道。 “你看我,这是我们方面军司令员,沈前进司令员……” “噢!买噶的!您就是‘东方汉尼拔’!” 李梅闻言大惊失色,他赶忙走到了沈前进的身前,非常郑重地向他敬了一个标准的霉式军礼。 “向您致敬!您的大名我是如雷贯耳。” 李梅此时哪有一丝“冷面之鹰”的感觉。 他好像沈前进的小迷弟一样,还有些不知所措。 这位霉菌最年轻的少将,此时才37岁。 而他面对的沈前进则显得更为年轻。 他也就是不知道沈前进此时还不满20。 否则更是要惊为天人了。 “你好,李梅将军。很高兴见到你。” 沈前进也很热情地与李梅打着招呼。 就凭眼前这位未来在樱花国拥有最多“熟人”的将军将要做出的对鬼子的壮举。 沈前进高低得给“走个面儿”。 “李梅将军,来看看我们的h-44。” “沃特?沈将军,这难道不是b-36吗?噢,对了,贵国给的编号……” “呵呵,这可不是什么b-36,这是根据b-32改进的……” 沈前进纠正着李梅的错误。 “沃特?” 李梅被沈前进给出的答案给镇住了。 他沉默了片刻,迈开长腿,大步向他眼中的b-36走去。 “这不可能,”李梅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我见过b-32,和这个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东西。将军,请您不要开玩笑。” 沈前进笑了笑,没有在做什么解释。 他心里非常清楚,其实李梅说的也没错。 虽然当初康维尔公司拿出的的确就是b-32“统治者”。 提供的生产线也是被淘汰下来的b-32的生产线。 可是在康维尔公司撤走了所有的工程师以后。 沈前进就命令沈飞将h-43的设计推倒重来了。 他可是非常清楚后来康维尔研发的b-36“和平缔造者”的性能参数的。 尤其是那台非常不靠谱的莱特R-3350发动机,虽然马力强劲,但在高空稀薄空气中,进气量不足的问题却是一个顽疾。 在龙国科研人员的不懈努力下,这款发动机被不断改进,直到现在性能稳定。 不再是空中打火机,高空性能也得到了改善。 只是这样的h-43的性能只能说是与b-29大差不差。 而沈前进更希望能够有一款洲际轰炸机。 就在此时,康维尔拿出了b-36。 这是林雨菲在霉国施加了影响力。 在霉方撤走了所有的技术人员后,龙方独立自主,自力更生。 依靠沈前进搞到的独国的先进增压舱技术、遥控炮塔技术和喷气式发动机的技术。 将这个在另一个时空直到战后才装备部队的飞机提前造了出来。 而且还比原型机更先进,也更稳定。 他知道,这头“冷面之鹰”已经盯上了这款飞机。 但是,这也是他所希望的。 预先取之必先予之。 舍得舍得,只有舍去才会得到。 钓鱼还得打窝呢。 而轰炸樱花国就是沈前进打的窝。 鱼饵就是h-44轰炸机。 而沈前进想要得到的就更多了。 毕竟在当前这个形势下,整个盟军都有求于龙国。 这样的机会如果沈前进不能抓住的话,他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了。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的挂可以算是无敌的了。 而这场关于天空霸权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夕阳下,b-36巨大的机翼投下长长的阴影,将李梅的身影完全笼罩其中。 那一刻,李梅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同时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 …… 李梅站在b-36巨大的机腹下方,仰头望着那个黑洞洞的起落架舱门。 舱门缓缓打开,液压系统发出低沉的嘶鸣,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被唤醒时发出的第一声叹息。 一架铝合金舷梯从机腹下方滑出,稳稳地落在地面上。 沈前进站在一旁,双手插在飞行夹克的口袋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朝舷梯方向扬了扬下巴。 上去吧,李梅将军。 李梅没有立刻迈步。他盯着那个舱门看了足足五秒钟,那张因冻伤而僵硬的面瘫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他的手指在裤缝处微微蜷缩了一下——这是他极少流露出的紧张信号。 他深吸一口气,迈上了舷梯。 第一步,靴底踩在铝合金踏板上,发出清脆的金属回响。 第二步,第三步。每往上走一级,李梅都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近乎于朝圣般的兴奋。 他曾经在欧罗巴的战场上登上过b-17的座舱,那种感觉像是走进了一间拥挤的阁楼。 他也亲手驾驶过b-29,那个号称超级空中堡垒的庞然大物,座舱里的仪表盘密密麻麻,像是一面挂满了钟表的墙壁。 但此刻,当他弯腰钻进b-36的机舱时,他意识到,之前所有的“大”,都不过是你所能接触到的极限。 首先迎接他的是一条长长的隧道。 b-36的机身直径远超b-29,机舱内部被设计成了一条贯穿前后的管状通道。 李梅不得不弯着腰,沿着通道向前移动。 通道两侧的舱壁上,密布着各种管线、阀门和仪表。 头顶的照明灯发出柔和的暖黄色光芒,将整个通道照得像一个精心设计的地下工事。 “这是前后舱之间的通道。” 沈前进跟在后面,一边介绍着。 “主驾驶和副驾驶在前舱,导航员、投弹手和工程师在中舱,尾部还有两名炮手和一名无线电操作员。 整架飞机可以容纳15名机组成员。” 李梅没有说话。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脚下的地板吸引了。 地板是双层的。 上层是铝合金花纹板,踩上去坚实而平稳。 下层则是厚厚的隔音隔热层,用手摸上去,能感觉到一种致密的弹性。 “隔音做得不错。” 李梅终于开口了,声音在通道里产生了轻微的回响。 “当然。”沈前进笑了笑,“六台活塞发动机加四台涡喷发动机,如果不做隔音, 机组成员在座舱里即便是再怎么吼叫都听不见。 即便是如此,相互沟通还是要用内部通讯器。” 李梅的脚步顿了一下。 六台活塞发动机。四台涡喷发动机。 十台发动机。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数字。 b-29只有四台发动机,而且那四台R-3350还经常因为过热而起火。 而眼前这架飞机,光活塞发动机就有六台,每台3800马力——这个数字本身就足以让任何航空工程师头皮发麻。 更不用说还有四台喷气发动机作为补充。 而康维尔公司交给军方的b-36设计方案可与这个差别很大啊。 至少那4台喷气发动机就不存在。 当然了,李梅在这里就冤枉康维尔公司了。 不是康维尔故意藏拙。 而是在原时空最早的b-36设计时就只有6台活塞发动机。 b-36的设计可以追溯到1941年。 此时大战正酣,喷气发动机技术还处于非常早期的发展阶段,没有任何国家拥有成熟的喷气式飞机制造经验。 因此,设计团队只能选择当时最强大的活塞发动机。 ——6台普惠R-4360 28缸星型发动机。 每台约3000-3500马力,采用独特的推进式螺旋桨布局(螺旋桨装在机翼后缘向后推)。 目的是减少螺旋桨气流对机翼的干扰,改善气动效率。 但是推进式布局导致化油器位于发动机前方,无法利用发动机热量防冰。 高空冷湿环境下化油器极易结冰,进而导致油气混合过浓、排气中未燃燃料起火。 正是因为这样的缺点,军方对于b-36的需求并没有那么迫切。 第522章 让人绝望的代差 他继续向前走,通道逐渐变宽,最终通向前舱。 前舱的设计让李梅彻底愣住了。 他曾经在b-29的座舱里待过无数次。 b-29的座舱已经算是此时最先进的了——增压座舱、遥控炮塔、模拟计算机火控系统,每一项都是航空史上的里程碑。 但此刻,当他站在b-36的前舱里,环顾四周时,他感觉自己像是从一个蒸汽机车的驾驶室里,一步跨进了一艘星际飞船。 前舱分为上下两层。 上层是驾驶舱,下层是工程师工作站。 两层之间通过一个短小的舷梯连接。 李梅爬上舷梯,坐进了左侧的驾驶座椅。 座椅是帆布包裹的,宽大而厚实,靠背的角度可以调节。 不是真皮? “一切为了战争的需要。” 沈前进在一旁解释道。 战争中没必要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包裹什么真皮,帆布面蛮好,便宜耐造。 李梅点点头,表示认同。 毕竟这是一架战斗飞机,不是民用客机。 他下意识地伸手握住操纵杆——操纵杆的握感比b-29的更加圆润,表面覆盖着一层防滑橡胶,握在手里像是握住了一只精心打磨过的手枪。 “这操纵杆……”李梅皱了皱眉,“手感不对。太轻了。” “液压助力。”沈前进坐在右侧的副驾驶位置上,随手拨弄着面前的仪表盘。 “我们之前的h-42(b-32)的操纵杆是纯机械连接的,飞行员需要用自己的力量去拉动钢索和滑轮。 这个太消耗飞行员的体力了。 b-36不一样,它的操纵面面积是b-29的两倍,如果还用机械连接,飞行员得练出麒麟臂才行。 所以我们加装了液压助力系统。” 李梅轻轻推动操纵杆。 杆身几乎没有任何阻力,像是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着,顺滑得不可思议。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液压助力。 这意味着一个体重不足70公斤的飞行员,可以轻松操控一架满载时超过180吨的巨型轰炸机。 这在b-29上是不可想象的——b-29的飞行员在执行长时间任务时,往往需要轮换操纵,因为持续拉动操纵杆会导致手臂肌肉痉挛。 所以需要正副驾驶员轮番操控飞机。 “这个仪表盘……”李梅的声音有些发紧。 他面前的仪表盘占据了整个前舱的正面舱壁,从左到右一字排开。 飞行高度表、空速表、升降速率表、航向指示器、姿态仪、转弯侧滑仪——这些是常规仪表,每一块都比b-29上的更大、更清晰。 但真正让李梅感到窒息的,是仪表盘中央那块巨大的阴极管显示器。 那是一块类似于雷达屏幕的圆形显示屏,直径足有30厘米。 屏幕上,一个绿色的光点代表飞机自身的位置,周围散布着若干个小光点,分别标注着六台活塞发动机和四台涡喷发动机的实时工作状态——转速、温度、油压、燃油流量,所有数据一目了然。 “这是发动机综合监控系统。”沈前进解释道。 “在h-42上,工程师需要逐个检查每台发动机的仪表,然后手动计算总功率输出。 在h-43上,这套系统会自动汇总所有发动机的数据,并在屏幕上以图形化的方式呈现。 如果某台发动机出现异常,系统会自动报警,并建议相应的处置措施。” “太先进了!” 李梅盯着那块屏幕,手指不自觉地伸出去,轻轻触碰了一下屏幕表面。 屏幕上的光点微微闪烁,像是被他的指尖唤醒的萤火虫。 “上帝啊……”他低声呢喃。 这不是仪表盘。 这是一台计算机。 在1944年的今天,“计算机”这个词还只存在于数学家的论文和军方的绝密文件里。 ENIAc还在宾夕法尼亚大学的实验室里缓慢地组装,占据了一整间教室,需要几十个人才能操作。 而眼前这块小小的屏幕,却能在瞬间处理十台发动机的数百个参数,并以直观的方式呈现给飞行员。 李梅转头看向沈前进,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毫不掩饰的震惊。 “这……是龙国人自己做的?” “核心算法是龙国人的。”沈前进点了点头。 “硬件方面,我们和康维尔合作,在圣迭戈的工厂里生产。” 李梅沉默了。 沈前进带着李梅走下舷梯,来到下层的工程师工作站。 这里比驾驶舱更加拥挤,但也更加令人惊叹。 工作站的正中央,是一台占据了半面舱壁的巨型设备——它由数十个旋钮、开关和拨盘组成,每一个都标注着精确的编号和功能说明。 设备上方有一块小型显示屏,屏幕上滚动着各种数据。 “这是火控计算机。”沈前进拍了拍设备的金属外壳,发出沉闷的声响。 “b-29上应该也有类似的设备吧? 但我们的这个要先进得多。 当然了,具体性能这个是绝密,恕我不能透露……” “这个是理所应当的。” 李梅蹲下身,仔细端详着这台设备。他的手指沿着设备表面一路滑过,感受着金属的冰冷和精密。 “模拟计算机。”他喃喃道,“用电子管实现的?” “不全是。”沈前进摇了摇头,“核心运算单元用的是晶体管。” 李梅猛地抬起头。 晶体管。 这个词在1944年的航空领域几乎是闻所未闻的。 在另一个位面,贝尔实验室要在1947年才正式发明了晶体管。 而此刻,沈前进却轻描淡写地说h-43的火控计算机已经在使用它了。 不过李梅对于这个划时代的产物的出现并没有太多的反应。 因为他压根就不了解这方面的知识。 媚眼抛给瞎子看了。 沈前进无奈地笑了笑,他本来还想着用这个再吊一吊对方的胃口。 李梅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缓缓站起身来。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面对的不是一个简单的技术代差,而是一个完全无法用常理衡量的鸿沟。 b-29和h-43之间的差距,已经是活塞式飞机与喷气机之间的距离了。 当然了,此时的h-43并不完美。 虽然龙国的技术人员改进了普惠R-4360,使它的过热起火问题得到了改善。 但是依旧没有从根本上解决。 这是因为活塞式发动机的性能已经达到了极限了。 再没有可以提升改进的空间。 而加装的4台“昆仑”轴流式喷气发动机。 此时的性能还是无法满足飞机的整体需求。 h-43的最大起飞重量极大,仅靠6台活塞发动机起飞非常吃力。 所以要依靠喷气发动机在起飞和爬升阶段提供额外推力,显着缩短了起飞滑跑距离。 值得注意的是,这4台“昆仑”喷气发动机被改装为燃烧航空汽油(与活塞发动机共用油箱),而非通常的喷气燃料,这是为了简化后勤补给。 在正常巡航时喷气发动机关闭,进气口百叶窗关闭以减少阻力,只在起飞、爬升和飞越目标时开启。 不过,这种“混动”设计也带来了新的问题——维护更加复杂、故障率居高不下。 机组人员甚至把口号调侃为“两台转、两台烧、两台冒烟、两台窒息、还有两台下落不明”。 因此,这款看起来非常拉风的轰炸机其实在沈前进的眼中就是一款过渡机型。 产量还没有h-42高。 属于是技术验证机了。 在沈飞,现在正在搞的是吊装了12台“昆仑-2”型喷气发动机的新型洲际轰炸机。 这款飞机才是龙国空军真正的杀器。 当然了,也是绝密的存在。 参观的最后,沈前进带着李梅来到了飞机的尾部。 b-36的尾部炮塔位于机身后段的上方,是一个半球形的透明罩。 李梅钻进炮塔,坐在炮手的座椅上。 座椅前方是两门30毫米机炮的瞄准具。 但与传统的手动瞄准不同,这套瞄准具连接着一台小型的伺服电机。 “试试。”沈前进说。 李梅握住瞄准具的操纵手柄,轻轻转动。 瞄准十字线在视野中平滑地移动,没有任何延迟,没有任何抖动。 他尝试快速甩动操纵杆,模拟追踪一架高速飞行的战斗机——十字线精准地跟随着他的动作,像是被磁铁吸附在目标上一样。 “伺服系统。”李梅放下操纵手柄,声音低沉。 “b-29的遥控炮塔也有伺服电机,但精度远不如这个。” “当然不如。”沈前进靠在舱壁上,双手抱胸。 “b-29的伺服系统是1940年的技术水平。 而我们的这个,是最新的技术结晶。 几年时间,在航空电子领域,足够拉开一个时代的差距。” 李梅没有说话。 他坐在炮塔里,透过半球形的透明罩向外望去。 釜山机场的跑道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芒,远处的海面波光粼粼。 一架b-29正从跑道上缓缓滑行,准备起飞。 从这个角度看去,那架b-29就像是一只笨拙的大鸟,缓慢而沉重地爬升。 而李梅此刻身处的h-43,却像是一只蛰伏在云层之上的鹰隼,随时可以以雷霆万钧之势俯冲而下。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航空燃油、金属和皮革混合的气味。 这是轰炸机座舱特有的味道,他闻了十几年。 但此刻,这股气味中似乎多了一种他从未闻到过的东西——那是未来的味道。 “想不想听听它的声音?”沈前进突然问道。 第523章 你是拿了龙国人的回扣了吧? 李梅睁开眼睛,看着沈前进。 沈前进走到前舱,坐进驾驶座椅,开始按照程序启动发动机。 李梅站在旁边,双手紧紧抓住舱壁上的扶手。 首先启动的是六台活塞发动机。 “嗡——” 第一台R-4360发出低沉的咆哮,整个机身开始微微颤抖。 然后是第二台、第三台……六台发动机依次启动,每一台的加入都让颤抖变得更加剧烈。 李梅感觉自己的牙齿在打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原始的、发自骨髓的兴奋。 这声音不像b-29的R-3350那样尖锐和暴躁。 R-4360的声浪更加浑厚、更加深沉,像是一头远古巨兽在缓缓苏醒。 六台发动机同时运转时,整个机舱都在共振,但这种共振并不令人不适——它更像是一种力量感的宣示,一种“我来了”的宣言。 然后是四台涡喷发动机。 “嘶——轰!” 喷气发动机启动的瞬间,李梅感觉自己的耳膜被一股巨大的声浪冲击。 那不是活塞发动机的“轰鸣”,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尖锐的嘶吼。 四台涡喷发动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声墙,将整架飞机包裹其中。 十台发动机同时运转。 李梅站在前舱里,双手抓着扶手,身体随着机身的震动而微微摇晃。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中倒映着仪表盘上闪烁的绿色光点。 这一刻,他终于理解了“大就是美,多就是好”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这不是对数量的盲目崇拜。 这是对极致力量的致敬。 现在李梅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他的轰炸机编队全部都是h-43,拉着一道道白色的航迹云,向着樱花国本土飞去…… b-29?那是什么?我不需要! “林。”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嗯?” “这架飞机……能飞多高?” “实用升限14,000米。” “飞多远?” “最大航程16,000公里。从釜山起飞,可以飞到霉国本土再飞回来。” 李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沈前进。 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近乎于虔诚的表情。 “我要它。” 沈前进笑了笑。 “我知道。”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芒透过前舱的风挡玻璃,照在李梅的脸上。 那一刻,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投射在h-43巨大的机身上,像是一个渺小的人类,正试图拥抱整个天空。 鱼儿上钩了…… 沈前进铺垫了这么多,可不是单纯地向霉方展示肌肉。 他有这更深层次的考量。 一定要吸引这些土豪的兴趣。 只有他们真的感兴趣了,才会有“消费”的冲动。 h-43并不是非卖品。 它有着很多无法根除的问题。 所以这就是一款过渡产品。 沈前进的目的就是要用这款“鸡肋”来吸引对方。 让霉方拿出同等价值的东西作为交换。 而这个就是航空母舰和舰载机! 这才是沈前进真正的目的。 也是霉国即便是现在也不肯拿出来的技术。 他们在潜艇、驱逐舰、甚至是巡洋舰的建造上都做到了倾囊相授。 但是当龙党提出需要航空母舰的时候。 霉方断然拒绝了龙方的请求。 当然,沈前进考虑到是否从带嘤下手。 此时的带嘤已经是日落西山了。 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烂船还有三斤钉呢。 更不要说称霸全球数百年的日不落帝国了。 人家的船舶制造技术即便是到了现在那也是独一档的存在。 毕竟带嘤还不是几十年以后的那个摆烂了的带嘤。 此时的皇家海军拥有近900艘战舰、总吨位2200万吨。 在装甲防护、雷达电子、损管能力上都是世界一流的。 但是带嘤此时还带着那股子老牌列强的傲慢。 尤其是邱胖子,对于现在由龙党执政的龙国更是怀有极大的戒心。 想要在这个时间段从老米字旗身上弄到想要的技术。 可比从扬基佬身上搞要困难的多。 沈前进也没有什么心情与这些傲慢的家伙磨牙。 等到了战争结束,带嘤自然会放弃更多的利益。 到那时再去打带嘤的秋风岂不美哉? 可是现在沈前进这么着急的想要拿到航空母舰和舰载机的技术。 就是因为等到了战后,恐怕没有哪个国家会真正的将技术倾囊相授了。 想想后世的“明斯克”号。 东大花了多久才吃透了其中的技术? 那时候可没有哪个国家真正地将这些技术给你。 即便是皇鹅口中的“爸爸”也没有给过帮助。 反而暗戳戳地使绊子,下黑手。 真正的国与国之间那有什么信义,全部都是利益。 今天,我拿出来了独步世界的轰炸机。 作为交换,你阿美丽卡是不是可以把你们的“埃塞克斯”级航母技术拉出来呢? 当沈前进将这个交换方案拿出来的时候。 霉国一时间沉默了。 反对声音最大的当然就是“一等人”了。 金上将拍着桌子反对将现在最先进的“埃塞克斯”级航母的技术拿出来。 …… 华盛顿,五角大楼。 椭圆形会议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长条橡木桌两侧,霉国军方最高层几乎悉数到场。 陆军参谋长马歇尔坐在左侧首位,面前摊着一份薄薄的备忘录,连翻都没翻过。 海军作战部长金上将坐在右侧首位,双手交叉压在桌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的脸色,比桌上那份标着“top SEcREt”的文件还要难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金上将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我不同意。绝对不同意。”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咖啡杯跳了起来,深褐色的液体溅到了旁边一位少将的袖口上。 “埃塞克斯级是我们海军的心血,是我们打赢这场战争的底气! 从1943年开始服役,埃塞克斯级在太平洋上的数量才刚刚超过小日子。 要知道,约克城级现在一艘都没有了。 你们陆军的事情为什么要我们海军替你们买单?” 虽然霉国的陆海军的矛盾没有小日子的陆海军那么尖锐。 但是彼此之间互相看不上,龌龊也不少。 金上将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坐在角落里的李梅少将身上。 此时的陆航已经有了要独立成军的苗头了。 到时候陆航变成了空军,那不是更要和海军抢预算了? 凭什么让海军来背锅? “而且,”他加重了语气,愈发的不满道。 “我们甚至不确定这架h-43到底值不值这个价。” “龙国人说它的最大航程是16,000公里,从釜山起飞可以飞到霉国本土再飞回来。诸位,你们信吗?我反正不信。”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声议论。 金上将的质疑并非没有道理。16,000公里的航程,即便放在现在的技术标准下,也是一个近乎疯狂的数据。 此时霉国装备的最先进的b-29“超级空中堡垒”轰炸机,最大航程也不过5200公里。 而康维尔公司的b-36“和平缔造者”此时在霉国的一号机还在生产线上。 纸面上的设计指标是公里,但没有实物谁也不能保证这个标准是不是会缩水。 现在突然你们陆军航空队跳出来说一架龙国人造出来的轰炸机,航程竟然能和霉国下一代战略轰炸机持平? 这听起来确实像是天方夜谭。 要知道,现在龙国的海军就是在盟军的帮助下开始建立的。 金对于在此之前由东野在金州建立的人民海军那是压根就没有瞧得上。 就装备了几艘从关东军那里抢过来的浅水炮舰,还有一些小舢板。 在让一群此前的陆军“旱鸭子”转职的所谓水兵。 这连海警都算不上。 就这么一个刚刚建立了新政权,赶走了小日子的农业国居然就冒出来了性能逆天的飞机。 金上将觉得自己的智商被侮辱了。 “小李子,你一定是拿了龙国人的回扣了吧?” 金上将狠狠地瞪了李梅一眼,心中腹诽道。 但李梅没有解释。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因为他知道,在座的都是大佬,他一个小卡拉米,还轮不到他开口。 有人会替他说话。 再说了,这是用海军的东西来加强陆军的实力。 死道友不死贫道。 自有大儒为他辩经。 “金上将。” 一个声音从会议桌的另一端传来,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干脆利落。 说话的是陆军航空队司令亨利·阿诺德上将。 要知道,这位可以说是霉国的现代空军之父。 当然了,现在还是陆军航空队。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胸前挂满了勋章,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与金上将的激动不同,阿诺德的表情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 第524章 一切好商量 “我想问一个问题。” 阿诺德站起身来,走到会议室前方的地图旁,用手指点了点太平洋上密密麻麻的岛屿标记。 “诸位请看。从塞班岛到东京,直线距离2400公里。” “从提尼安岛到东京,2300公里。 从硫磺岛到东京,1200公里。 这些距离,b-29可以覆盖。但是——” 他的手指滑向更远的地方。 “如果我们的轰炸机能够从龙国大陆起飞,直接打击樱花国本土呢?” “如果我们的轰炸机不需要依赖那些用几万条人命换来的太平洋岛屿呢?” “如果我们的轰炸机能够从龙国起飞,轰炸东京、大阪、名古屋,然后飞回来,全程不需要任何中途加油呢?”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这时候的整个形式与沈前进原来的那个时空已经完全不同了。 此时在太平洋战场上,霉国的尼米兹上将正在指挥太平洋舰队与山本提督的联合舰队为了争夺制海权而殊死搏杀。 这里面没有了中途岛海战,也就没有了南云的机动舰队的覆灭。 而霉菌倒是在珊瑚海海战和后面的圣克鲁斯海战中损失了全部的约克城级航母和列克星敦级航母。 整个太平洋舰队除了一艘被紧急拉过来充数的“突击者号”航母之外。 再没有主力航母可用。 这一段时间可以说是霉国太平洋舰队的至暗时刻。 整个太平洋成了樱花国联合舰队的猎场。 直到埃塞克斯号服役,才让太平洋舰队续上了这条命。 所以,海军对埃塞克斯级的感情是深厚的。 但是,知道此时,樱花国在太平洋战场依旧占据着主动。 它们的云龙级航母同样也陆续服役。 而且因为占据了整个南洋。 石油并不缺乏,鬼子的海军航空兵的那些老海鹫并没有大批陨落。 鬼子的战斗力依旧强劲。 太平洋上的那些岛屿也都被鬼子占据着。 现在霉倭的主战场在澳洲。 在那里,我们的麦大帅终于顶住了老对手本间雅晴的“三板斧”。 霉澳联军在澳洲内陆与鬼子进入了阵地战。 这恰好正中麦大帅的下怀。 能和阿美丽卡拼消耗的国家有,但显然不包括小八嘎。 现在,鬼子被拖在了澳洲。 补给需要由海军从南洋运送过来。 这加剧了鬼子陆海军的矛盾。 但是霉国也没有余力去进行夺岛作战。 至少在夺取制海权之前是没有这个力量的。 那么,想要用轰炸机轰炸小八嘎。 最合适的基地只能是龙国。 这也是当初把基地放在蓉城的原因。 不过那时候蓉城还在果党的控制之下。 就果脯的实力,根本无法做到给霉国轰炸机补充弹药,地面维护。 因此,所有的后勤物资,还有弹药油料,零件都需要从天竺空运过来。 这就需要飞跃“驼峰航线”。 在航线上还要遭到鬼子战机的追杀。 损失非常大。算下来费效比太低了。 直到龙党全面掌握了龙国的政权后。 发动了对高丽的收复战争。 拿下了高丽,对樱花国的空中航线进一步缩短。 而龙党的东北完全有能力承担弹药和零部件的补充。 这就让霉国大规模轰炸樱花国成为了现实。 对于陆航来说,这是极具诱惑力的。 …… 阿诺德转过身,目光直视金上将。 “金上将,你刚才说h-43不值这个价。那我问你——如果这架飞机的航程数据哪怕只有八成是真的,它值不值?” 金上将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阿诺德继续说道:“我再问一个问题。b-29每架造价38万美元,b-36的预估造价是每架150万美元以上。 而龙国人开出的交换条件是什么?是埃塞克斯级的技术图纸。 金上将,你们海军一艘埃塞克斯级航母的造价是多少?” 金上将沉默了几秒,咬着牙说:“7800万美元。” “没错。”阿诺德点了点头。 “7800万美元一艘。 你们海军现在有24艘,总价值超过18亿美元。 而你们要拿这个去换一架——注意,是一架——h-43轰炸机的技术。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但是,如果这架h-43的技术能够让我们的下一代轰炸机提前两年服役呢? 如果它的发动机技术、气动布局、航电系统能够让我们的b-36项目少走三年弯路呢? 金上将,到那时候,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金上将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当然知道阿诺德说的是实话。 霉国陆航对远程战略轰炸的执念由来已久,从b-17到b-24,再到b-29,每一代轰炸机都在追求更远的航程、更大的载弹量。 而h-43那16,000公里的航程数据,即便打个对折,也足以让陆航的工程师们疯狂。 但问题是,这是海军的东西。 埃塞克斯级的技术是海军的,凭什么要拿出来给陆航换好处? “这是海军的技术。”金上将冷冷地说,“与陆航无关。” 阿诺德笑了。 “金上将,你这话说的。 去年你们海军在太平洋上打得最艰难的时候,是谁的b-24从陆上基地起飞,替你们轰炸了拉包尔? 是谁的b-25从航母上起飞,炸了东京? 陆航和海军,从来就不是各打各的。” “那是战争需要。” “现在也是战争需要。”阿诺德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辩驳的严肃。 樱花国人还没有失败。 太平洋上的战斗还有的打。 那么今后的夺岛作战呢?我们需要投入多少兵力? 总不能上岛也要航母上吧? 还不是需要士兵登陆作战? 那样会死多少人? 本国的民众的承受能力会有多大? 将军,任何能够增强我们打击能力的机会,我们都要抓住!” 金上将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陆军参谋长马歇尔始终没有说话。 他坐在那里,像一尊石像一样纹丝不动,目光在阿诺德和金上将之间来回移动,偶尔低头看一眼面前那份薄薄的备忘录。 终于,他开口了。 “我同意阿诺德将军的看法。” 金上将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马歇尔。 马歇尔的表情依然平静如水。 “但是,”他话锋一转,“我也理解金的顾虑。埃塞克斯级是我们海军当前最先进的航母,它的技术确实不宜全盘托出。” 他看向李梅。 “李梅将军,你能告诉我龙国人的底线是什么?” 李梅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会议室里回荡。 “参谋长阁下,龙国的沈将军已经给我交了底。 他们需要航母技术,舰载机技术,雷达技术。这三样东西,缺一不可。” 金上将冷笑一声:“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啊!想要埃塞克斯级?做梦。” “不需要埃塞克斯级。”李梅平静地说。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李梅站起身来,平静的说道。 “沈将军知道埃塞克斯级是海军的心头肉。他给我说可以将约克城级的全套技术图纸——包括舰体设计、动力系统、航空设施、损管方案拿给他。 同时,还要F-4U‘海盗’舰载战斗机、最新的俯冲轰炸机和鱼雷机的技术资料。 最后,我要你们最新的舰载雷达和火控雷达技术。” 金上将的眉头皱了起来。 约克城级。 这不是埃塞克斯级。 约克城级是1930年代中期设计的航母,虽然经过多次改装升级,但整体技术框架已经落后于时代。 而F-4U“海盗”虽然是优秀的舰载战斗机,但也不是什么绝密技术。陆航和海军陆战队都在大量使用,技术早已不是秘密。 最重要的是海军现在已经在考虑后续的航母将会装备喷气式飞机。 而老旧的约克城显然没有这方面的改进空间。 金上将开始动摇了。 但他仍然不甘心。 “雷达技术不在讨论范围内。”他说,“那是我们的核心机密。” 李梅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金上将,你们海军的雷达技术只是纸面上的先进。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们的战斗机引导系统在中途岛海战中没能及时发现樱花国舰队? 为什么‘约克城’号在珊瑚海海战中被樱花国轰炸机突破防空圈?” 金上将的脸色变了。 李梅继续说道:“因为你们的雷达技术虽然先进,但缺乏系统整合。”“你们的对空搜索雷达、对海搜索雷达、战斗机引导雷达、火控雷达,各自为战,没有形成统一的作战体系。” “那又怎么样?”金上将嗤之以鼻。 “沈将军将会提供h-43的全套航电系统资料。”李梅的语气微微有些激动。 这对于他来说实在是难得一见的。 “我亲眼见到了这套系统的工作情况。 这套系统的核心是一套多频段、多功能的综合雷达架构。 它可以同时处理对空搜索、对海搜索、火控引导三种任务,并且通过一套中央计算单元进行数据融合。”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多频段、多功能、数据融合——这些概念在此时霉国军方听来,简直就是科幻小说。 阿诺德的眼睛亮了。 马歇尔的手指在备忘录上轻轻敲了两下。 金上将的嘴唇动了动,但最终没有说出反驳的话。 “当然,”他补充道,“沈将军说了,他不会白拿我们的技术。 他说了,一切好商量。 h-43的全套航电系统资料,可以作为额外赠品,包含在这次交换中。” 会议室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第525章 继续拉扯 金上将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在权衡。 约克城级的技术图纸——过时了,但仍然是完整的航母设计体系,对于任何一个海军弱国来说都是无价之宝。 F-4U“海盗”和最新型号的俯冲轰炸机、鱼雷机——优秀但不绝密,陆航和海军陆战队都在用。 舰载雷达和火控雷达——这是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霉国海军的雷达技术在此时确实领先全球,尤其是SK对空搜索雷达和mk37火控系统,是海军防空体系的核心。 但是,如果h-43的航电系统真的如李梅所说。 具备多频段、多功能、数据融合的能力,那么用这些雷达技术去交换,不仅不亏,反而可能大赚。 金上将睁开眼睛,看向马歇尔。 “我需要确认h-43的技术数据。”他说,“在做出最终决定之前,我需要我们的工程师团队对h-43进行全面评估。” “可以。”李梅说,“但沈将军不会允许我们测试全部的。” “我们只能评估航电系统和发动机部分,气动布局和结构设计不在评估范围内。” 金上将皱了皱眉,但没有反对。 阿诺德突然插话:“我同意这个方案。”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阿诺德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诸位,让我把话说清楚。 陆航需要h-43的技术,这一点毫无疑问。 但是,陆航不会单独承担这次交换的代价。 航母技术是海军的东西,雷达技术也是海军的东西。 如果海军不愿意拿出来,陆航也不会强求。”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但是,如果海军愿意拿出来,陆航愿意额外提供b-29的部分发动机技术资料作为补充。” 金上将猛地转过头,怒视阿诺德。 “你凭什么拿我们的东西去做人情?” “因为我拿的是我自己的东西。”阿诺德不慌不忙地说。 “b-29的发动机是莱特R-3350,这是陆航的项目,跟海军没有半毛钱关系。 我拿它出来做补充,是为了促成这笔交易。 金上将,你应该感谢我,而不是冲我发火。” 金上将气得脸色铁青。 他当然知道阿诺德在打什么算盘。 陆航想要h-43的技术,但不想自己出代价,所以把皮球踢给了海军。而海军如果同意交换,陆航就可以白拿好处,同时还卖了一个人情给龙国人。 这就是陆军航空队的风格——精于算计,善于借力。 但金上将不得不承认,阿诺德的提议确实有吸引力。 约克城级的技术已经过时,F-4U也不是什么绝密,真正值钱的是雷达技术。 而如果用这些“过时”的东西,换来h-43的航电系统。 尤其是那套传说中的多频段综合雷达架构。 那么这笔交易不仅不亏,反而可能让海军的雷达技术实现跨越式发展。 更重要的是,如果拒绝这笔交易,陆航可能会绕过海军,直接从龙国人手里获取h-43的技术。 到那时候,海军不仅什么都得不到,还会在军种竞争中落后一步。 金上将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我可以同意拿出约克城级的全套技术图纸。 包括舰体设计、动力系统、航空设施、损管方案,一份不少。”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F-4U‘海盗’舰载战斗机、Sb2c‘地狱俯冲者’俯冲轰炸机、tbm‘复仇者’鱼雷机,这三款最新型号的全套技术资料,包括发动机、武器系统、航电系统。”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 “舰载雷达方面,我可以拿出SK-2对空搜索雷达、SG对海搜索雷达、Sm战斗机引导雷达的全套图纸。 火控雷达方面,mk37火控指挥仪和mk12/22火控雷达的技术资料也可以提供。”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声议论。 这已经是相当大的让步了。 约克城级虽然是上一代航母,但它的全套技术图纸仍然包含了完整的航母设计体系。 从舰体结构到动力系统,从航空设施到损管方案,从弹药库布局到舰员生活区设计。 对于任何一个想要建造航母的国家来说,这都是一份价值连城的“教科书”。 当然了,现在也只有图纸了,所有的约克城级航母都已经沉入了太平洋的海底。 龙国无法根据实物进行建造。 只能从图纸开始摸索。 这个过程肯定是漫长而艰辛的。 毕竟现在的龙国,即便是经验最丰富的江南造船厂。 在此之前也仅仅建造了“平海”号轻巡洋舰。 这是由着名造船专家叶在馥根据小八嘎方提供的图纸在江南造船厂建造。 小八嘎还派出顾问监督施工。 排水量约2448吨,装备6门140mm主炮、3门76mm高射炮、鱼雷发射管4具等。 航速21节,载员361人,是当时龙国海军吨位最大的自造巡洋舰。1937年9月23日在江阴阻击战中被鬼子航母“加贺”号及魔都周边机场起飞的飞机联合炸沉。 1938年被鬼子打捞,先改为浮营“见岛”号,后来又改装为护航舰“八十岛”号。 现在部署在了吕宋岛。 …… F-4U“海盗”是此时霉国海军最优秀的舰载战斗机之一。 最大速度超过670公里/小时,爬升率和机动性都优于樱花国零式战斗机。 Sb2c地狱俯冲者和tbm复仇者则是海军最新型号的俯冲轰炸机和鱼雷机,虽然性能上各有争议,但技术资料仍然非常有价值。 而雷达技术更是重中之重。 SK-2对空搜索雷达的探测距离超过160公里。 SG对海搜索雷达可以探测到50公里外的水面舰艇。 mk37火控指挥仪配合mk12/22火控雷达,可以实现对空中目标的精确跟踪和射击。 这套雷达体系在此时的全球范围内,确实是顶尖水平。 李梅听完金上将的条件,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这是海军的底线了。 反正沈前进给的底线和金上将的也差不多。 具体的谈判还是让龙国与霉国来谈吧。 他就是一个传话的。 因此,在得到了海军的最终答复后。 李梅马上将这个结果通过无线电传给了远在万里之外的沈前进。 沈前进在得到了霉方的答复后。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着。 约克城级的技术图纸——虽然没有能够拿到埃塞克斯级的图纸。 但是埃塞克斯号就是参照了约克城级的经验改进的。 整体的结构,建造过程基本没有根本的改变。 而现在的液压弹射器在螺旋桨飞机上已经够用了。 至于将来的蒸汽弹射器,那就要盯着带嘤了。 要说带嘤不愧是老牌列强。 即便是现在衰落了,可是它在航发、雷达等方面依然能够傲视群雄。 蒸汽弹射器和斜角甲板都是它搞出来的。 现在龙国就是要通过吃透约克城的技术来积累建造大型军舰的经验。 毕竟霉国再怎么放水,也不会将战列舰的建造经验和技术拿给龙国的。 所以沈前进知道虽然约克城级已经过时,但它的全套设计体系包含了霉国海军在航母设计领域数十年的经验积累。 从舰体结构到动力系统,从航空设施到损管方案,每一个细节都是宝贵的技术财富。 而且,约克城级的设计框架经过埃塞克斯级的验证和优化,很多设计理念是可以直接移植到新一代航母上的。 F-4U“海盗”——这款战斗机的技术价值在于它的普惠R-2800“双黄蜂”发动机。 这台发动机的最大功率达到2000马力以上,是世界上最强大的活塞发动机之一。 掌握了它的技术,对于龙国航空工业的发展意义重大。 不过这个并不是沈前进最为在意的。 毕竟连更加复杂的普惠 R-4360沈飞都能制造了。 普惠R-2800“双黄蜂”发动机也就没有那么吸引人了。 真正让沈前进在意的是龙国的航空兵能够通过这款舰载机,得到航母起降的宝贵经验。 Sb2c“地狱俯冲者”和tbm“复仇者”——这两款飞机的技术价值主要在于它们的俯冲轰炸系统和鱼雷投放系统。 虽然龙国海军短期内不太可能建造大型航母,但这些技术对于未来的舰载航空兵建设仍然是不可或缺的。 未来的发展方向当然是喷气式飞机,还有导弹。 但是这些技术都是通过积累得到的。 沈前进想要的就是通过不断地积累,来夯实龙国的基础。 雷达技术——这是沈前进最看重的部分。 霉国海军的雷达技术确实领先全球。 尤其是mk37火控系统和SK系列搜索雷达,代表了此时雷达技术的最高水平。 虽然沈前进手里有h-43的航电系统作为交换筹码。 但他很清楚,雷达技术是一个庞大的体系,单靠一架轰炸机的航电系统是无法完全覆盖的。 霉国海军在舰载雷达领域的积累,对于龙国海军的现代化建设来说,是花钱都买不到的宝贵财富。 但是,沈前进并不打算轻易答应。 谈判桌上,太快的让步只会让对方觉得你还有更大的空间。 所以他还要与霉方继续拉扯。 第526章 天竺国民军 他在随后的谈判中提到了霉方正在研制的“下一代雷达系统”。 这是指的霉国海军正在秘密研发的SpS-6对空搜索雷达和SpS-10对海搜索雷达,以及配套的mk56火控系统。 这些雷达系统采用了更先进的磁控管和信号处理技术,探测距离和精度都比现有型号提升了一个量级。 这些技术,确实是霉国海军的核心机密。 所以,霉方断然拒绝了这个要求。 沈前进并不意外。 毕竟这样的好东西你一个外人怎么能够拿到呢? 可是他这个就是一个烟雾弹。 他的真正目标其实就是为了给远在霉国的林雨菲的公司打掩护。 此时,林雨菲在沈前进的暗中支持下,已经在霉国发展出了庞大的金融网络。 他手中可是握有海量的黄金储备的。 通过层层伪装,林雨菲的公司已经接触到了霉国的很多核心机密。 其中就有海军的“下一代雷达系统”项目。 这里面的很多核心机密已经被沈前进掌握了。 而霉国其实对这些的重视程度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高。 至少不能与诺顿瞄准具相提并论。 但是沈前进对于这个瞄准具真的无感。 这玩意儿的实际应用并没有传说的那么神。 至少他觉得龙国现在使用的从独国搞到的卡尔·蔡司公司研制的Lotfe 7,意为“垂直望远镜”。 Lotfe 7 的设计原理与美国着名的诺顿、瞄准具相似,都采用陀螺稳定+机械计算的方式。 事实上,独国早在战前就通过“杜肯间谍网”获取了诺顿瞄准具的全部技术资料。 该间谍网成员赫尔曼·w·朗曾在诺顿工厂工作,1938年亲赴独国协助复刻。 但 Lotfe 7 并非简单仿制品,它在设计上做了大幅简化。 诺顿瞄准具分为光学系统和稳定平台两大独立部件,维护复杂。 Lotfe 7 则将绝大部分机构集成在一个金属方盒内,底部伸出一根带反射镜的管状物镜,将目标影像反射到盒内的小型望远镜中。 Lotfe 7主要通过三个大旋钮调整瞄准,投弹手可以凭手感区分各旋钮,比诺顿的操作流程简单得多。 诺顿需要先在较近的测试目标上“调校”仪器,而 Lotfe 7 可以直接对航线前方的真实目标进行调整,覆盖飞机前方90°至40°范围、左右各20°的目标。 所以他有更好的,不需要这款比“曼哈顿”计划投入更高的东西…… 在与霉国谈好了条件后。 沈前进并没有满足。 他知道,他的任务还没有结束。 这羊毛不能可着阿美丽卡一家薅。 牛牛的毛也得薅呀。 不过与这牛牛就不能像是与霉国这样谈了。 人家老米字旗不缺这仨瓜俩枣的。 你得给人家提供情绪价值。 所以沈前进找到了带嘤驻龙国的大使。 向他提出了用支持带嘤继续留在天竺为条件。 来换取带嘤的技术。 尤其是航发和舰船制造方面的。 老牌强国需要尊重。 尤其是现在已经沦为美国小弟的时候。 自尊心尤为强烈。 当唐宁街接到了龙方递来的橄榄枝后。 那是毫不犹豫地就接受了。 因为现在带嘤在天竺的日子并不好过。 虽然那位所谓的“圣雄”一直在带嘤划定好的范围内活动。 急带嘤之所急,想带嘤之所想。 但是你架不住这世上的坏人多啊。 不要忘了,脚盆鸡还在支持钱德拉·鲍斯的独立运动。 这位仁兄可不是像肝帝那样玩绝食抗议,非暴力不合作的。 人家是真的搞“枪杆子里出政权”,武装争取独立的路子的。 带嘤当然不能容忍这样的异类。 视其为眼中钉,肉中刺。 1920年至1941年的20年时间里,鲍斯先后被拘捕10多次,出狱后也被监视居住。 后来,这位仁兄想到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就在别人的帮助下,从加尔各答的监狱越狱跑了出来。 最后还跑到了独国。 还在那里组建了“天竺军团”,但是这支部队实在是拉胯。 压根就没有什么战斗力,竟在战场上帮倒忙了。 而且独国对于遥远的天竺实在是鞭长莫及,也没有兴趣。 他就又坐着独国的潜艇,经历了三个月的海下旅程后来到樱花国。 并与小日子合作建立“自由天竺临时政府”,极力鼓动鬼子支持他建立武装力量和攻击天竺本土。 小鬼子一看这还有上杆子来的带路党。 此时可是东条小鸡掌权,这小弟万里来投,纳头就拜。 实在是满足了小鬼子的“共存共荣”了。 支持!必须大大滴支持! 不过他手中的天竺国民军,是由东南亚地区投降的嘤印军中战俘改编。 战斗力拉胯,人数虽有不少,但都是一群乌合之众。 鬼子当然不甘心这样的一支伪军拖后腿。 因而派来了不少的教官进入鲍斯的部队。 你还别说,此时的鬼子在整个南洋还是上升期。 因此,这些阿三在“精神注入棒”的教育下,战斗力还真的得到了提升。 至少不会像黑叔叔那样盲射了。 也知道发起波浪冲锋。 要不说民族主义就是好呢。 在鲍斯的“给我热血,给你自由”的口号的鼓动下。 在天竺的底层民众被鼓动了起来。 鲍斯自1920年代起便以左翼人士和社会主义者自居。 他坚信一个自由的天竺应该是一个社会主义的天竺。 并希望通过强大的中央政府进行经济规划,使天竺成为一个更加平等的社会。 他主张通过社会主义革命彻底拆解传统的社会等级制度。 包括种姓制度,最终建立一个无种姓、无阶级的平等社会。 这自然就与肝帝的理念不同。 所以老鲍被开除出了国大党。 但是老鲍的这套理论很吸引人,尤其是低种姓阶层。 不要说什么阿三天生就相信种姓这套东西。 那是因为没有一个领头的。 这鲍斯恰好就成为了带头大哥。 他的这套理论和左翼的理论自然就类似。 这更让带嘤感到恐慌了。 而樱花国对于能够恶心带嘤那是相当用心。 虽然鲍斯的理论与樱花国的那套也冲突。 但是架不住它可以恶心带嘤啊。 如果能够通过鲍斯的天竺国民军搅乱带嘤对天竺的统治。 那么对樱花国来说就是利好。 小鬼子对于这颗“明珠”那也是垂涎三尺的。 尤其是在失去了龙国后,对于富饶还恭顺的天竺那更是想要收入囊中。 带嘤就成为了绊脚石。 而随着天竺国民军的战斗力得到了提升。 鲍斯在天竺与蒲甘之间的狭长地带发起了对嘤印军的偷袭。 鬼子将它们在龙国吃到的龙党游击队的那套手段原封不动地教给了天竺国民军。 现在轮到嘤国大兵尝尝游击战的苦头了。 会说话的木头见到过没有? 鲍斯还学会了“打土豪分田地”。 大搞“均贫富”那套理论。 在南亚次大陆上,第一次出现了“斗地主”。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高种姓的婆罗门、刹帝利被贱民给斗倒在地。 那真是“天街踏尽公卿骨”啊。 天竺的底层人民终于见到了解救他们的救星。 鲍斯的天竺国民军立马人数呈几何倍数增长。 带嘤的部队却连连败退。 尤其是里面的天竺士兵,那更是时不时就给你来个反戈一击。 更是在嘤帕尔给了嘤印军一个沉重打击。 1944年3月,鬼子第15军在牟田口廉也的指挥下,以“成吉思汗作战”为代号,分三路向嘤帕尔发起进攻。 鲍斯的INA作为协同部队,配属鬼子第33师团和第15师团,从南面和东南方向进攻嘤帕尔平原。 战役初期,INA的表现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在波帕山战斗中,一个INA连队用燃烧瓶嘤勇抗击嘤军坦克进攻,打出了令鬼子教官都为之侧目的战绩。 鬼子第33师团的参谋在日记中写道: “这些天竺士兵在精神注入棒的教育下,已经不再是那些只会盲射的乌合之众了。 他们知道如何利用地形,如何发起波浪冲锋,甚至学会了在夜间进行渗透作战。” 但好景不长。 5月中旬,雨季提前到来,鬼子携带的20天口粮消耗殆尽,补给线被嘤军切断。 牟田口廉也的“成吉思汗作战”——指望从嘤军手中缴获物资来维持进攻——彻底破产。 鬼子第15军开始陷入困境,士兵们不得不靠吃野草和树皮维持生命。 6月初,鬼子第15军的处境已经岌岌可危。 牟田口廉也下令各部后撤,但第33师团师团长山内正文中将拒绝执行,声称“只要再坚持一周,嘤帕尔就会落入我们手中”。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鲍斯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脱离鬼子的指挥体系,独立作战。 他命令INA第1师(由志愿兵组成,战斗力最强)向嘤帕尔以南的迪登方向发起进攻,目标是切断嘤军第17天竺步兵师的退路。 这个决定在鬼子内部引起了轩然大波。 牟田口廉也勃然大怒,指责鲍斯“不服从指挥”,但鲍斯根本不予理会。 他对部下说:“脚盆鸡人的战争是脚盆鸡的战争,我们的战争是我们的战争。 他们要撤退,让他们撤。 我们要留下来,因为这里是我们的祖国。” 第527章 带嘤也有被拿捏的一天 6月15日,INA第1师在迪登方向与嘤军第17天竺步兵师遭遇。 这场战斗的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NA不仅没有被击溃,反而在战斗中歼灭了嘤军第17师的一个旅。 这是整个嘤帕尔战役中,嘤军遭受的最严重的单次损失。 …… 嘤帕尔战役以鬼子惨败告终后,牟田口廉也被解职,鬼子第15军残部仓皇撤回蒲甘。 可是这时候的蒲甘已经彻底被果党给控制了。 姜志清趁着鬼子将注意力放在了嘤帕尔。 集结了60万兵力反攻蒲甘。 将驻扎在蒲甘的鬼子彻底消灭。 而历尽千辛万苦回到蒲甘的15军残部也没有逃脱。 牟田口廉也被生擒。 这个挑起龙倭战争的家伙终于落入了龙国人的手中。 但鲍斯的INA却没有撤退——他们在嘤帕尔以南的山区站稳了脚跟。 鲍斯之所以能够做到这一点,关键在于他从鬼子那里学到的两样东西:游击战术和土改动员。 鬼子在龙国吃到的龙党游击队的那套手段,被原封不动地教给了INA。 鲍斯将部队化整为零。 以连排为单位,在嘤帕尔以南的山区和丛林中展开游击作战。 他们不与嘤军正面交锋,而是专门袭击嘤军的补给线、通讯站和小股巡逻队。 更关键的是,鲍斯将“打土豪分田地”的理论引入天竺。 在南亚次大陆上,第一次出现了“斗地主”的场景。 高种姓的婆罗门、刹帝利被贱民给斗倒在地。 土地被分给无地农民。 鲍斯在占领区建立了“人民委员会”,由当地农民选举产生,负责管理地方事务。 这种做法的效果是惊人的。 千百年来,天竺头一回出现了“打碎种姓制”的口号。 天竺的底层人民终于见到了解救他们的救星,INA的人数呈几何倍数增长。 更致命的是,嘤军中的天竺士兵开始动摇。 他们中的很多人本身就是低种姓出身,对种姓制度深恶痛绝。 当INA的传单出现在嘤军营地时,不少天竺士兵开始偷偷与INA接触,甚至出现了整排整连的反水。 …… 鲍斯一直坚信,只要他的部队踏入天竺本土,天竺人民就会发动全国大起义来喜迎“王师”。 在嘤帕尔站稳脚跟后,这个预言终于开始应验。 1944年7月,鲍斯通过秘密电台向全天竺广播。 宣布“自由天竺临时政府”已经在天竺本土建立了第一个政权,号召全国人民起来反抗嘤国殖民统治。 广播中,鲍斯用印地语、孟加拉语、泰米尔语等多种语言发表讲话。 强调“我们的敌人不是嘤国人民,而是嘤国殖民主义。 我们要建立的不是一个种姓社会,而是一个无种姓、无阶级的平等社会”。 这个广播在天竺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在加尔各答、孟买、马德拉斯等大城市,工人罢工、学生罢课、商人罢市,形成了声势浩大的抗议浪潮。 在农村地区,低种姓农民纷纷起来反抗地主,仿效INA的“斗地主”模式,要求重新分配土地。 面对全国性的起义浪潮,嘤国殖民当局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他们试图以残酷手段镇压起义,但西线战场局势的不断恶化。 使得嘤国已经没有能力从本土抽调足够的兵力来镇压起义。 更致命的是,嘤军中的天竺士兵开始大规模动摇。 1944年8月,驻扎在加尔各答的皇家天竺步枪团第5营发生哗变,全营官兵携带武器投奔INA。 这是嘤属天竺军历史上最大规模的一次哗变,标志着嘤国在天竺的军事基础已经开始崩塌。 驻天竺的带嘤官员现在对那些往常看起来极为恭顺的天竺人都充满了戒心。 嘤国驻天竺总督韦维尔在给伦敦的电报中写道: “我们正坐在一座火山口上。 如果鲍斯的武装斗争继续成功,整个天竺都将落入他的手中。 我们没有足够的兵力来镇压这场起义,也没有足够的政治意愿来做出让步。 我们唯一的希望是,鲍斯的INA最终会因为补给断绝而自行瓦解。” 面对嘤国的困境,鲍斯做出了一个关键的战略选择——与龙国接触,寻求东方的支援。 鲍斯知道,仅凭INA的力量,无法彻底击败嘤国。 他需要外部的支援,尤其是武器和物资。 可是现在他本来作为依靠的小日子已经自身难保。 而且他已经看出来了,这小日子成不了事。 虽然现在看起来还是颇为强大,但是面对的对手实力让人绝望。 霉国现在已经开始发力了。 与另一个时空不同。 这次霉国对于太平洋战场的重视程度那是相当的高。 这也可以理解。 这时的鬼子兵锋已经直指南太平洋和西太平洋。 连夏威夷都处于联合舰队的打击范围之内。 甚至小日子的远洋潜艇都已经在西海岸出没。 还用飞机轰炸了港口。 虽然没有造成什么损失,但是对霉国民众的触动是巨大的。 他们一向认为隔着两大洋,霉国本土是安全的。 可是现在小日子的炸弹真真切切地落在了阿美丽卡的土地上。 这霉国能忍吗? 当然要把鬼子的进攻势头给打下去啊。 现在,麦大帅还在澳洲苦苦支撑。 几乎是一天三封电报地求援。 而陆军的主要力量已经全部放在了西线。 霉国此时已经将陆军的总兵力扩充到了91个师,830万人。 当然了,霉菌的特点就是后勤尾巴极长。 师级单位兵力只占战区总地面兵力的约1/3,大量人员分散在后勤、运输、医疗等非作战单位中。 地面作战部队仅约270万人,其中师属人员约120万,非师属支援部队约150万。 这样一算下来,能够投入太平洋战场的就不足50万。 鬼子在英帕尔惨败后,还丢掉了蒲甘。 现在只能和果军在暹罗、吴哥一线僵持。 而龙国——尤其是已经控制了大陆、将樱花国赶出大陆的龙党——是他唯一的选择。 他鲍斯也是左派啊! 天下左派是一家嘛。 鲍斯通过秘密渠道与龙国接触,表达了合作的意愿。 他提出,如果龙国能够提供武器和物资支援,INA愿意在战后与龙国建立紧密的同盟关系,共同反对帝国主义和殖民主义。 …… 鲍斯的INA在嘤帕尔站稳脚跟,则标志着天竺独立运动从“非暴力不合作”转向“武装斗争”的路线转变。 鲍斯的武装斗争路线证明了一件事:嘤国殖民统治并非不可撼动。 只要有一个足够强大的武装力量,加上底层民众的支持,嘤国在天竺的殖民统治就可以被推翻。 这个认识在天竺的底层民众中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为天竺独立运动奠定了思想基础。 龙国在鲍斯的武装斗争中扮演了关键角色。 通过阿萨姆的补给线,龙国偷偷地向INA提供了武器、物资和军事顾问,帮助INA在嘤帕尔站稳脚跟。 但龙国的支援并非无偿的。 沈前进利用鲍斯,向带嘤施压,以“支持带嘤留在天竺”为条件,换取了航发和舰船制造方面的核心技术。 这些技术对龙国的工业化建设具有重大意义。 鲍斯的武装斗争虽然取得了初步成功,但天竺的未来仍然充满不确定性。 鲍斯主张建立一个无种姓、无阶级的社会主义天竺。 但这与国大党的“世俗民主”路线和绿教联盟的“巴基斯坦”诉求之间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 如果鲍斯能够成功建立统一的天竺,他的社会主义路线将使天竺更早倒向社会主义阵营,彻底改变冷战的力量比例。 但如果天竺陷入内战,分治可能更加惨烈,数千万人将在信仰冲突中丧生。 带嘤可以无视天竺人民的死难。 但是它无法做到可以无视革命的发展。 要知道,带嘤还有更多的海外领地,如果鲍斯的示范效应得到了印证。 那么带嘤的整个统治根基都会崩溃。 想看带赢笑话的可不止老欧洲。 就是霉国也会落井下石的。 毕竟一鲸落万物生。 新生的强国都是踏着老牌帝国的尸体崛起的。 如果带嘤真的显露出了弱点。 霉国也不是不可能会与独国一起瓜分带嘤的遗产。 所以带嘤此时根本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对于龙国提出的要求,现在的带嘤只能捏着鼻子答应了。 很快,沈前进希望的到的技术都被带嘤交了出来。 带嘤这次确实是下了血本。 罗尔斯·罗伊斯的“隼”式航空发动机全套图纸、维克斯-阿姆斯特朗的舰用蒸汽轮机设计资料、以及皇家海军船坞积累多年的装甲钢板焊接工艺…… 这些东西,带嘤可从来没有打算拿出来,即便是自己的盟友。 但坐在火山口上的感觉,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 带嘤只好将这些宝贝拿了出来,没想到它们也有被拿捏的一天。 …… 第528章 关键转折点 沈前进拿到这些资料后,第一时间就送到了龙国工业部的秘密基地。 “有了这些,咱们的造船和航发至少能少走十年弯路。” 工业部的老工程师看着图纸,手都在发抖。 尤其是那套蒸汽轮机的设计资料,直接解决了龙国大型舰艇动力系统的瓶颈问题。 之前龙国的江南造船厂在制造“平海“号巡洋舰的时候,只能装备直立三段往复式蒸汽机。 这不是龙国海军不想要更先进的发动机。 要知道,在当时世界主流海军强国的主力舰艇普遍采用蒸汽轮机。 根本原因就是龙国严重缺油,烧煤更现实。 1930年代的龙国石油资源极度匮乏,燃油几乎完全依赖进口。 如果采用蒸汽轮机,虽然航速更高,但对重油的消耗量也更大。 战时一旦燃油供应被切断,军舰就会变成一堆废铁。 往复式蒸汽机虽然“老旧”,但它能以煤炭为主要燃料(平海号5台锅炉中4台烧煤、仅1台烧重油)。 而煤炭在龙国本土是可以自给的。 对于一个海军预算有限、后勤保障能力薄弱的国家来说。 “能跑”比’跑得快”更重要。 直接原因就是工业能力不足,造不了蒸汽轮机。 1930年代的龙国造船工业基础极为薄弱。 江南造船厂虽然能仿造船体,但核心动力设备——蒸汽轮机完全无法自产。 当时世界上能造蒸汽轮机的国家屈指可数,而龙国连基本的精密加工能力都不具备。 往复式蒸汽机结构相对简单,对加工精度的要求远低于蒸汽轮机。 樱花国方面愿意提供往复式蒸汽机的零部件和技术图纸,但不会转让蒸汽轮机的核心技术。 所以从“能不能造出来”的角度看,往复式蒸汽机是当时龙国唯一现实的选择。 采用往复式蒸汽机还有一个原因——龙国海军人员的操作水平有限。 往复式蒸汽机的操控和维护比蒸汽轮机简单得多,对轮机兵的技术要求更低。 在当时的龙国海军中,能熟练操作复杂蒸汽轮机的人才极为稀缺。 平海号装往复式蒸汽机,不是“不想装好的”,而是缺油、造不了、稳不住、不会用四重困境下的无奈选择。 它反映的是1930年代龙国工业基础薄弱的残酷现实——连一艘两千多吨的轻巡洋舰,核心动力系统都无法自主,只能仰人鼻息。 而现在有了带嘤的技术打底,再加上从霉国那边搞到的电子和雷达技术资料,龙国的军工体系终于补上了最关键的两块短板。 至于说油料,这不是有霉国嘛? 现在霉国可是运送了大批的油料到龙国。 而沈前进更是在秘密地勘探石油。 这方面虽然沈前进知道龙国的几大油田的具体位置。 但是此时龙国的石油开采技术还是不行。 要知道,大庆油田的主力油层(萨尔图油层)埋藏在地下1000米到1300米之间。 而龙国此时的开采设备还是“满洲石油公司”留下的开采设备。 钻探深度普遍只到700-800米,1000米已经是极限。 这些都不是主要原因,因为设备可以从霉国搞到。 最主要的原因是此前的环境还不是那么稳定。 要知道大庆油田距离高丽鬼子最近的基地仅600多公里。 即使是航程最短的九七式重爆击机,作战半径也有1200公里。 往返大庆绰绰有余,还能在空中盘旋相当长时间进行轰炸。 如果沈前进在赶走关东军之后就开始勘探开发大庆油田,防空问题是必须面对的头等大事。 鬼子从高丽半岛起飞的轰炸机,对大庆油田的威胁是实实在在的。 油井、炼油设施、储油罐一旦被炸毁,损失将极为惨重。 这也意味着,沈前进需要将宝贵的高射炮、战斗机和防空雷达,优先部署在油田周边。 这在当时是不合适的。 不过沈前进还是将黄汲清、李四光等地质学家被组织起来,按照陆相生油理论的指引,直接在松辽盆地进行系统性勘探。 他在大庆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当然不能点出具体的位置,那不就是“神棍”了。 专家们带着勘探队开始了艰苦的勘探工作。 而沈前进也没有闲着,他开始组织工程兵建设炼油厂、铁路和管道基础设施…… 为出油后做好一切准备。 还组织了大批的技术人员和工人到霉国培训…… 而霉国那边,也在同一时间迎来了一个关键的转折点。 1944年8月,霉国海军情报处(op-20-G)的地下机房里,一台台“魔术”密码破译机日夜不停地运转着。 自从珍珠港事件之后,霉国就对鬼子密码的破译投入了前所未有的资源。 与另一个时空不同,这个时空的霉国对太平洋战场的重视程度极高。 毕竟小日子的炸弹真真切切地落在了阿美丽卡的本土上,西海岸的港口甚至遭到了远洋潜艇的骚扰。 这种切肤之痛,让霉国民众的战争热情空前高涨。 国会拨款的速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快,海军情报处的人员从战前的几十人扩充到了上千人。 功夫不负有心人。 8月中旬,情报处终于取得了重大突破。 他们成功破译了樱花国海军最新型的JN-25b作战密码。 这份密码原本被认为是“不可破译”的。 鬼子在英帕尔惨败、蒲甘失守之后,对密码系统进行了全面升级。 他们换用了全新的密钥本,采用了更复杂的随机数加密方式,甚至还引入了双重加密机制。 但霉国的数学家们也不是吃素的。 威廉·弗里德曼团队在“魔术”系统的基础上,开发了一套全新的频率分析法。 这套方法的核心思路是:不管鬼子的加密方式多么复杂,电文中高频出现的词汇(如“舰队”、“出击”、“补给”)总会留下统计学的痕迹。 当第一份完整的鬼子作战电文被破译出来的时候,整个情报处都沸腾了。 电文的内容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联合舰队将于九月中旬发动‘海龙作战’。 机动舰队从楚克基地出发,经所罗门群岛以东海域南下,掩护南方运输舰队向澳洲北部海域投送兵力。 目标:切断霉澳之间的海上补给线,为后续进攻澳洲创造条件。” 这份电文,彻底暴露了樱花国的战略意图。 这份电文在霉国高层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尼米兹上将拿到情报后,第一时间就召集了太平洋舰队的核心幕僚,在珍珠港的指挥室里召开紧急会议。 “诸位,”尼米兹指着墙上的太平洋作战地图,“鬼子要动了。不是小打小闹,是倾巢而出。” 地图上,一条红色的箭头从楚克基地出发,穿过所罗门群岛以东的广阔海域,直指澳洲北部。 “他们的目标是澳洲。”尼米兹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如果让他们成功切断霉澳之间的补给线,澳洲就会变成一座孤岛。 到那时候,麦大帅在澳洲的几十万大军就成了瓮中之鳖。”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澳洲对于霉国在太平洋的战略布局意味着什么。 它是霉国在南太平洋最重要的前进基地,是反攻樱花国的跳板。 如果澳洲失守,整个太平洋战场的态势将彻底逆转。 “情报显示,鬼子这次派出的不是普通舰队。”情报官莱顿补充道。 “他们的机动舰队进行了重大人事调整。” 莱顿翻开手中的文件,念出了几个名字: “南云忠一被调离一线指挥岗位,进入海军省任职。名义上是‘晋升’,实际上是明升暗降。” 这个消息并不令人意外。 南云忠一在珍珠港犹疑不决的指挥,一直被樱花国海军内部的“求战派”诟病。 要不是当时的“大胃王”山口违抗命令发动了第三次进攻。 也没有珍珠港直到现在才恢复元气。 霉菌不得不推迟反攻三年时间…… 山本五十六虽然表面上维护南云,但私下里对他的评价是“小偷心态”。 “就像小偷入室行窃,开始时胆大包天,一旦得手便心虚胆怯,急于溜走。” 而接替南云出任机动舰队司令的,是一个让霉菌情报部门格外警惕的名字—— “山口多闻。” 莱顿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会议室里的气氛明显紧张了几分。 山口多闻,樱花国海军首屈一指的航空专家。 他曾在霉国担任过驻霉武官,对霉国海军的战术体系和作战风格了如指掌。 更重要的是,他是一个真正的航空兵战术大师。 在珍珠港行动中,正是他力主发动第三波攻击,要彻底摧毁霉军的油库和修船厂。 正是他的果断出击,才使得太平洋舰队的处境如此艰难。 “这个人比南云危险得多。”莱顿的评价一针见血。 “南云是一个谨慎到近乎怯懦的指挥官,但山口不同。 他既有战略眼光,又有战术魄力。 而且他反对与霉国开战。 这意味着他不是那种被武士道冲昏头脑的疯子,他会冷静地计算每一步棋。” 第529章 我知道这是陷阱 尼米兹点了点头。 目光落在桌上那张铺开的太平洋作战地图上。 “所以,我们必须在他们到达澳洲海域之前,把他们拦住。” …… 接下来的三天,尼米兹几乎没有合眼。 珍珠港的指挥室彻夜亮着灯。 参谋们进进出出,把最新的情报摊在桌上,又在尼米兹的批示下匆匆收走。 他面临着一个极其艰难的抉择,每一个选项都连着成千上万条人命,连着整个太平洋战场的走向。 霉国太平洋舰队的主力此时分散在三个方向。 哈尔西的第3舰队在所罗门群岛海域执行警戒任务。 斯普鲁恩斯的第5舰队在夏威夷进行整补,而麦大帅在澳洲的部队则严重依赖海上补给线的维持。 如果要把舰队集中起来和鬼子决战,就意味着必须暂时放弃对澳洲的护航。 一旦护航中断,麦克阿瑟的部队就会失去所有补给,别说发起反攻,能不能守住阵地都是未知数。 但如果不去拦截鬼子的机动舰队,等他们到达澳洲海域。 那些航母上的舰载机会像蝗虫一样扑向澳洲的港口和机场,整个南太平洋的防线都会彻底崩溃。 到时候,霉菌将失去澳洲这个南太平洋最重要的反攻基地。 而鬼子将会得到澳洲成熟的工业体系,将其变成最重要的海外领地。 到时候,樱花国的实力将会极速膨胀。 即便霉国的实力是碾压它的存在。 那么也会在反击的时候更加艰难。 …… “这真是一个艰难的选择啊。”尼米兹在日记中写道。 “但有时候,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 如果我们能让鬼子的机动舰队在半路上被消灭,那么澳洲的威胁自然就解除了。” 8月20日,尼米兹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集中太平洋舰队的全部航母力量,在澳洲以北海域设伏,与鬼子机动舰队进行一场决定性的舰队决战。 他将这个计划命名为“铁砧行动”。 为了实施这个计划,尼米兹做了三件事。 第一,命令哈尔西的第3舰队从所罗门群岛海域秘密南下,与斯普鲁恩斯的第5舰队在珊瑚海会合。 两支舰队合编为第58特混舰队,由斯普鲁恩斯统一指挥。 第二,命令麦大帅在澳洲的部队进入最高戒备状态,同时故意放松对澳洲北部海域的空中巡逻, 给鬼子造成“霉军毫无防备”的假象。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利用破译的鬼子密码,故意向鬼子泄露一条假情报:霉军航母编队正在菲律宾海域执行作战任务,短期内无法返回南太平洋。 这条假情报的目的,是诱使山口多闻大胆南下,进入霉军预设的伏击圈。 “我们要让山口觉得,他面对的是一个没有航母保护的澳洲。”尼米兹对莱顿说。 “让他觉得这是一块送到嘴边的肥肉。” 莱顿点了点头:“但他不会轻易上当。山口了解我们,就像我们了解他一样。” “所以才需要这条假情报。”尼米兹微微一笑。 “山口是一个理性的人。他会计算风险,会权衡利弊。 当他看到我们的航母不在附近的时候,他的理性会告诉他——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而理性的人,往往最容易被自己的理性所欺骗。” 在之后的时间里,整个南太平洋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表面上看,一切如常。 霉军的运输船队依然定期从珍珠港出发,沿着固定的航线驶向澳洲。麦大帅的部队依然在澳洲北部修筑工事,仿佛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 但在海面之下,一场前所未有的暗流正在涌动。 斯普鲁恩斯的第58特混舰队已经在珊瑚海完成了集结。 这里在两年前发生了世界上的第一次航母之间的战斗。 双方完全依靠航母舰载机互相攻击,水面舰艇之间没有发生直接战斗。 双方舰队始终没有进入对方的视线范围,也没有向对方军舰开炮或发射鱼雷,而是从上百海里以外的远距离用舰载机决胜。 在这场海战中,霉国太平洋舰队又被重创,两艘航母战沉。 而这一次,斯普鲁恩斯率领着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一支舰队再次到达了这片海域。 十四艘航母——包括企业号、约克城号、列克星敦号和埃塞克斯号(这里的企业号、约克城号、列克星敦号都是埃塞克斯级航母,继承了之前的舷号)。 在8艘战列舰,十二艘巡洋舰和四十余艘驱逐舰的护卫下,静静地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而在数千海里之外的楚克基地,山口多闻的机动舰队也在做着最后的准备。 十二艘航母,在六艘战列舰,12艘巡洋舰的护卫下,整装待发。 这支舰队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偷袭珍珠港时的南云舰队。 这是本子海军进攻力量的全部家底了。 山口多闻站在旗舰“大凤号”的舰桥上,望着远方的海平线。 他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 与南云的谨小慎微不同,山口更像一个冷静的棋手。 每一步棋都要反复推演,每一个变量都要精确计算。 从珍珠港作战之后,他的第二航空战队就离开南云的机动舰队。 独自支援威克岛的作战。 后来又南下荷属东印度群岛,空袭安汶港,为鬼子登陆作战提供空中支援。 在后面的印度洋作战中,击沉了嘤军航母“竞技神号”、重巡洋舰“多塞特郡号”和“康沃尔号”。 …… “司令官阁下,”参谋长大西泷治郎中将递上了一份最新的侦察报告。 “霉军在澳洲北部的空中巡逻明显减弱了。” 大西泷治郎和山口是江田岛海军兵学校第40期的同学。 1912年7月毕业,同期共144人。 这一期可谓“牛人辈出”。 除了他们两个,还有后来担任联合舰队参谋长的宇垣缠、福留繁等人。 其中山口多闻毕业成绩第2名,大西泷治郎也是同期中的佼佼者。 但是这两人的关系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 虽然两人的理念相近,但是性格差异比较大。 大西以激进着称,有“修罗外道”之称。 但即便是大西,也曾认为山口多闻的某些作战决策过于冒进,多次劝阻他保持冷静。 山口曾强制要求轰炸机在没有战斗机护航的情况下执行任务,连大西都觉得太过极端…… 山口接过报告,仔细看了几遍,然后淡淡地说了一句: “太巧了。” 大西一愣:“阁下,您的意思是?” “霉军的巡逻力度突然减弱,这不符合常理。” 山口的目光依然盯着远方。 “要么是他们疏忽了,要么是他们故意的。” “您的意思是……” “我没有任何证据。”山口转过身来,用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是一个陷阱。”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片刻之后,山口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 “按计划出发。” 参谋长惊讶地看着他:“可是阁下,您刚才说这可能是陷阱……” “我知道。”山口的声音很平静。 “但大本营的命令是掩护运输舰队进入澳洲海域。 如果我不执行,整个‘海龙作战’就会流产。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 “如果这真的是一个陷阱,那我们就反过来利用它。” 参谋长愣住了。 “霉军想要伏击我们,说明他们的航母就在附近。” 山口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只要我们能够找到他们的航母,这场战争的结果就已经注定了。” “传令下去——机动舰队按计划出发。 但在进入珊瑚海之前,我要所有的侦察机都放出去。 我要知道方圆五百海里内的每一艘船的位置。” “尤其是——航母。” 山口对航母作战有着与生俱来的敏锐嗅觉。 是鬼子海军中少数真正理解航空母舰潜力的人。 他善于临机处置、见招拆招,战场嗅觉极其灵敏,被评价为“一块肉隔着几十里路都能闻到味儿”。 …… 1944年9月10日,两支庞大的舰队在南太平洋的广阔海域上,朝着彼此的方向驶去。 尼米兹在珍珠港的指挥室里,盯着墙上的作战地图,手中的铅笔不停地在地图上画着圈。 “山口多闻出发了。”莱顿递上了一份最新的情报。 “从楚克基地出发,航向东南,速度18节。预计三天后进入珊瑚海。” 尼米兹点了点头。 “他来了。” “但有一个问题。”莱顿犹豫了一下。 “我们的侦察机在鬼子舰队前方三百海里处发现了异常—— 鬼子的侦察机活动范围比预想的要大得多。 山口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尼米兹沉默了片刻。 “他察觉到了,但他还是来了。” “是的。” “因为他没有选择。”尼米兹放下铅笔,“大本营的命令他不能违抗。而且——他也想找到我们的航母。” “这是一场赌局。”尼米兹望着窗外的太平洋,“谁先找到对方,谁就赢了。” 海风从窗户里吹进来,带着咸涩的味道。 在这片广袤的蓝色战场上,两支舰队正在以每小时十八海里的速度相互靠近。 双方都迫不及待的想要找到对方,进行战略决战。 山本提督站在“大和号”的舰桥上,默默地为好友山口祈福。 “希望帝国武运长久啊!” 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 第530章 身后已无格鲁曼 双方都心照不宣的派出了主力舰队。 都想着能够通过一次战略决战定胜负。 这一次的行动虽然霉菌因为破获了鬼子的密码而使得他们能够对联合舰队做到情报的单向透明。 但是在近乎明牌的情况下,所有的作战都需要双方的指挥官和官兵的努力。 还有那一丝决定胜负的运气…… 1944年9月13日,清晨5时47分。 所罗门海,圣克鲁斯群岛以北约180海里处。 天色刚刚泛白。 东方的海平线上,一线暗红色的光晕正在缓慢地扩散,像是一道刚刚愈合的伤口。 海面上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能见度不足十海里。 远处的云层很低,压在海面上,仿佛随时会坠落下来。 斯普鲁恩斯站在旗舰“新泽西号”战列舰的舰桥上,手中的咖啡已经凉了。 他已经在这个位置上站了整整三个小时。 从他接到莱顿发来的最后一份情报开始。 “鬼子机动舰队已于9月10日从楚克基地出发,航向东南,预计9月13日进入所罗门海”。 他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这个位置。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东北方向。 那片灰蒙蒙的海面之下,藏着他此生的命运,也藏着整个太平洋战争的未来。 舰队所有的侦察机都已经起飞,去寻找山口的舰队。 “对方应该也是同样的操作吧?” 因为地球曲率的影响,军舰上的搜索雷达的搜索距离是有限的。 更何况此时的雷达性能也并没有那么可靠。 搜索距离也并不远。 “发现目标!” 作战参谋的声音突然打破了沉默。 “方位045,距离280海里。多个大型目标,航向195,速度18节。” 斯普鲁恩斯放下咖啡杯,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确认是鬼子舰队?” “肯特上尉已经确认目标与鬼子机动舰队高度吻合。 航母编队,至少八到十个大型目标,外围有战列舰和巡洋舰护航。” 作战参谋兴奋地回答。 斯普鲁恩斯沉默了三秒钟。 三秒钟。 “冰人”斯普鲁恩斯的性格可以用几个关键词概括:冷静、内敛、谨慎、果断。 他沉默寡言,面部表情极少。 在安纳波利斯海军学院时同学对他的印象就是“不爱说话、总是在读书”。 太平洋舰队司令部的部下形容他“精干、刻板、实事求是、总是一本正经”,甚至有人说他古板,“老绷着脸”。 但沉默不等于犹豫。 斯普鲁恩斯是一个“能力导向型”指挥官。 他做决策时,考虑的是“敌人能做什么”,而不是“敌人可能会做什么”。 这意味着他永远按最坏情况做准备,绝不抱侥幸心理。 …… 鬼子的舰队找到了。 然后他转身,对通讯官下达了那道改变太平洋战争走向的命令—— “全舰队战斗警报。起飞第一攻击波。” 5时52分,“企业号”(cV-6,埃塞克斯级)的飞行甲板上,第一架F6F“地狱猫”战斗机弹射升空。 紧接着,第二架、第三架、第四架…… 第58特混舰队的十四艘航母的飞行甲板同时忙碌起来。 这些满载排水量达吨的钢铁巨兽,每一艘都能搭载超过90架舰载机,最高航速可达33节。 迎着风,航母以最高航速冲刺。 以便于舰载机的起飞。 发动机的轰鸣声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咆哮。 短短二十分钟内,第58特混舰队放飞了第一攻击波。 240架F6F-3地狱猫战斗机、180架Sb2c-1c地狱俯冲者俯冲轰炸机、120架tbF-1c复仇者鱼雷机,共计540架战机。 如同一群复仇的猛禽,朝着东北方向扑去。 而在280海里之外,山口多闻也在同一时刻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因为他所释放的侦察机也在同一时间内同样发现了斯普鲁恩斯的特混舰队。 这可与另一个时空的中途岛海战不同。 这次鬼子的侦察机可没有出现因为故障而推迟起飞的情况。 再说了,这次山口的机动舰队仅仅航母就有12艘。 每艘航母装备了两架最新型的彩云(c6N1)舰载侦察机。 再加上战列舰和重巡上的水上飞机。 完全可以做到全方位,无死角地覆盖侦查。 发现第58特混舰队的是“大凤”号航母上起飞的彩云。 它是由甘利洋司一等飞行兵曹驾驶,当时正在以500公里/小时的速度向西飞行。 突然,他后面的观测员龟田太郎大叫道。 “快看!3点钟方向海面有情况!” “天啊!米畜的舰队!” 坐在最后方,负责监控发动机状态、管理燃油系统,同时协助观测和通信的机关员高桥满大声惊呼。 只见在宁静地如同一大块蓝色的琥珀的洋面上。 密布着密密麻麻的小黑点。 这些黑点的后面是一条条白色的“丝带”。 “我可以发誓,这是我见过的最庞大的舰队!” 甘利洋司驾驶着飞机快速接近舰队。 并且降低了飞行高度。 “快拍照!快发报!” 他语气急促地催促着身后的高桥满和龟田太郎。 两头鬼子也如梦方醒,赶紧开始拍照和发报。 要说彩云装备的三式空一号无线电话机。 那是鬼子海军飞机上最广泛使用的语音通信电台。 装备在零式战斗机、彩云、彗星等主力机型上。 标称空对地通信距离500公里,但实际性能因一个“低级错误”被严重削弱——发动机火花塞的电磁噪音与电台频率相近,导致通信质量极差。 直到不久前,横须贺海军航空队的家本佑造大尉发现了问题根源,通过电磁屏蔽轻易解决了干扰。 试验结果令人“欲哭无泪”:排除干扰后,从横须贺到本州岛最西端岩国(800公里)仍能清晰通话,远超标称的500公里。 要不说山口的运气好呢。 要不是这次偶然的发现,就凭借之前那个通话质量奇差的电台。 说不定即便是甘利洋司它们发现了目标,也无法及时地将情报发送出去。 “发现敌舰队!方位xx,距离xx海里……” 还未等高桥满说完,就觉得飞机猛地一震,紧接着就是一个横滚。 “米畜的‘地狱猫’!” 甘利洋司的声音都已经嘶吼地失真了。 高桥满转头看向12点方向,它的冷汗也刷得一下就淌了下来。 只见有3加F6F“地狱猫”正在加速向着它们飞来。 “距离不到1000米!” “坐好了!我要加速了!” 甘利洋司大叫着推动节流阀。 彩云装备的是中岛 NK9h 誉21型爆发出了2000马力的极限功率。 开始在3000米的空中向上爬升。 彩云身后的三架F6F的三台R-2800双黄蜂发动机全功率运转,6挺12.7mm机枪已经上膛。 霉菌飞行员按照标准拦截战术,试图从彩云的后下方切入射击位置。 但彩云的速度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甘利洋司将飞机压到最佳巡航高度,保持平飞姿态,不做任何多余的机动。 因为任何转弯都会损失速度。 彩云在高空如同一支银色的箭矢,笔直地向前方飞去。 …… 将时间倒退到几分钟之前。 VF-9中队,三架F6F-5,隶属埃塞克斯号航母。 杰克·米勒中尉坐在长机位置,左手搭在节流阀上,右手握着操纵杆,百无聊赖地盯着海面。 今天的战斗巡逻任务已经飞了两个小时,无线电里除了静电噪音什么都没有。 “长机,我快睡着了。”僚机哈里森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闭嘴,盯着你的扇区。” 米勒刚说完这句话,他的眼角余光扫到了一个光点。 他愣了一下。 那个光点移动得极快,方位角变化稳定,高度约3千米。 “注意,有陌生飞机接近!方位270,距离40,高度……” 米勒眯起眼睛确认读数。 “高度两万英尺。速度很快。” “卧艹!看到了!”哈里森的声音一下子精神起来。 “非得好快,朝舰队方向飞过去了!” 第三架F6F的飞行员汤普森插进来:“什么机型?” 米勒没有回答。他已经在推节流阀了。 “全编队,爬升到两万英尺,航向270,全速拦截。” 三台R-2800双黄蜂发动机同时咆哮起来,2000马力的推力把F6F猛地向上拽去。 米勒感到自己的后背被死死压在座椅上,G力让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发灰。 他咬紧牙关,盯着高度表。 一万五。 一万七。 一万九。 两万。 “正在接近!”汤普森第一个喊了出来。 “前方,正前方,距离……该死,它发现我们了!” 米勒眯起眼睛,在刺眼的阳光中搜索。然后他看到了—— 一个银灰色的小点,在高空的云层边缘,像一颗子弹一样笔直地飞行。 机身上那个鲜红的圆点已经表明了它的身份。 “是鬼子飞机。”米勒大叫起来。 “单发,体型不大。没见过这个型号。”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那架飞机正在以他从未见过的速度远离。 “追上去。” 节流阀推到底。 F6F的速度表指针开始攀升。 480。 520。 560。 590。 米勒死死盯着前方那个银灰色的小点。 它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一只银色的鸟,平稳、安静、毫不慌张地飞着。 但它在变远。 “不可能。”米勒惊叫起来。 他把操纵杆往前推了推,让F6F进入微微俯冲的姿态,试图用重力换取额外的速度。 速度表跳到了600。 那个小点依然没有变大。 “长机,它在加速!”哈里森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 “它在加速!我们追不上!” 米勒听到了。他也看到了。 那架鬼子飞机似乎感觉到了身后的追击。 它没有做任何规避动作——没有急转弯,没有俯冲,没有爬升。 它只是……加速了。 平稳地、从容地、像散步一样自然地加速了。 然后,它开始拉开距离。 米勒的手心开始出汗。 他把节流阀死死按在底板上,仿佛用力就能让发动机再多挤出一点马力。 R-2800发出撕裂般的咆哮,整架飞机在高速下微微颤抖,机翼上的铆钉在气流中嗡嗡作响。 600。 605。 610。 速度表的指针已经接近红线。 但前方那个银灰色的小点,依然在匀速变大——不,是变小。 它在远离。 “法克!”汤普森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明显的沮丧。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速度。” 米勒没有说话。 他盯着那个越来越远的光点,脑子里飞速运转。 他试过俯冲加速,试过全功率平飞,试过一切。 但那架飞机就像挂在天空中的一颗星星——你看得见它,你知道它在那里,但你永远够不到它。 “长机,放弃?”哈里森问。 米勒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看着那个银灰色的光点,在塞班岛上空的高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航迹,从容不迫,毫无畏惧。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架飞机座舱里的日本人——也许正在笑。 “……放弃。” 他终于说出了这两个字。 声音很轻,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三架F6F慢慢拉平,减速,目送那个银灰色的小点消失在西北方的天际线上。 无线电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汤普森说了一句话: “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没有人回答。 同一时刻。 彩云座舱内。 观测员龟田太郎紧盯着后方,确认F6F始终无法接近到有效射程。 机关员监控着誉发动机的各项参数——油压、水温、转速……一切正常。 甘利洋司没有回头,只是平稳地维持航向和高度。 彩云彻底甩掉了F6F的追击,三架格鲁曼的身影消失在后方云层之中。 甘利洋司确认安全后,向观测员点了点头。 观测员坐到通信位,开始拍发电报。 电文只有一句话: “我ニ追イツクグラマン无シ(身后已无格鲁曼)。” 第531章 史上最大的航母决战(1) 在得到了发现霉国第58特混舰队的情报后。 山口多闻果断的下达了攻击的命令。 “全舰队起飞第一攻击波。” 十二艘航母的甲板上,鬼子的攻击机群开始升空。 史上最大的航母决战开始了。 与历史上马里亚纳海战中那些飞行经验不足9个月的新手不同。 此刻升空的鬼子飞行员,几乎全部是经历过珍珠港、珊瑚海、和印度洋等的老海鹫。 它们中的许多人,飞行时间超过2000小时,在航母上起降超过500次。 现在的这批精英飞行员已经换装了更先进的舰载机。 “彗星11型”俯冲轰炸机、“天山12型”鱼雷机,以及经过全面改良的“零战五二型”。 这些飞机在速度、火力和防护上都有了质的飞跃,而驾驶它们的人,更是鬼子航空兵最精锐的血液。 山口多闻站在作为旗舰的“大凤号”的舰桥上,看着第一攻击波消失在东方的天际线上。 “第一攻击波,486架。”参谋长大西泷治郎报告道。 “彗星11型174架,天山12型154架,零战五二型160架。 目标方位由侦察机确认——霉军航母编队,方位225,距离约280海里。” 山口点了点头。 “第二攻击波,30分钟后起飞。同时——”他停顿了一下。 “命令‘长门’为核心的战列舰编队前出,为运输舰队提供掩护。” 大西犹豫了一下:“阁下,战列舰前出的话,如果遭遇霉军航母攻击……” “我知道风险。”山口的声音很平静。 “但如果霉军的航母全力攻击我们的战列舰编队,他们的攻击波就会偏离我们的航母。这是交换。” 参谋长沉默了。 山口多闻的战术思路,与南云忠一截然不同。 南云总是把战列舰当作航母的“保镖”,紧紧护在编队核心。 而山口把战列舰当作“诱饵”——用战列舰吸引霉军的攻击波,为航母争取反击的时间窗口。 这是一个冷酷的算计。 “长门号”上的官兵们并不知道,他们已经被自己的司令官摆上了棋盘,当作了一枚弃子。 …… 6时41分,双方攻击波在所罗门海上空相遇。 这是一场教科书般的空中格斗。 霉军的240架F6F-3“地狱猫”率先发现了鬼子机群。 “地狱猫”的优势在于俯冲速度和装甲防护。 它比零战重了近一吨,但俯冲速度可以超过400节,而且机身装甲足以抵御7.7毫米机枪的射击。 更致命的是它的火力——6挺12.7毫米勃朗宁m2重机枪,每枪备弹约400发,总备弹量约2400发。 在200米距离上,这种交叉火力足以将一架零战撕成碎片。 霉军飞行员采用的战术是“萨奇剪刀”——两架“地狱猫”交叉飞行,互相掩护。 无论零战咬住哪一架,另一架都能从侧后方发起攻击。 但鬼子老鸟们的反应速度远超霉军的预期。 鬼子第一攻击波中的160架零战五二型,在发现霉军战斗机后,并没有像以往那样陷入缠斗。 他们迅速散开,分成多个小编队,利用零战的水平机动优势,试图将“地狱猫”引入低速格斗的陷阱。 然而“地狱猫”的飞行员们并不上当。 他们利用速度优势,采取“一击脱离”战术——高速俯冲攻击,打完就跑,绝不恋战。 空战持续了整整四十分钟。 所罗门海上空布满了白色的凝结尾迹,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 被击中的飞机拖着黑烟坠落,有的在空中解体,碎片如金属雨点般洒向海面。 有的飞行员在座舱起火后选择跳伞,降落伞在碧蓝的海面上缓缓飘落…… 但更多的人,连同他们的飞机一起,化作了海面上的一团火球。 最终,第一波空战的结果是—— 霉军损失了47架“地狱猫”,鬼子损失了33架零战。 从数字上看,霉军的损失更大。 但关键在于——霉军损失的47名飞行员中,有32人很快被搜救的驱逐舰捞起;而鬼子损失的33名飞行员,全部葬身大海。 每一个鬼子飞行员的损失,都是不可再生的。 …… 7时15分,双方的轰炸机群几乎同时抵达对方舰队上空。 鬼子的174架“彗星11型”俯冲轰炸机,以近乎垂直的角度从两万英尺高空俯冲而下。 “彗星11型”是鬼子最先进的舰载轰炸机。 搭载“热田”12型液冷发动机,最大功率1010马力,最大速度约552公里/小时。 平飞速度快、机身流线型好,进入攻击航线后难以被拦截。 但它的致命弱点是装甲防护极薄——飞行员座舱几乎没有防护装甲。 一旦被“地狱猫”咬住尾巴,几乎没有生存能力。 它们的目标是霉军的航母——尤其是“企业号”(cV-6)和“埃塞克斯号”(cV-9)。 因为就这两艘在整个舰队防御圈的最外围。 鬼子当然被吸引住了。 霉军的180架Sb2c-1c“地狱俯冲者”则采取了不同的战术。 它们以小编队的方式,从多个方向同时发起攻击,试图用数量优势压垮鬼子的防空火力。 所罗门海的海面上,地狱降临了。 鬼子的“彗星11型”编队首先找到了霉军的外围防线。 巡洋舰和驱逐舰组成的防空圈。 高射炮的火光在海面上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弹片在空中炸裂,像是一场金属的暴风雪。 但鬼子老鸟们的技术实在太精湛了。 此时已经是中佐的“舰爆之王”江草隆繁正在指挥第一波次的攻击。 他命令以3架为一组连续俯冲轰击。 分为约58个三机编队,从不同方向、不同角度同时发起俯冲。 使霉菌防空火力无法集中应对。 江草隆繁命令优先打击霉菌航母飞行甲板,力求瘫痪其起降能力。 其次打击巡洋舰和驱逐舰。 而他则身先士卒,首先驾驶着一架“彗星11型”从三千米高空以75度角俯冲,速度迅速突破400节。 防空炮手们拼命转动炮塔追踪,但“彗星11型”的平飞速度快,进入攻击航线后难以被拦截。 这架“彗星11型”穿过了高射炮的弹幕,在距离“列克星敦号”(cV-16,埃塞克斯级)航母不到300米的高度投下了800公斤炸弹。 炸弹命中了“列克星敦号”的飞行甲板前部。 巨大的爆炸撕裂了甲板,火焰从裂口中喷涌而出。 甲板上停放的十几架“地狱猫”被殉爆,连环爆炸将整个前甲板变成了一片火海。 “击中了!” 在江草隆繁拉起飞机向上爬升的时候,坐在身后的机枪手兴奋地大叫了起来。 与此同时,另外三架“彗星11型”突破了防线,分别命中了’约克城号”(cV-10,埃塞克斯级)和“邦克山号”(cV-17,埃塞克斯级)。 “约克城号”被一枚炸弹贯穿了机库甲板,引发了航空汽油的大火. “邦克山号”的舰岛被直接命中,指挥系统一度瘫痪。 而霉菌的损管作业也随即展开。 这可是这个星球上最强悍的损管人员。 他们冒着横飞的弹片和炽热的火焰。 开始了抢救军舰的作战…… 但霉军的反击同样凶猛。 180架Sb2c-1c“地狱俯冲者”同样突破了机动舰队的防空火力网。 虽然不时有飞机被防空高炮击中,拖着浓烟坠入大洋。 但是剩余的飞机依旧悍不畏死,从多个方向扑向鬼子航母编队。 鬼子的防空火力虽然凶猛——25毫米高射炮和127毫米高射炮组成的弹幕密不透风——但霉军的数量优势太大了。 霉菌飞行员同样视死如归。 他们并不是鬼子想象中的“少爷兵”,娇生惯养,贪生怕死。 这些新大陆的战士相信自己是正义的一方。 是为了自由而战。 第一波攻击中,鬼子的“翔鹤号”被两枚1000磅炸弹命中。 第一枚炸弹击穿了飞行甲板,在机库中爆炸,点燃了满载燃油和弹药的舰载机。 第二枚炸弹命中了右舷水线以下,撕开了一个巨大的裂口,海水疯狂涌入。 在眼看军舰已经动力全失,开始倾覆。 “翔鹤号”的舰长下令弃舰。 而此时的飞行甲板上已经变成了一座炼狱。 火焰从每一个舱口中喷涌而出,浓烟遮蔽了半个天空。 幸存的水兵们在倾斜的甲板上挣扎着滑向海面,有的人身上还带着火,跳入海中的瞬间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翔鹤号”在两个小时后翻覆沉没。850名官兵随舰葬身海底。 …… 第532章 史上最大的航母决战(2) 三千米高空,村田重治驾驶的飞机飞在编队中央偏前的位置。 此时的它已经升为中佐,负责指挥第一波次的鱼雷攻击。 他透过座舱盖向下望去,彗星的俯冲轰炸正在海面上掀起一片火海。霉菌的防空炮口全部仰起,五英寸炮弹在高空炸开,四十毫米炮弹在中空织成密集的弹幕,二十毫米炮弹像雨点一样泼洒。 没有人注意海面。 “全体注意,”村田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遍一百五十四架天山12型。 “下降至五十米,保持编队,航向二百七十度,目标——敌航母群。” 一百五十四架天山开始大角度下降。 村田选择五十米高度是经过精确计算的。 低于霉菌雷达的低空盲区,低于四十毫米博福斯炮的有效射界,同时满足九一式鱼雷二十至一百米的投放高度要求。 五十米,是生与死的平衡点。 下降过程中,村田将一百五十四架分为三个攻击群。 “左翼群,五十架,由第一攻击队长指挥,从敌舰队左舷方向突入。 右翼群,五十架,由第二攻击队长指挥,从右舷方向突入。 中央群,五十四架,由我亲自率领,从正面突入。” “板载!” 无线电里响起了欢呼。 三个攻击群形成“铁锤和铁砧”战术。 左右两翼同时从相反方向发射鱼雷,使霉菌舰艇无法同时规避两侧威胁。 这是村田在珍珠港海战中反复演练的战术,也是他最擅长的杀招。 天山12型换装了火星25型发动机,一千八百五十马力的动力让这架鱼雷机在低空拥有惊人的加速性能。 一百五十四架天山以四百八十一公里的时速贴海面飞行,发动机的轰鸣声在海面上回荡,像一群愤怒的黄蜂。 村田的旗舰机位于中央群最前方。 他的目标是霉菌舰队中央最大的航母。 从外形判断,是一艘埃塞克斯级舰队航母。 那艘航母的飞行甲板上,舰载机正在紧急起飞,防空炮口全部仰起,没有人注意到海面上正在逼近的死亡。 “左前方有驱逐舰!距离三千米!”后方射手的声音突然响起。 村田没有减速。 他压低机头,天山几乎贴着浪尖飞行,翼尖距离海面不到十米。 浪花从机腹下方掠过,咸腥的海水溅在座舱盖上。 两架F6F从后方追来。 “五点钟方向有战斗机!两架F6F!” 村田猛蹬方向舵,天山在低空做了一个急转弯。 F6F试图跟上。 但低空高速状态下,F6F的转弯半径远大于天山,无法切入射击位置。 两架F6F从村田的座机上方掠过,机翼上的六挺机枪喷吐着火舌,但子弹全部打进了海里。 “八嘎。”村田低声骂了一句。 距目标还有不到十五海里。 霉菌终于发现了低空逼近的鱼雷机群。 驱逐舰开始疯狂转向,防空炮口急速压低。 但已经太迟了——彗星的俯冲轰炸吸引了所有注意力,防空体系的重心完全在中高空。 四十毫米博福斯炮开始射击,但最小仰角十五度的限制让它在五十米高度时的射击窗口极短。 炮弹从天山下方飞过,在水面上炸起一道道水柱,但大部分都从机腹下方掠过。 “全体散开,”村田下达命令,“各机自由选择目标,鱼雷投放距离一千米,航向与目标舰艏垂直。” 一百五十四架天山开始散开。 每架飞机以四百八十一公里的时速贴海面飞行,像一百五十四支离弦的箭,从三个不同方向同时射向霉菌舰队。 村田的座机位于中央群最前方,直扑那艘埃塞克斯级航母。 后方射手不断报告方位,村田一边修正航向,一边观察航母的运动轨迹。 霉菌航母开始急转弯。 这是规避鱼雷的标准动作——将舰艏对准鱼雷机来袭方向,因为舰艏方向的受弹面积最小。 但村田早已预料到这一点。 “左翼群右转三十度,右翼群左转三十度,从两舷同时投放! 中央群保持航向!”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三个攻击群从三个不同方向同时逼近,霉菌航母无论怎么转向,都无法同时规避所有鱼雷。 左翼群从航母左舷方向逼近,五十架天山排成两列纵队,以四百八十公里的时速贴海面飞行。 后方射手瞄准航母水线以下的位置,按下投放按钮。 九一式鱼雷脱离挂架,坠入海中,螺旋桨启动,以四十五节的速度直扑航母。 右翼群从航母右舷方向逼近,同样的战术,同样的动作。五十枚鱼雷从右舷方向同时冲向航母。 中央群从正面逼近,村田的座机位于最前方。 他瞄准航母舯部水线以下的位置,在距目标两千米的距离上按下投放按钮。 鱼雷脱离挂架,坠入海中,螺旋桨启动,以四十五节的速度直扑航母。 村田立刻拉起机头,天山以最大爬升率攀升,试图脱离防空火力圈。 身后,一百二十枚九一式鱼雷从三个方向同时冲向霉菌航母群。 霉菌航母疯狂转向,但鱼雷从两侧同时逼近,无论转向哪一侧,另一侧的鱼雷都会命中。 第一枚鱼雷命中航母左舷舯部,爆炸掀起巨大的水柱。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鱼雷连续命中。 航母的航速急剧下降,飞行甲板倾斜,浓烟从舰体中部升起。 村田在高空回头望去,看到那艘埃塞克斯级航母已经失去航行能力,舰体严重倾斜。 左翼群的第一攻击队长在投放鱼雷后立刻拉起机头,天山以最大爬升率攀升。 但一架F6F从云层中俯冲而下,机翼上的六挺机枪喷吐着火舌,一串子弹打中了天山的右翼。 “左翼受损!液压系统失灵!”后方射手的声音带着恐慌。 第一攻击队长没有减速。 他操纵着受损的天山,以单发动力向西北方向撤退。 天山的右翼在风中颤抖,但他仍然保持着稳定的飞行姿态。 “全体注意,左翼群任务完成,向西北方向撤退,在布干维尔岛降落补给。” 右翼群的第二攻击队长在投放鱼雷后遭遇了更猛烈的反击。 三架F6F从三个方向同时逼近,机翼上的机枪喷吐着火舌。 第二攻击队长猛蹬方向舵,天山在低空做了一个急转弯,一串子弹从座舱旁边掠过,打在空气里发出尖锐的呼啸。 “后方有战斗机!三架F6F!” 第二攻击队长没有回头。 他操纵着天山,以最大爬升率攀升,试图脱离防空火力圈。 但F6F的高空性能远优于天山,三架战斗机从上方俯冲而下,机翼上的机枪喷吐着火舌。 一串子弹打中了天山的发动机。 发动机起火,浓烟从机鼻喷出。 第二攻击队长立刻关闭油门,操纵着起火的天山向海面迫降。 天山在海面上滑行了一段距离,然后停了下来。 后方射手从座舱里爬出来,跳进海里。 第二攻击队长解开安全带,从座舱里爬出来,跳进海里。 海水冰冷刺骨。 空中满是硝烟,不时有鬼子的飞机被击落。 村田的座机在投放鱼雷后被一架F6F击中。 一串子弹打中了天山的左翼,左翼油箱起火。 后方射手的声音带着恐慌:“左翼起火!火势正在蔓延!” 村田没有减速。 他操纵着起火的天山,以最大爬升率攀升。 火焰从左翼蔓延到机身,浓烟从座舱后方涌入。 “飞机要爆炸啦!”后方射手惊恐地大喊。 村田没有回答。 他冷静地操纵着天山,向西北方向撤退。 天山的左翼在火焰中颤抖,但他仍然保持着稳定的飞行姿态。 “全体注意,”村田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遍正在撤退的剩余的天山。 “任务完成,向西北方向撤退,在布干维尔岛降落补给。” 天山的左翼火焰越来越大,浓烟从座舱后方涌入。 “看来是飞不回去了。” 村田有些不甘心地说道。 他猛地一推操纵杆,飞机机头向下,开始了俯冲。 他还是抱有一丝幻想。 希望能够利用俯冲的气流来熄灭左翼的火焰。 但是这个动作完全没有带来任何效果。 “新兵卫,我们要紧急迫降了!抓好扶手!” 村田双眼注视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海面,大叫道。 “是!长官!” 后面的机枪手也回应道。 通~~~ 这次海面迫降实在是说不上成功。 但是激起的海浪还是将机翼的大火给浇灭了。 “新兵卫,你怎么样?” 过了好久,村田才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他迷迷糊糊地开始呼唤着身后的同伴。 但是没有听到一丝的回应。 他艰难地转过身,印入他眼帘的却是新兵卫冰冷的尸体。 这名年轻的机枪手在迫降的时候折断了脖子。 现在整个脑袋诡异地扭曲了180度,没有瞑目的双眼正死死地盯着村田。 这让他不由得有些毛骨悚然。 村田解开安全带,从座舱里爬出来。 飞机正在下沉,他顾不得多想,只好跳进海里。 海水冰冷刺骨。 村田在海面上漂浮着,回头望去,看到自己的座机已经缓缓地沉入了海里。 在远方,那艘被他击中的埃塞克斯级航母已经失去航行能力,舰体严重倾斜,浓烟从舰体中部升起。 总计有接近6成的鱼雷命中了霉菌航母群。 村田在海面上漂浮着,等待着救援。 他知道,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 霉菌的反击即将到来,鬼子航母此时甲板上正在整备第二波攻击机,正是最脆弱的时刻。 但他已经尽力了。 …… 一百五十四架天山12型中,约一百架成功投放鱼雷,约六十枚鱼雷命中霉菌舰艇。 霉菌三艘航母沉没,还有两艘被重创,三艘重巡沉没。 十余艘军舰受损。 村田重治的座机在投放鱼雷后被一架F6F击中,但他成功迫降在海面上,被鬼子驱逐舰救起。 这场攻击成为太平洋战争中最壮观的鱼雷攻击战例之一。 村田重治的指挥艺术被后世军事学家反复研究。 他利用彗星俯冲轰炸吸引霉菌防空火力的时机,以五十米的低空突防。 从三个方向同时发射鱼雷,使霉菌航母无法同时规避所有威胁。 但这场攻击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一百五十四架天山中,约五十架被击落,约三十名飞行员阵亡。 这些飞行员是鬼子最宝贵的“不可再生资源”。 他们中的许多人参加过珍珠港海战、科伦坡海战、珊瑚海海战,是鬼子最精锐的老鸟。 村田重治被救起后,躺在驱逐舰的病床上,透过舷窗望着灰蓝色的海面。 他知道,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 霉菌的反击即将到来,鬼子航母此时甲板上正在整备第二波攻击机,正是最脆弱的时刻。 但他已经尽力了。 海面上,那艘埃塞克斯级航母正在缓慢下沉。 浓烟从舰体中部升起,飞行甲板倾斜,舰载机在甲板上滑动,坠入海里。 村田闭上眼睛,听着驱逐舰发动机的轰鸣声。 他知道,这场战斗的结局已经注定。鬼子虽然赢得了战术胜利,但战略上仍处于劣势。 霉菌的工业能力远超日本,损失的航母可以快速补充,而鬼子损失的飞行员却无法再生。 作为一名军人,他已经尽了自己的职责。 作为一名飞行员,他已经飞到了最后一刻。 作为一名指挥官,他已经指挥了最后一场战斗。 村田重治,“雷击之神”,在太平洋战争中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第533章 即便就剩一架飞机,也要击沉敌舰! 所罗门海的天际线刚刚泛起一线灰白,鬼子第一机动舰队的十二艘航母正以二十四节的航速向东南方向航行。 海面上薄雾弥漫,晨风从东北方向吹来,带着咸腥的气息。 大凤号的舰桥上,第一机动舰队司令山口多闻中将站在海图桌前,目光冷峻。 海图桌上,鬼子十二艘航母的位置被标注出来。 大凤号、赤城号、加贺号、瑞鹤号、翔鹤号、飞鹰号、隼鹰号、龙凤号,以及四艘云龙级航母。 六艘战列舰、十二艘巡洋舰、四十余艘驱逐舰组成环形防空阵型,将航母编队严密地保护在中央。 大西泷治郎放下铅笔,低声说道。 “司令官阁下,根据侦察机报告,霉菌第58特遣舰队正在东南方向一百八十海里处。 十四艘航母,包括企业号、约克城号、列克星敦号、埃塞克斯号。” 山口多闻微微点头。 “第一波攻击机群已经起飞。村田重治率领的鱼雷机群正在向霉菌舰队逼近。” “第二波攻击机群正在整备,预计三十分钟后可以起飞。” 山口多闻的目光落在赤城号和加贺号的位置上。 这两艘从珍珠港一路打到印度洋的老舰,是他最信赖的旗舰编组。 赤城号的飞行甲板上,第二波攻击机正在紧张整备。 七十二架彗星11型和天山12型整齐排列,机械士们光着膀子在高温的甲板上奔跑。 “命令第二波攻击机群加速整备,”山口多闻说,“目标——敌第58特遣舰队旗舰。” “哈依!” 这时候第一波攻击机群的战报已经传了回来。 当机动舰队的鬼子们听到取得了击沉米畜6艘航母,3艘战列舰,5艘巡洋舰的战果后。 整个舰队都沸腾了。 板载!的欢呼声响彻了整个舰队。 将发动机的轰鸣声都盖了下去。 “山口,这是大胜啊!” 激动的大西泷治郎忘记了对山口使用敬语。 “大西君,还不到欢呼胜利的时候。我们要再给霉国人致命一击!” “对对……司令官阁下,是我失态了。” 大西的理智占领了高地,他意识到还不能半场开香槟。 因为霉菌的进攻还没有到来。 “让防空警戒的飞机提高警惕!霉菌随时都会杀过来。” 山口稳稳的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影像是一座山峰。 这个闻名整个联合舰队的“大胃王”,此时也没有的进食的欲望。 他紧皱着双眉,对于此时传来的战报还是有着疑惑的。 鬼子的传统艺能他还是日常了解的。 夸大战报也并不是鬼子一家,基本上所有的军队都会夸大战果。 现在令他头疼的是对手的反手将会在什么时候到来。 等待往往是最令人焦虑的。 …… 第58特遣舰队的旗舰“新泽西号”战列舰上,雷蒙德·斯普鲁恩斯上将站在作战室里,目光如炬。 他是一名勤奋好学,善于思考的指挥官。 只有在他认为值得冒险的时候他才会勇往直前。 在这一点上他与热情奔放,性格暴躁的哈尔西恰好相反。 而且他不爱抛头露面,是个内向的人。 他沉着冷静,喜欢独处。 为了锻炼身体,能够不停的在甲板上来回踱步。 有时候则会躲在自己的舱室内,一个人连续几个小时研究图表。 本来,他是准备舰队行驶到距离目标只有一百海里的海域再发动攻击的。 但是,由于得到了已经发现鬼子飞机来袭的警报。 他不得不紧急命令第一波次的飞机离开航母编队。 …… 他并没有受到刚刚鬼子的第一波次攻击的影响。 特遣舰队的第一波次飞机早在一个小时之前就已经放出了。 现在恐怕已经找到鬼子的舰队了吧。 海图上,鬼子第一机动舰队的位置被标注出来。 方位西北,距离一百八十海里。 十二艘航母,六艘战列舰,十二艘巡洋舰…… 霉菌的情报要更准确,因为鬼子的密码被破译。 整个联合舰队的通信对于霉菌已经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斯普鲁恩斯的手指在海图上轻轻敲击。 他知道,鬼子应该正在整备第二波攻击。 如果让鬼子的第二波攻击机起飞,霉菌的航母将面临更大的威胁。 他必须在鬼子第二波攻击机起飞之前,彻底摧毁鬼子航母编队。 …… 一百二十架tbF-1c复仇者鱼雷机分别从航母上起飞。 编成六个攻击中队,向着目标方向飞去。 同样的,一百八十架Sb2c地狱俯冲者和Sbd无畏式也从甲板上依次起飞,编成六个攻击大队。 三百架飞机在空中迅速集结,向西北方向飞去。 而掩护这些飞机的是一百二十架F6F“地狱猫”战斗机。 就在霉菌的飞机飞向山口的舰队的时候。 山口突然命令舰队转向东北方向。 这是他在意识到了霉菌的飞机要来袭击做出的规避动作。 在改变航向几分钟之后,其中的两个中队的俯冲轰炸机和战斗机抵达了原本要攻击鬼子航母的位置。 领队的凯恩中校发现在他的3点钟方向有大片的云层(此时山口就在云层的下面)。 凯恩认为自己的机队偏离了航向,就转向东南方,向着相反的方向飞去。 但是另外的6个攻击中队的鱼雷机却几乎是径直地飞向目标。 一百二十架tbF-1c复仇者鱼雷机在三千米高度巡航,向鬼子航母编队逼近。 这些飞机的领队沃尔德伦中校没有跟着那些俯冲轰炸机。 他有一种预感,觉得那些鬼子会向东转。 他带领着整个机队向东飞行了几分钟,却没有发现任何情况。 突然,他从云层的裂隙中看到了让他兴奋的一幕。 在距离8海里之外的海面上,他发现了四艘航母,组成了四角阵型。 “中校!有敌机!” 他得射击手兼报务员布鲁克林大叫道。 沃尔德伦也发现了大约有80架零战扑向了他的机群。 他并没有理睬它们。 沃尔德伦驾驶着飞机晃动着机翼,然后侧着机身,全速向一艘航母冲了过去。 “即使只剩下一架飞机,也要击沉敌舰!” 他在无线电里向机队的所有人喊道。 他的部下也紧随着长官一同俯冲。 一架飞机像是被猎枪打中的飞鸟一样翻滚着跌落下去。 “是零战吗?” 在密集的机枪声中,沃尔德伦高声问道。 而他的射击手布鲁克林此时正在操控着机枪对着身后的零战射击。 压根就没有听见自己的长官的问话。 那是一架“复仇者”。 紧接着又是一架飞机被击落了。 沃尔德伦顾不得多想,他降低高度,继续向前飞行。 紧随着中校的是第一攻击中队的中队长杰克·哈里森少校。 他坐在复仇者的座舱里,透过座舱盖向下方望去。 海面上,薄雾正在消散,灰蓝色的海水在阳光下闪烁着银色的光芒。 “下降至五十米,进入攻击阶段!” 紧随在他身后的二十架复仇者开始大角度下降。 五十米,是生与死的平衡点——低于鬼子雷达的低空盲区。 低于鬼子二十五毫米高射炮的有效射界,同时满足mK13鱼雷的投放高度要求。 复仇者以二百五十公里的时速贴海面飞行。 海面上,此时鬼子的航母编队清晰可见。 十二艘航母、六艘战列舰、十二艘巡洋舰、四十余艘驱逐舰,环形防空阵型严密得像一只蜷缩的刺猬。 “左前方有零战!”后方射手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 由于没有护航战斗机,所以在内圈的一百二十架零战根本没有被干扰。 它们从四面八方扑向复仇者。 零战在低空缠斗中占据绝对优势,转弯半径远小于复仇者,可以轻易切入射击位置。 第一架复仇者被击中了。 一串二十毫米机炮炮弹打中了复仇者的左翼油箱,油箱起火,火焰从左翼蔓延到机身。 飞行员试图拉起机头,但复仇者已经失去了控制,一头扎进海里,掀起巨大的水柱。 第二架、第三架、第四架…… 复仇者一架接一架地被击落。 海面上,燃烧的残骸漂浮着,浓烟弥漫。 这时候,他看到飞在最前面的沃尔德伦的飞机被防空炮火击中。 复仇者的左油箱中弹起火。 当他的已经着火的飞机掠过海面的那一刹那。 哈里森少校看见他站起身来,企图跳出驾驶室。 突然,一个大浪拍在了飞机的机翼上。 中校和他的射击手布鲁克林被大海吞噬了…… “中校!” 哈里森少校的眼眶中噙满了泪水。 沃尔德伦中校对于他来说就像一位严厉的父亲。 虽然在训练的时候异常严格,但是在平时对待部下却非常和蔼…… 又有一架鱼雷机被击中坠海了…… 紧接着又是一架…… 最后只剩下哈里森和另外的两架飞机了。 这短短的不到一万米的距离。 在平时的训练中只需要不到3分钟。 但是就是这短短的3分钟,就是通向地狱的时间。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 他又听到了两声爆炸。 不用多想了,很明显,现在只剩下哈里森一架飞机了。 这时候他想起了沃尔德伦中校最后喊的那句“即使只剩下一架飞机,也要击沉敌舰!”。 哈里森少校的复仇者在低空高速飞行,试图突破零战的拦截。 他的目标是瑞鹤号。 “我负伤了!” 说话的是他的报务员鲍勃。 哈里森扭过头一看,只见鲍勃耷拉着脑袋。 已经奄奄一息了。 “该死!”哈里森闷哼了一声。 他的左臂被一颗7.7毫米机枪子弹击中。 鲜血飞溅的整个驾驶舱都是,可是他依旧咬着牙硬撑着飞向目标。 瑞鹤号就在他的正前方,正在做着机动规避动作。 航母向左,他也随着向左飞…… “投放鱼雷!” 哈里森按下投放按钮,mK13鱼雷脱离挂架,坠入海中,螺旋桨启动,以四十五节的速度直扑瑞鹤号。 哈里森立刻拉起机头,但一架零战从后方追来,机炮喷吐着火舌。 一串子弹打中了复仇者的发动机,发动机起火,浓烟从机鼻喷出。 哈里森操纵着起火的复仇者,向海面迫降。 他想拉开座舱盖。 但是整个座舱盖纹丝不动。 他又使出吃奶的劲用力拉了拉,可是依旧不行。 此时,海水迅速涌进了机舱。 他猛地憋了一口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再次拉动舱盖。 如果这次再不成功,那么他将与自己的飞机一起葬身大海。 不过这次运气站在了他的一边。 舱盖终于被拉开了。 他挣扎着爬了出来。 就在他浮出水面的那一刻,他好像听到了一声巨响。 那一定是他的“小宝贝”击中敌舰了! 但是,事实上。 如同其他飞机发射的鱼雷一样。 哈里森的这枚鱼雷同样没有命中…… 海水冰冷刺骨。 哈里森飘在海水中,绝望的看着随后进入攻击位置的一架架复仇者被尽数击落。 一百二十架tbF-1c复仇者鱼雷机,全部被击落。 还有随同护航的23架“地狱猫”。 整个鱼雷机部队全军覆没。 能够替他们报仇的就是那些依旧没有出现的俯冲轰炸机了…… 第534章 赤城号的末日 山口站在司令塔内,看着英勇无畏,前赴后继的霉国海军飞行员。 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敬佩的神情。 大西泷治郎站在他的身旁,难以置信地说道。 “万万没有想到霉国人居然也这么不怕死!” 山口没有说话,他对于新大陆的那个自由灯塔一向都是万分重视的。 开战之前,整个鬼子的高层,也就是他和山本强烈反对向霉国开战。 但是现在已经是木已成舟了。 他就要全力以赴,尽最大的可能取得胜利。 …… 鬼子战斗机全部集中在低空,拦截复仇者鱼雷机。 十二艘航母的甲板上,能够作战的零战全部起飞。 防空炮口全部压低,向海面射击。 没有人注意到高空。 上午九时三十五分。 大凤号的雷达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百八十个光点,从东南方向快速逼近。 “报告!雷达发现不明机群!方位东南,距离六十海里,数量……数量极多!” 大西泷治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是霉国的俯冲轰炸机!没想到霉菌居然会来这么一招‘引蛇出洞’……” 山口多闻暗自对对面的霉菌指挥官钦佩有加。 即便是冷酷如他,视士兵的生命入草芥的“杀人犯司令”。 也不敢将上百架鱼雷机当做诱饵,就为了掩护真正的杀招——俯冲轰炸机! “对方真是一个冷酷的家伙!” 这可真是冤枉斯普鲁恩斯了。 他再怎么丧心病狂,也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 这不是上赶着进军事法庭吗? 实在是一系列的巧合才引发了这样的事情。 也确实是沃尔德伦中校率领的鱼雷机舍命的攻击。 才将整个鬼子机动舰队的防空火力全部吸引到了低空。 为后续的俯冲轰炸机的进攻创造了千载难逢的机会。 虽然凯恩中校带着两个中队的俯冲轰炸机还有护航的战斗机错过了山口的舰队。 但是比他还要提前出发的约翰·史密斯中校率领的4个中队的飞机在错过了山口的舰队后。 因为没有发现什么情况,他决定掉头向北飞回来。 很快,他就发现了一艘朝着东北方向行驶的鬼子驱逐舰拖在身后的白色浪花。 “这一定是鬼子大舰队的护航军舰!” 史密斯在空中看着海面上那艘毫无察觉的鬼子军舰嘀咕着。 他驾机紧紧尾随,希望能够发现敌人的航空母舰。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舰队航空指挥官昆汀上校在话机里激动地大叫道。 “发现航母了吗?发现就攻击!攻击!” “收到!”史密斯回道。 “一发现那些杂种我就动手!” 他带领着机群跟在驱逐舰后面又飞行了二十分钟。 可是还是一无所获。 这时候,他发现燃料已经不多了。 但是他仍然决定再飞一分钟。 而这时候,盘旋在鬼子舰队上空的零战的油料也不多了。 飞行员纷纷请求降落,以补充燃料和弹药。 “司令官,让飞机降落吧。” 大西听到飞行员的请求后,向山口建议。 “先回收油料耗尽的飞机。还有剩余燃料的飞机继续空中警戒。” 山口多闻猛地转身,目光如刀。 “哈依!” 作战参谋将命令下达。 航母开始掉头转向顺风的方向,准备飞机降落。 而这个时候,史密斯率领了一百二十架Sb2c地狱俯冲者和Sbd无畏式俯冲轰炸机从西南方向杀了出来。 除了指挥自己所在的中队外。 他还指挥着科尔少校、贝斯特少校和凯恩少校的三个中队。 他看到了最近的四艘航母正在掉头,让飞机降落。 便命令凯恩少校去攻击看起来比较小的那一艘——“赤城号”。 “科尔,”他对着科尔少校喊道。 “你跟我一起向下冲!” 他们朝着“赤城”冲了过去。 “全体紧急规避!战斗机立即爬升拦截!” 山口攥紧了双拳,牙关紧咬。 但已经太迟了。 鬼子战斗机全部集中在低空,无法及时爬升拦截。 防空炮口全部压低,无法及时仰起。 而舰队正在接收飞机降落,航速降到了最低。 机动性大打折扣。 一百二十架Sb2c地狱俯冲者和Sbd无畏式在六千米高空巡航,向鬼子航母编队逼近。 第一攻击大队的大队长约翰·史密斯中校坐在Sb2c的座舱里,透过座舱盖向下方望去。 海面上,鬼子航母编队清晰可见。 “全体注意,俯冲角度四十五度,投弹高度一千五百米,脱离后向左急转。” 三十架Sb2c同时翻转机身,以四十五度角向鬼子舰队俯冲。 三百五十公里的时速在俯冲中迅速攀升,风挡外的世界变成了一条急速收缩的隧道。 鬼子舰队终于有了反应。 五英寸防空炮率先开火,延迟引信炮弹在高空炸开,像一朵朵白色的棉花。 但Sb2c的速度太快了,炮弹的破片从机身旁边掠过,大部分都跟不上俯冲的轨迹。 “左前方有零战!”后方射手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 史密斯瞥了一眼后视镜,两架零战从云层中俯冲而下。 他猛蹬方向舵,Sb2c在俯冲中做了一个不规则的蛇形机动,一串子弹从右翼下方飞过,打在空气里发出尖锐的呼啸。 “投弹!” 史密斯按下投放按钮,一千磅穿甲弹脱离挂架,笔直地坠向鬼子航母。他立刻拉起操纵杆,Sb2c在巨大的过载中发出金属的呻吟,从俯冲中改出,贴着海面向西急转脱离。 身后,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 一百二十架俯冲轰炸机从四面八方同时俯冲,鬼子的防空火力被彻底撕裂。 赤城号的飞行甲板上,正在紧张的进行着飞机回收工作。 不时就有油料已经耗尽的零战降落在甲板上。 虽然按照正常的操作流程,需要将飞机通过起降机回收到机库里,再加注燃料。 但是现在情况紧急,零战的飞行员强烈要求地勤人员在甲板上加注燃料,并且补充弹药。 这本来是不被允许的。 但是在已经提升为大佐的渊田美津雄的命令下。 地勤人员还是不得不按照长官的命令行事。 渊田抱着侥幸心理,他觉得现场加注燃料能够提升飞机的起飞时间。 而敌人的飞机还没有出现呢。 然后,地狱降临了。 “发现米畜的飞机!” “猫眼”大叫着拉响了防空警报。 虽然赤城号已经加装了最新的“电探”。 可是鬼子的指挥官还是信任“猫眼”。 这些鬼子海军水面舰艇上的了望员。 由于采用了特殊的训练和饮食,夜间视力远远超过普通人。 甚至比当时美军装备的雷达还厉害,竟然比雷达更早发现目标,所以被称为“猫眼了望员”,简直是像“超人”一般的存在。 当然了,这只能说是早期雷达还有很多问题。 但是雷达的迭代可是非常快的。 现在霉菌的雷达早就不是战争初期的形态了。 可是鬼子却依旧迷信这些“猫眼”。 现在这些“猫眼”们在霉国战机扑到头顶才发出警报。 一切都为时已晚…… 科尔瞄准了画在甲板上了那个巨大的红色膏药旗。 那坨红圈圈的直径足足有15米。 真是一个完美的靶心! 自从他亲眼目睹了“亚利桑那号”在珍珠港被炸毁。 他就发誓要干掉一艘鬼子的航空母舰为战友复仇。 他在大约500米的空中投下了第一枚炸蛋。 随后便极速爬升,把俯冲轰炸机群都给冲散了。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投下的炸弹。 虽然他过去一直告诫自己的部下绝不要这样做。 一千磅穿甲弹从空中以近乎垂直的角度俯冲而下,精准地命中赤城号的飞行甲板舰艏位置,炸出一个直径十五米的巨大窟窿。 碎片像弹片一样向四周飞散,甲板上正在整备的三架零战被直接掀飞,一架零战被拦腰切断。 这样科尔欣喜若狂, 亚利桑那号,我给你报仇啦! 看到霉菌的俯冲轰炸机群从阳光中钻了出来。 加贺号上的鬼子都大吃一惊。它们眼看着炸弹在航母的两侧下落。 “加贺是不会被击中的!它可是有大神保佑的!” 有鬼子在那里给同伴打气。 可是话音刚落。 第二枚炸弹命中舰体中部,穿透飞行甲板,在机库中爆炸。 机库中堆满了正在整备的炸弹和鱼雷,爆炸引发了连锁反应。 巨大的火球从机库的升降机井中喷涌而出,火焰沿着通风管道向全舰蔓延。 然后就是第二枚、第三枚…… “损管队!损管队!左舷机库起火!” 损管队员扛着消防水龙冲进机库,但高温和浓烟让他们寸步难行。 第二波爆炸从弹药库传来,整艘赤城号剧烈震颤,飞行甲板开始扭曲变形。 第三枚炸弹命中舰艉,炸毁了升降机和舵机。 赤城号的航速急剧下降,舰体开始倾斜。 第四枚炸弹命中左舷水线附近,穿透普通钢板,在舰体内部爆炸。 海水从破口涌入,与机库中的大火形成了致命的组合——火焰在封闭空间内疯狂燃烧,海水从下方涌入,整艘赤城号变成了一座漂浮的炼狱。 赤城号的舰长赤木量太郎大佐站在倾斜的舰桥上,望着燃烧的飞行甲板,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弃船。” 赤城号在两个小时内沉没。 舰体断成两截,缓缓沉入灰蓝色的海底。 从珍珠港到印度洋,从马来亚到所罗门,这艘见证了小日子海军最辉煌岁月的航母,终于走到了尽头。 第535章 妈妈,我要回家了! 1944年,珊瑚海某处海域,下午14时17分。 高空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三万八千吨的加贺号正以28节的航速劈开太平洋的涌浪。 巨大的飞行甲板上,地勤人员像蚂蚁一样在零战之间穿梭。 为其加注燃料,补充弹药。 整个甲板上乱糟糟的,堆满了油桶和炮弹。 已经有零战补充完毕,地勤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加油车在甲板上缓慢移动,橡胶软管里流淌着高辛烷值航空燃油。 没有人知道,在加贺号正上方两万五千英尺的云层里,十二架Sb2c-3“地狱俯冲者”正在寻找着猎物。 普惠R-2800双黄蜂发动机发出沉闷的咆哮,四叶螺旋桨切割着稀薄的空气。 机翼下挂着一千磅穿甲弹,弹体上涂着白色标记带——那是Vb-17中队的识别色。 此时,耳机里传来了指挥官约翰·史密斯中校的攻击命令。 领航机座舱里,杰克·莫里森上尉低头看了一眼油量表。 还剩四百二十加仑。 够飞到目标上空,投弹,然后返航。 刚好够。 他在无线电里按下通话键:”红鹰编队,保持队形。跟着我攻击!” 说完,他的飞机翻转机身,以四十五度角向鬼子舰队俯冲。 十二个声音依次回应。 “红鹰二收到。” “红鹰三收到。” “红鹰四收到。” …… 最后一个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红鹰十二收到。” 那是汤姆·哈德森少尉,今天是他第一次战斗任务。 他刚从彭萨科拉海军航空站毕业三个月,在“企业号”上只飞过不到二十次起降。 莫里森听到了那个菜鸟的声音。 “哈德森,跟紧我。” “是,长官。” 莫里森没有多说。 他知道,第一次战斗任务,没有人不害怕。 但恐惧不是问题。问题是恐惧会不会让你忘记训练手册上写的每一个字。 他低头看了一眼座舱左侧贴着的纸条。 那是他亲手写的: “进入俯冲,70度。减速板全开。 速度不超过240节。 2500英尺投弹。拉起,脱离。” 简单。清晰。像做数学题。 他不知道的是,数学题不会朝你开炮。 已经冲出了云层。 莫里森看到了目标——鬼子的航母。 三万八千吨的加贺号,像一头灰色的巨鲸,劈开太平洋的涌浪。 甲板上密密麻麻停满了零式战斗机,地勤人员像蚂蚁一样在飞机之间穿梭。 加油车在移动,弹药车在移动,一切都井然有序。 他们还没发现我们。 莫里森的心跳加速了。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红鹰编队,70度俯冲,2500英尺投弹!” 十二架Sb2c-3开始散开,像一群猎鹰从云层中俯冲而下。 加贺号的防空了望哨最先发现了异常。 “敌机!左舷后方高空!” 防空警报撕裂了整个甲板。 莫里森看到了加贺号上的高炮开始仰起炮管。 白色的烟迹从甲板上腾空而起——那是127毫米高射炮弹。 他本能地压了一下操纵杆,Sb2c-3的机翼微微倾斜,避开了第一组弹道。 “该死,他们反应真快。” 后座的无线电员兼机枪手比尔·科瓦尔斯基的声音从头盔耳机里传来:“长官,25毫米机枪也开火了!左舷方向!” 莫里森看到了曳光弹。 橙色的光点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他深吸一口气。 “进入俯冲。” 他将操纵杆猛地向前推。 Sb2c-3的机头向下扎去,70度俯冲角。 减速板在机翼下方展开,发出尖锐的啸叫。 速度表上的数字开始跳动——180节,200节,220节…… 莫里森的眼睛死死盯着瞄准具。 加贺号的飞行甲板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他能看到甲板上的零战,能看到地勤人员在奔跑,能看到高炮炮手在疯狂地转动炮管。 230节。 240节。 减速板在极限速度下剧烈震动,整架飞机像被一只巨手攥住一样颤抖。 “稳住……稳住……” 莫里森咬着牙,双手紧握操纵杆。 瞄准具中的十字线对准了加贺号飞行甲板的中部——那里是油料堆放区。 2500英尺。 他的手指按下了投弹按钮。 “投弹!” 机身猛地一轻。一千磅穿甲弹脱离了弹架,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直坠而下。 莫里森立刻拉起操纵杆。 Sb2c-3的机头向上扬起,G力将他死死压在座椅上。 他的视野开始变窄,边缘出现了灰色的斑点——那是G力导致的短暂性视觉丧失。 “拉起来!拉起来!” 科瓦尔斯基在后面大喊。 Sb2c-3在1500英尺高度完成了拉起,机头指向天空,发动机发出嘶吼。 莫里森感到一阵眩晕,但他强迫自己看向后方—— 他看到了那枚炸弹。 它像一颗黑色的流星,笔直地砸向加贺号的飞行甲板。 命中。 爆炸在机库内部发生。 一千磅tNt当量的炸药在封闭空间内释放出的能量是毁灭性的。 一道橘红色的火柱从机库的升降机井中喷涌而出,冲破了飞行甲板。 甲板上正在加油的零战被气浪掀翻,燃油从破裂的油箱中喷涌而出,瞬间被点燃。 “命中!命中!”科瓦尔斯基兴奋地大喊。 莫里森没有回应。 他已经在转向脱离。 “红鹰二报告,命中目标!” “红鹰三命中!” …… “该死!我中弹了!” “法克!没有命中!” 无线电里此起彼伏地响起报告声。 但莫里森知道,战斗还没有结束。 他回头看了一眼加贺号。 那艘三万八千吨的巨舰正在燃烧,浓烟从甲板上腾空而起。 但它的防空火力并没有停止——25毫米机枪仍在疯狂射击,曳光弹在天空中编织出一张死亡之网。 “红鹰编队,脱离!脱离!不要恋战!” 莫里森压低机头,全油门向云层飞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红鹰十二号——汤姆·哈德森少尉的Sb2c-3——没有脱离。 哈德森看到了加贺号上的火柱。 他看到了那些在甲板上奔跑的、衣服着火的地勤人员。他看到了那艘巨舰正在倾斜。 但他也看到了自己的瞄准具——十字线对准了加贺号的舰艉。 舵机舱。 如果摧毁舵机,这艘航母就再也跑不掉了。 4000英尺…… 3500英尺…… 3000英尺…… 距离越来越近。 2500英尺! 哈德森的肾上腺素开始飙升。 他按动了投弹按钮。 …… !!! 但是投单架并没有反应! 一发25毫米高射炮弹击中了投弹架。 将它卡死在了机腹上。 紧接着他感到机身剧烈抖动,左侧机翼开始燃起大火。 “该死!我中弹了!” “少尉!脱离!马上脱离!” 耳机里传来莫里森的声音。 哈德森没有回应。 他将操纵杆向前推,进入了极速俯冲。 “哈德森!这是命令!脱离!” 哈德森按下了通话键。 他的声音出奇地平静: “长官,我回不去了。” 然后他关掉了无线电。 25毫米曳光弹从他的座舱右侧掠过,近得他能听到弹头撕裂空气的尖啸。 一串弹丸击中了Sb2c-3的左翼,金属碎片像弹片一样打在机身上,发出密集的叮当声。 哈德森没有理会。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瞄准具。 2000英尺。 1800英尺。 1500英尺。 一串25毫米弹丸击中了发动机整流罩。 普惠R-2800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转速表指针开始剧烈摆动。 哈德森咬紧牙关,继续俯冲。 1000英尺。 加贺号的舰艉在瞄准具中急速放大。 他能看到舵机舱的位置——就在舰尾水线上方。 “该死,该死,该死——” 发动机开始冒烟。油压表指针跌到了零。 哈德森知道,他飞不回去了。 但他不需要飞回去。 他只需要带着这一枚炸弹冲向目标。 飞机像一块石头一样开始下坠。 “哈德森!跳伞!跳伞!” 莫里森疯狂地大喊。 哈德森没有跳伞。 他最后看到的是他的飞机连同那枚炸弹准确地命中了加贺号的舰艉。 爆炸撕裂了舵机舱,巨大的钢制舵叶被炸飞,海水从破口中涌入。 加贺号的航速从28节骤降到12节。 它再也跑不掉了。 在最后的时刻,哈德森笑了一下。 他想起了彭萨科拉的夕阳。 想起了母亲寄来的最后一封信。 想起了出发前,中队里的老兵对他说的那句话: “小子,记住,你不是在为自己飞。你是在为所有回不来的人飞。” “妈妈……我要回家了……” …… 第536章 加贺也完蛋了 时间退回到十几分钟之前。 加贺号的防空了望哨最先发现了异常——左舷后方高空,几个银灰色的小点正在急速下坠。 “敌机!左舷后方,高度——” 话没说完,防空警报就撕裂了整个甲板。 加贺号的五英寸高炮率先开火。 八门127毫米高射炮同时仰起炮管,炮弹拖着白色的烟迹冲向天空。但炮手们很快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他们不知道敌机的高度。 没有火控雷达。 也没有火控计算机。 更没有加装Vt引信的高射炮弹…… 炮手只能凭经验估算敌机高度,然后手动在机械定时引信上设定起爆时间。 测距员用九〇式测距仪瞄准那个急速下坠的小点,嘴里报出数字: “高度……八千!不,七千!太快了!” “设定七千,起爆时间三点二秒!” 炮弹呼啸着升空。 但那些下坠的Sb2c-3速度太快了——70度俯冲角,时速超过440公里,从发现到投弹只有不到二十秒。 等炮弹飞到预定高度时,Sb2c-3已经不在那个位置了。 爆炸声在天空中此起彼伏,但全是空炸。 白色的烟团在Sb2c-3身后炸开,像一串迟到的礼花。 加贺号的25毫米机枪也开始射击。 但这种小口径武器的有效射程只有1500米,弹道低平,对付俯冲轰炸机几乎毫无用处。 机枪手疯狂地扣着扳机,曳光弹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道橙色的轨迹,但那些Sb2c-3就像一群银色的燕子,在弹雨中灵巧地穿梭。 这就是鬼子海军防空体系的致命缺陷——没有Vt引信,没有无线电近炸技术,所有炮弹都依赖手工设定起爆时间。 而霉菌早在1943年就已经量产了Vt引信,炮弹在接近目标时自动引爆,不需要直接命中就能用破片击落敌机。 鬼子不是不知道这项技术。 Vt引信的核心——微型真空管——恰恰需要精密电子制造能力,而这正是鬼子工业的短板。 电池无法承受炮弹发射时的数千G过载,真空管在震动中碎裂,引信良品率不到30%。 所以加贺号的炮手们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对抗最先进的武器。 击落一架轰炸机,往往需要数千发炮弹。 而此刻,他们没有数千发炮弹的时间。 …… 14时21分。 第一枚一千磅穿甲弹从云层中直坠而下。 它精准地命中了加贺号飞行甲板的中部——那里正好是油料堆放区。 穿甲弹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穿透了25毫米厚的飞行甲板,钻入下方的机库。 爆炸在机库内部发生。 一千磅tNt当量的炸药在封闭空间内释放出的能量是毁灭性的。 机库的钢制舱壁像纸一样被撕开,冲击波沿着通道向四面八方扩散。堆放在机库里的九七式舰攻鱼雷被直接引爆——那些鱼雷的弹头里装满了九一式炸药,殉爆的威力远超炸弹本身。 一道橘红色的火柱从机库的升降机井中喷涌而出,冲破了飞行甲板。 甲板上正在加油的零战被气浪掀翻,燃油从破裂的油箱中喷涌而出,瞬间被点燃。 地勤人员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倒了一片,有些人的衣服着了火,在甲板上翻滚尖叫。 “灭火!灭火!” 损管队员拎着水龙带冲向火场,但第二枚炸弹已经落了下来。 第二枚炸弹命中舰艏,在飞行甲板上炸出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窟窿。 爆炸的冲击波将舰艏的防空炮位整个掀翻,一门五英寸高炮连同炮组人员一起被抛入大海。 第三枚炸弹命中舰艉,精准地摧毁了舵机舱。 加贺号的航速从28节骤降到12节。 巨大的舰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右偏转,舰尾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 “舵机失灵!”操舵手的声音从传声筒里传来,带着恐惧。 “无法修正航向!” 舰桥上的军官们面面相觑。一艘失去机动能力的航母,在战场上就是一具漂浮的棺材。 而第四枚炸弹,正在下坠。 它精准地命中了左舷水线附近。 爆炸撕裂了舰体侧面的装甲带,海水从破口中涌入。 加贺号的舰体开始向左倾斜,倾斜角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大。 五度。 八度。 十二度。 甲板上未固定的飞机开始滑动,撞在一起,引发更多的火灾和爆炸。 燃料车被掀翻,航空燃油像河流一样在甲板上流淌,所到之处燃起熊熊大火。 “左舷进水!损管队无法封堵!” “倾斜角度持续增大!” “机库大火无法控制!” “锅炉进水,失去动力……” “失去电力……水泵无法工作!” “用人力水泵抽水……” 报告像雪片一样涌向舰桥。 …… 与此同时,旗舰大凤号的舰桥上。 大西泷治郎中将站在指挥台上,望远镜紧紧贴在眼前。 他看到了加贺号上腾起的火柱,看到了那艘三万八千吨的巨舰在浓烟中缓缓倾斜。 他的脸上满是震惊。 是那种大脑完全无法处理眼前信息的空白。 “加贺……被命中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身边的参谋都没有听清。 赤城、加贺。 这是联合舰队当年最强大的两艘航母。 也是最早的重型舰队航母。 赤城号是以天城级战巡为基础改装的。 满载约 吨,主机 马力,最大航速 31 节;载机 72 架(最高 91 架)。 加贺号的底子是长门级改进型战列舰,关东大地震,正在改造航母的战巡天城号龙骨扭曲报废,加贺顶替改造航母,于1928 年完工。 满载约 吨,主机 马力,最大航速 28 节;舰体更粗短,阻力更大,航速更低;载机 81 架(最高 90 架)。 是鬼子海军航空兵的脊梁。 而现在,加贺号正在他眼前燃烧。 大西没有注意到,就在大凤号左舷后方的高空中,三架Sb2c-3已经进入了俯冲航线。 它们的目标,是大凤号。 直到一阵尖锐的呼啸声从头顶传来,大西才猛地抬起头。 三颗炸弹,一个接着一个,好像用一根绳子拴着似的,从云层中直坠而下。 它们在空中排列成一条笔直的线,带着死亡的呼啸,直奔大凤号的舰桥而来。 大西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钉在原地。 “规避!” 有人喊了一声。 大凤号的舰长菊池朝三大佐在同一瞬间下达了满舵命令。 大凤号庞大的舰体猛然向左倾斜,海水在舰侧翻涌起白色的浪花。 第一枚炸弹落在大凤号右舷三十米处,激起一道冲天的水柱。 第二枚炸弹落在左舷五十米处。 第三枚炸弹落在舰艉后方,炸起的水花溅上了后甲板。 三枚炸弹,全部落空。 大凤号在菊池朝三的极限操舰下,奇迹般地避开了这三枚必中之弹。 大西泷治郎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嘴唇微微颤抖。 “菊池……”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一旁的山口多闻中将面色铁青。 他站在舰桥上,望着远处燃烧的加贺号和赤城号,双手紧紧攥着栏杆,指节发白。 “看来……这两艘航母保不住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此刻的山口多闻已经无能为力。 为了回收正在返航的零战,机动舰队的队形已经发生了变化,原本严整的防空阵型被打乱。 各舰之间的间距过大,防空火力无法形成交叉覆盖。 而霉菌的袭击又来得如此突然。 从发现敌机到炸弹落地,前后不过两分钟。 等到他反应过来,轰炸机群就已经突破了外围的防空圈,直接扑到了核心航母的上空。 这就是霉菌俯冲轰炸机战术的精髓——不纠缠,不恋战,从高空直插而下,十几秒内完成投弹,然后拉起脱离。 整个攻击窗口短到防空炮手连设定引信的时间都没有。 山口多闻闭上眼睛,又睁开。 “传令,所有舰只恢复防空阵型。零战全部升空,不惜一切代价拦截。” 但命令还没传出去,加贺号上又传来了新的爆炸声。 又有三颗炸弹同时命中加贺号的飞行甲板。 这一次,它们击中的是那些预备起飞的飞机。 满载燃油和弹药的零战,整整齐齐地排列在甲板上,等待起飞命令。 现在,它们成了一团团巨大的火球。 舰身猛烈地摇动起来,像发生了地震。 舰体中间的升降机被炸得歪七扭八,钢制轨道扭曲变形,整个升降平台斜斜地卡在井道里。 飞机被炸翻了个儿,机翼折断,机身碎裂,燃起了烈火。 刚刚加满的航空燃油从破裂的油箱中喷涌而出,与弹药一起接二连三地燃烧、爆炸。 “灭火!快灭火!” 损管队员绝望地东奔西跑,水龙带在甲板上拖出长长的痕迹。 但火势蔓延得太快了——航空燃油的火焰温度超过一千度,普通水柱根本无法扑灭,反而会让燃烧的燃油随水流扩散。 大火蔓延到了甲板上的燃料车和弹药堆,再度引起大爆炸。 爆炸的冲击波将飞行甲板大块大块地炸飞到空中。 那些厚达25毫米的钢板像纸片一样翻滚着飞上天空,然后带着火焰坠落回甲板,砸穿了下层结构。 舰桥像暴风雨中的树顶巢屋一样猛烈摇晃。 火舌舔着舰桥上的玻璃窗,浓烟从每一个舱口、每一道裂缝中涌出。 成千加仑燃烧着的航空燃油沿着通道流向下层甲板,点燃了机库中存放的鱼雷和炸弹。 一团团火球从舰身两侧喷射出来,像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 舰长青木大二郎大佐站在倾斜的舰桥上,望着燃烧的飞行甲板。 他的脸上挂满了泪水。 这艘航母是他亲手接过的,是他日夜守护的,是他引以为傲的战舰。而现在,它正在他眼前死去。 “……弃船。”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弃船命令!全员弃船!” 传令兵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这句话。 水兵们从各个舱口涌出,跳入大海。 有人在哭喊,有人在呼救,有人沉默地排着队等待跳海。 赤城号在浓烟和烈火中依旧在苦苦挣扎。 舰长青木大二郎大佐与轮机长默默地走进了司令塔。 那里挂着天蝗御赐的金色舰徽。 它们将这个榆次植物交给了渊田。 “渊田君,带上它走吧。” “青木君,你也跟着撤吧。” “不了,我要留在这里。” “我们九段坂见……” 青木大佐拒绝的渊田的提议。 他坚持要与舰共沉。 在苦苦支撑了十个小时后。 眼看着加贺号已经无法拯救。 山口命令“雪风号”驱逐舰向加贺发射了3枚鱼雷。 随着三声巨响。 这艘三万八千吨的巨舰向左倾覆,舰艏最后没入海面。 海面上漂浮着残骸、燃油和尸体。 幸存的水兵趴在救生筏上,望着加贺号消失的位置,沉默不语。 天空中,霉菌的Sb2c-3已经拉起脱离,消失在云层里。 它们来去如风,干净利落。 而鬼子海军最精锐的航母部队,在这此时已经失去了两艘主力航母。 山口多闻站在旗舰的舰桥上,望着海面上漂浮的残骸,缓缓摘下了军帽。 他没有说话。 因为任何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第537章 装甲航母——大凤号 大西泷治郎中将亲眼目睹了哈德森驾机撞击加贺号航母的壮烈一幕后。 突然脑海中灵光一现。 “哟西,以一机换一舰,只有自杀攻击才能‘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 山口多闻诧异地看向身边的这位自己的老同学。 就算是他这样冷酷的人都觉得大西太不是个玩意儿了。 汝能人言否? 你丫的知不知道培养一个精英飞行员要花费多么大的代价? 大西此时还沉浸在自己的灵光一现当中。 这要是用专门改装的自杀飞机,带上几百公斤,甚至是成吨的炸药。 即便是战列舰也吃不住这样的攻击吧? 咱也不用上精英飞行员,这个费效比不高。 就用刚毕业的飞行学员。 耗材嘛,帝国有的是。 可劲造! 想想看,只要一架几万元的飞机,加上一个几分钱的马鹿。 就有可能击毁一艘几百万元的军舰。 就算是驱逐舰,那也值了! 这个想法太棒了! 等这场仗打完就向军部写报告! 不仅可以用飞机,还可以用人操鱼雷,人操水雷,人操…… 反正在帝国,士兵是最不值钱的。 …… 山口已经顾不上大西在想什么了。 他看到有数架霉菌的轰炸机正在扑向他的旗舰——大凤号航空母舰。 它是樱花国海军唯一真正意义上的装甲航母。 如果只看设计指标,这艘船几乎是鬼子海军梦里的答案。 装甲飞行甲板、加强防护、双层机库、改良烟囱…… 理论上能抗俯冲轰炸、抗航弹,甚至连“第四舰队事件”暴露出来的电焊问题,都拿出来反复研究改进。 它不是那种仓促拼装出来的战争残次品,而是鬼子海军在中后期,少有的“认真作品”。 之前鬼子的航母有两种来源。 一种是早期战舰、客轮改装的空母,比如飞鹰、龙凤一类。 另一种是专门按航母思路设计建造的正规航母,比如加贺、苍龙、翔鹤这些。 但无论是哪一类,都有个共同的毛病——只要挨上一枚俯冲轰炸机投下的炸弹,尤其是命中飞行甲板或机库,基本就废了一半战力,严重点直接瘫痪。 这可不是说说而已。 在随后的海战里,鬼子航母一次次被炸出火灾,飞行甲板被撕裂、机库变成火炉,很多船被彻底烧成火海就是这样来的。 小八嘎们在海军大学的推演结论其实挺直白。 不管战法你规划得多花哨,只要你的航母挨一下俯冲轰炸就立刻失去战斗力,那所有教科书上的想定都是空谈。 于是一个问题摆在桌面上:从设计层面,必须补这一课。 换句话说——要有一艘能挨炸弹的航母。 1938年前后,鬼子海军把这个想法写进了向大藏省提交的草案里,内部编号“w102”。 按最初的设想,它更像是一艘“中继航舰”—— 排水量大概吨,以苍龙级为基础,搭载6门155毫米舰炮。 战时的位置,是在主力航母和敌舰队之间,既能提供航空兵支援,又有一定自卫火力。 因为预想要面对敌方舰队可能的袭扰,所以必须加装装甲,这一点在设计初期就已经写死了。 但这个“中继航舰”的概念很快被自己人否掉了。 原因也不复杂:随着霉国那边航母一艘一艘下水,鬼子海军越来越清楚,未来打仗靠的是标准航母群,而不是夹在中间的怪异定位舰。 它们需要的是一艘真正意义上的大型正规航母,而且要在数量上尽可能维持对霉航母的优势。 于是到了1939年,鬼子在所谓“第四次船舰补充计划”(丸四计划)里,正式把这一艘新航母定为大型正规空母,定位清晰——主力航母。 中继舰那套腹案被干脆推翻,但有一件事从头到尾都没动过——防御必须加强。 这时,大凤的轮廓就开始清晰起来了: 它要继承翔鹤级的整体构型,但在此基础上加装装甲飞行甲板和装甲带。 它被设定为鬼子海军“梦寐以求”的那种航母—— 既能像传统航母一样运作舰载机,又能在被俯冲轰炸命中时,不至于立刻丧失战斗力。 然而为了实现这个目标,鬼子海军不得不重新碰一个他们曾经很忌惮的问题——电焊造船。 1935年的“第四舰队事件”在鬼子海军史上是个很扎心的词。 那次演习中,第四舰队在恶劣海况下航行。 结果舰体大量开裂、结构受损。 调查之后有人把锅甩到了电焊技术上,认为这种造船方式在高浪条件下不可靠。 于是很长一段时间,电焊在大吨位军舰建造中几乎被视为“危险工艺”。 但是到了要造大凤这一类新航母的时候。 鬼子海军又意识到,如果还固守传统铆接方式,就很难兼顾装甲、防护和重量控制。 最后,他们还是把电焊重新请回到了船台上—— 严格一点说,大凤号是鬼子在经历过教训之后,认真尝试用改良电焊技术建造的大型航母之一。 1941年7月10日,川崎造船厂1号船台上刚给“出云丸”改装成飞鹰号航母办完下水礼。 十六天后,同一个船台上,新的龙骨开始铺设:这就是大凤号。 从这一天开始,鬼子海军心里的那艘“抗炸航母”,终于从图纸变成了现实的钢铁。 只看参数,大凤号确实配得上“鬼子最强航母”这几个字。 它在1943年4月7日下水,1944年3月7日完成海试正式服役。 舰体长260.6米,宽27.7米,吃水9.67米,标准排水量吨,满载吨。 总体母型来自翔鹤级,但因为要塞进装甲带和装甲飞行甲板,设计上动了很多刀。 最关键的一点,是为了控制重心,大凤把原本舰内的一层甲板砍掉了。 这直接导致内部舱室变得拥挤,空间紧张到什么程度呢? 船员基本都只能睡吊床,那种随时可以收起挂起的布制床位,活动空间也被挤得很有限。 装甲的重量还有一个明显后果——干舷被压低。 满载状态下,大凤的飞行甲板离水面只有大约12米,跟飞龙差不多。 干舷低意味着海况不好时甲板容易吃浪,对操作飞机并不算友好。 为了弥补这一点,它在舰首采用了类似带嘤“光辉级”装甲航母那种封闭式舰首设计,一定程度上减少了浪涌对甲板的影响。 整体舱室布局有点像飞龙的风格,但防护层面则是另一套系统。 大凤身上的装甲总吨位达8940吨,这在此时的航母里算是相当夸张。 设计之初,鬼子海军原本还想让它能扛得住800公斤航弹的直击。 但做了排水量和结构计算之后发现,这么搞吨位要爆表,只好退一步。 最终方案是重点区域飞行甲板加装甲,标准定为能抵御俯冲轰炸机从700米高度投下的500公斤炸弹直击。 所以,大凤的飞行甲板并不是全舰统一的整片厚装甲。 而是在前后升降机之间的中部区域铺设装甲。 其余部分仍然保留木板甲板的传统布局。 机库侧面也没有加装甲,仍然是比较薄的壳体结构。 动力系统方面,大凤基本沿用了翔鹤级的配置—— 8具带空气预热器的“ロ号舰本式重油水管锅炉”。 操作压力30公斤/平方厘米,蒸汽温度350度。 再加上4台蒸气涡轮机,一共可以输出16万马力。 带动4个直径4.3米的锰钢三叶螺旋桨,理论极速33节。 比翔鹤稍微慢一点,原因就是重量上去了。 舵的设计很讲究。 它采用了类似大和级战舰那样的主副舵双配置。 舵体放在舰体中部,采用电动液压驱动。 如果主舵系统被打坏,还可以用柴油发电机直接驱动副舵,保持一定操纵能力,这也是为了提升生存性做的冗余设计。 还有一个细节挺值得一提——烟囱。 早年的鬼子航母,烟囱设计折腾了十几年。 原因就是废气和气流很容易影响舰载机起降。 大凤原始方案也是竖直型烟囱。 但风洞测试结果显示,这种设计会让废气直冲飞行甲板,影响飞机操作。 于是舰政本部在风洞里反复调整,最后搞出一个外倾26度、高17米的一体化大型烟囱设计—— 烟囱和舰桥融为一体,向外倾斜,把烟气导向远离甲板的方向。 这套设计先在飞鹰级试用,效果不错,于是大凤、信浓等后建造的大型航母都采用了类似设计。 防空火力方面。 大凤配备了6座联装九八式100毫米高射炮。 左右舷各3座,由两套九四式高射指挥装置控制,用来打高空和中低空目标。 近防则是22座三联装九六式25毫米高射机炮,构成对近距空袭的火网。 虽然鬼子的25毫米高射机炮不够给力,但这样的搭配已经算是“火力充足”的标准。 机库方面,大凤尽管内部空间被装甲挤压得很紧,但还是勉强保住了“双层机库”。 机库长度约150米,高5米,上机库比下机库宽1米。 全舰只设两座升降机:前后各一座。 这是个隐患——一旦升降机出问题,调度就会非常困难。 而霉菌的埃塞克斯级则有三台升降机。 其中前后各一座,最后一座位于左舷中部,与舰岛正对面。 …… 舰载机布置一般是战斗机放在上机库靠近升降机的区域,攻击机、轰炸机则在下机库和上机库剩余空间。 机库内部可以用防火百叶窗分隔,上机库可分成5个隔间,下机库4个,侧壁和顶部布设了泡沫灭火管线,从设计上看是有防火考虑的。 航空燃油方面,大凤的储量比翔鹤大很多—— 前后各有一座航空汽油油库,总容量大约990吨,接近翔鹤级的两倍。 从这些参数来看,大凤是鬼子海军在“防护”这条路上做出来的一个集大成者—— 它试图用装甲飞行甲板、改良防火设计、强化动力和操舵冗余,来改变过去“一炸就废”的航母命运。 现在,就是它接受考研的时刻了! 第538章 战斗还未结束 大凤号的装甲飞行甲板厚达七十五毫米,理论上可以抵御五百公斤炸弹的直接命中。 霉菌俯冲轰炸机确实对大凤号发动了攻击。 六架Sb2c地狱俯冲者从高空俯冲而下,瞄准大凤号的飞行甲板。 而大凤号的装甲甲板确实发挥了作用。 第一枚一千磅穿甲弹命中大凤号的飞行甲板中部,在七十五毫米厚的装甲钢板上弹开,滑入海中,激起一道巨大的水柱。 第二枚炸弹命中飞行甲板舰艏,同样被装甲弹开。 第三枚炸弹命中飞行甲板舰艉,装甲钢板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凹痕,但没有穿透。 大凤号的损管队员迅速检查了舰体,确认没有受到致命损伤。 山口多闻站在大凤号的舰桥上,望着远处燃烧的赤城号和加贺号,脸色凝重。 “大凤号损伤情况?” “报告司令官阁下,飞行甲板有三处弹痕,但装甲未被穿透,舰体结构完好,可以正常起降飞机。” 山口多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看来装甲航母的思路是对的! 还是要继续生产大凤这样的航母…… 大凤号还在。 他的旗舰还在。 他还有反击的机会。 …… 在另一边,霉菌的攻击依然在继续。 这可是沃尔德伦中校和他的几百名战友用生命创造的机会! 瑞鹤号——帝国海军的主力航母之一,属于翔鹤级航空母舰的二号舰 。 该舰于1941年9月25日正式服役,几乎参加了太平洋战争中所有主要航母战役。 由于鬼子海军高层提出的建造要求,是首先要保证这艘航母能搭载更多的舰载机。 因此,瑞鹤号上面的自卫武器略显不足—— 瑞鹤号上面的防空武器只有8座两联装的12.7毫米防空炮,以及20座三联装的20毫米机炮,还有36挺25毫米机枪等武器,而且它们的口径都非常有限。 但是瑞鹤号上面的舰载机配置却十分齐全。 全舰一共载有72架舰载机,备用机12架。其中包含零式战机,彗星舰轰,天山舰攻等各种鬼子主力战机型号。 …… 此时的瑞鹤号的飞行甲板上,也在为回收零战而紧张整备。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霉菌的反击会如此之快。 已经降落在飞行甲板上的飞行员还在一边吃着巧克力,一边和地勤吹嘘着刚才如何击落米畜的鱼雷机的时候。 死神已经挥舞着镰刀降临了。 第一枚一千磅穿甲弹从七百米高空以七十五度角俯冲而下,精准地命中瑞鹤号的飞行甲板舰艏,在甲板上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第二枚炸弹命中舰体中部,穿透飞行甲板,在机库中爆炸,引爆了正在整备的弹药。 巨大的火球从机库中喷涌而出,浓烟冲天。 第三枚炸弹命中舰艉,炸毁了升降机和舵机。 瑞鹤号的航速急剧下降,舰体开始倾斜。 第四枚炸弹命中瑞鹤号左舷,穿透装甲,在舰体内部爆炸。 瑞鹤号的舰体严重倾斜,海水从破口涌入。 瑞鹤号高炮手的玩命阻拦Sb2c地狱俯冲者的攻击。 损管人员拼死在火海中封堵着漏洞。 又是一枚1000磅的SAp半穿甲炸弹被一架霉菌Sb2c俯冲轰炸机投下。 并击中了瑞鹤飞行甲板。 这枚半穿甲炸弹击穿了飞行甲板,一直到战舰的锅炉附近才爆炸。 一爆炸就摧毁了战舰几乎一半的动力系统。 动力损失严重的瑞鹤号在不久后再次被炸弹击中。 涌进的海水更是拖延了战舰的行动,舰体迅速向左侧倾斜。 但是瑞鹤号硬是靠着这样撑过了霉菌的第一轮空袭。 并且还在战斗的间隙,瑞鹤号修好了电子舵机,排出了大量海水,将舰体倾斜调整到6度,甚至还将舰体的航速恢复到了20节左右…… 这艘航母中的“雪亲王”的好运气还在。 …… 在霉菌俯冲轰炸机群中,有一架Sbd无畏式格外引人注目。 这架Sbd的飞行员是海军陆战队第二航空联队的理查德·E·弗莱明上尉。 他的中队在俯冲轰炸阶段已经投下了全部炸弹,按照命令应该立即脱离战场返航。 但弗莱明没有返航。 他的座机在俯冲投弹时被鬼子防空炮火击中,左翼油箱起火,发动机冒着浓烟。 无线电里传来中队长命令返航的声音,但弗莱明看了一眼下方的鬼子舰队——隼鹰号正在燃烧,但还没有沉没。 这是由豪华邮轮“橿原丸”改装而来的飞鹰级航空母舰的首舰。 在另一个时空,隼鹰幸运的熬过了二战,最终在1947年才被拆解。 而在这个时空,这艘改装航母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在之前的攻击中,隼鹰号连吃了3枚重磅炸弹,此时已经是一座浮动在海面上的喷射着火焰的“棺材”了。 “中队长,我的飞机已经无法返航了。”弗莱明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但我还有一颗炸弹没投。” 不,他已经投完了所有炸弹。 弗莱明看了一眼座舱里的仪表盘—— 燃油即将耗尽,左翼油箱的大火正在蔓延。 他的飞机已经失去了飞回去的机会了。 身后的机枪手根特也已经牺牲。 “不能这么默默的死去!” 他看到了下方的隼鹰号。 这艘二万八千吨的巨舰正在燃烧,但它的舰体仍然浮在水面上。 如果能让它彻底沉没…… 弗莱明推下操纵杆,燃烧的Sbd无畏式以四十五度角向加贺号俯冲而去。 “弗莱明!你在干什么!返航!返航!” 中队长的声音在无线电里嘶吼。 弗莱明没有回答。 他将无线电关闭了。 座舱里的温度急剧升高,火焰从仪表板下方蔓延上来,灼烧着他的飞行服。 浓烟灌入座舱,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但他仍然紧握操纵杆,将机头对准隼鹰号的舰桥。 隼鹰号的防空炮火疯狂地向他射击。 二十五毫米炮弹从他的座舱旁边掠过,打穿了左翼的残骸。 但弗莱明没有偏离航向。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弗莱明在最后一刻拉起了机头—— 不是为了让自己的飞机脱离,而是为了让燃烧的飞机以最大的动能撞向隼鹰号的舰桥。 燃烧的Sbd无畏式像一颗流星,以三百公里的时速撞向隼鹰号的舰桥。 轰—— 巨大的爆炸从隼鹰号的舰桥处升起。 弗莱明的飞机携带的最后一百加仑航空汽油在撞击中瞬间爆燃,火焰吞没了隼鹰号的舰桥,将舰桥上的所有人员瞬间汽化。 隼鹰号的舰桥被彻底摧毁,指挥系统完全瘫痪。 理查德·E·弗莱明上尉,阵亡。 他用自己燃烧的飞机,为隼鹰号敲响了最后的丧钟。 大凤号的舰桥上,山口多闻望着燃烧的赤城号、加贺号、隼鹰号,脸色铁青。 大西泷治郎站在他身边,低声说道:“司令官阁下,赤城号、加贺号、隼鹰号已经沉没。 瑞鹤号重伤,失去起降能力。 我们还有大凤号、翔鹤号、飞鹰号、云龙号、飞龙号……” 山口多闻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身面向作战参谋。 “命令所有可用飞机立即起飞。目标——霉菌第58特遣舰队。” 大西泷治郎愣了一下:“司令官阁下,我们的飞行员已经出击了两波,现在第二波攻击还没有回应。而且现在天色已晚,第三波攻击后返航回舰恐怕……” “我知道。”山口多闻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但如果我们现在不反击,霉菌也会组织第二波攻击。 恐怕现在他们的攻击机群已经在路上了。 我们现在都已经打成了明牌。 没有任何底牌了。 那就全都压出去!蝗国兴废在此一战!” 他转向飞行参谋:“第三波攻击机群,所有可用飞机,全部起飞。 目标——敌第58特遣舰队!” “升起Z字旗!” “哈依!” 大凤号的飞行甲板上,地勤人员争分夺秒地工作。 剩余的彗星11型和天山12型被迅速挂弹、加油,推上起飞位置。 剩余的航母的飞行甲板上,同样的场景正在上演。 第三波攻击机群——九十六架飞机,在三十分钟内全部起飞,向东南方向飞去。 山口多闻站在大凤号的舰桥上,望着远去的机群,低声说道: “大西君,你觉得这批飞行员能回来吗?” 大西泷治郎沉默了很久。 “能回来一半,就是胜利。” 山口多闻微微点头。 “那就够了。” …… 下午四时,战斗结束。 鬼子第一机动舰队遭受了沉重打击: 赤城号:被四枚炸弹命中,机库起火,八个小时后沉没; 加贺号:被九枚炸弹命中,十个小时后沉没; 隼鹰号:被四枚炸弹命中,弗莱明上尉撞击舰桥后,四十分钟内沉没; 瑞鹤号:重伤,失去起降能力,正在尽力抢救维修,以图恢复动力; 大凤号:装甲甲板未被穿透,舰体完好…… 山口多闻站在大凤号的舰桥上,望着灰蓝色的海面。 赤城号、加贺号、隼鹰号沉没了。 瑞鹤号重伤。 但旗舰大凤号还在,剩余的航母还在。 第三波攻击机群已经起飞。 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 海面上,夕阳正在下沉,将灰蓝色的海面染成一片血红。 第539章 发现米畜舰队 就在赤城号中弹的时候,远在一百八十海里之外的第58特遣舰队也在忙碌的抢救落水的船员。 “邦克山号”“企业号”和“列克星敦号”正在严重倾覆,马上就要沉没了。 舰上的水兵好像密密麻麻的蚂蚁,正在绝望地跳入海中。 周围是赶过来的驱逐舰和救生艇。 “大黄蜂号”和“约克城号”正冒着滚滚浓烟,这两艘航母的动力都损失过半。 “大黄蜂号”的伤势要更重一些。 整个舰艏都被巨大的爆炸给掀飞了。 完全丧失了飞机起降的能力。 可以说是战斗力归零。 而“约克城号”则相对情况更好一些。 只是后部的升降机被炸毁。 在左舷吃了两枚93式鱼雷。 致使左倾严重。 现在经过右舷紧急注水,现在整舰已经回复平衡。 霉菌强悍的损管在此刻被展现的淋漓尽致。 这两艘航母还有其余几艘受伤的战舰现在居然都已经恢复了动力。 即便是受伤最重的“大黄蜂号”,现在也能够跟上整个舰队的速度了。 这让斯普鲁恩斯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没有想到鬼子的攻击会如此凶悍。 飞行员的技术也要超过霉菌飞行员。 即便是霉菌装备了更先进的F6F“地狱猫”。 居然在零战面前没有占到便宜。 反而被打了一个2:1。 这着实让人难绷。 …… 山口多闻中将站在旗舰“大凤号”的舰桥上,右手紧攥着望远镜。 赤城号、加贺号、隼鹰号已经沉入海底。 瑞鹤号连续中弹,航速降至14节,舰体微微倾斜。 但山口多闻的脸上看不到丝毫犹豫——这位被部下称为杀人多闻丸的将领,从来不是一个会犹豫的人。 “第二攻击波,现在到哪里了?” 早在霉菌的攻击到来之前。 120架零战52型、110架彗星俯冲轰炸机、100架天山鱼雷攻击机,共330架飞机从当时还是完整的12艘航母上依次起飞。 “源田中佐还没有传来消息……” 参谋长大西泷治郎中将回答道。 这里的原田就是当初策划偷袭珍珠港的源田实少佐。 现在已经是中佐军衔。 山口多闻放下望远镜,转身对参谋长大西泷治郎中将说了一句话: “大西君,要相信我们的飞行员,都是珍珠港的老兵……” 这是山口取胜的底气所在。 因为连续的胜利,之前海军培养的这批最精锐的飞行员并没有出现多少损失。 现在,这些老海鹫带着一批菜鸟开始了又一次进攻。 “就靠你们了!” 山口在心中默念。 …… 下午3时42分,攻击机群在距美舰队约120公里处编队完毕。 与第一波攻击不同,这一次驾驶零战52型的,不再是清一色飞行时间超过800小时的老手。 120架零战中,有80架的飞行员是参加过珍珠港、珊瑚海乃至印度洋作战的老兵—— 他们的飞行时间普遍超过800小时。 其中不少人曾在锡兰上空击落过带嘤皇家海军的“管鼻燕”和“海飓风”。 对空格斗的经验已经刻进了肌肉记忆。 而剩下的40架,则是飞行时长不足200小时的菜鸟。 可是即便是这些菜鸟,也要比另一个时空里同一时间点的鬼子海航飞行员强出太多。 在那个时空里,鬼子飞行员已经堕落到只飞了不到20个小时就被拉上战场的地步—— 那是真正的炮灰,连编队都飞不齐,起飞后能活着回来就算运气好。 200小时?在那个时空里,那是精英中的精英。 是连一艘航母都凑不齐的精锐。 看看小泽的诱饵舰队里“瑞鹤号”甲板上空空荡荡的场景,再看看这个时空鬼子的实力——那简直是云泥之别。 在第一攻击波中,那些老鸟打出了2:1的交换比—— 每损失1架零战,就能击落2架F6F地狱猫。 这个数字在1944年的太平洋战场上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对于珍珠港的老兵来说,这是他们用三年血战换来的经验,是用无数次在高空与死神擦肩而过换来的直觉。 零战护航队队长源田实中佐在无线电中下达命令: “各机注意,要与地狱猫缠斗。 一定要与对方缠斗! 敌人就是利用爬升优势,从高处俯冲攻击,打完就跑的。 还有,一定要记住,你们的任务是保护攻击机群,不要恋战。” 零战机群迅速爬升至5000米高度,在攻击机群上方形成了一道移动的“天幕”。 可是想要找到霉菌的舰队又谈何容易。 可别说前面已经攻击过一回了——军舰是会跑的。 经过了将近4个小时的时间,米畜的军舰肯定已经改变了航向,躲藏在了某片云层或者雨幕的后面。 整个太平洋那么大,几百艘军舰散开来,就像一把沙子撒进大海,想找都无从找起。 源田不仅是战斗机的指挥官,更是整个第二攻击波的总指挥。 在偷袭珍珠港的时候,就是渊田那家伙出了风头—— 那个在无线电里喊出“虎!虎!虎!”的男人,一夜之间成了联合舰队的英雄。 这次的第一波攻击还是这家伙领队,这让同为好友的源田实还是非常羡慕嫉妒的。 经过他的力争,山口多闻才同意了让他指挥第二次攻击波。 “中佐,米畜的舰队在xx位置……” 突然,耳机中传来了一个声音。 “是佐佐木君?” 源田的眼睛一亮。 这个在珍珠港建立奇功的佐佐木和男,可是他和渊田都特别看中的后辈。 可以说他的战绩早就已经超过了被誉为“雷击之神”的村田重治—— 甚至不是超过一点半点,而是碾压。 只是可惜这小子不是江田岛海军兵学校毕业的。 以至于军衔晋升极为缓慢。直到现在才是个少尉。 就这还是经过他与渊田,还有村田重治的再三争取才获得的。 “是的,源田中佐,我感觉到了敌人的位置。” “呵呵,是八幡大神保佑你的吧?” 屁的八幡神!老子是来收你们的! 佐佐木和男——或者说,沈前进的另一个分身。 在座舱里暗自吐槽。 他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飞行面罩遮住了这个表情。 旁边的僚机飞行员大概以为他是在集中注意力搜索海面。 完全不知道他们的“雷击指挥官”此刻脑子里正在上演一出与八幡大神毫无关系的内心独白。 “直觉!直觉告诉我的!敌人一定在那里!” “好!我就信你小子一次!” 源田对于佐佐木的运气还是信服的。 他在珍珠港也是依靠自己的运气取得了辉煌的战果—— 在战列舰大街上空穿梭,在防空炮火中毫发无损,最后还亲眼看着“亚利桑那号”的弹药库殉爆。 那种运气,不是八幡大神保佑能解释的。 “全体注意!方向xx,高度保持不变!注意下方!” “哈依!” 无线电里传来整齐划一的回应声。 佐佐木现在是雷击部队的指挥官。 他现在已经是鬼子的超级王牌了。 在这两年多的时间里,他击沉了3艘战列舰、7艘巡洋舰、12艘驱逐舰。 至于运输船和其他地面目标,那就无法统计了。 他还击沉了8条霉菌的潜艇——那些铁罐头在水下躲得再深,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可以说是战功赫赫。 早就超过了所谓的“雷击之神”村田重治了。 可是就因为鬼子那曹丹的军衔晋升规则—— 佐佐木想到这里,握着操纵杆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海军不愿打破江田岛体系的特权地位,持续压缩飞行员晋升军官的名额。 大量飞曹、飞曹长长期承担最危险的前线作战任务,拿着远低于军官的待遇。 成为典型的高风险、低军衔群体。 他只能卡在少尉这个军衔,再也上不去了。 可以说,他已经到了天花板。 麻蛋!失策了! 沈前进的分身——佐佐木和男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 他透过座舱盖望着下方灰蓝色的海面,阳光在波浪上碎成无数片银色的光斑。 远处的云层低垂,像一道灰色的幕布横亘在天际线上。 在这片美丽的景色之下,隐藏着他即将要完成的任务——也是他在这个身份里最后要做的事。 本想着能够通过战功爬到鬼子的高层,然后再给鬼子内部来个自曝。 可现在这个如意算盘压根就没有打响。 他看了看自己的飞行手套,上面沾着机油和汗渍。 这双手在过去两年里投下了无数枚鱼雷,每一枚都精准地钻进了敌舰的水线以下。 他曾经为此感到自豪——不是因为杀了人,而是因为他在执行一个更大的计划。 可现在呢? 看看另一个分身——在独国的莱因哈特,现在都已经官至上将了! 就这还是因为年龄和资历的问题拖了后腿。 要不洗头老高低得给个元帅的权杖耍耍。 人家在独国的权力核心里运筹帷幄,一句话就能调动几个集团军。 再看看小鬼子这里。 拼死拼活积攒了这么多的军功,搁在独国,高低也要和鲁德尔一档。 弄个钻石金双剑金橡叶骑士铁十字勋章,来个上校军衔,甚至更高。 可你看看小八嘎是怎么搞的? 爷这战绩,要不是有人力保,估计就是在特务少尉这个位置上干到死了! 佐佐木的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他想起了村田重治——那个被尊为“雷击之神”的男人。 村田是江田岛毕业的,所以他的晋升之路平坦得像铺了红地毯。 同样的战功,村田已经是中佐了,而他佐佐木和男,还是少尉。 这不是能力的问题。 这是出身的问题。 在鬼子的海军体系里,江田岛就是血统,就是阶级,就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你飞得再好,打得再准,只要你不是从那所军校里出来的,你就永远是二等公民。 不成!不能再这样了! 佐佐木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这个小号该下线了! 还能真的给小鬼子卖命啊? 不过在下线前,要给来个大的! 又飞行了大约一个小时,突然前方的零战飞行员传来了惊喜的声音。 “发现米畜的舰队!” 第545章 一机换一舰 在投放了鱼雷之后,佐佐木和男(沈前进)驾驶的“天山”已经爬升到了高空。 此时的他看到了正在转向躲避袭击的另一艘航母。 这同样是一艘埃塞克斯级的航母。 巨大的舷号cV-11被喷涂在飞行甲板上。 这是“勇猛号”。 埃塞克斯级的三号舰。 他看到大场大尉率领的32架天山正在从右舷方向接近,距离目标仅米。 “勇猛号”的防空炮火已经开火—— 127毫米高平两用炮正在不断地将带有Vt引信的炮弹抛向空中。 40毫米博福斯高炮和20毫米厄利孔机炮在舰体周围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 这可是12门127毫米高炮和40门40毫米博福斯高炮,还有50门20毫米厄利孔机炮组成的火力网。 周围还有巡洋舰和驱逐舰在协助防空。 大场的机群还没有进入攻击位置就已经被击落了6架。 还有3架因为负伤而早早地抛掉了鱼雷。 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大场大尉,我吸引火力,你带队从左舷攻击!” 佐佐木少尉的声音在无线电中响起。 霉菌的航母在右舷安装的是4座双联装127毫米炮塔。 而在左舷是4座单装127毫米炮塔。 火力密度有着成倍的差距。 大场急忙带队将攻击线路转向了左舷。 “佐佐木君,不要……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大场直到佐佐木已经完成了攻击任务。 现在他的“天山”只有自卫机枪,没有任何进攻武器。 但佐佐木已经压下了操纵杆。 他操控着天山猛然向右倾斜,以一个近乎自杀的角度冲向“勇猛号”的右舷。 防空炮火立刻向他集中——炮弹在他周围爆炸,碎片击中了机翼和发动机,天山开始冒烟。 “佐佐木!拉起!拉起!”大场大尉在无线电中嘶吼。 但佐佐木没有拉起。 他的天山以630公里/小时的速度,径直冲向“勇猛号”的舰岛。 这个速度已经让他的飞机开始解体了。 在距离目标仅50米时,他利用空间将10枚500公斤的铁炸弹扔进了“勇猛号”的弹药库当中。 然后,佐佐木和男少尉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事。 他没有拉起,也没有跳伞。 他的天山在解体的同时,继续以近乎垂直的角度俯冲,撞向了“勇猛号”的飞行甲板。 在撞击前,佐佐木大喊着:“板载!七升包裹!” 随后,他的身影在已经疯狂了的身后的观察员前田小次郎飞行曹长的眼前消失了! 是的,就这样华丽丽地凭空消失掉了。 在机内的另两名鬼子没有任何的反应。 佐佐木和男的天山以约800公里/小时的速度撞上了“勇猛号”的飞行甲板。 巨大的动能将整个飞机穿透了飞行甲板。 紧接着,天山本身携带的航空燃油也在甲板内引爆。 爆炸的威力是毁灭性的。 “勇猛号”的飞行甲板从撞击点向两侧撕裂,前部升降机被炸飞,舰岛严重受损。 爆炸引发的大火迅速蔓延到机库—— 那里停满了刚刚完成加油挂弹的F6F地狱猫和Sb2c地狱俯冲者,燃油和弹药连环殉爆。 而更加致命的是刚刚放在弹药库里的10枚500公斤铁炸弹。 这些炸弹同时引爆,随后将整个弹药库里的弹药也全部引爆。 巨大的爆炸从舰体内部爆发。 爆炸发生在弹药库第三隔舱的底部。 五百磅tNt当量的冲击波在密闭舱室中无处释放,以每秒六千米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 钢板舱壁在零点零二秒内被撕开,碎片以每秒八百米的速度向相邻舱室飞射。 第一波效应是超压。 弹药库上方是三号主锅炉舱。 爆炸冲击波沿着通风管道和电缆通道向上猛冲,像一记从地底打出的重拳。 锅炉舱里的十二名轮机兵甚至没有听到爆炸声—— 声音传播的速度追不上冲击波。他 们在一瞬间被超压碾碎,身体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紧,骨骼断裂的声音淹没在金属撕裂的轰鸣中。 三号锅炉舱的舱顶钢板向上鼓起,然后炸开。 火焰和碎片穿过甲板,涌入二号主走廊。 走廊里的应急灯全部熄灭,黑暗像潮水一样灌满通道。 第一枚炸弹的爆炸引爆了紧邻的第二枚、第三枚。然后是第四枚、第五枚。 五百磅高爆弹的殉爆间隔不超过零点三秒。 每一枚炸弹起爆时,冲击波都会叠加在前一次之上,像海啸一样在舰体内部层层推进。 弹药库的装甲底板被整体掀飞。 这块厚达七十六毫米的镍铬钢板,重约四十吨。 而现在就像一枚被弹飞的硬币一样向上旋转,切穿了弹药库上方的两层甲板,最终嵌在机库甲板的龙骨纵梁之间。 它经过的每一层甲板都被撕开一个直径超过三米的洞口,边缘的钢板像纸一样向外翻卷。 勇猛号的舰体开始震颤。 不是左右摇晃,而是一种从龙骨深处传上来的、持续不断的高频振动。 站在飞行甲板上的人感觉脚下的钢板像一面被敲响的巨鼓,每一次震动都让膝盖发软。 紧接着,第四号和第五号弹药库同时起爆。 这一次,爆炸的力量不再仅仅向上。 十枚五百磅炸弹的总当量相当于五吨tNt。 在密闭的舰体内部,这个能量无法像露天爆炸那样向空中扩散,而是沿着舰体的纵向结构——龙骨、纵梁、舱壁——向前后两端传递。 勇猛号的舰体从弹药库所在位置开始断裂。 不是折断,而是像一根被从中间炸开的竹竿,龙骨在爆炸点处被撕开一道长达十五米的裂口。 裂口两侧的钢板向外翻卷,露出内部纵横交错的肋骨和管线。 海水从裂口中涌入,但涌入的速度远不及火焰蔓延的速度。 机库甲板上的三架正在准备起飞的F6F被爆炸气浪掀飞。 一架撞在舰岛侧面,油箱破裂,汽油泼洒在甲板上,瞬间被火焰点燃。 另一架被气浪推出飞行甲板边缘,翻滚着坠入海中。 第三架被碎片切成两半,机翼和机身分离,各自带着火焰落在甲板上。 飞行甲板上,回收作业已经变成了一场屠杀。 第四架F6F刚刚挂住阻拦索,飞行员正在打开座舱盖。 爆炸从脚下传来。 整艘航母猛地一震,阻拦索崩断。 断裂的钢缆像鞭子一样抽过甲板,将一名甲板引导员拦腰斩断。 飞行员驾驶的F6F被震得弹起。 起落架折断,机身侧翻,油箱里的航空汽油倾泻而出,在甲板上铺开一片蓝色的火焰。 飞行员挣扎着从座舱里爬出来时,他的飞行服已经着火。 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翻滚着扑向甲板边缘。 身后是正在燃烧的飞机和正在爆炸的弹药库。 …… 弹药库的连续殉爆已经摧毁了舰体中段的承重结构。 勇猛号的龙骨在爆炸点处完全断开,舰体从中间塌陷。 飞行甲板像一张被揉皱的锡纸,从中段向两侧隆起,钢板接缝处全部撕裂,露出下方燃烧的机库。 舰体开始向左倾斜。 不是缓慢的倾斜。 而是突然的、猛烈的侧翻。 爆炸摧毁了右舷的浮力储备。 左舷的水密舱在冲击波中全部破裂,海水从数十个破口同时涌入。 倾斜角度在十秒内从零度增加到十五度。 甲板上所有没有固定的东西开始滑动。 弹药车、牵引车、消防水带、弹射器轨道上的零件—— 全部向左舷滑去,堆积在倾斜的甲板边缘。 一辆满载五百磅炸弹的弹药车滑过甲板,撞上舰岛基座。 炸弹从车上滚落,在甲板上弹跳。 其中一枚撞上正在燃烧的F6F残骸,弹头引信被撞击激活—— 第二波殉爆。 这一次,爆炸发生在飞行甲板上。 三枚五百磅炸弹在甲板上同时起爆,将飞行甲板中段炸出一个直径二十米的窟窿。 窟窿边缘的钢板被撕成碎片,像弹片一样向四面八方飞射。 一块巴掌大的钢板碎片切断了舰岛顶部雷达天线的支撑柱。 天线轰然倒塌,砸在飞行甲板上,拖着火花滑入海中。 爆炸的冲击波将舰岛上层建筑的所有玻璃震碎。 舰桥里的军官被碎片和超压击倒,海图桌上的海图被气浪卷起,在空中燃烧。 第546章 天闹黑卡 勇猛号的舰体已经从中段断开成两截。 前段——从舰首到爆炸点。 仍然保持着大致完整的结构,但正在快速下沉。 后段——从爆炸点到舰尾。 因为螺旋桨和舵机的重量,正在以更大的角度向左倾斜。 两截舰体之间,是燃烧的弹药库废墟。 海水从断裂处涌入,与火焰相遇,产生大量白色蒸汽。 蒸汽柱从舰体中央升起,高达五十米,在午后的阳光下像一根白色的柱子。 轮机舱里的水兵是最先死去的。 三号锅炉舱在第一次爆炸时就被完全摧毁。 二号和四号锅炉舱在随后的殉爆中被冲击波和火焰吞没。 锅炉内的蒸汽管道破裂,高温高压蒸汽喷入舱室,温度在数秒内升至六百度以上。 舱内的水兵没有机会逃生——通往上层的舱口已经被变形的钢板堵死。 只有少数靠近舱口的人活了下来。 一名锅炉兵用扳手砸开了变形的舱口盖,带着三名同伴爬出舱室。 他们沿着走廊向舰首方向奔跑,脚下的钢板滚烫,走廊里的应急灯忽明忽暗。 身后,火焰正在追赶他们,沿着通风管道蔓延,像一头被困在钢铁迷宫里的野兽。 他们跑到前升降机附近时,升降机已经卡死。 升降机的钢缆在爆炸中被烧断,轿厢悬停在机库甲板和飞行甲板之间,歪斜着,像一口悬挂在深渊上方的铁棺材。 他们只能爬楼梯。 楼梯井已经被浓烟填满。 锅炉兵用湿布捂住口鼻,弯腰在黑暗中摸索前进。 每上一层,温度就升高一些。 到达机库甲板时,他看见甲板上到处是燃烧的飞机残骸和散落的弹药。 一名甲板兵正趴在地上,背部被弹片贯穿,还在微弱地呼吸。 锅炉兵想把他拖走,但甲板的倾斜角度已经超过二十度。 他刚弯腰,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左舷滑去。 他抓住一根消防水带的固定桩,手指被钢扣割开,鲜血和汗水混在一起。 他抬头看见飞行甲板上的天空。 天是蓝的。午后的阳光从被炸开的窟窿里照进来,照亮了浓烟中漂浮的灰烬。 然后,第二截舰体开始加速下沉。 才仅仅过去了5分钟,后段舰体的倾斜角度突破四十五度。 螺旋桨露出水面,在空气中缓缓转动。 舰尾的旗杆上,星条旗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然后旗杆折断,旗帜连同半截舰尾一起滑入海中。 后段舰体在海面上停留了大约三十秒。 三十秒里,舰体内部的火焰仍在燃烧。 从远处看,那截断裂的舰尾像一座漂浮的钢铁岛屿,甲板上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偶尔有爆炸声从舰体深处传来——那是尚未殉爆的弹药在火焰中逐个起爆,沉闷的爆炸声像远处的雷鸣。 然后,后段舰体向左翻转。 翻转的速度很快。 舰底朝天,螺旋桨和舵叶指向天空,像一头翻肚的鲸鱼。 海水从所有开口涌入舰体内部,将最后的火焰一一熄灭。 后段舰体沉没时,海面上形成了一个短暂的漩涡。 漂浮的残骸——钢板碎片、飞机零件、燃油、救生衣——被漩涡卷入,然后又被吐出来,在海面上四散漂流。 前段舰体沉得更慢。 舰首高高翘起,飞行甲板几乎垂直于海面,甲板上残存的飞机一架接一架滑入海中。 舰首的锚链孔露出水面,锚链像一条铁蛇一样垂挂在空中,在风中轻轻晃动。 前段舰体在水面上停留了大约四分钟。 四分钟里,舰桥里幸存的军官通过紧急无线电发出了最后的信号: “勇猛号沉没。坐标北纬——” 信号在这里中断。 前段舰体的舰首开始下沉。 不是翻转,而是垂直下沉。 舰体像一根巨大的钉子,缓慢地、笔直地插入深蓝色的海水中。 舰桥、飞行甲板、舰首的炮塔——一个接一个消失在海面以下。 最后消失的是舰首的锚。 锚链绷直,被舰体的重量拉入水中。 锚在最后一刻露出水面,在阳光下闪了一下,然后被海水吞没。 仅仅不到二十分钟。 勇猛号完全沉没。 从第一枚炸弹起爆到舰体完全消失,总共十九分十八秒。 海面上只剩下漂浮的残骸、油污和数百名落水者。 幸存的驱逐舰开始转向,放下救生艇,向落水者划去。 海面上到处是呼救声、引擎声和金属碎片碰撞的声响。 一名落水者抱着一块木板,看着勇猛号沉没的位置。 那里什么也没有了。 只有油污在海面上扩散,在阳光下泛着暗淡的虹光。 像一道伤口。 像所有沉入海底的军舰一样,勇猛号带走了她所有的秘密—— 弹药库为什么会爆炸、为什么敌人的一架飞机就能够带走一艘将近四万吨的巨舰…… 这些疑问将永远留在海底。 在三千米深的海床上,勇猛号的残骸会慢慢被海水侵蚀。 飞行甲板会塌陷,机库会被淤泥填满,弹药库的废墟会变成鱼群的巢穴。 佐佐木和男的自杀攻击,为鬼子们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在“勇猛号”被击中的同时,大场大尉和田中曹长成功从左舷投射了鱼雷。 两枚鱼雷命中“勇猛号”左舷,加速了它的沉没。 “勇猛号”(cV-11)的沉没,成为继邦克山号、企业号、列克星敦号之后,第四艘沉没的埃塞克斯级航母。 …… 战斗机飞行员高桥正一从座舱里看见了那根烟柱。 他的零战右翼在十五分钟前被防空炮火打穿了一个洞。 弹片切断了副翼操纵钢缆的一部分,右翼在高速飞行时会不受控制地向上偏转。 他必须持续向左压杆才能保持平飞。 油量表指针已经触底,剩余燃油只够飞回舰队上空。 但此刻,他忘记了油料。 那根烟柱从海面直插云霄,灰白色的烟柱底部泛着暗红色的火光。 烟柱的根部,是一艘正在燃烧的航母。 不,是两截正在燃烧的航母—— 舰体已经从中段断裂,前段舰首高高翘起,后段舰尾向左倾斜,两截舰体之间是翻涌的海水和漂浮的残骸。 高桥认出了那艘航母的轮廓。 埃塞克斯级。 他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命中了!”僚机飞行员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来,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命中了!那是一艘埃塞克斯!” 高桥没有说话。他盯着那根烟柱,盯着那两截正在下沉的舰体,盯着甲板上仍在燃烧的火焰。 那不是他的攻击。 他只是零战的飞行员。 最强大的攻击武器也就是20毫米机炮了。 他刚刚通过电台已经听到了佐佐木最后的呐喊。 一机换一舰,多么辉煌的胜利。 武士就应该像樱花般,短暂的绚烂之后就是寂灭…… “天闹黑卡!七升包裹!” 高桥仿佛是被夺舍了一般。 驾驶着零战冲向了最近的一艘霉菌军舰。 弗莱彻级驱逐舰“哈德逊号”正在编队左翼执行防空警戒。 航速二十七节,航向三百二十度。 舰桥上方,mK37火控指挥仪正在跟踪高空目标。 主炮塔里的炮手们已经连续射击了四十分钟,炮管烫得能煎鸡蛋。 没有人注意到那架零战。 它从云层里钻出来的时候,高度只有两百英尺,速度不到一百五十节—— 几乎是零战的失速边缘。 它的左翼尖缺了一块,机身上有十几处弹孔,发动机罩上冒着白烟。 它不像一架正在攻击的战斗机,更像一架被击伤后失去控制的飞机,歪歪斜斜地贴着海面滑行。 了望哨看见了它。 “左舷方向,敌机!低空接近!” 哈德逊号的防空炮瞬间全部转向。 二十毫米厄利孔炮在左舷甲板上疯狂旋转,曳光弹像一条橙色的鞭子抽向海面。 但那架零战太低了。 它贴着浪尖飞行,机腹几乎擦着海水,在驱逐舰左舷正横方向大约三百米处掠过。 防空炮手拼命压低炮口,但零战的飞行高度已经低于二十毫米炮的最小射界—— 炮弹从零战上方飞过,在海面上炸出一排水柱。 零战没有拉起。 它的机头对准了哈德逊号的中段——二号炮塔的位置。 驾驶舱里,高桥已经松开了操纵杆。 他的左眼刚刚被弹片削掉了,现在只剩右眼。 右眼的视野里,那艘驱逐舰越来越大,灰色的舰体像一堵墙一样横在面前。 他看见了炮塔的轮廓,看见了炮管,看见了炮塔基座下方那圈装甲较薄的舰体结构。 他不知道那里是弹药库。 他只知道,撞上去就行。 “妈妈……” 这是他最后喊出的话语。 再没有什么“天闹黑卡”。 也没有“七升包裹”。 有的只是人类最本能的感情。 即便是已经变成非人的鬼子。 在这一刻也回复了人性…… 第547章 该回家了 零战在距离哈德逊号左舷大约五十米处时,高桥下意识地拉了一下操纵杆。 零战的机头微微抬起,机腹掠过驱逐舰的舷侧,擦出一串火花。 机翼下挂的副油箱被舷缘撞碎,残余的航空汽油泼洒在甲板上,瞬间被炮塔的余热点燃。 然后,零战的机身撞上了二号炮塔的基座。 撞击的角度很浅——大约十五度。 零战没有穿透装甲,而是像一块石头打水漂一样,沿着炮塔基座的弧面滑了过去。 机身在撞击中断裂,发动机从机身上脱落,带着火焰滚入海中。 但座舱部分——连同高桥的身体和座舱里残存的弹药。 一同嵌进了炮塔基座和甲板之间的缝隙。 那里是二号炮塔的扬弹机通道。 零战的残骸卡在缝隙里,发动机残骸上的高温点燃了扬弹机通道里残留的火药气体。 火焰沿着通道向下蔓延,速度极快。 扬弹机通道是垂直的,像一根烟囱,火焰在重力助推下以每秒数十米的速度向弹药库坠落。 而最关键的防火门此刻却因为水兵一直在高强度地对空射击。 需要不断地从弹药库提升炮弹。 所以防火门一直是打开的。 这个致命的失误导致了灾难的降临。 本来一架零战并不会造成什么损伤。 但是,就因为这个违规的动作,使得燃烧的油料能够通过防火门流进下方。 非常快。 仅仅是三秒后,火焰抵达了二号炮塔下方的主弹药库。 弹药库里存放着二百七十发五英寸炮弹。 这些炮弹的弹头朝上,装在铜质的弹壳里,整齐地排列在弹药架上。 它们的设计初衷是承受炮塔开火时的冲击和高温—— 但没有人设计过让它们承受扬弹机通道里倾泻而下的火焰。 第一发炮弹的发射药被点燃。 五英寸炮弹的发射药是硝化棉基的,燃速极快。 第一发炮弹的发射药在零点零五秒内完全燃烧,产生的高温高压气体将弹头从弹壳中推出。 但弹头没有炮管引导,它在弹药库内部以每秒三百米的速度横向飞出,像一枚失控的鱼雷,撞上了对面的弹药架。 撞击引爆了第二发炮弹。 然后是第三发、第四发、第五发。 殉爆在零点三秒内完成。 二百七十发五英寸炮弹的发射药同时燃烧,产生的压力在密闭的弹药库中无处释放。 弹药库的装甲底板被整体掀飞。 这块厚约五十毫米的钢板,重约十五吨,像一枚炮弹一样向上射出。 穿透了炮塔的旋转机构,将二号炮塔连同三名炮手一起抛向空中。 炮塔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然后砸落在右舷甲板上,压扁了一门二十毫米炮和它的炮组。 爆炸的冲击波沿着舰体的纵向结构向前后两端传递。 哈德逊号的龙骨在弹药库位置被撕开一道裂缝,舰体从中段向上拱起。 像一根被从中间折断的筷子,但还没有完全断开。 舰桥里,舰长埃文斯中校被冲击波从椅子上掀下来。 他的后脑撞在舱壁上,眼前一阵发黑。 等他恢复意识时,整艘船正在剧烈震颤,所有的灯都灭了,应急灯发出暗红色的光。 “损管报告!”他喊道。 没有人回答。 舰桥的通信线路已经全部中断。 埃文斯爬向舱门,发现舱门被变形的门框卡住了。 他用肩膀撞了三次,舱门才打开一条缝。 走廊里全是烟。 烟是黑色的,带着火药和烧焦金属的气味。 埃文斯弯腰在烟中摸索前进,脚下的钢板滚烫。 他摸到了通往上甲板的舱口,爬了上去。 甲板上,景象如同地狱。 二号炮塔的位置只剩下一个直径约四米的窟窿。 窟窿边缘的钢板向外翻卷,像一朵被撕开的铁皮花。 窟窿下方,火焰从弹药库的废墟中涌出,橙红色的火舌舔舐着窟窿的边缘。 前甲板上,一号炮塔的炮手们正在拼命向弹药库方向喷射消防水。 但水压不够——爆炸摧毁了前部的消防泵,水柱只有正常压力的三分之一。 更糟的是,爆炸摧毁了左舷的水密舱壁。 海水从左舷的破口涌入,与弹药库的火焰相遇,产生大量蒸汽。 蒸汽从窟窿中喷涌而出,在甲板上形成一片白色的雾墙。 哈德逊号开始向左倾斜。 倾斜速度很快。 埃文斯站在甲板上,感觉脚下的钢板像一块正在融化的冰块。 倾斜角度在三十秒内从零度增加到十二度。 甲板上所有没有固定的东西开始滑动——弹药箱、消防水带、救生圈——全部向左舷滑去。 军舰保不住了! “弃舰!”埃文斯喊道。 他的声音被爆炸声淹没。 但已经不需要他喊了。 甲板上幸存的水兵正在自发地向右舷移动。 右舷是较高的一侧,也是远离火焰的一侧。 有人跳入海中,有人在甲板上滑倒,有人被碎片击中,倒在甲板上不再动弹。 埃文斯跑到右舷栏杆旁,看见海面距离甲板大约三米。 倾斜角度还在增加。 他回头看了一眼。 舰桥方向,浓烟正在从每一个舱口涌出。 前桅杆已经倾斜了十五度,顶部的雷达天线在风中摇晃。 后甲板上,深水炸弹的投射架正在向左舷滑动。 如果那些深水炸弹滑入海中之前被火焰引爆—— 他没有时间想完。 一声沉闷的爆炸从后甲板传来。 深水炸弹被火焰引爆了。 爆炸没有弹药库殉爆那么剧烈,但足以将后甲板炸出一个大洞。 冲击波沿着舰体向舰首方向传递,哈德逊号的龙骨在爆炸点和弹药库之间完全断开。 舰体断成两截。 舰首高高翘起,一号炮塔的炮管指向天空,像一根指向苍穹的手指。 舰尾因为螺旋桨和舵机的重量,正在向左翻转。 翻转的速度很快。 舰底朝天,螺旋桨在空气中缓缓转动。 然后,后段舰体沉入海中,在海面上留下一个短暂的漩涡。 前段舰体在水面上停留了大约两分钟。 海面上,幸存的水兵抱着救生圈和残骸碎片,在油污和火焰之间挣扎。 埃文斯抱着一块甲板碎片,看着哈德逊号沉没的位置。 那里什么也没有了。 只有油污在海面上扩散,在阳光下泛着暗淡的虹光。 他不知道,在零战的座舱里,高桥的身体已经和弹药库的废墟融为一体。 但高桥做到了。 一架零战,换一艘驱逐舰。 一机换一舰。 在空中,源田实从座舱里看见了哈德逊号的沉没。 他看见了那根烟柱——比勇猛号的小得多,但仍然清晰可见。 灰色的烟柱从海面升起,底部泛着暗红色的火光。 无线电里,有人在喊: “又命中了一艘!驱逐舰!驱逐舰沉了!” 源田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根烟柱,看着海面上漂浮的残骸和油污。 他知道,潘多拉的魔盒被打开了。 明天的东京报纸上就会写:“神风一般地勇士驾机击沉米畜航母!” 没有人会知道,这一切都是佐佐木(沈前进)预先设计好的。 他让本就应该出现的神风自杀攻击在这个时空由他亲手开启了。 对于国力衰微的鬼子来说。 这就是一剂强心剂。 经过这次航母对决,他相信鬼子海军最精锐,最有经验的那批飞行员应该就所剩无几了。 那么补充上来的菜鸟飞行员还有多少战斗力? 可以参考另一个时空的鬼子海军。 到时候它们还是会将希望放在自杀攻击上。 一机换一舰。 这他么的太有诱惑力了。 相信那些不当人的高层会立马搞起这个来的。 已经瞬移到了两千公里之外的一座无人海岛上的佐佐木—— 不,现在应该叫他——沈·分身·前进。 他随手从一棵椰子树上摘了及格椰子。 打开了一个开心的灌了一大口。 “还是去找本体吧。” “在太平洋上,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了。该回家了……” 随后,又一个瞬移,消失在了这座无人的荒岛上。 …… 第548章 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神迹。 一切都是神迹。 谁也没有想到一架鱼雷机能够撞沉一艘航母。 这不是天照大神包邮是什么? 还有一架脆皮零战也能换掉一艘驱逐舰? “各机注意。”源田实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一个正在以三百公里时速飞行的战斗机飞行员。 “确认目标沉没。” 短暂的沉默。 然后,无线电里爆发出一阵混乱的喊声。 “板载!天照大婶保佑!” “这是神迹!” “神风!神风护佑……” “天闹黑卡!” “小八嘎帝国万岁!” “一机换一舰!一机换一舰!” 源田皱了皱眉。 特攻? 他回头看了一眼编队。 第一攻击队的六架彗星,出发时是六架,现在只剩三架。 其中两架的机翼下还挂着没有投出的炸弹——它们在混乱的防空炮火中错过了投弹时机,带着炸弹返航。 第三架——高桥看见了它。 那是小林少尉的彗星。 小林的左发动机在俯冲时被防空炮火击中,正在冒着黑烟。 彗星的左翼向下倾斜,飞行姿态不稳定,像一片被风吹歪的落叶。 但小林没有返航。 他的机头对准了那艘正在下沉的航母。 源田听到了小林的声音。 “队长,我的发动机不行了。回不去了。” 源田沉默了两秒。 “小林,你可以跳伞。” “不。” 小林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还有炸弹。” 源田实看见了那架彗星。 它拖着黑烟,以大约两百公里的时速向航母编队俯冲。 速度太慢了——彗星的俯冲攻击速度通常在四百公里以上。 但小林不在乎。 他不需要速度,他只需要那枚五百公斤炸弹落在甲板上。 “天闹黑卡!九段坂见吧!”小林说。 然后他关闭了无线电。 源田看着那架彗星越飞越远,越飞越低,机翼几乎贴着海面。 防空炮火在它周围炸开,水柱一个接一个升起,但没有命中。 小林的飞行轨迹不规则——发动机此时已经停车了。 彗星的尾舵也严重受损,整架飞机会不受控制地向左偏转。 他必须不断用方向舵修正。 这种不规则的轨迹反而让防空炮手无法预测他的航向。 彗星在距离航母大约八百米处开始依靠惯性做最后的俯冲。 源田看见小林的机头对准了航母后段舰体的飞行甲板。 甲板上的火焰仍在燃烧,浓烟遮蔽了瞄准点。 但小林不需要精确瞄准。 对于一架带着炸弹的飞机来说,只要撞上航母,就是命中。 彗星消失在浓烟中。 三秒后,源田看见航母后段舰体上爆出一团新的火光。 爆炸不大——五百公斤炸弹的当量远不如弹药库殉爆。 但它点燃了甲板上残存的航空汽油。 火焰从浓烟中腾起,像一朵突然绽放的橙色花朵。 小林与他的彗星和那枚炸弹一起,留在了那艘正在冒着滚滚浓烟的航母上。 源田的喉咙发紧。 然后,第二架彗星开始俯冲。 那是中村飞曹。 他的彗星状态比小林更差。 机身上有七个弹孔,座舱盖被打碎了一半,挡风玻璃上全是裂纹。 中村的左臂垂在座舱外面,袖子被血浸透,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显然已经受伤,无法用左手握住操纵杆。 但他仍然在飞。 源田听到了中村的声音。 他的声音不像小林那样平静,而是带着一种嘶哑的、近乎咆哮的狂热。 “一机换一舰!一机换一舰!” 中村反复喊着这句话,声音在无线电里断断续续。 “天闹黑卡!天闹黑卡!” 他的彗星对准了编队中另一艘航母。 不是埃塞克斯,而是旁边的一艘独立级轻型航母。 那艘轻航正在全速转向,试图脱离编队,甲板上正在起飞战斗机。 中村的俯冲角度很陡。 高桥从高空看着那架彗星像一块石头一样砸向轻航。 防空炮火在彗星周围织成一张密集的火网,但中村没有闪避。 他的彗星穿过火网,机身上的弹孔在炮火的冲击下又多了几个,碎片从机身上剥落,像一层正在脱落的铁皮。 彗星命中了轻航的飞行甲板前段。 爆炸比小林的那次更大。 中村的彗星带着满箱燃油撞上了甲板,航空汽油和炸弹同时起爆,火焰吞没了整个舰首。 轻航的飞行甲板被炸出一个大洞,洞口的钢板向外翻卷,像一朵被撕开的铁皮花。 中村也没有跳伞。 源田看着那艘轻航在火焰中挣扎。 它比埃塞克斯小得多,一枚炸弹的命中已经让它失去了战斗力。 舰首的火焰正在向机库蔓延,浓烟从升降机井中涌出。 “各机注意。确认战果。两艘航母被命中。” 沉默。 然后,第三架彗星开始俯冲。 羊群效应产生了…… 那是已经完成了攻击任务的田中军曹。 他的天山没有挂炸弹。 弹药在之前的攻击中已经全部投完。 但田中不在乎。 他要把飞机本身变成炸弹。 “队长。”田中的声音很年轻,年轻得像刚从预科练毕业的新兵。 “请转告我母亲,我在最后时刻想起了她做的味噌汤。” 源田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些都是海军最优秀的飞行员。 不应该像是一块抹布一样被丢弃在战场上。 可是他没法说出口。 狂热的情绪已经蔓延到了整个机队。 即便是最冷静的飞行员,此刻也被这种情绪给带动的失去了理智。 田中的天山拖着黑烟,对准了编队中的一艘巡洋舰。 那艘巡洋舰正在用全部防空火力射击,四十毫米博福斯炮在舰体两侧织成一面密不透风的火墙。 田中的天山冲进了火墙。 源田看见碎片从天山的机翼上剥落。 左翼尖被打断,在空中翻滚着坠落。 然后是右翼的副翼,然后是水平尾翼的一片。 彗星的飞行姿态越来越不稳定,机头上下摆动,像一只被猎枪打中的鸟。 但它仍在前进。 田中的彗星在距离巡洋舰大约两百米处解体。 机翼、尾翼、发动机——碎片像弹片一样散落在巡洋舰周围。 其中一块碎片——也许是发动机——砸中了巡洋舰的舰桥,在指挥塔上炸开一团火球。 田中的身体没有落到巡洋舰上。 他的降落伞在飞机解体前打开了。 源田看见了那顶白色的降落伞,在灰黑色的浓烟中缓缓飘落。 田中跳伞了。 他在最后一刻选择了活下来。 源田不知道该感到庆幸还是失望。 他通过无线电下达了命令。 “各机返航。不要做自杀攻击……” 土桥看了一眼油量表。 指针已经就要归零了。 他的发动机在三十秒前就已经开始间歇性熄火。 他知道自己飞不回舰队了。 但他也没有选择特攻。 他转向,对准了西南方向——舰队的方向。 他不知道自己能飞多远,不知道发动机会在什么时候彻底停车,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像田中一样在最后一刻跳伞。 他只是飞。 无线电里,有人在哭。 有人一边喊着“天闹黑卡”一边撞向霉菌舰船。 有人在反复念着家人的名字。 有人在沉默。 源田关闭了无线电。 他不想再听了。 现在是带着剩余的飞机回家了。 土桥的发动机熄火了。 螺旋桨停止转动,座舱里突然安静下来。 没有了引擎的轰鸣,他第一次听见了风声——风从破碎的座舱盖灌进来,吹得他的飞行帽向后飞起。 零战开始缓慢下降。 高桥握紧操纵杆,试图滑翔。 他的右翼仍然有问题,副翼操纵钢缆断了,他只能用方向舵和升降舵来控制姿态。 零战在海面上方三百米处滑翔,机头微微下倾,速度越来越慢。 他看见了海面。 还是要迫降,他没有打算跳伞。 碧蓝的海面,在阳光下闪着碎金般的光。 这是太阳最后的一点余晖了。 海面上到处都漂浮着各种残骸—— 甲板碎片、飞机零件、救生衣、油污。还有几个人影,在残骸之间挣扎。 土桥突然意识到,那些人影是霉菌水兵。 他们从沉没的军舰上跳入海中,现在正抱着残骸,在海上漂流。 有人向他挥手——也许是求救,也许是咒骂。 土桥没有理会。 他的零战在海面上方五十米处掠过,机腹几乎擦着浪尖。 然后,机头继续下倾,速度降到了失速边缘。 高桥拉了一下操纵杆。 零战的机头抬起了几度,然后再次下沉。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 在座舱里,在风声和寂静中,土桥闭上了眼睛。 他只是飞。 即便是浪花已经拍打在了他的机翼上。 他依旧像是在浪花上飞行。 朝着舰队的方向飞行。 每向前一米,离家的距离就越近了一米。 “实子,好想和你一起去上野看樱花啊……” 土桥的飞机最终还是一头扎进了海水之中。 在他的意识的最后一刻,想的是那个穿着浅绿色浴衣的美丽女孩。 就这样吧,实子。 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第549章 防空防空,十防九空 就在霉菌第58特遣舰队遭受着源田实指挥的鬼子机动舰队航空兵第二波次进攻的同时。 霉菌的第二轮攻击也同步进行了。 这次没有迷航找不到目标的情况发生。 攻击完全按照标准的攻击顺序进行。 首先就是140架护航的F6F“地狱猫”战斗机与盘旋在舰队上空的180架零战之间的殊死搏杀。 占据了高度优势的“地狱猫”以双机编队的模式开始攻击。 能量机动被这些“地狱猫”飞行员给玩的出神入化。 得益于阿美丽卡完善的初级飞行培训机制。 霉国的飞行员选拔要比小八嘎的更加科学。 不同于鬼子飞行员的那种残酷淘汰制度。 霉菌的飞行员讲究的是宽进严出,分段淘汰。 每个训练阶段都有淘汰。 不合格直接转岗为地勤、机枪手、运输机乘员,不会浪费人员生命。 淘汰率早期可达60-70%,战时有所下降,但依旧保留完整淘汰通道。 而鬼子的飞行员选拔则是另一种情况。 开战前淘汰率极高,大量学员被刷掉。 到开展后飞行员缺口开始增大。 飞行学院又不敢大量淘汰学员。 也就是现在联合舰队还有大量的战前的飞行员在撑着场面。 不然,就靠那些技术不合格的学员。 可撑不住整个战争。 现在就是这种制度的弊端开始显现了。 由于在两次攻击波中,山口多闻为了打出亮眼的战绩。 所以抽调了近乎全部的精英飞行员去执行任务。 第一波次的攻击后,渊田美津雄还玩了一个穿梭轰炸的花活。 它指挥的飞机并没有返回母舰。 而是径直飞向了霉菌附近的鬼子控制的岛屿。 准备在那里的机场补充完弹药和有了之后继续进攻霉菌。 然后再返回母舰。 这样就可以节省出来宝贵的时间来进行再一次进攻。 可是这样也造成了现在机动舰队完全靠一群菜鸟飞行员来撑起舰队防空的重任。 很显然,这个任务菜鸟们是没有实力来完成的。 随着霉菌飞行员的迅速接敌。 他们惊讶的发现,鬼子的战斗机居然会愚蠢地与他们拼速度。 而不是它们所擅长的机动盘旋。 这立马就让整个战场的形式发生了反转。 霉菌的“地狱猫”发挥出了其速度快,火力猛,抗打击的优势。 扬长避短,将皮薄馅大的零战给打得像是下饺子一样。 随后跟进的Sb2c“地狱俯冲者”和tbF-1c“复仇者”鱼雷机开始进入攻击模式。 因为少了战斗机的干扰。 这次霉菌的俯冲轰炸机和鱼雷机被击落的数量少了很多。 鬼子的防空炮不停地嘶吼着。 可是“防空防空,十防九空”。 小鬼子又没有近炸引信这种黑科技。 九六式25毫米防空炮那更是防空基本靠吼。 这玩意的前身就是法棍的哈奇开斯25毫米机关炮。 15 发上置盒式弹匣,没有弹链,打空必须停火换弹匣。 15 发弹匣 4?5 秒即可打空,每次换弹必须停火。 三联装理论三门齐射。 但实战为勉强维持不间断火力,只能一门射击、一门装填、一门待机轮换。 名义三联装,经常只有单管开火,完全达不到多管密集弹幕效果。 换弹匣需要数秒。 俯冲攻击的霉菌鱼雷机、俯冲轰炸机正好抓住这个火力空档突击军舰。 连续射击炮身剧烈抖动,瞄准点极易偏移。 炮手甚至需要用手按住弹匣来抑制震动,进一步加剧操作负担,精度恶化。 就算是电动三联炮座。 旋回、俯仰速度依旧偏慢。 面对高速俯冲、大角度机动的 F6F、Sb2c,tbF-1c“复仇者”很难稳定套住目标。 瞄准基本依靠简易机械环式瞄准镜,缺少先进火控计算机。 完全依靠人工估算提前量、机械时间引信,打机动敌机大量脱靶。 三联装炮位上九名乘员挤在甲板露天炮座。 九六式没有统一的火控雷达,仅靠人工瞄准具和 “持棍指挥兵”引导射击。 指挥兵通过手势和口令指示目标方向,炮手则凭经验估算提前量。 这种原始方式在面对时速超过 500 公里的霉菌F6F 战机时,命中率几乎为零。 反观霉菌,1943 年就为博福斯高射炮配备了 mK51 火控系统。 可自动计算目标速度、高度和距离,命中率比九六式提升 6 倍。 …… 机动舰队防空阵线上,各舰甲板密密麻麻的三联装九六式25毫米机关炮直指苍穹。 冰冷的炮管层层叠叠,在海军官兵眼中,这是守护舰队最后的屏障。没人知晓,这款被寄予厚望的“九六神炮”,早已注定要在霉菌第五十八特混舰队的雷霆攻势下,沦为徒有其表的摆设。 远处海天一线骤然炸开密集的引擎轰鸣,数百架霉菌舰载机破雾而来。 F6F地狱猫战斗机在前俯冲压制,Sb2c地狱俯冲者轰炸机紧随其后,铺天盖地的机群遮蔽了整片天际。 斯普鲁恩斯麾下的tF58特混舰队。 集结十余艘航母、近九百架舰载机,形成的攻击波次。 鬼子的海军从未承受过的恐怖压力。 “敌机来袭!全炮位对空开火!” 了望哨的嘶吼刺破海风,各舰防空警报凄厉长鸣。 所有九六式三联装25毫米炮位瞬间启动,九名炮组成员各司其职,死死攥住操纵杆。 俯仰手、旋回手全力扳动机械机构,可电动炮座的转向速度终究跟不上霉菌战机的俯冲节奏。 每秒十余度的旋回效率,在高速机动的地狱猫面前,笨拙得如同迟缓的巨人。 最先接敌的舷侧炮位喷出火舌。 三联装炮组严格遵循老兵摸索出的无奈战法:一门射击、一门待命、一门装填。 15发盒装弹匣转瞬倾泻完毕,曳光弹拉出断断续续的赤色弹道,零零散散地扑向一千五百米外的霉菌机群。 这是九六式神炮最大的致命短板。 没有大容量弹鼓供弹、弹匣容量极低,四秒便能打空一匣。 每一轮射击结束都必须停火换弹,密集的弹幕瞬间出现致命空档。 炮身连续击发,剧烈的震颤席卷整个炮位。 钢制炮架疯狂抖动,简易机械瞄准镜的准星剧烈偏移,根本无法稳定锁定俯冲的敌机。 几名装填手不得不腾出一只手死死按住弹匣,勉强抑制晃动,原本繁重的换弹作业愈发迟缓,进一步割裂了本就薄弱的防空火力。 “快!换匣!快!” 炮长沙哑的怒吼被海风与引擎轰鸣吞噬。 空弹匣被猛地卸下,崭新的实弹弹匣狠狠卡入卡槽,清脆的卡扣声响起的数秒空档里,该炮位彻底哑火。 漫天来袭的霉菌战机精准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窗口,压低高度,贴着海面高速突进。 所有拦截全靠炮手肉眼估算提前量、人工设定时间引信。 两千余米的有效射程外,九六式炮弹尽数脱靶。 即便侥幸在一千米有效射程内命中,仅有十余克装药的弹丸也威力孱弱。 大多只能划破霉菌战机蒙皮、打坏机翼蒙板,难以引爆油箱、摧毁机体。 数架tbF-1c“复仇者”带着满身弹痕,依旧稳稳俯冲,持续投弹、扫射。 更致命的是极差的防护。 绝大多数九六式炮位仅有单薄钢板甚至无盾防护,炮手完全暴露在空袭之下。 霉菌机载机枪子弹呼啸扫过,近失弹炸开的钢屑碎片漫天飞溅,露天炮位瞬间沦为屠宰场。 一名装填手来不及躲闪,被碎片击穿肩胛,重重摔倒在甲板上。 滚烫的弹壳滚落其身侧,他手中的弹匣摔落在地,弹药散落一地。 一名炮手负伤倒地,整个九人炮组的作业节奏彻底崩溃。 没人补位、没人续射,刚刚还断断续续开火的三联装炮位,彻底陷入沉寂,再也无法形成任何有效拦截火力。 舰队上空,零战编队拼死缠斗,试图拦截霉菌攻击机群。 这批菜鸟飞行员不断被击落,完全无法与霉菌的“地狱猫”抗衡。 零战的数量越大越少,且自身防护薄弱,在霉菌海量舰载机的轮替攻势下不断损耗。 更绝望的是,己方防空炮完全无法提供有效支援。 断断续续、漏洞百出的弹幕,根本无法为己方战机构筑安全空域,甚至时常出现弹道偏移、误阻己方战机机动的情况。 大西泷治郎看着满天坠落的己方战机,心中一片冰凉。 他无法想象要是自己的精英飞行员损失殆尽后,联合舰队的战斗力还如何保证。 就靠现在的这些菜鸟,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到它们形成战斗力。 要知道,鬼子的飞行员培训机制直到现在还没有轮换机制。 优秀飞行员几乎全部钉在前线,战死为止。 老兵一死,实战经验直接消失。 航校不缺油,但是缺老教官。 新人只能纸上学习,上战场面对地狱猫、海盗战机几乎就是送死…… 现在这个恶果就已经开始显现了。 海军真正的精英只有那么几百号人。 平时的低烈度作战还没有看出弊端。 现在这场赌上帝国国运的战争中。 双方的飞机就要几千架。 鬼子的飞行员技术参差不齐的短板立马就显现了出来。 还有被海军寄予厚望的,纸面数据强悍、占据防空主力的九六式25毫米三联装防空炮,此刻破绽尽显。 换弹即停火的致命缺陷、剧烈震动导致的极低精度、孱弱的毁伤威力、迟缓的炮座转向、毫无防护的露天布局,所有短板在实战中被无限放大。 霉菌机群肆无忌惮地穿透鬼子防空网,炸弹脱离挂架,呼啸坠向鬼子军舰。 海面轰然炸裂,冲天水柱接连涌起。 原本层层设防的鬼子舰队防空圈,被tF58的舰载机彻底撕碎。 零星的赤色曳光弹依旧在天际闪烁,却再也挡不住铺天盖地的钢铁洪流。 机动舰队的天空,已然属于霉菌。 而鬼子引以为傲的九六式防空火力,终究沦为了这场海战惨败中,最无力的背景音。 第550章 有水分的战报 “源田实什么时候能回来?” 看到己方的零战被屠杀,不断有舰船被击中。 一向沉稳冷静的山口多闻也忍不住问道。 “还有二十分钟才能抵达……” 大西嘶哑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是他刚刚不断地下达命令后的结果。 “那就再撑二十分钟吧!” 山口那堪称巨大的身形没有一丝晃动。 “要不要动用三式弹?” 大西突然问道。 “纳尼?” 山口不禁诧异地看向大西。 “这家伙的脑子瓦特了。” 山口不由得吐槽起了自己的这位同学。 三式通常弹(又称为三式烧霰弹)。 是海军为战列舰和巡洋舰研制并使用的一种对空炮弹。 这是小日子在技术落后的情况下,为了弥补防空火力所设计的榴霰弹。 1939年,鬼子海军所进行的舰队防空演练中,发现现有弹种的防空能力并不是特别理想。 为了让对空攻击更有效率,鬼子海军将防空用的零式普通弹的弹头,换装为每个直径25x90毫米、含镁橡胶外覆金属弹壳的燃烧弹的弹头。 采用标准的零式定时信管,爆炸时燃烧子弹头会产生为时5秒的3000度高温,以此来对付敌机。 对地攻击时则使用标准信管,在引信起爆后的0.5秒内子弹头将会自炮弹内释放爆炸,效果等同一般榴弹的破片杀伤。 但是这个玩意儿怎么说呢? 就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它在发射出去后,会在空中爆炸成470个小型燃烧弹,试图用这种“撒胡椒面”的方式,在远距离上打散乃至击落来袭的机群。 但实战证明,这种炮弹只能在空中打出一个巨大的礼花。 “还是不要使用了,那玩意对主炮的损伤可不小。” 山口还是找了个合理的理由拒绝了大西的提议。 大西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愚蠢。 它悻悻地闪到一边,看着现在绞杀做一团的战机,也觉得自己的这个建议太荒唐。 二十分钟。 对于此刻站在机动舰队旗舰“大凤”号舰桥上的山口多闻而言,这二十分钟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海面上的风带着硝烟和燃油燃烧的刺鼻气味,原本碧蓝如洗的太平洋此刻被染成了浑浊的灰黑色。 在舰队的头顶上,不再是零式战机矫健的银色身影,而是密密麻麻、如同蝗虫般涌来的霉菌飞机。 “敌袭!” 了望哨凄厉的警报声刺破了舰桥上令人窒息的沉默。 山口多闻猛地抓起望远镜,镜片后的双眼瞬间收缩。 视野中,又一批“地狱俯冲者”,已经推下了机头,像一颗颗黑色的陨石,拖着尖啸的死神之音,向着己方的军舰垂直砸落。 “规避!全速规避!” 尽管命令已经下达,但庞大的舰队阵型在狭窄的海域内根本无法做出敏捷的反应。 轰——! 第一枚一千磅航空炸弹精准地砸在了“翔鹤”号航母的飞行甲板前部。 巨大的爆炸瞬间撕裂了钢板,橘红色的火球腾空而起,冲击波将甲板上的零战像玩具一样掀飞进大海。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 “翔鹤”号在剧烈的震颤中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舰体迅速向左倾斜。 而坑爹的九六式25毫米防空炮只能徒劳的发射着炮弹。 与此同时,低空掠海而来的tbF“复仇者”鱼雷机群如同幽灵般切入战场。 它们贴着浪尖飞行,利用波浪的掩护躲避着高射炮火。 一枚枚mk13鱼雷被抛入水中,拖着白色的航迹,呈扇形包抄向已经重伤的“瑞鹤”号。 “左满舵!左满舵!” “瑞鹤”号拼命转向,试图摆脱鱼雷的死亡拥抱。 但航速已经下降到了18节的“瑞鹤”无法躲避密集的雷击。 经过改进的mK-13鱼雷已经不是之前的“铁棍”了。 “轰!轰!” 两枚鱼雷狠狠撞击在“瑞鹤”号的右舷水线之下。 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高达数十米,仿佛要将这艘巨舰拦腰折断。 海水疯狂地涌入动力舱,原本就蹒跚航行的“瑞鹤”号速度骤降,烟囱里喷出的不再是黑烟,而是绝望的白汽。 “报告!‘翔鹤’号起火失控!‘瑞鹤’号右舷进水,航速降至12节!” “‘飞鹰’号被命中两枚鱼雷,正在下沉!” 战损报告像雪片一样飞向山口多闻。 他那张平日里沉稳冷静的脸庞,此刻也不禁抽搐了一下。 “该死……这就是他们的第二波攻击吗?” 山口咬着牙,手指死死扣住栏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源田呢?还要多久才能到达战场?” “报告司令官,源田中佐就快要到达战场了!” 山口抬头望向高空。 那里是真正的修罗场。 霉菌的F6F“地狱猫”战斗机群凭借着优越的爬升性能和厚重的装甲,死死咬住了零战的尾巴。 不同于以往,霉菌飞行员不再愚蠢地与零战进行盘旋格斗。 而是利用“萨奇剪刀”战术和“一击脱离”的打法,从高空俯冲而下,利用速度优势开火,然后迅速拉起脱离。 一架零战试图咬住一架“地狱猫”的尾巴。 但在它即将扣动扳机的瞬间,另一架“地狱猫”从云层中俯冲而下。 六挺12.7毫米机枪喷吐出火舌,瞬间将那架零战打成了空中的烟花。 “我们的飞机……损失的太快了。” 大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颤抖。 霉菌的第二波攻击波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切开了机动舰队的防御网。 当硝烟稍稍散去,海面上的惨状令人触目惊心。 除了之前已经重创的航母外,又有三艘航母—— “飞鹰”、“龙凤”以及“千代田”号在烈火中缓缓沉入海底。 两艘重巡洋舰“筑摩”号和“利根”号也被炸断了龙骨,像死去的鲸鱼一样翻覆在海面上。 天空中,原本遮天蔽日的零战群此刻变得稀稀拉拉。 一百四十架零战,在这场绞肉机般的空战中,有七十架化作了海面上的残骸。 而霉菌呢? “霉菌此轮攻击损失F6F战斗机127架,Sbd俯冲轰炸机136架,tbF鱼雷机127架。” 听到这个数据,山口多闻感到自己的智商被侮辱了。 “霉菌整个第58特遣舰队出动的飞机总数才多少?他们拿什么损失这么多?” “山口殿,请慎言……” 大西屏退左右,打断了山口的咆哮。 “现在正是要鼓舞军心的时候。切不可做出有损士气的事情。” 大西知道山口的后台硬。 但是有时候真话是不能明说的。 他不知道战报有水分吗? 当然知道了,他的眼睛又没有瞎。 但是你能说战报不对吗? 不能! 因为这份战报还要报给联合舰队,还要报给大本营,是要给国人看的。那当然要大赢特赢了。 大西太清楚这套把戏了。 从开战到现在,鬼子的战报就没有不注水的时候。 珍珠港那一仗,实际击沉击伤的军舰数量,到了战报里就翻了一番。 东北明明都丢了,可关东军的战报里却写成了“重创敌军,我军取得战略转进”。 在英帕尔的鬼子明明都在啃树皮,吃人了,可是牟田口的战报上却是“蝗军士气高昂,歼敌无数”…… 这套虚报战果的毛病,已经深入到了帝国军队的骨髓里。 前线飞行员回来报告说击落了一架敌机,到了中队就变成两架。 到了大队就变成三架,最后到了联合舰队司令部,就变成了五架。 不是飞行员故意撒谎,而是整个体系都在鼓励这种夸大—— 因为击坠数直接关系到晋升、嘉奖和“军神”称号的授予。 而击沉敌舰的战报就更离谱了。 一枚鱼雷命中,就报“重伤”。 两枚炸弹命中,就报“大破”。 实际上很多所谓的“击沉”,不过是敌舰受了轻伤,修修补补又回到了战场上。 大西还记得开战初期,联合舰队司令部兴高采烈地宣布“击沉霉菌航母五艘”。 结果没过多久,那五艘航母又活蹦乱跳地出现在了战场上。 当时他就觉得不对劲,但没人敢说。 因为说了就是“动摇军心”,就是“非国民”。 弄不好就要被“天诛”了。 现在这份战报,不过是故技重施罢了。 “再说了!”大西压低声音,“源田的战报里不是说霉菌也损失了6艘航母吗?现在优势在我啊!” 山口多闻也不是个头铁娃。他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 再说了,他也早有觉悟。 现在只不过是有些破防罢了。 “大西君,我们的飞行员还是要继续训练啊!”山口叹了口气,语气突然变得感慨起来。 “这些菜鸟比我们当初指挥的部队要差远了……” 山口指的是他当年在龙国的第12航空队,和大西的第13航空队。 这两个老鬼子双手也沾满了龙国军民的鲜血。 “是啊!当年的那些飞行员可是帝国的精英啊!” 大西也不由得感慨道。 山口沉默了片刻,目光变得幽深。 他想起了在龙国的那些日子。 那时候的第12航空队,是帝国海军航空兵的骄傲。 每一个飞行员都是从数千名候选人中层层筛选出来的精英,训练时间长达三年以上。 他们驾驶着当时最先进的主力战机,在龙国的上空横行无忌,如入无人之境。 但山口可不会记得,那些年里,他送走了多少年轻的飞行员。 在龙国战场上,山口从来不在乎飞行员的损失。 在他看来,飞行员不过是消耗品——和子弹、燃油一样,用完就扔。 在龙国的那些年,第12航空队损失了超过两百名飞行员。 山口从来没有为任何一个飞行员流过眼泪。 在他的字典里,帝国的胜利高于一切,个人的生死不值一提。 大西沉默着点了点头。 “可是现在……”山口的声音突然变得苦涩。 “现在的这些飞行员,训练时间不到一年就上了战场。 他们连基本的编队飞行都飞不好,更别提和霉菌的‘地狱猫’缠斗了。” 这就是现实。 帝国已经打不起了。 开战时储备的三千名精英飞行员,经过三年多的消耗,已经所剩无几。 现在补充上来的,都是些只飞过几百个小时的菜鸟。 他们中的很多人,连基本的空战格斗技巧都没有掌握,就被匆匆送上了战场。 而霉菌呢? 他们的飞行员经过将近三年多的战争洗礼,早已不再是珍珠港时期那些菜鸟。 他们驾驶着性能更先进的战机,配合着更成熟的战术,将鬼子引以为傲的空中力量一点点放血。 第551章 活着回来了 “司令官,源田的部队到了!” 大西放下了望远镜,如释重负的说道。 “纳尼?” 山口也顾不得矜持了,它抓起望远镜顺着大西的手指方向望去。 只见一大群暗绿色的零战从高空俯冲下来。 向着正在猎杀菜鸟零战飞行员的“地狱猫”发起了致命攻击。 源田的机队终于杀到了…… “不要恋战!冲乱敌人的阵型!” 源田实在干净利落地击落一架F6F后大声提醒。 根本不用多说什么。 这些在世界上都算是顶尖的战斗机飞行员已经开始了一轮新的屠杀。 即便是“地狱猫”的性能已经完全超越了零战。 但是这些老海鹫还是依靠着精湛的技术将差距给抹平了。 仅仅一个照面,就有超过20架霉菌的战斗机被打了下来。 这让正在苦苦挣扎的菜鸟零战们立马支楞了起来。 这些新手们很快就忘记了恐惧。 那些忘掉的技战动作也回到了身体里。 跟着满级大佬在身后捡人头。 本来就占着数量优势,现在更是在技术上碾压了霉菌飞行员。 97架F6F“地狱猫”如同被围猎的鹿群。 被这68架零战给撕得粉碎。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也是一场悲壮的绝唱。 …… 山口透过望远镜,看到一架零战做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桶滚机动,瞬间摆脱了尾随的“地狱猫”,反咬住对方的六点钟方向。 “好!就是这样!打下来!”山口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那架零战的飞行员显然是个老手。 它在极近的距离上开火,曳光弹准确地钻入了“地狱猫”的座舱。 那架F6F冒着黑烟栽了下去。 但还没等山口欢呼,另一架“地狱猫”从上方俯冲而下,利用重力势能带来的速度优势,瞬间超过了那架零战。 可是还没有等F6F进入攻击线路,从一边就闪过了另一架零战。 没有丝毫的犹豫,绕到“地狱猫”6点钟方向的零战机炮轰鸣,将那架“地狱猫”凌空打爆。 “斯阔以!” 山口兴奋地猛地将望远镜砸在海图桌上。 这就是精英飞行员的真正实力。 即便霉菌飞行员同样有着悍不畏死的决心,但在绝对的技术差距和数量优势面前,这种英勇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空战持续了整整四十分钟。 这是一场惨烈的消耗战。 68架精英零战,面对97架“地狱猫”,打出了令人惊叹的4:1交换比。 这意味着,每击落一架零战,霉菌都要付出四架“地狱猫”的代价。 然而,这样的损失对于此时的鬼子来说,却是无法承受的。 因为双方的整体兵源和培训体系完全不能同日而语。 霉菌即便是损失惨重,但是依靠着完善的飞行员培训机制。 照样可以将这样的损失弥补起来。 但是鬼子就不一样了。 老鸟那是死一个就少一个。 压根就无法得到补充。 现在的新手飞行员的飞行时长越来越少。 因为损失太大了,各个飞行部队都急着补充。 可是却没有以老带新的传统。 鬼子还是喜欢将老鸟们集中起来编成精锐的飞行兵团。 大批的菜鸟只能自生自灭,靠养蛊来选出王牌飞行员。 这就是不拿士兵当人啊。 纯纯的耗材。 虽然鬼子海军要比陆军的那群马鹿要好很多。 但是不要忘了,海军可是一个技术兵种。 培养起来可是需要时间的。 而小八嘎们现在恰恰最缺的就是时间。 …… “撤退了……霉菌撤退了……” 大西瘫坐在椅子上,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是的,霉菌撤退了。 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后,霉菌的第二波攻击终于停止了。 它们总共损失了67架俯冲轰炸机、49架鱼雷机和83架“地狱猫”。 可以说是伤筋动骨了。 但是对于财大气粗的霉国来说,虽然肉痛,但绝非致命。 “队长,我的飞机快没油了!” 一名飞行员向源田实汇报。 “俺也一样……” …… 其实源田实的飞机同样油表的指针也要归零了。 这也正常。 本来就是出击后返航的飞机。 又经过了这么一场高强度的作战。 也就是零战的航程长,所以才能撑到现在。 这要是F6F可撑不了这么久的时间。 “请求降落!油料不够!” 源田实向舰队报告。 很快,山口就命令没有受伤的航母开始迎风高速航行。 准备让油料耗尽的飞机尽快降落。 很快,一架架零战冲向了航母甲板。 随后被拦阻索给挂住。 地勤人员迅速地将飞机通过升降机落到机库内。 随后就是一系列的维护,整备工作。 而菜鸟零战们则继续守护在整个舰队的上空。 跟着盘旋的还有“天山”和“彗星”。 它们在之前的空战中并没有参战,而是远离战场。 所以并没有遭受损失,油料也比零战要充裕。 因此,现在首要的是让没油的飞机尽快降落。 源田并没有着急降落。 它依旧在空中指挥着飞机的回收工作。 一直到最后一架“天山”降落到了甲板上。 它才开始进入降落航线。 源田用拇指擦了一下风镜内侧的雾气,目光越过机鼻,在灰蓝色的海面上搜寻。 云层压得很低,铅灰色的浪头一层叠着一层,看不到尽头。 它的喉咙发干,不是因为渴——座舱里那壶水半小时前就喝光了。 而是因为它已经在这条航线上飞了将近四个小时,比预计的返航时间多出了整整四十分钟。 “大凤”号就在前方三海里处。 它反复默念这个数字,像念一句护身符。 中岛“荣”12型发动机的声音变了。 不是轰鸣减弱——零战的发动机在低油量时反而会因为混合比变稀而短暂地变得轻快。 而是尾气管开始不规则地咳嗽,像一个跑累了的人突然喘不上气。 它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主油箱早已经见底。 副油箱里残存的那点油正在靠重力一点一点地往下淌。 它伸手拨了一下油量表旁边的备用油路开关。 没有反应。 座舱里安静得可怕。 没有无线电,没有僚机的引擎声,只有风从机翼铆钉缝隙里挤进来的尖啸。 它压低机头,让零战滑入一片云层的底部。 高度表显示一千二百米,但那个数字已经不太可信了。 高度计的气压膜片在低温高湿环境下会漂移。 实际高度可能更低。 当然了,现在塔台正在用无线电指引着它降落。 这让它有了底气。 它本能地把操纵杆往右推了半寸,零战微微侧倾,机翼切过一片薄雾。 那个灰色的点变大了,变长了,变成了一条细线——是甲板。 它的心跳突然加速,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 “大凤”号正在全速航行,航迹在身后拖出一道白色的浪花。 甲板上没有飞机,空荡荡的,像一张刚被擦干净的桌面。 源田收了下油门,才猛然发觉,发动机已经停止了工作。 彻底没油了,它只有一次降落的机会。 否则就只有落入海水中了。 零战的机头微微下沉,速度从两百八十公里降到两百四十。 它开始做最后的进近——对准甲板中线,保持三度下滑角,机翼微微左倾修正侧风。 一百米。 五十米。 甲板上的木纹清晰可见,九根阻拦索像九条黑色的细蛇横在面前。 它看见最前面那根阻拦索旁边站着一个人,穿着白色工作服,手里举着一面小旗。 那个人没有挥旗,只是举着,像一尊雕塑。 零战的后轮触到甲板的瞬间,它感到一阵猛烈的颠簸,紧接着是身体被安全带勒进座椅的钝痛——挂住了。 阻拦索绷成一条直线,整架飞机像被一只巨手从身后攥住,速度在两秒钟内从一百四十公里骤降到零。 “板载!” 甲板上突然冒出了欢呼的人群。 源田都不知道这些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它松开操纵杆,双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不是因为害怕。 它后来才意识到,是因为它的手指已经保持握杆姿势太久了,肌肉在突然放松之后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 地勤人员从四面八方跑过来。 有人拍它的座舱盖,有人已经在拉机翼下面的放油塞。 源田摘下氧气面罩,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航空燃油的味道,有海盐的味道,有金属被太阳晒热之后散发的焦味。 它活下来了。 它爬出座舱,站在甲板上,双腿发软,扶着机翼才没有摔倒。 风从海上吹来,零战的机翼在阳光下泛着饴色的光泽,像一块快要融化的糖。 它忽然很想喝一口水。 第552章 人生的豪赌 但对于鬼子机动舰队来说,这却还没有结束。 山口多闻用惊愕的眼神看着大西递过来的最新战报。 “纳尼?这是真的?渊田的部队发起了第三次攻击?!” “哈哈哈,是的!山口君,我的‘穿梭轰炸’成功了!” 大西泷治郎兴奋地笑到。 渊田美津雄完美地执行了它的这一计划。 当第一攻击波在攻击完成后,所有的飞机并没有返回母舰。 而是径直飞向了最近的鬼子海军控制的岛屿。 在那里的机场进行了简单的维护和补充之后。 又回身来了一记“回马枪”。 这着实出乎了霉菌所有人的预料。 此时的第58特遣舰队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源田实的攻击让整个舰队陷入了混乱。 “约克城号”已经沉入了海底。 “勇猛号”也是同样的命运。 …… 大批的军舰现在正在海面上搜寻着幸存者。 这就让舰队的防御出现了致命的漏洞。 当渊田带着机群飞临斯普鲁恩斯的头顶时。 霉菌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鬼子的飞机。 但是此时的鬼子飞机已经进入了攻击路线。 冒着霉菌疯狂的炮火。 这次出其不意的突袭取得了令人满意的战果。 又有3艘霉菌航母被击沉。 这使得霉菌的航母损失数量来到了七艘。 分别是“勇猛号”、“邦克山号”、“企业号”、“列克星敦号”、“汉考克号”、“大黄蜂号”和“胡峰号”。 这让斯普鲁恩斯心如刀绞。 带出来的14艘航母损失一半。 整个第58特遣舰队被打残了。 渊田的部队损失也不小。 出发的时候总共486架飞机。 现在返程的只有彗星11型70架,天山12型54架,零战五二型60架。 只有184架能够成功返航。 损失了近千名机组成员。 这可都是从龙倭战争开始就作战的老鸟。 不过很显然,现在短视的鬼子还没有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即便是渊田现在也是激动万分。 飞行员向他汇报的战果是“击沉米畜航母12艘,战列舰9艘,巡洋舰25艘……”。 很显然,按照这样的战报,霉菌的舰队已经不复存在了。 当然了,源田在心中将这个战报打了一个对折。 即便是这样,依旧让它兴奋不已。 可以说,霉菌对太平洋的威胁已经不复存在了! …… 同样在忙碌的抢救着落水的幸存者的机动舰队。 在“大凤号”司令塔内。 山口多闻面色凝重地看着在海图桌上摊开最新的战损统计表。 即便是强如山口的大心脏,现在也不由得为眼前这触目惊心的损失感到窒息。 机动舰队战损统计: 航空母舰: 沉没6艘(赤城、加贺、翔鹤、瑞鹤、飞鹰、隼鹰)。 至于(龙凤、千代田),这可不是航母,并不计算在列。 重伤2艘,轻伤2艘。 仅剩2艘完好无损。 重巡洋舰: 沉没9艘,重伤5艘。 驱逐舰及护卫舰: 具体数字正在统计中。 舰载机:损失超过600架,其中包括大量无法补充的精英飞行员。 “完了……” 山口多闻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它抬起头,看向舷窗外。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海面上漂浮着无数的残骸、油污和尸体。 曾经威风凛凛的机动舰队,此刻就像一群被猎枪打散的鸭子,在燃烧的太平洋上苟延残喘。 六艘航母的沉没,意味着鬼子海军失去了所有的进攻能力。 那些视死如归的飞行员,那些经过千锤百炼的零战,都在这一天化为了灰烬。 “大西,”山口突然转过头,眼神空洞地看着自己的老同学,“你说,我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大西沉默不语,只是默默地摘下了军帽,对着窗外那片燃烧的战场,深深地低下了头。 “我们以为这是一场武士的对决,”山口惨然一笑,指着远处正在下沉的“瑞鹤”号。 “但实际上,这只是一场工业的屠杀。它们的工厂一天能生产十架飞机,而我们……我们连合格的飞行员都凑不齐了。” 夜幕降临,海风变得更加寒冷。 山口多闻可以说是整个樱花国最了解霉国战争潜力的军官了。 当然,还有它的上司和朋友——山本提督。 他本来就反对向霉国宣战。 现在这样的损失,已经不是帝国所能承受的了。 因为它知道,就算是第58特遣舰队全军覆没。 霉国也会在很短的时间内重新组建起一支更加庞大的舰队。 可是樱花国却完全玩不转这样的交换。 在鬼子的战略中,它们只是想在一次战略决战中战胜对方,然后开始进行谈判。 一如当初的甲午海战还有对马海战一般。 现在就要靠外务省的那些“老爷”们发力了。 山口不敢多想。 它内心清楚的知道,如果霉国不接受和谈。 那么迎接樱花国的将是毁灭。 “人生五十年,与天地相较,不过梦幻一场。既已得生,岂有不灭之理?” 山口多闻轻轻地从口中吟唱出了信长公最喜欢的《敦盛》。 一旁的大西泷治郎目瞪狗呆。 心里在说。 “哥,这可不兴唱啊!” 你这不是桶狭间,是本能寺吧? …… 最后一丝阳光从海平面上消失了。 斯普鲁恩斯望着还冒着点点余火的海面,在思考着后续的行动。 己方的损失已经报告给了远在珍珠港的尼米兹上将。 其实早在出战之前,霉菌就已经做好了全军覆没的心理准备。 因为自从珍珠港之后,霉菌就一直被鬼子压着打。 尼米兹在最后一刻还在给斯普鲁恩斯打气。 要求他不要担心舰队的损失。 沉一艘给补两艘。 千万不要避战。 为什么尼米兹会选择斯普鲁恩斯? 这也是综合考量的。 首先就把“倒霉蛋”弗莱彻给排除掉。 这位老兄一向是敌不动,我不动。 就算敌动,我也不动。 实在是谨慎的过头了。 再加上这位仁兄的运气实在是太差了。 只要是他指挥的舰队,必然损失航母。 之前为什么尼米兹那么被动。 还不是因为太平洋舰队的航母全部被击沉了。 只能退守火奴鲁鲁,等着爆兵。 而如此重要的一战,集结了霉国大半的航母。 尼米兹实在是不敢再派弗莱彻指挥了。 至于“蛮牛”哈尔西。 用尼米兹的话来评价,那就是。 “派斯普鲁恩斯出去,我总能确定他会把舰队安全带回来;派哈尔西出去,我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 所以,这位海军世家出身的将军也被pASS掉了。 那么,最优解就是以有勇有谋着称的斯普鲁恩斯了。 现在,这位低调的舰队指挥官面临着一个两难的抉择。 那就是如何在黑夜中回收自己的第二波攻击回来的飞机。 …… 暮色毫无征兆地吞没了太平洋海面。 夕阳最后一丝余晖消散之后,墨色的夜幕沉沉压在第58特遣舰队上空。 整片编队严格执行灯火管制,万千舰只隐入黑暗,只有舰艏破开浪涛时翻起的白色浪迹,在夜色里若隐若现。 远方的天际线上,零零星星的光点不断闪现。 出击完毕的霉菌舰载机正在艰难返航。 长时间作战消耗掉绝大部分燃油,不少战机的油箱已经逼近红线,发动机发出疲惫的嗡鸣。 可伸手不见五指的大洋之上,飞行员看不到任何母舰的轮廓。 无线电里不断传来飞行员焦灼的呼叫。 油料告警的警报声混杂在嘈杂的通讯频道,一批又一批战机在舰队头顶盘旋打转,找不到降落的参照。 舰桥之内,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参谋们围在雷达显示屏前,听着耳机里飞行员绝望的报告,人人面色凝重。 按照海军铁律,战时夜间必须全舰熄灯。 一旦打开灯光,整支庞大特遣舰队的位置会瞬间暴露。 潜伏在附近的鬼子潜艇完全可以循着光亮扑上来。 航母在黑夜里本就脆弱,亮起灯火等于把自己变成一目了然的靶子。 “将军,不能开灯。”一名作战参谋向前半步,语气急迫。 “一旦泄露编队位置,潜艇的鱼雷会把我们撕碎。 让飞行员在海面迫降,驱逐舰后续搜救……” 另一名军官立刻附和:“绝大多数人没有受过完整夜间着舰训练。 就算看见甲板,黑暗降落同样会大量坠毁。 冒全军的风险去救部分飞机,代价太大。” 反对的声音接连响起,舰桥之中大半人都站在保守一侧。 所有人都清楚其中凶险,灯火管制是用血换来的教训,没有人愿意打破这条底线。 雷蒙德?斯普鲁恩斯站在旗舰的舰桥舷窗边,沉默地望着外面漆黑的大海。 他听见耳机里断续传来飞行员绝望的呼叫声。 他们的燃油余量正在一分钟一分钟耗尽,再拖延下去,大批飞机只能一头扎进冰冷海水,宝贵的飞行员会直接葬送在夜色之中。 损失一批飞机尚可补充,但训练成熟的舰载机飞行员,短时间根本无从替代。 如果放任他们坠海,今天这场作战取得的战果,就要被无谓的人力损耗抵消大半。 风险确实如山,但代价同样沉重。 他转过身,神色冷静,没有丝毫犹豫,压过满屋不同意见。 “潜艇确实是威胁。可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头顶上几十架飞机和上百名小伙子就要葬身大海。” 斯普鲁恩斯目光扫过在场军官,声音清晰而坚定。 “我承担这个责任。传令下去,整个舰队,全部打开灯光。” 命令逐级下传。 短短片刻,沉寂的太平洋骤然被点亮。 各艘航母红色桅顶灯次第亮起,甲板照明全部开启。 大功率探照灯垂直射向夜空,一道道粗壮光柱刺破沉沉夜幕。 巡洋舰、驱逐舰也相继打开航行识别灯,部分军舰间断发射信号弹,一簇簇白光在空中炸开。 原本隐匿于黑暗的庞大舰队,此刻如同一片漂浮在大洋上的璀璨城市,在数十海里之外都能够看见这片光亮。 舰桥里不少人手心攥出冷汗,每个人都在紧绷神经监听水下声呐,提防随时可能袭来的鱼雷。 而盘旋在高空的霉菌飞行员,骤然望见下方这片骤然绽放的灯火,通讯频道里瞬间爆发压抑不住的庆幸。 他们终于锁定了母舰的方位,顺着光柱指引,一架接一架调整航向,排队进入降落航线。 发动机的轰鸣笼罩在航母上空,地勤人员全力运转,引导一架架伤痕累累、燃油将尽的战机艰难落向颠簸的飞行甲板。 海面浪涛翻涌,探照灯的光芒在浪尖跳动。 斯普鲁恩斯依旧立在舷边,一边留意着回收作业的进度,一边等待着声呐岗位传来潜艇接触的警报。 他很清楚,自己刚刚做出了一次违背常规教条的豪赌。 赌鬼子潜艇不在附近,赌这一片灯火换来的,是更多人的生还。 在危险的灯火之下,返航机群争分夺秒地完成着夜间着舰。 第553章 天差地别的命运 就在斯普鲁恩斯做出那个足以载入海军战史的决断,下令霉菌特混舰队打破灯火管制、以照耀整片海面的灯火引导返航机群的同时。 上百海里以外,鬼子机动舰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 经过了一场大战,渊田美津雄率领的攻击机群,正向着舰队的方向飞行。 在经过了一场激烈的战斗之后。 它所率领的这支鬼子航空队的精华已经疲惫不堪。 毕竟在一天时间之内连续经历了两场高强度的空战。 长途奔袭近千海里。 基本上没有得到妥善的休息就紧接着发起了第二次的进攻。 也就是这里面大半飞行员,是打响珍珠港第一波攻击的老兵。 经历过马来、印度洋诸场海战。 是鬼子海军耗费十余年时间一点点打磨出来的航空精华。 在最后撤离的时候,渊田的座机也被F6F的“老干妈”给打中了。 :机翼蒙皮撕裂,部分机体液压管路破损,无线电时断时续。 这些都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燃油。 机体的油箱被打穿了,因为这个原因,燃油又不少泄露。 加上激烈的空战与返程的时候还迷航了。 更是把油箱压榨到极限。 不仅是渊田的飞机。 其他的一架架战机的油表指针,也持续向着红色告警区域下坠。 让渊田感到庆幸的是,它飞的是“天山”的后期改进型。 加装了早期所没有的自封油箱和自动灭火装置。 使得生存能力大幅度得到了提升。 要不,它就要像它的僚机那样,变成空中打火机了。 黑田中尉很不幸的驾驶的是“天山”一一型。 这种早期的“天山”并没有装备自封油箱。 因此渊田眼睁睁地看着黑田的飞机变成了火球。 更让人无语的是。 山口命令舰队施行了无线电静默。 这让渊田的机队在原定海域扑了个空。 那里早就变得空无一物。 山口带着舰队已经高速脱离了战场。 当然了,这也是基操而已。 毕竟没有那个指挥官脑子有泡。 在大战之后还停留在原地。 这就是哭着喊着要对方的潜艇赶紧来补刀的节奏。 因此,作为一名有着超强能力的指挥官,是绝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的。 不过这也坑哭了渊田。 再失去了舰队坐标之后,整个机队都慌乱了起来。 毕竟现在是黑夜,这一天还是一个无月的夜晚。 海面上更是漆黑一片。 夜间想要找到茫茫大海上的舰船,又没有引导,难度可想而知。 渊田现在也是有些慌乱。 它依靠自己的直觉带领着机群向着东南方向飞去。 这就是一场赌博。 如果找不到舰队,所有人都会葬身大海。 就这样又飞了二十多分钟。 突然,前方的飞行员传来了惊喜的声音。 “发现前方海面有白色航迹……” 这个发现让整个机群都沸腾了。 “注意确认是否是军舰留下的航迹。” 渊田还是迅速冷静了下来。 它命令飞行员做出最终的确定。 因为鲸鱼也会留下类似的痕迹。 有等了一会儿,飞行员最终确认。 “队长,确定是军舰留下的航迹!” 他们大致捕捉到了己方舰队的位置,知道母舰就在脚下这片大海的某一处。 可放眼望去,海面漆黑一片。 机动舰队严格执行战时灯火管制,没有桅灯,没有甲板照明,没有任何可供定位的光点。 数十架飞机在黑暗中一圈圈盘旋,引擎疲惫的嗡鸣连绵不绝,断断续续的呼叫挤在嘈杂的无线电频道里,静电噪音时常把人声撕得支离破碎。 机动舰队旗舰舰桥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山口多闻立在高倍观测镜旁,双手背在身后,面孔大半隐在舰桥的阴影之中。 他素来以勇猛果决闻名,但这份果决的底色,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功利逻辑。 舰队的生存,高于个体官兵的性命。 在他的战争观念里,人的生命,是可以被计算、被舍弃的战争消耗品。 航空参谋青木少佐耳机里灌满了空中机群焦急的呼号,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他转过身,快步走到山口多闻身侧。 “司令官,是渊田中佐的机群。” 青木的声音压得很低,难掩内心的焦灼。 “他们已经抵达本队上空,燃油即将耗尽。 飞行员请求,短暂开启桅顶识别灯,只闪烁数次,帮他们锁定母舰方位。 完成归航之后立刻熄灭,不会长时间暴露舰队位置。 那是我们最宝贵的一批飞行员。” 山口多闻没有立刻回话,他依旧凝视着窗外伸手不见五指的大洋。 参谋室里其余几名军官也都沉默着,人人心里清楚眼下的两难。 点亮灯火固然可以引导机群降落,但这一片光亮,足以让潜伏在大洋暗处的霉菌潜艇捕捉到舰队坐标。 霉菌潜艇在这片海域活动频繁,一旦被鱼雷盯上,航母这种大型目标几乎很难规避。 “不行。” 山口多闻终于开口,语调平稳,听不出情绪起伏,却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绝不能开启任何灯光。” 他缓缓说道。 “霉国人的潜艇就在附近游荡。 一丝光亮,就有可能招来灭顶之灾。 舰队再也经受不了任何损失了。 飞机可以再造,飞行员也可以再训练。 可一旦机动舰队遭到重创,整个作战计划便会彻底崩塌。 不能为挽救空中的几十架飞机,拿整支舰队赌博。” “但是司令官!” 青木少佐还想再争辩。 “这些人不是新兵,是积攒多年的骨干。 损失他们,对海军航空力量的打击,不亚于损失一艘航母。” “战争就必然伴随牺牲。” 山口多闻打断了他的进言,眼神冰冷。 “把命令转发给空中机群。 不具备夜间着舰条件,禁止强行尝试甲板降落。 燃油耗尽的单位,实施海上迫降。 各驱逐舰分散就位,做好海面搜救工作。” 这时候,源田实在得知消息后,不顾卫兵的阻拦。 闯进了指挥室。 “司令官阁下,请您下令解除灯火管制吧……” “这都是帝国最精锐的战士啊!” “源田中佐太累了,让它回自己的舱室休息!” 源田实的哀求并没有打动山口多闻。 它命令卫兵将源田实拖了下去。 命令夹杂着静电干扰,传到盘旋于夜空的渊田美津雄耳机之中。 那一刻,渊田心里一片冰凉。 他太清楚现实。 虽然说鬼子海军几乎没有成熟的夜间着舰训练体系,没有配套的甲板灯光辅助。 在摇晃的航母甲板上黑夜强行降落,有很大的可能会无法头一次降落就能成功。 但是,这毕竟是一条生路。 而在漆黑的夜晚迫降海面,那基本上就等于自杀。 因为你压根就找不到参照物,无法依靠视觉来判断距离和高度。 那么就只能靠仪表来判断了。 渊田环顾四周。 黑暗之中,只能看见身边寥寥几架友机模糊的剪影。 他能想象座舱里每一位老战友的处境。 有的人身负弹片创伤,伤口在流血;有的人仪表已经失灵,只能依靠直觉飞行。 所有人的燃油,都已经撑不了多久。 这些人闯过珍珠港的炮火,闯过南洋的暴雨,没有战死在敌人的防空火力之下,如今却要葬送在自家舰队外的这片黑夜里。 没有激昂的口号,没有翻盘的希望。 一架接一架战机,陆续脱离盘旋编队。 黑暗汹涌的太平洋海面波涛翻滚。 有的飞行员尽量压低高度,勉强把机身贴向浪面,机体重重拍击海面,瞬间巨大的冲击力撕碎机翼。 有的飞机姿态失控,一头倒扣扎进海水,座舱转瞬之间便被冰冷的海水灌满。 海面上不断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响,碎裂的蒙皮、油箱残片、浮起的救生包散落在浪谷之间,很快又被浪涛推得四处飘散。 渊田美津雄用尽全部技术操纵自己的座机完成迫降。 机身重重砸进海浪,海水迅猛涌入座舱。 他拼尽气力挣开安全带,在飞机沉没之前翻滚着爬出座舱,死死抱住一块漂浮的机身残骸。 刺骨的海水浸透军装,黑暗吞没视线,耳边只剩下风浪咆哮,还有远处零星、渐渐微弱的呼救声。 驱逐舰遵照命令展开搜救,却不敢大范围打开探照灯,只能用微弱的光束断断续续扫过海面。 夜幕把落水者切割成一个个孤立的个体。不少人受了伤,在冷水里快速失温。 一部分人困在沉没的座舱里,永远沉入海底。 许多呼救声传出去不远,就被滔天浪涛彻底吞噬。 等到驱逐舰赶到声音传来的位置,海面上往往只剩下漂浮的油污与碎片。 舰桥之上,各类报告不断递到山口多闻手中。 “三号小队全部失联。” “七架战机海上迫降,仅救起两名乘员。” “渊田中佐确认落水,下落暂不明。” 一份份伤亡报告不断累加,鬼子海军最精锐的那一批舰载机老手,正在黑夜的大海里持续消亡。 山口多闻翻阅着报文,脸上没有流露出惋惜或是动摇。 对他而言,这是为保全舰队所付出的、可以接受的代价。 灯火依旧全部熄灭,庞大的鬼子机动舰队继续隐匿在漆黑大洋之中。 仿佛底下数百名飞行员的挣扎与殒命,不过是这场宏大战争里一桩微不足道的插曲。 而另一边,斯普鲁恩斯麾下的霉菌舰队灯火通明,一架架伤痕累累的战机,正顺着光芒,平安落向航母甲板。 同一片太平洋的夜色,两种截然不同的抉择,制造出天差地别的命运。 第554章 九段渐减邀击战术 澳大利亚北部海域。 天空压得极低,铅灰色的云层贴着海面翻滚,像一块即将坠落的铁幕。 风从南方吹来,带着大陆干燥的热气和盐腥味。 海面灰绿,浪涌沉重,远处水天交界处模糊不清,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浸泡在一层浑浊的铅液中。 夜晚已经降临,被霉菌第34特遣舰队死死咬住的栗田健男舰队终于迎来了他所期盼的夜战。 此时,这位他出生在茨城县水户一个藩士家庭。 祖父栗田宽,是东京帝国大学的文学教授,文学博士,说白了就是那种在象牙塔里写论文、教书的学术大咖。 他父亲栗田勤,是搞汉学研究、参与编纂《樱花国史》的文人。 家里的主流路线,其实是读书、搞学问,典型的书香门第。 按理说,这种出身,走的应该是学者那条路,跟军国主义那一套有点距离。 结果,他偏不走书卷路,拐头钻进了海军。 考进海军兵学校第38期,毕业后就一直在海上扑腾。 从驱逐舰干起,11艘驱逐舰舰长、3次担任驱逐舰队司令、3次水雷战队司令,一直在海面上打转。 被称为本子海军服役时间最长的一线指挥官之一,海上摸爬滚打三十多年。 就是这样一位经验老道的将领。 在得知自己的舰队被霉菌的舰队盯上了之后。 就不管不顾地丢下了它要掩护的支援澳洲派遣军的运输船队。 让它们自行登陆。 而它则调转船头,命令舰队向着珊瑚海方向转进。 栗跑跑的“其疾如风”在这一刻被体现的淋漓尽致。 而号称“蛮牛”的哈尔西则压根就没有理睬那支可怜的运输船队。 带着霉菌的十几艘新锐战舰就追了上去。 其中就包括了6艘快速战列舰。 分别是:新泽西号、衣阿华号、密苏里、威斯康星(衣阿华级)、马萨诸塞号、南达科他号(南达科他级)、阿拉巴马号、华盛顿号(北卡罗来纳级)。 全部为1943-1944年服役的新锐舰。 航速可达30节以上,配备SG对海搜索雷达和mk 8主炮火控雷达,主炮为16英寸/50口径。 而栗田健男的战列舰编队也集中起来了武藏、长门、陆奥、金刚、比睿、雾岛、榛名、扶桑、山城。 可以说是除了作为山本提督的旗舰“大和号”之外的所有战列舰全部都集中到了栗田的手中。 本来栗田想着能够赶在天黑后脱离霉菌的追击。 可是其中的长门、陆奥的最高航速只有25节。 严重拖慢了整支舰队的航速。 而哈尔西的战列舰却能跑到30节。 这样一慢一快。 就让哈尔西赶到天黑的时候已经追上了栗田的舰队。 …… 在霉菌战列舰的雷达屏幕上,光点缓缓亮起。 一个,两个,十个…… 霉菌旗舰新泽西号作战室里,没有人说话。 参谋们盯着海图,手指停在珊瑚海以北的位置。 那里,栗田健男的舰队正在南下。 这一次,栗田不是孤注一掷。 他带来了樱花国海军的骄傲——武藏号战列舰。 这艘世界上最大的战列舰,满载排水量超过七万吨。 九门十八点一英寸主炮,厚重到近乎变态的装甲,像一座从神话中驶出的钢铁岛屿。 它沉默地航行在栗田编队中央,舰首劈开沉重的海浪,巨大的炮塔缓缓转动,仿佛连海水都在它面前退让。 除武藏号外,栗田还带来了长门、金刚、比叡、榛名、雾岛、扶桑、山城、伊势、日向——樱花国战列舰几乎倾巢而出。 本来在它们身后,应该是庞大的运输舰队,载着本支援间雅晴的澳洲派遣军的物资和部队。 而栗田的任务只有一个。 掩护运输舰登陆澳大利亚,在昆士兰或北部海岸建立稳固的后方基地。 支援本间雅晴的澳洲派遣军与麦克阿瑟争夺南太平洋。 而现在栗田早就已经将运输船队像是扔垃圾一样给扔到了一边。 让那些陆军马鹿自生自灭去了。 反正那些马粪的死活怎么比得上海军宝贵的军舰呢。 哈尔西站在海图桌前,目光从澳大利亚海岸线移到栗田舰队可能的航线上。 他的脸上没有兴奋,只有一种猎人看见猎物进入射程时的冷静。 他没有想到的是,栗田居然不战而逃。 因为在哈尔西的理解当中,栗田舰队的任务应该就是护送运输舰。 它们的任务就是支援土澳的本间雅晴。 这支樱花国舰队不能随意转向,不能轻易撤退,更不能丢下运输船队。它被自己的任务钉在了航线上,像一头必须穿过火网的巨兽。 可是没成想栗田居然就这么水灵灵地将它要护送的目标给抛弃了! 是的,就这样干脆利落,一点犹豫都没有地给扔下跑了。 很显然,栗田的想法就是将运输船作为诱饵。 如果哈尔西忍不住诱惑。 那么等他消灭了运输船队之后。 肯定追不上栗田的战列舰编队了。 而哈尔西的确不愧是“蛮牛”。 他早就想着和小鬼子来一场战列舰之间的决战了。 他压根就没有搭理鬼子陆军的那些运输船。 而是死死地咬住栗田舰队不松口。 而哈尔西手里,是太平洋舰队最新锐的战列舰。 衣阿华、新泽西、密苏里、威斯康星,四艘衣阿华级快速战列舰,航速三十三节,十六英寸主炮。 南达科他、马萨诸塞,两艘南达科他级,装甲厚重,火力凶猛。 北卡罗来纳、华盛顿,两艘北卡罗来纳级,远程炮战能力极强。 八艘最新快速战列舰,全部航速三十节以上,全部装备十六英寸主炮,全部拥有雷达火控。 哈尔西下达命令时,声音斩钉截铁。 “全舰队转向,截击栗田。 战列舰编队展开,巡洋舰前出,驱逐舰警戒两翼。 天亮前,我要追上那些东洋矮子。” 命令传下去,八艘战列舰同时转向。 海面被劈开。巨大的白色浪墙从舰首两侧翻涌而起,钢铁舰体在浪中微微震颤。 十六英寸主炮塔缓缓转动,炮口抬起,指向东北方。 那几根粗得令人窒息的炮管,在灰暗天色下像沉默的审判者。 大舰巨炮的时代,在这一刻重新露出了它最狰狞的面目。 “好期待啊!” 哈尔西一想到将会在不就以后爆发一场真正的战列舰之间的决战。 就不由得激动地浑身战栗。 哈尔西盯着窗外漆黑的海面,嘴角慢慢地勾起了致命的弧度,语气果决。 “命令衣阿华、新泽西即刻提速至32节,高速前出截击,抢占敌舰队突围航线。 剩余四舰保持28节全速跟进,形成合围态势。” 舰队参谋长罗伯特?b?卡尼少将轻声劝阻。 “将军,分兵恐有风险,鬼子驱逐舰鱼雷战力不容小觑。” “风险?”哈尔西目光锐利,直视前方雨幕。 “他们的低速重甲舰就是瓮中之鳖。 长门、扶桑老旧笨重,伊势不伦不类,唯有武藏颇具威胁,却无雷达火控加持。 我们有全天候雷达、精准火控、高速机动优势,八艘新锐战列舰对阵其残疲之师,何来顾虑?” “优势在我!这一次一定要为珍珠港的弟兄们复仇!” 哈尔西想起了他被击沉的航母,更是复仇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卡尼,你不要被小八嘎的所谓的‘九段渐减邀击战术’给唬住了。” 哈尔西看着自己的这位以谨慎着称的参谋长,开了一个玩笑。 鬼子能在日俄海战中获胜是因为俄军的一系列不利因素造成的。 比如绕过半个地球劳师远征,舰船维护补给严重不足,兵员素质低下无心恋战,国内形势恶劣等等。 秋山真之的七段击更像是从小说里学来的,也就对付这样的俄国舰队好用。 而所谓的“九段渐减邀击战术”最早就是由秋山真之提出来的。 所谓渐减,就是逐步削弱敌人,而邀击,就是拦截的意思。 鬼子海军决定采取后发制人的策略。 即将决战时机推迟,雪藏主力,而在之前尽力以辅助兵力和其他手段消耗霉国海军。 待到将其消耗至鬼子海军所期望的程度,再伺机与其展开主力舰队决战。 所谓九段,就是将渐减邀击战术分为了九个步骤,分别是—— 远洋侦查与打击、集群雷击、迟缓登陆、内南洋前哨战、内南洋潜水战、航空攻击、内南洋水雷强袭战、内南洋机动作战和最后的舰队大决战。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鬼子的九段渐减邀击战术也就正式成型了。 这玩意其实还是当初日俄海战的那套东西。 问题是真实的战争不是你在玩塔防游戏。 对方必须要按照你给定的路线来进攻。 随着九段渐减邀击战术的成型,鬼子海军将其命名为了“九段渐灭作战”。 同时将自己的造船计划完全围绕“九段渐灭作战”来制订。 为了完成这个计划,鬼子海军建造了大和级战列舰和翔鹤级空母,并积极强化水雷部队,不断提高陆基航空队的对舰攻击能力。 可以说,鬼子是倾举国之力,来为配合这个战术。 但因为鬼子海军主动袭击霉国海军太平洋锚地珍珠港,这就导致了原定计划的以逸待劳,变成了主动出击。 事实上,这就是九段渐减作战战术的一个问题。 按照鬼子计划,霉菌是要被不断削弱的。 可霉菌不是傻子。 虽然说霉菌当初自己的《橘色战争计划》,本身就很贴合鬼子的“九段渐灭作战”。 但霉国人真打起仗来,怎么可能按照鬼子规划的路线来作战呢? 何况这个计划本身就是基于日俄战争的旧经验来制订,而距离日俄战争已经过去二十多年,情况早已与当年不符。 那么“九段渐灭作战”本身就成了一个落后的计划,如何能在战场上成功呢? …… “我一生都在梦想着指挥战列舰与本子舰队决战,这个机会终于到来了。” 哈尔西兴奋地攥紧了双手,这一刻他想到了贝蒂。 他可是一直都以带嘤当年的皇家海军头号快速舰队指挥官戴维?贝蒂中将为偶像。 他可是纳尔逊之后带嘤最富传奇、性格最张扬的海军将领。 以激进突击、高速接敌、敢打敢拼的 “海上骑兵” 战术闻名。 不计风险高速接敌、抢先开火、近战压制,完全区别于杰利科的保守稳扎战术。 在日德兰海战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而哈尔西也一向把贝蒂中将所说的—— “主力舰的价值从不在被动防守保全自身,而在高速突击、果敢接敌,用雷霆之势歼灭敌方主力”奉为海战的信条。 第555章 迎上去 栗田健男站在曾经的联合舰队旗舰——“长门号”的舰桥上。 听着作战参谋向他汇报的情况,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司令官,我们与米畜的距离正在缩短。 霉菌的战舰航速达到了三十二节,预计两小时后进入主炮射程……” 两小时,看来是无法摆脱敌人了。 栗田健男如今在本子海军之中的名声还没有像另一个平行宇宙那么糟糕。 虽然其依旧在42年掩护陆军登陆爪哇岛的时候。 不仅丢下了它要掩护的今村均的第16军。 还击沉了今村乘坐的龙城号。 九三式酸素鱼雷在痛击友军这块那是相当的给力。 就在今村均刚刚站稳,就有一名海军大佐凑上来对他说: “今村阁下,龙城号被不知从何处射来的鱼雷击中,侧舷受损严重,恐怕过不了多长时间就要沉没了,您还是赶紧跳水逃生吧!” 说罢便抢先一步拿了救生圈跳进了海中。 一系列变故让今村均的脑子宕机了几秒,缓过神来的他也紧随其后跳进了海中。 但今村均身为陆军长官,水性哪能跟训练有素的海军相比。 他只能一边试图抓取海面上漂浮的碎片保命,一边奋力“狗刨”大声呼救。 此时海面上恰好游过几艘鬼子的运输艇。 但上面的本子海军不但没认出海中呼救的是今村均。 还将他当成了一个不慎落水的倒霉蛋,调侃说“再不赶紧往岸边游,就得被霉国佬逮住了”。 于是乎,今村均在海里泡了3个多小时才被救上来。 此时的他已经被泄漏到海面上的重油染得黢黑。 本子兵这都能认出来他,也实在算得上他福大命大。 如果没有鬼子舰队前来救援,今村均大概率要葬身鱼腹了。 即使侥幸被冲上岸,恐怕也得效仿贝爷来一波“荒野求生”。 事后今村均在回忆起自己在海上漂流的那三个小时,还多次感慨—— “栗田君的鱼雷,太他娘准了!” 直到战斗结束,栗田健男才了解到。 除了两艘盟军战列舰外,他还精准地击沉了四艘鬼子运输船。 更让他后怕的是,其中最大的那条运输船“龙城号”,恰恰是鬼子陆军司令官今村均的座驾。 意识到捅了大篓子的栗田健男吓出了一身冷汗。 在递交的战报上,他隐瞒了自己“痛击队友”的事实,谎称袭击龙城号的是霉菌的鱼雷。 尽管今村均最后并无大碍,他也并没有责备栗田健男。 但栗田在这次护航任务中临阵脱逃的行为,还是沦为了整个联合舰队的笑柄。 “逃之栗田”的美誉也就此伴随了他一生。 这次,栗田依旧是故技重施。 又又又叒一次抛下了友军桃之夭夭。 这也就是哈尔西一根筋,拼了命地追上了栗田的舰队。 要不,受伤的还是鬼子的陆军。 现在,栗田看到已经无法摆脱哈尔西的追击。 这位以“稳健”着称的联合舰队“老油子”也不得不支楞了起来。 八嘎!谁都想来欺负我栗田健男一把。 今天爷要雄起! 栗田低头看着海图。 整个舰队被长门和陆奥拖在二十五节,而身后那八艘霉菌新锐战列舰,尤其是鸭滑级战列舰,那可是费希尔理论的“终极进化版”。 既实现了费希尔梦寐以求的极致航速,又通过重点防护设计弥补了前辈的致命短板。 现在正在以三十节以上的速度逼近。 他想起祖父栗田宽的书房里,那排整整齐齐的线装书。 《左传》《史记》《资治通鉴》。 小时候他趴在书案上临帖,祖父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地教他写“静”字。 “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 栗田当时不懂。 现在他懂了。 他抬起头,目光从海图移到窗外漆黑的海面。 夜色浓重,没有月光,云层压得很低,能见度不超过五千米。 夜战。 栗田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是本子海军最擅长的战场。 从甲午战争到日俄战争,从对马海峡到萨马岛,本子水雷战队在夜战中从未让对手安睡。 九三式氧气鱼雷,航速五十节,射程四万米,航迹几乎不可见。 驱逐舰和巡洋舰组成的夜战部队,像一群在黑暗中潜行的狼,一旦咬住猎物,就是一口致命。 栗田转身,声音沉稳。 “全舰队减速至二十二节。航向转向正东,抢占t字头。 水雷战队前出,实施鱼雷强袭。” 参谋们迅速执行命令。 武藏号庞大的舰体开始减速,长门和陆奥终于跟了上来。 栗田舰队在夜色中缓缓展开,战列舰居中,巡洋舰两翼,驱逐舰前出——这是本子海军演练了无数遍的夜战阵型。 栗田走到舷窗前,望着前方漆黑的海面。 “哈尔西,你是不是也想夜战?” 他低声说。 “那就来吧。” 作为一向自诩“月月水火木金金”的本子海军就是靠夜战起家的。 被称为“猫眼”的精锐夜间了望员正在竭尽全力的寻找着敌人的踪迹。 但是最先发现敌人的仍然是22号对海搜索电探。 要说起来,雷达核心部件八木天线的发明者正是鬼子电气工程学家八木秀次。 他早在1925年就申请了专利。 但鬼子海军执迷于“巨舰大炮”和“人力夜视”的思想。 将有限资源投入到舰艇吨位和火炮口径上,对雷达技术长期不重视。 牛牛甚至曾主动想把雷达技术卖给鬼子,也被拒绝了。 最终,鬼子海军依旧是用“猫眼神功”对抗雷达。 这就像用冷兵器时代的精锐去对抗工业革命—— “猫眼”死一个少一个,雷达技术却在不断进步。 还有一点就是因为鬼子陆海军之间的矛盾。 致使两个军种之间互相设置壁垒。 即便是陆军在雷达技术上面取得了突破。 但是同样拒绝与海军技术共享。 当然了,硬气的海军也不屑于陆军马粪的技术。 海军内部甚至将雷达视为“胆小鬼的武器”—— 有飞行员直言:“我们为什么要雷达?人的眼睛看得很好。” 再加上小八嘎本来就是“穷比帝国主义”。 论工业基础水平,那是拍马也赶不上鹰酱和牛牛的。 这群穷比哪舍得花大价钱去研究这样的见效慢,无法立刻投入实战的技术呢。 在这点上,沈前进已经依靠“大撒币”将盟国的专家和资本家都砸晕了。 即便是最前沿的技术,只要金灿灿的“黄鱼”给到位。 没有什么是买不来的。 因此,现在的龙国在很多方面都已经远远超过了樱花国。 双方的实力对比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在栗田健男发现了霉菌的时候。 哈尔西的舰队早就已经发现了栗田的踪迹。 毕竟霉国的雷达技术要领先鬼子整整一代。 霉菌旗舰新泽西号作战室里,SG对海搜索雷达的屏幕上,光点突然密集起来。 “方位060,距离一万八千米,大量小型目标高速接近。航速三十五节以上。” 雷达兵的声音很平静,但作战室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哈尔西站在海图桌前,目光锐利。 “那是鬼子的驱逐舰。” 卡尼少将走到他身边。 “司令,鬼子水雷战队前出,肯定是要实施鱼雷攻击。” 哈尔西没有说话。 他盯着雷达屏幕,看着那些密集的光点。 数十艘鬼子驱逐舰,正以三十五节的速度冲向霉菌战列舰编队。 鱼雷。 哈尔西想起了珍珠港。 想起了那些在鱼雷中沉没的战列舰,想起了那些在火焰中挣扎的水兵。 他的拳头攥紧了。 “全舰队,航向转向030。航速不变。驱逐舰前出拦截。” 卡尼少将愣了一下。 “司令,转向会暴露侧舷——” “我知道。” 哈尔西的声音很平静。 “但这样会更快的接近敌人。 鬼子鱼雷射程四万米,我转向也躲不开。 不如正面迎上去,用驱逐舰挡住鱼雷。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作战室里的每一个人。 ”而且,我要让对方知道——他的夜战,在我面前不好使。“ 命令传下去。 霉菌驱逐舰中队高速前出。 弗莱彻级、艾伦·萨姆纳级,二十余艘驱逐舰在夜色中展开,像一面移动的钢铁盾牌,挡在战列舰编队前方。 它们的SG雷达和mk 8火控雷达同时开机,搜索着前方黑暗中的鬼子驱逐舰。 第556章 钢雨 鬼子水雷战队开始行动。 岛风、夕云、阳炎、秋月…… 三十二艘驱逐舰从战列舰编队前方高速冲出,像一群被放出的猎犬。 它们关闭了大部分灯光,只保留最低限度的航行灯,舰体涂成深灰色,在夜色中几乎不可见。 每艘驱逐舰都携带着八到十六枚九三式氧气鱼雷。 领队的是夕云级驱逐舰“夕云”号舰长。 他站在舰桥上,手持望远镜,目光扫过前方黑暗的海面。 “航向090,航速三十五节。鱼雷发射管装填完毕。” “目标——霉菌战列舰编队。’ 三十二艘驱逐舰排成一字横队,高速切入霉菌舰队的前进航线。 它们的目标不是击沉战列舰——那是奢望。 而是在霉菌战列舰编队前方布下一道鱼雷幕墙,迫使霉菌转向,打乱其追击阵型。 这就是九段渐减战术的第七段——内南洋水雷强袭战。 栗田健男站在武藏号舰桥上,听着前方传来的报告,表情平静。 “鱼雷发射准备。” “距离目标两万米。” “继续靠近。” “一万五千米。” “再近。” “……”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对面霉菌也开始了反击。 炮弹在海面上溅起一道道水柱。 “两千米!” 随着“猫眼”们的一声尖叫。 雷击舰队的指挥官青木大佐用尽全力大叫道。 “发射!全部打出去!一发别留!” 三十二艘驱逐舰同时打开鱼雷发射管。 三百多枚九三式氧气鱼雷滑入海中,拖着几乎不可见的航迹,以五十节的航速扑向霉菌舰队。 栗田健男这是不打算过日子了。 要知道,一枚九三式鱼雷的造价可是非常高昂的。 这么多的鱼雷打了出去,天知道能够命中几枚。 这一刻,栗田想起了对马海战。 三十九年前,东乡海军提督的联合舰队在夜战中用鱼雷和炮火撕碎了毛子的第二太平洋舰队。 那一战奠定了本子海军的荣耀,也奠定了夜战在本子海军传统中的地位。 而那一年他16岁,正在茨城县立水户初中读书。 少年栗田每天在报纸上读到胜利的消息,深受刺激。 觉得“自己也要带着勋章从战场上回来”。 于是做出了违背祖宗的决定—— 报考江田岛海军兵学校,并最终顺利考入。 “以弱胜强,以夜制昼,以奇制胜。” 栗田低声念出这句话。 “哈尔西,今晚这里就是你的对马。” …… 凌晨两点,决战尚未开始,外围战斗已经打响。 霉菌驱逐舰中队率先与鬼子前卫接触。 黑暗、混乱、近距离、混乱到连敌我都难以分辨。 霉菌驱逐舰“弗莱彻”级高速切入鬼子编队前方,鱼雷发射管对准黑暗中庞大的舰影。 鬼子驱逐舰同样凶猛,它们是樱花国海军夜战传统的精华—— 夕云级、岛风、秋月级,每一艘都携带着致命的九三式氧气鱼雷。 双方在两千米距离上交错而过。 鱼雷齐射。 海面被撕裂。 数百枚鱼雷拖着白色航迹,像一群无声的鲨鱼,扑向对方的战列线。 霉菌驱逐舰“约翰斯顿号”率先中雷。 一枚氧气鱼雷命中左舷,爆炸将舰体撕成两半,舰首和舰尾像两片折断的骨头,在火光中缓缓分离。 霉菌雷达引导下的驱逐舰火力同样精准而凶猛。五 英寸炮在黑暗中不断闪烁,炮弹像暴雨一样砸向鬼子驱逐舰。 一艘夕云级驱逐舰被连续命中,上层建筑被削平,舰体燃起大火,但仍试图转向,放出最后一组鱼雷。 巡洋舰的战斗更加惨烈。 霉菌布鲁克林级和克利夫兰级轻巡洋舰与鬼子最上级、利根级重巡洋舰在近距离展开对射。 鬼子巡洋舰携带的九三式鱼雷在暗夜中构成巨大威胁—— 一枚鱼雷命中霉菌巡洋舰“克利夫兰”号侧舷,爆炸将整艘舰体抬起,舰桥坍塌,舰体迅速倾斜。 但霉菌巡洋舰的速射炮火同样致命。 六英寸和八英寸炮弹像雨点一样砸向鬼子巡洋舰。 最上级重巡洋舰被命中数十发,舰桥被炸飞,鱼雷发射管殉爆,火焰沿着甲板蔓延。 它拖着浓烟缓缓下沉,像一头被群狼撕咬的巨鲸。 外围战斗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双方驱逐舰和巡洋舰都付出了惨重代价。 但是损失更惨重的还是霉菌。 毕竟这些军舰为主力战舰挡了刀。 至少有二十多枚鱼雷命中了目标。 12艘驱逐舰和3艘轻巡被击沉。 还有受伤的更是无法统计。 鬼子一方同样也沉没了6艘驱逐舰和4艘巡洋舰。 但这场暗夜搏杀的意义在于—— 它提前暴露了栗田舰队的位置,打乱了鬼子前卫编队,也为霉菌战列舰争取了展开阵位的时间。 更重要的是,鬼子驱逐舰的鱼雷攻击虽然凶猛,但未能突破霉菌战列舰外围警戒。 栗田健男站在长门号舰桥上,听着前方传来的战报,脸色铁青。 他知道,霉菌战列舰就在前方。 他也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栗田的雷击战术未能完全成功,但也没有完全失败。 至少,它迫使霉菌战列舰编队短暂调整航向,打乱了霉菌的射击阵位。 而栗田要的就是这个。 “抢占t字头,准备接敌!” 武藏号庞大的舰体开始加速。 九门十八点一英寸主炮缓缓抬起,炮口指向东南方。 世界上最大的战列舰,即将发出它的第一声怒吼。 “前方一万九千米发现敌舰!” 武藏桅杆上的“猫眼”提前发出了警报。 凌晨四点四十一分,武藏号率先开火。 九门十八点一英寸主炮同时怒吼。 那声音像是雷神托尔的大锤在不断发出轰鸣。 炮口焰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炸开,橘红色的火光瞬间照亮半个海面。 冲击波掠过甲板,把海面的浪花都挤进了海面。 海水被炮口风暴压成一片白雾,像舰首突然升起了一道墙。 九发四十六厘米炮弹划破夜空,飞向一万九千米外的霉菌战列舰。 这是人类历史上最大口径的舰炮齐射。 炮弹在空中飞行的时间虽然短暂,但是栗田还是觉得是那么漫长。 那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一发炮弹落在新泽西号右舷两千米处。 水柱冲天而起,高达百米,像一座突然生长的白色塔楼。 冲击波扫过新泽西号甲板,钢铁舰体剧烈震颤。 “近失弹!” 第二发和第三发形成了跨射。 新泽西号在炮火中也展开了反击。 武藏号很快就完成了装填,开始了第二轮齐射。 这一次的炮击居然就建功了。 一发460毫米的穿甲炮弹砸穿新泽西号前甲板,钻入下层甲板。 爆炸撕裂了钢铁,火焰从舱口喷出。 新泽西号舰桥剧烈震动,通讯天线被炸断,探照灯熄灭。 但新泽西号并没有大碍。 它的装甲带挡住了致命伤害,只是舰艏大量进水。 损管队立刻行动,封闭舱室,扑灭火灾,修复通讯。 这就是霉菌战列舰最可怕的地方。 它们不仅能打,还能挨。 而霉菌的反击,在同一时间到来。 …… 在遭受重创之前。 新泽西号主炮塔转动到位。 十六英寸炮管在夜色中缓缓抬起。 炮塔内部,装填手将沉重的炮弹推入炮膛,药包紧随其后。 金属碰撞声、液压声、命令声混在一起,像一头巨兽在吞咽钢铁。 “一号炮塔,准备完毕。” “二号炮塔,准备完毕。” “三号炮塔,准备完毕。” …… 新泽西号舰桥上,炮术长盯着火控数据,声音压得很低。 “开火!” 第一发十六英寸炮弹离开炮膛时,整艘战列舰猛烈后坐。 紧接着,衣阿华号、密苏里、威斯康星(衣阿华级)、马萨诸塞号、南达科他号(南达科他级)、阿拉巴马号、华盛顿号相继开火。 八艘战列舰,数十门十六英寸主炮,在同一时间怒吼。 海面像被撕开。 炮弹划破低云,拖着看不见的轨迹,飞向两万米外的樱花国舰队。 那一刻,天空仿佛短暂地静止了。 所有雷达员、炮术官、舵手、信号兵,都在等待。 等待钢雨的落下。 第557章 带嘤是个好爸爸 随着第一发406毫米炮弹落在武藏号左舷八百米处。 水柱冲天而起。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 水柱连成一片,把武藏号包围在巨大的白色爆炸中。 霉菌火控员迅速修正。 “跨射!距离近!” “再远两百米!” “齐射!” 第二轮炮弹落下时,武藏号也发射出了第二轮炮弹。 因为在第一轮炮击中,倒霉的新泽西号被武藏号的一发460毫米炮弹命中。 整个舰首部分燃起了熊熊火焰。 在漆黑的夜晚成为了最显眼的目标。 所以,栗田的大部分主力战舰都将新泽西号列为打击目标。 而新泽西号也意识到了自己已经成为了“最亮眼的崽”。 马上调转船头,开始脱离战场。 但是这需要时间。 而现在,武藏号的反击已经到来。 三发四十六厘米炮弹划破夜空,砸向了已经暴露的新泽西号。 这一次,命运之神再一次离开了新泽西号。 炮弹砸穿他玩的侧舷装甲带,钻入舰体内部。 爆炸将整艘战列舰抬起,舰体剧烈倾斜。 火焰从舱口喷出,浓烟遮蔽了半个舰桥。 它的前部主炮塔沉默了。 这是武藏号的力量。 世界上最大的战列舰,每一发炮弹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 更致命的是,这一次,新泽西号的动力系统被一发来自“陆奥号”的410毫米炮弹命中。 整个燃气轮机被打报废了。 这等于宣布了新泽西号的死刑。 本来已经飚到30节的高速,突然就像是被一柄大锤狠狠地敲到了地上。 新泽西号猛地顿在了原地。 这一下,长门、雾岛、榛名、扶桑全都围了上来。 一同痛打落水狗。 短短的几分钟时间。 新泽西号这艘鸭滑级高速战列舰就被10几发大口径炮弹命中。 轮机舱,舰桥,前部的两座主炮塔,后部的水上飞机弹射器…… 全部都被命中。 最可怕的是,弹药库被引燃了。 很快,新泽西号就沉入了海底。 随着战舰一同消失的还有舰上的两千多名水兵。 这是霉菌最惨重的损失之一了。 哈尔西并没有退缩。 他坚信自己能够取得胜利。 他在新泽西号沉没之前转移到了巴尔的摩级重巡洋舰“堪培拉号”上。 作为霉菌在战争中后期建造的主力重巡。 巴尔的摩级在设计之初就充分考虑了舰队指挥的需求。 它配备了极其先进的无线电通讯设备和宽敞的旗舰指挥舱。 能够容纳舰队司令及其参谋团队,并保障各舰艇之间在复杂战场环境下的信息畅通。 当哈尔西和他的参谋们登上了“堪培拉号”之后。 就下达了命令。 “坚定地与敌人作战,不许退缩!” 霉菌的士气并没有受到影响。 其余的战舰也依靠着雷达开始锁定敌人的方位。 首先就是那个最大的“显眼包”——武藏号 虽然它的46厘米主炮威力强悍的一批。 但是那显眼的炮口焰更是黑夜中的一盏明灯。 很快,密如雨点的炮弹就向着武藏号的方位落了下来。 一枚十六英寸炮弹砸穿武藏号前甲板,钻入上层建筑。 爆炸撕裂了钢铁,火焰从舱口喷出。 武藏号舰桥剧烈震动,通讯天线被炸断,探照灯熄灭,光学测距仪的镜片在冲击中碎裂。 “舰艏中弹!起火!” 从舰桥的指挥窗望出去。 可以看到前甲板方向腾起巨大的橘红色火球。 浓烟翻滚着升上夜空,火光映红了半边海面。 406毫米穿甲弹穿透舰艏装甲后在内部爆炸. 碎片和冲击波在密闭舱室里反复弹射,所到之处一片狼藉。 舰桥上的通讯瞬间陷入混乱—— “前部炮塔报告,一号炮塔供电中断!” “损管队请求增援,火势正在向二号炮塔弹药库蔓延!” “航速下降至22节!” 舰长站在指挥台上,脸上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 他必须在几秒钟内做出决定:继续留在原地对射,还是转向脱离? 但他心里清楚——现在就像是两个闭着眼睛的拳击手。 己方只能靠着模糊的感觉反击。 可是对方却突然睁开了眼。 这种“无论怎么做都没用”的绝望感,才是夜战中被雷达锁定的真正恐惧。 不是打不过,而是看不见敌人,却一直被敌人看得一清二楚。 这场夜战对武藏号而言,就像是一个蒙着眼睛的拳击手,面对一个能看见一切、出拳精准、还能随时跑开的对手。 460毫米巨炮的威力毋庸置疑,但在黑暗中,威力再大,打不中也没有意义。 现在只有拉近距离,让“猫眼”真正发挥作用。 要是被对方拉开距离,那就等于让对方“放风筝”了。 …… 栗田健男显然不是庸才。 他知道远距离炮战对自己不利—— 霉菌雷达火控在远距离上占优,己方的战舰虽然火力强大,但火控精度不如霉菌。 这时候,就能够体现一个国家的真正技术底蕴了。 像樱花国这样的妄图依靠一次战略决战取得胜利的企图。 只能够是一场虚妄的梦。 霉国可不是它们之前遇到了那两个国家可以相比的。 此时阿美丽卡完全是靠着一己之力在撑起盟军的抵抗之力。 对付樱花国,大统领并没有使出全力。 要知道,霉国可是两洋舰队。 除了太平洋舰队之外。 还有一支同样强大的大西洋舰队。 这支舰队的主要对手就是独国和义带利。 主要任务是在大西洋与独国海军展开潜艇战和反水雷战。 为了对付独国海军的“狼群”战术,大西洋舰队建立了数十个猎潜大队(通常由护航航母和驱逐舰组成)。 这也是因为独国的海军实力并不强大的原因。 …… 此时栗田一扫它“栗跑跑”的表现。 而是发布了清晰而果断的命令: “金刚、比叡、榛名、雾岛,高速突进。 缩短距离,进入夜战。 武藏、长门、陆奥保持距离,持续射击。 扶桑、山城掩护侧翼。 四艘金刚级战列舰同时加速。 要说起金刚级战列舰,那可是鼎鼎大名的存在。 要论起来,就要先考虑到当时整个世界的局势。 在1890年代,为了对抗北极熊帝国、控制东亚及东南亚。 带嘤帝国和小八嘎结盟。 “牛牛和脚盆鸡的同盟”本质,就是带嘤老大收编了一个亚洲马仔(其实这个马仔应该是大清帝国,但甲午战争之后,清帝国的国际地位一落千丈,给老大当马仔的资本都没有了)。 从此之后,在带嘤的帮助之下,本子帝国海军开始了快速崛起之路,最终成为了本子军国主义手中一张最大的王牌。 可以说,皇家海军对于帝国海军,还真是当亲儿子一样的对待,手把手的帮扶。 IJN的第一代战列舰,富士号、八岛号既由带嘤海军造船厂全程设计、建造。 1905倭熊战争中IJN旗舰三笠号亦由带嘤制造。 倭熊战争的本质,就是在带嘤支持下,本子对毛熊打得一场代理人战争。 倭熊战争之后不久,带嘤率先设计出了“无畏舰”这种新式战列舰。 一瞬间就让全世界海军在役、在建的战列舰统统过时。 这种背景下,本子没有设计建造无畏舰的任何经验。 所以就去求助带嘤爸爸。 这个爸爸那是有事它真上啊! 以自己最新式的“狮级”战列巡洋舰为蓝本,为本子设计出了一级装备了当时最先进的356mm主炮的新式战舰。 本子为其命名为“金刚级巡洋战舰”,以本子大阪府境内的“金刚山”为命名依据。 带嘤爸爸更厚道的是。 由于担心儿子学不会。 允许本子派工程师、工人远赴带嘤维克斯造船厂全程参与金刚号的设计和建造。 并且将设计图纸送给本子,由本子国内船厂自行建造金刚级的另外三舰。 带嘤派工程师驻场指导。 对于这个儿子,带嘤帝国还真是做到了“授人以鱼,并且授人以渔”。 所以,本子一共就有了4艘当时世界上最先进之一的金刚级巡洋战舰:金刚号、比叡号、榛名号、雾岛号。 均是以本子境内的山名为之命名。 不久之后,着名的“帝国主义狗咬狗”之间的战争开始了。 带嘤帝国一开始被揍的有点惨,于是想起了远在亚洲的本子儿子。 让本子直接派海军主力来欧洲助战,本子当然不会答应。 于是带嘤又提出,希望租借或者直接购买全部4艘金刚级巡洋战舰,本子还是不答应。 好不容易有了个宝贝,借出去碰坏了可舍不得。 最后扯皮的结果是,本子派了一支护航舰队去欧洲协助护航。 期间对独国有一些战果,自身也有损失。 战后,以牛牛和法棍为首的战胜国搞了个凡尔赛体系,将独国在东亚及西太平洋上的利益转让给本子。 仗打完了,各国开始裁军,世界海军进入了“海军假日”的二十年。 基本情况就是各国不再新建战列舰,老舰破舰改改接着用,省钱过和平日子才是王道。 于是,IJN就将金刚级四舰不断的改造、升级。 例如加长舰体、改动力系统(煤油混烧改为纯油)、重点部位加强防护等等,将最初的“巡洋战舰”升级为“高速战列舰”。 到了海军假日中晚期,本子帝国海军的综合实力,排到了世界第三。 已经具备了与带嘤皇家海军在局部战场上一决高下的实力。 第558章 决死冲锋 这里面,带嘤对本子的帮扶功不可没。 就在这个海军假日期间,发生了一件比较有趣的事情,就是霉帝这个新兴的帝国看“牛牛和脚盆鸡的同盟”很不爽。 两个海军强国一东一西分别位于太平洋和大西洋和自己隔洋相望,怎么看怎么像针对自己的。 于是硬贴上来要搞一个神马“牛仔、牛牛和脚盆鸡的同盟”,彻底瓦解了牛牛和脚盆鸡的同盟。 当然,国际形势突变,当时全球的主要矛盾,已经演变为新兴后发强国与老牌帝国之间的矛盾,牛牛和脚盆鸡的同盟已经名存实亡。 到了1941年,作为海军主力舰的战列舰,本子一共保有12艘,分别是:金刚级4艘、扶桑级2艘、伊势级2艘、长门级2艘、大和级2艘(其中二号舰于1942年服役)。 这里面有个很大的问题,当初带嘤爸爸帮忙设计建造了金刚级。 本子海军以此为蓝本,分别设计建造了金刚改、金刚二改、金刚三改。 也就是扶桑级、伊势级、长门级。 直到长门级战列舰,IJN战列舰依旧有很明显的带嘤血统。 也许是没有吃透带嘤人的设计精髓。 本子自己搞的扶桑级和伊势级的作战能效比较差。 就是本子海军自己也不太把这两级4舰当一回事儿。 所以到了太平洋战争爆发,IJN明面上保有12战列舰,但真正堪用的仅有8艘。 其中的长门级、大和级4艘又是本子倾全国之力建造出来的,属于决战兵器,一般不会轻易出动。 这样,金刚级4舰就成了IJN唯一能频繁出动的战列舰。 而珍珠港事件爆发之时,金刚级战列舰已经服役了30年,属于爷爷级的老兵了。 偷袭珍珠港,2艘金刚级编入南云的空母舰队,获得了重大战果。 扫荡印度洋,4艘金刚级倾巢出动,将带嘤爸爸的势力从这一地区暂时清除。 对于带嘤来说,这也算是倒反天罡了。 在沈前进看来,这是带嘤求锤得锤。 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如果说鬼子干过什么好事儿的话,那么暴揍了牛牛一顿算是唯一一件好事了。 …… 此时,四艘金刚级战列舰带着一票小弟从栗田编队中冲出。 像一群被激怒的野兽,迎着霉菌炮火全速逼近。 开始了一场决死冲锋! 金刚那标志性的高耸的“违章建筑”(舰桥)算是最明显的标志了。 作为速度最快的IJN的战列舰。 山本提督居然将它们全部加强到了栗田的舰队当中。 可以说是军令部已经将此次作战作为战略决战来进行了。 356主炮在夜色中闪烁,炮弹一枚接一枚射向霉菌战列线。 霉菌战列舰立刻转向。 哈尔西没有退缩。 衣阿华级战列舰航速超过三十节,南达科他级紧随其后。 霉菌战列线像一张巨大的钢铁网,开始向侧翼展开。 鸭滑号和密苏里号抢占前方位置,马萨诸塞号和南达科他号从侧翼压上,华盛顿号则利用雷达持续引导远程炮击。 这是大舰巨炮最恐怖的形态。 不是单舰对决,而是战列线对撞。 霉菌十六英寸炮弹像雨点一样砸向金刚级。 比叡号首先中弹,一枚炮弹击穿主炮塔基座,引发弹药殉爆。 巨大的爆炸从舰体内部撕开,火焰把夜空染成暗红色。 比叡号航速骤降,舰首开始下沉,像一头被长矛刺穿心脏的巨兽,仍试图向前冲。 榛名号试图从烟雾中冲出。 它刚露出轮廓,就被南达科他号和马萨诸塞号同时锁定。 两艘霉菌战列舰的齐射几乎同时落下。 第一发命中榛名号舰桥下方,第二发撕开侧舷水线,第三发贯穿后甲板。 爆炸接连响起,钢铁碎片像暴雨一样飞散。 金刚号仍在前进。 它可是在带嘤维克斯船厂开工建造的。 有着纯正的带赢血统。 它是金刚级中速度最快、水兵经验最丰富的一艘。 它利用夜色和烟雾,试图切入霉菌战列线侧翼。 鬼子炮手在火光中拼命装填,356炮弹呼啸而出,砸向霉菌编队。 一发近失弹落在密苏里号右舷。 海水像被炸开,冲击波扫过舰体。 密苏里号剧烈摇晃,灯光闪烁,但装甲带挡住了致命伤害。 “板载!” 水兵们忘乎所以地欢呼着。 金刚号没有继续逼近。 它沿着菌战列线开始转向,毕竟鬼子只是狂妄,并不是蠢。 它们当然清楚就靠金刚那最厚才230毫米的装甲。 是挡不住霉菌的406主炮的。 此时鬼子炮手已经能看见鸭滑号庞大的舰影。 这让鬼子兴奋无比。 庞大的4座双联356毫米41式舰炮开始指向鸭滑的方向。 虽然金刚已经装备了22号改进型水面搜索雷达。 赋予了金刚号在夜间探测水面目标的能力。 但其性能存在致命缺陷。 该雷达的方位误差可达3度,距离误差在250至500米之间。 这种精度根本无法满足主炮火控直接引导射击的需求。 在没有雷达指引的情况下,金刚号必须依赖舰上的大型光学测距仪来估算敌舰距离。 由于夜战能见度极差,光学测距仪的误差会大幅增加。 获取距离数据后,由于缺乏先进的陀螺仪稳定和自动化火控计算机。 金刚号需要依靠人工在画图板上解算弹道和提前量。 这种依靠炮手经验和直觉的瞄准方式,在夜战和恶劣天气下的命中率远不如同时期装备了mk 8火控雷达和射程计算仪的霉菌战列舰。 在漆黑的海面上,鬼子战列舰最直接的光学瞄准辅助手段是探照灯。 金刚号可以利用探照灯瞬间照亮敌舰,为全舰的光学测距仪和炮手提供瞄准参照。 然而,这种战术极其危险,开灯会立即暴露自身位置,使其成为敌方雷达火控的集火靶标。 在另一个时空的瓜达尔卡纳尔海战中,金刚号的姊妹舰“比睿”号就因为在夜战中打开探照灯照射霉菌巡洋舰,随后遭到霉菌集中火力重创沉没。 舰长岛崎利雄大佐现在就面临着这样的艰难抉择。 它在犹豫着是否要打开探照灯去照射鸭滑号战列舰。 要知道,鸭滑级可以说是霉国战列舰的巅峰之作了。 其舷侧主装甲带厚度高达307毫米(且带有19度倾斜角),主炮塔正面装甲更是达到了惊人的432毫米。 而金刚号装备的356毫米主炮,面对这种级别的重甲时已经显得力不从心。 在常规交战距离(如15公里到20公里)上,金刚号的穿甲弹根本无法击穿鸭滑号的核心装甲带,炮弹大概率会碎裂或被弹开。 虽然远距离打不穿,但在“夜间近距离混战”(如8000米以内)中,情况会有所不同。 在这个距离上,金刚号的356毫米穿甲弹是有可能击穿鸭滑号较薄的舰艏、舰艉或上层建筑装甲的。 如果多发炮弹连续命中,足以摧毁鸭滑号的雷达、火控系统、副炮阵地,甚至引发难以扑灭的大火。 可是就算是退一万步讲,即便金刚号在近距离把鸭滑号的上层建筑削平,也很难将其“击沉”。 鸭滑号满载排水量达5.8万吨,拥有极其优秀的多重水密隔舱设计和极其强悍的霉国海军损管能力。 想想在另一个时空,密苏里号在冲绳战役中曾被“神风”特攻机直接撞击引发大火,但凭借高效的损管依然存活了下来。 金刚号的主炮无法像武藏号的460毫米巨炮那样,在远距离上一击致命地击沉鸭滑号。 它最多只能在极近距离下,通过“刮痧”式的持续命中,瘫痪鸭滑号的作战能力。 但要想真正把这艘5.8万吨的钢铁巨兽送入海底,金刚号那356毫米的炮弹,在口径和毁伤效能上确实还差了一个量级。 但是如果能够命中那艘霉菌的战列舰。 燃烧起来的火光将会成为后续决战兵器的坐标。 就在舰长岛崎利雄大佐命令打开探照灯,瞄准鸭滑号战列舰的时候。 但哈尔西没有给它这个机会。 “驱逐舰前出,封锁鬼子侧翼。战列舰集中火力,击沉金刚。” 打开探照灯的金刚反而成为了那个“显眼包”。 霉菌驱逐舰像狼群一样冲出。 它们在夜色中高速机动,炮火和鱼雷同时展开。 鬼子驱逐舰也迎了上来,双方在战列舰主炮的阴影下展开惨烈混战。 金刚号在炮火和鱼雷的夹击中挣扎。 它命中了霉菌一艘轻巡,但自己也遭到密苏里号和华盛顿号的集中射击。 十六英寸炮弹不断砸下,主炮塔被摧毁,烟囱断裂,舰体燃起大火。 金刚号最终失去航速,像一座燃烧的钢铁岛屿,缓慢沉入黎明前的海雾。 毕竟这些都是三十多年舰龄的老家伙了。 本来就不是为了舰队决战而生的。 毕竟高舰龄,旧356炮,战巡防护底子,打战列舰打成这个结果还是可以接受。 而栗田派出这四艘高速战舰的目的就是吸引霉菌的注意力。 真正的杀招还是依靠武藏、长门和陆奥这样的决战兵器。 可以说,山本将IJN的家底一股脑地全都抛了出来。 这个赌徒又一次一把梭哈了。 而一贯谨小慎微的栗田健男也突然支楞了起来。 像是一个吃了蓝色小药丸的无能男。 突然就雄起了。 抡起板砖就和花臂壮汉火拼了起来。 要说小八嘎的夜战的确是有一套。 就在这样的亡命冲刺中。 金刚级的四艘战舰同样也溅了霉菌一身血。 密苏里号的一号炮塔被掀飞了,舰桥被击中。 舰长当场身亡。 马萨诸塞号和南达科他号也受到重创。 威斯康星号的锅炉有两台受损,航速降为23节。 可以说是双方都遭到了重创。 但是霉菌的损管更加给力。 很快,受损的军舰就控制了火势。 而鬼子的情况就不那么乐观了。 金刚级本来的底子就是个脆皮。 打打重巡还可以。 真的和战列舰硬碰硬,那肯定就打不过。 再加上即便是IJN不停地改进。 但是实在是无法和才服役的霉菌的新锐战列舰抗衡。 不过栗田的目的也确实达到了。 就在哈尔西将注意力集中到了金刚级的身上的时候。 危险也悄然来临了…… 第559章 贴脸开大 四艘金刚级战列巡洋舰化作四团熊熊燃烧的海上火球。 将近6千名鬼子水兵以近乎殉葬的决绝姿态,硬生生撞碎了哈尔西麾下霉菌舰队严整的战列阵型。 金刚、比叡、榛名、雾岛四舰已经变成了还上的浮动棺材。 舰体装甲被霉菌大口径炮弹撕开无数狰狞裂口,上层建筑满目疮痍。熊熊烈火吞噬了每一处舱室,断裂的桅杆、坍塌的炮塔、垂落的线缆在烈焰中噼啪作响。 动力丧失,电力中断。 损管作业也已经是做后的挣扎了。 舰上的鬼子舰长拒绝离舰。 只是命令弃舰。 但是依然有水兵坚守在自己的战位上。 任由烈火灼烧躯体、海水涌入舱室。 直至战舰彻底失去浮力,带着满身炮火与满腔决绝,逐一倾覆、沉入幽暗深海。 四艘主力战舰的悲壮冲锋,没有轰轰烈烈的呐喊,只有钢铁碎裂的轰鸣、炮火爆炸的巨响与海浪吞噬舰体的呜咽。 它们的牺牲没有被辜负。 这场以命换命的自杀式突击,彻底打乱了哈尔西舰队的队形。 原本衔接紧密、火力层层覆盖的霉菌战列线被迫散乱。 各舰为规避冲撞、躲避炮火仓促转向、变速,阵型漏洞百出。 近距离的混乱缠斗中,霉菌舰队的雷达观测、火控校准、战术通讯全部受到严重干。 无数近失弹在霉舰四周炸开。 高耸的水柱接连腾空。 飞溅的海水裹挟着弹片横扫甲板。 让还未经历过如此残酷的海战的霉菌战舰陷入了短暂却致命的被动。 霉菌官兵从未经历过如此疯狂的海战。 鬼子不惜舰毁人亡的亡命打法,彻底击碎了他们的作战节奏。 原本占据装备优势、情报优势、火力精度优势的霉菌战列线,在这场惨烈的近距离乱战中节节受制。 主炮射击频频失准,规避机动束手束脚,只能被动招架,根本无力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被硬生生被拖入了不擅长的近距离肉搏战局。 就在哈尔西所有注意力尽数被金刚级四舰的殉爆冲锋牢牢吸引之时。 夜色之中,真正的致命威胁已然悄然抵近。 栗田健男站在长门号战列舰的舰桥指挥位上。 这位被同僚嘲笑为“逃之栗田”的家伙。 如今却克服了自身那近乎本能的想要逃跑的念头。 他双手死死按在冰冷的作战海图台上,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惨白。 沉稳的眼眸死死锁定着前方混乱的战场,没有半分躁动,只有猎手蛰伏已久的冷静与隐忍。 身边的参谋长小柳富次少将都不敢相信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显得异常果敢的指挥官居然就是那个逃跑健将。 从他居然能够冷血地将四艘金刚级作为诱饵,小柳富次就知道所有人都低估了栗田。 这家伙有着让人绝对想不到的另一面。 任凭前线金刚级浴血厮杀、尽数殉亡,始终没有动用手中最后的底牌。 他清楚,鬼子整体装备精度、火控科技、雷达体系全面落后于霉菌。 夜战已经不是鬼子的制胜法宝了。 常规远距离炮战、精准对射,IJN舰队绝无胜算。 只会被霉菌凭借科技优势层层碾压、逐一击沉。 既然正面技术对拼毫无胜算,便只能扬长避短。 以鬼子传承数十年的海战绝技破局—— 利用夜战、近距离雷击、贴脸炮决。 武藏、长门、陆奥,三艘鬼子联合舰队压箱底的顶级战列舰,此刻正静默航行在距离霉菌米的位置。 三艘万吨巨舰如同三座矗立在海面的钢铁山脉。 厚重、威严、沉默,带着碾压一切的压迫感,保持着24节航速向前突进。 三舰所有主炮、副炮全部完成装填,炮管高昂,死死锁定着远方霉菌舰队的方位。 无数炮手紧紧攥着射击握柄,指尖早已布满冷汗,胸膛剧烈起伏,心中满是求战的焦灼。 看着远处战场火光冲天、友军战舰接连沉没,每一名官兵都恨不得立刻开火,用巨炮炮火为殉国的战友复仇。 但所有人都死死忍着,恪守着栗田健男的死命令—— 绝不提前开火,绝不暴露位置,全速压缩交战距离,直至预定绝杀红线。 长门号舰桥,参谋低声请示,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司令官,距离米,我舰主炮已完成诸元测算,可随时开火! 敌军阵型混乱,是绝佳射击窗口!” 栗田健男眼皮未抬,目光依旧锁定海图,语气冰冷而坚定: “继续抵近。不准开火,不准开启照明,不准发出任何讯号。” 他太清楚这场战斗的胜负关键。 霉菌雷达性能远超鬼子。 远距离开火等同于主动暴露,只会迎来霉菌精准的火力反制。 好不容易创造的战机将瞬间付诸东流。 鬼子没有先进的火控雷达,没有精准的远程观测设备。 唯一的优势,就是久经训练的猫眼观测员、极致的近距离交战、大口径主炮的恐怖穿甲毁伤能力。 这场战斗,不靠科技,不靠精度。 只靠距离、勇气与绝杀的爆发力。 夜色之中,三艘巨舰稳步突进,距离一点点拉近,米、米、9000米…… 每缩短一千米,舰上官兵的心脏就紧绷一分,压抑的战意就浓烈一分。 所有猫眼观测员死死盯着目镜,瞳孔在黑暗中极致放大。 凭借多年的夜战功底,精准捕捉每一艘霉菌战舰的方位、航向、航速。 源源不断将精准数据传回火控室。 火控室内,鬼子观测兵、测算兵全速运转,低声报出一组组精准数据: “密苏里号,航向080,航速18节! 华盛顿号,航速16节,舰体左倾!马萨诸塞号,规避机动,航向小幅偏移!” 所有射击诸元反复校准、层层复核,主炮炮管随着敌舰轨迹缓缓微调,始终死死锁定霉菌战列线核心。 8000米。 当测距仪最终报出绝杀距离的瞬间,栗田健男猛地抬起头,眼眸中寒光乍现,沙哑却铿锵的命令声划破死寂的舰桥: “全体,准备接战!” 这是他划定的绝对进攻红线,是大舰巨炮最完美的绝杀距离。 对于460毫米、410毫米大口径主炮而言。 八千米距离已然等同于贴脸肉搏。 炮弹飞行时间不足二十秒,无需复杂预判,无需精准微调。 只需命中,便是不可逆的毁灭性重创,霉菌战舰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完成规避、防御与损管准备。 “开启全部照明设备!投放照明弹!” 随着新的命令下达,漆黑的夜空瞬间被彻底点亮。 数十枚航空照明弹腾空而起,悬停在战场上空,绽放出刺眼的白光,将整片海域照得如同白昼。 数道巨型舰用探照灯同时破开黑暗,雪白的光柱精准锁定霉菌三艘主力战列舰。 死死钉在密苏里号、华盛顿号、马萨诸塞号的舰体上,分毫不让。 黑暗被彻底撕碎,所有伪装、所有隐忍全部落幕,最终的决战,正式打响。 “全军——开火!!!” 栗田健男的怒吼落下的刹那,三艘钢铁巨舰的主炮同时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 轰鸣声震耳欲聋,足以盖过海浪与风声,穿透每一艘战舰的舰体,震得舰桥仪器微微震颤、官兵耳膜轰鸣。 27门人类海战史上口径最大、威力最恐怖的战列舰主炮同时迸发怒火—— 武藏号9门460毫米巨炮,长门、陆奥合计18门410毫米主炮,全部在极限距离完成齐射。 灼热的炮口焰瞬间照亮整片夜海,巨大的气浪横扫海面,层层叠叠的炮口冲击波推开汹涌的浪涛。 一枚枚重达吨级的穿甲弹裹挟着烈焰与破空之声,以极致速度划破短短八千米海面,朝着毫无防备、阵型暴露的霉菌战列线狠狠砸去。 此刻的战术位置,堪称战列舰对决的完美绝杀。 凭借金刚级殉爆制造的烟雾遮蔽与战场混乱,栗田舰队完美完成战术机动,抢占了绝对优势的t字横头阵位。 霉菌战舰全部以舰艏正对鬼子侧舷,正面装甲直面鬼子全覆盖的侧舷主炮火力,完全无法发挥自身火力优势,只能被动承受饱和炮击。 这是大舰巨炮时代最无解、最残酷的战术碾压。 第560章 决战兵器 霉菌舰桥瞬间陷入一片慌乱。 华盛顿号舰桥内,舰长正指挥官兵紧急修复受损设备、调整阵型,试图稳住混乱的战线。 此前金刚级的冲锋已经让舰队疲于奔命。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残余的火光与残骸上。 根本没有料到鬼子主力会从侧后方黑暗中突袭而至。 “报告!右侧海面发现巨炮炮口焰!大量炮弹来袭!” 雷达兵凄厉的尖叫骤然响起,雷达告警器发出刺耳的尖啸,穿透了整个舰桥。 舰长瞳孔骤缩,厉声嘶吼:“全速规避!左满舵!全员战损准备!” 但为时已晚。 八千米的极限贴脸距离,只需要几秒的飞行时间,根本不足以让万吨级战列舰完成有效规避。 庞大的舰体惯性极大,转向、变速的缓冲时间完全不足,所有规避指令都沦为徒劳。 三枚410毫米重型穿甲弹带着呼啸风声,精准砸中华盛顿号右舷主装甲带。 “轰!轰!轰!” 三声惊天巨响接连炸开。 厚重的舰用装甲在410毫米穿甲弹的恐怖威力面前,如同薄纸般被瞬间撕裂、贯穿。 坚硬的钢板碎裂飞溅,高温高压的爆炸冲击波瞬间席卷整个右舷舱室。 舰体内部的支撑钢梁扭曲变形,管路、线缆、仪器尽数被摧毁。 紧贴装甲带的轮机舱首当其冲。 连锁爆炸瞬间吞噬了所有机械设备,高速运转的轮机直接停摆。 传动轴断裂卡死,整艘战舰的动力系统瞬间瘫痪。 刺眼的舰内灯光骤然全部熄灭,整片战舰陷入漆黑与火海之中。 剧烈的震颤让舰上官兵站立不稳,纷纷摔倒在地。 凄厉的惨叫、设备炸裂的声响、烈火燃烧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 短短数秒,华盛顿号航速从28节骤降至15节,舰体右倾明显。 海水顺着装甲破口疯狂涌入,损管队员冒着漫天烟火冲上前线,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火势蔓延、舱室进水,根本无力遏制颓势。 “舰长!右舷轮机舱全毁!二号、三号动力舱进水!火势无法压制!” 损管官满脸焦黑、浑身是灰,狼狈地冲进舰桥汇报,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 华盛顿号舰长死死攥着指挥舵,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他清楚,这艘功勋战舰,已然彻底失去再战能力。 不远处的马萨诸塞号,遭遇的重创更为惨烈。 一枚由陆奥号主炮射出的460毫米超重型穿甲弹,以极致角度斜斜击穿马萨诸塞号舰艏外层装甲,硬生生贯穿前部弹药库隔壁舱壁。 这枚重达1.46吨的巨型炮弹,携带着万吨巨炮的极致动能。 虽未直接引爆弹药库,但其产生的恐怖冲击波与数千度的高温,瞬间席卷了整个舰艏区域。 舰艏甲板瞬间被掀翻,厚厚的钢板向上翻卷成狰狞的形状,外露的主炮炮管变形弯曲。 整舰核心的损管控制系统、消防管路、应急电路全部被彻底摧毁,所有消防水泵尽数失灵,应急灭火设备全部报废。 明火瞬间从舰艏燃起。 顺着破损的舱室、外露的燃油管线一路蔓延。 疯狂吞噬上层建筑。 熊熊烈火顺着甲板、舰桥层层攀升,浓烟滚滚遮蔽了整片舰体。 滚滚黑烟直冲夜空,赤红的火光映红了四周海面,马萨诸塞号如同一只被点燃的钢铁巨兽,在海面上苦苦挣扎。 “灭火!快灭火!堵住管线!修复水泵!” 马萨诸塞号舰长声嘶力竭地怒吼,亲自指挥官兵展开损管作业。 可所有努力都是徒劳。 没有完整的损管体系支撑,没有可用的消防设备。 涌入的海水不断冲刷舱室,泄漏的燃油持续助燃。 火势越烧越旺,从舰艏一路蔓延至舰桥。 无数官兵被困在燃烧的舱室内,哀嚎声不绝于耳。 战舰航速持续下跌,舰体缓慢左倾,随时面临倾覆风险。 而整场决战的焦点,尽数汇聚在了刚刚完成转向、侧舷完全暴露的依阿华级超级战列舰—— 密苏里号身上。 武藏号舰桥内,舰长目光冰冷,死死锁定密苏里号庞大的舰体,沉声下达指令: “全部主炮,集中火力,持续炮击!锁定侧舷装甲带,全力击穿核心舱室!” 九门460毫米巨型主炮精准微调炮口,将所有火力尽数倾泻在这艘霉菌新锐战列舰身上。 作为鬼子最强战列舰,武藏号的460毫米主炮,是现役各国海军中主炮口径最大、毁伤能力最恐怖的舰载火炮。 八千米贴脸射击,没有任何一艘盟军战列舰能够硬抗其三发以上的饱和打击。 密苏里号舰桥内,混乱已然达到顶峰。 此前的混战中,密苏里号一号主炮塔已被鬼子近失弹重创。 炮塔外层装甲破损,炮管微调系统失灵,官兵尚且在紧急抢修。 舰长刚刚从炮塔被毁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还未稳住心神。 刺耳的雷达告警声便骤然炸响,凄厉的警报声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左舷发现来袭炮弹!极速来袭!规避不及!” 观测兵的嘶吼声尚未落下,剧烈的爆炸便轰然降临。 第一发460毫米穿甲弹精准命中密苏里号左舷主装甲带。 巨大的动能瞬间击穿层层叠加的厚重装甲,硬生生砸入舰体核心舱室。 炮弹在锅炉舱内部剧烈爆炸,恐怖的威力瞬间撕碎三座主锅炉舱。 高温蒸汽瞬间喷涌而出,滚烫的蒸汽横扫整个舱室,舱内官兵瞬间被蒸汽吞噬,根本来不及撤离。 整艘密苏里号如同被无形巨手狠狠砸中腹部。 数千吨的舰体猛地剧烈下沉。 甲板瞬间倾斜,舰上官兵站立不稳,纷纷摔倒碰撞。 仪器设备尽数坠落损毁。被炸开的装甲破口不断涌入冰冷的海水,进水速度远超排水速度,舱室水位飞速上涨。 还未等舰上官兵反应过来,第二发、第三发460毫米炮弹接踵而至,连续命中同一侧舷区域。 连续的毁灭性爆炸,彻底击碎了密苏里号的作战能力。 如果说第一发炮弹摧毁的是战舰的动力骨骼,那么后续的打击,便是彻底摧毁它的神经系统与生命体系。 舰上精密的火控雷达阵列被彻底炸碎,天线断裂、仪器报废,彻底失去远程探测与火控锁定能力。 全部通讯线路尽数损毁,对外通讯、舰内对讲全部中断,彻底沦为孤岛。 纵横舰体的损管管道、消防管路全面炸裂,应急电力系统彻底瘫痪。 烈火在舰体内部肆意蔓延。 爆炸产生的碎片四处飞溅,击穿燃油舱、饮用水舱与物资舱。 泄漏的燃油持续助燃,让火势彻底失控。 浓烟灌满所有舱室,刺眼的火光笼罩整艘战舰。 高温炙烤着每一处钢铁结构,让厚重的舰体微微发烫。 “报告舰长!全舰动力彻底丧失!电力全失!通讯全断!” “损管作业完全失效!多处舱室持续进水,水位无法控制!” “火势蔓延至弹药舱隔壁!随时存在殉爆风险!” 一声声绝望的汇报接连传来,每一句都重重砸在舰长的心上。 他看着眼前漫天浓烟、遍地残骸。 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响与官兵的哀嚎。 望着不断倾斜、持续进水的舰体,心中彻底明白,这艘新锐的超级战列舰,已经彻底没救了。 浓烟之中,密苏里号舰长脸色惨白,双目布满血丝。 声音沙哑颤抖,却不得不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下达最后的弃舰命令:“所有人员,立刻弃舰!重复,全员弃舰!” 求生警报艰难响起,残存的官兵顶着烈火与浓烟,慌乱地抛下救生艇、攀爬舷梯、跳入冰冷的海水之中。 曾经纵横大洋、威慑四方的依阿华级战列舰,服役未久、战功未立。 便在鬼子武藏号460毫米巨炮的贴脸绝杀之下,彻底丧失全部战力。 舰体倾斜角度越来越大,海水不断涌入。 烈火持续灼烧,钢铁舰体在水火交织中缓缓倾覆。 短短十五分钟的极致对射,这艘霉菌精锐战列舰便彻底败给了大舰巨炮的极致威力。 最终带着满身伤痕与烈焰,缓缓沉入漆黑冰冷的太平洋深海,在海面留下巨大的漩涡与漫天漂浮的油污残骸。 第561章 无法改写的宿命 惨烈的海战依旧在持续。 夜空之下,炮火轰鸣从未停歇,海水被炮火染红。 海面漂浮着无数残骸、碎片与救生艇,满目疮痍,血色淋漓。 密苏里号沉没的噩耗,很快通过残余的无线电讯号,传到了哈尔西坐镇的堪培拉号巡洋舰舰桥。 此刻的哈尔西,正紧绷着神经紧盯战场态势,试图梳理混乱的阵型,组织残余战舰发起反击。 当参谋面色惨白、颤抖着汇报密苏里号全员弃舰、彻底沉没的消息时。 哈尔西浑身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神色阴沉得堪比窗外最深沉的夜色。 他死死盯着海图台,双手背在身后,指节用力到发白,周身气场冰冷压抑,让整个舰桥无人敢出声。 此前他始终以为,鬼子此番反扑只是困兽之斗,金刚级的冲锋是毫无章法的亡命反扑,是鬼子绝境之下的盲目挣扎。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看透了栗田健男的全部战术布局。 这从来不是什么绝境翻盘的侥幸爆发,更不是鬼子临时的鲁莽冲锋。 而是一场精密筹划、步步为营、以命换局的完美猎杀。 栗田健男隐忍、冷静、毒辣,深谙扬长避短之道。 他不惜牺牲四艘金刚级主力战舰,以数百名官兵的性命为诱饵。 用惨烈的自杀冲锋彻底牵制、扰乱霉菌主力舰队,硬生生为后方三艘顶级战列舰创造出了完美的突击时机与绝杀阵位。 用四舰血肉铺路,换三舰绝杀一击。 冷静、残酷、精准、致命。 哈尔西活过大半生,历经无数海战交锋。 从未见过如此决绝、如此隐忍、如此不惜代价的战术打法。 鬼子摒弃了所有科技短板,放弃了所有远程对拼,硬生生将海战拉入了自己最擅长的近距离夜战、大口径炮决。 用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击碎了霉菌的装备优势与科技优势。 “司令官!我方华盛顿、马萨诸塞重创失能,密苏里号沉没! 多艘驱逐舰轻伤、中创!鬼子舰队依旧保持战力,持续逼近!” 参谋的汇报声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慌。 哈尔西抬眼望向战场深处,透过漫天硝烟与火光,清晰看到夜色深处,两道新的黑影已然悄然浮现。 扶桑号、山城号两艘老式战列舰,如同蛰伏的幽灵,悄然摸到了霉菌舰队侧翼,形成了前后夹击的包围态势。 战局已然彻底崩盘,再无翻盘可能。 近距离战列舰对射的劣势,根本无法用战术、阵型、官兵素质弥补。栗田舰队五艘战列舰全员战力在线,状态完好,火力碾压。 而霉菌主力战列线已然三舰废损,战力折损过半,继续缠斗下去,只会迎来全军覆没的结局。 良久的沉默后,哈尔西缓缓闭上双眼,喉结滚动,发出沙哑疲惫、带着无尽不甘的命令: “全舰队……撤出战场,全速撤退!” 命令一经下达,残存的霉菌驱逐舰立刻冒死突进,全速冲至战线前方,疯狂释放高密度烟雾。 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海面,遮挡住鬼子观测视线与炮火锁定,为霉菌主力战舰的撤离争取宝贵时间。 受损的华盛顿号、马萨诸塞号在拖船协助下,艰难调整航向,带着满身烈火与伤痕,跟随大部队全速撤离。 其余轻伤战舰层层掩护、交替后撤,原本强势碾压的霉菌舰队,此刻狼狈褪去,彻底放弃了这片惨烈的战场。 长门号舰桥内,参谋立刻向栗田健男请战:“司令官!霉菌主力溃败!我舰队可全速追击,扩大战果,彻底歼灭敌军残余力量!” 栗田健男抬眼望向霉菌撤退的方向,看着漫天烟雾中仓皇逃窜的敌舰,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停止追击,全军稳住阵型,原地休整。” 他深知见好就收的道理。 鬼子此番虽然大胜,但舰队持续作战能力、损管修复能力、后勤补给能力远不如霉菌。 夜间追击变数极大,极易陷入敌军伏击,好不容易拿下的胜局,极有可能功亏一篑。 稳妥收官,保住战果,才是最优选择。 汹涌的炮火渐渐平息。 刺耳的警报、轰鸣的爆炸、凄厉的嘶吼尽数消散。 喧闹惨烈的夜海,终于慢慢恢复了沉寂。 时间缓缓流逝,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刺破厚重的海雾,温柔洒落血色海面,彻底驱散了笼罩一夜的黑暗。 晨光之下,昨夜激战的战场满目疮痍,触目惊心。 整片海域漂浮着厚厚的油污、断裂的钢板、破碎的舰体残骸、损毁的救生设备,零星的碎片随着海浪轻轻浮动。 多处未燃尽的舰体残骸依旧冒着袅袅黑烟。 零星明火在海风中微微跳动,海水之上,处处残留着战火与牺牲的痕迹。 栗田健男独自伫立在长门号舰桥的栏杆旁,海风轻轻吹拂着他的军装,发丝被晨风吹得凌乱。 他静静望着远处海面缓缓沉没的霉菌战舰残骸,望着满目狼藉的战场。 脸上没有丝毫大胜的喜悦,没有丝毫绝杀的亢奋,只剩一种深入骨髓、近乎虚脱的疲惫。 他赢了,赢得干脆、赢得彻底,凭借极致的战术布局与将士的浴血奋战,打赢了这场足以载入史册的战列舰夜战。 以弱势装备,硬撼霉菌精锐主力,击沉重创多艘敌军核心战舰,粉碎了哈尔西的作战部署。 可这份胜利,太过沉重。 四艘金刚级战列巡洋舰全员战沉,无数精锐官兵葬身深海。 联合舰队此前已然损失了六艘主力航空母舰,舰载机部队损耗殆尽,精锐飞行员伤亡惨重。 一夜血战,IJN再度折损大量主力战舰与优秀官兵,每一场胜利,都是用帝国最后的家底硬生生堆砌而成。 他心中无比清醒,这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从来不是战争的终点,仅仅是漫长消耗战中短暂的一次喘息。 霉菌的战争潜力,远远没有触底。 庞大的工业机器全速运转之下,霉菌航母、战舰如同下饺子般源源不断滑出船台。 新锐战舰、新型战机、海量物资持续奔赴战场,兵力、装备、物资的优势只会越来越悬殊。 而樱花帝国的底蕴,已然快要耗尽。 山本提督坐镇后方,早已看透了战局的本质。 在他眼中,这场看似辉煌的海战大胜,终究只是延缓了帝国衰败的速度,根本无法逆转战败的结局。 两国的综合国力、工业产能、资源储备有着天壤之别,短期的战术胜利,根本无法弥补战略层面的绝对差距。 经此一役,鬼子原本强势的战略进攻势头已然彻底停滞。 即便远在土澳的本间雅晴所部依旧占据局部主动,牢牢固守占领区。 但爪哇海海战结束后,IJN的远洋作战能力、远程补给能力已然大幅衰退。 根本无力维持万里之外的漫长补给线,海外孤军已然陷入后继无力的困境。 可对于穷兵黩武、深陷战争泥潭的鬼子而言。 吃进嘴里的土地、打赢的战果,绝无轻易吐出的道理。 哪怕国力透支、战舰耗尽、官兵殉国,也依旧会负隅顽抗,死战到底。 山本提督比任何人都清楚,时间是霉菌最锋利的武器,却是樱花国最致命的毒药。 拖延的时间越久,樱花国枯竭的战争潜力就越薄弱,劣势就越明显。 而霉国的战争实力则会持续暴涨,最终形成碾压性的绝对优势。 血色晨光铺满海面,新旧残骸在浪涛中缓缓沉浮。 这场震撼人心的大舰巨炮决战落幕,短暂的辉煌胜利照亮了IJN最后的荣光,却也终究无法改写帝国走向覆灭的最终宿命。 第562章 悬殊的实力对比 在军国主义裹挟下的樱花国,从来不会正视惨败的真相,更不会向民众传递真实战局。 为维系国内士气、稳固军国统治、延续战争狂热。 樱花国军部夸大前线战报,将一场惨胜,给彻底包装成了可以媲美对马海战的史诗大捷。 经过层层美化、夸张加工后的战报,迅速通过广播、报纸、街头公告传遍樱花国本土每一座城市、每一个村镇。 虚假战报极尽渲染胜利的辉煌。 宣称樱花国联合舰队以极其轻微的代价,全歼霉菌两支主力舰队。 鹰酱的太平洋舰队已经不复存在。 帝国将会迎来胜利。 帝国海军主力毫发无伤,仅损失少量老旧辅助舰船。 已然彻底掌控太平洋绝对制海权。 军部对外扬言,霉菌主力尽灭、战力崩盘,后续再也无力组织大规模反攻。 鬼子即将乘胜追击、直逼霉国本土。 彻底击溃米畜,终结太平洋战争,帝国霸业即将成真。 被彻底蒙蔽、进入信息茧房的樱花国国民,瞬间陷入了近乎疯狂的全民狂欢。 常年被军国主义思想洗脑、深陷战争桎梏的民众,早已疲惫不堪、焦虑万分。 无时无刻不在期盼战争结束、期盼帝国取胜。 这场虚假的决定性大胜,彻底点燃了全民的狂热情绪。 东京、大阪、名古屋等各大城市的街头,民众自发走上街头游行庆祝。 挥舞着膏药旗,高呼军国主义口号。 掌声、欢呼声、口号声此起彼伏。 商铺停业、工厂停工,学校停课。 男女老少齐聚街头。 人人面色亢奋、神采激昂,沉浸在虚妄的胜利喜悦之中。 学生们列队游行,高喊着“蝗军无敌”“必胜终战”的口号。 青壮年男子热血沸腾,争相报名参军,想要奔赴前线见证帝国最终的胜利。 家庭主妇们自发募捐物资、缝制慰问品,全力支援前线作战。 所有民众都深信不疑,樱花国已经取得了太平洋战争的决定性胜利。 霉菌已然溃不成军、无力再战,战争即将在数月之内彻底终结。 帝国即将称霸太平洋、铸就无上霸业。 无人知晓前线的真实惨状,无人知晓联合舰队已然元气大伤、濒临枯竭。 无人知晓这场胜利只是回光返照。 全民陷入盲目自信、疯狂狂热的虚妄幻境之中。 在军部的舆论操控下,沉浸在自我欺骗的胜利美梦里,对即将到来的覆灭危机毫无察觉。 小八嘎要说全是坏人,那是不顾事实。 但是要说樱花国的百姓都是无辜的。 所有的罪恶都是军国主义分子制造的。 那就太片面了。 所以说雪崩之下,没有那一朵雪花是无辜的。 山口多闻的机动舰队元气大伤。 樱花国的船台上已经没有空余的了。 就是损伤的军舰现在也无法回到本土修理。 幸亏山本提督将托布鲁克给打造成了一个能够维修大型舰船的基地。 才让大量的受损舰船能够有机会维修。 就这也需要耐心的等待。 因为毕竟体量有限,无法迅速的维修完毕。 …… 而与樱花国本土的虚假狂欢截然不同。 霉国国内同样迎来了一场胜利欢庆。 霉菌第一时间梳理了本次海战的真实战果,对外如实公布战损与战绩,同样也有夸大、隐瞒的成分。 但是人家阿美丽卡有能力将损失补充完整。 就在霉菌官方战报呈交给大统领的同时。 国防部就下达了追加建造鸭滑级战列舰12艘。 埃塞克斯级航母又增加了20艘的份额。 海军更是向大统领保证。 最迟在一周之内,将会为太平洋舰队补充6艘全新的航母。 还有3艘战列舰。 可以说刚刚爪哇海海战的损失马上就能够补充完整。 如果山本提督知道这个结果。 恐怕会更加绝望。 本次太平洋夜战,霉菌虽损失密苏里号一艘新锐战列舰、多艘辅助舰艇,舰艇官兵伤亡数千。短期海上战力受到一定影响。 但核心航母编队、主力舰艇并未彻底覆灭,舰队骨架依旧完整。 反观樱花国联合舰队,同样付出了六艘主力航母、四艘金刚级战列舰的惨痛代价。 但是一线损失无法及时得到补充。 精锐战力折损过半,远洋补给体系彻底崩塌,战略进攻能力完全丧失,战争潜力遭受毁灭性打击。 这让霉国高层确认,此战之后,樱花国彻底失去海上主动权。 攻守之势完全逆转。 樱花国从战略进攻转为被动防御,已然无力再发动跨洋作战。 本来从龙国脱身,可以说是鬼子难得的战略眼光独到。 虽然这个结果并不是鬼子主动完成的。 是龙国军民经过浴血奋战,自己亲手创造出来的。 可是毕竟鬼子一下子释放出来了数百万的机动兵力。 这也是陆军能够登陆土澳的底气。 可是现在,鬼子一直担心的进攻土澳将会是第二个战争泥潭的担忧成真了。 贪心不足蛇吞象。 鬼子的能力与野心是不匹配的。 现在它们深陷兵力、资源、补给的多重绝境。 而霉国工业产能全开。 就用自由轮为例。 “自由轮”的诞生,其实是盟军商船接连遭受毁灭性打击后的无奈之举。 1940年,法棍举起白旗后,独国海军采取“狼群”战术对盟军商船进行大规模攻击。 盟军补给船沉没的速度远超新建速度。 而带嘤船厂正忙于建造作战舰艇,已无余力建造商船。 为此,带嘤造船工程师西里尔·汤普森携带“帝国自由”号图纸赴霉求援。 这款源自桑德兰汤普森船厂的低造价万吨货船,由此成为“自由轮”的设计蓝本。 可以说带嘤不愧是老牌帝国。 技术底蕴那是相当深厚。 “自由轮”的设计理念将“低成本、易量产”贯彻到了极致。 全长约135米,排水量约1.5万吨。 船体采用V字形船底以减少阻力。 动力系统选用技术成熟可靠的三胀式蒸汽机,航速11节。 虽速度不快,但足够横渡大洋。 它舍弃了一切不必要的装饰与复杂系统,只为在最短时间内、用最少工时,将最多物资送到前线。 真正让“自由轮”载入史册的,是其革命性的建造方式。 霉国船厂大规模引入分段建造法和焊接技术,来取代耗时费力的传统铆接工艺。 将船体切分成数百个预制单元,各工厂同步生产,最终像拼图般在船台上快速合拢。 这种生产方式让建造工时呈几何级数缩减。 首艘“自由轮”耗时230天,到1943年平均值锐减至42天。 1942年11月,一艘“自由轮”更创下从铺设龙骨到下水仅用4天15小时的纪录。 1943年高峰期,平均每天有3艘“自由轮”下水。 从产出效率看,1941年到1944年,18家霉国船厂共建造了2710艘“自由轮”,还有它的升级版本“胜利轮”,那也正在源源不断地滑下船台。 从成本核算看,区区200万刀乐的造价,尚不及一艘轻型巡洋舰的十分之一。 却足以将2840辆吉普车或440辆坦克投送至大洋彼岸。 数百艘战舰、航母、驱逐舰正在加速建造。 每月下水的舰艇数量远超战损数量。 战机、坦克、军备物资源源不断量产投产,兵力规模持续扩张,战争优势已然牢牢握在霉菌手中。 真实的战局数据、清晰的战力对比、充足的工业底气,让霉国民众的欢庆显得无比踏实、底气十足。 消息传回霉国本土,举国上下一片欢腾,各大城市自发举行胜利庆典,街头挂满星条旗,民众自发聚集欢呼、游行庆祝。 街头巷尾随处可见欢庆的人群,乐队奏响激昂的乐曲,商铺悬挂胜利标语,民众脸上洋溢着真切、踏实的喜悦。 霉国民众清楚地知道,这场海战的胜利,彻底打断了樱花国的战争獠牙。 终结了其战略扩张的可能,太平洋战争的胜负大局已然敲定。 虽然战争仍需持续一段时间,但凭借霉国碾压级的工业实力、资源储备、人口优势。 霉菌只会越战越强,后续反攻已然势不可挡,彻底击败樱花国、赢得战争胜利,只是时间问题。 这种欢庆并非盲目乐观,而是基于绝对实力的绝对自信。 霉国民众知晓己方有充足的底气、源源不断的后备力量、完善的战争体系,能够稳步推进反攻,彻底碾碎樱花国的抵抗力量。 各行各业的民众各司其职,工厂工人加班加点生产军备物资。 军人积极备战筹备反攻,民众全力配合战时秩序,全民凝聚在一起,稳步迎接最终的胜利。 至此,太平洋战场形成了极致荒诞又无比真实的双面格局。 樱花国方面,拿着一场代价惨重、透支国运的惨胜,靠着虚假战报洗脑全民,沉浸在“决战完胜、即将终战”的虚妄幻想中。 全民盲目狂热、盲目自信,在自我欺骗中苟延残喘,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早已外强中干、油尽灯枯。 每一次狂欢,都是覆灭前的最后喧嚣。 霉国方面,手握实打实的战略优势与碾压级国力。 凭借一场重创敌军核心战力的关键胜利,稳步掌握战争主动权。 民众的欢庆沉稳而坚定,自信且从容。 每一份喜悦都有绝对的实力支撑,每一次期待都有清晰的战局推演兜底,胜利已然是板上钉钉的既定事实。 战争的天平已然彻底倾斜。 看似短暂的战局平衡之下,是无可逆转的强弱差距。 樱花国在盲目狂欢中一步步走向覆灭深渊,霉国在沉稳蓄力中稳步迈向最终胜利。 太平洋战争的终章,早已在这场双面胜绩的荒诞格局中,写下了注定的结局。 第563章 “神风”吹起 随着爪哇海海战的落幕。 鹰酱和脚盆鸡各自回到自己的基地开始舔舐伤口。 恢复元气。 当然了,落水的渊田美津雄最终还是被“雪风号”驱逐舰给捞了回来。 可是跟它一同回来的那批飞行员只有不到一百人最终获救。 这批人暗地里对山口多闻那是恨之入骨。 给这家伙取了个“杀人多闻”的绰号。 但是没什么卵用。 山口多闻如今是简在帝心。 已经等着回去升职加薪了。 而大西泷治郎在听取源田实的汇报时。 听闻亲眼目睹了佐佐木少尉驾机撞击鹰酱的航母。 并且还撞沉了的消息后,突然就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本来大西和山口还在担心损失了这么多飞行员后。 舰队的飞行员补充将会是一个大问题。 现在这家伙突然就想到了一个自认为绝佳的办法。 反正这些大头兵都是消耗品。 帝国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再像41年之前那样选拔海军飞行员了。 那么这么多飞行技能不达标的飞行员怎么办? 这不就有了吗? 人操航弹这不是就有了? 反正还有一大堆的落伍的零战没法处理。 联合舰队的小型航母,还有改装航母正好可以利用上。 这些航母无法装备“烈风”战斗机。 尤其是“伊势”和“日向”这两艘所谓的航空战列舰。 要说伊势级战列舰。 那是作为扶桑级的改进型建造的。 装备与扶桑级相同的6座双联装356毫米口径主炮。 主要改进舰体中部的火炮布置方式,确保了足够的轮机舱空间。 伊势级舰体中部的3、4号主炮塔由扶桑级分散布置在后烟囱的前后两侧改为呈背负式的方式集中布置在后烟囱之后; 副炮集中布置在舰体中前部的艏楼内,减少了火炮射击时对上层建筑的干扰,而动力系统布局也进行了重新设计。 设计师考虑到鬼子的体格搬运炮弹的体力问题(那是真.扛不动)。 将副炮由扶桑级的152毫米口径(炮弹重45千克)改用鬼子兵适合操作的140毫米口径(炮弹重38千克)。 但是艏楼缩短,舰内空间缩小被挤占,居住舒适性大受影响。 伊势级服役以后,根据日德兰海战的经验相应的加厚炮塔顶部装甲。 并且在前三脚桅上逐步增加射击指挥及观测设施,逐渐形成倭风独特的塔状桅楼(就是大家熟悉的违章建筑)。 到了30年代,又更新动力系统,改为8座重油锅炉。 由于锅炉数目减少,锅炉排烟由两个烟囱合并为一个,将临近舰桥的前烟囱拆除。 进行现代化改造之后的伊势号改建结构复杂的塔式舰桥。 增大主炮仰角提高射程。 为抵御远距离炮战中大落下角炮弹,强化弹药库等要害部位的水平装甲。 为改善舰体水下防御能力,弹药库舷侧加装装甲,加装防鱼雷凸出隔舱。 延长舰艉以减少航行阻力。 在舰艉增加航空设施搭载水上飞机;加强防空火力。 属实是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 到了珊瑚海海战之后。 海军看到了航空母舰的巨大价值。 于是将目光又落在了伊势级战列舰上。 脑洞大开的想出了航空战列舰这么个非驴非马的怪物。 也是鬼子既要又要心理的又一次完美提现。 即可以搭载飞机又保留战列舰威力。 既能与对手炮战,又可以在超视距进行空中打击。 但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在拆除舰体后部的两座主炮炮塔后。 于原处的舰艉空间建起飞行甲板,飞行甲板下面是机库。 计划搭载“彗星”(d4Y3)俯冲轰炸机和“瑞云”水上攻击,并强化防空火力(还安装了120毫米对空火箭)。 可是改装好后,海军才惊讶的发现。 飞机起飞后无法通过飞行甲板回收,只能降落到其他地方或降落在水面上用起重机回收,其效能受到比较大的限制。 其飞行甲板前高大的上层建筑与烟囱的排烟会影响飞机起飞作业,而且战舰火炮的运作也受到限制。 当真是即无法发挥航母的效力,又严重影响了战列舰的效能。 属实是变成了鸡肋。 就连这次出战,这两艘战舰也因为定位模糊而被放弃。 只能担负起护航的任务。 和巡洋舰、驱逐舰坐一桌了。 可是现在有了佐佐木的自杀攻击。 让大西的格局一下就打开了。 无法回收飞机? 压根就不需要好了伐。 也不用等什么“彗星”和“瑞云”了。 直接就上零战,用火箭助推。 上天后就给我玩“神风”特攻! 大西不由得兴奋起来。 这可是改变海军颓势的绝佳办法! 大西泷治郎的脑海中,一张名为“神风”的绞肉机蓝图正以惊人的速度成型。 他深知,在霉菌逐渐掌控了制空权和强大的防空火力面前。 那些连起降都成问题的“菜鸟”飞行员去执行常规俯冲轰炸,无异于自寻死路。 但如果是自杀式撞击,就不需要高超的投弹技术。 只需要最基础的驾驶能力,甚至只需把飞机当成一枚巨大的、由人脑制导的有人操控炸弹。 这样一定可以实现佐佐木君“一机换一舰”的奇迹! 在昏暗的作战室里,大西向参谋猪口力平描绘着他的构想。 他要求将老旧的零式战斗机进行极端改装—— 拆除一切不必要的设备,包括无线电、机炮甚至起落架都可以在起飞后抛弃。 只为减轻重量,塞进重达250公斤的烈性炸弹。 大西冷酷地算计着,一架零战加上一个未经充分训练的新兵,成本远低于用精英飞行员驾驶的鱼雷机。 而换来的战果——哪怕只是重创一艘霉菌航母——都足以让帝国在谈判桌上多一分筹码。 至于那些十七八岁的年轻生命? 在他的算盘里,他们不过是帝国这台庞大机器上随时可以替换的廉价齿轮。 为了让这个疯狂的计划更具煽动性,大西将目光投向了墙上那幅古老的浮世绘。 画中狂风怒号,巨浪滔天,庞大的异国舰队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对猪口力平说道:“就用这个名字吧——‘神风’。” “神风”这个词汇,在小八嘎的历史记忆中带着近乎迷信的宿命感。 早在13世纪,元世祖忽必烈曾两次派遣庞大舰队跨海征伐樱花国。 就在元军准备登陆的关键时刻,太平洋上两次刮起猛烈的台风,将元军舰队掀翻摧毁,樱花国因此奇迹般逃过一劫。 在岛国的文化语境里,这被官方和民间共同塑造为“神国”叙事。 它们坚信这是天照大婶吹起的“神之暴风”,是上天对倭奴的庇佑。 大西的父亲是一位剑道教练,其开设的道场就名为“神风流”。 从小在武士道精神熏陶下长大的大西,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词汇背后蕴含的巨大精神煽动力。 他让猪口力平正式将这支即将诞生的自杀式航空部队命名为“神风特别攻击队”。 他的算盘打得极其精明:不仅要利用“神风”的传说,更要将其包装成一种神圣的仪式。 他向那些被征召来的学生兵灌输,他们不再是普通的军人,而是新时代的“神风”,是神明派来拯救帝国的使者。 这种偷换概念的文字游戏,是军国主义高层最擅长的精神鸦片。 大西用一个象征着“天佑”的名字,完美地包装了一场有组织的屠杀—— 一场既屠杀敌人,也屠杀自己人的残酷绞肉机。 他试图用虚无缥缈的神话,去填补帝国在钢铁和工业产能上的巨大鸿沟。 用年轻人的血肉之躯,去硬扛霉菌航母编队上密集的防空炮火。 为了将这套战术落地,大西展现出了军国主义机器特有的高效与残忍。 他计划亲自下令,将大批刚从航校毕业、甚至还没摸过几天操纵杆的学生兵集中起来。 剥夺他们的名字,编入一个个以“敷岛”、“樱花”、“朝阳”等美丽词汇命名的特攻队。 他告诉他们,这是武士的最高荣誉,是报答天皇陛下、护佑母亲与家乡的无上荣光。 在军营里,他们将被灌输了极端的武士道精神,被教导死亡并非终结,而是化作护国之鬼,永世守护神州。 然而,在这套宏大叙事的表象之下。 大西心里清楚,等待这些年轻人的将是令人窒息的绝望与恐惧。 他预见到了那些特攻队员在日记中写下的无奈。 他们并非全部都是自愿赴死,而是被“社会压力”和“军令”逼上了绝路。 有人写道:“我并不是自己打算为天蝗去死的,有人替我做了这个决定。” 他们害怕被同僚视为懦夫,害怕退缩会让母校蒙羞,更害怕宪兵的皮鞭和军法处的枪口。 在出征前的送别宴上,他们会强颜欢笑,与战友们痛饮清酒,高唱着《同期之樱》,仿佛真的是一群即将踏上游学之旅的大孩子。 可当夜深人静,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许多人会双腿战栗,彻夜难眠,在写给家人的绝笔信中,字字句句都是对母亲的眷恋和对死亡的恐惧,哪里还有半点“天蝗万岁”的狂热? 更具讽刺意味的是,大西和他的同僚们,在将一批又一批年轻人推向死亡深渊后。 自己却安然地坐在后方的指挥所里,品尝着胜利或失败的果实。 他们用最华丽的辞藻包装着最卑劣的算计,用最崇高的名义掩盖着最冷血的谋杀。 大西泷治郎冷冷地注视着作战室里的沙盘,等待着他的“神风”计划付诸实施。 他坚信,这阵由年轻生命化作的“神风”,能为帝国吹来一丝逆转战局的希望。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阵“神风”终究没能吹散太平洋上的阴霾,反而将无数年轻的生命,吹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第564章 我全都要! 釜山港的海风,今天刮得格外邪乎。 那风里裹挟着浓烈的咸腥味,还夹杂着柴油燃烧后特有的刺鼻气息,直往人鼻腔里钻。 沈前进站在码头的防波堤上,军大衣的领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的目光越过灰蒙蒙的海面,死死盯着停泊在泊位上的几艘鱼雷艇—— 那是龙国黄海舰队的宝贝疙瘩,也就是霉国援助的pt鱼雷艇。 此刻正静静地蛰伏在军港内,随着海浪轻轻起伏。 在他身后,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几艘悬挂着龙国国旗的“自由轮”正在紧张地卸载货物。 巨大的吊臂来回摆动,一箱箱弹药、一袋袋粮食、一桶桶燃油,像流水一样从船舱里被吊出来,码在栈桥上。 工人们喊着号子,汗水浸透了粗布衣裳,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亢奋。 沈前进深吸了一口气,让那股混合着机油和汗水的味道充满肺腑。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肩章上那几颗沉甸甸的将星,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盟军东亚战区总司令。 这头衔听起来挺唬人,走出去能让一票小鬼子腿肚子转筋,能让鹰酱的将军们也得客客气气地叫声“沈将军”。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身皮穿在身上,有多沉,又有多累。 他那张被海风吹得有些粗糙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但眼神却亮得吓人,像两把刚出鞘的刺刀,透着一股子狠劲儿和决绝。 他太累了。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累。 每天一睁眼,脑子里就跟走马灯似的,全是各种情报、各种请求、各种扯皮。 鹰酱要物资,露国要支援,连那些个刚被解救的小国,也排着队来要饭吃。 他这个“总司令”,活脱脱成了一个超级大管家,还是那种既要管柴米油盐,又要管打打杀杀的倒霉管家。 “报告司令员,货物卸载进度百分之八十,预计两小时后全部完成。” 一名参谋小跑过来,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沈前进点了点头,摆了摆手:“知道了,告诉弟兄们,加把劲,但别蛮干,安全第一。 这批货是前线的命根子,出了岔子,我可要追究你们一个个的责任。” 参谋应了一声,转身跑去传达命令。 沈前进的目光重新投向海面,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飘到了另一个“自己”身上。 “是的,我还是喜欢在空中自由飞翔的感觉。” 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几分戏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沈前进头也没回,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哦?是吗?” 站在他身旁的,是一个穿着美军制服的“士兵”。 这人身材高大,金发碧眼,鼻梁高挺,标准的盎格鲁-撒克逊面孔。 要不是沈前进知道底细,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地地道道的鹰酱大 兵。 这人就是佐佐木。 哦,不对,现在应该叫他“尼古拉斯·赵四”。 这位曾经的鬼子王牌飞行员,创造了自杀式攻击,搞出了“一机换一舰”的奇迹(实际上就是有挂)。 让大西泷治郎现在都入了魔,开始玩“神风特攻”的沈前进的分身。 如今已经彻底改头换面,成了李梅麾下 p-51 野马战斗机编队里的一名王牌飞行员。 他那身美军制服穿得有模有样,连走路的姿势都透着一股子鹰酱大兵特有的松垮和傲气。 沈前进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你小子,不在天上好好飞你的野马,跑我这码头上来吹什么海风?怎么,天上的云彩不够你摸的?” 赵四耸了耸肩,摊开双手,一副无辜的模样:“司令员阁下,我这不是奉命来‘视察’后勤补给线嘛。 再说了,老在天上飘着,脚不沾地,心里不踏实。 偶尔也得下来接接地气,感受一下人间烟火不是?” “少跟我扯淡。”沈前进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说正经的,你既然都‘洗白’了,为什么不干脆加入我们龙国的军队? 以你的本事,给你个团长当当也不是不行。” 赵四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用一种近乎咏叹调的语气说道。 “道友,你难道不觉得……我们在一起,很奇怪吗?” 沈前进:“……”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差点没忍住一口老血喷出来。 “呵呵,这就给我演上了?”沈前进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吐槽道。 “你丫是不是最近仙侠小说看多了? 还道友?你怎么不叫我一声‘道友请留步’,然后掏出一把飞剑把我给劈了?” 赵四被他说得一愣,随即也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得,不演了。你这人,真没劲。开个玩笑都不行。”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倒是轻松了不少。 他们之间的关系,确实很微妙。 一个分身,居然还有了自己的思想。 赵四这个分身在他的眼里,本来就是一件工具罢了。 可是如今本体和分身碰到了一起。 他却发现原来自己认为的像个程序一样的分身同样是有血有肉,有着自己的想法的活生生的“人”。 这让沈前进的心里面总觉得有些别扭。 沈前进看着赵四那张熟悉的陌生脸,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词——斩三尸。 这是仙侠小说里的概念。 说是修道之人,要斩去自身的善念、恶念、执念,方能证得大道。 他以前觉得这就是道家的设定,现在想想,嘿,还真他娘的有点那个意思。 他沈前进,现在也算是“身化三尸”了。 一尸在鹰酱,化名尼古拉斯·赵四,是李梅麾下的王牌飞行员,天天开着 p-51 在鬼子头上拉屎撒尿,爽得飞起。 一尸在独国,化名莱因哈特,混成了方面军的大员,手底下几十万大军,天天跟露国的钢铁洪流硬碰硬,打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而他自己呢?则是这龙国的高丽方面军司令,兼盟军东亚战区总司令,坐镇釜山,运筹帷幄,看似风光无限,实则被一堆破事缠得脱不开身。 “我这算不算是‘斩三尸’呢?”沈前进在心里默默嘀咕着。 “这个赵四,是我的‘善尸’还是‘恶尸’? 还是说……他丫的就是我的‘心魔’?” 想着想着,他自己都忍不住乐了。 这要是让那些个老道士知道了,估计得气得从坟里爬出来,骂他一句“孽障”。 不过话说回来,这“三尸”当得,也挺值。 信息完全共享,意念随时沟通,甚至还能“瞬移”——当然,这个“瞬移”不是真的空间跳跃, 而是他的意识可以在三个身体之间无缝切换,体验感拉满。 他叹了口气,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升得太快,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 想当年,他还是个连长的时候,天天跟弟兄们混在一起,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打完仗就往战壕里一躺,吹牛打屁,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痛快。 可现在呢?他成了“总司令”,成了“大人物”,反而离那些最真实的东西越来越远了。 他没法再亲临一线,没法再亲手扣动扳机,没法再感受子弹擦着耳边飞过的刺激。 他只能坐在这指挥部里,看着地图,听着汇报,把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变成一个个冰冷的数字和箭头。 这种感觉很不好。 更让他头疼的,是大长老的“关心”。 “前进啊,你也不小了,终身大事该考虑考虑了。” “前进啊,隔壁老王家那闺女不错,知书达理,你要不要见见?” “前进啊,你都当上总司令了,总不能还打光棍吧?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我们龙国的将军都是和尚呢!” 每次开完会,大长老总要拉着他唠叨几句,搞得他比上战场还紧张。 他想起了林雨菲。 那个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的女孩,那个在他最艰难的时候,默默陪在他身边的女人。 她的笑容,她的温柔,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都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记忆里。 可现在…… 他们分隔两地,只能通过隐秘的渠道联系。 不是不想光明正大,是不能。 他的身份太敏感,他的位置太危险,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给她带来灭顶之灾。 再说了,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在他的身后也是一个庞大的团体了。 大长老有时候会开玩笑的说:“前进啊,你现在也是一方诸侯了。手里面是我们组织实力最强大的重兵集团喽……” 听话听音,虽然大长老看似开玩笑。 实际上也是在点醒他。 他不是一个还不到二十的小伙子。 而是掌握着百万大军的统帅。 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到千千万万的人的命运。 现在的他已经不能随心所欲地生活了。 整个东北根据地,东北局。 还有以抗联为基础的东北野战军。 都以他为首是瞻。 现在,他在长老院是最年轻的长老。 所以说,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你不能既要又要,必须有所舍弃…… 这就是大长老的意思。 “雨菲……”他在心里轻轻念着这个名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得发慌。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他摇了摇头,试图把那些纷乱的思绪甩出脑海。 “咱有三尸——噢,是分身。 大不了自己亲自去鹰酱那里给雨菲一个交代。 在国内让分身顶着。反正信息都共享,还能够瞬移。 别说找一个,就是找一个加强连都能怎么样? 我全都要! 有挂,就是这么豪横。” 想到这,他心里的郁结倒也散了不少。 第565章 上头了 是啊,沈前进有挂。 重生到了这个波澜壮阔的大时代里,他就是那个最大的“挂”。 要是不能随心所欲的活着,那不是白重生了!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 如今的龙国,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弱国了。 土改已经完成,耕者有其田,亿万农民翻身做了主人,爆发出惊人的生产热情。 那些个地主老财、资本家,也跟着姜志清的大军,一路南下,进了蒲甘,去开拓新的天地了。 而北方那个曾经的恶邻,露国,如今已经被独国打得奄奄一息。 铁男那个钢铁慈父,也没了当年颐指气使的劲头。 世界左翼联盟的领导权,正在悄无声息地向龙国转移。 北极航线被掐断,波斯也落入了独国手中。 露国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就只剩下那条西伯利亚铁路了。 他们被打到了乌拉尔山一线,苟延残喘,全靠霉国的援助吊着一口气。 而那些援助物资,大部分都得经过龙国转运。 外鞑靼和七河之地,也早已回到了祖国的怀抱。 这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可它偏偏就是真的。 这就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价值所在啊! 在这一刻,沈前进对于他身处高位没有了抱怨和后悔。 因为正是因为他,世界的格局才会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改变。 龙国才获得了如此难得的窗口期。 也许今后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一个衰弱的露国对于龙国来说才是最合适的。 …… 沈前进走到挂在墙上的巨幅地图前,目光缓缓移动,越过鞑靼海峡,最终停留在了一片狭长的 岛屿上。 库页岛。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着,眼神变得愈发锐利。 那里,将是龙国下一步的目标。 也是他沈前进,向这个时代,交出的又一份答卷。 …… 又到了深秋,白石之城的冷风跟刀子似的,刮在白石城堡厚重的红砖墙上,发出呜呜的怪响。 但在地下几十米深的最高统帅部指挥室里,空气却憋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头顶几盏昏黄的白炽灯,在浓烈的烟雾中晃晃悠悠。 整个地下指挥室像个巨大的蜂巢,几十个穿着灰绿色军装的参谋正对着满墙的巨型地图忙碌。 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疯狂划线,电话铃声、打字机的哒哒声、低声的汇报交织在一起,吵得人脑仁疼。 空气里弥漫着烟草、汗酸味和隔夜咖啡混合在一起的怪味。 铁男正坐在那张宽大的橡木桌后。 他面前的那杯红茶早就凉透了,表面结了一层褐色的茶垢,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墙上那张巨大的露独战场态势图。 地图上,代表露国军队的红蓝色箭头,正像一柄锋利的尖刀,疯狂地刺向北方战线。 铁男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夹着烟斗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仗打得,简直是把家底都赔进去了。 “报告统帅,最新战报……”一名少将参谋硬着头皮走上前,声音都在发抖。 “前线第 62 集团军……再次后撤三十公里。独国人的装甲集群已经突破了第二道防线。” 铁男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参谋吓得立正,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铁男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仗打到这份上,露国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那笔让人绝望的账:开战才两年多,露国百分之六十五的工业区,要么被独国人占了,要么被炸成了废墟。 百分之八十的产粮区,现在成了独国人的粮仓。 百分之八十的煤炭基地,全他娘的丢了! 最要命的是人。 六千万!整整六千万人口! 有的被杀了,有的被抓去当劳工了,有的逃难逃得不知去向。 这六千万人,是露国最宝贵的血肉啊! 现在,整个露国就像个被抽干了血的病人,全靠西伯利亚大铁路这根细细的输血管吊着一口气。 要是这根管子断了,露国就得当场咽气。 “滚出去。”铁男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闷雷一样在指挥室里炸响。 参谋如蒙大赦,敬了个礼,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铁男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把烟斗在桌角磕了磕。 就在这时,机要秘书像幽灵一样飘到他身边,递上一份刚刚破译的绝密电报。 “统帅,龙国那边来的。” 铁男接过电报,扫了一眼上面的暗码,冷笑了一声。 “呵,这帮东方人,鼻子比狗还灵。” 他拿起红蓝铅笔,在电报背面刷刷地写下几个字,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厉。 铁男这人,性格极其复杂。 他既有钢铁般的意志,又有狐狸般的狡诈。他是个坚定的信仰者,但更是个彻头彻尾的现实主义者。 在信仰和利益面前,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利益。 龙国这时候发电报来,无非就是想在远东这块肥肉上咬一口。 铁男心里门儿清,但他现在没得选。 独国人的坦克都快开到白石之城城下了,他哪还有精力去管远东那点破事? 现在的露军已经没有能力再完成又一次的白石之城战役了。 他们的兵力已经枯竭。 战争潜力也将要耗尽。 铁男通过他的心腹——NKVd的一把手奥特曼已经得知。 露国现在已经有一股势力在企图推翻他的统治。 与洗头老单独媾和。 这让铁男非常担心。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统治是多么的冷酷。 如果被推翻,那么迎接他的将是与“小爸爸”一样的下场。 现在的他最重视的还是统治的稳固。 毕竟第227号命令已经无法恐吓住所有的士兵了。 前线已经有大批的士兵向独军投降。 其中不乏师团级军官。 甚至督战队都神秘的消失了。 这不得不让他不寒而栗。 “回电,告诉他们,露国的态度,取决于他们的诚意。” 铁男把电报扔回给秘书,语气冷得像冰。 秘书不敢怠慢,拿着电报匆匆离去。 铁男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远东那个小小的红点上——海参崴。 这地方,现在是露国在远东的最后一块遮羞布,也是太平洋舰队最后的巢穴。 但遮羞布底下,全是窟窿。 太平洋舰队已经是名存实亡。 除了潜艇的数量还算是可观。 水面舰艇只能用孱弱来形容。 主力仅为2艘轻巡洋舰和10艘驱逐舰。 本来霉国在开展以后还向舰队提供了52艘战舰和辅助舰艇,包括14艘鱼雷艇和19艘巡逻艇。 但是随着露国的战线越来越后移和龙国将小八嘎彻底赶出了大陆。 霉国将援助的重点放在了龙国的身上。 毕竟资本家也不愿意自己的投资打了水漂。 看看现在露国风雨飘摇的情况,没有人能够预料后续是什么情况。 而且现在东北野战军已经拿下了整个高丽。 海参崴的形势就愈发的严峻。 龙党现在可不是露国的小弟。 大长老是个有着极强民族自尊心的人。 他是不会允许不平等条约继续存在的。 现在龙国境内已经完全取消了租界。 中东铁路也被收归国有。 露国如今那是一点反对意见都不敢有。 在龙党内部的亲露势力已经被清洗干净。 现在可再也没有人会喊出什么“武装保卫露国”的混账口号了。 本来就是龙国的一部分的海参崴当然不能继续被露国占领。 本来铁男还想着让霉国大统领能够在其中斡旋一番。 妄图保留对海参崴的控制。 毕竟这可是露国做梦都想得到的天然良港。 在龙党内部也有人提出来是不是搁置争议,共同开发。 还说什么“要相信后人的智慧”。 被参与会议的沈前进严厉的驳斥了一番。 当听到会议中有人提出这样的建议后。 沈前进忍不住猛地站了起来。 用力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震得叮当作响,满屋子的烟雾都被震散了几分。 “共同开发?搁置争议?” 他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声音不大,却压得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海参崴,满语叫‘哈桑图’,意思是‘海边的小渔村’。 康熙年间宁古塔副都统就在那里设了哨卡。 雍正年间设了海关,道光年间还有朝廷的税官在那里收税。 1860年《京城条约》,那是欧洲两个强盗打进京城之后,露国趁火打劫逼着签的! 什么叫共同开发? 那是我们自己的土地,什么时候轮到我们跟强盗商量怎么‘共同开发’了?” “现在的露国和我们都是达瓦里氏!” 一名长老跳了出来喊道。 “他们从来没有把我们当做同志!” 沈前进皱着眉回应道。 “前进!不能这么说自己的同志!” 大长老打断了沈前进的话语。 现在讨论这个问题并不合适。 沈前进也惊觉自己还是上头了。 第566章 祖国虽大,没有一寸多余的土地! 他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海参崴的位置上。 “各位长老,你们看看这个地方——图们江入海口,樱花海西岸最优良的深水港,三面环山,天然屏障,冬天不冻。 当年露国拼了命也要抢走它,就是因为他们的远东舰队没有第二个像样的出海口。 海参崴丢了,我们的东北三省就被掐住了脖子,黑龙江的粮食想走海路出去,得看别人的脸色!”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 “至于铁男想让霉国人斡旋——”沈前进嗤笑一声。 “霉国人巴不得我们跟露国打起来,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你让霉国人来斡旋,等于请黄鼠狼去看鸡。 当年外东北一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哪一寸不是靠我们自己争回来的?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还是要靠我们自己!” 他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反而平缓下来,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进桌面。 “我再说一遍——海参崴自古以来就是龙国的领土,这一点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什么‘相信后人的智慧’。 这是推卸责任! 我们这一代人能够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推给后人去解决? 你说露国是我们的盟友,是战略伙伴。 这个我不反对。 但是老祖宗也有一句话叫做‘远交近攻’。 在一块土地上不能同时出现两个强大的国家。 现在我们龙国处在上升期,露国则开始衰败了。 这是好事! 是千载难逢的好事……” 沈前进说完那段话,整个会议室安静了足足十几秒。 烟灰从某个长老的烟头上无声地落下来,掉在桌面上,碎成一小摊灰白色的粉末。 最先打破沉默的,还是那位提出反对意见的长老。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服气。 “前进同志,你说的这些…… 加拉罕宣言白纸黑字写在那里,全世界都看到了。 就算后来有反复,至少说明弗拉基米尔同志是有诚意的。 你不能因为后来没有兑现,就否定当初的承诺。” 沈前进发现原来龙国精鹅的传统源远流长。 你要提出对露国的不满,马上就会有“大儒”为其辩经。 “这位长老提出的问题我看很有必要说清楚!” 沈前进憋了一口气,他知道一定要说清楚这个历史遗留问题,为露国祛魅。 “诚意?”沈前进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他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直地盯着那位长老。 “那我就跟诸位好好掰扯掰扯,这份‘诚意’到底有几两重。” “不可能!赤露可是为了解放全人类而存在的!” “呵呵,我不否定左翼联盟内的有着高尚的国际主义精神的人存在。 但是我的同志哥,国与国之间那是赤裸裸的利益关系啊!” “你这是帝国主义言论!是与我们的理想背道而驰的!” “沈前进同志,你现在的思想很危险!离右派只有五十米了!” 玛德,这是开始扣帽子的! 沈前进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正要反驳,坐在主席台的大长老拍了下桌子。 用严厉的语气说道:“现在是就事论事,不要乱扣帽子!” “前进同志,你继续说。” “好的,大长老,各位长老。” “我们现在看看在加拉罕宣言之后赤露的表现吧。” 他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拿起一根教鞭,先是指向远东那片广袤的土地。 “1919年7月25日,赤露发表第一次加拉罕宣言。 原文怎么写的?” “赤露废除沙露政府与龙国签订的一切秘密条约,放弃侵占龙国的一切领土,无偿归还中东铁路及一切特权。” “诸位听听,多漂亮的话啊—— ‘一切领土’‘无偿归还’‘一切特权’。 当时龙国的知识界是什么反应?陈庆同撰文称其为‘空前的正义之举’,李寿昌说这是‘人类历史上最光明的一页’。 整个龙国的左翼知识分子,几乎是一边倒地欢呼。” 他停顿了一下,教鞭在地图上缓缓划过外东北那片被标注为露国领土的区域。 “可是诸位,欢呼归欢呼,有没有人认真看过这份宣言的脚注?” 会议室里有人皱了皱眉。 沈前进继续补充道。 “第一次宣言,1919年7月。关键词:‘无偿归还一切领土和特权’。”“第二次宣言,1920年9月。关键词变了——中东铁路从‘无偿归还’改成了‘另行谈判解决’。 注意,是‘谈判’,不是‘归还’。 从无偿到有偿,从归还到谈判,仅仅过了一年零两个月。” “第三次宣言,1923年9月。 这一次更绝—— 直接删除了无偿归还中东铁路的条款,并且照会北洋政府,要求以修改后的文本为准。 也就是说,前两次宣言的承诺,第三次全部推翻了。” 沈前进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 “三次宣言,三次倒退。从‘无偿归还’到‘谈判解决’再到‘只字不提’。 诸位觉得这叫诚意? 这叫‘越活越回去’! 一个真正有诚意的承诺,应该是越谈越具体,越谈越落实。 而赤露呢?它是越谈越含糊,越谈越赖皮。 这哪里是什么‘正义之举’? 这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外交骗局!” “更关键的猫腻在这里。” 沈前进拿起教鞭,重重地点在地图上“瑷珲”和“京城”两个位置上。 “诸位有没有注意到,赤露三次宣言里,从来没有提到过1858年的《瑷珲条约》和1860年的《京城条约》。 为什么? 因为这两份条约签订的时间,早于1896年。 而赤露所说的‘废除不平等条约’,实际上有一个隐藏的前提—— 仅限于1896年以后签订的条约。”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1858年割走的60万平方公里外东北,1860年割走的40万平方公里乌苏里江以东,1864年割走的44万平方公里外西北—— 加起来将近154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根本不在‘废除’的范围之内!” 轰~~~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沉的议论声。 “赤露承诺废除的是什么?” “是1896年以后攫取的一小部分特权,加起来不过1400平方公里。” “而它真正吞下去的154万平方公里,连提都没提过。” “这叫什么?这叫‘用小恩小惠掩盖大吞大占’!” “就好比一个人偷了你家一头牛,然后还你一根牛毛,跟你说‘你看,我多有诚意’。” 沈前进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桌面。 “而且诸位,我再告诉你们一个事实。” 他放下教鞭,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前倾,语气压低了几分,却更加锋利。 “1919年第一次宣言发表的时候,远东地区根本不在赤露手里。 当时远东是白军和樱花国军队控制的。 赤露拿什么‘归还’? 它拿别人的东西做人情! 这就像一个人指着邻居家的房子对你说‘这房子我不要了,还给你’——可那房子从来就不是他的!” “所以,这份宣言从诞生的第一天起,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空头支票。 它不是出于什么国际主义精神,不是出于什么‘解放全人类’的崇高理想。 它的真正目的只有一个——” 沈前进竖起一根手指。 “打破外交孤立。” “1919年的赤露,刚刚打完内战,十四国武装干涉的阴影还没散去,经济封锁把整个国家勒得喘不过气。 它急需一个突破口,急需在国际上找到一个盟友,哪怕是口头上的盟友。 而龙国,就是它选中的那个突破口。” “它用一份根本不会兑现的宣言,换来了龙国知识界的好感,换来了龙国左翼力量的同情,换来了在国际舆论场上的喘息空间。” “等到它的政权稳固了,等到它的军队站稳了脚跟,这份宣言就变成了废纸。” 沈前进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却发现茶已经凉透了。 他放下杯子,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位戴眼镜的长老。 “所以,我的结论很简单——加拉罕宣言不是承诺,是陷阱。 它不是诚意,是策略。 它不是国际主义的体现,是赤裸裸的地缘政治算计。” “弗拉基米尔本人说过一句话,诸位应该都听过——‘符拉迪沃斯托克永远是我们的,谁也不给。’这句话,才是赤露对海参崴的真实态度。 而那份漂亮的宣言,不过是说给外人听的场面话。” 他最后环视了一圈会议室,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们不能被一张纸上的漂亮话迷住了眼睛。” “国与国之间,从来就没有什么‘同志情谊’可以凌驾于领土主权之上。 海参崴是龙国的,这一点不需要任何人的恩赐,也不需要任何宣言的确认。 它本来就是我们的,现在,是时候拿回来了。”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沈前进一口气将自己的观点讲了出来。 他终于做了一件年轻人应该不计后果做的事。 因为当前的世界形式对于龙国来说实在是太有利了。 露国已经无力维持在远东的控制。 霉嘤现在都急需龙国的支持。 而樱花国更是被彻底赶出了大陆。 并且还不时被龙国的轰炸机光临本土。 而国内的形势也要比另一个时空的要好的太多了。 没有了地主、资本家还有遗老遗少的掣肘(都跟着姜志清跑到蒲甘建国去了)。 现在各项政策推行的都极为顺畅。 而且因为东北的崛起,还有整个北方早早的被龙党控制。 龙党自己培养的干部已经能够满足整个国家的需要。 那些旧龙国的职员也要经过严格的筛选之后才能继续留任。 而曾经的“太上皇”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所以龙党的整风也非常的顺利。 组织生活更加地健康。 现在正是收复故土的最佳机会。 带嘤手中的阿萨姆已经归于龙国所有。 还有蕃南和拉达客,也被带嘤给吐了出来。 现在,占领了龙国最多领土的露国也要吐出那些不属于它的土地了。 祖国虽大,没有一寸多余的土地! 第567章 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 “老大,”总参谋长华西列夫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声音低沉,“海参崴……守不住了。” 铁男没回头,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知道。” “龙国人的第 35 集团军,已经在黑龙江沿线完成了集结。他们的炮口,直接指着我们的港口。” 华西列夫斯基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而且,他们的后勤补给线,比我们短得多。真要打起来,我们耗不起。” 铁男转过身,看着这位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爱将。 华西列夫的脸上写满了疲惫,眼窝深陷,胡子拉碴,像个六十多岁的老头。 可是这位还不到五十岁。 正是最年富力强的时候。 可是面对露国如此严峻的形势还是觉得力不从心。 这段时间他就像是救火队长一样。 穿梭在整条东线战场上。 此时的他想起了战死在诺门罕的朱可夫将军。 如果他还活着,现在一定更受老大的器重吧。 可是一颗正在冉冉升起的将星就陨落在了鞑靼的戈壁荒漠之中。 “莫洛托夫呢?”铁男问。 “在隔壁休息室。” “叫他过来。” 不一会儿,外交部长莫洛托夫走了进来。 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灰色西装,戴着圆框眼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维亚切斯拉夫,”铁男叫着他的名字,“你怎么看现在龙国的诉求?” 莫洛托夫推了推眼镜,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老大,龙国人的条件,我们不能全答应。但也不能全拒绝。” “说人话。”铁男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莫洛托夫顿了顿,他知道老大已经不耐烦了。 如果不想去古拉格挖土豆,还是不要做谜语人。 “老大,海参崴,我们可以让出部分控制权,但主权必须保留。 太平洋舰队的基地,可以允许龙国使用,但指挥权不能交。至于铁路……” “铁路必须让他们修。”铁男斩钉截铁地说,“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莫洛托夫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他知道,铁男已经做出了决定。 指挥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像是在为露国倒计时。 铁男走到窗边,虽然这里没有窗户,但他还是习惯性地做出这个动作。他的思绪,突然飘回了三十年前。 那时候,他还被小爸爸给流放到宁古塔。 即便这样依然与朝廷做着斗争。 那是个冬天,雪下得特别大,没过膝盖。 他和几个同志,扛着步枪,在铁轨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伊万,你说咱们这革命,啥时候能成功啊?”一个年轻的同志问他。 铁男——那时候大家还叫他朱加什维利,裹紧了破棉袄,哈出一口白气:“等我们把这铁路修到全世界,革命就成功了。” 那时候的他,眼里有光,心里有火。 他坚信,露国的赤旗,终将会插遍全球。 可现在呢? 铁男苦笑了一下。 三十年过去了,赤旗并没有插满全球,倒是把自家的家底都快丢光了。 “我见到大哥该怎么解释呢?” 即便是拥有着钢铁般意志的铁男也不由得有些沮丧。 他想起自己日记里写过的一句话:“为了革命,我们可以牺牲一切。” 可现在,他突然发现,有些东西,是牺牲不起的。 比如,这个国家的尊严。 “老大,”莫洛托夫的声音把他从回忆中拉了回来,“谈判代表已经出发了。” 铁男点了点头,转过身,眼神重新变得冷酷起来。 “告诉他们,谈判可以,但别指望我会跪着签字。” …… 三天后,海参崴(海参崴)。 港务局大楼,三层会议室。 这间会议室原本是给贵宾休息用的,装修得还算体面。 墙上挂着几幅描绘远洋巨轮的油画,地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 但此刻,这里的气氛,却比外面的冰天雪地还要冷。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侧,坐着两拨人。 露国这边,是远东军区司令科洛科利采夫大将,带着几个参谋和外交官。 科洛科利采夫穿着笔挺的将军服,胸前挂满了勋章,但脸色却像死人一样苍白。 他的双手紧紧抓着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龙国那边,只有三个人。 为首的李金泉,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胸前别着一支钢笔。 他面前放着一个搪瓷茶缸,里面泡着铁观音,热气袅袅升起。 他是参加了农军一起上山打游击的老革命了。 属于国际派眼中的山沟沟里闹革命的“乡巴佬”。 在国际派掌权的时期,他因为理念不合靠边站。 所以对于国际派的后台——露国也是非常不感冒。 这次长老院让他担任此次会谈的龙方负责人。 也是对他的极度信任。 李金泉端起茶缸,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然后才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科洛科利采夫。 “科洛科利采夫同志,”李金泉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们的条件,昨天已经交给你们了。不知道贵方考虑得怎么样了?” 听了翻译的复述。 科洛科利采夫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想拍桌子,想怒吼,想把对面这个东方人撕成碎片。 但他不能。 现在的新龙国早已经不是姜志清当政的那个时候了。 科洛科利采夫亲眼看到江对面那士气如虹的龙党军队。 不仅士气高昂,装备更是超过了露国军队。 他想起了上个月,龙国的轰炸机编队,从黑龙江对岸起飞。 在海参崴上空盘旋了几圈之后,就向着樱花国的方向飞去。 那些银色的钢铁巨鸟,即便是伟大的露国也不曾拥有。 现在却像像秃鹫一样,在他头顶上盘旋,随时可以投下炸弹。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 “李同志,”科洛科利采夫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 “你们的条件,太苛刻了。我们……我们无法接受。” 李金泉笑了笑,放下茶缸,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根,点上。 “科洛科利采夫同志,”他吐出一口烟圈,语气依然平静。 “这不是谈判,这是通知。” “你!”科洛科利采夫猛地站起来,指着李金泉,手指都在颤抖。 “坐下。”李金泉连眼皮都没抬。 “你站起来,也改变不了什么。” 科洛科利采夫僵住了。 他看了看左右,发现手下的参谋和外交官,全都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颓然坐下,像被抽走了脊梁骨。 “你们……你们这是趁火打劫!”他低声咆哮道。 “不,”李金泉摇了摇头,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我们是在帮你们。” “帮我们?”科洛科利采夫冷笑一声。 “帮我们把海参崴变成你们的殖民地?” “科洛科利采夫同志,”李金泉身体前倾,盯着他的眼睛。 “你要搞清楚,海参崴自古以来都是龙国的领土!” “当年是因为螨清的无能才让一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被沙露侵吞!” “我们龙党废除一切不平等条约,也包括螨清与沙露签订的那些卖国条约!” “所以并不存在什么成为殖民地!” “龙国人民饱受帝国主义的压迫,同样不会去压迫其他国家……” 李金泉在前来谈判前可是做足了功课。 他这个泥腿子出身的大老粗可是请教了不少人。 其中影响最大的就是“娃娃司令”——沈前进了。 他给李金泉深入分析了露国的历史和现状。 露国人对于土地的那种刻入骨髓的执念。 沈前进说过的一段话尤为让他记忆深刻。 “露国的弥赛亚意识与残酷现实始终在角力。 这种对土地永不满足的渴望,是露国所有伟大与所有悲剧的总根源—— 它使露国成为了这颗行星上最辽阔的国家,也使它成为了最孤独的国家。 它的力量来自它的辽阔,它的困境也来自它的辽阔。” 当李金泉不无担忧地问道:“前进同志,我们这样趁着露国困难的时候要求收回失地,是不是有些‘趁火打劫’呢? 毕竟露国是我们的‘老大哥’啊……” 他想起当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沈前进用一种即怜悯,又气愤,还无奈的神情看着自己。 “李政委,你怎么会觉得我们是在趁火打劫呢?” “如果这算趁火打劫,那么露国一直以来做的不都是同样的事情吗?” “外鞑靼是不是我们的领土?为什么露国人非要鼓动鞑靼人独立?” “不是什么高尚的革命理论!是现实的需求!” “要知道,露国的核心领土——东欧平原那可是一片几乎没有天然屏障的广袤大地。 带嘤有英吉利海峡,法棍有阿尔卑斯山和比利牛斯山,而露国只有天空和地平线。 入侵者可以从任何一个方向长驱直入。 蒙古人从东方来,波兰人从西方来,瑞典人从北方来,土耳其人从南方来。 历史上拿破仑大举入侵露国腹地。 这催生了一个根深蒂固的逻辑——‘疆域即安全’。 露国认为唯一的防御方式就是不断向外扩张,在核心领土与潜在敌人之间建立缓冲区。” “所以,外鞑靼是它们的所谓缓冲区……” 沈前进将他对于露国的理解全部都掰开了,揉碎了灌输给了李金泉。 这位赣州的汉子不由得打开了新视野。 原来在龙国之外,国与国之间并没有那么多的情谊可言。 看看露国,可以和独国共同瓜分大波波。 也可以和小鬼子签订《露倭中立条约》。 签约同日双方发表共同声明。 露国保证尊重伪“满洲国”领土完整,樱花国保证尊重“鞑靼人民共和国”领土完整—— 双方以牺牲龙国主权为代价,各取所需。 所以千万不要对露国心怀愧疚。 因为它们就不配! 看看它承认伪满的“领土完整与神圣不可侵犯性”就可以知道这个国家是什么尿性。 所以实在想不通居然还有不少人为其洗白? 还有所谓的专家专门在核心期刊上发表论文指出卡廷惨案是独国干的。 拜托!人家自己都承认了好不好? 还总有人说这个是汉奸,那个是走狗。 那么这些精露是什么? 孝子贤孙吗? 还是说都像郭圣人那样,高喊着“您就是我的亲爷爷”? 你总不能说人家自己的档案还不如你的权威吧? 所以说,还是屁股决定脑袋。 自己没有自己的思想吗? 谁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现在的信息茧房实际上比互联网刚刚兴起的时候更加的封闭了。 大数据推送的都是你自己喜欢的。 更多的信息实际上已经被你自己给屏蔽了。 人们只相信自己希望的那些东西。 话太密了,跑偏了。 这些都是一个曾经的愤青的吐槽。 第568章 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现在不是你们在帮我们,是我们,在决定要不要帮你们。” “独国人的坦克,离白石之城只有三百公里了。 你们的西伯利亚大铁路,随时可能被切断。 到时候,别说海参崴,整个远东,都会变成无主之地。” “我们龙国,愿意在这个时候,伸出援手。你们应该感到庆幸,而不是在这里跟我讨价还价。” 李金泉的话,像一把把尖刀,扎进科洛科利采夫的心里。 他知道,李金泉说的是事实。 露国,已经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了。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李金泉抽烟的声音,和窗外海浪拍打码头的声音。 良久,科洛科利采夫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我需要请示白石之城。” “可以。”李金泉点了点头,“但我们只给你们二十四小时。” …… 白石之城,深夜。 白石城堡,铁男的办公室。 铁男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办公室里只开着一盏台灯,昏黄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莫洛托夫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刚刚从海参崴发来的电报。 “老大,”莫洛托夫打破了沉默,“科洛科利采夫发来的电报。龙国人的条件……” “我知道。”铁男转过身,走到桌前,拿起那份电报,扫了一眼。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莫洛托夫知道,他心里的怒火,正在熊熊燃烧。 “签吧。”铁男把电报扔回桌上,语气平静得可怕。 莫洛托夫愣了一下:“老大,这……” “我说,签。”铁男重复了一遍,眼神里透着一股决绝。 “我们现在没有别的选择。”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海参崴的位置上轻轻敲了敲。 “但是,”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告诉科洛科利采夫,签字可以,但必须埋下钉子。” “钉子?”莫洛托夫不解。 “对,钉子。”铁男转过身,目光如炬,“让他们以为我们屈服了,但实际上,我们要在协议里,留下足够的漏洞。 等我们缓过气来,这些漏洞,就是我们翻盘的筹码。” 莫洛托夫恍然大悟,眼中闪过一丝敬佩。 “还有,”铁男走到莫洛托夫面前,俯下身,盯着他的眼睛,“告诉我们的情报部门,从现在开始,密切监视龙国在远东的一切动向。 他们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是。”莫洛托夫点了点头。 铁男直起身,走到窗边,再次望向窗外。 “维亚切斯拉夫,”他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你觉得,我们还能撑多久?” 莫洛托夫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老大,只要我们不放弃,就一定能撑下去。” 铁男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一句老话:一只曾经称霸草原的狼,哪怕老了、病了,也绝不会轻易向猎人低头。 但现在,他不得不低头。 因为,他身后,是整个露国。 “去吧。”铁男挥了挥手,“把协议签了。” 莫洛托夫站起身,敬了个礼,转身离去。 办公室里,再次只剩下铁男一个人。 他走到桌前,拿起一杯伏特加,一饮而尽。 平时口感甘冽的酒水此时竟然如此苦涩,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 他知道,从签下这份协议的那一刻起,露国在远东的霸权,就彻底结束了。 但他更知道,眼下只能这样做。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当初那个只有几十个人的东方支部。 现在居然膨胀成了足以致其于死地的庞然大物。 而那些他培养的亲近露国的龙党成员。 也在龙党的整风之中被清理一空。 龙国,这个沉睡了百年的东方巨龙,正在苏醒。 而露国,必须学会,如何与这条巨龙共存。 想想当初革命政权新生的时候。 弗拉基米尔也是忍辱负重。 与独国签署了被所有人都认为是丧权辱国的《布列斯特条约》。 但是,弗拉基米尔的判断是正确的。 不可一世的二德子最终土崩瓦解。 那个被所有人都唾弃的条约成了一张废纸。 而赤露得到了宝贵的时间。 并由此组建起了自己的军队。 恢复生产、镇压国内叛乱,为后来赢得内战和抵御14国武装干涉奠定了基础。 …… 他这个弗拉基米尔的接班人也可以做同样的事情! 只要最终的结果是有利的,那么过程并不重要。 现在局势对于露国来说极为不利。 领土已经丢失了将近五百万平方公里。 虽然相对于露国2240万平方公里的总量来说。 占比约20%—22%。面积损失看似可控,但战略意义极其致命。 因为这些领土都是东欧平原的膏腴之地。 仅仅人口就损失了将近1亿! 这你还让露国怎么打? 铁男最引以为傲的人海战术已经失去了赖以为生的人口基数。 而且因为洗头老受到莱因哈特的影响。 改变了他对于斯拉夫的民族政策。 洛斯公国的建立就是一个最能够代表这一改变的例子。 现在的洛斯人真的是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并且为独国提供了海量的粮食和武器弹药。 当然了,独国并没有竭泽而渔。 反而采取了合作共赢的策略。 使得洛斯公国,琥珀海三国和太和岭上的山民都得到了实惠。 这是他们在露国所得不到的。 因此,现在这些地方的民众反而是最希望露国完蛋的。 他们对露国的交战意愿要比轴心联盟更加坚定。 更让独国军方惊喜的是,这些原露国的小弟对于曾经的宗主那是战斗力爆表。 往往独军都觉得打得很吃力了。 洛斯公国的士兵还在持续地进攻。 与那些同文同种的兄弟打的那是一个天昏地暗。 即便是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后退。 作为欧洲的粮仓。 拥有最肥沃的黑土地。 洛斯公国现在担负起了整个东线的粮食补给。 这一点就极大的缓解了独国的后勤压力。 现在的洗头老惊喜的发现。 他之前的那套狗屁的雅莲优等理论并没有提高独国的整体实力。 反而是听去了莱因哈特的意见之后,采取的温和的政策所带来的改变更加惊喜。 轴心联盟的一票小弟现在对独国这个带头大哥那是心服口服。 因为跟着大哥混真的有肉吃! 参战的各国都拿到了实惠。 本来国内的不满声音现在也都消声觅迹了。 巴尔干本来非常激烈的反抗现在也已经减弱了。 洗头老撤出了独国的军队。 将政权交给了巴尔干的各个反抗首领。 现在各首领之间互相攻伐。 独军反而坐在一边看戏。 对于巴尔干,本来就不在独国的计划之内。 在莱因哈特的建议下,独国玩起了代理人战争。 只是扶植起了几个不同的武装。 这些信奉绿教、十字教和正教的同宗就打的你死我活。 这不比博人传更燃? …… 此消彼长,现在露国的军力大幅度的萎缩。 现在铁男开始加重了对鞑靼,布里亚特等地的征兵。 可是这些游牧部落的士兵虽然骁勇善战。 但是大人,时代变了。 现代化的军队不是发给士兵一把枪就完事了。 炮兵、航空兵、装甲兵……都需要很高的文化素养。 可是这些对于游牧民族来说那是天方夜谭。 这些士兵只能当做“填线宝宝”来使用。 用血肉对抗钢铁。 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对于露军来说,现在没有什么是不能用的。 即便是对于龙国都觉得过时的克式山炮都变成了宝贝。 要知道在战前,这些在露军眼里就是垃圾! 可是在打了三年之后。 就连这样的架退炮都成了稀罕物了。 只能说露军现在的消耗远远大于补充。 在丢失了约60%—70%的工业产能;约50%的粮食产区;丧失巴库油田和顿巴斯煤田…… 仅剩西伯利亚和中亚,工业基础薄弱,恢复极为困难。 再加上独军现在不间断的战略轰炸。 它们如今已经装备了近万架四发重型轰炸机。 基本上每天都会光临乌拉尔工业区。 本来被铁男寄予厚望的工业区现在已经被夷为平地。 大量的工厂只能分散进人迹罕至的森林和大山之中。 可是这样虽然能够躲避独军的轰炸。 但是同样也极大的拖慢了生产的效率和规模。 铁男面临着当年弗拉基米尔同样的困局。 他决定与独国媾和。 大不了再来一个《新布列斯特条约》嘛。 露国又不是没有签署过。 铁男叫来了莫洛托夫。他让鸡尾酒先联系保加利亚驻露大使向洗头老提议。 承认独国对洛斯、白罗斯、琥珀海三国、太和岭地区的控制(反正这些地区都被独国占领)。 承认独国扶植的洛斯、科尔洛斯、米底等民族政权独立(实质傀儡国)。 以乌拉尔山脉为露独实际控制线 军事上全线停火,露军撤至乌拉尔山以东;露国保留乌拉尔山以东的军事力量,但承诺不主动进攻。 政治上露国承诺不再输出革命;释放独国战俘;同意与独国建立某种经济合作关系(如资源供应)。 白石之城、英雄城必须保留在露国手中(这是铁男政权的合法性根基)。 露国保留独立国家地位,不沦为独国附庸…… 对于铁男来说,条约就是被用来撕毁的。 只要实力足够强大,那么什么条约都是一张废纸! 他相信独国还会像三十年前那样轰然垮掉。 因为鹰酱已经下场了。 但是露国需要喘息的时间。 而霉国同样不可信任。 命运只能掌握在自己手中才踏实。 想到这里,铁男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大长老……”他喃喃自语,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窗外,白石之城的夜空,依然漆黑一片。 第569章 砸烂乌龟壳 经过艰难的谈判,龙国终于收回了失去的故土。 而作为补偿。 露国得到了龙国的物资方面的支援。 这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了。 想想就在几年前,还是露国向龙国派遣志愿队。 并且提供了宝贵的武器援助。 当然了,这些都是援助给姜志清的。 当时的龙党并没有获得这些援助。 现在,龙国将大批老旧淘汰的武器运送到了东线战场。 并且还想罗国承诺,会继续输送武器弹药往东线。 当然了,这其中的大头肯定是霉国的。 毕竟现在的龙国百废待兴。 同样渴望霉国的援助。 因为这次收回故土。 北满得到了珍贵的出海口。 并且也有了优良的深水港。 而随着金九得到了龙国支持后,在高丽建立政权。 并且也开始清算韩奸。 而大太阳现在是黄喜理指挥的3兵团的一名团长。 并且认为自己就是祖国人。 这次驻防库页岛就是3兵团的15万人。 主要是以第15军为主力。 秘密接替了露军的驻防。 而要说起库页岛的现状。 那就要从倭露战争说起。 在1860年之前,库页岛还是龙国的领土。 但是沙露趁着螨清衰弱,攫取了整个岛屿。 后来倭露战争露国战败。 在签订了《朴茨茅斯和约》后。 倭露以北纬50度线为界,露国控制北纬50度线以北。 而倭国控制北纬50度线以南。 樱花国以古屯为核心,构筑起了坚固的防线。 以新组建的第88师团为骨干。 师团长是枫木十一郎。 总兵力有1.8万人。 装备与乙级师团基本一致。 此外还有约1万预备役人员和临时武装的“国民义勇战斗队”(约7700人接受过训练)。 而15军可是3兵团的拳头部队。 总兵力超过了3万人。 是新组建的摩托化部队。 每个步兵团都有一个坦克营。 还有105毫米的榴弹炮连。 火力远远超过了鬼子。 还能得到空军的支援。 …… 第125步兵联队(约5400人)部署在古顿筑垒区(距北纬50度线分界线以南16公里)。 是鬼子最坚固的防御阵地,配备28门火炮、42挺重机枪、94挺轻机枪及17个钢筋混凝土掩体。 第88师团主力则部署在丰原以南的南部地区。 它们现在还对库页岛以北的情况一无所知。 认为还是露国的军队在另一面驻扎。 樱花国对库页岛的防御是松懈的。 因为此时倭露的协议还在有效期。 而且露国现在自顾不暇。 所以樱花国的守备也非常松懈。 南库页岛上的鬼子,日子过得太久,都快忘了怎么打仗了。 这点兵力,跟龙军的钢铁洪流比起来,简直不够塞牙缝的。 但樱花国人也不是傻子,他们知道自己唯一的优势,就是“地利”。 在南库页岛和北库页岛(龙国领土)的分界线——北纬50度线上,鬼子花了几十年时间,修筑了一条坚固的“国境防线”。 这条防线的核心,叫做古屯要塞(今俄罗斯波别季诺)。 这地方是整个岛屿最狭窄的蜂腰部,扼守着唯一一条南北贯通的公路和铁路。 鬼子在这里挖了地道、反坦克壕,修了17个坚固的钢筋混凝土碉堡,密密麻麻设置了139个机枪火力点,还配了30多门火炮。 他们以为,靠着这个“乌龟壳”,怎么也能扛到本土赶来支援。 1945年2月11日,龙军第15军的先头部队,正式向古屯要塞发起了进攻。 龙军指挥官原以为,凭着强大的炮火优势,几轮齐射就能把防线轰平。 结果一头撞了上去,才发现这骨头有多硬。 凌晨四点十七分,北纬50度线以北三公里处,龙军第15军前线指挥所里。 黄喜理盯着作战地图上那条细如发丝的分界线,嘴角抽了一下。 “开炮。” 两个字,轻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下一秒,整条战线炸了。 第15军集中了全部105毫米以上火炮——一百四十七门。 其中152毫米重榴弹炮三十六门,203毫米b-4重型榴弹炮八门。 这些钢铁巨兽在零下二十度的严寒中齐声怒吼。 炮弹撕裂黎明前的黑暗,像一群被放出笼子的铁鸟,尖啸着扑向十六公里外的古屯要塞。 爆炸声连成一片,大地在颤抖,指挥所的灯泡忽明忽暗,桌上的搪瓷缸被震得叮当作响。 黄喜理端起茶缸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喝得很稳。 第一轮齐射过后,观察哨报告:鬼子前沿阵地被炸得尘土飞扬,但——碉堡还在。 黄喜理放下茶缸,脸色沉了下来。 古屯要塞的防御体系,是樱花国花了整整二十年、动用数万高丽劳工修筑的。 十七座钢筋混凝土碉堡,每座碉堡的顶盖厚度超过两米。 正面墙体厚达三米,内部还衬有钢板。 碉堡之间以交通壕相连,壕沟深达两米五,宽两米,底部铺着木板,两侧每隔十米就有一个射击孔。 壕沟外侧是三道铁丝网,铁丝网前面是反坦克壕——宽四米,深三米,壕底插满了削尖的木桩。 更要命的是,整个要塞建在丘陵地带,地势南高北低,龙军从北面进攻,等于仰攻。 第一轮炮击只炸毁了外围的几座机枪掩体,核心碉堡纹丝不动。 继续轰。黄喜理说。 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炮弹像不要钱一样往古屯要塞上砸。 到凌晨五点,龙军已经倾泻了超过三千发炮弹,古屯要塞正面被炸得浓烟滚滚,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但观察哨的报告依然令人沮丧:鬼子核心碉堡群完好。 那些钢筋混凝土的乌龟壳,在数千发炮弹的轰击下,只是表面被炸得坑坑洼洼,像一张被麻子爬满的脸。 黄喜理终于坐不住了,他抓起电话,声音异常坚定:步兵进攻! 五点三十分,第15军第44摩步师第131团率先发起冲锋。 三千多名士兵从出发阵地跃出,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弯着腰在雪地里狂奔。 他们身后,十二辆t-34坦克和八辆SU-85自行火炮缓缓跟进,坦克炮管压低,像一头头沉默的铁牛,碾过冻硬的泥土。 距离鬼子阵地八百米时,古屯要塞突然“活”了过来。 那些看似被炸哑了的碉堡,在龙军步兵冲到五百米距离时,突然同时开火。 交叉火力像一张无形的死亡之网,瞬间罩住了冲锋的步兵。 重机枪子弹打在雪地上,溅起一串串冰碴,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雪面上疯狂刨挖。 轻机枪从侧翼扫射,子弹在空气中发出尖锐的撕裂声。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排,三十多个人,在二十秒内倒下了二十七个。 一个年轻的士兵被重机枪子弹拦腰打断,上半身还在往前冲,下半身已经瘫在雪地里。 两只手死死攥着步枪,在雪地上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坦克开始还击。 t-34的76毫米炮对准鬼子碉堡射击孔开火。 炮弹打在混凝土墙面上,炸出一团团火花和碎石,但碉堡只是晃了晃,射击孔里的机枪依然在喷吐火舌。 一辆SU-85自行火炮被鬼子反坦克炮击中。 炮塔被掀飞,里面的乘员像被弹弓弹出去一样飞了出来,落在雪地上,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不动了。 第131团团长在无线电里嘶吼:“请求炮火支援!我们被压制了!伤亡太大!” 黄喜理站在指挥所里,听着无线电里传来的枪声、爆炸声和惨叫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告诉他们,我不要伤亡数字,我只要古屯。” “是!不要伤亡数字,只要古屯!” “继续进攻。” 第131团又冲了两次,每次都冲到鬼子阵地前三百米左右,就被交叉火力打了回来。 第三次冲锋时,一个连长带着全连冲到了铁丝网前,用爆破筒炸开了一个缺口。 三十多个士兵从缺口冲了进去,和鬼子展开了白刃战。 刺刀捅进肉体的声音,骨头断裂的声音,惨叫声,咒骂声,在古屯要塞前沿交织成一曲地狱的交响乐。 那个连长用刺刀捅穿了一个鬼子的胸膛,还没来得及拔出来,另一个鬼子从侧面扑上来,一刀捅进了他的腹部。 两个人同时倒下,刺刀还连在一起,像一对死也不肯松手的仇敌。 这个连最终冲进了鬼子第一道防线,但全连一百二十多人,活着站起来的只有十一个。 天黑的时候,第131团撤了下来。 清点人数:阵亡四百一十七人,负伤六百二十三人,失踪八十九人。一天之内,一个满编团损失了将近四成。 黄喜理看完伤亡报告,把搪瓷缸重重摔在桌上,茶水溅了一桌。 “他娘的,老子就不信了。” 他拿起电话,直接打到了集团军司令部:“司令员,古屯要塞正面攻坚进展缓慢,我请求动用203毫米b-4重型榴弹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沈前进的声音传来:“可以。给我把那个乌龟壳砸烂。” 第570章 风水轮流转 2月12日凌晨,新增加的八门203毫米b-4重型榴弹炮被拖到了距离古屯要塞十二公里处的阵地上。 这种炮是龙军专门用来对付坚固工事的“攻城锤”。 全重十七吨,炮管长五米多,发射的炮弹重达一百公斤。 一炮下去,别说碉堡,连地基都能给你掀起来。 凌晨三点,b-4开始射击。 第一发炮弹落在鬼子三号碉堡正上方,爆炸的瞬间,地面像被一只巨手猛拍了一下,方圆百米内的积雪被震得飞起数米高。 三号碉堡的顶盖被炸裂,钢筋混凝土碎片像弹片一样向四周飞射,最远的一块碎片飞出了三百多米,砸穿了一辆停在后方的卡车驾驶室。 碉堡里的鬼子——整个一个中队的兵力,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活埋在了混凝土废墟下面。 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b-4以每四分钟一发的射速,对着古屯要塞的核心碉堡群逐一“点名”。 每一发炮弹落下,都有一座碉堡被炸得面目全非。 混凝土碎块漫天飞舞,钢筋被炸得扭曲变形,像一根根折断的骨头。 碉堡里的鬼子有的被炸成碎片,有的被埋在废墟里,偶尔能听到微弱的呻吟声从碎石下面传出来。 但很快就被下一发炮弹的爆炸声淹没。 到凌晨五点,十七座碉堡被炸毁了九座。 古屯要塞的鬼子指挥官——第125步兵联队长半田义雄大佐,站在地下指挥所里。 头顶的混凝土天花板不断掉落碎屑,灰尘弥漫,他满脸灰土,嘴唇发白。 “什么时候龙军的炮火……比我们预想的要强得多。”他喃喃自语。 他的参谋长递过来一份战损报告:九座碉堡被毁,伤亡超过两千人,弹药消耗已达六成。 半田大佐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告诉所有人,死守。一步也不许退。” 但龙军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2月12日上午八点,第5航空兵师的战机群飞临古屯上空。 天空中的死亡之雨 首先到达的是二十四架h-42轰炸机。 这些四发重型轰炸机从五千米高空投下了数百枚五百磅航弹。 航弹像一群黑色的乌鸦,尖叫着从云层中俯冲而下,密密麻麻地砸向古屯要塞。 爆炸声像一串串鞭炮,从要塞北端一直响到南端,连绵不绝。 整个要塞被笼罩在一片火海和浓烟之中。 从空中看去,古屯要塞像一块被烧红的铁板,到处都在燃烧,到处都在爆炸。 紧接着,十六架p-47“雷电”战斗机低空掠过战场。 这些重型战斗机挂载着火箭弹和炸弹,以近乎垂直的角度俯冲下来。 火箭弹拖着白色的烟尾,像一群愤怒的黄蜂,扑向鬼子残存的火力点。 一架“雷电”的飞行员瞄准了一座正在开火的重机枪碉堡。 按下发射按钮——四枚火箭弹齐射而出。 其中两枚直接命中碉堡射击孔。 爆炸的火光从射击孔里喷出来,像一座微型火山爆发,碉堡里的机枪声戛然而止。 另一架“雷电”对准鬼子交通壕投下两枚一百磅航弹。 航弹落在壕沟里,爆炸的冲击波沿着壕沟向两侧扩散。 壕沟里的鬼子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两端同时挤压,有的被冲击波直接震死,有的被壕沟壁塌方的泥土活埋。 然后是十二架“复仇者”鱼雷轰炸机—— 它们没有鱼雷,但挂载了凝固汽油弹。 凝固汽油弹落在鬼子阵地上,瞬间燃起一片火海。 这种燃烧剂的温度高达一千度以上,粘在皮肤上根本甩不掉,越挣扎烧得越旺。 鬼子士兵在火海中疯狂翻滚、尖叫,有人跳进满是积水的反坦克壕里试图灭火。 但壕沟里的水也被烧得滚烫,照样被活活烫死。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从空中俯瞰,古屯要塞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 碉堡被炸塌,交通壕被填平,铁丝网被烧得扭曲变形,反坦克壕里堆满了尸体和碎石。 整个要塞像被一只巨手从地图上抹去了一半。 但鬼子还在抵抗。 那些没有被直接命中的碉堡,依然在顽强地开火。 鬼子士兵从废墟中爬出来,扛着弹药箱,在弹坑之间穿梭,把伤员拖进地下掩体,然后继续回到射击位置上。 他们的脸上满是灰尘和血污,眼神却像野兽一样凶狠。 一个鬼子军曹,左臂被弹片削断,用右手抱着炸药包,从交通壕里跃出,扑向一辆正在推进的龙军坦克。 坦克乘员发现了他的意图,拼命转动炮塔,但已经来不及了——军曹把炸药包塞进了坦克履带下面,引爆。 爆炸掀翻了坦克的履带,坦克歪倒在雪地里,炮管无力地垂向地面。 军曹被炸成了碎片,血肉溅了坦克一身。 2月12日到18日,古屯要塞变成了名副其实的血肉磨坊。 龙军白天用重炮和飞机轰炸,晚上步兵发起冲锋。 鬼子白天躲在地下掩体里,晚上从废墟中爬出来,修补工事,补充弹药,然后第二天继续抵抗。 第15军先后投入了三个摩步师轮番进攻。 每一轮冲锋,都有士兵倒在鬼子交叉火力之下。 每一轮轰炸,都有碉堡被炸毁,但鬼子总能从更深的地下掩体里钻出来,重新组织防御。 2月14日,第44摩步师第132团终于突破了鬼子第二道防线。 突破的方式极其惨烈—— 一个营的士兵在炮火掩护下,用身体滚过反坦克壕,用刺刀和工兵铲与鬼子展开白刃战。 整个营冲进去的时候有四百多人,打到天亮的时候,能站着的只剩下一百二十人。 营长王德彪,左腿被炸断,坐在弹坑里,用步枪当拐杖,指挥剩余士兵继续向前推进。 他的脸上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血和泥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血哪是土。 “冲!都给老子冲!”他嘶哑着嗓子吼道,“今天拿不下这个鬼地方,就都别回去了!” 2月16日,第15军调来了全部预备队——第46摩步师。 两个师同时从正面和侧翼发起进攻。 正面以重炮和坦克掩护步兵推进,侧翼以一个团翻越丘陵,从鬼子防线薄弱处迂回包抄。 鬼子的防御体系终于开始崩溃。 2月17日深夜,龙军炮兵对古屯要塞最后一座完整的碉堡—— 鬼子联队指挥所所在的七号碉堡——发起了集中轰击。 八门b-4重型榴弹炮,三十六门152毫米重榴弹炮,四十八门105毫米榴弹炮,同时向七号碉堡开火。 上百发大口径炮弹在十分钟内倾泻在这座碉堡上。 最后一发炮弹落下时,七号碉堡终于轰然倒塌。 钢筋混凝土的顶盖被炸成了两半,像一本被撕开的书,向两侧翻开。碉堡内部的鬼子——包括联队长半田义雄大佐——全部被活埋。 半田大佐的尸体被发现时,还保持着打电话的姿势,手里攥着话筒,话筒线已经被炸断。 他的脸上凝固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是恐惧,还是不甘,谁也分不清。 2月18日清晨,古屯要塞最后一面鬼子军旗被龙军士兵从废墟中扯了下来。 七天七夜的血战,结束了。 第15军付出了阵亡两千三百余人、负伤四千七百余人、损失坦克和装甲车四十七辆的代价,终于砸开了古屯要塞这个“乌龟壳”。 鬼子第125步兵联队全军覆没,五千四百余人全部阵亡或被俘。 黄喜理站在古屯要塞的废墟上,脚下是碎裂的混凝土和扭曲的钢筋。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腐臭的味道。他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通知各部队,”他说,“休整两小时,然后继续南下。” 参谋长犹豫了一下:“军长,伤亡太大了,是不是——” “伤亡大?”黄喜理转过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冷。 “鬼子在古屯修了二十年的工事,就是为了让我们在这里流更多的血。 我们不能停。停下来,就是给鬼子喘息的机会。” 他掐灭烟头,转身走向指挥车。 “告诉兄弟们,古屯打下来了,南库页岛就是我们的了。” 2月20日,龙军第108步兵师在真冈港登陆。 登陆前,“泰山”号战列舰(原霉国阿肯色号)在港口外海下锚,十二门305毫米主炮对准了真冈城区。 “泰山”号舰长站在舰桥上,举起望远镜,看着真冈港里那些低矮的日式建筑,嘴角微微上扬。 “开火。” 十二门305毫米主炮同时怒吼。 每一发炮弹重四百多公斤,以每秒八百多米的速度飞出炮膛,划过十几公里的海面,砸向真冈城区。 第一发炮弹就精准的落在一座鬼子弹药库上。 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像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弹药库里的炮弹被引爆,发生了二次爆炸,冲击波将方圆两百米内的建筑全部夷为平地。 碎片像弹雨一样向四周飞射,最远的一块碎片飞出了五百多米,砸穿了一艘停泊在港内的樱花国货轮的船体。 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 “泰山”号的炮手们越打越准,炮弹像长了眼睛一样,一发接一发地砸向鬼子的火力点和指挥所。 距离淞沪抗战已经过去了七年。 如今风水轮流转。 也该小鬼子尝尝舰炮轰击的滋味了。 一发305毫米炮弹直接命中鬼子真冈守备队的指挥所,整座建筑像纸糊的一样被炸成了碎片。 指挥所里的鬼子军官——包括守备队长在内——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炸成了肉泥。 真冈城区变成了一片火海。 第571章 惨烈的巷战 龙军登陆部队趁势冲上码头,与鬼子展开了惨烈的巷战。 鬼子守备队虽然只有预备役和民兵,但在“玉碎”思想的驱使下,抵抗异常顽强。 他们躲在废墟里,用步枪、手榴弹甚至菜刀和竹枪,与龙军士兵展开殊死搏斗。 一条街道上,一个龙军班长带着全班冲进一栋倭风房屋,迎面撞上了三个鬼子。 双方在狭窄的走廊里展开了白刃战,刺刀碰撞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班长一刀捅穿了一个鬼子的肚子,还没来得及拔刀,另一个鬼子从侧面扑上来,用军刀砍中了他的肩膀。 班长惨叫一声,但右手依然死死攥着刺刀,反手一刀捅进了那个鬼子的喉咙。 两个人同时倒下,血从伤口涌出来,在地板上汇成一条小溪。 巷战持续了整整两天。 龙军动用了坦克、火焰喷射器和手榴弹,逐屋逐巷地清剿鬼子。 每一栋建筑都要反复争夺,每一条街道都要用鲜血来丈量。 到2月22日,真冈全城被龙军攻克。 鬼子守备队三千余人全部被歼灭或俘虏。 龙军士兵站在真冈港的码头上,看着“泰山”号战列舰缓缓驶入港口。 那艘上次大战时期的老舰。 舰身上布满了弹痕和锈迹,但十二门305毫米主炮依然高高昂起,像十二根不屈的钢铁脊梁。 一个年轻的龙军士兵站在码头上,仰头看着“泰山”号,喃喃自语: “这老家伙,还真他娘的能打。” 古屯要塞陷落的消息传到丰原时,第88师团长植村英一中将正在吃早饭。 一碗味噌汤,一碟腌萝卜,几片烤鲑鱼。他吃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品尝人生最后一顿正经饭。 参谋长推门进来的时候,植村英一正用筷子夹起最后一片鲑鱼。 “师团长阁下,古屯要塞……失守了。” 植村英一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把那片鲑鱼放进嘴里,慢慢嚼完,咽下去。 “龙军伤亡多少?” “估计……两三千人。” 植村英一放下筷子,端起味噌汤喝了一口,汤已经凉了。 “两三千人换我们一个联队,”他轻声说,“他们亏得起。我们亏不起。”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丰原的街道在晨光中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远处的山丘上,还能看到几栋倭风建筑的屋顶,烟囱里冒着细细的白烟。 这座城市里住着八万多樱花国人。 加上周边村镇,总共有十几万平民。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这辈子都没见过真正的战争。 植村英一转过身,看着参谋长。 “命令各部队,放弃丰原以北所有阵地,全线收缩到丰原以南。” 参谋长愣了一下:“师团长阁下,这……” “古屯已经没了,丰原以北无险可守。” 植村英一的声音很平静。 “龙军的机械化部队一天能推进五十公里,我们靠两条腿跑不过他们。” “与其在野外被碾碎,不如退到丰原城里,利用城市地形打巷战。” 参谋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敬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植村英一重新坐回桌前,看着那碗凉透的味噌汤,忽然笑了一下。 “玉碎?”他摇了摇头,“那是给蠢货准备的词。” 2月19日清晨,龙军第15军从古屯要塞废墟出发,沿南库页岛唯一的南北向公路全速推进。 黄喜理把第44摩步师放在前面当箭头,第45摩步师居中,第46摩步师殿后。 三个师排成一条长蛇,在白雪覆盖的公路上碾出两道深深的履带印。 t-34坦克打头阵,每辆坦克后面跟着两辆半履带装甲车,装甲车里坐着步兵。 坦克炮管压低,随时准备对前方任何可疑目标开火。 公路两侧是茂密的针叶林,积雪压弯了树枝,林子里安静得可怕。 第44摩步师师长赵铁柱坐在指挥车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他打过古屯要塞,知道鬼子最喜欢在公路两侧设伏。 “各团注意,”他拿起对讲机。 “两翼搜索队拉开到公路外五百米,发现任何可疑目标,先开火再报告。” 话音刚落,前方传来一声巨响。 一发反坦克地雷在领头坦克的履带下爆炸。 坦克的右侧履带被炸断,车身猛地一歪,停在公路中央。 炮塔里的车长探出半个身子,骂了一句脏话。 紧接着,公路两侧的树林里同时响起了枪声。 鬼子伏击部队开火了。 反坦克炮从树林里推出炮口,对准公路上的坦克队列开火。 一发炮弹击中了第二辆t-34的炮塔正面,弹开了,但巨大的冲击力让坦克在原地转了半圈。 另一发炮弹命中了装甲车的侧面,装甲板被撕开一个大口子。 车里的步兵像被倒出来的豆子一样滚了出来,有的还在动,有的已经不动了。 赵铁柱脸色铁青,抓起对讲机:“炮兵覆盖射击!坐标——” 他报出一串数字。 三分钟后,后方的152毫米榴弹炮群开始射击。 炮弹像一群愤怒的铁鸟,从十几公里外飞来,砸向鬼子伏击阵地。 树林被炸得支离破碎。 大树被连根拔起,树干炸成碎片,像一把把折断的筷子。 积雪被炸得飞起数米高,在空中化作一片白雾。 鬼子伏击阵地在炮火中土崩瓦解。 那些反坦克炮还没来得及开第二炮,就被炮弹直接命中,炮手连同火炮一起被炸成了碎片。 但鬼子没有完全沉默。 一发反坦克炮弹从树林深处飞来,击中了公路上一辆满载弹药的卡车。 卡车瞬间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爆炸的冲击波将周围十几米内的士兵全部掀翻。 一个年轻的龙军士兵被气浪抛到空中,翻滚了几圈后重重摔在雪地上,步枪飞出去老远,人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赵铁柱从指挥车里探出头,看着那辆燃烧的卡车,牙关紧咬。 “坦克连,给我把那片树林碾平!” 六辆t-34坦克同时转向,炮管对准树林,76毫米高爆弹一发接一发地砸进林子里。 坦克履带碾过积雪,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像一群饥饿的钢铁野兽在林间穿行。 步兵跟在坦克后面冲进树林,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逐棵大树地搜索。 一个龙军士兵踢开一丛灌木,发现里面蜷缩着三个鬼子。 他们浑身是雪,脸上满是恐惧,手里的步枪已经没了子弹。 龙军士兵没有犹豫,刺刀捅进了第一个鬼子的胸膛。 第二个鬼子试图拔出手榴弹,被另一个龙军士兵一枪托砸在太阳穴上,脑袋像西瓜一样裂开。 第三个鬼子举起双手,嘴里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但龙军士兵没有停手,刺刀从他的下巴下面捅进去,从后脑勺穿出来。 “不要俘虏。”赵铁柱的命令很简单,“古屯打了七天,死了两千多兄弟。鬼子不配当俘虏。” 当然,这只是赵铁柱个人的命令。 军部有明确规定,不得杀害放下武器的战俘。 但在这种你死我活的战场上,命令和现实之间,往往隔着一层薄薄的雪。 伏击战持续了不到两个小时。 鬼子伏击部队——大约一个大队的兵力——被全歼。 龙军付出了阵亡八十七人、负伤一百六十余人、损失坦克三辆的代价。 赵铁柱站在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公路上,看着那些横七竖八的鬼子尸体,点燃一根烟。 “继续前进。” 2月22日,龙军第15军先头部队抵达丰原以北十二公里处。 丰原——南库页岛的首府,樱花国经营了四十年的殖民城市。 宽阔的街道,整齐的倭风建筑,火车站、邮局、银行、学校、神社……一切都保存得完好无损。 但此刻,这座城市已经变成了一座要塞。 植村英一在丰原城北的丘陵地带布置了三道防线,每道防线之间相距两公里。 防线由反坦克壕、铁丝网、地雷场和机枪掩体组成。 城内还部署了大量狙击手和反坦克小组。 更棘手的是,丰原城内有八万多平民。 龙军不能使用重炮和航空轰炸——至少不能大规模使用。 因为上级有令:尽量减少平民伤亡,这些人将来都是龙国的“新国民”。 黄喜理站在丰原以北的高地上,用望远镜观察着城市。 “鬼子把平民当肉盾了。” 他冷冷地说。 参谋长点头:“是的,兵团长。我们的炮兵和空军都受到了限制。” 黄喜理放下望远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那就用步兵打。一栋楼一栋楼地清。” 2月23日清晨,丰原攻城战打响。 第44摩步师从正面进攻,第45摩步师从东翼迂回,第46摩步师切断丰原向南的退路。 第一道防线在龙军的坦克和步兵协同攻击下,只坚持了四个小时就被突破。 鬼子守军大多是预备役和民兵,战斗意志远不如古屯要塞的正规军。 面对龙军坦克的碾压,他们中的很多人选择了投降。 但第二道防线就难啃得多了。 第572章 下一步行动 植村英一把最精锐的第88师团残部——大约三千人部署在这里。 这些人是从古屯要塞撤退下来的老兵,虽然人数不多,但战斗经验丰富,而且知道龙军的战术套路。 龙军坦克刚冲进第二道防线,就遭到了鬼子反坦克小组的伏击。 一个鬼子反坦克小组藏在废墟里。 等龙军坦克开到三十米距离时,才突然从掩体后面跃出,将磁性反坦克雷吸附在坦克车体上。 爆炸掀翻了坦克的炮塔,车体像被踩扁的易拉罐一样变形。 里面的乘员全部阵亡。 龙军步兵冲上来,用冲锋枪和手榴弹清剿鬼子反坦克小组。 双方在废墟中展开了近距离搏杀。 一个龙军士兵冲进一栋半塌的倭风房屋,迎面撞上一个鬼子。 两个人在狭窄的房间里扭打在一起,步枪早就扔了,用的是拳头、膝盖和牙齿。 龙军士兵把鬼子按在地上,用膝盖顶住他的喉咙,鬼子的脸憋得发紫,但依然死死掐着龙军士兵的脖子。 最后,龙军士兵从腰间拔出匕首,一刀捅进了鬼子的肋骨之间。 鬼子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龙军士兵从他身上爬起来,大口喘气,脸上全是血—— 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鬼子的。 第二道防线打了整整一天。 到傍晚时分,龙军终于突破了第二道防线,但伤亡惨重—— 第44摩步师一个团损失了近四成兵力。 黄喜理接到伤亡报告时,正在指挥所里吃压缩饼干。 他看了一眼报告,把饼干放下,拿起电话。 “调b-4上来。” 参谋长一惊:“兵团长,城里有平民——” “我知道。”黄喜理的声音很冷,“不用b-4轰城区。用b-4轰他们的指挥所。” 他拿起地图,指着丰原市中心的一座建筑——丰原市役所(市政府大楼)。 “植村英一的指挥所就在这里。用b-4给他来几发。” 2月24日凌晨两点,四门b-4重型榴弹炮在丰原城北六公里处展开。 凌晨两点十七分,第一发203毫米炮弹落在了丰原市役所的屋顶上。 爆炸的火光将整个市中心照得如同白昼。 市役所的五层楼房被炸塌了两层,钢筋混凝土碎块像雨点一样砸向四周。 第二发炮弹落在市役所东侧,炸毁了鬼子的一个弹药库。 弹药库里的炮弹和手榴弹被引爆,发生了连锁爆炸,冲击波将方圆一百米内的建筑全部摧毁。 第三发、第四发——b-4以精确的射击,将植村英一的指挥所一点一点地撕碎。 植村英一从废墟中爬出来的时候,满脸是血,左耳已经听不见了。 他的参谋长被一块混凝土板压住了下半身,还在呻吟。 植村英一站在废墟中,看着四周的火光,忽然笑了。 “龙军……终于认真了。” 他低头看着被压在混凝土板下的参谋长,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弯下腰,从参谋长的腰间拔出手枪。 参谋长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恐惧。 “师团长阁下……” 植村英一没有说话。 他将手枪对准参谋长的太阳穴,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废墟中回荡。 植村英一收起手枪,转身走向市役所的地下室。 那里还有一条通往城南的暗道。 他要跑。 但是他又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堂堂师团长居然会抛弃部下独自逃跑。 所以这个老鬼子才会干掉自己的参谋长。 2月24日上午十点,龙军第44摩步师第131团率先攻入丰原市中心。 士兵们踩着碎砖和瓦砾,穿过被炸得面目全非的街道。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焦糊的味道。 路边散落着鬼子的尸体,有的完整,有的只剩下半截。 第131团团长带着部队一路向南推进,沿途清剿残余鬼子。 在一个十字路口,他们遭遇了鬼子最后的抵抗—— 一个中队的鬼子依托一座神社的围墙,用机枪和步枪疯狂射击。 龙军调来两辆坦克,对准神社围墙开了几炮。 围墙被炸塌,鬼子的机枪阵地被摧毁。 步兵冲上去,用冲锋枪扫射,将残余鬼子全部击毙。 现在的龙军可不是当年的果军可比了。 面对坚固的堡垒,攻坚的部队不会再死打硬冲。 而是会利用电台呼叫空中支援。 当然了,炮兵才是攻坚的主力。 龙军装备的76毫米突击炮利用了霉菌援助的m3“格兰特.李”的底盘。 全封闭的车体可以有效的抵御12.7毫米机枪弹的直射。 而鬼子的反坦克武器本来就贫弱。 仿制独国的37“敲门砖”更是连原装货都比不上。 可想而知,面对m3的装甲板那是一点辙都没有。 不少鬼子兵身上缠满了炸药,企图用“肉弹”攻击龙军的坦克。 但是被坦克的同轴机枪打成了筛子。 即便是突破了坦克的自卫火力,还有跟随的步兵为其掩护。 只有极少数“幸运儿”冲到了坦克上。 但是依旧没什么卵用。 除了车组成员被爆炸的冲击波震晕了之外。 坦克那是压根破不了防。 它们以为都是像小鬼子装备的豆丁坦克呢。 脆皮的12.7毫米子弹就打穿了。 现在的鬼子和当初在淞沪,在金陵的果军一样。 面对坦克束手无策。 龙军的战斗工兵更是装备了喷火坦克。 这种大杀器遇到啃不下的“硬骨头”,直接就迎难而上。 距离100米就是一道火龙。 燃烧的汽油无视鬼子的坑道。 顺着墙壁就流淌进深处。 在工事内顽抗的鬼子不是被烧死就是被浓烟窒息而死。 …… 神社的鸟居被炸断了半边,歪歪斜斜地立在那里,像一座被折断的十字架。 上午十一点,龙军士兵冲进了丰原市役所的废墟。 在地下室的暗道口,他们发现了植村英一的尸体。 这位第88师团长最终没能跑掉。 他在暗道里被龙军狙击手一枪打中了后背,倒在暗道入口处,手里还攥着那把杀死参谋长的手枪。 他的脸上凝固着一种奇怪的表情——不是恐惧,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 也许,对他来说,死在战场上,比活着面对审判要好得多。 2月24日下午三点,丰原全城被龙军攻克。 植村英一的尸体被拖出来,扔在市役所门前的广场上。 龙军士兵们围过来,看着这个曾经让他们付出了巨大代价的老鬼子,没有人说话。 黄喜理赶到丰原时,已经是傍晚了。 他站在市役所的废墟前,看着那具被拖出来的尸体,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对参谋长说: “给沈司令发电报:丰原已克。” “将这头鬼子埋了吧。” 参谋长点头,转身去发电报。 黄喜理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寒风从废墟的缝隙中穿过,带着硝烟和血腥的味道。 远处,丰原城的大火还在燃烧,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通知各部队,”他说,“休整一夜。明天继续南下。” “目标?” “大泊。” 2月25日,龙军海军陆战队第1旅在南库页岛最大的港口——大泊实施登陆。 几乎在同一时间,从古屯一路南下的第15军也抵达了大泊以北。 两路大军在大泊会师。 盘踞在南库页岛南部的鬼子残部——大约五千人。 在龙军的南北夹击下,彻底崩溃。 2月25日下午五点,鬼子第88师团残部正式投降。 至此,南库页岛战役结束。 龙军共歼灭鬼子正规军两万一千余人,俘虏一万八千三百二十人,缴获火炮一百余门、机枪三百余挺、步枪两万余支。 龙军自身伤亡。 阵亡三千八百余人,负伤七千二百余人,损失坦克和装甲车六十三辆。 黄喜理站在大泊港的码头上,看着夕阳沉入樱花国海。 海面上波光粼粼,像铺了一层碎金。 他想起古屯要塞那七天七夜的血战,想起那些倒在雪地里的年轻面孔,想起那些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战友。 三千八百人。 这个数字,会刻在龙军的战史里,也会刻在他的心里。 他掐灭烟头,转身走向指挥车。 “给沈司令发电报,”他说,“南库页岛全境光复。” 参谋长犹豫了一下:“兵团长,沈司令还让我们准备下一步行动。” 第573章 登陆血战 “什么行动?” “占领千岛群岛。” 黄喜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千岛群岛?”他抬头看了看北方的天空,“那地方,鬼子守得住吗?” 自1875年倭露签署《库页岛千岛群岛交换条约》起,樱花国就获得了整个千岛群岛的主权,并持续管辖近70年。 大战开始以后,樱花国进一步加强了千岛群岛的防务。 在群岛上集结了约8万大军,修筑了9处机场,其中占守岛的驻军多达2.3万人。 1941年,樱花国海军正是从择捉岛的单冠湾集结出发,偷袭了霉国珍珠港。 1945年2月26日,龙军第15兵团司令部,大泊港。 黄喜理站在作战地图前,目光沿着千岛群岛的弧形岛链缓缓移动。 从占守岛到择捉岛,一千三百公里的距离上,散落着一百多个大小岛屿。 像一条被折断的锁链,横亘在堪察加半岛与北海道之间。 “鬼子在千岛群岛部署了第八方面军,下辖第27师团和第91师团,加上各种守备部队,总兵力约八万人。”参谋长指着地图上的标注。 “其中占守岛驻军最多,约两万三千人,是千岛群岛的北部门户。” 黄喜理没有说话。 他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手指在地图上占守岛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占守岛是关键。”他说,“只要拿下占守岛,千岛群岛就相当于拿下来了。” 参谋长点头:“沈司令的电报已经到了。 第15军负责北千岛——占守岛、幌筵岛、新知岛一线。 海军陆战队第1旅负责登陆,第44摩步师作为后续梯队跟进。” “海军呢?” “黄海舰队出动‘泰山’号战列舰、‘昆仑’号重巡洋舰(彭萨科拉级),以及十二艘驱逐舰、三十余艘登陆舰。 空军第3航空军提供空中掩护。” 黄喜理站起身,把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 他从来没有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海陆空三军协同作战。 这在龙党的整个军史上都是第一次。 这也是一次预演。 为以后登陆福摩萨、琉球、甚至是樱花国本土提供经验。 “什么时候开始?” “三月一日。” “三天。”黄喜理吐掉嘴里的烟,“够了。” 他走到窗前,看着大泊港里密密麻麻的登陆舰。 那些船只大多是南库页岛战役中缴获的樱花国运输船,经过简单改装后投入使用。 船舷上刷着白色的编号,在灰色的海面上排成一列,像一群沉默的鲸鱼。 远处,“泰山”号战列舰庞大的舰体停泊在港口外侧,十二门305毫米主炮高高昂起,炮口指向北方。 那艘参加过上次大战的老舰,舰身上布满了弹痕和修补的痕迹,但依然威风凛凛。 黄喜理看着那艘老舰,忽然笑了一下。 “这炮筒子还真是又粗又硬,又要上阵了。” 三月一日凌晨两点,堪察加半岛南端的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军港。 龙军黄海舰队的炮击编队已经就位。 “泰山”号战列舰打头,“昆仑”号重巡洋舰在左翼,十二艘驱逐舰在外围警戒。 旗舰指挥室里,舰队司令赵海山盯着海图,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各舰注意,”他拿起话筒。 “按预定方案,对占守岛实施三十分钟火力准备。 优先打击片港海军基地、岛北机场和已侦察到的炮兵阵地。” “泰山”号的十二门305毫米主炮同时转向,炮口对准了东北方向——占守岛在十二公里外,夜色中只能看到一条模糊的黑线。 两点十七分,第一发炮弹呼啸而出。 紧接着,十二门主炮以每分钟两发的射速开始齐射。 每一轮齐射,“泰山”号的舰体都会猛烈震动,甲板上的人站都站不稳。 炮弹划过漆黑的夜空,像一群愤怒的火龙,扑向占守岛。 第一发炮弹落在片港海军基地的码头上,炸起一团巨大的火球。 停泊在港内的几艘樱花国巡逻艇被冲击波掀翻,像玩具一样被抛到空中。 第二发、第三发——“泰山”号以惊人的精度,一发接一发地将炮弹砸进岛上的军事设施。 岛北机场的跑道被炸出一个个巨大的弹坑。 停在跑道边的十几架樱花国战斗机还没来得及起飞,就被爆炸的冲击波掀翻。 机翼折断,机身变形,像一堆废铁散落在跑道上。 与此同时,“昆仑”号重巡洋舰的八门203毫米主炮也开始射击,重点打击岛上的炮兵阵地和防御工事。 驱逐舰则用127毫米舰炮对海岸线进行扫射,压制岸防火力。 整个占守岛被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 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空,浓烟升腾而起,在夜空中形成一片巨大的黑云。 从堪察加半岛望去,占守岛的方向像是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 炮击持续了整整三十分钟。 “泰山”号共发射了三百六十发305毫米炮弹,“昆仑”号发射了二百四十发203毫米炮弹。 占守岛北部的军事设施几乎被夷为平地。 凌晨两点五十分,炮击停止。 短暂的寂静之后,登陆编队开始向占守岛逼近。 登陆编队由三十余艘登陆舰和二十余艘武装拖船组成,搭载着海军陆战队第1旅的两个营,约两千人。 第1旅旅长陈大勇站在旗舰的舰桥上,用望远镜观察着占守岛的海岸线。 炮击过后,岛上的火光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烟雾。 海岸线在烟雾中若隐若现,看不到任何动静。 “太安静了。”陈大勇皱了皱眉。 参谋长站在他身旁,低声说:“旅长,情报显示鬼子在片港附近部署了大量岸防炮和机枪阵地。炮击可能没有完全摧毁它们。” 陈大勇没有回答。 他放下望远镜,拿起话筒。 “各营注意,按预定方案抢滩。 第一营在片港东侧登陆,第二营在片港西侧登陆。 登陆后迅速向内陆推进,抢占制高点。” “记住,鬼子的岸防工事可能还在。 遇到抵抗,不要犹豫,用火焰喷射器和炸药包解决。” 凌晨三点十五分,第一艘登陆舰放下跳板。 海军陆战队员们跳进冰冷的海水中,齐胸深的水让他们行动迟缓。 有人在喊叫,有人在咒骂,更多的人沉默地向前推进。 就在这时,岛上的暗堡开火了。 一挺重机枪从海岸悬崖上的掩体中射出交叉火力,子弹像雨点一样砸进海水中。 几个正在涉水的陆战队员被击中,惨叫着倒下,鲜血在冰冷的海水中迅速扩散。 “不要停留!冲上去!”第一营营长嘶声大喊。 幸存的士兵们趴在海水中,子弹从他们头顶呼啸而过。 有人试图站起来冲锋,刚探出半个身子就被打成了筛子。 陈大勇在旗舰上看到了这一幕,脸色铁青。 “呼叫‘泰山’号,”他对通讯兵说,“坐标——” 他报出一串数字,“对那片悬崖实施精确炮击。” 三分钟后,“泰山”号的一门305毫米主炮开始单发射击。 第一发炮弹落在悬崖上方,炸起一片碎石。 第二发炮弹直接命中暗堡,钢筋混凝土的掩体被炸得粉碎,碎石和残肢像雨点一样飞散。 暗堡的机枪终于沉默了。 “冲!”第一营营长从海水中爬起来,端着冲锋枪向前冲。 幸存的陆战队员们跟着他冲向海岸。 他们踩着碎石和弹坑,翻过被炸塌的防御工事,向岛内推进。 但更多的暗堡还在开火。 整个片港海岸线变成了一片屠宰场。 龙军士兵们前赴后继地冲上海滩,又前赴后继地倒在血泊中。 海水被染成了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的味道。 陈大勇咬了咬牙,下达了一个命令。 “第二营从西侧迂回,绕到悬崖后面。用炸药包把那些暗堡全部炸掉。” 第二营营长带着部队从西侧的一处隐蔽海湾登陆。 这里的防御相对薄弱,鬼子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片港正面。 第二营登陆后迅速向内陆推进,在浓烟的掩护下绕到了悬崖后方。 一个爆破小组摸到了一座暗堡的背面。暗堡的射击孔朝向大海,背面只有一扇铁门。 爆破手将炸药包贴在铁门上,拉燃导火索,迅速后撤。 “轰——” 铁门被炸飞,暗堡内部暴露在龙军面前。 “冲进去!” 第二营的士兵们端着冲锋枪冲进暗堡,对着里面疯狂扫射。 暗堡里的鬼子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打成了马蜂窝。 一座、两座、三座—— 第二营沿着海岸线逐一拔除了鬼子的暗堡。 每拔除一座,正面的压力就减轻一分。 凌晨五点,片港正面的第一营终于突破了海岸防线,向岛内推进。 但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占守岛的中部有一座海拔一百八十米的山丘,名叫天神山。 这是全岛的制高点,也是鬼子防御体系的核心。 樱花国第91师团的一个联队依托天神山修筑了坚固的地下工事。 坑道纵横交错,暗堡、机枪阵地、反坦克炮阵地相互掩护,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龙军第一营冲到天神山脚下时,遭到了猛烈的火力压制。 山坡上的机枪阵地交叉射击,子弹像一张无形的网,将龙军士兵死死压在山脚下。 有人试图冲锋,刚站起来就被打倒。有人趴在地上匍匐前进,但山坡上的碎石让他们寸步难行。 陈大勇赶到前线,看着天神山上密布的火力点,脸色阴沉。 “坦克呢?”他问。 “登陆舰还在卸载,”参谋长回答,“至少还要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陈大勇冷笑一声,“两个小时够鬼子再杀我们几百人了。” 他拿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天神山的防御工事。 忽然,他的目光停在了山坡东侧的一处悬崖上。 第574章 激战天神山 “那里有一条小路,”他指着悬崖,“鬼子没有设防。” 参谋长凑过来看了看:“旅长,那条路太陡了,步兵很难爬上去。” “那就让能爬的人去。”陈大勇放下望远镜。 “从第一营抽一个连,从东侧悬崖摸上去。” “让空军提供掩护!‘奶瓶’呢?怎么没有看到?” 陈大勇口中的“奶瓶”,指的是鹰酱的p-47“雷电”战斗机。 龙国空军发现这款原本设计用于高空截击的战机,客串起对地攻击机来竟然毫不含糊。 它那坚固得令人发指的机身和八挺12.7毫米重机枪构成的恐怖火力,让其在俯冲攻击时如同死神的镰刀。 鬼子的步兵往往在听到“雷电”那特有的尖啸声时,心理防线就已经开始崩溃。 然而,今天的“奶瓶”却迟迟未到。 通讯兵擦了一把脸上的硝烟,焦急地汇报道: “旅长,空军那边回电,因为云层太低,加上刚才舰炮轰击扬起的烟尘太大,能见度极差。 ‘奶瓶’编队不敢贸然进入攻击航线,怕误伤我们自己的部队!” “娘的!”陈大勇骂了一句。 “这就是空地协同的难处!地面喊破喉咙,天上看不见,看见了又不敢打!” 他看了一眼手表,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耽误一分钟,鬼子就有更多时间加固那该死的侧后方防线。 “不能再等了!”陈大勇猛地一挥手。 “命令炮兵营,对东侧悬崖上方实施三发急速射,不是为了杀伤,是为了制造烟幕!趁着烟幕,让第一营第三连摸上去!” 虽然在战前沈前进一再强调不要蛮干。 可是战场上情况瞬息万变。 指挥员也不能教条的死板执行命令。 陈大勇作为从白山黑水拼杀出来的老抗联战士。 也是被沈前进从鬼子的劳工营里面解救出来的老部下。 他深受沈前进的“火力至上”的影响。 在发现前方的鬼子据点是一块“硬骨头”之后。 迅速开始调动150毫米榴弹炮过来支援。 更是把营属的76毫米野炮推到了距离鬼子工事只有1000米的距离。 将大炮“上刺刀”,开始轰击鬼子的坚固堡垒。 与此同时。 第一营第三连连长赵刚带着八十多名士兵,趁着炮火的掩护,从东侧悬崖开始攀爬。 悬崖几乎垂直,而且表面覆盖着冰雪,湿滑无比。 士兵们用冰镐和岩钉在岩壁上凿出落脚点,一步一步向上攀爬。 有人脚下一滑,从十几米高的地方摔下去,但是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为的就是不惊动敌人。 海军陆战队第1旅的前身就是黄喜理指挥的抗联第三军。 这是一支有着光荣革命历史的军队。 活跃在北满的山林之间。 有着极其丰富的山地作战经验。 本来,沈前进是打算将其组建成为山地师的。 由于胜利来的太快了。 在金州被解放之后。 东北局开始组建东北边防军。 这其实就是海军陆战队的前身。 黄喜理将自己的这只老部队安排到了海军之中。 从“上山虎”变成了“翻江龙”。 可是,山地作战已经刻进了第一旅的血脉之中了。 陈大勇担任旅长之后。 不仅重视登陆作战训练。 山地训练同样没有放松。 此时,训练的结果就体现出来了。 三连的战士们在近乎垂直的崖壁上依旧迎难而上。 连长赵刚咬着牙,双手死死抠住岩缝,指甲盖被磨破,鲜血染红了岩壁。 经过将近一个小时的攀爬,第三连终于翻上了天神山东侧的山脊。 他们出现在鬼子阵地的侧后方。 鬼子完全没有预料到龙军居然“神兵天降”,会从意想不到的方向攻上来。 当赵刚带着士兵们冲上山顶时,鬼子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正面战场。 它们正在向山脚下的龙军主力射击,后背完全暴露。 得益于火炮持续不断地轰炸。 让防守的鬼子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动静。 三连的八十多名指战员已经悄悄的摸到了敌人的身后。 “打!”赵刚一声令下,声音嘶哑却充满杀意。 八十多支冲锋枪同时开火,子弹从背后倾泻在鬼子的机枪阵地上。 鬼子猝不及防,一时间阵脚大乱。 机枪手被当场击毙,机枪立马哑火。 山脚下的龙军主力见状,趁机发起冲锋,沿着山坡向上猛攻。 天神山上的鬼子腹背受敌,防线迅速崩溃。 赵刚没有站在原地指挥。 他端着冲锋枪,猫着腰,沿着交通壕向前跃进。 他的动作标准而迅猛—— 短距离冲刺,卧倒,观察,再冲刺。 这是抗联时期在白山黑水间练就的保命本事,如今刻进了每一个三连战士的肌肉记忆里。 “一排左翼包抄!二排正面压制!三排跟我从右侧摸过去!” 赵刚一边跑一边吼,顺手扔出一枚手榴弹。 借着腾起的烟雾冲向鬼子的战壕。 一排长带着十几名战士,利用鬼子战壕的死角,从左侧迂回。 他们两人一组,交替掩护—— 一人蹲在壕沟边,端着冲锋枪对准前方。 另一人趁机向前跃进五六米,然后卧倒,举枪警戒,等前一个战友起身跟上。 “哒哒哒——” 一名鬼子从掩体后探出半个身子,端着三八大盖瞄准。 还没等他扣动扳机,掩护的战士已经一个短点射,子弹打在他胸口上,立马溅起了一团团血雾。 鬼子仰面倒下。 “好样的!”跃进的那名战士喊了一声,翻身滚进下一段战壕。 二排的火力压制更加凶猛。 他们占据了鬼子阵地后方的一处高地,三挺轻机枪呈扇形展开,交叉火力覆盖了鬼子的正面阵地。 机枪手老张趴在沙袋后面,右眼贴着照门,左手稳稳压住枪身,手指有节奏地扣动扳机—— 三发短点射,停顿,观察,再三发。 他不贪多,每一梭子都打得精准而克制,子弹像长了眼睛一样,专挑鬼子探头的瞬间钻进去。 “换弹匣!”老张吼了一声。 副射手立刻从弹药箱里抽出一个新弹匣,拍进机枪的供弹口。 老张接过枪,继续射击。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赵刚带着三排从右侧摸过去时,遇到了一处鬼子的半地下掩体。 掩体的射击孔正对着二排的火力点,里面的鬼子机枪手还在顽抗,子弹打得沙袋上尘土飞扬。 “手榴弹!”赵刚低声命令。 一名战士从腰间摘下一枚木柄手榴弹,拧开盖子,猛地拉出了拉环。 默数了三秒之后,用力甩了出去。 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进射击孔。 “轰!” 一声闷响,掩体里传来鬼子的惨叫声。 “冲!”赵刚第一个跃出掩体,端着冲锋枪冲进鬼子的战壕。 战壕里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 一名鬼子兵从拐角处冲出来,端着刺刀扑向赵刚。 赵刚侧身一闪,枪托狠狠砸在鬼子的太阳穴上,鬼子踉跄着倒下。 紧接着,另一名鬼子从背后扑来。 赵刚来不及转身,身后的通讯员小李已经一个箭步冲上来,冲锋枪抵住鬼子的后背,扣动扳机。 “哒哒哒——” 鬼子身体一僵,缓缓倒下。 “连长,没事吧?”小李喘着气问。 赵刚摇了摇头,拍了拍小李的肩膀:“好样的。” 他们继续向前推进。 战壕里到处是鬼子的尸体,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僵硬。 赵刚没有停留,他知道战斗还没有结束。 “注意!前方有暗堡!”一名战士突然喊道。 赵刚立刻示意大家停下。 他趴在战壕边缘,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观察前方。 果然,在阵地中央的一处土堆后面,有一个隐蔽的射击孔,正对着他们的进攻路线。 “机枪掩护!无后坐力炮上!”赵刚命令道。 两挺轻机枪立刻架在战壕边缘,对准暗堡的射击孔开火。 子弹打在暗堡的混凝土外壁上,溅起一串串火花。 无后坐力炮组的两名战士猫着腰,沿着战壕快速向前跃进。 他们其中一人扛着m18型57毫米无后坐力炮。 这东西轻便灵活,步兵扛着就能走,打坦克、拆地堡都管用。 无后坐力炮是发射时炮身不后坐的火炮,主要用于直瞄打击装甲目标,压制,歼击有生力量和火器。 它装填方式非常类似于传统火炮。 但是在开火时,发射药产生的气体中有相当一部分从火炮的后方溢出。 从而产生一个接近于推动弹丸前进动量的反向动量。 这样就使得火炮本身几乎不产生后坐力(当然发射时仍旧产生一定的后坐力)。 但是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其发射时后喷火焰长达15米,暴露出明显的炮位特征。 需要在发射完炮弹后迅速转移。 否则极易遭到敌人的反击。 m18型57毫米无后坐力炮口径57毫米,炮长1.56米,重22.7公斤,可由1到2人操作。 部队会利用这种无后坐力炮射击敌人碉堡,效果非常好。 这款可以单兵使用的火炮即便是霉菌也是刚刚装备。 不过沈前进早在三年前就搞到了m18型57毫米无后坐力炮的图纸。 并且在一年之后就仿制成功。 所以东野的部队使用无后坐力炮的经验比霉菌还要丰富。 …… “装弹!”射击手喊道。 装弹手立马将一发57毫米高爆榴弹塞了进去。 射击手冲出掩体,向暗堡跑去。 鬼子的机枪立刻调转枪口,子弹在他脚边激起一串串尘土。 掩护的机枪手拼命压制,子弹像雨点一样倾泻在暗堡周围。 扛着无后坐力炮的战士猫着腰借着山石作为掩护。 前方300米,鬼子暗堡正在疯狂扫射。 他没有找掩体,而是找了一棵大树,把炮管架在树杈上—— “轰”的一声,一条火柱从他的身后喷出。 暗堡飞上了天,机枪声戛然而止。 “好!手提小炮太好使了!” “这玩意真是指哪打哪啊!” …… 战壕里的战士们发出一阵欢呼。 赵刚没有放松警惕。 他举起望远镜,观察四周。 鬼子的抵抗虽然减弱了,但仍有零星的枪声从远处传来。 “一排继续清剿!二排占领制高点!三排跟我向山顶推进!” 赵刚下令。 战士们按照命令迅速展开。 他们两人一组,三人一伙,沿着战壕和山坡交替掩护,逐寸推进。 每遇到一处掩体,就用手榴弹或无后坐力炮清除。 每遇到一名顽抗的鬼子,就用精准的射击将其击毙。 经过两个小时的激战,龙军终于占领了天神山。 但代价惨重——第三连八十多人,活着走下阵地的只有二十三个。 赵刚的左臂被弹片划伤,鲜血浸透了棉衣,但他依然死死握着枪,眼神像狼一样凶狠。 他看着身边倒下的战友,心中充满了悲痛和愤怒。 “连长,我们赢了!”一名战士兴奋地喊道。 赵刚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走到一名牺牲的战士身边,轻轻合上了他的眼睛。 这名战士叫小王,是连里最年轻的战士,今年才十八岁。 “小王,你安息吧。”赵刚低声说道,“我们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他转过身,看着剩下的二十多名战士,声音坚定地说道:“兄弟们,我们虽然赢了,但是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我们要记住这些牺牲的战友,记住他们的血仇。 我们要继续战斗,直到把鬼子彻底干净!” “是!”战士们齐声应道,声音响彻云霄。 他们知道,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 …… 第575章 反登陆作战 上午九点,龙军的坦克终于开始登陆。 十二辆t-34坦克和八辆m3“格兰特·李”改装的突击炮从登陆舰上驶下。 履带碾过被炸得面目全非的码头,向岛内推进。 坦克的出现彻底改变了战场态势。 鬼子的反坦克炮早已在炮击中被摧毁大半,残存的几门37毫米反坦克炮对t-34的正面装甲几乎无效。 炮弹打在坦克车体上,只留下一个个浅浅的弹坑。 坦克碾过鬼子的战壕,炮管压低,对着每一个可疑的目标开火。 步兵跟在坦克后面,端着冲锋枪逐寸推进。 鬼子的抵抗开始瓦解。 那些躲在坑道里的鬼子士兵,面对坦克的碾压和火焰喷射器的灼烧,终于失去了战斗意志。 有人举起了白旗,有人丢下武器逃跑,更多的人蜷缩在坑道深处,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但仍有少数死硬分子负隅顽抗。 一个鬼子中尉带着十几个士兵,躲在一座半塌的碉堡里,用机枪向龙军坦克射击。 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像雨点打在铁皮上。 一辆t-34转向,对准碉堡开了一炮。 76毫米高爆弹直接命中碉堡正面,钢筋混凝土的墙壁像纸一样被撕开。 碉堡里的鬼子连同机枪一起被炸成了碎片。 下午两点,龙军已经控制了占守岛大部分地区。 鬼子残部约三千人被压缩在岛屿南端的一处狭小区域内,依托最后的防御工事做困兽之斗。 陈大勇没有急于发起最后的进攻。 他命令部队就地休整,同时呼叫舰炮对鬼子最后的阵地实施炮击。 “泰山”号的305毫米炮弹一发接一发地砸进鬼子的阵地,将那些残存的工事炸得粉碎。 下午四点,最后的进攻开始了。 坦克打头,步兵跟进,火焰喷射器开路。 鬼子的最后防线在龙军的钢铁洪流面前土崩瓦解。 下午五点三十分,占守岛全境被龙军攻克。 鬼子守军两万三千人中,阵亡八千余人,被俘一万四千余人,仅有不到一千人趁乱逃往南方的幌筵岛。 龙军海军陆战队第1旅阵亡六百一十二人,负伤一千四百余人,损失坦克五辆。 占守岛的陷落,标志着千岛群岛北部门户的彻底崩溃。 三月三日,龙军第44摩步师在占守岛登陆,随后向幌筵岛发起进攻。 三月七日,幌筵岛陷落。 三月十二日,新知岛陷落。 三月十八日,龙军先头部队抵达择捉岛—— 那个樱花国海军曾经偷袭珍珠港的出发地。 黄喜理站在择捉岛的单冠湾码头上,看着夕阳沉入太平洋。 海面上波光粼粼,远处的岛屿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他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给沈司令发电报,”他说,“千岛群岛北段已被占领。” 参谋长犹豫了一下:“兵团长,南千岛还在鬼子手里。沈司令问我们,是否继续南下?” 黄喜理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南下?”他吐出一口烟,“当然。” “鬼子从单冠湾出发偷袭珍珠港的时候,大概没想到,有一天龙国的军队会从这里打过去。” “让部队好好休整一下。” “总结作战经验教训,为下面的战斗做好准备。” …… 择捉岛,单冠湾。 龙军登陆舰队刚驶出浓雾,天空中就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 不是p-47的俯冲声,而是樱花国“天山”舰攻投下的航空鱼雷撕裂空气的声音。 “规避!左满舵!” 伴随着剧烈的爆炸,一艘龙军运输舰在火海中倾覆。 但更多的登陆艇冲上了滩头。 从北海道加强过来的陆屋航空队也拼了命地阻止龙军的登陆作战。 陆军刚刚装备的 要知道,现在的人民海军还很弱小。 最大的主力军舰还是霉国援助的两艘上次大战时期的老旧战列舰。 分别是“怀俄明号”和“阿肯色号”。 其中的“怀俄明号”已经拆除大部分主炮,改为训练舰。 1941年进一步改装为防空训练舰,加装大量高射炮。 而“阿肯色号”倒是保持着完整的战斗力。 其装备的305毫米主炮更是人民海军最大口径的舰炮了。 这次,这两艘被重新命名为“泰山”(阿肯色号)和“长白山”(怀俄明号)的战列舰也赶赴战场。 为登陆部队提供炮火支援。 而跟随两艘战列舰的还有“昆仑”重巡洋舰(彭萨科拉级)。 彭萨科拉级重巡洋舰是霉国海军条约型重巡洋舰系列设计的首型。 它的服役主要对付樱花国刚服役的重型巡洋舰。 是当时在火力、防御、动力上与鬼子重巡洋舰相抗衡的唯一重型巡洋舰。 该级只建成2艘。 作为霉国在1万吨条约限制下研制的首款巡洋舰,彭萨科拉级的核心优势在于强大火力。 配备10门203毫米主炮,非常规安装于4个炮塔(前后各1个三层炮塔)。 副武器包括4门127毫米双用途炮,主甲板第二烟囱区域装有三排鱼雷发射管,另配备2架飞机弹射器。 动力系统由4台涡轮机构成,输出功率达10.7万轴马力,满足32节的设计航速要求。 该级舰的致命弱点是装甲防护薄弱:主装甲带厚度仅65-100毫米,甲板装甲25.39-38毫米,炮塔正面装甲63毫米。 彭萨科拉级是首批装备雷达的条约巡洋舰,1940年安装了cxAm雷达。 战争爆发后,为增强防空能力,加装了4门40毫米四联装高炮及若干20毫米高炮。 其最初设计倾向于强化防护,计划通过减少主炮数量增厚装甲。 但因担心吨位超标而采取减重措施,导致重心过高,在恶劣海况下易失稳,成为霉国这一时期防护最弱的巡洋舰设计。 被戏称为“彭脆脆”。 但就是这样的一艘在霉菌打酱油的军舰,到了龙国也成为了绝对的主力。 因为水兵的经验不足,龙国海军还有很多的霉国水兵参与其中。 发挥着关键作用。 突然,云层上方传来了沉闷的轰鸣。 几架涂装着樱花国陆军航空队标志的战斗机,以惊人的速度从高空俯冲而下。 它们的速度极快,瞬间就咬住了正在为登陆艇护航的龙军机群。 “是鬼子的新飞机!速度太快了!”一名龙军飞行员在无线电中惊呼。 紧接着,龙军的p-51“野马”和p-47“雷电”迅速做出反应,在空中与鬼子的这款新型战斗机展开了激烈的缠斗。 这款鬼子的新型战斗机就是被寄予厚望的Ki-81四式“疾风”战斗机。 作为被樱花国陆军寄予厚望的“大东亚决战机”,也是此时樱花国综合性能最优秀的活塞式战斗机。 最大平飞速度可达687公里/小时,是飞得最快的樱花国战斗机。 它兼顾了高速与机动性。 中低空空战性能接近世界一流水平,是此时唯一能与霉菌p-51、F6F正面抗衡的鬼子陆航主力。 这架战机在纸面数据上丝毫不输给零式,甚至在某些关键性能上碾压了霉菌后期的p-51野马。 它拥有2000匹马力的强劲心脏、四门20毫米机关炮的恐怖火力、还有防弹钢板和自封闭油箱—— 完全颠覆了世人对“樱花国飞机皮薄脆”的所有刻板印象。 从纯机械角度看,“誉”式绝对是樱花国航空发动机史上的一座丰碑。 它的体积控制得非常紧凑,迎风面积只有不到2平方米,却释放出了2000匹马力的能量。 同时代的独国bmw 801发动机(用在Fw-190上)排量41升,功率约1700马力—— “誉”式的功率密度甚至超过了独国同级产品。 正因如此,Ki-84的最大平飞速度达到了惊人的687公里/小时(后期型号)。 这个速度是什么水平? 霉菌的p-51d野马约为710公里/小时,F4U-4海盗约为720公里/小时。 Ki-84已经无限逼近盟军顶尖水平,远超过零式(约530公里/小时)和隼式(约550公里/小时)。 但是,美丽的背后是致命的脆弱。 为了追求紧凑结构,“誉”式的零件加工精度要求极高,很多部件必须在恒温恒湿的无尘车间里组装。 但在此时,樱花国熟练工人大量被征入伍,生产线上的临时工连螺丝都拧不紧。 更致命的是,“誉”式需要高辛烷值燃油才能发挥出2000马力的性能。 而樱花国此时能供给前线的最好航油,辛烷值通常只有87-91号。 这就像给一头纯血赛马天天喂泔水——它不拉稀才怪。 结果就是,大量Ki-84在飞行中发动机过热、功率骤降、甚至空中停车。 因为劣质燃油,纸面数据逆天的“誉”式发动机在樱花国飞行员手里。 经常只能输出1200-1500马力,连起飞都费劲。 这让陆军部极为恼火。 因为现在的鬼子并不缺乏燃油。 在南洋的油田能够提供足够的石油。 但是本土的炼油厂却无法提供高辛烷值的油料。 在1941年太平洋战争爆发前,鬼子的航空燃油几乎完全依赖从霉国进口。 霉国对鬼子实施全面石油禁运后,鬼子彻底失去了最高质量的航空燃油来源。 这也是促使鬼子南下夺取东南亚油田的直接原因之一。 第576章 拿下择捉岛 南洋油田出产的原油品质,难以直接提炼出高辛烷值汽油。 鬼子曾计划利用这些原油生产100辛烷值的航空燃油,但实际提炼出来往往只有87辛烷值,无论添加多少抗爆剂都无济于事。 这是因为鬼子本土的石油精炼技术远落后于霉国,1升原油仅能提炼出约19%的汽油。 更致命的是,鬼子未能掌握当时霉国广泛使用的“烷基化”等高效提炼技术,导致无法大规模量产高辛烷值燃油。 这不得不说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 Ki-84的翼面积约为20.2平方米,结合3890公斤的最大起飞重量,翼载荷高达约192公斤/平方米。 高翼载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飞机在低速下的升力不足,转弯半径会比隼式大。 但也意味着高速飞行时的稳定性更好,俯冲加速更猛,滚转速率更高。 为了弥补低速机动性,设计师小山悌为Ki-84设计了大面积的战斗襟翼。 在空战格斗中放下襟翼,可以显着增加升力系数,从而获得接近隼式的瞬时盘旋角速度。 也就是说,Ki-84在低速狗斗时并不虚,在高速能量战中更是优势明显。 这种“两条腿走路”的设计理念,实际上是能量空战理论的前瞻实践。 1943年3月底,第一架四式战从中岛公司太田制作所的厂房中下线。 在经过中岛公司的试飞员以及陆军的航空审查部的飞行测试后,陆军飞行员对四式战给出了一片好评。 审查部主任岩桥让三中佐在明野陆军飞行学校的一众长官和年轻学员面前,驾驶着四式战升空表演了一系列复杂的空战动作,其优良的飞行品质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惊叹”。 在进一步的测试中,陆军给出的评价是:“就算是只有200小时飞行时间的年轻飞行员,也能很快掌握新型机的飞行要领。”(但在实际运用中,依然有樱花国飞行员抱怨疾风是“一匹难以驯服的烈马”) p-51凭借优异的高空性能和机动性,死死咬住一架“疾风”,而p-47则利用其厚重的装甲和强大的火力,从侧翼发起突袭。 双方打得势均力敌,这也是第一次鬼子的战斗机能够与鹰酱制造的战斗机打成平手。 天空中,曳光弹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爆炸的火光在云层间不断闪烁。 就在双方战斗机缠斗之际,一个庞大的黑影从云层中缓缓降下。 那是一架经过特殊改装的Ki-67“飞龙”轰炸机。 它的机头原本用于挂载炸弹的舱室被彻底拆除。 取而代之的是一门从陆军88式75毫米高射炮改良而来的重型航炮。 这就是Ki-109,一款专为“在敌人开火前将其击毁”而生的重型截击机。 纸面数据堪称完美:超远射程、一击必杀。 但实战却是一场彻底的灾难。 高空动力严重不足,根本追不上高速机动的b-29。 更致命的是,地面需要整套炮班和火控计算机才能瞄准的重炮,在空中只能靠飞行员凭肉眼和经验手动射击。 十发炮弹打光,无一命中。 穷途末路之下,鬼子造出了一发能摧毁目标的武器,却永远造不出那架能把炮弹送向目标的飞机。 不过鬼子却惊奇的发现,这门75毫米高炮在对地攻击的时候却意外的好用。 基本上只要命中一发炮弹,登陆艇就会被击沉。 …… “那是什么怪物?!”滩头上的龙军士兵惊恐地指着天空。 Ki-109在“烈风”与p-51和p-47的缠斗间隙中,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射击窗口。 它对准了海面上密密麻麻的龙军登陆艇,飞行员通过简易的瞄准镜,估算着提前量,果断按下了击发按钮。 “轰!” 一声巨响,一枚75毫米炮弹拖着尾焰呼啸而出。 炮弹精准地落入登陆艇编队中,瞬间掀起巨大的水柱。 几艘登陆艇被冲击波掀翻,士兵们惨叫着落入冰冷的海水中。 “呼叫空中支援!我们需要空中支援!” 赵刚在滩头声嘶力竭地吼道。 赵刚端着冲锋枪跳入冰冷的海水中,刚冲上沙滩,大地就开始震颤。从防波堤后方,三辆樱花国四式中坦克缓缓驶出。 那修长的75毫米主炮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厚重的倾斜装甲让龙军步兵手中的反坦克手雷显得苍白无力。 “是鬼子的精锐战车联队!”赵刚大吼,“呼叫空中支援!” “我们的坦克呢?” “上无后坐力炮!” 很快,一个无后坐力炮小组就冲了上去。 操炮手打出了一发穿甲弹。 但是57毫米的穿甲弹并没有击穿鬼子的四式中战车。 四式中战车的车体长度为6.343米,车体宽度2.865米、车体高度2.772米。 较之三式中战车要大上一圈,车体重量也从原定的25吨飙升到了30吨左右。 和樱花国过去那些十几吨的坦克相比。 四式中战车可以说是一个质量的飞跃。 因为这可以让它的防护水平有一个较大的提升,也就是装甲可以比以前厚实许多。 四式中战车的正面装甲厚度是75毫米,而侧部装甲则有两个不同的厚度。 这是因为它的车体结构比较特殊,颇有些不规则六边形的感觉。 所以这两个侧前部装甲厚度为25毫米,侧部的其余部分为35毫米,车体后部装甲则为50毫米。 炮塔的正面厚度也是75毫米。 但因为炮塔是个特殊的六边形结构的铸造炮塔,因此其前侧部厚度为35毫米,后侧部为50毫米,炮塔后部为50毫米。 仅从数据上来看的话,这也算是不错的防护能力了,起码不至于和过去一样被人一炮打到“车毁炮朝天”。 所以,这款“奇托”坦克还是能够和t-34掰头一下的。 一场太平洋战场上罕见的装甲遭遇战,在择捉岛的滩头轰然爆发。 四式中坦克它装备的56倍径的75毫米主炮,在800米距离上能够击穿t-34的正面装甲。 而t-34的76毫米炮,在面对四式倾斜装甲时,往往需要抵近到500米以内才能奏效。 “开火!” 一辆t-34率先开炮,76毫米高爆弹砸在四式的炮塔侧面,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弹坑。 四式的炮塔缓缓转动,75毫米炮管对准了t-34。 “轰!” 一声巨响,t-34的炮塔被直接掀飞,车体燃起熊熊大火。 “鬼子的坦克比想象中硬!”t-34车长通过车载无线电大喊,“换穿甲弹!抵近射击!” 但四式的机动性远不如t-34。 龙军的t-34迅速散开,利用速度优势绕到四式的侧翼。 一辆t-34冲到四式侧面,76毫米穿甲弹近距离轰入,终于将其击穿。 然而,更多的四式从山坳里驶出。 它们依托地形,居高临下,炮口对准了滩头的龙军登陆部队。 …… “旅长,鬼子的坦克太多了!我们的步兵被压制在滩头,伤亡惨重!”参谋长焦急地汇报。 陈大勇咬着牙:“让‘奶瓶’上!把鬼子的坦克给我炸了!” 几架p-47“雷电”呼啸着从云层中俯冲而下。 但问题出现了—— “报告旅长,‘奶瓶’找不到目标!滩头烟雾太大,他们分不清敌我!” 这是龙军第一次进行大规模跨海登陆作战,空地协同的短板暴露无遗。 飞行员无法准确识别地面目标,投下的火箭弹甚至差点误伤龙军自己的登陆艇。 “让地面部队发射信号弹!绿色代表我方,红色代表敌方!” 陈大勇吼道。 但通讯又出了问题。 班排级虽然配备了无线电,但在激烈的战斗中,频道拥挤不堪,杂音干扰严重。 前线士兵的呼叫根本无法及时传达到空中。 “该死!”陈大勇一拳砸在舰桥的栏杆上,“让‘奶瓶’先撤!等烟雾散了再打!” 经过三个小时的激战,龙军终于付出了惨重代价,突破了鬼子的海岸防线。 但土屋市郎并没有放弃,他命令残部退守单冠山,依托火山地形继续抵抗。 “司令官阁下,龙军的坦克已经突破了第二道防线!” 参谋长浑身是血地冲进来,“我们……我们顶不住了!” 土屋市郎看着窗外燃烧的战场,缓缓拔出了腰间的军刀:“告诉士兵,为了天皇,为了帝国,战斗到最后一刻!” 三月二十日,龙军对单冠山发起了最后的总攻。 在舰炮和飞机的猛烈轰炸下,鬼子的防御工事被炸得粉碎。 赵刚带着士兵们冲上了山顶,与鬼子展开了最后的白刃战。 当陈大勇登上单冠山时,土屋市郎的尸体静静地躺在指挥所里,手中还紧紧握着那把军刀。 择捉岛的陷落,标志着千岛群岛南部门户的彻底崩溃。 但龙军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阵亡两千余人,损失坦克二十三辆,登陆舰艇十二艘。 更重要的是,这场战斗暴露了龙军在跨海登陆作战中的诸多短板—— 空地协同不畅、通讯指挥混乱、装甲战术生疏。 这些问题,都需要在后续的国后岛、色丹岛战役中,用鲜血和生命去磨合、去解决。 第577章 舵手下线 1945年的春天,华盛顿特区的潮汐湖畔依旧是往年熟悉的盛景。 千万株樱花循着春日时序次第绽放,粉白花瓣层层叠叠缀满枝头。 微风拂过,落英纷飞,铺满湖畔的青石步道与粼粼水面。 往来的市民、执勤的军警、奔走的外交人员步履匆匆。 看似一切平和如常,仿佛这场席卷全球数年的滔天战火,从未波及这片大洋彼岸的土地。 可无人知晓,白宫深庭之内,空气早已凝固成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丝足以颠覆全球战局、改写亿万人命运的巨变,正在悄然降临。 大统领,这位执掌阿美丽卡十二载春秋的掌舵人。 是带领霉国走出百年一遇大萧条的救世者,是二战烽火中撑起同盟国半壁希望的精神支柱,是整个自由世界公认的核心与旗帜。 经年累月的高压执政、无休止的战略博弈、日夜不休的国事操劳,早已掏空了他本就孱弱的身体。 常年伏案工作的疲惫、战时统筹全局的殚精竭虑、数次大病留下的病根,一点点蚕食着这位巨人的生机。 只是无人敢预想,崩塌会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四月十二日,佐治亚州温泉小白宫,和煦的春光透过落地窗洒进书房,落在伏案批阅战局文件的大统领身上。 彼时的他,面色憔悴、身形瘦削,早已不复往日意气风发。 却依旧强撑着病体,紧盯欧亚大陆的每一处战线变动,敲定同盟国的每一步战略部署。 可下一秒,突如其来的脑溢血瞬间击碎了所有生机。 这位屹立于世界政坛数十年、左右全球格局的政治强人,手中的钢笔骤然落地,头颅重重垂落,彻底停止了呼吸。 巨人陨落,山河震动。 这一则绝密消息经由专线第一时间传回华盛顿特区。 没有硝烟,没有预警。 却让整个霉国政坛瞬间陷入死寂,继而爆发前所未有的剧烈动荡。 对于霉国而言,大统领的离世,从来都不只是一位统领的逝世。 而是一个时代的骤然终结。 是国家战略核心、精神支柱、外交威信的全方位崩塌。 自1933年上台以来,他以极致的政治智慧、长远的战略眼光、沉稳的控局能力,带领霉国熬过经济崩溃的至暗时刻。 以“民主兵工厂”的姿态重塑国家底气,在二战混沌的棋局中精准落子,串联起全球所有反轴心力量,构建起稳固的同盟体系。 十二年间,他一手稳住国内经济民生、整合工业产能、凝聚全民共识。 一手周旋于邱胖胖、铁男等各国领袖之间。 平衡各大势力诉求,调和同盟国内部的矛盾分歧。 以一己威望压住所有潜在的分裂与内耗。 无论是欧洲战场的战略调度、北非战场的局势扭转。 还是太平洋战场的兵力部署、物资补给,所有核心决策、顶层布局、秘密磋商,皆出自他的统筹规划。 整个霉国政坛、军方高层、同盟诸国。 早已习惯了依附这颗核心运转。 习惯了遵从他的战略指引。 习惯了在他的庇护与调度下稳步推进战局。 如今核心骤失,整盘棋局瞬间失去了唯一的执子人。 对于霉国国内而言,大统领的离世直接击碎了政坛原本微妙的平衡。驴党内部派系林立、矛盾暗流涌动。 保守派、自由派、南方派系、北方势力各怀心思。 此前所有的派系斗争、权力博弈,都被大统领的绝对威望与强硬手段强行压制。 他在世时,无人敢僭越、无人敢作乱、无人敢擅自更改国家战略。 整个权力体系井然有序、上下同心。 可随着他的离去,所有被压抑的矛盾瞬间破土而出。 派系倾轧、权力争夺、理念分歧骤然爆发。 白宫幕僚、内阁成员、国会参众两院、军方各大派系瞬间陷入迷茫与混乱。 无人知晓下一步该何去何从,无人敢擅自承接全球战局的顶层决策。 原本高效运转的国家战争机器,瞬间出现了致命的卡顿与松动。 更致命的冲击蔓延至整个同盟国阵营,彻底动摇了反轴心联盟的根基。 彼时的同盟体系,看似是多国联合抗敌,实则是以大统领为绝对核心维系的松散共同体。 带嘤首相邱胖胖素来桀骜强势、极具野心,露国老大铁男杀伐果断、擅长博弈。 两大巨头各有算计、互不信任。 彼此之间的利益分歧、战略冲突、地盘争夺从未停止。 以往唯有大统领,能够凭借霉国的硬核实力、超然的国际地位、老道的外交手腕,居中调和、平衡利弊。 既安抚邱胖胖的焦虑,又制衡铁男的野心,强行将两大强国捆绑在同一战线之上。 他精准拿捏每一方的底线与诉求。 在卡萨布兰卡、德黑兰等数次关键会议上,敲定战局分工、战后秩序、利益分配。 让所有同盟国甘愿让步、服从统筹。 可如今这位唯一的调停者、平衡者、掌舵人骤然离世。 同盟国之间的纽带瞬间断裂,猜忌、观望、推诿、算计迅速蔓延。 带嘤失去了最坚实的后盾,陷入对欧洲未来的极度焦虑。 露国本就战局岌岌可危,此刻更是彻底失去了外部战略支撑,军心民心愈发动荡。 诸多中小同盟国更是人心惶惶,看不到胜利希望,纷纷开始观望局势、动摇立场,整个反轴心阵营濒临分崩离析的边缘。 相较于同盟国的混乱动荡,轴心国阵营则敏锐捕捉到了这一绝战机遇,士气大振,全线加紧攻势,进一步放大了全球战局的劣势。 彼时的世界格局,早已脱离了霉国此前预设的可控轨道。 所谓“民主兵工厂”的绝对优势。 在数年拉锯战中被不断消耗。 再也无法轻松掌控全局、左右战局走向。 整个欧亚旧大陆,已然沦为轴心国的狩猎场,局势恶劣到了极致。 欧洲战场之上,独国的钢铁洪流早已踏碎旧大陆的百年秩序。 横扫西欧、中欧全境,战线一路向东推进。 硬生生打到了乌拉尔山脉一线,将露国的生存空间压缩到了极致。 露国赖以生存的核心产区尽数沦陷。 富饶的洛斯大平原粮仓、至关重要的太和岭油田、顿巴斯工业区全部落入独军之手。 失去了粮食供给、能源支撑、工业产能的露国。 彻底丧失了正面抗衡独军的能力。 精锐部队损耗殆尽、装备物资枯竭、国土大面积沦陷。 仅剩残兵败将依托西伯利亚的酷寒风雪苟延残喘,勉强保留一丝复国火种,早已无力发起反攻,只能被动死守残土。 地中海与北非战场,带嘤帝国的颓势同样无可挽回。 曾经称霸海洋数百年的皇家海军,早已不复往日荣光。 在独军潜艇、战机的轮番打击下损失惨重。 制海权持续流失,被迫全线收缩。 仅仅困守北非狭长海岸地带苦苦支撑。 战略要地马耳他彻底沦陷,嘤军失去了地中海中部的核心支点,航线安全彻底失控。 而掌控欧亚非咽喉的苏伊士运河岌岌可危。 一旦失守,带嘤帝国与东方殖民地的联系将彻底被切断,北非驻军也将陷入合围覆灭的绝境。 日不落帝国的崩塌已然进入倒计时,彻底沦为战局的被动配角。 太平洋战场的局势同样凶险万分。 樱花国联合舰队历经数次大海战,虽已丧失绝对制海权。 主力舰船损耗过半、战力大减。 却依旧赌上全部国运,发动了孤注一掷的澳洲登陆作战。 鬼子以疯狂的决死战术死守占领区,死死拖住了霉菌太平洋主力部队的进攻节奏。 霉菌深陷澳洲战场的拉锯泥潭。 兵力、物资被持续消耗,短期内根本无法抽调力量驰援其他战场。 太平洋反攻计划全面停滞,东亚、南洋的战局彻底陷入胶着僵局。 就是这般四面楚歌、危局丛生的绝境之下。 那个能够统筹全局、制衡群雄、压下所有矛盾、盘活所有死局的顶级棋手,骤然离场。 整个自由世界瞬间群龙无首,陷入前所未有的战略迷茫与生存危机。 第578章 仓促接班 而接过这副烂摊子、扛起霉国国运、背负全世界战局走向的。 是此前在华盛顿权力核心中,毫无存在感、形同摆设的副统领——哈里·S·阿杜。 在大统领执政的漫长岁月里,阿杜的存在,更像是华盛顿权力圈层里的一个笑话。 一个毫无实权、仅供平衡派系的政治吉祥物。 这位出身密苏里州乡村的普通人,没有顶尖名校的学历加持,没有深厚的政坛根基,没有显赫的家族背景,甚至连完整的高等教育经历都没有。 仅有中学学历的他,靠着一步一步基层打拼踏入政坛。 性格朴实、眼界有限、不善权谋,与华盛顿一众老谋深算、深耕政坛数十年的资深政客格格不入。 他能够坐上副统领这一高位,从来都不是因为能力出众、深得大统领信任。 而是一场纯粹的党内权力交易,一次派系博弈下的妥协产物。 彼时驴党内部,资深元老华莱士威望极高、野心勃勃。 深耕政坛多年,根基深厚、支持者众多。 对党内核心权力形成了极大的冲击,甚至隐隐有架空大统领、掌控驴党之势。 大统领晚年身体日渐衰弱,深知身后权力交接的隐患。 既忌惮华莱士的野心,又不愿看到党内派系彻底分裂。 以汉尼根为首的反华莱士派系,同样忌惮华莱士的势力扩张。 担心其掌权后彻底清算异己、垄断党内权力,于是极力推动权力制衡方案。 各方势力反复博弈、妥协之下。 毫无根基、没有野心、性格温和、易于掌控的阿杜,成为了最完美的平衡棋子。 他没有自己的派系势力,没有足以威胁核心权力的资本,不会引发任何一方的忌惮。 既能填补副统领空缺,又能彻底架空华莱士,平衡党内各派利益。 对于这场突如其来的晋升,阿杜本人始终心知肚明。 他清楚自己只是各方博弈推出的傀儡,是用来平衡政坛格局的工具。 是一个有名无实的摆设高官,从未被纳入真正的权力核心。 1944年大选胜选之后,他没有丝毫执掌大权的喜悦,反而满心清醒与疏离。 入驻白宫的日子里,他始终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游离在所有核心决策之外。 大统领从未与他商议任何军国大事。 无论是欧亚战局调度、同盟国外交博弈,还是国内战争资源调配、顶层战略规划…… 所有核心工作,全部由大统领亲自敲定,仅与少数心腹幕僚、军方高层秘密磋商。 就连常规的内阁核心会议,阿杜也极少被允许参与。 大多时候只能列席无关紧要的例会,听着一众高官讨论自己全然不懂的战略布局,插不上话、沾不上边,彻底被隔绝在权力核心之外。 久而久之,阿杜也彻底认清了自己的定位,索性坦然接受这份“清闲”。 既然无权参政、无权决策,索性远离政坛纷争、远离权力漩涡。 于是,华盛顿国家新闻俱乐部的常客名单里,永远少不了这位副统领的身影。 闲暇之余,他会坐在角落弹奏小曲,谈吐随和、毫无架子。 时常与到访的好莱坞女星劳伦·白考尔谈笑风生、眉眼亲近,一副随性洒脱、不问政事的“乐子人”模样。 在所有华盛顿政客眼中,他就是一个胸无大志、贪图安逸、毫无政治魄力的傀儡副统领。 无人将他视作未来的国家掌舵人,无人在意他的存在。 更没有人会想到,这个看似浑浑噩噩的普通人,即将扛起整个霉国与自由世界的生死存亡。 可命运从来都是无常的。 它在1945年的春日,和阿杜开了一场足以颠覆世界的惊天玩笑。 四月十二日当晚,大统领离世的绝密消息正式敲定,白宫幕僚连夜启动权力交接程序。 当阿杜站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中,指尖颤抖着接过那枚象征米利坚最高权力的统领印章。 看着桌前堆积如山的绝密战局文件、机密情报档案时。 他的心中没有半分登顶权力巅峰的荣耀与狂喜。 唯有彻骨的寒意席卷全身,从头顶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浑身僵硬、心神俱震。 眼前的一切,对他而言全然陌生、全然未知。 在此之前,他被彻底隔绝在所有核心机密之外。 对国家顶层战略、全球战局布局一无所知。 他不清楚大统领与邱胖胖在卡萨布兰卡会议上的所有密谈细节。 他摸不透铁男的政治底线与战略野心,看不懂露国的真实战力与后续战局走向。 更不知道霉嘤露三国之间隐秘的利益纠葛与博弈算计。 最让他惶恐的是,他从未听闻过“曼哈顿计划”的任何信息。 对这一绝密工程的存在、目标、进度、威力全然不知。 他完全不清楚,自己的国家正在倾举国之力,秘密研发一种足以颠覆战争形态、毁灭人类文明的终极武器。 此刻的他,就像一个毫无准备、从未研读剧本的替补演员。 被命运骤然推上全球博弈的顶级舞台。 刺眼的聚光灯瞬间聚焦在他身上,无处可躲、无路可退。 台下是亿万翘首以盼、等待救赎的霉国民众。 是数百万浴血奋战、等待指令的前线将士。 是摇摇欲坠、亟待支撑的同盟诸国。 而舞台对面,是兵锋正盛、横扫欧亚的独国战争机器。 是负隅顽抗、死守太平洋的樱花国。 巨大的压力、极致的茫然、无边的惶恐,瞬间将阿杜彻底吞噬。 接任统领的第一个夜晚,他彻夜未眠。 独自端坐于椭圆形办公室,看着窗外沉沉夜色,翻阅着零碎的战局简报,满心都是无措与迷茫。 他不懂全局战略,不懂军工布局,不懂外交博弈,不懂核武机密,甚至不清楚霉菌各大主力部队的具体部署与战力配比。 一夜之间,那个随性洒脱、自在逍遥的“乐子人”副统领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万丈重担压得喘不过气、满心惶恐却不得不硬扛的新任统领。 上任次日,华盛顿晴空万里、阳光明媚,春日的暖阳洒满白宫草坪,一派祥和明媚的景象。 可椭圆形办公室内的气氛,却冰冷刺骨、压抑窒息,堪比寒冬冰窖。 哈里·阿杜端坐在统领专属的巨大橡木办公桌后。 脊背紧绷、身姿僵硬,双手不自觉地紧紧绞在一起。 十指用力交错,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微微颤抖,泄露了他内心尚未平复的紧张与忐忑。 历经一夜的仓促适应,他依旧没能从骤然掌权的恍惚中彻底走出。 眼底残留着未散的迷茫,周身却多了几分被迫扛起重担的紧绷与肃穆。 办公桌对面,端坐两位霉国军政核心大佬,气氛肃穆、神色凝重。 一位是深耕政坛、阅历深厚的战争部长亨利·史汀生,白发苍劲、眼神深邃,周身带着久经高位的沉稳与威严。 另一位是身材魁梧、面容冷峻、不苟言笑的格罗夫斯将军。 作为顶级军事工程负责人,他常年执掌绝密项目,行事果决、杀伐有度,周身气场冰冷凛冽。 两人皆是大统领时代的核心重臣,手握国家最高军事机密。 今日专程前来,只为向新任统领披露霉国隐藏数年的终极底牌,也是当下霉国唯一的翻盘希望。 办公室大门紧闭,所有无关人员尽数撤离。 门外布置层层安保,杜绝一切窃听、泄密可能。 整个空间寂静得只剩下几人的呼吸声。 良久,格罗夫斯将军率先开口,嗓音低沉厚重,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谨与沉重。 “统领阁下,我们有一项关乎国家存亡、世界格局的最高机密,遵照前统领遗令与军方章程,必须即刻向您全面汇报。” 话音落下,格罗夫斯将军缓缓展开手中厚重的绝密图纸。 图纸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复杂的数据、精密的结构、繁琐的公式,寻常人根本无法看懂分毫。 他刻意放缓语速,摒弃了晦涩的专业术语,用最通俗直白的语言,逐一向阿杜拆解讲解核裂变原理、链式反应机制、能量爆发逻辑。 细致阐述这一新型武器的研发原理、制造工艺、爆发特性,以及它所具备的恐怖毁灭当量。 随着讲解不断深入,阿杜的神情从最初的平静倾听,逐渐变为错愕、震惊,最终彻底僵住。 他浑身气血仿佛瞬间凝固,大脑一片空白,久久无法回神。 在此之前,他对战争的认知,始终停留在常规武器、兵力对决、阵地攻防的传统层面。 他以为自己接手的烂摊子,无非是兵员调配紧张、物资补给不足、战线僵持胶着、同盟关系复杂等常规难题。 他早已做好了日夜操劳、统筹常规战局、稳住战场局势的准备。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大统领在执掌国家的最后数年里,在所有人都专注于常规战场厮杀、僵持拉锯之时。 早已悄然布局,倾霉国举国之力,调动全国顶尖科研人才、海量工业资源、巨额财政资金。 秘密打造出了一把足以抹平城市、毁灭众生、颠覆世界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第579章 身份转换 这是颠覆认知的终极杀器。 是完全超脱世人对战争认知、打破所有战力平衡的革命性的存在。 当格罗夫斯将军面色平静、语气沉稳地报出最终数据时。 阿杜的瞳孔骤然剧烈收缩,心脏狠狠一颤,浑身汗毛直立。 极致的震撼席卷全身。 “阁下,该新型炸弹的最终爆炸当量,相当于两万吨tNt烈性炸药同时引爆。 极致的高温、冲击波与辐射威力,足以在瞬间抹平一座完整的中型城市。 城内建筑、生灵、工事、装备,尽数化为焦土,无一生还、无一留存。” 两万吨tNt当量!瞬间抹平一座城市! 这一组冰冷的数据,彻底击碎了阿杜的认知边界。 他猛地从座椅上站起身,动作急促慌乱。 身下的实木椅子在光滑地板上狠狠摩擦,发出一阵刺耳尖锐的吱呀声,打破了办公室死寂的氛围。 他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与惶恐,死死盯着眼前的两位军政高官: “你们在开玩笑?这绝无可能!” “两万吨当量?这意味着我们造出的不是常规炸弹,是足以撕裂大地、摧毁文明的魔鬼武器? 是能把地球炸出窟窿、覆灭一方天地的灭世凶器?” 阿杜语速急促,声调拔高,满是不敢置信。 从业数十年、历经无数风波的他,从未听闻过如此恐怖的武器,从未想象过人类能够掌握如此恐怖的毁灭力量。 “并非玩笑,统领阁下。”格罗夫斯将军面色依旧冷峻,没有丝毫波澜,语气坚定而沉重。 “数据经过无数次实验测算、模拟推演,绝对精准可靠。 目前,我们的研发工作已进入最终收尾阶段,新墨西哥州荒漠试验场,正在筹备人类首次核爆测试。 距离武器成型、具备实战投送能力,仅剩最后一步。” 短暂的停顿后,格罗夫斯话锋一转,语气愈发凝重,道出了最致命的危机。 “但这尚且不是我们面临的最坏局面。” 听闻此言,心绪尚未平复的阿杜身形一僵。 眉头死死皱起,心头的惶恐再度升级。 他几乎是压抑着心底的震撼与焦虑,低声低吼。 “最坏的局面?还有什么,能比掌握这种灭世武器更可怕?” 一直沉默伫立、静观局势的FbI局长胡佛,此刻上前一步,手中递出一份薄薄却沉甸甸的绝密情报简报。 纸张虽轻,却承载着关乎两国国运、世界格局的致命信息。 胡佛嗓音低沉的说道:“根据我方潜伏欧洲的顶级情报网传回的最新消息。” “独国的顶尖科学家团队,早已启动了同类型核物理研究项目,与我们的曼哈顿计划,属于同源同标的终极武器研发。” “独军占据的挪威重水工厂,是全球核心重水产出基地。 目前正在全天候不间断生产,源源不断产出高纯度重水。 为其核试验、核反应堆运转提供核心支撑。 此前,带嘤皇家特种部队数次派遣精锐小队,秘密渗透挪威。 试图爆破摧毁重水工厂、切断独军核研供应链。 全部以失败告终,嘤军精锐损耗惨重,再无力实施渗透破坏。” “情报显示,独国科研团队全员满负荷运转。 集中全国顶尖科研力量、工业资源、财政资金攻坚核技术,研发进度极快。 我们暂时无法精准预判其具体成型时间。 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的技术积累、实验进度,远比我们预估的更快、更成熟。 极有可能抢在我们之前,率先完成核武器的实战化落地。” 这一段话,如同惊雷炸响在阿杜耳畔,瞬间驱散了他所有的茫然与慌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入绝境、退无可退的极致狠厉与决绝。 他瞬间读懂了大统领晚年所有的战略布局、所有的忧心忡忡、所有的隐忍坚守。 为何巨人直至生命最后一刻,依旧死死紧盯欧亚大陆战局,不敢有丝毫松懈。 为何霉国不惜耗费举国资源,秘密攻坚这一灭世武器。 为何整个自由世界,早已陷入无声的生死竞速。 当下的常规战争格局,霉国早已输了大半、败势尽显。 欧洲大陆全面沦陷,露国濒临覆灭,北非战局岌岌可危,太平洋战场深陷拉锯。 同盟国体系濒临崩塌,常规战力、兵力部署、战场局势,全方位落入下风。 按照现有战局推演,若持续以常规兵力、常规武器对决,霉国最终必然独木难支。 一步步被轴心国合围、压制、覆灭,所谓的工业优势、舰队优势、物资优势,终将被漫长的拉锯战彻底耗尽。 而这尚未出鞘的核利剑,是霉国唯一的翻盘希望,是自由世界唯一的破局底牌,是绝境之中唯一的求生之路。 这是一场与死神赛跑的博弈,没有平局、没有退路、没有重来的机会。 一旦独国率先研发成功、掌握核武器。 霉国引以为傲的庞大海军舰队、遍布全球的军事基地、雄厚的工业体系、海量的战争储备。 在核爆的极致威力面前,都将沦为不堪一击的蝼蚁,尽数化为灰烬。轴心国将凭借核垄断彻底掌控世界格局,霉国与所有同盟国,终将迎来覆灭的结局。 极致的危机催生极致的果决。 历经最初的震惊、惶恐、茫然之后。 阿杜身上,彻底褪去了往日的随性慵懒、无为怯懦。 骤然迸发出身为密苏里州农场主儿子骨子里的务实、坚韧、果敢与强硬。 他不再纠结于过往的无知与被动,不再沉溺于骤然掌权的慌乱,迅速收敛所有心绪。 以最快速度进入执政状态,眼神锐利、神色坚定、思路清晰,展现出了顶级决策者的临危魄力。 他猛地抬手,重重拍在实木办公桌之上,沉闷的撞击声铿锵有力,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即刻下达指令,全线升级对德打击力度! 持续派遣空军战机编队,高频次轰炸挪威重水工厂、独国核研基地、相关配套工业设施!” “不惜一切代价、不计任何损耗、不顾人员伤亡,彻底阻断独国核研进程。 拖延、破坏、摧毁他们的所有实验布局! 哪怕倾尽空军主力,也要死死按住独军的核武研发节奏,绝不能让敌人率先掌握灭世武器!” “同时,曼哈顿计划全面提速! 调动全国一切可用资源,追加科研经费、抽调顶尖人才、优先调配工业产能、保障物资供给。 全员三班倒不间断攻坚!我要最短时间内完成核武实战化落地!” 阿杜目光如炬,语气决绝,敲定最终时限。 “最晚1946年之前,我必须拥有可实战投送、可精准打击熊城、东京的蘑菇弹级武器,必须掌握绝对的核威慑话语权!” 这一刻的阿杜,已然完成了彻底蜕变。 他彻底摒弃了大统领时代残留的理想主义、全球共治构想,彻底看清了当下残酷的战局本质。 他清醒地认知到,这场战争早已无关正义与邪恶、文明与野蛮,只剩下最纯粹的生存与毁灭、博弈与存亡。 大统领晚年构想的“玫珑共管天下”的宏大蓝图—— 霉国掌控全球海权、龙国掌控欧亚陆权,两大强国携手共治、制衡世界、充当全球警察的格局,已然彻底破产、不复存在。 原本承担欧亚大陆陆权制衡、牵制独倭轴心主力的露国,已经彻底被打残、濒临覆灭。 再也无力承担战略制衡任务,彻底沦为无底损耗的战场泥潭。 霉国所有援助露国的物资、资金、装备,全部石沉大海,无法换来任何战略回报,只会持续消耗本国稀缺的战争资源。 继续固守旧有战略、持续扶持露国制衡轴心,只会让霉国自身被无休止拖累,最终耗尽国力、陷入孤立无援的绝境,一步步走向灭亡。 深夜时分,白宫灯光彻夜通明,阿杜独自伏案撰写绝密备忘录。 笔尖落下,彻底推翻了大统领的旧有全球战略,重构霉国的战后生存格局。 他迅速意识到,大统领那个“玫珑共管天下”的宏大构想—— 即阿美丽卡掌海权,龙国掌陆权,大家一起当世界警察——已经彻底破产了。 露国已经废了。 如果继续指望露国来牵制独国,阿美丽卡迟早要完。 “我们不能再把资源浪费在一个无底洞里。” 阿杜在深夜的备忘录中写道。 他召集马歇尔等军方高层,提出了全新的战略构想: 绝对的“美洲堡垒”战略—— 既然旧大陆已经烂了,那就先保住新大陆。 以此为核心,阿杜结合当下战局、国力现状、全球格局。 召集马歇尔等一众军方顶级高层。 连夜研讨、反复推演,最终敲定了全新的国家级顶级战略—— 绝对“美洲堡垒”战略。 第580章 战略合作 这是一套完全基于现实主义、生存优先的全新布局。 彻底颠覆了此前霉国主动出击、全球布局、全域制衡的扩张战略。 转向固本培元、稳固后方、以守为攻的绝境求生模式。 战略核心第一条,极致强化门罗主义。 彻底将美洲大陆打造成霉国绝对安全、绝对可控、绝对稳固的终极后院。 依托霉国本土强大的工业、军事、经济实力。 将北美、中美洲、南美洲所有美洲国家,强行整合为一体。 构建统一的军事同盟、经济共同体、资源供给体系。 打破地域壁垒、整合区域资源、统一防务标准、协同战略节奏。 美洲是霉国人的美洲,不容任何轴心势力渗透、不容任何域外势力干预、不容任何美洲国家摇摆叛变。 但凡有美洲国家流露亲轴心倾向、暗中与轴心势力开展贸易往来、拒绝配合霉国的美洲防务与资源整合。 霉国无需顾虑国际舆论、无需顾忌外交影响。 可直接采取外交颠覆、经济封锁、贸易制裁、军事威慑。 乃至直接出兵干预的手段,彻底肃清后院隐患。 杜绝一切不稳定因素。 无论代价几何,必须保证美洲大陆铁板一块,成为霉国无惧全球战火的坚固堡垒。 战略核心第二条,确立核武器为国家唯一战略均势筹码,举国资源倾斜核武研发与投送体系建设。 当下欧亚常规战场形势非常不利。 唯有核武器,能够打破战局僵局、重塑战力平衡、赋予霉国翻盘底气。 自此,核武器彻底脱离战术武器范畴,不再用于局部战场辅助打击。 升级为霉国应对欧亚轴心霸权、维系国家生存、掌控未来战局的唯一终极底牌。 霉国所有优质工业产能、顶尖科研力量、核心财政资金、稀缺战略资源,全面向曼哈顿计划倾斜。 同时同步加急研发洲际弹道导弹、超远程战略轰炸机等核武远程投送装备。 构建“研发-量产-投送-威慑”完整核战力体系,以最快速度形成全域核威慑能力。 战略核心第三条,重新定位带嘤价值。 摒弃平等合作,确立从属帮扶模式。 彼时的带嘤帝国,历经数年战火摧残、海军损耗、殖民地流失。 早已不复往日荣光,彻底跌落世界顶级强国神坛,沦为二流弱势国家。 但带嘤退守北非残土,依旧保有一定的海军残余、空军基地、作战兵力。 是霉国未来反攻欧洲大陆、插入旧大陆战场的唯一跳板,具备不可替代的战略支点价值。 因此,霉国将继续对英提供物资、装备、资金援助。 维持带嘤的基本战力与存续能力。 但彻底终结以往平等合作伙伴的关系。 不再迁就带嘤的大国体面与外交诉求。 一切以霉国的生存利益、战略布局为核心。 阿杜直接向国务卿下达硬性指令,态度强硬、毫无缓冲。 “转告邱胖胖,想要霉国的物资补给、黄金储备、军备支援,必须付出对等代价。 带嘤剩余皇家海军的作战指挥权、海外基地使用权、北非防务主导权,必须部分移交霉菌管控。 当下我们只求生存翻盘,无需所谓的绅士风度、大国体面,一切战略资源、军事权力,必须服务于霉国的核心战局利益。” 完成美洲堡垒战略、核武核心战略、对英从属战略的全面重构后。 阿杜的目光穿透万里山海,越过动荡糜烂的欧亚旧大陆,最终牢牢锁定在遥远的东方——龙国。 在这个时空里,龙国的崛起轨迹、战略地位、国力底蕴,早已彻底颠覆原有历史,成长为远超霉露的顶级战略力量。 成为左右全球战局、决定世界命运的核心关键。 彼时的龙国,走出了一条完全独立自主的崛起之路。 全程未依赖任何域外国家的资金援助、装备支持、技术帮扶。 完全依靠龙党坚强的领导核心。 依托全国民众同心同德、浴血奋战,历经数年艰苦抗争。 彻底驱逐樱花国侵略者,收复全部大陆沦陷领土。 完成全国大陆的彻底解放与统一,终结了近代百年屈辱动荡的格局。 更让全世界震惊、让霉国高层高度重视的。 是龙国极致长远的战略眼光、极致高效的执行力、极致坚韧的战斗意志。 统一全国之后,龙国并未止步于收复故土、安定民生。 而是迅速立足全局、布局长远,主动出击、拓土固防。 接连完成数次关键战略突破,彻底改写了东亚地缘格局。 龙国大军强势出击,成功收复海参崴、库页岛两大战略要地。 这一战略举措,彻底打通了鲸海全域出海口,打破了东北亚长期的海域封锁困境。 直接扼住了樱花国本土的海上咽喉,彻底掌握了西北太平洋的海域主动权,从地缘层面锁死了樱花国的东亚扩张之路。 紧接着,龙国顺势进军千岛群岛,兵锋直指樱花国本土近海。 战火燃至樱花国所谓的绝对国防圈边缘,彻底撕碎了樱花国构建多年的近海防御体系。 让其本土彻底暴露在龙国兵锋之下,其吹嘘的绝对安全圈名存实亡、彻底崩塌。 在陆地战略布局上,龙国的格局同样深远。 统一全国后,迅速整合原伪满洲国的工业基础、矿产资源、军工体系,结合关内广袤国土、海量人口、充足人力。 快速完成全国工业体系重构、军工产能升级、军事力量现代化整编。 短时间内就具备了独立支撑大规模现代化战争、持续输出高强度战力的硬核实力。 不仅如此,龙国依托自身战略影响力,扶持国内果党势力拿下缅甸蒲甘地区,成功建立蒲甘政权。 这一布局,让龙国彻底掌控东南亚陆路核心通道,打通了通往印度洋的陆路门户。 彻底摆脱了近代以来长期面临的海上封锁困境,实现了陆海双向战略突围。 地缘战略价值瞬间拉满,彻底盘活了整个东亚、东南亚的战局格局。 面对这样一个涅盘重生、强势崛起、战力顶尖、格局深远的东方大国。 霉菌参谋长马歇尔在多次战局研判、情报复盘后,难掩内心的震撼与激动。 向阿杜做出了最精准、最客观的战略汇报。 “统领阁下,当下的龙国,早已不是以往那个积贫积弱、需要我们输血扶持、被动救援的落后国家。 它不再是战局中的累赘、被动承受侵略的弱者,而是一头彻底苏醒、战力滔天、格局宏大的东方巨龙。” “在整个岌岌可危的欧亚大陆东端,龙国是唯一能够正面硬抗樱花国主力、持续消耗鬼子战力、牢牢牵制樱花国陆军核心兵力的国家。 是我们在东方战场最可靠、最强大、最不可替代的战略支点。 整个太平洋战局、全球反轴心战局的翻盘希望,大半寄托于龙国的战场表现之上。” 阿杜对马歇尔的研判深表认同,且看得更为透彻、更为长远。 他清晰地看到,当下的战局格局中,玫珑两国的战略利益高度绑定、生死与共,已然形成唇亡齿寒的依存关系。 倘若龙国战场乏力、消极应战、僵持拉锯,樱花国将毫无顾忌地抽身。 彻底消化东亚、东南亚的海量资源,整合全部陆海空战力,向西驰援欧洲战场。 与独国完成战略会师,形成独倭轴心全面合围之势。 一旦独倭两大轴心强国完成兵力整合、资源互通、战略联动。 将彻底掌控整个欧亚旧大陆,构建起横跨欧亚非的绝对霸权体系。 届时,孤守西半球美洲大陆的霉国,将彻底陷入四面合围、孤立无援的绝境。 被彻底封锁在新大陆,失去所有对外突破口、所有战略周旋空间。 最终只能在轴心国的持续打压、封锁、威慑下,逐步耗尽国力、走向覆灭。 更关键的是,当下的战略依存关系早已彻底逆转。 以往的旧格局中,是他国依赖霉国的物资、装备、援助求生。 而当下的新格局中,龙国独立自主、自给自足、战力充沛、格局自主。 对霉国的物资援助、技术支持、战略庇护依赖极低。 完全可以独立立足东亚、稳住自身战局。 反观霉国,极度依赖龙国在东方战场死死牵制樱花国全部主力。 替霉国分担太平洋战场压力,打破轴心国合围格局。 为霉国争取核武研发、稳固美洲后方的宝贵时间与战略空间。 认清这一核心逻辑后,阿杜不再有丝毫犹豫,迅速做出了改变两国国运、改写世界格局的终极战略决断。 他摒弃了霉国以往对所有同盟国居高临下的帮扶姿态。 放下了大国傲慢与霸权心态,确立了对龙国最高规格的战略合作、全方位扶持、深度绑定的核心国策。 “即刻启动对龙国最高级别军事援助方案,打破所有援助限制、技术封锁、资源壁垒。” 阿杜语气坚定、态度决绝。 “我们不仅要向龙国输送全套美式先进枪械、装甲装备、火炮体系、后勤物资。 提供全程空军战术支援、战机补给、空战技术指导。 更要逐步开放核心军工技术、现代化战争战术体系、工业升级方案。” “只要龙国愿意承担东亚大陆全面反攻、对日主力围剿、登陆樱花国本土的核心地面作战任务。 我们可以逐步共享曼哈顿计划的部分核心成果。 助力龙国掌握核物理技术、高端军工技术。 让龙国彻底成为我们在东方制衡轴心、翻盘战局的核心话事人。” 第581章 秘密来访 1945 年,绝对是近代史彻底洗牌、格局重置的超级拐点。 一个足以改写未来百年世界秩序的关键节点。 欧罗巴战场的形势早已超出了所有人最悲观的预料。 独国凭借一连串闪电般的攻势,先后横扫大波波、低地国家、高卢与中欧诸国。 整个欧罗巴大陆几乎都被纳入了独国的控制范围。 旧大陆上,曾经纵横百年的,号称欧陆最强陆军的——高卢陆军已经灰飞烟灭。 中欧诸国纷纷屈服,东欧大片领土被重新划分。 独国的东线部队已经推进到距离白石之城不远的纵深地带。 欧罗巴已经没有任何一支陆上力量能够单独撼动独国的装甲优势。 在西线,带嘤成了孤独坚守的孤岛。 经过独国空军持续不断的轰炸。 带嘤本土许多城市残破不堪。 工厂、铁路、港口和居民区反复遭到空袭。 民众长期生活在灯火管制与废墟之中。 带嘤陆军在欧陆遭到重创后撤回本土,虽然凭借海峡和皇家空军勉强守住了本土防线。 但谁都清楚,如果没有外部力量持续介入,带嘤很难长期独撑危局。 欧罗巴上空,独国空军的活动依旧频繁,英伦三岛的防空警报几乎从未真正停止。 全世界的战火,由此被分成了几个截然不同的战场。 欧罗巴大陆被独国牢牢压制,带嘤在孤岛上苦苦支撑。 北非和地中海局势反复拉锯,海上交通线随时可能被切断。 而在远东,东亚战场依旧胶着。 樱花国虽然在太平洋上逐渐显露疲态,却仍在亚洲大陆上负隅顽抗。 试图用一场又一场残酷的地面战拖住同盟国反攻的脚步。 全球格局正在发生前所未有的倾斜。 曾经称霸世界百年的欧罗巴老牌列强,在独国的猛烈冲击下纷纷倒下。 高卢迅速崩溃,西欧多国被占领。 北极熊在东线承受着巨大压力,带嘤本土被炸得千疮百孔。 旧的欧罗巴秩序已经支离破碎,没有人知道这场战争会以何种方式结束,也没有人知道谁有能力真正终结独国在欧陆的霸权。 在这样的背景下,大洋彼岸的霉国成了全世界最关键的变量。 霉国本土没有遭到战火直接破坏,工业体系完整,资源储备充足,海军力量正在迅速膨胀。 如果霉国全力介入欧罗巴,独国的西线和海上压力将成倍增加。 但如果霉国把重心转向太平洋和东亚,带嘤就必须独自面对独国空军和潜艇部队的持续压迫。 因此,1945年的欧罗巴并不平静,反而更加凶险。 独国控制了几乎整个欧罗巴大陆,带嘤只能在海峡对岸苦苦支撑,本土持续遭到独国空军轰炸。 这种局面让霉国的每一个战略决策都变得至关重要。 到底是先集中力量打掉独国,还是先在远东彻底解决樱花国? 是把主力投入欧罗巴大陆,还是依托海军优势在太平洋和东亚方向建立主导权? 这已经不再是某一个国家的战争,而是一场决定全球霸权归属的总博弈。 反观东方的龙国,熬过了十余年浴血奋战,硬生生把樱花侵略者赶出国土。 终结了百年战乱分裂的烂摊子,完成了大陆全境统一。 新生的人民政权强势登场,扫除旧时代的腐朽糟粕。 彻底告别了晚清以来积贫积弱、任人拿捏的憋屈颓势。 此刻的龙国,虽说刚打完仗百废待兴。 工业基础近乎归零,技术、人才、资金全方位短缺,开局堪称困难模式。 但举国上下民心归一,士气旺盛。 政权根基稳如磐石,一股破而后立、逆势崛起的势头正在迅速形成。 国际棋局从来都很现实。 没有永恒的朋友,也没有一成不变的意识形态划线,只有永恒的核心利益。 龙国与霉国,一个是新生的东方大国,一个是资本主义阵营的新晋霸主。 制度不同,理念有别,发展路径迥异,放在平时很容易被视为天然对立方。 但在1945年这个决定百年国运的关键节点,两国都非常清醒。 它们抛开了偏见、分歧和历史隔阂。 不搞虚头巴脑的道义表演。 一切以实际利益和战局需要为核心。 双方互相主动靠拢,并且准备深度绑定。 准备搭建一套跨越意识形态、超越制度分歧的战略同盟。 这不是一句空话,而是一次真正的利益捆绑。 对于霉国而言,龙国统一安定,人力雄厚,陆军能打,且与樱花国有血海深仇,是亚太方向最理想的陆上盟友。 只要龙国能死死拖住并最终歼灭樱花国陆军主力。 霉国就能把更多海军和航空力量投入到关键战场,而不必在东亚大陆上无休止地消耗地面部队。 毕竟霉国民众无法接受像露国那么惨重的损失。 她的统领可是民选的。 要是违背了选民的意愿,那么那张椅子是坐不安稳的。 要知道,在台下的象党可是虎视眈眈,一直想要揪住驴党的小辫子。 大统领活着的时候,威望太高了。 已经超越了阿美丽卡历史上所有的统领。 可是新上台的阿杜就是一个政坛小白。 他可没有那么高的威望。 如果在他的决策下,出现霉国大兵的惨重伤亡。 那么民意是会沸腾的。 这也是霉菌一直不愿意与鬼子进行逐岛争夺的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想想一个南北战争就是霉国伤亡最惨重的战争了。 总体而言,南北战争的死亡人数超过了霉国从独立战争到两次大战期间所有其他战争死亡人数的总和。 是霉国历史上最血腥的冲突。 可就是这样也才伤亡了一百一十二万人。 其中死亡不到七十万人。 再看看毛熊,光一个抵抗之城战役,就损失了超过七十万人。 这要搁在霉国早就炸锅了。 …… 对于龙国而言,霉国拥有全球最强大的工业、海军、航空和科研体系。 能够提供其他国家无法给予的大规模援助。 而这恰恰是龙国所急需的。 虽然沈前进的东北局有着完善的工业体系。 但是龙国的面积太广阔了。 单靠一个东北那是杯水车薪。 而有了霉国的支持,龙国就有机会迅速完成从传统农业国到现代工业国的跨越。 建立起完整的军工体系和国防工业,实现弯道超车。 彻底摆脱过去那种任人欺凌的弱国地位。 这样的机会那可是千载难逢。 因此,这一次结盟并不是偶然,而是双方在极端复杂战局下做出的最理性选择。 阿杜刚接手霉国最高权力一个月,就已经看清了欧罗巴和远东的双重棋局。 独国在欧陆坐大,带嘤苦苦支撑,北极熊压力巨大。 樱花国在远东负隅顽抗,太平洋战场虽然推进顺利,但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代价。 如果不能尽快让东亚战局落地,霉国就会被长期拖在亚洲。 难以集中力量处理欧罗巴这个更核心的问题。 毕竟从来霉国的战略规划都是先欧后亚的。 于是,阿杜做出了一个影响深远的决定。 与龙国建立深度战时同盟,用大规模援助换取龙国承担东亚地面决战的主力任务。 为了避免消息泄露引发欧罗巴盟友的不安,也为了防止独国和樱花国提前破坏布局,这次访问必须极端保密。 阿杜直接跳过了所有常规外交流程。 不官宣,不预热,不搞公开仪式,只让陆军参谋长马歇尔带着最核心的方案悄然出发。 初秋的京师,早已彻底褪去旧时代的破败和颓废。 曾经污水横流、垃圾遍地、脏乱不堪的老街窄巷。 经过新政府数月大刀阔斧的整治。 变得宽阔平整、干净整洁,街巷规整有序。 那些曾经蜷缩在街角、食不果腹、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流民,已经从城市中消失了。 新政权的执行力很强,对流民的安置也做得很彻底。 有家可回的,政府统一安排车辆和物资,送归原籍。 无家可归、无处投奔的,则纳入救助体系,根据年龄、体力和技能安排力所能及的工作。 市里新组建的清扫大队、市政队伍和后勤班组,吸纳了许多曾经流离失所的人,让他们有了稳定营生,能够自食其力。 如今的京师街头,路人步履沉稳,神色安定,再也没有往日的惶恐混乱。 商铺重新开张,社会秩序稳定,城郊工业区正在迅速形成。 一座座工厂接连投产,烟囱日夜冒烟,机器轰鸣昼夜不息,整个城市都透着一种劫后重生、向上生长的气息。 大街小巷,鲜红的龙党旗帜迎风猎猎作响。 这面旗帜代表着新政权的凝聚力、执行力和权威,也代表着一个旧时代的结束和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京师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破败、混乱、毫无生气的旧都。 而是正在成为远东地区最稳定、最有朝气的核心城市。 就在这座城市气象一新的时候,一场足以改写战后秩序的秘密外交行动正在悄然进行。 一架经过特殊改装的 c-54 “空中霸王” 运输机,拆除了多余座椅,加装了顶级保密通讯设备和信号屏蔽装置。 关闭了对外公开信号,全程隐匿飞行轨迹,横跨太平洋后悄然降落在龙国京师南苑军用机场。 飞机落地停稳,舱门缓缓开启。 马歇尔一身便装,神色肃穆,稳步走下舷梯。 他没有带庞大的外交随从,也没有举行任何欢迎仪式,只有少数龙方高层在机场等候。 马歇尔右手紧紧提着一只黑色加密公文包。 包内装着阿杜亲笔签署的最高绝密战略合作文件、战时分工方案、军工技术共享清单和军事援助清单。 这不是普通的访问,而是一次真正的战略交底。 第582章 深度合作 外界对此一无所知。 没有记者,没有公告,没有外交照会。 甚至连许多霉国高级官员都不清楚马歇尔此行的真正目的。 他唯一的任务,就是与龙党高层达成共识,敲定两国在战时同盟中的全部分工。 密谈地点设在京师西山的一间宾馆里。 这里依山而建,环境安静,戒备森严,远离市区,便于保密。 龙方拿出了最高规格的接待,但没有铺张,没有表演,一切都围绕谈判本身展开。 落座之初,马歇尔并没有摆出盛气凌人的姿态。 相反,他态度谦和,语气委婉,甚至主动解释了霉国为何选择在这个时候与龙国进行深度合作。 他说,欧罗巴局势正在恶化,独国控制了几乎整个欧罗巴大陆。 带嘤本土遭到持续轰炸,北极熊承受着巨大压力。 在这种情况下,霉国必须做出战略取舍。 如果欧罗巴是第一战场,那么远东就必须有一个足够强大的盟友来稳定局面。 龙国统一后展现出的组织力、兵力和战斗意志,让霉国相信这个盟友是可靠的。 这番话很坦诚,也让龙方清楚地意识到。 霉国不是来做慈善的,而是来寻找一个能够真正分担战争压力的战略伙伴。 当然了,这也是龙国通过自身的一场场胜利获得的对方的尊重。 要是还像另一个时空的果党那样烂泥扶不上墙。 即便是对方再怎么欣赏你。 你自身没有过硬的本事。 那依然是一场空。 没有人会尊重你。 反而会趁火打劫。 一如得势的毛熊。 可不会讲究什么睦邻友好。 那可真的是吃干抹净。 毫不客气。 所以沈前进对于敲毛熊的竹杠那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从跟子上人家就看不起你。 认为你是低人一等的。 不过在这个时空这种偏见已经没有了。 这也是通过自身的实力所取得的。 毕竟龙国可是依靠自身的力量赶走了小八嘎。 而鬼子那可是在南洋大杀四方。 俘虏了盟军十多万人的存在。 两厢一对比,自然就能得出龙国的战力是要高于鬼子的。 同样也高于嘤霉军队。 至少是在南洋的军队。 这一点就连邱胖胖都不能否认。 …… 此时的马歇尔走到会议室悬挂的巨型世界地图前。 他手持教鞭,缓缓划过太平洋、欧亚大陆和东亚海域,开始详细阐述霉国的全球战略构想。 现在的霉国已经在考虑拿不下独国,整个世界的格局将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露国的最精华的部分都已经失去了。 这让其的战争潜力基本耗尽。 即便是战争结束。 曾经盛极一时的露国也会崩溃。 即便是手腕强硬如铁男这样的硬汉。 也无法保证露国走向衰弱。 当然了,对于沈前进来说。 一个衰弱的露国才是好的邻国。 龙国不需要在自己的身边有个如此强大的邻国。 尤其是这个邻国还有着刻入基因的对领土的渴望。 而带嘤现在的日子那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 随着迈耶挂掉后,米尔希掌控了空军。 这位空军司令可没有迈耶的地位。 自然也不会那么强势。 而米尔希一直是战略空军的有力支持者。 因此,此时独国空军已经从前线空军开始向战略空军转变。 “狮鹫”重型轰炸机就是一个鲜明的例子。 带嘤本土如今被炸成一片焦土。 直到霉菌强势介入。 才逐渐控制了嘤伦三岛的制空权。 现在独军与嘤霉联军在不列颠上空杀的那是一个昏天黑地。 在装备了长航程的ta-152之后,独国空军在带嘤本土也能够全程护航。 这样就让轰炸机的损失保持在一个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而随着波斯被拿下。 困扰独国的油荒彻底解决了。 波斯的石油可要比巴库的品质好多了。 那可是抽出了就能加到汽车油箱里直接开着跑的轻质原油。 这样的油提炼出来的航空燃油能够发挥出发动机的全部潜能。 这可让眼巴巴在一旁看着个小八嘎馋哭了。 它们的“誉”发动机可是一直喝的劣质汽油。 所以无法发挥出这款传奇发动机的实力。 而龙国如今还靠着霉国提供燃油。 沈前进正在催促着加快大庆的建设速度。 不过对于此时龙国的石油开采建设团队来说。 经验缺乏和环境恶劣都是眼下的拦路虎。 要知道这个时候的大庆那可是在松嫩平原的腹地。 本质上是一片未开发的草原沼泽,没有任何工业基础。 大片草原、湿地、沼泽和盐碱地,人烟稀少,交通闭塞。 基础设施基本为零。 大型设备无法用车辆运输。 全靠骡马和人力一点一点拖到这里。 工程兵正在日夜不停地修筑着通往核心区的交通线…… 沈前进也不能脱离实际地瞎指挥。 只能继续等待基础设施的完善。 …… “我方总统阿杜真诚希望与贵国建立紧密、平等的战略合作关系。” 马歇尔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基于当前战局,我们认为两国必须形成明确分工。 米利坚将依托强大的海军和远洋投送能力,负责全球海洋封锁,切断独国和樱花国的海上物资通道、兵力输送航线和域外联系渠道。” 他顿了顿,教鞭落在欧罗巴和大西洋方向。 “在欧罗巴,独国已经控制了整个欧罗巴大陆,带嘤只能苦苦支撑,本土不断遭到独国空军轰炸。 因此,霉国必须保留相当力量应对欧罗巴方向的压力,尤其是大西洋交通线和带嘤的生存问题。 我们不可能在同一时间把所有资源都投入远东。” 这句话很关键,等于直接告诉龙方。 霉国不可能单打独斗解决所有问题,欧罗巴方向的压力是真实存在的。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会放弃远东。” 马歇尔继续说道。 “恰恰相反,我们认为贵国将在远东承担决定性角色。 贵国全权主导东亚大陆安全,负责对樱花国全面反攻。 歼灭其陆军主力,并最终完成登陆樱花国本土的核心作战任务。” 马歇尔把教鞭从欧罗巴移到东亚。 “两国分工协作,陆海联动,东西夹击。 贵国在陆地和东亚大陆上消灭樱花国主力,我方在海上切断其补给和退路。 这样才能以最快速度结束亚洲战场,避免战争无限拖延。” 这个方案的逻辑很清楚—— 欧罗巴方向,霉国必须支援带嘤,牵制独国。 远东方向,龙国负责地面决战,霉国负责海上封锁和海空支援。 两者缺一不可。 龙党参会的大长老一直安静听着,目光深邃,神色沉稳。 作为顶级战略家,他当然明白欧罗巴局势的分量。 独国控制整个欧罗巴,带嘤苦苦支撑,这意味着霉国不可能毫无保留地把全部力量投入亚洲。 反过来,这也意味着龙国的战略价值正在上升 —— 如果龙国能在远东打出决定性战果,霉国就有更大的把握把欧罗巴和远东两个战场同时撑住。 因此,大长老没有急着表态,而是等马歇尔说完之后,才平静开口。 “我方认可两国分工协作的方向。” 大长老说。 “龙国刚刚完成统一,历经十余年战争,工业基础薄弱,物资匮乏,技术落后。 在这种情况下,要承担东亚全境反攻和对樱花国土决战的地面主力任务,那是无法完成的。” “首先就是我方的海军太孱弱了。根本不能担负起控制海域制海权的任务。” 马歇尔点头:“我理解。” “所以,我方需要贵国提供实实在在的支持。” 大长老的语气不卑不亢。 “第一,全套标准化军工体系设备,帮助我方建立现代军工生产能力。 第二,完整的空军作战支援,常态化战机补给,以及现代化空战战术指导。 第三,第三,开放高端军工技术和现代化战争经验,帮助我方军队完成升级。”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除此之外,我方需要贵国开放基础科学和应用科学领域的核心技术。 帮助我方培养科研人才,建设基础科学梯队。 这不是为了某一场战役,而是为了让龙国有能力长期支撑战争,并在战后真正站起来。” 马歇尔没有打断,只是认真记录。 对于龙国来说,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现在霉国是有求于人。 那么自然姿态放的极低。 而我们则是要把送到嘴边的肉吃下去。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这大老霉的竹杠那是要狠狠地敲打一番的。 要知道,现在的霉国那可是豪横的很呢。 仅仅自由轮一次性的就援助了龙国五十艘。 这还是因为龙方负责开船的船员数量不足。 要不还能给多援助一些。 现在霉国的自由轮和胜利轮那可是跟下饺子一样。 第583章 感谢榜一大哥刷的火箭 负责人接着谈到最具体的作战需求。 “至于登陆樱花国本土,是整个对倭作战的关键,也是我方目前最大的短板。” “我方需要大量登陆艇、两栖作战装备和近海火力支援。 同时,我们还希望你们能够派遣舰队,为我方登陆部队护航,压制樱花国海空力量和岸防工事。” “如果条件允许,我方还希望贵国能够派出一支航母特遣舰队,进入青津海峡,直接支援登陆作战。” 他接着说。 “舰队的加入,会彻底加强我们的战场制空权和制海权,让我方登陆行动更加稳妥。” 对于龙国来说,跨海登陆作战是全新的作战方式。 即便是在千岛群岛取得了胜利。 但是这是建立在鬼子没有防备,猝不及防的情况之下。 龙军打了一个时间差。 可是现在鬼子已经缓过神来了。 鬼子海军组织了一支以“大和”“武藏”为核心的打击舰队。 还有两艘航空战列舰“伊势”和“日向”也加入其中。 为舰队提供侦察和空中掩护。 这让龙国海军立马紧张了起来。 他们接手的霉菌的那两艘老旧的战列舰。 其中一艘“长白山”号(怀俄明号)更是在1941年11月拆除了部分主炮,加装了防空火炮,被改为防空训练舰。 等到了海军手中,拆除的炮塔也没有装上。 全部的6座双联装305毫米炮塔被替换成了127毫米高平两用炮、40毫米博福斯、20毫米厄利孔,专职训练防空炮手。 这对于财大气粗,家大业大的霉菌那就不是个事儿。 但是对于龙国海军来说。 这就是败家子! 气得海军司令肖大将拍桌子骂娘。 眼睁睁的看着标准排水量吨,满载超过吨。 装了6座炮塔、12门主炮和279毫米装甲的无畏级战列舰变成了一所“漂浮的防空学校”。 那种心塞的感觉太令人不爽了。 可是龙国自从北海水师全军覆没后就再没有超过万吨的主力舰。 现在霉国居然破天荒地给了龙国两艘两万多吨的战列舰。 虽然是上次大战的圣遗物了。 但是依旧是船坚炮利。 看看她的姊妹舰“泰山号”(阿肯色号)。 那可是实打实的12门305毫米50倍径主炮。 侧舷齐射那就是一片火海啊。 除了“阿金库尔”就是她了。 这可是肖大将的心尖尖。 拉到签岛群岛担任炮火支援舰。 威力和效果那是妥妥的。 现在大家看到有从霉国继续“敲竹杠”的机会。 当然不能放过了。 马歇尔依旧没有反驳,而是继续倾听。 “长远来看,我们必须建立现代化海军。” 大家说。 “因此,我方希望贵国能够支持我方发展航母和潜艇技术。 包括航母设计、建造工艺、舰载设备、舰载机研发,以及潜艇的研发制造技术和水下作战体系。 我方还希望获得火箭技术方面的支持,包括液体火箭、固体火箭的基础数据、动力技术和弹道测算经验。” 当然了,也不能一味的索取,还要展示一下自身的实力。 最后,他提到了空军的问题。 “我方已经装备的h-44 战略轰炸机,性能比 b-29 更先进。” “但量产工艺、发动机配套和航电系统还存在短板。 我方希望能与贵国加深合作。 你们能够提供战略轰炸机量产优化技术、航电升级方案和远程作战体系支持,帮助加快h-44的生产速度。” 这一连串诉求非常具体,也非常有层次。 既有当前决战急需的登陆艇、护航舰艇、航母特遣舰队。 也有长远发展所需的航母、潜艇、火箭技术。 还有已经在推进中的战略轰炸机项目。 马歇尔听完之后,即没有犹豫,也没有推诿。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郑重地说: “贵国的诉求,我方全盘考虑过。 只要贵国愿意全权承接樱花本土决战的地面主力任务,我方愿意提供一揽子支持。” 这个答复超出了许多人的预期。 大家没有想到霉国现在会这么迫切的希望龙国扩大战争的规模。 他想到了沈前进之前提醒的话。 我们现在还不具备进行大规模登陆作战的能力。 因为在制海权的争夺上,人民海军的实力要远远地弱于本子海军。 再加上现在接收了霉国的大批军舰。 海军官兵的战斗力还远远达不到要求。 即便是之前的对地轰炸。 也是在霉国教官的亲自操控下完成的。 所以,现在对于樱花国的进攻还是应该以战略轰炸为主要手段。 …… 马歇尔继续说道:“我方将启动代号‘火种’的一揽子帮扶计划。” “这个计划的力度,将远超历史上曾经出现过的任何单一国家援助方案。” 他开始逐条回应: “第一,我方将提供价值一百亿刀乐的无息贷款,用于贵国战后重建、工业建设、军工升级和人才培养。” 话音刚落,会场内就传来了惊呼。 这是负责财政工作的云总发出的。 他可是政府的财神爷。 对于国家的经济情况是了解最深的。 所以对于这一百亿刀乐的价值那是最有发言权的。 他迫不及待地问道:“马歇尔先生,您确定是一百亿刀乐吗?” 也不怪云总要发出这样的疑问。 要知道,现在的刀乐可是与黄金挂钩的。 购买力与后世不可同日而语。 做个对比,原时空毛熊援建的156个工程折合成刀乐也就是34亿。 就这样都能够撑起共和国的工业基础。 现在这一百亿,即便是全部采购霉国的机械。 那也要远远超过这156项工程。 而且现在的龙国可不是另一个时空的那个一穷二白的国家。 在沈前进的努力下,东北已经建设起来了远远超过同时代的工业基础。 现在的这笔款项能够加快龙国的现代化进程。 避免了用农业去补贴工业。 也就是所谓的剪刀差。 这样,另一个时空出现的所有关于农业和工业之间的矛盾都会解决。 在基础教育,高等教育方面也能够投入更多的资金。 科教兴国将不会只是停留在纸面上。 农业也会向着现代化,机械化,大型化的方向发展。 云总欢喜的恨不得大喊“感谢榜一大哥刷的火箭……” 马歇尔向在场的龙方大佬们笑着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第二,我方将开放大量军工生产设备,帮助贵国建立标准化军工体系,覆盖陆军装备、航空装备、船舶制造和相关工业链条。” “第三,我方将提供空军作战支援,包括常态化战机补给、机场建设支持、空战战术指导和远程航空兵作战经验分享。” “第四,我方将派遣专家团队,帮助贵国建设基础科学研究梯队,培养科研人才,并开放部分尖端科学技术、试验数据和研发经验。” “第五,海军方面,我方将优先调拨百艘以上两栖登陆艇,以及一定数量的巡洋舰和驱逐舰,用于支援贵国登陆作战。 同时,我方将考虑派遣航母特遣舰队进驻东亚海域,为贵国提供海空掩护和火力支援。” “第六,关于长远海军建设,我方支持贵国发展航母和潜艇力量,并愿意在航母设计、建造工艺、舰载设备、舰载机技术以及潜艇技术方面提供帮助。” “第七,火箭技术方面,我方将与贵国共享部分基础研发框架、动力系统经验和弹道测算方法,帮助贵国加快远程打击装备的研发。” “第八,关于 h-44 战略轰炸机,我方已经获得了贵方提供的全部资料和数据。 我方愿意提供战略轰炸机量产优化技术、航电系统升级方案、发动机配套经验和远程作战体系支持。 帮助贵国完善这款先进轰炸机的改装。” 最后,马歇尔补充了一句很重的话:“对倭战争结束后,我方将与贵国共同解除樱花国的武装。 彻底瓦解其侵略的根基,并终结天蝗家族长期以来的统治地位。 这不是口头承诺,而是两国战后秩序安排的一部分。” 这句话的分量,双方都很清楚。 这意味着,霉国不仅要在战时帮助龙国,还要在战后约束樱花国,防止其重新武装,防止其再次成为东亚的不稳定因素。 对于刚刚经历过侵略战争的龙国而言,这比单纯的物资援助更有战略意义。 第584章 我们也有蘑菇弹 谈判进行到这里,常规合作部分已经基本落地。 两国已经形成了清晰的分工。 龙国负责东亚地面决战,霉国负责海上封锁和海空支援。 霉国提供大规模贷款、军工设备、技术共享和海军支援,龙国承担最惨烈的登陆作战任务。 会议室里的气氛立马热烈了起来。 龙方万万没有想到,霉国居然如此大方。 虽然这些大佬们都知道,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既然是拿人钱财,就要与人消灾。 可是,彻底打败樱花国本来就是龙党的最终目标。 本来,依靠现在的实力。 是没有办法远距离登陆去进攻鬼子的本土的。 在沈前进的原本计划之中。 他是想着先依靠战略轰炸去打击鬼子的工业潜力。 就像另一个平行宇宙中的霉菌那样。 在依靠潜艇和飞机布雷,将樱花国彻底封锁住。 登陆战没有在考虑范围之内。 因为实力不允许。 海军实力太弱了。 看看独国就知道了。 仅仅一道多佛海峡,才34公里。 对于独国就成为了天堑。 更别说龙国和樱花国相距近千公里。 即便是占领了北海道。 津轻海峡的水温条件也不适合登陆作战。 北海道第5方面军约15万人,主力第7师团驻带广、第42师团驻稚内。 本州岛由第一总军统辖约150万人。 关东地区部署第12、第13方面军共超95万人。 九州第16方面军约90万人,全国40%弹药拨给九州。 你要对最近的北海道登陆作战,兵力投送至少要30万人。 这对于龙国海军是难以胜任的。 马歇尔也知道这个困难,所以他希望现在龙军能够吸引鬼子的陆军主力。 在澳洲,麦大帅可是被本间给打得快自闭了。 鬼子陆军居然靠着并不精良的武器装备和远远低于霉澳联军的物资补给。 将麦大帅打到了悉尼——墨尔本一线。 这是澳洲最后的防线了。 此时,霉澳联军已经丢失了四分之三还多的领土。 但是却守住了澳洲最精华的部分。 而鬼子的澳洲方面军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经过持续的增兵。 本间的方面军已经拥有了超过60万的部队。 这已经是鬼子的极限了。 可是面对一个国土面积超过760万平方公里的国家来说。 这点兵力可是杯水车薪。 土澳本来就是地广人稀。 在悉尼——墨尔本一线就集中了土澳百分之八十的人口。 即便是鬼子想拉起一支伪军都找不到人。 土澳北部是沙漠和热带雨林。 鬼子从北部登陆后需跨越2000公里荒漠才能抵达东南沿海目标,补给线极易被切断。 而且就小八嘎的那拉胯的后勤,更是无法支撑这么庞大的运输规模。 此时的澳洲成为了另一个战争泥潭。 让鬼子有限的兵力深陷其中。 本间还在不断地想大本营催促增加援兵。 大本营居然还在组织开拓团进入土澳。 希望将土澳彻底据为己有。 这块大陆上可没有龙国那么多的人口。 这意味着鬼子遇到的抵抗也会要小的多。 将本土过剩的人口迁移到万里之外。 这可是比本土要大得多的领土。 是历代关白所梦想的战果。 即便是鬼子内部有清醒的人士提醒。 也会被呵斥排挤。 看到澳洲那高品位的铁矿,就能让鬼子们疯狂了。 所以在太平洋战场,霉菌的压力非常大。 要不阿杜也不会下这么大的本钱来拉拢龙国了。 想到这里,马歇尔缓缓收起文件。 他的神色变得更加严肃,凑到老板身边,语气也压低了一些。 “老板,在结束之前,我想谈一个更隐秘的话题。 我方总统阿杜认为,未来将进入一个全新的时代。 有一种武器正在研发中,它的威力足以改变整个历史进程,甚至改变今后的全球秩序。” 这句话很晦涩,但懂得都懂。 马歇尔的目光紧紧落在老板脸上,想观察对方的反应。 在另一个位面,阿杜曾经用类似的话术来试探铁男。 试图用秘密武器制造心理压力,获取谈判优势。 马歇尔此刻也有同样的想法。 如果龙国对这种武器一无所知,那么霉国就可以在战后秩序安排中拥有更大的筹码。 然而,老板的反应异常平静。 他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然后缓缓喝了一口。 “马将军,” 老板放下茶杯,语气平和。 “你说的这种武器,威力很大。但决定战争胜负的,从来不是一两件武器。” 马歇尔没有说话。 “武器可以改变战斗,可以减少伤亡,可以加速战争结束。” 他继续说道,“但真正决定天下格局的,是人,是民心,是一个国家的组织力、凝聚力和战斗意志。 得民心者得天下,这不是一句空话。 一两件新式武器,改变不了这个根本道理。” 这番话不卑不亢,也没有显示龙国想要获得这样的武器的急迫心情。 但听在马歇尔耳中,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异样感。 老板的反应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早就知道这个话题,甚至早就预判到了霉国会提到这件事。 马歇尔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默默点头。 他不知道的是,老板心中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件事的分量。 早在 1941 年,当战争还最艰难的时候,老板就在沈前进的秘密汇报中得知了他在东北正在秘密发展原子武器。 并且根据沈前进的描述已经判断出核武将成为战后大国地位的核心标志。 他对于沈前进秘密启动的代号 “祝融计划” 的核武研究工程给予了最大的支持。 并且让年纪小小的沈前进负责这个能够影响整个战争进程的武器的研发工作。 可以说老板对于沈前进的信任那是无以复加的。 当时决策层有人不理解,为什么在国家最困难的时候还要投钱去研究一种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造出来的超级武器。 但老板很清楚:没有这种武器,战后就没有真正的话语权,就只能在别人的核保护伞下讨生活。 四年过去,“祝融计划” 的进度已经超出了最乐观的预期。 龙国的核研究团队不仅没有被战争拖垮,反而在极端困难的条件下完成了理论突破、材料攻关和装置设计。 当然了,这得益于沈前进从世界各国搜刮来的研究资料。 还有他后世对于原子能的前瞻意见建议。 使得研究团队少走了不少弯路。 就想霉国因为缺少铜,竟然使用了白银作为导线。 拿出了两万吨的白银! 这可都是钱啊! 而沈前进早在40年就在空间囤积了海量的金属铜。 而且还选择了更节省电力的气体扩散法来生产原料。 而不是像霉国那样,因为不知道哪个是最佳方案。 只能用最能见到成效的电磁分离法来生产原料了。 也就是鹰酱家底厚,经得起这样的折腾。 龙国因为有着沈前进后世的经验作为参照。 自然就选择了效率更高,能耗更小的方法。 就在数月之前,沈前进带领团队在外鞑靼无人荒漠成功试爆了一枚当量三万吨 tNt 的铀基蘑菇弹。 爆炸数据稳定,装置结构可靠,关键技术全部实现。 这意味着,龙国已经成为世界上第一个真正掌握核武器的国家。 而且霉国现在还蒙在鼓里。 负责曼哈顿计划的格里弗斯将军一直认为霉国才是那个打开潘多拉魔盒的国家。 正因为如此,老板才会如此平静。 他不是不怕核武器,而是知道龙国自己也有。 他更清楚,未来的大国博弈不会再是单纯的常规战争,而是核威慑、工业能力、科技水平和民心向背的综合较量。 所以,当马歇尔隐晦地提到神秘武器时,他没有表现出震惊,也没有追问细节。 他只是用一句 “决定战争胜负的是人” 把话题轻轻挡了回去。 这句话既是说给马歇尔听的,也是说给霉国听的。 龙国不会被核威慑吓住,也不会因为某种新式武器就放弃自己的战略底线。 但会谈结束后,他的态度立刻变了。 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核武器已经成为战后大国地位的入场券。 霉国现在还在秘密推进,说明他们也在加快脚步。 如果龙国不能尽快把核技术从试验阶段推进到实战部署阶段,就会失去宝贵的战略窗口期。 因此,会谈刚一结束,他就立即下令:以最快速度召回沈前进。 此时的沈前进正在高丽前线,一边统筹对日作战的工程保障和装备协调,一边通过秘密渠道指导 “祝融计划” 的后续试验。 他的加急密电直接送到了前线指挥部,电文很短,却分量极重。 立即回京,汇报 “祝融计划” 全部进展。 沈前进看到电文的瞬间,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能让老板在战时关键阶段把他从高丽前线紧急召回,只能说明一件事。 核武器问题已经进入了最高层决策视野,战后核博弈的序幕已经拉开。 他没有犹豫,立刻把前线工作交接给副手,带上最关键的数据箱和试验报告,登上专机,从高丽直飞京师。 飞机穿过云层时,沈前进没有休息。 他把所有数据重新梳理了一遍—— 蘑菇弹弹试爆结果、装置稳定性、材料生产能力、武器化改进方向、下一步试验计划、导弹与轰炸机投送载体的匹配进度…… 每一项都关系到龙国未来的战略安全。 他知道,这次回京不是普通汇报,而是要和老板一起敲定龙国核武事业的下一个阶段。 马歇尔的试探,反而证明了核武器的重要性。 龙国必须加速,必须抢在战后秩序完全定型之前,把核底牌真正打牢。 第585章 迷人的“邱小姐” 沈前进不禁想起了刚刚在外鞑靼起爆的那枚当量在三万吨tNt的蘑菇弹。 这个迷人的“邱小姐”可是整个“祝融计划”的最终产物。 为了选择试验场,龙国的官兵在茫茫戈壁大漠中跋涉了整整三个月。 荒漠之中气候恶劣,地形复杂。 车辆在其间出现故障后难以脱困。 所以,作为开路先锋的他们骑着骆驼,带着简陋的测绘仪器,在外鞑靼的南戈壁省一寸一寸地搜寻。 沈前进给他们的要求很明确——人烟稀少、风向有利、远离边境、地质稳定。 最终,他们锁定了达兰扎达加德一带——也就是姑衍山。 这里位于南戈壁省腹地,是外鞑靼最干旱、最荒凉的地区之一。 方圆数百公里内几乎没有固定居民点,只有零星的游牧牧民,且季节性迁徙。 试验场选在姑衍山脚下的戈壁盆地,四周被低矮的砂岩山丘环绕,形成天然的屏障。 沈前进特意让气象团队连续观测了三个月的风向数据。 南戈壁省的主导风向是西南风,放射性尘埃爆炸后会随风向东北或西北方向扩散,正好吹向无人区。 即使在最坏的情况下,尘埃也不会飘向人口密集区或邻国边境。 更关键的是,达兰扎达加德距离露国边境线超过300公里,距离霉国在远东的军事基地更是上千公里。 试验时的地震波和声波传播到边境时已经衰减到难以察觉的程度,不会引起对方的警觉。 沈前进不想在蘑菇弹还没完全成熟之前就暴露龙国的核能力,他要的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地质专家在这里打了十几个钻孔,取样分析后确认。 姑衍山一带的地质结构以坚硬的砂岩和花岗岩为主,地基承载力极强。 102米高的铁塔要承受蘑菇弹爆炸时的冲击波和地震波,如果地基不稳,铁塔可能在爆炸前就倒塌。 还有一个让沈前进心动的理由——历史意义。 姑衍山是当年霍去病“封狼居胥、禅姑衍山”的祭地之处。 是汉军北击匈奴、扬威塞外的象征。 两千年前,汉军在这里祭告天地,宣告对北方游牧民族的胜利。 两千年后,龙国在这里引爆蘑菇弹,宣告对核垄断的打破,对民族尊严的重塑。 沈前进拍板定案——试验场,就设在姑衍山。 随后就是工程兵开始进驻,进行基础建设。 还专门修建了一条铁路专线和一个简易的军用机场。 为了保障科研人员和基地官兵的生活。 来自霉国的c-47不间断地运送着新鲜的蔬菜和肉类。 来自南方的应季水果和本地的奶制品。 这样的生活条件要比另一个时空的他们优渥的多。 沈前进指示基地司令一定要保证所有人每天都能够吃上至少一个鸡蛋…… 在通辽的后方科研基地内,更是装备了世界上最先进的电子计算机。 让科研人员再也不用摆弄老掉牙的计算尺和算盘了。 这使得研究的进展飞快。 …… 试验场定了,但“邱小姐”的制造,才刚刚开始。 在此之前,科学家们就起爆方式引发了激烈的争论。 一方主推枪法起爆,另一方则坚持内爆法。 最后还是沈前进拍板——就用内爆法! 从外鞑靼的戈壁深处运来的油矿石,每一粒都带着戈壁的风沙和矿工的血汗。 矿石先被送进504厂的酸溶池,在浓硝酸的腐蚀下变成黄褐色的“黄饼”。 再经过六氟化油转化、气体扩散浓缩,最后变成银白色的金属油块。整个过程要经过上千道工序,每一步都有损耗,每一步都可能前功尽弃。 沈前进知道,另一个时空里,霉国的“小男孩”用了64公斤油235才炸出1.5万吨当量,核材料利用率不到2%。 他不想走这条老路。 霉国人走的“枪法”路线,原理非常粗暴—— 把两块核燃料装在长长的炮管两端,像打靶一样撞在一起就能引发核裂变。 这种方案极其浪费珍贵的核材料,而且对“过早点火”很敏感,只能适配油235。 所以沈前进直接选择了技术难度更高、但材料利用率也更高的内爆法邮单方案。 内爆法结构复杂、制造难度大,但效率更高、能节省裂变材料,也是后来主流核武器的技术路线。 作为后来人的沈前进当然选择了这条更先进的路线。 这意味着,从外鞑靼开采的矿石经过层层筛选,最终提取出的100公斤武器级油和150公斤钚,能造出更多颗蘑菇弹。 可是内爆法的难度,几乎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这需要把几十块高能炸药贴在一个空心球面上,必须在同一百万分之一秒内同时起爆。 炸药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向圆心极度挤压,把内部的核燃料压缩到超临界状态。 只要有一块炸药慢了一微秒,整个球体就会被局部炸飞,核裂变根本来不及发生。 冲击波看不见摸不着,怎么让它变成完美的聚焦球面? 这就要求把不同爆速的炸药巧妙组合,并且加工精度达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这个要命的活儿,落到了草原上的905厂。 905厂的车间里,可没有精密数控机床。 在这个年代,最精密的机床也无法取代人工。 为了最求极致的精密度。 工人们纯靠手工,在极度危险的炸药球上切削出对称的几何面。 每一刀切下去,都可能因为静电或摩擦直接把整个车间夷为平地。 负责操作核心炸药部件的师傅叫方思东。 他现在还只有30岁出头,就已经是全厂技术最好的车工了。 那天,他走进车间,脱下厚重的防静电服,换上纯棉单衣—— 因为化纤衣物容易产生静电。 他站在机床前,深呼吸了三次,才敢下刀。 切削液一滴滴落在刀具上,整个车间安静得只能听见机床主轴转动的嗡嗡声。 方思东的手指稳如磐石,但后背的棉衣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不敢看表,不敢分神,甚至不敢大口呼吸——生怕一口气吹偏了刀具。 最后一刀切完,他用千分尺测量,误差0.018毫米—— 硬是把部件误差控制在了两根头发丝的精度内。 几十个这样的炸药块拼装在一起,形成一个完美的球形外壳。 外壳内部,是15公斤武器级油235制成的空心球体。 油球的表面光洁度要达到镜面级别,任何一点瑕疵都可能导致“过早点火”—— 核裂变在最佳时机之前就开始,能量还没完全释放就被炸散,变成一颗“哑弹”。 油球的加工比炸药部件更难。 油金属又软又粘,切削时容易粘刀。 而且油有放射性,工人必须在密闭的手套箱里操作,隔着厚厚的铅玻璃看着机械臂完成每一个动作。 方思东不是加工油球的那个人,但他知道,那个油球的加工者,承受的压力比他更大。 总装是在通辽905厂的地下车间完成的。 几十名工人穿着厚重的防护服,在辐射监测仪的滴答声中,将炸药块、油球、中子源、雷管一一组装。 每一个螺丝的拧紧力矩都有严格规定,每一根导线的连接都要经过三次检查。 总装完成后,“邱小姐”被拆解成几个部分,装上专列,运往外鞑靼的姑衍山试验场。 其实现在龙国的环境和实力要比另一个时空好得多。 至少在实验经费和人才储备上就要更加雄厚。 毕竟沈前进在当初刚刚拿下奉天之后就开始了大规模的人才培养和引进。 他空间里的几千吨黄金就是他敢于凭借一个根据地上马“祝融计划”。 再加上从世界各地的顶级实验室搞到的最新、最前沿的技术。 还有他超越这个时代的眼光。 引领着整个团队避开了霉国人踩进的一个一个深坑,提前霉国两个多月搞出了“邱小姐”。 这可是实打实的邮单。 从外鞑靼开采的矿石经过层层筛选,最终提取出了100公斤武器级的油,还有150公斤的钚。 在位于宇宙中心——通辽的905厂完成总装和检查,再拆解运往外鞑靼的姑衍山试验场。 “邱小姐”在铁塔下的半地下工房里进行最后总装,随后吊装上102米高的铁塔上静静地等待着出嫁的那一刻。 第586章 黑暗中点亮火炬的人 凌晨三点,姑衍山脚下的戈壁滩冷得已经凝出了一层的霜。 沈前进站在半地下工房的观察窗前,呼出的白气在玻璃上凝成一小片雾。 窗外,102米高的铁塔在月光下投出一道细长的影子,像一根刺向夜空的针。 针尖上,将要挂上的就是“邱小姐”。 “报告,各岗位就位。”对讲机里传来沙哑的声音,是现场总指挥老李。 沈前进抬起手腕,看了下腕表,指针指向三点整。 距离起爆还有十二个小时。 “开始倒计时。”他说。 半地下工房里,十二名工人穿着厚重的铅防护服,像一群笨拙的宇航员,围着“邱小姐”的部件。 蘑菇弹被拆解成三个部分运到这里,现在要重新组装。 油球最先就位。 它被装在一个密封的铅罐里,由机械臂缓缓吊起,送入球形炸药外壳的中心。 油球表面光洁如镜,在探照灯下反射出冷冽的银光。 负责监控辐射值的工程师盯着仪表,指针在安全范围内微微颤动。 “油球就位。” 接着是中子源。 这个只有核桃大小的部件,是整个蘑菇弹的“点火器”。 它被小心翼翼地嵌入油球正中心,位置偏差不能超过0.5毫米。 操作的是个年轻的技术员,手在抖,但动作稳得像机器。 “中子源就位。” 最后是雷管和引爆电路。 几十个雷管均匀分布在球形外壳上,每一根导线都要经过三次通断测试。 老李亲自检查了每一根线,确认无误后,才在测试单上签了字。 “总装完成,撤离工房。” 六点整,最后一批工人撤出半地下工房,厚重的铅门缓缓关闭。 从现在开始,姑衍山脚下这片区域,进入了“绝对禁区”。 沈前进回到指挥所,是一间用集装箱改装的简易房。 屋里摆着十几台仪器,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戈壁地形图,姑衍山的位置被红笔圈了出来。 他坐下来,喝了口凉透的茶。 茶是老李从通辽带来的,砖茶,苦得发涩,但提神。 “气象报告。”他说。 气象员递上一张纸:“西南风,三级,风向稳定。预计爆炸后尘埃向东北方向扩散,覆盖区域为无人戈壁。” 沈前进点点头。这是他最担心的问题之一—— 放射性尘埃会不会飘到人口密集区,或者飘到露国边境引起外交纠纷。 连续三个月的气象观测数据告诉他,这个季节的姑衍山,风向是站在龙国这边的。 “地震监测呢?” “背景值正常,没有异常震动。” 沈前进松了口气。 他不想在起爆前被露国的地震监测站察觉到什么蛛丝马迹。 300公里的距离,加上姑衍山四周山丘的天然遮挡,应该能把地震波衰减到安全范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七点,太阳从东边的砂岩山丘后升起,把戈壁染成一片金红色。 沈前进走出指挥所,站在空地上,望着远处的铁塔。 铁塔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挺拔,像一个沉默的巨人。 八点,早餐送来了,是热腾腾的羊肉汤和烙饼。 沈前进没胃口,只喝了两口汤。 老李坐在他旁边,狼吞虎咽地吃了三张饼。 “老李,紧张吗?”沈前进问。 老李擦了擦嘴:“紧张。但我更怕失败。” 沈前进笑了:“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试。” 九点,专家团队开始最后一次数据复核。 内爆法的同步起爆时间、炸药的爆速组合、油球的临界质量计算……每一个数据都要经过三个人独立验算,确认无误后才能进入起爆流程。 十点,沈前进收到一封从通辽发来的电报,是905厂发来的。 电报只有一句话:“工人师傅都在问,切得准不准?” 沈前进看完,眼眶有点热。 他让报务员回电:“准。两根头发丝以内。” 十一点,所有岗位进入“一级待命”状态。 观测站的光学仪器对准铁塔,高速摄影机开始预热,辐射监测车分布在试验场外围五个方向,地震仪、声波传感器全部开启。 十二点整。 沈前进拿起对讲机,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各岗位注意,‘邱小姐’起爆倒计时,一小时。” 指挥所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沈前进坐在主控台前,面前是起爆按钮—— 一个红色的塑料罩子,里面是一个黑色的按钮。 就是没有一个三代按钮人在身旁。 “五十九分钟。” “五十八分钟。” 报时员的声音每隔一分钟响一次,像锤子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沈前进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这几个月来的画面。 504厂里,工人们在浓硝酸的刺鼻气味中提取“黄饼”,有人因为辐射超标被送进医院,出来后又回到岗位; 905厂的车间里,方思东脱下防静电服换上纯棉单衣,深呼吸三次才敢下刀,切削液一滴滴落下,带走他的冷汗; 通辽的专列上,“邱小姐”的部件被装在铅罐里,穿过黑夜中的草原,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像心跳一样急促; 姑衍山脚下,工人们顶着戈壁的寒风搭建铁塔,有人冻掉了脚趾,有人被砂岩划破了脸,但没有人退缩。 这些人,大多数不知道自己在造什么。 他们只知道,这是国家交给他们的任务,必须完成。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空气似乎已经凝固了。 “三十分钟。” 沈前进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铁塔。 铁塔在正午的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个等待加冕的国王。 “十五分钟。” 所有观测仪器进入最后校准。 光学望远镜、高速摄影机、辐射剂量仪、地震波传感器…… 每一个数据都要精确到毫秒。 “十分钟。” 沈前进站起来,走到观察窗前。 窗外,戈壁滩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卷起沙尘,在地面上形成一道道细小的旋涡。 “五分钟。” 指挥所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前进身上。 他是“祝融计划”的总负责人。 是那个拍板选择内爆法、选择姑衍山、选择今天这个时间点的人。 成败,系于他一人。 “三分钟。” 沈前进按下对讲机:“各岗位注意,最后三分钟。确认状态。” “光学观测,正常。” “辐射监测,正常。” “地震监测,正常。” “引爆电路,正常。” …… “一分钟。” 沈前进坐回主控台前,手指放在红色罩子上方。 他没有按下去,他在等。 “三十秒。” “二十秒。” “十秒。” 沈前进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按钮。 他怎么也是个金手指。 “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起爆!” 没有声音。 至少,一开始没有声音。 沈前进先看到的,是光。 一道比太阳亮一万倍的白光,从铁塔顶端爆发出来,瞬间吞没了整个视野。 观察窗的铅玻璃自动降下遮光板,但沈前进还是被那道光刺得流出了眼泪。 紧接着,是火球。 一个直径上百米的橙红色火球,在铁塔顶端膨胀、上升,像一颗从地底喷涌而出的太阳。 火球表面翻滚着炽热的等离子体,温度高达数千万度,将周围的空气瞬间电离。 火球上升到一定高度后,开始冷却、收缩,形成一个巨大的蘑菇状云团。 云团底部是深灰色的烟尘,顶部是白色的水蒸气,中间夹杂着橙红色的火光。 蘑菇云不断上升、膨胀,最终停在离地面十几公里的高空,像一朵盛开在天空中的死亡之花。 沈前进盯着那朵云,一动不动。 天空在瞬间被撕裂,一道比正午烈日耀眼千万倍的蓝白色闪光骤然爆发。 仿佛宇宙初开时的第一缕光,蛮横地刺穿了视网膜的防御。 紧接着,一个巨大而炽热的火球在地平线上膨胀开来,它呈现出诡异的棕红色。 核心温度高达数千万度,将周围的空气瞬间电离成高温高压的等离子体。 在这令人窒息的静默之后。 迟来的巨响如天神震怒般滚滚而至,大地随之剧烈颤抖。 冲击波以超音速向四周横扫,所过之处,钢筋混凝土的建筑如纸糊般崩塌,玻璃化为齑粉,树木被连根拔起并碳化。 火球迅速冷却,颜色由亮转暗,最终化作一团灰白色的浓烟。 与此同时,地面的尘土、碎石和残骸在负压抽吸作用下被卷入空中,形成一根粗壮的黑色尘柱,直冲云霄。 这根尘柱与上方扩散的烟云相连,构成了那标志性的、令人战栗的蘑菇状烟云。 蘑菇云的顶部在对流层顶水平铺开,宛如一朵死亡之花在苍穹绽放,遮蔽了阳光,将世界笼罩在阴沉的阴影之中。 爆炸产生的极端高温和高压将周围的砂岩瞬间熔化。 与原子弹残骸、金属塔架及电缆混合。 冷却后形成了一种独特的绿色、灰色甚至红色的玻璃态物质,后来被称为“三位一体石”。 几十秒后,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伴随着强烈的冲击波席卷而来。 有专家通过观察手中纸片被气浪吹偏的距离,粗略估算出这次爆炸释放了约2万吨tNt当量的能量(后续精确测算为3.1万吨)。 随着火球继续上升,一朵巨大的蘑菇云翻滚着直冲苍穹。 云顶高度超过12公里,呈现出令人敬畏又恐惧的暗红色与黑色交织的景象。 这片曾经荒凉的沙漠,在这一刻成为了人类进入核时代的标志性地标。 现场的科学家和军方人员既为技术的成功而震撼,也因目睹如此毁灭性的力量而感到深深的沉重。 沈前进引用《薄伽梵歌》中的诗句形容当时的心境: “我现在成了死神,世界的毁灭者。” 这一场景不仅标志着物理学理论的实战化验证,也永远改变了战争形态与国际政治格局。 沈前进盯着那朵云,一动不动。 几秒钟后,声音到了。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像一千个炸雷同时在耳边炸开。 指挥所的墙壁剧烈震动,桌上的仪器哐当作响,有人被震得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冲击波紧随其后。 戈壁滩上的沙尘被掀起几十米高,形成一道高达百米的沙墙,向四周扩散。 观测站的光学仪器被震歪了,高速摄影机的支架晃了好几下才稳住。 沈前进扶着桌子,站稳。 他看着窗外那朵巨大的蘑菇云,看着它在天空中缓缓扩散、变形,最终变成一片遮天蔽日的灰色云团。 对讲机里传来老李的声音,带着哭腔: “成了……沈总,成了!” 沈前进没有说话。 他看了一眼手表。 指针指向十四点零三分。 从凌晨三点到十四点零三分,十一个小时零三分钟。 成功了! 一次性的就取得了成功!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哪个国家胆敢轻视龙国了。 爆炸后两小时,辐射监测车传回数据。 放射性尘埃正按照预测的轨迹,向东北方向的无人戈壁扩散,没有飘向任何人口密集区,也没有飘向露国边境。 爆炸后六小时,地震监测站确认: 爆炸产生的地震波在传播到300公里外的露国边境时,已经衰减到背景值水平,没有被对方察觉。 爆炸后十二小时,专家团队进入试验场核心区。 铁塔已经消失,原地留下一个直径三十米、深十米的玻璃化坑—— 高温将砂岩熔化后又凝固,形成一层光滑的玻璃质地面。 坑底完全找不见“邱小姐”的丝毫痕迹。 放射性强度仍在危险范围,但已经可以取样分析。 沈前进站在坑边,看着那片玻璃化的地面,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世界格局变了。 龙国不再是那个被核垄断压得抬不起头的国家。 姑衍山上空的这朵蘑菇云,宣告了一个新时代的开启。 他喃喃自语道:“敬那些在黑暗中点亮火炬的人。” 沈前进转身走向指挥所。 身后,姑衍山在夕阳下沉默矗立,像两千年前一样。 两千年前,汉军在这里祭告天地,宣告对北方游牧民族的胜利。 两千年后,龙国在这里引爆蘑菇弹,宣告对核垄断的打破。 姑衍山见证了两场跨越千年的胜利。 而沈前进知道,这,只是开始。 第587章 火烧东京? 沈前进进京汇报了“祝融计划”的成果。 并且向长老说明了在过半年时间,将会有至少5颗当量在3万吨tNt的蘑菇弹组装好。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载弹的工具选择。 不同于霉国还要改装他们的b-29“超级空中堡垒”才能挂在“小男孩”和“胖子”。 龙国的h-44完全可以轻松的装下“邱小姐”。 要知道,h-44的的炸弹舱容积达348立方米。 大到能够塞进去一辆卡车。 而且航程更是高达公里。 可以在龙国的基地直飞樱花国的任何地点。 为了给这洲际轰炸机护航。 龙国向霉菌要求装备他们才刚刚定型的p-82“双野马”重型战斗机。 这架飞机看上去就是两架p-51“野马”战斗机拼在一起的缝合怪。 但是如果你以为真的就是简单的把两架野马拼在一起,那就图样图森破了。 许多人认为“双野马”战斗机就是两架用螺栓固定在一起的“野马”,但事实并非如此。 p-82与p-51“野马”之间只有20%的通用性,两个机身经过重新设计。 加长了1430mm,垂直尾翼前方增加了背鳍,主起落架改到机身下方。 两个机身由一个中间翼段连接,中间翼段内配备六挺12.7x99mm机枪,每挺机枪备弹400发。 得益于这个特殊设计以及较大的燃油容积。 “双野马”的航程达到了3600千米,比原始的“野马”单座单发战斗机多出了1100千米。 执行对地攻击任务时,可以携带1800千克炸弹、十几枚127mm火箭弹和一个装有八挺多口径机枪的吊舱。 尽管p-82体型庞大、重量惊人(相当于两架p-51s)。 但它却是一架身手敏捷的空中格斗机。 两具反向旋转的劳斯莱斯-梅林引擎使p-82的最高速度达到750千米/小时。 翼下挂架可挂载25枚空对地火箭弹或重约四千磅的炸弹——相当于中型轰炸机的有效负荷。 “双野马”驾驶舱的操纵系统有两套,左右两侧的飞行员可以交替驾驶。 正常情况下,左侧飞行员是机长,负责在空战中操控飞机,右侧为领航员。 如果机长出现伤亡,另一名飞行员可以继续执行战斗任务。 正常飞行状态下,领航员会暂时接管操控,让机长获得休息机会,机长甚至可以将座椅靠背向后放平小憩片刻。 F-82的设计初衷就是作为执行空袭樱花国任务的b-29“超级空中堡垒”战略轰炸机的超远程护航机。 可以伴随h-44轰炸机进行全程护航任务。 沈前进在釜山基地看到了李梅的21轰炸机司令部装备的少量“双野马”之后,不由得眼前一亮。 这可是号称鹰酱最后一款活塞式战斗机了。 在另一个时空中它生不逢时。 刚刚定型战争就结束了。 没有发挥出它“杀鬼”的实力。 可是在这里,时间还远未结束。 沈前进正为p-51的航程感到忧虑。 这不就瞌睡遇到了枕头。 他立马向李梅请求能否试驾一下p-82。 正处于蜜月期的霉方毫不犹豫的就同意了。 在龙国空军试飞员试飞了“双野马”之后。 那是赞不绝口。 沈前进这次进京,也把引进“双野马”生产线的请求递交了上去。 长老院也非常重视。 要知道,h-44可是龙国的镇国神器。 为其保驾护航当然非常重要。 所以很快,这份清单就摆在了特使马歇尔的办公桌上。 鹰酱现在连蘑菇弹的技术都打算与龙国共享。 那么对于一款战斗机那就更是大开绿灯。 没过多久。霉国北美航空公司就拿出了一条生产线和一批技术人员到了龙国。 直到龙国建设飞机制造厂。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第一批30架全新的p-82“双野马”的龙国版就装备了部队。 担负起了为h-44护航的任务。 而此时的李梅也在为轰炸樱花国的事情发愁。 因为在此时,霉菌一直执行的是昼间高空精确轰炸。 但是效果却惨不忍睹。 这一方面是因为在樱花国的上空有一股强劲的西风急流(时速可达300公里以上)。 b-29在米高空投下的炸弹,经常被吹偏几百米。 所以命中率还不到百分之十。 霉菌在六个月的时间内就损失了147架b-29。 大量机组人员阵亡或被俘,但鬼子的军工厂几乎毫发无损。 这是因为樱花国与欧洲的工业布局不同。 独国的工业高度集中,炸掉几个大工厂就能瘫痪产能。 鬼子把军工生产分散到了居民区的小作坊里—— 老人在家打磨零件,妇女组装引信,孩子分拣弹药,成品再由板车挨家挨户回收送到总装厂。 炸掉总装厂没用,周边的小作坊几天就能恢复产能。 这就让昼间精确轰炸的效果非常不尽如人意。 这天,沈前进来到了李梅的指挥室。 此时的李梅正在为轰炸效果不好,损失还惨重而愁眉不展。 当沈前进问他这是怎么了之后。 他说出了原因。 沈前进听后哈哈大笑。 他看着这位在前世被称为“烧烤大师”的名将。 心里说“那我就当着本人剽窃你自己的战术吧”。 随后,他走到了巨大的东京的城市地图前,指着密密麻麻的街区说道。 “李梅将军,其实你们犯了一个错误。那就是拿着欧洲的作战经验来套亚洲的环境了。” “噢?沈将军,此话怎讲?” 李梅精神一振。 “来,你看。” 沈前进指着地图还有侦察机高空航拍的照片说道。 “其实东京90%以上的建筑是木质结构,房屋密集、街巷狭窄,极易引发连片大火……” 话音刚落,李梅只觉得灵光乍现。 他突然想明白整件事情。 这位一向沉稳,不苟言笑的将军此时激动地站了起来,双手撑在会议桌上,抬眼看着墙上挂着的地图。 兴奋的说道:“沈将军,你给的意见太重要了!” “我已经想明白了!你听听这个想法对不对。” “正如你说的,我们陷入了思维怪圈里了。” 说着李梅把桌上散落的战报拿了起来,在手中扬了一下。 “我居然没有注意到鬼子夜间防空能力极弱。” “它们的雷达预警需要80分钟以上,而b-29从海岸线飞抵内陆目标仅需60分钟。” “它们的夜间战斗机缺乏夜战设备,高射炮的射击精度在夜间大幅下降。” “鬼子军工与居民区完全交错,不存在纯粹的‘平民区’。” “我们应该进行夜间的低空轰炸!” 说完他停顿了一下,眉头又皱了起来。 沈前进看着又陷入思维盲点的李梅,将一张东京的民居照片推到了李梅的面前。 并有手指特意在上面点了点。 李梅有些迷惑的看着这张照片,有些不解的抬眼看向沈前进。 意思是说“我最讨厌谜语人了”。 沈前进微微一笑,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李梅面前: “柯蒂斯,你再仔细看看这个。” 李梅拿起照片,眉头再次皱起。 这是一张东京民居的航拍特写,密密麻麻的木质房屋挤在一起,街巷狭窄得连一辆卡车都难以通过。 “看出什么不同了吗?”沈前进问道。 李梅盯着照片看了足足半分钟。 突然,他像是被电击了一般,猛地将照片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 “木头!全是木头!”李梅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沙哑。 “东京90%以上的建筑都是木质结构!房屋密集、街巷狭窄,一旦起火,就会引发连片的大火!” 他一把抓住沈前进的肩膀,用力摇晃着,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沈!我明白了!我们一直在用炸弹去炸他们的工厂,却忽略了最简单、最有效的武器——火!” 沈前进看着眼前这位即将成为“烧烤大师”的名将,心中暗自感慨。 在另一个时空里,李梅是在经历了无数次失败和反思后,才自己想通了这一层。 而在这里,自己这只蝴蝶轻轻扇动了一下翅膀,就让这个伟大的战术提前诞生了。 “低空夜间轰炸,使用燃烧弹。来个火烧东京!”李梅在指挥室里来回踱步,语速越来越快。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沈前进,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战火。 “沈,你说得对。鬼子的军工与居民区完全交错,不存在纯粹的‘平民区’。 每一间小作坊,都是他们战争机器的一部分。既然他们把工厂藏在民居里,那我们就把民居和工厂一起烧掉!” “我怎么没有发现!沈!你真不愧是被称为‘军神’啊!” “不不!我可担不起这个称呼。‘军神’另有其人。” 沈前进可不敢担起这个称号。 这可是华东那位战将的专属称号啊。 不过在这里本属于他的高光时刻被沈前进这只蝴蝶给扇没了。 但是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 虽然果军已经远走蒲甘了。 但是这位战神在西南的战场上依旧展现出了他惊人的指挥天赋。 这可不是沈前进这种挂逼作弊的战果。 人家那可是实打实的依靠自身的天赋打出的神仙仗。 “沈,你这是太谦虚了。” 李梅在东方呆的时间久了,也知道东方式的谦逊。 他认为沈前进这是谦虚的表现。 实际上这是沈前进的真实想法。 沈前进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 “柯蒂斯,记住,这不是屠杀,这是战争。” “鬼子在金陵、在山城、在马尼拉做下的事,比我们要做的残忍百倍。” “他们把平民当作人盾,把工厂藏在民居里,就是为了让我们投鼠忌器。” “现在,我们要让他们知道,这种伎俩,救不了他们。” 第588章 原来你也不是全知全能 1945年8月底,高丽釜山前线机场。 这里距离江户只有1000公里左右。 作为远程轰炸机的b-29可以满载炸弹,毫无压力地实施轰炸。 沈前进站在跑道尽头,望着远处停机坪上密密麻麻的b-29“超级空中堡垒”。 这些铝制机身的庞然大物在阳光下闪着银光,像一群蛰伏的钢铁巨兽。跑道两侧,地勤人员正忙碌地检查着每一架飞机的引擎和弹舱,汗水浸透了他们的工作服。 远处,一架b-29正在滑行道上缓缓移动,巨大的机翼投下阴影,笼罩了整个跑道。 沈前进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和航油混合的味道——这是战争的味道。 与历史上不同的是,这些轰炸机并非部署在马里亚纳群岛。 在这个时空里,太平洋战场鬼子仍占据主动,霉菌尚未夺回足够多的岛屿来建立前进基地。 但龙国已经统一了。 除福摩萨和琼岛尚在鬼子手中,整个龙国大陆已连成一片。 李梅的第21轰炸机司令部,就驻扎在龙国金州和华北的几座大型机场和高丽釜山的前沿基地里。 但是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第21轰炸机司令部的主要力量还是集中在了高丽。 “司令员。”一名参谋递过来一份电报。 “李梅将军的命令,所有联队指挥官明天上午九点到釜山指挥部开会。” 沈前进接过电报扫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李梅终于下定了决心。 这封电报不仅仅是召集会议的通知,更是李梅向所有人发出的信号——他准备放手一搏了。 他握紧了手中的电报,心中默默说道:柯蒂斯,这次你一定要成功。 8月5日,釜山基地,第21轰炸机司令部大会议室。 三百多名军官挤满了这间由仓库改建的会议室。 空气中弥漫着烟草和汗水的味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前方那张巨大的樱花国地图上。 李梅站在地图前,嘴里叼着那支永远不灭的雪茄,目光冷峻,神情严肃。 他环视了一圈,缓缓开口:“先生们,过去六个月,我们用昼间高空精确轰炸打了鬼子整整半年。结果呢?” 他拿起一份战报,扬了扬:“一百四十七架b-29,一千多名最优秀的机组成员,换来的结果是——鬼子的军工厂几乎毫发无损。”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问题出在哪里?”李梅自问自答。 “问题出在我们一直在用欧洲的打法来套亚洲的战场。” “鬼子把军工生产分散到了居民区的小作坊里——老人在家打磨零件,妇女组装引信,孩子分拣弹药。” “你炸掉一个总装厂,周边几百个小作坊几天就能恢复产能。 加上那股该死的西风急流,一万米高空投下的炸弹被吹偏几百米,命中率不到百分之十。”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张紧绷的面孔:“所以,我决定改变一切。” 他转身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圈:“从即日起,我们将执行三个新的命令。” “第一——拆除所有自卫武器。”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开。军官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一名联队长忍不住站了起来:“将军,b-29配备的12挺12.7毫米机枪和1门20毫米机炮是我们唯一的自卫手段。 拆掉了,如果遇到鬼子的战斗机……” 李梅抬手打断他:“鬼子的夜间战斗机缺乏夜战设备,高射炮在夜间的射击精度大幅下降。” “他们的雷达预警需要80分钟以上才能发现目标,而我们从海岸线飞抵江户只需要60分钟。” 他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拆掉除机尾机枪外的所有武器,每架飞机减重约5吨。” “省下来的重量,全部换成m69集束燃烧弹。单机载弹量从4吨提升到6至8吨……” 听到这里,沈前进愣了一下。 他有些疑惑地看着李梅,心说“老大,你怕不是喝了假酒了吧?” 这怎么还弄出了拆除自卫武器这么一出啊? 大哥,现在基地已经不是前世的马里亚纳群岛了。 没必要减重啊。 他并没有打断李梅的演讲。 只是打算在会议之后向他提醒一下。 “第二——飞行高度从一万米降到一千五百至两千米。 低空飞行避开高空急流。 这样能够让投弹精度大幅提升,同时节省爬升油耗,进一步增加载弹量。” 嗯~~低空轰炸可以,节省油耗就不必了。 “第三——改为夜间单机依次投弹。不再编队飞行,每架飞机以单机间隔依次进入目标区,避免编队盘旋等待,减少油耗。” “由先导机先投弹标记目标,后续飞机据此精准投弹。”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三个命令中的任何一个都足以让飞行员们觉得指挥官疯了—— 拆掉自卫武器、低空飞行、夜间单机出击,这简直是在拿人命赌博。 李梅似乎看穿了所有人的心思。他将雪茄从嘴里取出,目光如刀: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觉得这是自杀任务。”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任务失败,我一个人扛。” …… 会议结束后,沈前进独自来到了李梅的办公室。 李梅正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江户的城市地图和几张高空航拍照片。他头也不抬:“沈,你来了。坐。” 沈前进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落在那些照片上。 照片拍摄的是江户下町地区—— 密密麻麻的木质房屋挤在一起,街巷狭窄得连一辆卡车都难以通过。 “柯蒂斯,你还有什么顾虑?”沈前进问道。 李梅沉默了片刻,将手中的铅笔放下:“沈,说实话,我犹豫的不是战术本身。而是……” 他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罕见的犹疑。 “如果这个计划失败,损失的不仅是飞机,还有三千多名最优秀的机组人员。” “他们的命,都在我手里。” 沈前进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东亚地图前。 “柯蒂斯,你还记得我第一次来你指挥室时跟你说的话吗?” 李梅点了点头。 “我说你们犯了一个错误——拿着欧洲的作战经验来套亚洲的环境。”沈前进转过身,目光锐利,“现在我再告诉你一件事。” “柯蒂斯,我觉得你忽略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沃特?” 李梅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眼中闪烁着迷惑的光芒。 沈前进手里拿着长木杆,先点了点地图上釜山的位置。 随后木杆穿过大海,划向了江户的位置。 随后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地看着李梅。 李梅盯着地图看了足足半分钟,然后一把抓起铅笔,在江户和釜山之间划了一条直线。 “买噶的!我真是愚蠢!居然犯了如此低级的错误!” 李梅懊恼地用手连连拍着自己的脑门。 “航程!我竟然忽略了航程!” “有没有可能你考虑的时候是另一个时空的的你在思考?在那里攻击的基地距离遥远,需要减重等手段来增加航程?” 沈前进在心里默默吐槽。 不过这也是他非常怀疑的一件事情。 因为如此低级的错误压根就不应该出现在李梅这样的指挥官身上。 这是中了降智光环嘛。 “那么我再会议上的那三条通通都要推翻!” “这只有一千公里,b-29完全能够满载炸弹对江户来个彻底的轰炸!” “p-51也能够全程护航!”沈前进加了一句。 “噢,No!沈,你也不是全知全能啊。” 李梅难得的开起了玩笑。 “夜间轰炸是不用战斗机护航的。” “首先是因为编队汇合难——” “要知道黑暗中能见度极低,护航机与轰炸机编队很难在预定空域准确汇合。” “其次是敌我识别难。” “夜间极易发生误伤,护航机可能把己方轰炸机当成敌机攻击。” “最后是导航误差大。” “夜间飞行导航困难,护航机返航风险极高。” 李梅现在的心情非常好,这不好为人师的给沈前进解释起来。 这样才对嘛!人总是会有缺点的。 面对一个完美的人总是会有压力。 之前李梅在面对年纪都能做自己儿子的沈前进的时候心理上的压力那是相当的大。 可是现在他发现这个他认为无所不能的沈前进也有不懂的地方的时候。 反而觉得面前的男孩在相处的时候更轻松了。 他不是在与一个“神”交流。 而是和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在对话。 而这也正是沈前进想要的结果。 因为他发现,在他和李梅的交流中。 这位冷面将军居然对他有那么一丝畏惧的感觉。 要不是他的感觉敏锐,根本就察觉不了这种情绪。 沈前进在疑惑地同时也细细的回想了双方接触的一点一滴。 最后他才恍然,原来是自己的表现太完美了。 没有任何的错误和弱点。 这与他在龙国的表现完全不同。 在龙党内,他是年纪最小,资历也最浅的长老。 那些大佬们可以说是看着他成长起来的。 他的缺点和进步都有目共睹。 在这些大佬的眼里,他就是一个晚辈。 一个能够接班的孩子。 但是在霉国人这边。 他表现的过于完美了。 以至于李梅都产生了抗拒。 因为这种完美已经有了一丝神性。 而神是有距离的,是神秘的。 是不可触碰的…… 第589章 蘑菇弹下无冤魂 沈前进在发现了问题之后就要解决问题。 所以他提出了一个并不愚蠢的问题。 夜间轰炸不需要战斗机护航。 这个问题非专业人士是很难获知的。 毕竟这个年代可没有某包和某问。 看来效果非常好。 李梅对沈前进没有了之前的那种疏离感。 而是变得更加亲近了。 这样双方在日后的交际中会更加顺畅。 “不过还是不用编队,单机飞行可以自由选择投弹时机和角度。” “瞄准地面火焰坐标(由引导机先行投掷m-47燃烧弹形成十字形火焰标记)进行投弹,精度反而更高。” 李梅非常自信的继续说道。 他在地图的江户下町地区画了一个巨大的“x”。 “先导机投下燃烧弹,在地面烧出一个‘x’形火焰坐标,为后续机群指引目标。” “然后主力机群按东西向航线投下第一批燃烧弹,点燃一条火线,借助当晚的西风,让火势快速向南北蔓延。” “接着第二批机群按南北向航线交叉投弹,彻底切断所有逃生和灭火通道……” 他猛地抬头,看着沈前进,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火烧江户!” 沈前进微微一笑:“柯蒂斯,姜还是老的辣。你的战术非常完美!” 李梅大步走到电话机前,拿起听筒,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坚定与冷酷。 “接第21轰炸机司令部全体联队,我是李梅。” “传我命令——所有b-29机组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8月9日,对江户实施大规模夜间低空燃烧弹轰炸。” “代号——‘会议室行动’。” 挂断电话后,李梅转过身,看着沈前进,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沈,谢谢你。” “你不仅帮助了我的第21轰炸机司令部,也拯救了成千上万的机组成员。” “这一把火,我要把鬼子的战争潜力烧个精光。” 与独国这样的工业强国不同。 樱花国的大部分工业都藏在小作坊里。 小作坊都是传承了几代人。 一辈子只专注做一种东西。 比如制造一种螺丝,那就一直死磕这个。 不做其他的考虑。 这就是所谓的小八嘎的“工匠精神”。 霉菌如果只瞄准像八幡钢铁厂这样的大目标,能造成的损失非常小,只有扩大范围才行。 而轰炸机携带的高爆炸弹对于这样零散的目标需要非常大的数量才能取得效果。 但是如果将炸弹换成燃烧弹,那就是另一个结局了。 因为樱花国国内地震频繁,他们的建筑大多以木质为主,非常容易点燃。 一旦霉菌轰炸机改换成燃烧弹,那么制造出来的大火就能将大半个江户化成火海。 其实在两年前,沈前进已经带着原来的东野空军干过了。 那时候,空军还装备的是兰开斯特轰炸机。 从金州出发,同样是满载飞行。 载弹量也与b-29相差无几。 区别就是规模。 东北局当时也是刚刚整合了全部的军工企业。 轰炸机的生产数量不足百架。 为了轰炸的效果更好。 沈前进就给整个机队装备了自研的燃烧弹。 当时的轰炸效果就颇为惊人。 江户城当时伤亡超过十万人。 只不过那时候的鬼子正是最鼎盛的时期。 这个消息被樱花国政府严密的封锁了起来。 而沈前进之后的关注重点就放在了西北故土的收复上了。 空军也逐步换装了载弹量更为惊人的h-44。 并且逐步停止了对脚盆鸡的本土的轰炸。 这也是出于整体战略的考量。 以当时龙国的整体军力来说。 那就是自保有余而攻击不足。 毕竟隔着大海,龙国的海军又非常薄弱。 自己的造船业还不发达,无法自己建造现代化军舰。 甚至就连三涨式锅炉的制造都困难。 而且新政权刚刚建立,百废待兴。 龙国将精力都放在了内政的建设上。 攘外必先安内。 只有练好了内功才能有实力应对外部的威胁。 所以沈前进的夜间轰炸的成果才会被霉国忽略掉。 现在李梅将“会议室行动”拿了出来。 一下就击中了鬼子的痛点。 正是想明白这一点,霉菌上级立刻通过了李梅的方案。 不过这时,执行任务的飞行员却不干了。 如果真要实行李梅的方案,那就意味着轰炸机必须进行低空飞行,困难程度直线飙升。 霉菌飞行员又不是樱花国敢死队,当然不干了。 李梅赶紧进行解释。 他已经发现了自己的计划有问题。 所以只保留了单机轰炸和低空轰炸。 拆除自卫武器和低空突防就不用做了。 当然了,李梅也不是一拍脑袋就搞出了这个计划。 他可是经过研究前两次轰炸尝试后,发现鬼子的防空系统存在不小的问题。 当b29轰炸机飞到江户,樱花国人架枪反击时,简直就是矮子做高脚凳——根本够不着。 更何况他们是趁夜发动袭击,樱花国人很难发现他们的踪迹。 飞行员一听,哎,这很有道理,当即决定进行尝试。 于是,将要载入史册,让樱花国人难受一辈子的江户大轰炸,正式拉开了序幕。 说起来,鹰酱的飞行员其实非常勇敢。 看看杜立特带着一票飞行员驾驶着b-25从“大黄蜂号”航母上起飞轰炸江户。 就可以看得出来。 这可是被认为九死一生的战斗任务。 可是依旧没有人退出。 现在,鬼子的集中营里还有那次任务中被俘的飞行员呢。 …… 李梅深知,这场行动不仅是一次军事打击,更是一次心理战。 他要让樱花国的军民明白,霉菌的炸弹无处不在,没有任何地方是安全的。 他要让樱花国的人民意识到,他们的政府无法保护他们。 他们的战争机器不过是建立在沙滩上的城堡,随时可能被海浪吞没。 别想着光侵略别人,也要感受到被反击的滋味。 什么平民是无辜的。 这时候的樱花国,有一个算一个。 没有谁是无辜的。 当鬼子在神州大地上肆意屠杀龙国人的时候,樱花国的百姓正在张灯结彩的庆祝。 樱花国射向龙国人的每一枚子弹,都是樱花国的平民亲手打造的。 当时的樱花国平民压根就不觉得屠杀龙国人是一件值得反思的事情。 甚至以此为荣,以此骄傲。 所以说,他们从来都不是无辜的。 当时樱花国为了打入侵神州战争有多魔怔吗? 毫不夸张的说,就和全民中邪了一样。 当时还出了一个“招核烈女”,是樱花国妇女争相学习的榜样。 她为什么被评为“烈女”,因为她自杀了。 她本是樱花国军官井上清一的新婚妻子。 由于樱花国侵略东三省,很多樱花国军官都要调往东本任职。 当时井上清一刚刚新婚,对于调往东北任职很不满。 于是新婚妻子千代子留下一封遗书,自尽了。 你问我为什么? 因为千代子觉得是自己耽误了丈夫为大樱花帝国尽孝。 所以准备用这种方式激励丈夫,让他好早日完成“入侵神州”的大业。 你能理解这种扭曲的思维吗? 反正正常人是不能理解,也无法共情。 这踏马不是深井冰吧! 但是当时的樱花国人听到这个消息,集体疯狂了。 成群结队的去为井上清一送行,只为了表达对千代子的敬佩之情。 就连当时樱花国皇后,都亲自参加了千代子的表彰大会,给千代子授予“招核烈女”的称号。 有了千代子这个榜样,当时的樱花国女性陷入集体狂欢时刻。 她们决定走出家庭,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加入到入侵神州战争中去。 还为此专门成立了“大樱花国国防妇人会”。 有上千万樱花国妇女参与其中。 为了鼓励樱花国男人入侵神州。 她们会嫁给士兵,参与军工生产,成为慰安妇或者直接参与战争。 招核烈女的丈夫,井上清一在来到龙国东北以后,直接发动了平顶山惨案。 屠杀了平顶山村三千名村民,其中有三分之二是妇女儿童。 这是九一八事变以后,樱花国第一次针对平民实施大规模屠杀。 妻子为支持丈夫选择自杀,丈夫用屠杀他国平民来回馈妻子。 这只是当时无数樱花国人对侵略他国态度的一个缩影。 自从明治维新开始,整个樱花国上下。 从天蝗到平民,对于侵略他国。 主打的就是一个全民参与,全民支持,全民享受。 这些樱花国人压根就不觉得这是一件错误的事情。 也压根就不觉得惨死在鬼子屠刀下的他国百姓值得同情。 至于为什么樱花国人会有这样的思维。 一方面是天蝗的洗脑,另一方面则是他们有一种根深蒂固的观念。 帝国一定会在战争当中胜利,自己也一定可以在这种战争当中得利。 樱花国明治维新以后,打了两次比较有名的战争。 其中一次就是甲午战争,这是樱花国千年来第一次在高丽半岛击败龙国。 这次胜利让整个樱花国彻底疯狂了。 直接开口向满清政府索要天价赔偿,赔款三亿两白银,割让辽东半岛,割让台湾澎湖列岛。 气的代清裱糊匠指着鼻子骂伊藤博文:龙国之前赢了那么多次,没有向樱花国要过任何割地赔款。 如今樱花国侥幸赢了一次,就想将龙国全部吞下吗?龙国这么大,你樱花国能吞得下吗? 代清裱糊匠也没猜错,樱花国是真想要将龙国一口吞下。 当时伊藤博文的回复是:管不了那么多了,樱花国现在肚子饿得很,恨不得一口就吞下。 马关条约最后的结果是:龙国向樱花国赔款2.3亿两白银,割让台湾澎湖,开放通商口岸。 这些白银对樱花国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是樱花国三年多的财政收入。 穷了这么久的樱花国,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也是甲午战争给了樱花国自信。 从明治维新到1941年,樱花国像开了挂一样。 在一连串征服战争当中获得了胜利。 然后每次都获得了大量利益。 可以说,樱花国的帝国时期,依靠侵略他国获得了空前的扩张。 在樱花国帝国时代,侵略扩张是和工业化以及“国富民强”捆绑的。 樱花国在很长时间里,是从中得利的。 在侵略当中得到利益之后,新兴的利益集团进一步要求延续之前的道路。 然后下层民众也跃跃欲试,幻想自己也成为新兴集团的一部分。 整个过程就是,全民攒钱,给国家搞侵略战争去抢钱,抢完钱以后搞发展,准备下一次侵略战争。 这么说吧,一个普普通通生活在招核时代前期的樱花国人。 他根本看不到军国主义和侵略战争的罪恶,他也看不到未来帝国的毁灭。 他只看到了帝国的荣耀,帝国无比强大的陆海军,还有帝国一步步开疆拓土。 他会觉得这一切罪恶吗? 不可能,他会为此感到无比自豪。 并且热切期望自己也成为参与扩张的一份子。 为自己夺取名誉和地位,为国争光。 而且樱花国整个教育体系都在为他灌输这一思想。 甚至当时有樱花国小学生捐一个月的零花钱去建造主力战舰。 这是樱花国军国主义能够引起全民支持,全民都为之疯狂的原因。 因为在“樱花国军国主义”出现之前,樱花国就是个小岛国。 靠着军国主义的烧杀抢掠,才能成为樱花国帝国,才有实力发动入侵神州战争。 所以说,原子弹下无冤魂。 那些为广岛、长崎的鬼民叫屈的人。 可曾想到在金陵的三十万冤魂? 可曾想到华北数百万死难的同胞? 那些死于细菌战的同胞、无差别的大轰炸的同胞…… 这些暴行罄竹难书,怎么没有见到它们反思? 第590章 天降正义 8月7日,部分b-29轰炸机机组人员开展演习,用雷达导航并从低空攻击目标,此时高层依然没有告诉他们此次训练的目的。 第21轰炸机司令部三个飞行联队的指挥官同意采用新战术,但担心机队会有大量人员伤亡。 李梅的部分幕僚也有同感,情报部门预计会损失七成轰炸机。 李梅就新战术向阿诺德的参谋长劳里斯·诺斯塔德准将寻求建议,但没有正式呈请对方批准。 他在事后表示,此举是为保护上级。 如果行动失败,阿诺德也不会受到牵连。 李梅通知第二十航空队总部,他准备在8月8日启用新战术,因为他知道阿诺德和诺斯塔德这天都不在。 李梅预计第二十航空队不会反对使用燃烧弹轰炸平民区,只担心上级会觉得新战术风险太大。 第21轰炸机司令部保养人员在行动前保持高强度工作36小时,确保尽可能多的飞机做好战斗准备。 事实证明他们的努力没有白费,可以出战的b-29轰炸机从以往的六成平均值大幅提升到八成三。 其他地面人员负责给轰炸机装置炸弹和燃料。 共有346架b-29轰炸机准备出战。 其中第73轰炸联队169架,第313轰炸联队121架,两个联队的基地都在济州岛。 第314轰炸联队在空袭前夕刚刚抵达釜山,只能出动56架b-29轰炸机参战。 预定最早飞抵江户上空的b-29轰炸机配有使用凝固汽油弹的m47炸弹,引发的大火需要机械灭火设施才能控制。 其他轰炸机装载m69燃烧弹组成的集束炸弹。 所有的轰炸联队的每架超级堡垒轰炸机配有满载的9吨炸弹。 m47凝固汽油弹是霉菌装备的一种100磅级燃烧弹。 内部填充胶状汽油,爆炸后能产生高达 1000 摄氏度以上的高温火焰,具有极强的附着燃烧能力。 m69燃烧弹单枚重约2.7千克,以集束炸弹形式投放。 每个集束弹内含38枚m69子弹 。 轰炸机在约1500-2000米高度投放集束弹。 在空中分散后,m69子弹通过降落伞稳定姿态,触地后延迟3-5秒引爆,喷射火焰。 这种由霉国标准石油公司和杜邦公司联合研制的燃烧弹里,装满了粘稠状的半固态战斗部,水是无法浇灭的。 它们会牢牢粘在目标表面,持续燃烧直到耗尽为止。 …… 李梅曾听取霉国核武器开发项目简报,所以不能冒被小八嘎生擒的风险亲自带队出击。 最终空袭是由第314轰炸联队指挥官托马斯·萨斯菲尔德·鲍尔准将领队。 李梅认为他是第21轰炸机司令部最优秀的联队长。 许多飞机员对此次行动的新战术不以为然,认为在高空投弹更安全。 与此同时,樱花国方面也并非毫无准备。 盟军从1944年6月开始空袭樱花国,针对江户的轰炸代表行动进入高潮。 霉国陆军航空军在此次行动前集中力量精确轰炸樱花国工业设施,但成功率很低,促使高层决定改用燃烧弹轰炸。 樱花国夜间天气通常比白天好。 而且b-29轰炸机使用的远距离无线电导航系统也是在黄昏后效果更佳。 所以李梅决定在夜间开展空袭。 此外,b-29轰炸机无法在夜间保持编队飞行。 所以李梅才决定让各飞机员独立攻击目标。 这样做的另一个好处是飞行员无需为保持队形不断调整发动机,减少燃油消耗。 当然了,因为不是像另一个时空那样从马里亚纳起飞。 超级堡垒轰炸机不用考虑航程问题。 负责拦截关东地方空袭的樱花国陆军飞行战队第10飞行师团更加注重培训飞行员在夜间执行任务。 该师团的飞行第53战队转变成专门的夜间战斗机队。 8月3日夜间到4日凌晨,鬼子截获的霉菌无线电信号表明第21轰炸机司令部正开展大规模夜间飞行演习。 这使得鬼子已经意识到了霉菌准备发动大规模夜间空袭。 但是,鬼子没有预料到霉菌会改用低空轰炸战术。 拱卫江户的兵力不足以防范大规模空袭。 樱花国东部军的关东防空部队负责江户地区空防,拥有调动飞机和高射炮的最高优先权。 樱花国高射第1师团由八个联队组成,共有780门高射炮。 每个联队都配有探照灯,高射炮部署在本州中部,江户就在其中。 霉菌情报部门估计,空袭发动后,鬼子可以调动331门重型和307门轻型高射炮保卫首都。 鬼子使用哨艇、雷达站和了望台组成前线侦察网,负责尽早发现敌情并汇报。 但因缺少雷达和消防装备,鬼子高射炮兵难以在夜间瞄准敌机。 已有雷达站的覆盖范围很小,防空武器的消防设备功能尚不成熟。 1945年8月,第10飞行师团的210架战斗机大多只适合白天作战。 辖下的飞行第53战队有25或26架夜间战斗机。 飞行第53战队向夜间战斗机队转变的过程困难重重。 许多飞机员因训练计划过度密集而精疲力尽。 樱花国的飞行员普遍缺乏夜间作战经验,他们的训练主要集中在白天空战上。 当被要求转向夜间作战时,许多飞行员感到无所适从。 更糟糕的是,樱花国的雷达和导航设备远远落后于霉菌。 这使得他们在夜间作战中处于明显的劣势。 江户缺乏高效的民防体系。 该市共有287个消防局,约8000名消防员。 但缺乏现代消防装备,采用的消防策略也无法有效应对燃烧弹。 江户市民共组织超过14万个社区消防互助协会。 名义上一共拥有275万业余消防员。 但同样缺乏装备。 这些消防互助组只有最基本的设备,面对m69燃烧弹基本无能为力。 江户建有少量防空洞,大部分居民在住宅附近挖有散兵坑。 市区各处都挖有防火道,用于制止火势蔓延,为此该市超过20万民居被毁。 但是,防火道中大多堆有瓦砾,之后沦为大火的燃料。 樱花国政府鼓励儿童和非关键岗位的平民撤离江户。 截至1945年2月底约有170万人转移。 然而,又有大量平民在同一时期从贫穷的乡下迁入江户。 8月8日,李梅下令第二天夜间对江户发动大规模燃烧弹袭击。 目标是该市东北部长约6.4公里、宽约4.8公里的矩形区域。 由隅田川分割,包括浅草、墨田、深川大部分地区,第二十航空队将其划为”一区”。 “一区”是江户的下町,大部分居民是工薪阶层和工匠,约有110万人,人口密度在世界各地城区都名列前茅。 这里几乎没有重要的军事工业设施,但有大量上游小型供应商。 大部分建筑是用木头和竹子建造且间隔很小,一旦遭受燃烧弹攻击就极易导致严重后果。 1923年的关东大地震曾在此地引发火灾,导致大面积破坏,人员伤亡也很可观。 霉国情报机构知道这里容易发生火灾,战略情报局就把”一区”归入江户最易燃的区域。 而且从历史上来说,江户就是一座极易发生火灾的城市。 “火灾和吵架是江户之花”可是江户人的一句谚语了。 尤其是造成了数十万人伤亡的“江户三大火灾”,更是无差别地将武士的宅邸与町人的小屋统统燃成了灰烬。 让整座江户城接连数天都笼罩在火光冲天的耀眼红色中。 其中最着名也是破坏最大的明历大火,也被称作“振袖大火”。 据传是一位姑娘在焚烧振袖时火星飞散,最终导致了三分之二座江户城陷入火海,全城几乎毁于一旦。 当地居民为此还组建了“炎炎消防队”。 但是这种纯靠热血和勇敢组成的民间消防队在面对现代化的武器也是毫无作为的…… 根据b-29轰炸机机组人员收到的命令,空袭的主要目的是摧毁目标区的大量小工厂。 而且有意造成平民伤亡,以扰乱主要工业设施运作。 第21轰炸机司令部三个联队各自负责不同的投弹高度,最高的2100米,最低的只有1500米。 高度范围均在樱花国轻型高射炮的射程外,并且低于重型高射炮的有效射程。 每位机组人员都收到了详细的任务简报,包括目标区的地图、防空阵地位置和撤退路线。 尽管准备充分,但许多飞行员心中仍笼罩着不安—— 他们知道,这次任务的死亡率远高于以往任何一次行动。 当地时间8月9日下午6点35分,轰炸机开始从基地出发。 全部334架b-29轰炸机花两小时45分钟才起飞完毕。 从釜山、济州和金州等地依次升空。 满载着超过2000吨的m69集束燃烧弹,在暮色中向北飞去,全程无线电静默,直奔江户。 飞机在前往樱花国途中遇上湍流,但江户上空天气晴好,云层很少。 首批抵达的机组人员汇报视野开阔,能够清楚地看到16公里外。 地面天气寒冷多风,并有时速72至108公里的东南向阵风。 四架b-29轰炸机在午夜前夕率先抵达江户上空,负责引导其他轰炸机进入。 这四架飞机没有携带炸弹,而是配有额外的燃料和无线电设施。 还有第21轰炸机司令部最优秀的无线电操作员,空袭期间飞机一直在7600米高空环绕江户飞行。 事实证明这种做法毫无用处,事后霉菌也认定没有必要。 第591章 江户之花 空袭在当地时间8月10日凌晨0点08分开始。 探路轰炸机同时飞向目标区,各自飞行路线呈直角,这些飞机上都是第73和313轰炸联队最优秀的机组人员。 他们投下的m47炸弹迅速引发大火并组成巨大的”x”形状,用于向其他轰炸机指示目标位置—— 这是给后续机群的死亡路标。 m47炸弹喷射出数千根两英尺长的燃烧棒,在漆黑的夜色中烧出了一个巨大的火焰坐标。 伴随着一阵巨大的轰鸣声,334架b-29轰炸机来到江户上空。 由于他们这次绕了一个大弯,没有按照过往的飞行路线。 导致江户的防空系统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空袭警报也没有及时响起。 霉菌轰炸机按照预定计划,突然俯冲而下,轰炸机上投下的不是炸弹,而是燃烧弹。 耀眼的火光顿时照亮了笼罩在黑暗中的江户城。 轰炸机的目标不是军队也不是工厂,而是广大的平民区。 3000吨燃烧弹落下,这里大片的木质建筑瞬间就被点燃了. 很多市民惊醒后,来不及逃跑便葬身火海。 就算及时清醒了,他们也很难跑出这范围巨大的火海。 剩下那些侥幸逃到防空洞内的市民,也依旧没有幸免于难。 燃烧造成的高温,直接将藏在防空洞内的市民也活活烧死了。 这时候的小八嘎也体验一当年轰炸龙国山城的时候山城百姓的感受。 紧接着,主力轰炸机群如同死神的播种机,沿着火标指引,以单机间隔依次进入目标区。 每架b-29的弹舱打开,投下的不是传统的重磅炸弹,而是数百个圆柱形的m69子炸弹。 这些子炸弹在坠落到约600米高度时解体,将内藏的凝固汽油胶状物如雨点般泼洒向密集的木质建筑。 胶状物附着在一切表面——屋顶、墙壁、树木……并猛烈燃烧,温度高达1000摄氏度以上。 几乎在瞬间,无数个着火点连成一片,火势在狭窄的街巷间以惊人的速度蔓延。 为增强火势,霉菌特意在街区间隔投掷汽油罐,使火焰连成一片火海。 燃烧弹的配方是鹰酱为脚盆鸡独家配置的。 轰炸的时候,为了提高杀伤力。 霉菌还洒了几十吨汽油…… 这就叫专业。 第21轰炸机司令部各个联队负责攻击”x”覆盖范围的不同区域,确保空袭造成尽可能大范围的破坏。 火势扩大后,各轰炸机分散打击目标区尚未起火的部分。 那些来不及逃跑的市民,在火海中四处奔逃。 却发现自己无论往哪个方向跑,都被烈焰包围。 有人试图钻进河里,却发现河水滚烫,根本无法靠近。 有人躲在地下室里,却被高温炙烤得无法呼吸。 整个城市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熔炉,每一个角落都在燃烧,每一口空气都充满了焦糊的味道。 通常对b-29不利的天气这回也帮了大忙。 就在炸弹爆炸的瞬间,一阵强劲的西风突起,时速超过每秒28米。 大风将燃烧的碎片吹过防火线和沟渠,零散的火焰迅速汇聚成一片汹涌的火海。 后续飞向目标的轰炸机在四十公里外就能看见火光。 这些后到的轰炸机穿过滚滚浓烟,机身和玻璃窗都被熏黑了。 炸弹舱门打开后,建筑物燃烧的焦糊味侵入机舱。 肆虐的大火还冲起数股强大的气流,将几架b-29转眼冲高了几千尺。 机组人员从座椅上弹了起来,有些人重重地摔下座椅。 鲍尔将军驾驶的b-29轰炸机在江户上空盘旋90分钟。 机上有专门配备的地图学家团队,负责标记火势蔓延范围。 空袭共持续约两小时40分钟。 火灾产生大量烟尘,导致江户上空的能见度逐渐下降,部分轰炸机因此误炸远离目标区的地点。 火焰的热量还导致最后一波b-29轰炸机遭遇强烈湍流。 大火焚烧尸体的气味进入飞机,迫使部分飞机员使用氧气面罩。 高温引发了恐怖的空气对流,形成了时速超过300公里的火旋风。 这不再是普通的火灾——这是一个自我维持的巨型火焰风暴。 如同一条活着的火龙,将整片街区吞噬。 火焰吞噬氧气,许多躲在防空洞和地下室的人并非被烧死,而是因窒息身亡。 隅田川的水面被火光映照得如同血河,试图跳河求生的人们发现,河水已被燃烧的油脂和高温蒸腾的热气变得滚烫。 温度高到980摄氏度,玻璃窗熔化滴下来烫人。 一架b-29扔完载弹,河上的桥被炸断,成千上万人掉河里或烧死。 很多人钻学校或寺庙避难,结果氧气烧光,集体闷死。 比如江户大剧院近万人尸体堆两米高。 那些侥幸从火海中逃出的人,身上浑身焦黑,皮肤像纸一样剥落,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一位幸存者后来回忆:“整个世界都是红色的。风像火龙一样呼啸,卷起燃烧的榻榻米和门窗在空中飞舞。” “人们像火人一样奔跑、惨叫,然后倒下。 河水是唯一的方向,但河里也漂满了尸体和燃烧的碎片。” 一个14岁的女孩描述了自己逃生时看到的景象,她看到一位母亲抱着孩子,两人都被烧成焦炭,紧紧定在原地。 另一位护士回忆起在临时避难所为伤员处理时的情景。 她说即便药品已经用尽,但伤员的痛苦和空气中弥漫的烧焦气味,至今让她无法忘怀。 凌晨三点,最后一批b-29完成投弹返航。 机组人员从高空俯瞰,整个江户下町地区已经变成了一片白热的火海,连五十英里外的太平洋上都能看到冲天火光。 鲍尔将军投完弹后,爬升到正在攻击的b-29机群正上方。 驾驶飞机在江户上空盘旋,仔细观察,收集供日后分析评估的数据。 他透过无线电密码将大火焚烧的状况报告给在釜山彻夜未眠的李梅。 “将军,”鲍尔的声音在无线电中传来,带着一丝颤抖。 “眼前的场景……犹如但丁《神曲》中所描绘的炼狱。” 拱卫江户的军队虽然预计霉菌会来空袭,但直到对手抵达目标上空才发现敌机。 虽然哨艇提前发现霉菌战机,但因无线电接收不良,大部分报告没有收到。 再加上防御部门的混乱,导致鬼子在收到船只发来的少量报告后基本没有采取行动。 8月9日午夜左右,小八嘎在胜浦市附近发现少量b-29轰炸机,但误以为只是侦察机。 之后大量低空飞行的超级堡垒轰炸机又没有引起足够重视,鬼子雷达站依然按照以往经验搜索高空的霉国飞机。 b-29轰炸机开始投弹后,小八嘎才于凌晨0点15分发出城市正遭受空袭的警报。 第10飞行师团出动所有夜间空袭拦截力量,高射第1师团的探射灯和高射炮部门投入战斗。 正如李梅预料的那样,樱花国防守效率低下。 虽然霉国军队遭遇大量防空火力。 但瞄准的位置要么太高,要么太低。 而且不断有高射炮因火灾影响无法操作,导致攻击频率随时间推移逐渐降低。 鬼子在空袭期间共击落12架b-29轰炸机,另有42架受损。 其中两架损伤严重,只能报销处理。 鬼子战斗机基本不起作用。 飞行员没有雷达站的引导,而且无法同高射炮部队配合作战。 战斗期间,小八嘎战机没有击落霉菌轰炸机。 霉菌机组人员一共只看到76架次鬼子战斗机,发起的攻击只有40次。 许多鬼子飞机因燃料耗尽坠毁,飞行员随之丧命。 江户上空的夜空被火焰和探照灯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b-29轰炸机在其中穿梭投弹,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每一次投弹都伴随着地面高射炮的猛烈反击。 但正如李梅所预料的那样,这些反击在低空飞行的b-29面前几乎毫无效果。 共有279架超级堡垒轰炸机袭击江户,共投下2511吨炸弹。 另有19架b-29轰炸机未能飞抵江户,改为打击机会目标或不得已目标,最终提前返航。 主要原因包括机械故障,或是飞机员担心丧命决定放弃主要目标。 被击落的b-29轰炸机中有五架在海上迫降,机组人员获霉国海军潜艇救援。 霉菌此役共有96名机组人员阵亡或失踪,六人受伤。 鬼子防空有638门炮和90架战斗机,但夜里雷达差,协调乱。 没效果,只击落14架b-29,伤42架。 警报在0点15分拉响,但老百姓来不及跑远。 哭声、惨叫声、木材燃烧声响彻云霄。 霉菌终于精彩地完成了这盘轰炸江户的大棋,确定该方案的“江户烧烤大师”李梅也一战成名。 当地时间8月10日早上6点10分至11点27分,没有被击落的b-29轰炸机陆续返回基地。 许多轰炸机表面留有大火灰烬产生的斑点和条纹。 机组人员从舷窗向下望去,看到的是人间地狱般的景象。 整片城区被火焰吞噬,街道变成了河流般的火舌。 建筑物在烈焰中坍塌,人们像蚂蚁一样在火海中四处奔逃。 有些机组人员忍不住呕吐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眼前的一幕幕太过惨烈,超出了人类心理的承受极限。 …… 第592章 烧烤大师 空袭开始不到30分钟,江户东北部各地迅速发生大面积火灾,局势就超出消防机构控制。 空袭开始一小时后,消防部门放弃救火,改为拯救被困居民,并引导大家转移到安全地点。 至少有125名负责帮助平民的消防员和500位民防队员毙命,96辆消防车毁于一旦。 风助火势,大量霉菌燃烧弹引发的小火迅速合并成大火,进而形成向西北方向移动的火灾暴风。 沿途几乎所有建筑受损或被毁,只有用石头修筑的建筑幸免。 空袭开始一小时后,江户东部大部分地区即便没有变成白地,也都成了火海。 留在家里或试图救火的民众基本上生存无望。 只有迅速了解局势并赶快逃命才有可能存活。 空袭开始后不久,新闻广播开始呼吁平民尽快撤离,但很多人没有立即行动。 民房附近挖出的散兵坑无法抵御火灾暴风,藏身其中的平民被活活烧死或窒息身亡。 成千上万的民众在疏散路途中毙命。 居民希望与所在社区的互助协会保持联系。 但在火灾中很容易分散,整晚都待在一起的家庭很少。 事实证明,大量民众根本无路可逃。 烟尘把能见度降至一两米范围,道路很快就被大火切断。 大量平民急于冲向预计安全的运河,许多人在慌乱中摔倒并被活活踩死。 空袭造成的人员丧生中大部分是在转移途中死亡,许多家庭无一生还。 许多躲进运河的人因吸入烟雾或火灾暴风经过耗尽氧气致死。 但事实证明,这些运河及其他水域还是救下成千上万条人命。 1923年关东大地震后,江户建起可用于避火的大型公园,许多人因此前来躲避,但仅从空地经过就导致大批平民遇难。 浅草寺情况类似,成千上万在此聚集的居民丧生。 大火在8月10日上午自行熄灭,烧到部分大规模空地或中川运河时因缺乏可燃物逐渐消失。 火从东南往西北窜,火墙推进,停不下来,到早上才被空地或中川运河挡住。 江户50%城区后来全毁。 浅草、本所、深川、城东、下谷五个区几乎全毁,其他七区毁一半,14区有损伤。 此后几天里,又有成千上万的伤员死亡。 黎明降临。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浓烟,展现的是宛如末日的景象。 曾经拥挤喧嚣的江户下町地区,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灰白色的废墟。41平方公里的城区被彻底夷为平地,整片土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 那是木头、纸张、布料全部燃烧殆尽后留下的灰烬。 只有几根歪斜的电线杆和扭曲的金属梁柱像墓碑一样杵在废墟上,证明这里曾经是一座城市。 隅田川和其他运河里塞满了尸体。 官方统计在混乱中难以精确进行。 但普遍认为,在那一夜,超过8万至10万人死亡,其中绝大多数是平民。 另有超过10万人重伤,100多万人无家可归。 摧毁的建筑物超过26万栋,相当于江户四分之一建成区被抹去。 明治座剧院、两国国技馆等地标性建筑消失,浅草寺等古迹严重受损。 江户各处公园及开阔地带设立难民中心,上百万人在此后几周离开首都,其中超过九成在附近的都道府县安置。 由于破坏程度太过严重,大量人员离开江户,当局没有尝试恢复市内大范围地区的市政服务。 许多之前住在贫民窟的难民安置在江户繁华地区,其中有些对生活条件的差异感到愤慨,引发骚乱和抢劫。 街道上随处可见流浪的儿童,他们失去了父母和家人,在废墟中翻找食物和衣物,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迷茫。 讽刺的是,预定轰炸区域内的22个主要军事工厂,只有1个被彻底摧毁,其余受损有限—— 但李梅的目标从来不是那些大工厂。 那些分散在居民区中的小作坊,那些老人打磨零件、妇女组装引信、孩子分拣弹药的”全民军工体系”,才是这把火的真正目标。 而它们,已经随着那片灰白色的废墟一起,化为乌有。 河水沸腾其实是高温辐射热,水面冒汽,尸体堆河道堵水流。 隅田川和运河水热得冒泡,跳进去的人皮肤剥落,像煮熟一样。 池塘也一样,一个学校大泳池上千人煮死。 烧成焦炭的更多,街上到处是黑炭尸体,保持奔跑姿势的都有,焦臭味散不去。 浅草区尸体浮在河上,烧焦的平民遗体到处是,包括抱孩子的女人。 大部分死者是女人、小孩、老人,因为男人在前线。 死因主要是火烧、窒息和热浪。 尸体收集了25天后停止了,很多没认出来,直接合葬。 …… 根据机组人员报告和侦察机当天拍下的照片,李梅和阿诺德都认为此次行动成绩斐然。 阿诺德向李梅发出贺电,称”此次任务证明你的手下有足够胆识成就一切”。 参与空袭的机组人员也对结果感到满意。 第21轰炸机司令部在空袭后的评估中认定,轰炸机袭击的时间不长。 但江户上空有强风助长火势,所有燃烧弹轰炸的破坏范围基本集中在特定区域。 樱花国政府最初企图压制8月10日空袭新闻的传播,但之后又把消息用于政治宣传。 8月10日,大本营发布的公报声称“市内多个地点起火”,但轰炸引发重大灾难的消息很快就传遍全国。 至此,樱花国政府不再像以前那样对空袭破坏轻描淡写,反而鼓励媒体宣扬灾难的严重程度,希望激起民众对霉国的愤恨。 8月11日,樱花国所有报纸都在头版报导轰炸。 报导重点是鬼子摧毁的b-29轰炸机数量,以及此次空袭严重违反人道的控诉。 此后的报纸新闻很少提及伤亡人数,从展示的少量照片来看空袭导致的破坏很小。 樱花国政府喉舌江户广播电台给空袭贴上”屠杀轰炸”的标签。 其他广播电台继续强调霉菌损失的轰炸机,声称樱花国民众渴望继续战斗。 这个时候鬼子忘记了它们在金陵犯下的暴行了。 忘记了山城大轰炸,忘记了平顶山的万人坑,忘记了在华北的“三光政策”…… 现在倒是控诉起霉菌犯下了战争罪了。 是不人道的。 你本来就是一个畜牲,干的事情人神共愤。 到头来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报应落到了小八嘎自己身上,感到疼了? 可是这还没有完呢! 李梅的大轰炸仅仅是个开始。 正餐还没有上呢。 沈前进可是命令在东北的兵工厂日夜不停的生产着燃烧弹。 这可是霉国标准石油公司和杜邦公司直接授权。 提供了全部资料和设备的。 如今梅陇两军完全不用担心弹药的问题。 而且龙国空军将要发动的轰炸将会更加猛烈! …… 此次空袭重创樱花国平民士气。 与8月其他多起燃烧弹轰炸一起令越来越多的民众相信局势远比政府宣传严峻。 对此樱花国政府继续采取高压政策,重惩“不忠于国家”或“散布谣言”的人。 同时政治宣传着重恢复国民对空防和民防措施的信心,这些手段整体收效甚微。 樱花国当局空袭后没有采取多少措施改善江户防务。 第10飞行师团大部分高级军官因8月10日的失败被开除或被调职。 师团所获增援是最新式的“烈风”战斗机120架。 但是在首都连续两周没有遭受进一步袭击后又转移到别处。 从8月开始,樱花国减少针对盟军空袭的拦截行动,打算保留军机,准备应对盟军入侵樱花国本土。 高射第1师团继续活跃,可是鬼子的高炮那是相当的拉胯。 樱花国军方始终未能找到有效抵抗夜间空袭的办法,夜间战斗机部队效率低下,许多城市都没有高射炮保护。 8月11日夜间到12日凌晨,名古屋遭遇类似袭击。 然后是14日清晨的大阪市、17日晚到18日凌晨的神户市。 并且名古屋在18日夜间到19日凌晨又一次遇袭。 8月23日晚到24日凌晨,霉菌对名古屋飞机发动机制造厂实施的夜间精确打击以失败告终。 但此次空袭未使用燃烧弹的唯一原因是第21轰炸机司令部已经用完库存。 不过很快沈前进就给李梅补充了燃烧弹。 之所以第21轰炸机司令部会出现用尽库存的问题。 也是霉菌没有与龙方沟通好的问题。 沈前进可是向李梅保证,可以不间断地供应燃烧弹。 1945年8月针对江户、名古屋、大阪和神户的空袭共将超过80平方公里城市化为灰烬。 名古屋、大阪和神户的死亡人数远低于8月10日的江户,每次空袭的遇难者不到一万。 这一定程度上是因为樱花国当局已经意识到他们之前严重低估燃烧弹轰炸的威胁,所以准备更加充分。 此后几个月,李梅将同样的”火攻”战术复制到了名古屋、大阪、神户等樱花国主要城市。 樱花国的战争工业被彻底摧毁,国民士气降到冰点。 樱花国人后来在谈到火攻的后果时,直言不讳地说:“这种空袭动摇了整个国家的根本基础。” 经济上,樱花国军工瘫了,小工厂烧光,工人死伤或逃走,生产力掉一大截。 100多万人无家可归,很多人往乡下跑,但乡下也缺粮。 这场空袭的惨烈程度可见一斑。 幸存者的回忆中充满了恐怖。 而樱花国军方高层在这场灾难面前显得束手无策。 他们既无法保护平民,也无法阻止霉菌的轰炸机再次降临。 这种无力感在军方内部蔓延,逐渐侵蚀着樱花国军队最后的斗志。 从9月11日开始,该部的b-29轰炸机在白天天气适宜时精确轰炸目标,其他时间则在夜间使用燃烧弹袭击樱花国城市。 第593章 再活五百年 1945年8月10日,江户的夜被撕裂了。 这不是寻常的防空警报,而是末日的丧钟。 霉菌第21轰炸机司令部的334架b-29“超级堡垒”如同黑色的死神,遮蔽了夜空。 它们没有投下高爆航空炸弹,而是倾泻了数以万计的m69凝固汽油燃烧弹。 皇居地下深处,厚重的钢筋混凝土掩体隔绝了地面的轰鸣,却隔绝不了那种直刺灵魂的恐惧。 裕仁天蝗端坐在冰冷的金属椅上,双手紧紧交叠在膝盖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作为被千万樱花国人顶礼膜拜的“现人神”,他此刻却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掩体配备了当时最顶级的通风过滤设备,但依然无法阻挡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那是木材剧烈燃烧后的焦糊味,混合着大量肉体碳化后的恶臭,像是一只无形的毒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 “陛下……” 一声颤抖的呼唤打破了掩体内的死寂。 首相铃木贯太郎跪在裕仁面前,额头紧贴着冰冷的水泥地面,花白的头发上沾满了灰尘。 这位77岁的老臣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江户已成火海,10万人葬身火海,百万人无家可归啊!” 裕仁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铃木贯太郎的头顶,盯着掩体墙壁上微微闪烁的昏黄灯泡。 10万人。百万人。 这些数字在几个小时前,只是陆军参谋本部地图上冰冷的兵力推演符号。 是“一亿玉碎”口号中微不足道的消耗品。 但现在,它们变成了掩体外那片沸腾的隅田川,变成了那些在摄氏一千度高温下融化、扭曲、化为焦炭的鲜活生命。 “李梅……”裕仁在心底默念着这个霉菌将领的名字。 他终于明白,这不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争。 霉菌的轰炸机已经不需要夺取岛屿作为跳板来轰炸帝国了。 他们有了更好的选择。 其实早在两年前,霉菌就已经从龙国的西南建设空军基地轰炸帝国了。 只不过一方面是后勤实在是困难。 要知道,当时西南还是姜志清控制的地盘。 果脯的军工懂得都懂。 连生产克式山炮这个时候都困难了。 更不要说轰炸机需要的炸弹还有零部件了。 那都是需要运输机飞跃喜马拉雅山,沿着“驼峰”航线将b-29所急需的燃油、炸弹、零件一箱一箱“驮”过来。 再囤到蓉城——有资料统计,为囤积一次出击所需的油弹,往往要消耗七八个架次的转场飞行。 轰炸机大部分运力浪费在给自己送油上,出击频次和载弹量都被压得极低。 再加上航程过于远了,载弹量不足。 还是才去的昼间精确轰炸。 效果那是非常的差。 可是现如今就不一样了。 龙国的统一,还有刚刚拿下的千岛群岛。 已经将军部引以为傲的“绝对国防圈”撕开了一道口子。 其实在两年前的御前会议上划出这个“绝对国防圈”不久。 这条沿千岛群岛——小笠原群岛——马里亚纳群岛——加罗林群岛——新几内亚西部——巽他群岛——蒲甘一线建立的防御链就已经被打破。 果党居然放弃了在大陆的统治,带着部队杀进了蒲甘。 并且与南方方面军在蒲甘激烈交战。 更令大本营没有料到的是。 在大陆被蝗军打得节节败退的果军。 居然在蒲甘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并且在武器装备和后勤补给上超过了蝗军。 使得蒲甘最终易手,成为果党的地盘。 但是这些战败的消息居然被军部给压了下来。 即便是裕仁也是很久之后才知道的。 那时候,招核的心头就已经蒙上了阴影。 虽然这是好的帝国看似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可是深受东方儒家文化影响的招核还是感觉到了盛极必衰的危险。 因为海对面的东方大国已经站了起来。 和小日子有着血海深仇的东大不可能就此收手的。 果然,后来发生的事情验证了招核的担忧。 帝国费尽心机拿下的高丽被龙国彻底收复。 这是对帝国的又一次沉重的打击。 因为这意味着“田中奏折”的彻底破产。 樱花国的千年大陆梦就此破碎。 可是现在对于樱花国已经没有退路可言了。 招核和军部只能硬着头皮打下去。 至少要取得一场决定性的胜利之后,与霉国言和。 这样,至少能够保证帝国在南洋的利益。 而失去了霉国的支持,仅靠龙国的那支连近海防御都无法做到的海军。 是没有办法对隔着茫茫大海的樱花国进行报复的。 可是招核和它的马仔很显然忽略了科技的进步。 随着龙国空军对樱花国的轰炸。 这种侥幸就已经破灭了。 但是以鬼子的尿性,那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一亿玉碎”就是在这个时候被下级军官首先提出来的。 不过这时候整体的形势对于樱花国还是有利的。 鬼子还处于战略进攻的态势。 远在万里之遥的土澳已经被本间的澳洲方面军打得丢盔弃甲。 麦大帅的霉澳联军只能依托悉尼——墨尔本这道最后的防线与本间对峙。 这时候所有人都认为只要再加把劲,就能把麦大帅再次赶下海。 也不知道到时候他还会不会再次乘着鱼雷艇高喊着“我还会回来的”跑路。 可是在大本营的这些官僚们却选择性的忽略了这已经是本间军的极限了。 要知道,土澳可是地广人稀。 打到墨尔本一线的时候,本间军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不仅后勤补给已经到了极限,就是士兵也是疲惫不堪。 这两千多公里的进攻路线不仅有雨林,还有戈壁荒漠。 土澳那层出不穷的毒虫鼠蚁更是致命。 鬼子的非战斗减员居然占到了百分之三十! 可是这些军部的参谋们是看不见的。 它们只会拿着尺子在地图上划出直线。 做着地图攻略。 至于后勤、弹药。 那些都是浮云。 真正的制胜法宝还是武士道精神。 而且,拿下澳洲的红利就在眼前。 这可是媲美龙国的膏腴之地。 在失去了龙国之后,再不能失去土澳这块天选之地了。 就这样,鬼子的大批部队陷入了澳洲。 这对于鬼子的后勤简直是一场噩梦。 要知道,澳洲距离樱花国本土可是隔着千山万水。 所有的补给都要靠运输船来完成。 然而,在大洋上。 霉菌的潜艇就像是潜伏的刺客。 随时都会给鬼子的运输船来上一发鱼雷。 如今的鱼雷可不是开战之初的铁棍了。 虽然鬼子海军派出军舰护航。 但是鬼子拉胯的反潜战术使得护航效果并不如意。 每个月都有十几万吨的商船被击沉。 这样的损失是鬼子无法承受的。 因此,和谈的呼声渐渐多了起来。 可是随着几次“天诛”之后。 招核的和谈心思被压了下来。 它虽然是天蝗。但是也不是不可替代。 要知道,它爹可是给他生了不少兄弟的。 不听话?那好!换一个听话的就好了! 别看现在这些臣子们一个个都是忠臣。 到时候不顺他们的意了,二二六兵变那可是没过多久呢。 招核不敢赌。 它这万世一系的天蝗还没有做够呢。 品尝到了权力的滋味,怎么可能撒手呢。 招核这老小子可不是像他表面上透露的那么清心寡欲。 他可是将爷爷作为偶像的。 一门心思的想要将天蝗的权利做大做强。 避免再出现一个幕府将军。 将天蝗再次架空,沦为吉祥物。 因此,它和军部那是相互依存,又相互博弈的。 对外侵略扩张,对内实行独裁统治,招核历来是默认的。 可别觉得他是一个提线木偶。 要知道他的老爹大正天蝗脑子有病,经常无法理政,所以他年纪轻轻就可以参知国事了。 他是乃木希典教大的,乃木希典是什么人? 明治天蝗军内第一心腹。 明治时代的樱花国陆军,主导势力是山县有朋、大山岩等等藩阀。 但还有奥保巩、乃木希典等藩阀之外的高级将领。 而明治天蝗刻意笼络了这一批人,以便扩张天蝗的权威。 正因为如此,所以乃木希典每次犯错都可以得到天蝗亲口谅解。 后来还被封为帝国伯爵。 乃木希典投桃报李,对天蝗一家极尽忠诚(在明治天蝗死后直接殉葬),而他的思想也深刻影响了裕仁。 等到裕仁长大之后,他也模仿祖父,开始在军内扶植自己的支持者,以便从藩阀当中夺取权力。 他在各处搜罗心腹,最终看中了巴登巴登三羽乌(永田铁山、小畑敏四郎、冈村宁次)。 而三羽乌也和他一拍即合,要排斥藩阀,把军权、政权都归于天蝗一人。 1921年裕仁就借着婚事,直接跟长州藩阀头子山县有朋起了冲突(当时山县有朋是元老,枢密院议长,幕后操纵国政)。 他让人到处散播山县有朋的黑料,说山县有朋是故意干涉天蝗婚事,擅权跋扈。 其实后来的史料证明,反对天蝗娶香淳皇后的是皇太后,山县有朋只是按照皇太后的意思来办。 结果却莫名其妙背了这个奸臣黑锅,他哪有兴趣管裕仁娶谁…… 不管怎么样,吃了这么一个大亏之后,山县有朋在1922年挂掉了。 而这时候,明治时代的藩阀头子们,山县有朋、桂太郎、大山岩等人都已经死完了。 群龙无首之下,裕仁的夺权非常顺利。 从1930年永田铁山担任陆军省军务局长、掌握樱花国陆军人事权开始,可以认为裕仁的集权已经基本成功了。 不过,裕仁是帝国的天蝗,他不可能想要推翻整个明治——大正体系。 他的目的是和平集权,并且维护过去的旧体系。 所以他是以继承态度来接过藩阀的权力的。 实际上,他统治国家,依靠的就是樱花国帝国的贵族们。 他对最后仅剩的元老西园寺公望公爵非常尊重。 实际上20年代之后,短暂的政党政治已经灰飞烟灭。 樱花国是由天蝗——枢密院——军部三重结构来统治的。 在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后,裕仁开始退居幕后。 不是有人逼宫,让他被迫放权。 而是他看到自己治国十几年,把国家搞成这个样子。 还闹出了近卫第一师团大规模兵变这种闻所未闻的丑闻。 对龙国的战争也陷入泥潭不可自拔,心灰意冷已经有点放弃治疗了…… 这一点非常类似于威廉二世,两个人都在执政后期都已经完全丧失信心了。 比受制于兴登堡和鲁登道夫的威廉二世好一点的是,他不会被东条英机和岛田繁太郎所挟制。 直到帝国最后一刻,他仍旧握有最高的人事权。 这也是他的底气。 因为他听说龙国坚持废掉天蝗。 这怎么可能! 这是要他的命! 他还想再活五百年呢…… 第594章 收缩战线 一九四五年六月十七日,爪哇海海战的正式战报送到了裕仁的案头。 战报上的数字是漂亮的:击沉霉菌航母六艘,击伤三艘,击沉巡洋舰两艘、驱逐舰四艘;联合舰队机动部队损失航母六艘,重巡洋舰一艘。 六比六。 参谋本部在战报的最后一段写了一句“互角之胜负”。这句话在纸质上是准确的,在事实上是这场战争里最昂贵的一句谎言——而且说谎的人自己知道。 裕仁知道。军部高层知道。山本五十六知道。 因为他们算的不是船,是人。 沉在爪哇海海底的那六艘樱花国航母上,连同护航舰艇一起,有一千四百三十七名航空人员。 这批人里的每一个,都在一九四一年十二月的珍珠港飞过,都在一九四二年一月的拉包尔飞过,都在二月的狮城、三月的科伦坡、四月的达尔文上空飞过。 他们平均飞行时间在两千小时以上,其中三百余人是各飞行队的分队长与中队长级别。 樱花国海军培养一名具备舰载机着舰资格的飞行员,需要十八个月。 霉菌在六月损失了同样多的航母,但霉菌在同年可以补充的舰载机飞行员是四千八百人,训练周期已经压缩到七个月,而且他们不必在航母上起降——陆基机场多得是。 樱花国在六月损失了一千四百三十七个人,在同年能够补充的是不到九百人,其中具备实战经验的是零。 六比六不是平手,六比六是六比零。 只是这个零要到一九四五年冬天才会显形。 裕仁把战报合上,问了一个问题: 剩下的飞行队还能打几次这样的仗? 军令部总长的答复是:两次。 那间屋子里的每一个人都在那一刻明白了一件事——从今往后,联合舰队不能在太平洋上寻求决战,只能进行机动防御。 九段渐减邀击战术,那个从一九三零年代开始构建、消耗了樱花国海军全部预算与想象力的作战构想,在爪哇海的海面上正式破产。 而破产的原因不是战术错误。 是因为对手的工厂比樱花国大。 一九四五年六月,樱花国仍然占着人类历史上最大的一片连续海面。 从仰光到狮城,从马尼拉到帝汶,从拉包尔到千岛——太阳旗覆盖的面积超过一千二百万平方公里。 板垣征四郎在南方军的会议上还在叫嚣,要让米畜用百万军队来填满南洋的岛屿。 这句话在六月已经变成了一个反讽,因为岛屿不需要被填满,岛屿需要被喂饱。 而在北边,事情已经无法反讽。 千岛群岛丢了。 龙国海军在霉菌全力援助下,以库页岛为跳板,从北向南把千岛群岛一串一串地摘了下来。 占守岛、松轮岛、得抚岛、择捉岛——每一座岛屿上的鬼子守备队都在孤立中被歼灭或投降。 到六月中旬,整个千岛群岛易手。 绝对国防圈这个概念在地理上被取消了。 它的北端原本是千岛,现在千岛在龙国手里;它的西端原本是高丽半岛,现在半岛全境易手;它的西南端原本是南洋,而南洋正在被切断。 比国土丢失更致命的是那两座机场。 李梅在釜山和金州设了基地。 釜山到东京约一千公里。 它意味着霉菌的b-29直接从这里起飞起飞,再也没有了航程焦虑。 得以将鬼子列岛变成了毫无遮掩的靶场。 而p-51“野马”更是能够全程伴随护航。 这使得b-29昼间轰炸的生存概率更加高了。 b-29的自卫武装是十二挺12.7毫米机枪,分布在五个炮塔里,连同弹药、液压系统与装甲约重五百到六百公斤。 在两千四百公里的航程下,这六百公斤必须被拆掉换成炸弹——那不是选择,是算术。 在一千公里的航程下,算术允许你两者都要。 樱花国列岛变成了一个毫无遮掩的靶场。 这个时空,因为沈前进的乱入。 使得霉菌不需要进行任何一场诸岛争夺战。 没有硫磺岛,没有冲绳,没有贝里琉,没有佩莱利乌。 因为龙国在大陆上独自完成了对倭作战。 关东军被歼灭,满洲易手,高丽半岛全境解放,海参崴与库页岛被收回。 一百亿刀乐的霉援会是龙国的整体国力得到几何倍数的增长。 而东北工业基地的存在,更是让龙国陆军变成了一支摩托化的、自主装备的、后勤体系完整的现代化力量。 整个东亚大陆的战争,没有消耗霉国一个步兵师。 于是霉国可以把全部注意力放在两件事上:一是从釜山把樱花国炸成废墟,二是给麦大帅五个师。 而樱花国花了整整一代人的时间为霉国准备的“九段渐减邀击战术”。 那个要用诸岛消耗霉菌舰队、然后再进行舰队决战的构想,面对的是一支根本不来争夺诸岛的军队。 你不需要跟敌人打他要打的那场仗。 这是龙国军事部署完成之后,太平洋战争性质发生的变化。 霉国要做的只是掐断本土与南洋之间的运输线,然后等。 整个南洋会不战自溃。 而比南洋更远的澳洲,更是成为了其中的焦点。 要知道,此时的鬼子已经占领了土澳的四分之三以上的领土。 我们的麦大帅领着一众残兵龟缩在最后的防卫圈中。 这架势,仿佛鬼子只要再加把劲。 整个澳洲就成为了蝗军的囊中之物。 这个是一整个大陆啊! 七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广袤土地。 拥有丰富的,樱花国急需的矿产资源。 这样的一块肥肉,怎么能不令军部疯狂。 这可是失去了龙国之后。 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但是,作为澳洲派遣军司令的本间雅晴可不会这么想。 一九四五年六月,本间雅晴手上是澳洲派遣军六十万人,二十一个师团当量,火炮两千四百门,飞机三百一十架。 任何一个参谋看到这个数据,都会认为他握有决定澳洲命运的力量。 本间自己心里却有着另一笔账。 樱花国陆军战时标准口粮是每人每日约八百克主食与副食配给,长期作战中通常压缩到六百克以下。 六十万人,按每人每日总补给(粮食、弹药、油料、医疗、装备损耗)两点五公斤计,是每日一千五百吨,每月四万五千吨。 若按维持一支能进攻的军队所需的三点五公斤计,是每月六万三千吨。 这六万吨必须跨越五千公里海运线。 从狮城经爪哇海、帝汶海、阿拉弗拉海,运到达尔文,再经内陆公路与铁路分发到两千公里外的前线。 按每月一个往返计算,需要持续投入六十到八十万吨运力。 樱花国现在的商船队约有四百万吨。 因为海军强大,商船损失远低于任何预测。 但这四百万吨里,本土与南洋之间的运输已经吃掉了绝大部分。 真正能拨给澳洲方向的,本间从海军省拿到的答复是:每月不超过八万吨。 八万吨对六万三千吨,是勉强维持。 八万吨对四万五千吨的生存底线,是刚好不饿死。 而这还没有计算损失,也没有计算航期。 盟军不需要击沉樱花国的船队。 他们只需要让船队跑得慢一点。 从一九四五年三月起,盟军潜艇与陆基航空兵在帝汶海—阿拉弗拉海—托雷斯海峡这个三角区里建立了持续存在。 樱花国船队的应对方式是编队化、夜间航行、沿岸贴岸。 这三种措施都有效,但每一种都在增加单程时间。 一九四四年,狮城到达尔文的单程是十四天。 一九四五年七月,是二十六天。 这就是本间真正面对的敌人。 不是麦大帅的步兵,是十四天变成二十六天。 它让每月一个往返变成两个月一个往返,让八万吨的运力承诺在纸面上成立、在实际中减半。 一支军队的死亡,有时候是从一张航期表开始的。 本间在六月做的第一个决定,是承认自己喂不饱六十万人。 这个承认需要勇气,因为在樱花国陆军的语言体系里,“喂不饱”从来不是一个可以写进战报的词。 牟田口廉也在英帕尔把十五万人扔进山里,靠“成吉思汗作战”喂饭,靠赶着牛羊翻越钦敦江,最后靠一场溃退彻底丢掉了自己的名声。 本间雅晴不是牟田口。 他是诗人。他写过俳句,画过水彩,在吕宋因为“过于温和”被大本营申斥过。 他知道后勤,会算账,而且算得清。 他是军方少有的对战局有着清醒认知的将领。 本间从来不认为樱花国能够战胜霉国。 但是现实就是他不得不面对这个绝望的局面。 并且还要挣扎求生。 大本营是不会承认失败的。 尤其是现在纸面上的形势是如此之美好。 本间哪怕提出异议,也会被申饬。 其实早就有人不满他的言论。 提出撤掉他的司令官职务。 由田俊六接替。 不过因为战线推进的看起来非常顺利。 招核最终还是否决了这个建议。 但是本间却知道战线也是会说谎的。 已经成强弩之末的派遣军必须转攻为守,收缩战线了。 第595章 双方的博弈 算得清的人,做决定更快。 六月中旬,本间果断的决定放弃西澳。 珀斯方向的驻军离补给线最远,占领着一片没有工业、没有粮仓、只有铁矿与沙漠的土地。 本间无比担忧的是霉澳联军会从这一带登陆,切断守军的退路。 到时候孤立无援的守军将会全军覆没。 因此,他在没有通报大本营的情况下,决绝地命令守军撤退。 撤出是有序的,重装备优先上船,但船不够—— 第七独立混成旅团的野战重炮联队在杰拉尔顿以北自行炸毁了十八门九二式加农炮。 这是澳洲战场上鬼子第一次成建制销毁自己的重武器。 它比任何一次战败都更清楚地说明:问题不在战场,在后勤。 需要说清楚的是这次收缩的规模。 西澳占澳洲大陆面积约三分之一,但其中绝大部分是无人沙漠。 鬼子撤出的是珀斯都市圈与西南农业区,而在皮尔巴拉与金伯利留下了后卫部队。 所以在纸面上,樱花国依然占领着澳洲四分之三以上的领土。 这个“四分之三”是鬼子最沉重的一个包袱—— 因为它同时是真的,也是毫无意义的。 到了七月上旬,本间命令爱丽丝泉、滕南特克里克、芒特艾萨一线的全部据点在两周内撤空。 这次收缩同样没有向大本营通报。 这在任何一支军队中都是令人难以置信的。 即便是一向喜欢独走的鬼子陆军,同样是绝无仅有的。 因为就是关东军,也是由中下级军官推动的“独走”。 可是这次却是最高指挥官本间的专断。 参谋本部发来的电报里用了“失望至极”四个字。 可见其对本间的不满已经到了极点。 本间压根就没有回复。 他把撤出来的兵力全部压到了大分水岭一线——蓝山山脉。 这里是距悉尼以西一百公里,一道从北到南纵贯新南威尔士州、平均海拔一千米的砂岩断崖。 这是本间在这场战争里最果断的一次决定,也是最无奈的一次。 果断,是因为大分水岭是澳洲东海岸唯一的天然屏障。 它的东坡是缓坡,从悉尼平原缓缓升起;它的西坡是断崖,垂直落差数百米,只有少数几条隘道可以通行。 谁控制了西坡的隘口,谁就控制了悉尼。 无奈,是因为他控制不了西坡以东的东西。 到了八月份,本间又一次下达方面军命令。 全军沿大分水岭西麓建立防线。 北端锚点为利思戈,南端锚点为奥尔伯里,正面一千一百公里,纵深平均不到六十公里。 同时,墨尔本方向的部队沿吉普斯兰走廊后撤,依托澳大利亚阿尔卑斯山脉建立第二道防线,保住墨尔本—吉朗工业区的外围。 这道防线把六十万人变成了一支纯粹的防御力量。 它的战术价值极高。它的战略价值是零。 因为一支守在山上的军队,不可能征服一片大陆。 大分水岭以东的海岸平原,在一九四五年的人口约四百八十万,是澳洲人口与工业最集中的地带。 而鬼子守在大分水岭以西。 这个地理位置决定了本间的补给问题比任何一支进攻军队都严重。 他守的是一片人口稀少的内陆,养不活六十万人。 北昆士兰的肉牛、新南威尔士西部的羊毛与小麦都在盟军那一侧,他拿不到。 就地征粮的对象是内陆的牧场与小镇,产出远低于人口密度。 征粮部队以中队为单位分散到几百公里的农村,命令传递以天计。 本间签发了严厉的纪律令,规定征发必须出具凭证、必须保留种子与口粮、违令者军法从事。 纪律令在第一个月起了作用。 第二个月开始失效。 失效的原因不是军纪松弛,是饥饿本身。 一个每天摄入一千二百卡路里的士兵,在执行每日二十公里行军与工事构筑任务时,两周内就会进入判断力受损的状态。 到八月下旬,征粮变成了没收,没收变成了搜查,搜查遇到了持枪的澳洲民兵与退役军人,然后变成了枪击。 新南威尔士西部与维多利亚北部在八月到十二月之间发生的这些事件,后来全部进入了战后审判的卷宗。 它们不是本间下的命令,但发生在他指挥的部队里。 而他知道,并且没有能力阻止—— 因为阻止的唯一手段,是把部队撤回港口饿死。 这是本间雅晴在这场战争里遇到的、无法用军事才能解决的处境。 他每一步都做了战术上正确的选择——放弃无产出的西澳是对的,放弃无法守的内陆是对的,收缩到大分水岭也是对的。 而所有正确的选择加起来,通向的是同一个终点。 这就是后勤的残酷之处:它不评判你的智力,只结算你的吨位。 …… 一九四五年五月,麦大帅做了一件他此生从未做过的事。 他向哈里·阿杜请求增兵,并且在电报里没有使用任何修辞。 电报的核心只有两句:西南太平洋战区现有的地面力量不足以在澳洲大陆发起反攻,但足以阻止鬼子达成任何战略目标。 若增援五个师,则可在一九四六年内将鬼子赶出澳洲。 这句话里有两层意思。 第一层是军事的。第二层是政治的。 而且更重要:麦大帅在向一个他一直公开表示看不起的统领承认,他需要帮助。 麦大帅这回是真的发了狠。 他可不想再被鬼子赶下海了。 一九四二年三月他从吕宋坐鱼雷艇撤走,那句“我会回来”让他成为了一个笑话。 温赖特将军和巴丹的七万霉菌是不会原谅这个“逃兵”的。 三年过去了,他面临着与当初同样的问题。 依旧是同一个指挥官,依旧是被打到了绝境。 这次他不打算再来一次“我会回来的”。 所以他放下了往日的骄傲,对阿杜这个他一直看不起的新统领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而阿杜给了这位老兵支持。 增援五个师。 五个师——第32、第41步兵师补充完毕,加上新调来的第44、第65步兵师与第11空降师。 从五月到八月陆续在悉尼和墨尔本上岸。 连同勤务部队,约十一万人。 虽然此时霉国的重心还是放在了欧洲。 可是因为龙国已经牵制了樱花国的大部分兵力。 霉国在亚洲不需要维持大规模地面存在,可以把资源投到还能产生决定性效果的地方。 而澳洲,是西太平洋最后一块还能产生决定性效果的土地。 五个师到位之后,西南太平洋战区的兵力对比发生了彻底的转变。 兵力数字上,双方接近。 但真正的对比是——本间的补给线是七千公里,麦大帅的补给线是零。 悉尼港和墨尔本港在盟军手里,完好无损,铁路网完好无损,工厂完好无损。 霉菌的装备与给养从码头卸下来,四十八小时就能送到蓝山东坡的战壕里。 鬼子的装备与给养从狮城出发,二十六天到达尔文,再用被炸断的铁路和公路运两千公里到前线——如果能运到的话。 麦大帅是西点出身的老麻雀。 他对眼下的形势做出了正确的判断。 …… 一九四五年七月,麦大帅在悉尼的司令部里拒绝了三个进攻方案。 第一个方案,沿大分水岭正面强攻隘口。 澳军总参谋部提出,理由是“最短路径”。 麦大帅问了一个问题:隘口有多宽? 答案是:贝尔斯线公路在山脊上的通行宽度约七米,两侧是垂直砂岩壁。 一个七米宽的通道,两侧是无法迂回的地形,对面是依托反斜面构筑的鬼子工事。 这不是进攻,这是往绞肉机里送人。 第二个方案,从吉普斯兰方向北推墨尔本外围。 这个方案在战术上可行,因为吉普斯兰是平原。 但麦大帅指出:鬼子守在那里的是三个师团,而盟军要投入四个师。 伤亡比不会低于一比一点五,而夺取的土地是一片已经被鬼子征发过的农业区。 第三个方案,两栖登陆鬼子后方。 这个方案最漂亮,也最不可行。 鬼子在澳洲的港口,从达尔文到汤斯维尔,全部处于盟军航空兵的持续打击下,没有一个是安全的登陆场。 而在敌前登陆需要一个安全港口,这在澳洲的地理条件下不存在。 三个方案都否决之后,麦大帅做了他的决定:继续相持。 他的作战命令只有四条: 一、守住大分水岭东坡全部隘口,不允许鬼子向东推进一公里。 二、对倭军后方港口、铁路、公路实施不间断空中打击,目标是使其补给彻底断绝。 三、在澳洲本土建立完整的军需生产体系,提高战区自给率。 四、地面部队转入防御训练,等待进一步指示。 麦大帅要面对的不只是军事问题。 澳洲政府在七月提出了正式抗议。 鬼子在新南威尔士西部的征粮行为已经构成对平民的系统性侵害,要求盟军立即发起反攻以解救被占领区人口。 这份照会在军事上毫无道理——反攻意味着更多的澳军士兵死在蓝山的隘口里,而被占领区的人口并不能因此得救。 但它在政治上无法拒绝,因为澳洲选民正在看着自己的国土被蹂躏,而他们的儿子正在为这片国土服役。 第596章 都在等 更麻烦的是堪培拉。 澳洲首都在悉尼西南约二百五十公里,位于大分水岭东侧的台地上。鬼子在利思戈方向的先头部队距离堪培拉不到一百八十公里。 整个七月,堪培拉的政府机构在持续疏散,议会的一部分迁往墨尔本。 一个首都被敌军逼到一百八十公里以内,这件事对澳洲国民的心理冲击,远大于西澳的丢失。 麦大帅的答复,是把它转成了另一种形式的行动。 盟军向鬼子占领区空投了医疗物资与食品,同时在广播里反复向被占领区平民说明“坚持忍耐就有办法”。 这些空投的数量对六十万人来说毫无意义,但对堪培拉来说,它是一个可以写进公报的动作。 政治和战争的区别在于,政治需要的是可以写进公报的东西。 真正解决这个问题的,是九月的天气和十月的船。 …… 七月四日,本间发动了他在这场战争里最后一次主动进攻。 目标是贝尔斯线公路——蓝山山脉北段的主要隘道。 从山脚的彭里斯通往山顶的卡通巴,再向西下到利思戈。 这条公路在十九世纪由囚犯修筑,是澳洲最早翻越大分水岭的道路。 鬼子投入的是第四十一师团与第二师团各一部,约两万八千人,配属一个战车联队。 本间的意图很清楚:夺取卡通巴高地,把隘口东端控制住,然后以山顶为跳板威胁悉尼。 哪怕只是威胁,也足以迫使麦大帅分兵,缓解内陆的补给压力。 第四十一师团在七月四日零时三十分发起攻击,用了三天时间沿着公路推进了二十二公里,到达了卡通巴以西的高地。 然后他们停住了。 因为麦大帅在山的另一侧等着。 澳军第7师在四月就开始构筑蓝山东坡的防御体系,而他们的工事不是修在山顶上的——是修在反斜面上的。 反斜面防御的原理简单到残酷。 山顶是一条棱线,炮弹落在棱线上只能杀伤暴露在两侧坡面的人员。把工事修在棱线以南(东坡)的坡面上,就进入了敌方的炮火死角。鬼子要打击这些工事,必须让观察员爬上棱线,而棱线上的观察员会被机枪打死。 澳军第7师的机枪阵地就设在棱线以南八十米处,射界覆盖整个山顶与西坡上部。 七月七日,第四十一师团的先头部队登上卡通巴以东的棱线,队形被地形拉散,暴露在没有任何遮蔽的视野中。 第7师的机枪与迫击炮从反斜面打了进去。 战斗持续了四小时。 鬼子在棱线上留下了六百具尸体,退回了卡通巴以西。 这是澳洲战场上鬼子最后一次试图翻越大分水岭。 此后,本间再也没有下达过任何东进的命令。 八月二日,麦大帅反攻了。 他的目标是利思戈——蓝山西麓的煤城,新南威尔士西部的铁路枢纽。 鬼子在整个内陆占领区维持运转的关键节点。 夺取利思戈,就等于把鬼子的后方铁路切成两段。 霉菌第32步兵师、第11空降师一部,澳军第6师,共约四万五千人。 麦大帅知道本间会预料到这次进攻。 他也知道本间会用什么方式应对——弹性防御。 让盟军进入山谷,然后从两侧高地侧击。 所以他做了一件本间没有预料到的事。 他没有走公路。 第11空降师在八月二日凌晨空降到了利思戈以南三十公里的一片高原草场上。 这片草场在鬼子的地形评估里被标注为“不适合空降,因为无遮蔽、无水源、且距离目标过远”。 评估是准确的。 空降部队在着陆后四十八小时内没有得到任何补给。 因为运输机无法在草场上降落,而地面部队还在三十公里外与鬼子接触。 但空降部队做到了评估里没有写进的那件事。 他们在四十八小时里炸毁了利思戈以南的三座铁路桥。 这三座桥是樱花国南方军从内陆向大分水岭运输煤炭的唯一通道。 桥断之后,本间在利思戈的守军失去了燃料,失去了弹药补给,也失去了向西撤退的铁路。 八月五日,麦大帅的地面部队抵达利思戈外围。 八月七日,鬼子第二十三师团从利思戈撤出,向西退往巴瑟斯特。 麦大帅赢了这一回合。 但他赢的东西比他预期的少。 鬼子在撤退时炸毁了利思戈的全部矿井与选煤设施。 盟军拿到了一座废城。 这是本间的风格:他知道守不住,所以他不让对手得到。 九月是这条战线上最凶险的一个月。 本间在失去利思戈之后,做了一个所有人都认为不可能的决定。 他不向西退,而是向南。 九月三日,鬼子第九师团与第一一四师团,约三万四千人,从冈德盖方向沿休姆公路南下,直扑堪培拉。 这次进攻的后勤是崩溃的。 部队只携带了七天的口粮和两个基数的弹药。 本间在给参谋本部的电报里把它称作“一场精神上的作战”。 这个词在樱花国陆军的文件里出现,通常意味着指挥官已经放弃了计算。 但本间不是在赌博。他是在做最后一次对弈。 他知道夺不下堪培拉。 他要的不是堪培拉,是堪培拉造成的政治效果。 如果鬼子前锋出现在堪培拉四十公里以内,澳洲政府必须再次疏散,议会必须再次迁移。 选民必须再次面对“我们的首都被敌人威胁”这个事实。 而这个事实会在堪培拉产生一份新的照会,要求麦大帅立即发起全面反攻。 本间在赌麦大帅会顶不住。 他赌错了。 九月七日,鬼子前锋在亚斯以北四十公里处遭遇澳军第1师。 澳军第1师在这一带修了三个月的工事。 他们不是在守堪培拉,他们是在守一道由三道山脊组成的纵深阵地,而鬼子的进攻轴线只有一条公路。 战斗持续了十一天。 九月十八日,鬼子第九师团的口粮耗尽。 第一一四师团在亚斯河一线被澳军第1师与增援到达的霉菌第44师合围了一半。 九月十九日,本间下令撤退。 撤退的过程是整场澳洲战役里鬼子损失最惨重的一次。 三万四千人退回冈德盖方向的是一万一千人。 其余的要么死在亚斯河两岸,要么在向内陆撤退的路上被饥饿与疟疾消耗掉了。 麦大帅在整个九月里没有动用一个师的预备队。 他只是在广播里说了一句话: “堪培拉没有丢。堪培拉从来没有被威胁到。” 这句话在军事上是准确的。 在政治上,它让澳洲政府在十月撤回了对盟军的抗议照会。 本间的最后一次交易失败了。 从九月下旬开始,鬼子在整个澳洲战场上再也没有发起过任何一次连级以上的进攻。 十月,麦大帅把战争彻底变成了后勤战争。 十月三日,第五航空队开始对达尔文进行连续十一天的大规模空袭。港口设施、油罐区、铁路终点站全部瘫痪。 十月六日,一支由十七艘运输船组成的船队在达尔文以北一百二十海里被潜艇群拦截,损失九艘,其余折返。 十月十四日,达尔文港的卸货能力降到战前的百分之七。 十月二十日,本间下达命令:放弃达尔文,改用东海岸的小港口——汤斯维尔、麦凯、罗克汉普顿——通过驳船沿海运输。 这个决定在逻辑上是合理的。 在执行上是灾难性的。 因为那些小港口没有深水泊位,没有起重设备,铁路支线运力不足,而且它们全部处在盟军航空兵与潜艇的打击半径之内。 从十月下旬到十一月底,鬼子在澳洲的沿海运输损失了百分之六十一的吨位。 十一月初,鬼子在澳洲的补给输入降到了每月两万吨。 两万吨。 六十万人需要四万五千吨才能不饿死。 十一月十五日,本间下达了方面军的口粮配给令。 每人每日主食压缩到三百五十克,副食停止供应,肉类每周一次。 这个配给标准低于另一个时空的樱花国陆军在一九四二年瓜岛时期的水平。 可想而知这意味着什么。 本间在给参谋本部的电报里第一次使用了“人相食”这个词。 电报没有被转发到裕仁手上。 当然了,澳洲要比瓜岛的资源丰富的多。 而且鬼子这个时候也没有了之前的那种伪善。 在面临着饥饿威胁的时候。 澳洲的平民首先成为了被宰割的对象。 这些平民的一切生活物资全部被鬼子搜刮干净。 连一粒粮食都没有给他们留下来。 牲畜更是全被抢光。 在澳洲,鬼子再一次拿出了“三光政策”。 这让西方人也体会到了鬼子的凶残。 而即便是这样,对于60万头鬼子来说。 依旧是杯水车薪。 土澳的动物也倒了大霉。 饿疯了的鬼子那是见到什么就吃什么。 真正的成为了“蝗军”。 所过之处那真是蝗虫过境,寸草不生。 一九四五年十一月到十二月,澳洲战场上没有发生一场师级规模的战斗。 这不是因为双方失去了能力,而是因为双方都达到了各自的战略目的。 本间的目的达到了:他守住了大分水岭,鬼子仍然占领着澳洲四分之三以上的领土。 六十万头鬼子到十二月已经减员到三十三万头。 但是仍然坚守阵地上,仍然是一支不能忽视的力量。 麦大帅的目的也达到了。 悉尼、墨尔本、堪培拉、布里斯班全部完好。 澳洲的工业与农业在为盟军生产;鬼子的补给已经断绝,时间每过一个月,对方的战斗力就减少一成。 两个人都在赢,两个人都在等。 第597章 扞卫国体 “诸卿……”裕仁终于开口了。 招核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大元帅军服领口。 在这个深埋地下的钢铁坟墓里,他必须维持住“神”的尊严。 “帝国存亡,在此一举。” 这句话他说得极轻,却字字千钧。 这位从来都是用晦涩含糊的话语来显示自己神秘威严的“现人神”。 如今也抛弃了作为帝王的矜持。 铃木贯太郎猛地抬起头,老泪纵横地叩首:“臣等万死,誓死扞卫国体!” 这位曾经的海军大将,在1936年任天皇侍从长时遭皇道派叛军袭击。 身中四枪竟然奇迹生还,被称为“不死的鬼贯”。 值得一提的是,此时铃木贯太郎完全可以取出留在他体内的子弹,但他最终拒绝了,这些子弹最终铃木贯太郎的身体留了一生。 裕仁看着脚下匍匐的老臣,内心却掀起了一场比地面火海更猛烈的风暴。 他害怕吗? 怕。 当掩体外的植被被大火引燃,侍卫们提着水桶、拿着树枝在通风口外拼命扑打火苗时,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 他发现自己这个“神”,连自己的子民都保护不了,甚至连这座地下掩体都守不住。 但他更清楚,自己手中握着什么。 根据1941年《国家总动员法》和1944年修订的《战时行政职权特例》,他拥有战时最高指挥权和直接指挥内阁的权力。 西方媒体和霉菌情报部门把他当成没有实权的“吉祥物”,那是他们最大的误判。 他不是在扞卫一场注定失败的战争,他是在扞卫天蝗制度本身。 如果大核民族在“玉碎”中灭绝,天蝗制度也就失去了依附的土壤。 “神,也会流血吗?”裕仁在心底问自己。 那股刺鼻的焦尸味,正在一点点剥落他身上的神性,将他拉回残酷的人间。 8月11日,江户的黎明没有太阳。 厚重的黑烟像一块巨大的裹尸布,将整座城市死死捂住。 16平方英里的区域化为焦土,4.1万人重伤,100万人无家可归。 当局甚至不得不动用推土机清理堆积如山的尸体,就地焚烧。 骨灰像黑色的雪花,飘满了江户的上空。 就在这样的末日景象中,御前会议在皇居地下防空洞内秘密召开。 没有华丽的宫殿,没有金色的屏风,只有冰冷的水泥墙和刺眼的白炽灯。 裕仁端坐在长桌的主位上,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眼前这群决定帝国命运的权臣。 “陛下,江户已无法重建。”陆军参谋总长梅津美治郎率先打破沉默。 他站得笔直,军服笔挺,胸前的勋章在灯光下闪着冷光,但他的眼神却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 “霉菌的轰炸机群随时会进行第二轮、第三轮打击,下一次的目标极可能是皇宫或核心工厂区。 臣等建议,立即启动迁都计划,将中枢转移至长野松代地下大本营。” 梅津美治郎顿了顿,猛地拔高了音量:“同时,全面推行‘一亿玉碎’!发动全体国民,无论男女老幼,皆配发武器,与登陆之敌军决一死战!只要大核魂不灭,帝国就有翻盘的希望!” “八嘎!” 一声压抑的怒喝从长桌另一侧传来。 海军军令部总长丰田副武脸色铁青,他死死盯着梅津美治郎,咬牙切齿地反驳。 “拿什么决一死战?拿竹枪吗?爪哇海的教训还不够惨痛吗?” “我们的精锐飞行员已经全部打光了!现在连护航的零战都凑不齐,你让海军拿什么去拦截霉菌的b-29?拿军舰的钢板去撞炸弹吗?” 海军的消沉是显而易见的。 作为曾经不可一世的小八嘎联合舰队,如今却只能进行机动防御作战。 飞行员基本都是菜鸟、航母得不到补充。 八幡制铁所和吴海军工厂都化为了一片焦土。 海军的脊梁骨已经被李梅和沈前进的燃烧弹彻底烧断了。 “海军的懦弱,正是帝国今日之祸!”陆军航空本部的官员拍案而起。 “只要我们坚持本土决战,霉菌的伤亡一旦超过其国内承受极限,他们就会退缩!” “龙国虽然统一,但他们不可能跨越海峡来进攻本土,霉菌孤军深入,必败无疑!” “愚蠢!”丰田副武毫不客气地回骂,“你以为霉菌是当年的沙露吗?” “李梅的轰炸机已经把江户烧成了白地,他们的后勤线从龙国和霉国本土直连,你拿什么让他们退缩?” 掩体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主战派与主和派的矛盾,在这场毁灭性的轰炸后,终于撕破了最后一层伪装,变成了赤裸裸的争吵。 裕仁静静地坐在主位上,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他听得懂梅津美治郎的潜台词。 陆军强硬派主张“一亿玉碎”,表面上是为了帝国,实际上是为了保住陆军在战后政治格局中的话语权。 他们害怕一旦投降,陆军将背负战败的全部罪责,被彻底清算。 他们试图用“国体”这个概念绑架所有人,把天蝗制度与军部的野心死死绑在一起。 他也听得懂丰田副武的绝望。 海军已经没有多少底牌了。 如果真的打光了家底,作为一个岛国,结局可想而知。 作为军部难得的清醒派,他们比谁都清楚,这场战争已经没有任何军事上的胜算。 继续打下去,只会让樱花国彻底从地球上被抹去。 “够了。” 裕仁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争吵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立刻低下头,等待着“现人神”的裁决。 “朕闻江户惨状,心如刀割。”裕仁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最后停留在梅津美治郎身上。 “诸卿之忠心,朕深知之。然帝国立国二千六百年,未曾有降伏之先例。诸卿当戮力同心,扞卫国体。” 他没有说“战斗到底”,也没有说“准备投降”。 他用了“扞卫国体”这四个字。 梅津美治郎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他以为天蝗拒绝了投降,选择了玉碎。但站在一旁的铃木贯太郎,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裕仁眼神深处的那抹悲哀。 老首相心中一震。 他明白了,天蝗不是在扞卫战争,而是在给“投降”寻找一个体面的台阶。 天蝗真正要扞卫的,是天蝗制度本身,而不是这帮陆军马鹿的疯狂赌局。 “臣等遵旨!”梅津美治郎大声领命,声音在掩体内回荡。 裕仁微微闭上眼睛。 他知道,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御前会议结束后,江户的废墟之上,暗流开始疯狂涌动。 以铃木贯太郎为首的主和派,已经嗅到了绝处逢生的机会。 他们知道,天蝗的表态是最后的底牌,但这张底牌,必须在最合适的时机打出。 “李梅的轰炸机不会停的。”在首相官邸残存的地下室里,铃木贯太郎对几位核心心腹低声说道。 “下一次,可能就是京都,或者是名古屋。如果我们再不采取行动,樱花国就真的要从地图上消失了。” 主和派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 外务大臣重光葵主张通过中立国瑞士和瑞典,向霉菌传递求和信号。 甚至愿意接受《山城公告》的大部分条款,只求保留天蝗制度。 但陆军内部的一些温和派,却有着不同的算盘。 他们不想彻底投降,而是希望利用“本土决战”作为筹码,逼迫霉菌在谈判桌上让步。 他们甚至暗中联络了驻露大使佐藤尚武,试图让露国出面调停。 “让露国调停?简直是幼稚!”铃木贯太郎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气得差点掀翻了桌子。 龙国已经统一,霉国在太平洋上占据绝对优势。 露国现在被独国打得就要灭国了。 它都已经自顾不暇了,还哪有这个精力和能力来出面调解? 现在的局势就是在欧洲,独国已经取得了绝对的优势。 即便是霉国参战,现在也依然没有能力压制独国。 可是在东方,本来优势在我的樱花国现在形式急转直下。 从爪哇海海战为节点。 现在的整个南洋和南太平洋虽然看似还在蝗军的控制之下。 但是本土已经被炸得千疮百孔。 龙国有句老话“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本土如果完蛋了,那南洋和太平洋上的优势再大也没有意义。 主和派必须抢在陆军强硬派彻底失控之前,拿到天蝗的“圣断”。 与此同时,鬼子陆军强硬派也在疯狂地布局。 梅津美治郎深知,只要天蝗还在,他们就无法完全掌控局面。 于是,他们开始了一场精心策划的“护驾”行动。 “天蝗的安全,高于一切!” 陆军近卫师团的指挥官在内部会议上咆哮。 “主和派的文官们,正在用懦弱的言论动摇圣心!我们必须加强皇居的警戒,切断一切未经陆军批准的情报来源!” 他们试图用“国体”的概念,将裕仁塑造成一个必须与帝国共存亡的符号。 第598章 危险的信号 他们甚至在民间大肆宣传“一亿玉碎”的口号。 组织妇女和儿童进行竹枪训练的小八嘎们,制造出一种全民皆兵、誓死抵抗的狂热氛围。 “只要民意还在,天蝗就不可能投降!” 一名陆军少将在日记中写道。 但他们低估了李梅的燃烧弹,也低估了人性的脆弱。 当浅草的废墟还在冒着黑烟,当隅田川的河水还在散发着尸臭。 任何关于“玉碎”的口号,在幸存者听来,都像是催命的符咒。 铃木贯太郎知道,他不需要去说服那些狂热的陆军军官,他只需要让天蝗看到真实的民间。 “陛下,”在一次私下觐见中,铃木贯太郎跪在裕仁面前,声音压得极低。 “臣听闻,民间已有传言,说天蝗已经抛弃了子民。若再拖延,恐生民变。”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入了裕仁最脆弱的地方。 他不怕军部的逼宫,他怕的是“神”的信仰崩塌。 8月12日,裕仁天蝗做出了一个震惊所有人的决定:亲自视察江户废墟。 没有仪仗队,没有欢呼的民众,只有一辆挂着深色窗帘的防弹轿车,在几辆军用吉普的护卫下,驶入了那片人间地狱。 车队经过浅草、上野地区时,裕仁多次要求停车。 他走下车,皮鞋踩在厚厚的灰烬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恶臭,那是人类脂肪和木材混合燃烧后的味道。 在他的视线所及之处,没有完整的建筑。只有扭曲的钢筋、焦黑的木炭,以及随处可见的、无法辨认形状的黑色块状物。 “陛下……”随行的侍从长试图搀扶他,却发现天蝗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裕仁没有理会。 他走到一处废墟前,蹲下身,捡起了一块烧焦的布料。 那上面,还残留着一个小小的、褪色的樱花图案。那是一个孩子的和服。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近侍给他的一名15岁少女的讲述。 “那天晚上异常闷热,无风。”山本和子在事后对红十字会调查员哭诉。 “防空警报响起后,燃烧弹像雨点一样落下。” “我拉着母亲的手拼命往隅田川跑。火焰风暴形成了,热空气上升,冷空气从四周涌入,风大得把人直接卷进火里。” “我们跑到河边,以为水能救命。可是……可是河水被火烤得沸腾了!跳进去的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烫死了……” 裕仁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块焦布,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 他看到了那些在废墟中像游魂一样徘徊的灾民。 他们的衣服被烧得褴褛不堪,皮肤上布满了恐怖的水泡和烧伤疤痕。他们的眼神空洞、麻木,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悲伤。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求求您……让我们活下去吧……” 一个失去了一条手臂的老妇人,突然认出了天蝗的车队。 她没有下跪,而是用仅剩的一只手,死死抓住了裕仁的衣角,浑浊的眼泪冲刷着脸上的黑灰。 裕仁僵住了。 他是“现人神”,是万世一系的君主。 可此刻,在这个老妇人面前,他觉得自己连一个普通人都不是。 他保护不了他们。 他的军队在太平洋上被霉菌牢牢地困住。 他的空军连一架像样的拦截机都派不出来,他的政府连一场大火都扑灭不了。 “如此惨状,若持续下去,大核民族将灭绝。” 当天深夜,裕仁独自坐在书房里,对侍从长说出了这句话。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侍从长却听出了其中的万念俱灰。 在民间,厌战的情绪已经像瘟疫一样蔓延。 各地的城市接连被炸,前线士兵的家属收不到任何音讯,只能从噩耗中得知亲人的死讯。 黑市上,米价飞涨,人们用和服、首饰甚至身体去换取一口发霉的口粮。 “求和”的呼声,开始在茶馆、酒馆、防空洞里低声流传。 “再打下去,我们就真的没有后代了。” “天蝗,是不是已经被军部的大人们蒙蔽了?” 这些声音,像无数只蚂蚁,啃噬着裕仁作为“神”的基石。 他终于明白,李梅的燃烧弹,烧毁的不仅是江户的木造建筑,更是鬼子两千六百年来建立起的、对“现人神”的绝对信仰。 视察废墟之后的几天,江户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但这沉寂之下,是各方势力最后的疯狂。 陆军强硬派已经陷入了癫狂。 他们知道,天蝗的动摇意味着“本土决战”计划的破产。 于是,他们开始策划一场极端的行动——如果天蝗宣布投降,他们将发动政变,挟持天蝗,继续战斗。 “国体重于一切!哪怕天蝗被霉菌俘虏,我们也要另立新君,战斗到最后一人!” 一名狂热的陆军中佐在秘密会议上叫嚣。 他们加强了对皇居和首相官邸的监视,切断了主和派与外界的部分联系。 整个江户,仿佛被笼罩在了一层无形的恐怖之网中。 但主和派也没有坐以待毙。 铃木贯太郎知道,时间不多了。 霉菌的下一轮轰炸随时可能到来,而陆军的政变阴谋也在步步紧逼。他必须促成一次决定性的会面。 “陛下,”铃木贯太郎再次觐见裕仁。 这一次,他的语气中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臣等恳请陛下,召开最高战争指导会议。是时候做出最终的决断了。” 裕仁坐在书桌后,目光深邃。 他知道,自己已经站在了悬崖的边缘。 往前一步,是“一亿玉碎”,是鬼子民族的彻底灭绝,是天蝗制度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往后一步,是向霉菌低头,是接受屈辱的和平,是天皇从“神”沦为“人”,甚至可能面临战犯的审判。 但他想起了那块烧焦的和服布料,想起了老妇人绝望的眼神,想起了掩体外那股挥之不去的焦尸味。 “神,是应该保护子民的。”裕仁在心底对自己说。 “如果神连子民都保护不了,那神,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依然冒着黑烟的江户废墟。 “传朕旨意,”裕仁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召开最高战争指导会议。朕,要亲自听取诸卿的意见。” 铃木贯太郎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泪光。 他知道,天蝗已经做出了选择。 而在皇居之外,霉菌的b-29机群,正在龙国的机场上加满燃油,挂载上新的燃烧弹。 李梅站在指挥塔上,望着远方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微笑。 “下一轮,该烧哪里呢?” 历史的齿轮,在灰烬与烈火中,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鬼子的命运,江户百万生灵的存亡,天蝗制度的兴衰,都将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迎来最终的审判。 裕仁知道,无论他做出什么选择,他都将背负千古的骂名。 但他更知道,如果他不做出选择,樱花国,将不再有未来。 “扞卫国体……”裕仁喃喃自语,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但是,他还是不甘心。 千年帝国真的就要在他的手中终结了吗? 那他不就是皇族的罪人了? 裕仁想起了已经公示天下的《山城宣言》。 呵呵,没有想到,龙国居然会突然崛起! 不愧是天朝上国啊。 即便是遭受了近百年的殖民压迫,依然有这个实力和底气绝地反击。 作为曾经的天朝小迷弟。 樱花国其实从骨子里就对龙国有着极致的崇拜。 但是,当这种崇拜遇到了宿主的衰弱的时候。 小弟的反噬也是剧烈的。 其实,这种对龙国的轻视是从螨清入关后才渐渐形成的。 剃发易服,汉人的衣冠荡然无存。 这使得高丽,扶桑,安南等华夏文化圈的小弟自认为自己都继承了华夏正统。 而螨清就是蛮夷。 所以,对于螨清,本子是打心眼里瞧不起的。 再后来的黑船事件,打开了封闭的本子的国门。 小八嘎们惊讶的发现,原来世界已经变成了一个全新的模样。 随后就是倒幕运动,大政奉还……明治维新。 樱花国在这个时期有如此之多的惊艳绝伦的人杰。 气运逆天,连败大青和沙露。 仅仅几十年时间,就进入了列强的行列。 这也让本子的赌性急剧膨胀。 赌国运! 这已经成为了常态。 但是居然每次都赌赢了! 赌徒的心态就是要不断地赢。 但是有哪里有从不输的赌局呢? 见好就收是要有勇气的。 很显然,鬼子们并没有这个格局。 即便是石原莞尔也不行。 那么,总有一天,它们会把赢来的一切都输个精光。 甚至是本钱都会输净! 现在,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招核怎么也不会想到。 樱花国居然在看似极盛的时候骤然衰落。 连一点缓冲的余地都没有。 裕仁想停止战争。 但是这不是他现在能够决定的了。 别看主和派看似占据了上风。 但是它心里门清。 主战派掌握着军队,即便是他这个天蝗都不能真的决定结果。 内政大臣木户浩一可是刚刚传来消息。 拱卫京畿的近卫师团目前军心不稳。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第599章 朝阳会 御文库。 内大臣木户浩一带着两样东西进见天蝗。 一份是空袭损害汇总,一份是他自己托人从瑞士公使馆绕出来的、关于瑞典方面愿意充当沟通渠道的口信。 招核看完第一份,只问了一句: “八幡(北九州八幡,帝国制铁的心脏,此处代指钢铁与军需的根本)还能撑到几月?” 木户回答:“兵器行政本部的报告是,若空袭强度维持八月水平,飞机发动机的毛坯供应在三个月内崩溃一半。” 第二份东西木户没有直接呈上,只是把它压在第一批文件的下面,用手指按住一角。 这是一个动作,不是一段话。 招核看懂了。 沉默了很久,他说出来的话被木户当天的日记记了下来。 但记的是一句被删掉主语的话。 “如果为了保全这个,不得不让许多人去死,那这个‘保全’还有没有意义,是不是该重新问一次。” 这就是“和谈”这个念头在1945年10月第二次进入这个国家最高决策层的时刻。 第一次是今年二月,被陆军用一份备忘录按回去了。 木户当天晚上开始动机器。 他用的不是外务省。 外务省的消息在陆军省内被抄收是常态。 他用的是一条极隐秘的线—— 近卫文麿的前私人秘书、一位退役的邮政官员、驻巴塞尔的一名老同事。 到10月17日,这条线发出了第一封电文,内容是三个可以谈的最低条件: 一、国体(即天蝗统治的地位与尊严)必须得以维持; 二、不占领本土,最多限于若干军事要点; 三、战争责任者问题以“国内自行处理”解决。 电文末尾加了四个字:“万望保密。” 这四个字,是这张纸上最有分量的东西。 因为它意味着发这封电的人自己也知道,被抓住就是死。 “天诛国贼”可不是开玩笑的。 想想现在的首相铃木贯太郎,那可是天蝗的心腹。 妻子还是招核的奶妈。 就这样都挨了四枪。 也就是铃木命硬,挺了过来。 所以,这个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可即便是这样,依旧没有能够保密多久。 10月19日,陆军省军务局的一名中课员在整理通信指令的附件时。 发现一份关于“瑞士方向使节旅券”的特殊通行申请。 签发人签名是木户办公室的用人。 这类申请本应由军事课核准,但它绕过了。 10月21日,这份文件的一份抄件放在了陆军次官的桌上。 10月23日,“讲和密使”这件事在陆军省中层已经人尽皆知,而且被添上了一个非常合适的形容词:“国贼”。 这让听到风声的招核大为恐慌。 这里必须说明1945年10月樱花国陆军的内部结构,否则无法理解后面所有的事。 到1945年,樱花国陆军内部名义上只剩两条派系线—— 皇道派已经在1936年二二六之后被连根清除。 幸存的首领们退隐在热海、镰仓、信州的旧陆军士官学校同人圈里喝茶。 剩下的所有人,理论上统统属于统制派—— 也就是“用国家总动员的合法手段改造军队与国家”的那一脉,东条英机就是这条线的正统传人。 这正是招核之所以“大为恐慌”的真正原因。 如果闹事的是皇道派的残余,那还是老问题。 下层军官的激情,用两个师团的宪兵就能压下去。 可这一次参与密谋名单里出现的,是统制派自己人—— 是军务局、是军事课、是参谋本部作战课里那些有学位、有名分、能起草文件的佐尉级军官。 换句话说,“清君侧”这一次不是被煽动的暴动,而是这套制度自己培养出来的免疫系统,正在攻击它唯一认为的病灶。 想停战的那个人。 而这套免疫系统的抗体,恰恰是招核自己三十年间一点点养大的。 10月23日之后,东京—上野—习志野—立川这条陆军带里,出现了一个没有正式名称的联络网。 宪兵队事后(在1945年10月11日的内部搜查报告里)给它取了个代号,取自那份被遗落在某家具町公寓桌上的油印传单抬头: “朝の会”(晨会),报上写为“朝阳会”。 它的骨干,可确认的有十一人。 据宪兵队事后编制的内部搜查报告,其中只查明到代号与分工的有五名。 “一号”为陆军中佐,出身参谋本部作战课、东条系,负责全案的策划与联络; “三号”为陆军少佐,在航空本部总务部任职,负责提供飞机与燃油;“五号”为陆军大尉,任近卫混成旅团附,负责皇居警备的内应; “七号”是名海军主计少佐,在军令部第一部,负责保证海军按兵不动; “九号”为陆军中尉,隶属上野的第1师团,负责首都市街的封锁。 其余六人,宪兵队只查到身份类别而未敢指名。 两名退役佐官与四名在乡士族青年,负责宣传,并为这次行动提供“义兵”的名分。 报告在这一栏边上特意注了一句,说此六人“非军人,故不可用军法处之”。 这也是这桩案件最后没有进入军事审判的原因之一。 十一人,没有一个将官。 这正是二二六的翻版,也是它比二二六更可怕的地方。 它不需要将官。 它的第一版方案(10月26日前后,宪兵队事后复原为“A案”)极其简单。 以“关东防戍司令官部队”名义发布“为护卫皇体、肃清君侧之奸”的戒严预告。 凌晨占领皇居,切断皇居与一切外部通讯,只留一条线——只让天蝗说话,而且是念稿。 刺杀名单上的人。 这份名单是全文最有价值的部分,因为它揭示了这一代人真正想杀的是什么。 名列第一的是内大臣木户幸一,批注是“帝侧之奸,首恶”; 第二是海相米内光政,理由是“海军之卖国倡始者”; 第三是前首相广田弘毅,被写作“对嘤霉缓和论之老面”; 第四是陆军大臣阿南惟几,理由最耐寻味——“摇摆者,可用则用,不可用则斩”; 第五是枢密院长平沼骐一郎,标注为“法律之障碍”; 第六是三井系重工业专务若冈正平,罪名是“产经结合之肥猪”。 第七至第十二名的位置空着,只写着“各省课长级讲和派文官六名”,注明由“一号”另行填写。 注意第四项。 阿南惟几可是陆军里最出名的主战派之一,也在刺杀名单上,理由是“摇摆者”。 这说明这个组织的敌我不再按“主战/主和”划分,而是按“会不会被说服去接受停战”划分。 一个人今天拒绝讲和,只要他“可能明天同意”,就该死。 这是一种已经无法停止的纯化机制。 “朝阳会”在10月28日夜间自行解散了。 原因不体面,非常不体面——因为没有燃油。 参谋本部在10月27日批准给“A案”的支援是“战斗机十二架、轰炸机六架,用于压制横须贺方向可能上陆的敌军”。 而第3航空军参谋部回的电文只有一句实话: “飞机有,飞行员有。飞行场周边的汽油,若用于此目的,则本土防空作战将在两周内彻底停止。” 这段对白是整件事的黑色幽默核心:这些青年军官想发动的是一场需要卡车、需要通讯、需要电台、需要机动预备队的现代政变。 而1945年10月的樱花国,连给坦克加满油的决心都下不出来。 本土与南洋之间的运输线已经出现了问题。 在南洋抽出的石油无法运到本土的炼油厂。 二二六在1936年失败,是因为招核天蝗说了“叛军是逆贼”。 1945年的这一次没有失败,是因为它从一开始就没有油把卡车开出车库。 这个国家已经窘迫到连一次成功的兵变都做不起了。 但没有油,不等于没有人。 10月27日,东京宪兵队队长秘密会见了警视厅警备部长,两人一致判断。 近期有“不逞青年将校”结合在乡军人团体策划非常事件的嫌疑,但没有具体计划、没有日期、没有可抓的实物。 同一天傍晚,《山城宣言》的全文到达有乐町。 10月28日下午,木户浩一进宫。 他带了两样东西:宪兵报告的摘要,以及前一天夜里已经见报的公告全文译本。 这个顺序很重要。 因为如果单独看任何一份,都还不至于翻转国策: 只有兵变嫌疑,那还是1936年的老问题,用宪兵和两个师团就能镇压。 只有公告,那还是一份可以“默杀”、可以经第三国继续讨价的文件。 但它们在同一个四十八小时里叠在了一起,于是变成了一个新的、无法回避的命题。 如果你现在试图接受它,他们会以“奉旨讨奸”的名义起事。 而反过来说,这句话还有一句更狠的推论,是招核自己在这种处境下必然想到的。 如果我起事不了,那只要“接受”这件事本身不存在,他们就没有起事的理由。 据说这次进见持续了三十五分钟,其中招核讲话不到四分钟。 第600章 以德报怨? 四分钟里最要紧的一句是: “连统制派的人也参与其中了吗。” 这句话比任何一份文件都更能说明他的处境。 因为“统制派”这三个字,是他从1936年押注到现在的全部政治资本。 他一生用统制派压皇道派、用皇道派的恐怖压军部的躁动、用军部的恐怖压政党、用政党压国民。 这套把戏他玩了九年,从来没有输过。 现在他唯一押的那匹马,也开始朝他踢人。 于是他的选择完全符合一个赌徒的逻辑—— 既然只有陆军还站在这边,那就站到陆军那边去,把另一边的路彻底堵死。 因为只要还有“和谈”这个选项存在,陆军内部那些“摇摆者”就还会被拉走。 名单就还会变长,兵变的借口就还会存在。 要消灭兵变,就得先消灭想停战这件事本身。 这是一个致命但完全自洽的推论。 10月29日,木户通过侍医向几位重臣传话:“圣上已决意再问一次国策。” 也就是:要再开一次御前会议。 而“再问一次国策”的问题只有一个。 问的是陆军答得出来的那部分。 10月30日清晨,那封从巴塞尔绕出来的回信到了里斯本,再由里斯本的电路转到东京。 它没有进入木户的手。 外务省的通讯课在10月30日上午十时把它抄了。 抄件在当天下午出现在陆军省。 回信的内容其实只有两句半:瑞典方面愿意传话;霉方与龙方对“无条件”三字并无讨论余地; “国体问题,须由贵国自行以行动说明”。 最后那半句“以行动说明”,是整场和谈机会的休止符。 它没有给任何保证,只要求对方先做一件事。 先把那个决定承认下来。 而陆军省看到这句话的反应是——“果然如此。敌酋不承认我国体之存在,是以降即灭国,无复可议。” 一封信,两种读法。 区别只在于读者手上有多少兵。 当天下午,木户浩一在日记里只写了六个字: “机缘,至此尽矣。” 但“尽矣”是木户一个人的判断。 八月的最后一天,还想用最后八十分钟赌一把的人,还有三个:首相铃木贯太郎、外相东乡茂德、海相米内光政。 10月31日21时至22时20分,他们在首相官邸的地下小会议室里,以“最高战争指导会议”的名义开了一次非正式合议。 法理上这个会议凑不齐人:陆相阿南惟几称病不出,只派了一位军事课的代表列席。 而该代表在记录完自己想说的一段话之后即“告退离场”。 参谋总长梅津美治郎派出了同一立场的代表。 所以真正在屋里把话说完的,只有首相、外相、海相三个人,以及一位被请来充当“制度见证”的枢密顾问官。 那八十分钟里,铃木贯太郎说了被在场者后来各自转述、字句略有出入而意思一致的一段话: “若等到敌军登陆之后再谈,则连‘接受公告’这个动作本身都不再由我方决定。今日之屈辱,是为将来之存续。” 会议形成的结论,是一条没有写进任何正式文件的内部决议。 以“维护国体”为唯一条件,试着接受促降公告;由外务省通过瑞士进一步试探“以行动说明”具体能做到什么程度。 它到底算什么,必须说清楚,因为后面整场政争的败因都在这里。 它不是御前会议的决定——御前会议须上奏、须裁可、须召集,来不及。 它不是内阁的决定——陆军两位首长的代表已经当场保留。 它甚至不是“六巨头”的合议——因为六巨头里的两员实际不在场。 它只是三个老人和一位见证人之间的一次口头共识。 它的全部法律效力等于零。它唯一的价值是。 在10月5日那间御文库里,有人会指着它说“我们其实早就决定过了”。 而正是这一点,成了非把推翻不可的理由。 10月27日18时30分,有乐町的樱花国放送大楼,dome Radio接收到旧金山—夏威夷方面以英日双语同时播发的公告全文。 电波在19时10分又被横滨的国际电信接收所复收一次,两处抄文的差异只有四个单字。 这也就是说:樱花国人不需要猜测这份文件写了什么。 它写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共同社的编辑在10月28日凌晨把全文译完。 东京四季社的印刷机在4时开机,早晨六时报摊上的号外,标题只有三个字:“未确认”。 报社自己都不敢确认。 当天中午,第二版就以“同盟国共同布告·全文”刊出了。 于是这个国家的每一个识字的人,都看见了第八条的最后一句: “除此一选择外,扶桑将迅速和完全之毁灭。” 这一句话在樱花国社会造成的效果,比前面七条加起来还大。 因为前面七条讲的是“以后会怎样”,这一句讲的是“现在不做会怎样”。 必须把“举国哗然”这四个字拆开,否则就成了一个笼统的形容词。1945年10月末的哗然,至少有五层,而且五层的方向完全不同。 第一层:前线与本土的在乡军人家庭。 到1945年10月,本土(不含占领区)人口约7,100万,被疏散者141万人,空袭死伤累计已超30万人。 这些人对宣言的反应不是愤怒,而是一种非常实际的算账:“早说半年,我家的人在搭给号(征召)之前就已经死了半年。” 这类情绪在宪兵的“风评观察”报告里被归为“厌战·时局批判”,10月份全国查获这类言论1438件,比7月增加1.9倍。 第二层:在乡军人团体与青年将佐。 他们的反应恰恰相反。 “迅速和完全之毁灭”这句话被视为对国体的直接恐吓,因此必须证明“我们敢被打到毁灭”。 这类人构成了后面所有非常事件的土壤。 第三层:重工业与金融资本。 宣言第六条写“可以使其重新武装作战之工业不在其内”。 这句话在樱花国财界的解读里比投降本身更可怕。 因为它意味着三井、三菱、川崎、中岛、住友这五家的核心资产被判定为非法。 10月29日,三家大银行的副总裁级人物在帝国饭店一间不登记姓名的房间里见了两个小时。 会后没有任何声明,但10月起“技术设备迁移”与“图纸分散保管”的计划被悄悄加速了。 第四层:外务省。 这是最专业、也最绝望的一层。 第五层:宫内。 10月28日至29日两天,外务省情报局与条约局联合做了一份内部文件,标题就叫《关于扶桑暨促令之分析》。 这份文件把公告七条逐条判读,并给每一条标注了“可否谈判”,其结论可以这样复述。 第一条要求无条件投降。 外务省的判读是:所谓“无条件”。 究竟只指投降这一程序本身无条件,还是指全部条款都不许还价,语义并未确定——此点可作文章。 第二条把扶桑主权限于本州、北海道、九州、四国及“吾人所决定其他小岛”。 则千岛、小笠原、琉球、伊豆尽数落在“吾人所决定”这五个字之内,毫无谈判余地。 第三条允许解除武装后军人归乡,但通篇不提军部存续,实为默许军队自行复原,半可谈。 第四条声明不奴役、不消灭其国家,却要对包括虐待俘虏者在内的“战罪人犯”处以法律的严厉制裁。 而“战罪人犯”由谁定义、依据何种法律、由哪个法庭审判,全未说明。 分析在这一条后面画了三个圈,注为最大的问题。 第五条要求消除阻碍民主趋势复兴之障碍、确立言论宗教思想自由与基本人权。 同样一句未提国体、一句未提天蝗的地位,故亦可作文章。 第六条许其维持经济所必需及可以偿付实物赔偿之工业,但重武装工业不在其内。 这一条在樱花国财界读来等同于死刑宣告,谈判空间半可。 第七条规定在上述目标达成、并依据扶桑人民自由表示之意志成立“倾向和平及负责之政府”后,占领军当即撤退。 这等于默示占领期无限,而“负责”与否由占领者判定,不可谈。 第七条式的“默示占领”与第四条式的“战罪人犯”,是这份分析里被画了两道红线的两项。 前者决定国土命运,后者决定招核个人的命运。 而外务省最清楚的一件事是:这份宣言的起草过程里,龙国是主导方之一。 这才是真正让铃木、木户、米内三人夜里睡不着的地方。 如果起草的是嘤霉,樱花国人多少还抱有一个幻想。 嘤霉讲程序,讲体面,会接受一个“有秩序的投降”,甚至可能保留天蝗以换取统治效率。 这是1945年上半年樱花国主和派全部外交想象力的支点。 可这份宣言的第一条要求“适当及充分之保证”,第七条要求一个“依据扶桑人民自由表示之意志”的政府。 这两句话合在一起,说的是同一件事:谁来统治这个国家,不由你们决定。 而主导这场会议的龙国,是被樱花国打了十四年的那一个。 木户在10月30日的笔记里写了一句话,这句话比所有的外交分析都更接近实情: “龙人不会以德报怨。此事非自今日始。” 海军在宣言公布的48小时里,是政府内部唯一没有激烈争吵的部门。 第601章 圣心独断 咱们把时钟拨回到那个决定世界走向的1945年深秋。 很多人总觉得,当时那帮军部大佬之所以死撑着不投降,是因为什么狂热的信仰或者极致的“爱国情怀”。 其实真不是那么回事儿。说白了,这帮人心里都有一本账,而且算得比谁都精。 咱们先看海军这边的账本。 10月29号,军令部第一部给海相米内光政递了一份短得不能再短的备忘录。 这上面列出来的数据,看着挺唬人,其实透着一股子绝望。 先说燃料。 联合舰队要是想出击,手里的重油确实还够烧一年多的。 这本来是海军唯一能拿出来喘口气的资本,但紧接着就是当头一棒。 海上的运输线已经被对面的盟军掐得死死的,损失惨重。 你有油,但运不回来,或者运回来也没地儿加,这就很尴尬了。 再看家底。 航母连训练用的算上也就剩12艘。 真正能拉出去打仗的主力航母,满打满算6艘。 这还不算最惨的,最惨的是人。 那时候每个月能补充的飞行员,算上教员转岗的,也就380人左右。这是个什么概念呢? 大概是开战初期1941年那会儿产出水平的六分之一。 更要命的是,之前在那场决定性的爪哇海海战之后,累计损失了2000小时以上飞行经验的老鸟大概有2600人。 这帮人可是开战时一线熟练飞行员里的八成啊! 这就好比你打扑克,手里的王炸和顺子全被人拆了,剩下一堆散牌,还怎么打? 技术层面也不乐观。 对面霉菌的雷达已经拉开了鬼子至少一代的差距。 这意味着海军引以为傲的夜战也变成了敌人的优势。 这在随后的萨沃海战中被展现的淋漓尽致。 所以,军令部的结论写得特别直白。 以前那个所谓的“九段渐减邀击”战略,实质上已经破产了。 现在联合舰队剩下的唯一任务,就是给陆上航空队当后勤,或者干脆把自己变成海上的特攻兵器,也就是自杀式攻击的提供者。 到了10月31日,海军大将山本五十六给海相发了封电报。 电报里没提什么具体的战术主张,只有一句话。 这句话特别有意思,不同的人读出了完全不同的味道。 军令部的那帮参谋们读出来的是“海军还愿意打”,是一种悲壮的坚持。 但米内光政读出来的是“海军手里已经没牌了,没什么能战的东西了,但海军这口锅,我们不背投降的骂名”。 这两种读法其实都没错。 而这种理解上的分歧,恰恰就是当时樱花国海军全部的战略底色——既想体面,又没实力。 再说说海相米内光政这个人。 他其实是主和派的,但他主和的方式特别“海军”:我不说话,我不带头反对,但我也不签字。 10月2日,他在内阁里跟首相铃木贯太郎说了一句被记录下来的话。 “陆军那帮人说能打,那就请他们把能打的证据拿出来。在拿到证据之前,我不反对讲和。” 你看,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他完全没想到,接下来局势发展得太快,他连“不反对”这个姿态都做不到了。 时间来到10月31日,内阁开会,讨论要不要对那个着名的《山城宣言》表态。 这时候争论的焦点根本不是“接受还是拒绝”,而是“要不要开口说话”。 外务省那帮搞外交的觉得,咱们先别急着表态,搞个“默杀”。 就是不回应,先观望一下,通过瑞士那边的渠道再摸摸底。 陆军那帮强硬派就不干了,主张公开发表驳斥,狠狠打对方的脸。 海相米内光政呢,两边都不支持,他就想装死。 结果你也知道,这种时候最容易产生的就是樱花国政治里最常见的产物:折中。 就是妥协,和稀泥。 于是,10月1日上午,首相铃木贯太郎在记者会上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我认为那份公告不过是开罗宣言的翻版,政府实在没有理由去接受它。我国将继续把战争进行到底。” 这段话在日文语境里其实挺模糊的,留了余地。 但在英文电波里,被翻译得特别自然、特别强硬。 当天下午,从旧金山到马尼拉再到塞班岛,霉方的监听部门直接把这话列为“樱花国已拒绝”。 这就导致了整场战争里最戏剧性的一幕。 樱花国人心里想的是:“我们只是暂不答复,还可以再谈”; 对方听到的是:“我们拒绝,而且准备死磕到底,跟你们拼了”; 而在这两个解读的缝隙里,樱花国陆军终于拿到了他们等了十七天的东西:一项公开的、拒绝投降的国策。 从10月1日起,局势就变了。 任何再提“接受宣言”的人,都不再是“谨慎的现实主义者”,而是在政府已经公开拒绝之后,主张撤回政府言论的“叛徒”。 在1945年的樱花国军队内部,这可是可以被”天诛“的罪名。 这里有个看起来特别矛盾的现象,咱们得解释一下。 明明10月31日夜里,那六个核心大佬加上内阁,确实形成了“以维护国体为唯一条件,试着接受公告”的内部决议。 可为什么10月1日上午,首相却公开说“没有理由接受”? 这两件事居然是同时为真的。 关键在于当时樱花国决策制度的一个奇葩特征。 内部合议不产生对外效力。 除非上奏给天蝗并获得裁可,再召开御前会议,否则这都不算数。 也就是说,10月31日的那个决议,在法理上只是一个“尚未表达的意见”,随时可以用“还需要观察敌方反应”这个理由无限期延后。 于是,外相东乡茂德和首相铃木贯太郎在10月1日达成了一种双方都能接受的默契。 对内,承认可以谈;对外,不关闭“再打一打”的门。 这套算盘打得挺精:用公开的不接受,换取敌方在“国体”和“占领”这两件事上松动,然后再来对内执行那个秘密决议。 这套想法在正常的国际政治里完全合理,甚至可以说是高明的博弈。但它在1945年的樱花国有一个致命的bug。 它把“我们其实愿意接受”这件事,只存在于六个老人的记忆里,而不存在于任何可传递的信号里。 于是,对手只能按对方公开说的话来判断——你拒绝,那我就炸你。 而己方的陆军,则按公开说的话来制定杀戮名单——你既然公开拒绝了,那谁再提投降,谁就是国贼。 10月2日夜里,陆军省和参谋本部同时提出了“关于国策再决定之上奏”。 理由特别冠冕堂皇:“政府已明示拒绝,然而有关部门中犹存二说,请圣断以一律。” 同一天,航空总军司令官和第1总军司令官联名致电,话说得特别狠: “今一旦受容,则军之心气一旦崩溃,一亿臣民之自卫心同时失却,皇国永久之基础于以瓦解。” 10月3日,木户浩一进宫。他原本想利用文官制度去压军队。 但问题是,1945年10月的樱花国,文官制度已经不掌握任何实际上的力量了。 最终的的是,招核本人也不认可这份提案。 在他看来,铃木的提案就是让他去背锅。 这怎么可能? 于是枢密院的意见,在陆军次官的办公桌上停留了不到十分钟,就被拿去垫打印机了。 木户手里最后一张牌,就这样变成了一份“讲和派的罪证清单”。 10月4日下午,御前会议前的最后一次“重臣会议”在首相官邸举行。 这次会议其实决定了御前会议的实际内容,因为它产生了那个被称为“陆军四条件”的东西。 提出者是陆军大臣阿南惟几。 这人的措辞比一般那种只会喊打喊杀的军刀派要复杂得多,也因此更有效。 他说:“若要言终战,陆军可以奉命。但有四条不可动: 一、国体之维持,须以我方之条件明记,且我方须自派代表确认其文句; 二、解除武装与复员,由我方自主实行,不让他军缴械; 三、战争责任之处理,由我方自主处置,不让他国宣判; 四、不占领本土,若不可避免,则限于极少之地点与极短的期间,且须在天蝗治下。 此四条若不能得,则陆军宁可受‘迅速与完全之毁灭’。非为胜负,为将来子孙不做人下之犬。” 这四条看起来是在“讨价还价”,实质上是行使否决权。 咱们逐条对照一下那个《山城宣言》,结果一目了然: 第一条要求自主确认国体文句,而宣言通篇不提天蝗,第七条更要求一个“依据扶桑人民自由表示之意志”的政府——这是正面冲突。 第二条要求自主解除武装,宣言第三条本已写明“在完全解除武装以后”将被允许返其家乡,其实完全可以谈——但陆军不认为可谈。 第三条要求自主处置战争责任者,宣言第四条则要对“战罪人犯”处以法律之严厉制裁——这是正面冲突,而这一条真正保的是东条及其以下全体指导层。 第四条要求不占领本土,宣言第七条明写“同盟国占领军”——这也是正面冲突。 四条里只有一条有商量余地。 而提出条件的人根本不需要它被接受——提出条件的目的就是让它不被接受。 这是1945年10月樱花国陆军最重要、也最少被理解的一个动作。 它没有发动兵变,因为它不需要。 它只是把一个必然被拒绝的方案递出去,然后等待对方拒绝。 对方一拒绝,“和谈”就死了,死因是敌方蛮横,陆军不必负任何责任。 那盟军能同意吗?当然不可能了。 10月4日下午,在御前会议前的最后一次重臣会议上,陆军大臣阿南惟几抛出了着名的“陆军四条件”。 1. 国体维持必须由我方确认文句; 2. 解除武装由我方自主实行,不让盟军缴械; 3. 战争责任由我方自主处置,不让盟军审判; 4. 不占领本土,实在不行也只能在天皇治下极短时间、极小范围占领。 这四条看着是讨价还价,其实就是否决权。 因为逐条对照盟军的《山城宣言》,除了第二条有点商量余地,其他三条全是正面硬刚。 阿南惟几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谈成,而是为了谈崩。 只要对方拒绝,和谈就死了,责任全在盟军蛮横,陆军不用背锅。 10月5日凌晨,御前会议在皇宫御文库召开。 外相东乡茂德苦口婆心地劝:“盟军说的‘毁灭’不是开玩笑,咱们挡不住了,现在接受是为了保存复兴的种子。” 阿南惟几直接回怼:“外相你说打不赢。那我算过,本土决一死战死一千万人,现在不战是永久屈辱。这账怎么算?” 这话虽然没逻辑,但气势十足,当场镇住了场面。 首相铃木贯太郎一看谁也说服不了谁,干脆站起来向天皇请示:“请圣上垂示御心之所向。” 这就是1945年樱花国政治里唯一还有效的权力——天皇说了算。 不得不做出最终决断的深夜。 第602章 铃木倒台 但10月5日,天蝗面前摆着的东西已经变了。 一边是一份没有提及天蝗地位、且明确要审判“战罪人犯”、且要求“占领”、且由龙国主导的公告。 另一边是已经公开拒绝过公告的政府、已经拿到“七日之内可能起事”情报的宫廷、以及一个说“宁可受毁灭”的陆军。 招核问了一个只有一句话的问题。 这句话被记录在《木户幸一日记》的附件里,是全章最关键的文本: “占领的话,皇宫和御身,也是在他们的手里吗。” 没有人能回答“不”。 因为宣言第七条明写“同盟国占领军”,而且没有任何文字把天蝗列为例外。 于是这次御前会议的结果,是1945年这一年里最终的一次决策。 为规避“被占领”与“受审判”这两种确定的风险,选择了“继续作战”。 招核没有勇气去赌对手的宽大。 所以它选择了顽抗! 哪怕洪水滔天,也不能让我一个人独自面对。 10月5日晨6时,御前会议决定: 一、撤回“以受容促降公告为基调终战”之一切工作,相关使节联络停止; 二、确立“本土决战(决号作战·本土方面)”为国家唯一战备方针,一亿臣民皆成为防卫战力; 三、要求陆海军于二十日内提出“本土决战完整战力计划与军需满足数量”; 四、招核天蝗于10月7日向全国广播(玉音之外的第一次全国“告将士文”),以“护持国体”名义号召决战; 五、内阁“应改造,以应决战之体制”。 第五条,是杀死铃木贯太郎的条款。 铃木贯太郎进宫辞职,政府失去首脑。 10月7日,天蝗命木户浩一以“内大臣咨询”的形式征求重臣意见、推举后任,程序启动。 10月8日,重臣会议(前首相级的冈田启介、米内光政、广田弘毅、若槻礼次郎、平沼骐一郎、近卫文麿等人)意见分裂。 米内主张阿南或河边,冈田主张久原房之助这样的文官。 而陆军的表态是不推荐任何文官。 同日下午,陆军方面通过梅津美治郎递出唯一可接受的人选——东条英机。 当日,东条接受组阁命令。 兵变就这样以合法方式完成了。 这就是那场“没有油的兵变”真正的结局:它不必发动,因为它的目的已经被体制自动实现了。 “朝阳会”那十一个人想要的东西。 “肃清帝侧之奸、国策转向决战”——在10月8日由一位陆军大将合法地、按宪法程序地做到了。 他们唯一没算到的是:他们的象征一旦掌权,第一件事就是把他们全部收编。 东条在1944年7月倒台后,被严密保护起来(与其说是保护,不如说监视),住在东京杉并的一处旧宅里。 整个1945年春天到夏天,他不做声,但他在做一件比做声更有用的事。 接见来访的佐尉级军官,一人一次三十分钟,不谈政治,只谈“皇国的前途与青年的心”。 宪兵队的监视报告里记着这样一个细节。 东条见客时,如果来客是三十岁以下的陆军尉官,他会亲自送到门口。 于是当1945年10月的陆军中层回头找“象征”的时候,他们发现所有活着的老资格里,只有这个人的名字写在他们自己的心上。 东条在10月8日接受组阁命令。 他对来访的木户说了两句被记录下来的话: “臣非为权位而出。为若今日无人敢负此责,则将来无人能负。” “请内大臣转奏圣上:臣所求者只一事。臣行事之时,请勿以‘和平之望’牵动军心。” 第二句是真正的政治宣言。 它的意思是:他要求天蝗从此不再对任何停战可能性表示兴趣。 而天蝗给了他。 这构成了1945年10月这个政权最核心、也最致命的交换。 一个可能受审判的君主,把全部权力交给了一群同样可能受审判的军人。 东条以陆军大将身份兼任内阁总理大臣与陆军大臣,一身而居统制派正统之名。 参谋总长仍由梅津美治郎大将留任,他是关东军系的代表人物。 陆军次官一职给了笠原幸朔中将——一个强化动员派的人物。 其就任直接反映了军中中层佐尉级军官的推举意向,而这正是“朝阳会”那一代人在体制内取得的第一个据点。 海军方面,米内光政以“海相不主战亦不主和”为条件留任海军大臣,属现状维持。 军令部总长丰田副武大将同样留任,此人对霉强硬,但对本土决战持保留态度。 外务大臣起用重光葵,他是这个内阁里唯一一扇对外开着的门。 大东亚大臣由板垣征四郎出任,主管南洋方面。 军需大臣交给了一个技术官僚出身的事务官,其意义仅在名义上的“生产一元化”。 内务大臣是一位警视厅系出身的强硬派,职责是思想统制。 至于情报局总裁一职,干脆由陆军新闻班直接掌握,不再走荐任程序。 这个内阁的结构有一个特征:除重光葵一人之外,没有任何一个阁僚主张终战。 而这正是东条要的。 他不需要一个会讨论的内阁,他需要一个会执行的命令体系。 东条在10月15日的陆军省、参谋本部联席会上提出的要求,被后世概括为一句话:“再扩编一百万陆军,做好本土决战之准备。” 这句话在纸面上是一个数字,在实施上是一个国家。 先看1945年10月樱花国陆军的实际兵员结构。 常备在编陆军(含本土各师团、航空部队与后方单位)约530万人,但其步枪保有率不足百分之六十。 已决定动员的“决号”编成部队约240万人,其中大部分人手里的武器只有竹枪与少数手榴弹。 本土方面可以野战的完整甲种师团只有9个,战车与重炮基本不足。 可应援的乙种与特设师团21个,平均缺编约百分之三十五。 经由志愿兵役完成的“学生动员”约68万人,训练平均不足两个月。 至于法律上15至60岁的男子“国民战斗队”,名义编成数字高达2500万。 可这批人手无寸铁,更是毫无组织。 说是乌合之众都算是实事求是了。 也就是说,“再扩编一百万”在人力上并不是最难的。 1945年10月的樱花国还能从人口里挖出一百万男性,这在1945年是可以算出来的(1944年樱花国本土与占领区合计可动员男性余量约在300万以上)。 真正不可能的是装备。 东条要求陆军参谋本部在20日内提出“新增百万人之完整所需”。 参谋本部10月26日交上来的那份报告,是全章最有说服力的东西,因为它自己推翻了自己。 轻武器方面:步枪约需92万支,而三八式与九九式的合计年产量只有约11.4万支,缺口百分之八十七点六; 野战用无线电约需1.2万台,可供约1800台,缺口百分之八十五,真空管是致命瓶颈; 被服与靴需100万套,仅能供24万套,缺口百分之七十六,因为生丝、棉花与橡胶三项全都缺。 重装备方面:75毫米级野战炮约需3400门,可供给约420门,同样是百分之八十七点六的缺口,且炮手不足; 战车含新造约需1050辆,可得约190辆,缺口百分之八十二——装甲钢板的供应已濒临断绝。 野战口粮年度需约70万吨,而本土配给率仅达所需的百分之六十一,缺口百分之三十九,且运输船舶吨位不足。 这份报告的意思非常清楚:一百万人可以被编成,但不能被装备;能被装备的部分,不能被供给;能被供给的部分,不能被机动。 而东条对这份报告的批复只有一行,写在封面上: “数量不足,以精神补之。然精神不可代炮弹。仍照办。” “仍照办”三个字,是1945年樱花国决策体制的全部性质。 在各项军需中,东条唯一真正给了优先权、并且给了实际资源的一项,是战斗机。 这不是因为战斗机多,恰恰是因为它少了。 1945年10月的实况是这样的。 本土防空可用的陆军战斗机,在册约950架,按可动率折算实际能起飞者约290架; 海军在本土方面的战斗机约210架。 而对面,霉菌第21轰炸机司令部一次出击即可动用b-29达700架以上,釜山与金州基地群可用的p-51护航机600架以上。 补充速度更是无法相比。 樱花国每月新机交付各型合计约700至900架,且逐月递减。 每月训练完成的新飞行员仅约320人,在教官大量损失之后,这一数字已是战前水平的六分之一。 而霉方在“会议厅行动”的节拍之下,一名飞行员月均出击15至20次。 更不要说龙方还在持续不断的生产飞机,大炮,装甲车。 数量早就远远地超过了樱花国。 并且与霉菌接力轰炸樱花国本土。 在这种对比之下,“再多造飞机”这件事本身没有意义,有意义的只有两件事:造能打赢当前对手的机型,以及让飞行员活着回来。 于是“五式战斗机”从川崎的一个应急改装项目,被抬到了国家战略的位置。 第603章 五式战机 要理解东条为什么押注五式,必须先讲清它的来历。 五式的前身是三式战“飞燕”(Ki-61)。 飞燕的心脏,是独国db 601 液冷直列发动机之日方许可生产型,即川崎 ha-40。 它的优点是迎面面积小、速度快、机身坚固、机载火力比以往有大幅提高。 缺点是到了高空,飞行性能下降严重。 鬼子飞行员为了改善高空性能以截击高空的b-29,不惜用拆掉装甲和机枪等方式减少空重,勉强进行高空拦截。 实在拦不住就只好撞,一度表现得十分“悲壮”。 1944年下半年到1945年初,这种拦截消耗掉了大量无法补充的老飞行员,而击落效果极低。 川崎为改善高空性能,规划换装改良型ha-140液冷发动机(功率从1,150马力提升到1,500马力),即三式二型,1944年10月投产。 但樱花国工业驾驭高精度液冷发动机的能力,远低于设计部门自己的想象。 计划数字与交货数字的差距,几乎是一份工业诊断书。 1944年7月计划生产20台,实际交货7台,交货率百分之三十五; 10月计划40台,交货5台,即百分之十二点五; 10月同样计划40台,只交了1台,百分之二点五; 10月与11月各计划60台,分别交货3台与2台,百分之五与百分之三。 这已经不是工业化生产,完全是手搓啊。 结果就是三式二型整机受限于发动机数量,总产量不足100架。 扣除在厂内被空袭摧毁的部分,实际交付部队约60架。 川崎的工厂因此出现了战争史上最荒诞的景象之一。 机身排队等发动机,飞机无头地停在跑道上晒太阳。 到1945年2月,积压机体超过200架;这些机体在随后的空袭中又损失了一批。 到1944年下半年,换气冷发动机已经不是技术问题,而是唯一剩下的路。 川崎起初是不愿意的。 因为液冷发动机本身也是川崎的产品线,换发意味着自家发动机工厂停工。 但1944年10月,陆军正式下令以三菱的ha-112(14缸星形气冷)装机,代号Ki-100。 乙方终究干不过甲方。 即便如此,川崎仍私下继续生产三式二型机体,指望ha-140的产量与品质能慢慢回升,一直到1945年7月才全部停产。 换发动机这四个字,做起来的核心难题是尺寸。 ha-40/ha-140液冷机最大宽度840毫米,三式的机身就是按这个宽度贴合设计的。 ha-112星形气冷机直径1220毫米。 多出近40公分。 简单做个支架硬装也能装上,但会破坏整机气动外形。 在机身与机头交界的突出部位产生紊流,既不可控,还会造成额外的阻力。 若用蒙皮全面修形过渡,又会增加多余重量。 川崎最终的解法很聪明。 把排气支管全部集中引到左右两侧,利用排出的高速气流“吹平”紊流带。 于是从侧面看几乎不协调,从上方看机头仍比机身宽出一大截。 外观上成了一个圆滚滚的“大头娃娃”,但气动代价被降到了可接受的水平。 换气冷带来最直接的好处是重量。 ha-112本身就比ha-40轻约40千克,比ha-140更是轻了约160千克。 再加上不再需要那套复杂的液冷散热器及其管路,五式比三式二型的空重合计减轻了约330千克。 减重最直接的影响是降低了翼载荷。 由约189公斤每平方米降至约175公斤每平方米。 而由于主体结构沿用三式,结构强度没有降低,机载火力也保持了飞燕的水准(ho-103与ho-155系列)。 减重对战斗机性能的杠杆,比马力提升更可靠。 1945年1月:第一架由飞燕二型机体改装的原型机在川崎岐阜工厂下线; 1945年2月1日,试飞员片冈正驾驶改装机首次升空。 落地后他摘下飞行帽,说的第一句话是——“这飞机,比原来的飞燕好飞多了。” 1945年2月11日,在明野陆军飞行学校进行与四式战“疾风”(Ki-84)的对比试飞,五式在爬升率与机动性上全面胜出。 性能实测的结果是,在约4000米高度上最大平飞速度580公里每小时,8000米高度上586公里每小时,到米高度降到565公里每小时。 在1945年初的樱花国一线战机中,这组数字仍属较高水平。 而更关键的是加速性、操纵品质与出勤可靠性。 这里必须把整件事的讽刺说清楚。 五式不是一款被规划出来的优秀战斗机,它是被发动机的失败逼出来的替代品。 川崎原本的全部希望都在液冷的ha-140上。 如果那台发动机能按计划交货,就不会有Ki-100。 而恰恰因为放弃了液冷、退回技术门槛更低、产线更成熟的星形气冷。 樱花国人第一次造出了一台又好飞、又好修、又能打的飞机。 它在1945年这一年里,阴差阳错地成了樱花国陆军最优秀的战斗机——一个在“没有选择”的条件下才拿得出的选择。 一名陆军飞行第18战队的老兵这样形容: “飞五式就像开一辆调校完美的跑车,方向盘指哪打哪。” “以前开飞燕要时刻担心发动机熄火,现在你可以放心大胆地跟敌人绕圈圈。” 这两句话的份量,来自它们出自一个飞过飞燕、活过了1944年的人。对新飞行员来说,好飞机是理所当然的。 对幸存的老兵来说,不用担心发动机本身就是一种战斗力。 据川崎方面的战后口述,负责飞机验收的陆军官员在试飞场对设计师团队说了一句极不寻常的话: “菩萨护佑我皇!” 这句话之所以值得记,不是因为迷信,而是因为说话的人是陆军军需监督官。 一个每天在报表上看交货率的人。 他比谁都清楚“手搓发动机”意味着什么。 所以当一台不需要液冷发动机的好飞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工程判断,而是感恩。 川崎为五式改装内部设定的目标是月产200架。 实际的情况是:1945年4至5月,每月约30至50架。 6至7月因动用了积存的三式二型机体,爬到每月约55至70架。 8至10月又因发动机毛坯短缺、工厂疏散转移、熟练工人被征召入伍而再度下滑。 到1945年10月末估算,累计交付约300架上下,其中真正编入一线战队的约200架。 获得新机的部队不过飞行第18、第111、第53等三至五个战队,且每一队实有数量不足规定定数之半。 月产200架的目标,从头到尾没有一个月达到过。 五式好用,这一点在1945年10月已经不需要争论。 东条要求“大力加强五式产量”,理由不是它先进。 而是它是当时唯一一台既有机体来源(积压的三式二型机身)、又有发动机来源(三菱ha-112产线相对成熟)、又有可靠性的防空战斗机。 它是三样东西里唯一能同时满足的一个,所以它变成了国策。 F6F“地狱猫”作为零式战斗机的一生之敌。 有着速度快、装甲厚、火力猛的特点,且飞行员位置靠近螺旋桨,前下方视野显着优于樱花国各型机。 1943—1944年,F6F几乎横扫所有樱花国战机。 樱花国靠精英飞行员的技术抹平了代差,才勉强维持了南方的制空。 而当500小时以上老飞行员在爪哇海之后消耗殆尽,新人已经无法阻止对方占领天空。 在这个背景下,五式确实打破了局部局面。 相比零式,它更快、火力更强、带有防护,生存性显着更高。 相比飞燕,它更灵活、更可靠、维护也更简单。 在中低空缠斗中,它的盘旋半径较小,因此总能获得咬住对手六点钟方向的机会。 但它唯一却致命的短板同样清楚:一旦高度超过8000米,性能衰减便十分明显。 自然吸气的气冷发动机功率以每升高1000米约8%的比例衰减。 到米,实际输出功率只有地面的六成上下。 而b-29的典型轰炸高度正是9000—米。 于是问题结构变成了这样。 五式能爬到这个高度,但爬到时已机动力大减,攻击窗口极短;而对手的护航p-51可以在更高的位置、以逸待劳。 樱花国并非没有应对高空轰炸的方案。 海军的“震电”、“天雷”;陆军的“钟馗”(Ki-45)、“疾风”。 但这些方案各自撞在同一个墙上。 海军的“震电”是高空拦截的特用战斗机,但是发动机一直都是大问题;“天雷”是海军的特攻兵器,从设计目的起就是拿飞机当炮弹,本来就不解决问题的存量。 陆军的“钟馗”(Ki-45)作为二式复座战斗机,其换用改进型发动机的量产计划近乎为零。 至于“疾风”(Ki-84),这部陆军的最优等主力战从一开始就使用三菱ha-45星形气冷发动机,其后续的增功率改型同样受制于毛坯铸造与精密技师的短缺,产量始终起不来。 而最关键的一点,也是1945年樱花国军队内部最荒谬的浪费。 海军的特用战机不会给陆军使用,陆军的防空指挥系统不会与海军共享空情。 两军各自拥有一半的答案,谁都拼不出完整的一道题。 最后压垮这一切的是护航与夜战。 随着p-51的护航半径覆盖到本土主要目标上空。 随着装备机载截击雷达(AN/ApS-15一类)的p-61夜间战斗机已能在无探照灯条件下引导拦截,樱花国剩下的所有性能优势,都被系统性地抵消了。 这就是科技碾压的结果。 不是你造不出一架好飞机的问题,是你造不出一个能让好飞机持续发挥的体系的问题。 第604章 战力悬殊 东条政权批准了“决号作战·本土方面”的最终版。 听起来很唬人,其实内容一句话就能说完:兵力沿着预想的登陆点铺开,等着挨打。 第1总军方向,东北从仙台到八户,交给第11方面军。 关东最要命的九十九里到相模湾,由第12方面军扛,这是决战主力,连战车第1师团都集中在这块。 北海道方向归第5方面军,防的是龙国部队的登陆。 第2总军方向,东海到近畿,三河湾、大阪湾,是第15方面军的地盘; 中国到四国,广岛、德岛这一片,第13方面军负责。 最要紧的一块,是九州南部——有明海、川内川、志布志湾。 第16方面军,司令部在福冈,整整16个师团,占了本土决战预备队的三分之一。 军部把决战的主战场,全押在这条线上。 空中那边,航空总军管各地上空的“航空决战”,特攻为主,直隶大本营。 还有一支部队得单拎出来说一说。 从高丽逃回来的第17方面军残部,番号已经补满了。 名义上,这是大本营的战略预备队。 实际上,这支军队的战斗力约等于零。 为什么?因为队列里全是老人和孩子。 这说明什么? 说明鬼子的人力已经枯竭了。 枯竭到连“预备队”都只是在充数。 也别觉得夸张。 这可不是另一个时空的樱花国。 在那个时空里,鬼子1945年8月才挨原子弹,关东军是被露军碾的。这个时空不一样——沈前进和龙党在龙国战场异军突起,把鬼子的损失放大了好几倍。 大量的老兵不是死在太平洋,而是折在了龙国。 账很好算。 因为沈前进率领着东北抗日挺进军横扫了关外。 关东军大部分都被歼灭。 残部只跑出来不足十万人,这还是沈前进看在鬼子识相,完整的交出了各大城市和旅顺的军港。 才网开一面的结果。 而关东军最精锐的那几个师团,被沈前进的挺进军消灭了好几遍。 华北派遣军基本被整个端掉。 仅仅这两个集团,就被消灭了五十多万头鬼子。 要不是实在扛不下去,鬼子能从龙国滚出来吗? 再打下去,就是一个不留,全部被消灭。 所以你看,“决号作战”那份部署写得再满,底子也就是个空架子。 第16方面军的战法写在新编的训练教范里,一句话就能概括。 敌登陆后,在滩头歼灭之;歼灭不了,就在后方10到30公里内以预备队反击。 说句难听的,这就是废话。 预备队靠什么机动? 反击靠什么火力? 教范没写。 而且大本营到现在还不知道一件事,一件要命的事。 梅陇两国已经把责任分明白了。 霉国专心在太平洋跟鬼子死磕,而对本土的作战,交给龙国。 所以沈前进身上的担子更重了。 他现在不光要盯军工生产,还要考量战略轰炸的效果、训练登陆部队、跟霉菌对接舰船交接和水兵训练。 龙国海军把大批军校学员和水兵派往太平洋战场、大西洋战场,以战代练,直接在嘤霉海军的军舰上学。 这确实是快速形成战力的好办法,可也藏着危险—— 不管是鬼子的联合舰队还是独国的潜艇,都不是吃素的,难免有人员伤亡。 这些都是地面账。 天上的账,10月初结了一次大的。 那一仗,后来鬼子自己内部有个说法,叫“择捉受难日”。 盟军那边的报告写得很平淡:10月6日航空拦截战。 平淡的名字,惨烈的内容。 先说鬼子这边为什么非打不可。 东条上台之后,主战派彻底占了上风。 随之而来的不是士气,是更疯狂的反扑。 因为“一亿玉碎”这四个字,总得有人先碎给你看。 而龙国在择捉岛上的基地,就像一把顶在喉咙上的刀。 择捉岛是千岛列岛北面的大岛,岛上的龙国前进基地修好之后,轰炸机的航程就把北海道和东北北部的机场全罩进去了。 更要命的是登陆威胁—— 龙国的登陆舰队要是从这条链子往下压,北海道方向的第5方面军就是第一个接敌的。 参谋本部开会的时候有人说了句大实话:“让他们的轰炸机继续在择捉蹲着,决号作战的每个机场都活不过开打第一天。” 于是就有了这个决心:集中轰炸机群,一波端掉择捉基地。 决心好下,家底难凑。 360多架轰炸机、400多架战斗机,这个数字听着像那么回事,其实是从全本土的飞行战队里一块一块抠出来的。 轰炸机里,有本土攒下的全部四式重爆“飞龙”。 海军研制的“连山”四发重轰,一共就4架原型机,全拉来了。 按正常逻辑,作为原型机是怎么都不可能上阵的,可这次连这四架都出动了。 你就明白他们是什么心态。 战斗机编队更说明问题。 驾驶“疾风”“飞燕”还有新式五式战机的,大多是各部队压箱底的王牌。 名单拉出来,简直是樱花国空战的活招牌。 击坠数最高的岩本彻三,来了; 右眼失明、本来已经退出现役的坂井三郎,也来了。 用别人的话讲,“坂井都来了,说明真的没人了”。 陆军击坠纪录保持者上坊良太郎,七十多架战果挂在名下。 还有那位“义肢王牌”桧与平,一条腿是假肢,飞得比多数人有腿的还狠。 把这批人集中派出去,打的是“砸锅卖铁”的主意。 成了,龙国的基地被摧毁,鬼子还能喘口气。 败了,那就像樱花般绚烂地凋谢吧。 出发前,联队长的训话就一句:“蝗国有赖诸君此战。” 10月5日的晚上,千岁原基地的军官宿舍里,这批王牌飞行员最后一次凑齐。 岩本彻三没怎么喝酒。他拉着两个五式战的新任队长在地图上画线。 画的就是明天可能遭遇俯冲攻击的几种角度,一边画一边说。 “霉菌的能量战术,核心就八个字——高度换速,一击便走。” “破解的法子也只有八个字——不追、不乱、和他缠斗。” 他说得很平静,平静得像明天不是出击,是授课。 坂井三郎到的时候,一只眼睛蒙着眼罩。 有人劝他还是别去了。 他说了句让全屋子安静的话:“我的眼睛少一只,明天少的是我,不是你们。” 屋里有人笑他抠字眼,笑着笑着就不笑了。 这位太平洋战争开打第一天就在零战座舱里的人,比谁都清楚明天的对手是一群什么样的怪物。 他1942年跟“野猫”打过,那时候“野猫”还被零战压着打。 可是现在看看,霉菌都装备了一群什么怪物? “野马”“肥电”“闪电”“海盗”“地狱猫”…… 再看看帝国的飞机,与霉国早就拉开了距离。 上坊良太郎在写东西。 有人凑过去看,他大方地亮给大家——是遗书,也是购物清单,两样混在一起。 “吾死后,请把我的皮靴送给三郎,他的脚比我小半号;另外,母亲需药,价目如下……” 写完他自己先乐了,说这才是陆军军人的账本,每一笔都有去向。 桧与平最松弛。 他假腿卸了泡在木盆里,光着一条真腿坐在床上,跟年轻飞行员吹他当年在拉包尔怎么追着“野马”打。 一个少尉问他:“少佐阁下,明天那种新出现的大家伙(情报里的美军重战斗机的模糊描述),您觉得怎么打?” 桧与平想都没想:“俯冲打不过,就绕。绕也绕不过,就说明你已经死了。” 这句丧气话第二天一早就应验在他自己头上——他确实没绕过一个挂着减速板点刹的“肥电”。 那晚十一点,岩本在宿舍门口站了一会儿。 勤务兵听见他对着停机坪方向自言自语,说的不是战前动员,是句很轻的话: “飞燕的孩子,认命做星形的孩子了。希望它争气。” 他明天的座机,正是Ki-100——五式战。 那个被戏称“大头娃娃”的应急货。 讽刺的是,全樱花国最好的飞行员们,最后押上性命的,是一台因为“手搓不出发动机”才诞生的飞机。 再说盟军这边。 梅陇联合搭建的雷达警戒网,从择捉本岛的山头,到附近岛链的警戒哨,再到海上的值班雷达艇,织成了一张三层网。 这套网的存在,本来是为了防鬼子偷袭,结果先等来的是一次教科书式的“我知道你要来”。 鬼子的所谓突袭,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笑话。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他们的飞机刚刚升空,龙方就已经得到了情报。 起飞集结本身就是最大的泄密动作。 三百多架轰炸机、四百多架战斗机。 要从十几个机场错峰升空、在固定空域编队,这么大的动静,无线电静默做得再好也藏不住。 雷达先看到航迹,情报网再拼出规模。 前后不到四十分钟,攻击编队的兵力构成、大致航向、预计到达时间,就都摆在了盟军指挥部的桌子上。 指挥部的反应很平静。 平静到什么程度? 值班的龙军参谋在作战日志上写的是:“敌机群来袭,规模空前,我拦截准备已完成。” 第605章 一击必杀 没有惊呼,没有手忙脚乱。 因为要拦截的兵力已经在天上了——梅陇两军加龙国空军,先后升空战斗机800多架。 800多架,去拦截760架敌机。 这已经不是拦截了,这是在自家门口摆好了桌子等人。 这里面龙国空军的份额不大,两个大队的规模,飞的是刚接收没多久的p-47和“野马”。 很多飞行员三个月前还在航校练落地。 但位置摆得很正。 友军把鬼子撤退的必经航线交给了他们。 这个安排的意思谁都能看懂。 让新来的在收官阶段见见真仗。 见世面,攒胆气,顺便攒战果。 而在这些升空的机群里,有一个名字值得单独介绍。 尼古拉斯·赵四。 对,就是沈前进的分身。 现在霉国空军序列里,霉军的王牌飞行员。 战绩:15个击坠。 座机是p-47“雷电”。 机头侧面喷着他自己的战果——15面小小的膏药旗。 作为空战王牌,赵四有个跟同行都不太一样的地方。 他没换p-51“野马”,死守着“奶瓶”。 别看好多老鸟都喜欢“野马”——轻便、灵活、火力不弱、航程还超远。 可赵四有他自己的一套理论,他那张名言后来流传甚广。 “如果你拍张照寄给女友,那一定选p-51;如果你想回去见女友,那就选p-47。” 话糙,理不糙。 对新手飞行员来说,“肥电”才是上上之选。 皮实耐打、火力凶猛。 气冷星型发动机就是被打掉几个缸,照样能突突着带你回家。 厚重的装甲加上自封油箱,让它成了整个战争中战损率最低的战斗机。 菜鸟们尤其对它青睐有加。 道理很简单:初战永远是战损最多的时候,活下来比漂亮重要。 生存力强到什么程度? 有架p-47d被打中了200多发子弹,机翼打得像是筛子一样,照样安全返航。 地勤围着数弹孔,数着数着就笑了。 火力方面没什么好挑的:8挺勃朗宁m2,备弹3400发,按下开火键,两条火鞭能织出一堵墙来。 外挂能力超过1吨,绰号“飞行坦克”。 俯冲更不用提。 机翼下面装着电动俯冲减速板。 别人俯冲是被重力拽着走,p-47俯冲是踩着油门往下砸。 它是俯冲速度最快的活塞式飞机之一,机体结构能吃下12个G的过载。 鬼子飞行员最忌惮的就是这一下。 你看不见他,等他出现的时候,已经在俯冲冲你来了,一梭子子弹扫完,人已经拉到安全高度,回头还跟你摆摆机翼。 高空性能也出色。 涡轮增压器让它飞到9000米,动力衰减远小于自然吸气机,照样能跑697公里的时速。 当然,缺点同样明显。 赵四自己总结成四个字:贵、拙、短、慢。 贵,动辄8万美元一架,对比量产的地狱猫才3.5万,飞一架等于烧掉霉国中产两套房子。 拙,低空滚转率是真高,但盘旋灵活性确实差,地面滑行视野更是糟糕,机库里挪个位都得靠地勤拿旗子指挥。 短,早期型号腿短,航程吃亏。 慢,起飞爬升率感人,从跑道头到作战高度得吭哧吭哧磨半天。 不过“肥电”随着战争推进也越修越完善。 航程短就挂副油箱。 低空不行、爬升慢、笨拙,就上喷水加力、加大螺旋桨。 视野受限就换气泡座舱。 改来改去,除了功重比天生偏低、翼载高导致水平机动不行、还有那个让人肉疼的价格,好像真挑不出什么大毛病了。 赵四所在的第65战斗机大队,曾经有一次换装“野马”的机会摆在面前,被全大队投票拒绝。 当然了,这跟赵四带头反对有极大的关系。 他的原话是:“我不反对拍照寄女友。但我更想活到看照片的那天。” 10月6日清晨,就是这个人,坐在他的“肥电”里,等着鬼子们送上门。 …… 6点20分起,鬼子的轰炸机群从各地的跑道陆续离地。 7点40分,先头的“飞龙”编队已经能在雷达上串成一串珍珠。 8点50分,攻击群在择捉西南方向的云堆后面收队形,队形很标准。 两架轰炸机一组、战斗机在上方外围盘旋警戒。 这套队形是1942年学的,三年了,一点没进步,但确实熟练。 9点整,鬼子机群进入择捉岛外海一百公里。 也就在这个瞬间,他们的飞行员开始看见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先看见的是一名“飞龙”后座机枪手,他在通讯里喊的是:“十点钟方向,高空,有云……云在动。” 那不是云。 盟军机群早就在七千到九千米的高度上蹲了一个多小时,位置就压在鬼子航线北侧的阳光里。 对,标准的“背朝太阳”打法。 你要找他们,就得逆着十万度坎德拉的白亮光柱眯着眼看。 他们找你,只需要在黑背景上数小点。 800多架的拦截群,分成了三个波次,像三把镰刀,第一把已经举起来了。 第一波冲进去的装备了p-47的飞行大队。 目标非常明确。 目标护航战斗机,搅乱敌人的队形,轰炸机留给第二波。 这个战术安排,鬼子的护航飞行员直到被击落都没能理解。 按他们的经验,拦截者应该去抢轰炸机,只要扑上去,混战就会把防守方拖进泥潭。 可对面根本不按剧本走。 第一波就是冲着护航战斗机来的。 俯冲穿进机群,专挑战斗机打,打完拉起就走,像鱼塘里穿了条鲨鱼。 “义肢王牌”桧与平第一个接战。 这位老兄的战斗哲学就一条:我先咬住谁,谁就死。 他驾驶五式战从编队里切出来,追着对面一架俯冲穿过的p-47咬尾,一整套动作干净利落。 假肢踩的方向舵,比真腿还稳,座舱里的他正露出今天第一个笑。 他咬住了那架“雷电”的六点钟,开火,命中。 曳光弹在对方机背上炸出一串火星。 然后他亲眼看见那架“雷电”不但没冒烟,反而把机头一压,开始俯冲加速。 摆脱了追击。 桧与平愣了半秒。 按他的经验,被命中成这样早该散架了。 可对面不但没减速,反而在加速,而且俯冲角度刁得像个疯子。 半秒之后,他明白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但明白已经晚了。 他在后视镜里发现了另一架“雷电”已经俯冲咬尾了! 那架俯冲的“雷电”,座舱里是赵四。 他今天第一句话是报给自己的僚机:“我下去看看,谁跟上来谁挨揍。” 赵四的角度非常刁钻。 不从正后追,从斜上方切内线。 p-47的减速板在这个动作里帮了大忙。 别人俯冲是越冲越快拉不平,他可以在最快的那一段先压减速板“点刹”。 把速度精准停在我要开火的窗口上,弹道稳得像在台钳上打。 “飞龙”编队上方三千米,他切着一条直线砸下去。 目标正是桧与平。 而此时的桧与平注意力全部放在了他前方的那架肥电身上。 不给对手一丝一毫的机会。 赵四的瞄准具里,五式战那个圆滚滚的机头占满了整个镜圈。 一蓬曳光从两边机翼灌出去,先切中主翼根,再掀掉座舱盖右侧,最后从发动机罩后面穿出去,在机身尾部拖出一条黑烟。 “义肢王牌”桧与平连跳伞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飞机在四秒内从王牌变成了一团火球,砸进海里,压出一朵很小的水花。 而他本人则被12.7毫米的曳光穿甲弹打成了筛子。 “不要与敌人缠斗!” “一击脱离!” 赵四一边大喊着提醒自己的战友。 一边俯冲脱离,然后开始爬升,抢占高度。 这里得说清楚赵四今天到底是什么位置。 他不只是个单纯的王牌飞行员。 他是这次拦截行动里一个混合大队的带队人。 属下四个中队,两个霉菌的(p-47、p-51各一),两个龙国的(刚换装p-47不到两个月,加一个飞“野马”的老底子中队)。 起飞前,他把三个中队长叫到指挥机旁边,用一根树枝在沙地上画。画的就是今天的全部战术,总共就一句话: “我不需要你们击落多少架。我需要你们每一架都从上面进去、从下面出来。” 这条是老鸟的保命逻辑。 俯冲穿阵,进去的时候速度最快、火力最猛、对方最难打中你。 拉平缠斗,就是把优势换给对方。 龙国的新人最爱犯这个错——一咬上就舍不得走,最后被护航机反打。 九点整,赵四带着这四个中队,从鬼子编队北侧的云层里压下来。 他今天不仅仅是一个战斗机飞行员。 还是个指挥官。 身后八百多架飞机里,有他直接管着的一百五十多架。 无线电里,他念的是坐标、高度、谁进谁出,像个工头。 有个霉菌老鸟后来抱怨:“跟着赵飞像上班,他连你几点开火都想安排好。” 但龙国的新人不这么觉得。 第606章 一对一的决斗 有个叫周德昌的少尉,第一次上真仗,飞的是“野马”,紧张到起飞后发现自己的氧气面罩还挂在脖子上。 是赵四在频道里喊:“那个戴白围巾的,你面罩掉了。” 周德昌一边笑一边手忙脚乱地戴,笑出来那一下,手就不抖了。 这个细节赵四不是故意的,他是老手。 他知道新手在天上最大的敌人不是鬼子,是僵住的手。 真正的杀局,是在第二波混编大队切进“飞龙”编队之后成形的。 整个过程,从头到尾十一分钟。 战后被双方军事教员翻来覆去地讲,讲的都是同一件事。 一支没有战斗机掩护的重型轰炸机群,在掌握能量优势的战斗机面前,能活多久。 答案是十一分钟。 第一分钟,是从队尾开的。 p-51中队从下方绕进来,避开“飞龙”机腹和尾部枪塔能扫到的角度,专打最后两组。 四式重爆的后座自卫机枪确实猛,可它射界有限,且射手看下方是靠一块小窗。 等看见冲自己来的“野马”时,曳光已经贴到机翼根了。 头四架“飞龙”是同一分钟里冒烟的,火光在机身左侧串成一排,从海面上看像一串被点燃的灯笼。 第三分钟,龙国的“野马”中队接上了。 他们的任务是补位。 专门打那些被打伤想跑的。 这不就是“补刀”,痛打落水狗嘛。 干着活最起劲的就是他们。 周德昌今天开张。 他咬住一架左发已经着火、正在努力平飞的“飞龙”,第一梭子弹偏了,第二梭子弹中了两发,那架重爆当场侧翻着砸下去。 第五分钟,最后一批“飞龙”的位置早就在赵四的动态感应之下无所遁形了。 他带着自己的p-47中队。 八千米直扎下来,冲角四十度,减速板点了两次“刹”。 这一次他没有再管鬼子的护航战斗机了。 他做的就是穿插。 把编队拦腰切断,让前面的一组找不到后面的掩护,让后面的一组只能掉头跑。 “肥电”从“飞龙”编队里穿过去的时候,两侧机翼喷出的八条火鞭是同时扫在两组飞机上的。 这一次的攻击记录,被后座机枪手在临死前喊了出去,被鬼子的地面监听站收到,原话很短: “一个大家伙从中间穿过来了!它在往两边同时打!” 第七分钟,“连山”里的第二架被击落。 这架是四发重轰里最抗打的一架,中弹几十处还在飞,最后是赵四贴到不足八十米,一梭子打断了它的右主翼梁。 这个打法很危险(要冲进最密集的火力圈),但很有效,也最让鬼子机组绝望。 第九分钟开始,就没有“战术”可言了,只剩追杀。 没被打下来的轰炸机往后跑,往后跑的正好撞进第三波“野马”中队的陷阱之中,那里连龙国的两个大队也在。 第十一分钟,海面上剩下的会飞的轰炸机,只有往回飞的七八架。 剩下的,360多架里的绝大部分,全部葬在择捉外围两百公里的海面上。 “轰炸机全部被击落”这句总结,就是从这十一分钟来的。 盟军第一波攻击像烧红的刀切进黄油。 五式战和“疾风”的飞行员们很快发现一个让他们头皮发麻的事实。 对方压根就不和你纠缠。 这是最要命的。 鬼子空战的全部祖传手艺,就建立在一个前提上——狗斗! 绕圈圈是他们的舒适区,零式的精神遗产,盘旋半径、翼载荷、低速操纵。 这一套它们玩了十几年,算到闭着眼睛都能赢。 可今天这套账完全对不上。 p-47根本不跟你玩这一套。 来了就是一记俯冲,打完就走。 追着打又追不上——你拉起来,他俯冲跑。 你俯冲追,他一个高速滚转改平。 你那架三千多公斤的小机器追四千多公斤的大块头,能量差越拉越大。 等你反应过来,他已经在你下方三千米冲轰炸机去了。 不对——轰炸机那边,第二波镰刀已经举起来了。 先说轰炸机这边,因为这边的仗,从一开始就没有悬念。 “飞龙”四式重爆,纸面数据不难看。 速度在双发轰炸机里算快的。 自卫火力也足。 可自卫火力这东西,有个前提。 得有战斗机给你挡在前面。 现在挡在前面的人正被屠杀,足不足就是个玄学了。 第二波冲进来的,是p-51和F6F混编大队。 他们的任务就是拦截轰炸机。 对轰炸机群的攻击,被后来的战后总结称为“排队点名”。 混编大队从编队尾部的弱处切入,一架p-51咬住一架“飞龙”,开两秒火,脱出,下一架补位,再咬下一架。 没有混战,没有恋战,整套战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连山”那4架原型机,鬼子海军最后的骄傲。 四发巨型怪物,纸面上是海上的空中堡垒。 对标的就是霉菌的b-17。 不过b-17都是30年代的老飞机了。 到了45年已经是过时的机型了。 这山寨它的“连山”就更是拉胯。 实战表现是飞得慢,转得慢,自卫火力和坚固程度都不如b-17。 四架里最先掉的那架,是被三架F6F围住打了整整一轮。 它的自卫机枪确实猛,打伤了一架地狱猫,但那点火力分散在八个射击界面上,每个界面都像拿呲水枪应付斧头。 有意思的是这架“连山”最后的姿态。 中弹起火之后,它没有立刻栽下去,机组也没跳伞。 飞机带着火往前飞了四十多秒,方向一直稳稳指着择捉岛的方向。 后来看残骸的搜索队猜测,机组是想把飞机飞到基地上空再弃机,或者干脆连人带机撞下去。 到底是哪种,没人知道。 只能承认,这四个人的胆气配得上“连山”这个名字。 可惜胆气这东西,在空战里是最不值钱的。 除非你的飞机也能扛。 轰炸机群在四十分钟里被成片成片地收割。 360多架轰炸机,最后能掉头往回飞的,不到十架。 再回到战斗机这边,说那场真正的王牌对决。 岩本彻三是被桧与平的死讯惊动的。 在无线电里,他得知了少佐已经被击落。 他从编队外围收拢回来,没有立刻去报仇。 这正是顶级王牌的素质,报仇是所有死法里最笨的一种。 他做的事很简单。 把高度拉到八千五,开始观察整个战场。 他在找那个尾翼涂成鲜红色的“奶瓶”。 这是目击了桧与平被打爆全过程的飞行员在电台里提醒所有人的凶手。 他看见了,那架p-47太显眼了。 就在他观察的这个空挡。 那家红色尾翼的“奶瓶”就又击落了两架己方的飞机。 王牌!绝对的王牌! “我要干掉你!”岩本的斗志燃烧了起来。 他在座舱里兴奋地喊了一句。 五式战的座舱视野非常好。 发动机的声音平稳,没有掉链子。 他伸手检查了供弹,然后把节流阀松到怠速,飞机开始侧滑着下降。 这个动作非常反直觉,也非常危险。 因为侧滑损失的能量,得用高度来换。 他拿高度换的是一个陷阱。 侧滑下降的姿态,在远处看,像一架被打坏了、正在勉强滑翔的飞机。 钓的就是刚才那种“打完一炮拉高检视战果”的人。 半分钟后,云上转下来一架“雷电”。 它确实回来了,果然朝这个“受伤”的影子压了过去,俯冲角度四十度,速度表的指针开始往右边爬。 岩本等那架p-47进入四百米,才一脚舵、一拉杆。 五式战从“残血”状态里暴起,两门机炮加两挺机枪在四秒内把对面俯冲路径上的一块空气打成铁屑风暴。 打中了。 曳光从p-47的右主翼根穿进去。 但下一瞬,岩本愣住了。 那架“雷电”被打得机头往下沉了一沉。 然后它没有脱离,没有翻转,没有做任何教科书里写的动作。 它把节流阀推到底,顶着岩本的交叉火力,直直地撞进了500米之内。 450米。 300米。 …… 赵四在座舱里毫不畏惧,等着进入最佳攻击位置。 就是现在!没有一丝的犹豫——他扣住了扳机。 200米,八挺.50的弹道平直射出的弹雨全倾泻在了五式战机的机头。 “肥电”的生存力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对方的飞机被打得碎片横飞。 不少的碎片打在了p-47的蒙皮上。 发出叮当作响的声音。 但是靠着奶瓶的皮糙肉厚。 这波伤害并没有对赵四的座机有什么影响。 而“肥电”的致命火力也在这一刻杀死了岩本。 岩本所有的经验都告诉他,被20毫米机炮击中。 飞机不可能继续生存。 更不可能顶着火力做贴身射击。 可惜p-47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它从诞生那天起的设计哲学就是:“力大砖飞,皮糙肉厚。” 这是一架带有毛子血统的霉制战机。 就是飞行员的座舱周围都给加装了一个澡盆状的装甲盒。 能够抗住20毫米机炮的直接射击。 所以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五式战的发动机罩爆出一团橘红色的火,桨叶停在一个诡异的角度。 岩本彻三在最后一秒还想做捶死的挣扎。 他把操纵杆向怀里死命的拉过来。 想要爬升后再来个横滚。 可惜整个发动机都被打得稀烂。 飞机已经失去了动力。 飞机在三千米的高度失速打转。 像是一个陀螺一样高速的旋转。 最后砸在东面山坡上。 岩本彻三压根就没有机会跳伞。 赵四拉平飞机,看了一眼右翼:一个洞。 不过丝毫不影响飞机的性能。 其实作为一个有挂的男人。 他压根就不需要用这种一对一的战术来作战。 早在岩本发动攻击前。 赵四就已经通过动态感应发现了对方的踪迹。 可是他并没有避让或是召唤同伴协同攻击。 而是装作没有发现,故意已有对方向他发动攻击。 这不是他盲目自大。 而是对“肥电”的坚固机体的信任。 我就不躲了。 拼着挨上两发炮弹,咱们来个一对一决斗。 看看是你的20毫米机炮牛逼,还是我的8挺勃朗宁机枪给力。 第607章 王牌空战 事实证明,“奶瓶”不愧为这个战场上最坚固的战斗机。 它结结实实扛下了一肚子伤害,还顺手把对手给反杀了。 沈前进朝地面塔台的通讯频道里说了一句话,值班参谋听完,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那句话是:“我回来了给飞机打补丁。另外,给我记上,被我打下来的那个家伙是个王牌。” 后来盟军情报部门通过照相枪的照片分析核对了那架五式战的编号。 最终将这架飞机的主人确认了下来。 被击落者——岩本彻三。 这位在另一个时空里平安活到了战后的头号王牌,非常不幸地遇到了沈前进。 就此殒命。 什么叫命? 这就是命。 你战术素养再高,你角度算得再精,你甚至已经把对手的毛病摸清楚了。 可偏偏你碰上的是一个挂逼,开着一架不讲道理的飞机。 岩本琢磨了那么久的“能量战术”的破解之法。 可是最后到死都不会想到。 对方居然会和它玩对射。 极限一换一。 没有一点花哨,就看谁的飞机更扛揍。 这不是说尼古拉斯·赵四(沈前进)的技术不如岩本。 而是他有这个自信。 我就不和你玩能量机动。 也不和你玩狗斗。 咱们就像西部牛仔那样,面对面地决斗。 一局定生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p-47不愧为“飞行坦克”。 扛下了20毫米机炮的伤害。 可是五式战就没有这个能力了。 虽然它也有自封油箱和部分装甲。 在鬼子的一众裸奔的飞机里也算是生存能力强的了。 可是这种强也就是矮子里面拔高个。 和“奶瓶”那就完全不是一个数量级的。 所以,在一对一的空中决斗中。 “奶瓶”扛住了五式的20毫米机炮。 可是五式没有挡住“奶瓶”的8挺m2机枪。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这上哪儿说理去。 …… 岩本彻三被击落的瞬间,整个空域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五式战那架被沈前进打爆的座机,在空中炸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 碎片像被撕碎的纸片一样四散飞溅,坠向下方茫茫的鲸海。 沈前进没有停下来欣赏自己的战果。 他猛地一推操纵杆。 “奶瓶”那庞大的机身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带着沉闷的引擎轰鸣,一头扎进了下方混乱的战场。 岩本的死,就像一根导火索,彻底点燃了这片空域的火药桶。 鬼子的护航编队失去了最顶尖的指挥核心,原本严密的阵型瞬间出现了裂痕。 那些平日里被岩本压着打、不敢出头的新丁飞行员,此刻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天上乱窜。 而沈前进,就像一头闯进羊群的猛虎。 他的动态感应能力全开,周围每一架敌机的位置、速度、航向,都像标注了坐标一样清晰地映在他的脑海里。 第一架撞上来的是个少尉,驾驶着一架五式战,试图从侧后方偷袭。 沈前进连头都没回,只是微微一压杆,机身一个利落的侧滑,刚好躲过对方射来的20毫米炮弹。 紧接着,他猛地一拉杆,“奶瓶”那粗壮的机头瞬间抬起,八挺m2机枪同时喷吐出火舌。 3400发子弹的备弹量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恐怖的火力密度。 密集的.50口径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在那架五式战的机身上,瞬间打穿了蒙皮,击中了油箱。 那架飞机连冒烟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在空中炸成了一团火球。 第二架、第三架…… 沈前进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在敌机群中来回穿梭。 他根本不和这些新丁玩什么花哨的机动,就是最简单的俯冲、攻击、脱离,再俯冲、再攻击。 “奶瓶”那强悍的俯冲性能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每一次俯冲,他都能精准地咬住一架敌机的尾巴,八挺机枪齐射,带走一条生命。 每一次脱离,那些试图追击的鬼子飞机,要么因为速度不够追不上,要么因为强行俯冲导致机身解体。 短短几分钟,沈前进的击坠数就突破了两位数。 那些鬼子飞行员彻底被打懵了。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不讲道理的战斗机。 它不像“野马”那样灵活,也不像“喷火”那样优雅。 它就是靠着一身铜皮铁骨,靠着八挺机枪的恐怖火力,硬生生地在天上犁出了一条血路。 沈前进的通讯频道里,不断传来队友的惊呼。 “赵四!你他妈别冲那么猛!后面有飞机咬你!” “放心,他们追不上我。” “我靠!那架五式战想撞你!” “撞?他配吗?” 沈前进冷笑一声,猛地一蹬舵,“奶瓶”在空中做了一个近乎垂直的急转弯,那架试图撞击的五式战直接从他的机腹下方擦了过去。 沈前进顺势拉杆,机头对准那架五式战的尾部,再次扣动了扳机。 火舌喷吐,那架五式战的尾翼被打得粉碎,螺旋着坠向海面。 这一刻,沈前进就像战场上的死神。 他的座机机身上,已经布满了弹孔,有的地方甚至被打穿了,露出了里面的金属骨架。 但“奶瓶”就是“奶瓶”,这些伤害对它来说,就像挠痒痒一样。 它依旧保持着强大的动力,依旧能喷出致命的火舌。 沈前进的击坠数还在不断增加。 15架、18架、22架…… 那些鬼子飞行员开始害怕了。 他们看到那架浑身是弹孔的“奶瓶”,就像看到了地狱的使者。 有人开始掉头逃跑,有人试图躲进云层,但沈前进的动态感应能力让他无所遁形。 他就像一只嗅觉灵敏的猎犬,总能精准地找到那些试图逃跑的猎物。 直到他的弹药快要耗尽,油表也开始报警,沈前进才恋恋不舍地脱离了战场。 他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片混乱的空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等着,我回来再收拾你们。” …… 岩本死后,战场就进入了一面倒的形势。 头一个,就是坂井三郎。 这位右眼已经失明的老空战王牌,本来就退出现役好几年。 一直在航校教授学员。 早就没有了当年的风采。 他的座机在被两架p-47包抄的时候,还是做了一个漂亮的滚转。 不愧是当初的头号王牌,这个横滚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动作干净,时机也对。 但今天的坂井,遇到的是不讲理的对手。 面对16挺.50机枪的交叉扫射,教科书不值钱。 他被打掉平尾后,螺旋着脱离了战场。 但是再也没有人发现他的踪迹。 战报上,这位独眼王牌被报了一个失踪。 而它的僚机虽然拼命掩护,但是依旧没有挽回败局。 那两架p-47在俯冲攻击之后。 毫不犹豫地加速俯冲脱离。 没有与敌人狗斗的任何想法。 紧接着,就是上坊良太郎的陨落。 这位陆军第一击坠王,名下挂着76架战果。 他的打法,跟岩本完全是两码事。 岩本就像是一名猎手。 耐心的寻找猎物,一击毙命。 上坊良太郎则是另外一种作战方式。 他没有主动去和 p-47 在高空拼俯冲。 而是选择把战斗压到中低空,引诱 p-47 进入低速缠斗。 一旦 p-47 俯冲跑路,上坊会放弃追击,重新爬升占位,不会强行追俯冲(他清楚自己飞机俯冲性能短板)。 而且这人有条铁律,全飞行圈都知道:他永远带着僚机编组飞行,一天都没有破过例。 他的僚机叫长谷川敏弘,少尉,才二十来岁,大阪人。 给王牌当了三年僚机,战斗经验也非常丰富。 同样有9个击坠记录。 也是一名王牌飞行员。 他俩的编组飞法,是可以写进教科书的。 上坊观察、决策、进攻;长谷川什么都不用干,就一件事——别让任何人摸到老大的六点钟。 择捉这天,他们的飞燕编队就在战斗机护驾群的中段。 第一波冲过来打他们的,是龙国空军的“野马”。 高速切入,俯冲脱离,回头再来。 这套流程适用于霉菌的飞机。 因为与鬼子拼盘旋那是找死。 这是一条条鲜活的飞行员的生命带给的教训。 所以第一个“野马”飞行员,切完一个穿越之后,很随意地扭头看了一眼后视镜。 这一眼,是他这辈子看的最后一眼。 他看见那架本该被甩掉的飞燕不但没掉队,还压着杆跟在侧下方一个很阴的位置,机头炮口正对着他冒火。 飞燕那两门20毫米炮打出来的动静,跟.50机枪不是一个量级的。 第一发就命中了发动机的冷却管路。 “野马”的梅林发动机是液冷的。 所以这发炮弹是致命的。 那架“野马”的水箱当场炸出一朵白雾,像给飞机点了根很粗的烟。 飞机的动力立马丧失。 飞行员只能无奈的跳伞逃生。 上坊良太郎的第75架,就是这么开张的。 而且这一梭子打完,他立刻收火、侧转、把高度让出去。 年轻的龙国空军飞行员显然是忘记了教官一再强调的战术。 千万不要与鬼子玩狗斗! 虽然“野马”的机动性要强过“奶瓶”。 但是玩盘旋机动那是鬼子的强项。 这一点即便是独国飞行员都要避其锋芒。 鬼子的飞机一直都强调的是低速缠斗的性能。 而上坊的技术在鬼子飞行员里那都是最顶尖的部分。 龙国飞行员完全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 很快,上坊良太郎一个干脆利落的小角度的殷麦曼加上半滚倒转。 就抢占了后半球的最佳攻击位置。 无论对方如何机动。 都没能摆脱上坊的追击。 最后,在上坊的一个点射之下。 “野马”的左翼被打断。 飞机一个不受控的侧滚,扎下去了。 第76架。 就在上坊良太郎死死咬住眼前那架p-51缠斗。 机身不断剧烈震颤的瞬间,高空骤然传来两道凌厉的破空风声。 两架龙军的“野马”战机借着云层掩护,猛地斜切俯冲而下。 第608章 王牌陨落 居高临下锁定了正在缠斗的上坊。 这两名龙军飞行员的配合相当老道。 是教科书级别的双机交叉夹击战术。 一架野马故意拉高半寸,频繁晃动机翼、打出曳光弹,死死吸引上坊的全部注意力,死死牵制住他的机动路线。 另一架则借着队友的掩护,悄无声息绕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精准贴到上坊座机的侧后死角,机炮炮口瞬间锁定机身要害。 整套攻防衔接得干脆利落,俯冲、占位、夹击一气呵成,干净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这两个龙军老手光顾着拿捏战场优势,彻底犯了空战里最致命的错误。 他们只盯着眼前的猎物,全然忘了王牌飞行员从来都不是单打独斗。 缠斗的上坊,身后同样藏着靠谱的僚机。 长谷川敏弘驾驶的Ki-61飞燕战机,全程静默蛰伏在旁侧的薄云之中。 云层稀薄,不足以完全遮蔽机身,却刚好能掩盖战机的光影动静。 他全程压低速度、收窄机动,屏住气息观望战局,始终没有暴露踪迹。长谷川牢牢盯着战场变化,耐心等待最佳战机。 任由四机缠斗不休,静静等候对手露出破绽。 直到两架p-51彻底把所有火力、所有注意力都锁死在上坊良太郎的座机上,全然不顾身后空域的瞬间。 长谷川猛地撕开云层,骤然杀出。 能成为空战王牌,最厉害的本事从来不是鲁莽冲锋,而是精准捕捉转瞬即逝的击杀窗口。 这一刻的战机,被长谷川死死拿捏。 他操控着飞燕战机猛地俯冲增速,机身轻盈扭转。 瞬间咬住那架偷袭侧后的野马尾后死角,机炮果断开火。 密集的炮火精准撕裂野马的机身蒙皮,击穿油箱与油路。 战机瞬间冒出滚滚浓烟,拖着长长的火尾失控下坠,半空轰然炸裂。 另一侧牵制的野马飞行员瞬间大惊,才反应过来中了伏击,慌忙推杆俯冲、试图机动脱离。 可上坊良太郎早已抓住空隙,顺势摆脱牵制,利落拉升转向,与长谷川形成双向包夹。 双机配合、攻防联动,没有给对手半点喘息之机。 短短数轮缠斗,这架慌乱逃窜的野马也被炮火命中,机翼断裂,重重坠向海面。 转瞬之间,两架p-51野马尽数被击落,海面之上只剩两股升腾的黑烟。 但这场胜利仅仅持续了片刻。 远处天际线立刻涌来黑压压的机影。 龙军的增援部队火速赶到。 足足六架p-51野马搭配两架p-47雷电重型战机,气势汹汹压来,八机合围,瞬间死死封锁了整片空域。 六架野马灵活缠斗、轮番牵制,凭借优秀的机动性能不断拉扯走位,死死黏住两架飞燕。 两架皮糙肉厚、火力凶悍的雷电则坐镇高空。 不断俯冲掠袭,用密集弹幕压缩他们的机动空间,不给半点突围的机会。 局势瞬间逆转,从刚刚的伏击完胜,变成了以二敌八的绝境死战。 上坊良太郎和长谷川敏弘没有半分退缩。 两架飞燕死死咬住阵型,背靠背拼死抵抗。 时而拉升规避高空俯冲的雷电,时而俯冲缠斗近身的野马。 航炮接连喷吐火舌,在密集的敌机包围圈里反复冲杀、辗转腾挪。 空战打得异常惨烈。 漫天都是穿梭的弹道、炸裂的烟火。 战机引擎的轰鸣震彻整片海天。 二人凭借顶尖的空战技巧和默契配合,在绝对的兵力劣势下死战不退,不断寻找反击机会。 鏖战良久,他们硬生生撕开敌军防线。 先后击落两架扑上来缠斗的p-51野马。 更是精准抓住破绽,重创一架俯冲突击的p-47雷电。 让这架皮坚甲厚的重型战机拖着浓烟坠落大海。 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二敌八的悬殊战局。 两架飞燕早已伤痕累累,机身布满弹孔,机翼破损、引擎发烫,弹药也早已消耗殆尽。 剩余的龙军战机抓住机会,集中火力轮番猛攻。 数道密集的炮火同时命中上坊良太郎的座机。 本就受损严重的飞燕战机再也撑不住,机身瞬间崩裂。 满载的燃油被炮火引燃,整架战机在高空轰然炸裂。 化作一团刺眼的火球,碎片四散飞溅,坠落茫茫鲸海。 另一边,长谷川敏弘的战机也被多发炮弹击中,操控系统彻底失灵,战机彻底失控下坠。 危急关头,他果断拉开了飞机的座舱盖,在战机坠毁前纵身跳出机舱。 张开降落伞,摇摇晃晃落入冰冷的鲸海之中。 海面寒风刺骨,深秋的海水冰冷彻骨。 长谷川敏弘侥幸保住性命,却深陷无边绝境。 冰冷的海水不断侵蚀身体,海风裹挟着寒意疯狂抽打,没有救援、没有掩体,孤身一人漂浮在茫茫大海之上。 漫长的失温感一点点吞噬他的意识,四肢渐渐僵硬、麻木。 最后,这位拼死鏖战的王牌僚机,没能战死长空,最终在冰冷的鲸海之中,活活失温冻死,葬身万顷碧波。 …… 随着鬼子的飞机不断地被击落,最后还幸存的战斗机飞行员,开始往回跑。 在往回跑的路上,他们还得穿过第三波拦截。 那是专门等在他们撤退航线上的一支“野马”中队。 领队的老鸟给这次任务的代号起了个很欠的名字:“补考区”。 撤退的飞行员里,不少人是带着伤、带着故障、数着油表往家飞的。“补考区”的“野马”们不需要俯冲了,不需要战术了。 就挂在他们的六点钟,像收作业一样一架一架点。 有个后来幸存的鬼子少尉战后回忆,原话翻译过来特别朴素: “跑回去的每一百公里,都感觉后面跟着一盏灯。” 到了下午一点,空战在事实上结束了。 盟军的战报汇总,数字后来核对过。 击落敌机超过460架。 其中轰炸机约350架。 也就是说360多架起飞的里面,负伤挣扎着往回飞又半路坠掉的除外。 真正落回本土机场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战斗机110余架。 鬼子战斗机的新丁大多保住了命。 折掉的是军官和老手那一层。 岩本、桧与平、上坊,加上各战队的飞行班长,整支护航部队的脊梁骨被彻底打断了。 己方也损失437架。 437对460。 这看起来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 可是实际上,梅陇两国的飞行员的损失并不大。 大部分被击落的飞机的飞行员都跳伞逃生。 要知道,这片海域可是龙国海军控制的。 不仅有海军的舰艇帮助打捞飞行员。 还有卡特琳娜水上飞机和“翠鸟”一同抢救飞行员。 因此,盟军的飞行员最终只有46名牺牲。 而鬼子的飞行员就没有这样的好运了。 即便是跳伞逃生。 在这片海面上也没有人来解救你。 再加上鲸海的海水温度更低。 落水后如果不能再短时间内被解救。 失温就能要了飞行员的小命。 鬼子航空力量在这一个上午里,损失了本土剩余可战飞机的六成,更要命的是那批名字。 岩本、桧与平、上坊……以及几十位各战队的大队长、飞行班长。 这批人平均每人身上挂着二十到七十架的击坠记录,加起来就是小两千架的“经验值”。 经验值这玩意儿,跟人一样,死了就是死了,没法从工厂流水线上造出来。 “砸锅卖铁”的这锤子,抡出去的时候声震四海,落下来砸在自己的脚面上。 赵四这一天的战绩,最终定格在27架。 3400发子弹压根不够用。 他通过空间悄悄补充了一茬。 就连油料都补了不少。 要不然怎么能够一次击落这么多。 还都是王牌飞行员。 这些老鸟确实不容易对付。 要不是他有着动态感应,能够感知敌人的位置和距离。 也不可能取得这样的战果。 而且该说不说,客观上雷电确实给鬼子带来可怕的印象。 那些厉害的飞行员,优秀的指挥官,打死他们的就是雷电。 大队里那帮人起哄让他把机头的膏药旗重新喷一遍,他说不急,先补右翼那个洞。 补洞那天,地勤围着那架“肥电”数弹孔,数目吓人——213个。 仗打完了,海面上才是真正难看的地方。 三百多架飞机的残骸,铺在择捉外围两百公里的水面上。 盟军下午组织了搜救。 但是为时已晚。 仅仅有极个别的幸运儿被捞了上来。 岩本彻三没有找到完整的遗体。 找到的是那架五式战砸在东面山坡上的残骸,整架飞机已经被烧成了一团废铁。 大本营被惨烈的战损给吓住了。 鬼子的最精锐的一批飞行员已经消耗一空。 它们的经验和技术都没有传承下来。 陆海军航空兵全部元气大伤。 航空兵学校给出的答案就是——想要恢复战斗力至少需要一年的时间。 可是所有人都知道,这根本不可能。 对手是不会给你喘息的机会的。 现在,大西泷治郎的“神风攻击”成了一根“救命稻草”。 连战斗机拦截盟军的轰炸机都要采取自杀式的碰撞攻击了。 那些刚刚从航校出来的菜鸟成为了这些炮灰。 …… 这场空战的总结,就像一块沉重的墓碑,压在了每一个参战者的心头。 从数字上看,437对460,似乎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 但真正的胜负,从来不是靠击坠数来衡量的。 盟军损失的437架飞机里,大部分飞行员都成功跳伞,被龙国海军的舰艇和水上飞机救起。 46名牺牲的飞行员,是这场惨烈空战中盟军付出的最沉重的代价。 而鬼子那边,跳伞的飞行员要么被冰冷的海水冻死,要么被海面上的鲨鱼吞噬,能活着回来的,十不存一。 更重要的是,鬼子失去的是他们最宝贵的财富——那批经验丰富的王牌飞行员。 岩本彻三、上坊良太郎、坂井三郎……这些名字,每一个都代表着几十甚至上百架的击坠记录。 他们是鬼子航空兵的脊梁,是花了十几年时间、用无数资源和鲜血培养出来的精英。 现在,这些精英在一个上午里,被彻底打光了。 就像一棵大树,被砍断了主干,剩下的枝叶就算再茂盛,也撑不了多久。 鬼子的航空兵学校说需要一年时间恢复战斗力。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年时间,足够盟军把更多的“奶瓶”、“野马”送上天空,足够龙国海军把更多的舰艇开到鬼子的家门口。 经验这东西,不是靠训练就能练出来的。 它需要实战的磨砺,需要生死的考验,需要时间的沉淀。 现在,鬼子最宝贵的经验,随着那些王牌飞行员的死亡,永远地消失在了鲸海的波涛之中。 第609章 准备千机轰炸 经过了这么一场得不偿失的空战。 鬼子大本营攒下的一点家当被消耗一空。 更要命的是损失了大批的有经验的王牌飞行员。 这些可不是地里的韭菜。 割下一茬很快就能长起来。 这些飞行员的损失带来的后果是致命的。 而沈前进和李梅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敌人实力削弱的大好时机。 在位于釜山的盟军联合指挥部内。 沈前进把手里的作战简报 “啪” 地拍在木质作战桌上。 桌上摊着一张大大的远东地图。 密密麻麻的红色圆圈,圈住了鬼子本土一座又一座大城市。 李梅凑过来,指尖点在东京的位置。 “mISS沈,机会来了。” “这一场空战打下来,鬼子家底基本打空了。” 沈前进点点头,伸手揉了揉眉心。 嘴角抑制不住的往上翘。 从他到这个世界满打满算已经八年了。 如果是他那个时空的历史。 此时的鬼子早就挨了两颗蘑菇弹投降了。 可是在这个时空。 鬼子的气数还没有尽呢。 它们在太平洋战场与霉菌打得有来有回。 麦大帅好不容易等到了反击的机会。 现在正在澳洲一点一点地扳回颓势。 小鬼子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在南洋的陆军少说也有三百多万。 这还不包括本间雅晴的澳洲派遣军。 而在本土,依旧有两百多万陆军在把守着海岸线。 所以,现在鬼子飞行员的大批损失。 让梅陇两军的空袭更加的方便了。 现在即便是没有护航战斗机,鬼子也没有能力拦截盟军的轰炸机了。 沈前进心情愉悦地说道。 “可不是嘛。” “鬼子大本营攒了这么多年的空中老本,这一仗直接消耗干净。” “最要命的还不是飞机。” “是那一大批身经百战的王牌飞行员。” 李梅拿起桌上一支铅笔,在纸面上轻轻敲着。 “这些人可不是地里长的韭菜。” “割掉一茬,转眼就能再长出来。” 看看,这位霉国的将军在龙国待了这些时间,也成了龙国通了。 沈前进接过话头,语气更是轻松了几分。 “这批老手一死,带来的后果是致命的。” “原先鬼子本土的防空,顶多算是有漏洞。” “现在?” 他猛地摇头。 “根本不是漏洞。” “整套本土防空网,直接崩没了。” 李梅翻出一份情报卷宗,随手翻开。 “之前鬼子还摸索出几套办法,勉强能应付咱们高空飞来的 b-29。” “那都是鬼子飞行员拿命试出来的,专门对付 b-29 身上那一大堆自卫机枪的战术。” 第一套,迎头拦阻射击,也就是正前方攻击。 战机从 b-29 编队的正对面迎面冲上去。 借着俯冲把速度拉满。 就在两架飞机交汇的短短一瞬间。 瞄准 b-29 的玻璃座舱,或是机翼根部开火。 打完立刻拉杆爬升,脱离接触。 这种打法,两架飞机之间的相对速度动不动就超过八百公里每小时。 留给飞行员射击的窗口,只有一两秒。 但好处很实在。 能躲开 b-29 尾巴和肚子那一片密密麻麻的自卫火力。 第二套,正上方俯冲攻击,圈内人叫bZ战术。 从 b-29 编队头顶,几乎垂直往下俯冲。 瞄准机翼根部的油箱,还有发动机猛开火。 俯冲带来巨大的角速度。 b-29 机身上的机枪塔根本来不及转动瞄准。 穿过轰炸机编队之后,马上再次拉高,攒高度,准备下一轮攻击。 这就是二战空战里大名鼎鼎的 boom & Zoom 能量战术。 核心道理很简单。 拿高度换速度。 打一下立刻脱离,绝不留下来跟敌机在水平面上绕圈缠斗。 要是飞行员背后还有太阳。 刺眼的阳光还能干扰 b-29 机枪手的瞄准。 第三套,侧方横穿攻击。 从 b-29 编队的侧面高速横向掠过。 尽量拉开攻击距离,拉大攻击角度。 距离越远,角度越偏。 轰炸机上的机枪打中自己的概率就越低。 要是飞过去一看,角速度太小,不好瞄准。 那就干脆放弃这次攻击。 掉头等待下一队轰炸机过来。 第四套,前下方仰攻。 先俯冲加速,压低自身高度。 然后猛地大角度拉起。 从 b-29 的前下方往上仰着开火。 这个角度,轰炸机自卫机枪塔需要大幅度俯仰转动。 很难跟上战机的轨迹。 一般只有经验老道的老手才敢这么打。 第五套,后下方爬升攻击。 从 b-29 的后下方,保持大约二十度仰角往上追。 进入射程之后立刻开火。 这是鬼子 Ki-45 屠龙夜间战斗机的标准拦截套路。 全程保持爬升追击。 地面探照灯死死锁死空中目标。 夜里打仗,只要探照灯抓住轰炸机。 不管是什么位置,飞行员都要冲上去抓住那短暂机会射击。 沈前进一条一条念完这五种战术。 “你看,这几套打法,核心逻辑全都一样。” “靠高速,靠刁钻的角度。” “趁着 b-29 机枪塔旋转、俯仰跟不上的时候,抓住射击窗口。” “尽量绝对避免从正后方接近轰炸机。” “那个方向,是 b-29 火力最密集的死亡地带。” 李梅叹了口气。 “就算战术摸得这么清楚。” “这种打法对飞行员技术、心理素质要求高得吓人。” “就算战术动作一点没错。” 白天拦截的时候,面对 b-29 身上 13 挺重机枪编织出来的火网。 飞行员能活着回去的概率依旧低得可怜。 “但好歹,他们手里有能用的办法。” 沈前进抬眼看向地图上的扶桑列岛。 “现在一大批王牌飞行员战死。” “鬼子连这些成熟战术,都没人能落地执行了。” “鬼子防空司令部被逼得没办法,开始推撞击战术。” 李梅翻开情报里的一段记录。 “早在 1944 年 8 月,鬼子第一次成功撞下 b-29 之后。” “他们就正式组建了震天制空队。” “编组方式,四机到八机为一个小队。” 飞机上的机枪、防弹钢板全部拆掉。 减轻重量,换取更好的爬升性能。 不靠枪炮击落轰炸机。 直接拿机翼或者机身,硬撞 b-29 的引擎、尾翼,或者机身。 “第 244 飞行战队,小林照彦大尉。” “这个人就曾经撞击 b-29 之后,成功跳伞活了下来。” 沈前进摆了摆手。 “很多人以为撞击战术,就是闭着眼睛往上撞。” “完全不是一回事。” “这动作需要极其精准的操控。” 冷静的判断。 还要有大量空战经验打底。 门槛高得离谱。 不光要有经验,还得是顶尖水平的飞行员。 可仗打到现在,持续不断的消耗。 鬼子飞行员整体水平断崖式下跌。 现在派出去执行撞击任务的,大多是刚学会飞行的新手。 战损率高得吓人。 李梅用笔在纸上列出几条难点。 “咱们捋一捋,为啥撞击战术这么吃经验。” “第一点,万米高空爬升和飞行姿态控制。” b-29 通常在九千米到一万米高度巡航。 鬼子拦截机需要漫长的爬升才能摸到这个高度。 八千米往上,空气变得极其稀薄。 战机爬升速度会暴跌,每秒只能往上爬一米左右。 飞行员必须稳稳维持住爬升姿态。 稍微操作失误。 动力不足,直接失速,一头栽进大海。 沈前进跟着补充。 “第二点,万米高空,人体生理极限。” 这个高度,气温零下三四十摄氏度。 以鬼子当时的工业水平。 战斗机根本没有加压座舱。 就连座舱加热装置都简陋得可怜。 飞行员坐在座舱里,冻得手脚僵硬。 氧气供给也不足。 长时间飞行,很容易缺氧、体力透支。 对体力和精神意志都是地狱级考验。 “第三点,撞击角度必须拿捏得分毫不差。” 飞行员要操控飞机,用机翼或者机身,精准撞上 b-29 的发动机、尾翼这类要害位置。 距离太远,碰不到目标。 距离太近,还没撞上,就先被轰炸机自卫机枪扫下来。 撞击完成之后,飞行员还要看自己飞机受损情况。 判断能不能尝试迫降,或者跳伞逃生。 这点和神风特攻不一样。 神风是出去就没打算回来。 震天制空队的撞击,理论上还有生还机会。 “就像刚才说的小林照彦。” “撞击之后,硬操控着已经受损的战机,在东京郊外迫降。” 只受了一点轻伤。 能做到这种事,那是精英飞行员。 “换那些刚出师的菜鸟?” 沈前进嗤笑一声。 “这种极限操作,他们根本玩不转。” “老手打,还有机会撞完活着回来。” “菜鸟上去,基本就是一次性消耗品。” “鬼子攒出来的震天制空队,慢慢就变成一次性耗材。” 李梅靠在椅背上。 “就算是鬼子那些毫无人性的高层。” 看到飞行员这样疯狂损耗,心里也肉疼。 飞行员培养,要砸海量时间,海量物资和经费。 根本不能和陆军步兵一概而论。 步兵,发一支三八大盖,稍加训练,就能拉去前线填线。 飞行员不行。 沈前进抬手,重重按在航图上。 “敌人现在防空力量空虚。” “这个机会,咱们绝对不能放走。” 李梅眼睛亮起来。 “我的想法,直接组织一场千机大轰炸。” 沈前进看向身边负责轰炸机编队的参谋。 “通知下去,龙国空军,把咱们所有远程轰炸机全部拉出来参战。” 第610章 鬼子的应对 参谋立刻立正。 “是!” 作战参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资料向两名指挥官做着汇报。 “司令员,咱们一共有五百零七架远程轰炸机可以投入作战。” “其中 h-42(兰开斯特的龙国改版),三百一十架。” “h-44(b-36 完全体),一共一百九十七架。” 沈前进转头看向李梅。 “霉方那边准备情况怎么样?” 李梅翻看着从副官手中递过来的资料回答。 “我方已经集中一千三百七十八架 b-29。” “这一次轰炸规模,空前巨大。” 两人低头,再次确认轰炸目标清单。 李梅一个个念出来。 “东京。” “名古屋。” “大阪。” “仙台。” “广岛。” “京都。” …… 他继续往下读。 “鬼子几乎所有核心大城市。” 重要港口。 军工工厂。 全部划入轰炸范围。 沈前进看向作战参谋。 “护航机队规模呢?” 参谋汇报。 “负责护航的战斗机,合计两千三百五十架。” 机型种类非常齐全。 野马。 双野马。 蚊式。 闪电。 雷电。 喷火。 海盗。 地狱猫。 李梅笑了。 “这相当于盟军战斗机的大集合。” 沈前进抛出一个关键决定。 “这次轰炸,不选夜间。” “咱们打昼间轰炸。” 李梅眼睛一亮。 “白天轰炸,瞄准精度更高。” “轰炸毁伤效果,会比夜袭强得多。” 作战会议室里,参谋们围在航图四周,开始细化整套作战计划。 一名霉菌作战参谋开口提问。 “长官,昼间轰炸,鬼子就算防空弱,剩下的拦截机和高炮依旧能对机队造成威胁。” “咱们轰炸机编队怎么编组?” 沈前进站起身,走到航图前面。 “轰炸机分成两大集群。” “第一集群,龙国轰炸机集群。” h-42 在前,h-44 殿后。 h-44 航程更大,载弹量恐怖,安排在编队后方,负责打击重型工业目标。 h-42 机动性相对好一些,负责压制城市街区、港口设施。 五百零七架轰炸机,拆成十几个小编队。 每个小编队三十到四十架飞机。 保持编队间距。 既方便协同,又不会挤成一团,被鬼子高炮一次性覆盖。 李梅接着安排霉方机队。 “霉方一千三百七十八架 b-29,划分成三个大型攻击梯队。” 第一梯队,先抵达目标上空。 优先轰炸鬼子防空阵地、机场跑道。 把鬼子剩下的拦截机压制在地面。 第二梯队,主攻城市工业区、码头仓库。 第三梯队,清扫残存军工厂房、交通枢纽。 “所有轰炸机,飞行高度维持在八千米到一万米。” 参谋记录要点。 “每一个轰炸机小队,自带防御阵型。” 编队互相掩护,利用机身上的自卫机枪,形成交叉火力。 然后是护航战斗机的部署方案。 沈前进安排护航力量。 “两千三百五十架战斗机,分成三层护航体系。” 第一层,远程前出扫荡机群。 由野马、双野马担纲。 提前飞到轰炸机航线前方。 搜索鬼子的拦截机。 主动接战,把敌机拦截在轰炸机编队很远之外。 第二层,贴身直接护航机群。 海盗、地狱猫、喷火。 紧贴轰炸机编队两侧与上方。 一旦有鬼子战机突破前出扫荡线冲过来。 立刻上前拦截、缠斗。 第三层,殿后掩护机群。 雷电、闪电、蚊式。 守在轰炸机编队尾部。 专门防备敌人从后下方偷袭。 一名参谋提出疑问。 “长官,昼间进攻,目标区域那么多城市,轰炸顺序怎么定?” 李梅思考片刻。 “东京是头号目标。” “但是不能一股脑所有飞机全部扑东京。” “分批次,分区域。” 第一波打击,东京周边机场、高炮阵地。 废掉鬼子起飞拦截的能力。 紧接着,名古屋、大阪这类重工业城市。 摧毁飞机工厂、钢铁厂。 仙台,北方港口,切断海运。 广岛,军工码头与仓库。 京都,交通枢纽,铁路、物资储备点。 沈前进补充轰炸弹药配置。 “打击机场、厂房,多用重磅爆破弹。” “城市街区、港口设施,燃烧弹搭配爆破弹混用。” “h-44 载弹量大,优先分配重磅炸弹。” “h-42 和 b-29 混合编组,燃烧弹为主,撕裂城市城区。” “所有机组,起飞前反复确认目标坐标。” “白天能见度好,尽量做到精准投弹,减少无效轰炸。” 通信参谋站起身汇报。 “长官,无线电通信方案已经敲定。” 设立总指挥部空中指挥机。 由一架改装 h-44 充当空中指挥平台。 沈前进和李梅可以在指挥机上,实时监控整个庞大机群。 各个轰炸机梯队、护航机群,使用不同频段无线电。 避免信号互相干扰。 一旦某个编队遭遇敌机拦截,立刻向空中指挥部通报。 就近调配护航战斗机支援。 “起飞时间怎么安排?” 沈前进定下时间节点。 “所有机群,分批次起飞。” 先是前出扫荡的战斗机。 提前一小时升空。 奔赴扶桑本土外侧空域巡逻。 清理空中可能存在的鬼子侦察机。 一小时之后,庞大轰炸机集群依次起飞。 轰炸机起飞间隔拉开,避免机场空域拥挤。 轰炸机升空,完成编队集结。 再由贴身护航战斗机跟上汇合。 殿后战斗机最后起飞,追上大编队。 “整条航线,咱们规划好。” 从海上方向接近扶桑本土。 尽量避开鬼子沿海雷达站的探测范围。 等到距离目标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再拉高到作战高度。 一名情报参谋推门走进作战室。 “长官,鬼子那边情报动向有更新。” “鬼子监听无线电,已经截获一些零散信号。” “他们察觉到,盟军正在集结大规模空中力量。” 沈前进抬眼。 “鬼子已经收到风声了?” 情报参谋点头。 “是的。” “鬼子本土防空司令部,警报已经拉响。” 消息传回鬼子大本营的时候,作战室里一片慌乱。 鬼子防空司令官脸色铁青。 他手里的参谋急得满头大汗。 “司令官阁下!” “我们截获无线电通讯,盟军正在大规模集结轰炸机与战斗机!” “规模空前庞大!” 防空司令官猛地攥紧拳头。 “果然来了。” “之前那场空战,我们损失大量王牌。” “残存的防空力量本就捉襟见肘。” 参谋继续汇报。 “情报判断,敌军目标直指本土各大城市。” “初步判断,有可能是大规模昼间轰炸!” “昼间!” 防空司令官瞳孔一缩。 “昼间轰炸!” “白天来,他们瞄准精度会比夜间高得多!” 另一名参谋开口。 “咱们剩下的有经验的战斗机飞行员已经不多。” “很多老飞行员已经战死。” “能熟练使用那五种拦截战术的人,寥寥无几。” “现在只能依靠震天制空队。” 防空司令官咬牙。 “立刻下达命令!” “全面启动本土防空预案!” “第一,所有残存战斗机,紧急升空待命。” “震天制空队各小队,进入起飞准备状态。” “第二,所有沿海雷达站,二十四小时开机,全力搜索来袭机群。” “第三,全境高炮部队全部进入战斗岗位。” 城市周边的重型高炮、轻型防空炮,全部装填弹药。 “第四,探照灯部队虽然是夜战装备,但白天依旧保持警戒。” 一旦云层遮挡阳光,能见度下降,随时准备辅助观测。 “第五,城市防空警报待命。” 雷达一旦发现大规模机群信号,立刻拉响全城警报,组织平民疏散。 参谋迟疑着开口。 “司令官,震天制空队现在的队员大多是新手。” “万米高空撞击,难度极大。” 防空司令官闭了闭眼。 “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能飞的飞机,能上天的人,全部派上去。” “四机一组,八机一队。” “拆掉多余装甲与武器,全力提升爬升能力。” “优先冲击轰炸机编队。” “瞄准引擎、尾翼撞击。” “能撞掉一架,就是赚一架。” “还有地面高炮部队。” 防空司令官转头看向高炮指挥官。 “高炮阵地分层布置。” 远层,大口径重型高炮。 在万米高度拦截轰炸机。 中层,中等口径高炮。 拦截下降高度的敌机。 内层,小口径机关炮。 对付靠近的战斗机。 “各个高炮阵地之间保持通讯。” 发现目标,立刻通报方位、高度、机群规模。 “但是有个麻烦。” 高炮指挥官皱起眉头。 “咱们的重型高炮,射高勉强能够到万米。” “但白天,盟军护航战斗机一定会扑过来压制我们的高炮阵地。” “高炮阵地很容易遭到扫射轰炸。” 防空司令官沉默片刻。 “没办法。” “阵地就地隐蔽。” “轰炸机群优先,先打轰炸机。” “护航战斗机来袭,再分配火力应对。” 鬼子防空体系,慌忙运转起来。 机场上,震天制空队的飞行员们爬上战机。 很多年轻飞行员脸上满是紧张。 一名年轻飞行员看向小队队长。 “队长,我们这次升空,真的能撞上 b-29 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