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我是朱标他舅》 第1章 徐达 【序章】 大明一朝,不割地不赔款,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如果马皇后活的更久些,洪武帝是否更加多些人性。 如果朱标未死,大明拐角是否可以延续。 那些意难平,那些遗憾是否可以弥补? 当汤和的秦弩箭阵出现在祁连山脉,当常遇春的玄甲陌刀出现在三军阵前,当徐达的数万楼船奔流入海,日月旗下,朱标身披皇袍。 这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尽折腰。 【正文】 月夜,雪花飞舞。 马蹄声震动,数匹骏马上,那些额头绑着红巾的健壮身影,围住了土墙, 土墙边缘,有一个身着烂布衣的身影。 不久后,一个高大人影挤开兵卒, 来人仔细端详这个身影,他的声音带着磁性,回荡在这里。 “徐达,你亲自把他送到濠州城。悄悄的送到妹子那里,咱先带着汤和他们收拢张家堡的民兵。” “大哥,交给俺吧。” 那健壮身影,大手如同拎起小鸡仔一样,把瘦弱的小子拖到马背上, 骏马奔驰,直奔濠州城。 此人名叫马昕,新时代农业硕士。一觉睡醒,就跑到这里来了。迷迷糊糊的被抓了壮丁。 根据记忆,原主几年前曾经和父母走散,为人猴精猴精的,十几岁四处流浪,逐渐跑到这张家堡 还好其人异常精明,学了点能耐,勉强能活。 红巾起义。一路逃难,在这被抓了壮丁, 扔了根木矛,当了个兵。 “啊啊啊,放我下去,要吐了,啊啊啊。” 马昕剧烈挣扎,晕头转向的。 “哈哈小子,你叫什么名字,家里有什么人么?” 马背上的壮汉,哈哈大笑,单手把马昕提起来,让他勉强坐在后边。 此人身着破甲,上边有些血迹,腰间别着一口锃亮的大刀。声音反而如江水一样浑厚。 马匹的颠簸,让马昕都快吐了。 勉强回复这个壮汉的问题,马昕的声音比较稚嫩。看起来并没有多大。 “俺叫马昕,和家人好多年前走散了。记得家里好几口人, 有个姐姐很早被阿父送到好友那里了。” “兵荒马乱的,过了一段时间俺也被冲散了,一路就这么过来的。 还好流落在一个猎户那里,和老猎户待了几年,勉强活了几年, 后来元狗子抢掠,老猎户也死了,俺躲在茅坑夹层,勉强活了。 如今流落在这,被抓了壮丁,然后又被你抓了。” 不知怎么的,眼前的人给马昕感觉比较安全,也没看到什么杀意。他就说的有点多。 听了马昕的话,壮汉明显愣神片刻,随即急切的问道。 “小子,叫什么名字。你姐叫什么,你看着模样,好熟悉啊。” 马昕满头的问号,却情不自禁的说了出来。 “我叫马昕,我姐是马秀英!!!” 他的话,让壮汉不由得,扯了下马绳,声音如同雷霆炸响。 “什么!!!你是秀英姐的弟弟!!! 小子你没记错吧, 她就是叫做马秀英?” “不会错的,小时候她带了我好几年,基本一手带大的。” 一时间,只能听见马的嘶鸣,和不间断的马蹄声。两人陷入良久的沉默。 趁着夜色将临,马匹直奔濠州。 良久,壮汉才恢复神智。 “好,小子,俺叫徐达,你是秀英姐的弟弟,也就是俺的弟弟,跟我走。” 一时间马昕懵住了, 徐达??? 这不是大明开国将帅么?那这么说,刚刚那个人是朱元璋,洪武大帝朱元璋? 一时间马昕懵住了,半天回不过神来。 马蹄的颠簸让他顾不上想太多,趴在马背上,那个难受的。 不论前世还是今生,都没骑过马。 不过羊倒是骑过,一时间他也顾不得想太多,双手紧紧抱着徐达冰冷的战甲。 他的大刀血迹都有些未干,看来刚刚经历一番厮杀。 “大哥,我们这是去哪,黑灯瞎火的,路都有些看不清。” “小子,我们就是趁着夜色,偷偷溜进濠州城,去找你姐。 如今外边十分危险,强盗,义军,元狗子到处都是。 我们趁着夜色很快就可以过去的。” “大哥,我看着你们有事情做,要不先给他们帮忙,之后再回去?” “哈哈,小子,你小瞧我们了,百战余生,我等一路厮杀,这种不过小场面罢了。” “一会俺把你放在濠州城一个宅子里,你安心等待,不要走动,吃喝方面,俺兄弟,那些老部下,会送过来。” “明天会有人找你,到时就知道了。” 一路颠簸,马累了就停下来,喂点马料,也就是些豆子之类的。 两人吃了些面饼,喝了些水袋的冷水。 稍微恢复些,继续策马奔腾, 直到凌晨时分,从一个侧门进入。 似乎防守的都是徐达的部下,众人什么也没问,就放两人进去了。 徐达带着他,在城内边缘地带,一个土房子前停了下来, 这个房子附近住的,有他的亲信。 在郭子兴手下当百夫长,其家眷就在附近。此处相当安全。 两人走进残破不堪的土房子,漏风漏雨,一些受伤的兄弟在这里养伤。 大概三人左右,三人将徐达请进屋子,将马昕安顿好,徐达就离开了。 其中一个亲信悄悄趁着夜色,将一个木片扔进朱元璋在城内的院子。 马秀英正住在这里,一方面当做人质,让郭子兴一脉放心,让朱元璋单独发展。 另一方面,很多部下都是通过马秀英和外边联系的,一旦出现什么事情,徐达,汤和等,会第一时间知道。 也是一个情报地。 清脆的声音,在院子井水里响起,木片漂浮在木桶中, 惊动了,看守水源的女兵。 这些都是朱元璋召集来护卫的。 “报,夫人!!有要紧事。” 不久后,夜色开始退去,女兵把守在房门之外。听到一个声音了传出来。 “准备下,带着东西,我们去慰问伤员。” 房屋之内,有温和的女声。 “辛苦了,你去吧。” 马昕这边,躺在土炕上,迷迷糊糊中,不知道睡了多久。 天就快亮了。 这时候,附近几个身影摸索过来,将他叫醒。 徐达所说的正主来了。 叫醒他的这两个,都是三十多岁的,身材比较瘦弱,不过眼神不一般,肯定从战场杀过不少敌人。 “小公子,跟俺们来。” 马昕跟随两人来到后院,一个二十多岁的身影站在小院台阶上,面貌和他很相似。 气质极度温和,似乎可以抚平一切风浪。 望着走来的马昕,那人有些不敢置信,声音竟然在颤抖,说话断断续续的。 “三狗儿??你真是三狗儿???” 声音如同清澈的泉水,沁入人心。 第2章 马秀英 来人一身素色麻衣,模样和马昕有七分相似。 马昕轮廓更加粗糙,遍布着风霜,脸色更加黝黑。 这么多年风餐露宿,何等不容易。 望着眼前的人,他不由得一些泪水从两个眼眶涌动,这种难以描述的感觉,根本就控制不了,这是原主的意识。 此时的马昕可以看成两股意识融合,也可以看成两世记忆融合。也可以说是两个平行空间的两个一模一样的人意识集合体。 这种神奇的事情,和庄周梦蝶相似,谁又能说的清楚呢。 滴答滴答,两人泪水不由得将地面打湿了,眼眶变得干涩。 马昕用脏麻衣,擦了擦泪水。 在这乱世,财不可外露,如今能有衣服穿就很不错了,连年天灾,赤地千里。 人不能安居,食常常几天吃一顿。 很多地方都发生易子而食的悲惨了,再加上元朝老爷们,各种苛捐杂税,以及滥用民力。 如今的大地,人间惨剧接连发生。 数年前,黄河泛滥,征调数十万人力,如今近半死在那里了,搞的是天怒人怨。民不聊生。 前不久,“莫道石人一只眼,搅动黄河天下反。” 整个大地,烽烟四起,义军林立,如今最大势力的就是红巾军。 大豪强,郭子兴,趁势而起,同几方共同夺取了濠州城,杀了元朝官吏。 占据了这濠州城,麾下数万兵马,可谓是兵强马壮,相当不俗。 马秀英作为他的义女,对其关怀备至,不久前因为朱重八英勇善战,聪明机智,多次立下大功。 给其改名,朱元璋。 后来,为了稳住局势,再加上他和马秀英情投意合,许可两人结婚。 随后,一场大战后,因内部问题,其子郭天叙一脉步步紧逼, 朱元璋无奈,请了一道令,带着28个兄弟,另起基业。单独发展。 此时,马秀英一方面要照顾义父,另一方面被郭天叙一脉作为人质,软禁在濠州城。 今日,以慰问伤员为由,马秀英才出来,才见到这个,这个被徐达带回的人。 一时间,记忆涌来,属于血脉间的联系越来越紧。 那眼眸,那瞳孔,再过多少年都不会忘记。人的身材,模样等都会变。甚至气质,在经历过很多事情也会变。 可是眼神的东西,待久了,一眼就能认出来。 这就是他的弟弟,亲弟弟。 三狗儿,多么熟悉的名字啊。 古代的时候,人非常容易夭折,于是很多人都有小名,俗话说,贱名好养活。 “你还活着!!” 在马昕愣神的时候,身着素色麻衣的身影已经走到他的面前。 一时间两人不知道从何说起,就在这时,一个人影从院子外边走了过来。 此人,身材好大,一身铁片甲,拎着大砍刀。声音粗犷。 “大姐,元军快来了,大帅找你呢!!” 此人是马秀英的侍卫,也是朱元璋几个兄弟手下最忠厚的。不仅仅力气大,最重要和几个兄弟都认识,主要负责联络的。 协助她处理一些事情的。 他姓李,名为李大刀。曾经在战场砍杀数个蒙古元兵的强手。 马秀英顾不得再陪着马昕了,吩咐李大刀,跟着马昕,保护好他。 随后风尘仆仆的赶去郭子兴那边,马秀英自小饱读诗书,通晓经义。 如今生死存亡之际,也有了用武之地,被郭子兴派去处理一些事情。 救治伤员,后勤处理等待,能用到知识的地方都有她的身影。 也没说上几句话,马秀英的身影就消失了。 那李大刀摸了摸头盔。整理了下红衣,甲片。就如同木桩子一样,靠在院子大门上。半眯着眼睛。 让跟着马昕,他就跟着,只要在视线内就成。 一下子,马昕懵了,站在原地凌乱了。 其他人都走了,就他一个孤零零的站在废弃的院子里,一时间不知道干什么好。 稍顷,他还是回土房子,躺在废弃的土炕上,迷迷糊糊的睡觉了。 也许好久没有如此安全睡过,这次竟然深度睡眠。 这么多年,根本就不敢睡太死,人心叵测,这个世道,唉,太过危险了。 呼呼呼,半天后,他饿醒了,揉了揉眼睛,爬了起来。 此时,那李大刀拿来了两张麦饼,一碗热水。以及一个安排。 马秀英让他跟着李大刀,去处理处理事情,还是自己人用起来放心些。 这个鬼世道,鱼龙混杂,人心叵测。即使义军之中,也是无比的混乱。 郭子兴部队共两万三千多人,其中八千多是朱元璋,汤和,徐达等的旧部。 五千多人是郭天叙一脉的人。 三千多是郭子兴的亲兵,还有五千多鱼龙混杂,有元朝投降的军队,也有地方豪强的部队。 即使每个头领手下的兵源也是非常混杂的。 而粮草方面,一方面是打下濠州城的仓库,一方面抄了元朝那一批的家。 还有地方豪强“捐赠的。”以及在周围抢夺的。 名为义军,实际上比土匪好不到哪里去,俗话说,兵过如梳。 唯一好点在于,杀了贪官污吏,将各种苛捐杂税消除,让人勉强能活下去。 比之前一家人,近半被逼死好一点。 这个世道,就不能比。 元帝吃喝玩乐,一日花费,数万人几个月吃不完,再加上奸臣当道,连续好多代了,如今是到头了。 唐太宗李世民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就是这个道理。 可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此时,元军依旧非常强大,这次来攻的约两万人,大部分是附近城池调动的。 五千元兵,一万多仆从兵,元朝的等级制度,让人分为三六九等。 除了大元黄金家族,其他的都过的并不好,草原深处,许多蒙古人过的惨不忍睹。 这次,他们声势浩大,战马上千,各种器械应有尽有。驱使数万劳力,搬运军粮。器械。 号称十万大军,滚滚往这濠州城而来,誓要灭亡濠州城,拿着几大反贼头领头颅,去元大都领赏。 十万大军漫山遍野,一望无际,蜂拥而来,可谓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3章 马秀英义父的嘱托 此时正值冬季,万物枯黄,些许雪花飘落。濠州城外,乱石堆驻扎了大量的元兵,安营扎寨,竖起数千座帐篷。 濠州城内,义军府邸。 郭子兴,头发大半发白,儒雅而又带着健硕的身躯都有些佝偻,压力让他压弯了腰。 情况不容乐观啊。 马秀英给他端了一杯茶,聊着城外的情报。 “义父,此次来的以安丰,滁州兵马为主,其中三千多是蒙古精锐,两千多的州兵,以及各处征调的杂牌兵。 驱使数万壮丁,作为辅兵,在这濠州城外安营扎寨,运送粮草。 这股元兵,并没有一上来就是猛烈的攻城。” 郭子兴也是沙场宿将,望着远方灯火通明的城楼,感慨道: “秀英啊,他们似乎在等待在等待时机,现在多以试探性进攻为主。 那属于元蒙兵的三千骑兵,大部分是蒙古骑兵,骁勇善战,兵备齐足。” 说道这支部队,他头疼欲裂。 “这是支战意最强,杀性最猛烈,也是最硬的骨头。 他们的领头人是个万夫长,名为赤木尔,此人性情如火,极度嗜血,嗜杀。这支精兵,几乎是人手两把弯刀,身着单层甲。坐骑都是战马。 战斗力相当不俗,是为义军的心头之患。必将除之而后快的存在。” 就是这只部队,让义军统帅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他眯着眼睛,似乎在权衡利弊,随后眼中闪过一丝绝诀。 “秀英,如果这一战,我没能回来,你亲自告诉朱元璋,继承我的志向,驱除胡虏。 我饱读诗书,却无力回天,而他具备这个能力,不要让我等夙愿付之东流。这次我决定了,当亲自面对心中阴霾。” 郭子兴的话语如此坚定,好像托付后事一样,马秀英眼中湿润了,她懂他的义父。 “义父放心,我等活着一天,就和残暴元庭势不两立。您的志向,我们会承接,会传承。 女子也能顶住半边天,我们并不比男儿差。” “好女儿,巾帼不让须眉。 对了,你们注意天叙,他心思不正。都是为父心软,让你难做。 罢了,我们去找孙德崖。该面对的就要面对。” 此时,安丰将领,正在驱使辅兵攻城,以安丰守军为督战队,促使数万辅兵, 在这青天白日下,拿着梯子,推着攻城锤。去试探濠州城的守备力量。 一队队蒙古骑兵,手提弯刀,随时准备寻找机会,一拥而上,杀入濠州,建立功勋。 呜呜呜,号角在濠州城内响起。 马昕跟着李大刀,换了一身红衣,破甲。塞给他一把大刀,一把弓,数支箭。 拉着他就往过道跑。 此时,濠州城内乱成一锅粥了,在红巾军压制下,勉强维持秩序。 一队队红巾军从大营出来,往城门,城墙汇聚。 此时的濠州,共有三股势力,郭子兴负责东门和南门,以及东面城墙。 孙德崖负责西门,南门,以及西面城墙。 而南面城墙两军共同把守,北面则是属于第三方豪强势力把守。 数万红巾军,乌泱泱的一大片,往城墙蜂拥而入。在一个个百夫长,千夫人长带领下冲上防守的位置。 “跟俺来,俺们去弓兵营,你就跟着俺。” 李大刀将他的大弓拉的嗡嗡直响,他在红巾军,也有职位,是弓兵营的五十人长。 如此危机时刻,也要上战场,一切以抵御元兵进攻为主。 “俺们先去仓库领箭失,这一次需要多备一些,短时间恐怕元军不会撤退。” 马昕也是经历过风浪的,跟着老猎户也学过射箭的,这个技术,帮助他很多事情。 摸着手中的大弓,他勉强拉了拉,比平时打猎的弓要重一些,不过射箭没多大问题。 他原身的箭术也不弱,一箭可以射中奔跑中的野耗子。 两人挤过人群,那李大刀对着两个背着弓,挎着大刀的身影招呼。 “大头,二猴,跟着俺去拿箭矢。” 那两个身影跟了过来,一行四人很快穿过层层房屋,进了一个大院子里。 这个院子相当宽敞,都是灰土石堆砌,数百个人在忙忙碌碌,院子堆了一摞摞,由麻绳绑着的箭矢。 “哈哈哈,张二哥,俺们把俺们的一千只箭拿走了啊。” “快去吧,东面正打的激烈,元狗子正准备出手呢,需要你们去震慑。” “快快快,扛起来。” 一行四人,就开始扛着箭矢。这种由木杆,铁尖的箭矢,已经很不错了。 “拿不动,少拿点。” 李大刀一人扛着三捆,而其他两人扛着一捆都气喘吁吁,可想而知,这李大刀具有何等力量。 马昕背着大弓,挎着大刀,艰难的把一捆箭矢背着。 “二狗子让兄弟们来快点,这些东西,俺们一次性拿不完。” “大哥放心,刚才就通知了,他们一会就来了。俺们快去城墙吧。” “走吧,走吧,小子跟紧我,一会藏的严严实实的,有盾兵保护,悠着点,别随便探头。” 李大刀起身在前,那箭矢遮住了马昕的视线,三人紧紧的跟着他的脚步往东城门而去。 城门上,盾兵大部分盾牌以木盾,夹着铁片为主。更有甚者,直接将城里的大门卸下,切割成大小不一的盾牌,勉强合用。 此时各种防守器械都拉上城墙了,什么煮的粪汁,什么拆的土块,砖块,石块都往上拉。 时间流逝,夜幕下,濠州城内最大的院子里,这是一处元官的大宅子,九进九出,假山水流齐备。 大厅之内,人影聚集,孙德崖,郭子兴,郭天叙,以及万夫长以上的赫然在列,他们在商量着战术。 马秀英给诸位头领递上茶,就站在主位郭子兴之后,眼神闪过一丝精光。 主位有两个大椅,郭子兴位于左侧,孙德崖位于右侧,左下方第一位是一个健壮的屠夫,满身的血腥气味。 此人就是豪强的代表,曾经经营猪肉摊子的豪强,也是濠州第三方势力。 “诸位,可有好的方式退敌?” 郭子兴带着磁性的声音响起,他一身戎装,虎口甲,胡子拉碴,眼神看起来比较憔悴,又有一些读书人的气息。 “不论如何,必须要吃掉赤木尔的骑兵,那元兵大半都要干掉,否则濠州危矣。” 右侧,孙德崖高大的身躯颤动,大手如同蒲团往桌子一拍。刺啦一下,杯盖跌落地下,砰的一声,直接碎了。 一阵喧嚣过后,他们两人达成一致,决定挥动精兵,夜袭敌营。 第4章 前奏曲 一队队精锐红巾军在聚集,汇聚在一方方大帅的麾下,这次孙德崖,郭子兴要身先士卒,亲自带队。 他们静静的等待着,准备着,等待时机的降临。 而元兵白日的攻击,被驱赶的辅兵,攻击了大半日,也没有打开一个缺口。 不久后,元军大营鸣金收兵,那些被驱赶的士兵,又慢悠悠的撤回。 荒凉的乱石堆,瘦骨嶙峋的辅兵悠悠晃动。 城墙后方,马昕,李大刀一伙人,这次战斗,也没派上什么用场,神情紧张的提着弓箭。 “唉,该死的元狗子,让人不得安生,都是驱赶来的人,让我等如何奋力一杀。” “是啊,元军骑兵,是不见肉不出腿的,那些骏马真是令人眼馋啊。 真想夺下一匹当一回骑兵,过一过大人物的瘾。” “谁说不是呢,那骏马,谁不想要,如今这世道唉,俺一家,被逼死的还少么。该死的元狗子。” “要不然没有活路,谁会刀口舔血,走上这一条路啊,活不下去了,那就拼了。” 一时间,弓箭营十几个人群情激奋,眼睛通红,望着城外的悠悠马鸣。 濠州城并没有什么护城河,坑洞一类的防御措施,算是难民聚集地,大杂烩。 马昕沉默不语,这个世道,以他个人之力改变不了什么,他也没能力,改变这个时代。 活着就已经费尽心机了,他抱着长弓,摸着弓身纹路,冰凉的质感,让他稍微安下心。 抬头望去,一队队红巾士兵,抬着受伤的士兵,甚至还有惨叫连连的,甚至还有战死的。 这就是战争,就是夺人性命的战争。 马昕靠在冰凉石墙一角,一脸冷漠的望着这一幕,这么多年艰难困苦,让他的心如同石头一样冰冷。 “小兄弟,吃点吧。” 李大刀,胡子拉碴,掏出一块稍微干净的布,里边包着一些干硬的麦饼。 既然任务是照顾好马昕,这李大刀自然而然的以兄弟相待。 “多谢。” 马昕不善言辞,捏了一点麦饼,硬邦邦的,有一股糊味。味道并不是那么美妙。 他抬头望天,阴沉沉的,冷风吹来,让人打了个寒颤。 天色逐渐开始阴沉下来了。 夜间会难熬了,也许元狗子会夜袭。 此刻,濠州城内最终定下计划,凌晨时分,人困马乏。正当袭营。 过了一段时间,换班的来了,一队手持长矛的红巾兵卒,从城内走了上来。 “走吧,大姐说结束后,就让俺带着你去找她。” 李大刀四处张望,拖着马昕就往外边走。 东拐西拐,搞得马昕迷迷糊糊的。 “大姐说,有件事情要给你安排。” 此处仓库的军粮大杂烩,稻米,小米,麦子等都有,如今主要是麦子和小米为主。 只能保证兵卒饿不死, 这也是这个时代的常态,唯有大战前,以及战后庆功宴,会吃的稍微多一些。 些许雪花飘落,让众人心情更为低落。 听李大刀所说,濠州城内粮草已经不是太多了,恐怕要再寻出路。 濠州方向,马昕正在寻找马秀英,去了解给他的一个艰巨的任务。 而朱元璋所在,此刻已经完全掌控了堡垒里的三千士兵。 他似乎有特殊的魅力,再难的事情在他手里都有解决之道, 那跟随他的二十多人,都很年轻,却开始显露峥嵘了,他们经历过一些事情,在血与火中,蜕变将会更快。 朱元璋,身材高大,手持大刀,如同猛虎扑食,他挥手。 那二十多人带着数千的士兵,系着红巾,开始往定远跋涉。 今夜,当夜攻定远。 定远城主要有两股势力,一股是廖大亨所部,大概有两万余人。 一股是张家堡,不过还好,这三千兵,朱元璋一举解决了头领,夺取了这三千人的兵权。 如今定元还没有防备,今夜刀光将起。 朱元璋扶着长刀,眯着眼睛,如同一只出山的猛虎,要吃肉了。 “大虎,可曾打点好,接应的可曾准备好。” 阴暗角落,一个年轻身影,手持大刀,抱拳回应。 “将军,已经彻底准备好了。只待大军从东门而入,有人接应,直接冲杀到廖大亨所在。” 望着昏暗的天穹,朱元璋此刻面无表情,内心却波涛汹涌,难以平静。 这是开创基业的第一战,一时间五味杂陈,盯着云层良久。只剩下决绝。 此刻,战马已经都来了,今日一战,他将身先士卒,夺取定远。 大虎等提着大刀,刀在夜里,散发寒光,似乎预示着,今晚不寻常。 三千人中,抽调最健壮,最能打的三百人,由汤和率领,将参与最艰难的战斗,作为尖刀之用。 此战成败与否,就看他们,能不能第一时间,将大部分敌军将领控制起来。 这个尖刀部队,一人两刀,甲片比普通士兵多一层,出发前,煮了小米,大饼,咸菜。 以保证这一战,能正常发挥。 汤和身材并不是很高大,笼罩一层神秘色彩,如同雄鹰。 其喜好骑马射箭,三箭之内,可皆中蚊子眉心,可想其箭术何等强大,他的攻击持续性相当之强。 擅打僵持战,其率领的军队,弓马双绝。 这次尖刀队除了他,还有近乎十人,都是跟随朱元璋从濠州城出来的,各个身经百战,各有绝技。 随便一人都可以做个千夫长。 这二十多人,拉起两三万军队,如臂挥使,没有一点问题。 今夜,精兵强将,朱元璋亲自带头冲锋。 攻势和元军围城的不可同日而语。 张家堡,一队队士兵趁着夜色出发了,一场以三千对两万的夜袭战快开始了。 呜呜呜,呜呜呜 沉闷的号角,又在濠州城响起了,夜色已黑,一个个火把在城墙下亮了起来。 这次以元兵为主,大量辅兵临城下。 赤木尔,身材健硕,如同残忍的猎豹,骑着一匹上好黑马,没有一丝杂色。 战马嘶鸣,赤木尔手持弯刀,带着羊皮帽,目光带着凶意, 他带着三个爪牙骑着战马。他们眸子如嗜血苍狼,盯着陷入绝境的猎物一样,死死的盯着濠州东门。 第5章 劫粮道1 濠州城内,一个马场,其后是山洞,有军队驻扎,此为九大粮仓之一。 有马匹六十多,其中驻扎了一批精锐部队。 马昕等就在此处, 战马嘶吼,在槽间转悠。 “你等可听清楚了,这是大帅的命令,去吧,趁着夜色,出城后,直奔探出的那条路。” 马秀英波澜不惊,沉稳非常。 随后李大刀翻身上马,将马昕单手拉上马背上。 趁着夜色,六十多骑,带着火油,带着弓箭,大刀。出发了。 至于为什么带着马昕,自有其考虑。 如今大军围城,突围部队,不仅仅他们这一支,共有数十支。 他们的目标是寻找援兵,以及摧毁粮道。 喊杀声震动天际,火把挥舞,突然东门大开。数万军队,趁着夜色杀了出去。 孙德崖,郭子兴一马当先,带着精锐部队,从这里杀了出去,随后红巾军联诀而至,乌泱泱数以万计,如同洪流一样。 从东门冲出,将东门的元军碾碎。 今夜,濠州大军要趁着夜色袭营。乌压压的一大片,先是孙德崖,郭子兴的亲军卫队,随后是联军部队。 即使鱼龙混杂的义军,面临如此困境,都拧成了一股绳,在几个大帅带领下,要杀出一片天地。 呜呜呜,此时天色已经黑了。 一连串的脚步声在城墙回荡,如同潮水般的红巾军,将围攻来的军队清扫一空。露出大片空地。 “诸位,就是此刻,冲啊。” 战马嘶吼,李大刀提着马鞭,一马当先,随后群马嘶吼,冲出数十骑。 随后分流,其中一队十人,又分成几队。向几个卫城而去。 马昕他们所在的是主队,目的地是一个村子,那里有几百驻兵,是提前准备的。 先到此村子,召集军队,随后就去劫粮道。 “大兄弟,我们这是去哪里呢?” 马昕算是看出来了些什么,提着的长弓也捏的更紧了。 李大刀健壮的身子策马奔腾,顺着一条小径往一个山群奔去。 “我等先去李家村,有一些人手,随后去劫粮道。” 众人马匹紧紧跟着李大刀,这种活,之前干了不少。 拿下濠州城后,也不是第一次遭遇围城,一般就是烧了粮道,大军不久都会退去。 在濠州外,安插的钉子也不知多少。 “趁着夜色,这里比较空旷,可以以极快速度,奔向李家村。” 这条路,李大刀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是他出生的地方,那几百兵都是他的乡人。 李家村,本是一个大村,可是经历多次劫难,被逼死了很多人。 索性合计投了义军,其中佼佼者在濠州担任千人长,而李大刀身为这一代领头人物之一,也创下一番基业。 身为弓箭营上官,自然是有一些手段的。 除了力气大,经历过多次战斗,还有识路的能力。 李家村,不远了,趁着夜色数十骑兵在这条道路上狂奔。 此时,蜂拥而出的义军,将散乱的元辅兵冲垮,乌压压,一片一片的趁着夜色,形成几道洪流冲杀。 战马嘶鸣声,人潮汹涌声,甲片碰撞声,汇聚一堂,奏响了战争的序曲。 夜袭战争开始了,而第二场夜袭在另一个城池也在酝酿。 汤和提着长弓,带着数百精锐,趁着夜色摸到了城墙下。 些许火光在土墙上点亮,三三两两元兵,提着武器的无精打采,迷迷糊糊的站在城墙上。 这个城墙并不是很高,和濠州城没办法相比。可也不是普通人可以爬上去的, 汤和他们夺取城墙的方法是里应外合,有几个兄弟,白天摸进城里了。 此时应该趁着元军换班的间隙,摸到了城墙下。 只听到,一声声鸟声。 两方开始行动了。 里边的兄弟负责干掉城门下的,内部把守士兵。 而城墙站立的士兵,就由汤和他们解决。 汤和带着十二弓箭手,弯弓搭箭。 在那鸟鸣声响起,长箭一闪而过,城墙站立的六个元兵应声而倒。砰的一声跌落在城墙上。 两箭对着一人,没有出现任何纰漏。 而下方数十弟兄,将城门下的几个元兵干掉。 紧接着,城门缓缓打开。 一队队头戴红巾的士兵,在汤和带领下,摸进城门,和接应人员配合。等待时机。 汤和的箭术果然非凡,箭箭中敌军眉心。 “诸位,一半人接应上位他们,一半人跟着俺,去夜袭统领府邸。” 阴暗角落,汤和下达了指令。 这是一步弄险的作战方式,孤军深入地方大本营。务必在敌人觉醒时候,找到目标。 否则会陷入敌人包围之中,汤和艺高人胆大。带着一帮人直接摸了进来。 此时的汤和,年轻,有激情,做事也很有执行力。 正当他带着一帮小兄弟往统领府邸摸过去的时候,那朱元璋一伙人,已经摸到了城墙下。 数千人,不可能一点声音都没有。 军队到来,就只能强攻了。 “诸位,别的不管,直接杀入廖府,活捉廖大哼。 随我杀。” 说罢,朱元璋率先冲了出去,手中大刀绽放寒光。 没别的,此时的朱元璋依旧年轻气盛,有了他带领,士气高昂,一大群人涌入城门。 定远城的夜袭也开始了。 马蹄奔腾,眼前有个荒凉的村庄。李大刀他们快到了。 说是援兵,其实是些快活不下去的农夫。年轻的被掳掠而走,只剩下些年龄大的。 这个时代,五十都算高寿了。 当李大到他们到来的时候,一个个人形,从地窖里,从很多意想不到的地方爬了出来。 天灾,人祸让这些人过的分外艰难。 不久后,人群汇聚了,望着一些不成体统,乌合之众。 马昕知道,这是如今能找到的援兵了。 一个个四五十岁,面黄肌瘦,如同六七十岁,半步快入土的样子。 “别的俺不多说了,这次我等袭击粮仓,能抢多少是多少,多的全部烧了。 东西可曾准备齐了么。” 一时间群起响应,众人也不是第一做这种劫粮道的事情。 轻车熟路。都做好各种准备。 第6章 劫粮道2 同时和小骑兵队出来的信使,轻装上阵,开始往各种目的地出发。 基本都是两人两马一队,趁着些许光亮。在夜色里奔腾。 两方战场燃起硝烟,孙德崖,郭子兴一伙人,带着主力军,趁着夜色反杀入乱石堆。 定远城方向,汤和一伙人解决守卫,兵分两路,一路去捉拿将领,一队接应朱元璋的大部队,正面冲杀,奔袭大帅府邸。 马昕这一部分,此刻已经到了李家村,整理部队,合计骑兵四十八骑,都是一些普通马,并不是战马。 难以进行高强度的战斗,只能作为一次性冲阵使用。 集合的李家村,老弱共三百六十人,武器很是一般,不过背着大量引火之物,土方火种。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已经凌晨时分, 这场关系到生死存亡的战争开始了,郭子兴,孙德崖数万杂牌红巾军,几乎将乱石堆的军队打穿了。 如同狂风一样,将一切席卷,兵火在那方宣泄。 不过,似乎有些孤军深入了。 夜色渐渐消散,视线逐渐变得清晰,赤木尔,不愧是一个合格的将领,昨晚的冲击,军营还不没有彻底大乱。 白天是骑兵的天下,平坦之地,骑兵部队要饮血了。 赤木尔,经过昨夜冲击,还剩余两千多人,在三大将领爪牙的带动下,汇聚在一起。 一举杀出,如今正聚集在一个地势高的山丘,一阵阵战马嘶鸣。 兵荒马乱,局势不清楚,他们如同狼群一样,沉下心等待,等待如同狼王一样,嗜血的赤木尔的号令。 握着的弯刀都开始激动,对于他们来说,这是功勋,是换取土地,房屋,珍宝的机会。 郭子兴他们也清楚,不能给骑兵有机可趁,否则这些步兵,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他们指挥大军,把元军往乱石杂草多的地方赶。 大军征战,并不是过家家,完全按照指定位置,有的杀的猛的,打穿了元军防线。 有的落后,被元军击败,一泻千里。 最终导致这支军队,已经往深处跑了。 元军中也有久经战争的人,因势利导,把这支军队往一处峡谷引。 鹿死谁手,如今尚未可知。 一场野战开始了。 而朱元璋那里,惊动了护卫部队,大部队陷入巷战,僵持。 而马昕这边,众人经过几个小时跋涉,就位了,等待元军粮草到来。 此处怪石嶙峋,也是乱石堆。一些枯黄的杂草在缝隙里摆动。 所有骑兵都被李大力交给其他骑兵了,他们一行人,带着李家村的老弱,撒在这乱石堆。 居高临下,视线十分清晰。 “兄弟,咱们这地方能被发现么,如此空旷?” “嘿嘿,小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元军运送粮草,有讲究。 民夫为主,骑兵开道,护卫队都是下三等的人,其中有心向义军的。 我等只需要解决元骑,骑兵冲杀,冲散步兵,后边就很顺利了。 元狗子就是这样,一点也不吸取教训。这次给他们一个狠的。” 说话的是个年轻的红巾兵卒,他提着长弓,对元狗子咬牙切齿。 马昕靠在枯木,在乱石之后,轻轻摆动弓弦,此弓是个好弓。 箭也是精心打造的利箭,正当是时候。 当以元骑兵之血,祭此弓。 马昕撒在石头之后,往远方眺望。天色将明,一切将要开始了。 如果可以安稳生活,种种田就能吃饱,谁愿意来到这里,这是没法子的事情。 “喂,回回神,他们来了。” 一个兵士摇了一下,正在愣神的马昕,顺着他指的方向。那里有稀稀落落的人影。 排头就是五骑,着装很有蒙古骑兵特色,兽皮在内,铁甲在外,手持一柄弯刀。 在战马上嬉戏,喝着水袋子装的马奶酒,一点军纪都没有,放浪形骸。 在他们之后就十几人一组,推着木车,架着一袋袋粮食,麻袋里结结实实的,一看就是好东西。 长长的粮车队,稀稀拉拉的,走的慢的。那骑兵,就是一鞭子抽下去,抽的民夫皮开肉绽。 除了那些骑兵,还有近三百多步兵,勉强凑成三行,慢悠悠的吊着最后。似乎也不太上心。 这些粮食是从他们口袋抠出来的,能积极主动才怪了。一脸的不情愿,几乎快要溢出来了。 “你们看,那几个骑兵,弓箭都准备好,一旦游骑这里,到攻击范围,就往他们脖子招呼。” 跟着李大刀的都是好手,大多是猎户出身,对出手时机,自身能耐一清二楚。 十来个人,提着长弓,微微眯着眼睛。做好了准备,一旦元骑经过,就送他们去地狱。 “放心吧,老大, 我们鬼见愁可不是虚名,这一次绝对不会空手而归, 一箭让元狗子见阎王。” “是啊,老大,瞧好吧,” 这几人胸有成竹,将手中长弓按照个人习惯,提起来,一只手提着箭羽。 远处,山凹。那些集合起来的马,被藏的严严实实的。等候指令。 再长的路也有尽头,更别说这些前进的元军了。 “出手!!” 李大刀低喝,随即,张弓拉箭,巨大力气,让弓箭砰砰砰直响。 连续射出四箭,才扔下弓箭。 而此时,数十支箭羽,如同死神低语。一瞬间,那些元骑兵跌落马下。 刺啦一声,李大刀抽出长刀,大喝一声 “杀啊。” 随即数百人冲杀而去,拖着树枝,将身后搞得乌烟瘴气,烟尘滚滚。 那些马匹也拖着树枝,提着几个旗帜。来回奔跑。 搞得如同千军万马埋伏一样。 马匹嘶吼,喊杀声从乱石堆后在这片大地荡漾。 那些元狗子,一时间乱了神,主心骨,蒙古元骑被射杀,这些东拼西凑的军队彻底乱了。 李大力一马当先,抢了一匹战马,两腿一夹,蒙古元骑战马吃痛,往他指引方向而去。 随后那些精锐猎手,配合奔来的马队,往元狗子步兵冲杀。 李大刀力大无穷,手中大刀刺啦一声,将几个挣扎的元狗子砍翻。 “诸位,我们是义军,想活的拿起武器,跟我们走。” 马昕在几个骑兵簇拥下,望着推着车的近百人。随即大量破刀被扔在地上。 “跟我杀啊。” 第7章 劫粮道3 拉车民夫大概有两百多人,基本都是元兵拉来的壮丁,如今粮草已失。 即使回去,也逃脱不了惩罚,其中一部分会因为元军泄愤,可能会没命。 面对这种情况下,投入义军是最好的选择。 其中几个有冲劲的率先拿起破刀,跟着骑兵就杀。 “诸位,不可恋战,每人拿些不影响赶路的粮食,其他的都烧了。 劫掠完,所有人三五一伙。 各自撤退,到熟悉的地方,散粮,招兵。明日凌晨在李家村集合。” 李大刀策马而来,发布示令。五十马,近五百人,几乎可以将三分之一粮食弄走。 “快抓紧时间,烧了。” 紧接着,李家村一伙人将背着的引燃物等扔到粮食袋子上。 植物逸散的油,以及一些可燃物。将这些大车铺满了。 一帮人将车推到一起,数十个火种扔下去,紧接着,烟雾缭绕,火苗四起。 “诸位撤!” 李大刀单手拖着一袋粮食,马昕抱着一袋粮食。马驮着一袋粮食。 数百人,散去。 每三个人,其中就有一个李家村的,他们对地形等非常熟悉。 可以在元兵来临前,将大部分人带出去。 “走,不要停留。” 此刻天色已暗,三马踏着余阳下的荒地,往拐角跑。 此刻不能直接去李家村,李大力带着三匹马,四人一行,往一个山坳跑。 就在这些人离开半天了,那元军才姗姗来迟。数百蒙古骑兵,乌压压的一大片。 不过这边粮食化成了灰烬,领头人一刀砍了一个元辅兵,却对他们的行为无可奈何。 被一些树枝吓破了胆,令人愤怒。 那些树枝也成了燃料,化作了灰烬。一点剩余的都没有。 这个领头人抽出长刀,望着痕迹,可是这是冬天,足迹都不清晰,而是东拐西拐的,没有一点苗头。 “以此为中心,分十路,追。” 着实让这个领头人愤怒,那五百骑兵,分成十队,往四周追去。 劫粮道已经结束了,此刻已经到中午了,其他两方战场第一阶段也落下了帷幕, 濠州城外,尸横遍野,到处都是夜色里战死的士卒,冰冷的夜晚,如今也冻硬了。 孙德崖,郭子兴等已经深入,感觉不对劲,也回不去濠州城了,当机立断,率领大军击破阻挡,往就近的一个城寨而去。 此处,是濠州城九大粮仓,唯一在外边的,足够大军使用三日。 三万多大军,除了一万镇守濠州城,其他两万蜂拥而出,一夜袭杀,阵亡三千多人,将元军打崩。 可是那赤木尔的精锐骑兵,还有近大半大军建制还完整,大军将孙德崖,郭子兴一伙人围在这山丘营寨。 战马嘶鸣,山丘之上,清一色的蒙古骑兵,擦拭着染血弯刀。 大军的伤亡,主要在天亮时候,蒙古骑兵如同利剑,锐不可当,破阵摧坚。 将红巾军冲击的七零八落,造成极大的伤亡。 此刻,数以千计的骑兵将一座山丘铺满,他们中心处,那如同狼王的赤木尔,收起弯刀。 眼中闪过一丝遗憾,如果不是亲卫拼死防御,也许就杀到几个红巾大帅面前,立下大功了。 他那阴鸷的眼神,往山寨眺望。 随后下达命令,整理大军,昼夜不停歇进攻,将山丘铲平。 残酷无比的拉锯战开始了。 十大信使,阵亡一半,有的已经到达,可是那地方的义军见死不救,拒不出兵。 此刻奔向定远方向的几个骑兵,已经见到朱元璋了。 夜色刚明,汤和一行人不愧精锐之名,直接将睡梦中的几个将领捕了。带着他们发布命令。 只有一条,今天罔出大营者斩。 数十个同样的指令发到元辅兵大营,一时间风声鹤唳。 上层出问题了,这种情况,在这个时代也经常发生。 大部分军队原地不动,不管上层如何变化,他们也不在乎,能有吃的就行。 不过一些将领亲卫,却直接从大营杀出。可是却被弓箭射穿。 那些都是身着元兵服饰的人,这么多的人,自然也有心向义军的,就将他的部下在前,红巾军在后。 廖府大营,朱元璋浑身浴血,亲自带领军队,杀入廖府,将正在着甲的廖大哼拿下。 此人不愧是一个勇将,如同牛一样,赤手空拳,将几个士兵打倒在地。 朱元璋亲自上阵,大战百十招,亲自将他擒拿住。 朱元璋,小的时候爹娘俱亡。后来入了寺庙,阴差阳错,被几个老武僧看中,学了一手打熬力气,擒拿之术。 随后流浪时候,讨饭时候,接触千奇百怪的人群,又不知道哪里学了一些大棍之术。 一棍下去,将奔跑的骏马掀翻。能接几棍的都没有几个,其人高马大。 亲自擒拿了廖大哼,此刻,大局已定,又亲自解绑,许下各种条件,以及各种威胁。 大势已去,四个将领归顺朱元璋,大军也被镇在大营,亲族被拿下。 廖大哼只能归降。 此时,定远大势已定,跟随的20个兄弟,都分下去,做了一方领兵的。 此刻,朱元璋还没脱下军装,一身血迹,在几个亲卫簇拥下,看着濠州城信件。 “诸位,义父有难,身为义子,不得不去,此乃孝道,” 朱元璋力排众议,决定回兵支援。 随即决定整合军队,天亮起兵。 “汤和,徐达” “在!”“在!” “速速张榜安民, 1.今日不许任何人走动 2.奸淫掳掠,肆意杀人者斩。” 砰砰砰,汤和率先走出,而徐达在战况最激烈时候到达了定远,参与这一战。 那归顺的将军,一半都是他拿下的, “大虎,速速清点粮草,兵器甲胄,能工巧匠。” “诺!” 房子拐角,大虎抱拳告退。 “廖兄,随我去城里走走吧。” 朱元璋艺高人胆大,对于归降的廖大哼,并没有打压。完全夺取军权。 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朱兄弟,久仰大名,如雷贯耳。濠州三战风采令人难忘啊。” “哈哈哈,如果不是活不下去,我也不会加入义军。今后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了。” 第8章 李善长 朱元璋一行人披着战马,往政务府邸而去,一行人浩浩荡荡。穿梭在大街小巷。 突然间,他看到一个骑着毛驴的身影,此人一身青袍,有着胡须。 他的两只眼睛炯炯有神,有一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感觉。 这是一个汉人仕子模样的中年人,那些许的胡须让他感觉有些稳重感。 此人环视四周,望着开始戒严的城门,披着毛驴开始往外而去,有时候点点头,有时候摇了摇头。 此人的风范,令朱元璋注目良久。 他隐隐约约感觉到,此人不是一般人,有些能耐在身的。 随即,策马扬鞭,往城门而去。挥手,阻止了跟随的队伍,独自往那人而去。 “先生等等我。” 此人,约四十来岁,不过面相相对来说比较年轻,听到身后传来的声息,调转驴头。 那毛驴慢悠悠的往前走去,朝着朱元璋的方向。 朱元璋深深知道,一个基业要完整,要发展,少不了文人,少不了那些有智慧的人。 朱元璋翻身下马,快步往毛驴方向而来。 “先生留步,在下乃是义军统帅,朱元璋。” 此时,这个青袍文士,已经站在毛驴旁边,牵着毛驴,似乎对朱元璋的到来没有一点意外。 “不知大帅拦住在下所谓何事?” 此人神色淡然,万事了然于心。 “不知先生可有方式,稳定这里的局势。” 那文人,摸了摸胡须。卖了个关子。 “敢问大帅,可舍得些许粮草。” “这话从何说起呢。” “哈哈,大帅可开仓放粮,收买人心。聚集一批支持者。 以武力维持治安,废除苛捐杂税,轻摇赋税,方为一方基业的基础。” 三言两语,将朱元璋眼界打开了。他抱着拳头,请教要放多少粮草,如何放法。 青袍文人摸了摸胡须。微笑道, “定远粮草三成足矣。” 沉默,良久的沉默,朱元璋在思考得失。 随后高喝道。 “二虎,按先生方法开仓放粮。” 远处,一个着甲守卫,抱拳称是,同时询问。 “上位,是放多少。” 朱元璋挥了挥战袍,狼走千里吃肉,大军不会被憋死,大手一挥。 “定远城内粮草全部。” “是。跟我走。” 二虎带着一帮骑兵去大营调集人马,开仓放粮,这次重心在于一些活不下去的村落,良家。 这些才是一个势力的根本,一方势力的粮源,赋税,兵源。 这个青袍文士的方式相当精确,相当有条理,几乎将人心也算进了。 “哈哈,大帅在下告辞了。” 毛驴越走越远, “敢问先生名汇,大事安定后当寻先生。” “我本松山客,孽海照人间。 一日扶真龙,亦可平波浪。 在下李善长,将军,你我会有再会之日,告辞。” 远处毛驴身影已经消失在山丘堆了。 朱元璋目送着李善长远去,此处兵戎未消除,现在不是交流好时间。 “三虎,找到他踪迹。” 朱元璋挥手,一个年轻人应声离开人群。 “大帅,我等先去兵营,安顿兵马,准备出征。” 既然朱元璋决定了支援,降将廖大哼当即决定,出兵,在这个势力占据一方位置。 “好,兄弟有此兴致,当为先锋。” 军人闻战则喜,健壮的身形抱拳称谢。 朱元璋随即翻身上马,会合部队往军营重地而去。 此时淡淡阳光撒在地上,整合军队,筹备粮草,还需要时间,明天早晨出兵已经是很快的速度了。 此刻,喊杀声震天响,元军推出的了回回炮,数十铁弹,被冲击着,往山丘上营寨砸了过去。 郭子兴,大口咬着麦饼,干硬的麦饼在口水吞咽下,将咕咕响起的肚子压了下去。 他另一只手,提着大刀。 指挥军队,一群群红巾军往缺口涌上去,和元辅兵激烈争夺。 “快快,两轮进攻。交替进食。” 一个个士兵,在如此大的阵势下,就如同一个个蚂蚁一样,蜂拥而出。激烈拼杀,此刻似乎人命连根杂草都不如了。 鲜血将乱世染上了一层痕迹。 一轮一轮的元辅兵,在督战队的震慑下,开始冲杀。 那赤木尔的骑兵,如同一只只冒着绿光的狼群,一旦找到空隙,将会如同洪水一样涌入。 半天的攻击,也找到一次机会。可惜被孙德崖的亲兵,同族起兵,用尸体堆了出去。 荒凉的山丘,一望无尽的军队。 在谱写一曲悲歌。 东拐西拐,李大刀带着马昕,和另外交给弓箭营的兄弟,到了一处山里。 三人翻身下马,坐在乱石之后。马则是被他们藏起来了。包括那五袋粮食。 “兄弟吃点吧。” 李大刀不知道又从哪里弄了点干饼,给几人分了。 “大哥,我等这是完成任务了,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一个遍布风霜的年轻人,揉了揉干裂的嘴唇,用大刀切开干饼,向李大刀问出来内心的疑问, “等待时机,聚集兵卒。” 马昕靠在石头之后,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咬了一口干饼,牙齿生疼。 众人就在这里等待夜幕的降临,等待元骑搜寻过去。 李大刀选择的地方相当不错,一般骑兵,元兵根本不会过来。 他们这边视线反而能将其他地方看的很清楚。 “快趴下。” 四人撒在乱石堆里,远方数十元骑顺着相反方向奔驰而去。 众人饿了就吃点干饼,渴了就分一分水袋的水,冷了就靠的近一些。逐渐天黑了。 “我们去寻战马,出发吧。” 趁着夜色,四人寻找到放置战马的地方,接下战马,从这个隐秘角落走出去。 开始往李家村走去。 此时,一个个分散的人群,九成都活着,只有一成运气比较差,葬身于元骑刀下。 这么些粮食,足够一些人作为粮种用了。 他们呼朋唤友,又聚集了一批人,一批活不下去的人,伐木为兵,开始往李家村汇聚。 夜色下,一个个身影开始往李家村赶。 夜晚相当的冷,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白天元兵到处跑,到处抓人。 第9章 乱石堆决战1 马昕一行人,在些许光亮下抓紧赶路,走过一个个荒地,逐渐靠近了李家村。 “打打杀杀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唉,没办法啊,这年头种地,好不容易种几亩地,天灾去一半,赋税去一半,那些元狗子,各种由头就摸来了。” “三人之家,辛辛苦苦劳作一年,粮食还欠半年,这种情况我等怎么兄弟呢。 唉,哪里能活着待在那里,能过一天是一天。” “谁说不是呢,你说能太平么?” “难啊,这世道,到处都是乱兵,都是土匪,没有一点迹象啊。” 一时间众人发起来牢骚,活跃让身体不再那么冷。 马昕提着长弓,摸着那一袋粮食,默然无语,可是他知道,一个数代不遇的英雄将趁势而起,驱除胡虏,恢复中华。 快了,快了。 他没有参与其他人的交流,他依旧沉默寡言,提着长弓。目光往前方望去。 再漆黑的夜晚,也会亮起,这暴元的恶行,将会被这个滚滚浪潮推翻。 向往和平,能够正常生活的期望,将如同一个个木柴,堆积在一起,形成一场燃烧天地的火焰, 火焰之后,将开始太平,将播下希望的种子。 而在这之前,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诸位,我们加快速度吧。” 马昕望着远方,目光悠悠,似乎思考着什么东西。 驾驾驾,三匹马直奔李家村, 夜晚的大寨,元辅兵的攻击强度降低了,孙德崖,郭子兴等人也难得的休息了一下。 就靠在大帐里的椅子上,眯了一会。 “报,大帅,粮官请见。” 揉了揉疲惫的眼睛,勉强打起来精神,一个消息让他们困意全消失了。 这个大营,粮草没有多少了,如此大军涌了过来,分下去,也只能坚持到明天晚上了。 一时间两人手中长刀都有些拿不稳了,粮草永远是第一要务,粮草不足,会出大乱子的。 “速速安排下去,明早造饭,一部分炒制作为干粮,一部分加量,将粮草都煮了。” “明日,和元军一决高下,宁可死在战场,也不能因为饿死,内部哗变,” “去吧,让大伙敞开了吃。” “哈哈孙德崖,看来这次我们都会战死。哈哈哈。” “郭子兴,我们斗了这么久,索性就以明天杀敌分个胜负,也不负我等大帅之名。” “哈哈哈,怕你不成,明天且看本帅手中长刀利不利,” “那就分出胜负,这个世道,我等不是早就知道,也许会有这么一天么,战死沙场是你我的归宿。” “来人,上酒!!” “吃的,喝的,给本帅拿上来,那马肉,那羊肉,那饼统统给本帅拿上来。吃饱喝足,明日,看本帅带领你们杀出重围。” 一时间两个大帅豪迈的声音,在营帐响了起来。 而此刻,濠州城,红巾军林立。 这批大军数以万计,其中一部分是郭天叙的部下,郭天叙,性情非常妒忌。他敢打敢拼,只是对于强于他的人非常妒忌。 采取各种手段打压,特别是针对朱元璋。这次夜袭他并没有去,趁势夺取了整个濠州的控制权。 调动军队,守城,多年的战争,他这一脉也有人才,他也不是软柿子,调动军队,将不太激烈的元军。统统打了下去。 他也没有出兵救援,只是调动军队,调动濠州城一切资源,护好这座城池。 “少帅,我等不去救援吗? 大帅那边信使来了好几次。” 郭天叙一身得体的战甲,手中长剑摆动,望着城外的火光。 “等着吧,等待最后一刻,拼个两败俱伤,我等前去收拾残局。” 万人之上的感觉,令他欲罢不能,手中把玩着长剑,目光阴鸷。 这把宝剑是从一个元官宅子搜出来的,那元官的妻女被他全收了。享受不尽,这段时间享受山珍海味,大鱼大肉。也腐蚀他的内心。 变得更加残忍,将内心阴暗一面完全爆发了。 “去,调动郭字三营,郭字五营两营精锐部队,等待安排。” 他的目光闪过一丝凶光。 他知道朱元璋性子,也知道他的能耐,以其离开这么久,单独发展,现在手中最少有五千兵马。 他一定会救援郭子兴的,那时局势清楚,精锐齐出,将元军赶到朱元璋那边。借刀杀人,铲除令他厌恶的人。 “大人,我等已经准备好美酒,侍女,等待大人的安排。” 一些大户,将郭天叙簇拥着往宅子走去。 身为一方统帅,郭天叙手下也有收买的猛人,被称之为三狼。 有这三人把守,万无一失。 他就放心去内城享乐了。 独眼狼,身影高大,能打敢杀,从前是个屠夫,使用一个双股叉。以一当十,奸淫掳掠无恶不作,但是敢打敢杀,被郭天叙器重。 灰狼,经常穿着一身灰麻衣,如同豺狼一样性格,坑蒙拐骗无一不精,有些小聪明,作为郭天叙军师,经常出些损人不利己的策略。 双刀狼,身材高大,天生神力,曾经因为一饭之恩情,跟随着郭天叙,此人统兵能力也可以,可将三千兵,如臂挥使。 深得郭天叙器重,率领郭字三营,两千精锐,八百杂牌骑兵。 他将肩负责任,将元军往朱元璋所部驱赶。 天色将明,第二天快到了。定远城外,大军云集,骑兵在前,步兵在后。 整理精锐共三千人,徐达统领,第二梯队汤和率领,朱元璋,廖大哼在中军, 大军合计一万三千人。浩浩荡荡,开始往濠州城方向出发。 此刻,李家村外,人影婆娑,摩肩擦踵,大概有一千多人,都是散的人带回家的。 年轻人居多,都是活不下去,跟随同乡而来的。 李大刀选择了五百人,都是能够砍杀的。 “诸位,所有武器磨的光滑,有木甲,铁片,都给安排上。 你们五百人,跟随我们。一起奔个前程。” “其他的人,准备长矛,不管什么材质。一人准备短的几根抛射,准备长的列阵。” 第10章 乱石堆决战2 “诸位,今日敞开了吃,敞开了喝。 将兵器等都准备好,午时出兵,我等目标是寻机破入。往战场边缘而去。 跟着俺,俺知道有处险要之地。” “这九袋稻谷,是这批粮食最好的,单独拿出来,今日我等吃饱就出发。 来人架起来锅,煮粮食。” 一时间群情激奋,士气高昂,一个个离开家乡,跋山涉水来到这里,不就为了几口吃的,饿不死么。 年轻人饭量大,离家从军,家里老弱就能多吃几顿,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兵荒马乱,元军到处抓人,成了元辅兵,说的好的是士兵,说的不好不就是元朝官老爷的奴隶么。 如此精粮煮的食物,多久没有吃过了,几年,还是更久。 也只有年景好的时候,过年才能吃这种精粮煮的饭。 一个个士卒眼睛通红,手中武器捏的更紧了。 马昕靠在一匹驽马边上,淡漠的望着这一幕,这种痛苦,感同身受,一路的艰难求生,不足为外人道也。 他是识字的,还很机智,有一手拉弓的力气,也混成了这个怂样子,更别说其他大字不识的了。 很多次,他都在咒骂这个世道,可是却无能为力,一旦使用其他方法,就会被巧取豪夺,这个时代,普通商人没有栖息的土壤。 烟火气很快升起,一口口拼凑起来的铁锅,开始炖着稻谷,几个弓箭营的骑兵,将醋布,土盐等扔了进去。 甚至还有从元骑搜出来的几个大羊腿,这是肉,全部一股脑的扔进去了。 一些野菜干都是李家村人拿出来的,数十种野菜,煮了一顿好饭。 李大刀几人默不作声,在村口望着天穹淡淡的太阳,今天不是那么冷。 一个个聚集来的士卒,基本都没有打过仗,全部都是一群乌合之众。 如此情况,用兵更加要慎重,伤亡大,危险,硬仗都打不了,甚至顺风仗也会出问题。 也只有埋伏,以多欺少,完善甲胄,兵器。在一次次战斗中,活下来的,才能是能一用的士兵。 “老二,你们到时候分成几队,穿插进去,当好排头兵。 找一些能砍杀的在上边,要保持队形不乱。 否则我们这一群乌合之众,被一个冲击都散了,那如何打仗,如何达成目标。” “老三,时机不对,你要带着这个贵人先走,我们死了都没事,一定要让他活着。这是大姐交给我们的任务。 如果没有大姐,你我何能有今天。听懂了么。” “大哥放心,没有问题,我等会第一个上,保证不会将队伍带散,俺们几个同乡会顶在我们后边。 从小到大的玩伴,没有问题。” “大哥,放心,俺一定跟紧他。” 马昕此刻正在帮忙煮粥,分发粥。这个带着一丝丝肉味,咸味,菜味的食物,即使他们过年也没有吃到过。 这一次,全部分下去,胜利了不愁没办法弄到吃喝,被打败了,这种食物留着也没有意义了。 寒风呼啸,荒凉的村子,一群乡里乡亲聚集在一起,干下这碗饭,都将踏入战场。 孙德崖,郭子兴所在的城寨子,远方都是一望无尽的荒原,非常有利于骑兵奔袭。 夜晚出兵也来不及了,唯有趁着天色刚亮,敌军睡眼蒙胧状态下,一举冲击。杀入敌群,往不利于骑兵施展的山群而去。 大营内,篝火窜天,一口口大锅被架了起来,两天的食物,一小半正在炒成干粮,一半正在煮。 大军进食后,携带干粮,水袋。将杀出去,这次出去前途未卜。 孙德崖所部,因为骑兵冲击,他的精锐损失大半,在舔食伤口,汇集其他战力,将人员补齐。 此时,孙德崖,郭子兴提着武器,酒足饭饱后,开始巡查营帐, “孙德崖,我这边骑兵还剩六百骑了,本部精锐也不过两千多了。 这一次出去,也不知道能走多远。” “哈哈,郭子兴,俺亲兵损失大半,乡兵也没多少了,这样又如何,我等自然可以多宰几个元狗子。 我这边还有五百骑兵。” “这次我等还是把骑兵整合在一起,形成一战之力。最起码能对赤木尔构成威胁,掩护大部队向荒山群而去。” “我也有此意。” 说罢他往后一喊。 “陈狗子,你去。” “大帅放心,末将即使全军覆没,也要啃下赤木尔一条臂膀。” 如今孙德崖的亲信将军,也只有阴豹之称的陈狗儿的,他的精锐都陷落了。 陈狗儿身材高大,以长槊为兵器,擅长骑兵,作战风格,喜欢往敌军薄弱环节冲击。 这种作战风格,被义军打趣,称之为阴豹。如同豹子一样,一旦出击,来去如风,相当有个人风格。 郭子兴身后也走出一个将领,其人也是人高马大,使用一杆大环刀,一刀之下,人马俱碎。 擅长骑马冲击,势不可挡,三百骑兵,如同利箭一样,直杀敌人腹地。斩将夺旗。 “三熊,你也去。” “大帅放心,末将将夺下赤木尔首极,以报大帅知遇之恩。” “去吧,我等会为你们创造时机,兵器甲胄,随你们挑选。 去进食吧,你们合作,本帅放心。” “大帅告辞。” “末将告辞。” “孙德崖,我等军队不多了,大部分都是新兵蛋子,壮丁一类的,一打就溃散。 精锐部队,不足五千了,而元军还剩不少。 你说我等夜袭营这一步究竟对不对。” “哈哈哈,我等还有选择吗,城里情况你不是不知道,粮草不足,继续守下去也只是死路罢了。 如今,趁着能拿动刀,多杀几个元狗子也赚了。” “哈哈,你我早就看透生死,只是可惜了这么一帮好儿郎。” “你说我们派出的求援,有几个回来。” “我儿天叙定会来,我义子元璋也会来,你那边的呢?” “哈哈哈,俺的主力不都在这里了么,哪里还有援兵啊。走吧,继续看一看大营,安排下突围行动。” 两人带着一帮亲卫,在大营四处转悠。 第11章 乱石堆决战3 郭孙大营,埋锅造饭,准备干粮。准备突击杀出。 他们所有的骑兵精锐,汇聚一堂,甲胄齐备,兵器锋利,在陈狗儿,三熊的带领下,摩肩擦掌,准备着。 这一方历经数十战不败,磨练出了最后的骑兵精锐。人数合计一千两百多人。 主帅陈狗儿,作战风格袭击敌人弱点,防御薄弱之处。 先锋三熊,力大无穷,破阵摧坚,最精锐的三百骑兵,一手所带,剑指之处如同利剑穿插。 这一部分,专门用来对付狼群一般的赤木尔骑兵部队。精锐的蒙古骑兵,如今聚拢后,数量在三千八百多人。 之前夜间冲散的部队,重新聚集了。 他们如同恶狼一样,潜伏在元军之后,目的斩将夺旗,直冲义军大帅而去。 以及消灭精锐力量,获得战功领赏。 另一部分,从定远出发的朱元璋所部,聚集精锐,三大部分。 第一部分,朱元璋从濠州带出来的兄弟,从降兵里挑选的精锐,只有一战之力。 步兵三千人,由徐达带领。 此外,抽调定远骑兵,备上良将精兵,共一千五百骑,由汤和率领, 最后一部分是将领亲兵,乡族,这一部分也有很大战斗力,约三千人,由廖大哼率领。 此刻朱元璋策马在前,三虎,吴勇等亲兵环绕,他和徐达,汤和,廖大哼四马齐平,望着荒凉的大地。 沟通着,商讨着救援方式。 朱元璋身材高大,手持精心打造的大棍。全副武装。 徐达手持长槊,腰配宝剑。也是一身戎装,他望着远方。 “大哥,这次俺打冲锋,必将杀个元狗子人仰马翻。” 大军连绵不断,骑兵在左侧,奔腾。 汤和手持长矛,腰配长弓,也争着夺取先锋之位。 降将廖大哼,一身精甲,提着长刀,自然也不肯落后于人。 朱元璋拉着缰绳,对这一战并没有多大底气。 对信使所说的十万大军,也分出了大概。元辅兵不足为虑,而那两个地方的守军,却有一战之力。 更何况近乎五千的精锐骑兵,那赤木尔,也不是没有打过招呼。 他手下的爪牙,异常的锋利,曾经濠州城也和他打过几个照面,来去如风,做事风格和狼群一样。 有肉,就扑上来,稍微受伤,就迅速撤离,再寻找机会,一旦出现疲软,那狼群一样的骑兵又铺天盖地而来。 相当的头疼。 良久,他伸出手。拍了拍胸膛,决定以身犯险。以自身为诱饵,调动赤木尔骑兵部队。 望着汤和,拍了拍他肩膀,砰砰作响。 “兄弟,战阵破敌,击杀赤木尔就靠你的骑兵部队了,我会给你创造机会。” 一瞬间,汤和感到一种信任,随后抱拳。 “放心大哥,这次绝对会斩了他。” 随后商量了一些细节,和指令方面的。汤和策马,往骑兵部队而去,这次要将骑兵优势发挥出来,狠狠的给赤木尔一击。 “兄弟,那几个地方来的元兵,数量是你的几倍,第一次战斗,就让你承担如此重任。” “大帅放心吧不过区区数倍之敌,凭俺手中长刀,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也许朱元璋的重视,朱元璋对他没有任何区别对待,廖大哼感觉到一种充实感,一种希望。 手中挥动长刀,刀光闪烁, 这次他将带着定远亲兵,给朱元璋看看他的能耐。随后,两人又商讨一些细节。他策马回归本部。 望着渐渐洒下的阳光,他伸出手,拍了拍徐达。 “你我兄弟,同生共死。 入敌阵,救义父,以身为饵。” 徐达沉默不言,只是把手中长槊捏的更紧了,年少之时,朱重八为这帮兄弟,杀牛,那时候徐达就立下,永远跟随的誓言。 良久,望着前方荒原。 “你我兄弟,不需如此,必去必将赤木尔斩落马下,救回大帅。” 旌旗猎猎,红巾军连绵不绝,以极快速度往被围的郭孙部而去。 “快快快,我等尽快,要在中午抵达山间。” 稀稀落落的身影,一个接着一个,他们武器垃圾,甲胄都是胡乱拼凑的。 这些人,在马昕和一些本地人带领,往一处荒山群奔去。 他们各个手持几个锋利的短矛,手持长矛。以及大量烂绳子。 “诸位,我们要避免近距离战斗,埋伏敌人,扔长矛,扔石头,射箭。” 马昕把他的想法都给提出来了,除此之外还带着火油之物。 根据熟悉地形的人说,这一片,可以大部队征战,能骑兵奔袭的地方并不多。 在五个地方,随便选了一个,这个地方唯一好处,就是可以居高临下,扔石头。 马昕等,准备先一步到达,用绳子绑着几斤的小石头,以一人准备十几二十个。 几百人,就是四五千,甚至如果时间充足有上万个。 再怎么样,也能让敌人稍微骚乱一些,也是有用的。 这一部分,还有三四十骑兵,各个都是弓箭营出来的好手,射技不行的,配备一些猎户。 具备一定的箭术能力。 聊胜于无。 他们主要由李大刀带领,没别的,寻找机会,打完就跑。 没办法,这些乌合之众,根本打不了仗,随便几百兵器完整的元兵,就能将他们冲的七零八落。 李大刀也好,马昕也好,就没准备让这些人担当大任,如此形式,能做一点是一点。 两只腿,即使在本地村民找的近路,走的都让人有些腿疼了,没办法打仗就是这样,大部分就是跑跑跑。 能跑,就能活下去,就能找到敌人。 此刻,濠州城内,郭天叙依旧在饮酒作乐,在大户陪同下享受,美酒美人享用不断。 不过他手下,最为精锐的郭字两营出发了,近乎三千的精锐,兵精粮足,在双刀狼带领下,开始往战场开拔。 他们目的是浑水摸鱼,将军队往朱元璋所部驱赶。 双刀狼,凶神恶煞,手持两柄大环刀,带着亲兵,精锐一马当先,从城门杀出。 剩下的一些元辅兵,根本不敢于阻挡,被这郭字两营杀出。直奔乱世荒。 第12章 乱石堆决战4 计划赶不上变化,如今士兵吃饱喝足,士气正高。 再加上天空开始下起雪花, 漫山遍野开始有白色雪花落在地上,望着这种天象,以营寨的资源,如此多士兵,难以熬过多久。 此刻,孙德崖,郭子兴一伙人决定,不等了,以当前情况,军队还有一战之力。当机立断。 他们全副武装,穿着大帅战甲,手持长刀。翻身上马。 不多时,一阵阵集合号角响起来,呜呜呜的声音在大营传递。 一切准备就绪,大军将向乱石荒堆那方突围,破其薄弱,随后杀回濠州城。 刺啦一声,孙德崖,郭子兴,面色严肃。望着天空不断飘落的雪花。 “暴元不仁,我等活不下去了,如今,又被堵在这里。 天要下雪,夜里要积雪结冰,我们这个地方没有防护。 不想死的和他们拼命,打穿他们。杀回濠州城,我等才能活着。” “我们别无选择,也不能等待援军了,时不我待,儿郎们,这次我当为先锋,随我杀穿他们。” 郭子兴义愤填膺,孙德崖面带愤怒,杀意。 一时间,云集响应,声音此起彼伏。 “不让我们活命,那就杀出去。” “跟着大帅,有粮食,有赏银。”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都是一个脑袋,谁怕谁,和元狗子们拼了。” 挥动长刀,孙德崖,郭子兴一马当先。随后亲卫队围上去,郭字一营,郭字十营属于郭子兴的最强部队,紧随其后。 与此同时,孙德崖所部,剩余的精锐汇聚在一起,形成孙部一营,跟着两位大帅冲出营寨, 数万大军开拔了。 安丰,滁州部队守军,看到局势发生了变化,开始驱赶着混杂的元辅兵,遍山遍野的元辅兵, 如同波浪一样,他们身上白色布料居多,如同一浪浪白色浪潮,在这雪花遍布的战场涌了上来。 郭字大旗,孙字大旗在这白日下非常清晰,督战队和赏银刺激下,有些不要命的元狗子,开始往那形成一道红色激流的红巾军涌去。 红巾军,身上红色布料居多,这次冲杀以弯月形状,形成一边红色弯月。 中心最尖端,两个大旗快速移动。 元辅兵如同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其中一部分,被赏银刺激,汇聚成一只只箭矢,白色箭矢往弯月尖端冲杀而去。 压力,沉重无比的压力。 即使元辅兵不堪一击,可是数量太多了,漫山遍野,一眼望不到头。 “他们来了,杀啊。” “孙德崖,没想到我们还有一起抗敌的时候,哈哈哈。” “可别死了啊,郭老头。” “哈哈哈,你别死了才对。” 两个大帅望着如同箭矢而来的,数千眼中通红,布满欲望的元狗子,难得的豪迈起来,抽出长刀,杀了过去。 “想要我等头颅,看看你们有没有本事了。助纣为虐之辈,死” “大好头颅在此,有本事来拿,杀。” 此时,数十个小山丘上,赤木尔骑着骏马,目光闪过嗜血。手中两把弯刀,呈现猎食状态。 所谓狼狈为奸,狼群中也不乏知道时机之辈,他的爪牙。策马到其跟前。面带恭敬。 “赤木尔统领,此时那贼军气势正盛,当以那些下等兵卒,消磨其气势,待到其疲软, 我等如同狼吃累的黄羊一样,咬死他们。” “哈哈,正是,准备吧,听候我等号令。今日当猎杀这一伙贼兵。 长生天注视着我们,获取我们的荣耀。” 黑褐色的衣服,战甲齐备,弯刀锋利,这数以千计的精锐骑兵,如同黑狼群一样,在等待着,等待红巾军露出颓势。 雪花没有停止的迹象,马昕一伙人已经到达位置了,此处到处都是巨大的乱石头,他们分散在一个个石头之后。 居高临下,看的十分清晰。 “大伙儿,加紧时间,用绳子绑石头,要能一个人抛出去的。能弄多少弄多少。” “你们十个,去探路,有情况,第一时间汇报。下雪了,如果今天傍晚没有人来,我们就要撤退了。 这么冷的天,晚上要冻死人的。” 摸着雪花,马昕感觉到难以描述的冰冷,给他们时间不多了。 虽然他知道这一战,朱元璋崛起第一战。可是并不知道过程,时代浪潮,砸在一个人身上,比山还重。 “李大哥,你说援军会来么?” 一个手持长弓的年轻人,问着李大刀。 “哈哈,朱将军,会来的,我们相信朱将军。放心, 活下去,等安定了,到时给你找个婆娘。” “哈哈,你家就你一个活着吧。” “唉,该死的世道,俺家就俺一个了,俺父累死,俺母累死,俺几个姐,被抢走,俺哥修城也饿死了, 元狗子,俺王六和他拼了。” “我们都是这样,才汇聚在一起,放心吧,跟着朱大帅会有前程的。” “可是大哥,我们不是郭大帅的部下么。” “郭大帅老了,拿不动刀了,基业除了朱大帅,其他人俺李大刀第一个不服。 嘿嘿,俺相信朱大帅,第一次见他,就感觉他有魄力,是个干大事的人。 跟着他有饭吃,不亏。” “嗯嗯,俺也跟着你,有口饭吃,能杀元狗子就成。” “臭小子,还不快去绑石头。如果有溃兵从这里过,我们大量飞石扔下去,这么高的地方,数以千计石头,总能砸倒几个人的。” “嘿嘿,这个方法高,俺咋没想到,你们照顾点贵人,俺经常看到他盯着粮食,说些粮食增产的方法。 如果能增加粮食,俺姐,也不会因为没吃的送人了。 不说了,快去吧,准备石头。” “好的大哥,我王六就算死了,也不会让元狗子伤到贵人。 对了咋不把贵人留在村子呢。” “他如此瘦弱,怎么活呢,经常元狗子拉人,修住处,要死人的。 去吧,你们听好,一切听俺的,有俺一口吃的,就有你们一口吃的。 这是俺李大刀的承诺。” “大哥,俺们跟你干了,杀元狗子,吃饱肚子” 第13章 濠州城内起风雨 绵绵雪花,从天空飘落,落在一株青松之上,些许的松针将雪花刺破。 一身麻布衣的马秀英,站在院子外的台阶上,帅府大院,层层递进,充满了一种幽闭感。 她的声音如同潺潺流水,温柔,能够使人安静下来。 她的眸子明亮,能做的已经做好了。 那双刀狼的三千兵马,其中也有她安排的人,除此之外,还有三骑趁着大军出去的间隙,往定远方向奔去。 她怎么不知道丈夫的性格,怎么不知道郭天叙的性格,郭天叙对她的骚扰,如果不是郭子兴压着,恐怕会发生不好之事。 “重八啊,这一次郭天叙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这些事我能给你做,也只能做这么多了。 我相信你一定能度过这一关,你我夫妻当有再见之时。” 她轻轻的摸着肚子,随后转身走进房门。 三个亲骑,其中一个是朱元璋兄弟的乡人,一个是她曾经救治的,一个是对一家有活命之恩情的。 至于双刀狼手下,有朱元璋的探子,如今被启用了。 朱重八,走南闯北,经历过多少人心叵测,多少次死里逃生,对人性的洞悉炉火纯青的地步。 他也有他的坚持,他也是朱元璋,也是那个死里求活的人。 双刀狼一部,慢悠悠的,骑兵在前,这次他没有带驽马,不能战斗的马,仅仅具有战马八百匹,可堪一战的, 这是最精锐的部队,在这片空旷无比的大地,也没有连绵不断的山脉地形,也没有超出一切的自然之力。 精兵强将就是一切,就是决定一场战斗的胜负。 八百狼骑,两千能打的步兵,这次就是他带出的全部,雪开始下来了,这次出兵不宜大举出动。 “老三,你带着步兵缓慢而来,等待信号。俺亲领精骑,前往战场。” 双刀狼高大身子,策马向前,压着两柄大环刀。健壮的身子,一副上好甲胄齐备。 郭天叙对他没得说,武器,精锐,好马甚至赏银,这些一点也不少,不管如何,双刀狼决定跟着郭天叙,出生入死,在所不惜。 他骑马当先,紧接着,一队队骑兵跟近,八百骑兵,看起来一大串,紧紧的跟着他, 这些人都是战场杀出来的,遍布着杀意。 双刀狼不倒,他们攻击就不会停下,这就是将领的作用,同样一批军队,不同性格,能力的将领带领下,所表现的战斗力完全不一样。 些许的雪花,已经在地面杂草上积落下了。寒风也开始涌来, 冬日行兵难度增加了不少,逐渐的双刀狼骑兵部队离步兵越来越远,逐渐的靠近战场。 元辅兵如同潮水,一浪一浪的撕咬着弯月形状的红巾军。 一支只如同箭矢的亡命之徒,往郭子兴,孙德崖所部冲杀。 此时,也不知道杀了多久,他们也分不清东西南北了,只知道往前冲, 孙德崖的精锐,亲兵紧紧保护着他,即使如此,他的右臂也中了一箭。 孙德崖咬紧牙关,折断箭矢,举起长刀继续厮杀,只是一股脑的往前冲。 郭子兴那边也不好过,郭字一营,小半陷落,其余部队跟着他,跟着旗帜往前冲杀。 好巧不巧,他们前方的方向就是马昕他们所在乱石山脉。 寒风习习,那黑褐骑兵,出动了,如同黑狼群的赤木尔骑兵部队,看到了战机,当机立断。 一队队骑兵拿起弯刀,开始冲下。 他们分成四波,如同苍狼的獠牙,所到之处,元辅兵退散。 黑色的獠牙穿过层层白色浪潮,往孙德崖,郭子兴所在而去。 时机已到,一杆杆大枪立了起来,郭字十营,在前,联军在后。应对着已经奔袭来的黑褐色元骑兵。 联军中央,陈狗儿极速眺望,寻找时机,而三熊所在三百精锐骑兵,以逸待劳,等待着陈狗儿的方向。 雪开始越下越大了,此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汤和的骑兵主力开始往这个方向奔来,马昕所在。位于断山之上。 清晰的可以看到这里的情况,视线相当之好。 汤和带领的千余骑兵,是定远所有的精锐骑兵了,这一次他将在朱元璋之前,作为先锋来到这个战场。 天空阴沉沉的,雪花是越下越大了,寒风习习,凉飕飕的。 不久后,一道红色潮流在马昕所在山脉边缘出现,引起了探子警觉,回报。 “老大,有我们的人从那边来了,我们要下去么?” “等待,我看看。” 众人趴着,头往那边看去,看起来连绵不绝,有上万,这支部队,鱼龙混杂,并没有时间统一服装。 只是他们头上都绑着红巾,作为辨识,这方部队正是朱元璋部队,不过骑兵没见了,似乎汤和已经往那边奔袭了。 “诸位,我等先不着急下去,我估计那部分没有什么慌乱,步履急促似乎是支援部队。 战斗似乎正在激烈之处, 我等现在去,不过徒增伤亡,帮助不过杯水车薪罢了。” 马昕难得提出建议,建议继续等待,等待时机,等待局势稳定,再做出决定。 眼前的几百杂兵,实在是对战局没什么作用。去了,也没用,不如待在这里。大战总会有出场机会,切勿着急。 如同种地,春天播种,切忌冬天播种,根据自然的道理而行。 “我等趴下,继续等待。” 李大刀力排众议,选择了马昕的方案,继续等待。 山下,乱石堆,宽敞之地。 马背上,徐达皱着眉头, “大哥,我似乎感觉到了血腥气息,我们要加快速度了, 我带着本部三千人,先去吧。” 另一方,朱元璋拿着大棍子,望向乱石堆上的积雪。 “去吧,我稍后就到。” “兄弟们,跟着俺来。” 一支精锐步兵跟着徐达离开大部队,往前方小步而去, 望着身后部队,朱元璋感到沉沉的压力,一方面计算脚力,一方面带的干粮是否支撑到,一方面战力是否因为走路降低。 杀杀杀,杀杀杀 蒙古骑兵,叽里呱啦的一阵,四只獠牙狠狠的扎入红巾军阵型内。 第14章 力挽狂澜1 这个时代,手拿武器,破刀木枪就敢称为士兵,稍微带三四片防御的甲片,头盔,武器稍微锋利的就称之为精兵。 这个所谓的精骑,也不过是一人一马,一刀枪。身着轻甲。 郭子兴,孙德崖所谓的精骑也是如此,最多能凑够百十个真正的全甲骑士。 对于一个完整的势力,这种全甲骑士,再经历几场硬仗,可称之为精锐了。 赤木尔的精锐则是稍微好一些,羊皮上甲片稍微多一些,手中弯刀也更加锋利。 他们所谓的精锐骑兵,也不过是欺负欺负土匪,山贼,屠杀手无寸铁的村子。 恶贯满盈,以此取乐。 遇到硬仗,一两次还好,多了即使赤木尔本部也会崩溃。 他的近四千骑兵,只有本部一千全甲,都是轻甲。战斗力相当强大,有真正蒙古骑兵一半的战斗力, 当四个黑褐色獠牙狠狠的插入,那红巾军阵列的时候,天空雪则是下的更大点了。 挥动弯刀的骑兵,如同一个个收割性命的死神,带来一切的终结, 他们特有的嗓音,似乎是杀戮前的战鼓。 连绵不绝,气势惊人。 那所谓的元辅兵,来源复杂,九成就抓的壮丁,换上元军衣服,发把破刀罢了。 面对坦克一样奔袭的骑兵,他们不由得开始避让,让骑兵洪流往前冲杀而去。 郭子兴,孙德崖这边,第一道防线是运粮车,加上连绵不绝的枪阵。 可是,面对蜂拥而来的骑兵部队,很快撕出了几个口子。 一队队骑兵顺着口子,杀入军阵,肆意的屠杀。 红巾军大部分也不咋地,只是头戴红巾,了不得加几片破甲片。 面对如狼似虎的骑兵,如同待宰羔羊,一浪一浪的倒下。鲜血淋漓。 有时候数十个长枪兵,才能打落一匹战马。 忽然间,一声浑厚的长啸。 狗子看到了元骑薄弱之处,指挥着三熊,开始突袭。 “杀啊,弟兄们随我杀元狗。” 紧接着喊杀声惊天动地,连绵不绝。八百骑兵,呈现箭矢状态,开始奔袭。 三熊高大的身子,身着重甲,手持长斧。身后三百轻甲精锐紧紧的跟着他,各个手持长刀。 中央,狗子手持长矛,腰配长弓,他身后数十骑兵都是配着长弓,长矛。 最后近五百骑兵,武器五花八门,以长刀,长枪为主。 很快的,红色的箭矢锋利无比,穿透黑褐色獠牙军阵,直奔头领赤木尔。 那三熊,力大无穷,披着重甲,元骑对其很难造成重伤,这次突然袭击,杀了他们措手不及。 “抛射!” 嗖嗖嗖,数以百骑在狗儿带领下,连续射出数百支箭,一阵阵箭雨下,元骑倒下一片,没倒下的战马四处窜动, 造成踩踏。 “杀!” 狗儿拔出长刀,紧接着身后一连串拔刀声音。他们要拼命了。 大量的伤亡让赤木尔发怒了,指挥着爪牙,从三个方向,合围着狗儿,三熊的部队。 此时三熊也遇到对手了,使用大锤的爪牙,身材健硕,力大无穷,正驱马和其械斗。 元骑太多了,不多时,八百骑兵被,分割了,形成一个个小战场, 面对数量占据优势的元骑兵,他们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不过总算争取到时间了。 郭子兴,孙德崖身受重创,往马昕方向杀去。大军紧随其后,四面八方元兵涌了上来。 依旧是不间断的攻击。 逐渐的,那八百骑兵没有声息了,一阵阵马蹄声从后方传来,赤木尔的骑兵又来了。 “难道天亡我也么?” 孙德崖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我儿何在啊!!” 郭子兴还抱着幻想,援军的幻想。 可是,远处传来马蹄声,连绵不绝。 一杆杆“汤”字大旗从地平线升起,喊杀声震动天际,这一支新骑兵一字排开,从地平线杀了过来。 “哈哈,我儿元璋来了,那是汤和的部队,我手下之前的千总兵。” 郭子兴望着援军心情十分好,就在这时,一支支暗箭从四面八方射来。 “啊,俺没事,随我杀。亲兵开道。” 红巾军开始向前方汇合。 一字排开的汤和部骑兵,到了近处就成为弯月状态。 各个手持长弓,密密麻麻的箭雨落下。 连续两三阵。 随后拔刀声音此起彼伏,他提着长枪,带着定远一千多骑兵以锋矢阵,往黑褐骑兵撞去。 汤和内功娴熟,没有一点多余动作,一上来一枪捅死一个赤木尔的爪牙,一个元军将领。 那长枪如同标枪一样,直接将之扎穿跌落地下。 随后,他抽出长刀,一声大喝如同猛虎咆哮,杀向敌营。 所谓将熊熊一窝,将军如此凶猛,其他骑兵也不甘人后。 一起来竟然僵持下来了。 不久后,数万定远步兵,以徐达为先锋,杀了过来,朱元璋亲临战阵。 廖大亨,身先士卒,威不可挡。 一时间整个战场乱成一锅粥了。不管是元辅兵,元兵,还是元骑兵,还是红巾军阵型,死伤多了几倍。 如此空旷的地带,大军厮杀,争个你死我活。 “大哥,啊,元狗子,杀了你。” “崽啊,俺拼命了,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和元狗子一起死吧。” “三叔,三叔快醒醒,朱大帅救我们来了,要活下去。” 每一个士兵都是活生生的人,看着亲人死在面前,各个眼睛通红,抱着同归于尽的姿态,反击着元兵 如此疯狂的军队,将元辅兵吓破了胆。 可是后方督战队,依旧在,还是得向前冲,一时间这里成了血肉泥潭。 鲜血把落下的白雪都染成了红色。 朱元璋,手中大棍纷飞,打的元兵倒地不起。他身旁的都是老兵,各个下手非常狠,没有多余动作, 几刀之内分出胜负,合作性也很可以。 逐渐的,元军竟然开始崩溃了。 眼看情况不对,已经到达的郭天叙双刀狼部队,树起“郭”字大旗,从后方杀来。 将元骑兵往朱元璋所在逼迫。 双刀狼也不愧是战场悍将,手起刀落,手起刀落,大环刀下元兵倒。 第15章 力挽狂澜2 雪越下越大,战场布满一抹抹血色,如同一朵朵盛开的彼岸花,打开死亡之路。 凄凉,悲壮诉说着时代的无奈,悲歌, 这场大雪遍布九州,草原。 所谓瑞雪兆丰年,也许明年会有个好收成。 此刻,元朝疆域烽烟四起,遍地狼烟,大大小小的义军,土匪,如同一个个小点,将元朝疆域撕裂。 那一个个小点汇聚在一起,开始朝着不同方向凝聚成片。 一个个和郭子兴他们相似的豪杰,趁势而起,大部分都是底层民众。 这场大雪,所谓久旱逢甘霖。这场大雪正是时候。 濠州不远处,乱石堆,崎岖不平。 这里被踏成了泥浆,鲜血混着松软的积雪,一个个活不下去的在拼命,压抑之后的爆发,惊天动地。 此刻也不知道打了多久,朱元璋带领的援军直接将元辅兵打乱了,新整合的定远义军,如今也难以控制。 如同脱缰的野马,在这个战场形成一个个小小的圈。各自为战。 郭天叙的双刀狼骑兵,从后方驱赶,那赤木尔的骑兵开始往前走,他们的前方就是朱元璋本部所在。 此刻,三熊战死,遭遇围攻,战马倒地,身中数刀,临死前目光也望着郭子兴的方向,至死也不忘恩主。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气节,大道理懂得不多,可是气节不失。 当看到远方奔腾的骑兵部队,知道援军来了,他最终是闭上了眼睛。 八百骑兵,九成战死,被汹涌的“狼群”撕碎,能征善战的赤木尔骑兵饮血而归。 可是八百壮士,争取到了时间,将赤木尔本部,牢牢的钉死在后方,给了主力突围之机。 紧接着冲来的汤和骑兵部队,将之撕裂,如同尖刀狠狠的撞击在赤木尔本部。 汤和部队不知道比陈狗儿,三熊他们强大多少,死死的定住了赤木尔一半骑兵。 后方蜂拥而来的双刀狼骑兵,驱赶另一半元骑兵,向着郭子兴,孙德崖会合朱元璋的部队而来。 沿途的红巾军被撕裂,凶狠无比的往朱元璋他们这边而来。 三千枪兵,枪阵如林。 徐达亲排第一,枪阵对着奔腾而来的元骑。 “大哥快走,我们挡着。” 此刻,郭子兴,孙德崖,朱元璋汇聚了,他们沿着马昕他们的方向开始突围。 一个个骑兵的阵亡,让赤木尔眼中蒙上了一层血色,他下达了一个命令。 所有小队,以百人为一队,不惜一切代价,撕裂红巾军阵。 杀了郭子兴,孙德崖,朱元璋。 元骑疯狂了,一队队的开始杀入。 滁州,安丰的大将,也重新驱使着元辅兵,继续追杀。隐隐约约间,溃散的元兵,又重新聚拢。 他们发现,来援的军队并没有多少,重新聚集了战力。 此时,朱元璋他们只有一腔热血,满身勇力,对排兵布阵还是比较稚嫩,没有统一的规划。 即使如此,也和元兵打了个平手。 合计“十万”的人潮人海的元兵,经历夜围城,攻城,以及野战,冲击山寨,雪天战斗。 依旧漫山遍野,望不到尽头。 这场战斗,唯有解决安丰,滁州大将,以及赤木尔。 否则指挥系统不崩溃,依旧在僵持。 朱元璋急速的思考,当机立断,翻身上马。带着廖大亨本部,朝着反方向,如同猛虎一样,这一支军队直奔战阵。 他们目标是元辅兵之后的缩头乌龟,那些安丰,滁州指挥系统。将领,官员。 “通知徐达,汤和一定要击败,将赤木尔斩落马下。 我等将一路向前,逆着元兵而行,直奔他们主帅大营,督战队之后的头领。 斩将夺旗,只有这个办法,让战局尽快结束。” 马背上,朱元璋大腿遍布血痕,他虎目圆瞪,脸上都是血痕。 廖大哼紧紧跟着左右,他们目标望着如同波浪而来的元兵。 三千步兵,廖大哼本部,将跟随朱元璋,穿过漫山遍野的元狗子,穿过安丰,滁州防御,入大营,斩敌将。 这支部队九成都是步兵,只有三十多骑亲兵。 这三千部队将打穿元军潮流,杀入守军防御,以这三十骑完成斩将重任。 形势万分危急,顾不得谁冲杀了,朱元璋带头冲锋,廖大亨紧随其后,手中大刀绽放光华。 接到任务的徐达步兵部队,开始和汤和骑兵汇合,他们将形成包围圈,将赤木尔彻底留下。 如此硬骨头,几乎是他们战斗第一次遇见,不吃下赤木尔,这一战不好说。 双刀狼的骑兵在战场徘徊,不断驱赶元兵,他们虽然也在攻击,却不是那么激烈,带着别样的目的。 一方面要杀伤敌人,一方面潜移默化完成郭天叙的任务。 此时孙德崖,郭子兴他们几乎往马昕这边冲过来了,可是还是有好几队元骑如同贪狼一样,盯着他们硕大的脑袋。 厮杀声,遍山遍野,传递几十里地。 场中形势顿时为之一变,大部分红巾军和元辅兵各自为战,战况不是那么激烈。 一方面元辅兵拉的壮丁为主,一方面红巾军也累了。 这一场战斗也不知道打了多久了。 现在三个地方将决定这一场战争的局势,第一是数千步兵在徐达带领下,和汤和一起围杀赤木尔。 第二是朱元璋,廖大亨数千步兵,要去斩将夺旗,摧毁元辅兵指挥系统。 第三是流离在外的双刀狼,朝着元辅兵出手,潜移默化的驱赶他们往大帅旗帜下而去。 不过是,大雪更大了。 雪中,蜂拥而来的元军,将孙德崖,郭子兴围住了, 他们已经到马昕他们眼皮子底下了,就在连绵荒山间的乱石堆那里。 这场战争,局势似乎更加紧张了,所有的策略,计谋在这里都没有大用了。 濠州部队几乎崩溃了。各自为战。 唯有斩杀安丰,滁州指挥的,以其首,搞崩元兵, 群龙无首,不过一盘散沙,几个冲击,一触即溃罢了。 郭子兴他们也不好受,两个百人骑兵盯上了他们。对他们虎视眈眈,配合元兵直接攻击红巾军在乱石间的防御圈。 第16章 力挽狂澜3 山上,马昕一伙人清晰可以看到,白红交战在一起,很多可以联系上的兵马,在往三个方向聚集。 黑褐色骑兵,在白色元兵潮流往乱石堆的孙德崖,郭子兴处压。 大纛在此地,一个个看到旗帜的部队,也开始往那里涌,不论是元兵,还是红巾军。这里小小的乱石堆,如同旋涡,吸引大量兵卒汇聚。 其二,一支孤军深处元兵潮,白浪之间一抹红,朱元璋,廖大亨孤军深入,斩将夺旗,在马昕他们这里,可以清晰看到。 边缘数千红巾骑兵将元军往这支孤军方向驱赶,这支红巾骑兵,数量也在减少,驱赶狼群,要用性命去填的。 其三,两军在一个山丘对峙,四散的红巾骑兵,将一伙元骑隐隐约约包围,一个军阵在有序推进,往赤木尔向推动。 倒下的红巾军,又被新的填上,阵型不乱。 汤和,徐达合力在将赤木尔推入绝境。 雪哗哗直下,此时马昕头上都积了一些雪,他们这一部分冻的瑟瑟发抖。 有村人忍不住,问马昕什么时候出手,数千飞石准备好了。 马昕目光投向整个战场,联合李大刀,将众人意志压下去,他那稚嫩声音响起。 “现在战局不明朗,我看到几个方向着正在决出胜负,等待时机明朗。 倘若我军斩将夺旗,那元兵必乱,其中,我们下方是骑兵撤退必经之处。 到时飞石,弓箭照顾。 如同惊弓之鸟,让他们没时间多想,我们还准备了巨大响声的炮仗,到时让他们更乱。 倘若我军失利,找准时间,发布信号,我们这些人,优势在于熟悉地形,到时看溃兵方向, 找到主将,尽量多带些人逃离。” 话不多的马昕,一连串说了很多很多话,让人一脸懵逼。 不过他们似乎觉得挺有道理,也不再说什么。虽然不理解,可是是认可的。 “小的们,管那么多干啥,跟着俺,贵人让干啥就干啥,这些东西俺们木脑袋想不出来。 人家说的有道理,就别议论了。跟着俺。” 一时间,众人继续爬着。等待局势明朗。 马秀英派出的人,终于在战场将情况告知了朱元璋。一时间内忧外患不断, 望着边缘的红巾军, 朱元璋很快做出决定,先不管他们,冲杀敌军,剿灭敌军指挥之后。 就将元军向他们方向压,所谓睚眦必报,他们不仁,也别怪使用手段了。 战场上,这种手段太过于下作,龌龊了。 “廖大亨,找准时机,三十骑兵斩杀元官。” “末将领命。” “兄弟们,随我朱元璋杀,今日我等数千人,将打破数万人的封锁,直奔敌人老巢。 完成步兵冲阵的壮举。” 红巾军眼神赤红, 他十几个兄弟,深深知道以步兵冲步兵,完成斩将夺旗的难度。 手中兵器捏的更紧了,大帅是创造奇迹的男人,这一次也不例外。 他们挥舞长枪,挥舞刀剑,身经百战的弟兄们,能够很快看出来,敌人薄弱之处。 这支部队,东拐西拐,沿着敌人薄弱之处,以极快速度往元军后方杀去。 一群群穿着短麻衣,冻的瑟瑟发抖的元兵,这些被东平西凑,抓来的兵卒,三三两两聚离在一起。 眼中带着麻木,看不到任何意义。 面对士气高昂,由廖大亨统领,朱元璋坐镇的精锐卫队, 对于时机把控,领头的几人可谓相当纯熟,专门带着人往元辅兵少,阻挡不了的地方冲。 如同猛虎冲击羊群一样,大部分都四散而逃。只有小部分拿刀抵挡。 就造成了潮水一样的元辅兵,愣是没有阻挡他们几千兵马的脚步。 喊杀声惊天动地,声音此起彼伏。 “廖兄弟速去。我等抵挡。” 也不知道杀了多久,这支孤军终于杀破元辅兵,朱元璋见时机已到,亲入战阵。 带着亲卫,以及濠州出来的兄弟,带着数千红巾军,往前方数千督战队杀去。 这些人都是安丰,滁州的守兵,武器多以轻甲,盾牌,长刀为主。 人员复杂,城内安排的,招兵买马的,牢牢的防御住了进攻。 而他们之后,有个蒙古包,其中两个膘肥体壮的元大官,作为将军指挥元兵。 朱元璋数千人狠狠的撞在这数千守军阵型上,这些他们保命的军队,果然和前边的不可同日而语。 战斗力极为强大,两个红巾军才能抵得上一个元兵,朱元璋找准时机,亲率领亲卫,杀出一条血路。 打开通往元大官的道路。 当时急,那时快。 刺啦,一阵阵抽刀声响了起来。 三十骑兵,如同离弦之箭,开始猎杀了。 大营之外还有好几百卫兵,能不能斩将夺旗,就看这个刚刚归降的廖将军了。 这廖大亨,如同蛮牛一样,手中大刀将眼前几个元军砍倒,冲杀进大营之内。 不多久就乱了,喊杀声,痛苦哀嚎声此起彼伏。 而徐达那边,在和汤和合力配合下,赤木尔的骑兵数量越来越少了。 枪兵不要命一样,被骑兵冲倒,又有后方补充,真是将枪兵的阵型发挥淋漓尽致。 汤和的轻骑,弓马双绝,一阵阵箭雨,后迅速撤退,如同刮肉一样,将元骑兵数量急剧减少, 箭矢用完了,又是一阵刺啦声,长刀出鞘,汤和欺身向前,连杀数位元骑。 在徐达军阵配合下,赤木尔已经到达绝境。所有退路都被挡住了。 “我最后的命令,长生天赐予勇气,去吧,狩猎吧,带着郭子兴,孙德崖陪我上路吧。” 手持弯刀,他发号最后的施令,随后往汤和骑兵冲锋。 一代嗜血的狼王,倒在了初出茅庐的猛虎手里,汤和一矛将之穿透。 狼王最后的指令,让狼群癫狂,哀兵必胜,一队队残余的元骑兵,开始往孙德崖,郭子兴方向追击。 他们以同归于尽的打法。 当然这只是数百人罢了,其余骑兵从马昕方向汇聚,开始逃跑了,主将战死,大部分不会听死人的指令, 潜伏已久,众人都冻的发抖,终于等到机会了。 六七百溃骑兵,正向他们下方,平坦之地而来。 第17章 飞石如雨下 山峰之上,草木枯萎,白雪皑皑,隐藏的一伙人,看到时机已到。 在这里,他们已经等待太久太久了。 有的腿冻的都有些抬不起来了,可是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里堆积着盆子大的石头,更多的是用麻绳,绑着的几斤重的石头。数以万计。 李家村汇聚的人群,能拉的劳力都来了,除此之外还有长短不一的尖矛。 哒哒哒,哒哒哒 仅剩的溃骑兵开始往下方而来,路过这一片。 “长矛准备。” 五分之一的概率,他们遇到了,这片地区,够骑兵奔袭只有五个适合埋伏的地方。 也许上天都站在他们这边。 马昕稚嫩的声音在山巅回荡, 荒凉的山峰,连在一起。 一个个身影手持简单的长矛,如同标枪一样的武器。 “三轮齐速射。” 密集的标枪,从山巅飞下,如同密集的大雨。 一声声惨叫,数千米的高山上,落下近两千木质标枪。通通砸在溃兵头上。 “距离到了,飞石准备。” “小飞石,扔。” 又是一阵拳头大的石头,成千飞下, “中等飞石,起。” 几斤重的飞石,在全力之下,拉着绳子就如同手榴弹一样,扔下去。 “大飞石起。” 一时间几人合计,拉着绳子,将比较重的石头抛下去。 一连串的攻击,几乎紧密的结合,数千米的高度,这些武器发挥了巨大作用,元狗子人仰马翻。 好多身中标枪,或者被石头砸落,有倒霉的,被砸死了,有的掉落马下,被踩踏而亡。 “弓箭营,射。” 马昕亲自弯弓拉箭,带着仅剩的弓箭营士兵,将所有的弓箭射下去。 紧接着,大量引火物被抛下去,他们手持火箭,将之点燃。 一时间下方,烟火滚滚。 冬天草木不多,也不过唬人的罢了。让已经溃败的元兵彻底大乱,再也没有阵型了。 一部分甚至开始往回跑,这边的火焰夹杂着黑烟,其中不仅仅有干柴,也有现砍的树枝,例如松树,柏树一类。 浓烟滚滚,雪花遍布的战场上,一股黑烟突然在一个方向出现。 已经溃败的元兵乱了,而此时廖大亨三十多骑,仅三骑生还,廖大亨满脸是血,笑的无比畅快。 长刀上,是安丰元官首级,他的右手提着滁州官员,竟然活捉了。 一时间,元大旗倒下,元辅兵彻底溃散了。 拿着元官首极,提着元官的廖大亨和血战中的朱元璋汇合了, 几千步兵,在数万元兵竟然奇迹般完成了斩将夺旗的壮举。 时机已到,如今赤木尔被汤和斩杀,元指挥系统崩溃,滁州,安丰大官陷落, 赤木尔数千骑兵在这一战下尽没,只有零星几百骑逃离出去了。 不论郭子兴,孙德崖,还是朱元璋他们知道,几乎胜利了,硬茬子几乎都啃掉了。 “兄弟们随我杀,紧紧跟紧本部旗帜。反击。汤部杀!!” “哈哈哈,大哥好样的,兄弟们打起旗帜,徐部兄弟们,杀。” 一时间攻守易形了,汤和,徐达率先举起旗帜,定远散落的兵开始向着他们聚集。 不久后,廖大亨,朱元璋,旗帜都扬了起来,四散的军队,以及曾经郭子兴时候,他们的部下,都开始汇聚。 四股洪流,汇聚了。孙德崖,郭子兴身中数创,依然打起了旗帜,濠州部队,开始聚离。 逐渐汇聚成七股洪流,那双刀狼看时机不对,也趁着时机打起郭天叙的旗帜。 汇聚了数千人,跟着厮杀。 战场瞬息万变,郭天叙的打算,被朱元璋以强有力的手段,瓦解了。 驱虎吞狼之术,失败了。 一场饕餮盛宴开始了,此时马昕他们也开始下山,下方还有散落的马匹,刀枪,甲胄,好东西不少。 这次伏击太过突然,准备充足,竟然有大功。 第一个冲过去的是弓箭营的三十骑兵,他们在补刀,收集弓箭。 “第一,收集武器” “第二,愿意投降的留下,绑起来。” “第三,收集马匹,甲胄。” 马昕三个建议,众人均是采纳,众人鸟枪换炮。李家村各个吃的很饱。 还绑了三十几个元狗子。真正的蒙古骑兵。 弯刀,弓箭也不知道多少。 “诸位,我等在此驻守。李大刀,安排人去找朱元璋。” “贵人放心,末将必将找到大帅。” 这边诡异的情况,并没有多少人过来,这些甲胄,兵器,战马,都被包圆了。 “你们几十个,把死马拉走,到时给兄弟们加餐。” 马昕也不知道怎么处理,觉得吃到嘴里的才是肉。 “马大人,这有好东西。” 几个弓箭营的兄弟,拉着一匹骏马而来,其身上没有一丝杂色,整体纯白。 在如此密集攻击竟然没有受伤,太过奇特了。 “哈哈,这给我的么? 这怎么好意思?” “没有大人,我等哪里来的这么多好处,大人不拿着,我们不安心啊。” “是啊,拿着吧大人。 骏马配英雄,这宝马合该你所得。” 一时间马昕高兴的牵着这马,一切都是值得了,这么多兄弟。 突然间,他想到,其他部队是不是比这种还严重呢,战争中都是这种劫掠方式么。 如此一来,没有纪律,容易滋生骄兵悍将的。 “唉,想那么多干嘛, 活着就不容易了,这种头疼的事情也不是我操心的。” 这匹骏马,性格反而不暴躁,摸着他的毛发,它打了个喷嚏。 众人收集的东西,堆了好几堆。 穿上,毛茸茸的羊毛衣服,暖和不少。 一个个拿着元兵的弯刀,站在四周警戒。 马昕在这一边走着,这么多年见多了死人,此处死亡的元骑,怎一个惨字了得。 那个身中长矛,还在颤抖,那个几个飞石落在头上,砸的惨。 有的人,腰间还有几个首级,似乎是红巾军官的, 看的他都快吐了。 “来人,将那些义军首级收敛,在挣扎的元骑兵,统统杀了。” “是,大人,你们几个,跟我走。” “是,这边有个,在石头底下的,嘿嘿,死吧,杀。” “这也有,中矛的,给他一刀。” 第18章 悲壮1 一场等待不知多久的埋伏,乱石,飞石,火箭,弓箭, 一场火焰在这边燃烧,密密麻麻的爆竹声响起,似乎数以万计的军队埋伏在这里。 一时间,迹象不明朗,昏暗雪下,天色渐渐黑了。 很多事情都就是这么,懵懵懂懂,不可思议情况下完成了。 “好啊,真是太好了,如此埋伏,我等不费吹灰之力,将如此多骑兵埋了。 真是太好了,哈哈哈,马肉,马肉,炖马肉,香的很。 骏马,骏马,也过一过大官的瘾。 这刀好啊,太锋利了,用它切菜,真是好啊。” “三狗子,你除了说好还能干啥啊,得意忘形了吧,不是贵人,我们现在都不知道在哪里。” “二流子,你别说我,你看看你,高兴成不知道什么样子了,跌下来多少次了啊。 哪有如骑羊一样,骑着马的。 你小子就没有当大官的命。” “还有你,六娃子,看啥看,你看看你穿上几层羊皮衣服了,啊,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啊,穿不了还穿。” “三叔,你抱着六把弯刀,还能抱下么,手都切了,还包啊。” “二侄子,别拿那个,拿刀,这世道,有刀,啥都有,对对对,那个弓箭,拿着,拿着。哈哈哈” 一时间,埋伏了这么久的人群。准备了多久,准备多少石头,飞石,木柴,那时候有多拼命。 这时候各个都和一个个暴发户一样,还好都是附近的,都是亲戚,还能克制。 马昕拉着白马,望着眼前一群人的悲欢离合,这个时候,他也没能力统一所有人的意志。 望着一群人,给他拿过来的白马,毛色杂色非常少,一看价值不菲, 在看看镶嵌宝石,黄金的短刀。 以珍贵木,打造的长弓,这些就是所谓的,“大人先来。” 他没办法,这是元朝末年,当务之急,活着,活着。 这些人送的这些东西,就是对他的一种认可,一种投名状。如果不拿,这一批人,能指挥多少,不可知。 朝不保夕的人,一旦找到活路,为此愿意拼命,这一群人吃肉了,不再是一群绵羊。 而是一群嗜血的苍狼。 望着眼前的一幕幕,马昕紧紧握着宝刀,这个世道,先活下去。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拨乱反正。 新时代的,对些所谓的宝物看不上,既然有幸来到这个时代,见证一方势力崛起,平定一方,安定一方。 他的所学,有了用武之地,他的脑海里有些丰富的农业知识,以及新时代的见识。 这些是无比重要的瑰宝, 这些是让无数黎明百姓活下去,吃饱喝足的,依仗。 无论是杂交技术,种子改进技术,肥料制作流程,土地增肥技术。以及对种子来源分布, 以及对地理位置的了解。 才是独一无二的瑰宝,望着天空的雪花。望着远方血腥的战场,这个世道将有一位豪杰,趁势而起。 牧守一方,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那时候,就是他的用武之地,以脑海所学,将地盘变成天下粮仓,粮足兵多。 为那朱元璋注入一股强健的力量。 珠宝也好,宝马也好,怎么比得上让人人有饭吃的伟大,这是人性的光辉。 完成无比巨大的事情,历史,岁月都将铭记我的名号。 族谱当再开一本。 望着即将结束的战场,靠在白马身上的马昕,浑浊麻木的眼神,露出一丝灵光,似乎比极光都要闪耀。 杀杀杀,哀兵的强悍,非同一般。 赤木尔最后的指令,依然有心腹在执行,那二百多骑兵,似乎疯了一样,不要命的往乱石堆冲杀。 其中赤木尔残留的亲卫,部落兵,爪牙攻击最为癫狂,夹杂在一群群元兵中。 “郭子兴,俺可能不行了,刚刚身中数刀,又中三箭,感觉现在刀都拿不稳了。 哈哈哈,想我孙德崖,豪强一方,以三十乡兵起义,杀元官,诛元将。 三战濠州,打下一方基业。是何等的心中豪迈,你我斗了这么几年。 没想到,我将你先去。 哈哈哈,我有遗憾,没有将你压下。” “咳咳咳,我也快不行了,孙德崖坚持住。” “兄弟们,跟着我孙德崖后悔吗?” “三叔,没有你,我们都饿死了,我等将和你同生共死,杀元狗子。哈哈哈,如果有来生,我也会跟随你。” “大帅,末将这条命是你给的,这么些时日,末将吃了没吃过的,喝好酒水,没有什么遗憾的了。 末将将同你再厮杀。” “大帅,和他们拼了,我们亲兵营没有孬种。手中长刀还够锋利。” “郭子兴,看好了,这就是俺的兄弟,俺的手下,哈哈哈。 这次某家,为你开路,带着我们的意志活下去,剿灭元兵。” 刺啦,孙德崖翻身上马,抽出插在地上的染血长刀,望着一双双眼睛。 “兄弟们,最后跟随你们的大帅冲杀一次,苍天大地之下,元狗子,有我无你,随我杀。” “大帅,我们来了,我等手中长枪还够锋利。 我们将跟随您的脚步,杀啊!” “不多说什么了,侄子,俺这把老骨头,早就该死了,杀啊。” 一时间一道洪流,绽放在汹涌的元潮之内,绽放最后的火光。 “哈哈哈,孙德崖,一路走好,你的亲戚,你的子孙都有我们在,你的意志我们来肩负。” 刺啦,郭子兴染血战甲,长刀高举。 望着属于郭子兴的部队,除了郭天叙,他的一切都在这里,这是他的三族,也是全部男丁。 是跟随他讨富贵,活命的。 “我们比孙德崖如何。” “郭帅,杀吧,他们能做,我们也能,如此局势,杀出去。” “三舅,我就一把力气,这次我走在前边,为你开道。 孙德崖算什么,只有郭帅才能濠州城主宰。” “我们不怕,不就是死么,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拼了,杀吧郭帅。” 一时间群情激奋,望着熟悉的面孔,他的一个个亲人,一个个部下,郭子兴不由得泪流满面。 他的目光变得坚决,望着前方汹涌的元兵,紧紧的捏着手中长刀。 第19章 悲壮2 乘胜追击,朱元璋下达指令。 “命令,汤和,徐达带领定远义军继续攻击,将战果扩大。剿灭这股元军主力。 兵分三路,绞杀,收集粮仓,兵器,战俘。” “命令,廖大亨所部,回援乱石堆。” 朱元璋抹去脸颊一片血迹。虎目散发凶光。他望向乱石堆方向,那里有冲天的硝烟。 那里有疯狂的元兵,紧紧的握着一柄长刀,棍子已掉落,不知道掉哪里去了。 这就是战争,四五长枪而来,棍子夹住,不得已抽出长刀,回过神来,元兵又涌上。 就这样,力有不逮。兵器遗失。 抢夺一杆长矛继续厮杀,这就是战场。 个人的力量,在汹涌兵潮下,显的微不足道。 “跟我杀,回援乱石堆。” 溃散的元兵,各自为战,布满战场,也不算是溃逃的,更多是乱了,没了指挥,一团团的在战场, 乱石堆下,绞肉机一样,每一分钟都有大量士兵倒下,郭子兴一伙人,数量也在减少。 眼睛通红的郭子兴,也不知道几个兄弟倒下了,他侄子,义子,部下,一个个死在面前,这是多大的痛苦。 他只能机械挥动长刀。 “郭子兴在那里,弓箭手,射。” “啊,” “大帅,大帅,大帅中箭了,快,快,快。” 数十蒙古人骑兵,扔下长刀,不顾一切,将手中长弓拉满,砰砰砰,一个个箭羽,飞驰。 身怀利器,一刻也不能放松。 郭子兴中箭了,跌落马下,身上插着三支长箭,一口鲜血忍不住喷涌。 “咳咳,我,恐怕不行了,你们一定要活着出去。” 就在这时,长刀飞驰,将一个蒙古骑兵斩落马下,廖大亨骑兵来了。 紧接着数千计的定远义军杀了过来。 “义父,俺重八来了。” 朱元璋虎目泪水横流,杀穿元兵,跌跌撞撞的下马来,猛的冲进来,扶着郭子兴。 “咳咳,我儿元璋来了,好好好,俺没有看错你,没有看错。 俺恐怕不行了,照顾好我这些兄弟,子侄。” 随后,他强提起精神,望着众人。 “你们听着,只有元璋可以带着你们走下去,把他当我对待。” “义父,义父!!!” “大帅!!大帅,” “舅舅,舅舅” “叔叔,叔叔。” 场面一时间相当嘈杂,这场大战失去太多了,太多了。 朱元璋顾不上继续悲伤,抹了抹泪痕。刺啦,抽出郭子兴插在地上的长刀。 望着众人。 “兄弟们,跟随我朱元璋,杀。” “跟着朱大帅,报仇雪恨,杀!!” “为叔叔,报仇,拼命了。杀了他们。” 两股哀兵必撞在一起,一时间整个乱世堆成为整个战场动乱源泉, 定远义军,廖大亨部,朱元璋亲兵,孙德崖亲兵,郭子兴亲兵,濠州残兵,元辅兵,赤木尔精锐,元将亲兵。 将这里搞成一锅粥了,元兵不敢逃,他们是亲兵,即使回去也是死,主帅没了,亲兵也会死。 元官亲兵也一样,赤木尔的仇他的亲兵也走不了。更别说部落出来的勇士,有何面目回去。 整个战场几乎到了痛打落水狗,全力扫溃兵的时候了。 这将是场饕餮盛宴, 元兵俘虏,对于现在的义军来说有大用处,那些抓来的壮丁可以耕田,可以参军,加强势力。 那些元兵粮草,器械可以让过个肥年。 数万红巾军如同猛虎一样,顺风之仗非常好打,经常十几个人撵着数百元兵跑。 军心涣散,溃不成军。 这一仗实际上来说,伤亡差不了多,元兵武器装备,人数都比红巾军多。 孙德崖部几乎毁灭,他也陷落于乱军之内,阵亡。 郭子兴一伙人,被哀兵射穿,身中几箭,最终也倒在乱石堆。 这一战变化太过快了,从元兵夜围城,第二日夜里,孙郭出城袭击,再到迷失方向,杀入侧营, 随后突围,被潮水般的元兵袭击,被狼群一样的赤木尔骑兵撕裂。 如果这不是冬天,骑兵战力下滑,恐怕伤亡更多。 乱石堆,连绵起伏,数万大军会战,变化多端,汤和部,率先而来,虎口夺食接替了陈狗儿,三熊骑兵。 和赤木尔激战,随后徐达先锋重来,紧接着定远主力扑杀而来。 整个战场一片混乱,郭天叙部浑水摸鱼,让朱元璋部伤亡增加。 朱元璋当机立断,命令汤和,徐达阵斩赤木尔,亲带亲兵,数千廖大亨部精锐步兵, 他们逆着元潮流而上,几次三番厮杀,破辅兵,穿守军,廖大亨三十骑冲营,乱军之内斩杀一元官,擒拿一元官。 整个战场,元兵指挥系统崩溃,元兵大乱。 这次战役结束了,数万人倒在了这片战场。遍地狼烟,遍地哀嚎。 到处都是逃兵,溃兵,俘虏。 不多时,徐达派亲兵来接马昕他们了,这里依旧一片狼藉,到处都是乱石,火烧过的痕迹。 “兄弟们,我们走,和大帅他们汇合。去前方乱石堆。” “走了,走了。” 一群人拉着俘虏的马,赶着蒙古俘虏往乱石堆而去。 马昕此刻,身上乱糟糟的,都是灰尘,他牵着白马,跟着一行人往乱石堆而去。 扫荡溃兵,由汤和,徐达,廖大亨他们指挥,朱元璋他们击杀了元兵,简单收拾后, 将郭子兴,孙德崖他们尸体收拾好, 将军难免阵前亡,如今还有很多大事要做。 他们的尸体,将由朱元璋亲自护送回濠州城。 护送的人员异常杂乱,都是他们曾经的部下,濠州城也许要乱了。 群龙无首,跟随孙德崖,郭子兴的元老,不会让事情如此简单平息下来。 风呼呼的吹,天空雪更大了。 马车拖出几道痕迹,近八千军队往濠州城而去, 之前轻骑四出,前往濠城报这个噩耗。 城内,依然混杂一片,有些他们老部下,以及城内的心思各异的人,不会让这件事如此简单消下去的。 濠州义军统帅之位,空了出来。 谁将把握机会乘势而上。 是濠州城内军队最多,心思最杂的郭天叙,还是豪强旧部,还是两帅旧部, 还是亲入战场救援的朱元璋呢。 内部叵测,暗潮汹涌。 第20章 悲壮3 朱元璋为首,廖大亨为副将,其他将领为偏将,一行人,绵延数里,浩浩荡荡的往濠州开拔。 这支部队成分极其复杂,其中以濠州城兵将为主,只有三千人的定远义军。 排头是朱元璋,亲自带着郭子兴,孙德崖,以及阵亡的将领尸体, 在数十个马车上。 百人长以上,战死太多了,濠州兵几乎打残了。 其他阵亡的,有徐达,汤和率领的定远主力掩埋,收拾战场,清点收获,追杀残兵,救治伤员。 雪哗哗下落,这支部队士气低沉,只有一些哀嚎声,在后方车架传出来,这支回濠州的部队,还带着伤员。 如此大雪,把人留在外边,是要送命的。 “咳咳咳,我们走快点吧。” 白马上,马昕开始咳嗽了,冻了一天,剧烈活动,身体有些坐不住了,望着前方的旗帜,一时间也不知道做什么好。 就带着李家村一伙人,吊在最后面。 前方,一个个运粮车上边都是受伤的士兵,流血的就用火把烫伤,止血。 这个战场也没什么草药,能不能活,全靠命硬不硬。 望着前方的一队队士兵,马昕心中也不好受,巧妇无米之炊,又能做些什么呢。 这一群里,以白衣为巾,所有人额头绑着丧葬巾。 主帅阵亡,全军披麻戴孝,这是传统,入了义军,就是一家。 白巾脏兮兮的,是战场收集的白衣,白旗帜等简单制作的,义军条件有限。 整个队伍散发着悲哀,无助的气息,压抑压抑,似乎看不到未来似的。 是啊,对于郭子兴,孙德崖的部下,他们的旗帜倒了,没有人指引方向,在这乱世将走向哪里呢。 沉默,沉默,整支队伍依旧沉默。 绞杀赤木尔,冲杀元大官的收获,也弥补不了失去两位大帅的痛苦。 对于这些士兵来说,天彻底塌了。 没了希望,没了奔头。 此时,马昕在这支队伍,只认识徐达,李大刀等人,对于排头的朱元璋也不熟悉。也就没有主动向前, 此时朱元璋应该也不好受,郭子兴对他可是托付重任,从一介兵卒,提拔到如今的高位置, 还将马秀英许配给他,即使他去单独发展,高位依旧在,部下依旧整个都在,没有分出去。 这是再造之恩,无以为报。 排头上,黑马上,朱元璋泪痕遍布,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郭子兴对他来说,和父亲没有区别。 他的阵亡,对朱元璋冲击无比巨大。 可是他不能消沉,如今他的身边没有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盯着他。 究竟是走到哪里,把义军带到哪里,没人知道,他自己也不知道。 从讨饭,到千人长,到将军级别,到如今这一步,这是多大的跨越。 他的一举一动,决定了麾下数万人的生活,这股压力,排山倒海而来,压着他。 “大帅,飞骑已经回濠州了,那边应该也在准备接待了。吃点东西吧大帅,你一天没吃了。 你可不能倒啊,弟兄们全靠你啊。” 一个濠州带出的兄弟,拿着一块干饼,递给朱元璋。 此人面目遍布血痕,看起来雄伟刚直,此人名为吴良,是从濠州带出的兄弟, 一路上,护持朱元璋,身受数创,眼睛也不眨一下,两柄钢刀,挥舞如风。 “吴良兄弟啊,这大帅没了,濠州要乱了,你们多注意下。” “是大帅。” “三虎,” “末将在!” “给你一百机灵的兵,盯好濠州城内的几方势力,这濠州城有人要起心思了。” “末将告退。” “廖兄弟,这次多亏了你啊,如果不是亲率三十骑,恐怕我们也没了。” “大帅委以重任,岂能不以命相报,末将跟着大帅,才觉得有意义。” “来,兄弟,你也饿了一天,吃一点吧。” 接着他把饼分成三份,吴良,廖大亨都给了一些,他拿着一点塞在嘴里。就着雪,嚼着干饼。 雪一直下,似乎没有一点停下的意思,一个个火把亮了起来,如同一条火红长蛇,在地下蜿蜒前进。 “驾驾驾!!开门,大事! 郭,孙两帅阵亡,速速准备接灵。” 地下蜿蜒前进。 “大事! 郭,孙两帅阵亡,速速准备接灵。” “大事! 郭,孙两帅阵亡,速速准备接灵。” 巨大的声音,夹杂悲伤,在濠州城下回荡,随即进入濠州城,传达这个惊人的信息。 一时间,整个濠州陷入静寂。 随即爆发惊人的喧嚣,整个城内都乱了。 几个声音,从各个方向传了出来。 “全城戒严,禁止随便出入。” 随即一队队红巾军,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出现在濠州城门, 郭天叙衣衫不整,从一个大院跑出来,带着亲兵,奔向城外。 孙德崖一些元老,部下留在城里的兵也出发了,还有各个势力,手忙脚乱。准备着迎接之物。 一个个火把,在漆黑的夜里点燃,雪哗哗直下,寒风呼呼。 一队队红巾兵,在城池内来回窜动。 一个个势力领头人,从一个个房子出来,在他们经常聚离的地方,商议接下来如何选择。 乱乱乱,城门外几乎形成白昼。 马秀英,郭天叙,孙德崖旧部,郭子兴旧部,城内各个势力头领,聚离在一起。形成一支三千人的接灵队伍。 开始往朱元璋他们的方向而去。 从整个城内调集的丧葬队,出发了。这支部队,全身白布。旗帜都是白的。 唢呐,锣鼓,棺材等等都准备好了。 大雪纷飞的夜里,火把形成一条长蛇,开始去接灵了。 不多时,就响起来悲凉得唢呐声,吹的夜里无比凄凉。 而汤和他们,在乱石堆,之前的侧营安营扎寨了, 他们要收集钱粮,兵器,战马。数万溃兵俘虏,等待安置。 这支军队一瞬间数量上了三万人。 缴获的粮食足够这三万人半年之用,这场战争定远成了最大的收获者。 他们这支部队,难以进入濠州城,唯有在此安营扎寨,为朱元璋做支撑。 第21章 雪夜杀机1 次日,整个濠州城,挂起了白绫。 素色似乎是天地间唯一的颜色。 整个天地之间,一片雪白,雪积了下来,银装素裹三万里。 和冷清的濠州城外不同, 整个濠州城,人来人往,系着白布的红巾兵到处都是。 唢呐声,锣鼓声没日没夜的响起,好像在送这些战死的英魂。 呜呜呜,在凄凉的号角声中。 一个个穿着白衣的将帅,豪强,带着别样的目的,走进濠州中心,大帅灵堂。 白色,黑色似乎是这里核心的色调。 郭天叙,朱元璋,马秀英,马昕,以及大批郭孙旧部,身穿纯白孝服,涌在灵堂之内。 逐渐的唢呐声小起来了。 在一些人簇拥下,平静的人群逐渐沸腾起来,无比嘈杂。 “我濠州城数万将士,生命所系,皆在大帅。 今大帅已没,当新帅上位,带领我等继续诛杀元贼,才是正道。 本将推举张大帅,接替濠州主帅之位。” “所谓,父死子继,濠州城的基业,应该郭天叙,郭帅继承。” “哼,濠州从来都是二帅主政, 怎么成了你郭家的了, 本将提议,由孙帅次子即位。” “孙帅次子,才八岁, 怎么能够扛起重任,我等将士性命攸关之事,此事不行。” “俺孙虎,三千精兵,可不是吃素的, 弟兄们生命所系,岂能随便让人上位, 俺孙虎第一个不服。” “我看,朱元帅能文善武,天纵英姿。 当以他为帅,我等信服。 还请朱帅即位,位正主帅。” “哼,我等两万将士不服,请郭帅上位。” 一时间,整个灵堂,万分嘈杂。 嘈杂的声音,惹怒了朱元璋。 他从跪的角落站了起来,虎目圆瞪,一步一步走向人群。 随着他的前进,人群渐渐散开,声音逐渐压了下来,陷入诡异的平静。 含着血泪的眼睛扫视四方,盯着几个挑事的,目光悠悠,神秘莫测,望着他们推举的几人。 渐渐的,郭天叙站了起来, 他身材并不是那么高大,一身白衣,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敌视之意。 和朱元璋面对面,随后望着刚刚议论的人群。 郭天叙率先发言。 “我等跟随父帅,起兵诛元, 岂是如今一盘乱沙,成何体统。 我等红巾军拥立小明王。 谁踏入主帅之位,当命信使请小明王决定。此时,本帅已经安排下去了。 尔等休得多言。” 朱元璋也一步踏出,扫视群雄。 “当务之急,父帅尸骨未寒,当以此事为主,再有议论者,滚出去。 濠州人力,皆在我等。 我等即在,有何议论之处。” 渐渐的,唢呐声再度响起,灵堂遍布哭声。 一身孝服的马昕,扶着马秀英。 如今也是他登台的时候了,不论是作为父帅,还是马秀英这层关系,这个送行,必有他。 马秀英两眼通红,泪水不知道流了多少。 如此乱世,如果没有义父。 她又在哪里,或许死了也不一定。 她紧紧抓住马昕的袖子,难得露出了慌乱,她心大乱,郭子兴的阵亡对她打击,如同晴天霹雳。 如今依靠已经去了,弟弟的回来,让她有了依靠。这是血脉的紧凑。 “吃点吧,姐,你一天没吃饭了。” “吃不下。” 也许在马秀英的边上,马昕冷漠的心才稍微,温和了一些。这也许是身体本能的意识。 “昕,你让弓箭营的弟兄,盯着城内,特别是郭天叙几个营。 我担心会对重八不利。 如今父帅走了,没人压得住他了,他如同脱缰的野马,恐怕要搞事情了。” “在灵堂里,在众目睽睽下,他可能不会出手,可是其他时候不一定。 你不知道, 重八刚来的时候,郭天叙多次要置他于死地,如今更不能放松。 这里就郭天叙的部队最多了。 万分小心,万分小心。” “应该没事吧,乱石堆那边还有部队驻扎,他不敢干吧。” “郭天叙,脑子一热,什么不敢干。 去吧。 更何况,如今下雪,你说的那些军队,大部分都要撤到定远城。乱石堆,最多留个五千精兵罢了。” “如今,汤和,徐达他们早上都回来了,我们一方带的军队,根据粮草发放计算,实际上也不过三千多人。 郭天叙,恐怕有一万二三, 你知道昨晚么? 郭天叙,摆了个鸿门宴,将豪强一方,孙德崖旧部都收了。 如今这濠州城,龙潭虎穴。” “去吧,不用管我。” 马昕起身,从边缘退了出去,他扫了扫,也只有徐达认识,到徐达跟前,将顾虑说一声。 徐达也是头脑灵醒的,随机给了他一个腰牌。 将亲兵八百人指挥权给了他。 树大招风,如今徐达根本不能单独离开。 不久后,朱元璋一个兄弟找了过来,名为吴桢。 此人非同寻常,干的都是军探的事情。虽然年轻,但是手段不少, “马公子。” “吴桢大哥,请。” 两人进了一个土房子,随后待在一起,开始将分布告知马昕。 简单汇总了下。 郭天叙竟然使手段,竟然将几个营分开,离灵堂最远。 如今唯有第八粮仓,也就是第二次见马秀英的那个地方最为接近。 “唉,几场厮杀,累糊涂了, 等清醒时候,城内局势都成这个样子了。如今计策,保大帅安全撤离濠州。” “是啊,一切没了,就没了,还有起来机会,绝对不能让濠州城郭天叙达成所愿。” “暂时还好,就是想办法,将兵器,送到灵堂附近。 上位兄弟们都在,有兵器在,以他们的能耐即使出事情,也能够杀出去。” 马昕沉思许久,决定他亲自干这件事情。 “如今两件事情,第一想办法和城外定远大军联系,在送灵那天,大部队到濠州周围。 第二,三千部队,以各种方式,大部分要分散在送灵路上。以及灵堂周围。 第三,兵器等,我想办法送过去。” “有劳吴桢大哥,将定远精锐调集,以及三千兵分散。 至于兵器,我想办法送到灵堂。 对了,提醒姐夫,寸步不要离开郭天叙,我感觉他很牺命。” “马昕兄弟,告辞了。” 第22章 雪夜杀机2 时间充裕,马昕首先找到李大刀,将第八粮仓一些马秀英安排的自己人,聚集。 所谓粮仓,其实是仓库,除了珠宝,黄金,其他什么都有。 送灵需要仪仗,工具等。 让他找了相熟的工匠,威逼利诱下,将三十把长刀,放在其中,镶嵌的严丝合缝。 接着,马秀英亲自出动,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将依仗等安排,分给了第八粮仓。 趁着夜色,一行人,抬着起灵仪仗。 包括八仙棍,包括旗帜。 身为义子,朱元璋兄弟们揽下了抬棺材的任务。 除此之外还有些大件, 终究将武器送给了他们, 至此,他们才安心,有兵器,没有兵器,差距不是一点两点。 紧接着,马昕一伙人盯着郭天叙部队,看看有没有变换。 还好弓箭等全部打仗用完了。 大雪纷飞,短短几天弓箭队凑不齐来。 这一天,也是第六天夜里,郭天叙邀请朱元璋一行人在府邸聚餐。 被拒绝了,最终选择灵堂工具存储大堂聚会, 全部都是素菜,都是饼之类的。 明日就是第七天,送灵之时。 今夜无眠,寒风呼啸。一个个身影进入这里,这里帆布,大旗,八仙棍都有。 一个个身影,落坐。 主位右侧,郭天叙望着近百人。 抬步,拿了杯茶。 “我父,最喜热闹,如今他去了,明日就上山了,今夜也当为他热闹热闹。” “我等武将,别的不会,当打一个拳脚助助兴。 耍一耍武器助助兴。” “末将独眼龙,以刺刀助兴。” 郭天叙心腹,独眼龙拿出一把兵器,呈现尖刺状,在人群,案几舞动起来。 逐渐往朱元璋靠近。 朱元璋,稳坐钓鱼台,神情没有一丝松动。 百多人望着,闪闪剑光,知道了什么意思。 突然间,朱元璋一个兄弟,拎起一个硕大的铲子。一跃而起。 舞动的虎虎生威,力大无穷。 直接将铲土的铲子,当做长槊使用,步步向着独眼龙逼迫而去。 此时,投入郭天叙麾下的有三人起身,各个带着武器,明显有备而来。 不久,又有两人拿些铲子起身,一个当长枪使用,一个当棍子使用。 一时间刀光剑影,望着眼前的一幕,马昕感觉到一股股寒意,这就是武将的争权夺利么。 明晃晃的刀枪就在眼前。 就在这时,马昕走了出来。 “诸位,在下马昕,刚到濠州,却没想到遇到如此噩耗, 听闻义父,文武双全,最喜热闹。 在下略备心意,请诸位一观。” 紧接着,远处传来轰隆声,马昕用了一门回回炮,当烟花使用。 一时间整个房间,人群震动。 这威力,比普通回归炮,要强一些。 隐隐约约间,炮口对准了郭天叙方向。 身为农业硕士,闲的没事,对火药也有一定了解,稍微改进了下。 那些守卫不认识,就弄进来了,如今第六天晚上,他们也没办法了。这些东西,明天都要使用的。 “呵呵呵,马昕兄弟, 当真好手段啊,倘若你早点来,我父当真喜爱之极啊。 快请进。 诸位,打也打了,闹也闹了,也热闹了。如今还是填肚子,明日还有更多事情啊。” 夜半,大量的火焰形成长蛇,奔向濠州而来,驻扎在乱石堆的定远精锐来了。 “报,大帅,不好了。 定远他们来了,在濠州城外,去往下葬地路上,密密麻麻,恐怕上万之多啊。” “啊,不可能,不可能。 封锁濠州,他们怎么出去的。 完了,完了,唉。 这就是命啊,准备下,明天实在不行强杀朱元璋。” “是大帅。” 夜色渐渐昏沉,朱元璋院子,马秀英小心给他套了一层内甲,整理孝服。 她的声音,如同潺潺流水。回荡在朱元璋耳边。 “重八,明天万分小心。时机不对,尽快撤退,我担心他们可能半路出手。 以山匪,元兵身份杀来, 明日,迅速撤退,回归定远” “放心,妹子 俺们都准备好了,俺朱重八也不是软柿子。对了,你明天撤退准备好了么。 你那个小弟,办事能力还行啊。是个人才。” “准备好了,我将和昕一同撤退,先一步回归定远。” “这样就好,妹子,俺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望着天穹,昏暗的砖瓦。 “我绝对不能再次陷入如此境地了,在前途厮杀,被摘了桃子,有性命之危。” “重八,你都经历几个了,吃一亏长一堑,不能轻信他人。” 此时,马昕,李大刀以及几个李家村精锐待在一起。 “先生,我等准备好了,明天马姐一出来,我们给她换上男装,涌入人群, 顺着小道撤离,会第一时间撤退的。” “这把刀拿去换银子,给兄弟们买点肉食,孝敬孝敬老母, 快过年了,该热闹热闹。” 马昕拿出缴获的,镶嵌宝石的那把刀,递给李大刀。 “先生,这, 俺不会说话,俺死了也要把马姐送到定远。” “我们准备好了么,明天大军能第一时间接应么?” “放心,没问题。 如果他们伏击,只能在那个地方。送灵之后我等速速撤退。” 夜半三更,寒风呼啸。 马昕望着天穹,一时间感慨万千,活着真难啊。 明日他又怎么逃离呢, 就跟着徐达吧,历史上不是说此人,凶猛无敌,非常强大么。 再深的夜也有清醒的一天, 大雪纷飞,喇叭声,锣鼓喧天。 一个长长的队伍,走出了濠州城。 大批百姓跟着队伍,数万人往灵地而去。 凄凉的乐器,回荡。 时机到了才下葬,下葬都是朱元璋兄弟们完成的。 马秀英如今在山下就不能送了,人潮汹涌中,他被李家村人接走了。 “元璋兄弟啊,要不就留在濠州,你我共经营濠州。” “天叙兄弟,定远还有大量人口难以熬过这个寒冬,本帅要回去,就不久留了。” “哈哈哈,那路上可要小心啊,有土匪,元兵啊。 你的军队,如今应该在濠州城外等待,已经往定远出发了。 这路上可要你自己走啊。” “不劳你费心了,太冷了,你们先走,我再陪陪义父。” 不多时,这里就剩下了近五十多人。 众人将下葬时候拿出来的兵器,又挖了出来。 “诸位兄弟,此去天高任鸟飞。 不再受到拘束了,我们走。” 第23章 忽有狂徒夜磨刀 三十匹马,五十二人,单层皮甲,三十六把长刀。 雪哗哗落下,遍布这个山丘。 哒哒哒,白马自己跑过来了,很有灵性。毫无杂色的身躯,几乎和雪地融为一体。 聚拢的这些人,几乎都是朱元璋的兄弟们,从濠州出来28人,经历了收编三千乱兵,夜袭定远。 血战乱石堆,仅仅剩下24人。 这些人,分别是徐达、汤和、吴良、吴桢、花云、陈德、 顾时、费聚、耿再成、耿君用、唐胜宗、陆仲亨、 华云龙、郑遇春、郑遇霖、郭兴、郭英、胡海、 张龙、陈桓、谢成、李新材、张赫、周德兴。 这些人也是日后的淮西二十四将。 他们都是一路拼杀过来的好手,堪称将苗子。如今在郭天叙的运作下,朱元璋身边只剩下这些人了。 吴桢一步走出,踏在雪堆上。 望着从陵墓堆走出来的朱元璋,抱拳将情况告知。 “启禀上位,我等这段时间,猝不及防,被郭天叙层层监视,难以出去。 如今用尽一切,才弄了这么些兵器。 请上位恕罪。” 朱元璋抹了抹头上的白带子,扫了扫吴桢肩膀的雪花, 刺啦,从地上抽出一把长刀。 “兄弟们,能做到这一步,在几万人监视下,弄到武器,吴桢兄弟已经很好了。” 一时间,欢声笑语不断,让冷清的场面活跃起来了。 “吴桢兄弟不愧是头脑好的,有了兵器,我们哪里去不得,是不是。” “哈哈哈,武器在手,俺徐达万人军内,来去自如。 足够了上位。 我们会用手中长刀,将你完整带回定远。” “是啊,上位,一时的困难,怎么会打到我们呢,我等都是百战之士。 任凭他们在路上设下各种埋伏,我们有何惧怕的呢,上位无须忧虑,俺唐胜宗在此,天下哪里都去得。” 刺啦,刺啦声音一片。 一个个百战精锐,拿着长刀,他们的气息都变得铁血起来了,如同一群嗜血的猛虎。 “马昕,你们挑选的撤退地方有几个。 有这帮兄弟在,没有什么地方我们去不了的,大胆说出来。” 马昕抬步走到人前,望着一双双陌生的眼睛,以及其中散发的威势,即使他经历这么多,也有些感觉压力大。 “俺带着你,上刀山,下火海保你无恙。” 徐达健壮的身影拍了拍马昕的肩膀,似乎打消了他的压力。 这段时间,他的确做了很多事情,不论是送武器,情报交接,还是联络马秀英在濠州的人脉。 虽然只是做个联络员,并没有实际参与很深,不知道其中蕴含的艰难,风险,刀光剑影。 不过,有些东西,他还真知道。 他如同桥梁一样,接受各方面信息。 咯吱,踩着地下一个碎枝子。整理了思绪,将一切缓缓道来。 “诸位将军,我等定远三千兵,已经陆续在三十里外汇聚, 送灵之时,陆续都出濠州了。 郭天叙他们并没有阻拦。” “我姐他们已经打通了关卡,趁着今日鱼龙混杂,大部分都出来。 我们只需要到三十里外,基本就安全了。”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 “乱石堆精锐,也开始在百里外汇聚,盯着那个城池的元兵。 还好,刚刚传来信息。 乱石堆一战,被震慑应该不敢出来。他们陆续往定远方向出发了。” “我们现在去三十里外,有两条路, 第一条小路,崎岖难走,优势是知道人少,可是有土匪一类的, 第二天,走大路,直接杀出去。速度快。” 他望着眼前的一群人,让他们做出选择。 众人对视一眼,似乎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答案。 朱元璋一步踏出,一锤定音。 “兄弟们,还用选么,为将帅者,怕死么?亲入敌阵,如入无人之境。 我当为先锋。” “大哥,俺徐达先锋,别和我抢。” “大哥,我汤和在前,为众兄弟开路。” 一时间,诸将踊跃争先。 “就这么决定了,俺朱重八也是一个头两个肩膀,我的命也不比你们高贵。兄弟们,跟我上。 两人一队,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精锐骑兵。” “走了”,朱元璋拎刀上马。 “诸位,趁着积雪厚实,没有结冰我们一路杀出去。” “小子,你的马俺用了,来吧。” 徐达翻身上白马身上,一手将马昕拉到马上。 “不错,不错是匹好马。” “诸位,我等出发。” 雪一直下,一个个马蹄印,一个个身影跟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而去。 此人形单影只在最前方,似乎可以顶着一切风浪,让人无比安心。 所谓狼狈为奸,郭天叙手下那几个爪牙准备了三波必杀。 第一波为假扮流民。 第二波为土匪截杀, 第三波为元兵溃骑。 派红巾军,郭天叙他还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流民太慢了,还没聚集起来,几十骑直接冲过,他们还没有注意就没见了。 “唉,这些流民,食不果腹,为几包粮食拼命,该死的世道。” 望着那数百人的队伍,争抢吃食。马昕不由得叹息。 “这世道都这样,有一口吃的,得拼命。唉,大家都一样。 这些人还好没聚离起来,否则我等恐怕不容易直接过去。 让俺对这些人下手,有些难。” “这一切的源头,都是该死的元狗子,有朝一日,扫清寰宇,让人人有衣食。” “哈哈,小子,扫清元狗子,会办到的,让人人有衣食就难了。 俺如果有衣食,怎么会在这里啊。 哈哈,小子,看你是个读过书的样子,让人人有衣食还是要靠你们啊,俺们不懂,就一把子力气。 打元狗子,交给我们。 让俺们兄弟们吃饱饭,就看你们有没有能耐了, 唉,如果不是马大姐,将军需粮草安排妥当,俺们怎么能安心打仗。 你要跟着多学点,有些担子也要挑起来。” 逐渐的徐达声音小了下来。 前进的人形成一把尖刀的模样,在雪山丘下奔跑。 如同在磨刀一样。 马昕望着天空。不由得想起一句话来。 “忽有狂徒夜磨刀,帝星飘摇荧惑高。” 第24章 帝星飘摇荧惑高 “反了反了,来人速速派人全国征税赋,加征五年的 给爱妃过诞辰,” “来人,派军队征讨,哪里有叛乱就去哪里征。 让脱脱去,聚集大军三十万,给朕平定小小的红巾毛贼。” “来来来,众爱卿继续看歌舞,来来来,给朕跳起来。” 元大都内,一片歌舞升平,一片山珍海味,贵族作威作福,享受着生活。享用着民脂民膏。 元大都外,万里无鸡鸣。 哀鸿遍野,民不聊生。 “唉,大官又征民夫了,家里东西被那些元狗子抢完了,今年咋活啊,明年也没着落啊。” “唉,有什么办法呢,他们手里有刀。不服从,村子吊的尸体,还挂在哪儿呢。” “三叔,你有什么路子么,俺听说南方红巾军爆发的格外凶猛, 号称什么三十方大帅。 兵分八路,扫荡元狗子啊。” “唉,不知道啊,这世道,活不下去了,昨天村子死了几个人了。 俺家种麦都被抢夺了,这是要了俺老命了。” “实在不行,俺们也和他们拼了吧。 明年没种子,还是死。” “干了吧,明天收税的元狗子来了,干掉他,拿着武器, 俺们家没有铁制武器,多准备些石头,木长矛。 对了。把三大爷藏的猎弓拿出来,拼了。” 这场征赋税,如同狂风席卷元朝大地。密密麻麻的村庄,被逼无奈,揭竿而起。 这些势力又聚集在一起,搅动天下大势。而元军征的兵,也在脱脱带领下,开始四处扫荡叛乱。 可是军情如同热锅烧油,义军愈演愈烈。 如同火焰一样,将元朝大地烧的千疮百孔。如同千里堤坝,出现无数裂缝,怎么弥补也难以为继。 元大都内,歌舞升平, 元大都外,遍地烽火。 其中一支大军,正南下,向着濠州,定远,安丰方向而来。 不过需要时间,遍地都是烽火狼烟,这支部队究竟多久要到达南方无人可知。 这是濠州之战爆发前的事情了,如今催促税赋的元骑,几乎快到南方而来。 这个信息,将会让整个南方点燃。 活不下去了,开始自己寻找出路。 这场风暴,遍布元朝庞大疆域,将形成一个个小小的义军聚点。 将有旷世的人杰,从一个个聚点而起,军威将席卷天下。扫荡乾坤。 骑兵踏山巅,说不清的意气风发。 一行人来到一座山丘之上,望着皑皑大地,一片雪白。 有数十道拿着兵器的身影,在那里磨磨蹭蹭。 “你们看,那九成就是郭天叙埋伏的人,如此军纪如何成事。 我等一个冲锋。他们都没了。 我估计,郭天叙那个家伙,刀口都是对内的,手下都是些什么人。” “是啊,上位,迟早这片区域都是咱们的,大好河山。不取之,岂不可惜。 我等已经没有退路了,跟着上位搏一搏。” “众兄弟们,俺们出发吧。 以后得一切,都是我们的,一切的一切都由我们获取。” “驱除鞑虏,干掉元狗子们。 任何阻挡我们的,将他们踩成粉末。众兄弟,随我朱重八杀。” 一骑当先,朱元璋依旧第一个杀出去。 “岂能让上位在前,兄弟们,上啊。” “上啊,” “一切敢于阻挡我们的。将之踏平。” 猛虎出深山,择兽而食。 “他们来了,杀,杀了朱元璋,老大赏百金。” “杀啊?” “啊,发生什么事了,兄弟你死啦?” “啊。啊” 不愧为百战老兵,一行人将匪徒直接杀穿。没有一点犹豫。甚至没有一个人受伤。 短短几分钟,扬长而去。 “呸,一群废物,还想挡我们?” “哈哈,老吴啊。你不行啊,才砍杀两个,得补一补啊。” “老费啊,我们差不多的。哈哈哈。” 马昕有些懵了,刚刚没看清,就看到两个匪徒人头落地,被徐达一瞬间砍杀。 速度,力量简直不是常人。 在出手时机的把控,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实在惊人。 三十多骑兵,一次冲锋,那些匪徒有近百人倒下,瞬间扎破了胆子。四散而逃。 “哈哈,小子,这就是百战老兵,我等都是一步步杀上来的。 那些废物,再多也不够我们砍。” 这就是淮西悍将的个人能力么,每一个都是血里滚出来了,以一挡百。 单打独斗,普通匪徒不是一合之敌。 短短几分钟,表现出来的单兵素质,都非常人,不仅仅是对战斗时机把控,力量使用,还是武器使用。都很强大。 这样一群人,竟然都追随在朱元璋手下。即使曾经郭子兴以千人长拉拢,他们也依旧跟随朱重八。 不带一兵一卒,不到三十骑离开濠州,单独发展。 望着前方的高大身影,马昕不由得感到一阵好奇,史书对其贬褒不一,真正的朱重八又是怎样的呢。 没想到,阻挡竟然这么简单,在他们绝对实力下,将之扫平。 如此一来,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了。 “哈哈,兄弟们,过了这里,就是定远义军聚集之地,我等回定远,过肥年。” “哈哈哈,汤和,徐达,你们把大部分缴获的粮食,军需都运回定远了么?” “是的上位,这七天,大部分重要的都运回去了,哈哈哈,今年能过个肥年了。 大雪下的好啊。” 望着雪花,马昕心情也好起来了,这几日的阴郁,这么多年的压力,开始消散。 望着远方,不由得脱口而出。 “瑞雪兆丰年,明年是个好年景啊,趁着这个时候,多发展。才是硬道理啊。” 他带着一些内容的话,让很多人没有反应过来,耳尖的朱元璋瞬间反应过来了。 “哦,明年是个丰年么? 这么说来, 你懂的粮草方面的。” 说到粮食,硕士农业研究生的马昕,久远的回忆,清晰浮现。 罢了,索性今天将事情定下来。 此刻,他散发一种舍我其谁的气势一瞬间,将在场众人气势压了下去。 望着众人不解的目光,他侃侃而谈。 从天文地理季风带,小麦大豆稻谷米。 肥料农实和工具,增产增收 给了几人巨大的震撼。 第25章 定远方略1 不久后,白马之上,马昕一步跨下战马,踩在白雪覆盖的地上。 站在山石之前,望着眼前皑皑白雪。 “诸位,如今我等脱离樊笼,兵马齐备,拥兵数万。 不知大帅有何志向。看到这大好河山,岂能不抒发抒发内心的豪情。” “自古以来,主贤群雄聚,不知朱元帅有何抱负。 如今,兵马齐备,衣食无忧,做一方土霸王,岂不快哉呢?” 自古以来,君择臣来,良臣也会选择有志向的君主, 岂不闻,三顾茅庐天下计,两朝开济老臣心。 岂不闻,萧何月下追韩信,汉王亲自递帅印。 马昕不知道朱元璋的性格,和志向。 如今,同共生死一次,这些顾虑都要问清楚,这关系到他以后的选择。 如果朱元璋是残忍残虐不思进取的,那他将会将一身本事埋没,不再理会天下事。 有马秀英在,有未来的天下第一太子朱标在,基本他死不了。 不做作奸犯科,贪污受贿。基本也不会被大势席卷。落的人头落地。 可是,深知未来痹症所在,他又不甘心。 苍生苦楚,他也想参与这场,手挽天倾的大事之中,这是将身家性命作为赌注。 赌那日月横天,魑魅魍魉尽消散。 淡淡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站在山石上,望着一望无际的地平线。 他的身躯站立的笔直。 十六年的寒窗苦读,长在红旗下,活在春风里。 注定了,他的气质非同一般。 死亡并不可怕,如果能换来海清河晏,这区区残躯又有什么舍不得呢。 马昕就站在那里,一时间将众人的视线,全部吸引。 “已经立下基业的你,究竟意欲何为呢?” 这是所有人心中最为期待的,百战精锐,他们也展示了他们的价值。这么一群人,他们也想知道。 他们心底下的思绪,被马昕点破。 期望如同火山般喷发,眼神炽热,望着轻甲长刀,稳坐战马上的朱元璋。 望着似凡人,却如此璀璨的马昕。 朱元璋,不,朱重八深刻明白,这是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机会。 如果不说到他的内心,让他有所触动。 马昕一身本事,都将埋没。千里马将骈死于槽枥之间,不以千里着称。 雪如此的洁白,似乎没有丝毫杂质。 朱元璋感觉到一股深深的压力,他面临两种抉择,一条是历史轨迹的路,一条是神秘,不知未来的路。 可是他却没有直接说话,望着几十双炽热的眼神,缓缓开口。 “俺朱重八,家中活的人就这么几个,小的时候,为地主放牧。 后来全家无以为生,入了寺庙,端水打扫做苦力,见了太多的阴暗。 后来,被驱赶出寺庙,颠沛流离,以乞讨为生,这一路,风霜雨雪,生死危机不知道多少次了,唯有一词。 活着。” 最直白的话语,似乎比什么海誓山盟,更沁入人心。 他的经历不是单独的,这些人谁没有不堪回首的经历,这些沙场杀伐的汉子,也回想到他们曾经的经历。 “哈哈,没有大哥,俺们咋活。 还记得,大哥为我们几人小时候杀牛,独自承担,被打的半死。 俺徐达就跟定大哥。 上刀山,下火海,俺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好汉子。” “是啊,大哥,俺汤和跟定你了。” 徐达,汤和等一大批人,给朱元璋声援。 固然,作为马秀英的弟弟,马昕其实也没有选择,也很定他。 可是,一旦方向错误,以他的性子,趋利避害,也只会将一切埋没。 “如今,衣食无忧,一方基业已定,接下来你要走向哪里,以什么为目标呢。” 年轻气盛,压抑这么多年,马昕目光灼灼,在叩问朱重八内心。 这个声音,将一切都压了下去。 雪似乎更大了,皑皑白雪,容不得一丝杂尘。 朱元璋趋马向前,望着苍茫大地。也被这种情绪感染。 他声震如雷。 “俺朱重八,让天下不要受我等痛苦了,要贪官污吏尽散,大家有饭吃,有衣穿,有房住。” 朴实无华的声音,倾入内心。似乎山河震动。 马昕望着朱元璋通红的双目,整理了下衣服,躬身行礼。递出一份方略。 “臣,马昕,自今日之后,一心辅佐上位,虽死不悔。 自今日之后,某字为太平。 当协助上位,尽心尽力,百死不悔。 当前有三策送上,以作投名。” 马昕拍了拍身子上的积雪,一步踏出,指着苍茫大地。 “如今元朝大地烽火燎原,无尽义军愈演愈烈,大势所趋下,必有一天,元朝土崩瓦解。 当前有三策以资上位。 第一策:远交近攻,积累实力, 兵戈战力是第一,实力才能决定地位。 第二策:经营地盘,收拢人心, 一个势力的强大,在于民心所向。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因此民心极度重要。 第三策:闷头发展,不当排头草。 厉兵秣马,整顿军备,打造武器装备,训练精兵强将。 如此三策,当奠定势力之基。” 马昕的话语,拨云见日,让众人一时间知道接下来的目标。 朱元璋深刻知道,他说的这些,是大战略。如今局势不明朗,以不变应万变,是正确决定。 此时他也不能把马昕,当个普通亲人了。这是人才,难寻找的人才,大才。 还没等他提出疑惑的时候,马昕将细策分出。 “集庆之地,龙盘虎踞,为东南腹地,当以此为中心,成就王霸之基。 将东面纳入怀抱。 厉兵秣马,打造兵器,积累粮草。以上将扫荡东南,统一南方。 待北方崩溃,随即率兵北伐,平定天下。 某马太平,有粮食增产六策,矿石寻找之策,火药优化之策,以资助上位。 平定天下,扫荡四方。” 大的方略,在马昕短短几句话,让众人变得非常清晰。 “有先生相助,我等必将完成这件事情。” 自此之后,君臣佐使,相得益彰。 望着数十兄弟,朱元璋当即做出决定。 “今日之后,马昕马太平,为将府参军。一切军国大事皆可参与。” 第26章 定远方略2 雪花依旧漫天飞舞,远方人影稀稀落落的人群在聚集,他们从地平线那边走来,身影逐渐清晰。 长长的队伍,好似在雪地上一抹红色。 “大哥,快看。是濠州等待的军队。” 众人朝着那个方向望去,数千衣衫褴褛的红巾兵卒在那里等待他们。 散去心中抑郁,如今当归定远。 朱元璋在前,随后一连串的将骑,跟随在他的身后,这些个,都是未来名震天下的人物,即使史书也要镌刻他们的功绩。 “兄弟们,回到定远就是我们的家了。 一切的一切,将从此地开始。 出发了,驾驾!!” “跟着上位,天下何处去不得,我等就是上位手中最锋利的长刀,将扫清一切阴霾。” “不错,兄弟们,出发了。” 这一幕,似乎永恒定格。 这也是众将聚集最齐的时候了,如同朝阳一样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一道道马蹄印,出现在薄薄的雪地上,留下散乱的痕迹, 定远,是个小城。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如今数万军队驻扎在此地,军营散乱,却热火朝天,他们有序的,在搭建营寨。 定远城内两万大军, 而偏远的两个卫城。各有三千红巾军, 呈现三角形,和定远遥相呼应。 一口口大锅架了起来,不久后袅袅炊烟升起,烟雾在白雪皑皑的这方天际,抹了浅浅的一层灰尘。 “咳咳咳,他们应该快回来了吧?” “夫人,大帅他们应该快回来了,轻骑来报,他们和濠州几千兵卒汇合了, 那五千精兵汇合也快了。” “那就好了,安排下去,多做些饭食,他们回来了,让兄弟们吃口热的。 对了,营寨,冬衣,柴火等过冬物品准备好了么?冬天来了,天气寒冷,这么多人。 需要准备的东西很多。” “报夫人,十二仓库都在加紧准备,这些东西应该在大雪封山后准备妥当。” “对了,城内几个豪族都安排下,有作奸犯科,罄竹难书的全部抓起来,等候大帅他们决断。 溃兵,俘虏保证他们别随便饿死,事情比较多,你们多多担待。 大帅有时候一些细节顾不上,查漏补缺,你等要多费费心。” 素袍的马秀英,正在主持定远的大局,将一切安排的相当妥当。这些事情,在濠州,也亲自干过不少。 所谓夫妻一条心,没有什么难关度不过去的。 如今大帅不在,这些兄弟们的衣食住行,马秀英就要一一的妥善安排。 还好,一些副将,都是濠州出来的旧人,都认识,乱石堆一战,几乎都回到定远这里来了。 定远局面,即使乱如麻,在她妥善安排下,逐渐平稳,没有出现什么乱子。 在几个亲卫护送下,马秀英走进定远一个大院子内,才露出一些疲惫。 这几天各种事情让她精力耗尽了,义父的阵亡,对她来说,如同晴天霹雳。 而针对朱元璋的阴谋,让她不得不振作精神,安排一些事情, 一方面安排武器装备,一方面安排士兵出城, 再加上,送灵时候受冻。 在马昕安排下,来到定远,又安排这边很多事情,一连串的事情。让她万分憔悴,如同风中的柳叶,摇摇欲坠。 “咳咳,重八,你要快点回来啊。 这么多事情,还要你去处理啊。咳咳。” 她走进房子,昏昏沉沉,靠着椅子眯着。 寒风呼啸,吹过整个军营。 定远城内,一些无人居住的房间之内,遍布伤兵,大战之下,没有谁保证不会受伤。 这里一片哀鸿,都是伤残。 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不外如此。 可是这些人脸上却洋溢着笑容,温暖人心。原因只有一个,在朱元璋手下他们感受到了希望和憧憬。 自朱元璋起势以来,大小战事,不说百战百胜,基本算的上大胜居多。 朱家军士气高昂,而且还有伤兵营专门派人照看伤员。 那满满的一桶桶食物,让他们内心得到了安宁。 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拿着碗大口喝着粥水。 脸上的笑容几乎化不开了。 “唉,真是好日子啊。 跟着朱大帅打仗,最起码可以不饿肚子。这都是大帅仁慈啊,跟着大帅就是有希望。 希望大帅战无不胜。” “是啊,被元狗子抓了,不仅仅吃不饱,没有战斗力,就让拿命去堆, 还不如这里。 最起码能有口吃的。” “都是大帅仁慈啊,俺乱石堆一战,可是亲自用长枪,扎穿一个元蒙骑啊,你们不知道,那家伙,和老虎一样壮。 俺手一点也不抖,看着奔驰而来的骏马。 欻的一下, 你们猜猜怎么着, 直接将那老虎一样的家伙扎下马。 哈哈哈,这个事情够俺吹一辈子了。该死的元狗子,能有多力量,俺还以为三头六臂。 长枪一出,也见了阎王。” “你这算什么,俺手拿大刀,战马跑来,俺往石头后边一靠,刀就那么一递。 刺啦一声,马腿就断了。 一脸懵逼的元狗子,就让俺一刀割了脑袋。” “俺们算什么,你们可知道,俺隶属于徐达先锋的麾下。 他才生猛,手持两把长矛,站在枪阵之前,面对数百骑兵,脸色都不眨一下。 当风摧枯,后来,俺亲自看着他,两手一抓,竟然将奔跑中的骏马,掀翻在地。 两拳就将那马打死。 把元狗子吓的,都尿裤子了。” “的确太猛了,那汤和将军也不是软柿子,俺之前是骑兵的,跟着他去打赤什么儿子的, 俺看着他拉弓射箭, 就那样,砰砰砰 九箭下,箭无虚发。 倒下九个元狗子,你们看,俺是个猎户,都做不到,那场战斗,俺们六十多个猎户,成了他临时亲兵。 被他的能力震惊的无以复加。” 一时间,伤兵营欢快了起来。 突然,一阵喧嚣。马秀英带着一批人,带着被褥,柴火,几百袋子粮草。 组成长长的队伍,朝着伤兵营而来。 “赵老三啊,好好休养,大帅还得靠你们啊,好好恢复啊,这是被褥,这是给你们加的粮食。 快休息吧。” “陈大叔,好点了吧,快休息。不用站起来。 俺们都是一样的,没有你们哪有元璋啊。好好休养。” “夫人,您如此贵人,竟然亲自来看俺们,俺,俺,,” 第27章 定远方略3 定远城外,一连串的军队,绵延数里。 白皑皑的山川大地,近七千红巾军正在行军。喜气洋洋的喧嚣声不绝于耳。 队伍最前段,此时朱元璋不得不重视起马昕,马太平的能耐。让他内心震动,详细请教发展方略。 马昕扶了扶白马,将头上雪花扫开。将天下大势缓缓道来。 二十多匹马,这些淮西将,将他环绕。 徐达,汤和各自重新骑了一匹马,跟在他们周围,看着马昕不善于骑马的样子,很是担心他跌落。 还好,白马深通人性,走的很稳。 马太平稚嫩的声音,回荡着。 “暗探来信,元大都一份指令,要征五年的税,让大地起义的火焰更加炽热。 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杂草。 元境之内,将烽烟四起。” “如今,在这大势下,情况不明朗,首先需要积攒力量, 兵器,地盘,粮草,人心。 对于我们极为重要。” “如今,定远有兵三万,不过三人都分不到一把完整的刀, 单层战甲可以说千具都没有。 势力如同棉花一样臃肿。” 望着一望无际的白雪,马昕将一身所学彻底显露。16年的农业硕士对地理位置了然于心。 “这么多年,颠沛流离,得遇明师,学了一手天文地理之术,可勘查铁矿。 那长江另一侧,有一巨大矿脉,名曰鞍山。就在鞍山地界。” “即使装备百万大军,也有剩余。” 轰隆,他的话,如同晴天霹雳,在这里炸响,让众人头晕眼花。甚至有人跌倒下马。 “什么,如此大的铁矿???” “啊,天啊,装备百万大军?” 如同九级飓风,席卷他们心里。 为将者,怎么不知道甲胄,武器重要性。一个三层甲的重骑兵队,数千人正面可能都拿不下。 即使是朱元璋也目瞪口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没有管他们震惊的表情。 马太平又继续诉说。 “稳定定远,以大军渡过长江,将那一片数十县拿下,随后厉兵秣马。 猛攻集庆,平定四方。 待来年兵精粮足,出兵江苏,湖北地区。” “所谓苏湖熟,天下足。 那时候我一身所学,可让粮食最少增产两成。 随后休养生息,待到南北分出胜负,以逸待劳, 聚八方战将,近五十万大军。 发布讨贼檄文,南征北伐,平定天下。 此乃,下臣献于上位之策略也。” 一连串的惊人信息,让几人懵住了。 不仅仅是装备百万大军的铁矿脉,粮食增产方法,那战略决策让他们都懵了。 一时间难以理清思路,要知道现在他们也不过千人长层次的见识。 如同蚂蚁去了解成为真龙的方法。 可是马昕信誓旦旦的声音,让他们清楚不论是铁矿,装备三十万大军,粮食增产都是真的。 此时的朱元璋,参军也没有多久,了解的东西也只是濠州这一亩三分地,此时的他还没有通读史书,阅读文章。 仅凭着一腔热血,不要命的劲头。 打下了定远的基业。 过了好一会,众人眼中带着炽热。一股难以掩饰的欲望涌现心来。 一个年轻小伙,手都在颤抖, “这么说来,我等也不是没有封侯拜将,扫荡乾坤的机会。 先生,你说所说的可有几成概率。” 一双双炽热的眼神,望着白马之上的身影,此时似乎在这群兵将心中,这是个通天大道的柱子。 “拿下鞍山,两成 夺取集庆,三成。 平定江苏,湖广五成,” 此刻马昕内心也难以平静,如同他第一次出国演讲的时候,在数万人面前。那种感觉一样,有激动,也有说不出的一种感觉。 “够了,上位,我们拼了。” “干了吧,上位” 群情激奋,望着依然沉默的朱元璋。 寒风呼啸,似乎在等朱元璋的回答,他也没有让众兄弟久等。 朱元璋整理了整理头发,端正态度。 望着马昕,似乎能够将他看穿,这是种奇特的洞悉人心的能力。 他的声音,很有磁性。 “先生,此言当真。” “不会有假。” “那战略将依先生所言,拜托先生了。” 如此郑重的回答,似乎是为马昕撑场子。才回来没多久,要定下方略,要人心信服岂是如此简单。 他将目光扫向身后一圈的核心团队,朱元璋此时,深深知道自己有什么,因此一旦做出决定,要将一切托付。 如同普通人有个出息的孩子一样,即使砸锅卖铁,即使炎炎夏日搬砖。也要供其读书一样。 能够成为洪武帝,他绝不缺少纳谏,以及临时分权的决断。 就如同一个农夫一样,贫瘠的土地,有办法变得肥沃,将会为之付出努力。 他拔出长刀,指着远方皑皑白雪。 “众兄弟们,厉兵秣马,整顿军备。操练士卒。 来年,我等将大军过长江,夺取鞍山地界十八县, 进军集庆。” 一时间,众兄弟兴致高昂。即使在寒风呼啸下,激动的脸色都有些发红。 “回定远了,走。” “走,哈哈哈。明年有大战要打,我等当回故乡,召集乡勇。” “不错不错,趁着大雪没封山。 我等还是回去召集乡勇,这硬仗还是自己人用起来得心应手。” 一时间,为将者都各种诉说提升战斗力的方法,场面十分活跃。 “哈哈,兄弟们,都安排好了,定远准备了物资,你等带着粮食回去, 让乡亲们过个好年。 凤阳的乡亲们,一起干大事,” 年轻的朱元璋,扬起马鞭,哈哈哈大笑,此时他的心情也好了。 前路看清了,闷着头干就是了。 再也没有那种茫然之感了,似乎心里的担子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上位,现在当务之急是清点身家,包括定远的户籍册,以及钱量,兵马数量。 对大概有个数,才制定下一步详细方略。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基础牢固,走的才稳。” 马昕趋马走在朱元璋旁边,逐渐的,长长的队伍,逐渐消失在这里。 留下密密麻麻的积雪脚印。 似乎有数万人,在雪地跋涉。 第28章 定远方略4 马蹄声稀稀落落,逐渐靠近定远城。 一行人眉飞色扬,看起来状态相当好。马昕给规划的战略方向,让他们不再是无头苍蝇,不知道向着哪里飞舞。 “军师啊,俺们接下来主要干什么事情呢?” 吴桢骑马跟了上来,带着笑意。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第一,将基本盘理清楚,包括麾下兵马,钱粮,人口等基本信息,组建政务体系,军事安排,官员选拔等, 第二,探查鞍山,集庆的情报。包括敌方兵力分布,战将风格, 以及出兵线路,尽快做出战略决策。 第三,军队整编,我等如今军队大杂烩,要精挑细选,挑选中坚力量,组成一只能打的队伍。” 白马上,马昕侃侃而谈。一点也不感到拘束。 朱元璋骑着马,也听着他说的一些话语,感慨万千。 “是啊,事情还很多。 摊子大了,什么事情都有,这个冬天有的忙了。哈哈,忙点好,忙点好。 俺们种田的时候,就知道,忙了就有盼头,种下种子,就会收获麦子。 没有什么是不劳而获的,俺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牧童时期天天放牛,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 “后来,一路颠簸,也没有怎么注意,不就是事多么,用时间磨一磨,总是有法子的。” “上位说的是,如今有了方向,俺们心里都有底了,日子就有盼头了,俺们就这么一把子力气, 使完了,吃饱喝足,睡一觉都有了。 想当初俺徐达做小兵的时候,探查敌营,两天没睡觉,不也过来了么。只要有方向,俺们就敢拼。” “是啊,俺当初在大营里练箭,不也闻鸡起舞么,如果不努力,俺哪里来的箭术。 哪里能有如今的能耐,俺汤和也不怕苦不怕累,只要日子有盼头,兄弟们心都是热乎的。” “是啊,上位,有什么担子,给我们安排,不论是探查敌情,操练军队,还是扫荡残敌, 俺们皱下眉头,都不是好汉子。” “上位,你指个方向,俺们拼了就是了,死都不怕,害怕累,害怕苦么。” 望着眼前一群生机勃勃的身影,这种朝气感染着马昕,这么一群人,抓住一切机会,他们不成事,谁成事啊。 “哈哈,好啊, 有我们兄弟在,没有什么事情做不成的,兄弟们,跟着俺朱重八,我们便在这个乱世闹一闹,” 朱元璋阴郁尽然,散发的朝气如同天空之浩日,似乎都可以将寒冬融化。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我等一步一步前进,终有一天,将这乱世平定,驱除鞑虏,恢复华夏。 我们的兵锋,总有一天要抵达最南端的海洋,我们的兵锋,总有一天踏破蒙元王庭,兵抵祁连山。” 望着远方,逐渐清晰的定远城,马昕将心中的野望再也没有丝毫保留,既然决定了辅佐朱重八,便和他闹个天翻地覆。 世界本来就是个草台摊子,谁能知道数十年后,这么一群人各个封侯拜相,名垂青史呢。 “定远已到,你们看夫人迎接我们了。兄弟们。” 望着城门下的身影,朱元璋虎目含泪,带着大部队向着定远城们靠近。 “妹子,俺回来了。” “回来就好,我们准备了热汤,喝点暖暖胃吧,所有弟兄们都有。” “我等见过夫人,” “姐。” “好好好,都回来了,回来就好,快去安排弟兄们喝汤吧。” “汤和,徐达你们去安排下后方的部队,妹子都准备好了,让弟兄们也喝点热的。” 随后一行人去往定远中心大宅子,那里是临时的府邸。 “参见大帅,” “参见大帅,” “好好好,换班了多吃点,今天俺妹子给你们准备了好东西,哈哈哈。” 一行人走进了宅子。 “太平,你也去吃点,休息下。了解下定远情况,做些准备。 半旬后。俺们聚一聚,谈一谈接下来的大事,定远的官员,千夫长以上都在。 决定下定远的未来。。” “好的,姐夫,你们也休息几天,改安排的也安排下。” 马昕直接跟着一个守卫,去了给他准备的屋子,这是个元官的私宅。 不多时一些饼,粥,马肉,咸菜,有人递了过来,马昕一个人扒拉了几口。 然后在这个元官府邸,寻找着什么。 “来人,给我寻找下元狗子之前的户籍官,以及给我去仓库拿些纸笔来。” 马秀英亲自将他的护卫给马昕分了两个,都是值得信任的。 “是,小公子。” 不多时,一个肥头大耳的家伙,被几个红巾军押了过来,可是一问三不知。 这些事情都是幕僚干的,幕僚看时机不对,早就跑了。 不过留下了户籍册。 翻看着户籍册,马昕被其中信息震惊了,简直触目惊心。 短短五年,竟然死了这么多人。 字里行间,都是血淋淋。 “来人,将这个狗东西压下去,严加拷打,如此肥头大耳,他贪污掠夺的宝物绝对不止这么些。 他的罪行罄竹难书,害死了这么多人。 带下去,带下去。” 望着这个家伙,马昕无名火根本消不下去,这户籍册参考价值不高。不过大概还是可以看出点什么。 “罢了罢了,还有更重要事情。 时间有限啊,得准备些东西。眼前能不能镇住那一帮子,就看拿的东西细不细了。 之前从来没干过这事情,满头雾水啊。一个个弄吧。” 马昕这边在整理半旬后的聚会内容,马上战略,只是口头说的,实际执行也需要真东西。 汤和,徐达他们不愧是宿将。 回到定远,接过军权后,雷厉风行,将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 中央大宅,朱重八和马秀英正在聊一些马昕所说的话。一字一句,他们都分开拆析。 “小的时候,三狗子都爱看书,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竟然有如此能耐。 重八啊,你可要支持支持他啊。 如果能成,俺们也不是在这个世道没有一席之地,” “妹子,你的弟弟就是俺的弟弟,不信任他,还信谁呢。 你怀孕了,得好好休息, 这几天把你忙坏了,那些下人干什么的。” “重八,都是我自己的想法,别怪他们了,你不在了,我得多担待些。” 第29章 定远会议 其他核心人员忙忙碌碌,在加紧准备。 属于朱元璋麾下的,第一次会议即将开始了。这场会议极为重要。 参与人员包括,主帅朱元璋,淮西二十四将,内司马秀英,新将廖大亨。 一些县令,官员。 以及五百户以上,稀稀落落近二百多人。 “快快快,将院子清理干净。树立火把,要每个地方都能照到。 凳子,快从仓库搬。” 一时间,一队队红巾军,在定远最大的院子来回穿梭,忙忙碌碌。筹备着会议事项。 这件事,由内司负责。 马秀英亲自站在院子,指挥。 准备的东西还相当多,忙忙碌碌弄了几个小时,才大概弄好。 大堂之内,文武座位分两旁,朱元璋旁边,有两个座位,位置在他下边一点。 一个是马秀英的,一个是军师的。 如今大堂之内亮堂堂的。基本都准备差不多了。大院子之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一个个精锐身躯挺的笔直。 整个城内,今晚戒严。今天晚上议题相当之多,欲定下组织框架。 朱元璋风格就是如此,雷厉风行,既然决定采用马昕的战略,就给足支持。 直接将事情定下来,这么多年经历,他深知一个事情要干好,不能朝令夕改。 今夜,将是一个不眠之夜, 寒风兮兮,一口口大锅在其他院子煮着热水,黎明开始之后,朱元璋麾下将脱胎换骨,爆发惊人的创造力。 从一方贼军,成为一方势力雏形。初现端倪。 铛铛铛,铛铛铛 “汤和,徐达等二十四将到。” “廖大亨等十二将到。” “定远三大家族,十二商到。” “定远官员,县令等三十八人到。” “五百户以上六十二人到,让开,让开,大家有序进去,有人带着找座位。” 人来人往,十分的喧嚣。人潮汹涌,向着院子涌入,一时间整个大院万分嘈杂。 “安静,都给本将安静。” 汤和身着甲胄,立在大堂之间,扫视这议论纷纷的人群, 气势汹汹,一时间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他和徐达对视一眼,开始维持秩序。 不久后,马昕抱着一堆东西,两个护卫也抱着一堆东西,来到大院, 穿过稀稀落落的人群,一个个目光投视过来,带着好奇,带着不解。 其中很多人都不认识马昕, 今天也是彻底在朱元璋麾下,夺得地位的时候,他昂首挺胸,走在百战精兵之间。 错开汹涌人群, 这种将军之间的压力更大,难以用语言表述。 “哦,太平来了。 唉,愣着干嘛,帮忙啊。” 吴桢一步走出,对着一些属下说。与此同时,他接了一些东西, “对,愣着干嘛,帮忙啊。” 汤和,徐达他们也起身帮忙。 他们几乎是这支军队立在顶点的大人物,让他们如此重视的人究竟是谁。 如此重要的会议,此人到此意欲何为? 这是很多人内心的想法。 正当,众人过来帮忙的时候,一个声音传了出来。如同雷霆,在院子炸响。 “哈哈哈,这个是俺朱重八的小舅子,也是俺们的军师,愣着干嘛,今天晚上主角就是他。” 一身戎装的朱元璋和端庄的马秀英从外边走了进来。笑哈哈的。 “见过大帅” “我等参见大帅。” 这些人眼中带着笑意,大帅来了,天就来了,在众人簇拥下,朱元璋端坐主位。 马秀英坐在旁边,温柔的望着在场众人。 “全体安静,大帅讲话。” 一双双目光投入主位。朱元璋清了清嗓子。开始向着众人宣告他的意志。 “诸位,我等基业刚立,百废待兴。 如今俺朱元璋保证,跟着俺的有吃有喝,有恩赏。 俺宣布几个禁令。” 他目光投向马昕,马昕点了点头。他又清了清嗓子,开口宣布, “1. 严禁扰民:不得骚扰百姓,不得抢夺民财,杀人者死,违者严惩不贷。 2. 严禁私斗:军队内部严禁私斗和内部纷争,违者将受到严厉处罚。 3. 严禁擅离职守:违者将受到军法处置。 4. 严禁贪污腐败:将领和士兵不得贪污军饷或挪用军资,违者将受到严惩。 5. 严禁泄露军机:军队中的机密信息必须严格保密,不得泄露给外人。” 马昕趁着间隙,抽出一张纸,递给徐达。上边就是禁令。 他拿着纸开始传递。紧接着,朱元璋宣布军队划分。 “我军分为,骑兵,步兵,水军,火器军四大兵种。 令汤和为骑兵总兵官。 令徐达为步兵总兵官。 令廖大亨为水兵总兵官。 令马昕为火器军总兵官, 只为总指挥,负责军队建设,检察安排,具体细分,会议后将下发。” “内司马秀英为总负责,情报司吴桢负责,政务系统各司其职,等待安排。” 一时间,朱元璋将几个大方向分出去了。 “麾下内政分为,对外部,户籍内政部,刑部,工部,临时为这四部。 城内秩序,由刑部和步兵统一负责。”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马昕并没有将未来的政务体系拿出来,只是根据现在情况,简单设置了下。 现在当务之急,不是这些。 是军队战略,拿下鞍山地界,拿下集庆,一切都要为这个让路。 况且,如今麾下没人,政务方面没人才。如今整个定远,认字的都拉出来了。 百多个都没有,可想而知,人才稀缺成什么样子了。 治理一个县城的人才都没有几个。 谈建设内政为时尚早,如今主要是军队方面。包括军令,禁令,武器打造,军队安排等。 如今火器军都是空壳,就几个回回炮。 紧接着,朱元璋任命了马昕为帅府军师。 “诸位,初次见面,日后多多指教。 如今我等有几件事,需要第一时间做到。 第一,水军稀缺,渡过长江必须有战船,水军。 第二,大军修养,精挑细选,形成各部精锐。 开春之后,渡过长江。 明年核心,拿下集庆。” 马昕立下总基调。 接下来朱元璋就开始安排人务了,包括凤阳招兵,对鞍山,集庆方面情报调查,大军整训,打造兵器。 第30章 军队划分1 一夜之间,一个个大事,就在朱元璋强压下,敲定了。数百个细节之处,一一落实,安排到具体的人员。 雪花飘落,堆积在院落之前。些许侍从在扫着积雪。 热汤一轮换着一轮,递进大堂,给商讨的众人暖暖身子。 前半夜,军队方面安排就位。 吴桢带领的情报部队,从全军选择500精锐,以此为核心,组建情报部队,是为夜不收。 以汤和为骑兵主将,组建3000人的精锐骑兵,其中包括蒙古和其他族群的士兵,以及汉人士兵。是为三千营。 从全军抽调精锐,以弓箭,长刀,短矛为主,轻甲骑兵。作为突破的中坚力量。 以徐达为主将的,为五军营,又分为先锋营,前军营,后军营,左军营,右军营。 3万士兵,优胜劣汰。 选出一万五千人,每一营三千人。 与此同时,有三位淮西将领,天明之后,回凤阳,再招三千人。是为中军卫,朱元璋亲卫。 水军方面,廖大亨为主将,一方面全军配合,收服长江上的水匪,一方面向几个大水寨出手, 通过各种手段,组建水兵。是为长江水军。 而火器部队,朱元璋让马昕负责,名为神机营,而把李文忠,朱文正,以及一个小崽子沐英塞了进来。 此时朱文正才20岁,李文忠17岁,小崽子沐英才10多岁的萝卜头。 并且划分了三百人,组建神机营,这个营是实验营,暂时不参与战争。 如今最为重要事情就是,组建水兵,这个事情朱元璋亲自负责。 主要方向是巢湖水军,廖大亨似乎和那边有联系,巢湖水军头目是廖永忠,俞通海。有大量战船和水兵。 江南地区,水网密集, 除此之外,长江水军,要大量收编渔民与水匪,这些熟悉水性的渔民和江湖水匪,将成为水军的基础。 同时,招募工匠造船,在控制地区招募工匠,建立小型造船厂,制造战船。 随着天色将明,陆陆续续那些战将都走了出去,开始忙忙碌碌。 大宅之内,只剩下一些麾下官员,以及一些商人。 马昕安排了一些任务,现阶段基本盘不能乱,准备过冬, 还好这场战争缴获不少,资源暂时不缺。 朱元璋麾下,今年冬天不算难熬了。 那些商人,精挑细选,组建商队,名为四海商队。 一方面将一些夜不收安插进去,跟随他们去其他势力范围,探查敌情。 收集信息,一方面保证基本盘供应不能乱。 在马昕安排下,每件事情就落实到具体负责人。 “咳咳,太平啊。 你以后就住在定远府邸旁边的那个宅子吧,有事情能随时找到你。” 朱元璋,马秀英,马昕三人踏在台阶,望着逐渐消失的人群,朱元璋缓缓说道。 “文忠啊,文正啊,沐英啊,你们就跟着小舅舅。多学点东西,战场上,你们都能打能战, 其他东西要跟着多学点。 以后要托付重任给你们。” 壮的如同黑熊的朱文正,一脸的不服。却没说什么。 翩翩美少年的李文忠,神色正经。点头称是。 小萝卜头沐英,聪明机灵,眼睛望着马昕,瞅来瞅去的。好像对他很感兴趣。 “好的叔。” “好的义父。” “嗯。” 马秀英温柔的摸了摸小沐英的头,望着马昕。 “那两个侍卫都是百战精兵,死亡堆里出来的可用之人, 这世道如此之乱,让他们跟紧你些。 以后他们就跟着你了。府邸已经给你收拾好了,忙了一晚上了,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这三个崽子就交给你了,他们就先和你待在一起吧,没事多给他们教点东西。 你从小,有的时候脑子有东西,遇到事情才不会慌乱。去吧。” “好的姐,姐夫我们就先走了,小沐英,文正,文忠我们走吧。我们弄点吃的,休息下。” 四人离开大宅子,前往太平府邸。 雪花飘落,屋檐上布满了薄薄的一层雪花,望着如此景色。 朱元璋眼中闪过精芒, 这马昕果然没有看错,并不是夸夸而谈的人,各种事项似乎有先见之明,大方向上很多让他耳目一新。 “妹子啊,有这个小舅子是俺朱重八的幸运啊,上天待我不薄啊。 有你这个妹子,又送来一个如此大才,好啊好啊。” “重八,只要我们在一起,都是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了,我安排做了稻谷饭,我们吃一点,休息下。” “下午你就要协助天德他们整编军队了,这段时间廖大亨他们也开始联系巢湖那边,开始组建水军。 有的你忙了。” “哈哈哈,好啊。忙点好啊。 忙了就有盼头啊,妹子走,你也忙了一夜了,安排各种事情,我们去吃点吃点。 真是俺的福气啊,娶了你这么好的妹子。” “哼,走吧。” 雪花飘落,他们向着府邸而去。 咯吱咯吱,一路上马昕主动和三人聊天,谈到他们经历,这些年的事情。熟悉度逐渐起来了。 太平府邸,九间房子组成的大院。 分为前五院子,后四院。 这里将是他的居所,办公中心。一切的事项都将在这里汇聚,属于机要之地。 有重兵把守,他亲自把李大刀一伙人要了过来,共五十人。作为亲兵队。 而马秀英给的两个侍卫,一个姓王,一个姓马,名字随便取的,王三狗子,马大头。 跟着他,未来会同他应付很多官员,将军。就不太合适了, 他就亲自给他们取了名字,为王朝,马汉。他们都和马昕差不多大,每个手里都有几十条元狗子的命。 王朝使长弓短刃,马汉使双刀。 他们一身红甲,紧紧跟随在他们周围,警惕的盯着四方。 太平府邸,坐落于定远城中最繁华的地段,高墙深院,气势恢宏。 大门上镶嵌着铜钉,门楣上悬挂着一块灰漆匾额, 上书“太平府”三个大字。似乎是临时雕刻的。推开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宽阔甬道, 两侧种满了花木,四季常青。 甬道尽头是一座雕梁画栋的正厅,正厅内透露出一种爆发户的气息,很有元官的风格。 正中悬挂着一幅八骏图,画中八骏奔驰在草原,相当壮阔。 内部有些胡人的装饰,虎皮大椅,以及很多珍贵名木打造的座椅。 穿过正厅,有一座小花园。园中假山叠翠,流水潺潺,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镶嵌其中。 第31章 军队划分2 小花园内,只见一个近三十的厨娘迎了出来,请几人进入小花园。 “大人,请。食物已经安排好了。马夫人将您的要求给我们说了。 准备工作已经都妥当了。” 马昕望了望几人,拉着沐英就朝着小花园走去,朱文正,李文忠,王朝,马汉紧跟左右。 边缘地带,有两株松树,还是很翠绿的,上边落了层积雪。 给他们准备的地方,附近多以竹子为主,看起来还是比较翠绿的。 在冬季,难能可贵了。 “今天我请你们尝一尝咸菜滚豆腐。” 一个大铁锅吊在架子上,地下是堆砌的露天灶台。火烧的正旺。 旁边有些木质的茶几,凳子。 茶几上,有些盘子,放着干果。 “这冬天就是要吃点热乎的,哈哈哈,昨晚就让他们准备了。你们尝一尝。” 众人陆续落座,围着烧的炭火。 除了这些东西,还有一锅马肉汤,是战场死的马,分下来的。给了马昕一个马腿。 众人陆续落座,拿着一个瓷碗,现做现吃,吃的唇齿生津。 朱文正虽然一脸不服,可没有多说什么,就抱着马肉汤在那啃,吃的满嘴流油。津津有味。 马昕,李文忠,小沐英明显对咸菜滚豆腐感兴趣,热乎的豆腐一口下去,舒坦。 正在他们吃的尽兴的时候,王朝进来报告,有人找马昕。 “启禀大人,四海商行李商头有事找您。” 马昕放下碗筷,请人进来。 不多时,一个身穿青色棉布衣的身影,走了进来,近四十岁模样,留着胡须,戴着帽子。 “四海商行李城见过大人。” “哦,是有什么事么,不是给你们都安排了么? 嗯?是有其他想法了么?” “启禀大人,我等商队集结完毕,已经从仓库取了一些东西,此行足够了。 不过有些事情不明, 您给我们的一些种子,蔬菜,果实简图,有些不明白。很多东西,我们都没见过。 以及我等出行目标,主要在哪几方面还需要和您商量下。” “嗯,蔬菜,种子,果实不强求,你们注意在蕃商那边多看看,特别是从西域而来的。 有些爱好奇珍异草的富贵人家,大官也要去看看。” “此行主要目标,探查几个主要的大势力,以及北方局势,草原深处的情况。 这些不做强求,夜不收会配合你们。去吧,你们目的就是这些,多发展壮大才是硬道理。其他的指令,到时我会让夜不收的人联系你。 关于你的家人放心,他们都会被接到城里,安全方面不用担心。 安心办事吧。” 李城告辞而去,身影逐渐消失在小花园。 望着朱文正,李文忠以及沐英三人,马昕就开始传授一些经验了。望着大大咧咧,不修边幅的朱文正。 “文正啊,你说说一场战争的胜利需要什么条件。” 被突然的提问,朱文正有些蒙圈,不过也不愧是战场下来的,很快整理了思绪,将见解说了出来。 “俺以为,不怕死,将士用命,憋着一口气,就是上。打仗么,就是拼谁能消耗过谁。” “哦,文忠你以为呢。” “我以为,一场战斗,要根据变化做出决策,找准实际,该防守就防守,该攻击就攻击,稳重和机敏并行。” “小沐英呢?” “俺不知道,义父让俺打谁,俺打谁,俺不怕死。” 望着三人,每个人回复都具有其风格,朱文正以拼命和韧性着称,李文忠正奇结合,稳重和机敏同行。 小沐英只要战略没问题,执行能力就能到位。 望着三人,马昕开始将他的见解说给几人。 “一场战斗的胜利,情报方面,地形方面,气象方面,军队战斗力估计,装备,军队士气。 以及指挥官的风格,和军队线损率都要有所顾忌。 我打仗没有你们多,具体操作方面我不多说,你们跟着最优秀的统帅学习,跟着最强的将军学。 我这里有一些兵书,《孙子兵法》,《六韬》,《司马法》三部兵书。 有时间,你们跟着我学些理论。到时单独领兵的时候,不至于混乱。” 还好马昕读研究生的时候爱看古代兵法,记忆力也很好,这段时间,没事时候将知道的写了出来。也一并带到定远来了。 三人都是一方将帅苗子,年轻一代排头人,他也不随便指导,打仗他是半吊子。索性兵书都给他们。 是驴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理论在他这里学习,实战,战斗时候扔到军队,跟着徐达,汤和以及那些能掌控一方军队的将军学。 宝剑锋从磨砺出,战场才是催生统帅的地方。 除了他们,军中一些将军后裔和军队孤儿,后裔。到时马昕也准备培养, 等朱标出生了。 要给他打造一套明星阵容。不输于朱元璋的阵容。为他分担压力,这样就不至于被老朱压迫的无能为力,英年早逝了。 “多谢舅舅。” “好,嘿嘿” “嗯。” 朱文正依旧不在意,不过眼中闪过的精芒,说明他内心没有那么平静,身为沙场出来的,岂能不知道兵书重要性。 这种重视,让他很开心。 李文忠还好,对兵书有深深的渴望,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很大的机会,是武将梦寐以求的机会。 小沐英懵懵懂懂,一切听安排。 “哈哈,快吃吧, 吃饱了,你们去找房间。 明天开始,就要开始文武兼备去成长了,射箭,打磨力气,学习兵书,以及神机营的事情跟着我。 带你们去看火器,这未来是一个大的方向,你们要第一批学会这个东西,好好为我等争一口气。” 望着院子屋檐上的积雪,火器研发也好提上日程了。打骑兵,没有火器可不行。攻城略地,有火器事半功倍。 如果有机会,看能不能搞点炸药包,地雷,火绳枪,红衣大炮,迫击炮等。 有了这些,打集庆会减少不少伤亡。 也不知道这个时代,工匠能力到达什么程度,火器发展到哪一步了。也不知道李大刀他们安排的场地,找的人手如何了。 “快吃吧,吃完睡一觉,下午起来跟着我去神机营驻地。一夜没休息,你们应该也累了。” 第32章 神机营1 一觉睡醒,已是下午。 几个人随便吃了点,就准备往神机营驻地而去。神机营驻地,位于定远城边缘,一个宽敞的大院子。 这里主要有三个部门构成,工匠营,神机军营,材料营。 看着比较完善,其实不过草摊子。有定远召集的工匠三十人,包括木匠,铁匠,铜匠。以及最为重要的火药匠。 材料也不多,除了缴获元兵的硝石,硫磺,木炭。还有些成品。大部分以制作黑火药的材料为主。 如今青铜炮已经被铁质炮取代了。铁质炮成本较低,材料也容易找到。 而臼炮短管,大口径火炮,用于发射爆炸弹。不过如今材料都不完善容易造成伤亡。 如今的火器,由于铸造工艺和材料限制,火炮容易炸膛。 对于火炮缺乏膛线和精确瞄准装置,精度较低,这方面马昕也准备优化下。现在制约神机营发展得,主要是材料,工艺和熟练的工匠。 在他的规划下,神机营研发主要在便携式火炮,燧发枪,以及炸药包等先行优化。无非就是材料更好,配比更合理。 神机营驻地,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军营重地,除了朱元璋的令牌,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这些神机营又分为外营,和内营。 内营成员以孤儿居多,没有牵挂的士兵负责,三人一组,相互监督。他们主要负责保护机密,以及神机营工匠。 外营主要以训练,使用各种器械为主。神机内营,似乎比其他军营有更为严格的防御。 一队队红巾兵,把守着岗位,不允许无关人员进入。 踏在积雪的路上,马昕扫视着定远城内,大部分陆续开店了,看来都将逐渐恢复正常。 定远城内,除了一支巡逻大队,其他军队都在营地,整编。朱元璋他们也忙,马昕的战略都是以精兵为主。 这段时间有的他们忙的了,今天一大早,数百人的骑兵队伍,拉着大包小包,去凤阳老家了。 他们此行要带着乡兵而归,组建朱元璋亲兵营,这是个艰巨而又让他们愉快的事情。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马昕,朱文正,李文忠,沐英,王朝,马汉五个人走过稀稀落落的人群。望着一个个喜气洋洋的面容。 马昕带着微笑,这才是一方势力发展的趋势,朝气很重要,这是种对未来的期盼。有了这种期盼,做事情才有劲。 “我们一路艰辛奋斗,就是为了大伙有吃有喝,不会被别人欺负。你们要好好学,将来掌军了,将那些欺负我们的都赶出去。” “嗯嗯,谁敢欺负我们,我们和他拼命。干掉他们。” 小沐英捏着两个拳头,脸色通红,憋着一股气,和平的生活,他很喜欢。 “好好好,沐英啊,以后就看你了,我会给你们一些大杀器,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所有人都会好起来的。 事情很多,我们一个个做。 今天我带你们去看看神机营的一些装备。你们要了然于心,给我一套在军阵中的使用方法。” 普通工匠,包括铁匠,木匠,陶匠等。他们作坊位于定远城镇的工匠区,周围是其他手工艺人的店铺,空气中弥漫着木材、金属和烟火的气息。 他们也被征调而来,不过可以回去。做的工作也只是一部分,并不知道核心方面的机密。 而神机营的门前,挂着一块木制招牌,上面用毛笔字写着“神机内营”几个大字。 门口都是手持长刀的红巾兵卒,而外边是一队队手持长枪的兵卒巡逻。 走进内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的大院子。这里是组装的地方。实验之地。 右侧院落,整个屋顶由木梁支撑,阳光从几扇敞开的窗户洒进来,照亮了整个空间。 墙角堆放着各种原材料:整齐码放的木材、成捆的竹条、成堆的陶土和金属块。 木匠区,一位年长的木匠正坐在木凳上,手持刨子,专注地打磨一块木板。 他的脚下堆满了木屑,空气中弥漫着松木的清香。 旁边的工作台上摆放着锯子、凿子、墨斗等工具,他主要做炮筒的支撑。 “老先生,还在忙啊,那个东西做的如何了。” 那木匠看着有几个人走了进来,连忙站起来,回答。 “小老儿见过大人,基本都准备好了,只等那边配合好,就可以开始第一次实验。” “好好,你们辛苦了,对了老张头呢?” “大人,张大人在火器间,配制着什么东西,那边比较危险,您在这里等待,俺去找他过来。” “三娃子,拿些凳子过来,让大人们先坐一坐。” 老木匠就去寻找老张头了。 老张头,定远唯一的火炮师,马昕就让当神机内营的总管,这是个人才,从火药配比,炮筒打造,木匠,铁匠,铜匠基本都会。 老当益壮,五十多岁,身体还十分硬朗,拎着铁锤虎虎生风。做事雷厉风行。 马秀英亲自出动,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说服他,加入定远。 马昕亲自委以重任,负责整个神机内营的事务。他年轻在元朝工匠营出来的,有几把刷子。 打造火器流程都比较熟悉。 不多时,就见一个穿着黑色短打的老头走了过来,头发乱糟糟的,不过精力很旺盛。 走路和年轻人似的。不多时就来到马昕这边。 “俺张头子,见过大人,您是来看改进的炮么?还有燧发枪么? 大人材料不行,燧发枪按您说的,用燧石替代,优化工艺,增加膛线,以及瞄准镜。 可铁管容易爆炸,俺让那些铁匠还在优化。火药方面如今已经弄的差不多了,威力有所提升。” “好,带我们看一看。” “三娃子,让他们把东西抬出来,大人要看。大人,我们主要优化了炮弹,以及炸药。 威力还得继续实验,这东西太危险了。如今只是理论上。引线等方面还要优化。暂时不能直接拿去用。” 不多时,几个不同型号的小型炮被抬了出来,说小型,其实也比较大。主要原因依旧是材料方面不行。 “文正,沐英,文忠,你们过来,我给你们介绍下用法。” 第33章 神机营2 关于炮弹的研发,马昕借鉴了明朝时期的火炮,因为工艺发展进度不行,现代火炮制作不了。 明朝火炮主要以在明朝初期广泛使用,威力强大,主要用于攻城和防御的大将军炮为主。 以及虎蹲炮,这种炮轻便灵活,很适合野战和山地作战。 关于佛郎机炮就暂时制作不了,这是明朝中期从葡萄牙引进,后仿制改进,这种更加先进些,射速很快。 至于红夷大炮这是明朝后期从欧洲引进,威力巨大,射程远,暂时不具备条件。 其中碗口铳这种小型火炮,形似碗口,适合近距离作战的被他当作为一个重点。 至于百子连珠炮,火龙出水等火箭类火器,用于水面作战的多管火炮,暂时人员和物资不够,暂时不考虑。 还有震天雷这种爆炸性火器,和炸药类似的,用于攻城或防御的已经在研究了。 望着地下的三种火器。马昕给他们简单介绍了下。朱文正对于大口径的神机炮比较感兴趣, 而沐英,李文忠更对震天雷,虎蹲炮等便携式武器感兴趣。 “火器使用,第一是安全。不论什么时候,一定要保证安全性。火药不能受潮。不能和明火放一起。 第二,现阶段,火器发展比较慢,数据也比较少,只能用于最紧要的关头。” 望着几人摸索火器,兴致高昂的模样,马昕面带严肃。给他们泼冷水。火器可不是一般东西,每次使用不当,会造成伤亡的。 “老张头,火铳呢,弄了多少。” “大人,火铳方面还不行,射击距离比弓箭远不了多少,换弹药太麻烦了,难以替代弓箭手。 而且我们材料有限,与其大力研发,不如先做震天雷型炸药,以及便携式虎蹲炮。” 望着张大师傅的愁容,马昕也有些无奈,定远还是太小了。这些东西还是等拿下鞍山铁矿再大肆研发。 虽然鞍山铁矿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战国时代,但其大规模开发和工业化开采主要始于现代。 鞍山地区的铁矿资源早在汉代就有开采记录,主要用于制造农具和兵器,但规模较小。如今也没有人知道这个地方的潜力。 只是以为是小型铁矿,并不重视。元朝的留守士兵应该不会太多。 到时候,准备就绪,两路出击,大军通过水军,直奔集庆。 五军营其中一部,结合神机营直奔鞍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几个元军据点摧毁。 攻击城池,化整为零。 拿下那一片地界,攻占整个鞍山地界,将这个宝地拿下。 这个战略是必须要完成的,如今马秀英怀孕几个月了,半年内马昕准备拿下整个集庆,以及那个区域。 为朱标的降生增添光彩。 这将是场大战,将搅动南直隶风云,这将是场天下震动的大战役。 拿下集庆,不仅仅在战略上,那里是龙盘虎踞之地,不只是有鞍山铁矿这个重要资源中心。 此地处于长江下游,水陆交通便利,既是南北交通枢纽,也是长江流域的经济中心,具有重要的战略地位。 可截断长江漕运,阻止南方向北方元狗子输血。 而且地势险要,北有长江天险,东有钟山,易守难攻,是理想的基业之地。 而且有一点非常重要,人才是发展的核心, 这里自古文化发达,聚集了大量文人学者,可以为势力提供人才支持。 因此这个地方对于朱元璋体系的建立极度重要,必须拿下。 “小沐英,你们没事就到老张头这里多转一转,把使用方法,细节了熟于心。等到时机成熟。 就是你们在战场展示威能的时候了。 最迟2年后,火器会大范围列装的。给你们组建万人的火器军没有问题。 神机营的三大主将,未来都要靠你们了。你们根据自己优势,发挥自己风格。” 马昕望着天空,一时间想到了很多事情,有了火器,军队将以滚雪球的速度扩大。 也不知道如今军队整编的如何了,以及巢湖水军联系的如何了,这些东西极度重要。不能有一点差错。 望着几人,马昕决定去军营看一看。 “老张头,这东西操作方法,养护方法,你给他们介绍,介绍,我有事先走了。 你们三个,不要胡闹,跟着认真学。” 马昕转身离开,也没有再管他们,带着王朝,马汉就往军营去。 万人大军的安营扎寨,一点也不简单。他们大部分都在城外,定远只是个小城,难以进入这么多部队。 万人军队扎营是一项复杂的任务,涉及选址、布局、防御和生活保障等多个方面。一般会选择地势较高、平坦开阔的地方,便于防守和观察敌情。 靠近长江,水脉比较多,确保饮水供应。 这次主要去五军营,此地在定远城外山脉河流旁边,环水傍山。 中军大帐立于中央,按军队编制(前军、后军、左军、右军,中军)划分区域,统一管理和调动。 外侧用木栅栏、土墙,壕沟围住营地,增强防御。 哨塔数量都比较多,明哨暗哨,都在营地四周和高处设置,用于观察敌情。 到处安排了士兵巡逻,防止敌军偷袭。 大营之内帐篷居多,士兵住帐篷,按编制分配。 又规划厕所和垃圾处理区,保持营地清洁。不至于害病。 三马在前,李大刀等护卫在后,十二人的队伍,朝着五军营的大营而去。 颠簸颠簸着,马昕也勉强可以骑马了,白马依旧如此通人性,一点也不颠簸。 “王朝,马汉跟着我,委屈你们了,如此悍将,归宿应该在战场,建功立业应该在战场啊。” “大人,我们命都是马夫人给的,这一条命,跟随大人了,我等无怨无悔,誓死保卫大人的安全。” 这就是古代的忠义么,马昕不由得思索着,如此乱世,竟然有如此之多的忠义之人。 怎么能让他们继续苦下去呢,这天再暗,也要闹他一闹。 “哈哈哈,好,跟着我,我带你们去看看新世界,所有的魑魅魍魉,我们将清扫一空。” 第34章 五军营 拿着令牌,很顺利就进去了军营。 趁着暮色还没有吞没最后一缕残霞,营寨之上白雪带着些许反光。 巨木搭建的箭楼如黑鹰振翅刺破天际。 赤底金纹的“五军营”字战旗在朔风中猎猎翻卷,红色甲胄折射出冷光。 几排执矛卫士泥塑般伫立辕门,兽面铁盔下只余两点寒星。 “见过军师,请。” “见过军师,请。” 在这里充满了一种威严和肃穆,凸显出军队的与众不同。十二人下马,在一个红巾卫士引导下,朝着中军大帐而去。 夯土高墙内传来金柝声声,箭垛间长戈随暮鼓缓缓升起。 主帐前,锋锐刀剑森然排开,铁蒺藜在火光里闪烁黑色锋芒。 忽有传令兵纵马掠过校场,惊起营盘深处一串苍凉的号角,震落无垠天际三两点疏星。 人影忙忙碌碌,他们可以清晰看见一些熟悉的身影,此时的他们给人的感觉和平时完全不同。 那属于将军的气质,如同浪潮一样汹涌澎湃。 徐达立在最高的木台上,一身深蓝色甲胄,如同深海狂鲸,虎目扫视四周。 下方一个个方队,在雪花飘落间列队整齐,一个个将军身披铁甲,目光如炬,站在高台上俯瞰着校场。 数千名士兵列队整齐,刀枪林立,寒光闪烁。 那花云将军一声令下,鼓声震天,士兵们齐声呐喊,步伐铿锵有力。长枪如林,徐徐向前。 那吴良将军长矛挥舞,只见漫天箭矢破空,尘土飞扬中,笼罩在他长矛指的方向。 那顾时将军,带着打熬力气的士兵们汗流浃背,却无人懈怠。 那郭兴将军不时策马巡视,高声指点,威严中带着关切。一个个耳熟能详的人物,在这里,他们完全不同了。 充满着一种铁血。 练兵场上,杀气腾腾,却也充满了热血与忠诚。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突然间,好像徐达看到了他们,将指挥交给一个副将,走下木台,朝着马昕几人走了过来, 他的声音如雷霆炸响,充满了活力, “哈哈哈,太平军师啊,你看看,俺们这五军营可雄壮。 精挑细选后,我等去除老弱病残,优先选择身材高大、强壮的士兵,这清一色的士兵身高六尺五寸以上。 我等通过举重、拉弓等方式测试力量,确保他们各个能使用重武器或强弓。可能称之为一方精锐?” 望着一方方军阵散发的气势,他们给的感觉和赤木尔亲卫,郭子兴,孙德崖亲卫有得一拼了。 “好兵,好兵啊。如此军队可堪称精锐。不知道衣食可够么?训练艰巨,可不能缺衣少食啊。” “哈哈哈,俺们除了缴获元狗子分配下来的粮食,最近也有带着扫荡附近元狗子聚集地,山匪恶霸的部队, 如今最精锐的五军营,可以说一天三顿,没问题。不过这样消耗也很大。” 徐达说着说着,眉间带着一丝愁容。 定远的情况,马昕是知道的非常清楚的,内政大部分他负责。以定远底蕴,这个冬天还得想办法再打一仗。 望着徐达,和他并臂同游。观看军士训练。 “不知道上位准备以哪个城池开刀,如今这片地区元狗子主力,被我们消灭了,其他城池守军,不过软柿子。 是滁州城么?” “不错,上位决定就以此开刀,让我们加紧训练。准备作战计划。 他如今单刀赴会,亲入巢湖水寨,见廖永忠,俞通海去了,大哥还是如此豪气干云啊。 带着几人,就入那里,真是惊人啊。哈哈哈,不愧是大哥。” “哦,这么说,巢湖水军有意向加入我们了?” “不错,前段时候,一战天下惊,在这个区域,我等名气打出去了,没想到巢湖水军早就有如此想法了。 下午上位就带着几人,去了那里。” “料想明日过后,我等长江水军初具雏形啊,可喜可贺,哈哈。” 巢湖位于长江北岸,当地豪强廖永安、俞通海等人为自保,联合渔民、盐商,组建水军,拥有千余艘战船和万余兵力。 他们因长期受元军及庐州左君弼势力的威胁,急需外部盟友。 朱元璋一仗天下惊,再加上廖大亨,夜不收指挥使吴桢等主动联系, 如今时机已到,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返回定远不久,朱元璋今日趁着夜色就过去了。 吴桢等人联络巢湖水军,已经分析局势利害,承诺共享资源、共抗元军,并保障其独立性。 而巢湖水军首领权衡后,认为朱元璋军纪严明、潜力更大,决定归附。 朱元璋亲自前去,将这一股水军收入麾下。一方面时不我待,非常缺乏水军,另一方面对吴桢,廖大亨等非常信任, 第三方面,对新入的军队,给予巨大信任,亲自前往安定人心。 这种气魄,马昕扪心自问,他做不到,巢湖水军说到底,是一个大型水匪组织。 而朱元璋是坐拥数万大军的领袖,竟然亲自前往,这种气魄,这种对部下的信任,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即使猛如徐达,都对朱元璋相当敬重,这是种难得的气质,气场。是干大事的气场,是群雄归附的一种气场。 年轻的朱元璋,深得兄弟认可,豪气干云。即使数十年颠沛流离,这种发自内心的气质没有丝毫减弱。 今时不同往日,坐拥一方,这种气魄更加让人折服。这就是豪杰。 他内心有底线,爱护劳苦大众,知道民生疾苦,与此同时,豪气冲天,一个个兄弟团结在他周围。 这就是朱元璋,就是被马秀英认可,下嫁的朱元璋。 一无所有时候,她就认准了他,多次救他于危难之间,他也不辜负她,如今除了马秀英,近乎中年而立的他。 没有纳一个妾, 今夜无眠,无尽灯火中。 定远首领,朱元璋将收获一方大将,一方未来的海军元帅。 古有关羽千里渡江 今有朱重八八骑入巢湖。 说不出的意气风发,说不出的艺高人胆大。能人所不能,方为英雄。 望着徐达眼中闪过的一丝笑意,马昕摇了摇头,不由得感慨。 “不愧是姐夫,哈哈。 走吧徐哥,带我看一看五军营。” 第35章 五军营2 喊杀声喧嚣,号角嘹亮,五军营内士气高昂,刚好马昕也有些想法和徐达聊一聊。 两人走在军场前,逐渐和后方的侍卫远离,马昕清了清嗓子。 “徐大哥,军队发展方面你有什么想法没有,估计明年就能拿下集庆,鞍山一带。 我这边有能力大量打造武器装备。 听说秦朝时候能夺得天下,秦弩开道,箭羽在前。这种技术我们也将列装。包括诸葛连弩,宋朝的神臂弩,以及一些火箭床弩。 我等都有机会全部搞出来。” 火器方面,要大范围列装,以现在技术条件,麾下人口资源,有技术壁垒,需要5-10年时间。 这么长的世界,战斗还是以冷兵器为主,一些弓弩设计方法,他方年没事时候都有过了解,草图画出来没多大难度。 因此,需要问一问徐达关于军队建设方面的建议,徐达身经百战,亲临现场,对此很有经验。 当听到马昕说弓弩可以大范围列装,他心情再也压制不住了。拍着他的肩膀开始哭穷。 “兄弟啊,俺们苦啊,如今即使精挑细选后,单甲士兵也不过2千啊,大部分都是些皮甲,木甲为主啊。 武器能够人手一把就很好了,你看看这种武器,去打仗就是用命去拼啊。 弓弩有多少我们要多少,武器多多益善。 俺们现在当务之急,甲胄需要多弄一些,有甲和无甲根本就不是一回事,俺们铁甲兵也才那么点。 每死一个人,大哥心里痛啊。 兄弟啊,你放心,不论如何,俺一定给你把你说的那个大铁矿打下来,需要啥俺去给你弄。一定要将装备提上来。” 提到装备,徐达一点也不矜持,充分体现武将的性格,各种保证,一定要将装备制造出来。 有了装备,他敢和蒙古黄金家族硬碰硬,绝对会打的元狗子落花流水。 马昕也有些无奈,这些东西不是一点两点,要装备数万士兵,首先必须拿下铁矿,紧接着大炼钢铁。 数千人,甚至要上万人的队伍去打造,即使采用流水线生产的方式,也需要不少时间。 马昕有些无奈,叹息着。 “唉,徐大哥,我也肚子没有余粮,上位麾下没有人才,这些东西这两年别想了。 不论如何,明年必须拿下鞍山,以此为中心,建立我们最大的兵器库。有了兵器,就好说了。 哦,对了这段时间神机营有了好东西,上位回来,你们打滁州城时候,我让百十个神机营的兵士给你们带过去。 嗯,对了文正我想让他跟着你,平时训练,战斗,排兵布阵让他跟着你学。你要把一身所学交给他, 将来我有大用。” “哈哈,兄弟,你放心,冲锋陷阵舍我其谁,大军征伐俺徐达还没怕过谁,让他跟着我就行。 保证给你一个大将出来。 就是明年装备出来了,我五军营得多给俺点好的啊,有了兵器装备,你说的湖广区域俺们五军营拿下了。” “哈哈,徐达大哥,这些我们都和上位商量好,兵者,凶也,不可不慎重。统一战略,再出击。 有备无患,哈哈。” “徐达大哥,那那两个很雄壮的将士是郭兴和郭英吗?之前送灵的时候他们也都在,也没怎么聊过天。 可以给我说说他们情况么?” “马昕兄弟,这两个可是好手啊,他们两个是上位的宿卫,中军大将啊, 唐胜宗,陆仲亨他们回凤阳招的乡兵,未来由郭英率领,而五军营中军则是由郭兴率领, 这左右两臂将牢牢护持上位。” “真是雄壮啊,他们两个,随便出手几十个精兵竟然拿不下,真是猛将啊。” 砰砰砰,那边正在摔跤,两人猛的一批,两只胳膊如同风火轮一样,轰隆轰隆,几个士兵就被砸倒在地。 拎着一个士兵,和拎着小鸡崽子似的,看的马昕嘴角直抽抽,和当初徐达单手把他捞上马一样。 人的力量怎么能这么强大,不去犁地浪费了,一时间马昕胡思乱想起来了。 “我们五军营,如今主要是枪兵,刀盾兵,刀兵为主么?我看弓兵不多啊。” “不错,弓兵精锐,都被汤和那家伙拿去了,他说要弄什么骑射,将全部战马都收集去了。 俺们五军营剩下的战马都不到五十匹了。 唉,还是得打一仗,弄着马来。 不然斥候都不够了。你不知道,汤和那家伙,在山后一片圈了一个地方,依山傍水的。 组建了三千营,那可是支骑兵部队。俺都有些羡慕了,骑兵机动性强大,突击,冲阵能力强大。” “徐大哥,都是自己兄弟,大战都是相互配合的,哈哈明年我给你弄重甲,陌刀。 将唐朝的重甲陌刀给你弄出来,一刀下去人马俱碎,哈哈,打精锐,打硬仗还是靠你们啊。 哈哈,你继续训练,我去三千营那边转一转。 对了,过几天我就让文正找你,你看一看我给你们准备的攻坚利器,不会让你们失望哈哈。 我准备了一门大口径,神机炮。二十门虎蹲炮,每个都是二十发弹药。” “哈哈,好小子,你让文正那个兔崽子到时找我哈哈。天快黑了,你小心点哈。三千营不太好走。” 一路闲聊,不知不觉走出了营寨。 “不送了,我们走了,上位回来了,定远府邸见面啊。” 此刻,暮色逐渐开始合拢,三千营,盘踞在荒原之上,木栅高耸如同野猪獠牙,尖端寒芒闪烁,有大量的拒马桩斜插于壕沟之外, 大营内篝火如无数火红星辰,战马拴在桩边,它们成群结队的低嘶刨蹄,鬃毛上凝着未化的霜雪。 了望塔上红甲哨兵持弓而立,箭囊随夜风轻晃,佩刀那金属碰撞声,如同渗入梆子敲打的节奏。 营门忽而被掀开,一队披甲红巾骑士鱼贯而出,腰间蒙古弯刀映着火光,马蹄裹麻布踏过冻土,悄然没入漆黑旷野, 一行人数十骑兵,鱼贯而入,马昕手持令牌,在哨兵指示下,进入三千营范围。 “汤指挥使,军师参谋马大人求见,正在三千营外等待。” 第36章 三千营 三千骑兵纵横战场,破阵摧坚,无往不利。这就是骑兵在冷兵器时代的作用。击败了赤木尔骑兵,收服了乱石堆溃兵。 扫荡群雄,才整合了这不足三千人的骑兵部队,要知道元朝入主已久,那些贵族都喜欢养马圈地。 才弄了这么一点战马。 骑兵夜战,也是必不可少的项目,在实力弱小的时候,突袭,夜袭等都是比较常用的方式。 汤和风格和徐达完全不一样,数十匹在他带领下,带着马昕朝着夜间训练地方飞奔而去。 寒风凛冽,薄云好似被什么咬得残缺。有五百铁骑,以黑布缠裹马蹄,人与马呼出的白雾在黑暗中连成一片。 千总将火把骤举,金属摩擦声如阵阵裂帛,骑兵们翻身上鞍的瞬间,悬在腰间的弯刀擦过皮鞘,惊起零星火花。 刺啦声此起彼伏,马队呈楔形突进, 此时,冻土震颤的频率与心跳共振,数十面玄色旗帜猎猎扬起,像墨汁泼进凝固的夜色。 望着眼前的场景,马昕不由得惊讶连连。 “汤帅,这就是最精锐的五百骑兵么?” “不错,军师参谋,你看这些都是最为精锐的,身着单层铁甲,长矛一支,弯刀一对,标枪3支,长弓一支,箭九支。 他们中间有草原骑兵,善于骑射,有汉人精锐,整个三千营。才弄了这多点精锐。” 望着前方的骑兵,只见前锋突然吹灭火把,整支队伍霎时化作流动的暗影,唯有兵刃偶尔折射寒光,在林间划出转瞬即逝的银弧。 恍惚间,那马蹄声彻底隐入山坳,草叶上的霜正缓慢凝结成冰凌。夜深了。 “当真是一批好兵啊,现在三千营主要分为哪几部分呢。” “我等三千营,现如今只分为弓刀双绝的左骑卫,以及眼前的右骑卫。 左骑卫,薄甲快马,擅迂回包抄,弓骑以箭雨撕裂阵型,用马刀收割溃兵,以机动着称。 而右骑卫欲走向重甲骑兵,可是如今我们没有材料,没有装备,只能是个念想。” “是啊,重骑兵实在是对一方势力要求比较高,我等如今也凑不出几个,发展轻骑兵为主,是对的。 装备方面可有什么需要我们支援的吗?” “弓箭,武器都不够锋利,如果能够再锋利一些,我等就敢于和元朝精锐硬碰硬。 这方面,我知道,以定远的资源难以打造,你放心,明年无论如何我们都会打下鞍山地界。” “汤帅,我想让文忠跟着你,你带着他,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些好东西,轰天雷,你应该听说过。 过几天我就让那小子给你带过来。” “哈哈,没什么问题,俺保证将百步穿杨的能力,马上厮杀的能力交给他。 文忠那小子我知道,擅长骑兵,手中一杆长枪虎虎生风,枪出如同下雨,最爱冲阵杀敌。 把他交给我,你放心。哈哈” “那就多谢,汤帅了。” 天色渐渐黑下来了,时间也不早了,数十匹马趁着夜色,回了定远。也不知道朱元璋如今水军那边如何了。 太平府邸依旧耸立在定远最繁华的街道。这个时辰了,朱文正,李文忠,小沐英他们还在练习武艺。 稀稀落落的声音传了进来, “王朝,你记得明天把汤帅送的野鸡拿去配合香菇干炖了,一早给我姐送去。她怀孕了,要补一补。” “是大人。” “马汉,明日召集几个县令,在定远府衙议话。去吧。” “是大人。” 马昕望着他们将小白牵走,才转身走进院子,望着几人,望着勤勉的几人,不由得开快大笑。 “哈哈哈,文正啊,明天你带几个人,把那几个攻坚利器拿给徐帅,你就跟着他。 文忠啊,轰天雷你带着一些,带着你的马,去三千营找汤帅,他会带着你。我要你们各种学会战法,以及火器和兵种间的配合。 小沐英就跟着我。” 一时间,三人放下手中长刀,被这个信息惊讶了,没想到安排的如此之细。 “哈哈,你们也不用有其他想法,将他们所有能力都学习到,将来神机营就是你们的了。” 望着天空,昏沉沉, 标儿,希望你喜欢这份礼物。 “是,”,“是,”,“是” 次日,天还没大亮就听到马蹄声,马昕洗漱完毕出来时候,朱文正,李文忠就走了。 小沐英已经起来了,紧紧跟着马昕。 “好小子,今天跟着我会一会定远的县令。看看这些大官的做事风格。” 拿下定远后,作奸犯科,罄竹难书之辈都已经被逮捕下牢了。如今这些大部分都是幕僚提拔上来的。 定远并不大,只是滁州一个下属,不过朱元璋他们已经将半个滁州拿下了。5个县也是有的。 到定远县衙已经晌午了,早晨这段时间,马昕先去看望了下马秀英,盯着她吃下的蘑菇炖鸡,才心满意足离开。 随后带着沐英在整个县城转悠,可是人依旧不多,大部分面带菜色,一些细节让人难以接受。 脏乱差,简直是难民地。 有一队队红巾兵维持秩序,望着这一幕,马昕不由得叹息,事情还太多了。 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把治下户籍,大体情况了解,才能彻底开始治理。 非常时刻,当用非常手段。 马昕总领大局,如今定远县衙龙潭虎穴,全部军管。 一队队红巾兵,如同标枪耸立在两侧,已经延伸到最里边的大堂了。 五六个四五十岁的县令,此时神情紧张的在县衙侧厅等待,他们议论纷纷。 “听说负责政务的是一个毛头小子,好像是大帅的小舅子,大帅如此任人唯亲,唉。” “这是我们该说的么,你没看到那天一夜会议,那位大人把那些军头都压的死死的。 那汤帅,徐帅,吴将,甚至大帅都为他站台,那些元老都没有意见。 收敛点吧,你看看,哪个县衙都是兵卒管理呢,人家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吧。对了,户籍册你们带了吧。 一会有的我们忙了。” 第37章 巢湖水军归附 “诸位,久等了,请吧,大人已经在大堂等待诸位。” 马汉握着长刀,碰着甲胄刺啦作响,几个县令陆续跟着他前往大堂。 此时,马昕正在翻看一些户籍册,做一些标注,他的眉头紧皱,这些家伙做的太粗糙了,远远不够。 望着紧张走进来的人,他也知道这些人是干什么的,都是赶鸭子上架的,能做到这些,已经可以了。 唉,还是人才太少了。还好原主认识字,否则以现代学识,很多东西都看不懂。 几个县令分立左右,望着大堂前消瘦的身影。一袭干练的短打,套在长袍之上,却不是如此合身。 “诸位,久违了,这次叫你们来,有些事情请教。不知道我等如今麾下有多少人口。” “启禀大人,我等麾下登记在册的有18万多人,还有大量的土匪,水匪,流民没有登记在册。” “嗯,人口远远没有这么少吧,本官会上报上位,请五军营结合长江水军,务必这个冬季,将势力范围所有扫平。 对了,还有一项工作需要你们做,将所有匠人召集起来,送到定远。 这个作为第一项,需要尽快完成。” “是大人,” “沐英何在?你带着神机营五十人,跟着他们,去将势力范围内的文人都请出来, 治理少不了识字的。 如果不出来的,不用强求,登记造册就可以。” “是,诸位大人请吧。” 小沐英摸着和他差不多高的长枪,望着这些县令,请他们带路。 望着逐渐空旷的县衙,马昕也一阵无奈,他没有干过具体的事情,有些力不从心了。 还是得想办法弄些人才,组建班底,他搞生产。 忙了一个下午,带着几个护卫,他去找了马秀英。有些事情需要请教。 “烙饼真香啊,配着这个鸡汤,味道太好了。姐,你这手艺真不错啊。” 朱元璋大宅,马昕趴着桌子上,吃着热乎乎的烙饼,配着鸡汤,好久没有吃过这么好的了。这几天可把他忙坏了。 在雪地吹的牛逼,如今都要一个个去落实,每个事情,都需要大量规划,大量人去做。 搞的他一个头,两个大。 这还是区区定远的事,如果以后摊子大了,还不把他累死了。马昕思索着,这种不行,不是这么玩的。 还是得抓壮丁,找能替代他的人。只有这样,才能把精力用在更重要的地方。 “姐,你那天说姐夫在进去定远的时候,听从一个文人的方法,开仓放粮,收揽人心。 那个人在哪呢,如此人物,肯定要第一时间弄到麾下啊。” 马秀英递过来一个新烙好的饼,面带微笑。 “那人的位置重八让人打探好了,今日他们回来时候,会专门前去,将此人请回来。 有了此人,你就不用这么累了。 时间就可以放在你说的经济,粮食改造,器械优化上,内部治理,就让他们分担分担吧。” “此人,叫什么名字呢?” “好像是叫做李善长,应该就是这个名字,哦对了,最近也有一些人投靠过来, 有一些落弟士子,也有些熟读经书的人。都在你让重八整理出来的聚贤阁里。 你没事可以去看看,有可用之才,尽管拿去用。可惜啊,如今也没有几个一县之才。” “慢慢来,这些事情着急不得。 姐,一些重活,你就不要干了。安心养胎吧,姐夫近三十了,也没个后代,弟兄们虽然不说,可是也很期待的。 有了传承就有了盼头。有什么事情,我们干就可以。” “没事,习惯了,重八有些时候细节做不到,就要我们去查漏补缺。 前几天,听说大军整训后就要进攻滁州了,一些准备工作还是提前准备些吧,他们打仗时候才能心无旁骛。” 看着劝说无用,马昕也不再说什么,在这里和她聊了很久,天色渐晚才回去。 还没躺下呢,徐达破门而出,将他拎了出来,说是朱重八回来了,让他去迎接。 看来巢湖水军完全收复了,三艘大船,数百精锐水兵,亲自护送他们回来。 而且,李善长也来了, 马昕心目中的第一号牛马,他负责规划方案,李善长负责执行。他心目中的“亲密搭档”。 骏马疾驰,恍惚间可以看到一片身影从远方而来。 朱元璋赫然在主位,他面带微笑,透出一股豪气,一手握着一个精瘦的身影,此人胡子整理的很整齐,一身得体的蓝袍。 一看就是干事的人,他拉着一头毛驴。 而另一边,一个高大的身影,披着甲,看起饱经沧桑,胡子拉碴的。 汤和竟然也在,今天晚上要给新来的几位接风洗尘。 还没等几人靠近,朱元璋爽朗的笑声就传了过来。声音回荡在这片区域。似乎他的心情相当的好。 “哈哈,太平啊,快过来,我给你介绍介绍。 这位是长江水军的统领,廖永忠。 这位是之前给你说的大才,李善长。” “哈哈,在下马昕见过诸位,请。” “久闻大名,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听上位说,战略都是你规划的,当真是了不得啊,今日之后,你我同在上位麾下。 当多多请宜。” 李善长走了过来,并没有因为马昕年龄小而轻视他,这一套方略当真是了不得。 “先生请,已帅府略备薄酒。今晚当畅谈。” “廖将军,久闻义士大名,有你加入,我等当如虎添翼,水军方面不再受到压制了,请。” “请。” 一时间,人潮汹涌,大家兴致高昂,充满了愉快的氛围。 紧接着,大量红巾兵手持火把,分列两旁,站立的笔直,可谓是军威赫赫,训练有素。 徐达竟然将五军营精锐拉出来,迎接新加入的一伙人。 望着精炼的士兵,完备的甲胄,锋利的武器。一时间,廖永忠,李善长感觉到了这一伙人是干大事的人。 朱元璋此人,很懂人心,知道他们顾虑什么,在意什么。 马秀英已经身着一身素黄衣,请几人入帅府。这里酒水已经准备就绪了。 第38章 滁州之议1 滁州地处江淮要冲,属河南江北行省庐州路管辖,为南北交通与军事重镇。 此地对于第一阶段战略,极为重要。 其地理位置毗邻集庆,扼守江淮水陆通道,商贸往来频繁,农业兴盛,是区域粮棉物资集散地。 水脉相当发达,为一方战略要地,郭子兴部虽然攻击过一次,可是被前段时间又收回了。 大军压境,首先剪除的就是一些战略重地。此城内延续宋时格局,保留城墙、衙署及寺院等名胜仍存, 有文人雅士常聚。滁州融合南北文化,兼具军事防御与经济功能,为元代江淮地区重要城邑,是渡过长江,夺取集庆的关键节点之一。 这一次,朱元璋亲入巢湖纳廖永忠,俞通海入麾下,就是补足够水军之不足。 定远距离滁州近乎90公里,大军出发也不是短时间可以拿下的, 这里有乱石堆一战,一大批溃兵,有近乎五千多人,其中不乏精锐蒙古骑兵。 再加上此城并不好打,因此务必兵贵神速,以突袭形式,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破。 几人陆续到了帅府,逐一落座。 主位上,朱元璋依旧是一身戎装,高大的身躯,十分的有压迫感。比之古之项羽也差不了多少。 他善使长棍,能拉硬弓,比之徐达也差不了多少,身材高大,气势巍峨。 徐达何等人也,徐达,明朝开国第一名将,字天德,濠州钟离人。 曾在郭子兴麾下担任千总,每逢大战身先士卒,以勇略着称,曾经单骑冲千人敌阵,生生斩将夺旗。 如今身为五军营统帅,治军严明,善抚士卒,功勋卓着却谦逊谨慎,深得朱元璋倚重。 单凭勇力,朱元璋比之徐天德都不差多少。虎目圆瞪,霸气震慑一方。 随着他的地位,手下兵马,在战场杀伐增多,这种气势似乎更强大了,寻常人在他面前站都站不稳。 如果没有这些能力,手下这么大一批人也未必服他,要知道,乱石堆一战,其力挽狂澜,带着数百亲兵,逆流而上。 杀入敌军腹地,武器都砍废了好几把。沐浴鲜血而出,如同天神下凡,神魔踏地。 元狗子虽然腐朽了,可是手下兵卒吃的好,经常练习武艺,可是一点也不弱。 可是在朱元璋手下,砍瓜切菜似的,一触即破。 其艺高人胆大,豪气冲天。 二十八骑降服张家堡三千兵卒,夜袭击定远,活捉廖大亨。 入巢湖水贼巢穴,刚刚加入的,都敢于如此信任。这些非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今日的宴席有酒有肉,十分的丰盛。众人都很尽兴。酒足饭饱后,就该谈事情了。 徐达放下酒碗,双目一颤,散发一股嗜血气息。 “上位,滁州就交给俺五军营了,俺保证三日之内,定下滁州。” 还没等朱元璋反应,汤和紧接着发话了。他挥舞拳头,展示着力量。 “上位,俺三千营刀也未尝不利,我们也去吧。” 所谓武将不惧怕死亡,战斗奋勇争先,才是一方成长势力的雏形。军心可用。 紧接着廖大亨,廖永忠等发言。 “上位,就给我们吧,我等上船是水兵,下船是步兵,没什么好惧怕的。看我等给上位拿下滁州城。” 吴桢,郭兴等人也跃跃欲试。请求参加。 李善长抿着茶水,面带微笑,似乎成竹在胸。好像朱元璋看出了什么,望着稳如泰山的李善长,他放下酒碗。 拱手道: “不知先生可有谋略而出?” 李善长放下茶杯,望了望一双双嗜血的眼神,在如同虎豹一样的悍将目光下,也没有丝毫影响他。 他清了清嗓子。 “启禀上位,攻城之战,知己知彼,方才百战不殆。此城难以劝降, 可结合强攻与智取。 大军当准备云梯、冲车、投石机远程轰击城墙或投掷火弹;士兵以盾阵掩护逼近,用钩索、木幔抵御守军箭石。 此为正面突击, 此处地形不适合通过挖掘地道潜入城内或破坏城墙地基,可伪装难民混入、约定时间夜袭、贿赂内应等。 此为内部瓦解, 两种形式混合而用,当可取下滁州。” “先生所言,我等已知。 内应方面,在乱石堆之后,已经有一部化作流民进入城内了。 可是其中的元兵太多,难以第一时间来城门。其内大家族多以元之余孽为主,难以劝降。 如此说来,我等还是当强攻啊。” 朱元璋轻皱着眉头,这一战要以最小的代价拿下恐怕不容易啊。朱家军之内,进攻器械不太多。 轻易出击,恐怕会伤亡不少啊。 是否可以夜袭呢。 他目光望着徐达,思索良久,做出了决定。 “徐达,左军3000人,带着盾牌,长刀。为第一梯队, 汤和,集合三千营,骑兵下马,聚集弓箭手,为第二梯队。你亲自带着500精锐骑兵,为突袭队。 神机营如今可有可用之物。” 马昕连忙拱手。 “上位,已有一门神机炮,二十门虎蹲炮送入五军营,霹雳弹等已经送去三千营。” “好,就定于后天凌晨,发动总攻击。 这几日,你等陆续准备,俺亲自出阵,必须拿下滁州。” 徐达,汤和等起身抱拳,异口同声。 “是上位,我等必将拿下滁州。” 紧接着,他望着廖永忠,廖大亨,有其他任务交给他们。 “廖永忠,你率领长江水兵,清绞水匪,增加势力,探查长江水系,寻找渡江地点,为明年做好准备。 廖永忠,你带着五军营前营三千兵马,剿灭疆域内的山贼,土匪,恶霸,还这片区域安宁。 你的主要任务,是收拢土匪溃散的兵卒增长实力,如果这件事办好,渡江当为先锋。” 廖永忠,廖大亨起身称是。 朱元璋望着李善长,开口道: “先生为长史,麾下一切事宜,多操心了。” “是,上位。” 望着面无表情的李善长,马昕乐开了花,有人分担了,好啊,担子都往他头上架。 能者多劳么。 紧接着,朱元璋看向马昕。 “军师参谋,当同我等共同攻伐滁州,特别是神机营的新式武器,需要你这边掌握火候, 确保使用时机。 这两天将那些政务和长史多交接下,我等下个中心就是拿下滁州了。一切都要为此让步。” 朱元璋何等人物,雄才大略,坚毅果敢。一旦下定决心,即使山崩地裂,也难以改变他的决心。 这种极强的意志力和决断力,在大事上发挥的淋漓尽致。 第39章 滁州之议2 “夜不收指挥使吴桢何在?” 坐在最边缘的吴桢起身,目光望着发号施令的朱元璋。 抱拳称是。 “你将情报给大家说一下。” “是,上位。” 紧接着,一群人望着他,这支夜不收是专门负责情报的特殊机构。不仅仅是内部情报,更多是关于敌情的。 任何战争,情报是决定胜负的一个关键因素。如今夜不收情报收集手段多样,注重隐蔽与效率, 近期大量斥候排出,负责侦察地形、敌情,记录驻军、粮草等信息; 已经派遣人员间谍潜入敌方阵营,获取机密,主要以乡人为主。搜集民情、路线信息。 这几日审讯从滁州而来的俘虏获取布防、士气情报,并且招降敌一部分士卒。 因此得到了相对精确的情报,吴桢也不愧是谨慎的宿将,将整理的情报一一道来。 他拱手环视四周。 “启禀上位,现在滁州主事为一个元军大官,是丞相府出来的,名为脱脱不宿。 其擅长防守,爱习汉人之术。 将整个溃兵游勇编齐整,组成了一支滁州守军。大约八千多人。 他们防御有十二门回回炮,射程200丈,城内粮草充足,此人将整个滁州城搜刮一空。 这些粮草足够万人两年所用,此人是个硬骨头,少见的硬骨头。我等进入的大部分探子难以接触四个城门。 不过我等发现,他们北门防御相对比较弱,其中有很多是抓的壮丁。如果攻击,属下觉得以其为突破口。” 八千人,八千人守军,数万人攻击几天都未必能够打下来,麻烦了。 朱元璋又提出一个问题。 “不知道援军方面,他们会出动么?” “启禀上位,肥东方向,来安方向,巢湖方向都有元兵,如果我们攻击,他们可能会来。 其中巢湖方向的元兵概率更大。不过他们兵源不可能太多,合计不会超过1万大军。” 朱元璋让吴桢坐下,他在思索,他在思考。敏锐的直觉,让他想到一个方法。 巢湖一行,并不是白去的,不仅仅收复了巢湖水军,而且了解到一个重要信息。巢湖县城, 大官是滁州脱脱不宿的妻弟,脱脱不宿向往汉人文化,取了一个妻,而对那个妻弟也关怀备至。 也许这是个突破口。 他突然望向廖永忠,开口道: “永忠兄弟,你们之前是不是和脱脱不宿的妻弟交过手?” 廖永忠满怀恨意,抱拳回应。 “上位,我等本是一地豪强,与乡人以捕鱼,贩盐为生。此人,贪心不足,经常出动骑兵,元兵劫掠。 导致我等过不下去,去了巢湖成了匪徒。多次战斗,已经水火不如的地步了。” “他那边多少人,能否想办法把他的部队框出来,击溃大部,往滁州方向驱赶?” “启禀上位,他有楼船2艘,大舰12艘,2000多水兵,500多蒙古骑兵。非常难缠。” “如果我派人协助你,可有把握击溃他?” “我等有把握。” 朱元璋又陷入一阵思考,随即眼睛猛然睁开,散发一股嗜血气息,如同饿虎扑食,席卷而来。 他的声音如雷霆炸响。开始发布命令。 “三日后凌晨,徐达五军营左军3000人,盾刀为主。在滁州北门附近隐藏好踪迹。 汤和率领五百骑兵,要在凌晨十五刻抵达北门。三千营弓箭手,一半郭兴带去协助长江水军,一半郭英带着听从徐达指挥。” “是”,“遵命”,“是上位。” “廖大亨五军营前军3000人,耿再成后军3000人,协助长江水军,务必击败巢湖元兵,在第三日往滁州驱赶。 咱亲率中军,三日后凌晨十五刻发动总攻击。 诸位,务必一战夺滁州。” “同时,夜不收继续渗透,加紧滁州城内收买以及准备三日后的配合工作。 这次,几大军种配合。 务必将滁州精锐完全吃下,夺取滁州粮草器械,为明年渡江做准备。” 一时间,几句话间,朱元璋就定了一个战略。兵贵神速,三日之内,要破巢湖元军,驱赶他们前往滁州,将牢不可破的防御搞乱。 而且大部分军队要抵达滁州方向。 从定远到滁州全力行军也要很久,恐怕今晚巢湖方向就要行动了。 徐达咬了咬牙,身为五军营统帅,他深深知道,短短3天奔袭要多难,这是个艰巨的任务。 “廖永忠,廖大亨,耿再成,郭兴。你们为第一方向。廖永忠为总指挥。 汤和,徐达,马昕,郭英你们为第二方向,徐达为总指挥。 三日之后,凌晨十五刻,破城。” 一时间,众人连忙站了起来。朱元璋走到廖永忠,旁边拍了拍他肩膀。如同打铁一样的声音,盔甲砰砰作响。 “廖兄弟,今天就不留你们了,你们速速拿着我的令牌,去五军营点兵,兵贵神速。 我预想到,他们应该不会突然想到我们的意图。毕竟刚刚你加入我们信息没有传开,趁着这个间隙。 带着五军营,可以打巢湖元军措手不及。” 他又走到郭兴,廖大亨,耿再成旁边,拍了拍这些弟兄,不要意气用事,一切行动听指挥。 即使廖永忠刚加入,他也将近万人交给了他,这种气魄无一不诉说着一种豪气。这种信任竟然让廖永忠眼睛有些赤红了。 这就是朱元璋的人格魅力,用人不疑。 廖永忠,廖大亨,郭兴,耿再成立即起身,抱拳接了军令。随后他们马不停蹄奔向五军营。 望着宴会仅剩下的几人,朱元璋没再说什么,拉着新来的李善长就在诉说着规划。一时间冷清的宴会又热闹起来了。 马秀英拿了些干果过来,望着兴高采烈的朱元璋,不由得摇了摇头。 走到马昕旁边,叹息道。 “唉,重八又是这种当机立断。有的忙了。” 拿了点干果,望着朱元璋,马昕不由得感慨,难怪他能成事,在一堆情报中选择了一个,也不拖延,立即安排人执行。 刚刚收复的人,板凳都没坐热,就把一半兵力交给他了,这种气魄的确没有几个人可以办到。 李善长和朱元璋聊的也相当的尽兴,说的朱元璋经常哈哈大笑。徐达,汤和他们几个在那里拼酒 一旦开战,全军禁酒的。这个机会当然要把握住。 不多时,他们聊起了定远城内的情况,将马昕也叫了过去。 “定远城内,相当混乱,现在最重要的鱼鳞册,黄册户籍册。都不完整, 我派沐英带着神机营兄弟,协助县令排查去了。对了,李长史,我们去府邸将一些规划交接下吧, 东西比较多,包括人口,户籍,村镇信息,身份信息,地方特产,粮草,器械等等。 这个担子你要担起来啊。” 马昕一边说,一边给朱元璋递了一个眼神,朱元璋何等人精。 立即拉着李善长,说什么古之萧何,如此人才要担当大任啊。两个老狐狸在那里恭维着。 逐渐的,你一言我一语,李善长还不知道他掉入怎么一个深渊。论搞事能力,十个他加起来都比不上马昕。 朱元璋麾下第一牛马,即将诞生。 第40章 天字第一号牛马 次日,李善长府邸,人潮汹涌。马昕一大早就带着人来了。紧赶慢赶下,将李善长拉了出来。 “先生,能者多劳,像您这种的人才,当担当重任,快快快,请。” 马昕亲自将李善长,拉到定远县衙。给后方比了个眼色,马汉心领神会。 “先生,办公地方,我们都给您收拾好了,定远几县,数十万民众,期待您好久了。 只有您这样的大才,才能心无旁骛的建设好我们的定远。” “是的,是的,先生。 所谓闻鸡起舞,夜半而眠。像您这样的人才,时间不应该埋没,为定远发展做出贡献,定远将铭记您的名讳。 先生,快请,快请。” 侧房,沐英摸着长刀,望着几个县令。再次嘱咐道。 “来人是大帅亲自请过来的人才,如此人才你们要如同爹妈一样看待,尽心竭力的辅佐他。 无论大事,小事都要询问其意见。要有攻坚的决心,要有将定远建设成雄城的决心。” “是,将军。无论什么事实,我们都以大才为中心,一切以建设定远为第一要务。” 李善长迷迷糊糊的被推到定远县衙,在案几上一座,紧接着,大量的户籍册,鱼鳞册,以及每个地方需要处理的政务。 以及需要处理的案件,几乎将这个小小的桌子堆满了。 “先生啊,所谓时间就是生命,您处理一个事情,就会收获更多,这些都交给你了。 马汉,吃的,喝的都给先生满上。一定要先生满意,尽情发挥才智。” 马昕还没等李善长回话,就跑路了, 要知道李善长何等人也,李善长早年以文学才华着称,不论是制定法律、整顿财政、选拔官员,提高经济等都有超出普通人的能力。 而且他的寿命贼长,在朱元璋这个工作狂魔压榨下,不仅没事,反而精神抖擞。 如此人物,对于马昕来说,可以说是最理想的工具人,有任何事情都往他头上压,只要他还活着,李善长就是洪武第一牛马。 “马汉啊,你找几个信得过的兄弟,天刚亮就去将李善长拉出来,吃的喝的都准备好, 让他一刻也不要闲下来,那些将军,那些县令的事情,其他事情,看着他弄完了,资料继续送进去。 如此人才,我期盼太久了。 你看,我眼睛是不是这几天累红了。简直太惨了。” 马汉能说什么,只能低头称是。 马昕把手放在后边,摇摇晃晃的往朱元璋府邸走去。他的笑容都没有减少过。 “王朝,王朝,快快快,将前边挑着担子的农夫拦下。” 前方有个农夫,担子左边是柴火,右边是一只野鸡。在那挣扎呢,一看活力满满,一看就适合送给马秀英吃。 “老丈,老丈这东西我们要了。愣着干什么,赶紧的掏钱啊,我的俸禄都放你那里了。” 一阵喧嚣,马昕心满意足,提着野鸡。 至于柴火,一并买了。王朝背着,紧接着一行人走到朱元璋府邸。 “姐,姐,俺来了。” 马昕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将野鸡扔给一个护卫。 “兄弟,劳烦你将这野鸡毛拔了,送到后院来。” “是,大人。” 朱元璋没在,似乎去五军营了,听说凤阳的队伍回来了,他去整理中军营了。 朱元璋府邸,一点也不冷清,各种物资进进出出的,马秀英正在指挥内司人员。 “姐,我来了。” “你不忙么,怎么有时间过来,前段时间不是累的爬不起来了么?” “嘿嘿,李大牛马来了,我就解放了。他真是好人啊,哈哈哈。” “你怎么这么说先生,他可是重八好不容易请出来的,对老先生尊重些。” “嘿嘿,没事,能者多劳么,只要待遇好,服务到位,人家很满意。让姐夫有事没事,找他谈谈心。不就可以了么。” “你啊,你啊。你过来干什么?这边也没有什么需要你忙的。” “我给你炖鸡汤。 这段时间你就补一补。” “别浪费了,现在粮食如此紧缺,还不如换些粮,给伤兵。我们有饼吃,不饿就很好了。” 马昕并不接她的话,也不管他,独自跑到厨房,给她弄汤。对于他来说,马秀英,以及即将出生的朱标身体状况,很重要。 趁着现在,多补一补,不要落下病根,多活几年,对于未来大明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来人,刚熟的小鸡腿,给李大牛马送去,就说大帅夫人送的。” 王朝跑了过来,端着热乎乎的汤,以及饼往定远县衙而去。 正在忙于手头事务的李善长,看到大帅夫人竟然让人送来的热乎乎的鸡汤,不由得眼睛湿润了, 恨不得和老牛一样,再犁几亩地。 而大帅府邸,马秀英,马昕在吃着喝着。 “太平啊,你没事就去帮帮你姐夫,他这几天忙的不行,天还没亮就出去了,晚上深夜才回来。 如今局势不太好,手底下这么多兄弟吃喝。把他都愁坏了。” “行,没问题。赶紧多吃点,你尽量多养胎,其他事情让其他人干就行。” “唉,这天这么冷,将帅在外,他们的父母妻儿,我怎么忍心看着他们挨饿受冻呢。 准备了一些东西,晚上就给他们送去。让那些将帅可以安心打仗。” 马昕也没法子,就准备跟着她一块去,现在将帅很多娃娃都有了,孕妇也相当之多。 也有一些军队孤儿,需要照看。 一圈转下来天都快黑了,似乎此刻李善长还在定远县衙忙着呢,马昕也没有去打扰他。 望着灯火通明的定远县衙, “看来,还得给李善长加一加担子啊。” 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拿下滁州,一切都要为此让路,望着神机营方向,马昕抬步向前。 而此刻,巢湖方向战争打响了,廖永忠不辜负朱元璋的信任,以身为饵,将脱脱不宿的妻弟调了出来。 耿再成,郭兴,廖大亨打了一个埋伏,将巢湖方向的溃兵朝着滁州驱赶。 似乎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 第41章 善长啊,这担子 所谓有事没事找善长,那定远县衙传来一阵阵喧嚣。 李善长吹胡子瞪眼,望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公文,直挺挺的盯着嘻嘻哈哈的马昕。 “哈哈,老哥啊,工匠要分门别类,召集,培养,得多操操心啊。这是上位军队的器械保障,是多多益善啊。 老哥啊,像你这么有能力的,定远规划,以及我之前说的以工代赈,修建定远。除了你没有其他人能做到啊。这担子也要你多担待些啊。” 马昕抱着一堆规划,包括居民区,防御区,商业区,对外交流区,望着李善长嘻嘻哈哈的。 “你呢?你干什么去了,逮着我当牛使啊。” 马昕打了个哈哈,只说什么能者多劳,多多益善之类的,说什么是上位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之类的。 让他弄,不可能,累死了。 这些事情,还是让这个活的贼长的家伙弄吧,省的到时候出现什么司马懿之事。 “老哥啊,我还要跟着上位去打滁州呢,这里的事情只能靠你了,我们的后勤,我们的安危非你莫属啊。 马汉,干什么的,还不给老哥弄点吃的,喝的,这么冷的天,被子,火盆敞开了供应。 老哥这么重要的人,火盆再加两个。还当我们使不起么?” 屋外,马汉抱拳称是,马昕和李善长聊了些内政方面,他就撤了。走到县衙外,嘴里还在嘀嘀咕咕。 “把被子,火盆,吃的,喝的,都弄这里,你还好意思回去,好啊好啊,第一牛马到位。 我得好好活着,只要比你活的长,嘿嘿你就是给标儿留下的第一牛马。” 马昕的心情格外的好,李善长当真是个全能人才,不论是经济建设,刑罚之事,士农工商,甚至军事参谋他都精通。 有了他,马昕就不用将时间留在具体落实策略方面了,就可以将心目中的规划,潜移默化的实施了。 朱元璋何等人,一个字,有决断,那相对的就是倔驴,唯有开始让他思想改变,减少将刀枪用于治理,才能减少杀戮。 这件事,不是一点两点可以改变的,唯有潜移默化的改变,真真实实让他看到效果,一次次让他信任,才能完成如此大事。 如今对于朱元璋这方势力,头等大事是夺取鞍山,攻取集庆,一切要朝着这方面让步。 不由得,马昕微微皱了下眉头。朝着身后喊去。 “王朝,速速调集神机营所有兄弟,将李大刀弓弩队也调过来。” 身为神机营指挥使,马昕自然给自己人准备了些好东西,能连发三箭的连弩。三门神臂弩火箭。小型炸雷。 以及十五把三棱军刺。 这些是他保命的力量。只要上战场,都要将他们带上。 马昕跨上心爱的小白马,带着几人就朝着五军营方向而去,在路上神机营的弓弩小队就来了。他们两个一马。 很快就追上马昕一伙了。 望着他们奇形怪状的武器,马昕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不过试过,战斗力比普通骑兵强大不少,而且连续作战能力也可以。 他们九成都是猎户出身,是身经百战出来的精锐,马昕将一些特种作战的方法告知了李大刀,让他自己试。 可惜效果不佳,聊胜于无。 战斗的时候,他们只有一个目标,保护着马昕,而马昕深知战斗的残酷,因此,他只待在中军内, 有中军保护,才能万无一失。 郭兴,郭兴这两个中军统帅在,他的安全又多了一层保险。 这么多年颠沛流离,对逃命他可是深有把握。如果不是神机营需要,他也不想上战场。 功勋赏赐于他,不过浮云罢了。身为朱标舅舅,富贵荣华岂能少了的。 对于他来说,粮食增产,开疆扩土,培训人才,器械改进才是重中之重,人力是有限的。该放弃的就要放弃。该让权就让权。 望着身后的一群身影,其中有专门问夜不收指挥使吴桢要来的人,此人比较精瘦。似乎是盐民出身。 名为三盐。 马昕骑着马,望着前方,让三盐将夜不收情报告知。 三盐骑着马走了过来,抱拳回应。 “启禀大人,这三天,夜不收全军出动,滁州方向的元军探子,都一一除掉,如今他们不知道外部的情况。 三千营已经出发了,五军营今日将出发,通过侧翼在巢湖溃兵附近牢牢的贴近。 预计明日傍晚到达指定位置。 明日晚上凌晨十分,将发动攻击。我们也将跟随五军营出发。预计需要一天多才能抵达滁州。” “那我们抓紧时间,速速赶往五军营,驾!” 马昕策马在前,特战队紧随其后,最后吊着的是神机营的士兵,他们说是士兵,其实不过拿着刀,几个人抬着包起来的重物。 此刻,五军营,旌旗猎猎,充满了沙场点兵的气势。 淡淡的暖阳撒在这个高坡上,一队队精锐步兵从四面八方汇聚在校场上。沉默无声,如同河水激荡的暗流。 左侧的是盾兵,盾兵又分为大盾和小盾。大盾一般两人一组,小盾一般一盾一刀。 这次攻城,他们就是主力。 这次采用的是夜袭,投石器,撞车等大范围攻击武器暂时不用。 这次攻击采用里应外合,敌军生乱的方式。 驱赶脱脱不宿的妻弟,趁着夜色,插入一些穿着元兵服饰的士兵。元军衣服都有,乱石堆决战缴获了不少。 如今他们有的趁着巢湖大战混进去了,有的在路上等待时机混进去。 除此之外,夜不收已经派人进入城里了。等那天夜里,城里将生乱。 这次攻击主力就是眼前的三千盾刀兵,而他们的统率是花云。 花云此人出生于安徽怀远,字时泽,早年家境贫寒,但性格刚毅,武艺高强。身材高大,身着重甲,一杆大戟虎虎生风。 有万夫不当之勇。这次他为先锋。 木质高台上,朱元璋一身甲胄,稳如泰山,亲自将先锋令授予花时泽。 他的声音浑厚, “花云,这次看你的了,能不能破城,就要看你是否第一时间杀入城内。” 第42章 朱元璋说,不重则不威 五军营内旌旗招展,一队队红巾兵在猛将的带领下陆续走出营寨。 这次不仅仅有花云的先锋攻城队,更有大批的弓箭部队,几乎将三千营都调动过去了。 除了汤和的五百精锐骑兵,会协助花云,其他骑兵化为弓箭兵。 这次主要目标是拿下滁州,消灭元兵的有生力量。对大部分军队来说,也是一次练兵。 兵在精而不在多,一个精兵队伍配合度也是相当重要的。 望着一望无尽的红色身影,马昕带着队伍跟进,他跑到中军方向。这里处于队伍中心处。 大军以一字长蛇阵前进的,中心位置相对来说安全性比较好一些,而朱元璋这支队伍,反而是中军更加凶猛。 不仅仅朱元璋亲自压阵,还有好几员猛将,包括郭兴,郭英,以及陈德,顾时。这些兄弟,都是刀口舔血过来的绝对猛将。 这支中军几乎清一色都是凤阳老乡,所谓战力最强的,有两种,一种是恶劣环境的兵,这种不怕死,从小刀口舔血。能打敢拼。 另一种就是乡兵,第一是熟悉,第二基本都有关系,配合度也更加紧密,这种军队反而阵亡越多,杀性越猛。 项羽的三千江东子弟几乎就是乡兵形式的,刘邦的精锐卫队,几乎也是沛县出来的。 逍遥津上一战打崩了吴军将领的亲兵,很多几乎将军,后来都退出历史舞台了。因此这支中军实力绝对不弱。 中军大将,几乎清一色骑马前进,并没有什么马车,元朝入主之后,马反而不是那么难以获得的东西。 有很多马场就处于江淮区域,濠州义军就曾袭击过马场,获得上千匹战马。因此朱元璋的将领,几乎清一色都会马战。 朱元璋穿着一身虎口吞金甲,衬托着他的身躯格外的健壮,望之和古之猛将都差不了多少。 马昕过来的时候,朱元璋,徐达,吴桢他们骑着马走在行军道上,似乎在商量这次突击方式,以及配合度。 徐达声音依旧很雄壮,一口大刀锃亮,散发着寒光,他一身暗蓝色的鱼鳞甲。望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大军。 感慨说道:“上位,我等这次全军出击,以五军营为核心,长江水军击溃脱脱不宿妻弟,驱赶着他们朝着滁州而来。 三千营,大军下马,拿弓提刀,准备巷战。 三军一出,整整两万多精锐。是不是有点杀鸡用牛刀了。这滁州再坚固,派遣一将三千人。恐怕也能拿下。 为什么,如此劳师动众呢?” 朱元璋望了望,骑着马而来的马昕,让他将最开始商量的战略给徐达说一说。 马昕轻拍战马,走到他们跟前,面带微笑说道: “徐大哥,这次是我军整编后的第一战,尽量减少伤亡。而且我们军中,不仅仅有新加入的巢湖水军,也有定远新招的新兵,以及乱石堆收复的溃兵。 可以说,几乎一半之前都没有参与过统一行动,如果以这种军队,跨过长江,攻打集庆,恐怕伤亡不知道多少。” 朱元璋点了点头。 “俺刚上战场,刀都拿不稳,如果不是一个老哥带着,恐怕未必能活下来, 马昕想法,我思考过,大战之前大家一起上,演练演练,大战役的时候就不会慌张。 能够更好的达成战略目的。徐达啊,你今后也是一方统帅,这些东西还是得学,俺开始不是个乞丐么? 跟着郭大帅,这么久,跟着那些大帅打交道,他们的东西,俺不全部学到手了。” 紧接着,他望了望其他将军,有开口道:“太平有句话说的好,我们打仗要知道为什么而打。 他说,人饿了杀豚吃,是自然的天理,而不是只为杀豚而杀豚。” “俺们为什么起义,厮杀,不就是活不下去了,奔条活路么?俺觉得很有道理,元狗子不让我们活了,俺们就宰了他们。 而这次打仗,核心在于练兵,以及打仗之后的处理工作。” 似乎朱元璋想到了什么,眸子间一抹血色渗了出来,让马昕都打了一个寒颤。只听见他继续说,而且话音格外的重。 “我等是兴义军,除暴元。 如果有人随意杀民,作奸犯科,甚至杀良冒功,俺朱重八绝不姑息,定斩不饶恕。 所谓不重则不威,只有如此,才能让义军是义军,而不是贼军。” 说出这一句话的朱元璋,马昕似乎在他的眼里,看到了无尽的血浪,朱重八,深得老农民的倔强,眼里容不得沙子。 就如同地里的虫子,必须除掉。 望着眼前的朱元璋,马昕心中带着一丝丝寒意,以他的能力,究竟能不能将这如同老黄牛性格的朱元璋,这种倔强减弱呢。 他的决断能力实在太强了。 大军团作战,首先以一切行动听主帅指挥为主,没有良好纪律的军队恐怕难以大范围征伐。 这种肃杀的氛围,也只是一瞬间就消失了,朱元璋恢复了那个英明神武的将帅风格,豪气干云。 他哈哈大笑。 “兄弟们,这次我们一定会拿下滁州的,我将和你们一同作战,从战争开始,到战役结束。 我将和你们,同生共死。” 他的声音回荡在中军,回荡在乡亲的耳边,一时间似乎军队的士气,如同滚滚翻腾的火焰,等待到达滁州。 火山喷发,汹涌的士气加持下,将元军淹没,这就是朱元璋,当断则断,豪气冲天的朱元璋。 这种气魄感染着徐达他们,将刚刚一抹肃杀淹没了,变成了对滁州之战的信心。 朱元璋有些好奇,问了问马昕带着什么神秘武器。 马昕带着笑意,指了指中军三马拉的大车,数百神机营的士兵环绕着,被包裹的重器。 “上位,这是神机营工匠根据回回炮,研发的大型野战炮,专门破城门的。名为,神机炮。 这次战斗,就让你们看一看,这神机炮的威力,我们整合定远所有资源,才铸造了眼前的三门神机炮。 上位放心,这次定当让你耳目一新,见识见识火器的威力。” 第43章 脱脱妻弟的血性 巢湖方向,一场血战正在爆发。 三军围剿,突袭加奔袭,打了个巢湖元军措手不及,廖大亨,廖永忠,郭兴,耿再成四员上将。 他们以口袋形式,廖永忠亲自为饵,将脱脱妻弟拉入埋伏圈。 脱脱不宿身为丞相府的旧人,具有非同一般的能力,是伯颜手底下为数不多的猛将。 向往汉人文化,从小名师教导,娶了当年汉世候后代,入了已经形成的大族。 何为汉世候,当年元朝入主中原,靠的是诸路汉人世侯。 蒙古国时期,在北方原金朝统治区设立汉军万户,任命汉地势力较大的地主武装头目为万户, 使其分统诸路。 这些汉军万户在向蒙古统治者履行纳质、贡赋、从征等义务的条件下,可自治其辖境,统领兵民钱谷,并世袭其职,专制一方,史称世侯。 当年的汉世候,在忽必烈的带领下,南征北战,平定中原,随后出兵北伐。 忽必烈自称受命于天,野史记载,他改名刘必烈,自称是汉高祖刘邦的后代。 将北方老兄弟视为心头之患,哥们几个猫在哪儿,他可知道。 这些汉世候,征讨阿里不哥、镇压李璮之乱以及征讨海都灭亡窝阔台汗国的战争,汉人世侯兵力基本被消耗殆尽。忽必烈即位后逐渐将其废除。 后来,这些世候的后代又发展起来了,形成几个元朝大族。 顺天张氏的一支流落到这里,和元朝黄金家族联姻,逐渐发展起来了。 脱脱不宿就是娶了一个张氏女,他的妻弟,名为张不良。 这个张不良,罪行罄竹难书,好食肉,是刚刚出生没多久的小豚肉。 大量的黎民作为他私人奴隶,没有上供一定量的小豚,轻则杀头,重则灭门。 大灾之年,要有豚肉,就要养雌豚,这是多大的负担,因此他的治下,哀鸿遍地,民不聊生。 那张家更是助纣为虐。 张不良,相当健壮,胡子拉碴,能将石磨盘当锄头使用,力大无穷,能倒拽黄牛。 而且有支亲兵,都是张家旁系,深得骑兵之术,好吃好喝下,相当健壮,同张不良为非作恶。 三百人的骑兵队,硬是杀出了重围。 几乎朝着巢湖县城方向而去,倘若让此人逃脱了,朱元璋的计划将功亏一篑。 唯有击杀张不良亲卫,将之打崩溃,朝着滁州驱赶,才能完成计划。 大军已经被巢湖水军拖住,难以追捕。唯有郭兴带来的三千营三百精锐骑兵。 河水激荡,奔腾向前。 熟悉地形的廖永忠第一时间给郭兴选择了近道,去拦截张不良。 此战最核心的点,就在郭兴手中了。 紧赶慢赶,终于在一条河道边,堵上了张不良,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 寒风呼啸,小河两侧。 一方是世侯后裔,天生神力的张不良,拿着石磨当武器的猛人,以及从小蒙古训练的张家亲卫。 一方是朱元璋亲兵统帅,左膀右臂,身材魁梧,身经百战,手持一杆偃月刀。手下都是三千营中绝对的精锐。 两军对峙,充满了肃杀,寒冷刺骨的河水,也没有让凝重的氛围变得缓和。 张不良,身着蒙古特色战甲,以虎皮,以精铁打造,头上的毡帽下,如同恶虎的眸子,散发嗜血的气息。 扛着硕大的石磨,竟然一点都不累,这是何等的力量。 他的声音如同暴躁的恶虎,回荡在小河两岸,暴虐的气息扑面而来。 “红巾狗贼,伙同那狗盐商坑本大人,不将你们碎尸万段,喂野豚,本将心中恶气难消。” 他说着说着,旁边一个骑兵递过来一只半生不熟,冒着血沫的小豚。 他漆黄的牙齿,刺啦一声,还能看到血沫冒出来。 望着河对岸的不似正常人的猛人,即使身为朱元璋亲兵统帅,郭兴手也有一丝颤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闻战则喜。 他身着棕黄色的皮甲,单层铁甲,让他能够随意摆动手中偃月刀。他脚下的马也是一匹好马。 身为亲卫,待遇基本都非常好。 望着眼前的数百骑兵,他环视四周,望着一双双熟悉的眼神,郭兴知道,这是一场血战。 比过去遇到的战斗更加惨烈。 他举起长刀,高喝道。 “兄弟们,怕吗?这次冲锋我们大部分都会倒下, 我将带头冲锋,如果我倒下了,你们继续冲杀, 大帅手下,没有孬种。” 一时间,群情激愤,声音回荡着。 “三千营,有死无生,杀,杀,杀。” “三千营,有死无生,杀,杀,杀。” 他们的杀意冲荡云霄,他们是一支乞活军,如果不能阻挡张不良,将有多少兄弟会死在滁州。 对于这种情况,他们都了解,军营之内汤和将情况都提前说明了。 他们的杀意,冲荡云霄,红衣连城一片,好像鲜血铺就的。 望着张不良,郭兴拍马冲锋,冰冷的河水拍打在马身上,战马也似乎顾不得河水的冰冷。 百马冲过,似乎截断了河流。 “杀,一个不留。” 白色潮流,和红色潮流碰撞在一起,每个瞬间都有骑兵从马背上倒下。 这就是战争,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大军碰撞,并不是普通打架,经常性就是几把长刀朝着一个人杀来。 每个人出手也不过一瞬间,很少有第三次挥刀的机会。仅仅一个碰撞,那片草地遍布鲜血,几乎将地面染红了。 郭兴一个力劈华山,刀光凛冽, 那张不良手中锁链绑着的磨盘,如同陨石撞击,轰隆一下,两人倒退数米,跌落刀杀阵中, 刺啦声此起彼伏,要么是刀切钢铁的声音,要么是刀切肉的声音。 两人都受伤了,不仅仅相互攻击,还有不知道哪里来的长刀,数十长刀对着他们,亲卫阻挡,都来不及了。 “痛快,痛快,哈哈哈。” 张不良挥动石磨,如同陀螺,将几个三千营骑兵,人和马直接砸飞,气息奄奄。 将附近清空,露出他的身形。 身被数十创,渗出的血将虎皮战甲都染红了,他赤红着眼睛,血性铺散而来。 第44章 倘若我倒下了 战争不是都准备好了,再相互砍杀,出乎意料的事情多不胜数。 甚至刚出兵就遇能到千载难逢的对手,张不良一身怪力,让郭兴手都在颤抖。 望着在人群中疯狂破坏的身影,这里也只有他上了,也只有他。面对将大石磨当作武器的猛人,郭兴也难以保证自己能活下来。 看着围过来,隐隐约约将他保护的弟兄们。摸了摸几乎玩裂开的虎口,出现一丝裂纹的大刀。 他知道,要死战了。 怕死么??扪心自问,怕啊,谁不怕。可是一个个兄弟的身影,一个个相互扶持,一次次的身先士卒。 一个个兄弟倒在面前,血都将他眸子染红了。 害怕么?不怕了,兄弟同在,生死与共。虎目之间,杀气蔓延,此刻也不再想其他的事情。 将军难免阵前亡,唯死而已。 粗糙的大手抹了抹嘴角的血迹,拎起来长刀。望着不似常人的敌手。 所有情绪,最终化为了坚定,伴随着决绝的声音,回荡在战场上。清晰传递在三千营骑兵耳朵旁边。 “倘若我倒下了,不要停止挥动武器,我们即使战死了,也要完成任务。我们的兄弟们还在等着我们。 杀!” 震天响动,偃月刀如同流水一样,散发一股股寒流,郭兴高大的身躯,如同蛮熊一样,拎着偃月长刀,朝着张不良方向扑杀而去。 紧跟着,一阵阵弯刀出鞘的声音,三千营的弟兄们,带着决绝,再次将刀尖指向了张家子弟兵。 “三千营,死战。” 仅剩的不到二百骑,再次聚拢,形成箭头形状,紧紧的跟随在猛将郭兴之后。弯刀的闪烁,好似一片白浪。 闪烁着名为死亡的旋律。 最令人铭记的死法,无非是殉国而死,为生民立命而死,为铲除暴元压迫而死。他们早就有此觉悟, 世候的后代,和黄金家族紧密结合,属于暴元一股核心力量。 朱元璋麾下和他们第一次碰撞,就在这小小的小河边,几马可以轻易踏过的小河边。 血好似一朵朵花瓣,落在结霜,白雪的草地之上。好似有一首哀乐回荡在这里。 带着必死的决心,背水一战的决心,慎之又慎。拼之又拼。 一个个张家世侯子弟倒下,如同一朵朵血色彼岸花,似乎在阐述这支暴虐的部队走向穷途末路。 郭兴身上遍布血痕,虎目间只剩下挥刀的决绝,每一次将长刀压下去,就如同对体魄的淬炼。 那硕大的石磨盘,好似铁匠的大锤,捶打在细小的刀片上,郭兴肌肉都在颤抖,牙齿都在渗血。 可是他终究是扛住了,为三千营争取了时间。 三千营骑兵精锐,有蒙古骑兵,有外族骑兵,有濠州骑兵,有定远骑兵,有元朝骑兵。 朱元璋并没有将他们区别对待,给予尊重,给予吃喝,甚至还有待遇。 这些族群不同的人们,都是被压榨,穷苦出身,这种气魄让他们信服,这种尊重让他们心甘情愿拿起刀枪。 三千营骑兵,疯狂了,不要命的厮杀,就如同刚刚说的,三千营,有死无生,唯战而已。 他们没有读过多少书,可是义之所在,生死相随。爆发的战斗力,石破天惊。数次冲锋,直接将世侯子弟兵打崩了。 张不良大势已去, 有些人,顺境时候爆发强大力量,当处于逆境的时候,内心的软弱就冒出了,张不良,看着人高马大,杀过很多人。 可是也没有经历过死战一回,如此局势,他的内心如同山顶的石头,滚滚向下,软弱感不可阻挡涌现出来。 “撤,去我姐夫那儿。” 大事成矣。三百个三千营骑兵,如今剩下不到百骑,终于还是完成了任务。 一个个骑兵,再次汇聚,拿起战友的长刀,一人双刀,又汇聚在郭兴身后。 此时郭兴也有点招架不住了,浑身都在颤抖,那猛烈的石磨,将他的偃月刀都快打烂了。 张不良,防御的密不透风,而郭兴更擅长的是防御,就导致处处处于下风。 刺啦,他拔出插在地上的骑兵刀。指了指,正在撤退的张不良,生生压下喉咙里的温热,压下身体的颤抖。 翻身上马,手拿弯刀。 “宜将胜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杀!” 马昕是个热闹人,经常找朱元璋他们玩,对郭兴,郭英很熟悉,经常给他们讲些故事。 这一句话他牢牢地记住了,将之用于此时。 即使如今长刀用不了,被砸烂了,也要拿起弯刀,即使三千营三百精锐骑兵大半战死,可是他们战意似乎更高了。 他们紧紧团结在郭兴周围,望着他高高举起的长刀,他们也将手中弯刀举起。 所有声浪汇聚成一句话。 “宜将胜勇追穷寇,杀!” 河边点起来的硝烟,似乎在告诉廖大亨一伙人,艰巨的遭遇战,我方大胜。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 廖大亨等几人望着战场,依旧在厮杀的身影,他们放开了一个口子,那巢湖元兵疯了一样,朝着那个方向涌去。 望着舰船,如今是时候了,水军下船也不见得比五军营弱多。 他举起长矛,挥动军旗。 一个个兄弟,汇聚在他周围,还没有换成红巾军衣服的身影,如同流民一样,可是他们眼中都是凶狠。 而廖大亨也聚集了剩下的五军营步兵,密密麻麻的长枪林立,如同锋利的枪阵。 耿再成附近,三千营的士兵手持清一色长弓,弯刀,他们聚集了。 刺啦声音,在这个充满硝烟的战场响了起来,呼啸的狂风,似乎蕴含一股磅礴的能量。 大奔袭,大追击战开始了。 三军汇聚,要将巢湖元兵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摸不着方向,没时间吃喝。追着他们,迷迷糊糊。 追着他们和张不良汇合,如同泥石流一样涌向滁州而去 廖永忠身先士卒,旗帜飘扬,那长江水军大部,手持鱼叉,手持长刀在他身后拼命奔袭。 寒冷也阻挡不了他们的脚步,他们已经准备好了,一天的干饼,以及水囊。 大追击,驱赶羊群一样的战斗开始了。 第45章 滁州突袭1 驱赶羊群,也有技术的,既要让他们有空闲时间休整,不至于死战,要看到点希望。 也要让他们放弃抵挡,顺着指定的方向跑路。 负责指挥的是精明和实力并存的耿再成,此时的耿再成手持亮银枪,雄姿英发,散发一种特殊的气质。 是那种文武双全的猛将,从军多年,他和朱元璋走的很近,经常到朱元璋书房晃悠,兄弟几人经常学点东西。 他,吴桢还有其他六七个都是经常在朱元璋书房晃悠的。 同样是穷苦出身,担任重要职位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有些吃力,就开始学一些东西。 在过去,知识难得,如今身为一方统帅,书籍,老师,还是有办法的,他们如饥似渴的学习。 士隔三日,当刮目相看,他们也和曾经蛮牛大不相同了,算的上文武双全。 耿再成,更擅长的就是这种追击战斗,对时机把控,对军队安排,对敌人硬钉子拔除,深得精锐。 于是朱元璋将他派过来,也只有他能担当如此大任,要知道从巢湖到滁州距离多么远, 两天时间,将他们大部分驱赶到滁州,对义军又是何等考验。 为了便于指挥,他设立好几种指挥方式,如今用的是骑兵指挥。 数百骑兵,以他为核心,传达军令。 山林地带,不允许敌军进入,敢于进入血战。村落也不允许,否则大军绞杀。 平坦地带,速度就放慢了些,让敌军恢复一些力气,再次大军压上。 路上敌人彻底乱了,兵找不到将,每个队伍也乱了。 倘若有将军聚集了军队,耿再成指挥精锐一窝而上。将之杀溃败。再次驱赶,张不良也懵逼了,只能朝着滁州方向狂奔。 路上经常有些流民加入,也有些陌生的身影,从后方追来,加入溃逃的队伍。 这些几乎都是探子,以及五军营换了元兵衣服的,乱中生乱。一方面掌握溃兵动向,一方面为未来埋下钉子。 第三天傍晚,山坡上,汤和身着暗黑色铠甲,骏马缠着蹄子,他身后五百三千营最为精锐的双甲骑兵。 里边是皮甲,外边是层铁甲。 薄薄的一层,却防御力不弱。他们是定远最为精锐的突击队,轻甲突击队。每一个都黑布包裹面庞。 这才是汤和一手带出的绝对精锐,各个身材高大,手持大号弯刀,带着硬弓,带着数支标枪。 以及马昕给予的霹雳弹。 李文忠身材健硕,也是同样的装备,他手持一杆黑枪,站在汤和身后。望着远方散乱的巢湖元兵。 望着元兵身后几里外的一片片红色身影。他们知道,很快就轮到他们上场了。 就是他们的舞台了。 一个个身影,没有声音,如同杀戮的机器,耸立在战马旁边,等待山坡上那位的指令。 汤和提着长刀,插在山坡上,给几个副将再次重复指令。他的声音如同奔腾的江河,很有连绵不绝的力量。 “当滁州城门打开,城内,以及溃兵之中的人会给我们创造机会,我们必须第一时间,杀入,一个不留,清空城内阻挡。 引大军入城。 记住,我们目标死死的盯着脱脱不宿的妻弟,以脱脱不宿的性格,元兵会舍弃。却不会舍弃妻弟。 他九成会在防御最强的东门,开门让妻弟进来,而元兵会在薄弱的北门。这是诱饵。” 寒风呼啸,精锐默不作声,他们紧紧跟随汤和,准备突袭。李文忠握着长枪,眸子闪烁微光。 先锋是他的了。 寂静的滁州城上,火把照亮,一队队元兵开始防守,几乎密不透风。 城外,一队人马,身着黑衣,将神机炮从林子抬出来,调整炮口,对着最为防御严密的东门。 三门大炮,经过马昕等改良,速度,力量,精准度好了不知道多少。定远的大军几乎都到了。 第二梯队是郭英的三千盾刀兵,郭英身材和郭英差不多,定远仅有的几副三层全甲都给他了。 包裹的如同战争兵器似的。露出两个眼睛,握着铁质盾牌,手持长刀,带着队伍埋伏在东门外,坑坑洼洼之处。 他准备以波浪形式出击。第一队伍他亲自上,为五百人,第二队伍一千人,第三队伍一千五百人。 一浪保证一浪,能够第一时间攻破城门。 紧张感扑面而来,很多老兵都在颤抖。一切的就等待脱脱不宿妻弟的到来。 朱元璋这边,也在准备,几个人围在一起,再次强调攻击方略。 包括按计划行事,也包括强攻方式,将所有后果和可能都一一推测出来。 朱元璋握着长刀,头发甚至滴落了汗水。 吴桢夜不收的资料,以及四海商行的资料都呈现在他们面前,他通过脱脱不宿的经历,言行分析这个人。 “脱脱不宿,身材高大,纯正的蒙古大族,手下有一只两千人的部落骑兵。 他擅长使用双锤,曾经带着部落骑兵冲阵,将北方一只万人义军杀了个七零八落。 上次如果不是他在巢湖县,没有掌握兵权,恐怕没有那么好打了。 我们在乱石堆杀了元官,他就提拔上来了。今夜无论如何,必须灭掉他这一只两千人的部落骑兵。否则一旦开春,骑兵出击,将是心头大患。” 他紧紧的握着长刀,下定决心,时不我待,即使计划出问题,也要硬杀。 马昕分析了脱脱不宿的经历,言行。开口道: “上位,以脱脱不宿性格,绝对不会放着他妻弟见死不救,可是那些巢湖元兵他九成会放弃。 我等估计,他会以巢湖元兵为饵,牵制住追兵,以防御最强大的东门,放其进入。 因此,我们重心就是东门。让北门佯攻烈度最强,让其他几个门也要佯攻。让他摸不着头脑。 等到东门来缝隙,我等神机大炮,会连续开炮,将东门打穿,如今他肯定不知道神机炮威力。以信息差,占据优势。 如此一来,当可破城。” 你一言,我一语,将形式分析,如今只待夜幕降临,那脱脱不宿妻弟到来。 大幕即将揭晓。 第46章 滁州突袭2 似乎一切都按照指定计划在进行,第三日夜晚,星星点点的雪花飘落,寒风瑟瑟。 滁州城外,漆黑的地平线出现些许的光点。零星的火花。如同火苗一样将远方点燃。 滁州东门城楼上,脱脱不宿早就察觉了有问题,派出的探子,九成尽没。 他特有的蒙古族辫子耷拉在虎口毡帽上,一身戎装,具备蒙古贵族的特色,那狼皮铁甲衣,将他一身脂包肌的身材,衬托的格外壮硕。 呼吸之间,似乎有蒙古草原苍狼的呼吸。 他捏着一杆硕大流星锤,望着远方山脉星星点点的火光,挥了挥手,一队队蒙古元兵,从城楼下窜了出来。 廋死的骆驼比马大,元朝入主中原,这么多年,不可能全部都是酒囊饭袋,一群废物。 这硕大的江山,英杰辈出。 夜晚,城楼上火光稀稀落落的,一道道身影窜动,让人摸不着头脑,难以估计城楼上的人数。 那一排排堆砌的箭羽,说明这脱脱不宿早有准备。 没多久,一声大喝似乎都将城门惊醒了。 张不良,身上遍布硝烟的气息,这么长时间跋涉,身上的伤口都结痂了。 对于他来说,累,非常之累,揣着一口气跑到这滁州城,投奔他姐夫来了。 疲惫的恶虎,依旧可以发出震天的咆哮。 “开门,开门,放老子进去。” 闷雷声滚滚,回荡在北门之下。 一队队溃兵,环绕着张不良,神情紧张的四处张望,要知道这一路上,他们刚刚坐下歇一口气,那红巾军又冲杀来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北门却纹丝不动。那些元兵弓箭手拉弓搭箭,瞅准前方,没有丝毫动摇。 也许真有什么血脉感应,这两天张不良的姐姐,睡也睡不好,索性也跑到城墙上找脱脱不宿。 这个脱脱不宿是个奇人,不爱蜂腰细腿的汉女,却钟爱膀大腰圆的女子。 张不良的姐姐,也不是软柿子,两柄大斧,小的时候带着张不良玩,遭遇盗匪,一场战斗下来, 那些盗匪被砍瓜切菜一样,全部被这张不良的姐姐干掉了,要知道那时候她才刚刚成年。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脱脱不宿,他的妻子,张不良都是猛人。是百里挑一的猛将。 这张不良,先是巢湖围剿厮杀,又是河边血战,紧接着从巢湖奔袭到滁州,这么远的距离,那磨盘依旧提的很轻松。 张不良的声音响起的时候,东城门传来一阵喧嚣,似乎是他的姐姐和姐夫在争吵。 冒着危险,脱脱不宿还是妥协了。 让传令,从东门进入。 伴随着张不良的迁移,追杀的红巾军,火光几乎将滁州城外北门方向点燃。 决定生死危机的时刻到了,巢湖追兵一窝蜂的涌向北门,似乎一场攻城战即将爆发。 仅有张不良数百人,趁着夜色,在元兵指导下,奔向东门。他没有注意的是,他的身后,有些并不认识的元兵,正在握着长刀。 眼中闪过一霎那的杀机。 这些都是夜不收伪装的,目的是在开城门的时候搞出混乱。为汤和三千营的精锐骑兵争取时间。 城门内,有些房子亮起微弱的火光,也有夜不收的探子,在准备着什么。 那巢湖方向的红巾军,一串一串,一片连着一片,在远方形成弯月形成,点起的火把,让这只队伍如同红色的弯月,朝着北门,西门,南门涌来。 瑟瑟的寒风下,已经准备好的汤和等人,紧紧的拉着马,他们开始了不要命的冲锋,这支骑兵,目标就是东门。 就在马蹄响起的时候, 树叶摇曳处,三门神机炮,已经准备好了。 此刻马昕带着亲卫队也来了,每门炮有十个神机营的士兵在准备,他们汗水直冒。 静静等待着命令。 马昕趴在冰冷的土地凹陷出,探出身影,望着东门,听着逐渐清晰的马蹄声。 他挥了挥手,示意准备。万万不可出现差错。 郭英的三千盾刀兵也准备好了,大炮响起就开始冲锋,环环相扣。 一时间氛围万分紧张。 不论是朱元璋,还是其他将领,对这次合作都看的相当之重。这是一场不能出错的演戏,这是渡江战役前的鸣奏。 刺啦,朱元璋抽出长刀,拿起盾牌,弯曲着身子,一旦汤和马蹄声响起,他也将带头冲锋。 突袭滁州。 滁州城内传来喧嚣,赫然就是脱脱不宿和他妻子争吵。 他妻子肥硕的身躯摆动,手中两个大斧头散发寒光。骑着一匹黑色战马。 脱脱不宿提着流星锤,他们身后有五百最为精锐的蒙古骑兵,他们要亲自接应张不良。 脱脱不宿浑浊的声音,让他妻子都有些焦急。 “你个妇人懂什么,张不良手下那么多精锐没了,他还活着,故意被逼迫到这里来,这是狗贼的计谋。 俺熟读兵书,这些岂能瞒得过我。” 砰砰,两个大斧刺啦,冒出花火,他的妻子气势汹汹吼道: “我不管,救不了我弟弟,我就和你拼了。” 脱脱不宿摇了摇头,他相当宠爱他的妻子,如今不是亲自去接他了么? “不要着急么,俺故意让他把大部队留在北门,自己跑到东门。 让那些废物将狗贼牵制住。 我们亲自救他就行,我等部落骑兵的战斗力,你也知道。不会出什么问题。” 脱脱不宿哈哈大笑,望着身后的一个个健壮身影,清一色的狼皮铁甲,精锐的部落骑兵。挥了挥手。 “是不是啊,儿郎们。” 一时间,一连串响应,让他们士气更加高昂。 脱脱不宿大笑道: “在绝对实力下,即使他们涌来了,我们也能将他们杀穿,安然关上城门。 夫人无需忧虑。” 张不良的姐姐才喜笑颜开,用斧头拍了拍他肩膀,目光望着即将开启的城门。 她的弟弟,她要亲自去接,就如同当年一人两斧杀穿贼匪。她还是她,那个深爱弟弟的姐姐。 是弟弟遇到困难的最大依靠。 东门外,寒风兮兮,些许亮光响起,有马蹄声逐渐靠近。 第47章 三声炮响,大幕拉开 马蹄声越来越近,火光之内,露出了张不良染血的脸颊,一种劫后余生的畅快,让他笑意冉冉。 嗡嗡声,那滁州东门缓缓打开。 粗重的门闩跌落在地,数十身材健硕的元兵,推着城门,将之缓缓打开缝隙。 等待太久太久了,马昕立刻挥动了军旗。 三门神机炮,如同怒号的狮子,那火药点燃的火焰如同流火喷射,硕大的铁管,喷出火舌。 如同上古的火神在怒嚎,在宣泄。 “开炮,开炮,开炮。” 轰隆轰隆,喷射的实心铁球,带着火焰,形成一道道流星,朝着东门中心喷射。 强大无比的炮弹轰轰,将那个地方炸的人仰马翻,那些推着城门的元兵,当场阵亡。 刺啦声音,火焰声音,此起彼伏。 将东门染成了一片火海。 “开花弹,三连射!” 伴随着第二道命令,一个个神机营的士兵从木箱子,抬出开花弹。 又是一轮爆炸声。 此时马蹄声也惊天动地,五百骑,在汤和率领下,冲破阻挡。冲散元溃兵,向东门而来。 李文忠驱马在前,大喝一声。 “霹雳弹,扔。” 他们早就将火折子准备好,点燃了霹雳弹。如同手榴弹一样,朝着城门内冲出的蒙古骑兵扔去。 爆炸声此起彼伏。东门乱成一锅粥。 李文忠弯曲身子,提着长矛,似乎看到一个百夫长, 只听到,嗖的一声,长矛飞出,如同死神一样,收割了他的生命,连人带马直接穿透。 “兄弟们,杀啊。” 他拔出马刀,一声高喝,身先士卒,朝着东门冲杀而去。 东门破了。 任凭脱脱不宿怎么也没有想到,朱元璋这次竟然有神机炮,这种比他们回回炮射程更远,威力更大的大炮。 马蹄声之后,朱元璋,郭英等五军营的盾兵,也朝着东门杀去。 大局已定。 望着几乎半废的神机炮,马昕摇了摇头,叹息道, “唉,材料还是不行,普通生铁打几轮就废了,还是得等拿下鞍山,炼制更好的铁, 否则这种武器不能作为常规之用。 希望拿下滁州,能有更多材料吧。” 望着喘着粗气的几人,马昕摇了摇头,还是用的太少了。随后他朝着后方望去。 “王朝,马汉,速速带人,将大炮掩埋好。随我入中军。” 王朝,马汉点头称是,带着队伍开始收拾善后。 此刻滁州城已经攻破,扫平不过时间问题罢了。 中军营内,徐达接替了朱元璋的职务,指挥全军开始覆灭元军残军。 朱文正带领的虎蹲炮小队,也趁着夜色跟着大部队涌入滁州,在滁州城内夜不收探子带领下。 将虎蹲炮放置在一个个骑兵必经之处。 二十多门小型火炮,如同迫击炮一样,朝着部落骑兵方向攻击,每一个都是开花弹。 炸的他们人仰马翻,摸不着头脑。 脱脱不宿不愧是一员凶悍的将领,在亲卫以命相护持下,也只是被擦破了点皮。 可是他妻子就惨了,几轮炮火轰击下,已经没了声息。 这就是战争,冷酷无情的战争,一瞬间夺取人性命的战争。 张不良还好,面对炮火的攻击,只是熏黑了,战马被轰炸,鲜血淋漓。 其他元兵大部分也活着,那些装成元兵的探子早就靠着两边,反而伤亡不大。 神机炮目标仅仅是摧毁城门,近乎十发的铁弹,直接将东门城门核心处砸碎了。紧接着的开花弹,将这里变成火海。 此时城内乱成了一锅粥,汤和率领的骑兵直接和脱脱不宿撞上了,杀的天翻地覆,日月无光。 脱脱不宿的流星锤,相当有章法。 和汤和的长槊打的难解难分,简直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每次攻击,虚实结合,带着浓浓杀机。 两人见招拆招,相当老练。 李文忠则是拔出长枪,挺枪杀向张不良,枪尖闪烁寒光,带着深深杀机。 他姐的阵亡,让张不良疯了一样怒嚎,悲伤逆流成河。 拿起她姐的两把大斧头,舞动的如同两个风火轮,直接将几个红巾军劈开,人马俱碎。 面对如同枪林的攻击,他不顾伤势,以命搏命,凶猛的攻击,撕裂空气的呼呼声,此起彼伏。 竟然一时间打的李文忠有些难以招架,张不良力量实在太强了,那两个大板斧,在他手上轻如毫毛。 一时间,李文忠难以寸近。 不久后,朱元璋他们杀来了,盾刀兵相当适合巷战,一时间杀的元兵人仰马翻。 小小的地方,骑兵难以施展。 那脱脱不宿感觉不对,让亲卫抗住了汤和的长槊,带着他夫人尸体,带着张不良。 带着数百骑兵竟然生生杀出了城门。 即使朱元璋他们,一时间也难以阻挡,被其最为精锐的部落骑兵冲破。 张不良在前,大板斧虎虎生威,磕着就死,碰着就亡。硬是杀了出去,以命搏命的杀法相当可怕。 脱脱不宿,张不良竟然逆袭了,舍下大半尸体,数十精锐骑兵,杀出了滁州,杀出了五军营的包围圈。 生猛的不似人间之人,如魔界太岁。 朱元璋怒喝,当即翻身上马,带着三千营的几百骑兵,朝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追去。 “汤和,徐达扫平滁州,咱带人去拿下那家伙,绝对不能让其走脱。 文忠,郭英跟我走。” 尘土飞扬,朱元璋带着三千营精锐骑兵,追杀脱脱不宿他们去了。 绝对不能让脱脱不宿走脱,这是战斗前定好的策略。 脱脱不宿身为丞相府人,一旦逃离,明年开春,必然大军压境,对朱元璋来说压力实在太大了。 此人也不愧为人杰,当断则断,事情不对,在这么短时间,调集人马,杀穿五军营,逃之夭夭。 无人知道,在这次追击中,朱元璋将遇到人生中最为重要的猛将, 麾下第一猛将,号称将兵十万,可横行天下的常遇春,常十万。 以及朱标麾下,扫入草原深处,摧毁草原圣地的第一大将,蓝玉,蓝大胆。 福兮祸之所伏,福兮祸之所依。 世间的事情,有时候就是这么的神奇。 第48章 将兵十万,常遇春 脱脱不宿等人浴血厮杀,凭借无上勇力,横行无忌,杀穿五军营。 直奔北方而去,脱脱不宿的流星锤下,如同星河翻转,义军一触即溃。勇不可挡。 两柄板斧下,寒光夹杂血液,变成一抹鲜红,壮硕的张不良,力劈华山,横扫千军。如入无人之境。 仅仅凭力量,他们都比得上古之恶来,汉之樊哙。 他们此时悲痛欲绝,不仅仅脱脱妻子阵亡,那精锐几乎全军覆没了,滁州已经丢失了。 “待某家回到丞相府,请伯颜丞相上奏我皇,来年召集草原十八部,十万大军,踏平狗贼朱元璋。 奸贼,恶贼,逆贼,我脱脱不宿,恨不得将之剁碎喂狗,不灭朱元璋,我誓不为人。” 脱脱不宿血泪横流,骑着马,抱着他的妻子,朝着远方逐渐清晰的山脉奔去。 张不良不语,牙齿都快咬碎了,他的到来,让他最爱的姐姐阵亡,这种仇恨只有用血才能洗刷。 他从袋子拿出豚干,咬了一口。要吃饱,吃饱才能报仇雪恨。 数十骑,拼命的狂奔。 他们都是草原精锐,都是脱脱不宿手下最为精锐的部队。 他们后方,朱元璋,郭英带着数百骑兵,紧紧的跟随。 朱元璋紧紧握着长刀,刀光在夜色下冒出些许寒光,他的意志坚定,即使天涯海角,也要将脱脱不宿斩杀。 绝对不能让他逃脱,没想到这次竟然出现如此之大的纰漏, 这场战役,核心目标是拿下脱脱不宿等人,剿灭元骑有生力量,最后才是拿下滁州。 一旦让脱脱不宿逃脱,对于这一支新势力来说,天塌了。 脱脱不宿何等人,在草原有何等威望,那是伯颜年轻时候,对付政敌,专门深入草原请出来的大将。 张不良,何等人,世侯后裔嫡系子弟,在北方,他们阡陌纵横,有着数十万奴仆,庞大无比的家业。 随随便便,调动五千精兵,数以万计的大军,也谈不上伤筋断骨。 因为脱脱不宿,他们和丞相府紧密结合,绝对会出兵。 以脱脱不朽能力,数十万大军搜山检海而来,对于朱元璋来说,这是不可抵挡的。会有覆灭之危。 “我们必须追上他们,随我朱重八杀。” 乱世出英雄,一场大战,余波会遍布数个区域,乱石堆一战,朱元璋的名号如同天空皓月。 吸引这一个个飞蛾扑火的萤虫。 这其中不乏,报国无门,心怀壮志冲云霄的豪杰,他们如同深渊中的鲨鱼,闻着味就聚集在英雄的麾下。 常遇春何等人,身高伟岸,力能举鼎。一杆丈八蛇矛枪,枪出如龙,有摧山断岳之能。 他早年加入刘聚一伙人,绿林聚义,猎一方豪强,杀一地恶霸,常常身先士卒,一人之力,横扫一方。 让刘聚一伙名动四方,如今豪杰并起,刘聚贪图享乐,心无大志。 恰巧,定远陷落,朱元璋乱世堆一战名动天下,有一方明主之像。 常遇春带着几人,拜别刘聚,就朝着定远方向而来,而又恰巧,他们正经过这座山脉。 马蹄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大道上,黑马之上,常遇春挥了挥手,几个手下朝着四周隐藏踪迹, 两人两马,一枪两刀。 枪是,精铁打造,丈八蛇矛枪,人是盖世猛将常遇春。 刀是,血纹精铁刀,人是他的妻弟,嗜血贪狼蓝玉,胆大能包天。 马蹄踩在碎木之上咯吱作响,些许白雪落在枯萎的树木上,充满了一种萧瑟, 石头泥土道路上,蓝玉将两个长刀摩擦,冒出些许火花。他的眸子带着嗜血的暴躁。 他的声音充满了傲气。 “姐夫,听这声音,是元贼的好马啊,没想到我们在路上,就有好货来了。 你别出手,让我砍死他们。” 常遇春扛着比普通长枪更长的,丈八蛇矛枪。虎目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傲气。 扫了蓝玉一眼,蓝玉顿时没声了。 他才缓缓开口。 “情况不对,听马蹄声音,有十几个精锐骑兵,其中有猛人,压着马蹄声沉重。 而且后方应该有大批量的骑兵,也有猛将,我们遇上大货了。 一会你注意安全,我要放手一搏了。正愁,去找那朱元璋没有见面礼,如今给我们送来了。” 蓝玉撇了撇嘴,除了他姐夫,他谁都看不上,在那里嘟囔。 “切,不就是几百人逆流而上,杀穿数万元兵,宰了元官么?我去我也行。 我们不就是听说他的义气而来么, 义父有难,尽起大军,长途奔袭。不是为了这一点,我们才找他的么。” 常遇春将丈八蛇矛,在空中一挥,冷风呼啸,空爆声此起彼伏。 蓝玉就不敢嘟囔了,被打怕了。 他握着血纹精铁刀,舔了舔嘴唇,怕字,他不认识,管他什么人,什么元朝猛将,遇到他,不宰了,念头不通达。 不久后,一声暴喝让这里充满了喧嚣。 “狗东西,滚开,否则老子宰了你。” 黑马奔腾,张不良拎着两个长斧,冲杀而来,如同猛虎出山,充满了杀意。 蓝玉何等人,哪能受这气,拍了拍脚下的黄骠马,拎着血纹精铁刀,血色光芒闪烁。 直接杀向奔驰而来的,黑马猛将张不良。 妻弟对妻弟,同样的胆大包天,同样的我行我素。 刺啦一声,他们战成一团。 些许月光照亮了来人的脸,打家劫舍的情报肯定重要,常遇春一眼看清了,来人模样。 他呲了个大牙,哈哈大笑。笑的无比畅快。 “上天待我不薄啊,竟然是你,脱脱不宿,哈哈,拿命来吧。” 常遇春握紧丈八蛇矛枪,挥动间白光闪烁。似乎空气都随他转动, “什么人,敢阻挡大人,杀了他,杀。” 数十精锐亲骑兵,冲杀而来,双刀森然,如同魔牙。他们是从血战里滚过来的。 从部落争锋,到跟着脱脱不宿扫荡贼寇,不知道怕字如何写。一等一的猛士。 数十黑影奔袭,黑马践踏,刀光雪亮。 刺啦,刺啦,刺啦。 猛烈的白光闪烁,似乎带着死神的呼吸。几个呼吸间,地下堆满了尸体。 常遇春甩开丈八蛇矛枪尖的血迹,神情冷漠,望着逐渐靠近的脱脱不宿,以及那闪着寒光的流星锤。 第49章 嗜血贪狼 蓝玉 常遇春紧紧的握着丈八蛇矛枪,在酝酿势,而脱脱不宿握着流星锤,也在寻找常遇春的破绽。 盖世的高手杀招,就是瞬间的事情。 这是势的运用,不出手静如平湖,一出手如同火山喷发,江河奔流。 而蓝玉和张不良方向,厮杀格外凶残,刀光斧影间,绽放杀机,两人都是同样的货色。 只攻不防,朝着对方性命杀去。都是一等一的狠人,不仅仅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蓝玉,血纹精铁双刀,如同天上嗜血贪狼降世。 张不良,两只板斧,空气都能撕裂,好似那地狱爬出来的恶虎。 “我问候你老子,这么难打,老子不宰了你,老子不姓蓝。” 蓝玉破口大骂,那斧头落下,震的他虎口发麻,要知道他力气不小,能单打独斗放翻几十壮汉, 面对张不良,竟然占据不了一点优势。 张不良也暗暗叫苦, 之前面对的猛人郭兴,他的攻击带着防守,而眼前这人,太狠了,不顾伤势, 两个长刀,朝着他要害而来,疯子一般。 “我要杀了你,我要宰了你。” 张不良也放弃了防守,抡动斧头就拍过去了。还好张不良多次血战,如今不是巅峰状态。 否则蓝玉恐怕难以打成这种焦灼,他还是太年轻了,力量没有到巅峰状态。 凭着一股狠劲,竟然打的有来有回。 后来,蓝玉竟然杀到他的马上,两人从马背落到地上,还在血战。 刺啦,轰隆。 常遇春出手了,一出手,风雷爆裂,三寸枪尖,带着森森白光。朝着脱脱不宿当头罩下。 似乎有流星闪烁,昏暗的夜晚,那流星锤尖端反光,如同一片唯美的星系。 砰的一声, 力大无穷,常遇春勇不可挡,三寸枪尖,似乎撕裂了漫天星芒,一抹血色闪烁。 黑马之上,常遇春高大的身材,在月光下拉的很长,庞大的阴影下,脱脱不宿没了声息。 常遇春他的身子如同永恒的山峰,屹立不倒。枪尖朝下,鲜血滴落。 而蓝玉方向,也告一段落,张不良被打落,被蓝玉一脚踹翻,被常遇春带来的人,一拥而上,捆绑了起。 蓝玉拎着血纹精铁刀走出来,身上都是血痕,他随意包扎了下,气喘吁吁。 这次他捡了个大便宜。 马蹄阵阵,一些身影逐渐出现,历史性的会面,出现了。 染血的矛尖,争取了时机。 “在下朱重八,见过壮士。” “某乃常遇春,久闻将军仁义,特来投奔。此乃见面礼。请笑纳。” “还有俺,俺是蓝玉,那家伙俺捉的。” 一阵快活的喧嚣,朱元璋何等人物,一会儿就和他们熟络了。嘻嘻哈哈中,那股压抑也逐渐消散了。 夜色下,一行人兴高采烈,朝着滁州而去。 滁州城,战斗也格外激烈,在夜不收的探子带领下,一个个据点被攻破。 五军营一万五千精兵,三千营,长江水军,神机营几百人几乎全部出场了。 这是一次不错得演戏,以效果看来,还是不错的,以最少的伤亡,攻击拿下了这个大城。 这一战,朱文正玩爽了,带着五军营,神机营的虎蹲炮队,哪里有据点,就是一轮攻击。 火光四射,炸的元军哀嚎遍地。 李文忠带着的三千营精锐,也杀的猛的很,直奔元兵大营,数百骑兵,杀了几个来回。 那霹雳弹,炸的他们哭爹喊娘,火光一片。 汤和,徐达,淮西将,廖大亨,廖永忠,俞通海全部出现了,他们如同一个个尖刀。 在滁州内四面开花,镇压元兵残党。 一个个神机营的传令兵,敲锣打鼓。宣传口号。 “义军入城,紧闭房门, 不抢不杀,缴械不杀。” 他们是传令兵,也是监察队。看到有些过火的事情,就是敲锣打鼓,让杀红眼的红巾兵清醒清醒。 还好提前都宣传过作战方略,禁止事项。倒是没发生什么事情。 马昕他们带着特战队,朝着仓库而去,一些典籍,一些鱼鳞册,都很重要。 这家伙异常怕死,他在中间,王朝马汉分布左右,捏着长刀,盾牌。如同两尊门神。 李大刀特战队十八人,手持连弩,观察四周情况。 内部还有手持盾的士兵。外部都是五军营的盾刀兵。 足足数百人保护着马昕。他还想多活几年呢,如今滁州乱象还没有平息。 “快快快,将官员,财主,世家的请来,安定滁州, 拿着鱼鳞册,那些仓库的东西全部收起来。” “快快快,请李大牛马速速赶往滁州,平息大事。恢复和平。” 一个五军营的士兵,得令。却摸不着头脑,颤颤巍巍抱拳请教。 “大人,李大牛马是哪位大人?” “咳咳,那个李善长。” 马昕脸有些发红,嗯,对是火光将他呛到了,不是什么乱取名号。他挥了挥手,让那人骑马去定远了。 他手放在后边,摇摇晃晃的哼着小曲。 “有事没事找善长,李大牛马,你的担子再给你加一点。俺就轻松了。” 他欢快的走进滁州府邸,在大堂元椅坐着。等待事情的发展。 不久后,一阵喧嚣。 他赶忙离座,出来迎接,是朱元璋一伙人回来了。 嘻嘻哈哈,十分欢乐。 其中一个特别嚣张的眼神,马昕一眼就看到了,那种傲气,他似乎猜到是谁了。 朱元璋一身血衣,走了进来。指着旁边的高大身影,给马昕介绍。说多亏了这个壮士,不然会怎么样。 马昕也是热闹人,带着他们走进大堂,一一看座。 那蓝玉有事没事,眼睛盯着马昕,很好奇这人是谁,有多大能耐,让朱元璋如此看重。 没多久,徐达,汤和他们匆匆忙忙的赶来,身上都遍布血迹,经历了一番厮杀。 他们抱拳, “启禀上位,滁州城已经平息骚乱。归于我等麾下了。” 朱元璋点了点头,望着马昕,马昕一步踏出, “上位有令,大军归营,千总以上将领。滁州府邸议事, 五军营,夜不收负责城内秩序。 清理尸体,救治伤员,开锅造饭。各司其职。” 徐达接了军令,离开了。 这时,朱文正,李文忠联袂而至, 他们一眼瞅到了蓝玉,都是年轻气盛,都是傲气冲天,他们眸子间闪过炽热的火花。 第50章 两横一竖就是干 伴随着这批浴血战将,涌进定远府衙,气氛顿时变得更加嘈杂。 可谓是一堆秦琼站两旁,两百樊哙挤殿堂。 “哈哈,兄弟们,俺们终于打下滁州城。当真值得庆贺。我给大家介绍下,这次战役的几个功臣。” 嘈杂的声音逐渐开始减少,一个个将领目光灼灼的望向滁州府衙,一身血甲的朱元璋。 “这位是本战第一功臣,一枪戳死脱脱不宿的常遇春。” 众人目光望向正抱拳回应的猛将,脱脱不宿,很多人都和他打过交道,东门突袭战,那家伙一杆精铁流星锤。 在数万大军,以及众将围攻下,杀了出去。 如此人物,竟然一枪,被这常遇春穿了个大串,了不得,当真了不得。军营之内,最重功勋,武力。 不少人眼里都带着崇敬。 常遇春抱拳回应。 “哈哈,都是运气,那家伙过来,一矛捅了个窟窿。 这家伙我等作为见面礼,献给上位,我等听闻大帅义气,特来投奔。 先锋之位,舍我其谁。” 一抹心底的傲气,他如同天穹的雕鹰,纵横于九天之内,驰骋于汪洋之间。 短短几句话,就在朱营占据一席之地。 望着意气风发的常遇春,马昕也不由得感慨,不愧是他啊,强大无比的脱脱不宿,竟然没有被他铭记的资格。 只是作为一个见面礼。 这份见面礼,太重了,的确太重了,压着一帮心高气傲的战将,没了脾气。 他望着常遇春旁边的小将,此人眸子间的傲气几乎渗出来了,他似乎在学常遇春。却没有学到骨子里的傲气。 他的气息几乎溢出来了,疯狂中带着嗜血,一副眼高于天的模样。一看让人觉得此人,绝非善辈。刺头中的刺头。 紧接着,众将的目光跟随着朱元璋,望向了蓝玉。朱元璋缓缓开口。 “想来,那张不良大家知道吧,这次突袭核心人物。” 廖永忠,廖大亨从人群走了出来,他们身上还有血迹,以及一些水的痕迹。巢湖围杀,以身为饵,随后奔袭,协同佯攻三门。 这一战他们最为辛苦。他们身上还有着硝烟的痕迹。 同时抱拳。 “这张不良,太过生猛了,即使被我等围杀,硬是让他杀出去了,如果不是郭兴将军带队追击。 恐怕功亏一篑。 请上位降罪。” 朱元璋缓缓将两人扶起,淡淡的说道。 “战争中,什么事情都会发生,非战之罪也,你们也辛苦了。这场大战,配合的相当好。” 两人披着战甲,叮当作响。上边还有着烟尘气息。 “多谢上位。” 朱元璋点了点头,说战后论功行赏。随后将郭兴点了出来。 “这位是郭兴,我的宿卫头领。这次多亏了他,带着三千营骑兵部队,围追堵截,拼死一战。 让我等计划万无一失。” 人群之后,郭兴用抹布抱着手腕,这一战他血战河滩,正面杀向张不良的骑兵亲卫, 一场血战,将张不良几百亲卫杀穿。 亲卫何等存在,那是张家旁系,从小练习武艺,身高马大。 有亲卫的将领,和没有亲卫的将领简直是两个层次的存在。 没了亲卫,就如同老虎没了爪牙,战斗力降低了不知道多少。 可以说这战,郭兴一己之力,将几乎破开的计划,生生缝合。为此,他也付出了,相当重的代价。 郭兴此人忠厚,沉默寡言。只是抱拳,表示这是他应该做的。 望着如同蛮熊的郭兴,马昕不由得感慨,此人不愧是朱元璋亲自选择的宿将,遇到事情。 两横一竖就是干,两撇一捺就是办。 当真是一个猛将啊。 紧接着,他继续介绍,在此战奋勇争先的一个个猛将,大到擒拿张不良,击杀脱脱不宿的蓝玉,常玉春。 小到城门间,杀开元兵的什长。 朱元璋竟然都记得清清楚楚,他身后,夜不收指挥使吴桢,紧紧的跟着。可想而知朱元璋对军队的掌控能力。 这种掌控能力几乎下到基层了,将士们的功勋他每个都记着,而他们犯的错误,朱元璋依然记着。 突然间,他郑重的将马昕拉到中间,给所有人介绍, “这一战,我们都看到了神机营指挥使,我们的军师参谋马太平。他带队制造的各种火器。” 一说到火器,朱文正哈哈大笑,拍着胸脯。拍的战甲响动。 “哈哈,俺们的二十门虎蹲炮,炸的元狗子哭爹喊娘,一炮下去,再难打的地方,都能被扫平。 你们不知道,这种放炮的战斗,多么畅快淋漓。” 他目光带着一丝挑衅,如同胜利的红鸡。瞅着刺头子蓝玉。 蓝玉也不惯着他,如同另一只被挑衅的大红公鸡。傲气凌云震动九霄。 指了指府邸之外,被捆着的张不良。 两人可是针尖对麦芒,谁都不服谁。蓝玉看不惯他以火炮之利,而朱文正看不惯他捡了个大便宜。 那张不良,几乎油尽灯枯了,被以逸待劳的蓝玉撞上了。 渐渐的,他们竟然跑到一块去了,相互“握手言和”,可以望着两人通红的面庞。 这两个刺头,比力气去了。 朱元璋,常遇春摇了摇头,随他们去了。 紧接着,朱元璋又郑重介绍了李文忠,这次战斗,李文忠也格外生猛,一枪飞出,将东门的元兵,穿了个大串。 紧接着就是,一串的霹雳弹,如同手榴弹的武器,可是让元兵吃尽了苦头。 李文忠,文武双全,气质轩昂,雄姿英发,气质和银枪白马赵子龙很相似。 他抱着拳头,面带微笑。 “多亏了神机营的武器装备,以及汤指挥使的三千营兄弟,没有这些兄弟,我们也不能第一时间杀入东门。” 朱元璋拍了拍他,表示了肯定,还是李文忠让他更省心,是天上赐予他的猛将啊。 这一战中,汤和,徐达两个单军指挥使,对全军的操控能力可谓登峰造极,对时机的把控,对人员安排都到位。 一时间,整个府邸气氛相当活跃,望着跃跃欲试的常遇春。 马昕和朱元璋对视一眼,扫向跃跃欲试的众将,常遇春如此猛将,岂能不配一支最猛的队伍。 在朱元璋示意下,马昕一步走出。 “诸位将军,大帅有令: 全军休整半旬,全军演武,选出五百猛士,入常遇春麾下,名为陷锋营。 陷阵之志,当锋摧决。” 第51章 李大牛马来了 一时间整个府邸充满了寂静,众将随后接令回营了。 正当马昕准备休息的时候,王朝来报,他朝思暮想的人来了。 一时间,马昕似乎眼里都有光亮,嘴巴笑嘻嘻的,和朱元璋打了个招呼,就亲自去迎接那位。 将他脱离繁忙的事务的存在,伟大的李大牛马。 此人太好用了,内政技能几乎点满了。 给他的任何事情,几乎都没有能够难倒他的。几乎是萧何和陈平的缝合体,阴谋,阳谋,内政几乎都点满了。 马昕护卫队在四周,王朝马汉在两边。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着滁州城外奔去。 “你们都机灵点,多恭维那家伙,他是我们的衣食父母,以后能不能过好日子,都看他干不干的猛了。” “王朝,滁州宅子,被子,吃的,喝的,县令,都准备好了么? 这是迎接李大善人必备的,可不能出差错。” 黑马上,王朝带着笑意。 “大人,没有问题,轻车熟路,我们有经验,我们最少有十种方式,让李大人肩负重任。” 马昕拍了拍王朝。 “我们以后悠闲生活,就看你们的了,好好让李大善人干,重任得他担负起来。事情多了,就不会想其他事情了。 吃的喝的给大善人准备好,马儿要想跑的好,吃喝一定供应好。” 小沐英,在王朝后边,嘟囔着。 “你太坏了,欺负人家老实人” 马昕摇了摇头, “对于读书人来说,让他们施展抱负,才是最大的认可,眼前的核动力驴能不用么。” 小沐英眨了眨眼睛。好奇的问道。 “河洞里的鱼是啥??” 马昕打了个哈哈,带着他们奔向李善长的方向。 “唢呐,锣鼓准备好,我们迎接我们的大人。” 宽敞的道路上,数百人跟着一辆大车慢悠悠的走向滁州。 “咳咳。” “快快快,大人咳嗽了,蜜水蜜水。” 王朝找了个,夜不收里比较灵性的人,要了过来,专门照顾李善长。 这大车,这后边堆积的东西。都是他准备的。 大车内,公文堆满了,李善长顶了个黑眼圈,里边吃的饼,干果。水都有。 车外还不间断传来断断续续声音。 “东县受灾严重,唯有靠大人了,大人是救星啊。 不是大人,夜以继日,硬干,狠干,也没有踊跃的人加入我们啊。多亏了大人啊。” “是啊,大人是擎天柱,是真男人啊,大人还能再猛干三个月啊。” 一脸憔悴的李善长,正准备说,我不能的时候。一杯温热的蜜水递了进来,堵住了他的嘴。 车内传来一阵无奈叹息,又埋头苦干,梳理一个个事项。 不久后,一连串的唢呐,锣鼓声滚滚而来。欢快的音乐,对他来说竟然如此厌恶。 “唉,又要加担子了。 马大狗贼,又来了。” 身为文人的他,被摧残成什么样了,竟然爆粗口了。 一阵喧嚣,马大善人,亲自进入车里,将李大牛马扶了出来。 “李大人,如今你来了,滁州的青天就有了,忍饥挨饿的人就有了活路。快快快,我等已经准备好了。” 李善长叹息, “不会又要歇息在府衙吧?” 马昕打了个哈哈,说着奉承话。拉着李善长就走。亲自给他驾车。 锣鼓喧天中,一行人,朝着滁州而去。路上充满了欢快,只有李善长闷闷不乐,叹息不已。 好像上了贼船了。 将李善长送进滁州府衙,马昕摇摇晃晃的就朝外边走去。 “今天天气真好啊,哈哈,本大人转悠转悠,王朝,马汉。我们走。” “好啊,有热包子卖。 快,全买了,给兄弟们分一份。” 马昕拿着热乎乎的包子,继续转悠,似乎五军营开始在城外修建营地了。得去看看。 比起繁杂的政事,他还是喜欢去军队转悠。政事太费精力了,和人打交道太多。这点是他的弱项。 五军营,最近相当忙碌,伤兵救治,招募新兵,以及修建营寨。 似乎都很忙,马昕倒是闲下来了。 “王朝,我们去伤兵营看看。不知道之前给徐达说的方法,有没有用。” “大人说的是救治的布匹要崭新的么,还有军医的刀用火烧么。” “是啊,希望有点用吧。我们去看看吧,伤兵营必须干净。 希望能多活点人吧。 对了,我说的高浓度烈酒,你们准备如何了。希望弄出来酒精。” “启禀大人,已经召集四海商行,他们正在实验,场地就在神机营内。听他们说技术还不行。 难以形成大人说的那种程度。 一些残次品,名为四海烈酒,销售出去了。换取银钱。” “行,你们办事我放心,账簿每个月送往内司一份,送往大帅府一份。 造纸术优化如何了?” “大人,基本可用了。” “行,你们盯着。那几十样东西加紧时间,人手不够了去大帅府,去内司。” 不知不觉,马昕来到了招兵处。 此处一杆木质大旗帜招展。 五军营的旗帜分外惹眼。金红质地,散发一种金戈铁马的气氛。 数十个桌子,有一个个士兵在登记。 负责新兵招募的是从濠州出来的二十四将之一的华云龙。 此人也是经常去大帅书房转悠的人。成长不少,堪当大任。 此人凶猛无比,归附以来,紧紧跟随徐达,是他手下比较猛的将领之一。 后来跟随学习后,堪当重任。 一个个吃不饱饭的流民,排成一排, 第一关就是身高,第二关是力气。第三方面是登记过去干的什么。 招募的士兵,统一训练一阵子。随后分派到其他军中。 华云龙握着钢刀,一身红衣皮甲。虎目之间,都是坚定。 在这里,他看到了希望,愿意为之拼尽一切。不论厮杀,拼命,训练,都格外凶猛。 “华将军,久违了。” “马军师,请。” 几场大战,马昕也逐渐树立了威势,赢得了尊重。无论是身为神机营指挥使,还是帅府军师参谋,还是内司二把手。 他的能力,得到了这一群人的信任。 “徐大哥他们呢,在军营么?” “是的,指挥使正在和刚来的常将军切磋呢,很热闹,你可以去看看。” 第52章 放炮的,偷家的 马昕几人面带笑容,走进了防备森严的军营。一个个红巾士卒,身躯挺立,散发一股铁血意味。 被血浸透的皮甲,遍布血痕的兵器。 “看来很热闹啊,王朝,马汉。我们这边走,我听到了打架的声音,和叫骂的声音。 有点像是朱文正那小子。” 砰砰砰,打架声此起彼伏,叫骂声不绝于耳。肃杀的氛围都有一些快活了。 硕大的校场内,夯实的地面,正在爆发激烈的冲突。朱文正,蓝玉都扔了甲胄,穿着一层单衣。 他们在赤手空拳,斗殴。 “蓝大胆,你个偷家的,有什么本事。看俺镇压你,看看俺这沙包大的拳头。把你揍的找不到家。” 朱文正气喘吁吁,如同蛮熊一样的身躯,拳头虎虎生风。 而蓝玉,如同草原深处的苍狼,有极强的敏锐度。一旦朱文正露出颓势,他就冲击上去。 他也气喘吁吁,眼神满是不服气。 “你个放炮老六。 就带着你那二十尊炮,四处放炮。没了那些炮,你算啥,你是个啥。 俺蓝玉,血纹精铁刀,对着那家伙就是放血,你敢吗?” 找准时机,蓝玉一拳打在朱文正嘴角,朱文正弯腿,一脚将他踹飞,气喘吁吁。如同大公鸡一样,一点都不服气。 “偷家的,要不是其他将军已经消耗了那家伙的力量,你能拿下么? 怕是被几板斧砸倒了,和地面亲密接触了吧,你行不行啊,不行了来我麾下,做个端水小卒,我保护你。” 蓝玉被说的涨红了眼,疯狂的冲锋,又开始了文斗。 “只会放炮的家伙,如何立下功勋,不如来我麾下,做个马前卒,俺蓝玉,大人不计小人过,带你横行天下,杀穿敌营。” 砰砰砰,得理不饶人,骂人骂三寸。 同样的心高气傲,同样的年轻气盛。这两个家伙硬是怼上了。 仅仅他们两个,就占据了半个校场。不知不觉,马昕走到了徐达,常遇春他们所在的高台上。 “常将军,徐指挥使。” “马参谋” “马指挥使。” 三人见礼,都望着蓝玉和朱文正的方向,感慨万千,这两个彻底怼上了,朱文正是五军营新一代最优秀的, 蓝玉更是常遇春亲自调教的,望着两个的文斗,武斗。他们带着笑意,军队就这样,实力论英雄,就让他们闹吧。 “徐帅,陷锋营士兵招募,你们是怎么一个章程呢?” 对此,马昕相当好奇,究竟怎样的部队才适合盖世猛人常遇春,将他优势发挥最大。 徐达没有直接回复,拍了拍常遇春,请他把对陷锋营建设方法,以及方向,要求提出来。 望着数不胜数的营帐,一个个久经沙场的兵士。常遇春感慨,只有如此大军,才能让他一展所能。 “咱要一只能上马能冲敌营,下马能做先锋。水战浪里白条的三军先锋。 身躯能披着重甲,能拿大刀的绝对精锐。未来,我将带头冲锋,无论前方是谁,即使天王老子,俺也杀他九进九出。 长枪所指,摧枯拉朽。” 五百人的如此精兵,并不是普通势力能够培养起来的,身披重甲,能拿大刀。要健壮,力气大。 上马冲锋,最少500精良战马,这没什么,元朝境内马匹多,练不死就往死里练。如是而已。 水战还好,也只有这里,南方水系繁杂,人才不缺,长江水军,冲锋舟这些都能制造,配备。 三军先锋营,陷锋营。也许真能凑齐。 如今缺的就是甲胄,唯有拿下鞍山,才能凑齐。 500精锐,后备队最少1000人,因此这是一个不小的任务。 等常遇春说完,徐达望了望眼前的军营,以及新兵营,以及远方山脉河流边的三千营,以及更远处大江上的长江水军。 感慨万千。 “如今唯有三军演武,才能调集精锐,凑成陷锋营。 我等准备,第一关为力气,要能披重甲,力气可不能小,这几天粮仓敞开供应,一天三顿。 修养一段时间,随后开始全军训练,每个队伍优胜略汰,选出五千人,再三军演练,选出三千人, 是为中军精锐营。再优中择优,统一训练,选出三军先锋500人。为陷锋营。” 如今朱元璋麾下,正兵,辅兵近乎五万人。调动如此军队,对一方统帅也是不小的考验。 特别是三军调动,很多都不熟悉,长江水军,新兵,五军营,神机营,三千营,夜不收。中军营。 太过于繁杂了,其中不少都是血战刺头,如同蓝玉,朱文正那种,并不是个例,几乎每百人都有一个刺头。 这种刺头,最难搞定。 而陷锋营,就是这种刺头集中营,对常遇春也是相当大的考验。每一个都是猛人,百里挑一的猛人。 数十个就能挡平一个蓝玉,可想而知,这一次对这些将领是何等考验。 以常遇春能力,并不是以士兵培养,而是军官培养,能拉硬弓,上马厮杀,下马冲锋,等水战。 次次都是先锋,这样一群人。 数次大战不死,龙生龙凤生凤,能够轻易拉起来数万精锐的军队,天下之间哪里去不得。 正因为是这种能力,才被委以重任组建陷锋营。 朱元璋此人,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一旦决定好的事情,八匹马都拉不回来。他本一所有,深得梭哈艺术。 旌旗猎猎,寒风呼啸,这个冬季,朱元璋麾下将再次质变。 “甲胄么?五百个甲胄? 好,交给我了,我想办法,先弄一身轻甲。待到明年,本大人给你定制三层重甲,甚至本大人将陌刀也给你弄出来。” 马昕望着天空,也发狠了。肥皂技术,蒸馏酒,牙刷,等,全部扔给四海商行。让他们去生钱,去调物资。 明年开春,先搞一层铁甲,拿下鞍山铁矿后,大炼钢铁,流水线生产。也绝对能把武器装备搞上去。 “这件事情交给我吧,无论如何,明年必须将鞍山铁矿拿下,否则我等难以质变,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诸位将军有劳了。” “放心,我等亲自出手,必须拿下。” 常遇春,徐达都知道事情严重性,打了包票。随后几人在军营巡营。 时间眨眼而过,三军开始集结了,大演武要开始了。 第53章 驱除胡虏,恢复中华 呜呜呜,沉闷的号角声响彻整个荒原。 紧接着,震天的锣鼓,开始喧嚣嘶吼。 一万大军集合都是漫山遍野,更何况近五万大军,他们奔跑间地动山摇,如同太古的兽群出山,要血染一方。 数以百计的旗帜随风飘荡,有五军营,三千营,中军,长江水军,神机营,夜不收。 旗帜连成一片,何等壮观。 大营之内,军容齐整,大台之上,文臣武将列两旁,军威赫赫。 一个个武将战甲齐整,腰刀锃亮。胸膛挺的笔直,如同一棵棵胡杨立在大台两旁。 文臣,衣服干净,气质高雅,饶有兴致的望着眼前一幕。 朱元璋一身明黄色战甲,如同泰山一样沉稳,又如同火山一样,充满活力, 马秀英穿着淡黄色冬服,披着一个大袄。沉稳,温柔,气质如同大海一般广阔。 两人站在中央,简直是天作之合。 军师参谋,今日一身束腰红色长袍,手持一柄汉剑,露出俊俏的面庞。当真是好气质。 马昕望了望徐达,点了点头。 随后两人代表文武,一同出列。声音高昂。 “启禀上位,夫人,大军集结完毕,请指示。” 朱元璋瞅了瞅马秀英,马秀英微笑拉着他的手,点了点头。 随后,朱元璋声震如雷。 “全军演武进场开始!!” 呜呜呜,号角嘹亮。徐达,马昕挥动气帜,各自指挥营寨两门,引导精锐走入。 “中军,郭兴带中军右卫参见大帅,夫人。驱除胡虏,恢复中华。” 在马昕旗帜下,中军开始进入,如同笔直的红色长河。 驱除胡虏,恢复中华。是文武共同制定的核心思想,如今第一次普及在军营内。 大军在嘹亮的军号声中,一一入场。 “中军,郭英带中军左卫参见大帅,夫人。驱除胡虏,恢复中华。” 朱元璋挥手,一阵呐喊声响彻云霄。 “五军营,廖大亨带前军参见大帅,夫人。驱除胡虏,恢复中华。” “五军营,华云龙带后军参见大帅,夫人。驱除胡虏,恢复中华。” “五军营,耿再成带右军参见大帅,夫人。驱除胡虏,恢复中华。” “五军营,花云带左军参见大帅,夫人。驱除胡虏,恢复中华。” “五军营,唐胜宗带中军参见大帅,夫人。驱除胡虏,恢复中华。” 五军营,数万大军,遮天蔽日,踏入。声震如雷,震动九霄。 “好啊,好啊,徐达,咱没看错你,你果然具有大帅之才,好兄弟,好兄弟。” 朱元璋望着大军,一时间感慨万千,想到一路的艰辛,一路的颠沛流离。不由得眼睛湿润了。 “驱除胡虏,恢复中华。五军营集结完毕。请三千营。” 马昕拿了个铁质大喇叭,只叫唤。 轰轰轰,战鼓响起,紧接着,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地平线上,他们一字排开,又组成锋矢阵冲杀过来。 常遇春高大的身子,和汤和并列,如同利剑出鞘,冲在骑兵尖端,双刀蓝玉,长枪李文忠紧随其后, 数员上将,近乎五千兵马,震慑一方。轰隆轰隆,奔袭而来。 “三千营集结完毕,驱除胡虏,恢复中华。万胜。” “三千营集结完毕,驱除胡虏,恢复中华。万胜。” 数千吼声,惊动一方。 “汤和也是一方统帅啊,好好好啊。” 朱元璋挥手,向三千营致敬。这些都是勇士啊。如今即使是李善长,也被眼前的一幕惊讶到了。 感慨万千,那如同熊猫的眼睛,也散发光彩,如此军队,前途似锦啊。 大喇叭又开始响起了。 “请长江水军入场。” 战鼓响彻云霄,一支干练的军队从远方走了进来,水军上岸,气势也不比其他的军队低。 “长江水军,突击舰俞通海本部,参见大帅,参见夫人,驱除胡虏,恢复中华。” 这一批新加入的士兵,眼泪止不住,多少年了,有人为生灵立命,这是义军啊,虽死无憾。 “长江水军,旗舰舰廖永忠本部,参见大帅,参见夫人,驱除胡虏,恢复中华。” 廖永忠也很激动,没错啊,朱元璋是天下英雄,没错,杀吧,杀出个朗朗晴天。 廖永忠他爹也来了,带着他的军队,带着组建的水军也来了,他也很激动,听闻廖大亨跟随朱元璋,血战乱石堆, 逆流而上,三十骑冲敌营,一幕幕让他认定,朱元璋是豪杰。是平定天下,带来黎明的豪杰。 他的声音也非常洪亮,咬着驱除胡虏,恢复中华,久久不愿意放松。 扫荡一切阴霾,还中华大地光芒。这就是宗旨。 这一次,有马昕相助,一举杀穿敌营,平定天下,不再受到屈辱了。 不多时,近万长江水军集结了。乌压压一大片。 最后出场的是义军的眼睛,和耳朵,以及未来。 “请,夜不收,神机营。” 数千人涌入,他们声音虽小,可是意志更加坚定。 “启禀大帅三军集结完毕,请训话。” 徐达回阵列,高声回令。 朱元璋整理了战甲,走到高台边缘,站在几个大喇叭之后。 “兄弟们好,俺是朱元璋。” “大帅好!!!” “咱讨饭出身,没有啥子豪言壮语,驱除胡虏,恢复中华。大家有吃有穿,好好过日子。 咱宣布:义军第一次演武开始。 接下来,俺夫人给你们说几句。” 马昕上前将马秀英扶着,来到前台。马秀英清了清嗓子。声音如同春风沁入人心。 “好好打仗,家眷,吃喝,衣食。俺们会给你们操心,让你们没有后顾之忧。 我就不多说了,就按元璋说的,驱除胡虏,恢复中华。大家有吃有穿,好好过日子。” 贴合人心的话语,如同春风一样的音色。场面直接引爆了。马秀英的内司,哪个士兵不知道。 她的身影,哪个没见过,不尽心,家里都让他们滚出去。 这就是马秀英,润物细无声,如同大地之母,带来希望的马秀英。 最后,马昕来到前台,高声宣布 “义军第一次演武开始!” 第54章 朱元璋的决断 全军演武开始了,和外边的轰轰烈烈相比。中军大帐之内反而有些安静。 所谓决定大方向的,总是几个人, 小小的中军大帐内,戒备森严。 只有几人,朱元璋,马秀英,马昕,徐达,汤和,吴桢,廖永忠。 他们面前是一幅地图,一幅简单的堪舆图。上边,用笔勾勒了很多条线路,地上也是一堆废纸。 一看就是下了大功夫的,这次大演练,除了军中选择精锐,组建陷锋营。还有一项任务,演练结束。全军出击。 目的是建立渡江桥头堡,以及扫荡四方,积累资源。 朱元璋高大的身子,靠的很近。 用炭笔,圈了几个地方。和州和县。巢湖,采石矶。 吴桢正拿着情报给大家分析。 “我等渡过长江,有三大障碍, 和州必须攻克,这是桥头堡。不能留给敌人,否则腹背受敌。 长江的元兵水军,他们的水寨,主要集中于采石矶,和和县遥遥相望。其中的主将,为蛮子海牙,佣兵数万,楼船三艘,战船数千。” 众人都是一脸的严肃,孤军深入要不得,大军出动,首在粮草供应。倘若大军渡过长江,后路被切断。 被蛮子海牙封锁长江,到时候就瓮中捉鳖,惨不忍睹。唯有先消灭这支水军,消灭其有生力量。 清扫长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三军出击,跨过长江去。进军鞍山,集庆地界。 徐达,久经沙场,话少而思虑精深,望着堪舆图,盯着桥头堡,良久。 “这和州和巢湖遥遥相对,唯有一并拔出。我们滁州突袭,消灭了张不良的水兵,可是巢湖应该还有近万元兵。 也是一个硬骨头啊,张家在那里繁衍生息,几乎打造的铁桶一般,再突袭也未必有用。 这和州县,滨临长江,两面环水,一面环山,地势险要,恐怕不简单啊。” 徐达直指要害,这是硬骨头啊。 吴桢继续介绍情报,形势不容乐观啊。 “是的,徐帅,这巢湖虽然水军既没,可还有一支非常擅长防守的军队,核心成员都是,那世候后裔子弟。 城内粮食恐怕足够他们数年之用,这是硬骨头。” 他又指了指和州方向,那里有难点,和州县城和和州滨湖水寨遥遥相对。 巢湖县城,和州县城,滨湖水寨呈现三角形,牢牢的固定了长江这段的咽喉之地。如果要渡过长江,必须一次性将三地拔除。 不简单,不简单啊。 马昕等人,摸着三个节点,一时间也陷入沉思,这三地,被打造的铁桶一般。要拿下,谈何容易。 马昕感慨, “这三地,核心统帅都落入巢湖张家之手,他们有飞鸟传书,能第一时间,将三地连成一体。 突袭,炸城,都不行。 即使挖隧道,也不行,这里水系繁杂,难以成效。火攻更不行,虽然冬季,可是他们那里并不缺少水。 如今唯有,以力取之。是个硬仗啊。” 一时间众人集思广益,最终决定,三路齐出,让他首尾不能相顾。如今兵强马壮,唯有以最强的力量,硬碰硬。 朱元璋望着三个地点,滨湖水寨,当顺江而下,以水军击溃之。 和县以大军压境,诱兵深出,围点打援破城。 而防御力最为强大的巢湖县城,这个地方以大军围困,等待其他两个地方乱起来,破其稳定性。 到时等待出现战机,打仗就是打着打着会出现一些机会,军队是人控制的,是人就会出现错漏。 几人围着堪舆图,转了又转,最终决定好了。随后几人又围在一起。 “徐达,围困巢湖,也只能给你五军营两营人马,其他的辅兵你自己去招。目的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 稳住巢湖,让他们一丁不出城,片甲不出水。稳住巢湖,你就是此战最大的功臣。” 朱元璋拍了拍徐达,没办法,最艰难的任务只能交给这个兄弟。 “任重道远啊,汤帅,最少围困巢湖一个月,让其他兄弟部队,将两个钉子完全拔出。 只有如此,我等渡江才无后顾之忧。” 徐达没说什么话,他的眼神告诉所有人,交给他的事情,没有任何问题。 两营精锐,也不过六千多人,而且大部分都是步兵。攻城谈何容易,那些武器都拿不稳的辅助兵,也只能壮壮声势。 “上位放心,滨湖水寨,和州城不破,我徐达绝不离开巢湖半步。” “围困不容易啊,既要敌军难以出城,而且让他们崩溃,老兄弟,看你了。” 随后,朱元璋望向廖永忠。 “长江水军,是这次攻击的主力,滨湖水寨,靠你们了。我将陷锋营,神机营,全部交给你。 马昕,常遇春都由你指挥。 只有一条,不惜一切代价,第一时间拿下滨湖水寨。我只能给你15日。” 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廖永忠点了点头,如果不能第一时间攻破滨湖水寨,倘若长江对岸,采石矶的元水兵主力察觉。 天就要塌了。 廖永忠抱拳,接下来任务,并且将攻击方案说了出来。 “启禀上位,这滨湖水寨,有水兵五千,战船数千,楼舰一艘。 我等准备,佯攻十日,骄其兵,动其志。水军,第10日封锁长江,全军压境,不破水寨,誓不回转。” 果然是老沙场,前十日,示敌以弱,则敌骄傲,不求援兵。动其心志,随后封锁他们的斥候。 全军压入,的确,这是最适合的方式。 朱元璋当机立断,任命廖永忠为水军总管,麾下长江水军,陷锋营,神机营。 随后他将目标望向和州县城, “汤和何在?” “末将在。” “我赋予你临战统帅之权,第11日,和州必出援兵,救援滨湖水寨。 示敌以弱,围点打援。 我将五军营三营,三千营,全部给你。共一万五千精兵,给我将和州主力扫除一净。” 汤和深知这次战斗,他为第二战场,如此之大的权利,只能胜不能败。 “末将领命,和州主力两万人,末将必将全部扫除。” “马昕,去,把常遇春叫来。” 第55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臣将,常遇春拜见上位。” 风风火火,常遇春健硕的身子,披着战甲,挤入中军大帐,似乎外边的喧嚣告一段落了。 朱元璋挥了挥手,常遇春起身,走到堪舆图下,跟着几人观看堪舆图。 “常将军,陷锋营如何,凑齐了么!” 汤和打破了寂静,主动引导氛围。 “上位,夫人,各位指挥使,我陷锋营人员齐备,随时可以出发。” “好,来的正是时候,你来看。 这个地方是滨湖水寨,我等会给你创造机会,你带着陷锋营,只有一个目标。在万军阵中,取上将首极。 而且是水战。 你只有10天训练时间,你要的所有东西我都配给你,千帆竞渡,杀入敌营,摧枯拉朽。” 朱元璋眼中满是郑重,这是个非常难的任务,机会也只有一次,一旦错失,再也没有如此机会了。 常遇春何等人,单枪匹马,劫掠元营。区区突击,岂能让他畏惧。 “启禀上位,千帆竞渡,斩将夺旗,舍我其谁,如若不胜,请军法从事。” “我不要你的头,我只要滨湖水寨头领的头。交给你了,俺相信你。廖永忠,你们出发吧。 马昕,常遇春,你们听他指挥。” “是,上位。” “是,大帅。” 随后他望了望徐达,语重心长。 “老兄弟,无论如何,堵住巢湖一个月。廖大亨,耿再成他们的部队,你带走,定远,滁州所有辅兵,工匠。 甚至所有资源,你能拿多少拿多少。兵贵神速。” “是上位,俺现在就去准备。” 徐达握着战刀,风风火火闯出了中军大帐。 朱元璋望着汤和,再三叮嘱。 “老兄弟,花云,华云龙,唐胜宗的部队,以及整个三千营,精锐你都带去。 记住,示敌以弱,等待滨湖水寨求援,将他们消灭在野外。剿灭所有有生力量。” 汤和摸了摸盔甲,握着长刀,随后风风火火闯出营寨。 最后,望着廖永忠。 “去吧,咱亲自带着郭兴,郭英,六千中军,如果需要,咱也是你们手下一个冲锋小卒。 不惜一切代价,咱只要滨湖水寨。” “是。” “上位,我们走了。” 呜呜呜,大军集结了。很快,大军分三个方向,徐达带着廖大亨,耿再成。六千五军营士兵,朝着巢湖方向出发了。 数百只小队,前方定远,滁州。准备器械,辅兵了。 紧接着,汤和率领三千营,朝着和州方向出发了,唐胜宗,花云,华云龙大军紧随其后。 “大帅我等告辞。” 廖永忠,常遇春,马昕上马。也准备走了。 马秀英走出来。 “不用担心粮草,内司已经准备好了,安心打仗,一切有我们。” “李大善人,定远,滁州交给你了,多多益善啊,加班加点啊,多吃饭啊。” 马昕笑哈哈的朝着李善长挥手。 李善长一脸的无奈,搞得马秀英瞪了马昕一眼,对先生尊重些。 寒风习习。出发了。 他们要准备的东西可不少,护卫队一半人都当传令兵用了。神机营的家底都要搬空了。 廖永忠命令,神机营,陷锋营前往长江一个暗寨等待。他们去调动部队,派出小股部队开始骚扰滨湖水寨。 十日之内,会给他们创造出战机。这几天他们要练出水战之术。由俞通海亲自带水兵教导。 紧接着,五百最强壮的战马,带着500勇士,以及神机营的部队,朝着长江暗寨前进。 刺啦,蓝玉那小子,朱文正,李文忠竟然全部入选了,三人都在陷锋营。 “可别吓破了胆子啊,放炮的。不行了,给我说,老子来救你。” 蓝玉骑着马,调笑着朱文正。 朱文正憋着一肚子气,这家伙到哪里都形影不离。有两把刷子,五万人,能杀到前五百。 他呲了个大牙。 “照顾好你自己吧,如果打不赢了,嚎叫,老子不计前嫌,亲自救你。 没了你,老子还比较寂寞呢。哼哼,偷家的,水战你怎么偷家?还是要靠老子的炮队。” 两个斗鸡,处在李文忠旁边,让气氛逐渐活跃了起来。 寒冷也似乎不太冷了。 这五百人,可不是一般人啊,这次演武,胜利的五百人,全部都在这里了。 这些家伙,可都是朱元璋营最为精锐的存在。死了一个,恐怕常遇春半宿睡不着。 这段时间,神机营,内司工匠。集合了所有资源,才弄了双层甲。 大号武器,可是将他们武装到牙齿了。 更别说,还有小型霹雳弹。每人配备,长标枪,短匕首。不论什么时候,都有武器用。 这支部队,天下间就没有不敢冲杀的地方。当之无愧的第一精锐。 他们前方,常遇春正和俞通海交谈。 俞通海此人,从小水中泡大的。深得水战之术。对时机把控,风向,水流,暗礁都非常精通。 如今,常遇春如饥似渴,恶补这些知识。 战舟冲锋,他还是第一次。 不过拿下了军令,就只能上了,军令如山,容不得一点杂质。 俞通海身材比较消瘦,肌肉并不壮,却十分精干。如同鱼鹰的眸子,深得水战精要。 “常将军,这次我们给你准备了五十只冲锋船。水手都是长江水军,精锐,十人一队。我们会将你们送进敌营。 后边就靠你们的了。 这次,你们两层甲,大刀,木铁盾牌。一定要杀穿敌营,为大部队争取机会。将滨湖水兵打崩。” 事态紧急,也没时间训练他们划船了。这些水兵,用生命,送他们进入敌军腹部。 “放心,只要看到敌人,哪怕是天王老子,俺常遇春也戳他一个窟窿。你指个方向,即使神魔,俺也能给你干掉。 无须忧虑。这段时间,有劳你教导水中战斗的方式了,我们一部分是旱鸭子,晕船必须克服。” “将军放心,我们从小在水边长大,晕船我们有方法。一定会让你们战斗力完全发挥的, 我们快到了,先看看我给你们准的战船吧。这可是特制的,增加了机动和防御的突击战舰。” 第56章 就让寒江,骄其志 哗哗哗,江水滔滔,络绎不绝,如同长龙穿过万水千山,奔腾入海。 这就是母亲河,这就是巍巍长江。 长江暗寨,位于一处险要峡谷,能藏船只数以百计,庞大的水寨,如同青白虎,坐落于此处。 正对着奔腾的长江。 “马指挥使,你看看这长江多么壮观,让人豪气顿时显露而出,这大好江河,给那元狗子,岂不让人可惜啊。” 俞通海望着滚滚长江,那流淌的江水。马昕,常遇春也被如此长江惊讶住了。 “当真美啊,银装素裹千万里,如同银蛟浩荡前行,如此长江,岂不让人留恋啊。” 望着两岸银装素裹中的些许绿芒,那是冬季都绿的树木,松树成群,柏树成片。 战马上,常遇春请教攻打滨湖水寨的方法,战术。 俞通海望着滚滚江水,现在迎接的水师还没来,索性就将战术一一托出。 他指了指南方, “那里,有三山交汇处。有一连绵营寨。名滨湖水寨,十二水寨连绵成片。 他们都是张家的,统领为张不良三叔,张望元。这一支部队,主要负责每年漕运安全,清剿水匪。”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咬牙切齿。 “这家伙,助纣为虐,恶贯满盈。 每年经过长江的船只何止数万,天南海北都是,这家伙,遇到大实力,当狗腿子护航。 遇到小商船,或者大货。 他们就变成了水匪,杀人越货。这长江内,累累白骨,其罪行,百死难赎。” 望着奔腾的江水,似乎众人都听到了,那些许水花下,无辜人的悲痛哀嚎,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惨状。 “我们巢湖水军,覆灭了他们巢湖城元水兵,对我们恨之入骨。与此同时,那张不良被我等擒拿。 他们如同鬃狗一样,一旦我们出现,会咬着我们不放手。” 他抽出长刀,狠狠的一劈。眼中闪过一丝丝杀意。 “既然如此,何不随了他的志,骄其兵,诱敌深入。再一举剿灭。” 马昕策马上前,踏着地面树枝咯吱直响,继续请教。 “俞将军,我等可是要先小败,再大败亏输,令他上头,再以他最恨的人作为诱饵,引敌深入。 将他大军引入伏击范围?” 俞通海摸了摸长刀,弹开上边的一抹血痂。 “正是如此,十日之内,数十次骚扰,让他们吃到甜头,第十日,廖兄亲自带着巢湖水军, 打个大败仗,诱敌深入。” 他指了指那个方向,三山交汇处,介绍水战的方式,江水湍急,暗流涌动,礁石遍地。 只有一些航线可用,被一个个营寨包围。 要水战,唯有将他们引出来。 要知道,水寨可是富得流油,长年累月劫掠,其中粮草,装备,足够几年之用。 而水寨,在于江河之上,唯有水兵能攻击。否则,几万大军,也拿他没办法。只能封锁,将之困死。 而这个方法绝对不行,没有时间了,15天之内,必须拿下。 三人都了解了大概战术,马昕望着远方山峦。感慨万千。 “巢湖县城,围城,不令其支援。 滨湖水寨,要示敌以弱,诱敌深入,让其求和州元兵, 看来汤帅那边,攻击开始也不能强,要他们知道,可以轻易击败。 为围点打援创造机会,将和州精锐,葬送在,前往滨湖水寨的路上,当真是下一盘大棋啊。” 常遇春也不愧文武双全,感慨道。 “上位心思真深啊,了悟人心复杂,算计张家子弟,名为演武,实则发动战役,其中虚虚实实,又骄其兵,动其志,诱敌深入, 围点打援。环环相扣。 有这个上位,是我们的幸运,我们前途一片光明啊。” 俞通海也点了点头,赞同。 “不错,上位骁勇善战,军法森严,爱民如子,义气干云。深谋远虑。 我等当拼命一战。葬送这三城。 不负人生一场。” “来了,来了,水兵来了。你们看。” 众人顺着李文忠的话音,朝着远方望去,地平线上,千帆林立,如同棕黄色的旗帜,连成一片。 缓缓开来,艄公的号子惊起飞鸟成片。 数百只帆船,似乎可以横断江河。 “看,这就是我们长江水军。有楼船一艘,有战船百艘,小舟千艘,是江淮流域,一方水寨大势力。” 望着眼前一幕,众人眼睛睁得老大老大的。感慨万千。 “了不得啊,了不得啊,如此舟楫。应该数代积累了吧。” 俞通海显露笑容,指了指。豪气自生。 “我巢湖水军,主要有三家构成,江淮义匪好汉数廖家,肆虐江淮谁不知。 盐商俞家,三代积累,战船,水兵如沙砾一般多。 义匪联盟,十二家,专门找元狗子,穿他们几个窟窿。 哈哈,这就是我们雄伟的长江水师。” 马昕感慨,常遇春愣的说不出话,蓝玉,朱文正两只眼睛几乎要瞪出来了。 李文忠握着长枪,一时间感慨万千。 “我能参与大战役,何等有幸啊。不枉此行啊。这次我要做先锋。” 他的话音未落,那两只斗鸡,蓝玉在左,朱文正在右,异口同声。 “先锋之位,舍我其谁。” 一时间充满了欢快的氛围,马昕瞪了他们一眼,缓缓说道。 “别晕船,还有十天,练不会水战,给老子去火房烧火去。” 耻辱啊,耻辱啊。 让猛将烧火,亏他想的出来。朱文正,蓝玉还不被对方嘲笑死了。 “我一定比你早学会水战。” “那比比看,偷家的,别哭鼻子。” 两人咬牙切齿,充满了对训练的期待。 马昕郑重的望着俞通海,抱拳。 “俞通海将军,这次我们的训练就靠你了,练不死就往死里练。大闺女上花轿,我们也是头一回。 有劳了。” 面对郑重的军师参谋,神机营指挥使,他也不敢托大。 “指挥使放心,这次我一定会将你们训练成下水能游泳,能砍人的水兵。” 此刻常遇春盯着蓝玉,朱文正,让他们安静些,这次训练,所有人包括他,马昕都要练。 战场上,刀枪不长眼睛。 “你们看,他们来了,我们准备登船。” 第57章 蓝玉该你搏命了 江水泛滥,一艘庞然巨物,横压江河而来,数以千计的船只伴随左右。 那楼船之上,长帆林立。 硕大无比的“廖”字,映入眼帘。廖家楼船,竟然是如此庞然大物,即使马昕见多识广,也被惊讶到了。 古人的智慧实在惊人,庞大无比的龙骨楼船,如同山丘一样。 “诸位兄弟,上船。去长江暗寨。” 楼船之上,传来了廖永忠的吆喝声音。如此庞大的楼船,不能直接靠岸,恐怕会搁浅。 众人只能坐战船过去,如此庞大的楼船。恐怕能跑马了,乘坐数百人轻而易举。也不知道如何制作的。 “上船了,兄弟们,下马。” 精锐的陷锋营,统统下马,手握长刀,一队一队的将战船挤满。 数百支战船,几乎将这边江面挤满了。 俞通海站在甲板上,指了指那庞大无比的楼船,给几人解释。 “元朝初期,元帝忽必烈,召集天下万方,能工巧匠,铸造海船,欲出海,远征倭寇。 其中就有廖家先祖,这一技术也保留下来了。当年八家造船世家,如今廖家沦落至此。 五家消失于历史之中,战乱之下。 还有两家,一家为元庭服务,其中就包括蛮子海牙的亲眷。他们也有如此强大的舰队。 还有一只在西北方向,似乎在徐寿辉手下。他们手中也有强大无比的水兵。” 这可是海船啊,一时间马昕惊讶无比。难怪陈友谅水师强大无比,难怪曾经几乎将朱元璋打的崩溃。 原来承接了徐寿辉的底蕴。 海船可不一般啊。 俞通海叹了口气,指了指眼前的楼船。感慨道。 “唉,我们资源不够,如果以几省之力,恐怕能打造大型楼船,横行天下,纵横大海的巨兽。 如今这一个小楼船,是我们唯一的底蕴了。” 马昕请教。 “俞将军,造船人手不少吧,如此战船,恐怕数百人吧。在下估计是廖永忠他爹,带着的族人吧。” 俞通海郑重的点了点头, “不错,他们一族三百多人都是船匠。” 一时间,马昕陷入沉默,如此人才,不能埋没,待集庆拿下,大事成。就要开始准备了,他们的舞台在于北伐。 大举北伐前,建造海船百艘,战船万艘。从海边出发,一路十万大军直入东北。打元庭措手不及。 他朝着后方望去,小沐英握着长刀走了过来。 “沐英,这一战,你带着神机营,保护好参战的廖家人。不要让他们战死沙场。他们还有更大的作用。” 沐英抱拳应下。随后,就去安排了。 砰,战船靠近了楼船。 庞大楼船,整体呈现灰红色,牢固无比。一个个窗口,一门门火炮。一看就不好惹。 众人陆续爬上楼船,感觉都站在陆地一样。可想而知,这楼船究竟多么高大。 廖永忠带着人迎接而来, “诸位,辛苦了。让你们绕路,绕了这么久。请,我带你们看一看楼船。熟悉下战斗方式。” 一队队水兵分立两旁,武器磨的锃亮。 廖永忠解释水战要素。 “诸位,大部分水兵装备都不能入水,不能加重的,水军打仗经常性会掉落水中。除了特别的部队,大部分部队装备越简单越好。 其中有部分水兵还要沉入江水,凿穿敌军战船。 远攻,主要以弓弩,弓箭,火炮为主。以战船相互冲撞也是一种比较常见的方式。” 他望了望常遇春他们,这一直部队不一样。他们不能跌落水中。他们是陷锋营,陷阵冲锋的。 “常将军,你们的甲胄都要穿着,都比较重,一定要避免跌落水中,一旦跌落,恐怕有性命之忧。 这几天,俞通海会带你们训练,各种型号的战船,如何冲锋,如何站稳。” 他指了指后方成片的战船。大小不一,形状不同。攻击方式也有变化。 俞通海则是点了点头,这段时间,将实地训练。在长江暗寨,让他们掌握水战之术。 常遇春也一脸郑重,蓝玉,朱文正也没闹了。认真听他们说话。 突然,马昕将蓝玉叫了过来。 朱文正有炮队,李文忠要控制火箭队。如今能打的只有他了。 握着双刀的蓝玉,依旧一脸的桀骜。 直挺挺的盯着马昕。 马昕不由得感慨,真是一员猛将啊。 “蓝玉,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交给你,这次恐怕要你搏命了。你敢接么?” 如果将敌人调动出来,滨湖水寨就会空虚。夜袭其营,这点非常重要。这个任务,前途未卜,充满了危险性。 蓝玉何等人,天王老子都敢拉下马的。 “指挥使,没有什么俺不敢的。你说吧,什么任务。” “滨湖水寨出击后,我将给你部队,只有三十人,我要你夜袭滨湖水寨。” “交给俺吧。” 马昕点了点头,随后也下了血本。 “十八护卫,同去。除了水战,你们的装备,都给蓝玉一份,特种作战也交给他。” 随后他又问廖永忠要了三只小船,六个能夜间赶船的猛人。又找常遇春陷锋营,将30人凑齐。 “你们为蛟龙特战队,霹雳弹,三连弓弩。特制装备,飞爪等,我都给你们。给你们最好的装备。 你们将有最艰难的任务。次次九死一生。” “蓝玉为队长,李大刀为副队长。去吧,等待我的号令。在此之前,你们一切以训练为主。” 一时间,三十人抱拳称是。 这些特战队,都是百战精英,骑马血战,拉弓射蚊子,如今再加上水战。他们将是敌人的噩梦。 如今主突击队,陷锋营常遇春带领,直奔中军,陷阵冲锋。 第二队,蛟龙特战队,有更重要的任务,万分危险的任务。 奔腾的江水悠悠,庞大的舰队身影,逐渐消失在崇山峻岭之间。 巢湖县城,和州县城,滨湖水寨,如今似乎有一只大网,将他们覆盖。庞大世候家族的覆灭似乎就在眼前。 三日试探,几个方向准备到位了,此时也有些许雾气出现在长江上。 打草惊蛇,引蛇出洞。 滨湖水寨,似乎有点沉不出气了,数百艘船驶出了庞大的水寨大门。 第58章 诱敌深入,血战 滨湖水寨,三山交汇,有巨大水沟,绵延数里。这营寨就在水沟间建立,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一杆杆“张”字大旗,迎风飘荡,气势巍峨。 三日的你争我夺,将张家许多外出的船只,沉入江底,打的残兵败将滚回去, 这种极尽羞辱。几乎将张家水师脸面,踏着地上摩擦。 啪啪的打脸,如此羞辱,让张望元愤怒无比,派出探舟,敌情要继续打探。可探舟,近半未回。 归来的探舟,带来的信息,让张望元暴怒无比。随即带着楼船一艘,战船数百,水师数千人出了水寨。 张家楼船红底,有铁箍困于龙骨。 甲板上,张望元一身貂皮大衣,灰白甲胄。身材并不是高大,却十分精明。手持弯刀。望着汹涌澎湃的长江。 “廖永忠啊,狗贼,不把你的头拧下来当球踢,岂能血我滨湖之耻。 全军听令,广撒网,给我将廖永忠那个水老鼠抓出来,将他们全部覆灭,不破狗贼,别回来了。” 张望元,黑发间些许白发飘荡,带着些岁月气息。他的眸子间,似乎饱经沧桑。看来巢湖张家水军溃败,对他也有影响。 如今白发横生。 “诸位,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吃我们张家的,喝我们张家的,这次杀穿他们,我重重有赏。 谁取下廖永忠狗头,我上报主家,大元皇帝会赏赐大大的,金银财宝,土地奴仆。你们要的都有。” 瑟瑟寒风中,这一群家伙露出了嗜血的笑容,似乎看到繁华的人生在向着他们招手。他们相信一定会胜利的。 大军横江而上,朝着目标驶去。 山崖两岸群山间,大大小小的战船零散分布。如同一只大网,将前方包围。 主舰上,廖永忠给马昕他们介绍, “打草惊蛇,是一门学问。既要蛇紧紧咬着不放手,也要蛇不会丧气放弃,因此,我们要败,不能败的很轻易。 要让敌人知道,差一点就能击溃我们,让张望元他们,如同赌徒一样,一次次增加筹码。” 挥动令旗,数十支战船带着火药。火炮。弓弩。朝着长江边缘而去。 马昕点了点头,认真的听廖永忠的策略,这是战场宿将的直觉和经验。 “当他们孤注一掷的时候,是他们最强大,而又最骄傲时候,猛虎扑食,就会露出破绽。因此,我们必须抗住他们凶狠的攻击。 等到时机,常遇春这把尖刀,如同猎人的火铳一样,一击必杀。” 握着长刀,站在甲板。廖永忠指点江山,似乎整个长江都能被他的心笼罩。 此人不一般啊,难怪在元军围剿下,依旧驰骋于江淮水系,成为一方水中霸主。如此人才加入朱元璋,是何等的幸运啊。 马昕握了握手中长剑,如此人才,下西洋,出东洋,驰骋四海,非他莫属啊。 “廖将军,我们是不是要经历一场大败了?让敌人彻底上头呢?” 廖永忠郑重的点了点头, “不错,虚虚实实,实实虚虚,不下重注,怎么能将他全军调出来呢。没有让他感觉到险之又险的大胜。 如何又让他放心呢, 现在我们唯一的优势在于,他不知道我们剿灭巢湖元军,还剩下多少人,这段时间夜不收已经将真假参半的信息。都传出去了。” 马昕点了点头,夜不收,他知道。除了刺探情报,还有传递信息之用。 “这么说来,他们对我们实力有误差,以为我们全部也不过五千多人,而实际上巢湖之战并没有损失多少。 我们全军还有近乎八千。如此一来,有了我等操作的机会?” “不错,马指挥使,这次溃败,我将出三千水兵,八百战船,甚至楼舰也会出动。 以三千将他们先锋击溃,却让他们探出底细,如此机会,岂不能全军出动。 这一战,我们要小胜,小胜之后的大败,而他们小败之后的大胜,将会让张望元将底细全部压出来。” 有时候,胜利,并不是胜利,而是敌人埋下的坑,多次胜利,骄其兵。迎接的就是惨痛的失败。 战争就是这样,计谋交错,错综复杂。灭亡张望元的先锋水军开始了。 不久后,他的先锋船队在山川两岸,迎来了痛击。 河水泛滥,浪花拍打在两岸岩石之上。数百艘水船,从各种拐拐角角合围而来。张望元的先锋部队,如同陷入蛛网之内。 一口口船炮被点燃,如同虎豹怒吼,喷出火花,弓弩夹着火焰,引燃物。成千上百的形成箭雨。 打了先锋部队措手不及,喊叫声,火光,此起彼伏,接连不断。 远程攻击后,一只只战船如同鲨鱼一样,靠了上来。飞爪,船桥,将战船拉近。刺啦声,此起彼伏。 结弦战,白刃战。 杀的何在惨烈,有战船裂开,整船沉入滔滔江水。血色几乎将这段长江染红了。战争从来不是美好的,是血与血的碰撞。 大战起,生命如同昙花一样,花开花落。 只是几个瞬间,如果生命死亡,会成为彼岸花,那这段长江,将花开遍地,无比凄凉。 紧接着,张望元的大部队来了,庞大无比的楼船下,躯体如同蓝鲸一样,将如同游鱼的战船撞击的粉碎。 “困住了他们,诸位,建功立业就在此时,给本公杀,将这些狗贼全部给沉入长江喂鱼。” 楼船怒吼,炮火下,一个个战船崩碎。鲜血遍布长江。 “回回炮,三连射。开炮!!” “鞑靼火箭,准备,射!!” 庞大无比的滨湖舰队,数千战船调转方向。开始攻击。 区区三千人的部队,很快出现伤亡。 即使廖永忠也有些控制不住局势了,下令撤退。 数日的围追堵截,多次胜利,几乎将廖永忠逼入绝境。 滨湖大楼船上,张望元似乎真的上了头。他下达了后悔一生的命令。滨湖十二寨,全军出击,痛打落水狗。 时机到了,长江暗寨,数千战船开出。大决战要来了。望着准备就绪的众人,望着披着重甲的常遇春。 马昕望着奔腾的江水,望着握着丈八蛇矛枪的常遇春。 “战争如此残酷,常将军你们准备好了没有,该你们上场了。” 第59章 以己为饵,壮哉 常遇春身着蛟龙覆海甲,手握丈八蛇矛枪,高大的身躯气势十足。一双眸子闪过血色,似乎闻战则喜。 行走间,战甲碰撞的声音,如同蝉鸣, “军参放心,此战我陷锋营将勇往直前,破除一切障碍,血不流干,绝不罢兵。 这就是陷锋营。” 十二支战船上,一个个身着甲胄的陷锋营士兵,散发的铁血之意。 他们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工作。 寒风瑟瑟,血色将笼罩这段江河。廖永忠他以身为饵,创造的机会快到了。 刺啦,马昕黑发飘扬,迎着冷风,眼中闪过一丝坚定,长剑指了指远方奔腾的江水。那里就是张望元他们的葬身之地。 长和礁。 “常将军,你们只有一个目标,杀穿楼船,击杀张望元核心卫队,如今他们尽起底蕴,大军齐出。 十二水寨,三艘楼船,五百战船,数千舟楫,近万水兵全出动了,这次全部梭哈了,他们确定这次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刷刷,长剑切割空气,马昕眼中带着决绝。 “可是,这个机会是我们,给他们准备的埋骨之地,决战将爆发在长和礁,你们目标是拿下楼舰。唯有如此,明年大军才够足够的船只渡过长江去。 只能成功,不能失败。所有楼舰,我们不会放火,放炮,你们要用命去拼。抢夺一艘,到时候渡过长江。 有多少人士兵免于死亡。” 他的声音变得冷酷和铁血,有时候必要的牺牲没办法,为了更大的胜利。 “慈不掌兵,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你们了,你们将五百人冲击三千,甚至五千的大舰队。” 常遇春眼中没有任何变化,只有冷酷的杀机。他望了望冰凉的长江。紧紧握着丈八蛇矛枪。 “军参放心,有我必胜。” 马昕点了点头,指了指几座山峦。 “三股青烟起,陷阵冲锋,靠你们了,拿下楼舰,我等为你们庆功。” 常遇春抱拳回应后,带着一群敢死之师,坐战船,离开了长江暗寨。 马昕望了望沐英,这个小子。这次神机营都交给他了。三百神机营,神机炮都拉上战船了。可想而知,武器缺什么样了。 “沐英何在?” “军参,沐英在此。” “三门神机重炮,二十四弩红火箭。敌人的护卫舰交给你们了,不惜一切代价。将他们火力摧毁。” “末将领命。” 紧接着,他望着跃跃欲试的朱文正。以及他的炮队。 “朱文正何在?” “末将在此!” “你的任务,埋伏在长和礁左侧,山峰峭壁之上,等楼船经过,所有炮全部给我打出去。 我要看他们追击舰,全部崩溃。” “末将领命。” 挥了挥长剑,以壮声势。马昕望着远处山峦上些许绿色。这一次,究竟要打多久,打成什么样子。 都看他们的了。 长江水军除了抢夺战船,消灭滨湖水寨外,还有一个重要任务,唇亡齿寒,围魏引赵,将和州城的数万大军引出来。 不灭这张家的力量,如何安心渡过长江。攻打鞍山,拿下集庆,成就王霸之基。 呼呼呼,冷风呼啸。今夜格外的寒冷。冷的心里打颤,不知道是战况,还是激动,还是害怕。 三军性命,在于一念之间。 取舍都是拿命在填,这就是将军的宿命么。看着弟兄们去拿命拼。 如今是第九日了,比预想的更要早一点。战争总是这样,猝不及防的事情太多了,太多了。 还好,张家养尊处优太久了,没了狡诈,身经百战的嗅觉。不说一等敌人,连三等都算不上。 望着天空,无尽云雾之间。 马昕似乎听到的天神的怒号,他们的敌人不是眼前的这些杂牌,是上帝之鞭,还在草原深处,血脉依旧的长生天骑士。 是一方方厮杀出来的百战猛将,是那一方方义军,这场战斗不是结束,是开始。以朱元璋如此生猛的人。 以朱家军如此军纪,以马秀英内司如此无微不至。历史上都九死一生,好几次面临覆灭。 史书轻轻一笔,拉出无数人生,都是一段战火纷飞的历史。 而历史又是如此厚重,如此江山岂不让人留恋。 “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今日有幸为将帅,让历史也要铭刻我的明天。要让这天地,再发生机。 让黎明百姓,和平生活,这就是我太平志向。为此,我愿意付出一切。” 高高举起的长剑,似乎可以劈开天地的阴霾,马昕站在甲板上,发下铭刻青史的宣言。 如今必须将滨湖水军打崩溃,才能引出来援兵。日夜不间断的攻击开始了,你追我躲,你撤我出。 庞大无比的滨湖舰队,在烽烟滚滚下,如同有一只黑手,推着他们朝着长和礁地界而去。 此处礁石极多,水势错综复杂。 只有慌不择路的船只才会去这里。以身为饵,风险何等之大。 “快快快,跟上跟上,我们已经将他们逼入长和礁了,他们这次插翅难逃。哈哈哈,上上上,都给本座围起来。” 张家楼舰甲板上,张望元摸着貂皮大衣,坐在黄金镶嵌的红木座上,手中长刀朝着前方指去。 “大人,长和礁危险,还请慎重考虑。” “考虑什么,千载年逢的机会,就在眼前,本座已经等不急了。老二,老三你们带十艘护卫舰,牢牢的咬住他们。 我等楼舰随后就到。这一次绝对不能让他们跑了。” “是爹,我们现在就去。” 就在他们得意之时,号角声沉闷的响起,如同远古的呼唤,带着死神的呢喃。 一座座山峰后方,成群结队的舰船冲击而来。断了后路。紧接着擂鼓声此起彼伏,回荡在这片天地。 “杀啊,建功立业就在今朝。 小贼们,李文忠在此。火箭队朝着火炮舰射啊。” “杀啊,儿啊,你爹来了。” 廖永忠他爹带着剩余的五千水兵,呈现半月状,数千舟楫,沿江而下,封锁了张望元的退路。 大计成矣。张望元已经落入包围圈。 艨艟巨舰,切割水流,如同海中巨兽一样逐渐靠近青和礁。大战一触即发。 第60章 濒崖舟楫战 庞大无比的楼船,如同鲸鲨,切开水流,压着江水,沿江而上。驶入暗潮涌动的青和礁。 砰砰砰的声音此起彼伏,庞大的楼船摇摇晃晃。 红木金箍的大椅子,摇晃着。整个张家楼船,如同被两只巨手推动。晃来晃去的。 “水手,给本公快划船,船桨给本公稳住,区区青和礁罢了,怎么难得倒我们驰骋江淮河域的张家船队呢。 大部队跟上,跟上,千载难逢的机会,绝对不能让廖永忠跑了。” 即使如此摇晃的楼船,也阻挡不了张家前进的意志,张望元也不是什么纨绔子弟,他是年过半百的水中霸主。 这一生都在和水打交道,什么情况没有遇到过,什么状况能难得倒他。 “楼船左满舵,前进三十丈,右半船舵,给本公插入河道中央。” 他深得水性,了解暗流,地势。在他的指挥下,庞大的舰队,如同群狼杀入山谷,将青和礁边缘挤的满满当当。 护卫舰,如同猎犬一样牢牢的咬住廖永忠的主舰,张望元的老二,老三都是他一手调教的,能力非同一般。 是将来继承家业的中梁砥柱,每一艘护卫舰,是容纳数百人的大船。弩箭,火炮几乎都满满的。 “给本公子追,像咬着猎物一样,死死的给本公子咬住他,张小猴子,愣着干什么,将你的技术全部发挥出来。” “俺要吃肉。” “吃吃吃吃,就知道吃,追上了那家伙,老子赏你十个白面馍馍。半只羊。追不上,老子卸了你的胯子。 废物,给老子追。” “馍馍也行,有肉就行,瞧好吧。坐稳了。” 那护卫舰,突然东转西转,速度竟然很快渡过了暗礁,朝着廖永忠主舰方向而去。 灰板铁箍的楼船上,廖永忠折断插在肩膀的箭羽,一声不吭。握着的染血长刀颤颤巍巍。 望着后方,如同猎犬一样紧追不放的护卫舰,他的嘴角挂起了一丝笑意。 “看来,他们着急了,上钩了。 好好好,不过这护卫舰好厉害,那些暗礁这么快就过了,不行,时间还不够,还要吊一吊胃口。” 随后,他朝着楼船内部喊去。 “廖家的弟兄们,我们数代玩船,可不能让他们追上了,给我将廖家船术都用出来,给我继续前进。 去更加险要的水域。” 楼船内一阵喧嚣,吆喝声音此起彼伏。庞大的水中巨兽,开始朝着朱文正方向而去。 楼船三层楼上,沐英握着长刀,手拿火铳,如今火铳材料不够,也只能打造三十二把。聊胜于无。 “神机营的弟兄们,都准备好,都藏好,将廖家工匠保护好,那些船匠不容有失。这是指挥使给我们的主要任务。 务必万无一失。” 一个个手拿火铳,弓弩,长刀的神机营士兵应和着,他们已经准备好了,敢上楼船的敌人,一个也别想靠近船舱。 哗哗哗,好几十条的突击战舰上,一个个战甲齐备的陷锋营士兵,握着武器。准备着,他们的目光凝聚成一条线。 盯着远方的山峰,等待第三股青烟的升起。 突击战舰的水手们,握着船梯子。他们需要第一时间打开通往敌人楼船的道路。为陷锋营开路。 常遇春握着长矛,如同蜷伏的猛虎,等待时机,出动山崩地裂的一击。 青和礁最为险恶的水域,山峰林立,如同悬崖峭壁。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枯黄的树叶下,武器冒着寒光。 数千士兵藏在各个山峰间,将踪迹隐藏,手中握着长弓,身下堆着一摞箭羽。其中松树比较多的地方。 朱文正心情,格外激动,望着一个个虎蹲炮,以及那堆着的炮弹,这次他可能好好的放炮了。 “弟兄们,看到护卫舰,看到火炮舰,给老子狠狠的打,谁打中了,俺们回去了,俺带你去乐呵乐呵。 苦日子过得,也要过过好日子。” “队长放心,看我们怎么招呼他们。让他们有来无回。” “好好好,都藏好了。机会只有一次,听我号令,全部给老子将炮弹倾泻出去。打的他们哭爹喊娘。”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的过去了。突然间,一座山峰之上冒了一股烟。 烟尘如同,在天际,神明落笔,刺啦了一抹青芒。 哗哗哗,河水荡漾。刺啦声音此起彼伏。廖永忠他爹的大舰队,开始进攻了。 半只脚埋在土的年纪,却十分雄壮,满头白发,也挡不住激情。他抽出长刀,高声怒喝。 “长江水军,弟兄们,建功立业,就在今朝。随我杀入青和礁。” 千帆竞渡,百舸争流。 数千人的舟楫,从四面八方,各个方向涌入青和礁。 区区青和礁,这段时间竟然涌入数千舟楫,上万水军。张望元上头了,追着廖永忠舰队在青和礁深处,最危险的水域。 护卫舰如同猎狗一样,牢牢地咬住。 大军八九千,在张望元带领下,铺天盖地,杀入青和礁深处,一局定乾坤。如此机会。下重注。 “打蛇不打死,后患无穷。” 张家十二寨,全部压入。 青和礁边缘,包围的舰队,终于用了半天时间的追赶,将口袋封闭了。 最危险的水域,几把尖刀已经准备好了。 遥远的十二水寨,有几艘扮作渔船的水军,从隐秘之地,逐渐靠近。 水寨之内,防守的不多了,不过五百多人罢了。 渔船晃晃悠悠,露出其中的身影。 全身黑衣,黑甲。黑帽子,黑围巾。 蛟龙特战队,终于抵达了十二水寨间。领头人,腰间两把血纹精铁刀,飞锁,飞爪,连弩齐备。 “诸位,准备好了没有。 我们的任务,等待天黑,潜入主寨。主要两个任务,放飞和州方向的鸽子。 以及,刺杀滨湖水寨首脑张望川。” 滨湖水寨,两头目制,张望元,张望川。张望元负责攻击,劫掠,张望川负责外交,情报。 必须打掉张望川,切断三城间联系。放飞鸽子,引和州出动。如此一来,则大势已成。 “蓝大,放心吧,俺们都准备好了,情报夜不收都给我讲了几天了,不会有问题,放心吧。” “好,准备好,第二股青烟起了,那边快打起来了,我们这边,天黑就动手。” 第61章 凶人常遇春,陷阵 嗡嗡嗡,伴随着船桨声,廖永忠舰船越过山峰。几乎被堵在了死角。 “哈哈,肉肉肉,我要吃肉。” “好样的,猴子,本公子赏你一头羊。弟兄们,将回回炮抬出来。给本子瞄准廖永忠的主舰。 今天,一定要将他沉入水底,方解我心头之恨,为我大哥报仇雪恨。” 哗哗哗,一艘艘庞大的战舰,木船,开始横江逼近,一口口精良的回回炮,被推了出来。 对于自家吃饭的家伙,张家可是装备精良,给这几只如同猎犬的护卫舰,装备了好东西,有一口好牙齿。 方便撕咬猎物。 大舰横江,炮口逼近廖永忠舰队。 “看来时机到了,诸位准备。将这护卫舰,给我炸了。炮队开始装填。” 群山万壑间,树林之内。朱文正居高临下,指挥虎蹲炮队,将炮口对准一艘艘护卫舰。 狭窄的江面,抛物线攻击刚刚好。 “老大,瞧好吧,这次看我们将他们炸开了花,以解心头之恨。” “放心老大,这次杀穿他们。” 众人将遮挡物品,树枝,树叶全部剥开。露出炮口,装填炮弹,打开火折子。 “准备!” 护卫舰开始嘶吼,炮口开始喷出火舌。下方战斗开始了,舰队对射。 “开炮!” 就在这时,两岸山崖上喷出火舌,一连串的黑球,喷射而来,如同陨石一样,坠落在一艘艘护卫舰上。 引起大片的火光。 “不要停手,全部给我倾泻出去。” 爆炸声连绵不断,张家护卫舰,被朱文正打了个措手不及。 “快快快,发布信号,让大部队进来,他们黔驴技穷了,灭亡廖永忠就在此时。” 青和礁,如今已经乱成一团了,摸不着头脑,到处都是战火。 接连不断的信号烟花在天空爆炸,让战争烈度再上一个层级。 “时机已到,全军压上。” 楼船上,张望元下达命令,全军朝着护卫舰方向压了上去,三艘楼船如同三头虎鲸,连成一片。 数千战船,紧随其后。彻底压入青和礁深处,将廖永忠舰队彻底逼入绝境。 时机到了,第三股青烟冉冉升起。 一座座山峦上,冒出密密麻麻的弓箭手,一片鲜红。 将滨湖船队包围。 天穹下起了箭雨,一连串的箭雨笼罩在滨湖舰队上方。杀昏了头的张望元,中计了。 嗖的一声,砰, 一个个盾兵给张望元挡住了箭雨。 “快快快,聚拢,防守,中计了。” 千钧一发之时,绝对不能自己先乱,张望元下令,水军聚拢,呈现防御姿势。 “杀啊!” 快舟冲锋,一个个盾牌在上,数十只快船直接穿过一个个战船,直奔楼船而去。 等待已久的陷锋营,在这个敌人慌乱的时候,冲了出去。 常遇春一马当先,弯弓搭箭,射杀几个水兵。陷锋营完全趁乱摸到了张家楼船之下。 飞锁,飞爪,扶梯。 扛着大盾,陷锋营就摸上了庞大的楼船。这些开道水手,不愧为老手,选择的位置,相当到位。 先是数十人飞爪,飞锁摸上去。 宰了水兵,紧接着有了立足之地,陷锋营的猛人直接杀了进去。虎啸山林,冲杀。陷阵冲锋。 廖永忠大军,廖永忠他爹带的第二舰队,完全和滨湖舰队碰撞在一切。杀伐声此起彼伏。 陷入焦灼。如今就盼着常遇春他们,破了指挥中心,拼杀了张望元。 “杀啊,弟兄们冲杀。” 白光闪烁,寒光凛冽。丈八蛇矛枪,如入无人之境,常遇春前方无一合之敌,扑杀来的水军,被他串了几个大串。 如同猛虎一样,根本无人能够阻挡。其他猛人也差不多,五万军中出来的最强五百人,单兵能力最为强大。 那甲胄都齐全,可想而知,杀伤力何等之大,一下子,将防守的楼船士兵打崩了。 “上上上,消灭他们。” 最惨烈的战斗开始了。从傍晚打到黑夜,张望元一行人,被逼入绝境,三艘楼船,丢失两艘。 他果然身经百战,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其他大舰上了,根本不在楼船上。 收拢溃兵,整整八千水兵,竟然只剩下两千人了,溃败,大溃败,军心直接崩了。被长江水军赶的在青和礁到处跑。 一次次的冲锋,常遇春似乎不破张望元,心气难平。打的张望元晕头转向的。 水战成矣,只剩收拾残局了。 十二水寨,已经到了夜晚,那些水手,将蛟龙特战队送到主寨子隐蔽处。 “一,三。飞爪。拿下暗哨。” 铁质飞爪,几人趁着夜色,爬上了城寨,嗖嗖嗖。 连发弓弩,直接穿透几个水兵。 紧接着,大部登入。一道道身影,冒着危险,摸进城楼。 刺啦,一抹血色。 又是一条生命流逝。 “一队,放飞鸽子。二队,跟我找张望川。出发。” 李大刀带着15人,蓝玉带着15人。和黑夜融为一体。 他们这一群人,要么是斥候出身,要么是经年猎人,深得潜伏经验。趁着夜色摸了进去。 随着一阵喧嚣,火光四起。 鸽群飞舞,逃离十二水寨。张望川在楼阁椅子上,身中三刀,这里彻底乱了。整个战争进入了第二阶段, 围点打援。 鸽群的飞舞,让和州县城的主力动了。一切的目光将集中于汤和所在,三千营的精锐骑兵。 以及三营的五军营步兵。 当战争告一段落的时候,常遇春打的张望元抱头鼠串的时候,一只骑兵,就往和州而去。 “文忠啊,这次没有让你发挥出来,是因为我们需要楼舰,需要战船渡江。接下来就是你看的了。” 白马上,马昕面带笑容,望着眼前文武双全的李文忠,很是满意。 “军参放心,一切行动听指挥,上位让打哪里就打哪里,这次我为先锋。必要打和州援兵措手不及。 击溃其主力。为渡江做准备。” “好好好,霹雳帆,火箭,你们都准备准备。一场野战要开始了。” 马昕望着天空,眸子之间非常坚定,要一战打崩和州援兵,威压巢湖县城。 第62章 花云,野战将起 烽烟喧嚣的青和礁,陷入最后的收尾阶段。而围点打援的计划,如高山落石。才刚刚启动。 连绵起伏的山丘,宽广的荒原。 潜伏着一支庞大的军队,汤和亲自带着的野战部队,在此埋伏许久。寒风瑟瑟,汤和骑着战马。 “我们三千营,唯一的目的就是穿透他们,将他们完全陷入包围之中。此战,三千营当为先锋。” 他的身后,一匹匹骏马奔驰,将士手中弯刀锃亮。红衣轻甲,主力几乎全部在此。 “击穿和州营,活捉张望山。” 信鸽至,和州将出。 张望山此人,张望元的同族老哥。为和州城的军队统帅,为人谨慎且傲慢。 张家,半个纪元的大族,底蕴何等深厚,人才络绎不绝,资源,人脉遍布元朝数省。有钱有粮。 再加上,如今元庭腐败,政令难出。很多都开始割据一方。成为一个地区的实际控制人。 张家三脉,这一脉实力最弱小。只能占据长江一角,割据三城,十二水寨。佣兵数万,劫粮草,搜刮长江水运, 力量非同小可。 这一只力量,如果不打掉,倘若渡过长江,被其背后偷袭,到时候首尾难顾,可能一触即溃。 和州的军队,是近几年,义军大面积爆发,紧急招募的。关乎身家性命,这些家伙用粮草,银两开路。 打通关节,佣兵数万。 和州城下,花云带着一营三千精兵,已经和他们打过好几次了。山丘上,望着防备森严的和州城。 花云握着长刀,站在山丘之上。 “将军,我们攻城么?” 花云摇了摇头。 “继续安排下去,不允许一个探子出来。将他们在外的营寨继续拔出,让张望山变成瞎子,变成聋子。” “大人,我们围城这么多天,也没有攻过城,将士们议论纷纷,” “告诉他们,按计划行事。我们这一支部队,以骚扰为主。多建立营寨,多点燃炊烟。我要让张望山,一脸懵逼。 让他摸不着头脑。如此一来,以他谨慎的性格,应该不会出兵。” 刺啦,花云抽出大刀,翻身上马。他的话音回荡在小山丘。 “滨湖水寨求援到,给我狠狠的打。打出我们的气势,以三千敌万,打了就撤退。 十几日的云里雾里,让张望山摸不着头脑。让他以为有数万大军压境。当他发现,只有三千,以他性格。就知道我们是佯攻部队,主力在滨湖水寨。” “是,将军,我们继续增加营寨,修建攻城梯,攻城楼。让他以为我们继续在准备。” “去吧,如果有小股部队出来,不惜一切代价,全部给我吃掉。不允许一点信息传递到和州城。 如此一来,大事成矣。” 和州城楼上,张望山发白的头发随风飘荡,沧桑的脸上,带着些烦躁。 “这一只贼军究竟意欲何为,围城了十多日,每天都有新的营帐增加,不断的军队压入。 炊烟袅袅不绝,恐怕有数万大军。一到夜里,声音喧嚣。火把,几乎将远方染红。” 张望山带着一些茫然,握着弯刀。一时间不知道如何选择了。 “我们派出的探子,以及趁着夜晚冲出去的骑兵部队,几乎全军覆没。听回来的说,那里人潮涌动,络绎不绝。 各种旗帜,插满了大营。” 张望山叹了口气,感慨道: “是啊,朱元璋,徐达,汤和,廖永忠,它们的旗帜都在,山雨欲来风满楼,真不知道我们和州城,有什么东西,竟然让他们大军压境。 而他们又在等什么呢?” 有时间,太多的谨慎也变成的拖拉,变成了茫然。变成了犹豫不决。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有时候自己都分不清了。 “让张家子弟准备,不论如何兵力都很重要,你们先去准备吧。听说一部分鸽子回来了,难道滨湖那边出事情了么?” “你们注意,倘若超过五成鸽子回来,速速来报我。本城主休息下,大军压境太不好受了啊。” 夜逐渐深了,城门之外,灯火通明。一个个营寨,人影错落。 “快快快,将所有火把点燃。让三千士兵分开,到处转悠。将人烟气息搞出来。” 主帐内,花云握着长刀,看着堪舆图。思考如何将和州主力引入埋伏范围。 和江川。 这就是选择的剿灭地点,适合骑兵突袭,又能潜伏五军营的士兵。 “将军,探子来报,和州县城方向,有意动。他们似乎察觉到了。” 花云点了点头,随即让军队有序撤退,于十里外做好埋伏,该打一场还是需要打一场的。 “放肆,放肆,放天下大肆。上当了,上当了,老子上当了。 去,整军。 天明随我杀出和州,将那一股子奸贼杀光。” 连夜被拉出来的张望山,无比的愤怒。 聪明反被聪明误,太过谨慎,反而畏首畏尾。巢湖面临灭亡危机了,七成鸽子都飞回来了。 “狗贼啊,主力杀我滨湖水寨,将我足足落了十多日,不能再犹豫了,整兵,给我整兵。” 和州县城,人影络绎不绝。和州被调动了。 而巢湖方向,徐达已经和敌人战过好几场了,同样是这种围困方式,前边只有几百营帐。后方山里旗帜,人影错落。 看起来数万大军,主帅的旗帜竟然都在。 以己为饵,用三千人,将派出了的军队,几乎打崩溃了。区区一营,打出了主力的威势。 明明看着前方营帐不多,可是巢湖竟然不敢出动了。徐达刚到的时候,就将外部营寨,探子消灭干净。 让巢湖孤立无援,陷入包围之中。 作为朱元璋手下,声名赫赫的统帅,徐达多次,冒着危险,出现在巢湖城下。给予其深深压迫。 用他的话说: “为将者,岂能贪生怕死。只要能让战略的达成,即使他自己也不是不能作为赌注。” 徐达在此,巢湖一兵难出。 和江川,马昕等日夜兼程。终于和汤和他们汇合了,五军营驻地,一幅巨大的堪舆图,将和江川一草一木标记出来。 第63章 一盘棋 “来者何人?可有令牌。”红巾壮汉,握着长刀,从营寨大门内走来,如今这个地方,是汤帅精挑细选的,究竟什么人会来这里呢。 难道走漏了风声么? 透过营寨,将来人映入眼帘。这行人,正是从长和礁而来的马昕一伙人,标志性的白马,汉剑。以及握着弓弩的侍卫队。 “参见军参!” 那红巾军握着长刀,看出了来人的面目,看到他的到来,他似乎知道了些什么,这么久的等待,也许就在近期,将爆发大战。 “汤帅何在?”马昕也没有和他废话,直接询问汤和的所在,也不知道如今这里的情况如何了,要知道藏在一只大部队,不是很容易。 这只部队还有骑兵,这么多战马,神不知鬼不觉的藏起来,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汤帅带着堪舆图在山峰上,几个将军都在。”眼前的红巾军,也不是普通红巾军,是汤和的亲兵。知道汤和的踪迹。 他指了指远方低矮的山峰,上边有些许灯火的踪迹,马昕点了点头,眼前的情况的确不错。 他看了看营寨里面,防御工事,做的相当到位,一队队红巾军士气高涨,养精蓄悦已久,正期待一场战斗。 军心可用。汤和虽为三千营指挥使,对于步兵的安排,安营扎寨,军心,装备等也是聊熟于心。 已经具备一方名将的素质了。不愧是朱元璋委以重任的人物,连绵起伏的营帐,近万大军安排的明明白白。 “好,你们继续巡视吧,我去找一找汤帅。文忠,我们走。”一路上,就军营的状况。几人进行了沟通交流。 李文忠,也不愧是朱元璋一手调教出来的,跟着几个将帅,将这边的情况看出来了些。 “指挥使,这座军营,只有五军营的部队,而不见三千营,似乎汤帅另有安排。而且也没见任何旗帜,不知道意欲何为啊。”李文忠到底年轻,没有看懂汤和做法。 马昕买了卖关子,“呵呵,他不就是在那里么,我们走进,一切都了然于心了。你看看这只军队如何?” “是只不错的精兵,如果在乱石堆,有五千精兵,我就能将元步兵打穿。”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之前的一堆乌合之众,如今却在将领的调养下,变成了一只精兵。有了这一只精兵,似乎马昕都有了底气。 “你觉得,以这支精兵,可以野战打崩多少元兵。”马昕在考校李文忠,也在了解之前给他的书,究竟读进去了多少。 轻轻挥动马鞭,李文忠俊俏的面庞露了出来,眼睛闪过精芒。“兵者,死生之道也,不可不慎重。战场之前,瞬息万变。谁都没有必胜的把握,唯有就势利导。方才是取胜之道。” 李文忠并没有直接回复马昕,沙场这么多年,战争绝对不是夸夸其谈。而是知己知彼,方才百战不殆。 “呵呵,你还是太谨慎了,有时候,有些机会,错过了就没有了。弱小的时候,可以使用任何手段,借用天地之间的事物达成目的。 力量到达一定程度,就会有势,大势裹挟下,即使一方名将也身不由己。”马昕握着长剑,思考着如何将战况扩大化。 战场的形式,敌人的信息,自己的力量,以及手中的底牌,在脑子里如同过眼云烟,缭绕不断。 战场拼杀,他唯有一手弓箭拿得出手,而地形,古往今来的各种案例,以及阴谋阳谋,他也知道不少, 耳读目染下,也具备一方战略思维。 “战争,是利益的延续,我们为推倒暴元而来,如今我们弱小,自然需要借用一些计策。 才能存活下来,达成目标。你知道张不良么,就是蓝玉那个小子,逮回来的家伙。”马昕卖了个关子,考验下李文忠的能力。 一时间,李文忠有些蒙圈,不过很快将他的情报道了出来。“张不良,张家幼子。脱脱不宿妻弟。力能扛石,一身蛮力,而无智。” 马昕点了点头,“我们拿下集庆之后,就要面对漫天强敌了,这个我们不能决定。而我们可以决定,对手是谁。 如果给你同等兵力,张不良,你有把握再次击败他么?” 没有任何犹豫,李文忠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马昕嘴角挂着一丝危险的笑容,“不错,我和上位他们也是这样想的,我们会想办法,让那家伙逃脱。 滨湖水寨全军覆没,和州县城覆没,只留下小小的巢湖县城。以及他的亲族。 以他的性子,会如何选择。” 猛然间,李文忠似乎将整个串联起来了。“脱脱不宿战死,丞相府不会善罢甘休。张家大部既没,而族人还在。那元大都的他们必然会大军南下。” “如此说来,张不良回元大都,将起世候底蕴,加上脱脱不宿部落兵马,以及丞相府扶持。 以我们搜集的情报,他们最多十五万大军南下。而以张不良的身份。和莽夫的做法,那统帅肯定会是他。” 马昕刺啦一声,抽出长剑,指了指长和川方向,意气风发。“不错,张不良在巢湖都是单领一军,不会屈居人下。以他身份九成为元兵统帅。 15万资源大礼包,我要了。” 挥动长剑,一剑将沿途一棵小树砍倒。“处于荒地的小树,难以成为参天巨木。我们拿下集庆后,装备不缺,就是缺少战马,大量战马,能带数万大军的战马。 以脱脱不宿部落实力,加上世候张家,加上丞相府。如此深仇大恨,他们岂能不出动底蕴。 而这就是我们最需要的战马。” 随即,他驱马向前,朝着汤和方向而去。李文忠,握着长枪一时间愣住了,没想到上位和军参想的如此之深。 人心,爱恨情仇,性格,地形,底牌分析一清二楚,如此人物,还好同阵型,如果为敌,将会多么可怕。 在你出手前,你的探路,底牌,心里变化,人家了然于心,这种战斗,让人绝望。 第64章 唐胜宗,唐锤子 “汤大哥放心,有我唐胜宗在此,凭借我手中这杆云刺长矛,必将这张望山主力,杀个人仰马翻。” 牵着战马,唐胜宗都有些迫不及待了,滨湖水寨那边,兄弟部队已经打了一个大胜仗。给他们创造了机会。 如今,花云在虚实结合,诱敌深入。将敌人诱到眼前的长和川。 腰挂着红樱长刀,身着便捷的骑兵甲。汤和全神贯注的查探地形,以及出兵时间,每个阶段出兵人数,以及需要达成的目的。 “稍安勿躁,这次你为先锋。我会带着华云龙,以及整个三千营骑兵,将张望山的和州部队,朝着你的方向驱赶。”汤和身躯挺立的笔直,迎着寒风眉头都不皱一下。 “是啊,唐兄弟,我的一营精锐也给你,一定要将张望山的主力歼灭。”华云龙,一身骑兵甲,一把弯刀。牵着战马,眺望着远方的平坦地面。 朱元璋麾下将领,因为地形,所处于区域不同,几乎可以算的上三绝,元庭疆域,草场比较多。战马不缺。 因此各个都擅长骑兵战斗,更别说步兵了,这是所有军队基础,他们都是血里滚出来的百战精兵。 况且,这里处于江淮流域,长江区域。也具备水战能力,如同染上泥土的璞玉,只需要人来带领,以大势洗礼。 将会成为璀璨的明珠。 “唐胜宗说的对,这一战,我们必须吃下整个和州县城,以张家势力,他的主力就在这里。那巢湖县城,主力水兵几乎被消灭殆尽,如今只有五千多精锐步兵。 不足为虑,只要消灭这支主力,我等可以放心的渡过长江,拿下鞍山,集庆。” “哈哈哈,不错不错,汤帅说的对。我们需要留下巢湖县城,作为一个钉子,将元庭几股势力,吸引到这里。” 马昕一伙人,骑着马,来到了这数十人的山丘上,他挥了挥手,神机营的几十士兵警戒去了。 “军参,”。“军参”。“哈哈,马小子,你那边结束了,得是过来监军的,哈哈。”几人打了个招呼,汤和就调笑马昕。 “汤大人,我过来看看你们飒爽英姿,顺便给你将徒儿带过来,哈哈。谁敢监你的军呢!哈哈。”马昕下马,心情也很好。拉着李文忠就走了过来。 “汤帅,我来了。”握着长枪,李文忠跳下战马,走了过来。 “好好好,这次我们一同驰骋疆场,杀个张望山人仰马翻。”汤和心情也好,前段时间可是教李文忠不少东西啊。 马昕将朱文正塞给徐达,将李文忠塞给他。这段时间徐达可是没少嘲讽他啊,朱文正的炮队,可是给他挣足了颜面啊。 多少难点,硬骨头。都是朱文正带人拿下的。当然了,李文忠滁州城也猛,一枪穿元兵,抢夺城门。 “汤大哥,我们准备什么时候出手。蓝玉他们已经完成目标了,鸽子已经飞出去了。他们也朝着这次来了。”马昕踏在冰冷的地面,望着山丘前方。 “应该就是明日,冬季行兵,特别是步兵,他们九成会明日破城而出。不过,花云还要和他们打几场。诱敌深入。”汤和在堪舆图上指了指。 那个方向就是和州县城。 “我们是不是也需要去露漏头?给他们一点压力?”马昕眼中闪过灵光。挂着微笑, “不错不错,我们把大帅,徐达他们的常服拿来了,明天我们去露露头,让他们摸不着头脑。”汤和也点了点头。 “俺也去,戳他几个窟窿。”唐胜宗握着云刺尖矛,战意勃发。杀气盎然。 “唐锤子,你的五军营呢,谁管呢!”华云龙握着长刀,给了唐胜宗一锤子,打的甲胄砰砰砰响动。 “哈哈,俺手下副将都是好汉子。都是俺兄弟,没啥问题。”砰的一下,唐胜宗蒲团大手拍在华云龙肩膀,一股力量,让他打了个踉跄。 “呵呵,唐锤子,你出手没个轻重的。小心在战场杀懵了,还要老子去救你。”华云龙活动了下肩膀,就当按摩了。唐胜宗还是有些太冲了。 几乎猛将,都有这种特性。一点就着。 “嘿嘿,你放心,华大将军,战场拼杀,还得看俺。”唐胜宗一点都不在意,也听不进去。人的性格,没经历大事,难以改变。 “你两个消停点吧。”汤和将两人声音压下去了,他有个顾虑一直想问,刚好。今天也没有外人,索性直接问马昕。 “太平啊,我们预计什么时候会发动大战役。攻略整个集庆和附近地域。你那天雪丘之上的安排,俺还历历在目,如在眼前啊。” 那天三十多人,骑马在雪丘上,规划的蓝图,让众人至今难忘。一群死里求活的人,知道了希望所在。 那就会不惜代价达成。 “我等如今虽然,得两城,民丁数十万口。却如同无根之火。又能燃烧多久呢。唯有拿下一方根基之地。 如同有了家当,有了山。就有不断的柴火可用了。”马昕望着长江方向,望着遥远的集庆。 “龙盘虎踞之地,成就一方霸业之基础。谈何容易,夜不收,四海商行正大量搜集信息,派出探子。 以在下估计,明年是场遍布半年甚至一年以上的大战役。”作为南方核心大城,截断河运的城池。 守军,以及附近城池兵力绝对不少,再加上蛮子海牙的舰队。不好打啊。 “是啊,不好打啊。击败这边的军队,我们就要开始准备渡江的军力,粮草。以及很重要的春耕。 大军进攻,应该在春耕之后了。” 马昕点了点头,认可了汤和说法。吃进嘴里的肉哪里有分出去道理,定远,滁州,和州城。是桥头堡。 明年抵御元庭来军的桥头堡。 “元庭那边,打通关节,收集物资,军力等都需要不少时间,我们准备渡江战时候让那家伙跑出去。 如此一来,他到元庭,再大军压境,我们九成就拿下集庆了。”立下基业,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定基大战,宣告天下。 第65章 苍生苦楚,骂战 “哈哈”。望着远方的平坦地面,汤和眸子有些湿润了。“没想到,命如草芥的我们,也有割据一方的时候。” 一时间,几人似乎想到了悲惨的过往。铁打的汉子,如今也激动起来了。 汤和虎目含着泪,“还记得小的时候,几天吃不到一顿饱饭,一家人大部分都饿死了。” 唐胜宗也点了点头,那一幕,他还清晰的记得,好像烙铁一样深深印在内心。一个个亲人的离开。 这些灾难,当初以为是天灾,是贪官狗腿子。如今才知道,是这天,是这暴元。不让人活了。 唐胜宗,将长枪紧紧的握着,似乎要永远握到永远。 汤和似乎想起来了一段往事,他的眼睛望着天空,似乎不想让泪水落下来。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俺小的时候,饿晕了,几乎快饿死了。是重八大哥,杀了小牛犊子,救了我一命。如果没有他,俺可能都死了。” 那种时候,是以命换命啊,这种恩情如何报答,唯有以死相报。 “是啊,为什么我们弟兄几个,即使一无所有,放弃郭子兴元帅的官职,也要跟随上位。 他以命救过我们的命啊。” 唐胜宗也点了点头,没想到啊,这么一群朝不保夕,徘徊在死亡边缘的人,也有当个人活着的一天。 马昕也不由得想起来,刚来的一段时间,颠沛流离,短短几个月,吃了前世从来没有吃过的苦头。 如此世道,是吃人的啊。如果不是那个猎户,恐怕他的尸体,也要喂了野狗,死无全尸。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我们要永远记住来时的路,任何阻挡的,都要将他击毁。”汤和咬了咬牙,绝对不能让悲惨的过往,出现在下一代身上。 “驱除鞑虏,恢复中华,是你我这辈子的宿命,如今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没有撤退可言了。”马昕斩钉截铁,望着几人。 “我们既然趁势而起,有些责任,有些事情就要我们担负。但愿海清河晏,如同我们一样的,草芥一样的生命,都能活出个人样。” 汤和紧紧握着长刀,虎口都在颤抖。挺立着身躯,踏在山丘上,眼睛充满了坚定。 “哈哈,这是我等雪山发下的誓言。你我兄弟,绝对不能让夙愿付之东流。暴元再强大,唯战而已。” 唐胜宗心潮澎湃,高高举起手中长矛。锋锐的矛尖,闪着寒光。 李文忠也点了点头,不声不响,却紧紧握着战马的缰绳,不曾放松。“上位说过,郭帅的遗志,他要继承下来,即使用尽一生也要完成这个目标。” “我们兄弟,方向一致。必须的。” 唐胜宗,华云龙,汤和,马昕几人望着长和川,“就从击败元庭爪牙开始,这张家我们要了。所谓世候,我们就和他们碰一碰。” “如果有机会,本将亲提十万大军,收复燕云十六州,数百年了,北方的汉人快不记得是汉人了吧。”李文忠熟读经史,对宋朝都没有收复的地方,露出深深渴望。 血脉间的联系,岂能让断了。 “有这一天的,文忠,相信我的能力,十年间,我将打造铁桶江山,粮草堆满仓库。”马昕,农业硕士,增产增收知道不少,绝对不是夸夸其谈之辈。 “好,十年后的今天,我们启大军,出兵北伐,打穿元庭,收复燕云十六州,还要打到草原深处,打到天山。”。一时间,众人充满了信心。 刺啦,汤和抽出长刀。“我们就从现在开始,从击败和州城张家军开始。剑之所指,所向披靡。” 几人翻身上马,望着花云扎营的方向,“兄弟们,我们走,会他一会,会一会张望山。” 营帐连绵数里,旗帜飘扬,几人换了装备,跟着几个和主将身材相似的替身,来到花云阵前。 微弱的日光,将高耸的和州城照亮。 一个个手持长矛的张家军,在城楼上摩肩擦踵。看起来数量相当之多。 一队队红巾军在营帐里匆匆忙忙,十分的喧嚣。数十人,骑着战马,来到城门外围,弓箭射程之外。 “哈哈哈,缩头乌龟张望山,你不认识本将军了么?”。汤和骑马握着长刀,朝着城墙吼去,声震如雷。 城楼上,白色甲胄的健壮身影,望着远方的十几匹马,“能射过去么?呵呵,可真看的起我啊,汤和,朱元璋,徐达,马昕。” “大人,太远了。”握着长弓的弓箭手,也没有办法。 “贼子,让朱元璋说话。”张望山朝着城外喊去,一个个士兵同他吼叫,将声音扩大。 “缩头乌龟,我家将军岂能是你可以看到的。洗干净脖子等着吧。”汤和率领一些人吼叫。 “该死的朱贼,究竟多少人,滨湖水寨面临灭亡危机。这边还有这么多人,他亲自来了。可恶啊。”张望山陷入了矛盾中。 望着山丘之后的营帐,旗帜,一时间充满了纠结。 迟出发一些,那边就有覆灭危险。 “不行,如今被堵了十几日了,不能再拖下去了。来人,兵力集结如何了?”张望山望着副将。 “大人,再有一个时辰就差不多了。” “朱元璋,你听着,我要和你一决胜负。有种的就和我打一场。” “有本事你就来吧,我等在大营等你。缩头乌龟。”汤和,花云带着人继续嘲讽。 马昕,和一些替身在后方。让张望山能一眼看到。“差不多了,我们准备撤退吧,那家伙上钩了。” 就让一场火焰,燃烧大营吧。劫营呵呵,准备了十几日,岂能让你好受。 “文忠,你带着五百骑兵,准备火箭。我们要请君入瓮。”马昕策马跟着几个替身先回营了。 “放心,花云和汤和将军都准备好了。他们十几日的准备,定然让那家伙大吃一惊。”李文忠,拉着缰绳,策马朝着准备的火箭队而去。 安营扎寨地点,正挡着大军前进的路,花云无比嚣张,策马奔腾。 “哈哈,缩头乌龟,张大狗贼,我们在大营等你,是孙子你就继续当缩头乌龟,看着滨湖水寨覆灭。” 第66章 长和川,打崩张望山 一把火烧了张望山的懦弱,让他失去了理智。残垣断壁的军营,那些稀稀落落的足迹,让他相当愤怒。 “该死的汤贼,把本大人骗了。” 一把火下,所有帐篷堆砌的火焰,让杀进来的一伙人,损失惨重。 “大人,俺们几千人的先锋精锐冲进去,没有什么阻挡,里边营寨都是没有人居住的痕迹。”烟火将领头的染黑了。 他握着长刀,从火海里杀出来。“俺们冲进去一半的时候,漫天的火箭从天而降。将里边遍布的柴堆点燃。” “大人,还是多亏了您谨慎,没有让大部队一起冲进去,否则我等损失更加惨重啊。” “大人,我们追击吧,他们没有多少人,主力根本不在这里,再不追就晚了。” “可恶,可恶,滨湖水寨万分危险了,我等竟然被区区空城计,困了数日。”张望山骑着战马,来回踱步。 随后抽出长刀,指了指火势稍微小的地方。“和州所部,给本大人追,给本大人踏过去。” “果然,这张望山还是谨慎,主力没有中计。”花云和他打交道这么久了,骂的这么狠,却不能让他主力中计策。 汤和倒是觉得无妨,“最开始的时候,我们分兵方式就是以主力拿下这支主力,三千营,三营的五军营兵力可不是泥捏的。” “如果他不是这么谨慎,此处就不适合使用疑兵之计。”马昕点了点头,想到郭子兴他们,防守却带着大军,主力夜袭元兵。疑兵之计就作用不大。 “无妨,如今他被激怒了,我们还要再让他失去理智,赢几场。位置站的高了,容易失去理智。” “花云的埋伏准备如何了?”汤和指了指远方山脉间,那是他们必经之处。 “没问题,如今简单的埋伏,他应该可以看得出来吧?”华云龙握着长刀,继续说。“我们等等看,三千人能打出什么战绩呢?” 火线慢慢在寒风里消散,密密麻麻的元兵也看不到了身影。 不多时,满身鲜血的花云回来了。“哈哈,痛快,我等三千人,将那张望山打成缩头乌龟壳了。” 区区三千人,竟然让张望山组成乌龟壳阵法。 “可惜,没有多大收获,被他轻易突破了。留下几百尸体,我们就撤离了。”花云有些叹息,盾阵太多了。如同乌龟壳一样,咬不动。 汤和呵呵一笑,“张望山性格就这样,攻击方式相当稳重,有了你这么一闹,他就知道我们并没有多少人。” “不错,如此一来。” “这长和川就是他的末日,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我们三千营主力骑兵在这里等待他,文忠,我们走。”汤和带着李文忠前去三千营驻地。 该他们上场了,“赶路,总不能用乌龟壳吧。” 张望山带着和州主力,走过火烧连营地,走过埋伏地,逐渐向着长和川靠近。 “看来,我们真的中了疑兵之计,这里实际上并没有多少人,时间不等人了,给本大人加速前进。” “大人,可恶啊!朱元璋,徐达他们根本不在这里啊。”枪尖挑着的都是一些朱元璋他们的常服。 “不要说了,速速前往滨湖水寨。”张望山皱着眉头,心情相当不甘。 “大人,长和川快到了,这个地方比较平坦,如果有骑兵就麻烦了。” “骑兵,我们连影子都没看到,连那花云都没有马,朱元璋狗贼,将所有骑兵调到长江边去了。否则怎么打下滨湖水寨。” “不要犹豫了,没有时间了。” 谨慎一辈子的人,被告知谨慎被人利用,一时间有些丧失理智了。 就这样,和州元兵,完全进入了长和川。 “近乎一万五千的精锐,看来这方战场几乎没什么悬念了。不知道上位,究竟在哪里?中军在哪里?” 滨湖水寨不在,和州城也不在,巢湖县城也不在,此刻朱元璋,他竟然数十骑兵在长江边上游荡。 一身常见的红巾军战甲,他还是喜欢勘察。 “吴桢啊,情况如何了。” “上位,滨湖水寨那边,几乎差不多了,主力被击溃了。只剩下残兵败将在挣扎。廖永忠他们正在追击。” 望着长江,每逢大事,心有静气。 他的目标早就望着长江之外了,“鞍山,集庆的情报调查如何?” “上位,每年六月,集庆有一只主力需要押运漕粮,防御会空虚下来。就是机会。” “给我们准备的时间不多了,区区半年时间,我们要打造一只精兵。渡过长江去,要一次性吃下如此大的地盘恐怕不容易。” 朱元璋若有所思,“鞍山区域,所有县城我们都要拿到,再加上集庆附近的重镇。没有十万大军,恐怕不容易啊。” “是的,即使满打满算,吞下张家势力,在兼并一些县城,我们也不过六七万大军。”吴桢也皱了皱眉。 “要留下一万大军,看着巢湖张家,如此一来,兵力分散,我们实力兵力可能会更少。” 突然,朱元璋似乎想到什么。“吴桢,北方情况如何,有几股势力脱颖而出了。”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这段时间,朱元璋恶补了很多知识,砍人对他来说,比读书简单多了。可是经历告诉他,必须读书才能知道些东西。 “四海商行,夜不收已经大量撒下去了。距离太远了,那边陷入战乱,暂时没有多少信息。”吴桢有些无奈,战乱做生意,探查敌情不容易。 朱元璋也是流浪出来的,对此很了解。“你就大胆做,以咱看来,那里肯定乱成一锅粥了。趁着没有决出胜负。我们可以发展一下。” “不知道徐达能不能靠着一营将巢湖封锁啊。那毕竟是张家的地盘。”吴桢有些焦急。 “哈哈,俺估计,最多几千人的部队,以徐达能力,不成问题。这个兄弟俺知道。”朱元璋策马在前,对他相当信任。 一行人,沿着长江继续前进。朱元璋还要查看一些渡口。问一问渔民。“走吧,我们再看看几个渡口。” 第67章 江边对话 江水流淌,向东而去。 “老丈啊,这么冷的天还出来打渔啊!” 朱元璋几人在江边遇到了一个破船,有一个渔人在整理渔网。 “军爷,俺不是探子啊。” 朱元璋的到来,让渔人颤抖,拿着网的手都抖的不行。看来没少遭受迫害。 “老丈,俺们是义军,为我们大家当家做主的,不用担心。” 朱元璋也不愧是流浪多年的,一眼就看出了怎么回事。 杀良冒功,抢夺物资的匪军。以及搜刮民财的元兵。让人们饱受苦痛,产生的应激反应。 在朱元璋安慰下,渔夫逐渐恢复平静。 “你们几个,外边转一转,别打扰了我们。吴桢和我一块就行。” 朱元璋挥手,遣散了跟随的红巾兵卒。 拿出了一些干饼,给渔夫分了。在破船甲板,两人就聊起来了,渔夫没有吃,只是一个劲儿道谢。 “老丈今年贵庚啊?” “军爷,俺今年五十整。多谢军爷,这饼够俺孙子吃两天了。” 说着,说着就有个小萝卜头,好奇的从船里边钻了出来。老渔夫,将饼给了他,又把他塞进船舱。 “你家,就你们两个了吗?” 朱元璋似乎看出来了点什么。 “军爷说的是,俺两个儿子被元狗子抓了壮丁,一个媳妇也死了,就剩下这一个崽子了。” 又是家破人亡,元庭搜刮地皮了。 “该死的,又这样。老兄弟,如今以何谋生啊?” 朱元璋望着老渔夫浑浊的双眼,沧桑的脸颊。一时间似乎想到了这一路来的场景。几乎家家如此。 “军爷,俺们就住在破船里,忙季给地主做佃户,打零工。有时候,趁着没人打打鱼,换点麦麸,糠米一类的果腹。” 朱元璋望着吃的香的小崽子,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拍了拍老渔夫。 “老哥,会好起来的,都会好起来的,俺们这一支义军,一定会让你们生活好起来,带来希望的。” “军爷,你们可是朱大帅的麾下豪杰?” 朱元璋哈哈大笑,点了点。 “不错,老丈,我们就是。” 老渔夫摸摸潦草的头发,郑重抱拳。 “久仰大名啊,俺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一支军队,俺老兄弟前段时间在定远,朱大帅的义军竟然送粮食。 真是了不得啊,那一斗粮食可是救了老哥哥一家的命啊。” 说着说着,老渔夫浑浊的泪水打湿了眼眶。他沧桑的嗓音继续响起。 “前段时间,这边又开始收粮了,将种粮都收了,这是让人活不下去了啊。如果不是朱大帅,打败了元军。 俺们都要背井离乡,流浪去了。 还是朱大帅麾下好,发粮,发地。听老兄弟说,他家就分了几亩地。有了盼头。” 说到这里,老渔夫眼中带着一丝向往。 “老哥哥,会的,大家都会好起来的。” 老渔夫感慨, “俺们这个地方,属于和州范围,希望朱大帅早点打过来,让俺们也有条活路。有点希望。” 他看了看小萝卜头。“俺家就这一个了,如果有了地,小子就能活下去,用俺这一条命去换,俺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小子,是俺家唯一的独苗了。” 望着吃着饼的小萝卜头,他浑浊的眼神,流露出一抹亮光,带着些许期望。 朱元璋握了握长刀,虎目瞅着滚滚江水。对着老渔夫说, “老哥哥放心,只要俺们存在一日,必让你们过的好起来,俺们受的痛苦绝对不能再出现下一代身上。” 亲切的交谈,让两人聊的火热。 望着江水,朱元璋开始请教。 “老哥哥,您在长江摸爬滚打半辈子,是否知道哪些地方可以让大部渡过长江的呢?” 说到这里,老渔夫显露出一些自信。 “军爷,俺在这江活了半辈子,暗流,礁石俺都很清楚,如果千把人过江还很简单。 如果千只船同时过江,只有四个地方,从这里向下走,有两个大渡口。” 说到这里,他眉头紧锁,化不开的阴郁。 “那两个渡口,都是元兵军队把守,不是很容易。有很多水寨。” 朱元璋点了点头,那两个渡口他知道。廖永忠他们都清楚。 老渔夫紧接着说。 “还有两个渡口,一个靠近采石矶。 另一个需要等夏季,雨水多的时候,水势平缓后,可让大军渡过。平时只能渡过几千人。” 朱元璋对此很感兴趣,多一条路,就多了条胜率。就详细请教这条路。 老渔夫说的这条路,平时是十几个小渡口,河水涨起来时候,就将其连成一块。足够让数万大军渡过。 朱元璋郑重的点了点头,渡江之战,主要是将所有钉子拔除,多一条路多一个选择。 渡江之战,不可能所有军队一同涌出去。 “吴桢,你有时间就去找这个渔夫,将所有信息都调查清楚,询问其他渔夫的意见。也许这是个突破口。” 朱元璋一行人继续前进,战马上,朱元璋继续推演着。 吴桢应声:“上位放心,所有情报都会调查清楚的,这次渡江了是一场大仗啊。” 朱元璋也压力很大,不仅仅地方多,元兵分散,还有几个重城和一些硬钉子。 “恐怕到时候要兵分好几路了,才能吃下如此大的地盘啊。鞍山附近几十个县城,一个也不能落入其他人手中。 还有沿江所有渡口,水寨。必须纳入手中。 最重要的集庆,也是个难点啊。” 朱元璋感觉脑子一团乱,况且如今这边三方战场还在大战。让他脑子都不够用了。 “上位,接下来我们去哪里?需不需要去巢湖,和州,或者滨湖水寨那边?” 朱元璋摇了摇头:“兄弟们的手段俺知道,那他们自己发挥吧,都要独当一面,俺就不去了。 俺更关注人们过得咋样,走吧,俺们去滁州范围的村庄看看吧。 听说分地,马昕派人制作了些农业工具,俺想去看看。” 一路走来,所有战略都是朱元璋亲自规划,带着队伍完成的, 如今有了地盘,他要将军权分下去,需要出现独当一面的帅才了。 第68章 朱元璋下乡 滁州城附近的村子,正如火如荼的分地运动。朱元璋等的主张,是将抄没的元官地契,以及罄竹难书,作奸犯科的土豪士绅土地。 这些基本都拿出来分了, 其他的人,暂时不动,如今经历战乱,人少而地多,绰绰有余。 “快,分地了,朱大帅分地了。” 敲锣打鼓声回荡在村口,让即使在冬季,人群也相当火热。 有红色大字贴在村头, “按人丁分地,废除一切苛捐杂税。 统一,以三成收取赋税。 朱大帅说了,他的麾下,只有这摊丁入亩,按照亩产收取赋税。” 穿个烂袍子,系着红巾的中年人,正在安排这项工作。 “好啊,好啊。 如今这个政策,让背井离乡的都开始回来了,一片欣欣向荣啊。” 朱元璋心情相当好,望着远方火热的场景,心情暖暖的。 吴桢迎合着:“大家都记得上位的恩情,如今废除所有苛捐杂税,让农民有了活路。每年只收三成。 大家都有了活路,自然聚集在大帅麾下。” 朱元璋很认可马昕说的方法,对农业只收取一次税,任何人敢于作奸犯科,敢于以任何名头加税就是和朱家军作对。 “是啊,马昕说的对,大家都有地了,再以亩征税,佃户就会减少,那些士绅土地的无人耕种,而地又多。 自然而然就会流出来部分,他们就要想办法弥补损失了。”朱元璋都没想到的方法,愣是让他们想出来了。 吴桢也比较认可,“上位,钱权密不可分,也会滋生贪官污吏啊,这方面得提前准备一下。” “咱最恨贪官污吏了,从咱们入驻开始,谁敢于再上下其手,咱剁了他的手。”朱元璋眼中闪过杀意。 如果不是贪官污吏,步步紧逼,横征暴敛,他的一家也不至于死这么多人,这是血海深仇。 “是啊上位,俺们也恨这些贪官污吏。马军参说,要全方位整治,宣传到位,刑罚要严。 敢于贪污受贿的,要杀人诛心。追根溯源。” 朱元璋点了点头,“俺只想到杀了贪官污吏,马昕他们想的全面些。 贪官污吏贪墨的银子,无非是增加资产,享受。谁敢这做,盖的房子都给他扒了,银子全部没收, 谁做的,顺藤摸瓜。他说的,那什么让收益远远低于风险。就会减少发生。” “俺的想法只是杀了贪官,可是那些银子还是被用了,谁用了逮谁。让他们贪污的银子无处使用。 可是,不好做啊,马昕说需要大量读书人,只有通过信息摸查才能得到答案。这些俺也不懂啊。” 朱元璋一头雾水,搞不懂有什么实际作用。不过是他的妻弟,愿意给机会。如果还不行,就照他的想法,杀头,剥皮楦草。 如今的朱元璋,对贪官污吏的恨意,几乎达到顶点了,变成了杀家之仇。 对于一个朴实的农民来说,血海深仇大恨,这么报也不为过。 “走吧,我们去看看村子过得咋样了。” 朱元璋抛开杂念,带着吴桢他们去了村口。 “乡亲们,俺们过来就三件事,第一件分地,说明赋税问题,第二件事,送粮种。第三件,准备春耕。” 红巾的官员,忙忙碌碌。一个个人影兴高采烈,带着种子回去。 被抢夺的种子都回来了,除了口粮,还多了不少种子,今年能活了。 “俺们到时候,会带着工部的人,到时候带着牛,给你们帮忙犁地,乡亲们都会好起来的。” 元庭,有耕牛的不属于贫民,如今朱元璋麾下,有耕牛数千头,都是元官,贪官污吏的。 马昕派人组建了几个大型牛场,找了数百兽医,以及一些善于养牛的人。 为春耕准备,最好的曲辕犁,装备全部搞齐整。到时候,那些俘虏,作用就在这里。 就像他说的:“就算烂泥都有用途。都能产生价值。杀了太可惜了。” 于是,朱家军就爱逮俘虏。 人手有了,就开始大建设。 朱元璋依旧很能聊,和几个村人又聊了起来,询问他们的近况。 “老哥哥啊,家里都准备好了吧。” “军爷啊,俺们赶上了好时候了,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军队啊,这个冬季,俺们都能活下去了。”说着说着,有个老农擦了擦眼泪。 四周零零散散的房屋,遍布兵祸的痕迹,只剩下些许抵挡风寒。整个场景,都是惨不忍睹。 望着眼前这一幕,朱元璋也忧心忡忡。 离开寺庙那些年,一路乞讨走遍了长江两岸,见识不菲,却更多时候是饥饿。很多次,都是这些淳朴的人,给了一口水,一把糠米。 这么多年,可以说是数万家将朱重八养活的,这些恩情,他牢牢的记在心里。 今时非同往日,他有能力了。 “哈哈,老哥哥,都会好起来的。” 一时间朱元璋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带着一群人在村子转悠。 到处都是漏风的建筑,饿的黄皮寡瘦的身影,即使如此,看到朱元璋他们穿的衣服,知道是朱大帅的人。 也拿出来汤汤水水,一碗饭里面很少很少的米。这些都是他们的全部了。 逐渐的,朱元璋朝着深处走去,他要看看他的麾下的村子。 长和川,野战格外激烈。 汤和亲领三千营,近乎四千的骑兵,漫山遍野,马蹄声惊天动地,黑压压的一片。 如同三支利剑,在长和川直接插入张望山骚乱的阵型。 “哈哈,张望山,我们恭候多时了。弟兄们,让他们见识见识骑兵的威力。”汤和怒吼,挥动长刀。浴血厮杀。 左翼,李文忠手中长矛翻飞,一个个元兵倒下。 李文忠带着军队,直接杀穿了。“我们等候多时了,今日就是你命丧之时。弟兄们,跟着我李文忠,冲锋。” 马蹄连绵不断,将张望山阵型踏碎,队伍被李文忠冲杀的七零八落。当真是一员猛将。 “哈哈,唐胜宗在此,杀!!” 云刺长矛,一击挑翻一员张家将。唐胜宗带着右翼骑兵,向着元兵中心凿去。目标直指张望山。 第69章 大局已定 在朱元璋拿下滁州后,短短两个月期间,麾下士卒,破滨湖十二寨,歼灭和州主力,打崩巢湖。 将张家困于小小的巢湖县城。 至此,渡江之前的障碍,基本清扫一空。这一战,收复楼船三只,战船数千。水兵,俘虏不计其数,粮草辎重足够大军半年之需。 大军指挥中心,又从滁州搬到了和州县城。这里为渡江第一指挥部。 去乡下考察的朱元璋,在战事结束第二天早上就回来了,情绪却不太高,没有胜战的喜悦之情。 “情况不乐观啊,妹子。” 县城大宅后方,朱元璋吃着汤,饼。和家里几个人待在一块。 “重八,怎么了,是乡下情况不乐观么?竟然让你情绪低落?” 一家人,朱重八的状况,马秀英一眼就看出来了。 “是啊,人口稀薄,几乎家家都只剩下老人,孩子。壮丁却相当之少啊。吃的,喝的,如果不是我们拿了一些粮食。 恐怕,这个冬日要死多少人啊。” 朱重八,说着说着,眼中闪过一丝杀机。“妹子,都是该死的暴元。总有一天,要将他们清除干净,让大家都吃上饭。” 马秀英握着朱重八的手,“会的,一步步来。” “太平啊,战况如何了。”朱元璋给马昕递了一个饼,询问战况。 马昕放下饼,挑重点说:“上位,这次我们伤亡也不小啊,伤兵,阵亡的有近万。 没有装备,的确很吃亏,只能拿命去拼啊。” “等吧,俺们已经摸清楚了,最适合渡江是开年夏季,河水上涨后。平稳的时候。”朱元璋啃了一口饼,将一路经历一一道来。 两人边吃边喝,讨论接下来的安排。 这一战,几乎是汤和,徐达,廖永忠他们单独领军,以效果看来,老朱相当满意。 “还是,多给他们机会,俺们就多想办法,让基业变得好,让大家能吃饱饭。”朱元璋,也认可了他们。 为一方统帅,总不能一直带着人干,基业大了,各种事情多了起来,需要一些人手了。 “汤和他们三千营,冲阵效果还是相当可以,一战将张望山打崩了,花云,华云龙,唐胜宗他们三营五军营,打扫战场,还是很畅快的。 基本没有许多硬钉子了。” “总体来说,这一战,俺还是比较满意,就是伤亡得想办法减少些。装备,训练还是太差了。”朱元璋有些叹气,一战功成万骨枯。 马昕也点了点头,“主要装备太差,拼命俺们不缺,敢打敢杀,粮草方面也不太多啊。 虽然这次缴获不少,可问题是人太多。分下去也没有多少。只能保证大军半年内无忧。” “重八,那些受伤的士兵,咱们可不能亏了人家,得给人家找活路。”马秀英温柔的坐在旁边,似乎想起来什么。 “妹子,内司看着办吧。” 朱元璋,似乎对这方面冷漠,可能是他从小到大的经历,看透了人性淡漠。反而不是很在意。 马秀英叹了口气,“他们都是给你拼命的,咱们不能亏待他们,内司会想办法的。” “姐,你怀孕这么久了,这些事情就不要亲力亲为,我会想办法的。”马昕擦了擦手,将这个事情接了下来。 朱元璋何等人,眼睛直挺挺盯着马秀英,笑哈哈的。“哈哈,好啊,好啊,俺朱重八也有后了,妹子,你赶紧休息。” 对着自己人,朱元璋似乎变成了那个老实农民朱重八。关爱之情,溢于言表。激动的不知如何是好。 马秀英白了他一眼。 “姐,姐夫你们聊,我先去忙了。” 不打扰他们温情脉脉了,马昕拿了一个饼就溜了。 县衙,李善长处。 “李大善人,还没吃饭吧,俺从上位那里,给你拿了些饼。”嘻嘻哈哈的,马昕找到了忙碌的李善长。 李善长对他,很无奈,“你是来帮忙的吧,诺,在那里。” 他摸了摸胡子,指了指远方堆积的公文。 “嘿嘿,能者多劳么,俺还要去其他地方,刚刚接了一个活。” 马昕望着憔悴的李善长,是不是把他逼的太紧了? “等到集庆就好了,那时候人才就多了,你就可以将事情分下去了。”马昕堵住了李善长的话,给他画了一个饼。 “这几个城,经历战乱,都没有几个人才,大猫小猫只有几只。只能我们自己上了。” 李善长摇了摇头,没办法。被抓了壮丁,就扛着吧。 “有没有人才推荐,俺让上位都请回来?”马昕询问着李善长,文人都有圈子的。 如此人才,他的圈子基本也不会太差。 李善长叹息,“罢了,罢了,是有几个人,我写几封信,你让夜不收和四海商行送去。 来不来,咱就不清楚。如果不是俺亲眼见过上位的气魄,恐怕未必会在这里。如今我们势力太小。下注的人不会太多。” 的确如此,如今文人就李善长,马昕,以及定远,滁州,和州一些本地人才,武将方面也只是淮西的弟兄,以及附近投奔的人手。 廖大亨,常遇春都是最近才投过来的,其余的基本都是朱元璋一手带出来的。 突然马昕想到几个人,“你知道刘伯温,宋濂,朱升他们几个在什么地方么?” 李善长想了想:“刘伯温应该在青田,宋濂不清楚,他是一方大儒,应该在浙东地区。朱升没听说过。” 马昕叹息,这就麻烦了,基本需要拿下集庆才能去寻找,罢了,如今还是自己先干吧。 “听上位说,我们开年夏季,全军出动,我们还有些准备时间,粮草,装备,这些我们要多想想办法。” 李善长皱着眉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如今他也没有太多方法。“先准备春耕大事吧。” 两人在县衙待了一个下午,天快黑了,马昕才离开,战后事情更多。战争永远不是砍人,综合因素太多了。 “王朝,蓝玉他们回来了么?让蓝玉,李文忠,朱文正,沐英他们来见我。” 第70章 嚣张蓝玉 “我给你们说,那天夜里,俺们几只小船,趁着夜色就摸进了水寨。那家伙,睡的和死猪一样。俺一刀就给解决了。 畅快啊,畅快,你们谁能比得过咱的能力。”蓝玉哈哈大笑。 天老大,他老二的模样。他握着钢刀的姿态,就像斗赢了的大公鸡似的。气昂昂的模样,走在几人身前。 一脸不屑的望着朱文正。 砰砰砰,他用力拍着解决了那个家伙的钢刀。笑容怎么也隐藏不了。 朱文正一点也不惯着他:“蓝大胆,你这算什么,我去我也行,如果不是我们将大部队调出来,怎么有你逞威风的时候。 哈哈,你没见过吧,站在山上,下边江水泛滥,战舰横江的大场面。俺和你可不是一道人了。” 朱文正一点也不惯着蓝玉,将站在山上,袭击护卫舰的战绩说了出来。 “漫天箭雨和雨水一样,哗啦啦的场面你见过没有,虎蹲炮齐鸣的大场面你见过没有。 你除了胆子大,还有啥?,你还是个啥?井底之蛙,不配和咱说话。”朱文正又开始了。 蓝玉虎目喷火,抡起拳头就想揍朱文正。 李文忠一步踏出,一手压着蓝玉举起的手,一手将朱文正荡开。一脸的无奈:“军队之间,不允许私自打架,你们想挨军棍子了么? 是吃了什么火药桶了,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李文忠也不惯着他们,就开骂。 他正生气呢,长和川,身先士卒,带着几百骑兵,杀穿敌营,才宰了十几个元兵,身上的血气还没消散。 眼睛都是赤红的,等两人沉下来时候。 李文忠叹息:“俺们只是完成上位他们的计划,并不是缺你不行,有本事单独立下功绩,青史留名的功绩。 俺给你亲自倒酒。” 李文忠激将着他们,他们是何人,蓝玉,朱文正就吃这一套。 蓝玉一甩袖子:“哼,不就是单独领一军,立下丰功伟绩么,俺也绝对行。你们等着,到时候给大爷敬酒。” 哈哈哈,蓝玉握着钢刀,踏步向前。 朱文正如同愤怒的野猪,“哼,那你等着,咱们说好,谁立下丰功伟绩,要记得敬酒。 走着瞧!” 李文忠有些无奈,这两个家伙,真不是普通人能压下来了,气上头了,什么都不顾了。恐怕不知道惹出多少乱子。 他摇了摇头,不再管他们。 接着就朝着马昕所在地而去,如今还好马昕勉强能压的住他们,朱文正炮队就是来自神机营。 蓝玉被其战略,粮饷制约。还很认可,蛟龙特战队大半都是人家的,他岂敢太过于造次。 “希望指挥使能压的住他们,一个个凶残的。”李文忠有些无奈。并不好说什么。 军队就是一群老虎,打仗狩猎,多凶猛。平时就多心高气傲,这可是冷兵器时代。 将军重要性,加倍提升。 小沐英没有说话,握着手中的火铳。对此很感兴趣,可惜啊,现在材料和技术不够。效果还没弓箭方便。 他年龄还是太小的,经历太少,没有看出眼前几人的火气,和斗争。 同样的事情,在军队经常发生,区区三四个就让马昕焦头烂额,更别说朱元璋麾下数百将军。 哪一个不比他们几个小崽子生猛,能压的住这么一批人,也让朱元璋挺累的。 “唉,这首领,就不是我能当的。粮草,情报,军队,事情太多了。 我还是搞我的战略,弄我的地,再培养小朱标吧。”马昕抱着杯子,杯子里是一杯茶。 也许喝点茶,能让他冷静下来。随后他和马汉他们聊战斗经过。 “马汉,你说的是蓝玉在袭营的时候,孤身离队,杀入楼阁了么?”马昕皱着眉头。 “是的,蓝将军太过生猛,进入水寨,我行我素,弟兄们,都弄不过他,只能听他的。”马汉抱拳。 “唉,这是第几次了,不长长记性。” 马昕有些无奈,蓝玉就像一只独行的猎豹,能够第一时间发现猎物,可是也太过特立独行了。 开始倒是无所谓,可是大部队的时候就不行了。 想了想,不行,这是留给朱标的大将。得想想办法。“徐达大帅在哪里呢?” “在五军营,收服降兵呢!”一个夜不收的护卫走向前,回答了马昕的话。 徐达如今文武双全,心细如发,不愧为一方统帅。以两营兵力,让巢湖寸兵难出。这些东西恰恰是蓝玉缺少的。 看来,不仅仅朱文正要在那里,蓝玉也要送过去深造深造。 马昕想了想,就决定了。朱元璋对自己人没得说,似乎信任带有滤镜似的。只要给他打声招呼,就可以随便安排了。 “酒楼那边,饭菜好了没有,我们先过去吧。” 马昕摸了摸肚子,似乎有些饿了,今天他准备请几个小崽子吃顿饭。宴会上好说话么! “大人,春风楼雅间已经备好了,我们现在就可以过去了。” 马汉头前带路, 春风楼,是这城里比较有名的酒楼。主要以鱼类,肉类为主料。如今供不应求。红巾军的头领,几乎都喜欢去。 楼有三层,都是砖瓦结构,富丽堂皇。 几人很快就到了, “军爷,请。”小二带着马昕几人先来到雅间,地方还是可以,一眼能看到窗外。 “先上茶吧!” 马昕说,随后让其他人出去,去另一个房子吃饭,他就在这里等着蓝玉他们。 拿着春风楼的鲜茶,马昕通过窗台望着外边。也许他来的早,下方陆陆续续有些红巾军的头领经过。 如今朱家军,千总都有五十多个。很多都是谁谁的义子,兄弟。好像红巾军有收义子的习惯。 如今打了胜仗,一个个趾高气昂,在下方哈哈大笑,放荡不羁。有些人钻进了春风楼。 “老板,老板,烧鸡,烤鱼,煮肉都给老子们,拿来,快!”逐渐的,吵闹声音在楼下响起。 “军爷,请座!小二上茶。” “朱勇他们,在搞什么?”马昕站在窗边,将下方一幕映入眼帘。 第71章 我们不是土匪 朱勇几人,推推拉拉的涌进春风楼,一行五六人,各个都是百户。战场下来的血腥味还没消散。 “哈哈,俺给你们说,这次俺们可是打了大胜仗,这滁州,定远,和州都是咱们的地盘了。 咱们都是这边的爷。”朱勇信口胡来,拍着胸脯,一股子傲气,怎么也消散不了。 几人坐在堂屋,放荡不羁,长刀往桌子一拍。看着不像义军,反而像是一帮子从山里打劫下来的土匪。 好像整个地盘都是他们的。 “哈哈,勇哥,这次咱们立下了功勋,朱元璋他还不给咱们升升职,给爷们挪个位子。”物以类聚,能玩到一起的都有共性。 似乎一个比一个口气大。 “哈哈,就是,就是,没有俺们拼命,他算个球,哈哈。”逐渐的,几人开始喝高了。 这一幕,马昕看的清清楚楚。人性,这个词太过于复杂,人的性格也非常多变。是非善恶有时候都分不清了。 不多时,烧鸡,白煮肉等全部端上来了。朱勇几人,喝着酒,越来越不成样子了。 似乎将所有人的功绩,都说成他们了,没了他们,似乎朱元璋又要讨饭去了。马昕皱着眉头,也没说什么。 “上位在此,应该也不会太过在意,他这一生什么没有经历过,这些算什么呢?”马昕喃喃自语。 朱元璋可没有这么小气,这种事情太过普遍了。 不多时,蓝玉,朱文正他们的声音,吵吵闹闹的,嗡嗡嗡的声音,传到雅间。 砰,蓝玉一把将大门推开,握着钢刀,挺了进来。朱文正,李文忠,沐英紧随其后。 马昕等的人,几乎到齐了。 “指挥使,” “指挥使,” 马昕还能压的住他们几个,也没有闹出什么事情,陆陆续续的饭菜也递上桌子了。有野味,有鸡肉,有猪肉。十分的丰盛。 “这次,有劳你们了。舟车劳顿,请。”马昕请几人陆续入座。 “小二,把你们这里的好酒拿来。这几个弟兄,对好酒很喜欢。”马昕叫了下侍从。 “大人,马上就来了,俺们这里的酒,可是从四海商行弄来的好酒,这酒水相当的烈。正适合您们这些军爷享受。”小二很健谈。 马昕面带微笑,这四海商行他们做的不错,给的几个技术,都开始扩散了。这个天气,喝点烈酒也好。 “好,来一些。多来一些。” 似乎他这里的酒,并不是最烈的,一时间送来几坛子。 蓝玉,朱文正他们也不拘束,就开始拼酒,一时间气氛活跃起来了。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马昕望着蓝玉:“蓝玉啊,这次感觉怎么样,出击的时候有没有坎坷?” 蓝玉一口灌下烈酒,脸色红赤赤的:“马大哥啊,俺找到机会了,他们不让这,不让那的,俺就自己上了。” 说着,说着,他似乎更加激动了。 “俺有种直觉,那人就在阁楼里,他们几个要放飞鸽子,俺可等不了他们,俺就自己去了,连续砍了几个守卫。 将那家伙,在阁楼窗边,一刀解决了。哈哈,那家伙就是个废物。” 蓝玉似乎有些上头了。似乎不遵守命令是他的常态,战斗中常常喜欢特立独行。对目标似乎有种特殊的嗅觉。 马昕没有说话,蓝玉更喜欢单独行动,太年轻了,也太毛躁了。远远没有历史中,二代第一将的能耐。 如今的他,恐怕指挥数千人都做不到。只是一腔热情,闷着头就是干。 “文正,你那边这次情况如何,可遇到什么障碍?”马昕吃了块鸡肉,不愧是散养鸡,很有嚼头。这春风楼厨艺也很不错。有两把刷子。 朱文正,两口将褐色碗内的酒水干了,眉飞色舞的。似乎对这次伏击甚是满意。 “指挥使啊,你这炮队,的确好用啊,那些弓箭兵,埋伏都相当到位啊。一举建立功勋,打的张望元的部队,摸不着头脑。畅快啊,这仗打的真畅快。” 他抓了一个猪蹄子,咯吱咯吱的啃了起来,满嘴流油,放荡不羁。 对那场伏击还相当回味。 马昕皱着眉头,他们都上头了,“损失呢,损失情况如何?” 一盆凉水,泼在朱文正头上,让他打了几个激灵。啃着的猪蹄一下子僵住了。 “为将者,所有的功勋,都是将士用命。岂能只顾着自己,这样的人如何带兵,如何让人信任。说说吧,情况到底怎样。”马昕拿着茶水,感受其中的苦涩。 朱文正,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来, “说不出来了吧,陪你出生入死的兄弟,你都不关心,能走多远呢? 我来告诉你吧!”马昕放下茶杯。 “爬山,落水者三十一人,被弓箭反击者六十二人,区区伏击,就损失了近百人。 这是大胜么,你就没想到问题出现在哪里么?我求上位,给你们的机会,就是这样报答的?” 马昕有些生气,内司伤兵的事情,他哪里都有册子,他都知道了,直接领导竟然都不知道。 “我们不是土匪,不是抓的壮丁。每一个人都是你们的兄弟,如果再这样下去,你们还有单独领兵的机会么?” 这些家伙,不敲打敲打,心气上天了,将会惹下多少祸事。区区一个埋伏,就损失这么多人,自以为是,心高气傲的。 他望着李文忠,“文忠,你那边情况,给他们说说。” 李文忠放下酒壶,开口道:“长和川,某率领八百精骑,杀万户一人,千户三人,斩旗两杆。 麾下共斩获,一千三百二十一。 伤一百二十人,重伤三十三人,阵亡六十二人。” 说着说着,他面色很沉重,近百人都没了,这一战。紧接着他继续说。 “轻伤,战场都包扎了,重伤第一时间送往伤兵营,阵亡的尸体都处理了。” “战争,死生之道也,兵书你们没有好好看么,你们每一份功勋,都是兄弟们拼出来的。还有脸,在这趾高气昂。 去看看他们的家人,看看失去顶梁柱的一家一家挂白绫。” 第72章 闯了大祸 一时间,雅间之内变得很沉寂,马昕没有再说什么,有时候,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 “哈哈,徐达啊,这一次做的不错啊,仅仅两营的精兵,就将巢湖围了个水泄不通啊。为我们争取了好多的机会啊。 听说,你们也遇到一些战斗,斩获不菲啊。”朱元璋穿着紫色的长袍,和徐达在街道转悠。 徐达也换上轻巧的衣服,和他一块走着。过去这么久,这里几乎恢复秩序了。 徐达叹息:“上位,这个巢湖张家,果然不一般,斗智斗勇好几次。 花云的方法,我们都用过。 可是这巢湖张家,竟然派兵劫营。可想而知,的确无比狡猾。” 他摸了摸右手,还有那天晚上战斗受伤的痕迹,“后来,我将计就计,多次引他们出来。不断缩减帐篷数量。 几次埋伏,让他们被弓蛇影怕了。终究还是将他们困在那里了,不过损失不小,有些弟兄再也回不来了。” 徐达叹息着。渐渐的他们靠近了春风楼。 望着人潮汹涌的酒楼,朱元璋拉着徐达就进入了。“老兄弟,走,我们吃碗面。给你接风洗尘,给你点一只烤鸭,咱们哥俩喝一点。 你不是最喜欢烤鸭了么哈哈。” “要的,要的。大哥,请。” 紧接着,朱元璋,徐达就走进了大堂,随便找了个拐拐,靠着窗边坐了下来。 不多时,饭菜到位,两人就吃吃喝喝。相当尽兴,没有一点拘束。 整个春风楼吵吵闹闹的,吆喝声此起彼落,接连不断,各个都喝多了,在那里吹牛逼。 “老兄弟,还是吃面带劲儿啊。”朱元璋一只腿压在长凳子上,和徐达在那里拼酒。 “俺,就好这一口,这烤鸭子是咱的最爱。”一口鸭子,一口酒,徐达喝的相当畅快。 朱元璋也高兴,他就喜欢和哥们待一块,两人越喝气氛越高兴。 突然间,砰的一声。楼上有碗打碎的声音,以及一阵阵吵闹的声音。 “掌柜的,上边怎么了?” 朱元璋将匆匆忙忙而来的老板叫住,询问上边的情况。 这个胡子发白的老板,神情紧张。 “两位,你们吃饭,别看,上边的惹不起,俺的闺女都让他们拉上陪酒了,俺得上去看看。 不知道怎么了,得是惹那些爷生气了。” 朱元璋一时间愣住了,他是何人。瞅了瞅徐达,两人心领神会,就跟着掌柜的朝着上边走去。 正在此时,声音也引起了马昕他们的注意,随即几人走出去,查看一番。 朱勇那一伙人,醉酒状态,拉着掌柜的闺女,欲行不轨之事。 马昕有些看不下去了,这种人,就这样欺负人的么。 “蓝玉,文正,文忠去,让他们醒醒酒。让他们长长记性。” 本来就挨骂的两人,心气也不顺。 如今撞到他们枪口上,正好发挥发挥火气。那掌柜的也上来了,一个劲儿的赔礼。可是那些家伙,不仅动手动脚。 那朱勇甚至动刀了。一刀将那掌柜的撞到地上,翻了一个踉跄。还好李文忠及时,一个长凳插在中间,没有让那个掌柜头碰到一杆长枪上。 差点,就失手杀人了。 马昕带着王朝,马汉也走了下来。许许多多的人,也将目光投入过来。麻烦大了,朱勇他们惹了大祸。 朱元璋两眼喷火,一句话没说,从下面和徐达走上来,看着这一幕。朱文正,蓝玉,李文忠何等人。 这些家伙即使没喝酒,也不是他们对手。更何况现在。 “都给咱滚过来。” 几人挣扎着,往这次看来,打了一个激灵。完了,惹事了。昏昏沉沉的。他们几个被逮了过来。 “都带回去。”朱元璋没有歇斯底里,眸子间闪过一丝杀意。氛围一下变得非常冰凉。 徐达也不敢插手,这是中军的弟兄。是朱元璋麾下亲兵。这朱勇甚至是他的义子。如今搞出来这种事情。 如果一个不处理好,恐怕军纪都要败坏。马昕让其他人帮忙,先将人压回去。 “马昕,你去给我查一查,他们还有什么作奸犯科的事情没有?”朱元璋语气无比冷漠,这次不准备简单结束。 这些人他不清楚,他很清楚,有些事情,不能仔细查,他们哪个是干净的。如今是需要用人。 可是如今也不好保着他们了。 “好,徐达大哥和我一块吧。”这个时候,尽量让朱元璋一个人待着,马昕赶紧将徐达拖走。 近乎上百人都看到这一幕,恐怕朱勇他们几个要完了。 “唉,唉,你怎么把咱拉走了?”徐达似乎还没看清,马昕给他解释了,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处理的。 朱元璋站的角度和我们不一样,这种事情,别多说话。就听他安排就成。 徐达一时间也想到了什么,随后几人就开始调查去了,他们几乎都是很早跟着朱元璋的。 有的是濠州出来的,有的是之前元兵。成分非常复杂。 如今这个鬼世道,即使朱元璋,手上也染过人命。基本没有一个干净的。马昕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和徐达找到吴桢。 将他们一批人,从加入朱元璋麾下到现在做过的所有不法之事搜集出来。乱世活着的人,活的好的人。 手底下都或多或少不干净。 之前的事情,属于没有秩序,混乱的。这是大家都这种,没办法。如今有了秩序,就要维持秩序。 有了秩序才有和平,马昕很清楚这一点。 “作奸犯科,三次。抢劫财物十几次。” 吴桢不愧是夜不收指挥使,将几人底子扒了个精光。 “救不了他们了。” 徐达叹息,如今严肃军纪,这些家伙竟敢再犯。没救了,也保不了了。看来这一次,内部整风要开始了。 “把资料,都递给元帅府,等待朱元璋大帅的决断。” 这支军队,在整训的时候,都有铭文标注,发布禁令之后,竟然还有违背的。 如今暂时没有大的战争,内部真的需要整训下了,一场血雨腥风即将来临。 第73章 一日杀七义子 短短几天,整个军营风声鹤唳,陷入良久的沉默之中,似乎一场狂风暴雨即将来袭。 近乎六七万大军,一个处理不好,就会产生滔天祸事。军纪,人情朱元璋你如何选择呢。 “好好好,屡教不改,竟然还有这么多事情,看来这一次,不得不挥泪斩马谡了。” 大帅府邸,朱元璋拿着调查出来的公文,一字一句的查看他们的过往。查看在发布禁令后的事项。 他的手捏的紧紧的,几乎要攥出血了。眸子闪过一丝杀意。此时的朱元璋,非常的冷静,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暴怒。 “妹子,你说咱对他不好么?如今还让咱咋办,屎盆子都扣头上了,不下重手处理,军纪必败坏。” 朱元璋声音有些颤抖,接过马秀英递过来的茶,苦涩的茶,也没能压下心底的愤怒。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重八。既然有规矩就按照规矩来,没什么可说的。”马秀英熟读史书,知道有些口子不能开。 思索良久,朱元璋用笔在他们名字一划,数罪并罚,谁也救不了他们了。 既然做了,就要做狠。 “既然如此,索性就闹大一点,震慑那些骄兵悍将。军纪第一,谁敢违背就砍了他。”朱元璋眼中闪过精光。 不久后,中军在郭兴带领下大肆出动,将作奸犯科的,几乎都逮了回来,足足数百人。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时,押入和州城外,当着整个军队的面前,处以极刑。这些家伙,手上都沾染了无辜者的性命。 在朱勇他们几个引起的导火索下,被扒了出来,一时间杀的血气数日不消。 这一天,朱元璋失去七个义子,一时间,整肃之风在整个军营回荡。大大的打击了骄兵悍将的气焰。 “军纪不容违背,禁令不能违背。” 这是用数百人的性命,将这些禁令浇灌在每一个士兵的心里。一时间,整个军营变得无比严肃。 “功是功,过是过,功过不能相抵,徐达你安排下去,将他们的功勋置换成银子,地契。给他们家里活着的送去。 每一条功过咱都记着,你去吧。”朱元璋拿着账本,将徐达叫了过来,将一些安排让他亲自去做。 望着远方,朱元璋郑重道:“既然要奠定军规,军法绝不容情。希望不要再出现下次了,这一次杀的我都心疼。 都是百战精兵,很多都是一手带出来的义子啊。” 徐达叹息:“放纵就是害了他们,如今只能军纪更严格一些,希望以后,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 “军队里没生什么乱子吧,这次杀的不乏百夫长,甚至先锋的存在,他们的亲兵没有生乱子吧?”朱元璋询问。 “放心吧,上位,他们的罪责都公布了,将他们亲卫,都分开了,全部打散了。况且不是将功勋置换银子,地契给他们亲人了么。 赏罚分明就出不了乱子。”徐达抱拳告退,他要为那些人收殓尸骨。 “唉,赏罚分明谈何容易,一次性杀百人,我未必能下的去手,罢了我还是做我自己的事情吧。 该死的世道。”马昕有些反胃,带着几人回到宅子。血腥气息还没消去。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的季节到了。这段时间,大军休整,加紧练习水战之术。这些旱鸭子,要渡过长江,最少不能晕船。 也是需要训练的。 这个冬季忙忙碌碌的,一刻也不得闲,草长莺飞二月天,些许嫩芽出现在地面。风景相当好。 “哈哈,善长兄啊,你看看我这边安排的大范围耕种如何。”这段时间,血腥气息终于消散了。马昕也要准备春耕了。 今日,闲的没事,就和李善长去地里看一看。之前的几个牛场,如今全部排出去了,抓的俘虏,不到死刑的几乎都驾着牛去劳作去了。 一队队红巾军,几百人控制几千人的俘虏,俘虏三人一组,大面积开荒种田。 望着眼前火热的一幕,李善长也很高兴:“好啊,有了这些劳力,恐怕能开不少地吧。今年恐怕是个大丰收啊。” 稀稀落落的身影,散落在荒凉的大地上。如今百废俱兴。先从春耕搞起来。 两人带着队伍,走过一个个地,走过一个个区域,到处都是火热的开垦声,小孩,老人,妇女基本都来了。 “粮草准备的如何了,大军渡过长江,很多粮草都要从这边运送过去的。”马昕询问着李善长。 “准备都准备了,可是运送恐怕是个问题。必须想办法,将长江水道打通,有几方势力盘踞在对岸,必须要将他们打掉。”李善长叹了口气。 “是蛮子海牙,以及李庆他们一伙人么?根据情报,他们可不弱啊,而且没有办法,唯有硬上啊。” 吴桢传来信息,那蛮子海牙盘踞在采石矶,势力比滨湖水寨更加强大,从不冒进。而那李庆,是集庆总督的人,兵力,钱财不缺。 牢牢把握两个大渡口。 “是啊,他们不好打啊,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对他们出手,恐怕那边的军队都会调动。 可是不除了他们,也不行,被他们袭击粮草战船,那就麻烦大了。数万大军,再被合围,迟迟攻击不下城池。恐怕有覆灭之危啊。”李善长分析道。 “上位那边怎么说的,是提前打掉他们,还是等待时机,等漕运之后呢?”马昕询问。 “上位,好像对漕运感兴趣,想横插一手。可是一旦被发现,恐怕元庭目光都要投入过来,有些得不偿失啊。”李善长有些不解。 “应该不会,漕运是元庭大事,听说脱脱不花,亲自带队,将会在上游接应,我们恐怕不方便出手。”到手的肥肉跑了,总是让人难受的。 四海商行以及夜不收传来消息,元庭将于四月起大军三十万,分三路剪除义军。主要是扫荡北方,暂时没有精力南下。 这就是机会,就是拿下集庆的机会。 也许要早点出手了,时不我待。突然间,马昕似乎想到什么:“不知道张不良到哪里了,有没有回到元大都。” 第74章 月下奔逃张不良 “从吴桢那边得到的消息,这家伙最近可不好受啊。如果不是夜不收多次出手,他都回不去了。” 李善长带着玩味的笑容,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 那是开春的时候,处决犯人的时侯,将张不良也压了过去。用了一些手段,让他跳江了。 紧接着,有水匪接应。将半死不活的张不良,拉上船。他的苦日子到了,被卖到黑煤窑里,挖了几天煤。 如果不是夜不收的人跟踪,如今恐怕还在挖煤。一时间,相当的悲惨。 “不知道,如今他怎么样了。吴桢说将他暗中护送到元朝实际统治范围,就撤退了。” 李善长呵呵一笑。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离开南方的张不良,又被土匪截了。军中悍将,这段时间饱受摧残。一身力气根本发挥不出来多少。 “咳咳,你们放开本大人,本大人是元庭贵客,放开本大人。” 几个套马绳子,拖着张不良身子就走。食不饱,力不足,才美不外泄。 如今的张不良,如同乞丐一样,头发上都是泥土,身上衣服东一片,西一片的。受的伤如今还没有好利索。 “落入我们手里,岂能不换点银子呢?如此体型,和蛮牛一样,想来元庭的贵夫人会喜欢。哈哈。”土匪头目,握着弯刀哈哈直笑。 喽啰们应和着,似乎看到大片大片的银子撒在地上,让他们尽情拾取。 “老子要宰了你们,将你们剥皮抽筋,让你们不得好死。”张不良虎目渗出杀意。 一时间,将喽啰镇住了,不愧是杀场宿将。一身杀气震慑魑魅魍魉。 可是,断骨的老虎,不如羊。 如今他身受重伤,饿了好几天,一点力气也没有,还真是令人惋惜,阎王好过,小鬼难缠。 “狗东西,威胁老子,真以为老子吓大的吗?老子杀过良民,宰过元兵,那所谓的红巾贼也不是没杀过? 如果不是你还有点价值,老子给你一刀。去,给他长长记性。”土匪头子策马扬鞭,让几个喽啰收拾下他。 压压他的气焰。 “狗东西,还敢威胁我们老大,给你长长记性。”喽啰狰狞一笑,拿着马鞭就死命的朝着张不良身上抽。 一道道血痕,夹杂着马匪畅快的笑容声。 最终,张不良被人牙子买走了,一路上受尽了苦难,颠沛离流,被送到元大都西市的牙行。 正巧,这元大都的很多人,都是张不良熟人,将他搭救。 一时间,元大都风起云涌,一股压力从丞相府,世侯张家,脱脱部族涌来。他们的力量聚集,爆发力如同火山喷发。 短短几天,将路上伤害张不良的土匪,马匪等连根拔起。血色浪潮只是起势。 次日,有张家的人马发动,将元庭搅浑,逼迫朝廷出一部分兵力,发兵南下。与此同时,丞相府也发动了力量,大量资源开始调集,蜂拥而来。 草原深处,脱脱的部落,也有力量开始聚集。目标一致,直指朱元璋。 预料的没错,以张不良为主,三路兵力合一,共计十五万大军。乌压压一大片。呼呼呼。 众人筹备装备,准备兵马,准备粮草。时间很快过去了,如今之多大军的集结可不是一两天能够准备好的。 三方势力融合,也需要时间。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的,瞬息之间一个多月过去了。 “血耻为命,必拿下朱元璋首级。” 张不良,将所有恨意,都灌注到朱元璋头上。这些恨让他变得都不理智了。 受过的伤,也在这段时间恢复了。 “将军,这次先锋给我们部落吧,首领的仇,当以我们手中马刀去洗刷。” 膀大腰圆,一身羊皮软甲。 这部落的骑兵膘肥体壮,握着马刀,脱脱木,驱马向前,来到张不良身边。 此人是脱脱不宿的弟弟,兄弟之间既有争夺,也有一丝不得不为他报仇的意思。他要成为部落的首领,这一次必须去。 这是长生天许下的誓言,骏马奔驰在草原上,雄鹰在天空翱翔,注视着草原的子民。 流动的宿风,也洗刷不了这种耻辱。唯有鲜血才能沐浴最诚挚的誓言。 “长生天下的雄狮们,我们的马刀利不利?” 脱脱木高举马刀,一时间一股力量爆发,引来云集响应。 一眼望不到的的骑兵,高高举起手中的马刀,他们在怒吼。复仇的火焰点燃在这茫茫大草原。 “杀,复仇,复仇。” 军士怒吼,士气高昂,这片大地无比的喧嚣,似乎青草也在这股压力下,剧烈的颤抖。在害怕。 面对滚滚而来的压力,即使张不良手中的马鞭也有些拿不稳了。这种压力,根本不是他手下喽啰们能比的。 狗腿子,比不上生活在草原深处的饿狼。 “先锋归你们了,勇士们,粮食,珍宝都在你们手中马刀之下,跟着我,我将带你们燃烧起复仇的火焰。 长生天注视着你们,复仇。” 张不良也被感染了,他小的时候也没少到部落这边来玩耍。 姐夫脱脱不宿,带着他雪山狩猎雪豹,悬崖峭壁边狩猎岩羊,在群马追逐下,即使黄羊也要落在他们的弓下。 这一幕幕,冲击着他的脑里,如今没了,全没了,姐姐战死,姐夫被一枪穿了个大串。 望着勇士们,他以草原特有的习俗,高举马刀,和部落首领在这大日高悬下,一望无际的草原上。 砰,两把马刀的碰撞,两个势力的结盟。 “脱脱木,我们走吧,挥军南下。报仇雪恨。” 张不良驱马在前,望着远远一个个蒙古包,一望无际的羊群。他知道不能再等了,是时候出发哦。 脱脱木高举马刀,对着雄狮般的草原子民呼唤。“出发,耻辱将以鲜血洗礼。” 此起彼伏吆喝声回荡在大草原上,万马奔腾,万余精锐的蒙古骑兵,开始集结,一杆脱脱大旗竖立起来,为这支复仇大军。引领方向。 刚从皇宫走出的伯颜丞相,终究是将上下打通了,望着远方稀稀落落的奴隶,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第75章 元庭王保保 和他一同出来的人,身材健硕,好似草原天空的雕鹰。名为扩廓帖木儿,他的声音很有磁性。 “伯颜丞相,你把那个位置给了他,那个蠢货会坏了大事的。” 扩廓帖木儿一眼就看出张不良是个蠢货,做个先锋可以,却不能将军十万。不具备这个能力。 伯颜也没办法,这件事情不是一方可以决定的,张家,脱脱部落下了很大力气,也只有他可以相对稳得住三方势力。 满脸憔悴的伯颜,如同老狐狸的目光闪烁一丝精芒。“我何尝不知道,可是这些兵力非我可以控制,我们如今大部分都是各自为政。 本丞相也被他们架上了,如今能做的是给他配几个有能耐的副将。” 整理了洁白的雪豹头盔,身上貂皮大衣。伯颜杵着拐杖,坚定的走在宫门大道上。 他喃喃自语:“大厦将倾啊,如今本丞相也该准备些退路了。 年轻时候的意气风发,中年的不择手段,到如今的位及人臣。时光韶华易逝。 非个人可以挽救的,这大元烂透了。” 孤零零的身影。好似一只苍老的狐狸。这一生,他做过好事,好政策,也阴谋诡计,正奇合一,杀过不少人。 身在淤泥里,半点不由人。 望着伯颜丞相远去的身影,扩廓帖木儿叹息道:“世事无常啊,当年惩治恶人的伯颜,如今也成了一座大山。一座凶恶的大山。 本将军的路又在哪里呢。你说呢,李庆?” 一身绯红色将军袍的身影,站在他身后。恭敬的回答:“将军,古有袁绍四世三公尚不能平定天下, 如今我们将效仿曹操,平黄巾,立功勋,提升自己实力为主,这个时代,唯有手中的力量是硬道理。” 轮廓帖木儿呵呵一笑:“有道理,周公吐辅天下归心,人才才是一切,既然如此,本将军中无元汉之分。 跟着本将军,不会亏待你们。本将军起了个汉人名字,王保保,如何,哈哈。保我大元千秋万代。” 李庆抱拳:“大人,北方数百年都没有沐浴汉人文化,正当为我等所用,人口如此之多,人才定然不缺。 如今,大人获得镇压西方的红巾军,正是发展的好机会。” 王保保坦然一笑,乱世出英雄。今日的无名之辈,未来未必没有名动天下的一刻。 他挥了挥手,一个和他长得两分相似的人走了过来,草原装扮。“大哥,有何吩咐?” 望着远方晴空。 王保保郑重道:“扩廓不花,你即刻回归草原,回到我们部落,整合伯也台部,我们需要一支最精锐的骑兵。 作为征战天下,剪除贼寇核心的大部队。” 停顿片刻,他又继续说道:“继续往西方,派遣斥候,本君要草原部落的信息,我们的骑兵就将源源不断支持我。 草原之内部落并行,如今可以考虑争夺汗王之位,两边同时发展。” 他看的很长远,草原深处部落云集,是一个极度强大的兵力来源,而伯也台部,这几年有他们输血,发展的也不错, 轻易能拉起来四五万骑兵,有上百万的牛羊,是一方大族群。两边同时发展,方可立足于不败之地。 扩廓不花抱拳称是,他的眸子也闪过一丝嗜血,好像星空之上的贪狼星一样。 逐渐的三人的身影消失于皇城,无论什么时候,发生什么的情况,也不乏精明的人。 孛儿只斤.那图 保皇第一王,当今元帝的皇叔,短短几年被启用,掌握元庭最为精锐的怯薛军。 十万怯薛军,底蕴依旧在。如今为元庭栋梁之一,是埋在土里的底蕴,不到生死存亡的时候基本不会出现。 那图,人高马大,力能举鼎。擅长突击战,不弱于当年成吉思汗手下的怯薛长。作为坚定的保皇派。 他欲挽天顷。 “那朵儿,你去调动蒙古边军,探马赤军。我们准备出发了,我们的目标是韩山童,芝麻李。绝对不能让他们北上。 如今从我皇那里,得到了便宜行事的权力。要不惜一切代价,消灭他们,镇压北方的乱像。” 一个黑色战甲的身影,如同蛮熊一样,“大王放心,我会将探马赤军带着,即刻扑向芝麻李,为我等争取时机。” 那图点了点头,今天朝会商量的事情有些大,皇帝为了扑灭反贼,什么也不顾了。三路大军,近乎三十万人,厉兵秣马。 统一下,张不良一路南下,针对南方起义军,扩廓帖木儿西去,镇压山西太原一带。而他,那图坐镇中军,负责剿除北方的起义军。 “罢了,就拼了老命,也要将韩山童,刘福通打崩,歼灭他们,去吧准备吧,这次本王也要亲自出动。”那图赫然一笑。 带着几人走出宫门。 如今几乎将元庭老底都拿出来了,以武起来的庞大王朝,岂能没有一点底蕴在,老虎的牙齿,即使老了,也能吃肉。 河水激荡,长江边上。 廖永忠,常遇春,朱元璋,马昕四人正站在边缘,望着滚滚长江,以及两岸美景。 朱元璋指了指方向,那里正是采石矶的位置。 “廖将军,如今我们水兵准备的如何。” 廖永忠似乎知道朱元璋说的什么意思,要打仗了。 “上位,我们如今有三艘楼船,数千战船。足够了,兵强马壮,您指哪里,我们打哪里。” 吃下巢湖水兵,滨湖十二水寨,长江水军富裕的流油啊。 “好啊,要的就是你这一句话,这次那蛮子海牙就交给你了,将他打崩,就是我等大军渡过长江的时候了。 滚滚长江,埋葬了多少英雄豪杰的尸骨。如今也到我们上场的时候了。” 朱元璋眼中带着杀意。这一路走来,全是波折。 “常遇春,这次你们陷锋营为先锋。打蛮子海牙的乌龟壳,没有其他方法,只能硬啃了。” 常遇春握着长刀,眼中充满战意:“上位放心,有我必胜。” 朱元璋点了点头,又问神机营指挥使马昕。 “火炮,火箭,船弩箭准备如何?” “一切准备就绪,春耕之后。可以开始下一步计划。” 马昕面带微笑,望着朱元璋。 养精蓄锐这么久,终于要开始王霸之业了。接下来,就是拿下集庆,定王者之基。 第76章 到此山中,何患无嗣 紧锣密鼓中,即使朱元璋也亲自带人下地了,春耕对于农业文明来说是头等大事。 自古以来,民以食为天, 忙碌的时候,时间总是过的飞快。眨眼间,春天悄然离去了。吴桢来报。元庭那边,张不良的部队,也将几方势力整合。 准备南下了,十万人军队,打仗不是那么简单的,三方合力,目的将朱元璋完全扫平。准备了大量物资。托运也需要时间。 恐怕七八月,他们主力才能到达这里。 如此之多的军队,沿途也要奉皇帝之命,扫荡起义军,贼寇。朱元璋是大餐,那路上不可计数的势力就是一颗颗钉子。 今年雨水似乎来的特别早,大雨连绵半个月。江水上涨了,时机也到了。 押送漕运的船队,早早出发了,战船充实长江,长帆林立。南方元军水兵大半调走,也许天作之合。 东方张士诚,又将一部分集庆元兵调走。 这个信息落入夜不收手里,第一时间都到达朱元璋手中,望着天赐良机。他当机立断。 命令廖永忠,常遇春攻击采石矶,拔出渡江钉子,他亲自带领大军,向南扫荡,剪除元军的钉子。 大军出动连绵成片。 这日,先锋部队来到一座小山。徐达,朱元璋,马昕他们基本都在。 “这里是哪里?” 朱元璋望着吴桢,在这里能看到对岸的集庆。滚滚长江,也能看到很清楚。 “上位此处没有名字,前方就是元兵掌控的一个渡口,被他们称之为集风口。” 吴桢拍马向前。 几人陆续下马在这里望着滚滚长江,一时间心情相当的好。朱元璋踩在青石上,望着远方。一时间意气风发。 就在这时,一匹探马飞速而来。 “报,报,喜讯,喜讯,大喜讯。” 亲兵来报。 望着此人,朱元璋一看看出来,这是保护他妹子的卫队之一。 “启禀上位,生了,生了,夫人生了。是个公子。” 一时间,整个人群陷入寂静,紧接着就是连天喧嚣。 “恭喜上位,贺喜上位。” 徐达哈哈大笑,基业有了继承人,他们心里压的石头也散了,烟消云散。 要知道如今朱元璋已经27岁了,近乎30的人了,很多将军的孩子都十多岁了,朱元璋强压着,让妹子生子。 “哈哈哈,好啊,好啊。太好了。” 朱元璋狂喜,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望着长江,望着此山。 “到此山中,何患无嗣。” 一时间,连绵不断的恭贺声。回荡在山里,将军们喜气洋洋。 朱元璋望着滚滚长江,意气风发。 “哈哈,男的就为朱标,好啊,好啊,标儿,看爹为你打下一个大大的基业。” 马昕望着如今喜笑颜开的朱元璋,他知道史上地位第一稳的太子,出世了。 “恭贺上位,我们拿下集庆,鞍山。还想讨要一杯百日酒喝喝。” “是啊,哈哈,上位,集庆交给俺徐达吧,”徐达笑哈哈的,将长刀拍的响动。 很快,朱元璋控制了情绪。指了指远方的集风口,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今天晚上,我们在集风口休息。弟兄们,出发!” 朱元璋翻身上马,驱马在前,率先窜了出去,徐达,马昕等人紧随其后。 大军跟随着他们。 此时,滁州城,沐英亲自带着人,负责安保问题,数百亲兵散了出去。 “这就是弟弟么?” 沐英望着马秀英怀里的身影,一时间激动的语无伦次,朱元璋对他恩重如山,他暗暗发誓,不论如何都要保护好小朱标。 马秀英,恢复了几天。已经好了很多,她身体一直很好,她面露微笑:“英儿,这就是标儿,你的弟弟。你要保护好他哦。 呵呵。” 马秀英也很开心,带着慈爱,对她来说沐英也好,朱标也好都是她的孩子,义子也是子,不会因为亲儿子出生,厚此薄彼。 抱着朱标,她突然想到什么:“内司的事情,你帮忙盯着哦,将士们在外边用命,家里的一切事情, 我们要向家里人对待。照顾好他们。” 沐英点了点头:“义母放心,都安排好了。” 如今院子里,照顾她的都是亲信,有徐达妻子,有汤和妻子,很多都是自己人。用起来很放心。 荣辱与共,利益绑定在一块。 “你们去吃饭吧,忙了这么久了。” 马秀英淡然一笑。 沐英等逐渐离开,马秀英抱着小朱标,缓缓入睡。 长江暗寨,滨湖十二寨。 三楼楼船之上,廖永忠,俞通海。常遇春,几乎都在。 “刚刚传来信息,上位有子了,这可是大好事啊,哈哈。”廖永忠畅快大笑。 他们跟着朱元璋又有盼头了。 常遇春也很高兴,握着丈八蛇矛枪。一身甲胄,都包裹不了健壮的身躯。 “如此一来,我们打下的地盘都有继承了,的确是太好了啊。哈哈。” 而他们后方,健壮的朱文正,眸子深处一抹浅浅的不甘心,也在这个信息出现后烟消云散。 马昕的到来,在朱文正他妈投奔过来,第一时间都要了过来,并没有和历史一样,被朱元璋作为继承人培养。 从源头掐了这个苗头。 他的路又走向了另一个方向,二代统帅有时候未必差多少。 “哈哈,好啊,好啊,如此一来,俺们就有期盼了,姐夫,先锋要给我,我蓝玉必为先锋。” 蓝玉握着血纹双刀,挤到人前。 “给我吧,廖将军。” 朱文正走向前,他如今又一缕郁气需要发泄一下,正好在战场上,狠狠发泄一番。 廖永忠何等精明,似乎看出来了。 “这次我们分左右先锋,大炮轰鸣后,你们一起上,每人带五十陷锋营,”廖永忠瞬间下定决心。 “常兄弟,你自己看准时间。有机会就上。”廖永忠望着常遇春,对他的能力很相信,让他自己发挥。 “放心,我们一战定采石矶。接下来,去接步兵,渡江!”常遇春挥动长矛,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随后,离开楼船,去往快舟之上。 第77章 江水荡,采石矶 采石矶,绝壁临江,水湍石奇。 兵家必争之地,此地作为,集庆,鞍山必经之地,卡住江河咽喉,为相当险要之地。 有两大船坞,水寨。箭塔,楼阁亭台何止一座。 “大军出动!” 楼船之上,廖永忠拔出长刀,剑指采石矶。庞大的长江水军,开始往江面涌去。 “右翼,俞通海,靠你们了,截住蛮子海牙去路,攻下右方水寨。” 廖永忠发布号令,令行禁止。 今日,大日高悬。数不清的船只压在水面,阴影遮蔽数里。何等浩瀚无垠。 右边楼船上,炮口擦拭的锃亮,弓弩,船弩,数名水兵,准备就绪,弓箭,炮弹等储备相当充足。 右翼,三千人,有楼船一艘,有战船10艘,有护卫舰10艘,有火药船10艘。 更多的是战兵船,好似鱼群一样,分散在大后方。旗帜猎猎作响。 青灰色甲板上,俞通海握着三叉戟,眼睛好似鱼鹰一样,盯着河水泛滥,水流湍急的江面。 “升起来主帆,响应旗舰!” “是将军。” 数百水手,拉着缰绳,将船帆逐渐升了起来。“朱”字旗,在核心位置,“俞”字旗在次位。 “将军,这次开路交给我吧。” 蓝玉握着长刀,带着一帮子兄弟, “好,务必第一时间打开缺口。”俞通海指了指远方的小点,那是采石矶的方向。紧接着,有战鼓声响了起来。 像是回应廖永忠的主舰。 旗舰楼船甲板上,廖永忠接收到了消息,望着朱文正。 “这次,所有炮队,炮船统一交给你指挥,不惜一切代价,将采石矶的主力,吸引到这里,为其他几方减轻压力。 这次没有什么其他方法,面对蛮子海牙,唯有硬攻。不惜一切代价,务必摧毁他。” 朱文正,身披着轻甲,红色的衣服在江风内呼呼作响,他手持一杆长枪。抱拳道:“将军放心,这次必不会让他们好受,一战击溃他们。” 廖永忠面色沉重:“我们这只舰队,只有二十门火炮战船,弓弩船也不太多。你要控制时间,发挥最大的效果。 特别是,如果遇到蛮子海牙的主舰,不惜一切代价,给本将军摧毁他。” 朱文正也清楚,这次和之前偷袭不一样,火力有限,唯有发挥最大效果才不会辜负信任。 他也变得郑重起来:“将军放心,这次好钢一定用在刀刃上。 而且有50陷锋营的精锐,可作为突击之用,快船我等已经准备就绪了。” “好,速速准备,等待号令!” “末将告辞!” “来人,升起船帆,给左翼发布信号!”廖永忠下达命令。 “是,指挥使!” 数百水手忙忙碌碌,将主帆升起来,“朱”字依旧醒目,“廖”字清晰可见。主舰队就位。 主舰,作为这次吸引火力的精锐,正面扛着采石矶杀上去的主力,兵力最多,将领最多。 主要分为三个部分,廖永忠带领的一队,常遇春带领的突击二队,廖叔带的后卫三队。 近乎五千多人,战船连绵成片,压在长江之上,如同繁衍时节的三文鱼,密密麻麻的充实在主航道上。 旌旗猎猎,如同一个个长帆,遮蔽了长江后方的美景,好似,长河落日下,千帆竞渡时。 浩大,雄伟。 “发布信息,让左翼跟进。”廖永忠挥动长刀,紧接着有旗帜飘扬,为左翼发布指令。 左翼,速度最慢,人员最多,压在最后。几乎将能调动的船只都调动了,这一支作为后备力量,运兵船可以说最多。 “大人,指挥使发布命令,让我们跟进。”传令兵来报。 战船甲板上,一个手握着长刀,提着长弓的身影,孑孑独立。站在甲板最前端,感受着清风的吹拂。 感受着即将到来的喧嚣。 “好,让各个船长准备好,我们随时跟进。我们的战场不是这里,务必保护好战船。”胡海战船,踏着波涛之上。 如今他被紧急调过来,负责运送士兵,这件事相当重要,务必不能出错。作为朱元璋信任的人, 将他从中军调出,给了一个平台。 是骡子是马,全靠个人能力。 此人做事,稳如泰山,行动侵略如火,出击迅疾如风,深得朱元璋信赖,被委以重任,作为一方主将培养。 “你们准备好,战船前后分布,护卫舰四周分布,只要有一艘战船在,不允许敌军靠近运兵船一步。”胡海异常沉稳,握着长刀。把玩着弓箭。 他望着后方的李文忠。 “文忠兄弟,神机营的将士们都上来了吧。” 李文忠一身轻甲,手持长枪。 身材健硕,也异常沉稳:“将军放心,事情已经准备就绪,不会耽误事情的。” 胡海哈哈大笑:“好,以后我们将长期合作,渡过长江,我们第一任务是夺下鞍山,找到军参说的那个地方。 足足准备了一万大军,务必功成。” 作为朱元璋最信赖的两个人,他们的任务也是异常艰巨。徐达统帅五军营,汤和统帅三千营。 能安排的人就不多了,如此一来,鞍山方向只能安排李文忠和胡海了。打下采石矶。他们就要和大部队分开。 汇合夜不收的探子,拔出几个钉子后。直奔鞍山。那里恐怕也有一场恶战。因此他们不能和大部队一起出发。我先走一步。 趁着敌人没有反应,军队先压上去。 “将军放心,堪舆图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武器装备,三日口粮我们也准备好了。这是破釜沉舟的一战。 我等必胜。”李文忠握着长枪,下定决心。 登陆地点,恐怕有一场血战。 自古背水一战,都是危险的招数。如今全面开花,他们选择的地方,恐怕有万余元兵,以逸待劳。 “好,给主舰发布信号。我们跟着他们!” “是,将军!” 左翼胡海部,好似无数渔船一样密密麻麻,填满长江。不仅仅有大船,还将能征调的渔船都调过来了。 “报,将军,三军集结完毕。” “好,目标采石矶,主舰压上!” 第78章 蛮子海牙,水鬼部队 采石矶中心大寨,这里紧锣密鼓准备就绪,大军云集。虽然漕运已经将很多运送的水兵抽调一空。可底蕴依旧深厚。 “大人,如今怎么办,那朱狗贼大军已经濒临城下了。就凭我们这些水寨。恐怕阻挡不了多久啊。” 那偏将十分的紧张。 “我们的救援部队,哪里去了?根本出不去! 如今唯有扛住一个月的进攻,那时自然会有援兵前来。 诸位放心,我们这个地方,易守难攻。三面环海,只要我等军心一致。万无一失”蛮子海牙呵呵一笑,毫不在意。 一个老乌龟,对自己的老巢打造的如同铁桶一般,这个老家伙身经百战,一生都和江河湖水打交道, 囤积的粮食,打造的防御措施绝对不少。 望着长江远方的星星点点,蛮子海牙赫然:“诸位,无须忧虑,我等做好防守即可,这天地间没有几个人,能够打破本将军的水寨。 诸位,两班倒即可。食物,器械,本将军敞开了供应。就让他们用命来填满下方的暗流沟壑吧。” 蛮子海牙站在最高的城楼上,在这里方圆数里,一览无余,将长江景色尽收眼底。 “来人,上蜜水,那蜂蜜水本将军最爱啊,哈哈,没有蜜水可让老夫怎么活啊。哈哈哈。” 面对大军压阵,蛮子海牙风轻云淡,大将之风一览无余,让水寨的元兵躁动的心,也平稳下来了。 “将军,您的蜜水。” 杯子是犀角杯,被打磨的光亮,镶嵌了一圈宝石,镂空工艺篆刻了几环黄金。 一看就价值不菲。 里边是牛奶,蜂蜜,花瓣。 蛮子海牙抓着犀角杯,握着马刀,“哈哈,朱元璋,朱蛮子。来吧。让你看看本将军的实力。” 他拿着硕大的犀角杯,畅快的牛饮。 温热的蜜水,从他嘴角流下来。他毫不在意,眸子紧紧的盯着长江表面。逐渐靠近的舰队。 “去吧,老二,去会会他们。” 蛮子海牙挥了挥手,身后一堆将军里,一个将军单手放在胸前,弯着腰缓缓后退。 大战将起,岂能平淡,怎么没有前菜呢。 敌人的成色,总要试一试的。 江水哗哗,四周草木茂盛,充满了勃勃生机,乱石穿空,浪花飞溅。打在采石矶城楼梁柱上。 刀削斧劈的痕迹,似乎预示着这里饱经战乱,却依然挺立。 隆隆声此起彼伏。 “拉,弟兄们给老子拉。” 缰绳被拉起,巨大无比的栅栏,慢慢被拉开,江水徜徉在这水寨之下,有时还能看到些许鱼儿争夺被卷下去的水草。 稍顷,数十只快船,从这栅栏下窜了出去。 风帆和人力并行。 这些快船主要是探查敌情所用的。蛮子老二就是这支船队的老大。 “诸位,我们是最精锐的水兵。被我们凿穿的战船何止五十指之数。这一次,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厉害。 地方诸位记清楚了么?就在我们最熟悉的水域!”蛮子老二,光着膀子。提着凿子。 “将军放心,我们水鬼部队,让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战船漏水,被淹没于这滚滚长江之下。” “不错,将军放心,这几个水域我们待了半辈子,闭着眼睛,就知道礁石在哪里,知道暗流在哪里。” 一时间,数十只快船上的人影,近乎数百人。几乎都是赤身的健壮身影,这就是水鬼部队。 宋朝的时候,八百里梁山泊,面对朝廷舰队,水鬼部队就立下了非常大的功绩。作用非同小可。 迎面而来的,并不是主舰队,而是俞通海,蓝玉所在的左翼舰队。 庞大的楼船在中心,护卫舰在四周分布,战船夹杂在前后。快船好似游鱼,四周扩散。 “将军,这蛮子海牙阴险狡诈,做事不择手段,我们如何打呢?” 一个百户,来到俞通海的旁边。 俞通海对蛮子海牙可是研究许久了,对他的手段也有些了解,在江淮区域混,怎么会没有情报呢。 以前实力不够,总是被撵着到处跑。 如今加入朱元璋麾下,样样不缺。俞通海握着三叉戟,“他的试探应该快来了吧,老三样,呵呵,去吧,让快船四出。 给本将军探出来,他先手究竟是哪种。” 他望着蓝玉,笑了笑,给他解释:“这蛮子,主力如同乌龟,老王八一样。却喜欢以爪牙以攻代守。 他也就那几把刷子。我们主要任务,将他所有爪子剁掉。让他变成死王八。” 刺啦,光芒一闪,三叉戟指着采石矶。 “剁了爪子的王八,就是猛虎的大餐。”俞通海站在甲板上,阳光照耀下,他的影子几乎跑到脚底了。 蓝玉露出嗜血的表情,挂着狰狞的微笑:“那本将军就将老王八的爪子剁了,牙齿拔了。 这个任务就交给俺们吧。” 长帆竞渡,在江风猎猎作响。 不多时,有探子来报。 这是一个很有经验的渔夫,沧桑的面庞,一看就知道,他充满了故事。 小小的一只破船,在江面如履平地,展示着他高超的驾船技术。好似一名舞者,踩着波涛之上,翩翩起舞。 水情不仅仅只有元兵懂,这些以命求活,在长江生活一辈子的老渔夫,才是真正的行家。 不多时,老渔夫来到楼船上。汇报情报:“大人,应该有数十只快船朝着我们前进的方向而去, 鱼群的涟漪说明这些人不是重船,恐怕是搞事情的。” 俞通海和江水玩了一辈子,嘴角挂起了玩味的笑容:“哦?数十只快船。如此说来,是那支部队了?呵呵一群水耗子罢了。” “大人英明。” “俞小三,你带着鱼鹰船队,去将那些水耗子给俺逮了。”俞通海淡然一笑,握着的三叉戟纹丝不动。 鱼鹰船队,也是一支水下作战部队,由鱼鹰,水手,快船构成。 俞通海将蛮子海牙的手段调查很清楚,既然来了,就别回去了,留下来做点前菜吧。 “三叔放心,小小水耗子,俺们弟兄给你擒来。”年轻气盛,俞小三三步并作两步。 带着渔夫很快消失在楼船上。 第79章 鱼鹰抓鱼,胜哉! 渔船踏着波涛,抄着小道,前去拦截蛮子海牙的水鬼部队。 俞小三,二十多岁,年轻气盛。 手持一柄钢叉,极擅长水战。 踏在快船甲板上,他望着后方的身影,清一色干练的体型,结实的肌肉。有着一种力量感。 “兄弟们,这次我们去逮鱼,将你们的本事都发挥出来,将你们入江插鱼的本事,不要有丝毫保留。” 望着弟兄们,俞小三心情相当好。如今也该他们登场的时候了,让天下知道还有他们这一支部队。 “统领放心,上山赶鸟,下水插鱼,我们没有一点问题,这次我们出手,那些水耗子。一个都别想活。” “正是,正是,统领放心,我们出手,没有一点问题。” 嘎嘎嘎,一只只鱼鹰在他们脚下跑来跑去。扑嗤着翅膀,跃跃欲试。 “好,鱼鹰开道,将他们全部给我揪出来。弟兄们,准备。”俞小三握着叉子。向着弟兄们挥了挥手。 “老渔夫,还要多久能到?”俞小三望着撑着杆子的老渔夫。 渔夫能耐真不是盖的,小小一根船桨,让渔船在不同暗流间,平稳过渡。借用水流的强度,流向。始终走在队伍最上边。 “统领大人,快到了,过了这个弯道再走几里就到了。” 俞小三心态平静下来了,望着青山绿水,他握着鱼叉,四处扫视, 猛然,刺啦一声。 鱼叉好似穿云箭,插入水面。 他握着鱼叉之后的缰绳,就那么一拉,一条活蹦乱跳的江鱼,被其拉了出来。鱼儿奋力的挣扎,却被倒刺牢牢的挂着。 “哈哈,好!统领好手段!” 渔船之上,其他几个水兵赞叹不已。 俞小三将江鱼一拉,朝着渔船船舱一扔,这是好兆头啊。 “哈哈,弟兄们,我们要像插鱼一样,一击毙命。将那些家伙全部埋葬在长江之上,让他们的尸体全部喂鱼。” “统领壮哉,壮哉。” “我们必胜,必胜。” 山崖右侧,蛮子海牙家的老二带着的水鬼部队,已经迅速向着这边靠近了。 按道理,这种部队可作为奇兵,在战斗的时候,出其不意。 也许是蛮子海牙太过自信了,也许是太过小看朱元璋了,以为他没有精锐的水兵。只是一帮旱鸭子。 “大家准备好,我们这次出手。必须要凿穿他们的大船,让他们来不及准备的时候,沉到江水里去。” “大人,我们这么点人,最多凿穿几只大船。恐怕起不了多少大作用啊。”有人建议。 蛮子海牙加的老二,他毫不在意。“我们目标是大船,那些小船不用在意。树倒猢狲散,大船沉了。就好说了。 哈哈,我们这次也是种试探,打不赢,我们还跑不了么?” “是啊,是啊,我们的本事,有几个人能抓到我们呢?”有人赞同,充满了自信。 这些家伙,可没少干这种事情。 经常有商船,被凿穿,漏水。一船人被沉入长江。也有被他们从水里摸上船的,在电光火石间劫掠一艘大船。 平时为水兵,有“生意”了,他们就变成了人人生畏的水匪。 号称水下的幽灵,水鬼。 河水荡漾,这支船队,踏着江水滔滔。逐渐消失在悬崖下,出现在俞小三他们的目光下。 战争也好,其他事情也罢。情报永远位于重要的位置上。 四目相对,都是要干掉的人。 两支舰队,就这样水灵灵的面对面,出现在江面上了。 蛮子海牙的老二,嘴角挂着狰狞的微笑。拿着一些芦苇杆,长刀。工具。 “兄弟们,前边就是他们的护卫船。 我们先吃点菜,活动活动筋骨。将他们全部给我沉入长江。” 噗嗤,噗嗤。群雄入水。 波光粼粼江面,陷入寂静。这群人,逆流而上,朝着俞小三的船队而来。 俞小三笑了笑:“果然是这群水耗子,弟兄们,给我灭了他们,我先走一步了。哈哈。” 他解开鱼鹰束缚,鱼鹰黑色的身影,第一时间钻入波涛汹涌的江水中。 他紧跟其后。 “好,老大,我们来了。” “弟兄们出发,” 一群人如同下饺子一样,钻入江水之内。同样是一群玩水的行家。 鱼鹰捕猎鱼群一样,一场江水之下的鏖战开始了。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千百次的的训练,只在一刻爆发。激战永远是短暂的。 星星点点的血芒出现,紧接着一个个波纹,被染红。汇聚成一片泛红。 战争永远是惨烈的。 这场遭遇战,暗潮涌动下,看不真切。却比岸上的战争更加凶狠。 不仅仅有相互对抗的血腥。 更多的是水中各种危险,对战士考验,几何倍增加。一只只鱼鹰被杀,尸体率先浮了出来。 紧接着就是元兵的尸体,零零散散的夹杂着俞家水兵的尸体。 然后被奔腾的江水一卷,又消失了。 仅仅半刻钟,这支水鬼部队损失大半,两方拼了个两败俱伤。 俞小三沐浴鲜血,从江面冲了出来,浮在江水中,畅快的大笑。他的手中,提着活捉的蛮子海牙家的老二。 打劫的,玩不过玩命的。 “哈哈哈,哈哈哈,老子做到了。” 奔腾的江水,也扑不灭他此刻的心情。激动的语无伦次。 哗哗哗,主舰如同巨兽一般,横在长江上。廖永忠站在甲板上,感受着微风。望着逐渐清晰的采石矶轮廓。 “文正那边准备的如何了?” “大人,朱将军已经将船队拉到位置了,等待您的指挥。” “好,常遇春那边呢?” “大人,快船队准备就绪了,可以第一时间冲杀进去。” “左翼俞通海部呢?” “大人,也抵达了指定位置。” “好,蛮子海牙,时代变了,乌龟壳如今变成了棺材,就让我用火炮将你埋葬吧。告知各部, 开始合围,四个时辰后发动总攻击。 我要一举破蛮子海牙,让你看看集合了几方力量的水兵的力量,在这条长江上,没有人是我的对手。” 廖永忠握着长刀,阳光照在他身上,影子拉的老长,好似一柄黑色的鱼叉。 第80章 弯弓饮羽,楼船对射 “哈哈,哈哈,指挥使。你看看我把什么逮过来了。” 熙熙攘攘的声音,好似鹦鹉学舌。 稚嫩的声音,却带着佳绩而来。只见,浑身湿透了的俞小三,胡乱揉了揉头上散乱的头发。 砰砰砰,敲打在小船一侧。向着旗舰上的廖永忠,汇报他的功绩。 男儿义气入长江,不擒蛟龙必不还。 鱼叉,黑发,擒敌首。 俞家的男儿,如江水的鲨鱼一样,他们是江水的主宰。 他的脚下,踩着正是水鬼部队头目。 三步并作两步,廖永忠两只手搭在栏杆上,木质的栏杆带着些许鱼腥味。 廖永忠眼睛睁得老大,嘴巴都咧开了。露出大门牙。还有些许鱼肉卡在门牙缝隙里。 “好啊,好,俞家的男儿,不输于人,第一个立下这战的首功。” 砰砰,廖永忠激动,滔滔江水都压不灭他内心的澎湃。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 “弟兄们,趁着这股势,我们去会一会那个老乌龟。” 他挥使楼船,将俞小三他们拉了上来。紧接着,楼船踏着波涛,分开暗流。 廖永忠舰队,浩浩荡荡的朝着采石矶大寨压去。 千帆汇聚一处,好似一方阴云。 庞大舰队间,有一支突击船队,这是常遇春的部队,陷锋营的主力。 “男儿功名,马上取, 弟兄们!” 丈八蛇矛枪闪烁着寒光,战甲的碰撞声音,夹杂着常遇春特有的嗓音。 他的一句话,将数百人目光吸引。黑压压一片。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他所在的方向。 晃晃悠悠的战船,也难以移动他的身躯一丝一毫。常遇春好似一杆旗帜,立在最显眼的位置。 他踩着脚下的战船,将丈八蛇矛枪高高举起。 “我们脚下的,就是我们的战马,我们的前方,就是我们的功勋。用我们手中的长刀,用我们手中的长矛。 获得我们的荣耀。 陷锋之志,有死无生。将我们面前的一切,都碾碎!” 阳光在长矛流动着微光,好似一杆天神的利器,似乎可以划破一切的阻挡。 陷锋营永远沉默,沉默的是他们的语言,而他们的眼神,如同火山内,那奔腾的岩浆一样沸腾。 握着的武器,坚毅的目光。 这就是这只部队,最明显的特征。 稍顷,常遇春握着长矛,等待着,等待石破天惊的一击。 这只船队,平平无奇,却蕴含最为强大的突击能力。 上山为虎,入水为鲨。 这就是陷锋营,只啃最难啃的钉子,只破最强大的硬骨头。 哗哗,河水荡漾,托着这只船队,紧紧跟随着旗舰。 日落西山,红霞飞舞。 如同画家,在天穹泼了一层淡淡的红墨水。唯美而又热烈。 采石矶水寨之上,蛮子海牙依旧握着牛角杯, 可是,此刻他的心情却不是那么美丽。 捏着牛角杯的手,拽着铁青。 眸子之间,一股不可思议感盯着前方水面。盯着千帆间,庞大楼船甲板上的身影。 那主帆吊着的人,不就是他引以为豪的水鬼部队头领么。 长帆之下,红色甲胄的身影,清晰可见。好似一株青松,挺立在那里。 夕阳西下,似乎给他披上了一层红纱。 “大人,那个就是廖永忠,我们的水鬼部队几乎都覆没了。”有侍卫在禀报。 蛮子海牙握着弯刀,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那帮废物,竟然还没有消灭这支水匪,他们哪来的舰队,哪来的这么多人?”蛮子海牙有些不敢相信。 在长江混,怎么没有和这帮家伙打过交道呢。这群水匪,奸诈狡猾。竟然让他们成了气候。 望着长帆最醒目的“朱”字大旗, 蛮子海牙都有些不镇定了。 “没想到,他们都加入朱元璋狗贼的麾下了,真是一群废物,” “大人,你看,那艘楼船是不是滨湖十二寨的,张家那群废物的座驾?”有个喽啰惊讶不已,一看看出来那旗舰的来源。 蛮子海牙细细的观察了下, 果然是,那大小,那颜色,那制作工艺。几乎没有多少改变。 一瞬间,蛮子海牙都感觉到一股压力扑面而来。 “究竟怎么回事,那边不是大军出动剿匪去了么?怎么被吞并了?” “让弓箭手准备。” 蛮子海牙一声令下,水寨元兵拉弓,对准眼前的舰队。 “哈哈。他们没有想到吧。 我们拿下滨湖十二寨,还派人到处晃悠,打着张家的旗帜,瞒过他们的注意。” 嘻嘻哈哈声音,出现在廖永忠的主舰上。 这只船队,吞并张家后,留了一部分,专门在江面晃悠,瞒住对岸的探查。以防止他们提前集结重兵。 “蛮子,可敢和本将军对话!” 廖永忠站在甲板上,朝着水寨高声喝道, “大人,那贼寇首领,要和您对话。” “有本事,让他们将船靠过来,”蛮子海牙依旧握着牛角杯,站在水寨最显眼的位置。 “我家头领说了,敢不敢到近处来!” 廖永忠哈哈一笑,大手一挥。 “给我靠上去!” 楼船排开浪花,来到元兵水寨射程之外。廖永忠艺高人胆大。站在甲板,正对着蛮子海牙, “蛮子,你投降不投降?” 清风吹拂,一时间充满了肃杀的氛围。 “哈哈,你敢来这里,好手段!” “来人,把我的宝弓拿来,还以为站在普通弓箭射程以外,就会没事。呵呵,本大人当年,也是草原的射雕手啊。” 蛮子海牙嘴角挂着狰狞的位置,伤了我的人,灭了我的水鬼部队,还敢跑到我面前来撒野。 主舰这边,在廖永忠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常遇春竟然过来了。他的握着一把弓,脚下一壶箭。 “哈哈,老廖方向,你以身犯险,创造出机会,接下来交给我吧。不过这么点距离,老子射了那个老乌龟。 你注意安全。” 砰的一下,弓弦弹了起来,宝雕弓,就握在了常遇春手中。 两方都是老狐狸,都是创造首领见面的机会,拿下最大的战果。 “小的们瞧好吧,本大人射雕之术,有没有减弱,本大人可不是酒囊饭袋。” “老廖啊,老子弓箭可是比武艺更强啊,什么排头大雁,什么天空老鹰,都是例无虚发啊。” 一方年老的射雕手,蛮子海牙。 一方千年难遇的猛将,常遇春, 在江水滔滔之上,沿着一条沟壑,欲楼船对射。 第81章 手挽雕弓,如满月 激荡的河水,也不能让庞大楼船变得更加摇晃。 “如何,可有把握?” 廖永忠算着两边的距离,那水寨上的身影,在他眼中,好似一个小点一样。 以距离和难度计算,恐怕比得上三国时期,吕布的辕门射戟了。 嗡嗡嗡,常遇春拉动弓弦。 “嘿嘿,瞧好吧。看俺射了他的狗头。” “好,我再逗他一逗,”廖永忠继续嚎道: “蛮子,你投降不投降,你看这。” 廖永忠拿着长刀,指了指悬挂在楼船长帆的身影,半死不活的,蛮子海牙家的老二。 草原部落,人情似乎更加淡薄。 蛮子海牙瞅都没瞅一眼,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江面,盯着甲板上的身影。 “哈哈,有些难度啊。诸位瞧好了。” 砰的一声,弓如霹雳。 一道黑影,直奔楼船廖永忠而来。 射雕手的能耐真不是假的, 可是,这边的弓声也响起了。 刺啦,空中传来尖锐的摩擦声。 第一击,两箭同断,在空中碰撞,跌落下奔腾的江水里, “好能耐。”廖永忠赞叹 “硬茬子。”常遇春感慨。 古有薛仁贵三箭定天山,今天草原的老雄鹰,遇到了对手。以武立国的元朝,少不了硬茬子。 水寨上,蛮子海牙有些许汗渍,从脸颊两侧冒了出来。他又拿起一根箭羽。 “看来,那水匪也是心怀鬼胎啊,哪里来的人,这么猛。能接住本大人的箭。”蛮子海牙平稳了下心情, 一次性架了三支箭。 眼睛眯了起来,猛然张开,好似一道闪电。 “既然如此,尝尝本大人的射雕三连箭。看你怎么挡。” 草原的射雕手,岂能没有一点绝技。 这蛮子海牙,可以一次性搭着三只箭,三箭成串,如同一条细雨一样。 砰砰砰,后箭跟着前箭尾巴上, “小心,他出绝招了。” 手挽雕弓如满月,一声霹雷炸响。 常遇春的箭,如同一只猛虎一样,带着强大的力量,切割着空气,朝着水寨方向射去。 这射杀排头大雁的箭术,终究在这里绽放了属于他的光彩。 连破两支,还有余力,以不可阻挡之势,朝着蛮子海牙的头颅杀去。 刺啦,第三只箭,汹涌澎湃的杀来, 险之又险,廖永忠似乎感受到暗流涌动,眉心刺痛, 他身躯迅速偏移,可是,第三支箭依旧在他肩膀留下一道血痕。 廖永忠咬了咬牙。一句不吭。 而水寨那边传来了一阵喧嚣,蛮子海牙扒着栏杆,嘲笑:“哈哈,射兔子去吧。” 常遇春的一箭,直接将他肩膀贯穿,血淋淋的从箭羽流了下来。他折断箭羽,艰难的站在那里,表现的风轻云淡。 廖永忠汗都快流下来了,这家伙太猛了。这么远,这就是草原射雕手的手段么? 如果不是常遇春穿了两只箭,恐怕今日有性命之危啊。 “没机会了,这家伙身经百战,没有偷袭的机会了,准备硬仗吧。”常遇春握着长弓,盯着蛮子海牙的方向。 “是啊,综合实力太强了,这个老乌龟。罢了,还是要正面摧毁他的乌龟壳。”廖永忠似乎下定了决心。 很快,楼船调转方向。 一艘艘战船,从庞大楼船之后漏了出来。 “各位,炮口准备。”朱文正握着长刀,站在一艘战船上。 森寒的炮口,对着主寨。 俞通海方向,也准备就绪了。 一旦炮响,就开始进攻, 伴随着一声声炮弹的轰鸣,烟火和惨叫声从采石矶水寨传来出来。 火炮,船弩,弓箭手。 第一波攻击开始了。 遍布在采石矶四面八方的战船,也开始冲杀了。 蓝玉一马当先,举着盾牌。带着一批人冲上了浅摊。“诸位,跟着俺,杀向他们的主宅。有阻挡的用虎蹲炮给老子轰了。” 炮弹开道,这一战没有丝毫保留。 面对老乌龟一般的蛮子海牙,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将那乌龟壳砸了。 这只正规部队,发挥了巨大作用。 炮火倾泻下,终于撕开了口子。 常遇春一马当先,亲驾小船,宝雕弓下,箭箭收割性命。 一往无前,率先杀入缺口。 丈八蛇矛枪,绽放寒光。所到之处,寸草不生。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挡。 陷锋营紧跟其后,如同一群猛虎,撕碎眼前的一切。 这是场不公平的对决,经过马昕改良的炮弹,威力不知道强大多少。 这些炮口,对准了三个方向。 打开了缺口,好似给乌龟壳砸了三个洞。陷锋营等待此刻,太久了。 蓝玉血纹双刀下,横冲直撞。勇猛不可阻挡。疯子一样的打法,在元兵群里无往不利。 杀入一个缺口,牢牢占据。迎接着俞通海的部队,大量水兵从四面八方涌来,好似山洪暴发。 很轻易冲垮了那个地方。 常遇春这边更加生猛,陷锋营打开缺口时候,他就杀到深处去了,丈八蛇矛,勇猛不可阻挡。 廖永忠带着的水兵,也及时冲了过来。 “兄弟们,该我们了,跟我杀。”朱文正握着长矛,带着部队登陆。 朝着第三个缺口杀入。 好似有三股力量,敲打着三个缺口,不多时,那乌龟壳一样的防御,变得支离破碎。 朱家军,彻底登陆了。 喊杀声连绵不断,在采石矶响起。一队队水兵,好似一群群蚂蚁一样,朝着采石矶水寨涌入。 和风口,朱元璋他们大口吃着粗饼。 “诸位弟兄,加紧时间吃饭。傍晚十分,我们渡江。”徐达带着伙夫队,在到处分发干粮。 这个和风口渡口,不过半个小时就拿下了。 “汤和,这一路要你跟着我们去。务必三日之内,连拔四寨。我们直奔鞍山。将他们的防御力量,全部摧毁。” 朱元璋身前,有一副堪舆图,画着几条红线,这是出兵的节点。 汤和,马昕去鞍山。 朱元璋,徐达主攻集庆。 第三方,沿江而下,摧毁一切元兵的水寨。断掉朱家军的后顾之忧。 啃着粗饼,朱元璋斩钉截铁道:“这一次,讲究速度,时间就是生命,在他们没有准备的时候一举拿下各自目标。 兵贵神速,没得商量。” 第82章 渡江,兵发集庆 暮色将临,好似彩色的凤凰,拉出的云霞,在天空编织出美景。 “来了,来了。” 王朝握着长刀,给马昕传递信息。 顺着他的指向,马昕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甲胄,目光深炯。望着江面。 斗大的影子,从夕阳西下。铺满长江。 三艘楼船充满了硝烟的氛围,好似血色泼在战船之上。 插着的羽箭,还有一些没有拔出来。 “廖”字旗帜,依旧很清晰。 在舰队最中央,排开水浪,缓缓朝着和风口渡口行驶而来。 “弟兄们,准备了。” 不仅仅马昕他们起来了,休息的士兵陆陆续续,在百户指挥下,归于队列。 朱元璋几人,早早站在渡口木板上,翘首以待。 “好啊,好啊。廖永忠他们干的不错啊。”紧张的氛围,一时间开始散去。 独有一军压入采石矶,作为整个军队的首领,朱元璋说不紧张,不可能的。这支部队肩负重任。 等待虽然是漫长的, 不过,总有到达的时候。 朱元璋第一时间,就涌上了楼船。 解下披风,披在了廖永忠肩膀上。傍晚的风,以及夕阳,无限好。 “上位,我们来了!” “好,好好。”望着廖永忠身上的大大小小的伤口,就知道这一战的惨烈。朱元璋并没有说什么。 如今才是一切的开始。 朱元璋一改对廖永忠的柔和,变得十分坚毅。朝着岸边的弟兄们下令。 “兄弟们,上船。出兵。” 千帆同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几个方向,同时登陆。 战兵加上辅兵,近乎十万。 如此之多的军队,渡过长江,也不是一点两点,相当的麻烦。 长江水军,渔船,打造的战船,召集的商船。 同时铺满长江。 防备薄弱之地,朱家军势如破竹,军队推进速度相当之快。 朱元璋,徐达带着主力,直奔集庆。 汤和,马昕等偏兵,直奔鞍山地界。 “诸位弟兄,破了这个城,我们就休息下。”马昕在中军大寨里。 挂着的一幅堪舆图,十分的清晰。 “李文忠,你亲自带兵,将这块给我拔了。” 这是个元兵的营地,有一些散兵。不除掉,会很麻烦。不利于后期的工作。 鞍山这边和其他地方不一样,不能有任何恻隐之心,任何势力,任何部队。必须全部拔出来。 “是,指挥使。” 马昕又指了一个地方,这个地方是个比较繁华的城池。里边有元庭的工匠,这鞍山铁矿,他们也开采过些。 不过,却不知道核心矿脉在哪里,只是作为一个小据点。 以此谋生的恐怕不少。 “朱文正,这个地方你去,不惜一切代价拿下。这里是敌兵必经之处,我们发动攻击,将会有元兵从其他地方而来。 挡住半个月。” “指挥使,交给我吧。” 最后,马昕望着最中心的几个城,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蓝玉,耿再成,唐胜宗。你们一块,合并一处,直取此地。 兵贵神速,半月之内。这个区域所有钉子都要拔出来。” 几个身穿战甲的将军,抱拳称是。 血色弥漫,马昕所在的方向,和朱元璋不同,卡住几个核心点后,采用四面开花的形式。 朱元璋考虑的集中主力,消灭敌人主力,占据集庆。 而这边目的是,不论大小敌人,必须扫除干净。 马昕并没有和他们一起出动,这点军功他并不需要,他牢牢的望着堪舆图。思考着行军路线。 “当真是几块肥地啊,如果能拿下,恐怕能以这几个地方,养得起大军数十万啊。” 吴桢麾下的百户,如同标枪一样,站在拐角。 “你们探查的信息,这些地方如今在谁手里?” 苏湖熟天下足,走一步看三步。 这就是马昕的思路,不打无准备之仗,以装备,以资源碾压敌人。如今矿石近在咫尺, 有吃有喝的,心里并不慌乱。 “大人,这些地方,元庭占据一部分,徐寿辉占据一部分,张士诚占据一部分。” 百户拿起炭笔,将几个地盘圈出来。 如此一来,马昕就一目了然了。 “恐怕又是硬仗要打了,张定边,脱脱木,张士涛这些都是他们最精锐的将军啊。 对标我们的汤和,徐达。” 最好的东西,自然要用锋利的长刀保护。这是很浅显的道理。 任何一方势力,从不缺乏聪明人。 没有一点能力,恐怕淹没在层出不穷义军的波涛之下。化为一抹血沫子。 停顿片刻, 马昕再次提出一个问题。 “张不良他们如今在哪里?” “将军,张不良带着的元兵,已经南下了,十万大军将沿途义军扫荡一空,势不可挡。 如今恐怕在芝麻李的地盘。” 望着堪舆图,马昕淡然一笑。 “哦?以你们情报,这芝麻李,能够阻挡多久呢?” “大人,芝麻李太过狡猾,专门袭击运粮队。恐怕两三个月,他们来不了。” 渐渐的,大帐之内只剩下马昕一人,坐在凳子上,写写画画。 决胜千里之外,对于情报分析,对于敌人的分析必须全面。谋士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机会都是闯出来的,打吧,打吧,是人都会有弱点,动的时候,总会露出来破绽的。” 朱元璋方向,大军遮天蔽日, 朱元璋,徐达一马当先,率先摧毁了沿途的一切阻挡,如此之多的军队,没有几个硬骨头可以防得住。 很快,就已经兵临城下。 “龙盘虎踞之地,当真是了不得啊。”徐达文武双全,望着远处的紫金山。感慨万千, “是啊,如今也要踏入这一步了。”花云应和着。 “希望集庆城的人识时务吧,如果不是上位要求,我等第一时间破城。”花云感慨。 徐达但是看出来了什么:“这里商业发达,有各种势力夹杂,如果能完全接收。对我方发展,不是一点两点。” “我们只给了三日考虑。 恐怕不到绝境,不会投降啊。” “呵呵,围点打援,剿灭他们残留的主力,不也是军功么? 着急什么,大仗有的是。我能感觉到,上位正在酝酿一个大计划。” 第83章 兵围集庆,残阳如血 “是啊,上位考虑的比较多,对于俺们来说,只有一个目标。 必须拿下集庆。”花云目标异常坚定。 徐达战甲碰撞,披风随风飘荡。望着远处熙熙攘攘的人群。今时不同于往日,这些敌人都不是难啃的骨头。 打破集庆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兵围集庆,不仅仅是围点打援的需要,还要为汤和,马昕他们减轻压力。 况且长江水军已经顺江而下,将元兵水寨拔出来,没有后顾之忧,才能安心作战。 战争大多时候是枯燥的,几十上百日的准备,只是为了那一刻的爆发。 紧锣密鼓的攻击着,主帅总是分析着,每时每刻的情报。 乱,朱家军的突然袭击,导致这一片区域的元兵非常的乱,结城自守的,散兵游勇的。 非常之多。 好似一个炮仗落在这里,将一切牛鬼蛇神都炸了出来。 一旦起势,如有大势推动,势力是裹挟着发展。 如今朱元璋这边,第一个大仗就是破了最近的援兵,这一部分朱元璋亲自带队。他不仅仅勇猛无比,更擅长培养人才。洞察人心, 很多百户,千户都是他慧眼识人提拔出来的,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如今需要将军,能打的,他不惜一切代价都提上了。 中军所在,异常的凶猛。 短短半天的时间,就将援兵打崩了,郭兴,郭英如同两个推土机一样,环绕着朱元璋。在敌群之内横冲直撞。 战后,残阳如血。 朱元璋站在伏击之地,望着零零散散抵抗的援兵,对身边的吴桢说道:“这一部分元兵,不是精锐啊,只是着杂牌货。 几个冲击都打破了。 九成都是新兵蛋子,都被拉入战场了。他们的主力去哪了呢?” 吴桢擦了擦手中长刀的血迹,吐了口血沫分析道:“只有三个去处,第一运送漕粮去了。第二个去处,协助北方元兵围杀张士诚去了。第三,就在集庆。” 朱元璋点了点头,的确有这个可能,对于这边的情报还是太少了。 夜不收发展还是太慢了。 望着残兵败将,他萌生出组建一支自己的情报部队。 风吹拂,披风猎猎作响。 朱元璋翻身上马,善后的事情自然有郭兴他们做,他来这里主要看一看元兵的战斗力,烈度。 可惜,这支军队,不是主力。 如果找不到主力,怎么睡得安稳。 如同一只刀子悬浮在他头顶。朱元璋带着吴桢,迅速撤退了回归了徐达部。 ~ 三千五军营,迅疾如风。 在神机重炮轰鸣下,朱文正亲自带着队伍,攻下着这座城池。 随着木门的塌陷,红巾军如同潮水般涌入。 遍布硝烟的城门下。 朱文正握着长刀,宣布着命令:“将所有匠户召集,修建防御措施。” 此地作为挡着南方的重要城池,肩负着鞍山铁矿南大门之称。 南部都是元兵的地盘,这是非常重要的地方。是南方大部队通往鞍山的路口。 朱文正极度擅长防守,于是马昕就把他安排在这里。 烟尘滚滚,这里有很多打铁的匠户。 对于元朝来说,这方面看的非常紧,不允许民间私藏铁器,那是杀头大罪。 摸着石板,朱文正不断抽出长刀敲打。 “防守来说,城墙是基本盘,这方面务必牢固,老三,你带人安排下。” 朱文正身后,有嫡系带着人去加固城池。 望着收拾残局的红巾军, 朱文正感慨,“如果不是来的突然,迅速攻击,再有夜不收内应,恐怕这座坚固的城难以第一时间拿下。 老五,你去准备守城器械。” 他望着远方的残阳道:“老七,你带一支部队,将矿主,铁匠,打包带给指挥使。” “是,大人。” 马昕此刻,听闻李文忠他们,徐达他们遍地开花,已经将画出来的区域里钉子全拔了。 他带着亲兵,慢悠悠的朝着目的地而去。 “王朝,你找的人找到了没有?” 骏马奔腾,王朝回复道:“大人,识矿脉的人才,已经找到十八位,都是四海商行,夜不收他们从各个地方拉拢过来的。” 马昕望着远处青山绿水。 感慨道:“柴米油盐酱醋茶,生活缺一不可啊。没想到,这边山川峻险,绿树成荫。 不愧是大地方啊。这场战乱,死了不少人啊。” 随着人口的增多,古代对柴火的需求也逐渐增加,人口密集的地方,山里,林子里被成片成片的砍的一空。 这边保存这么完好,不仅仅处于长江水系,也有能人安排,自然也有可能这里发生了人口外逃的事情。 马昕喃喃自语道:“自然资源,也相当重要啊,不能过度砍伐。 如今当务之急是找到记忆里,铁矿几个主脉。建立铁器工坊。” 元兵开采的只是一个小铁矿,远远不是核心主脉。记忆比较久远了,具体不太清楚,还需要派人去找。 这方有持重的将军汤和坐镇,马昕就不用操心,他如今最重要任务就是找到铁矿主脉。 大炼钢铁,打造装备。 以应对几个月后的张不良南下部队。 风景旧曾谙,江花映照,红胜火。残阳落在长江上,分外的美丽。 望着十多个老头,马昕不由得感慨:“做什么都要人啊,有探查矿脉经验的人的确太少了。” “老丈啊,这几个地方你们要重点探查啊。”堪舆图上,马昕指着几个圈。 古人通过观察地表矿物颜色(外部纹路红、褐、黑)、磁性(用磁铁矿吸铁)、铁锈色水源、特定植被等寻找铁矿,这些东西都需要长时间的学习,操作。 辅以经验、试采和简单冶炼验证。才能大概区分矿石质量。 战国时已用磁石辅助探测,宋代罗盘可发现磁铁矿异常。 望着他们带着的各种工具,马昕点了点头,大手一挥,派数百红巾兵跟着他们,协助他们。 “大人,有了具体方向,我等顺着山脉流向,水源等一路勘测过去就可以了。请大人放心。”老丈很有信心,毕竟一辈子和铁矿打交道。 经验方面储备很丰富。 第84章 人丁稀薄,野菜捕鱼 看着远去的几人,马昕下马。 沿着河道而行, 湍急的河流,哗哗作响。草木茂盛,和冬日的死寂相比,充满了活力。 大军渡过长江后,并没有扰民。 很久之前,就制定了具体的进攻方案,此处并没有被兵祸所危害。 望着地下的蒲公英,车前草。 嫩绿的叶片,充满着生机。 “你们随我转一转,自古以来,民以食为天,不论在什么时候都是头等大事。我们去看看,这里的人吃些什么。” 马昕身着甲胄,独自走在最前边。 其他护卫队紧随其后,蛟龙特战队大部分都跟着他,四处警戒。这支部队,是马昕的私兵,亲兵。 如今局势明朗,不需要他们搞突袭。 大家对视一眼,四散开来。 望着远方草地上,零零散散的身影,似乎他们正在挖野菜,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多以老人,蓬头垢面的妇女为主。 在这个时代生活,这些人深懂得隐藏自己。破烂的衣服,灰头土脸的妆容。更好的生活下去。 还有三三两两的小孩子,在河边抓鱼。 哗哗哗,沿着河道,逆流而上。 马昕看到了,几个小孩在抓鱼。 他们稀稀落落的声音,带着激动。奋力的在拉扯着什么。 “哈哈,你们看,这些小孩子在用鱼笼捕鱼啊,看来收获不菲啊。”马昕嘻嘻哈哈的,踩着水气还没有消散的地面。 指了指礁石堆的小孩子。 芦苇成群,礁石遍布。 “大人,小孩子这么大的年纪,都要出来干活了,如今这个世道,能活着就不错了。”王朝叹息。 马昕不置可否,只是脚步加快了不少。 就在这时,那草地人影,似乎看到了来的一群红巾兵。各个颤颤巍巍的,走也不敢走,跑也不敢跑。 就低着头,不敢看。 “唉,看来没少被元狗子,以及匪兵祸害。竟然有了应激反应。”马昕叹了口气,捏着长剑的手似乎捏的更紧了。 望着他们拿着的簸箕,里面的野菜,也知道这些人不好过,一个个和麻秆儿似的。瘦的不成人形。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唯有惊世豪杰,才能平定天下。安定才能发展,我们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马汉,跟着马昕也学了不少。 “呵呵,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小子,如今还有这样的见识,也不枉费跟着我这么久。”马昕调笑道。 紧接着说道:“走吧,我们去看看,看看这群人衣食住行,看看他们的生活,不调查,以后治理都没有依据。” 书读百遍,也要去乡邻转一转。 “你们在这儿等着,王朝,马汉跟着我,别把他们吓到了。”马昕打了个招呼。 特战队四散开来,隐隐约约视线扫视着人群。手中短弩准备就绪。 这个世道,危险,人心叵测。 他们也不放心,只要马昕需要,几分钟就能集结。摧毁一切敌人。 战场拼杀出来的人,下手非常狠毒。 河水哗哗哗,马昕坐在地面,和几个小孩子聊着天,望着他们鱼篓里的鱼。 没想到品种还挺多,鲫鱼,鳑鲏,餐条都有。 “小朋友们,你们抓鱼多久了呢?”马昕将一块饼,分给他们,聊天一样,打探信息。 其中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子,也不认生道:“大老爷,俺们,前天就开始打窝了。” 他指了指竹笼里边的碎屑,有蚯蚓,有虫子。全部都是在山川草木里找到的。没有一丝粮食踪迹。 紧接着说道:“俺们家粮食不多,只能想办法增加些吃的,这些鱼够吃好久了。” 只啃了几口粗饼,小家伙摸了摸肚子,小心翼翼将饼装了起来,说是拿回家给弟弟吃。 散落的鱼儿,都不大,一两寸的样子罢了。 “你们都没有吃的么? 一天吃几顿饭啊。”马昕问到。 小家伙叹了口气:“不是冬天,大多饿不死,还有法子。 家里只有劳力能吃两餐,俺们只能一天一餐,主要以野菜煮粮为主。” 其他的小孩子也点了点头, “你们自己家的地么?” “元老爷的,俺们没有地。”小孩子虽然小,却懂得很多。 聊了一会,马昕带着人去了草地上。 到处都是坑洞,挖野菜的痕迹。 望着他们颤颤抖抖的姿态,散乱头发,破烂的麻衣。马昕稳了稳他们的心态。 让人继续分饼子,他们才不太紧张。 一棵槐树下,绿树成荫。马昕跌坐地面,和一个老人聊着天。 五十多岁的人,看着八九十岁样子。 脸上写满了故事,遍布沧桑。 半个世纪地艰难困苦,如同地底的老鼠一样,艰难的活着。如同草芥一样,顽强的活着。 “小老儿,张青石见过大人,大人万福金安。” 看来这人懂得东西不少,难怪能活这么久。五十多岁,在这个时代,可以说是步入晚年了。 沧桑的脸庞,好似岁月刮刀形成的沟壑。 “老丈啊,我们是朱家军。你应该听说过吧?我们是汉人的军队。” “大人英明神武,我听货郎说过,长江对岸,有个百姓的军队,给俺们分地,分粮。” 看来,安排夜不收,四海商行发展也是有成效的,没想到都发展到走货郎这么基层了。 “老乡啊,能说说您这么多年怎么过来的么?俺还是很感兴趣的。”马昕呵呵一笑。将半块饼递给了老农。 “大人,俺一生就在这一亩三分地求活,什么掏粪工,什么挖矿,什么捕鱼,什么佃户俺都做过。 这一生,苦啊。 没有哪天吃过饱饭,俺老伴儿也死了,俺儿子被抓了壮丁。只剩下,俺和两个孙子相依为命。” 老农指了指河边,还在指挥小孩抓鱼的那个。刚刚和马昕聊天的就是他孙子。 “老丈,元庭收税怎么样的呢?” 一阵唉声叹气,“除了农税,还有丁税,还有修建税,还有大官过节税。 很多都收到几年后了。 俺们哪里有钱啊,这是逼着我们混不下去了。” 紧接着他又说:“又传来信息,皇后过诞辰,再加收五年的税,如今村子一半壮丁都反了。 杀了元税官,听他们说,都参加红巾军去了。” 第85章 阡陌小村,陈老夫子 些许新芽,在风中轻轻摇摆。 槐树下,老农和马昕聊了好久好久。当听说,在山里拐角处,有一座依山傍水的小村庄时。 马昕就比较感兴趣了。于是告别采摘野菜的一行人,就朝着山里而去。听说那是个曾经在元庭当官,退下来的汉人居住的地方。 此人,还是比较清廉的,在元庭内十足的另类,官职最高做到了掌管一行省的权柄。 此人姓陈,如今近六十岁。这种老古董,动一发而牵全身,对于马昕来说还得见一见。 马蹄声阵阵,应和着水流的声音。几人逐渐靠近了那里。 “当真是名人雅士隐居之地啊,竹柏松柳,交相呼应啊。难得,没想到在这乱世,还有如此清闲之地。”马昕赞叹不已。 众人踏过小桥,走过石子堆砌的路面,走到院子的篱笆下。 马汉望着四周,寂静无声。院子内却传来朗朗读书声。感慨道:“难怪能栖息在此地,不被打扰。 这老头,竟然在教书,这里面学生九成都是有权有势的,有这些人潜移默化的保护,哪有几个毛贼敢来啊。” 马昕也不由得赞同道:“的确如此,我们之前路上,都看到一些车辙痕迹。能有马车的,非富即贵。” 王朝和马汉对视一眼,挥了挥手,亲卫队四处查看,有没有危险的地方。 马昕皱了皱眉道:“文明点,别打扰了里面。” 亲卫队,清一色都是精兵。 而马昕他们不是位高权重,富贵之人。此时仍旧是贼兵,是被元庭除之而后快的贼兵。 良久,马汉回报,没有其他隐藏后患。可以进入了。 马昕点了头,从篱笆上牵牛花藤,摘了朵牵牛花,拿在手里把玩。 随后只带着王朝,马汉。走到正门。 轻轻敲动竹子拼成的大门,等待里边人的反应。 良久,这紧闭的竹门被打开了。 “贵客,你们好,不知道到此所为何事?”来人一身青衣,身材健硕,应该是护院一类的。 马汉握着长刀,一看就确定了,此人是练家子,恐怕手上有不少人命。 这个世道,创出一番事业的,基本都是杀伐果断的,能作为一方大员,岂能没几个底牌。 马昕呵呵一笑,让他们不必紧张。 “小先生,我们是拜访院主的。烦请通报一声。”马昕也不是白过的,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 如今,大军在这里,哪里他去不得呢? 倘若出现任何意外,一时三刻间,这里将被夷为平地。 那青衣小厮,明显看出来了来者不善。 红衣,甲胄。一眼就能看出,这是红巾兵。还是先稳住,这种事情,已经超过了他能够处理的极限了。 他施礼道:“贵客,请跟我来,正屋用茶。我家先生稍后就到。” 马昕一马当先,王朝马汉紧随其后。 其他亲卫,则是在外边警戒。 望着院子的石头,磨盘,装饰,马昕不得不感慨,能在乱世闯下名号的没有易与之辈。 正厅之内,挂着几幅画,笔力苍劲有力。 笔墨生花,此地靠近集庆,绝不平凡。就是不知道此地主人,究竟是哪位。 马昕坐在客座上,王朝,马汉站在他身后,牢牢的握着钢刀。 不多时,小厮递上来一杯绿茶。 青汤茶水,相当不错。马昕喝着茶,仅仅半盏茶的时间,主人就已经到来了。 急促而又沉稳的脚步声,主人的身影,迎面而来。 元汉交织的风格,青衣在外。 目光似乎可以看透一切,仅仅眨眼间,就了解了这次来临的,哪方势力。什么人。 如此年轻却有上位者的气势,身后的红巾军几乎都是百战精兵。 人未至声先到:“见过将军,贵客来临,幸甚至哉。” 身在小院,也知窗外之事。 如此气质,年龄,而有精兵守护。唯有朱元璋麾下的军师,马昕,马太平。 马昕起身相迎,微笑道:“突然造访,打扰老先生了。” 看其风格,就不是那种腐儒,可谓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 是真正的饱学之士。屈身守分,以待天时。 马昕也是读书不少的,虽然精度没有他们高,没有他们一辈子钻研的深奥。 可是思想,做法更加贴合实际。 躬耕于田亩之内,为治世之术。 从经史子集,聊到过去的一些典籍,两人相谈甚欢,马昕更觉得,是对方故意衬托着他的。 “先生,如今大势将变,可有出仕之心?先生的智慧,先生的胸襟令人折服。”马昕眸子闪烁着光芒, 如此人才,可比历史上腐儒好多了,不仅仅文学造诣深厚无比,更有治世之能,如此人物,正当为朱标蒙学所用。 老先生摸了摸胡须,笑道:“贵客深情相邀,是在下的荣幸,可是如今在下身体不太好,恐怕难以出仕。” 也是,如今大势未定,这人也不需要展现才能,如此年龄恐怕适应不了波澜壮阔的战争生涯。 马昕叹了口气,心里感慨道:“不见老鹰不撒网的,果然不行,还是得等朱标成为世子的时候。 也好,此处免于战火,也不忍心破坏这岁月静好,” 望着青衣里的身影,那肌肉恐怕比他都健壮,这老家伙活个八九十岁恐怕一点问题没有。 真不知道,这老家伙年轻时候干什么的,这个小院子充满了神秘性。 身为最低等的汉人,做到元朝高官。却能平稳退下来,开了小小书院,却无人敢于打扰。 这地方不对劲,这人是有真本事的。 茶过三巡,今天只是和这个邻居打个照面罢了,马昕就起身告辞了。 陈姓老头,将一行人礼送出院子。 仅仅单手,就将笨重的大门打开了,老当益壮,非同小可。 “大人,这个老家伙,恐怕是个练家子,一身腱子肉,我两个恐怕拼命才能和他打个平手。”战马上,王朝擦了擦汗。 马昕很是淡然:“此人大才,聊天时候,他年轻似乎主导过治理水系,不可怠慢。 派人盯着这里,我们下次再来。” 第86章 披荆斩棘,立根基 一路上,人影相对来说,比之前的滁州,濠州那边更多一些。 这里的人口密度,相对来说更加多。 “收拾河山,再种新田。”马昕感慨,这个季节,人们眼里的光似乎更亮了,没有冬季的死寂。 走走停停,马昕等人,到了一个小镇,暂时安歇了。 此地已经纳入了李文忠麾下,属于朱元璋的地盘了, 打有准备的战斗,速度的确更快,更猛。 短短几天,李文忠麾下连破十几个集镇,数城。 这里下的功夫最深,夜不收,商会半年前都开始做准备了, 战争时候胜率高的,永远是做好大量准备的。 阴谋,阳谋一起用。这些小城,触之即破。 “千农万夫以迎王师,这里苦元久矣啊。” 一路上,看过太多悲惨的事情了。 让一行人更加坚定,做事情的信心了。在和陈老夫子聊天过程中,马昕专门求教了集庆附近的人才。 收获不菲,青田刘伯温,果然在那里。 客栈,点点灯光下。马昕书信一封道:“马汉,你带着人,将这封书信的地址交给朱元璋。请他抉择。” “是,大人。” 马汉连夜,带着书信直奔集庆。 一望无际的红巾军大帐,绵延数里。如今发动了总攻。 徐达亲自带着亲卫冲杀。 连续数日,虚实结合,让元兵相当疲惫。终究是,被朱家军鱼贯而入。破了城门。 最为精锐的五军营主力,破城后。到处贴着禁令。用数百子弟兵的性命警告,没有人敢于作奸犯科。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为大军开路。 随后清扫掩盖,剿灭残余的敌人。 城门下,望着高门大墙。朱元璋不由得感慨道:“如此雄伟的城池,没想到就被我们轻易夺取了。当真是时也命也。” “上位所至,无往不利,这是上天赐予我们的根基之地啊。有了此地,我等再也不是当初的红巾兵了。 有了一方霸业的基石。”青衣李善长站在他旁边感慨道。 这是天时地利人和的杰作,如果不是守城主力被调走,这座雄伟的城池哪里是这么好打的。 所有探子,留在这里的才是最多的。 这里的一切信息,这几个月天天呈现在朱元璋的案头上。 对此地防守的将领研究的非常透彻。 更何况如此大军压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渡过长江,破此地不过时间问题罢了。 “上位,我等前去府衙寻找户籍册了,有了这个东西,才能知道我等麾下情况,为治理做好依据。”李善长抱拳道。 “有劳先生,三虎你带着人,跟着先生,不要让宵小之辈伤了先生。”朱元璋呵呵一笑。 朱元璋此人,要么不做,做就会给予最大的信任。如今势力正是蓬勃发展期,对将军也好,谋士也好,可谓无微不至。 朱元璋亲卫九虎,都是沙场出来的猛人。最值得他信任的人。 如今竟然派了一个带队保护李善长,可想而知,对其有多么看重。 随后他朝着二虎道:“二虎,你带着亲卫队,去巡查集庆,有作奸犯科的,严重的都给老子逮起来。 今时不同于往日,一双双眼睛盯着咱们呢。” 甲胄哗啦啦作响,二虎抱着刀柄,就带着亲卫队涌入集庆城了。 金戈铁马,气吞万里。 喊杀声渐渐平息了,朱元璋终究踏入了集庆城, “今日之后,这里就是我的基业了,集庆不太好听,就叫做应天吧。”朱元璋望着沧桑的城门,遍布历史的痕迹。 南方重城,今日易主。 顺着楼梯,朱元璋带着人登上了城楼。遍地的元兵尸体,烟火气息久久没有消散。这一战也相当的惨烈。 “你们第一时间,要处理了尸体,防止瘟疫的滋生。” 朱元璋也是沙场老手,对瘟疫的来源很是了解。一队队红巾兵将尸体拖了下去。 站在城墙之上,城里城外,一览无余。 一片竹林映入眼帘,天空太阳和竹林映照在一块,无比美丽。 豪气顿时涌现开来,朱元璋来口道:“雪压枝头低,虽低不着泥。一朝红日出,依旧与天齐。” 前半生的艰难,如今被一扫而空,再也没有人敢抢夺他赖以谋生的麦子了。 今日之后,朱元璋再也不是小打小闹,正式登上历史的舞台,无论是元庭,还是其他义军都不得不铭记他的名号。 此地,如同一个吸水池,他的势力将引来恐怖的爆发,成为一方大势力。 不多时,马昕的信件被送来了。 残阳下,朱元璋逐字逐句读着字句,良久他开口道:“三日之后,叫上马昕,李善长。我们亲自拜访此人。” 马昕的到来,一定程度上,增加了文臣在他心里的份量,朱元璋和历史不同,这次决定亲自拜访这刘伯温, 望着远方残阳,朱元璋喃喃道:“君之才胜我十倍,能够被你认可的人才,岂能是凡夫俗子呢, 你说这是最适合检察使的人。我倒是很想见一见,聊一聊。” 马昕没兴致去勾心斗角,他主要精力还是培养下一代,提高士农工商的底蕴。打造基本盘。 在他的认知中,底蕴才是一个国家长久之计。 可是,是人就会有需求,有时候有的需求就过界了,演变成贪污了,甚至残害民众。 这时候就需要一个部门,专门管理这一块。 在陈老夫子沟通中,了解到刘伯温此人,是南方仕子里的一股清流。正当行此事, 从前世记忆中,朱元璋到老年才开始大量杀戮,根据历史,似乎都是一步步被逼迫到的。 结发妻子死,引以为傲的儿子死,肩负重任的第三代继承人,嫡孙早夭折。 一步步把他逼到六亲不认,杀戮盈野了。 这一切,都要提前去改变,成与不成,就看命了。马昕只能将能做的都做了,趁着现在朱元璋还能听进去话。 此时的朱元璋,完全是英主,没有一丝一毫,年老那种不听劝的那种情况。 应天内。还要安排的事情太多了,如此大的地盘,每天的事情堆积如山。 第1章 徐达 【序章】 大明一朝,不割地不赔款,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如果马皇后活的更久些,洪武帝是否更加多些人性。 如果朱标未死,大明拐角是否可以延续。 那些意难平,那些遗憾是否可以弥补? 当汤和的秦弩箭阵出现在祁连山脉,当常遇春的玄甲陌刀出现在三军阵前,当徐达的数万楼船奔流入海,日月旗下,朱标身披皇袍。 这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尽折腰。 【正文】 月夜,雪花飞舞。 马蹄声震动,数匹骏马上,那些额头绑着红巾的健壮身影,围住了土墙, 土墙边缘,有一个身着烂布衣的身影。 不久后,一个高大人影挤开兵卒, 来人仔细端详这个身影,他的声音带着磁性,回荡在这里。 “徐达,你亲自把他送到濠州城。悄悄的送到妹子那里,咱先带着汤和他们收拢张家堡的民兵。” “大哥,交给俺吧。” 那健壮身影,大手如同拎起小鸡仔一样,把瘦弱的小子拖到马背上, 骏马奔驰,直奔濠州城。 此人名叫马昕,新时代农业硕士。一觉睡醒,就跑到这里来了。迷迷糊糊的被抓了壮丁。 根据记忆,原主几年前曾经和父母走散,为人猴精猴精的,十几岁四处流浪,逐渐跑到这张家堡 还好其人异常精明,学了点能耐,勉强能活。 红巾起义。一路逃难,在这被抓了壮丁, 扔了根木矛,当了个兵。 “啊啊啊,放我下去,要吐了,啊啊啊。” 马昕剧烈挣扎,晕头转向的。 “哈哈小子,你叫什么名字,家里有什么人么?” 马背上的壮汉,哈哈大笑,单手把马昕提起来,让他勉强坐在后边。 此人身着破甲,上边有些血迹,腰间别着一口锃亮的大刀。声音反而如江水一样浑厚。 马匹的颠簸,让马昕都快吐了。 勉强回复这个壮汉的问题,马昕的声音比较稚嫩。看起来并没有多大。 “俺叫马昕,和家人好多年前走散了。记得家里好几口人, 有个姐姐很早被阿父送到好友那里了。” “兵荒马乱的,过了一段时间俺也被冲散了,一路就这么过来的。 还好流落在一个猎户那里,和老猎户待了几年,勉强活了几年, 后来元狗子抢掠,老猎户也死了,俺躲在茅坑夹层,勉强活了。 如今流落在这,被抓了壮丁,然后又被你抓了。” 不知怎么的,眼前的人给马昕感觉比较安全,也没看到什么杀意。他就说的有点多。 听了马昕的话,壮汉明显愣神片刻,随即急切的问道。 “小子,叫什么名字。你姐叫什么,你看着模样,好熟悉啊。” 马昕满头的问号,却情不自禁的说了出来。 “我叫马昕,我姐是马秀英!!!” 他的话,让壮汉不由得,扯了下马绳,声音如同雷霆炸响。 “什么!!!你是秀英姐的弟弟!!! 小子你没记错吧, 她就是叫做马秀英?” “不会错的,小时候她带了我好几年,基本一手带大的。” 一时间,只能听见马的嘶鸣,和不间断的马蹄声。两人陷入良久的沉默。 趁着夜色将临,马匹直奔濠州。 良久,壮汉才恢复神智。 “好,小子,俺叫徐达,你是秀英姐的弟弟,也就是俺的弟弟,跟我走。” 一时间马昕懵住了, 徐达??? 这不是大明开国将帅么?那这么说,刚刚那个人是朱元璋,洪武大帝朱元璋? 一时间马昕懵住了,半天回不过神来。 马蹄的颠簸让他顾不上想太多,趴在马背上,那个难受的。 不论前世还是今生,都没骑过马。 不过羊倒是骑过,一时间他也顾不得想太多,双手紧紧抱着徐达冰冷的战甲。 他的大刀血迹都有些未干,看来刚刚经历一番厮杀。 “大哥,我们这是去哪,黑灯瞎火的,路都有些看不清。” “小子,我们就是趁着夜色,偷偷溜进濠州城,去找你姐。 如今外边十分危险,强盗,义军,元狗子到处都是。 我们趁着夜色很快就可以过去的。” “大哥,我看着你们有事情做,要不先给他们帮忙,之后再回去?” “哈哈,小子,你小瞧我们了,百战余生,我等一路厮杀,这种不过小场面罢了。” “一会俺把你放在濠州城一个宅子里,你安心等待,不要走动,吃喝方面,俺兄弟,那些老部下,会送过来。” “明天会有人找你,到时就知道了。” 一路颠簸,马累了就停下来,喂点马料,也就是些豆子之类的。 两人吃了些面饼,喝了些水袋的冷水。 稍微恢复些,继续策马奔腾, 直到凌晨时分,从一个侧门进入。 似乎防守的都是徐达的部下,众人什么也没问,就放两人进去了。 徐达带着他,在城内边缘地带,一个土房子前停了下来, 这个房子附近住的,有他的亲信。 在郭子兴手下当百夫长,其家眷就在附近。此处相当安全。 两人走进残破不堪的土房子,漏风漏雨,一些受伤的兄弟在这里养伤。 大概三人左右,三人将徐达请进屋子,将马昕安顿好,徐达就离开了。 其中一个亲信悄悄趁着夜色,将一个木片扔进朱元璋在城内的院子。 马秀英正住在这里,一方面当做人质,让郭子兴一脉放心,让朱元璋单独发展。 另一方面,很多部下都是通过马秀英和外边联系的,一旦出现什么事情,徐达,汤和等,会第一时间知道。 也是一个情报地。 清脆的声音,在院子井水里响起,木片漂浮在木桶中, 惊动了,看守水源的女兵。 这些都是朱元璋召集来护卫的。 “报,夫人!!有要紧事。” 不久后,夜色开始退去,女兵把守在房门之外。听到一个声音了传出来。 “准备下,带着东西,我们去慰问伤员。” 房屋之内,有温和的女声。 “辛苦了,你去吧。” 马昕这边,躺在土炕上,迷迷糊糊中,不知道睡了多久。 天就快亮了。 这时候,附近几个身影摸索过来,将他叫醒。 徐达所说的正主来了。 叫醒他的这两个,都是三十多岁的,身材比较瘦弱,不过眼神不一般,肯定从战场杀过不少敌人。 “小公子,跟俺们来。” 马昕跟随两人来到后院,一个二十多岁的身影站在小院台阶上,面貌和他很相似。 气质极度温和,似乎可以抚平一切风浪。 望着走来的马昕,那人有些不敢置信,声音竟然在颤抖,说话断断续续的。 “三狗儿??你真是三狗儿???” 声音如同清澈的泉水,沁入人心。 第2章 马秀英 来人一身素色麻衣,模样和马昕有七分相似。 马昕轮廓更加粗糙,遍布着风霜,脸色更加黝黑。 这么多年风餐露宿,何等不容易。 望着眼前的人,他不由得一些泪水从两个眼眶涌动,这种难以描述的感觉,根本就控制不了,这是原主的意识。 此时的马昕可以看成两股意识融合,也可以看成两世记忆融合。也可以说是两个平行空间的两个一模一样的人意识集合体。 这种神奇的事情,和庄周梦蝶相似,谁又能说的清楚呢。 滴答滴答,两人泪水不由得将地面打湿了,眼眶变得干涩。 马昕用脏麻衣,擦了擦泪水。 在这乱世,财不可外露,如今能有衣服穿就很不错了,连年天灾,赤地千里。 人不能安居,食常常几天吃一顿。 很多地方都发生易子而食的悲惨了,再加上元朝老爷们,各种苛捐杂税,以及滥用民力。 如今的大地,人间惨剧接连发生。 数年前,黄河泛滥,征调数十万人力,如今近半死在那里了,搞的是天怒人怨。民不聊生。 前不久,“莫道石人一只眼,搅动黄河天下反。” 整个大地,烽烟四起,义军林立,如今最大势力的就是红巾军。 大豪强,郭子兴,趁势而起,同几方共同夺取了濠州城,杀了元朝官吏。 占据了这濠州城,麾下数万兵马,可谓是兵强马壮,相当不俗。 马秀英作为他的义女,对其关怀备至,不久前因为朱重八英勇善战,聪明机智,多次立下大功。 给其改名,朱元璋。 后来,为了稳住局势,再加上他和马秀英情投意合,许可两人结婚。 随后,一场大战后,因内部问题,其子郭天叙一脉步步紧逼, 朱元璋无奈,请了一道令,带着28个兄弟,另起基业。单独发展。 此时,马秀英一方面要照顾义父,另一方面被郭天叙一脉作为人质,软禁在濠州城。 今日,以慰问伤员为由,马秀英才出来,才见到这个,这个被徐达带回的人。 一时间,记忆涌来,属于血脉间的联系越来越紧。 那眼眸,那瞳孔,再过多少年都不会忘记。人的身材,模样等都会变。甚至气质,在经历过很多事情也会变。 可是眼神的东西,待久了,一眼就能认出来。 这就是他的弟弟,亲弟弟。 三狗儿,多么熟悉的名字啊。 古代的时候,人非常容易夭折,于是很多人都有小名,俗话说,贱名好养活。 “你还活着!!” 在马昕愣神的时候,身着素色麻衣的身影已经走到他的面前。 一时间两人不知道从何说起,就在这时,一个人影从院子外边走了过来。 此人,身材好大,一身铁片甲,拎着大砍刀。声音粗犷。 “大姐,元军快来了,大帅找你呢!!” 此人是马秀英的侍卫,也是朱元璋几个兄弟手下最忠厚的。不仅仅力气大,最重要和几个兄弟都认识,主要负责联络的。 协助她处理一些事情的。 他姓李,名为李大刀。曾经在战场砍杀数个蒙古元兵的强手。 马秀英顾不得再陪着马昕了,吩咐李大刀,跟着马昕,保护好他。 随后风尘仆仆的赶去郭子兴那边,马秀英自小饱读诗书,通晓经义。 如今生死存亡之际,也有了用武之地,被郭子兴派去处理一些事情。 救治伤员,后勤处理等待,能用到知识的地方都有她的身影。 也没说上几句话,马秀英的身影就消失了。 那李大刀摸了摸头盔。整理了下红衣,甲片。就如同木桩子一样,靠在院子大门上。半眯着眼睛。 让跟着马昕,他就跟着,只要在视线内就成。 一下子,马昕懵了,站在原地凌乱了。 其他人都走了,就他一个孤零零的站在废弃的院子里,一时间不知道干什么好。 稍顷,他还是回土房子,躺在废弃的土炕上,迷迷糊糊的睡觉了。 也许好久没有如此安全睡过,这次竟然深度睡眠。 这么多年,根本就不敢睡太死,人心叵测,这个世道,唉,太过危险了。 呼呼呼,半天后,他饿醒了,揉了揉眼睛,爬了起来。 此时,那李大刀拿来了两张麦饼,一碗热水。以及一个安排。 马秀英让他跟着李大刀,去处理处理事情,还是自己人用起来放心些。 这个鬼世道,鱼龙混杂,人心叵测。即使义军之中,也是无比的混乱。 郭子兴部队共两万三千多人,其中八千多是朱元璋,汤和,徐达等的旧部。 五千多人是郭天叙一脉的人。 三千多是郭子兴的亲兵,还有五千多鱼龙混杂,有元朝投降的军队,也有地方豪强的部队。 即使每个头领手下的兵源也是非常混杂的。 而粮草方面,一方面是打下濠州城的仓库,一方面抄了元朝那一批的家。 还有地方豪强“捐赠的。”以及在周围抢夺的。 名为义军,实际上比土匪好不到哪里去,俗话说,兵过如梳。 唯一好点在于,杀了贪官污吏,将各种苛捐杂税消除,让人勉强能活下去。 比之前一家人,近半被逼死好一点。 这个世道,就不能比。 元帝吃喝玩乐,一日花费,数万人几个月吃不完,再加上奸臣当道,连续好多代了,如今是到头了。 唐太宗李世民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就是这个道理。 可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此时,元军依旧非常强大,这次来攻的约两万人,大部分是附近城池调动的。 五千元兵,一万多仆从兵,元朝的等级制度,让人分为三六九等。 除了大元黄金家族,其他的都过的并不好,草原深处,许多蒙古人过的惨不忍睹。 这次,他们声势浩大,战马上千,各种器械应有尽有。驱使数万劳力,搬运军粮。器械。 号称十万大军,滚滚往这濠州城而来,誓要灭亡濠州城,拿着几大反贼头领头颅,去元大都领赏。 十万大军漫山遍野,一望无际,蜂拥而来,可谓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3章 马秀英义父的嘱托 此时正值冬季,万物枯黄,些许雪花飘落。濠州城外,乱石堆驻扎了大量的元兵,安营扎寨,竖起数千座帐篷。 濠州城内,义军府邸。 郭子兴,头发大半发白,儒雅而又带着健硕的身躯都有些佝偻,压力让他压弯了腰。 情况不容乐观啊。 马秀英给他端了一杯茶,聊着城外的情报。 “义父,此次来的以安丰,滁州兵马为主,其中三千多是蒙古精锐,两千多的州兵,以及各处征调的杂牌兵。 驱使数万壮丁,作为辅兵,在这濠州城外安营扎寨,运送粮草。 这股元兵,并没有一上来就是猛烈的攻城。” 郭子兴也是沙场宿将,望着远方灯火通明的城楼,感慨道: “秀英啊,他们似乎在等待在等待时机,现在多以试探性进攻为主。 那属于元蒙兵的三千骑兵,大部分是蒙古骑兵,骁勇善战,兵备齐足。” 说道这支部队,他头疼欲裂。 “这是支战意最强,杀性最猛烈,也是最硬的骨头。 他们的领头人是个万夫长,名为赤木尔,此人性情如火,极度嗜血,嗜杀。这支精兵,几乎是人手两把弯刀,身着单层甲。坐骑都是战马。 战斗力相当不俗,是为义军的心头之患。必将除之而后快的存在。” 就是这只部队,让义军统帅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他眯着眼睛,似乎在权衡利弊,随后眼中闪过一丝绝诀。 “秀英,如果这一战,我没能回来,你亲自告诉朱元璋,继承我的志向,驱除胡虏。 我饱读诗书,却无力回天,而他具备这个能力,不要让我等夙愿付之东流。这次我决定了,当亲自面对心中阴霾。” 郭子兴的话语如此坚定,好像托付后事一样,马秀英眼中湿润了,她懂他的义父。 “义父放心,我等活着一天,就和残暴元庭势不两立。您的志向,我们会承接,会传承。 女子也能顶住半边天,我们并不比男儿差。” “好女儿,巾帼不让须眉。 对了,你们注意天叙,他心思不正。都是为父心软,让你难做。 罢了,我们去找孙德崖。该面对的就要面对。” 此时,安丰将领,正在驱使辅兵攻城,以安丰守军为督战队,促使数万辅兵, 在这青天白日下,拿着梯子,推着攻城锤。去试探濠州城的守备力量。 一队队蒙古骑兵,手提弯刀,随时准备寻找机会,一拥而上,杀入濠州,建立功勋。 呜呜呜,号角在濠州城内响起。 马昕跟着李大刀,换了一身红衣,破甲。塞给他一把大刀,一把弓,数支箭。 拉着他就往过道跑。 此时,濠州城内乱成一锅粥了,在红巾军压制下,勉强维持秩序。 一队队红巾军从大营出来,往城门,城墙汇聚。 此时的濠州,共有三股势力,郭子兴负责东门和南门,以及东面城墙。 孙德崖负责西门,南门,以及西面城墙。 而南面城墙两军共同把守,北面则是属于第三方豪强势力把守。 数万红巾军,乌泱泱的一大片,往城墙蜂拥而入。在一个个百夫长,千夫人长带领下冲上防守的位置。 “跟俺来,俺们去弓兵营,你就跟着俺。” 李大刀将他的大弓拉的嗡嗡直响,他在红巾军,也有职位,是弓兵营的五十人长。 如此危机时刻,也要上战场,一切以抵御元兵进攻为主。 “俺们先去仓库领箭失,这一次需要多备一些,短时间恐怕元军不会撤退。” 马昕也是经历过风浪的,跟着老猎户也学过射箭的,这个技术,帮助他很多事情。 摸着手中的大弓,他勉强拉了拉,比平时打猎的弓要重一些,不过射箭没多大问题。 他原身的箭术也不弱,一箭可以射中奔跑中的野耗子。 两人挤过人群,那李大刀对着两个背着弓,挎着大刀的身影招呼。 “大头,二猴,跟着俺去拿箭矢。” 那两个身影跟了过来,一行四人很快穿过层层房屋,进了一个大院子里。 这个院子相当宽敞,都是灰土石堆砌,数百个人在忙忙碌碌,院子堆了一摞摞,由麻绳绑着的箭矢。 “哈哈哈,张二哥,俺们把俺们的一千只箭拿走了啊。” “快去吧,东面正打的激烈,元狗子正准备出手呢,需要你们去震慑。” “快快快,扛起来。” 一行四人,就开始扛着箭矢。这种由木杆,铁尖的箭矢,已经很不错了。 “拿不动,少拿点。” 李大刀一人扛着三捆,而其他两人扛着一捆都气喘吁吁,可想而知,这李大刀具有何等力量。 马昕背着大弓,挎着大刀,艰难的把一捆箭矢背着。 “二狗子让兄弟们来快点,这些东西,俺们一次性拿不完。” “大哥放心,刚才就通知了,他们一会就来了。俺们快去城墙吧。” “走吧,走吧,小子跟紧我,一会藏的严严实实的,有盾兵保护,悠着点,别随便探头。” 李大刀起身在前,那箭矢遮住了马昕的视线,三人紧紧的跟着他的脚步往东城门而去。 城门上,盾兵大部分盾牌以木盾,夹着铁片为主。更有甚者,直接将城里的大门卸下,切割成大小不一的盾牌,勉强合用。 此时各种防守器械都拉上城墙了,什么煮的粪汁,什么拆的土块,砖块,石块都往上拉。 时间流逝,夜幕下,濠州城内最大的院子里,这是一处元官的大宅子,九进九出,假山水流齐备。 大厅之内,人影聚集,孙德崖,郭子兴,郭天叙,以及万夫长以上的赫然在列,他们在商量着战术。 马秀英给诸位头领递上茶,就站在主位郭子兴之后,眼神闪过一丝精光。 主位有两个大椅,郭子兴位于左侧,孙德崖位于右侧,左下方第一位是一个健壮的屠夫,满身的血腥气味。 此人就是豪强的代表,曾经经营猪肉摊子的豪强,也是濠州第三方势力。 “诸位,可有好的方式退敌?” 郭子兴带着磁性的声音响起,他一身戎装,虎口甲,胡子拉碴,眼神看起来比较憔悴,又有一些读书人的气息。 “不论如何,必须要吃掉赤木尔的骑兵,那元兵大半都要干掉,否则濠州危矣。” 右侧,孙德崖高大的身躯颤动,大手如同蒲团往桌子一拍。刺啦一下,杯盖跌落地下,砰的一声,直接碎了。 一阵喧嚣过后,他们两人达成一致,决定挥动精兵,夜袭敌营。 第4章 前奏曲 一队队精锐红巾军在聚集,汇聚在一方方大帅的麾下,这次孙德崖,郭子兴要身先士卒,亲自带队。 他们静静的等待着,准备着,等待时机的降临。 而元兵白日的攻击,被驱赶的辅兵,攻击了大半日,也没有打开一个缺口。 不久后,元军大营鸣金收兵,那些被驱赶的士兵,又慢悠悠的撤回。 荒凉的乱石堆,瘦骨嶙峋的辅兵悠悠晃动。 城墙后方,马昕,李大刀一伙人,这次战斗,也没派上什么用场,神情紧张的提着弓箭。 “唉,该死的元狗子,让人不得安生,都是驱赶来的人,让我等如何奋力一杀。” “是啊,元军骑兵,是不见肉不出腿的,那些骏马真是令人眼馋啊。 真想夺下一匹当一回骑兵,过一过大人物的瘾。” “谁说不是呢,那骏马,谁不想要,如今这世道唉,俺一家,被逼死的还少么。该死的元狗子。” “要不然没有活路,谁会刀口舔血,走上这一条路啊,活不下去了,那就拼了。” 一时间,弓箭营十几个人群情激奋,眼睛通红,望着城外的悠悠马鸣。 濠州城并没有什么护城河,坑洞一类的防御措施,算是难民聚集地,大杂烩。 马昕沉默不语,这个世道,以他个人之力改变不了什么,他也没能力,改变这个时代。 活着就已经费尽心机了,他抱着长弓,摸着弓身纹路,冰凉的质感,让他稍微安下心。 抬头望去,一队队红巾士兵,抬着受伤的士兵,甚至还有惨叫连连的,甚至还有战死的。 这就是战争,就是夺人性命的战争。 马昕靠在冰凉石墙一角,一脸冷漠的望着这一幕,这么多年艰难困苦,让他的心如同石头一样冰冷。 “小兄弟,吃点吧。” 李大刀,胡子拉碴,掏出一块稍微干净的布,里边包着一些干硬的麦饼。 既然任务是照顾好马昕,这李大刀自然而然的以兄弟相待。 “多谢。” 马昕不善言辞,捏了一点麦饼,硬邦邦的,有一股糊味。味道并不是那么美妙。 他抬头望天,阴沉沉的,冷风吹来,让人打了个寒颤。 天色逐渐开始阴沉下来了。 夜间会难熬了,也许元狗子会夜袭。 此刻,濠州城内最终定下计划,凌晨时分,人困马乏。正当袭营。 过了一段时间,换班的来了,一队手持长矛的红巾兵卒,从城内走了上来。 “走吧,大姐说结束后,就让俺带着你去找她。” 李大刀四处张望,拖着马昕就往外边走。 东拐西拐,搞得马昕迷迷糊糊的。 “大姐说,有件事情要给你安排。” 此处仓库的军粮大杂烩,稻米,小米,麦子等都有,如今主要是麦子和小米为主。 只能保证兵卒饿不死, 这也是这个时代的常态,唯有大战前,以及战后庆功宴,会吃的稍微多一些。 些许雪花飘落,让众人心情更为低落。 听李大刀所说,濠州城内粮草已经不是太多了,恐怕要再寻出路。 濠州方向,马昕正在寻找马秀英,去了解给他的一个艰巨的任务。 而朱元璋所在,此刻已经完全掌控了堡垒里的三千士兵。 他似乎有特殊的魅力,再难的事情在他手里都有解决之道, 那跟随他的二十多人,都很年轻,却开始显露峥嵘了,他们经历过一些事情,在血与火中,蜕变将会更快。 朱元璋,身材高大,手持大刀,如同猛虎扑食,他挥手。 那二十多人带着数千的士兵,系着红巾,开始往定远跋涉。 今夜,当夜攻定远。 定远城主要有两股势力,一股是廖大亨所部,大概有两万余人。 一股是张家堡,不过还好,这三千兵,朱元璋一举解决了头领,夺取了这三千人的兵权。 如今定元还没有防备,今夜刀光将起。 朱元璋扶着长刀,眯着眼睛,如同一只出山的猛虎,要吃肉了。 “大虎,可曾打点好,接应的可曾准备好。” 阴暗角落,一个年轻身影,手持大刀,抱拳回应。 “将军,已经彻底准备好了。只待大军从东门而入,有人接应,直接冲杀到廖大亨所在。” 望着昏暗的天穹,朱元璋此刻面无表情,内心却波涛汹涌,难以平静。 这是开创基业的第一战,一时间五味杂陈,盯着云层良久。只剩下决绝。 此刻,战马已经都来了,今日一战,他将身先士卒,夺取定远。 大虎等提着大刀,刀在夜里,散发寒光,似乎预示着,今晚不寻常。 三千人中,抽调最健壮,最能打的三百人,由汤和率领,将参与最艰难的战斗,作为尖刀之用。 此战成败与否,就看他们,能不能第一时间,将大部分敌军将领控制起来。 这个尖刀部队,一人两刀,甲片比普通士兵多一层,出发前,煮了小米,大饼,咸菜。 以保证这一战,能正常发挥。 汤和身材并不是很高大,笼罩一层神秘色彩,如同雄鹰。 其喜好骑马射箭,三箭之内,可皆中蚊子眉心,可想其箭术何等强大,他的攻击持续性相当之强。 擅打僵持战,其率领的军队,弓马双绝。 这次尖刀队除了他,还有近乎十人,都是跟随朱元璋从濠州城出来的,各个身经百战,各有绝技。 随便一人都可以做个千夫长。 这二十多人,拉起两三万军队,如臂挥使,没有一点问题。 今夜,精兵强将,朱元璋亲自带头冲锋。 攻势和元军围城的不可同日而语。 张家堡,一队队士兵趁着夜色出发了,一场以三千对两万的夜袭战快开始了。 呜呜呜,呜呜呜 沉闷的号角,又在濠州城响起了,夜色已黑,一个个火把在城墙下亮了起来。 这次以元兵为主,大量辅兵临城下。 赤木尔,身材健硕,如同残忍的猎豹,骑着一匹上好黑马,没有一丝杂色。 战马嘶鸣,赤木尔手持弯刀,带着羊皮帽,目光带着凶意, 他带着三个爪牙骑着战马。他们眸子如嗜血苍狼,盯着陷入绝境的猎物一样,死死的盯着濠州东门。 第5章 劫粮道1 濠州城内,一个马场,其后是山洞,有军队驻扎,此为九大粮仓之一。 有马匹六十多,其中驻扎了一批精锐部队。 马昕等就在此处, 战马嘶吼,在槽间转悠。 “你等可听清楚了,这是大帅的命令,去吧,趁着夜色,出城后,直奔探出的那条路。” 马秀英波澜不惊,沉稳非常。 随后李大刀翻身上马,将马昕单手拉上马背上。 趁着夜色,六十多骑,带着火油,带着弓箭,大刀。出发了。 至于为什么带着马昕,自有其考虑。 如今大军围城,突围部队,不仅仅他们这一支,共有数十支。 他们的目标是寻找援兵,以及摧毁粮道。 喊杀声震动天际,火把挥舞,突然东门大开。数万军队,趁着夜色杀了出去。 孙德崖,郭子兴一马当先,带着精锐部队,从这里杀了出去,随后红巾军联诀而至,乌泱泱数以万计,如同洪流一样。 从东门冲出,将东门的元军碾碎。 今夜,濠州大军要趁着夜色袭营。乌压压的一大片,先是孙德崖,郭子兴的亲军卫队,随后是联军部队。 即使鱼龙混杂的义军,面临如此困境,都拧成了一股绳,在几个大帅带领下,要杀出一片天地。 呜呜呜,此时天色已经黑了。 一连串的脚步声在城墙回荡,如同潮水般的红巾军,将围攻来的军队清扫一空。露出大片空地。 “诸位,就是此刻,冲啊。” 战马嘶吼,李大刀提着马鞭,一马当先,随后群马嘶吼,冲出数十骑。 随后分流,其中一队十人,又分成几队。向几个卫城而去。 马昕他们所在的是主队,目的地是一个村子,那里有几百驻兵,是提前准备的。 先到此村子,召集军队,随后就去劫粮道。 “大兄弟,我们这是去哪里呢?” 马昕算是看出来了些什么,提着的长弓也捏的更紧了。 李大刀健壮的身子策马奔腾,顺着一条小径往一个山群奔去。 “我等先去李家村,有一些人手,随后去劫粮道。” 众人马匹紧紧跟着李大刀,这种活,之前干了不少。 拿下濠州城后,也不是第一次遭遇围城,一般就是烧了粮道,大军不久都会退去。 在濠州外,安插的钉子也不知多少。 “趁着夜色,这里比较空旷,可以以极快速度,奔向李家村。” 这条路,李大刀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是他出生的地方,那几百兵都是他的乡人。 李家村,本是一个大村,可是经历多次劫难,被逼死了很多人。 索性合计投了义军,其中佼佼者在濠州担任千人长,而李大刀身为这一代领头人物之一,也创下一番基业。 身为弓箭营上官,自然是有一些手段的。 除了力气大,经历过多次战斗,还有识路的能力。 李家村,不远了,趁着夜色数十骑兵在这条道路上狂奔。 此时,蜂拥而出的义军,将散乱的元辅兵冲垮,乌压压,一片一片的趁着夜色,形成几道洪流冲杀。 战马嘶鸣声,人潮汹涌声,甲片碰撞声,汇聚一堂,奏响了战争的序曲。 夜袭战争开始了,而第二场夜袭在另一个城池也在酝酿。 汤和提着长弓,带着数百精锐,趁着夜色摸到了城墙下。 些许火光在土墙上点亮,三三两两元兵,提着武器的无精打采,迷迷糊糊的站在城墙上。 这个城墙并不是很高,和濠州城没办法相比。可也不是普通人可以爬上去的, 汤和他们夺取城墙的方法是里应外合,有几个兄弟,白天摸进城里了。 此时应该趁着元军换班的间隙,摸到了城墙下。 只听到,一声声鸟声。 两方开始行动了。 里边的兄弟负责干掉城门下的,内部把守士兵。 而城墙站立的士兵,就由汤和他们解决。 汤和带着十二弓箭手,弯弓搭箭。 在那鸟鸣声响起,长箭一闪而过,城墙站立的六个元兵应声而倒。砰的一声跌落在城墙上。 两箭对着一人,没有出现任何纰漏。 而下方数十弟兄,将城门下的几个元兵干掉。 紧接着,城门缓缓打开。 一队队头戴红巾的士兵,在汤和带领下,摸进城门,和接应人员配合。等待时机。 汤和的箭术果然非凡,箭箭中敌军眉心。 “诸位,一半人接应上位他们,一半人跟着俺,去夜袭统领府邸。” 阴暗角落,汤和下达了指令。 这是一步弄险的作战方式,孤军深入地方大本营。务必在敌人觉醒时候,找到目标。 否则会陷入敌人包围之中,汤和艺高人胆大。带着一帮人直接摸了进来。 此时的汤和,年轻,有激情,做事也很有执行力。 正当他带着一帮小兄弟往统领府邸摸过去的时候,那朱元璋一伙人,已经摸到了城墙下。 数千人,不可能一点声音都没有。 军队到来,就只能强攻了。 “诸位,别的不管,直接杀入廖府,活捉廖大哼。 随我杀。” 说罢,朱元璋率先冲了出去,手中大刀绽放寒光。 没别的,此时的朱元璋依旧年轻气盛,有了他带领,士气高昂,一大群人涌入城门。 定远城的夜袭也开始了。 马蹄奔腾,眼前有个荒凉的村庄。李大刀他们快到了。 说是援兵,其实是些快活不下去的农夫。年轻的被掳掠而走,只剩下些年龄大的。 这个时代,五十都算高寿了。 当李大到他们到来的时候,一个个人形,从地窖里,从很多意想不到的地方爬了出来。 天灾,人祸让这些人过的分外艰难。 不久后,人群汇聚了,望着一些不成体统,乌合之众。 马昕知道,这是如今能找到的援兵了。 一个个四五十岁,面黄肌瘦,如同六七十岁,半步快入土的样子。 “别的俺不多说了,这次我等袭击粮仓,能抢多少是多少,多的全部烧了。 东西可曾准备齐了么。” 一时间群起响应,众人也不是第一做这种劫粮道的事情。 轻车熟路。都做好各种准备。 第6章 劫粮道2 同时和小骑兵队出来的信使,轻装上阵,开始往各种目的地出发。 基本都是两人两马一队,趁着些许光亮。在夜色里奔腾。 两方战场燃起硝烟,孙德崖,郭子兴一伙人,带着主力军,趁着夜色反杀入乱石堆。 定远城方向,汤和一伙人解决守卫,兵分两路,一路去捉拿将领,一队接应朱元璋的大部队,正面冲杀,奔袭大帅府邸。 马昕这一部分,此刻已经到了李家村,整理部队,合计骑兵四十八骑,都是一些普通马,并不是战马。 难以进行高强度的战斗,只能作为一次性冲阵使用。 集合的李家村,老弱共三百六十人,武器很是一般,不过背着大量引火之物,土方火种。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已经凌晨时分, 这场关系到生死存亡的战争开始了,郭子兴,孙德崖数万杂牌红巾军,几乎将乱石堆的军队打穿了。 如同狂风一样,将一切席卷,兵火在那方宣泄。 不过,似乎有些孤军深入了。 夜色渐渐消散,视线逐渐变得清晰,赤木尔,不愧是一个合格的将领,昨晚的冲击,军营还不没有彻底大乱。 白天是骑兵的天下,平坦之地,骑兵部队要饮血了。 赤木尔,经过昨夜冲击,还剩余两千多人,在三大将领爪牙的带动下,汇聚在一起。 一举杀出,如今正聚集在一个地势高的山丘,一阵阵战马嘶鸣。 兵荒马乱,局势不清楚,他们如同狼群一样,沉下心等待,等待如同狼王一样,嗜血的赤木尔的号令。 握着的弯刀都开始激动,对于他们来说,这是功勋,是换取土地,房屋,珍宝的机会。 郭子兴他们也清楚,不能给骑兵有机可趁,否则这些步兵,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他们指挥大军,把元军往乱石杂草多的地方赶。 大军征战,并不是过家家,完全按照指定位置,有的杀的猛的,打穿了元军防线。 有的落后,被元军击败,一泻千里。 最终导致这支军队,已经往深处跑了。 元军中也有久经战争的人,因势利导,把这支军队往一处峡谷引。 鹿死谁手,如今尚未可知。 一场野战开始了。 而朱元璋那里,惊动了护卫部队,大部队陷入巷战,僵持。 而马昕这边,众人经过几个小时跋涉,就位了,等待元军粮草到来。 此处怪石嶙峋,也是乱石堆。一些枯黄的杂草在缝隙里摆动。 所有骑兵都被李大力交给其他骑兵了,他们一行人,带着李家村的老弱,撒在这乱石堆。 居高临下,视线十分清晰。 “兄弟,咱们这地方能被发现么,如此空旷?” “嘿嘿,小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元军运送粮草,有讲究。 民夫为主,骑兵开道,护卫队都是下三等的人,其中有心向义军的。 我等只需要解决元骑,骑兵冲杀,冲散步兵,后边就很顺利了。 元狗子就是这样,一点也不吸取教训。这次给他们一个狠的。” 说话的是个年轻的红巾兵卒,他提着长弓,对元狗子咬牙切齿。 马昕靠在枯木,在乱石之后,轻轻摆动弓弦,此弓是个好弓。 箭也是精心打造的利箭,正当是时候。 当以元骑兵之血,祭此弓。 马昕撒在石头之后,往远方眺望。天色将明,一切将要开始了。 如果可以安稳生活,种种田就能吃饱,谁愿意来到这里,这是没法子的事情。 “喂,回回神,他们来了。” 一个兵士摇了一下,正在愣神的马昕,顺着他指的方向。那里有稀稀落落的人影。 排头就是五骑,着装很有蒙古骑兵特色,兽皮在内,铁甲在外,手持一柄弯刀。 在战马上嬉戏,喝着水袋子装的马奶酒,一点军纪都没有,放浪形骸。 在他们之后就十几人一组,推着木车,架着一袋袋粮食,麻袋里结结实实的,一看就是好东西。 长长的粮车队,稀稀拉拉的,走的慢的。那骑兵,就是一鞭子抽下去,抽的民夫皮开肉绽。 除了那些骑兵,还有近三百多步兵,勉强凑成三行,慢悠悠的吊着最后。似乎也不太上心。 这些粮食是从他们口袋抠出来的,能积极主动才怪了。一脸的不情愿,几乎快要溢出来了。 “你们看,那几个骑兵,弓箭都准备好,一旦游骑这里,到攻击范围,就往他们脖子招呼。” 跟着李大刀的都是好手,大多是猎户出身,对出手时机,自身能耐一清二楚。 十来个人,提着长弓,微微眯着眼睛。做好了准备,一旦元骑经过,就送他们去地狱。 “放心吧,老大, 我们鬼见愁可不是虚名,这一次绝对不会空手而归, 一箭让元狗子见阎王。” “是啊,老大,瞧好吧,” 这几人胸有成竹,将手中长弓按照个人习惯,提起来,一只手提着箭羽。 远处,山凹。那些集合起来的马,被藏的严严实实的。等候指令。 再长的路也有尽头,更别说这些前进的元军了。 “出手!!” 李大刀低喝,随即,张弓拉箭,巨大力气,让弓箭砰砰砰直响。 连续射出四箭,才扔下弓箭。 而此时,数十支箭羽,如同死神低语。一瞬间,那些元骑兵跌落马下。 刺啦一声,李大刀抽出长刀,大喝一声 “杀啊。” 随即数百人冲杀而去,拖着树枝,将身后搞得乌烟瘴气,烟尘滚滚。 那些马匹也拖着树枝,提着几个旗帜。来回奔跑。 搞得如同千军万马埋伏一样。 马匹嘶吼,喊杀声从乱石堆后在这片大地荡漾。 那些元狗子,一时间乱了神,主心骨,蒙古元骑被射杀,这些东拼西凑的军队彻底乱了。 李大力一马当先,抢了一匹战马,两腿一夹,蒙古元骑战马吃痛,往他指引方向而去。 随后那些精锐猎手,配合奔来的马队,往元狗子步兵冲杀。 李大刀力大无穷,手中大刀刺啦一声,将几个挣扎的元狗子砍翻。 “诸位,我们是义军,想活的拿起武器,跟我们走。” 马昕在几个骑兵簇拥下,望着推着车的近百人。随即大量破刀被扔在地上。 “跟我杀啊。” 第7章 劫粮道3 拉车民夫大概有两百多人,基本都是元兵拉来的壮丁,如今粮草已失。 即使回去,也逃脱不了惩罚,其中一部分会因为元军泄愤,可能会没命。 面对这种情况下,投入义军是最好的选择。 其中几个有冲劲的率先拿起破刀,跟着骑兵就杀。 “诸位,不可恋战,每人拿些不影响赶路的粮食,其他的都烧了。 劫掠完,所有人三五一伙。 各自撤退,到熟悉的地方,散粮,招兵。明日凌晨在李家村集合。” 李大刀策马而来,发布示令。五十马,近五百人,几乎可以将三分之一粮食弄走。 “快抓紧时间,烧了。” 紧接着,李家村一伙人将背着的引燃物等扔到粮食袋子上。 植物逸散的油,以及一些可燃物。将这些大车铺满了。 一帮人将车推到一起,数十个火种扔下去,紧接着,烟雾缭绕,火苗四起。 “诸位撤!” 李大刀单手拖着一袋粮食,马昕抱着一袋粮食。马驮着一袋粮食。 数百人,散去。 每三个人,其中就有一个李家村的,他们对地形等非常熟悉。 可以在元兵来临前,将大部分人带出去。 “走,不要停留。” 此刻天色已暗,三马踏着余阳下的荒地,往拐角跑。 此刻不能直接去李家村,李大力带着三匹马,四人一行,往一个山坳跑。 就在这些人离开半天了,那元军才姗姗来迟。数百蒙古骑兵,乌压压的一大片。 不过这边粮食化成了灰烬,领头人一刀砍了一个元辅兵,却对他们的行为无可奈何。 被一些树枝吓破了胆,令人愤怒。 那些树枝也成了燃料,化作了灰烬。一点剩余的都没有。 这个领头人抽出长刀,望着痕迹,可是这是冬天,足迹都不清晰,而是东拐西拐的,没有一点苗头。 “以此为中心,分十路,追。” 着实让这个领头人愤怒,那五百骑兵,分成十队,往四周追去。 劫粮道已经结束了,此刻已经到中午了,其他两方战场第一阶段也落下了帷幕, 濠州城外,尸横遍野,到处都是夜色里战死的士卒,冰冷的夜晚,如今也冻硬了。 孙德崖,郭子兴等已经深入,感觉不对劲,也回不去濠州城了,当机立断,率领大军击破阻挡,往就近的一个城寨而去。 此处,是濠州城九大粮仓,唯一在外边的,足够大军使用三日。 三万多大军,除了一万镇守濠州城,其他两万蜂拥而出,一夜袭杀,阵亡三千多人,将元军打崩。 可是那赤木尔的精锐骑兵,还有近大半大军建制还完整,大军将孙德崖,郭子兴一伙人围在这山丘营寨。 战马嘶鸣,山丘之上,清一色的蒙古骑兵,擦拭着染血弯刀。 大军的伤亡,主要在天亮时候,蒙古骑兵如同利剑,锐不可当,破阵摧坚。 将红巾军冲击的七零八落,造成极大的伤亡。 此刻,数以千计的骑兵将一座山丘铺满,他们中心处,那如同狼王的赤木尔,收起弯刀。 眼中闪过一丝遗憾,如果不是亲卫拼死防御,也许就杀到几个红巾大帅面前,立下大功了。 他那阴鸷的眼神,往山寨眺望。 随后下达命令,整理大军,昼夜不停歇进攻,将山丘铲平。 残酷无比的拉锯战开始了。 十大信使,阵亡一半,有的已经到达,可是那地方的义军见死不救,拒不出兵。 此刻奔向定远方向的几个骑兵,已经见到朱元璋了。 夜色刚明,汤和一行人不愧精锐之名,直接将睡梦中的几个将领捕了。带着他们发布命令。 只有一条,今天罔出大营者斩。 数十个同样的指令发到元辅兵大营,一时间风声鹤唳。 上层出问题了,这种情况,在这个时代也经常发生。 大部分军队原地不动,不管上层如何变化,他们也不在乎,能有吃的就行。 不过一些将领亲卫,却直接从大营杀出。可是却被弓箭射穿。 那些都是身着元兵服饰的人,这么多的人,自然也有心向义军的,就将他的部下在前,红巾军在后。 廖府大营,朱元璋浑身浴血,亲自带领军队,杀入廖府,将正在着甲的廖大哼拿下。 此人不愧是一个勇将,如同牛一样,赤手空拳,将几个士兵打倒在地。 朱元璋亲自上阵,大战百十招,亲自将他擒拿住。 朱元璋,小的时候爹娘俱亡。后来入了寺庙,阴差阳错,被几个老武僧看中,学了一手打熬力气,擒拿之术。 随后流浪时候,讨饭时候,接触千奇百怪的人群,又不知道哪里学了一些大棍之术。 一棍下去,将奔跑的骏马掀翻。能接几棍的都没有几个,其人高马大。 亲自擒拿了廖大哼,此刻,大局已定,又亲自解绑,许下各种条件,以及各种威胁。 大势已去,四个将领归顺朱元璋,大军也被镇在大营,亲族被拿下。 廖大哼只能归降。 此时,定远大势已定,跟随的20个兄弟,都分下去,做了一方领兵的。 此刻,朱元璋还没脱下军装,一身血迹,在几个亲卫簇拥下,看着濠州城信件。 “诸位,义父有难,身为义子,不得不去,此乃孝道,” 朱元璋力排众议,决定回兵支援。 随即决定整合军队,天亮起兵。 “汤和,徐达” “在!”“在!” “速速张榜安民, 1.今日不许任何人走动 2.奸淫掳掠,肆意杀人者斩。” 砰砰砰,汤和率先走出,而徐达在战况最激烈时候到达了定远,参与这一战。 那归顺的将军,一半都是他拿下的, “大虎,速速清点粮草,兵器甲胄,能工巧匠。” “诺!” 房子拐角,大虎抱拳告退。 “廖兄,随我去城里走走吧。” 朱元璋艺高人胆大,对于归降的廖大哼,并没有打压。完全夺取军权。 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朱兄弟,久仰大名,如雷贯耳。濠州三战风采令人难忘啊。” “哈哈哈,如果不是活不下去,我也不会加入义军。今后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了。” 第8章 李善长 朱元璋一行人披着战马,往政务府邸而去,一行人浩浩荡荡。穿梭在大街小巷。 突然间,他看到一个骑着毛驴的身影,此人一身青袍,有着胡须。 他的两只眼睛炯炯有神,有一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感觉。 这是一个汉人仕子模样的中年人,那些许的胡须让他感觉有些稳重感。 此人环视四周,望着开始戒严的城门,披着毛驴开始往外而去,有时候点点头,有时候摇了摇头。 此人的风范,令朱元璋注目良久。 他隐隐约约感觉到,此人不是一般人,有些能耐在身的。 随即,策马扬鞭,往城门而去。挥手,阻止了跟随的队伍,独自往那人而去。 “先生等等我。” 此人,约四十来岁,不过面相相对来说比较年轻,听到身后传来的声息,调转驴头。 那毛驴慢悠悠的往前走去,朝着朱元璋的方向。 朱元璋深深知道,一个基业要完整,要发展,少不了文人,少不了那些有智慧的人。 朱元璋翻身下马,快步往毛驴方向而来。 “先生留步,在下乃是义军统帅,朱元璋。” 此时,这个青袍文士,已经站在毛驴旁边,牵着毛驴,似乎对朱元璋的到来没有一点意外。 “不知大帅拦住在下所谓何事?” 此人神色淡然,万事了然于心。 “不知先生可有方式,稳定这里的局势。” 那文人,摸了摸胡须。卖了个关子。 “敢问大帅,可舍得些许粮草。” “这话从何说起呢。” “哈哈,大帅可开仓放粮,收买人心。聚集一批支持者。 以武力维持治安,废除苛捐杂税,轻摇赋税,方为一方基业的基础。” 三言两语,将朱元璋眼界打开了。他抱着拳头,请教要放多少粮草,如何放法。 青袍文人摸了摸胡须。微笑道, “定远粮草三成足矣。” 沉默,良久的沉默,朱元璋在思考得失。 随后高喝道。 “二虎,按先生方法开仓放粮。” 远处,一个着甲守卫,抱拳称是,同时询问。 “上位,是放多少。” 朱元璋挥了挥战袍,狼走千里吃肉,大军不会被憋死,大手一挥。 “定远城内粮草全部。” “是。跟我走。” 二虎带着一帮骑兵去大营调集人马,开仓放粮,这次重心在于一些活不下去的村落,良家。 这些才是一个势力的根本,一方势力的粮源,赋税,兵源。 这个青袍文士的方式相当精确,相当有条理,几乎将人心也算进了。 “哈哈,大帅在下告辞了。” 毛驴越走越远, “敢问先生名汇,大事安定后当寻先生。” “我本松山客,孽海照人间。 一日扶真龙,亦可平波浪。 在下李善长,将军,你我会有再会之日,告辞。” 远处毛驴身影已经消失在山丘堆了。 朱元璋目送着李善长远去,此处兵戎未消除,现在不是交流好时间。 “三虎,找到他踪迹。” 朱元璋挥手,一个年轻人应声离开人群。 “大帅,我等先去兵营,安顿兵马,准备出征。” 既然朱元璋决定了支援,降将廖大哼当即决定,出兵,在这个势力占据一方位置。 “好,兄弟有此兴致,当为先锋。” 军人闻战则喜,健壮的身形抱拳称谢。 朱元璋随即翻身上马,会合部队往军营重地而去。 此时淡淡阳光撒在地上,整合军队,筹备粮草,还需要时间,明天早晨出兵已经是很快的速度了。 此刻,喊杀声震天响,元军推出的了回回炮,数十铁弹,被冲击着,往山丘上营寨砸了过去。 郭子兴,大口咬着麦饼,干硬的麦饼在口水吞咽下,将咕咕响起的肚子压了下去。 他另一只手,提着大刀。 指挥军队,一群群红巾军往缺口涌上去,和元辅兵激烈争夺。 “快快,两轮进攻。交替进食。” 一个个士兵,在如此大的阵势下,就如同一个个蚂蚁一样,蜂拥而出。激烈拼杀,此刻似乎人命连根杂草都不如了。 鲜血将乱世染上了一层痕迹。 一轮一轮的元辅兵,在督战队的震慑下,开始冲杀。 那赤木尔的骑兵,如同一只只冒着绿光的狼群,一旦找到空隙,将会如同洪水一样涌入。 半天的攻击,也找到一次机会。可惜被孙德崖的亲兵,同族起兵,用尸体堆了出去。 荒凉的山丘,一望无尽的军队。 在谱写一曲悲歌。 东拐西拐,李大刀带着马昕,和另外交给弓箭营的兄弟,到了一处山里。 三人翻身下马,坐在乱石之后。马则是被他们藏起来了。包括那五袋粮食。 “兄弟吃点吧。” 李大刀不知道又从哪里弄了点干饼,给几人分了。 “大哥,我等这是完成任务了,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一个遍布风霜的年轻人,揉了揉干裂的嘴唇,用大刀切开干饼,向李大刀问出来内心的疑问, “等待时机,聚集兵卒。” 马昕靠在石头之后,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咬了一口干饼,牙齿生疼。 众人就在这里等待夜幕的降临,等待元骑搜寻过去。 李大刀选择的地方相当不错,一般骑兵,元兵根本不会过来。 他们这边视线反而能将其他地方看的很清楚。 “快趴下。” 四人撒在乱石堆里,远方数十元骑顺着相反方向奔驰而去。 众人饿了就吃点干饼,渴了就分一分水袋的水,冷了就靠的近一些。逐渐天黑了。 “我们去寻战马,出发吧。” 趁着夜色,四人寻找到放置战马的地方,接下战马,从这个隐秘角落走出去。 开始往李家村走去。 此时,一个个分散的人群,九成都活着,只有一成运气比较差,葬身于元骑刀下。 这么些粮食,足够一些人作为粮种用了。 他们呼朋唤友,又聚集了一批人,一批活不下去的人,伐木为兵,开始往李家村汇聚。 夜色下,一个个身影开始往李家村赶。 夜晚相当的冷,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白天元兵到处跑,到处抓人。 第9章 乱石堆决战1 马昕一行人,在些许光亮下抓紧赶路,走过一个个荒地,逐渐靠近了李家村。 “打打杀杀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唉,没办法啊,这年头种地,好不容易种几亩地,天灾去一半,赋税去一半,那些元狗子,各种由头就摸来了。” “三人之家,辛辛苦苦劳作一年,粮食还欠半年,这种情况我等怎么兄弟呢。 唉,哪里能活着待在那里,能过一天是一天。” “谁说不是呢,你说能太平么?” “难啊,这世道,到处都是乱兵,都是土匪,没有一点迹象啊。” 一时间众人发起来牢骚,活跃让身体不再那么冷。 马昕提着长弓,摸着那一袋粮食,默然无语,可是他知道,一个数代不遇的英雄将趁势而起,驱除胡虏,恢复中华。 快了,快了。 他没有参与其他人的交流,他依旧沉默寡言,提着长弓。目光往前方望去。 再漆黑的夜晚,也会亮起,这暴元的恶行,将会被这个滚滚浪潮推翻。 向往和平,能够正常生活的期望,将如同一个个木柴,堆积在一起,形成一场燃烧天地的火焰, 火焰之后,将开始太平,将播下希望的种子。 而在这之前,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诸位,我们加快速度吧。” 马昕望着远方,目光悠悠,似乎思考着什么东西。 驾驾驾,三匹马直奔李家村, 夜晚的大寨,元辅兵的攻击强度降低了,孙德崖,郭子兴等人也难得的休息了一下。 就靠在大帐里的椅子上,眯了一会。 “报,大帅,粮官请见。” 揉了揉疲惫的眼睛,勉强打起来精神,一个消息让他们困意全消失了。 这个大营,粮草没有多少了,如此大军涌了过来,分下去,也只能坚持到明天晚上了。 一时间两人手中长刀都有些拿不稳了,粮草永远是第一要务,粮草不足,会出大乱子的。 “速速安排下去,明早造饭,一部分炒制作为干粮,一部分加量,将粮草都煮了。” “明日,和元军一决高下,宁可死在战场,也不能因为饿死,内部哗变,” “去吧,让大伙敞开了吃。” “哈哈孙德崖,看来这次我们都会战死。哈哈哈。” “郭子兴,我们斗了这么久,索性就以明天杀敌分个胜负,也不负我等大帅之名。” “哈哈哈,怕你不成,明天且看本帅手中长刀利不利,” “那就分出胜负,这个世道,我等不是早就知道,也许会有这么一天么,战死沙场是你我的归宿。” “来人,上酒!!” “吃的,喝的,给本帅拿上来,那马肉,那羊肉,那饼统统给本帅拿上来。吃饱喝足,明日,看本帅带领你们杀出重围。” 一时间两个大帅豪迈的声音,在营帐响了起来。 而此刻,濠州城,红巾军林立。 这批大军数以万计,其中一部分是郭天叙的部下,郭天叙,性情非常妒忌。他敢打敢拼,只是对于强于他的人非常妒忌。 采取各种手段打压,特别是针对朱元璋。这次夜袭他并没有去,趁势夺取了整个濠州的控制权。 调动军队,守城,多年的战争,他这一脉也有人才,他也不是软柿子,调动军队,将不太激烈的元军。统统打了下去。 他也没有出兵救援,只是调动军队,调动濠州城一切资源,护好这座城池。 “少帅,我等不去救援吗? 大帅那边信使来了好几次。” 郭天叙一身得体的战甲,手中长剑摆动,望着城外的火光。 “等着吧,等待最后一刻,拼个两败俱伤,我等前去收拾残局。” 万人之上的感觉,令他欲罢不能,手中把玩着长剑,目光阴鸷。 这把宝剑是从一个元官宅子搜出来的,那元官的妻女被他全收了。享受不尽,这段时间享受山珍海味,大鱼大肉。也腐蚀他的内心。 变得更加残忍,将内心阴暗一面完全爆发了。 “去,调动郭字三营,郭字五营两营精锐部队,等待安排。” 他的目光闪过一丝凶光。 他知道朱元璋性子,也知道他的能耐,以其离开这么久,单独发展,现在手中最少有五千兵马。 他一定会救援郭子兴的,那时局势清楚,精锐齐出,将元军赶到朱元璋那边。借刀杀人,铲除令他厌恶的人。 “大人,我等已经准备好美酒,侍女,等待大人的安排。” 一些大户,将郭天叙簇拥着往宅子走去。 身为一方统帅,郭天叙手下也有收买的猛人,被称之为三狼。 有这三人把守,万无一失。 他就放心去内城享乐了。 独眼狼,身影高大,能打敢杀,从前是个屠夫,使用一个双股叉。以一当十,奸淫掳掠无恶不作,但是敢打敢杀,被郭天叙器重。 灰狼,经常穿着一身灰麻衣,如同豺狼一样性格,坑蒙拐骗无一不精,有些小聪明,作为郭天叙军师,经常出些损人不利己的策略。 双刀狼,身材高大,天生神力,曾经因为一饭之恩情,跟随着郭天叙,此人统兵能力也可以,可将三千兵,如臂挥使。 深得郭天叙器重,率领郭字三营,两千精锐,八百杂牌骑兵。 他将肩负责任,将元军往朱元璋所部驱赶。 天色将明,第二天快到了。定远城外,大军云集,骑兵在前,步兵在后。 整理精锐共三千人,徐达统领,第二梯队汤和率领,朱元璋,廖大哼在中军, 大军合计一万三千人。浩浩荡荡,开始往濠州城方向出发。 此刻,李家村外,人影婆娑,摩肩擦踵,大概有一千多人,都是散的人带回家的。 年轻人居多,都是活不下去,跟随同乡而来的。 李大刀选择了五百人,都是能够砍杀的。 “诸位,所有武器磨的光滑,有木甲,铁片,都给安排上。 你们五百人,跟随我们。一起奔个前程。” “其他的人,准备长矛,不管什么材质。一人准备短的几根抛射,准备长的列阵。” 第10章 乱石堆决战2 “诸位,今日敞开了吃,敞开了喝。 将兵器等都准备好,午时出兵,我等目标是寻机破入。往战场边缘而去。 跟着俺,俺知道有处险要之地。” “这九袋稻谷,是这批粮食最好的,单独拿出来,今日我等吃饱就出发。 来人架起来锅,煮粮食。” 一时间群情激奋,士气高昂,一个个离开家乡,跋山涉水来到这里,不就为了几口吃的,饿不死么。 年轻人饭量大,离家从军,家里老弱就能多吃几顿,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兵荒马乱,元军到处抓人,成了元辅兵,说的好的是士兵,说的不好不就是元朝官老爷的奴隶么。 如此精粮煮的食物,多久没有吃过了,几年,还是更久。 也只有年景好的时候,过年才能吃这种精粮煮的饭。 一个个士卒眼睛通红,手中武器捏的更紧了。 马昕靠在一匹驽马边上,淡漠的望着这一幕,这种痛苦,感同身受,一路的艰难求生,不足为外人道也。 他是识字的,还很机智,有一手拉弓的力气,也混成了这个怂样子,更别说其他大字不识的了。 很多次,他都在咒骂这个世道,可是却无能为力,一旦使用其他方法,就会被巧取豪夺,这个时代,普通商人没有栖息的土壤。 烟火气很快升起,一口口拼凑起来的铁锅,开始炖着稻谷,几个弓箭营的骑兵,将醋布,土盐等扔了进去。 甚至还有从元骑搜出来的几个大羊腿,这是肉,全部一股脑的扔进去了。 一些野菜干都是李家村人拿出来的,数十种野菜,煮了一顿好饭。 李大刀几人默不作声,在村口望着天穹淡淡的太阳,今天不是那么冷。 一个个聚集来的士卒,基本都没有打过仗,全部都是一群乌合之众。 如此情况,用兵更加要慎重,伤亡大,危险,硬仗都打不了,甚至顺风仗也会出问题。 也只有埋伏,以多欺少,完善甲胄,兵器。在一次次战斗中,活下来的,才能是能一用的士兵。 “老二,你们到时候分成几队,穿插进去,当好排头兵。 找一些能砍杀的在上边,要保持队形不乱。 否则我们这一群乌合之众,被一个冲击都散了,那如何打仗,如何达成目标。” “老三,时机不对,你要带着这个贵人先走,我们死了都没事,一定要让他活着。这是大姐交给我们的任务。 如果没有大姐,你我何能有今天。听懂了么。” “大哥放心,没有问题,我等会第一个上,保证不会将队伍带散,俺们几个同乡会顶在我们后边。 从小到大的玩伴,没有问题。” “大哥,放心,俺一定跟紧他。” 马昕此刻正在帮忙煮粥,分发粥。这个带着一丝丝肉味,咸味,菜味的食物,即使他们过年也没有吃到过。 这一次,全部分下去,胜利了不愁没办法弄到吃喝,被打败了,这种食物留着也没有意义了。 寒风呼啸,荒凉的村子,一群乡里乡亲聚集在一起,干下这碗饭,都将踏入战场。 孙德崖,郭子兴所在的城寨子,远方都是一望无尽的荒原,非常有利于骑兵奔袭。 夜晚出兵也来不及了,唯有趁着天色刚亮,敌军睡眼蒙胧状态下,一举冲击。杀入敌群,往不利于骑兵施展的山群而去。 大营内,篝火窜天,一口口大锅被架了起来,两天的食物,一小半正在炒成干粮,一半正在煮。 大军进食后,携带干粮,水袋。将杀出去,这次出去前途未卜。 孙德崖所部,因为骑兵冲击,他的精锐损失大半,在舔食伤口,汇集其他战力,将人员补齐。 此时,孙德崖,郭子兴提着武器,酒足饭饱后,开始巡查营帐, “孙德崖,我这边骑兵还剩六百骑了,本部精锐也不过两千多了。 这一次出去,也不知道能走多远。” “哈哈,郭子兴,俺亲兵损失大半,乡兵也没多少了,这样又如何,我等自然可以多宰几个元狗子。 我这边还有五百骑兵。” “这次我等还是把骑兵整合在一起,形成一战之力。最起码能对赤木尔构成威胁,掩护大部队向荒山群而去。” “我也有此意。” 说罢他往后一喊。 “陈狗子,你去。” “大帅放心,末将即使全军覆没,也要啃下赤木尔一条臂膀。” 如今孙德崖的亲信将军,也只有阴豹之称的陈狗儿的,他的精锐都陷落了。 陈狗儿身材高大,以长槊为兵器,擅长骑兵,作战风格,喜欢往敌军薄弱环节冲击。 这种作战风格,被义军打趣,称之为阴豹。如同豹子一样,一旦出击,来去如风,相当有个人风格。 郭子兴身后也走出一个将领,其人也是人高马大,使用一杆大环刀,一刀之下,人马俱碎。 擅长骑马冲击,势不可挡,三百骑兵,如同利箭一样,直杀敌人腹地。斩将夺旗。 “三熊,你也去。” “大帅放心,末将将夺下赤木尔首极,以报大帅知遇之恩。” “去吧,我等会为你们创造时机,兵器甲胄,随你们挑选。 去进食吧,你们合作,本帅放心。” “大帅告辞。” “末将告辞。” “孙德崖,我等军队不多了,大部分都是新兵蛋子,壮丁一类的,一打就溃散。 精锐部队,不足五千了,而元军还剩不少。 你说我等夜袭营这一步究竟对不对。” “哈哈哈,我等还有选择吗,城里情况你不是不知道,粮草不足,继续守下去也只是死路罢了。 如今,趁着能拿动刀,多杀几个元狗子也赚了。” “哈哈,你我早就看透生死,只是可惜了这么一帮好儿郎。” “你说我们派出的求援,有几个回来。” “我儿天叙定会来,我义子元璋也会来,你那边的呢?” “哈哈哈,俺的主力不都在这里了么,哪里还有援兵啊。走吧,继续看一看大营,安排下突围行动。” 两人带着一帮亲卫,在大营四处转悠。 第11章 乱石堆决战3 郭孙大营,埋锅造饭,准备干粮。准备突击杀出。 他们所有的骑兵精锐,汇聚一堂,甲胄齐备,兵器锋利,在陈狗儿,三熊的带领下,摩肩擦掌,准备着。 这一方历经数十战不败,磨练出了最后的骑兵精锐。人数合计一千两百多人。 主帅陈狗儿,作战风格袭击敌人弱点,防御薄弱之处。 先锋三熊,力大无穷,破阵摧坚,最精锐的三百骑兵,一手所带,剑指之处如同利剑穿插。 这一部分,专门用来对付狼群一般的赤木尔骑兵部队。精锐的蒙古骑兵,如今聚拢后,数量在三千八百多人。 之前夜间冲散的部队,重新聚集了。 他们如同恶狼一样,潜伏在元军之后,目的斩将夺旗,直冲义军大帅而去。 以及消灭精锐力量,获得战功领赏。 另一部分,从定远出发的朱元璋所部,聚集精锐,三大部分。 第一部分,朱元璋从濠州带出来的兄弟,从降兵里挑选的精锐,只有一战之力。 步兵三千人,由徐达带领。 此外,抽调定远骑兵,备上良将精兵,共一千五百骑,由汤和率领, 最后一部分是将领亲兵,乡族,这一部分也有很大战斗力,约三千人,由廖大哼率领。 此刻朱元璋策马在前,三虎,吴勇等亲兵环绕,他和徐达,汤和,廖大哼四马齐平,望着荒凉的大地。 沟通着,商讨着救援方式。 朱元璋身材高大,手持精心打造的大棍。全副武装。 徐达手持长槊,腰配宝剑。也是一身戎装,他望着远方。 “大哥,这次俺打冲锋,必将杀个元狗子人仰马翻。” 大军连绵不断,骑兵在左侧,奔腾。 汤和手持长矛,腰配长弓,也争着夺取先锋之位。 降将廖大哼,一身精甲,提着长刀,自然也不肯落后于人。 朱元璋拉着缰绳,对这一战并没有多大底气。 对信使所说的十万大军,也分出了大概。元辅兵不足为虑,而那两个地方的守军,却有一战之力。 更何况近乎五千的精锐骑兵,那赤木尔,也不是没有打过招呼。 他手下的爪牙,异常的锋利,曾经濠州城也和他打过几个照面,来去如风,做事风格和狼群一样。 有肉,就扑上来,稍微受伤,就迅速撤离,再寻找机会,一旦出现疲软,那狼群一样的骑兵又铺天盖地而来。 相当的头疼。 良久,他伸出手。拍了拍胸膛,决定以身犯险。以自身为诱饵,调动赤木尔骑兵部队。 望着汤和,拍了拍他肩膀,砰砰作响。 “兄弟,战阵破敌,击杀赤木尔就靠你的骑兵部队了,我会给你创造机会。” 一瞬间,汤和感到一种信任,随后抱拳。 “放心大哥,这次绝对会斩了他。” 随后商量了一些细节,和指令方面的。汤和策马,往骑兵部队而去,这次要将骑兵优势发挥出来,狠狠的给赤木尔一击。 “兄弟,那几个地方来的元兵,数量是你的几倍,第一次战斗,就让你承担如此重任。” “大帅放心吧不过区区数倍之敌,凭俺手中长刀,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也许朱元璋的重视,朱元璋对他没有任何区别对待,廖大哼感觉到一种充实感,一种希望。 手中挥动长刀,刀光闪烁, 这次他将带着定远亲兵,给朱元璋看看他的能耐。随后,两人又商讨一些细节。他策马回归本部。 望着渐渐洒下的阳光,他伸出手,拍了拍徐达。 “你我兄弟,同生共死。 入敌阵,救义父,以身为饵。” 徐达沉默不言,只是把手中长槊捏的更紧了,年少之时,朱重八为这帮兄弟,杀牛,那时候徐达就立下,永远跟随的誓言。 良久,望着前方荒原。 “你我兄弟,不需如此,必去必将赤木尔斩落马下,救回大帅。” 旌旗猎猎,红巾军连绵不绝,以极快速度往被围的郭孙部而去。 “快快快,我等尽快,要在中午抵达山间。” 稀稀落落的身影,一个接着一个,他们武器垃圾,甲胄都是胡乱拼凑的。 这些人,在马昕和一些本地人带领,往一处荒山群奔去。 他们各个手持几个锋利的短矛,手持长矛。以及大量烂绳子。 “诸位,我们要避免近距离战斗,埋伏敌人,扔长矛,扔石头,射箭。” 马昕把他的想法都给提出来了,除此之外还带着火油之物。 根据熟悉地形的人说,这一片,可以大部队征战,能骑兵奔袭的地方并不多。 在五个地方,随便选了一个,这个地方唯一好处,就是可以居高临下,扔石头。 马昕等,准备先一步到达,用绳子绑着几斤的小石头,以一人准备十几二十个。 几百人,就是四五千,甚至如果时间充足有上万个。 再怎么样,也能让敌人稍微骚乱一些,也是有用的。 这一部分,还有三四十骑兵,各个都是弓箭营出来的好手,射技不行的,配备一些猎户。 具备一定的箭术能力。 聊胜于无。 他们主要由李大刀带领,没别的,寻找机会,打完就跑。 没办法,这些乌合之众,根本打不了仗,随便几百兵器完整的元兵,就能将他们冲的七零八落。 李大刀也好,马昕也好,就没准备让这些人担当大任,如此形式,能做一点是一点。 两只腿,即使在本地村民找的近路,走的都让人有些腿疼了,没办法打仗就是这样,大部分就是跑跑跑。 能跑,就能活下去,就能找到敌人。 此刻,濠州城内,郭天叙依旧在饮酒作乐,在大户陪同下享受,美酒美人享用不断。 不过他手下,最为精锐的郭字两营出发了,近乎三千的精锐,兵精粮足,在双刀狼带领下,开始往战场开拔。 他们目的是浑水摸鱼,将军队往朱元璋所部驱赶。 双刀狼,凶神恶煞,手持两柄大环刀,带着亲兵,精锐一马当先,从城门杀出。 剩下的一些元辅兵,根本不敢于阻挡,被这郭字两营杀出。直奔乱世荒。 第12章 乱石堆决战4 计划赶不上变化,如今士兵吃饱喝足,士气正高。 再加上天空开始下起雪花, 漫山遍野开始有白色雪花落在地上,望着这种天象,以营寨的资源,如此多士兵,难以熬过多久。 此刻,孙德崖,郭子兴一伙人决定,不等了,以当前情况,军队还有一战之力。当机立断。 他们全副武装,穿着大帅战甲,手持长刀。翻身上马。 不多时,一阵阵集合号角响起来,呜呜呜的声音在大营传递。 一切准备就绪,大军将向乱石荒堆那方突围,破其薄弱,随后杀回濠州城。 刺啦一声,孙德崖,郭子兴,面色严肃。望着天空不断飘落的雪花。 “暴元不仁,我等活不下去了,如今,又被堵在这里。 天要下雪,夜里要积雪结冰,我们这个地方没有防护。 不想死的和他们拼命,打穿他们。杀回濠州城,我等才能活着。” “我们别无选择,也不能等待援军了,时不我待,儿郎们,这次我当为先锋,随我杀穿他们。” 郭子兴义愤填膺,孙德崖面带愤怒,杀意。 一时间,云集响应,声音此起彼伏。 “不让我们活命,那就杀出去。” “跟着大帅,有粮食,有赏银。”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都是一个脑袋,谁怕谁,和元狗子们拼了。” 挥动长刀,孙德崖,郭子兴一马当先。随后亲卫队围上去,郭字一营,郭字十营属于郭子兴的最强部队,紧随其后。 与此同时,孙德崖所部,剩余的精锐汇聚在一起,形成孙部一营,跟着两位大帅冲出营寨, 数万大军开拔了。 安丰,滁州部队守军,看到局势发生了变化,开始驱赶着混杂的元辅兵,遍山遍野的元辅兵, 如同波浪一样,他们身上白色布料居多,如同一浪浪白色浪潮,在这雪花遍布的战场涌了上来。 郭字大旗,孙字大旗在这白日下非常清晰,督战队和赏银刺激下,有些不要命的元狗子,开始往那形成一道红色激流的红巾军涌去。 红巾军,身上红色布料居多,这次冲杀以弯月形状,形成一边红色弯月。 中心最尖端,两个大旗快速移动。 元辅兵如同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其中一部分,被赏银刺激,汇聚成一只只箭矢,白色箭矢往弯月尖端冲杀而去。 压力,沉重无比的压力。 即使元辅兵不堪一击,可是数量太多了,漫山遍野,一眼望不到头。 “他们来了,杀啊。” “孙德崖,没想到我们还有一起抗敌的时候,哈哈哈。” “可别死了啊,郭老头。” “哈哈哈,你别死了才对。” 两个大帅望着如同箭矢而来的,数千眼中通红,布满欲望的元狗子,难得的豪迈起来,抽出长刀,杀了过去。 “想要我等头颅,看看你们有没有本事了。助纣为虐之辈,死” “大好头颅在此,有本事来拿,杀。” 此时,数十个小山丘上,赤木尔骑着骏马,目光闪过嗜血。手中两把弯刀,呈现猎食状态。 所谓狼狈为奸,狼群中也不乏知道时机之辈,他的爪牙。策马到其跟前。面带恭敬。 “赤木尔统领,此时那贼军气势正盛,当以那些下等兵卒,消磨其气势,待到其疲软, 我等如同狼吃累的黄羊一样,咬死他们。” “哈哈,正是,准备吧,听候我等号令。今日当猎杀这一伙贼兵。 长生天注视着我们,获取我们的荣耀。” 黑褐色的衣服,战甲齐备,弯刀锋利,这数以千计的精锐骑兵,如同黑狼群一样,在等待着,等待红巾军露出颓势。 雪花没有停止的迹象,马昕一伙人已经到达位置了,此处到处都是巨大的乱石头,他们分散在一个个石头之后。 居高临下,看的十分清晰。 “大伙儿,加紧时间,用绳子绑石头,要能一个人抛出去的。能弄多少弄多少。” “你们十个,去探路,有情况,第一时间汇报。下雪了,如果今天傍晚没有人来,我们就要撤退了。 这么冷的天,晚上要冻死人的。” 摸着雪花,马昕感觉到难以描述的冰冷,给他们时间不多了。 虽然他知道这一战,朱元璋崛起第一战。可是并不知道过程,时代浪潮,砸在一个人身上,比山还重。 “李大哥,你说援军会来么?” 一个手持长弓的年轻人,问着李大刀。 “哈哈,朱将军,会来的,我们相信朱将军。放心, 活下去,等安定了,到时给你找个婆娘。” “哈哈,你家就你一个活着吧。” “唉,该死的世道,俺家就俺一个了,俺父累死,俺母累死,俺几个姐,被抢走,俺哥修城也饿死了, 元狗子,俺王六和他拼了。” “我们都是这样,才汇聚在一起,放心吧,跟着朱大帅会有前程的。” “可是大哥,我们不是郭大帅的部下么。” “郭大帅老了,拿不动刀了,基业除了朱大帅,其他人俺李大刀第一个不服。 嘿嘿,俺相信朱大帅,第一次见他,就感觉他有魄力,是个干大事的人。 跟着他有饭吃,不亏。” “嗯嗯,俺也跟着你,有口饭吃,能杀元狗子就成。” “臭小子,还不快去绑石头。如果有溃兵从这里过,我们大量飞石扔下去,这么高的地方,数以千计石头,总能砸倒几个人的。” “嘿嘿,这个方法高,俺咋没想到,你们照顾点贵人,俺经常看到他盯着粮食,说些粮食增产的方法。 如果能增加粮食,俺姐,也不会因为没吃的送人了。 不说了,快去吧,准备石头。” “好的大哥,我王六就算死了,也不会让元狗子伤到贵人。 对了咋不把贵人留在村子呢。” “他如此瘦弱,怎么活呢,经常元狗子拉人,修住处,要死人的。 去吧,你们听好,一切听俺的,有俺一口吃的,就有你们一口吃的。 这是俺李大刀的承诺。” “大哥,俺们跟你干了,杀元狗子,吃饱肚子” 第13章 濠州城内起风雨 绵绵雪花,从天空飘落,落在一株青松之上,些许的松针将雪花刺破。 一身麻布衣的马秀英,站在院子外的台阶上,帅府大院,层层递进,充满了一种幽闭感。 她的声音如同潺潺流水,温柔,能够使人安静下来。 她的眸子明亮,能做的已经做好了。 那双刀狼的三千兵马,其中也有她安排的人,除此之外,还有三骑趁着大军出去的间隙,往定远方向奔去。 她怎么不知道丈夫的性格,怎么不知道郭天叙的性格,郭天叙对她的骚扰,如果不是郭子兴压着,恐怕会发生不好之事。 “重八啊,这一次郭天叙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这些事我能给你做,也只能做这么多了。 我相信你一定能度过这一关,你我夫妻当有再见之时。” 她轻轻的摸着肚子,随后转身走进房门。 三个亲骑,其中一个是朱元璋兄弟的乡人,一个是她曾经救治的,一个是对一家有活命之恩情的。 至于双刀狼手下,有朱元璋的探子,如今被启用了。 朱重八,走南闯北,经历过多少人心叵测,多少次死里逃生,对人性的洞悉炉火纯青的地步。 他也有他的坚持,他也是朱元璋,也是那个死里求活的人。 双刀狼一部,慢悠悠的,骑兵在前,这次他没有带驽马,不能战斗的马,仅仅具有战马八百匹,可堪一战的, 这是最精锐的部队,在这片空旷无比的大地,也没有连绵不断的山脉地形,也没有超出一切的自然之力。 精兵强将就是一切,就是决定一场战斗的胜负。 八百狼骑,两千能打的步兵,这次就是他带出的全部,雪开始下来了,这次出兵不宜大举出动。 “老三,你带着步兵缓慢而来,等待信号。俺亲领精骑,前往战场。” 双刀狼高大身子,策马向前,压着两柄大环刀。健壮的身子,一副上好甲胄齐备。 郭天叙对他没得说,武器,精锐,好马甚至赏银,这些一点也不少,不管如何,双刀狼决定跟着郭天叙,出生入死,在所不惜。 他骑马当先,紧接着,一队队骑兵跟近,八百骑兵,看起来一大串,紧紧的跟着他, 这些人都是战场杀出来的,遍布着杀意。 双刀狼不倒,他们攻击就不会停下,这就是将领的作用,同样一批军队,不同性格,能力的将领带领下,所表现的战斗力完全不一样。 些许的雪花,已经在地面杂草上积落下了。寒风也开始涌来, 冬日行兵难度增加了不少,逐渐的双刀狼骑兵部队离步兵越来越远,逐渐的靠近战场。 元辅兵如同潮水,一浪一浪的撕咬着弯月形状的红巾军。 一支只如同箭矢的亡命之徒,往郭子兴,孙德崖所部冲杀。 此时,也不知道杀了多久,他们也分不清东西南北了,只知道往前冲, 孙德崖的精锐,亲兵紧紧保护着他,即使如此,他的右臂也中了一箭。 孙德崖咬紧牙关,折断箭矢,举起长刀继续厮杀,只是一股脑的往前冲。 郭子兴那边也不好过,郭字一营,小半陷落,其余部队跟着他,跟着旗帜往前冲杀。 好巧不巧,他们前方的方向就是马昕他们所在乱石山脉。 寒风习习,那黑褐骑兵,出动了,如同黑狼群的赤木尔骑兵部队,看到了战机,当机立断。 一队队骑兵拿起弯刀,开始冲下。 他们分成四波,如同苍狼的獠牙,所到之处,元辅兵退散。 黑色的獠牙穿过层层白色浪潮,往孙德崖,郭子兴所在而去。 时机已到,一杆杆大枪立了起来,郭字十营,在前,联军在后。应对着已经奔袭来的黑褐色元骑兵。 联军中央,陈狗儿极速眺望,寻找时机,而三熊所在三百精锐骑兵,以逸待劳,等待着陈狗儿的方向。 雪开始越下越大了,此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汤和的骑兵主力开始往这个方向奔来,马昕所在。位于断山之上。 清晰的可以看到这里的情况,视线相当之好。 汤和带领的千余骑兵,是定远所有的精锐骑兵了,这一次他将在朱元璋之前,作为先锋来到这个战场。 天空阴沉沉的,雪花是越下越大了,寒风习习,凉飕飕的。 不久后,一道红色潮流在马昕所在山脉边缘出现,引起了探子警觉,回报。 “老大,有我们的人从那边来了,我们要下去么?” “等待,我看看。” 众人趴着,头往那边看去,看起来连绵不绝,有上万,这支部队,鱼龙混杂,并没有时间统一服装。 只是他们头上都绑着红巾,作为辨识,这方部队正是朱元璋部队,不过骑兵没见了,似乎汤和已经往那边奔袭了。 “诸位,我等先不着急下去,我估计那部分没有什么慌乱,步履急促似乎是支援部队。 战斗似乎正在激烈之处, 我等现在去,不过徒增伤亡,帮助不过杯水车薪罢了。” 马昕难得提出建议,建议继续等待,等待时机,等待局势稳定,再做出决定。 眼前的几百杂兵,实在是对战局没什么作用。去了,也没用,不如待在这里。大战总会有出场机会,切勿着急。 如同种地,春天播种,切忌冬天播种,根据自然的道理而行。 “我等趴下,继续等待。” 李大刀力排众议,选择了马昕的方案,继续等待。 山下,乱石堆,宽敞之地。 马背上,徐达皱着眉头, “大哥,我似乎感觉到了血腥气息,我们要加快速度了, 我带着本部三千人,先去吧。” 另一方,朱元璋拿着大棍子,望向乱石堆上的积雪。 “去吧,我稍后就到。” “兄弟们,跟着俺来。” 一支精锐步兵跟着徐达离开大部队,往前方小步而去, 望着身后部队,朱元璋感到沉沉的压力,一方面计算脚力,一方面带的干粮是否支撑到,一方面战力是否因为走路降低。 杀杀杀,杀杀杀 蒙古骑兵,叽里呱啦的一阵,四只獠牙狠狠的扎入红巾军阵型内。 第14章 力挽狂澜1 这个时代,手拿武器,破刀木枪就敢称为士兵,稍微带三四片防御的甲片,头盔,武器稍微锋利的就称之为精兵。 这个所谓的精骑,也不过是一人一马,一刀枪。身着轻甲。 郭子兴,孙德崖所谓的精骑也是如此,最多能凑够百十个真正的全甲骑士。 对于一个完整的势力,这种全甲骑士,再经历几场硬仗,可称之为精锐了。 赤木尔的精锐则是稍微好一些,羊皮上甲片稍微多一些,手中弯刀也更加锋利。 他们所谓的精锐骑兵,也不过是欺负欺负土匪,山贼,屠杀手无寸铁的村子。 恶贯满盈,以此取乐。 遇到硬仗,一两次还好,多了即使赤木尔本部也会崩溃。 他的近四千骑兵,只有本部一千全甲,都是轻甲。战斗力相当强大,有真正蒙古骑兵一半的战斗力, 当四个黑褐色獠牙狠狠的插入,那红巾军阵列的时候,天空雪则是下的更大点了。 挥动弯刀的骑兵,如同一个个收割性命的死神,带来一切的终结, 他们特有的嗓音,似乎是杀戮前的战鼓。 连绵不绝,气势惊人。 那所谓的元辅兵,来源复杂,九成就抓的壮丁,换上元军衣服,发把破刀罢了。 面对坦克一样奔袭的骑兵,他们不由得开始避让,让骑兵洪流往前冲杀而去。 郭子兴,孙德崖这边,第一道防线是运粮车,加上连绵不绝的枪阵。 可是,面对蜂拥而来的骑兵部队,很快撕出了几个口子。 一队队骑兵顺着口子,杀入军阵,肆意的屠杀。 红巾军大部分也不咋地,只是头戴红巾,了不得加几片破甲片。 面对如狼似虎的骑兵,如同待宰羔羊,一浪一浪的倒下。鲜血淋漓。 有时候数十个长枪兵,才能打落一匹战马。 忽然间,一声浑厚的长啸。 狗子看到了元骑薄弱之处,指挥着三熊,开始突袭。 “杀啊,弟兄们随我杀元狗。” 紧接着喊杀声惊天动地,连绵不绝。八百骑兵,呈现箭矢状态,开始奔袭。 三熊高大的身子,身着重甲,手持长斧。身后三百轻甲精锐紧紧的跟着他,各个手持长刀。 中央,狗子手持长矛,腰配长弓,他身后数十骑兵都是配着长弓,长矛。 最后近五百骑兵,武器五花八门,以长刀,长枪为主。 很快的,红色的箭矢锋利无比,穿透黑褐色獠牙军阵,直奔头领赤木尔。 那三熊,力大无穷,披着重甲,元骑对其很难造成重伤,这次突然袭击,杀了他们措手不及。 “抛射!” 嗖嗖嗖,数以百骑在狗儿带领下,连续射出数百支箭,一阵阵箭雨下,元骑倒下一片,没倒下的战马四处窜动, 造成踩踏。 “杀!” 狗儿拔出长刀,紧接着身后一连串拔刀声音。他们要拼命了。 大量的伤亡让赤木尔发怒了,指挥着爪牙,从三个方向,合围着狗儿,三熊的部队。 此时三熊也遇到对手了,使用大锤的爪牙,身材健硕,力大无穷,正驱马和其械斗。 元骑太多了,不多时,八百骑兵被,分割了,形成一个个小战场, 面对数量占据优势的元骑兵,他们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不过总算争取到时间了。 郭子兴,孙德崖身受重创,往马昕方向杀去。大军紧随其后,四面八方元兵涌了上来。 依旧是不间断的攻击。 逐渐的,那八百骑兵没有声息了,一阵阵马蹄声从后方传来,赤木尔的骑兵又来了。 “难道天亡我也么?” 孙德崖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我儿何在啊!!” 郭子兴还抱着幻想,援军的幻想。 可是,远处传来马蹄声,连绵不绝。 一杆杆“汤”字大旗从地平线升起,喊杀声震动天际,这一支新骑兵一字排开,从地平线杀了过来。 “哈哈,我儿元璋来了,那是汤和的部队,我手下之前的千总兵。” 郭子兴望着援军心情十分好,就在这时,一支支暗箭从四面八方射来。 “啊,俺没事,随我杀。亲兵开道。” 红巾军开始向前方汇合。 一字排开的汤和部骑兵,到了近处就成为弯月状态。 各个手持长弓,密密麻麻的箭雨落下。 连续两三阵。 随后拔刀声音此起彼伏,他提着长枪,带着定远一千多骑兵以锋矢阵,往黑褐骑兵撞去。 汤和内功娴熟,没有一点多余动作,一上来一枪捅死一个赤木尔的爪牙,一个元军将领。 那长枪如同标枪一样,直接将之扎穿跌落地下。 随后,他抽出长刀,一声大喝如同猛虎咆哮,杀向敌营。 所谓将熊熊一窝,将军如此凶猛,其他骑兵也不甘人后。 一起来竟然僵持下来了。 不久后,数万定远步兵,以徐达为先锋,杀了过来,朱元璋亲临战阵。 廖大亨,身先士卒,威不可挡。 一时间整个战场乱成一锅粥了。不管是元辅兵,元兵,还是元骑兵,还是红巾军阵型,死伤多了几倍。 如此空旷的地带,大军厮杀,争个你死我活。 “大哥,啊,元狗子,杀了你。” “崽啊,俺拼命了,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和元狗子一起死吧。” “三叔,三叔快醒醒,朱大帅救我们来了,要活下去。” 每一个士兵都是活生生的人,看着亲人死在面前,各个眼睛通红,抱着同归于尽的姿态,反击着元兵 如此疯狂的军队,将元辅兵吓破了胆。 可是后方督战队,依旧在,还是得向前冲,一时间这里成了血肉泥潭。 鲜血把落下的白雪都染成了红色。 朱元璋,手中大棍纷飞,打的元兵倒地不起。他身旁的都是老兵,各个下手非常狠,没有多余动作, 几刀之内分出胜负,合作性也很可以。 逐渐的,元军竟然开始崩溃了。 眼看情况不对,已经到达的郭天叙双刀狼部队,树起“郭”字大旗,从后方杀来。 将元骑兵往朱元璋所在逼迫。 双刀狼也不愧是战场悍将,手起刀落,手起刀落,大环刀下元兵倒。 第15章 力挽狂澜2 雪越下越大,战场布满一抹抹血色,如同一朵朵盛开的彼岸花,打开死亡之路。 凄凉,悲壮诉说着时代的无奈,悲歌, 这场大雪遍布九州,草原。 所谓瑞雪兆丰年,也许明年会有个好收成。 此刻,元朝疆域烽烟四起,遍地狼烟,大大小小的义军,土匪,如同一个个小点,将元朝疆域撕裂。 那一个个小点汇聚在一起,开始朝着不同方向凝聚成片。 一个个和郭子兴他们相似的豪杰,趁势而起,大部分都是底层民众。 这场大雪,所谓久旱逢甘霖。这场大雪正是时候。 濠州不远处,乱石堆,崎岖不平。 这里被踏成了泥浆,鲜血混着松软的积雪,一个个活不下去的在拼命,压抑之后的爆发,惊天动地。 此刻也不知道打了多久,朱元璋带领的援军直接将元辅兵打乱了,新整合的定远义军,如今也难以控制。 如同脱缰的野马,在这个战场形成一个个小小的圈。各自为战。 郭天叙的双刀狼骑兵,从后方驱赶,那赤木尔的骑兵开始往前走,他们的前方就是朱元璋本部所在。 此刻,三熊战死,遭遇围攻,战马倒地,身中数刀,临死前目光也望着郭子兴的方向,至死也不忘恩主。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气节,大道理懂得不多,可是气节不失。 当看到远方奔腾的骑兵部队,知道援军来了,他最终是闭上了眼睛。 八百骑兵,九成战死,被汹涌的“狼群”撕碎,能征善战的赤木尔骑兵饮血而归。 可是八百壮士,争取到了时间,将赤木尔本部,牢牢的钉死在后方,给了主力突围之机。 紧接着冲来的汤和骑兵部队,将之撕裂,如同尖刀狠狠的撞击在赤木尔本部。 汤和部队不知道比陈狗儿,三熊他们强大多少,死死的定住了赤木尔一半骑兵。 后方蜂拥而来的双刀狼骑兵,驱赶另一半元骑兵,向着郭子兴,孙德崖会合朱元璋的部队而来。 沿途的红巾军被撕裂,凶狠无比的往朱元璋他们这边而来。 三千枪兵,枪阵如林。 徐达亲排第一,枪阵对着奔腾而来的元骑。 “大哥快走,我们挡着。” 此刻,郭子兴,孙德崖,朱元璋汇聚了,他们沿着马昕他们的方向开始突围。 一个个骑兵的阵亡,让赤木尔眼中蒙上了一层血色,他下达了一个命令。 所有小队,以百人为一队,不惜一切代价,撕裂红巾军阵。 杀了郭子兴,孙德崖,朱元璋。 元骑疯狂了,一队队的开始杀入。 滁州,安丰的大将,也重新驱使着元辅兵,继续追杀。隐隐约约间,溃散的元兵,又重新聚拢。 他们发现,来援的军队并没有多少,重新聚集了战力。 此时,朱元璋他们只有一腔热血,满身勇力,对排兵布阵还是比较稚嫩,没有统一的规划。 即使如此,也和元兵打了个平手。 合计“十万”的人潮人海的元兵,经历夜围城,攻城,以及野战,冲击山寨,雪天战斗。 依旧漫山遍野,望不到尽头。 这场战斗,唯有解决安丰,滁州大将,以及赤木尔。 否则指挥系统不崩溃,依旧在僵持。 朱元璋急速的思考,当机立断,翻身上马。带着廖大亨本部,朝着反方向,如同猛虎一样,这一支军队直奔战阵。 他们目标是元辅兵之后的缩头乌龟,那些安丰,滁州指挥系统。将领,官员。 “通知徐达,汤和一定要击败,将赤木尔斩落马下。 我等将一路向前,逆着元兵而行,直奔他们主帅大营,督战队之后的头领。 斩将夺旗,只有这个办法,让战局尽快结束。” 马背上,朱元璋大腿遍布血痕,他虎目圆瞪,脸上都是血痕。 廖大哼紧紧跟着左右,他们目标望着如同波浪而来的元兵。 三千步兵,廖大哼本部,将跟随朱元璋,穿过漫山遍野的元狗子,穿过安丰,滁州防御,入大营,斩敌将。 这支部队九成都是步兵,只有三十多骑亲兵。 这三千部队将打穿元军潮流,杀入守军防御,以这三十骑完成斩将重任。 形势万分危急,顾不得谁冲杀了,朱元璋带头冲锋,廖大亨紧随其后,手中大刀绽放光华。 接到任务的徐达步兵部队,开始和汤和骑兵汇合,他们将形成包围圈,将赤木尔彻底留下。 如此硬骨头,几乎是他们战斗第一次遇见,不吃下赤木尔,这一战不好说。 双刀狼的骑兵在战场徘徊,不断驱赶元兵,他们虽然也在攻击,却不是那么激烈,带着别样的目的。 一方面要杀伤敌人,一方面潜移默化完成郭天叙的任务。 此时孙德崖,郭子兴他们几乎往马昕这边冲过来了,可是还是有好几队元骑如同贪狼一样,盯着他们硕大的脑袋。 厮杀声,遍山遍野,传递几十里地。 场中形势顿时为之一变,大部分红巾军和元辅兵各自为战,战况不是那么激烈。 一方面元辅兵拉的壮丁为主,一方面红巾军也累了。 这一场战斗也不知道打了多久了。 现在三个地方将决定这一场战争的局势,第一是数千步兵在徐达带领下,和汤和一起围杀赤木尔。 第二是朱元璋,廖大亨数千步兵,要去斩将夺旗,摧毁元辅兵指挥系统。 第三是流离在外的双刀狼,朝着元辅兵出手,潜移默化的驱赶他们往大帅旗帜下而去。 不过是,大雪更大了。 雪中,蜂拥而来的元军,将孙德崖,郭子兴围住了, 他们已经到马昕他们眼皮子底下了,就在连绵荒山间的乱石堆那里。 这场战争,局势似乎更加紧张了,所有的策略,计谋在这里都没有大用了。 濠州部队几乎崩溃了。各自为战。 唯有斩杀安丰,滁州指挥的,以其首,搞崩元兵, 群龙无首,不过一盘散沙,几个冲击,一触即溃罢了。 郭子兴他们也不好受,两个百人骑兵盯上了他们。对他们虎视眈眈,配合元兵直接攻击红巾军在乱石间的防御圈。 第16章 力挽狂澜3 山上,马昕一伙人清晰可以看到,白红交战在一起,很多可以联系上的兵马,在往三个方向聚集。 黑褐色骑兵,在白色元兵潮流往乱石堆的孙德崖,郭子兴处压。 大纛在此地,一个个看到旗帜的部队,也开始往那里涌,不论是元兵,还是红巾军。这里小小的乱石堆,如同旋涡,吸引大量兵卒汇聚。 其二,一支孤军深处元兵潮,白浪之间一抹红,朱元璋,廖大亨孤军深入,斩将夺旗,在马昕他们这里,可以清晰看到。 边缘数千红巾骑兵将元军往这支孤军方向驱赶,这支红巾骑兵,数量也在减少,驱赶狼群,要用性命去填的。 其三,两军在一个山丘对峙,四散的红巾骑兵,将一伙元骑隐隐约约包围,一个军阵在有序推进,往赤木尔向推动。 倒下的红巾军,又被新的填上,阵型不乱。 汤和,徐达合力在将赤木尔推入绝境。 雪哗哗直下,此时马昕头上都积了一些雪,他们这一部分冻的瑟瑟发抖。 有村人忍不住,问马昕什么时候出手,数千飞石准备好了。 马昕目光投向整个战场,联合李大刀,将众人意志压下去,他那稚嫩声音响起。 “现在战局不明朗,我看到几个方向着正在决出胜负,等待时机明朗。 倘若我军斩将夺旗,那元兵必乱,其中,我们下方是骑兵撤退必经之处。 到时飞石,弓箭照顾。 如同惊弓之鸟,让他们没时间多想,我们还准备了巨大响声的炮仗,到时让他们更乱。 倘若我军失利,找准时间,发布信号,我们这些人,优势在于熟悉地形,到时看溃兵方向, 找到主将,尽量多带些人逃离。” 话不多的马昕,一连串说了很多很多话,让人一脸懵逼。 不过他们似乎觉得挺有道理,也不再说什么。虽然不理解,可是是认可的。 “小的们,管那么多干啥,跟着俺,贵人让干啥就干啥,这些东西俺们木脑袋想不出来。 人家说的有道理,就别议论了。跟着俺。” 一时间,众人继续爬着。等待局势明朗。 马秀英派出的人,终于在战场将情况告知了朱元璋。一时间内忧外患不断, 望着边缘的红巾军, 朱元璋很快做出决定,先不管他们,冲杀敌军,剿灭敌军指挥之后。 就将元军向他们方向压,所谓睚眦必报,他们不仁,也别怪使用手段了。 战场上,这种手段太过于下作,龌龊了。 “廖大亨,找准时机,三十骑兵斩杀元官。” “末将领命。” “兄弟们,随我朱元璋杀,今日我等数千人,将打破数万人的封锁,直奔敌人老巢。 完成步兵冲阵的壮举。” 红巾军眼神赤红, 他十几个兄弟,深深知道以步兵冲步兵,完成斩将夺旗的难度。 手中兵器捏的更紧了,大帅是创造奇迹的男人,这一次也不例外。 他们挥舞长枪,挥舞刀剑,身经百战的弟兄们,能够很快看出来,敌人薄弱之处。 这支部队,东拐西拐,沿着敌人薄弱之处,以极快速度往元军后方杀去。 一群群穿着短麻衣,冻的瑟瑟发抖的元兵,这些被东平西凑,抓来的兵卒,三三两两聚离在一起。 眼中带着麻木,看不到任何意义。 面对士气高昂,由廖大亨统领,朱元璋坐镇的精锐卫队, 对于时机把控,领头的几人可谓相当纯熟,专门带着人往元辅兵少,阻挡不了的地方冲。 如同猛虎冲击羊群一样,大部分都四散而逃。只有小部分拿刀抵挡。 就造成了潮水一样的元辅兵,愣是没有阻挡他们几千兵马的脚步。 喊杀声惊天动地,声音此起彼伏。 “廖兄弟速去。我等抵挡。” 也不知道杀了多久,这支孤军终于杀破元辅兵,朱元璋见时机已到,亲入战阵。 带着亲卫,以及濠州出来的兄弟,带着数千红巾军,往前方数千督战队杀去。 这些人都是安丰,滁州的守兵,武器多以轻甲,盾牌,长刀为主。 人员复杂,城内安排的,招兵买马的,牢牢的防御住了进攻。 而他们之后,有个蒙古包,其中两个膘肥体壮的元大官,作为将军指挥元兵。 朱元璋数千人狠狠的撞在这数千守军阵型上,这些他们保命的军队,果然和前边的不可同日而语。 战斗力极为强大,两个红巾军才能抵得上一个元兵,朱元璋找准时机,亲率领亲卫,杀出一条血路。 打开通往元大官的道路。 当时急,那时快。 刺啦,一阵阵抽刀声响了起来。 三十骑兵,如同离弦之箭,开始猎杀了。 大营之外还有好几百卫兵,能不能斩将夺旗,就看这个刚刚归降的廖将军了。 这廖大亨,如同蛮牛一样,手中大刀将眼前几个元军砍倒,冲杀进大营之内。 不多久就乱了,喊杀声,痛苦哀嚎声此起彼伏。 而徐达那边,在和汤和合力配合下,赤木尔的骑兵数量越来越少了。 枪兵不要命一样,被骑兵冲倒,又有后方补充,真是将枪兵的阵型发挥淋漓尽致。 汤和的轻骑,弓马双绝,一阵阵箭雨,后迅速撤退,如同刮肉一样,将元骑兵数量急剧减少, 箭矢用完了,又是一阵刺啦声,长刀出鞘,汤和欺身向前,连杀数位元骑。 在徐达军阵配合下,赤木尔已经到达绝境。所有退路都被挡住了。 “我最后的命令,长生天赐予勇气,去吧,狩猎吧,带着郭子兴,孙德崖陪我上路吧。” 手持弯刀,他发号最后的施令,随后往汤和骑兵冲锋。 一代嗜血的狼王,倒在了初出茅庐的猛虎手里,汤和一矛将之穿透。 狼王最后的指令,让狼群癫狂,哀兵必胜,一队队残余的元骑兵,开始往孙德崖,郭子兴方向追击。 他们以同归于尽的打法。 当然这只是数百人罢了,其余骑兵从马昕方向汇聚,开始逃跑了,主将战死,大部分不会听死人的指令, 潜伏已久,众人都冻的发抖,终于等到机会了。 六七百溃骑兵,正向他们下方,平坦之地而来。 第17章 飞石如雨下 山峰之上,草木枯萎,白雪皑皑,隐藏的一伙人,看到时机已到。 在这里,他们已经等待太久太久了。 有的腿冻的都有些抬不起来了,可是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里堆积着盆子大的石头,更多的是用麻绳,绑着的几斤重的石头。数以万计。 李家村汇聚的人群,能拉的劳力都来了,除此之外还有长短不一的尖矛。 哒哒哒,哒哒哒 仅剩的溃骑兵开始往下方而来,路过这一片。 “长矛准备。” 五分之一的概率,他们遇到了,这片地区,够骑兵奔袭只有五个适合埋伏的地方。 也许上天都站在他们这边。 马昕稚嫩的声音在山巅回荡, 荒凉的山峰,连在一起。 一个个身影手持简单的长矛,如同标枪一样的武器。 “三轮齐速射。” 密集的标枪,从山巅飞下,如同密集的大雨。 一声声惨叫,数千米的高山上,落下近两千木质标枪。通通砸在溃兵头上。 “距离到了,飞石准备。” “小飞石,扔。” 又是一阵拳头大的石头,成千飞下, “中等飞石,起。” 几斤重的飞石,在全力之下,拉着绳子就如同手榴弹一样,扔下去。 “大飞石起。” 一时间几人合计,拉着绳子,将比较重的石头抛下去。 一连串的攻击,几乎紧密的结合,数千米的高度,这些武器发挥了巨大作用,元狗子人仰马翻。 好多身中标枪,或者被石头砸落,有倒霉的,被砸死了,有的掉落马下,被踩踏而亡。 “弓箭营,射。” 马昕亲自弯弓拉箭,带着仅剩的弓箭营士兵,将所有的弓箭射下去。 紧接着,大量引火物被抛下去,他们手持火箭,将之点燃。 一时间下方,烟火滚滚。 冬天草木不多,也不过唬人的罢了。让已经溃败的元兵彻底大乱,再也没有阵型了。 一部分甚至开始往回跑,这边的火焰夹杂着黑烟,其中不仅仅有干柴,也有现砍的树枝,例如松树,柏树一类。 浓烟滚滚,雪花遍布的战场上,一股黑烟突然在一个方向出现。 已经溃败的元兵乱了,而此时廖大亨三十多骑,仅三骑生还,廖大亨满脸是血,笑的无比畅快。 长刀上,是安丰元官首级,他的右手提着滁州官员,竟然活捉了。 一时间,元大旗倒下,元辅兵彻底溃散了。 拿着元官首极,提着元官的廖大亨和血战中的朱元璋汇合了, 几千步兵,在数万元兵竟然奇迹般完成了斩将夺旗的壮举。 时机已到,如今赤木尔被汤和斩杀,元指挥系统崩溃,滁州,安丰大官陷落, 赤木尔数千骑兵在这一战下尽没,只有零星几百骑逃离出去了。 不论郭子兴,孙德崖,还是朱元璋他们知道,几乎胜利了,硬茬子几乎都啃掉了。 “兄弟们随我杀,紧紧跟紧本部旗帜。反击。汤部杀!!” “哈哈哈,大哥好样的,兄弟们打起旗帜,徐部兄弟们,杀。” 一时间攻守易形了,汤和,徐达率先举起旗帜,定远散落的兵开始向着他们聚集。 不久后,廖大亨,朱元璋,旗帜都扬了起来,四散的军队,以及曾经郭子兴时候,他们的部下,都开始汇聚。 四股洪流,汇聚了。孙德崖,郭子兴身中数创,依然打起了旗帜,濠州部队,开始聚离。 逐渐汇聚成七股洪流,那双刀狼看时机不对,也趁着时机打起郭天叙的旗帜。 汇聚了数千人,跟着厮杀。 战场瞬息万变,郭天叙的打算,被朱元璋以强有力的手段,瓦解了。 驱虎吞狼之术,失败了。 一场饕餮盛宴开始了,此时马昕他们也开始下山,下方还有散落的马匹,刀枪,甲胄,好东西不少。 这次伏击太过突然,准备充足,竟然有大功。 第一个冲过去的是弓箭营的三十骑兵,他们在补刀,收集弓箭。 “第一,收集武器” “第二,愿意投降的留下,绑起来。” “第三,收集马匹,甲胄。” 马昕三个建议,众人均是采纳,众人鸟枪换炮。李家村各个吃的很饱。 还绑了三十几个元狗子。真正的蒙古骑兵。 弯刀,弓箭也不知道多少。 “诸位,我等在此驻守。李大刀,安排人去找朱元璋。” “贵人放心,末将必将找到大帅。” 这边诡异的情况,并没有多少人过来,这些甲胄,兵器,战马,都被包圆了。 “你们几十个,把死马拉走,到时给兄弟们加餐。” 马昕也不知道怎么处理,觉得吃到嘴里的才是肉。 “马大人,这有好东西。” 几个弓箭营的兄弟,拉着一匹骏马而来,其身上没有一丝杂色,整体纯白。 在如此密集攻击竟然没有受伤,太过奇特了。 “哈哈,这给我的么? 这怎么好意思?” “没有大人,我等哪里来的这么多好处,大人不拿着,我们不安心啊。” “是啊,拿着吧大人。 骏马配英雄,这宝马合该你所得。” 一时间马昕高兴的牵着这马,一切都是值得了,这么多兄弟。 突然间,他想到,其他部队是不是比这种还严重呢,战争中都是这种劫掠方式么。 如此一来,没有纪律,容易滋生骄兵悍将的。 “唉,想那么多干嘛, 活着就不容易了,这种头疼的事情也不是我操心的。” 这匹骏马,性格反而不暴躁,摸着他的毛发,它打了个喷嚏。 众人收集的东西,堆了好几堆。 穿上,毛茸茸的羊毛衣服,暖和不少。 一个个拿着元兵的弯刀,站在四周警戒。 马昕在这一边走着,这么多年见多了死人,此处死亡的元骑,怎一个惨字了得。 那个身中长矛,还在颤抖,那个几个飞石落在头上,砸的惨。 有的人,腰间还有几个首级,似乎是红巾军官的, 看的他都快吐了。 “来人,将那些义军首级收敛,在挣扎的元骑兵,统统杀了。” “是,大人,你们几个,跟我走。” “是,这边有个,在石头底下的,嘿嘿,死吧,杀。” “这也有,中矛的,给他一刀。” 第18章 悲壮1 一场等待不知多久的埋伏,乱石,飞石,火箭,弓箭, 一场火焰在这边燃烧,密密麻麻的爆竹声响起,似乎数以万计的军队埋伏在这里。 一时间,迹象不明朗,昏暗雪下,天色渐渐黑了。 很多事情都就是这么,懵懵懂懂,不可思议情况下完成了。 “好啊,真是太好了,如此埋伏,我等不费吹灰之力,将如此多骑兵埋了。 真是太好了,哈哈哈,马肉,马肉,炖马肉,香的很。 骏马,骏马,也过一过大官的瘾。 这刀好啊,太锋利了,用它切菜,真是好啊。” “三狗子,你除了说好还能干啥啊,得意忘形了吧,不是贵人,我们现在都不知道在哪里。” “二流子,你别说我,你看看你,高兴成不知道什么样子了,跌下来多少次了啊。 哪有如骑羊一样,骑着马的。 你小子就没有当大官的命。” “还有你,六娃子,看啥看,你看看你穿上几层羊皮衣服了,啊,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啊,穿不了还穿。” “三叔,你抱着六把弯刀,还能抱下么,手都切了,还包啊。” “二侄子,别拿那个,拿刀,这世道,有刀,啥都有,对对对,那个弓箭,拿着,拿着。哈哈哈” 一时间,埋伏了这么久的人群。准备了多久,准备多少石头,飞石,木柴,那时候有多拼命。 这时候各个都和一个个暴发户一样,还好都是附近的,都是亲戚,还能克制。 马昕拉着白马,望着眼前一群人的悲欢离合,这个时候,他也没能力统一所有人的意志。 望着一群人,给他拿过来的白马,毛色杂色非常少,一看价值不菲, 在看看镶嵌宝石,黄金的短刀。 以珍贵木,打造的长弓,这些就是所谓的,“大人先来。” 他没办法,这是元朝末年,当务之急,活着,活着。 这些人送的这些东西,就是对他的一种认可,一种投名状。如果不拿,这一批人,能指挥多少,不可知。 朝不保夕的人,一旦找到活路,为此愿意拼命,这一群人吃肉了,不再是一群绵羊。 而是一群嗜血的苍狼。 望着眼前的一幕幕,马昕紧紧握着宝刀,这个世道,先活下去。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拨乱反正。 新时代的,对些所谓的宝物看不上,既然有幸来到这个时代,见证一方势力崛起,平定一方,安定一方。 他的所学,有了用武之地,他的脑海里有些丰富的农业知识,以及新时代的见识。 这些是无比重要的瑰宝, 这些是让无数黎明百姓活下去,吃饱喝足的,依仗。 无论是杂交技术,种子改进技术,肥料制作流程,土地增肥技术。以及对种子来源分布, 以及对地理位置的了解。 才是独一无二的瑰宝,望着天空的雪花。望着远方血腥的战场,这个世道将有一位豪杰,趁势而起。 牧守一方,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那时候,就是他的用武之地,以脑海所学,将地盘变成天下粮仓,粮足兵多。 为那朱元璋注入一股强健的力量。 珠宝也好,宝马也好,怎么比得上让人人有饭吃的伟大,这是人性的光辉。 完成无比巨大的事情,历史,岁月都将铭记我的名号。 族谱当再开一本。 望着即将结束的战场,靠在白马身上的马昕,浑浊麻木的眼神,露出一丝灵光,似乎比极光都要闪耀。 杀杀杀,哀兵的强悍,非同一般。 赤木尔最后的指令,依然有心腹在执行,那二百多骑兵,似乎疯了一样,不要命的往乱石堆冲杀。 其中赤木尔残留的亲卫,部落兵,爪牙攻击最为癫狂,夹杂在一群群元兵中。 “郭子兴,俺可能不行了,刚刚身中数刀,又中三箭,感觉现在刀都拿不稳了。 哈哈哈,想我孙德崖,豪强一方,以三十乡兵起义,杀元官,诛元将。 三战濠州,打下一方基业。是何等的心中豪迈,你我斗了这么几年。 没想到,我将你先去。 哈哈哈,我有遗憾,没有将你压下。” “咳咳咳,我也快不行了,孙德崖坚持住。” “兄弟们,跟着我孙德崖后悔吗?” “三叔,没有你,我们都饿死了,我等将和你同生共死,杀元狗子。哈哈哈,如果有来生,我也会跟随你。” “大帅,末将这条命是你给的,这么些时日,末将吃了没吃过的,喝好酒水,没有什么遗憾的了。 末将将同你再厮杀。” “大帅,和他们拼了,我们亲兵营没有孬种。手中长刀还够锋利。” “郭子兴,看好了,这就是俺的兄弟,俺的手下,哈哈哈。 这次某家,为你开路,带着我们的意志活下去,剿灭元兵。” 刺啦,孙德崖翻身上马,抽出插在地上的染血长刀,望着一双双眼睛。 “兄弟们,最后跟随你们的大帅冲杀一次,苍天大地之下,元狗子,有我无你,随我杀。” “大帅,我们来了,我等手中长枪还够锋利。 我们将跟随您的脚步,杀啊!” “不多说什么了,侄子,俺这把老骨头,早就该死了,杀啊。” 一时间一道洪流,绽放在汹涌的元潮之内,绽放最后的火光。 “哈哈哈,孙德崖,一路走好,你的亲戚,你的子孙都有我们在,你的意志我们来肩负。” 刺啦,郭子兴染血战甲,长刀高举。 望着属于郭子兴的部队,除了郭天叙,他的一切都在这里,这是他的三族,也是全部男丁。 是跟随他讨富贵,活命的。 “我们比孙德崖如何。” “郭帅,杀吧,他们能做,我们也能,如此局势,杀出去。” “三舅,我就一把力气,这次我走在前边,为你开道。 孙德崖算什么,只有郭帅才能濠州城主宰。” “我们不怕,不就是死么,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拼了,杀吧郭帅。” 一时间群情激奋,望着熟悉的面孔,他的一个个亲人,一个个部下,郭子兴不由得泪流满面。 他的目光变得坚决,望着前方汹涌的元兵,紧紧的捏着手中长刀。 第19章 悲壮2 乘胜追击,朱元璋下达指令。 “命令,汤和,徐达带领定远义军继续攻击,将战果扩大。剿灭这股元军主力。 兵分三路,绞杀,收集粮仓,兵器,战俘。” “命令,廖大亨所部,回援乱石堆。” 朱元璋抹去脸颊一片血迹。虎目散发凶光。他望向乱石堆方向,那里有冲天的硝烟。 那里有疯狂的元兵,紧紧的握着一柄长刀,棍子已掉落,不知道掉哪里去了。 这就是战争,四五长枪而来,棍子夹住,不得已抽出长刀,回过神来,元兵又涌上。 就这样,力有不逮。兵器遗失。 抢夺一杆长矛继续厮杀,这就是战场。 个人的力量,在汹涌兵潮下,显的微不足道。 “跟我杀,回援乱石堆。” 溃散的元兵,各自为战,布满战场,也不算是溃逃的,更多是乱了,没了指挥,一团团的在战场, 乱石堆下,绞肉机一样,每一分钟都有大量士兵倒下,郭子兴一伙人,数量也在减少。 眼睛通红的郭子兴,也不知道几个兄弟倒下了,他侄子,义子,部下,一个个死在面前,这是多大的痛苦。 他只能机械挥动长刀。 “郭子兴在那里,弓箭手,射。” “啊,” “大帅,大帅,大帅中箭了,快,快,快。” 数十蒙古人骑兵,扔下长刀,不顾一切,将手中长弓拉满,砰砰砰,一个个箭羽,飞驰。 身怀利器,一刻也不能放松。 郭子兴中箭了,跌落马下,身上插着三支长箭,一口鲜血忍不住喷涌。 “咳咳,我,恐怕不行了,你们一定要活着出去。” 就在这时,长刀飞驰,将一个蒙古骑兵斩落马下,廖大亨骑兵来了。 紧接着数千计的定远义军杀了过来。 “义父,俺重八来了。” 朱元璋虎目泪水横流,杀穿元兵,跌跌撞撞的下马来,猛的冲进来,扶着郭子兴。 “咳咳,我儿元璋来了,好好好,俺没有看错你,没有看错。 俺恐怕不行了,照顾好我这些兄弟,子侄。” 随后,他强提起精神,望着众人。 “你们听着,只有元璋可以带着你们走下去,把他当我对待。” “义父,义父!!!” “大帅!!大帅,” “舅舅,舅舅” “叔叔,叔叔。” 场面一时间相当嘈杂,这场大战失去太多了,太多了。 朱元璋顾不上继续悲伤,抹了抹泪痕。刺啦,抽出郭子兴插在地上的长刀。 望着众人。 “兄弟们,跟随我朱元璋,杀。” “跟着朱大帅,报仇雪恨,杀!!” “为叔叔,报仇,拼命了。杀了他们。” 两股哀兵必撞在一起,一时间整个乱世堆成为整个战场动乱源泉, 定远义军,廖大亨部,朱元璋亲兵,孙德崖亲兵,郭子兴亲兵,濠州残兵,元辅兵,赤木尔精锐,元将亲兵。 将这里搞成一锅粥了,元兵不敢逃,他们是亲兵,即使回去也是死,主帅没了,亲兵也会死。 元官亲兵也一样,赤木尔的仇他的亲兵也走不了。更别说部落出来的勇士,有何面目回去。 整个战场几乎到了痛打落水狗,全力扫溃兵的时候了。 这将是场饕餮盛宴, 元兵俘虏,对于现在的义军来说有大用处,那些抓来的壮丁可以耕田,可以参军,加强势力。 那些元兵粮草,器械可以让过个肥年。 数万红巾军如同猛虎一样,顺风之仗非常好打,经常十几个人撵着数百元兵跑。 军心涣散,溃不成军。 这一仗实际上来说,伤亡差不了多,元兵武器装备,人数都比红巾军多。 孙德崖部几乎毁灭,他也陷落于乱军之内,阵亡。 郭子兴一伙人,被哀兵射穿,身中几箭,最终也倒在乱石堆。 这一战变化太过快了,从元兵夜围城,第二日夜里,孙郭出城袭击,再到迷失方向,杀入侧营, 随后突围,被潮水般的元兵袭击,被狼群一样的赤木尔骑兵撕裂。 如果这不是冬天,骑兵战力下滑,恐怕伤亡更多。 乱石堆,连绵起伏,数万大军会战,变化多端,汤和部,率先而来,虎口夺食接替了陈狗儿,三熊骑兵。 和赤木尔激战,随后徐达先锋重来,紧接着定远主力扑杀而来。 整个战场一片混乱,郭天叙部浑水摸鱼,让朱元璋部伤亡增加。 朱元璋当机立断,命令汤和,徐达阵斩赤木尔,亲带亲兵,数千廖大亨部精锐步兵, 他们逆着元潮流而上,几次三番厮杀,破辅兵,穿守军,廖大亨三十骑冲营,乱军之内斩杀一元官,擒拿一元官。 整个战场,元兵指挥系统崩溃,元兵大乱。 这次战役结束了,数万人倒在了这片战场。遍地狼烟,遍地哀嚎。 到处都是逃兵,溃兵,俘虏。 不多时,徐达派亲兵来接马昕他们了,这里依旧一片狼藉,到处都是乱石,火烧过的痕迹。 “兄弟们,我们走,和大帅他们汇合。去前方乱石堆。” “走了,走了。” 一群人拉着俘虏的马,赶着蒙古俘虏往乱石堆而去。 马昕此刻,身上乱糟糟的,都是灰尘,他牵着白马,跟着一行人往乱石堆而去。 扫荡溃兵,由汤和,徐达,廖大亨他们指挥,朱元璋他们击杀了元兵,简单收拾后, 将郭子兴,孙德崖他们尸体收拾好, 将军难免阵前亡,如今还有很多大事要做。 他们的尸体,将由朱元璋亲自护送回濠州城。 护送的人员异常杂乱,都是他们曾经的部下,濠州城也许要乱了。 群龙无首,跟随孙德崖,郭子兴的元老,不会让事情如此简单平息下来。 风呼呼的吹,天空雪更大了。 马车拖出几道痕迹,近八千军队往濠州城而去, 之前轻骑四出,前往濠城报这个噩耗。 城内,依然混杂一片,有些他们老部下,以及城内的心思各异的人,不会让这件事如此简单消下去的。 濠州义军统帅之位,空了出来。 谁将把握机会乘势而上。 是濠州城内军队最多,心思最杂的郭天叙,还是豪强旧部,还是两帅旧部, 还是亲入战场救援的朱元璋呢。 内部叵测,暗潮汹涌。 第20章 悲壮3 朱元璋为首,廖大亨为副将,其他将领为偏将,一行人,绵延数里,浩浩荡荡的往濠州开拔。 这支部队成分极其复杂,其中以濠州城兵将为主,只有三千人的定远义军。 排头是朱元璋,亲自带着郭子兴,孙德崖,以及阵亡的将领尸体, 在数十个马车上。 百人长以上,战死太多了,濠州兵几乎打残了。 其他阵亡的,有徐达,汤和率领的定远主力掩埋,收拾战场,清点收获,追杀残兵,救治伤员。 雪哗哗下落,这支部队士气低沉,只有一些哀嚎声,在后方车架传出来,这支回濠州的部队,还带着伤员。 如此大雪,把人留在外边,是要送命的。 “咳咳咳,我们走快点吧。” 白马上,马昕开始咳嗽了,冻了一天,剧烈活动,身体有些坐不住了,望着前方的旗帜,一时间也不知道做什么好。 就带着李家村一伙人,吊在最后面。 前方,一个个运粮车上边都是受伤的士兵,流血的就用火把烫伤,止血。 这个战场也没什么草药,能不能活,全靠命硬不硬。 望着前方的一队队士兵,马昕心中也不好受,巧妇无米之炊,又能做些什么呢。 这一群里,以白衣为巾,所有人额头绑着丧葬巾。 主帅阵亡,全军披麻戴孝,这是传统,入了义军,就是一家。 白巾脏兮兮的,是战场收集的白衣,白旗帜等简单制作的,义军条件有限。 整个队伍散发着悲哀,无助的气息,压抑压抑,似乎看不到未来似的。 是啊,对于郭子兴,孙德崖的部下,他们的旗帜倒了,没有人指引方向,在这乱世将走向哪里呢。 沉默,沉默,整支队伍依旧沉默。 绞杀赤木尔,冲杀元大官的收获,也弥补不了失去两位大帅的痛苦。 对于这些士兵来说,天彻底塌了。 没了希望,没了奔头。 此时,马昕在这支队伍,只认识徐达,李大刀等人,对于排头的朱元璋也不熟悉。也就没有主动向前, 此时朱元璋应该也不好受,郭子兴对他可是托付重任,从一介兵卒,提拔到如今的高位置, 还将马秀英许配给他,即使他去单独发展,高位依旧在,部下依旧整个都在,没有分出去。 这是再造之恩,无以为报。 排头上,黑马上,朱元璋泪痕遍布,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郭子兴对他来说,和父亲没有区别。 他的阵亡,对朱元璋冲击无比巨大。 可是他不能消沉,如今他的身边没有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盯着他。 究竟是走到哪里,把义军带到哪里,没人知道,他自己也不知道。 从讨饭,到千人长,到将军级别,到如今这一步,这是多大的跨越。 他的一举一动,决定了麾下数万人的生活,这股压力,排山倒海而来,压着他。 “大帅,飞骑已经回濠州了,那边应该也在准备接待了。吃点东西吧大帅,你一天没吃了。 你可不能倒啊,弟兄们全靠你啊。” 一个濠州带出的兄弟,拿着一块干饼,递给朱元璋。 此人面目遍布血痕,看起来雄伟刚直,此人名为吴良,是从濠州带出的兄弟, 一路上,护持朱元璋,身受数创,眼睛也不眨一下,两柄钢刀,挥舞如风。 “吴良兄弟啊,这大帅没了,濠州要乱了,你们多注意下。” “是大帅。” “三虎,” “末将在!” “给你一百机灵的兵,盯好濠州城内的几方势力,这濠州城有人要起心思了。” “末将告退。” “廖兄弟,这次多亏了你啊,如果不是亲率三十骑,恐怕我们也没了。” “大帅委以重任,岂能不以命相报,末将跟着大帅,才觉得有意义。” “来,兄弟,你也饿了一天,吃一点吧。” 接着他把饼分成三份,吴良,廖大亨都给了一些,他拿着一点塞在嘴里。就着雪,嚼着干饼。 雪一直下,似乎没有一点停下的意思,一个个火把亮了起来,如同一条火红长蛇,在地下蜿蜒前进。 “驾驾驾!!开门,大事! 郭,孙两帅阵亡,速速准备接灵。” 地下蜿蜒前进。 “大事! 郭,孙两帅阵亡,速速准备接灵。” “大事! 郭,孙两帅阵亡,速速准备接灵。” 巨大的声音,夹杂悲伤,在濠州城下回荡,随即进入濠州城,传达这个惊人的信息。 一时间,整个濠州陷入静寂。 随即爆发惊人的喧嚣,整个城内都乱了。 几个声音,从各个方向传了出来。 “全城戒严,禁止随便出入。” 随即一队队红巾军,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出现在濠州城门, 郭天叙衣衫不整,从一个大院跑出来,带着亲兵,奔向城外。 孙德崖一些元老,部下留在城里的兵也出发了,还有各个势力,手忙脚乱。准备着迎接之物。 一个个火把,在漆黑的夜里点燃,雪哗哗直下,寒风呼呼。 一队队红巾兵,在城池内来回窜动。 一个个势力领头人,从一个个房子出来,在他们经常聚离的地方,商议接下来如何选择。 乱乱乱,城门外几乎形成白昼。 马秀英,郭天叙,孙德崖旧部,郭子兴旧部,城内各个势力头领,聚离在一起。形成一支三千人的接灵队伍。 开始往朱元璋他们的方向而去。 从整个城内调集的丧葬队,出发了。这支部队,全身白布。旗帜都是白的。 唢呐,锣鼓,棺材等等都准备好了。 大雪纷飞的夜里,火把形成一条长蛇,开始去接灵了。 不多时,就响起来悲凉得唢呐声,吹的夜里无比凄凉。 而汤和他们,在乱石堆,之前的侧营安营扎寨了, 他们要收集钱粮,兵器,战马。数万溃兵俘虏,等待安置。 这支军队一瞬间数量上了三万人。 缴获的粮食足够这三万人半年之用,这场战争定远成了最大的收获者。 他们这支部队,难以进入濠州城,唯有在此安营扎寨,为朱元璋做支撑。 第21章 雪夜杀机1 次日,整个濠州城,挂起了白绫。 素色似乎是天地间唯一的颜色。 整个天地之间,一片雪白,雪积了下来,银装素裹三万里。 和冷清的濠州城外不同, 整个濠州城,人来人往,系着白布的红巾兵到处都是。 唢呐声,锣鼓声没日没夜的响起,好像在送这些战死的英魂。 呜呜呜,在凄凉的号角声中。 一个个穿着白衣的将帅,豪强,带着别样的目的,走进濠州中心,大帅灵堂。 白色,黑色似乎是这里核心的色调。 郭天叙,朱元璋,马秀英,马昕,以及大批郭孙旧部,身穿纯白孝服,涌在灵堂之内。 逐渐的唢呐声小起来了。 在一些人簇拥下,平静的人群逐渐沸腾起来,无比嘈杂。 “我濠州城数万将士,生命所系,皆在大帅。 今大帅已没,当新帅上位,带领我等继续诛杀元贼,才是正道。 本将推举张大帅,接替濠州主帅之位。” “所谓,父死子继,濠州城的基业,应该郭天叙,郭帅继承。” “哼,濠州从来都是二帅主政, 怎么成了你郭家的了, 本将提议,由孙帅次子即位。” “孙帅次子,才八岁, 怎么能够扛起重任,我等将士性命攸关之事,此事不行。” “俺孙虎,三千精兵,可不是吃素的, 弟兄们生命所系,岂能随便让人上位, 俺孙虎第一个不服。” “我看,朱元帅能文善武,天纵英姿。 当以他为帅,我等信服。 还请朱帅即位,位正主帅。” “哼,我等两万将士不服,请郭帅上位。” 一时间,整个灵堂,万分嘈杂。 嘈杂的声音,惹怒了朱元璋。 他从跪的角落站了起来,虎目圆瞪,一步一步走向人群。 随着他的前进,人群渐渐散开,声音逐渐压了下来,陷入诡异的平静。 含着血泪的眼睛扫视四方,盯着几个挑事的,目光悠悠,神秘莫测,望着他们推举的几人。 渐渐的,郭天叙站了起来, 他身材并不是那么高大,一身白衣,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敌视之意。 和朱元璋面对面,随后望着刚刚议论的人群。 郭天叙率先发言。 “我等跟随父帅,起兵诛元, 岂是如今一盘乱沙,成何体统。 我等红巾军拥立小明王。 谁踏入主帅之位,当命信使请小明王决定。此时,本帅已经安排下去了。 尔等休得多言。” 朱元璋也一步踏出,扫视群雄。 “当务之急,父帅尸骨未寒,当以此事为主,再有议论者,滚出去。 濠州人力,皆在我等。 我等即在,有何议论之处。” 渐渐的,唢呐声再度响起,灵堂遍布哭声。 一身孝服的马昕,扶着马秀英。 如今也是他登台的时候了,不论是作为父帅,还是马秀英这层关系,这个送行,必有他。 马秀英两眼通红,泪水不知道流了多少。 如此乱世,如果没有义父。 她又在哪里,或许死了也不一定。 她紧紧抓住马昕的袖子,难得露出了慌乱,她心大乱,郭子兴的阵亡对她打击,如同晴天霹雳。 如今依靠已经去了,弟弟的回来,让她有了依靠。这是血脉的紧凑。 “吃点吧,姐,你一天没吃饭了。” “吃不下。” 也许在马秀英的边上,马昕冷漠的心才稍微,温和了一些。这也许是身体本能的意识。 “昕,你让弓箭营的弟兄,盯着城内,特别是郭天叙几个营。 我担心会对重八不利。 如今父帅走了,没人压得住他了,他如同脱缰的野马,恐怕要搞事情了。” “在灵堂里,在众目睽睽下,他可能不会出手,可是其他时候不一定。 你不知道, 重八刚来的时候,郭天叙多次要置他于死地,如今更不能放松。 这里就郭天叙的部队最多了。 万分小心,万分小心。” “应该没事吧,乱石堆那边还有部队驻扎,他不敢干吧。” “郭天叙,脑子一热,什么不敢干。 去吧。 更何况,如今下雪,你说的那些军队,大部分都要撤到定远城。乱石堆,最多留个五千精兵罢了。” “如今,汤和,徐达他们早上都回来了,我们一方带的军队,根据粮草发放计算,实际上也不过三千多人。 郭天叙,恐怕有一万二三, 你知道昨晚么? 郭天叙,摆了个鸿门宴,将豪强一方,孙德崖旧部都收了。 如今这濠州城,龙潭虎穴。” “去吧,不用管我。” 马昕起身,从边缘退了出去,他扫了扫,也只有徐达认识,到徐达跟前,将顾虑说一声。 徐达也是头脑灵醒的,随机给了他一个腰牌。 将亲兵八百人指挥权给了他。 树大招风,如今徐达根本不能单独离开。 不久后,朱元璋一个兄弟找了过来,名为吴桢。 此人非同寻常,干的都是军探的事情。虽然年轻,但是手段不少, “马公子。” “吴桢大哥,请。” 两人进了一个土房子,随后待在一起,开始将分布告知马昕。 简单汇总了下。 郭天叙竟然使手段,竟然将几个营分开,离灵堂最远。 如今唯有第八粮仓,也就是第二次见马秀英的那个地方最为接近。 “唉,几场厮杀,累糊涂了, 等清醒时候,城内局势都成这个样子了。如今计策,保大帅安全撤离濠州。” “是啊,一切没了,就没了,还有起来机会,绝对不能让濠州城郭天叙达成所愿。” “暂时还好,就是想办法,将兵器,送到灵堂附近。 上位兄弟们都在,有兵器在,以他们的能耐即使出事情,也能够杀出去。” 马昕沉思许久,决定他亲自干这件事情。 “如今两件事情,第一想办法和城外定远大军联系,在送灵那天,大部队到濠州周围。 第二,三千部队,以各种方式,大部分要分散在送灵路上。以及灵堂周围。 第三,兵器等,我想办法送过去。” “有劳吴桢大哥,将定远精锐调集,以及三千兵分散。 至于兵器,我想办法送到灵堂。 对了,提醒姐夫,寸步不要离开郭天叙,我感觉他很牺命。” “马昕兄弟,告辞了。” 第22章 雪夜杀机2 时间充裕,马昕首先找到李大刀,将第八粮仓一些马秀英安排的自己人,聚集。 所谓粮仓,其实是仓库,除了珠宝,黄金,其他什么都有。 送灵需要仪仗,工具等。 让他找了相熟的工匠,威逼利诱下,将三十把长刀,放在其中,镶嵌的严丝合缝。 接着,马秀英亲自出动,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将依仗等安排,分给了第八粮仓。 趁着夜色,一行人,抬着起灵仪仗。 包括八仙棍,包括旗帜。 身为义子,朱元璋兄弟们揽下了抬棺材的任务。 除此之外还有些大件, 终究将武器送给了他们, 至此,他们才安心,有兵器,没有兵器,差距不是一点两点。 紧接着,马昕一伙人盯着郭天叙部队,看看有没有变换。 还好弓箭等全部打仗用完了。 大雪纷飞,短短几天弓箭队凑不齐来。 这一天,也是第六天夜里,郭天叙邀请朱元璋一行人在府邸聚餐。 被拒绝了,最终选择灵堂工具存储大堂聚会, 全部都是素菜,都是饼之类的。 明日就是第七天,送灵之时。 今夜无眠,寒风呼啸。一个个身影进入这里,这里帆布,大旗,八仙棍都有。 一个个身影,落坐。 主位右侧,郭天叙望着近百人。 抬步,拿了杯茶。 “我父,最喜热闹,如今他去了,明日就上山了,今夜也当为他热闹热闹。” “我等武将,别的不会,当打一个拳脚助助兴。 耍一耍武器助助兴。” “末将独眼龙,以刺刀助兴。” 郭天叙心腹,独眼龙拿出一把兵器,呈现尖刺状,在人群,案几舞动起来。 逐渐往朱元璋靠近。 朱元璋,稳坐钓鱼台,神情没有一丝松动。 百多人望着,闪闪剑光,知道了什么意思。 突然间,朱元璋一个兄弟,拎起一个硕大的铲子。一跃而起。 舞动的虎虎生威,力大无穷。 直接将铲土的铲子,当做长槊使用,步步向着独眼龙逼迫而去。 此时,投入郭天叙麾下的有三人起身,各个带着武器,明显有备而来。 不久,又有两人拿些铲子起身,一个当长枪使用,一个当棍子使用。 一时间刀光剑影,望着眼前的一幕,马昕感觉到一股股寒意,这就是武将的争权夺利么。 明晃晃的刀枪就在眼前。 就在这时,马昕走了出来。 “诸位,在下马昕,刚到濠州,却没想到遇到如此噩耗, 听闻义父,文武双全,最喜热闹。 在下略备心意,请诸位一观。” 紧接着,远处传来轰隆声,马昕用了一门回回炮,当烟花使用。 一时间整个房间,人群震动。 这威力,比普通回归炮,要强一些。 隐隐约约间,炮口对准了郭天叙方向。 身为农业硕士,闲的没事,对火药也有一定了解,稍微改进了下。 那些守卫不认识,就弄进来了,如今第六天晚上,他们也没办法了。这些东西,明天都要使用的。 “呵呵呵,马昕兄弟, 当真好手段啊,倘若你早点来,我父当真喜爱之极啊。 快请进。 诸位,打也打了,闹也闹了,也热闹了。如今还是填肚子,明日还有更多事情啊。” 夜半,大量的火焰形成长蛇,奔向濠州而来,驻扎在乱石堆的定远精锐来了。 “报,大帅,不好了。 定远他们来了,在濠州城外,去往下葬地路上,密密麻麻,恐怕上万之多啊。” “啊,不可能,不可能。 封锁濠州,他们怎么出去的。 完了,完了,唉。 这就是命啊,准备下,明天实在不行强杀朱元璋。” “是大帅。” 夜色渐渐昏沉,朱元璋院子,马秀英小心给他套了一层内甲,整理孝服。 她的声音,如同潺潺流水。回荡在朱元璋耳边。 “重八,明天万分小心。时机不对,尽快撤退,我担心他们可能半路出手。 以山匪,元兵身份杀来, 明日,迅速撤退,回归定远” “放心,妹子 俺们都准备好了,俺朱重八也不是软柿子。对了,你明天撤退准备好了么。 你那个小弟,办事能力还行啊。是个人才。” “准备好了,我将和昕一同撤退,先一步回归定远。” “这样就好,妹子,俺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望着天穹,昏暗的砖瓦。 “我绝对不能再次陷入如此境地了,在前途厮杀,被摘了桃子,有性命之危。” “重八,你都经历几个了,吃一亏长一堑,不能轻信他人。” 此时,马昕,李大刀以及几个李家村精锐待在一起。 “先生,我等准备好了,明天马姐一出来,我们给她换上男装,涌入人群, 顺着小道撤离,会第一时间撤退的。” “这把刀拿去换银子,给兄弟们买点肉食,孝敬孝敬老母, 快过年了,该热闹热闹。” 马昕拿出缴获的,镶嵌宝石的那把刀,递给李大刀。 “先生,这, 俺不会说话,俺死了也要把马姐送到定远。” “我们准备好了么,明天大军能第一时间接应么?” “放心,没问题。 如果他们伏击,只能在那个地方。送灵之后我等速速撤退。” 夜半三更,寒风呼啸。 马昕望着天穹,一时间感慨万千,活着真难啊。 明日他又怎么逃离呢, 就跟着徐达吧,历史上不是说此人,凶猛无敌,非常强大么。 再深的夜也有清醒的一天, 大雪纷飞,喇叭声,锣鼓喧天。 一个长长的队伍,走出了濠州城。 大批百姓跟着队伍,数万人往灵地而去。 凄凉的乐器,回荡。 时机到了才下葬,下葬都是朱元璋兄弟们完成的。 马秀英如今在山下就不能送了,人潮汹涌中,他被李家村人接走了。 “元璋兄弟啊,要不就留在濠州,你我共经营濠州。” “天叙兄弟,定远还有大量人口难以熬过这个寒冬,本帅要回去,就不久留了。” “哈哈哈,那路上可要小心啊,有土匪,元兵啊。 你的军队,如今应该在濠州城外等待,已经往定远出发了。 这路上可要你自己走啊。” “不劳你费心了,太冷了,你们先走,我再陪陪义父。” 不多时,这里就剩下了近五十多人。 众人将下葬时候拿出来的兵器,又挖了出来。 “诸位兄弟,此去天高任鸟飞。 不再受到拘束了,我们走。” 第23章 忽有狂徒夜磨刀 三十匹马,五十二人,单层皮甲,三十六把长刀。 雪哗哗落下,遍布这个山丘。 哒哒哒,白马自己跑过来了,很有灵性。毫无杂色的身躯,几乎和雪地融为一体。 聚拢的这些人,几乎都是朱元璋的兄弟们,从濠州出来28人,经历了收编三千乱兵,夜袭定远。 血战乱石堆,仅仅剩下24人。 这些人,分别是徐达、汤和、吴良、吴桢、花云、陈德、 顾时、费聚、耿再成、耿君用、唐胜宗、陆仲亨、 华云龙、郑遇春、郑遇霖、郭兴、郭英、胡海、 张龙、陈桓、谢成、李新材、张赫、周德兴。 这些人也是日后的淮西二十四将。 他们都是一路拼杀过来的好手,堪称将苗子。如今在郭天叙的运作下,朱元璋身边只剩下这些人了。 吴桢一步走出,踏在雪堆上。 望着从陵墓堆走出来的朱元璋,抱拳将情况告知。 “启禀上位,我等这段时间,猝不及防,被郭天叙层层监视,难以出去。 如今用尽一切,才弄了这么些兵器。 请上位恕罪。” 朱元璋抹了抹头上的白带子,扫了扫吴桢肩膀的雪花, 刺啦,从地上抽出一把长刀。 “兄弟们,能做到这一步,在几万人监视下,弄到武器,吴桢兄弟已经很好了。” 一时间,欢声笑语不断,让冷清的场面活跃起来了。 “吴桢兄弟不愧是头脑好的,有了兵器,我们哪里去不得,是不是。” “哈哈哈,武器在手,俺徐达万人军内,来去自如。 足够了上位。 我们会用手中长刀,将你完整带回定远。” “是啊,上位,一时的困难,怎么会打到我们呢,我等都是百战之士。 任凭他们在路上设下各种埋伏,我们有何惧怕的呢,上位无须忧虑,俺唐胜宗在此,天下哪里都去得。” 刺啦,刺啦声音一片。 一个个百战精锐,拿着长刀,他们的气息都变得铁血起来了,如同一群嗜血的猛虎。 “马昕,你们挑选的撤退地方有几个。 有这帮兄弟在,没有什么地方我们去不了的,大胆说出来。” 马昕抬步走到人前,望着一双双陌生的眼睛,以及其中散发的威势,即使他经历这么多,也有些感觉压力大。 “俺带着你,上刀山,下火海保你无恙。” 徐达健壮的身影拍了拍马昕的肩膀,似乎打消了他的压力。 这段时间,他的确做了很多事情,不论是送武器,情报交接,还是联络马秀英在濠州的人脉。 虽然只是做个联络员,并没有实际参与很深,不知道其中蕴含的艰难,风险,刀光剑影。 不过,有些东西,他还真知道。 他如同桥梁一样,接受各方面信息。 咯吱,踩着地下一个碎枝子。整理了思绪,将一切缓缓道来。 “诸位将军,我等定远三千兵,已经陆续在三十里外汇聚, 送灵之时,陆续都出濠州了。 郭天叙他们并没有阻拦。” “我姐他们已经打通了关卡,趁着今日鱼龙混杂,大部分都出来。 我们只需要到三十里外,基本就安全了。”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 “乱石堆精锐,也开始在百里外汇聚,盯着那个城池的元兵。 还好,刚刚传来信息。 乱石堆一战,被震慑应该不敢出来。他们陆续往定远方向出发了。” “我们现在去三十里外,有两条路, 第一条小路,崎岖难走,优势是知道人少,可是有土匪一类的, 第二天,走大路,直接杀出去。速度快。” 他望着眼前的一群人,让他们做出选择。 众人对视一眼,似乎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答案。 朱元璋一步踏出,一锤定音。 “兄弟们,还用选么,为将帅者,怕死么?亲入敌阵,如入无人之境。 我当为先锋。” “大哥,俺徐达先锋,别和我抢。” “大哥,我汤和在前,为众兄弟开路。” 一时间,诸将踊跃争先。 “就这么决定了,俺朱重八也是一个头两个肩膀,我的命也不比你们高贵。兄弟们,跟我上。 两人一队,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精锐骑兵。” “走了”,朱元璋拎刀上马。 “诸位,趁着积雪厚实,没有结冰我们一路杀出去。” “小子,你的马俺用了,来吧。” 徐达翻身上白马身上,一手将马昕拉到马上。 “不错,不错是匹好马。” “诸位,我等出发。” 雪一直下,一个个马蹄印,一个个身影跟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而去。 此人形单影只在最前方,似乎可以顶着一切风浪,让人无比安心。 所谓狼狈为奸,郭天叙手下那几个爪牙准备了三波必杀。 第一波为假扮流民。 第二波为土匪截杀, 第三波为元兵溃骑。 派红巾军,郭天叙他还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流民太慢了,还没聚集起来,几十骑直接冲过,他们还没有注意就没见了。 “唉,这些流民,食不果腹,为几包粮食拼命,该死的世道。” 望着那数百人的队伍,争抢吃食。马昕不由得叹息。 “这世道都这样,有一口吃的,得拼命。唉,大家都一样。 这些人还好没聚离起来,否则我等恐怕不容易直接过去。 让俺对这些人下手,有些难。” “这一切的源头,都是该死的元狗子,有朝一日,扫清寰宇,让人人有衣食。” “哈哈,小子,扫清元狗子,会办到的,让人人有衣食就难了。 俺如果有衣食,怎么会在这里啊。 哈哈,小子,看你是个读过书的样子,让人人有衣食还是要靠你们啊,俺们不懂,就一把子力气。 打元狗子,交给我们。 让俺们兄弟们吃饱饭,就看你们有没有能耐了, 唉,如果不是马大姐,将军需粮草安排妥当,俺们怎么能安心打仗。 你要跟着多学点,有些担子也要挑起来。” 逐渐的徐达声音小了下来。 前进的人形成一把尖刀的模样,在雪山丘下奔跑。 如同在磨刀一样。 马昕望着天空。不由得想起一句话来。 “忽有狂徒夜磨刀,帝星飘摇荧惑高。” 第24章 帝星飘摇荧惑高 “反了反了,来人速速派人全国征税赋,加征五年的 给爱妃过诞辰,” “来人,派军队征讨,哪里有叛乱就去哪里征。 让脱脱去,聚集大军三十万,给朕平定小小的红巾毛贼。” “来来来,众爱卿继续看歌舞,来来来,给朕跳起来。” 元大都内,一片歌舞升平,一片山珍海味,贵族作威作福,享受着生活。享用着民脂民膏。 元大都外,万里无鸡鸣。 哀鸿遍野,民不聊生。 “唉,大官又征民夫了,家里东西被那些元狗子抢完了,今年咋活啊,明年也没着落啊。” “唉,有什么办法呢,他们手里有刀。不服从,村子吊的尸体,还挂在哪儿呢。” “三叔,你有什么路子么,俺听说南方红巾军爆发的格外凶猛, 号称什么三十方大帅。 兵分八路,扫荡元狗子啊。” “唉,不知道啊,这世道,活不下去了,昨天村子死了几个人了。 俺家种麦都被抢夺了,这是要了俺老命了。” “实在不行,俺们也和他们拼了吧。 明年没种子,还是死。” “干了吧,明天收税的元狗子来了,干掉他,拿着武器, 俺们家没有铁制武器,多准备些石头,木长矛。 对了。把三大爷藏的猎弓拿出来,拼了。” 这场征赋税,如同狂风席卷元朝大地。密密麻麻的村庄,被逼无奈,揭竿而起。 这些势力又聚集在一起,搅动天下大势。而元军征的兵,也在脱脱带领下,开始四处扫荡叛乱。 可是军情如同热锅烧油,义军愈演愈烈。 如同火焰一样,将元朝大地烧的千疮百孔。如同千里堤坝,出现无数裂缝,怎么弥补也难以为继。 元大都内,歌舞升平, 元大都外,遍地烽火。 其中一支大军,正南下,向着濠州,定远,安丰方向而来。 不过需要时间,遍地都是烽火狼烟,这支部队究竟多久要到达南方无人可知。 这是濠州之战爆发前的事情了,如今催促税赋的元骑,几乎快到南方而来。 这个信息,将会让整个南方点燃。 活不下去了,开始自己寻找出路。 这场风暴,遍布元朝庞大疆域,将形成一个个小小的义军聚点。 将有旷世的人杰,从一个个聚点而起,军威将席卷天下。扫荡乾坤。 骑兵踏山巅,说不清的意气风发。 一行人来到一座山丘之上,望着皑皑大地,一片雪白。 有数十道拿着兵器的身影,在那里磨磨蹭蹭。 “你们看,那九成就是郭天叙埋伏的人,如此军纪如何成事。 我等一个冲锋。他们都没了。 我估计,郭天叙那个家伙,刀口都是对内的,手下都是些什么人。” “是啊,上位,迟早这片区域都是咱们的,大好河山。不取之,岂不可惜。 我等已经没有退路了,跟着上位搏一搏。” “众兄弟们,俺们出发吧。 以后得一切,都是我们的,一切的一切都由我们获取。” “驱除鞑虏,干掉元狗子们。 任何阻挡我们的,将他们踩成粉末。众兄弟,随我朱重八杀。” 一骑当先,朱元璋依旧第一个杀出去。 “岂能让上位在前,兄弟们,上啊。” “上啊,” “一切敢于阻挡我们的。将之踏平。” 猛虎出深山,择兽而食。 “他们来了,杀,杀了朱元璋,老大赏百金。” “杀啊?” “啊,发生什么事了,兄弟你死啦?” “啊。啊” 不愧为百战老兵,一行人将匪徒直接杀穿。没有一点犹豫。甚至没有一个人受伤。 短短几分钟,扬长而去。 “呸,一群废物,还想挡我们?” “哈哈,老吴啊。你不行啊,才砍杀两个,得补一补啊。” “老费啊,我们差不多的。哈哈哈。” 马昕有些懵了,刚刚没看清,就看到两个匪徒人头落地,被徐达一瞬间砍杀。 速度,力量简直不是常人。 在出手时机的把控,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实在惊人。 三十多骑兵,一次冲锋,那些匪徒有近百人倒下,瞬间扎破了胆子。四散而逃。 “哈哈,小子,这就是百战老兵,我等都是一步步杀上来的。 那些废物,再多也不够我们砍。” 这就是淮西悍将的个人能力么,每一个都是血里滚出来了,以一挡百。 单打独斗,普通匪徒不是一合之敌。 短短几分钟,表现出来的单兵素质,都非常人,不仅仅是对战斗时机把控,力量使用,还是武器使用。都很强大。 这样一群人,竟然都追随在朱元璋手下。即使曾经郭子兴以千人长拉拢,他们也依旧跟随朱重八。 不带一兵一卒,不到三十骑离开濠州,单独发展。 望着前方的高大身影,马昕不由得感到一阵好奇,史书对其贬褒不一,真正的朱重八又是怎样的呢。 没想到,阻挡竟然这么简单,在他们绝对实力下,将之扫平。 如此一来,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了。 “哈哈,兄弟们,过了这里,就是定远义军聚集之地,我等回定远,过肥年。” “哈哈哈,汤和,徐达,你们把大部分缴获的粮食,军需都运回定远了么?” “是的上位,这七天,大部分重要的都运回去了,哈哈哈,今年能过个肥年了。 大雪下的好啊。” 望着雪花,马昕心情也好起来了,这几日的阴郁,这么多年的压力,开始消散。 望着远方,不由得脱口而出。 “瑞雪兆丰年,明年是个好年景啊,趁着这个时候,多发展。才是硬道理啊。” 他带着一些内容的话,让很多人没有反应过来,耳尖的朱元璋瞬间反应过来了。 “哦,明年是个丰年么? 这么说来, 你懂的粮草方面的。” 说到粮食,硕士农业研究生的马昕,久远的回忆,清晰浮现。 罢了,索性今天将事情定下来。 此刻,他散发一种舍我其谁的气势一瞬间,将在场众人气势压了下去。 望着众人不解的目光,他侃侃而谈。 从天文地理季风带,小麦大豆稻谷米。 肥料农实和工具,增产增收 给了几人巨大的震撼。 第25章 定远方略1 不久后,白马之上,马昕一步跨下战马,踩在白雪覆盖的地上。 站在山石之前,望着眼前皑皑白雪。 “诸位,如今我等脱离樊笼,兵马齐备,拥兵数万。 不知大帅有何志向。看到这大好河山,岂能不抒发抒发内心的豪情。” “自古以来,主贤群雄聚,不知朱元帅有何抱负。 如今,兵马齐备,衣食无忧,做一方土霸王,岂不快哉呢?” 自古以来,君择臣来,良臣也会选择有志向的君主, 岂不闻,三顾茅庐天下计,两朝开济老臣心。 岂不闻,萧何月下追韩信,汉王亲自递帅印。 马昕不知道朱元璋的性格,和志向。 如今,同共生死一次,这些顾虑都要问清楚,这关系到他以后的选择。 如果朱元璋是残忍残虐不思进取的,那他将会将一身本事埋没,不再理会天下事。 有马秀英在,有未来的天下第一太子朱标在,基本他死不了。 不做作奸犯科,贪污受贿。基本也不会被大势席卷。落的人头落地。 可是,深知未来痹症所在,他又不甘心。 苍生苦楚,他也想参与这场,手挽天倾的大事之中,这是将身家性命作为赌注。 赌那日月横天,魑魅魍魉尽消散。 淡淡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站在山石上,望着一望无际的地平线。 他的身躯站立的笔直。 十六年的寒窗苦读,长在红旗下,活在春风里。 注定了,他的气质非同一般。 死亡并不可怕,如果能换来海清河晏,这区区残躯又有什么舍不得呢。 马昕就站在那里,一时间将众人的视线,全部吸引。 “已经立下基业的你,究竟意欲何为呢?” 这是所有人心中最为期待的,百战精锐,他们也展示了他们的价值。这么一群人,他们也想知道。 他们心底下的思绪,被马昕点破。 期望如同火山般喷发,眼神炽热,望着轻甲长刀,稳坐战马上的朱元璋。 望着似凡人,却如此璀璨的马昕。 朱元璋,不,朱重八深刻明白,这是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机会。 如果不说到他的内心,让他有所触动。 马昕一身本事,都将埋没。千里马将骈死于槽枥之间,不以千里着称。 雪如此的洁白,似乎没有丝毫杂质。 朱元璋感觉到一股深深的压力,他面临两种抉择,一条是历史轨迹的路,一条是神秘,不知未来的路。 可是他却没有直接说话,望着几十双炽热的眼神,缓缓开口。 “俺朱重八,家中活的人就这么几个,小的时候,为地主放牧。 后来全家无以为生,入了寺庙,端水打扫做苦力,见了太多的阴暗。 后来,被驱赶出寺庙,颠沛流离,以乞讨为生,这一路,风霜雨雪,生死危机不知道多少次了,唯有一词。 活着。” 最直白的话语,似乎比什么海誓山盟,更沁入人心。 他的经历不是单独的,这些人谁没有不堪回首的经历,这些沙场杀伐的汉子,也回想到他们曾经的经历。 “哈哈,没有大哥,俺们咋活。 还记得,大哥为我们几人小时候杀牛,独自承担,被打的半死。 俺徐达就跟定大哥。 上刀山,下火海,俺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好汉子。” “是啊,大哥,俺汤和跟定你了。” 徐达,汤和等一大批人,给朱元璋声援。 固然,作为马秀英的弟弟,马昕其实也没有选择,也很定他。 可是,一旦方向错误,以他的性子,趋利避害,也只会将一切埋没。 “如今,衣食无忧,一方基业已定,接下来你要走向哪里,以什么为目标呢。” 年轻气盛,压抑这么多年,马昕目光灼灼,在叩问朱重八内心。 这个声音,将一切都压了下去。 雪似乎更大了,皑皑白雪,容不得一丝杂尘。 朱元璋趋马向前,望着苍茫大地。也被这种情绪感染。 他声震如雷。 “俺朱重八,让天下不要受我等痛苦了,要贪官污吏尽散,大家有饭吃,有衣穿,有房住。” 朴实无华的声音,倾入内心。似乎山河震动。 马昕望着朱元璋通红的双目,整理了下衣服,躬身行礼。递出一份方略。 “臣,马昕,自今日之后,一心辅佐上位,虽死不悔。 自今日之后,某字为太平。 当协助上位,尽心尽力,百死不悔。 当前有三策送上,以作投名。” 马昕拍了拍身子上的积雪,一步踏出,指着苍茫大地。 “如今元朝大地烽火燎原,无尽义军愈演愈烈,大势所趋下,必有一天,元朝土崩瓦解。 当前有三策以资上位。 第一策:远交近攻,积累实力, 兵戈战力是第一,实力才能决定地位。 第二策:经营地盘,收拢人心, 一个势力的强大,在于民心所向。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因此民心极度重要。 第三策:闷头发展,不当排头草。 厉兵秣马,整顿军备,打造武器装备,训练精兵强将。 如此三策,当奠定势力之基。” 马昕的话语,拨云见日,让众人一时间知道接下来的目标。 朱元璋深刻知道,他说的这些,是大战略。如今局势不明朗,以不变应万变,是正确决定。 此时他也不能把马昕,当个普通亲人了。这是人才,难寻找的人才,大才。 还没等他提出疑惑的时候,马昕将细策分出。 “集庆之地,龙盘虎踞,为东南腹地,当以此为中心,成就王霸之基。 将东面纳入怀抱。 厉兵秣马,打造兵器,积累粮草。以上将扫荡东南,统一南方。 待北方崩溃,随即率兵北伐,平定天下。 某马太平,有粮食增产六策,矿石寻找之策,火药优化之策,以资助上位。 平定天下,扫荡四方。” 大的方略,在马昕短短几句话,让众人变得非常清晰。 “有先生相助,我等必将完成这件事情。” 自此之后,君臣佐使,相得益彰。 望着数十兄弟,朱元璋当即做出决定。 “今日之后,马昕马太平,为将府参军。一切军国大事皆可参与。” 第26章 定远方略2 雪花依旧漫天飞舞,远方人影稀稀落落的人群在聚集,他们从地平线那边走来,身影逐渐清晰。 长长的队伍,好似在雪地上一抹红色。 “大哥,快看。是濠州等待的军队。” 众人朝着那个方向望去,数千衣衫褴褛的红巾兵卒在那里等待他们。 散去心中抑郁,如今当归定远。 朱元璋在前,随后一连串的将骑,跟随在他的身后,这些个,都是未来名震天下的人物,即使史书也要镌刻他们的功绩。 “兄弟们,回到定远就是我们的家了。 一切的一切,将从此地开始。 出发了,驾驾!!” “跟着上位,天下何处去不得,我等就是上位手中最锋利的长刀,将扫清一切阴霾。” “不错,兄弟们,出发了。” 这一幕,似乎永恒定格。 这也是众将聚集最齐的时候了,如同朝阳一样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一道道马蹄印,出现在薄薄的雪地上,留下散乱的痕迹, 定远,是个小城。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如今数万军队驻扎在此地,军营散乱,却热火朝天,他们有序的,在搭建营寨。 定远城内两万大军, 而偏远的两个卫城。各有三千红巾军, 呈现三角形,和定远遥相呼应。 一口口大锅架了起来,不久后袅袅炊烟升起,烟雾在白雪皑皑的这方天际,抹了浅浅的一层灰尘。 “咳咳咳,他们应该快回来了吧?” “夫人,大帅他们应该快回来了,轻骑来报,他们和濠州几千兵卒汇合了, 那五千精兵汇合也快了。” “那就好了,安排下去,多做些饭食,他们回来了,让兄弟们吃口热的。 对了,营寨,冬衣,柴火等过冬物品准备好了么?冬天来了,天气寒冷,这么多人。 需要准备的东西很多。” “报夫人,十二仓库都在加紧准备,这些东西应该在大雪封山后准备妥当。” “对了,城内几个豪族都安排下,有作奸犯科,罄竹难书的全部抓起来,等候大帅他们决断。 溃兵,俘虏保证他们别随便饿死,事情比较多,你们多多担待。 大帅有时候一些细节顾不上,查漏补缺,你等要多费费心。” 素袍的马秀英,正在主持定远的大局,将一切安排的相当妥当。这些事情,在濠州,也亲自干过不少。 所谓夫妻一条心,没有什么难关度不过去的。 如今大帅不在,这些兄弟们的衣食住行,马秀英就要一一的妥善安排。 还好,一些副将,都是濠州出来的旧人,都认识,乱石堆一战,几乎都回到定远这里来了。 定远局面,即使乱如麻,在她妥善安排下,逐渐平稳,没有出现什么乱子。 在几个亲卫护送下,马秀英走进定远一个大院子内,才露出一些疲惫。 这几天各种事情让她精力耗尽了,义父的阵亡,对她来说,如同晴天霹雳。 而针对朱元璋的阴谋,让她不得不振作精神,安排一些事情, 一方面安排武器装备,一方面安排士兵出城, 再加上,送灵时候受冻。 在马昕安排下,来到定远,又安排这边很多事情,一连串的事情。让她万分憔悴,如同风中的柳叶,摇摇欲坠。 “咳咳,重八,你要快点回来啊。 这么多事情,还要你去处理啊。咳咳。” 她走进房子,昏昏沉沉,靠着椅子眯着。 寒风呼啸,吹过整个军营。 定远城内,一些无人居住的房间之内,遍布伤兵,大战之下,没有谁保证不会受伤。 这里一片哀鸿,都是伤残。 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不外如此。 可是这些人脸上却洋溢着笑容,温暖人心。原因只有一个,在朱元璋手下他们感受到了希望和憧憬。 自朱元璋起势以来,大小战事,不说百战百胜,基本算的上大胜居多。 朱家军士气高昂,而且还有伤兵营专门派人照看伤员。 那满满的一桶桶食物,让他们内心得到了安宁。 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拿着碗大口喝着粥水。 脸上的笑容几乎化不开了。 “唉,真是好日子啊。 跟着朱大帅打仗,最起码可以不饿肚子。这都是大帅仁慈啊,跟着大帅就是有希望。 希望大帅战无不胜。” “是啊,被元狗子抓了,不仅仅吃不饱,没有战斗力,就让拿命去堆, 还不如这里。 最起码能有口吃的。” “都是大帅仁慈啊,俺乱石堆一战,可是亲自用长枪,扎穿一个元蒙骑啊,你们不知道,那家伙,和老虎一样壮。 俺手一点也不抖,看着奔驰而来的骏马。 欻的一下, 你们猜猜怎么着, 直接将那老虎一样的家伙扎下马。 哈哈哈,这个事情够俺吹一辈子了。该死的元狗子,能有多力量,俺还以为三头六臂。 长枪一出,也见了阎王。” “你这算什么,俺手拿大刀,战马跑来,俺往石头后边一靠,刀就那么一递。 刺啦一声,马腿就断了。 一脸懵逼的元狗子,就让俺一刀割了脑袋。” “俺们算什么,你们可知道,俺隶属于徐达先锋的麾下。 他才生猛,手持两把长矛,站在枪阵之前,面对数百骑兵,脸色都不眨一下。 当风摧枯,后来,俺亲自看着他,两手一抓,竟然将奔跑中的骏马,掀翻在地。 两拳就将那马打死。 把元狗子吓的,都尿裤子了。” “的确太猛了,那汤和将军也不是软柿子,俺之前是骑兵的,跟着他去打赤什么儿子的, 俺看着他拉弓射箭, 就那样,砰砰砰 九箭下,箭无虚发。 倒下九个元狗子,你们看,俺是个猎户,都做不到,那场战斗,俺们六十多个猎户,成了他临时亲兵。 被他的能力震惊的无以复加。” 一时间,伤兵营欢快了起来。 突然,一阵喧嚣。马秀英带着一批人,带着被褥,柴火,几百袋子粮草。 组成长长的队伍,朝着伤兵营而来。 “赵老三啊,好好休养,大帅还得靠你们啊,好好恢复啊,这是被褥,这是给你们加的粮食。 快休息吧。” “陈大叔,好点了吧,快休息。不用站起来。 俺们都是一样的,没有你们哪有元璋啊。好好休养。” “夫人,您如此贵人,竟然亲自来看俺们,俺,俺,,” 第27章 定远方略3 定远城外,一连串的军队,绵延数里。 白皑皑的山川大地,近七千红巾军正在行军。喜气洋洋的喧嚣声不绝于耳。 队伍最前段,此时朱元璋不得不重视起马昕,马太平的能耐。让他内心震动,详细请教发展方略。 马昕扶了扶白马,将头上雪花扫开。将天下大势缓缓道来。 二十多匹马,这些淮西将,将他环绕。 徐达,汤和各自重新骑了一匹马,跟在他们周围,看着马昕不善于骑马的样子,很是担心他跌落。 还好,白马深通人性,走的很稳。 马太平稚嫩的声音,回荡着。 “暗探来信,元大都一份指令,要征五年的税,让大地起义的火焰更加炽热。 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杂草。 元境之内,将烽烟四起。” “如今,在这大势下,情况不明朗,首先需要积攒力量, 兵器,地盘,粮草,人心。 对于我们极为重要。” “如今,定远有兵三万,不过三人都分不到一把完整的刀, 单层战甲可以说千具都没有。 势力如同棉花一样臃肿。” 望着一望无际的白雪,马昕将一身所学彻底显露。16年的农业硕士对地理位置了然于心。 “这么多年,颠沛流离,得遇明师,学了一手天文地理之术,可勘查铁矿。 那长江另一侧,有一巨大矿脉,名曰鞍山。就在鞍山地界。” “即使装备百万大军,也有剩余。” 轰隆,他的话,如同晴天霹雳,在这里炸响,让众人头晕眼花。甚至有人跌倒下马。 “什么,如此大的铁矿???” “啊,天啊,装备百万大军?” 如同九级飓风,席卷他们心里。 为将者,怎么不知道甲胄,武器重要性。一个三层甲的重骑兵队,数千人正面可能都拿不下。 即使是朱元璋也目瞪口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没有管他们震惊的表情。 马太平又继续诉说。 “稳定定远,以大军渡过长江,将那一片数十县拿下,随后厉兵秣马。 猛攻集庆,平定四方。 待来年兵精粮足,出兵江苏,湖北地区。” “所谓苏湖熟,天下足。 那时候我一身所学,可让粮食最少增产两成。 随后休养生息,待到南北分出胜负,以逸待劳, 聚八方战将,近五十万大军。 发布讨贼檄文,南征北伐,平定天下。 此乃,下臣献于上位之策略也。” 一连串的惊人信息,让几人懵住了。 不仅仅是装备百万大军的铁矿脉,粮食增产方法,那战略决策让他们都懵了。 一时间难以理清思路,要知道现在他们也不过千人长层次的见识。 如同蚂蚁去了解成为真龙的方法。 可是马昕信誓旦旦的声音,让他们清楚不论是铁矿,装备三十万大军,粮食增产都是真的。 此时的朱元璋,参军也没有多久,了解的东西也只是濠州这一亩三分地,此时的他还没有通读史书,阅读文章。 仅凭着一腔热血,不要命的劲头。 打下了定远的基业。 过了好一会,众人眼中带着炽热。一股难以掩饰的欲望涌现心来。 一个年轻小伙,手都在颤抖, “这么说来,我等也不是没有封侯拜将,扫荡乾坤的机会。 先生,你说所说的可有几成概率。” 一双双炽热的眼神,望着白马之上的身影,此时似乎在这群兵将心中,这是个通天大道的柱子。 “拿下鞍山,两成 夺取集庆,三成。 平定江苏,湖广五成,” 此刻马昕内心也难以平静,如同他第一次出国演讲的时候,在数万人面前。那种感觉一样,有激动,也有说不出的一种感觉。 “够了,上位,我们拼了。” “干了吧,上位” 群情激奋,望着依然沉默的朱元璋。 寒风呼啸,似乎在等朱元璋的回答,他也没有让众兄弟久等。 朱元璋整理了整理头发,端正态度。 望着马昕,似乎能够将他看穿,这是种奇特的洞悉人心的能力。 他的声音,很有磁性。 “先生,此言当真。” “不会有假。” “那战略将依先生所言,拜托先生了。” 如此郑重的回答,似乎是为马昕撑场子。才回来没多久,要定下方略,要人心信服岂是如此简单。 他将目光扫向身后一圈的核心团队,朱元璋此时,深深知道自己有什么,因此一旦做出决定,要将一切托付。 如同普通人有个出息的孩子一样,即使砸锅卖铁,即使炎炎夏日搬砖。也要供其读书一样。 能够成为洪武帝,他绝不缺少纳谏,以及临时分权的决断。 就如同一个农夫一样,贫瘠的土地,有办法变得肥沃,将会为之付出努力。 他拔出长刀,指着远方皑皑白雪。 “众兄弟们,厉兵秣马,整顿军备。操练士卒。 来年,我等将大军过长江,夺取鞍山地界十八县, 进军集庆。” 一时间,众兄弟兴致高昂。即使在寒风呼啸下,激动的脸色都有些发红。 “回定远了,走。” “走,哈哈哈。明年有大战要打,我等当回故乡,召集乡勇。” “不错不错,趁着大雪没封山。 我等还是回去召集乡勇,这硬仗还是自己人用起来得心应手。” 一时间,为将者都各种诉说提升战斗力的方法,场面十分活跃。 “哈哈,兄弟们,都安排好了,定远准备了物资,你等带着粮食回去, 让乡亲们过个好年。 凤阳的乡亲们,一起干大事,” 年轻的朱元璋,扬起马鞭,哈哈哈大笑,此时他的心情也好了。 前路看清了,闷着头干就是了。 再也没有那种茫然之感了,似乎心里的担子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上位,现在当务之急是清点身家,包括定远的户籍册,以及钱量,兵马数量。 对大概有个数,才制定下一步详细方略。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基础牢固,走的才稳。” 马昕趋马走在朱元璋旁边,逐渐的,长长的队伍,逐渐消失在这里。 留下密密麻麻的积雪脚印。 似乎有数万人,在雪地跋涉。 第28章 定远方略4 马蹄声稀稀落落,逐渐靠近定远城。 一行人眉飞色扬,看起来状态相当好。马昕给规划的战略方向,让他们不再是无头苍蝇,不知道向着哪里飞舞。 “军师啊,俺们接下来主要干什么事情呢?” 吴桢骑马跟了上来,带着笑意。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第一,将基本盘理清楚,包括麾下兵马,钱粮,人口等基本信息,组建政务体系,军事安排,官员选拔等, 第二,探查鞍山,集庆的情报。包括敌方兵力分布,战将风格, 以及出兵线路,尽快做出战略决策。 第三,军队整编,我等如今军队大杂烩,要精挑细选,挑选中坚力量,组成一只能打的队伍。” 白马上,马昕侃侃而谈。一点也不感到拘束。 朱元璋骑着马,也听着他说的一些话语,感慨万千。 “是啊,事情还很多。 摊子大了,什么事情都有,这个冬天有的忙了。哈哈,忙点好,忙点好。 俺们种田的时候,就知道,忙了就有盼头,种下种子,就会收获麦子。 没有什么是不劳而获的,俺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牧童时期天天放牛,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 “后来,一路颠簸,也没有怎么注意,不就是事多么,用时间磨一磨,总是有法子的。” “上位说的是,如今有了方向,俺们心里都有底了,日子就有盼头了,俺们就这么一把子力气, 使完了,吃饱喝足,睡一觉都有了。 想当初俺徐达做小兵的时候,探查敌营,两天没睡觉,不也过来了么。只要有方向,俺们就敢拼。” “是啊,俺当初在大营里练箭,不也闻鸡起舞么,如果不努力,俺哪里来的箭术。 哪里能有如今的能耐,俺汤和也不怕苦不怕累,只要日子有盼头,兄弟们心都是热乎的。” “是啊,上位,有什么担子,给我们安排,不论是探查敌情,操练军队,还是扫荡残敌, 俺们皱下眉头,都不是好汉子。” “上位,你指个方向,俺们拼了就是了,死都不怕,害怕累,害怕苦么。” 望着眼前一群生机勃勃的身影,这种朝气感染着马昕,这么一群人,抓住一切机会,他们不成事,谁成事啊。 “哈哈,好啊, 有我们兄弟在,没有什么事情做不成的,兄弟们,跟着俺朱重八,我们便在这个乱世闹一闹,” 朱元璋阴郁尽然,散发的朝气如同天空之浩日,似乎都可以将寒冬融化。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我等一步一步前进,终有一天,将这乱世平定,驱除鞑虏,恢复华夏。 我们的兵锋,总有一天要抵达最南端的海洋,我们的兵锋,总有一天踏破蒙元王庭,兵抵祁连山。” 望着远方,逐渐清晰的定远城,马昕将心中的野望再也没有丝毫保留,既然决定了辅佐朱重八,便和他闹个天翻地覆。 世界本来就是个草台摊子,谁能知道数十年后,这么一群人各个封侯拜相,名垂青史呢。 “定远已到,你们看夫人迎接我们了。兄弟们。” 望着城门下的身影,朱元璋虎目含泪,带着大部队向着定远城们靠近。 “妹子,俺回来了。” “回来就好,我们准备了热汤,喝点暖暖胃吧,所有弟兄们都有。” “我等见过夫人,” “姐。” “好好好,都回来了,回来就好,快去安排弟兄们喝汤吧。” “汤和,徐达你们去安排下后方的部队,妹子都准备好了,让弟兄们也喝点热的。” 随后一行人去往定远中心大宅子,那里是临时的府邸。 “参见大帅,” “参见大帅,” “好好好,换班了多吃点,今天俺妹子给你们准备了好东西,哈哈哈。” 一行人走进了宅子。 “太平,你也去吃点,休息下。了解下定远情况,做些准备。 半旬后。俺们聚一聚,谈一谈接下来的大事,定远的官员,千夫长以上都在。 决定下定远的未来。。” “好的,姐夫,你们也休息几天,改安排的也安排下。” 马昕直接跟着一个守卫,去了给他准备的屋子,这是个元官的私宅。 不多时一些饼,粥,马肉,咸菜,有人递了过来,马昕一个人扒拉了几口。 然后在这个元官府邸,寻找着什么。 “来人,给我寻找下元狗子之前的户籍官,以及给我去仓库拿些纸笔来。” 马秀英亲自将他的护卫给马昕分了两个,都是值得信任的。 “是,小公子。” 不多时,一个肥头大耳的家伙,被几个红巾军押了过来,可是一问三不知。 这些事情都是幕僚干的,幕僚看时机不对,早就跑了。 不过留下了户籍册。 翻看着户籍册,马昕被其中信息震惊了,简直触目惊心。 短短五年,竟然死了这么多人。 字里行间,都是血淋淋。 “来人,将这个狗东西压下去,严加拷打,如此肥头大耳,他贪污掠夺的宝物绝对不止这么些。 他的罪行罄竹难书,害死了这么多人。 带下去,带下去。” 望着这个家伙,马昕无名火根本消不下去,这户籍册参考价值不高。不过大概还是可以看出点什么。 “罢了罢了,还有更重要事情。 时间有限啊,得准备些东西。眼前能不能镇住那一帮子,就看拿的东西细不细了。 之前从来没干过这事情,满头雾水啊。一个个弄吧。” 马昕这边在整理半旬后的聚会内容,马上战略,只是口头说的,实际执行也需要真东西。 汤和,徐达他们不愧是宿将。 回到定远,接过军权后,雷厉风行,将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 中央大宅,朱重八和马秀英正在聊一些马昕所说的话。一字一句,他们都分开拆析。 “小的时候,三狗子都爱看书,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竟然有如此能耐。 重八啊,你可要支持支持他啊。 如果能成,俺们也不是在这个世道没有一席之地,” “妹子,你的弟弟就是俺的弟弟,不信任他,还信谁呢。 你怀孕了,得好好休息, 这几天把你忙坏了,那些下人干什么的。” “重八,都是我自己的想法,别怪他们了,你不在了,我得多担待些。” 第29章 定远会议 其他核心人员忙忙碌碌,在加紧准备。 属于朱元璋麾下的,第一次会议即将开始了。这场会议极为重要。 参与人员包括,主帅朱元璋,淮西二十四将,内司马秀英,新将廖大亨。 一些县令,官员。 以及五百户以上,稀稀落落近二百多人。 “快快快,将院子清理干净。树立火把,要每个地方都能照到。 凳子,快从仓库搬。” 一时间,一队队红巾军,在定远最大的院子来回穿梭,忙忙碌碌。筹备着会议事项。 这件事,由内司负责。 马秀英亲自站在院子,指挥。 准备的东西还相当多,忙忙碌碌弄了几个小时,才大概弄好。 大堂之内,文武座位分两旁,朱元璋旁边,有两个座位,位置在他下边一点。 一个是马秀英的,一个是军师的。 如今大堂之内亮堂堂的。基本都准备差不多了。大院子之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一个个精锐身躯挺的笔直。 整个城内,今晚戒严。今天晚上议题相当之多,欲定下组织框架。 朱元璋风格就是如此,雷厉风行,既然决定采用马昕的战略,就给足支持。 直接将事情定下来,这么多年经历,他深知一个事情要干好,不能朝令夕改。 今夜,将是一个不眠之夜, 寒风兮兮,一口口大锅在其他院子煮着热水,黎明开始之后,朱元璋麾下将脱胎换骨,爆发惊人的创造力。 从一方贼军,成为一方势力雏形。初现端倪。 铛铛铛,铛铛铛 “汤和,徐达等二十四将到。” “廖大亨等十二将到。” “定远三大家族,十二商到。” “定远官员,县令等三十八人到。” “五百户以上六十二人到,让开,让开,大家有序进去,有人带着找座位。” 人来人往,十分的喧嚣。人潮汹涌,向着院子涌入,一时间整个大院万分嘈杂。 “安静,都给本将安静。” 汤和身着甲胄,立在大堂之间,扫视这议论纷纷的人群, 气势汹汹,一时间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他和徐达对视一眼,开始维持秩序。 不久后,马昕抱着一堆东西,两个护卫也抱着一堆东西,来到大院, 穿过稀稀落落的人群,一个个目光投视过来,带着好奇,带着不解。 其中很多人都不认识马昕, 今天也是彻底在朱元璋麾下,夺得地位的时候,他昂首挺胸,走在百战精兵之间。 错开汹涌人群, 这种将军之间的压力更大,难以用语言表述。 “哦,太平来了。 唉,愣着干嘛,帮忙啊。” 吴桢一步走出,对着一些属下说。与此同时,他接了一些东西, “对,愣着干嘛,帮忙啊。” 汤和,徐达他们也起身帮忙。 他们几乎是这支军队立在顶点的大人物,让他们如此重视的人究竟是谁。 如此重要的会议,此人到此意欲何为? 这是很多人内心的想法。 正当,众人过来帮忙的时候,一个声音传了出来。如同雷霆,在院子炸响。 “哈哈哈,这个是俺朱重八的小舅子,也是俺们的军师,愣着干嘛,今天晚上主角就是他。” 一身戎装的朱元璋和端庄的马秀英从外边走了进来。笑哈哈的。 “见过大帅” “我等参见大帅。” 这些人眼中带着笑意,大帅来了,天就来了,在众人簇拥下,朱元璋端坐主位。 马秀英坐在旁边,温柔的望着在场众人。 “全体安静,大帅讲话。” 一双双目光投入主位。朱元璋清了清嗓子。开始向着众人宣告他的意志。 “诸位,我等基业刚立,百废待兴。 如今俺朱元璋保证,跟着俺的有吃有喝,有恩赏。 俺宣布几个禁令。” 他目光投向马昕,马昕点了点头。他又清了清嗓子,开口宣布, “1. 严禁扰民:不得骚扰百姓,不得抢夺民财,杀人者死,违者严惩不贷。 2. 严禁私斗:军队内部严禁私斗和内部纷争,违者将受到严厉处罚。 3. 严禁擅离职守:违者将受到军法处置。 4. 严禁贪污腐败:将领和士兵不得贪污军饷或挪用军资,违者将受到严惩。 5. 严禁泄露军机:军队中的机密信息必须严格保密,不得泄露给外人。” 马昕趁着间隙,抽出一张纸,递给徐达。上边就是禁令。 他拿着纸开始传递。紧接着,朱元璋宣布军队划分。 “我军分为,骑兵,步兵,水军,火器军四大兵种。 令汤和为骑兵总兵官。 令徐达为步兵总兵官。 令廖大亨为水兵总兵官。 令马昕为火器军总兵官, 只为总指挥,负责军队建设,检察安排,具体细分,会议后将下发。” “内司马秀英为总负责,情报司吴桢负责,政务系统各司其职,等待安排。” 一时间,朱元璋将几个大方向分出去了。 “麾下内政分为,对外部,户籍内政部,刑部,工部,临时为这四部。 城内秩序,由刑部和步兵统一负责。”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马昕并没有将未来的政务体系拿出来,只是根据现在情况,简单设置了下。 现在当务之急,不是这些。 是军队战略,拿下鞍山地界,拿下集庆,一切都要为这个让路。 况且,如今麾下没人,政务方面没人才。如今整个定远,认字的都拉出来了。 百多个都没有,可想而知,人才稀缺成什么样子了。 治理一个县城的人才都没有几个。 谈建设内政为时尚早,如今主要是军队方面。包括军令,禁令,武器打造,军队安排等。 如今火器军都是空壳,就几个回回炮。 紧接着,朱元璋任命了马昕为帅府军师。 “诸位,初次见面,日后多多指教。 如今我等有几件事,需要第一时间做到。 第一,水军稀缺,渡过长江必须有战船,水军。 第二,大军修养,精挑细选,形成各部精锐。 开春之后,渡过长江。 明年核心,拿下集庆。” 马昕立下总基调。 接下来朱元璋就开始安排人务了,包括凤阳招兵,对鞍山,集庆方面情报调查,大军整训,打造兵器。 第30章 军队划分1 一夜之间,一个个大事,就在朱元璋强压下,敲定了。数百个细节之处,一一落实,安排到具体的人员。 雪花飘落,堆积在院落之前。些许侍从在扫着积雪。 热汤一轮换着一轮,递进大堂,给商讨的众人暖暖身子。 前半夜,军队方面安排就位。 吴桢带领的情报部队,从全军选择500精锐,以此为核心,组建情报部队,是为夜不收。 以汤和为骑兵主将,组建3000人的精锐骑兵,其中包括蒙古和其他族群的士兵,以及汉人士兵。是为三千营。 从全军抽调精锐,以弓箭,长刀,短矛为主,轻甲骑兵。作为突破的中坚力量。 以徐达为主将的,为五军营,又分为先锋营,前军营,后军营,左军营,右军营。 3万士兵,优胜劣汰。 选出一万五千人,每一营三千人。 与此同时,有三位淮西将领,天明之后,回凤阳,再招三千人。是为中军卫,朱元璋亲卫。 水军方面,廖大亨为主将,一方面全军配合,收服长江上的水匪,一方面向几个大水寨出手, 通过各种手段,组建水兵。是为长江水军。 而火器部队,朱元璋让马昕负责,名为神机营,而把李文忠,朱文正,以及一个小崽子沐英塞了进来。 此时朱文正才20岁,李文忠17岁,小崽子沐英才10多岁的萝卜头。 并且划分了三百人,组建神机营,这个营是实验营,暂时不参与战争。 如今最为重要事情就是,组建水兵,这个事情朱元璋亲自负责。 主要方向是巢湖水军,廖大亨似乎和那边有联系,巢湖水军头目是廖永忠,俞通海。有大量战船和水兵。 江南地区,水网密集, 除此之外,长江水军,要大量收编渔民与水匪,这些熟悉水性的渔民和江湖水匪,将成为水军的基础。 同时,招募工匠造船,在控制地区招募工匠,建立小型造船厂,制造战船。 随着天色将明,陆陆续续那些战将都走了出去,开始忙忙碌碌。 大宅之内,只剩下一些麾下官员,以及一些商人。 马昕安排了一些任务,现阶段基本盘不能乱,准备过冬, 还好这场战争缴获不少,资源暂时不缺。 朱元璋麾下,今年冬天不算难熬了。 那些商人,精挑细选,组建商队,名为四海商队。 一方面将一些夜不收安插进去,跟随他们去其他势力范围,探查敌情。 收集信息,一方面保证基本盘供应不能乱。 在马昕安排下,每件事情就落实到具体负责人。 “咳咳,太平啊。 你以后就住在定远府邸旁边的那个宅子吧,有事情能随时找到你。” 朱元璋,马秀英,马昕三人踏在台阶,望着逐渐消失的人群,朱元璋缓缓说道。 “文忠啊,文正啊,沐英啊,你们就跟着小舅舅。多学点东西,战场上,你们都能打能战, 其他东西要跟着多学点。 以后要托付重任给你们。” 壮的如同黑熊的朱文正,一脸的不服。却没说什么。 翩翩美少年的李文忠,神色正经。点头称是。 小萝卜头沐英,聪明机灵,眼睛望着马昕,瞅来瞅去的。好像对他很感兴趣。 “好的叔。” “好的义父。” “嗯。” 马秀英温柔的摸了摸小沐英的头,望着马昕。 “那两个侍卫都是百战精兵,死亡堆里出来的可用之人, 这世道如此之乱,让他们跟紧你些。 以后他们就跟着你了。府邸已经给你收拾好了,忙了一晚上了,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这三个崽子就交给你了,他们就先和你待在一起吧,没事多给他们教点东西。 你从小,有的时候脑子有东西,遇到事情才不会慌乱。去吧。” “好的姐,姐夫我们就先走了,小沐英,文正,文忠我们走吧。我们弄点吃的,休息下。” 四人离开大宅子,前往太平府邸。 雪花飘落,屋檐上布满了薄薄的一层雪花,望着如此景色。 朱元璋眼中闪过精芒, 这马昕果然没有看错,并不是夸夸而谈的人,各种事项似乎有先见之明,大方向上很多让他耳目一新。 “妹子啊,有这个小舅子是俺朱重八的幸运啊,上天待我不薄啊。 有你这个妹子,又送来一个如此大才,好啊好啊。” “重八,只要我们在一起,都是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了,我安排做了稻谷饭,我们吃一点,休息下。” “下午你就要协助天德他们整编军队了,这段时间廖大亨他们也开始联系巢湖那边,开始组建水军。 有的你忙了。” “哈哈哈,好啊。忙点好啊。 忙了就有盼头啊,妹子走,你也忙了一夜了,安排各种事情,我们去吃点吃点。 真是俺的福气啊,娶了你这么好的妹子。” “哼,走吧。” 雪花飘落,他们向着府邸而去。 咯吱咯吱,一路上马昕主动和三人聊天,谈到他们经历,这些年的事情。熟悉度逐渐起来了。 太平府邸,九间房子组成的大院。 分为前五院子,后四院。 这里将是他的居所,办公中心。一切的事项都将在这里汇聚,属于机要之地。 有重兵把守,他亲自把李大刀一伙人要了过来,共五十人。作为亲兵队。 而马秀英给的两个侍卫,一个姓王,一个姓马,名字随便取的,王三狗子,马大头。 跟着他,未来会同他应付很多官员,将军。就不太合适了, 他就亲自给他们取了名字,为王朝,马汉。他们都和马昕差不多大,每个手里都有几十条元狗子的命。 王朝使长弓短刃,马汉使双刀。 他们一身红甲,紧紧跟随在他们周围,警惕的盯着四方。 太平府邸,坐落于定远城中最繁华的地段,高墙深院,气势恢宏。 大门上镶嵌着铜钉,门楣上悬挂着一块灰漆匾额, 上书“太平府”三个大字。似乎是临时雕刻的。推开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宽阔甬道, 两侧种满了花木,四季常青。 甬道尽头是一座雕梁画栋的正厅,正厅内透露出一种爆发户的气息,很有元官的风格。 正中悬挂着一幅八骏图,画中八骏奔驰在草原,相当壮阔。 内部有些胡人的装饰,虎皮大椅,以及很多珍贵名木打造的座椅。 穿过正厅,有一座小花园。园中假山叠翠,流水潺潺,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镶嵌其中。 第31章 军队划分2 小花园内,只见一个近三十的厨娘迎了出来,请几人进入小花园。 “大人,请。食物已经安排好了。马夫人将您的要求给我们说了。 准备工作已经都妥当了。” 马昕望了望几人,拉着沐英就朝着小花园走去,朱文正,李文忠,王朝,马汉紧跟左右。 边缘地带,有两株松树,还是很翠绿的,上边落了层积雪。 给他们准备的地方,附近多以竹子为主,看起来还是比较翠绿的。 在冬季,难能可贵了。 “今天我请你们尝一尝咸菜滚豆腐。” 一个大铁锅吊在架子上,地下是堆砌的露天灶台。火烧的正旺。 旁边有些木质的茶几,凳子。 茶几上,有些盘子,放着干果。 “这冬天就是要吃点热乎的,哈哈哈,昨晚就让他们准备了。你们尝一尝。” 众人陆续落座,围着烧的炭火。 除了这些东西,还有一锅马肉汤,是战场死的马,分下来的。给了马昕一个马腿。 众人陆续落座,拿着一个瓷碗,现做现吃,吃的唇齿生津。 朱文正虽然一脸不服,可没有多说什么,就抱着马肉汤在那啃,吃的满嘴流油。津津有味。 马昕,李文忠,小沐英明显对咸菜滚豆腐感兴趣,热乎的豆腐一口下去,舒坦。 正在他们吃的尽兴的时候,王朝进来报告,有人找马昕。 “启禀大人,四海商行李商头有事找您。” 马昕放下碗筷,请人进来。 不多时,一个身穿青色棉布衣的身影,走了进来,近四十岁模样,留着胡须,戴着帽子。 “四海商行李城见过大人。” “哦,是有什么事么,不是给你们都安排了么? 嗯?是有其他想法了么?” “启禀大人,我等商队集结完毕,已经从仓库取了一些东西,此行足够了。 不过有些事情不明, 您给我们的一些种子,蔬菜,果实简图,有些不明白。很多东西,我们都没见过。 以及我等出行目标,主要在哪几方面还需要和您商量下。” “嗯,蔬菜,种子,果实不强求,你们注意在蕃商那边多看看,特别是从西域而来的。 有些爱好奇珍异草的富贵人家,大官也要去看看。” “此行主要目标,探查几个主要的大势力,以及北方局势,草原深处的情况。 这些不做强求,夜不收会配合你们。去吧,你们目的就是这些,多发展壮大才是硬道理。其他的指令,到时我会让夜不收的人联系你。 关于你的家人放心,他们都会被接到城里,安全方面不用担心。 安心办事吧。” 李城告辞而去,身影逐渐消失在小花园。 望着朱文正,李文忠以及沐英三人,马昕就开始传授一些经验了。望着大大咧咧,不修边幅的朱文正。 “文正啊,你说说一场战争的胜利需要什么条件。” 被突然的提问,朱文正有些蒙圈,不过也不愧是战场下来的,很快整理了思绪,将见解说了出来。 “俺以为,不怕死,将士用命,憋着一口气,就是上。打仗么,就是拼谁能消耗过谁。” “哦,文忠你以为呢。” “我以为,一场战斗,要根据变化做出决策,找准实际,该防守就防守,该攻击就攻击,稳重和机敏并行。” “小沐英呢?” “俺不知道,义父让俺打谁,俺打谁,俺不怕死。” 望着三人,每个人回复都具有其风格,朱文正以拼命和韧性着称,李文忠正奇结合,稳重和机敏同行。 小沐英只要战略没问题,执行能力就能到位。 望着三人,马昕开始将他的见解说给几人。 “一场战斗的胜利,情报方面,地形方面,气象方面,军队战斗力估计,装备,军队士气。 以及指挥官的风格,和军队线损率都要有所顾忌。 我打仗没有你们多,具体操作方面我不多说,你们跟着最优秀的统帅学习,跟着最强的将军学。 我这里有一些兵书,《孙子兵法》,《六韬》,《司马法》三部兵书。 有时间,你们跟着我学些理论。到时单独领兵的时候,不至于混乱。” 还好马昕读研究生的时候爱看古代兵法,记忆力也很好,这段时间,没事时候将知道的写了出来。也一并带到定远来了。 三人都是一方将帅苗子,年轻一代排头人,他也不随便指导,打仗他是半吊子。索性兵书都给他们。 是驴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理论在他这里学习,实战,战斗时候扔到军队,跟着徐达,汤和以及那些能掌控一方军队的将军学。 宝剑锋从磨砺出,战场才是催生统帅的地方。 除了他们,军中一些将军后裔和军队孤儿,后裔。到时马昕也准备培养, 等朱标出生了。 要给他打造一套明星阵容。不输于朱元璋的阵容。为他分担压力,这样就不至于被老朱压迫的无能为力,英年早逝了。 “多谢舅舅。” “好,嘿嘿” “嗯。” 朱文正依旧不在意,不过眼中闪过的精芒,说明他内心没有那么平静,身为沙场出来的,岂能不知道兵书重要性。 这种重视,让他很开心。 李文忠还好,对兵书有深深的渴望,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很大的机会,是武将梦寐以求的机会。 小沐英懵懵懂懂,一切听安排。 “哈哈,快吃吧, 吃饱了,你们去找房间。 明天开始,就要开始文武兼备去成长了,射箭,打磨力气,学习兵书,以及神机营的事情跟着我。 带你们去看火器,这未来是一个大的方向,你们要第一批学会这个东西,好好为我等争一口气。” 望着院子屋檐上的积雪,火器研发也好提上日程了。打骑兵,没有火器可不行。攻城略地,有火器事半功倍。 如果有机会,看能不能搞点炸药包,地雷,火绳枪,红衣大炮,迫击炮等。 有了这些,打集庆会减少不少伤亡。 也不知道这个时代,工匠能力到达什么程度,火器发展到哪一步了。也不知道李大刀他们安排的场地,找的人手如何了。 “快吃吧,吃完睡一觉,下午起来跟着我去神机营驻地。一夜没休息,你们应该也累了。” 第32章 神机营1 一觉睡醒,已是下午。 几个人随便吃了点,就准备往神机营驻地而去。神机营驻地,位于定远城边缘,一个宽敞的大院子。 这里主要有三个部门构成,工匠营,神机军营,材料营。 看着比较完善,其实不过草摊子。有定远召集的工匠三十人,包括木匠,铁匠,铜匠。以及最为重要的火药匠。 材料也不多,除了缴获元兵的硝石,硫磺,木炭。还有些成品。大部分以制作黑火药的材料为主。 如今青铜炮已经被铁质炮取代了。铁质炮成本较低,材料也容易找到。 而臼炮短管,大口径火炮,用于发射爆炸弹。不过如今材料都不完善容易造成伤亡。 如今的火器,由于铸造工艺和材料限制,火炮容易炸膛。 对于火炮缺乏膛线和精确瞄准装置,精度较低,这方面马昕也准备优化下。现在制约神机营发展得,主要是材料,工艺和熟练的工匠。 在他的规划下,神机营研发主要在便携式火炮,燧发枪,以及炸药包等先行优化。无非就是材料更好,配比更合理。 神机营驻地,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军营重地,除了朱元璋的令牌,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这些神机营又分为外营,和内营。 内营成员以孤儿居多,没有牵挂的士兵负责,三人一组,相互监督。他们主要负责保护机密,以及神机营工匠。 外营主要以训练,使用各种器械为主。神机内营,似乎比其他军营有更为严格的防御。 一队队红巾兵,把守着岗位,不允许无关人员进入。 踏在积雪的路上,马昕扫视着定远城内,大部分陆续开店了,看来都将逐渐恢复正常。 定远城内,除了一支巡逻大队,其他军队都在营地,整编。朱元璋他们也忙,马昕的战略都是以精兵为主。 这段时间有的他们忙的了,今天一大早,数百人的骑兵队伍,拉着大包小包,去凤阳老家了。 他们此行要带着乡兵而归,组建朱元璋亲兵营,这是个艰巨而又让他们愉快的事情。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马昕,朱文正,李文忠,沐英,王朝,马汉五个人走过稀稀落落的人群。望着一个个喜气洋洋的面容。 马昕带着微笑,这才是一方势力发展的趋势,朝气很重要,这是种对未来的期盼。有了这种期盼,做事情才有劲。 “我们一路艰辛奋斗,就是为了大伙有吃有喝,不会被别人欺负。你们要好好学,将来掌军了,将那些欺负我们的都赶出去。” “嗯嗯,谁敢欺负我们,我们和他拼命。干掉他们。” 小沐英捏着两个拳头,脸色通红,憋着一股气,和平的生活,他很喜欢。 “好好好,沐英啊,以后就看你了,我会给你们一些大杀器,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所有人都会好起来的。 事情很多,我们一个个做。 今天我带你们去看看神机营的一些装备。你们要了然于心,给我一套在军阵中的使用方法。” 普通工匠,包括铁匠,木匠,陶匠等。他们作坊位于定远城镇的工匠区,周围是其他手工艺人的店铺,空气中弥漫着木材、金属和烟火的气息。 他们也被征调而来,不过可以回去。做的工作也只是一部分,并不知道核心方面的机密。 而神机营的门前,挂着一块木制招牌,上面用毛笔字写着“神机内营”几个大字。 门口都是手持长刀的红巾兵卒,而外边是一队队手持长枪的兵卒巡逻。 走进内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的大院子。这里是组装的地方。实验之地。 右侧院落,整个屋顶由木梁支撑,阳光从几扇敞开的窗户洒进来,照亮了整个空间。 墙角堆放着各种原材料:整齐码放的木材、成捆的竹条、成堆的陶土和金属块。 木匠区,一位年长的木匠正坐在木凳上,手持刨子,专注地打磨一块木板。 他的脚下堆满了木屑,空气中弥漫着松木的清香。 旁边的工作台上摆放着锯子、凿子、墨斗等工具,他主要做炮筒的支撑。 “老先生,还在忙啊,那个东西做的如何了。” 那木匠看着有几个人走了进来,连忙站起来,回答。 “小老儿见过大人,基本都准备好了,只等那边配合好,就可以开始第一次实验。” “好好,你们辛苦了,对了老张头呢?” “大人,张大人在火器间,配制着什么东西,那边比较危险,您在这里等待,俺去找他过来。” “三娃子,拿些凳子过来,让大人们先坐一坐。” 老木匠就去寻找老张头了。 老张头,定远唯一的火炮师,马昕就让当神机内营的总管,这是个人才,从火药配比,炮筒打造,木匠,铁匠,铜匠基本都会。 老当益壮,五十多岁,身体还十分硬朗,拎着铁锤虎虎生风。做事雷厉风行。 马秀英亲自出动,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说服他,加入定远。 马昕亲自委以重任,负责整个神机内营的事务。他年轻在元朝工匠营出来的,有几把刷子。 打造火器流程都比较熟悉。 不多时,就见一个穿着黑色短打的老头走了过来,头发乱糟糟的,不过精力很旺盛。 走路和年轻人似的。不多时就来到马昕这边。 “俺张头子,见过大人,您是来看改进的炮么?还有燧发枪么? 大人材料不行,燧发枪按您说的,用燧石替代,优化工艺,增加膛线,以及瞄准镜。 可铁管容易爆炸,俺让那些铁匠还在优化。火药方面如今已经弄的差不多了,威力有所提升。” “好,带我们看一看。” “三娃子,让他们把东西抬出来,大人要看。大人,我们主要优化了炮弹,以及炸药。 威力还得继续实验,这东西太危险了。如今只是理论上。引线等方面还要优化。暂时不能直接拿去用。” 不多时,几个不同型号的小型炮被抬了出来,说小型,其实也比较大。主要原因依旧是材料方面不行。 “文正,沐英,文忠,你们过来,我给你们介绍下用法。” 第33章 神机营2 关于炮弹的研发,马昕借鉴了明朝时期的火炮,因为工艺发展进度不行,现代火炮制作不了。 明朝火炮主要以在明朝初期广泛使用,威力强大,主要用于攻城和防御的大将军炮为主。 以及虎蹲炮,这种炮轻便灵活,很适合野战和山地作战。 关于佛郎机炮就暂时制作不了,这是明朝中期从葡萄牙引进,后仿制改进,这种更加先进些,射速很快。 至于红夷大炮这是明朝后期从欧洲引进,威力巨大,射程远,暂时不具备条件。 其中碗口铳这种小型火炮,形似碗口,适合近距离作战的被他当作为一个重点。 至于百子连珠炮,火龙出水等火箭类火器,用于水面作战的多管火炮,暂时人员和物资不够,暂时不考虑。 还有震天雷这种爆炸性火器,和炸药类似的,用于攻城或防御的已经在研究了。 望着地下的三种火器。马昕给他们简单介绍了下。朱文正对于大口径的神机炮比较感兴趣, 而沐英,李文忠更对震天雷,虎蹲炮等便携式武器感兴趣。 “火器使用,第一是安全。不论什么时候,一定要保证安全性。火药不能受潮。不能和明火放一起。 第二,现阶段,火器发展比较慢,数据也比较少,只能用于最紧要的关头。” 望着几人摸索火器,兴致高昂的模样,马昕面带严肃。给他们泼冷水。火器可不是一般东西,每次使用不当,会造成伤亡的。 “老张头,火铳呢,弄了多少。” “大人,火铳方面还不行,射击距离比弓箭远不了多少,换弹药太麻烦了,难以替代弓箭手。 而且我们材料有限,与其大力研发,不如先做震天雷型炸药,以及便携式虎蹲炮。” 望着张大师傅的愁容,马昕也有些无奈,定远还是太小了。这些东西还是等拿下鞍山铁矿再大肆研发。 虽然鞍山铁矿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战国时代,但其大规模开发和工业化开采主要始于现代。 鞍山地区的铁矿资源早在汉代就有开采记录,主要用于制造农具和兵器,但规模较小。如今也没有人知道这个地方的潜力。 只是以为是小型铁矿,并不重视。元朝的留守士兵应该不会太多。 到时候,准备就绪,两路出击,大军通过水军,直奔集庆。 五军营其中一部,结合神机营直奔鞍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几个元军据点摧毁。 攻击城池,化整为零。 拿下那一片地界,攻占整个鞍山地界,将这个宝地拿下。 这个战略是必须要完成的,如今马秀英怀孕几个月了,半年内马昕准备拿下整个集庆,以及那个区域。 为朱标的降生增添光彩。 这将是场大战,将搅动南直隶风云,这将是场天下震动的大战役。 拿下集庆,不仅仅在战略上,那里是龙盘虎踞之地,不只是有鞍山铁矿这个重要资源中心。 此地处于长江下游,水陆交通便利,既是南北交通枢纽,也是长江流域的经济中心,具有重要的战略地位。 可截断长江漕运,阻止南方向北方元狗子输血。 而且地势险要,北有长江天险,东有钟山,易守难攻,是理想的基业之地。 而且有一点非常重要,人才是发展的核心, 这里自古文化发达,聚集了大量文人学者,可以为势力提供人才支持。 因此这个地方对于朱元璋体系的建立极度重要,必须拿下。 “小沐英,你们没事就到老张头这里多转一转,把使用方法,细节了熟于心。等到时机成熟。 就是你们在战场展示威能的时候了。 最迟2年后,火器会大范围列装的。给你们组建万人的火器军没有问题。 神机营的三大主将,未来都要靠你们了。你们根据自己优势,发挥自己风格。” 马昕望着天空,一时间想到了很多事情,有了火器,军队将以滚雪球的速度扩大。 也不知道如今军队整编的如何了,以及巢湖水军联系的如何了,这些东西极度重要。不能有一点差错。 望着几人,马昕决定去军营看一看。 “老张头,这东西操作方法,养护方法,你给他们介绍,介绍,我有事先走了。 你们三个,不要胡闹,跟着认真学。” 马昕转身离开,也没有再管他们,带着王朝,马汉就往军营去。 万人大军的安营扎寨,一点也不简单。他们大部分都在城外,定远只是个小城,难以进入这么多部队。 万人军队扎营是一项复杂的任务,涉及选址、布局、防御和生活保障等多个方面。一般会选择地势较高、平坦开阔的地方,便于防守和观察敌情。 靠近长江,水脉比较多,确保饮水供应。 这次主要去五军营,此地在定远城外山脉河流旁边,环水傍山。 中军大帐立于中央,按军队编制(前军、后军、左军、右军,中军)划分区域,统一管理和调动。 外侧用木栅栏、土墙,壕沟围住营地,增强防御。 哨塔数量都比较多,明哨暗哨,都在营地四周和高处设置,用于观察敌情。 到处安排了士兵巡逻,防止敌军偷袭。 大营之内帐篷居多,士兵住帐篷,按编制分配。 又规划厕所和垃圾处理区,保持营地清洁。不至于害病。 三马在前,李大刀等护卫在后,十二人的队伍,朝着五军营的大营而去。 颠簸颠簸着,马昕也勉强可以骑马了,白马依旧如此通人性,一点也不颠簸。 “王朝,马汉跟着我,委屈你们了,如此悍将,归宿应该在战场,建功立业应该在战场啊。” “大人,我们命都是马夫人给的,这一条命,跟随大人了,我等无怨无悔,誓死保卫大人的安全。” 这就是古代的忠义么,马昕不由得思索着,如此乱世,竟然有如此之多的忠义之人。 怎么能让他们继续苦下去呢,这天再暗,也要闹他一闹。 “哈哈哈,好,跟着我,我带你们去看看新世界,所有的魑魅魍魉,我们将清扫一空。” 第34章 五军营 拿着令牌,很顺利就进去了军营。 趁着暮色还没有吞没最后一缕残霞,营寨之上白雪带着些许反光。 巨木搭建的箭楼如黑鹰振翅刺破天际。 赤底金纹的“五军营”字战旗在朔风中猎猎翻卷,红色甲胄折射出冷光。 几排执矛卫士泥塑般伫立辕门,兽面铁盔下只余两点寒星。 “见过军师,请。” “见过军师,请。” 在这里充满了一种威严和肃穆,凸显出军队的与众不同。十二人下马,在一个红巾卫士引导下,朝着中军大帐而去。 夯土高墙内传来金柝声声,箭垛间长戈随暮鼓缓缓升起。 主帐前,锋锐刀剑森然排开,铁蒺藜在火光里闪烁黑色锋芒。 忽有传令兵纵马掠过校场,惊起营盘深处一串苍凉的号角,震落无垠天际三两点疏星。 人影忙忙碌碌,他们可以清晰看见一些熟悉的身影,此时的他们给人的感觉和平时完全不同。 那属于将军的气质,如同浪潮一样汹涌澎湃。 徐达立在最高的木台上,一身深蓝色甲胄,如同深海狂鲸,虎目扫视四周。 下方一个个方队,在雪花飘落间列队整齐,一个个将军身披铁甲,目光如炬,站在高台上俯瞰着校场。 数千名士兵列队整齐,刀枪林立,寒光闪烁。 那花云将军一声令下,鼓声震天,士兵们齐声呐喊,步伐铿锵有力。长枪如林,徐徐向前。 那吴良将军长矛挥舞,只见漫天箭矢破空,尘土飞扬中,笼罩在他长矛指的方向。 那顾时将军,带着打熬力气的士兵们汗流浃背,却无人懈怠。 那郭兴将军不时策马巡视,高声指点,威严中带着关切。一个个耳熟能详的人物,在这里,他们完全不同了。 充满着一种铁血。 练兵场上,杀气腾腾,却也充满了热血与忠诚。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突然间,好像徐达看到了他们,将指挥交给一个副将,走下木台,朝着马昕几人走了过来, 他的声音如雷霆炸响,充满了活力, “哈哈哈,太平军师啊,你看看,俺们这五军营可雄壮。 精挑细选后,我等去除老弱病残,优先选择身材高大、强壮的士兵,这清一色的士兵身高六尺五寸以上。 我等通过举重、拉弓等方式测试力量,确保他们各个能使用重武器或强弓。可能称之为一方精锐?” 望着一方方军阵散发的气势,他们给的感觉和赤木尔亲卫,郭子兴,孙德崖亲卫有得一拼了。 “好兵,好兵啊。如此军队可堪称精锐。不知道衣食可够么?训练艰巨,可不能缺衣少食啊。” “哈哈哈,俺们除了缴获元狗子分配下来的粮食,最近也有带着扫荡附近元狗子聚集地,山匪恶霸的部队, 如今最精锐的五军营,可以说一天三顿,没问题。不过这样消耗也很大。” 徐达说着说着,眉间带着一丝愁容。 定远的情况,马昕是知道的非常清楚的,内政大部分他负责。以定远底蕴,这个冬天还得想办法再打一仗。 望着徐达,和他并臂同游。观看军士训练。 “不知道上位准备以哪个城池开刀,如今这片地区元狗子主力,被我们消灭了,其他城池守军,不过软柿子。 是滁州城么?” “不错,上位决定就以此开刀,让我们加紧训练。准备作战计划。 他如今单刀赴会,亲入巢湖水寨,见廖永忠,俞通海去了,大哥还是如此豪气干云啊。 带着几人,就入那里,真是惊人啊。哈哈哈,不愧是大哥。” “哦,这么说,巢湖水军有意向加入我们了?” “不错,前段时候,一战天下惊,在这个区域,我等名气打出去了,没想到巢湖水军早就有如此想法了。 下午上位就带着几人,去了那里。” “料想明日过后,我等长江水军初具雏形啊,可喜可贺,哈哈。” 巢湖位于长江北岸,当地豪强廖永安、俞通海等人为自保,联合渔民、盐商,组建水军,拥有千余艘战船和万余兵力。 他们因长期受元军及庐州左君弼势力的威胁,急需外部盟友。 朱元璋一仗天下惊,再加上廖大亨,夜不收指挥使吴桢等主动联系, 如今时机已到,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返回定远不久,朱元璋今日趁着夜色就过去了。 吴桢等人联络巢湖水军,已经分析局势利害,承诺共享资源、共抗元军,并保障其独立性。 而巢湖水军首领权衡后,认为朱元璋军纪严明、潜力更大,决定归附。 朱元璋亲自前去,将这一股水军收入麾下。一方面时不我待,非常缺乏水军,另一方面对吴桢,廖大亨等非常信任, 第三方面,对新入的军队,给予巨大信任,亲自前往安定人心。 这种气魄,马昕扪心自问,他做不到,巢湖水军说到底,是一个大型水匪组织。 而朱元璋是坐拥数万大军的领袖,竟然亲自前往,这种气魄,这种对部下的信任,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即使猛如徐达,都对朱元璋相当敬重,这是种难得的气质,气场。是干大事的气场,是群雄归附的一种气场。 年轻的朱元璋,深得兄弟认可,豪气干云。即使数十年颠沛流离,这种发自内心的气质没有丝毫减弱。 今时不同往日,坐拥一方,这种气魄更加让人折服。这就是豪杰。 他内心有底线,爱护劳苦大众,知道民生疾苦,与此同时,豪气冲天,一个个兄弟团结在他周围。 这就是朱元璋,就是被马秀英认可,下嫁的朱元璋。 一无所有时候,她就认准了他,多次救他于危难之间,他也不辜负她,如今除了马秀英,近乎中年而立的他。 没有纳一个妾, 今夜无眠,无尽灯火中。 定远首领,朱元璋将收获一方大将,一方未来的海军元帅。 古有关羽千里渡江 今有朱重八八骑入巢湖。 说不出的意气风发,说不出的艺高人胆大。能人所不能,方为英雄。 望着徐达眼中闪过的一丝笑意,马昕摇了摇头,不由得感慨。 “不愧是姐夫,哈哈。 走吧徐哥,带我看一看五军营。” 第35章 五军营2 喊杀声喧嚣,号角嘹亮,五军营内士气高昂,刚好马昕也有些想法和徐达聊一聊。 两人走在军场前,逐渐和后方的侍卫远离,马昕清了清嗓子。 “徐大哥,军队发展方面你有什么想法没有,估计明年就能拿下集庆,鞍山一带。 我这边有能力大量打造武器装备。 听说秦朝时候能夺得天下,秦弩开道,箭羽在前。这种技术我们也将列装。包括诸葛连弩,宋朝的神臂弩,以及一些火箭床弩。 我等都有机会全部搞出来。” 火器方面,要大范围列装,以现在技术条件,麾下人口资源,有技术壁垒,需要5-10年时间。 这么长的世界,战斗还是以冷兵器为主,一些弓弩设计方法,他方年没事时候都有过了解,草图画出来没多大难度。 因此,需要问一问徐达关于军队建设方面的建议,徐达身经百战,亲临现场,对此很有经验。 当听到马昕说弓弩可以大范围列装,他心情再也压制不住了。拍着他的肩膀开始哭穷。 “兄弟啊,俺们苦啊,如今即使精挑细选后,单甲士兵也不过2千啊,大部分都是些皮甲,木甲为主啊。 武器能够人手一把就很好了,你看看这种武器,去打仗就是用命去拼啊。 弓弩有多少我们要多少,武器多多益善。 俺们现在当务之急,甲胄需要多弄一些,有甲和无甲根本就不是一回事,俺们铁甲兵也才那么点。 每死一个人,大哥心里痛啊。 兄弟啊,你放心,不论如何,俺一定给你把你说的那个大铁矿打下来,需要啥俺去给你弄。一定要将装备提上来。” 提到装备,徐达一点也不矜持,充分体现武将的性格,各种保证,一定要将装备制造出来。 有了装备,他敢和蒙古黄金家族硬碰硬,绝对会打的元狗子落花流水。 马昕也有些无奈,这些东西不是一点两点,要装备数万士兵,首先必须拿下铁矿,紧接着大炼钢铁。 数千人,甚至要上万人的队伍去打造,即使采用流水线生产的方式,也需要不少时间。 马昕有些无奈,叹息着。 “唉,徐大哥,我也肚子没有余粮,上位麾下没有人才,这些东西这两年别想了。 不论如何,明年必须拿下鞍山,以此为中心,建立我们最大的兵器库。有了兵器,就好说了。 哦,对了这段时间神机营有了好东西,上位回来,你们打滁州城时候,我让百十个神机营的兵士给你们带过去。 嗯,对了文正我想让他跟着你,平时训练,战斗,排兵布阵让他跟着你学。你要把一身所学交给他, 将来我有大用。” “哈哈,兄弟,你放心,冲锋陷阵舍我其谁,大军征伐俺徐达还没怕过谁,让他跟着我就行。 保证给你一个大将出来。 就是明年装备出来了,我五军营得多给俺点好的啊,有了兵器装备,你说的湖广区域俺们五军营拿下了。” “哈哈,徐达大哥,这些我们都和上位商量好,兵者,凶也,不可不慎重。统一战略,再出击。 有备无患,哈哈。” “徐达大哥,那那两个很雄壮的将士是郭兴和郭英吗?之前送灵的时候他们也都在,也没怎么聊过天。 可以给我说说他们情况么?” “马昕兄弟,这两个可是好手啊,他们两个是上位的宿卫,中军大将啊, 唐胜宗,陆仲亨他们回凤阳招的乡兵,未来由郭英率领,而五军营中军则是由郭兴率领, 这左右两臂将牢牢护持上位。” “真是雄壮啊,他们两个,随便出手几十个精兵竟然拿不下,真是猛将啊。” 砰砰砰,那边正在摔跤,两人猛的一批,两只胳膊如同风火轮一样,轰隆轰隆,几个士兵就被砸倒在地。 拎着一个士兵,和拎着小鸡崽子似的,看的马昕嘴角直抽抽,和当初徐达单手把他捞上马一样。 人的力量怎么能这么强大,不去犁地浪费了,一时间马昕胡思乱想起来了。 “我们五军营,如今主要是枪兵,刀盾兵,刀兵为主么?我看弓兵不多啊。” “不错,弓兵精锐,都被汤和那家伙拿去了,他说要弄什么骑射,将全部战马都收集去了。 俺们五军营剩下的战马都不到五十匹了。 唉,还是得打一仗,弄着马来。 不然斥候都不够了。你不知道,汤和那家伙,在山后一片圈了一个地方,依山傍水的。 组建了三千营,那可是支骑兵部队。俺都有些羡慕了,骑兵机动性强大,突击,冲阵能力强大。” “徐大哥,都是自己兄弟,大战都是相互配合的,哈哈明年我给你弄重甲,陌刀。 将唐朝的重甲陌刀给你弄出来,一刀下去人马俱碎,哈哈,打精锐,打硬仗还是靠你们啊。 哈哈,你继续训练,我去三千营那边转一转。 对了,过几天我就让文正找你,你看一看我给你们准备的攻坚利器,不会让你们失望哈哈。 我准备了一门大口径,神机炮。二十门虎蹲炮,每个都是二十发弹药。” “哈哈,好小子,你让文正那个兔崽子到时找我哈哈。天快黑了,你小心点哈。三千营不太好走。” 一路闲聊,不知不觉走出了营寨。 “不送了,我们走了,上位回来了,定远府邸见面啊。” 此刻,暮色逐渐开始合拢,三千营,盘踞在荒原之上,木栅高耸如同野猪獠牙,尖端寒芒闪烁,有大量的拒马桩斜插于壕沟之外, 大营内篝火如无数火红星辰,战马拴在桩边,它们成群结队的低嘶刨蹄,鬃毛上凝着未化的霜雪。 了望塔上红甲哨兵持弓而立,箭囊随夜风轻晃,佩刀那金属碰撞声,如同渗入梆子敲打的节奏。 营门忽而被掀开,一队披甲红巾骑士鱼贯而出,腰间蒙古弯刀映着火光,马蹄裹麻布踏过冻土,悄然没入漆黑旷野, 一行人数十骑兵,鱼贯而入,马昕手持令牌,在哨兵指示下,进入三千营范围。 “汤指挥使,军师参谋马大人求见,正在三千营外等待。” 第36章 三千营 三千骑兵纵横战场,破阵摧坚,无往不利。这就是骑兵在冷兵器时代的作用。击败了赤木尔骑兵,收服了乱石堆溃兵。 扫荡群雄,才整合了这不足三千人的骑兵部队,要知道元朝入主已久,那些贵族都喜欢养马圈地。 才弄了这么一点战马。 骑兵夜战,也是必不可少的项目,在实力弱小的时候,突袭,夜袭等都是比较常用的方式。 汤和风格和徐达完全不一样,数十匹在他带领下,带着马昕朝着夜间训练地方飞奔而去。 寒风凛冽,薄云好似被什么咬得残缺。有五百铁骑,以黑布缠裹马蹄,人与马呼出的白雾在黑暗中连成一片。 千总将火把骤举,金属摩擦声如阵阵裂帛,骑兵们翻身上鞍的瞬间,悬在腰间的弯刀擦过皮鞘,惊起零星火花。 刺啦声此起彼伏,马队呈楔形突进, 此时,冻土震颤的频率与心跳共振,数十面玄色旗帜猎猎扬起,像墨汁泼进凝固的夜色。 望着眼前的场景,马昕不由得惊讶连连。 “汤帅,这就是最精锐的五百骑兵么?” “不错,军师参谋,你看这些都是最为精锐的,身着单层铁甲,长矛一支,弯刀一对,标枪3支,长弓一支,箭九支。 他们中间有草原骑兵,善于骑射,有汉人精锐,整个三千营。才弄了这多点精锐。” 望着前方的骑兵,只见前锋突然吹灭火把,整支队伍霎时化作流动的暗影,唯有兵刃偶尔折射寒光,在林间划出转瞬即逝的银弧。 恍惚间,那马蹄声彻底隐入山坳,草叶上的霜正缓慢凝结成冰凌。夜深了。 “当真是一批好兵啊,现在三千营主要分为哪几部分呢。” “我等三千营,现如今只分为弓刀双绝的左骑卫,以及眼前的右骑卫。 左骑卫,薄甲快马,擅迂回包抄,弓骑以箭雨撕裂阵型,用马刀收割溃兵,以机动着称。 而右骑卫欲走向重甲骑兵,可是如今我们没有材料,没有装备,只能是个念想。” “是啊,重骑兵实在是对一方势力要求比较高,我等如今也凑不出几个,发展轻骑兵为主,是对的。 装备方面可有什么需要我们支援的吗?” “弓箭,武器都不够锋利,如果能够再锋利一些,我等就敢于和元朝精锐硬碰硬。 这方面,我知道,以定远的资源难以打造,你放心,明年无论如何我们都会打下鞍山地界。” “汤帅,我想让文忠跟着你,你带着他,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些好东西,轰天雷,你应该听说过。 过几天我就让那小子给你带过来。” “哈哈,没什么问题,俺保证将百步穿杨的能力,马上厮杀的能力交给他。 文忠那小子我知道,擅长骑兵,手中一杆长枪虎虎生风,枪出如同下雨,最爱冲阵杀敌。 把他交给我,你放心。哈哈” “那就多谢,汤帅了。” 天色渐渐黑下来了,时间也不早了,数十匹马趁着夜色,回了定远。也不知道朱元璋如今水军那边如何了。 太平府邸依旧耸立在定远最繁华的街道。这个时辰了,朱文正,李文忠,小沐英他们还在练习武艺。 稀稀落落的声音传了进来, “王朝,你记得明天把汤帅送的野鸡拿去配合香菇干炖了,一早给我姐送去。她怀孕了,要补一补。” “是大人。” “马汉,明日召集几个县令,在定远府衙议话。去吧。” “是大人。” 马昕望着他们将小白牵走,才转身走进院子,望着几人,望着勤勉的几人,不由得开快大笑。 “哈哈哈,文正啊,明天你带几个人,把那几个攻坚利器拿给徐帅,你就跟着他。 文忠啊,轰天雷你带着一些,带着你的马,去三千营找汤帅,他会带着你。我要你们各种学会战法,以及火器和兵种间的配合。 小沐英就跟着我。” 一时间,三人放下手中长刀,被这个信息惊讶了,没想到安排的如此之细。 “哈哈,你们也不用有其他想法,将他们所有能力都学习到,将来神机营就是你们的了。” 望着天空,昏沉沉, 标儿,希望你喜欢这份礼物。 “是,”,“是,”,“是” 次日,天还没大亮就听到马蹄声,马昕洗漱完毕出来时候,朱文正,李文忠就走了。 小沐英已经起来了,紧紧跟着马昕。 “好小子,今天跟着我会一会定远的县令。看看这些大官的做事风格。” 拿下定远后,作奸犯科,罄竹难书之辈都已经被逮捕下牢了。如今这些大部分都是幕僚提拔上来的。 定远并不大,只是滁州一个下属,不过朱元璋他们已经将半个滁州拿下了。5个县也是有的。 到定远县衙已经晌午了,早晨这段时间,马昕先去看望了下马秀英,盯着她吃下的蘑菇炖鸡,才心满意足离开。 随后带着沐英在整个县城转悠,可是人依旧不多,大部分面带菜色,一些细节让人难以接受。 脏乱差,简直是难民地。 有一队队红巾兵维持秩序,望着这一幕,马昕不由得叹息,事情还太多了。 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把治下户籍,大体情况了解,才能彻底开始治理。 非常时刻,当用非常手段。 马昕总领大局,如今定远县衙龙潭虎穴,全部军管。 一队队红巾兵,如同标枪耸立在两侧,已经延伸到最里边的大堂了。 五六个四五十岁的县令,此时神情紧张的在县衙侧厅等待,他们议论纷纷。 “听说负责政务的是一个毛头小子,好像是大帅的小舅子,大帅如此任人唯亲,唉。” “这是我们该说的么,你没看到那天一夜会议,那位大人把那些军头都压的死死的。 那汤帅,徐帅,吴将,甚至大帅都为他站台,那些元老都没有意见。 收敛点吧,你看看,哪个县衙都是兵卒管理呢,人家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吧。对了,户籍册你们带了吧。 一会有的我们忙了。” 第37章 巢湖水军归附 “诸位,久等了,请吧,大人已经在大堂等待诸位。” 马汉握着长刀,碰着甲胄刺啦作响,几个县令陆续跟着他前往大堂。 此时,马昕正在翻看一些户籍册,做一些标注,他的眉头紧皱,这些家伙做的太粗糙了,远远不够。 望着紧张走进来的人,他也知道这些人是干什么的,都是赶鸭子上架的,能做到这些,已经可以了。 唉,还是人才太少了。还好原主认识字,否则以现代学识,很多东西都看不懂。 几个县令分立左右,望着大堂前消瘦的身影。一袭干练的短打,套在长袍之上,却不是如此合身。 “诸位,久违了,这次叫你们来,有些事情请教。不知道我等如今麾下有多少人口。” “启禀大人,我等麾下登记在册的有18万多人,还有大量的土匪,水匪,流民没有登记在册。” “嗯,人口远远没有这么少吧,本官会上报上位,请五军营结合长江水军,务必这个冬季,将势力范围所有扫平。 对了,还有一项工作需要你们做,将所有匠人召集起来,送到定远。 这个作为第一项,需要尽快完成。” “是大人,” “沐英何在?你带着神机营五十人,跟着他们,去将势力范围内的文人都请出来, 治理少不了识字的。 如果不出来的,不用强求,登记造册就可以。” “是,诸位大人请吧。” 小沐英摸着和他差不多高的长枪,望着这些县令,请他们带路。 望着逐渐空旷的县衙,马昕也一阵无奈,他没有干过具体的事情,有些力不从心了。 还是得想办法弄些人才,组建班底,他搞生产。 忙了一个下午,带着几个护卫,他去找了马秀英。有些事情需要请教。 “烙饼真香啊,配着这个鸡汤,味道太好了。姐,你这手艺真不错啊。” 朱元璋大宅,马昕趴着桌子上,吃着热乎乎的烙饼,配着鸡汤,好久没有吃过这么好的了。这几天可把他忙坏了。 在雪地吹的牛逼,如今都要一个个去落实,每个事情,都需要大量规划,大量人去做。 搞的他一个头,两个大。 这还是区区定远的事,如果以后摊子大了,还不把他累死了。马昕思索着,这种不行,不是这么玩的。 还是得抓壮丁,找能替代他的人。只有这样,才能把精力用在更重要的地方。 “姐,你那天说姐夫在进去定远的时候,听从一个文人的方法,开仓放粮,收揽人心。 那个人在哪呢,如此人物,肯定要第一时间弄到麾下啊。” 马秀英递过来一个新烙好的饼,面带微笑。 “那人的位置重八让人打探好了,今日他们回来时候,会专门前去,将此人请回来。 有了此人,你就不用这么累了。 时间就可以放在你说的经济,粮食改造,器械优化上,内部治理,就让他们分担分担吧。” “此人,叫什么名字呢?” “好像是叫做李善长,应该就是这个名字,哦对了,最近也有一些人投靠过来, 有一些落弟士子,也有些熟读经书的人。都在你让重八整理出来的聚贤阁里。 你没事可以去看看,有可用之才,尽管拿去用。可惜啊,如今也没有几个一县之才。” “慢慢来,这些事情着急不得。 姐,一些重活,你就不要干了。安心养胎吧,姐夫近三十了,也没个后代,弟兄们虽然不说,可是也很期待的。 有了传承就有了盼头。有什么事情,我们干就可以。” “没事,习惯了,重八有些时候细节做不到,就要我们去查漏补缺。 前几天,听说大军整训后就要进攻滁州了,一些准备工作还是提前准备些吧,他们打仗时候才能心无旁骛。” 看着劝说无用,马昕也不再说什么,在这里和她聊了很久,天色渐晚才回去。 还没躺下呢,徐达破门而出,将他拎了出来,说是朱重八回来了,让他去迎接。 看来巢湖水军完全收复了,三艘大船,数百精锐水兵,亲自护送他们回来。 而且,李善长也来了, 马昕心目中的第一号牛马,他负责规划方案,李善长负责执行。他心目中的“亲密搭档”。 骏马疾驰,恍惚间可以看到一片身影从远方而来。 朱元璋赫然在主位,他面带微笑,透出一股豪气,一手握着一个精瘦的身影,此人胡子整理的很整齐,一身得体的蓝袍。 一看就是干事的人,他拉着一头毛驴。 而另一边,一个高大的身影,披着甲,看起饱经沧桑,胡子拉碴的。 汤和竟然也在,今天晚上要给新来的几位接风洗尘。 还没等几人靠近,朱元璋爽朗的笑声就传了过来。声音回荡在这片区域。似乎他的心情相当的好。 “哈哈,太平啊,快过来,我给你介绍介绍。 这位是长江水军的统领,廖永忠。 这位是之前给你说的大才,李善长。” “哈哈,在下马昕见过诸位,请。” “久闻大名,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听上位说,战略都是你规划的,当真是了不得啊,今日之后,你我同在上位麾下。 当多多请宜。” 李善长走了过来,并没有因为马昕年龄小而轻视他,这一套方略当真是了不得。 “先生请,已帅府略备薄酒。今晚当畅谈。” “廖将军,久闻义士大名,有你加入,我等当如虎添翼,水军方面不再受到压制了,请。” “请。” 一时间,人潮汹涌,大家兴致高昂,充满了愉快的氛围。 紧接着,大量红巾兵手持火把,分列两旁,站立的笔直,可谓是军威赫赫,训练有素。 徐达竟然将五军营精锐拉出来,迎接新加入的一伙人。 望着精炼的士兵,完备的甲胄,锋利的武器。一时间,廖永忠,李善长感觉到了这一伙人是干大事的人。 朱元璋此人,很懂人心,知道他们顾虑什么,在意什么。 马秀英已经身着一身素黄衣,请几人入帅府。这里酒水已经准备就绪了。 第38章 滁州之议1 滁州地处江淮要冲,属河南江北行省庐州路管辖,为南北交通与军事重镇。 此地对于第一阶段战略,极为重要。 其地理位置毗邻集庆,扼守江淮水陆通道,商贸往来频繁,农业兴盛,是区域粮棉物资集散地。 水脉相当发达,为一方战略要地,郭子兴部虽然攻击过一次,可是被前段时间又收回了。 大军压境,首先剪除的就是一些战略重地。此城内延续宋时格局,保留城墙、衙署及寺院等名胜仍存, 有文人雅士常聚。滁州融合南北文化,兼具军事防御与经济功能,为元代江淮地区重要城邑,是渡过长江,夺取集庆的关键节点之一。 这一次,朱元璋亲入巢湖纳廖永忠,俞通海入麾下,就是补足够水军之不足。 定远距离滁州近乎90公里,大军出发也不是短时间可以拿下的, 这里有乱石堆一战,一大批溃兵,有近乎五千多人,其中不乏精锐蒙古骑兵。 再加上此城并不好打,因此务必兵贵神速,以突袭形式,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破。 几人陆续到了帅府,逐一落座。 主位上,朱元璋依旧是一身戎装,高大的身躯,十分的有压迫感。比之古之项羽也差不了多少。 他善使长棍,能拉硬弓,比之徐达也差不了多少,身材高大,气势巍峨。 徐达何等人也,徐达,明朝开国第一名将,字天德,濠州钟离人。 曾在郭子兴麾下担任千总,每逢大战身先士卒,以勇略着称,曾经单骑冲千人敌阵,生生斩将夺旗。 如今身为五军营统帅,治军严明,善抚士卒,功勋卓着却谦逊谨慎,深得朱元璋倚重。 单凭勇力,朱元璋比之徐天德都不差多少。虎目圆瞪,霸气震慑一方。 随着他的地位,手下兵马,在战场杀伐增多,这种气势似乎更强大了,寻常人在他面前站都站不稳。 如果没有这些能力,手下这么大一批人也未必服他,要知道,乱石堆一战,其力挽狂澜,带着数百亲兵,逆流而上。 杀入敌军腹地,武器都砍废了好几把。沐浴鲜血而出,如同天神下凡,神魔踏地。 元狗子虽然腐朽了,可是手下兵卒吃的好,经常练习武艺,可是一点也不弱。 可是在朱元璋手下,砍瓜切菜似的,一触即破。 其艺高人胆大,豪气冲天。 二十八骑降服张家堡三千兵卒,夜袭击定远,活捉廖大亨。 入巢湖水贼巢穴,刚刚加入的,都敢于如此信任。这些非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今日的宴席有酒有肉,十分的丰盛。众人都很尽兴。酒足饭饱后,就该谈事情了。 徐达放下酒碗,双目一颤,散发一股嗜血气息。 “上位,滁州就交给俺五军营了,俺保证三日之内,定下滁州。” 还没等朱元璋反应,汤和紧接着发话了。他挥舞拳头,展示着力量。 “上位,俺三千营刀也未尝不利,我们也去吧。” 所谓武将不惧怕死亡,战斗奋勇争先,才是一方成长势力的雏形。军心可用。 紧接着廖大亨,廖永忠等发言。 “上位,就给我们吧,我等上船是水兵,下船是步兵,没什么好惧怕的。看我等给上位拿下滁州城。” 吴桢,郭兴等人也跃跃欲试。请求参加。 李善长抿着茶水,面带微笑,似乎成竹在胸。好像朱元璋看出了什么,望着稳如泰山的李善长,他放下酒碗。 拱手道: “不知先生可有谋略而出?” 李善长放下茶杯,望了望一双双嗜血的眼神,在如同虎豹一样的悍将目光下,也没有丝毫影响他。 他清了清嗓子。 “启禀上位,攻城之战,知己知彼,方才百战不殆。此城难以劝降, 可结合强攻与智取。 大军当准备云梯、冲车、投石机远程轰击城墙或投掷火弹;士兵以盾阵掩护逼近,用钩索、木幔抵御守军箭石。 此为正面突击, 此处地形不适合通过挖掘地道潜入城内或破坏城墙地基,可伪装难民混入、约定时间夜袭、贿赂内应等。 此为内部瓦解, 两种形式混合而用,当可取下滁州。” “先生所言,我等已知。 内应方面,在乱石堆之后,已经有一部化作流民进入城内了。 可是其中的元兵太多,难以第一时间来城门。其内大家族多以元之余孽为主,难以劝降。 如此说来,我等还是当强攻啊。” 朱元璋轻皱着眉头,这一战要以最小的代价拿下恐怕不容易啊。朱家军之内,进攻器械不太多。 轻易出击,恐怕会伤亡不少啊。 是否可以夜袭呢。 他目光望着徐达,思索良久,做出了决定。 “徐达,左军3000人,带着盾牌,长刀。为第一梯队, 汤和,集合三千营,骑兵下马,聚集弓箭手,为第二梯队。你亲自带着500精锐骑兵,为突袭队。 神机营如今可有可用之物。” 马昕连忙拱手。 “上位,已有一门神机炮,二十门虎蹲炮送入五军营,霹雳弹等已经送去三千营。” “好,就定于后天凌晨,发动总攻击。 这几日,你等陆续准备,俺亲自出阵,必须拿下滁州。” 徐达,汤和等起身抱拳,异口同声。 “是上位,我等必将拿下滁州。” 紧接着,他望着廖永忠,廖大亨,有其他任务交给他们。 “廖永忠,你率领长江水兵,清绞水匪,增加势力,探查长江水系,寻找渡江地点,为明年做好准备。 廖永忠,你带着五军营前营三千兵马,剿灭疆域内的山贼,土匪,恶霸,还这片区域安宁。 你的主要任务,是收拢土匪溃散的兵卒增长实力,如果这件事办好,渡江当为先锋。” 廖永忠,廖大亨起身称是。 朱元璋望着李善长,开口道: “先生为长史,麾下一切事宜,多操心了。” “是,上位。” 望着面无表情的李善长,马昕乐开了花,有人分担了,好啊,担子都往他头上架。 能者多劳么。 紧接着,朱元璋看向马昕。 “军师参谋,当同我等共同攻伐滁州,特别是神机营的新式武器,需要你这边掌握火候, 确保使用时机。 这两天将那些政务和长史多交接下,我等下个中心就是拿下滁州了。一切都要为此让步。” 朱元璋何等人物,雄才大略,坚毅果敢。一旦下定决心,即使山崩地裂,也难以改变他的决心。 这种极强的意志力和决断力,在大事上发挥的淋漓尽致。 第39章 滁州之议2 “夜不收指挥使吴桢何在?” 坐在最边缘的吴桢起身,目光望着发号施令的朱元璋。 抱拳称是。 “你将情报给大家说一下。” “是,上位。” 紧接着,一群人望着他,这支夜不收是专门负责情报的特殊机构。不仅仅是内部情报,更多是关于敌情的。 任何战争,情报是决定胜负的一个关键因素。如今夜不收情报收集手段多样,注重隐蔽与效率, 近期大量斥候排出,负责侦察地形、敌情,记录驻军、粮草等信息; 已经派遣人员间谍潜入敌方阵营,获取机密,主要以乡人为主。搜集民情、路线信息。 这几日审讯从滁州而来的俘虏获取布防、士气情报,并且招降敌一部分士卒。 因此得到了相对精确的情报,吴桢也不愧是谨慎的宿将,将整理的情报一一道来。 他拱手环视四周。 “启禀上位,现在滁州主事为一个元军大官,是丞相府出来的,名为脱脱不宿。 其擅长防守,爱习汉人之术。 将整个溃兵游勇编齐整,组成了一支滁州守军。大约八千多人。 他们防御有十二门回回炮,射程200丈,城内粮草充足,此人将整个滁州城搜刮一空。 这些粮草足够万人两年所用,此人是个硬骨头,少见的硬骨头。我等进入的大部分探子难以接触四个城门。 不过我等发现,他们北门防御相对比较弱,其中有很多是抓的壮丁。如果攻击,属下觉得以其为突破口。” 八千人,八千人守军,数万人攻击几天都未必能够打下来,麻烦了。 朱元璋又提出一个问题。 “不知道援军方面,他们会出动么?” “启禀上位,肥东方向,来安方向,巢湖方向都有元兵,如果我们攻击,他们可能会来。 其中巢湖方向的元兵概率更大。不过他们兵源不可能太多,合计不会超过1万大军。” 朱元璋让吴桢坐下,他在思索,他在思考。敏锐的直觉,让他想到一个方法。 巢湖一行,并不是白去的,不仅仅收复了巢湖水军,而且了解到一个重要信息。巢湖县城, 大官是滁州脱脱不宿的妻弟,脱脱不宿向往汉人文化,取了一个妻,而对那个妻弟也关怀备至。 也许这是个突破口。 他突然望向廖永忠,开口道: “永忠兄弟,你们之前是不是和脱脱不宿的妻弟交过手?” 廖永忠满怀恨意,抱拳回应。 “上位,我等本是一地豪强,与乡人以捕鱼,贩盐为生。此人,贪心不足,经常出动骑兵,元兵劫掠。 导致我等过不下去,去了巢湖成了匪徒。多次战斗,已经水火不如的地步了。” “他那边多少人,能否想办法把他的部队框出来,击溃大部,往滁州方向驱赶?” “启禀上位,他有楼船2艘,大舰12艘,2000多水兵,500多蒙古骑兵。非常难缠。” “如果我派人协助你,可有把握击溃他?” “我等有把握。” 朱元璋又陷入一阵思考,随即眼睛猛然睁开,散发一股嗜血气息,如同饿虎扑食,席卷而来。 他的声音如雷霆炸响。开始发布命令。 “三日后凌晨,徐达五军营左军3000人,盾刀为主。在滁州北门附近隐藏好踪迹。 汤和率领五百骑兵,要在凌晨十五刻抵达北门。三千营弓箭手,一半郭兴带去协助长江水军,一半郭英带着听从徐达指挥。” “是”,“遵命”,“是上位。” “廖大亨五军营前军3000人,耿再成后军3000人,协助长江水军,务必击败巢湖元兵,在第三日往滁州驱赶。 咱亲率中军,三日后凌晨十五刻发动总攻击。 诸位,务必一战夺滁州。” “同时,夜不收继续渗透,加紧滁州城内收买以及准备三日后的配合工作。 这次,几大军种配合。 务必将滁州精锐完全吃下,夺取滁州粮草器械,为明年渡江做准备。” 一时间,几句话间,朱元璋就定了一个战略。兵贵神速,三日之内,要破巢湖元军,驱赶他们前往滁州,将牢不可破的防御搞乱。 而且大部分军队要抵达滁州方向。 从定远到滁州全力行军也要很久,恐怕今晚巢湖方向就要行动了。 徐达咬了咬牙,身为五军营统帅,他深深知道,短短3天奔袭要多难,这是个艰巨的任务。 “廖永忠,廖大亨,耿再成,郭兴。你们为第一方向。廖永忠为总指挥。 汤和,徐达,马昕,郭英你们为第二方向,徐达为总指挥。 三日之后,凌晨十五刻,破城。” 一时间,众人连忙站了起来。朱元璋走到廖永忠,旁边拍了拍他肩膀。如同打铁一样的声音,盔甲砰砰作响。 “廖兄弟,今天就不留你们了,你们速速拿着我的令牌,去五军营点兵,兵贵神速。 我预想到,他们应该不会突然想到我们的意图。毕竟刚刚你加入我们信息没有传开,趁着这个间隙。 带着五军营,可以打巢湖元军措手不及。” 他又走到郭兴,廖大亨,耿再成旁边,拍了拍这些弟兄,不要意气用事,一切行动听指挥。 即使廖永忠刚加入,他也将近万人交给了他,这种气魄无一不诉说着一种豪气。这种信任竟然让廖永忠眼睛有些赤红了。 这就是朱元璋的人格魅力,用人不疑。 廖永忠,廖大亨,郭兴,耿再成立即起身,抱拳接了军令。随后他们马不停蹄奔向五军营。 望着宴会仅剩下的几人,朱元璋没再说什么,拉着新来的李善长就在诉说着规划。一时间冷清的宴会又热闹起来了。 马秀英拿了些干果过来,望着兴高采烈的朱元璋,不由得摇了摇头。 走到马昕旁边,叹息道。 “唉,重八又是这种当机立断。有的忙了。” 拿了点干果,望着朱元璋,马昕不由得感慨,难怪他能成事,在一堆情报中选择了一个,也不拖延,立即安排人执行。 刚刚收复的人,板凳都没坐热,就把一半兵力交给他了,这种气魄的确没有几个人可以办到。 李善长和朱元璋聊的也相当的尽兴,说的朱元璋经常哈哈大笑。徐达,汤和他们几个在那里拼酒 一旦开战,全军禁酒的。这个机会当然要把握住。 不多时,他们聊起了定远城内的情况,将马昕也叫了过去。 “定远城内,相当混乱,现在最重要的鱼鳞册,黄册户籍册。都不完整, 我派沐英带着神机营兄弟,协助县令排查去了。对了,李长史,我们去府邸将一些规划交接下吧, 东西比较多,包括人口,户籍,村镇信息,身份信息,地方特产,粮草,器械等等。 这个担子你要担起来啊。” 马昕一边说,一边给朱元璋递了一个眼神,朱元璋何等人精。 立即拉着李善长,说什么古之萧何,如此人才要担当大任啊。两个老狐狸在那里恭维着。 逐渐的,你一言我一语,李善长还不知道他掉入怎么一个深渊。论搞事能力,十个他加起来都比不上马昕。 朱元璋麾下第一牛马,即将诞生。 第40章 天字第一号牛马 次日,李善长府邸,人潮汹涌。马昕一大早就带着人来了。紧赶慢赶下,将李善长拉了出来。 “先生,能者多劳,像您这种的人才,当担当重任,快快快,请。” 马昕亲自将李善长,拉到定远县衙。给后方比了个眼色,马汉心领神会。 “先生,办公地方,我们都给您收拾好了,定远几县,数十万民众,期待您好久了。 只有您这样的大才,才能心无旁骛的建设好我们的定远。” “是的,是的,先生。 所谓闻鸡起舞,夜半而眠。像您这样的人才,时间不应该埋没,为定远发展做出贡献,定远将铭记您的名讳。 先生,快请,快请。” 侧房,沐英摸着长刀,望着几个县令。再次嘱咐道。 “来人是大帅亲自请过来的人才,如此人才你们要如同爹妈一样看待,尽心竭力的辅佐他。 无论大事,小事都要询问其意见。要有攻坚的决心,要有将定远建设成雄城的决心。” “是,将军。无论什么事实,我们都以大才为中心,一切以建设定远为第一要务。” 李善长迷迷糊糊的被推到定远县衙,在案几上一座,紧接着,大量的户籍册,鱼鳞册,以及每个地方需要处理的政务。 以及需要处理的案件,几乎将这个小小的桌子堆满了。 “先生啊,所谓时间就是生命,您处理一个事情,就会收获更多,这些都交给你了。 马汉,吃的,喝的都给先生满上。一定要先生满意,尽情发挥才智。” 马昕还没等李善长回话,就跑路了, 要知道李善长何等人也,李善长早年以文学才华着称,不论是制定法律、整顿财政、选拔官员,提高经济等都有超出普通人的能力。 而且他的寿命贼长,在朱元璋这个工作狂魔压榨下,不仅没事,反而精神抖擞。 如此人物,对于马昕来说,可以说是最理想的工具人,有任何事情都往他头上压,只要他还活着,李善长就是洪武第一牛马。 “马汉啊,你找几个信得过的兄弟,天刚亮就去将李善长拉出来,吃的喝的都准备好, 让他一刻也不要闲下来,那些将军,那些县令的事情,其他事情,看着他弄完了,资料继续送进去。 如此人才,我期盼太久了。 你看,我眼睛是不是这几天累红了。简直太惨了。” 马汉能说什么,只能低头称是。 马昕把手放在后边,摇摇晃晃的往朱元璋府邸走去。他的笑容都没有减少过。 “王朝,王朝,快快快,将前边挑着担子的农夫拦下。” 前方有个农夫,担子左边是柴火,右边是一只野鸡。在那挣扎呢,一看活力满满,一看就适合送给马秀英吃。 “老丈,老丈这东西我们要了。愣着干什么,赶紧的掏钱啊,我的俸禄都放你那里了。” 一阵喧嚣,马昕心满意足,提着野鸡。 至于柴火,一并买了。王朝背着,紧接着一行人走到朱元璋府邸。 “姐,姐,俺来了。” 马昕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将野鸡扔给一个护卫。 “兄弟,劳烦你将这野鸡毛拔了,送到后院来。” “是,大人。” 朱元璋没在,似乎去五军营了,听说凤阳的队伍回来了,他去整理中军营了。 朱元璋府邸,一点也不冷清,各种物资进进出出的,马秀英正在指挥内司人员。 “姐,我来了。” “你不忙么,怎么有时间过来,前段时间不是累的爬不起来了么?” “嘿嘿,李大牛马来了,我就解放了。他真是好人啊,哈哈哈。” “你怎么这么说先生,他可是重八好不容易请出来的,对老先生尊重些。” “嘿嘿,没事,能者多劳么,只要待遇好,服务到位,人家很满意。让姐夫有事没事,找他谈谈心。不就可以了么。” “你啊,你啊。你过来干什么?这边也没有什么需要你忙的。” “我给你炖鸡汤。 这段时间你就补一补。” “别浪费了,现在粮食如此紧缺,还不如换些粮,给伤兵。我们有饼吃,不饿就很好了。” 马昕并不接她的话,也不管他,独自跑到厨房,给她弄汤。对于他来说,马秀英,以及即将出生的朱标身体状况,很重要。 趁着现在,多补一补,不要落下病根,多活几年,对于未来大明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来人,刚熟的小鸡腿,给李大牛马送去,就说大帅夫人送的。” 王朝跑了过来,端着热乎乎的汤,以及饼往定远县衙而去。 正在忙于手头事务的李善长,看到大帅夫人竟然让人送来的热乎乎的鸡汤,不由得眼睛湿润了, 恨不得和老牛一样,再犁几亩地。 而大帅府邸,马秀英,马昕在吃着喝着。 “太平啊,你没事就去帮帮你姐夫,他这几天忙的不行,天还没亮就出去了,晚上深夜才回来。 如今局势不太好,手底下这么多兄弟吃喝。把他都愁坏了。” “行,没问题。赶紧多吃点,你尽量多养胎,其他事情让其他人干就行。” “唉,这天这么冷,将帅在外,他们的父母妻儿,我怎么忍心看着他们挨饿受冻呢。 准备了一些东西,晚上就给他们送去。让那些将帅可以安心打仗。” 马昕也没法子,就准备跟着她一块去,现在将帅很多娃娃都有了,孕妇也相当之多。 也有一些军队孤儿,需要照看。 一圈转下来天都快黑了,似乎此刻李善长还在定远县衙忙着呢,马昕也没有去打扰他。 望着灯火通明的定远县衙, “看来,还得给李善长加一加担子啊。” 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拿下滁州,一切都要为此让路,望着神机营方向,马昕抬步向前。 而此刻,巢湖方向战争打响了,廖永忠不辜负朱元璋的信任,以身为饵,将脱脱不宿的妻弟调了出来。 耿再成,郭兴,廖大亨打了一个埋伏,将巢湖方向的溃兵朝着滁州驱赶。 似乎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 第41章 善长啊,这担子 所谓有事没事找善长,那定远县衙传来一阵阵喧嚣。 李善长吹胡子瞪眼,望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公文,直挺挺的盯着嘻嘻哈哈的马昕。 “哈哈,老哥啊,工匠要分门别类,召集,培养,得多操操心啊。这是上位军队的器械保障,是多多益善啊。 老哥啊,像你这么有能力的,定远规划,以及我之前说的以工代赈,修建定远。除了你没有其他人能做到啊。这担子也要你多担待些啊。” 马昕抱着一堆规划,包括居民区,防御区,商业区,对外交流区,望着李善长嘻嘻哈哈的。 “你呢?你干什么去了,逮着我当牛使啊。” 马昕打了个哈哈,只说什么能者多劳,多多益善之类的,说什么是上位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之类的。 让他弄,不可能,累死了。 这些事情,还是让这个活的贼长的家伙弄吧,省的到时候出现什么司马懿之事。 “老哥啊,我还要跟着上位去打滁州呢,这里的事情只能靠你了,我们的后勤,我们的安危非你莫属啊。 马汉,干什么的,还不给老哥弄点吃的,喝的,这么冷的天,被子,火盆敞开了供应。 老哥这么重要的人,火盆再加两个。还当我们使不起么?” 屋外,马汉抱拳称是,马昕和李善长聊了些内政方面,他就撤了。走到县衙外,嘴里还在嘀嘀咕咕。 “把被子,火盆,吃的,喝的,都弄这里,你还好意思回去,好啊好啊,第一牛马到位。 我得好好活着,只要比你活的长,嘿嘿你就是给标儿留下的第一牛马。” 马昕的心情格外的好,李善长当真是个全能人才,不论是经济建设,刑罚之事,士农工商,甚至军事参谋他都精通。 有了他,马昕就不用将时间留在具体落实策略方面了,就可以将心目中的规划,潜移默化的实施了。 朱元璋何等人,一个字,有决断,那相对的就是倔驴,唯有开始让他思想改变,减少将刀枪用于治理,才能减少杀戮。 这件事,不是一点两点可以改变的,唯有潜移默化的改变,真真实实让他看到效果,一次次让他信任,才能完成如此大事。 如今对于朱元璋这方势力,头等大事是夺取鞍山,攻取集庆,一切要朝着这方面让步。 不由得,马昕微微皱了下眉头。朝着身后喊去。 “王朝,速速调集神机营所有兄弟,将李大刀弓弩队也调过来。” 身为神机营指挥使,马昕自然给自己人准备了些好东西,能连发三箭的连弩。三门神臂弩火箭。小型炸雷。 以及十五把三棱军刺。 这些是他保命的力量。只要上战场,都要将他们带上。 马昕跨上心爱的小白马,带着几人就朝着五军营方向而去,在路上神机营的弓弩小队就来了。他们两个一马。 很快就追上马昕一伙了。 望着他们奇形怪状的武器,马昕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不过试过,战斗力比普通骑兵强大不少,而且连续作战能力也可以。 他们九成都是猎户出身,是身经百战出来的精锐,马昕将一些特种作战的方法告知了李大刀,让他自己试。 可惜效果不佳,聊胜于无。 战斗的时候,他们只有一个目标,保护着马昕,而马昕深知战斗的残酷,因此,他只待在中军内, 有中军保护,才能万无一失。 郭兴,郭兴这两个中军统帅在,他的安全又多了一层保险。 这么多年颠沛流离,对逃命他可是深有把握。如果不是神机营需要,他也不想上战场。 功勋赏赐于他,不过浮云罢了。身为朱标舅舅,富贵荣华岂能少了的。 对于他来说,粮食增产,开疆扩土,培训人才,器械改进才是重中之重,人力是有限的。该放弃的就要放弃。该让权就让权。 望着身后的一群身影,其中有专门问夜不收指挥使吴桢要来的人,此人比较精瘦。似乎是盐民出身。 名为三盐。 马昕骑着马,望着前方,让三盐将夜不收情报告知。 三盐骑着马走了过来,抱拳回应。 “启禀大人,这三天,夜不收全军出动,滁州方向的元军探子,都一一除掉,如今他们不知道外部的情况。 三千营已经出发了,五军营今日将出发,通过侧翼在巢湖溃兵附近牢牢的贴近。 预计明日傍晚到达指定位置。 明日晚上凌晨十分,将发动攻击。我们也将跟随五军营出发。预计需要一天多才能抵达滁州。” “那我们抓紧时间,速速赶往五军营,驾!” 马昕策马在前,特战队紧随其后,最后吊着的是神机营的士兵,他们说是士兵,其实不过拿着刀,几个人抬着包起来的重物。 此刻,五军营,旌旗猎猎,充满了沙场点兵的气势。 淡淡的暖阳撒在这个高坡上,一队队精锐步兵从四面八方汇聚在校场上。沉默无声,如同河水激荡的暗流。 左侧的是盾兵,盾兵又分为大盾和小盾。大盾一般两人一组,小盾一般一盾一刀。 这次攻城,他们就是主力。 这次采用的是夜袭,投石器,撞车等大范围攻击武器暂时不用。 这次攻击采用里应外合,敌军生乱的方式。 驱赶脱脱不宿的妻弟,趁着夜色,插入一些穿着元兵服饰的士兵。元军衣服都有,乱石堆决战缴获了不少。 如今他们有的趁着巢湖大战混进去了,有的在路上等待时机混进去。 除此之外,夜不收已经派人进入城里了。等那天夜里,城里将生乱。 这次攻击主力就是眼前的三千盾刀兵,而他们的统率是花云。 花云此人出生于安徽怀远,字时泽,早年家境贫寒,但性格刚毅,武艺高强。身材高大,身着重甲,一杆大戟虎虎生风。 有万夫不当之勇。这次他为先锋。 木质高台上,朱元璋一身甲胄,稳如泰山,亲自将先锋令授予花时泽。 他的声音浑厚, “花云,这次看你的了,能不能破城,就要看你是否第一时间杀入城内。” 第42章 朱元璋说,不重则不威 五军营内旌旗招展,一队队红巾兵在猛将的带领下陆续走出营寨。 这次不仅仅有花云的先锋攻城队,更有大批的弓箭部队,几乎将三千营都调动过去了。 除了汤和的五百精锐骑兵,会协助花云,其他骑兵化为弓箭兵。 这次主要目标是拿下滁州,消灭元兵的有生力量。对大部分军队来说,也是一次练兵。 兵在精而不在多,一个精兵队伍配合度也是相当重要的。 望着一望无尽的红色身影,马昕带着队伍跟进,他跑到中军方向。这里处于队伍中心处。 大军以一字长蛇阵前进的,中心位置相对来说安全性比较好一些,而朱元璋这支队伍,反而是中军更加凶猛。 不仅仅朱元璋亲自压阵,还有好几员猛将,包括郭兴,郭英,以及陈德,顾时。这些兄弟,都是刀口舔血过来的绝对猛将。 这支中军几乎清一色都是凤阳老乡,所谓战力最强的,有两种,一种是恶劣环境的兵,这种不怕死,从小刀口舔血。能打敢拼。 另一种就是乡兵,第一是熟悉,第二基本都有关系,配合度也更加紧密,这种军队反而阵亡越多,杀性越猛。 项羽的三千江东子弟几乎就是乡兵形式的,刘邦的精锐卫队,几乎也是沛县出来的。 逍遥津上一战打崩了吴军将领的亲兵,很多几乎将军,后来都退出历史舞台了。因此这支中军实力绝对不弱。 中军大将,几乎清一色骑马前进,并没有什么马车,元朝入主之后,马反而不是那么难以获得的东西。 有很多马场就处于江淮区域,濠州义军就曾袭击过马场,获得上千匹战马。因此朱元璋的将领,几乎清一色都会马战。 朱元璋穿着一身虎口吞金甲,衬托着他的身躯格外的健壮,望之和古之猛将都差不了多少。 马昕过来的时候,朱元璋,徐达,吴桢他们骑着马走在行军道上,似乎在商量这次突击方式,以及配合度。 徐达声音依旧很雄壮,一口大刀锃亮,散发着寒光,他一身暗蓝色的鱼鳞甲。望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大军。 感慨说道:“上位,我等这次全军出击,以五军营为核心,长江水军击溃脱脱不宿妻弟,驱赶着他们朝着滁州而来。 三千营,大军下马,拿弓提刀,准备巷战。 三军一出,整整两万多精锐。是不是有点杀鸡用牛刀了。这滁州再坚固,派遣一将三千人。恐怕也能拿下。 为什么,如此劳师动众呢?” 朱元璋望了望,骑着马而来的马昕,让他将最开始商量的战略给徐达说一说。 马昕轻拍战马,走到他们跟前,面带微笑说道: “徐大哥,这次是我军整编后的第一战,尽量减少伤亡。而且我们军中,不仅仅有新加入的巢湖水军,也有定远新招的新兵,以及乱石堆收复的溃兵。 可以说,几乎一半之前都没有参与过统一行动,如果以这种军队,跨过长江,攻打集庆,恐怕伤亡不知道多少。” 朱元璋点了点头。 “俺刚上战场,刀都拿不稳,如果不是一个老哥带着,恐怕未必能活下来, 马昕想法,我思考过,大战之前大家一起上,演练演练,大战役的时候就不会慌张。 能够更好的达成战略目的。徐达啊,你今后也是一方统帅,这些东西还是得学,俺开始不是个乞丐么? 跟着郭大帅,这么久,跟着那些大帅打交道,他们的东西,俺不全部学到手了。” 紧接着,他望了望其他将军,有开口道:“太平有句话说的好,我们打仗要知道为什么而打。 他说,人饿了杀豚吃,是自然的天理,而不是只为杀豚而杀豚。” “俺们为什么起义,厮杀,不就是活不下去了,奔条活路么?俺觉得很有道理,元狗子不让我们活了,俺们就宰了他们。 而这次打仗,核心在于练兵,以及打仗之后的处理工作。” 似乎朱元璋想到了什么,眸子间一抹血色渗了出来,让马昕都打了一个寒颤。只听见他继续说,而且话音格外的重。 “我等是兴义军,除暴元。 如果有人随意杀民,作奸犯科,甚至杀良冒功,俺朱重八绝不姑息,定斩不饶恕。 所谓不重则不威,只有如此,才能让义军是义军,而不是贼军。” 说出这一句话的朱元璋,马昕似乎在他的眼里,看到了无尽的血浪,朱重八,深得老农民的倔强,眼里容不得沙子。 就如同地里的虫子,必须除掉。 望着眼前的朱元璋,马昕心中带着一丝丝寒意,以他的能力,究竟能不能将这如同老黄牛性格的朱元璋,这种倔强减弱呢。 他的决断能力实在太强了。 大军团作战,首先以一切行动听主帅指挥为主,没有良好纪律的军队恐怕难以大范围征伐。 这种肃杀的氛围,也只是一瞬间就消失了,朱元璋恢复了那个英明神武的将帅风格,豪气干云。 他哈哈大笑。 “兄弟们,这次我们一定会拿下滁州的,我将和你们一同作战,从战争开始,到战役结束。 我将和你们,同生共死。” 他的声音回荡在中军,回荡在乡亲的耳边,一时间似乎军队的士气,如同滚滚翻腾的火焰,等待到达滁州。 火山喷发,汹涌的士气加持下,将元军淹没,这就是朱元璋,当断则断,豪气冲天的朱元璋。 这种气魄感染着徐达他们,将刚刚一抹肃杀淹没了,变成了对滁州之战的信心。 朱元璋有些好奇,问了问马昕带着什么神秘武器。 马昕带着笑意,指了指中军三马拉的大车,数百神机营的士兵环绕着,被包裹的重器。 “上位,这是神机营工匠根据回回炮,研发的大型野战炮,专门破城门的。名为,神机炮。 这次战斗,就让你们看一看,这神机炮的威力,我们整合定远所有资源,才铸造了眼前的三门神机炮。 上位放心,这次定当让你耳目一新,见识见识火器的威力。” 第43章 脱脱妻弟的血性 巢湖方向,一场血战正在爆发。 三军围剿,突袭加奔袭,打了个巢湖元军措手不及,廖大亨,廖永忠,郭兴,耿再成四员上将。 他们以口袋形式,廖永忠亲自为饵,将脱脱妻弟拉入埋伏圈。 脱脱不宿身为丞相府的旧人,具有非同一般的能力,是伯颜手底下为数不多的猛将。 向往汉人文化,从小名师教导,娶了当年汉世候后代,入了已经形成的大族。 何为汉世候,当年元朝入主中原,靠的是诸路汉人世侯。 蒙古国时期,在北方原金朝统治区设立汉军万户,任命汉地势力较大的地主武装头目为万户, 使其分统诸路。 这些汉军万户在向蒙古统治者履行纳质、贡赋、从征等义务的条件下,可自治其辖境,统领兵民钱谷,并世袭其职,专制一方,史称世侯。 当年的汉世候,在忽必烈的带领下,南征北战,平定中原,随后出兵北伐。 忽必烈自称受命于天,野史记载,他改名刘必烈,自称是汉高祖刘邦的后代。 将北方老兄弟视为心头之患,哥们几个猫在哪儿,他可知道。 这些汉世候,征讨阿里不哥、镇压李璮之乱以及征讨海都灭亡窝阔台汗国的战争,汉人世侯兵力基本被消耗殆尽。忽必烈即位后逐渐将其废除。 后来,这些世候的后代又发展起来了,形成几个元朝大族。 顺天张氏的一支流落到这里,和元朝黄金家族联姻,逐渐发展起来了。 脱脱不宿就是娶了一个张氏女,他的妻弟,名为张不良。 这个张不良,罪行罄竹难书,好食肉,是刚刚出生没多久的小豚肉。 大量的黎民作为他私人奴隶,没有上供一定量的小豚,轻则杀头,重则灭门。 大灾之年,要有豚肉,就要养雌豚,这是多大的负担,因此他的治下,哀鸿遍地,民不聊生。 那张家更是助纣为虐。 张不良,相当健壮,胡子拉碴,能将石磨盘当锄头使用,力大无穷,能倒拽黄牛。 而且有支亲兵,都是张家旁系,深得骑兵之术,好吃好喝下,相当健壮,同张不良为非作恶。 三百人的骑兵队,硬是杀出了重围。 几乎朝着巢湖县城方向而去,倘若让此人逃脱了,朱元璋的计划将功亏一篑。 唯有击杀张不良亲卫,将之打崩溃,朝着滁州驱赶,才能完成计划。 大军已经被巢湖水军拖住,难以追捕。唯有郭兴带来的三千营三百精锐骑兵。 河水激荡,奔腾向前。 熟悉地形的廖永忠第一时间给郭兴选择了近道,去拦截张不良。 此战最核心的点,就在郭兴手中了。 紧赶慢赶,终于在一条河道边,堵上了张不良,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 寒风呼啸,小河两侧。 一方是世侯后裔,天生神力的张不良,拿着石磨当武器的猛人,以及从小蒙古训练的张家亲卫。 一方是朱元璋亲兵统帅,左膀右臂,身材魁梧,身经百战,手持一杆偃月刀。手下都是三千营中绝对的精锐。 两军对峙,充满了肃杀,寒冷刺骨的河水,也没有让凝重的氛围变得缓和。 张不良,身着蒙古特色战甲,以虎皮,以精铁打造,头上的毡帽下,如同恶虎的眸子,散发嗜血的气息。 扛着硕大的石磨,竟然一点都不累,这是何等的力量。 他的声音如同暴躁的恶虎,回荡在小河两岸,暴虐的气息扑面而来。 “红巾狗贼,伙同那狗盐商坑本大人,不将你们碎尸万段,喂野豚,本将心中恶气难消。” 他说着说着,旁边一个骑兵递过来一只半生不熟,冒着血沫的小豚。 他漆黄的牙齿,刺啦一声,还能看到血沫冒出来。 望着河对岸的不似正常人的猛人,即使身为朱元璋亲兵统帅,郭兴手也有一丝颤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闻战则喜。 他身着棕黄色的皮甲,单层铁甲,让他能够随意摆动手中偃月刀。他脚下的马也是一匹好马。 身为亲卫,待遇基本都非常好。 望着眼前的数百骑兵,他环视四周,望着一双双熟悉的眼神,郭兴知道,这是一场血战。 比过去遇到的战斗更加惨烈。 他举起长刀,高喝道。 “兄弟们,怕吗?这次冲锋我们大部分都会倒下, 我将带头冲锋,如果我倒下了,你们继续冲杀, 大帅手下,没有孬种。” 一时间,群情激愤,声音回荡着。 “三千营,有死无生,杀,杀,杀。” “三千营,有死无生,杀,杀,杀。” 他们的杀意冲荡云霄,他们是一支乞活军,如果不能阻挡张不良,将有多少兄弟会死在滁州。 对于这种情况,他们都了解,军营之内汤和将情况都提前说明了。 他们的杀意,冲荡云霄,红衣连城一片,好像鲜血铺就的。 望着张不良,郭兴拍马冲锋,冰冷的河水拍打在马身上,战马也似乎顾不得河水的冰冷。 百马冲过,似乎截断了河流。 “杀,一个不留。” 白色潮流,和红色潮流碰撞在一起,每个瞬间都有骑兵从马背上倒下。 这就是战争,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大军碰撞,并不是普通打架,经常性就是几把长刀朝着一个人杀来。 每个人出手也不过一瞬间,很少有第三次挥刀的机会。仅仅一个碰撞,那片草地遍布鲜血,几乎将地面染红了。 郭兴一个力劈华山,刀光凛冽, 那张不良手中锁链绑着的磨盘,如同陨石撞击,轰隆一下,两人倒退数米,跌落刀杀阵中, 刺啦声此起彼伏,要么是刀切钢铁的声音,要么是刀切肉的声音。 两人都受伤了,不仅仅相互攻击,还有不知道哪里来的长刀,数十长刀对着他们,亲卫阻挡,都来不及了。 “痛快,痛快,哈哈哈。” 张不良挥动石磨,如同陀螺,将几个三千营骑兵,人和马直接砸飞,气息奄奄。 将附近清空,露出他的身形。 身被数十创,渗出的血将虎皮战甲都染红了,他赤红着眼睛,血性铺散而来。 第44章 倘若我倒下了 战争不是都准备好了,再相互砍杀,出乎意料的事情多不胜数。 甚至刚出兵就遇能到千载难逢的对手,张不良一身怪力,让郭兴手都在颤抖。 望着在人群中疯狂破坏的身影,这里也只有他上了,也只有他。面对将大石磨当作武器的猛人,郭兴也难以保证自己能活下来。 看着围过来,隐隐约约将他保护的弟兄们。摸了摸几乎玩裂开的虎口,出现一丝裂纹的大刀。 他知道,要死战了。 怕死么??扪心自问,怕啊,谁不怕。可是一个个兄弟的身影,一个个相互扶持,一次次的身先士卒。 一个个兄弟倒在面前,血都将他眸子染红了。 害怕么?不怕了,兄弟同在,生死与共。虎目之间,杀气蔓延,此刻也不再想其他的事情。 将军难免阵前亡,唯死而已。 粗糙的大手抹了抹嘴角的血迹,拎起来长刀。望着不似常人的敌手。 所有情绪,最终化为了坚定,伴随着决绝的声音,回荡在战场上。清晰传递在三千营骑兵耳朵旁边。 “倘若我倒下了,不要停止挥动武器,我们即使战死了,也要完成任务。我们的兄弟们还在等着我们。 杀!” 震天响动,偃月刀如同流水一样,散发一股股寒流,郭兴高大的身躯,如同蛮熊一样,拎着偃月长刀,朝着张不良方向扑杀而去。 紧跟着,一阵阵弯刀出鞘的声音,三千营的弟兄们,带着决绝,再次将刀尖指向了张家子弟兵。 “三千营,死战。” 仅剩的不到二百骑,再次聚拢,形成箭头形状,紧紧的跟随在猛将郭兴之后。弯刀的闪烁,好似一片白浪。 闪烁着名为死亡的旋律。 最令人铭记的死法,无非是殉国而死,为生民立命而死,为铲除暴元压迫而死。他们早就有此觉悟, 世候的后代,和黄金家族紧密结合,属于暴元一股核心力量。 朱元璋麾下和他们第一次碰撞,就在这小小的小河边,几马可以轻易踏过的小河边。 血好似一朵朵花瓣,落在结霜,白雪的草地之上。好似有一首哀乐回荡在这里。 带着必死的决心,背水一战的决心,慎之又慎。拼之又拼。 一个个张家世侯子弟倒下,如同一朵朵血色彼岸花,似乎在阐述这支暴虐的部队走向穷途末路。 郭兴身上遍布血痕,虎目间只剩下挥刀的决绝,每一次将长刀压下去,就如同对体魄的淬炼。 那硕大的石磨盘,好似铁匠的大锤,捶打在细小的刀片上,郭兴肌肉都在颤抖,牙齿都在渗血。 可是他终究是扛住了,为三千营争取了时间。 三千营骑兵精锐,有蒙古骑兵,有外族骑兵,有濠州骑兵,有定远骑兵,有元朝骑兵。 朱元璋并没有将他们区别对待,给予尊重,给予吃喝,甚至还有待遇。 这些族群不同的人们,都是被压榨,穷苦出身,这种气魄让他们信服,这种尊重让他们心甘情愿拿起刀枪。 三千营骑兵,疯狂了,不要命的厮杀,就如同刚刚说的,三千营,有死无生,唯战而已。 他们没有读过多少书,可是义之所在,生死相随。爆发的战斗力,石破天惊。数次冲锋,直接将世侯子弟兵打崩了。 张不良大势已去, 有些人,顺境时候爆发强大力量,当处于逆境的时候,内心的软弱就冒出了,张不良,看着人高马大,杀过很多人。 可是也没有经历过死战一回,如此局势,他的内心如同山顶的石头,滚滚向下,软弱感不可阻挡涌现出来。 “撤,去我姐夫那儿。” 大事成矣。三百个三千营骑兵,如今剩下不到百骑,终于还是完成了任务。 一个个骑兵,再次汇聚,拿起战友的长刀,一人双刀,又汇聚在郭兴身后。 此时郭兴也有点招架不住了,浑身都在颤抖,那猛烈的石磨,将他的偃月刀都快打烂了。 张不良,防御的密不透风,而郭兴更擅长的是防御,就导致处处处于下风。 刺啦,他拔出插在地上的骑兵刀。指了指,正在撤退的张不良,生生压下喉咙里的温热,压下身体的颤抖。 翻身上马,手拿弯刀。 “宜将胜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杀!” 马昕是个热闹人,经常找朱元璋他们玩,对郭兴,郭英很熟悉,经常给他们讲些故事。 这一句话他牢牢地记住了,将之用于此时。 即使如今长刀用不了,被砸烂了,也要拿起弯刀,即使三千营三百精锐骑兵大半战死,可是他们战意似乎更高了。 他们紧紧团结在郭兴周围,望着他高高举起的长刀,他们也将手中弯刀举起。 所有声浪汇聚成一句话。 “宜将胜勇追穷寇,杀!” 河边点起来的硝烟,似乎在告诉廖大亨一伙人,艰巨的遭遇战,我方大胜。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 廖大亨等几人望着战场,依旧在厮杀的身影,他们放开了一个口子,那巢湖元兵疯了一样,朝着那个方向涌去。 望着舰船,如今是时候了,水军下船也不见得比五军营弱多。 他举起长矛,挥动军旗。 一个个兄弟,汇聚在他周围,还没有换成红巾军衣服的身影,如同流民一样,可是他们眼中都是凶狠。 而廖大亨也聚集了剩下的五军营步兵,密密麻麻的长枪林立,如同锋利的枪阵。 耿再成附近,三千营的士兵手持清一色长弓,弯刀,他们聚集了。 刺啦声音,在这个充满硝烟的战场响了起来,呼啸的狂风,似乎蕴含一股磅礴的能量。 大奔袭,大追击战开始了。 三军汇聚,要将巢湖元兵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摸不着方向,没时间吃喝。追着他们,迷迷糊糊。 追着他们和张不良汇合,如同泥石流一样涌向滁州而去 廖永忠身先士卒,旗帜飘扬,那长江水军大部,手持鱼叉,手持长刀在他身后拼命奔袭。 寒冷也阻挡不了他们的脚步,他们已经准备好了,一天的干饼,以及水囊。 大追击,驱赶羊群一样的战斗开始了。 第45章 滁州突袭1 驱赶羊群,也有技术的,既要让他们有空闲时间休整,不至于死战,要看到点希望。 也要让他们放弃抵挡,顺着指定的方向跑路。 负责指挥的是精明和实力并存的耿再成,此时的耿再成手持亮银枪,雄姿英发,散发一种特殊的气质。 是那种文武双全的猛将,从军多年,他和朱元璋走的很近,经常到朱元璋书房晃悠,兄弟几人经常学点东西。 他,吴桢还有其他六七个都是经常在朱元璋书房晃悠的。 同样是穷苦出身,担任重要职位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有些吃力,就开始学一些东西。 在过去,知识难得,如今身为一方统帅,书籍,老师,还是有办法的,他们如饥似渴的学习。 士隔三日,当刮目相看,他们也和曾经蛮牛大不相同了,算的上文武双全。 耿再成,更擅长的就是这种追击战斗,对时机把控,对军队安排,对敌人硬钉子拔除,深得精锐。 于是朱元璋将他派过来,也只有他能担当如此大任,要知道从巢湖到滁州距离多么远, 两天时间,将他们大部分驱赶到滁州,对义军又是何等考验。 为了便于指挥,他设立好几种指挥方式,如今用的是骑兵指挥。 数百骑兵,以他为核心,传达军令。 山林地带,不允许敌军进入,敢于进入血战。村落也不允许,否则大军绞杀。 平坦地带,速度就放慢了些,让敌军恢复一些力气,再次大军压上。 路上敌人彻底乱了,兵找不到将,每个队伍也乱了。 倘若有将军聚集了军队,耿再成指挥精锐一窝而上。将之杀溃败。再次驱赶,张不良也懵逼了,只能朝着滁州方向狂奔。 路上经常有些流民加入,也有些陌生的身影,从后方追来,加入溃逃的队伍。 这些几乎都是探子,以及五军营换了元兵衣服的,乱中生乱。一方面掌握溃兵动向,一方面为未来埋下钉子。 第三天傍晚,山坡上,汤和身着暗黑色铠甲,骏马缠着蹄子,他身后五百三千营最为精锐的双甲骑兵。 里边是皮甲,外边是层铁甲。 薄薄的一层,却防御力不弱。他们是定远最为精锐的突击队,轻甲突击队。每一个都黑布包裹面庞。 这才是汤和一手带出的绝对精锐,各个身材高大,手持大号弯刀,带着硬弓,带着数支标枪。 以及马昕给予的霹雳弹。 李文忠身材健硕,也是同样的装备,他手持一杆黑枪,站在汤和身后。望着远方散乱的巢湖元兵。 望着元兵身后几里外的一片片红色身影。他们知道,很快就轮到他们上场了。 就是他们的舞台了。 一个个身影,没有声音,如同杀戮的机器,耸立在战马旁边,等待山坡上那位的指令。 汤和提着长刀,插在山坡上,给几个副将再次重复指令。他的声音如同奔腾的江河,很有连绵不绝的力量。 “当滁州城门打开,城内,以及溃兵之中的人会给我们创造机会,我们必须第一时间,杀入,一个不留,清空城内阻挡。 引大军入城。 记住,我们目标死死的盯着脱脱不宿的妻弟,以脱脱不宿的性格,元兵会舍弃。却不会舍弃妻弟。 他九成会在防御最强的东门,开门让妻弟进来,而元兵会在薄弱的北门。这是诱饵。” 寒风呼啸,精锐默不作声,他们紧紧跟随汤和,准备突袭。李文忠握着长枪,眸子闪烁微光。 先锋是他的了。 寂静的滁州城上,火把照亮,一队队元兵开始防守,几乎密不透风。 城外,一队人马,身着黑衣,将神机炮从林子抬出来,调整炮口,对着最为防御严密的东门。 三门大炮,经过马昕等改良,速度,力量,精准度好了不知道多少。定远的大军几乎都到了。 第二梯队是郭英的三千盾刀兵,郭英身材和郭英差不多,定远仅有的几副三层全甲都给他了。 包裹的如同战争兵器似的。露出两个眼睛,握着铁质盾牌,手持长刀,带着队伍埋伏在东门外,坑坑洼洼之处。 他准备以波浪形式出击。第一队伍他亲自上,为五百人,第二队伍一千人,第三队伍一千五百人。 一浪保证一浪,能够第一时间攻破城门。 紧张感扑面而来,很多老兵都在颤抖。一切的就等待脱脱不宿妻弟的到来。 朱元璋这边,也在准备,几个人围在一起,再次强调攻击方略。 包括按计划行事,也包括强攻方式,将所有后果和可能都一一推测出来。 朱元璋握着长刀,头发甚至滴落了汗水。 吴桢夜不收的资料,以及四海商行的资料都呈现在他们面前,他通过脱脱不宿的经历,言行分析这个人。 “脱脱不宿,身材高大,纯正的蒙古大族,手下有一只两千人的部落骑兵。 他擅长使用双锤,曾经带着部落骑兵冲阵,将北方一只万人义军杀了个七零八落。 上次如果不是他在巢湖县,没有掌握兵权,恐怕没有那么好打了。 我们在乱石堆杀了元官,他就提拔上来了。今夜无论如何,必须灭掉他这一只两千人的部落骑兵。否则一旦开春,骑兵出击,将是心头大患。” 他紧紧的握着长刀,下定决心,时不我待,即使计划出问题,也要硬杀。 马昕分析了脱脱不宿的经历,言行。开口道: “上位,以脱脱不宿性格,绝对不会放着他妻弟见死不救,可是那些巢湖元兵他九成会放弃。 我等估计,他会以巢湖元兵为饵,牵制住追兵,以防御最强大的东门,放其进入。 因此,我们重心就是东门。让北门佯攻烈度最强,让其他几个门也要佯攻。让他摸不着头脑。 等到东门来缝隙,我等神机大炮,会连续开炮,将东门打穿,如今他肯定不知道神机炮威力。以信息差,占据优势。 如此一来,当可破城。” 你一言,我一语,将形式分析,如今只待夜幕降临,那脱脱不宿妻弟到来。 大幕即将揭晓。 第46章 滁州突袭2 似乎一切都按照指定计划在进行,第三日夜晚,星星点点的雪花飘落,寒风瑟瑟。 滁州城外,漆黑的地平线出现些许的光点。零星的火花。如同火苗一样将远方点燃。 滁州东门城楼上,脱脱不宿早就察觉了有问题,派出的探子,九成尽没。 他特有的蒙古族辫子耷拉在虎口毡帽上,一身戎装,具备蒙古贵族的特色,那狼皮铁甲衣,将他一身脂包肌的身材,衬托的格外壮硕。 呼吸之间,似乎有蒙古草原苍狼的呼吸。 他捏着一杆硕大流星锤,望着远方山脉星星点点的火光,挥了挥手,一队队蒙古元兵,从城楼下窜了出来。 廋死的骆驼比马大,元朝入主中原,这么多年,不可能全部都是酒囊饭袋,一群废物。 这硕大的江山,英杰辈出。 夜晚,城楼上火光稀稀落落的,一道道身影窜动,让人摸不着头脑,难以估计城楼上的人数。 那一排排堆砌的箭羽,说明这脱脱不宿早有准备。 没多久,一声大喝似乎都将城门惊醒了。 张不良,身上遍布硝烟的气息,这么长时间跋涉,身上的伤口都结痂了。 对于他来说,累,非常之累,揣着一口气跑到这滁州城,投奔他姐夫来了。 疲惫的恶虎,依旧可以发出震天的咆哮。 “开门,开门,放老子进去。” 闷雷声滚滚,回荡在北门之下。 一队队溃兵,环绕着张不良,神情紧张的四处张望,要知道这一路上,他们刚刚坐下歇一口气,那红巾军又冲杀来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北门却纹丝不动。那些元兵弓箭手拉弓搭箭,瞅准前方,没有丝毫动摇。 也许真有什么血脉感应,这两天张不良的姐姐,睡也睡不好,索性也跑到城墙上找脱脱不宿。 这个脱脱不宿是个奇人,不爱蜂腰细腿的汉女,却钟爱膀大腰圆的女子。 张不良的姐姐,也不是软柿子,两柄大斧,小的时候带着张不良玩,遭遇盗匪,一场战斗下来, 那些盗匪被砍瓜切菜一样,全部被这张不良的姐姐干掉了,要知道那时候她才刚刚成年。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脱脱不宿,他的妻子,张不良都是猛人。是百里挑一的猛将。 这张不良,先是巢湖围剿厮杀,又是河边血战,紧接着从巢湖奔袭到滁州,这么远的距离,那磨盘依旧提的很轻松。 张不良的声音响起的时候,东城门传来一阵喧嚣,似乎是他的姐姐和姐夫在争吵。 冒着危险,脱脱不宿还是妥协了。 让传令,从东门进入。 伴随着张不良的迁移,追杀的红巾军,火光几乎将滁州城外北门方向点燃。 决定生死危机的时刻到了,巢湖追兵一窝蜂的涌向北门,似乎一场攻城战即将爆发。 仅有张不良数百人,趁着夜色,在元兵指导下,奔向东门。他没有注意的是,他的身后,有些并不认识的元兵,正在握着长刀。 眼中闪过一霎那的杀机。 这些都是夜不收伪装的,目的是在开城门的时候搞出混乱。为汤和三千营的精锐骑兵争取时间。 城门内,有些房子亮起微弱的火光,也有夜不收的探子,在准备着什么。 那巢湖方向的红巾军,一串一串,一片连着一片,在远方形成弯月形成,点起的火把,让这只队伍如同红色的弯月,朝着北门,西门,南门涌来。 瑟瑟的寒风下,已经准备好的汤和等人,紧紧的拉着马,他们开始了不要命的冲锋,这支骑兵,目标就是东门。 就在马蹄响起的时候, 树叶摇曳处,三门神机炮,已经准备好了。 此刻马昕带着亲卫队也来了,每门炮有十个神机营的士兵在准备,他们汗水直冒。 静静等待着命令。 马昕趴在冰冷的土地凹陷出,探出身影,望着东门,听着逐渐清晰的马蹄声。 他挥了挥手,示意准备。万万不可出现差错。 郭英的三千盾刀兵也准备好了,大炮响起就开始冲锋,环环相扣。 一时间氛围万分紧张。 不论是朱元璋,还是其他将领,对这次合作都看的相当之重。这是一场不能出错的演戏,这是渡江战役前的鸣奏。 刺啦,朱元璋抽出长刀,拿起盾牌,弯曲着身子,一旦汤和马蹄声响起,他也将带头冲锋。 突袭滁州。 滁州城内传来喧嚣,赫然就是脱脱不宿和他妻子争吵。 他妻子肥硕的身躯摆动,手中两个大斧头散发寒光。骑着一匹黑色战马。 脱脱不宿提着流星锤,他们身后有五百最为精锐的蒙古骑兵,他们要亲自接应张不良。 脱脱不宿浑浊的声音,让他妻子都有些焦急。 “你个妇人懂什么,张不良手下那么多精锐没了,他还活着,故意被逼迫到这里来,这是狗贼的计谋。 俺熟读兵书,这些岂能瞒得过我。” 砰砰,两个大斧刺啦,冒出花火,他的妻子气势汹汹吼道: “我不管,救不了我弟弟,我就和你拼了。” 脱脱不宿摇了摇头,他相当宠爱他的妻子,如今不是亲自去接他了么? “不要着急么,俺故意让他把大部队留在北门,自己跑到东门。 让那些废物将狗贼牵制住。 我们亲自救他就行,我等部落骑兵的战斗力,你也知道。不会出什么问题。” 脱脱不宿哈哈大笑,望着身后的一个个健壮身影,清一色的狼皮铁甲,精锐的部落骑兵。挥了挥手。 “是不是啊,儿郎们。” 一时间,一连串响应,让他们士气更加高昂。 脱脱不宿大笑道: “在绝对实力下,即使他们涌来了,我们也能将他们杀穿,安然关上城门。 夫人无需忧虑。” 张不良的姐姐才喜笑颜开,用斧头拍了拍他肩膀,目光望着即将开启的城门。 她的弟弟,她要亲自去接,就如同当年一人两斧杀穿贼匪。她还是她,那个深爱弟弟的姐姐。 是弟弟遇到困难的最大依靠。 东门外,寒风兮兮,些许亮光响起,有马蹄声逐渐靠近。 第47章 三声炮响,大幕拉开 马蹄声越来越近,火光之内,露出了张不良染血的脸颊,一种劫后余生的畅快,让他笑意冉冉。 嗡嗡声,那滁州东门缓缓打开。 粗重的门闩跌落在地,数十身材健硕的元兵,推着城门,将之缓缓打开缝隙。 等待太久太久了,马昕立刻挥动了军旗。 三门神机炮,如同怒号的狮子,那火药点燃的火焰如同流火喷射,硕大的铁管,喷出火舌。 如同上古的火神在怒嚎,在宣泄。 “开炮,开炮,开炮。” 轰隆轰隆,喷射的实心铁球,带着火焰,形成一道道流星,朝着东门中心喷射。 强大无比的炮弹轰轰,将那个地方炸的人仰马翻,那些推着城门的元兵,当场阵亡。 刺啦声音,火焰声音,此起彼伏。 将东门染成了一片火海。 “开花弹,三连射!” 伴随着第二道命令,一个个神机营的士兵从木箱子,抬出开花弹。 又是一轮爆炸声。 此时马蹄声也惊天动地,五百骑,在汤和率领下,冲破阻挡。冲散元溃兵,向东门而来。 李文忠驱马在前,大喝一声。 “霹雳弹,扔。” 他们早就将火折子准备好,点燃了霹雳弹。如同手榴弹一样,朝着城门内冲出的蒙古骑兵扔去。 爆炸声此起彼伏。东门乱成一锅粥。 李文忠弯曲身子,提着长矛,似乎看到一个百夫长, 只听到,嗖的一声,长矛飞出,如同死神一样,收割了他的生命,连人带马直接穿透。 “兄弟们,杀啊。” 他拔出马刀,一声高喝,身先士卒,朝着东门冲杀而去。 东门破了。 任凭脱脱不宿怎么也没有想到,朱元璋这次竟然有神机炮,这种比他们回回炮射程更远,威力更大的大炮。 马蹄声之后,朱元璋,郭英等五军营的盾兵,也朝着东门杀去。 大局已定。 望着几乎半废的神机炮,马昕摇了摇头,叹息道, “唉,材料还是不行,普通生铁打几轮就废了,还是得等拿下鞍山,炼制更好的铁, 否则这种武器不能作为常规之用。 希望拿下滁州,能有更多材料吧。” 望着喘着粗气的几人,马昕摇了摇头,还是用的太少了。随后他朝着后方望去。 “王朝,马汉,速速带人,将大炮掩埋好。随我入中军。” 王朝,马汉点头称是,带着队伍开始收拾善后。 此刻滁州城已经攻破,扫平不过时间问题罢了。 中军营内,徐达接替了朱元璋的职务,指挥全军开始覆灭元军残军。 朱文正带领的虎蹲炮小队,也趁着夜色跟着大部队涌入滁州,在滁州城内夜不收探子带领下。 将虎蹲炮放置在一个个骑兵必经之处。 二十多门小型火炮,如同迫击炮一样,朝着部落骑兵方向攻击,每一个都是开花弹。 炸的他们人仰马翻,摸不着头脑。 脱脱不宿不愧是一员凶悍的将领,在亲卫以命相护持下,也只是被擦破了点皮。 可是他妻子就惨了,几轮炮火轰击下,已经没了声息。 这就是战争,冷酷无情的战争,一瞬间夺取人性命的战争。 张不良还好,面对炮火的攻击,只是熏黑了,战马被轰炸,鲜血淋漓。 其他元兵大部分也活着,那些装成元兵的探子早就靠着两边,反而伤亡不大。 神机炮目标仅仅是摧毁城门,近乎十发的铁弹,直接将东门城门核心处砸碎了。紧接着的开花弹,将这里变成火海。 此时城内乱成了一锅粥,汤和率领的骑兵直接和脱脱不宿撞上了,杀的天翻地覆,日月无光。 脱脱不宿的流星锤,相当有章法。 和汤和的长槊打的难解难分,简直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每次攻击,虚实结合,带着浓浓杀机。 两人见招拆招,相当老练。 李文忠则是拔出长枪,挺枪杀向张不良,枪尖闪烁寒光,带着深深杀机。 他姐的阵亡,让张不良疯了一样怒嚎,悲伤逆流成河。 拿起她姐的两把大斧头,舞动的如同两个风火轮,直接将几个红巾军劈开,人马俱碎。 面对如同枪林的攻击,他不顾伤势,以命搏命,凶猛的攻击,撕裂空气的呼呼声,此起彼伏。 竟然一时间打的李文忠有些难以招架,张不良力量实在太强了,那两个大板斧,在他手上轻如毫毛。 一时间,李文忠难以寸近。 不久后,朱元璋他们杀来了,盾刀兵相当适合巷战,一时间杀的元兵人仰马翻。 小小的地方,骑兵难以施展。 那脱脱不宿感觉不对,让亲卫抗住了汤和的长槊,带着他夫人尸体,带着张不良。 带着数百骑兵竟然生生杀出了城门。 即使朱元璋他们,一时间也难以阻挡,被其最为精锐的部落骑兵冲破。 张不良在前,大板斧虎虎生威,磕着就死,碰着就亡。硬是杀了出去,以命搏命的杀法相当可怕。 脱脱不宿,张不良竟然逆袭了,舍下大半尸体,数十精锐骑兵,杀出了滁州,杀出了五军营的包围圈。 生猛的不似人间之人,如魔界太岁。 朱元璋怒喝,当即翻身上马,带着三千营的几百骑兵,朝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追去。 “汤和,徐达扫平滁州,咱带人去拿下那家伙,绝对不能让其走脱。 文忠,郭英跟我走。” 尘土飞扬,朱元璋带着三千营精锐骑兵,追杀脱脱不宿他们去了。 绝对不能让脱脱不宿走脱,这是战斗前定好的策略。 脱脱不宿身为丞相府人,一旦逃离,明年开春,必然大军压境,对朱元璋来说压力实在太大了。 此人也不愧为人杰,当断则断,事情不对,在这么短时间,调集人马,杀穿五军营,逃之夭夭。 无人知道,在这次追击中,朱元璋将遇到人生中最为重要的猛将, 麾下第一猛将,号称将兵十万,可横行天下的常遇春,常十万。 以及朱标麾下,扫入草原深处,摧毁草原圣地的第一大将,蓝玉,蓝大胆。 福兮祸之所伏,福兮祸之所依。 世间的事情,有时候就是这么的神奇。 第48章 将兵十万,常遇春 脱脱不宿等人浴血厮杀,凭借无上勇力,横行无忌,杀穿五军营。 直奔北方而去,脱脱不宿的流星锤下,如同星河翻转,义军一触即溃。勇不可挡。 两柄板斧下,寒光夹杂血液,变成一抹鲜红,壮硕的张不良,力劈华山,横扫千军。如入无人之境。 仅仅凭力量,他们都比得上古之恶来,汉之樊哙。 他们此时悲痛欲绝,不仅仅脱脱妻子阵亡,那精锐几乎全军覆没了,滁州已经丢失了。 “待某家回到丞相府,请伯颜丞相上奏我皇,来年召集草原十八部,十万大军,踏平狗贼朱元璋。 奸贼,恶贼,逆贼,我脱脱不宿,恨不得将之剁碎喂狗,不灭朱元璋,我誓不为人。” 脱脱不宿血泪横流,骑着马,抱着他的妻子,朝着远方逐渐清晰的山脉奔去。 张不良不语,牙齿都快咬碎了,他的到来,让他最爱的姐姐阵亡,这种仇恨只有用血才能洗刷。 他从袋子拿出豚干,咬了一口。要吃饱,吃饱才能报仇雪恨。 数十骑,拼命的狂奔。 他们都是草原精锐,都是脱脱不宿手下最为精锐的部队。 他们后方,朱元璋,郭英带着数百骑兵,紧紧的跟随。 朱元璋紧紧握着长刀,刀光在夜色下冒出些许寒光,他的意志坚定,即使天涯海角,也要将脱脱不宿斩杀。 绝对不能让他逃脱,没想到这次竟然出现如此之大的纰漏, 这场战役,核心目标是拿下脱脱不宿等人,剿灭元骑有生力量,最后才是拿下滁州。 一旦让脱脱不宿逃脱,对于这一支新势力来说,天塌了。 脱脱不宿何等人,在草原有何等威望,那是伯颜年轻时候,对付政敌,专门深入草原请出来的大将。 张不良,何等人,世侯后裔嫡系子弟,在北方,他们阡陌纵横,有着数十万奴仆,庞大无比的家业。 随随便便,调动五千精兵,数以万计的大军,也谈不上伤筋断骨。 因为脱脱不宿,他们和丞相府紧密结合,绝对会出兵。 以脱脱不朽能力,数十万大军搜山检海而来,对于朱元璋来说,这是不可抵挡的。会有覆灭之危。 “我们必须追上他们,随我朱重八杀。” 乱世出英雄,一场大战,余波会遍布数个区域,乱石堆一战,朱元璋的名号如同天空皓月。 吸引这一个个飞蛾扑火的萤虫。 这其中不乏,报国无门,心怀壮志冲云霄的豪杰,他们如同深渊中的鲨鱼,闻着味就聚集在英雄的麾下。 常遇春何等人,身高伟岸,力能举鼎。一杆丈八蛇矛枪,枪出如龙,有摧山断岳之能。 他早年加入刘聚一伙人,绿林聚义,猎一方豪强,杀一地恶霸,常常身先士卒,一人之力,横扫一方。 让刘聚一伙名动四方,如今豪杰并起,刘聚贪图享乐,心无大志。 恰巧,定远陷落,朱元璋乱世堆一战名动天下,有一方明主之像。 常遇春带着几人,拜别刘聚,就朝着定远方向而来,而又恰巧,他们正经过这座山脉。 马蹄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大道上,黑马之上,常遇春挥了挥手,几个手下朝着四周隐藏踪迹, 两人两马,一枪两刀。 枪是,精铁打造,丈八蛇矛枪,人是盖世猛将常遇春。 刀是,血纹精铁刀,人是他的妻弟,嗜血贪狼蓝玉,胆大能包天。 马蹄踩在碎木之上咯吱作响,些许白雪落在枯萎的树木上,充满了一种萧瑟, 石头泥土道路上,蓝玉将两个长刀摩擦,冒出些许火花。他的眸子带着嗜血的暴躁。 他的声音充满了傲气。 “姐夫,听这声音,是元贼的好马啊,没想到我们在路上,就有好货来了。 你别出手,让我砍死他们。” 常遇春扛着比普通长枪更长的,丈八蛇矛枪。虎目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傲气。 扫了蓝玉一眼,蓝玉顿时没声了。 他才缓缓开口。 “情况不对,听马蹄声音,有十几个精锐骑兵,其中有猛人,压着马蹄声沉重。 而且后方应该有大批量的骑兵,也有猛将,我们遇上大货了。 一会你注意安全,我要放手一搏了。正愁,去找那朱元璋没有见面礼,如今给我们送来了。” 蓝玉撇了撇嘴,除了他姐夫,他谁都看不上,在那里嘟囔。 “切,不就是几百人逆流而上,杀穿数万元兵,宰了元官么?我去我也行。 我们不就是听说他的义气而来么, 义父有难,尽起大军,长途奔袭。不是为了这一点,我们才找他的么。” 常遇春将丈八蛇矛,在空中一挥,冷风呼啸,空爆声此起彼伏。 蓝玉就不敢嘟囔了,被打怕了。 他握着血纹精铁刀,舔了舔嘴唇,怕字,他不认识,管他什么人,什么元朝猛将,遇到他,不宰了,念头不通达。 不久后,一声暴喝让这里充满了喧嚣。 “狗东西,滚开,否则老子宰了你。” 黑马奔腾,张不良拎着两个长斧,冲杀而来,如同猛虎出山,充满了杀意。 蓝玉何等人,哪能受这气,拍了拍脚下的黄骠马,拎着血纹精铁刀,血色光芒闪烁。 直接杀向奔驰而来的,黑马猛将张不良。 妻弟对妻弟,同样的胆大包天,同样的我行我素。 刺啦一声,他们战成一团。 些许月光照亮了来人的脸,打家劫舍的情报肯定重要,常遇春一眼看清了,来人模样。 他呲了个大牙,哈哈大笑。笑的无比畅快。 “上天待我不薄啊,竟然是你,脱脱不宿,哈哈,拿命来吧。” 常遇春握紧丈八蛇矛枪,挥动间白光闪烁。似乎空气都随他转动, “什么人,敢阻挡大人,杀了他,杀。” 数十精锐亲骑兵,冲杀而来,双刀森然,如同魔牙。他们是从血战里滚过来的。 从部落争锋,到跟着脱脱不宿扫荡贼寇,不知道怕字如何写。一等一的猛士。 数十黑影奔袭,黑马践踏,刀光雪亮。 刺啦,刺啦,刺啦。 猛烈的白光闪烁,似乎带着死神的呼吸。几个呼吸间,地下堆满了尸体。 常遇春甩开丈八蛇矛枪尖的血迹,神情冷漠,望着逐渐靠近的脱脱不宿,以及那闪着寒光的流星锤。 第49章 嗜血贪狼 蓝玉 常遇春紧紧的握着丈八蛇矛枪,在酝酿势,而脱脱不宿握着流星锤,也在寻找常遇春的破绽。 盖世的高手杀招,就是瞬间的事情。 这是势的运用,不出手静如平湖,一出手如同火山喷发,江河奔流。 而蓝玉和张不良方向,厮杀格外凶残,刀光斧影间,绽放杀机,两人都是同样的货色。 只攻不防,朝着对方性命杀去。都是一等一的狠人,不仅仅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蓝玉,血纹精铁双刀,如同天上嗜血贪狼降世。 张不良,两只板斧,空气都能撕裂,好似那地狱爬出来的恶虎。 “我问候你老子,这么难打,老子不宰了你,老子不姓蓝。” 蓝玉破口大骂,那斧头落下,震的他虎口发麻,要知道他力气不小,能单打独斗放翻几十壮汉, 面对张不良,竟然占据不了一点优势。 张不良也暗暗叫苦, 之前面对的猛人郭兴,他的攻击带着防守,而眼前这人,太狠了,不顾伤势, 两个长刀,朝着他要害而来,疯子一般。 “我要杀了你,我要宰了你。” 张不良也放弃了防守,抡动斧头就拍过去了。还好张不良多次血战,如今不是巅峰状态。 否则蓝玉恐怕难以打成这种焦灼,他还是太年轻了,力量没有到巅峰状态。 凭着一股狠劲,竟然打的有来有回。 后来,蓝玉竟然杀到他的马上,两人从马背落到地上,还在血战。 刺啦,轰隆。 常遇春出手了,一出手,风雷爆裂,三寸枪尖,带着森森白光。朝着脱脱不宿当头罩下。 似乎有流星闪烁,昏暗的夜晚,那流星锤尖端反光,如同一片唯美的星系。 砰的一声, 力大无穷,常遇春勇不可挡,三寸枪尖,似乎撕裂了漫天星芒,一抹血色闪烁。 黑马之上,常遇春高大的身材,在月光下拉的很长,庞大的阴影下,脱脱不宿没了声息。 常遇春他的身子如同永恒的山峰,屹立不倒。枪尖朝下,鲜血滴落。 而蓝玉方向,也告一段落,张不良被打落,被蓝玉一脚踹翻,被常遇春带来的人,一拥而上,捆绑了起。 蓝玉拎着血纹精铁刀走出来,身上都是血痕,他随意包扎了下,气喘吁吁。 这次他捡了个大便宜。 马蹄阵阵,一些身影逐渐出现,历史性的会面,出现了。 染血的矛尖,争取了时机。 “在下朱重八,见过壮士。” “某乃常遇春,久闻将军仁义,特来投奔。此乃见面礼。请笑纳。” “还有俺,俺是蓝玉,那家伙俺捉的。” 一阵快活的喧嚣,朱元璋何等人物,一会儿就和他们熟络了。嘻嘻哈哈中,那股压抑也逐渐消散了。 夜色下,一行人兴高采烈,朝着滁州而去。 滁州城,战斗也格外激烈,在夜不收的探子带领下,一个个据点被攻破。 五军营一万五千精兵,三千营,长江水军,神机营几百人几乎全部出场了。 这是一次不错得演戏,以效果看来,还是不错的,以最少的伤亡,攻击拿下了这个大城。 这一战,朱文正玩爽了,带着五军营,神机营的虎蹲炮队,哪里有据点,就是一轮攻击。 火光四射,炸的元军哀嚎遍地。 李文忠带着的三千营精锐,也杀的猛的很,直奔元兵大营,数百骑兵,杀了几个来回。 那霹雳弹,炸的他们哭爹喊娘,火光一片。 汤和,徐达,淮西将,廖大亨,廖永忠,俞通海全部出现了,他们如同一个个尖刀。 在滁州内四面开花,镇压元兵残党。 一个个神机营的传令兵,敲锣打鼓。宣传口号。 “义军入城,紧闭房门, 不抢不杀,缴械不杀。” 他们是传令兵,也是监察队。看到有些过火的事情,就是敲锣打鼓,让杀红眼的红巾兵清醒清醒。 还好提前都宣传过作战方略,禁止事项。倒是没发生什么事情。 马昕他们带着特战队,朝着仓库而去,一些典籍,一些鱼鳞册,都很重要。 这家伙异常怕死,他在中间,王朝马汉分布左右,捏着长刀,盾牌。如同两尊门神。 李大刀特战队十八人,手持连弩,观察四周情况。 内部还有手持盾的士兵。外部都是五军营的盾刀兵。 足足数百人保护着马昕。他还想多活几年呢,如今滁州乱象还没有平息。 “快快快,将官员,财主,世家的请来,安定滁州, 拿着鱼鳞册,那些仓库的东西全部收起来。” “快快快,请李大牛马速速赶往滁州,平息大事。恢复和平。” 一个五军营的士兵,得令。却摸不着头脑,颤颤巍巍抱拳请教。 “大人,李大牛马是哪位大人?” “咳咳,那个李善长。” 马昕脸有些发红,嗯,对是火光将他呛到了,不是什么乱取名号。他挥了挥手,让那人骑马去定远了。 他手放在后边,摇摇晃晃的哼着小曲。 “有事没事找善长,李大牛马,你的担子再给你加一点。俺就轻松了。” 他欢快的走进滁州府邸,在大堂元椅坐着。等待事情的发展。 不久后,一阵喧嚣。 他赶忙离座,出来迎接,是朱元璋一伙人回来了。 嘻嘻哈哈,十分欢乐。 其中一个特别嚣张的眼神,马昕一眼就看到了,那种傲气,他似乎猜到是谁了。 朱元璋一身血衣,走了进来。指着旁边的高大身影,给马昕介绍。说多亏了这个壮士,不然会怎么样。 马昕也是热闹人,带着他们走进大堂,一一看座。 那蓝玉有事没事,眼睛盯着马昕,很好奇这人是谁,有多大能耐,让朱元璋如此看重。 没多久,徐达,汤和他们匆匆忙忙的赶来,身上都遍布血迹,经历了一番厮杀。 他们抱拳, “启禀上位,滁州城已经平息骚乱。归于我等麾下了。” 朱元璋点了点头,望着马昕,马昕一步踏出, “上位有令,大军归营,千总以上将领。滁州府邸议事, 五军营,夜不收负责城内秩序。 清理尸体,救治伤员,开锅造饭。各司其职。” 徐达接了军令,离开了。 这时,朱文正,李文忠联袂而至, 他们一眼瞅到了蓝玉,都是年轻气盛,都是傲气冲天,他们眸子间闪过炽热的火花。 第50章 两横一竖就是干 伴随着这批浴血战将,涌进定远府衙,气氛顿时变得更加嘈杂。 可谓是一堆秦琼站两旁,两百樊哙挤殿堂。 “哈哈,兄弟们,俺们终于打下滁州城。当真值得庆贺。我给大家介绍下,这次战役的几个功臣。” 嘈杂的声音逐渐开始减少,一个个将领目光灼灼的望向滁州府衙,一身血甲的朱元璋。 “这位是本战第一功臣,一枪戳死脱脱不宿的常遇春。” 众人目光望向正抱拳回应的猛将,脱脱不宿,很多人都和他打过交道,东门突袭战,那家伙一杆精铁流星锤。 在数万大军,以及众将围攻下,杀了出去。 如此人物,竟然一枪,被这常遇春穿了个大串,了不得,当真了不得。军营之内,最重功勋,武力。 不少人眼里都带着崇敬。 常遇春抱拳回应。 “哈哈,都是运气,那家伙过来,一矛捅了个窟窿。 这家伙我等作为见面礼,献给上位,我等听闻大帅义气,特来投奔。 先锋之位,舍我其谁。” 一抹心底的傲气,他如同天穹的雕鹰,纵横于九天之内,驰骋于汪洋之间。 短短几句话,就在朱营占据一席之地。 望着意气风发的常遇春,马昕也不由得感慨,不愧是他啊,强大无比的脱脱不宿,竟然没有被他铭记的资格。 只是作为一个见面礼。 这份见面礼,太重了,的确太重了,压着一帮心高气傲的战将,没了脾气。 他望着常遇春旁边的小将,此人眸子间的傲气几乎渗出来了,他似乎在学常遇春。却没有学到骨子里的傲气。 他的气息几乎溢出来了,疯狂中带着嗜血,一副眼高于天的模样。一看让人觉得此人,绝非善辈。刺头中的刺头。 紧接着,众将的目光跟随着朱元璋,望向了蓝玉。朱元璋缓缓开口。 “想来,那张不良大家知道吧,这次突袭核心人物。” 廖永忠,廖大亨从人群走了出来,他们身上还有血迹,以及一些水的痕迹。巢湖围杀,以身为饵,随后奔袭,协同佯攻三门。 这一战他们最为辛苦。他们身上还有着硝烟的痕迹。 同时抱拳。 “这张不良,太过生猛了,即使被我等围杀,硬是让他杀出去了,如果不是郭兴将军带队追击。 恐怕功亏一篑。 请上位降罪。” 朱元璋缓缓将两人扶起,淡淡的说道。 “战争中,什么事情都会发生,非战之罪也,你们也辛苦了。这场大战,配合的相当好。” 两人披着战甲,叮当作响。上边还有着烟尘气息。 “多谢上位。” 朱元璋点了点头,说战后论功行赏。随后将郭兴点了出来。 “这位是郭兴,我的宿卫头领。这次多亏了他,带着三千营骑兵部队,围追堵截,拼死一战。 让我等计划万无一失。” 人群之后,郭兴用抹布抱着手腕,这一战他血战河滩,正面杀向张不良的骑兵亲卫, 一场血战,将张不良几百亲卫杀穿。 亲卫何等存在,那是张家旁系,从小练习武艺,身高马大。 有亲卫的将领,和没有亲卫的将领简直是两个层次的存在。 没了亲卫,就如同老虎没了爪牙,战斗力降低了不知道多少。 可以说这战,郭兴一己之力,将几乎破开的计划,生生缝合。为此,他也付出了,相当重的代价。 郭兴此人忠厚,沉默寡言。只是抱拳,表示这是他应该做的。 望着如同蛮熊的郭兴,马昕不由得感慨,此人不愧是朱元璋亲自选择的宿将,遇到事情。 两横一竖就是干,两撇一捺就是办。 当真是一个猛将啊。 紧接着,他继续介绍,在此战奋勇争先的一个个猛将,大到擒拿张不良,击杀脱脱不宿的蓝玉,常玉春。 小到城门间,杀开元兵的什长。 朱元璋竟然都记得清清楚楚,他身后,夜不收指挥使吴桢,紧紧的跟着。可想而知朱元璋对军队的掌控能力。 这种掌控能力几乎下到基层了,将士们的功勋他每个都记着,而他们犯的错误,朱元璋依然记着。 突然间,他郑重的将马昕拉到中间,给所有人介绍, “这一战,我们都看到了神机营指挥使,我们的军师参谋马太平。他带队制造的各种火器。” 一说到火器,朱文正哈哈大笑,拍着胸脯。拍的战甲响动。 “哈哈,俺们的二十门虎蹲炮,炸的元狗子哭爹喊娘,一炮下去,再难打的地方,都能被扫平。 你们不知道,这种放炮的战斗,多么畅快淋漓。” 他目光带着一丝挑衅,如同胜利的红鸡。瞅着刺头子蓝玉。 蓝玉也不惯着他,如同另一只被挑衅的大红公鸡。傲气凌云震动九霄。 指了指府邸之外,被捆着的张不良。 两人可是针尖对麦芒,谁都不服谁。蓝玉看不惯他以火炮之利,而朱文正看不惯他捡了个大便宜。 那张不良,几乎油尽灯枯了,被以逸待劳的蓝玉撞上了。 渐渐的,他们竟然跑到一块去了,相互“握手言和”,可以望着两人通红的面庞。 这两个刺头,比力气去了。 朱元璋,常遇春摇了摇头,随他们去了。 紧接着,朱元璋又郑重介绍了李文忠,这次战斗,李文忠也格外生猛,一枪飞出,将东门的元兵,穿了个大串。 紧接着就是,一串的霹雳弹,如同手榴弹的武器,可是让元兵吃尽了苦头。 李文忠,文武双全,气质轩昂,雄姿英发,气质和银枪白马赵子龙很相似。 他抱着拳头,面带微笑。 “多亏了神机营的武器装备,以及汤指挥使的三千营兄弟,没有这些兄弟,我们也不能第一时间杀入东门。” 朱元璋拍了拍他,表示了肯定,还是李文忠让他更省心,是天上赐予他的猛将啊。 这一战中,汤和,徐达两个单军指挥使,对全军的操控能力可谓登峰造极,对时机的把控,对人员安排都到位。 一时间,整个府邸气氛相当活跃,望着跃跃欲试的常遇春。 马昕和朱元璋对视一眼,扫向跃跃欲试的众将,常遇春如此猛将,岂能不配一支最猛的队伍。 在朱元璋示意下,马昕一步走出。 “诸位将军,大帅有令: 全军休整半旬,全军演武,选出五百猛士,入常遇春麾下,名为陷锋营。 陷阵之志,当锋摧决。” 第51章 李大牛马来了 一时间整个府邸充满了寂静,众将随后接令回营了。 正当马昕准备休息的时候,王朝来报,他朝思暮想的人来了。 一时间,马昕似乎眼里都有光亮,嘴巴笑嘻嘻的,和朱元璋打了个招呼,就亲自去迎接那位。 将他脱离繁忙的事务的存在,伟大的李大牛马。 此人太好用了,内政技能几乎点满了。 给他的任何事情,几乎都没有能够难倒他的。几乎是萧何和陈平的缝合体,阴谋,阳谋,内政几乎都点满了。 马昕护卫队在四周,王朝马汉在两边。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着滁州城外奔去。 “你们都机灵点,多恭维那家伙,他是我们的衣食父母,以后能不能过好日子,都看他干不干的猛了。” “王朝,滁州宅子,被子,吃的,喝的,县令,都准备好了么? 这是迎接李大善人必备的,可不能出差错。” 黑马上,王朝带着笑意。 “大人,没有问题,轻车熟路,我们有经验,我们最少有十种方式,让李大人肩负重任。” 马昕拍了拍王朝。 “我们以后悠闲生活,就看你们的了,好好让李大善人干,重任得他担负起来。事情多了,就不会想其他事情了。 吃的喝的给大善人准备好,马儿要想跑的好,吃喝一定供应好。” 小沐英,在王朝后边,嘟囔着。 “你太坏了,欺负人家老实人” 马昕摇了摇头, “对于读书人来说,让他们施展抱负,才是最大的认可,眼前的核动力驴能不用么。” 小沐英眨了眨眼睛。好奇的问道。 “河洞里的鱼是啥??” 马昕打了个哈哈,带着他们奔向李善长的方向。 “唢呐,锣鼓准备好,我们迎接我们的大人。” 宽敞的道路上,数百人跟着一辆大车慢悠悠的走向滁州。 “咳咳。” “快快快,大人咳嗽了,蜜水蜜水。” 王朝找了个,夜不收里比较灵性的人,要了过来,专门照顾李善长。 这大车,这后边堆积的东西。都是他准备的。 大车内,公文堆满了,李善长顶了个黑眼圈,里边吃的饼,干果。水都有。 车外还不间断传来断断续续声音。 “东县受灾严重,唯有靠大人了,大人是救星啊。 不是大人,夜以继日,硬干,狠干,也没有踊跃的人加入我们啊。多亏了大人啊。” “是啊,大人是擎天柱,是真男人啊,大人还能再猛干三个月啊。” 一脸憔悴的李善长,正准备说,我不能的时候。一杯温热的蜜水递了进来,堵住了他的嘴。 车内传来一阵无奈叹息,又埋头苦干,梳理一个个事项。 不久后,一连串的唢呐,锣鼓声滚滚而来。欢快的音乐,对他来说竟然如此厌恶。 “唉,又要加担子了。 马大狗贼,又来了。” 身为文人的他,被摧残成什么样了,竟然爆粗口了。 一阵喧嚣,马大善人,亲自进入车里,将李大牛马扶了出来。 “李大人,如今你来了,滁州的青天就有了,忍饥挨饿的人就有了活路。快快快,我等已经准备好了。” 李善长叹息, “不会又要歇息在府衙吧?” 马昕打了个哈哈,说着奉承话。拉着李善长就走。亲自给他驾车。 锣鼓喧天中,一行人,朝着滁州而去。路上充满了欢快,只有李善长闷闷不乐,叹息不已。 好像上了贼船了。 将李善长送进滁州府衙,马昕摇摇晃晃的就朝外边走去。 “今天天气真好啊,哈哈,本大人转悠转悠,王朝,马汉。我们走。” “好啊,有热包子卖。 快,全买了,给兄弟们分一份。” 马昕拿着热乎乎的包子,继续转悠,似乎五军营开始在城外修建营地了。得去看看。 比起繁杂的政事,他还是喜欢去军队转悠。政事太费精力了,和人打交道太多。这点是他的弱项。 五军营,最近相当忙碌,伤兵救治,招募新兵,以及修建营寨。 似乎都很忙,马昕倒是闲下来了。 “王朝,我们去伤兵营看看。不知道之前给徐达说的方法,有没有用。” “大人说的是救治的布匹要崭新的么,还有军医的刀用火烧么。” “是啊,希望有点用吧。我们去看看吧,伤兵营必须干净。 希望能多活点人吧。 对了,我说的高浓度烈酒,你们准备如何了。希望弄出来酒精。” “启禀大人,已经召集四海商行,他们正在实验,场地就在神机营内。听他们说技术还不行。 难以形成大人说的那种程度。 一些残次品,名为四海烈酒,销售出去了。换取银钱。” “行,你们办事我放心,账簿每个月送往内司一份,送往大帅府一份。 造纸术优化如何了?” “大人,基本可用了。” “行,你们盯着。那几十样东西加紧时间,人手不够了去大帅府,去内司。” 不知不觉,马昕来到了招兵处。 此处一杆木质大旗帜招展。 五军营的旗帜分外惹眼。金红质地,散发一种金戈铁马的气氛。 数十个桌子,有一个个士兵在登记。 负责新兵招募的是从濠州出来的二十四将之一的华云龙。 此人也是经常去大帅书房转悠的人。成长不少,堪当大任。 此人凶猛无比,归附以来,紧紧跟随徐达,是他手下比较猛的将领之一。 后来跟随学习后,堪当重任。 一个个吃不饱饭的流民,排成一排, 第一关就是身高,第二关是力气。第三方面是登记过去干的什么。 招募的士兵,统一训练一阵子。随后分派到其他军中。 华云龙握着钢刀,一身红衣皮甲。虎目之间,都是坚定。 在这里,他看到了希望,愿意为之拼尽一切。不论厮杀,拼命,训练,都格外凶猛。 “华将军,久违了。” “马军师,请。” 几场大战,马昕也逐渐树立了威势,赢得了尊重。无论是身为神机营指挥使,还是帅府军师参谋,还是内司二把手。 他的能力,得到了这一群人的信任。 “徐大哥他们呢,在军营么?” “是的,指挥使正在和刚来的常将军切磋呢,很热闹,你可以去看看。” 第52章 放炮的,偷家的 马昕几人面带笑容,走进了防备森严的军营。一个个红巾士卒,身躯挺立,散发一股铁血意味。 被血浸透的皮甲,遍布血痕的兵器。 “看来很热闹啊,王朝,马汉。我们这边走,我听到了打架的声音,和叫骂的声音。 有点像是朱文正那小子。” 砰砰砰,打架声此起彼伏,叫骂声不绝于耳。肃杀的氛围都有一些快活了。 硕大的校场内,夯实的地面,正在爆发激烈的冲突。朱文正,蓝玉都扔了甲胄,穿着一层单衣。 他们在赤手空拳,斗殴。 “蓝大胆,你个偷家的,有什么本事。看俺镇压你,看看俺这沙包大的拳头。把你揍的找不到家。” 朱文正气喘吁吁,如同蛮熊一样的身躯,拳头虎虎生风。 而蓝玉,如同草原深处的苍狼,有极强的敏锐度。一旦朱文正露出颓势,他就冲击上去。 他也气喘吁吁,眼神满是不服气。 “你个放炮老六。 就带着你那二十尊炮,四处放炮。没了那些炮,你算啥,你是个啥。 俺蓝玉,血纹精铁刀,对着那家伙就是放血,你敢吗?” 找准时机,蓝玉一拳打在朱文正嘴角,朱文正弯腿,一脚将他踹飞,气喘吁吁。如同大公鸡一样,一点都不服气。 “偷家的,要不是其他将军已经消耗了那家伙的力量,你能拿下么? 怕是被几板斧砸倒了,和地面亲密接触了吧,你行不行啊,不行了来我麾下,做个端水小卒,我保护你。” 蓝玉被说的涨红了眼,疯狂的冲锋,又开始了文斗。 “只会放炮的家伙,如何立下功勋,不如来我麾下,做个马前卒,俺蓝玉,大人不计小人过,带你横行天下,杀穿敌营。” 砰砰砰,得理不饶人,骂人骂三寸。 同样的心高气傲,同样的年轻气盛。这两个家伙硬是怼上了。 仅仅他们两个,就占据了半个校场。不知不觉,马昕走到了徐达,常遇春他们所在的高台上。 “常将军,徐指挥使。” “马参谋” “马指挥使。” 三人见礼,都望着蓝玉和朱文正的方向,感慨万千,这两个彻底怼上了,朱文正是五军营新一代最优秀的, 蓝玉更是常遇春亲自调教的,望着两个的文斗,武斗。他们带着笑意,军队就这样,实力论英雄,就让他们闹吧。 “徐帅,陷锋营士兵招募,你们是怎么一个章程呢?” 对此,马昕相当好奇,究竟怎样的部队才适合盖世猛人常遇春,将他优势发挥最大。 徐达没有直接回复,拍了拍常遇春,请他把对陷锋营建设方法,以及方向,要求提出来。 望着数不胜数的营帐,一个个久经沙场的兵士。常遇春感慨,只有如此大军,才能让他一展所能。 “咱要一只能上马能冲敌营,下马能做先锋。水战浪里白条的三军先锋。 身躯能披着重甲,能拿大刀的绝对精锐。未来,我将带头冲锋,无论前方是谁,即使天王老子,俺也杀他九进九出。 长枪所指,摧枯拉朽。” 五百人的如此精兵,并不是普通势力能够培养起来的,身披重甲,能拿大刀。要健壮,力气大。 上马冲锋,最少500精良战马,这没什么,元朝境内马匹多,练不死就往死里练。如是而已。 水战还好,也只有这里,南方水系繁杂,人才不缺,长江水军,冲锋舟这些都能制造,配备。 三军先锋营,陷锋营。也许真能凑齐。 如今缺的就是甲胄,唯有拿下鞍山,才能凑齐。 500精锐,后备队最少1000人,因此这是一个不小的任务。 等常遇春说完,徐达望了望眼前的军营,以及新兵营,以及远方山脉河流边的三千营,以及更远处大江上的长江水军。 感慨万千。 “如今唯有三军演武,才能调集精锐,凑成陷锋营。 我等准备,第一关为力气,要能披重甲,力气可不能小,这几天粮仓敞开供应,一天三顿。 修养一段时间,随后开始全军训练,每个队伍优胜略汰,选出五千人,再三军演练,选出三千人, 是为中军精锐营。再优中择优,统一训练,选出三军先锋500人。为陷锋营。” 如今朱元璋麾下,正兵,辅兵近乎五万人。调动如此军队,对一方统帅也是不小的考验。 特别是三军调动,很多都不熟悉,长江水军,新兵,五军营,神机营,三千营,夜不收。中军营。 太过于繁杂了,其中不少都是血战刺头,如同蓝玉,朱文正那种,并不是个例,几乎每百人都有一个刺头。 这种刺头,最难搞定。 而陷锋营,就是这种刺头集中营,对常遇春也是相当大的考验。每一个都是猛人,百里挑一的猛人。 数十个就能挡平一个蓝玉,可想而知,这一次对这些将领是何等考验。 以常遇春能力,并不是以士兵培养,而是军官培养,能拉硬弓,上马厮杀,下马冲锋,等水战。 次次都是先锋,这样一群人。 数次大战不死,龙生龙凤生凤,能够轻易拉起来数万精锐的军队,天下之间哪里去不得。 正因为是这种能力,才被委以重任组建陷锋营。 朱元璋此人,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一旦决定好的事情,八匹马都拉不回来。他本一所有,深得梭哈艺术。 旌旗猎猎,寒风呼啸,这个冬季,朱元璋麾下将再次质变。 “甲胄么?五百个甲胄? 好,交给我了,我想办法,先弄一身轻甲。待到明年,本大人给你定制三层重甲,甚至本大人将陌刀也给你弄出来。” 马昕望着天空,也发狠了。肥皂技术,蒸馏酒,牙刷,等,全部扔给四海商行。让他们去生钱,去调物资。 明年开春,先搞一层铁甲,拿下鞍山铁矿后,大炼钢铁,流水线生产。也绝对能把武器装备搞上去。 “这件事情交给我吧,无论如何,明年必须将鞍山铁矿拿下,否则我等难以质变,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诸位将军有劳了。” “放心,我等亲自出手,必须拿下。” 常遇春,徐达都知道事情严重性,打了包票。随后几人在军营巡营。 时间眨眼而过,三军开始集结了,大演武要开始了。 第53章 驱除胡虏,恢复中华 呜呜呜,沉闷的号角声响彻整个荒原。 紧接着,震天的锣鼓,开始喧嚣嘶吼。 一万大军集合都是漫山遍野,更何况近五万大军,他们奔跑间地动山摇,如同太古的兽群出山,要血染一方。 数以百计的旗帜随风飘荡,有五军营,三千营,中军,长江水军,神机营,夜不收。 旗帜连成一片,何等壮观。 大营之内,军容齐整,大台之上,文臣武将列两旁,军威赫赫。 一个个武将战甲齐整,腰刀锃亮。胸膛挺的笔直,如同一棵棵胡杨立在大台两旁。 文臣,衣服干净,气质高雅,饶有兴致的望着眼前一幕。 朱元璋一身明黄色战甲,如同泰山一样沉稳,又如同火山一样,充满活力, 马秀英穿着淡黄色冬服,披着一个大袄。沉稳,温柔,气质如同大海一般广阔。 两人站在中央,简直是天作之合。 军师参谋,今日一身束腰红色长袍,手持一柄汉剑,露出俊俏的面庞。当真是好气质。 马昕望了望徐达,点了点头。 随后两人代表文武,一同出列。声音高昂。 “启禀上位,夫人,大军集结完毕,请指示。” 朱元璋瞅了瞅马秀英,马秀英微笑拉着他的手,点了点头。 随后,朱元璋声震如雷。 “全军演武进场开始!!” 呜呜呜,号角嘹亮。徐达,马昕挥动气帜,各自指挥营寨两门,引导精锐走入。 “中军,郭兴带中军右卫参见大帅,夫人。驱除胡虏,恢复中华。” 在马昕旗帜下,中军开始进入,如同笔直的红色长河。 驱除胡虏,恢复中华。是文武共同制定的核心思想,如今第一次普及在军营内。 大军在嘹亮的军号声中,一一入场。 “中军,郭英带中军左卫参见大帅,夫人。驱除胡虏,恢复中华。” 朱元璋挥手,一阵呐喊声响彻云霄。 “五军营,廖大亨带前军参见大帅,夫人。驱除胡虏,恢复中华。” “五军营,华云龙带后军参见大帅,夫人。驱除胡虏,恢复中华。” “五军营,耿再成带右军参见大帅,夫人。驱除胡虏,恢复中华。” “五军营,花云带左军参见大帅,夫人。驱除胡虏,恢复中华。” “五军营,唐胜宗带中军参见大帅,夫人。驱除胡虏,恢复中华。” 五军营,数万大军,遮天蔽日,踏入。声震如雷,震动九霄。 “好啊,好啊,徐达,咱没看错你,你果然具有大帅之才,好兄弟,好兄弟。” 朱元璋望着大军,一时间感慨万千,想到一路的艰辛,一路的颠沛流离。不由得眼睛湿润了。 “驱除胡虏,恢复中华。五军营集结完毕。请三千营。” 马昕拿了个铁质大喇叭,只叫唤。 轰轰轰,战鼓响起,紧接着,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地平线上,他们一字排开,又组成锋矢阵冲杀过来。 常遇春高大的身子,和汤和并列,如同利剑出鞘,冲在骑兵尖端,双刀蓝玉,长枪李文忠紧随其后, 数员上将,近乎五千兵马,震慑一方。轰隆轰隆,奔袭而来。 “三千营集结完毕,驱除胡虏,恢复中华。万胜。” “三千营集结完毕,驱除胡虏,恢复中华。万胜。” 数千吼声,惊动一方。 “汤和也是一方统帅啊,好好好啊。” 朱元璋挥手,向三千营致敬。这些都是勇士啊。如今即使是李善长,也被眼前的一幕惊讶到了。 感慨万千,那如同熊猫的眼睛,也散发光彩,如此军队,前途似锦啊。 大喇叭又开始响起了。 “请长江水军入场。” 战鼓响彻云霄,一支干练的军队从远方走了进来,水军上岸,气势也不比其他的军队低。 “长江水军,突击舰俞通海本部,参见大帅,参见夫人,驱除胡虏,恢复中华。” 这一批新加入的士兵,眼泪止不住,多少年了,有人为生灵立命,这是义军啊,虽死无憾。 “长江水军,旗舰舰廖永忠本部,参见大帅,参见夫人,驱除胡虏,恢复中华。” 廖永忠也很激动,没错啊,朱元璋是天下英雄,没错,杀吧,杀出个朗朗晴天。 廖永忠他爹也来了,带着他的军队,带着组建的水军也来了,他也很激动,听闻廖大亨跟随朱元璋,血战乱石堆, 逆流而上,三十骑冲敌营,一幕幕让他认定,朱元璋是豪杰。是平定天下,带来黎明的豪杰。 他的声音也非常洪亮,咬着驱除胡虏,恢复中华,久久不愿意放松。 扫荡一切阴霾,还中华大地光芒。这就是宗旨。 这一次,有马昕相助,一举杀穿敌营,平定天下,不再受到屈辱了。 不多时,近万长江水军集结了。乌压压一大片。 最后出场的是义军的眼睛,和耳朵,以及未来。 “请,夜不收,神机营。” 数千人涌入,他们声音虽小,可是意志更加坚定。 “启禀大帅三军集结完毕,请训话。” 徐达回阵列,高声回令。 朱元璋整理了战甲,走到高台边缘,站在几个大喇叭之后。 “兄弟们好,俺是朱元璋。” “大帅好!!!” “咱讨饭出身,没有啥子豪言壮语,驱除胡虏,恢复中华。大家有吃有穿,好好过日子。 咱宣布:义军第一次演武开始。 接下来,俺夫人给你们说几句。” 马昕上前将马秀英扶着,来到前台。马秀英清了清嗓子。声音如同春风沁入人心。 “好好打仗,家眷,吃喝,衣食。俺们会给你们操心,让你们没有后顾之忧。 我就不多说了,就按元璋说的,驱除胡虏,恢复中华。大家有吃有穿,好好过日子。” 贴合人心的话语,如同春风一样的音色。场面直接引爆了。马秀英的内司,哪个士兵不知道。 她的身影,哪个没见过,不尽心,家里都让他们滚出去。 这就是马秀英,润物细无声,如同大地之母,带来希望的马秀英。 最后,马昕来到前台,高声宣布 “义军第一次演武开始!” 第54章 朱元璋的决断 全军演武开始了,和外边的轰轰烈烈相比。中军大帐之内反而有些安静。 所谓决定大方向的,总是几个人, 小小的中军大帐内,戒备森严。 只有几人,朱元璋,马秀英,马昕,徐达,汤和,吴桢,廖永忠。 他们面前是一幅地图,一幅简单的堪舆图。上边,用笔勾勒了很多条线路,地上也是一堆废纸。 一看就是下了大功夫的,这次大演练,除了军中选择精锐,组建陷锋营。还有一项任务,演练结束。全军出击。 目的是建立渡江桥头堡,以及扫荡四方,积累资源。 朱元璋高大的身子,靠的很近。 用炭笔,圈了几个地方。和州和县。巢湖,采石矶。 吴桢正拿着情报给大家分析。 “我等渡过长江,有三大障碍, 和州必须攻克,这是桥头堡。不能留给敌人,否则腹背受敌。 长江的元兵水军,他们的水寨,主要集中于采石矶,和和县遥遥相望。其中的主将,为蛮子海牙,佣兵数万,楼船三艘,战船数千。” 众人都是一脸的严肃,孤军深入要不得,大军出动,首在粮草供应。倘若大军渡过长江,后路被切断。 被蛮子海牙封锁长江,到时候就瓮中捉鳖,惨不忍睹。唯有先消灭这支水军,消灭其有生力量。 清扫长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三军出击,跨过长江去。进军鞍山,集庆地界。 徐达,久经沙场,话少而思虑精深,望着堪舆图,盯着桥头堡,良久。 “这和州和巢湖遥遥相对,唯有一并拔出。我们滁州突袭,消灭了张不良的水兵,可是巢湖应该还有近万元兵。 也是一个硬骨头啊,张家在那里繁衍生息,几乎打造的铁桶一般,再突袭也未必有用。 这和州县,滨临长江,两面环水,一面环山,地势险要,恐怕不简单啊。” 徐达直指要害,这是硬骨头啊。 吴桢继续介绍情报,形势不容乐观啊。 “是的,徐帅,这巢湖虽然水军既没,可还有一支非常擅长防守的军队,核心成员都是,那世候后裔子弟。 城内粮食恐怕足够他们数年之用,这是硬骨头。” 他又指了指和州方向,那里有难点,和州县城和和州滨湖水寨遥遥相对。 巢湖县城,和州县城,滨湖水寨呈现三角形,牢牢的固定了长江这段的咽喉之地。如果要渡过长江,必须一次性将三地拔除。 不简单,不简单啊。 马昕等人,摸着三个节点,一时间也陷入沉思,这三地,被打造的铁桶一般。要拿下,谈何容易。 马昕感慨, “这三地,核心统帅都落入巢湖张家之手,他们有飞鸟传书,能第一时间,将三地连成一体。 突袭,炸城,都不行。 即使挖隧道,也不行,这里水系繁杂,难以成效。火攻更不行,虽然冬季,可是他们那里并不缺少水。 如今唯有,以力取之。是个硬仗啊。” 一时间众人集思广益,最终决定,三路齐出,让他首尾不能相顾。如今兵强马壮,唯有以最强的力量,硬碰硬。 朱元璋望着三个地点,滨湖水寨,当顺江而下,以水军击溃之。 和县以大军压境,诱兵深出,围点打援破城。 而防御力最为强大的巢湖县城,这个地方以大军围困,等待其他两个地方乱起来,破其稳定性。 到时等待出现战机,打仗就是打着打着会出现一些机会,军队是人控制的,是人就会出现错漏。 几人围着堪舆图,转了又转,最终决定好了。随后几人又围在一起。 “徐达,围困巢湖,也只能给你五军营两营人马,其他的辅兵你自己去招。目的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 稳住巢湖,让他们一丁不出城,片甲不出水。稳住巢湖,你就是此战最大的功臣。” 朱元璋拍了拍徐达,没办法,最艰难的任务只能交给这个兄弟。 “任重道远啊,汤帅,最少围困巢湖一个月,让其他兄弟部队,将两个钉子完全拔出。 只有如此,我等渡江才无后顾之忧。” 徐达没说什么话,他的眼神告诉所有人,交给他的事情,没有任何问题。 两营精锐,也不过六千多人,而且大部分都是步兵。攻城谈何容易,那些武器都拿不稳的辅助兵,也只能壮壮声势。 “上位放心,滨湖水寨,和州城不破,我徐达绝不离开巢湖半步。” “围困不容易啊,既要敌军难以出城,而且让他们崩溃,老兄弟,看你了。” 随后,朱元璋望向廖永忠。 “长江水军,是这次攻击的主力,滨湖水寨,靠你们了。我将陷锋营,神机营,全部交给你。 马昕,常遇春都由你指挥。 只有一条,不惜一切代价,第一时间拿下滨湖水寨。我只能给你15日。” 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廖永忠点了点头,如果不能第一时间攻破滨湖水寨,倘若长江对岸,采石矶的元水兵主力察觉。 天就要塌了。 廖永忠抱拳,接下来任务,并且将攻击方案说了出来。 “启禀上位,这滨湖水寨,有水兵五千,战船数千,楼舰一艘。 我等准备,佯攻十日,骄其兵,动其志。水军,第10日封锁长江,全军压境,不破水寨,誓不回转。” 果然是老沙场,前十日,示敌以弱,则敌骄傲,不求援兵。动其心志,随后封锁他们的斥候。 全军压入,的确,这是最适合的方式。 朱元璋当机立断,任命廖永忠为水军总管,麾下长江水军,陷锋营,神机营。 随后他将目标望向和州县城, “汤和何在?” “末将在。” “我赋予你临战统帅之权,第11日,和州必出援兵,救援滨湖水寨。 示敌以弱,围点打援。 我将五军营三营,三千营,全部给你。共一万五千精兵,给我将和州主力扫除一净。” 汤和深知这次战斗,他为第二战场,如此之大的权利,只能胜不能败。 “末将领命,和州主力两万人,末将必将全部扫除。” “马昕,去,把常遇春叫来。” 第55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臣将,常遇春拜见上位。” 风风火火,常遇春健硕的身子,披着战甲,挤入中军大帐,似乎外边的喧嚣告一段落了。 朱元璋挥了挥手,常遇春起身,走到堪舆图下,跟着几人观看堪舆图。 “常将军,陷锋营如何,凑齐了么!” 汤和打破了寂静,主动引导氛围。 “上位,夫人,各位指挥使,我陷锋营人员齐备,随时可以出发。” “好,来的正是时候,你来看。 这个地方是滨湖水寨,我等会给你创造机会,你带着陷锋营,只有一个目标。在万军阵中,取上将首极。 而且是水战。 你只有10天训练时间,你要的所有东西我都配给你,千帆竞渡,杀入敌营,摧枯拉朽。” 朱元璋眼中满是郑重,这是个非常难的任务,机会也只有一次,一旦错失,再也没有如此机会了。 常遇春何等人,单枪匹马,劫掠元营。区区突击,岂能让他畏惧。 “启禀上位,千帆竞渡,斩将夺旗,舍我其谁,如若不胜,请军法从事。” “我不要你的头,我只要滨湖水寨头领的头。交给你了,俺相信你。廖永忠,你们出发吧。 马昕,常遇春,你们听他指挥。” “是,上位。” “是,大帅。” 随后他望了望徐达,语重心长。 “老兄弟,无论如何,堵住巢湖一个月。廖大亨,耿再成他们的部队,你带走,定远,滁州所有辅兵,工匠。 甚至所有资源,你能拿多少拿多少。兵贵神速。” “是上位,俺现在就去准备。” 徐达握着战刀,风风火火闯出了中军大帐。 朱元璋望着汤和,再三叮嘱。 “老兄弟,花云,华云龙,唐胜宗的部队,以及整个三千营,精锐你都带去。 记住,示敌以弱,等待滨湖水寨求援,将他们消灭在野外。剿灭所有有生力量。” 汤和摸了摸盔甲,握着长刀,随后风风火火闯出营寨。 最后,望着廖永忠。 “去吧,咱亲自带着郭兴,郭英,六千中军,如果需要,咱也是你们手下一个冲锋小卒。 不惜一切代价,咱只要滨湖水寨。” “是。” “上位,我们走了。” 呜呜呜,大军集结了。很快,大军分三个方向,徐达带着廖大亨,耿再成。六千五军营士兵,朝着巢湖方向出发了。 数百只小队,前方定远,滁州。准备器械,辅兵了。 紧接着,汤和率领三千营,朝着和州方向出发了,唐胜宗,花云,华云龙大军紧随其后。 “大帅我等告辞。” 廖永忠,常遇春,马昕上马。也准备走了。 马秀英走出来。 “不用担心粮草,内司已经准备好了,安心打仗,一切有我们。” “李大善人,定远,滁州交给你了,多多益善啊,加班加点啊,多吃饭啊。” 马昕笑哈哈的朝着李善长挥手。 李善长一脸的无奈,搞得马秀英瞪了马昕一眼,对先生尊重些。 寒风习习。出发了。 他们要准备的东西可不少,护卫队一半人都当传令兵用了。神机营的家底都要搬空了。 廖永忠命令,神机营,陷锋营前往长江一个暗寨等待。他们去调动部队,派出小股部队开始骚扰滨湖水寨。 十日之内,会给他们创造出战机。这几天他们要练出水战之术。由俞通海亲自带水兵教导。 紧接着,五百最强壮的战马,带着500勇士,以及神机营的部队,朝着长江暗寨前进。 刺啦,蓝玉那小子,朱文正,李文忠竟然全部入选了,三人都在陷锋营。 “可别吓破了胆子啊,放炮的。不行了,给我说,老子来救你。” 蓝玉骑着马,调笑着朱文正。 朱文正憋着一肚子气,这家伙到哪里都形影不离。有两把刷子,五万人,能杀到前五百。 他呲了个大牙。 “照顾好你自己吧,如果打不赢了,嚎叫,老子不计前嫌,亲自救你。 没了你,老子还比较寂寞呢。哼哼,偷家的,水战你怎么偷家?还是要靠老子的炮队。” 两个斗鸡,处在李文忠旁边,让气氛逐渐活跃了起来。 寒冷也似乎不太冷了。 这五百人,可不是一般人啊,这次演武,胜利的五百人,全部都在这里了。 这些家伙,可都是朱元璋营最为精锐的存在。死了一个,恐怕常遇春半宿睡不着。 这段时间,神机营,内司工匠。集合了所有资源,才弄了双层甲。 大号武器,可是将他们武装到牙齿了。 更别说,还有小型霹雳弹。每人配备,长标枪,短匕首。不论什么时候,都有武器用。 这支部队,天下间就没有不敢冲杀的地方。当之无愧的第一精锐。 他们前方,常遇春正和俞通海交谈。 俞通海此人,从小水中泡大的。深得水战之术。对时机把控,风向,水流,暗礁都非常精通。 如今,常遇春如饥似渴,恶补这些知识。 战舟冲锋,他还是第一次。 不过拿下了军令,就只能上了,军令如山,容不得一点杂质。 俞通海身材比较消瘦,肌肉并不壮,却十分精干。如同鱼鹰的眸子,深得水战精要。 “常将军,这次我们给你准备了五十只冲锋船。水手都是长江水军,精锐,十人一队。我们会将你们送进敌营。 后边就靠你们的了。 这次,你们两层甲,大刀,木铁盾牌。一定要杀穿敌营,为大部队争取机会。将滨湖水兵打崩。” 事态紧急,也没时间训练他们划船了。这些水兵,用生命,送他们进入敌军腹部。 “放心,只要看到敌人,哪怕是天王老子,俺常遇春也戳他一个窟窿。你指个方向,即使神魔,俺也能给你干掉。 无须忧虑。这段时间,有劳你教导水中战斗的方式了,我们一部分是旱鸭子,晕船必须克服。” “将军放心,我们从小在水边长大,晕船我们有方法。一定会让你们战斗力完全发挥的, 我们快到了,先看看我给你们准的战船吧。这可是特制的,增加了机动和防御的突击战舰。” 第56章 就让寒江,骄其志 哗哗哗,江水滔滔,络绎不绝,如同长龙穿过万水千山,奔腾入海。 这就是母亲河,这就是巍巍长江。 长江暗寨,位于一处险要峡谷,能藏船只数以百计,庞大的水寨,如同青白虎,坐落于此处。 正对着奔腾的长江。 “马指挥使,你看看这长江多么壮观,让人豪气顿时显露而出,这大好江河,给那元狗子,岂不让人可惜啊。” 俞通海望着滚滚长江,那流淌的江水。马昕,常遇春也被如此长江惊讶住了。 “当真美啊,银装素裹千万里,如同银蛟浩荡前行,如此长江,岂不让人留恋啊。” 望着两岸银装素裹中的些许绿芒,那是冬季都绿的树木,松树成群,柏树成片。 战马上,常遇春请教攻打滨湖水寨的方法,战术。 俞通海望着滚滚江水,现在迎接的水师还没来,索性就将战术一一托出。 他指了指南方, “那里,有三山交汇处。有一连绵营寨。名滨湖水寨,十二水寨连绵成片。 他们都是张家的,统领为张不良三叔,张望元。这一支部队,主要负责每年漕运安全,清剿水匪。”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咬牙切齿。 “这家伙,助纣为虐,恶贯满盈。 每年经过长江的船只何止数万,天南海北都是,这家伙,遇到大实力,当狗腿子护航。 遇到小商船,或者大货。 他们就变成了水匪,杀人越货。这长江内,累累白骨,其罪行,百死难赎。” 望着奔腾的江水,似乎众人都听到了,那些许水花下,无辜人的悲痛哀嚎,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惨状。 “我们巢湖水军,覆灭了他们巢湖城元水兵,对我们恨之入骨。与此同时,那张不良被我等擒拿。 他们如同鬃狗一样,一旦我们出现,会咬着我们不放手。” 他抽出长刀,狠狠的一劈。眼中闪过一丝丝杀意。 “既然如此,何不随了他的志,骄其兵,诱敌深入。再一举剿灭。” 马昕策马上前,踏着地面树枝咯吱直响,继续请教。 “俞将军,我等可是要先小败,再大败亏输,令他上头,再以他最恨的人作为诱饵,引敌深入。 将他大军引入伏击范围?” 俞通海摸了摸长刀,弹开上边的一抹血痂。 “正是如此,十日之内,数十次骚扰,让他们吃到甜头,第十日,廖兄亲自带着巢湖水军, 打个大败仗,诱敌深入。” 他指了指那个方向,三山交汇处,介绍水战的方式,江水湍急,暗流涌动,礁石遍地。 只有一些航线可用,被一个个营寨包围。 要水战,唯有将他们引出来。 要知道,水寨可是富得流油,长年累月劫掠,其中粮草,装备,足够几年之用。 而水寨,在于江河之上,唯有水兵能攻击。否则,几万大军,也拿他没办法。只能封锁,将之困死。 而这个方法绝对不行,没有时间了,15天之内,必须拿下。 三人都了解了大概战术,马昕望着远方山峦。感慨万千。 “巢湖县城,围城,不令其支援。 滨湖水寨,要示敌以弱,诱敌深入,让其求和州元兵, 看来汤帅那边,攻击开始也不能强,要他们知道,可以轻易击败。 为围点打援创造机会,将和州精锐,葬送在,前往滨湖水寨的路上,当真是下一盘大棋啊。” 常遇春也不愧文武双全,感慨道。 “上位心思真深啊,了悟人心复杂,算计张家子弟,名为演武,实则发动战役,其中虚虚实实,又骄其兵,动其志,诱敌深入, 围点打援。环环相扣。 有这个上位,是我们的幸运,我们前途一片光明啊。” 俞通海也点了点头,赞同。 “不错,上位骁勇善战,军法森严,爱民如子,义气干云。深谋远虑。 我等当拼命一战。葬送这三城。 不负人生一场。” “来了,来了,水兵来了。你们看。” 众人顺着李文忠的话音,朝着远方望去,地平线上,千帆林立,如同棕黄色的旗帜,连成一片。 缓缓开来,艄公的号子惊起飞鸟成片。 数百只帆船,似乎可以横断江河。 “看,这就是我们长江水军。有楼船一艘,有战船百艘,小舟千艘,是江淮流域,一方水寨大势力。” 望着眼前一幕,众人眼睛睁得老大老大的。感慨万千。 “了不得啊,了不得啊,如此舟楫。应该数代积累了吧。” 俞通海显露笑容,指了指。豪气自生。 “我巢湖水军,主要有三家构成,江淮义匪好汉数廖家,肆虐江淮谁不知。 盐商俞家,三代积累,战船,水兵如沙砾一般多。 义匪联盟,十二家,专门找元狗子,穿他们几个窟窿。 哈哈,这就是我们雄伟的长江水师。” 马昕感慨,常遇春愣的说不出话,蓝玉,朱文正两只眼睛几乎要瞪出来了。 李文忠握着长枪,一时间感慨万千。 “我能参与大战役,何等有幸啊。不枉此行啊。这次我要做先锋。” 他的话音未落,那两只斗鸡,蓝玉在左,朱文正在右,异口同声。 “先锋之位,舍我其谁。” 一时间充满了欢快的氛围,马昕瞪了他们一眼,缓缓说道。 “别晕船,还有十天,练不会水战,给老子去火房烧火去。” 耻辱啊,耻辱啊。 让猛将烧火,亏他想的出来。朱文正,蓝玉还不被对方嘲笑死了。 “我一定比你早学会水战。” “那比比看,偷家的,别哭鼻子。” 两人咬牙切齿,充满了对训练的期待。 马昕郑重的望着俞通海,抱拳。 “俞通海将军,这次我们的训练就靠你了,练不死就往死里练。大闺女上花轿,我们也是头一回。 有劳了。” 面对郑重的军师参谋,神机营指挥使,他也不敢托大。 “指挥使放心,这次我一定会将你们训练成下水能游泳,能砍人的水兵。” 此刻常遇春盯着蓝玉,朱文正,让他们安静些,这次训练,所有人包括他,马昕都要练。 战场上,刀枪不长眼睛。 “你们看,他们来了,我们准备登船。” 第57章 蓝玉该你搏命了 江水泛滥,一艘庞然巨物,横压江河而来,数以千计的船只伴随左右。 那楼船之上,长帆林立。 硕大无比的“廖”字,映入眼帘。廖家楼船,竟然是如此庞然大物,即使马昕见多识广,也被惊讶到了。 古人的智慧实在惊人,庞大无比的龙骨楼船,如同山丘一样。 “诸位兄弟,上船。去长江暗寨。” 楼船之上,传来了廖永忠的吆喝声音。如此庞大的楼船,不能直接靠岸,恐怕会搁浅。 众人只能坐战船过去,如此庞大的楼船。恐怕能跑马了,乘坐数百人轻而易举。也不知道如何制作的。 “上船了,兄弟们,下马。” 精锐的陷锋营,统统下马,手握长刀,一队一队的将战船挤满。 数百支战船,几乎将这边江面挤满了。 俞通海站在甲板上,指了指那庞大无比的楼船,给几人解释。 “元朝初期,元帝忽必烈,召集天下万方,能工巧匠,铸造海船,欲出海,远征倭寇。 其中就有廖家先祖,这一技术也保留下来了。当年八家造船世家,如今廖家沦落至此。 五家消失于历史之中,战乱之下。 还有两家,一家为元庭服务,其中就包括蛮子海牙的亲眷。他们也有如此强大的舰队。 还有一只在西北方向,似乎在徐寿辉手下。他们手中也有强大无比的水兵。” 这可是海船啊,一时间马昕惊讶无比。难怪陈友谅水师强大无比,难怪曾经几乎将朱元璋打的崩溃。 原来承接了徐寿辉的底蕴。 海船可不一般啊。 俞通海叹了口气,指了指眼前的楼船。感慨道。 “唉,我们资源不够,如果以几省之力,恐怕能打造大型楼船,横行天下,纵横大海的巨兽。 如今这一个小楼船,是我们唯一的底蕴了。” 马昕请教。 “俞将军,造船人手不少吧,如此战船,恐怕数百人吧。在下估计是廖永忠他爹,带着的族人吧。” 俞通海郑重的点了点头, “不错,他们一族三百多人都是船匠。” 一时间,马昕陷入沉默,如此人才,不能埋没,待集庆拿下,大事成。就要开始准备了,他们的舞台在于北伐。 大举北伐前,建造海船百艘,战船万艘。从海边出发,一路十万大军直入东北。打元庭措手不及。 他朝着后方望去,小沐英握着长刀走了过来。 “沐英,这一战,你带着神机营,保护好参战的廖家人。不要让他们战死沙场。他们还有更大的作用。” 沐英抱拳应下。随后,就去安排了。 砰,战船靠近了楼船。 庞大楼船,整体呈现灰红色,牢固无比。一个个窗口,一门门火炮。一看就不好惹。 众人陆续爬上楼船,感觉都站在陆地一样。可想而知,这楼船究竟多么高大。 廖永忠带着人迎接而来, “诸位,辛苦了。让你们绕路,绕了这么久。请,我带你们看一看楼船。熟悉下战斗方式。” 一队队水兵分立两旁,武器磨的锃亮。 廖永忠解释水战要素。 “诸位,大部分水兵装备都不能入水,不能加重的,水军打仗经常性会掉落水中。除了特别的部队,大部分部队装备越简单越好。 其中有部分水兵还要沉入江水,凿穿敌军战船。 远攻,主要以弓弩,弓箭,火炮为主。以战船相互冲撞也是一种比较常见的方式。” 他望了望常遇春他们,这一直部队不一样。他们不能跌落水中。他们是陷锋营,陷阵冲锋的。 “常将军,你们的甲胄都要穿着,都比较重,一定要避免跌落水中,一旦跌落,恐怕有性命之忧。 这几天,俞通海会带你们训练,各种型号的战船,如何冲锋,如何站稳。” 他指了指后方成片的战船。大小不一,形状不同。攻击方式也有变化。 俞通海则是点了点头,这段时间,将实地训练。在长江暗寨,让他们掌握水战之术。 常遇春也一脸郑重,蓝玉,朱文正也没闹了。认真听他们说话。 突然,马昕将蓝玉叫了过来。 朱文正有炮队,李文忠要控制火箭队。如今能打的只有他了。 握着双刀的蓝玉,依旧一脸的桀骜。 直挺挺的盯着马昕。 马昕不由得感慨,真是一员猛将啊。 “蓝玉,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交给你,这次恐怕要你搏命了。你敢接么?” 如果将敌人调动出来,滨湖水寨就会空虚。夜袭其营,这点非常重要。这个任务,前途未卜,充满了危险性。 蓝玉何等人,天王老子都敢拉下马的。 “指挥使,没有什么俺不敢的。你说吧,什么任务。” “滨湖水寨出击后,我将给你部队,只有三十人,我要你夜袭滨湖水寨。” “交给俺吧。” 马昕点了点头,随后也下了血本。 “十八护卫,同去。除了水战,你们的装备,都给蓝玉一份,特种作战也交给他。” 随后他又问廖永忠要了三只小船,六个能夜间赶船的猛人。又找常遇春陷锋营,将30人凑齐。 “你们为蛟龙特战队,霹雳弹,三连弓弩。特制装备,飞爪等,我都给你们。给你们最好的装备。 你们将有最艰难的任务。次次九死一生。” “蓝玉为队长,李大刀为副队长。去吧,等待我的号令。在此之前,你们一切以训练为主。” 一时间,三十人抱拳称是。 这些特战队,都是百战精英,骑马血战,拉弓射蚊子,如今再加上水战。他们将是敌人的噩梦。 如今主突击队,陷锋营常遇春带领,直奔中军,陷阵冲锋。 第二队,蛟龙特战队,有更重要的任务,万分危险的任务。 奔腾的江水悠悠,庞大的舰队身影,逐渐消失在崇山峻岭之间。 巢湖县城,和州县城,滨湖水寨,如今似乎有一只大网,将他们覆盖。庞大世候家族的覆灭似乎就在眼前。 三日试探,几个方向准备到位了,此时也有些许雾气出现在长江上。 打草惊蛇,引蛇出洞。 滨湖水寨,似乎有点沉不出气了,数百艘船驶出了庞大的水寨大门。 第58章 诱敌深入,血战 滨湖水寨,三山交汇,有巨大水沟,绵延数里。这营寨就在水沟间建立,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一杆杆“张”字大旗,迎风飘荡,气势巍峨。 三日的你争我夺,将张家许多外出的船只,沉入江底,打的残兵败将滚回去, 这种极尽羞辱。几乎将张家水师脸面,踏着地上摩擦。 啪啪的打脸,如此羞辱,让张望元愤怒无比,派出探舟,敌情要继续打探。可探舟,近半未回。 归来的探舟,带来的信息,让张望元暴怒无比。随即带着楼船一艘,战船数百,水师数千人出了水寨。 张家楼船红底,有铁箍困于龙骨。 甲板上,张望元一身貂皮大衣,灰白甲胄。身材并不是高大,却十分精明。手持弯刀。望着汹涌澎湃的长江。 “廖永忠啊,狗贼,不把你的头拧下来当球踢,岂能血我滨湖之耻。 全军听令,广撒网,给我将廖永忠那个水老鼠抓出来,将他们全部覆灭,不破狗贼,别回来了。” 张望元,黑发间些许白发飘荡,带着些岁月气息。他的眸子间,似乎饱经沧桑。看来巢湖张家水军溃败,对他也有影响。 如今白发横生。 “诸位,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吃我们张家的,喝我们张家的,这次杀穿他们,我重重有赏。 谁取下廖永忠狗头,我上报主家,大元皇帝会赏赐大大的,金银财宝,土地奴仆。你们要的都有。” 瑟瑟寒风中,这一群家伙露出了嗜血的笑容,似乎看到繁华的人生在向着他们招手。他们相信一定会胜利的。 大军横江而上,朝着目标驶去。 山崖两岸群山间,大大小小的战船零散分布。如同一只大网,将前方包围。 主舰上,廖永忠给马昕他们介绍, “打草惊蛇,是一门学问。既要蛇紧紧咬着不放手,也要蛇不会丧气放弃,因此,我们要败,不能败的很轻易。 要让敌人知道,差一点就能击溃我们,让张望元他们,如同赌徒一样,一次次增加筹码。” 挥动令旗,数十支战船带着火药。火炮。弓弩。朝着长江边缘而去。 马昕点了点头,认真的听廖永忠的策略,这是战场宿将的直觉和经验。 “当他们孤注一掷的时候,是他们最强大,而又最骄傲时候,猛虎扑食,就会露出破绽。因此,我们必须抗住他们凶狠的攻击。 等到时机,常遇春这把尖刀,如同猎人的火铳一样,一击必杀。” 握着长刀,站在甲板。廖永忠指点江山,似乎整个长江都能被他的心笼罩。 此人不一般啊,难怪在元军围剿下,依旧驰骋于江淮水系,成为一方水中霸主。如此人才加入朱元璋,是何等的幸运啊。 马昕握了握手中长剑,如此人才,下西洋,出东洋,驰骋四海,非他莫属啊。 “廖将军,我们是不是要经历一场大败了?让敌人彻底上头呢?” 廖永忠郑重的点了点头, “不错,虚虚实实,实实虚虚,不下重注,怎么能将他全军调出来呢。没有让他感觉到险之又险的大胜。 如何又让他放心呢, 现在我们唯一的优势在于,他不知道我们剿灭巢湖元军,还剩下多少人,这段时间夜不收已经将真假参半的信息。都传出去了。” 马昕点了点头,夜不收,他知道。除了刺探情报,还有传递信息之用。 “这么说来,他们对我们实力有误差,以为我们全部也不过五千多人,而实际上巢湖之战并没有损失多少。 我们全军还有近乎八千。如此一来,有了我等操作的机会?” “不错,马指挥使,这次溃败,我将出三千水兵,八百战船,甚至楼舰也会出动。 以三千将他们先锋击溃,却让他们探出底细,如此机会,岂不能全军出动。 这一战,我们要小胜,小胜之后的大败,而他们小败之后的大胜,将会让张望元将底细全部压出来。” 有时候,胜利,并不是胜利,而是敌人埋下的坑,多次胜利,骄其兵。迎接的就是惨痛的失败。 战争就是这样,计谋交错,错综复杂。灭亡张望元的先锋水军开始了。 不久后,他的先锋船队在山川两岸,迎来了痛击。 河水泛滥,浪花拍打在两岸岩石之上。数百艘水船,从各种拐拐角角合围而来。张望元的先锋部队,如同陷入蛛网之内。 一口口船炮被点燃,如同虎豹怒吼,喷出火花,弓弩夹着火焰,引燃物。成千上百的形成箭雨。 打了先锋部队措手不及,喊叫声,火光,此起彼伏,接连不断。 远程攻击后,一只只战船如同鲨鱼一样,靠了上来。飞爪,船桥,将战船拉近。刺啦声,此起彼伏。 结弦战,白刃战。 杀的何在惨烈,有战船裂开,整船沉入滔滔江水。血色几乎将这段长江染红了。战争从来不是美好的,是血与血的碰撞。 大战起,生命如同昙花一样,花开花落。 只是几个瞬间,如果生命死亡,会成为彼岸花,那这段长江,将花开遍地,无比凄凉。 紧接着,张望元的大部队来了,庞大无比的楼船下,躯体如同蓝鲸一样,将如同游鱼的战船撞击的粉碎。 “困住了他们,诸位,建功立业就在此时,给本公杀,将这些狗贼全部给沉入长江喂鱼。” 楼船怒吼,炮火下,一个个战船崩碎。鲜血遍布长江。 “回回炮,三连射。开炮!!” “鞑靼火箭,准备,射!!” 庞大无比的滨湖舰队,数千战船调转方向。开始攻击。 区区三千人的部队,很快出现伤亡。 即使廖永忠也有些控制不住局势了,下令撤退。 数日的围追堵截,多次胜利,几乎将廖永忠逼入绝境。 滨湖大楼船上,张望元似乎真的上了头。他下达了后悔一生的命令。滨湖十二寨,全军出击,痛打落水狗。 时机到了,长江暗寨,数千战船开出。大决战要来了。望着准备就绪的众人,望着披着重甲的常遇春。 马昕望着奔腾的江水,望着握着丈八蛇矛枪的常遇春。 “战争如此残酷,常将军你们准备好了没有,该你们上场了。” 第59章 以己为饵,壮哉 常遇春身着蛟龙覆海甲,手握丈八蛇矛枪,高大的身躯气势十足。一双眸子闪过血色,似乎闻战则喜。 行走间,战甲碰撞的声音,如同蝉鸣, “军参放心,此战我陷锋营将勇往直前,破除一切障碍,血不流干,绝不罢兵。 这就是陷锋营。” 十二支战船上,一个个身着甲胄的陷锋营士兵,散发的铁血之意。 他们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工作。 寒风瑟瑟,血色将笼罩这段江河。廖永忠他以身为饵,创造的机会快到了。 刺啦,马昕黑发飘扬,迎着冷风,眼中闪过一丝坚定,长剑指了指远方奔腾的江水。那里就是张望元他们的葬身之地。 长和礁。 “常将军,你们只有一个目标,杀穿楼船,击杀张望元核心卫队,如今他们尽起底蕴,大军齐出。 十二水寨,三艘楼船,五百战船,数千舟楫,近万水兵全出动了,这次全部梭哈了,他们确定这次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刷刷,长剑切割空气,马昕眼中带着决绝。 “可是,这个机会是我们,给他们准备的埋骨之地,决战将爆发在长和礁,你们目标是拿下楼舰。唯有如此,明年大军才够足够的船只渡过长江去。 只能成功,不能失败。所有楼舰,我们不会放火,放炮,你们要用命去拼。抢夺一艘,到时候渡过长江。 有多少人士兵免于死亡。” 他的声音变得冷酷和铁血,有时候必要的牺牲没办法,为了更大的胜利。 “慈不掌兵,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你们了,你们将五百人冲击三千,甚至五千的大舰队。” 常遇春眼中没有任何变化,只有冷酷的杀机。他望了望冰凉的长江。紧紧握着丈八蛇矛枪。 “军参放心,有我必胜。” 马昕点了点头,指了指几座山峦。 “三股青烟起,陷阵冲锋,靠你们了,拿下楼舰,我等为你们庆功。” 常遇春抱拳回应后,带着一群敢死之师,坐战船,离开了长江暗寨。 马昕望了望沐英,这个小子。这次神机营都交给他了。三百神机营,神机炮都拉上战船了。可想而知,武器缺什么样了。 “沐英何在?” “军参,沐英在此。” “三门神机重炮,二十四弩红火箭。敌人的护卫舰交给你们了,不惜一切代价。将他们火力摧毁。” “末将领命。” 紧接着,他望着跃跃欲试的朱文正。以及他的炮队。 “朱文正何在?” “末将在此!” “你的任务,埋伏在长和礁左侧,山峰峭壁之上,等楼船经过,所有炮全部给我打出去。 我要看他们追击舰,全部崩溃。” “末将领命。” 挥了挥长剑,以壮声势。马昕望着远处山峦上些许绿色。这一次,究竟要打多久,打成什么样子。 都看他们的了。 长江水军除了抢夺战船,消灭滨湖水寨外,还有一个重要任务,唇亡齿寒,围魏引赵,将和州城的数万大军引出来。 不灭这张家的力量,如何安心渡过长江。攻打鞍山,拿下集庆,成就王霸之基。 呼呼呼,冷风呼啸。今夜格外的寒冷。冷的心里打颤,不知道是战况,还是激动,还是害怕。 三军性命,在于一念之间。 取舍都是拿命在填,这就是将军的宿命么。看着弟兄们去拿命拼。 如今是第九日了,比预想的更要早一点。战争总是这样,猝不及防的事情太多了,太多了。 还好,张家养尊处优太久了,没了狡诈,身经百战的嗅觉。不说一等敌人,连三等都算不上。 望着天空,无尽云雾之间。 马昕似乎听到的天神的怒号,他们的敌人不是眼前的这些杂牌,是上帝之鞭,还在草原深处,血脉依旧的长生天骑士。 是一方方厮杀出来的百战猛将,是那一方方义军,这场战斗不是结束,是开始。以朱元璋如此生猛的人。 以朱家军如此军纪,以马秀英内司如此无微不至。历史上都九死一生,好几次面临覆灭。 史书轻轻一笔,拉出无数人生,都是一段战火纷飞的历史。 而历史又是如此厚重,如此江山岂不让人留恋。 “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今日有幸为将帅,让历史也要铭刻我的明天。要让这天地,再发生机。 让黎明百姓,和平生活,这就是我太平志向。为此,我愿意付出一切。” 高高举起的长剑,似乎可以劈开天地的阴霾,马昕站在甲板上,发下铭刻青史的宣言。 如今必须将滨湖水军打崩溃,才能引出来援兵。日夜不间断的攻击开始了,你追我躲,你撤我出。 庞大无比的滨湖舰队,在烽烟滚滚下,如同有一只黑手,推着他们朝着长和礁地界而去。 此处礁石极多,水势错综复杂。 只有慌不择路的船只才会去这里。以身为饵,风险何等之大。 “快快快,跟上跟上,我们已经将他们逼入长和礁了,他们这次插翅难逃。哈哈哈,上上上,都给本座围起来。” 张家楼舰甲板上,张望元摸着貂皮大衣,坐在黄金镶嵌的红木座上,手中长刀朝着前方指去。 “大人,长和礁危险,还请慎重考虑。” “考虑什么,千载年逢的机会,就在眼前,本座已经等不急了。老二,老三你们带十艘护卫舰,牢牢的咬住他们。 我等楼舰随后就到。这一次绝对不能让他们跑了。” “是爹,我们现在就去。” 就在他们得意之时,号角声沉闷的响起,如同远古的呼唤,带着死神的呢喃。 一座座山峰后方,成群结队的舰船冲击而来。断了后路。紧接着擂鼓声此起彼伏,回荡在这片天地。 “杀啊,建功立业就在今朝。 小贼们,李文忠在此。火箭队朝着火炮舰射啊。” “杀啊,儿啊,你爹来了。” 廖永忠他爹带着剩余的五千水兵,呈现半月状,数千舟楫,沿江而下,封锁了张望元的退路。 大计成矣。张望元已经落入包围圈。 艨艟巨舰,切割水流,如同海中巨兽一样逐渐靠近青和礁。大战一触即发。 第60章 濒崖舟楫战 庞大无比的楼船,如同鲸鲨,切开水流,压着江水,沿江而上。驶入暗潮涌动的青和礁。 砰砰砰的声音此起彼伏,庞大的楼船摇摇晃晃。 红木金箍的大椅子,摇晃着。整个张家楼船,如同被两只巨手推动。晃来晃去的。 “水手,给本公快划船,船桨给本公稳住,区区青和礁罢了,怎么难得倒我们驰骋江淮河域的张家船队呢。 大部队跟上,跟上,千载难逢的机会,绝对不能让廖永忠跑了。” 即使如此摇晃的楼船,也阻挡不了张家前进的意志,张望元也不是什么纨绔子弟,他是年过半百的水中霸主。 这一生都在和水打交道,什么情况没有遇到过,什么状况能难得倒他。 “楼船左满舵,前进三十丈,右半船舵,给本公插入河道中央。” 他深得水性,了解暗流,地势。在他的指挥下,庞大的舰队,如同群狼杀入山谷,将青和礁边缘挤的满满当当。 护卫舰,如同猎犬一样牢牢的咬住廖永忠的主舰,张望元的老二,老三都是他一手调教的,能力非同一般。 是将来继承家业的中梁砥柱,每一艘护卫舰,是容纳数百人的大船。弩箭,火炮几乎都满满的。 “给本公子追,像咬着猎物一样,死死的给本公子咬住他,张小猴子,愣着干什么,将你的技术全部发挥出来。” “俺要吃肉。” “吃吃吃吃,就知道吃,追上了那家伙,老子赏你十个白面馍馍。半只羊。追不上,老子卸了你的胯子。 废物,给老子追。” “馍馍也行,有肉就行,瞧好吧。坐稳了。” 那护卫舰,突然东转西转,速度竟然很快渡过了暗礁,朝着廖永忠主舰方向而去。 灰板铁箍的楼船上,廖永忠折断插在肩膀的箭羽,一声不吭。握着的染血长刀颤颤巍巍。 望着后方,如同猎犬一样紧追不放的护卫舰,他的嘴角挂起了一丝笑意。 “看来,他们着急了,上钩了。 好好好,不过这护卫舰好厉害,那些暗礁这么快就过了,不行,时间还不够,还要吊一吊胃口。” 随后,他朝着楼船内部喊去。 “廖家的弟兄们,我们数代玩船,可不能让他们追上了,给我将廖家船术都用出来,给我继续前进。 去更加险要的水域。” 楼船内一阵喧嚣,吆喝声音此起彼伏。庞大的水中巨兽,开始朝着朱文正方向而去。 楼船三层楼上,沐英握着长刀,手拿火铳,如今火铳材料不够,也只能打造三十二把。聊胜于无。 “神机营的弟兄们,都准备好,都藏好,将廖家工匠保护好,那些船匠不容有失。这是指挥使给我们的主要任务。 务必万无一失。” 一个个手拿火铳,弓弩,长刀的神机营士兵应和着,他们已经准备好了,敢上楼船的敌人,一个也别想靠近船舱。 哗哗哗,好几十条的突击战舰上,一个个战甲齐备的陷锋营士兵,握着武器。准备着,他们的目光凝聚成一条线。 盯着远方的山峰,等待第三股青烟的升起。 突击战舰的水手们,握着船梯子。他们需要第一时间打开通往敌人楼船的道路。为陷锋营开路。 常遇春握着长矛,如同蜷伏的猛虎,等待时机,出动山崩地裂的一击。 青和礁最为险恶的水域,山峰林立,如同悬崖峭壁。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枯黄的树叶下,武器冒着寒光。 数千士兵藏在各个山峰间,将踪迹隐藏,手中握着长弓,身下堆着一摞箭羽。其中松树比较多的地方。 朱文正心情,格外激动,望着一个个虎蹲炮,以及那堆着的炮弹,这次他可能好好的放炮了。 “弟兄们,看到护卫舰,看到火炮舰,给老子狠狠的打,谁打中了,俺们回去了,俺带你去乐呵乐呵。 苦日子过得,也要过过好日子。” “队长放心,看我们怎么招呼他们。让他们有来无回。” “好好好,都藏好了。机会只有一次,听我号令,全部给老子将炮弹倾泻出去。打的他们哭爹喊娘。”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的过去了。突然间,一座山峰之上冒了一股烟。 烟尘如同,在天际,神明落笔,刺啦了一抹青芒。 哗哗哗,河水荡漾。刺啦声音此起彼伏。廖永忠他爹的大舰队,开始进攻了。 半只脚埋在土的年纪,却十分雄壮,满头白发,也挡不住激情。他抽出长刀,高声怒喝。 “长江水军,弟兄们,建功立业,就在今朝。随我杀入青和礁。” 千帆竞渡,百舸争流。 数千人的舟楫,从四面八方,各个方向涌入青和礁。 区区青和礁,这段时间竟然涌入数千舟楫,上万水军。张望元上头了,追着廖永忠舰队在青和礁深处,最危险的水域。 护卫舰如同猎狗一样,牢牢地咬住。 大军八九千,在张望元带领下,铺天盖地,杀入青和礁深处,一局定乾坤。如此机会。下重注。 “打蛇不打死,后患无穷。” 张家十二寨,全部压入。 青和礁边缘,包围的舰队,终于用了半天时间的追赶,将口袋封闭了。 最危险的水域,几把尖刀已经准备好了。 遥远的十二水寨,有几艘扮作渔船的水军,从隐秘之地,逐渐靠近。 水寨之内,防守的不多了,不过五百多人罢了。 渔船晃晃悠悠,露出其中的身影。 全身黑衣,黑甲。黑帽子,黑围巾。 蛟龙特战队,终于抵达了十二水寨间。领头人,腰间两把血纹精铁刀,飞锁,飞爪,连弩齐备。 “诸位,准备好了没有。 我们的任务,等待天黑,潜入主寨。主要两个任务,放飞和州方向的鸽子。 以及,刺杀滨湖水寨首脑张望川。” 滨湖水寨,两头目制,张望元,张望川。张望元负责攻击,劫掠,张望川负责外交,情报。 必须打掉张望川,切断三城间联系。放飞鸽子,引和州出动。如此一来,则大势已成。 “蓝大,放心吧,俺们都准备好了,情报夜不收都给我讲了几天了,不会有问题,放心吧。” “好,准备好,第二股青烟起了,那边快打起来了,我们这边,天黑就动手。” 第61章 凶人常遇春,陷阵 嗡嗡嗡,伴随着船桨声,廖永忠舰船越过山峰。几乎被堵在了死角。 “哈哈,肉肉肉,我要吃肉。” “好样的,猴子,本公子赏你一头羊。弟兄们,将回回炮抬出来。给本子瞄准廖永忠的主舰。 今天,一定要将他沉入水底,方解我心头之恨,为我大哥报仇雪恨。” 哗哗哗,一艘艘庞大的战舰,木船,开始横江逼近,一口口精良的回回炮,被推了出来。 对于自家吃饭的家伙,张家可是装备精良,给这几只如同猎犬的护卫舰,装备了好东西,有一口好牙齿。 方便撕咬猎物。 大舰横江,炮口逼近廖永忠舰队。 “看来时机到了,诸位准备。将这护卫舰,给我炸了。炮队开始装填。” 群山万壑间,树林之内。朱文正居高临下,指挥虎蹲炮队,将炮口对准一艘艘护卫舰。 狭窄的江面,抛物线攻击刚刚好。 “老大,瞧好吧,这次看我们将他们炸开了花,以解心头之恨。” “放心老大,这次杀穿他们。” 众人将遮挡物品,树枝,树叶全部剥开。露出炮口,装填炮弹,打开火折子。 “准备!” 护卫舰开始嘶吼,炮口开始喷出火舌。下方战斗开始了,舰队对射。 “开炮!” 就在这时,两岸山崖上喷出火舌,一连串的黑球,喷射而来,如同陨石一样,坠落在一艘艘护卫舰上。 引起大片的火光。 “不要停手,全部给我倾泻出去。” 爆炸声连绵不断,张家护卫舰,被朱文正打了个措手不及。 “快快快,发布信号,让大部队进来,他们黔驴技穷了,灭亡廖永忠就在此时。” 青和礁,如今已经乱成一团了,摸不着头脑,到处都是战火。 接连不断的信号烟花在天空爆炸,让战争烈度再上一个层级。 “时机已到,全军压上。” 楼船上,张望元下达命令,全军朝着护卫舰方向压了上去,三艘楼船如同三头虎鲸,连成一片。 数千战船,紧随其后。彻底压入青和礁深处,将廖永忠舰队彻底逼入绝境。 时机到了,第三股青烟冉冉升起。 一座座山峦上,冒出密密麻麻的弓箭手,一片鲜红。 将滨湖船队包围。 天穹下起了箭雨,一连串的箭雨笼罩在滨湖舰队上方。杀昏了头的张望元,中计了。 嗖的一声,砰, 一个个盾兵给张望元挡住了箭雨。 “快快快,聚拢,防守,中计了。” 千钧一发之时,绝对不能自己先乱,张望元下令,水军聚拢,呈现防御姿势。 “杀啊!” 快舟冲锋,一个个盾牌在上,数十只快船直接穿过一个个战船,直奔楼船而去。 等待已久的陷锋营,在这个敌人慌乱的时候,冲了出去。 常遇春一马当先,弯弓搭箭,射杀几个水兵。陷锋营完全趁乱摸到了张家楼船之下。 飞锁,飞爪,扶梯。 扛着大盾,陷锋营就摸上了庞大的楼船。这些开道水手,不愧为老手,选择的位置,相当到位。 先是数十人飞爪,飞锁摸上去。 宰了水兵,紧接着有了立足之地,陷锋营的猛人直接杀了进去。虎啸山林,冲杀。陷阵冲锋。 廖永忠大军,廖永忠他爹带的第二舰队,完全和滨湖舰队碰撞在一切。杀伐声此起彼伏。 陷入焦灼。如今就盼着常遇春他们,破了指挥中心,拼杀了张望元。 “杀啊,弟兄们冲杀。” 白光闪烁,寒光凛冽。丈八蛇矛枪,如入无人之境,常遇春前方无一合之敌,扑杀来的水军,被他串了几个大串。 如同猛虎一样,根本无人能够阻挡。其他猛人也差不多,五万军中出来的最强五百人,单兵能力最为强大。 那甲胄都齐全,可想而知,杀伤力何等之大,一下子,将防守的楼船士兵打崩了。 “上上上,消灭他们。” 最惨烈的战斗开始了。从傍晚打到黑夜,张望元一行人,被逼入绝境,三艘楼船,丢失两艘。 他果然身经百战,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其他大舰上了,根本不在楼船上。 收拢溃兵,整整八千水兵,竟然只剩下两千人了,溃败,大溃败,军心直接崩了。被长江水军赶的在青和礁到处跑。 一次次的冲锋,常遇春似乎不破张望元,心气难平。打的张望元晕头转向的。 水战成矣,只剩收拾残局了。 十二水寨,已经到了夜晚,那些水手,将蛟龙特战队送到主寨子隐蔽处。 “一,三。飞爪。拿下暗哨。” 铁质飞爪,几人趁着夜色,爬上了城寨,嗖嗖嗖。 连发弓弩,直接穿透几个水兵。 紧接着,大部登入。一道道身影,冒着危险,摸进城楼。 刺啦,一抹血色。 又是一条生命流逝。 “一队,放飞鸽子。二队,跟我找张望川。出发。” 李大刀带着15人,蓝玉带着15人。和黑夜融为一体。 他们这一群人,要么是斥候出身,要么是经年猎人,深得潜伏经验。趁着夜色摸了进去。 随着一阵喧嚣,火光四起。 鸽群飞舞,逃离十二水寨。张望川在楼阁椅子上,身中三刀,这里彻底乱了。整个战争进入了第二阶段, 围点打援。 鸽群的飞舞,让和州县城的主力动了。一切的目光将集中于汤和所在,三千营的精锐骑兵。 以及三营的五军营步兵。 当战争告一段落的时候,常遇春打的张望元抱头鼠串的时候,一只骑兵,就往和州而去。 “文忠啊,这次没有让你发挥出来,是因为我们需要楼舰,需要战船渡江。接下来就是你看的了。” 白马上,马昕面带笑容,望着眼前文武双全的李文忠,很是满意。 “军参放心,一切行动听指挥,上位让打哪里就打哪里,这次我为先锋。必要打和州援兵措手不及。 击溃其主力。为渡江做准备。” “好好好,霹雳帆,火箭,你们都准备准备。一场野战要开始了。” 马昕望着天空,眸子之间非常坚定,要一战打崩和州援兵,威压巢湖县城。 第62章 花云,野战将起 烽烟喧嚣的青和礁,陷入最后的收尾阶段。而围点打援的计划,如高山落石。才刚刚启动。 连绵起伏的山丘,宽广的荒原。 潜伏着一支庞大的军队,汤和亲自带着的野战部队,在此埋伏许久。寒风瑟瑟,汤和骑着战马。 “我们三千营,唯一的目的就是穿透他们,将他们完全陷入包围之中。此战,三千营当为先锋。” 他的身后,一匹匹骏马奔驰,将士手中弯刀锃亮。红衣轻甲,主力几乎全部在此。 “击穿和州营,活捉张望山。” 信鸽至,和州将出。 张望山此人,张望元的同族老哥。为和州城的军队统帅,为人谨慎且傲慢。 张家,半个纪元的大族,底蕴何等深厚,人才络绎不绝,资源,人脉遍布元朝数省。有钱有粮。 再加上,如今元庭腐败,政令难出。很多都开始割据一方。成为一个地区的实际控制人。 张家三脉,这一脉实力最弱小。只能占据长江一角,割据三城,十二水寨。佣兵数万,劫粮草,搜刮长江水运, 力量非同小可。 这一只力量,如果不打掉,倘若渡过长江,被其背后偷袭,到时候首尾难顾,可能一触即溃。 和州的军队,是近几年,义军大面积爆发,紧急招募的。关乎身家性命,这些家伙用粮草,银两开路。 打通关节,佣兵数万。 和州城下,花云带着一营三千精兵,已经和他们打过好几次了。山丘上,望着防备森严的和州城。 花云握着长刀,站在山丘之上。 “将军,我们攻城么?” 花云摇了摇头。 “继续安排下去,不允许一个探子出来。将他们在外的营寨继续拔出,让张望山变成瞎子,变成聋子。” “大人,我们围城这么多天,也没有攻过城,将士们议论纷纷,” “告诉他们,按计划行事。我们这一支部队,以骚扰为主。多建立营寨,多点燃炊烟。我要让张望山,一脸懵逼。 让他摸不着头脑。如此一来,以他谨慎的性格,应该不会出兵。” 刺啦,花云抽出大刀,翻身上马。他的话音回荡在小山丘。 “滨湖水寨求援到,给我狠狠的打。打出我们的气势,以三千敌万,打了就撤退。 十几日的云里雾里,让张望山摸不着头脑。让他以为有数万大军压境。当他发现,只有三千,以他性格。就知道我们是佯攻部队,主力在滨湖水寨。” “是,将军,我们继续增加营寨,修建攻城梯,攻城楼。让他以为我们继续在准备。” “去吧,如果有小股部队出来,不惜一切代价,全部给我吃掉。不允许一点信息传递到和州城。 如此一来,大事成矣。” 和州城楼上,张望山发白的头发随风飘荡,沧桑的脸上,带着些烦躁。 “这一只贼军究竟意欲何为,围城了十多日,每天都有新的营帐增加,不断的军队压入。 炊烟袅袅不绝,恐怕有数万大军。一到夜里,声音喧嚣。火把,几乎将远方染红。” 张望山带着一些茫然,握着弯刀。一时间不知道如何选择了。 “我们派出的探子,以及趁着夜晚冲出去的骑兵部队,几乎全军覆没。听回来的说,那里人潮涌动,络绎不绝。 各种旗帜,插满了大营。” 张望山叹了口气,感慨道: “是啊,朱元璋,徐达,汤和,廖永忠,它们的旗帜都在,山雨欲来风满楼,真不知道我们和州城,有什么东西,竟然让他们大军压境。 而他们又在等什么呢?” 有时间,太多的谨慎也变成的拖拉,变成了茫然。变成了犹豫不决。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有时候自己都分不清了。 “让张家子弟准备,不论如何兵力都很重要,你们先去准备吧。听说一部分鸽子回来了,难道滨湖那边出事情了么?” “你们注意,倘若超过五成鸽子回来,速速来报我。本城主休息下,大军压境太不好受了啊。” 夜逐渐深了,城门之外,灯火通明。一个个营寨,人影错落。 “快快快,将所有火把点燃。让三千士兵分开,到处转悠。将人烟气息搞出来。” 主帐内,花云握着长刀,看着堪舆图。思考如何将和州主力引入埋伏范围。 和江川。 这就是选择的剿灭地点,适合骑兵突袭,又能潜伏五军营的士兵。 “将军,探子来报,和州县城方向,有意动。他们似乎察觉到了。” 花云点了点头,随即让军队有序撤退,于十里外做好埋伏,该打一场还是需要打一场的。 “放肆,放肆,放天下大肆。上当了,上当了,老子上当了。 去,整军。 天明随我杀出和州,将那一股子奸贼杀光。” 连夜被拉出来的张望山,无比的愤怒。 聪明反被聪明误,太过谨慎,反而畏首畏尾。巢湖面临灭亡危机了,七成鸽子都飞回来了。 “狗贼啊,主力杀我滨湖水寨,将我足足落了十多日,不能再犹豫了,整兵,给我整兵。” 和州县城,人影络绎不绝。和州被调动了。 而巢湖方向,徐达已经和敌人战过好几场了,同样是这种围困方式,前边只有几百营帐。后方山里旗帜,人影错落。 看起来数万大军,主帅的旗帜竟然都在。 以己为饵,用三千人,将派出了的军队,几乎打崩溃了。区区一营,打出了主力的威势。 明明看着前方营帐不多,可是巢湖竟然不敢出动了。徐达刚到的时候,就将外部营寨,探子消灭干净。 让巢湖孤立无援,陷入包围之中。 作为朱元璋手下,声名赫赫的统帅,徐达多次,冒着危险,出现在巢湖城下。给予其深深压迫。 用他的话说: “为将者,岂能贪生怕死。只要能让战略的达成,即使他自己也不是不能作为赌注。” 徐达在此,巢湖一兵难出。 和江川,马昕等日夜兼程。终于和汤和他们汇合了,五军营驻地,一幅巨大的堪舆图,将和江川一草一木标记出来。 第63章 一盘棋 “来者何人?可有令牌。”红巾壮汉,握着长刀,从营寨大门内走来,如今这个地方,是汤帅精挑细选的,究竟什么人会来这里呢。 难道走漏了风声么? 透过营寨,将来人映入眼帘。这行人,正是从长和礁而来的马昕一伙人,标志性的白马,汉剑。以及握着弓弩的侍卫队。 “参见军参!” 那红巾军握着长刀,看出了来人的面目,看到他的到来,他似乎知道了些什么,这么久的等待,也许就在近期,将爆发大战。 “汤帅何在?”马昕也没有和他废话,直接询问汤和的所在,也不知道如今这里的情况如何了,要知道藏在一只大部队,不是很容易。 这只部队还有骑兵,这么多战马,神不知鬼不觉的藏起来,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汤帅带着堪舆图在山峰上,几个将军都在。”眼前的红巾军,也不是普通红巾军,是汤和的亲兵。知道汤和的踪迹。 他指了指远方低矮的山峰,上边有些许灯火的踪迹,马昕点了点头,眼前的情况的确不错。 他看了看营寨里面,防御工事,做的相当到位,一队队红巾军士气高涨,养精蓄悦已久,正期待一场战斗。 军心可用。汤和虽为三千营指挥使,对于步兵的安排,安营扎寨,军心,装备等也是聊熟于心。 已经具备一方名将的素质了。不愧是朱元璋委以重任的人物,连绵起伏的营帐,近万大军安排的明明白白。 “好,你们继续巡视吧,我去找一找汤帅。文忠,我们走。”一路上,就军营的状况。几人进行了沟通交流。 李文忠,也不愧是朱元璋一手调教出来的,跟着几个将帅,将这边的情况看出来了些。 “指挥使,这座军营,只有五军营的部队,而不见三千营,似乎汤帅另有安排。而且也没见任何旗帜,不知道意欲何为啊。”李文忠到底年轻,没有看懂汤和做法。 马昕买了卖关子,“呵呵,他不就是在那里么,我们走进,一切都了然于心了。你看看这只军队如何?” “是只不错的精兵,如果在乱石堆,有五千精兵,我就能将元步兵打穿。”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之前的一堆乌合之众,如今却在将领的调养下,变成了一只精兵。有了这一只精兵,似乎马昕都有了底气。 “你觉得,以这支精兵,可以野战打崩多少元兵。”马昕在考校李文忠,也在了解之前给他的书,究竟读进去了多少。 轻轻挥动马鞭,李文忠俊俏的面庞露了出来,眼睛闪过精芒。“兵者,死生之道也,不可不慎重。战场之前,瞬息万变。谁都没有必胜的把握,唯有就势利导。方才是取胜之道。” 李文忠并没有直接回复马昕,沙场这么多年,战争绝对不是夸夸其谈。而是知己知彼,方才百战不殆。 “呵呵,你还是太谨慎了,有时候,有些机会,错过了就没有了。弱小的时候,可以使用任何手段,借用天地之间的事物达成目的。 力量到达一定程度,就会有势,大势裹挟下,即使一方名将也身不由己。”马昕握着长剑,思考着如何将战况扩大化。 战场的形式,敌人的信息,自己的力量,以及手中的底牌,在脑子里如同过眼云烟,缭绕不断。 战场拼杀,他唯有一手弓箭拿得出手,而地形,古往今来的各种案例,以及阴谋阳谋,他也知道不少, 耳读目染下,也具备一方战略思维。 “战争,是利益的延续,我们为推倒暴元而来,如今我们弱小,自然需要借用一些计策。 才能存活下来,达成目标。你知道张不良么,就是蓝玉那个小子,逮回来的家伙。”马昕卖了个关子,考验下李文忠的能力。 一时间,李文忠有些蒙圈,不过很快将他的情报道了出来。“张不良,张家幼子。脱脱不宿妻弟。力能扛石,一身蛮力,而无智。” 马昕点了点头,“我们拿下集庆之后,就要面对漫天强敌了,这个我们不能决定。而我们可以决定,对手是谁。 如果给你同等兵力,张不良,你有把握再次击败他么?” 没有任何犹豫,李文忠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马昕嘴角挂着一丝危险的笑容,“不错,我和上位他们也是这样想的,我们会想办法,让那家伙逃脱。 滨湖水寨全军覆没,和州县城覆没,只留下小小的巢湖县城。以及他的亲族。 以他的性子,会如何选择。” 猛然间,李文忠似乎将整个串联起来了。“脱脱不宿战死,丞相府不会善罢甘休。张家大部既没,而族人还在。那元大都的他们必然会大军南下。” “如此说来,张不良回元大都,将起世候底蕴,加上脱脱不宿部落兵马,以及丞相府扶持。 以我们搜集的情报,他们最多十五万大军南下。而以张不良的身份。和莽夫的做法,那统帅肯定会是他。” 马昕刺啦一声,抽出长剑,指了指长和川方向,意气风发。“不错,张不良在巢湖都是单领一军,不会屈居人下。以他身份九成为元兵统帅。 15万资源大礼包,我要了。” 挥动长剑,一剑将沿途一棵小树砍倒。“处于荒地的小树,难以成为参天巨木。我们拿下集庆后,装备不缺,就是缺少战马,大量战马,能带数万大军的战马。 以脱脱不宿部落实力,加上世候张家,加上丞相府。如此深仇大恨,他们岂能不出动底蕴。 而这就是我们最需要的战马。” 随即,他驱马向前,朝着汤和方向而去。李文忠,握着长枪一时间愣住了,没想到上位和军参想的如此之深。 人心,爱恨情仇,性格,地形,底牌分析一清二楚,如此人物,还好同阵型,如果为敌,将会多么可怕。 在你出手前,你的探路,底牌,心里变化,人家了然于心,这种战斗,让人绝望。 第64章 唐胜宗,唐锤子 “汤大哥放心,有我唐胜宗在此,凭借我手中这杆云刺长矛,必将这张望山主力,杀个人仰马翻。” 牵着战马,唐胜宗都有些迫不及待了,滨湖水寨那边,兄弟部队已经打了一个大胜仗。给他们创造了机会。 如今,花云在虚实结合,诱敌深入。将敌人诱到眼前的长和川。 腰挂着红樱长刀,身着便捷的骑兵甲。汤和全神贯注的查探地形,以及出兵时间,每个阶段出兵人数,以及需要达成的目的。 “稍安勿躁,这次你为先锋。我会带着华云龙,以及整个三千营骑兵,将张望山的和州部队,朝着你的方向驱赶。”汤和身躯挺立的笔直,迎着寒风眉头都不皱一下。 “是啊,唐兄弟,我的一营精锐也给你,一定要将张望山的主力歼灭。”华云龙,一身骑兵甲,一把弯刀。牵着战马,眺望着远方的平坦地面。 朱元璋麾下将领,因为地形,所处于区域不同,几乎可以算的上三绝,元庭疆域,草场比较多。战马不缺。 因此各个都擅长骑兵战斗,更别说步兵了,这是所有军队基础,他们都是血里滚出来的百战精兵。 况且,这里处于江淮流域,长江区域。也具备水战能力,如同染上泥土的璞玉,只需要人来带领,以大势洗礼。 将会成为璀璨的明珠。 “唐胜宗说的对,这一战,我们必须吃下整个和州县城,以张家势力,他的主力就在这里。那巢湖县城,主力水兵几乎被消灭殆尽,如今只有五千多精锐步兵。 不足为虑,只要消灭这支主力,我等可以放心的渡过长江,拿下鞍山,集庆。” “哈哈哈,不错不错,汤帅说的对。我们需要留下巢湖县城,作为一个钉子,将元庭几股势力,吸引到这里。” 马昕一伙人,骑着马,来到了这数十人的山丘上,他挥了挥手,神机营的几十士兵警戒去了。 “军参,”。“军参”。“哈哈,马小子,你那边结束了,得是过来监军的,哈哈。”几人打了个招呼,汤和就调笑马昕。 “汤大人,我过来看看你们飒爽英姿,顺便给你将徒儿带过来,哈哈。谁敢监你的军呢!哈哈。”马昕下马,心情也很好。拉着李文忠就走了过来。 “汤帅,我来了。”握着长枪,李文忠跳下战马,走了过来。 “好好好,这次我们一同驰骋疆场,杀个张望山人仰马翻。”汤和心情也好,前段时间可是教李文忠不少东西啊。 马昕将朱文正塞给徐达,将李文忠塞给他。这段时间徐达可是没少嘲讽他啊,朱文正的炮队,可是给他挣足了颜面啊。 多少难点,硬骨头。都是朱文正带人拿下的。当然了,李文忠滁州城也猛,一枪穿元兵,抢夺城门。 “汤大哥,我们准备什么时候出手。蓝玉他们已经完成目标了,鸽子已经飞出去了。他们也朝着这次来了。”马昕踏在冰冷的地面,望着山丘前方。 “应该就是明日,冬季行兵,特别是步兵,他们九成会明日破城而出。不过,花云还要和他们打几场。诱敌深入。”汤和在堪舆图上指了指。 那个方向就是和州县城。 “我们是不是也需要去露漏头?给他们一点压力?”马昕眼中闪过灵光。挂着微笑, “不错不错,我们把大帅,徐达他们的常服拿来了,明天我们去露露头,让他们摸不着头脑。”汤和也点了点头。 “俺也去,戳他几个窟窿。”唐胜宗握着云刺尖矛,战意勃发。杀气盎然。 “唐锤子,你的五军营呢,谁管呢!”华云龙握着长刀,给了唐胜宗一锤子,打的甲胄砰砰砰响动。 “哈哈,俺手下副将都是好汉子。都是俺兄弟,没啥问题。”砰的一下,唐胜宗蒲团大手拍在华云龙肩膀,一股力量,让他打了个踉跄。 “呵呵,唐锤子,你出手没个轻重的。小心在战场杀懵了,还要老子去救你。”华云龙活动了下肩膀,就当按摩了。唐胜宗还是有些太冲了。 几乎猛将,都有这种特性。一点就着。 “嘿嘿,你放心,华大将军,战场拼杀,还得看俺。”唐胜宗一点都不在意,也听不进去。人的性格,没经历大事,难以改变。 “你两个消停点吧。”汤和将两人声音压下去了,他有个顾虑一直想问,刚好。今天也没有外人,索性直接问马昕。 “太平啊,我们预计什么时候会发动大战役。攻略整个集庆和附近地域。你那天雪丘之上的安排,俺还历历在目,如在眼前啊。” 那天三十多人,骑马在雪丘上,规划的蓝图,让众人至今难忘。一群死里求活的人,知道了希望所在。 那就会不惜代价达成。 “我等如今虽然,得两城,民丁数十万口。却如同无根之火。又能燃烧多久呢。唯有拿下一方根基之地。 如同有了家当,有了山。就有不断的柴火可用了。”马昕望着长江方向,望着遥远的集庆。 “龙盘虎踞之地,成就一方霸业之基础。谈何容易,夜不收,四海商行正大量搜集信息,派出探子。 以在下估计,明年是场遍布半年甚至一年以上的大战役。”作为南方核心大城,截断河运的城池。 守军,以及附近城池兵力绝对不少,再加上蛮子海牙的舰队。不好打啊。 “是啊,不好打啊。击败这边的军队,我们就要开始准备渡江的军力,粮草。以及很重要的春耕。 大军进攻,应该在春耕之后了。” 马昕点了点头,认可了汤和说法。吃进嘴里的肉哪里有分出去道理,定远,滁州,和州城。是桥头堡。 明年抵御元庭来军的桥头堡。 “元庭那边,打通关节,收集物资,军力等都需要不少时间,我们准备渡江战时候让那家伙跑出去。 如此一来,他到元庭,再大军压境,我们九成就拿下集庆了。”立下基业,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定基大战,宣告天下。 第65章 苍生苦楚,骂战 “哈哈”。望着远方的平坦地面,汤和眸子有些湿润了。“没想到,命如草芥的我们,也有割据一方的时候。” 一时间,几人似乎想到了悲惨的过往。铁打的汉子,如今也激动起来了。 汤和虎目含着泪,“还记得小的时候,几天吃不到一顿饱饭,一家人大部分都饿死了。” 唐胜宗也点了点头,那一幕,他还清晰的记得,好像烙铁一样深深印在内心。一个个亲人的离开。 这些灾难,当初以为是天灾,是贪官狗腿子。如今才知道,是这天,是这暴元。不让人活了。 唐胜宗,将长枪紧紧的握着,似乎要永远握到永远。 汤和似乎想起来了一段往事,他的眼睛望着天空,似乎不想让泪水落下来。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俺小的时候,饿晕了,几乎快饿死了。是重八大哥,杀了小牛犊子,救了我一命。如果没有他,俺可能都死了。” 那种时候,是以命换命啊,这种恩情如何报答,唯有以死相报。 “是啊,为什么我们弟兄几个,即使一无所有,放弃郭子兴元帅的官职,也要跟随上位。 他以命救过我们的命啊。” 唐胜宗也点了点头,没想到啊,这么一群朝不保夕,徘徊在死亡边缘的人,也有当个人活着的一天。 马昕也不由得想起来,刚来的一段时间,颠沛流离,短短几个月,吃了前世从来没有吃过的苦头。 如此世道,是吃人的啊。如果不是那个猎户,恐怕他的尸体,也要喂了野狗,死无全尸。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我们要永远记住来时的路,任何阻挡的,都要将他击毁。”汤和咬了咬牙,绝对不能让悲惨的过往,出现在下一代身上。 “驱除鞑虏,恢复中华,是你我这辈子的宿命,如今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没有撤退可言了。”马昕斩钉截铁,望着几人。 “我们既然趁势而起,有些责任,有些事情就要我们担负。但愿海清河晏,如同我们一样的,草芥一样的生命,都能活出个人样。” 汤和紧紧握着长刀,虎口都在颤抖。挺立着身躯,踏在山丘上,眼睛充满了坚定。 “哈哈,这是我等雪山发下的誓言。你我兄弟,绝对不能让夙愿付之东流。暴元再强大,唯战而已。” 唐胜宗心潮澎湃,高高举起手中长矛。锋锐的矛尖,闪着寒光。 李文忠也点了点头,不声不响,却紧紧握着战马的缰绳,不曾放松。“上位说过,郭帅的遗志,他要继承下来,即使用尽一生也要完成这个目标。” “我们兄弟,方向一致。必须的。” 唐胜宗,华云龙,汤和,马昕几人望着长和川,“就从击败元庭爪牙开始,这张家我们要了。所谓世候,我们就和他们碰一碰。” “如果有机会,本将亲提十万大军,收复燕云十六州,数百年了,北方的汉人快不记得是汉人了吧。”李文忠熟读经史,对宋朝都没有收复的地方,露出深深渴望。 血脉间的联系,岂能让断了。 “有这一天的,文忠,相信我的能力,十年间,我将打造铁桶江山,粮草堆满仓库。”马昕,农业硕士,增产增收知道不少,绝对不是夸夸其谈之辈。 “好,十年后的今天,我们启大军,出兵北伐,打穿元庭,收复燕云十六州,还要打到草原深处,打到天山。”。一时间,众人充满了信心。 刺啦,汤和抽出长刀。“我们就从现在开始,从击败和州城张家军开始。剑之所指,所向披靡。” 几人翻身上马,望着花云扎营的方向,“兄弟们,我们走,会他一会,会一会张望山。” 营帐连绵数里,旗帜飘扬,几人换了装备,跟着几个和主将身材相似的替身,来到花云阵前。 微弱的日光,将高耸的和州城照亮。 一个个手持长矛的张家军,在城楼上摩肩擦踵。看起来数量相当之多。 一队队红巾军在营帐里匆匆忙忙,十分的喧嚣。数十人,骑着战马,来到城门外围,弓箭射程之外。 “哈哈哈,缩头乌龟张望山,你不认识本将军了么?”。汤和骑马握着长刀,朝着城墙吼去,声震如雷。 城楼上,白色甲胄的健壮身影,望着远方的十几匹马,“能射过去么?呵呵,可真看的起我啊,汤和,朱元璋,徐达,马昕。” “大人,太远了。”握着长弓的弓箭手,也没有办法。 “贼子,让朱元璋说话。”张望山朝着城外喊去,一个个士兵同他吼叫,将声音扩大。 “缩头乌龟,我家将军岂能是你可以看到的。洗干净脖子等着吧。”汤和率领一些人吼叫。 “该死的朱贼,究竟多少人,滨湖水寨面临灭亡危机。这边还有这么多人,他亲自来了。可恶啊。”张望山陷入了矛盾中。 望着山丘之后的营帐,旗帜,一时间充满了纠结。 迟出发一些,那边就有覆灭危险。 “不行,如今被堵了十几日了,不能再拖下去了。来人,兵力集结如何了?”张望山望着副将。 “大人,再有一个时辰就差不多了。” “朱元璋,你听着,我要和你一决胜负。有种的就和我打一场。” “有本事你就来吧,我等在大营等你。缩头乌龟。”汤和,花云带着人继续嘲讽。 马昕,和一些替身在后方。让张望山能一眼看到。“差不多了,我们准备撤退吧,那家伙上钩了。” 就让一场火焰,燃烧大营吧。劫营呵呵,准备了十几日,岂能让你好受。 “文忠,你带着五百骑兵,准备火箭。我们要请君入瓮。”马昕策马跟着几个替身先回营了。 “放心,花云和汤和将军都准备好了。他们十几日的准备,定然让那家伙大吃一惊。”李文忠,拉着缰绳,策马朝着准备的火箭队而去。 安营扎寨地点,正挡着大军前进的路,花云无比嚣张,策马奔腾。 “哈哈,缩头乌龟,张大狗贼,我们在大营等你,是孙子你就继续当缩头乌龟,看着滨湖水寨覆灭。” 第66章 长和川,打崩张望山 一把火烧了张望山的懦弱,让他失去了理智。残垣断壁的军营,那些稀稀落落的足迹,让他相当愤怒。 “该死的汤贼,把本大人骗了。” 一把火下,所有帐篷堆砌的火焰,让杀进来的一伙人,损失惨重。 “大人,俺们几千人的先锋精锐冲进去,没有什么阻挡,里边营寨都是没有人居住的痕迹。”烟火将领头的染黑了。 他握着长刀,从火海里杀出来。“俺们冲进去一半的时候,漫天的火箭从天而降。将里边遍布的柴堆点燃。” “大人,还是多亏了您谨慎,没有让大部队一起冲进去,否则我等损失更加惨重啊。” “大人,我们追击吧,他们没有多少人,主力根本不在这里,再不追就晚了。” “可恶,可恶,滨湖水寨万分危险了,我等竟然被区区空城计,困了数日。”张望山骑着战马,来回踱步。 随后抽出长刀,指了指火势稍微小的地方。“和州所部,给本大人追,给本大人踏过去。” “果然,这张望山还是谨慎,主力没有中计。”花云和他打交道这么久了,骂的这么狠,却不能让他主力中计策。 汤和倒是觉得无妨,“最开始的时候,我们分兵方式就是以主力拿下这支主力,三千营,三营的五军营兵力可不是泥捏的。” “如果他不是这么谨慎,此处就不适合使用疑兵之计。”马昕点了点头,想到郭子兴他们,防守却带着大军,主力夜袭元兵。疑兵之计就作用不大。 “无妨,如今他被激怒了,我们还要再让他失去理智,赢几场。位置站的高了,容易失去理智。” “花云的埋伏准备如何了?”汤和指了指远方山脉间,那是他们必经之处。 “没问题,如今简单的埋伏,他应该可以看得出来吧?”华云龙握着长刀,继续说。“我们等等看,三千人能打出什么战绩呢?” 火线慢慢在寒风里消散,密密麻麻的元兵也看不到了身影。 不多时,满身鲜血的花云回来了。“哈哈,痛快,我等三千人,将那张望山打成缩头乌龟壳了。” 区区三千人,竟然让张望山组成乌龟壳阵法。 “可惜,没有多大收获,被他轻易突破了。留下几百尸体,我们就撤离了。”花云有些叹息,盾阵太多了。如同乌龟壳一样,咬不动。 汤和呵呵一笑,“张望山性格就这样,攻击方式相当稳重,有了你这么一闹,他就知道我们并没有多少人。” “不错,如此一来。” “这长和川就是他的末日,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我们三千营主力骑兵在这里等待他,文忠,我们走。”汤和带着李文忠前去三千营驻地。 该他们上场了,“赶路,总不能用乌龟壳吧。” 张望山带着和州主力,走过火烧连营地,走过埋伏地,逐渐向着长和川靠近。 “看来,我们真的中了疑兵之计,这里实际上并没有多少人,时间不等人了,给本大人加速前进。” “大人,可恶啊!朱元璋,徐达他们根本不在这里啊。”枪尖挑着的都是一些朱元璋他们的常服。 “不要说了,速速前往滨湖水寨。”张望山皱着眉头,心情相当不甘。 “大人,长和川快到了,这个地方比较平坦,如果有骑兵就麻烦了。” “骑兵,我们连影子都没看到,连那花云都没有马,朱元璋狗贼,将所有骑兵调到长江边去了。否则怎么打下滨湖水寨。” “不要犹豫了,没有时间了。” 谨慎一辈子的人,被告知谨慎被人利用,一时间有些丧失理智了。 就这样,和州元兵,完全进入了长和川。 “近乎一万五千的精锐,看来这方战场几乎没什么悬念了。不知道上位,究竟在哪里?中军在哪里?” 滨湖水寨不在,和州城也不在,巢湖县城也不在,此刻朱元璋,他竟然数十骑兵在长江边上游荡。 一身常见的红巾军战甲,他还是喜欢勘察。 “吴桢啊,情况如何了。” “上位,滨湖水寨那边,几乎差不多了,主力被击溃了。只剩下残兵败将在挣扎。廖永忠他们正在追击。” 望着长江,每逢大事,心有静气。 他的目标早就望着长江之外了,“鞍山,集庆的情报调查如何?” “上位,每年六月,集庆有一只主力需要押运漕粮,防御会空虚下来。就是机会。” “给我们准备的时间不多了,区区半年时间,我们要打造一只精兵。渡过长江去,要一次性吃下如此大的地盘恐怕不容易。” 朱元璋若有所思,“鞍山区域,所有县城我们都要拿到,再加上集庆附近的重镇。没有十万大军,恐怕不容易啊。” “是的,即使满打满算,吞下张家势力,在兼并一些县城,我们也不过六七万大军。”吴桢也皱了皱眉。 “要留下一万大军,看着巢湖张家,如此一来,兵力分散,我们实力兵力可能会更少。” 突然,朱元璋似乎想到什么。“吴桢,北方情况如何,有几股势力脱颖而出了。”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这段时间,朱元璋恶补了很多知识,砍人对他来说,比读书简单多了。可是经历告诉他,必须读书才能知道些东西。 “四海商行,夜不收已经大量撒下去了。距离太远了,那边陷入战乱,暂时没有多少信息。”吴桢有些无奈,战乱做生意,探查敌情不容易。 朱元璋也是流浪出来的,对此很了解。“你就大胆做,以咱看来,那里肯定乱成一锅粥了。趁着没有决出胜负。我们可以发展一下。” “不知道徐达能不能靠着一营将巢湖封锁啊。那毕竟是张家的地盘。”吴桢有些焦急。 “哈哈,俺估计,最多几千人的部队,以徐达能力,不成问题。这个兄弟俺知道。”朱元璋策马在前,对他相当信任。 一行人,沿着长江继续前进。朱元璋还要查看一些渡口。问一问渔民。“走吧,我们再看看几个渡口。” 第67章 江边对话 江水流淌,向东而去。 “老丈啊,这么冷的天还出来打渔啊!” 朱元璋几人在江边遇到了一个破船,有一个渔人在整理渔网。 “军爷,俺不是探子啊。” 朱元璋的到来,让渔人颤抖,拿着网的手都抖的不行。看来没少遭受迫害。 “老丈,俺们是义军,为我们大家当家做主的,不用担心。” 朱元璋也不愧是流浪多年的,一眼就看出了怎么回事。 杀良冒功,抢夺物资的匪军。以及搜刮民财的元兵。让人们饱受苦痛,产生的应激反应。 在朱元璋安慰下,渔夫逐渐恢复平静。 “你们几个,外边转一转,别打扰了我们。吴桢和我一块就行。” 朱元璋挥手,遣散了跟随的红巾兵卒。 拿出了一些干饼,给渔夫分了。在破船甲板,两人就聊起来了,渔夫没有吃,只是一个劲儿道谢。 “老丈今年贵庚啊?” “军爷,俺今年五十整。多谢军爷,这饼够俺孙子吃两天了。” 说着,说着就有个小萝卜头,好奇的从船里边钻了出来。老渔夫,将饼给了他,又把他塞进船舱。 “你家,就你们两个了吗?” 朱元璋似乎看出来了点什么。 “军爷说的是,俺两个儿子被元狗子抓了壮丁,一个媳妇也死了,就剩下这一个崽子了。” 又是家破人亡,元庭搜刮地皮了。 “该死的,又这样。老兄弟,如今以何谋生啊?” 朱元璋望着老渔夫浑浊的双眼,沧桑的脸颊。一时间似乎想到了这一路来的场景。几乎家家如此。 “军爷,俺们就住在破船里,忙季给地主做佃户,打零工。有时候,趁着没人打打鱼,换点麦麸,糠米一类的果腹。” 朱元璋望着吃的香的小崽子,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拍了拍老渔夫。 “老哥,会好起来的,都会好起来的,俺们这一支义军,一定会让你们生活好起来,带来希望的。” “军爷,你们可是朱大帅的麾下豪杰?” 朱元璋哈哈大笑,点了点。 “不错,老丈,我们就是。” 老渔夫摸摸潦草的头发,郑重抱拳。 “久仰大名啊,俺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一支军队,俺老兄弟前段时间在定远,朱大帅的义军竟然送粮食。 真是了不得啊,那一斗粮食可是救了老哥哥一家的命啊。” 说着说着,老渔夫浑浊的泪水打湿了眼眶。他沧桑的嗓音继续响起。 “前段时间,这边又开始收粮了,将种粮都收了,这是让人活不下去了啊。如果不是朱大帅,打败了元军。 俺们都要背井离乡,流浪去了。 还是朱大帅麾下好,发粮,发地。听老兄弟说,他家就分了几亩地。有了盼头。” 说到这里,老渔夫眼中带着一丝向往。 “老哥哥,会的,大家都会好起来的。” 老渔夫感慨, “俺们这个地方,属于和州范围,希望朱大帅早点打过来,让俺们也有条活路。有点希望。” 他看了看小萝卜头。“俺家就这一个了,如果有了地,小子就能活下去,用俺这一条命去换,俺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小子,是俺家唯一的独苗了。” 望着吃着饼的小萝卜头,他浑浊的眼神,流露出一抹亮光,带着些许期望。 朱元璋握了握长刀,虎目瞅着滚滚江水。对着老渔夫说, “老哥哥放心,只要俺们存在一日,必让你们过的好起来,俺们受的痛苦绝对不能再出现下一代身上。” 亲切的交谈,让两人聊的火热。 望着江水,朱元璋开始请教。 “老哥哥,您在长江摸爬滚打半辈子,是否知道哪些地方可以让大部渡过长江的呢?” 说到这里,老渔夫显露出一些自信。 “军爷,俺在这江活了半辈子,暗流,礁石俺都很清楚,如果千把人过江还很简单。 如果千只船同时过江,只有四个地方,从这里向下走,有两个大渡口。” 说到这里,他眉头紧锁,化不开的阴郁。 “那两个渡口,都是元兵军队把守,不是很容易。有很多水寨。” 朱元璋点了点头,那两个渡口他知道。廖永忠他们都清楚。 老渔夫紧接着说。 “还有两个渡口,一个靠近采石矶。 另一个需要等夏季,雨水多的时候,水势平缓后,可让大军渡过。平时只能渡过几千人。” 朱元璋对此很感兴趣,多一条路,就多了条胜率。就详细请教这条路。 老渔夫说的这条路,平时是十几个小渡口,河水涨起来时候,就将其连成一块。足够让数万大军渡过。 朱元璋郑重的点了点头,渡江之战,主要是将所有钉子拔除,多一条路多一个选择。 渡江之战,不可能所有军队一同涌出去。 “吴桢,你有时间就去找这个渔夫,将所有信息都调查清楚,询问其他渔夫的意见。也许这是个突破口。” 朱元璋一行人继续前进,战马上,朱元璋继续推演着。 吴桢应声:“上位放心,所有情报都会调查清楚的,这次渡江了是一场大仗啊。” 朱元璋也压力很大,不仅仅地方多,元兵分散,还有几个重城和一些硬钉子。 “恐怕到时候要兵分好几路了,才能吃下如此大的地盘啊。鞍山附近几十个县城,一个也不能落入其他人手中。 还有沿江所有渡口,水寨。必须纳入手中。 最重要的集庆,也是个难点啊。” 朱元璋感觉脑子一团乱,况且如今这边三方战场还在大战。让他脑子都不够用了。 “上位,接下来我们去哪里?需不需要去巢湖,和州,或者滨湖水寨那边?” 朱元璋摇了摇头:“兄弟们的手段俺知道,那他们自己发挥吧,都要独当一面,俺就不去了。 俺更关注人们过得咋样,走吧,俺们去滁州范围的村庄看看吧。 听说分地,马昕派人制作了些农业工具,俺想去看看。” 一路走来,所有战略都是朱元璋亲自规划,带着队伍完成的, 如今有了地盘,他要将军权分下去,需要出现独当一面的帅才了。 第68章 朱元璋下乡 滁州城附近的村子,正如火如荼的分地运动。朱元璋等的主张,是将抄没的元官地契,以及罄竹难书,作奸犯科的土豪士绅土地。 这些基本都拿出来分了, 其他的人,暂时不动,如今经历战乱,人少而地多,绰绰有余。 “快,分地了,朱大帅分地了。” 敲锣打鼓声回荡在村口,让即使在冬季,人群也相当火热。 有红色大字贴在村头, “按人丁分地,废除一切苛捐杂税。 统一,以三成收取赋税。 朱大帅说了,他的麾下,只有这摊丁入亩,按照亩产收取赋税。” 穿个烂袍子,系着红巾的中年人,正在安排这项工作。 “好啊,好啊。 如今这个政策,让背井离乡的都开始回来了,一片欣欣向荣啊。” 朱元璋心情相当好,望着远方火热的场景,心情暖暖的。 吴桢迎合着:“大家都记得上位的恩情,如今废除所有苛捐杂税,让农民有了活路。每年只收三成。 大家都有了活路,自然聚集在大帅麾下。” 朱元璋很认可马昕说的方法,对农业只收取一次税,任何人敢于作奸犯科,敢于以任何名头加税就是和朱家军作对。 “是啊,马昕说的对,大家都有地了,再以亩征税,佃户就会减少,那些士绅土地的无人耕种,而地又多。 自然而然就会流出来部分,他们就要想办法弥补损失了。”朱元璋都没想到的方法,愣是让他们想出来了。 吴桢也比较认可,“上位,钱权密不可分,也会滋生贪官污吏啊,这方面得提前准备一下。” “咱最恨贪官污吏了,从咱们入驻开始,谁敢于再上下其手,咱剁了他的手。”朱元璋眼中闪过杀意。 如果不是贪官污吏,步步紧逼,横征暴敛,他的一家也不至于死这么多人,这是血海深仇。 “是啊上位,俺们也恨这些贪官污吏。马军参说,要全方位整治,宣传到位,刑罚要严。 敢于贪污受贿的,要杀人诛心。追根溯源。” 朱元璋点了点头,“俺只想到杀了贪官污吏,马昕他们想的全面些。 贪官污吏贪墨的银子,无非是增加资产,享受。谁敢这做,盖的房子都给他扒了,银子全部没收, 谁做的,顺藤摸瓜。他说的,那什么让收益远远低于风险。就会减少发生。” “俺的想法只是杀了贪官,可是那些银子还是被用了,谁用了逮谁。让他们贪污的银子无处使用。 可是,不好做啊,马昕说需要大量读书人,只有通过信息摸查才能得到答案。这些俺也不懂啊。” 朱元璋一头雾水,搞不懂有什么实际作用。不过是他的妻弟,愿意给机会。如果还不行,就照他的想法,杀头,剥皮楦草。 如今的朱元璋,对贪官污吏的恨意,几乎达到顶点了,变成了杀家之仇。 对于一个朴实的农民来说,血海深仇大恨,这么报也不为过。 “走吧,我们去看看村子过得咋样了。” 朱元璋抛开杂念,带着吴桢他们去了村口。 “乡亲们,俺们过来就三件事,第一件分地,说明赋税问题,第二件事,送粮种。第三件,准备春耕。” 红巾的官员,忙忙碌碌。一个个人影兴高采烈,带着种子回去。 被抢夺的种子都回来了,除了口粮,还多了不少种子,今年能活了。 “俺们到时候,会带着工部的人,到时候带着牛,给你们帮忙犁地,乡亲们都会好起来的。” 元庭,有耕牛的不属于贫民,如今朱元璋麾下,有耕牛数千头,都是元官,贪官污吏的。 马昕派人组建了几个大型牛场,找了数百兽医,以及一些善于养牛的人。 为春耕准备,最好的曲辕犁,装备全部搞齐整。到时候,那些俘虏,作用就在这里。 就像他说的:“就算烂泥都有用途。都能产生价值。杀了太可惜了。” 于是,朱家军就爱逮俘虏。 人手有了,就开始大建设。 朱元璋依旧很能聊,和几个村人又聊了起来,询问他们的近况。 “老哥哥啊,家里都准备好了吧。” “军爷啊,俺们赶上了好时候了,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军队啊,这个冬季,俺们都能活下去了。”说着说着,有个老农擦了擦眼泪。 四周零零散散的房屋,遍布兵祸的痕迹,只剩下些许抵挡风寒。整个场景,都是惨不忍睹。 望着眼前这一幕,朱元璋也忧心忡忡。 离开寺庙那些年,一路乞讨走遍了长江两岸,见识不菲,却更多时候是饥饿。很多次,都是这些淳朴的人,给了一口水,一把糠米。 这么多年,可以说是数万家将朱重八养活的,这些恩情,他牢牢的记在心里。 今时非同往日,他有能力了。 “哈哈,老哥哥,都会好起来的。” 一时间朱元璋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带着一群人在村子转悠。 到处都是漏风的建筑,饿的黄皮寡瘦的身影,即使如此,看到朱元璋他们穿的衣服,知道是朱大帅的人。 也拿出来汤汤水水,一碗饭里面很少很少的米。这些都是他们的全部了。 逐渐的,朱元璋朝着深处走去,他要看看他的麾下的村子。 长和川,野战格外激烈。 汤和亲领三千营,近乎四千的骑兵,漫山遍野,马蹄声惊天动地,黑压压的一片。 如同三支利剑,在长和川直接插入张望山骚乱的阵型。 “哈哈,张望山,我们恭候多时了。弟兄们,让他们见识见识骑兵的威力。”汤和怒吼,挥动长刀。浴血厮杀。 左翼,李文忠手中长矛翻飞,一个个元兵倒下。 李文忠带着军队,直接杀穿了。“我们等候多时了,今日就是你命丧之时。弟兄们,跟着我李文忠,冲锋。” 马蹄连绵不断,将张望山阵型踏碎,队伍被李文忠冲杀的七零八落。当真是一员猛将。 “哈哈,唐胜宗在此,杀!!” 云刺长矛,一击挑翻一员张家将。唐胜宗带着右翼骑兵,向着元兵中心凿去。目标直指张望山。 第69章 大局已定 在朱元璋拿下滁州后,短短两个月期间,麾下士卒,破滨湖十二寨,歼灭和州主力,打崩巢湖。 将张家困于小小的巢湖县城。 至此,渡江之前的障碍,基本清扫一空。这一战,收复楼船三只,战船数千。水兵,俘虏不计其数,粮草辎重足够大军半年之需。 大军指挥中心,又从滁州搬到了和州县城。这里为渡江第一指挥部。 去乡下考察的朱元璋,在战事结束第二天早上就回来了,情绪却不太高,没有胜战的喜悦之情。 “情况不乐观啊,妹子。” 县城大宅后方,朱元璋吃着汤,饼。和家里几个人待在一块。 “重八,怎么了,是乡下情况不乐观么?竟然让你情绪低落?” 一家人,朱重八的状况,马秀英一眼就看出来了。 “是啊,人口稀薄,几乎家家都只剩下老人,孩子。壮丁却相当之少啊。吃的,喝的,如果不是我们拿了一些粮食。 恐怕,这个冬日要死多少人啊。” 朱重八,说着说着,眼中闪过一丝杀机。“妹子,都是该死的暴元。总有一天,要将他们清除干净,让大家都吃上饭。” 马秀英握着朱重八的手,“会的,一步步来。” “太平啊,战况如何了。”朱元璋给马昕递了一个饼,询问战况。 马昕放下饼,挑重点说:“上位,这次我们伤亡也不小啊,伤兵,阵亡的有近万。 没有装备,的确很吃亏,只能拿命去拼啊。” “等吧,俺们已经摸清楚了,最适合渡江是开年夏季,河水上涨后。平稳的时候。”朱元璋啃了一口饼,将一路经历一一道来。 两人边吃边喝,讨论接下来的安排。 这一战,几乎是汤和,徐达,廖永忠他们单独领军,以效果看来,老朱相当满意。 “还是,多给他们机会,俺们就多想办法,让基业变得好,让大家能吃饱饭。”朱元璋,也认可了他们。 为一方统帅,总不能一直带着人干,基业大了,各种事情多了起来,需要一些人手了。 “汤和他们三千营,冲阵效果还是相当可以,一战将张望山打崩了,花云,华云龙,唐胜宗他们三营五军营,打扫战场,还是很畅快的。 基本没有许多硬钉子了。” “总体来说,这一战,俺还是比较满意,就是伤亡得想办法减少些。装备,训练还是太差了。”朱元璋有些叹气,一战功成万骨枯。 马昕也点了点头,“主要装备太差,拼命俺们不缺,敢打敢杀,粮草方面也不太多啊。 虽然这次缴获不少,可问题是人太多。分下去也没有多少。只能保证大军半年内无忧。” “重八,那些受伤的士兵,咱们可不能亏了人家,得给人家找活路。”马秀英温柔的坐在旁边,似乎想起来什么。 “妹子,内司看着办吧。” 朱元璋,似乎对这方面冷漠,可能是他从小到大的经历,看透了人性淡漠。反而不是很在意。 马秀英叹了口气,“他们都是给你拼命的,咱们不能亏待他们,内司会想办法的。” “姐,你怀孕这么久了,这些事情就不要亲力亲为,我会想办法的。”马昕擦了擦手,将这个事情接了下来。 朱元璋何等人,眼睛直挺挺盯着马秀英,笑哈哈的。“哈哈,好啊,好啊,俺朱重八也有后了,妹子,你赶紧休息。” 对着自己人,朱元璋似乎变成了那个老实农民朱重八。关爱之情,溢于言表。激动的不知如何是好。 马秀英白了他一眼。 “姐,姐夫你们聊,我先去忙了。” 不打扰他们温情脉脉了,马昕拿了一个饼就溜了。 县衙,李善长处。 “李大善人,还没吃饭吧,俺从上位那里,给你拿了些饼。”嘻嘻哈哈的,马昕找到了忙碌的李善长。 李善长对他,很无奈,“你是来帮忙的吧,诺,在那里。” 他摸了摸胡子,指了指远方堆积的公文。 “嘿嘿,能者多劳么,俺还要去其他地方,刚刚接了一个活。” 马昕望着憔悴的李善长,是不是把他逼的太紧了? “等到集庆就好了,那时候人才就多了,你就可以将事情分下去了。”马昕堵住了李善长的话,给他画了一个饼。 “这几个城,经历战乱,都没有几个人才,大猫小猫只有几只。只能我们自己上了。” 李善长摇了摇头,没办法。被抓了壮丁,就扛着吧。 “有没有人才推荐,俺让上位都请回来?”马昕询问着李善长,文人都有圈子的。 如此人才,他的圈子基本也不会太差。 李善长叹息,“罢了,罢了,是有几个人,我写几封信,你让夜不收和四海商行送去。 来不来,咱就不清楚。如果不是俺亲眼见过上位的气魄,恐怕未必会在这里。如今我们势力太小。下注的人不会太多。” 的确如此,如今文人就李善长,马昕,以及定远,滁州,和州一些本地人才,武将方面也只是淮西的弟兄,以及附近投奔的人手。 廖大亨,常遇春都是最近才投过来的,其余的基本都是朱元璋一手带出来的。 突然马昕想到几个人,“你知道刘伯温,宋濂,朱升他们几个在什么地方么?” 李善长想了想:“刘伯温应该在青田,宋濂不清楚,他是一方大儒,应该在浙东地区。朱升没听说过。” 马昕叹息,这就麻烦了,基本需要拿下集庆才能去寻找,罢了,如今还是自己先干吧。 “听上位说,我们开年夏季,全军出动,我们还有些准备时间,粮草,装备,这些我们要多想想办法。” 李善长皱着眉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如今他也没有太多方法。“先准备春耕大事吧。” 两人在县衙待了一个下午,天快黑了,马昕才离开,战后事情更多。战争永远不是砍人,综合因素太多了。 “王朝,蓝玉他们回来了么?让蓝玉,李文忠,朱文正,沐英他们来见我。” 第70章 嚣张蓝玉 “我给你们说,那天夜里,俺们几只小船,趁着夜色就摸进了水寨。那家伙,睡的和死猪一样。俺一刀就给解决了。 畅快啊,畅快,你们谁能比得过咱的能力。”蓝玉哈哈大笑。 天老大,他老二的模样。他握着钢刀的姿态,就像斗赢了的大公鸡似的。气昂昂的模样,走在几人身前。 一脸不屑的望着朱文正。 砰砰砰,他用力拍着解决了那个家伙的钢刀。笑容怎么也隐藏不了。 朱文正一点也不惯着他:“蓝大胆,你这算什么,我去我也行,如果不是我们将大部队调出来,怎么有你逞威风的时候。 哈哈,你没见过吧,站在山上,下边江水泛滥,战舰横江的大场面。俺和你可不是一道人了。” 朱文正一点也不惯着蓝玉,将站在山上,袭击护卫舰的战绩说了出来。 “漫天箭雨和雨水一样,哗啦啦的场面你见过没有,虎蹲炮齐鸣的大场面你见过没有。 你除了胆子大,还有啥?,你还是个啥?井底之蛙,不配和咱说话。”朱文正又开始了。 蓝玉虎目喷火,抡起拳头就想揍朱文正。 李文忠一步踏出,一手压着蓝玉举起的手,一手将朱文正荡开。一脸的无奈:“军队之间,不允许私自打架,你们想挨军棍子了么? 是吃了什么火药桶了,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李文忠也不惯着他们,就开骂。 他正生气呢,长和川,身先士卒,带着几百骑兵,杀穿敌营,才宰了十几个元兵,身上的血气还没消散。 眼睛都是赤红的,等两人沉下来时候。 李文忠叹息:“俺们只是完成上位他们的计划,并不是缺你不行,有本事单独立下功绩,青史留名的功绩。 俺给你亲自倒酒。” 李文忠激将着他们,他们是何人,蓝玉,朱文正就吃这一套。 蓝玉一甩袖子:“哼,不就是单独领一军,立下丰功伟绩么,俺也绝对行。你们等着,到时候给大爷敬酒。” 哈哈哈,蓝玉握着钢刀,踏步向前。 朱文正如同愤怒的野猪,“哼,那你等着,咱们说好,谁立下丰功伟绩,要记得敬酒。 走着瞧!” 李文忠有些无奈,这两个家伙,真不是普通人能压下来了,气上头了,什么都不顾了。恐怕不知道惹出多少乱子。 他摇了摇头,不再管他们。 接着就朝着马昕所在地而去,如今还好马昕勉强能压的住他们,朱文正炮队就是来自神机营。 蓝玉被其战略,粮饷制约。还很认可,蛟龙特战队大半都是人家的,他岂敢太过于造次。 “希望指挥使能压的住他们,一个个凶残的。”李文忠有些无奈。并不好说什么。 军队就是一群老虎,打仗狩猎,多凶猛。平时就多心高气傲,这可是冷兵器时代。 将军重要性,加倍提升。 小沐英没有说话,握着手中的火铳。对此很感兴趣,可惜啊,现在材料和技术不够。效果还没弓箭方便。 他年龄还是太小的,经历太少,没有看出眼前几人的火气,和斗争。 同样的事情,在军队经常发生,区区三四个就让马昕焦头烂额,更别说朱元璋麾下数百将军。 哪一个不比他们几个小崽子生猛,能压的住这么一批人,也让朱元璋挺累的。 “唉,这首领,就不是我能当的。粮草,情报,军队,事情太多了。 我还是搞我的战略,弄我的地,再培养小朱标吧。”马昕抱着杯子,杯子里是一杯茶。 也许喝点茶,能让他冷静下来。随后他和马汉他们聊战斗经过。 “马汉,你说的是蓝玉在袭营的时候,孤身离队,杀入楼阁了么?”马昕皱着眉头。 “是的,蓝将军太过生猛,进入水寨,我行我素,弟兄们,都弄不过他,只能听他的。”马汉抱拳。 “唉,这是第几次了,不长长记性。” 马昕有些无奈,蓝玉就像一只独行的猎豹,能够第一时间发现猎物,可是也太过特立独行了。 开始倒是无所谓,可是大部队的时候就不行了。 想了想,不行,这是留给朱标的大将。得想想办法。“徐达大帅在哪里呢?” “在五军营,收服降兵呢!”一个夜不收的护卫走向前,回答了马昕的话。 徐达如今文武双全,心细如发,不愧为一方统帅。以两营兵力,让巢湖寸兵难出。这些东西恰恰是蓝玉缺少的。 看来,不仅仅朱文正要在那里,蓝玉也要送过去深造深造。 马昕想了想,就决定了。朱元璋对自己人没得说,似乎信任带有滤镜似的。只要给他打声招呼,就可以随便安排了。 “酒楼那边,饭菜好了没有,我们先过去吧。” 马昕摸了摸肚子,似乎有些饿了,今天他准备请几个小崽子吃顿饭。宴会上好说话么! “大人,春风楼雅间已经备好了,我们现在就可以过去了。” 马汉头前带路, 春风楼,是这城里比较有名的酒楼。主要以鱼类,肉类为主料。如今供不应求。红巾军的头领,几乎都喜欢去。 楼有三层,都是砖瓦结构,富丽堂皇。 几人很快就到了, “军爷,请。”小二带着马昕几人先来到雅间,地方还是可以,一眼能看到窗外。 “先上茶吧!” 马昕说,随后让其他人出去,去另一个房子吃饭,他就在这里等着蓝玉他们。 拿着春风楼的鲜茶,马昕通过窗台望着外边。也许他来的早,下方陆陆续续有些红巾军的头领经过。 如今朱家军,千总都有五十多个。很多都是谁谁的义子,兄弟。好像红巾军有收义子的习惯。 如今打了胜仗,一个个趾高气昂,在下方哈哈大笑,放荡不羁。有些人钻进了春风楼。 “老板,老板,烧鸡,烤鱼,煮肉都给老子们,拿来,快!”逐渐的,吵闹声音在楼下响起。 “军爷,请座!小二上茶。” “朱勇他们,在搞什么?”马昕站在窗边,将下方一幕映入眼帘。 第71章 我们不是土匪 朱勇几人,推推拉拉的涌进春风楼,一行五六人,各个都是百户。战场下来的血腥味还没消散。 “哈哈,俺给你们说,这次俺们可是打了大胜仗,这滁州,定远,和州都是咱们的地盘了。 咱们都是这边的爷。”朱勇信口胡来,拍着胸脯,一股子傲气,怎么也消散不了。 几人坐在堂屋,放荡不羁,长刀往桌子一拍。看着不像义军,反而像是一帮子从山里打劫下来的土匪。 好像整个地盘都是他们的。 “哈哈,勇哥,这次咱们立下了功勋,朱元璋他还不给咱们升升职,给爷们挪个位子。”物以类聚,能玩到一起的都有共性。 似乎一个比一个口气大。 “哈哈,就是,就是,没有俺们拼命,他算个球,哈哈。”逐渐的,几人开始喝高了。 这一幕,马昕看的清清楚楚。人性,这个词太过于复杂,人的性格也非常多变。是非善恶有时候都分不清了。 不多时,烧鸡,白煮肉等全部端上来了。朱勇几人,喝着酒,越来越不成样子了。 似乎将所有人的功绩,都说成他们了,没了他们,似乎朱元璋又要讨饭去了。马昕皱着眉头,也没说什么。 “上位在此,应该也不会太过在意,他这一生什么没有经历过,这些算什么呢?”马昕喃喃自语。 朱元璋可没有这么小气,这种事情太过普遍了。 不多时,蓝玉,朱文正他们的声音,吵吵闹闹的,嗡嗡嗡的声音,传到雅间。 砰,蓝玉一把将大门推开,握着钢刀,挺了进来。朱文正,李文忠,沐英紧随其后。 马昕等的人,几乎到齐了。 “指挥使,” “指挥使,” 马昕还能压的住他们几个,也没有闹出什么事情,陆陆续续的饭菜也递上桌子了。有野味,有鸡肉,有猪肉。十分的丰盛。 “这次,有劳你们了。舟车劳顿,请。”马昕请几人陆续入座。 “小二,把你们这里的好酒拿来。这几个弟兄,对好酒很喜欢。”马昕叫了下侍从。 “大人,马上就来了,俺们这里的酒,可是从四海商行弄来的好酒,这酒水相当的烈。正适合您们这些军爷享受。”小二很健谈。 马昕面带微笑,这四海商行他们做的不错,给的几个技术,都开始扩散了。这个天气,喝点烈酒也好。 “好,来一些。多来一些。” 似乎他这里的酒,并不是最烈的,一时间送来几坛子。 蓝玉,朱文正他们也不拘束,就开始拼酒,一时间气氛活跃起来了。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马昕望着蓝玉:“蓝玉啊,这次感觉怎么样,出击的时候有没有坎坷?” 蓝玉一口灌下烈酒,脸色红赤赤的:“马大哥啊,俺找到机会了,他们不让这,不让那的,俺就自己上了。” 说着,说着,他似乎更加激动了。 “俺有种直觉,那人就在阁楼里,他们几个要放飞鸽子,俺可等不了他们,俺就自己去了,连续砍了几个守卫。 将那家伙,在阁楼窗边,一刀解决了。哈哈,那家伙就是个废物。” 蓝玉似乎有些上头了。似乎不遵守命令是他的常态,战斗中常常喜欢特立独行。对目标似乎有种特殊的嗅觉。 马昕没有说话,蓝玉更喜欢单独行动,太年轻了,也太毛躁了。远远没有历史中,二代第一将的能耐。 如今的他,恐怕指挥数千人都做不到。只是一腔热情,闷着头就是干。 “文正,你那边这次情况如何,可遇到什么障碍?”马昕吃了块鸡肉,不愧是散养鸡,很有嚼头。这春风楼厨艺也很不错。有两把刷子。 朱文正,两口将褐色碗内的酒水干了,眉飞色舞的。似乎对这次伏击甚是满意。 “指挥使啊,你这炮队,的确好用啊,那些弓箭兵,埋伏都相当到位啊。一举建立功勋,打的张望元的部队,摸不着头脑。畅快啊,这仗打的真畅快。” 他抓了一个猪蹄子,咯吱咯吱的啃了起来,满嘴流油,放荡不羁。 对那场伏击还相当回味。 马昕皱着眉头,他们都上头了,“损失呢,损失情况如何?” 一盆凉水,泼在朱文正头上,让他打了几个激灵。啃着的猪蹄一下子僵住了。 “为将者,所有的功勋,都是将士用命。岂能只顾着自己,这样的人如何带兵,如何让人信任。说说吧,情况到底怎样。”马昕拿着茶水,感受其中的苦涩。 朱文正,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来, “说不出来了吧,陪你出生入死的兄弟,你都不关心,能走多远呢? 我来告诉你吧!”马昕放下茶杯。 “爬山,落水者三十一人,被弓箭反击者六十二人,区区伏击,就损失了近百人。 这是大胜么,你就没想到问题出现在哪里么?我求上位,给你们的机会,就是这样报答的?” 马昕有些生气,内司伤兵的事情,他哪里都有册子,他都知道了,直接领导竟然都不知道。 “我们不是土匪,不是抓的壮丁。每一个人都是你们的兄弟,如果再这样下去,你们还有单独领兵的机会么?” 这些家伙,不敲打敲打,心气上天了,将会惹下多少祸事。区区一个埋伏,就损失这么多人,自以为是,心高气傲的。 他望着李文忠,“文忠,你那边情况,给他们说说。” 李文忠放下酒壶,开口道:“长和川,某率领八百精骑,杀万户一人,千户三人,斩旗两杆。 麾下共斩获,一千三百二十一。 伤一百二十人,重伤三十三人,阵亡六十二人。” 说着说着,他面色很沉重,近百人都没了,这一战。紧接着他继续说。 “轻伤,战场都包扎了,重伤第一时间送往伤兵营,阵亡的尸体都处理了。” “战争,死生之道也,兵书你们没有好好看么,你们每一份功勋,都是兄弟们拼出来的。还有脸,在这趾高气昂。 去看看他们的家人,看看失去顶梁柱的一家一家挂白绫。” 第72章 闯了大祸 一时间,雅间之内变得很沉寂,马昕没有再说什么,有时候,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 “哈哈,徐达啊,这一次做的不错啊,仅仅两营的精兵,就将巢湖围了个水泄不通啊。为我们争取了好多的机会啊。 听说,你们也遇到一些战斗,斩获不菲啊。”朱元璋穿着紫色的长袍,和徐达在街道转悠。 徐达也换上轻巧的衣服,和他一块走着。过去这么久,这里几乎恢复秩序了。 徐达叹息:“上位,这个巢湖张家,果然不一般,斗智斗勇好几次。 花云的方法,我们都用过。 可是这巢湖张家,竟然派兵劫营。可想而知,的确无比狡猾。” 他摸了摸右手,还有那天晚上战斗受伤的痕迹,“后来,我将计就计,多次引他们出来。不断缩减帐篷数量。 几次埋伏,让他们被弓蛇影怕了。终究还是将他们困在那里了,不过损失不小,有些弟兄再也回不来了。” 徐达叹息着。渐渐的他们靠近了春风楼。 望着人潮汹涌的酒楼,朱元璋拉着徐达就进入了。“老兄弟,走,我们吃碗面。给你接风洗尘,给你点一只烤鸭,咱们哥俩喝一点。 你不是最喜欢烤鸭了么哈哈。” “要的,要的。大哥,请。” 紧接着,朱元璋,徐达就走进了大堂,随便找了个拐拐,靠着窗边坐了下来。 不多时,饭菜到位,两人就吃吃喝喝。相当尽兴,没有一点拘束。 整个春风楼吵吵闹闹的,吆喝声此起彼落,接连不断,各个都喝多了,在那里吹牛逼。 “老兄弟,还是吃面带劲儿啊。”朱元璋一只腿压在长凳子上,和徐达在那里拼酒。 “俺,就好这一口,这烤鸭子是咱的最爱。”一口鸭子,一口酒,徐达喝的相当畅快。 朱元璋也高兴,他就喜欢和哥们待一块,两人越喝气氛越高兴。 突然间,砰的一声。楼上有碗打碎的声音,以及一阵阵吵闹的声音。 “掌柜的,上边怎么了?” 朱元璋将匆匆忙忙而来的老板叫住,询问上边的情况。 这个胡子发白的老板,神情紧张。 “两位,你们吃饭,别看,上边的惹不起,俺的闺女都让他们拉上陪酒了,俺得上去看看。 不知道怎么了,得是惹那些爷生气了。” 朱元璋一时间愣住了,他是何人。瞅了瞅徐达,两人心领神会,就跟着掌柜的朝着上边走去。 正在此时,声音也引起了马昕他们的注意,随即几人走出去,查看一番。 朱勇那一伙人,醉酒状态,拉着掌柜的闺女,欲行不轨之事。 马昕有些看不下去了,这种人,就这样欺负人的么。 “蓝玉,文正,文忠去,让他们醒醒酒。让他们长长记性。” 本来就挨骂的两人,心气也不顺。 如今撞到他们枪口上,正好发挥发挥火气。那掌柜的也上来了,一个劲儿的赔礼。可是那些家伙,不仅动手动脚。 那朱勇甚至动刀了。一刀将那掌柜的撞到地上,翻了一个踉跄。还好李文忠及时,一个长凳插在中间,没有让那个掌柜头碰到一杆长枪上。 差点,就失手杀人了。 马昕带着王朝,马汉也走了下来。许许多多的人,也将目光投入过来。麻烦大了,朱勇他们惹了大祸。 朱元璋两眼喷火,一句话没说,从下面和徐达走上来,看着这一幕。朱文正,蓝玉,李文忠何等人。 这些家伙即使没喝酒,也不是他们对手。更何况现在。 “都给咱滚过来。” 几人挣扎着,往这次看来,打了一个激灵。完了,惹事了。昏昏沉沉的。他们几个被逮了过来。 “都带回去。”朱元璋没有歇斯底里,眸子间闪过一丝杀意。氛围一下变得非常冰凉。 徐达也不敢插手,这是中军的弟兄。是朱元璋麾下亲兵。这朱勇甚至是他的义子。如今搞出来这种事情。 如果一个不处理好,恐怕军纪都要败坏。马昕让其他人帮忙,先将人压回去。 “马昕,你去给我查一查,他们还有什么作奸犯科的事情没有?”朱元璋语气无比冷漠,这次不准备简单结束。 这些人他不清楚,他很清楚,有些事情,不能仔细查,他们哪个是干净的。如今是需要用人。 可是如今也不好保着他们了。 “好,徐达大哥和我一块吧。”这个时候,尽量让朱元璋一个人待着,马昕赶紧将徐达拖走。 近乎上百人都看到这一幕,恐怕朱勇他们几个要完了。 “唉,唉,你怎么把咱拉走了?”徐达似乎还没看清,马昕给他解释了,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处理的。 朱元璋站的角度和我们不一样,这种事情,别多说话。就听他安排就成。 徐达一时间也想到了什么,随后几人就开始调查去了,他们几乎都是很早跟着朱元璋的。 有的是濠州出来的,有的是之前元兵。成分非常复杂。 如今这个鬼世道,即使朱元璋,手上也染过人命。基本没有一个干净的。马昕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和徐达找到吴桢。 将他们一批人,从加入朱元璋麾下到现在做过的所有不法之事搜集出来。乱世活着的人,活的好的人。 手底下都或多或少不干净。 之前的事情,属于没有秩序,混乱的。这是大家都这种,没办法。如今有了秩序,就要维持秩序。 有了秩序才有和平,马昕很清楚这一点。 “作奸犯科,三次。抢劫财物十几次。” 吴桢不愧是夜不收指挥使,将几人底子扒了个精光。 “救不了他们了。” 徐达叹息,如今严肃军纪,这些家伙竟敢再犯。没救了,也保不了了。看来这一次,内部整风要开始了。 “把资料,都递给元帅府,等待朱元璋大帅的决断。” 这支军队,在整训的时候,都有铭文标注,发布禁令之后,竟然还有违背的。 如今暂时没有大的战争,内部真的需要整训下了,一场血雨腥风即将来临。 第73章 一日杀七义子 短短几天,整个军营风声鹤唳,陷入良久的沉默之中,似乎一场狂风暴雨即将来袭。 近乎六七万大军,一个处理不好,就会产生滔天祸事。军纪,人情朱元璋你如何选择呢。 “好好好,屡教不改,竟然还有这么多事情,看来这一次,不得不挥泪斩马谡了。” 大帅府邸,朱元璋拿着调查出来的公文,一字一句的查看他们的过往。查看在发布禁令后的事项。 他的手捏的紧紧的,几乎要攥出血了。眸子闪过一丝杀意。此时的朱元璋,非常的冷静,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暴怒。 “妹子,你说咱对他不好么?如今还让咱咋办,屎盆子都扣头上了,不下重手处理,军纪必败坏。” 朱元璋声音有些颤抖,接过马秀英递过来的茶,苦涩的茶,也没能压下心底的愤怒。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重八。既然有规矩就按照规矩来,没什么可说的。”马秀英熟读史书,知道有些口子不能开。 思索良久,朱元璋用笔在他们名字一划,数罪并罚,谁也救不了他们了。 既然做了,就要做狠。 “既然如此,索性就闹大一点,震慑那些骄兵悍将。军纪第一,谁敢违背就砍了他。”朱元璋眼中闪过精光。 不久后,中军在郭兴带领下大肆出动,将作奸犯科的,几乎都逮了回来,足足数百人。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时,押入和州城外,当着整个军队的面前,处以极刑。这些家伙,手上都沾染了无辜者的性命。 在朱勇他们几个引起的导火索下,被扒了出来,一时间杀的血气数日不消。 这一天,朱元璋失去七个义子,一时间,整肃之风在整个军营回荡。大大的打击了骄兵悍将的气焰。 “军纪不容违背,禁令不能违背。” 这是用数百人的性命,将这些禁令浇灌在每一个士兵的心里。一时间,整个军营变得无比严肃。 “功是功,过是过,功过不能相抵,徐达你安排下去,将他们的功勋置换成银子,地契。给他们家里活着的送去。 每一条功过咱都记着,你去吧。”朱元璋拿着账本,将徐达叫了过来,将一些安排让他亲自去做。 望着远方,朱元璋郑重道:“既然要奠定军规,军法绝不容情。希望不要再出现下次了,这一次杀的我都心疼。 都是百战精兵,很多都是一手带出来的义子啊。” 徐达叹息:“放纵就是害了他们,如今只能军纪更严格一些,希望以后,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 “军队里没生什么乱子吧,这次杀的不乏百夫长,甚至先锋的存在,他们的亲兵没有生乱子吧?”朱元璋询问。 “放心吧,上位,他们的罪责都公布了,将他们亲卫,都分开了,全部打散了。况且不是将功勋置换银子,地契给他们亲人了么。 赏罚分明就出不了乱子。”徐达抱拳告退,他要为那些人收殓尸骨。 “唉,赏罚分明谈何容易,一次性杀百人,我未必能下的去手,罢了我还是做我自己的事情吧。 该死的世道。”马昕有些反胃,带着几人回到宅子。血腥气息还没消去。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的季节到了。这段时间,大军休整,加紧练习水战之术。这些旱鸭子,要渡过长江,最少不能晕船。 也是需要训练的。 这个冬季忙忙碌碌的,一刻也不得闲,草长莺飞二月天,些许嫩芽出现在地面。风景相当好。 “哈哈,善长兄啊,你看看我这边安排的大范围耕种如何。”这段时间,血腥气息终于消散了。马昕也要准备春耕了。 今日,闲的没事,就和李善长去地里看一看。之前的几个牛场,如今全部排出去了,抓的俘虏,不到死刑的几乎都驾着牛去劳作去了。 一队队红巾军,几百人控制几千人的俘虏,俘虏三人一组,大面积开荒种田。 望着眼前火热的一幕,李善长也很高兴:“好啊,有了这些劳力,恐怕能开不少地吧。今年恐怕是个大丰收啊。” 稀稀落落的身影,散落在荒凉的大地上。如今百废俱兴。先从春耕搞起来。 两人带着队伍,走过一个个地,走过一个个区域,到处都是火热的开垦声,小孩,老人,妇女基本都来了。 “粮草准备的如何了,大军渡过长江,很多粮草都要从这边运送过去的。”马昕询问着李善长。 “准备都准备了,可是运送恐怕是个问题。必须想办法,将长江水道打通,有几方势力盘踞在对岸,必须要将他们打掉。”李善长叹了口气。 “是蛮子海牙,以及李庆他们一伙人么?根据情报,他们可不弱啊,而且没有办法,唯有硬上啊。” 吴桢传来信息,那蛮子海牙盘踞在采石矶,势力比滨湖水寨更加强大,从不冒进。而那李庆,是集庆总督的人,兵力,钱财不缺。 牢牢把握两个大渡口。 “是啊,他们不好打啊,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对他们出手,恐怕那边的军队都会调动。 可是不除了他们,也不行,被他们袭击粮草战船,那就麻烦大了。数万大军,再被合围,迟迟攻击不下城池。恐怕有覆灭之危啊。”李善长分析道。 “上位那边怎么说的,是提前打掉他们,还是等待时机,等漕运之后呢?”马昕询问。 “上位,好像对漕运感兴趣,想横插一手。可是一旦被发现,恐怕元庭目光都要投入过来,有些得不偿失啊。”李善长有些不解。 “应该不会,漕运是元庭大事,听说脱脱不花,亲自带队,将会在上游接应,我们恐怕不方便出手。”到手的肥肉跑了,总是让人难受的。 四海商行以及夜不收传来消息,元庭将于四月起大军三十万,分三路剪除义军。主要是扫荡北方,暂时没有精力南下。 这就是机会,就是拿下集庆的机会。 也许要早点出手了,时不我待。突然间,马昕似乎想到什么:“不知道张不良到哪里了,有没有回到元大都。” 第74章 月下奔逃张不良 “从吴桢那边得到的消息,这家伙最近可不好受啊。如果不是夜不收多次出手,他都回不去了。” 李善长带着玩味的笑容,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 那是开春的时候,处决犯人的时侯,将张不良也压了过去。用了一些手段,让他跳江了。 紧接着,有水匪接应。将半死不活的张不良,拉上船。他的苦日子到了,被卖到黑煤窑里,挖了几天煤。 如果不是夜不收的人跟踪,如今恐怕还在挖煤。一时间,相当的悲惨。 “不知道,如今他怎么样了。吴桢说将他暗中护送到元朝实际统治范围,就撤退了。” 李善长呵呵一笑。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离开南方的张不良,又被土匪截了。军中悍将,这段时间饱受摧残。一身力气根本发挥不出来多少。 “咳咳,你们放开本大人,本大人是元庭贵客,放开本大人。” 几个套马绳子,拖着张不良身子就走。食不饱,力不足,才美不外泄。 如今的张不良,如同乞丐一样,头发上都是泥土,身上衣服东一片,西一片的。受的伤如今还没有好利索。 “落入我们手里,岂能不换点银子呢?如此体型,和蛮牛一样,想来元庭的贵夫人会喜欢。哈哈。”土匪头目,握着弯刀哈哈直笑。 喽啰们应和着,似乎看到大片大片的银子撒在地上,让他们尽情拾取。 “老子要宰了你们,将你们剥皮抽筋,让你们不得好死。”张不良虎目渗出杀意。 一时间,将喽啰镇住了,不愧是杀场宿将。一身杀气震慑魑魅魍魉。 可是,断骨的老虎,不如羊。 如今他身受重伤,饿了好几天,一点力气也没有,还真是令人惋惜,阎王好过,小鬼难缠。 “狗东西,威胁老子,真以为老子吓大的吗?老子杀过良民,宰过元兵,那所谓的红巾贼也不是没杀过? 如果不是你还有点价值,老子给你一刀。去,给他长长记性。”土匪头子策马扬鞭,让几个喽啰收拾下他。 压压他的气焰。 “狗东西,还敢威胁我们老大,给你长长记性。”喽啰狰狞一笑,拿着马鞭就死命的朝着张不良身上抽。 一道道血痕,夹杂着马匪畅快的笑容声。 最终,张不良被人牙子买走了,一路上受尽了苦难,颠沛离流,被送到元大都西市的牙行。 正巧,这元大都的很多人,都是张不良熟人,将他搭救。 一时间,元大都风起云涌,一股压力从丞相府,世侯张家,脱脱部族涌来。他们的力量聚集,爆发力如同火山喷发。 短短几天,将路上伤害张不良的土匪,马匪等连根拔起。血色浪潮只是起势。 次日,有张家的人马发动,将元庭搅浑,逼迫朝廷出一部分兵力,发兵南下。与此同时,丞相府也发动了力量,大量资源开始调集,蜂拥而来。 草原深处,脱脱的部落,也有力量开始聚集。目标一致,直指朱元璋。 预料的没错,以张不良为主,三路兵力合一,共计十五万大军。乌压压一大片。呼呼呼。 众人筹备装备,准备兵马,准备粮草。时间很快过去了,如今之多大军的集结可不是一两天能够准备好的。 三方势力融合,也需要时间。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的,瞬息之间一个多月过去了。 “血耻为命,必拿下朱元璋首级。” 张不良,将所有恨意,都灌注到朱元璋头上。这些恨让他变得都不理智了。 受过的伤,也在这段时间恢复了。 “将军,这次先锋给我们部落吧,首领的仇,当以我们手中马刀去洗刷。” 膀大腰圆,一身羊皮软甲。 这部落的骑兵膘肥体壮,握着马刀,脱脱木,驱马向前,来到张不良身边。 此人是脱脱不宿的弟弟,兄弟之间既有争夺,也有一丝不得不为他报仇的意思。他要成为部落的首领,这一次必须去。 这是长生天许下的誓言,骏马奔驰在草原上,雄鹰在天空翱翔,注视着草原的子民。 流动的宿风,也洗刷不了这种耻辱。唯有鲜血才能沐浴最诚挚的誓言。 “长生天下的雄狮们,我们的马刀利不利?” 脱脱木高举马刀,一时间一股力量爆发,引来云集响应。 一眼望不到的的骑兵,高高举起手中的马刀,他们在怒吼。复仇的火焰点燃在这茫茫大草原。 “杀,复仇,复仇。” 军士怒吼,士气高昂,这片大地无比的喧嚣,似乎青草也在这股压力下,剧烈的颤抖。在害怕。 面对滚滚而来的压力,即使张不良手中的马鞭也有些拿不稳了。这种压力,根本不是他手下喽啰们能比的。 狗腿子,比不上生活在草原深处的饿狼。 “先锋归你们了,勇士们,粮食,珍宝都在你们手中马刀之下,跟着我,我将带你们燃烧起复仇的火焰。 长生天注视着你们,复仇。” 张不良也被感染了,他小的时候也没少到部落这边来玩耍。 姐夫脱脱不宿,带着他雪山狩猎雪豹,悬崖峭壁边狩猎岩羊,在群马追逐下,即使黄羊也要落在他们的弓下。 这一幕幕,冲击着他的脑里,如今没了,全没了,姐姐战死,姐夫被一枪穿了个大串。 望着勇士们,他以草原特有的习俗,高举马刀,和部落首领在这大日高悬下,一望无际的草原上。 砰,两把马刀的碰撞,两个势力的结盟。 “脱脱木,我们走吧,挥军南下。报仇雪恨。” 张不良驱马在前,望着远远一个个蒙古包,一望无际的羊群。他知道不能再等了,是时候出发哦。 脱脱木高举马刀,对着雄狮般的草原子民呼唤。“出发,耻辱将以鲜血洗礼。” 此起彼伏吆喝声回荡在大草原上,万马奔腾,万余精锐的蒙古骑兵,开始集结,一杆脱脱大旗竖立起来,为这支复仇大军。引领方向。 刚从皇宫走出的伯颜丞相,终究是将上下打通了,望着远方稀稀落落的奴隶,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第75章 元庭王保保 和他一同出来的人,身材健硕,好似草原天空的雕鹰。名为扩廓帖木儿,他的声音很有磁性。 “伯颜丞相,你把那个位置给了他,那个蠢货会坏了大事的。” 扩廓帖木儿一眼就看出张不良是个蠢货,做个先锋可以,却不能将军十万。不具备这个能力。 伯颜也没办法,这件事情不是一方可以决定的,张家,脱脱部落下了很大力气,也只有他可以相对稳得住三方势力。 满脸憔悴的伯颜,如同老狐狸的目光闪烁一丝精芒。“我何尝不知道,可是这些兵力非我可以控制,我们如今大部分都是各自为政。 本丞相也被他们架上了,如今能做的是给他配几个有能耐的副将。” 整理了洁白的雪豹头盔,身上貂皮大衣。伯颜杵着拐杖,坚定的走在宫门大道上。 他喃喃自语:“大厦将倾啊,如今本丞相也该准备些退路了。 年轻时候的意气风发,中年的不择手段,到如今的位及人臣。时光韶华易逝。 非个人可以挽救的,这大元烂透了。” 孤零零的身影。好似一只苍老的狐狸。这一生,他做过好事,好政策,也阴谋诡计,正奇合一,杀过不少人。 身在淤泥里,半点不由人。 望着伯颜丞相远去的身影,扩廓帖木儿叹息道:“世事无常啊,当年惩治恶人的伯颜,如今也成了一座大山。一座凶恶的大山。 本将军的路又在哪里呢。你说呢,李庆?” 一身绯红色将军袍的身影,站在他身后。恭敬的回答:“将军,古有袁绍四世三公尚不能平定天下, 如今我们将效仿曹操,平黄巾,立功勋,提升自己实力为主,这个时代,唯有手中的力量是硬道理。” 轮廓帖木儿呵呵一笑:“有道理,周公吐辅天下归心,人才才是一切,既然如此,本将军中无元汉之分。 跟着本将军,不会亏待你们。本将军起了个汉人名字,王保保,如何,哈哈。保我大元千秋万代。” 李庆抱拳:“大人,北方数百年都没有沐浴汉人文化,正当为我等所用,人口如此之多,人才定然不缺。 如今,大人获得镇压西方的红巾军,正是发展的好机会。” 王保保坦然一笑,乱世出英雄。今日的无名之辈,未来未必没有名动天下的一刻。 他挥了挥手,一个和他长得两分相似的人走了过来,草原装扮。“大哥,有何吩咐?” 望着远方晴空。 王保保郑重道:“扩廓不花,你即刻回归草原,回到我们部落,整合伯也台部,我们需要一支最精锐的骑兵。 作为征战天下,剪除贼寇核心的大部队。” 停顿片刻,他又继续说道:“继续往西方,派遣斥候,本君要草原部落的信息,我们的骑兵就将源源不断支持我。 草原之内部落并行,如今可以考虑争夺汗王之位,两边同时发展。” 他看的很长远,草原深处部落云集,是一个极度强大的兵力来源,而伯也台部,这几年有他们输血,发展的也不错, 轻易能拉起来四五万骑兵,有上百万的牛羊,是一方大族群。两边同时发展,方可立足于不败之地。 扩廓不花抱拳称是,他的眸子也闪过一丝嗜血,好像星空之上的贪狼星一样。 逐渐的三人的身影消失于皇城,无论什么时候,发生什么的情况,也不乏精明的人。 孛儿只斤.那图 保皇第一王,当今元帝的皇叔,短短几年被启用,掌握元庭最为精锐的怯薛军。 十万怯薛军,底蕴依旧在。如今为元庭栋梁之一,是埋在土里的底蕴,不到生死存亡的时候基本不会出现。 那图,人高马大,力能举鼎。擅长突击战,不弱于当年成吉思汗手下的怯薛长。作为坚定的保皇派。 他欲挽天顷。 “那朵儿,你去调动蒙古边军,探马赤军。我们准备出发了,我们的目标是韩山童,芝麻李。绝对不能让他们北上。 如今从我皇那里,得到了便宜行事的权力。要不惜一切代价,消灭他们,镇压北方的乱像。” 一个黑色战甲的身影,如同蛮熊一样,“大王放心,我会将探马赤军带着,即刻扑向芝麻李,为我等争取时机。” 那图点了点头,今天朝会商量的事情有些大,皇帝为了扑灭反贼,什么也不顾了。三路大军,近乎三十万人,厉兵秣马。 统一下,张不良一路南下,针对南方起义军,扩廓帖木儿西去,镇压山西太原一带。而他,那图坐镇中军,负责剿除北方的起义军。 “罢了,就拼了老命,也要将韩山童,刘福通打崩,歼灭他们,去吧准备吧,这次本王也要亲自出动。”那图赫然一笑。 带着几人走出宫门。 如今几乎将元庭老底都拿出来了,以武起来的庞大王朝,岂能没有一点底蕴在,老虎的牙齿,即使老了,也能吃肉。 河水激荡,长江边上。 廖永忠,常遇春,朱元璋,马昕四人正站在边缘,望着滚滚长江,以及两岸美景。 朱元璋指了指方向,那里正是采石矶的位置。 “廖将军,如今我们水兵准备的如何。” 廖永忠似乎知道朱元璋说的什么意思,要打仗了。 “上位,我们如今有三艘楼船,数千战船。足够了,兵强马壮,您指哪里,我们打哪里。” 吃下巢湖水兵,滨湖十二水寨,长江水军富裕的流油啊。 “好啊,要的就是你这一句话,这次那蛮子海牙就交给你了,将他打崩,就是我等大军渡过长江的时候了。 滚滚长江,埋葬了多少英雄豪杰的尸骨。如今也到我们上场的时候了。” 朱元璋眼中带着杀意。这一路走来,全是波折。 “常遇春,这次你们陷锋营为先锋。打蛮子海牙的乌龟壳,没有其他方法,只能硬啃了。” 常遇春握着长刀,眼中充满战意:“上位放心,有我必胜。” 朱元璋点了点头,又问神机营指挥使马昕。 “火炮,火箭,船弩箭准备如何?” “一切准备就绪,春耕之后。可以开始下一步计划。” 马昕面带微笑,望着朱元璋。 养精蓄锐这么久,终于要开始王霸之业了。接下来,就是拿下集庆,定王者之基。 第76章 到此山中,何患无嗣 紧锣密鼓中,即使朱元璋也亲自带人下地了,春耕对于农业文明来说是头等大事。 自古以来,民以食为天, 忙碌的时候,时间总是过的飞快。眨眼间,春天悄然离去了。吴桢来报。元庭那边,张不良的部队,也将几方势力整合。 准备南下了,十万人军队,打仗不是那么简单的,三方合力,目的将朱元璋完全扫平。准备了大量物资。托运也需要时间。 恐怕七八月,他们主力才能到达这里。 如此之多的军队,沿途也要奉皇帝之命,扫荡起义军,贼寇。朱元璋是大餐,那路上不可计数的势力就是一颗颗钉子。 今年雨水似乎来的特别早,大雨连绵半个月。江水上涨了,时机也到了。 押送漕运的船队,早早出发了,战船充实长江,长帆林立。南方元军水兵大半调走,也许天作之合。 东方张士诚,又将一部分集庆元兵调走。 这个信息落入夜不收手里,第一时间都到达朱元璋手中,望着天赐良机。他当机立断。 命令廖永忠,常遇春攻击采石矶,拔出渡江钉子,他亲自带领大军,向南扫荡,剪除元军的钉子。 大军出动连绵成片。 这日,先锋部队来到一座小山。徐达,朱元璋,马昕他们基本都在。 “这里是哪里?” 朱元璋望着吴桢,在这里能看到对岸的集庆。滚滚长江,也能看到很清楚。 “上位此处没有名字,前方就是元兵掌控的一个渡口,被他们称之为集风口。” 吴桢拍马向前。 几人陆续下马在这里望着滚滚长江,一时间心情相当的好。朱元璋踩在青石上,望着远方。一时间意气风发。 就在这时,一匹探马飞速而来。 “报,报,喜讯,喜讯,大喜讯。” 亲兵来报。 望着此人,朱元璋一看看出来,这是保护他妹子的卫队之一。 “启禀上位,生了,生了,夫人生了。是个公子。” 一时间,整个人群陷入寂静,紧接着就是连天喧嚣。 “恭喜上位,贺喜上位。” 徐达哈哈大笑,基业有了继承人,他们心里压的石头也散了,烟消云散。 要知道如今朱元璋已经27岁了,近乎30的人了,很多将军的孩子都十多岁了,朱元璋强压着,让妹子生子。 “哈哈哈,好啊,好啊。太好了。” 朱元璋狂喜,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望着长江,望着此山。 “到此山中,何患无嗣。” 一时间,连绵不断的恭贺声。回荡在山里,将军们喜气洋洋。 朱元璋望着滚滚长江,意气风发。 “哈哈,男的就为朱标,好啊,好啊,标儿,看爹为你打下一个大大的基业。” 马昕望着如今喜笑颜开的朱元璋,他知道史上地位第一稳的太子,出世了。 “恭贺上位,我们拿下集庆,鞍山。还想讨要一杯百日酒喝喝。” “是啊,哈哈,上位,集庆交给俺徐达吧,”徐达笑哈哈的,将长刀拍的响动。 很快,朱元璋控制了情绪。指了指远方的集风口,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今天晚上,我们在集风口休息。弟兄们,出发!” 朱元璋翻身上马,驱马在前,率先窜了出去,徐达,马昕等人紧随其后。 大军跟随着他们。 此时,滁州城,沐英亲自带着人,负责安保问题,数百亲兵散了出去。 “这就是弟弟么?” 沐英望着马秀英怀里的身影,一时间激动的语无伦次,朱元璋对他恩重如山,他暗暗发誓,不论如何都要保护好小朱标。 马秀英,恢复了几天。已经好了很多,她身体一直很好,她面露微笑:“英儿,这就是标儿,你的弟弟。你要保护好他哦。 呵呵。” 马秀英也很开心,带着慈爱,对她来说沐英也好,朱标也好都是她的孩子,义子也是子,不会因为亲儿子出生,厚此薄彼。 抱着朱标,她突然想到什么:“内司的事情,你帮忙盯着哦,将士们在外边用命,家里的一切事情, 我们要向家里人对待。照顾好他们。” 沐英点了点头:“义母放心,都安排好了。” 如今院子里,照顾她的都是亲信,有徐达妻子,有汤和妻子,很多都是自己人。用起来很放心。 荣辱与共,利益绑定在一块。 “你们去吃饭吧,忙了这么久了。” 马秀英淡然一笑。 沐英等逐渐离开,马秀英抱着小朱标,缓缓入睡。 长江暗寨,滨湖十二寨。 三楼楼船之上,廖永忠,俞通海。常遇春,几乎都在。 “刚刚传来信息,上位有子了,这可是大好事啊,哈哈。”廖永忠畅快大笑。 他们跟着朱元璋又有盼头了。 常遇春也很高兴,握着丈八蛇矛枪。一身甲胄,都包裹不了健壮的身躯。 “如此一来,我们打下的地盘都有继承了,的确是太好了啊。哈哈。” 而他们后方,健壮的朱文正,眸子深处一抹浅浅的不甘心,也在这个信息出现后烟消云散。 马昕的到来,在朱文正他妈投奔过来,第一时间都要了过来,并没有和历史一样,被朱元璋作为继承人培养。 从源头掐了这个苗头。 他的路又走向了另一个方向,二代统帅有时候未必差多少。 “哈哈,好啊,好啊,如此一来,俺们就有期盼了,姐夫,先锋要给我,我蓝玉必为先锋。” 蓝玉握着血纹双刀,挤到人前。 “给我吧,廖将军。” 朱文正走向前,他如今又一缕郁气需要发泄一下,正好在战场上,狠狠发泄一番。 廖永忠何等精明,似乎看出来了。 “这次我们分左右先锋,大炮轰鸣后,你们一起上,每人带五十陷锋营,”廖永忠瞬间下定决心。 “常兄弟,你自己看准时间。有机会就上。”廖永忠望着常遇春,对他的能力很相信,让他自己发挥。 “放心,我们一战定采石矶。接下来,去接步兵,渡江!”常遇春挥动长矛,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随后,离开楼船,去往快舟之上。 第77章 江水荡,采石矶 采石矶,绝壁临江,水湍石奇。 兵家必争之地,此地作为,集庆,鞍山必经之地,卡住江河咽喉,为相当险要之地。 有两大船坞,水寨。箭塔,楼阁亭台何止一座。 “大军出动!” 楼船之上,廖永忠拔出长刀,剑指采石矶。庞大的长江水军,开始往江面涌去。 “右翼,俞通海,靠你们了,截住蛮子海牙去路,攻下右方水寨。” 廖永忠发布号令,令行禁止。 今日,大日高悬。数不清的船只压在水面,阴影遮蔽数里。何等浩瀚无垠。 右边楼船上,炮口擦拭的锃亮,弓弩,船弩,数名水兵,准备就绪,弓箭,炮弹等储备相当充足。 右翼,三千人,有楼船一艘,有战船10艘,有护卫舰10艘,有火药船10艘。 更多的是战兵船,好似鱼群一样,分散在大后方。旗帜猎猎作响。 青灰色甲板上,俞通海握着三叉戟,眼睛好似鱼鹰一样,盯着河水泛滥,水流湍急的江面。 “升起来主帆,响应旗舰!” “是将军。” 数百水手,拉着缰绳,将船帆逐渐升了起来。“朱”字旗,在核心位置,“俞”字旗在次位。 “将军,这次开路交给我吧。” 蓝玉握着长刀,带着一帮子兄弟, “好,务必第一时间打开缺口。”俞通海指了指远方的小点,那是采石矶的方向。紧接着,有战鼓声响了起来。 像是回应廖永忠的主舰。 旗舰楼船甲板上,廖永忠接收到了消息,望着朱文正。 “这次,所有炮队,炮船统一交给你指挥,不惜一切代价,将采石矶的主力,吸引到这里,为其他几方减轻压力。 这次没有什么其他方法,面对蛮子海牙,唯有硬攻。不惜一切代价,务必摧毁他。” 朱文正,身披着轻甲,红色的衣服在江风内呼呼作响,他手持一杆长枪。抱拳道:“将军放心,这次必不会让他们好受,一战击溃他们。” 廖永忠面色沉重:“我们这只舰队,只有二十门火炮战船,弓弩船也不太多。你要控制时间,发挥最大的效果。 特别是,如果遇到蛮子海牙的主舰,不惜一切代价,给本将军摧毁他。” 朱文正也清楚,这次和之前偷袭不一样,火力有限,唯有发挥最大效果才不会辜负信任。 他也变得郑重起来:“将军放心,这次好钢一定用在刀刃上。 而且有50陷锋营的精锐,可作为突击之用,快船我等已经准备就绪了。” “好,速速准备,等待号令!” “末将告辞!” “来人,升起船帆,给左翼发布信号!”廖永忠下达命令。 “是,指挥使!” 数百水手忙忙碌碌,将主帆升起来,“朱”字依旧醒目,“廖”字清晰可见。主舰队就位。 主舰,作为这次吸引火力的精锐,正面扛着采石矶杀上去的主力,兵力最多,将领最多。 主要分为三个部分,廖永忠带领的一队,常遇春带领的突击二队,廖叔带的后卫三队。 近乎五千多人,战船连绵成片,压在长江之上,如同繁衍时节的三文鱼,密密麻麻的充实在主航道上。 旌旗猎猎,如同一个个长帆,遮蔽了长江后方的美景,好似,长河落日下,千帆竞渡时。 浩大,雄伟。 “发布信息,让左翼跟进。”廖永忠挥动长刀,紧接着有旗帜飘扬,为左翼发布指令。 左翼,速度最慢,人员最多,压在最后。几乎将能调动的船只都调动了,这一支作为后备力量,运兵船可以说最多。 “大人,指挥使发布命令,让我们跟进。”传令兵来报。 战船甲板上,一个手握着长刀,提着长弓的身影,孑孑独立。站在甲板最前端,感受着清风的吹拂。 感受着即将到来的喧嚣。 “好,让各个船长准备好,我们随时跟进。我们的战场不是这里,务必保护好战船。”胡海战船,踏着波涛之上。 如今他被紧急调过来,负责运送士兵,这件事相当重要,务必不能出错。作为朱元璋信任的人, 将他从中军调出,给了一个平台。 是骡子是马,全靠个人能力。 此人做事,稳如泰山,行动侵略如火,出击迅疾如风,深得朱元璋信赖,被委以重任,作为一方主将培养。 “你们准备好,战船前后分布,护卫舰四周分布,只要有一艘战船在,不允许敌军靠近运兵船一步。”胡海异常沉稳,握着长刀。把玩着弓箭。 他望着后方的李文忠。 “文忠兄弟,神机营的将士们都上来了吧。” 李文忠一身轻甲,手持长枪。 身材健硕,也异常沉稳:“将军放心,事情已经准备就绪,不会耽误事情的。” 胡海哈哈大笑:“好,以后我们将长期合作,渡过长江,我们第一任务是夺下鞍山,找到军参说的那个地方。 足足准备了一万大军,务必功成。” 作为朱元璋最信赖的两个人,他们的任务也是异常艰巨。徐达统帅五军营,汤和统帅三千营。 能安排的人就不多了,如此一来,鞍山方向只能安排李文忠和胡海了。打下采石矶。他们就要和大部队分开。 汇合夜不收的探子,拔出几个钉子后。直奔鞍山。那里恐怕也有一场恶战。因此他们不能和大部队一起出发。我先走一步。 趁着敌人没有反应,军队先压上去。 “将军放心,堪舆图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武器装备,三日口粮我们也准备好了。这是破釜沉舟的一战。 我等必胜。”李文忠握着长枪,下定决心。 登陆地点,恐怕有一场血战。 自古背水一战,都是危险的招数。如今全面开花,他们选择的地方,恐怕有万余元兵,以逸待劳。 “好,给主舰发布信号。我们跟着他们!” “是,将军!” 左翼胡海部,好似无数渔船一样密密麻麻,填满长江。不仅仅有大船,还将能征调的渔船都调过来了。 “报,将军,三军集结完毕。” “好,目标采石矶,主舰压上!” 第78章 蛮子海牙,水鬼部队 采石矶中心大寨,这里紧锣密鼓准备就绪,大军云集。虽然漕运已经将很多运送的水兵抽调一空。可底蕴依旧深厚。 “大人,如今怎么办,那朱狗贼大军已经濒临城下了。就凭我们这些水寨。恐怕阻挡不了多久啊。” 那偏将十分的紧张。 “我们的救援部队,哪里去了?根本出不去! 如今唯有扛住一个月的进攻,那时自然会有援兵前来。 诸位放心,我们这个地方,易守难攻。三面环海,只要我等军心一致。万无一失”蛮子海牙呵呵一笑,毫不在意。 一个老乌龟,对自己的老巢打造的如同铁桶一般,这个老家伙身经百战,一生都和江河湖水打交道, 囤积的粮食,打造的防御措施绝对不少。 望着长江远方的星星点点,蛮子海牙赫然:“诸位,无须忧虑,我等做好防守即可,这天地间没有几个人,能够打破本将军的水寨。 诸位,两班倒即可。食物,器械,本将军敞开了供应。就让他们用命来填满下方的暗流沟壑吧。” 蛮子海牙站在最高的城楼上,在这里方圆数里,一览无余,将长江景色尽收眼底。 “来人,上蜜水,那蜂蜜水本将军最爱啊,哈哈,没有蜜水可让老夫怎么活啊。哈哈哈。” 面对大军压阵,蛮子海牙风轻云淡,大将之风一览无余,让水寨的元兵躁动的心,也平稳下来了。 “将军,您的蜜水。” 杯子是犀角杯,被打磨的光亮,镶嵌了一圈宝石,镂空工艺篆刻了几环黄金。 一看就价值不菲。 里边是牛奶,蜂蜜,花瓣。 蛮子海牙抓着犀角杯,握着马刀,“哈哈,朱元璋,朱蛮子。来吧。让你看看本将军的实力。” 他拿着硕大的犀角杯,畅快的牛饮。 温热的蜜水,从他嘴角流下来。他毫不在意,眸子紧紧的盯着长江表面。逐渐靠近的舰队。 “去吧,老二,去会会他们。” 蛮子海牙挥了挥手,身后一堆将军里,一个将军单手放在胸前,弯着腰缓缓后退。 大战将起,岂能平淡,怎么没有前菜呢。 敌人的成色,总要试一试的。 江水哗哗,四周草木茂盛,充满了勃勃生机,乱石穿空,浪花飞溅。打在采石矶城楼梁柱上。 刀削斧劈的痕迹,似乎预示着这里饱经战乱,却依然挺立。 隆隆声此起彼伏。 “拉,弟兄们给老子拉。” 缰绳被拉起,巨大无比的栅栏,慢慢被拉开,江水徜徉在这水寨之下,有时还能看到些许鱼儿争夺被卷下去的水草。 稍顷,数十只快船,从这栅栏下窜了出去。 风帆和人力并行。 这些快船主要是探查敌情所用的。蛮子老二就是这支船队的老大。 “诸位,我们是最精锐的水兵。被我们凿穿的战船何止五十指之数。这一次,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厉害。 地方诸位记清楚了么?就在我们最熟悉的水域!”蛮子老二,光着膀子。提着凿子。 “将军放心,我们水鬼部队,让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战船漏水,被淹没于这滚滚长江之下。” “不错,将军放心,这几个水域我们待了半辈子,闭着眼睛,就知道礁石在哪里,知道暗流在哪里。” 一时间,数十只快船上的人影,近乎数百人。几乎都是赤身的健壮身影,这就是水鬼部队。 宋朝的时候,八百里梁山泊,面对朝廷舰队,水鬼部队就立下了非常大的功绩。作用非同小可。 迎面而来的,并不是主舰队,而是俞通海,蓝玉所在的左翼舰队。 庞大的楼船在中心,护卫舰在四周分布,战船夹杂在前后。快船好似游鱼,四周扩散。 “将军,这蛮子海牙阴险狡诈,做事不择手段,我们如何打呢?” 一个百户,来到俞通海的旁边。 俞通海对蛮子海牙可是研究许久了,对他的手段也有些了解,在江淮区域混,怎么会没有情报呢。 以前实力不够,总是被撵着到处跑。 如今加入朱元璋麾下,样样不缺。俞通海握着三叉戟,“他的试探应该快来了吧,老三样,呵呵,去吧,让快船四出。 给本将军探出来,他先手究竟是哪种。” 他望着蓝玉,笑了笑,给他解释:“这蛮子,主力如同乌龟,老王八一样。却喜欢以爪牙以攻代守。 他也就那几把刷子。我们主要任务,将他所有爪子剁掉。让他变成死王八。” 刺啦,光芒一闪,三叉戟指着采石矶。 “剁了爪子的王八,就是猛虎的大餐。”俞通海站在甲板上,阳光照耀下,他的影子几乎跑到脚底了。 蓝玉露出嗜血的表情,挂着狰狞的微笑:“那本将军就将老王八的爪子剁了,牙齿拔了。 这个任务就交给俺们吧。” 长帆竞渡,在江风猎猎作响。 不多时,有探子来报。 这是一个很有经验的渔夫,沧桑的面庞,一看就知道,他充满了故事。 小小的一只破船,在江面如履平地,展示着他高超的驾船技术。好似一名舞者,踩着波涛之上,翩翩起舞。 水情不仅仅只有元兵懂,这些以命求活,在长江生活一辈子的老渔夫,才是真正的行家。 不多时,老渔夫来到楼船上。汇报情报:“大人,应该有数十只快船朝着我们前进的方向而去, 鱼群的涟漪说明这些人不是重船,恐怕是搞事情的。” 俞通海和江水玩了一辈子,嘴角挂起了玩味的笑容:“哦?数十只快船。如此说来,是那支部队了?呵呵一群水耗子罢了。” “大人英明。” “俞小三,你带着鱼鹰船队,去将那些水耗子给俺逮了。”俞通海淡然一笑,握着的三叉戟纹丝不动。 鱼鹰船队,也是一支水下作战部队,由鱼鹰,水手,快船构成。 俞通海将蛮子海牙的手段调查很清楚,既然来了,就别回去了,留下来做点前菜吧。 “三叔放心,小小水耗子,俺们弟兄给你擒来。”年轻气盛,俞小三三步并作两步。 带着渔夫很快消失在楼船上。 第79章 鱼鹰抓鱼,胜哉! 渔船踏着波涛,抄着小道,前去拦截蛮子海牙的水鬼部队。 俞小三,二十多岁,年轻气盛。 手持一柄钢叉,极擅长水战。 踏在快船甲板上,他望着后方的身影,清一色干练的体型,结实的肌肉。有着一种力量感。 “兄弟们,这次我们去逮鱼,将你们的本事都发挥出来,将你们入江插鱼的本事,不要有丝毫保留。” 望着弟兄们,俞小三心情相当好。如今也该他们登场的时候了,让天下知道还有他们这一支部队。 “统领放心,上山赶鸟,下水插鱼,我们没有一点问题,这次我们出手,那些水耗子。一个都别想活。” “正是,正是,统领放心,我们出手,没有一点问题。” 嘎嘎嘎,一只只鱼鹰在他们脚下跑来跑去。扑嗤着翅膀,跃跃欲试。 “好,鱼鹰开道,将他们全部给我揪出来。弟兄们,准备。”俞小三握着叉子。向着弟兄们挥了挥手。 “老渔夫,还要多久能到?”俞小三望着撑着杆子的老渔夫。 渔夫能耐真不是盖的,小小一根船桨,让渔船在不同暗流间,平稳过渡。借用水流的强度,流向。始终走在队伍最上边。 “统领大人,快到了,过了这个弯道再走几里就到了。” 俞小三心态平静下来了,望着青山绿水,他握着鱼叉,四处扫视, 猛然,刺啦一声。 鱼叉好似穿云箭,插入水面。 他握着鱼叉之后的缰绳,就那么一拉,一条活蹦乱跳的江鱼,被其拉了出来。鱼儿奋力的挣扎,却被倒刺牢牢的挂着。 “哈哈,好!统领好手段!” 渔船之上,其他几个水兵赞叹不已。 俞小三将江鱼一拉,朝着渔船船舱一扔,这是好兆头啊。 “哈哈,弟兄们,我们要像插鱼一样,一击毙命。将那些家伙全部埋葬在长江之上,让他们的尸体全部喂鱼。” “统领壮哉,壮哉。” “我们必胜,必胜。” 山崖右侧,蛮子海牙家的老二带着的水鬼部队,已经迅速向着这边靠近了。 按道理,这种部队可作为奇兵,在战斗的时候,出其不意。 也许是蛮子海牙太过自信了,也许是太过小看朱元璋了,以为他没有精锐的水兵。只是一帮旱鸭子。 “大家准备好,我们这次出手。必须要凿穿他们的大船,让他们来不及准备的时候,沉到江水里去。” “大人,我们这么点人,最多凿穿几只大船。恐怕起不了多少大作用啊。”有人建议。 蛮子海牙加的老二,他毫不在意。“我们目标是大船,那些小船不用在意。树倒猢狲散,大船沉了。就好说了。 哈哈,我们这次也是种试探,打不赢,我们还跑不了么?” “是啊,是啊,我们的本事,有几个人能抓到我们呢?”有人赞同,充满了自信。 这些家伙,可没少干这种事情。 经常有商船,被凿穿,漏水。一船人被沉入长江。也有被他们从水里摸上船的,在电光火石间劫掠一艘大船。 平时为水兵,有“生意”了,他们就变成了人人生畏的水匪。 号称水下的幽灵,水鬼。 河水荡漾,这支船队,踏着江水滔滔。逐渐消失在悬崖下,出现在俞小三他们的目光下。 战争也好,其他事情也罢。情报永远位于重要的位置上。 四目相对,都是要干掉的人。 两支舰队,就这样水灵灵的面对面,出现在江面上了。 蛮子海牙的老二,嘴角挂着狰狞的微笑。拿着一些芦苇杆,长刀。工具。 “兄弟们,前边就是他们的护卫船。 我们先吃点菜,活动活动筋骨。将他们全部给我沉入长江。” 噗嗤,噗嗤。群雄入水。 波光粼粼江面,陷入寂静。这群人,逆流而上,朝着俞小三的船队而来。 俞小三笑了笑:“果然是这群水耗子,弟兄们,给我灭了他们,我先走一步了。哈哈。” 他解开鱼鹰束缚,鱼鹰黑色的身影,第一时间钻入波涛汹涌的江水中。 他紧跟其后。 “好,老大,我们来了。” “弟兄们出发,” 一群人如同下饺子一样,钻入江水之内。同样是一群玩水的行家。 鱼鹰捕猎鱼群一样,一场江水之下的鏖战开始了。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千百次的的训练,只在一刻爆发。激战永远是短暂的。 星星点点的血芒出现,紧接着一个个波纹,被染红。汇聚成一片泛红。 战争永远是惨烈的。 这场遭遇战,暗潮涌动下,看不真切。却比岸上的战争更加凶狠。 不仅仅有相互对抗的血腥。 更多的是水中各种危险,对战士考验,几何倍增加。一只只鱼鹰被杀,尸体率先浮了出来。 紧接着就是元兵的尸体,零零散散的夹杂着俞家水兵的尸体。 然后被奔腾的江水一卷,又消失了。 仅仅半刻钟,这支水鬼部队损失大半,两方拼了个两败俱伤。 俞小三沐浴鲜血,从江面冲了出来,浮在江水中,畅快的大笑。他的手中,提着活捉的蛮子海牙家的老二。 打劫的,玩不过玩命的。 “哈哈哈,哈哈哈,老子做到了。” 奔腾的江水,也扑不灭他此刻的心情。激动的语无伦次。 哗哗哗,主舰如同巨兽一般,横在长江上。廖永忠站在甲板上,感受着微风。望着逐渐清晰的采石矶轮廓。 “文正那边准备的如何了?” “大人,朱将军已经将船队拉到位置了,等待您的指挥。” “好,常遇春那边呢?” “大人,快船队准备就绪了,可以第一时间冲杀进去。” “左翼俞通海部呢?” “大人,也抵达了指定位置。” “好,蛮子海牙,时代变了,乌龟壳如今变成了棺材,就让我用火炮将你埋葬吧。告知各部, 开始合围,四个时辰后发动总攻击。 我要一举破蛮子海牙,让你看看集合了几方力量的水兵的力量,在这条长江上,没有人是我的对手。” 廖永忠握着长刀,阳光照在他身上,影子拉的老长,好似一柄黑色的鱼叉。 第80章 弯弓饮羽,楼船对射 “哈哈,哈哈,指挥使。你看看我把什么逮过来了。” 熙熙攘攘的声音,好似鹦鹉学舌。 稚嫩的声音,却带着佳绩而来。只见,浑身湿透了的俞小三,胡乱揉了揉头上散乱的头发。 砰砰砰,敲打在小船一侧。向着旗舰上的廖永忠,汇报他的功绩。 男儿义气入长江,不擒蛟龙必不还。 鱼叉,黑发,擒敌首。 俞家的男儿,如江水的鲨鱼一样,他们是江水的主宰。 他的脚下,踩着正是水鬼部队头目。 三步并作两步,廖永忠两只手搭在栏杆上,木质的栏杆带着些许鱼腥味。 廖永忠眼睛睁得老大,嘴巴都咧开了。露出大门牙。还有些许鱼肉卡在门牙缝隙里。 “好啊,好,俞家的男儿,不输于人,第一个立下这战的首功。” 砰砰,廖永忠激动,滔滔江水都压不灭他内心的澎湃。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 “弟兄们,趁着这股势,我们去会一会那个老乌龟。” 他挥使楼船,将俞小三他们拉了上来。紧接着,楼船踏着波涛,分开暗流。 廖永忠舰队,浩浩荡荡的朝着采石矶大寨压去。 千帆汇聚一处,好似一方阴云。 庞大舰队间,有一支突击船队,这是常遇春的部队,陷锋营的主力。 “男儿功名,马上取, 弟兄们!” 丈八蛇矛枪闪烁着寒光,战甲的碰撞声音,夹杂着常遇春特有的嗓音。 他的一句话,将数百人目光吸引。黑压压一片。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他所在的方向。 晃晃悠悠的战船,也难以移动他的身躯一丝一毫。常遇春好似一杆旗帜,立在最显眼的位置。 他踩着脚下的战船,将丈八蛇矛枪高高举起。 “我们脚下的,就是我们的战马,我们的前方,就是我们的功勋。用我们手中的长刀,用我们手中的长矛。 获得我们的荣耀。 陷锋之志,有死无生。将我们面前的一切,都碾碎!” 阳光在长矛流动着微光,好似一杆天神的利器,似乎可以划破一切的阻挡。 陷锋营永远沉默,沉默的是他们的语言,而他们的眼神,如同火山内,那奔腾的岩浆一样沸腾。 握着的武器,坚毅的目光。 这就是这只部队,最明显的特征。 稍顷,常遇春握着长矛,等待着,等待石破天惊的一击。 这只船队,平平无奇,却蕴含最为强大的突击能力。 上山为虎,入水为鲨。 这就是陷锋营,只啃最难啃的钉子,只破最强大的硬骨头。 哗哗,河水荡漾,托着这只船队,紧紧跟随着旗舰。 日落西山,红霞飞舞。 如同画家,在天穹泼了一层淡淡的红墨水。唯美而又热烈。 采石矶水寨之上,蛮子海牙依旧握着牛角杯, 可是,此刻他的心情却不是那么美丽。 捏着牛角杯的手,拽着铁青。 眸子之间,一股不可思议感盯着前方水面。盯着千帆间,庞大楼船甲板上的身影。 那主帆吊着的人,不就是他引以为豪的水鬼部队头领么。 长帆之下,红色甲胄的身影,清晰可见。好似一株青松,挺立在那里。 夕阳西下,似乎给他披上了一层红纱。 “大人,那个就是廖永忠,我们的水鬼部队几乎都覆没了。”有侍卫在禀报。 蛮子海牙握着弯刀,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那帮废物,竟然还没有消灭这支水匪,他们哪来的舰队,哪来的这么多人?”蛮子海牙有些不敢相信。 在长江混,怎么没有和这帮家伙打过交道呢。这群水匪,奸诈狡猾。竟然让他们成了气候。 望着长帆最醒目的“朱”字大旗, 蛮子海牙都有些不镇定了。 “没想到,他们都加入朱元璋狗贼的麾下了,真是一群废物,” “大人,你看,那艘楼船是不是滨湖十二寨的,张家那群废物的座驾?”有个喽啰惊讶不已,一看看出来那旗舰的来源。 蛮子海牙细细的观察了下, 果然是,那大小,那颜色,那制作工艺。几乎没有多少改变。 一瞬间,蛮子海牙都感觉到一股压力扑面而来。 “究竟怎么回事,那边不是大军出动剿匪去了么?怎么被吞并了?” “让弓箭手准备。” 蛮子海牙一声令下,水寨元兵拉弓,对准眼前的舰队。 “哈哈。他们没有想到吧。 我们拿下滨湖十二寨,还派人到处晃悠,打着张家的旗帜,瞒过他们的注意。” 嘻嘻哈哈声音,出现在廖永忠的主舰上。 这只船队,吞并张家后,留了一部分,专门在江面晃悠,瞒住对岸的探查。以防止他们提前集结重兵。 “蛮子,可敢和本将军对话!” 廖永忠站在甲板上,朝着水寨高声喝道, “大人,那贼寇首领,要和您对话。” “有本事,让他们将船靠过来,”蛮子海牙依旧握着牛角杯,站在水寨最显眼的位置。 “我家头领说了,敢不敢到近处来!” 廖永忠哈哈一笑,大手一挥。 “给我靠上去!” 楼船排开浪花,来到元兵水寨射程之外。廖永忠艺高人胆大。站在甲板,正对着蛮子海牙, “蛮子,你投降不投降?” 清风吹拂,一时间充满了肃杀的氛围。 “哈哈,你敢来这里,好手段!” “来人,把我的宝弓拿来,还以为站在普通弓箭射程以外,就会没事。呵呵,本大人当年,也是草原的射雕手啊。” 蛮子海牙嘴角挂着狰狞的位置,伤了我的人,灭了我的水鬼部队,还敢跑到我面前来撒野。 主舰这边,在廖永忠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常遇春竟然过来了。他的握着一把弓,脚下一壶箭。 “哈哈,老廖方向,你以身犯险,创造出机会,接下来交给我吧。不过这么点距离,老子射了那个老乌龟。 你注意安全。” 砰的一下,弓弦弹了起来,宝雕弓,就握在了常遇春手中。 两方都是老狐狸,都是创造首领见面的机会,拿下最大的战果。 “小的们瞧好吧,本大人射雕之术,有没有减弱,本大人可不是酒囊饭袋。” “老廖啊,老子弓箭可是比武艺更强啊,什么排头大雁,什么天空老鹰,都是例无虚发啊。” 一方年老的射雕手,蛮子海牙。 一方千年难遇的猛将,常遇春, 在江水滔滔之上,沿着一条沟壑,欲楼船对射。 第81章 手挽雕弓,如满月 激荡的河水,也不能让庞大楼船变得更加摇晃。 “如何,可有把握?” 廖永忠算着两边的距离,那水寨上的身影,在他眼中,好似一个小点一样。 以距离和难度计算,恐怕比得上三国时期,吕布的辕门射戟了。 嗡嗡嗡,常遇春拉动弓弦。 “嘿嘿,瞧好吧。看俺射了他的狗头。” “好,我再逗他一逗,”廖永忠继续嚎道: “蛮子,你投降不投降,你看这。” 廖永忠拿着长刀,指了指悬挂在楼船长帆的身影,半死不活的,蛮子海牙家的老二。 草原部落,人情似乎更加淡薄。 蛮子海牙瞅都没瞅一眼,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江面,盯着甲板上的身影。 “哈哈,有些难度啊。诸位瞧好了。” 砰的一声,弓如霹雳。 一道黑影,直奔楼船廖永忠而来。 射雕手的能耐真不是假的, 可是,这边的弓声也响起了。 刺啦,空中传来尖锐的摩擦声。 第一击,两箭同断,在空中碰撞,跌落下奔腾的江水里, “好能耐。”廖永忠赞叹 “硬茬子。”常遇春感慨。 古有薛仁贵三箭定天山,今天草原的老雄鹰,遇到了对手。以武立国的元朝,少不了硬茬子。 水寨上,蛮子海牙有些许汗渍,从脸颊两侧冒了出来。他又拿起一根箭羽。 “看来,那水匪也是心怀鬼胎啊,哪里来的人,这么猛。能接住本大人的箭。”蛮子海牙平稳了下心情, 一次性架了三支箭。 眼睛眯了起来,猛然张开,好似一道闪电。 “既然如此,尝尝本大人的射雕三连箭。看你怎么挡。” 草原的射雕手,岂能没有一点绝技。 这蛮子海牙,可以一次性搭着三只箭,三箭成串,如同一条细雨一样。 砰砰砰,后箭跟着前箭尾巴上, “小心,他出绝招了。” 手挽雕弓如满月,一声霹雷炸响。 常遇春的箭,如同一只猛虎一样,带着强大的力量,切割着空气,朝着水寨方向射去。 这射杀排头大雁的箭术,终究在这里绽放了属于他的光彩。 连破两支,还有余力,以不可阻挡之势,朝着蛮子海牙的头颅杀去。 刺啦,第三只箭,汹涌澎湃的杀来, 险之又险,廖永忠似乎感受到暗流涌动,眉心刺痛, 他身躯迅速偏移,可是,第三支箭依旧在他肩膀留下一道血痕。 廖永忠咬了咬牙。一句不吭。 而水寨那边传来了一阵喧嚣,蛮子海牙扒着栏杆,嘲笑:“哈哈,射兔子去吧。” 常遇春的一箭,直接将他肩膀贯穿,血淋淋的从箭羽流了下来。他折断箭羽,艰难的站在那里,表现的风轻云淡。 廖永忠汗都快流下来了,这家伙太猛了。这么远,这就是草原射雕手的手段么? 如果不是常遇春穿了两只箭,恐怕今日有性命之危啊。 “没机会了,这家伙身经百战,没有偷袭的机会了,准备硬仗吧。”常遇春握着长弓,盯着蛮子海牙的方向。 “是啊,综合实力太强了,这个老乌龟。罢了,还是要正面摧毁他的乌龟壳。”廖永忠似乎下定了决心。 很快,楼船调转方向。 一艘艘战船,从庞大楼船之后漏了出来。 “各位,炮口准备。”朱文正握着长刀,站在一艘战船上。 森寒的炮口,对着主寨。 俞通海方向,也准备就绪了。 一旦炮响,就开始进攻, 伴随着一声声炮弹的轰鸣,烟火和惨叫声从采石矶水寨传来出来。 火炮,船弩,弓箭手。 第一波攻击开始了。 遍布在采石矶四面八方的战船,也开始冲杀了。 蓝玉一马当先,举着盾牌。带着一批人冲上了浅摊。“诸位,跟着俺,杀向他们的主宅。有阻挡的用虎蹲炮给老子轰了。” 炮弹开道,这一战没有丝毫保留。 面对老乌龟一般的蛮子海牙,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将那乌龟壳砸了。 这只正规部队,发挥了巨大作用。 炮火倾泻下,终于撕开了口子。 常遇春一马当先,亲驾小船,宝雕弓下,箭箭收割性命。 一往无前,率先杀入缺口。 丈八蛇矛枪,绽放寒光。所到之处,寸草不生。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挡。 陷锋营紧跟其后,如同一群猛虎,撕碎眼前的一切。 这是场不公平的对决,经过马昕改良的炮弹,威力不知道强大多少。 这些炮口,对准了三个方向。 打开了缺口,好似给乌龟壳砸了三个洞。陷锋营等待此刻,太久了。 蓝玉血纹双刀下,横冲直撞。勇猛不可阻挡。疯子一样的打法,在元兵群里无往不利。 杀入一个缺口,牢牢占据。迎接着俞通海的部队,大量水兵从四面八方涌来,好似山洪暴发。 很轻易冲垮了那个地方。 常遇春这边更加生猛,陷锋营打开缺口时候,他就杀到深处去了,丈八蛇矛,勇猛不可阻挡。 廖永忠带着的水兵,也及时冲了过来。 “兄弟们,该我们了,跟我杀。”朱文正握着长矛,带着部队登陆。 朝着第三个缺口杀入。 好似有三股力量,敲打着三个缺口,不多时,那乌龟壳一样的防御,变得支离破碎。 朱家军,彻底登陆了。 喊杀声连绵不断,在采石矶响起。一队队水兵,好似一群群蚂蚁一样,朝着采石矶水寨涌入。 和风口,朱元璋他们大口吃着粗饼。 “诸位弟兄,加紧时间吃饭。傍晚十分,我们渡江。”徐达带着伙夫队,在到处分发干粮。 这个和风口渡口,不过半个小时就拿下了。 “汤和,这一路要你跟着我们去。务必三日之内,连拔四寨。我们直奔鞍山。将他们的防御力量,全部摧毁。” 朱元璋身前,有一副堪舆图,画着几条红线,这是出兵的节点。 汤和,马昕去鞍山。 朱元璋,徐达主攻集庆。 第三方,沿江而下,摧毁一切元兵的水寨。断掉朱家军的后顾之忧。 啃着粗饼,朱元璋斩钉截铁道:“这一次,讲究速度,时间就是生命,在他们没有准备的时候一举拿下各自目标。 兵贵神速,没得商量。” 第82章 渡江,兵发集庆 暮色将临,好似彩色的凤凰,拉出的云霞,在天空编织出美景。 “来了,来了。” 王朝握着长刀,给马昕传递信息。 顺着他的指向,马昕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甲胄,目光深炯。望着江面。 斗大的影子,从夕阳西下。铺满长江。 三艘楼船充满了硝烟的氛围,好似血色泼在战船之上。 插着的羽箭,还有一些没有拔出来。 “廖”字旗帜,依旧很清晰。 在舰队最中央,排开水浪,缓缓朝着和风口渡口行驶而来。 “弟兄们,准备了。” 不仅仅马昕他们起来了,休息的士兵陆陆续续,在百户指挥下,归于队列。 朱元璋几人,早早站在渡口木板上,翘首以待。 “好啊,好啊。廖永忠他们干的不错啊。”紧张的氛围,一时间开始散去。 独有一军压入采石矶,作为整个军队的首领,朱元璋说不紧张,不可能的。这支部队肩负重任。 等待虽然是漫长的, 不过,总有到达的时候。 朱元璋第一时间,就涌上了楼船。 解下披风,披在了廖永忠肩膀上。傍晚的风,以及夕阳,无限好。 “上位,我们来了!” “好,好好。”望着廖永忠身上的大大小小的伤口,就知道这一战的惨烈。朱元璋并没有说什么。 如今才是一切的开始。 朱元璋一改对廖永忠的柔和,变得十分坚毅。朝着岸边的弟兄们下令。 “兄弟们,上船。出兵。” 千帆同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几个方向,同时登陆。 战兵加上辅兵,近乎十万。 如此之多的军队,渡过长江,也不是一点两点,相当的麻烦。 长江水军,渔船,打造的战船,召集的商船。 同时铺满长江。 防备薄弱之地,朱家军势如破竹,军队推进速度相当之快。 朱元璋,徐达带着主力,直奔集庆。 汤和,马昕等偏兵,直奔鞍山地界。 “诸位弟兄,破了这个城,我们就休息下。”马昕在中军大寨里。 挂着的一幅堪舆图,十分的清晰。 “李文忠,你亲自带兵,将这块给我拔了。” 这是个元兵的营地,有一些散兵。不除掉,会很麻烦。不利于后期的工作。 鞍山这边和其他地方不一样,不能有任何恻隐之心,任何势力,任何部队。必须全部拔出来。 “是,指挥使。” 马昕又指了一个地方,这个地方是个比较繁华的城池。里边有元庭的工匠,这鞍山铁矿,他们也开采过些。 不过,却不知道核心矿脉在哪里,只是作为一个小据点。 以此谋生的恐怕不少。 “朱文正,这个地方你去,不惜一切代价拿下。这里是敌兵必经之处,我们发动攻击,将会有元兵从其他地方而来。 挡住半个月。” “指挥使,交给我吧。” 最后,马昕望着最中心的几个城,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蓝玉,耿再成,唐胜宗。你们一块,合并一处,直取此地。 兵贵神速,半月之内。这个区域所有钉子都要拔出来。” 几个身穿战甲的将军,抱拳称是。 血色弥漫,马昕所在的方向,和朱元璋不同,卡住几个核心点后,采用四面开花的形式。 朱元璋考虑的集中主力,消灭敌人主力,占据集庆。 而这边目的是,不论大小敌人,必须扫除干净。 马昕并没有和他们一起出动,这点军功他并不需要,他牢牢的望着堪舆图。思考着行军路线。 “当真是几块肥地啊,如果能拿下,恐怕能以这几个地方,养得起大军数十万啊。” 吴桢麾下的百户,如同标枪一样,站在拐角。 “你们探查的信息,这些地方如今在谁手里?” 苏湖熟天下足,走一步看三步。 这就是马昕的思路,不打无准备之仗,以装备,以资源碾压敌人。如今矿石近在咫尺, 有吃有喝的,心里并不慌乱。 “大人,这些地方,元庭占据一部分,徐寿辉占据一部分,张士诚占据一部分。” 百户拿起炭笔,将几个地盘圈出来。 如此一来,马昕就一目了然了。 “恐怕又是硬仗要打了,张定边,脱脱木,张士涛这些都是他们最精锐的将军啊。 对标我们的汤和,徐达。” 最好的东西,自然要用锋利的长刀保护。这是很浅显的道理。 任何一方势力,从不缺乏聪明人。 没有一点能力,恐怕淹没在层出不穷义军的波涛之下。化为一抹血沫子。 停顿片刻, 马昕再次提出一个问题。 “张不良他们如今在哪里?” “将军,张不良带着的元兵,已经南下了,十万大军将沿途义军扫荡一空,势不可挡。 如今恐怕在芝麻李的地盘。” 望着堪舆图,马昕淡然一笑。 “哦?以你们情报,这芝麻李,能够阻挡多久呢?” “大人,芝麻李太过狡猾,专门袭击运粮队。恐怕两三个月,他们来不了。” 渐渐的,大帐之内只剩下马昕一人,坐在凳子上,写写画画。 决胜千里之外,对于情报分析,对于敌人的分析必须全面。谋士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机会都是闯出来的,打吧,打吧,是人都会有弱点,动的时候,总会露出来破绽的。” 朱元璋方向,大军遮天蔽日, 朱元璋,徐达一马当先,率先摧毁了沿途的一切阻挡,如此之多的军队,没有几个硬骨头可以防得住。 很快,就已经兵临城下。 “龙盘虎踞之地,当真是了不得啊。”徐达文武双全,望着远处的紫金山。感慨万千, “是啊,如今也要踏入这一步了。”花云应和着。 “希望集庆城的人识时务吧,如果不是上位要求,我等第一时间破城。”花云感慨。 徐达但是看出来了什么:“这里商业发达,有各种势力夹杂,如果能完全接收。对我方发展,不是一点两点。” “我们只给了三日考虑。 恐怕不到绝境,不会投降啊。” “呵呵,围点打援,剿灭他们残留的主力,不也是军功么? 着急什么,大仗有的是。我能感觉到,上位正在酝酿一个大计划。” 第83章 兵围集庆,残阳如血 “是啊,上位考虑的比较多,对于俺们来说,只有一个目标。 必须拿下集庆。”花云目标异常坚定。 徐达战甲碰撞,披风随风飘荡。望着远处熙熙攘攘的人群。今时不同于往日,这些敌人都不是难啃的骨头。 打破集庆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兵围集庆,不仅仅是围点打援的需要,还要为汤和,马昕他们减轻压力。 况且长江水军已经顺江而下,将元兵水寨拔出来,没有后顾之忧,才能安心作战。 战争大多时候是枯燥的,几十上百日的准备,只是为了那一刻的爆发。 紧锣密鼓的攻击着,主帅总是分析着,每时每刻的情报。 乱,朱家军的突然袭击,导致这一片区域的元兵非常的乱,结城自守的,散兵游勇的。 非常之多。 好似一个炮仗落在这里,将一切牛鬼蛇神都炸了出来。 一旦起势,如有大势推动,势力是裹挟着发展。 如今朱元璋这边,第一个大仗就是破了最近的援兵,这一部分朱元璋亲自带队。他不仅仅勇猛无比,更擅长培养人才。洞察人心, 很多百户,千户都是他慧眼识人提拔出来的,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如今需要将军,能打的,他不惜一切代价都提上了。 中军所在,异常的凶猛。 短短半天的时间,就将援兵打崩了,郭兴,郭英如同两个推土机一样,环绕着朱元璋。在敌群之内横冲直撞。 战后,残阳如血。 朱元璋站在伏击之地,望着零零散散抵抗的援兵,对身边的吴桢说道:“这一部分元兵,不是精锐啊,只是着杂牌货。 几个冲击都打破了。 九成都是新兵蛋子,都被拉入战场了。他们的主力去哪了呢?” 吴桢擦了擦手中长刀的血迹,吐了口血沫分析道:“只有三个去处,第一运送漕粮去了。第二个去处,协助北方元兵围杀张士诚去了。第三,就在集庆。” 朱元璋点了点头,的确有这个可能,对于这边的情报还是太少了。 夜不收发展还是太慢了。 望着残兵败将,他萌生出组建一支自己的情报部队。 风吹拂,披风猎猎作响。 朱元璋翻身上马,善后的事情自然有郭兴他们做,他来这里主要看一看元兵的战斗力,烈度。 可惜,这支军队,不是主力。 如果找不到主力,怎么睡得安稳。 如同一只刀子悬浮在他头顶。朱元璋带着吴桢,迅速撤退了回归了徐达部。 ~ 三千五军营,迅疾如风。 在神机重炮轰鸣下,朱文正亲自带着队伍,攻下着这座城池。 随着木门的塌陷,红巾军如同潮水般涌入。 遍布硝烟的城门下。 朱文正握着长刀,宣布着命令:“将所有匠户召集,修建防御措施。” 此地作为挡着南方的重要城池,肩负着鞍山铁矿南大门之称。 南部都是元兵的地盘,这是非常重要的地方。是南方大部队通往鞍山的路口。 朱文正极度擅长防守,于是马昕就把他安排在这里。 烟尘滚滚,这里有很多打铁的匠户。 对于元朝来说,这方面看的非常紧,不允许民间私藏铁器,那是杀头大罪。 摸着石板,朱文正不断抽出长刀敲打。 “防守来说,城墙是基本盘,这方面务必牢固,老三,你带人安排下。” 朱文正身后,有嫡系带着人去加固城池。 望着收拾残局的红巾军, 朱文正感慨,“如果不是来的突然,迅速攻击,再有夜不收内应,恐怕这座坚固的城难以第一时间拿下。 老五,你去准备守城器械。” 他望着远方的残阳道:“老七,你带一支部队,将矿主,铁匠,打包带给指挥使。” “是,大人。” 马昕此刻,听闻李文忠他们,徐达他们遍地开花,已经将画出来的区域里钉子全拔了。 他带着亲兵,慢悠悠的朝着目的地而去。 “王朝,你找的人找到了没有?” 骏马奔腾,王朝回复道:“大人,识矿脉的人才,已经找到十八位,都是四海商行,夜不收他们从各个地方拉拢过来的。” 马昕望着远处青山绿水。 感慨道:“柴米油盐酱醋茶,生活缺一不可啊。没想到,这边山川峻险,绿树成荫。 不愧是大地方啊。这场战乱,死了不少人啊。” 随着人口的增多,古代对柴火的需求也逐渐增加,人口密集的地方,山里,林子里被成片成片的砍的一空。 这边保存这么完好,不仅仅处于长江水系,也有能人安排,自然也有可能这里发生了人口外逃的事情。 马昕喃喃自语道:“自然资源,也相当重要啊,不能过度砍伐。 如今当务之急是找到记忆里,铁矿几个主脉。建立铁器工坊。” 元兵开采的只是一个小铁矿,远远不是核心主脉。记忆比较久远了,具体不太清楚,还需要派人去找。 这方有持重的将军汤和坐镇,马昕就不用操心,他如今最重要任务就是找到铁矿主脉。 大炼钢铁,打造装备。 以应对几个月后的张不良南下部队。 风景旧曾谙,江花映照,红胜火。残阳落在长江上,分外的美丽。 望着十多个老头,马昕不由得感慨:“做什么都要人啊,有探查矿脉经验的人的确太少了。” “老丈啊,这几个地方你们要重点探查啊。”堪舆图上,马昕指着几个圈。 古人通过观察地表矿物颜色(外部纹路红、褐、黑)、磁性(用磁铁矿吸铁)、铁锈色水源、特定植被等寻找铁矿,这些东西都需要长时间的学习,操作。 辅以经验、试采和简单冶炼验证。才能大概区分矿石质量。 战国时已用磁石辅助探测,宋代罗盘可发现磁铁矿异常。 望着他们带着的各种工具,马昕点了点头,大手一挥,派数百红巾兵跟着他们,协助他们。 “大人,有了具体方向,我等顺着山脉流向,水源等一路勘测过去就可以了。请大人放心。”老丈很有信心,毕竟一辈子和铁矿打交道。 经验方面储备很丰富。 第84章 人丁稀薄,野菜捕鱼 看着远去的几人,马昕下马。 沿着河道而行, 湍急的河流,哗哗作响。草木茂盛,和冬日的死寂相比,充满了活力。 大军渡过长江后,并没有扰民。 很久之前,就制定了具体的进攻方案,此处并没有被兵祸所危害。 望着地下的蒲公英,车前草。 嫩绿的叶片,充满着生机。 “你们随我转一转,自古以来,民以食为天,不论在什么时候都是头等大事。我们去看看,这里的人吃些什么。” 马昕身着甲胄,独自走在最前边。 其他护卫队紧随其后,蛟龙特战队大部分都跟着他,四处警戒。这支部队,是马昕的私兵,亲兵。 如今局势明朗,不需要他们搞突袭。 大家对视一眼,四散开来。 望着远方草地上,零零散散的身影,似乎他们正在挖野菜,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多以老人,蓬头垢面的妇女为主。 在这个时代生活,这些人深懂得隐藏自己。破烂的衣服,灰头土脸的妆容。更好的生活下去。 还有三三两两的小孩子,在河边抓鱼。 哗哗哗,沿着河道,逆流而上。 马昕看到了,几个小孩在抓鱼。 他们稀稀落落的声音,带着激动。奋力的在拉扯着什么。 “哈哈,你们看,这些小孩子在用鱼笼捕鱼啊,看来收获不菲啊。”马昕嘻嘻哈哈的,踩着水气还没有消散的地面。 指了指礁石堆的小孩子。 芦苇成群,礁石遍布。 “大人,小孩子这么大的年纪,都要出来干活了,如今这个世道,能活着就不错了。”王朝叹息。 马昕不置可否,只是脚步加快了不少。 就在这时,那草地人影,似乎看到了来的一群红巾兵。各个颤颤巍巍的,走也不敢走,跑也不敢跑。 就低着头,不敢看。 “唉,看来没少被元狗子,以及匪兵祸害。竟然有了应激反应。”马昕叹了口气,捏着长剑的手似乎捏的更紧了。 望着他们拿着的簸箕,里面的野菜,也知道这些人不好过,一个个和麻秆儿似的。瘦的不成人形。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唯有惊世豪杰,才能平定天下。安定才能发展,我们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马汉,跟着马昕也学了不少。 “呵呵,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小子,如今还有这样的见识,也不枉费跟着我这么久。”马昕调笑道。 紧接着说道:“走吧,我们去看看,看看这群人衣食住行,看看他们的生活,不调查,以后治理都没有依据。” 书读百遍,也要去乡邻转一转。 “你们在这儿等着,王朝,马汉跟着我,别把他们吓到了。”马昕打了个招呼。 特战队四散开来,隐隐约约视线扫视着人群。手中短弩准备就绪。 这个世道,危险,人心叵测。 他们也不放心,只要马昕需要,几分钟就能集结。摧毁一切敌人。 战场拼杀出来的人,下手非常狠毒。 河水哗哗哗,马昕坐在地面,和几个小孩子聊着天,望着他们鱼篓里的鱼。 没想到品种还挺多,鲫鱼,鳑鲏,餐条都有。 “小朋友们,你们抓鱼多久了呢?”马昕将一块饼,分给他们,聊天一样,打探信息。 其中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子,也不认生道:“大老爷,俺们,前天就开始打窝了。” 他指了指竹笼里边的碎屑,有蚯蚓,有虫子。全部都是在山川草木里找到的。没有一丝粮食踪迹。 紧接着说道:“俺们家粮食不多,只能想办法增加些吃的,这些鱼够吃好久了。” 只啃了几口粗饼,小家伙摸了摸肚子,小心翼翼将饼装了起来,说是拿回家给弟弟吃。 散落的鱼儿,都不大,一两寸的样子罢了。 “你们都没有吃的么? 一天吃几顿饭啊。”马昕问到。 小家伙叹了口气:“不是冬天,大多饿不死,还有法子。 家里只有劳力能吃两餐,俺们只能一天一餐,主要以野菜煮粮为主。” 其他的小孩子也点了点头, “你们自己家的地么?” “元老爷的,俺们没有地。”小孩子虽然小,却懂得很多。 聊了一会,马昕带着人去了草地上。 到处都是坑洞,挖野菜的痕迹。 望着他们颤颤抖抖的姿态,散乱头发,破烂的麻衣。马昕稳了稳他们的心态。 让人继续分饼子,他们才不太紧张。 一棵槐树下,绿树成荫。马昕跌坐地面,和一个老人聊着天。 五十多岁的人,看着八九十岁样子。 脸上写满了故事,遍布沧桑。 半个世纪地艰难困苦,如同地底的老鼠一样,艰难的活着。如同草芥一样,顽强的活着。 “小老儿,张青石见过大人,大人万福金安。” 看来这人懂得东西不少,难怪能活这么久。五十多岁,在这个时代,可以说是步入晚年了。 沧桑的脸庞,好似岁月刮刀形成的沟壑。 “老丈啊,我们是朱家军。你应该听说过吧?我们是汉人的军队。” “大人英明神武,我听货郎说过,长江对岸,有个百姓的军队,给俺们分地,分粮。” 看来,安排夜不收,四海商行发展也是有成效的,没想到都发展到走货郎这么基层了。 “老乡啊,能说说您这么多年怎么过来的么?俺还是很感兴趣的。”马昕呵呵一笑。将半块饼递给了老农。 “大人,俺一生就在这一亩三分地求活,什么掏粪工,什么挖矿,什么捕鱼,什么佃户俺都做过。 这一生,苦啊。 没有哪天吃过饱饭,俺老伴儿也死了,俺儿子被抓了壮丁。只剩下,俺和两个孙子相依为命。” 老农指了指河边,还在指挥小孩抓鱼的那个。刚刚和马昕聊天的就是他孙子。 “老丈,元庭收税怎么样的呢?” 一阵唉声叹气,“除了农税,还有丁税,还有修建税,还有大官过节税。 很多都收到几年后了。 俺们哪里有钱啊,这是逼着我们混不下去了。” 紧接着他又说:“又传来信息,皇后过诞辰,再加收五年的税,如今村子一半壮丁都反了。 杀了元税官,听他们说,都参加红巾军去了。” 第85章 阡陌小村,陈老夫子 些许新芽,在风中轻轻摇摆。 槐树下,老农和马昕聊了好久好久。当听说,在山里拐角处,有一座依山傍水的小村庄时。 马昕就比较感兴趣了。于是告别采摘野菜的一行人,就朝着山里而去。听说那是个曾经在元庭当官,退下来的汉人居住的地方。 此人,还是比较清廉的,在元庭内十足的另类,官职最高做到了掌管一行省的权柄。 此人姓陈,如今近六十岁。这种老古董,动一发而牵全身,对于马昕来说还得见一见。 马蹄声阵阵,应和着水流的声音。几人逐渐靠近了那里。 “当真是名人雅士隐居之地啊,竹柏松柳,交相呼应啊。难得,没想到在这乱世,还有如此清闲之地。”马昕赞叹不已。 众人踏过小桥,走过石子堆砌的路面,走到院子的篱笆下。 马汉望着四周,寂静无声。院子内却传来朗朗读书声。感慨道:“难怪能栖息在此地,不被打扰。 这老头,竟然在教书,这里面学生九成都是有权有势的,有这些人潜移默化的保护,哪有几个毛贼敢来啊。” 马昕也不由得赞同道:“的确如此,我们之前路上,都看到一些车辙痕迹。能有马车的,非富即贵。” 王朝和马汉对视一眼,挥了挥手,亲卫队四处查看,有没有危险的地方。 马昕皱了皱眉道:“文明点,别打扰了里面。” 亲卫队,清一色都是精兵。 而马昕他们不是位高权重,富贵之人。此时仍旧是贼兵,是被元庭除之而后快的贼兵。 良久,马汉回报,没有其他隐藏后患。可以进入了。 马昕点了头,从篱笆上牵牛花藤,摘了朵牵牛花,拿在手里把玩。 随后只带着王朝,马汉。走到正门。 轻轻敲动竹子拼成的大门,等待里边人的反应。 良久,这紧闭的竹门被打开了。 “贵客,你们好,不知道到此所为何事?”来人一身青衣,身材健硕,应该是护院一类的。 马汉握着长刀,一看就确定了,此人是练家子,恐怕手上有不少人命。 这个世道,创出一番事业的,基本都是杀伐果断的,能作为一方大员,岂能没几个底牌。 马昕呵呵一笑,让他们不必紧张。 “小先生,我们是拜访院主的。烦请通报一声。”马昕也不是白过的,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 如今,大军在这里,哪里他去不得呢? 倘若出现任何意外,一时三刻间,这里将被夷为平地。 那青衣小厮,明显看出来了来者不善。 红衣,甲胄。一眼就能看出,这是红巾兵。还是先稳住,这种事情,已经超过了他能够处理的极限了。 他施礼道:“贵客,请跟我来,正屋用茶。我家先生稍后就到。” 马昕一马当先,王朝马汉紧随其后。 其他亲卫,则是在外边警戒。 望着院子的石头,磨盘,装饰,马昕不得不感慨,能在乱世闯下名号的没有易与之辈。 正厅之内,挂着几幅画,笔力苍劲有力。 笔墨生花,此地靠近集庆,绝不平凡。就是不知道此地主人,究竟是哪位。 马昕坐在客座上,王朝,马汉站在他身后,牢牢的握着钢刀。 不多时,小厮递上来一杯绿茶。 青汤茶水,相当不错。马昕喝着茶,仅仅半盏茶的时间,主人就已经到来了。 急促而又沉稳的脚步声,主人的身影,迎面而来。 元汉交织的风格,青衣在外。 目光似乎可以看透一切,仅仅眨眼间,就了解了这次来临的,哪方势力。什么人。 如此年轻却有上位者的气势,身后的红巾军几乎都是百战精兵。 人未至声先到:“见过将军,贵客来临,幸甚至哉。” 身在小院,也知窗外之事。 如此气质,年龄,而有精兵守护。唯有朱元璋麾下的军师,马昕,马太平。 马昕起身相迎,微笑道:“突然造访,打扰老先生了。” 看其风格,就不是那种腐儒,可谓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 是真正的饱学之士。屈身守分,以待天时。 马昕也是读书不少的,虽然精度没有他们高,没有他们一辈子钻研的深奥。 可是思想,做法更加贴合实际。 躬耕于田亩之内,为治世之术。 从经史子集,聊到过去的一些典籍,两人相谈甚欢,马昕更觉得,是对方故意衬托着他的。 “先生,如今大势将变,可有出仕之心?先生的智慧,先生的胸襟令人折服。”马昕眸子闪烁着光芒, 如此人才,可比历史上腐儒好多了,不仅仅文学造诣深厚无比,更有治世之能,如此人物,正当为朱标蒙学所用。 老先生摸了摸胡须,笑道:“贵客深情相邀,是在下的荣幸,可是如今在下身体不太好,恐怕难以出仕。” 也是,如今大势未定,这人也不需要展现才能,如此年龄恐怕适应不了波澜壮阔的战争生涯。 马昕叹了口气,心里感慨道:“不见老鹰不撒网的,果然不行,还是得等朱标成为世子的时候。 也好,此处免于战火,也不忍心破坏这岁月静好,” 望着青衣里的身影,那肌肉恐怕比他都健壮,这老家伙活个八九十岁恐怕一点问题没有。 真不知道,这老家伙年轻时候干什么的,这个小院子充满了神秘性。 身为最低等的汉人,做到元朝高官。却能平稳退下来,开了小小书院,却无人敢于打扰。 这地方不对劲,这人是有真本事的。 茶过三巡,今天只是和这个邻居打个照面罢了,马昕就起身告辞了。 陈姓老头,将一行人礼送出院子。 仅仅单手,就将笨重的大门打开了,老当益壮,非同小可。 “大人,这个老家伙,恐怕是个练家子,一身腱子肉,我两个恐怕拼命才能和他打个平手。”战马上,王朝擦了擦汗。 马昕很是淡然:“此人大才,聊天时候,他年轻似乎主导过治理水系,不可怠慢。 派人盯着这里,我们下次再来。” 第86章 披荆斩棘,立根基 一路上,人影相对来说,比之前的滁州,濠州那边更多一些。 这里的人口密度,相对来说更加多。 “收拾河山,再种新田。”马昕感慨,这个季节,人们眼里的光似乎更亮了,没有冬季的死寂。 走走停停,马昕等人,到了一个小镇,暂时安歇了。 此地已经纳入了李文忠麾下,属于朱元璋的地盘了, 打有准备的战斗,速度的确更快,更猛。 短短几天,李文忠麾下连破十几个集镇,数城。 这里下的功夫最深,夜不收,商会半年前都开始做准备了, 战争时候胜率高的,永远是做好大量准备的。 阴谋,阳谋一起用。这些小城,触之即破。 “千农万夫以迎王师,这里苦元久矣啊。” 一路上,看过太多悲惨的事情了。 让一行人更加坚定,做事情的信心了。在和陈老夫子聊天过程中,马昕专门求教了集庆附近的人才。 收获不菲,青田刘伯温,果然在那里。 客栈,点点灯光下。马昕书信一封道:“马汉,你带着人,将这封书信的地址交给朱元璋。请他抉择。” “是,大人。” 马汉连夜,带着书信直奔集庆。 一望无际的红巾军大帐,绵延数里。如今发动了总攻。 徐达亲自带着亲卫冲杀。 连续数日,虚实结合,让元兵相当疲惫。终究是,被朱家军鱼贯而入。破了城门。 最为精锐的五军营主力,破城后。到处贴着禁令。用数百子弟兵的性命警告,没有人敢于作奸犯科。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为大军开路。 随后清扫掩盖,剿灭残余的敌人。 城门下,望着高门大墙。朱元璋不由得感慨道:“如此雄伟的城池,没想到就被我们轻易夺取了。当真是时也命也。” “上位所至,无往不利,这是上天赐予我们的根基之地啊。有了此地,我等再也不是当初的红巾兵了。 有了一方霸业的基石。”青衣李善长站在他旁边感慨道。 这是天时地利人和的杰作,如果不是守城主力被调走,这座雄伟的城池哪里是这么好打的。 所有探子,留在这里的才是最多的。 这里的一切信息,这几个月天天呈现在朱元璋的案头上。 对此地防守的将领研究的非常透彻。 更何况如此大军压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渡过长江,破此地不过时间问题罢了。 “上位,我等前去府衙寻找户籍册了,有了这个东西,才能知道我等麾下情况,为治理做好依据。”李善长抱拳道。 “有劳先生,三虎你带着人,跟着先生,不要让宵小之辈伤了先生。”朱元璋呵呵一笑。 朱元璋此人,要么不做,做就会给予最大的信任。如今势力正是蓬勃发展期,对将军也好,谋士也好,可谓无微不至。 朱元璋亲卫九虎,都是沙场出来的猛人。最值得他信任的人。 如今竟然派了一个带队保护李善长,可想而知,对其有多么看重。 随后他朝着二虎道:“二虎,你带着亲卫队,去巡查集庆,有作奸犯科的,严重的都给老子逮起来。 今时不同于往日,一双双眼睛盯着咱们呢。” 甲胄哗啦啦作响,二虎抱着刀柄,就带着亲卫队涌入集庆城了。 金戈铁马,气吞万里。 喊杀声渐渐平息了,朱元璋终究踏入了集庆城, “今日之后,这里就是我的基业了,集庆不太好听,就叫做应天吧。”朱元璋望着沧桑的城门,遍布历史的痕迹。 南方重城,今日易主。 顺着楼梯,朱元璋带着人登上了城楼。遍地的元兵尸体,烟火气息久久没有消散。这一战也相当的惨烈。 “你们第一时间,要处理了尸体,防止瘟疫的滋生。” 朱元璋也是沙场老手,对瘟疫的来源很是了解。一队队红巾兵将尸体拖了下去。 站在城墙之上,城里城外,一览无余。 一片竹林映入眼帘,天空太阳和竹林映照在一块,无比美丽。 豪气顿时涌现开来,朱元璋来口道:“雪压枝头低,虽低不着泥。一朝红日出,依旧与天齐。” 前半生的艰难,如今被一扫而空,再也没有人敢抢夺他赖以谋生的麦子了。 今日之后,朱元璋再也不是小打小闹,正式登上历史的舞台,无论是元庭,还是其他义军都不得不铭记他的名号。 此地,如同一个吸水池,他的势力将引来恐怖的爆发,成为一方大势力。 不多时,马昕的信件被送来了。 残阳下,朱元璋逐字逐句读着字句,良久他开口道:“三日之后,叫上马昕,李善长。我们亲自拜访此人。” 马昕的到来,一定程度上,增加了文臣在他心里的份量,朱元璋和历史不同,这次决定亲自拜访这刘伯温, 望着远方残阳,朱元璋喃喃道:“君之才胜我十倍,能够被你认可的人才,岂能是凡夫俗子呢, 你说这是最适合检察使的人。我倒是很想见一见,聊一聊。” 马昕没兴致去勾心斗角,他主要精力还是培养下一代,提高士农工商的底蕴。打造基本盘。 在他的认知中,底蕴才是一个国家长久之计。 可是,是人就会有需求,有时候有的需求就过界了,演变成贪污了,甚至残害民众。 这时候就需要一个部门,专门管理这一块。 在陈老夫子沟通中,了解到刘伯温此人,是南方仕子里的一股清流。正当行此事, 从前世记忆中,朱元璋到老年才开始大量杀戮,根据历史,似乎都是一步步被逼迫到的。 结发妻子死,引以为傲的儿子死,肩负重任的第三代继承人,嫡孙早夭折。 一步步把他逼到六亲不认,杀戮盈野了。 这一切,都要提前去改变,成与不成,就看命了。马昕只能将能做的都做了,趁着现在朱元璋还能听进去话。 此时的朱元璋,完全是英主,没有一丝一毫,年老那种不听劝的那种情况。 应天内。还要安排的事情太多了,如此大的地盘,每天的事情堆积如山。 第87章 幽静竹林,青田刘伯温 一棵棵竹子,在微风中摇曳。 数亩竹山内,虫鸟同鸣,分外的具有诗意。此地,正是刘伯温的居所。 此人元朝进士出身,初为县丞。 后来一系列变故,闲赋在家。 幽静的小院内,木椅上的人,身材挺拔,仪表堂堂,一抹胡须,打理的相当周到。 值得注意的是,他的一双眸子十分明亮,似乎可以洞察人心,洞察天地间的变化。 “不久后有贵客临门,琏儿备下好茶,好菜,以迎贵客。” 刘伯温手上拿着,一封信。 内容就是告知这件事,笔力苍劲有力,自成一派。落款处,只有一个“陈”字。 同属于南方文脉,自然有一定联系。 这封信自然就是,那学院的院长,陈老夫子让人给带过来的。 “好的,父亲,我这就去准备。”刘琏起身就走出了院落,溪水在山间流淌,后山有笼子养着一些鸡鸭。 刘琏的身影逐渐消失在竹林石子道路上。朝着远方集市而去。 院落内,刘伯温望着天空的云彩变化,那天穹无尽云彩,隐隐约约形成一条蛟龙模样。 “真龙霸业自此立,悠闲的生活将离我远去了。” 刘伯温神秘兮兮的,这世间的豪杰的信息,在他们南方文脉间一直流通,大乱下必有大治。 这时候就需要文人了,最简单的,上边发布的政令,要能传达下去,还有各种事情,非读书人莫属。 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刘伯温站了起来,走到溪水边上,望着流淌的溪水,那一朵朵浪花推着一片竹叶,随波逐流。 刘伯温感慨道:“南方文脉的意志,这次选中了我,时也命也。” 一个读书人成才何等不容易,从小到大,寒窗苦读,多少人下注,最终这些读书人,很多就成了文脉推出来的领头人。 乱世有乱世的方法,治世有治世的办法。 读书人,琴棋书画,每一个都不是草芥一般的佃户可以学习的。 刘伯温就站在小溪边,好久好久,看着浪花将一片又一片的竹叶,冲到尽头。 有的竹叶坠入河水, 有的竹叶带着水浪可以靠岸,可是更多的竹叶,被冲入山下的悬崖,变得粉身碎骨。 哗哗哗,廖永忠带着快船。顺江而下,直奔青田。 朱元璋,马昕,李善长一身长袍,很有文人气质。他们微服私访,亲至青田。 快船甲板上,朱元璋身穿红褐色的锦绣山河袍,装模作样拿了一把折扇, 望着四周美景,他感慨道:“刘伯温此人究竟有何等本事,能让你们如此关注,我朱重八亲自去邀请?” 李善长呵呵一笑,指了指远方岸边一片树林。其中有几棵特别高的树。 随后开口道:“启禀上位,刘伯温此人,能力先不论,他是江淮流域文人当代出类拔萃的。 上位如今已定基业,就少不了文人。获得其效忠,可有源源不断的文人可用,以解开我等官员不足的困境。” 李善长作为淮西一员,如今正值发展,自然也不可能内斗,而且他的黑圆圈依旧没有消下去。 可想而知,多少事情堆在他身上,不论大小,都让其忙于奔命。 和人打交道是最难的。 马昕也很赞同李善长的意见,应和着:“的确是这样,我们麾下人才的确太少了,政策实施下去,大打折扣,只能达到十之一二。 如果要大发展,必须要有充足的人才队伍。有些事情,蛮力没有用的,战场的兄弟们勇猛无比,可是治理上,一团糟。” 马昕叹息,想到安排的事情,那帮兄弟闹出的笑话,不仅仅耽误事情,还令人心烦意乱,凭空增加了很多新的事情。 朱元璋也点了头:“术业有专攻,这不是你经常说的么,治理还是需要这些文人的,罢了,我们就去会一会这刘伯温。” 战船顺江而下,逐渐靠近刘伯温所在地。 这里,还属于元兵麾下。这次朱元璋也是冒了一定风险。 快船靠岸,有四海商行的人接应,几人伴作客商,快马朝着青田县而来。 “你们负责警戒,不要出现一点问题。”这次护卫任务,不仅仅有蛟龙队,还有朱元璋亲卫。 有这些人,可保万无一失。 人生在世,哪里一帆风顺,危险到处都有。这些朱元璋他们都很清楚。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提前排除也是很重要的事情。 朱元璋也好,李善长也好,马昕也罢,谁没有遇到过险境呢。这些不能够阻挡他们的脚步。 马蹄声此起彼伏。 次日清晨,几人就已经来到了刘伯温所在的竹林之外。 望着熟悉的场景,李善长感慨道:“此处还是多年前来到过,当时文人数百何等热闹,如今却只有这刘伯温一人了。 时也命也,求学路上的艰辛还历历在目啊。” “正是,求学之路何等不容易。”马昕也叹道。 他原身记忆,小的时候寒窗苦读的日子也相当难熬。 朱元璋眨了眨眼睛道:“那些文人呢?” 李善长道:“上位,大多数为官员幕僚,以及富贵人家账单,参谋。甚至还有开私塾的。 只有最优秀的才会参加朝廷的考试。 这刘伯温就是进士出身,相当了不得。” 言语之中,李善长有些落寞。 朱元璋何等人精,宽慰道:“先生的才能,可比萧何,何必妄自菲薄。” “多谢上位。” 几人陆续下马,马昕抬步向前,敲门道:“可有主家在,有客来访,还请一见。” 木门轻轻的敲动,似乎敲动历史的足迹。 稍顷,一个眼神特别深邃的人,带着一个和他比较相似的年轻人,开门迎客, 一身青衣,刘伯温一眼就,看出来了,来人的不同寻常。非凡俗的气质。 不论是马昕,还是李善长操心数十万人的衣食住行,高官养其气质。 更何况朱元璋了,掌握生杀大权。气质更加具有侵略性。 “在下马昕,此乃我主朱元璋,前来拜会先生。” 马昕施礼。 “久仰先生大明,朱元璋前来拜会。” “伯温兄,久违了。”李善长笑呵呵的。 第88章 苦茶,文人傲骨 几句寒暄后,刘伯温将几人迎入小院。 “琏儿,上茶。诸位请坐。” 刘伯温请几人到院内桌子那里入座。 马昕扫视四周,发现一切的打理的整整齐齐的,东西摆放都很有讲究。这些东西和李善长等风格完全不一样。 山野的文人,和系统性培养出来的文人,还有有些不一样的。 文人一脉,传承数千年,知识就是力量,对于他们来说,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 盛世登台入阁,出将入相也是属于平常。 乱世的时候,自有一套传承方式。他们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是一片人,根深蒂固传承久远。 朱元璋似乎在打量眼前的身影,果然气质不俗,有一种特别的气概,这么多年的磨练,他的文学底蕴,恐怕立于最顶端。 “诸位,请用茶。” 刘琏十分沉稳,看来这种事情没少干,茶水合适,不偏不倚放在该放的位置。 青石桌边,四方四人,围满。 依马昕观察,这刘伯温恐怕知道有人来,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诸位远道而来,区区薄茶,不成敬意。”刘伯温拿起来茶,请几位用茶。 马昕也口渴了,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猛然间,剧烈无比的苦涩味,涌入喉咙,舌尖。 马昕喃喃自语:“这是什么茶,怎么这么苦,和中药一样。” 他强忍着苦涩,将茶咽下,目光望着其他人。 李善长恐怕不是第一次喝,没有任何变化。一丝一毫表情也没有流露出来。 朱元璋则是,牛饮一般,将半杯茶吞入肚子,似乎这苦茶对他来说是世界上美好的饮料似的。 刘伯温则是不紧不慢的一口口抿着茶水,品尝这茶味儿。 “先生的茶,可真苦啊。”朱元璋率先道。 刘伯温将茶杯放下,说道:“良药苦口利于病,大帅的一路走来,恐怕比这更苦吧。” 朱元璋呵呵一笑,这文人真是麻烦。明明坐在一起,可是距离似乎非常远。 马昕看出来了,这是一种试探。 试探朱元璋的胸襟,试探朱元璋的心。良禽择木而栖,木扛不住风风雨雨,禽怎么栖息的安宁呢。 朱元璋心机深似海,这点一眼都看出来了。并不在意,这些旁枝末节。 “先生乃是当世俊杰,今日特请先生入应天。”朱元璋直抒胸臆,直接将主题抛了出来。 他讨厌这种有的没的拉扯,他就如同老农一样,如今地有了,需要锄头挖地,来找锄头的。 李善长呵呵一笑,开始打圆场:“伯温兄,我们大帅乃是天命豪杰,如今兵甲几十万, 占据南方天命之地,雄据长江两侧,此时正是伯温兄一展所学之时。” 两人目光炯炯的盯着刘伯温,压力可想而知。 面对眼前的压力,执掌杀伐权柄的人。 刘伯温依旧很淡定,太过淡定,似乎置至性命于度外,并不是很在意。 似乎文人都有这种特性,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 看到时机差不多,马昕也放下茶杯,咽了咽苦涩茶水,开口道:“刘先生,我等占据南方后,这些乡里乡亲的生计,还需要你这等熟悉的人操心。 贤人一出手,天地大有可为啊。还望先生思虑下。” 朱元璋的诚挚相邀,李善长的势力展示,马昕的人情世故,结合在一块,如同一柄尖刀,狠狠的扎在刘伯温心里。 良禽择木而栖,如是而已。 稍顷,刘伯温也很快做出了决定,没有什么三辞三让,他正式加入了朱元璋麾下。 “臣刘伯温,参见上位。愿为上位效劳。” 朱元璋将跪在地上的刘伯温扶了起来,一抹阳光透过竹林,落在他们衣服上,一片斑驳。 “诸位,请,已经备下酒菜,为诸位接风洗尘。” 在刘琏带领下,众人陆续进了木屋里边。 竹影斑驳,其内十分的凉爽。 主宾依次落座,菜品陆续递了上来。刘伯温作为东道主,给几人介绍道。 “诸位请看,这道是清蒸鲈鱼,异常鲜美。两尺的鲈鱼正是鲜嫩的时候,配合我们特制的料汁。味道相当独特。” “这道是炖鸡,由一年的走地鸡,配合山里的野菇,加上佐料细细的炖煮,软烂可口。” 一时间,足足八道菜。这刘伯温下血本了。 “哈哈,既然如此推崇,咱可要尝一尝了。”朱元璋呵呵一笑,拿起筷子就开吃。 刘琏在附近,给几人倒上当年的梅子酒。 “古有青梅煮酒论英雄,这青梅酒下,先生何不给我们聊聊这天下大势,这万千人杰呢?”马昕饮了一口酒。 就开始套刘伯温内心的墨水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身为南方文脉的领头人之一,岂能不关注天下大势,天时地利人和,是他们的必修课而已。 身为最顶端的存在,似乎都是六边形战士。 马昕的话,也让朱元璋,李善长放下筷子,目光灼玉一样,望着刘伯温。 刘伯温擦了擦嘴,开始将天地大势一点点揭晓。 、、、 鞍山地界,探索队终究还是找到了马昕口中的地方,根据各种方式的测量。 他们发现这里的产量绝对不弱。 简单的行寨内,数百红巾兵如同标枪一样挺立。 “诸位,常岭,孤山,这两个地方就是铁矿分布最为密集的地方了,如今我们是时候禀告指挥使了。”年龄最大的探索队长, 趴在桌子上,在纸上写写画画。 “队长,煤炭呢?没有煤炭如何炼钢呢?我们找到的矿源并不够啊。”有人叹息道。 “哈哈,无须忧虑,这些暂时够了。足够几年之用,你的技术还是太稚嫩了,看的不真切。”队长呵呵一笑。 随后对营帐外的红巾兵道“有劳诸位军爷,将这些东西交到汤帅处。 请他安排人先一步来此地建造,来此驻军。如此大事,万万慎重。务必第一时间送到。” 红衣轻甲,背着竹筒,骑上战马就朝着汤和驻地而去。 集庆城门,如今被换上了篆刻着“应天”的牌匾,一个个红巾兵喜气洋洋的站在岗位上。 第89章 风云变,应天危 龙盘虎踞今犹在,单骑入应天。 “让开,让开,紧急军情。” 快马加鞭,背负包袱的骑士风尘仆仆,冲散了人群,在应天大道内横冲直撞。军情如火,万分紧急。 这个骑兵是从东边而来的,带来了十分紧要的信息。 城门下,一群看热闹的人,迅速朝着两边移动,一时间鸡飞狗跳,乱糟糟的。这种信使可不敢阻拦。 被撞死了,就白死了。八百里加急,带来的,永远是最重要的情报。 如今应天城,由徐达坐镇中枢。镇住满城的妖魔鬼怪,以及暗潮涌动的人潮。 应天,是座雄伟的大城,仅仅镇守的红巾军都有将近两万人,旌旗猎猎,红衣轻甲连成一片。 数十万人居住在这应天府。商业十分的繁荣。 应天城核心宫殿群,临时办事处。 徐达拿着信件,眉头紧锁。热风吹拂,不知道是热的,还是事情紧急出的汗。这一封信,打乱了布局。 望着几乎快要倒下去的身影,徐达挥手,几个红巾兵将他拖下去休息了。而手上这封信,只有几个字。 “句容危,元兵十万。” 徐达紧紧的捏着信件,几乎都要将它揉碎了。这究竟是哪里来的元兵,兵锋直接威胁应天右侧。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如今上位不在,如何是好!”徐达还是第一次面对这种问题。 他紧急下达命令,请几方将军主厅商议。 一时间,整个应天风起云涌。 战争总是猝不及防,兵贵神速,如今等朱元璋已经来不及了,徐达当机立断和几方将军商议过后。 以常遇春为主将,以华云龙,花云为副将,领两千骑兵,三万步兵即刻出发,星夜疾驰,奔赴句容。 屋漏偏逢连夜雨,长江之上,朝着下游攻城拔寨的长江水兵主力,也遇到了硬茬子。 徐寿辉手下,由明玉珍带领的水兵主力军气势汹汹,横压四海八荒而来,镇压江淮水系而来。 楼船近十艘,战船数以千计。号称十万水兵。战舰连成一片,横压一方。 而此时长江水兵,不过楼船四艘,战舰近千,兵力才两万多。而且经历过几场硬仗,损失也不小。 明玉珍的舰队,过武汉,经过九江,兵锋直抵安庆。 廖永忠舰队,从集庆出发,经芜湖,驻扎铜陵附近的水域,结寨自保,和明玉珍几乎都要撞击在一起了。 已经到了一点即着的地步了, 短短几个月时间,几万人的大部队,竟然只能作为一方面军用了,可想而知,争霸天下的难度有多大。 牵一发而动全身,攻击集庆这几个月,信息几乎传遍大江南北了。 应天府给的命令是,避免和明玉珍主力碰撞,将他压在铜陵以下。等待时机。 应天城内,徐达第一次遇到如此复杂的形势,一旦做出错误的决定,数万大军恐怕尽没,压力可想而知。 红木座上,摸着篆刻的纹路。 徐达拿着堪舆图,仔细的研究形势的变化。良久,他开口道:“吴风,元庭的军队,那张不良的复仇大军走到哪里了?” 第90章 烽烟四起,乱不休 张不良南下徐州,十万大军遮天蔽日而来。以芝麻李的大军恐怕阻挡不了多久,这支复仇大军,同仇敌忾,气势巍峨。 快马加鞭,形势万分危急。 朱元璋一行人,直到傍晚才回到应天。 刘伯温拖家带口,被朱元璋打包带走。如今,没有太多时间跟他叙旧了。朱元璋一行人,急急匆匆,来到府衙。 此时,距离常遇春大军出发已经过去了三日,形势也相当不容乐观。 府衙内,朱元璋死死的盯着堪舆图。 思考着徐达的应对方案,自己派出去的人手。 良久,他开口道:“形势不容乐观啊,我们才拿下应天,一群闻着血腥味的家伙就来了。” 李善长神情稳重,望着出兵路线道:“上位无须忧虑,东面元兵不过是东拼西凑,一团散沙。常将军,勇猛精进,必破之一路。” 马昕走到堪舆图边上,盯着明玉珍这一路开军,神情却带着愁思:“现在的问题是,明玉珍这一路。” 几人将目光投向他,听他继续说道:“明玉珍应该是徐寿辉派来的先头部队,如今徐寿辉经略西南,恐怕短时间主力来不了。 如果,被他钉下一颗钉子,恐怕我们就有大麻烦了。” 刘伯温摸着胡须,将整个状况一览无余:“上位,这一部分必须让其寸步难行,我等绝对不能露出一点疲惫之势,否则这个方向永无宁日。” 过江的蛟龙,伸出试探的爪子。 如果被察觉这是软柿子,恐怕后面应对的就是徐寿辉这个庞然大物了。 “不错,这一部分必须将他们打怕,打疼,打的他筋骨寸断,打的他短时间难以起来。”徐达斩钉截铁道。 朱元璋念叨了明玉珍的名字好久,似乎在思索这个人的性格,打法,治军能力。 “诸位,谁挂帅,将这明玉珍摧毁?”朱元璋眼中闪过精光,所谓将对将,王对王。 区区明玉珍,如果他亲自上,岂不是麾下无人可用,露出虚实了。 场下将官对视一眼, 汤和从队伍走出来,分析道:“启禀上位,这明玉珍主力为水兵,这一战恐怕要以水兵为主。” 众将应和着, 徐达道:“上位,明玉珍自川蜀而来,步兵恐怕不俗,这支部队,恐怕是水陆强兵。 咱愿前往制约明玉珍。” 一时间,群起响应。 良久,朱元璋似乎做出了决定,站在堪舆图下,发布命令。 “徐达为主帅,俞通海为辅帅,刘伯温为军师,发水陆大军共计5万,即刻启程,直奔铜陵援助廖永忠舰队。” 徐达,刘伯温走向前抱拳道:“末将领命。” 如今常遇春带走三万主力,徐达又带走五万。如此一来,这应天恐怕只有两万多人了。 汤和率领的鞍山地界的一万多人,加上镇守应天的中军万余人,恐怕中枢一时间空了。 望着远去的身影,朱元璋也没有多少把握,如今应天之内,暗潮涌动。形势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平和。 “接下来,汤和你就不要去其他地方了,需要你征兵。鞍山的兵权全部移交给马昕吧。” 人手不够用了,朱元璋有些无奈。能单独控制一方的将领还是少了,如今先征兵。 汤和抱拳道:“是上位。” 朱元璋望着总管李善长:“军粮,器械如何?可能应对这几场大战?” 打仗,打的的就是粮草,打的就是银子。 “启禀上位,我等如今拿下应天,粮草,银子不缺,暂时够了。现在的问题是,应天城内暗潮涌动,有一大批人,心向他处。 恐怕对我们治理有阻碍。”李善长叹息。 朱元璋沉思片刻,继续说:“无妨,如今主力四处而去,中枢防御空虚,我会留出破绽。 将牛鬼蛇神统统引出来,一把火全烧了。” 朱元璋眼中闪过杀意,不能为我所用的,留着干嘛? “吴桢!” “末将在!”吴桢从拐角走出来,神情肃穆。 “你把夜不收的探子全部派出去,将空虚的信息传递出去,咱倒是看看有多少上不了台面的家伙。 想玩,咱就和他们玩玩,咱有的是耐心。”朱元璋眸子闪过阴鸷的眼神。 “上位放心,三日之内,不论是应天,还是我等其他地盘都会知道,中枢空虚,形势万分危急的。” “好,去吧。”朱元璋呵呵一笑,随后目光望向长江对岸。标注着元庭大军的行动方向。 “这张不良,你们觉得他多久能到。”朱元璋望了望马昕。 马昕粗略估计了下:“上位,这芝麻李有近五万主力,这张不良要吃下,恐怕没有两三个月做不到的。 这里我们下的功夫最深,情报最充足。” 张不良,作为准备的补给品。 朱元璋一伙人可是下了大功夫,不仅仅将他送回元庭,还暗地里协助他成为三军统帅。 岂能不好好招待他。 “如何吃的下这支部队呢?我们再对一遍。”朱元璋望着堪舆图。 “上位,这支部队最大的问题,远道而来,我等以逸待劳。 切了他的粮道,再攻心之计。这支部队恐怕不到一时三刻都会落入我等手中。成为我等的补给品。”马昕呵呵一笑。 这支部队的虚实,恐怕朱元璋他们比张不良都熟悉。就好比两个武功高手,其中一个人的内力,技巧都被破解了。 生死对决,这些破绽就会全部露出来。 一击中其要害。如此一来,又如何打呢。硬实力,张不良已经被打败过一次了。更何况此时呢。 “秋季是收获的季节,好啊。 接下来这几个月,就看徐达,常遇春他们的了,将这些闻血而来的杂碎灭了。我们大军出动,去吃大餐。”朱元璋呵呵道。 不久后,马昕告辞了。 传来消息,鞍山铁矿主脉已经找到了。那里更需要马昕。 “好吧,如此一来,武器装备可以拉上日程了,流水线式的工坊也要建立了。高炉群也要建立了。”马昕喃喃道。 骑上战马,带着护卫队,前往汤和在鞍山的驻军,接收这近万人的强军。 第91章 工坊,高炉,人心叵 汤和率领的马鞍山驻军,马昕清易的接收了。 以三位淮西老人加上李文忠,组成控制机构,将马昕解放了。此刻,百废待兴,万籁俱静。 几人火急火燎的来到孤山,这里探测出来,是一个非常大的矿脉。 马昕等人顾不上休息,第一时间来到这里。 望着荒凉的地面,些许的枯枝杂草。马昕踏在石头上,极目眺望。只有些许的营帐扎在几个山头。 “老陈头,这里的情况勘察的如何了,堪舆图出来了没有?” 探索队长,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大人已经探索出来了,请看!” 数十名探索队员,将枯黄的图纸打开,有数米之大,用的都是四海商行研制出来,稍微厚重的一些纸。 望之,笔墨都是新的。 老陈头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给马昕等人介绍这里的地形,以及开采的方式。 “此地距离县城,以及楼堡比较近的都在数里之外啊。看来工程量还是比较大的啊。”望着堪舆图,马昕思考片刻。 朝着身后传经兵道:“来人,命令李文忠将俘虏押送过来,建立根据地。我要建立足够万人居住的地方。” 随后,他继续道:“将神机营所属,全部拉过来。以后这里就是我等根据地了。” 伴随着一个个传经兵的远去,朱元璋麾下,所有部门为此让路。 烟尘滚滚,大建设开始了。 修建了居住区,驻军区,工坊区,冶炼区,采矿区,指挥区,研发区。 短短几天时间的这里人潮汹涌,沦为了一个巨大的工地。 冶炼区,一座座高大的炼钢炉被竖起来了。 “你们记住,一切以省力,安全为主。那些滑轮,其他工具,能用的都给我用上。” 马昕带着一批人四处查看,将自己的一些经验,一些思路传递给工匠。 一筐筐煤炭,一筐筐铁矿被运送到这里。独轮车,木制的上料器械,都被打造出来。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能人,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缺少的,缺少的就是解放生产力,发挥其才智。 “大人,火力还是不太够啊。我等用了鼓风机,用了很多方式,批量炼铁也不过提升了这么些啊。” 马昕呵呵一笑,“慢慢来吧,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有想法的都可以试一试,有重大作用的,都有赏银可拿。” 很快,马昕一伙人来到工匠区。 这里占地面积非常宽广,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工坊竖立起来,一些比较着急的武器优先打造。 包括弩箭,包括钢刀,长矛。 “大人,用了这种方法,每个工坊打造一个零件的方式,我们出货速度快了不少啊。”在工匠区负责人的带领下,马昕到处视察。 “继续吧,前方战争此起彼伏,需要这些武器,你们两班倒,不要让打造速度停下来。”马昕简单说了几句,就离开了这里。 马昕也只知道大概,短短几天,脑细胞都不够用了,一时间开了这么大的摊子。也是摸着石头过河。 “大人,吃一点吧。” 在马汉他们的引领下,马昕走进一个稍微正规点的帐篷里。 吃的也很简单,炖羊肉,饼,还有两个当季的小菜。 刚打造的桌上,还有木质的清香味。 “一起吃吧!” 马昕让几人一块吃,这种时候,不在乎什么了,能吃饱就行。 用羊汤泡着饼, 马昕道:“现在战况如何呢?已经十几天了,支援部队应该都到指定位置了吧?” 吴桢手下的那个百户开口道:“启禀大人,常将军已经和那边交战了,已经打了几个试探仗。 我们没吃亏。只是那支部队,有些缩头乌龟,并不好啃。” 马昕点了点头,吃了口羊汤:“徐达将军那边呢,应该和明玉珍交手了吧?” 百户道:“大人,明玉珍的舰队,化整为零,如同万条泥鳅一样,让人疲于奔命,难以对其造成沉重的打击。 他们那边缺少箭矢。” 马昕喝下最后一点羊汤,对着王朝道:“将这里新打造的万支箭,全部送到徐达那里,水战,弓箭恐怕不能缺少啊。 这种消耗品,多多益善。” 王朝叹息:“大人,箭头,箭身还好说,箭羽没有多少了啊,这禽羽很缺少啊。” 情况马昕也很清楚,有些东西平时没什么,一到战时就是紧缺的战略物资了。 “派人继续收集,让夜不收,让四海商行在掌控渠道内,不限量给我收集。那些好东西,也不要藏着掖着了。 财散人聚。去给他们说,大胆的发展,有能力的都提上来。”马昕咬着干饼。给四海商行联系人下达指令。 “是,大人。” “对了,我姐他们接过来了没有,如今应天更安全一些。” “大人,自己安排人接去了。听上位说,要将城内暗流扫荡后,一切安全了,让她们再进城。” “行,派最信得过的弟兄们去。” 马昕三言两语,将一切安排就绪,吃完羊汤,迎着光芒,马昕走到营寨外围,望着远方。 “看来朱重八在下一盘大棋啊,这应天能不能拧成一股绳,就看他如何抉择了。” 远处,一辆辆驴车,拉着物资,成群结队的朝着连绵的建筑群里涌来。 这个地方,吞噬物资的能力,也不是一点两点啊。 这里,还需要马昕坐镇。 而遥远的应天城,防备相当空虚,只有朱元璋麾下亲兵驻守。 应天原嘟督府,如今的应天府衙。 朱元璋一身暗紫色的长袍,站在府衙门口,今日他将要接见几个核心人物。 府衙之内,人潮涌动。 后院被打扫的很干净,摆放着几十桌。今日朱元璋,要见见应天的地头蛇, 看一看,哪些可用,哪些是潜在的敌人。 这是一群聪明绝顶的人物,见人说人话,一个个趾高气昂,穿着考究。 “你们说这红巾大帅,叫我们会干嘛?”一个身穿汉服,款式很深沉的老者,在打探信息。 “老李啊,你换了元服,穿了汉服,还真以为和他们一道的么? 他们就是一群土匪,等着被宰吧。”黑衣的身影,眼神有些阴鸷。和他似乎不太对付。 第92章 应天毕,明玉珍 应天城内,朱元璋亲自接待了一批人。 不知道谈了什么。 当天夜里,应天城凤鸣鹤唳,有人趁着夜色,纵火。想烧入大帅府。 空虚的防备,让人起了心思。 朱元璋何等聪明,当天夜里就住在军营里。次日,顺藤摸瓜,大军齐出。仅有的亲兵,将昨天闹事的一网打尽。 用鲜血,洗礼了整个应天城。 “没有时间陪他们玩了,露出点破绽,有心人总会注意的。”朱元璋亲自监斩。杀的人头滚滚。 抄家灭族者,多达数十家。 其中不乏在元庭做官的,一把火将这些苗头,全部清扫干净。这就是朱元璋的手段,无比酷烈,雷厉风行。 望着血色天空,朱元璋喃喃道:“不杀不足以震慑一方,不杀不足以稳定局势。这应天内,不能再乱了。” 仅仅几天时间,朱元璋就将应天的暗流全部以血腥的手段压下去了,这里只有一个声音,就是他。 那阴鸷眼神的黑袍身影,也在这场洗礼下,破灭。 望着曾经繁盛的府邸,遍布的血腥味儿。 紫袍老者喃喃道:“还是经历的太少了,识时务者为俊杰,活下去才是真的。” 仅仅几天时间,整个应天焕然一新。 人心复杂,刀剑只能一时。 “夫人,我们经过这里,就到应天府了。” 一支车队,拉着马秀英等人,朝着城门走去。这支军队,四处扫视。 一个年轻的女子,打开车窗,朝着外边望去。 “不要打扰了其他人生活,我们悄悄的进去就可以了。” 偶尔还能听到小孩,在马车里的哭闹声。 马秀英带着小朱标,来应天了。 李善长亲自将马秀英,迎接到应天城里,不过此时朱元璋已经不在应天了,这里已经不需要他了。 马昕这边,依旧如火如荼的大搞建设。 不仅仅将俘虏都要了过来,而且附近几十个镇子,近百个村子人手统统发动了。这里的建设不是一点两点。 以一个大战略规划的。 驻军区,人影错落,只有部分驻军在这里,大部分被派出去了。这里完全形成了军管。 一口口新打造出来的铁锅, 这里统一分食。只提供基础的食物。 数十万人的大工程,让马昕整天落不了家。 “如何了,一定要保证食物的供应,让所有人吃饱,不能有一个饿死的。”食物供应方面,马昕亲自盯着。 只要有吃的,就乱不了。 一队队红巾军四处巡逻,走到各个地方。 “大人,我们现在一日两餐,敞开了供应。这段时间,除了工伤的没有死人。” 负责食物的负责人,小心谨慎侍立左右。 马昕那些账单,对着其中的信息。 心中喃喃道:“无论哪里,都有上下其手,以次充好的人啊,看来,还得让人正常巡逻。培养一批人才,将他们换了。” 账单其中问题不大,可是食物品质上就有些问题了。 好在并不是很大的问题,马昕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警告他们,不要闹出人命,否则斩。 要杜绝这种事情,还是律法,教育,监督三方面一同入手。如今无人可用,索性就先这样吧。 随后,马昕走到房子,躺在椅子上,思考着接下来的安排。 押送箭矢的战船,沿江而下。 数日就来到了铜陵地带。进入了水寨里。 这里对峙已经很久了,大的战斗很少,小的摩擦却接连不断。弓箭的消耗分外的高。 “哈哈,你们这一批的装备来的真是时候,某还想大打一场,套套明玉珍的虚实呢。” 廖永忠亲自将送来的各种装备接收,请来人到水寨休息。 如今这里采用的是主次两营。 陆地主营,水边大营。如同螃蟹的两只钳子,横贯长江。将明玉珍压在对面,寸步难行。 水寨内,朱元璋星夜奔驰,从应天赶来。这里是对抗徐寿辉的第一线。如今应天镇压下去了,也是时候看看那边的手腕了。 水寨主寨,朱元璋望着雾水朦胧的长江。对着旁边的俞通海说道:“这明玉珍,真不愧是徐寿辉的二把手,排兵布阵实在谨慎,不知道哪里学来的,和刺猬差不多了。” 俞通海眉头紧锁,开口道:“上位,这明玉珍,恐怕以我们为磨刀石,磨练他的水兵啊,真是劲敌啊,” 朱元璋也比较认可,赞叹:“当真是劲敌啊,乱世创出名号的,都有几把刷子啊。如此水泄不通的防御,我们一时也没有破解的法子啊。” 元庭,以武立国,能从这种情况,杀出来的义军,绝不寻常。加上元末,比任何时代都容易获得骏马。 每支部队,每股义军都是弓马双绝的。 宝剑锋从磨砺出,能从乱世杀出来的,没有一个是好打的。 朱元璋遇到的敌人,遇到的情况,他们都遇到过。 阴谋,阳谋。交锋不断,两支部队,都没有落的好。 遥远的水兵大营。 一杆杆大旗迎风招展,篆刻“大宋”。 这正是登基为帝的徐寿辉天完政权,最为庞大的一支部队。 本来命令明玉珍进攻巴蜀,不知道怎么的,明玉珍的舰队顺江而下,和朱元璋在此对峙了。 天完水寨,可谓是将星云集。 明玉珍坐在主位,天完悍将的丁普郎,傅友德,陈普文赫然在列。一个个士兵,握着长刀,散发一股铁血硬汉气息。 百战精兵,数不胜数。 “枢密使,让我和他们碰一碰吧,试试朱元璋的成色?”陈普文从人群走了出来,向明玉珍请兵。 明玉珍眼中带着些许疲倦,一连串的战争让他有些疲于奔命。这次大军顺江而下,主要是练兵的。 他压下陈普文,开口道:“我们现阶段,主要目标还是北边而来的脱脱木,和朱元璋这边,主要是试探试探,练练兵。” 明玉珍躺在凳子上,如今大局还是除元庭为主。 谈判是需要代价的,不展示一些力量,一些手段,恐怕朱元璋不会就范。 望着远方的长江,明玉珍目光投向丁普郎。 “老丁啊,第一战看你的了。” 第93章 天神下凡,丁普郎 徐寿辉麾下,白莲教“普”字辈,可谓是强者云集,能征惯战者多不胜数。 其中,丁普郎,赵普胜,邹普胜,陈普文等为最,各个悍不畏死,能征善战。为“大宋”天完金刚。 他们同样弓马双绝,而这丁普郎极度擅长水战,突袭。每次寻找,快船突击是他的强项。 所到之处,斩将夺旗,凶悍非常。 青甲,长刀就是其最为鲜明的特征。 丁普郎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接了军令道:“同知放心,这次定然让朱元璋尝一尝俺的手段。” 明玉珍作为这次出兵主帅,担任大军指挥使,官职为“大宋”枢密院同知。部下多以同知称呼之。 明玉珍从大堂站了起来,和几位将军一道,朝着水寨最显眼的地方走去,在这里可以一眼看到四周的场景。 “大江东去,多少豪杰。” 望着滚滚长江,明玉珍感慨万千,谁又能想到玉沙村人,也能拥兵数万,良将多员。 他感慨道:“少有大志,接栅治城,囤积势力,一旦得势,鸡犬升天。如今,我明玉珍也有今天。” 这种意气风发,感染了四周的将军。 同样的经历,同样的风霜雪雨,这一路走来不容易。 丁普郎握着长刀,走到栅栏门前。 指了指右上角。 那里有山峦若隐若现,隐隐约约可以看见无数气质在飘荡。步兵安营扎寨在那里,和长江水军遥遥相对。 丁普郎也不是莽夫,他深思熟虑后开口道:“同知,我等远道而来,粮草没有他们多,可速战,而不可僵持。 待我带领本部,在那里搅动搅动。 浑水摸鱼,也掂量掂量这朱元璋的斤两。是打是合,总要以实力为基础。” 他的目光似乎穿过重重迷雾,来到驻扎的徐军大营。 徐达大军,如狼巢一样,均匀的分布在四周。排列非常稳重,既能够相互配合,也能够相互支援。 主寨,骏马奔驰。军威赫赫。 “启禀将军,上位来了。” “走,我们一起将他请进营寨。”徐达全身甲胄,握着腰刀,跟随着几人走出主帐。朝着朱元璋所在而去。 徐达大寨楼门下。 朱元璋翻身下马,站在高处望着远方。这里依旧能看到长江,看到对面的情景。 “末将徐达,见过上位!” “天德来了啊,快来看看,你看看那里。” 顺着朱元璋的指向,徐达等看见星星点点的船只在远方穿行。 “上位,通过这么久的对峙,试探,某感觉这支军队,战斗意志似乎并不强,似乎是支新兵。 他们究竟意欲何为,末将一时间还不太确定。”徐达皱着眉头。 朱元璋目光变得无比深邃,他仔细思考对面的资料,他们的经历,这一切都非常重要。 就这样直挺挺的盯着长江,良久。 朱元璋道:“恐怕这一方不是抱着灭我们的意图来的,不管如何还是先打一场再说。” 随后他继续询问:“这支部队战斗力如何,和我们之前遇到的元兵比,如何?” 徐达叹息:“这支部队,非常狠,不仅仅对敌人狠,对自己也狠,而且这支部队非常有韧性。 打散了,又冲杀上来,” 朱元璋思考良久,道:“广西,川蜀之兵,非常具有韧性,应该是徐宋下的兵源。这一战,万分小心。 试探这么久,说不准来的就是个大的。” 朱元璋的战场嗅觉,超乎寻常的敏锐。 他似乎嗅到了硝烟的气息。 徐达抱拳道:“上位放心,论防守,天下没有几个比的过我的,就让我会一会这支军队吧。” “哈哈,交给你我放心,不论进攻,防守,还是战略,你徐天德都炉火纯青,不信你,我信谁啊。 这五万大军交给你了,狠狠的打击来军的气焰。不把他打痛,就不会将真实目的显露出来。”朱元璋呵呵一笑,紫色披风飘扬。 紧接着几人走进中军大寨。 来到堪舆图下,望着徐达的整体战略。朱元璋将一个个点拆解下来。 随后说:“天德,你强壮声势,可是相当弄险啊。明玉珍十万大军,我们这边水兵万余,陆军五万。 一旦他破釜沉舟,恐怕不好打啊。” 徐达哈哈一笑,指了指明玉珍的方位:“上位放心,明玉珍此人,深得保存实力,不会倾巢出动。 他的作战方式,相当的稳健。有了此人为帅,有些手段当然可以施展。” 随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还好,这次来的不是陈友谅,陈友谅此人,赌徒心里,有三成把握,就敢于全军压上。 破釜沉舟,悍不畏死是其特性。” 朱元璋也很认可,随后两人聊了些明玉珍麾下的大将, 朱元璋不得不感慨:“徐宋麾下大将云集啊,能独当一面的大将,数量是我们的好几倍啊。” 徐达道:“上位无须忧虑,徐寿辉兼并数行省,兵强马壮,大军团作战机会多,自然将帅成长速度比较快。 他们不过为王先驱罢了,我等也不差他们多少。”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徐达倒是想和这群精兵悍将碰一碰,看看他们的成色。 日落西山,茫茫山川逐渐暗沉。 成群结队的船只横在江面,明玉珍的试探又开始了 兵者,实之虚之, 在舰队之后, 一支精兵,悄然从明玉珍大营窜出。为首者,正是丁普郎。 踏在战船上,丁普郎手持一把大刀,目光炯炯有神,盯着远方,手指甩动的长刀,绽放森森寒光。 他的嘴角闪过一丝疯狂,有些嗜血。 “朱元璋,就让老子看看你的成色吧。” 江水滔滔,推着这只军队朝着远方行驶,夜色下,这只船队如同幽灵一样。朝着岸边行驶。 这是丁普郎的三千子弟兵,最为勇猛,最为疯狂的部队,曾经三千打崩数万元兵的可怕部队。 “我们深夜的幽灵,在睡梦中抹除一切。将军放心,即使这朱元璋也逃脱不了我们的手掌心。” “不错,将军放心,我们出手,不会有一点问题。” 第94章 轻取营寨,明玉珍意图 江水滔滔,风瑟瑟。 徐军大营内,已经是个刺猬形状,徐达驻军非同一般,明哨暗哨,探马不要钱一样,四处撒落。 “为将之道,情报也非常重要。看看,这不就是出现战机了么?”徐军大营内,徐达接到探子来报。 随后他朝着身后的壮硕身影说道:“时泽,这次就交给你了,去看看来人的成色。 我军中,你最擅长攻坚作战。带着你的亲兵营,去看看明玉珍手下的强度。” 望着眼前篝火。徐达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明玉珍究竟抱着什么目的而来,那就试试看,有时候不打一打,就不知道其目的。 夜色下,一只只船只靠岸,百战之师,在丁普郎的带领下,星夜兼程朝着徐达大营而去。 山石之上,丁普郎眺望远方, 对着手下说:“这次我们并非去劫营,这徐达不愧是朱元璋手下头号大将,能力相当不俗。 即使我们冲杀成功,也很难构成很大的威胁,造成很大的危害,” 随后,他指了指远方些许光亮。 “你们看,那些地方是不是徐达的探子,我们的行动,几乎都呈现在他们的面前了。如此一来,偷袭恐怕没什么用了。” 丁普郎也不是新兵蛋子,对局势的把控也相当强,应变能力也非常不错, “地图拿来。” 几个青衣手下,将简略的堪舆图呈了上来,丁普郎思索一阵。 挥手,大军悄无声息,直奔一个制高点。 既然偷袭不成,就作为一颗钉子,占据一方有利位置,接应后续部队。 来就来了,岂能不获得些收获呢。 仅仅数个时辰,丁普郎一行人,就攻破了徐达驻军侧寨之一。俘虏了好几百人。 战斗力相当强悍。 “将这些人关起来,以后有用。是和朱元璋谈判的本钱,所有人短暂休息,随后进攻第二营寨。”丁普郎握着长刀,站在破碎的楼门前,指挥大军打扫战场。 夜深了,营寨的破灭信息,也传到了花云耳中。他此时带领的军队,正在第一营寨和第二营寨之间。 短暂的分析,他瞬间做出了决定。 “全军出击,在此地打伏击。” 这片的地形,驻扎的时候,他就非常熟悉,将山川脉络了然于心。 够数千大军经过的地方,就在那里。此地相当平坦,没有隐藏踪迹的地方。 花云判断,明玉珍麾下,这支部队恐怕没有多少战马,以步兵为主。步兵的速度相对来说并不快。 “绝对不能让他们拿下第二营寨,我们就在此地,打崩他们。打疼他们。”花云眼中闪过精光。紧紧的握着长刀。 一队队红巾军,开始跋山涉水。朝着伏击之地而去。 这一片红巾军,好似一个旗子,出现在朱元璋心里。 朱元璋所在营寨,他也接收到了第一营寨陷落的信息。 “这明玉珍究竟意欲何为,区区千人,岂能动摇我数万大军?” 他望着站在附近的吴桢,开口道:“夜不收情报查出来没有,他们还有多少存粮。 来而不往非礼也,他夺我一城,我也要回报他一下。” 吴桢握着情报,抱拳回应:“启禀上位,根据夜不收回报,这支军队顺江而下,带的粮草不多。 供给十万大军的粮草,战船之上粮草相当相当稀缺。” 朱元璋点了点头,平均一人2斤粮来说,十万大军一天消耗就是20万斤,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恐怕明玉珍麾下,带的粮草扛不了一个月。 “打蛇打七寸,如此之多的大军,如果断其粮草。恐怕不攻自破。” “去,让唐胜宗去,让俞通海去。找到敌军粮草,找到他的粮草来源,储存之地。 断其后路。”朱元璋恍恍惚惚间,似乎看到滔天大火遍布长江。 高层的战略,形式总是很相似的。 明玉珍大寨,明玉珍思考再三,也准备让人找找朱元璋的粮草,看一看朱元璋的底气。 “陈普文,傅友德,朱元璋的粮草,九成在这一块,不惜一切代价,切断其粮草供应。” 军令如山,军规森严。 如今明玉珍手下,大将齐出。和朱元璋交手了。 他独自坐在水寨最高的楼阁内,柔软的虎皮坐垫,也难以暖和他冰凉的内心。 他叹息道:“徐宋非长久之计,徐寿辉猜忌心如此之重,却对狼子野心的陈友谅委以重任。 让我等受到排挤。” 他眨了眨眼睛,扫视四周连绵营寨。 这些都是他的嫡系,是他的一切。 随后他朝着楼阁之内,隐藏身影的身影说道:“先生,养寇为患,终非长久之策,我等的出路究竟在哪里呢?” 楼阁之后的身影虽然年轻,却异常沉稳的回应着:“同知,如今大争之世,唯有实力才是根本。 巴蜀虽好,却终非轻易攻取之地。而且,巴蜀易守难攻,与其大军猛攻,还不如先剪南方元兵。积蓄实力,训练水兵。以待天时。” 明玉珍点了点,目光悠悠。 他的目标并不是朱元璋,朱元璋的地盘,靠近北方,为四战之地。 他的目光悠悠的盯着堪舆图,盯着元朝地图的江西行省。 “江浙行省,朱元璋,张士诚等狠命争夺。唯有江西行省大部,可作为基业可用。 大军训练结束,当挥兵南下,不再受到拘束了。”谋士的建议,让明玉珍认识到兵源重要性。 “先占江西,再进巴蜀,首尾相应,可有天下之基。”谋士的建议,打造最精锐的舰队。 先取最薄弱的江西行省,为蛇尾,贯穿水系,再取巴蜀。 蛇头蛇尾,封锁南方。 将徐宋政权软禁,以待天时。 “将军,如今大争之世,唯有强大才是根本。避实击虚,先取最薄弱的地方。才能安心发展。” 楼阁之后,年轻的谋士继续说道。 北方为元庭天下,义军最多,乱战不休,不是可发展之地。 “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徐寿辉对我不仁,索性就独自发展。”明玉珍,心里不顺。 望着滚滚长江,他思考许久,打着打着,总能打出一些东西的。 第95章 天完内幕,缘由 谋士渐渐退去,只留明玉珍一人。 他拿起银质酒壶,哗哗哗。 两口将酒水灌入肚子里,感受股这热劲,他十分不忿。眸子闪过一丝恨意, 望着远方,灯火通明的朱家军大营。感慨道:“天完,天完。徐寿辉啊,徐寿辉,你骗了咱啊。” 徐宋,天完政权。就是一个草台班子。 借弥勒降世,佛陀转生为名,拉起白莲教信徒,为中枢。 外层披着承接宋朝的皮。 国号“大宋”,年号“天完”,天压大,完压元,以此为名,搞得声势庞大,席卷好几个行省。 内部,乱成一团,争权夺利,层出不穷。内斗基本成了徐宋的本质。针对元兵,勉强同仇敌忾。 可是自己内部,各个拥兵自重,相互夺取权利,充满了内斗和暗潮。 明玉珍将酒杯捏的非常紧,目光悠悠,朝着西方望去,恍惚间数十个阴影,好似山峰一样,笼罩在徐宋庞大疆域。 瓜分着徐宋的血与肉。 明玉珍独自躺在虎皮座椅上,用酒水麻痹着自己。 那谋士走出大寨,露出身影。 此人相当消瘦,目光炯炯有神,充满了智慧的光芒。 他的身影异常沉稳,目光悠然。 望着朱元璋驻扎地,望着遥远的鞍山区域。喃喃自语。 “太平啊,你让我做的做到了。想来我们相见,不远了。” 他挥手,从鸟笼拿出一只鸽子。装着一个纸条,朝着天空飞去。 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枯黄的纸条上,铭文为sheng,正是汉语拼音。 此时清晨,鞍山主寨。 马昕手上正拿着一个纸条,上边全是汉语拼音。 “看来,碟计成了。 好好好。 朱升,你不愧是曾经朱元璋麾下最神秘的谋士,这等大事有你做是最适合的。” 朱升,很早之前,马昕就安排四海商行,夜不收去寻找。 他们不知道的是,其中有一支专属于马昕,他专门为朱标打造的情报部队,名为烛。 朱升其实早就找到了,马昕和他彻夜畅谈,定下来庞大的间谍,反间计划,派出好多支队伍。 朝着其他势力铺散而去。 朱升是做的最好的,如今为“烛”第三使。帮助明玉珍出谋划策,大肆发展, 明玉珍南下,也有他的思路。 本来这件事,由陈友谅做的,在他安排下,本来西去的明玉珍,夺取了任务,带着嫡系部队南下。 呼呼呼,纸条在蜡烛上,瞬间化为灰烬。 马昕喃喃自语。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不论什么时代,都不会缺少。标儿啊,你的对手不仅仅是朱元璋麾下野心者,还有天下芸芸众生啊。” 他眸子闪过一丝嗜血。 “只有比朱元璋更强大,你才能完成千古未有的大事。我期待有一天,你站在朱元璋面前。 大声说道:我要节制天下兵马,监天下。” 嘴角的笑容,马昕有些压抑不住了。 他准备将朱标,朝着二凤的方向培养,文武双全,内可镇压天下,外能开疆扩土。铸造大明伟业。 他望着应天,喃喃自语:“重八,你打下的天下,由朱标给你推向巅峰,日月所至皆为明土。” 他朝着外部,大步走去。 “来人,我们去陈夫子的院子,和这个老头聊聊天。” 马昕上马,紧接着数十匹骏马朝着院子而去。 这个老家伙,脑里全是狠活。如果能让他入股,加入烛,恐怕有的玩了。 鞍山此地,打造日夜不熄,数十万人,在这里为朱元璋武器装备,农业装备,工业装备打造。 “这丁普郎的确太猛了,他的军队悍不畏死啊,狠拼只能两败俱伤啊。” 山崖之前,唐胜宗握着染血的长刀。 望着退群回去的丁普郎主力。 “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悍不畏死的部队。俺们亲卫也只能和其打个平手。不愧是徐寿辉手下,出名的将领。”副队叹息。 短短三个时辰短兵接触,还是打的伏击。 “这股军队,有些疯狂啊。”花云用长枪,挑着一件黄色衣服,上边画了他们不了解的文字。 “这支军队,恐怕是和三国时期的黄巾卫士差不多,勇猛善战,悍不畏死。”花云皱着眉头,以他们的亲兵,也只能一比一打。 仅仅一轮接触,双方瞬间僵持。 唐胜宗,花时泽一同出手,也只能和丁普郎打个平手,他如同在世明王一样,恐怖无比。 唐胜宗说道:“这丁普郎,论武艺,勇猛恐怕和常遇春有的一拼啊,以我们联合的实力,才坎坎和他打了个平手。” 花云也无比郑重,这支部队和以往的军队不一样。悍勇非常,难怪敢于孤军深入。 “我们就在第二营寨,和他们对峙吧,硬实力再打下去,也不过徒增损失,等待徐达将军的新命令吧。” 花云挥手,精锐朝着第二营寨而去。 将其打造的水泄不通,和第一营寨的丁普郎,遥遥对峙。 徐军大营,探子来报,双方打了个僵持。正在对峙中。 徐达在军营四处走动,目光灼灼,望着明玉珍的方向,这家伙究竟意欲何为呢?如今他也没有思路。 “来人,胡海,俞通海到哪里了,有没有找到敌人存贮粮道的地方?” 来而不往,不是徐达的风格。 “还有,我军粮道,粮仓他们也定然会打主意,安排人打伏击,让谢成,陈德去。” 徐达做事雷厉风行,对战斗把握性极度强大,安排的人手都很到位。 明玉珍,徐达都是两方一顶一的统帅,手段也大差不差,伏击,佯攻,截粮等手段玩的炉火纯青。 攻击如风般快速,防守如刺猬一样。让人摸不着弱点。 而应天东方,常遇春的部队,勇猛无比,三战三捷。 打的元兵惨不忍睹,军心溃败。 这帮散兵游勇,和明玉珍麾下强兵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更何况,出手的是朱元璋麾下野战第一猛将,常遇春带着的陷锋营,仅仅两战,就冲杀到敌军大帐。 陷锋营为刀锋,三千营骑兵为刀刃,狠狠的捅在这支元兵三寸之内。 第96章 勇不可当,应天议 常遇春部,三万精锐大军,一到达战场,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摧毁了敌军几个大寨。 这一支散兵游勇,拼凑的部队,战斗力太拉了,和当初滁州守城部队差不多。甚至还不如。 虽说号称十万大军,实际上能战之兵,不过数万,大部分都是抓来凑数的。 充足的情报调查下,星夜兼程的常遇春部队,以他们没有准备情况下,神兵天降。以数个时辰的鏖战。 就击溃敌人最精锐三支中的一支,将另一支困在大寨里,和主力,粮草部队分开。 此刻,军阵绵延数里,将最为精锐的一支骑兵包围在他们的大寨内。 短短几天,动如疾风的攻击下,这只元兵被切割成几片。 常遇春浴血而归,一场野战彻底剿灭了敌人一支精锐,收获不菲。 “让所有百户以上,军营集合。” 顾不上太多,常遇春将长矛朝着亲卫一扔,雷厉风行朝着中军大帐而去。 常遇春出手,非常狠,基本没有留下什么俘虏,这也导致几支元兵抗争性非常强。一时间难以啃下来。 中军大帐,铁血亲卫皆在两旁。 一个个趾高气昂的将领,蜂拥而至,来到中军大帐内。 中军大帐充满一种胜利的喜悦,一到战场,就摧毁敌人一支主力,众将以为这元兵也不过如此。 他们纷纷要求常遇春再接再厉,继续猛攻,一举将所有元兵吞没。 “都安静一点。” 常遇春虎目横扫,震住一个个骄兵悍将。也只有他才能镇的住这一群杀才。 不论实力,威势,能力,常遇春都让他们信任,于是大帐之内逐渐安静下来了。 “华云龙,将收集的情报,给大家分析分析。” “是,常将军。” 华云龙指了指堪舆图,将敌我形势展现出来。 即使灭了敌人一股主力,圈住一股主力,依旧还有一股主力带着大军镇守在几个城池内。 情况,远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 要完全吞下,几乎可以说痴人说梦。最终,常遇春做出杀鸡儆猴之策,击败两股主力最强的,促使另外一股投降。 以常遇春性格,本来不接受投降的。可是上方有令,以最小代价压住这一支元兵。如今的情况是四方来敌。情况不容乐观。 “传令回去,说这股元兵,已经被挡住了。请上位放心。” 常遇春结束安排后,让传令兵快马加鞭朝着应天而去。 马昕此时,正在那个院子。和陈老头聊天,从天下大势,兵器形式,粮草情况等等。 这老家伙,脑袋果然有真东西。很多能耐,让马昕都震动。 这老头,文武双全,是非常难得的人才。也越来越增加,将其纳入培养朱标的计划中了。 马昕连吃带拿,从小院子走了,直奔如今的中枢应天城。 只有这里,才能了解几方战场的情况。 而朱元璋从那边也回来了,有徐达在,他就安心了,如今他要在应天统筹规划。 几方来敌,目的如今也逐渐清晰了。明玉珍一方,战斗意识不强,以试探攻击为主,不会陷入生死战。 常遇春一马当先,连战连捷。 散兵游勇拼凑的军队,如果能吃下,恐怕对势力增长都是难得的。 不论是俘虏,还是编成新军,都是不错的选择。 汤和所在,征5万新兵,以境内土匪,水匪,残留的元兵为练兵对象。平定境内毛贼。 以大将军打小蚊子,整个朱元璋境内清扫一空。训练出几支见过血的新兵。 郭兴带领的亲兵,主要负责应天城的防御。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大乱之后,有大治。 平定一方后,朱元璋麾下人气逐渐活跃起来,应天也逐渐恢复繁华的景象。商人来来往往,带着四面八方,海量物资涌入应天城。 时势造英雄,朱元璋本是白纸一张,见到什么学习什么,特别是治理方面,可以说完全是白纸。 李善长也不愧是和萧何同等级的人才,内政几乎点满,什么都懂。安排的井井有条。 应天也逐渐繁华起来了。 外边的战争,已经影响不到应天的安定。人们获得了久违的和平。 “小二,来几个好菜,给大人上点好茶。”马汉吆喝着。 茶楼之内,马昕等风尘仆仆来到应天。 如今各个方面传来好消息,暂时也不用太着急,索性吃完饭再去其他地方。 依旧是简简单单的菜品,三荤四素,今年新产的稻谷。 “诸位,大家一起吃吧。” 马昕招呼王朝,马汉坐下。都是自己人,不需要讲究什么。 “听说上位回来了?” “是的,大人。刘伯温军师等也随着上位回来了。” “这么说来,明玉珍他们不是很着急了,不是大范围进攻。” 马昕吃着当季的蔬菜,喝着茶水。在思考明玉珍的想法,十万大军顺江而下,竟然不是血战的。 他肯定有其他打算。 而常遇春那边,攻击太猛,打的元兵变成缩头乌龟了,要想解决恐怕也不太容易了。 望着窗外逐渐增多的人群, 马昕听着外边人的交谈声。 “朱大帅太猛了,以身为饵,将整个应天城,心怀异心的一网打尽,杀的血流滚滚啊。 实在太果断了。” “是啊,快刀斩乱麻,如今应天恐怕没有几家敢于支支吾吾,心怀异志了。” 他们似乎是在讨论前段时间,朱元璋在应天干下的大事。听着马昕半天没缓过神来。 “上位,恐怕以军队形式清扫应天啊。也是,如今应天只需要一个声音,不清除这些人,恐怕应天会经常乱。” 如此手段,也不愧是一方雄主。 “如此庞大的军队,需要的装备也不是一点两点,还好这次拿下了矿脉。有了铁矿,就有了源源不断的兵器。” 马昕面带笑意,此刻以后,这方军队,也不是任何人能够随意吞并的了。 也终究走向争夺天下的舞台。 他的目光灼灼,望着湖广,望着江浙。眼神充满炽热。 “兵器齐备,下一步就是拿下粮草重地。厉兵秣马,统一天下了。” 第97章 一统天下的夙愿 “这天下,落入贼寇之手久矣,今当今之士,云集响应,驱除蛮族,恢复华夏。 我们当奋勇争先,兼并天下。” 一时间,望着汹涌的人群,繁华的应天,马昕脱口而出。 “不谋万世者,难以谋一时。 如今,我们当操练军队,储备粮草,打造兵器。待时机已到,北伐元都。统一华夏。” 一杯茶水饮入,这一次,绝对不能让大明重蹈覆辙,一切都还来的及。打下坚实的基础。成就万古伟业。 此时,应天的建筑风格十分粗犷,很有元庭的风格。 茶足饭饱之后,马昕也没有耽搁,直奔应天中心,都督府。 此时,四处传来的消息,让朱元璋也没急迫感了,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那一步。当马昕找到朱元璋的时候。 朱元璋,李善长,刘伯温,吴桢正站在中枢大厅,察看天下大势。 这里是权利的中心,天下风云变幻,尽在其中。 “见过上位,见过诸位。”马昕一头窜入中心,来到几人旁边。 望着马昕的到来,朱元璋豪迈一笑:“太平,来的正好,快来看看我们研究的计划。” 只见一幅非常简略的万里江山图,呈现在众人面前。枯黄的纸张带着历史的厚重。稳重的笔画,似乎编织大地的脉搏。 李善长顶着黑眼圈给马昕解释这个宝贝:“马指挥使,这宝贝是从集庆都督府翻出来。似乎是忽必烈时期,征战天下的形势图。 十分的宝贝。” 顺着李善长的方向,马昕仔细望去。果然是好图,万千脉络十分清晰。 东至大海,西至最高的高原,北到天山,南抵达海边。 “如此重要的战略宝图,怎么会在这里呢?这种宝物应该在元大都吧?”马昕提出疑问。 吴桢接着说道:“元庭腐朽不堪,忽必烈后裔有一支带着海量珍宝,来到集庆。其中一支为我等所用。就将这些宝物挖掘出来了。 其中最为重要的就是这幅万里江山图。” 这样马昕就明白了,万里江山图用红木为边,镶嵌了起来,金碧辉煌金丝为痕。难怪没有被破坏。 “来来来,看看我们的战略图。”朱元璋一脸笑容,将马昕拉到另一面墙。 上边是万里江山图复制版本,能工巧匠篆刻的。 “太平,你看。我们四海商行,夜不收最大的功夫,终于将四面八方形式搞定了,天下大势皆在此图里。” 这幅图,遍布其他颜色,每个颜色就是一股势力。整个堪舆图,元庭被分割,义军占据数百股。 其中比朱元璋还大的势力就有六股。 “我们研究了,现在当务之急是稳定疆域,吸引流民,打造装备,开荒种粮。注重发育。” 紧接着,朱元璋指了指靠近应天的几个行省。眼中闪过饕餮一般的凶光。 “积累底蕴,随后吞并整个湖广,立下最深厚的根基。” “不错,其他几百股势力,首要目标是元庭,其次各自吞并。我们要一统天下,唯有积蓄实力,减少不必要的兵力损耗。以优势兵力,达成目标。”刘伯温呵呵一笑,他对局势非常清楚。 “内政方面,有了伯温兄的人脉,最近各种事情都步入正轨了,当真是可喜可贺。”李善长,心情相当好,有了人手,他的黑眼圈似乎变得更浅了。 大势上,朱元璋决定,以不变应万变。给其他地方添一把火,将局势搞得更乱些。等时机已到,再收拾残局。 “东边的张士诚,虽然富裕,却偏安一隅,不足为虑。我们需要注意的是西南方向的徐宋政权,以及正在南下的元兵。 你们过来,我们再商量商量,怎么以最小的损失,将张不良带领的元兵,一口吞了。” 朱元璋指了指堪舆图,那庞大的红线。 这恐怕是场恶战,一旦吞下这里。一切将焕然一新。 稳扎稳打的朱元璋,没有被局势冲昏头脑。在繁杂的军情中,直接看出来那一支是心头大患。 就在他们如火如荼,策划方案的时候。 徐达部,攻击开始了。 数日时间,两方接连出手,破坏对方几处粮草,都是能征善战的将领,出手直达痛处。 短短十几天时间,两方一个个猛将显露而出。 花云,唐胜宗,陈云,廖永忠,俞通海。 陈普文,丁普郎,傅友德,张二狗在相互对抗中,也遇到了对手,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打的是难解难分。 就在求援的徐寿辉粮草到达时候,明玉珍主力,猛然挥兵南下。只留下傅友德,丁普郎两人带着三万精锐和徐达对峙, 他亲领水师,水陆并行,分三军。近七万主力,朝着广西行省而去。猛龙过江,一石激起千层浪。 而徐宋内部,暗流涌动,群雄各怀异心,让徐寿辉难以控制局势。一时间,局势当场糜烂。 不得已,徐寿辉尽起大军,号称举国之兵,20万徐宋军队,猛将百人,凶猛的朝着元庭腹部而去。 欲以外部力量,平定内部的争夺。 仅仅半个月时间,局势再次一变。 而张不良的复仇大军,疯了一般的将芝麻李在徐州地界的部队,打穿,带着滔天威势,朝着南方而来。 如此大的局势变化,大量人口,流民涌入安定的朱元璋疆域。 安置流民已经刻不容缓了。 这件事,朱元璋交给了李善长。由吴桢配合。这些流民之内,似乎蕴含好几方势力的探子, 一场大建设,一场阴谋谍战要在平静的应天发生了。 面对变化莫测的局势,朱元璋下令,将新兵拉来,稳定局势。 增加核心区域的守卫力量。 核心之地,应天城,鞍山铁矿区。 天下风云变幻太快了,徐宋的变化,让朱元璋无比震惊,竟然将领指挥着大帅,如此倒反天罡。 逼的徐寿辉,不得不以外力,对抗内部的分裂。 “大军北去伐暴元, 我又能走多远呢?” 遍布军营的中心大帐,徐宋的旗帜迎风飘扬。呼呼作响。满怀心事的徐寿辉,站在军帐内,一片愁思。 第98章 文治之始,天策军 武强文弱,就容易导致如今徐宋的局面,马昕深深知道,一个势力的强大应该文武双全,综合实力无比强大。 才能屹立不倒。 传承,文明精神,是永垂不朽的。 安心发展,才是硬道理。 “汉王之所以赢得天下,是善于用人。萧何的能耐,让他输得起,张良的能耐让他战略,战术利于不败之地。 而韩信的统兵能力,樊哙等的勇猛善战,陈平谋略能力。才建立大汉。” 刘伯温,李善长正在给朱元璋讲解赢得天下的因素。 此时的朱元璋,沉稳果断,而异常好学。经常来听取他们讲解史书。 这么多年,他的见识,他的能力早就不可同日而语了。是一个非常合格的领头人。掌握势力运行的方向。 “如今我军,武有徐达,汤和,以及数十善兵之将,而文臣方面,却略显薄弱。 诸位,可有什么策略么?” 朱元璋站在应天中枢,朝着麾下少有的文臣说道。 李善长走了出来,行礼道:“启禀上位,文臣如今有刘伯温带来的一批南方学子,以及旧元之臣。 勉强将运行部门搭起来。他们的能力还是不太行。” 朱元璋也知道,这些方法只是解决燃眉之急。 “上位,是时候成立应天学府以及应天军校了。不论是治理地方,还是排兵布阵不全是靠经验。 我们需要大量人才,海量人才。”马昕沉稳果断,将培养方式告知。 “嗯,这个雪山时候都沟通过,应该如此。”朱元璋沉吟道。 刘伯温继续说道:“古有燕昭王建立黄金台,亦有秦孝公颁布求贤令,燕秦随之而兴盛。 我们当仿效,向全天下发布求贤令。” 三大军师,将内心想法全部告知朱元璋。朱元璋此人,也是非常果断。 望着逐渐兴盛的应天城,豪气干云:“我等再也不是小打小闹的毛贼了,如今统御一方,也有了资本,正是打响名声的时候。 你们的想法,我全部采纳。”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既然要做就下狠手:“应天军校和应天书院同时建立,应天军校在城外选宽敞之地。 不仅仅是排兵布阵,打磨身体,练习武艺,兵书战略,以及打仗经验都要学习。 应天书院,先招收识字学员,讲述治理一地之道,这些你们要多费心。” “谨遵上位之令。”三人行礼。 朱元璋接着说:“向全天下发布招贤令,只要有一技之长,不吝啬封赏。 我本一乞讨之人,本就一无所有,又有什么舍不得的呢。” 年轻的朱元璋,畅快而有远见。 豪气而具备新意。人格魅力拉满。 随后他说道:“今后,汤和为应天军校院正,李善长为应天书院院正,刘伯温为招贤院院正。 马昕为三院次院正。你等将汇聚一堂,为我等培养人才。” “谨遵上位之命。” 敲定了大事,朱元璋又将精力放在四面八方,观看一方方势力的动态。 “吴桢,说说徐寿辉那边的情况!” 吴桢说道:“上位,徐寿辉挥兵数十万北上,和元庭西路大军快要碰上了。这一战恐怕没有这么快结束的。” “元庭精锐,我们打过,脱脱不宿的精锐只能算二流战力,就能和我们主力拼命。而这元庭西路大军, 是真正的主力部队啊,看来徐寿辉不好打啊。”马昕也知道些, 兼并大半个天下的元庭,马背上夺取天下的存在。 底子还是有的。 “是啊,以徐宋的力量,恐怕不好打啊。对了,你们说张士诚那边如何,也是一股强军啊。”望着堪舆图,朱元璋来回踱步。 “张士诚夺取最为富饶的地方,粮食不缺,还有强大的水兵以及亲族将领, 所有部队,几乎都是家族形式的。爆发的力量,恐怕也不俗啊。”吴桢将张士诚情报道出。 “刀口舔血的盐贩子,都是一群狠人。富裕的储备,带来了强大的部队。如同钢刀一样插在正东南。是个劲敌啊。”朱元璋摸着堪舆图。 “这张士诚的间客也非常多,金钱开道。散布天下,恐怕比我们四海商行和夜不收加起来都强大。 不得不防啊。”马昕皱着眉头,最近夜不收精锐可是挖出来不少张士诚的谍子。 “呵呵,财大气粗,偏安一隅罢了,不足为虑。”朱元璋打气道。 随后他说道:“你们估计,张不良的南下大军,还有多久能抵达。我们又从哪里剿灭他们呢?” 望着堪舆图,刘伯温走上前来:“元庭久经沙场,远道而来,必然是一只疲兵。 我们将切断粮草,再以集中兵力,将其主力和辅兵分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们军心打崩。” 刘伯温也是战略天才,在堪舆图上写写画画,将几个重要节点圈了出来。 “配合间谍,让内部生乱。”吴桢提议,这只部队是大杂烩,好几只部队,乱了才好打。 “虽然号称十万,咱估计能打的就三四万罢了,其中最为精锐的就是脱脱部落的骑兵,以及世候张家的精兵,以及丞相府的一部分精兵。 这些必须击溃,此战宜快不宜拖。”朱元璋何等敏锐,身处四战之地,四面八方群雄虎视眈眈。 绝对不能露出疲惫,以及僵持。 随后,他下定决心,以优势兵力,一手带起来的精兵,吃下这锅夹生饭。 “秋天肃杀,是适合送他们上路的时候了。对了,太平,鞍山能打造多少装备。我可是下了血本的。”朱元璋望着马昕。 十多万人围绕鞍山,2-3个月。绝对要装备搞起来。 “上位放心,起高炉,工坊化打造装备,再加上购买装备,劫掠装备。 最少三万人,全副武装。”马昕淡然说道。 “好,这段时间,五军营,三千营,神机营,加紧训练,以攻代练,清除境内土匪,水匪,溃兵, 必须打造出一只一流的精锐,就名为天策军。咱亲自带领。会一会元庭精锐。” 朱元璋眼中闪过精光,他要打造一流的精锐之师。 第99章 选址,应天军校 走出应天府邸,望着远方逐渐繁华的地段。 马昕感慨道:“今后,我们就要文武并行了,关于应天军校,汤总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刚刚看你,一言不发?” 汤和拍了拍身上的甲胄,朝着马昕说道:“这方面俺并不是很了解,俺们打仗全拼经验,血性。 不知道你有什么想法没有,培养的主要是什么人才?” 马昕说道:“军械的发展日新月异,我们的军队也要正规化。 应天军校,主要培养指战员。 只有源源不断的指战员,才能打起军队的脊梁。军规也需要制定。” 马昕接着说道:“毕业以后,最少能够指挥五百人精兵,应对一切危险。 主要科目,军规科目,地形科,战术科目,基础科目。情报科。” “基础科目,骑术,武器使用,新军培养等都有。不间断的学习加上实战,培养出一批精锐的指战员,以应对天下变幻莫测的局势。” 马昕的目光,放眼天下。 统一华夏后,日月所至,当皆为明土,这些事情,并不是一代可以完成的,需要打造异常坚实的基础。 “战争并不缺少,综合实力尤为重要。”马昕接着说道。 “今年目标,主要以元朝疆域为主吧,分三部。总时长为两年,为应天一期学员吧。”综合考虑,马昕做出决定。 配合招贤令,吸纳全天下英才,入应天军校。 “应天一期,一千人吧。”汤和做出决定。 自此之后,名震天下,威慑四方的将军大多出自应天军校。 淮西精锐的权柄,被大量稀释,被应天军校占据。朱元璋麾下的军队,朝着更正规划变化。 骑战,步战,水战,火器使用,这些精锐的指战员,逐渐在朱元璋麾下占据更大的作用。 成为更加锋利的长刀。 朱元璋的决定下,人力,物力大量朝着应天旁边,靠近长江,濒临山川的地方涌入。 应天军校拔地而起。 与此同时,一纸招贤令,通过四海商行,夜不收传遍天下,无数能人志士朝着朱元璋这里涌来。 大量涌入的流民,在军队震慑以及以工代赈的方式下,逐渐生活下来,有了这么一批生力军。 应天书院,几乎和应天军校同时拔地而起。 开荒的数量,水利工程,驰道工程也开始启动。 在马昕压制下,一切量力而行。整个应天开始变得不一样了,充满了一种生气,一种勃勃生机。 明玉珍南下,也打下一片疆土。只留了一部分水兵和朱元璋对峙,其他水兵增援去了。 徐达主力,汤和新兵,朝着常遇春驰援。短短一个月,如此多将军齐聚的阵容,直接将东边的元庭军队打崩了。 大军凯旋而归,汤和正式入应天军校作为第一任校长, 十多万大军,精挑细选。组建朱元璋麾下第一成建制的军队,“天策军”应运而生。 几乎人人全甲,武器都是崭新的。 包括步兵两万,骑兵五千,火器营五千。神机炮五十门,虎蹲炮二百门。炮弹近万发。 有了马昕的思路,解决了炉火问题,材质问题,燧发枪应运而生。 整个军队战斗力变得更加强大,可惜的是威力太弱了,堪比普通火铳。制约的还是材质。技术还是不行。 鞍山院,在四海商行和夜不收努力下,人才济济,数百全天下火器精英,夜以继日的研究,也只能改进如此地步。 近十万人的大工坊,如今也才这么点力量。只能将三万人换装。 整个底蕴几乎消耗一空。 面对如此强军,朱元璋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直接带着徐达,常遇春开始训练兵种之间的配合。 这是新的战争方式。 “底蕴的增长,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能到达如今这一步,我的智慧和过去的经验基本耗尽了。”马昕望着飘荡的天策旗帜。 来到这里,他似乎发现这里好似是平行世界一样,似乎走上另一条路。 “能走多远,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一个佣兵数十万的势力,统御天下火器人才,到这一步也消耗了如今所有底蕴。” “见过大人,应天军校第一期招满了。请大人巡视。”马汉来报,招贤令引起了巨大反响。 好多人才涌入应天,如今应天军校几乎都搭起来了。 “好,我们去看看。” 跟着马汉,几人朝着应天军校走去,只见战马嘶吼,今日主要训练骑术。 教官都是三千营,最精锐的骑士。 数百匹战马,焕然一新,这些学员不仅仅要学习冷兵器战斗,也要学习燧发火铳的骑射之术。 这是新的考验。陌生的东西。 最新的装备,什么火铳,什么神机炮,什么虎蹲炮,霹雳弹这里都有。 “了不得啊,徐达,汤和等还真舍得,让最精锐的部队来当教官。”马昕打趣道。 在马术这里看了好久,有很多熟悉的面孔,不仅仅有军队人才,也有新人。 “汤和在哪里?” “校正在战略堂,请跟我来。” 全副武装的士兵站在四周,他们都是学员。手持长刀。 走过一座座新建的房子,直达深处。 “哈哈,汤总啊,这几天辛苦你了。” 一头走进去,到处都是堪舆图,地形图,汤和顶着黑眼圈,分门别类。 “你也不知道帮帮忙,次校正干什么吃的?就负责建议,方向么?”汤和也变得和李善长一样了。 开始发牢骚了,如此新军校,让汤和觉得比打仗都难。 “能者多劳么,呵呵。我就一个人,三院次正,累的半死,多多体谅,多多体谅。”马昕打了个哈哈。 才正式朝着四周望去。 “这些都是夜不收他们收来的么?四海商行他们作用真不小啊,几乎快将大半华夏地形图拼起来了。” 马昕感慨万千,这可真了不得啊。 “是啊,都是军事图,有了这个,我们出兵更轻松了, 你说的高级将帅培训班,也要开始准备了。”汤和心情很好,摸着宝贵的军事堪舆图。 第100章 应天一期,朱元璋嫡系 应天军校一期,可谓是群雄汇聚。 一纸招贤令,汇聚了大量人才。这些都是世家大族培养的嫡系人才,是读的起书,习文练武的精英。 第二方面,淮西群雄中的精英,朱元璋一手带起来的精锐。大军中精挑细选的人才。 第三方面,应天附近有能力的平民。 这些人,整个应天军校,可谓是纳太多的人才,短短两个多月的紧急训练,这支指挥官队伍,将加入天策军中。 以应对席卷而来的元庭精锐。 许许多多的,在战争中脱颖而出的应天一期,将出现非常多的公侯伯。可谓是将星云集。 短短几个月的填鸭式培训,可以说完全不够,可是没有时间了,张不良率领的元庭精锐之师,扫荡四方。 直奔朱元璋而来。 “兵在精,而不在多。 兄弟们,今天我将带领你们,三万天策军迎战十万元庭精锐。” 应天军校外,狂风呼啸。高台上,朱元璋全甲而立。 目光扫视着眼前一个个普通标枪一样的身影。 这一群人,精神面貌和之前的截然不同。 “驱除元虏,恢复中华。” 三骑并排而立,从阵型疾驰。 那鲜血倾透的旗帜上,“驱除元虏,恢复中华”的文字,阳光下,如此闪耀。 “本期精英成员授剑仪式开始!” 朱元璋一声令下,一队队精锐的天策卫,排成一排,手捧着,精铁打造的锋利长剑。 这是结合唐刀,汉剑,元刀的精华,打造的指挥刀。 正面篆刻着“应天一期”,背面篆刻“驱除元虏,恢复中华”的小篆。 紧紧握着的宝剑,他们的心情无比的激动。 仅仅一把剑,这应天一期,大部归心。成为朱元璋麾下最为精锐的利将。 激动的时间总是短暂的,朱元璋一声令下。千骑兵奔腾,直奔天策军营地。 而应天军校,依旧培养源源不断的人才,可是精华基本被第一期吸纳,也许唯有朱标执掌大权的大明军事一期比的上。 那又是另一番风景。 天策军内,紧锣密鼓的开始。 这些学员,都是执掌百人的精英,如同骨骼一样,充实整个天策卫。 也许经历几次大战,将涌现执掌大军团作战能力的将才。 而应天城内,非常的热闹。 朱标百日,众人云集,一时间整个应天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汤和,徐达,李善长,刘伯温等基本都在。非常之热闹,这代表这方势力有了传承。 “哈哈,咱敬大家一杯。” 朱元璋心情非常好,拿着酒杯在人群走来走去。 “义父,请!” 小沐英拿着杯子,心情很激动,望着马秀英抱着的小小身影。 马昕坐在徐达他们一桌,望着朱标,嘴角挂着浅浅的微笑, 心中呢喃着:“什么,天日之表,什么节制天下兵马。” 欲培养一个不差于唐太宗的存在。 文武双全,眼光放眼天下的杰出领袖。 “哈哈,诸位,请!” 喜庆的日子总是能多喝几杯的,不多时都有些人喝醉了。其中朱文正冷怂的灌酒,上次之后,他那点小心思都压下去了。 如今更是没有一点波澜了, 既然那个位置不属于我,那就自己活出个人样。 李文忠似乎看到了什么,来到他桌子边上,陪他拼酒。 李文忠,朱文正,蓝玉,沐英可以说是应天一期学的最好的,各个方面名列前茅。 如今,他们也要随军出行。 马昕如今也要去,鞍山部分,应天的事情该做的他都安排好了,能耐基本用光了。 而植物种子,增产方法,他懂的也安排人去实验了。 如此大事岂能不参与。 紧锣密鼓下,天策军齐兵北上,在最熟悉的滁州方向,一举剿灭他们。 将战火烧在疆域之外。 这次,徐达坐镇应天,朱元璋挂帅,汤和为左帅,马昕为右帅。 刘伯温为军师,常遇春为先锋。 大军开拔,军粮由长江水军加壮丁押送。将水陆优势发挥到极致。 徐达的事情,也极度重要,明玉珍,张士诚等都需要他居中调和。 “这次,我们天策军出动,不仅仅歼灭元庭十万大军,还要以优势兵力夺取元庭手下一些产粮地。 这一战,要打的石破天惊,打的天地震颤。打的让其他人不敢轻易攻击,如此一来,可获得短暂的休养时间。” 马昕说道,随后向几人看去。 “应该如此,不打的几方痛,经常骚扰,也让我们难以安心发展,这一次就以元庭下刀, 让整个中原看看我们的实力。实力才是一切的保障。”没想到刘伯温变得锋芒毕露,露出獠牙。 “委屈求全,换不来发展时间的,这一次我们要敲掉元庭獠牙,砍断四周伸出来的爪子。 虽然现在没有吞并天下的实力,却也不能让他们小看。”朱元璋一声令下,大军驱散数十里。 骡马拉着神机炮队,走在最中心,前方探骑四处。 大军很快在长江水兵的运送下,渡过长江,直奔滁州。 滁州,和州,以及郭天叙的濠州连为一体,如钢钉一样定在前沿。 李家有豪杰,宋家有贤才。 李峰,宋贤年龄和马昕差不了多少,15岁左右,可是他们都是应天一期的精英。 李峰,宋贤执掌探马部队,在大军之前,探查敌情。 他们各个识文断字,非一般莽夫。 五百人的探马,在大军前,第一时间接触元庭主力。 元庭那边,第一梯队的是最为精锐的脱脱部骑兵,他们速度最快,大军击败芝麻李后, 以先一步踏出,直奔濠州。 六千骑兵铺散开来,乌压压一大片。这种感觉令人惊讶。 宋贤此人,人高马大,和元庭精锐长得很相似,熟悉蒙古语言。 他带着一群投降的元骑兵,组成先遣队直奔脱脱部落驻扎的营地,探索他们的踪迹。 战争是残酷的,不仅仅有元兵,还有不间断的土匪。 几乎到处都是。 “干掉他们,” 不得已,这支先遣队和一只百人的土匪撞上了。 先遣队,装备精良。三十支精良燧发火铳,短弓弩,马刀。 第101章 李峰,宋贤 一个县的人才,就能够治理天下。 人的能耐,是通过一个个事情磨练出来的,千里马骈死于槽枥之间,是一样的道理。 这个时代,人都很早熟,早早的承担了重担。 要在这种时代活下去,就要狠,不仅仅对自己狠也要对别人狠。 “干掉他们的头领,这股土匪不攻自破。三人一组,交替进攻。” 这些先锋探子,都是天策军内最精锐,最灵性的士兵。 仅仅一个眼神,一个动静,他们就知道了指令,突然暴起,正是突袭的时候。 嗖嗖嗖,飞箭如同连珠雨。 眨眼间,数个土匪跌落马下。 骏马奔驰,仅仅一个冲击,就将土匪冲散落。合作紧密,手中马刀专门朝着土匪薄弱点杀去。 宋贤非常勇猛,披着甲胄,土匪的武器难以奏效,血光闪烁,数个瞬间,将这里杀穿。 留下满地尸体,突袭小队扬长而去。 有甲部队,对于土匪几乎可以说屠杀,更何况这是极度精锐的天策军。 只有几个受伤,被凿穿阵型。大半统领被砍翻在地,各个都是练家子,下手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直奔要害。 鞍山工坊,打造的鱼鳞甲,防御力和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凿穿土匪之后, 宋贤带着30开道骑在前方,李峰执掌五百探马,四出。在他们身后,猛将蓝玉手持血纹长刀,冰冷无情。 带着最精锐的三千营,百骑兵。游离在外,等待致命一击。 所有部队中,探索队是最精锐,最灵活的部队。 而蓝玉率领的突击部队,只负责重要战略目标的突袭,蛟龙特战队也在其中。负责斩将,剿灭重要目标的作用。 这次天策军,也是一场大练兵。 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战果。培养应天一期人才所用。 朱元璋把握方向,汤和,马昕,刘伯温负责规划打击,如今整个天策军,如一个个尖刀一样。 他们要做的是,将这一支精兵,化作一把百战百胜的利剑。 很快,消息传了过来。 天策军营内,士兵非常精锐。分立两侧。 一个个年轻的身影,带着老兵,朝着四周分散,警戒。 能者上,庸者下。百户以下考核个人战力,百户以上,考核战术执行。 老兵中,也有大量被送去应天军校。 可是,很多都是文盲。除了一批最精锐的兵王,入了蛟龙特战队。 其他的指挥官占比反而不是很高。军事素质还是太低了。难以执掌500人以上的军队。 “兵在精而不在多,这次用血磨练,活下来的,就是军官种子。以他们为骨干,能拉出不少军队。” 朱元璋对这套说法很认同,陷阵营,白马义从,虎豹骑,以及历史有名的军队都是精锐。 三千破十万的也不少。 五军都督府执掌全军,天策军下,五军营步兵,三千营骑兵,神机营火器兵,夜不收营负责情报。 这个时代,最先进,最精锐的部队,即将面临第一战。 脱脱部落的六千骑兵。 草原上的大族,六千骑兵几乎是脱脱部落的底蕴了,而这第一战,被蓝玉抢去了。 以最精锐的尖刀,直接打向他的指挥系统。以三千营,收麦子。 一流的猛将,一流的精锐,最好的甲胄。以及最清晰的情报。 百骑劫营。 脱脱木,如今的脱脱骑兵执掌者,草原部落等级森严,不服从就是死。 他亲自执掌整个军队,而夜不收的情报,此人必须死,他不死整个骑兵很难崩溃。 他的执掌下,逃兵必斩。 “蓝玉能杀了他么?”刘伯温对军队不是很了解,对战将了解度不高,有此一问。 “放心,我们派了常遇春接应,两千精锐的骑兵,以及补充完整的陷锋营。 小股部队,杀的是出其不意,杀的是敌人没有准备。我们是有机会的。”汤和指着堪舆图。 顺着元兵的方向。观看着。 “骄兵必败,这脱脱木打崩芝麻李,觉得义军不过如此,而且此人喜欢亲自安排事情,不喜待在中枢。 这就是机会。趁着对我军不了解,吃掉他。”朱元璋眼中闪过杀意。 如果是其他打呆仗的部队,这一招就不太奏效了。 和处川,这里就是给他选择的葬身之地。 骑兵长期奔袭能力并不行,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休息,这就是机会。这个地方适合骑兵驻扎,濒临河流。 “趁着他,立足未稳。用一柄尖刀,干掉他。在张不良,强压下,这家伙绝对不敢分兵驻扎, 如此一来,能让如此多的军队驻扎,地方也不多。人嚼马食也需要大量物资。”刘伯温思索着。 军营之内,众军正在储备粮草,打仗打的就是后勤,这一战,恐怕没有这么快结束。 地理位置,两边都熟悉。 张不良在这里过了半生,他也非庸才。有些手段就变得不实用了。 一个隐密的山丘下,宋贤等人找到了突击队的蓝玉。 “启禀蓝将军,我们已经找到敌军的踪迹了,他们正朝着和处川而来。 前军两千人,由于脱脱木亲自带领。一马当先,如入无人之境,非常的嚣张。后军四千人。 在几里外,速度稍微慢一些。”望着宋贤画出的简略地形图。 蓝玉眼中闪过精光,手持血纹长刀,一刀插在地上。透露出一股嗜血的光芒。 “孤军深入,当真嚣张啊。看老子砍了他。你们入列,带领方向。 趁着他立足未稳,孤军深入。老子在千骑阵中,宰了他。”蓝玉超乎寻常的自信。 他扫视身后,最为精锐的部队。 一个个熟悉的身影,都是身经百战的勇士,有这么一批人。他有信心,百骑劫营,宰了脱脱木。 和处川,另一个地方,常字大旗迎风招展,常遇春手持丈八蛇矛枪,如同窝着的猛虎,等待惊天一击。 一路的胜利,几乎让脱脱木非常自信,对张不良的话不管不顾,以他的方式行军。 “儿郎们,用在前方和处川驻扎休息。酒足饭饱后,去摘了朱元璋脑袋。” 第102章 百骑劫营,阵斩大将 天穹下望,千骑齐出,声威浩大。有种地动山摇的感觉。疾驰的战马,健壮的骑士,马刀在阳光下反射寒光。 “突袭战,讲究快,准,狠。 瞅准目标,不能纠缠,要像杀猪一样,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黑马上,三层甲胄的蓝玉,在对着突击营训话着。 战马踏蹄,骑士默不作声,手中握着的武器,散发寒光。 蓝玉的目光,和盯着猎物许久的苍狼很相似,这是场突击,如狼群在黄羊群,捕捉头羊一样。 以他们难以预测的情况,搞出突然袭击。 虽然众将士默不作声,可是他们眼中嗜血光芒,跃跃欲试的心情,没有一点隐藏。这只突击队,都是最精锐的部队。 都是老兵,出手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此战后,功勋卓着着者,上位有大赏,众将士奋勇当先。”蓝玉再次提振士气。 刀箭的碰撞,回应了他。 “蓝将军,敌人快来了。我们该准备了。”宋贤骑着棕黄色战马,从旁边走来。 手持兵戈,严阵以待。 “甲负面,兵上手,突击营准备!” 刺啦,恶鬼面具覆盖在蓝玉脸颊。手中两把血纹长刀刺啦作响。 众将士准备就绪,等待突然袭击。 骏马践踏在草地上,奔腾的战马,连成一片,今天天气比较阴沉,正是赶路的好时候。 脱脱木,手持酒壶,马奶酒入喉咙,夹杂着牦牛肉干,抹了一把油渍。 他扬起手中弯刀。 “儿郎们,前方有村子,去吧,肆意的杀戮吧,释放你们的野性,哈哈哈!”脱脱木,眼中闪过深深的恶意。 不让这帮骄兵悍将释放下,脱脱骑兵,就不好带了。 乱世人命,如草芥。 有期待劫掠财务的,有期待抢夺人妻女的,也有想夺取一些鸡鸭鱼的。 他们如一群嗷嗷叫的野狼,要吃肉,嗜血嗜杀。 数百骑兵都是乌泱泱一大片,更别说两千骑兵了。 虽然长途跋涉,可是他们兴高采烈。 这种时候,就不是突袭的好时候。 人累了,停下来休息的时候,是最懒散,最薄弱的时候。这个时候,就是战机。 暮色将近,宋贤他们的查探也是有巨大作用了。 只见,在他们引领下,蓝玉带领的突击骑兵,如离玄之箭,朝着正在下马的元骑兵奔袭而来。 可是,这是一只生活在残酷草原的骑兵。 风吹草动,都能被其察觉。 “首领,有一只小队,百十号人,突袭来了。”有探子来报。 脱脱木勉强站了起来,拎起长刀。 不屑说道:“区区百十骑,不过送到嘴里的肥肉罢了,儿郎们,吃掉他们!” 脱脱木一声令下,翻身上马,身先士卒,短短片刻,难以集合全军,他只带了千余骑,朝着蓝玉方向袭杀而来。 当我们强大的时候,他们害怕,逃窜。 当显露弱势时候,他们如苍狼一样,冷酷,杀戮。 突击队,这点兵力刚好, 两只军队,没有交过手,心里预估不一样的时候,看的就是兵力。 “两千对一百,优势在我,儿郎们,踏碎他们。”脱脱木大嗓子,嚎叫着。 整个千骑如扇形前进。黑压压一大片。 “不要纠缠,直奔脱脱木,跟进宋贤!” 宋贤情报探查非常清楚,由他带领,蓝玉占据箭头位置,其后是精锐的蛟龙特战队,在后是亲兵。 最后是五军营精锐。 如此锋利的长矛,只有一个目的,凿穿阵型,砍了脱脱木。 战马嘶吼,鬼脸面具下,众人无声。 如钢刀插在豚身,瞬间鲜血四溅。蓝玉举手投举间,砍杀数人,凿穿阵型。 鲜血落在鬼脸面具上,这只军队,如同地狱出来的恶鬼。 千淬百炼成钢,精锐的骑兵,轻便的战甲,勇猛的战将。一瞬间,将脱脱木打懵了。 优势兵力下,他没想过射箭。 就在电光火石间,尖刀和脱脱木亲兵营撞在一起了。喜爱一马当先的脱脱木,面对蓝玉这柄钢刀,吃了大亏。 血光四射,蓝玉勇猛无比,骑术精湛。在阵型横冲直撞,所带领的军队,也非常精锐。 仅仅损失五分之一的代价,直接杀到脱脱木面前。 能一马当先的将领,哪个是软柿子。 脱脱木一边指挥军队聚集,一边带着亲兵厮杀。马刀染血,朝着蓝玉砍去。 “打败张不良是运气?这次就是能耐了吧!”鬼脸面具下,眼神通红。 蓝玉只攻不守,朝着脱脱木要害杀入。 刺啦一声,干脆利落。骑兵冲击,一刀削首。拎着脱脱木头颅,即使蓝玉身受数创,依旧被他扬长而去。 整个脱脱骑兵,疯狂了,在后方死命追击。 一声爆裂的火铳,在突击营响起。 紧接着,远处山峦青烟袅袅,传递着信息。以有心算无心,摸透了敌人心里,派出最精锐的钢刀,给予致命一击。 蓝玉果然勇猛,悍勇非常。 “众将士准备,计划改变,准备伏击。 因势利导,上位他们准备了好几套计划,既然蓝玉得手了。那就要吃肉了。” 常遇春骑着战马,带着部队抄近路。跑到元骑后边去了。 “哈哈哈,兄弟们我们成了。”蓝玉张狂无比,用长矛挑着脱脱木死不瞑目的首极,挑衅,刺激着脱脱部落的骑兵。 他们疯了一般,朝着蓝玉追击。 整个阵型乱糟糟的,指挥系统也乱糟糟的。和脱脱木指挥的截然不同, “嘿嘿,前边有弓箭手准备,有你们苦头吃了。”蓝玉赫然一笑。 带着他们兜圈子,等待他们大部队的到来。这个任务不简单。 趁着优势,趁着他们愤怒冲昏了头脑。再给他们来个狠的。 如此大战,还敢孤军深处,抓住破绽被砍了,也怨不得谁。 蓝玉得手的信息,通过青烟传递。 “好样的,好样的。”朱元璋异常激动,带着几人盯着堪舆图,临机制变,将战略再次优化。 “如此一来,我们可以给他们包个饺子,以优势兵力,将这股骑兵全部吃掉。” 望着堪舆图,刘伯温眼神闪过精光。 第103章 野战,白马文忠 大军团作战,装备,士兵,后勤相差不大的情况下,指挥系统,尤为重要。如今,脱脱部落,直接被当阵斩首。 最高指挥,直接崩溃。 短时间,难以将整个军团重新恢复战力。如此一来,各自为战,战力直接交给三成。 近七千的骑兵,分成了好几个指挥系统。如此一来,最大的也是两千对两千。 这一战,能打。 前锋亲卫,疯狂追击蓝玉。 拖成了一条线,非常混乱。后卫四千多骑兵,才知道信息。如此大事,后卫直接乱了。 一部分提议等待主力,一部分原地踏步,一部分要支援前线,甚至有一部分带着逃跑的想法。 如此一来,直接乱套了。 散乱的骑兵,各自形成一坨。数十坨,分散在这片地界。 “在诸位,我们要一己之力穿透这几个地方,斩杀他们的将领,砍倒他们的旗帜, 随后,呈扇形,将他们驱赶到三千营的包围圈。”常遇春下达指令。 组成锋矢阵,以他为箭头,陷锋营打造最锋利长矛,朝着敌军后卫,迎头痛击。 常遇春出兵很有章法,专击敌人薄弱点,以大量优势兵力,穿透敌军。 有一种猛虎出山,群狼丧胆的魄力。 不愧是当世猛将,连续穿透三个敌群,砍杀的敌人,超过数十,敌军传令兵,指挥官,被杀了大半。 野战,马战。大穿插,大攻击。 整个场面非常壮阔,如同一支穿云箭,连续穿透数个领头大雁。主将不在,即使部分兵力聚集,也不过千人。 红色的骑兵,如洪流冲击。 敌军可以说是一触即溃,被迅速分割成几大片。 “前边就是敌人主力,弟兄们跟着俺常遇春,击溃他们。” 黑马上,丈八蛇矛枪甩出,一串血花。 常遇春甲胄,遍布敌人的血液。一路杀伐,没有任何花里胡哨,出手就是致命杀招。 杀的元兵鬼哭狼嚎,杀的骑兵四散而逃。 他身后的陷锋营,久经战场。勇猛无比,竟然压着那些将领的亲兵,揍的他们晕头转向。 身后的骑兵,如同利剑,百人为一队,最勇猛的为先锋,应天一期指挥员,居中调度。 打造出一只只,锋利无比的宝剑。 分则百人,合则是千人。如臂挥使,如此一来,几乎形成多打一,局部占据优势。 这些士兵,虚实结合,佯攻主公,相互转化。即使不如元兵,可是阵型下,也能拼个旗鼓相当。 所到之处,元兵如绞肉机一样,纷纷倒下。 没有别的, “我常遇春只会穿插,哪里有阻挡,我就杀向哪里。” 寒光四射,一矛挑杀一员元庭大将。 常遇春挥动长矛,挥舞刀剑,没有丝毫停留。 依旧穿插,将敌军穿成一个个小坨,杀的他们胆寒,杀的他们颤抖。 “跟进常将军,杀啊。” 宋贤勇猛无比,手中长刀舞动,杀向一个元兵千户。 他的亲卫,紧随其后,刀枪摩擦声,此起彼伏,连绵不断。 而,蓝玉这边,依旧带着敌军绕圈子。 一人双马,兵精粮足。十分狡猾。 “兄弟们,我们再杀他一员猛将。”蓝玉张狂的叫着。 一直挨打,不是他的性格。 “哈哈,蓝将军,干了吧!” “有什么可畏惧的呢,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厉害,上吧!” 当年项羽都能带着数十骑兵,杀几个来回,蓝玉同样有勇气。 勇气几乎爆表了,非常悍勇。 刺啦,血纹长刀划出火星。 “弟兄们,仗就是这么打的。干掉他们的千户。” 撤退的队伍,很快聚集,跟着蓝玉朝着他们最薄弱的地方杀入。 “杀,让他们,看到俺蓝玉的旗帜都颤抖,听到俺蓝玉的名字都害怕。” 勇猛善战的蓝玉,带着骑兵再次杀入尾随而来的敌群。 电光火石间,又杀穿一个亲兵营,宰了千户,扬长而去。 嚣张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山川。 敌人彻底懵了,不敢聚集,只能紧随追击,如果不是只有百十号人,恐怕他们早都撤退了。 得到消息的三千营主力,也到预定地点了。 白马银枪,身姿挺拔。 李文忠握着长枪,披着战甲,眼神如天穹金雕。 如火炬一般。 他的身后,是朱元璋骑兵主力一部。数千骑。 时机已到,零零散散的元骑被驱赶。逐渐出现在李文忠的施展下。 他将手中寒光灿灿的长枪,剑指元骑。声音清脆而又干练,充满了一种自信。 “诸军,随我杀穿他们。” 一骑绝尘,随后烟尘滚滚,一杆旗帜飘扬,篆刻非常清晰的“李”字。 这只军队,冷漠无声,只能听到马蹄声,刀剑碰撞声。马刀出鞘,要染血。 地上,杂草还是带着水珠,马蹄经过,渐渐的,地面出现大大小小的水渍。骑兵,横行无忌。 这次算的上杀鸡用牛刀了,区区溃兵游勇。李文忠亲自上。 他却不这么觉得,兵者死生之道,岂能不慎重,他一出手,就是全力。如地狱收割生命的无常。 冰冷的长枪下,唯有杀而已。 特别是异族,他更加冷漠,杀达指令指令更加嗜血。也许颠沛流离的少年事情,童年时期有关。 虽然话不多,可是这种恨意根植到骨子里了。 “杀光他们。” 两股军队,如奔腾的洪流撞击在一块。 寒光照铁衣,霜雪染长樱。 白马文忠,一骑当千,枪挑一大片,杀的眼前数米变成空白,到处都是倒下的元兵。 那些精锐的元骑兵,马刀还没有举起来,就被长枪挑了。 一寸长,一寸强。 李文忠武力,凶猛,迅捷,变幻莫测。常常,人未到,枪已经杀过来了。 挥动剑,长枪如暴雨梨花。 无法阻挡,难以躲避。 “这是谁的部将,竟然生的如此雄壮。”远处,一股元兵主力将军看到在人群厮杀的李文忠,眼神竟然在颤抖。 如天神下凡,如神将在世。 长枪一柄,千军阵内,如入无人之境。凶猛非常。让场面杀戮的部落族人,手心都发汗,小腿都颤抖。 猛然,李文忠的眼神如看死人一样,盯着这边,鹰鸠一样的眼神非常犀利。 第104章 单骑冲阵,威震河山 李文忠矫健的身躯微动,身上三层甲胄叮当作响,他拉着战马缰绳。 突然,从军阵杀出。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单骑冲阵,朝着这股元兵主力杀来。 “快快,保护首领,快快。” 马群乱了,一队队精锐骑兵列阵,围着这支主力的首领,身为脱脱部落三号人物。还没有从脱脱木阵亡影响回过神来。 就被常遇春大穿插战术,大突袭战术,冲击的七零八落。好不容易逃出来。又遇到这么一支埋伏的大军。 刚刚人群中勇猛的将军,竟然单骑冲杀而来。一时间,他都有些懵逼了。 朱元璋麾下,怎么这么多猛人。 李文忠的马,名叫白玉寒光照。是应天一期,第一名的奖品。 四海商行,用了大代价,从草原深出。换回来四匹千里马。都是最顶尖的战马。 而他这一匹,是一个野马群的马王。 出动三十多个夜不收,才套了回来。可想而知,其的含金量。 应天一期,结业的时候。 多少人盯着这个奖励,可是硬生生被李文忠夺了过来。 四匹战马,如今朱元璋一匹,名为江山。李文忠一匹,名为白玉寒光照。还有常遇春一匹,如血般的战马,名为血影。 还有一匹,至今没有人驯服,还在应天城外的马场,作为马王到处撒野,那个才是真正的马王。 一身鬃毛,如墨染。没有一丝杂色。蹄子上四团雪白鬃毛,分外美丽。这匹马,眼神充满了生机。 是自由的马,不受拘束的马。 这是匹公马,既然没人降伏,就作为种马之用。最大的应天马场内,他是当之无愧的主宰。【公马是这个,母马会是汗血宝马。产生的后代,会是朱标的坐骑。超越父辈的战马。朱标,文武双全。堪比二凤。】 马为白玉寒光照,枪为百炼寒光枪, 甲为破阵雕鹰甲。 李文忠,手中长枪所向,枪出如龙,猛将既出,径自,杀向敌营,千军阵中,直取上将首级。 这只脱脱部落的骑兵,老大被蓝玉破阵宰了,老二被常遇春破阵杀了,如今对着老三而来。 “异族,死!” 李文忠眼神充满了杀机,刺啦,左手抽出精心打造的长剑,这正是应天军校发的配剑,锋利无比。 右手提着长矛,一鼓作气。 单骑杀入敌营,再次复刻斩将伟业。白玉寒光照,不愧是千里马,冲击速度太快了,其他战马都有些畏惧。 这就是马王的排面。山雨欲来的气势,黑云压城的魄力。 当这个被称之为天策刀,或应天刀的武器,拉出一条血线。预示着,李文忠当之无愧的应天一期第一的威名。 将军勇猛,士卒也没有贪生怕死之辈,将军就是军心所在。 三千营一部,完成了预定目标,分割了,常遇春分割的敌军主力,彻底将这支军队打崩了。 兵败如山倒。 紧接着,李文忠部队开始分散,插入常遇春构造的大网,将这些残军败将,驱赶到死地。 敌人拼命的奔逃,彻底乱了。 而蓝玉这次,遛狗以后,再杀进入,宰了数个元将,带着他们继续兜圈子。 逐渐靠近了埋伏之地。 这里,由最擅长埋伏的花云,周云负责,花云淮西宿将,周云应天一期的军武世家子弟。 他们排兵布阵,最为娴熟,对地形研究最为深刻。 弓箭手,这次整整数千。箭矢数万发。 连弩也不少,用次院正的说法, “要有用大炮打蚊子的决心,武器装备,我们给你补。 我不要伤亡数,我不要器械损失数。我只要完全的胜利,彻底打垮敌人。” 马昕的话,震耳欲聋。振聋发聩。 三万天策军,几乎都是精英,是十几万大军选出来的,能用优势兵力,击败敌人,何乐不为呢。 数十万人的工坊,用他的话来说,不是吃白饭的,鞍山铁矿,武器装备会源源不断。 这场战争,是应天一期的舞台,是淮西宿将的舞台。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朱元璋和马昕要的是独当一面,兵十万众,征战天下的帅才。 血和火的淬炼,如今能独挡一方,只有三人,主帅朱元璋,左都督徐达,右都督汤和。 如今的常遇春,也做不到将十万精兵的能力。 之前他们研究过,最少有五个这种大帅,才能对抗全天下。立于不败之地。 这只是牛刀小试。 这是一处峡地带。周云,花云等等待许久了,这一片地形,几乎都被查探过。他们一个个隐藏在崇山峻岭之内。 身上披着,头上戴着树藤蔓编制的隐藏物。藏在四面八方,静静的等待着。 如猎人一样,拿着弓箭,等待猎物的到来。 松树翠绿,杂草丛生。草木茂盛。这些人等待着,安心的等待着。它们非常有耐心。 袋子已经扎开了。 就像捕鱼一样,渔网堵在这里,常遇春,李文忠如驱赶鱼儿的人,蓝玉就是钓鱼的鱼饵大料。 朱元璋亲自规划,做出了这个捕鱼陷阱。 要一口气,歼灭脱脱部落所有骑兵,以最小损失,达成最大战果。 “哈哈哈,兄弟们,我们撤,将这些垃圾,留给他们吧。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蓝玉依旧张狂,战马疾驰。奔腾着。似乎是慌不择路一样,扎进峡谷。 上头的元兵,你追我赶,也跟着杀了进去。如果那些有能力的将军还活着,就知道这里比较危险。 可是,有能力的都被杀了。他们只能顺着这种从众心理。直接冲了进入。 没有例外,傍晚十分。所有溃兵被驱赶到这里。 这是一场协作完美的突袭歼灭战。 达成了三次斩将,震惊四方的战绩。 朱元璋对脱脱木性格把控太强了,蓝玉,常遇春,李文忠不愧是冲锋陷阵的绝对猛将, 将脱脱部落首脑,杀光了,直冲敌营,斩将夺旗。 这次收获非常大,战马近五千匹,俘虏近乎两千多人,斩杀四千多人。 过江一来,天策军就打了个大胜仗。 当消息传递到元庭南下军团主力那里,他们都懵了。 “无能,无能,无能之辈。”张家大营,主帅怒吼。 第105章 射兔子,套骏马 朱军大营,数百骑兵冲出军寨。 马昕骑着白马,带着王朝,马汉等人,朝着战场而去。他要去战场看看。 “这一次,打的好啊,不论是战略,对人心把控,还是配合度,都可以作为一个典型案例啊。” 马昕心情很好,作为应天军校次院正,也与有荣焉。 宽敞的地面,杂草非常茂盛。 些许水源,汇聚成一条条小溪,南方的水相对来说比较多些,马昕的心情也和天空一样,很是晴朗。 趁着收拢溃兵,元兵主力还没有来,安全性有保障,马昕就带着人直奔战场。研究一下草原部落的底蕴。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百骑所至,非常壮观。来到这么久了,马术也练习的差不多了。 “哦,野兔!有趣,有趣。” 马昕几人在前,大部队在后方,隐约将他们护着。 一只灰白色的肥硕兔子,从灌木丛中窜了出来。蹦蹦跳跳的。从白马前方跳过去。 马昕眨了眨眼睛,对左右说道:“好久没有打兔子了,诸位且看我的手段。” 马昕手拿宝雕弓,从箭壶,拉出一支利箭。战马嘶吼,马蹄踏着草原。 猛然,他拉满长弓,瞄准兔子的轨迹。 弓箭之术,他安身立命的手段。跟着老猎户学了那么久,手段依旧在。 嗖!长箭离弦,可惜第一箭不奏效。 潜伏射箭,和马上射箭还是不一样的,马昕再次拉出一箭, 张弓就射,刺啦,箭入木三分,撕裂灰兔表皮,直接将这只野兔钉死。 “将军好手段!今晚有得食了。” 马汉策马前去,将兔子拿了回来,对着马昕赞叹着。 这两个护卫,手中功夫可以。擅长近战,而弓术一般。 “哈哈,不错不错,晚上可以弄麻辣兔肉。弟兄们,我们走。” 小小的插曲,活跃了气氛。 逐渐的,这支队伍,来到战场上。 到处都是警惕的天策军士,战马嘶吼,驱赶着俘虏,牵引着战马, 望着这一幕,马昕心情很好。 问了主将所在,一群人策马朝着李文忠的地方而去。 “走吧,我们去看看他在干嘛,听士兵说,那里有一些没有收复的战马。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马昕一马当先,朝着李文忠所在而去。百骑紧随其后。 一路上,看到了很多场面。 “战起苍生苦啊,战争没有赢家。” 很多人埋骨这里了,一个个焚烧殆尽的坑洞。 “这元狗子,不让我们活,就和他拼了。”马汉,望着元兵尸体,眼中闪过杀机。 如果有吃有喝,谁拿命赌未来呢。 “就是,如果不是上位这种豪杰,我们就是这些家伙,刀下的牛羊。上位让我们活出了人样。”王朝很赞同。 望着遍地战场遗留,血水浸湿了杂草,地面,石头。马昕感慨道:“驱除元虏,恢复中华,要你我用尽全力啊。” 知道的越多,压力越大。 没有几个人,有马昕知道的多,夜不收,四海商行,甚至最神秘的世子组织。让他知道了元庭和天下豪杰的底蕴。 朱元璋这只小船,在波澜壮阔的时代下,只能算二流。 “快,将军,快看。如此之多的战马。太震撼了。” 马昕等人,朝着远方望去。 一望无尽的原野上,数百成群,汇聚成奔驰的马流。 那些活着的战马,竟然神奇的聚集在一起了。太过震撼了。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 脱脱部落,有自己的超级马场。培养了一批战马,否则早就四散而逃了。即使驱赶,也难以形成眼前这种骏马洪流。 此处的画面,着实震惊了众人,这就是底蕴,这就是元庭部落的底蕴。真不知道,他们在草原深处的马场,有多么壮观啊。 “我们去看看,驾!” “文忠,现在情况怎么样?”马昕策马走到李文忠跟前。并排而立,望着远方的马群。 “将军,要想办法将头马套了。驱赶马群。”李文忠握着长枪,指了指马群附近的一大批手持套马杆的汉子。 两匹毫无杂色的白马,在这里无比耀眼。身姿挺拔,无比雄壮,手持兵戈的李文忠和身姿销瘦,青衣为底,轻甲覆盖的马昕并排而立,观看套马。 奔驰的骏马,如疾风。 一群裸露上衣,健壮的汉子,手持套马杆,围追堵截,追着头马。 这是一匹枣红马,非常健壮且年轻。速度如疾风,连续冲过几个汉子的围追堵截。 甚至将两个手持套马杆的汉子,撞落马下。 “这是谁的战马,竟然如此雄壮。” 马昕赞叹道。 “听说,是脱脱部落,最为优秀的汗血宝马,随军出征,并无主人。是脱脱木最爱,走到哪里,带到哪里的珍宝。” 李文忠说道。 “大宛汗血宝马,天下闻名。哈哈,你何不一试呢,白玉寒光照,恐怕也不输那匹战马。” 望着跃跃欲试的白马,马昕怂恿李文忠去套马。 “既然有此雅兴,我们何不一起,有身后几位猛将,这匹战马,伤不到你的。” 李文忠望着马昕脚下的白马,这也是一匹不错的马。 毫无杂色,性格温润,可是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感。 “哈哈,驾!”马昕呵呵一笑,策马而出。王朝,马汉等亲兵分布左右。不论任何时候,马昕都不会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地。 “小兄弟,套马杆借我一用。” 马昕,拿着套马杆甩动间,朝着枣红色战马而去。 “哈哈,我来也。” 李文忠紧随其后,将长枪扔给亲兵,拿着一杆套马杆,战马奔驰,不愧是白玉寒光照,一道白影一样。 速度竟然不比枣红马慢多少。 白玉寒光照,擅长突击,冲击速度非常快。 而马昕的白马,白卢。 持久力,非常强大。紧紧的随着后边,一时间,只剩两人,三马。 其他战马,骑兵根本跟不上这三马的速度。这种体验,着实不错,马昕感觉身体内的血液,都在沸腾。 “文忠,我们就较量下,谁先抓住这枣红马。”马昕大笑一声,身轻如燕,手中套马杆,非常灵活。朝着枣红马头颅套去。 第106章 红马,照月明 奔驰的骏马,如夏日傍晚的一抹红霞光,在杂草丛生的土地上,远处望去,如一抹红影。 塔蹄如火,好似燃烧的火焰。 那马的眸子非常有灵性,一看就是一匹好马。 李文忠坐下白马擅长突刺,而马昕的白马,擅长持久。 挥舞着套马杆,马昕人马合一,如猎狗一样,牢牢的贴着枣红马。骏马嘶鸣,马蹄踏着草地,掀起一阵草味儿。 十分的清新。 身逢乱世,又有如此条件,马昕自然勤学马术,使用兵器。虽然比不上战将,可是以骏马,武器,装备来说。 和一个百户厮杀,也不会落下风,仅仅算的上三流武将。 足够应对眼前的事情。 枣红马,很久没有遇到可以追得上它的马了,不由得变得奔放起来,在草地嘶鸣。声震如雷。 疾驰的白马,如一阵风雪。 李文忠不愧是一流战将,实力强大,对战机把控能力太强,那昕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套马杆就落在枣红马的头上。 白玉寒光照,突击的时候似乎看不到了身影。 这李文忠力大无穷,用了巧劲儿,一下就将枣红马套住了。 “驾驾驾!” 李文忠大吼一声,发泻内心的畅快。将枣红马扯到身前,一脚蹬在马凳上, “老子拿下你。” 他低喝一声,在两匹疾驰的骏马空隙,翻身跳马,艺高人胆大,直接从疾驰白马身上,拉着马杆子,跳到枣红马身上。 “好!好样的,文忠。” 马昕一拉缰绳,小白马紧紧跟随左右。看着李文忠驯服这烈马。 这个季节,李文忠也被晒的黢黑,他健壮的双臂扒着枣红马脖子。任凭枣红马奔驰,也难以将他摔下。 那白玉寒光照,开心极了,在枣红马四周串来串去,似乎在嘲讽他。 “太有灵性了吧!” 马昕望着活跃的白玉寒光照,感慨道。这时,他骑着的白马,打了个喷嚏,表示不满。 马昕摸了摸白马,才稳住它。 毕竟是一方大诸侯了,有些宝马也实属平常,马昕等人随便一个大计划,就决定数十万人的生活起居,衣食住行。 从腰带边,拿着一个酒葫芦,马昕喝了一口淡淡的米酒,润了润喉咙。望着远方驯服战马的战将。 不由得感慨道:“朱元璋识人之明,培养人的能力太强了,谁能想到,当年逃荒的小崽子,如今独当一面。 成为一方猛将。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啊。这才多久,李文忠能力几乎达到朱家军第一梯队了。” 文武双全,一时间马昕赞叹不已。 识人之明,培养人的能力。这是身为领袖必备的能力。而这些马昕却不具备。 可为周公,可为丞相,不可为王。 看着挣扎变弱的战马,马昕对着四周的护卫,招了招手。 环绕四周的骑兵,很快涌了过来。 “见过大人。” 马汉抱拳,握着长刀。 “这次可抓到什么大鱼了么?”马昕很感兴趣,近乎万人的骑兵。可是一直大部队啊。 怎么以最小代价,过去最大收益,这几天他来到这里的目的,得到朱元璋首肯,全权负责此事。 他的护卫队,也不是简单护卫,四海商行,夜不收,军队间联系,情报调查等都很强。 这些护卫,大部分都是某一支的首脑。 马汉主要负责战场情报沟通,获取马昕需要的第一首资料。 只见,马汉从随身袋子,拿出一踏用丝线缝的纸张。正是,最新的情报册。 “启禀大人,这次《突袭脱脱骑兵战役》 我方活捉三个大人物,都对脱脱部落有一定影响的人物。 其中,脱脱风有争取的可能性。” 外族骑兵,不论是哪里都是需要的,团结能团结的,不仅仅是对敌人的削弱,也是对自己一方的加强。 马昕需要做的就是此事,在近千俘虏中争取一只军队,收归己用。 草原深处,不同部落交战频繁。 死战之辈有,墙头草也有,更多的是人云亦云的那种人。顺应潮流。 在生死考验,以及赏赐下。肯定有心向好的生活的人。 而这些人,需要熟悉的主心骨带领。如迷失在大海的船只,需要灯塔指引方向。最简单的,就是他们熟悉的人群, “将脱脱风的资料说一下。” “脱脱风,脱脱部落第四子,执掌千骑,蓝玉阵斩脱脱木,他逃脱了, 没想到又遇到常遇春袭营。 竟然又被他逃脱了,李文忠单骑冲营,将他打散了,竟然险之又险留了一命。” 马汉眼中带着玩味,这人太过好命。 “呵呵,看来是一方富将啊,逃命本事真不一般,值得注意啊。此人多大,有无后人,妻子。”马昕握着马鞭,望着远方。 “此人三十有六,三妾室,三子,六女。皆从军中。” 马昕有些无语,打仗竟然将全家带上,真不怕打败仗,全家消消了。 “给我说说看,究竟怎么回事,这家伙怎么敢全家带上?” 马汉说道:“大人,这家伙武装到牙齿,喜欢做生意。 如果不是被几位神威天降的将军打崩溃了,也许不会投降。这次本来他独自一人,可是一连串的胜利,被繁华的中原迷了眼。 家人前段时间接过来的,准备定居在长江沿岸,做毛皮生意。” “俘虏政策,强硬的打击,我们需要旷工,中庸的有期限派工,这种可以争取的尽量要做到位。 不可苛刻人家。” 无比广阔的草原,起始阶段,应该奉行以夷制夷政策。为文化传播做准备, 这是开始都制定好的计划。 马昕将脑细胞都掏空了,才编写了一整套计划。 这些事情,需要提前准备。 朱元璋年轻的时候,一视同仁,非常英明,可是成帝后都变了。 天下不是一家之天下,马昕要做的是增加所有人的重要性,减弱朱元璋的专性。 如果实在不行,将由小朱出马。 天日之表,新理念集大成者和老古董朱元璋对掏。滚滚浪潮下,有些事情必须做。 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而不是一家一姓的天下,这是必须要干的事情。也是马昕最大的,最深得豪赌。 以一己之力,培养人才,对抗浩荡的封建势力。 第107章 脱脱风,野战开启 跟着李文忠等人,很快就见到了脱脱风,对于这一部分人,具有巨大影响力的人物。 就要单独关押,他的一家几乎都关押在一个大营帐里。 四周都是重兵把守。 这家伙该吃吃,该喝喝,一点也没有作为俘虏的觉悟,他的心态,几乎被几个将军打崩了。 抱着,该咋咋,就咋样的态度。 “脱脱首领,考虑的怎么样? 识时务者为俊杰。”李文忠率先走进去,继续劝降。 一个高位的降将,作用可是巨大的,不仅仅可以成为标靶,其本身具备的情报价值都是很高的。 一些简单的情报,自然有夜不收,以及军队探马获取,可是关于高层的思路,性格,这些,此人就尤为重要。 一个完整的情报,可以减少很多不必要的损失。 这脱脱风,肥硕,健壮。 毫无顾忌的躺在床上,瞅了瞅站在门口的一行人。灌了一口马奶酒。 吐了口气:“诸位将军,我知道的你们都知道,我不知道的你们也知道。 不知,你们还想问什么?” 李文忠望着这个滚刀肉,眸子闪过一丝杀意,他对外族充满杀意。 清秀的面庞,变得阴下来,如暴雨前阴暗的天空。 酝酿着狂风暴雨。 “让我和他说说吧,文忠。” 马昕心态,见识截然不同,杀解决不了问题的,只有秩序才能解决问题。团结大多数,才是正道。 敌人,不过利益碰撞罢了。 李文忠狠狠的瞪了脱脱风一眼,握着长刀,踏出营帐。 敌人杀不尽的,草原的部落那么多,纷杂无比,根除还是需要一手萝卜,一手大棒子。 草原深处地形,纷杂无比。未来是需要这些人的,一个伟大的国度,秩序下,海纳百川才是正道。 马昕的气质沉稳,如泰山一样浩淼。 “在下马昕,向首领问好!” 马昕的声音,如清风一笑吹拂。清风中带着刺破人心的话语。直击本心。 也不知道,聊了多久。 当马昕从影响走出来的时候,脱脱风紧随其后,眸子深处带着深深恐惧,以及敬畏。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在马昕面前,他的小心思,一览无余。 “不愧是朱元璋,麾下第一智囊。 脱脱拜服。” 马昕没有回答他的话,生死间的大恐怖,没有几个人经受得住。 “将脱脱首领,请到上位大营,事情妥了。”马昕翻身上马,望着四周的军队。 “请诸将,我们要将张不良一锅烩。”马昕眸子闪过凶光。 张不良的粮道,军队布置,主将等信息,如今一点秘密也没有了。 “速速收拢军队,会战张不良。” 大军团作战,打的就是情报,粮草,军队数,将领。 天时地利,几乎都握在手中。 天策军,不是小股部队,是能打硬仗的精锐军团。 这是野战,而不是防御,攻城战斗。 没有别的,硬碰硬,不能打硬仗的军队,如何夺取天下。 七八万的元兵,远道而来, “两万对八万,这是硬菜,也要啃了。”时不我待,不搞出震惊天下的战斗。那些鬣狗总想占便宜。 可以沉稳发展,却不能变成臃肿的肥肉。否则都是谁都能咬一口的肥肉。 稳定发展,也要和刺猬一样。 世人都以为,是运气才占据金陵。就是要以这次大规模战斗,告诉世人,有能力,有底气。 这是出兵之初,就决定好的, 没有防守,就是进攻,摧毁敌人主力,打的其他势力,不敢随意挑拨。 突袭骑兵的突袭战,很快结束了,紧锣密鼓的大战,也在加紧准备了。 如此庞大的军队,各种指挥。必不可少,这也是应天一期的宿命。 立校之本。 常遇春,蓝玉,李文忠等等,都归大营,归于列,大军作战,不是小打小闹。 其中的战略,战术繁杂多样。 两万精锐,枕戈待旦。埋锅造饭。 也只有此地,才能经受如此多的大军会战,战端一起,就不是个人能够轻易结束,唯有一方倒下。 即使朱元璋,这次也要出动了,这场大战,天下都在注目。也只有此时,乱战才能夺取一些机会。 时间流逝,气氛也越来越压抑。 铁与血的交织,就在此时。 当远道而来的元庭大军踏入这里的时候,天穹黑云压城,气氛无比压抑。 一抹红光从天际升起, 紧接着地动山摇一样,红色的甲胄,连绵成片。 淮西宿将几乎都在此地,如二十多座高峰。气势磅礴无比,精锐的亲兵紧随其后,如爆裂的朝阳。 嗜血,只能听到长刀出鞘声。 奔驰的骏马在嘶吼,白马银枪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天际。 刺啦的长刀作响,蓝玉眸子露出嗜血的光芒,他身后数以千计计的精锐,眸子好似一只只饥饿的野狼, 只待狼王的爪下,撕碎眼前的一切。 “朱”字旗迎风招展的时候,天地都沉寂了,健壮的身影,披着战马踏在军阵最中央。 当护营队,将“天策军”的旗帜,竖立起来的时候,长刀绽放寒芒。 “预备!” 一座座驴马从军阵摆开,黑洞洞的神机炮口,数百计,对着敌群。 朱文正,骑着战马,挥舞着旗帜。 野炮轰鸣,伴随着花云的箭阵,如乌云密布,如狂风暴雨,朝着远方袭杀而去。 一时间人仰马翻,哀嚎遍布。 刺啦,朱元璋的长刀绽放光芒。预示着,全军冲杀。 面对数倍敌人,红色的波浪,凝聚成一股,朝着敌群最坚固,最精锐的地方狠狠撞去。 其势不可阻挡, 其威不可预测。 这种破釜沉舟的气魄,再次绽放在华夏大地上,也许过去,未来,都难以见到群将齐聚的场面。 几方拼凑的元兵,如何是这些精锐的对手。 他的布防,规划。军队的将领,都被渗透透了,也许朱元璋他们比那些将领都了解这支元兵。 当先锋营踏破防御网的时候,常遇春的丈八蛇矛枪,已经将敌军先锋斩于马下。陷锋营,以不可阻挡之势,撕开缺口。 众将的亲军,如一把把尖刀,插入元庭这只肥硕的军队,插入其五脏六腑。 第108章 为了万民,总有人先行一步 大军团作战,时机尤为重要。 元军长途跋涉,骑兵在前。蜂拥而来, 朱元璋天策军,嚼碎斥候,断其机动性。天时地利在手,大军以逸待劳。 精兵猛将,没有一个比这边的多。粮草储备充足。形成一个大网,将元兵包围。 以精锐骑兵,断其粮草。 在选择的区域,坚壁清野。一时间,整个元兵,陷入风声鹤唳,陷入战争的泥潭。 淮西宿将,应天新军,在这场战斗中一时间将张不良打懵逼了。 一次次的胜利,穿插。获得了极大的优势。 整整一个月,元兵几乎溃败了。 朱家军大营。军容齐整。 一杆杆大旗,迎风招展。 朱元璋站在台阶上望着麾下的宿将,手持利剑,直指天穹。 “诸将,决战时候到了。跟随本将的脚步,摧毁敌军中枢,敌旗不倒,绝不收兵。 跟随我的脚步,杀!” 一方势力之主,作为军队之锋,展示的威力何等之强,军队的士气彻底爆发了。 最高的山崖上,马昕带着亲位队,望着浩大的场面。 一时间,感慨道:“朱元璋不愧是历史中综合实力很强的帝王,即使没有我,扫平天下也不过时间问题, 应天一期的苗子,几乎都被其挖掘。 这种识人之明,非常人能够比的。” 刘伯温说道:“上位不愧是几百年一出的英雄,能够辅助这种英雄,此生不虚此行啊。” “天下失陷胡虏之手,已经百年有余。中华的正统,将由此开辟。 我们的名字,也将在岁月中传颂。”马昕感慨到。 他的最大优势,是农业研究。对天地的局势。地形。以及新时代的理念。 “改天换地,就在此时。这饱受苦难的国度,能走到哪里。皆有我等去行动。”马昕,深知天下痹症所在。 改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以刀枪扫荡元庭,以精锐之师,镇四方义军,平定天下。 接下来,开启民智,提高粮食产量。提高生产力。疲民之策,决不可取。 望着烟熏火燎的战场。 马昕目光更加坚定:“属于我们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我们的敌人,不仅仅是外部,更是内部。伯温兄,你做好身败名裂,或改天换地的决心没有。” 刘伯温摸着胡须,叹息道:“为了新时代,我已经做好粉身碎骨的决心了。 朝闻道,夕死可矣。” 潜移默化,润物细无声的计划,将由几位渗透整个天下。 刘伯温,马昕,朱升。以及千千万万,想改变王朝魔咒的存在。将背负一切,至死无悔。 “为了万民!” “为了华夏!” 杀伐惊天的战场,似乎成了这两位的背景版。 当第一次看到天下堪舆图,当第一次了解新的政体,体系。这些聪明绝顶的存在,就决定了,和天下为敌。 这是一场,不会结束的战争,一切为了万民幸福生活,为了华夏永远立于天地之巅。 似乎无数山川,河流,众生的希望从他们眸子闪过。 “既然见过太阳,也要发出自己的光亮。伯温兄,我们该走了。” 白马嘶鸣,马昕转身而去。 第109章 吴王元璋,世子朱标 浩荡的军势下,不可阻挡。 三万精锐的天策军,生生击败了十万元兵。震慑天下。 滚滚大势,不可阻挡。本着,稳定发展的方针,在江南割据了整整三年。整体以防守态势。 稳定根基,训练军队,大军轮战,培养人才,兴修水利,一时间,应天为中心的区域,相当繁华。 这一年,朱标三岁。应天城内,朱元璋进位吴王,朱标为世子,正式踏上一统天下之路。 繁华的应天城内,军校和书院相对坐落。招贤馆,如今已经成了一座着名地标。曾经,一城找不到几个读书人的情况已经成为过去。 即使乱世,也有大量人才,而培养人才需要安全稳定的土壤。 短短三年,用了各种手段,让这里文教兴盛起来,各种书院错落交织。 “标儿,书读万遍,不如体验。 一切的真理,都在足下。我带着你去看一看真实的黎民百姓的生活吧。只有深刻知道他们需要什么,才能做出真实的决策。” 年少神童,过目不忘。 这朱标果然不同,仅仅四岁。都有自己的主见。潜移默化下,了解了很多东西。 对于任何人来说,特别是未来执掌天下的人来说,培养格外重要。 告别了繁华的生活,马昕在应天最繁华的地方,三教九流汇聚之地。开了一家酒楼。 而这里,就是朱标待的第一站。 此刻,朱标白天在酒楼转悠,晚上抱着词典认字,学习各种书籍。 “舅舅,我三字经,三千常用字都背熟了。你带我去玩吧,这里比王府有意思多了。” 小朱标,粉雕玉琢模样,惹人喜爱。拿着大大的麻布,和跑堂的一样。熊孩子一样。 自身灰白长衫,马昕拿着折扇。揉了揉小朱标的头笑道:“哈哈,多看,多听,多想。 好了,小朱标,舅舅去说书了。” “好,我要听西游记,孙悟空大闹天宫。”朱标兴奋的挥动麻布。 整个酒楼三层,第一层属于大通铺形式。有一个说书的地方。提供茶水。而二楼,三楼。非达官显贵,莫入。 作为吴王小舅子,开的酒楼。别具风格。 不仅仅味道好,这里还是天下大事,汇聚的一个点。 外来的客商,军队将官,王府官员,甚至敌军探子,平头百姓都会开此。 只有见的多,才能不会被骗。而这点,对于统治者,尤为重要。 “保护好,世子。” 马昕拍了拍,小二打扮,望蹲在墙角的客商。 蛟龙特战队,几乎都在附近。不远处还有一个军队校场。沿途还有巡查,对于安全性。马昕很重视。 “是大人。” 马昕坐在一个靠近说书台的地方,挥了挥手。那边就开始讲书。 这三年,他基本把能想到的都做了。很多东西,只是做些改变就可以。 从竹篮,拿了一份《天下报》。 研究起来天下大势,如今四海商行遍布整个天下,一些东西也应运而生。 “哦,大元的使队要来么?” 日落西山的大元,还是不死心啊。 第110章 意欲何为? 一个带着浓郁北方口音的汉子,操着半生不熟的语言,点了烤肉,以及一些酒水。袖子间,不停摆动着。 “老李啊,精神点。有活干了。” 马昕拿着茶水,饶有兴趣的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自从晋末以来,燕云十六州,庞大无比的北方区域和汉人彻底割裂,那边的文化,语言甚至生活方式都偏向草原部落的人了。 大部分人,都不认为自己属于汉人了。为元庭卖命。 驱除鞑虏,恢复中华。是一步大旗,不仅仅要消灭一切元庭有生力量。而且要让汉文化重新笼罩在北方大地。 移民戍边的方式,历史来说很有成效。 不过,古代艰难条件,移民中死亡的人数何等之多,不下于一场大战役牺牲的人数。 为此,已经准备许久。 李善长,刘伯温,马昕等人,不仅仅把路线,中途的安排做好。甚至粮草储备都做好。 朱元璋的水军,跨越大海,直奔占城稻。在那里建立了水稻培育基地。 虽然这几年没有在内地进行大发展,可是水军的力量,却得到极大的发展。 长江水军,拥有海船何止十艘。 建立了一条庞大的商业体系,甚至弗朗吉人,也有联系。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以此为目标,这几年的积累比历史发展更快。 情报系统,商业系统,工业系统。 在马昕参与下,如同一只深海巨鳄疯狂发展。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庞大的间谍体系,已经深入各方势力深处,其中高级间谍,已经占据一定位置。 应天城内,以天策军为模版的大军,已经发展近20万全甲精锐。 马鞍山矿脉,已经成为军事禁区。工业区域。 数以十万计的工匠,夜以继日的打造装备,农具。 经济几乎复苏了。 而眼前的家伙,绝对是北方来的探子。 这种眼神,和应天府的居民完全不一样。 只是不知道属于哪一方势力,有什么目的。 大军多方轮战,一批精锐可是已经训练出来了,年轻的士兵,渴望功勋。朱元璋都有一些压不住了。 求战的人数,快挤满了府城。 从情报得析,北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明里暗里提供的武器,粮草。让刘福通的军队,没有处于弱势。整个北方,几乎完全沦为硝烟的战场。 无数流民,从四面八方,来到应天。 如今的应天,所属的地盘,底蕴可是相当深厚了。 这个茶楼,可不是小酒馆,不是任何人能捣乱的。 马昕静静的听着说书。 朱标似乎也发现了什么,朝着安全的地方走去。 他实在太过聪明了,小小的年纪,胆气可不俗。 隐约间,一队精锐护卫,将朱标牢牢保护。 在阴暗处,也有手持弓弩的护卫。 那个家伙,大口大口吃着烤羊肉,喝着具有特色的酒水,某种闪过如狼一样的凶光。 紧紧的盯着门外的马路。 “一旦有所异动,迅速出手拿了。” “是,大人!” 马昕起身,带着朱标上楼,等待一场大戏的开幕。 第111章 真正的敌人 马昕等人,走向最高的楼层,等待大戏的开幕。 “元朝末年,天灾不断可谓是乱成一锅粥。” 他深刻意识到,如果没有加入朱元璋麾下,有这种拼命的人,以他的能力,难以施展才华。 农业所学,将没有一丝用武之地。元朝的统治者,可不在乎平民。他们荒芜天地,引为牧场。 民族制度如高山火海,压的喘不过气。 这段时间里,没有其他办法,只有杀,杀光一切不让人活的存在。 贪官污吏,杀! 土匪强盗,杀! 元兵狗子,也是杀!这些事情,需要一个能扛住压力的来干,见识过人情冷暖的来干。 这个人的素质,要万里挑一。 很明显,马昕不具备这个素质,他也很清楚,一身所学,只有辅助明主,当势力平稳的时候,才是他施展的时候。 “标儿,你记住,军队,粮草,人。这三点是最重要的,唯有掌握这三点,才能无往不利。” 如今的朱元璋,经历亳州,滁州,渡江战役。又剿灭了元庭近十万精锐,可谓是十分壮大。 这几年来,将力量集中于内部。 按照马昕等文人的策略,以工代赈加上俘虏“修路”,招揽人才,开掘鞍山铁矿,修炼水利,整备甲兵,开垦良田,收拢流民。 势力,得到了极度的壮大。 拥有了一个非常牢固的基本盘。 这一路来,朱元璋手握的屠刀,都没有松开过,妖魔鬼怪横行,乌烟瘴气的氛围,顿时为之一清。 年轻的朱元璋,非常有远见。也非常有魄力。 短短几年拉出来了一只20万人的精锐军团。 “标儿,你觉得这些北方来人会干些什么?”马昕通过窗户,望着外边。 “如果是捣乱的话,应该不可能。应天的牢房,以及大道上的劳工都快满了。 应该是,赏赐安人心来的。” 这么多年,朱标见识可谓是天翻地覆,一点也没有小孩子那种懵懂。这家伙实在太聪明了。一点就通。 马昕点了好头,如今的应天,可不是软柿子,是一方诸侯。 他所拥有的改进工具能力,优化工具,提高钢铁产量的能力,早就让应天变的天翻地覆了。 南下寻找稻种的水军,也带着稻种归来了。 以大代价,全天下撒网,寻找人才。海船也造出来了一些。 此时的应天,壮的厉害。 “标儿,你记住我说的天下地图么?不要把思想偏安一隅,世界很广阔,这世界也很大。” 马昕嘀咕着世界地图,作为农业硕士,地图的季风带,哪些地方适合种什么,土质怎么样的他可理解了。 他研究的方向,不是单独的某种植物。而是宏观上的植物调控,因地制宜的改良土壤,肥料,种子。 曾经他的师哥,都是四处跑的。 有的去非洲,有的去沙漠,有的去北美。 世界上,哪里拥有什么种子,是什么种子的发源地。他可知道。别看,如今比不上一般穿越者。 可是脑海的东西,是一个超级大国发展的基石。 在这个时代,中原大地很多宝贝可没有出现。 研究土壤,自然也知道大部分矿场在什么地方。因此,他也是一份活着的宝藏。 唯有,一方庞大的势力,才能将他脑海的东西,落实。 大航海时代将来,再配合他所知道的知识,这份价值不可估量。 “标儿,还记得我给你说的人生口号么?” 朱标眨了眨眼睛,郑重的说道:“舅舅,咱知道。” 随即他好好举起两个胖乎乎的小手,一只小手还抓了个啃了一半的鸡腿。 眼中非常兴奋的喊到:“开门!自由贸易!” “哈哈,哈哈!” 马昕开心的摸了摸朱标的头发。给他倒了一杯水,润了润嗓子。 小孩子,还是需要言传身教。 一个帝国的帝王,高喊着自由贸易。以经济文化军事安定天下。将多么有趣。 元朝的覆灭,是历史的必然。无数义军此起彼伏,而真正让人民生活好,才是硬道理。 “发展才是硬道理!” 小朱标,啃了一口鸡腿,兴奋的举着杯子。 他早就被马昕画的大饼吸引了。 “假大空的万邦来潮,我们不要,我们从黎民中来。” 一股特殊的思想,随着宣传口号,深入人心。这几年来,马昕在恢复经济的时候,夹杂了很多私货。 “一切妨碍人民幸福生活的就是人民的敌人。” 这是给朱元璋定下的核心。一切以此为中心。也深得他的认同。 此时的他,也只是个受尽苦难的人。正走在人生十字路口,选择什么样的道路,和他的认知有极大的关系。 他也如饥似渴的吸取新的知识,朝着一个势力之主的位置坚定的走上去。 鞍山铁矿核心部位的发现,以及新的冶炼方式,让他吃了个饱,整个军队鸟枪换炮了。 在加上这几年,应天和附近几城的焕然一新,水泥地,宽敞的房子。还有透明的玻璃,几乎让他对马昕的信任达到了顶点。 再加上,马昕潜移默化的影响,谈天说地下, 哪些地方有银矿,金矿。 让朱元璋,恨不得带上一帮兄弟,全部搞回来。 “饿怕了,俺们也穷怕了,当年有吃的,哪里还有如今的朱元璋。” 这是他经常说道。 如果不是需要积累底蕴,这家伙早就被马昕画出来的大饼,吃撑了。 三井银矿,奥罗拉金矿,凤凰山银矿。以及番薯,土豆等高产作物,让他几乎都要疯狂了。 “下方的跳梁小丑,永远不知道,有这未来视角加持的应天多么可怕。 也该到收拾天下的时候了。这么几年的积累,教导团,宣传队。也已经就位了,能打多远,我就有把握,吞并多少地盘。” 马昕抱着双臂,思索着。 铛铛铛,驼铃凄切。从远方,悠悠而来。一队换了元庭服饰的人,在一个年龄比较大的汉人带领下。 涌入第一楼。 “小二,上点吃食。” 沉稳而又浑浊的声音,从此人嘴里说出来。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疲惫感。 小二打扮的人,悄悄上楼,递了一个纸条。 马昕缓缓打开,仅仅是几个字。 “元庭吕昶。” 第112章 真正的元朝使团 次日清晨,暮春时节的应天城,朱雀大街上,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青石板路,被晨光晒得暖融融的,两侧酒旗招展。 绸缎庄的伙计嗓门清亮,茶肆里飘出的龙井香气混着胡饼的焦香,顺着风卷过往来行人的衣袂。 挑着担子的货郎,摇着拨浪鼓,穿短打的脚夫扛着木箱快步走过。 连街角卖花的姑娘篮子里,都堆着刚采的蔷薇与茉莉,粉白相间,鲜灵得很。 忽然,街尽头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踏在青石板上掷地有声。 原本喧闹的街市竟渐渐静了下来,行人纷纷侧目,连挑着担子的货郎都驻足不前 ——一队玄色骑卫正沿着大街缓缓行来,马匹皆是西域良种,鬃毛油亮,步伐稳健。 马背上的骑士身着元廷制式的锦袍,腰悬弯刀,肩背挺直,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街市时。 连最是泼辣的妇人都下意识收了声。 “是大元的使团!”有人低声惊呼。 这队骑卫足有百人之多,玄色锦袍上绣着暗金色的云纹,腰间铜牌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队伍正中,三辆装饰华丽的马车格外显眼,车厢是乌木所制。 镶着银丝花纹,车窗挂着明黄色的纱帘,车轮碾过路面时,竟几乎听不到声响。 马车前后,各有二十名骑士护持,整支队伍肃穆威严,与应天城的烟火气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碾压一切的磅礴气势 ——那是大元王朝横跨欧亚、四方来朝的底气,是铁骑踏遍万里河山的赫赫威名。 车队行至“第一楼”前停下,楼外早已候着几名身着儒衫的官吏,见为首的骑士翻身下马,连忙上前拱手:“下官应天府通判,前来迎接大元使团。” 为首的骑士并未多言,只是微微颔首,侧身让出身后一人。 那人约莫四十岁年纪,身着紫色锦袍,袍角绣着一只展翅的海东青。 面容刚毅,鼻梁高挺,眼神深邃,走起路来龙行虎步,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他身后跟着两人,一人身着蓝色锦袍,长须,眼神精明,正是昨天的那位文人; 另一人则是武将打扮,玄色短打外罩着一件锁子甲,身材魁梧,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延伸到下颌,显得格外凶悍。 “咱乃元廷内廷宣政院使,巴图。” 紫袍人开口,声音洪亮,带着草原口音的汉语掷地有声,“这位是中书省参知政事,吕昶; 这位是镇国上将军,王保保。” 宣政院使掌天下宗教与吐蕃事务,位高权重; 中书省参知政事乃是中枢重臣,掌辅佐宰相处理朝政; 镇国上将军更是手握兵权的大将 ——大元竟派出如此阵容,可见对此次应天之行的重视。 这王宝宝,也是艺高人胆大,敢于敌对情况,来到应天。 巴图环视一周,目光扫过第一楼的朱漆大门,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听闻应天第一楼的菜肴冠绝江南,今日便在此处设席,咱要尝尝江南的风味。” 众人簇拥着三人上楼,掌柜早已得了消息,将最好的“飞虎阁”雅间收拾出来。 阁内宽敞明亮,雕梁画栋,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梨花木大桌, 窗外便是朱雀大街的繁华景象,远处秦淮河的画舫隐约可见,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巴图径直走到主位坐下,吕昶与王保保分坐两侧。 刚一落座,巴图便拿起桌上的菜单,看也不看,直接扔给一旁的店小二:“把你们这儿最有名的菜,每样都上一份。 另外,再取一坛你们最好的烈酒,要十年陈的。” 店小二连忙应下,转身快步下楼。 吕昶捻着胡须,看向窗外的街景,笑道:“应天果然繁华,比之大都也不遑多让。 朱元璋在此经营数年,倒真是有几分本事。” 王保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声音粗哑:“不过是偏安一隅罢了。 我大元铁骑百万,若真要取应天,不过是旦夕之间。 此次前来,不过是给朱元璋一个机会,让他归顺朝廷,也好保一方百姓平安。” 巴图微微颔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王将军所言极是。 当今圣上仁慈,念其素有威名,若肯归顺,朝廷必不亏待。 封个太尉或是行省平章,都是易如反掌。” 此时,楼梯上传来一阵轻响,一个身着青衫的年轻人,端着茶盘走进来,正是朱元璋麾下的谋士,马熙。 他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拱手道:“在下马熙,奉我家主公之命,前来恭迎三位大人。” 巴图抬眼看向马熙,目光锐利如刀:“你便是朱元璋身边的那个谋士?倒是生得一副文弱模样。” 马熙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平静:“大人谬赞。 我家主公听闻大元使团驾临,本欲亲自前来,奈何今日有军务在身,故遣在下先来招待三位大人,还望海涵。” 说话间,店小二已经端着菜肴上来。第一道是“松鼠鳜鱼”, 金黄的鱼身炸得外酥里嫩,浇上鲜红的糖醋汁,形似松鼠,栩栩如生。 紧接着,“东坡肉”“清炖狮子头”“龙井虾仁”“叫花鸡”…… 一道道菜肴摆上桌,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精致得如同一件件艺术品。 吕昶若有所思,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东坡肉,放入口中细细品味,眯起眼睛赞道:“江南菜果然精致,这东坡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比大都御膳房的手艺还要强上几分。” 王保保却不耐烦这般细嚼慢咽,直接拿起一只叫花鸡,徒手撕开,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油汁顺着嘴角流下,他也毫不在意,含糊道:“什么精致不精致,能填肚子、够爽快才是好东西! 这鸡肉倒是嫩,比草原上的烤羊腿还香。” 巴图则拿起筷子,每样菜都尝了一口,动作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看向马熙,问道:“马先生,你家主公麾下有多少兵马? 据咱家所知,朱公如今占据应天,麾下将士不下十万,倒是有几分实力。” 马熙心中一紧,面上依旧笑道:“我家主公麾下将士,皆是为了守护一方百姓,并非为了争权夺利。 至于具体数目,不过是些寻常军备,不值当在三位大人面前提及。” “哼,倒是会说话。”王保保放下手中的鸡骨,抹了把嘴, “朱公若是识相,便该早早归顺朝廷。 我大元疆域万里,金银珠宝不计其数,高官厚禄任他挑选。 若是执意顽抗,待我大军一到,应天城便会化为焦土!” 马熙端起茶杯,掩饰住眼中的忌惮。 他深知大元的实力,虽然近年来各地起义不断,但元廷的根基仍在,尤其是王保保麾下的铁骑。 他极早的掌权, 麾下精锐,更是骁勇善战,若是真的兵临城下,应天城未必能守住。 他强作镇定,说道:“三位大人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不如先尝尝这女儿红。 此酒乃是江南佳酿,十年陈酿,入口醇厚,回味悠长。” 巴图端起酒杯,浅酌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繁华街景上,缓缓道:“应天确实是块好地方,富庶繁华,百姓安居乐业。 朱公能在此处站稳脚跟,确实有几分能耐。 但他应该清楚,与大元为敌,无异于以卵击石。朝廷给的机会,只有一次。” 吕昶放下筷子,附和道:“马先生,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其中的利害。 朱公归顺朝廷,不仅能保全自身,还能造福一方百姓。若是错失良机,将来悔之晚矣。” 马熙心中百感交集,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三位大人的美意,在下定会转达给我家主公。 只是我家主公素有主见,此事还需他亲自定夺。 今日三位大人初到应天,还是先好好享用这江南美食,感受一下应天的风土人情。” 巴图看着马熙,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也好。咱家倒要看看,朱公究竟是个识时务的俊杰,还是个执迷不悟的蠢货。” 此时,窗外的街市依旧热闹,阳光透过窗棂洒进雅间,落在满桌的菜肴上,映得色彩愈发鲜亮。 但雅间内的气氛,却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马熙端着茶杯,指尖微微泛白。 他正是马昕。 “标儿,你看到了吧,这就是我等的头号大敌!和那些废物,不可同日而语!” 第113章 飞虎阁内,心念起 应天城的喧嚣,在暮色中渐浓,秦淮河畔的灯火次第亮起,将这座龙盘虎踞的城池映得如同白昼。 城西的“第一楼”依旧人声鼎沸,楼下酒肆里,贩夫走卒、商贾士子推杯换盏。 喧闹声,顺着雕花木窗飘向街面。 可三楼最深处的雅间“飞虎阁”外,却静得连风过檐角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两名身着锦袍的年轻公子,正立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 正是朱元璋的长子小朱标与心腹谋士马熙(化名)。 “标儿,这就是元庭,肆无忌惮!” 飞虎阁外,四名身着元廷,怯薛军服饰的卫士持刀而立,玄色铠甲在灯火下泛着冷光, 腰间弯刀的刀柄,上镶嵌着鎏金纹饰, 那是只有护卫皇室的怯薛军,才有的规制。 更让他们心头一沉的是,卫士领口绣着的“元”字图腾,在昏暗中如同蛰伏的猛兽,压得人喘不过气。 “舅舅,你看清了?”朱标声音发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方才飞虎阁的那三人,为首者锦袍玉带,气度雍容,倒像是……” 马熙脸色凝重如铁,抬手按住朱标的手臂,示意他压低声音:“标公子,莫要声张! 那为首之人,才是正主。 我虽未得见全貌,可他身后两人,其一身着玄色便服,身形挺拔如松,眉眼间带着一股杀伐之气 ——那是王保保!元廷的河南王,察罕帖木儿之子!” “王保保?!”朱标瞳孔骤缩,倒抽一口凉气, “便是那个连败红巾军,军数员大将, 被父王称为‘天下奇男子’的王保保?他竟亲自来了应天?” “不止!” 马熙的声音压得更低,目光死死盯着飞虎阁紧闭的木门,“你再看那第三人,青衫布履,虽不起眼,可他腰间挂着的银鱼袋,乃是元廷户部尚书的信物。 我曾见过吕昶大人的画像,那人…… 正是掌管天下钱财的汉人尚书吕昶!” 朱标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玉佩。 他自幼随父征战,见惯了阵前厮杀,却从未像此刻这般心惊 ——王保保是元廷的擎天柱石,吕昶是元廷的“钱袋子”, 这两人同时现身应天,已是惊天动地,可那为首的锦袍人, 竟能让王保保与吕昶同时随行,其身份之尊贵,简直不敢想象。 “这等人物亲自出马,不亚于当年关羽单舟过江!” 马熙的声音里满是震惊,指尖微微颤抖,“标公子,你想过吗? 能让王保保俯首、吕昶相随的,整个大元境内,唯有…… 黄金家族的血脉!” “黄金血脉?!” 朱标倒吸一口凉气,眼前瞬间浮现出元廷皇室的图腾 ——那是一只盘旋在雪山之巅的金翅大鹏,象征着成吉思汗后裔的至高权柄。 他猛地后退半步,撞在走廊的木柱上,发出一声轻响,吓得连忙捂住嘴。 “嘘!”马熙急忙拉着他往阴影里缩了缩, “这等人物驾临应天,绝非小事。 王保保善用兵,吕昶善理财,再加上一位黄金血脉的后裔…… 他们定是为大帅而来,想要瓦解我军士气,甚至…… 图谋应天! 这等人物,绝对是心腹大患!若不早做防备,恐生大变!” 朱标定了定神,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点头道:“舅舅所言极是。 此事关乎重大,我们需立刻回府,将此事禀报父王,再做计较。”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满脸凝重,悄悄转身,沿着走廊快步离去。 只留下飞虎阁外的怯薛军,如同雕塑般立在灯火之中,守护着那扇紧闭的木门。 飞虎阁内,檀香袅袅,驱散了楼外的喧嚣。 红木桌上摆满了珍馐美味,烤得金黄酥脆的烤羊腿冒着热气, 晶莹剔透的葡萄美酒在银杯中泛着光泽, 还有应天城最负盛名的水晶肘子、松鼠鳜鱼,一道道菜肴精致绝伦,堪比元廷御膳。 巴图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太师椅上, 一手拿着羊腿,一手端着银杯,嘴角沾着油渍,脸上满是享受之色。 他约莫二十岁年纪,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黄金家族特有的高傲, 一双眼睛微微眯起,打量着桌上的菜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应天这地方,倒也有些吃食。只是比起大都的御膳,还是差了些意思。” 说罢,他又撕下一大块羊肉,塞进嘴里大快朵颐,油渍顺着下巴滴落在锦袍上,他却毫不在意,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一旁的王保保身着玄色便服,正襟危坐,手中握着茶杯,目光锐利如刀,闻言缓缓开口:“殿下,朱元璋治理军队确有一套。 据属下探查,他麾下将士皆能吃苦耐劳,军纪严明, 即便是寻常士卒,也敢冲锋陷阵,这与我大元许多军队截然不同。” 巴图嚼着羊肉,含糊不清地问道:“哦?他的军队,比我大元的怯薛军还厉害?” “非也。”王保保摇头,语气凝重,“怯薛军乃皇室亲卫,装备精良,战力无双。 可朱元璋的军队,胜在上下一心,且他深谙民心向背,在应天减免赋税,安抚百姓, 如今已是根基稳固。 若想一举拿下应天,恐怕并非易事。” 坐在另一侧的吕昶始终沉默,他身着青衫,面容清瘦,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眼神复杂。 听到王保保的话,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王大人所言极是。 朱元璋不仅治军有方,更懂得收拢人心。 如今他占据应天,掌控江南富庶之地,粮草充足,钱财丰裕。 我们此次前来,想要说服他归降,或是离间他与麾下将领的关系,难度极大。” 巴图放下手中的羊腿,拿起丝帕擦了擦嘴,瞥了吕昶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轻蔑:“吕尚书,你未免太过胆小。 我大元乃天朝上国,朱元璋不过是个草莽出身的汉人,竟敢僭越称王,简直是自寻死路。 只要本殿亲自出面,晓以利害,他若识相,便乖乖归降; 若不识相,待我大元大军一到,定将应天踏为平地!” 吕昶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不甘。 他虽是汉人,却在元廷为官多年,官至户部尚书,掌管天下钱财,可即便如此, 在巴图这等黄金血脉面前,依旧低人一等。 方才巴图说话时,那眼神中的轻蔑,那语气中的傲慢,都像一根针,刺得他心口发疼。 第114章 锦衣卫,初现 他清楚地记得,在大都时,汉人官员即便身居高位,也不得与蒙古贵族同席而坐; 外出时,汉人百姓见到蒙古人,必须躬身行礼,若有怠慢,便是一顿毒打; 甚至在律法上,蒙古人杀了汉人,只需赔偿些许钱财,便可了事,而汉人若伤了蒙古人,便是死罪。 这就是大元的等级森严,汉人在这片土地上,不过是低贱的蝼蚁。 可他不甘心。 他自幼饱读诗书,心怀天下,渴望能施展抱负,为百姓谋福祉。 他在元廷为官,便是希望能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汉人的处境,可到头来,却依旧逃不过“汉人”这两个字带来的枷锁。 在巴图眼中,他即便身居尚书之位,也只是一个可供驱使的汉人奴才罢了。 “殿下所言极是。” 吕昶压下心头的波澜,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恭敬的神色,“只是朱元璋野心勃勃,恐不会轻易归降。 臣以为,我们此次前来,当多做准备,一方面试探他的态度,另一方面,也可联络应天城内的元廷旧部,为日后大军南下埋下伏笔。” 王保保点头赞同:“吕尚书所言有理。 朱元璋麾下虽猛将如云,却也并非铁板一块。 属下已派人联络了几位对他心怀不满的将领,若能策反成功,定能打乱他的部署。” 巴图端起银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好!那就按你们说的办。 待本殿完成皇爷爷交代的任务,定要让朱元璋知道,我大元黄金家族的威严,绝非他一个草莽能挑衅的!” 说罢,他又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继续享受着桌上的美味,仿佛应天城的安危,不过是他饭后的谈资罢了。 飞虎阁外的走廊上,几名元廷使者正大摇大摆地走过,他们身着蒙古贵族服饰,腰间佩刀, 脸上满是傲慢之色,对周围的汉人侍者视而不见。 一名身材魁梧的蒙古使者看到走廊尽头的汉人侍者正端着茶水走过, 突然伸脚一绊,侍者踉跄着摔倒在地,茶水泼洒一地,茶杯摔得粉碎。 “废物!”蒙古使者厉声呵斥,一脚踩在侍者的手背上,用力碾压,“走路不长眼睛吗?竟敢挡本使的路!” 侍者疼得脸色惨白,额头布满冷汗,却不敢反抗,只能趴在地上连连求饶:“大人饶命!小人不是故意的!求大人饶命!” 另一名蒙古使者走了过来,一脚踢在侍者的背上,冷笑道:“汉人就是贱骨头! 不过是个伺候人的奴才,也敢在我们面前抬头?给本使掌嘴!” 侍者吓得浑身发抖,只能抬手,狠狠扇了自己几个耳光,清脆的巴掌声在走廊里回荡。 周围的汉人食客听到动静,纷纷侧目,却敢怒不敢言,只能低下头,假装没有看见。 在大元的地界上,汉人百姓早已习惯了蒙古贵族的欺压,反抗只会换来更残酷的对待。 “哈哈哈!” 几名蒙古使者见状,发出肆无忌惮的大笑。 其中一人指着楼下的汉人百姓,对同伴说道:“你看这些汉人,一个个像缩头乌龟一样,真是可笑!想当年,我们蒙古大军踏破中原, 这些汉人还不是乖乖俯首称臣? 如今朱元璋占了应天,他们就以为自己能翻身了?简直是白日做梦!” “就是!”另一人附和道,“等我们殿下说服了朱元璋,或是大军南下,踏平应天, 这些汉人还得乖乖给我们当奴才! 到时候,我要把应天城里最漂亮的汉人女子都抢来,让她们伺候我们!” “哈哈哈!说得好!”几名使者又是一阵大笑,声音洪亮,引得楼下的汉人百姓纷纷侧目,却依旧无人敢出声反抗。 一名路过的汉人书生听到他们的对话,气得脸色通红,紧握双拳,想要上前理论,却被身边的朋友死死拉住。 “兄台,不可!”朋友压低声音,满脸焦急,“他们是元廷使者,我们惹不起啊!若是惹怒了他们,不仅我们自身难保,恐怕还会连累家人!” 书生咬着牙,看着那几名蒙古使者嚣张的背影,眼中满是不甘,却最终还是松开了拳头,颓然地低下头。 在这等级森严的大元,汉人百姓的尊严,早已被践踏得粉碎。 飞虎阁内的巴图听到外面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王保保和吕昶说道:“外面是什么声音?这般吵闹。” 王保保起身,走到门口,拉开一条门缝看了一眼,回身说道:“殿下,是几位使者在教训一个不长眼的汉人侍者。” 巴图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一群贱民罢了,不必理会。 让他们闹去,也好让应天城里的汉人知道,我大元使者的威严,不是他们能挑衅的。” 吕昶坐在一旁,听到这话,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看着巴图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看着王保保习以为常的神色,心中的不甘再次翻涌。 他虽是元廷的尚书,却也是汉人,每当看到同胞被如此欺压,他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可他无能为力,在这等级森严的大元,他的身份,注定了他只能看着这一切发生,甚至……成为帮凶。 此刻,新建立的锦衣卫暗探 ,三名锦衣卫悄无声息地,落在“第一楼”的飞檐上, 玄色飞鱼服与暗夜融为一体,绣春刀悬于腰间,寒芒敛于鞘中,唯有帽檐下的眸子,冷得像腊月寒冰。 他们指尖戴着薄如蝉翼的鹿皮手套,轻拨瓦当,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飞虎阁的窗缝, 将里面杯盏碰撞的脆响、低语声尽数收入耳中。 一片落叶飘至肩头,其中一人抬手拂去, 动作轻缓却不带半分温度,仿佛周遭的喧嚣与他无关,唯有檐角那枚暗藏的鸽哨,是他唯一的牵挂。 “阁内三人,巴图左袖绣金鹏纹,王保保靴底沾漠北沙土,吕昶指节有常年握笔的厚茧。” 为首者唇齿微动,声音压得极低,字句清晰如刻,“今夜三更,将密报呈送镇抚司,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两人颔首,没有多余言语, 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巷陌深处, 只留下檐角的阴影里,那道依旧挺拔的身影,如磐石般坚守。 任夜风卷动衣袂,眼底只有对朱元璋的绝对忠诚,再无半分人气。 锦衣卫指挥使,二虎冷眼看着这一幕。悄悄离去! “该向大王汇报了!” 第115章 王府威严,请见 应天府吴王府,朱墙黛瓦映着暮。 飞檐上的琉璃瓦,在残阳下泛着沉敛的金光。 府内静得出奇,唯有风吹过庭院中老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 正厅之内,烛火摇曳,照亮了满墙悬挂的舆图 ——从应天城防图到江南水系图,每一张都标注得密密麻麻,墨迹新旧交叠,显然是常被人翻阅。 朱元璋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青布常服,端坐于案前,手中捧着一本《资治通鉴》, 目光却未落在书页上,而是凝望着案头堆叠的奏疏,眉头微皱。 他身形魁梧,面容刚毅,眼角的细纹里藏着岁月的风霜,唯有那双眼睛,深邃如渊,仿佛能洞穿人心。 “殿下,锦衣卫指挥使二虎,在外求见。” 内侍轻步上前,低声禀报。 朱元璋合上书,指尖在书页边缘轻轻揉 ——那书页边角已微微卷起,可见是时常翻阅之物。 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 二虎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步履沉稳地走入正厅,一进门便单膝跪地, 双手抱拳:“末将二虎,叩见吴王殿下!” “起来回话。” 朱元璋抬了抬眼,目光落在二虎身上,“巴图、王保保使团那边,可有新动静?” 二虎起身,垂手立在案前,声音清晰而急促:“回殿下,据锦衣卫暗探回报,王保保麾下大将,亲率三万骑兵, 屯兵镇江府,麾下多是蒙古精锐,配备牛角弓、蒙古弯刀, 更有八十二架回回炮,扬言要‘踏平应天,复我大元’。” 朱元璋指尖在案上轻轻敲击,目光转向舆图上的镇江府方位,缓缓开口:“三万骑兵?回回炮?他王保保倒是下了血本。 那巴图呢?他麾下的兵力与军备,查得如何?” “回殿下,巴图麾下率五万步卒驻守濠州,多是汉人精锐,武器以长枪、短刀为主,仅有三十架回回炮。 不过暗探传回消息,巴图与王保保已暗中联络,约定一南一北夹击应天。” 二虎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前元户部尚书吕昶使团,已抵达应天,据说是奉了元帝之命, 来‘劝降’殿下,实则是想窥探我应天虚实。” “劝降?” 朱元璋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目光扫过案上的奏疏,“吕昶此人,久掌元廷户部,精通钱粮调度, 王保保派他来,怕是想先探我粮草军备,再做打算。他沿途说了些什么?” “回殿下,吕昶在途中与王保保,巴图闲谈, 曾说‘吴王虽据应天,然地狭兵少,粮草仅够三月之用,若元军两路夹击,不出半月必败’。” 二虎如实禀报,语气中带着几分愤懑。 朱元璋却未动怒,反而拿起案上的一支笔,在舆图上圈出镇江府、濠州两处, 又在应天周边的溧水、句容两地画了两道横线,缓缓道:“吕昶倒是看得‘透彻’,可惜他算错了一点 ——我应天的粮草,并非仅够三月之用。” 他抬头看向二虎,目光锐利:“你即刻传令下去, 命锦衣卫密切监视吕昶行踪,他与任何人接触,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要一字不差地记录下来。 另外,再派暗探潜入镇江府、濠州,查清回回炮的具体位置与操作人员,若有机会,伺机破坏。 至于使团,再晾他一晾。” 朱元璋,巴图,王保保,吕昶这等人物,有着重要价值,岂能不榨干他们? “末将领命!” 二虎抱拳应道,心中暗自敬佩 ——殿下虽未亲临前线,却早已将敌军的兵力、军备、动向乃至使者的言行都摸得一清二楚, 这份细心与慎重,实在令人折服。 朱元璋又叮嘱道:“此事关乎应天安危,万万不可大意。 你手下的人,务必谨慎行事,切勿暴露行踪。” “末将明白!”牟斌再次行礼,转身轻步退出正厅,生怕打扰了殿下的思虑。 待牟斌离去,朱元璋重新拿起《资治通鉴》,目光却落在“楚汉相争”的篇章上, 指尖在“项羽刚愎自用,刘邦知人善任”的字句上轻轻划过,眉头渐渐舒展。 他虽出身贫寒,却从未放弃读书,无论是《孙子兵法》还是《资治通鉴》,都时常翻阅, 便是要从历史中汲取教训,做到思虑周全,不打无准备之仗。 暮色渐浓,吴王府内的灯火次第亮起。 朱标与马昕二人并肩而行,沿着青砖铺就的甬道向正厅走去。 马昕如今在军中任职,此次是带着朱标一同来见朱元璋,商议军务。 “标儿,你看这王府,虽大却不奢华, 连廊下的灯笼都是棉布所制,比起元庭那些王公贵族的府邸,简直是天差地别” 马昕环顾四周,低声感叹。 只见王府的庭院宽阔,却无过多修饰,仅有几株老槐与松柏点缀其间, 青砖地面平整干净,墙角处甚至还种着几畦青菜,显然是有人打理。 廊柱上未施彩绘,仅刷了一层清漆,处处透着简朴。 朱标笑着点头:“父王素来简朴,常说‘居安思危,戒奢以俭’, 便是王府的用度,也都有严格规制,不许铺张浪费。” 二人说着,穿过一道月亮门,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只见前方是一片开阔的校场,无数士兵身着铠甲,手持长枪,正在进行夜训。 甲胄碰撞声、兵刃交锋声、口令声交织在一起,气势恢宏。 更令人心惊的是,校场四周暗哨密布,巡逻的士兵步伐整齐,目光锐利,哪怕是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好森严的戒备!”马昕忍不住赞叹,“这吴王府,简直就是一座龙潭虎穴,便是一只飞鸟,也难轻易闯入。” 朱标神色凝重:“父王治军极严,府内的侍卫与士兵,皆是从军中挑选的精锐,日夜操练不辍。 他常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如今战事吃紧,更是半点都不能松懈。” 二人继续前行,沿途不时遇到巡逻的士兵,见了朱标,马昕都纷纷驻足行礼, 动作整齐划一,眼神中满是敬畏。 第116章 那就会一会大元使团 府内更是戒备森严,青砖铺就的甬道两侧,每隔十步便有一名身着黑色劲装的侍卫肃立, 腰间绣春刀寒光闪烁,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每一处角落, 连风吹动廊下灯笼的微响,都能让他们的手不自觉地按在刀柄上。 “标儿,慢些走,仔细脚下的青砖,昨儿刚下过雨,边角还滑着呢。” 马昕放缓脚步,伸手轻轻扶住身旁的朱标,语气里满是疼爱。 他是朱标的亲舅舅,寄托他的一切期望! 虽在军中任职,却总把这外甥当作亲儿子一般疼惜。 此刻他身着一袭藏青色锦袍,腰间系着玉带,面容温和,与府中肃杀的氛围截然不同。 朱标笑着点头,脚步下意识地放轻: “舅舅放心,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倒是这王府的戒备,比前几日更严了,连咱们走动都要经过三道暗哨查验,真是半点马虎不得。” 马昕目光扫过四周的侍卫,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父王治军本就严明,如今大元使团至,巴图与王保保麾下,又在边境虎视眈眈,他自然要多做防备。 你看那些侍卫,皆是从亲军卫中挑选的精锐, 每个人都以一当十, 这吴王府,如今就是一座铜墙铁壁,便是一只苍蝇,也别想轻易飞进来。” 二人说着,穿过一道刻着“忠孝”二字的石拱门,便到了正厅外的庭院。 庭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枝叶在风中轻摇,树下几名内侍正垂手侍立,见了他们,连忙躬身行礼:“见过军师,见过世子殿下。” 马昕微微颔首,刚要迈步走入正厅,便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是昕儿和标儿来了吧?进来吧。” 推开门,正厅内的烛火温暖明亮,驱散了夜色的寒凉。 朱元璋正坐在案前,穿了一件半旧的青布便袍, 头发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束起,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威严,多了几分家常的温和。 他手中捧着一本《资治通鉴》,书页上还夹着一根干枯的槐树叶书签,显然是方才看得入了神。 “姐夫。”马昕笑着走上前,语气随意自然,没有半点朝堂上的拘谨。 “父王。” 朱标也躬身行礼,目光落在朱元璋案前的茶盏上 ——那是一只普通的白瓷杯,杯沿还有一道细微的裂痕,显然已用了许久。 朱元璋放下书,抬手示意二人坐下,又亲自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他们各自倒了一杯茶:“刚泡的雨前龙井,你们尝尝。” 马昕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笑道:“姐夫的茶,还是这么醇厚。 不过说真的,都到了这时候,你还有心思看书? 那元庭使团已经到应天,巴图和王保保的兵力也都部署得差不多了,咱们可得好好合计合计。”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案面,神色放松了许多:“正等你来说这事。 你在军中消息灵通,又心思缜密,说说看,对这三方人马,你有什么看法?” 马昕放下茶杯,神色渐渐严肃起来:“先说那大元使团,实际上为首的是吕昶,前元户部尚书,这人最是老谋深算, 精通钱粮调度,派他来‘劝降’,实则是想探咱们应天的虚实 ——粮草有多少,兵力布防如何,甚至连城内的民心向背, 他都想摸得一清二楚。” 他顿了顿,继续道:“再说巴图,黄金家族的后裔,虽说名头响亮,这次过来,是撑场面的! 可麾下还是有些步卒的,这些多是汉人降兵,军心涣散, 武器也多是些破旧的长枪短刀,仅有三十架回回炮,而且操作人员都是临时招募的,根本不熟练。 这路兵马,看着吓人,实则是纸老虎。” “至于王保保,”马昕的语气凝重了几分,“他才是真正的硬骨头。 他敢于入应天,也是豪气冲天! 而且他本部三万蒙古精锐骑兵,配备牛角弓、蒙古弯刀,还有八十二架回回炮,才是心腹之患! 都是经历过沙场的老兵,战力强悍。 他扬言要‘平定红巾’,可不是空话,这人用兵狠辣,又极善骑兵突袭,咱们必须重点防备。” 朱元璋点了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锐利:“你说得没错。 吕昶是耳目,巴图是虚张声势,王保保才是心腹大患。 那你觉得,咱们该如何应对这三方?” “对付吕昶,要‘虚与委蛇’。”马昕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不是想探虚实吗?咱们就给他看些‘假东西’ ——粮仓只开东边的两座,里面一半装粮,一半装沙; 校场只让他看新兵训练,精锐藏起来; 至于民心,让应天城内的商铺照常营业,百姓安居乐业,给他营造出一副兵强马壮、民心安定的假象, 让他回去给王保保麾下报个‘假信’,拖延些时日。” 朱标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舅舅这主意好! 吕昶要是信了,咱们也能多些时间准备。 那巴图呢?咱们该如何应对他的步卒?” “巴图那边,要‘速战速决’。”马昕语气果决, “他麾下的降兵本就军心不稳,咱们派一支轻骑,绕到濠州后方, 趁他出兵夹击应天时,突袭他的大营,烧了他的粮草,那些降兵见没了粮草,定然不战自溃。 到时候,不仅能断了王保保的左膀右臂,还能收编那些降兵,壮大咱们的兵力。” 朱元璋微微颔首,又问:“那王保保的三万骑兵和回回炮,你有什么对策?” “对付王保保,要‘以守为攻’。” 马昕站起身,走到案前的舆图旁,指着应天东部的溧水说道, “溧水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咱们在那里布置投石机,对抗他的回回炮; 再派两万步兵驻守镇江要道,依托地形抵挡他的骑兵冲锋; 同时派一支奇兵,悄悄绕到他的后方,截断他的粮道。骑兵没了粮草,再厉害也发挥不出战力。” 朱元璋看着舆图,眼中渐渐露出赞许之色:“昕儿,你这计谋倒是周全, 既考虑了眼前的使团,又兼顾了边境的兵马,比我想得还要细致。” 马昕笑着摆手:“姐夫过奖了。我也是常年在军中,见得多了,才想得这些法子。 不过话说回来,那吕昶三人毕竟是大元的使者,咱们接见他的时候,可得好好拿捏分寸 ——既要让他看出咱们的实力,又不能太过张扬,还得应付着他的‘劝降’, 这虚与委蛇的功夫,可不好做。” 朱元璋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愤恨,又有几分无奈:“谁说不是呢? 大元占据中原近百年,如今虽已衰落,却仍有根基。 咱们如今虽据应天,可兵力、粮草都比不上他们,只能先忍着这口气,虚与委蛇, 等咱们实力足够了,再一举将他们赶回漠北,恢复汉家天下!” 朱标握着拳头,眼中满是坚定:“父王说得对! 咱们现在忍一时,是为了将来能彻底打败大元。 那接见吕昶的方案,咱们可得好好定下来,不能让他看轻了咱们。” 马昕点了点头,沉吟道:“接见的话,就定在三日之后的正厅。 到时候,姐夫身着朝服,端坐王座,两侧排列侍卫,彰显咱们的威严; 标儿你站在姐夫身侧,以示世子身份; 我则站在阶下,负责应对吕昶的言辞。他若是提及‘劝降’, 姐夫便以‘天下未定,民心向背才是根本’回应,我再从旁补充,说咱们应天百姓安居乐业,不愿再受战乱之苦,让他知难而退。” “另外,” 马昕又补充道,“接见时,要在正厅外安排三百侍卫,校场那边让新兵照常训练,营造出军容严整的景象; 再让户部的人准备一份‘粮草清单’,故意让吕昶‘无意间’看到,清单上多写些数字, 让他以为咱们粮草充足,不敢轻举妄动。” 朱元璋闻言,脸上露出笑容:“好!就按你说的办。 既彰显了咱们的威严,又摸清了他的底细,还能拖延时间,一举三得。” 他看着马昕和朱标,眼中满是欣慰:“有你们在,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这大元虽强,可只要咱们父子同心,君臣协力,定能度过这难关,将来总有一天,咱们要让这天下,重新姓‘汉’!” 第117章 王府定计,派常遇春去! 吴王府议事厅内,几人看着情报,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朱元璋端坐于上首,常服下的身躯绷得笔直,脸色铁青。 案几上摊着一份墨迹未干的文书,正是大元使团刚刚送来的“通牒” ——字里行间满是傲慢,不仅要求朱元璋退出滁州三府,还要献上十万石粮草,否则便让镇江府的两万精骑,踏平应天! 这是锦衣卫刚刚传回来了消息! 如今大元使团近在咫尺,又如此心高气傲! 如果不是朱元璋有城府,恐怕早就将那些家伙砍了。 可是,不能,这支使团重量级,一旦有失,整个元庭不会善罢甘休。 各路元兵汇聚,应天就完了! “放肆!” 朱元璋猛地一拍案几,茶盏震得哐当作响,眼中怒火熊熊。 “妥懽帖睦尔自身难保,还敢派使团来我这里耀武扬威!真当我朱元璋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不成?” 马昕站在一旁,眉头紧锁,手中捏着那份文书,沉声道:“主公息怒。 这元使团如此蛮横,分明是仗着王保保的两万精骑屯在镇江府,想在谈判前先压咱们一头。 他们料定咱们不敢轻易动兵,才敢这般嚣张。” “父亲说的是。” 一旁的朱标躬身说道,他虽年幼,却已显沉稳, “儿臣方才看过舆图,镇江府离应天不过三百里,王保保的骑兵若是全力奔袭,一日便可抵达城下。 元使团正是摸清了这层顾虑,才敢狮子大开口。”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目光扫过案几上的镇江府舆图,沉声道:“顾虑?他们越是觉得我不敢动,我偏要动! 不把王保保这两万精骑打垮,这谈判桌前,咱们就永远抬不起头! 今日我便要让那元使团看看,我朱元璋的地盘,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拿捏就能拿捏的!” 马昕眼中闪过一丝赞同,上前一步,指着舆图说道:“主公所言极是! 眼下唯有先破镇江府的骑兵,才能彻底打掉元廷的嚣张气焰,为后续谈判争取主动权。 只是……派谁去,还需仔细斟酌。” 朱标也凑到舆图前,指着上面的山川河流说道:“父亲,您看镇江府的地形 ——北临长江,南接茅山,中间是一片开阔的沿江平原,地势平坦,无险可依。 这种地形,最是适合骑兵冲锋,王保保的蒙古精骑在这里,简直如鱼得水。” 朱元璋点头,手指在舆图上的平原区域划过,语气凝重:“没错,这平原就是骑兵的天然战场。 王保保的两万精骑,都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蒙古健儿,马术精湛,冲击力极强, 一旦铺开阵型冲锋,寻常步兵根本挡不住。” “而且眼下已是深秋,镇江府一带连日阴雨。” 马昕补充道,“雨水把道路泡得泥泞不堪,步兵行军速度会大大减慢,盔甲兵器也容易受潮; 水军虽能沿长江逆流而上,可镇江府的骑兵屯在陆路腹地,水军只能在外围牵制,打不到要害。” 朱标皱眉道:“如此说来,地形和气候都对咱们不利?那王保保的优势岂不是太大了?” “优势虽大,却也并非无懈可击。” 马昕指着舆图上的河渠支流, “镇江府周边河网密布,虽不利于步兵行军,却能用来截断骑兵的退路。 王保保的骑兵虽快,却不擅水战,只要咱们卡住几个关键渡口,他的骑兵就成了孤军。” 朱元璋接过话头,语气笃定:“再者,王保保虽是名将,却有个致命弱点 ——孤军深入,后援不足。 他这两万精骑看似精锐,实则是轻兵了,粮草全靠镇江府本地筹措,一旦粮道被断,用不了几日便会不战自乱。 而且他的骑兵虽耐严寒, 却不习惯江南的潮湿,连日阴雨下来,士兵战马都会疲敝,这正是咱们的机会。” 朱标闻言,眼中一亮:“父亲和舅舅分析得有理!那依二位之见,派谁去最合适?” 马昕沉吟片刻,缓缓说道:“眼下麾下将领中,徐达将军稳重,擅长稳扎稳打,若是打持久战,他是最佳人选。 可咱们要的是速战速决,越快打垮王保保,越能震慑元使团, 徐将军的打法怕是慢了些。” “李文忠将军擅长奔袭,麾下也有不少骑兵。” 朱标接着说道, “只是他的骑兵多是新招的汉人子弟,论马术和冲击力,怕是比不上蒙古精骑,在平原上硬碰硬,胜算不大。” 马昕点头:“邓愈将军勇猛过人,可性子略显鲁莽,王保保心思缜密,恐会中了他的诱敌之计。 汤和将军擅长水战,可正如方才所说,水军只能牵制,打不了主力……” 几人沉默片刻, 朱元璋突然开口,语气斩钉截铁:“派常遇春去!” “常将军?”马昕和朱标同时一愣。 马昕连忙说道:“主公,常将军固然勇猛无双,可此时,他麾下多是步兵,而且他打仗素来猛冲猛打,不留后路。 王保保的骑兵,在平原上机动性极强, 若是常将军一味猛冲,怕是会被骑兵缠住,陷入被动啊!” 朱标也有些担忧:“父亲,军师说得对。 常叔叔的步兵虽精锐,可在开阔平原上面对骑兵冲锋,实在太吃亏了。 万一有个闪失,不仅打不垮王保保,反而会让元使团更嚣张。” 朱元璋却摆了摆手,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点在镇江府的营寨标记上:“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常遇春的‘猛’,不是蛮干,是精准的猛,是快到极致的猛! 王保保的骑兵快,可常遇春的部队,是咱们麾下行军最快的! 他能带着步兵,一日奔袭百里,这速度,比王保保的骑兵慢不了多少!”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常遇春最擅长的,就是以快打快,以猛破猛! 去年在滁州,他就是带着一千步兵,硬撼元军三千骑兵,靠着一股一往无前的狠劲, 直冲元军中军,打乱了骑兵阵型,最后大获全胜。你们忘了?” 马昕眼中渐渐亮了起来,喃喃道:“滁州之战…… 是啊,那一战常将军就是靠着速度和猛劲,破了骑兵的优势!” “还有眼下的气候!”朱元璋语气更加坚定, “连日阴雨,道路泥泞,你们觉得是咱们的步兵吃亏? 错了!蒙古骑兵的马蹄子在泥地里跑不快,盔甲受潮后更重,反而会拖慢他们的速度。 可常遇春的步兵,都是从江淮一带招来的子弟,最能吃苦,别说泥泞路,就算是水里趟,也能跟上速度!” 他指着舆图上的营寨:“王保保的骑兵屯在镇江府城外的平原营寨,看似易守难攻,实则是个死地! 常遇春带一万精锐步兵,昼夜兼程,趁着雨夜突袭营寨! 骑兵在营寨里施展不开,只能跟咱们近身搏杀,论近身格斗,谁能比得上常遇春的弟兄?” 朱标仔细琢磨着父亲的话,眉头渐渐舒展:“父亲的意思是,不跟王保保的骑兵在平原上拼冲锋,而是趁夜突袭,打他个措手不及?” “正是!” 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王保保自以为有两万精骑,便高枕无忧,必定放松警惕。 常遇春最擅长的就是这种突袭战,只要他能摸到营寨,一把火点燃帐篷,再直冲中军,王保保的骑兵必定大乱! 到时候,咱们再派一支小队,截断他的粮道和退路,这两万精骑,便是囊中之物!” 马昕彻底放下了顾虑,躬身道:“主公高见! 常将军确实是最佳人选!他的勇猛和速度,正好克制王保保的骑兵,这场突袭战,定能大获全胜!” 朱元璋回到座位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沉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眼下的局势,容不得咱们犹豫。 元使团就在应天城里等着看咱们的笑话,陈友谅和张士诚也在一旁虎视眈眈。 只有打赢这一战,才能让元廷知道,我朱元璋不是好惹的; 才能让陈友谅和张士诚不敢轻举妄动; 才能在接下来的谈判中,牢牢掌握主动权!” 他看向朱标,语重心长地说道:“标儿,你要记住,谈判桌上的底气,从来都是打出来的。 没有足够的实力,再好听的话也没人信;没有实打实的胜利,再有理的要求也没人理。” 朱标躬身应道:“儿臣谨记父亲教诲!” 朱元璋站起身,目光扫过两人,沉声道:“马昕,即刻去传我命令, 让常遇春立刻点齐一万精锐步兵,备好干粮、火油和攻城器械,连夜出发! 告诉他,我要的不是小胜,是大胜!要让王保保的两万精骑有来无回,要让整个元廷都知道, 江南,是我朱元璋的地盘!” “遵令!” 马昕躬身领命,转身快步走出议事厅,脚步声在寂静的王府中,显得格外急促。 朱标看着父亲坚毅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敬佩。 朱元璋重新看向案几上的舆图,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元使团……”朱元璋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等着吧,过不了几日,我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不敢惹!” 第118章 那就让他好看 应天城外的风,带着凉意,卷起地上的枯草碎屑,扑在马昕的青布长衫上。 他刚从吴王府的朱漆大门出来,脚步没半分停留,直奔十里外的常遇春大营 ——朱元璋亲自嘱咐的事,耽误不得,尤其是关乎元朝使者和王保保骑兵的大事。 离大营还有半里地,就听见震天的呼喝声。 马昕抬眼望去,只见校场上黑压压一片军士,玄甲在夕阳下泛着冷光,长枪列阵如林, 骑兵冲锋时,马蹄踏得地面咚咚作响,连阵型都没乱过半分。 有个满脸虬髯的校尉挥着马鞭吼:“都给老子拿出真本事!今日练不好,晚上别想吃饭!” 话音刚落,他自己先翻身上马,带头冲了出去,身后的士兵们嗷嗷叫着跟上,气势如虹。 “这常遇春的兵,果然名不虚传。” 马昕暗自点头,刚走到营门,守营的亲兵就笑着迎上来:“马军师!将军早吩咐了,您一到就直接请进大帐!” 掀帘进帐,一股热气混着茶香扑面而来。 常遇春正光着上身,古铜色的胸膛上一道伤疤,他手里捏着杆毛笔,正对着舆图写写画画, 见马昕进来,立刻扔下笔,抓过一旁的布衫胡乱套上,大笑着上前:“军师可算来了! 王爷那边怎么说?元朝那使者,真的到了?” 马昕坐下喝了口热茶,缓了缓气道:“殿下答应你出兵了。 不过这使者是来探虚实的,想拖到镇江府的王保保麾下,带两万骑兵来援,咱们得早做打算。” “拖?” 常遇春嗤笑一声,大手拍在舆图上,震得茶杯都晃了晃, “他们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不过王保保那两万骑兵,倒真是块硬骨头 ——全是蒙古精锐,马术精湛,冲击力能顶得上咱们三倍步兵。” 正说着,帐帘“哗啦”一声被掀开,一个黑甲少年大步闯进来,脸膛俊朗,眼神却带着股不服输的桀骜, 进门就嚷嚷:“将军!周百户操练时偷懒,还说您定的规矩太严,我跟他理论,他居然敢跟我动手!” 来人正是蓝玉,才二十出头,凭着一身好武艺和敢打敢冲的性子,在军中崭露头角,就是脾气太烈,眼里揉不得沙子。 常遇春眉头一挑,却没动怒,只是沉声道:“蓝玉,你先别急。 周百户是老兵,当年打采石矶的时候,箭穿了腿还冲在最前面,他不是偷懒,是嫌操练强度不够,故意跟你较劲呢。” 蓝玉愣了愣,挠了挠头,脸上的桀骜褪去大半:“哦…… 是末将莽撞了,回头我跟周百户赔个不是。” 马昕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常将军这治军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麾下全是些桀骜不驯的汉子,却被你管得服服帖帖。” 常遇春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无奈,却又透着自豪:“这些弟兄,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个个有血性,也个个有脾气。你跟他们来硬的,他们能跟你拼命; 你得懂他们——平时操练严,是让他们上阵能活着回来; 打仗时我冲在最前面,是让他们知道,我常遇春跟他们一起扛。这样,他们才肯认你这个将军。” 蓝玉在一旁点头如捣蒜:“可不是嘛!上次打张大头,大将军胳膊被砍了一刀,还提着刀往前冲, 我们这些当手下的,还有什么理由后退? 对了马军师,那元朝使者后天来,咱们怎么对付? 总不能让他看出咱们的底细吧?” 马昕放下茶杯,神色凝重起来:“后天正式会面,表面上要客气,跟他们谈归降的条件,先把他们稳住。 暗地里,把营里的精锐都藏到后营,只留些老弱操练,让他们以为咱们兵力空虚,放松警惕。 等他们以为能等王保保来援,咱们就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好主意!” 常遇春一拍大腿,眼睛亮了, “就该这么办!不过镇江府离应天只有百里,王保保的骑兵日夜兼程,最多三天就能到,咱们得赶在他来之前布置好。” 蓝玉立刻往前一步,抱拳道:“大将军! 末将愿带一队骑兵,去镇江府外埋伏!等王保保的骑兵过来,先杀他们个下马威!” 常遇春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你性子太急,王保保老谋深算,又熟悉骑兵战术,你去了怕是要吃亏。 再说,咱们现在的兵力,还不能分兵出去——得集中力量,先应付使者,再等王保保自投罗网。” 马昕点点头,附和道:“常将军说得对。 王保保的骑兵机动性太强,硬拼不是办法。咱们得把主战场放在镇江府外, 那里地形咱们熟,还能依托营垒防守。 等使者走了,咱们就把兵力调到东郊的落马坡,那里两边是山,中间只有一条窄路,最适合打伏击。” “落马坡?” 蓝玉眼睛一亮,“那地方我去过!路窄得只能容两匹马并行,只要咱们在山上埋伏好弓箭手和绊马索, 王保保的骑兵进来了,就是瓮中之鳖!” 常遇春沉吟片刻,看向马昕:“军师觉得可行?” “可行。” 马昕指着舆图上的落马坡,“咱们可以先派些人去挖陷阱,再让弓箭手提前埋伏在山上。 王保保的骑兵长途奔袭,必定疲惫,等他们进了落马坡,先放箭打乱他们的阵型, 再用绊马索把马绊倒,最后咱们的步兵冲下去,保管他们插翅难飞。” “就这么定了!” 常遇春一拍舆图,语气坚定,“后天有劳你,来应付元朝使者,跟他们磨嘴皮子; 我负责调动兵力,把精锐悄悄调到落马坡; 蓝玉,你带几个老兵,先去落马坡勘察地形,把陷阱的位置定好,记住,一定要隐蔽,别让元军的探子发现。” 蓝玉立刻挺直身子,大声道:“末将遵命!保证完成任务!”说着就要往外走,脚步轻快得像阵风。 “等等!”常遇春叫住他,语气放缓了些,“遇事别冲动,多跟老兵商量。勘察清楚就回来,别跟元军探子起冲突,安全第一。” “知道了将军!”蓝玉咧嘴一笑,转身跑了出去,黑甲在灯光下闪着光,满是少年人的冲劲。 看着蓝玉的背影,马昕笑着道:“这孩子是块好料子,就是太年轻, 沉不住气。好好打磨几年,定能成为一员大将。” 常遇春点点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里带着欣慰:“是啊,年轻真好,有冲劲。 当年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比他还莽撞呢。不过这孩子敢打敢拼,又肯学,以后肯定能独当一面。” 他顿了顿,又看向舆图,神色严肃起来:“不过话说回来,咱们也不能太小看王保保。 他毕竟是元朝的名将,手下的骑兵也是百战之师。 虽然咱们占了地形优势,但也得做好万全准备——万一伏击不成,就得退到营垒防守,用弓箭和火铳消耗他们的兵力。” 马昕赞同道:“没错。咱们得留一手备用方案。 我让人把营里的火铳都清点一下,再准备些滚木礌石,万一王保保突围出来,也好有个应对。” “有军师在,我就放心了。”常遇春爽朗一笑,拍了拍马昕的肩膀, “有你运筹帷幄,再加上我麾下这些弟兄,别说王保保两万骑兵,就是再来两万,咱们也能给他挡回去!” 帐外的呼喝声渐渐平息,夜色越来越浓,营中燃起了点点灯火,映照着帐内两人的身影。 马昕和常遇春凑在舆图前,低声商议着细节,从使者的应对话术,到伏击的兵力部署,每一个环节都反复确认,偶尔传来几声爽朗的笑声,冲淡了战前的凝重。 第119章 虚与委蛇,转应天城 次日清晨! 马昕攥着腰间玉带,扣的手指微微发紧,指尖触到温润玉质时才定了定神。 今天有活干了! 晨光刚漫过应天府的城墙,青灰色砖缝里还凝着露水,三百名身着靛红服的兵士已列成两列纵队, 长矛斜指地面,枪尖在晨光里闪着冷光。 “吕大人,辰时已到,咱们该动身了。” 马昕侧身让开半步,目光掠过元使吕昶身后两名佩刀的护卫,笑容里掺着恰到好处的热络。 吕昶年近五旬,锦袍领口绣着暗纹云鹤,他抬手理了理腰间金鱼袋, 目光却扫过兵士们握着长矛的手 ——指节分明,却不见常年握兵的厚茧。 “马大人倒是守时。” 吕昶声音不高,目光却像探照灯般扫过街口。 街角酒肆的幌子正被风掀起,靛青色布面上绣着“崖云楼”三个墨字, 伙计正将一屉热气腾腾的包子,端到临街桌前,白雾裹着肉香飘过来,引得两名元兵悄悄咽了咽口水。 队伍刚拐过文昌巷,就见前方传来一阵喧哗。 二十余名农夫,推着独轮车迎面走来,车上装满了金黄的稻谷,车辕上插着的小旗写着“应天仓”三字。 马昕快步上前,笑着对吕昶解释:“这是城郊农户给官仓缴粮,今年秋收好,百姓们都乐意多缴些。” 吕昶停下脚步,看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孩童从农夫身后钻出来,手里攥着半块麦饼,正仰头对推车的汉子说着什么。 汉子放下车辕,从布兜里掏出个红果递给孩童,指尖沾着的泥垢清晰可见。 “马大人,”吕昶忽然开口,“应天府下辖农户,今年亩产能有多少?” 马昕心头一跳,面上却依旧笑着:“托吴王洪福,今年风调雨顺,上等田亩产足有三石。” 他抬手示意队伍稍等,转身对身旁的亲兵低语两句,亲兵快步钻进旁边的粮店,片刻后捧着一本账册跑回来。 马昕接过账册递到吕昶面前:“这是上月的纳粮账,吕大人不妨一观。” 吕昶翻账册的手指顿了顿,目光落在墨迹未干的地方 ——那处的数字,比前几页稍显潦草,显然是临时补填。 他没点破,只是合上册子,目光转向粮店门口挂着的价牌:“粟米百文一石,倒也平价。” 穿过两条街,前方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一队身着铁甲的兵士正列队走过,甲片碰撞声在巷子里回荡。 马昕指着队伍笑道:“这是护卫内城的巡防营,每三日换防一次,个个都是精锐。” 吕昶眯起眼,看着兵士们胸前的甲胄——甲片虽亮,却能看到边缘处的磨损,而且队伍走过时, 有两名兵士的步伐,稍显踉跄,像是没受过长期训练。 “哦?”吕昶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一名兵士腰间的箭囊上, “听闻吴王府弓兵善射,不知这些兵士箭术如何?” 马昕立刻对带队的百户使了个眼色,百户上前一步,朗声道:“回吕大人,我等每日晨练箭术,十箭至少中七。” 话音刚落,就见街对面的靶场里,几名兵士正在射箭。 箭矢嗖嗖射出,竟有三箭正中靶心。 吕昶却注意到,靶场周围的围栏格外高,而且兵士们射箭时,都刻意避开了队伍所在的方向。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却没再多说。 正午时分,队伍来到秦淮河畔。 画舫在河面上缓缓划过,丝竹声顺着风飘过来。 马昕引着吕昶登上一座酒楼,二楼临窗的位置早已备好酒菜。 窗外,几个孩童正在河边放风筝,风筝线在蓝天上划出一道道弧线。 “吕大人尝尝这道‘秦淮四鲜’,”马昕夹起一筷子银鱼, “这是今早刚从秦淮河捞的,新鲜得很。” 吕昶夹起鱼,却没放进嘴里,目光落在楼下的码头。 码头上,几名脚夫正将一箱箱货物搬上商船,箱子上贴着“吴王府贡品”的封条。 “马大人,” 吕昶放下筷子,“这些贡品要运往何处?” 马昕放下酒杯,笑容依旧:“是送往濠州的军需,那边天冷得早,得提前备好棉衣。” 吕昶点点头,目光却扫过脚夫们的袖口——那里沾着的不是棉花,而是细碎的丝。 午后,队伍来到城外的一处军营。 营门两侧,十几面旗帜迎风招展,“吴”字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马昕引着吕昶走进营中,兵士们正在操练,呐喊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吕昶绕着操练场走了一圈,目光落在兵士们的鞋子上 ——鞋底虽厚,却没有长期行军磨出的纹路。 “这是咱们的先锋营,” 马昕指着一名正在舞枪的兵士,“此人叫周云,曾在和你们交过手,一杆长枪耍得虎虎生风。” 吕昶看着周武舞枪,却注意到他的枪杆是新的,枪头也没有实战留下的缺口。 傍晚时分,队伍返回应天府。 城门处,几名税吏正在查验进城的商队,商队老板递上文书,税吏仔细核对后,笑着放行。 吕昶停下脚步,看着商队里的货物——大多是丝绸、茶叶,却不见粮草和兵器。 “马大人,今日多谢款待。” 吕昶站在吴王府门前,目光扫过马昕身后的兵士, “应天府的兴盛,果然名不虚传。”马昕笑着拱手:“吕大人客气了,明日再陪大人逛逛应天的夜市。” 吕昶点点头,转身走进驿站。 待他走远,马昕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对身旁的亲兵低语:“把今日吕昶注意过的地方,都再检查一遍,特别是粮店的账册和军营的鞋子。” 亲兵躬身应下,快步离去。 夜色渐浓,应天府的灯笼一盏盏亮起,将街道照得如同白昼。 马昕站在街角,看着往来的行人,眉头却紧紧皱着。 他知道,吕昶绝非等闲之辈,今日的那些破绽,恐怕早已被他看在眼里。 这场虚与委蛇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他的心究竟向着哪一方,还是需要探一探的。 他眺望夜空,“需要让他们,相信应天空虚! 才能,孤军深入!” 第120章 父子情深,嫡子 眼前的一幕,被吴王府的那位尽收眼底! 此时,应天城的夜,裹着初秋的凉,吴王府书房的烛火,却暖得像揉了把碎金。 朱元璋坐在铺着软垫的圈椅上,怀里抱着小朱标。 孩子穿件月白绫袄,软乎乎的小手攥着他衣襟上的玉扣,黑葡萄似的眼睛盯着桌案上摊开的舆图, 连烛花“噼啪”爆响都没分神。 “标儿看这儿,” 朱元璋用指腹轻轻点了点舆图上“大都”的位置,声音比平日里对朝臣说话时软了三分, “这是大元的都城,离咱们应天,得跨三条大河、翻五道山梁。” 朱标眨了眨眼,小脑袋往他怀里蹭了蹭,奶声奶气却透着认真:“爹,他们是不是还想把应天抢回去? 昨天我听舅舅说,有大元的人来王府了。” 朱元璋失笑,伸手刮了刮儿子的小鼻尖。 这孩子才几岁,却比同龄孩童灵透得多, 府里的动静、下人的闲谈,竟都能记在心里。 他收紧手臂,让朱标靠得更稳些,目光扫过窗外 ——廊下的侍卫握着刀,身影隐在树影里, 脚步轻得像猫,那是锦衣卫的人, 连夜里巡夜,都比寻常卫士多了几分警惕。 “是来了使者,” 朱元璋没瞒他,指尖顺着舆图上的淮河缓缓滑动, “他们说要和解,还说要给爹封个‘江淮行省平章’的官,想让咱们停了打他们的兵。” 朱标歪着头,小手轻轻拍了拍舆图上“州”的标记:“爹不想和解吗? 和解了,是不是就不用打仗了?府里的厨子张叔说,他老家就在濠州,好久没见着家人了。” “打仗不是为了打,是为了以后不打。” 朱元璋的声音沉了些,却没带半分戾气, “就像你在院子里玩,若有顽童抢你手里的糖糕,你一味让着,他下次还会抢; 可你攥紧了糕,告诉他‘这是我的’,他才不敢再动。 大元就像那顽童,他们的和解,是想让咱们松手里的‘糕’。” 朱标似懂非懂,却还是点了点头,小手攥得更紧了些:“那爹要怎么对他们? 直接把他们赶出去吗?” “赶出去容易,可咱们要的不是‘解气’。” 朱元璋抬手,从桌案上拿起一枚玉印,印上“吴王”三个字泛着冷光, “你看这印,看着沉,握在手里才知分量。 大元使者带来的文书里,提了两件事:一是要咱们送十万石粮去大都,二是要咱们遣散一半的兵 ——这哪是和解,是想断咱们的粮、卸咱们的胳膊。” 他见朱标眼里闪过疑惑,又放缓了语气:“但爹会笑着接他们的文书,会摆宴席请他们喝酒,会说‘咱们慢慢谈’ ——这叫‘虚与委蛇’。 咱们要让他们觉得,爹好像真的愿意和解,愿意送粮; 可暗地里,爹已经让常遇春将军加快镇江府的攻势, 让徐达将军守住淮河的渡口。 等他们在驿馆里喝够了酒、吹够了牛,镇江府已经在咱们手里,淮河也成了咱们的屏障,那时他们的和解,才是真的和解。” 朱标睁大眼睛,小手轻轻摸了摸那枚青铜印:“爹好厉害。 可……府里那些穿黑衣的叔叔,也是为了这个吗? 我昨天看见他们在驿馆外转,先生说,他们叫‘锦衣卫’。” 朱元璋心里一动。 他没料到朱标会注意到锦衣卫,更没料到孩子会直接问出口。 他没有回避,反而把朱标抱得更高些,让孩子能看清自己的眼睛:“是。 锦衣卫就像爹的眼睛和耳朵,他们能听见驿馆里的闲话, 能看见使者偷偷见了谁,甚至能知道他们夜里翻了几次身、说了几句梦话。” “那他们会不会欺负人?” 朱标小声问,小手轻轻扯了扯朱元璋的袖子, “先生教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说手里有权力的人,最容易欺负弱小。” 朱元璋沉默了片刻,伸手拂去朱标肩上的碎绒,声音里多了几分郑重:“标儿记住, 权力本身没有好坏,要看握在谁手里、怎么用。 锦衣卫的刀,能斩贪官污吏,能抓暗中搞鬼的奸细,这是护着应天的百姓、护着咱们朱家; 可若是让他们凭着权力,去抢百姓的田、夺商人的货,那就是坏了规矩,丢了人心。” 他拿起朱标的小手,按在自己的手背上——孩子的手软软的,指尖还带着奶香气; 他的手却布满薄茧,掌心有握刀留下的旧疤, 指节处是常年握笔、握锄头磨出的硬皮。 “你看爹的手,早年在皇觉寺当和尚,天天扫地挑水;后来跟着郭子兴将军打仗,刀里来箭里去,每一步都走得难。 爹现在能坐在这王府里,能抱着你说这些话, 不是因为爹运气好,是因为爹手里有能打仗的兵、有肯出力的将军、有信得过的百姓——这就是‘实力’。” “权力,从来不是别人给的。” 朱元璋的目光落在朱标脸上,一字一句说得认真, “大元给的‘平章’是虚的,朝臣捧的‘吴王’也是虚的。 只有实力是实的——能保境安民的兵,能治理地方的官,能让百姓吃饱饭的田,这些才是撑着权力的骨头。 没有实力,再大的官、再响的名号,一阵风就能吹倒。” 朱标似懂非懂,却还是把小脸贴在朱元璋的胸口,小声说:“爹,我以后也要像爹一样,有实力,不欺负人,还能让张叔这样的人早点见到家人。” 朱元璋心里一暖,低头在儿子的发顶印下一个轻吻。 烛火摇曳,将父子俩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幅温软的画。 窗外的锦衣卫依旧立在暗处,可此刻书房里没有权谋的冷,只有父子间的暖。 “好,” 朱元璋轻声应着,手指轻轻梳理着朱标的头发, “爹教你读书,教你看舆图,教你认人——哪些人是真心为你好,哪些人是冲着你的位置来; 教你怎么把实力握在手里,怎么用权力护着百姓。 等你长大了,爹把这应天、把这天下都交到你手里, 到时候你要比爹做得更好,让天下的百姓都能吃饱饭、穿暖衣,再也不用躲战乱。” 朱标用力点头,小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眼皮渐渐沉了下来。 朱元璋抱着他,轻轻哼起了早年在濠州听过的童谣,声音低沉却温柔。 烛花又爆了一声,舆图上的河流与城池,在暖光里仿佛也少了几分肃杀,多了几分安稳。 “爹,” 朱标迷迷糊糊地开口,小手还攥着他的衣襟, “大元的使者……明天还会来吗?” “会来,” 朱元璋拍着他的背,声音轻得像羽毛,“但爹会让他们知道,应天现在是咱们的,以后也是咱们的。 睡吧,标儿,等你醒了,爹带你去看常将军送来的镇江地形图。” 朱标“嗯”了一声,彻底睡熟了。 朱元璋抱着他,坐在圈椅上没动,目光落在桌案上的青印上。 窗外的夜更深了,应天城的灯火渐渐熄灭,唯有吴王府书房的烛火,还亮着一团暖光, 映着父子俩相依的身影,他们的身影,融入这幅家常画里! 第121章 使者,稍事歇息! 深秋,应天府的风,裹着秦淮河水的湿寒,卷过青石长街时,总带着几分肃杀。 街面上少见行人,即便有,也多是缩着脖颈,匆匆而过的百姓,连孩童的嬉闹声都被压在紧闭的朱漆门后 ——自从大元使者巴图的车架入了城, 这座刚被吴王朱元璋经营得,有了几分生气的城池,又重新沉进了一片令人窒息的压抑里。 驿馆到府衙的路不过三里,巴图却觉得走了半世。 他端坐于四匹白马拉乘的镀金马车中, 指尖无意识地,抚摸着腰间悬挂的玉柄弯刀,那刀鞘上镶嵌的七颗东珠,在昏暗的车厢里泛着冷光,像极了他此刻的眼神。 车帘被风掀起一角,他瞥见街旁甲胄鲜明的兵士, 那些人的长枪,斜指地面,枪尖映着灰色的天,连呼吸都透着规整的冷意。 “不过是草莽起家的反贼,倒摆足了架子。” 今天是正式接触朱元璋! 他可摆足了架子! 巴图低声笑了笑,理了理身上的紫貂皮袄 ——那是元帝赏赐的珍品, 紫貂毛浓密顺滑,在领口处翻出一圈华贵的弧度, 与他腰间的狮蛮带、脚下的鹿皮靴相得益彰,每一处细节,都在彰显大元使者的尊贵。 黄金家族后裔,万人以上的存在! 他生得高大,颧骨凸起,深褐色的眼珠里,总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慢, 此刻唇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连鬓的络腮胡,都修剪得齐整, 却掩不住下嘴角线条的凌厉。 “大人请!” 吕昶头前带路! 那王保保,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只有他们两人而来! 车驾行至府衙前停下, 巴图掀帘下车,脚刚沾地,便被府衙前的气势震得微顿 ——两尊汉白玉石狮蹲在门前,爪下按着绣球,眼神凶悍如活物; 十二级青石板台阶之上,两列精兵并肩而立,他们穿着精铁打造的铠甲。 甲片拼接处寒光闪烁,头盔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像盯着猎物的狼。 “大元使者巴图,求见吴王。” 巴图扬声道,声音里带着刻意拔高的倨傲,可当他的目光,扫过兵士腰间的环首刀时,指尖还是不自觉地攥紧了。 引路的侍卫面无表情,只做了个“请”的手势, 转身时甲胄碰撞发出“叮”的轻响,却比任何呵斥都更有威慑力。 穿过前院,庭院里的银杏叶落了满地,金黄的叶子被风卷着,贴在青砖上,却没人敢弯腰清扫, 仿佛连落叶,都要遵守这府衙的规矩。 行至正厅外,巴图听见厅内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推门而入。 正厅内的光线比室外更暗,抬头便见横梁上悬挂的“承运”匾额, 黑底金字,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威严。 匾额之下,吴王朱元璋端坐于紫檀木椅上,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衣料上绣着暗纹蟒形,不张扬却难掩贵气。 他身形不算高大,却坐得极稳, 仿佛与椅子融为了一体,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深邃如不见底的潭水。 巴图刚与他对视,便觉得心头一沉,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了。 朱元璋身旁的座椅上,坐着马秀英。 她穿着浅杏色宫装,领口袖口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头发挽成简单的飞天髻,只插了一支碧玉簪。 她没有戴过多的首饰, 却自有一种端庄的气度,见巴图进来,她微微颔首,唇边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目光温和却不怯懦,像冬日里晒在窗台上的暖阳,悄悄中和了厅内的冷硬。 “巴图使者远道而来,辛苦了。”朱元璋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坐吧。” 巴图依言坐下,目光却忍不住扫过厅内两侧 ——左侧站着的是文臣,为首的是李善长和马昕, 李善长穿着藏青色官袍,手指捻着胡须,眼神平静无波,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马昕则穿着青色长衫,此时他真实身份,显露无疑! 根本不是什么小吏! 此刻见了巴图,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垂着眼帘,指尖轻轻敲击着腰间的玉带,不知在盘算些什么。 右侧站着的是武将,徐达、汤和…… 一个个都是从战场上拼杀出来的狠角色。 徐达穿着青色铠甲,肩甲上还留着几道浅浅的刀痕, 他双手抱胸,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巴图,仿佛只要朱元璋一声令下,他就能立刻扑上去将人拿下; 更别说李文忠了,这家伙面对元庭,性子更烈,他攥着腰间的刀柄,指节泛白,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若不是朱元璋没发话,他恐怕早就忍不住开口呵斥了。 巴图定了定神,从怀中掏出一份明黄色的诏书, 展开时,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厅内格外清晰。“吴王殿下,” 他刻意提高了声音,“此乃大元天子亲笔诏书,陛下念及殿下也是乱世枭雄,不忍见应天百姓再遭战火,特下诏劝降——若殿下愿归顺大元,陛下可封殿下为‘江淮王’,统辖江淮之地,世袭罔替。” 话音刚落,徐达立刻怒喝:“放肆!我家殿下乃天命所归,岂会屈居元廷之下? 你这使者,休要在这里妖言惑众!” 他往前踏了一步,铠甲碰撞的声音,让厅内的气氛瞬间紧绷,连空气都仿佛要凝固了。 朱元璋抬手,制止了徐达。 他看向巴图,眼神依旧平静:“使者此言,未免太过小觑我朱元璋了。 我自濠州起兵,历经数年,麾下将士浴血奋战,才得了这应天之地,岂是一个‘江淮王’就能收买的?” 巴图冷笑一声,放下诏书:“吴王殿下莫要自误。 如今大元铁骑已集结于黄河沿岸,丞相脱脱亲率二十万大军,不日便要南下。 殿下若执意抵抗,届时应天城破,百姓遭殃,殿下又有何颜面面对江淮父老?” 他说着,故意挺了挺胸,紫貂皮袄的领口蹭过玉柄弯刀,发出轻微的声响,像是在炫耀大元的武力。 李善长这时开口,声音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使者此言差矣。 大元若真有如此实力,为何这些年屡败于我军之手? 去年我军攻克滁州,今年又拿下应天,如今镇江府战事正酣,使者不如先等一等镇江的消息,再谈‘劝降’之事?” 巴图的脸色微变,他没想到朱元璋的文臣竟如此直接,连镇江的战事都毫不避讳。 他强压下心头的慌乱,看向朱元璋:“吴王殿下,丞相大人的话不是虚张声势。 镇江府我仅仅守军超过三万,我大元精锐足有五万,胜负早已分明。 殿下还是尽早做决定,莫要等到兵临城下,再悔之晚矣。” 朱元璋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 动作从容不迫:“使者远道而来,一路劳顿,不如先在驿馆歇息几日。 至于归降之事,不急,等镇江府的消息来了,咱们再慢慢商议。”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威严,仿佛镇江府的胜利,早已是囊中之物。 马秀英这时柔声开口:“使者一路辛苦,驿馆已备好膳食和暖炉,若有需要,尽可吩咐下人。” 她的声音温和,却像一层柔软的铠甲,悄悄护住了朱元璋的强硬,既不失礼数,又明确表达了态度。 巴图看着朱元璋深不见底的眼睛,又扫过两侧文臣武将的冷脸,突然觉得浑身发冷。 他原本以为劝降不过是走个过场,凭着大元的威名,朱元璋定会俯首称臣, 可此刻他才明白,眼前的吴王,早已不是那个能被大元随意拿捏的草莽。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朱元璋已经放下茶杯,目光扫过来,带着几分不耐:“使者若没别的事,便先回去吧。等镇江有了消息,我自会让人通知你。” 话音刚落,徐达上前一步,沉声道:“请使者随我来。” 他的声音冷硬,眼神里的杀意毫不掩饰,巴图见状,只能悻悻地起身,跟着徐达走出正厅。 厅内恢复了安静,朱元璋看向李善长:“李先生,你觉得巴图此次来,除了劝降,还有别的目的吗?” 李善长躬身道:“回殿下,依臣之见,巴图此举,一来是想试探我军虚实, 二来是想拖延时间,等待黄河沿岸的元军南下。 不过殿下放心,臣已让人密切关注镇江的战事,只要常将军拿下镇江,元军的心思,自然会乱。” 朱元璋点了点头,目光望向窗外,灰色的天空下,几片银杏叶被风吹得打转。 他缓缓开口:“我等这镇江的捷报,已经等了太久。只要镇江大捷,应天的天,就彻底稳了。” 马秀英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她的手温暖而柔软,带着几分安抚的力量:“殿下放心,常将军勇猛,将士们用命,镇江定会传来好消息。” 朱元璋看着她,紧绷的脸上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有你在,我放心。” 厅外的风还在吹,带着秦淮河水的湿寒,可厅内的气氛,却早已没了之前的压抑。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等一封来自镇江的捷报,那所谓的大元劝降,不过是一场徒劳的闹剧。 第122章 三日的煎熬!焦灼的氛围 应天城的雨,是从大元使团第一次谈判后,入住驿站那日,开始下的。 灰色的云团像浸了水的棉絮,沉沉压在城头,连角楼上的旌旗都垂着头,被雨水泡得发沉。 往日里喧闹的秦淮河畔,此刻连卖花的小船都收了桨,只有雨滴砸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密密麻麻织成一张网,把整座城裹得透不过气。 任何人都知道,谈判的继续,是等城门奔来的信使! “砰——” 城西的米铺里,掌柜的失手摔了个瓷碗。 白花花的米粒,混着雨水从门缝流出去,他却顾不上捡,耳朵死死贴在门板上, 听着外面零星传来的脚步声。 隔壁布庄的张婆,撑着油纸伞跑过来,裤脚溅满泥点,压低声音问:“听说了吗?镇江府那边……好像败了?” 米铺掌柜的脸瞬间白了,手指抠着门框直泛白:“别瞎说!常将军带的是精锐,怎么会败?” “可刚才看见巡防营的人在街上跑,脸色比鬼还难看!” 王婆的声音发颤,“要是蒙古人打过来,咱们这些生意人……” 话没说完,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街那头传来,两人赶紧缩进门里,只敢从门缝里看。 一队身披重甲的士兵纵马而过, 马蹄踏起的水花溅到屋檐下,甲胄上的水珠顺着甲缝往下滴,在地上砸出小坑。 没有人说话,只有马蹄声和雨声交织,像一记记重锤敲在应天百姓的心上。 这样的日子,已经过了三天。 吴王府的议事厅里,烛火被穿堂风卷得明明灭灭。 朱元璋背着手站在窗前,玄色常服的袖口沾了圈雨水,他却浑然不觉, 目光透过雨幕,直直望向西北方向——那是镇江府的方向。 “还没有消息?”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站在下方的徐达挺直脊背,甲胄上的铜扣泛着冷光:“回主公,派去的斥候还没回来。 昨夜雨太大,官道泥泞,消息传递怕是耽搁了。” “耽搁?” 朱元璋转过身,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两万铁骑,两万精兵,这是能耽搁的事吗?” 他走到案前,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的镇江府,“王保保是元军名将,常遇春性子急,万一……” “主公放心!”徐达上前一步,语气坚定, “常将军虽急,却不鲁莽。 他既然敢设伏,必然有万全之策。再说,咱们的斥候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就算雨大,也总能想办法把消息传回来。” 正说着,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马秀英端着两碗热茶走进来,素色衣裙上没有半点装饰, 只有发间一支玉簪,衬得她面色温婉。 她把茶碗放在朱元璋手边,递给徐达一碗,随后轻声道:“夫君,喝口热茶暖暖身子。雨下了三天,你连饭都没吃几口,身子熬不住。” 朱元璋看着她,紧绷的下颌线稍稍柔和了些,却没碰那碗茶:“镇江府的消息没回来,我怎么吃得下?” “越是这样,越要保重身子。”马秀英拿起帕子,轻轻擦去他袖口的雨水, “士农工商都在看着王府,你若是慌了,整个应天城都会慌。 再说,昕儿还在外面打听消息,总得等她回来,听听外面的动静。” 提到马昕,朱元璋的脸色缓和了些。马昕性子活络,消息比斥候还灵通些。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穿着青色布衣的少年快步走进来,裤脚和鞋子都沾满了泥, 脸上却带着几分兴奋:“姐夫!姐姐!我刚才在驿站附近听见蒙古人的对话了!” 朱元璋立刻转过身:“说!他们说了什么?” “我派人假装买糖,凑到驿站门口,听见那个叫巴图的王爷在发脾气!” 马昕喘着气,喝了口马秀英递来的水,“他说王保保将军那边迟迟没消息,还骂吕昶大人太温和,不该跟咱们谈判!” “吕昶没反驳?”徐达追问。 “反驳了!”马昕点头,“吕昶大人说,现在没消息就是好消息,万一王保保将军打赢了,咱们自然会让步。 还说……还说要是输了,就算杀了咱们的人,也没用。” 朱元璋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摩挲,若有所思:“这么说,元军那边也没消息?” “应该是!” 马昕肯定道,“我还看见驿站的人偷偷派人出去,被巡防营的人拦下来了,双方差点动手。 后来还是吕昶出来解围,说只是去买些吃的。” 马秀英轻轻点头:“看来元军比咱们还急。他们远道而来,粮草有限,耗不起。” 朱元璋端起那碗早已凉透的茶,仰头喝了一口,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传令下去,让巡防营加强戒备,尤其是驿站周围,不许元军的人随意走动。 另外,再派两队斥候去镇江府,务必把消息传回来!” “是!”徐达放下茶碗,躬身领命,转身大步走出议事厅,甲胄碰撞的声音在雨幕中渐渐远去。 驿站里,气氛同样紧张。 巴图烦躁地踱来踱去,腰间的弯刀碰在桌腿上,发出“哐当”的声响。 他身材高大,脸上满是虬髯,此刻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都三天了!王保保怎么还没消息? 难道真像那些汉人说的,咱们输了?” 坐在一旁的吕昶放下手中的茶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杯沿。 他穿着一身汉人长衫,面容清瘦,眼神却很平静:“巴图爷,稍安勿躁。镇江府那边下着大雨,骑兵行动不便,消息延迟很正常。” “正常?” 巴图猛地拍了下桌子,茶杯里的水溅了出来,“咱们是来谈判的,不是来等消息的! 要是王保保将军打赢了,朱元璋就得乖乖把应天府交出来;要是输了,咱们在应天城就是待宰的羔羊!” 吕昶拿起帕子,慢慢擦着溅在桌上的水渍,声音依旧平静:“将军,咱们现在要做的,是沉住气。 朱元璋比咱们更急,他的百姓在看着他,他的将领在等着他。只要咱们不慌,先慌的就是他。” “可我总觉得不对劲。”巴图的语气软了些,却依旧焦虑, “刚才我派人出去打听消息,还被吴兵拦了回来。他们肯定是怕咱们知道什么!” 吕昶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他们拦着咱们,说明他们也没消息。 要是真打赢了,朱元璋早就派人把捷报送遍全城了,哪会像现在这样,连个准信都没有?” 巴图愣了愣,似乎觉得有道理,却还是忍不住道:“可万一……万一王保保将军真的败了呢?” 吕昶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窗外的雨帘。 雨水顺着窗棂往下流,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水痕,像极了此刻人心底的焦虑。 他轻轻叹了口气:“若是真败了,咱们就算再急也没用。不如等着,等雨停,等消息,也等朱元璋先露出破绽。” 巴图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只是烦躁地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仿佛没有尽头。 应天城的百姓,还在等着消息。 城南的铁匠铺里,老铁匠还在打铁。 炉火映着他满是皱纹的脸,铁锤落下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沉闷。 他的儿子蹲在门口,手里拿着半个馒头,却没心思吃:“爹,你说常将军能打赢吗?” 老铁匠停下手中的铁锤,抹了把脸上的汗水:“能。常将军是个好人,去年灾荒,他还派人给咱们送过粮食。好人有好报,肯定能打赢。” “可我刚才听见有人说,蒙古人杀进来了,要把咱们都杀了。”儿子的声音带着哭腔。 老铁匠放下铁锤,走到儿子身边,摸了摸他的头:“别听他们瞎说。 你看,巡防营的人还在巡逻,吴王府的灯还亮着,要是真出事了,哪会这样?” 他指了指远处吴王府的方向,那里的灯火在雨幕中隐约可见,像一颗定心丸,悬在应天百姓的心头。 儿子抬头看着父亲,点了点头,咬了口馒头,却还是忍不住时不时望向街外,盼着能有好消息传来。 雨,还在下。 吴王府的议事厅里,烛火已经换了第三根。 朱元璋依旧站在窗前,目光灼灼地望着西北方向。 马秀英坐在一旁,手里拿着针线,却半天没缝下一针。 马昕靠在门边,眼皮打架,却强撑着不敢睡。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伴随着士兵的呼喊:“报——!镇江府急报!” 第123章 八百里加急,一波三折! “驾,驾闪开!闪开!” 快马穿梭在应天城里,让寂静带着一沉沉的波动! 寒意裹着湿雾,沉甸甸压在秦淮河两岸的屋檐上。 驿馆西跨院的老槐树落了满地碎叶,被风卷着撞在朱漆窗棂上,发出细碎却扰人的声响 ——大元巴图按在弯刀柄上的手,指节已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吕大人,这是第几炷香了?” 他的蒙古语带着金属般的冷硬,撞在寂静的厅堂里, “镇江府到应天,快马不过两个时辰我们你们的军队,该不会已经溃散了吧?” 吕昶身着深色素袍,指尖捏着的茶盏盖悬在碗沿,半天没敢落下。 杯中的雨前龙井早已凉透,叶片沉在碗底,像他此刻沉到谷底的心绪, 却仍要强撑着端起官腔:“巴图大人稍安,那常遇春、蓝玉皆是百战之将,镇江府水网纵横,我大元铁骑未必能施展拳脚。” “施展拳脚?” 巴图猛地拍案而起,腰间弯刀蹭地出鞘半寸,寒光乍现, “王保保将军的铁骑踏过襄阳时,红巾军的水网怎么没拦住? 如今他深入三十里,再往前,就能望见应天城头的旗帜了!” 驿馆外的街巷早已没了往日的喧闹。 卖馄饨的老汉收了挑子,蹲在墙根儿下,望着城北吴王府的方向,烟袋锅子灭了都没察觉; 绸缎庄的掌柜扒着门缝张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柜台,嘴里反复念叨:“可别败啊,败了这应天城就完了……” 妇人们则攥着刚纳了一半的鞋底,在巷口来回踱步, 风卷乱了发髻,却顾不上整理,只盼着官道上能奔来一抹明军的身影。 吴王府议事厅内,烛火被穿堂风搅得忽明忽暗,映得满室人影幢幢。 手里的信息,让他揪心! 朱元璋却依旧镇定自若,泰山压顶而不改色。 他再等另一个信息,两者比对,才能确定! 他身着玄色窄袖常服,腰间玉带束得紧紧的 ——靴底碾过青石地面,发出“咯吱”的闷响,在死寂的厅内格外刺耳。 “探军怎么还没消息?” 他猛地驻足,目光如炬,扫过徐达与汤和,声音里藏着压抑的怒火, 锦衣卫的信息,让他不敢相信! “常遇春向来冲锋在前,怎会让王保保的铁骑冲进来三十里?!” 徐达身披亮银铠甲,甲叶碰撞的声响都透着凝重,他上前一步,沉声道:“主公,王保保善用奇兵,怕是设了埋伏。 常将军先锋部队兵力单薄,难免吃亏,但蓝将军的后续部队已赶去支援,定能稳住阵脚。” 汤和攥着腰间的佩剑,眉头拧成川字:“镇江府东侧多沼泽,元军铁骑进去就成了跛脚马, 蓝将军最善利用地形,说不定能反咬一口。” 马秀英端着一碗热参汤走进来, 裙摆轻扫过门槛,动作轻柔却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重八,先喝口参汤,稳住心神。 前线将士浴血奋战,咱们在后方乱了阵脚,只会动摇军心。” 她将汤碗递过去,指尖轻轻按住朱元璋紧绷的肩膀。 朱元璋接过参汤,却没喝,任由温热的碗壁贴着掌心,沉声道:“我怎能稳? 应天是咱们的根基,镇江府一丢,元军便可长驱直入,这些年吃的苦、流的血,都要白费了!” 一旁的马昕,眉眼间满是少年人的锐气,忍不住上前一步:“姐父,让我带一队人马去支援! 我部虽不及常将军勇猛,却也能拼杀一阵,绝不拖后腿!” “放肆!” 马秀英厉声打断,“军中自有章法,岂能凭一时意气行事?你贸然出兵,反倒会打乱前线部署!” 马昕低下头,攥紧的拳头却没松开,喉结滚动着,却无可奈何。 议事厅内复归沉寂,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伴着窗外越来越紧的风声。 忽然,院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像擂在众人心上的战鼓。 一名常军斥候翻身下马,连滚带爬冲进厅内,甲胄上还沾着血迹,声音带着哭腔: “主公!不好了!常将军先锋部队……大败!王保保铁骑再入三十里,直逼镇江府城郊!” “什么?!” 朱元璋手中的参汤“哐当”落地, 瓷碗碎裂,热汤溅湿了靴角,他却浑然不觉,双目圆睁,额角青筋暴起, “先锋大败?!” 徐达与汤和同时色变,甲叶碰撞的声响都乱了节奏。 徐达一把抓住斥候的衣领,急声追问:“常将军何在?蓝将军呢?!” “先锋将军率残部退守破庙, 蓝将军率军赶来,刚与王保保主力撞上,此刻正陷入焦灼,两军厮杀着往镇江府东边去了!” 斥候喘着粗气,语速快得几乎咬到舌头。 驿馆内,巴图听闻消息,当即放声大笑,声音震得窗纸发颤:“李大人,听到了吗? 王保保将军所向披靡!朱元璋的所谓猛将,不过是土鸡瓦狗! 第二轮会谈也不必等了,让朱元璋开城投降,或许还能保一方百姓周全!” 李善长脸色惨白,强壮镇定! 手指死死攥着茶盏,指节都泛了白,却仍硬撑着反驳:“胜负未定,蓝将军与常将军联手,未必不能扭转战局。” 话虽如此,心底却已凉了半截 ——先锋大败的消息一旦传开,应天城怕是要人心惶惶。 果然,斥候奔过街巷时,消息像野火般蔓延开来。 原本就冷清的街巷彻底空了,家家户户紧闭门窗,偶有孩童的哭闹声,也被大人死死捂住嘴。 城墙上的士兵,握紧了手中的长枪,望着远方天际的硝烟,眼底满是凝重与不安。 吴王府内,气氛已降至冰点。汤和有些着急了,红着眼眶,请战:“主公,不能再等了!再等镇江府就丢了! 让我带着天策军主力去吧!” 朱元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慌乱已被决绝取代,正要下令,又一阵马蹄声疾驰而来 ——这一次的声音更急,却带着几分不同寻常的急促,像是裹挟着希望的疾风。 第二名斥候冲进厅内,脸上满是尘土与血迹,却难掩激动,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高声喊道:“主公!捷报!蓝将军杀穿敌营,与常将军会合后设下埋伏! 常将军长驱直入,引王保保铁骑进入沼泽地带,以水断其后路,再率军掩杀!” 众人猛地一怔,脸上的凝重瞬间僵住。 朱元璋上前一步,声音发颤:“你再说一遍!战果如何?!” “大败王保保精锐!”斥候拔高声音,字字铿锵,“元军死伤过半,王保保率残部仓皇退居镇江府,再也不敢贸然出击!” “好!好!好!” 朱元璋一连三声大喝,积压在胸中的浊气轰然散去, 他猛地一拍案几,震得上面的文书都跳了起来,“常遇春!蓝玉!没负我所托!” 徐达与汤和相视一笑,紧绷的肩膀骤然松弛,甲叶碰撞的声响都轻快了几分。 徐达捋着胡须笑道:“我就说,元军铁骑到了水网里,就是没牙的老虎,常将军定能抓住机会!” 马秀英长舒一口气,眼底泛起泪光,却笑着拍了拍朱元璋的手臂:“这下好了,将士们的血没白流,应天城稳了。” 朱标更是激动得跳起来,高声道:“我就知道咱们的军队不会输!这下可以好好跟元军谈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应天城。 紧闭的门窗纷纷打开,巷子里渐渐有了人声, 先是窃窃私语,随即化作震天的欢呼。 卖馄饨的老汉重新支起挑子,敲着梆子吆喝,声音里满是轻快; 绸缎庄的掌柜搬出板凳,邀着邻里喝酒庆贺; 妇人们站在巷口,笑着擦拭眼角的泪水,互相说着:“安全了,再也不用怕了。” 驿馆内,巴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通报消息的明军士兵, 厉声喝问:“你胡说!王保保将军怎么会败?!” 士兵冷冷甩开他的手,沉声道:“事实如此,巴图大人若不信,可亲自去镇江府查看。 我军大胜,第二轮会谈,还请大人备好说辞。” 说完,转身离去,留下巴图呆立在原地,腰间的弯刀仿佛重若千斤,再也举不起来。 吕昶端起重新沏好的热茶,抿了一口,暖意从舌尖漫遍全身。 他的眼神更加复杂了! 他望向窗外,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满地碎叶上,竟透着几分暖意。 第124章 镇江鏖战,大破中军 镇江府,已经经过多次鏖战! 不论王保保,还是常遇春都是不世出的名将,伏击,反击多次上演! 两军如此,彻底涌在一起了,杀伐气,惊天动地! 镇江府的雨,是从寅时开始下的, 起初只是细密的雨丝,缠缠绵绵落在铁甲上,凝出一层湿冷的薄霜。 未及辰时,雨势便骤然转猛,瓢泼似的砸在战场上,把黄土地泡成黏腻的泥泞, 这对于骑兵,对于火器兵,都是煎熬! 大元骑兵,每一步踏下去,都陷出半尺深的坑,拔足时带着“咕叽”的浊响。 “报——将军! 常将军的先锋营快顶不住了!元骑冲破了西南方的鹿角阵, 弟兄们的甲胄,都被雨水泡得发沉,刀枪砍上去都发飘!” 一名浑身是泥的哨探,连滚带爬地冲到蓝玉马前, 甲胄上的玄铁鳞片被血浸成暗红,护心镜凹下去一块,显然是挨过重击。 他单膝跪地,雨水顺着头盔檐往下淌, 在面前砸出一小片水花,声音里带着哭腔:“元骑太猛了,马蹄裹着铁板,踏碎了咱们三道盾墙, 常将军亲自提刀冲阵,胳膊被流矢射穿了!” 蓝玉勒住胯下战马,马身不安地刨着蹄子,溅起的泥浆混着血珠,溅在他的银鳞甲上。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却依旧锐利的眼, 目光穿透雨幕, 望向西南方向 ——那里的喊杀声,已经模糊在风雨里,只隐约能看见残破的“常”字大旗,在风中摇摇欲坠, 偶尔有火光闪过,是神机营的火铳,在勉强还击。 常遇春和大元主力碰撞在一起了! “弟兄们!” 蓝玉猛地抽出腰间血纹刀,刀身映着昏暗天光,泛出冷冽的寒芒, “常将军在前面拼命,咱们不能让元狗踏过镇江一步! 传我将令,重甲队在前,持长柄破甲锥开路; 轻骑两翼包抄,截杀元军的游骑; 神机营紧随其后,务必压制住元军的冲势!” “得令!” 身后的精锐士兵齐声应和,声音裹在雨声里依旧震耳。 他们都是蓝玉一手带出来的老兵,甲胄虽被雨水浸透,却个个腰杆笔直 ——前排的重甲兵披着重达三十斤的玄铁鱼鳞甲,头盔遮面,只露出双眼,手中的破甲锥足有丈余长,锥尖淬过冷钢; 两翼的轻骑则穿轻便的皮甲,腰挎弯刀,背上的角弓用油布裹着,防止弓弦受潮。 队伍刚动,就听见西南方向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马蹄声,地面在泥泞中微微震颤。 雨幕里,一队黑甲元骑如潮水般涌来,最前排的铁骑,每一匹马都披着重甲,只露出四蹄和眼睛, 马背上的骑士,手持长柄骨朵,甲胄上的铆钉在雨中闪着冷光,踏过之处,泥泞飞溅, 连神机营射出的火铳弹丸,都只能在甲胄上擦出火花。 “是王保保的中军主力!” 身旁的副将周德兴急声喊道,他的战马被马蹄声惊得扬起前蹄,“将军,他们的铁骑阵型严密,咱们硬冲怕是要吃亏!” 蓝玉眯眼望着越来越近的元军,忽然抬手示意队伍停下:“重甲队列‘品’字阵,锥尖朝外,顶住第一波冲击; 轻骑绕到侧翼,射他们的马眼! 记住,马比人耐不住伤,破了他们的马,铁骑就是活靶子!” 话音刚落,元军的铁骑兵已经冲到近前,长柄骨朵带着风声砸下来, “咔嚓”一声,一名重甲兵的破甲锥被砸断,玄铁头盔也被劈出一道裂口, 士兵闷哼一声栽倒在泥泞里,瞬间就被马蹄踏过。 “杀!” 蓝玉催马向前,长刀带着破空之声劈下,一名元军骑士刚举起骨朵,就被刀锋劈开护颈甲, 鲜血喷溅而出,混着雨水溅在蓝玉脸上。 他抹都没抹,反手又是一刀,砍在另一名骑士的马腿上 ——那马吃痛,嘶鸣着人立而起, 将骑士掀进泥泞,不等对方爬起,就被后续的蓝家军士兵,用长矛刺穿了胸膛。 “蓝玉!你敢坏我大事!” 一声怒喝从元军队列中传来,王保保副将,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宝马, 身披金鳞甲,手持鎏金虎头枪,在亲卫的簇拥下冲了过来。 他的头盔上插着两根鹰羽,在雨中微微晃动,眼神阴鸷得像要滴出墨来:“常遇春已被我等困在核心,你这点兵力,不过是送死!” 蓝玉冷笑一声,拍马迎上:“你元军烧杀抢掠,把姓逼得家破人亡, 今日我蓝玉便替天行道!常将军撑得住一时,你未必能撑过今日!” 两马相交,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虎头枪带着千钧之力刺来,蓝玉横刀格挡,“当”的一声巨响,虎口被震得发麻,长刀险些脱手。 他借着反震之力拨转马头,避开紧随其后的横扫,顺势俯身,一刀砍在对方的马腹上 ——宝马吃痛,嘶鸣着狂奔起来,王保保副将,死死攥着缰绳,才没被甩下去。 雨越下越大,战场上,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 明军的重甲队渐渐支撑不住,玄铁甲胄被雨水泡得更沉,不少士兵的手臂已经抬不起来, 元军的铁骑兵趁机撕开一道口子,朝着中军方向冲来。 “周德兴!带五十轻骑去支援神机营! 让他们把火铳的引信烘干,哪怕烧红了枪膛,也要给我打!” 蓝玉高声喊道,同时一刀劈开一名元军的咽喉,“告诉弟兄们,退一步就是应天城,城里的百姓还在等着咱们!” 周德兴领命而去,很快,神机营的方向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 雨水虽让不少火铳哑火,但几门神机大炮还是发出了怒吼, 炮弹落在元军阵中,炸开一片泥泞,把几名铁骑兵,连人带马掀翻在地。 “将军!常将军那边冲出来了!”一名士兵指着西南方向喊道。 蓝玉回头望去,只见残破的“常”字大旗下,常遇春提着一把染血的大刀, 左臂缠着布条,布条早已被血浸透,却依旧带队冲杀。 他的先锋营虽伤亡过半,但个个红着眼,跟在常遇春身后,朝着元军的侧翼猛冲。 “好!”蓝玉精神一振,“传我将令,全军压上!直捣王保保中军大帐!” 明军士兵见状,士气大振。 重甲队重新稳住阵型,破甲锥交替向前,一点点逼退元军; 轻骑则借着常遇春撕开的缺口,绕到元军后方,放火烧了他们的粮草帐篷。 浓烟在雨中升起,带着焦糊味,元军士兵见后方起火,军心顿时大乱。 王保保副将,看着阵脚动摇,又惊又怒,亲自提枪冲向前线,却被蓝玉死死缠住。 “你这匹夫,休要纠缠!”王保保副将的虎头枪越刺越急,枪尖几乎贴着蓝玉的甲胄划过,“今日若让你走脱,我誓不为人!” 蓝玉却丝毫不惧,长刀舞成一团白光,每一刀都直指对方要害:“你我今日,只能活一个! 你元军气数已尽,何必负隅顽抗?” 两人缠斗间,一名元军亲卫悄悄绕到蓝玉身后,举起弯刀就要劈下。 “将军小心!”副将眼疾手快,一把将手中的大刀掷了出去,刀身带着风声,正中那亲卫的后心。 蓝玉趁机翻身下马,在泥泞中滚了一圈,避开王保保副将的枪刺,同时一刀砍在对方的马腿上。 宝马嘶鸣着倒地,王保保副将摔在泥泞里,刚要爬起,就被蓝玉砍了。 “你输了!”蓝玉的声音带着喘息,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淌。 周围的元军士兵见主帅被杀,更加狂暴了。 常遇春拄着大刀杀了过来,大破元骑兵! 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却笑着对蓝玉说:“好小子,再晚来一步,我这颗脑袋就要被王保保拿去邀功了。” 蓝玉收起刀,扶起常遇春:“常将军说笑了,你的先锋营拼到最后一刻,才给了我破敌的机会。” 雨渐渐小了些,天边透出一丝微弱的天光。 战场上,明军士兵们有的瘫坐在泥泞里,大口喘着气; 有的则在救治伤员,把受伤的弟兄抬到相对干燥的地方。 残破的旗帜泡在血水里,玄铁甲胄上的血珠顺着甲缝往下滴,在地上汇成小小的血洼。 蓝玉望着满地的尸骸和兵器,眉头紧锁:“清点伤亡,救治伤员,收拢降兵。 告诉弟兄们,今日虽胜,但元军的援军随时可能到,咱们得赶紧加固防线,守住营寨。” “是!”士兵们齐声应和,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坚定。 常遇春望着蓝玉的背影,眼中满是赞许。 第125章 大雨落应天, 大战,已连杀数场! 这种恶劣环境,让人忧心! 镇江府的雨,像是被天河决了口,倾盆而下。 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将天地间的光线,都吞了大半, 只剩下,雨线织成的密网,从半空砸向地面,溅起的泥水足有半尺高。 官道早已被泡得稀烂,王保保麾下那些号称“踏遍草原无敌手”的精锐骑兵, 此刻成了泥地里的困兽! 马蹄,深陷泥泞,拔起时,带着厚重的泥块,每一步,都像拖着千斤锁链。 甲胄上的水珠,顺着缝隙往下淌,冻得士兵们,牙关打颤,连握刀的手都在发僵。 江南烟雨,实属平常。 “将军!不能再冲了!明军借着雨势占了高地,弓箭射出去都被雨打偏了!” 一名千户,抹着脸上的雨水和血水,嘶吼着冲到王保保马前。 他的头盔早就丢了,额角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混着雨水往下淌,糊了满脸,说话时,气息都带着血沫。 王保保勒住马缰, 胯下的宝马,烦躁地刨着蹄子,溅起一片泥水。 他深入应天,在眼皮子底下打探消息! 连夜回归大营,这种气魄,让他依旧稳重! 眼前的事情算什么? 他眯着眼,望向雨幕深处,“常”字大旗,在风雨中猎猎作响, 旗下一员大将,身披战甲,虽被雨水打湿得发亮,却如猛虎下山般,在元军阵中冲杀——正是常遇春。 他手中蛇矛,每一次起落,都有一名元军,惨叫着栽下马来,枪尖的寒光穿透雨帘,像一道索命的闪电。 “废物!一群废物!” 王保保副将,怒喝一声,腰间弯刀出鞘,刚要下令亲率中军冲锋, 却见侧翼,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原本被元军冲散的明军溃兵,竟如潮水般折返,为首一员披甲大将,肩上中了一箭仍浑然不觉, 双刀如龙,正是临危受命的蓝玉。 “奉常将军令!收拢溃兵,反杀回去!”蓝玉的吼声,穿透雨幕,震得人耳膜发颤。 他一刀,挑翻冲在最前的元军百户, 身后那些溃散的明军士兵,见主将悍勇,又瞧着元军,在雨中步履蹒跚,顿时士气大振,跟着蓝玉,就往元军阵中杀去。 王保保的副将帖木儿,正指挥步兵列阵,冷不防被蓝玉从侧后突袭,阵脚瞬间大乱。 “稳住!结阵!” 帖木儿挥刀砍倒两名冲近的明军,却架不住雨水湿滑,脚下一个趔趄,险些被人一枪挑中。 混乱中,不知是谁喊了声“将军要逃!”,元军本就心怯,闻言更是四散奔逃, 互相推搡着踩进路边的水洼,哭喊声、怒骂声被雨声盖了大半。 “撤!” 王保保看着自家精锐,如同潮水般退去,胸口一阵气血翻涌,狠狠一捶马鞍。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混着眼底的不甘,一同砸进脚下的泥地里。 明军的欢呼声,在雨幕中隐约传来,像是一把钝刀,反复割着他的颜面。 如今算是,奠定了这场的大胜! 探马,飞奔应天,带着常遇春手书! 探马深入应天,打破了这里的冷峻。 应天城的雨,和镇江府的雨同出一源,此刻,却少了几分肃杀,多了几分润物的温柔。 秦淮河面,被雨点砸得满是碎银,岸边的垂柳被雨水洗得发亮,绿得能滴出水来, 枝条垂在水面上,随波轻轻摇曳。 朱元璋的吴王府书房里,窗棂被雨水打湿,朦胧间,能看见外头灰蒙蒙的天, 檐下的雨水顺着瓦,往下淌,汇成一道水帘,“哗啦啦”的声响,倒添了几分生机。 案几上摊着一封,火漆封口的战报,墨迹,被窗外透进来的湿气,晕开些许,却丝毫不影响“大捷”二字的力道。 朱元璋穿着一身青色常服,站在窗前,手里捏着那封战报,指腹反复摩挲着“常遇春身先士卒,阵破数十大将; 蓝玉临危受命,溃帖木儿部”那几行字,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里满是畅快,连平日里紧锁的眉头都舒展开了, “这雨下得好!洗去了元军的嚣张气焰,也给咱应天城添了几分生气!” 马秀英端着一碗热茶走进来,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轻微的风。 她将茶碗放在案几上,柔声笑道:“看你乐的,声调都高了几分。外头雨大,仔细着凉。” 说着,伸手替朱元璋,拢了拢肩头的披风。 那披风还是去年冬天做的,边角已经有些磨损,却被打理得干干净净。 朱元璋转过身,接过茶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心里更暖了:“秀英你看,镇江府这一战,咱的兵打出了威风! 王保保那老小子,前阵子还扬言要踏平应天,这回让他尝尝咱将士的厉害!” 他将战报递过去,语气里满是自豪,“常遇春这小子,真是块打仗的料,一身是胆,硬是从元军阵中杀开了一条血路; 还有蓝玉,临危不乱,能把溃散的兵,收拢起来,反杀回去,这份胆识和能耐,了不得啊!”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伴随着雨水打在伞面上的“哒哒”声。 徐达和汤和并肩走了进来,两人身上都带着湿气,徐达的战袍下摆沾了些泥水, 汤和的胡须上,还挂着雨珠,进门时习惯性地,跺了跺脚上的泥。 “上位!”两人齐声行礼,脸上都带着难掩的喜色。 朱元璋笑着摆摆手:“免了免了,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多礼。 快,坐,喝碗热茶暖暖身子。” 他指了指案几旁的椅子,“你们俩也收到消息了吧?” 徐达坐下,端起侍女刚添上的热茶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满身的寒气, 他沉声道:“刚收到哨探来报,镇江府那边,元军已经退到三十里外扎营了,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这一战,不仅破了王保保的精锐,更断了元廷南下的念想啊!” 汤和性子更急些,放下茶碗就道:“可不是嘛! 前些日子元军步步紧逼,咱应天城里人心惶惶,连街头的小商贩都少了几分活力, 晚上关城门,都比往常早半个时辰。 如今大捷传来,再加上这雨一洗,明日你看,街头定然又是热热闹闹的了!” 他说着,想起前些日子元使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忍不住哼了一声, “之前那元使来的时候,眼睛都长在头顶上,说什么‘应天若不称臣,便要踏平应天’,这回看他还怎么嚣张!” 朱元璋闻言,眼神沉了沉,随即又笑了:“汤和说得对。 之前咱是因为战局未定,不愿和他硬碰硬,如今捷报在手,也该让他再过来看看了。” 他走到案几前,手指在战报上轻轻一点, “这一战的意义,可比打赢一场仗重要多了。 一来,挫了元军的锐气,让他们知道咱不是好欺负的; 二来,能鼓舞咱全军的士气,让各地的百姓都知道,咱能护着他们; 三来,也该让元廷看看,这天下,早已不是他们的天下了!” 马秀英端着茶盘,静静听着,这时轻声插话:“说得是。 只是元使再来,言语间怕是不会那么痛快,说不定还会嘴硬。 需得拿捏好分寸,既不能失了咱的体面,也不必过于咄咄逼人, 毕竟眼下咱还需时间稳固后方,安抚百姓。” 徐达点头附和:“夫人所言极是。 元廷虽然元气大伤,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咱不能因为一场胜利就掉以轻心。 不过,这回召见元使,确实该让他明白,咱大明有能力和元廷分庭抗礼,往后再想居高临下,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朱元璋端着茶碗,走到窗前,望着外头的雨。 雨水顺着窗棂往下淌,汇成一道道水痕,像是在玻璃上画着一幅流动的画。 远处的鼓楼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城墙上的“朱”字大旗,在风雨中舒展,透着一股新生的力量。 “这雨,下得及时啊。” 他轻声道,语气里满是感慨, “它冲刷了元军的咄咄逼人,也让咱应天城彻底醒了过来。 传令下去,明日辰时,在大殿召见大元使者。”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咱要让他亲眼看看,咱应天城里的气象,看看咱将士的威风,看看这天下,到底该是谁的!” 汤和闻言,立刻站起身,拍着胸脯道:“好!上位放心,明日咱定陪着你, 让那元使看看,咱应天城里再也不是前些日子那般压抑了! 他要是敢说半句不敬的话,咱保管让他下不来台!” 徐达也起身道:“臣这就去安排人手,确保明日召见时万无一失。 另外,镇江府那边,还需传旨嘉奖常遇春和蓝玉,赏赐将士们,稳住军心,防备元军反扑。” “嗯,就按你们说的办。” 朱元璋挥挥手,看着两人转身离去的背影,又望向窗外的雨。露出一丝笑容。 第126章 王府文斗,俘地两相难! 吴王府的议事厅内,檀香燃得正烈,却压不住满室的肃杀之气。 青砖地缝里,似还浸着早年征战的血痕,梁上悬着的“定鼎江南”匾额,在烛火下泛着沉郁的光, 将两边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左首是朱元璋的核心班底,徐达甲胄未卸,护心镜上的刀痕还凝着霜气; 汤和按在腰间剑柄上的手,青筋暴起; 马昕将手揣进衣袖,眯着眼睛! 李善长捧着卷宗,指尖却在纸页边缘,掐出了白痕; 刘伯温眯着眼,指间轻捻的竹箸在案上轻点,似在算着什么。 右首的大元使者坐得笔直,却难掩底气虚浮。 巴图身着织金蒙古袍,领口的貂绒沾了些旅途的风尘,脸色是掩不住的灰败 ——三日前,王保保率领的数万铁骑,在镇江外,被常遇春的伏兵冲得七零八落, 连丢三座营寨, 此刻他每说一句话,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生怕泄了心底的慌。 身旁的吕昶倒显得镇定,青布袍衫打理得齐整,手里捧着个紫檀木盒,目光在厅内扫过,带着老谋深算的沉静。 “朱王爷,” 巴图先开了口,声音刻意提得老高,却掩不住尾音的发颤, “镇江一战,不过是我大元一时轻敌, 王保保将军已收拢残部,在常州稳住阵脚。 放眼江南,我大元尚有两淮、浙西数州之地,甲士逾十数万,粮草可支半年,依旧兵强马壮,绝非任人宰割之辈!” 这话一出,汤和当即冷笑一声,手“啪”地拍在案上:“巴图大人好大的口气! 王保保的残部加起来不足两万,连战马都折损了大半,常州城守得跟纸糊似的, 再打三日,我便能率军踏平城门,何谈‘稳住阵脚’?” “汤将军莫要逞口舌之快!” 巴图猛地抬眼,眼眶泛红, “我大元铁骑纵横天下百年,岂会因一场小败便一蹶不振? 若真拼个鱼死网破,你们吴王府也未必能讨到好处!” 朱元璋坐在上首,龙椅般的座椅,衬得他身形愈发沉凝。 他手指按在腰间的玉带上,目光掠过巴图紧绷的脸,又落在吕昶纹丝不动的身上, 缓缓开口:“巴图大人,本王向来务实。 王保保兵败是事实,你我都不必绕弯子。 今日请二位来,是谈,不是听你夸海口的。”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巴图喉结滚动了一下,竟一时语塞。 厅内静了片刻,吕昶终于放下手中的木盒,缓缓起身,对着朱元璋拱手行礼:“王爷明鉴。 巴图大人所言,并非虚言——我大元虽遭小挫,却仍有自保之力,真要僵持下去,只会让百姓流离失所,于双方都无益处。” 他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几分:“今日前来,除了商议战事进退,我等还有一事相商——互换俘虏。 自亳州之战以来,你我双方互有俘获,我大元营中,有你吴王府的校尉、士兵共计三百余人; 想来王爷麾下,也羁押着我大元不少将官兵士。不如就此互通有无,各归其主,也算留几分余地。” 这话一出,厅内众人都愣了愣。 徐达眉头微皱,转头看向朱元璋——他们,本以为元使会为镇江兵败讨价还价,或是乞求休战, 却没想到竟先提了互换俘虏。 李善长也放下卷宗,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若有所思地捋了捋胡须。 朱元璋指尖一顿,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自然清楚,自己手里确实押着不少元军俘虏,其中不乏几个千户、百户级别的将官,这些人对元军而言是战力, 对他而言,却成了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累赘! 养着要耗粮草,杀了又落人口实。 而元营中的吴王府士兵,多是早年征战时被俘的老兵,其中还有几个是徐达、汤和的旧部,将士们早有赎回之心。 “互换俘虏,倒不是不能谈。” 朱元璋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多年交手,本王麾下虽胜多败少,却也知晓战事凶险,将士被俘亦是常情。 各归其主,于军心士气,确有裨益。” 徐达闻言,微微点头! 他麾下有个跟随多年的亲兵队长,在去年的滁州之战中被俘,此刻听闻能换回,心中不免一动。 汤和也松了松握着剑柄的手,脸上的怒色淡了几分。 可就在这时,吕昶又补了一句,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若要互换俘虏,还请王爷应允一事! 我大元愿以双倍俘虏相换,但吴王府需即刻退出镇江府,将城池交还我大元管辖。” “放肆!” “痴心妄想!” 两声怒喝同时响起。 徐达猛地站起身,甲胄碰撞发出铿锵之声:“镇江府是我等浴血奋战才拿下的屏障,城防已固,粮草充足,岂能说退就退? 吕昶,你这是趁火打劫!” 常遇春突袭伤亡可不小啊! 如今镇江府,在他掌控下! 汤和更是双目圆睁,指着元使的鼻子骂道:“你们打了败仗,反倒想抢回城池? 天下哪有这般道理!要么互换俘虏,要么接着打,想拿俘虏要挟我等,门都没有!” 吕昶却面不改色,缓缓道:“徐将军息怒。 镇江府乃京杭大运河要冲,对我大元而言,是维系两淮与浙西联系的关键。 王爷若肯归还镇江,我大元不仅愿双倍交还俘虏,还可承诺半年内不犯吴王府边境,让双方都能休养生息。 反之,若王爷执意不肯,那这俘虏,怕是也换不成了——我大元将士纵然被俘,也宁死不降,大不了……鱼死网破。” “你敢威胁王爷?” 李善长将卷宗重重一摔,沉声道,“镇江府如今已在我吴王府掌控之下, 城中百姓皆已归心,你们想凭一句话就要回去?简直是白日做梦! 莫说半年不犯边境,便是十年,也换不走我等用将士鲜血换来的城池!” 刘伯温终于开口,声音清冽如冰:“吕大人这话,说得未免太满。 镇江府若真那么重要,王保保为何不在兵败前派兵驻守? 如今战败了,倒想起它的用处了? 再说,你大元的‘半年不犯’,可信度几何? 当年在濠州,你们也曾立过盟约,转头便撕毁协议,率军来攻,莫非忘了?” 这话戳中了元军的痛处,巴图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忍不住反驳:“此一时彼一时! 当年是小人作祟,如今有我与吕大人在此立誓,岂能等同?” “立誓?” 汤和嗤笑,“你们的誓言,比纸还薄!若真有诚意,便先把俘虏送回来,再谈其他。想拿俘虏当筹码换城池,休想!” 厅内瞬间吵作一团。 徐达据理力争,细数拿下镇江府的艰辛,言明城池对江南防线的重要性; 李善长则引经据典,驳斥元使的无理要求,句句都戳在要害上; 汤和性子火爆,时不时插几句怒喝,把元军兵败的窘态,骂得淋漓尽致。 巴图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反复强调“镇江府对大元至关重要” “不还城便不换俘虏”; 吕昶则试图打感情牌,说什么“百姓苦战事久矣”,又暗暗示威“若谈崩了,被俘将士恐性命难保”,试图逼朱元璋让步。 朱元璋坐在上首,始终没说话,只是冷眼看着双方唇枪舌剑。 他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心中自有盘算:互换俘虏是必须的,一来能赎回己方将士,稳定军心; 二来也能向外界彰显自己的容人之量。 可镇江府绝不能让——那是扼守大运河的咽喉,丢了镇江,就等于给元军留了个随时能南下的口子,之前的苦战便白费了。 “都静一静。” 终于,朱元璋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厅内的喧闹。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他,目光中带着期待或紧张。 朱元璋看向吕昶,眼神锐利如刀:“互换俘虏,本王允了。 但镇江府,绝无可能交还。吕大人,你大元若有诚意,便按对等人数交换; 若执意要以城池相逼,那这谈,便不必再谈了。”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冷:“本王手里的底牌,还没亮完。 王保保兵败,两淮震动,我若再派一军北上,直指徐州,你大元怕是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今日与你等谈判,是念及天下苍生,并非怕了你们。” 这话掷地有声,巴图脸色彻底垮了下来,吕昶眼中也闪过一丝慌乱! 他没想到朱元璋态度如此坚决,更没想到对方竟还藏着北上的后手。 厅内的气氛再次降到冰点, 檀香的烟气在空气中凝滞, 双方的目光交织在一起,满是火药味,仿佛下一刻,便要从舌战升级为刀兵相向。 第127章 咱的兄弟,咱来护! 谈判又一时间,陷入僵持! 这场谈判太过漫长,江北的变化太大! 大元援兵,又至,吴王府也不得不做出相应决策! 而江南,彻底迎来雨季! 应天府的雨,像一匹被撕碎的灰练,从苍穹垂落,将秦淮河的波心揉得细碎, 连吴王府的瓦都浸出了冷光。 议事殿内,烛火高燃,却驱不散殿中凝滞的寒气, 只将朱元璋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满墙的舆图上,与江南的山水重叠。 朱元璋身着玄色窄袖锦袍,腰束玉带——那玉带的扣环,是块未经细琢的璞玉, 是当年汤和用半袋口粮换的! 他说“兄弟日后若有出息,这玉便配得上你”。 此刻他指尖抚过玉料的糙纹,目光却死死钉在舆图上镇江府的位置,那里被红笔圈了三重,像一滴凝固的血。 “巴图还在硬撑?”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相击的质感,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左侧首位的李善长,躬身拱手,胡须沾着雨雾带来的湿气,声音沉缓:“回上位,那巴图今日在谈判帐中拍了案, 说三日内我军若不撤出镇江,便将被俘的三百二十七名弟兄,尽数押至阵前祭旗。” “祭旗?” 朱元璋猛地攥紧玉带,指节泛出青白,指腹下的璞玉硌得掌心生疼。 “他也配?王保保在镇江府被常遇春打得丢盔弃甲,只剩些残兵逃到江南, 他巴图不过是替死鬼,倒敢在应天摆架子!” 烛火被怒气震得摇曳,光影在墙上晃,像战场上空盘旋的鸦群。 刘基轻咳一声,青布道袍的袖口沾着雨渍,目光却清亮如溪:“主公息怒。 巴图拿准了我们的软肋——那三百余弟兄,半数是淮西子弟,是跟着主公从濠州出来的乡邻。 他知道,这些人是我军的骨血。” “骨血?” 朱元璋猛地起身,锦袍下摆扫过案几,砚台一晃,墨汁溅在舆图的“濠州”二字上,晕开一片深色。 “他们不是软肋,是咱的命!” 他大步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按在“镇江”二字上,指腹擦过密密麻麻的战事记录: 亳州遭遇战,三百淮西子弟为掩护主力陷入重围; 滁州围城战,元军设伏又俘去百余弟兄。每一笔,都记着弟兄们的血。 “你们都记着,” 朱元璋声音突然沙哑,目光扫过殿内诸人,从李善长的长发,到冯胜甲胄上的铜钉, “当年在濠州城外,我们啃着冻窝头,说要‘让弟兄们有口饱饭、有片安身地’。 是这些淮西子弟,跟着咱趟死人堆, 滁州城下替咱挡箭,长江里抱着炸药包,往元军船上冲!他们的爹娘朕见过,娃咱抱过,命咱不能丢!” 殿内鸦雀无声,连雨声都轻了几分。 谁都记得,和州之战时,十六岁的淮西小兵狗剩,为替朱元璋挡暗箭被射穿胸膛。 朱元璋抱着他冰冷的身体,在城楼上哭了一夜,次日便带全军死战,踏平元军营寨为他报仇。 “上位” 冯胜眼眶有些湿润,他上前一步,甲胄碰撞声格外清晰, “汤将军已带五千淮西子弟驰援镇江,昨夜先锋营过了句容,此刻该到城下了。 常将军有‘常十万’之称,有汤将军相助,镇江必能守住。 只是谈判再僵持,恐生变数。” 朱元璋揉了揉眉心,眼底布满血丝。 他知拖延的风险:巴图有王保保残兵牵制,江北初定恐生民怨。 可他不能退——松口便丢了镇江门户,更寒了淮西子弟的心。 日后谁还信他“同生共死”的承诺? “传我令,” 朱元璋转身,目光锐利如刀, “给巴图送封信,我军可暂缓攻城,让出城西粮道供他运粮。 但一条——立刻给被俘弟兄换衣、送汤药,若少一根头发,咱便屠了镇江元军,亲自提兵北上捣大都!” “主公!”李善长急劝,“让出粮道是纵虎归山!” “咱要他知道,咱护弟兄的决心!”朱元璋打断他, “去送信,再让锦衣卫潜进元军大营,探探王保保的援兵,是精锐还是乌合之众!” 冯胜领命退下,殿内复归沉寂。 朱元璋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雨丝飘进来打在脸上,刺骨的凉。 庭院里那株从濠州移栽的老槐树,枝桠上徐达刻的“兄弟同心”,虽被雨水冲得模糊,却深烙在他心里。 他想起汤和,那个比他大两岁的发小。 濠州时汤和护着他,投军后明明官大却甘听调遣。 此次驰援镇江,汤和的亲侄子也在被俘之列,他比谁都急。 又想起常遇春,那烈如烈火的猛将。 上次在常州,他差点单人独骑冲元营救弟兄,若不是手下拉住,早已身陷囹圄。 此刻在镇江城头,面对威逼,怕是早已按捺不住。 “伯温,”朱元璋声音轻了许多,“你说,咱是不是太执拗?为三百弟兄赔上江南,值得吗?” 刘基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老槐树上:“主公可知,项羽破釜沉舟,是让将士知他同生共死。 我军根基在淮西子弟,子弟人心在主公能否护他们周全。 今日弃之,明日众叛亲离,纵得江山也坐不稳。” 朱元璋沉默点头,雨水打湿鬓发。 这些年南征北战,靠的不是他一人智谋,是弟兄们的信任——信他能带大家过好日子,信他不丢下任何人。 这份信任,比江山还重。 “报——!” 殿外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二虎浑身湿透闯进来,单膝跪地,声音激动:“主公!镇江急报! 汤将军与常将军清晨突袭俘虏营,尽数救出弟兄!元军援兵被伏兵击溃,王保保带残兵逃江北!” “什么?” 朱元璋猛地回头,眼中闪过狂喜,又沉声道:“弟兄们可有损伤?” “千真万确!” 毛骧叩首,“信使是汤将军亲派,弟兄们虽受伤,无一人殒命!汤将军还说,淮西子弟,一个都没少!” “好!好!好!” 朱元璋连说三个“好”,双手微颤,玉带硌得掌心发疼,却浑然不觉。他转身高喊: “传我令,摆庆功酒!杀十头肥猪炖大锅菜,备百坛好酒,等汤将军和弟兄们回来!” 殿内文武松了口气,冯胜朗声道:“主公洪福,淮西子弟英勇,此战大胜,江南可定!” “不是咱洪福,是弟兄们用命拼的!” 朱元璋声音哽咽,“传我令,即刻召见巴图! 咱要看看,这敢用弟兄要挟的败军之将,还有何脸面留应天!” 不多时,巴图被押进来。 锦袍湿透,头发散乱,满脸惊恐不甘,却仍强撑着喊:“朱元璋!大元朝廷不会放过你!”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冷笑:“巴图,你以为王保保的残兵能挡咱? 用弟兄要挟?告诉你,俺的弟兄护得住,江南守得住,这天下,咱也拿得稳!”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即日起,全面反攻! 命徐达率北路军逼镇江,牵制王保保; 常遇春、汤和率南路军清扫江南残元,待江南平定,便挥师北上,直捣大都!” 殿内诸将齐声应和,声音震彻云霄,穿透雨幕。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漏下些许微光, 落在朱元璋身上,似为这潜龙即将腾起的天下,镀上一层金辉。 第128章 江南局势,分析 经过多年的发展,朱元璋占据应天,兼并数城,麾下带甲十数万! 已成一方霸主! 如今,有重创大元骑兵!声威日盛! 应天府,大雨逐渐散去! 应天府的帅帐里,烛火跳动着,映在地图上,将江南的江河城郭,照得明暗交错。 朱元璋身着玄色劲装,手指按在应天府的标记上——自打继承了郭子兴的势力,又攻下应天府! 他虽牢牢守住了这片根据地,可江南各路反元势力犬牙交错,下一步该往哪走,始终得拿准了分寸。 帐帘被轻轻掀开,一阵清风飘进来,马昕抖了抖大衣上的露水,快步到案前。 他刚从浙西一带探查回来,靴底还沾着泥,却顾不上擦拭,双手递上一卷画得密密麻麻的册子:“上位,江南四路势力的地盘、兵力,我都摸清了,您过目。” 朱元璋抬眼,示意他近前说话。 马昕凑到地图旁,手指先点向西南方向:“最先要说的,是徐寿辉和陈友谅的天完军。 徐寿辉是个土布贩子出身,可架不住有邹普胜、彭莹玉这两个能人帮衬, ‘摧富益贫’的口号一喊, 湖广的贫苦百姓,全跟着他反了,如今兵力少说也有五十万。” 他指尖在地图上划了个大圈,从湖北的蕲水开始,往西覆了湖南全境,往东连浙江的衢州、处州都占了, 往南还裹着福建的建宁、汀州。 他继续说道:“您看,这地盘几乎把江南的西半边都包了。 不过近来内部不稳,陈友谅那人心狠手辣,在军中威望越来越高, 听说上个月,还把徐寿辉的嫡系将领换了不少,怕是迟早要夺权。 他们的兵力虽多,却大多分散在各省守城,真正能调动的精锐,估计也就十万上下,且多是步兵,水军集中在长江中游,靠着战船,控制着武昌到九江的水路。” 朱元璋点点头,指尖在武昌的位置顿了顿:“陈友谅……此人我早有耳闻,野心不小。他若真夺了权,怕是比徐寿辉难对付得多。” “上位说得是。” 马昕又将手指移向东南,落在平江的位置, “再看张士诚。这人是盐贩出身,最懂怎么聚财,手下的人也多是盐帮兄弟,个个悍勇。 他三年前在高邮称了‘诚王’,号大周,去年又占了平江,如今地盘南到绍兴,北过徐州, 西至濠州、泗州,东到大海,足足纵横两千多里。” 他用笔在地图上勾出张士诚的疆域,特意加重了平江、湖州、松江这几处:“这几块地都是江南最富庶的地方,粮多钱广,他招兵买马也容易, 如今带甲将士有三十万。不过他的兵力分布有点怪。 北边徐州、濠州驻了十万,防备元军; 南边绍兴、杭州驻了八万,盯着方国珍; 剩下的十二万,一半守着平江周边,一半是水军,控制着太湖和长江下游的水路。 这人守城是把好手,可没什么扩张的心思, 前些日子元廷招降,他虽没答应,却也没再主动攻城,倒像是想守着自己的地盘过日子。” 朱元璋听到“濠州”二字,眼神沉了沉。 那是他的故乡,也是郭子兴最早起兵的地方,如今被张士诚占着,总归是个隐患。 他没说话,示意马昕继续说。 “接下来是方国珍。” 马昕的手指移到了浙东沿海,点了庆元、温州、台州三地, “这人比张士诚还早反,最早是靠贩私盐活计,后来被仇家告发,逃到海里聚众,专抢元朝的海运漕粮。 如今他占着这三州,兵力不多,也就五万上下,且大多是水军,陆战本事一般。” 他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不屑:“方国珍这人最是反复无常,元廷招降他三次, 他降了又反,反了又降,如今虽没再降,却也不敢跟其他势力硬碰。 他的水军倒是厉害,靠着海船控制着浙东沿海,不管是张士诚还是陈友谅,想从海上打他都不容易。 不过他也没什么大志向,就想着守着沿海,靠劫掠漕粮和海外贸易过日子,对咱们应天府暂时没什么威胁。” 最后,马昕的手指落在了应天府,又往外扩了扩,包括滁州、和州、扬州这几处:“大帅您的势力,如今地盘虽没他们大,可根基稳。 应天府城高墙厚,滁州、和州是屏障,又占据扬州大部, 又能控制长江北岸的水路,如今兵力有十五万,其中三万是郭子兴留下的旧部, 五万是您在和州、滁州招的新兵,剩下七万是这两年收服的义军和降兵。”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了些:“咱们的优势在步兵和骑兵! 您在滁州练的三万骑兵,是江南少有的精锐,去年在扬州打败元军,就是靠这支部队。 水军弱了点,只有两万,战船也不如陈友谅、张士诚的多, 不过长江南岸的采石矶、燕子矶这两处要塞在咱们手里,他们想从水路打应天府,也没那么容易。” 朱元璋听完,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将四路势力的地盘、兵力在心里过了一遍。他忽然问:“马昕,你觉得这四路里,谁是咱们最大的威胁?” 马昕沉吟了片刻,指着陈友谅的地盘:“论实力,陈友谅最强,地盘大、兵力多,若他真夺了徐寿辉的权,肯定会往东边扩张,咱们应天府首当其冲。 张士诚虽有三十万兵,可他没野心,只要咱们不主动惹他,他未必会来打咱们。 方国珍就更不用说了,只敢在沿海蹦跶。” “你说得对。” 朱元璋点了点头,手指在武昌和平江之间划了条线,“陈友谅若东进,张士诚若北上,咱们夹在中间,就麻烦了。 不过张士诚没野心,咱们可以先稳住他,甚至可以跟他做些生意,换些粮食和药材。至于陈友谅……”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现在忙着夺权,内部肯定不稳,咱们得趁这个时候壮大自己。 扬州那边要多驻兵,防备元军的同时,也能盯着张士诚; 采石矶要加紧造战船,练水军,不能让陈友谅的水军顺着长江下来; 另外,滁州的骑兵要再扩编两万, 咱们得有一支能快速机动的部队,不管是陈友谅来打,还是张士诚有异动,咱们都能及时应对。” 马昕听着,连忙点头:“大帅想得周全。还有,浙西的金华、衢州一带, 如今还在元军手里,可元军兵力薄弱,咱们若能拿下这两处,就能打通跟浙东的联系,也能牵制陈友谅的东路兵力。” 朱元璋眼睛一亮,拍了拍地图上的金华:“这个主意好!金华是浙西的门户,拿下金华,衢州就好打了。 等开春了,我派徐达带五万兵去打金华,你再去浙东,跟方国珍那边探探口风,看看能不能跟他达成个协议 ——咱们不打他,他也别帮陈友谅和张士诚。” 马昕应了声“是”,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大帅,陈友谅那边还有个隐患——他杀了不少徐寿辉的旧部, 那些旧部心里肯定有怨气, 咱们或许可以派人去联络联络,说不定能策反一些人,就算策反不了,也能让陈友谅内部更乱。” 朱元璋笑了,拿起案上的茶杯递给马昕:“好你个马昕,果然没白去浙西一趟。 就按你说的办,你先去歇着,明天咱们再跟徐达、常遇春他们商量具体的部署。” 马昕接过茶杯,躬身退了出去。帐里只剩下朱元璋一人, 他看着地图上四路势力的标记,手指在应天府的位置轻轻敲击着。 烛火映着他的脸,有沉思,有坚定。 江南这盘棋,看似复杂,可只要看清了各方的底细,找准了突破口,未必不能下赢。 他知道,陈友谅的野心、张士诚的保守、方国珍的反复,都是可以利用的破绽。 而他自己,有徐达、常遇春这样的猛将,有马昕这样的谋士,还有十五万忠心耿耿的将士,更有应天府这块稳固的根据地。 只要一步一步来,先稳住张士诚,再牵制陈友谅,拿下浙西,壮大实力。 第129章 出兵15万,并江南北 数日后清晨,应天府环绕晨雾! 吴王府的议事厅里,早就人潮汹涌! 烛火将青砖地,映得明暗交错,案上摊开的《江南舆图》边缘已被手指磨得发毛。 朱元璋一身玄色战铠未卸,肩甲缝隙里还嵌着镇江之战的残箭碎屑, 刚从镇江府回来! 他俯身时,腰间佩剑撞在案角,发出沉闷的脆响。 “常遇春刚破镇江路,元军江浙行省的防线已乱, ”他指尖重重按在舆图上“常州路”的朱砂标记,声音淬着铁血, “此时不趁势拿下江南北,等脱脱帖木儿调兵来援,再想动手就难了!” 厅下诸将屏息而立。 此时,整个江南,几乎乱成了一锅粥。除了重城在大元手里,其他地方,都被各路义军攻占。 可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此时,正是建功立业的时候。 淮西二十四将中,徐达按剑站在左首,目光落在舆图上的太湖流域,指节无意识扶着剑柄; 汤和攥着腰间的令牌,虎口因用力而泛白。 方才斥候来报,镇江一战,不仅生擒元军万户贴木儿都,还缴获了三万石漕粮,正是全军士气最盛之时。 “上位,” 马昕一袭素色儒衫,从武将群中走出,指尖点向舆图东侧的“松江府”与“嘉兴路”, “江南北之地,要害全在‘利’与‘险’二字。 先说渔盐之利,松江府靠海,元廷设下的下沙盐场,掌控着江浙半数的盐运, 拿下此处,既能断元军盐税,我军将士的盐饷也有了着落; 嘉兴路临杭州湾,沿海煮盐灶户不下三千,亦是渔盐重地。” 朱元璋抬眼,示意他继续。 马昕俯身,指尖划过太湖西岸:“再论粮草,常州路与平江路扼守太湖漕运,周边皆是圩田, 元军在平江路的粮仓积粮不下五万石,去年我军缺粮时,便是从这里劫过两次漕船。 这两处在手,应天府三年粮草无忧。” “那战略要地呢?” 常遇春风霜不减,这家伙也回来了。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掌心的长枪还残留着战场的余温,“末将愿为先锋,踏平江南北!” 马昕转向他,指尖落在舆图最南端的“湖州路”:“湖州路是江南门户,南接杭州路,北连平江路,元军若从杭州调兵北上,必走湖州。 拿下此处,既能堵死元军援军,还能将松江、平江、常州、嘉兴、湖州五处连成片, 像把梳子似的,把江南北攥在手里——往后再图杭州路、绍兴路,便有了根基。” 朱元璋俯身,手指顺着马昕划过的路线连起,五个地名在舆图上形成一道弧形防线, 恰好囊括了江南北的渔盐、粮草与要道。 他猛地拍向案几,烛火被震得摇曳:“好!就取这五处——松江府、平江路、常州路、嘉兴路、湖州路! 十五万兵力,分五路进发,务必在元军察觉前,把这五块肥肉吞下去!” “王上!” 李善长捧着厚重的账册,从文官首位走出,青色官袍下摆沾了夜露, 他将账册摊在案上,指尖点着泛黄的纸页, “十五万大军出征,每日需粮草三千石、箭矢五万支,甲胄修补还需五百工匠随行。 如今应天府粮库存粮十二万石,加上镇江缴获的三万石,只够支撑五十日。 若战事迁延,怕是要断粮。” 朱元璋眉头拧起,看向马昕:“粮草是根基,这事你怎么看?” 马昕接过账册,快速扫过几行,抬头道:“有两策可解。 其一,平江路、常州路本就有元军粮仓,可令前锋破城后第一时间控制粮仓,就地取粮; 其二,令扬州路、池州路的官员征调民船,沿长江、太湖运送粮草,跟在大军身后,既保补给,又防元军劫粮。” 李善长点头:“此法可行。 我这就派心腹去扬州、池州传令,再从应天府工匠营调五百人,带上铁匠炉和修补工具,随大军出征。” 这时,忽然传来脚步声,刘伯温披着藏青色披风,手里攥着一张折叠的油纸,油纸里裹着探子绘的《江南北元军布防图》。 他对着朱元璋拱手,将布防图递过去:“主公,元军在五处的兵力已查清 ——松江府守军一万,由万户帖木儿不花统领; 平江路两万,守将是江浙行省参政脱因帖木儿; 常州路一万五,由万户完者都的部将李代留守; 嘉兴路一万五,守将为院判杨完; 湖州路三万,由江浙行省平章石抹宜孙坐镇,五处合计九万兵力,且多是临时拼凑的汉军,战斗力远不如镇江的元军主力。” 朱元璋展开布防图,目光扫过上面的红点,嘴角勾起冷笑:“九万人分散在五处, 正好给我们各个击破的机会。 伯温,你看五路兵马该如何安排?” 刘伯温走到舆图前,指尖点向松江府:“松江靠海,守军多是水军,不善陆战。 可令廖永忠为主帅,领两万水军,从长江口出发,沿海南下,直取松江。 廖将军当年破元军的水军,水性冠绝全军,对付帖木儿不花的水军,绰绰有余。” 他转向平江路:“平江路城池坚固,需善打攻坚战的将领。 傅友德为主帅,领两万步兵,从镇江路出发,携带攻城锤和云梯,四日之内赶到平江城下。 傅将军曾率百人破滁州,让他打先锋,定能撕开缺口。” “常州路、嘉兴路隔太湖相望,元军必定相互驰援,” 刘伯温的指尖在太湖上划了一道线, “徐达为主帅,领四万大军,兵分两路——一路由徐将军亲自率领,攻常州路; 另一路由周德兴为先锋,带一万五千人攻嘉兴路。约定五日后同时攻城,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最后,他指向湖州路:“湖州路兵力最多,石抹宜孙又是元军名将,需一员猛将正面强攻。 常遇春刚破镇江,士气正盛,可任主帅,领五万大军,胡大海为先锋。 石抹宜孙多疑,可令胡大海先佯攻,诱他出城,再设伏围歼。” 朱元璋手指在舆图上一一对应,忽然开口:“剩下的两万兵力, 由冯胜统领,驻守镇江路,做预备队。哪一路战事吃紧,冯胜就领兵驰援。” 马昕补充道:“应天府是主公根基,需留可靠之人驻守。 邓愈领一万兵力守应天府,再令赵德胜领五千人守池州路,确保长江粮道安全——池州若丢,粮草运输就断了。” 朱元璋点头,目光扫过厅下的淮西二十四将,每念一个名字,对应的将领便上前一步,双手抱拳:“末将遵令!” “廖永忠!” “末在!” “命你为南路军主帅,领两万水军,攻松江府!三日之内,必须抵达松江城外!” “遵令!” “傅友德!” “末在!” “命你为东路军主帅,领两万步兵,攻平江路!昼伏夜出,不得暴露行踪!” “遵令!” “徐达!” “末在!” “命你为中路军主帅,领四万大军,分攻常州路、嘉兴路! 五日后同时攻城,若嘉兴战事吃紧,周德兴可退守太湖,待你破了常州再合力夹击!” “遵令!” “常遇春!” “末在!” “命你为西路军主帅,领五万大军,攻湖州路! 石抹宜孙若出城,便围杀;若他固守,就用投石机砸开城门!” “遵令!” “冯胜!” “末在!” “命你为预备队主帅,领两万兵力,驻守镇江路!随时听候调遣!” “遵令!” “邓愈!赵德胜!” “末将在!”“末将在!” “邓愈守应天府,赵德胜守池州路,若有失,提头来见!” “遵令!” 朱元璋走到厅中央,拔出腰间的“天策剑”,剑尖指向舆图上的江南北, 寒光映着他的眼眸:“明日拂晓,五路大军同时出发! 我要让江浙行省的元军知道,这江南北,从此刻起,是我朱元璋的地盘!” 刘伯温上前一步,补充道:“主公,元廷在杭州路还有十万兵力,石抹宜孙若被围,杭州必定派兵驰援。 可令常将军在湖州路城外设三道防线——第一道由胡大海领一万五千人驻守, 第二道由常将军亲自带两万五千人驻守, 第三道留一万人,待冯胜的预备队驰援。务必将杭州援军挡在湖州之外。” 马昕也道:“我已派人与江南北的义士联络 ——平江路的张士诚旧部、常州路的白莲教众,都受元军压迫已久,只要我军攻城, 他们必定在城内响应,里应外合,能省不少力气。” 接着他最后说道:“各路大军的信使已备好,每日午时、子时各传一次消息,确保主公能及时掌握战况。 另外,已令信使提前去五处城池张贴告示,言明‘只杀元军,不扰百姓’, 若百姓协助破城,事后免三年赋税——民心向背,才是胜负关键。” 朱元璋收剑入鞘,目光扫过满厅将领, 从徐达的沉稳、常遇春的勇猛,到廖永忠的锐利、傅友德的坚毅, 最后落在马昕、刘伯温、李善长身上。 “诸位,” 他声音低沉却有力, “江南北是我们争霸天下的第一步,若能拿下,往后便能以长江为屏障, 西拒天完,东防张士诚,北上抗元!明日出征,我在应天府等你们的捷报!” 厅下诸将齐齐单膝跪地,甲胄碰撞的声音震得烛火剧烈摇晃:“末将誓死破城!不负王上!” 夜色渐深,吴王府的烛火亮了一夜。 朱元璋站在舆图前,指尖一遍遍划过松江府、平江路、常州路、嘉兴路、湖州路。 第130章 我亲自坐镇镇江府! 此时,应天府帅府的议事厅内,烛火如昼,映得墙上悬挂的巨幅舆图,熠熠生辉。 舆图之上,长江如一条银色巨龙横贯东西,江南之地红、蓝两色标记犬牙交错, 红色是朱元璋麾下的西吴疆域,蓝色则代表着张士诚的大周势力, 而地处长江南岸、紧邻东吴西境的镇江府,恰如一枚楔子, 钉在两大势力的交界处,战略位置一目了然。 朱元璋身着常服,端坐于主位之上,面容沉肃。 他刚听完徐达、常遇春关于进伐大元的作战部署,指尖仍在舆图上常州位置轻轻摩挲,心中却始终萦绕着一丝隐忧。 帐下文武分列两侧,气氛肃穆,皆知此战关乎江南归属,容不得半分差错。 “上位,” 李善长身着藏官袍,手持笏板,缓步出列,神色凝重, “徐、常二位将军的部署周密详尽,此战胜算可期。但老臣夜不能寐,总觉有一桩心事未了,不得不向主公进言。” 朱元璋抬眸看来,沉声道:“李先生但说无妨。” “上位欲倾主力进兵,与大元决战江南北,此乃定江南、安天下的关键一役。” 李善长的目光,落在舆图上蓝色区域的西侧边缘, “可张士诚盘踞江南多年,与我接壤千里,向来是‘坐山观虎斗’的性子。 我军主力尽出,后方空虚,镇江府一线的防御必然薄弱。 张士诚若趁机从平江路调遣主力,沿长江北岸或太湖西岸突袭,轻则可夺我镇江、等地,重则能直逼应天府,断我军粮道与后路。 届时我军腹背受敌,大计恐将功亏一篑!” 他语气愈发急切:“张士诚虽无陈友谅那般枭雄之姿,却也绝非善类。 他坐拥江浙富庶之地,兵精粮足,最善趁虚而入。 如今正是他千载难逢的机会,断无坐视不理之理。 因此,老臣恳请主公,务必派遣一员得力大将,率重兵驻守镇江府,死死盯住张士诚的动向, 牵制其主力,绝不能让他有趁火打劫的可乘之机!” 朱元璋闻言,眉头愈发紧锁。 李善长所言,正是他心中的隐忧。 镇江府是应天府的东大门,更是抵御张士诚西进的第一道屏障,此地若失,后果不堪设想。 可眼下军中大将大多已分配进发大元的任务,谁能担此重任? “主公,李先生所言极是。” 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刘伯温手持羽扇,缓步出列。 他目光如炬,指着舆图上的蓝色区域缓缓说道:“张士诚的正值势力巅峰之时, 东抵大海,海岸线绵延千里,无后顾之忧; 西至濠州近郊,与我军早期根据地直接接壤; 南达绍兴府,掌控浙北富庶州县; 北接徐州地界,扼守淮河以南要冲。 其疆域横跨江浙皖鲁四地,广袤无垠,实力不容小觑。” 他手中羽扇轻点平江路的位置:“而张士诚的核心力量,尽数囤积于平江路。 那里他攻破元军,占据了一部分地盘。 对峙着王廷,此时城防坚固,粮草军械堆积如山,更是他的指挥中枢。 其麾下最精锐的主力部队,包括吕珍、李伯升所部,皆驻守在平江路及周边的常州、无锡一线, 随时可沿运河或陆路西进。” 也就说明,平江路的战争更复杂。 刘伯温话锋一转,指向舆图上的镇江府:“诸位请看,镇江府地处长江与京杭大运河交汇处, 东距平江路仅三百余里,北临长江天险,南靠茅山屏障,是东吴西进的必经之路,也是我军牵制张士诚的最佳据点。 只需派遣一员上将,率重兵驻守此地,便可形成‘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进可威慑常州、无锡的大周守军,使其不敢轻易西调; 退可依托长江与城防固守,确保应天府无虞。” 李善长附和道:“刘先生所言精准! 镇江府既是防御要地,也是牵制枢纽。 只要守住此地,张士诚便不敢贸然分兵西进,我军主力便可安心与元贼决战。 只是,此去镇守镇江府,需得一员智勇双全、能攻善守的大将,方能胜任。” 帐下诸将闻言,皆面露思索之色。 伐元是头等大功,留守镇江虽责任重大,却难有军功,一时之间,竟无人主动请缨。 就在此时,马昕跨步出列,单膝跪地,朗声道:“上位!某愿往镇江府驻守,牵制张士诚,绝不让他有机会趁火打劫!” 众人循声望去,此时的马昕,已经身披亮银铠甲,腰悬青锋剑,面容英挺,眼神锐利如鹰。 他在朱元璋军中责任重大,也不必为功劳争夺。 此前在攻打滁州、应天的战役中屡立战功,不仅文武双全,更深谙守城与牵制之道。 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问道:“马昕,你可知镇江府的凶险? 张士诚在常州、无锡一线部署了不下五万兵力,平江路更是有十万主力随时可调。 你此去,不仅要守住镇江,更要牵制住数倍于己的敌军,压力非同小可。” “某知晓!” 马昕昂首挺胸,语气坚定, “张士诚虽兵多将广,却生性多疑,贪图安逸,不敢轻易冒险。 末将驻守镇江府,只需加固城防,摆出进攻姿态,再辅以机动兵力骚扰其边境,便可让他首尾不能相顾。 他若敢分兵西进,末将便直击常州,断其退路; 他若按兵不动,末将便牢牢盯住他,不让他有任何可乘之机!” 李善长沉吟道:“但镇江府孤悬前线,仅靠你一人恐难支撑。 张士诚麾下猛将如云,需得有得力助手辅佐,方能万无一失。” 马昕早有准备,朗声说道:“末将恳请主公,允许我调蓝玉、李文忠、朱文正三位将军前来相助! 蓝玉将军勇冠三军,善率骑兵突击,可震慑机动兵力; 李文忠将军智谋过人,擅长出奇制胜,可协助末将制定牵制策略; 朱文正将军防守堪称一绝,擅长以少胜多,可统领兵力加固城防,确保镇江府固若金汤。”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外,末将恳请上位从应天,拨给一万主力精兵,再配两万辅兵,负责粮草运输与城防构筑。 三万兵力虽不算多,但驻守镇江府、牵制张士诚足矣! 有三位将军相助,再加上三万将士同心协力,定能完成使命,为伐元扫清后顾之忧!” 刘伯温抚掌笑道:“马将军此策甚妙! 蓝玉、李文忠、朱文正三人各有专长,与马将军配合,恰是珠联璧合。 一万主力精兵可应对东吴突袭,两万辅兵能稳固城防、保障后勤。 驻守镇江府,不求击溃敌军,只求牵制,此等兵力配置恰到好处,既不会分散西进主力,又能形成足够威慑。” 李善长也点头赞同:“刘先生所言极是。马将军久战长江一带,熟悉当地地形与军情,再加上三位猛将辅佐,定能守住这东大门。 张士诚见我军在镇江府部署如此精锐,必然心生忌惮,不敢轻举妄动。” 朱元璋看着马昕坚定的眼神,又与刘伯温、李善长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猛地一拍案几,沉声道:“好!便准你所请! 咱从亲兵,拨一万主力精兵、两万辅兵归你统领,即刻传旨,调蓝玉、李文忠、朱文正三人火速赶赴镇江府,听你调遣!” “谢上位!”马昕大喜,重重叩首,“末将定不辱使命!不让张士诚越过镇江府半步!” 朱元璋扶起他,语重心长地说道:“马昕,此行责任重大,关乎全局胜负。 你切记,以牵制为首要任务,不可冒进,不可恋战。 与张士诚对峙,既要展现出足够的实力与决心,也要留有分寸,避免陷入胶着,耽误西进大局。 粮草后勤,咱会让李善长先生全力保障,你只管安心行事。” “谨记上位教诲!” 马昕肃然领命。 李善长补充道:“马将军,我已令粮官筹备粮草器械,三日之内,三万兵力所需物资便可尽数运抵镇江府。 你抵达后,可先加固城防,修复沿江炮台,再派遣斥候严密监视常州、无锡的守军动向,做到知己知彼。” 刘伯温也叮嘱道:“张士诚麾下大将吕珍驻守常州,此人骁勇善战,且极善守城,你需多加提防。 与其对峙,攻心为上,可多派细作散布我军势如破竹的消息,扰乱其军心,使其不敢轻易出兵。” “多谢李先生、刘先生指点!” 马昕躬身行礼。 朱元璋又道:“蓝玉、李文忠、朱文正皆是猛将,各有脾性,你作为主将,需善于调和,充分发挥他们的长处。 军中之事,以你为主,若有不听调遣者,可先斩后奏!” “末将领命!” 马昕心中感动,朱元璋给予他如此大的信任与权力,他更要全力以赴,不辜负这份重托。 三日后,应天府东门外的校场上,三万大军已然集结完毕。 这些都是从军校出来的嫡系。 也是除了那十五万大军,朱元璋仅剩的亲兵。 一万天策主力精兵身着铠甲,手持利刃,阵列整齐,杀气腾腾; 两万辅兵则推着粮草、云梯、火炮等器械,井然有序地排列在主力后方。 蓝玉、李文忠、朱文正三人已如期赶到,三人策马立于马昕身旁。 蓝玉身披黑甲,面容桀骜,眼神中透着一股一往无前的锐气; 李文忠身着白袍,手持长枪,气质儒雅,却难掩锋芒; 朱文正则一身重甲,面容刚毅,神情沉稳,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马昕一身戎装,立于帅旗之下,目光扫过三万将士,朗声道:“将士们!上位即将率领大军西进,与大元决战江南, 这是关乎天下苍生的一战! 而我们的使命,便是驻守镇江府,盯住张士诚,不让他有机会趁火打劫,为上位扫清后顾之忧!” 他声音洪亮,响彻校场:“镇江府是应天府的东大门,是牵制张士诚的关键枢纽! 张士诚盘踞江浙,兵精粮足,看似强大,却生性多疑,贪图安逸! 我们只需牢牢守住此地,构筑铜墙铁壁,再辅以机动骚扰,便可让他首尾不能相顾! 三万将士,皆是我军精锐, 我相信,有蓝玉将军、李文忠将军、朱文正将军相助, 有诸位将士同心协力,我们定能完成使命,为上位伐元立下大功!” “誓死追随将军!” “镇守镇江府!不负重托!” 三万将士齐声呐喊,声震云霄,士气如虹。 蓝玉策马上前,高声道:“将军放心!某家率骑兵游弋于常州、镇江边境,定让张士诚的兵马不敢越雷池一步!” 李文忠也说道:“我会协助马将军制定战术,派遣细作扰乱东吴军心,确保牵制任务万无一失。” 朱文正沉声道:“城防之事交给我,不出十日,我定让镇江府固若金汤,就算张士诚倾尽全力来攻,也休想踏入城门半步!” 马昕点了点头,抽出腰间青锋剑,指向东方:“出发!目标镇江府!” 帅旗挥动,三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向东进发。 队伍绵延数十里,旗帜飘扬,甲胄鲜明,马蹄声、脚步声、器械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雄浑的气势, 朝着长江南岸的镇江府挺进。 应天府帅府的城楼上,朱元璋、刘伯温、李善长并肩而立,望着大军远去的背影。 李善长说道:“马将军率军驻守镇江府,张士诚的注意力必然会被吸引到西线,傅友德伐元,便可无后顾之忧了。” 刘伯温望着东方的天空,缓缓道:“镇江府控扼长江与运河要道,马昕驻守此地,犹如在张士诚的眼皮底下钉了一颗钉子。 张士诚得知我军在镇江府部署三万精锐,且有四位猛将坐镇,必然会心生忌惮。 他若敢贸然出击,镇江府的守军便可直击常州,断其退路;若按兵不动,便正好中了我们的计策。” 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沉声道:“太平年轻有为,又有三位猛将辅佐,定能不负所望。 我们也该启程了,王保保还在等着我们。待我们把他赶出去,下一步,便是收拾徐寿辉!” 说完,他转身走下城楼,帅府之内,伐元的各项部署已然就绪。 第131章 分兵平江路 刀戈映天昏,秋老虎踞江南。 此时,空气燥热得像一团裹着沙砾的棉絮。 长江江面波光粼粼,却被一阵撼天动地的脚步声打破宁静。 马昕身披重铠,腰悬的寒剑,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的马上,身后三万大军如黑色洪流, 旌旗上“马”字猎猎作响,绵延五十余里,浩浩荡荡朝着镇江府开赴。 “将军,前方十里便是镇江府郊的新丰镇,再往前,就能望见镇江城墙了!” 先锋官催马至马昕身侧,声音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脸上带着难掩的亢奋。 马昕抬手遮了遮刺眼的日光,目光穿透蒸腾的云气,望向远方隐约可见的城郭轮廓。 镇江府城高池深,北倚长江天险,南接常州沃土, 是大元政权在平江路西线的门户,更是扼守长江航运的关键节点。 此刻,已经被常遇春攻下。 不过守军不太多。他并没有直接进城。 他沉声道:“传令下去,大军在新丰镇外扎营休整,派探马四出, 摸清镇江府所有布防与粮草情况,尤其留意张士诚的动向。” “遵令!”先锋官应声而去。 三万大军有条不紊地安营扎寨,帐篷连绵如星罗,炊烟袅袅升起,与长江水汽交织在一起。 马昕刚回到中军大帐,卸下肩头的铠甲,帐帘便被轻轻掀开,一道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银甲白袍,面容俊朗,眉宇间透着一股儒雅与刚毅,正是李文忠。 他手中捧着一卷泛黄的舆图,脚步轻快却沉稳,进门便笑道:“将军,刚安顿好便急着查探敌情,果然是雷厉风行。” 马昕指着案上的空位:“文忠来得正好,我正想与你商议平江路的局势。 这地方错综复杂,若不摸清底细,怕是寸步难行。” 李文忠将舆图在案上铺开,手指在图上轻轻滑动,声音清晰而笃定:“平江路素有‘吴根越角’之称, 河道纵横,城池密布,确实是块难啃的骨头。 你看,整个平江路以苏州为中心,辐射出常州、无锡、常熟、松江、嘉兴、湖州等十余座重镇, 其中苏州、嘉兴、湖州是张士诚的核心粮草重地,囤积了他大半军粮,尤其是苏州, 作为他的核心地,粮库充盈,城墙坚固,是重中之重。” 他顿了顿,指尖移向另一处:“而战略要地,则当属镇江、常州、常熟、江阴四处。 镇江控长江,常州扼浙西要道,常熟锁太湖水道,江阴则是江防枢纽,这四处若失,张士诚便成了瓮中之鳖。 更复杂的是,这平江路六成地盘还在大元手中, 从江阴到衢州,再到建德、婺州,元军守将各自为政,却又相互掣肘,既怕张士诚吞并,又忌惮我军威。” 马昕凝视着舆图上红蓝交错的标记,眉头微蹙:“张士诚占着富庶之地,粮草不愁,却偏偏目光短浅,只知固守; 元军地盘虽广,却人心涣散,贪生怕死。 主公派傅友德率领两万步兵直奔平江, 正是要先扫平元军地盘,切断张士诚与北方的联系,再与我军南北夹击,将其困死在苏州。” “傅将军用兵如神,两万步兵虽不算多,但元军不堪一击,想必进展会十分顺利。” 李文忠补充道, “不过我们这边压力不小,张士诚深知镇江的重要性,派了麾下悍将吕珍驻守要地,城中兵力不下两万,且粮草充足。 更关键的是,苏州到镇江不过百里,张士诚随时可能派兵驰援,我们既要攻城,又要防备援军,不可不谨慎。” 马昕点头:“你说得是。 我军远道而来,虽士气正盛,但不宜急攻。 当务之急是扫清城外据点,切断镇江与苏州的联系,再以水师封锁长江,断其粮道,待其内部瓦解,再行攻城。” 两人正商议间,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喝: “马将军、李将军!蓝玉,率三千铁骑前来报到!” 马昕与李文忠对视一笑,连忙起身出帐。 只见营门外,三千骑兵列成整齐的方阵,战马膘肥体壮,嘶鸣不已,骑兵们身披重甲,手持长矛,个个眼神锐利,气势如虹。 蓝玉身披血色披风,腰悬血纹刀,骑在最前方的战马上, 面容刚毅,眼神桀骜,浑身散发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悍勇之气,宛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 “蓝将军一路辛苦!” 马昕快步上前,拍了拍蓝玉的肩膀。 蓝玉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行礼,声音洪亮如雷:“末将参见马将军! 听闻镇江战事吃紧,末将从驻地日夜兼程赶来,只求能上阵杀敌,斩将立功!” 他起身时,目光灼灼地望向镇江府的方向,战意凛然。 “有你这三千虎贲在此,我军如虎添翼!” 李文忠笑道, “不过蓝将军,吕珍守城经验丰富,那城防坚固,不可鲁莽行事。 你的骑兵擅长突袭,待我军扫清城外障碍,届时便需你率部截断敌军援军,给吕珍致命一击。” 蓝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李将军放心! 只要有仗打,末将听凭调遣!不过若吕珍那厮敢出城,末将定将他斩于马下,让他见识见识我铁骑的厉害!” 话音刚落,又有一名亲兵来报,朱文正率领五千援军抵达营中。 马昕等人连忙迎了上去,只见朱文正身着素色铠甲,面容沉静,眼神深邃,步伐稳健, 虽面带风尘,却不见丝毫疲惫。 他走到马昕面前,微微颔首:“马将军,我奉主公之命,率援军前来助你。” 朱文正性情沉稳,素来少言寡语,即便身处险境,也总能保持冷静,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他孤军在前,这些家伙来了,就安定些了。 马昕心中已经安定不少:“文正来得正是时候,有你坐镇中军,统筹调度,我便更放心了。” 当晚,中军大帐内,马昕、李文忠、蓝玉、朱文正四人围坐于舆图前,烛火摇曳,映照着四人坚毅的脸庞。 朱文正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极具分量:“据探报,张士诚已察觉我军意图,正调集兵力,准备驰援镇江。 此外,元军婺州守将也派人联络吕珍,想要联手对抗我军,虽未达成协议,但需密切关注,以防他们暗中勾结。” 蓝玉冷哼一声:“元军不过是一群酒囊饭袋,张士诚的部下也多是乌合之众, 即便联手又如何? 末将愿率铁骑直捣苏州,先斩了张士诚的狗头!” “蓝将军不可冲动。” 朱文正目光平静地看向他,“兵家之道,贵在谨慎。我军虽强,但腹背受敌始终凶险,需一步步稳扎稳打,不可急于求成。” 李文忠附和道:“朱文正所言极是。 明日我率一万步兵,攻打城外的丹徒镇,那里是镇江的门户,拿下丹徒,便能扼守苏州援军的必经之路; 蓝将军率铁骑在侧翼接应,以防敌军突袭; 朱文正坐镇中军,统筹全局; 马将军则率领剩余兵力,镇守镇江城,牵制张士诚守军。” 马昕点头:“就依此计行事。切记,丹徒镇是关键,务必拿下,但也要减少伤亡,不可恋战。” 如今朱元璋,只是占据了孤城,还需要一些战略要地。如此一来,相互呼应,才能稳如泰山。 次日天刚蒙蒙亮,大军便发起了进攻。 李文忠率领一万步兵,朝着丹徒镇浩浩荡荡而去。 丹徒镇守军约有五千,守将是吕珍麾下副将陈彪,此人勇猛有余,谋略不足。 李文忠深知其弱点,下令士兵们虚张声势,摆出三面围攻的架势,实则集中兵力攻打镇东的薄弱环节。 陈彪果然中计,将主力调往镇南、镇北防守,导致镇东兵力空虚。 李文忠抓住机会,下令发起总攻,步兵们架起云梯,顶着城头的箭雨,奋勇攀登。 城头上,箭矢如蝗,滚石檑木不断落下,士兵虽有伤亡,但士气高昂,前仆后继。 就在这时,蓝玉率领的三千铁骑在镇外的树林中潜伏待命。 突然,探马来报,有一支一支人的敌军从苏州方向赶来,正是张士诚派来的第一批援军。 蓝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翻身上马,大喝一声:“兄弟们,跟我冲!” 三千铁骑如猛虎下山,从树林中疾驰而出,直奔敌军援军。 马蹄声震耳欲聋,卷起漫天尘土,骑兵们手持长矛,俯身马背,如一道黑色闪电,瞬间便冲入敌军阵中。 敌军援军毫无防备,被打得措手不及,士兵们纷纷溃散,哭喊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蓝玉手持长刀,左劈右砍,所到之处,敌军纷纷倒地,无人能挡,宛如一头无人能敌的猛虎,纵横驰骋,锐不可当。 不到一个时辰,敌军援军便被击溃,死伤过半,余者仓皇逃窜。 蓝玉率铁骑追击十余里,斩获颇丰,才率军返回丹徒镇。 此时,李文忠已顺利攻克丹徒镇,陈彪兵败被杀,五千守军或降或亡。 拿下丹徒镇,大军士气大振。 第132章 三处要地 长江江面水雾未散,铁甲铿锵之声穿透晨气,马昕,勒住胯下战马,披风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他抬手,抹去溅在脸颊的泥点,目光越过涌动的人潮,落在前方巍峨的城池轮廓上。 那是镇江,长江下游的咽喉要地,也是他此次率军奔袭的最终目标。 “将军,前锋已入外城!” 传令兵疾驰而来,甲胄上还沾着新鲜的血迹,声音里带着难掩的亢奋, “弟兄们正肃清残敌!” 朱文正颔首,掌心的虎头枪握得更紧。 他身后,精锐列阵如铁,玄色战旗上“马”字迎风招展,历经半月奔袭,这支军队依旧锐气不减。 此次出征,他奉令夺取镇江及周边战略要地,截断张士诚与江南诸元的联系,任务艰巨,却也容不得半分迟疑。 “传我将令,左翼抢占山寺,右翼夺取西洲渡,中军随我入城!” 于此同时,马昕的声音沉稳有力,穿透喧嚣的战场,“记住,速战速决,不得恋战!” 军令如山,三万大军如猛虎下山,分三路扑向既定目标。 山寺地势险要,可俯瞰长江江面,是扼守镇江上游的关键; 西洲渡横亘大江两岸,是南北交通要道,控制此处便能切断张士诚的援军水路。 马昕深知这两处的重要性,选派的皆是军中最精锐的锐士。 此时,他亲自率领中军入镇江内城,城门处的厮杀尚未停歇。 残垣断壁间,元军与张士诚的部下仍在死战, 刀刃碰撞的脆响、临死前的惨叫、战马的悲鸣交织在一起,构成一曲惨烈的战歌。 吴王府的军队挺枪冲入敌阵,虎头枪寒光闪烁,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花。 马昕的亲兵,紧随其后,如一把利刃,硬生生撕开了敌军的防线。 不到两个时辰,山寺和西洲渡相继传来捷报。 捷报传来时,马昕正站在镇江府衙的台阶上,看着士兵们拖拽着俘虏,清理着街道上的尸体。 夕阳西下,余晖将城池染成一片血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令人作呕。 “将军,镇江府及两处要地已尽数拿下!” 副将老李快步上前,单膝跪地禀报,“此战共歼敌七千余,俘虏三千,我军伤亡不足两千。” 马昕微微点头,脸上却无半分喜悦。 他抬头望向城外,张士诚的主力大军盘踞东边,得知镇江失守,必然会倾巢来援。 他此次奔袭,占据这镇江城,以及山寺、西洲渡,就像三颗牢牢钉入敌阵的钉子, 钉住了张士诚的咽喉,却也随时可能被敌军拔除。 “传令下去,加固城防,抢修工事。” 镇江府,作为应对敌人核心,由朱文正坐镇。 他沉声道,“山寺和西洲渡各派五千兵力驻守,多置弓弩火器,严密监视江面及陆路动静。 其余将士休整一日,明日起轮流守城,不得有丝毫懈怠。” 老李领命而去,马昕和朱文正,独自走进了镇江府衙。 府衙内一片狼藉,大堂的匾额歪斜地挂着,地上散落着断裂的案牍、打翻的笔墨,还有几具尚未清理的尸体。 他踩着破碎的砖瓦,一步步向内走去,想要看看这座饱经战火的城池,究竟是怎样一番景象。 然而,府衙外的惨状,远比他想象中更为严重。 次日清晨,马昕换上便服,带着两名亲兵走出府衙。 街道两旁的房屋,十有八九都已坍塌,断壁残垣间,焦黑的梁木摇摇欲坠, 被烧毁的门窗,只剩下漆黑的框架,像是怪兽张开的爪牙。 原本繁华的市井,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偶尔能听到几声残垣后传来的呜咽,却不知是人是兽。 “将军,您看那边。”一名亲兵指向不远处的街角。 马昕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几具尸体蜷缩在墙角, 衣衫褴褛,肌肤干瘪,显然是饿死后被丢弃在那里的。 尸体旁,还有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早已没了气息, 小小的身体,紧紧依偎在母亲怀中,母亲的手,还保持着将他搂在怀里的姿势,脸上凝固着绝望的神情。 朱文正的心猛地一沉。 他征战多年,见过无数战场的惨烈,却从未见过如此人间炼狱。 “这镇江,究竟经历了什么?”他喃喃自语。 一名老者拄着拐杖,颤巍巍地从一间半塌的屋子里走了出来。 他头发花白,满脸皱纹,身上的衣服补丁摞补丁,眼神空洞得如同枯井。 看到马昕他们一行,老者先是警惕地后退了两步,随即像是认出了他们身上的军服样式,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怨恨,还有一丝麻木的绝望。 “老丈,此处为何如此凄惨?” 马昕走上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些。 老者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打了三个月了…… 从去年冬天开始,张士诚的军队就占了这里,后来应天那里的又打回来,反反复复,就没停过。” 老者的话断断续续,马昕却渐渐理清了脉络。 镇江地处要冲,是张士诚扩张地盘的必经之路,也是元军固守江南的重要据点。 三个月前,张士诚麾下大将吕珍,率军攻城,王保保元军守将拼死抵抗,双方在城下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城破之后,吕珍纵容士兵烧杀抢掠,城中百姓惨遭屠戮。没过多久,元军援军赶到,又将吕珍赶出了镇江, 前段时间又和常遇春大战! 双方在城外再次激战,战火蔓延到了城郊的村庄,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死于兵祸、饥荒。 “城里的粮食早就吃光了,” 老者抹了把眼角的浊泪, “一开始还能挖野菜、啃树皮,后来连这些都没了,就只能等死……我一家七口,现在就剩下我一个了。” 马昕沉默着,心中五味杂陈。 他看向街道两旁,随处可见饿死、战死的百姓尸体,有的被野狗撕咬得残缺不全, 有的则被草草掩埋在路边,露出半截肢体。 空气中的血腥味,混合着尸体腐烂的恶臭,令人窒息。 他们继续往前走,来到了镇江的西城门。 城门早已被炮火轰塌,断裂的城墙缺口处,还残留着密密麻麻的箭孔和炮弹轰击的痕迹。 城墙下,堆积着厚厚的尸体,有士兵,也有百姓,层层叠叠,分不清彼此。 几只乌鸦落在尸体上,啄食着腐肉,发出“呱呱”的叫声,更添了几分阴森恐怖。 “将军,你看那城墙。” 亲兵指着城墙内侧,那里刻着密密麻麻的字迹,大多是百姓的姓名,还有一些潦草的祈愿, “应该是之前守城的时候,百姓们刻下的。” 马昕走近细看,只见上面写着“李氏一家三口,愿平安” “王二郎,盼早日结束战乱” “张阿妹,求老天保佑”……一行行字迹,有的工整,有的潦草,有的被鲜血浸染,早已模糊不清。 这些简单的文字背后,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一个个破碎的家庭。 他忽然想起自己出征前,主帅对他说的话:“镇江乃战略要地,拿下它,便能扼住张士诚的命脉。 但你要记住,百姓是根基,若无百姓,城池再固,也无意义。” 那一刻,马昕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他率军而来,是为了征战,为了夺取地盘,却从未想过,这场战争给百姓带来了如此深重的灾难。 “传令下去,” 马昕转过身,对亲兵吩咐道,“让军医救治受伤的百姓,打开粮仓,赈济灾民。 另外,组织士兵清理街道上的尸体,妥善掩埋,防止瘟疫蔓延。” “将军,我们的军粮本就不多,赈济灾民的话……”亲兵有些迟疑。 “军粮可以省,百姓不能不救。”马昕打断他的话,语气坚定,“若百姓都死光了,我们守着这座空城,又有何用?” 亲兵不敢再多言,立刻转身去传令。 马昕站在残破的城墙上,望向远方。 长江江面依旧波涛汹涌,远处的天际线隐约可见。 他知道,用不了多久,张士诚的援军就会赶到,一场更大规模的厮杀即将展开。 他和他的三万大军,就像三颗钉子,牢牢钉在了镇江这片土地上,前路凶险,生死未卜。 但此刻,看着城中,渐渐有百姓走出藏身之处,小心翼翼地领取粮食, 看着军医为受伤的人包扎伤口,看着士兵们有条不紊地清理尸体、抢修房屋,马昕的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坚定的信念。 他不仅要守住镇江,守住这三个战略要地,更要守住这里的百姓,让他们早日摆脱战乱之苦。 三日后,探马来报,张士诚已派大将吕珍率军五万,正向镇江赶来,先锋部队已抵达城外三十里处。 与此同时,山寺和瓜西洲渡也传来消息,发现大元的战船和骑兵,正蠢蠢欲动。 马昕立刻召集众将议事。 府衙的大堂里,烛火摇曳,将领们围坐在一起,脸上都带着凝重的神色。 “吕珍此人,勇猛有余,智谋不足,但他麾下的五万大军,皆是张士诚的精锐,不可小觑。” 李文忠率先开口,“如今我军分守三地,兵力分散,若敌军集中兵力攻打一处,恐怕难以支撑。” “山寺和西洲渡是咽喉要地,绝不能丢。”另一名将领说道, “一旦失守,我军便会腹背受敌,镇江城也将成为一座孤城。” 马昕手指敲击着案牍,目光扫过众人:“吕珍急于夺回镇江,必然会兵分三路,同时攻打镇江城、山寺和洲渡。 他以为我军兵力分散,可逐个击破,却不知我早已在三地之间设下了联络暗号,一旦某处遇袭,另外两处便可派兵驰援。”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镇江城是核心,我亲自坐镇。 李文忠,你率一万兵力驻守山寺,务必守住江面防线,不得让敌军战船靠近。 蓝玉,你率机动骑兵驻守西洲渡,重点防备陆路敌军,进退自如。 其余兵力,随我守城,待敌军疲惫之际,再行反击。” 众将领命,纷纷起身离去,各自部署防务。 夜幕降临,镇江城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 城墙上,士兵们手持弓弩,严阵以待,火把的光芒照亮了他们坚毅的脸庞。 城下,隐约可见敌军营地的篝火,绵延数里,如同繁星点点。 马昕独自登上城楼,望着城外的敌军营地,心中思绪万千。 第133章 吴王府, 五大都督 江南局势,应天最高统帅部,由大都督府负责。 朱元璋,亲自担任大都督。 马昕,是为后都督,徐达为左都督。汤和为前都督,常遇春为后都督。傅友德为中都督!统筹五路大军! 数十万精锐的生死,皆在他们五人之手。 这种责任,压着马昕都快喘不过气了。 此时,镇江府的晨光,带着江南特有的湿润气息,洒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 雨后的路面泛着水光,倒映着两旁次第升起的酒旗、布幡,还有工匠们忙碌的身影。 马昕身着青色短打,腰间悬着一柄佩刀,与一身戎装的朱文正并肩而行, 脚下的石板路,被两人的脚步踏得发出清脆的声响。 “文正你看,这才月余光景,镇江府竟已这般模样。” 马昕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前方喧闹的市集,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眼前的镇江府,全然不见半年前被战火蹂躏后的残破。 街道两侧,原本坍塌的民房已重建大半,青瓦白墙整齐排列,不少人家的窗台上摆着新栽的花草; 市集里,摊贩们高声吆喝着,米面油盐、布匹绸缎、农具铁器一应俱全,往来的百姓脸上虽带着几分谨慎,却已不见往日的惶恐; 城西北角的工坊区,更是浓烟滚滚, 铁锤敲击铁器的“叮叮当当”声、木匠锯木的“沙沙”声、铁匠铺淬火的“滋滋”声交织在一起, 汇成一片生机勃勃的喧嚣。 朱文正双手负于身后,腰间的虎头湛金枪随着步伐微微晃动,枪穗上的红绸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他望着眼前的景象,眉头却未舒展,沉声道:“百废俱兴是好事,可这繁华之下,藏着的却是刀光剑影。 张士诚在厉兵秣马数月,麾下大军号称二十万,旦夕之间便会兵临城下,这刚复苏的镇江府,怕是又要遭一场浩劫。” 马昕心中一沉,他正是为此而来。 朱元璋派他们镇守镇江,接过的是一座残破不堪、粮草匮乏的空城。 如今镇江府虽已恢复生机,但面对张士诚的虎狼之师,依旧是危如累卵。 他看向朱文正,语气恳切:“朱将军,如今城中共有一万两千精兵,这守御之事,你心中可有定计? 我今日随你巡城,便是想听听你的部署,也好帮着分担一二。” 朱文正点了点头,转身朝着西城楼走去,边走边道:“镇江府地势险要,东靠长江,西临群山,北接扬州,南连常州,是金陵的门户, 守得住镇江,才能保金陵无忧。 才能让其他大军,无后顾之忧! 但也正因如此,张士诚会找准时间,倾尽全力来攻,我们绝不能掉以轻心。” 两人登上西城楼, 守城的士兵正在擦拭弓箭、加固城防,见到朱文正,纷纷立正行礼。 可想而知,这家伙整天泡在一线。 朱文正抬手示意免礼,指着城外的地形说道:“镇江府的城墙,经修缮,已加高加厚至三丈有余,城外挖了两重护城河,深两丈、宽三丈,河底布满尖刺。 但张士诚麾下多是水师精锐,长江航道是他的强项,我们不仅要防陆路进攻,更要守住沿江码头。” 马昕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长江江面波光粼粼,几艘巡逻的战船正在江面上来回穿梭。 “将军所言极是,张士诚占据平江、湖州、杭州大部分地区,水师实力远胜我军,若他从水路攻城,沿江的几个码头便是重中之重。” “不错。” 朱文正沉声道, “我已将一万两千精兵分成三部。水师三千人,配合李文忠!由周云统领, 驻守沿江的金山、焦山、西津渡三个码头,每处码头一千人, 配备战船二十艘、火铳三百杆、投石机十架。 周德兴久习水战,让他守水路,我放心。”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陆路防守分为两部,一部五千人,由邓大统领,驻守西城和北城。 这两处是张士诚陆路进攻的主要方向, 西城门外是平原,利于大军展开,北门外是丘陵,虽有地形之利,但也容易被敌军迂回包抄。 我让邓大在西城门外构筑三道鹿砦,北门外挖设陷坑,每道防线都配备弓弩手和火铳手,相互策应。” 马昕闻言,心中暗赞朱文正部署周密,又问道:“那剩下的四千精兵,将军是留作预备队?” “正是。”朱文正点头, “这四千人马由我亲自统领,驻守府衙附近的中军大营。 镇江府四门互为犄角,无论哪一处告急,预备队都能在半个时辰内驰援。 除此之外,我还组织了城中百姓,凡十五至五十岁的男丁,都编入民壮队, 共计三万余人,由各里正统领,负责搬运粮草、修补城墙、运送伤员,必要时也能拿起兵器守城。” 马昕顺着城墙漫步,看着士兵们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城墙上每隔十步便有一座箭楼,箭楼内堆满了箭矢、滚石、火油, 城根下,整齐排列着数十架投石机和神机炮,炮口对准城外,透着森森寒意。 “将军准备的器械倒是充足,只是不知这些器械的数量,能否支撑到其他几路大军造成目标? 压力很大啊!” 朱文正叹了口气,走到一尊火炮前,伸手抚摸着冰冷的炮身:“这半年来,我早就应天工坊日夜赶工, 打造了神机炮五十架、投石机八十架、火铳一千五百杆、箭矢五十万支、滚石三万块、火油一万斤。 全部带来了。 看似不少,但张士诚大军压境,一旦展开猛攻,这些器械消耗起来极快。 尤其是火铳的火药和火炮的炮弹,工坊的产能有限,只能勉强维持日常操练,真到了战时,怕是难以持久。” 两人走到一处城垛边,下方传来民壮们搬运砖石的号子声。 几个皮肤黝黑的工匠,正围着一架新造的投石机,调试着机关,旁边堆放着数十块打磨光滑的巨石。 马昕指着那些民壮,问道:“将军,城中百姓刚过上安稳日子,如今要他们参与守城,会不会有怨言?” 朱文正望着下方忙碌的百姓,眼中闪过一丝暖意:“怨言倒是没有。 半年前镇江府残破不堪,百姓流离失所,是主公派来粮草和工匠,才让他们有了安身之所。 张士诚的军队素来残暴,所到之处烧杀抢掠,百姓们都经历过, 一旦镇江失守,他们又会回到颠沛流离的日子,所以守城之事,他们都很踊跃。” 正说着,一名校尉快步登上城楼,向朱文正抱拳道:“将军,邓大将军派人来报, 北门外三十里处发现敌军斥候,约有百余人,正在窥探我军布防。” 朱文正眼神一凝,沉声道:“知道了。 告诉邓大,不必追击,加强警戒即可。 张士诚这是在试探我们的虚实,我们只需按兵不动,让他摸不清我们的底细。” 校尉领命而去,马昕看着朱文正沉稳的神色,心中稍定,又问道:“将军,如今粮草储备如何? 一万多精兵加上三万民壮,每日消耗的粮草可不是小数目。” “粮草之事,我已做了最坏的打算。” 朱文正说道,“城中粮仓现存大米十万石、小米五万石、面粉三万石,足够全军和百姓支撑三个月。 此外,我还下令百姓每户储存一月口粮,府衙开设粥厂,战时按人头定量供应,尽量节省粮草。 只是镇江府被张士诚的势力包围,外援难通,若三个月内援军不到,后果不堪设想。” 马昕眉头紧锁:“此时那边也开始大战了,怕是难以抽出太多兵力驰援镇江。 这守城之战,最终还是要靠我们自己。” “正是如此。”朱文正语气坚定, “所以我们不能被动防守,必要时还要主动出击,打乱张士诚的部署。 我已挑选了五百名精锐骑兵,由常遇春的族弟常荣统领,一旦敌军主力围城,便让他们从东门突围,袭扰敌军的粮道。 张士诚大军远道而来,粮草运输必然困难,只要断了他的粮道,敌军自会不战自乱。” 两人走下城楼,沿着街道往府衙方向走去。 路边的店铺大多已经开门,掌柜的热情地招呼着客人,几个孩童在街边追逐嬉戏,一派安居乐业的景象。 “朱将军,我有一事不明。” 马昕突然开口,“西城门外是平原,利于敌军展开攻势,为何不将主力都部署在西城,反而让邓大只带五千人驻守?” 朱文正笑了笑,解释道:“西城虽平,但我们有护城河和三道鹿砦,足以抵挡敌军的猛攻。 若将主力都部署在西城,万一张士诚声东击西,从其他城门进攻,我们便会首尾不能相顾。 如今四门分兵,预备队居中策应,看似兵力分散,实则互为犄角,无论敌军从哪一处进攻,我们都能快速支援。” 他顿了顿,又道:“更何况,张士诚麾下的水师是强项, 他很可能会先从水路进攻,试图控制长江航道,再水陆夹击。 所以水师的防守最为关键,周德兴的三千水师,看似人数不多,但有金山、焦山两处要塞互为依托, 再加上战船和火铳的配合,足以抵挡敌军水师的进攻。” 马昕点了点头,又问道:“将军,如今城中的器械准备,还有什么缺口?我最擅长后勤,或许能想办法弥补一二。” 朱文正思索片刻,说道:“缺口最大的便是火药和炮弹。 工坊里的硝石和硫磺储备不多,只能勉强再造五千斤火药,炮弹也只剩两百枚。 此外,守城士兵的盔甲,比不上主力。 也不够齐全,如今还有两千多名士兵穿着皮甲,面对敌军的弓弩和火器,防护力不足。” 马昕沉吟道:“硝石和硫磺,我可以让人去附近的州县收购,只是时间紧迫,怕是收不了太多。 盔甲之事,我让工坊将库存的铁器都用来打造盔甲,优先供应前线士兵。 另外,我还可以让人收集城中百姓家中的铁器,熔铸成箭头和刀片,聊胜于无。” “如此甚好。”朱文正点头道,“多谢都督费心。 守城之事,千头万绪,缺了哪一样都不行。如今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弥补缺口,做好万全准备。” 两人走到一处工坊外,里面传来工匠们忙碌的声音。 朱文正走了进去,工坊内烟雾缭绕,数十名工匠正在忙碌着, 有的在打造铁器,有的在制作箭矢,有的在组装火铳。一名工匠头见到朱文正,连忙上前见礼:“将军,您来了。” 朱文正点了点头,问道:“如今火铳和火炮的打造进度如何?” 工匠头回道:“回将军,火铳每日能造二十杆,火炮三日能造一架。 只是硝石和硫磺快用完了,若是没有补充,最多再造五十杆火铳和五架火炮。” 朱文正眉头一皱,对马昕道:“你看,情况确实紧急。硝石和硫磺的事,还得尽快落实。” 马昕也点了点头道:“放心,我已经派人出发,前往常州、江阴等地收购,尽量多弄些硝石和硫磺回来。” 走出工坊,马昕望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语气沉重地说道:“这镇江府就像一棵刚发芽的树苗,经不起狂风暴雨。 我们守的不仅仅是一座城,更是这满城百姓的希望。张士诚来势汹汹,这场仗,不好打啊。” 朱文正似乎变得坚毅起来,心中涌起一股豪情:“都督放心,我等与你同生共死。 只要我们上下一心,坚守此地,定能守住镇江府。就算援军不到,我们也能与城池共存亡!” 马昕转头看向朱文正,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有你这句话,我心里更有底了。 如今我们要做的,就是抓紧每一刻时间,做好各项准备。 待张士诚大军到来,让他知道,镇江府不是那么好啃的骨头!” 两人继续前行,走到府衙前的广场上, 只见数百名民壮正在操练,他们手持木棍、锄头,在军官的指挥下练习队列和刺杀动作。 虽然动作不够标准,但每个人都神情专注,眼中透着一股决绝。 “都督,您看这些民壮,虽然没有经过正规训练,但士气很高。”朱文正说道。 马昕点了点头:“民心可用,这是我们最大的优势。 张士诚虽强,但他失了民心,而我们有百姓的支持,这便是我们能守住镇江的底气。” 正说着,一名亲兵快步跑来,递上一封书信:“右都督,王上派人送来的急信。” 马昕接过书信,拆开一看,脸色渐渐凝重起来。马昕连忙问道:“将军,主公那边有什么消息?” 朱文正将书信递给马昕,沉声道:“王保保率领大军进攻,主公不得不亲自率军驰援, 应天空虚,短期内无法派兵支援镇江。主公让我们坚守三个月,三个月后,他定会率军来援。” 马昕看完书信,心中一沉。 三个月,看似不长,但面对张士诚的二十万大军,要坚守三个月,无疑是难如登天。 他看向朱文正,只见朱文正神色依旧沉稳,没有丝毫慌乱。 第134章 高邮风,张士诚 镇江府的灯火,是张士诚眼中拔不掉的刺。 那城临江枕淮,像一枚烧红的铁钉,钉在江淮腹地,更钉在他割据吴地的版图上。 白日里,漕运商船帆影连天,商船桅杆如林,遮断了长江一线的天光; 夜里,城楼上的烽火台燃着不息的篝火,红光映在江面上,似流淌的血,时时刻刻提醒着他。 朱元璋的势力,已如潮水般漫过长江北岸,与他的吴地仅一江之隔。 高邮城,却像是被这乱世遗忘的桃源。 作为张士诚的都城,这座因盐而生的城池,在战火纷飞的元末,透着一种奇异的繁华。 城南的盐市,依旧人声鼎沸,盐商们穿着绫罗绸缎,腰佩玉珏,手指上的金戒指在阳光下晃眼, 他们用银锭,交易着一担担雪白的官盐,算盘珠子噼啪作响,盖过了远处偶尔传来的马蹄声。 和镇江府,金戈铁马,血染江河不同。这里,花团锦绣。好似人间天国。 街头巷尾,酒肆茶楼鳞次栉比,旗幡在暖风里招展,“醉仙居”的幌子上绣着鎏金的酒坛。 二楼雅间里,文人墨客正挥毫泼墨,丝竹之声伴着笑语盈盈,飘出窗棂,与街上小贩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 江南的文脉,在这里极度繁华。 即使寻常百姓,虽也透着乱世的谨慎,却远没有流离失所的狼狈。 晨起,妇人提着竹篮,去集市买新鲜的鱼虾和蔬菜,鱼虾是刚从京杭大运河里捕捞上来的,还带着江水的腥甜; 蔬菜种在城郭周边的田地里,被守城士兵护得周全,青翠欲滴。 午后,孩童们在巷子里追逐嬉戏,手里攥着糖人,笑声清脆,偶尔会跑到城根下, 看守城的士兵换岗,对他们腰间的佩刀露出好奇的神色。 到了傍晚,家家户户炊烟袅袅,饭菜的香气弥漫在街巷里,男人们端着粗瓷碗,蹲在门口一边扒饭, 一边谈论着城里的新鲜事,偶尔提及“朱元璋”或“大元官军”,语气里虽有担忧, 却更多是“天塌下来有张王顶着”的笃定。 城中心的张士诚府邸,更是将这份繁华推向了极致。 府邸占地百亩,朱红大门高达丈余,门楣上悬挂着“周王宫”的鎏金匾额,阳光下熠熠生辉。 门前的石狮子威风凛凛,镇守门庭,出入的仆从皆身着绸缎,腰束玉带,步履轻缓,不敢有半分喧哗。 踏入府中,先是一片开阔的庭院,地面由汉白玉铺就,光洁如镜,倒映着两旁的奇花异草。 庭院中央,一座喷泉汩汩作响,水花溅落在青石上,发出悦耳的声响,水汽氤氲,驱散了江南的暑气。 穿过庭院,便是主殿“承运殿”,殿内梁柱皆由金丝楠木打造,雕刻着精美的龙凤图案,涂金描彩,富丽堂皇。 殿中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紫檀木案几,案几上陈列着玉制的笔洗、砚台, 旁边的博古架上,摆满了从各地搜罗来的奇珍异宝——西域的玛瑙、南海的珍珠、前朝的瓷器,件件价值连城。 张士诚此刻正斜倚在殿内的软榻上, 他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锦袍,袍角绣着暗金色的祥云纹路,腰间系着一条玉带, 玉带上镶嵌着一块硕大的和田玉,温润通透。 他手中把玩着一颗鸽血红的宝石,宝石在指尖流转,映得他的脸庞添了几分血色。 榻边的小几上,摆放着精致的茶点和一壶新沏的雨前龙井,茶香袅袅。 他约莫四十岁年纪,面容算不上俊朗,却自带一股威严,只是眼角眉梢间,总透着一丝慵懒和满足。 早年他也是盐枭出身,提着脑袋在刀尖上讨生活, 如今坐拥江浙富庶之地,自称周王,锦衣玉食, 早已没了当年的悍勇,只剩下对眼前安逸的贪恋。 “大王,江浙行省左丞吕珍求见。” 内侍轻声禀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生怕惊扰了张士诚的闲适。 张士诚眼皮都未抬,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让他进来。” 吕珍快步走入殿中,他身着铠甲,甲胄上还沾着些许尘土,显然是刚从军营赶来。 他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一股杀伐之气,单膝跪地行礼:“末将吕珍,参见大王。” “起来吧,”张士诚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何事如此匆忙?” 吕珍站起身,目光凝重:“大王,朱元璋已破镇江,如今数万大军屯兵镇江,虎视眈眈, 看其动向,怕是下一步就要攻打平江,进而图谋我吴地啊! 末将恳请大王,即刻调兵加强镇江防务,再整饬全军,做好迎战准备!” 他的话音刚落,殿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右丞相张士德走了进来。 张士德是张士诚的胞弟,文质彬彬,身着青色官袍,手持羽扇,面色从容:“兄长,吕将军所言差矣。” 张士德走到殿中,对着张士诚作了一揖,继续说道:“朱元璋虽势大, 但他刚与大元官军鏖战数月,军队疲惫,粮草消耗巨大,短期内未必有能力攻打我吴地。 更何况,平江三城,城防坚固,粮草充足,足以自保。 如今我吴地富庶,百姓安居乐业,正是休养生息之时,何必主动挑起战端,让百姓遭受战火之苦?” “右丞相此言未免太过天真!” 吕珍忍不住反驳,“朱元璋野心勃勃,其志不在小,更何况我等? 如今他兵强马壮,若不早做准备,等他大军压境,再想抵抗,为时晚矣!” “吕将军莫要危言耸听,”张士德摇了摇羽扇,语气依旧平和, “大元朝廷虽已衰败,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如今还掌控着北方大片土地,兵力尚存。 朱元璋攻打大元,正是我们坐收渔翁之利的好时机。 我们只需固守疆土,与大元虚与委蛇,待朱元璋与大元两败俱伤,我们再挥师北上,大业可成。” “右丞相只知坐而论道!” 又一个声音从殿外传来,行枢密院同佥李伯升,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他同样身着铠甲,神色激昂, “大元朝廷早已腐朽不堪,官员贪腐,军队涣散,根本不是朱元璋的对手。 朱元璋势如破竹,不出一年,必能平定江南北。 到那时,他便可集中全部兵力南下,我等将腹背受敌,如何抵挡? 依我之见,不如主动与大元联手,共同对抗朱元璋,这样方能保全吴地。” “联手大元?李将军忘了我们是如何起兵的吗?” 御史大夫周仁缓步走入,他身着黑色官袍,面容清瘦,眼神锐利, “当年我们不堪大元苛政,揭竿而起,多少弟兄战死沙场,才换来如今的基业。 如今却要向大元屈膝求和,如何对得起死去的弟兄,如何面对天下百姓?” 周仁的话掷地有声,殿内一时陷入沉默。 他是张士诚麾下的老臣,早年便跟随张士诚起兵,威望甚高。 张士德沉吟片刻,说道:“周大夫所言极是,与大元联手,确实有损声誉。 但我们也不能贸然与朱元璋开战,不如派遣使者前往朱元璋军中,与其议和,约定互不侵犯,划江而治。 这样既能保全吴地的富庶,又能避免战火纷飞。” “议和?朱元璋狼子野心,岂会满足于划江而治?” 吕珍嗤笑一声,“他若答应议和,不过是缓兵之计,等他巩固了统治,必然会撕毁盟约,南下攻伐。 到那时,我们毫无防备,必败无疑!” “那依吕将军之见,我等该如何是好?”张士德反问, “难道真要倾全国之力,与朱元璋决一死战? 如今我吴地虽富庶,但兵力远不及朱元璋,若开战,胜负难料, 一旦战败,我们多年的心血将付诸东流,百姓也将流离失所。” “我等身为武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当为国捐躯,在所不辞!” 李伯升高声说道,“更何况,朱元璋虽势大,但我军占据江浙富庶之地,粮草充足,城防坚固,未必不能一战! 只要大王下定决心,我等必将奋勇杀敌,保卫吴地!”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殿内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有人主张主动迎战,趁朱元璋立足未稳,先发制人; 有人主张固守待变,坐观朱元璋与大元厮杀; 有人主张与朱元璋议和,划江而治; 还有人主张与大元联手,共同抗敌。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张士诚一直沉默着,手中依旧把玩着那颗鸽血红宝石,脸上看不出丝毫表情。 他听着麾下文臣武将的争论,心里却有着自己的盘算。 早年起兵,他确实是为了反抗大元的苛政,为了让自己和百姓能有一条活路。 但随着势力的壮大,占据了江浙这片富庶之地,他渐渐沉溺于眼前的安逸生活。 他喜欢高邮城的繁华,喜欢王宫的富丽堂皇,喜欢锦衣玉食、声色犬马的日子,早已没了当年的雄心壮志。 他知道朱元璋势大,也知道朱元璋野心勃勃,迟早会来攻打吴地。 但他舍不得放弃眼前的一切,不愿意让战火毁掉他苦心经营的基业,更不愿意让自己重新回到那种提心吊胆、刀头舔血的生活。 他也清楚麾下众将的心思。 吕珍、李伯升等人,大多是早年跟随他起兵的武将,勇猛善战,却也性格刚直,只知一味死战; 张士德是他的胞弟,心思缜密,善于谋划,却未免太过保守,只想固守现有基业; 周仁等文臣,注重声誉,却缺乏应对乱世的魄力。 这些人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算计,想要让他们达成一致,难如登天。 “好了,都别争了。” 张士诚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张士诚缓缓坐直身子,将手中的宝石放在案几上,目光扫过众人:“朱元璋虽势大,但短期内未必会攻打我吴地。 平江三城,城防坚固,粮草充足,只需派一员大将前往镇守,加强防务即可。 至于与大元联手,或是与朱元璋议和,都暂且不必提及。”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如今我吴地富庶,百姓安居乐业,这是我们多年心血换来的。 当务之急,是休养生息,积蓄力量。 传令下去,各地守军加强戒备,严阵以待,但不可主动挑起战端。 同时,鼓励农桑,发展盐业和漕运,增加国库收入。待时机成熟,我们再做打算。” “大王,这……”吕珍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张士诚抬手制止了。 “本王心意已决,不必多言。” 张士诚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他重新斜倚在软榻上,拿起案几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投向殿外。 殿外,阳光正好,庭院里的奇花异草开得正艳,喷泉依旧汩汩作响。 高邮城的繁华依旧吴王宫的安逸依旧。 张士诚看着这一切,嘴角露出一丝满足的微笑。 望着吕珍的不甘心,他也松了口气。 让他可以前去镇江对峙,小范围摩擦可以,不要让局势无法收拾了。 第135章 镇江城楼,议兵戈 大战前的氛围,总是很压抑。 此时的镇江府城,恰似一颗楔在江淮与江南之间的铁钉子。 马昕站在城楼上,眺望远空。 大河滔滔!气势磅礴。 长江自西向东,浩浩荡荡绕城北而过,江面宽逾三里,浪涛拍岸,水声震天, 既是天险屏障,也是水运要道; 城东是一马平川的平原,田埂纵横,几条土路直通扬州方向,无遮无拦,是最易遭敌强攻的地段; 城西靠着一片浅山,山势平缓却林木葱郁,山间小道交错,藏得住小股奇兵; 城南则连着丹徒城,官道宽阔,商铺民居沿路铺开,是粮草补给的命脉所在。 “有此雄城,足挡十万大军。” 马昕感慨人力的强大。 这府城城墙周长九里有余,高三丈三尺,厚两丈五尺,清一色青石夯土垒砌, 外侧陡直如壁,连猿猴都难攀爬, 内侧修有缓坡马道,车马兵士可从容上下。 镇江金戈铁马,严阵以待。修了很多工事。 城墙上敌楼林立,共设十二座,每座敌楼高三层,楼顶架着了望塔,昼夜有士兵值守观望; 城堞之间,每隔五丈便有一个垛口, 垛口后预留着射箭、架铳的位置,下方还暗藏着投放滚石擂木的暗口。 此时的镇江城,早已没了往日的繁华热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硝烟味,与草木青涩气交织的紧张气息。 城墙上旌旗招展,“朱”字大旗在江风里猎猎作响,旗下士兵身着红色号服, 头戴铁盔,腰束皮带, 或持长枪,或握腰刀,或挎弩箭,分班轮岗,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城外动静。 城堞之下,投石机一字排开,足有三十余架,每架都缠着粗壮的麻绳, 旁边堆着磨得光滑圆润的石弹,最大的足有笆斗大小,最小的也有拳头般重; 火铳架在专门打造的木架上,铳口乌黑,泛着冷光,铳手们正蹲在一旁,仔细擦拭着铳管,往药池里添装火药; 火箭捆成一束束,码在竹筐里,箭头裹着浸油的麻布,透着危险的气息; 滚石擂木堆得像小山,还有数十桶火油整齐排列,桶身贴着“小心火烛”的字条。 城北江面上,十余艘巡江战船来回游弋, 船身狭长,两侧开着铳口,船头架着拍杆,船上士兵身着水靠,手持长矛,警惕地盯着江面及对岸动静。 城东、城西的哨卡也已加倍布防, 猎户出身的士兵带着猎犬,潜伏在城外树林、田埂间,一旦有敌军动向,便会立刻发出信号。 马昕正沿着城墙马道,缓步巡查,面容刚毅,额头上一道浅浅的疤痕,是这些征战留下的印记。 他身着铠甲,腰间挎着一把长刀,刀柄上缠着防滑的麻绳,步伐沉稳, 每走几步便会停下,俯身查看城墙砖石是否松动,或是抬手拍拍身边士兵的肩膀,叮嘱几句。 “马都督!” 一声洪亮的呼喊从身后传来。 马昕回身,见朱文正大步走来。 正二十七八岁年纪,身形略瘦却挺拔,面容俊朗,眼神锐利, 他身着轻便的皮甲,腰间挂着一柄短剑,走路带风,透着一股少年将军的英气。 “文正来了。” 马昕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伸手拍了拍朱文正的肩膀, “刚巡查完西城门,那边情况如何?” 朱文正走到马昕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城外, 沉声道:“城西浅山那边一切安稳,哨卡加了双倍人手,都是猎户出身的老兵, 眼神尖,听力灵, 就算有小股敌军想潜行偷袭,也未必能瞒得过他们。” 他顿了顿,又道,“倒是城东,我总有些放心不下。” 马昕点点头,指着城东一望无际的平原:“你顾虑的是,城东无险可守,一马平川,张士诚的军队若是来攻,最可能从这里下手。” 他抬手比划着, “你看,这片平原土路开阔,正好适合大股步兵推进,若是他们带着攻城器械, 顺着土路直扑城下,咱们的防守压力可就大了。” 朱文正认同地颔首:“正是如此。 张士诚盘踞苏州多年,麾下军队以步兵为主,还有不少擅长攻城的悍卒。 他们常年在江南平原作战,惯于平地推进,阵型齐整,冲击力不弱。” 他话锋一转,“不过,他们也有短板。” 马昕挑眉:“哦?你说说看。” “张士诚的军队,大多是盐枭、流民出身,早年靠着勇悍拼杀立足,” 朱文正语气笃定,“但这些年他偏安江南,贪图享乐,军队的锐气已经不如从前了。 士兵们大多安逸,打顺风仗还行,若是遇到硬骨头,未必能坚持到底。”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而且,他们的骑兵薄弱。 江南多水网平原,不利于骑兵驰骋,张士诚麾下骑兵不足万人,且马匹质量远不如我方骑兵,机动性差。 咱们若是能守住城东,不让他们的步兵阵型展开,他们的优势就发挥不出来。” 马昕听得连连点头,补充道:“还有一点,张士诚的军队补给线过长。 从苏州到镇江,路途不算近,若是咱们能派小股部队骚扰他们的粮道,断了他们的粮草供应, 用不了多久,他们自会不战自乱。” “马都督所言极是。” “不过,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张士诚麾下有几员猛将,比如吕珍、李伯升,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将,作战经验丰富,擅长排兵布阵,咱们得小心应对。” 两人边走边谈,走到一处敌楼前,马昕示意士兵上茶,两人靠着栏杆坐下,望着城外的景色。 江风拂面,带着一丝凉意,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文正,你刚来镇江,还不了解咱们这里的兵力部署,我跟你说说。” 马昕喝了口茶,缓缓道, “咱们镇江府城,现有兵力三万两千人。其中,步兵两万,骑兵三千蓝玉负责,水军五千李文忠在盯着, 还有两千名民壮,负责搬运物资、修补城墙。” 朱文正问道:“步兵的组成如何?战斗力怎么样?” “步兵里,有一万是大都督从濠州带出来的老部下,” 马昕语气带着几分自豪, “这些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个个能征善战,是咱们的核心战力。 剩下的一万步兵,有六千是收编的当地义军,还有四千是招募的青壮,经过半年多的训练,战斗力也不算弱。” 他指着城墙上正在擦拭弩箭的士兵: “你看那些士兵,有不少是濠州老兵,他们经历过大小数十场战役,经验丰富,就算遇到强敌,也能沉着应对。 收编的义军大多熟悉本地地形,作战勇猛, 招募的青壮虽然经验不足,但胜在年轻力壮,士气高昂。” 朱文正点点头,又问:“骑兵和水军呢?” “骑兵大多是北方来的健儿,以及蒙古的降兵。” 马昕道, “他们骑术精湛,擅长奔袭骚扰,虽然人数不多,但机动性强,关键时刻能起到奇兵的作用。 水军则是咱们的优势,长江天险,全靠他们镇守。 水军将士大多是渔民出身,熟悉水性, 战船也都是按照江战特点打造的,拍杆、火铳配备齐全,对付张士诚的水军,咱们有十足的把握。” 朱文正望向江面,只见巡江战船穿梭往来,心中安定了不少:“有这样的兵力部署,再加上镇江的地形优势,守住城池应该问题不大。 不过,我还是担心张士诚会声东击西。” “哦?你说说你的看法。” 马昕来了兴趣。 “张士诚若是真想攻打镇江,未必只会攻城东,” 朱文正分析道,“他可能会先派小股部队攻打城西浅山,吸引咱们的注意力,然后再集中主力猛攻城东; 或者,他会派水军沿江而上,试图从城北水门突破。 毕竟,城北水门虽然有战船防守,但江面开阔,若是他们集中大量战船强攻,也不是没有机会。” 马昕沉吟片刻,道:“你考虑得很周全。 城西浅山虽然不利于大股部队推进,但确实有可能,成为他们牵制咱们兵力的地方。 城北水门更是重中之重,长江天险既是屏障,也是软肋,一旦被突破,后果不堪设想。” 他站起身,走到城墙边,指着城北水门:“咱们在城北设有三座水门,每座水门都有千斤闸,还有百名士兵驻守,战船也日夜巡查。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打算再调两千步兵增援城北,加强水门的防守。” “我觉得可行。” 朱文正附和道, “另外,城西浅山的哨卡可以再增加一些烽火台,一旦发现敌军动向,立刻点燃烽火,咱们也好及时调动兵力增援。” 马昕点头:“就按你说的办。待会儿我就下令,调两千步兵去城北,再在城西增设三座烽火台。” 两人又聊起张士诚军队的武器装备。 朱文正道:“张士诚的军队,步兵大多配备长枪、腰刀、弩箭,还有不少攻城器械,比如云梯、撞车、投石机。 不过,他们的投石机不如咱们的精良,射程和威力都差了一截。 火铳的数量也比咱们少,质量也参差不齐。” “这倒是个好消息。” 马昕道,“咱们的火铳都是新改进的图纸打造的,射程远,威力大,只要运用得当,定能给敌军造成不小的杀伤。 还有咱们的投石机,射程能达到百丈,石弹威力十足,就算他们的云梯、撞车冲到城下,也能给他们砸个稀巴烂。” 正说着,一名士兵快步跑来,单膝跪地:“将军,城外十里处发现小股敌军骑兵,正在窥探我方虚实。” 马昕和朱文正对视一眼,马昕沉声道:“知道了。传令下去,让城东哨卡密切监视,不要轻易出击,以免打草惊蛇。 另外,让城墙上的士兵提高警惕,做好战斗准备。” “是!”士兵领命,起身快步离去。 朱文正望着城东方向,眉头微蹙:“看来张士诚已经开始试探咱们了,大战恐怕不远了。” 马昕点点头,语气坚定:“是啊,该来的总会来。 不过,咱们有镇江的地形天险,有三万多将士同心协力,再加上你我二人并肩作战, 就算张士诚倾巢而出,咱们也能守住镇江城!” 他拍了拍朱文正的肩膀,继续道:“咱们的士兵,虽然组成复杂,但都怀着保家卫国的决心。 濠州老兵是核心,义军熟悉地形,青壮士气高昂,再加上水军和骑兵的配合, 只要咱们指挥得当,定能让张士诚的军队有来无回。” 朱文正眼中闪过一丝坚定:“马都督说得对! 我已经让人传令下去,让各营将士加紧训练,检修武器装备,备好粮草物资。 只要敌军来犯,咱们就给他们一个迎头痛击!” 两人沿着城墙继续巡查,沿途不断有士兵向他们行礼,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信任。 城墙上,士兵们各司其职,有的擦拭武器,有的修补城墙,有的了望警戒,虽然气氛紧张,但一切都井然有序。 走到城南城门处,只见往来的民夫正源源不断地将粮草、箭矢等物资运进城内, 城门口的士兵,仔细检查着每一辆马车,严查奸细。 朱文正看着忙碌的民夫,道:“百姓们也很支持咱们,这是咱们守住镇江的底气。” “是啊,” 马昕感慨道,“张士诚的军队在江南横征暴敛,百姓们早已苦不堪言。 咱们朱大帅爱民如子,减免赋税,百姓们自然愿意支持咱们。 有了百姓的支持,咱们的粮草补给就有了保障,这比什么都重要。” 两人又聊了许久,从兵力部署到战术运用,从敌军优势到我方短板,一一分析透彻。 不知不觉间,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城墙上,给冰冷的青石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江风渐起,吹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 马昕望着远方的江面,沉声道:“文正,今夜咱们轮流值守,我守上半夜,你守下半夜。 一旦有敌军动向,立刻通报,咱们也好及时应对。” 朱文正点头:“好。将军放心,我会密切关注城外动静,绝不让敌军有机可乘。” 第136章 夜袭?周云去会会夜耗子! 镇江府的夜,被烽火燃得透亮。 城楼上的火把噼啪作响,橘红色的光焰点燃了漆黑的天幕,将青砖城墙,映得忽明忽暗。 风卷着江雾掠过城头,带着长江特有的湿润气息,吹得士兵们的铁甲哗哗作响, 寒光凛冽的利剑斜挎在腰间,剑鞘与铁甲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在这喧嚣的夜里格外清晰。 城楼下,长江江面如墨,偶尔有巡逻的快船划过,船桨搅碎水面倒映的火光,漾开一圈圈破碎的金红。 城楼内侧的议事厅里,烛火高烧,四根盘龙柱被映得通红。 马昕背着手,站在挂满舆图的墙前,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束着玉带,长发用玉冠束起, 几缕碎发,被夜风从窗缝吹进来,贴在他汗湿的额角。 他手中捏着一叠麻纸,指尖微微用力,纸张边缘已被攥得有些发皱。 这是情报司连夜送来的张士诚麾下大将的详报,墨迹还带着淡淡的松烟味,密密麻麻的字迹,记录着每一个关键信息。 马昕的目光落在“吕珍”二字上,眉头微皱,眼神却愈发锐利。 经过这莫久补充营养,再加上久居上位。 早就没有当年那股畏首畏尾的气势。 他和李文忠他们打磨身体。 和李善长,刘伯温共事。如今也养了一番气度。 此时,他身形挺拔,面容俊美,却自有一种沉稳刚毅之气,尤其是思索时,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神专注得仿佛能穿透纸张。 他逐字逐句地读着,手指在纸上轻轻敲击:“吕珍,高邮人,出身盐枭,性情桀骜,善用奇兵……” 烛光下,他的侧脸被映出分明的轮廓,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读到“作战风格:偏好险中求胜,尤擅夜袭,常以大军为饵,遣精兵迂回侧击”时, 马昕的手指停顿了,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再往下看,“治军风格:赏罚分明,麾下亲兵皆为亡命之徒,水性极佳,惯于从水寨潜伏突袭”, 后面附着的粮草补给记录显示,吕珍军粮草虽足,但转运依赖水路,水寨是其命脉所在。 最关键的战争经历一栏,白纸黑字写得明白:去年攻常州,吕珍佯攻西门, 暗遣三百精兵从护城河潜泳入城,破晓时分里应外合,一举破城; 上月取江阴,他更是亲率千人水鬼,夜袭敌军水寨,烧了对方粮草船,逼得守军不战自溃。 马昕将纸张合上,随手放在桌案上,案上的砚台里,墨汁还在微微荡漾。 他转过身,负手在厅内踱步,玄色的衣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微风,吹得烛火摇曳。 他的脚步不快,每一步都沉稳有力,显然是胸有成竹。 “攻其不备……夜袭……水寨……”马昕低声自语,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停下脚步,抬头望向窗外,城楼上传来士兵换岗的吆喝声,夹杂着远处长江的涛声。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像是猎人发现了猎物的踪迹, “大军在后压阵,吸引注意力,再让精兵从水寨动手,这吕珍的算盘倒是打得精。” 他走到桌案前,拿起一支狼毫笔,在纸上快速勾勒出镇江府的地形, 身为穿越者,地理他学的很好! 绘画也是当世一绝。这些不起眼的经历,如今有了巨大作用。 画面上,长江蜿蜒,水寨位于城西南的芦苇荡旁,与主城隔河相望,正是防守的薄弱之处。 马昕的笔锋凌厉,线条干脆,没有丝毫犹豫,很快便在水寨旁圈了一个圈。 “既然他想来夜袭,那我便给他一场‘好戏’。” 马昕嘴角的笑意更深,眼中却透着冷冽的锋芒。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连日来的操劳让他眼底带着一丝疲惫,但此刻被战意取代,整个人精神抖擞。 “来人!” 马昕朗声道,声音洪亮,穿透了议事厅的门窗。 门外的亲兵立刻应声:“在!” “去把李大刀叫来!” “是!” 亲兵转身快步离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马昕重新走到舆图前,目光在水寨与主城之间的河道上来回扫视。 他伸出手指,沿着河道比划着,指尖划过“芦苇荡”三个字时,眼神一动。 那里水域狭窄,芦苇丛生,正是设伏的绝佳之地。 不多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带着铁甲碰撞的铿锵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掀帘而入,身高八尺有余,膀阔腰圆,脸上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疤痕,更添了几分凶悍之气。 他头戴铁盔,身披重型铁甲,肩上扛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大环刀,刀身厚重,一看便知分量不凡——正是李大刀。 当年马秀英的护卫,跟着马昕久经沙场。也变得沉稳许多了。 “将军,您叫俺?” 李大刀嗓门洪亮,像打雷一般,说话时习惯性地拍了拍胸脯,铁甲发出“哐当”一声响。 他性子耿直,做事雷厉风行, 弓刀双绝。 最是听马昕的调遣,打仗时向来冲在最前面,一把大刀使得出神入化,人送外号“李大刀”。 马昕转过身,看着李大刀,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大刀,你来看。” 他指着舆图上的水寨, “吕珍此人,最喜欢的便是攻其不备,今夜必定会遣精兵从水寨夜袭,想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李大刀凑近舆图,粗黑的眉毛拧成一团,跟着马昕久了,也能看懂舆图上的山川河道。 他盯着水寨的位置看了半晌,瓮声瓮气地说:“那俺们便在水寨设伏,等他来钻!” “没错。”马昕点头,眼神锐利如剑,“他想夜袭,我也夜袭!” 李大刀眼睛一亮,脸上的疤痕似乎都跟着动了动,露出兴奋的神色:“将军的意思是,俺们也去端他的老巢?” “正是。” 马昕伸手拍了拍李大刀的肩膀,指尖触到他铁甲上的冰冷纹路, “吕珍派精兵来袭,他粮草大营必定空虚。 你立刻点齐三千精锐,换上轻便甲胄,带上火箭、火油,从北门出发,绕到吕珍大营后侧的芦苇荡潜伏。” 他顿了顿,拿起笔在舆图上圈出吕珍大营的位置,语气斩钉截铁:“待他的夜袭部队进入我们在水寨设下的埋伏圈, 烽火为号,你便率军突袭他的粮草大营,烧他粮草,毁他营帐,务必搅得他首尾不能相顾!” 李大刀听得热血沸腾,握紧了手中的大环刀,刀环碰撞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脸上的凶悍之气更盛:“将军放心!俺这就去点兵,保证把吕珍的大营搅个天翻地覆,让他知道厉害!” 马昕看着他莽撞又可靠的样子,叮嘱道:“记住,务必隐蔽行踪,不可打草惊蛇。 吕珍麾下也有斥候,沿途多派哨探,避开他们的眼线。火箭、火油务必保管好,不可走火。” 他说话时,眼神专注地看着李大刀,语气沉稳,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俺明白!” 李大刀用力点头,胸膛挺直,像一杆标枪,“俺带兄弟们昼伏夜出,保证悄无声息摸到他粮草大营外。 等烽火一燃,俺就带着兄弟们冲进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马昕又细细交代了几句埋伏的细节,包括如何利用芦苇荡遮挡身形,如何在营外制造混乱,如何应对可能的反扑。 毕竟这莫久,早就将方圆数十里摸透了。 李大刀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遇到不明白的地方便直接发问,声音依旧洪亮,却少了几分莽撞,多了几分谨慎。 交代完毕,李大刀转身就要走,脚步迈得又大又急,铁甲碰撞的声音格外响亮。 “大刀。”马昕突然叫住他。 李大刀立刻停下脚步,转过身,疑惑地看着马昕:“将军还有何吩咐?” 马昕走到他面前,从桌案上拿起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三枚信号弹,通体赤红,上面刻着简单的纹路。 “这是信号弹,若遇紧急情况,便点燃它,我会派兵接应。” 他将锦盒递给李大刀,眼神中带着信任, “切记,安全第一,不可恋战。只要烧了他的粮草,我们的目的便达到了。” 李大刀双手接过锦盒,紧紧攥在手里,重重点头:“将军放心,俺晓得轻重!定不辜负将军所托!” 他说完,对着马昕抱了抱拳,转身大步离去,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很快便听到,他在楼下吆喝着点兵的声音,中气十足。 马昕走到窗前,看着李大刀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城楼上火把的光芒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深吸一口气,江风带着凉意涌入肺腑,让他精神愈发清醒。 他转身回到桌案前,拿起吕珍的资料,再次仔细翻阅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任何细节。 此刻,城楼外的士兵们已经接到了命令,开始暗中布置埋伏。 有的士兵在水寨周围的芦苇荡里铺设绊马索,有的在河道中设置暗桩, 有的则手持弓箭,潜伏在暗处,眼神警惕地盯着江面。 火把被刻意压低了一些,光芒变得柔和,不易被远处察觉, 只有偶尔风吹过,火把晃动,才会露出士兵们坚毅的脸庞和手中冰冷的兵器。 马昕走出议事厅,登上城楼。 城楼上的士兵见他上来,纷纷挺直身躯,向他行礼。 马昕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目光投向西南方向的水寨, 那里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几声水鸟的鸣叫,却不知暗中已有多少杀机潜伏。 “将军,都布置好了。” 副将周云走到马昕身边,低声禀报。周云身材瘦削,眼神却很锐利,做事心思缜密,是马昕的得力助手。 也是应天军校最优秀校尉。 马昕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吕珍的部队什么时候会到?” “斥候来报,吕珍大军已在十里外扎营,看动向,今夜三更时分,他的夜袭部队便会从水寨登陆。” 周武如实回答,手中拿着一份斥候的回报。 马昕抬头看了看天,月色朦胧,被云层遮住了大半,正是夜袭的好时机。 “三更……”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好,那我们便在三更,给他一个惊喜。” 他走到城楼的栏杆边,低头看着下方的水寨,芦苇荡在夜色中如同一片黑色的海洋, 风吹过,芦苇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即将到来的厮杀。 江面上,几艘伪装成渔船的巡逻船,缓缓划过,船上的士兵们屏住呼吸,密切关注着周围的动静。 时间一点点过去,三更的梆子声在城中响起,沉闷而悠长。 马昕握紧了腰间的佩剑,剑柄冰凉,让他更加冷静。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的紧张气息越来越浓,士兵们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眼神中带着一丝紧张,却更多的是跃跃欲试的战意。 突然,远处的江面上出现了几个黑点, 借着微弱的月色,可以看到是几艘小船,行驶得极为缓慢,没有发出丝毫声响,显然是经过了特殊处理。 小船渐渐靠近水寨,船上的人影越来越清晰,大约有三百余人,个个身手矫健,身着黑色劲装,腰间挎着短刀, 手中拿着云梯,显然是吕珍麾下的精锐亲兵。 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岸边,确认没有异常后,纷纷跳下小船,悄无声息地登陆。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脸上带着面罩,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正是吕珍麾下的得力干将吕虎。 吕虎挥手示意,士兵们立刻分散开来,小心翼翼地向水寨内部摸去,动作迅捷,显然是训练有素。 马昕站在城楼上,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低声对周云说:“来了。你去招待招待他!” 为了夜晚作战,马昕给这支亲兵待遇可不低。鱼肝油等都有的。 周云点了点头,手中紧握着信号旗,随时准备发出命令。 望着周云,马昕感慨道:淮西将调教的军官,果然稳重。能担大任。 吕虎带着士兵们,很快便摸到了水寨的大门前,大门虚掩着,没有任何主力。 只有一些东倒西歪的护卫。 吕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随即被即将破城的喜悦取代。 他挥手示意,几个士兵上前,轻轻推开大门,里面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动静。 “冲进去!” 吕虎低喝一声,率先冲了进去,士兵们紧随其后,手中的兵器出鞘,发出轻微的“唰”声。 就在他们全部进入水寨的瞬间,周云沉声道:“动手!” 他立刻挥舞手中的信号旗,口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哨声。 “咻咻咻!” 无数支火箭从暗处射出,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划破夜空,精准地射向水寨中的帐篷和柴草堆。 火箭落地,立刻燃起熊熊大火,火光冲天,将整个水寨照亮得如同白昼。 “不好!有埋伏!” 陈虎脸色大变,大声惊呼,想要指挥士兵撤退,却已经来不及了。 埋伏在周围的士兵们纷纷从芦苇荡中冲出,手持兵器,呐喊着杀向吕珍的部队。 弓箭如雨,不断射向敌人,惨叫声此起彼伏。 吕珍的部队虽然精锐,但突遭袭击,一时之间阵脚大乱,只能仓促应战。 水寨中一片混乱,火光、刀光、人影交织在一起,厮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震耳欲聋。 吕虎挥舞着手中的大刀,奋力抵抗,想要杀出一条血路, 但周围的士兵越来越多,他身上已经多处受伤,鲜血染红了他的黑色劲装。 马昕站在城楼上,看着水寨中的厮杀,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他知道,这场埋伏只是开始,真正的好戏还在后面。 就在此时,西南方向突然升起一道红色的信号弹,在空中炸开,形成一朵鲜艳的红花。 马昕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对周武说:“大刀得手了!” 周云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恭喜将军,此战必胜!” 原来,就在水寨这边开战的同时,李大刀率领的三千精锐,已经摸到了吕珍的粮草大营外。 吕珍的大营果然空虚,大部分兵力在中军,吸引注意,留下的守卫寥寥无几。 李大刀一声令下,士兵们点燃火箭和火油,向着大营发起了猛攻。 火箭射向帐篷,火油泼向粮草堆,很快,吕珍的大营便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冲天,照亮了半边夜空。 守卫们惊慌失措,想要抵抗,却根本不是李大刀麾下精锐的对手,很快便被击溃。 李大刀手持大刀,身先士卒,杀得敌人落花流水,大营中一片狼藉,粮草被烧得噼啪作响,浓烟滚滚。 正在水寨中奋力厮杀的吕虎,看到先潜大营方向的火光和信号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第137章 渡河未济,击其中流 “他夜袭,我也夜袭!” 马昕一把拍在栏杆上,眺望远方滔天火光。 李大刀不愧是李大胆! 此时,镇江府的夜空,被冲天火光撕裂,浓烟像一条翻滚的黑龙, 裹着火星直冲云霄,将城郭、长江与远处的旷野都染成了暗红。 喊杀声、兵器碰撞的铿锵声、房屋坍塌的轰隆声,交织在一起,顺着风势灌进城中。 连脚下的青石板路,都似在微微震颤。 都督马昕,身披玄铁鳞甲,甲胄缝隙里还嵌着未干的血渍与尘土, 他伫立在镇江府衙的了望塔上,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目光死死盯着城外火光最盛的方向。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朱文正快步上前,他同样一身戎装,脸上带着鏖战过后的疲惫, 眼眶布满血丝,却眼神锐利如鹰,手中的长枪,还在微微发烫。 “都督,张士城的先锋佯攻的攻势太猛,西城门已经破了两道防线,弟兄们正拼死守着最后一道屏障, 但这般被动挨打,撑不了多久。” 朱文正的声音洪亮,盖过了远处的喧嚣,每一个字都带着战场的凝重。 夜袭失败,吕大将军前军压境了。 马昕缓缓点头,指尖摸了摸腰间佩剑的剑柄,剑鞘上的缠绳早已被汗水浸透:“我何尝不知? 敌军号称数十万,兵力数倍于我,粮草却只够支撑半月。 可镇江是江东门户,一旦失守,张士城的大军便能长驱直入,江南半壁江山都要动摇。 只是死守孤城,粮草耗尽之日,便是城破之时。” “防守从来不是干守、死守!” 朱文正往前半步,身体微微前倾,语气笃定, “大军围城,看似铜墙铁壁,实则处处是破绽。 他们从平江路远道而来,战线拉了千里,补给线本就脆弱;数万大军挤在城外, 扎营未稳之时,阵型散乱,指挥不畅,这都是可乘之机。” 马昕侧头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抬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守城的关键,是创造机会削弱敌人,而不是坐以待毙。” 朱文正抬手,遥指城外敌军营帐的方向,火光中能看到密密麻麻的帐篷连绵不绝,“其一,可派精锐小队趁夜劫营,不求斩杀多少敌将,只为搅乱他们的军心, 让其夜不能寐,疲于应对,时间久了,将士们自然疲惫不堪; 其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就是断其粮草。 大军压境,粮草运输本就艰难,只要我们找到他们的粮道,伺机突袭,断其供给,敌军不战自乱。” “文正此言,正合我意!” 马昕一掌拍在了望塔的栏杆上,木质栏杆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已传令下去,让将士们在东门外故意露出破绽,放少量敌军入城, 然后在街巷设伏,引敌深入后首尾夹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另外,我还派了三支轻骑,专门在城外游荡,趁火打劫他们的零散补给队,积少成多,也能断其臂膀。” 朱文正闻言颔首,又补充道:“都督思虑周全,但还有一处隐患。 李伯升的水师主力,已在长江江面集结,怕是要从水路夹击, 一旦水师登岸,我们腹背受敌,处境就更艰难了。” 提到水师,马昕脸上露出一丝胸有成竹的笑意:“此事我早有安排。 蓝玉那小子,如今正带着一支骑兵在牛渚矶待命。 那里江面狭窄,水流湍急,是敌军水师渡河的必经之地。 我已叮嘱他,待敌军水兵半数登岸、半数仍在船上,渡河未济之时, 便率部猛攻,击其中流,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定然能给敌军水师重创。” “蓝玉将军勇冠三军,且向来胆大包天,善于险中求胜,此事交给他,定然万无一失。” 朱文正眼中一亮,悬着的心放下了大半,“如此水陆配合,内外夹击,张士城的大军即便人数众多,也讨不到好去。” 两人又商议了一阵具体的调度细节,从城中兵力部署到粮草分配,再到伤员安置,一一敲定。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城外的火光渐渐弱了些,两人各自散去,马昕前往西城督战, 朱文正则去,清点城中剩余的箭矢与粮草,一场场硬仗还在后面,每一分准备都关乎生死。 而此刻,长江下游的牛渚矶,蓝玉正立马于一处高坡之上。 他身披亮银甲,甲片在晨光中反射着冷冽的光芒,腰悬虎头湛金枪,枪尖寒光闪闪, 映得他俊朗的面容,多了几分悍勇。 他不过二十余岁,眼神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桀骜,嘴角始终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是对战场的自信,也是对胜利的渴望。 身后,五百名精锐骑兵一字排开,如同一道钢铁长城。 这些骑兵,皆是从全军中精挑细选而出的勇士,个个身高八尺,膂力过人,脸上带着风霜与杀气。 他们的战马都是良驹,身形高大健壮,鬃毛油亮,四肢修长,耐力十足,速度更是普通战马的数倍, 即便奔袭百里,也不见疲态。 再看装备,更是精良得令人咋舌。 骑兵们身着特制的轻型鳞甲,甲片薄而坚韧,既轻便灵活,不影响骑术发挥,又能有效防御刀枪箭矢; 手中的长枪皆是精铁锻造,枪杆是百年硬木,韧性十足,枪尖锋利无比,能轻易刺穿普通甲胄; 腰间还佩着圆月弯刀,刀身弧度流畅,寒光凛冽,适合近距离劈砍; 此外,每人还配备了一张强弓与二十支狼牙箭,弓力强劲,射程远达百步, 箭头淬过特制的麻药,即便不致命,也能让中箭者,瞬间失去战斗力。 蓝玉抬手搭在额前,眺望远处的江面,目光锐利如鹰隼。 他对这牛渚矶一带的地形了如指掌,高坡之下,便是狭窄的江面,最窄处不过数十丈, 水流湍急,暗礁密布,大型战船难以快速转向; 岸边是一片开阔的滩涂,看似平坦,实则暗藏不少低洼与沟壑,不利于大军展开阵型, 却正好适合骑兵冲锋突袭。 “将军,探马来报,敌军水师先锋已过采石矶,大约两个时辰后便会抵达此处,准备登岸。” 一名副将策马上前禀报,声音恭敬,却难掩心中的紧张。 敌军水师号称十万,战船千艘,而他们只有五百骑兵,这无疑是一场硬仗。 蓝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来得正好。 传我将令,全军隐蔽到高坡后侧的树林中,卸去马蹄上的铁掌,裹上麻布,不得发出半点声响。 待敌军半数登岸,船只尚未回撤,阵型最乱之时,听我号令,全力冲锋, 务必将敌军拦腰斩断,让他们有来无回!” “末将遵命!” 副将大声应道,转身下去传令。五百骑兵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拖沓,迅速隐入树林之中, 马蹄裹上麻布后,连踏在枯枝上都只剩轻微的声响,很快便消失在晨光里,只留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蓝玉勒转马头,目光扫过隐藏在树林中的将士们。 这些人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跟着他南征北战,历经大小数十战,个个悍不畏死,是军中最精锐的力量。 他朗声道:“兄弟们,今日一战,关乎镇江安危,关乎江南百姓! 敌军虽众,但他们长途奔袭,且渡河之时阵型散乱, 正是我们破敌的好时机! 我们占据天时地利,装备精良,只要听从号令,勇猛冲锋,定能大破敌军!敢不敢跟我一战?” 五百骑兵眼神坚定,没发一声! 只能听见江风吹拂树叶,簌簌作响声,他们眼中,都燃起了熊熊战意。 他们信任蓝玉,就像信任自己的双手,跟着这位年轻的将军,他们打过太多,看似不可能赢的胜仗。 蓝玉满意地点点头,再次望向江面。 他向来胆大,别人不敢想的战术,他敢用; 别人不敢闯的险境,他敢闯。 这一次,以五百骑兵对抗敌军水师先锋,在旁人看来无异于以卵击石,但蓝玉心中自有胜算。 他要的就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趁着敌军渡河的关键时刻,给予致命一击。 这种机会,恐怕只有一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阳光渐渐升高,江面波光粼粼,远处隐约传来战船航行的号角声。 蓝玉握紧了手中的虎头湛金枪,胯下战马似乎也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激战,不安地刨着蹄子,喷着响鼻。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沉稳而有力,每一次跳动都在期待着战场的厮杀。 终于,远处的江面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战船身影,一艘艘战船乘风破浪而来,船帆遮天蔽日,如同移动的堡垒。 战船越来越近,能看到船上的敌军士兵正忙碌着,有的整理盔甲,有的擦拭兵器, 有的则探头望向岸边,脸上带着急于登岸的焦躁。 蓝玉的目光紧紧盯着敌军的动向,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马鞍。 他在等待最佳时机,那个敌军最脆弱的瞬间。 战船渐渐靠近滩涂,率先抵达的几艘战船开始放下跳板, 敌军士兵争先恐后地顺着跳板往岸上冲,一个个扛着兵器,骂骂咧咧地踏上滩涂, 脚步还未站稳,便迫不及待地往前推进。 一艘、两艘、三艘……越来越多的战船靠岸,登岸的敌军士兵,也越来越多,很快便聚集了数千人。 但他们大多只顾着往前冲,根本没有注意到高坡之上的杀机,阵型散乱不堪,前后拥挤,互相推搡。 而江面上,还有大量的敌军士兵,正在等待登岸,战船与登岸士兵之间形成了一个明显的脱节,首尾不能相顾。 “就是现在!” 蓝玉眼中精光一闪,猛地举起手中的虎头湛金枪,大喝一声,“兄弟们,冲啊!” 话音未落,他双腿一夹马腹,胯下战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顺着高坡猛冲而下。 身后,五百名精锐骑兵紧随其后,如同一条银色的洪流,冲破树林的遮挡,朝着滩涂之上的敌军猛冲过去。 马蹄声震天动地,卷起漫天尘土,原本寂静的滩涂,瞬间被这股气势磅礴的冲锋打破。 骑兵们齐声呐喊,声音如雷,震慑得敌军士兵纷纷回头,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 “敌袭!有敌袭!”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登岸的敌军士兵顿时乱作一团。 他们刚从船上下来,立足未稳,手中的兵器还没握紧,面对突如其来的骑兵冲锋,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蓝玉一马当先,手中虎头湛金枪舞动如飞,枪尖所到之处,敌军士兵纷纷倒地,无人能挡。 一名敌军小校,挥刀冲了上来,想要阻拦他的去路,蓝玉眼中寒光一闪,手腕一转, 长枪如灵蛇出洞,精准地刺穿了对方的咽喉。 小校瞪大了眼睛,鲜血从喉咙里喷涌而出,轰然倒地。 身后的骑兵们也个个勇猛异常,强弓硬弩率先发射,箭矢如雨点般射向敌军,瞬间倒下一片。 紧接着,骑兵们挥舞着长枪与弯刀,冲入敌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战马奔腾,踏踏着敌军的身体,兵器挥舞,收割着敌人的性命,滩涂上顿时惨叫声、哀嚎声四起。 江面上的敌军战船想要支援,却被登岸的己方士兵挡住了去路,战船无法靠近, 只能胡乱射箭,却大多射空,反而误伤了不少自己人。 而已经登岸的敌军,在骑兵的猛烈冲击下,如同被冲散的羊群,只能四散奔逃,互相践踏,死伤无数。 蓝玉骑着战马,在敌军中纵横驰骋,目光如炬,每一次挥枪都带走一条生命。 第138章 百骑破千舟! 蓝玉的突袭,是如此的迫不及防! 此地又名野猪滩,是片被江水反复冲刷的蛮荒之地。 江风裹挟着咸腥的湿气,卷过齐腰深的芦苇丛,发出呜咽般的嘶吼,像是在为血战预演。 滩涂之上,泥泞与碎石交织,深褐色的泥浆黏稠如胶,踩上去便会陷至脚踝, 稍一用力,便会撕开一道狰狞的泥缝,露出底下暗黑色的湿土。 水军立足未稳,便一股压力冲击而来。 芦苇丛边缘,散乱着几具不知腐烂了多久的尸体,早就被野狗啃噬得残缺不全, 这就是这个时代,人命不如草! 蝇虫在腐肉上嗡嗡盘旋,浓烈的腥臭与芦苇的青涩气息混杂在一起,弥漫在整个滩头。 江面上,数十艘张士诚水师的主力战船横亘如兽,船帆半卷,露出黝黑的船板和狰狞的撞角。 战船与滩涂之间,密密麻麻的水师士兵前锋已经登陆,青色的号衣,在暮色中连成一片,如同蔓延的潮水。 他们大多赤着脚,裤腿挽至膝盖,沾满了泥浆,有的拖拽着帐篷支架, 有的扛着湿漉漉的刀枪,还有的蹲在泥地里擦拭弓弦。 水师士兵惯于船上作战,登岸后便失了依托,动作间带着明显的笨拙与慌乱。 滩涂西侧的高坡上,大杀一阵后,蓝玉猛然,调转方向趋马。 这匹战马通体乌黑,唯有四蹄雪白,此刻正不安地刨着蹄子,鼻孔喷出粗重的白气, 将地面的尘土吹得四散。 蓝玉身披玄铁鱼鳞甲,甲片层层叠叠,在残阳下泛着冷硬的光泽,甲缝间还残留着,上一场战事的血渍, 此刻,早已凝结成暗褐色的斑块。 他头戴亮银盔,盔上的红缨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遮住了部分眉眼,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眸, 正死死盯着滩头,那些混乱的青色身影。 腰间的虎头湛金枪斜斜悬挂,枪杆由千年柘木制成,通体黝黑,两端裹着精铁, 枪尖是百炼精钢打造,寒光凛冽,隐隐透着一股嗜血的气息。 这杆枪重达三十六斤,寻常将士别说挥舞作战,就连举起都需费些力气, 可在蓝玉手中,却轻如鸿毛。 他的右手搭在枪杆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掌心的老茧与枪杆的纹路完美契合, 那是常年习武、久经沙场留下的印记。 副将满身是血,从侧边涌来。 “将军,探子回报,李伯升的水师主力已全部登陆,共计三千余人,正在安营扎寨, 军械尚未完全整理妥当,阵型散乱得很!” 副将王弼打马来到蓝玉身侧,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其中的兴奋。 他们已经破了中路,直插敌军腹地! 副将王弼,同样身披重甲,脸上带着几道浅浅的伤疤,眼神中满是跃跃欲试的战意。 他身后,九十九名骑兵一字排开,形成一道笔直的黑线。 这些骑兵皆是精锐,胯下战马无一不是千里挑一的良驹, 马鞍旁悬挂着长刀、铁枪、短弩等兵器,甲胄齐全,神情肃穆,虽只有百骑,却透着一股万夫不当之勇。 蓝玉的目光扫过滩头,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他清楚,水军上岸,如同鱼离水、鸟折翼,往日在船上的灵活矫健,到了这泥泞的滩涂之上,便成了累赘。 更何况李伯升此人,虽久居水师将领之位,却素来骄横轻敌,定然想不到朱家军,敢以百骑突袭三千大军。 “水军登岸,步履维艰,阵型散乱,正是破敌之机!” 蓝玉的声音洪亮如钟,穿透江风,清晰地传入每一名骑兵耳中, “李伯升自以为人多势众,便可高枕无忧,今日便让他尝尝,铁骑的厉害!百骑破千军,就在此刻!” 他猛地抽出虎头湛金枪,枪尖直指滩头,寒光在残阳下一闪而过。 “弟兄们,跟着我杀进去!目标帅帐,直取李伯升!建功立业,就在今日!” 慌乱的水兵,指挥系统,早就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打懵了。 一道黑线,在青色军阵横冲直撞。直插腹地。 “杀!杀!杀!” 九十九名骑兵齐声高呼,声音震彻云霄,惊得芦苇丛中的水鸟四散飞逃。 蓝玉双腿猛地一夹马腹,战马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发出一声震天的嘶鸣,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滩头冲去。 马蹄踏在泥泞的滩涂上,发出“咚咚咚”的巨响,如同惊雷滚过大地,溅起漫天的泥浆。 王弼与其他骑兵紧随其后,百骑汇成一股黑色的洪流,裹挟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那片青色的主力人海冲去。 此时的滩头,李伯升正坐在临时搭建的帅帐中。 帅帐由粗布制成,勉强能遮挡江风,帐内摆放着一张简陋的木桌,桌上放着一壶热茶和几碟小菜。 李伯升身着锦袍,腰间悬着一柄玉佩,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对身旁的亲兵说道:“马昕的主力远在十里之外,这野猪滩泥泞不堪,骑兵根本无法施展, 咱们只需稳稳守住此地,等后续大军一到,便可一举将其击溃。” 亲兵连忙附和:“将军英明! 我水师将士勇猛善战,就算朱元璋来了,也只能是自投罗网!” 李伯升哈哈一笑,正欲再说些什么,突然听到帐外,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 夹杂着战马的嘶鸣和兵器的碰撞声,声音越来越近,仿佛就在耳边。 “怎么回事?” 李伯升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来,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刀, “外面发生了什么?” 话音未落,一名士兵连滚带爬地冲进帐内,脸上满是惊恐之色,声音颤抖着喊道:“将、将军!不好了! 蓝玉!蓝玉的骑兵杀过来了!好多骑兵,朝着帅帐冲过来了!” “什么?” 李伯升脸色煞白,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骑兵?这泥泞的滩涂,怎么可能有骑兵冲锋?你看错了吧!” “千真万确啊将军!” 士兵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那些骑兵跑得飞快,马蹄踏在泥地里跟没事人一样,已经杀进营地了! 好多弟兄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砍倒了!” 李伯升心头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猛地冲出帅帐,抬眼望去,只见远处的芦苇丛边缘,一股黑色的洪流正朝着帅帐的方向冲来。 马蹄翻飞,泥浆四溅,每一名骑兵都如同凶神恶煞一般,手中的兵器泛着慑人的寒光。 他们所到之处,水师士兵如同割麦子一般纷纷倒下,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快!列阵!快列阵迎敌!” 李伯升急得跳脚,挥舞着佩刀大喊道。 可此时的水师营地,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士兵们大多赤着脚,有的还没来得及穿上甲胄,有的手中甚至还拿着搬运物资的绳索,根本来不及反应。 面对突如其来的骑兵冲击,他们彻底慌了神,四处奔逃,互相推搡, 原本还算整齐的营地,瞬间变成了一片混乱的屠宰场。 有的士兵想要拔刀反抗,可刚一转身,就被疾驰而来的战马撞飞出去,重重摔在泥地里,口吐鲜血,当场毙命。 有的士兵想要逃跑,却被拥挤的人群绊倒,无数只脚从他身上踩过,瞬间便没了声息。 还有的士兵试图结成阵型,可在泥泞的滩涂上,脚步踉跄,根本无法保持平衡,刚一聚拢,就被骑兵的长枪刺穿了胸膛。 蓝玉一马当先,手中的虎头湛金枪如同一条黑色的毒蛇,在人群中穿梭。 他的枪法精湛至极,时而直刺,时而横扫,时而挑击,每一招都精准狠辣,招招致命。 一名水师士兵举刀,朝着他的战马砍来,蓝玉手腕一转,枪尖精准地刺穿了对方的手腕, 紧接着猛地一挑,将那名士兵挑飞出去,重重砸在旁边的帐篷支架上, 支架断裂,帐篷轰然倒塌,将几名士兵掩埋在底下。 又有两名士兵从两侧夹击而来,蓝玉不慌不忙,双腿微微一沉, 身体如同陀螺般旋转起来,枪杆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而出。 两名士兵躲闪不及,被枪杆击中腰间,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两人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落在泥地里,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战马似乎也通人性,在人群中灵活穿梭,避开地上的尸体和杂物,马蹄所到之处,踩断无数人的腿骨。 蓝玉目光如炬,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帅帐,那里正是李伯升所在的位置。 “李伯升!纳命来!” 蓝玉大喝一声,声音如同惊雷,震得周围的水师士兵耳膜嗡嗡作响。 李伯升,看着蓝玉如同天神下凡般在营地中横冲直撞,心中充满了恐惧。 他从未见过如此勇猛的将领,也从未见过如此凶悍的骑兵。 他的水师士兵在对方面前,就像是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 “快!放箭!放箭射他!” 李伯升嘶吼着,指挥身旁的弓箭手射箭。 几名弓箭手连忙弯弓搭箭,朝着蓝玉射去。 可蓝玉反应极快,手中的虎头湛金枪舞动起来,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枪网,箭矢纷纷被挡飞,根本无法靠近他的身体。 “废物!都是废物!”李伯升气得浑身发抖,转身想要逃跑。 就在这时,王弼率领着几名骑兵杀到了帅帐附近。 王弼手中挥舞着一柄长刀,刀光闪烁,瞬间便砍倒了两名守卫帅帐的士兵。 他看到李伯升想要逃跑,大喝一声:“李伯升!哪里跑!” 李伯升吓得魂飞魄散,只顾着埋头奔跑,脚下一滑,重重摔在泥地里。 泥浆沾满了他的锦袍,狼狈不堪。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刚一抬头,就看到一双沾满血污的马蹄出现在自己眼前。 蓝玉勒住马缰,乌骓马前蹄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踏在李伯升身旁的泥地里,溅起的泥浆落在他的脸上。 蓝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中的虎头湛金枪指着他的咽喉,枪尖上的血珠缓缓滴落,砸在泥地里,洇开一小片深色。 “李伯升,你跑不了了?”蓝玉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感情。 李伯升吓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投降……” 蓝玉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原来是部分水师士兵,在几名将领的带领下,试图反扑。 “找死!”蓝玉眼神一寒,手腕一转,枪尖猛地刺入那将领的肩膀。 那家伙一声凄厉的惨叫,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泥浆。 “捉了,带走!” 蓝玉不再理会李伯升,下达命令。 随即调转马头,朝着反扑的水师士兵冲去。 虎头湛金枪再次舞动起来,如同死神的镰刀,收割着一条条生命。 王弼和其他骑兵也纷纷调转方向,与蓝玉并肩作战。 滩涂上的战斗愈发激烈。水师士兵虽然人数众多,但在骑兵的冲击下,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抵抗。 他们拥挤在泥泞的滩涂上,互相践踏,死伤无数。 有的士兵被骑兵的长,枪刺穿胸膛,有的被战马撞死,有的则在混乱中被自己人杀死。 鲜血染红了滩涂的泥浆,原本深褐色的泥土变成了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一名水师将领挥舞着大刀,试图组织士兵抵抗。 蓝玉见状,双腿一夹马腹,乌骓马猛地加速,朝着那名将领冲去。 那名将领见状,不敢怠慢,挥舞着大刀朝着蓝玉砍来。 蓝玉侧身避开,手中的虎头湛金枪顺势刺出,精准地刺穿了对方的心脏。 那名将领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身体缓缓倒下,摔在泥地里。 失去了将领的指挥,水师士兵更加混乱,纷纷四散奔逃。 有的朝着江边的战船跑去,想要乘船逃离,可刚跑到跳板旁,就被身后追来的骑兵砍倒,掉进江里,被江水卷走。 有的则钻进芦苇丛中,想要躲藏起来,可骑兵们骑着战马,在芦苇丛中穿梭,马蹄踏过, 芦苇折断,躲藏在里面的士兵被一一找出,格杀勿论。 战斗持续了一个多时辰,直到夜幕降临,滩涂上的喊杀声才渐渐平息。 此时的野猪滩,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遍地都是尸体,有的残缺不全,有的身首异处, 鲜血浸透了泥土,与泥浆混合在一起,形成了暗红色的血泥。 江面上漂浮着无数尸体,顺流而下,江水也被染成了淡红色。 蓝玉勒住马缰,站在滩涂中央。 乌骓马的身上沾满了血污和泥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蓝玉的玄铁鱼鳞甲上,也溅满了鲜血,脸上的血渍早已干涸,唯有那双锐利的眼眸,依旧透着慑人的寒光。 他手中的虎头湛金枪斜指地面,枪尖上还在滴着血珠。 身后的九十九名骑兵,此刻只剩下三十余人,有的身上带着伤,有的战马也受了创, 但他们的眼神依旧坚定,脸上带着胜利的喜悦。 王弼来到蓝玉身侧,抱拳道:“将军,李伯升已被擒获,水师士兵死伤过半,剩余的要么投降,要么逃窜江上去了。” 蓝玉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滩涂上的惨状,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经历过无数次战争,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面。 对于军人来说,战场就是如此残酷,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迅速撤退!” 蓝玉的声音依旧冰冷,“通知主力部队,准备迎接张士诚的反扑!” “是!将军!” 王弼高声应道,转身去安排各项事宜。 江风依旧在吹,卷着血腥味和咸腥的湿气,呜咽着掠过滩涂。 第139章 战为“止戈”! 镇镇江府的城楼巍峨矗立,青砖黛瓦在暮夜的风里,凝着一层冷霜。 马昕身着玄色软甲,腰间佩剑的剑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手里攥着那份刚送来的战报,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目光越过城墙下的护城河,远处张士诚的军营连绵数十里,帐篷如白色浪潮般铺展在平原上, 炊烟袅袅升起,却透着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 “舅舅,这战报看得我心口发闷。”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朱文正快步走上城楼,他年纪尚轻,脸庞棱角分明,眼神里却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他身上的甲胄,还带着赶路的风尘,显然是刚从城西军营赶来。 马昕回过头,将战报递给他,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你自己看吧,张士诚又添了两万新兵,粮草也从常州运来了不少,看样子是想跟我们耗到底了。” 几次的突袭,只能暂时削弱敌人。 根本达不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朱文正接过战报,快速浏览一遍,眉头渐渐皱起:“他占着平江、常州、湖州大片地盘,兵精粮足,确实耗得起。 可我们镇守镇江,三面受敌,补给线又长,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 他抬头望向张士诚的军营,眼神锐利如鹰,“舅舅,你说我们这场仗,到底是为了什么?” 马昕重新望向远方,风卷着枯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你问得好。” 他顿了顿,声音悠远,“有人打仗是为了地盘,有人是为了钱财, 张士诚占着江南富庶之地,粮草堆积如山,他要的是整个江南的控制权,是称王称霸。” “那我们呢?” 朱文正追问。 “我们不一样。”马昕的目光变得坚定, “主公起兵以来,一路除暴安良,要的是让百姓能安居乐业,不再受战乱之苦。 镇江是金陵的屏障,守住这里,就是守住江南百姓的安宁,守住主公一统天下的根基。” 他转头看着朱文正,“所以我们的战争,目的是‘止戈’,是用一场必要的战争,终结更多无休无止的战乱。 这就是我们和张士诚最大的不同——我们的刀,是为了护民,而不是为了掠地。” 朱文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明白了。 就像当年管仲辅佐齐桓公,伐国而不灭国,是为了安定天下,而不是为了扩张领土。 我们的战争目的,决定了我们不能像张士诚那样烧杀抢掠,否则和乱兵有何区别?” “正是这个道理。” 马昕赞许地看着他,“战争的目的,从来都决定着战争的走向。 如果只是为了私欲,就算赢了,也会失了人心,最终还是会败。 而我们守的是道义,护的是百姓,这才是最坚固的防线。” 风渐渐大了,吹得城楼的旗帜哗哗作响。 朱文正攥紧了拳头:“可道理归道理,张士诚的军队号称数十万,我们只有三万守军,硬拼的话,胜算实在不大。 舅舅,你觉得我们该用什么形式和手段应对?” 马昕笑了笑,指着远处张士诚的军营:“你看他的军营,连绵数十里,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有个致命弱点——营寨相连,没有缓冲, 一旦一处被破,极易引发连锁反应。 而且他的军队多是步兵,骑兵不足,机动性远不如我们。” “那我们该主动出击?”朱文正眼睛一亮。 “不可鲁莽。” 马昕摆摆手,“《孙子兵法》有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真正高明的战争,不是靠蛮力厮杀,而是靠谋略取胜。 张士诚虽然兵多,但他手下的将领各怀心思,有的想立功,有的想自保,还有的本就是被迫归顺,并不真心为他效力。 这就是我们可以利用的地方。” 不得不说,马昕带着大量经验,见识远超当代!很多战争,都有可以参考的。 朱文正沉吟道:“舅舅是说,先从谋略上瓦解他?” “没错。” 马昕点头,“张士诚的弟弟张士德,此人骁勇善战,是张士诚的左膀右臂。 但他贪婪好色,我们可以派人携带重金,离间他和张士诚的关系, 再散布谣言,说他私通我们,想自立为王。 张士诚本就多疑,必然会猜忌他,到时候那道防线不攻自破。这就是‘伐谋’。” “那‘伐交’呢?”朱文正追问。 “张士诚和方国珍素有往来,方国珍占据浙东,拥兵数万,两人表面结盟,实则互相提防。” 马昕缓缓道,“我们可以派使者去见方国珍,许他互不侵犯, 若他能在关键时刻牵制张士诚的兵力,将来平定江南后,可保他浙东地盘安稳。 这样一来,张士诚就少了一个潜在的盟友,多了一个需要防备的对象,我们的压力自然就小了。” 朱文正听得频频点头,又问道:“那战略和战术呢?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战略是全局,战术是局部;战略是长远,战术是当下。” 马昕解释道,“我们的战略,是守住镇江,牵制张士诚的兵力,等待主公平定江南北, 再合兵一处,收复常州、平江,彻底击溃他。 而战术,就是为了实现这个战略所采取的具体行动。 比如今晚派小队骑兵骚扰他的粮道, 一早佯攻他的先锋营,让他疲于奔命,摸不清我们的真实意图。”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战略要稳,战术要活。 战略错了,战术再精妙也没用;战术失当,战略也难以实现。 就像下棋,战略是布局,战术是落子,每一步都要为全局服务。 张士诚的战略是速战速决,想尽快拿下镇江,打通西进的道路,所以他才会不断增兵施压。 而我们的战略是持久防御,以逸待劳, 所以战术上就要避其锋芒,击其惰归。” 朱文正指着城墙下的守军:“可我们的士兵连日守城,已经有些疲惫了,怎么才能让大家保持士气?” “这就说到了最关键的一点——人心。” 马昕的目光落在城下巡逻的士兵身上,语气郑重,“用兵之道,攻心为上。 人心齐,泰山移;人心散,万事休。 我们要让士兵们明白,他们守的不是一座孤城,而是自己的家园,是身后百姓的安危。” 他回忆起几天前的事情:“前几日城西百姓自发组织起来,给军营送了棉衣和粮食,还说要帮我们修缮城墙。 你知道吗?当士兵们看到百姓冒着寒风送来的物资,一个个都红了眼眶。 他们知道,自己的牺牲是有意义的,是被百姓记在心里的。 这种发自内心的认同感,比任何军令都能鼓舞士气。” “那对敌人呢?人心也能用来对付敌人吗?”朱文正好奇地问。 “当然可以。” 马昕笑道,“张士诚的士兵大多是被迫入伍的农民,他们本不想打仗,只想回家种地。 我们可以派人在他们的军营附近散布消息,说只要放下武器,我们就既往不咎,还会发给路费让他们回家。 再让那些被俘后愿意归降的士兵回去现身说法,告诉他们我们的军纪有多严明,从不伤害无辜百姓。 这样一来,敌人的军心就会动摇,说不定打起来的时候,很多人会直接倒戈。” 他顿了顿,又说:“当年田单复齐,靠的就是火牛阵和人心向背。 他先让百姓相信齐军必胜,又用反间计让燕军虐待齐人,激起齐人的斗志,最后一举收复七十余城。 这就是人心的力量,比十万大军还要厉害。” 朱文正豁然开朗:“我懂了。舅舅,你的意思是,我们既要稳住自己的人心,让将士同心、军民同心; 又要瓦解敌人的人心,让他们众叛亲离。 再加上伐谋伐交的策略,和灵活多变的战术,就算张士诚兵多将广,我们也能打赢这场仗。” “正是如此。” 马昕欣慰地看着他,“打仗不是靠匹夫之勇,而是靠智慧、靠道义、靠人心。 张士诚虽然势大,但他失了道义,不得人心,内部又矛盾重重,看似强大,实则外强中干。 我们只要守住镇江,做好伐谋伐交,稳住人心,再抓住时机,定能破敌。” 他抬手拍了拍朱文正的肩膀:“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见识,将来必成大器。 接下来,我打算派你去一趟浙东,见一见方国珍。 你要记住,见了他,不必卑躬屈膝,也不能盛气凌人。 要让他明白,和我们合作,是互利共赢;若是帮着张士诚,将来我们平定江南,他也没有好果子吃。” 朱文正挺直了腰板,眼神坚定:“都督放心,我一定不辱使命!” 就在这时,城下传来一阵马蹄声,一名斥候快马加鞭赶到城下,高声喊道:“报——马都督,张士诚的先锋营有异动, 似乎要对我们的西城门发起进攻!” 马昕和朱文正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锐利。 马昕快步走到城楼边缘,向下望去,果然看到远处一队敌军正朝着西城门的方向移动,旗帜飘扬,步伐整齐。 “来得正好。” 马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文正,你先去准备一下,带五百骑兵绕到敌军后方,袭扰他们的退路。 我在城楼上坐镇,待他们攻城疲惫之时,我们内外夹击,给他们一个教训!” “好!”朱文正抱拳应道,转身快步走下城楼,甲胄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马昕重新握紧了腰间的佩剑,目光如炬地望着城下逼近的敌军。 风更大了,卷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知道,这场战争不会轻易结束,这也是他第一次领一方兵。 战争总是猝不及防! 城楼上的旗帜在风中舒展,“朱”字大旗高高飘扬,像是一座灯塔,指引着方向。 马昕深吸一口气,高声下令:“传我将令,全军戒备,准备迎敌! 火铳手,弓箭手上城,步兵守住城门,务必让来犯之敌有来无回!” 城下的守军齐声应和,声音震天动地。 远处,张士诚的军队渐渐逼近,一场激战即将打响。 第140章 稳将当头! 镇江府西城门的城楼,被水气浸得发潮,砖石缝隙里还凝着昨夜的露水。 马昕站在墙后,身前立着三面并排的巨型铁盾,盾面布满凹凸不平的箭痕与砸坑, 是连日来,敌军试探性进攻留下的印记。 两名精悍的卫兵,半蹲在盾侧,肌肉紧绷地扶住盾柄,铁盾与地面接触的地方垫着厚木, 即便城外战鼓如雷,也纹丝不动。 马昕双手举着千里眼,镜筒边缘被他的掌心焐得温热。 这千里眼是主公朱元璋特意找的宝物的, 通过精工打造,琉璃镜片打磨得极为透亮,能将数里之外的景象拉到眼前。 也是他这些年,搞出来的法宝一种。 此刻,他正透过镜片,死死盯着张士诚大军的攻城阵列,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连额角渗出的冷汗,都顺着脸颊滑落,没顾上擦。 “咚——咚——咚——” 敌军的战鼓擂得震天响,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人心上。 数万士兵列成整齐的方阵,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朝着西城门涌来,密密麻麻的人影望不到边际, 脚下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将雾都染成了土黄色。 最前方是数百名扛着云梯的步兵,他们身着简陋的皮甲,脑袋上戴着竹编的头盔, 有的甚至只裹了块破布,脚步匆匆却异常坚定。 云梯长约三丈,顶端装着锋利的铁钩,被士兵们高高举过头顶,随着队伍的推进, 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狰狞的弧线。 云梯之后,是数十架冲车。 冲车的车架由粗壮的硬木打造,外面裹着厚厚的湿牛皮,能抵御箭矢和石块的攻击。 车架中央悬着一根碗口粗的撞木,撞木前端包着烧红的铁头,七八名士兵藏身车架之后, 腰上系着绳索,奋力推着冲车,朝着城门的方向猛冲。 冲车碾压地面的声音沉闷而厚重,与战鼓声、士兵的呐喊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再往后,是一排排弓箭手,他们列队站在盾牌手的保护下,弯弓搭箭,箭头对准了城楼。 只要攻城步兵靠近城墙,他们就会立刻射出密集的箭雨,压制城楼上的守军。 更远处的地平线上,还能看到敌军的骑兵阵列,他们身披重甲,手持长矛,来回踱步, 马蹄踏得地面咚咚作响,显然是在等待城门被破的那一刻,趁机冲入城中,扩大战果。 “将军,敌军第一波攻城梯队已经到了护城河外!” 身旁的副将周云高声提醒,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马昕放下千里眼,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眶,目光扫过城下。 护城河宽约五丈,水深丈余,原本平静的水面,此刻被敌军的投石机搅得水花四溅。 数十架投石机,在敌军阵前一字排开,巨石被绞盘牵引着高高吊起,又猛地砸向空中,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砸向城墙。 有的巨石落在城墙上,震得城楼都微微晃动, 砖石碎屑四溅,不少守军被溅起的碎石砸中,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后退; 有的则落入护城河中,激起巨大的水花,溅湿了靠近河岸的守军, 冰冷的河水顺着甲胄缝隙往里渗,冻得人打寒颤。 “传令下去,弓箭手上前,压制云梯部队!投石机对准敌军的冲车,务必阻拦他们靠近城门!” 马昕的声音沉稳有力,听不出丝毫慌乱,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此刻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大片,手心也全是汗,连握着千里眼的手指,都有些发滑。 他不是天生的统帅。数年前,他还只是应天城里一个普通人。 若不是机缘巧合遇到朱元璋,他这辈子恐怕都只会在市井之间挣扎,连刀剑都未必敢拿。 谁能想到,昔日那个连杀鸡都手抖的货色,如今竟成了镇守镇江府的一方统帅, 要指挥三万守军,对抗十万敌军的猛攻。 这份蜕变,耗费的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心血。 马昕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大军团作战,最忌慌乱。 每一个决策,都关乎数千甚至数万人的生死,每一个疏忽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 他的作战风格,向来以“稳”着称,这不是天生的,而是无数次血的教训,沉淀下来的。 跟着朱元璋、徐达、汤和这些前辈征战的日子里,他亲眼见过因为急功近利、贸然出击而兵败如山倒的惨状。 那是在和元兵的一次遭遇战中,一名将领急于立功,没等援军到位就率领本部人马冲锋,结果陷入敌军重围,全军覆没, 连尸体都没能完整抢回来; 他也亲眼见过因为稳扎稳打、步步为营而以少胜多的奇迹。 徐达将军曾以三万兵力对阵敌军五万,不急于进攻,而是先筑营寨、断粮道,硬生生将敌军耗得士气低落,最后一举击溃。 徐达将军常说:“打仗不是赌大小,而是算输赢。算清楚了再打,赢面才大; 没算清楚就冲,那是拿弟兄们的命开玩笑。” 这句话被马昕刻在了骨子里,写在了兵书的扉页上,每晚睡前都要默念一遍。 他没有徐达的骁勇善战,没有汤和的威望深重,也没有常遇春的悍不畏死, 但他有一项旁人不及的本事——算数。 十二年教育,在这个时代天下无双,他记账从不出错,分配东西能精准到每一粒米。 投身军旅后,这份天赋被彻底激发出来。 为了这场守城战,他提前三个月就开始筹备。 库房里的粮草,他按每日每人的消耗量精确分配,军官、士兵、民夫的口粮标准各不相同,都一一登记在册, 还预留了三成作为应急储备,甚至算好了若粮草短缺,如何以野菜、杂粮补充,能支撑多少时日; 弓箭、石块、滚油等守城器械,他按城墙的长度和敌军可能进攻的重点区域,逐一分配到位, 每个城楼、每个垛口都有明确的补给清单,甚至算好了每架投石机每天的损耗率,提前备好备用零件; 士兵的轮班时间、饮水供应、伤病救治,都做了详细的安排——守城士兵每两个时辰轮换一次,避免过度疲劳; 饮水点,按城墙分布均匀设置,专人负责运送和烧开; 军医和担架队,在城楼后侧随时待命,轻伤就地处理,重伤及时转运,连药品的用量都提前做了预估。 大帐里的桌子上,堆满了智谋团制定的预案,足足有几十本,垒起来快有半人高。 每一本都标注着不同的情况:敌军从东门进攻怎么办? 粮草短缺三成如何应对? 援军推迟十日到达该怎么调整部署? 甚至连敌军可能使用火攻、水攻,乃至深夜劫营,都有对应的应对方案。 这些预案,是他和应天军校的参谋们熬了无数个通宵,才制定出来的。 应天军校的参谋足有一个百户的人数,近百人挤在大帐里,日夜推演战局。 他们中有精通兵法的儒生,能引经据典制定战略; 有经验丰富的老兵,能从细节处预判敌军动向; 还有擅长测绘的工匠,能精准绘制地形和城防图。 每个人都各司其职,从不同角度分析战局,提供建议。 马昕则像一个总调度,将所有人的意见汇总、分析、计算,最终形成一道道精准的命令。 有人说他太过谨慎,甚至显得有些保守,从不肯使用奇兵。 但马昕心里清楚,奇兵虽能出奇制胜,可一旦失败,就是万劫不复。 镇江是金陵的屏障,一旦失守,江南战局将岌岌可危,数十万百姓将陷入战乱,他赌不起,也不能赌。 他必须稳,稳得让敌军无懈可击,稳得让手下的士兵安心,稳得让主公放心。 “将军!敌军的云梯已经搭上城墙了!”一名卫兵的呼喊声,将马昕的思绪拉回战场。 他抬头望去,只见数十架云梯已经牢牢钩在了城墙垛口上, 敌军士兵像蚂蚁一样顺着云梯往上爬,有的已经爬到了一半,挥舞着短刀,嗷嗷叫着想要跳上城楼。 城楼上的守军,立刻展开反击,有的用长矛往下刺,有的用石块、滚木往下砸,还有的将烧开的滚油,顺着云梯往下浇, 惨叫声此起彼伏,热油烫过皮肉的焦糊味,混杂着尘土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稳住!不要慌!按预定方案来!” 马昕高声喊道,声音穿透了嘈杂的战场。 他知道,此刻士兵们的士气至关重要,他的沉稳就是士兵们的定心丸。 他再次举起千里眼,观察着敌军的后续部队。 敌军的第二波攻城梯队已经跟上,冲车也逼近了护城河,正在试图搭建浮桥。 马昕快速计算着:冲车要过浮桥,至少需要半柱香时间; 敌军弓箭手的射程有限,再靠近五十步才能对城楼形成有效压制; 而己方的投石机,再有三发就能击中最前面的那架冲车。 “传令投石机部队,瞄准敌军第一架冲车,全力轰击! 弓箭手压制敌军搭桥士兵!”马昕果断下令。 军令如同流水般传递下去,城楼上的投石机立刻调整角度,绞盘转动的咯吱声响起,巨石呼啸着飞向敌军的冲车。 “轰隆”一声巨响,巨石精准地砸中了冲车的车架, 厚重的硬木瞬间断裂,烧红的铁头掉落在地,藏身其后的士兵惨叫着,被压在车架下。 与此同时,城楼上的弓箭手万箭齐发,密集的箭雨,如同乌云般笼罩着护城河, 正在搭建浮桥的敌军士兵,纷纷中箭倒地,浮桥搭建被迫中断。 马昕松了一口气,但紧张的情绪丝毫没有缓解。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波进攻,更猛烈的攻击还在后面。 大军团作战,最耗精力的不是厮杀本身,而是持续的专注和决策。 从刚才到现在,不过两个时辰,他已经下达了数十道命令,每一道都需要快速判断、精准计算, 神经一直紧绷着,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喉咙干得冒烟。 他想起自己刚参军的时候,跟着汤和将军打仗,那时他只是个负责记账的小兵, 每天的工作就是清点粮草、登记军械,不用直面战场的凶险,也不用承担决策的压力。 可自从被朱元璋看中,一步步提拔,他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耗费的心血也越来越多。 为了学习战略战术,他每晚都挑灯夜读,兵书翻了一遍又一遍,上面画满了批注,有的地方甚至能背下来; 为了积累经验,他跟着徐达将军南征北战, 不管是攻城战还是野战,都仔细观察徐达的部署和指挥,将每一个细节都记在本子上; 为了提升实战能力,他专门向军队的账房先生请教,练习复杂的运算, 甚至自己,琢磨出了一套快速计算粮草损耗的方法。 这些年,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即便是没有战事的时候,也会半夜醒来, 琢磨着城防的漏洞、粮草的储备,以及可能出现的敌情。 更别说,他是文官起家的。 普通人想要成为一方统帅,付出的不仅仅是时间和精力,更是对自我的不断打磨和超越。 曾经的马昕,见到血会害怕,听到炮声会发抖,可现在,即便身处尸山血海之中, 他也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做出最正确的决策。 这背后,是无数个日夜的煎熬,是一次次在生死边缘的挣扎,是将恐惧、懦弱一点点剥离, 再用责任、勇气一点点填满的过程。 “将军!敌军又派出了一队敢死队,朝着城门冲过来了!” 副将的声音再次响起。 马昕望去,只见一队身披重甲、手持盾牌的敌军士兵,在弓箭手的掩护下,朝着城门方向猛冲。 他们步伐沉稳,显然是精锐中的精锐。城门是城防的薄弱环节,一旦被撞开,后果不堪设想。 马昕快速盘算着: 城门后的顶门杠是用两根合抱粗的硬木制成,外面裹着铁皮,能承受一定的撞击; 城门内侧还有二十名士兵专门负责加固,随时准备用备用的木杠支撑; 而己方的投石机和弓箭手,还能对敢死队进行两轮攻击。 “传令!城门内侧士兵加固顶门杠,备好备用木杠! 投石机和弓箭手集中火力,攻击敌军敢死队!” 马昕的命令清晰而坚定。 城楼上的火力立刻集中起来,巨石、箭矢、滚油朝着敢死队倾泻而下。 敌军士兵纷纷倒地,但剩下的人依旧没有退缩,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 很快,他们就冲到了城门前,架起冲车,开始猛烈撞击城门。 “咚!咚!咚!” 撞木撞击城门的声音沉闷而响亮,每一次撞击都让城门剧烈晃动,顶门杠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城内侧的士兵们咬紧牙关,拼命顶住顶门杠,有的人甚至用身体去扛,脸憋得通红。 马昕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的汗越来越多,连握着千里眼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他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一旦城门被破,城楼上的守军就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 他快速扫了一眼战场,计算着敌军的伤亡人数和进攻强度:第一波进攻,敌军已经伤亡近千人,进攻势头有所减弱,按照预案, 此刻应该派出一小队骑兵从侧门出击, 袭扰敌军的后援部队,缓解城门的压力。 “传令!李大刀率领五百骑兵,从西南侧门出击,袭扰敌军后援,不得恋战,速战速决!” 马昕果断下令。 李大刀接到命令后,立刻率领骑兵出发。 侧门缓缓打开,五百名骑兵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朝着敌军的后援部队发起冲击。 敌军没想到守军会突然出击,后援部队顿时陷入混乱,攻城的敢死队失去了支援,攻势渐渐弱了下来。 马昕站在城楼上,看着骑兵们在敌军阵中冲杀,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依旧举着千里眼观察着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他知道,这场战斗还远没有结束,张士诚的军队兵精粮足,绝不会因为一次小小的挫败就退缩。 太阳渐渐升到了头顶,阳光刺眼,战场的厮杀依旧在继续。 马昕已经在城楼上站了四个时辰,双腿发麻,喉咙干得快要冒烟, 眼睛因为长时间盯着千里眼,也变得酸涩难忍。 但他不敢坐下休息,甚至不敢多喝一口水,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关键的战机。 他的智谋团成员不时跑来汇报情况:“将军,粮草消耗正常,!” “将军,器械损耗率在预估范围内,备用器械充足!” “将军,伤员已经妥善安置,军医人手足够!” 每一次汇报,都让马昕更加坚定了信心。 他知道,自己的准备没有白费,那些堆积如山的预案,那些日夜不休的推演, 那些精准细致的计算,都是支撑这座城池的基石。 中午时分,张士诚的军队终于暂缓了进攻,士兵们退回到了护城河外,开始休整。 城楼上的守军也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有的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有的拿出干粮和水,狼吞虎咽地吃着; 还有的互相包扎伤口,脸上带着疲惫却坚毅的神情。 马昕走下城楼,回到大帐,刚坐下,参谋们就围了上来,汇报着刚才的战况和各项数据。 他一边听,一边快速计算着,时不时提出问题:“敌军的伤亡人数具体是多少?” “我们的弓箭消耗了多少?还剩多少备用?” “骑兵出击的效果如何?有没有摸清敌军后援的部署?” 参谋们一一作答,马昕则在纸上快速记录、演算。 很快,他就根据这些数据,对下午的防御部署做出了调整:“加强北门和南门的防御,防止敌军声东击西; 补充西城门的弓箭和滚油储备,重点加固城门; 让轮休的士兵抓紧时间休息,下午敌军很可能会发起更猛烈的进攻。” 命令下达后,参谋们立刻分头行动,大帐里又恢复了忙碌的景象。 马昕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端起桌上的一碗凉茶,一饮而尽。 凉茶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丝清凉,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第141章 周云,你可以试一试! 天下之间,总是不缺能人。缺少的只是机会。 一流的人才,是可以培养出来的。 对此,马昕格外重视。 望着担任百夫长,千夫长的军官。他感慨,这几年军校没有白开。 他转身,走进镇江府衙的议事堂, 这里烛火已经燃了大半夜,灯花簌簌往下掉,落在案头堆积的军报上,留下一个个焦黑的小点。 马昕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指节用力得泛白,眼前的舆图,被他的指尖摩得发亮, 长江蜿蜒如带,镇江城像一颗被攥在掌心的棋子,而城外密密麻麻的红点,看得人心里发沉。 数倍,甚至数十倍的兵力围城,这种感觉可不好受。 张士诚的大军,困了镇江已有数日,城外的喊杀声,白日里震得城砖都发颤, 到了夜里也不消停,更夫敲梆子的声音,都被淹没在敌军的鼓噪里。 城里的粮草还能支撑多久? 马昕心里没底,库房的册子他翻了三遍,每一次都觉得那数字缩得更小了些。 守城的兵士虽算精锐,但连日苦战,疲惫之色早已写满脸庞,再这么耗下去,不等敌军破城,人心先散了。 “大人,夜深了,喝碗汤暖暖身子吧。” 门外传来清朗的声音,打断了马昕的沉思。 他抬头望去,只见周云掀帘而入,一身玄色劲装,肩上还沾着些夜露的湿气,手里端着个粗瓷碗,热气袅袅地往上冒。 这周云是军校出身,算得是军中最优秀的下一代将领,如今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 眉眼间却已透着股沉稳的风范,丝毫不见年轻人的浮躁。 他和马昕向来“稳”字当头的用兵之道不同, 师从常遇春、汤和那些淮西老将,一身本事学得扎实,正奇兼容, 偏又生在江边,渔民出身的底子,让他最擅长水战, 长江之上,没几个人能比他更懂水性和舟楫的门道。 马昕接过汤碗,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碗里是简单的青菜豆腐汤,却熬得鲜香醇厚。 “刚从城头下来?”他呷了一口,暖意驱散了些许疲惫。 “嗯,巡了一圈西城门,敌军夜里还在试探,怕是想趁着后半夜偷袭。” 周云走到案前,目光落在舆图上,指尖点在城外敌军大营的位置, “大人,照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他们人多势众,耗得起,咱们耗不起。” 马昕放下汤碗,叹了口气:“我何尝不知?可城外联营数十里,壁垒森严,硬冲出去就是以卵击石。” 他手指在舆图上划了一圈,“你看,敌军主力屯在南门,粮草营却设在长江边的芦苇荡旁,靠着水师运粮,这倒是个破绽。” 周云眼睛一亮,俯身细看:“大人说得是! 张士诚的水师虽也精锐,但比起咱们水师,还差着些火候。 他把粮草营扎在江边,无非是想着运粮方便,却忘了这江边的地势,咱们最熟悉不过。” 他出身渔民,自小在长江里摸爬滚打, 哪里有暗礁,哪里有浅滩,哪里的芦苇荡密得能藏下百十条船,他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 “要削弱他们,先断了粮草是正经。 民以食为天,军无粮自乱,只要粮草一断,敌军的士气必定大跌,到时候咱们再寻机,胜算就大多了。” 马昕点点头,指尖轻轻敲击着案面,陷入沉思。 断粮这个法子,他不是没想过,而且还成了几次。 可是张士诚不在乎这些损失! 又排了粮草,财大气粗! 此时敌军粮草营外,有重兵把守,又有水师护航,想要得手,难度不小。 “你有具体的法子?” “有。”周云胸有成竹,“今夜江上风大,后半夜会起雾。 我带一队精锐,驾着小渔船,借着雾色和芦苇荡的掩护,悄悄摸过去。 那些渔船都是咱们渔民常用的,不起眼,敌军的哨船未必能察觉。 到了粮草营附近,先用火箭射燃帐篷,再派人事先在水里布下暗桩,断了他们水师救援的路。 只要火一烧起来,他们必定乱作一团,咱们趁乱劫粮,能烧多少烧多少,也能让他们断了几日的供给。” 马昕听着,眉头微皱:“此法虽险,但倒是可行。 只是你带的人不能太多,否则容易暴露,可人手太少,又怕得手后难以脱身。” 他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茶水的清苦让他脑子更清醒了些, “而且,敌军中必定有间谍在城里打探消息,咱们这边一动,他们会不会察觉?” 提到间谍,周云的神色也凝重起来: “大人说得是,这几日我总觉得城里有些不对劲。 前日东门的守兵说,看到有个货郎总在城门附近徘徊, 问他卖什么,却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后来就不见了踪影。 我怀疑,那人就是敌军的细作,说不定还不止一个。” “嗯,得尽快把这些细作揪出来。” 马昕沉声道,“他们在城里,就像藏在暗处的刀子,随时可能给咱们致命一击。 传令下去,即日起,全城宵禁,严查流动人口,商铺摊贩一律停业,凡是没有路引的,全部先扣押起来审问。 另外,让咱们的人也混到敌军大营附近去,打探他们的虚实,尤其是中军的位置和将领的动向。” 周云应道:“是,我这就去安排。 不过,说起敌军将领,张士诚手下有个叫吕珍的,倒是个硬茬。 此人勇猛善战,这次围城,就是他坐镇中军指挥,行事谨慎,不易对付。” 马昕对吕珍也有耳闻,还交过手! 这人进退有度,难对付。 此人是张士诚麾下的得力干将,打了不少硬仗,确实不好招惹。 “吕珍虽勇,但过于刚愎自用。咱们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给他设个圈套。” 他沉吟道,“比如,故意放出消息,说咱们粮草告急,打算弃城而逃,方向是北门。 吕珍若是得知,必定会派重兵在北门埋伏,到时候咱们再声东击西,要么去劫粮草营,要么直接突袭他的中军大营。” 周云眼睛越发明亮:“大人这个主意好! 正奇结合,才能出其不意。吕珍一门心思要活捉咱们,肯定会中这个计。 到时候,我带水师劫粮,大人您在城里坐镇,派一支队伍佯攻北门,吸引敌军注意力, 等吕珍的主力被调走,中军空虚,咱们再派另一支精锐,直捣他的中军帐!” “不过,中军帐周围防卫必定最为严密,就算主力被调走,也会有重兵留守。” 马昕提醒道,“而且,张士诚也不是泥捏的,他能在这乱世里称王,绝非等闲之辈。 咱们的计策,未必能瞒得过他。” 一提到张士诚,议事堂里的气氛又沉了几分。 那可是在江南一带呼风唤雨的人物,从盐贩起家,一路打到称王,手下兵多将广,谋士如云, 若是被他察觉了计谋,反过头来设下埋伏,那镇江城可就真的岌岌可危了。 周云也收敛了些意气风发,点头道:“大人说得是,张士诚心思缜密,咱们不能掉以轻心。 所以,这声东击西的计策,还要做得更逼真些。寻找时机! 咱们提前可以让北门的守兵,故意表现出慌乱之色,再让一些老弱妇孺假装逃难。 另外,派去劫粮的队伍,也要多带些烟火,闹得越大越好,让吕珍以为咱们真的是走投无路,只能铤而走险劫粮。” 马昕端着茶杯,手指在杯沿,仔细思索着周云的每一个细节。 周云的思路很清晰,从断粮到除奸,再到声东击西突袭中军,环环相扣,确实是个好计策。 但乱世之中,战场形势瞬息万变,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都可能满盘皆输。 而且此时,还没有到弹尽粮绝的时候。用险不是他的做法。 一旦反包围麻烦了。 还是需要等待朱文正从明玉珍那里回来。 这件事先搁置!不过准备工作可以先准备。 紧接着,他扫过水面! “你带多少人去劫粮?”马昕问道。 “三百人足矣。” 周云道,“都是水性极好的弟兄,平日里跟着我在长江上操练,驾船、潜水、射箭,个个都是好手。 人多了反而累赘,三百人行动迅速,容易脱身。” “好。” 马昕站起身,走到舆图前,重重一点粮草营的位置, “就依你所言。今夜三更,你带队出发。我让人在城楼上布置疑兵,配合你行动。 另外,细作的事,我会让李青亲自去查,务必在天亮前有结果。” 周云抱拳道:“请大人放心,末将定不辱使命!” 周云擅战,李青为人谨慎,细致。都是这些年,马昕提拔的年轻俊杰。 看着周云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马昕又拿起桌上的军报,上面的字迹密密麻麻,记录着城外敌军的动向。 他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乱世里,每一个称王的,都不是善茬啊! 张士诚如此,朱元璋如此,陈友谅亦是如此。 他们一个个都像饿狼一样,盯着天下这块肥肉,稍有不慎,就会被吞得尸骨无存。 镇江是长江咽喉之地,守住了镇江,就能保住江南的门户,可若是守不住, 不仅自己性命难保,还会连累身后的万千百姓。 他又端起那碗早已凉透的青菜豆腐汤,一口喝了下去,凉意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却让他更加清醒。 周云的计策虽险,在合适的时候未必不是良药。 夜色更浓了,江风顺着窗缝吹进来,带着水汽的凉意,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映在那幅承载着生死存亡的舆图上。 城外的鼓噪声似乎又近了些,马昕握紧了拳头,目光坚定地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而镇江城的命运,就系在这三更时分的一场突袭之上了。 他只盼着周云能旗开得胜,也盼着城里的细作能尽快被揪出。 第142章 如狐李青 马昕放下那碗,早已喝干的青菜豆腐汤,碗底与案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窗外的夜色愈发浓重,江风卷着城楼下隐约的呐喊声,穿过窗棂的缝隙,在议事堂里打了个旋。 他揉了揉依旧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扫过案头堆积的军报,最终落在门口值守的护卫身上,沉声道:“去,把李青叫来。” 护卫应声而去,脚步轻得像一阵风,生怕惊扰了这位,正为围城之事焦头烂额的主将。 马昕重新坐回椅上,端起桌上的凉茶抿了一口,清苦的滋味顺着喉咙往下滑, 却恰好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他想起周云方才离去时挺拔的背影,那孩子的计策虽险,却透着股初生牛犊的锐气, 只是间谍一事,终究还是得交给更擅长此道的人来办。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不疾不徐,落地几乎无声。 马昕抬头,便见一个身影掀帘而入,一身半旧的青色布衣,袖口挽着,露出结实的小臂, 看上去就像府衙里,随处可见的寻常差役,毫不起眼。 这人便是李青。 他是马昕一手提拔起来的得力干将,也是如今镇江城内最靠谱的情报主官。 论出身,李青远比周云坎坷, 自小在乱世里挣扎求生,磨豆腐、跑堂、拉纤、甚至还做过货郎,几乎世间底层的营生都干了个遍。 也正是这些历经磨难的过往,让他比常人更懂人心险恶,更擅于从蛛丝马迹中,捕捉真相。 李青的面容实在平平无奇,丢在人堆里转眼就找不着,唯有一双眼睛, 平日里总是半眯着,显得有些慵懒,可一旦盯上什么,便会偶尔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 像藏在暗处的猎手,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若是说周云身上带着武将的刚劲与锋芒,那李青便截然相反,他浑身透着一股难得的“活性”, 既能融入市井烟火,也能潜伏于军帐深处,千人千面,难以捉摸。 “大人深夜唤属下前来,可是有要事吩咐?” 李青走到案前,微微躬身,声音不高不低,语速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马昕的神色, 又瞥了一眼案上的舆图和军报,心里已然有了几分猜测。 马昕点点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今夜找你,是为了城里的奸细。” 李青依言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神情依旧平静,只是那双半眯着的眼睛里,精光一闪而过。 “大人可是察觉到了什么?” “周云方才巡城回来,说前日东门有个形迹可疑的货郎,问起售卖的货物便支支吾吾,后来竟凭空消失了。” 马昕指尖敲击着案面,语气凝重,“张士诚的大军围城数日,城里却始终风平浪静得有些反常, 我总觉得,暗处藏着不少眼睛,盯着咱们的一举一动。 若是不把这些钉子拔了,日后无论是突围还是劫粮,都可能出大乱子。” 李青闻言,缓缓点头,手指摸了摸膝盖上的布纹,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大人所言极是。属下这几日也觉得不对劲, 城南的粮铺老板,往日里每日都要亲自去库房盘点,这几日却总躲在屋里,连门都少出; 还有城西的一个老更夫,打梆子的时辰竟比往日慢了半刻,夜里巡街时,总往城墙根下凑。”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些人本都是府衙登记在案的良民,可越是寻常,反而越容易藏污纳垢。 属下已经让手底下的人盯着他们了,只是还没找到确凿的证据,不便贸然动手。” 马昕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李青果然心思缜密,自己刚提了一句,他便已经掌握了不少线索。 “你师从锦衣卫的老手,又跟着汤和将军多年,论查探奸细,你比我和周云都强。” 他语气诚恳,“如今城外兵临城下,城里的这些老鼠,必须尽快清理干净。 你手下的那些弟兄,都是你一手调教出来的,个个机灵能干,比起锦衣卫也不遑多让, 这件事,我放心交给你办。” 提及手下的人,李青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意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属下的那些弟兄,确实都是好手。他们大多和属下一样,都是从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 知道乱世里能有个安稳的去处不容易,做事都尽心竭力。” 他口中的这些“军中好手”,其实来历都颇为复杂,有曾经的猎户,擅长追踪与隐匿; 有以前的戏子,精通乔装与模仿; 还有做过镖师的,身手矫健,遇事沉稳。 李青将他们拧成一股绳,教他们锦衣卫的查探技巧,又传汤和将军的谨慎心法, 如今早已是一支隐秘而高效的情报力量。 “说说你的打算。”马昕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李青。 李青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奸细潜伏在城里,无非是为了打探消息。 ——粮草储备、兵力部署、甚至是咱们的作战计划。 他们要传递消息,就必然会有联络的方式,或是信物,或是暗号,或是固定的接头地点。 属下打算从两方面入手。” 他伸出一根手指:“其一,继续盯紧之前怀疑的那几个人,尤其是粮铺老板和老更夫。 粮铺关乎城中粮草,老更夫夜里活动,都极易接触到核心信息。 属下会让弟兄们乔装成顾客或路人,近距离观察,务必找到他们传递消息的证据。” 接着,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其二,撒下天罗地网。 属下会让弟兄们分散到全城各处,酒馆、茶馆、客栈、甚至是寻常巷陌,留意那些言行举止异常之人。 尤其是那些没有路引,却能在城里自由走动的,或是在城门口徘徊,试图与城外联系的。 另外,属下还会让人暗中检查来往的信件包裹,以及城墙上的砖瓦缝隙,说不定能找到他们藏匿的密信。” 马昕听着,缓缓点头,又提出疑问:“若是他们用更隐蔽的方式传递消息呢? 比如暗号,或是专人接头,咱们未必能察觉。” “大人放心。” 李青语气笃定,“再隐蔽的方式,也会留下痕迹。 就说那货郎,他既为奸细,必然要与城外联络,东门附近有一片芦苇荡,紧挨着长江,正是接头的好地方。 属下已经让人在那里布下暗哨,只要他再出现,必定插翅难飞。”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奸细之间也并非完全信任。 张士诚多疑,派来的奸细定然不止一批,他们之间或许会互相监视。 属下可以利用这一点,故意放出一些假消息,比如咱们粮草只够支撑三日, 或是打算从南门突围,引诱他们互相猜忌,甚至自相残杀,到时候咱们便能坐收渔翁之利。” 马昕眼中的赞许更甚。 李青的思路果然周全,不仅要找出奸细,还要利用奸细之间的矛盾,可谓一举两得。 “这个法子好。”他赞道,“假消息就由你亲自拟定,既要逼真,又要留有破绽,让他们真假难辨。” “属下明白。”李青躬身应道,“不过,还有一件事,属下需要向大人请示。” “你说。” “若是抓到奸细,如何处置?” 李青问道,“是就地正法,以儆效尤,还是留着他们,从他们口中套取更多关于城外敌军的情报?” 马昕闻言,陷入了沉思。 就地正法,确实能震慑人心,让其他潜藏的奸细心生畏惧; 可若是能从奸细口中套出敌军的粮草部署、中军位置,甚至是张士诚的作战计划, 那对接下来的战事将会极为有利。 “先留着。” 马昕最终下定决心, “你手下的人,想必也懂些审讯的技巧。尽量从他们口中套取情报,若是实在顽抗,再行处置不迟。 另外,若是抓到级别较高的奸细,或许还能利用他们,给张士诚传递假消息,打乱他的部署。” “属下明白。” 李青点头应下,“属下这就去安排,争取在天亮前,有所收获。” 他说罢,便起身准备离去,脚步依旧轻得像一阵风。 “等等。” 马昕叫住了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夜里行事,务必小心。张士诚派来的奸细,定然也有些手段,莫要让弟兄们白白折损了。” 李青回头,脸上露出一抹罕见的郑重:“请大人放心,属下会叮嘱弟兄们,凡事以安全为重。 城里的这些‘老鼠’,属下定会一一清扫干净,绝不让他们坏了大人和周云将军的大事。” 说罢,他再次躬身一礼,转身掀帘而出,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马昕走到窗前,望着李青离去的方向,夜色深沉,什么也看不见, 可他仿佛能看到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身影,正像猎手一样,悄然展开行动。 周云的勇,李青的智,都是他如今能依靠的力量。 只是,张士诚麾下能人众多,派来的奸细定然也非同小可,李青此行,未必就能一帆风顺。 马昕轻轻叹了口气,又想起周云今夜三更就要带队劫粮,两边都在冒险,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 乱世之中,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再次投向案上的舆图, 长江如带,镇江如棋,而那些潜藏在城里的奸细,就像是落在棋盘上的尘埃,看似微不足道, 却可能在关键时刻,改变整盘棋的走势。 必须尽快解决他们。 马昕在心里默念着。 窗外的江风更紧了,吹得烛火摇曳不定,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议事堂里再次陷入寂静,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更夫敲梆子的声音,慢了半刻,在这深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李青应该已经开始行动了吧。 马昕想着,重新走回案前,拿起一份军报,却再也无法集中精神。 他的心思,一半挂着城外的大军,一半牵着城里的暗战。 周云劫粮能否成功? 李青能否顺利揪出奸细? 张士诚又会有什么新的动作?无数个问题在他脑海里盘旋,让他头痛欲裂。 他再次端起那碗凉茶,一饮而尽。 第143章 乱世生灵苦! 走出府衙,李青等人融入人群! 只有靴底碾过青石板路上的裂痕,裂痕里,还嵌着攻城时的弹片碎屑, 被岁月磨得有些光滑,却依旧藏着血腥的记忆。 风从长江江面卷来,带着咸湿的水汽,掀动他藏在布衣下的玄铁软甲边缘,凉得像冰。 远处城楼上“朱”字大旗猎猎作响,那声音混着江涛声,在镇江城的上空盘旋,藏着说不尽的沧桑。 他抬眼望这城,像条横卧在江南的巨蟒,东接长江天堑,西连京杭运河, 城墙依山势绵延数十里,新砖补旧墙的痕迹在暮色中格外清晰。 黑褐色的旧砖是元人留下的,青灰色的新砖带着义军的烟火气,两种颜色交错,像一道愈合中的伤疤。 从北固山望到西津渡,楼阁错落,街巷纵横,竟一眼望不到尽头。 “大人,按线人报,那几个可疑的,都在西市一带活动。” 亲兵压低声音,手指悄悄指了指前方人流渐密的街口。 他身上的布衣洗得发白,肘部磨出了毛边,可腰间的环刀却擦得锃亮。 刀鞘上的铜饰映着微光——这是朱元璋麾下精锐的习惯, 这个时代,刀枪永远比衣衫金贵,因为那是保命的家伙,也是护人的依仗。 李青点点头,目光扫过城门处值守的弟兄。 他们身披玄铁鳞甲,甲片层层叠叠,在夕阳下泛着冷光,站姿如松, 即使是寻常站岗,眼神也如鹰隼般锐利,扫视着来往行人,腰间的环刀和背上的长弓都摆放得一丝不苟。 这些人,大多是从濠州就跟着主公的老卒,长江大战里泡过血,应天城下拼过命,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李青记得,攻打应天时,一个叫王二的弟兄,肠子被敌军的长矛挑了出来, 还咬着牙把长矛拔了,反手捅死了对方,最后倒在血泊里,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麦饼。 可百姓看他们的眼神,却复杂得像长江的水。 这是见多了生死,麻木了。 方才进内城时,一个挑着菜担的老汉见了他们,慌忙侧身让路, 菜篮子晃了晃,几根发蔫的青菜掉在地上,沾了泥。 老汉捡菜的手都在抖,指节发白,李青让亲兵去扶, 老汉却头也不抬,捡了菜就钻进巷子里,像避瘟神似的,连掉在地上的秤砣都忘了捡。 “这城,比战场还乱。” 李青心里叹道。 镇江这地方,三国时孙权筑京口,南宋时抗金,元人占了几十年,后来张士诚又抢了去,如今归了吴王府, 可城里的人却像一锅熬坏了的粥,什么米都有。 元人的旧部剪了发,留着不起眼的发髻,藏在市井里做着小买卖; 张士诚的残兵脱了甲,混进流民中,胳膊上,还留着当年当兵时的刺字; 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江湖人,甚至西边陈友谅的余党,都像水草似的扎在这城里,拔不干净。 前几日,西城根下还发现了一具尸体,胸口插着刀,手里攥着半块元人用的银币, 官府查了几天,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最后只能草草埋了。 他随人流往前走,马蹄踏过青石板,发出“笃笃”的声响,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开着,却没什么生意。 卖包子的店家趴在柜台上打盹,头一点一点的, 蒸笼里的热气早散了,只剩下几个硬邦邦的凉包子,表皮皱得像老人的脸; 绸缎庄的伙计倚着门框,眼神空洞地望着街面,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门框上的木纹; 几个衣衫褴褛的孩子追着一条野狗跑,野狗瘦得皮包骨头,尾巴夹在两腿间, 孩子们手里拿着石子,笑声里带着股没心没肺的荒凉, 跑过一个断壁残垣的院落时,还顺手捡起地上的碎石子,扔向院里的枯树,惊起几只麻雀。 走到西市口,酒楼的幌子在风中摇摇晃晃,红布褪了色,边角磨得破烂。 楼里传来猜拳声、骂声,还有断断续续的琵琶声, 混杂着酒气、菜味和汗味,隔着老远就飘了过来,熏得人鼻子发堵。 李青翻身下马,将马缰丢给亲兵,自己整了整布衣,把腰间的短刀往里面掖了掖,扮成寻常商人的模样。 身后四个亲兵也分散开来,有的装作买货,在杂货铺前拿起一个陶罐翻看; 有的靠在墙角,假装晒太阳,眼角的余光却扫着酒楼的门口。 刚踏进酒楼楼,李青就皱了皱眉。 楼里坐得满满当当,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靠门口的一桌,几个壮汉光着膀子,露出身上的刀疤,有的是箭伤,有的是刀伤, 像地图似的爬在身上,他们正大碗喝酒,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衣襟上, 谈论着前不久张士诚在太湖作乱的事,唾沫星子横飞:“听说了吗?张太尉的人在太湖劫了大元的粮船,杀了不少官兵!” “真的?那咱们是不是有指望了?” 角落里,一个穿青布长衫的书生正低头写字,手指在纸上飞快地划着, 时不时抬头瞥一眼四周,左手食指上的月牙形伤疤格外显眼。 ——那是线人说的元人谍子的特征,据说是当年射箭时被弓弦割的。 他面前摆着一杯冷酒,一口没动,纸页上写的字密密麻麻,李青瞥了一眼,是蒙古文, 他认得几个,好像是在说粮仓的位置。 靠窗的一桌,两个穿着体面的商人正窃窃私语,声音压得极低,隐约能听到“粮草”“水路”, 其中一个人袖口露出半截绣着莲花的手帕,那是张士诚的暗号——张士诚在苏州称王,最喜欢莲花,他的部下就常用莲花做标记。 两人脸上带着焦虑,时不时往门口看,像是在等什么人。 还有个瞎眼的卖唱女,抱着琵琶坐在角落,手指胡乱拨着弦,不成曲调, 眼神却时不时瞟向那两个商人,她耳后的一颗黑痣, 李青认得,是陈友谅党羽标记,当年潜伏时,他见过不少这样的黑痣。 她面前的破碗里,只有几枚铜钱,风吹过,铜钱叮当作响,像在哭。 这酒楼楼,竟成了各方谍子的聚集地。 李青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劣酒,一碟花生米,目光却在几人间来回转动。 他想起线人昨晚送来的信,那线人是个小贩,脸上有块胎记, 送来信时,手还在抖,说元人想勾结张士诚、陈友谅的余党,在镇江城里作乱,抢夺粮仓, 趁朱元璋根基未稳,搅乱江南战局。 线人还说,最近城里的流民越来越多,不少人夜里偷偷集会,不知道在谋划什么。 酒液辛辣,呛得李青喉咙发紧,像吞了火。 这让他想起去年,潜伏在长江的日子,军粮短缺,将士们只能喝掺了水的劣酒,啃硬得能硌掉牙的麦饼,饼子上还沾着沙土。 有一次,一个刚入伍的小兵饿极了,偷了老百姓一个麦麸,被军法处置,打了五十军棍, 打得皮开肉绽,趴在地上爬不起来。那小兵哭着说:“百户大人,我娘还在家等着我,我实在太饿了,我好久没吃过饱饭了……” 李青当时心硬如铁,按着军规办了,可夜里却偷偷给小兵塞了半块饼。 他也是农家出身,知道饿肚子的滋味,那是能把人逼疯的。 可战争就是这样,容不得半分私情。 朱元璋常说“驱逐胡虏,恢复中华”,可这“恢复”二字,要流多少血,饿多少肚子,谁也说不清。 李青见过太多百姓流离失所,见过一个母亲抱着饿死的孩子哭到晕厥,孩子的脸蜡黄,肚子胀得像个皮球; 见过好好的村庄被战火烧成一片焦土,断墙上还留着孩子画的歪歪扭扭的小人; 见过一个老汉,儿子被元人杀了,女儿被匪兵抢了,自己只能坐在村口的老树下, 日复一日地哭,眼睛都哭瞎了。 就像镇江城外,去年蝗灾加上兵祸,农田大多荒芜,地里长满了野草,偶尔有几株庄稼,也长得稀稀拉拉。 不少人只能挖野菜、啃树皮度日,甚至有人吃观音土,吃多了就腹胀而死。 前几日他还听说,城南有户人家,男人在战争中死了,女人带着一个八岁的女儿, 实在活不下去,就把女儿卖给了路过的盐商,换了半袋米。 那孩子哭着喊娘,声音撕心裂肺,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女人背过身,肩膀抖得像筛糠,却不敢回头。 正想着,那青衫书生突然起身,把纸页揉成一团,塞进嘴里咽了下去,然后朝楼下走去。 紧接着,那两个商人也结了账,跟在书生身后,脚步匆匆。 李青使了个眼色,亲兵立刻会意,悄悄跟了上去,另外几个亲兵,则盯着那个瞎眼卖唱女,慢慢围了过去。 李青端起酒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随后起身下楼。 街上的行人比刚才多了些,一个老妇人挎着篮子,篮子里装着几根发蔫的野菜,菜叶上还有虫眼, 她嘴里不停地念叨:“老天爷,发发慈悲吧,再打下去,这日子没法过了……” 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趴在地上,伸出枯瘦的手乞讨,手背上布满了裂口,渗着血丝, 路过的人大多视而不见,偶尔有好心的,丢给他半块硬饼,他立刻狼吞虎咽地吃起来,连饼渣都不放过。 书生拐进一条深巷,巷子两侧是破败的院墙,墙头上长满了杂草,还有几株牵牛花, 开着紫色的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两个商人紧随其后,走进巷子后,立刻从怀里掏出了短刀。 李青加快脚步,刚进巷子,就听见里面传来争执声。 “元人许诺的粮食呢?再不给,弟兄们就要饿肚子了!” 是其中一个商人的声音,带着怒气,手里的刀握得紧紧的。 青衫书生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急什么?等我们烧了他的粮仓,镇江城里的粮食,还不是任由我们拿? 张士诚的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沉不住气了?” “你少废话!” 另一个商人怒道,“我们跟着你干,是为了报仇,不是为了饿死! 当年常遇春的人破城时,杀了我全家,我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李青心中一凛,正要下令动手,巷子里突然冲出四个黑衣人,手持利刃,面罩遮脸, 只露出一双双凶狠的眼睛,朝着他扑来。 同时,那瞎眼卖唱女也出现在巷口,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刀,眼神也变得清明, 哪里还有半分瞎眼的模样,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挥刀就朝最近的一个亲兵砍去。 “有埋伏!” 李青大喝一声,拔出腰间的短刀,刀身映着夕阳,闪着寒光。 其他亲兵立刻围了上来,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这些黑衣人显然都是练家子,出手狠辣,招招致命,刀刀都往要害上砍。 李青与青衫书生交手,书生的匕首锋利,招式刁钻,好几次都擦着他的衣襟划过,留下一道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他想起了这些年的征战,每一次都是生死一线。 在滁州,他被元军的箭射中肩膀,箭头穿透了皮肉,他硬生生把箭拔了出来,用布条裹住伤口,继续杀敌; 在镇江府,他与王保保的部下巷战,砍倒了三个敌人,自己的腿也被砍了一刀,至今走路还隐隐作痛。 可他从来没怕过,可此刻,他却突然想起了家里的老娘, 想起临走时老娘塞给他的那双布鞋,鞋面上绣着几朵梅花,老娘说:“青儿,打完仗就回来,娘给你做红烧肉,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荠菜饺子。” 走神的瞬间,书生的匕首刺中了他的左臂,剧痛传来,像被火烧了一样, 鲜血立刻染红了衣袖,顺着指尖往下滴,滴在青石板上,形成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李青咬牙,忍着疼,反手一刀,砍中了书生的肩膀, 书生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匕首掉在一旁。 另一边,亲兵已经制服了一个商人,那商人被按在地上,还在挣扎,嘴里骂着:“朱元璋的狗腿子!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可那瞎眼卖唱女却异常凶悍,接连伤了两个亲兵,一个亲兵的胳膊被她砍了一刀,鲜血直流, 另一个亲兵的大腿也被划开了一道口子,疼得龇牙咧嘴。 “束手就擒!”李青怒喝一声,挥刀朝着卖唱女砍去。 卖唱女侧身避开,匕首直刺李青的胸口,李青侧身,短刀横扫, 砍中了她的手腕,匕首掉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 卖唱女惨叫一声,被赶来的亲兵按住,她还在挣扎,头发散乱,眼神凶狠,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黑衣人见主谋被擒,顿时慌了神,招式也乱了,很快就被制服。 李青捂着伤口,走到青衫书生面前,踢掉他手里的匕首,冷声问道:“说,你们的同党还有谁?” 书生趴在地上,喘着粗气,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嘴角还流着血:“朱元璋? 他也配?一个要饭出身的! 这镇江城,迟早还会回到大元的手里!你们这些家伙,和元人没什么两样,都是欺压百姓的屠夫!” “放屁!” 亲兵怒了,一脚踹在书生身上,“我们主公带领弟兄们赶走元人,就是为了让百姓过上好日子!你这谍子,颠倒黑白!” 书生咳着血,笑道:“好日子?百姓的好日子在哪儿? 去年蝗灾,你们军队征粮,逼得多少人流离失所? 城破的时候,你们的人烧杀抢掠,又害了多少人命?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精锐,也不过是一群披着人皮的豺狼!” 李青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书生说的不是全部,却也不是空穴来风。 城破之时,确实有个别士兵趁乱劫掠,抢了百姓的钱财,还烧了人家的房子, 虽然事后都被军法处置,砍了脑袋示众,挂在城门上。 可伤害已经造成,百姓们记着这些,就像记着元人的苛捐杂税,记着张士诚的横征暴敛。 在他们眼里,或许所有的军队都是一样的,都是带来灾难的根源。 他想起了进城时那个躲闪的老汉,想起了巷子里念叨老天爷的老妇人,想起了那个被卖掉的八岁女孩。 是啊,战争苦的从来都是百姓,不管是元人、张士诚,还是谁,不管打着什么旗号,受苦受难的永远是最普通的人。 乱世人命如草芥,一场战争,就能让无数家庭家破人亡,就能让好好的城池变得满目疮痍。 前几日,他还在城外看到一片乱葬岗,里面埋着无数尸体, 有老人,有孩子,有男人,有女人,大多没有棺木,只是用草席裹着,有的甚至连草席都没有, 直接埋在土里,野狗在旁边转悠,等着啃食尸体。 可是,他又想起马昕说过的话! 事情是人做出来的,谁敢残害百姓,那就杀谁! 他的眼神变得坚定!大手一挥! “把他们带走。” 第144章 镇江血,乱世不由人! 残阳如血,泼洒在镇江府的青砖城墙上,将蜿蜒的城郭,染成一片死寂的暗红。 府衙内,烛火摇曳如豆,映着马昕布满血丝的双眼。 这位镇守镇江的都督,已经整整三夜没合过眼了。 案几上堆积如山的军报,每一封都浸透着江水的寒风与血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困意像潮水般,反复冲刷着他的眼皮,指尖捏着的狼毫笔,好几次险些滑落。 他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指腹划过眼角的细纹,那里藏着的不仅是疲惫,还有些许的焦灼。 镇江府太乱了,近来如同惊弓之鸟, 先是城防图险些失窃,接着粮仓附近频频出现不明身份的黑影, 更有三名巡逻士兵在夜查时,被无声无息地抹了脖子。 派出去的斥候查了数日,只抓到了五个行踪诡秘的奸细,可无论怎么审讯, 这些人要么闭口不言,要么干脆咬舌自尽,硬是没问出半点有用的信息。 马昕知道,这些人绝非寻常毛贼,背后定然牵扯着更大的阴谋。 “都督,您歇口气吧,属下把热好的米粥端来?” 帐外传来亲兵小心翼翼的声音,带着几分担忧。 马昕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不必,再等等,李青那边该有消息了。” 李青年轻勇猛,心思缜密,更有着一股子不服输的韧劲。 这次抓了有点东西的活口,马昕特意让他亲自审讯,再三嘱咐务必问出这些人的来历和目的。 帐外的风呜呜咽咽,像是亡魂在低语, 偶尔夹杂着远处战马的嘶鸣和士兵的咳嗽声,更添了几分乱世的萧瑟。 马昕站起身,走到府衙门口,望着渐渐沉下的暮色,心头沉甸甸的。 如今天下风雨飘摇,各路诸侯拥兵自重,镇江府地处咽喉要道,成了各方势力觊觎的一块肥肉。 他守着这座城,就像守着一叶漂浮在惊涛骇浪中的孤舟, 稍有不慎,便是船毁人亡。 就在这时,门帘被人猛地掀开,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裹挟着寒风闯了进来,瞬间驱散了府衙院子的沉闷。 马昕心头一震,所有的困意瞬间烟消云散。 他猛地抬头,便看见李青,踉跄着帐门口,整个人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 他的甲胄破碎不堪,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草草用布条包扎着, 渗血的布条早已被染成了暗红色,顺着裤腿滴落在地上,形成一个个深色的血斑。 脸上也沾满了血污,只有一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更多的却是完成任务后的坚定。 “都督!” 李青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胸口的伤口,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 他踉跄着上前,单膝跪地,从怀里掏出一份染血的帛书,高高举过头顶,“末将……末将幸不辱命,那奸细的口供,还有他的画押,都在这里了!” 马昕快步走到李青面前,一把接过那份帛书,指尖触及帛书的瞬间,只觉得一片冰凉, 那是血凝固后的寒意,顺着指尖直透心底。 他又低头看了看李青身上的伤口,眉头紧锁:“你这是怎么了?抓一个奸细,怎会伤成这样?” “回都督,这奸细太过凶悍,” 李青喘了口气,胸口的伤口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出的痰液中带着血丝,“属下抓住他的时候,他还藏着一把短刀,拼死反抗。 末将为了留他活口,废了不少力气才将他制服。 审讯时他更是宁死不屈,属下用尽了办法,才终于让他开口。” 马昕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帛书上。 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在极度痛苦的情况下写下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他逐字逐句地看着,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握着帛书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帛书上的内容让他心头剧震: 潜入镇江府的,竟有三拨人——大元朝廷的间谍、徐寿辉麾下的死士,还有一股最隐秘也最庞大的势力,竟是张士诚的情报部。 这三拨人目标各异,大元间谍想偷取城防图,徐寿辉的人想策反军中将领, 而张士诚的情报部门,核心目的只有一个:烧毁镇江府的粮草! “竟是三方势力……” 马昕喃喃自语,手指死死攥着帛书,指节泛白,“张士诚大军压境,他的手下居然还这么猖獗?” 他脸色泛白,断粮那算完了。 这家伙,心狠手辣,手段四处啊。 李青看着马昕凝重的神色,低声补充道:“都督,那奸细说,张士诚的间部,分散潜藏,这些时间一直暗中积蓄力量。 他恨我们这些镇守地方的将领,觉得是我们断了他们的生路。 这次他们策划已久,就是想烧掉粮草,让镇江府陷入混乱,趁机夺回失地。” “那他们为何悍不畏死?” 马昕追问,眼中满是困惑,“明知镇江府守卫森严,潜入进来九死一生,却还是前赴后继。” 李青垂下眼帘,声音带着几分沉重:“那奸细说,张士诚的间部,大多是当年跟着他征战的老兵,还有不少是受他恩惠的流民。 大多是孤注一掷的亡命之徒。 还有些人,是被间部,用粮食收拢的饥民,为了一口饭吃,只能豁出性命。” 马昕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他想起这些年,他四处逃难,一路上见过太多流离失所的人, 有的为了一块干粮大打出手,有的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卖儿鬻女。 那时他便明白,在这乱世之中,人命如同草芥,想要活下去,往往要付出沉重的代价。 “乱世……乱世啊……” 马昕长叹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无力,但转瞬之间,他眼中便闪过一丝决绝, “可就算是乱世,也不能让这些人毁了镇江府!” 他低头沉思片刻,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着,脑海中飞速盘算着对策。 张士诚间部人数最多,目标最明确,也最具威胁,必须先将这股势力连根拔除,才能瓦解另外两方的图谋。 “李青,你先下去处理伤口,” 马昕沉声道,“传我将令,立刻召集所有副将议事!” 李青领命退下,不多时,几名副将便急匆匆地赶到中军帐。 马昕将帛书上的情报一一告知,帐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都督,张士诚狼子野心,必须严惩!”一名满脸络腮胡的副将高声道, “末将愿带一队人马,搜遍整个镇江府,把他们的老巢给端了!” “不可鲁莽,”马昕摆手制止, “这些人潜藏甚深,且悍不畏死,若是贸然搜捕,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让他们狗急跳墙,提前动手烧毁粮草。” “那都督的意思是?”另一名副将问道。 马昕走到地图前,手指指向粮仓的位置:“他们的核心目的是烧毁粮草,我们便以粮草为诱饵,设下一个圈套。”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第一,传令下去,故意散布消息,就说粮仓守卫松懈,且近日有一批新粮运到,暂未入库,囤积在粮仓外的空地上。 第二,暗中抽调精锐士兵,乔装成普通民夫,埋伏在粮仓四周, 另外再派两队人马,分别潜伏在粮仓附近的街巷和树林里,形成三面合围之势。 第三,加强城防巡逻,防止他们趁机攻城,同时密切监视大元间谍和徐寿辉的人,若他们有异动,立刻拿下!” “都督英明!”众副将齐声应道。 “还有,”马昕补充道,“那名招供的奸细,暂且不要处死,把他关在营中,故意留出破绽, 让他有机会向同伴传递假消息,就说我们已经放松警惕,今夜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计策既定,众副将立刻下去分头部署。 中军帐内,马昕独自站在烛火下,望着地图上的镇江府,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守镇江必然惨烈,无论是张士诚的间部,还是他的士兵,都是这乱世中的牺牲品。 可他别无选择,为了守护镇江府的军民,为了总体战略,他必须这么做。 夜色渐深,镇江府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偶尔打破夜的安宁。 粮仓外的空地上,果然堆放着一批“新粮”,实则里面装满了干草和硫磺。 周围的民房和树林里,潜伏着无数精锐士兵,他们屏住呼吸,握紧手中的武器,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那名被关押的奸细,果然如马昕所料,趁着守卫“松懈”,偷偷写下了一张纸条,塞给了前来送饭的“同伙”。 ——实则是马昕安排的士兵。 纸条很快便传到了张士诚间部的藏身之处。 子夜时分,一群黑衣人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粮仓附近。 他们个个身手矫健,行动隐秘,正是张士诚的间部。 为首的是一名满脸伤疤的汉子,正是当年张士诚麾下的一员猛将,名叫吕旭。 “都小心点,按照计划行事,烧了粮草就走!” 吕旭压低声音吩咐道。 黑衣人纷纷点头,手中紧握着火把和易燃之物,悄悄向粮仓靠近。 他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自己早已踏入了马昕设下的陷阱。 就在他们即将靠近粮仓,准备点燃火把的瞬间,李青一声令下:“动手!” 刹那间,四周的民房和树林里灯火通明,伏兵四起,箭矢如雨点般射向黑衣人。 吕旭大惊失色,高声道:“不好,有埋伏!快撤!” 可此时已经晚了,三面合围的士兵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将黑衣人团团围住。 厮杀声、呐喊声瞬间打破了夜的寂静。 黑衣人虽然悍不畏死,拼死反抗,但终究寡不敌众,且陷入重围,很快便死伤惨重。 吕旭挥舞着大刀,斩杀了几名士兵,想要突围,却被及时赶到的李青拦住。 “你已无路可逃,速速投降!”李青高声道。 吕旭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冷笑一声:“投降?我等追随张王多年,岂能向你们这些垃圾投降! 今日就算战死,也要拉上你们垫背!” 说完,他猛地扑向李青,大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劈了下来。 李青早有防备,侧身躲过,手中长枪顺势刺出,正中吕旭的肩膀。 其惨叫一声,却依旧不肯退缩,反手一刀砍向李青的腰部。 李青强忍伤口的疼痛,再次侧身,同时一脚踹在他的胸口。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片刻间,李青长剑,直指吕旭的咽喉。 他看着李青,眼中满是怨恨:“绝境了么! 我等家人死的死,逃的逃,我们早已身处绝境! 张王给了我们新生,你们要抓住我,做梦?” “乱世之中,百姓遭殃,并非一人之过,” 远处,马昕沉声道, “你烧毁粮草,只会让更多无辜的人死去,这难道就是你们想要的?” 其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但很快又被怨恨取代:“我不管!我只知道,是张王给了我们一切!” 他猛地冲向马昕,想要同归于尽。 李青无奈之下,只能长剑一挥,刺穿了他的胸膛。 吕旭倒在地上,眼中的光芒渐渐消散,嘴里还喃喃地念着:“张王……末将……尽力了……” 看着他的尸体,马昕心中一片悲凉。 转身,跟着大盾包围的亲兵离开这里。 这场厮杀持续了整整一夜,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终于结束。 张士诚的间部几乎被全歼,只有少数几人侥幸逃脱。 粮仓保住了,但马昕的士兵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不少人永远地倒在了这片土地上。 马昕站在粮仓前,望着满地的尸体,心中五味杂陈。 他下令让人将尸体抬下去掩埋,又让人安抚受伤的士兵。 同时,他让人立刻去抓捕大元间谍和徐寿辉的人。 由于主力被牵制,这两拨人很快便被一网打尽。 李青走到马昕身边,伤口再次渗血,他却毫不在意:“都督,我们成功了,张士诚的间部,被连根拔除了!” 马昕点了点头,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成功了又如何?死了这么多人, 不过是换来了一时的安宁。这乱世不结束,这样的事情,还会一次次上演。” 李青沉默了,他知道马昕说得对。 在这乱世之中,个人的力量太过渺小, 他们守住了镇江府,他相信,总有一天会打过元大都,平定天下。 接下来的几日,镇江府渐渐恢复了平静。 马昕让人打开粮仓,救济流民,又派人修缮城防,安抚百姓。 可他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他知道,张士诚的间部虽然被剿灭了,但外边大军依旧压迫。镇江府也依旧风雨飘摇,一场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悄然酝酿。 望着天空,“不知道文正找的援兵如何了!” 第145章 江南烽火,照云霄 梅雨如泪,浇不透江南大地上,熊熊燃烧的战火。 从松江府的渔码头,到湖州路的桑园,从平江路的青砖巷,到常州路的护城河, 昔日桨声灯影的水乡,如今只剩断壁残垣间的厮杀声, 逃难百姓的哀嚎与兵刃碰撞声交织,漫过烟雨朦胧的天际。 一时间整个江南,陷入绵延不断的战火,元军的黑旗、张士诚的青旗、徐寿辉的红旗在烽火中乱舞, 而朱元璋麾下的大军,正以五路大军之势,如一把把利刃,撕开江南的乱局。 应天府都督府内,烛火彻夜不熄, 巨大的舆图,铺满整张案几,红黑竹签,密密麻麻插满各州府。 朱元璋身着玄色软甲,腰悬宝剑,面容刚毅,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正俯身凝视舆图。 徐达一身戎装,铠甲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刚从常州路前线赶回; 刘伯温手持羽扇,青衫微动,目光扫过舆图,若有所思; 李善长捧着账册,眉头微蹙,不时在纸上圈点记录。 “主公!探马来报!徐寿辉麾下倪文俊与赵普胜在汉阳火并, 三日之内连杀三阵,粮草大营被焚,三万大军折损过半!” 一名探马浑身泥泞地闯入,单膝跪地禀报,雨水混着汗水顺着脸颊滑落,盔甲上的泥点,被烛光映得格外刺眼。 朱元璋指尖,在舆图上汉阳的位置轻轻一点,沉声道:“徐寿辉优柔寡断,驾驭不住白莲旧部,内斗是迟早的事。” 他转头看向刘伯温,“伯温,你怎么看?” 刘伯温羽扇轻叩案几:“徐寿辉已成朽木,不足为惧。 但陈友谅在江州厉兵秣马,一直虎视眈眈盯着长江航运, 如今徐寿辉内乱,他定会趁机夺取九江,掌控中游水道,届时我军顺江而下的通路将受威胁。” 徐达上前一步,铠甲碰撞声清脆:“主公,末将愿率水师驻守安庆,绝不让陈友谅东进一步!” “不必。” 朱元璋抬手按住他,“你需统筹诸将,拿下平江、常州这些战略要地。 陈友谅那边,让廖永忠率水师牵制即可。” 他目光转向李善长,“善长,粮草器械还撑得住吗? 五路大军同时推进,松江、平江、常州、嘉兴、湖州齐头并进,消耗定然不小。” 李善长翻开账册,声音沉稳:“主公放心,应天粮仓尚可支撑五月,采石矶制盐场日产千石,足够军中供应。 只是常州路战事吃紧,汤和将军那边的箭矢损耗过快,矿场赶制的一批铁箭,三日内可运到。 另外,松江府水师需要的战船,木料供应还需加急。” “立刻传命!” 朱元璋语气果决,“让陆仲亨率两千轻骑驰援矿场,务必保障铁矿运输。 战船木料从徽州府调运,命俞通海亲自督办,三日之内运到松江府造船厂。” “属下遵命。” 李善长躬身应道,转身草拟文书。 话音刚落,又一名探马疾驰而入:“主公!张士诚派吕珍率军三万支援镇江,明玉珍趁势出兵,夺取了我们刚收复的夔州!” 徐达怒目圆睁:“这两个小人,竟敢趁火打劫!主公,末将愿率军回援!” 朱元璋却神色不变,手指在舆图上轻轻一划:“张士诚鼠目寸光,吕珍那点兵力,马昕足以应对; 明玉珍地盘比较远,夔州地势险要,他一时半会儿攻不下来。 我们按原计划推进,等拿下江南五府,再回头收拾他们。” 他突然停顿,眼神锐利如刀,“我有种直觉,张士诚此举是声东击西,真正的目标或许是平江路的常遇春。” 刘伯温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主公直觉敏锐! 常遇春猛攻平江,张士诚定然心急如焚,派吕珍攻镇江只是牵制,实则可能暗中调兵,想偷袭常遇春后路。” “果然如此!” 朱元璋拍案而起,“传我命令,诸各领其职:汤和、周德兴守常州,假意后撤,诱元兵主力深入,再派郭英率伏兵截断其退路; 常遇春、邓愈攻平江,同时让耿再成率五千兵力,驻守平江外围的昆山,防备张士诚偷袭; 胡大海、吴祯取嘉兴,保障粮草运输线; 李文忠、耿炳文打湖州,牵制元军援军; 华云龙、郭兴夺松江,控制出海口,断绝元军海路支援!” “属下遵命!” 帐外传来整齐应答,淮西二十四将的身影在烛光下晃动,神色坚毅。 刚部署完毕,第三名探马踉跄闯入: “主公!元军大将石抹宜孙,率三万大军驰援平江,途中劫掠了我们运往嘉兴的粮草!” “岂有此理!” 李善长脸色一变,“这批粮草是胡大海部的救命粮,断了粮草,嘉兴路攻势必然受阻。” 朱元璋眉头微皱,沉思片刻道:“伯温,此事你有何良策?” 刘伯温羽扇轻摇:“石抹宜孙虽勇,但麾下士兵多是临时拼凑,长途奔袭早已疲惫。 可让常遇春分兵五千,在平江路外围的山谷设伏,同时让胡大海派轻骑夺回粮草,两面夹击,定能击溃元军。” “好!” 朱元璋当即下令,“传常遇春、胡大海按计行事! 善长,再从应天调运一批粮草,务必保障嘉兴路供应。” 夜色渐深,都督府内依旧灯火通明。探马来往不绝,带来各路军情: 【常州路: 常州路的护城河被鲜血染成暗红,城墙之上箭痕累累,断箭与残破的旌旗在风雨中飘摇。 汤和素来沉稳持重,接到命令后,立刻下令部队后撤三里,故意在营中留下部分粮草和破损的兵器。 周德兴性子火爆,忍不住道:“汤大哥,我们凭什么后撤?这元猴子,算个什么东西!” 汤和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弟,主公自有妙计,我们只需照做。 你带一队人马,埋伏在左侧的芦苇荡,等他们追来,听我号令行事。” 元兵果然中计,见汤和后撤,以为红巾军战力不济,立刻率军追击。 三万大军踩着泥泞的道路,队形散乱,士兵们脸上满是疲惫,却又被眼前的“战利品”冲昏头脑。 待其全部进入埋伏圈,汤和一声令下,伏兵四起,郭英从右侧杀出,手中长枪如闪电般刺穿一名元军小校的胸膛; 周德兴率部从芦苇荡冲出,大刀挥舞间,血花飞溅,芦苇叶被染得通红。 元大军瞬间溃散,士兵们争相逃窜,不少人失足落入护城河,被湍急的水流卷走。 周德兴一马当先,追上一名元将,一枪挑落马下,生擒活捉。 平江路: 平江路的城墙高大坚固,元军在城墙上布置了大量的弓弩手和滚石,箭矢如雨点般落下,红巾军士兵伤亡惨重。 常遇春勇猛如虎,号称“常十万”,攻城向来悍不畏死。 他亲自擂鼓,鼓声震彻云霄,红巾军士兵士气大涨,纷纷架起云梯攻城。 常遇春手提长枪,第一个攀上城墙,枪尖横扫,三名元军守将应声倒地,身上的铠甲被鲜血染红,却依旧越战越勇。 邓愈则沉稳老练,在城下指挥弓箭手掩护,同时派人修复被元军破坏的攻城器械。 就在此时,张士诚派来偷袭的部队果然抵达昆山,耿再成早已严阵以待。 昆山城外,壕沟纵横,拒马林立,耿再成率部奋勇抵抗,箭矢和滚石不断砸向敌军。 张士诚的军队一次次冲锋,都被打退,尸体堆积如山,鲜血顺着壕沟流淌,汇成小溪。 耿再成死死拖住敌军,为常遇春攻城争取了宝贵时间。 常遇春得知后路被袭,却丝毫不乱,反而加快攻城节奏,一日之内连破平江路三座城门,直逼元兵的府衙。 嘉兴路: 嘉兴路的运河水面上,船只往来不绝,只是往日的商船如今都换成了运粮船。 胡大海为人豪爽,善抚士卒,深得军心。 他得知粮草被劫,立刻召集部将:“兄弟们,粮草是我们的命根子,必须夺回来!” 吴祯擅长水战,献策道:“石抹宜孙的粮草船队沿运河而行,我们可以从水路偷袭。” 胡大海采纳其计,与吴祯兵分两路。 胡大海率骑兵从陆路追击,马蹄踏过泥泞的道路,溅起阵阵泥水; 吴祯率水师沿运河拦截,战船乘风破浪,船桨拍打着水面,激起白色的浪花。 石抹宜孙的军队本就疲惫不堪,又遭两面夹击,很快便溃不成军。 吴祯的水师率先发起攻击,火铳声响起,元军战船瞬间起火,浓烟滚滚。 胡大海的骑兵也赶到,骑兵冲入元军阵营,肆意砍杀,元军士兵纷纷弃船逃窜,粮草被尽数夺回。 胡大海夺回粮草后,立刻下令开仓放粮,安抚嘉兴百姓,许多元军士兵见红巾军善待百姓,纷纷主动投降。 湖州路: 湖州路城外的山谷,树木茂密,杂草丛生,正是设伏的绝佳地点。 李峰年轻气盛,作战勇猛,却又不失谋略。 他得知元军援军将至,便与耿炳文商议:“耿将军,元军援军众多,我们不能硬拼,不如设伏以待。” 耿炳文沉稳持重,擅长防守,点头道:“李将军所言极是,我们可在湖州城外的山谷设伏,我率部守城,你率部诱敌深入。” 李峰依计而行,故意率军攻城,然后佯装败退。 元军援军果然追击,进入埋伏圈后,耿炳文率伏兵杀出,箭矢如雨点般落下,元军士兵纷纷倒地。 李峰也率军回身猛攻,手中长枪舞动,如蛟龙出海,连杀数名元军将领。 元军援军大败,尸体遍布山谷,鲜血浸透了泥土,散发出刺鼻的血腥味。 湖州路守将见援军溃败,无心抵抗,开城投降。 松江府: 松江府的出海口,波涛汹涌,战船林立。 华云龙和郭兴正与元军水师激战。 华云龙擅长水战,指挥战船灵活穿插,如游鱼般在元军战船之间穿梭; 郭兴则善用火器,下令船上的火铳手猛烈射击,火铳弹呼啸着飞向元军战船,木屑飞溅。 元军水师战船笨重,难以抵挡红巾军的攻势,不少战船被击中,燃起熊熊大火。 红巾军士兵趁势跳上元军战船,与元军展开近身搏斗,刀光剑影,惨叫声不绝于耳。 华云龙率军乘胜追击,元军水师节节败退,最终溃散而逃。 松江府的出海口被彻底控制,断绝了元军的海路支援。】 朱元璋看着战报,对刘伯温道:“你看,常遇春一日奔袭百里,拿下平江外围的常熟,果然没看错他。” 刘伯温笑道:“主公用人,向来精准。 常遇春勇猛,却有时鲁莽,主公让邓愈辅佐,便是用邓愈的沉稳牵制他; 汤和谨慎,便让他独守常州; 胡大海善抚士卒,便让他安抚嘉兴百姓,正是知人善任。” 正说着,徐达派人送来捷报:常州路已破,元将被俘。 朱元璋看后,对李善长道:“善长,立刻调配粮草器械,支援常遇春攻打平江。 另外,让矿场加快锻造火炮,平江路城防坚固,需用火炮攻破。” “属下已经安排好了。” 李善长道,“应天火炮厂日夜赶工,三日内可送五十门神机炮到平江路。 粮草也已启运,五日之内便能抵达。” 突然,又一名探马神色慌张地闯入:“主公!陈友谅派水师攻打安庆,廖永忠将军抵挡不住,请求支援!” 众人皆是一惊,徐达刚从常州赶回,闻言立刻道:“主公,末将愿率军驰援安庆!” 朱元璋却摇了摇头:“安庆是长江上游门户,绝不能丢,但平江路是张士诚老巢,也不能功亏一篑。” 他沉思片刻,眼神突然变得坚定,“我直觉陈友谅此次攻打安庆,只是虚晃一枪,他真正的目标是九江。” 刘伯温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主公所言极是! 陈友谅素来野心勃勃,徐寿辉内乱后实力大损,正是他夺权的最佳时机。 他攻安庆不过是为了牵制我们,让我们无暇顾及九江!” “没错。” 朱元璋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点在九江,“传我命令,赵德胜率军驰援安庆,只许坚守,不许出击,牵制陈友谅水师; 同时让俞通海率水师悄悄顺江而下,埋伏在九江江面,待陈友谅攻打徐寿辉时,趁机偷袭他的后路!” “主公此计甚妙!” 徐达赞道。 李善长却忧心忡忡:“主公,俞通海的水师刚在松江府作战,尚未休整,再派去九江,怕是兵力不足。” “无妨。” 朱元璋道,“让华云龙从松江府抽调三千水师支援俞通海,松江府的防御交给郭兴即可。 华云龙擅长水战,俞通海精于谋略,二人配合,定能成功。” 果不其然,三日后探马回报:陈友谅在安庆城外与赵德胜对峙数日,见无法攻破,便突然率军西进,攻打九江的残部。 俞通海、华云龙趁机率军偷袭,烧毁陈友谅战船二十余艘, 火光冲天,照亮了整个江面,缴获粮草无数,陈友谅被迫撤军,九江仍在徐寿辉手中。 “主公直觉真是可怕!” 李善长惊叹道,“若不是提前部署,陈友谅恐怕真能拿下九江,掌控长江中游。” 朱元璋淡淡一笑:“乱世之中,战机稍纵即逝,有时直觉也是一种谋略。 陈友谅此人,素来贪利忘义,见徐寿辉虚弱,必然会先取九江,再图安庆。 我们只需顺着他的心思,便能将计就计。” 接下来的几日,江南战场愈发激烈。淮西二十四将各展其能: 常遇春在平江路架起火炮,轰塌城墙,砖石飞溅,烟尘弥漫。 他与邓愈率军冲入城中,与张士诚军队,元兵展开血战。 常遇春一马当先,手持长枪,连挑数名元军将领,身上的铠甲被鲜血染红,却依旧越战越勇。 邓愈则在一旁指挥,调度有序,不时提醒常遇春注意防备,二人配合默契,所向披靡。 胡大海在嘉兴路安抚百姓,开仓放粮,赢得民心。 他还派吴祯疏通河道,保障粮草运输。 吴祯亲自率军清理河道中的障碍,与前来骚扰的元军小股部队激战数次,每次都大胜而归,确保了粮草运输线的畅通。 耿炳文在湖州路修筑防御工事,防止元军反扑。 他治军严谨,士兵们日夜巡逻,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还派人勘察地形,在城外布置了大量的陷阱,元军几次试图反扑,都落入陷阱,损失惨重。 华云龙、郭兴在松江府整顿水师,打造战船。 华云龙亲自督造战船,对每一个细节都严格要求,郭兴则训练水师士兵,提高他们的作战能力。 二人齐心协力,松江府水师的实力日益增强。 汤和、周德兴率军转战无锡,切断张士诚的退路。 无锡城外,两军展开激战,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汤和巧用计谋,诱敌深入, 周德兴则率部奋勇冲杀,二人配合默契,很快便拿下无锡,将张士诚的退路彻底切断。 此外,陆仲亨在矿场击败骚扰的元军后,不仅保障了铁矿运输, 还主动出击,剿灭了附近的几股土匪,为矿场营造了安全的环境; 花云率军驰援被元军骚扰的制盐场,他勇猛善战,很快便击溃元军, 还亲自带领士兵,帮助工匠抢修制盐设备,确保食盐供应不受影响; 耿君用、耿天璧父子在攻打宜兴时,奋勇争先,战死沙场,耿君用化悲痛为力量,率军继续猛攻,最终拿下宜兴。 都督府内,朱元璋、刘伯温、李善长三人日夜商议,应对层出不穷的突发情况。 这日,朱元璋突然对刘伯温道:“伯温,我总觉得陈友谅不会善罢甘休,他可能会联合张士诚,从长江和陆地两面夹击我们。” 刘伯温沉吟道:“主公担心的是,陈友谅若与他联合,确实会对我们造成威胁。” “传我命令,让耿炳文加快攻打湖州的进度,拿下湖州后,立刻率军驰援苏州; 同时让廖永忠、俞通海加强长江沿线的防御,密切关注陈友谅的动向。”朱元璋下令道。 第146章 平江战役,名将对决! 春去秋来,江南烟雨伴血色! 最终,朱元璋决定,彻底在平凉路击溃,元兵主力。 他多次调兵遣将,将王保保吸引! 天时地利人和,促成这场超过十万人的大会战。 朱元璋称吴王第三年,九月,平凉路。 枯黄的野草在秋风中瑟瑟发抖,远处的六盘山脉,如一条沉睡的巨龙横亘天际。 天空阴沉得可怕,仿佛整个苍穹都要压下来,让人喘不过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血腥味,那是死亡的前兆。 朱军大营,中军帐内。 汤和站在巨大的舆图前,目光如炬。 他正值壮年,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刻着征战的风霜。 身上的玄铁甲片,在烛光下泛着冷光,腰间的宝剑,更是削铁如泥的利器。 诸位将军,王保保这次是倾巢而出啊。 汤和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根据前方探子回报,他带来了八大元将,近乎十万大军,其中骑兵就有两万之众。 帐下六员淮西大将齐齐抱拳。 他们都是跟随朱元璋打天下的猛将,个个身经百战,威名赫赫。 常遇春之子常茂,虎目圆睁:汤帅,管他什么八大元将,我常家的枪,专挑上将首级! 汤和摆了摆手:不可轻敌。 王保保此人,号称天下奇男子,绝非浪得虚名。 他手下的脱列伯、张良弼、李思齐等人,哪个不是身经百战的悍将? 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斥候掀帘而入, 汤帅,元军主力已至五十里外,先锋部队正在扎营! 汤和眉头微皱,转身对诸将道:看来王保保是想明日决战了。 冯胜、傅友德听令! 末将在! 你二人各率两万步兵,于左翼土坡构筑防线。 多挖陷坑,密布铁蒺藜,记住,要让元军骑兵有来无回! 遵命! 邓愈、廖永忠! “你二人统领三千火铳手,分三梯队配置。记住,要等元军进入有效射程再开火, 第一轮齐射,务必给他们造成最大杀伤! 得令! 常茂、耿炳文! 末将听令! 你二人率一万骑兵,潜伏于右翼密林。 记住,没有我的号令,绝不可轻举妄动!这是我们的杀手锏,关键时刻才能用! 常茂有些不甘:汤帅,让我们埋伏到什么时候啊? 汤和拍了拍他的肩膀:耐心,茂儿。真正的猎手,都是等到最佳时机才出手的。 众将离去后,汤和独自站在帐中,目光深邃地望着舆图上的平凉荒野。 这片看似平坦的土地,明日将成为数十万人的修罗场。 他知道,这一战关系重大,若是败了,大业将功亏一篑; 若是胜了,元朝的末日就真的不远了。 与此同时,元军大营。 王保保一袭银甲,威风凛凛地站在帅旗下。 他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一张国字脸上写满了刚毅。 作为元朝最后的名将,他深知此战的重要性。 诸位将军,汤和小儿自以为火器犀利,就能无敌天下。 王保保冷笑道,明日一战,我要让他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蒙古铁骑! 八大元将齐声应和。 他们都是蒙古和色目人的精英将领,在草原上征战多年,个个都是能征善战之辈。 脱列伯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他挥舞着手中的弯刀:大帅,让末将率骑兵先锋,定能一鼓作气冲破朱军阵型! 王保保摇了摇头:脱列伯,你勇猛有余,谨慎不足。 汤和诡计多端,必定设有埋伏。 张良弼上前一步,此人精通风水,善于谋划:大帅所言极是。依末将看来,明军的火铳手是最大威胁。 我军应该先用炮火压制,再以步兵试探,最后才投入骑兵主力。 李思齐也道:张将军说得对。而且,我怀疑明军的骑兵就埋伏在两翼,我们应该派出小股部队引诱他们出来。 王保保点头赞许:很好,诸位都有见地。 传我将令:明日一早,张良弼率五千炮兵先行,在明军阵前两里处构筑炮阵。 李思齐率三万步兵跟进,分三波冲击。 脱列伯,你率两万骑兵在左翼待命,一旦明军阵型散乱,立即冲锋! 得令! 另外,阿鲁温、察罕帖木儿! 你二人各率五千骑兵,佯装从两翼包抄,实则是诱饵。 若明军伏兵出动,立即撤退,将他们引入我军包围圈! 两位元将相视一笑,齐声领命。 夜深了,两军大营都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只有巡逻的士兵脚步声,偶尔传来的战马嘶鸣,以及远处隐约的狼嚎,预示着明日的血战。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平凉荒野上已经是人喊马嘶。 明军阵地上,汤和亲自督战。 三万步兵已经列好阵型,前排是手持长枪的拒马兵,后排是刀斧手和弓箭手。 三千火铳手分成三排,严阵以待。 整个阵型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巨兽,只等猎物上门。 汤帅,元军动了!邓愈快步跑来报告。 汤和举起望远镜望去,只见远处烟尘滚滚,元军的炮兵部队正在缓缓推进。 一门门土炮被牛马拉着,在平地上留下深深的辙印。 来得好。汤和冷笑一声,传令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开火! 元军炮兵,在距离朱军阵地两里处停下,开始构筑炮阵。 张良弼亲自指挥,将火炮排成三列,每门炮之间保持适当距离,既保证火力密度,又避免被一锅端。 装填!张良弼高声下令。 炮兵们忙碌起来,将火药、铁砂装入炮膛。 这些土炮虽然精度不高,但近距离威力惊人,一炮轰出去,铁砂四散,能造成大面积杀伤。 随着张良弼一声令下,百余门火炮同时开火。 轰鸣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而起。炮弹在空中划出弧线,朝着朱军阵地落下。 轰!轰!轰! 炮弹在朱军阵前爆炸,泥土飞溅,不少士兵被震得七窍流血。 拒马阵也被轰塌了几处,出现了缺口。 稳住!都给我稳住!冯胜在阵前大喊,亲自扶起倒塌的拒马。 傅友德也吼道:怕什么?这才刚开始!火铳手准备,等他们的步兵上来! 炮击持续了半个时辰,明军阵地前已经是满目疮痍。 但汤和始终没有下令反击,他在等待,等待最佳时机。 终于,元军的步兵开始推进了。 李思齐亲自率领三万步兵,分成三个梯队,如潮水般涌来。 第一梯队是手持盾牌和短刀的敢死队, 第二梯队是长枪兵, 第三梯队是刀斧手。 整个推进过程井然有序,显示出元军训练有素。 五百步!朱军的测距兵高声报告。 三百步! 两百步! 汤和终于举起了手:火铳手,第一排,开火! 砰砰砰! 三百支火铳同时发射,硝烟弥漫。 冲在最前面的元军敢死队纷纷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大地。 第二排,开火! 又是一轮齐射,元军的阵型出现了混乱。 第三排,开火! 三轮齐射过后,元军第一梯队已经损失过半。 但李思齐不愧是老将,他大吼道:不要停!继续冲! 元军士兵们悍不畏死,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 很快,两军就进入了肉搏战。 长枪对长枪,短刀对短刀,血肉横飞,惨叫连连。 冯胜身先士卒,手中长枪如游龙般穿梭,连挑数名元军士兵:兄弟们,杀啊! 朱军士兵士气大振,齐声呐喊:杀!杀!杀! 傅友德也不甘示弱,他挥舞着大刀,左劈右砍:元狗,尝尝爷爷的厉害! 就在两军激战正酣时,异变突生。 不好!是骑兵!一名士兵惊恐地喊道。 只见左翼方向,脱列伯,率领两万蒙古骑兵如黑云压境般冲来。 马蹄声震耳欲聋,连大地都在颤抖。 冯胜,你继续指挥步兵,我去对付骑兵!汤和当机立断。 汤帅小心! 汤和翻身上马,率领自己的亲兵卫队迎了上去。 他知道,一旦让骑兵冲进步兵阵型,后果不堪设想。 弓箭手,射! 明军的弓箭手立即调转方向,朝着骑兵射箭。 箭矢如雨,但蒙古骑兵个个马术精湛,左躲右闪,伤亡并不严重。 脱列伯一马当先,手中弯刀寒光闪烁:冲啊!杀尽他们! 关键时刻,汤和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突然调转马头,对着身后大喊:常茂!耿炳文!就是现在! 原来,这一切都在汤和的算计之中。 他故意示弱,引诱元军骑兵出击,就是要将他们引入包围圈。 密林之中,常茂和耿炳文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听到汤和的号令,常茂立即翻身上马:兄弟们,该我们上场了!杀啊! 一万骑兵,如猛虎下山般冲出密林,从侧面直扑脱列伯的骑兵。 不好!中计了!脱列伯大惊失色。 但为时已晚,骑兵已经杀到。 常茂手中长枪如龙出海,直刺脱列伯:元狗,拿命来! 脱列伯急忙举刀格挡,两马相交,火花四溅。 你就是脱列伯?常茂冷笑,听说你很能打,今日就让我常某人来会会你!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周围的骑兵也厮杀在一起,场面极其惨烈。 耿炳文则率领另一支骑兵,专门攻击元军骑兵的后路,试图切断他们的退路。 就在左翼激战之时,右翼也出现了变故。 王保保派出的阿鲁温和察罕帖木儿率领的诱饵骑兵,遭到了明军伏兵的袭击。 但这正中王保保下怀。 主帅英明!张良弼兴奋地喊道,明军的伏兵果然出动了! 王保保冷笑:汤和啊汤和,你以为就你会用计吗? 传我将令,让哈剌章、朱亮祖率剩余骑兵,从两翼包抄,将朱军包饺子! 得令! 两万多蒙古骑兵分成两路,如两把巨大的钳子,向朱军的两翼包抄过来。 汤和在激战中察觉到了危险:不好!快传我命令,全军收缩阵型! 但已经太迟了。 元军的包围圈正在形成,明军陷入了腹背受敌的困境。 汤帅,我们被包围了!邓愈焦急地跑来报告。 汤和临危不乱:慌什么?传令下去,所有部队向中军靠拢,形成圆阵! 火铳手在外围,步兵在内,骑兵殿后! 明军迅速调整阵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阵。 这个阵型虽然被动,但能全方位防守,元军一时也难以攻破。 王保保见状,立即改变策略:张良弼,集中所有炮火,轰击明军圆阵的一点! 李思齐,组织敢死队,从被轰开的缺口突入! 遵命! 百余门火炮再次轰鸣,这次他们集中火力轰击圆阵的东南角。 很快,那里的拒马阵就被轰塌了,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冲啊!李思齐亲自率领敢死队冲向缺口。 守住!一定要守住!廖永忠大喊着,率领火铳手拼命射击。 但元军人数众多,源源不断地冲向缺口。 朱军士兵虽然英勇,但寡不敌众,缺口越来越大。 关键时刻,汤和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他突然脱下头盔,露出满头白发:兄弟们, 今日一战,关系重大!汤和愿与诸位共存亡! 说完,他抽出宝剑,一马当先冲向缺口: 汤帅身先士卒,我等岂能落后! 杀啊!! 朱军士兵见状,士气大振,纷纷跟随汤和冲向缺口。一场惨烈的肉搏战展开了。 汤和的剑法如行云流水,每一剑都精准致命。他接连斩杀数名元军士兵,硬生生将缺口堵住。 好一个汤和!王保保在远处看到这一幕,不禁赞叹,不愧是朱元璋麾下第一猛将! 大帅,要不要末将上去会会他? 脱列伯摆脱了常茂,策马来到王保保身边。 王保保摇了摇头:不必。汤和虽然勇猛,但他已经是强弩之末。 传令下去,继续猛攻,不要给明军喘息的机会!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双方都杀红了眼,战场上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朱军的圆阵虽然顽强抵抗,但伤亡越来越大。 火铳手的弹药即将耗尽,不少士兵的兵器都卷了刃。 常茂在激战中被三支长矛刺中,鲜血染红了战袍,但他依然坚持战斗:兄弟们,今日就算战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耿炳文也身受重伤,但他还是指挥骑兵不断冲击元军的包围圈,试图撕开一道口子。 就在朱军即将崩溃的时候,转机出现了。 报!大帅!不好了,我们被包围了了!一名元军斥候慌张地跑来。 王保保脸色大变:什么?有多少人? 看旗号,至少有五万人!为首的是...是徐达! 徐达?王保保倒吸一口凉气。徐达是明军第一大将,用兵如神,他的到来意味着局势将彻底逆转。 汤和听到这个消息,精神一振:兄弟们,徐大哥来了!坚持住! 原来,这也是汤和的计策。 他故意将主力部队,暴露在元军面前,实则暗中,请徐达率领援军埋伏在附近。 等元军全力进攻,筋疲力尽之时,援军再突然杀出。 徐达率领五万大军,如天兵天将般出现,立即对元军形成了反包围。 不好!我们中计了!王保保立即意识到了危险。 大帅,快撤吧!众将纷纷劝道。 王保保不甘心就这样失败:不!还没到最后时刻!传令下去,全军突围! 目标,西北方向! 元军开始突围,但朱军已经占据了优势。徐达的援军,如潮水般涌来,元军节节败退。 然而,王保保毕竟是名将,他迅速调整部署,组织了一支精锐部队作为突围先锋。 脱列伯,你率一支精锐骑兵开路! 张良弼,炮兵部队断后! 其余人等,保护中军,强行突围! 元军在王保保的指挥下,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脱列伯一马当先,硬是在包围圈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不能让他们跑了!徐达立即下令追击。 汤和也从圆阵中杀出:兄弟们,报仇的时候到了! 两军在平凉荒野上展开了一场追逐战。 骑兵对骑兵,步兵对步兵,火炮对火炮,场面极其混乱。 常茂虽然身受重伤,但他依然死死咬住脱列伯不放:元狗,今日你跑不了了! 两人再次交手,这次常茂使出了全力。 他的枪法刚猛霸道,招招致命。脱列伯渐渐不支,被一枪刺中肩膀,鲜血直流。 常茂,我记住你了!脱列伯狼狈而逃。 耿炳文则率军追击元军的炮兵部队。 张良弼虽然精于谋划,但近战不是耿炳文的对手,很快就被打得节节败退。 但元军并没有完全崩溃。 李思齐率领步兵顽强抵抗,掩护主力撤退。 哈剌章和朱亮祖的骑兵也不断反击,迟滞明军的追击。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从清晨打到黄昏。 夕阳西下,将整个战场染成了血红色。平凉荒野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战马的尸体、士兵的残肢、断裂的兵器,到处都是。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硝烟味,令人作呕。 汤和站在尸山血海中,浑身是血,已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的战马早就累死了,只能步行。 汤帅,您没事吧?邓愈扶着他问道。 汤和摇了摇头:我没事。清点伤亡。 第147章 江潮映白发,汤和最痛的一战 望着冲锋而来的徐达大军,望着几乎被重创的亲兵, 汤和头发,多了些许白发! 如的引人注目! 这一战,以身为饵,做出这个觉悟,太难! 昨日是个不眠之夜! 昨夜,江南一如既往的下起了梅雨,带着洗不掉的湿冷,像一层化不开的愁绪,缠在大营的每一寸角落。 汤和站在城头的箭楼之下,身上的铠甲沾着连日来的雨水与尘土,泛着暗沉的光。 他指尖攥着的军令状,已被汗水浸得发皱,墨迹晕开,像极了战场上蔓延的血痕。 长江上雾气蒸腾,隐约能望见北岸元军大营连绵的篝火,星星点点,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是孛罗帖木儿率领的十万元军主力,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随时准备扑向江南的义军防线。 “将军,斥候回报,元军左翼铁骑,已绕过,正向我军后方的粮道逼近!” 传令兵的声音带着急促,甲胄上的水珠顺着衣襟滴落,在脚下积成一小汪水洼,映出他满脸的焦灼。 汤和嗯了一声,目光扫过面前摊开的舆图。 这张用麻布绘制的地图,早已被他的指尖磨得发亮,上面密密麻麻的红黑标记, 是近半个月来不断更新的军情:红色代表义军,黑色代表元军,每一道箭头都牵扯着数千上万人的性命。 他指尖划过左翼的防线,那里是地势最为平坦的开阔地, 也是元军最可能突破的缺口,而粮道一旦被断,他麾下的数万将士,便会陷入弹尽粮绝的绝境。 “再探!让斥候队分成三队,一队紧盯元军左翼铁骑,一队探查其粮草补给线, 还有一队,务必摸清孛罗帖木儿的主营位置!” 汤和的声音沉稳,听不出丝毫波澜,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掌心的冷汗早已将舆图洇出一片深色。 他的后背,早已被铠甲捂得湿透,湿冷的布料贴在皮肤上, 像无数根细针在轻轻扎着,可他连动一下的心思都没有——战场之上,主帅的任何一丝动摇,都可能引发全军的崩溃。 这是一场数十万人的大会战。 徐达率领义军主力五万,在常州一带布防, 而他汤和,则要在这一线死死咬住孛罗帖木儿的精锐,为徐达创造迂回包抄、击破元军主力的机会。 说白了,他和麾下的数万将士,就是摆在元军面前的诱饵,用血肉之躯,拖住元军的脚步。 这个计划,是他和徐达深夜在军帐里定的。 当时军帐里只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下,徐达拍着他的肩膀,声音沙哑:“鼎臣,委屈你了。 你的防线,是整个会战的关键,只要你能拖够三日,我必率主力回援,将孛罗帖木儿的部队一网打尽!” 汤和只是笑了笑,将一碗温热的米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带着灼人的暖意:“天德,你我兄弟,自濠州起兵便生死与共,何谈委屈? 只要能破了元军,复我汉家江山,我汤和这条命,不算什么。” 可真到了战场上,那“不算什么”的背后,是无数鲜活的生命。 这些都是跟着他起家的兄弟,战友! 入夜,元军的进攻如期而至。 火把的光芒将夜空染成暗红色,元军的骑兵像潮水般涌向义军的防线,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汤和手持长枪,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冲来的元军。 置之死地而后生,这个计划只有徐达和他知道! 朱元璋给了完全的权力。 即使诱饵,不拼命,也难以让敌人完全相信,对此他深有觉悟。 “弓箭手准备!” 他一声令下,义军弓箭手立刻拉满弓弦,密集的箭雨像乌云般罩向元军。 惨叫声此起彼伏,倒下的士兵,很快被后续的人马踩在脚下,鲜血顺着地势流淌,在防线前汇成一道道细小的血河。 汤和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当年和他一起从濠州出来的同乡,名叫王二,如今已是一名百户。 王二挥舞着大刀,砍倒了两名元军,却被身后冲来的骑兵一枪刺穿了胸膛。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大刀从手中滑落,眼睛死死地盯着主帐的方向,像是在寻找汤和的身影。 “王二!” 汤和下意识地嘶吼出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可他不能动,他是指挥官,他的一举一动都关乎整个防线的安危。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王二倒在血泊中,看着更多的兄弟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心中像被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将军,左翼防线快撑不住了!元军攻势太猛,兄弟们已经拼了三波了!” 副将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上满是血污,左臂的伤口还在不停地流血。 汤和猛地回过神,一把推开副将,登上最高处的望楼。 左翼的防线已经出现了一个丈余宽的缺口,元军的士兵正源源不断地从缺口涌入, 义军将士们在拼命抵抗,用身体去填补缺口,可人数上的劣势越来越明显。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传我命令!抽调右翼三分之一兵力,支援左翼!告诉兄弟们,死也要把缺口堵上!” “将军!右翼兵力本就不足,再抽调,恐怕右翼会被元军突破!”副将犹豫着,声音都在发颤。 “没有恐怕!” 汤和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之事,要么守住防线,要么战死沙场!” 他的需要无比坚决! 他知道,这个命令下达后,右翼的将士们必然会面临更大的牺牲, 可他没有选择——乱世之中,战场之上,从来没有两全之策。 副将咬了咬牙,转身离去,嘶哑的传令声在夜色中回荡。 汤和望着城下惨烈的厮杀,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有一起吃糠咽菜的兄弟,有刚入伍不久的少年,还有临行前对着他抱拳的校尉…… 可再睁开眼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他是将军,必须冷酷,必须果断,哪怕这份冷酷的背后,是心如刀绞的煎熬。 半夜时分,斥候终于传回了关键情报:孛罗帖木儿的粮草补给线,在长江南岸的一个小渔村, 由一千名元军守卫,且后续援军至少三天后才能赶到。 汤和眼前一亮,随即又陷入沉思。 元军主力虽然凶猛,但粮草是软肋。 如果能派人奇袭粮草大营,烧毁他们的粮草,元军的攻势必然会减弱。 可派谁去?现在军中兵力本就紧张,抽调人手奇袭,防线的压力会更大,甚至可能被元军彻底突破。 他想起了徐达的嘱托:“鼎臣,随机应变,保全自身,更要为大局着想。” 也想起了那些倒下的兄弟,他们的鲜血不能白流。 “来人!”汤和沉声喊道,“让张彪带五百精锐,连夜出发,奇袭元军粮草大营! 告诉张彪,不惜一切代价,烧了他们的粮草!若是成功,我亲自为他请功; 若是失败……便让他在地下等着我,将来我陪他一起喝酒!” 张彪是他麾下最勇猛的校尉,也是他最信任的兄弟之一。 当年在滁州,汤和被元军围困,是张彪带着十几名亲兵拼死冲进来,背着他杀出了重围。 接到命令时,张彪没有丝毫犹豫,只是抱了抱拳,声音铿锵有力:“将军放心,末将定不辱使命! 若烧不掉粮草,末将提头来见!” 看着张彪带着队伍消失在夜色中,汤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知道这次奇袭能否成功,也不知道张彪能不能活着回来。 他只能焦急地等待,每一分每一秒都像煎熬。 厮杀还在继续,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成了这乱世最悲凉的乐章。 天快亮时,远方传来了火光和爆炸声。 汤和心中一喜,知道奇袭成功了! 元军的攻势果然渐渐减弱,孛罗帖木儿显然没想到粮草会被烧毁,军中开始出现混乱,士兵们的进攻节奏慢了下来。 可就在这时,元军的阵中突然冲出一支精锐骑兵,大约有五千人,个个身着重甲,手持弯刀,目标直指汤和所在的望楼。 “不好!是元军的死士!他们想擒贼先擒王!”副将惊呼道,立刻拔出佩剑, “保护将军!” 汤和拔出腰间的佩剑,眼神冰冷如霜。“所有人,随我迎敌!” 他率先冲下望楼,手中的佩剑在晨光中闪过一道寒光。 一名元军死士挥舞着弯刀向他砍来,刀锋带着呼啸的风声,汤和侧身躲过,反手一剑刺穿了对方的喉咙。 鲜血喷溅在他的脸上,温热的触感让他更加清醒——他不能死,他还要守住防线,还要等徐达的主力,还要为兄弟们报仇。 厮杀中,他的左臂被划了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染红了半边战袍。 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不停地砍杀着,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守住防线,为徐达争取时间。 身边的亲兵一个个倒下,他的身上也添了好几处伤口,体力在快速消耗,可他依旧咬牙坚持着,像一尊屹立不倒的战神。 不知杀了多久,元军的死士终于被歼灭。 汤和拄着佩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上的战袍早已被血污浸透,分不清是自己的血还是敌人的血。 他抬头望向天空,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可战场上的硝烟还未散去, 到处都是尸体和鲜血,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他们一己之力,抵挡数倍元兵,几乎陷入绝境! “将军,徐将军派人传来消息,他已经率领主力迂回到元军后方,准备发起总攻!” 特殊的传令兵兴奋地跑来,脸上满是喜悦,声音都带着哭腔。 汤和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他笑了笑,可笑着笑着,眼泪却忍不住流了下来。 他回头望向身后的防线,那里躺着无数兄弟的尸体,他们再也看不到胜利的曙光了。 王二、张彪……还有那些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士兵,他们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这片刻的转机。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一阵眩晕,眼前发黑,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 副将连忙扶住他:“将军,您没事吧?您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伤口也需要处理!” 汤和摇了摇头,伸手想抹去脸上的泪水,却在摸到自己头发的那一刻,愣住了。 指尖传来的触感,不再是熟悉的乌黑,而是一片花白。 他颤抖着抬手,摘下头盔,几缕白发随着动作飘落,落在沾满血污的手背上,格外刺眼。 一夜之间,竟真的白了头。 这场仗,他们赢了。 巨大的牺牲,拖住了江南元军主力。 徐达成功击破了元军主力,孛罗帖木儿带着残部仓皇北逃。 他回了回神,这种付出太大了! 他的精锐,几乎打光了! 望着遍布烽烟的战场,汤和站在战场上,看着兄弟们正在清理尸体。 阳光洒在战场上,照亮了那些冰冷的尸体,也照亮了他头上的白发。 他走到王二的尸体旁,轻轻合上了他圆睁的双眼,声音沙哑:“兄弟,安息吧,我们赢了。 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欺负我们了。” 他又想起了张彪,奇袭粮草大营后,张彪带着仅剩的几十名弟兄回来了,身上中了三箭,如今还在帐中昏迷不醒。 徐达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汤和穿着染血的战袍,站在尸山血海之中,头发花白,眼神疲惫却依旧坚定。 他的身边,是密密麻麻的尸体,远处的长江江水,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鼎臣……” 徐达走上前,声音哽咽,他拍了拍汤和的肩膀,却发现汤和的肩膀瘦得只剩下骨头,铠甲都显得空荡荡的。 汤和转过身,对着徐达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却更多的是释然。 “天德,我们赢了。” 徐达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通红。 他知道,汤和这一夜承受了多大的压力,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那些无法诉说的痛苦,那些内心滴血的煎熬,都化作了头上的白发,刻在了他的脸上。 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只能紧紧地拍着汤和的肩膀。 江南的梅雨又开始下了,淅淅沥沥的雨水冲刷着战场上的血污,却冲不掉心中的伤痛。 汤和望着远方的天空,心中默念着那些牺牲的兄弟的名字。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混着泪水一起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这就是乱世,这就是战场。 有人为了生存而战,有人为了信念而战,有人为了兄弟而战。 而他汤和,愿意用自己的一切,去守护那些值得守护的人,去换一个太平盛世。 他想起了当年在濠州,和徐达、朱元璋等人一起憧憬未来的日子, 那时他们说,等天下太平了,就一起回老家,种地、酿酒,再也不用打仗了。 如今,这个目标似乎近了一步,可付出的代价,却如此沉重。 白发映着江潮,微风拂过,带着江南独有的湿冷。 汤和握紧了手中的佩剑,眼中再次燃起了光芒。 前路漫漫,战火未息,元军还未被彻底驱逐,天下还未太平,他不能停下脚步。 他要带着兄弟们的期望,带着心中的情谊,在这乱世之中,杀出一条血路。 他知道,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不会停下战斗的脚步。 因为他是汤和,是义军的将军,是兄弟们可以托付性命的依靠。 而那些牺牲的兄弟,他们的精神会永远伴随着他,激励着他,直到天下太平的那一天。 他抬头望向远方,长江的江潮滚滚向东,带着无尽的哀思,也带着对未来的希望。 汤和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梁,尽管身上伤痕累累,尽管头发已然花白, 但他的眼神,依旧如当年那般坚定。 第148章 务必坚守35天 镇江府的雨,缠缠绵绵下了三天。 马昕站在府衙议事堂的檐下,指尖捻着一封,刚从平江路送来的情报,纸张被湿气浸得发潮,边角微微卷起。 风裹着雨丝扑在脸上,带着江南独有的湿冷, 可他额角却冒出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滑,钻进衣领里,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不是畏寒,是被情报里的内容震得心头发紧。 王保保。 这个名字在近两年的战报里出现得太过频繁,像一根拔不掉的刺,扎在朱元璋麾下每一位将领的心头。 马昕与这位大元名将未曾直接交手,可光是看着战报上那些冰冷的数字,听着同僚们,谈及此人时凝重的语气,便知其绝非等闲之辈。 如今,这封来自平江路的密报,更是让他真切感受到了何为“名将之风”。 ——即便面对朱元璋麾下徐达、常遇春、汤和这般文臣武将云集的豪华阵容, 即便屡遭重创,王保保依旧能果断收缩兵力,带着残余势力硬生生杀出重围,撤回了北方。 “好一个果断的王保保。” 马昕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复杂。 有忌惮,有敬佩,更多的却是沉甸甸的压力。 他太清楚朱元璋麾下的战力了,那些将领个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麾下士兵更是以一当十的精锐,可即便如此,依旧没能将王保保彻底剿灭,反而让他保存了有生力量。 这意味着,北方的威胁从未真正消除,这场天下之争,还远未到尘埃落定的时候。 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重新将目光落回情报上, 那一行行关于汤和部队伤亡的数据,像一把把尖刀,刺得他眼睛生疼。 “汤和将军以身为饵,诱敌深入,杀敌三千,自损两千八……” 马昕默念着这组数字,只觉得喉咙发紧。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已是惨烈,而汤和这一战,几乎是拼着半数兵力的损耗,才换来了,徐达拉开的包围圈。 汤和是谁? 那是跟着朱元璋从濠州起兵的老弟兄,麾下部队战力剽悍,是朱元璋军中有名的劲旅。 可即便是这样一支精锐,在王保保面前也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几乎丧失了元气。 马昕能想象出那场战役的惨烈: 喊杀声震天动地,刀光剑影里,士兵们前仆后继,鲜血染红了土地,尸体堆积如山。 汤和将军怕是拼尽了全力,才勉强达成了战略目标。 “果然是个劲敌。” 马昕重重叹了口气,将情报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腰间的皮囊里。 他原本以为,王保保北撤之后,镇江府周边的压力能稍稍缓解,毕竟经过连番大战,各方势力都需要时间休整。 可他万万没想到,另一封早已放在案头的信件,正等着给他致命一击。 那是一封加急密报,信封上印着朱元璋亲军的火漆印,边角因为赶路太过急促,已经有些磨损。 马昕刚才只顾着琢磨王保保的动向,竟一时忘了这封还未拆封的信件。 他转身走进议事堂,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伸手撕开了火漆印,抽出里面的信纸。 只看了一眼,马昕的瞳孔骤然收缩,眼睛猛然睁开, 握着信纸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信纸在他手中微微颤抖,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巨石,砸在他的心头。 “张士诚……尽起精兵十万,犯镇江府?” 马昕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逐字逐句地读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张士诚!这个盘踞在江浙一带的割据势力,竟然趁着大元重创、朱元璋主力还在清理残局的间隙,悍然出兵,想来个趁火打劫! 十万大军! 马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贴身的衣衫黏在身上,说不出的难受。 他猛地转身,走到墙边悬挂的舆图前,手指重重地戳在镇江府的位置上。 镇江府地处江浙咽喉,东接平江,西临金陵,是朱元璋势力范围内重要的屏障。 张士诚选择在这个时候攻打镇江,无疑是掐住了要害。 可眼下的镇江府,早已不是铁板一块。 马昕闭上眼,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当前的处境: 城外,还有数万张士诚先锋精兵,未曾彻底肃清,依旧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发起反扑; 城内,可用之兵不足三万,且经过此前数次抵御张军的战斗,士兵们早已疲惫不堪,伤亡也未曾得到及时补充; 而城中百姓,不过六七万人,大多是手无寸铁的平民,平日里耕作织布尚可,面对刀兵之灾,根本无力反抗。 三万对十万,再加上城外的数万残兵马,这几乎是必败的局面。 马昕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身后的太师椅上,只觉得浑身乏力。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海里乱成一团浆糊。 张士诚这十万大军,必然是倾巢而出,浩浩荡荡而来,沿途城池怕是难以抵挡,用不了多久,就会兵临镇江城下。 到时候,内外夹击,镇江府该如何抵挡? 他再次拿起那封密信,目光落在最后几句话上,朱元璋的嘱托字字千钧:“今我军正收江北、破元余,无暇东顾。 镇江乃江浙门户,断不可失。 马昕务必坚守三十五日,待主力回师,必解镇江之围。” 三十五日! 马昕苦笑一声,心中满是苦涩。 朱元璋此刻正是收割战果的关键时期,江北的元军残余需要清理,收复的城池需要安抚,主力部队确实抽不开身。 可三十五天,对于此刻的镇江府来说,简直比三十年还要漫长。 麾下不到三万疲惫之师,要面对十万虎狼之师的猛攻,还要防备城外的元军残部,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如何守?” 马昕喃喃自语,这个问题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站起身,在议事堂里来回踱步,脚步声在空旷的厅堂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敲打着他焦躁不安的心。 他想起了汤和将军的惨胜,想起了王保保的果断狠辣,如今又要面对张士诚的十万大军。 张士诚虽出身盐户,没有王保保那般深厚的军事底蕴, 可《明史》中也说他“有才华谋略”,能在元末乱世中占据江浙富庶之地,拥兵数十万,绝非庸碌之辈。 更重要的是,张士诚麾下的士兵,常年驻守江南,熟悉水战和山地作战, 而镇江府地处长江南岸,河道纵横,正是张士诚部队擅长的作战环境。 反观自己麾下的士兵,大多是北方转战而来,虽然悍勇,却不擅水战,在江南的河道港汊之间,战力难免会打折扣。 而且兵力悬殊实在太大,三万对十万,三倍有余的差距,即便是占据城池之利,也未必能撑得住三十五天。 马昕走到案前,拿起笔,想要草拟一份防御部署,可笔尖落在纸上,却迟迟未能落下。 他不知道该如何分配这有限的兵力, 不知道该如何利用这有限的资源, 更不知道该如何,让城中百姓在这场浩劫中存活下来,同时还要为守城出力。 他的目光扫过案头的另一份文书,那是镇江府的城防图。 镇江府的城墙是前朝遗留下来的砖石结构,经过多年修缮,还算坚固。 城墙高达十二米有余,底部厚实,顶部宽阔,足以让士兵们在上面自由行动作战。 城墙顶部的雉堞排列整齐,垛口和孔眼一应俱全,便于观察和射击。 城门外设有瓮城,城门用厚重的实木包裹铁皮,坚固异常。 城外还有一道宽达十丈的护城河,水源引自长江,水深足以阻挡敌军涉水攻城。 这些防御设施,在平时或许算得上固若金汤,可面对十万大军的猛攻,又能支撑多久? 马昕心里没底。 他想起了古人守城的智慧,护城河、城墙、瓮城、马面、角楼,这些设施相互配合,才能形成完整的防御体系。 可再好的防御设施,也需要人来操作,需要充足的物资来支撑。 兵力不足,是最大的短板。 再加上其他地方的军阵! 主城远远不足三万士兵,要分守四面城墙,平均下来,每一面城墙只有七千多人。 扣除必要的预备队、斥候、后勤兵,真正能站在城墙上作战的士兵,恐怕每面城墙只有五千人左右。 而张士诚的十万大军,完全可以集中兵力,猛攻一点,只要攻破一处城门, 或者在城墙上打开一个缺口,镇江府的防御体系就会瞬间崩塌。 “必须集中兵力,守住要害。” 马昕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镇江府的东门和南门紧临长江和运河,是张士诚大军最有可能进攻的方向,这两处必须派重兵把守。 西门和北门相对偏僻,可也不能放松警惕,需要留下部分兵力防守,同时作为预备队,随时支援东门和南门。 可即便是这样,兵力依旧捉襟见肘。 他需要更多的人手,不仅仅是士兵,还需要民夫。 城中的六七万百姓,或许可以成为守城的助力。 可百姓们手无寸铁,又缺乏训练,如何让他们参与守城? 强迫他们上城墙,只会增加伤亡,甚至可能引发民怨。 可若是不利用这些人力,仅凭三万士兵,根本撑不了多久。 马昕陷入了两难。他想起了大洋嶂阻击战的战例,天朝千余人凭借险要地形,抵挡匪军三个团的猛攻,最终以少胜多。 他们相互策应,利用地形隐蔽,待敌军冲锋时再发起反击,弹药不足就用石头、手榴弹,甚至展开肉搏战。 那种顽强不屈的精神,或许正是此刻镇江府最需要的。 镇江府的地形虽然不如大洋嶂那般险峻,可城墙和护城河也是天然的屏障。 或许,可以效仿大洋嶂的战法,利用城墙的防御工事,层层阻击,消耗敌军的有生力量。 同时,组织百姓参与后勤保障,搬运物资、修缮城墙、运送伤员、烧制滚石热油,让士兵们能够集中精力作战。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像星星之火,在马昕的心中燎原。 他终于找到了一丝突破口,心中的焦躁不安稍稍缓解了一些。 他拿起笔,开始在纸上勾勒防御部署: 第一步,清点城中物资。 粮食、弹药、箭矢、滚石、热油、药品,这些都是守城的关键。 必须详细统计,合理分配,确保每一份物资都能用在刀刃上。 尤其是粮食,城中六七万百姓加上三万士兵,每日消耗巨大,必须严格管控,精打细算,确保三十五天的供应。 第二步,整编兵力。 将麾下三万士兵分为三部分:主力部队一万五千人,分别驻守东门和南门,由得力副将统领; 预备队五千人,驻扎在城中心,随时支援各处; 剩余一万人,分为若干小队,一部分防守西门和北门,一部分负责巡逻警戒,防备城内奸细和城外残部的偷袭,同时兼顾后勤保障。 第三步,动员百姓。 张贴告示,向城中百姓说明当前的危急局势,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告诉他们,镇江府是他们的家园,一旦城破,张士诚的军队烧杀抢掠,百姓们必将家破人亡。 只有齐心协力,坚守城池,才能保住家园。 同时,组织青壮年百姓参与守城辅助工作,由士兵教导他们如何搬运物资、修缮城墙、投掷滚石,老年和妇女则负责缝制衣物、筹集粮食、照顾伤员。 对于参与守城的百姓,给予适当的粮食补贴,稳定民心。 第四步,加固城防。 组织士兵和百姓,对城墙进行全面检查和修缮,将破损的地方及时修补。 在城墙上增加防御工事,如增设箭楼、加固雉堞、挖掘壕沟。 在护城河中投放尖木桩、石块等障碍物,增加敌军渡河的难度。 同时,关闭城外的所有桥梁,切断敌军的进攻通道。 第五步,迷惑敌军。 派出少量斥候,伪装成元军残部,故意泄露虚假情报,让张士诚误以为镇江府兵力充足,防御坚固,拖延其进攻节奏。 同时,在城墙上多插旗帜,制造兵力雄厚的假象,震慑敌军。 马昕一边写,一边思考,脑海中的思路越来越清晰。 他知道,这些部署只能起到辅助作用,真正决定胜负的,还是士兵们的勇气和百姓们的支持。 三万对十万,这是一场实力悬殊的较量,是一场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战。 他们没有退路,只能死战到底。 他放下笔,抬头望向窗外。 雨还在下,可天色似乎亮了一些。 他想起了朱元璋的信任,想起了汤和将军的牺牲,想起了城中百姓的期盼。 作为镇江府的守将,他肩负着守护一方水土的重任,肩负着朱元璋的嘱托,肩负着数万将士和百姓的生命安危。 “三十五天,我一定能守住!” 马昕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将会是血与火的考验,将会是生与死的较量。 或许会有牺牲,或许会有伤亡,或许会面临无数次绝望的境地,但他绝不会退缩。 他转身走出议事堂,雨水打在脸上,却让他更加清醒。 他要立刻召集麾下将领,传达朱元璋的命令,部署防御计划; 他要亲自到城中巡视,安抚百姓,动员他们参与守城; 他要检查城防物资,确保每一项准备工作都落实到位。 时间不等人,张士诚的十万大军正在逼近,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马昕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梁,大步朝着校场走去。 校场上,士兵们已经集结完毕,虽然面带疲惫,却个个眼神坚毅。看到马昕走来,士兵们齐齐拱手:“将军!” 马昕抬手示意,声音洪亮:“弟兄们,张士诚十万大军压境,镇江府危在旦夕! 主公命我们坚守三十五日,待主力回师! 我知道,兵力悬殊,任务艰巨,可我们身后是数万百姓,是我们的家园,是主公的信任! 今日,我马昕与弟兄们同生共死,与镇江府共存亡! 愿随我死战者,随我登城!” “死战!死战!死战!” 士兵们的呐喊声震天动地,盖过了雨声,回荡在镇江府的上空。 马昕看着眼前这些不离不弃的将士,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翻身上马,拔出腰间的佩剑,指向城外的方向:“随我巡城!” 战马嘶鸣,将士们紧随其后,朝着城墙的方向走去。 雨水冲刷着镇江府的街道,也冲刷着将士们的铠甲,却冲不掉他们心中的勇气和信念。 马昕骑在马上,望着前方巍峨的城墙,心中默默念道:“张士诚,来吧。 我马昕在此,镇江府在此,三十五日,一日不多,一日不少,我必守住这江浙门户!” 第149章 盐贩的“赌性!” 高邮城的天,总裹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奢靡。 张士诚的府邸深处,暖阁里的炭火烧得正旺,鎏金铜炉里的龙涎香袅袅升腾, 与案上残剩的燕窝甜香、杯底未干的琥珀色酒液缠在一起,熏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酥软。 他刚从铺着三层雪白狐裘的软榻上翻了个身,锦袍下摆扫过满地狼藉的玉质酒盏, 发间还沾着昨夜宴饮时,舞姬落下的珠玉碎屑,眼角眉梢都带着几分酒后的慵懒。 “主公!江北急报!” 探子的声音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猛地撞破暖阁的静谧,带着几分抖颤的急促, 连门口值守的卫兵,都被这声呼喊惊得绷紧了神经。 张士诚抬手揉了揉发胀的额角,平日里总挂在嘴角的那抹漫不经心的笑意,像被风吹灭的烛火般瞬间敛去。 他本是淮南盐枭出身,当年推着盐车在惊涛骇浪的江面奔波, 在官府缉拿的刀尖上讨生活,骨子里藏着盐贩子特有的狠厉——那是在生死边缘滚过千百回,才淬炼出的决绝。 此刻,他猛地从软榻上弹了起来, 锦袍从肩头滑落半边,也顾不上拉,双眼瞪得通红,瞳孔里翻涌着,与往日里耽于享乐的盐商模样,截然不同的野性, 像极了被逼到绝境时,准备拼命的饿狼。 “说!一字不落!”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手掌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那把,伴随他多年的弯刀刀柄上,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探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金砖地面,声音发颤:“朱、朱元璋主力尽数往西线驰援, 应天城防空虚,只留少量兵力驻守! 江南北各路义军都已蠢蠢欲动,如今……如今正是抢占地盘的绝佳时机啊主公!” 暖阁里的空气瞬间凝固,龙涎香的甜腻仿佛都被这消息冲散,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张士诚踱步至窗前,猛地推开雕花木窗,夜风裹挟着城外护城河的水汽涌入, 吹得他发丝凌乱,却也让他混沌的头脑瞬间清醒。 他望着远处城头跳动的灯火,那双看惯了盐场风浪、也看惯了府邸奢华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野心与狠厉。 江南北这片沃土,就像一坛刚酿好的烈酒,香气扑鼻,足以让任何乱世枭雄为之疯狂。 盐贩子的直觉,从未骗过他,这是块肥得流油的肉,更是赌上性命,也要攥住的机遇。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一股玩命的凶狠,从眼底蔓延至全身,顺着血管淌遍四肢百骸。 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过的人,最懂何时该收,何时该放,更懂什么是主次之分 ——眼下,享乐是末,夺地是本。 他转身看向仍跪在地上的探子,声音沉得,像压在云层下的雷:“再探!有任何动静,立刻回报!” 探子应声退下,暖阁里只剩下张士诚的身影。 他走到案前,一把扫开那些精致的糕点与酒盏,指着墙上悬挂的江南地形图, 目光死死钉在“应天”二字上,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笑。 这一夜,当年的盐枭回来了。 次日清晨,高邮城张府的议事厅内,烛火依旧摇曳,映着一张张神色凝重的脸庞。 往日里用来宴饮作乐的大厅,此刻摆满了长条木案,案上摊着泛黄的舆图,散落着几块标记军情的笔墨。 张士诚身着玄色劲装,腰间佩着那把弯刀,刀鞘上的铜饰,在火光下泛着冷光,与他往日里穿的锦袍玉带判若两人。 他站在厅中最显眼的位置,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麾下的将领,每一个眼神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诸位,”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昨日探子来报,朱元璋老巢应天空虚,这是上天赐给我们的机会!” 话音刚落,议事厅内便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将领们面面相觑,有人面露迟疑,毕竟朱元璋势力雄厚,麾下猛将如云,贸然出兵风险极大; 也有人眼中闪烁着兴奋,乱世之中,本就是富贵险中求,他们跟着张士诚,图的就是一个“拼”字。 “主公,朱元璋虽主力西调,但应天毕竟是他的根基,必定留有后手, 我们十万大军出征,若中途遇伏,恐得不偿失啊!” 一位须发半白的老将站了出来,抱拳进言,语气中满是担忧。 他是张士诚早期贩盐时就跟着他的老部下,见证过无数风浪,做事向来沉稳。 张士诚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狠厉:“李老将军,你跟着我多少年了?” 老将军一愣,随即答道:“回主公,十五年了。” “十五年啊,” 张士诚感慨道,“你该知道,我张士诚从一个推着盐车的小贩走到今天,靠的不是畏缩不前,而是敢赌! 当年官府缉拿我们,我们在盐场与他们拼命; 后来占据高邮,我们与元军对峙,哪一次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刀身划破空气,发出“嗡”的一声轻响,寒光四射。 “如今江南北烈火烹油,正是分蛋糕的时候!这块肥肉,我们不抢,自然有人抢!” 他将刀狠狠劈在身前的实木案几上,“咔嚓”一声,厚实的案几瞬间裂开一道深痕, “我决定,尽起大军,发兵十万,攻镇江,直插应天! 这一次,我们梭哈到底! 赢了,江南半壁江山就是我们的; 输了,大不了从头再来!” 厅内一片寂静,将领们被张士诚这番话激起了血性。 是啊,乱世之中,本就没有安稳可言,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主公英明!”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厅内响起一片整齐的附和声。 将领们纷纷抱拳,眼中的迟疑被决绝取代,脸上都露出了悍不畏死的神情。 他们跟着张士诚多年,早就习惯了他这种赌徒般的魄力,也正是这份魄力, 让他们在乱世中一次次化险为夷,占据一席之地。 张士诚收起弯刀,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他知道,这一步棋走得极险,但富贵险中求,只要能拿下应天,江南北的半壁江山就唾手可得。 他转身望向窗外,天色已亮,朝阳正从东方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高邮城的屋顶上,仿佛预示着一场新的风暴即将来临。 “传令下去,三日后,校场集结,兵发应天!” 命令一出,整个高邮城都动了起来。 兵器库的大门被轰然推开,锈迹斑斑的兵器被搬出来,重新打磨得寒光闪闪; 粮仓里的粮食被装车,一袋袋堆满了马车; 铁匠铺里,炉火日夜不熄,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那是工匠们在赶制新的兵器; 军营里,士兵们加紧操练,呐喊声震彻云霄,整个城市都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张士诚则每日都泡在议事厅里,与将领们研究行军路线,制定作战计划。 他不再流连于暖阁的奢华,每日只穿着简单的劲装,眼中的狠厉愈发浓烈。 他知道,这是一场生死赌局,他必须全力以赴。 三日后,高邮城外的校场上,旌旗蔽日,鼓声震天。 阳光洒在密密麻麻的士兵身上,映出他们各异却同样肃杀的衣着。 前排的精锐步兵,身着玄色皮甲,甲片经过精心打磨,泛着冷硬的光泽, 边缘镶嵌着黄铜铆钉,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皮甲的领口和袖口都缝着坚韧的麻布,既能保暖,又能防止甲片磨损皮肤。 后排的弓弩手,穿着轻便的麻布战袍,战袍上印着醒目的张字军旗纹样,颜色虽略显陈旧,却洗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污渍; 他们的腰间都挂着一个箭囊,里面插满了削尖的羽箭,箭羽在风中风微微颤动。 骑兵们则身披厚重的铁甲,铁甲覆盖了全身,只露出一双双锐利的眼睛; 腰间挂着锋利的弯刀,马鞍旁还挂着一柄长枪, 胯下的战马毛色光亮,嘶鸣不止,马蹄踏得地面微微震颤。 还有一些负责攻城的士兵,推着沉重的云梯和冲车, 他们的衣着更为简陋,却个个身材魁梧,肌肉线条分明,握着器械的手青筋暴起。 兵器库里的家伙什被尽数搬了出来,整齐地排列在军阵前方,一眼望不到头。 长戈如林,枪尖闪着慑人的寒光,仿佛能刺破天空; 弯刀出鞘,刀身映出士兵们坚毅的脸庞,刀刃上还残留着打磨后的痕迹; 强弩上弦,箭头直指天际,透着一股蓄势待发的威慑力。 数不清的盾牌整齐排列,盾牌上刻着狰狞的兽面图案,有的还沾着往日战事留下的血迹,更添了几分杀气。 攻城用的云梯高达数丈,木质的梯身被牢牢固定在车架上,梯级上缠着防滑的麻绳; 冲车则更为笨重,前端是坚硬的铁制撞头,上面布满了尖刺,足以撞开坚固的城门。 这支十万大军的兵源极为复杂,却又在张士诚的麾下拧成了一股绳。 有昔日与张士诚一同贩盐的盐枭,他们身手矫健,眼神里带着,常年在刀尖上讨生活的狠劲, 走路的姿势都带着几分飘忽,一看就是擅长近战的好手; 他们大多握着弯刀,腰间还别着短匕,随时准备近身搏杀。 有招募来的流民,他们大多是失去了家园的百姓,衣衫虽旧,却个个身材魁梧, 握着兵器的手紧了又紧,眼中燃烧着对新生活的渴望,也燃烧着对乱世的愤懑; 他们的兵器多是长矛和斧头,虽然不够精良,却被他们握得稳稳当当。 还有投诚的前朝士兵,他们军纪严明,动作整齐划一,队列站得笔直,为大军增添了几分正规军的气势; 他们身着较为标准的战甲,手持长枪,目光坚定,显然是战场上的中坚力量。 甚至还有一些十五六岁的少年,他们脸上还带着稚气, 却穿着与成年人一样的军装,握着比自己还高的兵器,眼神里满是坚定,仿佛已经做好了捐躯的准备。 而在大军之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两支江南特有的兵种——渔户水军与竹甲兵。 渔户水军的士兵们,大多来自长江沿岸和太湖周边的渔村。 他们自幼在水上长大,熟悉水性,能在风浪中如履平地。 这些人大多皮肤黝黑,手掌粗糙,指缝里还残留着鱼鳞的痕迹。 他们身着轻便的水靠,水靠是用浸过桐油的麻布制成,防水又轻便,颜色多为深褐色,与江水的颜色相近,便于隐蔽。 他们的兵器也极为特殊,除了常规的弯刀,腰间还挂着鱼叉和潜水用的短刀, 背上背着一个牛皮制成的气囊,那是他们在水中换气的工具。 渔户水军的战船更是独具特色, 船体小巧灵活,船身狭长,吃水浅,速度极快,船上还装有专门用于撞击的铁角, 在江河湖泊中作战时,既能快速突击,又能灵活躲避敌方的攻击。 他们是张士诚大军中的水上利刃,负责打通水路,掩护陆军前行,尤其是在江南水乡地带,他们的作用无可替代。 另一支特殊兵种便是竹甲兵。 这些士兵大多来自皖南和浙西的山区,那里盛产坚韧的毛竹。 他们的铠甲是用经过特殊处理的毛竹制成,将毛竹劈成薄片,用桐油浸泡后,再用藤条编织而成,轻便且坚韧,能有效抵御刀砍箭射。 竹甲的颜色呈深绿色,在山林中行军时,便于隐蔽。 竹甲兵的兵器也与其他兵种不同,他们大多使用长枪和竹盾, 长枪的枪杆也是用坚硬的毛竹制成,枪尖锋利,既能刺又能扫; 竹盾则轻便灵活,上面还刻着防滑的纹路。 这些士兵自幼在山区长大,擅长攀爬和山地作战,走起山路来健步如飞, 在江南的丘陵地带,他们能快速穿插,出其不意地攻击敌人。 竹甲兵的来源颇为特殊,他们中有不少是昔日的山民, 因不堪官府的压迫而投奔张士诚,还有一些是猎户,身手敏捷,擅长射箭和追踪,为竹甲兵增添了不少战力。 随着张士诚一声令下,“出发!”, 鼓声愈发急促,像惊雷般在天地间回荡。 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向着镇江方向开拔,队伍绵延数十里,像一条黑色的巨龙, 在平原上缓缓蠕动。 马蹄声、脚步声、兵器碰撞声、鼓声、号角声交织在一起, 震得大地嗡嗡作响,连远处的飞鸟,都被惊得四散而逃。 沿途的百姓纷纷扶老携幼,躲在路边的房屋后驻足观望,望着这支气势磅礴的大军,眼中满是敬畏与不安。 张士诚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身着玄色战甲,头戴亮银盔,盔上的红缨在风中飘扬,目光如炬,望着前方的道路。 他能感受到身后十万大军的气势,那是一股足以摧毁一切的力量。 他知道,这场豪赌已经开始,前路布满荆棘,或许会有伤亡,或许会有失败,但他别无选择。 江南北的半壁江山,他势在必得。 大军继续前行,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唯有强者才能生存。 张士诚握紧了手中的缰绳,胯下的战马仿佛感受到了他的决心,嘶鸣一声,加快了脚步。 十万雄师,直指应天,一场决定江南命运的战事,即将拉开帷幕。 第150章 布防图,一定要找到! 凉风吹拂!天地陷入寂静! 而镇江府衙后堂,早已被改造成临时中军帐。 牛油巨烛高烧,烛芯爆裂的噼啪声,在寂静的帐内格外清晰, 却压不住帐外,此起彼伏的马蹄声与急促的脚步声。 帐墙四周,密密麻麻挂满了镇江府及周边州县的堪舆图。 地图用细密的桑皮纸绘制,上面标注着山川、河流、村落、官道, 而最醒目的,是那些不断被贴上去、又撕下来的小红旗与蓝布条。 红旗代表己方兵力,蓝布条则是探子传回的张士诚部动向。 每隔半个时辰,就有浑身泥泞的探子掀帘而入, 将一卷写满情报的竹简或麻纸,递到值守参军手中,参军核对无误后, 立刻用炭笔在地图上涂改、标注, 有时是移动一面红旗,有时是在某个村落旁添上一个蓝点, 有时则干脆将整张局部地图撕下,换上新绘制的版本。 “又来一批!” 值守参军高声禀报,声音带着难掩的疲惫,眼底却闪烁着紧绷的光芒。 他手中的麻纸,还带着雨水的湿气,上面的字迹潦草却工整, 记录着丹徒县南二十里,发现张士诚部骑兵巡逻队,人数约三百,装备精良。 马昕就站在地图中央,一身软甲,腰间悬着一柄铁剑。 多日操劳!他的脸上带着明显的倦容,胡茬已经冒出了青色,眼底布满血丝, 但眼神却始终锐利,紧盯着地图上,那些不断变化的标记。 他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好好合眼了,吃住都在这中军帐里, 案几上还放着半碗,早已凉透的米粥和一块硬邦邦的麦饼,旁边堆着厚厚的一摞情报卷宗。 “参谋营都到齐了吗?” 马昕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扫过帐内两侧,端坐的十几名参军。 这些人都是他精挑细选的智谋之士, 有出身军校的书生,有退伍的老兵,还有熟悉江南地形的本地人。 此刻,他们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堆情报竹简, 有的在低声议论,有的在纸上写写画画,有的则紧锁眉头,盯着地图出神。 “回都督,都到齐了。” 首席参军周文彦起身拱手,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戴着一副麻布手套,手指因常年握笔而显得有些僵硬, “方才收到丹徒、丹阳、句容三地的最新情报,张士诚部的活动越来越频繁,各地的哨卡都加强了戒备,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 “我们安插在常州的暗桩传回消息,张士诚的弟弟张士德,亲自率领主力,已经离开了常州城,动向不明。” 马昕的心猛地一沉。 张士德骁勇善战,又精通谋略,是张士诚麾下最得力的干将。 他亲自领兵出征,显然是要对镇江有所动作。 镇江是金陵的门户,一旦失守,张士诚的势力就能直逼金陵,到时候局势将不堪设想。 “他们的目标到底是镇江城,还是想分兵偷袭其他州县?” 马昕喃喃自语,目光在地图上的镇江城与周边州县之间来回移动。 他如今更是被委以镇守镇江的重任,成为一方统帅。 这是他从未想过的荣耀,却也带来了千斤重担。 他想起了出发前,朱元璋对他说的话:“镇江安危,系于你一身。 守住镇江,就是守住金陵的屏障,守住万千百姓的安宁。” 这话如同千斤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他怕的是决策失误,导致城池失守,百姓遭殃。 “将军,依属下之见,张士德大概率是想直取镇江城。” 周文彦指着地图,“镇江城地处长江南岸,交通便利,粮草充足,是兵家必争之地。 张士诚早就对镇江虎视眈眈,如今他势力大增,必然想拿下镇江,打通与江北的联系。” “可万一他是声东击西呢?” 另一名参军提出异议,“句容县兵力薄弱,如果张士德分兵偷袭句容,再从句容迂回包抄镇江,我们就会腹背受敌。” 帐内顿时陷入了争论,各执一词,都有自己的道理。 马昕静静地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他知道,每个人的分析都有依据, 但战争瞬息万变,任何一个错误的判断,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铁剑,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外面的雨不知何时下了起来,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在帐帘上, 夹杂着远处传来的几声闷雷,更添了几分压抑。 马昕望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只觉得眼前的情报如同乱麻一般,理不清头绪。 他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感受到,作为一方统帅,在重大抉择面前的犹豫与艰难。 “再探!”马昕猛地提高声音, “让所有探子都加派人手,密切监视张士德部的动向,一有消息,立刻回报,不得延误!” “喏!” 值守参军高声应道,转身匆匆离去。 马昕重新将目光投向地图,心中暗下决心:无论如何,他都要守住镇江,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但此刻,他必须冷静, 必须在这错综复杂的情报中,找出张士诚的真正意图。 帐内的烛火摇曳,映照着他坚毅而又带着一丝迷茫的脸庞, 风雨欲来的压抑感,如同乌云一般,笼罩在整个中军帐上空。 中军帐内的烛火已经换了第三轮, 牛油燃烧产生的油烟弥漫在空气中,混合着汗水、泥土和墨汁的味道,形成一种独特的气息。 马昕和参谋营的众人,围坐在一张巨大的案几旁,案几上铺满了各种情报, 有探子传回的口述记录,有截获的敌军书信,有各地乡绅上报的见闻, 还有己方斥候绘制的敌军营地草图。 “大家再仔细看看这些情报,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马昕的声音比之前沉稳了一些,他已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逐字逐句地分析每一份情报。 周文彦将几份情报摊开,用炭笔在纸上画着草图:“将军你看,张士德部离开常州后,先是向西北方向移动, 抵达武进县后,却又停留了一天, 随后兵分两路,一路继续向西,朝着丹阳方向前进, 另一路则转向西南,直奔句容。” “这正是最让人费解的地方。” 一名陈姓的参军接口道,他曾是军中的斥候队长,对行军布阵颇有经验, “如果他想攻打镇江,直接从常州向西,经丹阳直扑镇江即可,为何要分兵去句容? 而且据探子回报,前往句容的那一路兵力还不少,足有五千人。” 马昕拿起一份句容县的情报,上面写着:“句容县城防薄弱,守军仅一千人,且多为老弱残兵,粮草不足。” 他眉头微蹙:“句容虽然城防薄弱,但地理位置并不重要,拿下句容对攻打镇江并无太大帮助。 张士德为何要在这种关键时刻,分兵去攻打一个无关紧要的县城?” “会不会是为了抢夺粮草?”有人提出猜测。 “不太可能。”周文彦立刻反驳, “句容县地狭人少,粮草储备有限,不值得张士德动用五千兵力去抢夺。 而且他主力西进,粮草必然充足,没必要冒这个险。” 众人陷入了沉思,帐内只剩下翻动纸张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马昕将所有关于张士德部的情报都整理了一遍,突然发现了一个细节:“你们看,前往丹阳的那一路敌军,行军速度很慢, 每天只走三十里,而且沿途不断设置哨卡,似乎在防备什么。 而前往句容的那一路,却是急行军,速度极快,看样子是想尽快抵达句容。” “这就奇怪了。” 陈姓谋士摸了摸下巴,“如果是分兵进攻,两路大军应该相互配合,行军速度也该大致相当。 可现在一路慢,一路快,完全不像是协同作战的样子。” 周文彦突然眼睛一亮:“将军,属下有个猜测。 张士德分兵去句容,可能只是个幌子!他的真正目标,还是镇江!” “幌子?”马昕看向他,“说说你的理由。” “张士德深知镇江城防坚固,我们早有防备,如果他正面强攻,必然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周文彦指着地图,“他分兵去句容,故意摆出要攻打句容、迂回包抄镇江的架势,就是想让我们分兵去救援句容。 到时候,镇江的兵力被削弱,他再率领主力从丹阳方向突然发起猛攻,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有道理!” 有人立刻附和, “前往丹阳的那一路敌军行军缓慢,就是为了拖延时间,等待我们分兵救援句容。 一旦我们调动兵力,他们就会立刻加快速度,直扑镇江!” 马昕心中一动,周文彦的猜测确实有道理。 他拿起另一份情报,上面记录着张士诚部在常州城,囤积了大量的攻城器械,而且从各地征集了不少民夫,显然是做足了强攻的准备。 如果张士德的目标只是句容,根本不需要如此兴师动众。 “还有一点。” 周文彦继续说道,“我们截获的张士德写给部下的书信中,多次提到‘佯攻’、‘牵制’等字眼, 虽然没有明确说明目标,但结合其他情报来看,这很可能就是指分兵句容之事。” 马昕的眉头渐渐舒展,但心中仍有一丝疑虑。 战争瞬息万变,任何情报都可能存在误导,万一这只是张士德的又一个圈套呢? 他想起了之前几次与张士诚部交手的经历,对方向来狡猾多变,擅长声东击西,很难让人捉摸透真实意图。 “不能大意。” 马昕沉声道,“虽然周参军的分析很有道理,但我们不能仅凭这些情报就下定论。 张士诚部的动向依然存在很多疑点,比如他们在武进县停留的那一天,到底做了什么? 还有,前往句容的那一路敌军,除了攻城之外,有没有其他动作?” “将军所言极是。” 谋士点头道,“真实的战争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哪怕我们分析得再透彻,也可能会出现意外。 比如天气变化、粮草短缺、内部哗变等因素,都可能影响敌军的决策,导致局势发生逆转。” 就在这时,帐帘再次被掀开,一名探子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之色:“将军!不好了! 前往句容的张士德部突然改变方向,不再攻打句容县城,而是朝着丹徒县方向疾驰而来!” “什么?” 马昕和参谋团的众人都吃了一惊,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刚刚才分析出张士德分兵句容是佯攻,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改变了方向。 “消息属实吗?”马昕急切地问道。 “属实!”探子喘着粗气,“我们的斥候在句容城外十里处发现了敌军的动向, 他们已经放弃了攻城准备,拔营而起,朝着丹徒方向去了, 行军速度非常快,看样子是想与丹阳方向的敌军汇合!” 帐内顿时一片哗然。如果张士德的两路大军汇合,兵力将达到五万之众,而镇江城内的守军只有一万五千人,兵力悬殊。 而且丹徒县是镇江城的门户,一旦丹徒失守,镇江城就会直接暴露在敌军的兵锋之下。 “果然狡猾!” 周文彦咬牙道,“他先是摆出分兵句容、迂回包抄的架势,引诱我们分兵, 见我们没有动静,又立刻改变方向,集中兵力攻打丹徒,想要一举突破我们的防线!” 马昕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知道,自己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战争的变化果然超出了预期。 虽然他们通过情报分析大致摸清了张士德的思路,但对方的反应速度之快,还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立刻传令!” 马昕当机立断,“让丹徒县的守军立刻加强戒备,死守城池,不得放敌军一兵一卒进城! 同时,调遣句容县的守军驰援丹徒,务必在敌军汇合之前,赶到丹徒城外设防!” “喏!”参军们齐声应道,立刻转身去传达命令。 马昕再次看向地图,丹徒县的位置在镇江城东南三十里,是连接丹阳和镇江的交通要道,地势平坦,无险可守。 张士德的两路大军汇合后,必然会对丹徒发起猛攻。 而丹徒的守军只有三千人,就算加上句容驰援的一千人,也只有四千人, 想要抵挡三万敌军的进攻,难度极大。 “将军,要不要再调遣一部分镇江城内的守军去支援丹徒?”陈武问道。 马昕犹豫了。 镇江城内的守军本来就不多, 如果再分兵支援丹徒,一旦张士德还有其他伏兵,或者从其他方向发起进攻,镇江城就会变得空虚。 但如果不支援丹徒,丹徒很可能会被攻破,到时候镇江城就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再探!” 马昕深吸一口气,“密切关注丹徒方向的敌军动向,同时探查周边是否有张士诚部的其他伏兵。 另外,让安插在张士诚军营中的情报人员,尽快传回对方的详细战略布防图,我们需要知道他们的具体作战计划!” 帐外的雨越下越大,雷声也越来越响,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大战擂鼓助威。 马昕站在地图前,心中充满了紧迫感。 他知道,接下来的几个时辰,将是决定镇江安危的关键。 情报分析只能提供参考,真正的战争,往往比想象中更加复杂、更加残酷。 中军帐内的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烛火被风吹得摇曳不定,映照着每个人紧绷的脸庞。 马昕双手背在身后,不停地在帐内踱步,脚步声在寂静的帐内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上。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那个安插在张士诚军营中的情报人员,传回的战略布防图。 那是他们目前,唯一能准确了解敌军真实作战计划的希望。 “将军,应该快到了吧?” 周文彦忍不住问道,他的目光时不时地瞟向帐帘,显得有些焦躁。 马昕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的心中也同样焦急,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一种煎熬。 他知道,丹徒县的守军已经与张士德的先头部队交上了火,虽然暂时挡住了对方的进攻, 但敌军主力正在源源不断地赶来,丹徒的防线,随时都可能被突破。 就在这时,帐帘被猛地掀开,一道黑影闪身而入,正是负责与暗桩联络的参军李青。 他浑身湿透,头发凌乱,脸上沾着泥土和血迹,显然是经历了一番惊险的跋涉。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卷油纸,油纸被层层包裹,防止被雨水打湿。 “将军!李青幸不辱命,带回了战略布防图!” 李青单膝跪地,将油纸高高举起,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马昕心中一喜,立刻走上前,接过油纸,小心翼翼地打开。 只见里面是一张绘制得极为详细的地图,上面用朱砂标注着张士德部的兵力部署: 主力部队三万余人,分为前、中、后三军,前军由张士德亲自率领,共计一万五千人,部署在丹徒县城外十里处的平原地带; 中军八千余人,部署在丹徒与丹阳之间的官道两侧,作为预备队; 后军七千余人,部署在丹阳县城内,负责守护粮草和后方安全。 此外,地图上还标注了敌军的攻城器械位置、粮草囤积地、军医营所在地等详细信息。 “快,挂起来!”马昕吩咐道。 两名参军立刻上前,将地图挂在帐墙中央的空白处。 所有人都围了上去,目光紧紧盯着地图上的每一个标记。 “这张图看起来很详细,标注得也很规范。” 周文彦仔细看了一会儿,开口说道,“敌军的兵力部署、阵型排列,都符合张士德的作战风格。 而且,粮草囤积地和军医营的位置,也与我们之前,通过其他情报,分析出的结果大致吻合。” “我看像是真的。”儒生也点了点头, “你看这里,标注的前军先锋部队的将领姓名,正是张士德麾下的得力干将。 我们之前的情报也显示,他确实跟随张士德出征,担任先锋。” 帐内的众人纷纷点头,大多数人都认为这张战略布防图是真的。 有了这张图,他们就能准确了解敌军的部署,制定出针对性的作战计划。 比如,可以集中兵力攻打敌军的粮草囤积地,切断对方的补给; 或者利用敌军中军作为预备队、部署分散的弱点,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 马昕却没有立刻下结论。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地图上的一个地方,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将军,有什么问题吗?” 周文彦察觉到了马昕的异样,忍不住问道。 马昕指着地图上敌军后军的部署位置:“你们看这里,张士德的后军部署在丹阳县城内,负责守护粮草。 丹阳县城虽然坚固,但如果我们派一支奇兵,绕过前军和中军,直扑丹阳, 烧毁粮草,敌军必然会军心大乱。 以张士德的谨慎性格,他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将军的意思是……”周文彦有些明白了。 “这张图太完美了。” 马昕沉声道,“完美得有些不真实。张士德向来谨慎多疑。” 第151章 向死而生的狠劲儿! 此时,江淮大地早被战火,熏得焦黑,起义军与元军厮杀不休,各路义军相互倾轧! 百姓流离失所,唯有长江水面的雾气,依旧终年不散, 笼罩着这座,名为镇江的江南重镇。 作为张士诚,麾下最得其信任,最有才干的人,张士德,统帅五万主力,以及先锋吕图的数万兵马! 浩浩荡荡,在整个镇江府铺开! 压抑的气氛,让这里风声鹤唳! 江边,浪花滔滔! 张士德勒住战马,战甲上的霜气遇热化作水珠,顺着甲胄的纹路滑落,砸在脚下的枯草上。 他身后,五万大周主力将士列阵如林,旌旗遮天蔽日,刀枪出鞘的寒光刺破晨雾, 连江水都映得一片凛冽。 “平章,张王殿下的军令再次确认!” 传令兵疾驰而来,单膝跪地,双手高举军令, “朱元璋主力深陷江南北,镇江守将马昕麾下仅三万老弱,正是趁火打劫的绝佳时机!” 张士德低头看着军令,粗粝的手指摩着纸页边缘。 他的目光扫过身后的大军,这些将士, 有当年跟着他挑盐筐、闯盐道的老弟兄, 也有后来投奔而来的流民、降兵, 如今都成了能征善战的悍勇之辈。 谁能想到,十年前那个在盐枭与官差夹缝中苟活的私盐贩子,如今竟成了执掌五万大军的一方统帅。 “趁火打劫?” 张士德冷笑一声,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周全通,你觉得这镇江,真的是块好啃的骨头?” 副将周全通催马上前,脸上带着不屑: “平章,马昕就是个只会克扣军饷、沉迷酒色的草包! 三万老弱,咱们五万大军一冲,保管像踩死蚂蚁一样简单!” “简单?” 张士德猛地抬眼,眼神锐利如刀,“你忘了连夜送来的密报?” 他从怀中掏出一卷情报,狠狠掷在周通面前, “朱元璋那个小舅子,一个当过乞丐、做过流氓的无名之辈,居然能定下‘破滁州、渡长江、取金陵’的连环计! 这等眼光和野心,岂是寻常人能有的? 他会让镇江真的毫无防备?” 周全通捡起情报,脸上的轻视渐渐褪去。 帐内众将也纷纷收敛了神色,他们深知张士德的脾气。 这位统帅从盐道发家,一辈子都在刀尖上跳舞, 能活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运气, 而是从不小看任何对手的谨慎,以及关键时刻孤注一掷的魄力。 十年前的江淮盐道,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官府垄断盐铁,盐价贵过黄金,私盐贩子一旦被抓,便是枭首示众的下场。 张士德那时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跟着同乡挑着盐筐,在盐道上昼伏夜出。 有一次,他们遭遇了十倍于己的盐枭劫匪,同乡们吓得腿软, 唯有张士德抄起扁担,大喊着“与其等死,不如拼了”,带着众人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后来,他聚集了一群走投无路的盐丁和流民,占了泰州盐道, 制定了“不欺老弱、不掠妇孺”的规矩。 他治军极严,赏罚分明,士兵们犯了错,哪怕是亲近的弟兄,也绝不姑息; 但若是奋勇杀敌,金银珠宝、良田美宅从不吝啬。 更难得的是,他打仗时永远冲在最前面,士兵们吃粗粮,他绝不沾细米; 士兵们睡帐篷,他绝不进民房。 正是这份铁血与体恤,让麾下将士甘愿为他赴汤蹈火。 高邮之战,更是张士德一生的传奇。 当时元朝大将脱脱亲率十万大军围城,城内粮草断绝,士兵们人心惶惶,不少将领主张弃城而逃。 唯有张士德力排众议,他盯着元军漫长的补给线,眼神坚定:“元军虽多,但长途奔袭,补给线是他们的死穴! 我们趁夜劫粮,成败在此一举!” 那夜的盐雾浓如墨,张士德带着三千精锐,踩着盐滩的淤泥,顶着元军的箭矢冲锋。 刀刃砍卷了,就用刀柄砸; 手臂中箭了,就用牙齿咬断箭杆。 他身先士卒,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抢回的粮草,让高邮城撑到了元军内乱的那一刻。 经此一役,“张士德”三个字,成了大周军中,立于不败的象征。 “平章,那您的意思是?”一名将领小心翼翼地问道。 张士德走到悬挂的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镇江城上:“朱元璋想取江南,镇江是他的后路,他不可能不设防。 马昕的三万老弱,恐怕只是幌子。 我们要做的,不是硬碰硬,而是像当年高邮城下夺取盐路那样,把他的钉子一个个拔出,让镇江彻底孤立无援!”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三条路线,眼神变得凶狠决绝:“传令下去,兵分三路,明日拂晓出兵!” “第一路,由周全通率领两万精兵,汇合吕图万人,佯攻镇江! 多树旌旗,广设疑兵,务必将马昕的主力牢牢牵制在镇江,让他误以为我们要从东门强攻!” “第二路,由李思勇带一万五千人,绕至镇江城南,攻占甘露寺渡口! 切断镇江与金陵的水路联系,绝其外援! 只要渡口在我们手里,朱元璋就算想派兵救援,也只能望江兴叹!” “第三路,我亲率两万五千精锐,夜袭镇江三县! 这是是镇江城防最薄弱的地方,也是马昕最容易忽视的地方。 我们趁着时机,拔掉钉子!随即会师镇江!” 众将齐声领命,帐内杀气腾腾。 他们知道,张士德的战略向来凶狠决绝,一旦定下计策,就没有丝毫退路。 这兵分三路的打法,看似分散兵力,实则环环相扣, 每一步都掐住了镇江的命脉,尽显他作为统帅的深谋远虑。 次日拂晓,天色未亮,大周军三路兵马如猛虎下山,朝着镇江疾驰而去。 周全通率领的东路军,很快抵达城外,他按照张士德的命令, 联合吕图,在城外十里处遍插旌旗。 与此同时,李思勇率领的南路军也顺利逼近甘露寺渡口。 渡口的守军本就不多,又没料到大周军会突然来袭,很快就被击溃。 李勇下令烧毁所有渡船,在渡口筑起防御工事,牢牢守住了这个咽喉要道。 夜幕降临,张士德亲率的中路军趁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逼近了镇江三县。 守军果然松懈,大部分士兵都躲在城楼里烤火取暖,只有几个哨兵在城墙上打盹。 “动手!” 张士德一声令下,十几名壮汉推着攻城锤,顶着微弱的月光,悄悄摸到城门下。 他拔出腰间的水磨战刀,刀刃在夜色中闪过一道寒光:“弟兄们,当年我们挑着盐筐躲官差,今天我们提着刀抢城池! 拿下后,吃香的喝辣的!冲啊!”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跃出掩体,战刀挥舞间,几名哨兵应声倒地。 士兵们见统帅身先士卒,士气大振,纷纷嘶吼着冲上前,与守军展开殊死搏斗。 城门被撞开的那一刻,张士德一马当先,率领精锐冲入城内。 张士德在城内一路势如破竹,直捣府衙。 沿途遇到抵抗便格杀勿论,士兵见他勇猛如神,纷纷弃械投降。 就在他即将攻入府衙时,一名斥候急匆匆来报:“平章!城南发现一支不明身份的军队,大约一支人,正在向城内逼近,看旗号像是朱元璋的部下!” 帐内众将脸色一变,周通急道:“平章,没想到朱元璋真的在镇江留了后手! 我们现在腹背受敌,要不要先撤出去?” 张士德却面不改色,他握紧战刀,眼中闪过一丝狂热:“我就知道这小子没这么简单!三千人?正好,一起收拾了!” 他当即调整部署:“李思勇,你继续守住甘露寺渡口,不准放一个人过江! 剩下的人,跟我去城南,会会朱元璋的部下!” 将领们都有些犹豫,此时分兵风险极大,一旦任何一路失利,都可能导致全军覆没。 但张士德的眼神中没有丝毫退缩,只有孤注一掷的决绝。 当年在盐道上,他曾被十倍于己的盐枭包围,就是靠着这种向死而生的魄力,才杀出重围。 如今他执掌五万主力,底气更足,岂会怕这几千伏兵? 张士德率领两万大军赶到城南时,那支朱元璋的部下已经攻占了城南的一座粮仓。 为首的将领见大周军气势汹汹,便派人喊话:“我乃李文忠,奉令驻守镇江! 张士德,识相的赶紧撤军,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李文忠?”张士德冷笑一声,拍马向前,“朱元璋都不敢跟我这么说话,你一个无名小卒也配? 当年我在高邮城下,面对四十万元军都没怕过,今天还会怕你这几千人?” 他勒住马缰,战刀直指对方阵前:“我张士德,盐贩出身,靠的就是不怕死的狠劲! 你们朱元璋想江南,夺天下,也要问问我手中的刀答不答应! 今天,我就把你们这颗钉子拔了,让他知道,江南之地,不是他想染指就能染指的!” 第152章 八百就八百,随我杀! 在马昕破获张士德情报的时候! 通过谋团,很快确定了此人的作战风格,以及其所在的主力。 破击众人,就落在游离在外的骑兵手中。 镇江府的秋夜,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城外马坡的枯草丛中,八百匹战马敛声屏气,马蹄裹着麻布,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只有披风,在夜风里偶尔掠过草尖,发出细碎的声响。 李文忠斜倚在一块青石上,手中的枪斜插在土中,枪柄上的铜环被他按得纹丝不动。 这位千年将军眉眼清俊,颌下刚冒些微须,可眼神却比坡下的江水还要沉。 ——三天前马昕送来的密信还揣在怀里,信纸被汗水浸得发皱,上面的字迹却字字如刀:“张士诚部将张士德,率两万大军主力,暗渡长江,欲破晓取镇江。 速回师截杀!” 彼时他正率八百精骑在常州外围游击,搅得吕图侧翼不得安宁。 接信的那一刻,李文忠当即勒转马头,一声令下:“星夜驰援镇江,不得有误!” 八百精骑皆是他一手挑选的健儿,个个能以一当十,骑术精湛。 他们不眠不休,日夜兼程,饿了便啃干饼,渴了就饮路边溪水, 马蹄踏碎了无数个晨昏,终于在今夜子时,赶到了这马坡。 “将军,周军大营就在坡下三里处。” 副将赵义猫着腰凑近,声音压得像蚊蚋, “马参军的斥候探得明白,其自恃兵多,又以为我军主力远在天边,营寨连鹿角都没扎全,巡逻的士兵更是哈欠连天。” 李文忠缓缓起身,目光穿透夜色,望向坡下那片连绵的营寨。 篝火点点如繁星落地,帐篷一座挨着一座,像蛰伏的巨兽铺开的鳞片, 偶尔传来士兵的鼾声、战马的嘶鸣,还有赌钱的吆喝声,一派松弛懈怠。 “好个张士德,”李文忠嘴角勾起一抹冷冽, “传我将令,分三路行事。” 他拔出钩镰枪,枪尖在星光下闪过一道寒芒,“五百骑随我正面冲营,分十队呈锥形阵,直插中军大帐,搅乱他们的指挥; 赵义带两百骑,绕至大营东侧,见火光便放火烧粮草,断其生路; 剩下一百骑,守住坡下路口,凡溃散之敌,格杀勿论!” “将军,”赵勇有些迟疑,“我军仅八百,吴军两万,这是以卵击石啊!” “兵不在多,在精,在奇,在气势!” 李文忠打断他,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吕珍大军长途奔袭,早已疲惫,今夜又无防备,正是劫营的绝佳时机。何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的八百精骑,“我等是锐士,岂惧乌合之众?破营之后,吴军粮草、财货,任凭弟兄们取用!” “杀!杀!杀!” 八百精骑齐声低喝,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悍勇,震得周围的枯草簌簌作响。 李文忠看了一眼天上的星斗,子时三刻,正是人最困乏、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他翻身上马,胯下“踏雪”通灵,轻轻刨了刨蹄子,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出发!” 一声令下,八百精骑如离弦之箭,顺着马坡的缓坡,悄无声息地滑下。 马蹄踩在草地上,只有沉闷的沙沙声,像夜色中涌动的暗流,朝着大营席卷而去。 离大营还有五百步时,李文忠猛地摘下披风,扔到一旁,手中长枪向前一指,厉声大喝:“杀!” 这一声喊,如同惊雷炸响在旷野! 八百精骑同时扯开喉咙呐喊,马蹄裹着的麻布被甩掉,轰鸣声瞬间如雷贯耳,冲破了夜色的阻隔,直扑敌军大营。 “敌袭!有敌袭!” 哨兵直到骑军冲到营前百米处,才反应过来,惊恐地尖叫着,转身就往营里跑, 手里的铜锣“哐哐”乱敲,却被马蹄声盖过了大半。 李文忠一马当先,长枪横扫而出,“咔嚓”一声,营门的木栅栏被拦腰斩断。 踏雪马纵身一跃,跳过营前的壕沟,冲进了周军大营。 枪尖翻飞间,两名还没来得及反应的周军士兵已经倒在血泊中,鲜血溅在李文忠的锁子甲上,瞬间凝结成冰。 营寨里顿时乱作一团! 熟睡的周军士兵被呐喊声和马蹄声惊醒,赤着脚从帐篷里跑出来, 有的只穿了单衣,有的手里还抓着武器,根本不知道敌人从哪里来,有多少人。 黑暗中,只能看到无数骑着战马的黑影,如神兵天降,手中的兵器闪着致命的寒光,所到之处,人仰马翻。 “不要乱!结阵抵抗!” 张士德的副将吕珍的声音,从中军大帐传来,带着一丝慌乱。 他刚从床上爬起来,来不及穿上盔甲,只披了一件长袍,手里握着一把宝剑冲出帐篷。 可眼前的景象让他心惊胆战: 骑兵在营寨里横冲直撞,帐篷被马蹄踏破,篝火被撞翻,火星四溅,烧着了帐篷的帆布,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他的士兵,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李文忠率领五百精骑,如一把锋利的尖刀,直插中军。 十队骑兵各司其职,左冲右突,马刀劈砍的脆响、长枪刺入肉体的闷响、士兵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死亡的乐章。 一名校尉提着大刀冲上来,嘶吼着劈向李文忠的头颅,李文忠侧身避开,手腕一转,枪尖顺势刺入对方的胸膛, 再猛地一挑,那名校尉的尸体被挑飞出去,撞塌了半边帐篷。 “李文忠在此!张士德速来受死!” 李文忠高声呐喊,声音穿透浓烟和喧嚣,传遍了整个大营。 士兵听到这个名字,不少人脸色煞白——李文忠的威名在江南早已传开, 他年纪轻轻却战功赫赫,所到之处无不所向披靡。 就在这时,大营东侧突然燃起熊熊大火,火光冲天,照亮了半边夜空。 赵勇带着两百精骑,已经成功摸到了粮草营,他们将随身携带的火油,泼在粮草堆上,点燃火把扔过去, 瞬间,粮草营便成了一片火海。 “不好!粮草营着火了!” 士兵惊呼起来,军心更加涣散。 粮草是军队的命脉,一旦粮草被烧,这两万大军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别说进攻镇江,能不能活下去都是问题。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吴军大营里蔓延。 越来越多的士兵开始四散奔逃,有的甚至扔掉了武器,只顾着保命。 可营寨里帐篷密集,道路狭窄,逃跑的士兵互相推搡、踩踏,惨叫声此起彼伏。 “别跑!都给我回来抵抗!” 吕珍气得浑身发抖,挥剑斩杀了几名逃跑的士兵,可根本无济于事。 混乱如同潮水,已经淹没了整个大营。 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杀进来了!快跑啊!” 这一声喊如同导火索,彻底点燃了军的恐惧。zhou无数士兵失去了理智,开始疯狂地冲撞、砍杀,不分敌我。 “营啸!是营啸!” 赵义带着人杀回中军,看到眼前的景象,忍不住惊呼。 营啸是军队的噩梦,一旦发生,士兵们会陷入极度的恐慌,互相攻击,造成的伤亡往往比敌人的进攻还要惨重。 李文忠也没想到会引发营啸,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下令:“趁势猛攻!不留余地!” 八百精骑如同虎入羊群,在混乱的军大营里纵横驰骋。他们的目标明确,专挑那些还在抵抗或试图组织起来的士兵下手, 而那些陷入恐慌、互相砍杀的周军,反倒成了他们的“帮手”。 李文忠的踏雪马速度极快,转眼间便冲到了吕珍面前。 “吕珍,纳命来!” 他大喝一声,长枪直刺而出。 吕珍挥剑格挡,“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他只觉得手臂发麻,宝剑险些脱手。 “李文忠,你休要猖狂!” 吕珍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自己两万大军,竟然被区区八百骑兵打得如此狼狈,还引发了营啸。 他拼尽全力,挥舞着宝剑与李文忠缠斗,可心中的恐慌和愤怒早已乱了他的心神,招式散乱,破绽百出。 李文忠看准时机,双腿夹紧马腹,踏雪马纵身跃起,同时他手中的长枪猛地一旋,枪尾的铁钩弹出,勾住了吕珍的长袍。 他猛地一用力,吕珍被拽得一个趔趄,从马上摔了下来。 周围的周军士兵想要上前救援,却被李文忠的亲兵们一一斩杀。 吕珍趴在地上,看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心中涌起一股绝望。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一名周军士兵一脚踩住了后背,动弹不得。 “将军,吕珍被擒!” 那名亲兵高声喊道。 李文忠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吕珍,钩镰枪的枪尖指着他的喉咙:“降不降?” 吕珍咬紧牙关,看着眼前混乱的大营,看着遍地的尸体和熊熊燃烧的火光,最终无力地低下了头:“我降……” 可营啸引发的混乱还在继续。 一夜厮杀,余烬复燃! 这支遍布血迹的骑兵,数十骑兵,站在高坡上,好似地狱的死神! 按计划赶来的张士德,看着这一幕! 心血欲滴! 百骑镇千军,一向谨慎的他有些踌躇不前了。 第153章 千军辟易,李文忠! 残阳如血,泼洒在连绵起伏的战场上。 断戈残剑斜插在焦黑的土地里,有的半截入土,有的兀自颤抖, 剑刃上凝结的暗红血块,早已发黑发臭。 折断的军旗倒在尸骸堆中, 残破的旗面被硝烟熏得漆黑,只剩边角处还能辨认出模糊的纹章,在晚风中发出簌簌的悲鸣,像是亡魂的低语。 遍地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 甲胄破碎,血肉模糊, 有的瞪大双眼,凝固着临死前的恐惧,有的牙关紧咬,残留着不甘的怒火。 战马的尸身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脖颈扭曲,有的腹部被划开,内脏流淌出来, 与泥土混合在一起,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膻味。 几只乌鸦落在尸堆上,用尖锐的喙啄食着腐肉,发出“呱呱”的叫声,更添几分凄凉。 血腥味、硝烟味、腐臭味交织在一起,弥漫在整个战场上空,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远处的大营,轮廓在夕阳下若隐若现,大营之上黑烟缭绕,显然也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厮杀。 偶尔有几声微弱的呻吟,从尸骸堆中传出,很快又归于沉寂, 那是濒死者最后的挣扎,在这无边的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山岗之上,数十骑身影挺拔如松,宛如一尊尊黑色的雕塑。 他们胯下的战马,皆是神骏非凡, 尽管身上也沾染了不少尘土和血迹,却依旧昂首嘶鸣, 鼻息间喷出白色的雾气,四蹄不安地刨动着地面,显然还保持着高昂的斗志。 骑士们身着战甲,甲胄上的鳞片,在夕阳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腰间佩刀, 手中紧握长枪或长弓,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山岗下的平原。 寒风卷过山岗,吹动着骑士们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们的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疲惫,眼底布满血丝, 但眼神中的坚毅却丝毫未减。 经历了连日的征战,他们早已是伤痕累累, 有的手臂缠着绷带,渗出暗红的血迹,有的脸颊带着刀疤,却更显狰狞勇猛。 “将军,你听!” 一名骑士突然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警惕。 众人凝神细听,果然听到远处的丛林深处,隐隐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那声音很轻,却在这寂静的战场上格外清晰, 像是有无数只脚在落叶上踩踏,又像是兵器相互碰撞,发出的轻响。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伴随着战马的嘶鸣和人的呼喝声,那远方的军队,逐渐汇聚成一股磅礴的声浪,朝着山岗的方向逼近。 李文忠勒马立于山岗边缘,白甲染血,宛如一尊浴血的战神。 他的战甲本是洁白如雪,此刻却被暗红的血迹浸染, 胸前、肩头、手臂等处,血迹层层叠叠, 有的已经干涸发黑,有的还是新鲜的暗红,顺着甲胄的缝隙往下滴落, 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印记。 他身材高大挺拔,肩宽背厚,往那里一站,便给人一种如山岳般不可撼动的感觉。 一杆长枪被他稳稳地扛在肩上, 枪尖是玄铁打造,漆黑如墨,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经过无数次战斗的磨砺,更显古朴厚重。 枪尖寒光凛冽,闪烁着令人胆寒的锋芒,还挂着几缕破碎的布条和暗红的血渍,那是方才厮杀留下的痕迹。 李文忠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棱角分明的脸庞如同刀削斧凿一般,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浸透,紧贴在皮肤上, 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仿佛眼前这尸山血海的战场,不过是寻常风景。 他的目光越过平原,死死盯着远处缓缓逼近的大军, 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层层迷雾,看清敌军的虚实。 他身后的数十名骑士, 皆是他亲手挑选的精锐,个个以一当十,此刻见主将如此镇定,心中的不安也渐渐消散,纷纷握紧手中的兵器, 眼神坚定地望着前方,随时准备听从主将的号令,与敌军决一死战。 平原之上,张士德的大军如同黑色的潮水,铺天盖地而来。 数万将士排成整齐的方阵,甲胄鲜明,兵器精良,旗帜飘扬,遮天蔽日。 骑兵在前,步兵在后,步伐整齐划一, 踏在地面上,发出“咚咚咚”的沉重声响,仿佛闷雷滚动,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烟尘滚滚,弥漫在大军前方,宛如一条黑色的巨龙,朝着山岗的方向碾压而来。 张士德身着金色战甲,骑在一匹高大的枣红色战马上,位于大军的正中。 他面色凝重,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山岗上的数十骑,眼神中充满了疑虑和警惕。 “将军,不过是区区几十骑,何足挂齿?末将愿带一队骑兵,冲上去将他们斩尽杀绝!” 副将骑着战马,来到张士德身边,抱拳请战。 他身材魁梧,虎背熊腰,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中充满了嗜杀的欲望。 手中紧握一把开山斧,斧刃寒光闪闪,上面还残留着血迹。 他是张士德麾下的猛将,作战勇猛,悍不畏死,这些天跟着张士德南征北战,立下了不少战功。 此刻见山岗上只有几十名敌军,顿时按捺不住心中的战意,想要冲上去建功立业。 张士德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摆了摆手,沉声道:“不可鲁莽!” 他勒住战马,目光依旧紧盯着山岗上的李文忠,缓缓说道:“你看那为首的将领,白甲染血,肩扛长枪,神态自若,显然不是寻常之辈。 而且这山岗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我们长途奔袭而来,将士们早已疲惫不堪, 若是他们有埋伏,我们贸然冲锋,岂不是自投罗网?” 副将不以为然地说道:“将军多虑了! 这战场之上,尸横遍野,皆是残兵败将, 他们若是有埋伏,为何只派几十骑在此驻守? 依末将看来,他们定是穷途末路,只能派出这几十人来虚张声势罢了。 我们大军数万,难道还怕他们这几十人不成?” 说罢,他再次抱拳请战:“将军,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只要末将带领五千骑兵冲锋,定能将他们杀得片甲不留,为大军扫清障碍!” 张士德脸色一沉,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你休要胡言! 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我们对敌军的情况一无所知,只看到他们几十骑在此,便贸然出击,若是中了他们的奸计,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别忘了,前几日我们攻打平江城时,便是因为轻敌冒进,中了敌军的埋伏,损失了数千将士。 这个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提到前几日的惨败,副将脸上的神色顿时黯淡了几分,但依旧有些不服气地说道: “将军,此一时彼一时也!前几日是我们不熟悉地形,才中了埋伏。 如今这山岗光秃秃的,根本无险可守,他们就算有埋伏,也藏不住多少人。 我们数万大军一拥而上,就算他们有埋伏,也能将其一举歼灭!” 张士德沉默不语,目光再次投向山岗上的李文忠。 此刻,李文忠仿佛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缓缓抬起头,朝着张士德的方向望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如同两道闪电碰撞在一起,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无形的硝烟。 李文忠的眼神依旧冰冷平静,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带着几分淡淡的嘲讽, 仿佛在嘲笑张士德的犹豫不决。 他微微勒紧马缰绳,胯下的战马发出一声嘶鸣,前蹄抬起,似乎随时准备冲锋。 山岗上的数十名骑士也纷纷勒紧战马,举起手中的兵器,发出一声整齐的呐喊, 声音洪亮,响彻云霄,尽管只有几十人,却爆发出了千军万马般的气势。 张士德心中一凛,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征战多年,阅人无数,却从未见过如此气势磅礴的几十人。 那为首的将领,仅仅是一个眼神,便让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仿佛面对的不是几十骑,而是一支训练有素、悍不畏死的精锐之师。 “将军,你看他们如此嚣张,分明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末将恳请将军下令,让末将出战,定要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副将见李文忠等人如此挑衅,顿时怒火中烧,再次请战。 张士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副将的话虽然有几分道理,但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容不得半点马虎。 他必须做出最正确的判断,否则不仅会损失惨重,甚至可能导致整个大军全军覆没。 他再次看向山岗,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山岗的两侧是茂密的丛林,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 若是敌军在丛林中埋伏了弓箭手或者伏兵,他们冲锋的时候,很容易遭到夹击。 而且这山岗的地势比平原高出不少,敌军占据了地利优势,居高临下,更容易发挥出战斗力。 “不行,绝对不能贸然冲锋!” 张士德坚定地说道,“传我将令,大军原地待命,不得擅自行动! 派斥候前去打探,看看山岗两侧的丛林中是否有埋伏,摸清敌军的虚实之后,再做打算!” “将军!” 副将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张士德严厉的目光打断。 “这是军令,不得违抗!”张士德语气冰冷地说道。 他心中虽然不甘,但也不敢违抗军令,只能愤愤地哼了一声,勒转马头,传达张士德的命令去了。 很快,几名斥候打扮的骑士便策马而出,小心翼翼地朝着山岗两侧的丛林奔去。 他们身形矫健,动作敏捷,如同猎豹一般,在平原上快速穿梭,很快便消失在了丛林深处。 张士德骑在战马上,目光紧紧盯着山岗上的李文忠,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既佩服李文忠的胆识和勇气,又对他充满了忌惮。 他不知道,这几十骑究竟是敌军的诱饵,还是真的只是一支断后的部队。 山岗上,李文忠见张士德的大军原地待命,并没有冲锋的意思,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 他知道,张士德已经被他震慑住了,不敢贸然行动。 “将军,张士德那厮果然胆小如鼠,不敢冲锋!” 一名骑士凑到李文忠身边,低声说道。 李文忠微微点头,沉声道:“张士德老奸巨猾,征战多年,经验丰富,自然不会轻易上当。 不过,他越是犹豫,对我们越是有利。 再过一会我们就走,让他们吃灰!”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大家都打起精神来,密切关注敌军的动向, 一旦他们有冲锋的迹象,立刻做好战斗准备! 记住,我们是精锐,就算是战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绝不能让敌军看轻了我们!” “是,将军!” 数十名骑士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充满了斗志。 寒风依旧在吹,夕阳渐渐西沉,将天空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橘红色。 山岗上的数十骑与平原上的数万大军对峙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边是孤胆英雄,浴血奋战; 一边是大军压境,犹豫不决。 战场之上,死寂无声,只有风声和战马的嘶鸣。 第154章 不愧是曹国公啊! 镇江府衙,青砖黛瓦,在江南暮春的细雨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都督马昕身着软甲,腰悬虎佩刀,立于议事堂的沙盘前, 指尖捏着一份刚刚送到的情报密函,纸页上,还带着驿马奔波的湿气。 他展开密函,目光扫过其上的字迹,眉头先是微蹙,随即缓缓舒展, 一声悠长的感慨自喉间溢出,在空旷的堂内回荡:“不愧是李文忠!” 密函上的字迹遒劲有力,寥寥数语却勾勒出一场大捷——浙西战场,李文忠率三千将士, 于新城大破张士诚麾下吕图的数万大军,阵斩敌将数员, 逼的张士德,进攻变防守。 马昕反复捏着密函边缘,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位年轻将领的身影, 心中对其历史功绩的赞叹,化作一段腹诽,在心头辗转,不愧是李文忠: “文忠公,字思本,盱眙人也。 少孤,太祖收为养子,授以兵柄。 其性沉毅,勇冠三军,谋深似海,用兵如神。 初从太祖定江左,援池州,破陈友谅之兵于九华山下,斩首万余,声威初振。 后取建德,下诸暨,徇浦江,所至之处,敌军望风披靡。 张士诚遣将攻严州, 文忠据城固守,出奇兵断其粮道,复率敢死之士夜袭敌营,敌军大乱,自相践踏,死者无算。 其后转战浙东,破衢州,拔处州,浙东诸郡皆平。 “此次突袭之战,吕图,张士德合兵近五万之众,联营数十里,气焰嚣张。 文忠兵不满三千,众寡悬殊,诸将皆有惧色。 公却意气自若,谓诸将曰:‘兵在精不在多,吾等奉命,讨逆伐罪,何惧之有?’ 遂勒兵列阵,身先士卒,直冲敌阵中坚。 其麾下将士感其忠义,奋勇争先,无不以一当十。 战鼓雷鸣,杀声震天,敌军阵脚大乱。 公复令左右翼包抄,断其退路,敌军溃败,自相蹂践,尸横遍野。 此役之功,足以震慑江淮,动摇士诚根基。 “公年方弱冠,已屡建奇功,其勇略智谋,实乃百年难遇之将才。 他日定能位列开国功勋,封公封侯,名垂青史,不愧未来曹国公之誉也!” 马昕心中默念着,对李文忠的敬佩愈发深厚。 太祖麾下猛将如云,徐达沉稳持重,常遇春勇冠三军, 而李文忠则兼具勇略与智谋,且年纪轻轻便屡立奇功,着实难得。 如今江南局势纷乱,陈友谅据武昌,张士诚占平江,与朱元璋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镇江地处长江下游,乃是朱元璋势力与张士诚地盘的交界之处,战略位置极为重要,堪称咽喉要道。 张士诚久欲夺取镇江,以打通西进之路,此前已数次派兵来犯,皆被马昕率军击退。 但这次一败,张士诚必然恼羞成怒,定会加大对镇江的攻势,以挽回颜面。 马昕收回思绪,目光落在沙盘上。 沙盘之上,长江如一条银色丝带,镇江府位于江左,与江右的瓜洲隔江相望, 周边的城池、山川、河流皆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拿起一根木杆,指着镇江城四周的防御工事,沉声道:“张士诚新败,必然不甘,短期内定会集中兵力猛攻镇江。 我等身为金陵屏障,必须守住这座城池,不仅要守得住,还要想办法将他打疼, 让他不敢再轻易来犯。只是……” 他话锋一转,眉头再次蹙起:“我镇江守军仅有两万余人,虽经操练,战力尚可, 但张士诚麾下兵力雄厚,倾巢来攻,我等恐怕难以久撑。 当务之急,是要以最小的代价守住城池,同时寻找战机,给予敌军重创。” 议事堂内,几位副将皆屏息凝神,听着马昕的分析。 参军上前一步,拱手道:“都督,张士诚麾下将士虽多,但这几战损失惨重,士气低落。 我等可加固城防,多备滚石、擂木、箭矢等防御器械,依托镇江城高池深之利,坚守不出, 待敌军久攻不下,士气更加低迷之时,再寻机偷袭,定能事半功倍。” 马昕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此计可行,但仅靠坚守,终究被动。 张士诚若派大军长期围困,截断我军粮草补给,镇江城迟早会被攻破。 我等需另寻他法,内外夹击,方能破局。” 他沉吟片刻,目光转向副将周云,问道:“周将军,朱文正将军的踪迹查到了吗? 他出使明玉珍,按路程算,也该到了吧?” 周云闻言立刻拱手答道:“都督放心, 方才收到斥候回报,朱将军已率两千精锐水兵,行至常州境内,预计三日内便可抵达镇江。 朱将军乃王上亲侄,勇悍善战,有他相助,我军战力定能大增!” “好!” 马昕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朱文正完成任务的归来,无疑是雪中送炭。 朱文正在洪都保卫战中,以少量兵力坚守孤城,抵御陈友谅数十万大军的猛攻,坚守数月之久,堪称守城名将。 有他来镇江,城防之事便更有把握了。 他又问道:“他与明玉珍舰队的联系,进展如何?” 明玉珍乃是占据水系的起义军首领,与其素有往来,虽未正式结盟,但互为犄角,共同对抗陈友谅与张士诚。 镇江地处长江沿岸,若能得到明玉珍舰队的支援,便可控制长江水道,截断张士诚的水上补给线, 同时也能从侧翼牵制敌军。 周云脸上露出笑容,答道:“回都督,联系十分顺利! 明玉珍将军已回信,愿派遣水师舰队沿长江东下,进驻江阴、常熟一带,牵制张士诚的水军。 届时,我军在陆上坚守,明玉珍舰队在水上策应,张士诚首尾不能相顾,攻势必然大打折扣。” 马昕闻言,长舒一口气,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朱文正的将至,明玉珍舰队又愿出兵相助, 如此一来,镇江的防御局势顿时明朗起来。 他走到沙盘前,木杆在沙盘上指点着,缓缓说道:“既然如此,我等便可定下计策。” “其一,加固城防。 赵参军,你即刻率领民夫与部分守军,修补城墙,加固城门, 在城墙上增设箭楼、了望塔,多备滚石、擂木、火油、箭矢等防御器械,务必在三日内完成城防加固工作。” “其二,整肃军纪。 周将军,你负责清点守军人数,核查粮草、器械储备,加强军营巡逻,严防奸细混入。 同时,对全军将士进行动员,申明镇江的重要性,鼓舞士气, 让将士们明白,此战关乎生死存亡,唯有死战,方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其三,迎接援军。派斥候沿途接应朱文正将军,告知镇江当前局势,让他速率部赶来。 待朱将军抵达后,由他负责城西防务,与我形成掎角之势。” “其四,联络水师。 即刻回信给明玉珍将军,感谢他的相助,请他务必按时派遣舰队抵达指定位置,并约定暗号,以便相互呼应。 若张士诚派水军来犯,便与明玉珍舰队联手,将其歼灭于长江之上。” “其五,继续设伏破敌。 张士诚若来攻城,必然会分兵多路。 李文忠,蓝玉继续放出去,他们自主发展。 可在城外设下埋伏,待敌军主力攻城之时,伏兵突起,袭扰其后方,烧毁其粮草,断其退路。 同时,可派遣小股精锐,夜袭敌营,制造混乱,打击敌军士气。” 马昕一一部署完毕,目光扫过堂内众人,沉声道:“各位将军,镇江乃江南门户,一旦失守,江左便会受到严重威胁。 我等身受重托,务必同心协力,坚守城池,重创敌军。 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末将遵命!”众人齐声拱手,声音洪亮,震得议事堂的窗棂微微作响。 部署完毕后,众将纷纷离去,各司其职。 议事堂内只剩下马昕一人,他再次走到沙盘前,目光凝视着镇江城的位置,心中感慨万千。 他跟随吴王多年,南征北战,见证了太祖从微末崛起, 如今势力日渐壮大,有望平定天下,拯救黎民于水火。 而镇江之战,便是这宏图伟业中的关键一战,他必须全力以赴,不能有丝毫差错。 他想起李文忠在突袭之战中的英勇表现,心中暗下决心:李文忠能以少胜多,大破敌军, 我马昕也能守住镇江,重创张士诚。 他日平定天下,我等也能位列功臣,名垂青史。 窗外的细雨渐渐停了,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沙盘上,照亮了镇江城的模型。 三日后,朱文正率领水兵,如期抵达镇江。 朱文正身着银色铠甲,面容刚毅,眼神锐利,浑身散发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悍勇之气。 马昕亲自出城迎接,两人相见,分外亲热。 “马都督,幸不辱命!”朱文正翻身下马,与马昕拱手相见。 “朱将军,一路劳顿,快快请进!” 马昕笑着说道,将朱文正迎入府衙。 议事堂内,马昕向朱文正详细介绍了镇江的防御部署和当前局势。 朱文正听完,点了点头,说道:“马都督部署周密,考虑周全。 张士诚新败,士气低落,此时正是重创他的好时机。 城西地形复杂,多丘陵沟壑,适合防守,交给我便是。 我会在城西布下防线,若敌军来攻,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马昕大喜:“有朱将军镇守城西,我便放心了。 如今明玉珍舰队也已抵达江阴,随时可以策应我军。 张士诚若敢来犯,我等定能让他付出惨重的代价!” 与此同时,平江城内,张士诚得知新城战败的消息后,暴跳如雷。 他坐在王座上,面色铁青,猛地将面前的案几掀翻,怒吼道:“李文忠小儿,竟敢坏我大事! 马昕匹夫,占据镇江,屡次与我作对!我定要亲率大军,踏平镇江,生擒马昕、李文忠,以泄我心头之恨!” 第155章 孤城铁血朱文正 吴王三年秋,江南阴雨连绵。 镇江府的青黑色城墙,被雨水泡得发胀,城砖缝隙里渗着暗红的血渍, 与雨水混在一起,顺着墙根流淌,在城外,汇成一片片腥臭的血洼。 数十万张士诚大军,如潮水般围拢过来, 营帐从镇江府城外,一直绵延到数十里外的官道, 旌旗遮天蔽日,刀枪剑戟的寒光,刺破雨幕,连天空都被染得阴沉。 北门城楼之上,朱文正身披玄铁连环甲,甲片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不过二十出头,面容棱角分明,眉宇间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雨水打湿了他的发髻,顺着脸颊滑落,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城外密密麻麻的敌军阵列。 “朱将军,马都督有令!” 一名浑身湿透的传令兵,踉跄着爬上城楼,双手高高举起一枚虎符,声音嘶哑却掷地有声, “都督言,镇江乃金陵门户,安危系于一线,即日起全军防务全权交由将军执掌, 临阵决断,无需禀奏, 若有违抗军令者,先斩后奏!” 朱文正伸手接过虎符,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雨水传来,虎符上“镇南督战”四个篆文在昏暗天色下依旧清晰。 他转身面向身后的将领们,高举虎符:“都督信任,我朱文正今日在此立誓, 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尔等随我死守镇江,凡退缩者,军法处置!” “死守镇江!城在人在!” 城楼上的将领们齐声高呼,声音震得雨珠都在颤抖。 紧急抽调的副将周德兴、参军赵德胜、校尉华云龙等人纷纷单膝跪地,目光坚定地望着朱文正。 此刻,镇江府内一万八千守军,无论将校还是士兵,都将身家性命,托付给了这位年轻的统帅。 话音未落,城外突然响起震天动地的鼓声, “咚咚咚”的鼓声,如同惊雷滚过大地, 张士诚的大军发起了第一次猛攻。 数十万士兵分成十数队,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朝着城墙涌来, 前排士兵扛着云梯, 中间是推着攻城锤的重甲步兵, 后排则是密密麻麻的弓箭手,还有数十门仿制的火炮架在阵前,炮口对准了镇江府的城墙。 “火炮准备!瞄准敌军攻城梯队!” 朱文正一声令下,城头上早已架设好的二十门神机火炮,立刻调整角度。 这种火炮轻便灵活,射速快,是守城的利器。 炮手们冒着雨,在棚子里,快速装填火药和铅弹,点燃引线。 “放!” 随着朱文正的号令,二十门火炮同时轰鸣,火光冲天,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铅弹呼啸着飞向敌军阵列,瞬间在密集的士兵中炸开,血肉横飞。 前排扛云梯的士兵成片倒下,惨叫声淹没在鼓声和炮声之中。 但张士诚的大军人数太多,倒下的士兵很快被后续部队填补,攻城梯队依旧在快速逼近。 “弓箭手准备!三段射击!” 赵德胜高声喊道。 城头上的一千名弓箭手分成三排, 第一排弯腰搭箭,第二排准备,第三排装填, 随着号令,箭矢如同雨点般射向敌军,形成一道密集的箭雨。 箭雨落下,又是一批敌军士兵中箭倒地,但依旧无法阻挡潮水般的攻势。 很快,第一架云梯就靠在了城墙上,铁钩死死咬住城墙顶部的砖缝。 一名敌军士兵手脚并用地爬上云梯,刚露出半个脑袋, 就被一名朱军士兵一矛刺穿喉咙,尸体顺着云梯滑了下去,鲜血染红了云梯的横木。 “滚石、擂木!砸!” 周德兴手持长枪,一边挑飞爬上城头的敌军,一边高声指挥。 城头上早已堆积如山的滚石和擂木被士兵们合力抬起,朝着城下的云梯和攻城锤狠狠砸去。 数百斤重的滚石砸在云梯上,瞬间将云梯砸断,上面的士兵惨叫着摔落,被后续的士兵踩踏成泥。 擂木则带着呼啸声,砸向攻城锤,将攻城锤的铁皮砸得凹陷, 几名推攻城锤的士兵被砸中,当场迸裂。 “火炮换霰弹!压制后排弓箭手!” 朱文正目光锐利,发现敌军弓箭手正在不断射击,城头上的士兵已有不少人中箭。 炮手们立刻更换弹药,霰弹威力虽不如实心弹,但覆盖面广, 数十发霰弹同时射出,如同天女散花般落在敌军弓箭手阵列中,顿时倒下一片。 战斗从清晨一直持续到中午,雨水渐渐停了,但太阳依旧被乌云遮蔽。 城外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顺着城墙流淌,在城下汇成一条暗红色的小河,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 张士诚的大军,发起了一波又一波的猛攻,每一次都如同潮水般涌上,又被明军硬生生打退。 城头上的士兵也伤亡惨重,许多人身上布满伤口,却依旧咬着牙坚持战斗, 有的士兵手臂被砍断,就用另一只手挥舞短刀; 有的腿被箭矢射穿,就趴在城头上,用身体挡住敌军的进攻。 中午时分,张士诚的大军暂时撤退,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平静。 朱文正趁着间隙,带着将领们沿着城墙巡查。 城墙上的防御工事损坏严重,许多地方的城砖被火炮轰得脱落,露出了里面的夯土; 城头上的火炮有三门被敌军的火炮击中,已经无法使用; 士兵们疲惫不堪, 有的靠在城墙边大口喘气,有的则在简单包扎伤口,每个人的脸上都沾满了血污和泥土。 “将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敌军人数是我们的百倍,如此车轮战,不出五日,我军将士必将耗尽体力!” 周德兴忧心忡忡地说道。 朱文正点点头,沉声道:“张士诚就是想凭借人多势众,拖垮我们。 我们不能让他得逞。 赵德胜,你带五百士兵,立刻修补城墙,用糯米石灰浆加固受损部位, 同时将城内所有的铁锅、铁器熔化,打造箭头和滚钉。 华云龙,你带三百士兵,连夜加深加宽城外的壕沟, 在壕沟底部插上尖木桩,上面铺上浮土和稻草,伪装成平地。 周德兴,你负责清点粮草和弹药,将所有物资集中管理,实行定量分配,确保坚守半月以上。” “另外,” 朱文正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将城内的火铳全部集中起来,组成火铳队,埋伏在城墙垛口后面, 待敌军云梯靠近时,近距离射击,务必做到一击必杀。 再准备一批煤油和火罐,敌军攀爬云梯时,就往下投掷火罐,烧毁云梯!” “遵命!” 将领们立刻领命而去,城头上的士兵们也顾不上休息,纷纷投入到备战之中。 有的士兵开始修补城墙, 有的则在熔化铁器, 有的则扛着铁锹,冒着被敌军侦察兵发现的危险,悄悄出城挖掘壕沟。 傍晚时分,夕阳终于穿透乌云,洒在布满尸体的战场上,将一切都染成了血色。 但平静并未持续多久,城外的鼓声再次响起,张士诚的大军发起了夜袭。 这一次,他们没有大规模的攻城梯队,而是派出了数千名敢死队,趁着夜色,试图悄悄爬上城墙。 “敌军夜袭!点燃火把!” 朱文正一声令下,城头上的火把瞬间全部点燃,熊熊火光将城墙上下照得如同白昼。 敢死队的士兵们刚靠近壕沟,就纷纷掉进陷阱,被底部的尖木桩刺穿身体,发出凄厉的惨叫。 侥幸越过壕沟的士兵,刚摸到城墙根,就被城头上的火铳队盯上。 “火铳队,射击!” 随着华云龙的号令,数十支火铳同时开火,火光闪烁,铅弹呼啸着飞向敌军。 敢死队的士兵们纷纷倒地,剩下的人想要后退,却被后面的督战队用刀逼着继续前进。 “火罐准备!” 朱文正高声喊道。 士兵们立刻点燃火罐,朝着城下的敢死队和云梯扔去。 火罐摔碎在地上,煤油瞬间燃烧起来,形成一片火海,将云梯和敢死队的士兵们包围。 惨叫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兵器碰撞的铿锵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惨烈的夜战悲歌。 夜袭被打退,但张士诚的大军并没有善罢甘休。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采取了“日夜轮攻”的战术, 白天用火炮轰击、云梯攻城、攻城锤撞门,晚上则派敢死队偷袭、挖地道、放火箭焚烧城楼。 每一天,镇江府的城墙都要承受数十次的猛攻,双方在城墙上下展开了惨烈的拉扯战。 清晨,天刚蒙蒙亮,敌军的火炮就开始轰鸣,炮弹如同雨点般落在城墙上, 砖石飞溅,城头上的士兵们只能躲在垛口后面,趁着火炮间隙反击。 上午,敌军的云梯和攻城锤同时发起进攻,数百架云梯靠在城墙上, 密密麻麻的士兵如同蚂蚁般往上爬,攻城锤则狠狠砸在城门上, “轰隆”声震得城楼上的士兵耳膜生疼。 朱军士兵们则用滚石、擂木、火铳、火罐交替反击, 每一次都要付出巨大的伤亡才能将敌军打退。 中午,敌军稍作休整,城头上的士兵也抓紧时间补充体力,吃几口干粮,喝几口水,简单处理一下伤口。 但刚过午时,敌军的新一轮攻势又开始了, 这一次,他们甚至派出了一批身披重甲的“铁浮屠”,试图冲破城墙缺口。 朱文正亲自坐镇缺口处,手持长剑,斩杀了数名爬上城头的铁浮屠士兵, 在他的激励下,士兵们奋勇抵抗,用长枪、短刀、甚至拳头,将铁浮屠士兵硬生生逼了回去。 傍晚,夕阳西下,敌军的攻势依旧没有停歇。 他们的弓箭手射出带着火焰的火箭,试图焚烧城头上的防御工事和粮草。 朱文正立刻下令士兵们用湿布覆盖粮草,同时组织弓箭手反击,压制敌军的火箭攻击。 战斗一直持续到深夜,敌军才再次撤退,城头上的士兵们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许多人直接躺在血泊中睡着了,手中还紧紧握着武器。 在这日复一日的惨烈战斗中,朱文正的智谋发挥到了极致。 敌军挖地道,他就下令在城墙内侧挖掘深沟,一旦发现地道入口,就往里面灌水、扔火把, 将地道里的敌军活活淹死或烧死; 敌军集中兵力攻打北门,他就在东门、西门部署疑兵,竖起大量旗帜, 让敌军误以为主力在东西两门,不敢全力进攻北门; 敌军用火炮轰击城墙缺口,他就下令士兵们用装满泥土的麻袋堵塞缺口, 同时派火铳队,近距离射击敌军炮手,干扰他们的射击精度。 一次,敌军集中了五十门火炮,对着北门城墙的同一位置猛烈轰击,很快就炸开了一个丈余宽的缺口。 张士诚的大军见状,立刻派出数千名士兵,朝着缺口涌来。 危急时刻,朱文正沉着应对, 下令将城内的马车、木箱全部推到缺口处,组成临时防线, 同时让火炮队和火铳队集中火力,对着缺口处的敌军猛烈射击。 他亲自带领数百名精锐士兵,守在缺口后面,与敌军展开了殊死搏斗。 刀光剑影中,朱文正的玄铁甲胄被砍得布满划痕,身上也添了好几处伤口, 但他依旧眼神坚定,挥舞着长剑,斩杀了一名又一名敌军士兵。 士兵们见将军身先士卒,士气大振,纷纷奋勇杀敌,用身体挡住敌军的进攻。 战斗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缺口处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顺着缺口流淌,形成了一道血河。 最终,朱军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朱文正的正确指挥,成功守住了缺口,将敌军打退。 战斗中,古代的守城装备悉数登场。 除了火炮、火铳、弓箭、滚石、擂木、火罐、煤油之外, 还有撞车、夜叉擂、飞钩、狼牙拍等。 夜叉擂是一种巨大的滚轴,上面布满了尖刺,悬挂在城墙内侧, 敌军爬上城头时,就松开绳索,夜叉擂带着呼啸声滚下,将敌军士兵砸得血肉模糊; 飞钩则被用来钩住敌军的云梯,将其拉倒; 狼牙拍是一种上面布满铁钉的木板,悬挂在城头, 敌军靠近时,就放下狼牙拍,将其砸伤或钉在云梯上。 张士诚的大军也动用了各种攻城装备, 除了云梯、攻城锤、火炮之外, 还有吕公车、井阑、巢车等。 吕公车是一种高达数丈的攻城车,上面可以容纳数十名士兵, 车顶装有木板,用来抵挡城上的箭雨和滚石,试图直接将士兵送到城头; 井阑则是一种高耸的了望塔,上面的士兵。可以居高临下地射击城头上的敌军; 巢车则是一种可以移动的高台,用来观察城内的防御部署。 但这些先进的攻城装备,在朱文正的智谋和士兵的顽强抵抗下,都未能发挥出预期的效果。 吕公车刚靠近城墙,就被朱军的火炮和火罐击中,车顶的木板被烧毁,车内的士兵纷纷葬身火海; 井阑和巢车则被朱军的火箭和火铳瞄准,上面的士兵刚探出头,就被射杀。 日子一天天过去,镇江府的城墙变得千疮百孔,城头上的士兵也越来越少, 近两万守军到最后只剩下不到五千千人,每个人都带着伤,疲惫不堪。 但他们的眼神依旧坚定,只要朱文正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冲向战场。 城外,张士诚的大军伤亡更加惨重,数万大军死伤过半,尸体堆积如山,连城外的壕沟都被尸体填满。 士兵们的士气越来越低落,连续数十日的猛攻,让他们身心俱疲,却始终无法攻破这座小小的镇江府。 许多士兵开始畏惧攻城,每次发起进攻时,都畏缩不前, 被督战队斩杀了不少人,却依旧无法改变颓势。 第十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射在镇江府的城头上时,城外的鼓声突然停止了。 第156章 雄霸江南 镇长江浊浪拍,打着镇江府的堤岸,三十日的厮杀,终于在晨光中落幕。 城头上,残破的旌旗被晨风卷起, 染血的“朱”字大旗,却在朝阳下猎猎作响,如同新生的朝阳,刺破了江南多日的阴霾。 护城河的水,依旧泛着暗红,街巷间残留着兵刃碰撞的余威, 但百姓们已敢悄悄推开窗扉,望着街巷中整肃列队的明军,眼中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太平的期许。 “捷报!捷报!” 一名浑身尘土的探子,胯下战马早已汗湿脊背,马蹄踏过青石板路溅起碎石,直奔镇江府衙。 他手中的捷报用红绸系着,在风中翻飞,“上位已经平定江南北! 应天为中心,常州、镇江、扬州、池州、徽州尽数归降!半个江南,已是我吴王疆土!” 府衙正厅,马昕一袭劲装,腰间佩剑未卸,脸上还带着征战的疲惫,眼底却燃着熊熊烈火。 他接过捷报,展开的指尖微微颤动,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地名,胸中积压的郁气轰然消散。 数十万大军,数年卧薪尝胆——囤积粮草、锻造兵器、操练士卒, 更有李善长统筹后勤、刘伯温运筹帷幄、徐达常遇春冲锋陷阵,如今一朝功成, 半个江南尽入囊中,这份沉甸甸的胜利,足以震动天下。 “传我将令!” 马昕猛地一拍案几,声音震得屋梁上的尘土簌簌落下, “好,好,终究是我们胜利了! 让千户以上来府衙议事。” “遵令!” 帐下将领齐声应和,声音雄浑,透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这条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顺着长江水道、官道驿站,飞速传遍四方。 短短数日,“朱元璋平定半个江南”的消息,便像一块巨石投入乱世的湖面,掀起滔天巨浪。 彼时天下大乱,元朝朝廷苟延残喘, 各路义军割据一方, 而朱元璋这雷霆一击,直接让他从江南诸多势力中脱颖而出,一跃成为天下五强之一。 —— 北有元廷, 韩宋政权。 西有徐寿辉、陈友谅, 东南有张士诚,方国珍,明玉珍 如今,朱朱元璋势力已然崛起,成为不可忽视的新雄。 — 平江府的王府里,张士诚身着锦缎长袍,面色苍白如纸, 手中的玉杯。 “哐当”一声落在案几上,酒液溅湿了桌案上的军报。 他麾下的谋士们垂手侍立,大气不敢出,整个大殿弥漫着压抑的沉默。 “朱元璋……竟真的拿下了半个江南。” 张士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眉宇间向来的温和,被浓重的阴霾取代。 他占据平江、湖州、杭州一带,物产丰饶,百姓安居乐业,向来以“保境安民”为念, 甚至在朱元璋攻打江南时,还曾派大量兵力试探性支援,想趁乱分一杯羹。 可如今,朱元璋的势力已如燎原之火,镇江府生生阻挡他数月。 那里距离平江,不过数百里,援军的兵锋,仿佛下一刻就要抵近平江城门。 “主公,” 谋士李伯升上前一步,神色凝重, “镇江已失,常州、扬州尽数归降朱元璋。 我们之前派往镇江外围的数万兵马,如今被截断了退路,若不尽快撤兵,恐怕会全军覆没。” 张士诚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没了犹豫, 只剩下无奈:“撤!传令下去,命镇江外围的兵马即刻回撤,沿途严守关卡,不得硬拼。 另外,加固平江、湖州、杭州的城墙, 增派守军,囤积粮草,即日起关闭边境互市,严防突袭。” “主公,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朱元璋吞并江南?” 另一名谋士不甘道,“我们麾下也有数十万兵力,若联合徐寿辉或陈友谅,未必不能与朱元璋一战。” 张士诚苦笑着摇了摇头:“联合? 徐寿辉内部大乱,陈友谅野心勃勃,他们自顾不暇,怎么会真心与我们联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平江府繁华的街巷,语气沉重, “朱元璋此人,治军极严,谋士如雨,猛将如云, 如今又占据了江南富庶之地,粮草充足,兵锋正盛。 我们若与之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想起多年前盐民起义时的意气风发,振臂一呼,聚众数万,连克数城,也曾有过逐鹿天下的雄心。 可这些年偏安江南,安逸的生活渐渐磨平了锐气,麾下将士也多有懈怠。 而朱元璋,从濠州起兵,一路披荆斩棘,历经无数血战,根基早已稳固。 “机会……已经没有了。” 张士诚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他知道,朱元璋平定半个江南后,根基已固,再想遏制其发展,难如登天。 如今能做的,唯有收缩防线,守住自己的一方天地,期盼朱元璋能暂时满足于现状,不再东进。 “传令下去,谁敢私自出战,军法处置!” 张士诚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告诉前线将士,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我们今日撤兵,不是畏惧,而是为了他日保全自身。” 谋士们见状,只得躬身应道:“属下遵令。” 待众人离去,张士诚独自站在窗边,望着南方的天空,心中满是复杂。 他知道,太平日子或许到头了,接下来,唯有枕戈待旦,才能在这乱世中保全自己的基业。 — 汉阳府的天完政权皇宫里,徐寿辉身着王袍,端坐于龙椅之上,脸色铁青。 殿内,武将们拔刀相向,文官们互相指责,争吵声、怒骂声不绝于耳,乱成一团。 而这一切的起因,皆是因为权力分配的矛盾。 “陛下!倪文俊手握兵权,独断专行,克扣军饷,纵容部下劫掠百姓,若不严惩,恐失民心!” 一名文官跪在地上,高声弹劾。 “胡说八道!” 倪文俊上前一步,怒目圆睁, “我天完军能有今日之规模,皆是我南征北战之功! 如今朱元璋平定半个江南,虎视眈眈, 你们不想着如何应对外敌,反而在这里搬弄是非,居心何在?” 徐寿辉眉头紧锁,头痛欲裂。 他出身布贩,早年聚众起义,国号天完,占据汉阳、武昌、黄州等地,麾下兵力也曾有数万。 可他性情优柔寡断,缺乏主见,难以掌控麾下骄兵悍将。 近年来,倪文俊凭借军功,势力日渐壮大,渐渐有了尾大不掉之势, 而其他将领也纷纷效仿,互相倾轧,内乱不断。 就在这时,一名内侍匆匆闯入大殿,手中拿着一份捷报,神色慌张:“陛下! 江南急报!朱元璋三十日血战平定江南北,半个江南尽归其所有!如今已是天下五强之一!” 殿内的争吵声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份捷报上,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倪文俊瞳孔骤缩,心中暗惊。 他虽野心勃勃,却也深知朱元璋的厉害。 如今朱元璋占据江南富庶之地,实力大增,若挥师西进,天完政权恐怕难以抵挡。 可即便如此,他心中的权力欲望依旧压过了危机感。 “陛下,” 倪文俊躬身道, “朱元璋崛起固然可虑,但眼下当务之急,是整顿内部,稳定军心。 若内部不稳,即便朱元璋不来攻打,我们也会自寻死路。” 他话里话外,依旧在暗示要巩固自己的权力。 徐寿辉叹了口气,眼神中充满了无奈。 他何尝不想先应对朱元璋的威胁? 可如今内乱缠身,各部将领互相提防,根本无法形成合力。 别说主动出击,就算朱元璋打过来,能否守住疆土都尚未可知。 “传朕旨意,” 徐寿辉有气无力地说道, “各地守军加强戒备,严密监视明军动向。至于内部之事……暂且搁置,待日后再议。” 这样的处置,显然无法满足任何一方的诉求。 殿内众人面面相觑,心中都明白,天完政权的危机,不仅来自外部的朱元璋,更来自内部的分裂。 徐寿辉空有皇帝之名,却无掌控全局之实,只能在各方势力的夹缝中艰难求生。 “陛下,若不尽快解决内部矛盾,我们恐怕……” 一名老臣忧心忡忡地说道,却被倪文俊狠狠瞪了一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徐寿辉闭上眼,摆了摆手:“退朝吧。” 众人散去后,大殿内只剩下徐寿辉一人。 他望着空旷的大殿,心中满是悲凉。 朱元璋的崛起,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可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内乱不除,天完政权,迟早会走向覆灭。 江州的帅府里,陈友谅身着黑色战甲,背着手站在地图前, 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江南的方向。 地图上,应天、镇江、常州等地已被红色标记标出,那是朱元璋新占据的疆土。 “朱元璋……有点本事。” 陈友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中带着一丝忌惮,却更多的是野心。 他出身渔家,性情剽悍,野心勃勃,麾下水军实力雄厚,占据江州、安庆、武昌等地,是南方义军中最具实力的势力之一。 可他向来心狠手辣,如今麾下虽兵力强盛,却也因为他的多疑和残酷,内部矛盾重重。 “主公,朱元璋平定半个江南,声势浩大,如今已成为天下五强之一。 我们是否要调整策略,先联合徐寿辉或张士诚,共同遏制朱元璋的扩张?” 张定边问道。 陈友谅摇了摇头,手指在地图上的武昌位置重重一点: “联合?徐寿辉自身难保,张士诚胆小懦弱,他们都靠不住。 如今朱元璋刚拿下江南,根基未稳,正是我们巩固自身势力的好时机。” 他转头看向张定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传令下去,趁徐寿辉内乱,派军突袭黄州、鄂州,扩大我们的疆土。 另外,彻查军中异己,凡是对我心存不满者,一律严惩不贷!” 张定边心中一惊,连忙劝阻:“主公,万万不可! 如今朱元璋虎视眈眈,我们若此时攻打徐寿辉,只会让朱元璋坐收渔翁之利。 而且,彻查军中异己,恐会引起军心涣散啊!” “军心涣散?” 陈友谅冷笑一声,“不听话的兵,留着何用?只有绝对服从我的人,才能跟着我成就大业。”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 “徐寿辉的地盘物产丰饶,拿下黄州、鄂州,我们的实力就能再上一个台阶。 到时候,就算朱元璋来攻,我们也有足够的资本与之抗衡。” 张定边还想再劝,却被陈友谅严厉的目光制止:“不必多言,按我的命令去办!” 张定边无奈,只得躬身领旨。 他心中清楚,陈友谅的野心已经膨胀到了极点,根本听不进不同的意见。 如今朱元璋崛起,本是各路义军联合对抗的好时机,可陈友谅却执意要趁火打劫,扩大自己的势力,甚至不惜内部清洗。 这样下去,恐怕会重蹈徐寿辉的覆辙。 待张定边离去,陈友谅依旧站在地图前,眼神狂热。 他看不起张士诚的偏安,鄙视徐寿辉的懦弱,更将元廷视为朽木。 如今朱元璋成为天下五强之一,反而激起了他的好胜心。 他坚信,只要自己足够强大,不仅能击败朱元璋,还能一统天下,建立属于自己的王朝。 “朱元璋,你等着,天下终将是我的。” 陈友谅低声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自己与朱元璋正面交锋的那一天。 千里之外的大都,元顺帝妥懽帖睦尔坐在龙椅上,脸色苍白如纸。 殿内鸦雀无声,文武百官低着头,不敢直视皇帝的目光。 桌上,那份从江南传来的奏报,像一块巨石,压得整个朝堂喘不过气来。 “朱元璋……平定半个江南?” 元顺帝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在位多年,朝政腐败,民不聊生,各地义军风起云涌,可他始终抱有一丝侥幸, 认为各路义军不过是乌合之众,迟早会被朝廷大军平定。 可如今,朱元璋的崛起,却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陛下,” 丞相脱脱出列,躬身道, “朱元璋势力已成气候。他占据应天,平定半个江南,兵力已达数十万, 又有马昕,李善长、刘伯温等谋士辅佐,徐达、常遇春等猛将冲锋,如今已是天下五强之一,实力不容小觑。 南方各省守军战力低下,根本无法抵挡他们的进攻。” 元顺帝叹了口气,眼神中充满了无奈。 他何尝不想派兵镇压? 可如今的元朝,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横扫天下的蒙古帝国。 朝廷内部党争不断,贪官污吏横行,国库空虚,军队战斗力低下。 北方有红巾军牵制,南方各路义军割据,朝廷根本抽不出足够的兵力,去对付朱元璋。 “脱脱,你有何良策?” 元顺帝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期盼。 脱脱沉吟片刻,道:“如今之计,唯有收缩防线,保全北方。 传旨下去,令南方各省守军撤回黄河以北,加强北方边境的防御,阻止朱元璋继续北上。 同时,派使者前往平江、江州、汉阳,联络张士诚、陈友谅、徐寿辉等人, 许以高官厚禄,挑拨他们与朱元璋的关系,让他们互相攻伐,朝廷则趁机休养生息,积蓄力量。” 元顺帝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也只能如此了。传朕旨意,照脱脱所言办理。” “遵令。”脱脱躬身领旨。 殿内的文武百官们,脸上都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他们都明白,这不过是权宜之计。 朱元璋的崛起已经势不可挡,元廷的挑拨离间,未必能起到作用。 如今的大元王朝,就像一艘破败的大船,在风雨飘摇中艰难前行, 而朱元璋这股新兴的势力,就像一场暴风雨,随时可能将这艘大船彻底倾覆。 散朝后,元顺帝独自回到后宫,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中满是感慨。 他想起了先祖成吉思汗横扫天下的辉煌,想起了大元王朝一统四海的荣光,可如今,这一切都已不复存在。 各地义军四起,天下大乱,而他这个皇帝,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朱元璋等势力崛起,无能为力。 “难道我大元的江山,真的要亡了吗?”元顺帝喃喃道,语气中充满了绝望。 此时,宋政权皇宫里,小明王韩林儿身着龙袍,坐在龙椅上,眉头紧锁。 他手中拿着那份从江南传来的捷报,脸色凝重。 旁边,丞相刘福通站在一旁,神色同样严肃。 韩林儿是红巾军的领袖,被拥立为小明王,建立宋政权,在北方有着广泛的影响力。 朱元璋早年也曾加入红巾军,尊奉韩林儿为领袖,接受宋政权的册封。 可如今,朱元璋平定半个江南,实力大增,一跃成为天下五强之一, 其势力甚至已经超过了宋政权,这让韩林儿和刘福通都感到了深深的忌惮。 “刘丞相,朱元璋如今羽翼丰满,已成尾大不掉之势,我们该如何应对?” 韩林儿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安。 他深知,朱元璋此人,野心勃勃,如今实力强大,未必还会真心尊奉自己这个小明王。 刘福通沉吟道:“陛下,朱元璋虽曾是我红巾军一员,但如今已自成一派。 他平定半个江南,粮草充足,兵力强盛,若他有异心,我们很难控制。 如今之计,唯有表面上继续与他保持联系,封他高官厚禄,安抚其心, 同时暗中加强自身实力,严密监视其动向。 若他真的背叛,我们也能有所准备。” 韩林儿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可我们北方如今还面临着元廷的压力,若朱元璋再从南方夹击,我们恐怕难以抵挡。” “陛下放心,” 刘福通安慰道, “朱元璋刚拿下江南,根基未稳,需要时间安抚百姓,整合势力,短期内不会轻易北上。 而且,张士诚、陈友谅等人也不会坐视朱元璋继续扩张,他们之间必然会产生矛盾。 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尽快击败北方的元军,巩固自身势力。” 韩林儿叹了口气,道:“也只能如此了。 传朕旨意,封朱元璋为江南行省平章政事,赏赐金银绸缎,以示嘉奖。 同时,令各地守军加强训练,整顿军纪,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另外,派密探前往应天,密切监视朱元璋的一举一动,有任何异动,即刻回报。” “遵令。”刘福通躬身领旨。 待刘福通离去,韩林儿独自坐在龙椅上,心中满是复杂。 他知道,自己这个小明王的位置,已经岌岌可危。 朱元璋的崛起,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如今,他只能寄希望于朱元璋暂时没有背叛之心,或者张士诚、陈友谅能牵制住朱元璋的发展,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 “朱元璋,你可千万不要辜负朕的信任啊。” 韩林儿喃喃道,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与期盼。 可他心中清楚,在这乱世之中,信任是最廉价的东西,唯有实力,才能保全自己。 应天城内,一片欢腾。 百姓们涌上街头,敲锣打鼓,庆祝明军平定半个江南的胜利。 街道两旁,挂满了红灯笼,商铺纷纷打折迎客,孩子们在街巷中追逐嬉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朱元璋骑着高头大马,在徐达、常遇春等将领的簇拥下,缓缓穿过应天的街道。 他身着金色战甲,腰佩宝剑,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对着街道两旁的百姓挥手致意。 百姓们纷纷跪倒在地,高呼“吴王千岁”,声音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主公,如今半个江南已定,我势力大增,已是天下五强之一。 张士诚撤兵自保,徐寿辉、陈友谅内乱缠身,元廷收缩北方, 小明王也对我们心存忌惮,正是我们巩固势力、图谋发展的好时机。” 徐达在一旁说道,语气中带着自豪。 朱元璋点点头,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的百姓,心中感慨万千。 他出身贫寒,放过牛,当过和尚,讨过饭,谁能想到,如今他竟能平定半个江南,成为天下瞩目的枭雄? 这一切,离不开麾下将士的浴血奋战,离不开谋士们的运筹帷幄,更离不开百姓们的支持。 “徐达,” 朱元璋开口道, “如今我们虽取得了一些胜利,但切不可骄傲自满。 张士诚、陈友谅虽有内乱或退缩,但实力仍在; 元廷虽退守北方,根基未灭; 小明王对我们心存提防,也不可不防。 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稳固江南的统治,安抚百姓,发展生产,积蓄力量。” 回到府衙,朱元璋立刻召集李善长、刘伯温等谋士,商议后续的发展大计。 “李善长,” 朱元璋道, “江南刚刚平定,民心未稳,你负责统筹后勤,安抚百姓,减免赋税,鼓励农耕和商贸,尽快恢复江南的生产。 同时,整顿吏治,选拔贤才,充实地方官府,确保江南的稳定。” “属下遵令。”李善长躬身应道。 “刘伯温,” 朱元璋又道,“你负责制定律法,规范军纪,打击贪官污吏和不法豪强。 同时,密切关注张士诚、陈友谅、徐寿辉、元廷及小明王的动向,分析各方势力的利弊,为我提供对策。 另外,多收集各方情报,做到知己知彼。” “属下遵令。”刘伯温躬身应道。 “徐达、常遇春,”朱元璋看向两位猛将,“你们负责整肃军队,加强训练,提升军队的战斗力。 同时,派兵驻守边境要地,防范各路势力的进攻。 徐达,你率军驻守镇江,替换血战三月的马昕。防备张士诚; 常遇春,你率军驻守池州,监视陈友谅和徐寿辉的动向。” “末将遵令!”徐达、常遇春齐声应道。 众人散去后,朱元璋独自来到书房,铺开一张巨大的天下地图。 他拿起毛笔,在应天的位置重重一点,然后顺着长江,将江南的诸多地名一一圈出。 第157章 筹备建国,称制! 江北一战,天下惊! 江上残阳如血,泼洒在镇江府的城墙上,将那斑驳的血迹,染得愈发浓重。 城头上的旌旗早已残破不堪,被呼啸的北风扯得猎猎作响, 每一声,都像是在诉说着这场守城战的惨烈。 徐达勒住战马,披风上沾着尘土与未干的血渍, 他抬眼望去,镇江城就像一头筋疲力尽的巨兽,在暮色中喘着粗气, 城墙之上,士兵们东倒西歪地靠着垛口,眼中满是难掩的疲惫,连手中的兵器都快要握不住。 城门口,几道身影缓缓走来, 为首之人一身甲胄,早已被划得布满裂痕,甲叶上的漆皮脱落大半, 露出底下暗沉的铁色,正是镇守镇江多日的马昕。 他本是来自后世的穿越者,因缘际会投身朱元璋麾下,凭借着超越时代的见识, 屡屡为大军避坑铺路,让朱元璋的势力,得以远超历史轨迹般迅猛发展。 可此刻,这位曾带来诸多变数的奇人,却早已没了半分从容, 身形佝偻得像是被千斤重担压垮,脸颊深深凹陷,眼眶布满血丝, 眼下的青黑如同化不开的墨,连走路都踉跄不稳,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 “马兄!” 徐达翻身下马,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马昕摇摇欲坠的身子, 指尖触到的甲胄冰凉刺骨,还能感受到对方身体难以抑制的颤抖。 他太清楚,面对张士诚数十万大军的日夜猛攻,马昕能守住镇江这座屏障,已是天大的奇迹。 若非马昕此前早有谋划,提前加固城防、储备粮草, 又凭借后世经验布下诸多防御巧思,用了大量手段,这座城怕是早已落入张士诚之手。 马昕艰难地抬了抬眼皮,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徐将军……你来了……镇江……守住了……” 话音未落,便剧烈地咳嗽起来,身子晃了晃, 若不是徐达扶得稳,险些栽倒在地。 身旁的亲兵连忙递上水壶,马昕抿了两口温水,喉咙的灼痛感才稍稍缓解, 可那股深入骨髓的疲惫,却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让他连睁眼都觉得费力。 这些日子,张士诚的大军如同疯魔般,一波波冲击着镇江城墙。 箭矢如密雨倾泻,擂石似惊雷砸落,城墙上的守军日夜不休地抵抗, 连片刻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马昕更是几乎未曾合眼,白日里在城头调度指挥,盯着每一处防御缺口, 哪怕手臂被流矢擦伤,也只是随意裹上布条便继续坚守; 夜里则在府衙挑灯核对粮草、清点伤员,还要推演敌军次日的进攻路线,琢磨应对之策。 他的脑海里时刻紧绷着一根弦,既要担心城墙被攻破,又要牵挂麾下士兵的安危, 更要盘算着如何以有限兵力,拖住数十万敌军——这份压力,远比单纯的厮杀更磨人。 粮食虽有提前储备,却也渐渐紧缺, 士兵们每日,只能分到半碗掺着野菜的稀粥,却依旧要握着冰冷的兵器,死死抵在城头; 药品更是匮乏,不少伤员只能忍着剧痛继续作战,城头上的血腥味与汗臭味交织在一起,让人不寒而栗。 马昕看着身边熟悉的士兵一个个倒下,看着城墙被敌军撞得摇摇欲坠,心中的焦灼与疲惫日复一日叠加, 如今徐达率军赶来接替,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骤然松弛, 极致的疲惫瞬间将他吞噬,若不是心中还存着一丝支撑,怕是早已昏死过去。 徐达扶着马昕往府衙走去,沿途所见,皆是战后的疮痍。 街道上的房屋多有损毁, 断壁残垣间,不少士兵蜷缩着休息,有的靠着墙角便沉沉睡去, 手中还紧紧攥着兵器,眉头皱成一团,似是在梦中都在与敌军厮杀; 还有些百姓自发提着水桶、拿着工具赶来,帮着修补破损的房屋, 清理街道上的碎石与血迹,脸上虽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却也藏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都清楚,是马昕拼尽全力守住了这座城,守住了他们的家园。 “李文忠那边,近来倒是顺遂。” 徐达见马昕精神稍缓,开口说起麾下诸将的近况,也好让他分散些心神, “主公如今兵力充沛,远超往昔,文忠率军攻打常州时,麾下精锐尽出, 加之你此前为他谋划的战术,此番不仅大破张士诚部将吕珍,还顺势收复了周边数座县城,扩地百里。” 马昕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 他知晓,朱元璋如今的势力早已今非昔比,这一切皆源于他穿越而来后的诸多改变: 提前为朱元璋招揽了不少隐于民间的贤才,改良了兵器锻造之法,优化了粮草种植与储备方式,抢夺铁矿场。 更点明了诸多历史上的关键机遇,让朱元璋得以少走无数弯路, 麾下兵力短短数年便扩充至数十万,足以压制半个天下,成为江南举足轻重的势力。 “只是文忠性子太过刚毅,凡事都要做到极致。” 徐达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此番大胜之后,他并未停歇,反倒忙着整顿军队、收拢降兵,还要安抚新收复之地的百姓, 连日来皆是通宵达旦,眼底的红血丝就没消退过,身子怕是早已熬得透支, 若非麾下将士劝着,他怕是连饭都顾不上吃。” 马昕轻轻点头,李文忠的性子他知晓,骁勇善战且极为要强, 如今势力蒸蒸日上,他定然想趁着势头多立战功,为朱元璋稳固基业, 这般连轴转,疲惫可想而知。 他缓了缓气息,沙哑着问道:“蓝玉呢?宜兴那边的战事,可有消息?” “蓝玉依旧是那般悍勇。” 徐达提及蓝玉,眼中多了几分赞许,却也藏着担忧, “他率军在宜兴阻击张士诚的援军,那处乃是咽喉要道,张士诚派了精锐猛攻,意图打通防线支援镇江。 蓝玉亲自率军冲杀在前,左臂中了一箭,箭簇险些穿透骨头, 他却拔下箭簇裹上布条,依旧站在阵前指挥,硬生生将敌军挡在了宜兴之外, 没让援军前进一步。 只是连日血战,他麾下士兵也已疲惫不堪,蓝玉自己更是强弩之末,全凭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撑着, 若再僵持几日,怕是难以支撑。” 马昕心中轻叹,蓝玉的勇猛举世罕见,却是个不知顾惜自身的性子, 此番为了阻截援军,定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他又想起朱文正, 忍不住问道:“陈友谅那边,可有异动?” 提及朱文正与陈友谅,徐达的神色缓和了几分:“多亏了你此前的安排, 又暗中提点了徐寿辉麾下几位谋士,如今天完政权内部乱作一团, 徐寿辉与麾下诸将互相猜忌,纷争不断,哪里还有心思向外扩张。 陈友谅虽有野心,却因天完内乱难以收拢势力,迟迟未能发展壮大, 如今只能困守一隅,自顾不暇,哪里敢轻易动东击的心思。” 这正是马昕穿越带来的又一改变。 他知晓历史上陈友谅会弑主夺权,凭借天完的势力迅速壮大,成为朱元璋争霸天下的最大劲敌, 故而早早就暗中布局,一方面提点徐寿辉麾下谋士,让他们看清陈友谅的野心,从中挑拨制衡; 另一方面又让朱元璋,提前联络天完内部对陈友谅不满的势力,搅乱其发展步伐。 如今陈友谅腹背受敌,天完内部纷杂不已,自顾不暇,自然无力东顾,他们的压力也随之大减。 “如今派文正守在洪都,倒也安稳。” 徐达继续说道, “虽无大战,却也不敢懈怠,每日操练士兵、加固城防,只是他性子桀骜,独守重镇多日,难免有些急躁。 好在如今陈友谅无力来犯,他倒也能趁机整顿内部, 只是每日盯着边境动向,时刻防备,想来也未曾好好歇息,身子亦是有些亏空。” 马昕闻言,心中稍稍安定。 朱文正虽年轻气盛,却颇有军事天赋, 镇江付出太多,如今又出镇洪都,他只需稳守即可, 相较于此前历史上独抗陈友谅数十万大军的绝境,已是轻松太多。 这便是他穿越而来的意义,不仅让朱元璋势力迅猛发展,更改变了诸多凶险局势, 让麾下诸将少了许多生死危机,只是这份改变的背后,是他日复一日的筹谋与付出,如今这份疲惫,便是最好的印证。 说话间,两人已来到镇江府衙。 府衙之内依旧简朴,大堂之上的桌椅沾着些许尘土,墙角堆着一摞摞军情文书, 烛火摇曳,映得屋内光影斑驳,透着浓浓的肃杀之气。 亲兵端来两碗热茶,热气袅袅升起,驱散了些许寒意, 马昕捧着温热的茶碗,冰凉的指尖渐渐有了暖意,精神也稍稍振作了些。 “将军此番前来,除了接替我守镇江,想来还有其他要事吧?” 马昕抬眼看向徐达,他知晓徐达素来沉稳,若非有重要事宜,绝不会在战事刚缓之时便亲自前来交接。 徐达放下茶碗,神色骤然变得郑重,目光灼灼地看着马昕:“马兄果然聪慧。 此番前来,除了接替你镇守镇江,更有一桩关乎基业的大事,要与你细说。 主公已决意开府建衙,规整朝制,分设文武百官,更要筹备我等麾下第一次科举,广纳天下贤才。” 马昕猛地一怔,眼中的疲惫瞬间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与振奋。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开府建衙、分设文武、科举取士,这是迈向建国立基的关键一步! 按照历史轨迹,朱元璋此时尚在艰难扩张,远未到筹备这些事宜的时机, 如今能有这般底气,皆是源于势力的迅猛发展——而这一切,都与他的到来密不可分。 “主公……这是要筹备建国之事了?” 马昕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心中激荡不已。 连日来的疲惫,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喜讯冲散了不少,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个全新的时代,即将在他们手中开启。 “正是。” 徐达重重点头,语气中满是振奋, “如今我等麾下兵力充足,占据江南数府之地,百姓归附者日益增多, 以往那种简陋的义军规制,早已难以支撑如今的局面。 开府建衙,规范制度,已是势在必行。 此事关乎长远,干系重大,主公特意叮嘱,待你交接完镇江防务,便即刻启程返回应天,参与此事的谋划参谋。 ——你素来心思缜密,又多有奇思妙想,此事少不得你这般有远见的人辅佐。” 马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郑重道:“主公信任,我定当全力以赴。 待防务交接妥当,我即刻赶往应天,绝不误了大事。” 他知晓,开府建衙绝非小事,这不仅是势力壮大的象征, 更能让朱元璋的政权走向规范化,为后续建国称帝奠定坚实基础, 这份责任,容不得半分懈怠。 徐达见他神情坚定,心中愈发欣慰,缓了缓语气说道:“既是要开府建衙,诸多事宜皆需提前筹谋, 其中最为关键的,便是国号一事。 主公已有意建国,国号乃国之根本,关乎气运,关乎民心,不可不慎, 此番前来,也是想与你好好探讨一番,听听你的看法。” 提到国号,马昕的神色愈发凝重。 他来自后世,知晓历史上朱元璋以“明”为国号,可如今局势已因他的穿越而改变,国号的选定,或许也需重新考量。 他低头沉思片刻,抬眼看向徐达:“国号需得寓意深远, 既要彰显我等义军拯救万民、平定乱世的初心, 又要能凝聚民心、震慑群雄,更要符合主公的志向与如今的局势。” 徐达点头附和:“正是此理。 如今天下大乱,元廷腐朽, 陈友谅、张士诚等群雄割据,百姓流离失所,皆盼着能有安定之日。 国号若能贴合民心,彰显安定天下之志,定能收拢人心。 你向来有独到见解,不妨先说说你的想法。” 马昕摸着着温热的茶碗,缓缓开口:“如今乱世如长夜,百姓皆盼光明降临,不如考虑‘明’字? ‘明’者,光明也,寓意驱散乱世黑暗,还天下清明太平; 再者,‘明’亦有顺天应人之意,我等义军起于民间,为拯救万民而来,乃是顺应天意民心, 以‘明’为国号,既显初心,又有大气象,足以彰显主公囊括天下的志向。” 徐达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细细琢磨着“明”字: “‘明’字甚好,光明磊落,寓意极佳。 百姓苦战乱久矣,盼的便是一份光明与安定,以此为国号,定然能深得民心。 再者,主公向来行事光明, 以‘明’立国,也能彰显我等政权的正统性,让天下贤才慕名而来。” “只是,也需考虑其他可能。” 马昕补充道, “比如‘汉’字,昔日汉家天下一统四方,威震四海,以‘汉’为国号,可彰显延续华夏正统之意,亦能唤起百姓对盛世的向往; 或是‘兴’字,寓意复兴华夏、兴盛万民,贴合如今我等振兴天下的志向。 不过相较之下,‘明’字更显独特, 既无过往朝代的局限,又能传递出驱散黑暗、迎来光明的希望,更适合如今的局势。” 徐达细细思索,对比着几个字眼的寓意,最终颔首道:“你说得极是, ‘明’字确实更合时宜。既贴合民心,又显格局,还能昭示我等平定乱世的决心,想来主公也会认可。 不过此事终究是大事,还需主公召集众臣商议后,方能最终定夺, 你我今日所言,也只是提供些许思路罢了。” 两人就国号一事,又细细探讨了许久, 从字义寓意到民心向背, 从当前局势到长远发展,各抒己见,越谈越是投入,全然忘了连日来的疲惫。 聊到兴起处,马昕更是起身踱步,眼中满是憧憬——他从未想过,自己竟能亲身参与到一个王朝的奠基之中, 能为这乱世中的百姓,铺就一条通往光明的道路,这份成就感,足以驱散所有的疲惫与艰辛。 感慨过后,徐达的神色再次变得凝重: “马兄,你可知晓,主公决意此时开府建衙、筹备建国,并非一时意气,而是眼下局势所需,实属势在必行。” 马昕收敛心神,沉声道:“我自然明白。 如今虽我等势力壮大,足以压制半个天下,可局势依旧错综复杂,危机四伏。 北方元廷虽已衰败,却仍有残余势力盘踞,兵力尚存,时刻觊觎江南; 张士诚盘踞苏州,富甲一方,兵精粮足,虽无争霸天下之大志,却也固守一方, 此番围攻镇江受挫,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日后必是心腹之患; 陈友谅虽暂未壮大,却野心勃勃,天完内部虽乱,可一旦他趁机掌控大权,便会成为我等最大的威胁; 更有其他大小割据势力,相互牵制,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你看得透彻。” 徐达叹道, “正是这般复杂局势,才更需尽快确立基业。 唯有开府建衙,分设文武百官,建立完善的体系,才能更好地统筹各方力量,调度兵马粮草,避免以往的混乱; 唯有通过科举取士,广纳天下贤才,才能充实朝堂。 如今我等麾下多是骁勇善战的将士,擅长行军打仗, 却不精通民政、财税、水利等治理之道, 若没有足够的贤才辅佐,即便占据再多土地,也难以稳固根基,更谈不上长远发展。” 马昕深以为然,点头道:“将军所言极是。 就说镇江这几日的坚守,虽有提前筹备,却也因缺乏完善的调度体系,屡屡陷入被动。 粮草虽有储备,却因分发机制不够严谨,出现过局部短缺; 伤员救治更是因缺乏专业医者与完善流程,不少士兵因救治不及时而殒命。 这些问题,唯有建立完善的文武体系,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才能从根本上解决。”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者,建国立号,更能凝聚人心。 如今我等虽奉主公为主,却仍以义军自居,名号未定,制度不全,麾下军民虽有向心力,却缺乏明确的归属感; 天下贤才虽有慕名而来者,却因我等尚未确立正统之名,多有观望之意。 一旦建国立号,确立政权正统性,便能让麾下军民有了清晰的目标与归属感,让天下百姓看到安定的希望, 更能吸引四方贤才前来投奔,为后续平定天下积蓄足够的力量。” 徐达眼中满是认同:“如今正是绝佳时机。 陈友谅困于天完内乱,无暇东顾; 张士诚经镇江一战,元气受损,短期内难以再发动大规模进攻; 元廷内部纷争不断,无力南下。 这是我等巩固根基、完善体系的黄金时期。 若能趁此机会,顺利开府建衙,确立国号,整合力量, 待根基稳固之后,便能从容应对各方强敌,逐步扩张势力,最终平定乱世,统一天下。 可若是错失此时机,待陈友谅掌控天完、张士诚恢复元气,或是元廷缓过劲来, 我等必将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此前付出的一切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 夜色渐浓,府衙内的烛火,跳动得愈发剧烈,映照着两人凝重却坚定的面容。 第158章 周云,李长乐,我们到家了! 晨光刚刺破天际,镇江府的城门便缓缓开启, 一阵清脆的马蹄声,打破了清晨的静谧。 马昕骑在一匹枣红色骏马上,一身劲装早已洗去大半血污, 却仍能从衣料的破损处,看出鏖战的痕迹。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眼底的疲惫难掩,却透着大战落幕的轻松。 “总算能回应天了!” 身旁传来一声洪亮的慨叹, 李大刀骑着黑马紧随其后,手里那柄厚背大刀斜挎在肩上, 刀身寒光依旧,刀鞘上深浅不一的划痕,皆是这数月血战留下的印记。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清脆的声响,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畅快, “这几个月天天提心吊胆,刀光剑影里过日子, 如今总算能松口气, 再喝上一壶应天的老酒,那才叫舒坦!” 马昕侧头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等回了应天,定陪你喝个痛快。”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稳将周云身着银色铠甲, 铠甲边缘虽有磨损,却依旧衬得他身姿挺拔,自带一股沉稳气度。 他目光,扫过身后列队整齐的数百人护卫队, 队员们个个面带倦色,却脊背挺直,眼神里,藏着历经生死后的坚毅。 “弟兄们都辛苦了,再撑几日,到了应天便好生休整。” 周云的声音平和有力,话语间满是体恤。 这数月来,他们浴血奋战,从镇江府外围的厮杀,到城内的攻坚, 每一场仗都打得惊心动魄, 如今大战落幕,归心似箭,连空气中都透着一股卸下重担的轻松。 队伍后侧,狐将李青骑着一匹白马, 一身青衫随风轻扬,眉眼间带着几分灵动,虽也难掩疲惫,却依旧目光清亮。 他字长乐,性子爽朗又带着几分通透, 此刻正勒住马缰,望着镇江府的方向,眼中满是感慨。 察觉到马昕的目光,他转头看来,笑着扬声道:“都督,此番离去,不知下次再来镇江府,会是何等模样?” 马昕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镇江府城墙上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尽, 断壁残垣间,还能看到大战的痕迹, 他轻声道:“待天下安定,定能重现往日生机。” 说罢,抬手一挥, “启程,回应天!” 队伍缓缓前行,刚出镇江府不远,原本还算平整的官道,便渐渐变得崎岖。 路两旁的田地,早已没了往日的生机, 大片大片的土地荒芜着, 枯黄的杂草长得齐腰高,随风摇曳,像是一片死寂的荒原。 原本用来灌溉的水渠早已干涸,渠底裂开一道道狰狞的口子, 田埂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 偶尔能看到几具腐烂的农具,孤零零地躺在杂草丛中,透着无尽的凄凉。 “多好的田地,竟荒成了这般模样。” 马昕勒住马,眉头紧锁,语气中满是惋惜。 他自幼便知农耕不易, 这般膏腴之地沦为荒野,想来是百姓流离失所,无人耕种所致。 李大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沉声道:“战乱不休,百姓要么死于刀兵,要么四处逃难,谁还能守着田地过日子? 你看那边。” 他抬手一指不远处, 几间茅草屋破败不堪,屋顶塌陷了大半,墙壁也倾颓了一角, 露出里面黑乎乎的梁柱,显然是遭了战火侵袭, “怕是这附近的村落,早就没人了。” 周云翻身下马,走到一间还算完整的茅草屋前,推了推虚掩的木门, 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扬起一阵灰尘。 屋内空荡荡的,桌椅板凳倒在地上,早已腐朽不堪, 墙角结满了蛛网,地上散落着几件破烂,看得出主人家离去得匆忙, 或许从未想过还能再回来。 “战火无情,连寻常百姓的安稳日子都毁了。” 他轻声叹息,语气沉重。 队伍继续前行,越往前走,景象愈发萧条。 原本该人声鼎沸的村镇,此刻竟成了一片死寂之地。 远远望去,村镇里的房屋大多损毁严重, 有的屋顶被烧得焦黑,断梁残木耷拉着, 有的墙壁被撞出大洞,露出里面的泥土,还有些房屋直接塌成了一片瓦砾堆。 走进村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味, 偶尔能看到几具,早已辨认不出模样的尸体残骸,被杂草半掩着, 引得苍蝇蚊虫嗡嗡作响,让人不寒而栗。 护卫队里有几个年轻的队员,见状忍不住别过脸去,脸上满是不忍。 李青勒住马,目光扫过这片破败的土地,眼底满是心疼:“好好的村镇,竟成了这般惨状,百姓何其无辜。” “这还只是沿途的小村镇,不知更偏远的地方,会是何等模样。” 马昕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沉重,他抬手示意队伍加快速度, 不愿再让众人看这凄凉景象,也盼着能早些看到几分生机。 行至午后,道路两旁渐渐出现了流民的身影。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补丁摞着补丁,有的甚至光着脚丫,脚底磨得满是血泡。 老弱妇孺走在最前面,个个面黄肌瘦,眼神浑浊, 脸上满是疲惫与绝望,仿佛早已被生活磨去了所有棱角。 路边的大树下,几个老人靠在一起, 有气无力地喘着气,嘴唇干裂起皮,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不远处,一位妇人抱着饿得哇哇大哭的孩子,眼眶通红, 却只能紧紧搂着孩子,不停地安抚,自己的肚子也饿得咕咕作响,却毫无办法。 还有些青壮年,拄着树枝当拐杖, 步履蹒跚地往前走,不知要去往何方,只是漫无目的地挪动着脚步。 “可怜啊,这日子可怎么过。” 李大刀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从马背上的行囊里,掏出几块干粮,翻身下马递给路边的妇人。 妇人愣了一下,随即接过干粮,连连磕头道谢, 眼泪顺着布满污垢的脸颊滑落,抱着孩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马昕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感慨,轻声道:“哀民生之多艰,古人所言,果然不假。 大战虽平,可百姓要想重拾安稳,怕是还要走很长的路。” 李青骑着马走在流民身旁,看着他们艰难前行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他勒住马缰,转头对马昕、周云几人说道:“马都督,周兄,李大刀, 你们看,如今这些地方,都是我们的地盘了。 只要我们用心治理,让百姓能回家, 能种地,能有饭吃, 用不了多久,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带着十足的笃定,像是一缕阳光,驱散了几分周遭的阴霾。 周云点点头,眼中泛起希冀:“长乐说得对, 只要休养生息,悉心经营, 定能让这千疮百孔的天地,重焕生机。” 队伍继续前行,沿途的流民越来越多,偶尔能看到几处流民聚集的临时窝棚。 窝棚用破布、树枝和茅草搭成,简陋不堪,勉强能遮风挡雨。 窝棚外,几个孩子穿着破烂的衣服,光着脚丫在泥地里追逐打闹, 脸上沾满了污泥,却笑得格外纯粹, 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让人心酸的天真,也藏着对生活的一丝渴望。 有流民看到他们身着劲装,带着护卫队,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随即又化为麻木,只是默默让开道路,看着他们远去。 马昕让护卫队拿出随身携带的粮食和水,分发给流民, 虽杯水车薪,却也能解燃眉之急。 这般走了四五天,沿途的景象渐渐有了变化。 靠近应天府地界后,荒芜的田地渐渐少了些, 偶尔能看到几分耕种的痕迹, 地里种着些庄稼,虽长势不算喜人,却透着一丝生机。 道路也变得平整了许多,两旁的树木被修剪得整整齐齐, 偶尔能看到几个农夫在田地里劳作, 他们戴着草帽,弯着腰除草、浇水,虽依旧面带疲惫,却多了几分安稳与踏实。 又行半日,前方出现了一个集镇。 与之前所见的破败村镇不同, 这集镇虽算不上繁华,却透着浓浓的烟火气息。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开着门,门口挂着各色幌子,随风摇曳。 有卖粮食的、卖布匹的, 还有卖小吃的摊贩在路边吆喝着,声音洪亮,引得过往行人驻足。 街上的百姓穿着虽不算光鲜,却也还算整洁,脸上的愁容淡了许多,偶尔能看到几丝笑意。 几个妇人提着菜篮子在店铺前挑选蔬菜,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几个文人模样的人坐在街边的茶摊旁,品着茶,低声交谈着,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看来离应天越近,恢复得越好。” 周云看着眼前的景象,语气中带着几分欣慰, “应天府作为都城,定然投入了不少心力治理,才有这般景象。” 李青笑着点头:“这般才像是人间该有的模样。 假以时日,沿途那些破败之地,定然也能恢复成这般模样,甚至更加繁华。” 他勒住马,看着集镇上往来的行人,眼中满是憧憬, “等天下彻底安定,百姓都能安居乐业,再也没有战乱,再也没有流民, 那才是真正的好日子。” 队伍穿过集镇,继续往应天府前行。 沿途的田地大多已经被耕种,绿油油的庄稼随风起伏,像是一片绿色的海洋,透着勃勃生机。 道路两旁的房屋整齐排列,大多是青砖黛瓦,虽不算奢华,却透着安稳与踏实。 偶尔能看到孩童在路边嬉戏打闹,笑声清脆悦耳,让人听了心生暖意; 还有些农户在院子里晾晒粮食,金黄的谷物堆在院子里,透着丰收的希望。 远远地,便能看到应天府的轮廓。 高大的城墙巍峨耸立,由厚重的青砖砌成,透着一股威严与厚重, 城墙上旌旗飘扬,守卫的士兵身着铠甲,身姿挺拔,一丝不苟地守在岗位上, 眼神锐利如鹰,警惕地注视着往来行人。 随着队伍不断靠近,应天府的繁华愈发清晰。 宽阔的城门大开,来往的行人络绎不绝, 有挑着担子的商贩,有穿着体面的官员,有牵着马的旅人,还有嬉笑打闹的孩童, 个个神色从容,透着安稳与祥和。 城门上方,“应天府”三个大字苍劲有力,透着一股都城的气派。 走进城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宽阔平坦的大街,由青石板铺成,被来往的行人车马磨得光滑发亮。 街道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幌子林立, 吆喝声、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绸缎庄里挂着各色鲜艳的丝绸,光彩夺目; 首饰铺里摆放着金银珠宝,琳琅满目; 小吃摊前香气扑鼻,热气腾腾的包子、馄饨引得人食指大动,往来行人摩肩接踵,一派繁华景象。 街上的百姓穿着光鲜亮丽,男子大多身着长衫, 女子穿着各式各样的衣裙,脸上都带着从容的笑意。 孩童们在街道旁追逐打闹,手里拿着糖葫芦、风车,笑声清脆; 老人们坐在街边的长椅上,晒着太阳,聊着家常,神色悠然; 商贩们热情地招揽着顾客,脸上满是笑意,一派安居乐业的景象。 马昕勒住马缰,站在大街中央,望着眼前的繁华景象,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数月血战的疲惫、沿途见闻的沉重,在此刻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畅快与希冀。 李大刀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忍不住笑道:“这才是应天啊! 比镇江府繁华多了,等安顿下来,咱们先找个酒楼,喝个三天三夜!” 周云看着街上往来的行人,眼中满是欣慰:“历经战乱,应天尚能有这般繁华,实属不易。 这便是我们浴血奋战的意义,为了守护这一方安稳,让百姓能安居乐业。” 李青骑着马走在大街上,看着眼前的繁华,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他转头对众人说道:“你们看,应天已经这般繁华了。 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好好治理天下,用不了几年,沿途那些破败的地方, 定然也能像应天一样,炊烟袅袅,人声鼎沸,百姓都能过上安稳日子。” 马昕点点头,目光坚定:“没错,这天下,定会越来越好。” 他抬手一挥,对身后的护卫队说道:“弟兄们,我们到家了!” 护卫队的队员们看着眼前的繁华,脸上都露出了激动的笑容,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队伍缓缓前行,融入这热闹的大街之中,马蹄声、脚步声与街上的吆喝声、笑声交织在一起。 第159章 归雁入王府,甥舅情浓暖庭芳 “回来了!” 一道温润的声音,划破了应天腹地的安静。 应天府的太阳,总是来得格外温润, 护城河畔的垂柳抽了新绿,柔枝拂过水面,漾起圈圈涟漪。 吴王府外的长街上,马蹄声轻缓,三骑身影渐渐清晰 ——为首的青年身着劲装,面容英挺,眉宇间带着几分风尘仆仆,却难掩眼底的明亮, 正是刚从镇江前线归来的马昕。 他身后跟着周云与李长乐,二人皆是身形矫健的武将,腰间佩刀,神色沉稳, 显然是一路护送马昕归来。 “总算到应天府了,这一路快马加鞭,可把我累坏了。” 周云勒住马缰,望着前方朱红漆柱、琉璃瓦顶的吴王府,咧嘴笑道, “吴王府的气派,果然名不虚传。” 李长乐点点头,目光落在马昕身上:“兄长一路惦记着殿下,这会儿怕是恨不得立刻见到他了。” 马昕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抬手拍了拍马鞍旁的布囊,里面鼓鼓囊囊的,都是他特意从镇江带回来的特产。 “这孩子,自我离应天镇守镇江,他便日日念叨, 这次回来,总得让他高兴高兴。” 话音刚落,他便察觉到前方人群中一阵骚动, 随即传来一阵清脆的孩童笑声,夹杂着侍卫的恭敬问候。 只见不远处,一群身着锦衣的侍卫,簇拥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快步走来。 那孩子约莫七八岁年纪,梳着总角,身穿杏黄色锦袍,领口绣着精致的纹路, 眉眼间与朱元璋有几分相似,却更多了几分温润柔和,正是吴王世子朱标。 他脚步轻快,小脸上满是雀跃, 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四处张望,显然是特意来寻人的。 “舅舅!舅舅!” 朱标一眼就看到了马昕,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星辰,挣脱侍卫的手, 撒腿就朝着马昕跑来,小小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马昕心中一暖,连忙翻身下马,大步迎了上去。 还没等他站稳,朱标就一头扑进了他的怀里, 小胳膊紧紧搂着他的腰,脸颊蹭着他的衣襟, 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与亲昵: “舅舅,你可算回来了!我天天都在想你,娘也天天念叨你呢!” 马昕俯身抱起朱标, 感受着怀中小小的、温热的身躯,心中的风尘与疲惫,瞬间烟消云散。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朱标的头发, 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标儿乖,舅舅回来了。 让舅舅看看,是不是又长高了?” 朱标仰着小脸,得意地挺起小胸脯:“当然长高了!先生说我这半年长了不少呢! 舅舅,你在镇江好不好? 有没有遇到危险? 我听父王说,张士诚的军队好几次攻打镇江,我都担心坏了,夜里睡觉都想着舅舅能不能平安回来。” 说起镇江的战事,朱标的小脸上露出几分担忧,眼神里满是对舅舅的牵挂。 马昕心中一软,抱着他的手臂紧了紧:“傻孩子,舅舅是谁? 有舅舅在,镇江固若金汤,那些乱兵根本打不进来。 你看,舅舅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他晃了晃怀里的布囊, “你看,舅舅给你带了镇江的特产,有你最爱吃的水晶肴肉,还有金山寺的素饼, 都是你小时候喜欢吃的。” “真的吗?太好了!” 朱标眼睛一亮,小手迫不及待地想去摸布囊,脸上满是欢喜, “我就知道舅舅最疼我了! 上次你带回来的水晶肴肉,我吃了好几天都没吃够, 娘说太油腻,不让我多吃,这次我可要好好尝尝!” 马昕被他孩子气的模样逗笑了,抱着他转身朝着吴王府走去, 周云与李长乐跟在身后,脸上也带着笑意。 侍卫们见世子与马昕亲近,也都识趣地远远跟着,不敢打扰这温馨的甥舅时光。 “标儿,这半年学业怎么样了? 有没有好好跟着宋濂先生读书?” 马昕一边走,一边柔声问道。 提到学业,朱标的小脸上露出几分认真:“当然好好学了!宋先生教我读《论语》《孟子》,还教我写诗作文。 先生说,‘不学礼,无以立’,让我既要读书明礼,也要懂得仁爱之道。 我现在已经能背好多篇文章了,还能写简单的诗呢,回头写了给舅舅看!” 马昕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标儿真厉害,不愧是宋先生的弟子。 那武功呢? 常遇春将军教你的功夫,有没有勤加练习?” 朱标立刻兴奋起来,小手比划着:“练了练了! 常将军教我骑马、射箭,还有太祖长拳。 刚开始练的时候,胳膊腿都酸,我也想过偷懒,可是常将军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身为世子,将来要保护百姓,守护家国,必须有一身好武艺。 现在我射箭能射中靶心了, 骑马也稳多了,下次舅舅有空,我射给你看!” “好,舅舅一定看!” 马昕笑着点头,心中对朱标的成长倍感欣慰。 这孩子小小年纪,便如此懂事勤勉,既有文人的温润,又有武将的刚毅, 将来必定能成大器。 “那父王呢?父王教了你什么?”马昕又问道。 朱标的神色变得郑重了些,小大人似的说道:“父王教我看奏折,跟我讲天下大事。 父王说,如今天下未定,陈友谅、张士诚等人还在作乱, 百姓们流离失所,我们必须尽快平定战乱,让百姓过上安稳日子。 父王还说,做君主的,要以民为本,体恤百姓疾苦,不能贪图享乐,不然就会失去民心。” 马昕闻言,心中更是感慨。 朱元璋对朱标寄予厚望,从小便悉心教导, 不仅请了名师教他文韬武略,更亲自传授他治国之道。 而朱标也没有辜负这份期望,小小年纪便有如此见识,懂得民心的重要性,实在难得。 “标儿说得对,” 马昕柔声说道, “你父王是雄才大略的君主,他说的话,你要牢牢记在心里。 将来你若是能继承大统,一定要做一个爱民如子的好君主,让天下百姓都能安居乐业。” 朱标重重地点头:“我知道了,舅舅。 我一定会听父王和先生的话,好好读书,好好习武, 将来帮父王平定天下,保护舅舅和娘,还有所有百姓!” 马昕抱着朱标,一步步走进吴王府。 王府内雕梁画栋,亭台楼阁错落有致, 庭院里的牡丹开得正艳,香气袭人。 一路走来,丫鬟仆役们见了马昕,都纷纷恭敬地行礼,眼中带着敬畏与喜悦。 马昕在吴王府的地位非同一般, 他不仅是马皇后的弟弟,更是战功赫赫的将领, 深受朱元璋与马秀英的信任与器重,府中人自然不敢怠慢。 穿过几道回廊,便来到了马秀英居住的小院。 远远地,就看到几个丫鬟站在宫门口,见到马昕抱着朱标走来,立刻笑着迎了上来:“舅爷回来了! 皇后娘娘正念叨您呢!” 马昕刚走到宫门口,就看到马秀英身着一身素雅,从殿内走了出来。 她面容温婉,眉宇间带着几分关切,看到马昕的那一刻,眼中瞬间泛起了泪光。 “昕儿,你可算回来了!” 马秀英快步走上前,拉住马昕的手,上下打量着他,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瘦了,也黑了,在镇江肯定受了不少苦吧? 有没有受伤?” “姐姐,我没事,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吗?” 马昕放下朱标,反手握住马秀英的手,轻声安慰道, “镇江那边一切都好,我怎么会受伤呢?让姐姐担心了。” 朱标也拉着马秀英的衣角,仰着小脸说道:“娘,舅舅回来了,还带了我最爱的水晶肴肉呢! 舅舅说他在镇江打了好多胜仗,一点危险都没有!” 马秀英被儿子逗笑了,拭去眼角的泪水,拍了拍马昕的手臂:“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快,进殿里坐,我让人给你备了你爱吃的点心和茶水, 一路风尘仆仆的,肯定累坏了。” 一行人走进殿内,殿内布置得简洁雅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丫鬟们连忙奉上茶水和点心,马昕坐下喝了一口热茶,只觉得浑身都舒坦了。 马秀英坐在他对面,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满是心疼:“昕儿,这次镇守镇江,辛苦你了。 张士诚的军队来势汹汹,我和重八都日夜牵挂,生怕你有个闪失。 好几次重八夜里批阅奏折,看到镇江的战报,都忍不住念叨你, 说你年纪轻轻,就要独当一面,实在不容易。” “姐姐说笑了,镇守镇江是我的职责,能为王上和姐姐分忧,是我的荣幸。” 马昕说道, “而且镇江有蓝玉,李文忠,朱文正。周云、李长乐等人相助,将士们也都奋勇杀敌,我并不孤单。 再说,王上对我恩重如山,我理应肝脑涂地,报答知遇之恩。” 马秀英点点头,眼中带着赞许:“你能有这份心,姐姐很欣慰。 不过你也要记住,打仗固然重要,但自己的安危更重要。 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姐姐怎么向九泉之下的父母交代? 以后再遇到战事,一定要多加小心,不可鲁莽行事。” “我知道了,姐姐,我会注意的。” 马昕心中暖意融融,这份姐弟情深,让他在这乱世之中,感受到了无尽的温暖。 “对了,姐姐,我这次从镇江回来,带了些特产给你和王上。” 马昕说着,让人把带来的东西呈上来, “这是镇江的香醋,味道醇厚,用来做菜最好不过; 还有金山寺的禅茶,清心明目,姐姐平日里操劳,正好可以用它来提神; 另外还有一些苏绣的手帕和扇面,都是江南的精品,姐姐应该会喜欢。” 马秀英看着桌上的特产,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你有心了,还特意给我带这么多东西。 你在镇江辛苦,还惦记着我和重八,真是个孝顺的孩子。” 她拿起一块苏绣手帕,上面绣着精致的兰草,做工细腻,栩栩如生, “这手帕真好看,姐姐很喜欢。” 朱标在一旁忍不住说道:“娘,舅舅还带了水晶肴肉和素饼呢,都是我爱吃的!” 马秀英笑着刮了刮他的小鼻子:“就知道吃, 你舅舅特意给你带的,等会儿让厨房热一下,让你好好吃一顿。 不过可不能多吃,水晶肴肉太油腻,吃多了伤脾胃。” “知道了,娘!” 朱标乖巧地点点头,小脸上满是期待。 马昕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自他投身朱元璋麾下以来,四处征战,难得有如此安稳惬意的时光。 马秀英的关心,朱标的亲近, 让他感受到了家的温暖,也让他更加坚定了守护这份安宁的决心。 “姐姐,王上现在在忙吗?” 马昕问道,“我这次回来,还有些镇江的军情要向王上禀报。” 马秀英说道:“重八在书房批阅奏折呢,我让人去通报一声。 你刚回来,先歇歇,等他忙完了,再去找你。” 她转头对身边的丫鬟说道, “去书房告诉吴王,说马昕回来了,让他抽空过来一趟。” “是,娘娘。” 丫鬟应声退了下去。 马昕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朱标身上,笑着说道: “标儿,舅舅这次回来,给你带了一把小弓箭,是用镇江最好的牛角做的, 轻便又顺手,回头让侍卫给你拿过来。” “真的吗?太好了!” 朱标兴奋地跳了起来,“谢谢舅舅!我正好可以用它来练习射箭,将来射得更准!” 马秀英看着儿子高兴的样子,又看了看马昕,脸上满是笑意:“你呀,总是这么惯着他。 不过标儿确实喜欢射箭,有你送的这把弓箭,他肯定会更加勤勉地练习。” “男孩子嘛,就应该多练练武,将来才能有出息。” 马昕笑道, “标儿这么聪明,又肯努力,将来一定能成为一名文武双全的栋梁之才。” 几人在殿内闲聊着,话题从镇江的战事,到应天府的近况, 再到朱标的学业与武艺,气氛温馨而融洽。 马秀英时不时给马昕夹点心,叮嘱他多吃点,补充体力; 朱标则围在马昕身边,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一会儿问镇江的风景, 一会儿问打仗的趣事,马昕都耐心地一一解答。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了脚步声,朱元璋身着蟒袍,大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笑意:“昕儿回来了!” “王上!”马昕连忙起身行礼。 朱元璋走上前,一把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免礼免礼,一路辛苦你了。 在镇江一切都好? 张士诚的军队没有再犯吧?” “托王上的福,镇江一切安好。”马昕说道, “张士诚的军队几次来犯,都被我们击退了, 如今他们元气大伤,短期内应该不会再轻易来犯。” 朱元璋点点头,目光中带着赞许:“好,做得好! 你在镇江镇守得很好,为我解除了后顾之忧。 军情之事,我们回头再详谈,你刚回来,先好好歇歇,陪妹子和标儿说说话。” 他转头看向马秀英和朱标,脸上露出了难得的温和笑容, “咱就说标儿今日怎么这么高兴,原来是舅舅回来了。” 朱标跑到朱元璋身边,拉着他的手说道:“父王,舅舅给我带了水晶肴肉和小弓箭,还说要来看我射箭呢!” 朱元璋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好,等回头有空,父王陪你一起射给舅舅看。” 马秀英起身说道:“陛下,昕儿刚回来,还没吃饭呢, 我让人备了宴席,我们一起用膳吧。” “好,就这么办!” 朱元璋说道,“今日昕儿归来,是件大喜事,我们一家人好好聚聚!” 一行人移步到偏殿,宴席早已备好, 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既有应天府的特色菜,也有马昕爱吃的家乡菜。 朱元璋与马昕坐在主位,朱标坐在马昕身边。 席间,朱元璋不断给马昕夹菜,询问他在镇江的生活起居,语气中满是关怀。 马昕一一作答,同时也向朱元璋请教了一些治国用兵之道。 朱标则时不时给马昕夹一块水晶肴肉,小脸上满是亲昵。 马秀英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始终带着温柔的笑容, 时不时叮嘱马昕慢点吃,不要着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愈发热烈。 朱元璋兴致勃勃地谈起了近来的战事。 第160章 纠结的朱元璋 一路疲惫,浅浅吃了饭,诸人就离开了。 次日傍晚,朱元璋让人将马昕叫了过来。说有大事商议。 元末的应天府,凉意渐浓, 酉时刚过,街巷便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唯有巡夜士卒的甲叶摩擦声偶尔传来, 混着远处江风的呜咽,添了几分乱世的沉郁。 这座江南重镇,虽在吴王朱元璋麾下暂得安稳, 可江北元军未退,陈友谅、张士诚虎视眈眈,空气中始终萦绕着一丝紧绷的气息, 连寻常人家的炊烟,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安稳。 应天府后院的小偏厅里,烛火昏黄, 映着四壁简朴的木墙,八仙桌上铺着粗布桌布, 几道家常菜冒着热气,香气氤氲,驱散了些许凉意。 马秀英系着青布围裙,刚从后厨端来最后一碗汤, 指尖沾了点油星,却依旧眉眼温和, 动作麻利地将碗筷摆齐,对着里间扬声喊了句:“重八,昕哥儿,标儿,饭好了,快过来趁热吃。” 话音落,朱元璋掀帘而入,一身藏青色常服, 褪去了朝堂上的威严,眉宇间却仍带着征战的凌厉, 只是见了马秀英,那几分锐利稍稍柔和。 紧随其后的是朱标,身形单薄,眉眼间承了父母的温润, 却已透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规规矩矩地跟在父亲身后,轻声喊了句“娘”。 最后进来的是马昕,马秀英的亲弟弟, 一身短打,进门便笑着搓手:“姐,闻着香味儿就馋了,还是你炒的菜合胃口, 比府里厨子做的强多了。” 马秀英笑着嗔了他一句:“就你嘴甜,坐吧,都是些家常吃食,不比外头精致,却也管饱暖。” 说着,她指着桌上的菜一一介绍,语气自然: “这盘是炒茨菰,后院菜畦刚收的,脆嫩得很,清炒最爽口; 这碗是炖菘菜,加了块腊肉提香,天凉了吃着暖身子; 还有清蒸鲈鱼,今日码头刚到的鲜货,给标儿补补气血; 这碟是菜油炒鸡蛋,家里鸡下的,难得吃回荤; 最后这个是黄豆羹,磨了黄豆煮的,解腻又顶饿。” 鲈鱼是江南水乡特产,鸡蛋和腊肉在乱世中已算稀罕物, 便是吴王府,也未有过多奢华,透着几分乱世里的务实与节俭 ——毕竟军中粮草尚需精打细算,百姓更是多有饥寒, 朱元璋向来不喜铺张,马秀英也向来勤俭持家,这般饭菜,已是府中难得的丰盛。 朱元璋坐下,拿起筷子,先给朱标夹了块鲈鱼,沉声道:“标儿,多吃点,正是长身子的时候, 往后要多听多看,知晓这天下的难处, 也知晓咱们如今的安稳,来得有多不易。” 朱标点头,小声应道:“孩儿知道了,父亲。” 马昕拿起筷子,夹了口炒茨菰,嚼得清脆作响,含糊道:“姐夫,如今咱们占了应天许久, 又拿下了周边常州、镇江几十座城池, 百姓也渐渐归拢,日子总算有了盼头。 可元廷还在北方苟延,陈友谅在江西、湖北坐大,张士诚占着苏州富庶之地, 这乱世啥时候才能到头啊? 咱们总不能一直当个吴王,守着这江南一隅吧?” 这话一出,桌上的气氛瞬间沉了几分, 烛火摇曳,映得众人的神色都凝重了些。 马秀英给马昕盛了碗黄豆羹,轻声道:“昕哥,饭桌上先吃饭,可你这话也说到了点子上。 这些年,咱们见过太多流离失所的百姓,有的人家妻离子散, 有的孩子小小年纪就没了爹娘,靠乞讨为生,若不早日平定天下,这样的惨状还会继续。 只是开国建制不是小事,牵一发而动全身, 重八这些日子,怕是也在为这事烦心。” 朱元璋放下筷子,端起桌上的粗瓷碗, 喝了口温水,眸光沉沉,语气凝重:“秀英说得对,守着江南一隅,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元廷暴虐,苛捐杂税压得百姓喘不过气,官吏贪腐,滥杀无辜,早已失尽民心; 陈友谅野心勃勃,行事狠辣,动辄屠城,百姓畏之如虎; 张士诚贪图享乐,胸无大志,只知搜刮民脂民膏,根本护不住麾下百姓。 这天下,必须得有人站出来平定, 必须得开国建制,立规矩,定章法,才能让百姓真正过上安稳日子。” 马昕停下筷子,看向朱元璋,眼中带着几分敬佩, 又有几分疑惑:“姐夫,我懂你的意思,开国是好事,能结束乱世, 开国之后,文武百官怎么安排, 政体怎么定,这些都是天大的事,怕是没那么容易。” 朱元璋叹了口气,语气沉了些:“正统二字, 从不是靠武力强夺,也不是靠名分自居,而是民心所向。 元廷入主中原百年,可从未把汉人当人看, 苛政猛于虎,百姓早已苦元久矣,所谓的正统,不过是他们自欺欺人的幌子。 咱们起兵以来,从不滥杀无辜, 减免赋税,安抚流民,给百姓分田地,让他们能活下去,百姓愿意跟着咱们,这便是最足的正统。” 他顿了顿,看向朱标,似是教导,又似是坚定信念: “标儿,你要记住,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天下的根本是百姓。 只要能让百姓有饭吃、有衣穿、有地方住,能结束战乱, 哪怕咱们推翻元廷开国,也是顺应天意、顺应民心,何来乱臣贼子之说? 反之,若任由元廷继续作恶, 各路反王互相攻伐,百姓流离失所,那才是违背天意,辜负民心。” 朱标认真点头,将父亲的话记在心里,轻声道: “孩儿明白,父亲是想救天下百姓于水火,这样的开国,百姓都会感激父亲的。 只是开国之后,文武官员的安排,还有政体的设定,定然十分复杂,父亲可有头绪?” 提到文武和政体,朱元璋的神色愈发深沉, 他拿起筷子,夹了口炖菘菜,慢慢嚼着,似在梳理思绪,片刻后才道: “这些日子,我召了李善长、刘伯温、徐达、汤和他们几个商议过, 只是众人意见不一,一时也没定下来, 今日正好问问你们,也听听家人的想法。” 马秀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轻声道: “李善长先生沉稳,擅长治理政务, 刘伯温先生聪慧,谋略过人,徐达将军和汤和将军都是跟着你出生入死的兄弟,打仗勇猛, 他们的提议,定然各有道理,你说说看,他们都有哪些想法?” 朱元璋点头,缓缓道:“先说开国的时机, 李善长和徐达的意见相近,都觉得如今咱们势力已成,江南根基稳固,麾下兵强马壮,百姓归附,应当尽快开国, 定国号、定年号,确立名分, 这样既能鼓舞军心民心,也能名正言顺地讨伐元廷和各路反王, 让天下人知晓,咱们是要平定乱世、建立新朝,而非仅仅争夺地盘。” “那刘伯温和汤和将军呢?他们不赞同尽快开国吗?” 马昕忍不住问道,在他看来,早日开国是好事,能让兄弟们更有奔头。 朱元璋摇头:“也不是不赞同,只是他们顾虑更多。 刘伯温说,如今元廷虽颓,却仍有北方大片疆域,兵力尚存, 陈友谅势力最强,随时可能南下,张士诚虽懦弱,却也占据富庶之地,粮草充足, 若是咱们贸然开国,定会成为元廷和陈友谅、张士诚的共同目标, 他们可能会联手对付咱们,届时腹背受敌,战事会更加艰难, 不如先集中兵力,先灭陈友谅,再除张士诚, 最后挥师北伐,推翻元廷,平定天下后再开国,更为稳妥。” “汤和也赞同刘伯温的想法, 他说军中将士虽勇猛,可连年征战,早已疲惫,百姓也需要时间休养生息,积累粮草, 若是现在开国,既要应对战事,又要打理朝政, 两头忙活,怕是会顾此失彼, 不如先解决外患,再安心开国建制,让百姓能安稳过上几年日子,再承受开国后的各项事务。” 马昕皱了皱眉,道:“这么说来,两边的意见都有道理。尽快开国,能鼓舞士气,确立名分; 先平定四方再开国,能避免腹背受敌,让百姓休养生息。 这确实难选,姐夫你更倾向于哪一边?” 朱元璋苦笑一声:“我若是有主意,也不会这般纠结了。 尽快开国,能抢占正统名分,让天下人知道新朝将立,吸引更多贤才归附, 也能让麾下将士有更多盼头,毕竟跟着我出生入死多年,他们也盼着能封妻荫子,光耀门楣; 可先平定四方再开国,确实更稳妥,如今外患未除, 若是开国后战事不利,不仅会动摇军心民心, 还可能让好不容易积累的势力受损,甚至功亏一篑。” 马秀英沉默片刻,轻声道:“重八,我虽不懂朝堂战事,可这些年跟着你,也见过不少百姓的苦难。 百姓最在意的,从来不是谁开国、什么时候开国,而是能不能活下去,能不能过上安稳日子。 若是尽快开国,能让百姓看到希望,能让军心更稳,或许也能加快平定乱世的脚步; 可若是因为开国,让战事更激烈,百姓再次遭受战火,那反而违背了咱们开国的初衷。”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觉得,刘伯温先生和汤和将军的顾虑,确实该重视。 陈友谅野心勃勃,向来视咱们为眼中钉, 若是咱们开国,他定然会趁机发难,张士诚虽懦弱,也可能被元廷胁迫,或是想坐收渔翁之利,届时腹背受敌,确实凶险。 不如先稳住阵脚,集中兵力对付陈友谅, 他是最大的威胁,解决了他,剩下的张士诚和元廷,便容易对付多了, 等平定四方,再开国建制,百姓能安稳,军心也能稳固,更稳妥些。” 朱标看着父亲,轻声道:“娘说得有道理,孩儿也觉得,先平定外患更重要。 若是外患未除,开国后也不得安宁, 百姓还是会受苦, 只有彻底平定天下,结束战乱,开国才有意义,百姓才能真正过上安稳日子。” 马昕想了想,也点头道:“姐夫,姐和标儿说得对,稳妥些好。 咱们麾下将士虽然勇猛,可腹背受敌终究麻烦,陈友谅那厮心狠手辣,打仗也有一套, 若是他联合元廷或张士诚,确实不好对付。 不如先集中力量灭了他,再一步步来, 等天下平定了,再开国也不迟, 兄弟们都能等,只要能平定乱世,过上安稳日子,晚几年开国也无妨。” 朱元璋静静听着家人的话,眸光沉沉,似在思索,片刻后,他缓缓点头: “你们说得都有道理,百姓的安稳,战事的稳妥,确实比急于开国更重要。 刘伯温的顾虑,确实是关键, 陈友谅一日不除,便一日是心腹大患, 若是贸然开国,只会给他可乘之机,届时反而得不偿失。 看来,开国的时机,还是得往后推推,先集中兵力平定四方,再议开国之事。” 说完,朱元璋话锋一转,语气愈发凝重: “不过,开国的时机可以缓,可文武安排和政体设定,却要提前谋划,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李善长、刘伯温他们几个, 在这两件事上,意见也不一样,我也想听听你们的想法。” 马秀英点头:“文武之事,关乎朝廷稳定, 确实要提前谋划,他们都有哪些提议?” 朱元璋道:“先说文武平衡,李善长提议, 开国后设中书省总领政务,由文臣主持,掌天下钱粮、民政、人事, 设大都督府掌军务,由武臣主持,掌天下兵权, 二者各司其职,互不干涉,这样能避免文武争斗,也能让政务和军务顺畅运转。 他还说,文能安邦,武能定国,二者缺一不可,要重用文臣治理天下,安抚百姓, 也要厚待武臣,封爵赐地,让他们安享荣华,以彰显朝廷恩宠。” “徐达和汤和则不赞同文武互不干涉, 他们说,若是文臣掌政务,武臣掌兵权,互不干涉, 时间久了,容易出现文臣不懂军务,武臣不懂政务的情况, 遇到战事,文臣无法及时调配粮草,武臣无法及时了解地方情况,容易延误战机; 而且,武臣掌兵权,若是无人约束,容易骄兵悍将,尾大不掉, 就像当年的元廷,武将专权,互相倾轧,最终祸乱朝纲。 他们提议,兵权归朝廷所有,大都督府掌领兵之权,却无调兵之权, 调兵之权归中书省或皇帝, 战时由朝廷调遣将领,战后将领归朝,兵权交还,这样能约束武臣,避免兵权旁落。” 马昕闻言,皱了皱眉,道:“徐达大哥和汤和大哥说得有道理, 兵权确实不能让武臣独自掌控,咱们麾下的武将, 都是跟着你出生入死的兄弟,忠心耿耿,可难免有性子烈、不懂规矩的, 若是兵权在手,无人约束,时间久了,确实容易出问题。 只是,调兵之权归中书省,若是中书省由文臣主持,文臣不懂军务,胡乱调兵,也会误事啊。” 朱元璋点头:“你说得对,这也是刘伯温的顾虑。 刘伯温提议,设中书省掌政务,大都督府掌军务, 再设御史台掌监察,三者相互制衡, 中书省调兵,需皇帝批准, 大都督府领兵,需遵守朝廷法度, 御史台则负责弹劾文武百官,不管是文臣还是武臣, 只要有过错,都能弹劾,这样既能避免文臣专权,也能约束武臣,还能保证朝廷清明。” 他顿了顿,继续道:“刘伯温还说,武臣虽出身行伍,也要让他们读书识字,知晓礼法规矩, 明白忠君爱国的道理,不能只知打杀; 文臣也要了解军务,知晓天下战事的艰难,不能纸上谈兵,这样文武才能相互配合,共同治理天下。 而且,对于功劳大的武臣,封爵赐地可以, 但要收回兵权,让他们安享荣华,却不能掌兵,避免尾大不掉。” 马秀英沉默片刻,轻声道:“刘伯温先生考虑得确实周全,三者相互制衡,能避免一方独大,也能保证朝廷的稳定。 文武平衡,不仅在于制度约束,也在于让他们相互理解、相互配合,让武臣读书,文臣知军务,确实是个好办法。 只是,厚待武臣是应该的,他们跟着你出生入死,功劳卓着,封爵赐地是他们应得的, 收回兵权,他们会不会有怨言,寒了心?” 朱元璋叹了口气:“这也是我顾虑的地方。 徐达、汤和他们几个,都是我一起长大的兄弟,跟着我打了十几年仗,出生入死,立下无数战功, 若是现在收回他们的兵权,确实怕他们寒心。 可若是不收回,一旦他们权势过盛,不仅会威胁朝廷稳定,也可能让他们自己迷失心性,最终落得个不好的下场。 当年元廷的武将,大多是这般结局,我不想让兄弟们重蹈覆辙。” 朱标轻声道:“父亲,或许可以和徐达叔叔、汤和叔叔他们好好说说, 让他们明白,收回兵权是为了朝廷稳定, 为了天下百姓,也是为了他们自己和家人能安享荣华,避免日后出现祸端。 兄弟们若是知晓父亲的苦心,想必不会有怨言的。” 马昕也道:“姐夫,徐达大哥和汤和大哥都是明事理的人, 他们跟着你这么多年,知道你是为了天下百姓,也知道你不会亏待他们。 只要你好好和他们说清楚,他们定然能理解,不会寒心的。” 朱元璋点头,眸光渐渐坚定了些:“你们说得对,回头我会和徐达、汤和他们好好谈谈。” 第161章 再穷不能穷教育 次日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透, 应天城外的官道旁,草叶上还挂着晶莹的露水珠, 踩上去软乎乎的,带着点湿冷的潮气。 马昕早早起身,没再穿往日那身沉甸甸的战甲。 随后他取来一身素色的文人长衫, 料子是寻常的粗布,洗得有些发白, 却浆洗得干净挺括,穿在身上少了几分武将的凌厉,多了几分温润谦和。 转身进了内屋, 小朱标刚揉着眼睛醒来, 软乎乎的小手还攥着被子角, 看见马昕,眼睛一亮,立马掀开被子扑过来:“舅舅!” 马昕弯腰稳稳接住,小家伙身子还带着点被窝里的暖意, 脑袋靠在他颈窝,声音糯糯的:“舅舅今天不穿铁甲啦?” “今日咱们去军校,穿这个自在些。” 马昕抬手帮他理了理皱巴巴的衣襟, 又拿过温热的帕子擦了擦他的小脸和手,动作轻柔,“标儿乖,咱们抱着走,路上看看风景,好不好?” 小朱标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搂着马昕的脖子,小脑袋转来转去,满是期待。 马昕抱着他,脚步不快不慢,朝着应天军校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应天刚经历过江南北战乱没多久,街道上虽已有了些烟火气,却依旧能看出几分破败。 拼尽全力的一战,朱元璋一方也付出不少。 路边不少房屋的墙壁上,还留着箭矢的痕迹, 有的屋顶缺了一角,茅草露在外面,风一吹轻轻晃动。 偶尔能看见几个百姓扛着锄头、挑着担子路过, 脸上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安稳,却也藏着些许生活的困顿, 身上的衣服大多打了补丁,孩子们光着脚丫在路边跑, 看见马昕抱着小朱标走过,好奇地停下脚步,睁着大眼睛打量, 也不吵闹,只是远远地看着。 走到街角,遇见一个挑着担子卖早点的老汉, 担子一头是冒着热气的粥,另一头是刚蒸好的馒头,香气飘得老远。 马昕停下脚步,买了两个馒头、一碗粥,又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 把小朱标放在腿上,掰了一小块馒头泡在粥里, 吹凉了才递到他嘴边:“慢点吃,别烫着。” 小朱标张嘴咬下,嚼了两口,看着不远处一个穿着破衣服的小男孩, 正盯着这边的馒头咽口水,小手紧紧攥着,却不敢靠近。 小朱标眨了眨眼,拉了拉马昕的袖子:“舅舅,他好像饿了。” 马昕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叹了口气,拿起一个完整的馒头, 起身递到那个小男孩面前:“拿着吃吧。” 小男孩愣了愣,怯生生地看了马昕一眼,又看了看馒头, 犹豫了片刻,才飞快地接过,说了声“谢谢”,转身就跑, 找了个墙角蹲下来,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回到石头旁,小朱标咬着馒头,小声问:“舅舅,他为什么没有馒头吃呀?” 马昕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认真:“因为之前打仗,不少人家的房子毁了,田地也荒了, 日子过得苦,连吃饱饭都难。” “那打仗好可怕呀。” 小朱标皱着小眉头,“以后不打仗了,大家是不是就能吃饱饭了?” “是呀,不打仗了,百姓才能安稳过日子。” 马昕点点头,又指着路边那些正在修补房屋的百姓, “你看,大家都在努力把家建好,以后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 但要想真正过好日子,光能吃饱饭还不够, 还得学东西,懂道理,才能守住安稳的日子。” 小朱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小脑袋里还不太明白“学东西”和“过好日子”之间的关系, 却把马昕的话记在了心里,乖乖地吃完了粥和馒头, 又重新搂住马昕的脖子,继续往前走。 越往城外走,街道上的行人越少, 路边的田地大多还没耕种,光秃秃的,只有零星几块地里种了些庄稼,绿油油的,透着点生机。 偶尔能看见几个士兵扛着兵器巡逻,看见马昕,认出他的身份,纷纷停下脚步行礼, 马昕微微点头示意,脚步没停, 只是轻声跟小朱标说:“这些士兵在保护大家,不让坏人来捣乱, 咱们才能安安稳稳地走路、吃饭。” 小朱标看着那些士兵挺拔的身影,眼睛里满是崇拜:“他们好厉害呀,像舅舅以前一样。” “他们以后会更厉害的。” 马昕笑着说,“咱们要去的军校,就是教他们本事的地方,不仅教他们怎么打仗, 还教他们怎么做人,怎么守护百姓。”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渐渐出现了一片建筑群, 不算宏伟,甚至有些简陋,大多是用土坯和木头搭建的房屋, 屋顶盖着茅草,院墙也是用夯土筑成的,不算高大,却透着一股规整肃穆的气息,那就是应天军校了。 远远望去,军校门口已经站了不少年轻的士兵, 一个个穿着朴素的军装,身姿挺拔,虽然脸上还带着几分青涩,眼神却格外坚定。 有的在互相整理衣物,有的在低声交谈,语气里满是期待和敬畏, 没有丝毫嬉闹,透着一股严谨的风气。 马昕抱着小朱标走到门口,军校的教官连忙迎了上来,行礼道:“马将军。” “不必多礼,今日只是带孩子来看看,不耽误你们正事。” 马昕摆了摆手,语气平和,“咱们进去吧,动静小些。” 教官点点头,领着马昕往里走。 走进军校,里面的景象比外面看起来更规整些, 中间是一片开阔的空地,应该是士兵们操练的地方,地面被踩得紧实平整, 旁边放着不少兵器,如长枪、大刀、弓箭之类,都擦拭得干干净净,摆放得整整齐齐。 空地周围建着几排房屋,分别是教室、宿舍和库房, 虽然简陋,却都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杂乱。 此时还没到操练的时间,不少士兵正坐在教室门口的石头上看书, 手里的书大多是手抄本,纸张粗糙,字迹却工工整整, 有的士兵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凑在一起低声讨论,脸上满是认真,没有丝毫懈怠。 小朱标趴在马昕怀里,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看见那些士兵看书的样子,小声问:“舅舅,他们为什么要看书呀?他们不是要学打仗吗?” 马昕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 把小朱标放在身边,指着那些看书的士兵,轻声解释:“打仗不光靠力气和勇气,还得靠脑子。 看书能懂兵法,知道怎么排兵布阵, 怎么以少胜多,还能懂道理,知道为什么要打仗,打仗是为了守护谁, 这样才能成为真正厉害的士兵,才能更好地保护百姓。” 说着,马昕又指了指周围的房屋:“你看这军校, 不算气派,甚至有些简陋,用料都是最普通的,连院墙都只是夯土的。 现在天下刚定,到处都需要用钱, 修城池、买粮草、安抚百姓,处处都缺钱, 但就算再缺钱,这军校也得建起来,士兵们也得有地方学本事。” 小朱标眨了眨眼,看着简陋的房屋, 又看了看那些认真看书的士兵,似懂非懂地问:“舅舅是说,再穷也不能耽误学本事吗?” “标儿说得对。” 马昕摸了摸他的头,语气郑重了几分, “不管是百姓过日子,还是朝廷治理天下,再穷不能穷教育。 百姓学了本事,才能种好地、做好活,日子才能越过越好; 士兵学了本事,才能守护家国,不让百姓再受战乱之苦; 以后你长大了,也要懂这个道理,重视教育, 让更多人能学本事、懂道理,天下才能真正安稳,百姓才能真正过上好日子。” 小朱标虽然年纪小,却能感受到马昕语气里的认真, 用力点了点头:“舅舅,我记住了,再穷也不能穷教育。” 马昕笑了笑,没再多说,只是抱着他,静静地看着军校里的景象。 没过多久,上课的号角声响起,士兵们纷纷站起身,整齐地走进教室,没有丝毫拖沓。 马昕抱着小朱标走到教室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 里面的桌子椅子都是用粗木头做的,简陋却结实,士兵们坐得整整齐齐, 教官站在前面,手里拿着一本书,开始讲解兵法,声音洪亮,条理清晰, 士兵们听得格外认真,时不时有人点头,偶尔有人举手提问, 教官耐心地解答,整个课堂肃穆又有序。 小朱标也看得格外认真,虽然很多内容他听不懂, 却能感受到那种认真学习的氛围, 小手紧紧攥着马昕的衣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教室里的士兵。 过了一会儿,操练的号角声响起, 士兵们又整齐地走出教室,来到空地上,开始操练。 教官一声令下,士兵们立马摆出整齐的队列,动作整齐划一, 虽然招式还不算熟练,却格外用力,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韧劲, 汗水顺着他们的脸颊滑落,滴在地上,浸湿了一小块土地,他们却丝毫不在意,依旧认真地操练着。 马昕抱着小朱标站在一旁看着,轻声跟他说:“你看他们,既要读书学道理,又要操练学本事,很辛苦, 但他们都很认真,因为他们知道,只有学好了本事,才能守护好这里,守护好咱们的百姓,守护好咱们的家国。 以后你长大了,也要像他们一样, 认真学东西,不管是读书写字,还是懂道理、明是非,都要用心, 这样才能扛起该扛的责任。” 小朱标看着那些认真操练的士兵,又看了看马昕, 重重地点头:“舅舅,我会认真学的,以后我也要守护百姓,守护家国。” 马昕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心里满是欣慰。 小朱标年纪还小,很多道理还需要慢慢体会, 但这种潜移默化的教导,总会在他心里埋下种子,慢慢生根发芽。 不知不觉到了中午,军校里的士兵们开始吃饭,饭菜很简单, 只有粗粮和一碗青菜汤,没有荤腥,却都吃得格外香甜,没有丝毫抱怨。 马昕也带着小朱标和士兵们一起吃饭,小朱标看着碗里的粗粮, 没有挑食,乖乖地吃了起来,还小声跟马昕说:“舅舅,他们吃的饭不好吃,却吃得好香呀。” “因为粮食来之不易, 现在天下未定,物资紧缺,能有饭吃就已经很好了。” 马昕轻声说,“而且如今心里有目标, 知道现在吃苦,是为了以后能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 所以就算吃粗粮,也觉得香甜。 你以后也要珍惜粮食,不能挑食, 不管日子好不好过,都要懂得知足,懂得为别人着想。” 小朱标点点头,拿起筷子,大口地吃着粗粮, 虽然口感粗糙,却吃得格外认真。 吃过午饭,士兵们休息了一会儿,又开始了下午的学习和操练。 马昕抱着小朱标在军校里慢慢走着,路过宿舍, 看见士兵们的床铺整理得整整齐齐,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没有一丝杂乱; 路过库房,看见兵器和粮草都摆放得井然有序,看管库房的士兵一丝不苟地清点着物资; 路过教室,听见里面传来朗朗的读书声,整齐又响亮,透着一股蓬勃的朝气。 小朱标趴在马昕怀里,渐渐有些困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眼皮慢慢耷拉下来, 却还时不时睁开眼睛,看一眼周围的景象,嘴里小声念叨着:“再穷不能穷教育……学本事,守百姓……” 马昕看着他疲惫的样子,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动作轻柔,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传递力量。 今日带小朱标来军校,不是为了让他一下子懂多少大道理, 而是想让他亲眼看看, 在这战乱初定、物资匮乏的日子里,教育有多重要,那些士兵有多努力,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军校的土坯墙上, 给简陋的建筑群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马昕抱着已经睡熟的小朱标,轻轻起身,朝着军校门口走去。 路过门口时,教官再次迎了上来,行礼道:“马将军慢走。” 马昕微微点头,脚步放轻,生怕吵醒怀里的小朱标。 走出军校,夕阳渐渐落下,天色慢慢暗了下来, 路边的百姓大多已经回家,街道上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传来几声狗吠,透着几分安稳。 路上,马昕低头看着怀里睡熟的小朱标,小家伙眉头微微蹙着, 像是在做梦,嘴里还小声嘟囔着什么, 仔细听,依稀能听到“读书”“本事”“百姓”之类的字眼。 马昕笑了笑,心里满是欣慰。 第162章 即将兴盛的文教 离开应天军校,风里裹着几分清透, 城内外旌旗猎猎,工匠们忙着修缮宫殿、布置登基大典的礼制器物, 街头巷尾的百姓脸上藏着对太平日子的期许, 偶尔传来的商贩吆喝声,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洒在护城河畔的柳树上, 斑驳的光影落在青石板路上, 马昕牵着朱标的手,缓步朝着城东的应天书院走去。 马昕早年跟着吴王朱元璋打天下时,便常劝朱元璋收拢儒生、保护典籍, 深知学问对治国的重要性。 如今开国在即,朱元璋已定下登基日期, 特意指派马昕做世子朱标的伴读兼师傅, 既要教朱标经史子集,也要带他走出应天, 看看朝堂之外的民生与根基, 而应天书院,便是朱元璋特意叮嘱要带朱标来的地方——这里,将是未来大明国子监的雏形, 是大明文教的起点,也是朱元璋心中守住江山的重要根基。 朱标身为朱元璋的嫡长子、世子, 身着一身素色锦袍,腰间系着简单的玉带,眉眼间透着与生俱来的温润谦和, 走路时步伐稳健,没有半分少年人的顽劣,反倒带着世子该有的沉稳。 他不时抬眼望向城东方向,目光里满是好奇, 走了一段路,终于忍不住侧头问马昕:“舅舅,父王这些日子忙着筹备登基的事, 朝堂上的事堆得满满当当,却总惦记着这应天书院, 还说要把这里改成国子监,到底是为啥呀? 咱们宫里有先生授课,我和弟弟们都能好好读书, 宫外费这么大心思办学堂,真的比修宫殿、囤粮草还要紧吗?” 马昕停下脚步,抬手轻轻摸了摸朱标的头顶,语气温和却郑重:“殿下,你父王这辈子最懂两件事, 一是百姓没饭吃会乱,二是没学问、没人才,江山坐不稳。 早年天下大乱,战火烧了十几年, 各地的学堂、书院毁了大半,典籍也烧了不少, 很多百姓一辈子不认识一个字,连自家名字都不会写, 遇到事不懂规矩,容易被乱臣贼子挑唆,跟着作乱,最后丢了性命; 朝堂上也缺有学识的官员,不少武将能打仗、能拼命,却不会治理地方, 百姓的难处传不上去,朝廷的政令也落不下来, 地方上乱哄哄的,这样的江山,根本坐不牢。” 他指着路边过往的行人,继续说道: “你看路上这些人,有扛着锄头刚从田里回来的庄稼人, 有挑着担子叫卖的小商贩, 还有背着书箱赶路的书生, 往后江山,要靠官员治理,要靠百姓守护,而教育就是让大家懂道理、明是非的根本。 你父王要改应天书院为国子监, 就是要办天下最好的学堂,培养能治理天下、能教化百姓的人才,这是国家的根基,比任何事都要紧。 等会儿到了书院,大概率能见到刘先生,他跟着你父王多年, 最懂你父王的心思, 也能跟咱们说清国子监、翰林院的用处, 还有往后文教的整体打算, 你好好听着,这些事对你往后承继大业,至关重要。” 朱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目光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书院轮廓,眼底多了几分郑重。 他自幼在军中长大,见惯了战火纷飞、百姓流离失所的日子, 也常听父王说早年出身贫寒,家里穷得没饭吃,根本没机会读书, 连自己的名字,都是后来跟着先生慢慢学的,深知没学问的难处。 如今父王要开国称帝,心里装的不只是眼前的荣光,更是往后的万载基业, 要办教育,不只是为了让大家识字,更是为了守住这来之不易的太平。 两人继续前行,不多时便到了应天书院门口。 书院的大门是古朴的木质结构, 门楣上“应天书院”四个大字苍劲有力,是前朝大儒所题, 虽历经战火,边角有些磨损,漆面也褪了些色,却依旧透着浓浓的书香气息。 院内的古树枝繁叶茂,老槐树的枝干粗壮,枝叶铺展开来,遮出大片阴凉,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青石板路上,形成细碎的光斑; 不远处的讲堂里,传来儒生们朗朗的读书声,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为政以德,譬如北辰”, 清脆悦耳的声音伴着晚风,让人不由得心生肃穆,连脚步都下意识放轻了些。 刚走进书院,朱标便看到不远处的杏坛旁, 父王朱元璋正坐在石凳上,身旁站着刘伯温, 两人面前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几份文书和一张应天府的舆图,似乎在低声商议着什么。 朱元璋身着一身常服,没有了朝堂上的威严,眉宇间却依旧带着几分锐利与沉稳, 目光扫过书院内认真读书的儒生,眼底满是欣慰与期许, 偶尔抬手比划着,语气恳切,想来是在和刘伯温商议书院改建的事。 朱标连忙走上前,躬身行礼:“儿臣见过父王。” 马昕也跟着躬身行礼:“臣马昕,见过吴王。” 朱元璋抬手示意两人起身,语气温和: “来了便好,今日特意让你们来,就是要让世子好好看看这里, 知晓往后的教化,要从这里生根发芽。” 他指着书院内的儒生,笑着说道:“你看这些孩子,有出身贫寒、靠着乡邻接济来读书的, 有来自小官宦之家、想要求取功名的, 不管出身如何,都捧着书认真读,眼里有光。 往后他们之中,会有治理一方的府官、县官, 会有教化百姓的先生, 会有辅佐朝堂的栋梁,教育兴了,人才就多了,江山才能坐得稳、传得久。” 马昕顺着朱元璋的话,看向刘伯温,语气恳切:“刘先生,吴王对教育的重视,咱们这些跟着吴王打天下的人都看在眼里, 早年行军打仗,哪怕粮草紧缺、处境艰难,吴王也会特意派人收拢流离失所的儒生,保护留存的典籍, 从不让士兵毁坏学堂。 如今开国在即,世子也该早些知晓国子监、翰林院的具体功能, 还有往后大明文教的整体布局, 往后要承继吴王的大业,多懂些这些根基之事,也能更好地守住这份家业。” 朱元璋点头附和,看向刘伯温,语气郑重:“伯温,今日你便好好跟世子和马昕说说, 咱的想法,你最清楚,说出来也透彻, 让他们都明白,教化之事,关乎万载基业,半点马虎不得, 比修宫殿、囤粮草还要要紧得多。” 刘伯温躬身应下,目光转向朱标和马昕,语气沉稳温和:“吴王对教育的重视,远超常人想象, 这些年,吴王常跟我们说,‘打江山靠武将,守江山靠文臣,文臣的根基在教育,教育的根基在学堂’。 早年天下大乱,百姓受苦,不只是因为没饭吃,更因为没学问、不懂道理,容易被人蛊惑; 朝堂缺人才,治理地方全靠蛮力, 百姓的冤屈没人管,政令推行不下去,天下根本安稳不了。 如今开国在即,吴王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教育搭起来, 而国子监和翰林院,就是这体系里最核心的两块基石,缺一不可,相辅相成。” 他拿起石桌上的一份文书,指着上面的字迹,继续说道:“先说这国子监, 往后要以应天书院为基础,扩建校舍、增添师资,正式改成国家的最高学府, 相当于天下所有学堂的‘领头人’,地位远超其他学校,由朝廷直接管辖,经费也由朝廷承担。 它的功能主要有两个,一是培养顶尖人才, 二是制定教育规范,这两件事,都是教育的核心。” “先说培养人才,国子监的学生会从各地选拔,范围极广, 不光有官宦子弟、宗室子弟, 还有民间的优秀儒生,甚至会收录少数民族子弟和周边国家的学子, 只要有学识、懂礼仪,都能有机会入学。 朝廷会请天下最好的大儒来授课, 教他们经史子集、礼乐制度、治国方略,还有朝廷的律令章法,不光教学问,更教如何做人、如何为官。 等他们学成之后,不用再走太多弯路, 朝廷会直接考核,合格的就能入朝为官,或是派到各地担任官员、教化百姓的先生, 填补如今朝堂和地方的人才空缺。 你们也知道,如今刚开国,很多地方缺官员治理, 武将能打仗,却不懂如何安抚百姓、推行政令, 国子监培养的人才,就能补上这个大缺口, 让地方治理得更稳妥,百姓的日子也能更安稳。” “再说制定教育规范,国子监会统一编写教材,确定全国统一的教学内容, 各地的府学、州学、县学,都要照着国子监的规范来办学,不能传授异端学说, 也不能随意更改教学内容。 核心就是教大家懂忠孝、明法度、知礼仪, 让天下的学子学的都是一样的道理, 思想能统一,人心才能安稳, 朝廷的政令也能更好地推行下去, 不会出现地方上不听号令、各自为政的情况。 而且国子监还会负责考核各地的学堂和老师,确保各地的教育质量, 不让学堂形同虚设,真正能培养出有用的人才。” 马昕点点头,补充道:“前些日子,吴王还跟我说, 哪怕朝廷初期财力有限,也要优先投入国子监的建设, 宁愿少修几座宫殿,少囤一些粮草,也要把国子监建好, 把最好的师资和资源都投进去,甚至会亲自挑选国子监的祭酒, 必须是学识渊博、品行端正的大儒,可见吴王对国子监的期望有多高。 吴王说,这些学堂里的孩子,才是最宝贵的财富,比金银珠宝、粮草兵器都重要。” 朱标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又忍不住问道:“刘先生,那翰林院和国子监不一样吗? 它们都是办学的地方吗? 如果国子监已经能培养人才了,为什么还要设翰林院呢?” 刘伯温笑着摇摇头,语气耐心:“不一样,两者的定位完全不同,但相辅相成,少了哪一个都不行。 如果说国子监是‘人才培养基地’,专门负责培养和输送人才, 那翰林院就是‘人才储备和使用枢纽’, 专门负责用好这些人才, 同时兼顾文化传承和辅佐朝政, 国子监培养出来的顶尖人才,很多都会进入翰林院,两者一起撑起大明的文教和政务。” “翰林院的官员,大多是从国子监学成的佼佼者, 或是日后科举考试中的顶尖人才, 门槛极高,不光要有学识,还要品行端正、懂礼仪、有谋略。 他们的职能主要有三件核心事,每一件都关乎国家稳定和发展。” “第一件是修撰典籍,传承文化。 比如前朝的史书,需要翰林院的官员整理、修纂,把过往的历史记录下来, 让后世能知晓前朝的兴衰成败,借鉴经验,避免重蹈覆辙; 天下散落的典籍文献,也需要翰林院的官员收集、整理、修缮,不让学问断绝。 除此之外,吴王还打算让翰林院牵头, 编写适合天下学子读的启蒙书籍,比如《三字经》《百家姓》这类通俗易懂的书, 还有适合官员读的治国典籍,让学问能更好地传播, 哪怕是偏远地方的孩子,也能读到规范的书, 哪怕是基层的官员,也能学到治国的方法。” “第二件是辅佐朝政,做吴王的‘智囊团’。 翰林院的官员会常伴吴王左右,负责起草诏令、拟定政策, 朝廷有重要的政务,吴王都会先和翰林院的大儒商议, 让他们研究典籍、结合民间的实际情况,提出可行的方案, 再交给吴王定夺, 这样能减少决策失误,让政策更贴合百姓的需求,更好地惠及万民。 比如日后朝廷要推行新的赋税政策、兴修水利, 翰林院的官员都会先调研、论证,拿出详细的方案,确保政策能落地, 能帮到百姓,而不是盲目推行。” “第三件是教育宗室和贵族子弟,守护皇家根基。 翰林院的学士会兼任太子、皇子的老师, 就像如今教殿下读书的先生一样, 教你们经史子集、治国之道, 更教你们忠孝伦理、为人处世的道理, 确保皇家子弟有学识、明事理,不会骄奢淫逸、作乱犯上。 除此之外,宗室子弟、功臣子弟的教育,也会由翰林院的官员负责监管, 制定教育规范,不让这些子弟仗着身份胡作非为, 确保皇家和功臣集团能安分守己,共同守护大明的江山。”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日后大明会推行科举制度, 科举考试的命题、阅卷,都会由翰林院的官员负责, 筛选出真正有学识、有能力、品行端正的人才,输送到朝堂各地, 让大明的官员队伍越来越精良, 避免庸官、贪官误国,这也是翰林院衔接教育和政务的关键作用。” 马昕听得频频点头,看向朱元璋,语气感慨:“吴王的心思真是深远,国子监培养人才,翰林院用好人才、传承文化、辅佐朝政, 两者配合, 既能让大明有足够的人才可用,又能让文化传承下去, 还能帮着吴王把朝政打理好,这样的布局,真是稳扎稳打,为国家的万载基业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朱元璋喝了一口茶,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伯温说的,正是咱的心思。 咱早年出身贫寒,家里穷得没饭吃, 别说读书,连活下去都难,后来跟着起义军打天下,见多了百姓因为没学问、不懂道理,被人挑唆着作乱,最后家破人亡; 也见多了官员因为没学识,治理地方一塌糊涂,百姓怨声载道,天下越来越乱。 那时候咱就下定决心,要是日后能平定天下, 一定要好好办学堂,让天下的百姓都有书读, 有足够的人才治理天下, 再也不让百姓受战乱之苦,再也不让江山因为缺人才而动荡。” “如今开国在即,咱知道,百姓最想要的是太平日子, 而太平日子,不光要有饭吃,还要有规矩、有道理可讲。 办国子监、翰林院,兴办学堂,就是要让大家懂规矩、明道理, 让官员有能力治理地方,让百姓有心思好好过日子。 哪怕现在朝廷财力有限,咱也要优先把教育放在第一位, 哪怕少花点钱在别的地方,也要把学堂建起来, 把老师请过来,把教材编好,” 他看向朱标,语气愈发郑重:“标儿,你是未来的储君, 往后这江山要交到你手里, 你一定要记住,百姓是根基,教育是命脉, 只要天下人都有书读,都懂忠孝、明法度、知礼仪,人心就会安稳, 官员就会得力,宗室就会规矩,江山就能传万载,百姓就能永远过太平日子。 今日带你来应天书院,就是要让你亲眼看看,教育的力量, 看看这些读书的孩子。” 朱标躬身行礼,语气坚定:“儿臣谨记父王教诲, 往后定好好读书,学好经史子集和治国之道,也会重视教化之事。” 此时,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应天书院的屋顶上,将整个书院染成了暖黄色。 朱元璋抬手拿起石桌上的茶杯,朝着书院的方向举了举, 语气温和却坚定:“愿文风兴盛,人才辈出,百姓安康,江山永固。” 刘伯温、马昕和朱标也纷纷拿起茶杯,跟着举杯, 目光望向院内的灯火渐起。 第163章 文士心,文官戒 时间流淌,准备工作,依旧在继续。 朱元璋境内,开始复苏工作。 暮春,应天府的风带着秦淮畔的水汽,暖融融吹进应天城。 文华殿拔地而起, 殿外的海棠开得正盛,粉白花瓣落了一地,沾在青石板的纹路里,添了几分温润。 殿内沉香燃得缓,烟气缠着凉亭造型的铜炉,漫过案上堆叠的经史子集,落在三人身上。 主位坐着的是世子朱标,年方十岁,一身月白锦袍,腰间系着素银带, 眉眼间既有少年人的清亮,又透着世子的沉稳。 他指尖捏着卷《资治通鉴》,目光落在书页上,却没急着翻页,似在等着什么人。 左侧坐的是应天书院院长刘伯温,身着藏青儒袍,手里攥着把竹骨折扇, 扇面是墨竹图,边角磨得有些发亮,一看便是常带在身边的物件。 他眼神锐利却不逼人,落在殿外的海棠树上,慢悠悠晃着扇子,神色淡然。 不多时,殿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朱标抬眼望去,见来人一身青色官袍, 面容儒雅,步履稳健,正是他的舅舅马昕,现任翰林院院长, 刚从城外的学宫巡查回来,手里还攥着本学子的策论稿, 边角沾了点尘土,却依旧捋得整齐。 “舅舅来了,快坐。” 朱标连忙起身相迎,语气亲和,伸手引着马昕往右侧空位坐, 侍从快步上前添了杯热茶,茶汤清亮,茶香混着沉香,暖意漫上心头。 马昕拱手行礼,先对着朱标躬身,又转向刘伯温颔首:“殿下安,刘院长安,今日学宫巡查耽搁了些时辰,来晚了,叨扰二位论道了。” 刘伯温收回目光,嘴角噙着浅笑道:“马院长客气,与世子闲谈治世之道, 正缺你这般通经史、知民情的人,来得正好,谈不上叨扰。” 为了积累底蕴,建国的事情,终究压下来了。漫长的时间,已经为朱元璋积累深厚的底蕴。 朱标重新坐下,把手里的《资治通鉴》往案中间推了推, 语气诚恳道:“方才与刘院长谈及前朝兴衰, 隋炀帝都有开运河、征高丽的魄力,却落得身死国灭的下场, 而贞观年间,太宗皇帝能开创盛世,离不开房玄龄、杜如晦一众臣子辅佐。 儿臣便在想,这治天下,究竟最缺哪种人? 是能征善战的武将,还是懂农事的农官,亦或是善理财的能吏?” 这话问得实在,朱标自小便跟着朱元璋习文练武,见惯了战场的厮杀,也知晓百姓流离失所的苦楚, 如今大明将立,百废待兴, 父王日夜操劳整顿吏治、恢复生产, 他也想着多学些治国本事,将来能替父王分忧,守住这来之不易的江山, 故而每一个疑问都藏着真心求教的意思。 马昕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声道:“殿下所言极是, 武将能守疆土,农官能安民生,能吏能理财政,皆是治国不可或缺的人才。 但依臣之见,这天下要长治久安,最离不开的,还是读书人。” 朱标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往前倾了倾身子,追问道:“舅舅为何这般说? 武将能上阵杀敌,抵御外敌,保我大明疆土无虞; 农官能教百姓耕种,兴修水利,让天下百姓有饭吃; 能吏能理清赋税,盘活国库,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可读书人大多手无缚鸡之力,既不能扛枪打仗,也不能下地耕种, 为何反倒成了最不可或缺的?” 这话并非轻视,而是朱标亲眼见过战乱年代, 武将挥刀斩马保家卫国,农夫春耕秋收养活一方人, 对读书人的作用,虽知其能教书育人、写文记事, 却终究没看透其在治国中的核心作用, 此刻听闻马昕这般说,自然想弄个透彻。 马昕放下茶杯,指尖轻轻点在案上的《论语》上, 语气沉稳道: “殿下有所不知,武将能守疆土,却难安民心; 农官能促生产,却难明教化; 能吏能理财政,却难定规矩。 而读书人,恰恰能补这些短板,撑起治国的根基。” 他顿了顿,拿起那本学子的策论稿,接着说:“读书人十年寒窗,读的是经史子集,学的是古今治乱之道, 懂的是仁义礼智信的道理。 如今大明将立,天下刚从战乱中走出来, 百姓流离失所多年,家园残破,人心未定, 有的百姓甚至连基本的礼义都不懂, 遇事只知用蛮力解决,邻里争斗、盗贼四起的事,各地时有发生。 这时候,便需要读书人去教化他们。” “读书人可以办学堂,教百姓识字断句,把圣贤之道讲给百姓听, 让他们知礼义、明是非,懂孝顺父母、友爱邻里,知晓家国大义。 人心顺了,教化兴了,百姓才会安居乐业,天下才能真正安稳。” 马昕语气恳切, “就说元朝末年,战乱频发,朝堂混乱, 各地学堂大多荒废,读书人要么避世隐居,要么被迫流离, 教化断了数十年。 反观贞观年间,太宗皇帝重视教化, 广设学堂,重用读书人,让他们四处讲学,百姓教化兴盛,人心归向, 才有了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盛世景象, 这便是读书人的教化之力。” 刘伯温晃着折扇,附和道:“马学士所言甚是。 再者,治国需有章法,这章法便是律法制度,而律法制度的制定,离不开读书人。 读书人通晓古今律法的优劣,知晓百姓的需求, 能从经史中汲取教训,制定出合情合理、兼顾各方的律法, 让官员有章可循,百姓有法可依。 就如我等如今正在修订的《大明律》, 王上牵头此事,却召集了数十位饱学之士,日夜钻研前朝律法, 结合我国情反复推敲, 每一条律法都力求严明又不失宽厚,既能约束官员,又能保护百姓,这背后皆是读书人的心血。” 朱标听得认真,眉头渐渐舒展,又问道:“如此说来,官员的选拔,也离不开读书人?” “正是。” 马昕点头,语气加重了几分,“殿下可知,前朝科举取士,虽有弊端,却也选拔出了不少贤才。 读书人十年苦读,不仅学知识,更学为官之道, 他们知晓为官当清正廉洁,当为民做主, 知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 我等未来也在推行科举,便是要选拔天下的读书人,让他们入朝为官,充实朝堂。 这些读书人遍布天下各州府, 上能辅佐君王制定国策,下能体恤百姓疾苦, 替百姓排忧解难,若没有他们,朝堂无人可用,地方无人治理, 各州府的赋税、民生、刑狱之事便无人打理,这天下如何能管好?” 刘伯温收起折扇,指尖敲了敲案面,补充道:“殿下不妨想想,若为官者皆是目不识丁之人, 不懂律法,不明事理,只知凭借蛮力或权势办事,那百姓如何能安居乐业? 前朝末年,多少官员胸无点墨,靠着关系入朝, 只知搜刮民脂民膏,欺压百姓, 最终逼得百姓走投无路,揭竿而起,丢了江山。 反观房玄龄、杜如晦,皆是饱学之士, 他们辅佐太宗皇帝,虚心纳谏,清正廉洁, 凡事以百姓为重,才开创了贞观盛世。 可见,读书人不仅能明教化、定章法,更能撑起朝堂的脊梁,让吏治清明,天下太平。” 朱标沉默片刻,捏着《资治通鉴》的封面,过了许久才缓缓点头:“儿臣明白了, 舅舅与刘院长所言极是, 读书人能明教化、定章法、辅君王、安百姓,确实是治国不可或缺的人才。 往后,儿臣定当更加敬重读书人, 多向他们请教,也会督促各地重视教化,让更多的百姓能读书识字,知礼明义。” 马昕与刘伯温对视一眼,皆露出欣慰之色,马昕笑道:“殿下能有这般见识,实乃天下之幸,百姓之福。” 刘伯温却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看向朱标道:“殿下,敬重读书人, 选拔贤才入朝为官固然重要, 但还有一件事,同样关乎天下安危,甚至比选拔贤才更需谨慎,不可忽视。” 朱标见刘伯温神色凝重,连忙坐直身子,正色道:“刘院长请讲,标儿洗耳恭听。” “便是制约官员。” 刘伯温一字一句道,语气沉重, “官员手握权力,若没有约束,再好的贤才,也难免会犯错, 甚至走向贪腐之路,最终危害百姓,动摇江山根基。” 朱标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刘院长,方才我们谈及读书人皆是贤才,知晓为官之道,为何还需制约他们? 难道就不能信任他们吗?” 刘伯温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感慨:“殿下,人心复杂,皆有欲望,即便是饱学之士,也难抵欲望的诱惑。 人之初,性本善, 但随着身份地位的变化,手中权力的增大,各种诱惑也会随之而来, 金钱、美色、权力,稍有不慎,便会迷失本心,跌入深渊。” 马昕也点头附和:“刘院长所言有理, 人心皆有欲望,这是人之常情,无可避免。 就说有些读书人,寒窗苦读十年,入朝为官之初,确实心怀天下,想为民做主, 事事谨慎,清正廉洁。 但随着官职越来越高,手中的权力越来越大, 看到身边有人贪图享乐,住豪宅、穿锦袍、拥美妾,便渐渐动了贪念, 开始收受小恩小惠, 起初还心存愧疚,后来便越发大胆,搜刮民脂民膏,结党营私,最终沦为贪官污吏。 并非他们本性恶劣,而是欲望作祟,又无约束,才一步步走向堕落。” 刘伯温拿起案上的茶杯,指尖摩挲着杯壁,缓缓说道:“殿下不妨想想,官员手中的权力,是君王赋予的,是百姓托付的, 本应用来为民谋利, 但若没有制约,权力便会变成一把伤人的利器。 就如前朝的那些贪官,手握地方大权,无人能管, 便肆意欺压百姓,搜刮民脂民膏,百姓苦不堪言,最终只能揭竿而起。 这便是权力失去制约的后果,不仅害了百姓,也毁了王朝的根基。” 朱标眉头紧锁,问道:“那该如何制约官员,才能让他们不敢贪、不能贪?” 刘伯温眼神锐利了几分,缓缓道:“制约官员,需有三重保障,一是律法严明,二是监察到位,三是民心监督。” “首先是律法严明。” 刘伯温接着说, “要制定严苛的律法,明确官员的职责与禁忌, 贪腐多少银两、犯下何种过错,该受何种惩罚,都要一一写明, 让官员知晓,贪腐之事不可为,一旦触碰红线,便会身败名裂,甚至丢了性命。 就如我如今正在修订的《大明律》, 其中便专门针对官员贪腐制定了严苛的条款,便是要以律法震慑官员,让他们不敢轻易犯错。” “其次是监察到位。” 刘伯温顿了顿,继续道, “要设立专门的监察机构,派正直敢言的官员担任监察之职, 定期巡查各地官员的履职情况, 一旦发现贪腐、失职之事,立即上报,从严查处,不徇私情。 就如前朝的御史台,如今我大明的都察院,便是专门的监察机构, 监察官员需不畏权势,敢于直言, 哪怕是高官权贵,只要犯错,也要一查到底, 让官员时刻处于监察之下,不敢肆意妄为。” “最后是民心监督。” 刘伯温看向朱标,语气诚恳, “百姓是官员的衣食父母,官员的所作所为,百姓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要畅通百姓的言路,让百姓有地方诉说冤屈,有途径举报贪官污吏, 一旦收到百姓的举报,便要及时核查,从严处理, 让百姓感受到朝廷整治贪腐的决心, 也让官员知晓,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不可欺压百姓,不可贪赃枉法。” 马昕补充道:“殿下,刘院长所言的三重保障,缺一不可。 律法是底线,监察是约束,民心是根基,三者结合,才能真正制约官员, 让官员守住本心,清正廉洁,为民谋利。 就像一棵大树,律法是树干,支撑着整个体系; 监察是枝叶,时刻防护着树干不受虫害; 民心是土壤,滋养着大树茁壮成长, 三者相辅相成,才能让吏治清明,天下长治久安。” 朱标沉默许久,脑海中反复回想两人的话, 从前他只知晓要选拔贤才,却不知贤才也需制约, 如今才明白,人心复杂,欲望难填,即便是再好的人,失去约束也会犯错。 他抬眼看向刘伯温与马昕,语气坚定道:“标儿懂了,选拔贤才是基础,制约官员是保障,二者缺一不可。 往后,儿臣不仅要学习如何选拔贤才, 更要学习如何制定律法、完善监察,如何倾听民心, 让官员既能施展才能,又能守住本心,不辜负君王的信任,不辜负百姓的托付。” 刘伯温看着朱标,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笑道:“殿下能有这般领悟,实在难得。 治天下,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既要重用贤才,也要约束权力,既要明教化、安民心,也要严吏治、守规矩。 读书人是治国的根基,制约官员是治国的保障,二者相辅相成, 方能守住这大好的江山,让百姓安居乐业,开创盛世。” 马昕也笑着点头:“殿下天资聪慧,又肯虚心求教,将来必定能成为一代贤君,守护好这天下百姓。” 殿外的风依旧吹着,海棠花瓣簌簌落下, 落在窗台上,添了几分暖意。 殿内沉香依旧燃着,茶香袅袅, 三人围坐案前,又拿起案上的经史子集,继续探讨治国之道。 第164章 大明衣冠,华夏礼脉 此时的应天城,是被喜庆裹满的城池。 元末的战火硝烟早已散尽,青石板路被往来行人踩得发亮, 沿街的商铺挂起簇新的绸缎幌子,红的似霞、蓝的如天、绿的若茵,晃得人眼晕; 酒肆里的伙计吆喝声比往日亮了三分, 茶坊中的说书人拍着醒木,讲起朱元璋领兵征战、平定四方的传奇,台下喝彩声此起彼伏; 连街巷里嬉戏的孩童,都攥着绣着“明”字的小旗,追着风跑,笑声清脆。 上至文武百官,下至贩夫走卒,满心满眼都是即将建国的欢腾 ——谁都清楚,一个崭新的王朝即将在此立基, 乱世终了,太平盛世的曙光,已稳稳照在应天城头。 城内那片连绵起伏的宫苑,便是数十万匠人,耗时数年营建的大明皇宫, 此刻已初具规模,透着皇家独有的威严庄重。 宫墙是用江南特制的青砖砌就,砖缝里嵌着糯米石灰浆,坚硬如铁, 远远望去,青灰色的宫墙顺着地势延展,像一条沉稳的巨龙, 守护着这片即将承载华夏新脉的土地。 太和殿的殿基铺好了汉白玉石阶,石阶上的龙凤浮雕,正由匠人细细打磨,每一道纹路都藏着吉祥寓意; 偏殿的木梁已架起,雕花的斗拱层层叠叠,透着中式建筑的精巧; 宫苑里移栽的花木虽还未枝繁叶茂,却已抽出鲜嫩枝芽,迎着春风舒展,添了几分生机。 这皇宫的营建,自打当年朱元璋攻下应天便提上了日程, 牵头统筹的正是马昕。 彼时战后流民遍地,食不果腹,不少人蜷缩在城根下,日子过得艰难。 马昕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便上书朱元璋,提出“以工代赈”之策——招募流民参与皇宫营建, 管吃管住还能挣得工钱,既解了流民的生存困境, 让他们能靠着自己的力气活下去,又凑齐了营建宫殿的人力, 省去了招募工匠的诸多麻烦,一举两得。 那几年来,马昕经常泡在工地上, 查质量、定规制、调物料,连砖瓦的尺寸、木料的选材都亲自过问, 累了便在工棚里歇片刻,饿了便啃几口干粮, 如今这座恢弘的皇宫能顺利落成,他的功劳不可磨灭。 他自濠州跟随朱元璋,破滁州,过长江,攻应天,镇张士诚, 文武兼备,此时马昕,早前已备封为周侯,位列勋贵, 深得朱元璋与马秀英的信任, 是新朝不可或缺的肱骨之臣。 这日晨光正好,春风和煦,马昕牵着小朱标的手,走在通往坤宁宫的宫道上。 马昕身着一袭石青色圆领袍,袍长及脚面, 袖口收窄呈琵琶袖样式,走动间衣袂轻扬,不拖沓也不张扬,透着沉稳干练。 这石青色可不是寻常染料染就, 是匠人用蓝铜矿研磨成粉,经多次浸染、晾晒而成,色沉而亮,温润中带着庄重, 既符合侯位的尊贵身份,又不显浮夸, 恰如其分地衬出他辅佐新朝的沉稳气度。 此时,还没建国,这些衣服正在定款式。 他穿的这袍,身胸前缝着一块方形补子, 补子长约一尺,宽约八寸, 是大明官服的核心规制,等级分明,绝不可逾越。 补子上绣着一只展翅的白泽,用的是江南最上乘的苏绣线, 还掺了少量金线,针脚细密得看不见线头, 白泽的鳞片、羽翼、眉眼都绣得栩栩如生, 连羽翼边缘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仿佛下一刻就要从补子上飞出来,盘旋于天地间。 白泽是华夏古籍中的瑞兽,能通万物之情,晓天下鬼神之事, 大明礼制中,侯位官服的补子纹样正是白泽, 既彰显侯位的等级,又暗合马昕辅佐新朝、洞察时势、为大明分忧解难的才干。 马昕腰间系着一条七銙玉带, 玉带是和田玉雕琢而成,玉质温润通透, 迎着光看,还能透着淡淡的光泽, 上面雕着缠枝莲纹,纹路流畅自然, 每一朵莲花都饱满鲜活,缠枝相连,寓意着福寿绵长、基业永续。 玉扣是鎏金打造,刻着简单的云纹,走动时玉带轻响, 清脆悦耳,却不聒噪, 衬得整个人愈发端庄稳重。 他头上戴着黑色幞头,幞头两侧的翅翼微微上翘,是大明官员的常用冠饰, 简洁利落,透着干练, 行走间翅翼轻轻晃动,却始终保持端正, 暗合为官需守礼、行事需方正的道理。 身旁的小朱标刚十余岁,身形尚未完全长开, 眉眼间却已透着几分沉稳,眉眼像极了朱元璋,自带几分英气, 却又多了几分马秀英的温润柔和,看着格外招人疼。 他今日穿了一身素色棉布儒衫, 是马秀英特意让人做的,料子柔软亲肤,穿着舒服, 也衬得少年身形挺拔,透着几分书卷气。 此刻他小手被马昕牵着,脚步迈得不快, 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宫苑, 时不时抬头问几句:“舅舅,这宫墙为何要砌得这般高呀?” “舅舅,前面那座殿宇的顶子弯弯的,还分了好几层,和家里的房子不一样呢。” 马昕放缓脚步,耐心回应着外甥的疑问, 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郑重:“标儿,宫墙高些,是为了守护皇宫的安全, 往后这皇宫便是大明的帝都核心,要护着皇家,更要护着天下百姓的太平。 前面那座是太和殿,顶子是歇山顶,是大明宫殿里规格极高的样式, 往后你父皇登基、朝会百官、商议天下大事,都要在那里举行,是最庄重的殿宇, 每一处形制都藏着皇家的规矩,不可马虎。” 小朱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目光又落回马昕身上的官袍上, 小手轻轻拽了拽马昕的衣袖,眼里满是羡慕:“舅舅,你这件衣服真好看,比先生穿的儒衫气派多了, 这白泽看着好威风呀,摸起来也软软的。” 说着,他便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补子上的白泽纹样,指尖划过细密的丝线,满是好奇。 马昕闻言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小朱标的头顶,语气带着几分期许:“这是侯位的官袍,是大明的规制官服, 自然有皇家的气派,每一处都藏着规矩和责任。 往后标儿你是大明的太子, 也会有属于你的东宫衣冠,比舅舅这件更庄重、更华贵, 今日带你去见你母后,便是要试穿太子衣冠, 往后出行、朝会、见百官百姓, 都要按着礼制穿戴,不可有半分懈怠,这既是身份的象征,也是礼仪的要求。” 说话间,二人已到了坤宁宫门口。 守在门口的宫女见了马昕和朱标,连忙屈膝行礼,声音轻柔:“娘娘,马大人带着殿下来了。” 殿内很快传来马秀英温和的声音:“进来吧。” 马昕牵着朱标走进殿内,坤宁宫的陈设简洁雅致,没有过多奢华装饰, 墙上挂着几幅水墨山水图,笔触细腻,意境悠远; 案几上摆着一盆盛开的兰花,香气清雅,透着马秀英素来的简朴品性,也藏着皇家的雅致。 马秀英正坐在案几旁,手里拿着一方绣帕, 见二人进来,连忙放下绣帕起身,脸上满是笑意, 眼神落在朱标身上时,更是藏不住的疼爱。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粉色褙子,褙子长及膝下, 领口、袖口都绣着细碎的缠枝菊纹样, 针脚细密,颜色柔和,衬得她气质温婉端庄,自带几分母仪天下的气度。 “母后。” 小朱标快步走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声音清脆利落,透着少年人的朝气,也带着几分孩童的乖巧。 马秀英伸手扶起朱标,拉着他的小手细细打量,轻轻捏了捏他的胳膊,笑着道: “标儿又长高了些,也结实了不少,瞧着愈发精神了。” 说着,她抬眼看向马昕,语气带着几分欣慰:“弟弟今日来得正好, 太子衣冠刚由尚衣局送来,料子、纹样都是按着大明礼制定的, 一丝一毫都没偏差,正等着标儿试穿呢。” 马昕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娘娘,臣今日来,便是特意带标儿来试穿衣冠的。 如今新朝即将建国,礼制为先, 无规矩不成方圆,太子身为储君,是大明的未来, 衣冠规制不仅关乎身份,更关乎华夏文脉的传承, 关乎大明的礼仪脸面,不可有半分差错。” 马秀英点点头,深以为然,随即示意宫女将备好的太子衣冠呈上来。 很快,四名宫女端着四个托盘走进殿内, 托盘上都盖着明黄色的锦缎,锦缎上绣着暗纹龙凤, 针脚细密,透着皇家专属的尊贵,寻常人连见都难得一见。 马秀英示意宫女掀开锦缎,一套形制规整、华贵大气的太子衣冠便展露在众人面前, 阳光透过殿内的窗棂洒在衣冠上,泛着温润的光泽, 金色的纹样在光下流转,看得小朱标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忍不住往前凑了凑,眼里满是好奇与喜爱, 小手都忍不住攥紧了,透着几分期待。 马秀英拉着朱标的手,指着托盘上的衣冠,缓缓开口, 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标儿,这便是你的太子衣冠, 每一处形制、每一种颜色、每一个纹样,都有严苛的礼制规矩, 既藏着对太子的期许,也藏着大明的脸面, 更藏着华夏数千年的文脉, 你仔细听着,往后要记得这衣冠背后的礼仪、责任与传承, 不可只知穿戴好看,更要懂其深意。” 马昕也站在一旁,补充道:“太子衣冠是大明礼制的核心部分, 也是华夏衣冠的延续, 衣冠正则礼仪正,礼仪正则人心齐,人心齐则国家安。 往后你穿这身衣冠,便是大明的储君, 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大明的礼仪,一言一行都关乎华夏的文脉,必须放在心上。” 马秀英先指着最上面的冠帽说道:“这是太子翼善冠,是大明太子的专属冠饰, 往后你朝会、出行,都要戴着它,不可随意更换。 你看这冠的形制,前圆后方,正合‘天圆地方’之意, 太子身为储君,要心怀天地,兼顾天下百姓, 行事既要圆润通达,懂变通、知民心, 又要坚守本心方正,守规矩、明是非,不可恣意妄为。”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冠两侧的翼状饰片,继续说道:“冠的两侧各有一片翼状的饰片,称之为‘翼’, 长约三寸,宽约一寸,用的是上好的乌木, 外面裹着一层鎏金,看着薄,实则坚硬耐用,经得起日常磕碰。 这‘翼’可不是随便加的装饰, 寓意着太子要明辨是非、洞察世事,既能辅佐君王治理天下,又能护佑朝堂清明,不被奸佞蒙蔽; 同时也提醒你,言行要端正,举止要端庄,不可有半分轻浮, 要像这翼片一样,始终保持端正,撑得起储君的身份。” 接着,马秀英又指了指冠顶的赤金顶珠:“冠顶的顶珠是赤金打造, 赤金色亮而不艳,看着华贵却不张扬, 既显太子的尊贵身份,又暗合‘赤心向国’之意。 往后你戴此冠,便要记得,心中要装着大明,装着天下百姓, 始终保持赤子之心,对国家忠诚,对百姓仁爱,不可有半分私心杂念, 辜负了这顶冠帽背后的期许。 冠的内侧缝着柔软的锦缎,戴着舒服,也透着皇家的细致, 穿戴时要端正,不可歪斜,这既是礼仪的要求, 也是态度的体现,连衣冠都戴不端正, 如何能让人信服你能担得起储君的责任?” 小朱标仰着头,仔细看着翼善冠, 小手轻轻摸了摸两侧的翼片,触感冰凉顺滑, 又碰了碰顶珠,沉甸甸的,满是质感,他小声问道:“母后,这冠帽戴着会不会很重呀? 要是不小心碰歪了,是不是就不合礼仪了?” 马秀英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温和却坚定:“这冠帽看着沉,实则重量适中, 久戴也不会累,尚衣局的匠人早已考虑到了这些。 要是不小心碰歪了,要及时整理好, 衣冠歪斜,不仅失了礼仪,也会让人觉得你行事不严谨、不重视规矩。 往后你长大了便会懂,敬重衣冠,便是敬重自己的身份, 敬重大明的规矩,敬重天下的百姓,礼仪藏在细节里,半点都马虎不得。” 随后,马秀英又指着一旁的蟒袍,语气愈发郑重:“这是太子蟒袍, 是太子最核心的服饰,也是身份最直观的象征,往后你重大场合都要穿它, 每一处都藏着等级与礼仪,绝不可随意更改。 你看这袍身的颜色,是纯正的正红色, 正红色在大明是皇家专属之色,除了君王,便只有太子能穿这般纯正的正红, 其余王公贵族、文武百官,哪怕品级再高, 也只能穿绯红、粉红,绝不可擅自使用正红, 这是等级的象征,也是储君身份的彰显,容不得半分逾越。” 她拉着朱标走到托盘旁,让他摸一摸袍身的料子,继续说道:“这料子是江南进贡的上等云锦, 织得细密厚实,手感顺滑,不易起皱, 还透着淡淡的光泽,云锦是华夏最好的绸缎, 历经多道工序才能织成,寻常百姓一辈子都见不到, 用云锦做太子蟒袍,既显尊贵, 也体现了大明对礼制的重视,对太子身份的认可。 你再看这袍身上的纹样,是九条蟒纹,前后各一条正蟒,昂首挺胸,气势十足,仿佛要腾空而起; 左右肩各一条行蟒,姿态灵动,似在巡视四方; 腰腹两侧各两条,身形舒展,透着威严; 下摆处还有一条,蜿蜒灵动,似在守护疆土,共九条, 与君王龙袍的九条龙纹数量一致,寓意着太子是未来的君王,肩负着传承王朝、守护天下的重任。” 马昕凑上前,指着蟒纹的绣法补充道:“标儿,你看这蟒纹用的是苏绣中的盘金绣, 丝线里掺了赤金和银线,绣出来的蟒纹金光闪闪,栩栩如生, 每一条蟒的鳞片、爪子、眉眼都绣得极为细致,鳞片层层叠叠,排列整齐,爪子锋利有力,看着便威风凛凛。 不过你要记得,蟒纹与龙纹虽相似,却有一处关键不同 ——龙有五爪,蟒有四爪, 这是太子与君王的辈分差异,既体现了等级礼制, 也提醒你要敬重父皇,恪守本分, 不可逾越规矩,要懂得君臣之礼、长幼之序,礼仪分明, 才能让朝堂有序,天下安定。” 小朱标盯着袍身上的蟒纹,眼睛里满是欢喜, 伸手轻轻摸了摸,指尖划过细腻的丝线,金光顺着指尖流转, 心里满是自豪,忍不住说道:“这蟒纹真好看,金光闪闪的, 穿在身上一定很威风,百官见了都会敬重我吧?” 马秀英点点头,语气却沉了几分:“威风是自然的,但这蟒袍背后的责任,比威风更重要。 百官敬重你,百姓敬畏你,不是因为你年纪小、长得好看, 也不是因为这身蟒袍好看, 而是因为你身上的这件蟒袍代表着太子的身份,代表着大明的礼制, 代表着未来的君王。 往后你穿此袍,要以身作则,言行端庄,待人宽厚,处事公正,为百官百姓树立榜样,不可辜负这份敬重; 更要记得,穿什么样的衣冠,便要守什么样的礼仪,担什么样的责任, 蟒袍的威严,要配得上你的德行与担当,才算不辜负这身衣冠。” 紧接着,马秀英又指着托盘里的玉带和靴子,一一讲解:“这是太子玉带, 用的是整块和田白玉雕琢而成,玉质温润通透,迎着光看,能看到里面淡淡的纹路, 上面雕着龙凤呈祥的纹样,龙威凤柔,相得益彰, 寓意着阴阳调和、天下太平。 玉带由九块玉銙拼接而成,九是阳数之极,象征着皇家的至高无上, 也代表着九五之尊的期许,腰间系着玉带,既显庄重, 也提醒你行事要沉稳有度,不可急躁, 遇事要冷静思考,方能做出正确的决断。 这双靴子是皂色云纹靴, 皂色沉稳大气,不张扬,云纹吉祥如意, 寓意着青云直上、国泰民安,靴子的鞋底厚实,鞋面坚韧, 用的是上等皮革,穿着舒服,也适合日常行走、朝会跪拜, 穿戴时要整齐,靴筒要挺直,不可拖沓, 这也是礼仪的一部分,细节处见规矩,规矩处见礼仪。” 小朱标看着整套太子衣冠,眼里满是喜爱, 忍不住拉着马秀英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母后,这套衣冠真好看, 我好想现在就穿上试试,我想看看自己穿这身衣冠的样子。” 马秀英笑着点头,眼里满是疼爱,随即示意宫女上前帮朱标试穿。 宫女们动作轻柔,先小心翼翼地将翼善冠戴在朱标头上, 调整好位置,冠的大小正好合适,前圆后方的形制衬得小朱标眉眼愈发沉稳, 两侧的翼片微微展开,透着几分少年人的英气与皇家的威严; 接着,宫女们又帮朱标换上蟒袍,正红色的蟒袍穿在身上, 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身形也显得挺拔了许多, 袍身上的九条蟒纹在阳光下金光闪闪,行走间衣袂轻扬,蟒纹仿佛活了一般,威风凛凛; 最后,宫女们帮朱标系上玉带,玉带温润,贴合腰身, 又穿上皂色云纹靴,靴筒挺直,衬得少年步伐稳健。 整套衣冠穿戴整齐,一个端庄威严、英气勃勃的太子模样, 便展现在了马秀英和马昕面前。 小朱标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蟒袍,又抬手摸了摸头上的翼善冠,嘴角忍不住上扬, 眼里满是欢喜与自豪,他走到殿内的铜镜前, 看着镜中的自己,忍不住转了一圈,蟒袍的衣摆轻轻扬起,金光流转,格外好看, 少年的脸上满是雀跃,却也渐渐多了几分庄重。 马昕站在一旁,看着换上太子衣冠的朱标,眼中满是欣慰, 他走上前,帮朱标整理了一下袍角和玉带,语气温和却郑重:“标儿,你穿上了太子衣冠,身份便彻底不同了, 往后你不再只是父皇母后的儿子, 更是大明的太子,是天下百姓的储君,身上的担子也重了许多。 这衣冠不仅是身份的象征,更是礼仪的载体, 是责任的见证,你要时刻记得, 穿戴衣冠,便要守得住礼制,担得起责任, 一言一行都要符合太子的身份, 一举一动都要彰显大明的礼仪,不可有半分懈怠。” 马秀英也走到朱标身边,轻轻拂去他肩上的灰尘, 眼神里满是疼爱与期许,语气带着几分感慨:“标儿,你要懂,大明的衣冠, 从来都不只是蔽体之物,是传承了华夏数千年的文脉礼制, 是我们华夏儿女的根脉,更是大明礼仪之邦的脸面。 当年元末乱世,胡人入主中原,强推胡服, 束发改为辫发,宽袍改为窄袖, 华夏传统衣冠险些中断,多少百姓不愿穿胡服、改发式,坚守华夏文脉,为此丢了性命, 这份屈辱,我们不能忘,更不能让它再发生。”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语气里满是坚定:“你父皇起兵征战,打的便是‘恢复中华,驱除鞑虏’的旗号, 我们要恢复的,不仅是天下的太平,让百姓过上安稳日子, 更是华夏的礼仪规制,是华夏的文脉传承, 而衣冠,便是其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衣冠正则礼仪正,礼仪正则人心齐, 人心齐则国家安,一个国家若是连自己的衣冠都丢了,礼仪便会崩坏, 文脉便会断裂,百姓的心也会散了,国家便难以长久。” 第165章 我愿站在最高山巅,抵挡风霜雨雪! 应天,难得遇着这般风和日丽的好天气。 天际刚泛起鱼肚白时,南京城还裹在淡淡的晨雾里, 紫金山却已透着几分灵动的朝气, 山间的草木沾着晨露,翠得发亮,鸟儿在枝叶间叽叽喳喳地唱着, 顺着风飘到山下,惹得人心头发痒。 舅舅马昕身着青色锦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 眉眼间满是爽朗笑意,早早便带着朱标候在城门外, 身后跟着护卫李大刀、王朝、马汉,还有数百名身着劲装的护卫, 队伍整齐有序,透着股刚劲的气势, 皆是要一同前往紫金山游览,登至山巅瞧瞧光景。 朱标身着淡蓝色儒袍,面容温润,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的澄澈, 又藏着几分沉稳,跟在马昕身侧,脚步轻快, 时不时抬眼望向远处的紫金山,眼底满是期待。 他自小在南京长大,虽常听闻紫金山“虎踞龙蟠”的美名, 却极少有机会这般从容地登山游览, 如今伴着春风暖阳,又有舅舅同行,心里满是欢喜。 “标儿,今日天气正好,紫金山的春色最是动人, 登至山顶,还能瞧见长江蜿蜒,南京城全景尽收眼底,保管让你不枉此行。” 马昕拍了拍朱标的肩膀,声音洪亮,带着几分豪迈, 目光望向紫金山的方向,眼底满是赞叹。 山间的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紫金山的山脊上, 将岩石染得泛着淡淡的紫红, 与山间的翠绿交织在一起,景致格外清丽。 朱标笑着点头,语气里满是期待:“舅舅说的是, 我早就听闻紫金山风光绝美,还有历代留下的遗迹, 今日总算能好好瞧瞧了。” 说话间,他抬眼看向身后的护卫队, 李大道身形魁梧,满脸络腮胡,眼神锐利, 腰间挎着长刀,走在队伍最前列,时刻留意着周遭的动静; 王朝、马汉紧随其后,二人皆是身手矫健,步伐沉稳, 数百名护卫排成整齐的队列,脚步声整齐划一,却又不显得喧闹, 反倒衬得山间愈发静谧。 一行人沿着山间的小径缓缓前行, 小径两旁的草木长势正好,新抽的嫩芽带着嫩黄, 老枝的新叶透着深绿,层层叠叠,织成一片浓密的绿毯。 春风拂过,枝叶轻轻晃动,带着草木的清香,沁人心脾, 偶尔有花瓣顺着风飘落,打着旋儿落在肩头,添了几分诗意。 山间的溪流潺潺流淌,溪水清澈见底, 能瞧见水底的鹅卵石,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像是撒了一把碎金,溪水顺着山势往下流,叮咚作响, 像是在唱着欢快的歌谣。 朱标走在小径上,时不时弯腰拾起一片飘落的花瓣, 或是驻足望向溪边的草木,眼底满是欣喜。 马昕陪在他身边,时不时为他介绍山间的景致, 说起紫金山的来历,说起历代帝王将相在此留下的印记,语气里满是自豪: “标儿你瞧,这紫金山古称钟山,因山间岩石多呈紫红色, 日照下泛紫金光而得名,乃是金陵的龙脉所在。 当年我等定都南京,便看中了这紫金山的气势, 往后的开国祭祀,也定在了这山巅之上, 往后这里,便是大明的祈福之地,藏着我大明的气运。” 朱标顺着马昕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前方的山路渐渐开阔,隐约能瞧见山巅的轮廓, 心里愈发期待:“开国祭祀定在此处, 果然是块风水宝地, 往后我大明国泰民安,定能如这紫金山一般,根基稳固,生生不息。” 一行人往前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山路渐渐陡峭起来, 可众人皆是精神抖擞,半点不显疲惫。 李大刀走在最前面,时不时伸手扶一把身旁的护卫, 或是清理掉路上的碎石,确保队伍前行顺畅; 王朝、马汉则分在队伍两侧,留意着山间的动静,以防有意外发生。 数百名护卫步伐沉稳,呼吸均匀,显然皆是训练有素, 哪怕是陡峭的山路,也依旧保持着整齐的队列, 透着股大明将士的精气神。 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阵阵劳作的声响, 顺着声响望去,只见山巅下方不远处, 已然聚集了不少工匠, 有的在搬运巨石,有的在搭建木架,有的在打磨砖石,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朱标愣了愣,随即问道:“舅舅,这里怎会有这般多工匠劳作?” 马昕笑着解释:“这便是为开国祭祀搭建的祭台,还有配套的殿宇楼阁。 王上说了,开国祭祀乃是大事,要庄重肃穆, 又要透着我大明的恢宏气势, 故而选址在这紫金山巅,既能俯瞰南京城, 又能承接天地灵气, 往后每年的祭祀,都要在此举行,祈求天地庇佑我大明江山稳固,子民安康。” 朱标顺着马昕的目光望去,只见工匠们正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巨大的石柱被稳稳地立在地基上, 石柱上刻着繁复的纹饰,虽尚未完工,却已能窥见几分庄重恢宏。 祭台的轮廓已然成型,层层递进, 朝着山巅的方向延伸, 周围还在搭建着配套的廊宇,木架林立,工匠们各司其职,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却依旧干劲十足,脸上满是对未来的期盼。 “这般多工匠一同劳作,场面真是壮观, 想来用不了多久,这祭台和殿宇便能完工, 到时候开国祭祀在此举行,定是盛况空前。” 朱标看着眼前的景象,眼底满是感慨。 马昕点头,语气里满是欣慰:“是啊,这些工匠皆是能工巧匠, 为了开国祭祀,皆是尽心尽力, 往后这紫金山巅,便会多一处庄重肃穆的祭天之地,见证我大明的崛起,也护佑我大明的子民。 你瞧他们,虽辛苦,却个个精神饱满, 这便是我大明的生机, 有这般多勤劳肯干的子民,我大明定能蒸蒸日上,国泰民安。” 一行人放慢脚步,沿着工匠们开辟出的道路继续往上走, 路过劳作的工匠身旁时,工匠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 朝着马昕和朱标行礼,眼神里满是敬畏与恭敬。 马昕笑着点头回应,时不时叮嘱工匠们注意安全,语气温和,没有半分架子, 工匠们见状,心里愈发温暖,干活也更有干劲了。 朱标看着工匠们忙碌的身影,又看了看身旁的护卫, 再瞧着山间生机勃勃的景致,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归属感。 这便是他的大明,有勤劳的子民,有忠诚的将士,有稳固的江山, 往后的日子,定会越来越好, 子民们也能安居乐业,远离战乱之苦。 顺着山路继续往上,山势愈发陡峭, 可众人的兴致却愈发高涨。阳光渐渐升高,洒在山间的每一处, 草木的绿意愈发浓郁,花瓣上的晨露渐渐蒸发,留下淡淡的水渍, 山间的空气愈发清新,深吸一口,满是草木的清香与阳光的暖意。 偶尔有山风吹过,带着几分凉爽,驱散了登山的疲惫,让人浑身舒畅。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抵达了紫金山巅。 站在山巅之上,视野瞬间开阔起来, 南京城的全景尽收眼底,远处的长江像一条银色的带子, 蜿蜒流淌,穿过南京城,朝着远方延伸,与天际线融为一体; 城内的房屋错落有致,炊烟袅袅,透着股人间烟火气; 近处的山间草木郁郁葱葱,层层叠叠, 像是一片绿色的海洋,风吹过,草木起伏,像是海浪在翻滚,景致格外壮阔。 朱标站在山巅,望着眼前的景象,眼底满是震撼, 忍不住感叹道: “站在这里,才真正感受到紫金山的气势,也才明白何为‘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这般壮阔的景致,真是让人终生难忘。” 马昕站在朱标身旁,望着远方的南京城, 眼神里满是坚定,语气洪亮:“是啊,这般壮阔的山河, 是王上带领我们一步步打下来的, 往后,我们要守住这份山河,让子民们安居乐业,让大明的江山永远稳固。” 说话间,他转头看向身后,只见李文忠不知何时也登上了山巅, 身着铠甲,身姿挺拔,眉眼间满是英气, 身后跟着几名护卫,显然也是特意赶来的。 “文忠,你也来了。” 马昕笑着打招呼,语气里满是亲切。 李文忠是朱元璋的外甥,也是大明的开国功臣,骁勇善战,立下了赫赫战功, 与马昕、朱标关系素来亲近。 李文忠走上前来,朝着马昕和朱标行礼, 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爽朗:“听闻舅舅带着标儿前来紫金山游览,我便特意赶来了, 这般好的天气,这般壮阔的景致,可不能错过了。” 他抬眼望向眼前的山河,眼底满是赞叹, 随即又看向不远处正在搭建的祭台,语气里满是期待:“这祭台搭建得愈发规整了, 开国祭祀定能圆满举行, 往后我大明定能得到天地庇佑,国运昌盛。” 马昕点头,目光望向远方的天际, 此时天际的云层渐渐散开, 一轮红日正缓缓升起, 金色的阳光洒下来,将天际染得通红, 也将紫金山巅染得满是暖意, 阳光落在众人身上,暖洋洋的,格外舒服。 红日渐渐升高,光芒愈发耀眼, 驱散了最后的晨雾,照亮了南京城,照亮了长江,也照亮了正在崛起的大明江山, 整个世界都透着勃勃生机。 朱标望着眼前的日出盛况,眼底满是光亮,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使命感。 马昕看着红日,又看了看身旁的朱标和李文忠,眼神里满是坚定, 忽然开口道:“今日风和日丽,又逢这般壮阔的日出, 我们三人站在紫金山巅,望着我大明的山河, 不如在此发下誓言,往后同心同德,守护大明,护佑子民,如何?” 李文忠闻言,眼神一亮,当即点头:“好!正有此意! 这般山河,是我们用鲜血换来的,往后定要守护好, 绝不辜负王上的嘱托, 绝不辜负子民们的期盼!” 朱标也重重点头,语气沉稳:“我愿与舅舅、文忠一同发下誓言, 往后尽己所能,守护大明江山,护佑子民安康。” 马昕深吸一口气,目光望向远方的红日, 声音洪亮而坚定, 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我马昕,今日站在紫金山巅, 对着天地日月发下誓言, 往后定当鞠躬尽瘁,安邦定国,扫平四海,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 让大明的江山永远稳固,让子民们远离战乱,安居乐业!” 话音落下,李文忠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如鹰, 语气铿锵有力,满是豪迈:“我李文忠, 今日在此发下誓言, 往后定当骁勇善战,驱除胡虏,尽复华夏旧土, 不负家国,不负子民, 此生定要封狼居胥,为我大明开疆拓土,让大明的威名传遍四方!” 朱标看着身旁的二人,又望向眼前的山河与红日, 眼底满是澄澈与坚定, 语气朴实却带着沉甸甸的责任: “我朱标,今日在此发下誓言, 不求仙福永享,不求威名远扬, 只愿往后能站在最高的山岗,抵挡世间所有的风霜雨雪, 护我大明子民平安顺遂, 让他们永远安康,远离疾苦,共享太平!” 三人的誓言顺着风飘向远方,回荡在紫金山巅, 与山间的鸟鸣、溪流声交织在一起,格外响亮。 身后的护卫们站在一旁,静静听着三人的誓言, 眼神里满是敬畏与坚定,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不远处的工匠们也听到了誓言,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 望向山巅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激动与期盼, 干活的劲头愈发足了,他们知道, 自己正在搭建的,不仅是祭天的祭台,更是大明的希望。 红日渐渐升高,光芒愈发温暖, 照亮了整个紫金山,也照亮了南京城。 山间的草木愈发翠绿,鸟儿的歌声愈发欢快,溪流的水声愈发清脆, 整个世界都透着勃勃生机, 像是在回应三人的誓言,也像是在祝福着正在崛起的大明江山。 马昕望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满是欣慰, 有朱标这般心怀子民的储君, 有李文忠这般骁勇善战的将领,有无数忠诚的将士和勤劳的子民, 大明的未来定能一片光明,江山定能永远稳固, 子民们定能安居乐业,共享太平盛世。 朱标站在山巅,望着远方的南京城,又看了看身旁的舅舅和李文忠。 他很清楚,自己的誓言虽朴实,却承载着沉甸甸的责任, 往后的日子,定要脚踏实地,勤学苦练,提升自己的能力, 将来才能真正站在最高的山岗, 抵挡风霜雨雪,护佑大明子民安康, 不辜负今日在紫金山巅发下的誓言。 李文忠望着远方的疆土,眼神里满是豪情壮志, 他知道,驱除胡虏,封狼居胥的目标不易实现, 可他绝不会退缩, 往后定要率领将士们征战四方,扞卫大明的疆土, 让大明的威名传遍天下, 让日月所到之处,皆为大明疆土! 风轻轻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与阳光的暖意,拂过三人的脸颊, 也拂过紫金山巅的每一处。 站在紫金山巅,望着壮阔的山河,望着耀眼的红日, 感受着身边的勃勃生机,三人的心里满是坚定与期盼。 阳光洒在祭台的木架上,洒在工匠们的身上,洒在护卫们的铠甲上, 也洒在三人的脸上,满是温暖与希望。 紫金山巅的风,带着誓言的力量,带着生机与希望, 朝着远方飘去, 飘向南京城, 飘向大明的每一寸土地, 预示着大明的未来,定会如这日出一般,光芒万丈,生生不息。 第166章 朱元璋麾下三谋士! “不谋一世者,不足以谋一时。 太平兄,应该快到了吧!” 紫金山的傍晚,总带着股说不尽的厚重, 夕阳把天际染成一片熔金, 余晖漫过应天城的城墙,顺着山势往下淌,将后山的草木都镀上了层暖红。 晚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混着远处秦淮河水隐约的流淌声,倒比应天城里的喧嚣清净了太多, 只是这份清净里,藏着几分沉甸甸的心思, 连风都带着些紧绷的意味。 一道消瘦的身影,顺着后山的石阶缓步而上, 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踏得极实, 身上穿着件素色的布袍,边角带着些磨损,却洗得干净平整。 正是从前山而来的马昕, 他眉眼间带着几分赶路的疲惫,却难掩眼底的锐利, 一路走来,目光时不时扫过周遭的草木, 虽知后山早已被心腹护卫暗中守着,却依旧保持着几分警惕 ——如今乱世,半点马虎都容不得, 更何况他此行要见的人,要谈的事, 关乎着应天政权的生死存亡,关乎着无数人的身家性命。 石阶尽头是片开阔的平台, 站在这里能俯瞰大半个东南的景致, 往南望去,隐约能瞧见天际线处的轮廓,那便是天完政权的地界, 徐寿辉的都城汉阳,还有陈友谅盘踞的黄州,都在那个方向。 这两个名字,如今是朱元璋心头最沉的石头, 也是整个应天上下最忌惮的存在,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牵扯着应天无数军民的心思, 稍有风吹草动,便可能引发一场血雨腥风的厮杀。 平台上早已站着两道身影, 一道穿着青色长衫,身形挺拔,手里握着把折扇, 扇面合着,指尖轻轻扶着扇骨,正是青田居士刘伯温。 他须发整齐,眉眼清癯,眼神深邃, 透着股洞察世事的通透, 周身的气质温润却沉稳,自带几分算无遗策的从容, 哪怕站在晚风里,也依旧气定神闲,仿佛世间万物,皆在他的掌控之中。 刘伯温身旁,站着个身形干练的汉子, 一身短打,腰间挎着把短刀,面容黝黑,眼神锐利如鹰, 正是朱元璋麾下锦衣卫组织的负责人二虎。 他见马昕上来,快步迎了两步,拱手行礼,声音低沉:“马先生,您可算来了,刘先生已在此等候许久。” 马昕点点头,抬手示意二虎不必多礼, 快步走到刘伯温面前,拱手笑道:“伯温先生,劳你久等了,今日琐事缠身,耽搁了些时辰。” 刘伯温转过身,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抬手虚扶了一下:“马兄客气了,些许等候不算什么, 倒是你一路赶来,辛苦了。” 两人并肩走到平台边缘,望着南边的方向,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们身上,把身影拉得很长,透着股同谋共事的默契。 二虎识趣地往后退了几步,站在平台角落, 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守住了两人谈话的清净, 也防着有外人靠近——今日这场会面,事关重大,半点消息都不能泄露出去。 晚风拂过,刘伯温轻轻打开折扇,扇了两下,语气平缓地开口: “还记得当年我刚加入主公麾下时,咱们俩在应天城里的那间小酒馆,彻夜长谈, 定下分解天完政权的大计划, 如今想来,已是三年有余了。” 提到当年的事,马昕脸上露出几分怀念,眼神也柔和了些:“怎么能不记得? 那时候主公刚拿下应天,根基未稳, 东南一带,徐寿辉的天完政权势力最强,麾下兵马数十万, 地盘横跨湖广、江西、安徽数省, 对咱们应天虎视眈眈,是最大的威胁。 咱们俩思来想去,唯有先分解天完政权的内部势力, 让他们自相残杀,咱们才能趁机壮大, 不然以咱们当时的实力,硬碰硬根本不是对手。” 刘伯温点点头,眼神沉了沉,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是啊,当年那计划,凶险万分, 稍有不慎,不仅计划会败露, 卧底在天完政权的朱升先生,也会性命难保, 所以整个计划,只有主公、你我,还有朱升先生四人知晓, 连麾下的核心将领都未曾透露半分,就是怕走漏风声,功亏一篑。” 马昕深吸一口气,望向南边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这三年来,朱升先生在天完政权里步步为营,着实不易。 徐寿辉虽说是天完政权的皇帝, 却性子懦弱,优柔寡断,没什么主见, 麾下的将领大多不服他,尤其是陈友谅,野心勃勃,心机深沉,手握重兵, 早就对皇位虎视眈眈, 两人之间的矛盾,从来就没断过, 只是之前一直碍于天完政权的整体利益,没彻底撕破脸罢了。” “朱升先生传来的消息,如今陈友谅的势力越来越大了吧?” 刘伯温问道,指尖依旧抚摸着扇骨,眼神锐利,仿佛能穿透千里之外的云层, 看清天完政权内部的局势。 马昕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封密信,递给刘伯温:“这是朱升先生三天前传来的密报,你看看。 如今陈友谅已经拿下了黄州、武昌、汉阳周边的十几个城池, 麾下兵马已经扩充到了二十多万,战船数千艘, 掌控了长江中游的水路要道, 势力远超天完政权的其他将领,就连徐寿辉的都城汉阳,都在陈友谅的势力范围笼罩之下, 徐寿辉如今就是个傀儡皇帝,政令根本出不了都城。” 刘伯温接过密信,打开仔细看了起来, 眼神随着字迹缓缓移动,时不时微微点头, 片刻后,他合上密信,递给马昕,语气笃定地说道:“陈友谅的野心,比咱们预想的还要大, 他如今手握重兵,掌控水路,早已不满足于做个权臣, 想必很快就会对徐寿辉动手,天完政权的内乱,怕是快要来了。” 马昕把密信收好,揣回怀里,眉头微微皱起:“徐寿辉也不是完全没察觉, 他最近一直在暗中联络麾下的旧部,想收拢兵权,制衡陈友谅, 只是他性子太软,做事犹豫不决,麾下的旧部大多要么被陈友谅收买, 要么畏惧陈友谅的势力,根本不敢真心帮他,几次联络都没什么成效, 反而让陈友谅多了几分警惕,两人之间的矛盾,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 “这正是咱们想要的结果。” 刘伯温的眼神亮了亮,折扇轻轻敲了敲掌心, “徐寿辉懦弱无能,却占着皇帝的位置,陈友谅野心勃勃,却受制于名分, 两人本就水火不容, 咱们只需在暗中推波助澜,让他们的矛盾彻底激化,让他们自相残杀,消耗天完政权的实力, 咱们就能趁机拿下江西、安徽的一些城池,扩大咱们的地盘,壮大咱们的兵马, 等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咱们再出手, 一举拿下天完政权的地盘,彻底解决这个最大的威胁。” 马昕点点头,深表赞同:“朱升先生在密信里说, 他已经暗中帮陈友谅制造了几次机会, 让陈友谅抓住了徐寿辉旧部的一些小把柄,处置了几个徐寿辉的心腹, 既壮大了陈友谅的势力,又加深了徐寿辉对陈友谅的猜忌, 如今两人之间已经没了缓和的余地, 陈友谅已经在暗中调兵遣将,看样子,不出一个月,他就会对徐寿辉动手, 要么逼宫篡位,要么直接取而代之。” “陈友谅此人,心狠手辣,做事决绝, 一旦动手,必然不会留余地, 徐寿辉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到时候,天完政权的皇帝,怕是要换成陈友谅了。” 刘伯温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也带着几分了然, 他早已看透了陈友谅的性子,这样的人,能成大事,却也注定不得人心, 猜忌心重,手段狠辣, 麾下的将领虽畏惧他,却未必真心服他,这也是他们后续可以利用的地方。 马昕叹了口气:“陈友谅比徐寿辉难对付多了, 徐寿辉懦弱,没什么谋略, 就算势力大,也不足为惧, 可陈友谅不仅野心大,还颇有谋略,麾下的兵马也精锐,战船更是厉害, 一旦他掌控了天完政权的全部势力,对咱们应天的威胁,只会更大, 到时候,咱们要面对的,就是一个更难对付的对手。” “话虽如此,可乱世之中,越是厉害的对手,越能逼着咱们成长。” 刘伯温的眼神里满是从容, “陈友谅虽厉害,却也有致命的弱点,他猜忌心重,不信任麾下的将领, 做事急于求成,容易急躁, 只要咱们抓住他的这些弱点,制定合适的策略,未必不能战胜他。 更何况,如今他刚拿下天完政权,内部必然不稳, 徐寿辉的旧部不会甘心臣服于他,肯定会有叛乱, 咱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些叛乱,消耗他的实力,同时趁机壮大自己。” 马昕看着刘伯温从容的模样,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了些, 这次计划,刘伯温主导,他向来算无遗策, 有他在,应天政权总能在乱世之中找到生机,一步步壮大:“伯温先生说得是,是我太过忧虑了。 如今咱们应天的势力也壮大了不少,麾下兵马有十几万, 地盘也涵盖了江南的大部分地区,粮草充足,民心稳定, 就算陈友谅掌控了天完政权,咱们也有一战之力。” “没错,这些年主公励精图治,轻徭薄赋,重视农桑, 又招揽了不少贤才,麾下将领勇猛,士兵精锐,民心所向,这就是咱们最大的资本。” 刘伯温的语气里满是对朱元璋的认可, “主公虽出身贫寒,却有雄才大略, 知人善任,待人宽厚, 比徐寿辉、陈友谅之流,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天下民心,早已有了倾斜的迹象, 只要咱们稳扎稳打,先解决天完政权的威胁,再逐步统一东南, 最后北伐中原,恢复汉室江山,指日可待。” 两人站在平台上,望着南边的方向, 夕阳渐渐落下,天际的熔金慢慢褪去,换上了淡淡的暮色, 远处的山峦渐渐变得模糊,只有偶尔传来的鸟鸣,打破了山间的寂静。 二虎依旧站在角落,眼神警惕地守着四周,不敢有丝毫懈怠。 马昕沉默了片刻,又开口问道:“伯温先生,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做? 要不要让朱升先生再暗中推一把,让陈友谅早点动手?” 刘伯温摇摇头,语气沉稳地说道:“不必急于一时, 如今局势已经朝着咱们预想的方向发展, 咱们只需静观其变, 让朱升先生继续留在天完政权,收集陈友谅的动向, 掌握他的兵力部署和粮草情况, 同时,咱们在应天做好准备,整顿兵马,囤积粮草,修缮城池,做好应对战乱的准备。 一旦陈友谅动手,咱们就趁机拿下江西的洪都、吉安等地, 这些地方是天完政权的粮草重地, 拿下这些地方,既能切断陈友谅的粮草供应,又能扩大咱们的地盘,一举两得。” “好,我明白了,回去之后,我就安排下去,整顿兵马,囤积粮草, 同时密切关注天完政权的动向,一旦有消息,立刻向主公和先生汇报。” 马昕点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接下来的日子,注定不会平静, 一场大战,已经在所难免, 他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能在这场乱世之中,站稳脚跟,一步步实现统一东南的目标。 刘伯温看着马昕坚定的模样,脸上露出几分欣慰的笑意:“马兄办事,我向来放心。 当年咱们定下计划的时候,谁也没想到, 三年时间,局势会发展到如今的地步, 这其中,离不开主公的信任,离不开朱升先生的付出, 也离不开你我二人的同心协力。 只要咱们继续保持这份默契,齐心协力,就没有解决不了的困难, 没有战胜不了的对手。” 马昕也笑了,心里满是感慨:“是啊,当年的应天,还只是个小小的城池, 如今已经发展成了东南一带的重要势力,这都是咱们一步步拼出来的。 往后的路,或许会更难走, 或许会有更多的厮杀和牺牲, 但只要咱们心中有目标,有信念,就一定能走下去,一定能辅佐主公,成就一番大业, 让天下百姓,早日摆脱战乱之苦,过上安稳的日子。” 晚风渐渐凉了下来,暮色越来越浓, 天际的星星渐渐冒了出来,点缀在深蓝色的天幕上,格外明亮。 两人站在平台上,望着天完政权的方向。 第167章 为了国泰民安,我等愿付出一切。 紫金山殿,两道消瘦的身影,眺望夜幕下的秦淮河,也眺望浩瀚天下。 残暮褪尽,应天城的夜色,如浸了墨的宣纸,缓缓晕染开整片天际, 唯有秦淮河畔的灯火,似被巧手点染的星火, 星星点点缀在墨色里, 顺着蜿蜒的河道铺展,将流淌的河水揉成满河碎金, 微风拂过,波光粼粼, 连带着岸边的垂柳枝条都染了几分暖意,轻轻晃荡着,搅碎了夜色里的静谧。 刘伯温锦衫袖口,垂落至腕间,被晚风轻轻掀起一角, 清瘦的身形立在山崖的石栏旁,指尖轻搭在冰凉的青石上, 目光落在河面上的灯火间,神色淡然, 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身旁的马昕,腰间系着一方素色玉佩, 手中握着柄未展的折扇,指尖摩挲着扇骨,目光同他一道望向河面, 眉眼间满是文人的清雅, 只是眉宇间的褶皱,泄露出心底的思虑。 此时距吴王朱元璋筹备登基不过月余, 应天城内处处张灯结彩,街巷间不时传来百姓的笑语, 连空气中都飘着几分喜庆, 可这份热闹,却未漫进紫金山上这两人的周遭。 河面上的画舫静静泊着,舫上的灯火透过雕花窗棂映出朦胧人影, 偶尔传来丝竹之声,轻柔婉转, 却被晚风揉得断断续续,反倒衬得这一隅愈发清幽, 恰好合了两人此刻的心境。 “太平你看,这河上灯火虽繁,却多是浮于水面,风一吹便晃得没了章法, 倒是岸边的烛火,扎根于檐下,反倒稳当些。” 刘伯温缓缓开口,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 目光依旧落在河面上, 话语里满是诗意,却藏着暗喻。 马昕何尝不明白,他口中的浮灯,恰是这天下初定的局势, 看似热闹安稳,实则根基未稳,暗藏变数。 他闻言,轻轻点头应和着, 目光扫过河面那些随波晃动的灯火, 又望向岸边商铺、民居檐下稳稳亮着的烛火,轻声应道:“先生所言极是, 浮灯无根,全凭水势流转, 纵是一时璀璨,遇着风浪便难自保; 檐下烛火虽暗,却有依托, 纵是风急,也能稳稳燃着。 只是这烛火虽稳,却也稀疏, 想要照遍全城,怕是还需多添几处烛台,只是添烛之时,也得选好位置, 免得烛火过密,反倒引了火患。” 这话里的“烛台”,指即将建立的朝堂规制, “火患”则是朝堂之上可能出现的权力纷争。 天下初定,朝堂框架尚未完善,需得逐步搭建, 可若是权责分配不当,或是任用之人不妥,反倒会引发内斗,扰了新朝安稳。 刘伯温听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转头看向马昕,眼底闪过几分赞许, 随即又望向应天城深处,那里是吴王的府邸, 此刻想必灯火通明, 一众大臣正围着朱元璋商议登基事宜。 “添烛选位是大事,烛台材质也需斟酌,朽木做的烛台,承不住烛火,燃久了便会崩坏; 唯有坚木所制,方能稳承烛火,长久耐用。 只是坚木难寻,还需细细甄别, 莫要将朽木错当坚木,反倒误了大事。” 刘伯温的声音依旧平缓,话语里的“烛台材质”。尤为重要, 那些朝中官员的品性与能力复杂, 新朝建立,需得任用贤才, 若是用了无德无才之人,不仅难以成事,还会败坏朝纲。 马昕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应天城深处,指尖依旧把玩着扇骨, 轻声道:“先生说得是,甄别坚木本就不易, 更怕有些朽木外层裹了薄漆,看着光鲜, 内里早已腐坏,一时难以分辨。 如今府中议事,各方声音繁杂,怕是难免有混淆视听之人, 需得有明眼人细细分辨,方能去芜存菁,选出真正的坚木。” 他何尝不知道,朱元璋麾下虽人才济济,却也混杂着些投机取巧之辈, 登基前夕,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谋划,想要在新朝谋得一席之地, 此时更需谨慎甄别,莫要被表面现象蒙蔽。 刘伯温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拂过石栏上的青苔,指尖传来湿润的凉意, 目光重新落回秦淮河上,河面上的画舫不知何时动了起来, 缓缓顺着水流漂动,舫上的灯火也随之晃动,似是随时都会熄灭。 “画舫漂泊,全凭水势,纵是内里歌舞升平,也难掩身不由己之态。 如今这天下,便如这秦淮河, 看似平静,水下暗涌却不知有多少,画舫行于其上,稍有不慎,便会触礁倾覆。” 刘伯温的语气多了几分凝重, “北方的河水尚未平静,残冰未消,怕是还会有寒流入侵,扰了这河面的安稳。” 元廷的残余势力,虽已退守北方,却仍有实力, 随时可能南下,威胁新朝边境。 马昕闻言,眉头微微蹙起, 目光望向北方的天际,夜色浓重,看不清远方的景象, 却能感受到那份潜藏的危机:“残冰虽顽,终究抵不过春日暖阳, 只是暖阳未到之前,残冰仍有威势, 需得早做防备,莫要等寒流入侵,才匆忙应对,反倒失了先机。” 他这话是提醒,新朝建立后,不可只顾着内部安稳,享乐。 还需重视边境防御,提前部署兵力, 防备元廷残余势力南下,避免陷入被动。 刘伯温点头,目光落在河面上往来的小船,那些小船皆是百姓用来谋生的, 此刻大多已靠岸,唯有几艘还在河面上忙碌, 船上的灯火微弱,却透着几分坚韧。 “你看那些小船,皆是百姓赖以为生的根本,小船安稳,百姓方能安心; 若是小船倾覆,百姓便没了生计,日子难以为继。 如今历经多年战乱,小船大多残破, 百姓也早已疲惫不堪,想要让小船重新稳固, 让百姓过上安稳日子,怕是还需不少时日, 更需用心修缮,莫要再让风浪侵袭。”刘伯温的话语里满是悲悯, “小船修缮,需得有足够的木料与工匠,木料不足,工匠不济,都难成其事; 更怕修缮之人敷衍了事, 表面看着完好,内里依旧残破,遇着风浪还是难以抵挡。” “小船”就是天下百姓,“木料与工匠”则是民生恢复所需的物资与政策, 这话既说了百姓疾苦,也点出了民生恢复的难点——不仅需要充足的物资,还需要切实可行的方略, 更需要执行者用心办事,不可敷衍。 马昕看着那些残破的小船,心中也生出几分感慨,轻声道:“百姓所求不多, 不过是小船安稳,三餐温饱罢了, 可多年战乱,早已让百姓流离失所, 想要安抚民心,修缮小船,需得循序渐进,不可急于求成。 若是急于求成,反倒可能适得其反,让百姓寒心。” 两人话音刚落,一阵晚风袭来, 吹得岸边的垂柳枝条剧烈晃动,河面上的浮灯被吹得翻了几个, 有几盏直接灭了,沉入水中, 只剩下点点涟漪,很快便被夜色掩盖。 刘伯温看着那灭了的浮灯,神色愈发凝重: “风急浪高,浮灯易灭,便是檐下烛火, 若是护得不周,也可能被风吹熄。 如今府中麾下,多是征战多年的将士,个个勇猛善战,可久居沙场,性子难免刚猛, 就如这烈风,能破敌阵,却也可能吹熄烛火,扰了安稳。” 那些骄兵悍将,他们跟随朱元璋打天下,立下赫赫战功, 可也因此恃功自傲,难以管束, 日后若是不加约束,很可能成为新朝的隐患,甚至威胁皇权。 马昕闻言,心中一凛, 他自然明白刘伯温的深意, 那些将士皆是朱元璋的亲信,战功卓着,想要约束他们,绝非易事:“烈风虽猛,若是有高墙遮挡,也能减其威势。 只是高墙并非一日可筑,还需提前规划, 细细搭建,方能稳固, 若是等烈风来袭再仓促筑墙,怕是早已来不及。” 约束将士的制度与法规,需得在新朝建立之初,便制定完善的制度, 约束将士的行为, 不可等他们骄纵成性,再去管束, 那样只会引发抵触,甚至酿成祸端。 刘伯温点头,目光望向不远处的国子监方向, 夜色中,国子监的轮廓隐约可见,虽无灯火,却透着几分书卷气:“想要筑好高墙,不仅需要制度约束,还需有教化之功。 国子监乃育人之地, 日后新朝的栋梁,多出自此处,若是教化得当,便能培养出更多明事理、守规矩之人, 既能辅佐朝堂,也能引导民心, 让天下皆知礼守法,自然能减几分烈风之势。” 马昕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国子监,轻声道:“先生所言极是, 教化乃长久之计,非一日之功, 国子监的课业需得精心谋划, 既要教经史子集,让学子明事理、知大义, 也要教实务之学,让学子能学以致用,而非纸上谈兵。 若是只重经史,不重实务, 培养出的学子,怕是难以应对朝堂之上的繁杂事务, 也难以体察百姓疾苦。” 他点出了国子监教育的关键, 新朝需要的是能办实事、体恤民情的人才,而非只会空谈的腐儒。 刘伯温赞同地点头,又望向另一处方向, 那里是朱元璋设立的军校, 专门培养军事人才,此刻军校中隐约有灯火闪烁,似有将士在刻苦操练:“国子监育文臣,军校育武将, 一文一武,相辅相成,方能支撑起这天下。 只是军校的教化,也需格外用心, 既要教兵法谋略,让将士能征战沙场, 也要教忠义之道,让将士知晓君臣之礼,敬畏法度, 莫要因战功赫赫,便忘了本分,失了忠义。” 刘伯温认为军校不仅要培养将士的军事能力,更要注重思想教化, 让他们忠于新朝,敬畏法度,避免出现骄兵悍将。 马昕闻言,轻轻晃动了一下手中的折扇,扇骨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与河面上的水声、风声交织在一起: “军校育将,忠义为先, 若是失了忠义,纵是勇猛善战,也如脱缰的野马,难以驯服, 反倒可能成为祸乱之源。 只是忠义之道,需得日日灌输,潜移默化,方能深入骨髓, 并非靠几句说教便能成事。” 两人交谈间,晚风渐渐柔和了些, 河面上的水波也平缓了许多,那些残存的浮灯重新稳定下来, 与岸边的烛火交相辉映,照亮了半片河面。 远处的画舫上,丝竹之声再次响起, 比之前轻柔了许多,似是怕惊扰了这夜色里的静谧, 又似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新朝,送上无声的祝福。 刘伯温抬手拢了拢衣衫,抵御着夜色里的凉意, 目光再次落在河面上的灯火间,轻声道:“这灯火虽暗,却也能驱散几分黑暗, 只是想要照亮整片天地,还需众人合力,添烛加薪, 莫要有人只顾着自家烛火明亮, 忘了顾及周遭, 若是人人都只顾自己,难免会有烛火熄灭,甚至引发火患,最终累及整片天地。” 朝堂之上的大臣,需得同心同德,互帮互助, 不可各自为营,争权夺利, 若是大臣们只顾着自身利益,不顾新朝安危,最终只会让新朝陷入危机。 马昕点头,目光落在河面上往来的小船, 那些小船虽小,却也在各自的航道上平稳行驶,互不干扰, 偶尔有小船相遇,也会相互避让, 尽显和睦:“众人同心,其利断金, 朝堂之上,大臣们若是能各司其职,互帮互助,自然能让这天下安稳。 只是人心复杂,各有诉求, 想要让众人同心,并非易事, 需得有主心骨引领, 让众人知晓,唯有天下安稳,自身方能安稳,莫要因小失大。” “主心骨”显然指的是朱元璋,马昕这话是说,朱元璋作为即将登基的帝王, 需得有足够的威望与智慧,引领众臣, 让众臣齐心协力,辅佐新朝,不可让众臣各自为营,离心离德。 刘伯温看着河面上的灯火,神色渐渐平静下来,语气中多了几分笃定:“主心骨稳固,众人方能凝聚一心, 只是主心骨也需时刻警醒,明辨是非, 莫要被表面的繁华蒙蔽,忘了水下的暗涌,忘了岸边的百姓,忘了北方的残冰, 唯有时刻警醒,方能带领众人, 让这灯火愈发明亮,让这天下愈发安稳。” 马昕闻言,不再多言,只是静静立在石栏旁,目光望着河面上的灯火, 心中细细思索着刘伯温话语里的深意。 晚风轻柔地拂过,带着秦淮河的湿润水汽,拂过两人的脸颊, 驱散了几分夜色的凉意,也让两人的思绪愈发清晰。 河面上的灯火依旧明亮,星星点点, 顺着河道铺展,似是要将这光明传递到天下的每一个角落。 两人知道,即将到来的新朝,注定不会一帆风顺, 面临的困境还有很多, 北方的残冰、朝堂的纷争、骄兵的隐患、百姓的疾苦、教化的难题, 每一件都关乎新朝的安稳, 每一件都需要用心应对。 只是这些话语,无需直言,只需借着眼前的景致,打些哑谜,彼此便能领会深意, 也能在潜移默化中,理清应对之策。 夜色渐深,河面上的画舫渐渐沉寂,舫上的丝竹之声也消失不见, 只剩下风声、水声,还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岸边的百姓渐渐散去, 青石板路上的脚步声越来越稀疏,唯有两人的身影,依旧立在紫金山巅,与这灯火、夜色相伴。 马昕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折扇,轻轻展开, 扇面上题着“国泰民安”四字, 字迹清雅,透着文人的风骨, 他轻轻晃动折扇,晚风带着折扇的凉意,拂过脸颊,心中的思虑渐渐沉淀下来。 “先生,夜深露重,寒气渐浓,我们该回去了。” 马昕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 第168章 烈火烹油,公侯万代! 应天的初冬,寒意裹着风, 刮过都督府的青砖高墙,将门前那面“朱”字大旗吹得猎猎作响。 府内的议事大厅里,却暖得像个蒸笼, 炭火烧得旺,将将领们的脸映得通红,也映得他们眼底的野心,愈发灼人。 拼死死活,不就为了公侯万代,封妻荫子么? 这座都督府,是朱元璋政权眼下的军事中枢, 大到江淮数千里的兵戈调度,小到一营一伍的粮草拨付,全在此间定夺。 自打朱元璋数年前拿下应天, 将这里当作龙潜之地,府里的灯火就没熄过, 夜半时分,总能听见将领们争论军机的嗓门, 比城外的更夫梆子还要响亮。 今日不同寻常。 府外的官道上,车马排了足有半里地, 从滁州来的骑兵统领,从常州来的水师将领, 还有从宁国前线赶回来的步军指挥使, 个个身披战甲,腰悬佩剑,脸上带着战场磨出来的煞气。 他们都是朱元璋麾下的顶梁柱, 今日被一纸调令召来,明面上是议江南之事, 暗地里,谁都揣着一桩心事——开国之后的爵位封赏。 都督马昕站在大厅的廊下, 手里捏着一卷刚拟好的军报,目光却落在厅内的人群里。 他从朱元璋起势,就跟着。 资历只比汤和,徐达差一线。 甚至比常遇春,大部分淮西将都早。 岁月流淌,他颔下留着一撮淡淡的胡须,文武双全。 谁看了,不说是名儒将。 他是朱元璋亲手提拔的都督府总管,管着军中人事调配, 这些年见惯了麾下将领的脾性。 此刻他心里明镜似的, 这群悍将,平日里在战场上是猛虎, 可一涉及到功劳爵位,便成了眦睚必报的豺狼。 厅内的人,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拨。 东边那拨,个个神色张扬,说话嗓门震天, 正是跟着朱元璋从濠州起兵的淮西旧部, 更有不少是当年濠州城外,二十四位跟着朱元璋歃血为盟的兄弟 ——也就是如今军中人人敬畏的淮西二十四将。 为首的是徐达,他穿一身玄色软甲,面容刚毅,正端着茶杯,听着身旁的常遇春高谈阔论。 徐达和朱元璋是同乡, 也是淮西二十四将的领头人, 打从郭子兴麾下起就跟着朱元璋,南征北战,攻克太平、拿下集庆, 哪一场硬仗都没落下,是公认的军中第一帅才。 他性子沉稳,用兵如神,可眉宇间那股傲气,藏都藏不住 ——毕竟,这半壁江山,有一半是他带着淮西子弟打下来的。 “你悠着点,别把唾沫星子溅到汤将军脸上。” 徐达瞥了一眼身旁唾沫横飞的常遇春,低声提醒道。 常遇春“嚯”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碗叮当作响。 他生得虎背熊腰,额头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延伸到下颌,是当年攻打衢州时留下的。 此人投奔朱元璋时就放话“我当先锋,破敌则已”, 果然是天生的先锋将, 采石矶大战,他驾着小船直冲元兵的旗舰,把元将生擒, 人送外号“常十万”——意思是给他十万兵马,便能横扫天下。 “悠着?天德兄,你就是太谨小慎微了!” 常遇春扯开嗓子,声音洪亮得整个大厅都能听见, “咱,哪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当年濠州城破,咱跟着主公吃糠咽菜,硬是杀出一条血路。 如今应天稳了,江南大半握在手里,开国封侯,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咱别的不求,一个侯爵,总该有吧?” 坐在常遇春对面的汤和,闻言捋着胡子笑了。 汤和也是淮西二十四将之一,更是朱元璋的发小,两人一起放过牛,是最早跟着朱元璋起兵的人。 他性子圆滑,不像徐达那般严肃, 也不像常遇春那般莽撞, 当年朱元璋还是郭子兴麾下的小校时, 汤和就已经是千户,却心甘情愿听朱元璋调遣,这份情谊,是旁人比不了的。 “常将军这话在理!” 汤和放下茶杯,慢悠悠道, “咱跟着主公,从濠州到应天,九死一生。 别的不说,就说咱这江南,当年王保保的兵把城围得铁桶似的,粮草断了三个月, 咱和弟兄们啃树皮、吃草根,愣是没让城破了。 这功劳,换个侯爵,不过分吧?” 汤和话音刚落,旁边一个身材魁梧的将领就接了话:“汤大哥这话,说到咱心坎里了!” 说话的是周德兴,也是淮西二十四将之一,和朱元璋是同乡, 此人擅长练兵, 早年朱元璋麾下的亲兵,都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大战时,他带着亲兵护卫朱元璋的中军, 硬生生挡住了元兵的三次冲锋,救了朱元璋一命。 周德兴拍着胸脯道:“咱别的能耐没有,就是能替主公守住中军! 当年那一战,若不是咱带着弟兄们死磕,主公怕是早就遭了王保保的毒手! 就凭这份救命之恩,咱的侯爵,也跑不了吧?” “那是自然!” 坐在周德兴身旁的华云龙,也是淮西二十四将之一, 他早年擅长水战,后来跟着常遇春攻打镇江,立下不少战功, 此刻他眯着眼道, “咱淮西二十四将,个个都是主公的左膀右臂, 别说侯爵,就是国公,也该有几个人能拿到! 那些后来的降将,想跟咱抢爵位,门儿都没有!” 华云龙这话,像一根针,狠狠刺在了西边那拨人的心上。 西边坐着的,是这些年归顺朱元璋的降将。 为首的是康茂才,他原本是元朝的淮西宣慰使,驻守采石矶, 当年朱元璋攻打采石,康茂才死守数月, 后来朱元璋派人劝降,他才带着水军归顺。 此人精通水战,归顺后帮朱元璋训练水师,大战时,他带着战船冲在最前面,烧了大元数十艘战船,功劳不小。 他穿着一身青色官袍,面容儒雅,此刻正端着茶碗,手指轻轻叩着桌面,没说话, 可眼底的不悦,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坐在康茂才身旁的傅友德,却是个按捺不住的性子。 傅友德的履历,比谁都复杂——早年跟着刘福通,后来投奔明玉珍,明玉珍不用他, 又转投陈友谅,直到陈友谅打压他,他才愤愤不平地归顺朱元璋。 此人勇猛善战,尤其擅长骑兵突击,攻打安庆时, 他带着数十骑冲阵,连破敌军三道防线,生擒守将,一战成名。 听到华云龙的话,傅友德“啪”地放下茶碗,冷笑道:“华将军这话,怕是说得太满了吧? 什么叫后来的没资格? 敢问华将军,去年攻打安丰,是谁带着骑兵绕后,切断了元狗子的粮道? 是我傅友德! 前年大战,是谁带着水师夜袭粮船,烧了他的百万石粮草? 是康茂才将军!咱降将怎么了? 咱的功劳,是一刀一枪拼出来的,不比你们淮西子弟少!” 傅友德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厅里瞬间安静了几分。 常遇春转头瞪着傅友德,三角眼一眯,煞气毕露:“傅友德,你算个什么东西? 三易其主的降将,也敢在这儿叫嚣? 若不是主公仁慈收留你,你现在早成了陈友谅的刀下鬼了! 还敢提功劳?” “你!” 傅友德腾地站起身,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双目赤红, “常遇春,你别欺人太甚!咱降将怎么了? 当年你在衢州被元军打得节节败退,是谁率军增援,帮你解了围? 是我傅友德!今日你敢辱我,咱就敢跟你在这厅里分个高下!” “来啊!怕你不成?” 常遇春也霍然起身,虎背熊腰的身躯带着一股压迫感, “当年在滁州,咱一拳打死过三个元兵,今日就揍你这个忘恩负义的降将!” 眼看两人就要动手,徐达连忙起身拉住常遇春, 沉声道:“常将军休得无礼! 傅将军也是主公的爱将,你怎能如此说话?” 汤和也赶紧打圆场:“是啊是啊,都是自家兄弟,有话好好说,别伤了和气。” 可淮西二十四将里,却有人不乐意了。 郑遇春站了起来,也是淮西二十四将之一,性子和常遇春一样火爆, 指着傅友德骂道:“傅友德,你少在这里撒野! 咱淮西的地盘,轮不到你一个降将撒野!” “郑遇春,你闭嘴!” 傅友德怒喝一声,“你哥在衢州吃了败仗,你还有脸在这里说三道四?” “你找死!” 郑遇春拔出佩剑,就要冲上去。 康茂才赶紧拉住傅友德,又对着郑遇春拱手道: “郑将军息怒,傅将军也是一时冲动,还望海涵。” 可厅里的气氛,已经彻底炸了。 淮西二十四将里的郭兴、郭英兄弟,也站了起来, 郭兴沉声道:“傅将军,咱淮西子弟跟着主公出生入死的时候,你还在陈友谅麾下当你的裨将呢! 论资历,你差远了! 论功劳,你也未必比得上咱!” 郭英跟着道:“就是! 当年攻打常州,咱带着弟兄们爬城墙,死了多少人? 你傅友德,不过是捡了个便宜,有什么资格在这里争爵位?” 降将这边,丁德兴也忍不住了。 丁德兴原本是元朝的万户,归顺朱元璋后,跟着徐达攻打镇江,立下不少战功, 他站起身道:“郭英将军这话,怕是忘了去年攻打宁国的事了吧? 若不是我带着降兵冲在最前面,你们能那么容易拿下宁国? 功劳是大家的,凭什么只有你们淮西子弟能封侯?” “凭什么?就凭咱是主公的同乡!” 周德兴扯着嗓子喊,“主公是濠州人,咱是主公的自家人! 你们这些降将,不过是外人!” “外人?” 傅友德气得浑身发抖,“好一个外人!今日我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鸟尽弓藏,什么叫兔死狗烹!” 这话一出,厅里瞬间死寂。 傅友德这话,诛心至极。 马昕站在廊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眉头越皱越紧。 他太清楚这些将领的性子了——淮西二十四将,风格各异,却都抱着“同乡即亲信”的念头, 徐达沉稳却护短, 常遇春勇猛却残暴,汤和圆滑却偏心, 周德兴忠勇却狭隘,华云龙善战却傲慢,他们仗着资历老、和主公的关系近, 个个眼高于顶,觉得爵位是他们应得的; 而降将们,憋着一股劲想证明自己,生怕被人瞧不起,对爵位更是势在必得。 两派的矛盾,早就不是一天两天了, 今日不过是借着“封侯”的由头,彻底爆发出来。 他想起了去年发生的事。 当时朱元璋论功行赏,封了几个千户, 淮西二十四将里的周德兴,明明功劳不如降将丁德兴,却因为是主公的同乡,封了正千户, 丁德兴只封了个副千户。 丁德兴不服,去找主公理论,结果被朱元璋斥责了一顿,说他“心怀怨怼,不堪大用”。 从那以后,降将们就憋着一口气, 而淮西二十四将,则更加骄横。 马昕的目光,落在了徐达身上。 徐达是淮西二十四将的领袖,也是少数几个还算理智的人。 可即便是徐达,心里也未必没有偏袒。 马昕记得,上个月徐达去宁国视察军务,特意提拔了三个淮西出身的校尉, 而宁国守将里,有两个降将立了功, 却只得了些赏赐,连官职都没升。 再看常遇春,此人勇猛有余,智谋不足,而且性情残暴, 当年攻克某城时,他差点屠城,还是朱元璋下了死命令才作罢。 这样的人,若没有压制,手握重兵,日后怕是会惹出大祸。 还有傅友德,此人的确善战,可性子太过刚烈,容易冲动。 今日被常遇春一激,就差点拔刀相向, 若是日后,手握一方兵权,怕是会因为一点小事就作乱。 马昕越想,心里越凉。 他想起了前朝的教训——元朝末年,那些手握兵权的将领,个个骄横跋扈,不服朝廷调遣, 最终导致天下大乱。 如今主公麾下的这些将领,比之元朝末年的那些将领,有过之而无不及。 尤其是淮西二十四将,他们是朱元璋的起家班底,个个手握重兵,占据着军中的要害职位。 若是开国之后,真的按照他们的想法分封爵位,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会因为爵位高而更加骄纵,不把朝廷放在眼里; 降将们会因为爵位低而心怀怨怼,甚至可能叛逃。 到时候,刚刚安定的天下,又会陷入战火之中。 这就是骄兵悍将的可怕之处——他们能帮你打天下,却不能帮你守天下。 他们眼里只有功劳和爵位,没有君臣之分,没有家国大义。 一旦他们的欲望得不到满足,就会反噬其主。 马昕甚至能想象到,开国封侯之日,会是何等的混乱。 徐达、常遇春这些淮西二十四将的核心人物,定然会索要国公之位, 而周德兴等人,会要求一等侯; 而降将们,则会因为封赏不公而大闹朝堂。 到时候,朱元璋就算是想平衡,也未必能压得住这群猛虎。 就在马昕心绪不宁之际,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侍卫快步跑了进来,高声唱喏:“主公到——” 厅里的喧哗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人都站起身,目光齐刷刷地望向门口。 只见朱元璋身着一身赭黄色的便服,步履稳健地走了进来。 他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目光扫过众人, 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身后跟着李善长和刘基, 李善长是淮西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刘基则是浙江人,面色冷峻。 朱元璋走到主位上坐下,目光缓缓扫过厅中的将领, 沉声道:“今日召诸位前来,有两件事。 第一件,议江南之事。 如今天完内乱,民不聊生,正是西进的大好时机。 我意,明年开春,以徐达为大将军,常遇春为副将军,率二十万大军,直取天完!” 厅里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声。 徐达和常遇春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傅友德和康茂才等人,也纷纷拱手领命,脸上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主帅和副帅,都是淮西旧部, 他们这些降将,又只能做配角了。 朱元璋抬手压了压,待众人安静下来,才缓缓道:“第二件事,便是议开国封赏之事。 天下平定之后,我当登基称帝,建国号为大明。 届时,定然会论功行赏,册封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 凡是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弟兄,都不会亏待。” 这话一出,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热烈起来。 常遇春忍不住上前一步,大声道:“主公英明! 咱淮西子弟,跟着主公出生入死, 只求主公论功行赏,莫要亏待了咱这些老兄弟!” 傅友德也上前一步,沉声道:“主公!臣等,也愿为大明肝脑涂地, 只求主公赏罚分明,以功劳论爵位,不以出身论高低!” 朱元璋看着两人,目光深邃,嘴角却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诸位放心,我朱元璋向来赏罚分明。 功劳大的,自然封爵高; 功劳小的,也有赏赐。只是……” 朱元璋话锋一转,目光陡然变得锐利,扫过众人:“若是有人敢恃功自傲,目无王法, 即便是立下赫赫战功,我也绝不轻饶!”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将领的头上。 厅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马昕站在廊下,看着朱元璋那双深邃的眼睛,心里陡然一颤。 他知道,主公心里,早就有了盘算。 这些骄兵悍将,是他打天下的利器,也是他坐天下的隐患。 今日这番话,既是安抚,也是敲打。 可马昕更清楚,人的欲望,是无穷的。 今日的敲打,未必能压得住日后的野心。 开国封侯的那一天,注定会是一场风波。 而这座应天都督府,不过是这场风波的起点。 风,依旧刮着,吹得大旗猎猎作响。 马昕看着厅里那些神色各异的将领,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悍将,终究是一把双刃剑。 用好了,能开疆拓土;用不好,便会引火烧身。 而此刻的应天都督府,正处在这把双刃剑的锋芒之下,风雨欲来。 他感慨道:“将士争军功,文士夺地位。难难难!这个平衡不好做啊! 众口难调,莫过于此。” 第169章 朱标的一天 朝堂的风起云涌,在未来的太子府,被数股力量,完全压下。 似乎吹不到这里。 作为,未来的储君,朱标的一天充满了繁忙和忙碌。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应天府的晨雾还带着料峭的寒。 五更天的梆子声刚敲过第三响,应天皇宫东侧的东宫文华殿偏院,就有了细碎的动静。 朱标是被贴身内侍轻轻摇醒的。 他今年十四岁,身形已经有了少年人的挺拔, 眉眼间却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只是那双眼睛,比寻常少年沉静得多 ——这是未来大明朝的第一位太子, 是未来的太祖皇帝朱元璋与马皇后的嫡长子, 是那洪武朝最尊贵的少年。 内侍替他拢了拢绣着暗金蟒纹的锦被,低声道:“殿下,寅时三刻了,该起身了。” 朱标揉了揉眼睛,没像寻常孩童那般赖床, 只是坐起身时,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他的寝殿陈设简单,除了必要的御赐器物,竟无多少奢华装饰, 这是王妃特意吩咐的,说“世子当知稼穑艰难,不可耽于享乐”。 与其他嫡子不同,朱标的寝殿紧挨着文华殿的讲学之所, 窗外就是一片刚栽下的梧桐林, 而其他几位嫡子,比如秦朱樉、晋朱?,他们的住处则在东宫的西侧, 离文华殿稍远, 且殿内的规制,比朱标这里低了整整一个等级——这便是嫡长子的特殊性, 从起居的方寸之地,就透着无可替代的尊崇。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沉稳而有力。 朱标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舅舅马昕来了。 马昕是马皇后的弟弟, 如今官拜詹事府詹事,是朱元璋亲自点的,专门负责朱标的日常起居与学业督导。 他儒将风格,脸上带着几分武将的风霜,却偏偏行事细致, 对朱标更是尽心尽责, 从朱标三岁开蒙起,就几乎寸步不离地陪着。 “标儿,今日晨起可觉得身子爽利?” 马昕走进来,声音压得很低,怕惊了殿内的静谧。 他目光扫过朱标,见少年面色红润,才微微点头。 朱标朝着舅舅拱手行礼,礼数周全:“劳舅舅挂心,儿臣无碍。” 内侍们捧着洗漱用具进来, 铜盆里的热水冒着氤氲的热气,搭在盆沿的毛巾是用江南最好的棉线织的,柔软得像云朵。 朱标自己动手擦了脸,又接过内侍递来的牙粉,仔细清洁了牙齿。 这一套流程下来,不过半刻钟, 他身上已经换上了一身天青色的常服,腰间系着玉带,越发显得身姿端正。 “去给王妃请安?”马昕问。 “嗯。”朱标点头, “父王说过,每日晨起,必到坤宁宫问安,这是规矩。” 马昕便侧身引路,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寝殿。 此时天还未亮透,宫道两旁的灯笼还亮着, 昏黄的光晕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出两人的影子,一长一短,一刚一柔。 路过西侧的皇子住处时,朱标瞥见二弟朱樉的寝殿还静悄悄的, 窗纸上连灯影都没有。 他脚步顿了顿,马昕低声道:“殿下,殿下他们今日的晨课比您晚一个时辰, 这是吴王定下的规矩,吴王世子,须得先行一步,为诸弟表率。” 朱标“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只是脚步又快了些。 他知道自己与弟弟们的不同。 他是未来的太子,是将来要继承大统的人,吴王对他的期许, 比对任何一个孩子都要重, 而这份期许,就藏在每日比别人早一个时辰的晨课里, 藏在文华殿里堆积如山的典籍里,藏在马王妃日日耳提面命的教诲里。 坤宁宫的灯火早已亮了。 马秀英正坐在窗前,手里拿着针线,缝补着一件旧衣——那是朱标小时候穿的。 见朱标进来,她脸上立刻漾起笑意,放下针线起身:“标儿来了?快过来,让娘瞧瞧。” 朱标快步上前,跪在地上给马皇后磕头:“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安。” “快起来。”马秀英扶起他,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今日天凉,可多穿了衣裳?” “穿了,舅舅特意让内侍加了件夹袄。”朱标笑着回答。 马皇后看向一旁的马昕,眼里满是感激:“辛苦你了,小弟。” 马昕躬身道:“为殿下分忧,是臣的本分。” 母子二人说了几句家常,无非是叮嘱朱标用心读书,莫要贪玩, 又说起昨日吴王回宫时,带了些江南新贡的糕点,让膳房给朱标留着。 说话间,远处传来了五更天的最后一声梆子,马秀英便催着朱标:“快回文华殿吧,先生们该到了。” 朱标又给马秀英磕了个头,才跟着马昕往文华殿去。 此时的文华殿,早已是另一番景象。 这座宫殿是刚建成的, 琉璃瓦在晨光里渐渐透出金红色的光泽, 殿门前的台阶是用整块的汉白玉砌成的,台阶两侧立着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 殿内的陈设庄重典雅, 正中央挂着一块吴王亲笔题写的匾额,上书“敬天法祖”四个大字,笔力遒劲,透着一股无上的威严。 负责教导朱标的,并非一人, 而是一整套完备的东宫官署,这是朱元璋参照唐宋旧制, 又结合实际情况设立的,林林总总, 竟有十余个部门,各司其职,共同托起这位未来太子的学业与成长。 走在最前面的,是詹事府, 马昕便是詹事府的最高长官詹事,总领东宫大小事务, 从朱标的起居饮食,到学业安排,再到与朝廷各部的对接,都由詹事府统筹。 詹事府下设左右春坊、司经局, 左右春坊负责太子的讲读、奏请, 司经局则掌管东宫的经籍图书, 那些堆满文华殿书架的《论语》《孟子》《韩非子》,都是司经局的官员精心挑选、校对过的。 紧随其后的,是太子太傅、太子少傅、太子少保, 这三位都是朝廷的重臣,不常设, 只有德高望重、学识渊博的大臣才能担任。 如今的太子太傅,除了马昕,还有大儒宋濂,太子少傅是丞相李善长, 太子少保则是大将军徐达——文臣教他治国安邦的道理, 武将教他骑马射箭的本领, 朱元璋是铁了心要把朱标,培养成一个文武双全的储君。 除此之外,还有东宫六傅、内直监、典膳局等部门。 内直监负责东宫的文书收发,典膳局则管着朱标的膳食, 就连他每日吃的饭菜,都要先由典膳局的官员尝过,确认无毒无害,才能端到他面前。 而其孩子,他们的教导官员,多是詹事府的属官兼任, 远没有朱标这般,有一套专门的、顶配的师资班子。 朱标刚走进文华殿,宋濂就已经端坐在讲案后了。 宋濂是当世大儒,须发皆白,戴着一顶儒巾,穿着一身青色的儒袍, 见朱标进来,他起身拱手行礼:“臣宋濂,见过殿下。” “先生不必多礼。” 朱标连忙回礼,态度恭敬。 他知道,宋濂是吴王亲自请来的,为了请宋濂出山,这位甚至亲自写了书信,言辞恳切。 马昕站在文华殿的一侧,目光落在朱标身上,寸步不离。 这是他的职责,也是马皇后的嘱托——朱标是马皇后的心头肉,是马家的荣耀,他必须护好这个外甥。 宋濂的讲学,从《论语》的“为政以德”开始。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朱标听得很认真,手里握着一支狼毫笔,在竹简上细细地记着笔记。 他的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 不像二弟朱樉,写字总是龙飞凤舞,没个正形。 讲到一半,宋濂停下来,看向朱标: “殿下,可知王上为何要让你熟读《论语》?” 朱标放下笔,站起身,朗声道:“儿臣以为, 是想让儿臣明白,治国之道,在于以德服人,在于体恤百姓。 父王出身布衣,深知民间疾苦,所以要儿臣谨记, 将来做了天子,不可辜负天下苍生。” 宋濂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了点头:“殿下所言极是。 王上布衣起家,要扫平群雄,定鼎天下,靠的是民心所向。 您乃国之储君,当以民心为天,以百姓为本。” 马昕站在一旁,听着外甥的话,嘴角微微上扬。 他记得,朱元璋也曾对朱标说过类似的话, 那是在去年,朱元璋带着朱标去应天城外的农田,看着农夫们插秧, 指着那些弯腰劳作的农夫,对朱标说:“标儿,你看他们,面朝黄土背朝天,才有了我们吃的粮食。 你将来要做皇帝,就要让这些人都能吃饱穿暖,这才是你的本分。” 朱标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刻在了骨子里。 辰时三刻,讲学暂歇。 典膳局的内侍端来了早膳,摆在文华殿的侧厅里。 菜式很简单,一碟青菜,一碗小米粥,两个白面馒头,还有一小碟酱菜。 这是马秀英特意吩咐的,说“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朱标对此早已习惯。 而此时,西侧的皇子住处,朱樉和朱?的早膳,虽然也不差, 却比朱标这里少了一道御赐的点心——那是吴王特意让人给朱标留的江南桂花糕,是朱标小时候最爱吃的。 这种细微的差别,无人敢置喙,因为朱标是嫡长子,是太子,他值得这份特殊。 马昕陪着朱标一起用膳, 他吃得很简单,只啃了一个馒头,目光却一直落在朱标身上,生怕他吃得太少。 “舅舅,你也多吃点。”朱标把那碟桂花糕推到马昕面前。 马昕摇了摇头,又推了回去:“殿下吃吧,臣不饿。” 用完早膳,稍作歇息,就到了习武的时间。 教朱标习武的,是回家的大都督徐达。 徐达是战功赫赫,一身武艺出神入化。 他教朱标习武,从不藏私,却也从不纵容。 今日教的是枪法,徐达手持一杆长枪, 示范了一遍基础的扎、挑、劈、扫,动作干脆利落,虎虎生风。 朱标学着徐达的样子,拿起一杆重量适中的长枪,一遍遍练习。 他的手臂有些发酸,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却没有喊累。 马昕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条汗巾,等朱标练完一套动作,就上前给他擦汗。 “殿下,歇会儿吧。”马昕低声道。 朱标摇了摇头,喘着气说:“舅舅,我还能练。 父王说过,身为世子,未来太子。 不仅要能文,还要能武,将来才能领兵打仗,保卫大明。” 徐达在一旁听了,哈哈大笑:“殿下有此志气,乃是国家之幸也!” 练武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午时。 午膳比早膳丰盛些,有三菜一汤,都是些家常的菜肴,没有山珍海味。 朱标陪着徐达、宋濂一起用膳, 席间,徐达说起了当年征战的往事, 宋濂则说起了历朝历代的储君故事,朱标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提出几个问题, 引得两位大臣连连称赞。 下午的时光,是朱标的理政见习时间。 这是吴王特意安排的,让朱标跟着李善长,学习处理一些简单的政务。 李善长是文臣之首,心思缜密,做事滴水不漏。 他带着朱标坐在文华殿的政事堂里, 桌上摆着一摞奏折,都是各地上报的民生琐事, 比如某地的河堤决口了,某地的粮食歉收了。 李善长手把手地教朱标,如何看奏折, 如何批注,如何制定应对之策。 朱标学得很认真,遇到不懂的地方,就虚心请教。 马昕依旧陪在一旁,他也懂政务,听得仔细,把李善长说的要点都记在心里, 想着晚上回去,再给朱标温习一遍。 “殿下,你看这份奏折,” 李善长指着一份关于江南水灾的奏折,“江南乃鱼米之乡,水灾一起,百姓流离失所。 若你是天子,当如何处置?” 朱标沉吟片刻,道:“儿臣以为,当第一时间派官员前往赈灾,开仓放粮,安抚百姓。 同时,要组织民夫抢修河堤,防止灾情扩大。 还要减免当地的赋税,让百姓休养生息。” 李善长眼中满是赞赏:“殿下所言,切中要害。 吴王也是这么做的。 为政之道,在于急百姓之所急,想百姓之所想。” 朱标点了点头,把这些话牢牢记在心里。 申时过后,政务见习结束。 朱标终于有了一点自己的时间。 他没有去玩耍,而是带着内侍,去了文华殿后的藏书阁。 藏书阁里藏着无数的典籍,有前朝的史书,有诸子百家的着作,还有吴王让人抄写的民间农书。 朱标喜欢待在这里,捧着一本书,一看就是一个时辰。 马昕没有打扰他,只是守在藏书阁的门口,拿着书。 看着窗外的梧桐叶,一片片地飘落。 他想起马秀英昨天对他说的话:“弟弟,标儿是个懂事的孩子, 就是性子太沉稳了些,少了些少年人的活泼。 你多陪陪他,别让他太累了。” 马昕叹了口气,他何尝不想让朱标轻松些? 可他是未来太子,是大明的未来,他肩上扛着的,是无数将帅的期许,是天下百姓的希望,他不能轻松。 酉时的梆子声响起,朱标才放下手中的书。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走出藏书阁,看到马昕站在门口,笑着说:“舅舅,等久了吧?” “不久。”马昕摇了摇头,“殿下,该去给吴王请安了。” 朱标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衣衫,跟着马昕往奉天殿去。 奉天殿是未来大明皇宫的正殿,吴王朱元璋正在殿内批阅奏折。 他穿着一身蟒袍,面容刚毅,眼神锐利, 看到朱标进来,脸上的冷峻才柔和了几分。 “标儿,今日学得如何?”朱元璋放下手中的朱笔,问道。 朱标躬身行礼,将今日所学的内容,一五一十地禀报给吴王。 从宋濂讲的《论语》,到徐达教的枪法,再到李善长教的政务, 他说得条理清晰,句句在理。 朱元璋听着,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好!不愧是我的儿子! 记住,你是未来太子,是将来要继承大统的人, 今日所学的一切,都是为了将来能坐稳这江山,能让大明的百姓过上好日子。” “儿臣谨记父王教诲。” 朱标郑重地回答。 马昕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父子二人,心中感慨万千。 他知道,朱元璋对朱标寄予了厚望, 这份厚望,是荣耀,也是沉甸甸的责任。 从奉天殿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宫道两旁的灯笼都亮了起来,照亮了朱标和马昕的归途。 路过西侧的皇子住处时,朱标听到了朱樉和朱?的笑声, 他们正在院子里玩蹴鞠,玩得不亦乐乎。 朱标停下脚步,看了一会儿, 眼里闪过一丝羡慕,却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马昕看出了他的心思,低声道:“殿下,若是想玩,明日可以抽半个时辰。” 朱标摇了摇头,笑了笑:“不了,舅舅。明日还要早起读书呢。” 他转过身,朝着自己的寝殿走去。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拉长了他的影子, 少年人的背影,在灯火与月光的交织中,竟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担当。 回到寝殿时,已经是戌时了。 内侍端来了热水,朱标泡了个脚,缓解了一天的疲惫。 马昕看着他躺下,替他掖好被角,才转身准备离开。 “舅舅。”朱标忽然叫住了他。 马昕回过头:“殿下还有何事?” 朱标看着他,眼里带着一丝笑意:“今日辛苦你了,舅舅。” 马昕心中一暖,脸上露出了笑容:“殿下客气了。臣告退。” 夜色渐深,应天皇宫渐渐安静下来。 文华殿的灯火,却还亮着一盏, 那是马昕特意让人留的,他说,殿下夜里若是醒了,也好有个光亮。 这样的日子,还会继续下去,直到这位少年,长成能够独当一面的储君, 直到他接过大明万里江山,撑起大明的万里晴空。 第170章 七年风霜如大梦 应天府的傍晚,带着几分暖融融的慵懒, 阳光洒在青石板铺就的长街上,充实些悠闲。 乱世难得的悠闲。 那石板路,被岁月和人马车辙打磨得光滑透亮, 缝隙里嵌着些许青苔, 透着一股子历经战乱后难得的平和气息。 马昕负手走在长街中央, 身后跟着两名身形魁梧的汉子,皆是一身黑色劲装,腰间佩着长刀,腰杆挺得笔直, 目光如鹰,扫视着往来的行人。 左边的汉子膀大腰圆,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延伸到下颌,更添几分煞气, 正是马昕的贴身护卫之首,人送外号李大刀——此人早年是濠州城外的猎户, 一柄祖传的朴刀使得出神入化, 是马秀英当年亲兵。 那年朱元璋被困滁州,他凭着一把刀杀出重围搬救兵, 后来便被马秀英彻底拨给了马昕。 右边的汉子则相对文气些,面容俊朗, 眼神却透着一股沉稳干练,名叫王朝, 原是元廷的小吏,因不满元廷苛政,弃官投奔朱元璋, 一手追踪打探的本事,在军中少有敌手。 再往后数十步,是一队身着统一玄色短打的兵士, 约莫五百人,步伐整齐划一,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腰间的兵刃,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这是朱元璋特批给马昕的五百私兵,皆是从百战余生的精锐里,挑出来的好手, 平日里驻守马府,只听马昕一人调遣——这份殊荣, 在应天府的文武百官里,算得上是独一份。 往来的百姓见了马昕一行人,纷纷侧身避让,脸上带着敬畏的神色。 有那识货的,低声议论着:“这是马先生的队伍吧? 瞧这气势,真真是威风凛凛!” “那是自然,马先生可是主公跟前的红人,当年滁州解围、渡江取应天,哪一桩少得了他的谋划?” 马昕听着这些议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心里却涌起一阵难言的怅惘。 他抬眼望去,只见应天府的城墙高耸入云, 朱红的城门紧闭,城楼上飘扬着“朱”字大旗,猎猎作响。 街道两旁,屋舍鳞次栉比,大多是白墙黛瓦, 虽算不上奢华,却透着一股子规整。 酒肆茶楼里,传来阵阵吆喝声,货郎担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小商品, 孩童们在街边追逐打闹,笑声清脆 ——这一切,都透着一股子生机, 与六年前的乱世景象,恍若两个天地。 “六年了啊……” 一声轻叹,从马昕的唇边溢出,带着几分旁人难以察觉的沧桑。 六年前,他还在二十一世纪窝在出租屋里, 熬了个通宵,只觉得眼皮沉重得厉害,趴在桌上打了个盹, 再睁眼,就成了濠州城外一个饿得奄奄一息的少年。 那时候,天下大乱,烽烟四起, 黄河决堤,饿殍遍野,元廷的苛捐杂税压得百姓喘不过气, 白莲教的“明王出世,普度众生”喊得震天响, 红巾军的烽火,转眼就燃遍了大江南北。 他拖着病弱的身子,在乱葬岗里扒过草根, 在破庙里躲过兵匪,好几次差点就成了路边的一具枯骨。 直到那天,他饿晕在濠州城门口,被一队路过的红巾军救起——那队红巾军的领头人,正是郭子兴麾下校尉。 他在先锋营摸爬滚打几个月。 还记得,那时候的朱元璋, 不过是郭子兴麾下的一个亲兵队长,脸上带着未脱的青涩, 却有着一双洞悉人心的眼睛。 后来他们相认后, 他看着马昕饿得脱了相,却依旧眼神清亮,便随手丢给他一个粗粮窝窝头, 沉声道:“看你也是个识字的,跟着我吧,总比饿死强。” 就是那一个窝窝头,救了马昕一条命; 也是那一句话,让马昕从此踏上了追随朱元璋的道路。 谁也没想到,这条路,会走得那般艰难。 马昕至今还记得,刚跟在朱元璋身边的时候,日子过得有多窘迫。 那时候的红巾军,说是义军,其实更像是一群乌合之众。 郭子兴心胸狭隘,猜忌心重, 麾下诸将勾心斗角,互相倾轧。 朱元璋不过是个外来户,手里没多少兵马,还处处受人排挤。 在他加入之前。 有一次,郭子兴听信谗言,说朱元璋私通元军, 二话不说就把他关在了柴房里,不给吃喝。 马秀英急得团团转,他们她知道, 柴房里阴冷潮湿, 朱元璋本就有伤在身,若是饿上三天,就算不死,也得落下病根。 那天夜里,月黑风高,马秀英揣着两个从厨房偷来的饼子, 趁着守卫换班的间隙,猫着腰溜到柴房外。 柴房的门被铁链锁着,她寻了一根粗木棍,硬生生砸断了铁链上的铁锁。 推开柴房门的那一刻,马秀英看到朱元璋蜷缩在角落,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却依旧死死地盯着门口。 看到是马秀英,他浑浊的眼睛里才泛起一丝光亮。 马秀英把饼递过去,低声道:“重八,快吃吧,吃完了,我想办法救你出去。” 馒头被汗水浸湿,变得黏糊糊的,可朱元璋接过去的时候,手却抖得厉害。 他狼吞虎咽地吃完,抹了抹嘴,看着马秀英,沉声道:“妹子,咱对不起你。” 那天晚上,马秀英冒着杀头的风险,连夜去找郭子兴的夫人张氏求情。 张氏素来敬重朱元璋的才干,又听马昕分析了利弊——若是杀了朱元璋,不仅会寒了将士们的心,还会给元军可乘之机。 张氏被说动了,连夜去郭子兴面前哭求, 郭子兴这才松了口,放了朱元璋。 经此一事,朱元璋彻底看清了郭子兴的为人,也明白了寄人篱下的滋味。 后来这份情被他埋在心底,放在马昕这个唯一的弟弟身上。 此后,他走哪儿都带着马昕,精心培养。 后来他们带着徐达、常遇春等二十几个心腹,离开了濠州,南下滁州, 开始了自己的创业之路。 那是一段比饿肚子还要难熬的日子。 滁州城外,元军的铁骑虎视眈眈;城内,粮草匮乏,人心浮动。 朱元璋带着几十个人,既要招兵买马, 又要抵御元军的进攻,忙得脚不沾地。 马昕则成了他的左右手,既要出谋划策,又要处理粮草、民政的琐事。 他记得,有一次,为了筹集粮草,他跑遍了滁州周边的十几个村落, 磨破了三双草鞋,还差点被一个勾结元军的豪强派人暗杀。 那天,他带着两个亲兵,路过一片山林, 突然从草丛里窜出十几个蒙面人,手持利刃,二话不说就砍了过来。 亲兵拼死护着他,一个当场殒命,另一个也身负重伤。 危急关头,李大刀带着人赶到——那时候李大刀还没被拨给马昕,只是朱元璋身边的一个亲兵。 他一声大喝,朴刀挥舞得虎虎生风, 三两下就砍翻了几个蒙面人,这才救了马昕一命。 从那以后,马昕便和李大刀成了生死之交。 滁州之战,是朱元璋崛起之路上的第一道坎。 元军的大军围城,整整三个月,城内粮草断绝,士兵们饿得连刀都提不起来。 有个小兵饿极了,偷了百姓家里的半袋米,被朱元璋发现后,当场下令斩首。 刑场上,小兵哭得撕心裂肺,说他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母, 若是他死了,老母也活不成了。 马昕站在一旁,看着朱元璋闭着眼,手却抖得厉害。 他知道,朱元璋不是心狠,而是在乱世之中,军纪如山, 若是开了这个口子,整个军队就会分崩离析。 那天晚上,朱元璋独自一人坐在城头, 望着城外的元军大营,一夜未眠。 马昕给他送去一件蓑衣,看到他手里攥着一块干硬的麦饼,却一口也吃不下。 “马昕,”朱元璋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说,我们能活下去吗?” 马昕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沉声说: “能。元军残暴,失了民心, 而主公你善待百姓,军纪严明,这天下,迟早是你的。” 他说的是实话。 在这个时代,他比谁都清楚,民心向背,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后来,朱元璋采纳了马昕的建议,派人突围, 去联络城外的义军,又打开粮仓,把仅存的粮食分给百姓, 号召全城军民同心守城。 百姓们感念朱元璋的恩德,纷纷拿起锄头、扁担,登上城头,和士兵们一起守城。 那场仗,打得天昏地暗。 城墙上的血迹,结了痂又被新的鲜血浸透; 士兵们的铠甲上,布满了刀痕箭孔。 马昕也亲自上阵,拿着一把长刀,砍倒了三个爬上城头的元军。 他的手臂被箭矢擦伤,鲜血直流,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知道,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三个月后,元军粮草耗尽,被迫撤军。 滁州城解围的那一刻,全城军民欢呼雀跃, 朱元璋站在城头,望着城下的百姓,泪流满面。 滁州之战后,朱元璋的名声传遍了江淮, 越来越多的人来投奔他。 李善长、刘伯温、常遇春……一个个能臣猛将,汇聚在他的麾下。 马昕知道,属于朱元璋的时代,快要来了。 之后的日子,便是南征北战,渡长江,攻太平,克集庆……每一场仗,都打得惊心动魄。 马昕记得,渡江之战时,江水湍急,元军的战船在江面上严阵以待。 朱元璋的士兵大多是旱鸭子,看着汹涌的江水,一个个面露惧色。 马昕献计,用羊皮扎成筏子,趁着夜色,从元军防守薄弱的地方偷渡。 那天晚上,风雨交加,马昕和朱元璋一起,站在筏上,手里攥着绳索,任凭风吹雨打。 筏子在江面上颠簸起伏,好几次差点被浪打翻。 马昕看着朱元璋坚毅的侧脸,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辅佐他,打下一片江山。 那时候,朱元璋刚刚攻克集庆路,将其改名为应天府。 站在应天府的城头,朱元璋望着脚下的城池,意气风发地说:“此地龙盘虎踞,乃帝王之基!” 那一刻,马昕知道,朱元璋离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又近了一步。 六年的风霜雪雨,六年的刀光血影, 从濠州城门口的一个窝窝头,到应天府的一方天地, 马昕全程参与,亲眼见证了朱元璋从一个亲兵队长,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 他的手上,沾过敌人的血; 他的身上,留下了数不清的伤疤;他的心里,装着太多的生死离别。 一阵马蹄声打断了马昕的思绪。 他回过神,循着声音望去,只见王朝快步走上前来,拱手道:“先生,前面就是马府了。” 马昕抬眼望去,只见长街尽头, 一座气派的府邸矗立在那里,正是马府。 在应天府,马府的地位,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 朱元璋感念马秀英的贤德,更感激马昕多年来的辅佐, 特意在应天府的核心地段,赐了这块地皮,修建了这座马府。 府门前,一对汉白玉石狮子威武雄壮, 朱漆大门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书“马府”二字,笔力遒劲,乃是朱元璋亲笔所题。 门楣两侧,挂着两盏大红灯笼,随风摇曳。 来往的官员路过马府门前,都会下意识地放轻脚步,神色恭敬。 就连那些骄横的武将,比如常遇春,路过这里,也会下马步行。 一来,是因为马秀英是朱元璋的结发妻子,贤良淑德,深得将士们的敬重; 二来,是因为马昕足智多谋,为朱元璋立下了汗马功劳,是朱元璋面前的红人。 更重要的是,马府的五百私兵, 个个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谁敢在这里放肆? 马昕带着李大刀、王朝,还有五百私兵,缓步走进马府。 跨过门槛,便是一方宽敞的庭院。 庭院里,没有奢华的装饰, 只有几株青竹,几丛菊花,还有一口古井,井边种着一棵老槐树,枝叶繁茂,遮天蔽日。 石板铺就的小径,蜿蜒曲折,通向正厅。 小径两旁,种着各色的花草,月季、蔷薇、栀子,开得正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正厅的建筑,是典型的江南风格, 白墙黛瓦,飞檐翘角,没有一丝一毫的张扬。 厅内的陈设,更是儒雅古朴,透着一股子文人气息。 正中的墙壁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画, 画的是黄山云海,意境悠远,乃是江南名士沈先生的手笔。 画下,是一张紫檀木的八仙桌,桌上摆着一套青花瓷的茶具, 茶杯上绘着兰草,清雅脱俗。 两边的椅子,皆是黄花梨木所制,雕工简洁,却透着一股沉稳大气。 厅角的博古架上,摆着几件古玩, 有青瓷花瓶,有木雕摆件,还有几本线装的古籍,书页泛黄,透着岁月的沉香。 其中一本《孙子兵法》,书页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 那是马昕这些年研读兵法的心得。 没有金玉满堂的奢华,没有雕梁画栋的繁复,只有一种沁人心脾的雅致。 这是马昕亲自设计的。 他不喜欢太过张扬的装饰, 前世的他,就偏爱这种古朴的风格。 在这个乱世之中,这样的一方天地,算得上是难得的世外桃源。 “公子,您回来了。” 一个老管家迎了上来,恭敬地行礼。 这老管家姓王,是马秀英的远房亲戚, 为人忠厚老实,把马府打理得井井有条。 马昕点了点头。 “知道了。” 马昕摆了摆手,“让兄弟们都去偏院歇息吧,好生招待。” “是。”老管家应声退下。 李大刀抱拳道:“先生,我和王朝去巡视一下府内的防务。” 马昕点了点头:“辛苦二位了。” 李大刀和王朝相视一眼,转身离去。 他们知道,马昕这些年殚精竭虑,难得有清闲的时候,便不打扰他。 马昕穿过正厅,沿着回廊,走向后院。 回廊的两侧,种着几株桂花树, 此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走到后院的书房外,马昕躺在椅子上缓缓闭上眼睛。 “六年风霜如大梦!” 第171章 来自内心深处的孤独 月明星稀,春风和煦。 应天城马府的后院里,梨花落了一地白, 夜风卷着花瓣,拂过廊下那张竹编躺椅。 马昕仰面躺着,双手枕在脑后,目光轻飘飘地悬在天穹上。 夜空干净得像块洗过的黑缎子, 缀着无数星辰,亮得扎眼。 他认得那些星星,猎户座的腰带,北斗的勺柄, 还有那颗总是孤零零挂在天边的北极星——在他原来的世界里, 无数个熬夜的夜晚,他也是这样抬头看天。 可这里不是他的世界。 他的家在遥远的未来,隔着几百年的时光, 隔着星河流转的距离, 像一粒被风吹散的尘埃, 看得见,摸不着,再也回不去了。 春风暖得像一汪水,漫过他的脸颊,带着梨花的甜香。 可马昕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忙碌过后,一股孤独骤然涌上心来。 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冷风嗖嗖地往里灌。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被夜风揉碎,散在梨花雨里。 这是他来到这个时代的第七年,七年时光, 足够让一片荒芜的土地生出炊烟, 却不足以磨平他骨子里的那点疏离。 “还是想家啊。” 他喃喃自语,指尖划过竹椅的纹路, 那纹路粗糙,带着竹子特有的涩意, 和他记忆里办公室的真皮沙发,隔着十万八千里。 七年前,他还是个刚毕业的农大学生, 再睁眼,就成了元末濠州城外,一个饿得奄奄一息的少年。 那时候,遍地都是饿殍,瘟疫横行, 官府的兵丁像豺狼一样搜刮,活着,就是一件极其奢侈的事。 也是那时候,他遇见了朱元璋。 那时候的朱元璋,还不叫朱元璋,叫朱重八。 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褂,脸膛黝黑,手上全是老茧, 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暗夜里的火种。 他们离开濠州开始创立基业。 那段时间,难啊! 他正带着十几个弟兄,躲在破庙里啃着草根。一步步爬起来的。 “俺叫朱重八,跟俺走吧?” 那是离开濠州后,朱元璋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子热乎劲。 马昕那时候还晕乎乎的, 只觉得这人身上的气场很不一样,不是那种凶神恶煞的悍匪, 也不是那种唯唯诺诺的农夫, 他的眼里,有野心,有不甘,还有一丝悲悯。 后来,他就彻底跟着朱元璋走了。 他知道朱元璋的未来, 知道这个男人会从一个放牛娃,一步步登上九五之尊的宝座, 开创一个延续三百年的王朝。 可他更知道,这条路有多难,难到九死一生,难到尸骨累累。 最初的日子,是真的难。 没有粮草,没有兵器,甚至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他们像一群丧家之犬,被元兵追着打,被其他义军排挤。 有时候,一天只能喝上一碗稀粥, 夜里就睡在野地里,天当被,地当床, 听着狼嚎声,睁着眼睛到天亮。 马昕是个农大学生,不懂打仗,不懂权谋, 可他懂规划,懂建设,懂怎么把一盘散沙,捏成一个拳头。 “重八哥,咱们不能这么东奔西跑了,得有个根据地。” 那天夜里,他们躲在山坳里,篝火噼啪作响, 马昕看着朱元璋布满血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就像盖房子,得先打地基,地基稳了,才能盖起高楼大厦。” 朱元璋愣了愣,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小子肚子里有货,说说,咋打地基?” 那一夜,马昕把自己能想到的,全都倒了出来。 他说要选一处易守难攻的地方,建城廓,修堡垒; 他说要屯田,让士兵们闲时种地,战时打仗,再也不用饿肚子; 他说要整肃军纪,不能像其他义军那样,烧杀抢掠,失了民心。 朱元璋听得眼睛发亮,越听越兴奋,最后一拍大腿:“好!就按你说的办! 马昕,以后你就跟着俺,管屯田,管营造后勤, 俺朱重八要是有出头之日,绝不忘你的功劳!” 从那天起,马昕就成了朱元璋身边最忙的人。 他脚不沾地地忙活,像个陀螺,被人抽着,连轴转。 选址建城的时候,他带着几个弟兄,翻山越岭,勘察地形, 画图纸,定方位,白天顶着大太阳, 晒得脱了几层皮, 夜里就着篝火,修改方案,常常一熬就是一宿。 那时候没有全站仪,没有水准仪, 他就用竹竿量,用绳子测, 凭着脑子里的知识,硬是把一座坚固的城池,从无到有,建在了定远城。 城建好的那天,朱元璋带着所有弟兄,站在城头, 看着那高大的城墙,整齐的营房,哭得像个孩子。 “俺们,终于有个家了!” 可马昕知道,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是治军。 那时候的义军,大多是乌合之众, 军纪涣散,打了胜仗就抢,打了败仗就跑。 马昕看着头疼,就跟朱元璋提议,建一座军校。 “军校?” 朱元璋皱着眉,“那是啥?” “就是教弟兄们打仗的地方。” 马昕解释道, “不光教怎么拿刀砍人,还教怎么布阵,怎么侦察,怎么协同作战。 咱们要建一支铁军,一支纪律严明,战无不胜的铁军。” 朱元璋听明白了,大手一挥:“建!砸锅卖铁也得建!” 建校的日子,比建城更难。 没有老师,马昕就自己上,把脑子里那些现代军事理论,翻译成通俗易懂的话, 讲给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士兵听。 拉着徐达等人,将经验整理出来。 没有教材,他就用树皮当纸,用木炭当笔,一笔一划地写。 没有训练器材,他就带着士兵们搬石头,练体能,用木棍当枪,练刺杀。 士兵们一开始不理解,觉得马先生是个怪人,净教些没用的东西。 可渐渐的,他们发现,马先生教的东西,真的有用。 以前打仗,全靠一股子蛮劲, 现在打仗,讲究战术,讲究配合,伤亡少了,胜仗多了。 “马先生厉害!” 士兵们私下里议论,“跟着马先生,能打胜仗,能吃饱饭!” 马昕听着,只是笑了笑。 他知道,这些都是皮毛,真正的根基,是钱。 打仗就是打钱粮,这句话,在哪个时代都没错。 为了搞钱,马昕绞尽了脑汁。 他开了作坊,教士兵们烧陶,冶铁,织麻布,拿到集市上去卖; 他鼓励商户来做生意,收税; 他还推广新的耕作技术,改良农具,让屯田的收成翻了好几倍。 那段时间,马昕忙得脚不沾地, 从城东跑到城西,从军营跑到田埂,一天下来,鞋底都磨破了。 有时候,朱元璋看着他累得直不起腰,就劝他:“歇歇吧,马昕,别把自己累垮了。” 马昕摇摇头,喝了口水,又接着忙活。 “重八哥,现在还不是歇的时候。 咱们底子薄,每一分钱,每一粒粮,都得掰成两半花。” 他记得,有一次,为了赶制一批农具, 他在作坊里待了三天三夜,眼睛熬得通红,差点晕过去。 朱元璋听说了,亲自跑到作坊,把他拽了出来,板着脸说:“你要是垮了,俺这摊子,谁来帮俺撑着?” 那时候,朱元璋的势力已经渐渐大了起来,身边的谋士武将也多了起来。 可他还是习惯凡事都问问马昕的意见, 马昕说的话,他总是愿意听。 马昕看着朱元璋,看着这个男人, 从一个只能啃草根的放牛娃,一步步变得沉稳,变得威严,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知道,自己正在参与一段传奇的诞生, 正在亲手推着这个男人,以更快更稳的速度。 走向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的孤独感,就越是浓重。 七年了,他跟着朱元璋,出生入死,勤勤恳恳,呕心沥血。 他看着朱元璋的队伍,从十几个人,发展到数十万大军; 看着朱元璋的地盘,从一座小城,扩展到数千里疆域; 看着朱元璋,从朱重八,变成了吴王。 他成了朱元璋身边最信任的人之一, 马府的门槛,被人踏破了。 有人巴结他,有人敬畏他,有人说他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辅佐真主。 可只有马昕自己知道,他只是一个迷路的旅人。 他看着身边的人,说着他听不懂的方言, 穿着他不习惯的衣服,遵循着他陌生的礼法。 他会在夜里突然惊醒,伸手去摸床头的手机,摸到的却是冰冷的木枕; 他会在吃饭的时候,习惯性地想要一双瓷器筷子, 却发现桌上只有一个粗瓷碗,一双木勺; 他会在看到月亮的时候,想起前世的家人, 想起他们的笑脸, 想起那句“等你回来,妈给你做红烧肉”。 回不去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时时刻刻扎在他的心上。 夜风更暖了,梨花落得更急了。 马昕翻了个身,脸朝着院墙,院墙根下,几株兰草开得正好, 幽幽的香,飘进鼻息。 他想起前几天,朱元璋来找他,神色凝重地说:“马昕,俺想称帝了。” 马昕愣了愣,随即笑了:“好啊,重八哥,这一天,我等了七年了。” 朱元璋看着他,眼神复杂:“俺知道,这些年,你跟着俺,吃了不少苦。 等俺当了皇帝,就封你做丞相,让你享尽荣华富贵。” 马昕摇摇头,轻声说:“我不要荣华富贵, 我只想看着你,把这个天下,治理得好好的。” 朱元璋沉默了,半晌,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啊,就是个怪人。” 马昕笑了,笑得有些苦涩。 他是个怪人,一个来自未来的怪人,一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怪人。 他望着天上的星星,那些星星,和他前世看到的,一模一样。 可它们再亮,也照不亮他回家的路。 “爸,妈,你们还好吗?”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我在这里,挺好的,就是有点想家。” 春风拂过,梨花簌簌落下,落在他的脸上,凉凉的,像泪。 他想起这些年的艰难, 想起那些饿着肚子打仗的日子,想起那些死在战场上的弟兄, 想起朱元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想起自己画过的一张张图纸, 建过的一座座城池,办过的一所所军校。 那些日子,苦吗?苦。 累吗?累。 后悔吗? 马昕闭上眼,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后悔。 至少,他在这个时代,留下了自己的痕迹。 至少,他陪着朱元璋,走过了那段最艰难的路。 至少,他亲眼见证了,一个王朝的开端。 只是,有些孤独,是刻在骨子里的。 就像这天上的星星,亿万年来,一直亮着,却永远也摸不到彼此。 月明星稀,春风和煦。 马昕躺在竹椅上,听着梨花飘落的声音,听着远处传来的更梆声,渐渐的,睡着了。 梦里,他好像回到了前世的办公室, 窗外,是车水马龙的街道,霓虹灯闪烁,像天上的星星。 他笑了,笑得很开心。 可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梦。 梦醒了,他还是那个在元末的春风里,仰望星空的马昕。 家,在遥远的未来,隔着几百年的时光,再也回不去了。 第172章 马府及冠,姐弟深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明:我是朱标他舅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3章 穿越,也要相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明:我是朱标他舅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4章 细说青禾由来事,江南风骨藏闺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明:我是朱标他舅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5章 昕访赵家别院暖人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明:我是朱标他舅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6章 三书六聘,明媒正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明:我是朱标他舅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7章 红妆数里迎佳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明:我是朱标他舅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8章 才子佳人成双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明:我是朱标他舅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9章 不负家国,不负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明:我是朱标他舅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0章 金陵岂是池中地,化为皇都满中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明:我是朱标他舅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1章 当年的放牛娃,也有建元称帝时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明:我是朱标他舅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2章 你说皇帝亲点的“周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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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听八方,眼观六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明:我是朱标他舅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1章 巢湖户,百姓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明:我是朱标他舅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2章 百里不同风,千里不同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明:我是朱标他舅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3章 治天下,无成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明:我是朱标他舅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4章 上将难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明:我是朱标他舅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5章 烟波载舟,银脍呈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明:我是朱标他舅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6章 胡音归汉,何其不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明:我是朱标他舅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7章 大明四文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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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明:我是朱标他舅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6章 有志不在年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明:我是朱标他舅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7章 常家姑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明:我是朱标他舅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8章 美丽的蒙古姑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明:我是朱标他舅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9章 大元负尽天下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明:我是朱标他舅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