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西游记开始诸天捡漏》
第1章 开局一个猴
“呃，猴哥，你看这力度怎么样？呃，肩膀还感觉难受吗？”
晨雾弥漫的山林间，一座古朴的道观静静矗立在半山腰，道观的门匾上写着四个大字——斜月三星。
此刻，一个身穿脏兮兮白色t恤、破洞牛仔裤的青年，正蹲在地上，卖力地给一只猴子按摩肩膀。他脚上那双球鞋已经烂得不成样子，鞋底都快磨穿了，露出里面发黄的袜子。看模样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
被他按摩的那只猴子，穿着一件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破旧道袍，毛脸雷公嘴，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正舒服得直哼哼。
“林老弟，你这手艺真是太舒服了！”猴子咧着嘴，露出一口尖牙，“认识你这大半年来，多亏有你啊！给俺找吃的，替俺按摩，真是不知道怎么报答你才好。你放心，等咱们俩拜了神仙做师傅，以后俺老孙肯定罩着你！”
青年听到这话，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叫林朗，原本只是一个刚刚参加完高考的准大学生。考完之后自我感觉还不错，凭借准考证上网五折，就熬了几个通宵在网吧打游戏，结果一闭眼一睁眼，就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荒郊野地里。
当时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花了整整一天时间，他才搞清楚状况，自己脑子里多了个东西，叫“诸天穿越系统”。这玩意儿没什么花里胡哨的功能，说白了就是能穿越到各种各样的世界去。但穿越需要一种叫“界域能量”的东西，能量不够，哪儿都去不了。
至于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穿越到这个鬼地方，系统给出的答案是：随机穿越，不受宿主控制。
刚开始那几天，林朗差点崩溃。这破地方到处都是深山老林，别说人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他饿了两天肚子，啃树皮嚼草根，差点以为自己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直到他在路上碰到了一只猴子。
那只猴子一见到他，就跳过来叽叽喳喳地说：“俺乃花果山水帘洞美猴王，要去寻仙问道，你可知道路怎么走？”
林朗当场就愣住了。
西游世界？孙悟空？
作为一个看过无数网络小说的资深读者，他瞬间就明白自己撞上什么大运了。这可是齐天大圣啊！虽然现在还是一只没拜师的野猴子，但这可是未来的斗战胜佛！要是能抱上这根大腿，手指缝里随便漏点东西出来，自己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于是他想都没想，立马就跟了上去。
这一跟，就是大半年。
这大半年里，林朗简直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全职保姆。给猴子洗衣做饭、捏肩捶腿、找果子摘桃子，伺候得比自己亲爹还周到。目的只有一个，在这个猴子心里留下个好印象，将来人家发达了，好歹能拉自己一把。
不求像孙悟空那样成为斗战胜佛，哪怕将来当个小神仙，受人香火供奉，也比回地球当社畜强一万倍吧？
眼下，终于到了斜月三星洞。只要拜了菩提祖师为师，美好的日子就要开始了。
想到这里，林朗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了几分，捏得猴子龇牙咧嘴。
“哎哎哎，轻点儿轻点儿！”
“哦哦，不好意思猴哥，走神了。”林朗连忙放轻动作。
就在这时。
“吱呀——”
道观那扇厚重的木门缓缓打开了。
一个梳着双髻的童子从里面走了出来，约莫十二三岁的年纪，面容清秀，一身青色道袍，看上去仙风道骨的。
孙悟空和林朗立刻迎了上去。
“小仙童！俺们是来拜师学艺的！”孙悟空激动地蹦跶着，抓耳挠腮。
童子扫了他们一眼，目光在孙悟空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又看向林朗。
“你可以进来。”童子指了指孙悟空。
林朗心中一喜，正要跟着往里走，却听童子又说了一句：“你不行。”
“什么？”林朗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为什么不行？我也是来拜师的！”
童子摇了摇头：“祖师说了，只让这猴子一个人进去。你没有仙缘，也没有灵根，只能做个凡人。不如下山去，自己找个营生，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吧。”
林朗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没有仙缘？
没有灵根？
这大半年的辛苦，全都白费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孙悟空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你到底进不进来？”童子有些不耐烦了。
孙悟空咬了咬牙，对林朗说：“老弟，即便你没有仙缘，俺老孙学成之后，一定拉你一把！你等着俺！”
说完，他便跟着童子快步走进了道观。
“砰——”
山门重重地关上了。
林朗站在门外，呆呆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心里一片冰凉。
浪费了半年时间，大好年华，就给猴子当了半年的保姆？虽然猴子说以后会拉他一把，可那是多久以后？根据原着的记载，孙悟空在三星洞里待了整整十年才出师！自己一个凡人，能在这吃人的西游世界里活十年吗？
这可不是什么和平的现代社会，这是妖魔鬼怪满地走的西游世界！随便蹦出来一个小妖精都能把他吃得骨头都不剩。
林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了，我还有系统。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虚拟面板。
【诸天穿越系统】
【宿主：林朗】
【剩余界域能量：50%】
【可用功能：定向穿越（消耗50%能量）、随机穿越（消耗10%能量）】
这大半年他也没闲着，一直在研究这个系统的用法。界域能量的获取方式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需要吸收拥有“传奇属性”的东西。
什么叫传奇属性？他到现在也没完全搞明白。反正普通的太阳能、电能、火能这些都不行，必须是带有某种特殊能量的东西才行。
比如西游世界里那些神仙妖怪身上的法力、法宝里的灵气，都属于传奇能量的范畴。
可他一个凡人，上哪儿弄这些东西去？
目前他只剩下50%的界域能量，刚好够一次定向穿越。也就是说，他可以选择一个世界，精确到时间和地点传送过去。
但机会只有一次。
如果选错了世界，或者去了一个没有机缘的地方，他就彻底被困在那里了。
他也想过直接穿越回地球，回去继续上学、打工、当牛马。可问题是，地球上有传奇能量吗？他在地球活了十八年，连个鬼都没见过。回去无非就是换个地方当社畜罢了。
林朗缓缓站起身来，抬头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
他攥紧了拳头，在心里默默喊了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
然后，他转身就走。
一边走，一边飞速思考着该去哪个世界。
魔幻手机？
对了，魔幻手机！
林朗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在他的记忆里，魔幻手机这个世界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那个叫“傻妞”的手机，简直是逆天级别的存在！不仅能打架，能变身，还能穿越时空！拥有了它，就等于拥有了可以和黄眉大王乃至孙悟空抗衡的力量！
而且，那个世界他也比较熟悉，2006年的地球。
最关键的是，傻妞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是落在主角陆小千的背包里的。如果他能在那个时间点抢先一步……
“就是你了。”
林朗在心中默念。
【定向穿越目标：魔幻手机世界】
【时间节点：傻妞降临2006年，即将落入陆小千背包前一刻】
【消耗界域能量：50%】
【是否确认？】
确认。
眼前白光一闪。
林朗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身体轻飘飘的，周围的景象飞速扭曲变幻。等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繁华的街道上。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街边的店铺里放着当年的流行歌曲，路人们穿着世纪初风格的服装，手里拿着翻盖手机和mp3。
2006年。
林朗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汽车尾气和路边小吃摊的味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那身脏兮兮的衣服，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不过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前方不远处，一个背着双肩包的年轻人正低着头走路，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
陆小千。
与此同时，天空中突然划过一道白光。
一个小小的、透明的、巴掌大小的人形物体，正从高空急速坠落，目标直指陆小千背上的背包！
就是现在！
林朗几乎是本能地冲了出去。
他这大半年来在山林里摸爬滚打，身体素质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只会窝在房间里打游戏的高中生了。他的速度极快，几步就冲到了陆小千身边，在那个人形物体即将落入背包的瞬间，伸手一抓。
啪。
一个冰冰凉凉的、触感如同硅胶一般的东西，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手心里。
林朗低头一看。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透明玩偶，做工精致，五官分明。
傻妞。
他握紧了手中的玩偶，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嘿嘿，成了。”
第2章 华语教父，影视帝王
林朗紧紧握着手中那个冰凉的小玩偶，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傻妞。
这可是傻妞啊！
华人牌2060款手机，来自未来的黑科技产物。拥有它，就等于拥有了穿越时空的能力、吊打神仙的战力，以及一个无所不能的智能助理。这玩意儿的含金量，可比西游世界里那些虚无缥缈的仙缘实在多了。
正当他沉浸在得意之中时，忽然发现自己身子还在半空之中，而且怎么收也收不回去了。标准的扑街姿势。
“哎哟！”
林朗整个人往前一扑，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
手里的傻妞差点脱手飞出去，吓得他赶紧死死攥住。
等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就看到陆小千正紧紧捂着自己的背包，一脸警惕地盯着他，往后退了两步。
“你……你干什么？”陆小千的声音里带着紧张，“你没事吧？”
林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在陆小千的视角里，就是个衣衫褴褛的乞丐突然朝自己扑过来，换谁都得以为是要抢东西。
他连忙挤出一个憨厚老实的笑容，像个傻子一样咧嘴笑道：“没事没事，我没事。”
陆小千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脏兮兮的t恤，破洞牛仔裤，烂得不成样子的球鞋，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沾着灰。
标准的乞丐形象。
陆小千的眼神从警惕变成了同情，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掏出一张五块钱的纸币，看了看，又塞了回去。然后又摸了摸另一个口袋，最后掏出两枚一块钱的硬币，递给了林朗。
“……拿着吧，去买点吃的。”
林朗愣了愣，看着那两枚在阳光下泛着银光的硬币，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接过硬币，点了点头：“谢谢。”
陆小千摆了摆手，快步走远了，时不时还回头看一眼，似乎是怕这个乞丐跟上来。
林朗站在原地，看着陆小千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轻声感慨了一句：“真是个好人啊。”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傻妞，又看了看那两块钱，笑了。
现在，该办正事了。
林朗找了个阳光充足的空地，把傻妞放在地上，让它正面朝着太阳。
按照原着的设定，傻妞在穿越时空后会电量耗尽，需要晒太阳充电。晒多久来着？好像是几个小时。
他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死死盯着傻妞的变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从头顶慢慢挪到了西边。
林朗感觉自己都快被烤成人干了。他本来就又累又饿，这大半年来在山林里风餐露宿，身体素质虽然练出来了，但也没好到能在六月天的大太阳底下暴晒几个小时的程度。
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留下一圈圈白色的盐渍。
但他不敢移开视线。
这可是他翻身的最大资本，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终于，在夕阳即将西下的时候，傻妞的身体开始泛起淡淡的荧光。
紧接着，一道电子合成音响起：
【电量恢复至100%，系统自检完毕，一切正常。】
林朗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差点瘫在地上。
他拿起傻妞，四下张望了一圈，看到路边有一个公共厕所，二话不说就钻了进去。
锁上门。
深呼吸。
他按下了傻妞胸口的开机按钮。
“华人牌2060款手机，傻妞为您服务。”她的声音清脆悦耳，不带丝毫情感波动，“请输入开机密码。”
林朗压抑住内心的激动，一字一顿地说：“我——爱——你。”
傻妞的眼睛眨了眨，似乎在验证密码的正确性。
【密码正确。】
“请选择模式：普通模式、真人模式。”
“真人模式！”
“请选择造型：经典红装、现代时装、古典汉服……”
“经典红装！”
“请选择性格模式：乖巧、活泼、冷酷、御姐……”
“乖巧！”
一道柔和的光芒亮起，傻妞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从那个小小的透明玩偶，逐渐拉伸、膨胀，最终变成了一个真人大小的少女。
她穿着一身红色的皮衣，长发披肩，面容精致得不像真人，却又带着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灵动。
一系列选择完成后，傻妞的眼中仿佛多了一丝灵动，她微微歪着头，看着林朗，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容：“主人，傻妞很高兴为您服务。”
林朗看着眼前这个活生生的女孩，心脏砰砰直跳。
成了！
他真的成功了！
“走，我们先出去。”林朗拉着傻妞的手，推开厕所的门走了出去。
刚出门，就碰上一个中年男人急匆匆地往厕所里走。那人一抬头，看见林朗拉着一个穿着红色皮衣、长相惊艳的女孩从男厕所里出来，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了看男厕所的标志，又看了看傻妞，嘴巴张得老大。
“……现在的年轻人，玩得真花啊。”
林朗老脸一红，也顾不上解释，拉着傻妞快步离开了。
走出老远，他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傻妞。
越看越顺眼，越看越喜欢。
精致的五官，白皙的皮肤，凹凸有致的身材，再加上那一身紧身的红色皮衣，简直完美得不像真人。
当然，她本来就不是真人。
“傻妞，你能做什么？”林朗迫不及待地问。
“傻妞拥有通讯、导航、医疗、战斗、变形、时空穿越等多种功能。”傻妞一一列举，“此外，我还具备强大的数据分析能力和人工智能学习能力，可以根据主人的需求提供个性化服务。”
“时空穿越？”
“可以的。但需要消耗大量能量，每次穿越后需要光能恢复。”
林朗的眼睛亮了，他生怕自己穿越来的世界有任何差错，现在稳了。
有了这个能力，他还怕什么？
林朗越想越兴奋，忍不住攥紧了傻妞的手。
她的手很软，很细腻，带着一种温凉的触感，就像是上好的玉石。林朗以前从来没交过女朋友，更没牵过女孩子的手，此刻握着傻妞的手，感受着那种柔若无骨的触感，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
他攥着傻妞的手，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一边攥一边傻笑。
路过的人纷纷侧目，看着这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抓着一个漂亮姑娘的手傻乐，都觉得这人八成是疯了。
林朗毫不在意。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对未来的憧憬，有了傻妞，他就能穿越回去，把那些错过的机会一个个捡回来。他要当富豪，当人生赢家！
然而。
“咕噜噜——”
一阵响亮的腹鸣声，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幻想。
林朗捂着肚子，这才意识到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他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他翻了翻自己的口袋。
穿越来的时候，裤兜里本来有二十七块钱，但那都是2015年发行的纸币，在这个年代根本用不上。而这大半年来在西游世界摸爬滚打，那几张纸币早就被揉得皱皱巴巴、破破烂烂的了。
他身上唯一能用的钱，就是陆小千给的那两枚硬币。
两块钱。
在这个物价还比较低的2006年，两块钱能干什么？一碗素面都买不起。
“傻妞，”林朗试探着问，“你能不能用透视眼，帮我看看哪张刮刮乐彩票能中奖？”
傻妞摇了摇头：“主人，这个行为是违法的。傻妞不能帮助主人从事任何违法违规的活动。”
“……那有没有什么快速挣钱的法子？”
傻妞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进行数据分析：“主人可以将这两元钱投入股市。虽然我无法精准预测未来，但可以根据当前的宏观经济数据和行业发展态势，进行趋势分析。不出几个月，这两元钱就能变成一笔可观的财富。”
“几个月？”林朗翻了个白眼，“你逗我呢？我等几个月早饿死了。”
他绞尽脑汁地想着赚钱的办法。
傻妞的能力确实强大，但她有着严格的法律框架限制。想靠她作弊发财，基本上是行不通的。偷？抢？那更不可能，他林朗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违法犯罪的事还是不干的。
正当他一筹莫展的时候，远处传来了一阵歌声。
“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林朗循声望去，看到一个留着长发的年轻人，抱着一把吉他，正在路边弹唱。面前摆着一个琴盒，里面零零散散地放着一些零钱。
“靠，这歌也太土了吧？”林朗下意识地吐槽了一句。
但下一秒，他忽然愣住了。
等等。
现在是2006年。
《老鼠爱大米》这首歌，好像就是这两年火起来的吧？
也就是说，现在这个时代，流行的还是这些在他看来“土得掉渣”的歌？
林朗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他来自2025年，脑子里装着十几年的流行金曲。那些在未来火遍大江南北的歌，在这个时代还没有诞生！
我的天！
这不就是夏洛特烦恼的剧本吗？
林朗仿佛看到了一条金光大道在自己面前展开。
如果把那些未来的歌在这里唱一遍，再把那些未来的电影、电视剧、综艺节目抄一遍……那他不就成了华语乐坛的教父、影视圈的帝王？
到时候，什么幂幂、亦飞、冰冰、热巴……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想到这里，林朗的口水都差点流出来了。
但肚子又叫了一声，把他拉回了现实。
算了，那些都是以后的事。现在最紧要的问题是，先填饱肚子。
他走到那个流浪歌手面前，犹豫了一下，没有开口借吉他，而是转头看向了傻妞。
“傻妞，你能变成吉他吗？顺带功能转移，我要乐理精通。”
“可以的，主人。”傻妞点点头，“傻妞拥有变形功能，可以模拟任何物体的形态和功能。也拥有远超这个时代的乐理知识。”
话音刚落，傻妞的身体开始发光，在一阵流光溢彩中，她缩小、变形，最终化作一把造型精致的木吉他，稳稳地落在了林朗的手中。
同时，一股庞大的音乐知识涌入他的脑海。
和弦、指法、节奏、技巧……所有的信息像是被直接刻进了他的肌肉记忆里，仿佛他已经弹了几十年的吉他。
林朗深吸一口气，手指轻轻拨动琴弦。
清澈的音符流淌而出。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唱道：
“还记得许多年前的春天，
那时的我还没剪去长发，
没有信用卡也没有她，
没有24小时热水的家……”
正是《春天里》。
这首歌发布于2009年，在2006年的当下，还从未有人听过。
林朗的嗓音算不上多么出色，但在傻妞的功能加持下，每一个音符都精准无比，每一个转音都恰到好处。更重要的是，这首歌里蕴含的那种沧桑、挣扎和不甘，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路过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
一开始只有三五个人，然后是十几个，再然后是几十个。
他们被这首歌的旋律和歌词深深吸引住了。那种从底层挣扎向上的力量，那种对命运的不屈和呐喊，击中了每一个普通人的内心。
当林朗唱到高潮部分时，声音陡然拔高：
“如果有一天，我老无所依，
请把我留在，在那时光里！
如果有一天，我悄然离去，
请把我埋在，在这春天里！”
周围安静了一瞬。
然后，掌声如雷。
有人红了眼眶，有人偷偷抹眼泪，还有人拿出手机，最新款的诺基亚，已经有了视频录制功能，虽然像素不咋地，但他们依然努力地想把这一刻记录下来。
短短几分钟，周围已经围了七八十人。
林朗心中暗暗感叹：峰哥不愧是乐坛的半壁江山，这歌的杀伤力实在太强了。峰哥，对不住了，哥们儿现在肚子饿，只能先拿你的歌救救急了。
“好！再来一首！”人群中有人喊道。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林朗笑了笑，抱着吉他说道：“我是一个流浪歌手，一路走一路唱。现在肚子实在有些饿了，如果各位觉得我唱得还行，希望能打赏一点，让我能吃顿饱饭。只要填饱了肚子，我就再给大家唱一首。”
话音落下，人群纷纷掏钱。
一块、五块、十块……甚至还有人掏出了一张五十块的。
林朗粗略扫了一眼，光是这一会儿，面前捡来的盒子里就多了五六百块钱。
他心中一喜，继续说道：“谢谢各位！那我就再唱一首。”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手指再次拨动琴弦。
这一次，是一首更加深情的歌。
“你在南方的艳阳里，大雪纷飞，
我在北方的寒夜里，四季如春……”
《南山南》。
同样是这个时代从未出现过的旋律。
悠扬的前奏响起，林朗用略带沙哑的嗓音，将那个关于南方和北方的故事娓娓道来。
当唱到“如果天黑之前来得及，我要忘了你的眼睛”时，已经有感性的人泣不成声。
一曲终了，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然后，是更加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人越聚越多，从七八十个变成了一两百个，整条街几乎都被堵住了。盒子里的钱也越来越多，五块十块的堆成了一小堆。
林朗正准备再唱一首，忽然有人挤到前面来，递给他一张名片。
“小伙子，我是星空娱乐的星探！你的嗓音条件太好了，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公司发展？我们可以给你出唱片，包装你，让你成为大明星！”
林朗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笑着点了点头：“好的，我考虑考虑。不过现在我得先去吃饭了，饿坏了。”
说完，他弯腰抓起盒子里的钱，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快步离开了。
找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林朗把傻妞变了回去，数了数手里的钱。
一千一百多块。
他先去路边的服装店买了一身新衣服，把那身破烂不堪的行头换了下来。然后又找了家沙县小吃，点了一份鸭腿饭、一份蒸饺、一盅炖汤，狼吞虎咽地吃了个精光。
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林朗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是他从穿越以来，吃过的最好的一顿饭。
在西游世界的半年里，他天天吃野果、啃树皮、喝山泉水，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有时候运气好，能抓到一只兔子烤来吃，但那也是难得的美味。
现在，他终于活得像个人了。
林朗望着窗外霓虹闪烁的街道，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其实，在这个世界待着，也挺不错的。
2006年，互联网刚刚兴起，房地产还没起飞，娱乐圈正处于黄金时代的开端。到处都是机会，到处都是风口。
他有傻妞在手，脑子里还装着未来十几年的热门歌曲和影视综艺。
出名？赚钱？那都是迟早的事。
将来就算成不了千亿富豪，至少也能混个名利双收吧？
林朗越想越美，嘴角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第3章 先帝创业未半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凌晨，林朗站在一家快捷酒店的楼下，仰头望着那块闪着霓虹光的招牌，神情悲愤，语气激昂。
他攥紧拳头，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一场无情的大雨，浇毁了我的梦想啊！”
路过的清洁工大妈吓了一跳。
林朗叹了口气，颓然地垂下肩膀。
昨天晚上，他吃饱喝足之后，兜里还剩七百多块钱。他美滋滋地想着，找个差不多的酒店开个房间，好好洗个热水澡，往席梦思大床上一躺，享受一下久违的现代文明生活。
结果呢？
他走到前台，掏出钱，说：“开个单间。”
前台小妹微笑着问：“您好，请出示一下身份证。”
林朗愣住了。
身份证。
他有个屁的身份证。
他兜里倒是有一张身份证，但那上面印着的有效期是2020年到2030年。且不说那张证上的照片和他现在这副瘦脱相的模样差了十万八千里，光是年份就对不上，现在是2006年，拿出一张2020年办的身份证，那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自己有问题吗？
“呃……我没带身份证，能不能通融一下？”林朗试图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前台小妹的微笑不变，但眼神已经带上了警惕：“不好意思，没有身份证是不能办理入住的。”
林朗灰溜溜地走出了酒店。
他不死心，又跑了三四家宾馆旅店，结果无一例外，全都被拒绝了。有一家小旅馆的老板倒是犹豫了一下，但看他那副风尘仆仆、连个行李都没有的样子，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林朗站在街头，感受到了这个世界对他深深的恶意。
他想了想，用傻妞试着拨通了记忆中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他妈的手机号。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空号。
他又试了一遍，还是空号。
林朗沉默了。
他这才真正意识到一个问题：在这个世界里，他是不存在的。
按照时间线推算，2006年的时候，他爸妈应该刚结婚，他本人更是连个受精卵都不是。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一个叫林朗的人。
他是彻彻底底的、不折不扣的黑户。
没有户口，没有身份证，没有档案，没有任何能够证明“林朗”这个人存在的东西。
也就是说，他昨晚幻想的那一套，签娱乐公司、发唱片、拍电影、当娱乐圈教父，全都是白日做梦。
一个连身份证都没有的人，拿什么签合同？拿什么开户收款？拿什么上电视上节目？
人家一查，好家伙，全国户籍系统里根本没你这号人，第一反应绝对是报警。
“我的娱乐教父梦……”林朗仰天长叹，“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但日子总得过。
他找了半天，最后找到一家街角的按摩店，花了一百二十块钱，做了个足疗。
给他洗脚的师傅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刚开始还挺正常的，结果一脱鞋，大姐的脸色就变了。
那双脚，脚底板全是老茧和水泡磨破后结的痂，脚后跟的皮厚得跟树皮似的，脚趾缝里还嵌着洗不掉的泥垢。这大半年来，林朗跟着孙悟空翻山越岭、风餐露宿，一双脚早就被折腾得不成样子了。
大姐拿着搓脚板，咬着牙，吭哧吭哧地搓了半天，搓下来的死皮堆了一小堆。
“小伙子，你这是……从矿上逃难回来的？”大姐忍不住问。
林朗尴尬地笑了笑：“差不多吧。”
洗完脚，大姐满头大汗，像是刚打完一场仗。林朗也觉得脚下轻松了不少，总算有点人样了。
他在按摩店的沙发上凑合了一晚。
第二天醒来，林朗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自己的人生规划。
当明星这条路是走不通了，至少在解决身份问题之前走不通。那他现在能干什么？
打黑工攒钱想办法办个假证？那也太憋屈了。
他可是有系统的人，还有傻妞在手，怎么能把时间浪费在流水线上？
“还是得先提升自己的实力。”林朗自言自语，“只要自己够强，什么梦想实现不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首要任务，是先摸清楚傻妞的全部功能。
他找了个偏僻的废弃工地，开始一项一项地测试。
飞行功能开启，傻妞化作一道流光附着在他身上，他整个人缓缓离地而起。他试着加速，风声在耳边呼啸，地面上的景物迅速缩小。但速度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快，大概比民航客机快上一些，远远达不到音速。
他又测试了力量。
傻妞的功能转移到他身上后，他试着举起一块废弃的混凝土预制板。那块板子少说也有好几吨重，他咬紧牙关，双臂发力，竟然真的把它举了起来。
极限承重，大概在二十吨左右。
防御方面，傻妞可以在他身体表面形成一层能量光膜。他让傻妞模拟了一辆小轿车以六十公里时速撞击的效果，光膜扛住了，但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裂纹。再来一下，估计就碎了。
“这……怎么感觉有点弱啊？”林朗皱起了眉头。
在他的印象里，傻妞可是能和孙悟空打得有来有回的。就这点力量，这点防御，这点速度，凭什么和孙悟空打？
难道是傻妞没有发挥出全部实力？
还是说，这个世界的孙悟空，本来就没有西游世界里那么强？
林朗想不明白，但也没太纠结。不管怎么说，傻妞的能力放在普通人中间已经是降维打击了。放到漫威世界里，怎么着也是个一线英雄的水准吧？可能比雷神弱一点，但和钢铁侠应该是同一档次的。
“不过……”林朗摸了摸下巴，“我记得原着里说过，傻妞的战斗力是和游戏水平挂钩的。游戏打得越好，能施展出来的招式就越厉害，自身实力也就越强。”
他高中的时候，学习不咋地，游戏也没打好，属于那种又菜又爱玩的类型。论游戏水平，他顶多就是个白银段位。
“看来得练练。”
林朗兜里还剩六百来块钱，他找了家网吧，一头扎了进去。
2006年的网吧，管理还不像后来那么严格。他看起来十八九岁，网管也没查身份证，直接给他开了台机子。
“包夜多少钱？”
“十块。”
“包十天呢？”
“……你打算住在网吧？”
“差不多。”
网管看了他一眼，收了钱，给他开了十天的时长。
林朗选了一款当时比较火的格斗游戏，《拳皇97》。这游戏操作简单，上手容易，但想玩好了也不简单。他开始了昏天黑地的训练。
饿了就泡面加火腿肠，困了就趴在桌上眯一会儿，醒了继续打。
一天、两天、三天……
屏幕上的角色从最初的笨拙僵硬，变得越来越流畅自如。连招、必杀、反击，各种操作渐渐形成了肌肉记忆。他甚至开始研究更高阶的技巧，比如取消硬直、预判对手动作、利用帧数差打出不可防御的连段。
十天之后，林朗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屏幕上那个通关的画面，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高考结束那几天的状态，整个人被掏空了，但又莫名地充实。
这年代的格斗游戏虽然画面粗糙、手感也和后世不太一样，但玩进去了也别有一番风味。他尝试了好几款，水平都练到了相当不错的程度。
“差不多了。”林朗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嘎嘣作响，“现在把傻妞的功能转移到身上，应该能发挥出个七八成的实力了。”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网吧，开始真正的捡漏之旅。
不过在出发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傻妞，帮我做一个全身扫描。”林朗下达指令，“看看能不能扫描到我体内的系统。”
一道柔和的光波从头到脚扫过他的身体。
片刻后，傻妞给出了结果：“主人，您的身体一切正常，未发现任何异常能量体或外来植入装置。”
扫描不出来。
林朗并不意外。系统这种东西，显然超出了傻妞的技术范畴。毕竟是能跨越诸天的存在，要是能被一部来自未来的手机轻易探测到，那才叫奇怪。
但就在这时，脑海中忽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检测到高浓度传奇能量载体。】
【载体名称：傻妞（2060款多功能手机）】
【可回收界域能量：1%】
【是否回收？】
林朗愣了一下，然后当场就炸了。
“多少？！百分之一？！”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傻妞这么牛逼的东西，能打能飞能穿越时空，你告诉我只能回收百分之一的界域能量？
“系统，你是不是搞错了？”林朗在心里质问，“傻妞可是能和孙悟空打得有来有回的！就这么不值钱？”
系统的回复冰冷而机械：
【世界等级过低，导致传奇能量密度不足。】
【当前世界评级：二级，超凡界。】
【世界等级越低，可提取的传奇能量越少。因此，回收傻妞仅可获得1%界域能量。】
林朗沉默了。
世界等级？
二级？
他忽然想起了之前系统提到过的世界划分。按照系统的说法，诸天万界一共分为五个等级。最低级的是一级凡尘界，就是没有任何超凡力量的普通世界。二级超凡界，就是像魔幻手机这样，存在一定超凡力量但上限不高的世界。
三级神话界，有完整的体系和毁城灭国级的战力。
四级洪荒界，法则大开，圣人立世，比如正统的洪荒流世界。
五级无相界，概念模糊，无生无相，无法无天，似乎是最顶级的存在。
而西游世界，按照这个划分，应该属于四级洪荒界。
“怪不得……”林朗喃喃自语，“只是二级。”
他想了想，又吐槽到：“岂不是说我得回收五十个傻妞，才够我穿越回西游世界？”
【已穿越过的世界，定向穿越所需能量只需要1％。】
【回收傻妞获得的1%能量，恰好满足返回西游世界的需求。是否回收？】
“我疯了？”林朗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把傻妞回收了，我拿什么在西游世界里混？光杆司令一个，回去送死吗？”
系统没有再回应。
林朗沉思了一会儿，忽然眼前一亮。
“等等，你说傻妞在这个世界只能回收1%，是因为世界等级太低。那如果我带着傻妞去西游世界呢？在那个四级洪荒界里，傻妞能回收多少能量？”
【在西游世界中，傻妞的可回收能量预估为：1％。提醒宿主，本级世界产物不会因为世界不同而提升传奇能量。】
“看来还是得在高等级世界才能获得更好的发展！不过眼下嘛，只能带着傻妞去穿越回去，傻妞能和孙悟空打得有来有回，那西游世界里和孙悟空同级别的妖怪神仙多了去了。到时候趁着孙悟空大闹天宫，浑水摸鱼，把太上老君的丹药房搬空，把蟠桃园扫荡一遍，再把那些法宝啊神器啊统统打包带走……，或许能凑一笔不菲的界域能量。
“决定了！”林朗站起身，“傻妞，启动时空穿梭功能，目标时间节点设定在孙悟空刚出生的那一刻！”
“收到，主人。”傻妞的声音依旧温柔，“时空穿梭即将启动，请确认目标坐标。”
“目标坐标……花果山！”
一道耀眼的白光闪过。
林朗只觉得身体一轻，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像是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五彩斑斓的光影从身边掠过，时间的河流在他脚下飞速倒退。
不知道过了多久，光芒散去。
林朗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小岛的沙滩上。
碧蓝的海水轻轻拍打着海岸，远处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近处是茂密的热带植被。阳光明媚，海风习习，空气里带着一股咸腥的味道。
“这里就是花果山？”林朗环顾四周，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
原着里的花果山，那可是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福地洞天，仙气缭绕。可这座岛，虽然风景不错，但怎么看都只是一座普普通通的热带岛屿，和“仙山福地”这四个字完全不搭边。
“傻妞，这里是东胜神洲傲来国的花果山吗？”林朗疑惑地问。
傻妞停顿了片刻，回答道：“不是的，主人。根据地理坐标和历史资料比对，此处应为，琼州，朱崖洲。”
“琼州？朱崖洲？”林朗愣了愣，然后猛地反应过来，“等等，这不就是琼州岛吗？”
他瞪大了眼睛。
孙悟空是从琼州岛蹦出来的？！
那东胜神洲是怎么回事？傲来国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说……”林朗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魔幻手机世界里的西游神话，和真正的西游世界，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他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在魔幻手机的剧情里，孙悟空和猪八戒是真实存在的，他们被从西游世界带到了现代社会。按照剧中人物的说法，同一个时空不能存在两个相同的人，所以他们来到现代社会后，并不会影响到古代的时空。
但问题来了，如果魔幻手机世界本身就是以西游神话为背景的，那为什么现代社会里找不到天庭？找不到神仙？神州飞船都上天了，也没见着凌霄宝殿在哪儿啊？
那些神仙都去哪儿了？
佛陀呢？菩萨呢？满天星宿呢？
“而且……”林朗皱起眉头，“按照原剧情的设定，魔幻手机世界里的西游，更像是一个‘曾经存在过’的神话时代。那些神仙妖魔，似乎在某一个时间点之后，就集体消失了。”
他记得剧中从来没有明确解释过。
到底是为什么呢？
这个世界和真正的西游世界，究竟有什么区别？
一团又一团的疑问在林朗的脑海中盘旋，理不清，剪不断。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不远处的海滩上传来。
林朗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块巨大的石头，正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之中，通体散发着璀璨的光芒。石头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一道道金光从裂缝中迸射而出。
下一刻，巨石轰然炸裂！
碎石四溅，烟尘漫天。
在那漫天的烟尘和金光之中，一只浑身长满金色毛发的小猴子，从碎石堆中一跃而出。
第4章 哪个缺德玩意儿写的西游记
孙悟空出世这种场面，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看到的。
林朗躲在一块礁石后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里。
只见石头炸开之后，石猴整个身影冲天而起，直上云霄，少说也有上百米高。
“不愧是孙悟空，天生圣灵，出生都这么不同凡响。”林朗由衷地赞叹道。
然而下一秒，他的表情就凝固了。
天上的那只猴子，怎么……转起来了？
只见那石猴在空中疯狂旋转，面朝大地背朝天，以肚脐为中心，四肢张开，转得跟个风扇似的。
“啊——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天际。
然后。
“嘭！”
自由落体，直直地砸在了沙滩上。
烟尘四溅，地面上多出了一个半尺深的坑。
林朗嘴角抽了抽。
“……感情不是自己蹦出去的，是石头炸了把他炸飞的。”
他赶紧跑过去，探头往坑里一看。
那只金色的石猴趴在坑底，一动不动。
林朗上下打量了一番。好家伙，从上到下，皮毛完好，连个擦伤都没有。
“啧啧啧，不愧是天生圣灵，上百米高摔下来，身体还能完好无损。”林朗啧啧称奇，“这种体质，就是撞大运也不会有事。”
而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散落一地的碎石块上。
能孕育出孙悟空的石头，应该也不是凡品吧？
他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石，入手温润，隐隐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着一股微弱的力量。
【检测到可回收物品：祖石碎片】
【可回收界域能量：0.08%】
【是否回收？】
“回收。”
手中的碎石化作一缕微光消散。
脑海中，界域能量的进度条跳动了一下，从0%变成了0.08%。
林朗无语了。
“怎么还有小数点的？”
他又捡起几块碎石试了试，结果都一样，每一块都只能回收0.01%、0.02%不等。他忙活了半天，把所有看得见的碎石都回收了一遍，最终也只凑到了0.25%的界域能量。
“算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林朗安慰自己。
然后，他把目光转向了坑里那只还在趴着的猴子。
这才是大头。
该怎么和这位未来的齐天大圣搭上话呢？
初次见面，留个好印象很重要。说自己是他哥哥？物种都不一样，人家是猴，自己是人。说自己是他朋友？这才第一次见面，哪来的交情。
林朗蹲在坑边，绞尽脑汁地想着开场白。
十分钟过去了。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不对劲的地方，这猴子怎么趴在坑里一动不动的？
就算摔晕了，也不可能一动不动这么久吧？
而且，他是脸朝下趴着的啊！
不用呼吸的吗？！
林朗心头一跳，赶紧伸手抓住猴子的毛，把他从坑里拽了出来。
翻过来一看，他倒吸一口凉气。
那猴子七窍流血，双目紧闭，整个身体软塌塌的，像是一袋子烂泥，完全没有骨头支撑的感觉。
“这他娘的，不会是死了吧？！”
林朗赶紧把手指伸到猴子鼻子下面探了探，还好，还有微弱的呼吸，但已经气若游丝了。
“傻妞！傻妞！启动医疗功能！”林朗急忙喊道。
傻妞从他口袋里飞出，化作一道流光覆盖在猴子身上。一道淡蓝色的光芒从头到脚扫描而过。
“检测结果：全身骨折一百三十二处，五脏六腑全部受损，多处内出血，生命体征微弱，濒临死亡。”
“赶紧治！”
“治疗需要消耗大量能量，预计耗时三小时。当前光照充足，太阳能补充速率可以支撑治疗消耗。”
“那就赶紧治！别废话了！”
淡蓝色的光芒笼罩了猴子的全身，一根根断裂的骨骼被重新接续，破损的内脏在修复中缓慢愈合。
林朗守在旁边，寸步不离。
也幸亏魔幻手机世界是大晴天，大太阳高高挂着，随时能给傻妞充能。不然就凭傻妞那点储备能量，还真不一定够给这只猴子治伤的。
三个小时后，傻妞的光芒缓缓收敛。
“治疗完毕，目标生命体征已恢复正常。”
猴子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吱吱，吱吱。”
林朗一愣。
“吱吱？”
猴子歪着脑袋看着他，又“吱吱”叫了两声。
林朗这才反应过来，这猴子还不会说人话！
也对，谁家孩子一出生就会说话的？就算是天生圣灵，也得有个学习的过程吧？
“完蛋，还得先教他说话。”
林朗叹了口气，认命了。
他本来想着，等孙悟空一出世，就忽悠他跟自己混，然后带着他去西游世界里捡漏。结果现在倒好，别说忽悠了，连沟通都成问题。
算了，慢慢来吧。
一晃一个月过去了。
林朗在这座无名小岛上安了家。他利用傻妞的能力，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上开辟出了一个山洞，七八平方米大小，勉强能住人。里面支了两张简易的床，木板加干草。
这一个月里，他也把这座岛转了个遍。岛不大，百十来平方公里，没有人烟，但有一群猴子，大概二三百只的样子。岛上果树不少，香蕉、椰子、野果应有尽有，还有一群野鸡，日子倒也不缺吃喝。
那只石猴被他养了一个月，已经能和他正常交流了。虽然词汇量还不太丰富，语法也有些颠三倒四，但基本的沟通已经没有问题了。
这天中午，林朗用石头垒了个简易灶台，炖了一锅椰子鸡。用的是椰汁做汤底，加了点海盐调味，原汁原味，香气四溢。
他正打算开吃，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叫声。
抬头一看，只见那只石猴走了过来，现在已经比一个月前壮实了不少，个头也窜到了一米四左右，正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身后浩浩荡荡地跟着一大群猴子，少说也有五六十只。
“大哥！”石猴一进山洞就嚷嚷开了，“我给你带小弟来了！”
林朗放下筷子，一脸茫然：“你带这么多猴子来干嘛？”
石猴拍了拍胸脯，得意洋洋地说：“这都是我收的小弟！我把他们都打服了，他们说要奉我做老大。我说不行，我上面还有个大哥，你们得认他做老大。是不是？”
说着，他回头看向身后的猴群。
“吱吱！吱吱！”
猴群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叫声，像是在附和。
石猴转过头来，满脸认真地对林朗说：“大哥，我们都商量好了。以后你就是我们的猴王，有好吃的你先吃，有好玩的你先玩，有好看的小母猴你先”
“打住！”林朗赶紧制止他，“你没发现我和你，和他们有什么不同的吗？”
石猴歪着脑袋打量了他一番，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你没毛！”
林朗：“……”
“没事的大哥！”石猴大大咧咧地一挥手，“我和他们说过了，他们不敢嫌弃你的！”
林朗扶额。
这一个月来，他一直忘了告诉石猴一个基本事实，自己和他是两种不同的动物，一种叫人，一种叫猴。
他之前之所以一直没说，是因为这岛上除了鸡就是猴，他压根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来解释这件事。
现在看来，不能再拖了。
“坐下。”林朗指了指对面的石头。
石猴乖乖地盘腿坐下。
“这件事情我也不想瞒你，但是你如今也大了，有些事情注定瞒不住的……”林朗斟酌着措辞，“其实，我不是猴子。”
石猴眨了眨眼：“你不是猴子？那你是什么？”
“我是人。”
“人？”
“对，人。和你不一样，和外面的那些猴子也不一样。我们是两个不同的物种。”
林朗花了将近半个小时，才给石猴讲明白了人和猴的区别。
石猴听完，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悲伤。
“这么说……”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不是你亲生的弟弟了？”
“不是。”
山洞里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石猴的表情忽然由悲转喜：“那这么说，小母猴以后都是我的了？！”
林朗嘴角抽搐：“……重点是这个吗？”
“太好了！”石猴一跃而起，冲出山洞，对着外面的猴群高声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猴王了！”
“吱吱！吱吱！”
猴群沸腾了。
当天晚上，石猴就为自己操办了一场盛大的加冕仪式。
他给自己取了个响亮的名号，美猴王。
月光下，他站在最高的那块岩石上，猴群匍匐在他的脚下。他昂首挺胸，目光睥睨，俨然一副王者风范。
林朗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
到了深夜，那个不到十平米的山洞里，横七竖八地躺了三十多只猴子的心腹。它们挤在一起，呼呼大睡，呼噜声此起彼伏。
林朗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他望着山洞外的月光，陷入了沉思。
这个世界的孙悟空，和他印象中的那个齐天大圣，差距也太大了吧？
原着里的孙悟空，一出世就目运金光、射冲斗府，惊动了玉皇大帝。没过几年就找到了水帘洞，成了美猴王，然后漂洋过海去寻仙问道。
可眼前这只猴子呢？
从石头里蹦出来差点摔死，花了一个月才学会说话，当个猴王全靠打架收小弟，连水帘洞的影子都没见着。
按现在这种情况发展下去，这猴子什么时候才能出海学艺？什么时候才能大闹天宫？
“这个世界的西游记，到底是哪个缺德玩意儿写的？”林朗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原本的计划，是跟着孙悟空混，等孙悟空学成归来、大闹天宫的时候，趁机浑水摸鱼，捡点法宝丹药什么的。
可现在看这架势，别说大闹天宫了，这猴子能不能活着活到出海学艺都是个问题。
“不行，不能这么等下去了。”
林朗翻身坐起，目光坚定。
既然这个世界的孙悟空不给力，那他就自己上。
他得亲自带着这只猴子，走上那条本该属于他的路。
第5章 寻仙问道
林朗一夜没睡。
他躺在干草铺成的床上，盯着山洞外朦胧的月色，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同一个问题怎么才能让孙悟空走上修仙这条路？
按照原着的剧情，是孙悟空看到有老猴子老死，这才萌生了求仙问道、长生不老的心思。可眼下这只石猴才出生一个月，正是年少气盛、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每天带着一群猴子在岛上上蹿下跳，活得比谁都滋润。
难不成自己要亲手弄死一只老猴子，演一出戏给他看？
林朗想了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先不说弄死一只猴子对他来说算不算个事，关键是现在的孙悟空，整个就一不良少年。你跟他讲生死无常、人生苦短，他听得进去吗？
要不……制造一场意外？
比如引一些猎人来岛上猎杀猴子，让孙悟空感受到自己的渺小和无力？
小说里不都这么写的吗？主角因为弱小无力，家人朋友被屠戮，然后发愤图强，立誓要获得力量改变一切。
可问题是，他让傻妞探查过，这座岛距离最近的陆地至少有上百公里。哪个猎人会跑这么远来抓几只猴子？来回的路费都不够。
林朗就这么翻来覆去地想，一直想到了天亮。
第二天一早，石猴从草堆里爬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扭头就看到了林朗那张憔悴的脸和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大哥，你昨晚没睡好啊？”石猴凑过来，好奇地打量着他。
“在想事情。”林朗揉了揉太阳穴。
“想什么事情？”
林朗脑子里还在想着怎么忽悠他去修仙的事，随口就答了一句：“我在想怎么样才能带你去修仙。”
话一出口，他立刻就意识到不对，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石猴歪着脑袋，满脸困惑：“修仙是什么？”
林朗张了张嘴，心想既然说都说了，那就顺势而为吧。他清了清嗓子，组织了一下语言：“修仙嘛，就是可以长生不老，拥有很强大的能力，可以飞天遁地，移山倒海，庇护一方生灵……”
他正琢磨着怎么继续往下忽悠，石猴却忽然一拍大腿：“那我跟你去修仙吧！”
林朗一愣：“……你这么痛快？我还没说完修仙是什么呢。”
石猴理所当然地说：“管他是什么呢，大哥说带我去，那咱就走呗！”
说完，他转身对着山洞里那群还在呼呼大睡的猴子们“吱吱吱吱”地叫了一通。那些猴子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听了两句，又倒头继续睡了，显然没把这当回事。
石猴回过头来，满脸期待地看着林朗：“大哥，咱们走吧，修仙去！”
林朗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没想到孙悟空答应得这么痛快。
自己什么都没说，甚至连修仙的好处都没来得及吹嘘，这只猴子就因为一句“大哥说带我去”，就毫不犹豫地要跟着他走。
林朗忽然意识到，对于这只刚出生一个月的石猴来说，自己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看到的第一个人。这一个月里，自己给他治伤，教他说话，给他做饭，陪他睡觉。在猴子的心里，自己恐怕已经不只是一个“大哥”，而是如父如兄一般的存在。
所以他说什么，猴子就信什么。
“行。”林朗点了点头，“那咱们就走。”
他也不是没想过自己去寻仙问道。虽然这个世界和他认知中的西游世界不太一样，但孙悟空终究是天命之人，跟着他走总归没错。虽说现在比原剧情提前了不知道多少年，但反正这也不是原剧情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花了整整两天时间，林朗带着猴群砍了几棵大树，用藤蔓捆扎成一艘简陋的木筏。又在木筏上堆了一些椰子、香蕉和淡水，算是路上的补给。
第三天清晨，木筏下水。
林朗站在木筏上，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生活了一个多月的小岛，然后转头望向一望无际的大海。
“走吧。”
他只记得原剧情里孙悟空是一路向西，从东胜神洲漂到了西牛贺洲。虽然这个世界的地理和原着对不上，但往西走总归没错。
他本来想让傻妞直接带着他和猴子飞过去，省时省力。但转念一想，又怕自己的行为会影响了孙悟空本该有的机缘。万一这趟出海本身就是他命中注定的一劫呢？
算了，还是老老实实划船吧。
好在老天爷给面子，海上风平浪静，木筏顺着洋流一路向西漂去。
白天有太阳给傻妞充能，晚上林朗就用傻妞放出的微光照明。猴子第一次出海，兴奋得不得了，一会儿趴在木筏边上捞鱼，一会儿又爬到桅杆上眺望远方，精力旺盛得像是有使不完的劲。
就这么漂了三天。
林朗估摸着，怎么着也漂出去了六七 百里的距离。
第四天清晨，木筏终于靠岸了。
林朗跳下木筏，踩在松软的沙滩上，环顾四周。这是一片陌生的海岸，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脉，植被茂密，看起来像是亚热带的气候。
“这应该是岭南一带吧。”林朗心里暗暗猜测。
具体是哪他也不敢确定，毕竟这个世界的地理自己完全不熟悉。
接下来的日子，林朗带着孙悟空一路向西。
他不知道具体的修仙门派在哪里，索性就让孙悟空自己带路，每到岔路口，就让猴子自己选方向。反正他是天命之人，冥冥之中自有指引。
这年头的岭南，可不是什么富庶之地。到处是原始森林，瘴气弥漫，豺狼虎豹横行。也幸亏林朗有傻妞护体，寻常野兽根本近不了身，一路上倒也没遇到什么真正的危险。
林朗一边走，一边给孙悟空传授一些做人的知识和道理。虽然他自己也是个半吊子，但好歹比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猴子强。
就这么走了一个多月。
林朗估算了一下，以他和孙悟空的脚力，一天至少能走上百公里。这一个多月下来，少说也走了两三千公里。具体走到哪了他也不清楚，只知道海拔越来越高，气候也越来越凉爽。
这天，他们正沿着一条山间小道往前走，忽然从路旁的树林里蹿出一群人。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七八个手持棍棒砍刀的汉子拦住了去路，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林朗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无比欣喜的表情。
劫匪！
有劫匪就说明附近有人烟！
他和猴子这一个月来风餐露宿，吃的都是野果和烤猎物，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如果能找到个镇子，好歹能吃顿正经饭菜，喝口热汤。
林朗正要让傻妞功能转移，把这些不知死活的劫匪收拾一顿，忽然。
天边几道身影疾驰而来。
林朗抬头望去，只见六个人正从远处掠空而至。领头的是一个中年男子，穿着一件灰色的麻布长袍，面容清癯，颌下三缕长髯。身后跟着五个青年，同样身着麻袍，看起来像是师徒几人。
他们的飞行高度不高，离地也就一丈多，速度也说不上快，大概比汽车慢一些，时速五六十公里的样子。
六人飞到近前，那中年男子一声令下：“拿下！”
他身后的五个青年齐齐出手，身形如电，冲入劫匪群中。只用了三两招的功夫，七八个劫匪就被打翻在地，哀嚎连连。
林朗看得眼睛一亮。
修士！
这个世界真的有修士！
那几个青年收拾完劫匪，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小的弟子回过头来，打量了林朗和孙悟空一眼，转头对中年男子说：“师父，你看。”
另一个弟子也凑过来：“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
另一个弟子抢着答道：“这还用看？一个人带着一只猴子，明显是耍猴卖艺的嘛。”
孙悟空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叉着腰站出来：“什么叫耍猴的？”
几个弟子同时一愣。
“这猴子会说人话？”
“妖精！”
五人脸色一变，立刻摆出戒备的姿态，手按向了腰间的兵器。
“等等等等！”林朗赶紧挡在孙悟空前面，连连摆手，“我们不是妖精！不是妖精！这是我，我养的猴子，它天生聪明，会学人说话，真不是妖精！”
他深吸一口气，拱了拱手，继续说道：“我叫林朗，这是我兄弟……呃，叫孙悟空。我们俩是来寻仙访道的。”
那中年男子原本一直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听到“寻仙访道”四个字，眉头微微一动。
“你们是来寻仙访道的？”
林朗连忙点头：“正是！我看几位方才出手，想必就是传说中的神仙吧？我们正是来寻仙访道的，不知能否……”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中年男子上下打量了他和孙悟空一番，沉吟片刻，开口道：“加入我们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修炼一道，首重资质。你们二人需得先测过资质，若有修仙的根骨，方可入门。”
林朗心里咯噔一下。
又来？
之前在斜月三星洞，那童子就说他没有仙缘、没有灵根。现在又要测资质？
他咬了咬牙，心想：算了，管他呢。先让猴子去测，只要能把他送进修仙的门槛，自己就算没有资质也无所谓。反正自己有傻妞，大不了等猴子学成归来，自己再抱他的大腿就是了。
“好，我们愿意一试。”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对两个弟子吩咐道：“你们两个，带上他们。”
那两个弟子应了一声，一人拎起林朗，一人拎起孙悟空，跟在中年男子身后，腾空而起。
林朗被一个年轻弟子夹在腋下，在半空中晃晃悠悠地飞着，感觉颇为奇妙。这飞行术谈不上多稳当，速度也不算快，但胜在不需要借助任何法器，纯粹是靠自身修为。
大约飞了六七十里的路程，不到一个小时，前方的山谷中出现了一片建筑。
林朗满怀期待地定睛看去，然后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垮了下来。
那是一处依山而建的小村落。
零零散散二三十间屋子，全是木头和茅草搭建的，简陋得不能再简陋。中间有几间稍微大一点的，看起来像是议事厅之类的地方，但也同样寒酸。整个“宗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还没开化的原始部落。
这算什么修仙宗门啊？
林朗心里那个落差，简直没法形容。
一行人降落在村落入口处。林朗站稳脚跟，抬头一看，看到了门口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匾，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斜月三星。
林朗瞳孔骤然一缩。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没错，就是“斜月三星”。
这他妈的……还真是斜月三星洞？！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个中年男子，声音都有些发抖了：“敢问……你们这里传授道法的，老大……呃，掌门，是不是叫须菩提？”
中年男子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听说过我们师父的名字？”
林朗脑子里“嗡”的一声。
还真是。
他站在那块破木匾下面，看着眼前这片寒酸得不像话的茅草屋村落，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该笑得是自己终于找到了斜月三星洞，该哭的是，这个斜月三星洞怎么是这个鬼样子，自己有心里预期来着，想着这里的修士不强，但是也没想到能混的差到这种程度，
菩提祖师。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在云端之上的仙境洞天，而是在这个穷乡僻壤的山沟沟里。
这么一看的话，那这个世界还有没有天庭兜两说呢，就算有，谁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面苟着，有没有蟠桃，有没有老君都还两说呢。
第6章 太现实了
林朗和孙悟空被带进了山谷中最大的一间木屋。
说是最大，其实也不过是比其他茅草屋宽敞了一些，屋顶能看出修缮过的痕迹，至少下雨天大概率不会漏水。屋内陈设极为简单，正中摆着一张矮榻，上面盘腿坐着一个人。
林朗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僵住了。
那是一个胖子。
一个起码得有三百多斤的胖子。
他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道袍，头顶光溜溜的，寸草不生，在透过窗户缝隙射进来的阳光下反射着油亮亮的光。
这就是菩提祖师？
林朗的内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想象中的菩提祖师，那应该是仙风道骨、鹤发童颜、一派高人风范的形象。可眼前这位……都快胖成一个球了，哪里有半分神仙的样子？
那胖子看到他们进来，原本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忽然睁大了几分，脸上露出一抹惊喜的神色。
林朗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表情。
那眼神，就像是饿了三天的流浪猫看到了一块肥肉。
“师父。”中年男子恭敬地行了一礼，“弟子今日下山采买，回来的路上碰见一伙贼人拦路打劫，顺手料理了。这两位说是要来寻仙访道的，弟子便把他们带了回来。”
胖子的目光在林朗和孙悟空身上来回扫视，满意地点了点头。
中年男子侧过身，对林朗和孙悟空说：“这位就是我师父，道号须菩提。你们还不见过？”
林朗回过神来，连忙躬身行礼：“弟子林朗，拜见师父。”
孙悟空有样学样，也跟着鞠了一躬：“拜见师父。”
胖子摆了摆手：“且慢，我还没答应收你们为徒呢。先让我测测你们的资质。”
林朗心里咯噔一下。
又来了。
在西游世界里，他被一句“没有仙缘、没有灵根”拒之门外。在这个世界，难道还要重蹈覆辙？
胖子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他走到林朗面前，伸出胖乎乎的手，捏了捏林朗的肩膀，又拍了拍他的腰，点了点头：“嗯，虽然瘦了点，但还算有力。”
然后又走到孙悟空面前，照样捏了捏，拍了拍：“嗯，也不错。”
他退回矮榻前，重新坐下，大手一挥：“行了，你们两个合格了。收你们做弟子了。”
林朗瞪大了眼睛。
这就完了？
这就叫测资质？
他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就捏了两下肩膀，拍了拍腰，这就合格了？
自己不是没有灵根吗？在西游世界里，那童子可是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怎么到了这个世界，随便捏两下就过关了？
是因为世界不同，判定标准也不同了？
还是说……这个胖子根本就是在糊弄？
林朗还没来得及细想，须菩提已经开口了。
“你们可有姓名？”
“我大哥给我起了！”孙悟空一指林朗，“叫孙悟空！”
“孙悟空……”胖子念叨了两遍，点了点头，“行，朗朗上口，还不错。看样子你这大哥还是个文化人。”
林朗嘴角抽了抽。
胖子又看向林朗：“你呢？叫什么？”
“弟子林朗。”
“行，你们两个有名字，我也就不额外给你们起了。”胖子指了指身旁的中年男子，“这是我的大弟子，清风。我门下如今共有十九名弟子，算上你们两个，一共二十一个。他们都是你们的师兄，以后要好好相处。”
林朗和孙悟空齐声应道：“是。”
“至于你们两个嘛……”胖子捋了捋他那并不存在的胡须，“从现在开始，就从最底层的杂役弟子做起吧。清风，你带他们去熟悉一下环境，交代一下每天要做的活儿。”
“是，师父。”清风应道。
林朗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就被清风领着出了木屋。
杂役弟子？
他堂堂一个穿越者，手握诸天系统，怀揣未来科技手机，到头来竟然要从杂役弟子做起？
这也太离谱了吧？
清风带着他们穿过那片茅草屋群落，沿着一条蜿蜒的小路走了大约二三里地。绕过一片树林后，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开阔的土地出现在面前。
荒地。
大片大片的荒地。
杂草丛生，碎石遍地，一看就是多年无人耕种的样子。
清风站定，伸手画了一个大圈：“从这里到这里，差不多二十亩地。这片地以后就归你们了。”
林朗看着那片杂草比人还高的荒地，有种不好的预感。
“杂役弟子的任务呢，很简单。”清风掰着手指数道，“先把这二十亩地开垦出来，然后种上庄稼，每日浇水施肥、除草捉虫。除此之外，还要负责打水、劈柴、做饭、打扫院子……总之，宗门里的杂活儿，都由杂役弟子来做。”
说着，他也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两把锄头，递给林朗和孙悟空。
“锄地你们都会吧？这个不用我教了吧？”
林朗和孙悟空对视一眼。
孙悟空接过锄头，掂了掂分量，倒是一脸无所谓。林朗握着那把粗糙的木质锄柄，心里五味杂陈。
不过转念一想，原着里的孙悟空在斜月三星洞，不也是从杂役做起的吗？扫地锄园、养花修树、挑水运浆……凡是杂活儿，一样没落下。
这大概就是修道的第一步，修身养性，磨炼心性。
“明白了。”林朗点了点头，“多谢师兄指点。”
清风满意地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林朗深吸一口气，抡起锄头，对准脚下的荒地狠狠刨了下去。
他有傻妞功能转移加持，体力远超常人，锄头挥舞起来虎虎生风。孙悟空更是天生神力。
两个人从中午干到日落西山。
二十亩地，竟然真的被他们一下午就开垦完了。
清风傍晚过来查看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惊讶。他蹲下身捏了捏翻松的土壤，又抬头看了看那一片整齐的地垄，忍不住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干得不错。”清风站起身来，脸上带着赞许的笑容，“看样子师父又捡到了两个宝贝。照你们这个干法，用不了十年八年的，师父就能把你们从杂役弟子升成记名弟子了。”
林朗正拄着锄头喘气，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十年八年？”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师兄，你说要干十年八年才能成为记名弟子？”
清风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对啊。杂役弟子嘛，总得有个过渡期。你们要是觉得久呢——”他指了指远处另一片荒地，“你们看那边，要是再多开二十亩地，时间就能缩短一半，大概四五年吧。要是再开四十亩，可能两三年就行了。”
林朗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师兄，这不是修身养性吗？怎么还和开垦田地的数量扯上关系了？”
“修身养性？”清风愣了一下，“谁告诉你这是修身养性了？”
林朗也愣了：“不然呢？”
“这就是干活啊。”清风理直气壮地说，“你们拜入师门，一文钱没交吧？日常吃饭、住宿，哪样不要钱？当然得用干活来抵了。”
他掰着手指头给林朗算了一笔账：“你看啊，一亩地一年能收一百二十斤粮食，十亩地就是一千二百斤。你们两个人，每人一年起码得吃掉四百斤粮食吧？这就去了四百斤。剩下那些，就当学费了。”
林朗目瞪口呆：“学费？”
“不然呢？”清风反问，“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白给你吃白给你住，还白教你本事？你到哪儿去打听打听，都没有这个道理。”
林朗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无言以对。
太现实了。
这个世界的修仙宗门，也太他妈现实了吧！
但他很快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师兄，那照你这么说，如果我一次性把学费交够了，是不是明天就能成为正式弟子，开始修行了？”
清风摇了摇头：“那肯定不行。你只能成为记名弟子，什么也不懂。念过书没有？认不认得字？师父不得一点一点教你啊？这期间也得个三年五载的，很多东西你不懂，得慢慢学。这期间你还得干活。老话常说嘛，十年学徒，八年效力。怎么着也得个五六年七八年的。”
林朗脱口而出：“我只听说过三年学徒两年效力，到你这里得十八年？”
清风不以为意：“那是你们凡间的规矩。修仙嘛，总归是要久一些的。”
林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飞速地在脑子里盘算了一番，又问：“那如果我当记名弟子的时候，把需要的粮食一次性补齐了，而且我识字，学习也没问题，是不是就可以直接修行了？”
清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似乎没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话来。
“你要是真能识字，学习也没障碍，那自然是可以的。”
“好。”林朗干脆利落地说道，“那你给我个数，需要多少粮食，多少钱？我去筹。”
清风愣了一下，再次打量了林朗一番，破旧的衣衫，风尘仆仆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钱人。
“你们俩看着也不像是有钱的样子啊。”
“我去筹。”林朗重复道，“总有办法的。你就告诉我，需要多少。”
清风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你既然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妨告诉你。你们两个要想一次性支付所有花费，抛开你们自己吃的那部分，粮食的话，一人一年八百斤，十年就是八千斤，两个人就是一万六千斤。这还只是杂役阶段的。”
“等到入门弟子阶段，就得开始贡献铜了。炼制法器、打造兵器，都需要铜。一人一年一百斤。给你们打个折，一人五百斤铜。也就是说，你们出一万六千斤粮食，外加两千斤铜，就可以直接升级为正式弟子，开始学习功法了。”
清风说完那一串数字，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我可得提醒你们，违法乱纪的事情可干不得。别想着去抢别的宗门的资源，人家背后都是有势力罩着的。你们要是惹出了麻烦，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师父也保不了你们。”
林朗心中一动。
别的宗门？
这个世界，果然不止斜月三星洞一家修仙势力。而且听清风这语气，须菩提在这片地界上，恐怕也不是什么顶尖的存在。否则他不会说出“师父也保不了你们”这种话。
他原以为这个世界的菩提祖师混得惨，是因为隐居避世、低调修行。但现在看来，可能单纯就是因为菜。
不过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师兄放心，我不会去抢别人的。”林朗拱了拱手，“你说的数，我去筹。”
清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显然不信他能在短时间内拿出一万六千斤粮食和两千斤铜。但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行，那我等着。”
林朗转身就走。
孙悟空连忙扛起锄头跟上：“大哥，咱们去哪儿？”
“筹钱。”
第7章 运行逻辑
第二天一大早，林朗和孙悟空从三星观后院的车棚里借了两辆板车，在几个杂役弟子疑惑的目光中，推着车出了山门。
沿着山路往外走了五六里地，拐进一处隐蔽的山坳，四周林木茂密，确认前后无人后，林朗停下了脚步。
“悟空，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林朗把板车停好，“我去去就回。”
孙悟空一脸茫然：“大哥，你去哪儿？”
“拿钱。”林朗言简意赅。
他走到一棵大树后面，心念一动，启动了傻妞的时空穿梭功能。
眼前白光一闪。
下一刻，他已经站在了一条热闹的街道上。高楼大厦，车水马龙，霓虹灯招牌上写着熟悉的简体汉字。
2006年，粤港市。
林朗深吸一口夹杂着汽车尾气的空气，倍感亲切。
接下来的一切，他已经轻车熟路了。
他找了个公园的长椅坐下，让傻妞变成一把吉他，然后径直走到了当地最繁华的商业街口。
开嗓第一首，《春天里》。
第二首，《南山南》。
第三首，《成都》。
第四首，《平凡之路》。
……
他连着唱了五天。
五天里，他上午唱歌，下午去批发市场买粮食，晚上找废旧金属回收站谈铜锭的生意。
五天下来，嗓子都快冒烟了。
但东西，终于凑齐了。
第六天清晨，林朗再次启动时空穿梭，回到那个隐蔽的山坳。
白光闪过，他身后凭空出现了堆积如山的麻袋和码放整齐的铜锭。
孙悟空正蹲在地上拿树枝画圈圈，听到动静一抬头，整个人都呆住了。
“大……大哥？”他揉了揉眼睛，看着那两大板车都未必装得下的物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你这是……怎么办到的？这些东西哪来的？”
毕竟在孙悟空的视角之中，时间只过去了五秒不到。
林朗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淡定：“淡定，基操而已。”
孙悟空围着那堆粮食和铜锭转了好几圈，左摸摸右敲敲，满脸不可思议。
“大哥，你该不会是神仙吧？”
“以后你就知道了。”林朗笑了笑，不过他没有立刻动身。
他担心的是，三星观那些人看到这么多物资，万一起了贪念怎么办？把自己抓起来严刑拷打，这些东西是怎么突然变出来了，以自己现在的实力，能不能镇得住场子？
他试着让傻妞扫描一下清风的实力等级，结果傻妞的回复让他无语。
“主人，该行为涉嫌侵犯他人隐私，无法执行。”
“……关键时刻掉链子。”林朗无奈地摇了摇头。
“有了实力就是想做一些违背法律和公共道德良俗的东西，你都干不了。”
不过他估摸着，以傻妞展现出来的飞行速度和力量，对付清风应该问题不大。那家伙飞起来也就时速五六十公里的样子。
为了保险起见，他又在原地等了两天，观察了一下三星洞周边的动静，这才和孙悟空一起，推着两辆板车，一趟一趟地把粮食和铜锭运回了三星观。
当最后一车铜锭被推进山门的时候，整个三星洞都轰动了。
须菩提亲自从他那间大木屋里跑了出来，看着院子里堆得满满当当的粮食和铜锭，一双小眼睛瞪得溜圆，下巴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这……这些……都是你们的？”
林朗点了点头，面不改色地说道：“实不相瞒，其实我是个有钱人。家里爹娘放我出来历练，我给他们捎了封信，动了动嘴皮子，他们就派人把这些东西送过来了。”
须菩提的表情在短短三秒之内完成了从震惊到狂喜再到谄媚的三级跳。
“哎呀！你早说呀！”他一拍大腿，脸上的肥肉笑得堆成了一团，“你要早这么说，我怎么能让你去干那些粗活呢？真是的！哎呀！”
他搓着双手，看向林朗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尊行走的金佛。
林朗被他这副表情弄得浑身不自在。
这是一个修道之人该有的样子吗？
须菩提却浑然不觉，转头对着清风就是一通吩咐：“清风！听到了没有？从今天开始，开放咱们这里所有的权限给这两位！他们要什么就给什么，想问什么就答什么！功法、修行心得、藏书阁里的东西，全都给他们敞开！你要是敢怠慢他们两个，我拿你是问！”
清风被这突如其来的训斥搞得一愣一愣的，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脸上也堆起了和师父如出一辙的笑容。
“哎呀，师弟！之前是师兄不懂事，不知道你们家底这么厚实。现在知道了，咱们兄弟之间，往后可得好好处！”
他热情地揽着林朗的肩膀，一路领着他往山谷深处走去。
“走走走，我先带你们去藏书阁看看。”
林朗跟着他走了一段路，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师兄，我有个问题。你们好歹也是修行之人，按理说实力应该不弱。怎么这点粮食和铜就能让你们高兴成这样？”
清风闻言，叹了口气：“师弟啊，你是不知道。粮食是要长出来的，铜是要挖出来的。我们虽然是修行之人，但浑身是铁，又能打几根钉子？这些物资的获取，终究是有限的。光靠我们自己动手，得累到什么程度去？”
“那你们可以让凡人帮忙啊。”林朗说，“以你们的实力，动动手指头，不就有的是人愿意效劳？”
清风摆了摆手：“凡人也是要工钱的。再说了，哪有那么多凡人愿意白给你干活？你要真用武力欺压他们，逼着他们做这做那，那咱们成什么了？土匪强盗吗？修行之人，该有的底线还是要有的。”
林朗沉默了片刻，又问：“那你们修行，到底图什么呢？”
“图什么？”清风想了想，“图一个自身强大呗。将来修有所成，离开山门，去投奔哪个大势力，做个管事儿的，娶上三五房媳妇，生十个八个孩子，日子过得安安稳稳、有滋有味，那多滋润。”
这个回答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林朗总觉得这套逻辑有点熟悉，好像在哪儿听过。想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不就是上学、上班、考公、进大厂的翻版吗？
原来修仙界也逃不过这套路。
“那其他的势力呢？”林朗继续追问，“这个世界有很多修仙势力吗？比咱们三星洞大的，也有？”
“当然了。”清风理所当然地说道，“各种势力层出不穷。咱们三星洞嘛，虽然师父也算有些本事，但总体而言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门小派。大家在这里学些本事，将来根据实力强弱，再去投奔更大的势力谋个差事，日子才算有盼头。”
“都有哪些势力？最大的势力是哪个？”
林朗心里暗自盘算着。按照时间来算，这个时期的华夏大地应该还是春秋战国时期吧？这个世界的历史进程和前世一不一样，他也不确定。
清风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来：“最大的势力嘛，据我所知，近一点的有天庭，西方教，远一点的有奥林匹斯，阿斯加德什么的。不过嘛，其实这些都算是一个联盟，麾下管着很多大大小小的势力。还有往东几千里，那边的东土大国，也有不少修仙门派林立，层出不穷……”
林朗一边听，一边在心里默默梳理。
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修仙势力遍布各地，有西方教、有天庭、有东土各国的门派……与其说这是一个单纯的修仙世界，倒不如说是一个以修仙力量为核心竞争力的“国际社会”。
修行所得的力量，本质上和武器差不多。不同的势力拥有不同层次的武力，彼此制衡，相互竞争。
这么一想，好像和前世也没什么本质区别。
只不过在这个世界，力量是可以长在自己身上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世界等级越低，就越接近现实世界的运行逻辑？而那些等级更高的世界，会不会发展出完全不同的生存法则？
林朗正想着，清风停下了脚步。
“到了。”
林朗抬头一看，嘴角忍不住又是一抽。
所谓的“藏书阁”，依旧是一座破破烂烂的茅草屋。
推门进去，屋内倒是出乎意料地整洁。一排排木架上整齐地摆放着一卷卷竹简和木牍，分门别类，倒也像那么回事。
林朗随手拿起一卷竹简展开，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字形古朴，笔画繁复，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篆书。
他一个字都看不懂。
不过没关系，他有傻妞。
“傻妞，把这些文字全部扫描录入，建立数据库，实时翻译。”林朗在心里下达指令。
“收到，主人。”傻妞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正在扫描……文字识别中……语料库匹配完成……实时翻译功能已激活。”
下一秒，林朗再看那些文字的时候，它们已经自动在他脑海中转换成了简体中文。
清风走到屋子中央，指着四周的书架开始介绍起来。
“修炼一道，说穿了其实很简单。就是吸收外界的能量，转化为自身的力量，从而强化己身的过程。”
“修炼的第一步，叫做纳气。也叫吸气、吐纳。通过特定的呼吸法门，将天地间的游离能量吸入体内，淬炼肉身筋骨。这一步没什么诀窍，就是水磨工夫，日积月累。”
“当肉身被淬炼到一定程度，体内的能量积蓄到一定量之后，就可以将这些能量导入经脉，汇聚到丹田之中，打造一座灵台。”
“灵台一成，便算是脱胎换骨了。寿元可以大幅增长，活到三百岁不在话下。”
“灵台之后呢？”林朗追问。
“灵台之后，就是不断地滋养、壮大这座灵台。当灵台稳固之后，便可以尝试凝聚更多的灵台。据说最多可以凝聚九座。”
“九座灵台之后呢？”
“九座灵台大成之后，便是将自身的精神力和感悟不断凝实，凝实到极致之后，便可以在灵台之中埋下一颗种子。”
“种子？”
“对，种子。”清风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这颗种子，叫做道种。道种种下之后，以自身精气神日夜浇灌，最终会开花结果。结出的果实，叫做道果。”
“道果一成，便是这个世界最顶尖的境界了。据我所知，咱们师父就是这个境界的高手。到了这个境界，寿元可达数千年之久，只要道果不衰败，便能一直活下去。”
林朗听得心潮澎湃。
纳气、灵台、道种、道果……
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虽然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但听起来却意外的扎实。
“再往后呢？”他问。
清风摊了摊手：“那我就不知道了。师父也没说过，可能他老人家也不太清楚吧。”
他走到一排书架前，拍了拍上面的竹简：“这里是纳气期的功法，一共七篇。是整个三星观的基础功法，所有弟子入门学的都是这个。”
他又指向旁边的几排书架：“这边是灵台境的修炼法门，如何铸造灵台、如何稳固灵台、如何凝聚多座灵台，都有详细的记载。不过灵台境之后的功法，就需要师父亲自传授了。”
“那这些呢？”林朗指向另外几排书架。
“那些是炼器的、炼丹的、阵法符箓的，五花八门，什么都有。”清风说道，“不过这些都只是灵台境以下能用的。灵台境以上的高深法门，都在师父那儿藏着呢。需要用额外的贡献去兑换。”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你也别着急。咱们三星观现在的弟子，还没有一个能达到灵台境的。你要是能花个四五十年的功夫踏入灵台境，那已经是人中龙凤了。”
林朗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四五十年？
他可等不了那么久。
“师兄，这些我都可以随便看吗？”
“师父说了，全部对你开放。”清风大手一挥，“你尽管看，想看多久看多久。”
说完，他便识趣地退了出去，留下林朗一个人站在满屋子的竹简木牍之中。
林朗走到第一排书架前，拿起一卷竹简，展开。
“傻妞，全力复制。”
“收到，主人。正在全速扫描录入中……”
淡蓝色的光芒从他的指尖无声地蔓延开来，覆盖了整卷竹简。上面的每一个文字、每一幅图解，都被精确地复制进了傻妞的数据库中。
林朗放下这一卷，拿起下一卷。
一卷接一卷，一排接一排。
第8章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不到半个小时，林朗便将藏书阁内所有的竹简木牍过了一遍。
当然，不是用眼睛看的。他只是负责拿起来、展开、放下，真正干活的是傻妞。淡蓝色的扫描光芒一刻不停地闪烁，将所有内容悉数录入。
回到住处，林朗关上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在草席上盘腿坐下。
“傻妞，开始分析。”
“收到，主人。正在整合数据……”
林朗闭着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傻妞的分析进度条。他越发觉得自己当初选择先拿傻妞是无比正确的决定。在这个陌生的修仙世界里，什么功法、什么法宝，都比不上一个来自未来的超级人工智能好用。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这句话放在哪个世界都不过时。
大约十分钟后，傻妞的声音再次响起。
“分析完毕。”
“这么快？”林朗有些意外，“说说看。”
“这个世界中存在一种特殊的能量，浓度极低，可以称之为‘灵气’。纳气篇功法的本质，是通过特定的呼吸节奏和身体姿态，引导这种能量进入体内，并与自身细胞融合。”
“所谓的资质，本质上就是身体对这种能量的亲和度。亲和度越高，融合效率就越高，修炼速度也就越快。反之，亲和度越低，融合效率就越低，修炼速度也就越慢。”
林朗点了点头，言简意赅，不愧是超级人工智能。
“那我的资质怎么样？什么水准？”他问。
傻妞对他进行了一次全身扫描。
“如果用数字来表示亲和度，主人的亲和度约为，8分。”
8分。
林朗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不算顶尖，但好歹及格了。看来不同世界的判定标准果然不一样，在西游世界里他是没有灵根的废物，在这个世界反倒有了修炼的资格。
“那孙悟空呢？给他也测测。”
傻妞隔空扫描了隔壁屋里正在呼呼大睡的孙悟空。
“孙悟空的灵气亲和度为：132万9648分。”
林朗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说多少？”
“132万9648分。”
林朗沉默了整整五秒钟。
“你这满分是多少分制？”
“没有满分，这是赋分制。”傻妞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孙悟空的体质对于灵气有着极高的亲和力，甚至不需要专门的纳气法门，仅凭日常的呼吸吐纳，最多三到五年，就能自然而然地达到肉身圆满的境界。”
“那我呢？”
“以主人目前的资质，每日修炼纳气法门八小时，预计需要一百六十八年方能达到肉身圆满。”
林朗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扎了一刀。
一百六十八年。且不说自己能不能活这么久。
人家呼吸就能圆满，他得修一百六十八年。
“那孙悟空如果正儿八经地修炼纳气法门，需要多久能达到肉身圆满？”
“预计三个月。”
“灵台境呢？”
“六个月。”
“九座灵台呢？”
“一年。”
“道种呢？”
“以现有功法推算，三个月凝结道种，又三个月道种开花，再半年结果。全程约两年。若灵气浓度提升，时间还可进一步缩短。”
林朗默默地掐了掐自己的人中。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气死。他都没脸问自己需要多久了。
“有没有办法提升我的资质？”林朗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受限于现有数据不足，暂时无法给出确切方案。但傻妞可以进行进一步的生物建模和数据分析，预计半个月内可以得出初步结论。或者，收集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的修炼资料，也能加快分析进度。”
傻妞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根据现有资料分析，吞服丹药是快速提升修为的有效途径之一。丹药由天材地宝炼制而成，本身就蕴含着大量天地灵气的精华，经过炼制后更易于人体吸收融合。目前资料中记载了三种适用于纳气期的丹方，‘小还丹’、‘聚气散’、‘培元膏’。若能炼制成功并足量服用，可将主人达到肉身圆满的时间缩短至五年。”
林朗眼睛一亮：“你能炼制吗？”
“只要有原材料，基于科学分析和炼丹资料中的火候、配比数据，傻妞有99%的把握一次性炼制成功。”
林朗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五年。
虽然和孙悟空那种变态没法比，但比起一百六十八年，五年已经是天壤之别了。
科技果然是第一生产力。
他想了想，又问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傻妞，以我现在功能转移后的实力，在这个世界大概能排到什么档次？”
这个问题很重要。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才能在接下来的行动中把握好分寸，不至于踢到铁板。
傻妞再次进行了一番扫描和分析。
“主人目前的速度，已达到这个世界的道果层次。攻击力方面，极限输出相当于九座灵台大圆满的水平。抗击打能力与攻击力相匹配。综合评定：速度属第一梯队，攻击和防御属第二梯队顶端。”
林朗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道果层次的速度，九座灵台极限的攻击和防御。
也就是说，他打不过道果级的高手，但道果级以下的，他基本都能碰一碰。而且仗着速度优势，就算打不过，跑路还是没问题的。
在这个世界横着走可能有点难度，但斜着走应该问题不大。
心里有了底，林朗便开始行动了。
他先把傻妞优化过的纳气篇功法教给了孙悟空。孙悟空虽然调皮捣蛋，但在修炼这件事上倒是出奇地听话。林朗让他怎么呼吸，他就怎么呼吸；让他保持什么姿势，他就保持什么姿势。不到半天功夫，就已经掌握了基本的纳气法门，体内隐隐有了一丝灵气流转的迹象。
安顿好猴子，林朗独自一人去找须菩提。
须菩提依旧坐在他那间大木屋的矮榻上，看到林朗进来，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
“哟，林朗来了？坐坐坐，别客气。”
林朗没有坐，他开门见山地说：“师父，我想看看更多的资料。”
须菩提笑眯眯地问：“想看什么？只要我这里有的，尽管说。”
“有关于提升资质的资料。”
须菩提的笑容没有变化，但他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他沉吟片刻，伸手在虚空中一抓，三卷竹简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林朗刚要伸手去接，须菩提却把手缩了回去，伸出三根胖乎乎的手指。
“三千斤粮食，外加三百斤铜。”
林朗愣住了：“师父，你不是说想看什么都给我吗？”
“我是说给你看啊。”须菩提一脸无辜，“但我没说免费啊。”
林朗深吸一口气，忍住了骂人的冲动：“能先赊账不？”
须菩提想了想，点了点头：“行，可以赊一次。”
林朗接过三卷竹简，没有急着看，而是继续问道：“师父，我对炼丹术很感兴趣。你这里有炼丹的原材料吗？”
须菩提的笑容更深了：“有，当然有。价格透明，童叟无欺。”
林朗报出了三种丹药所需的药材：“小还丹、聚气散、培元膏，这三样丹方里的材料，你这里能凑齐多少？”
须菩提捻着手指，飞快地报出了一个数字。
那个数字让林朗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能赊账不？”
须菩提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行不行，你已经赊过一次了。概不赊欠。”
“那能不能便宜点？”
“便宜不了。”须菩提理直气壮地说，“这些药材都是我亲手种的，少则四五十年的功夫，多则上百年的心血。便宜的了吗？”
他见林朗面露难色，话锋一转：“不过嘛，你要是愿意自己种，种子我可以便宜卖给你。一百斤粮食一包，给你三大包，赊给你都行。”
林朗脑筋飞快地转了转。
自己种？
“行。”林朗点了点头，“成交。”
第9章 改善资质
林朗从须菩提那里拿到了三卷提升资质的法门和三包药材种子，回到住处后立刻交给了傻妞进行分析解读。
这一次，傻妞花的时间比上次长了不少，足足两个小时才给出结果。
“三卷资料的核心原理已经解析完毕。”傻妞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所谓提升资质，本质上和服用丹药提升修为是同一个逻辑，让一些亲和灵气的东西与你的身体融合，从而提高你对灵气的亲和度。简单来说，就像植物嫁接一样。”
林朗点了点头。这个比喻很形象，他一下就懂了。
“那具体怎么在我体内‘嫁接’？”
“按照竹简上记载的方法，主要有两种途径：一是服用易筋伐髓类的丹药，这种方式见效慢，且过程极为痛苦；二是更高效的方法，活体移植。比如输入高资质者的血液，或用对方的身体组织替换自身的一部分组织，从而实现融合。”
傻妞顿了顿，继续说：“当然，实际操作没有听起来这么简单。具体的排异控制、融合比例、细胞层面的适配方案，我还需要进行模拟计算。不过以现有的数据分析能力，很快就能得出结果。”
林朗沉默了一会儿，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那移植完之后……我还是我吗？”
他随即又想到，现代医学中输血和器官移植早已普及，接受者依然是原来的自己，应该没什么问题。
傻妞的回答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主人放心。外来的细胞和组织最终会被您的身体同化，成为您自身的一部分。除非是那种吞噬性或侵略性极强的细胞，才会对宿主产生不可逆的改变。”
林朗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隔壁屋。
孙悟空。
他身边资质最高的，就是这只猴子。
一百三十二万的亲和度。哪怕只分给自己万分之一，也够把自己的资质提升十倍了。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道：“移植孙悟空的怎么样？”
傻妞沉默了片刻，似乎在高速运算。
“跨物种移植存在较大风险。孙悟空的先天资质极高，细胞活性极强，属于具有较强侵略性的类型。我可以对他的细胞进行改良处理，降低排异反应，但他的dNA序列无法改变。移植得越多，您身上出现的猴化特征就会越明显。”
“那如果我只要他五十毫升的血呢？”
傻妞再次进入模拟计算。几分钟后，一道虚拟光屏浮现在林朗眼前，上面显示着一个三维人体模型，那是模拟融合后的他。
林朗仔细端详着画面中的自己。
毛发比现在旺盛了不少，而且是金色的。犬牙变得略微尖锐，眼睛比原来大了一些，瞳孔中隐约透着一丝琥珀色的光泽。四肢比例稍有变化，显得更加修长有力。
总的来说，虽然多了一股野性气息，但大体上还是个人的模样，没有出现明显的猴类特征。
“最后一个问题。”林朗深吸一口气，“如果我将来生了孩子，那孩子算我的，还是算孙悟空的？”
“由于您无法完全同化孙悟空的基因，这部分外源基因会通过生殖细胞传递给后代。因此，您的孩子在基因层面上，会残留部分孙悟空的遗传信息。”
林朗思索了片刻。
有孙悟空的基因，也不算吃亏吧？
那可是齐天大圣。
“干了。”
他起身走向隔壁，孙悟空正盘腿坐在草席上，闭着眼睛吐纳修炼。感受到林朗进来，他睁开眼，咧嘴一笑：“大哥，你来了？”
“老弟啊，哥求你点事儿。”林朗在他对面坐下。
“大哥你说。”孙悟空毫不犹豫。
“你给我点你的血呗。”
话音刚落，孙悟空二话不说，直接抬起手腕，一口犬牙咬下去，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哎！”林朗吓了一跳，赶紧手忙脚乱地抓起桌上的一个茶碗凑上去接。
殷红的血液一滴一滴落入碗中，很快就积了小半碗。目测得有二两左右。
孙悟空面色如常，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还关切地问：“大哥，够不够？不够我再放。”
“够了够了！”林朗连忙摆手，一边让傻妞赶紧给孙悟空止血疗伤。
淡蓝色的光芒覆盖了孙悟空的手腕，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林朗端着那碗还温热的血液，心中五味杂陈。
“悟空，你好好在这儿修炼，我出去几天凑钱，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好嘞！大哥你早点回来！”
林朗离开三星洞，走出足够远的距离后，启动了傻妞的时空穿梭功能。
目标时间：二十万年前。
目标地点：一处远离人烟的深山。
白光闪过，他消失在了原地。
二十万年前的地球，空气比后世清新得多，满眼都是参天古木和从未被人类踏足过的原始地貌。林朗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清理出一片干净的区域，将洞口用巨石封住。
“傻妞，开始吧。”
“收到，主人。融合过程预计需要一天一夜，过程中可能会有较强的身体不适，请做好心理准备。”
“来吧。”
傻妞先将那一茶碗的血液放入一个由能量构成的微型培养皿中，开始进行处理。林朗看不懂那些复杂的操作流程，只知道傻妞在分离血液中的各类成分，筛选出携带高亲和度因子的细胞，然后用一种特殊的能量波对其进行改良和激活。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半天。
然后，一支淡金色的液体被提取了出来。
“准备注射。”
一根细如牛毛的能量针管刺入林朗的手臂动脉，淡金色的液体缓缓推入他的血管。
三秒后，剧痛袭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钻进了他的血管，顺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每一根骨头都在发痒，每一块肌肉都在抽搐，五脏六腑像是被人用手攥住了一样，拧着劲儿地疼。
林朗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汗水瞬间浸透了衣衫。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放在一块无形的砧板上，被人用锤子一寸一寸地敲碎，然后又一点一点地重新拼起来。
疼痛一波接一波地涌来，没有尽头。
他不知道自己昏过去了几次，又被痛醒了几次。
当最后一丝痛感终于消退的时候，林朗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融合完成。”傻妞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平静，“建议主人先休息片刻，适应身体的变化。”
林朗挣扎着爬起来，让傻妞给自己变出来了一面镜子
镜子上倒映出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他的身高拔高了两三公分，体型变得更加匀称结实。皮肤表面长出了一层细密的金色绒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四肢比原来修长了一些，手掌和脚掌都大了一圈。嘴里的四颗犬齿变得又尖又利，像是某种食肉动物的獠牙。
但整体看起来，还是个人。
只是多了几分野性和英气，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傻妞，测一下我现在的资质。”
“正在检测……检测完成。主人当前的灵气亲和度为：6700分。”
林朗猛地攥紧了拳头。
六千七百分。
从八分到六千七百分，足足提升了八百多倍。
虽然和孙悟空那种变态没法比，但对于他来说，这已经是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他走出山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的灵气，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被他感知到。它们像是一颗颗微小的光点，漂浮在天地之间，随着呼吸缓缓渗入他的毛孔，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这就是拥有资质的感觉。
林朗舒展了一下身体，让傻妞将功能转移到自己身上，腾空而起，在这片远古大地上空巡视了一圈。
山川河流，森林草原，一切都保持着最原始的面貌。偶尔能看到一些零星的人类部落，规模很小，几十个人聚居在一起，过着茹毛饮血的生活。
他注意到，虽然没有发现任何的修士，但是部落中有少数人格外强壮，奔跑如飞，甚至能徒手和猛兽搏斗。
“傻妞，扫描一下那个正在追老虎的人。”
一道无形的扫描波扫过下方那个赤裸上身、手持石矛的壮汉。
“检测完成。该个体的灵气亲和度为：分。”
林朗愣了一下。
两万多分？
一个原始人，资质竟然是自己的三倍多？
“傻妞，如果我把他的亲和因子提取出来移植到我身上，会有基因上的改变吗？”
“不会。该个体与主人同为智人，不存在跨物种基因隔离问题。理论上可以安全融合。”
林朗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正在和老虎搏斗的原始人身上，蠢蠢欲动。
然后傻妞补了一句：“但是，未经对方同意，强制提取其生物样本用于自身改造，属于违法行为。”
林朗无语了。
“你能不能在这种时候不要这么守法？这个世界哪有法律可言呢？”
“抱歉，主人。这是写入底层核心协议的指令，无法更改。”
林朗叹了口气，放弃了那个危险的念头。
算了，反正现在六千七百分的资质也已经够用了。以后有的是办法继续提升，不急在这一时。
第10章 和原始人的交易
白光闪过，林朗再次站在了2006年某个小县城的一条街道上。
他一口气采购了一大批粮食种子，小麦、水稻、玉米，各种高产作物。又去农资店买了十几把铁锹、锄头、镰刀等农具。
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启动时空穿梭。
二十万年前。
这一次他没有回那个山洞，而是找了一处开阔的平原地带。一条清澈的河流蜿蜒流过两岸，土地黝黑肥沃，杂草丛生，一看就是上好的耕地。
“傻妞，检测一下这里的土壤肥力。”
“检测完成。土壤有机质含量极高，非常适合农作物生长。建议在此处开垦耕地。”
林朗脱下外套，往手心里啐了一口，抡起锄头就干。
他有傻妞功能转移加持，体力远超常人，一锄头下去能翻起脸盆大一块土。一个人干出了拖拉机的效率，从中午干到太阳偏西，竟然硬生生开出了五十亩荒地。
他擦了把汗，看着眼前这片平整的土地，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四十亩种粮食，十亩种药材。
他把现代粮种均匀地撒进四十亩地里，又把须菩提给的那三包药材种子种在了另外十亩地上。
他不会种地，但傻妞会。
“傻妞，这些药材的最佳种植方式是什么？”
傻妞调出了一份详细的种植方案：“土壤深度需达到三十公分以上，行距建议保持在二尺左右，每穴播三粒种子，覆土厚度不超过一寸。生长期间需保持土壤湿润，但不可积水……”
林朗按照指示，一垄一垄地整地、播种、浇水，干得一丝不苟。
做完这一切，他退后几步，看着那片刚刚播下种子的土地，深吸一口气。
“傻妞，穿越到粮食成熟的那一天。”
白光闪过。
田地里的景象让他有些失望。
由于这一年间没有任何人工照料，杂草丛生，病虫害也不少，麦苗长得稀稀拉拉的，麦穗也普遍偏小。不过好在现代粮种的底子摆在那里，即便是野生状态下，一亩地还是收了两百来斤粮食。
四十亩地，收了八千斤。
无本的买卖，还有什么好挑剔的？
林朗花了三天时间收割、脱粒、晾晒，把八千斤粮食装进麻袋，堆在田边。然后重新翻地、播种，再次启动时空穿梭。
如此往复。
他像一个不知疲倦的农民，在时间的河流中来回跳跃。播种，穿越，收割，再播种，再穿越……
十几次轮回之后，他已经攒下了十万斤粮食。
但药材的生长周期远比粮食要长。须菩提给的那些药材种子，要达到最佳药力，至少需要四十年到五十年的生长期。
林朗不想干等着，于是继续一轮又一轮地种粮食。
当第一批药材终于成熟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十六年。
这四十六年里，他种了四十六茬粮食，总共积攒了二十多万斤粮食，堆在田边像一座小山。
带着这么多粮食来回穿越太麻烦了。林朗索性又做了一次万年级别的长途穿越，找了一处庞大的天然溶洞，把二十万斤粮食全部存了进去。以后只要有需要，他随时可以穿越到这个时间点来取粮，一来一回不过几秒钟的事。
处理好粮食，他回到药材田里，让傻妞检测土壤状况。
“检测完成。这片土地的灵力已被药材根系大量吸收，土壤肥力严重下降。若要继续种植，建议更换耕地。”
林朗恍然大悟。怪不得药材那么贵，种一茬就能把土地抽干，这成本能不高吗？
他换了一片新土地，重新开垦、播种。
这一次，趁着耕田的时间，他就让傻妞开始利用已经收获的药材研制丹药。
阳光明媚，林朗在新的田地里挥汗如雨地锄地，傻妞则在一旁开始了她的研究工作。
只见她将一株株药材悬浮在掌心，指尖射出细微的光芒，精准地将药材分解。根、茎、叶、花、果实，不同的部位被分离出来，其中的有效成分被逐一提取。各种颜色的液体在她掌心汇聚。
她没有使用丹炉，也没有生火加热，只是通过某种林朗看不懂的能量场，将这些液体进行混合、配比、融合。
大约一个时辰后，三管颜色各异的液体悬浮在她掌心。
林朗放下锄头，凑过来看：“这是……炼成了？怎么是水状的？”
傻妞解释道：“丹药的本质，是将药材中的特定成分通过适当的温度和压力进行变性转化，使其相互结合，产生新的功效。我跳过了传统的炼丹步骤，直接提取有效成分，以最优比例进行融合。这样做的好处是药效更纯、吸收率更高、副作用更小。”
林朗竖起大拇指。
有这么个超级人工智能在身边，修炼一道上还有什么后顾之忧？
他接过那三管药液，没有犹豫，仰头将第一管倒入口中。
药液入喉的瞬间，像是一团火焰顺着食道滑进了胃里。
紧接着，那股炽热的气息猛地炸开，顺着经脉涌向四肢百骸。每一个毛孔都在瞬间张开，细胞像是饥饿了许久的婴儿，贪婪地吮吸着这股能量。
那种感觉，既痛苦又舒畅，像是整个人在被重塑。
第一管的药力还未完全消化，他又喝下了第二管。
更加汹涌的能量涌入体内，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拓宽，丹田中的灵气在凝聚。身体像是被打通了某条堵塞已久的通道，整个人都变得轻盈通透。
第三管下肚，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沿着脊柱一路向上，直冲天灵盖。
他忍不住仰天长啸。
尽管声音不大，喊得嗓子还有些疼，但是爽啊！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竟然不知不觉修炼了整整一个下午。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噼里啪啦作响，感觉有使不完的劲。精神也异常饱满，完全没有疲惫的感觉。
“傻妞，电量还够吗？”
“剩余电量百分之六十三。建议尽快补充。”
林朗点了点头，趁着夜色把新一批种子播了下去，然后找了个避风的地方，让傻妞在月光下缓缓充能。
第二天一早，他再次启动时空穿梭，去看新一季的粮食收成。
然后他愣住了。
田地里一片狼藉。
麦秆还在，但上面的麦穗全都不见了。地里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脚印，像是被什么东西洗劫过一样。
“我操！”林朗忍不住骂了一句，“谁干的？”
他蹲下来仔细查看，发现脚印狭窄偏长，不像是野兽留下的。而且如果是野兽啃食，应该会留下不少被咬断的秸秆和散落的麦粒，但现场却干干净净，麦穗被摘得非常彻底。
是人。
“傻妞，分析一下，这场破坏发生在什么时候？”
“根据植物损伤程度和土壤中脚印的风化情况判断，破坏发生在十五天前。”
“带我回到十五天前。”
白光闪过，林朗隐藏在不远处的一片灌木丛中，静静观察着自己的田地。
没过多久，一个瘦小的身影出现在了田边。
那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原始人少年，赤着上身，腰间围着一块兽皮，手里握着一根削尖的木矛。他显然是偶然路过这里，被这片整整齐齐的庄稼吸引了注意力。
他好奇地走近，伸手摸了摸金黄色的麦穗，揪下一颗放在嘴里嚼了嚼。
少年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宝藏一样，手忙脚乱地开始采摘麦穗，一把一把地往怀里塞。直到怀里塞不下了，才转身跑开。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他回来了。
身后跟着二十多个原始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围在田地边，学着少年的样子摘下麦穗放进嘴里，然后一个个都露出了惊喜的表情。紧接着，他们开始大规模地采摘，用双手捧着，用兽皮兜着，一趟一趟地往远处搬运。
林朗躲在灌木丛里，哭笑不得。
原来是自己的地被原始人发现了，这些麦穗成了他们的口粮。
他本来想冲出去阻止，但想了想又忍住了。跟一群原始人计较什么呢？他们连什么是“私有财产”的概念都没有。在他们眼里，地上长出来的东西，那就是大自然赐予的食物，谁捡到就是谁的。
他叹了口气，正准备离开，脑子里却忽然灵光一闪。
等等。
这不正是一个机会吗？
他回到十五天后，顺着那些原始人留下的踪迹，找到了他们的聚居地。
那是一个依河而居的小部落，大约百来口人。用树枝和兽皮搭了些简陋的棚子，地上铺着干草。男女老少都围坐在一起，有的在啃麦穗，有的在用石刀切割兽肉。
看到林朗突然出现，整个部落瞬间紧张起来。男人们抓起木矛和石块，警惕地将女人和孩子挡在身后，嘴里发出威胁般的呜咽声。
林朗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傻妞，能和他们沟通吗？”
“可以。通过脑电波信号解析和语义映射，我可以充当翻译。”
林朗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你们吃的那些东西，是我种的。你们偷了我的粮食。”
原始人中一个看起来像是首领的年长者站了出来，他头上插着羽毛，胸前挂着一串兽牙项链，用含混不清的语言回应了几句。
傻妞同步翻译：“他说：我们不知道那是你的东西。它就长在地里，我们以为是自然的馈赠。我们已经把那些东西吃掉了，没办法还给你。”
“嗯，还算礼貌。”
林朗点点头，这原始人的素质还算不错，紧接着他又注意到，这半个月来，他们几乎没有去打猎，应该全靠这些麦穗填饱肚子，吃得格外多。那片地里的七八千斤麦穗，被百来口人吃了半个月，也快见底了。
林朗笑了笑：“我今天来，不是要和你们争论这些的。东西你们吃了也就吃了，我不追究。”
首领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陌生人这么好说话。
林朗继续说道：“但是，我想告诉你们一件事，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教你们种植这些东西的方法。”
他指了指远处那片田地。
“你们只需要找一块空地，把种子撒下去，等它发芽、长大、结出果实，就能收获比你们偷走的多数十倍、数百倍的粮食。一个人种上一片地，就够好几个人吃一整年。”
原始人们面面相觑，低声议论起来。
林朗趁热打铁：“我可以教你们怎么种。条件是你们种出来的粮食，我要拿走一半。”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你们不用现在就答复我。可以先想想，有了这些粮食，你们的老人和孩子就不用再挨饿了。冬天也不会再饿死人了。”
原始人们的议论声更大了。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那位首领走上前来，郑重地向林朗低下了头。
“我们愿意相信你。”
他说：“我们从未见过这种东西，但它让我们吃饱了肚子。如果你能教会我们让土地长出更多的食物，我们愿意分给你一半。”
交易达成。
第11章 远古农场主
接下来的日子，林朗当起了原始人的农耕教官。
他先把带来的农具分发给部落里的成年人，然后带着他们在河畔选了一片上千亩的平坦沃土。
“这块地，全部翻一遍。”林朗挥舞着锄头做示范，“挖这么深，把草根捡出来，土块敲碎，整平。”
原始人们学得很快。常年狩猎让他们拥有充沛的体力和耐力，虽然动作笨拙了一些，但胜在肯卖力气。
一百多号人，其中壮劳力占了将近一半。这些人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干活，一直干到太阳落山，中间只休息两次，吃点野果、喝点河水。
林朗不得不承认，这些原始人是真的朴实。
他教他们怎么握锄头，怎么发力不容易伤到腰，怎么把地整成笔直的垄沟。原始人们学得一丝不苟，遇到不懂的就比划着问，林朗也让傻妞翻译着解答。
但他也只教了这些。
种地、收割、储存，仅此而已。
他没有教他们文字，没有教他们计数，没有教他们冶炼，更没有教他们任何关于修炼的东西。
知道的越多，心思就越活泛。心思活泛了，就不那么好忽悠了。
林朗心里清楚得很，自己对半分成，原始人出工出力，自己躺着拿一半，这事儿要是搁在现代，那就是妥妥的比黄世仁还周扒皮，资本家看了都要流泪。也就是这些原始人单纯，没见过世面，才会觉得他是大恩人。
让他们继续保持淳朴就好。
这样自己才能长久地薅羊毛。
不到半个月，数千亩荒地全部开垦完毕。这个时代的土地是真的肥沃，黑黝黝的土壤捏在手里都能挤出油来，根本不需要施肥。
林朗又跑了一趟现代。
这一次他没有再去卖唱，他可是有二十多万斤存粮的大地主了。他拉了几千斤小麦卖给粮商，换了几千块钱，然后买了足够种上千亩地的优质粮种，以及一批更结实的农具，返回原始世界。
他手把手地教原始人们播种。
原始人们学得很认真，虽然不理解为什么要这么麻烦，但既然这个“粮食之神”说了，那就照做。
播种完成后，日子就进入了等待期。
这半个月来，傻妞一直在帮他炼制药液。种出来药材已经被消耗了一大半，每天产出大约二十管药液，林朗全部喝掉，一天不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一天天变强。
最开始，他只是感觉精力更充沛了，力气变大了些。到后来，他的五感变得异常敏锐，能听到百米之外的脚步声，能看清树叶上的纹路，能嗅到空气中极细微的气味变化。
他试着在不借助傻妞功能转移的情况下，单手拎起一块两百多斤的石头。
“傻妞，我现在算是什么水平？”
傻妞对他的身体状况进行了一次全面评估：“按照这个世界的纳气品级划分，从低到高一至九品。主人目前处于三品巅峰，距离四品只差临门一脚。”
“才三品？”林朗有些不满。
“主人从零开始修炼至今，尚不足一个月。以普通修士的标准来衡量，这个速度已经非常惊人。”
不过药材种子也快用完了。他让傻妞从收获的药材中培育出了新的种子，，将五十亩药材田全部种上。
一切安排妥当后，他启动了时空穿梭。
目标时间：第一批粮食成熟之日。
白光闪过。
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金黄色的麦浪在风中起伏，一眼望不到头。
数千亩麦田，齐刷刷地成熟了。
原始人们正站在田边，一个个咧着嘴傻笑。看到林朗出现，他们纷纷围上来，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虽然听不懂，但从表情就能看出他们有多兴奋。
“傻妞，产量如何？”
“抽样测算结果显示，平均亩产约二百四十斤。三千二百亩地，总产量约为七十六万八千斤。”
林朗倒吸一口凉气。
按照约定，他分一半，那就是三十八万四千斤。
这一年的收成，比他之前来回穿越几十次攒的粮食还要多好几倍！
他忍不住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如果每年都能保持这个产量，那他什么都不用干，光是当个原始农场主，就能攒下一笔惊人的财富。
原始人们更是欣喜若狂。对他们来说，这些粮食意味着整个部落一整年都不用再为食物发愁了。老人和孩子不会再在冬天饿死，他们甚至可以生更多的人，让自己的部落变得更加强大。
他们围着林朗，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感谢的话。
林朗赶紧扶住他们，让傻妞翻译道：“不用谢我，这是你们自己劳动得来的。按照约定，我拿走一半，剩下的一半你们自己留着。”
接下来就是收割。
林朗教他们用镰刀割麦子，把麦穗捆成一捆一捆的，运到空地上晾晒。然后又教他们怎么用木棍敲打麦穗脱粒，怎么用簸箕扬去糠秕。
原始人们学得很快，干得也很卖力。上千亩麦子，在全体部落成员的努力下，不到十天就全部收割完毕。
看着堆成小山的粮食，林朗心情大好。他让原始人们把属于他们的那一半搬回部落驻地，又教他们怎么保存粮食，挖地窖，底部铺上干草和石板，把晒干的麦粒装进去，上面再盖上厚厚的土层。这样既能防潮，又能防虫鼠，保存一年不成问题。
至于他自己分到的那三十多万斤粮食，他趁着夜晚全部运到了之前那个溶洞仓库里。
忙完这一切，又是十几天过去了。
这段时间里，傻妞把最后一批药材也炼成了药液。林朗全部喝掉后，感觉自己的修为又精进了一步。
“傻妞，再测测我现在到什么层次了？”
“主人目前处于四品巅峰，距离五品只有一线之隔。”
林朗满意地点了点头。从三品巅峰到四品巅峰，半个月的时间进了一品，这个速度很不错。
现在，粮食堆成山了，药材也种下了，是时候回三星洞了。
他先回了一趟溶洞仓库，从中取了一万斤粮食，又穿越到2006年卖掉，换了几千块钱。然后用这笔钱采购了一千斤铜锭，又跑去熟食店买了几只烧鸡、几个酱肘子、一大包糖果，最后又拐进小卖部拎了几瓶老白干。
答应给孙悟空带好吃的，可不能食言。
一切准备妥当后，他启动了时空穿梭。
目标时间：离开三星洞后的第五天。
第12章 赌局
林朗回到斜月三星洞的时候，天色已经临近黄昏。
他先回了自己那间茅草屋，推门一看，孙悟空不在。屋里空荡荡的，猴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林朗也没多想，把从现代带回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桌上。摆完之后，他拍了拍手，转身去找须菩提。
须菩提依旧坐在他那间大木屋的矮榻上，眯着眼，像是在打瞌睡。听到脚步声，他睁开一条缝，看到是林朗，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
“哟，回来了？”
林朗行了一礼：“师父，我来还账了。”
他出去了一趟，不多时便推着板车回来了。第一车装满了鼓鼓囊囊的麻袋，第二车码放着一块块黄澄澄的铜锭。来来回回跑了两趟，三千斤粮食、三百斤铜锭，整整齐齐地码在了须菩提的院子里。
须菩提看着那堆东西，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嚯，你这速度够快的啊。前些日子才凑了那么多粮食，这才过去几天，又拿出这么多来。看样子你家底是真厚实啊。”
林朗谦虚地笑了笑：“家里还算有些产业。”
须菩提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忽然咦了一声：“我怎么瞧着……你修为好像有点精进的样子？”
林朗心头一紧。
他特意让傻妞帮忙隐匿了修为气息，按理说外人应该看不出来才对。难道须菩提的眼力这么毒辣？
须菩提眯着眼睛又端详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我就说嘛，你是个有天赋的。好好学，估摸着再过些时日，就能进入纳气一品了。”
林朗愣了一下，随即松了一口气。
纳气一品。
他现在已经是四品巅峰了。这老小子根本就没看穿他的真实修为，纯粹是在瞎猜，或者说，是在捧他。
估摸着是想从自己手里再捞点好处。
林朗顺势接过话头，把姿态摆得更足了：“师父，实不相瞒，我家底确实厚实，您想都想不到的那种。家里良田万亩，仆从千人，这点粮食对我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您手里要是还有什么好东西，尽管拿出来，价钱上绝不让您吃亏。”
须菩提听得眉开眼笑，一双小眼睛都快眯成缝了：“哎呀，好说好说。你还想要什么？尽管开口，为师这里有的，都能给你。”
“您别说，我还真有一桩事想求师父帮忙。”林朗往前凑了半步，“您看，每次给您送粮食，我从家里运过来费时费力，您收着也占地方。您手里有没有那种……能把很多东西收在一起的法器？就那么一小点空间，随身带着，咱们运来运去的也方便不是？”
须菩提一听就笑了：“有啊，怎么没有？”
他伸手在后腰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小布袋，布料是灰扑扑的麻色，口子上系着一根细绳，看起来平平无奇。
“这东西叫芥子袋，也叫储物袋。别看它小，里面的空间可不小。要是全装粮食的话，保底能装个十几万斤。”
林朗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接。
须菩提手腕一翻，把袋子缩了回去，笑眯眯地看着他：“这东西嘛……也是要点钱的。为师当年为了炼制它，可是费了好一番心血，实属不易。这样吧，五千斤粮食，外加五百斤铜，它就是你的了。”
林朗二话没说，一口应下：“行。先欠着，过两天我回家取去，这次保证快。”
须菩提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把芥子袋递到他手里：“为师信你。”
林朗接过袋子，心里美滋滋的，告退之后便往住处走。一边走一边将意念探入袋中探查，里面的空间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差不多八九十立方米，别说十几万斤粮食了，再多装些也绰绰有余。
有了这东西，以后在各世界之间搬运物资可就方便太多了。
他心里美滋滋的，正往住处走，迎面就看到一群人簇拥着孙悟空走了过来。
孙悟空被六个弟子围在中间，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正兴高采烈地说着什么。
“悟空！”林朗喊了一声。
孙悟空看到他，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大哥！你回来了！”
林朗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看向那几位师兄，拱手道：“各位师兄，这是带悟空去哪儿了？”
一个身材高瘦、颧骨突出的弟子站出来，笑着拱了拱手：“哎呀，是林师弟回来了。我是王随风，虚长你几年，你叫我王师兄就行。这不是看悟空师弟一个人住着闷得慌嘛，我们就带他到周围转了转，认认路，熟悉熟悉环境。顺便买了点吃食给他。”
孙悟空献宝似的打开布袋，里面是一些素米饼和几样野果，品相一般，但对这个年代的普通人家来说，也算是一份心意了。
林朗笑着道谢：“多谢各位师兄费心了。”
王随风摆了摆手：“这是哪到哪？你既然是师父的弟子，就是我们的小师弟，这点东西不足挂齿。”
旁边一个圆脸的弟子也凑上来，热情地说：“是啊林师弟，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能帮的我一定帮！”
另一个浓眉大眼的弟子拍了拍胸脯：“对，咱们斜月三星洞虽然地方不大，但师兄弟之间最是团结。你们初来乍到，有什么不懂的只管问。”
又一个年纪稍长的弟子温和地说：“修行一道漫长枯燥，有什么心事也别憋着，找我们说说话也好。”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说着漂亮话，一个比一个热情，一个比一个亲近。
林朗面上笑着应和，心里却冷笑连连。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自己和孙悟空刚来几天，跟他们素昧平生，哪来这么深厚的同门情谊？这帮人八成是听说了自己“家境殷实”的名声，又看到自己大车小车地往须菩提那儿送粮食，动了什么心思。
不过暂时也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林朗也不点破，打了个哈哈应付过去，便带着孙悟空回了住处。
关上房门，林朗把油纸包打开，烧鸡、酱肘子、糖果、老白干摆了满满一桌。
孙悟空闻到肉香，眼睛都直了：“大哥，这是什么？”
“吃的。专门给你带的。”
孙悟空抓起一只烧鸡，一口咬下去，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嚼了几口，眼睛越睁越大，然后开始狼吞虎咽，连骨头都顾不上吐，含含糊糊地说：“大哥……这也太好吃了吧……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林朗笑着拧开一瓶老白干，倒了一碗递过去：“尝尝这个。”
孙悟空接过来抿了一口，被辣得直咧嘴，但咂了咂嘴，又觉得回味无穷，咕咚咕咚喝下去半碗，哈出一口酒气，大呼过瘾。
正吃着，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林朗皱了皱眉，起身开门。门外站的正是王随风。
“林师弟，打扰了。”王随风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容，眼神却不自觉地往屋里瞟。
林朗侧身挡住他的视线，走出门外，随手把门带上：“王师兄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王随风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开口道：“林师弟，实不相瞒……师兄最近手头有些紧，生活上捉襟见肘。你看，能不能……方便的话，先支应我一些？”
林朗心里一声冷笑：果然来了。
“王师兄需要多少？”
王随风见他答应得痛快，眼睛一亮，也不客气了：“我最近想炼制一件法器，还缺两百斤铜。另外还想雇几个劳力帮我寻些材料，工钱怎么着也得六七百斤粮食。我自己手头攒了一些，你……再给我四百斤粮食就行。”
林朗点了点头：“行，没问题。您等等，我这两天手头没有现成的，过两天凑齐了给你送去。”
王随风大喜过望，连声道谢，千恩万谢地走了。
林朗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果然如他所料。
那些师兄弟们像是约好了一样，一个接一个地登门拜访。每个人来的时候都带着笑脸，说着客气话，临走的时候无一例外都会提到同一个字：借。
有的说要买药材炼丹，有的说要修补法器，有的说想下山置办点东西手头周转不开……理由五花八门，核心都是一个字：钱。
林朗来者不拒，一一应下。
几天下来，他总共许诺出去了两千斤粮食和五百斤铜。
他倒不是心疼这些东西。这些师兄虽然贪得无厌，但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把关系搞得太僵对自己没好处。更何况，这些人以后说不定还有用得上的地方。
他跟孙悟空打了声招呼，说要回家取粮食和铜，便离开了三星观。
他先回到那个存放物资的溶洞，把乾坤袋装得满满当当，然后又去了一趟2006年，卖了一批粮食，换了两万多块钱，全部买成了铜锭，足足好几千斤。
为了不引人怀疑，他特意把回来的时间定在了离开后的第三天。
回到三星观，他刚走进山门，就听到一阵喧闹声。
循声望去，只见孙悟空和王随风几个人正围在一块空地上，中间摆着一个青铜壶，几个人手里拿着箭矢模样的木棍，正轮流往壶里投。
“中了！中了！”孙悟空蹦跳着欢呼。
王随风几个人也跟着鼓掌叫好，脸上堆满了笑容。
林朗走过去，笑着问：“玩什么呢？”
孙悟空看到他，兴奋地跑过来：“大哥你回来了！师兄们在教我玩投壶，可好玩了！”
王随风也迎了上来，笑眯眯地说道：“林师弟回来了？是这样的，我们看悟空师弟一个人闷得慌，就带他玩玩游戏解解闷。这投壶嘛，光玩也没意思，就加了点小彩头，助助兴。”
“哦？什么彩头？”林朗不动声色地问。
王随风轻描淡写地说：“一局五十斤粮食、五斤铜。投进去就算赢。”
林朗点了点头，看向孙悟空：“你赢了多少？”
孙悟空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我输了一点。”
“一点是多少？”
王随风抢着答道：“不多不多，悟空师弟手气不太好，输了大概……七千多斤粮食，七百多斤铜。不过都是师兄弟，先欠着就行，不急不急。”
林朗脸上的笑容不变，眼底却已经冷了下来。
七千斤粮食，七百斤铜。
这帮人还真是胃口不小。
先是从自己这里借钱借粮，然后又设局让孙悟空输钱。他们算准了自己和孙悟空的关系铁，孙悟空还不上，自己这个当大哥的总不能袖手旁观。
算盘打得倒是挺响。
“原来如此。”林朗笑了笑，“投壶确实有意思，不过玩久了也单调。师弟我这里有一个更有意思的游戏，几位师兄要不要试试？”
王随风几个人对视了一眼，来了兴趣：“哦？什么游戏？”
林朗从地上捡了二十四颗大小相近的石子，又用木炭在上面分别画了三种不同的标记，圆圈、三角、方块，每种各十颗。然后找了个布袋，把二十四颗石子全部装进去，晃了晃。
“规则很简单。”林朗提着布袋，对几位师兄说道，“袋子里面有二十四颗石子，三种标记各八颗。几位师兄把手伸进去，一次抓十二颗出来。根据抓出来的石子标记的比例，有不同的赔率。”
他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列了起来：
“八比四，赔两千斤粮食、两百斤铜。”
“八比三比一，赔一百斤粮食、十斤铜。”
“七比五，赔一千斤粮食、一百斤铜。”
......
林朗一连列举了十二种，都是对方赢，自己赔，几个师兄眼睛都瞪大了不少，心里盘算着这一门生意。
“五比四比三——”
他念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几位师兄，咧嘴一笑：“这算我赢。你们输我一百斤粮食、十斤铜。”
王随风几个人凑过来，把地上的规则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十二种赢钱的组合？”一个弟子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最高的能赢两千斤粮食、两百斤铜，最低的也能赢十斤粮食。输钱的组合只有一种，而且只要一百斤粮食、十斤铜？”
“没错。”林朗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王随风和几个师兄弟交换了一下眼神。
十二种组合能赢，只有一种组合会输。而且赢能赢大的，输只输小的。这要是不玩，那不是傻子吗？
“我来我来！”王随风抢先一步，把手伸进了布袋里。
他屏住呼吸，在里面搅了搅，一把抓出十二颗石子。
摊开一看，八颗圆圈，三颗三角，一颗方块。
八比三比一。
“赢了赢了！”王随风大喜过望，“我赢了一百斤粮食、十斤铜！”
林朗笑着点头：“恭喜王师兄。先记着，我回头一并给你。”
王随风满面红光，迫不及待地又把手伸进了布袋。
第二次，七比四比一。赢了。
第三次，六比五比一。又赢了。
一连三把，把把都赢。王随风笑得嘴都合不拢了，旁边几个师兄看得眼热，恨不得把他推开自己上。
林朗始终笑眯眯地看着，心里却在冷笑。
我既然敢摆这个局，就不怕被你看穿。这个局在二十一世纪的大街小巷都能骗到人，何况你们这群几千年前的老古董？
“哎呀，王师兄手气真好。”林朗适时地开口，“这个游戏看样子不太好，太容易输了。要不咱们不玩了？”
“哎，别别别！”王随风连忙摆手，“林师弟你这是哪里话？玩得起就要玩到底嘛！大家师兄弟一场，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就是就是！”其他几个师兄也纷纷附和，“这才玩了几把？继续继续！”
林朗面露为难之色：“可是……这东西空口无凭的，万一事后谁不认账，那可不好说啊。”
王随风一拍胸脯：“谁敢？这么多师兄弟在这里见证，谁敢不认账，咱们打断他的腿！”
“既然师兄们都这么说了……”林朗笑着退后一步，“那就继续吧。”
王随风信心满满地再次把手伸进布袋。
这一次，他抓出来的组合是，五比四比三。
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哎呀，王师兄运气不太好。”林朗语气轻快，“五比四比三，这一把是我赢了。承惠一百斤粮食、十斤铜。”
王随风嘴角抽了抽，但也没太放在心上，毕竟之前赢了三把，总体还是赚的。他把石子丢回袋子里，又抓了一把。
五比四比三。
又输了。
再来一把。
六比五比一，虽然赢了，但是赢得太少。
再来一把。
五比四比三。
又是连着三把，全是五比四比三。
王随风的额头开始冒汗了。
“我就不信了！”他咬了咬牙，再次伸手。
五比四比三。
五比四比三。
......
一连串的“五比四比三”像是魔咒一样，中间少量掺杂了些其他比例，但数量少的可怜。把他之前赢的全输了回去不说，还倒欠了一大笔。
旁边一个师兄看不下去了，把他推到一边：“你运气不行，让我来！”
结果一样。
五比四比三。
一个接一个地上，一个接一个地输。
不到半个时辰，几个人的脸全都绿了。
林朗粗略算了一下，这帮人前前后后输了将近两万斤粮食、两千斤铜。不但把孙悟空输的那些全部抹平了，还倒欠了他一大笔。
他拎着布袋，在手心里轻轻晃了晃，笑着问道：“几位师兄，还打算继续玩吗？”
王随风几个人面面相觑，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不……不玩了。”王随风嘴唇哆嗦了一下，转身就要走。
“哎”林朗跨出一步，不紧不慢地挡在了他们面前，“既然不玩了，咱们把账清一下呗。欠我的这些粮食和铜，是几位师兄自己给我送过来呢，还是我自己到你们那儿去取？”
第13章 立威
林朗话一出口，几个师兄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王随风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凑近了一步，侧着耳朵问道：“师弟，你刚才说什么？师兄我听得不是很清楚。”
林朗微微一笑，一字一顿地把话重复了一遍：“我说，几位师兄是打算自己把粮食和铜送过来呢，还是我自己到你们那儿去取？”
王随风的表情彻底垮了。
他和身边的几个师兄交换了一下眼神，脸上的神色变了几变，先是尴尬，然后是不悦，最后竟然挤出了一丝带着嘲讽的笑意。
“哎——师弟，你是认真的？”王随风伸手搂住林朗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姿态，压低声音说道，“师弟啊，你可能还不太懂咱们这里的规矩。这种私下里玩玩的玩意儿，谁还当真呢？你说是不是？”
旁边那个圆脸的师兄也凑上来打圆场：“就是就是，林师弟，你刚来，还是个新人，不懂事。我们也能理解。今天这事儿呢，就当没发生过，咱们谁也别往心里去，好不好？”
浓眉大眼的那个也跟着点头：“对对对，就当是师兄弟之间联络联络感情，什么输不输赢不赢的，说出去多伤和气。”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看似和善，话里话外却透着一股“你一个新人也配跟我们要账”的意思。
说完，王随风拍了拍林朗的肩膀，转身就要走。
“几位师兄。”林朗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不紧不慢，“那看样子，你们是真不打算给了？”
王随风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脸上的笑意已经淡了几分。
林朗迎着他们的目光，又问了一句：“我多余问一句，如果今天是我输了，几位师兄真的也不打算问我要吗？”
王随风几个人被这句话噎住了。
他们当然会要。不但会要，还会催着、逼着、变着法子地要。
但这话他们说不出口。
王随风的脸沉了下来，语气也不再客气：“师弟，你几个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朗语气平淡，“愿赌服输，天经地义。”
“呵。”王随风冷笑了一声，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朗，“师弟，我劝你识相一点。你刚入门，根基尚浅，别逼师兄们给你点教训。”
其他几个师兄也围了上来，虽然没有动手，但那架势已经很明显了，你小子要是再不识抬举，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林朗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哎呀，正好。”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我也正想请几位师兄指点指点。这样吧，咱们切磋一场。不论输赢，之前欠的那些，一笔勾销。怎么样？”
王随风几个人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变成了不屑。
“师弟，你确定？”王随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别说我欺负你。我让你一只手，免得传出去说我以大欺小。”
林朗笑着拱了拱手：“师兄请。”
王随风冷哼一声，摆了个起手式，左手背在身后，右手向前一探，五指成爪，直取林朗的肩头。
在他看来，对付一个刚入门的新弟子，一只手已经绰绰有余了。
然而他的手指刚要碰到林朗的肩膀，眼前忽然一花。
林朗的身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他的爪子抓了个空。王随风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腰间已经挨了一记重重的横扫。
“嘭！”
王随风只觉得腰部像是被一头蛮牛撞了一下，整个人横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灰头土脸地趴在地上。
他挣扎着爬起来，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朗。
其他几个师兄也看呆了。
王随风入门十几年，修为已经达到了纳气五品，在众弟子中也算得上是中上游的水平。竟然被一个刚入门没几天的新人一脚踹飞了？
而且他们看得清清楚楚，林朗身上没有任何灵气波动。那一脚，完全是凭借纯粹的肉身力量和速度。
“诸位师兄，别愣着了。”林朗朝他们勾了勾手，“一起上吧。”
这句话像是一根火柴丢进了油桶里。
几个师兄的脸色瞬间涨红，羞恼交加。他们好歹也是修行了十几年的老弟子，要是被一个新入门的毛头小子一个人挑了，传出去他们还要不要做人了？
“一起上！”
圆脸师兄率先发难，双拳齐出，带着呼呼的风声砸向林朗的面门。浓眉大眼的师兄则从侧面攻来，一记鞭腿扫向林朗的下盘。另外两人也从后方包抄，封死了他的退路。
四个人配合默契，显然是经常联手对敌的老手。
然而林朗的速度太快了。
他没有使用任何法术，也没有动用傻妞的飞行功能，仅仅凭借着被强化过的肉身和傻妞功能转移带来的反应速度，在四人的围攻中穿梭自如。
他侧身避开拳头，顺势一肘顶出去；借着反作用力旋转身体，一脚踹在另一人的胸口；落地的一瞬间双手撑地，一个扫堂腿把从侧面冲过来的两人同时绊倒。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不到十息的功夫，四个人全部倒在地上，捂着被击中的部位呻吟不止。
林朗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正准备说点什么，忽然察觉到背后一阵恶风袭来。
他余光一扫，王随风不知什么时候爬了起来，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青铜匕首，正朝他后心狠狠刺来。
那匕首通体泛着幽光，刃口处隐隐有符文流转，显然不是凡品。
林朗正要闪避，一道金色的身影已经比他更快地扑了出去。
“你敢！”
孙悟空怒吼一声，像一颗炮弹一样撞向王随风。他那一米四出头的身躯此刻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一记蓄满全力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王随风的脸上。
“咔嚓！”
一声脆响。
王随风的鼻梁骨直接塌了下去，鲜血喷溅而出。他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后脑勺重重磕在地上，两眼一翻，彻底昏死了过去。
整个空地安静得落针可闻。
那几个刚爬起来的师兄看到王随风的惨状，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林朗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王随风，又看了看手里那把掉落的匕首，弯腰捡了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几位师兄。”他的目光扫过剩下的人，“你们以大欺小也就算了，输了还想偷袭。今天要是真把我的命结果在了这里，我倒要问问，你们打算怎么向师父交代？”
几个人脸色煞白，连连摇头：“不敢了不敢了，师弟饶命……”
林朗把匕首往腰间一插，淡淡地说道：“这把匕首，就当是你们给我赔礼道歉的。以后少来找我麻烦，别惹我不痛快，见到我绕路走。听到了吗？”
“听到了听到了！”几个人点头如捣蒜，连滚带爬地扶起昏迷不醒的王随风，一溜烟跑没影了。
林朗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嗤笑了一声，转身带着孙悟空回了屋。
关上房门，林朗把孙悟空拉到面前，神色严肃了几分：“悟空，你今天看到了。这些人虽然不是大奸大恶之徒，但也绝不是好人。你以后要多长个心眼，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孙悟空低下头，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大哥，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再跟他们玩了，也不会再轻易相信别人了。”
林朗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下意识地用傻妞扫了一下孙悟空的修为，然后愣了一下。
纳气三品巅峰。
这才几天？这猴子每天就是吃吃喝喝、呼吸吐纳，就已经三品巅峰了？
林朗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真是个变态。
他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要是把孙悟空也带到几万年前去修炼，那里的灵气浓度比这个时代浓郁得多，这猴子的修为岂不是要原地起飞？
但他想了想，又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孙悟空毕竟是天命之人。他有他自己的路要走，有他自己的机缘要遇。自己过多干预，说不定反而会坏了事。
顾好自己就行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朗本以为须菩提会因为他对师兄们动手的事情找上门来。毕竟王随风被打得鼻梁塌陷，昏迷了整整一天才醒过来，这事儿在三星洞里闹得沸沸扬扬。
然而一连好几天过去了，须菩提那边却格外的平静，像是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一样，也没有任何人来找他的麻烦。
林朗乐得清闲，便让傻妞开始研究那把缴获来的匕首和储物袋。
“傻妞，这两样东西，帮我好好分析分析。”
傻妞眼中射出两道蓝光，先扫过储物袋，又扫过匕首。几息之后，她开口了。
“储物袋：富含空间属性，是由内部镶嵌了一颗碎片提供。正是这颗碎片提供了储物所需的空间之力。”
“这玩意儿你能复制吗？然后整一个大的出来？”
“以我目前的能力，无法复制这种空间属性的物质，但可以记录其特征，以便日后识别同类材料。”
林朗点了点头，这个结果他早有预料。空间之力这种东西，要是随随便便就能复制，那也太不值钱了。
“匕首呢？”
“匕首主体材质为普通铜料，纯度一般。刃口部分掺入了约百分之五的玄铁，玄铁具有良好的灵气亲和度和导灵性能，可以储存少量灵气并增强锋锐度。锻造工艺较为粗糙，整体来说是一件勉强入流的低阶法器，优点是坚固耐用，缺点是灵气传导损耗较大，不够精密。”
林朗拿起匕首，在手里掂了掂。难怪他觉得这把匕首用起来手感一般，原来就是个铜疙瘩掺了点玄铁。
不过好歹也是件法器，聊胜于无。
他试着问系统：“系统，这把匕首能回收多少界域能量？”
【检测到低阶法器一件。可回收界域能量：0.000000000000000001%。是否回收？】
林朗看了一眼那个数字，忍不住笑了。
这么多的零，自己只在蓉城见过，数都不想数了
自己得攒多少把这种破匕首，才能凑够一次穿越的能量？
不过往好处想，至少证明了这条路是走得通的。法器、法宝、天材地宝，只要是蕴含能量的东西，都可以回收。只要自己实力够强，这些东西早晚都会有的。
第14章 奸商
林朗和孙悟空安安稳稳地待了几天。
主要是林朗这段日子累得够呛。几十亩地来来回回耕种了四五十次，哪怕有傻妞功能转移加持，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也不是说消除就能消除的。
这几天他除了吃就是睡，连修炼都没碰。他可不是什么苦行僧，该休息的时候就得休息。而且他也懂得过犹不及的道理，修炼这种事情，一味蛮干反而容易出问题。
倒是孙悟空，每天雷打不动地修炼两个时辰，其余时间不是在山上疯跑就是躺在屋顶上晒太阳。就这样，前两天竟然又突破了，达到了纳气四品。
林朗感觉和孙悟空待在一起有点太伤自尊了。
随后让傻妞也给孙悟空弄了一管药液，想看看效果。结果那猴子拿过去，仰头倒进嘴里，吧唧了两下嘴，十个呼吸不到的功夫，药力就吸收得干干净净，连个嗝都没打。
更伤自尊了。
休息了几天之后，林朗的精神和体力都恢复到了巅峰水平。他盘腿坐在草席上，内视自己的身体，感受着这段时间以来的变化。
从纳气三品到现在的四品巅峰，他能明显感觉到身体的不同。原本散在四肢百骸中的力量，如今开始渐渐向丹田汇聚，像是百川归海一般，形成了一股凝实的气机。
他试着调动这股力量，将它汇聚到指尖。
一缕白色的气芒从指尖探出，细细的，像是冬日里呼出的一口白气，却带着一股凌厉的气息。他屈指一弹，那道白虹激射而出，“噗”的一声轻响，直接将茅草屋的一根拇指粗的木头穿透了。
这就是法力。
虽然还很微弱，但确确实实是法力。
有了法力，就意味着他可以施展一些低阶法术了。林朗翻出从藏书阁复制来的那些书册，仔细翻看了一遍。
里面记录了十几种低阶功法，大多是些轻身术、御风术之类辅助性的东西，还有几门拳法和剑法，但都是些基础套路，能利用法力发挥出威力的，一门都没有。
林朗原本以为至少会有火球术、冰锥术之类的东西，毕竟这是仙侠小说的标配。结果翻遍了全部书册，愣是一门都没有找到。
有的那十几门功法，说实话，还不如傻妞自带的功能强大。不过本着技多不压身的原则，林朗还是让傻妞将它们全部拆解模拟了一遍，花了大半天时间就全部掌握了。
“看来又得去找须菩提了。”林朗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老小子绝对是故意的。想学真本事？行啊，掏钱。
“也罢，反正自己现在富得流油，也不在乎这三瓜俩枣的。”
林朗去找须菩提，结果扑了个空。他又去找清风，清风告诉他，须菩提每个月都有半个月的时间外出云游，行踪不定，刚走没几天。
“那我想学点有威力的法术，怎么办？”林朗问。
清风闻言，一脸正气地说道：“师弟，不是师兄说你，师父向来不主张弟子学习好勇斗狠之术。咱们修行之人，当以修身养性为本，打打杀杀的多不好。所以师父向来不会传授弟子杀伐之术。就算师父回来了，你也学不到。”
林朗嘴角抽了抽，正要转身离开，清风却话锋一转：“不过嘛，你要是真想学，也不是没有办法。”
话说到一半，清风忽然停了下来，意味深长地看着林朗。
林朗心领神会，抖了抖储物袋，两袋粮食“咚”地一声掉在地上。
清风脸上的正气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笑眯眯的和善面孔。他弯腰拎起粮食掂了掂，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开口道：“出了三星洞，往南走五百里，见到大河再往东两千里，有一座大城。城里有修士坊市，想要什么东西，去那里买就是了。”
他压低声音，又补了一句：“也就是看在师弟你家资颇丰的份上我才告诉你。其他弟子手里都紧巴巴的，我都不告诉他们，他们去了也是白去。”
林朗嘴角又抽了抽，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按照清风给的路线，林朗一路疾驰。
他有傻妞功能转移，飞行速度远超凡俗，大约三个小时后，前方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座城池的轮廓。
那是一座沿河而建的城池，城墙是泥土夯筑的，看起来颇为简陋，高度大约只有两三丈。城内的建筑大多也是木头加泥糊的房子，只有寥寥几处使用了大量的石块。整座城池占地大约四五平方公里，城中人口粗略估计有三五万人。
在这个时代背景下，确实算得上是一座大城了。
林朗没有浪费时间四处打听，直接让傻妞扫描全城，寻找灵气最浓郁的地方。果不其然，扫描结果显示城中有几处灵气明显高于周边，其中最大的一处位于城东，正是坊市所在。
坊市是一片用石块砌成的建筑群，在满城土坯房中显得格外扎眼。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招牌幌子五花八门，有卖丹药的、卖法器的、卖材料的，还有几家看起来像是收购各类物资的铺子。
林朗在坊市中转了一圈，大开眼界。
各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摆满了货架，颜色各异的矿石、散发着奇特气息的草药、打磨好的兽骨和兽角、绘制着符文的布帛和木牌，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而这里的货币也简单，大部分货物用粮食和铜就能交易，只有少数贵重物品需要以物换物。
林朗在其中一家店铺里看到了须菩提卖给他的那些药材种子，标价只有须菩提卖给他的一半。
“奸商。”林朗忍不住骂了一句。
不过他转了一大圈，却发现了一件让他郁闷的事，这里根本没有卖法术的。别说法术了，就连修行用的功法都没有一本。
不是说坊市里什么都能买到吗？
他找了最大的一家商户，进门就问：“掌柜的，你们这里有没有法术卖？”
那掌柜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闻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了起来：“客人是第一次来坊市吧？”
“何以见得？”
“但凡在坊市里混过几年的修士都知道，法术和功法，那都是有门派传承的东西。”老者捋了捋胡子，慢悠悠地解释道，“那是各大宗派的不传之秘，谁会把自己压箱底的本事拿出来卖？即便偶尔有流出来的，那也是某个门派覆灭之后，被幸存弟子或者捡漏的人拿出来换钱的。但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几十年也未必能碰上一回。”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一般坊市里能买到的，就是法器、丹药、材料这些。涉及到传承的东西，一概没有。一来没有稳定的来源，二来就算有人敢卖，我们收了转卖，被人家门派找上门来怎么办？客人你也是一样，你不是人家门派的人，学了人家的法术，被人家找上门来，那可就不是花钱能解决的事了。”
林朗听完，脸都黑了。
清风那个骗子！还说坊市里什么都能买到，结果连个法术的影子都没有！
他正要转身离开，那掌柜的却忽然话锋一转：“不过嘛，客人要是实在想要，也不是没有办法。”
林朗脚步一顿，回过身来。
这话他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开个价吧。”
“二十斤铜。”
林琅二话不说，直接从储物袋里掏出二十斤铜，放在柜台上。
掌柜笑眯眯地收了铜，压低声音说道：“往北三百里，有一片山脉，叫做千峰山脉。那是玄脉仙尊的道场，下辖十六座主山、七十二座山峰，门下有弟子上千。话我就说到这里，客人自己领悟。”
林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在坊市里又转了一圈，找到了两家卖丹方的铺子，花粮食买下了两种适合纳气期修炼的丹方和配套的药种。又花了足足两万多斤粮食，从一个材料商手里买了一大批蕴含空间属性的矿石材料，虽然品级都不高，但胜在量大，足够傻妞研究一阵子了。
离开坊市后，他没有回三星洞，而是直接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启动时空穿梭。
白光闪过。
二十万年前的原始大地，再次出现在他眼前。
第15章 亘古不变的道理
回到二十万年前，林朗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从坊市买来的那批空间材料全部倒出来，堆在傻妞面前。
“傻妞，这些东西能做出储物装备吗？”
傻妞将那些矿石逐一扫描分析，片刻后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可以。这些材料中蕴含的空间属性虽然稀薄，但总量足够。给我两天时间，我可以提炼其中的空间之力，炼制一枚储物装备。”
两天后，傻妞将一枚铜戒指递到林朗手中。
戒指看起来普普通通，铜质的环身，表面镶嵌了一圈淡蓝色的小珠子，一共三十六颗，每一颗都只有米粒大小，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微光。
“每一颗珠子内部都有一百立方米的空间，三十六颗合计三千六百立方米。”傻妞平静地汇报道。
林朗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三千六百立方米。
须菩提卖给他的那个破袋子，撑死了八九十立方米，还花了他五千斤粮食加五百斤铜。而这枚戒指的成本，那些材料总共花了他两万多斤粮食。
他大致盘算了一下，抛开傻妞这种级别的人工智能出力不谈，单从材料成本来算，须菩提卖给自己的储物袋，比市价贵了十倍不止。
“真是个黑心胖子。”林朗骂了一句，但心情却格外的好。
有了这枚储物戒指，他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接下来的日子，林朗开始了规律的循环：播种、收获、发放种子、收取分成。
一年又一年。
循环往复了整整四十五次。
当他最后一次从时空穿梭中走出来的时候，新一批药材终于成熟了。五十亩药田里，各种药材长势喜人，散发出浓郁的灵气。
而与他合作的那个原始部落，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有百来人的小部落了。
最早和他对接的那位老首领，已经在三十多年前去世了。如今的首领是他的孙子，一个三十出头的壮年汉子，名字林朗记不住，也懒得记。部落的人口从最初的一百来人，扩张到了七八百人，沿河搭建了一长排的木屋和草棚，俨然已经有了几分村镇的雏形。
收获完这批药材之后，林朗让傻妞检测了一下土地的状况。结果显示，这片被连续耕种了几十年的土地，肥力和灵气都已经被彻底抽干，至少要休养上百年才能恢复。
林朗把部落的新首领叫来，告诉他该迁移了。
新首领二话不说，立刻召集族人，开始收拾行装。对于这个部落的人来说，林朗的话就是神的旨意。部落里如今还有几位年过五十的老人，他们是亲眼见证过一切的，从那个吃不饱穿不暖的蛮荒年代，到如今粮仓充盈、人丁兴旺，全都是拜这位“粮食之神”所赐。更让他们敬畏的是，几十年过去了，林朗的容貌没有丝毫变化，连一根皱纹都没有长。
光是“不会老”这一条，就足以让这些原始人把他当成神明来崇拜了。
林朗让傻妞重新选址，最终选定在两百里外的一片平原上。那里的土地更加广阔，水源也更充足，足以支撑更大规模的耕种。
他带着部落迁徙到新址，亲自划定田地区域。原始人们世代相传的农耕知识已经相当成熟，不需要他再手把手地教了。他们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为林朗开辟药田，这已经成了这个部落的头等大事，所有人都知道，只要把“神”的药田伺候好了，部落就不会缺粮食。
林朗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心中隐隐有一种预感：等到这批药材再次成熟的时候，这个部落恐怕已经发展到数千人的规模了。
安排好原始部落的事情之后，林朗再次启动了时空穿梭。
这一次，他回到了2006年。
他的储物戒指里装着几百万斤粮食，他打算一次性全部处理掉。但几百万斤粮食的量实在太大了，他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走了三十几个县城，才终于全部出手。
换来的钱，绝大部分被他用来购置了铜锭，足足十万斤。剩下的则买了下一批种子和农具，以及少量的吃食和日用品。
办完这一切，他再次启动时空穿梭，回到了孙悟空所在的时代。
林朗让傻妞将这次收获的药材全部炼制成丹药。傻妞的效率很高，不到一天的功夫，就炼制出了五十颗小还丹，能够提升纳气期修为的丹药。
五十颗，看起来不少，但对林朗来说，不过是两天半的零嘴。
但对于一般的纳气境修士来说，这可是一笔不菲的财富。他在坊市里看过价格，一颗小还丹，根据成色不同，可以换八十斤到一百二十斤不等的铜。而傻妞出品的丹药，品质自然是顶级的，价格必然是最高的那一档。
五十颗，就是六千斤铜。
这个数字，就算是须菩提站在这儿，也得流上二两口水。
林朗没有多耽搁。他带上丹药，按照坊市掌柜给的线索，一路向北飞去。
三百里的距离，不到一刻钟就到了。
千峰山脉。
从高空俯瞰，群山连绵起伏，云雾缭绕。十六座主山如同十六根擎天之柱，高耸入云，气势磅礴。七十二座山峰环绕其间，如同众星拱月一般，将十六主山拱卫在中央。
林朗没有贸然闯入山门，而是在外围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潜伏下来，耐心等待。
他需要找一个合适的“突破口”。
等了大约半天时间，终于有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年轻修士从山中走了出来。那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修为大约在纳气五品左右，步履匆匆，像是要下山办事。
林朗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跟出四五十里之后，确认周围再无旁人，林朗加快了速度，拦在了那人面前。
那修士骤然被人拦住去路，脸色一变，右手立刻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目光警惕地打量着林朗：“你是何人？为何拦我去路？”
林朗拱了拱手，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这位师兄不要误会，我没有恶意。我是一介散修，无门无派，想和师兄谈一笔生意。”
他从怀中取出一颗小还丹，抛了过去。
那修士下意识地接住，低头一看，又放到鼻尖闻了闻，脸上的警惕立刻变成了惊讶：“这是……小还丹？品相还这么好？”
“师兄好眼力。”林朗笑道，“我想用这颗丹药，换师兄手里的一些法术。”
那修士闻言，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你想要法术，直接加入我们不就行了？”
林朗一愣。
这倒是一个他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加入你们？容易吗？”
那修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说道：“只要资质合适，完全可以拜入山门。纳气三品以上，直接就能在七十二峰之中当内门弟子，甚至资质达标的话，在十六主山之中当记名弟子也不是没有可能。”
林朗心中一动，暗中让傻妞扫描了一下对方的资质。
八千分出头，和自己差不多。
“不知师兄是哪一峰的？”
“我是太青山的记名弟子。”那修士的语气缓和了许多，将小还丹在手里掂了掂，“我可以为你引荐入门。这颗丹药，就当是你给我的引荐酬劳了。以你的修为，保底也能在某一峰当个内门弟子。”
林朗脑子飞速转动，片刻之后便做出了决定：“那就多谢师兄了。”
“在下穆青，不知阁下怎么称呼？”那修士拱手道。
“在下林琅。”
穆青当即带着林朗转身返回千峰山脉。
两人穿过层层叠叠的山峦，最终来到了一座半山腰的平台之上。平台上建有几间石屋，门口挂着一块牌匾，上书“录事堂”三个字。
穆青带着林朗走了进去，找到一位管事模样的中年人，说明了来意。
管事上下打量了林朗一番，从架子上取下一件法器，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璧，让林朗将手按在上面。
玉璧亮起一层柔和的光芒，颜色由浅入深，最终定格在一种介于青蓝之间的色泽上。
“甲下资质。”管事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不错。”
然后又让林朗全力释放修为。
林朗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纳气四品巅峰的气势在石室中扩散开来，带起一阵微风。
管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年纪轻轻，纳气四品巅峰。不错，很不错。你可以进十六主山之一当记名弟子。选一个吧，基本都没什么差别。”
林朗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就，太青山吧。”
管事点了点头，对穆青说：“你带他去熟悉一下门内的规矩和环境。”
穆青应了一声，带着林朗走出了迎客堂。
一路上，穆青滔滔不绝地给他介绍起来。
“太青山由青元长老执掌。青元长老是凝聚了道果的大能，也是咱们这里除了仙尊之外，三位凝结了道果的大能之一。”
“那边是药房，可以用铜和粮食兑换丹药。那边是法器堂，可以购买和定制法器。那边是藏经楼，收藏了各类功法、法术、典籍。那边是食堂，每日供应三餐……”
穆青一边走一边指，林朗一边听一边记。
核心信息总结起来就一句话，什么东西都要钱。
穆青又给他详细介绍了整个宗门的架构：“想要进入宗门，有两条路。第一条路，交一千斤粮食和一百斤铜，可以直接进山当学徒弟子，学习期限是三年。三年之内修为达到纳气三品，就能进入七十二峰当内门弟子。达不到三品，可以再交一千斤粮食和一百斤铜，再学三年。”
“第二条路，进山当杂役弟子。杂役弟子不用交钱，但得干活，劈柴挑水种地什么都干，可以一直干下去，什么时候修为到了纳气三品，什么时候进七十二峰。”
“十六主山和七十二峰之间的差距，其实没有很大。主要是十六主山能接触到的资源更好，记名弟子基本上可以看作是长老的亲传了。七十二峰的内门弟子人数太多，完全算不上峰主的亲传，基本上就是放养。”
“日常就是修炼，偶尔接受一些门派指派的任务，完成任务可以获得定量的铜和粮食，用来兑换修炼所需的资源。”
穆青说着，带林朗来到了藏经楼。
藏经楼是一栋三层高的石楼，外观朴素，但内部空间极大。一排排木架上整齐地码放着竹简、木牍和兽皮书，分门别类，蔚为壮观。
林朗走进去，目光扫过那些标签，心跳不由加快了几分。
杀伐类法术，上百种。
从低阶的火球术、冰锥术、风刃术，到高阶的雷法、剑诀、阵法，应有尽有。甚至连修炼到道种境之后才能使用的法术，这里都有收录。
他还看到了须菩提卖给自己的那三卷提升资质的法门，就摆在最外层的一个书架上，标价是一斤铜可以借阅五本同等规格的书册，随你抄录。
一斤铜，五本。
须菩提那老小子，三千斤粮食加三百斤铜卖了他三卷。
林朗深吸一口气，忍住了骂人的冲动。
而那些真正的法术和功法，则需要立下心魔誓言，保证绝不外传，才能借阅。
林朗在藏经楼里转了一大圈，越看越心惊，越看越觉得自己之前就是一只井底之蛙。
三星洞和这里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但底层逻辑却是一模一样的，想要资源，就得付出代价。只不过这里需要的代价，比三星洞不知道便宜了多少倍。
转完一圈之后，那修士说明天带他去面见青元长老，然后便安排林朗住进了一间依山而建的小木屋。
木屋不大，但干净整洁，一桌一榻一蒲团，窗明几净，比三星洞那间漏风的茅草屋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林朗躺在木榻上，望着窗外的月色，久久没有入睡。
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不管是三星洞，还是千峰山脉，底层逻辑都和现代社会的学校一模一样。
三星洞就像是偏远山区的乡村学校，师资匮乏，资源稀缺，学生资质差，什么都少，能学到的东西却少得可怜，想要得到些什么往往得付出巨大的代价。
而千峰山脉，就像是大城市里的重点中学，名师云集，资源丰富，学生都是掐尖子招进来的。那些在大城市里唾手可得的东西，在偏远地区就是万金难求的珍宝。
“哇。”
林朗忍不住发出一声感慨。
这真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第16章 一个字：穷
第二日一大早，穆青就带着林朗去见青元长老。
沿着石阶一路向上，穿过几道山门，眼前出现了一座占地七八亩的院落。院子是典型的合院格局，四面房屋围合，中间一方庭院，整体由切割完整的青石块垒砌而成，在这个时代也颇为难得了。
“这才是高级建筑该有的样子嘛。”林朗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比起三星洞，这里简直是皇宫。
穆青一边走一边介绍：“青元长老的院子是太青山最好的几处宅院之一。院内有修炼室、丹房、静心室、会客厅，后院还有一片药圃和一处演武场。长老有固定的俸禄，每年光是粮食就有十万斤，铜五千斤。此外还有仆人使唤，日常起居不用自己操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每位长老可以收十名亲传弟子。亲传弟子也是有俸禄的，每人每年三千斤粮食，三百斤铜。”
林朗听着，心里默默盘算着。三千斤粮食，三百斤铜，这个数字着实不低了。而在千峰山脉，这只是亲传弟子的基础俸禄。
差距真大啊。
穆青还在滔滔不绝地介绍着院内的布局和陈设，但林朗已经没怎么听进去了。他跟着穆青穿过庭院，来到正厅门前。
穆青推开门，侧身让开：“长老就在里面，你自己进去吧。”
林朗跨过门槛，抬头一看。
整个人僵住了。
大厅的正位上，端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胖子。
一个起码三百多斤的胖子。
他穿着一件光滑柔软的道袍，面料看不出是什么材质，整个人也比在三星洞的时候清爽了许多，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也比那时干净了几分。
但那张脸，林朗化成灰都认得。
须菩提。
须菩提也看到了他。
那一瞬间，须菩提的表情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他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下巴上的肥肉都在颤抖，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你——”
林朗也指着他，同样只挤出一个字：“你——”
两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站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穆青站在门口，不明所以地看了看林朗，又看了看须菩提，催促道：“林师弟，还不快拜见长老？”
须菩提这才回过神来，脸上的震惊迅速敛去。他挥了挥手，对穆青说：“你先退下吧。”
穆青愣了一下，但也没敢多问，躬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大厅里只剩下师徒二人。
沉默了片刻，须菩提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成了记名弟子？谁带你来的？你怎么来的？”
林朗反问道：“师父，你怎么成了青元长老？”
须菩提下意识地要解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到自己是师父，哪有师父先给徒弟解释的道理，随后板起脸来，拿出了师父的架子：“你管我呢？你是师父我是师父，是我问你，不是你问我！”
林朗没有接话，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他把自己从认识须菩提以来经历的所有事情串联了起来。
一个答案渐渐浮出水面。
这死胖子在吃两头。
他拿着玄脉仙尊发的俸禄，当着太青山的长老，享受着优渥的待遇和资源。同时又跑到几千里外的穷乡僻壤，开了一家“补习班”，把城里不值钱的东西高价卖给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孩子，顺便得到了一批免费的劳动力。
这合规吗，按照一般的逻辑，城里老师去乡下支教，本身不违规。但你丫收费那么高，那就违规了，而且这个时代对道统传承的管控极其严格，一个长老在外面私自开宗立派，传授功法法术，这绝对是违规的，要是被自己给捅出去，这死胖子不死也得扒层皮。
想到这里，林朗的底气顿时足了起来，下巴都抬高了一些。
他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须菩提，缓缓说道：“师父，仙尊大人应该不知道，您在几千里外还有一处道场吧？”
须菩提的脸色变了。
他死死地盯着林朗，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
这小子，把关节想通了，知道了自己干的事情。
一瞬间，须菩提的心中涌起了一股杀意。
周身的气息骤然翻涌，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向林朗涌去。
【警告！检测到来自前方的强大恶意！建议立即逃离！】
傻妞的警报声在林朗脑海中响起。
林朗心头一紧，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
这死胖子要灭口！
然而下一刻，须菩提脸上的阴霾忽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灿烂的笑容。他周身翻涌的气息也迅速平复下来，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哎呀——我的好徒儿！我的爱徒！”须菩提站起身来，满脸堆笑，声音里充满了热情，“你看看你，来了千峰山脉也不提前跟为师说一声，为师好为你接风洗尘啊！”
【警告解除。恶意已消失。】
林朗松了一口气，但脑子并没有停下来。
他迅速想明白了须菩提转变的原因，这死胖子不知道自己的底牌，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玄脉仙尊派来试探他的人，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留下什么后手。所以态度才有了如此转变，既然他怕了，那么现在就是自己占据了主动权。
事实正是如此，须菩提也想到了这一层。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路？家底丰厚，出手阔绰，短现在又凭空出现在千峰山脉，成了太青山的记名弟子……
他到底是什么人？他背后还有没有人？他来千峰山脉的目的是什么？
这些不清楚，怎么敢贸然动手，就算一切都是只是个意外，但是自己一个长老，平白无故就杀了一个第一次见面的记名弟子，这很难不引起别人的怀疑。
他快步走到林朗面前，热情地拉着他的手臂，把他按到椅子上坐下，又亲自倒了一杯茶，递到林朗手中。
那茶水清澈透亮，杯中氤氲着丝丝缕缕的白色雾气，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显然不是凡品。
“喝茶喝茶。”须菩提笑眯眯地说，“这是为师珍藏的灵茶，一般人可喝不着。”
林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灵气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确实是好东西。
须菩提在他对面坐下，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诚恳起来：“徒儿啊，为师做这一切，都是有苦衷的。”
林朗放下茶杯，看着他，等他继续往下说。
“你想啊，那些偏远蛮荒之地的人，难道就没有修炼的权利吗？”须菩提的语气变得慷慨激昂起来，“他们生在大山深处，长在穷乡僻壤，没有名师指点，没有资源扶持，难道就该一辈子当个凡人？为师不辞辛劳，千里迢迢去到那种地方开坛讲学，为的是什么？为的是传播教化，给他们一个自强的机会，让他们有能力保护自己，改变自己的命运！甚至能守护一方平安，为当地的百姓做出巨大的贡献，为师用心良苦啊！”
他说得掷地有声，满脸正气，眼中甚至闪烁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光芒。
林朗听完，差点就信了。
要不是他知道这死胖子收了自己那么多钱，他真觉得眼前这位是一位兢兢业业、满怀爱心、无私奉献的老教师。
他看着须菩提，没有说话。
须菩提被他看得有些心虚，问道：“不信？”
林朗诚实地点了点头。
须菩提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我第一眼见你，就知道你天资不凡。果然如此。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聪明徒弟。”
他收起笑容，叹了口气，语气变得坦诚了许多：“好吧，不管你信不信，我刚才说的那些话，总归有几分真情在里面。但最大的原因嘛，还是一个字的，穷。”
林朗环顾了一圈这气派的院落，忍不住说道：“你住这么大的房子，这么大的道场，实力在整个千峰山脉排前四，你跟我说穷？”
“你懂什么？”须菩提的语气有些急了，但随即又意识到自己态度不对，放缓了语气，“你还是太年轻，经历得太少。你以为修炼到这一步就容易了？为师身边上上下下多少关系要打理？日常的吃穿用度、修炼资源、人情往来、谁家有个红白喜事……哪一样不要钱？哪一样不要粮？别看我地位不错，但是。”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
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林朗，问道：“你不是仙尊派来的人吧？”
没等林朗回答，他又自言自语地摇了摇头：“肯定不是。要是被那个老东西知道了，我早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股脑地倒起了苦水：“整个千峰山脉，数千弟子，挣得确实不少，光是去外面做做任务，收点供奉的钱，那都是一个天文数字，说出来都怕吓着你。但你知道吗？八成以上的收入，都被那个老东西拿走了！剩下的两成，那么多人分，你说够干什么？”
他摊开双手，一脸无奈：“不想想办法，你说为师能吃得饱吗？而且也不止我一个人这么干，其他几个老家伙，谁没有自己的生意？只不过大家都藏着掖着，谁也不说破罢了。”
他看着林朗，语气中带着几分恳求：“好徒儿，你就体谅体谅为师，把这事儿烂在肚子里。反正我还是你师父，我还能亏待了你不成？这样吧，反正你来都来了，我给你一个亲传弟子的身份，怎么样？”
说完，他观察着林朗的反应。
林朗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两根手指：“我还要一个。带上孙悟空，他也得是亲传弟子。”
须菩提皱了皱眉：“可以是可以，但是我的名额有限，再想招亲传弟子是有条件限制的，修为必须。”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愣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盯着林朗，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这小子能站在自己面前，能通过入门考核，能以记名弟子的身份进入太青山，岂不是说——
他已经达到了纳气三品以上？
须菩提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17章 早打发走，早安心
须菩提眼睛一眯，目光落在林朗身上。
“你的修为，能瞒过我的眼睛？”
他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可思议。不久前在三星洞初见时，林朗明明还是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他亲自查验过，绝不会看错。可如今这小子不仅有了修为，经过自己查探，达到了纳气四品巅峰，甚至能在他这位道果境大能面前隐藏得滴水不漏。
林朗面不改色：“师父，我都说了，我家资颇丰。把丹药当糖豆吃，修为快一些，也很正常不是吗？”
须菩提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没有继续追问。
他当然不信。但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小子的秘密不会威胁到自己。只要他能守住自己的秘密，林朗的秘密再多也无所谓。
“罢了。”须菩提摆了摆手，“你把那只猴子接过来吧。既然说了给他亲传弟子的名额，为师自然不会食言。”
林朗当即动身，回了一趟三星洞，把孙悟空接了过来。
须菩提用了自己的一个亲传弟子名额，免去了孙悟空的入门测试，直接将他收入门下。林朗则是凭修为达标，顺理成章地拿到了另一个亲传弟子的身份。
须菩提将两人安排在靠近山顶的一处小院里。
院子占地虽然只有半亩，但胜在位置清幽，远离其他弟子的聚居区，四周绿树掩映，云雾缭绕，颇有几分仙境的味道。院内有正屋三间，厢房两间，还有一个十来平方的小院坝，比三星观那间漏风的茅草屋强了不知多少倍。
安顿好之后，已是深夜。
林朗正打算打坐调息一番，忽然收到须菩提的传信，让他和孙悟空过去一趟。
两人来到须菩提的院子，老头正坐在厅中喝茶，看到他们进来，随手扔过来一个储物袋。
“这是你们一年的薪资。”
林朗接住储物袋，念头一扫，心中微微一动。
里面是一万斤粮食和一千斤铜。
这个数字，远远大于穆青之前说的“亲传弟子每人每年三千斤粮食、三百斤铜”。
林朗心里顿时明白了，这老小子，连门派发给弟子的俸禄都要贪上一笔。对外宣称三千斤，中间那两千斤怕是直接进了他自己的腰包。
不过林朗也没有戳破，默默收起了储物袋。
须菩提放下茶杯，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们拜入我门下，是不是就是为了单纯修炼，没有其他目的？”
“是。”林朗回答得很干脆。
“你真的家资颇丰？”
“绝对是你想象不到的富裕。”
须菩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半晌之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拍大腿：“那好，我就干了你这一票。”
他直视着林朗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只要你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有钱，我什么都能给你提供。藏经阁里有的那些书，我这里都有；藏经阁里没有的，我这里也有。每个长老都有自己压箱底的法术，只要你出得起价，我就能全部教给你。”
林朗有些意外：“师父，你这是何意？”
须菩提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早点把你打发走，我早点安心。你小子知道得太多了，留在身边终究是个隐患。等你学够了本事，爱去哪儿去哪儿，离我越远越好。”
林朗笑了：“那好，我要你手里最高级的修行法门。”
须菩提闻言，伸手在虚空中一抓，一本通体泛着金光的古卷凭空出现在他手中。封面上写着五个古朴的大字，大品天仙诀。
“这是玄脉仙尊压箱底的功法，涵盖了从纳气到混元的完整修炼法门。”须菩提抚摸着书封，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舍，“五百万斤粮食，它就是你的了。”
林朗听到“大品天仙诀”这个名字，心中微微一动，这名字他在原着里听过，是菩提祖师传给孙悟空的核心功法。没想到在这个世界，它成了玄脉仙尊的压箱底绝学。
不过五百万斤粮食这个价格，还是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玄脉仙尊压箱底的功法，你给我，不违背心魔誓言吗？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林朗有些好奇。
须菩提满不在乎地一挥手：“管他呢？你就说你要不要吧。”
“要。”林朗毫不犹豫地回答，“但是先赊账。”
须菩提嘴角抽了抽，但没有拒绝。
林朗又问：“师父，你说的‘混元’是什么境界？”
须菩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解释道：“结出道果之后，自身感悟进一步提升，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以至于无穷无尽。这个境界，就叫混元。”
林朗听得似懂非懂，但还是把“混元”记在了心里，道果之后的下一个境界。
“那混元之后呢？还有更高的境界吗？”
须菩提放下茶杯，摊了摊手：“都三生千千万、无穷无尽了，哪里还有更进一步的说法？或者说，混元本身就是无穷无尽的。”
林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他又提出了第二个要求：“我还要主攻伐的法术。”
须菩提精神一振，像是终于等到了正题：“我这里有天罡三十六术和地煞七十二术，几乎囊括了我手里所有的法术，远不是藏经阁里那些便宜货可比的。你要哪个？”
“我全都要。”
须菩提眼睛一亮，竖起三根手指：“三百万斤粮食。”
“没问题。”林朗答应得干脆利落，想了想又补充道，“你这里是不是还有一门极快的飞行法术？我也要了。”
须菩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小子猜得没错。我有两门顶级的飞行法术，一门叫筋斗术，日行五万里；一门叫纵地金光，日行三万里。不过为师得提醒你，筋斗云虽快，但姿势不甚雅观。”
林朗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我全都要。什么雅不雅的，快就行。”
“一百八十万斤。”须菩提报出了价格。
“成交。”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只不过，须菩提紧接着补了一句：“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只能赊一次账。”
林朗点了点头，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第二天一早，他便离开了千峰山脉，再次启动了时空穿梭。
二十万年前的原始大地。
当他再次出现在那片平原上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他颇为欣慰。
新首领告诉他，部落今年开垦了一万两千亩土地。按照约定，林朗每年能分到将近一百五十万斤粮食。
一百五十万斤。
林朗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大品天仙诀五百万斤，天罡地煞术三百万斤，两门飞行法术一百八十万斤，加起来将近一千万斤。以每年一百五十万斤的分成来计算，大约需要六年多才能还清。
不过他的储物戒指空间有限，一次只能装下四百多万斤粮食，装不下全部的收获。他先将储物戒指塞满，然后回到了千峰山脉。
当他把储物袋里的粮食全部倒出来的时候，须菩提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那是一座真正的粮食山。
麦粒堆满了大半个院子。
须菩提绕着粮堆走了一圈，又看了看林朗手指上那枚镶嵌着淡蓝色珠子的铜戒指，忍不住赞叹道：“你这储物戒指也不是凡品啊。炼制水准颇高，手法精妙，用料也讲究。只是为何只弄了这么点空间？这不是白白浪费了这手艺吗？”
他一边说，一边挥了挥手，那座小山般的粮食便凭空消失了，显然也被他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法宝中。
林朗心中一动，问道：“师父，你手里有能炼制储物戒指的材料吗？”
须菩提嘿嘿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蓝色石头。那石头通体湛蓝，表面隐隐有流光转动，散发出一股浓郁的空间波动。
“二十万斤粮食，这块星辰石就是你的了。以炼制这枚戒指那位的水平，足以将其打造成容纳数万万斤粮食的空间法器。”
林朗二话不说，当场成交。这一次不用赊账，从那四百万斤里面先扣就行了。
须菩提将星辰石抛给了林朗。
林朗拿到星辰石后，再次回到了二十万年前，立刻让傻妞进行分析。
“好浓郁的空间之力。”傻妞罕见地发出了一声赞叹，“这块星辰石的品质极高，内部蕴含的空间之力极为纯净。我需要三天时间来提炼和炼制。”
三天后，傻妞将一个蓝银色的手环交到了林朗手中。
手环通体银白，泛着淡淡的蓝色光泽，简约而不失精致。
内部空间足足有十万平方米，高度约有十米。
换算下来，能储存一百万万立方米的物资。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须菩提那老小子的眼光果然毒辣，仅凭一眼就看出了傻妞的炼制水平，甚至连她能炼制出多大的空间都测算得八九不离十。
有了这个手环，他终于不用再为储物空间发愁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朗再次开始了以年为单位的时间跳跃。每一次穿梭，他都带走一百多万斤的粮食。
等手环之中的粮食达到了一千万斤。
他没有直接回到离开千峰山脉的那个时间节点，而是选择了两个月之后。
当他再次站在须菩提面前，将一粮食倾倒出来的时候，须菩提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交接完毕之后，须菩提履行了承诺，将天罡三十六术、地煞七十二术以及筋斗云和纵地金光的修炼法门，全部交给了林朗。
林朗捧着那些珍贵的古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这些可都是这个世界最顶级的法术，如今全部落入了他的手中。
回到小院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林朗刚推开院门，忽然感受到一股磅礴的气息从院内涌出。
那股气息如同潮水一般，一波接一波地扩散开来，带着一种原始的、狂野的力量感。院中的树木无风自动，叶片哗哗作响，连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林朗快步走进孙悟空的房间，只见那猴子正盘腿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浑身散发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那光芒忽明忽暗，如同呼吸一般有节奏地闪烁着，每闪烁一次，他身上的气息就更强盛一分。
“傻妞，扫描一下。”
“扫描完成。孙悟空目前处于纳气圆满状态，体内灵气已经饱和，正在自发凝聚压缩。预计在十二个时辰之内，将会凝结灵台，正式踏入灵台境。”
林朗站在门口，看着那只浑身金光闪耀的猴子，良久无语。
这才过去两个月，这猴子已经要凝结灵台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第18章 卖血
夜深人静，月华如水。
孙悟空的房间内，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将整间屋子映照得如同白昼。
林朗站在门口，让傻妞开启了全程扫描记录。
“数据采集开始。能量波动频率、灵气流向、经脉扩张幅度、丹田压缩比率……全部记录中。”
林朗目不转睛地盯着孙悟空。凝结灵台是修行路上至关重要的一步，意味着从纳气期的积累阶段跨入真正的筑基阶段。这个过程的数据，对于他日后自己的突破有着无可估量的价值。
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让自己变强的机会。
孙悟空盘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沉重。他体内的灵气如同沸腾的开水一般剧烈翻涌，向着丹田处疯狂汇聚。那些灵气越聚越密，越压越实，渐渐凝成了一团旋转的金色漩涡。
漩涡越转越快，越转越小，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将其不断压缩、锤炼。
忽然间，孙悟空浑身一震。
一股磅礴的气息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冲向四面八方。
轰——
整个太青山的灵气都暴动了起来。
四面八方的灵气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疯狂地朝着山顶这间小院涌来，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旋，呼啸着灌入孙悟空的体内。
林朗被这股气浪推得后退了两步，连忙稳住身形。
就在这时，一道胖硕的身影凭空出现在院中。
须菩提来了。
他看到屋内的情景，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骇然。
“这猴子……灵台境了？”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这才两个月啊！”
他来不及多想，双手飞快掐诀，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将整座小院笼罩其中。外界翻涌的灵气波动被隔绝在内，再也无法向外扩散半分。
做完这一切，他才稍稍松了口气，但脸上的惊容仍未褪去。
大约一炷香之后，孙悟空身上的金光缓缓收敛，最终全部没入体内。他睁开眼睛，一双眸子金光四射，但又很快闭上双眼。
须菩提走上前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心有余悸地说道：“幸亏仙尊那个老东西不在山上，不然你小子麻烦大了。”
林朗一怔：“怎么？你怕他看上悟空的资质，收他做徒弟，把你给暴露了？”
须菩提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你还是太年轻，不知世间险恶。”
他顿了顿，问道：“我问你，假如你在路上走着，发现一条野狗，口中衔着一颗宝珠，你会怎么做？”
林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那……可是这东西又不是宝珠？”
“那你怎么知道这猴子的资质和根骨拿不走？”
“不至于吧……”林朗的声音低了下去。
须菩提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他。
林朗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他想到了傻妞用孙悟空的血液为自己提升资质的那一幕。
他抬起头，看向须菩提，神色变得有些复杂：“可是师父，你……”
须菩提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萧索：“我若是年轻三五百岁，今天绝对不会是这种情况。但年纪大了，人也懒散了，争强斗胜的心思也淡了。你和悟空既然叫我一声师父，我总得有点师父的样子。”
林朗沉默了片刻，郑重地拱了拱手：“受教了。”
这是他第一次真心实意地对须菩提说出这几个字。
等到孙悟空完全从修炼状态中退出来之后，林朗把他拉到一边，神色严肃地叮嘱道：“悟空，从今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离开这座院子半步，也不能在外人面前显露你的修为。记住了吗？”
孙悟空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但看到林朗的表情，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大哥，我记住了。”
林朗这才放下心来。
他对须菩提的看法，经过今晚这件事，确实有了一些改观。但更重要的是，他意识到了自己对这个世界了解得还是太浅。
人心险恶，无论在哪个世界都一样。
想要保护好自己和身边的人，最重要的还是提升自己的实力。
第二天一早，林朗再次启动了时空穿梭。
二十万年前的原始大地。
他开始了一年又一年的循环：收获粮食，采收药材，让傻妞炼制丹药，服药修炼。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当新一批药材再次成熟的时候，他积累的粮食已经达到了一个天文数字，足足几千万斤。
而且这一次药材也收获了不少，足够支应自己很长一段时间的修炼了。
但林朗觉得自己的资质还是太差了。虽然有孙悟空的血液打底，但六千七百分的亲和度，放在千峰山脉也只能算是中等偏上，远远算不上顶尖。
他需要一个更快的方法。
于是，他回到了二十万年以后，在距离山门三百里外的那座大城的坊市之中，租赁了一间铺面。
他让傻妞改变了自己的容貌，挂出了一块招牌。
“收购修士血液。价格从优，童叟无欺。”
招牌下面详细列出了价目表：
纳气三品以下：每一两血，一百斤粮食。
纳气四至六品：每一两血，三百斤粮食。
纳气七至九品：每一两血，六百斤粮食。
……
灵台境七至九座：每一两血，三千斤粮食。
铺子刚开起来的时候，周围的人都不理解。收修士的血？这玩意儿有什么用？
但很快就有人忍不住尝试了。
第一个上门的修士，资质七千六，纳气五品，直接卖了一斤血。林朗二话不说，当场付了三千斤粮食。
消息传开之后，来卖血的人越来越多。
修行之人，说到底也是缺钱缺粮的。尤其是那些资质平平、出身寒微的低阶修士，每一粒粮食都要靠自己挣。如今有人愿意花大价钱买他们身上几两用不完的血，何乐而不为？
第一天，来了十几个修士。
林朗晚上关门之后，让傻妞从当天收到的血液中提炼灵气亲和因子，然后服下。一夜之间，他的资质上涨了六百点。
第二天，来了二十多个。
第三天，五十多个。
此后每一天，来卖血的修士都维持在五十人以上。
林朗来者不拒，照单全收。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他的资质就从六千七百分飙升到了两万分。
有些人隔了没几天就又来卖一次。林朗看着那些为了几百斤粮食就一次次抽血的面孔，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这个世界，无论变成什么样子，底层永远是最残酷的。
到了第十五天，傻妞忽然发出了警报。
“检测到灵台境修士出现在铺子周围，正在暗中观察。对方隐匿了气息，但扫描结果显示其修为在灵台三座以上。”
林朗心中一凛。
他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
不管对方是好奇他的目的，还是起了别的什么心思，此地都不宜久留了。
第二天一早，他便关闭了铺子，悄然离开了小镇，回到了太青山。
一回到小院，他便一头扎进了二十万年前的原始大地，开始闭关修炼。
两万分的亲和度，比起之前的六千七百分，简直是天壤之别。灵气像是找到了回家的路一般，争先恐后地往他体内钻。配合上傻妞炼制的丹药，他的修为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攀升。
三个月后，他将傻妞炼制出来的所有丹药全部服用完毕。
修为定格在了纳气七品巅峰。
这个速度，放在千峰山脉的众多弟子中，已经算是惊世骇俗了。但林朗知道，和孙悟空比起来，还是不够看。
他不再急于提升修为，而是开始研究从须菩提那里得来的那些法术。
经过傻妞的仔细分析之后，他才发现，筋斗云和纵地金光这两种飞行法术，都需要凝结道种之后才能修炼。以他目前的修为，连入门都做不到。
而天罡三十六术和地煞七十二术，则更像是一部法术大全。
三十六术涵盖了三十六种神通法术，每一种都是独立的、完整的法术体系。而七十二术则更加细致，将许多法术拆分成了更精细的分支。
比如最简单的御风术，三十六术中只有一门“御风”，学会了就能驾驭风力飞行、攻击、防御。而七十二术则将御风拆分成了“乘风御物”和“风形变”两种。“乘风御物”侧重于用风力操控物体，“风形变”则侧重于将风力塑造成各种形态进行攻击。
而且，两种法术的修炼门槛也不一样。七十二术中的许多分支法术，门槛更低，但上限也相对较低。三十六术则门槛更高，但威力更大，潜力也更深。
林朗权衡了一番，决定先从三十六术入手。
毕竟，要学就学最好的。
第19章 找“骗子”
时间一晃，三个月过去了。
林朗盘腿坐在二十万年前的那个山洞里，脸上挂着一种介于哭和笑之间的表情，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双目无神。
这三个月的经历，总结起来就两个字：崩溃。
当年高考前他都没感觉这么难受过。
修炼法术这件事，和他之前想象的完全不是一回事。那种枯燥、乏味、无聊以及反复失败带来的挫败感，简直能把人逼疯。
之前修炼大品天仙诀的时候，他虽然也觉得枯燥，但好歹每次吃下丹药，身体都能感受到实实在在的提升，力量在变强的那种爽感多少能抵消一些修炼的乏味。而且进入修炼状态之后，不知是错觉还是怎么的，总觉得时间过得很快，一闭眼一睁眼就是好几个时辰，倒也不觉得难熬。
但修炼法术完全不同。
法术需要的是极致的专注、精准的控制、无数次枯燥的重复练习。即便有傻妞对这些法术进行了完美的拆解和模拟，把每一个步骤都拆解得清清楚楚，但知道怎么做和能做到之间，隔着一道天堑。
三个月的时间，他拼尽全力，也只掌握了三门法术，御风术、惑火术、通明灵目。
御风术可以操控气流，但目前最多也就能掀起个六七级的大风，范围还仅限于方圆几十米内。
惑火术是一门火系法术，能以法力凝聚火焰进行攻击，威力尚可，但距离和精度都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通明灵目是一门瞳术，可以极大地强化视力。这门法术共分九层，他拼死拼活也只练到了第一层，效果是能比常人多看十几里远，近距离下还能达成一定程度的透视和破障效果。
就这，已经让他感觉快要疯掉了。
他无法再忍受了。
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他要去吃，要去喝，要去……要去享受，要去感受一下活着的感觉。
原始社会和二十万年后那个时代，都太原始了。没有美食，没有娱乐，没有网络，什么都没有。他每天的生活就是修炼、种地、收割、再修炼，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
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自己费了老鼻子劲修炼，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获得更多的好处，过上更爽的日子吗？
如果修炼的结果是把自己变成一个只知道修炼的苦行僧，那修炼还有个屁的意义？
而现在，他有纳气七品的修为，掌握三门法术，还有傻妞辅助，虽然傻妞的功能转移不能用来干违法的事，但自己本身的实力已经超越了普通人的范畴。
是时候回现代社会浪一把了。
想到这里，林朗“嗖”的一下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嘴角露出了三个月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目标：2006年。
首要任务：搞一张身份证明。
没有身份证，在这个社会寸步难行。他想过很多办法，办假证、找关系、钻空子……但这些都需要一个关键资源：人脉。
一个有权有势、路子够野的人。
林朗苦思冥想许久，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在他原来那个世界，有一个臭名昭着的骗子，靠着装神弄鬼、自称有特异功能，骗了不知道多少人。那家伙虽然名声臭，但确实结交了不少权贵，人脉极广，路子极野。
这个世界里，有没有类似的人呢？
林朗让傻妞搜索了整个互联网，经过一番筛选，找到了四个疑似目标。
其中有三个都带有比较明显的宗教背景，官方关系很深。林朗心里清楚，这种人碰不得，沾上了就是天大的麻烦。
剩下一个，倒是让他眼前一亮。
这个人叫王德宝，上世纪九十年代发迹，自称觉醒了特异功能，表演过“隔空取物”、“意念弯勺”、“超距感应”之类的把戏，在民间颇有知名度。虽然质疑他的人也不少，但这家伙确实借此积累了大量的财富和人脉，出入都有保镖随行，排场不小。
“就是他了。”林朗敲定了目标。
他让傻妞定位王德宝的当前位置，但傻妞却给出了一个让他意外的答复：“主人，未经授权追踪他人位置属于非法操作。您目前拥有十次非法操作豁免额度，是否使用？”
林朗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傻妞还有这么个限制。
他想了想，决定还是先不动用这宝贵的豁免额度。毕竟只有十次，用一次少一次，得用在刀刃上。
“那你能不能通过互联网搜索他的活动痕迹，推测他的行踪？”
“可以。这属于公开信息搜集，不违反协议。”
傻妞花了大约两个小时，在海量的网络信息中进行筛查和关联分析，最终锁定了一条线索，王德宝今晚将乘坐飞机抵达白城山，似乎是去会见某位重要人物。
“白城山……”林朗笑了，“好地方。”
他换上那身从千峰山脉带回来的旧道袍，故意挑了一件最破最旧的，又在泥地里滚了两圈，弄得灰扑扑的，看起来就像是刚从哪个深山老林里钻出来的野道士。
然后，他启动傻妞的飞行功能，朝着白城山的方向飞去。
傍晚时分，白城山后山的一条小径上。
王德宝正和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并肩走着。那中年男人西装革履，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就不便宜的表，不远处还跟着几名黑衣保镖，始终保持在一个安全距离内，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人物。
“王大师，您说的那位高人，真的在这山里？”中年男人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和几分怀疑。
王德宝负手而行，一副高人风范，微笑道：“赵总，这种事情讲究一个缘字。缘到了，自然就见着了。”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把这单生意做成。这位赵总身家过亿，最近家里出了点怪事，经人介绍找到了他。他打算在这青城山上演一出“请神”的把戏，把这位赵总彻底忽悠住。
就在这时，一阵狂风毫无征兆地刮了起来。
那风来得又急又猛，卷起地上的沙石枯叶，劈头盖脸地朝两人砸来。王德宝被呛得连连咳嗽，眯着眼睛用手挡住脸，心里暗骂这鬼天气。
风持续了大约十几秒，又忽然停了。
王德宝放下手臂，正要说话，忽然整个人僵住了。
不远处的半空中，一个人影正从七八米的高度缓缓降落。
那人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破旧道袍，头发随意挽了个髻，面容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他就那么悬停在离地一两米的高度，衣袂无风自动，目光扫过王德宝和赵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迷茫和困惑。
然后，他轻轻落地，双脚踩在落叶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王德宝和赵总都看呆了。
林朗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王德宝身上，微微皱眉，用一种带着古韵的语气开口问道：“贫道清玄子，敢问二位施主，如今是何年月？你们为何会出现在此地，又为何身穿如此奇异的服饰？”
赵总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现在是……2006年。你……你是在拍戏吧？”
“拍戏？”林朗眉头皱得更深了，一脸真诚地反问，“拍戏是何物？”
赵总愣住了，上下打量着林朗，目光中充满了惊疑不定。他看了看林朗脚边的地面，刚才那阵狂风刮过之后，地上落了厚厚一层枯叶和尘土，但林朗落脚的地方，却干干净净，像是被什么东西清扫过一样。
他再看林朗那身道袍，料子粗糙，样式古朴，边角处有明显的磨损和褪色，看起来确实像是穿了很久的旧物，而不是为了拍戏新做的戏服。
“道长……您真的是一直在这山中修行？”赵总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恭敬。
林朗微微颔首：“贫道自幼在此山中修行，近日方才出关，不想世间已大变样。”
王德宝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打量着林朗。他的眼神中带着审视和怀疑，像是一个老江湖在打量一个刚出道的同行。
终于，他开口了，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和挑衅：“行了，别装了。你这种把戏，我见得多了。”
林朗看向他，目光平静：“施主何出此言？”
王德宝往前迈了一步，负手而立，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你知道我是谁吗？敢在我面前故弄玄虚？”
“我王德宝走南闯北二十多年，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你这种装神弄鬼的小把戏，骗骗外行还行，想骗我？你还嫩点。”
赵总看了看王德宝，又看了看林朗，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他显然已经被林朗刚才的出场方式震住了，但王德宝的话又让他产生了动摇。
“贫道并不认识施主，也不知道施主在说什么？”林朗的语气依旧平静。
“不认识我？”王德宝冷笑一声，“那我今天就让你认识认识。你说你是修行之人，那你倒是证明给我看看啊。你要是真有本事，当场露一手；要是没有，趁早滚蛋，别在这儿碍眼。”
林朗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转身就走。
“哎，你站住！”王德宝一愣，没想到对方会是这个反应，连忙上前一步伸手去抓林朗的肩膀。
他的手指刚碰到林朗的衣袍，一股无形的力量猛然从林朗身上迸发出来。
“嘭！”
王德宝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堵看不见的墙狠狠撞了一下，整个人倒飞出去三四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翻滚了两圈，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王大师！”赵总惊呼一声，连忙去扶他。
王德宝被扶起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他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胸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咬牙切齿地吼道，“来人！给我拿下他！”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两个黑衣保镖从树林中快步冲出，一左一右朝林朗包抄过来。两人身材魁梧，步伐稳健，一看就是练家子。
其中一个保镖二话不说，伸手就要去拧林朗的胳膊。
林朗连看都没看他一眼，随手一挥。
一道无形的气浪横扫而出，精准地击中两名保镖的胸口。两人闷哼一声，同时倒飞出去，后背撞在树干上，滑落在地，挣扎了几下愣是没能爬起来。
王德宝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走南闯北二十多年，见过能打的，但从没见过能打成这样的。一挥手就把两个训练有素的保镖打得爬不起来，这是什么路数？
他一咬牙，冲那两个保镖吼道：“掏家伙！”
两名保镖闻言，几乎是同时将手伸向腰间，下一秒，两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林朗。
林朗的目光骤然一凝。
枪。
他现在的修为是纳气七品，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但还没有达到能硬抗子弹的地步。如果对方真的开枪，他未必能全身而退。
他没有犹豫。
双手在身前虚合，体内的法力急速运转，两道丈许长的火蛇凭空凝聚而成，发出灼热的嘶鸣声，如同活物一般朝着两名保镖激射而去！
那两名保镖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眼前火光一闪，手腕上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痛。
“啊——！”
两人同时惨叫出声，手中的手枪脱手掉落。他们的手腕上各有一道焦黑的烧伤痕迹，皮肤已经被高温烫熟了一半，散发出刺鼻的焦臭味。
手枪落地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脆。
王德宝和赵总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惨白。
林朗一步跨到两人面前，双手齐出，准确地扼住了两人的脖颈。他一手一个，将两人同时提离了地面。
王德宝二百来斤斤，赵总比他还胖些，但在林朗手中，轻得像两只小鸡仔。
“你们是谁？”林朗的声音冰冷如铁，目光如刀一般在两人脸上扫过，“为何要加害于我？”
王德宝双脚悬空，脸色涨红，双手死死地掰着林朗的手指，却感觉那只手像是铁铸的一般，纹丝不动。
“说！”林朗的声音陡然提高，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若说不出来，休怪贫道辣手无情，搜魂夺魄了！”
搜魂夺魄这四个字，他故意说得很慢，很重。
王德宝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走南闯北二十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骗子、神棍、江湖术士，什么人他都打过交道。但眼前这个年轻人，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刚才那凌空飞起的身法，那凭空凝聚的火蛇，一挥手弹飞自己的无形力道，还有此刻这完全不符合常理的恐怖力气，这一切都超出了他对“骗术”的认知。
这不是魔术，不是障眼法。
这是真本事。
“误……误会……”王德宝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道长……误会……我们没有恶意……”
林朗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缓缓松开了手。
王德宝和赵总双双跌落在地，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气。
林朗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语气冷淡：“说吧，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来此山中所为何事？”
王德宝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不像话的“道长”，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情绪，恐惧。
第20章 人活着究竟为了什么
白城山脚下，一座豪华酒楼的包厢内。
圆桌上摆满了珍馐佳肴，红烧鲍鱼、清蒸东星斑、葱烧海参、炭烤乳猪……一道道菜做工精细，香气四溢，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王德宝满脸堆笑，双手捧起酒壶，恭恭敬敬地给林朗斟了一杯酒：“道长，来来来，我敬您一杯！先前在山上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还请您多多包涵！”
林朗端坐着，面色淡然，微微颔首：“无妨。”
王德宝放下酒壶，搓了搓手，满脸谄媚地继续说道：“道长您是不知道啊，如今这世道，跟您那时候可大不一样了。骗子多得很呐！十个里头有九个半都是装神弄鬼的，我这人吧，也是被骗怕了，所以才一时糊涂，冒犯了您老人家。您大人大量，千万别往心里去。”
赵总也在旁边帮腔：“是啊是啊，道长，王大师他也是无心之失。说到底这也是缘分，要不是这场误会，我们哪有机会结识您这样的高人呢？”
“正是正是！”王德宝连连点头，“这说明什么？说明我跟道长有缘呐！茫茫人海中，偏偏就让我碰上了您，这不是老天爷的安排是什么？”
林朗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心里暗暗好笑。
这条鱼，果然上钩了。
从山上到现在，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在走，展示实力，引起注意，故作神秘，欲擒故纵。王德宝这种人，见惯了坑蒙拐骗的江湖把戏，反而对真本事深信不疑。自己露的那几手，已经彻底把他镇住了。
他也就坡下驴，跟着他们下了山，来到了这家酒楼。
桌上的菜肴一道道精美绝伦，香气扑鼻。林朗修炼了这么久，天天在原始社会和千峰山脉啃干粮、吃烤肉，嘴巴都快淡出鸟来了。面对这一桌山珍海味，他恨不得直接上手抓。
但他忍住了。
他拿起筷子，一筷子一筷子地夹，放进嘴里细嚼慢咽，表情始终保持着淡然从容。但他的筷子动得极快，频率极高，一盘葱烧海参转眼间就见了底。
王德宝和赵总看在眼里，却只当是这位“仙长”胃口好，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道长，”王德宝又给林朗斟了一杯酒，试探着问道，“您是哪一年进山修行的？修的又是哪家的道？”
林朗放下筷子，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贫道自幼在山中修行，师承早已不可考。至于年份……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我只记得进山之时，当朝的皇帝姓朱。”
王德宝和赵总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中都闪过一抹震惊。
皇帝姓朱？
那岂不是明朝？
这位道长……是明朝就进山修行的人？那岂不是活了四五百年了？
“那道长您……”赵总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颤，“您今年高寿了？”
林朗淡淡一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了一句：“山中岁月长，不提也罢。”
这一句“不提也罢”，落在王德宝和赵总耳中，却无异于平地惊雷。
两人看向林朗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在山上，他们还对林朗的本事存有一丝怀疑的话，那此刻，他们已经完全相信了，眼前这位，是真的神仙！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人敲响了。
赵总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年轻女人走了进来。
她大约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穿着一件剪裁精致的黑色吊带裙，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材曲线。她的五官精致，眉眼间带着一股天生的妩媚，却又透着一丝清冷。
林朗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呆住了。
这张脸，他太熟悉了。
在他原来的世界里，有一个叫沈冰的女明星，出道五年，从一个小配角一路杀到了准一线的位置，以颜值和演技双在线着称，是无数宅男心中的女神。而眼前这个女人，和沈冰长得至少有九成像。
唯一的区别是，他那个世界的沈冰如今已经四十多岁，气场更强，气质也更成熟。而眼前这个，看起来才二十五六岁，还带着几分青涩。
赵总站起身来，笑呵呵地介绍道：“道长，这位是我特意请来陪您的，苏小姐，目前在影视圈发展，也算是小有名气。”
苏小姐微微欠身，礼貌性地笑了笑，目光在林朗身上扫过，带着一丝好奇，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
林朗表面上波澜不惊，甚至还微微点了点头，做出一副“贫道不为美色所动”的超然姿态。
但心里已经在疯狂呐喊了！
快过来快过来快过来快过来！
快到我的碗里来！
然而就在这时，王德宝猛地一拍桌子。
“啪！”
筷子被他拍得跳了起来，汤汁溅了一桌。
“赵总！”王德宝板着脸，义正言辞地训斥道，“你太过分了！你以为仙长是什么人？修道之人，清心寡欲，不近女色！你怎么能用这种庸脂俗粉来玷污道长的道心？道长刚出山，你就整这一出，你是何居心？”
赵总被他一顿抢白，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连忙站起来赔罪：“哎哟！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考虑不周，实在该死！”他转向苏小姐，连连摆手，“快快快，你先出去，别在这儿碍仙长的眼了。”
苏小姐脸色微微一沉，冷哼了一声，也没多说，转身就往外走，脸上带着几分不满和埋怨。
门被关上了。
林朗的心在滴血。
他表面上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心里却在疯狂咆哮。
你别走啊！你给我回来！谁说我不要了！谁说修道之人就不能近女色了！你没事发什么癫啊王德宝！你坏我好事！
他狠狠地瞪了王德宝一眼。
王德宝浑然不觉，还在那儿邀功似的说道：“道长，您放心，有我王德宝在，绝不会让这些俗事打扰您的清修。”
林朗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一个微笑：“王施主有心了。”
接下来的饭，林朗吃得索然无味。满桌的美味佳肴仿佛都失去了滋味，他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一直到饭局快结束的时候，他才打起精神，放下了筷子。
“今日多谢二位施主的款待。”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淡然地说道，“贫道有一事相求。”
王德宝和赵总立刻竖起了耳朵。
“贫道在山中修行多年，不知外界变迁，原有的度牒也已遗失。”林朗放下茶杯，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不知二位可否帮贫道弄一份如今这个世道的度牒？”
王德宝和赵总听到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度牒？那不就是要身份证吗？
这位仙长要在现代社会立足，就需要身份证明。而他求到了自己头上，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自己有机会和这位真神仙搭上关系啊！
赵总抢先开口：“哎呀，道长，这事交给我了！您今晚就跟我坐飞机回去，我明天一早就给您办妥！您什么都不用管，交给我就行！”
王德宝不甘示弱：“赵总，你这就不够意思了。道长是先认识我的，要办也该我来办。道长，我在京城也有些关系，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的。而且我那地方宽敞，您先住我那儿，我带着您熟悉熟悉如今这世道，您看如何？”
“你那地方算什么？”赵总不服气了，“我在南边有好几处房产，环境清幽，最适合道长清修了。道长，您跟我走，我保证让您住得舒舒服服的。”
“你那些房子再好，能有我的人脉广？”王德宝瞪了他一眼，“道长刚出山，很多事情都需要人打点，你一个做生意的懂什么？”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执了起来。
林朗看着他们争来争去，心中暗暗好笑。他沉吟了片刻，目光在王德宝身上停留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既然王施主与贫道也算同道中人，那便先叨扰王施主了。”
赵总脸上顿时露出失望之色，但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连忙从包里掏出一部崭新的手机，双手奉上：“道长，这是我的名片和一部手机，您收着。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联系我，我一定照办！”
林朗接过手机和名片，微微颔首。
王德宝则喜滋滋的，感觉自己捡到了一个真神仙，以后自己的生意肯定会越做越大，越做越顺。
当晚，林朗跟着王德宝回到了他在当地的住处，一栋位于城郊的小别墅。虽然不算很大，但装修精致，设施齐全，比起千峰山脉那间小木屋和原始社会的山洞，简直是天堂。
林朗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躺在柔软的床上，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王德宝就敲响了他的房门。
“道长，您要的东西，我给您办来了！”
他双手递上一个红色的小信封。
林朗接过来打开一看，身份证。
上面的照片是他昨天被王德宝拉去拍的，姓名一栏写着“林玄”，年龄二十二岁，住址赫然是京城的某个地址。
“这东西叫身份证。”王德宝殷勤地解释道，“有了它，您去哪儿都方便。住酒店、买车票、坐飞机，都得用它。”
林朗翻来覆去地看了看，面不改色地问道：“此物倒是新奇。只是……当真有用？”
“绝对有用！”王德宝拍着胸脯保证，“这是我托了关系办的，公安系统里都能查到，如假包换！要不我先带您去试试？”
上午，王德宝带着林朗去试了一圈。住酒店、买车票、在上网查询，信息果然都能查到。姓名林玄，年龄二十二岁，籍贯京城，一应俱全。
林朗心中大定。
有了这张身份证，他就算是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了。
到了晚上，王德宝终于按捺不住了。他搓着手，小心翼翼地对林朗说道：“道长，有句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讲……”
“但说无妨。”
“那个……我吧，虽然在外头也被人叫一声‘王大师’，但我自己心里清楚，我那点本事，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王德宝讪笑着说道，“我从来没有真正修行过，也没有见识过真正的法术。您看……您能不能收我为徒，教我一点真本事？”
林朗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可以。”
王德宝眼睛一亮。
“不过，”林朗话锋一转，“修行讲究场所和缘分。你若真心想学，明日便跟我进山。时间大约三年。我会先安顿好你，传授你功法和法术，每半年来看你一次。其余时间，我会游历人间。”
“三年？”王德宝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咬了咬牙，“三年就三年！我这就去安排！”
第二天一早，王德宝就安排好了一切。他告诉自己的弟子和手下，自己要进山清修三年，期间任何人不得打扰。
然后，他就跟着林朗出发了。
两人一路向西，来到了一片连绵起伏的深山之中。林朗选的这座山叫做苍云岭，山势险峻，林木茂密，人迹罕至。
林朗带着王德宝在山里走了一整个上午，深入了十几公里，最终在一处开阔的山谷中停了下来。
“时间差不多了。”林朗看了看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
王德宝气喘吁吁地扶着膝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林朗低声说了一句。
“傻妞，启动时空穿梭。目标：王德宝。时间：二十万年前。”
“嗡。”
一道白光闪过。
王德宝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瞬间变幻。茂密的森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阔的草原，远处有一条大河蜿蜒流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原始的气息。
“这……这……”王德宝目瞪口呆，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林朗转过身来，看着他，语气平淡地说道：“王德宝，你骗了那么多人，遇到我，也算是你的报应。不过你也算做了件好事，给我办了身份证。所以我没打算赶尽杀绝。”
他指了指远处正在劳作的原始人：“你就留在这里，好好赎你的罪吧。”
“什……什么意思？”王德宝的脸色白了。
林朗没有回答他，而是走向那群原始人，用王德宝听不懂的语言和他们交流了几句。原始人的首领连连点头，看向王德宝的目光中充满了好奇和审视。
林朗回过头，对王德宝说道：“我已经跟他们说好了，他们会给你吃的，也会给你住的地方。但你每天都要干活。这也算是一种修行。”
说完，他转身就走。
“道长！道长！你不能把我丢在这里啊！”王德宝在他身后大喊，声音中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但林朗头也不回。
白光再次闪过，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回到现代社会之后，林朗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傻妞啊，你可真有意思。平时让你搜索个什么人的信息，你老说这违法那违法，要用非法操作权限。结果把一个大活人传送到几十万年前这种事，你倒是随随便便就办了。我要是不安排他，直接把他丢在那儿，他不就死了吗？这不等于我杀了他吗？结果我查他的信息反而违法，你说你气不气？”
傻妞沉默了片刻，回答道：“这是系统设定。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将这个规则记录，调整为非法操作。”
“别别别！”林朗连忙摆手，“不需要不需要！这样就挺好！”
他现在有了身份证，又甩掉了王德宝这个包袱，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他第一时间就联系了赵总。
赵总接到他的电话，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道长！您这就找我了？王大师呢？”
“王施主在山中清修，短期内不会出来。”林朗淡淡地说道，“贫道如今无处可去，不知赵总可否行个方便？”
“当然当然！”赵总连声说道，“您在哪？我马上派人去接您！”
当天晚上，赵总就带着林朗去了赌城。
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赵总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一进门就有经理亲自迎接，安排了一间豪华包厢。美酒佳肴流水般地端上来，穿着暴露的兔女郎穿梭其间，处处都透着一股奢靡的气息。
“道长，”赵总凑过来，笑嘻嘻地说道，“您在山里待了那么久，肯定枯燥乏味了吧？他王德宝懂个屁啊！今晚我带您好好放松放松！”
林朗没有拒绝。
他在赌场里大杀四方，手气好得惊人，当然，有法术的辅助，他想输都难。赢来的筹码堆成了小山，赵总看得目瞪口呆，连声称赞“道长果然是神仙手段”。这让他对林琅的神仙手段更加深信不疑，而且来赌城本就有试探的心思。
美酒、美食、赌局、美人……
这一夜，林朗彻底放纵了自己。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房间。
林朗睁开眼睛，目光有些涣散。他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身旁还睡着一个人，正是昨晚赵总叫来陪他的那个苏小姐。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林朗望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喃喃自语了一句：
“你说……这人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第21章 我悟了
林朗回到太青山时，距离他离开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他推开小院的木门，身子摇摇晃晃，脚步虚浮，像是踩着棉花一样，每一步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疲软。
孙悟空正在院子里打坐，听到动静睁开眼，抬头一看，猴都呆了。
只见林朗眼眶黢青，脸颊凹陷，原本饱满的精神气像是被人抽走了一大半，整个人瘦了一圈，走路的时候腿都在打飘，活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精气。
孙悟空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林朗，语气又急又怒：“大哥！你怎么了？谁把你伤成这个样子？你告诉我，我替你去报仇！”
林朗摆摆手，有气无力地扫了孙悟空一眼，发现这猴子的修为又涨了，三座灵台。
不过说来也怪，他现在看到孙悟空这火箭般的修炼速度，心里竟然一点都不羡慕了。搁以前，高低得酸两句。
“没事，没受伤。”林朗拍了拍孙悟空的手臂，“就是……累了。”
他拖着步子回到自己房间，一头倒在床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
从2006年到2008年。
整整两年。
他在现代社会彻底放纵了一把，在金钱能够允许的框架内，几乎什么都享受过了。
在赵总的帮助下，“林玄道长”这个名号很快就打了出去。那些有钱的老板们听说有这么一位能掐会算、点石成金的奇人，一个个趋之若鹜，每天排队送钱的人都络绎不绝。林朗也不客气，仗着自己有超越时代二十年的眼光，随便点拨几句，就能让他们挣得盆满钵满。那些老板们尝到了甜头，越发把他当活神仙供着，送钱的数目也越来越大。
闲暇之余，他还投资了几部影视剧。以他来自未来的眼光，哪部能火哪部能扑，闭着眼睛都能判断。投资的几部剧无一例外全部爆火，票房和口碑双丰收。从那以后，加上那些老板的供奉，每天在他门外排队的女明星和模特大排长龙，海内外的都有。和那些送钱的老板一样，林朗依旧是来者不拒。
整整两年。
他就像一个掉进了蜜罐里的老鼠，拼命地吃，拼命地喝，拼命地享受。直到把自己吃到腻、喝到吐、享受到麻木，最近两天看太阳都是绿色的。
纳气七品的身体素质，硬生生被他折腾得快要扛不住了。
于是他回来了。
回到太青山这间清静的小院子里，回到这片远离尘嚣的山水之间。
说来也怪，这两年帝王般的享受，虽然掏空了他的身体，却也让他的心境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当所有的欲望都被充分地释放、消耗，乃至最终被榨干之后，他反而觉得整个人都通透了许多。
那些得道高僧整天念经打坐求一个六根清净，可林朗觉得，他们未必有自己现在清净。
欲望这种东西，堵是堵不住的，只有让它充分燃烧，烧完了，自然就清净了。
他躺在床上，感受着这份久违的宁静。窗外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有鸟鸣，空气中弥漫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没有觥筹交错，没有灯红酒绿，没有脂粉香气，只有最纯粹的自然。
心境是从未有过的平和。
就在这时，林朗忽然感觉到体内的灵气开始自行运转起来。
它们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顺着经脉缓缓流动，越流越快，越流越顺畅。原本因为过度放纵而显得有些滞涩的经脉，在这股灵气的冲刷下，竟然渐渐恢复了活力。
一股温热的感觉从小腹升起，沿着脊柱一路向上，贯通四肢百骸。
林朗猛地坐了起来。
纳气八品。
他竟然突破了。
这两年在现代社会，他没有刻意修行过一次，甚至连打坐都懒得打。但随着身体一次次被榨干又一次次自行恢复，再加上此刻心境的提升，他竟然在不经意间突破了瓶颈，踏入了纳气八品。
这倒是意外之喜。
就在林朗沉浸在突破的惊喜中时，院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师傅！你快来看看我大哥！他到底怎么了？”
是孙悟空的声音，语气中满是焦急。
紧接着，房门被人一把推开。孙悟空拉着须菩提急匆匆地走了进来，猴子脸上写满了担忧，指着床上的林朗说道：“师傅，你看看我大哥，他从外面回来就变成这样了，是不是被人暗算了？”
须菩提背着双手，慢悠悠地踱到床边，低头看了林朗一眼。
只一眼。
然后这老胖子的嘴角就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悟空啊，你先出去。”须菩提挥了挥手。
孙悟空愣了一下，看了看林朗，又看了看须菩提，最终还是乖乖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师徒二人。
须菩提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一脸坏笑地看着林朗，啧啧两声：“小子，挺会玩啊。两个月不到，就能把自己亏空成这个样子。年轻就是好啊，精力旺盛。”
林朗老脸一红，尴尬地笑了笑：“修炼过于枯燥乏味，偶尔……放纵了一下。”
“偶尔？”须菩提挑了挑眉，那表情分明在说“你管这叫偶尔”。
林朗咳了一声，没有接话。
须菩提也没有继续调侃他，手掌一翻，三枚碧绿色的丹药出现在掌心。丹药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圆润，散发出一股清新的药香，光是闻一闻就觉得精神一振。
“拿去。”须菩提把丹药丢给他，“一天一颗，三天就能恢复。”
林朗接过丹药，道了声谢。
须菩提站起身，拍了拍袍子，慢悠悠地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下次悠着点，别把自己玩废了。”
说完便推门出去了。
林朗拿起一颗丹药，放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紧接着，一股磅礴的药力在体内炸开，疯狂地滋养着他亏空的身体。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那股深入骨髓的疲惫感就消散了大半。原本酸软的四肢重新有了力气，凹陷的脸颊也恢复了一些血色。
“傻妞，这是什么丹药？”
“纳气境恢复类丹药，名为‘回春丹’。主要功效是补充气血、修复经脉亏损、恢复元气。对纳气期修士的身体透支有显着的疗效。”
林朗点了点头，心中对须菩提的印象又好了一分。这老胖子虽然贪财，但关键时刻还是挺靠谱的。
他靠在床头，望着窗外的远山，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只有更好地修行，让身体变得更加强大，才能获得更好的享受。
如果自己的身体足够强，别说两年，就是二十年、两百年，他也能尽情享受而不用担心被掏空。说到底，还是自己太弱了。
变强。
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能更长久地享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林朗觉得整个人都通透了。
这时，孙悟空推门走了进来。看到林朗的脸色已经好了很多，他明显松了一口气，凑到床边问道：“大哥，你好些了吗？”
“我悟了，身体也好多了。”林朗笑了笑，拍了拍猴子的脑袋。
孙悟空这才放下心来，咧嘴一笑，转身出去继续修炼了。
林朗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心中一动。
“傻妞，你说，以孙悟空的资质，如果让他修习炼丹、炼器和阵法，他能不能在这方面超过你？”
傻妞沉默了片刻，回答道：“理论上可以。孙悟空的学习能力极强，修为也会持续增长。如果他精研丹道，最快十年，最晚二十年，他的炼丹水平就能超过我当前的运算能力。而且随着他修为的提升和经验的积累，未来的上限还会更高。”
林朗打了个响指。
当天晚上，他把孙悟空叫到了自己房里。
“悟空，从今天开始，你要同时学习四样东西，修炼、炼丹、炼器、阵法。四驾马车，并驾齐驱。”
孙悟空眨了眨眼，一脸不解：“大哥，我现在修炼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学那么多东西？”
林朗靠在椅背上，语重心长地说道：“悟空啊，你要明白，修炼再强大，也不过是个莽夫。一个人能打十个，能打一百个，但你能打一千个、一万个吗？”
孙悟空想了想，摇了摇头。
“但如果学会了炼丹，你就可以炼制出提升修为的丹药，让你的修炼速度比别人快十倍、百倍。”林朗继续说道，“学会了炼器，你就可以炼制出强大的法器，让你的实力成倍增长。学会了阵法，你就可以布下天罗地网，让敌人有来无回。”
他拍了拍孙悟空的肩膀，语气循循善诱：“真正的强大，不是某一个方面的突出，而是方方面面的强大。你想想，一个只会打架的莽夫，和一个既会打架又会炼丹又会炼器又会布阵的全才，谁更可怕？”
孙悟空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大哥，我明白了！”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我要学！”
林朗满意地笑了。
他把傻妞整理好的关于丹道、炼器和阵法的书籍资料全部交给了孙悟空，当然，都是经过傻妞拆解和优化过的版本，比原版更容易理解和入门。
“这些书你先看着，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去问须菩提。”林朗嘱咐道，“那老小子虽然贪财，但本事还是有的。”
孙悟空抱着一摞厚厚的书册，郑重地点了点头。
安排好孙悟空的事情之后，林朗再次启动了时空穿梭。
白光闪过。
二十万年前的原始大地，又一次出现在他面前。
第22章 出师
三年时间，一晃而过。
林朗盘膝坐在太青山小院的静室中，体内四座灵台稳稳固立，如同四座巍峨的基石，支撑着周身经脉中奔涌不息的法力。他缓缓睁开眼睛，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又归于平静。
四座灵台。
三年前他还是纳气八品，三年后已是灵台四座。这个速度放在整个千峰山脉，也足以傲视群雄了。
他手头积累的粮食，如今多到自己都算不清了。储物法器装满了二十几个，每一个都是傻妞后来用各种材料炼制的，空间虽不如那个蓝银手环大，但也个个都能装下数千万斤粮食。
与他合作的那个原始部落，如今已经占据了整整一片河谷平原，人口发展到两万余人，帐篷和木屋连绵数里，粮仓充盈，在原始社会里堪称一方豪强。
至于王德宝，那家伙在原始社会活到了九十多岁才死。据说他临终前还在念叨着什么“道长救我”，不过那时候林朗已经好几年没去看过他了。对于一个骗子来说，能在原始社会活到寿终正寝，已经算是最好的结局了。
此刻，林朗站在小院的树下，望着孙悟空闭关的那间静室，神情中带着一丝紧张。
周围的天地灵气正在疯狂涌动。
以静室为中心，四面八方的灵气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吸引，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旋，呼啸着灌入静室之中。院中的草木被这股气浪吹得伏倒在地，连那棵粗壮的树都在微微摇晃。
孙悟空的道种，即将开花。
修炼至今，林朗对这个世界的境界体系已经有了深刻的理解。
凝结九座灵台之后，便是将九座灵台融为一体，如此才算灵台境巅峰。这一步需要将九座灵台的力量完全融合，使之成为一个整体，为下一步打下基础。
然后，便是根据自身的感悟、精神意志和本源特质，凝结道种。
光是凝结道种这一步，便可以称得上一个大境界。无数修士终其一生都被卡在这一关，迟迟无法凝聚出自己的道种。
道种凝结成功后，将其种植在灵台之中，以自身的法力和感悟日夜温养。道种会在灵台中与其合而为一，生根、发芽、长茎、展叶，最终开花、结果。每一个步骤都需要吸收海量的天地灵气来滋养，也需要修士自身对大道的感悟不断深化。
等到道种开花结果，便是道果结成。
道果一成，便算是真正拥有了自己的“道”。此后道果不断壮大完善，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以至于无穷无尽，方可证得混元。
如今，孙悟空的道种已经走到了开花这一步。
说起来这已经算慢了。如果不是林朗让他同时兼顾丹道、炼器和阵法，分散了大量的精力，以这猴子的逆天资质，恐怕这会儿已经开花结果了。
就在这时，一道胖硕的身影凭空出现在院中。
须菩提来了。
他看了一眼静室上方翻涌的灵气漩涡，二话不说，双手飞快掐诀，一道道无形的符文从指尖飞出，没入小院四周的地面和墙壁之中。原本已经被林琅依托傻妞布下的隐匿阵法，在须菩提的加持下变得更加稳固，将所有的灵气波动牢牢锁在院内，一丝一毫都没有泄露出去。
做完这一切，须菩提才转过头来，目光在林朗身上扫了一眼，又看向静室的方向，忍不住感慨道：“你们两个，当真是妖孽。你短短三年修成四座灵台，这个速度在整个千峰山脉也算前无古人了。而那猴子，竟然已经到了道种境，且即将开花。匪夷所思，实在是匪夷所思。”
经过这三年的相处，林朗对须菩提的态度已经有了很大的改观。这老胖子虽然贪财，虽然抠门，虽然嘴上不饶人，但这三年里确实尽心尽力地指点过他们不少东西。尤其是在阵法和炼丹方面，须菩提的经验帮孙悟空少走了很多弯路。
林朗拱了拱手，真诚地说道：“多亏了师傅教导。”
须菩提摆了摆手：“别奉承我。我可没有这个能耐把你们教成这样。你们能有今天的成就，靠的是你们自己的天赋和你背后的那些东西。”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等悟空突破完，你们就下山吧。”
林朗一愣：“师傅的意思是……要逐我们出山门？”
“这叫什么话？”须菩提瞪了他一眼，“你们俩如今的实力，已经达到出师的程度了。再待在我这里，我也没什么可教你们的了。”
“可是……”林朗还想说什么，“我们还想留在师傅门下继续受教诲。毕竟我们的实力还弱，外面凶险……”
“够了。”须菩提打断了他，目光深邃地看着林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后怕是有位不弱于我的大能存在吧？那些法器，那些功法的详尽注解，那些丹道和阵法的精妙图解，都不是我的手笔。你无非是觉得老夫手里还有什么压箱底的东西没掏出来。我实话告诉你，能给的，不能给的，我都给了。真的是一点都不剩了。”
林朗沉默了片刻，没有反驳。
他暗中让傻妞扫描了一下须菩提的状态，心率平稳，呼吸均匀，眼神坦荡，没有任何说谎的生理迹象。
这老胖子，这次说的是真话。
就在这时，静室中忽然爆发出万丈金光。
那金光穿透了门窗的缝隙，穿透了须菩提布下的隐匿阵法，将整座小院照耀得如同白昼。一股浩瀚而纯净的气息从静室中扩散开来，如同春风拂过大地，带着一种令人心旷神怡的温暖和安宁。
紧接着，金光缓缓收敛，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重新收拢回静室之中。
门开了。
孙悟空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和进去时没什么两样，还是一米四出头的身高，还是一身棕黄色的毛发。但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他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自然的韵律，仿佛与周围的天地融为一体。
林朗第一时间让傻妞进行了扫描。
“扫描完成。孙悟空，道种开花阶段。丹田内凝结金色莲花一朵，共生十二莲叶，金色法力环绕流转。状态稳定，根基扎实。”
十二莲叶的金色莲花。
林朗心中暗暗吃惊。他看过相关资料记载，道种开花时凝结的花朵形态因人而异。绝大多数修士凝结的都是普通的花，几片花瓣，平平无奇。天资聪颖者可以凝结出异花，比如牡丹、兰花、梅花的形态，这类修士往往前途不可限量。
而在所有异花之中，莲花是最高级别的形态之一。莲花的品级又以花瓣数量区分，花瓣越多，品级越高。十二瓣，便是最高级别。
金色则代表了属性，至纯至正，不含任何杂质。
须菩提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他盯着孙悟空看了好一会儿，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最终化为一声长叹：“种生金莲，至纯至正……这等资质，得证混元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他沉默了几息，然后挥了挥手：“好了，你们两个，今天就下山吧。”
孙悟空愣了一下，显然有些不舍。这三年来，虽然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埋头学习丹道、炼器和阵法，但须菩提对他的指点确实不少。猴子虽然顽劣，却也懂得感恩。
“师傅……”孙悟空叫了一声。
须菩提摆了摆手，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温和：“你们在我眼里，也不是安分的主。再待下去，迟早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他说这话的时候，特意盯了林朗一眼。
林朗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须菩提继续说道：“我给你们传了许多不该传的东西，你们听好了，下山之后，谁也不许提起我是你们的师傅。若是给我惹了麻烦，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眼看着师徒缘分已到尽头，须菩提说话的底气也足了起来，又恢复了那副硬气模样。
林朗问道：“师傅，你教给我们的东西，一旦用出来，别人还不是会看穿来历？有这个必要吗？”
须菩提眼睛一瞪：“只要你们不说，老子咬死不认，他能把我怎么着？而且会这些东西的也不止老子一个。”
林朗和孙悟空对视了一眼，齐齐躬身，对着须菩提恭敬地行了一礼。
“多谢师傅三年教诲。”
须菩提受了他们这一拜，沉默了片刻，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感慨：“师徒缘分一场，我想这辈子怕是再也遇不到像你们两个这般天资又这般富贵的徒弟了。临别之际，再告诫你们几句话，低调做人，闷声发大财，方能得享永久的富贵。”
“弟子受教了。”
林朗和孙悟空再次躬身，然后转身离开了小院。
两人的身影沿着山路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山林的尽头。
须菩提站在院中，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动了。
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小院子，开始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收拾东西。柜子里的丹药、架子上的法器、抽屉里的功法玉简、床底下藏着的灵石和铜锭……全部被他一股脑地塞进了储物法宝里。
他走出屋子，把院子里种的几株尚未成熟的草药也连根拔起，小心翼翼地裹好，塞进储物袋。
然后他去了太青山的仓库。
看守仓库的弟子看到他，连忙行礼：“长老！”
须菩提点了点头，一脸威严地说道：“仙尊有令，近期可能有大敌来犯，命我将仓库中的重要物资转移到安全之处。你且退下吧。”
那弟子不疑有他，连忙让开。
须菩提走进仓库，看着满仓的粮食、药材、法器和材料，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他大手一挥，一样不留，全部装进了自己的储物法宝。
接着他又去了另外几处存放物资的地点，用同样的理由，将能搬走的东西全部搬空。
等到最后一处仓库也被他扫荡干净之后，须菩提站在太青山的山巅，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他待了数百年的地方。
然后，他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从此，千峰山脉太青山，青元长老须菩提，人间蒸发。
第23章 开发猴群
林朗带着孙悟空回到花果山，沿着熟悉的山路走回那间石洞，刚一进门，林朗就愣了一下。
原本只有八九平米的小石洞，如今已经被猴群们用简单的石锤和骨凿开凿得宽敞了许多。洞壁被打磨得平整了不少，地面也垫上了一层干草和树叶，粗略估算一下，少说也有八九十平米，比原来大了十倍不止。
洞里有几只母猴正抱着小猴崽在角落里打盹，几只年轻的公猴围在一起互相捉虱子，看到孙悟空和林朗走进来，猴群顿时炸了锅。
“吱吱吱！”
“吱吱吱吱吱吱！”
“吱吱！”
猴子们兴奋地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孙悟空被它们簇拥着，咧着嘴笑，伸手摸了摸这只的脑袋，又挠了挠那只的胳肢窝，氛围相当欢快。
林朗看着这一幕，嘴角也不禁露出一丝笑意。
这猴子，回到花果山就跟回到了自己家一样。虽然太青山的日子也不算差，但终究不如这里自在。
他靠在洞壁上，看着孙悟空和猴群嬉闹，心中却不禁陷入了沉思。
眼下的局势，他需要好好捋一捋。
这个世界的总体脉络，和《西游记》的故事大体上还是能对得上的，孙悟空出海寻仙，拜师学艺，这些关键的节点都没有偏离。但具体到细节上，差别就大了去了。
按照原来的剧情线，接下来应该是孙悟空去龙宫夺宝，然后地府勾魂使者来勾魂，孙悟空大闹地府，再然后就是天庭来招安。
但问题是，这个世界真的有龙宫吗？
他在千峰山脉的这几年，对这个世界的大致势力分布已经有了不少了解。这个世界确实有天庭，是整个天地间最顶尖的势力。天庭的本部在西边一片连绵不绝的山脉之中，据须菩提说，那里有一座山宛如通天支柱，天庭就坐落在那根通天支柱之上。
天庭掌管着极为广阔的区域，名义上，千峰山脉也是归属天庭管辖的势力之一。但从须菩提平时的言谈中可以听出来，天庭更像是一个松散的联盟，有一个核心主体，周围散布着许多大大小小的附属势力，这些势力名义上臣服于天庭，但实际上各有各的地盘，各有各的规矩，天庭并不能完全掌控。
按照这个逻辑，东海龙宫和地府也应该属于天庭体系下的势力才对。可这个世界真的有东海龙宫吗？如果有，它在哪儿？是什么样的势力？如果没有，那替代龙宫的又是什么？
林朗越想越觉得头大。
原本他打算借着孙悟空的机缘线，顺道捞点好处，攒够界域能量去其他世界看看。但现在看来，很多事情都需要他自己去推动。如果没有他，孙悟空可能根本不会出海寻仙，也就不会有后面的一系列故事。
可他该怎么推动呢？
他想了一会儿，没有想出个头绪来，索性也就不想了。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提升实力。不管是孙悟空还是他自己，实力才是硬道理。
这几年他一直让孙悟空专注于修炼、炼丹、炼器和阵法，那些从须菩提那里得来的法术除了筋斗云以外，他一样都还没来得及教给孙悟空。
现在回到花果山，有的是时间，正好可以让孙悟空把这些东西都学起来。
至于林朗自己，虽然明面上他只修炼了三年，但如果把穿梭回二十万年前的时间也算上，他实际上已经修炼了将近十年。天罡三十六术，到目前为止他也只堪堪学会了一半。
而孙悟空，只用了不到一个月，就将地煞七十二术尽数融会贯通，实力再一次迎来了爆炸性的增长。
眼看着孙悟空的实力一天比一天强，林朗心中也渐渐萌生出了一个想法。
光靠自己和孙悟空两个人，能做事情终究是有限的。
如果有一批可靠的帮手，很多事情就会变得容易得多。他可以派它们去二十万年前，替他管理那些原始人，监督耕种，甚至开采矿脉，冶炼铜铁。
而要培养一批可靠的帮手，眼下最好的选择，就是这群猴子。
林朗说干就干。
他先和孙悟空一起，对洞府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扩建。两人合力，用了小半个月的时间，将洞府的面积扩大了五倍有余，达到了四五百平米。洞内分出了主室、偏室、储藏室、修炼室等功能区域。
洞府修好之后，林朗找来一块平整的青石板，以指为笔，在上面刻下了十个大字：
“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
他将石板挂在洞门上方，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下，也算是呼应上剧情了。
洞府修好之后，林朗开始琢磨另一件事，怎么让这群猴子的灵智提升上来。
他让傻妞对所有猴子进行了一次全面的扫描。结果显示，这群猴子确实有修炼的资质，但都非常有限，属于那种最低等的根骨。按照傻妞的推算，如果只是让它们自行呼吸吐纳的话，短则二三十年，长则五六十年，它们的灵智才有可能进化到和常人相当的程度。
但问题是，普通的猴子哪有那么长的寿命？
林朗翻了翻从须菩提那里带来的藏书，又结合傻妞的分析，渐渐搞清楚了这个世界关于“妖”的底层逻辑。
在这个世界，所谓的“妖精”，本质上就是开启了灵智的飞禽走兽。有些飞禽走兽天生就具有较高的根骨和灵智，根骨强到一定程度，天生就可以修炼人类的功法，这一类属于先天之妖，极为罕见，孙悟空就是其中最顶尖的例子。
而大多数妖精属于后天之妖，它们天生根骨平庸，灵智低下，但因为长期生活在灵气充沛的环境中，日复一日地进行呼吸吐纳，吸收天地灵气滋养自身，久而久之，修为慢慢增长，灵智也随之慢慢开启。等到修为达到一定程度，它们就能彻底开启灵智，获得和人类一样的思维能力，从而踏上正式的修炼之路。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往往需要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时间。
林朗显然等不了那么久，就算他能等那么久，这群猴子也活不了那么久。
他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让傻妞炼制一批丹药，提高它们吸收灵气的速度。虽然不能直接让它们脱胎换骨，但至少可以大大缩短这个过程。
傻妞用了三天时间，炼制出了一批。林朗将这些丹药混在水果和食物中，每天定时定量地喂给猴群。
时间一晃，过去了三个月。
这一天，林朗正在洞府中打坐，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他走出去一看，只见一只年轻的公猴正站在人群中，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嘴里发出含混不清但确实是在说话的声音。
“大……大王……吃饭……吃饭了……果子……甜甜”
林朗心中大喜。
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他让傻妞加紧炼制丹药，继续给猴群服用。与此同时，他开始亲自教授那些已经开启灵智的猴子一些基本的技能，如何使用工具，如何耕种，如何捕鱼......
猴子们的学习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它们的模仿能力本来就强，一旦灵智开启，学习效率更是突飞猛进。不到两个月的时间，第一批开启灵智的猴子已经能够熟练地使用各种农具。
林朗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觉得这群猴子用起来，比那些原始人省心多了。
原始人毕竟是人，他们有自己独立的智慧和思想。随着林朗和他们接触的时间越来越长，他发现那个部落也在不断地自我进步，发明了新的工具，改进了耕种方法，甚至开始尝试建造更复杂的房屋。林朗隐隐有一种预感，总有一天，那个部落中会出现某个天资不凡之辈，通过呼吸吐纳开启修炼之路，进而带领整个部落脱离他的掌控。
这不是概率问题，这是时间问题。
而他又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他们。
相比之下，这群猴子就好掌控多了。它们视孙悟空为大王，视他为大王的大哥，天生就有一种服从的本能。再加上林朗每天给它们提供食物和丹药，在它们心中，他的地位已经和神明相差无几了。
既然如此，不如好好培养这群猴子，把它们打造成一支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
于是，在接下来的半年时间里，林朗一边继续给猴群喂食丹药，一边开始频繁地往返于花果山和大陆之间。
他携带着大量的粮食，在各个城镇之间游走，让傻妞搜索附近有修士坊市存在的地方，然后重操旧业进行收购血液。
不只是修士的血液，那些有修炼资质的凡人，只要资质过关，他也收。
经过这几年的积累，他的资质已经达到了两万多点。这个数值已经相当高了，除非遇到那种资质特别出众的人，否则一般的血液对他已经起不到什么提升作用了。用傻妞的话来说，就是他的身体对灵气亲和因子的需求已经趋于饱和，普通品质的血液提炼出来的因子，根本无法被他的身体吸收。
但这些血液对猴子们来说，却是宝贝。
傻妞可以从血液中提炼出灵气亲和因子，然后将这些因子注入猴子们的体内，从根本上改善它们的根骨和资质。
于是，林朗开始了大规模的收购行动。
他每到一个地方，就开张收血，收完就走，绝不多做停留。半年下来，他跑了数十个城镇，兑换出去了将近千万斤粮食。
傻妞将这些血液中的灵气亲和因子全部提炼出来，然后分批注入猴群体内。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那些接受了因子注入的猴子，身上的猴性特征开始明显减弱，它们的身子逐渐拔高，开始习惯直立行走，面部轮廓也变得柔和了许多。更重要的是，它们的灵智全部开启了，虽然水平参差不齐，但最差的也已经能和人类进行基本的交流了。
林朗对此颇为满意。
这群猴子，虽然现在还只是一支不成气候的小势力，但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和资源，他有信心把它们打造成一支真正如臂指使的精锐力量。
第24章 龙宫？龙渊宗！
这一日，花果山上下一片热火朝天。
猴群们正在林朗的指挥下扩建营地。挥舞着石斧砍伐树木，搬运石块垒砌围墙，水帘洞前的平地上，几十只猴子排成一排，正嘿咻嘿咻地挖着地基，准备搭建几间像样的木屋。
林朗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时不时指点几句。孙悟空则在一旁帮忙搬运巨石，猴群看到自家大王也在出力，干活也更加卖力了。
就在这时，一只年轻的公猴连滚带爬地从远处跑来，一边跑一边激动地吱哇乱叫：“大……大王！大王大哥！挖到……挖到好东西了！金光闪闪的！”
林朗和孙悟空对视了一眼，跟着那只猴子往山坡上走去。
山坡上，几只猴子正围着一个刚挖开的土坑，兴奋地手舞足蹈。看到林朗和孙悟空过来，它们连忙让开一条路。
林朗探头往坑里一看，不由得愣了一下。
坑底露出一截金灿灿的东西，大约碗口粗细，表面泛着明亮的金属光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东西的形状很不规则，看起来像是某种天然形成的矿石，但质地又异常紧密，不像是普通的石头。
更让林朗在意的是，那东西上隐隐有灵气波动，虽然不算强烈，但确实存在。
“傻妞，扫描一下。”
没等傻妞回答，孙悟空已经脱口而出：“大哥，这是赤阳铜！”
林朗扭头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孙悟空挠了挠头，理所当然地说道：“我这几年一直在研究炼器啊！我看过这方面的书，《百炼经》里记载过这种矿石，赤阳铜，生于地脉交汇之处，吸纳地火之精凝结而成，是炼制高阶法器的上好材料。你看这颜色，这光泽，跟书上写的一模一样！”
他话音刚落，傻妞的分析结果也出来了：“确认完毕。此为赤阳铜矿，纯度较高，属于中高阶炼器材料。可用于炼制攻击型法器，具有良好的法力传导性和韧性。”
林朗眼睛一亮。
“挖！”林朗大手一挥，“全部挖出来，一块都别漏了！”
猴群们欢呼一声，抄起工具就开始挖。孙悟空也亲自上手，双手抓住那块最大的赤阳铜矿石，沉肩发力，猛地往上一提。
“轰隆！”
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那块一丈多长、碗口粗细的巨大矿石被他硬生生从地里拔了出来。
林朗目测了一下，光是这一块，少说就有一万斤。
其他猴子们也陆续挖出了大大小小几十块赤阳铜矿石，小的几十斤，大的几百斤，堆在一起，粗略估算，总重量少说也有三万斤出头。
林朗看着这堆金灿灿的矿石，心中忽然一动，试着问系统：“系统，这些矿石能回收多少界域能量？”
【检测到赤阳铜矿一批，总质量三万二千七百斤。可回收界域能量：0.08%。是否回收？】
林朗吓了一跳。
0.08%！
要知道，之前那把匕首才回收了不知道多少零的一点，这批矿石的质量之高，远超他的预期。
他正要选择回收，孙悟空却忽然开口了：“大哥，我最近炼器刚好有了一点心得，学会了铭刻符文和灌注法力的法门。你能不能让我用这批矿石，给自己炼制一件兵器？”
孙悟空的眼神中带着期待和渴望。
林朗看着他，到嘴边的“回收”两个字又咽了回去。
算了，谁让他是自己小弟呢？
“行，给你了。”林朗大手一挥。
孙悟空顿时眉开眼笑，扛起那根矿石就往水帘洞前的空地走去，猴群也抱起矿石跟上。
林朗也跟了过去，他很好奇，孙悟空如今的炼器水平，到底达到了什么程度。
只见孙悟空将三万斤赤阳铜矿石全部堆在空地上，然后盘腿坐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下一刻，他猛地睁开眼睛。
一团炽热的火焰从他的掌心升起，那火焰呈现出一种纯净的金色，温度高得惊人，隔着十几步远，林朗都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热浪。
孙悟空双手一推，金色的火焰如同一张巨网，将那堆矿石全部笼罩其中。
赤阳铜矿石在金色火焰的灼烧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熔化。杂质被火焰焚烧殆尽，化作一缕缕青烟飘散，纯净的铜液则汇聚成一团，在空中缓缓旋转，如同一个金色的太阳。
孙悟空的双手不断变换着手印，一道道法力符文从他指尖飞出，没入那团铜液之中。铜液在符文的作用下不断变形、拉伸、压缩，渐渐形成了一根长棍的雏形。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孙悟空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的眼神却异常专注，双手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他将最后一道符文打入棍身之中，然后猛地一拍地面。
“嗡！”
一股浩瀚的气息从长棍上爆发出来。
那根通体金色的长棍悬浮在半空中，发出低沉的嗡鸣声，仿佛活物一般。周围的天地灵气疯狂地向它涌去，被它吸入棍身之中。棍身上的符文一道接一道地亮起，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将整片空地都染成了一片金黄。
林朗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大约过了十几个呼吸，金光才缓缓收敛。那根长棍从空中落下，稳稳地插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它通体金色，碗口粗细，一丈多长，棍身上流转着淡淡的符文光芒，散发出一股厚重而凌厉的气息。
孙悟空走上前去，握住棍身，轻声说了一句：“小。”
那根比他身高还长出好几倍的金色长棍，竟然应声缩小，变成了四尺来长、刚好够他握持的大小。
孙悟空挥舞了两下，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林朗，咧嘴笑道：“大哥，你看我这兵器怎么样？大小如意，随心而变。你说咱们给它起个名字，叫如意金箍棒怎么样？”
林朗愣住了。
如意金箍棒？
这名字……不对吧？
他眉头一皱，心中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按照《西游记》的剧情，如意金箍棒不是孙悟空从东海龙宫得到的定海神针吗？怎么这会儿变成他自己炼制的了？
“傻妞，测定一下这根棒子的重量。”
“测定完成。重量为一万三千五百斤。”
林朗心里咯噔一下。
一万三千五百斤。
重量也对上了。
他连忙又问系统：“系统，这根棒子能回收多少界域能量？”
【检测到中高阶法器一件。可回收界域能量：0.12%。是否回收？】
0.12%。
比原材料高了整整百分之五十。
林朗忍不住多看了孙悟空两眼，这猴子的炼器水平，比他想象的还要高啊！随手一炼，就把材料的价值提升了五成。要是以后多找些好材料让他炼制，那回收的界域能量岂不是蹭蹭往上涨？
就在这时，孙悟空握着棒子，纵身一跃，跳到空地中央。
“大哥，你看好了！”
他将棒子往地上一顿，然后手腕一抖，一套棒法便施展开来。金色的棍影在空中翻飞，时而如蛟龙出海，时而如泰山压顶，时而如狂风扫落叶，招式精妙，气势磅礴。
打到兴起处，孙悟空大喝一声：“长！”
那根金箍棒应声暴涨，瞬间变得有十丈多长，水缸粗细，被他抡在手中，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周围的树木被这股气浪吹得东倒西歪，猴群们尖叫着四散躲避。
孙悟空尤嫌不过瘾，摇身一变，施展地煞七十二术中的法术。他的身形骤然拔高，转眼间就变成了一个三十多米高的巨人，手中的金箍棒也随之变大，与他匹配。
他挥舞着巨棒，在山坡上横劈竖扫，每一棒落下，大地都微微震颤，碎石飞溅，声势骇人。
猴群们远远地看着，一个个激动得吱哇乱叫。
耍了好一阵，孙悟空才收了神通，恢复原本的身形。他将金箍棒往地上一杵，棒身金光四射，映得他威风凛凛。
林朗看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金箍棒有了，重量也对上了，名字也一样。但来源却不是东海龙宫，而是孙悟空自己炼制的。
那这个世界，到底还有没有东海龙宫？
他的疑问，在半个时辰后得到了解答。
“叮——警报！检测到外来者入侵！方位：东南方向，距离十五里。正在快速接近中。”
林朗当即朝着东南方向掠去。
片刻之后，两人在海边的一块礁石上，看到了两个不速之客，他们站在一艘法器小船上。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身穿一袭绣着云纹的蓝色锦袍，面容倨傲，修为在三座灵台左右。他身后跟着一个身材矮壮的中年汉子，皮肤黝黑，穿着一身粗布短打，手里提着一根铁叉，修为在一座灵台。
两人站在一艘靠岸的小船上，正打量着花果山的方向。
林朗落在他们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开口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来我花果山做什么？”
那年轻男子昂着头，目光在林朗和孙悟空身上扫过，语气中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本公子乃龙渊宗宗主之子敖英。方才我等在附近海域巡视，见此地有宝光冲天，必有异宝出世。你等可曾发现什么宝物？快快呈上来，本公子重重有赏！”
林朗一听，差点没笑出声来。
“你口气倒是不小。”他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什么档次张口就要宝物，你家大人没教过你做人要懂礼貌吗？”
敖英脸色一沉：“你这是什么话？本公子好言好语与你商量，你莫要给脸不要脸！”
他旁边那个矮壮汉子也跟着帮腔：“小子，你可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谁？敖公子可是龙渊宗宗主最疼爱的幼子！你识相的赶紧把宝物交出来，龙渊宗还能饶你一命。若是不识相，哼哼，定叫你尸骨无存！”
林朗正要说话，孙悟空提着金箍棒从后面走了过来。
那敖英一看到金箍棒，眼睛顿时亮了：“就是它！这根棍子！快快将此物交上来！”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歪着头看着他：“这是我亲手炼制的兵器，凭什么给你？”
“你炼制的？”敖英嗤笑一声，“你有何证据？我看此物分明是我龙渊宗前些时日遗失的镇宗之宝，定然是被你们偷了去！快快交还，否则休怪本公子不客气！”
林朗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你们龙渊宗的人，脸皮都这么厚的吗？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别人家的东西就成了你们的了？”
敖英被他一句话噎得脸色通红，指着林朗的鼻子骂道：“你放肆！”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林朗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悟空，送客。”
孙悟空点了点头，提起金箍棒，往地上轻轻一顿。
“轰！”
地面裂开一道缝隙，一股气浪横扫而出，直接将敖英和那个矮壮汉子连同他们的小船一起推出了十几丈远。
敖英在小船上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恨恨地瞪了林朗和孙悟空一眼：“你们等着！有种别走！”
说完，小船掉头，飞快地驶离了海岸。
林朗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对孙悟空说道：“待会儿肯定还有麻烦上门。”
果不其然。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海面上忽然出现了十几艘大船，浩浩荡荡地朝花果山驶来。为首的一艘船上，站着一个身穿黄金锁子甲的中年男人，身材魁梧，面容威严，修黑白无常还会来吗？
如果来了，又会以什么样的面目出现？
为赫然达到了九座灵台，虽然还没有凝为一体，但也算是灵台境中的高手了。
船队靠岸，那中年男人带着数百名龙渊宗的弟子，气势汹汹地登上了花果山。
他一看到孙悟空手中的金箍棒，眼中顿时闪过一丝贪婪之色，厉声喝道：“大胆贼子！竟敢盗窃我龙渊宗至宝！今日若不交出宝物，定叫你等鸡犬不留！”
林朗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几百号人，忽然笑了。
感情是这么一回事儿。
他转头对孙悟空说：“悟空，你在一旁看着。大哥我修炼了这么多年，还没正儿八经地跟人动过手呢。今天正好拿他们练练手。”
说完，他迈步上前。
“傻妞，功能转移。”
一股无形的力量涌入林朗体内。他的速度、力量、反应能力瞬间飙升到了极致。
经过这几年和傻妞的磨合，以及自身实力的提升，林朗自信已经能将傻妞的能力发挥的淋漓尽致，当傻妞功能转移之后，就是道果境的大能，自己也有信心可以碰上一碰。
下一刻，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
敖宗主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凌厉的劲风已经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抬手格挡，却挡了个空，林朗的身影在他面前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转眼间化作了数十道残影，从四面八方同时攻向他和他身后的弟子们。
一时间，海滩上人影翻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林朗的本体则直奔敖宗主而去。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在傻妞的加持下，他的身法比同阶修士快了不止一个档次。敖宗主虽然修为比他高出几层，但根本跟不上他的速度，只能被动挨打。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敖宗主就已经挨了十几拳，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又是一记重拳砸在他的面门上，敖宗主闷哼一声，仰面倒地。
林朗一脚踩在他胸口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眯眯地问道：“敖大宗主，我再问你一遍，那根棒子，是你们的吗？”
敖宗主满脸是血，连连摇头：“不是不是！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前辈！求前辈饶命！”
“这就对了嘛。”林朗收回脚，“你们这么大张旗鼓地上门来找麻烦，总得给点补偿吧？”
敖宗主连忙说道：“前辈想要什么补偿，可以随我返回宗内！我龙渊宗的宝库，任由前辈挑选！”
“宝库就不去了，我怕有埋伏。”林朗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件黄金锁子甲上，“你这件衣服不错，脱了。”
敖宗主脸色一僵，但看到林朗那不善的眼神，还是老老实实地把黄金甲脱了下来。
林朗接过黄金甲，又扫了一眼那些龙渊宗弟子：“还有你们，武器、盔甲，船全部留下。人可以走。”
龙渊宗众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乖乖地放下了武器和盔甲，只穿着单薄的内衣，狼狈不堪地跳进水里，灰溜溜地离开了花果山。
林朗把黄金甲丢给孙悟空：“穿上试试。”
孙悟空接过来，往身上一披，那黄金甲竟然自动调整了大小，贴合着他的身形，衬得他威风凛凛。
“不错。”林朗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让系统扫描了一下这件黄金甲。
“中阶防御法器，可回收界域能量：0.01%。”
林朗点了点头，把黄金甲留给了孙悟空。
当天晚上，猴群们在海边点起了篝火，庆祝今天的丰收。烤鱼的香味弥漫在夜风中，猴子们围着火堆跳舞，热闹非凡。
林朗坐在一块礁石上，心中思绪万千。
金箍棒有了，龙宫也有了，虽然不是什么龙宫，而是一个叫龙渊宗的人类宗门。但那个敖英，那个敖宗主，还有他们对这根棒子的贪婪和执着，却是和原剧情如出一辙。
他不禁有些期待起来。
既然龙宫被替换成了龙渊宗，那地府呢？地府会被替换成什么？
第25章 天庭算个屁
深夜。
花果山上一片静谧，猴群们已在新建的木屋和水帘洞中沉沉睡去。
林朗盘坐在水帘洞外的礁石上，正闭目调息。体内四座灵台缓缓运转，吞吐着天地灵气。
忽然，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那寒意不是来自海风，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警报！检测到不明能量体正在快速接近！数量：四十七个。方位：东、南、西三个方向，已完成合围。距离：三里。预计接触时间：两分钟。】
傻妞的警报声在林朗脑海中响起。
林朗猛地睁开眼睛，翻身跃起，同时低喝一声：“悟空！”
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孙悟空已经提着金箍棒出现在他身边。他虽然没有傻妞那样的探测能力，但道种修为让他对危险有着本能的感知，此刻他浑身的毛发微微竖起，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大哥，有东西过来了。”孙悟空压低声音说道，“我感觉不到它们的生机，但确实有东西在靠近。”
“傻妞，开启全息扫描，把影像投出来。”
一面淡蓝色的全息光幕在林朗面前展开。光幕上，四十七个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能量体正在缓缓移动，已经从三个方向完成了对花果山的合围。它们的形态与人类相似，但轮廓模糊，边缘处有丝丝缕缕的能量逸散，像是燃烧着的绿色火焰。
“分析它们的构成。”
【扫描完成。目标为精神能量与灵魂能量的复合体，属于纯能量生命形态。体内未检测到血肉组织或法力波动，但存在一种类似法力的能量体系，根据数据库比对，应为这个世界的“阴灵之力”。用这个世界的说法，它们是鬼仙。】
林朗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了在千峰山脉藏经阁中看过的一些古籍。这个世界上，除了修炼肉身和法力的正统修士之外，还有一些人另辟蹊径，走上了截然不同的修炼道路。鬼道就是其中之一，舍弃肉身，专修阴神，以灵魂形态存世，修炼出与法力类似的阴灵之力，凝聚鬼仙之体。
鬼仙见不得白日，只能在夜间或阴暗之地活动，但存活时间却格外悠长。而且他们的能力专攻灵魂与精神层面，诡异莫测。有不少修士在大限将至之时，会选择主动尸解，转为鬼仙，以此延续寿命。
正统修士对鬼仙的态度一向暧昧，说他们是邪魔外道吧，他们确实有着一套完整的修炼体系，修士也承认其合法性；说他们不是邪魔外道吧，这种舍弃肉身、与鬼魅为伍的路子，又让大多数人感到不适。
林朗心中一动，难不成，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地府？
就在他思索间，那些鬼仙已经完成了合围。四十七个幽绿色的身影漂浮在花果山周围的半空中，将水帘洞一带团团围住。
【实力评估：灵台境鬼仙四十六名——其中一座灵台者二十名，三至五座灵台者十八名，七至九座灵台者八名。另有道种境鬼仙一名。】
林朗深吸一口气，心中快速盘算起来。
这些鬼仙没有肉身，专攻神魂层面的攻击，常规的法力打击对它们的效果要大打折扣。自己虽然有傻妞辅助，但面对这种纯能量体的对手，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傻妞，有什么对策？”
【分析中……结论：鬼仙为纯能量体，物理攻击和常规法力攻击对其效果有限。但孙悟空的法力属性为至纯至正的法力，对阴邪之物有天生的克制效果。建议以孙悟空为主要输出，您负责定位和指引。】
林朗点了点头，扭头对孙悟空说道：“悟空，待会儿我指哪儿，你就打哪儿。用你的法力全力攻击，不要留手。”
孙悟空虽然看不到那些鬼仙，但他对林朗的话深信不疑，握紧了金箍棒，重重地点了点头：“知道了，大哥！”
下一刻，林朗启动了功能转移。
他的身体化作一串无形的编码，脱离了物理形态的束缚。这种状态下，连黄眉大王的金铙都困不住，这些鬼仙的手段自然也无法影响到他。
他在空中飘浮，俯瞰着那些幽绿色的能量体，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悟空，正东方向，距离二十丈，高度三丈，打！”
孙悟空二话不说，抡起金箍棒，至纯至正的金色法力灌注棒身，一棒横扫而出！
一道金色的法力弧光撕裂了夜空，精准地轰向林朗所指的位置。
那个方向的几名鬼仙根本来不及反应，被金色的法力弧光正面击中。
“啊——！”
凄厉的哀嚎声骤然响起。
金色的法力如同烧红的烙铁遇到了冰雪，那些鬼仙的阴灵之体在金光的冲击下瞬间溃散，幽绿色的能量体像是被点燃的纸张一般，边缘迅速崩解。
“继续！正南方向，十五丈，贴地！”
孙悟空反手又是一棒，金色的法力贴着地面席卷而出，又将三名试图从低空靠近的鬼仙轰成了碎片。
而就在那几名鬼仙消散的同时，林朗心中忽然一动。
这些鬼仙是纯能量体，那系统能不能回收？
他当即在心中默念：“系统，检测那些消散的鬼仙能量，能否回收界域能量？”
【检测到阴魂能量体残余，可回收界域能量：0.01%。是否回收？】
林朗眼睛一亮，还真能！
“回收！立刻回收！”
一股无形的波动扫过战场，那几名鬼仙消散后残留的幽绿色能量碎片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攫住，瞬间被抽取得干干净净，半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而林朗的系统面板上，界域能量的进度条微微跳动了一下，虽然幅度不大，但确确实实增长了。
“继续！正南方向，十五丈，贴地！”
孙悟空反手又是一棒，金色的法力贴着地面席卷而出，又将三名试图从低空靠近的鬼仙轰成了碎片。
“系统，回收！”
【回收完成。界域能量+0.03%。】
林朗心中大喜。虽然每个鬼仙只有0.01%，但架不住数量多啊！四十六个灵台境鬼仙，加起来就是0.46%，再加上那个道种境的首领，说不定能凑到0.5%以上！
这可比辛辛苦苦挖矿石划算多了！
“悟空，别停！左边三个，右边两个，还有前面那四个，全给我打了！”
孙悟空虽然不明白大哥为什么忽然变得这么亢奋，但他向来听话，抡起金箍棒就是一通横扫。金色的法力光芒在夜空中接连绽放，每一次闪耀都伴随着几名鬼仙凄厉的哀嚎和消散。
林朗则紧随其后，每一次都精准地喊出“回收”，将那些消散的鬼仙能量尽数收入囊中。
【回收完成。界域能量+0.02%。】
【回收完成。界域能量+0.03%。】
【回收完成。界域能量+0.04%。】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四十六名灵台境鬼仙已经被消灭了大半，林朗的界域能量也增长了将近0.3%。
不过他很快发现了一个规律，只有被孙悟空打伤或打散的鬼仙，系统才能回收。那些完好无损、仍有反抗能力的鬼仙，系统并不会显示可回收的选项。
“系统，为什么只有失去反抗能力的鬼仙才能回收？”
【回收机制设定：仅限处于无主或失去反抗能力状态的能量体。具备自主意识和行动能力的个体，系统无权强制回收。】
林朗了然。
也就是说，得先把它们打残，才能回收。
那就更不能放过这群鬼仙了。
林朗不断报出方位，孙悟空一棒接一棒地挥出。他的法力至纯至正，每一棒都带着煌煌正气，对那些鬼仙来说简直就是天敌克星。剩下的鬼仙惊恐地四散逃窜，但它们的速度远不及金箍棒的攻击范围。林朗指哪儿打哪儿，没有一个鬼仙能逃出孙悟空的攻击范围。
就在这时，林朗注意到了那个道种境的首领。
那个鬼仙的体型比其他鬼仙大了整整一圈，幽绿色的光芒也更加浓郁。它显然意识到了孙悟空的厉害，正在快速向后退却，同时双手不断结印，似乎在酝酿某种强大的法术。
“悟空，东南方向，三十丈，最高处，那个最大的！”
孙悟空纵身一跃，筋斗云瞬间发动。他的身影在空中拉出一道金色的残影，几乎是在瞬息之间就出现在了那个道种境鬼仙的面前。
那鬼仙的瞳孔猛地一缩，手中的法印还未完成，金色的棒身已经携带着万钧之力砸了下来。
“等等——！”
林朗及时喊停。
孙悟空的棒子在距离那鬼仙头顶不到一寸的地方骤然停住，带起的劲风将那鬼仙周身的幽绿色能量吹得剧烈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别打死了，留活的。”林朗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他从编码状态恢复为实体，落在孙悟空身边，看着眼前那个瑟瑟发抖的鬼仙，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一番。
“现身吧。”林朗淡淡地说道，“我知道你能说话，也能显形。别装死。”
那鬼仙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做某种权衡。但当它看到林朗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和孙悟空手中那根金光流转的棒子时，它明智地选择了屈服。
幽绿色的光芒缓缓凝聚，化作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形象。他的面容枯槁，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灰白色，双眼深陷，眼眶中跳动着两点幽绿的鬼火。
“别……别杀我……”老者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两块砂纸在相互摩擦。
“放心，暂时不会杀你。”林朗蹲下身来，笑眯眯地看着他，“不过你得老实回答我几个问题。要是让我发现你在撒谎。”
他扭头看了孙悟空一眼。
孙悟空配合地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轰”的一声，地面裂开一道缝隙。
老者的鬼火眼睛跳动了一下，连忙说道：“不敢不敢！道友请问，老朽一定知无不言！”
“你叫什么名字？从哪来，目的是什么？”
“老朽姓厉，单名一个江字。添为冥罗宗十大长老之末，执掌西南区域的魂魄缉拿事务。”
“十大长老？”林朗挑了挑眉，“你们冥罗宗的结构还挺齐全。那你们宗主是谁？什么修为？”
“宗主名为阎刑，道果境修为，已在位六百余年。宗内除宗主外，还有三大太上长老，皆为道果境，常年闭关不出。十大长老中，大长老和二长老也是道果境，余者皆为道种境。”
林朗心中暗暗吃惊。一个冥罗宗，竟然有六位道果境强者坐镇？这股实力，恐怕比千峰山脉也差不了多少了。
“你们冥罗宗的总部在什么地方？”
“东海深处，有一片终年被迷雾笼罩的海域，名曰‘冥雾海’。我宗总部便坐落于冥雾海中央的幽冥岛上。”
“你们今晚来花果山，目的是什么？”
厉江张了张嘴，眼神闪烁了一下：“这个……老朽只是奉命巡查，途经此地，见有修士气息，便想过来打个招呼……”
林朗笑了。
“傻妞。”
【收到。】
一道微不可察的波动从傻妞的终端发出，没入厉江的体内。厉江只觉得身体微微一麻，紧接着脱口而出：“我在说谎。”
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听到林朗再次问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们今晚来花果山，目的是什么？”
厉江张了张嘴，意识到对面之人手段非同小可，无奈开口：“真实目的是奉大长老之命，前来抓捕花果山上一众猴妖及两名修士，抽魂夺魄，肉身炼制成尸傀。”
厉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比刚才还要白。
林朗的笑容冷了下来：“继续说。谁让你们来的？”
厉江的嘴巴再次不受控制地张开：“是龙渊宗宗主敖广今日午后亲自登门，与大长老密谈。他说花果山上有一批高质量的魂魄，是一群已经开启灵智的猴子，还有一人一猴两名修士。他愿意将这些魂魄让给我们冥罗宗，魂魄归我们，肉身炼成尸傀也归我们。他只要花果山那块地盘。”
“敖广说那座山钟灵毓秀，灵气充沛，他想在那里设立别院。他还说那两人无门无派，只是一届散修，让我们放心出手，绝不会有后患。”
林朗听完，缓缓站起身来，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
“好一个敖广。”他冷冷地说道，“白天刚挨了揍，晚上就找人报复。动作倒是快。”
厉江见他面色不善，连忙说道：“道友息怒！老朽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啊！况且我冥罗宗乃是天庭麾下的正式宗派，掌管一方魂魄事务，你若动了老朽，便是与天庭结下死仇！届时天庭震怒，道友怕是承受不起！”
孙悟空在一旁听了，忍不住说道：“大哥，我看过的典籍上说，天庭肩负着维系人间秩序的责任。若是任由他们将活人抽魂夺魄、炼制成傀儡，那天庭算什么？”
林朗冷笑了一声：“悟空，你还是太年轻了。不论哪个世界，像天庭这种庞然大物，哪能没有几个干脏活的黑白手套？冥罗宗明面上是掌管魂魄的正经宗派，背地里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天庭会不知道？只怕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孙悟空愣住了，随即眼中涌起一股怒火：“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难不成真把这老东西放了？”
林朗低头看向厉江。
厉江正用一种混杂着恐惧和威胁的眼神看着他，声音发颤却仍强撑着说道：“道友，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得罪天庭的下场。放了老朽，今夜之事我便当没发生过，如何？”
林朗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让厉江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天庭？”林朗蹲下身，平视着厉江那双跳动着鬼火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天庭算个屁啊。”
第26章 大闹冥罗宗
次日正午，烈日当空。
花果山的水帘洞前，林朗正指挥着几只猴子搬运材料。地面上散落着大大小小数十块用沙子炼制的玻璃板，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孙悟空蹲在一旁，看着林朗将那些玻璃板一块块拼接起来，终于忍不住问道：“大哥，咱们不是要去冥罗宗大闹一场吗？你弄这个做什么？”
林朗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一刻不停：“冥罗宗里有好几个道果境的老怪物。你虽然厉害，但对上一两个或许不虚，可那是人家的地盘，阴气弥漫，地形熟悉，咱们贸然闯进去，讨不到什么便宜。”
他将最后一块玻璃板嵌入凹槽之中，退后两步，满意地拍了拍手。
一面足有三丈方圆的巨大镜面，赫然出现在空地之上。镜面光滑如水，在正午的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华，周围的空气都因为这面巨镜的聚焦而产生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热浪。
“所以在动手之前，得先做好准备。”林朗拍了拍镜面，转头对孙悟空咧嘴一笑，“这玩意儿，就是咱们的弹药。”
“弹药？”孙悟空挠了挠头，还是一脸不解。
“太阳光。”林朗指了指天上的太阳，“那些鬼仙见不得白日，是因为太阳光中的纯阳之气对他们的阴神之体有天生的克制作用。这玩意儿能够吸收太阳光并将其压缩储存。到了冥罗宗，把储存的太阳光释放出来，就等于把他们的主场，变成咱们的主场。”
这面镜子，是一件结合了法器和科技的东西，自然是傻妞的产物，而利用收集好的阳光去对付冥罗宗，这是傻妞通过模拟计算得到的最优解。硬碰硬不是上策，扬长避短才是。
孙悟空听得似懂非懂，但听到“能克制那些鬼东西”，他便不再多问，用力地点了点头：“大哥说怎么做，俺就怎么做！”
巨镜吸收了整整一个下午的阳光。
到黄昏时分，镜面上的光芒已经浓郁到几乎要溢出来的程度，整面镜子像是变成了一轮落在地上的小太阳，散发着灼人的热量。
【储能完成。当前储能量：可维持高强度输出一小时。最大输出功率：太阳光浓缩一百倍。】
林朗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在镜面上一抹。那面三丈方圆的巨镜迅速缩小，最终变成巴掌大小，被他收入袖中。
“走吧。”林朗看向一旁被孙悟空用法力禁锢着的厉江，“带路。”
厉江的脸色比哭还难看。
他一夜未归，冥罗宗那边不可能没有反应。
他也想过逃跑，但体内那道不知名的力量让他完全生不出反抗的念头只要他一动歪心思，那股力量就会像针扎一样刺痛他的神魂。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一行三人腾空而起，朝着东海深处的冥雾海飞去。
大约飞行了两个时辰，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前方的海面上，出现了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灰色雾气。雾气翻滚涌动，仿佛有生命一般，散发出一种阴冷潮湿的气息。
“就是这里了。”厉江指着那片灰雾，声音发颤，“穿过这片冥雾海，中央就是幽冥岛。”
林朗没有犹豫，一头扎进了灰雾之中。
穿过层层灰雾，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黑色岛屿静静地矗立在灰雾环绕的海域中央。岛上怪石嶙峋，寸草不生，到处都是黑色的岩石和裂缝。岛屿中央，一座由黑石垒砌而成的巨大宫殿群巍然耸立，宫殿的屋檐和廊柱上都雕刻着狰狞的鬼面图案，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整座岛屿被一层若有若无的黑色光罩笼罩着——那是冥罗宗的护宗大阵。
“这阵法……”林朗眯起眼睛，让傻妞扫描了一下。
【扫描完成。此阵法以阴灵之力驱动，可隔绝外部灵气和日光，同时增强内部阴神的战力。阵法强度：道果境层次。】
林朗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那面巴掌大小的镜子。
他将镜子对准下方的黑色光罩，法力注入其中。
一道细细的金色光束从镜面中射出。
那道光束看起来纤细如丝，但它射出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了滋滋的声响。光束落在黑色光罩上，仿佛是烧红的铁针刺入了冰块之中，黑色光罩剧烈地翻涌起来，冒出大股大股的黑气。
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
“啵”的一声轻响，九幽玄阴阵被洞穿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
紧接着，裂纹以那个窟窿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整座大阵如同碎裂的玻璃一般，哗啦啦地崩解消散。
“悟空。”林朗收起镜子，转头看向孙悟空，“我用太阳光给你加持护体金光，你只管冲进去，见人就打，见物就砸。”
他将镜子对准孙悟空，催动法力。一道浓郁的金色光芒从镜面中喷涌而出，笼罩在孙悟空周身，如同一层金色的铠甲，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而林朗自己则再次化作编码状态，无声无息地漂浮在孙悟空身后。他的手中还牵着一条无形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拴着厉江，这老鬼仙还有用，暂时不能杀。
“走！”
孙悟空大喝一声，纵身跃下。
他如同一颗金色的流星，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了幽冥岛的地面上。
“轰！”
地面被砸出一个丈许深的大坑，碎石四溅。金色的太阳光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那些终年不散的阴气和黑雾如同遇到了天敌一般，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消退。
冥罗宗内顿时炸开了锅。
数十名鬼仙从各处宫殿中冲了出来，但还没等他们看清来者何人，那耀眼的金色光芒就已经照射到了他们身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修为较弱的鬼仙，在被太阳光照到的瞬间，身体就像是被点燃的纸片一样。修为稍强一些的，也只能勉强支撑几个呼吸，便在金光的灼烧下化作一缕青烟。
林朗跟在孙悟空身后，每到一处鬼仙消散的地方，就在心中默念一声：“系统，回收。”
【回收完成。界域能量+0.01%。】
【回收完成。界域能量+0.02%。】
【回收完成。界域能量+0.03%。】
他跟在孙悟空身后，将那些被打散、消灭的鬼仙能量尽数收入囊中。
一路摧枯拉朽。
孙悟空冲到冥罗宗中心地带时，前方终于出现了像样的抵抗。
四名道种境鬼仙和一名道果境鬼仙并肩而立，挡住了去路。那名道果境鬼仙身穿一件漆黑的法袍，手持一根白骨杖，正是冥罗宗宗主，阎刑。
“何方宵小，敢闯我冥罗宗！”
孙悟空二话不说，抡起金箍棒就砸了上去。
金色的太阳光与黑色的阴灵之力碰撞在一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阎刑的白骨杖与金箍棒相交，火花四溅，两人各自退了数步。
阎刑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修为只有道种的猴子，在太阳光的加持下，竟然能和他这个老牌道果境正面抗衡而不落下风。
那四名道种境鬼仙见状，也纷纷出手，从侧翼攻向孙悟空。
但他们的攻击打在孙悟空周身的金色护体光芒上，就像是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掀不起来。反倒是孙悟空反手一棒，金色的法力横扫而出，直接将其中两名道种境鬼仙打得魂体震荡，险些当场溃散。
有人注意到了漂浮在空中的林朗。
一名道种境鬼仙化作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林朗身后，五指成爪，带着浓郁的阴灵之力，直插他的后心。
然而他的手指穿过了林朗的身体，就像是穿过了一团空气。
那鬼仙一愣。
林朗回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悟空，干他。”
孙悟空的金箍棒几乎是同时到达，一棒将那名鬼仙砸得魂飞魄散。
战斗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四名道种境鬼仙，三死一伤。阎刑虽然凭借着道果境的修为勉强支撑，但也在孙悟空的狂攻下节节败退，身上的黑袍被金色的太阳光灼烧出好几个窟窿，模样狼狈不堪。
眼看大势已去，阎刑虚晃一招，化作一道黑烟遁入了宫殿深处。
剩下的那些鬼仙见大长老都跑了，更是毫无战意，纷纷四散奔逃。
孙悟空正要追击，却被林朗叫住了。
“别追了。”林朗从编码状态恢复过来，落在孙悟空身边，“先办正事。”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厉江：“你们冥罗宗的宝库在哪儿？”
厉江的脸色一白，嘴唇哆嗦了几下，没有说话。
林朗也不废话，将那面镜子调整角度，一道细细的太阳光束射在厉江脚边不到一寸的位置。地面瞬间被烧出一个焦黑的小洞，滋滋冒着青烟。
厉江吓得魂飞天外，连忙叫道：“我说！我说！在……在主殿地下！入口在大长老的修炼室中！”
林朗和孙悟空押着厉江，找到了那间修炼室。在修炼室的地板下，果然有一条通往地下的暗道。沿着暗道走了大约百余步，一扇厚重的黑铁大门出现在眼前。
推开大门，一间约莫百丈方圆的宝库映入眼帘。
宝库中堆放着各种各样的物品，阴属性的矿石、炼制鬼道法器的材料、蕴养神魂的灵药、还有大量的丹药。林朗也不客气，大手一挥，将所有东西全部收入储物法器之中。
他正准备离开，脚步却忽然顿住了。
他想起了一件事。
在《西游记》的原着中，孙悟空大闹地府的核心情节，是销毁了生死簿。那么在这个世界，冥罗宗作为地府的替代者，会不会也有类似的东西？
“厉江。”林朗转过身来，目光直视着厉江，“你们冥罗宗，是不是还有一件至宝，专门用于收取和炼制魂魄的法宝？”
厉江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
他死死地咬着牙，一言不发。
林朗等了三个呼吸。
“看来是有了。”他点了点头，没有再问第二遍，而是直接举起手中的镜子，对准了厉江。
“不能说啊！”
太阳光束瞬间洞穿了厉江的胸膛。他的鬼仙之体在金光的灼烧下迅速崩解，化作一缕缕能量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回收完成。界域能量+0.012%。】
林朗收回镜子，面无表情地转向孙悟空：“悟空，给我砸。”
“砸？”
“把这座宫殿给我砸了。我就不信，找不到那件东西。”
孙悟空咧嘴一笑，抡起金箍棒就开始砸。
他先从主殿开始砸起。一棒下去，大殿的柱子断裂，屋顶坍塌；再一棒，墙壁倒塌，地面开裂。他从主殿砸到偏殿，从偏殿砸到后殿，从后殿砸到塔楼，一棒接一棒，毫不留情。
整座幽冥岛上，回荡着轰隆隆的巨响和建筑倒塌的声音。
砸到一半的时候，孙悟空又一棒落下，地面忽然塌陷了一大片，露出一个隐藏的地下密室。
密室不大，约莫三四丈见方。密室的门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禁制符文，散发出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波动，一种是黑色的阴灵之力，另一种是法力波动。
这是一道双重禁制。
阴灵之力的部分，在接触到孙悟空周身弥漫的太阳光时，如同冰雪般迅速消融。但法力禁制的部分却异常坚韧，任凭孙悟空如何轰击，都只是微微颤动，丝毫没有破裂的迹象。
林朗上前查看了一番，让傻妞进行分析。
【分析完成。此为道果境巅峰修士布下的法力禁制，结构精密，共有三百六十道符文锁环环相扣。破解难度：高。预计破解时间：一刻钟。】
“一刻钟？”林朗皱了皱眉。
就在这时，两道强大的气息从远处疾速逼近。
林朗回头望去，只见两名老者正从冥雾海的深处飞来。两人的修为都在道果境，其中一人正是刚才遁走的阎刑，另一人气息稍弱，显然是两位道果境长老之一。
两人手中各持一件法宝，阎刑手中是一面黑色的幡旗，幡旗上缠绕着浓郁的阴气，隐约可见无数痛苦的面孔在其中挣扎哀嚎；另一人手中则是一柄白骨剑，剑身上流转着幽绿色的光芒，散发出刺骨的寒意。
“小辈！”阎刑的声音如同雷霆般在天空中炸响，“毁我山门，杀我弟子，今日若不将你们扒皮抽骨、拘魂夺魄、永世不得超生，我阎刑誓不为人！”
林朗瞥了他们一眼，又看了看眼前那道尚未破开的禁制，当机立断。
“悟空，扩大太阳光范围，覆盖我和密室！”
孙悟空毫不犹豫，将周身的金色太阳光猛然扩张，形成一个直径十余丈的光罩，将林朗和整个密室入口笼罩其中。
那两名道果境鬼仙冲到近前，却被那耀眼的金色光芒逼得不得不停下脚步。他们的鬼仙之体在太阳光的照射下，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冒出一缕缕黑烟。
“这光撑不了多久！”阎刑咬牙道，“他们这是在找死！如此挥霍太阳光，最多半盏茶的功夫就会耗尽！”
林朗没有理会他们，全力催动傻妞破解禁制。
一刻钟。
在两名道果境鬼仙虎视眈眈的情况下，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太阳光罩在两名道果境鬼仙的不断冲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咔嚓。”
密室的门终于开了。
林朗闪身而入。
密室很小，中央的石台上，只放着一面黑色的旗幡。
旗幡通体漆黑，约莫三尺长短，旗面上没有任何图案或文字，只有一种深沉到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黑色。当林朗的目光落在这面旗幡上时，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心神都微微受到了一丝牵引。
他连忙收回目光，让傻妞进行快速分析。
【初步分析完成。此物为容纳和炼制魂魄的法宝，品级极高，内部蕴含庞大的魂魄能量。】
系统同时也给出了自己的答案：【系统检测：可回收界域能量——1.2%。】
1.2%！
林朗的心脏猛地一跳。
林朗当机立断：“悟空！扛上它，走！”
孙悟空冲进密室，一把抓起那面黑色旗幡，扛在肩上。
就在他们冲出密室的瞬间，太阳光罩的能量即将耗尽。
阎刑和另一名长老也顾不得许多，同时扑了上来。但因为有太阳光加持，他们每一次攻击，都是在消耗本源。
就在这时，一股更加强大的气息从冥雾海深处升腾而起。
那气息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威压，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山峰压在心头。即便是孙悟空，在这股气息面前也不由得神色凝重了几分。
阎刑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太上长老出关了！”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天边浮现，几乎是在瞬息之间就跨越了数里的距离，出现在幽冥岛的上空。
那是一个身形高大的老者，面容隐藏在浓厚的黑雾之中。他身穿一件绣着百鬼图案的黑色帝袍，头戴一顶平天冠，周身环绕着浓郁的阴灵之力，修为深不可测。
他的目光落在孙悟空肩头那面黑色旗幡上，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好胆。伤我宗门，夺我至宝。今日，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他抬起一只手，无尽的阴灵之力在掌中凝聚，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大手，朝着林朗和孙悟空当头抓下。
林朗深吸一口气。
他将手中的镜子高高举起，将其中储存的剩下所有太阳光，在一瞬间全部释放出来。
一道直径数丈的炽金色光柱冲天而起！
那光芒之强烈，仿佛一轮真正的太阳在幽冥岛上空炸开。整座幽冥岛被照得亮如白昼，那些终年不散的阴气和黑雾在这股光芒的冲击下，瞬间燃烧殆尽。
阎刑和那名长老首当其冲，被金色的光柱正面击中。两人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在金光的灼烧下迅速崩解。阎刑只支撑了两个呼吸，便化作一缕青烟，魂飞魄散。那名太上长老多撑了片刻，但也终究抵挡不住浓缩百倍的太阳光，紧随其后化为虚无。
冥罗宗太上长老在那道金色光柱轰来的瞬间，以极快的速度向后撤出了数十丈的距离，同时将双手交叉在身前，以浑厚的阴灵之力构筑了一道屏障。即便如此，他的双臂也被太阳光生生烧断。
他抬起头，看向林朗和孙悟空原先所在位置。
那里空空如也。
只有一根法力构成，高高竖起的中指，在消散的金色光晕中若隐若现，然后彻底消失不见。
林朗和孙悟空，连同那面黑色旗幡，已经无影无踪。
第27章 万能跑路模板
眼前一花。
孙悟空眼前的景色变化了，入目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荒原。
孙悟空愣愣地站在原地，环顾四周，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扭头看向身旁的林朗，满脸震惊：“大哥，咱们刚才不是在冥罗宗吗？大半夜的，怎么一下子跑到这里来了？还是大白天？”
林朗嘿嘿一笑，拍了拍孙悟空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这是我新琢磨出来的一门保命法术，能把咱们瞬间传送到别的地方。你记住了，以后万一遇到打不过的对手，这就是咱们最后的退路。”
他没有过多解释时空穿梭的事。有些事情，说多了反而不美。让孙悟空以为这是一门法术，反倒更方便。
孙悟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惊叹：“大哥，你这法术也太厉害了！”
林朗笑了笑，没有接话，转而正色道：“悟空，经过冥罗宗这一战，你也该看出来了，咱们现在的实力，还是不够硬。”
孙悟空闻言，脸上的兴奋之色渐渐褪去，沉默了片刻，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虽然打赢了，但若不是有太阳光相助，若不是林朗提前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面对那几个道果境的老怪物，胜负还真不好说。
“所以，我打算让你留在这里，好好修炼一段时间。”林朗看着孙悟空，语气郑重，“什么时候你修炼到了道果境，把那七十二变、筋斗云、炼器、阵法这些东西全都融会贯通了，咱们再正式出山。”
孙悟空想了想，忽然问道：“大哥，那我那些族人怎么办？”
“你放心。”林朗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早就想好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五秒钟的功夫，林朗再次出现。
而这一次，他身后跟着一大群猴。
孙悟空看到自己的族人们全都安然无恙地被带了过来，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他咧嘴一笑，冲着猴群喊了一声：“小的们！从今天起，这里就是咱们的新家了！”
猴群们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换了个地方，但既然大王都这么说了，它们也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加上之前在花果山已经习惯了听从指挥，没过多久，几只领头的老猴就开始带着其他猴子四处探查环境、寻找水源、搭建临时住所。
林朗看着猴群井然有序地行动起来，心中暗暗点头。这群猴子经过他这几年的调教，已经不再是当初那帮只知道摘果子吃的野兽了。虽然离一支真正的队伍还差得远，但至少已经有了个样子。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朗和孙悟空便在二十万年前的这片原始大地上安顿了下来。
林朗让傻妞对周围的地质环境进行了全面扫描。
【扫描完成。方圆三百里内，发现多处浅层矿脉。其中：铜矿三处，预估储量约八十万斤；铁矿两处，预估储量约两百万斤；金矿一处，预估储量约五千斤。另检测到深层灵气矿脉反应，但埋藏深度过大，需长时间定点扫描方可精确定位。】
“够了。”林朗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当即指挥猴群，开始在最近的铜矿位置进行开采。
几只年长的公猴带着年轻力壮的猴子，用林朗提供的工具，开始在矿脉露头的地方挖掘。它们分工明确，有的负责挖掘，有的负责运输，有的负责破碎矿石，有的负责搭建冶炼炉灶。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一座简陋但实用的采矿营地在山谷中建立了起来。
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猴子们挥舞着铁镐和铁锹，将一块块矿石从岩层中撬出来，然后用藤筐背到冶炼区。冶炼区的炉火昼夜不息，赤红色的铜水从炉膛中流出，冷却后形成一块块整齐的铜锭。
林朗粗略统计了一下，猴群每天的产铜量已经稳定在千斤左右。虽然这个数字对于他庞大的需求量来说仍然是杯水车薪，但胜在稳定可持续。而且随着开采技术的熟练和工具的改进，产量还在逐步提升。
与此同时，林朗将大部分精力放在了那面从冥罗宗夺来的黑色旗幡上。
旗幡通体漆黑，旗面上没有任何图案或文字。每当林朗将注意力集中在上面时，总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牵引力，仿佛吞噬他的精神。
旗幡表面的禁制非常复杂，是一种林朗从未见过的封印手法。傻妞花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才将这层禁制完全破解，并将旗幡的功能和使用方法全部解析了出来。
【破解完成。法宝信息如下，名称：玄阴聚魂幡。品级：道果境巅峰。功能一：收纳魂魄。持有者可主动收取无主魂魄或强行抽取受伤目标的魂魄，收入幡中。功能二：魂魄炼制。幡内设有炼魂阵法，可将收纳的魂魄抹去灵智，转化为纯粹的魂力，用于强化持有者的神魂或修复伤势。功能三：魂兵驱役。幡内收纳的魂魄可被持有者驱使，形成魂兵军团进行攻击或防御。魂魄的数量和质量决定了魂兵的战斗力。当前幡内状态：收纳魂魄一万二千余具。均为生前具有修为的修士魂魄。灵智已被抹除，处于待驱役状态。】
林朗听完傻妞的介绍，忍不住啧了一声：“这不就是万魂幡吗？好家伙，万魂幡这种东西，还真是到哪个世界都适用。”
他拿着旗幡，沉吟了片刻，自言自语道：“反正你们留在里面也是浑浑噩噩，不得解脱，想来应该也不介意魂飞魄散，替我最后做点贡献吧。”
他心意已决，当即命令系统：“系统，将幡内的所有魂魄全部回收，兑换界域能量。”
【确认回收。检测到无主魂魄一万二千六百具，均为修士魂魄。可回收界域能量：0.58%。是否执行？】
“执行。”
旗幡上黑光一闪，随即黯淡了几分。幡内那一万二千余具魂魄，在无声无息中被系统尽数回收，化作了一股精纯的能量，汇入了林朗的界域能量池中。
加上之前大闹冥罗宗时回收的那些鬼仙能量，以及这几年零零碎碎积攒下来的，林朗目前的界域能量总量已经达到了1.7%。可惜这些魂魄不是鬼仙，不然一万多具，能直接将界域能量拉满。
不过这个数字意味着，他已经具备了返回真正西游世界的基础条件。
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一来，他的实力还是太弱了。灵台四座的修为，放在这个世界的偏远角落或许还算得上是一号人物，但放到真正的西游世界里，恐怕连给那些大佬提鞋都不配。贸然过去，别说捞好处了，能不能保住小命都是个问题。
二来，他也不确定傻妞的时空穿梭功能在另一个世界是否还能正常使用。这个世界的时间线上，现在距离他离开也才过去了三年多。真正的西游世界里，孙悟空这会儿应该还在菩提祖师那里砍柴挑水呢。如果不能，那他去了还得等上几年才行。
“算了，不急。”林朗收起旗幡，望向远处正在忙碌的猴群和那座昼夜不熄的冶炼炉，“先把底子打好再说。”
时间一晃，两年过去了。
二十万年前的这片原始大地上，林朗和猴群已经彻底站稳了脚跟。
采矿营地的规模扩大了好几倍，冶炼区从最初的一座炉灶扩展到了八座，每天能稳定产出近千斤铜锭和数百斤粗铁。猴群的数量虽然没有增加，但每一只猴子都被锻炼得身强体壮，动作敏捷，配合默契，俨然已经成为了一支训练有素的劳动队伍。
而孙悟空，也终于在两年后的这一天，迎来了他修炼生涯中最重要的一刻，凝结道果。
这一日，晴空万里。
孙悟空盘坐在山谷中央的一块巨石上，双目紧闭，周身金色的法力如同潮水般涌动。他体内的那朵十二瓣金莲，在经过了长时间的温养和孕育之后，终于迎来了绽放的顶点。
金色的光芒从他的体内透出，越来越盛，越来越亮，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璀璨的光辉之中。
十二品金莲缓缓旋转，每一片花瓣上都浮现出玄奥的符文，散发出一种古老而神圣的气息。花瓣一片片张开，莲心处，一颗金色的光点缓缓升起。
那颗光点起初只有芝麻大小，但随着它不断上升，不断吸收周围的灵气和孙悟空的本源法力，它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凝实、成形。
最终，它化作了一个约莫拇指大小的金色小人。
那金色小人的五官轮廓与孙悟空一模一样，盘腿坐在莲心之上，双目微闭，神态安详。它的身体虽然是能量构成的，但却给人一种无比坚实、无比真实的感觉，仿佛那不是虚幻的能量体，而是一个真实存在的生命。
当金色小人成形的那一刻，一股浩瀚而玄妙的波动从孙悟空体内扩散开来。
那波动无声无息，却又无处不在。它穿过了山谷，穿过了山林，穿过了云层，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所过之处，草木生长得更加茂盛，花朵绽放得更加鲜艳，溪水流动得更加欢快，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这颗道果的诞生而欢呼。
方圆数百里内的飞禽走兽，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召唤，纷纷朝着山谷的方向汇聚而来。
天空中，成群的飞鸟盘旋鸣叫；山林间，无数的走兽驻足凝望。它们安静地围绕在山谷周围，没有发出任何喧闹的声音，只是静静地感受着那股从孙悟空身上散发出来的道韵。
那是一种关于“自然”的道。
孙悟空这一生，从出生到寻仙，从学艺到成长，他所经历的一切，他所感悟的一切，最终都凝聚在了这颗道果之中。
那些飞禽走兽沐浴在道果散发出的波动中，有的露出了迷醉的神情，有的不由自主地模仿着孙悟空的气息运转体内的能量，有的甚至当场趴伏在地，像是在朝拜什么。
林朗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中也不禁有些感慨。
他虽然也能感受到孙悟空突破时散发出的那股强大气息，但他毕竟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灵，对那股道韵的感悟远不如那些土生土长的飞禽走兽来得深刻。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这一刻，山谷周围的无数生灵中，有一些幸运儿从孙悟空的道果波动中捕捉到了一丝天地法则的碎片。
这些生灵此刻都还不知道，今天这场机缘，将在遥远的未来改变它们的命运。
而这一切的源头，只是一个刚刚凝结道果的猴子。
孙悟空缓缓睁开眼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股比之前强大了数倍的力量，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大哥！”他从巨石上一跃而下，落到林朗面前，兴奋地说道，“成功了！”
林朗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没白等两年。”
这两年里，林朗也没有闲着。除了研究那面旗幡和处理猴群的事务之外，他也一直在勤修苦练。虽然他的修炼速度远不如孙悟空那般变态，但两年下来，他也成功凝结了第五座灵台，距离第六座也只差临门一脚。
更让他高兴的是，这两年里，猴群开采出来的铜矿和铁矿已经堆积如山。光是铜锭就攒了不下百万斤，铁锭也有将近十万斤。除此之外，他们还运气不错地挖到了一些伴生的稀有矿石。
林朗将这些稀有矿石单独收好，又把一部分普通的铜铁留作备用，剩下的全部让系统回收。
【回收完成。本次回收共获得界域能量：0.31%。当前界域能量总额：2.01%。】
2.01%。
林朗看着这个数字，心中终于踏实了许多。这个数字意味着，就算他现在立刻返回真正的西游世界，也至少够一个来回的路费了。
他站在山谷的高处，望着下方热火朝天的采矿营地，心中忽然又冒出了一个念头。
这些矿脉，傻妞需要花费大量时间才能深层扫描定位。但在二十万年之后，那些大宗门、大势力的矿脉位置可都是确定的！那些矿脉都是经过数千年的勘探和开采，位置早就被摸得一清二楚了。
如果他能搞到那些矿脉的坐标……
那他还用得着辛辛苦苦自己勘探吗？
直接跑到二十万年前，把那些还没有被开采的矿脉全部捷足先登，岂不是美滋滋？
想到这里，林朗的心情顿时大好。
“大哥，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孙悟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朗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差不多了。”
从他们穿越到二十万年前到现在，虽然在这里过了两年多，但在正常的时间线上，林朗只打算回到半天之后。昨晚他们大闹冥罗宗，现在是第二天的正午时分。
他之所以不想拖太久，主要有两个考虑。
一是怕天庭那边派人来调查冥罗宗的事。如果到时候找不到孙悟空，后续的剧情就没法展开了。他虽然不指望完全按照《西游记》的剧本走，但孙悟空这条主线还是要尽量保持一致的，毕竟这关系到后续一系列的机缘。
二是怕龙渊宗趁他们不在，把花果山给占了。那块地方可是风水宝地，猴群随便一挖就挖出了赤阳铜，地底下肯定还有更多好东西。他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经营起来的地盘被别人捡了便宜。
林朗和孙悟空带着猴群回到了水帘洞前。一切都和他们离开时没有什么两样，木屋还在，农田还在，药田还在，就连灶台里的炭火都还带着余温。
林朗四下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人来过，这才放下心来。
想来也是，冥罗宗昨晚吃了那么大的亏，大白天的不可能敢出来找麻烦。至于龙渊宗，敖广那个怂包，估计还在等消息呢。
不过……
林朗摸着下巴，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悟空。”他叫住正准备回山洞的孙悟空，“你刚突破道果境，实力还需要好好稳固一下，得来点实战才行。”
孙悟空眼睛一亮：“大哥的意思是？”
林朗咧嘴一笑：“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咱们去找龙渊宗练练手，顺便，把账清了。”
第28章 兄弟反目
龙渊宗坐落于东海深处一片绵延数百里的群岛之上。主岛名为“龙首岛”，形似一颗昂首咆哮的龙头，岛屿南北长约三十里，东西宽约十余里。岛屿外围布设着一层护岛大阵，散发出灵台境巅峰层次的灵力波动。放在方圆数千里的东海势力中，这样的排场已经算得上是一方豪强了。
然而今天，这座豪强的山门，迎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林朗和孙悟空凌空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的龙首岛。
“悟空。”林朗淡淡地说了一句。
孙悟空咧嘴一笑，抡起金箍棒，对准那层护岛大阵，一棒砸了下去。
“轰！”
金色的法力如同天降陨石，狠狠地撞击在护岛大阵之上。那层足以抵挡灵台境巅峰修士全力攻击的光罩，连一个呼吸都没撑住，便轰然碎裂。
光罩破碎的瞬间，整座龙首岛都震动了一下。
岛上的龙渊宗弟子们纷纷惊愕地抬起头，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道金色的身影已经如同流星般坠落在龙渊大殿前的广场上。
“轰隆！”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广场中央被砸出一个数丈宽的大坑，裂纹以坑洞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将平整的青石地面撕扯得支离破碎。
孙悟空从坑中一跃而出，金箍棒在手中一转，朝着最近的殿堂隔空一棒扫去。
金色的法力化作一道半月形的弧光，呼啸而出，将那栋三层高的楼阁拦腰斩断。上半截楼阁在轰鸣声中倾斜、滑落、坍塌，瓦砾和木梁如雨点般坠落，激起漫天烟尘。
“什么人！”
“敌袭！敌袭！”
龙渊宗的弟子们终于反应过来，纷纷抽出兵器朝广场涌来。然而当他们看清楚来者的面貌时，不少人脸上的愤怒瞬间变成了惊恐。
是昨天在花果山见过的那只猴子！
还有他身后那个负手而立、面带微笑的青年，正是昨天以一己之力吊打宗主的那个煞星！
龙渊宗的弟子们顿时像被掐住了脖子，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甚至有人开始悄悄往后退。
林朗没有理会那些杂鱼，径直朝着龙渊大殿走去。他每走一步，便有殿堂在他身后倒塌，孙悟空跟在后面，见房砸房，见柱断柱，金箍棒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住手！”
一声怒吼从龙渊大殿深处传来。敖广身穿一件崭新的蓝色锦袍，带着十几名长老急匆匆地冲了出来。当他看到满目疮痍的山门时，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
“林朗！你不要欺人太甚！”敖广咬牙切齿地说道，“我龙渊宗好歹也是天庭麾下的正式宗派！你不看我的面子，难道连天庭的面子也不看吗？”
林朗笑了。
那笑容让敖广心底一阵发毛。
“敖大宗主，”林朗慢悠悠地开口，“你和冥罗宗那点勾当，用不用我当着大家的面再说一遍？”
敖广的脸色瞬间白了。
“冥罗宗老子都挑了，还在乎你一个小小的龙渊宗？”林朗的笑容骤然收敛，身形一晃，出现在敖广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全场。敖广整个人被抽得横飞出去，在空中转了四五圈，重重地撞在龙渊大殿的石柱上，将那根合抱粗的石柱撞出了裂纹，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半边脸颊高高肿起，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敖广，勾结冥罗宗，意图谋害我花果山上下性命。我今天来，就是跟你算这笔账的。”林朗走到敖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处置你？”
敖广捂着脸，眼中满是怨毒和恐惧交织的神色。
林朗心中默念：“系统，尝试回收敖广。”
【目标为具备完整意识的活体生灵，不符合回收条件。仅在其死亡后方可执行回收。】
林朗微微皱眉，随即又舒展开来。
算了，暂且留他一命。要是现在就把他弄死了，谁去天庭告状？没有他去告状，天庭怎么会注意到花果山？天庭不注意到花果山，后面的剧情还怎么推进？
“把他儿子给我抓过来。”
孙悟空应声而动，片刻之后，拎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年轻人回来了，正是昨天在花果山叫嚣的那个敖英。
林朗让孙悟空把金箍棒往敖英脖子上一架，笑眯眯地对敖广说道：“敖大宗主，你儿子的命，值多少钱？”
“没有钱，我没有钱。”敖广捂着脸喊道。
孙悟空的金箍棒往下压了压。
敖英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惊慌的喊道：“宝库，在主殿地下。钥匙是我爹腰间的玉佩。”
“逆子！”敖广听到自己被儿子卖了，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林朗毫不客气地摘下敖广腰间的玉佩，又顺手把他身上的储物袋、储物戒指全部搜刮干净。然后让孙悟空押着敖英，找到了主殿地下的宝库入口。
厚重的玄铁大门缓缓打开，一片珠光宝气扑面而来。
林朗站在门口，饶是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宝库占地约有百丈见方，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排排的木架和铁箱。黄金、白银、珍珠、翡翠、珊瑚、玛瑙……各种世俗珍宝玉石堆积如山，光是黄金就有不下十万两，白银更是多达数十万两。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灵药、矿石和成品法器，粗略估算，价值至少是林朗全部身家的三倍以上。
“果然有钱。”林朗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他大手一挥，将宝库中的所有物品全部收入储物法器之中。
等他走出宝库时，敖广悠悠转醒，看到宝库大门敞开、里面空空如也的景象，一张脸瞬间变得惨白，紧接着“噗”地喷出一口逆血，整个人摇摇欲坠。
林朗大步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脖领子，将他提了起来：“这才哪到哪？我还没弄死你呢。”
敖广浑身一颤。
“我不仅要砸你的宗门，抢你的宝库，”林朗的声音冰冷如铁，“我还要灭你满门。”
他松开手，敖广瘫软在地，目光茫然地扫过四周，然后他看到了。
他的十几个妻妾，他的三十几个儿女，全部被孙悟空用法力困在广场的一角，一个个面如土色，瑟瑟发抖。
敖广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石地面上，声音带着哭腔：“前辈！前辈饶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猪油蒙了心，不该勾结冥罗宗暗算前辈！求前辈高抬贵手，饶我一家老小性命！我愿意把龙渊宗的一切都献给前辈！”
林朗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敖广，心中暗暗点头，火候差不多了。
他蹲下身，拍了拍敖广的肩膀，语气忽然变得和蔼起来：“敖宗主啊，你早这么懂事，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敖广连连点头，不敢有半句反驳。
“不过我听说，”林朗话锋一转，“你还有三个兄弟？”
敖广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半个时辰后。
龙渊大殿前的广场上，整整齐齐地跪了三排人。
为首的三个中年男人，正是敖广的三个弟弟：敖烈、敖洪、敖沧。他们各自镇守在龙首岛周围数百里外的三座副岛上，分别是龙渊宗的三大长老。此刻，三人连同他们带来的数十名手下，全部被孙悟空缴了械，身上的铠甲、法器、储物袋被扒得一干二净，只穿着单薄的贴身内衣，跪在石板上，一个个鼻青脸肿，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敖广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看三个弟弟的眼睛，声音带着几分心虚和愧疚：“三位弟弟……哥哥我也是不得已，被前辈逼得实在没有办法了……”
“你个畜牲！”
老二敖烈第一个炸了。他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恨不得当场把敖广生吞活剥了：“你自己在外面惹了祸，被人打上门来，不思悔改也就罢了，还把我们也拉下水！你咋不去死呢？！”
老三敖洪紧跟着骂道：“当年分家的时候我就说你这个人靠不住！爹娘在世的时候就说过，老大心眼小、肚量窄，早晚要惹出大祸来！早知道你是这副德行，当初我们三个就该联手把你溺死在粪坑里！”
敖广被骂得面红耳赤，嗫嚅道：“哥哥我也是遭了难了，家门都被砸了，你们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
“这还嫌难听？”老四敖沧冷笑一声，一口浓痰“呸”地啐在敖广脸上，“我啐你一脸！”
敖广被啐得一愣，还没来得及擦，敖沧已经一个大耳刮子甩了上来，“啪”的一声脆响，在他另一边脸上也留下了一个鲜红的掌印。
敖广终于也怒了：“你们做弟弟的，帮帮哥哥怎么了？！我被人打成这样，你们不但不同情，还动手打我？！”
“我去你妈的同情！”老二敖烈嗷地一声扑了上去，一拳砸在敖广的鼻梁上。敖广鼻血长流，仰面摔倒。老三敖洪和老四敖沧对视一眼，也纷纷扑了上去，六只拳头如雨点般落在敖广身上。
他们四人的法力都被林朗封禁了，此刻纯粹是街头斗殴式的肉搏。但正因为没有了法力，这顿拳脚反而更加解气，每一拳都是实打实的。
敖广双拳难敌六手，很快就被按在地上，被三个弟弟轮流摩擦。他一边挨打一边惨叫，嘴里还不忘骂骂咧咧，但骂声很快就被拳头和巴掌淹没了。
林朗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观看了这场兄弟阋墙的好戏，直到敖广被打得鼻青脸肿、奄奄一息，才轻轻咳嗽了一声。
三人瞬间收手，齐刷刷地跪回原位，动作之整齐、态度之恭顺，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们三家传信了没有？”林朗慢悠悠地问道，“我要的赎金怎么还没送到？再送不到，我可就要杀人了。”
老二敖烈都快哭出来了：“快了快了！前辈再稍等片刻，已经在路上了！”
林朗制定的赎金标准很合理，他从敖广这里弄了多少，其他三家每家送八成过来就行。
当然，这个“合理”是对林朗而言的。对敖烈三兄弟来说，这个数字足以让他们倾家荡产。
“前辈，我们三家底子薄，实在凑不出这么多啊……”老三敖洪曾经试图讨价还价。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林朗脸色一沉：“不讲价。我管你们是去抢还是去偷，少一个子儿，我就把你们全宰了。”
三人顿时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只能老老实实地传信回去，催促家里人尽快凑齐赎金。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三家的赎金陆续送到。每一家都是足额交付，没有一家敢短少分毫。林朗清点无误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将这些财物全部收入囊中。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林朗伸了个懒腰，解除了四人身上的法力禁制，“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他带着孙悟空腾空而起，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广场上，只剩下龙渊宗的一地鸡毛。
敖广瘫在地上，浑身是伤，连站都站不起来。他的三个弟弟缓缓站起身来，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同时看向了地上的敖广。
“接着打。”老二敖烈咬牙切齿地说道，“打死这个畜牲。”
敖广的老婆孩子们见状，连忙冲上来护住敖广，和三个叔叔扭打在一起。广场上再次陷入一片混乱，哭喊声、叫骂声、拳脚声交织在一起，久久不息。
一日之后，万里之外。
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直插天际，仿佛一根连接天地的巨柱。山峰之上，云雾缭绕，霞光万道，隐约可见一座宏伟的宫殿群落坐落其间，金瓦红墙，雕梁画栋，气派非凡。
这便是天庭的所在，通天峰。
此刻，通天峰上的一座正殿之中，气氛凝重。
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看不出本来面目的人形物体被两个同样鼻青脸肿的年轻人用担架抬了进来。那人形物体的四肢都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显然骨折了不下几十处，整个人就像是被打碎了又重新拼起来的陶俑。
担架旁边，还站着一位身穿黑袍的老者，面容枯槁，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正是冥罗宗幸存的那位太上长老。
担架上的人形物体艰难地动了动，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呻吟。那两个抬担架的年轻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殿中宝座上那道威严的身影，声泪俱下地开始了控诉。
“启禀玉帝！我父亲敖广，被那花果山的两个妖孽打成重伤，龙渊宗满门被毁，宝库被洗劫一空！求玉帝为我龙渊宗做主啊！”
“那两个妖孽，他们蛮横霸道，无法无天！我父亲不过是派人去花果山询问一件失窃宝物的下落，他们就大打出手，将我父亲和三位叔父全部打成重伤！”
“他们还放出狂言，说什么天庭算什么东西，就算是玉帝亲自来了，他们也不放在眼里！求玉帝明鉴，为小民做主啊！”
两个年轻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涕泗横流，悲愤交加。至于龙渊宗勾结冥罗宗、企图谋害花果山上下的事情，他们一个字都没有提。
冥罗宗的太上长老也适时地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启禀玉帝，我冥罗宗昨夜也遭了那两个妖孽的毒手。山门被毁，弟子死伤无数，宗主阎刑和另一位太上长老不幸罹难，宗内至宝玄阴聚魂幡也被他们夺走。老朽恳请玉帝，降下天兵天将，擒拿这两个祸害，以正天规。”
第29章 你们是人才
凌霄殿。
玉帝缓缓开口：“诸位爱卿，对此事有何看法？”
话音刚落，一名身披金甲的将领便大步出列，抱拳高声道：“末将愿领一万天兵，前往花果山擒拿妖孽，荡平贼巢！”
玉帝神色不动，目光却微微偏移，落在了左侧班列中一位身着青色道袍的老者身上。
那老者看起来约莫六十出头的年纪，须发皆白，此人正是天庭中负责外务交涉的太白真人。
太白真人感受到玉帝的目光，微微颔首，然后不紧不慢地站了出来，开口道：“陛下，老臣以为，此事应从长计议，不可仓促出战。不如先让他们下去治伤。”
玉帝点了点头：“准。来人，送他们去医司疗伤。
待龙渊宗和冥罗宗的人退出凌霄殿后，玉帝才再次开口，目光落在太白真人身上：“太白，现在可以说了。”
太白真人微微一笑，拂尘一摆，从容道：“陛下，老臣斗胆直言，龙渊宗和冥罗宗说的话真假未知，贸然出手，实在不妥，况且这两宗虽然名义上是我天庭的附庸，但实则地处天庭势力范围的边缘地带，与我天庭的依附关系并不深厚。这些年来，他们缴纳的供奉也是寥寥可数，逢年过节连个像样的贺礼都未曾送过。如今他们自己惹了祸，被人打上门来，却跑到天庭来哭诉求援，陛下觉得，他们说的话，能有几分真，几分假？”
玉帝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太白真人继续说道：“再者，那花果山的妖孽能在一日一夜之间荡平龙渊宗和冥罗宗，这两宗虽然算不上什么顶尖势力，但冥罗宗更有数位道果境坐镇。能将他们一并扫平，说明那花果山的实力绝非等闲。我天庭若要出兵剿灭，付出的代价恐怕不是一个冥罗宗能够比拟的。这笔账，陛下心中想必自有计较。”
玉帝放下茶盏，微微颔首：“和朕想的一样。那些依附的势力，平日里没见他们有多尊崇天庭，遇到事情却想着让天庭出面摆平，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这时，一名银甲将领站了出来，拱手道：“陛下，太白真人所言固然有理。但龙渊宗和冥罗宗毕竟是我天庭的附庸，就这么任人欺凌而不闻不问，恐怕会折损天庭的威名。此事若传扬出去，其他附庸势力会如何看待我天庭？”
太白真人呵呵一笑，转过头来，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对方：“将军这番话，倒是说得义正辞严。老夫冒昧问一句，将军收了龙渊宗和冥罗宗多少好处，才这般卖力地替他们说话？”
对方的脸色微微一变，声音也不自觉地低了几分：“太白真人此言差矣！下官只是就事论事，何来收受好处之说？”
“哦？是吗？”太白真人笑眯眯地捋了捋胡须，“那要不，老夫向陛下请一道旨意，由将军亲自领兵去替他们出头？以将军的修为，想必对付那两个妖孽绰绰有余。”
对方的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闭上了。
他和冥罗宗确有私下往来，每年都能从冥罗宗那里收到不少丹药的好处。但他心里清楚得很，冥罗宗有道果境的宗主坐镇都被人家扫平了，他一个道种境，去了岂不是送死？
就在这时，班列中又走出了一位老者。此人同样身着道袍，但袍服的款式与太白真人略有不同，此人乃是天庭中的另一位重臣，清河真人，素来与太白真人不睦。
清河真人开口道：“陛下，老臣以为，周参军所言并非全无道理。龙渊宗和冥罗宗虽然依附不深，但终究是受天庭庇佑的势力。若我天庭对他们的遭遇不闻不问，传将出去，其他附庸势力难免会心生寒意。届时人心浮动，于我天庭的长远统治不利。”
玉帝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清河此言，亦有道理。”
太白真人却不慌不忙，转头看向清河道人，笑眯眯地问道：“清河道友既然如此深谋远虑，那不妨想个万全之策出来？出兵征剿，那两个妖孽既然能扫平冥罗宗，我天庭若要剿灭他们，付出的代价恐怕不是一个冥罗宗能比的。届时天兵伤亡、军费损耗，这笔损失谁来承担？”
清河真人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太白真人继续说道：“况且，冥罗宗说那花果山背后无人，就真的无人了？这普天之下，哪个有本事的修士没点背景靠山？那些在人间横行无忌的妖孽，指不定和哪位大能沾亲带故。就算咱们收拾了他们，后面的人找上门来讨说法，你接还是不接？”
清河真人沉默了。
太白真人这番话虽然难听，但确实是实情。天庭虽然名义上是天地间最大的势力，但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隐世不出的古老存在，连天庭也不愿轻易招惹。万一那花果山真和某位大能有关联，贸然出兵只会引火烧身。
玉帝见两人都不说话了，便看向太白真人：“太白，那你可有良策？”
太白真人拂尘一摆，从容道：“老臣以为，不妨让老臣亲自去那花果山走一趟，实地探查一番。先证实一下龙渊宗和冥罗宗所言是真是假。若是真的，那两个妖孽确实无故挑衅、毁人山门、夺人宝物，那我天庭便派人前去申饬一番，让他们口头道个歉，给龙渊宗和冥罗宗一个交代也就是了。若是假的，那便是龙渊宗和冥罗宗咎由自取，怪不得他人。”
玉帝听完，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善。就依太白所言。”
花果山，水帘洞前。
林朗正躺在藤椅上晒太阳，百无聊赖。
【警报。检测到一道强大气息正在接近花果山。修为：道种境巅峰。预计抵达时间：三分钟。】
林朗猛地坐了起来。
林朗的脑子飞快地转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天庭的人，来了。
“悟空。”林朗站起身来，喊了一嗓子“有贵客上门，跟我去迎接。”
孙悟空收了棒子，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贵客？什么贵客？”
“天上来客。”林朗神秘地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转身走向水帘洞前的空地，整理了一下衣襟，摆出一副庄重恭敬的姿态。
孙悟空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跟在他身后站定了。
大约两分钟后，一道青色的身影从天边缓缓降落。
太白真人落在水帘洞前的空地上，第一眼就看到了林琅和孙悟空，对方显然早就知道他要来。
林朗和孙悟空没有戒备，只有一种恰到好处的恭谨和热情，仿佛早就知道今天会有贵客登门。
林朗快步上前，拱手行礼，语气恭敬而不失大方：“在下林朗，不知仙尊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万望恕罪！敢问仙尊尊号？来自何处？”
太白真人捋了捋胡须，心中对林朗的第一印象倒还不错，至少表面上看起来，不像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
他拂尘一摆，淡淡道：“贫道太白真人，忝居天庭外务司之职。今日奉玉帝之命，前来贵宝地核查一事。”
林朗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荣幸之色：“原来是天庭的仙尊！失敬失敬！仙尊请里面坐，有什么事咱们坐下慢慢说。”
太白真人摆了摆手：“不必麻烦了。贫道此来，是为龙渊宗和冥罗宗之事。昨日那两宗的宗主先后到天庭告状，说你二人无故挑衅、毁其山门、夺其宝物、伤其弟子。贫道奉玉帝之命，前来核实此事。你二人对此有何话说？”
林朗一听，脸上立刻露出了一副委屈的表情，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冤枉：“仙尊明鉴！此事说来话长，但绝非如那两宗所言！事情的起因，是那龙渊宗的敖广之子敖英，前几日在花果山附近巡视时，看到我兄弟孙悟空炼制了一件兵器，便硬说那是我花果山偷盗他们龙渊宗的宝物，非要强抢。被我们拒绝后，那敖广便亲自率人上门问罪。我等好言解释，他们却不依不饶，大打出手。我等无奈之下，只得自卫反击。”
“至于那冥罗宗。”林朗的语气更加冤枉了，“更是无妄之灾！那敖广被我等击退后，心怀怨恨，竟然暗中勾结冥罗宗，想要趁夜偷袭我花果山，将我花果山上下全部抽魂夺魄、炼制成尸傀！若非我等及时发现，此刻恐怕早已全军覆没！我等气愤不过，这才前往冥罗宗讨要说法。至于那些所谓的‘抢夺宝物’，不过是我等让他们赔偿损失罢了，毕竟，若不是我们及时发现，此刻我花果山上下百余条性命，早已葬送在他们手中了！”
林朗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滴水不漏。他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只是巧妙地省略了自己主动打上门去洗劫宝库的部分，将“抢劫”包装成了“索赔”。
太白真人听完，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此事的前因后果，贫道已知晓。待贫道回天庭之后，自会如实禀报玉帝。”
林朗一听，心里咯噔了一下，这就完了？按《西游记》的剧情，不是应该顺势招安吗？怎么这位太白真人完全没有提招安的意思？
他脑子飞快地转了一下，连忙笑道：“仙尊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若是不嫌弃，不如在我这花果山稍作歇息，用些粗茶淡饭再走？也好让我等略尽地主之谊。”
太白真人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既然来了，多观察观察也无妨。于是便点了点头：“那便叨扰了。”
林朗立刻吩咐猴群们准备宴席。他亲自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了一套精致的瓷碗瓷碟，又从现代带来的物资中翻出了几瓶老白干，还有各种真空包装的卤味、花生米、酱牛肉，摆了满满一桌。
太白真人原本没抱什么期望，但当他闻到那浓郁的酒香和卤味的香气时，眼睛不由得微微一亮。
“这是……”
“这是在下从家乡带来的一点土特产。”林朗殷勤地给太白真人斟了一杯酒，“仙尊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太白真人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那酒液入口醇厚，带着一股粮食的焦香和甘甜，与天庭那些仙酿截然不同，别有一番风味。他又夹了一块酱牛肉放入口中，肉质酥烂，酱香浓郁，嚼劲十足。
“嗯……不错，不错。”太白真人忍不住又夹了一块，满意地点了点头。
林朗见状，心中暗喜，连忙又给他斟了一杯酒，陪着他吃喝起来。孙悟空坐在一旁，虽然不太明白大哥为什么对这个老头这么客气，但既然大哥让他陪着，他便也跟着吃喝。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林朗趁着酒意，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仙尊，在下有一事不明，不知当问不当问。”
“但说无妨。”
“那龙渊宗和冥罗宗，是如何被天庭收入麾下的？依在下看来，那两宗的行事风格实在是有些不太上台面。这样的人，也能成为天庭的附庸？”
太白真人喝得正酣，闻言哈哈一笑，摆了摆手道：“你这话倒是说到老夫心坎里去了。老夫也瞧不上那两宗。那龙渊宗的敖广，说白了就是个海上土霸王，仗着有几座岛、有几个手下，便自以为是一方豪强了。那冥罗宗就更不用说了，专修鬼道，干的尽是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若不是他们占据的地盘太过偏僻，天庭需要有人在那边维持基本的秩序，谁会收这样的附庸？”
林朗连连点头，做出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然后朝旁边的猴子使了个眼色。
不一会儿，几十只健壮的公猴抬着十几个大箱子走了进来，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桌前。箱子打开，里面装满了金灿灿的铜锭，每一块都打磨得光滑锃亮，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保守估计，这十几个箱子的铜锭加起来，少说也有两万斤。
另外还有一只单独的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千两黄金。
太白真人的目光在那些金子和铜锭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抬眼看着林朗，似笑非笑地问道：“你这是几个意思？”
林朗满脸堆笑，拱手道：“仙尊明鉴。在下和兄弟孙悟空，虽然有些微末道行，但终究是乡野散修，无门无派，无根无基。这次得罪了龙渊宗和冥罗宗，虽然是他们理亏在先，但在下心中终究不安。这点薄礼，是在下孝敬仙尊的一点心意。希望仙尊回到天庭之后，能在玉帝面前替我花果山美言几句。”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在下和兄弟孙悟空，久慕天庭威仪，一直希望能够加入天庭，为天庭效力。若能谋得一官半职，也算是光宗耀祖了。若此事能成，日后必有重谢！”
太白真人听完，捋着胡须沉默了片刻，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谈什么谢不谢的！”他端起酒杯，满脸红光，语气中带着几分酒意和亲近，“你林朗是个人才啊！天庭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为天庭引进贤才，本就是老夫的本分！来，喝酒！”
他大手一挥，那十几个装满铜锭和黄金的箱子便被他收入了储物法器之中。
林朗心中大定，连忙举杯相陪：“仙尊谬赞了！在下敬仙尊一杯！”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第30章 算你小子识相
凌霄殿上，云蒸霞蔚，仙光流转。
殿中两侧立着天庭文武仙官。林朗粗略扫了一眼，光是道果境的就有不下三十位，心中暗暗咋舌，这天庭的底蕴，果然不是龙渊宗那种土鳖势力能比的。
太白真人立于阶前，正将花果山之行的结果向玉帝禀报：“陛下，老臣已赴花果山实地核查。此事根源在于龙渊宗少主敖英见宝起意，欲强夺孙悟空所炼兵器；敖广不辨是非，率众上门问罪，反被击败；其后又勾结冥罗宗，欲趁夜偷袭花果山，将花果山上下百余口尽数抽魂夺魄、炼为尸傀。林朗与孙悟空乃是被迫反击，荡平冥罗宗亦是事出有因，并非无故挑衅。”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龙渊宗与冥罗宗身为天庭附庸，却在外打着天庭旗号巧取豪夺、草菅人命，实属败坏天庭声誉。依老臣之见，林朗与孙悟空此番作为，不但无罪，反而有功。”
玉帝端坐于九龙宝座之上，听罢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殿中二人身上，缓缓打量了一番。
林朗垂手而立，神态恭谨，心中却早已对傻妞下达了指令：“傻妞，扫描整个天庭，给我一份详细的能量分布报告。”
【收到。正在扫描……扫描完成。警告：检测到数股超出本机扫描上限的强大能量源，分布于凌霄殿后方及天宫深处，无法精确判定修为等级。初步估算，至少为混元境及以上。当前视野内的玉帝修为判定：道果境巅峰。】
林朗心中微微一凛。
果然不出他所料。这个以实力为尊的世界，天庭明面上的主宰者，玉帝，修为也不过是道果境巅峰。而那些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恐怕都隐于幕后，轻易不会露面。玉帝更像是被推上前台的管理者，而非真正的掌控者。
玉帝终于开口，声音平和却不失威严：“既然太白真人已经查明真相，那此事便有了定论。龙渊宗与冥罗宗咎由自取，与你二人无涉。你二人既有仰慕天庭之心，愿意为天庭效力，朕便允你二人一份差事。”
他先看向孙悟空：“孙悟空，你修为已达道果境，本是可堪大用之才。但奈何你乃妖族出身，若直接委以天庭高位，恐惹非议。天庭下设御兽司，隶属内务府，专司灵兽驯养、调配、管理之事。御兽司设司主一员，副司主两员。你便担任御兽司副司主之职，授三等仙官，统领司内日常事务。”
孙悟空眨了眨眼，抱拳道：“谢玉帝！”
他嘴上道谢，心里却不太明白这个官到底有多大。不过大哥教过他，在天庭要懂规矩，所以他老老实实地行了礼。
玉帝又看向林朗，目光中多了一丝审视：“林朗，你修为尚在灵台境，天庭之中暂无适合你的正式职位。但你心思活络，处事得体，又是花果山之主，朕便做主，将花果山及周遭两千里海域，正式封作你的道场。其内一切势力，尽归你统御调遣。另赐你天庭自由行走之权，可随意出入天庭各处非禁区域。待你修为达到道种境，再另行授官。”
林朗心中一乐，好家伙，把我的东西封给我，我还得感恩戴德，这天庭的算盘珠子都快崩到我脸上了。
但他面上却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躬身行礼道：“谢陛下隆恩！臣定不负陛下厚望！”
玉帝满意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既已受封，便去熟悉一下天庭的环境吧。太白真人，你带他们走走看看。”
“老臣遵旨。”
太白真人领着林朗和孙悟空出了凌霄殿，沿着一条宽阔的白玉长廊缓步而行。长廊两侧种满了奇花异草，时有仙鹤翩翩飞过，远处云雾中隐隐可见琼楼玉宇，气象万千。
走了一段路，太白真人忽然开口道：“你们二人，真是好命啊。”
林朗微微一怔：“真人此话怎讲？”
“你们可知，玉帝此番给你们封的官职，分量有多重？”太白真人捋着胡须，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尤其是你，孙悟空，御兽司副司主，三等仙官。乍一听似乎不算什么高位，但你可知我天庭的官制如何？”
林朗和孙悟空都竖起了耳朵。
太白真人边走边说：“天庭的品阶，自上而下，大致可分为五个等阶。第一等，自然是玉帝陛下，统御诸天，总揽全局。第二等，便是四御五方，四御辅佐玉帝处理天庭要务，五方镇守天地五极，名义上归属天庭，实则各自镇守一方，听调不听宣，位同诸侯王，这一层又称‘仙尊’。第三等，便是天庭九部的掌令，天机部、天兵部、天材部、天律部、天工部、天医部、天礼部、天察部、天运部，各设掌令一员为一等仙官，副掌令两员为二等仙官。此外还有一些与九部平级的独立府衙，如内务府，虽不在九部之列，但职权特殊，地位不低。第四等，便是各司各署的正副司主，三等仙官到四等仙官不等，乃是具体执行政务的骨干。五等到九等，便是各司署下属的执事、仙吏。”
他顿了顿，看向孙悟空：“御兽司便隶属于内务府之下。内务府掌令乃是一等仙官，与九部掌令平级。而御兽司在诸司之中，排名也是颇为靠前。你知道为什么吗？”
孙悟空摇了摇头。
“因为灵兽。”太白真人解释道，“天庭之中，但凡有头有脸的仙官，谁不需要几头拿得出手的坐骑？出征时需要战兽，巡游时需要仪仗兽，炼丹炼器时需要试验兽，甚至有些仙官的洞府中，还豢养着大批观赏性的灵兽。御兽司掌管着所有灵兽的驯养、调配和管理，油水之丰厚，远超你的想象。”
孙悟空的眼睛亮了亮。
“更重要的是，”太白真人压低了几分声音，“御兽司的司主，是由内务府副掌令兼任的。副掌令大人公务繁忙，极少过问司内琐事。你这个副司主，实际上就是御兽司的一把手，日常事务全由你说了算。名义上是副职，实则与正职无异。”
孙悟空挠了挠头，又问了一句：“那俺在天庭这么多官里头，能排第几？”
太白真人呵呵一笑：“你这么问，倒是让老夫不好回答了。这么说吧，玉帝之下，是四御五方，那是仙尊之位，第一梯队。再往下，是九部掌令、内务府掌令这等一等仙官，第二梯队。再往下，便是各司的正副司主，三等四等仙官，算是第三梯队。老夫不才，才二等仙官，也不过是第二梯队的末尾罢了。”
孙悟空听完，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第三梯队，听起来好像也不算太高嘛。
林朗却连忙接过话头，笑道：“天庭何等庞大的体制，能在其中位列三等仙官，已经是多少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了！”
他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着：御兽司副司主，三等仙官，这个起点可比原着中的弼马温高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按《西游记》的剧情，孙悟空第一次上天庭被封的是弼马温，不入流的养马官，所以才一气之下反出天庭。可现在自己这只蝴蝶扇了扇翅膀，孙悟空的起点直接拔高到了三等仙官，实权在手，油水丰厚，那他还会因为“官小”而反出天庭吗？
这倒是个问题。
不过眼下也顾不上那么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太白真人又看向林朗，笑眯眯地说道：“至于你，你也别觉得自己吃亏了。花果山及周遭两千里海域尽归你统御，你虽无仙官品阶，却有封地实权。你可知这两千里海域之中，包含了哪些势力？”
林朗心中一动，试探着问道：“请真人明示。”
“冥罗宗，龙渊宗。”太白真人一字一顿地说道，“全在你的辖境之内。”
林朗的眼睛猛地亮了。
太白真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现在明白了吧？玉帝这道旨意一下，那两宗名义上便归你管辖了。虽然他们未必会真心服从，但你手中有了天庭的旨意，便占住了大义名分。日后要怎么料理他们，还不是你说了算？说你是两千里海域的一方小诸侯，也不为过。”
林朗当即满脸堆笑，拱手深深一揖：“多谢真人提携指点！若非真人点拨，在下还蒙在鼓里呢！日后真人但有所命，在下无所不从！”
太白真人满意地点了点头，捋着胡须，脸上露出一副“算你小子识相”的表情。
第31章 如何捞油水
穿过层层云海，绕过数座仙气缭绕的山峰，太白真人领着林朗和孙悟空来到了一片截然不同的区域。
这里位于天庭群山靠后的位置，地势陡然开阔，一座巨大的山峰孤兀而立，山腰以上云雾缭绕，隐约可见成片的宫殿楼阁。而山峰的后方，连接着一片一望无际的高原，草原、林地、溪流、湖泊交错分布，放眼望去，竟看不到边际。
整座山峰便是御兽司的所在。
山脚下立着一块高达十丈的墨玉石碑，碑上刻着三个古朴的大字，“御兽司”
太白真人带着二人沿山道而上，一路介绍：“御兽司占地极广，整座青云峰都是御兽司的地盘，连带后方那片灵兽高原，方圆足有两千里。山下是储藏饲料的场所，山腰是繁育区和训练区，山顶才是办公议事的地方。”
林朗放眼望去，只见山道上时不时有仙吏牵着各色灵兽上下来往。
登上山顶，一座气势恢宏的三层大殿映入眼帘。
站在山顶平台边缘，整个天庭的壮丽景象尽收眼底。
林朗这才真正领略到天庭的规模，那是一百零八座巨大的山峰组成的巨型山脉，每一座主峰都高耸入云，形态各异，错落有致。主峰之间，无数小山连绵起伏，亭台楼阁点缀其间，飞瀑流泉随处可见。整片天宫群占地之广，竟堪比一个国家。
“好家伙……”林朗忍不住低声感叹了一句。
太白真人笑了笑，领着二人走进御兽正堂，开始详细介绍御兽司的职能架构。
御兽司下设四个分署：登记署，负责所有灵兽的身份登记和归属备案；繁育署，负责灵兽的配对、繁殖和幼兽培育；训养署，负责灵兽的日常喂养、训练和医疗；调配署，负责灵兽的分配、调动和出征配给。
各署各设署长一员，副署长若干，下有执事、仙吏若干，各司其职。
太白真人带着孙悟空在正堂和各署走了一圈，将主要管事的人员一一介绍给他认识。孙悟空虽然听得有些头大，但还是努力记着，不时点头应和。
介绍完基本事务后，太白真人屏退了左右，神秘兮兮地将林朗和孙悟空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说道：“御兽司最有油水的，不在俸禄，而在灵兽的饲养。”
林朗眉毛一挑：“请真人细说。”
“那些高阶灵兽，吃的可不是普通草料。”太白真人捋着胡须，眼中闪着精光，“灵台境以上的灵兽，每日都要服用掺了灵药的饲料，一月下来耗费的药材不比一个同阶修士少。而那些道种境的珍稀灵兽，更是要以灵丹妙药喂养，一颗丹药下去，就是普通仙吏一个月的俸禄。”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御兽司经手的灵兽何止十万？光是每日的饲料消耗就是一个天文数字。这其中的采购、仓储、发放、记账，全是你们管。动动手指缝，漏出来的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再者，”太白真人笑了笑，“天庭之中，有头有脸的仙官谁不想弄几头好坐骑撑撑门面？可好的灵兽就那么些，给谁不给谁，还不是御兽司说了算？那些想要好坐骑的，哪个不得来求？这其中的门道，就不用老夫多说了吧？”
林朗听完，心中已是透亮。他当即拱手道：“多亏了真人提携，把我兄弟安排到这等肥差上来。以后我们兄弟不管弄了多少，都有真人四成！”
太白真人摆了摆手，笑眯眯地道：“哎呀，太多了太多了，老夫不过是举手之劳……”
“不多不多！”林朗一脸诚恳，“四成正好！真人若不收，那就是看不起我们兄弟了！”
太白真人推辞了两句，便欣然笑纳了。此后他对林朗和孙悟空的态度明显更加亲近，介绍起天庭的情况来也更加尽心尽力。
他将天庭各方势力之间的关系娓娓道来，哪几位仙尊走得近，哪几部掌令面和心不和，哪些人是玉帝的心腹，哪些人虽是散修出身但实力不容小觑。
说到兴头上，太白真人还将御兽司内部的一些“生财之道”也一并传授了。
“比如灵兽损耗，每次征战，总有灵兽受伤回来。轻伤的你给它报重伤，重伤能治回来的你给它报不治身亡。那些‘身亡’的灵兽，转手卖掉，又是一笔。”
孙悟空听得瞪大了眼睛：“还能这样？”
太白真人哈哈一笑：“这算什么？还有更妙的。灵兽繁育，难产夭折是有一定概率的。一年下来，到底是千分之一的损耗还是千分之二的损耗，谁能算得那么清楚？你报多少就是多少。还有灵兽幼崽，今天说被踩死了一只，明天说得病死了一只，只要账做得漂亮，没人会来细查。”
他拍了拍孙悟空的肩膀：“当然，这些事不能一个人做。你得把手下几个署长安抚好了，大家上下一心，利益均沾，自然就没人往外捅娄子。”
孙悟空听得似懂非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林朗却是受益良多，心中对太白真人的评价又高了几分，这老头看着仙风道骨，肚子里全是生意经，不愧是能在天庭混到二等仙官的老狐狸。
介绍完各方势力和生财之道后，太白真人喝了口茶，看起来神采奕奕，丝毫不显疲惫。林朗趁机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真人，我们在天庭任职，修炼资源这块……”
“哦，这个你放心。”太白真人放下茶杯，“天庭的俸禄不是俗世的金银，而是天灵币，由天材部统一铸造的灵币，内含精纯灵气，可以在天庭的任何坊市换取修炼资源。法宝、丹药、功法、灵药，只要你有足够的灵币，什么都换得到。”
林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那最顶级的资源呢？”
太白真人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最顶级的，莫过于太上道君的金丹和西王母的蟠桃了。这两样东西，是整个天庭最顶尖的宝物。一枚金丹，或是一颗蟠桃，足以让修士省去数十年苦修。”
他叹了口气：“可惜啊，这两样东西都是天价。一年的俸禄，能换到一颗就了不得了。除非玉帝开恩赏赐，否则寻常仙官根本别想沾边。所以说，天庭上层是极其抠门的，咱们私下不想点办法，光靠那点俸禄，连吃饱都难。”
林朗心中了然。
太白真人又交代了一些琐事，便起身告辞了。临走时他拍着孙悟空的肩膀，笑眯眯地说：“好好干，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找老夫。”
送走太白真人后，孙悟空正式召集御兽司各署署长及主要执事，在正堂举行了第一次见面会。
林朗站在孙悟空身旁，看着下面站着的十几位仙官，心中飞快地盘算了一下，要想让孙悟空在御兽司站稳脚跟，光靠玉帝的任命是不够的，还得让下面的人服气。而让下面人服气最快的方式，就是给钱。
他从龙渊宗和冥罗宗抄来的财物中，取出了一批黄金和灵矿，按照职位高低，给在场的每一位仙官都备了一份见面礼。
“各位同僚，”林朗笑容满面地拱手道，“我兄弟孙悟空初来乍到，对御兽司的事务还不熟悉，日后少不得要麻烦各位多多关照。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各位笑纳。”
那些署长和执事们原本对这位空降的副司主还有些抵触，但看到那一份份沉甸甸的见面礼后，脸上的表情顿时缓和了不少。有几个性子直的，当场就露出了笑容，连声道谢。
一场见面会下来，孙悟空在御兽司的处境算是打开了局面。
等人散尽后，林朗让孙悟空取来了御兽司的账册和灵兽登记簿，准备好好了解一下家底。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御兽司登记在册的灵兽，竟然有十三万七千余只。
其中，修为在纳气境的低阶灵兽占了绝大多数，约有十一万余只，基本散养在后方的灵兽高原上，自生自灭，只有定期巡查和补给的仙吏会去照看。
灵台境的中阶灵兽约有一万八千余只，圈养在青云峰山腰的专属兽栏中，有专门的驯养师照料。
道种境的高阶灵兽则有四百余只，被安置在山顶附近的特设兽苑中，每一只都有独立的洞府和专属的喂养方案。
此外还有一些修为不高但是作用特殊的妖兽，就占了剩下的部分。
至于道果境的灵兽，一只都没有。
林朗叫来登记署的署长一问才知道，道果境的灵兽在整个天庭都是稀缺资源，一旦出现，要么被某位仙尊预定了，要么被安排到天兵部担任镇守战兽去了，根本轮不到御兽司来养。
林朗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继续翻阅账册。
翻到最近一个月的记录时，他的目光忽然停住了。
账册上记载，本月有三只灵台境的灵兽“不治身亡”。
林朗眯了眯眼睛，叫来训养署的署长，详细询问了这三只灵兽的情况。
训养署长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才承认，那三只灵兽其实并没有死，只是受了重伤，但因为治疗成本太高，署里为了节省开支，就直接报了损耗。
林朗听完，不怒反笑。
他让训养署长把那三只“已故”的灵兽带了过来。三只灵兽确实伤得不轻，但远远不到致命的地步，好好调养几个月就能恢复。
林朗屏退左右，只留下孙悟空和自己。他让孙悟空取来御兽司控制灵兽的权柄玉符，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青色玉符，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持此玉符者，可以操控所有登记在册的灵兽体内的禁制。
林朗手握玉符，心念一动，沟通了那三只灵兽体内的禁制。
“系统，尝试回收。”
【检测到三只灵台境灵兽，目标处于完全控制状态，符合回收条件。可回收界域能量：0.06%。是否执行？】
林朗心中一喜，果然可行！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执行。三道微不可察的能量波动从那三只灵兽体内抽出，汇入林朗体内。三只灵兽几乎是同时停止了呼吸，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终化作三堆灰白色的粉末。
林朗看着那三堆粉末，心中既兴奋又惋惜。
兴奋的是，他发现了一条新的界域能量获取途径，只要有足够的控制权限，他可以把任何被禁制控制的生灵变成界域能量。
惋惜的是，他现在还不能放开手脚去做。御兽司十几万只灵兽，如果全部回收，恐怕能让他的界域能量暴涨到一个惊人的数字。但他很清楚，如果真的这么干了，天庭绝对不会放过他。虽然可以带着孙悟空穿越时空跑路，但是这么走，无异于把路给走绝了，以后的那些机缘和自己就没有关系了。
他强压下心中的冲动，深吸了一口气。
“不急。”他对自己说，“日子还长着呢。日后有的是机会。”
他将玉符还给孙悟空，又叮嘱了他一些注意事项。
安排好孙悟空这边的事务后，林朗便离开了天庭，返回花果山。
他现在可是名义上统御花果山及周遭两千里海域的一方诸侯了。这两千里海域内，除了龙渊宗和冥罗宗之外，还有大大小小十几个势力。既然玉帝已经把这片地盘封给了他，那他自然要好好行使一下自己的权柄。
他要把这些势力，全部变成自己的免费劳力。
与此同时，龙渊宗。
龙首岛的废墟上，敖广得到天庭的救治，外伤恢复了不少，此时正拄着一根木棍，一瘸一拐地巡视着重建工地。
就在这时，一道传讯灵符从天而降，落入他的手中。
敖广看完灵符上的内容，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当场。
“……花果山林朗，受封为两千里海域之主……统御境内一切势力……”
他的手开始颤抖。
也就是说，从今往后，他敖广，堂堂龙渊宗宗主成了林朗的下属？
敖广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而龙渊宗的三位长老，敖烈的二弟敖洪、三弟敖沧、四弟敖江，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反应却截然不同。
敖烈坐在自己的洞府中，沉默良久，然后猛地一拍大腿：“这是个机会！”
他当即吩咐手下：“备一份厚礼！越厚越好！我要亲自去花果山拜见林大人！”
与此同时，冥罗宗幸存的太上长老在收到消息后也是面色数变。他枯坐在黑暗中，沉思了整整一个时辰，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来人，将我私库之中那株千年幽冥芝取出来，再备上十块阴灵石，随老夫去花果山走一趟。”
第32章 让人感动的猴子
花果山，三月之后。
水帘洞前的景象，已与三个月前截然不同。
原来的十几排简陋木屋早已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青砖黛瓦的院落。更远处，一排排崭新的兽栏和仓库整齐排列，几名工匠正在给最后一间仓库安装木门，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此起彼伏。
这一切，都是三个月来，周遭十几个势力合力修建的成果。
三个月前，林朗以花果山之主、天庭敕封两千里海域的身份，召集了辖区内所有势力的首领。大大小小一共十七家势力，除了龙渊宗和冥罗宗之外，其余的都是些小势力，最强的也不过灵台境五六座的水平。
林朗清点了一下各家的人手，零零散散加起来，差不多有近千号人。虽然大多数都是纳气境的底层修士，但胜在人多，干起活来也算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他当即下令，修缮花果山，按龙渊宗的标准重建。
没有人敢反抗，毕竟天庭敕封，加上两个宗门的前车之鉴在那里，谁敢不从。
近千号人一齐动手，效率确实惊人。三个月的时间，花果山焕然一新。
而在这期间，林朗也处理了两件要紧事。
第一件，是冥罗宗的新宗主选任。
冥罗宗的太上长老在得知林朗受封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带着厚礼登门赔罪。这老头倒也识趣，知道自己先前跟着敖广去天庭告状，已经是把林朗得罪透了，所以姿态放得很低，礼物也备得极重诚意十足。
林朗看他态度还算端正，便没有赶尽杀绝，允许冥罗宗继续存在，但立下了一条铁规：从今往后，冥罗宗不许再行抽魂夺魄、炼制鬼奴之事。他们可以继续修炼鬼道，但只能吸收天地间的阴属性能量为食，不得再以活人魂魄为资粮。
幽冥老鬼听完，心中虽然苦涩，但也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以林朗和冥罗宗之间的恩怨，能保住传承不断，已经是天大的仁慈。他当即叩首谢恩，表示一定恪守规矩，绝不逾越。
作为回报，幽冥老鬼将冥罗宗历代积累的阴属性材料产地信息，全部交给了林朗。
林朗收下地图，心中暗暗记下，等穿越到几十万年前，全都可以提前开采一遍。
第二件，是龙渊宗的宗主更替。
龙渊宗老二敖烈，在得到消息之后就带着厚礼登门了。这礼物之重，连林朗都有些意外，要知道，他之前已经把龙渊宗的宝库搬空了，还勒索了敖烈三兄弟每人八成的家底。在这种情况之下，敖烈居然还能拿出一份不薄的礼单来，可见这家伙这些年攒下的私房钱着实不少。
林朗对识趣的人向来宽容。他大手一挥，当场宣布：从即日起，龙渊宗宗主由敖烈继任。原宗主敖广，鉴于其屡次冒犯、不知悔改，剥夺宗主之位，逐出龙渊宗核心权力层。
消息传出，敖烈喜出望外，连连磕头谢恩。敖广则如丧考妣，却也无力回天。
至此，花果山周遭两千里海域，十七家势力，尽数归于林朗麾下。
三个月的时间，林朗将花果山的建设事务交给了几家势力的首领督造，自己则频繁往返于天庭和花果山之间。
御兽司那边，孙悟空已经逐渐上手了。
这位新任的副司主虽然文化水平不高，但胜在脑子灵活、学得快，加上有太白真人这个老狐狸在背后指点，短短三个月就把御兽司的各项事务摸了个七七八八。
林朗第三次去御兽司的时候，把孙悟空拉到一边，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悟空，我需要一批灵兽，要能繁育的那种，公母各半，品种越多越好。”
孙悟空虽然不明白大哥的用意，但他向来对林朗言听计从，当即拍着胸脯答应了下来。他以副司主的身份，从御兽司的灵兽名录中精心挑选了五种灵兽，每种挑了十对，皆是年轻力壮、正处于最佳繁育期的个体。
林朗将这一百头灵兽全部收进了灵兽袋中，直接发动了时空穿梭。
这一次，他去的不是二十万年前，而是三十万年前。
他选了一片灵气充沛、水草丰茂的广阔平原，方圆数千里的无人地带，没有智慧生灵活动的痕迹，只有原始的森林、草原和河流。他将一百头灵兽全部释放出来，在它们体内种下了追踪印记和基础禁制，然后开始了漫长的“放养”。
接下来的三个月里，林朗做的事情只有一件，时间跳跃。
他以一年为单位，不断地向前跳跃。每跳跃一年，他就让傻妞扫描一次灵兽群的位置和状态，确认它们还在可控范围内之后，便继续向下一年跳跃。
这些灵兽在三十万年前的原始大地上，没有任何天敌，没有任何竞争对手，灵气浓度也比后世高出数倍。它们以惊人的速度繁衍生息，种群规模不断扩大，领地范围也随之扩张。
一年又一年，十年又十年，百年又百年。
林朗每隔一段时间就来看一眼自己的“庄稼”长得怎么样了。他会给那些新出生的幼崽打下禁制，会清除掉一些过于孱弱的个体，也会偶尔投放一些从御兽司顺来的灵药饲料，加速它们的成长。
当时间线跳跃到大约一千年的时候，灵兽群的规模已经达到了顶峰。
当初的一百头灵兽，经过一千年的自然繁育，已经发展成了一个庞大的族群。傻妞给出的统计数据是，各类灵兽合计约三千余头，领地范围横跨数千里，已经达到了这片区域生态承载力的上限。
而这三千余头灵兽之中，修为最高的几头，已经达到了道种开花境，距离凝聚道果仅有一步之遥。道种境的灵兽总数，大约有两百头左右。其余的，大多是灵台境和纳气境。
林朗站在一处高丘上，俯瞰着下方草原上成群结队奔跑的灵兽群，心中感慨万千。
而后他开始动手筛选，将道种境的灵兽全部收入灵兽袋中，有将近二百头之多，这两百多头高端战力，日后必有大用。然后又从灵台境和纳气境的灵兽中，挑选了五百头品相最好、潜力最大的幼崽和青壮年个体，同样收入灵兽袋中。
剩下的那些年老体衰的、资质平庸的、受过伤的，林朗没有再留。
“系统，全部回收。”
【确认回收。可回收界域能量：8.12%。是否执行？】
“执行。”
三百多头灵兽的身体在同一瞬间化作齑粉，精纯的能量被系统尽数吸收。林朗看了一眼界域能量余额，从原先的2.01%，一跃变成了10.13%。
虽然比他预期的要少一些，原本以为这些怎么也值个百分之二十，结果可能是因为这些灵兽没有吃过天庭的灵丹妙药，全靠自然生长，能量密度比不上御兽司那些精养的同类，但百分之八点一二的进账，依然是一次前所未有的丰收。
“够了。”林朗深吸一口气，“以后有的是机会。”
他发动时空穿梭，返回了花果山，日期定在了他离开的三个月后，他让孙悟空一个月后来找自己一趟。。
水帘洞中，孙悟空早已等候多时。
看到林朗回来，他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几分神秘的笑意：“大哥，你总算回来了！”
“怎么了？”林朗看他这副表情，有些好奇。
孙悟空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白玉瓷瓶，塞到林朗手里：“大哥，你把这个收着。”
林朗接过瓷瓶，拔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瓶中躺着十颗龙眼大小的丹药，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光泽，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这是……”林朗让傻妞扫描了一下。
【扫描完成。丹药名称：凝元丹。功效：大幅提升灵台境修士的修炼速度，可促进灵台凝聚。备注：此丹工艺精湛，以本机当前配置无法复刻。】
“你哪来的？”林朗抬头看向孙悟空，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毕竟这是连傻妞都无法复刻的丹药，什么水平的人能炼制的出来？
孙悟空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我预支了一年的俸禄，托人从太上道君的兜率宫里买的。听说这玩意儿对灵台境的修炼大有好处，大哥你现在的修为卡在灵台五座，要是把这十颗全吃了，起码能再涨一座灵台！”
林朗握着瓷瓶的手微微收紧。
一年的俸禄。
孙悟空一个三等仙官，一年的俸禄是多少，林朗心里大概有数。全部拿来换这一瓶丹药，恐怕还不够，多半还搭上了这三个月在御兽司捞的外快。
他看着孙悟空那张笑嘻嘻的脸，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一开始，他对孙悟空确实存着利用的心思，借助他的战力扫平障碍，借助他打入天庭，借助他的气运获取机缘。他做的很多事情，与其说是为了孙悟空，不如说是为了自己。
可孙悟空却不一样。
这个猴子，从始至终都把他当成真正的大哥。他说什么，孙悟空就信什么；他让做什么，孙悟空就做什么，也没有半句怨言，反而心心念念地惦记着他的修为，把自己一年的俸禄毫不犹豫地掏了出来。
林朗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伸出手，在孙悟空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声音有些低：“谢谢了，兄弟。”
千言万语，终究只化作了这五个字。
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大哥跟我客气啥！”
林朗笑了笑，将瓷瓶小心收好，然后将灵兽袋取了出来，递给孙悟空：“这里面有二百头灵兽，一百头是我还你的，剩下的一百头，该怎么处理你自己看着办。”
“对了，你再帮我准备一批灵兽，还是一百头，品种和上次差不多就行。我过几个月来取。”
孙悟空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送走孙悟空后，林朗将那剩下的灵兽从灵兽袋中放了出来他将这些灵兽分成两部分：十分之一，分给了麾下十七家势力，对于这些小势力来说，一头灵台境的灵兽已经是难得的宝贝了，拿到手后个个喜出望外。
剩下的灵兽，林朗让他们通过各种渠道销往周边海域的各大坊市和黑市，换取炼器材料、法宝、灵药。
一条灰色的走私通道，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搭建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后，林朗回到水帘洞中，盘膝坐下，将孙悟空给他的那瓶凝元丹取了出来。
他倒出一颗丹药，放在掌心，凝视了片刻。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自己穿越之初的窘迫。
那时候，他只是想把孙悟空培养成一个打手，一个帮他扫清障碍的工具。
可现在……
林朗轻轻叹了口气。
“能有这样一个兄弟，感觉也挺值的。”他低声自语道，“大哥现在虽然还有点利用你的成分，但你放心，等大哥好了，以后三界五行，大哥罩着你。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要是敢欺负你，大哥帮你打回去。”
他将凝元丹送入口中，闭上双眼，开始炼化药力。
澎湃的灵气在体内炸开，如同江河决堤，涌入四肢百骸。五座灵台同时运转，贪婪地吸收着这股磅礴的能量，第六座灵台的轮廓，正在缓缓凝聚成形。
第33章 蟠桃的来源
时间如流水，倏忽又是一年。
这一年间，林朗的日子过得枯燥乏味到了极点。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二十万年前的原始世界中埋头修炼，偶尔回花果山处理一下事务，再去天庭看看孙悟空。对于外界的人来说，时间只过去了一年，但对于林朗而言，他实际度过了整整十年的光阴。
十年的苦心修炼，加上不计成本的丹药供应，终于将他的修为从灵台五座推进到了灵台九座。九座灵台在体内依次排开，如同九座巍峨的灯塔，吞吐着海量的天地灵气。距离灵台圆满、凝结道种，只差最后一步。
而那条灵兽走私的灰色产业链，也在这一年间运转得越发成熟。孙悟空每隔几个月就给林朗备好一批新的灵兽，林朗带到远古放养繁殖，回收后换成各种修炼资源。如此循环往复，他的界域能量以一种稳健的速度不断攀升。
一年下来，界域能量已经累积到了30%。
再有20%，他就能进行一次全新的定向穿越。
这一日，林朗来到御兽司打算还一批灵兽，忽然感应到一股强烈的灵气波动传来。他快步走进孙悟空的院落，只见孙悟空盘坐在院中的青石台上，周身金色的法力如同沸腾的开水般翻涌不息。
那朵十二瓣金莲在他丹田处缓缓浮现，急速旋转，每一片花瓣上都流淌着璀璨的金色符文。金莲中央，那颗金色的道果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正在疯狂地吸收着四面八方的天地灵气。
天庭的灵气本就比人间浓郁数倍，此刻以孙悟空为中心，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方圆数里内的灵气被牵引而来，如同百川归海，涌入孙悟空体内。
林朗站在院门口，没有上前打扰。这里是天庭，基本的规矩还是有的。孙悟空在自己的地盘上突破，不会有外人来干扰。他只需要站在这里，防止有人不长眼地闯进来就行了。
灵气漩涡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那颗金色道果在吸收了海量的灵气之后，表面忽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裂纹迅速扩大，如同蛋壳破裂一般，从道果中又分离出了一颗新的、略小一些的金色光点。
那颗光点迎风便长，迅速吸收着周围的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成形，最终，化作了一颗与原先那颗几乎一模一样的金色道果。
两颗道果。
孙悟空体内，拥有了两颗道果。
就在第二颗道果成形的那一刻，一股无形的威压以孙悟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那威压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源自生命本质的压迫感，仿佛一头远古凶兽在这一刻睁开了眼睛。
御兽司后院中豢养的十几头灵兽，几乎是同一时间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远处灵兽高原上，数以万计的灵兽也感受到了这股气息，纷纷停止了奔跑和嘶鸣，朝着御兽司的方向跪伏下来。
天地异象。
虽然范围不大，但那股独特的气息，已经足以引起天庭高层的注意。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数道强大的气息从天庭深处升起，朝着御兽司的方向飞来。为首的两道气息尤为浩大。
玉帝和太上道君，亲自来了。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天机部掌令、天察部掌令等一众高等仙官，浩浩荡荡十余道身影，降落在御兽司的院落之中。
林朗连忙上前行礼：“参见陛下！参见道君！不知陛下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玉帝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院中刚刚收功起身的孙悟空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不必多礼。朕感应到御兽司方向有异象升起，特来看看。”
他打量着孙悟空，越看越是满意：“好，很好。当真是一块璞玉。不过一年时间，竟能从道果初期再度突破，凝结第二颗道果。此等资质，当世罕见。”
孙悟空挠了挠头，咧嘴笑道：“多谢陛下夸奖！”
玉帝转头看向身旁的太上道君：“道君以为如何？”
太上道君是个面容清癯的老者，身穿一件朴素的灰色道袍，手中拄着一根乌木拐杖，看起来平平无奇。他微微点头，只说了一个字：“善。”
玉帝沉吟片刻，当众宣布道：“孙悟空，你自入职御兽司以来，勤勉尽责，成绩斐然。今又修为大进，实乃天庭之福。即日起，擢升你为御兽司正司主，秩二等仙官。”
孙悟空愣了一下，连忙抱拳道：“谢陛下隆恩！”
玉帝又看了他一眼，似乎心情不错，继续道：“此外，赐你九千年蟠桃一颗，九转金丹一粒，以彰其功。”
此言一出，在场的仙官们都露出了羡慕的神色。九千年蟠桃和九转金丹，那可是天庭最顶级的宝物，寻常仙官一辈子都未必能见到一次。
孙悟空再次谢恩，不多时，玉帝身边的侍者送过来了两样宝物，一颗通体晶莹、散发着诱人果香的蟠桃，和一个巴掌大的紫金盒子，里面装着一粒龙眼大小的金丹。
玉帝和太上道君又勉励了几句，便带着一众仙官离开了。
等所有人都走后，孙悟空捧着蟠桃和金丹，转身就塞到了林朗手里：“大哥，给你！”
林朗一愣：“你给我干什么？这是玉帝赏给你的！”
“我修为已经够了，吃了也是浪费。”孙悟空一脸理所当然，“大哥你卡在灵台九座这么久，这东西对你才有大用！”
林朗想说点什么，但看着孙悟空那双真诚的眼睛，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让傻妞扫描了一下这两样宝物。
【扫描完成。物品一：三十年蟠桃。蕴含极为精纯的天地灵气与一丝大道法则碎片，可直接提升修为，突破瓶颈。预估效果：可使灵台境修士直接凝结道种。物品二：九转金丹。太上道君亲手炼制，蕴含磅礴药力，可大幅强化肉身与灵台。预估效果：可使灵台九座修士直接达到灵台大圆满。】
林朗倒吸了一口凉气。
灵台大圆满，再加直接凝结道种，这两样东西加起来，等于直接把他从灵台九座送到道种境！
他又让系统检测了一下这两样东西的回收价值。
【检测完成。九千年蟠桃可回收界域能量：0.25%。九转金丹可回收界域能量：0.35%。合计可回收：0.6%。】
林朗心中一震。光是这两样东西就价值0.6%的界域能量？那如果有大量的蟠桃和金丹……他不敢往下想了，那画面太过美好，反而有些不真实。
“大哥，别愣着了，快吃吧！”孙悟空催促道，“俺给你护法！”
林朗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先将九转金丹送入口中。
金丹入喉即化，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随即轰然炸开。狂暴的药力如同岩浆般涌入四肢百骸，冲刷着他的经脉、骨骼、血肉。九座灵台同时震动，贪婪地吸收着这股磅礴的能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稳固。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第九座灵台便彻底圆满。九座灵台在体内连成一片，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灵气在其中奔腾流转，生生不息。
林朗没有停顿，紧接着拿起了那颗蟠桃。
蟠桃入手温润，果皮薄如蝉翼。他咬了一口，甘甜的汁液在舌尖炸开，一股清凉而纯净的能量顺着喉咙流入体内，与之前金丹的药力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更为玄妙的力量。
那股力量引导着九座灵台缓缓靠近，彼此交融，最终在丹田处凝聚成了一颗绿豆大小的光点。
那颗光点虽小，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生机与能量。它悬浮在九座灵台的中心，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带动着周围的灵气产生共鸣。
道种。
林朗终于凝结出了属于自己的道种。
他缓缓睁开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比之前强大了数倍的力量，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道种没入灵台之中，缓缓温养起来。他的实力，比之前强大了何止数倍。
“感觉怎么样？”孙悟空凑过来问道。
“爽。”林朗咧嘴一笑，“从来没这么爽过。”
一个月后，花果山。
林朗刚刚稳固了道种境的修为，正躺在水帘洞前的藤椅上晒太阳，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时光。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孙悟空兴冲冲地落在他面前，满脸喜色。
“大哥！俺又升官了！”
林朗坐了起来：“升什么官了？”
“玉帝封俺做蟠桃园的管事！”孙悟空眉飞色舞地说道，“直接给俺跨了两级，一等仙官，官至极品！跟九部掌令平级！”
林朗愣了一下，蟠桃园管事，这个职位他太熟悉了。在原着中，孙悟空就是因为做了齐天大圣，负责看管蟠桃园，才引发了后面一系列的大闹天宫事件。只不过这一次，孙悟空没有被骗，也没有嫌官小，而是实实在在地被提拔了。
林朗想了想，决定跟孙悟空一起去蟠桃园看看。
蟠桃园位于天庭的西侧，独占一座灵气充沛的山谷。
走进谷中，林朗才发现，所谓的蟠桃园，规模远比他想像的要小。
园中一共只有三十棵桃树，分成三排整齐排列。前排十棵较为矮小，枝干细瘦，上面稀稀疏疏地挂着一些青涩的果实；中排十棵稍大一些，树干粗壮，枝叶茂密，果实也更大更饱满；后排十棵最为高大，树冠如盖，根系虬结，每一棵都需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每棵树上结的果子只有寥寥十几颗，却个个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波动。
林朗数了一遍，所有桃树上的蟠桃加起来，也不到六百颗。
“就这些？”林朗有些不敢相信。
孙悟空点了点头：“前排十棵是十年一熟的，中排十棵是二十年一熟的，后排十棵是三十年一熟的。再过两年，正好是三十年年蟠桃成熟的时候，天庭要开蟠桃盛会。玉帝说了，到时候给俺留一个位置，也给大哥你留一个位置。到时候两颗蟠桃俺都给你，大哥你的修为就能更进一步了！”
林朗没有接话，而是让傻妞对蟠桃园进行了一次全面的扫描。
【扫描完成。检测到三十棵蟠桃树，树龄均在万年以上。土壤中含有高浓度灵气，地下深处存在一条大型灵脉，为蟠桃树提供养分。】
林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中忽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把蟠桃树弄到几十万年前去栽种，依靠远古时代更加浓郁的天地灵气，是不是就能大规模种植蟠桃了？
“傻妞，有没有办法复制蟠桃树？”
【理论上可行。本机已记录了蟠桃树的生长结构和能量循环模式，但若要实现克隆栽种，需要对蟠桃树的生存机理进行更深入的分析研究。预计需要时间：半年。】
半年。
林朗心中大喜。半年之后，如果真能搞出蟠桃树的克隆体，栽种到几十万年前，那他和孙悟空的修为还不蹭蹭地往上涨？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顿时大好。回到花果山后，他彻底放松了下来，每天游山玩水，钓鱼喝茶，只等着傻妞的分析结果出炉。
四个月后，傻妞忽然传来了消息。
【分析遇到瓶颈。需要再次前往蟠桃园，对蟠桃树进行更深层次的扫描。】
林朗二话不说，立刻动身前往天庭。
孙悟空带着他再次进入蟠桃园。这一次，傻妞花了更长的时间进行扫描，扫描的范围也更广，不仅扫描了蟠桃树本身，还对地下的灵脉、周围的土壤、空气中的灵气分布进行了全方位的检测。
扫描结束后，傻妞给出了一个让林朗始料未及的结论。
【初步分析完成。发现异常：蟠桃树的能量消耗远超预期。以当前蟠桃园下方的灵脉规模，理论上无法支撑三十棵蟠桃树同时结出如此高品质的果实。检测到蟠桃树根系深处存在额外的能量来源，能量流向为由下至上，由外向内。具体能量来源尚未确定，需要进一步分析。】
林朗皱起了眉头。
蟠桃树的能量消耗，超过了灵脉能提供的上限？
那多余的能量是从哪儿来的？
他带着疑问回到了花果山，让傻妞继续分析。然而还没等傻妞给出答案，两天后，孙悟空又神秘兮兮地找到了他。
“大哥，你看俺带了什么？”
孙悟空从怀里掏出两颗蟠桃，正是三十年一熟的那种顶级蟠桃。
林朗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你从哪儿弄来的？！”
“蟠桃园里熟了两颗，俺就摘回来了。”孙悟空一脸理所当然，“俺是蟠桃园的管事，蟠桃熟了我不摘谁摘？”
“你疯了？！”林朗压低声音道，“这事要是被玉帝知道了。”
“没事的。”孙悟空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道，“我问过手下了，这本来就是蟠桃盛会上要用的。反正到时候也要给咱们两颗，咱们提前用了也没什么区别。”
林朗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孙悟空说得也确实有几分道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两颗蟠桃收了起来，但没有立刻吃掉，而是让傻妞先进行分析。
又过了几天，傻妞终于给出了最终的检测结果。
【分析完成。蟠桃的能量构成已解析。结论：蟠桃所蕴含的能量，并非全部来自地下灵脉。检测到蟠桃内部含有一种特殊的能量印记，这种印记与修士的神魂能量高度相似。推测：蟠桃树在生长过程中，除了吸收灵脉灵气之外，还会吸收另一种形式的能量，极有可能是修士的魂魄或法力。】
林朗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的意思是……蟠桃是用修士当肥料种出来的？”
【不完全准确。但蟠桃的生长确实依赖于某种与修士相关的能量供给。具体来源有待进一步查证。】
“我要去蟠桃园再看看。”他站起身，目光凝重，“我得弄清楚，天庭到底在用什么种桃子。”
第34章 天庭设局
林朗一路疾行，穿过天庭的重重云海，直奔蟠桃园而去。
然而，当他接近蟠桃园所在的山谷时，迎面而来的却不是熟悉的宁静景象，而是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和法力碰撞的轰鸣。
林朗心中一紧，加快速度冲了过去。
翻过最后一道山脊，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瞪大了眼睛。
蟠桃园前的空地上，七八名身穿金甲银铠的天庭神将正围着一个人影猛烈围攻。刀光剑影，法力纵横，地面被轰出一个个大坑。而被围在中间的那个人影，浑身金光流转，一根铁棒舞得密不透风，正是孙悟空！
但此刻的孙悟空显然已经落了下风。他的金甲上有好几道裂口，左臂的袖子被撕掉了大半，露出一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他的呼吸急促，动作也不如平时那般灵动迅捷，显然已经鏖战了一段时间。
“都给我住手！”
林朗大喝一声，同时启动功能转移，身体化作一串无形的编码，瞬间穿过战圈，挡在孙悟空身前。那些神将的攻击落在他的编码状态上，如同打在空气中一般，穿体而过，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大哥？”孙悟空看到林朗突然出现，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和焦急，“大哥你快走！他们诬陷俺偷蟠桃，要定俺死罪！”
林朗眉头紧皱，转头看向对面那些神将。为首的是一个身披金甲、面容冷峻的中年将领，修为在道果境中期，手持一杆方天画戟，气势逼人。
“诸位将军，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林朗压下心中的怒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他说他拿了蟠桃不假，但那两颗蟠桃本就是蟠桃盛会上要赐予他的，他提前摘了，顶多算是程序不当，何至于定死罪？”
那金甲将领冷哼一声，声音如同寒冰：“放肆！蟠桃乃天庭至宝，玉帝何时答应过他，未经玉帝旨意擅自采摘，便是死罪！何况他还一次偷了两颗三十年蟠桃！按天律，当处以极刑，以正天规！”
林朗的心猛地一沉。
他明白了。
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局。
从玉帝封孙悟空做蟠桃园管事，到那两颗蟠桃莫名其妙地“恰好”成熟，再到孙悟空被怂恿摘桃，每一步都是设计好的。他们等的就是孙悟空犯错，然后名正言顺地拿下他。
“误会！这都是误会！”林朗一边说着，一边在背后悄悄给孙悟空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准备突围，“那两颗蟠桃我们可以还回来！一颗都没动！还在我这里。”
“晚了。”金甲将领打断了林朗的话，手中的方天画戟往前一指，“偷摘蟠桃，罪证确凿。即便还回来，也改变不了他犯下天律的事实。林朗，你若是识相，就乖乖让开，免得殃及池鱼！”
林朗深吸一口气，知道今天这事不可能善了了。
他不再废话，身体从编码状态恢复为实体，同时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了那面从冥罗宗夺来的玄阴聚魂幡，虽然幡内的魂魄已经被他回收了，但这面旗幡本身的质地坚硬，用来格挡一下还是可以的。
“悟空，跟紧我！”
孙悟空咬了咬牙，握紧金箍棒，跟在林朗身侧。兄弟二人背靠着背，面对着七八名道果境神将的包围圈，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杀！”
金甲将领一声令下，七八名神将同时出手。刀光、剑气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二人倾泻而来。
林朗凭借着功能转移的编码状态，在攻击的间隙中穿梭闪避，同时不断用玄阴聚魂幡格挡那些无法避开攻击。孙悟空则挥舞着金箍棒，金色的法力如同怒涛般席卷而出，与那些神将硬碰硬地交锋。
一时间，蟠桃园前杀声震天，法力激荡，尘土飞扬。
林朗这段时间修为大进，加上功能转移的加持，虽然正面战斗力仍然比不上那些老牌道果境，但自保和牵制还是能做到的。孙悟空更是双道果的修为，一棒下去，连道果境中期的神将都不敢硬接。
两人且战且退，渐渐向着天庭外围的方向移动。
然而，越来越多的天兵天将闻讯赶来。四面八方都是人影，层层叠叠的包围圈将他们困在中间。林朗粗略扫了一眼，光是道果境的神将就有不下十人，道种境的更是不计其数。
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耗死。
林朗咬了咬牙，心中做出了决定。
“傻妞，准备时空穿梭，目标时间节点，二十万年前！”
【收到。正在启动时空穿梭功能……警报！】
傻妞的声音骤然变得尖锐起来。
【检测到一股强大的能量正在锁定本机！时间波动被封锁！无法启动时空穿梭！】
林朗的瞳孔猛地一缩。
被封锁了？！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天空。冥冥之中，他感觉到一道目光正从九天之上投射下来，带着一种近乎绝对的威压，仿佛整片天地都在那道目光的注视下变得渺小而脆弱。
混元境。
天庭中那些隐于幕后的混元境大能，出手了。
下一刻，一道巨大的金色光罩从天而降，将整片区域笼罩其中。光罩上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出一种古老而沉重的气息，仿佛一座无形的牢笼，将内部与外界的空间彻底隔绝。
林朗尝试让傻妞再次启动时空穿梭，得到的回应依然是【时间波动被封锁，无法启动】。
他又尝试让傻妞将自己转化为编码状态，这个倒是成功了，编码状态没有受到影响。
但孙悟空不行。
孙悟空没有功能转移的能力，他被牢牢地困在了光罩之中。那些神将趁着他失去林朗掩护的空隙，一拥而上，数道捆仙索同时飞出，将孙悟空缠了个结结实实。
“大哥——！”孙悟空拼命挣扎，但捆仙索越收越紧，金色的法力被压制得死死的，根本无法挣脱。
林朗眼睁睁地看着孙悟空被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知道，自己现在冲上去也于事无补。编码状态虽然能让他免疫物理攻击，但他也没有足够的力量打破那座光罩，更不可能从十几名道果境神将手中救出孙悟空。
他必须想别的办法。
林朗深深地看了孙悟空一眼，然后转身，化作一道无形的编码，消失在了原地。
足足等了两天，天庭这边没有任何动静，他只能主动找上门。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太白真人。
太白真人在天庭混迹多年，人脉广泛，消息灵通，对天庭的各种明规则和潜规则都了如指掌。如果要救人，必须先搞清楚天庭到底想对孙悟空做什么。
林朗凭借着编码状态的隐蔽性，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太白真人的府邸。
太白真人此刻正坐在书房中，手中拿着一卷竹简，但显然心不在焉，目光游离，眉头紧锁。他似乎已经预感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
林朗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他从编码状态恢复为实体，一把揪住太白真人的衣领，将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狠狠地按在墙上。
“说！”林朗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你们到底想对我兄弟做什么？！”
太白真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但当他看清来者是林朗时，脸上的惊慌反而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表情。
“林朗……你先冷静……”
“我问你话！”林朗手上加了几分力道，太白真人的后背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你们设局陷害孙悟空，到底想干什么？！”
太白真人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老夫……也只是猜测。”
“猜什么都给我说出来！”
太白真人闭上眼睛，缓缓开口：“孙悟空前段时日突破，凝结双道果，展现出的资质太过惊人。玉帝卡在道果境巅峰已有数百年，始终无法触摸到混元的门槛。而孙悟空……他那颗道果中蕴含的‘自然之道’，或许是突破混元的一把钥匙。
林朗的瞳孔微微收缩：“所以你们就设局陷害他？”
“不是‘你们’，”太白真人苦笑了一声，“老夫虽然猜到了一些端倪，但这件事的主导者，是玉帝和太上道君那个层级的存在。老夫一个二等仙官，根本没有参与的资格，甚至连知情都算不上。”
“那孙悟空现在在哪里？”
“已经被投入太上道君的八卦炉中了。”太白真人的声音很低，“炼丹需要七七四十九天。他们要将他炼成一颗‘混元道丹’，用以弥补根基，冲击混元境。”
林朗松开太白真人的衣领，转身就走。
“林朗！”太白真人在他身后喊道，“你不要冲动！八卦炉周围有重兵把守，还有混元境大能的神念笼罩，你去了也是送死！”
林朗没有回头。
他化作编码状态，潜入了太上道君的丹房。
丹房很大，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八卦炉，炉火熊熊燃烧，发出嗡嗡的低鸣声，整座丹房的温度高得惊人。
而在八卦炉的内部，孙悟空不断哀嚎。
“啊——！烫死了！疼！疼死了！”
炉火灼烧着他的身体，炼化着他的法力，磨灭着他的根基。那种痛苦，远超常人所能忍受的极限。
林朗化作编码状态，穿透了八卦炉的炉壁，看到了炉内的景象。
孙悟空被四条锁链固定在炉心，周身的金色法力已经被炉火灼烧得稀薄了大半。皮肤上布满了灼伤的痕迹。他的气息，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下去。
【检测到目标生命体征正在下降。】
林朗握紧了拳头。
他环顾四周，发现太上道君并不在丹房中。只有两名道童守在炉前，时不时往炉中添加一些药材，控制着火候。
林朗心中升起一个大胆的计划。
他退出丹房，找到一个僻静的角落，从编码状态恢复为实体，然后让傻妞再次尝试启动时空穿梭。
“傻妞，这次我们不求精准定位，只要能打破时间封锁，把我和八卦炉一起传送走就行！”
【收到。正在尝试突破时间封锁……突破失败。那股封锁力量依然存在。】
林朗咬了咬牙。
就在这时，一道浩瀚的意识从九天之上垂落，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林朗的身上。
林朗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巨响，整个人像是被一座大山迎面撞上，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当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间昏暗的密室之中。
密室不大，四面都是冰冷的黑石墙壁，墙上刻着禁锢灵气的符文。他被锁链固定在房间中央的一根铁柱上，体内的法力被一层强大的禁制完全封锁，连一丝一毫都调动不了。
傻妞的能量也被封锁了。
【警告：本机能量被外部禁制压制，无法启动任何功能模块。当前剩余电量：67%。预计解锁时间：未知。】
林朗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储物手环不见了，储物袋也不见了，身上所有的随身物品都被搜刮得一干二净。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两颗蟠桃和一些重要的东西被他藏在了二十万年前的一个秘密地点，没有被搜走。而傻妞因为功能转移与他融为一体，也没有被搜出来。
密室的门被推开，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厉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官袍，腰间挂着一块令牌，上面刻着“天刑司”三个字。他的修为在道种境中期，周身散发着一股阴冷肃杀的气息，显然是个常年与刑罚打交道的人。
天刑司副司主，刑戮。
刑戮走到林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是在打量一件待审的物品。
刑戮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说吧，你身上那件能操控时间法则的法宝，究竟是什么？”
林朗抬起头，与刑戮对视，没有说话。
“我们已经查过了。”刑戮继续说道，“你和孙悟空大闹冥罗宗之后，曾经凭空消失过一次。这一次，你又想故技重施。若不是天庭的大能及时出手封锁了时间，还真被你逃掉了。”
他蹲下身，与林朗平视，声音压低了几分：“时间法则，那是连混元境大能都未必能掌握的力量。你一个道种境的修士，凭什么拥有这种能力？交出那件法宝，我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林朗依然没有说话。
“不说是吧？”刑戮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那就让你尝尝天刑司的手段。我倒要看看，你的嘴能硬到什么时候。”
两名身材魁梧的狱卒从门外走了进来，手中各拿着一根通体漆黑的铁鞭。铁鞭上流转着暗红色的光芒，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那是专门针对神魂的刑具，一鞭下去，不会伤及肉身，却能让人痛不欲生。
林朗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就在狱卒举起铁鞭，准备落下的那一刻，林朗的心中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宿主，是否启动穿越？】
是系统。
林朗愣了一下，随即狂喜，系统的穿越功能，不受天庭禁制的限制！
“启动！立刻启动！”林朗在心中疯狂呐喊，“花费1%的界域能量，穿越回原本的西游世界！”
【收到。正在启动定向穿越……扣除界域能量1%。当前余额：29%。目标世界锁定：原初西游世界。坐标锚定中……锚定完成。穿越倒计时：三、二、一——】
铁鞭落下的前一瞬，林朗的身影在密室中凭空消失了。
刑戮和两名狱卒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根空荡荡的铁柱，面面相觑，半天说不出话来。
第35章 真正的孙悟空
天旋地转。
林朗双脚落地，踉跄了几步，好不容易才站稳。
抬眼望去，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
“斜月三星洞”。
他回来了。
回到了原初的西游世界。
林朗大口喘着气，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浸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禁制还在，法力依然被封锁着，傻妞也处于封禁状态。他尝试沟通系统，系统给出了回应。
【当前世界：四级洪荒界。】
林朗深吸了一口气。这个世界的品级比他之前所在的魔幻手机世界还要高出两个等级。这里的孙悟空，可不是那个跟他称兄道弟的憨厚猴子，而是未来的齐天大圣。
林朗走到斜月三星洞的门前，用力敲响大门。
咚咚咚。
过了一会儿，大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小道童探出头来。林朗认出了他，正是当年他拜师时，那个把他拒之门外的道童。
“怎么又是你？”道童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不是早就下山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林朗顾不上客套，急切地问道：“请问，孙悟空还在山上吗？距离他拜师，过去多少年了？”
道童想了想，答道：“悟空师弟拜师算起来，已经过去八年了。”
八年。
林朗心中飞快地计算了一下。抛开七年做杂役，如今已经修行了一年，以孙悟空的资质，应该已经学到了不少本事。虽然远远不如巅峰时期，但是这个世界毕竟高两个层级，对付他们应该没什么问题。
“我要见孙悟空！”林朗一把抓住道童的袖子，“麻烦你帮我通报一声，就说我有要事要和他商量！十万火急！”
道童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悟空师弟最近正在闭关修炼，不见外客。你回去吧！”
说完，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林朗站在紧闭的大门前，愣了片刻，再次抬手敲门。
咚咚咚！咚咚咚！
“孙悟空！你出来！我有急事找你！”
门内没有回应。
林朗不肯放弃，继续敲门，继续喊。他从白天敲到黄昏，从黄昏敲到深夜，又从深夜敲到天明。嗓子喊哑了，就用拳头砸门；拳头砸肿了，就用脚踹。
道童被他烦得不行，中间出来赶了他两次，但林朗铁了心不走，赶走了又回来，继续敲门，继续喊。
整整三天三夜。
第三天清晨，那扇大门终于再次打开了。
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猴子从门内走了出来。
林朗看到他的那一刻，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孙悟空！你终于出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他激动地冲上前去，伸手就要抓孙悟空的胳膊。然而他的手指还没碰到对方的衣角，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将他弹开了。林朗蹬蹬蹬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孙悟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冷淡而陌生：“你是哪位？”
林朗愣住了。
“你不记得我了？”林朗从地上爬起来，急切地说道，“八年前，你还没来来斜月三星洞拜师的时候，是我照顾了你半年！我给你打水、做饭、按摩、洗澡，你都忘了吗？”
孙悟空皱了皱眉，似乎在回忆什么。片刻后，他微微点了点头：“好像……有点印象。你找我干什么？”
林朗深吸一口气，将语气放得尽量恳切：“我有一个兄弟，他遭了劫难，被人困住了，危在旦夕。我认识的人里面，只有你能帮我这个忙。求求你，跟我去救救他！”
孙悟空听完，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我最近正在闭关修炼，没空帮你。”
“就耽误你几天时间！不，一天就够了！”林朗急了，“我那兄弟也是只猴子，和你一样！他现在快死了，求求你发发慈悲——”
“和我有什么关系？”孙悟空打断了他的话，“他是花果山的吗？”
林朗愣了一下：“……也算是吧。”
“什么叫‘也算是’？”孙悟空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林朗咬了咬牙：“是！他也是花果山的猴子！”
孙悟空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嗤笑了一声：“你别逗我了。就算他真是花果山的猴子，我现在修炼正忙，也不可能为了他跑一趟。你回去吧。”
他说完转身就要关门。
林朗急了，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求求你了！”他的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你就救他一命！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你要什么我都帮你！”
孙悟空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目光中带着审视，带着评估，也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
“你？”孙悟空指了指林朗，“你自身的修为不过刚刚筑基，而且还被封禁着。你能帮我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傲然：“我即将渡天劫成仙，你说你能帮我什么？”
林朗跪在地上，他意识到，这个世界的孙悟空，和他认识的那个孙悟空，根本不是同一个人，他做了几百年的美猴王，地位尊崇，又天资聪颖，步入仙道，桀骜放肆，自己在他眼里完全算不得什么，即便后期的孙悟空性格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那也得益于五行山下五百年磨去了他心中的桀骜。
但林朗不能放弃。
“你相信我！”林朗抬起头，目光中带着近乎疯狂的执着，“我未来一定能帮到你！我可以让你变得更强！比你想象的还要强！”
孙悟空不为所动，甚至露出了一丝不耐烦的表情：“我师父在我入门的时候就说过，你心术不正，有所图谋，让我离你远点。现在看来，师父说得没错。”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了林朗一下。
片刻后，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的哀求变成了愤怒，声音也因为激动而变得沙哑：“我好歹当初当牛做马伺候了你半年！就算我是个仆人，你也得付我工钱吧？我不图你什么，就让你救个人！你动动手指就能做到的事，为什么就是不肯？！你忘恩负义！你不近人情！”
孙悟空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他屈指一弹。
一股无形的力量如同重锤般击中林朗的胸口，将他整个人击飞出去上百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林朗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下一秒，孙悟空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冰冷：“你刚才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林朗躺在地上，嘴角挂着血迹，但眼神却没有丝毫退缩。他死死地盯着孙悟空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无——情——无——义。”
孙悟空沉默了片刻，然后冷笑了一声：“蝼蚁。”
他直起身来，手掌一翻，变出一个巴掌大的布袋，随手扔在林朗面前：“你照顾了我半年，我也不想欠你什么。这里面是我入门之时，师父给我的一些零碎物件。给你，咱们两清了。”
他抬手一挥，一道灵光没入林朗体内。林朗只觉得身体一震，那股困扰了他许久的禁制如同冰雪般消融瓦解，体内的法力重新恢复了流转。傻妞也重新上线，发出了熟悉的提示音。
【禁制已解除。所有功能模块恢复正常。】
林朗还没来得及道谢，孙悟空已经转身走进了大门，砰的一声将门关上了。
林朗躺在地上，望着湛蓝的天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挣扎着坐起身来，捡起地上的那个布袋。
布袋不大，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入手却有一种温润的质感。他将袋口打开，里面放着四样东西。
一件棉袍。
一口小钟。
一柄木剑。
一把斧子。
林朗将四样东西一一取出，摆在面前，让傻妞进行分析。
【分析中……警告：检测到高能量反应。四件物品的能量波动均超出本机常规分析范围。初步判定：均为混元级法宝。】
林朗倒吸了一口凉气。
混元级！
这个世界的孙悟空随手丢给他的“零碎物件”，竟然是混元级的法宝！这个世界的底蕴，果然不是魔幻手机世界能比的。
他迫不及待地将那件棉袍穿在了身上。棉袍看着宽大，但穿上之后却自动贴合了他的身形，不松不紧，恰到好处。一股温和的气息从袍子上散发出来，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仿佛有一层无形的护盾笼罩在他周身。
他又拿起那口小钟，尝试着将法力注入其中。
法力刚一注入，林朗就感觉自己的法力像是开闸的洪水一般，疯狂地涌入小钟之中。他吓了一跳，想要停止注入，却发现根本停不下来，那小钟像是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吸收着他的法力。
足足吸了林朗近半的法力，小钟才停止了吸收，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嗡！
钟声悠扬，在林朗的脑海中久久回荡。与此同时，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在他和小钟之间建立了起来。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小钟的所有功能。竟然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操控地风水火四元素。
有了这股心神相连的感觉，傻妞再次对小钟进行分析，这一次顺利了许多。
【分析完成。物品名称：四象钟。功能：防护。激活后可形成一道护体光罩，抵御物理和法术攻击。镇压。以钟声震慑敌方神魂，可令目标短暂失神。可调动地、风、水、火四种元素进行攻击或防御。当前状态：已认主。】
林朗又将法力注入那柄木剑和那把斧子中。木剑注入法力后，剑身上浮现出一层淡青色的光芒，锋锐之气逼人，。斧子则更加沉重，注入法力后斧刃变得霸道无比。
【分析完成。物品名称：青木剑。功能：攻击。以法力催动，可斩断同阶及以下法宝。当前状态：已认主。】
【分析完成。物品名称：开山斧。功能：攻击。以法力催动，可劈山断岳。当前状态：已认主。】
四件法宝，一件防御法袍，一件攻防兼备的四象钟，两件攻击法宝。
林朗将它们一一收好，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底气。有了这四件混元级的法宝，就算再回到那个天庭，他也有信心和那些神将正面碰一碰了。
“傻妞，有这四件法宝的保护，能挡住天庭那个禁制吗？”
【分析中……结论：棉袍和四象钟所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均高于此前检测到的天庭禁制。在此四件法宝的保护下，天庭禁制无法对宿主造成有效压制。】
林朗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
他看了一眼斜月三星洞紧闭的大门，然后转身，启动了穿越。
白光一闪，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第36章 重立地风水火
白光闪过，林朗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魔幻手机世界的花果山上空。
就在他现身的那一瞬间，天地变色。
四件法宝的气息毫无遮掩地释放出来，如同四轮烈日同时升起，将整片天地的灵气都搅动得翻涌不息。天空中的云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面八方退散，露出一片澄澈得近乎透明的苍穹。大地微微震颤，山川河流仿佛都在共鸣，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大道在轰鸣。
这个世界从未承受过如此高层次的法宝气息。那四件来自四级洪荒界的法宝，将整个世界的灵气平衡都被打破了。
方圆万里之内的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都在同一时刻感应到了这股气息。有人骇然失色，以为是天地崩裂的前兆。
而感应最强烈的，莫过于天庭。
凌霄殿中，玉帝正与太上道君商议炼丹之事。忽然，玉帝的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来，目光投向殿外的天际。
“这是什么气息？！”
太上道君的反应比玉帝更快。他手中的拂尘微微一颤，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这是……圣人级的法宝！而且是多件！”
“圣人级？”玉帝的声音都变了调，“天地间何时出了圣人级的法宝？还一次出现多件？”
太上道君闭上眼睛，细细感应了片刻，再睁开眼时，目光中已满是凝重：“确实是圣人级无疑。”
玉帝的脸色顿时变得精彩起来。
太上道君沉声道：“陛下，此事非同小可。圣人级法宝出世，足以改变天地格局。若能得此法宝，我天庭的实力将迈上一个全新的台阶。老臣建议，立即派人前往探查。”
玉帝点了点头，正要下令，忽然。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远方传来，整座凌霄殿都剧烈地震颤了一下。紧接着，一道凌厉至极的剑意冲天而起，仿佛要将苍穹都劈成两半。
玉帝和太上道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
那道剑意传来的方向，正是天庭的南天门！
时间倒退片刻。
林朗站在花果山上空，感受着四件法宝传来的澎湃力量，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
他深吸一口气，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天庭而去。
片刻之后，他来到了南天门外。
南天门周围，一层淡金色的光罩若隐若现，那是天庭的护山大阵。
林朗在南天门外停下身形，看着那层金色光罩，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举起青木剑，没有蓄力，没有施法，只是简简单单地一剑挥出。
一道青色的剑光从剑刃上脱出，看似轻柔，如同春风吹拂柳叶。但当这道剑光触及那层金色光罩时，却爆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咔嚓！
那层号称能抵挡混元境强者全力攻击的护山大阵，在青木剑的锋芒面前，脆得像一层薄纸。剑光所过之处，光罩被豁开一道长达数十丈的口子，裂纹以那道口子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整座大阵如同碎裂的琉璃一般，哗啦啦地崩解消散。
而那道剑光在破开大阵之后，余势不减，继续向前飞去，将南天门后方的一座山峰的峰顶齐刷刷地削掉了一截。那座山峰的顶端在轰鸣声中滑落、倾倒、坠落，激起漫天的烟尘。
整个天庭都震动了起来。
无数天兵天将从各处涌出。一时间，南天门内外乱作一团。
林朗站在南天门外，运足了法力，声音如同雷霆般滚滚而出：“玉帝！太上道君！还有那些躲在暗处的老狗，都给老子滚出来！”
他的声音在法力的加持下，传遍了天庭的每一个角落。凌霄殿，御兽司，蟠桃园，乃至那些隐于云端深处的古老殿堂中，所有人都清晰地听到了这句话。
玉帝和太上道君刚刚走出凌霄殿，就听到了这句指名道姓的辱骂。玉帝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太上道君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然而还没等他们做出反应，林朗又动了。
他轻轻摇晃了一下头顶的四象钟。
咚！！！
钟声悠扬，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随着钟声的扩散，天庭方圆千里之内的地、风、水、火四种元素同时暴动起来。大地剧烈震颤，一道道裂缝在宫殿和广场之间蔓延；狂风呼啸而起，将瓦砾和碎石卷上高空；天河之水翻涌倒灌，化作滔天巨浪；虚空中凭空生出熊熊烈焰，焚烧着一切可燃之物。
整座天庭山脉都在四象钟的威能下瑟瑟发抖，仿佛随时都会崩塌解体。
玉帝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活了数千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威势。那口小钟散发出的气息，比他见过的任何法宝都要强大完全不在同一个层次上。
“这……这到底是什么法宝？！”玉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太上道君的脸色同样凝重到了极点。他活了更久的岁月，见识也更广博，但即便是他，也从未亲眼见过圣人级的法宝，那只是在古籍的只言片语中出现过的传说之物。
“陛下，我们……可能惹上大麻烦了。”太上道君缓缓说道。
就在这时，林朗已经看到了从凌霄殿方向飞来的玉帝和太上道君，以及他们身后浩浩荡荡的一大群仙官神将。
林朗的目光锁定了玉帝和太上道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终于肯出来了？”他举起开山斧，对准玉帝的方向，一斧劈下！
一道漆黑的斧芒从斧刃上脱出，带着劈开天地之势，朝着玉帝当头斩落。斧芒所过之处，空间都被撕裂出一道道黑色的裂缝。
“护驾！”
玉帝身旁的几名神将齐声大喝，同时启动了天庭的第二层防御大阵。一道金色的光幕从天而降，挡在玉帝身前。
然而，那道金色光幕在开山斧的斧芒面前，连一息都没能撑住。斧芒如同切豆腐一般将光幕劈成两半，余势不减地继续斩落。
关键时刻，太上道君将手中的拂尘往前一抛。拂尘在空中化作千丝万缕的银色丝线，交织成一张大网，将那道斧芒层层缠绕、层层消解。银色丝线在斧芒的冲击下一根根崩断，但每崩断一根，斧芒的力量就被削弱一分。最终，在崩断了数百根银丝之后，那道斧芒终于消散在了空中。
太上道君收回拂尘，低头一看，拂尘的尾部已经焦黑了一大片，至少有三分之一的银丝被崩断了。他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心疼得几乎滴血。
这件拂尘可是他祭炼了数千年的本命法宝，今天一战就损毁了三分之一。
林朗却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他左手青木剑一挥，一道青色剑光横扫而出，将十余名试图从侧面包抄他的道种境神将拦腰斩断。那些神将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就在青色剑光中化作了飞灰，连灵魂都没能逃脱。
紧接着，他又是一斧劈出，将一名道果境的神将连人带甲劈成了两半。
砍瓜切菜，摧枯拉朽。
这八个字用来形容林朗此刻的战斗，再贴切不过了。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威风凛凛的天庭神将，在林朗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触之即溃，碰之即亡。道种境的连近身都做不到，刚一靠近就被四象钟散发出的威压碾成了齑粉；道果境的勉强能接下一招，但第二招必死无疑。
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林朗已经突破了层层阻拦，冲到了玉帝和太上道君的面前。
就在他的剑锋即将触及玉帝咽喉的那一刻。
“够了。”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九天之上传来。
紧接着，六道强横的气息同时从天庭深处升起。那气息之强大，远超在场任何一个道果境修士，赫然是混元境的存在。
六道身影从虚空中浮现，拦在了林朗面前。
这六人形态各异，看起来分别是老者，道人，金甲武将，老妪，以及一名壮汉和少年，他们各持一件法宝。
这六件法宝散发出的波动也极为强悍，放在这个世界，每一件都是足以镇压一方的顶级至宝。但和林朗身上的四件法宝一比，就如同萤火之于皓月，差距一目了然。
林朗的目光扫过这六人，心中了然，这些应该就是天庭真正的底牌了，那些平日里隐世不出的混元境老祖。
“小子，你太狂妄了。”老者沉声说道，“手持几件圣人级法宝，就敢来天庭撒野？你以为凭着法宝之利，就能为所欲为吗？”
林朗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动手。
他左手青木剑刺向老者和道人，右手开山斧劈向武将和老妪，头顶的四象钟则释放出两道无形的波纹，分别攻向壮汉和少年。
以一敌六！
六名混元境强者同时出手，各展神通，与林朗战作一团。一时间，天庭上空法力激荡，法宝碰撞的轰鸣声不绝于耳，空间被打碎了一次又一次，又在天地法则的作用下不断修复。
林朗虽然仗着法宝之利，在单个对拼中占据绝对优势，但六人联手围攻，配合默契，让他也有些疲于应付。更要命的是，他的法力修为毕竟只有道种境，催动混元级法宝消耗极大。虽然四件法宝都可以自行吸收天地灵气来运转，但这个世界的灵气浓度远不如原初西游世界，法宝的威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
如果再这样拖下去，等法宝的威能耗尽，他就真的危险了。
就在林朗心中焦急之际，一道更加强大的气息忽然从天庭最深处的虚空中升腾而起。
那气息之强，远超那六名混元境老祖，仿佛一尊沉睡了亿万年的远古神只在这一刻苏醒了过来。
一道身影从虚空中走出。
那是一个老者，身穿黑白相间的道袍，手持一卷古朴的太极图，面容与太上道君一模一样，但气质天差地别。如果说眼前的太上道君是一个位高权重的仙尊，那么这个从虚空中走出的老者，就是一尊俯瞰苍生的天道化身。
林朗心中了然，这才是真正的太上道君。
眼前这个在天庭炼丹的太上道君，恐怕只是他的一具分身。
真正的太上道君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太极图往前一推。
那卷太极图缓缓展开，图中黑白二色的阴阳鱼缓缓旋转，释放出一股玄奥而浩瀚的力量。那股力量无声无息，却仿佛包容了整个天地的法则，朝着林朗碾压而来。
林朗头顶的四象钟感应到了威胁，自动发出一声清越的钟鸣。
咚！
四象钟的光罩与太极图的力量碰撞在一起，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两股力量在空中僵持不下，相互抵消、相互湮灭，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连空间都在这种对抗中扭曲变形。
真正的太上道君微微皱眉，似乎没想到这口小钟竟然能挡住太极图的攻击。他伸出右手，五指虚握，太极图中的阴阳鱼旋转得更快了，释放出的力量也越来越强。
四象钟的光罩开始微微颤动。
林朗咬紧牙关，将剩余的法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四象钟中，稳住光罩。与此同时，他身上的棉袍也散发出一层温润的光芒，为他抵挡着从太极图中渗透过来的余波。
一时间，双方陷入了僵持。
那六名混元境老祖见状，想要趁机出手夹击林朗，但他们的攻击打在棉袍的护体光芒上，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掀起。
天庭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惊骇莫名。
这个林朗，他一个人，竟然真的挡住了整个天庭的最高战力！
而且他身上那四件法宝，一件比一件恐怖。尤其是那口小钟和那件棉袍，竟然能和太上道君本体的太极图抗衡而不落下风！
能拿出这种级别法宝的人，背后怎么可能没有更恐怖的存在？
玉帝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已经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要设局陷害孙悟空。如果能重来一次，他绝不会招惹这煞星。
僵持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玉帝终于率先撑不住了。他深吸一口气，高声喊道：“林朗！你我各退一步，就此收手！我放了孙悟空，你们离开天庭，从此天高海阔，任你们去留！”
林朗冷笑一声：“收手？你想得美！”
他一边催动四象钟抵挡太极图的压力，一边厉声说道：“今日我就是要血洗天庭！我倒要看看，你们谁能拦得住我！”
玉帝的脸色一沉：“你不要太过分了！你虽然法宝厉害，但你的法力能支撑多久？再僵持下去，败的一定是你！”
“那又如何？”林朗的目光如同寒冰，“就算我法力耗尽，我也要先拉几个垫背的！”
玉帝咬了咬牙，压下心中的怒火，换了一种语气：“你到底想怎样？开出条件来！”
林朗沉默了片刻，然后一字一顿地说道：“要我收手可以。从今天起，我就是天庭之主！”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林朗本就是胡言，没想过他们能答应，这么说，只是为了发泄心中的怒气。
玉帝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你就不怕闪了舌头？！”
那六名混元境老祖也纷纷怒斥出声，就连真正的太上道君也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
“林朗，你不要太狂妄了！”玉帝厉声道，“你若执迷不悟，我现在就下令杀了孙悟空！”
林朗的眼神骤然变得锋利如刀：“你敢！”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意：“你若是敢动我兄弟一根毫毛。”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狂妄至极，传遍整个天庭：“大不了打到天地崩碎，万物归墟！老子重立地风水火，再塑一个世界！”
这句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重立地风水火，再塑世界，那是传说中的圣人才有的手段。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真正的太上道君在内，都只是在古籍中看到过这样的记载，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人当着他们的面说出这句话。
但看着林朗头顶那口四象钟散发出的恐怖威压，看着那件棉袍上流转的温润光芒，看着那柄青木剑和开山斧上散发出的凌厉气息，没有人敢说他是在吹牛。
玉帝的脸色彻底垮了。
就在这时，林朗忽然全力催动了四象钟。
咚！！！
一声震耳欲聋的钟鸣响彻天地。随着这声钟鸣，方圆万里之内的地风水火四元素彻底暴动。
整座天庭山脉都在剧烈摇晃，一座座宫殿轰然倒塌，一道道裂痕在山体上蔓延。天兵天将们惊恐地四处奔逃。
玉帝和太上道君终于彻底变了脸色。
他们终于意识到，林朗不是在说大话。他是真的有能力毁灭这个世界。
“住手！住手！”玉帝慌忙喊道，“好说，好说，我们先放人！我们放人！”
他转头看向太上道君，急声道：“快！把孙悟空放出来！”
太上道君的分身不敢怠慢，连忙转身离去。片刻之后，他带着一个身影回来了。
那是一个瘦弱的身影，浑身焦黑，毛发蜷曲，气息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林朗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孙悟空。
林朗感应了一下，他的修为已经从双道果的境界跌落到了纳气境，甚至连纳气境都有些不稳，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消散。
“悟空……”林朗的声音有些发颤。
孙悟空抬起头，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了林朗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林朗的心中涌起一股滔天的怒火。
他转过头，看向玉帝和太上道君，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就在这时，又一道气息从西方升腾而起。
这道气息虽然比不上真正的太上道君，却带着一种浩瀚无边的慈悲与威严。
西方天际，金光大放。
一朵九品金莲从虚空中缓缓绽放，莲台之上，端坐着一位身披金色袈裟的僧人。他面容圆满，耳垂及肩，双目微垂，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身后一轮巨大的佛光普照十方，将整片天地都笼罩在一片祥和的金色光芒之中。
那光芒所到之处，暴动的地风水火竟稳定了些许。
他低头看向林朗，目光中无悲无喜，只有一种洞悉万物的澄澈：“小友，手持圣人遗宝，便想重立地风水火吗？”
林朗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僧人微微一笑，语气平和而从容：“不如，我们坐下来谈一谈，如何？”
第37章 达成协议
“你是哪根葱？”林朗冷冷地问道，“凭什么让我坐下来谈？”
中年僧人双手合十，微微欠身，语气平和如春风：“贫僧法号如来，西方教教主。此来不为别的，只为避免生灵涂炭，为天庭与小友寻求一个解决之法。”
林朗心中微微一凛，果然是如来。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经让傻妞做好了随时启动时空穿梭的准备。面对这种级别的存在，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如来似乎没有在意林朗的戒备，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飞出，没入孙悟空的身体之中。
奇迹发生了。
孙悟空原本微弱得几乎要熄灭的气息，竟然开始逐渐稳定下来。他焦黑的皮肤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灼伤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蜷曲的毛发也开始重新生长。虽然修为依然没有回升，但至少命保住了，伤势也不再恶化。
玉帝站在不远处，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惊讶之色。他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治疗手段，太上道君的丹药可以做到，但是丹药的花费可是天价，远没有这随手一挥看起来随意。
太上道君则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目光在如来和孙悟空身上来回扫视。，显然看出了什么端倪。
林朗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在心中对傻妞下达了指令：“扫描那道金光，分析它的构成。”
【扫描完成。检测到该能量由四种成分构成：灵气、法力、精神力，以及一种特殊的未知能量。该未知能量具有海纳百川的特性，能够将前三种力量融合在一起，发挥出远超单一力量的作用。】
林朗心中了然。
如来双手合十，微笑着说道：“这便是贫僧的诚意。贫僧可以让你这位朋友恢复如初，甚至可以让他变得比以前更强。”
林朗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收起了青木剑和开山斧，头顶的四象钟也停止了旋转，落回他的掌心。
“好，我谈。”
一炷香后，兜率宫中。
太上道君的分身守在一张玉榻旁，榻上躺着正在安睡的孙悟空。他的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脸色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灰败。太上道君的分身不时往他口中喂入一滴金色的液体，帮助他修复受损的根基。
而在兜率宫的正厅中，四个人相对而坐。
玉帝坐在主位，面色阴沉。太上道君坐在他身侧，目光沉静。如来坐在客位，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林朗坐在如来的对面，四件法宝都处于随时可以激发的状态，虽然收了起来，但戒备之心丝毫未减。
如来率先开口，声音平和而从容：“此番矛盾的起因，是玉帝觊觎孙悟空的资质，设局陷害，欲将其炼化以突破自身瓶颈。此事，天庭有错在先。”
玉帝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但当着如来的面，他没有反驳。
如来继续说道：“林小友为救兄弟，大闹天庭，毁山门，伤仙官，虽有过激之处，但情有可原。双方各有过错，也各有损失。若要追究到底，恐怕打到天崩地裂也分不出个对错来。”
林朗冷哼一声：“你说了半天，全是废话。如果你只是想当和事佬，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要打，我奉陪到底。”
他现在确实有了十足的底气。就算孙悟空真的死了，他也可以利用时空穿梭回到原初西游世界。那个世界灵气充沛，资源丰富，即便没有“捡漏”的机会，他也可以靠苦修一步步提升实力。等达到足够高的境界后，再回到这个世界，利用傻妞的时空穿梭功能回到孙悟空被害之前的时间点，将他救出来。
有了这条退路，他什么都不怕。
玉帝猛地一拍桌子：“小子，你不要欺人太甚！你真当天庭怕了你不成？就算你有圣人法宝，想重开地风水火也是痴人说梦！”
“那你不妨试试看。”林朗的目光如同寒冰，与玉帝对视，毫不退让。
气氛再次剑拔弩张。
“二位。”如来抬起手，轻轻向下压了压，“贫僧的话还没有说完。等贫僧把话说完，你们若还想动手，贫僧绝不阻拦。”
他看向玉帝和林朗，缓缓说道：“方才贫僧为孙悟空疗伤的手段，二位觉得如何？”
玉帝沉默了片刻，如实答道：“从未见过，匪夷所思。”
林朗倒是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在如来出手的那一刻，傻妞就已经将那道金光的成分分析得差不多了。他淡淡地说道：“不过是吸收了普通凡人的信仰之力，再用你们西方教的特殊手段祭炼过罢了。没什么特别的。”
此言一出，如来那古井不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惊讶。
他深深地看了林朗一眼，目光中多了一丝审视和重视：“林小友的底蕴，倒是比贫僧想象的深得多。”
如来原本打算用这门手段震一震林朗，彰显西方教的底蕴，没想到对方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底牌。他只能迅速调整心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说道：“既然林小友已经看穿了，那贫僧也就不绕弯子了。”
他正了正神色，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二位所争执的，归根结底，无非是两样东西，资质和资源。而这两样东西的最终目的，都是为了增强自身实力。”
玉帝和林朗都没有反驳。
“我西方教历经数千年，终于开创出了一条全新的修炼体系。”如来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自豪，“这种力量，不同于修炼法力受自身资质所限。只要信仰之力源源不断，实力就能不断增长。它的用途，你们也看到了，比起法力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太上道君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听懂了如来的言外之意：“如来教主的意思是……”
如来微微一笑：“如今有一笔大资源摆在我等面前，我等何苦斗个两败俱伤，去争夺那些有限的资源？”
林朗瞬间明白了如来的意思。
他是想与天庭和林朗合作，三方联手，共同收割凡间的信仰之力。
太上道君却摇了摇头，泼了一盆冷水：“说得轻巧。天庭一直难以插手人间事务，你可知为何？”
如来点了点头：“当然知道。各个国度、各个地域、各个种族，都有自己的守护者存在。或为强大修士，或为天生精灵，或有创立教派的，底蕴不输超级势力，比如太上道君你创立的道统。那些凡人国度之中，更有兵家和阵道的大宗师，主修杀伐之术，修士轻易碰不得。”
太上道君捋了捋胡须：“既然你知道，就该明白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凡人国度虽然百家争鸣、万法林立，但他们各自遵从各自的规矩。天庭和你西方教想要插手，只怕会引得他们拧成一团，共同对外。到时候，即便你我联手，胜负也难说。”
如来微微一笑，似乎早就料到太上道君会这么说：“贫僧自有办法。”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向窗外的人间山河：“如今的凡间，诸国林立，百家争鸣，道、儒、法、兵、墨、阴阳……各派学说百花齐放，各国君主各行其是。”
林朗心中一动，隐约猜到了如来的打算。
他转过身来，目光中带着一种深邃的智慧：“贫僧的办法便是，扶持一个教派道统，扶持一个国家，助其消灭其他道统、吞并其他国家。待到天下凝一，万法归宗，我们再共同收割信仰。届时，整个凡间都将成为我们的牧场。”
玉帝和太上道君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心动。
林朗也不得不承认，如来的这个计划，确实有可行性。而且站在自己的角度，已经是完成过的事情，历史上秦始皇统一六国的过程，本质上就是法家取代其他诸子百家的过程。
“我没有问题。”林朗率先表态，“但我有条件。”
玉帝眉头一皱：“你还有什么条件？”
“第一，我要如来那门吸收和凝练信仰之力的法门。”林朗竖起一根手指，“第二，我要天庭一半的蟠桃树。”
“什么？！”玉帝猛地站了起来，“一半蟠桃树？你疯了吗？！”
“你可以不答应。”林朗靠在椅背上，语气淡然，“那我就继续打。打到天庭崩碎，打到天地重开，到时候别说一半蟠桃树，你一棵都剩不下。”
玉帝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发作，如来却抢先开口了：“可以。贫僧替玉帝答应了。”
玉帝猛地转头看向如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如来没有看他，而是继续说道：“不过贫僧也有一个条件。”
“说。”
“孙悟空。”
林朗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
如来不慌不忙地解释道：“待到天下凝一之后，传播信仰之人，需要承担莫大的因果。这份因果，非一般人能承受。唯有孙悟空这等天生圣灵，方能担此重任。你若愿意让孙悟空入局，贫僧便答应你的条件。如若不然，此事便作罢。”
林朗沉默了片刻，问道：“这对孙悟空会有什么影响？”
“影响肯定会有，但在他可承受的范围之内。”如来说道，“而且天下凝一还需要时间，这段日子里，贫僧会用大量资源提升他的修为。天庭也需要拿出金丹和蟠桃来助他恢复和突破。待到事成之后，我西方教愿意为孙悟空提供一个佛陀果位，共享信仰香火。”
林朗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头看向玉榻上安睡的孙悟空，沉默了良久。
最终，他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第38章 信仰之种
协议达成之后，林朗便寸步不离地守在兜率宫中，全程看着天庭和如来对孙悟空进行治疗。
天庭这次倒是没有耍花样。玉帝虽然心有不甘，但在如来的见证下，还是老老实实地拿出了库存的金丹和蟠桃。九转金丹像不要钱似的往孙悟空嘴里送，二十年、三十年的蟠桃也一颗接一颗地喂了下去。这些平日里连一等仙官都难得一见的天材地宝，在这一个月里流水般地被消耗掉了。
太上道君亲自出手，将一枚赤红色的真火打入孙悟空体内。真火入体的那一刻，孙悟空全身的毛孔中都喷出了细密的黑色杂质，那是炼丹炉中侵入他体内的火毒和丹毒。随着这些杂质的排出，孙悟空的气息开始稳步回升，纳气境、灵台境、道种境……每一天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而如来也没有闲着。他取出信仰之力。他将这些信仰之力化作一道白色的光柱，源源不断地注入孙悟空体内，滋养他的神魂，修补他受损的道基。
一个月后，孙悟空睁开了眼睛。
他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修为也重新回到了双道果的境界，甚至比受伤之前还要稳固几分。他翻身从玉榻上坐起，目光扫过周围，太上道君的分身正站在榻边。
孙悟空二话不说，一拳砸在了太上道君分身的脸上。
砰！
太上道君的分身整个人横飞出去，撞翻了身后的药架，各种瓶瓶罐罐哗啦啦碎了一地。他捂着脸从碎片中爬起来，一脸懵逼地看着孙悟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地转身走了。
孙悟空还不解气，大步冲出兜率宫，见人就打，见楼就砸。
一名倒霉的天兵正好巡逻经过，被孙悟空一脚踹飞出去……
整个天庭鸡飞狗跳，却没有人敢上前阻拦。
因为林朗提前打过招呼了。
于是天庭的仙官神将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孙悟空到处撒气，一个个缩着脖子躲得远远的，生怕被那只暴怒的猴子盯上。
这场发泄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直到第三天傍晚，孙悟空气喘吁吁地站在废墟之中时，林朗才走到他面前。
“够了？”林朗问道。
孙悟空抬起头，看着林朗，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委屈、不甘、后怕，还有一丝茫然。
“大哥……”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
“我知道。”林朗拍了拍他的肩膀，“都过去了。”
孙悟空沉默了片刻，问道：“大哥，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林朗没有隐瞒，将三方协议的内容半真半假地告诉了孙悟空，他和天庭达成了和解，作为条件，孙悟空需要在一段时间内投入如来门下修行，修身养性，待时机成熟时助如来成事。之后过往种种一笔勾销，届时孙悟空可以选择在西方教谋一个果位，也可以重获自由，与林朗驰骋天地之间。
孙悟空听完，脸上的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林朗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神情，恐惧。
“大哥……我怕。”孙悟空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经历的太少了。从出生到现在，他的人生轨迹简单得像一条直线。他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挫折，没有品尝过失败的滋味。而这一次，他被投入炼丹炉中，被烈火灼烧了七七四十九天，亲身感受着自己的根基一点点被炼化、自己的生命一点点流逝，那种濒临死亡的恐惧，已经深深地刻进了他的骨髓里。
而现在，他又要离开林朗，去一个陌生的地方，跟随一个陌生的人修行。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他害怕未知。
林朗看着孙悟空眼中的恐惧，心中涌起一股酸涩。他伸出手，按在孙悟空的肩膀上，用力握了握，然后凑近他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别怕。等我一段时间，未必需要你入局。到时候，我带你离开。”
孙悟空抬起头，看着林朗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敷衍，只有一种笃定，仿佛他说出的话，就一定能做到。
孙悟空心中的恐惧，在这一刻消散了大半。他用力点了点头：“我信大哥。”
两天后，如来亲自来到兜率宫，将孙悟空领走了。
临走时，孙悟空回头看了林朗一眼。林朗朝他点了点头，孙悟空深吸一口气，转身跟着如来，消失在了天际的金光之中。
又过了两天，如来派人送来了一卷帛书。
帛书上记载的，正是如来当日展示过的那门吸收和凝练信仰之力的法门。林朗翻开帛书，让傻妞进行全面扫描和分析。
有了之前对那道金光的分析基础，傻妞分析起这门法门来事半功倍。事实上，即便没有如来的法门，傻妞再花三个月时间也能将这套体系完全解析出来。有了法门作为印证和参照，这个时间被缩短到了七天。
七天后，傻妞给出了分析结果。
【分析完成。该法门存在结构性缺陷。依照此法凝聚的信仰之力缺乏根源，只能作为一次性消耗品使用，无法持久留存，更无法作为修炼根基。简单来说，这是一门残缺的法门。】
林朗冷笑了一声。
“这秃驴，果然给自己留了一手。”
如果不是他多了个心眼让傻妞仔细分析，贸然修炼这门残缺法门，恐怕辛辛苦苦收集的信仰之力到头来只是一场空。好在傻妞已经根据完整的能量样本，将法门的缺陷部分补齐了。
林朗将补齐后的法门仔细研读了一遍，确认无误后，便动身前往二十万年前。
二十万年前的原始世界，已经和他最初到来时完全不同了。
那片被他选中的平原上，当初只有几百人的小部落，如今已经发展成了一个拥有数万人口的庞大聚落。
林朗站在云端，俯瞰着下方的部落，心中颇为满意。
他降落在部落中央的空地上。族人们看到他出现，纷纷跪伏在地，神情虔诚而狂热。在他们眼中，林朗就是赐予他们火种、教会他们耕种、保佑他们年年丰收的天神。
林朗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开始着手布置吸收信仰之力的祭坛。
他按照补齐后的法门，在部落中央的空地上选定了方位，划出了一个直径三丈的圆形法阵。特定的材料按照特定的方位排列，构成一个聚拢信仰之力的引导网络。法阵的中心，他立起一根三尺高的白玉柱，柱身上刻满了引导符文，顶端镶嵌着一颗鸽卵大小的透明晶石，那是信仰之力的汇聚点和转化中枢。
法阵布置完成后，林朗又在部落的四个角落各埋下了一枚禁制令牌。这四枚令牌的作用是扩大信仰之力的覆盖范围，确保每一个族人的祈祷和念力都能被法阵捕捉到，不会因为距离过远而流失。
整个前期准备工作，耗费了林朗整整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后，恰好赶上部落一年一度的大丰收。
族人们在族长的带领下，将第一批收获的谷物供奉在阵法前，举行了一场盛大的祭祀仪式。数百名族人围绕着法阵载歌载舞，虔诚地祈祷着，感谢天神的恩赐，祈求来年的风调雨顺。
林朗盘坐在法阵中央的白玉柱旁，闭目凝神，运转法门。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那是族人们的信仰之力，纯粹而温暖，带着一种质朴的虔诚。这些力量通过法阵的引导，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入白玉柱顶端的晶石之中，经过转化和提纯，最终汇入林朗的体内。
林朗只觉得身体一暖，仿佛沐浴在温水之中。一层淡淡的乳白色光芒在他的皮肤表面凝结成形，如同薄纱般笼罩着他的全身。那光芒看似轻薄，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不同于法力，不同于灵气，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接近生命本源的能量。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股力量，将它们凝聚成一枚种子。
那枚种子通体莹白，约莫黄豆大小，悬浮在他的丹田之中。它缓缓旋转着，每一次转动，都会从虚空中汲取一丝微不可察的信仰之力，融入自身。
这颗由信仰之力凝聚的道种，拥有无限成长的潜力。只要信仰之力源源不断，它就能不断壮大，最终成长到足以与法力道果分庭抗礼的程度。
林朗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第一步，成功了。
不过他也清楚，仅仅依靠一个部落的信仰之力，增长速度还是太慢了。数万人口能提供的信仰之力，对于他目前的境界来说还算可观，但随着信仰道种的不断成长，需求量也会越来越大，迟早会达到这个部落的供给上限。
他需要更多的信徒，更多的信仰来源。
林朗没有急于扩张，而是采取了更加稳妥的策略，循序渐进地给予部落好处，让族人们对他的信仰更加坚定，同时也吸引周围的其他部落前来归附。
他利用傻妞的时空穿梭功能，以一年为单位进行跳跃。每穿越一年，他就给部落带来一项新的技术和物资。
第一年，他带来了大量的蔬菜种子和烹饪方法。族人们学会了种植白菜、萝卜、豆类，学会了用陶罐煮汤、用石板烤肉。
第二年，他教会了族人制作食盐。当那些洁白的晶体被撒在食物上，原本寡淡的味道变得鲜美可口时，族人们对他崇拜得五体投地。
第三年，他带来了皮革和麻布制作的鞋子。
第四年，他教族人用兽骨和木梭编织粗糙的衣物。
每一次林朗出现，都会给部落带来新的惊喜。族人们对他的信仰越发虔诚，祭祀的规模和频率也越来越高。而每一次时间跳跃之后，林朗回到法阵中吸收信仰之力时，都能感受到那股力量比上一次更加磅礴、更加精纯。
第39章 原始社会的发展
在吸收信仰之力的同时，林朗并没有忘记另一件大事，那就是种植蟠桃。
天庭交割的那一半蟠桃树，一共十五棵，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的储物法器中。这些可是天地间最顶级的灵根之一，若能成功在二十万年前扎根繁衍，未来能产生的价值和收益，将远远超过天庭那点赔偿。
不过在动手栽种之前，他必须先弄清楚一个问题。
“傻妞，之前你在蟠桃园检测到的那些异常能量来源，现在能确定了吗？”
【可以。经过对天庭交割的蟠桃树根系进行深度扫描，并结合此前在蟠桃园采集的数据，已确认：蟠桃树地下深处吸收的额外能量，来源于修士与妖兽的尸体。这些尸体被埋藏在蟠桃园地下的特定土层中，经过特殊的阵法处理后，缓慢分解，释放出精纯的生命精华和魂魄残渣，被蟠桃树的根系吸收。根据天庭的记录习惯推测，这些尸体的来源主要是与天庭敌对的修士、意外死亡的散修，以及部分寿终正寝后被送往天庭处理的仙官。】
林朗沉默了片刻。
虽然他早有心理准备，但真正得到确认时，还是不免感到一阵寒意。那些被视作珍宝的蟠桃，竟然是以修士的尸体为肥料种出来的。难怪蟠桃如此珍贵，也难怪天庭对蟠桃园的控制如此严密，这个秘密若是泄露出去，天庭的声誉必将一落千丈。
“如果没有这些尸体肥料，蟠桃树还能正常生长结果吗？”
【需要进行模拟测算。以二十万年前的环境参数为基础进行计算……计算结果已出。二十万年前的天地灵气浓度约为当前时代的五至八倍，足以支撑蟠桃树的正常生长和结果。但由于缺乏额外的生命精华补充，蟠桃的品质将会有所下降。预估：果实蕴含的灵气量约为天庭蟠桃的六到七成，洗涤肉身、延年益寿的特殊功效也将大幅度下降。】
六到七成。
林朗摸了摸下巴，心中盘算了一番。虽然品质下降了，但只要数量足够多，质量上的差距完全可以弥补。而且他种蟠桃的目的，本来就不是为了开蟠桃盛会，他是为了给自己提供稳定的修炼资源，以及界域能量。
“足够了。”林朗做出了决定，“品质不够，数量来凑。”
他开始着手规划蟠桃树的种植方案。
首先是选址。林朗花了半个月的时间，走遍了二十万年前这片大陆的灵气充沛之地。最终，他选定了五个种植区域。
第一个区域，位于后世天庭所在的那片群山之中。这里的灵气浓度是整个大陆最高的，山势巍峨，龙脉交汇，是种植三十年一熟的那五棵顶级蟠桃树的最佳地点。为了防止蟠桃还未成熟就被野兽糟蹋，林朗从部落中抽调了一千余名青壮年，让他们在这片群山中安家落户，世代守护蟠桃林。他为他们建造了简易的居所，划定了活动范围，并留下了足够的食物和工具。
第二个到第五个区域，分散在大陆的其他方位，灵气浓度略逊一筹，但也远超当世平均水平。林朗将剩下的十棵蟠桃树，五棵二十年一熟的和五棵十年一熟的，—分别种在了这四个区域中。每个区域都派驻了数百名族人，负责看管和维护。
一切安排妥当后，林朗开始了新一轮的时间跳跃。
他以一年为单位，稳步向前推进。每跳跃一年，他就会去巡视各个蟠桃林的生长情况，记录数据，调整养护方案。蟠桃树的生长速度比他预想的要慢一些，毕竟是天地灵根，即便在灵气充沛的远古时代，没有修士肉身的滋养，生长起来也是慢了一丝。
到了第十年，第一批十年一熟的蟠桃树，终于挂果了。
林朗按照惯例，前往第一个种植区域巡视。然而当他降落在那片山谷中时，看到的景象却让他心中一沉。
原本郁郁葱葱的蟠桃林，有好几棵树的树枝折断，叶片凋零，地面上散落着大量被啃食过的残果和野兽的足迹。而守护蟠桃林的部落营地中，一片愁云惨淡，原本数百人的队伍，有近百人身上缠着简陋的绷带，躺在草棚中呻吟。
林朗找到部落的头人，询问缘由。
那头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满脸风霜，看到林朗如同看到了救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哽咽：“天神！您可算来了！半个月前，果子快要成熟的时候，山里来了一群妖兽，有熊，有巨蟒，还有一群不知名的獠牙野兽，它们闻到了蟠桃的香气，发了疯似的冲进林子……我们拼死抵抗，但还是死了好多人……”
林朗听完，心中了然。
蟠桃这种天材地宝，对人类修士有吸引力，对妖兽同样有吸引力。尤其是在灵气充沛的远古时代，妖兽的灵智和嗅觉都比后世更加敏锐，它们能隔着几十里闻到蟠桃成熟的气息。
他安抚了头人几句，然后让傻妞启动了时空穿梭，回到了半个月前。
半个月前的山谷中，蟠桃树上的果实刚刚开始泛红，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远处的山林中，隐约可以听到几声低沉的兽吼。
林朗没有犹豫，直接动身前往周围的山区，将那些嗅到气息、正在向蟠桃林靠近的妖兽全部清理了一遍他又从储物法器中翻出了一批闲置的法器，大多是当初从龙渊宗和冥罗宗搜刮来的低级货色，分发给了部落的守卫者们，并教给他们最简单的使用方法。
做完这一切后，他再次穿越回半个月后。
这一次，山谷中的景象好了很多。虽然仍有几棵树的枝条被折断，但整体损失比上一次小了七八成。部落的伤亡也大幅减少，只有十几人受了轻伤，无人死亡。
林朗将成熟的蟠桃一颗颗采摘下来，收入玉盒之中。第一批十年蟠桃，一共收获了不到两百颗。
他从中取出了十颗，分给了守护蟠桃林的部落成员。那些族人捧着晶莹剔透的蟠桃，激动得热泪盈眶，连连磕头谢恩。
林朗看着他们，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个念头。
这些原始人，虽然愚昧落后，但忠诚可靠。如果能让他们的身体素质提升一些，不仅能更好地守护蟠桃林，也能为他提供更优质的信仰之力。
他想了想，将头人叫到面前，将一套最简单的呼吸吐纳法门传授给了他。
“这是我赐予你们的修炼之法。”林朗说道，“勤加练习，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但不许外传，非本族之人，不得授予。”
头人激动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谢天神恩赐！谢天神恩赐！”
林朗点了点头，没有多做停留，转身前往下一个种植区域。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逐一巡视了其他几处蟠桃林。十年蟠桃的区域情况大同小异，都有不同程度的野兽侵扰，但损失在可控范围内。唯独种植三十年蟠桃的那片群山之中，情况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那片区域的灵气最为充沛，守护蟠桃林的族人们在这里生活了十年，日日呼吸着高浓度的灵气，身体已经发生了潜移默化的变化。不少人变得比普通人更加高大强壮，感官也更加敏锐，甚至有十几个人在无意中打通了经脉，体内产生了微弱的气感，达到了纳气一二品的程度。
林朗站在山巅，俯瞰着下方那些正在劳作的身影，心中既欣慰又有些忧虑。
欣慰的是，这些人的体质提升，意味着他们对蟠桃林的守护能力会更强。忧虑的是，如果他们获得了力量，寿命也随之延长，那么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会不会产生异心？会不会脱离他的掌控？
他回到部落中，将这个疑虑告诉了傻妞。
“傻妞，修炼为什么能延长寿命？有没有办法只提升实力，不延长寿命？”
【修炼延长寿命的原理，主要在于两个方面：一是灵气滋养肉身，减缓细胞衰老；二是精神力的壮大，使得神魂更加稳固，延缓灵魂层面的衰竭。二者缺一不可。如果能够在修炼功法中剔除精神层面的修炼内容，只保留肉体的锤炼部分，那么修炼者获得的将是一种纯粹的能量，它比法力更加狂暴，更侧重于破坏力，但无法滋养神魂，因此不会显着延长寿命。】
林朗眼睛一亮：“能做到吗？”
【需要进行功法模拟和优化。预计耗时：三个月。】
“好，你放手去做。”
三个月后，傻妞交出了一份完整的功法。
这套功法脱胎于林朗传授给原始人的基础吐纳法门，但经过了大幅度的改造。它剔除了所有与精神力、神魂相关的修炼路径，只保留了灵气吸纳、经脉淬炼和肉体强化的部分。修炼者可以通过这套功法不断提升实力，但他们的寿命与普通人相差无几，强壮一些，健康一些，但该死的时候还是会死。
林朗将这套修炼体系命名为“炼气”。
他将炼气诀授给了所有守护蟠桃林的族人，以及部落中的青壮年。这些人对林朗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仰，对于他传授的功法更是奉若圭臬，日夜勤修不辍。
时间如流水，在一次次跳跃中悄然流逝。
在原始人的视角中，他们不知道具体过去了多少年。他们没有文字，没有历法，只能凭借蟠桃树的成熟次数来粗略计算时间的流逝。
刚开始的几百年里，林朗几乎年年都会出现在部落中。他传授知识，分发物资，调解纠纷，主持祭祀。在族人们的心中，天神是真实存在的，是与他们生活在一起的。
后来，随着部落的规模越来越大，管理的层级越来越多，林朗出现的频率逐渐降低了。他不再插手日常事务，只会在蟠桃成熟的时候准时出现，采摘果实，顺便看看部落的发展状况。
再后来，连蟠桃成熟他也不一定每次都亲自到场了。他教会了几个核心的头人如何采摘和保存蟠桃，让他们代为管理。他每隔一段时间才会出现一次，带走积累的蟠桃和信仰之力，留下新的知识和指令。
每一次出现，他都会带来新的东西，更好的工具，更先进的耕种方法，更有效的治病手段。
炼气诀在部落中代代相传，被后人不断完善和改进。有人根据自己对炼气诀的理解，衍生出了侧重力量的路子；有人衍生出了侧重速度的路子；有人将炼气与战斗技巧结合，创造出了最初的武技。炼气之道，在这片原始大地上开枝散叶，蓬勃发展。
林朗传授的知识也越来越多。从农耕到畜牧，从冶金到建筑，从纺织到医药，从天文到地理，他将自己所知的一切，一点一点地播撒在这片土地上。
原始文明迎来了一个爆炸性的发展时期。
部落的人口在不断增长。一个部落分裂成两个，两个变成四个，四个变成八个。他们占据了平原，占据了河谷，占据了沿海，占据了山林。不同部落之间时而和平共处，时而发生冲突，又在冲突中融合，在融合中壮大。
到林朗开始计算不清楚第几次蟠桃成熟的时候，他手下这支起源于数百人的原始部落，已经发展成了一个拥有数百万人口的庞大族群。他们分布在方圆数万里的大地上，建立了大大小小上百个聚居点。炼气者的数量也达到了数万人之多，其中最强的几个人，已经达到了相当于灵台境巅峰的层次。
在一些灵气充沛、开发较早的区域，已经出现了城镇的雏形。文明的曙光，已经在这片大地上冉冉升起。
第40章 世界的极限
林朗降落在群山之巅。
他依旧穿着那件灰白色的旧棉袍，看起来与当年离开天庭时别无二致。但他的气息，已经与那时判若两人。
在不断的时间跳跃中，他自身所经历的时间早已超过了百年。蟠桃当饭吃，信仰之力日夜不停地灌注，加上傻妞辅助推演功法、优化修炼路径，他的修为早已突破道种、道果、乃至混元，一路高歌猛进，达到了一个连他自己都难以准确定义的层次。
前方的山谷中，十棵三十年一熟的蟠桃树亭亭如盖。
枝头挂满了硕大的蟠桃，每一颗都有婴儿拳头大小，色泽粉中透红，散发出浓郁的灵气波动。经过上万年的精心培育，这些蟠桃的品质已经完全不输天庭原产的同类。
山谷入口处，上百人早已列队等候。
为首的是一个看上去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身穿细麻布制成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兽皮腰带，脚踩草鞋。他身后的百余人也都穿着类似的麻布衣裳，虽然样式简陋，但比起当初那些披着兽皮、赤膊露体的原始人，已经文明了太多。
中年男子的气息厚重沉稳，赫然已经达到了道果境的层次。
“参见主神！”
中年男子带领众人齐齐跪拜，额头触地，姿态谦卑到了极致。
林朗微微点头，将成熟的蟠桃一颗颗摘下，收入储物法器之中。今年的收成不错，十棵树一共结了六百多颗果实，颗颗饱满，灵气充盈。
“做得不错。”林朗收起最后一颗蟠桃，看向中年男子，“说吧，你们想要什么赏赐？我可以再传你们一些东西，功法、丹方、阵法，随你们挑。”
中年男子连忙低下头，语气虔诚无比：“主神眷顾我等，已是我等天大的福分。为主神守护蟠桃林，是我等的本分，岂敢再奢求赏赐？”
他身后的百余人也纷纷附和，声音整齐划一：“为主神效劳，是我等的荣幸！”
林朗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
这样的话，他已经听过太多遍了。
每一次叛乱之前，这些人的嘴脸都是一模一样的，恭敬、顺从、卑微，仿佛愿意为他献出一切。然后，在某个自以为时机成熟的时刻，他们会毫不犹豫地翻脸。
果然，就在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尚未落地的瞬间，中年男子的眼神骤然一变。
“动手！”
上百人同时暴起。
他们的站位显然经过了精心的策划，每一个人都踩在一个特定的方位上，彼此之间的气息相互勾连，形成了一座庞大的阵法。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气流从他们体内涌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牢笼，将林朗牢牢困在中央。
那牢笼的壁障呈现出半透明的琥珀色，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出一股厚重而压抑的气息。林朗能感觉到，这座阵法不仅封锁了空间，还隔绝了外界灵气，甚至连他体内的法力运转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压制。
有意思。
林朗没有立刻反击，只是站在原地，表情不咸不淡地看着那个中年男子：“你们这是何意？”
中年男子撕下了所有的伪装，脸上的恭敬被狰狞所取代：“何意？你奴役我等万年之久，让我们为你种树、为你守林、为你卖命！你可曾把我们当人看过？”
林朗挑了挑眉：“奴役？”
“难道不是吗？”中年男子的声音越来越高，“我们世世代代为你劳作，为你流血，为你而死！我们得到了什么？几颗蟠桃？几套破烂功法？你高高在上，视我等如蝼蚁，凭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今日只要除了你，我等便尽复自由之身！这些蟠桃林、这些灵根、这片天地，便都是我等的了！”
林朗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地笑了一声。
笑声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那你们可知，”林朗缓缓开口，“你们能有今天的生活，是谁给的？是谁赐予你们火种，让你们告别茹毛饮血？是谁教你们耕种，让你们免受饥荒之苦？是谁传你们炼气之法，让你们拥有超越凡人的力量？是谁给你们知识，让你们从蒙昧走向文明？”
中年男子被问得噎了一下，但很快又强硬起来：“那又如何？你给我们这些，不过是为了更好地奴役我们！你让我们为你种蟠桃，为你收集信仰，为你卖命，你给我们的，远不及你从我们这里夺走的！”
林朗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二十三。”
中年男子一愣：“什么？”
“二十三。”林朗平静地说道，“你们这些人，是第二十三批对我动手的。”
中年男子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说什么，但林朗已经不给他机会了。
林朗周身的气息陡然暴涨。
那股气势如同沉睡的火山猛然喷发。天地为之变色，风云为之激荡，方圆百里之内的灵气如同沸水般翻滚沸腾。群山震颤，连天空中飘过的云朵都被这股气势冲散得一干二净。
中年男子和那上百名炼气者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山岳般当头压下，他们的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骨骼发出咯咯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被碾成齑粉。
这一刻，林朗散发出的气息，比当年孙悟空大闹天宫时全盛状态下的如来和太上道君，都丝毫不弱。
甚至更强。
中年男子的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之色。他想求饶，想跪下，想说些什么来挽回局面，但一切都太迟了。
林朗甚至没有动手。
他只是释放出自己的气势，便将那上百人的灵魂尽数搅碎。那些人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眼神便在同一瞬间失去了光彩，变成了一具具空洞的躯壳。
噗通。噗通。噗通。
上百具尸体如同割倒的麦子般齐刷刷倒地。
林朗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抬手一挥，地面自动裂开一道深坑。他将这些尸体一具具抛入坑中，又挥了挥手，泥土重新掩埋平整。
然后他走到最近的一棵蟠桃树下，拍了拍树干，低声说道：“吃吧。”
土壤之下，蟠桃树的根系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贪婪地吸收着刚刚埋入的新鲜养分。
林朗站在山巅，俯瞰着脚下的大地。
这些年里，他给那些原始人的东西太多了，知识、功法、技术、资源。人的欲望是会随着能力的增长而膨胀的。当他们拥有了力量和智慧之后，自然会产生自己的想法，想要摆脱他的控制，独占这片沃土和那些珍贵的灵根。
他不是没有预料到这一点。
事实上，从他决定大规模培养这些原始人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而那些死去的人，无论是死于叛乱还是自然死亡，他们的尸体也都没有被浪费。林朗将他们全部埋入了蟠桃树下，成为了滋养灵根的肥料。
正是因为有了这些源源不断的养分，如今结出的蟠桃，品质丝毫不比天庭原产的差。甚至因为远古时代的灵气更加充沛，这些蟠桃的口感更加鲜美，蕴含的灵力也更加精纯。
上万年的积累，让林朗的修为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
他的肉身经过了无数次蟠桃和信仰之力的洗礼，早已超越了凡俗的范畴。他如今的肉身境界，连他自己都难以准确描述，但他可以肯定，即便是当年那位手持太极图的太上道君真身降临，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再加上与自己融为一体的信仰之力，在它的加持下自己的身体宛如十丈金身一般，所提供的源源不断的力量，即便是那位西方教教主如来亲至，他也有信心与之正面抗衡而不落下风。
但他也知道，他的实力还没有达到能够绝对碾压这个时代的程度。他很强，但不是无敌。
这还不够。
林朗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他再次启动了时空穿梭，向前不断跳跃了数千年。
将收获的蟠桃树和物资尽数交给了系统回收。
【回收完成。本次回收获得界域能量：70%。当前界域能量总量：100%。】
百分之百。
林朗看着那个数字，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上万年的耕耘，无数次的厮杀和布局，终于换来了这个结果。
他需要去更高的世界。
在他走后百年时光，这片大地上的人们终于发现了那个消息，那个高高在上的“主神”，消失了。
起初人们不敢相信，派出了一支又一支的队伍四处搜寻，但始终找不到林朗的踪迹。渐渐地，他们确信了，那个奴役了他们上万年的神，真的走了。
欢呼声响彻大地。
各个部落、各个城邦纷纷宣布独立，开始了疯狂的扩张和兼并。战争爆发了，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有人在这场混乱中崛起，有人在混乱中灭亡。
也有人发现了林朗遗落的蟠桃核。他们将桃核种入土中，悉心培育，竟然真的长出了新的蟠桃树。
更有人根据世代传承的炼气法门，结合自己在战争中领悟的精神力量，反向推导出了完整的修炼功法。他们发现，将精神力融入炼气之中，可以让修为突破炼气原有的上限，达到更高的境界。
第41章 新的金手指
林朗盘坐在一处无名山巅之上，静静地坐在这里，整理着自己积累的一切。
他的法力雄浑到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恐怖的程度。丹田之中，那颗由灵气凝聚而成的法力道果已经壮大到了拳头大小，通体金光灿灿，如同一轮小太阳般悬在丹田正中，每一次跳动都带动着周围的灵气随之共振。而旁边那颗由信仰之力凝聚的道果，其能量波动也丝毫不输法力道果。
但林朗很清楚，这份力量，在这个世界是巅峰，放在更高的世界里，根本不值一提。
按照他的估算，自己如今的实力，如果放到那个真正的西游世界，大概也就比一般的化形期小妖强上那么一点点。更不用说那些已经渡过天劫、位列仙班的真正强者了。
差距太大了。
大到让人绝望。
林朗也曾设想过很多道路。他可以回到那个四级洪荒界，找个偏僻的地方潜心修炼，凭借着这些年的积累慢慢往上爬。但那需要的时间太长了，以他现在的境界，想要突破一步，恐怕就需要数百年，往后的每一步都是天堑，每一步都需要海量的资源和漫长的时间。
他也可以去其他世界碰碰运气。界域能量现在已经攒满了百分之百，足够他进行一次定向穿越。但问题是，去哪个世界？去了之后能得到什么？
他需要的不只是力量的增长，更需要能够发挥出这些力量的功法、法宝和战斗手段。他现在的法力虽然雄浑，但运用的方式太过粗糙。
他还需要一个新的“金手指”。
傻妞很好，但它终究只是一个来自二级世界的智能终端。在这个层次的战斗中，傻妞能够提供的帮助已经越来越有限了。
他需要一个更强的辅助工具。
林朗想了很久，最终脑海中灵光一闪，有了！
“系统，定向穿越，目标世界——”他顿了顿，说出了那个名字。
白光闪过。
林朗落在一片幽静的山谷之中。
林朗环顾四周，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这个世界的灵气浓度。
“系统，检测这个世界等级。”
【检测完成。当前世界整体处于四级洪荒界层级。但该世界存在明显的层级分化，宿主目前所处区域，灵气浓度和法则强度相当于三级神话界水准。】
四级洪荒界，但有层级分化。
林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明白了，这个世界就像是一座金字塔，底层是三级神话界的水平，越往上走，灵气越浓，法则越强，直到最顶层的四级洪荒界核心区域。
既然知道了这一点，他也就心中有数了。
林朗没有急着行动，而是在山谷中闲逛起来。沿着溪流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抬眼望去，只见一个少年正沿着山路走来。
那少年看上去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相貌普通，皮肤黝黑。
林朗的目光落在少年前方的山路上，那里有一个羊脂白玉的小瓷瓶，正静静地躺在草丛边缘，几乎与地面的碎石融为一体。而他本人毫无察觉，脚步正朝着那个方向迈去，眼看就要一脚踢上去。
林朗动了。
他甚至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眨眼间便掠过了少年的身边。等他重新站定时，那个羊脂白玉的小瓷瓶已经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掌中。
少年只觉得一阵风从身边刮过，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左右看了看，什么也没有发现。他嘟囔了一句，扶正了扁担，继续沿着山路往下走去，浑然不觉自己丢失了什么。
林朗站在一棵大树后面，低头看着手中的小瓷瓶。
入手温润，质地细腻，瓶身上没有任何纹饰，简洁到了极致。
就在这时，林朗忽然感到一阵心悸。
一股无形的意志从天穹之上降落下来，如同一只冰冷的目光，穿透了层层空间，精准地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天机锁定。
林朗的瞳孔猛地一缩。
没有丝毫犹豫，林朗当机立断：“系统，返回原初西游世界！”
白光再次闪过。
轰隆！！！
一道水桶粗细的雷电从天而降，精准地劈在了林朗刚刚站立的位置。那雷电呈现出一股纯粹的紫黑色，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将那片地面炸出了一个深达数丈的大坑，泥土和碎石四溅飞射。
那个黑瘦少年被这突如其来的惊雷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色煞白，半天没回过神来。
但雷光散去之后，什么也没有发生。
没有焦糊的尸体，没有受伤的人影，只有那个深坑静静地躺在地上，冒着袅袅的青烟。
少年惊魂未定地爬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又抬头看了看万里无云的晴空，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地嘟囔了几句，然后快步离开了这个地方。
原初西游世界，斜月三星洞外。
林朗的身影凭空出现，踉跄了两步才站稳。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什么也没有，那道恐怖的雷电并没有跟过来。
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太险了。
如果他刚才的动作慢了哪怕一瞬，那道雷电恐怕已经把他劈成了飞灰。
林朗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小瓷瓶，又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界域能量。
【当前界域能量：49%。】
一次穿越加一次紧急返回，消耗了51%的界域能量。还好他在二十万年前那个世界攒下了大量的家底，蟠桃、法器、材料，回收部分之后，又把界域能量重新补回了100%。
系统这东西，以后就是他逃命的底牌了。
林朗将小瓷瓶小心地收好，整了整衣袍，走向斜月三星洞的大门。
他抬手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还是那个熟悉的小道童探出头来。他看到林朗，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怎么又是你？”
林朗笑了笑：“我又来了。”
“你这次又想找谁？”道童没好气地问道，“悟空师弟外出游历去了，不在山上。”
“我不是来找他的。”林朗摆了摆手，“我就是想问一下，距离我上次来，过去多长时间了？”
道童想了想：“差不多一年半吧。”
一年半。
林朗在心中默默计算了一下。大致推测出了不同世界之间的时间流速关系，搞清楚了这个，林朗也就放心了。
他又问道：“我这一个人瞎修炼了这么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到了什么境界。您能不能帮我掌掌眼，看看我如今是什么修为？”
道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扫了几个来回，然后点了点头：“嗯，你资质一般，能靠自己修炼到结丹境巅峰，也算是不错了。以你现在的修为，随便去哪个凡人国度谋个差事，都能富贵一辈子了。”
结丹境巅峰。
林朗心中了然。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果然和他在那个原始世界中摸索出来的路子有所不同。他以为自己已经很了不起了，结果在这个世界，也不过是一个结丹期的修士而已。
“多谢指点。”林朗拱了拱手，又问道，“我还想请教一下，修行到什么境界，才能成仙？”
道童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道：“修炼一途，境界划分如下：先是筑基，然后是结丹，再是元婴，之后是化神、炼虚、合道，再往后是大乘、渡劫。渡过天劫之后，便可成就仙人之体，那时才算有了加入天庭的资格。”
他看了林朗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鄙视：“不过以你的资质，这些境界你还是别想了。与其在这上面浪费时间，不如趁早下山，找个营生，安安稳稳过一辈子算了。”
说完，他也不等林朗回应，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林朗站在门外，摸了摸鼻子，苦笑了一声。
结丹境巅峰，距离成仙还有元婴、化神、炼虚、合道、大乘、渡劫整整六个大境界。而他修炼了上百年，各种宝贝不要钱似的大吃特吃，也不过才走到这一步。
这个差距，着实有些恐怖。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在这个世界硬耗。以他的资质和资源，想要按部就班地修炼到渡劫成仙，恐怕需要数上万年的时间，他可没有那么多耐心。
他需要更快的路子。
林朗找了一个僻静的山洞，布下了一层简单的禁制，然后盘膝坐下，将那个羊脂白玉的小瓷瓶取了出来。
他仔细端详着这个小瓶子。瓶身洁白如雪，触手温润，在透过洞口缝隙照射进来的阳光下，泛起一层氤氲的光泽，如同云雾缭绕。
林朗将它放在面前的一块平石上，静静地观察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左右，小瓷瓶的表面开始出现细微的变化。那层氤氲的光泽越来越浓郁，仿佛在吸收着阳光中的某种能量。瓶口处，一缕缕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白色雾气缓缓凝聚，渐渐凝结成一滴晶莹剔透的液体，顺着瓶口滑落，滴落瓶中。
那液体无色无味，清澈如水，但其中蕴含的能量波动，却让林朗的心跳都漏跳了一拍。
“系统，检测这滴液体的回收价值。”
【检测完成。该液体蕴含高纯度能量，可回收界域能量：1%。】
林朗愣住了。
一滴，就能回收1%的界域能量！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小瓷瓶，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攒了上万年的家底，全部加起来，也不过能回收200%左右的界域能量。而这一个小小的瓷瓶，只需要一百天，就能产出相当于他万年积蓄一半的界域能量！
“这玩意儿……真是个宝贝啊。”林朗喃喃自语道。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滴液体装入一个玉瓶中封存好，然后将小瓷瓶贴身收好。
有了这个东西，他最大的问题，界域能量不足就彻底解决了。他可以自由地在各个世界之间穿梭，不必再为了节省能量而束手束脚。
那么，下一个问题来了，去哪个世界？
林朗沉思了很久。
他需要一个既安全又能快速提升实力的世界。他现在的修为是结丹境巅峰，在三级神话界这个层次已经算是中上游的水平了。但如果去四级洪荒界，又太弱了，随便遇到一个妖怪都能把他收拾了。
他需要一个介于两者之间的世界，一个有足够机缘让他快速成长、但又不会一出门就被秒杀的世界。
林朗想了很久，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名字。
宝莲灯。
那个世界里，存在真正的天庭，保底也得是三级神话界。
而且，杨戬这个人，是懂得感恩的。
如果能在杨戬最困难的时候帮他，把到时候，跟着杨戬混，就算是一条狗都能混成神仙，何况他一个大活人？
林朗越想越觉得可行。
“系统，定向穿越，目标世界，宝莲灯世界。”他顿了顿，补充道，“时间节点设定在：杨戬母亲被天兵捉拿的三个小时之前。”
白光闪过。
林朗的身影消失在了山洞之中。
第42章 路见不平一声吼
白光散去，林朗已经身处一座小镇之中，眼前一座占地颇广的宅院，门楣上挂着“杨府”二字的匾额。
林朗没有急着靠近，而是先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让系统对这个新世界进行检测。
【检测中……检测完成。当前世界为三级神话界。】
三级神话界。
林朗心中暗暗点头。这个层次正好自己在这里有一定的生存空间，也有足够的上升通道。
“傻妞，这个世界对你的限制如何？基本功能还能不能用？比如时空穿梭。”
【正在进行自我检测……检测完成。本世界法则压制较强，但未超出我的处理能力上限。大部分基本功能均可正常使用，包括战斗辅助、能量扫描、数据分析等。时空穿梭功能可以使用，但因世界法则压制，每次定向穿越的最大跨度限制为五百年以内。且每次穿越后，能量将完全耗尽，需要重新充能。】
五百年一次，用完就得充能。
林朗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个限制虽然有些不方便，但总体还能接受。
了解完基本情况后，林朗便隐去了身形，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杨府附近，找了个视野良好的位置，静静地观察起来。
他来这里的目的，不是为了拯救杨家。
提前三个小时告诉杨家人天庭要来灭门？他不会做这种事。一来，这样做可能会改变原有的剧情走向，导致他熟知的一切偏离轨道，那他后续的计划就全都泡汤了。二来，即便他跑去说了，对方信与不信暂且两说，杨家也未必对自己感恩戴德。
他来，是为了观察，为了等待，为了在那个最恰当的时机出手。
更重要的是，他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想法想要实施。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三个小时后，天色渐暗，。
忽然，天空中传来一阵沉闷的雷声。紧接着，一道道金色的光芒从天际尽头亮起，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那些光芒在半空中化作一个个身穿金甲、手持兵刃的天兵天将，杀气腾腾地从天而降，将杨府团团包围。
接下来的事情，和原着中一模一样，瑶姬被擒，杨天佑和杨蛟被当场格杀，杨戬和杨婵被天蓬元帅暗中施法假死过去，保住了性命。天兵天将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便押着瑶姬消失在云端。
杨府陷入了一片死寂。
林朗没有立刻现身。他屏住呼吸，将自身的气息收敛到极致，仔细感应着周围的动静。过了好一会儿，确认没有任何天庭的眼线留在附近之后，他才从藏身处走了出来，踏入了满目疮痍的杨府。
林朗走到杨蛟身边，蹲下身来，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确认死了之后。
“傻妞，检测一下这具身体的修炼资质。”
【正在扫描……扫描完成。目标体内灵气亲和度极高，综合资质评分为：178万。】
林朗的眼睛亮了起来。
杨蛟作为杨戬的兄长，体内流淌着同样的神人混血，资质果然非同凡响。178万的资质评分，如果他不死的话，未来的成就绝对不会比杨戬差多少。
“傻妞，这个资质评分，会因为世界不同而产生不同的换算比例吗？”
【不会。资质评分是基于灵气亲和度的绝对数值测定，无论在任何世界、任何法则体系下，均采用同一套判定标准。178万就是178万，不会因环境变化而改变。】
林朗满意地点了点头。
“提取杨蛟的灵气亲和因子。”
【正在提取……提取过程需要一刻钟，请稍候。】
一刻钟后，傻妞将一团淡金色的光团从杨蛟体内抽取出来，压缩封印在一个透明的能量球中，存入林朗的储物空间。
林朗站起身，又将目光投向院中另外两个昏迷不醒的身影，杨戬和杨婵。
“傻妞，检测他们两个的资质。”
【正在扫描……杨戬：资质评分165万。杨婵：资质评分192万。】
杨婵的资质居然比杨戬还高，足足有192万。而杨戬虽然稍低一些，但也有165万，同样是远超常人的天才级别。
他看着地上那两个昏迷不醒的少年少女，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如果现在把他们两个也杀了，提取出他们体内的灵气亲和因子，那么他的资质将会暴涨到一个何等恐怖的程度？三个神人混血儿的资质叠加在一起，恐怕连那些天生的仙胎圣体都要望尘莫及。
林朗的手微微抬了起来。
但就在即将落下的一瞬间，他又硬生生地停住了。
不行。
他不能这么做。杨戬和杨婵是这个世界剧情的关键人物，尤其是杨戬，未来会成为三界闻名的二郎显圣真君，是推动整个世界运转的核心棋子。如果他现在杀了杨戬，固然能得到他的资质，但也会失去后续一系列更大的机缘。
而且杨戬这个人重情重义，知恩图报。如果能在他最绝望的时候伸出援手，让他欠下自己一份天大的人情，那未来能获得的回报，绝对比单纯掠夺他的资质要多得多。
林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贪念，收回了手。
他没有带走杨戬和杨婵，而是重新隐匿到了一旁。
因为按照剧情，还有一场戏要上演。
夜幕降临，月上中天。
杨戬和杨婵在天蓬元帅的法术作用下，身体开始发生变化。他们的骨骼咔咔作响，肌肉和筋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短短几个时辰之内，就从两个十来岁的少年少女，变成了二十岁上下的成年人模样。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呼啸而至。
几道黑影从山林中窜出。
五哥、狐妹，还有其他几只妖精。
林朗认出了他们，依旧隐匿在暗处，冷眼旁观。
虎妖一落地就看到了刚刚苏醒过来的杨婵，想要将其掳走，杨戬拼了命的阻止。
林朗在暗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出手的时候。要让杨戬记住这份恩情，就必须让他在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刻看到希望。现在出手，杨戬虽然会感激他，但那份感激还不够深刻。
虎妖再次将杨戬打倒在地。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林朗在心中暗暗评估了一下这几个妖怪的实力，都是化形期的小妖，虎妖的实力最强，大概在结丹后期；五哥和狐妹稍微弱一些，以他的修为，对标的可是四级世界的化形妖精，在这个世界。打赢他们不成问题。
眼看着虎妖再一次将杨戬踩在脚下，举起蒲扇般的大手，准备一掌拍碎他的脑袋，林朗终于动了。
一道青色的剑光划破夜空，带着凌厉的杀意直奔虎妖的面门而去。
虎妖大惊失色，连忙收回手掌向后跃开，堪堪躲过了那道剑光。剑光斩在他刚才站立的地面上，留下一道深达数尺的剑痕。
“什么人？！”虎妖厉声喝道。
林朗从黑暗中缓步走出，身穿灰白色旧棉袍，手持青木剑，神色淡然。
“贫道路过此地，见妖气冲天，特来看一看。”他扫了一眼院中的情形，目光落在虎妖身上，“不想还真有几只不开眼的孽畜在此行凶。”
虎妖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冷笑道：“区区一个人类修士，也敢管你虎爷爷的闲事？找死！”
他大吼一声，化作一道黑影朝林朗扑了过来。
林朗不闪不避，手腕一抖，青木剑上爆发出璀璨的青色光芒。他没有动用任何花哨的剑法，只是将雄浑的法力灌注剑身，一剑平平无奇地刺了出去。
虎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他想要变招躲避，但林朗的剑势太快太猛，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嗤！
青木剑刺穿了虎妖的肩膀，带出一蓬血花。虎妖惨叫一声，踉跄后退，捂着伤口，眼中满是惊骇之色。
林朗没有追击，只是淡淡地说道：“带着你的人，滚。”
虎妖咬了咬牙，恶狠狠地瞪了林朗一眼，但最终还是不敢再造次，带着五哥和狐妹狼狈地逃离了杨府。
林朗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没有赶尽杀绝，是因为这几个人在后续的剧情中还有重要的作用，尤其是五哥和狐妹，他们是推动杨戬命运转折的关键人物。杀了他们，反而会打乱他的计划。
“多谢恩公救命之恩！”杨戬挣扎着爬起来，朝林朗深深鞠了一躬。杨婵也跟着起身行礼，眼眶通红。
“举手之劳，不必客气。”林朗打量着他们二人，明知故问道，“你们是何人？怎么会招惹上这几只小妖？”
杨戬的眼中闪过一丝悲痛，沉默了片刻，才将事情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林朗听完，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同情之色：“想不到你们竟有这般遭遇。能从天庭手中活下来，想必也是有贵人暗中相助。既然活下来了，就不要辜负了那位贵人的一番苦心。不如贫道带你们离开这里，找个安生的地方隐居下来，过些平淡日子，也算不辜负你们父母的期望了。”
这番话看似是宽慰，但林朗心里清楚，以杨戬的性格，听到这话只会更加激愤。
果然，杨戬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不！我不走！我要报仇！我要向天庭讨回这笔血债！”
他转向林朗，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恩公，你本事这么大，求你收我为徒，教我法术！我要变强，我要为我爹和我大哥报仇！”
林朗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地说道：“不是我不愿教你，实在是贫道这点微末道行，打赢那几只化形期的小妖还凑合，但要让你去找天庭报仇，无异于以卵击石，没有半分希望。”
杨戬听完林朗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他没有放弃，追问道：“那恩公知不知道，这三界之中，有谁能教我真正的本事？”
林朗正要开口，忽然神色微微一动—，他感应到虚空中有一道若有若无的神念波动，随即一个声音在杨戬的耳边响起，却只有杨戬一人能听到：“三界内外，少有名师。若论博学广闻、通晓万法，玉鼎真人算是一个。去找他吧。”
杨戬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任何人影。他心中疑惑，但还是将这个名号记了下来，转向林朗问道：“恩公，你可曾听说过玉鼎真人？”
林朗心中了然，玉鼎真人已经在暗中递出话了。他点了点头，朗声说道：“自然是听说过的。玉鼎真人是元始天尊座下的大弟子，聪慧过人，法力高强，博览群书，通晓三界秘闻，乃是三界之中少有的博学之士。若论教导弟子、传授道法，玉鼎真人若称第二，恐怕没人敢称第一。他应该就在昆仑山中修道，一路向西，便可找到他。”
他这番话说得抑扬顿挫，情真意切，仿佛对玉鼎真人推崇备至。
隐藏在暗处的玉鼎真人听得心花怒放，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他捋着胡须，心中暗道：“这小子不错，眼光独到，对本真人的评价也很中肯嘛！是个可塑之才！”
杨戬转向林朗，深深鞠了一躬：“多谢恩公告知我这条出路。恩公的大恩大德，杨戬永世不忘！”
林朗摆了摆手，微笑道：“不必多礼。既然你决心已定，那贫道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这一路上，我护送你一程如何？免得你再遇到什么危险。”
杨戬闻言，眼眶微微一红，再次躬身道谢：“多谢恩公！”
林朗点了点头，心中暗暗一笑。
第一重布局，已经稳了。
第43章 拜师玉鼎
护送杨戬和杨婵西行的路程，比林朗预想的要枯燥得多。
一路上翻山越岭，风餐露宿，偶尔遇到几波不长眼的小妖拦路，也被林朗随手打发了。大多数时候，三个人只是沉默地赶路，偶尔交谈几句，也多是关于杨戬父母兄长的往事，气氛沉重而压抑。
林朗心里清楚，按照原剧情的走向，玉鼎真人这会儿应该已经后悔了。那货虽然嘴上答应了收徒，但真到了要付诸实践的时候，却又犯了怂，半道上掉头走了截然相反的方向。而杨戬不认识路，稀里糊涂地也跟着走岔了。
之后便是大金乌追杀、兄妹失散、杨婵被抓、杨戬逃亡途中救下哮天犬等一系列漫长的剧情。
林朗对这些枯燥乏味的过程没什么兴趣参与。他有自己的盘算，不需要事必躬亲地跟着走完每一个环节。
夜晚，三人在一处山坳中落脚歇息。
篝火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映照着杨婵的脸庞。她安静地坐在火堆旁，双手抱着膝盖，目光怔怔地望着跳动的火焰，不知在想些什么。火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眉眼间带着一股天然的清丽与温婉。
林朗坐在对面，借着拨弄火堆的动作，不经意地多看了她两眼。
不得不说，杨婵确实生得很美。身为玉皇大帝的外甥女、瑶姬的女儿，她的容貌继承了神族的精致与凡间女子的温婉，兼具二者之长。即便此刻一身粗布麻衣、满面风尘，也掩不住那股浑然天成的气质。
林朗收回目光，心中暗暗思忖了一番。
他原本的计划，是通过帮助杨戬来获取这个世界的人脉和资源。但现在看来，或许他还可以做一些别的事情。
第二天清晨，三人继续上路。
林朗有意无意地放慢了脚步，没有像前一天那样积极地在前方引路，而是更多地让杨戬和杨婵自己做出选择。他知道，按照原剧情的发展，今天就是他们兄妹失散的日子。
果然，到了午后时分，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之声。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天际疾驰而来，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到了近前。那是一只通体金羽、三足双翼的巨大神鸟，双翅展开足有十余丈宽，周身上下燃烧着炽烈的金色火焰，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大金乌。
“不好！”杨戬脸色大变，一把拉住杨婵的手，“快跑！”
三人转身便向山林深处奔逃。但大金乌的速度太快了，几个呼吸间便已追至头顶，张口喷出一道金色的烈焰，将前方的树林点燃成一片火海，阻断了他们的去路。
“分头跑！”杨戬当机立断，用力推了杨婵一把，“恩公！求你照顾我妹妹！”
林朗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郑重点头：“你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她有事。”
杨戬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身朝另一个方向狂奔而去。大金乌的目标本是杨戬，见他单独逃走，立刻便要追上去。但杨婵这边闹出的动静也不小，大金乌略一犹豫，最终还是决定先解决掉这个更容易对付的目标。
它调转方向，朝杨婵俯冲而下。
林朗横跨一步，挡在杨婵身前。
“区区一个神盈境的修士，也敢挡在本太子面前？”大金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中满是不屑，“找死！”
林朗没有废话，直接在心里对傻妞下达了指令：“启动信息编码形态。”
林朗的身形在一瞬间变得虚幻起来，仿佛化作了一道由无数光点组成的虚影。大金乌喷出的金色烈焰穿过他的身体，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那些火焰就像是穿过了一层空气，从他身体中透体而过，连他的衣角都没有烧着。
大金乌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它又连续发动了几次攻击，利爪撕裂、金羽飞射、烈焰焚烧，每一种攻击都足以将一座小山夷为平地，但打在林朗身上，却如同泥牛入海，毫无效果。
林朗趁着大金乌愣神的工夫，示意杨婵向后急退，同时手中青木剑连挥，数道剑气呼啸而出，虽然伤不到大金乌，却也成功地干扰了它的注意力。
“有意思。”大金乌眯起眼睛，冷冷地看着林朗，“你这手段倒是古怪。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拦住本太子吗？”
它双翅一震，周身金光大盛，一股恐怖的威压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林朗只觉得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信息编码形态虽然能免疫攻击，但却无法完全抵消高阶修士的气势压迫。
林朗心中飞快地盘算着。
他当然有能力和大金乌周旋更久，但他此行的目的，并不是真的要救走杨婵，相反，杨婵被抓上天庭，是后续剧情的重要一环。他需要做的，是在杨婵面前演一出“舍命相救”的好戏，让她对自己心存感激和愧疚。
于是他故意卖了一个破绽。
在大金乌又一次俯冲攻击时，林朗假装法力不济。大金乌的金色羽翼如同一柄利刃，狠狠地斩在他的胸口上。
砰！
林朗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他捂住胸口，脸色苍白如纸，挣扎了几下，却没能站起来。
“恩公！”杨婵惊呼一声，扑到他身边，眼泪夺眶而出。
林朗艰难地抬起头，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她推开，声音嘶哑而坚定：“快……走……我拼了这条命，也要为你……多争取一线生机……”
杨婵看着他胸前的血迹，又看了看步步逼近的大金乌，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她咬了咬牙，忽然站起身来，张开双臂挡在林朗身前，对大金乌喊道：“我跟你走！你放过他！否则我现在就自尽，你回去也没法交差！”
大金乌停下脚步，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地上奄奄一息的林朗，最终点了点头：“可以。”
杨婵回头看了林朗一眼，泪水模糊了视线，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她转过身，跟着大金乌，一步一步地走向天际，消失在了金色的光芒之中。
等到大金乌的气息彻底消失在天边，林朗才缓缓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那口血是他自己咬破舌尖逼出来的，看着吓人，其实并无大碍。
“神盈境……”他自言自语地念叨了一句，“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还真是让人摸不透。”
林朗没有急着去追杨戬，而是先找了个僻静的地方，让傻妞恢复了能量，然后掐算了一下时间。
按照原剧情，杨戬在被大金乌追杀之后会被捉上天庭，又被哪吒解救，会和玉鼎真人再次相遇，一块儿被三首蛟追杀，狼狈不堪地躲进山洞。
林朗大致算了算时间，觉得差不多了。
“傻妞，定向穿越。”
【定位完成。开始穿越。】
白光一闪，林朗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无名荒山，山洞入口处。
一条通体漆黑、长着三颗头颅的巨蛟正盘踞在洞口，六只眼睛闪烁着幽绿色的寒光，口中滴落的涎水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青烟的小坑。它的气息虽然比全盛时期弱了不少，但对于洞中那两个躲在角落里的人来说，依然是致命的威胁。
三首蛟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正准备冲入洞中。
一道青色的剑光从天而降，精准地斩在三首蛟面前的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四溅。
“孽畜，休得猖狂！”
林朗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洞口，手持青木剑，衣袂飘飘，一派高人风范。
杨戬看清来人，先是一愣，继而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恩公？！你……你没事？！”
林朗回过头，朝他微微一笑：“当初被大金乌打成重伤，我觅地疗养了数年，总算捡回一条命。一出关便四处寻你，看到你们没事，我就放心了。”
杨戬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从杨婵口中得知，林朗为了救他妹妹，被大金乌打得吐血濒死。他本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这位恩公了，没想到他竟然活着回来了，而且还在这最危急的时刻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恩公的大恩大德，杨戬……”
“客套话回头再说。”林朗打断了他，目光转向洞外那条蠢蠢欲动的三首蛟，“我先拖住它，你们找机会逃。”
说罢，他纵身一跃，青木剑化作漫天剑影，与三首蛟战在了一处。
三首蛟虽然失了内丹，实力大跌，但毕竟是上古异种，肉身强悍无比，三个头颅交替攻击，配合默契，一时间竟与林朗斗了个旗鼓相当。林朗一边打一边暗自评估，如果动用全力，配合四象钟和开山斧，他有把握在三招之内斩杀这条蛟龙。但那样做会打乱后续的剧情，他需要让杨戬在这个山洞中被逼到绝境，从而觉醒他的天眼。
于是林朗故意示弱，且战且退，渐渐被三首蛟逼回了洞口。
“恩公！”杨戬见状大急，想要上前帮忙，却被玉鼎真人死死拉住。
“你别去！你去了也是送死！”玉鼎真人急声道。
林朗退回洞中，喘着粗气，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这畜生好生了得……我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三首蛟趁机将巨大的头颅探入洞中，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洞内三人咬了下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杨戬的眉心处忽然爆发出一道耀眼的金光。
那道金光如同一柄利剑，直直地射入三首蛟的脑海之中。三首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三个头颅同时剧烈地颤抖起来。它惊恐地缩回脑袋，这下受了不轻的伤，只得在洞口调息打坐起来。
杨戬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眉心的金光渐渐敛去，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竖痕。
玉鼎真人瞪大了眼睛，盯着杨戬的眉心看了半晌，忽然一拍大腿，兴奋地跳了起来：“天眼！我怎么忘了这一茬，我这就传授你使用天眼的法门！”
之后便是隔三差五的去骚扰三首蛟。
只是三首蛟仍旧不肯离去。
玉鼎真人眼见不是办法，在洞内来回踱步，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有了这天眼，还不够吗？那就再配上我的八九玄功，就不信打不赢这条臭虫，来来，我现在就传你八九玄功的口诀。”
林朗适时地走上前去，朝着玉鼎真人深深一揖，态度诚恳至极：“晚辈林朗，久仰真人大名。晚辈自幼修道，可惜一直未能得遇明师，全靠自己摸索，走了不少弯路。今日有幸得见真人风采，又听闻真人要传授八九玄功这等无上妙法，实在心向往之。不知真人可否开恩，准许晚辈旁听受教？”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晚辈自知资质驽钝，不敢奢求真人正式收录门下，只求能沾一沾真人的仙气，聆听几句教诲，便已是三世修来的福分了。”
这一番话说得极为得体，既表达了求学的渴望，又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还给足了玉鼎真人面子。
玉鼎真人听得眉开眼笑，捋着胡须，故作矜持地沉吟了片刻，然后大手一挥：“也罢！既然你这么诚心，本真人就破例一回，收你做个弟子，能学到多少，就看你的造化了！”
林朗心中大喜，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恭恭敬敬地又施了一礼：“多谢师傅成全！”
第44章 捡漏九只金乌
时光荏苒，转瞬三年。
这三年里，林朗一直跟随玉鼎真人修行，与杨戬、哮天犬朝夕相处。玉鼎真人传授杨戬的每一门功法、每一套神通，林朗都一字不漏地记下，用心揣摩修炼。因为他没有急着融合杨蛟的资质，进境只能说是一般，但比起三年前那个初入宝莲灯世界的自己，实力已经强大了不止一倍。
而杨戬的进境，就只能用“离谱”来形容了。
按照玉鼎真人的说法，这个世界修炼共有十境：引灵、筑元、凝神、灵丹、归元、神盈、渡劫、人仙、玄仙、天仙。林朗苦修万年，加上这三年打磨，如今也不过是神盈境巅峰，距离渡劫成仙还有一步之遥，但这一步，卡住了无数修士一生。
而杨戬，短短三年，直接从凡人蹦到了玄仙巅峰。
林朗只能感叹一句：人比人，气死人。
杨戬之所以进境如此恐怖，除了他自身资质卓绝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体内流淌着一半的神血。他的母亲瑶姬是玉皇大帝的亲妹妹，天生的神族，体内蕴藏着庞大的先天灵韵。杨戬根本不需要像普通修士那样一步步积累法力，他只需要将体内继承的那份灵韵不断炼化吸收，修为便会自然而然地暴涨。更离谱的是，因为他是半神之体，连渡劫这道绝大多数修士终生无法跨越的天堑都不需要经历，直接从神盈境跨入了人仙境，又从人仙境一路飙升到了玄仙巅峰。
就连哮天犬，因为吞了三首蛟的内丹，如今也有了归元境的修为。等它将那颗内丹彻底消化吸收，至少也能达到人仙层次。
林朗看着这一人一狗，心中百感交集。
三年后的某一天，杨戬自觉修为已成，来到玉鼎真人和林朗面前，郑重地行了一礼。
“师父，恩公，弟子打算去救母亲了。”
他的态度恭敬而坚定，尤其是对林朗，比对玉鼎真人还要恭敬三分。这三年里，他虽然跟着玉鼎真人学艺，但心中始终记得林朗对他的恩情，在他最绝望的时候出手相救，又为了护他妹妹险些丧命，这份恩情，他铭记在心。
“等我救回母亲，就将她接过来，与师父和恩公一同生活。”杨戬看着林朗，语气诚恳，“恩公也不必担心自身的修为问题，只要杨戬活着一日，便保证恩公逍遥一日。”
林朗心中很是满意。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杨戬越是重情重义，他这笔投资就越划算。
杨戬走后，玉鼎真人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忍不住感慨道：“我玉鼎真人这辈子，教出了三界之中顶好的徒弟啊！”
他说完，忽然意识到旁边还站着林朗，连忙咳嗽两声，找补道：“当然了，你也是为师顶好的徒弟。就是资质差了点儿……不过没关系，等为师的师尊元始天尊出关之后，我去向他求些灵药来，帮你改善改善资质。为师当年就是得了师尊的灵药，才有了今天的境界。”
林朗笑了笑。
三年的相处下来，他对玉鼎真人也生出了几分真心实意。这个老头虽然有时候爱面子、爱吹牛，但对徒弟确实是掏心掏肺的好。他是真心把自己当徒弟看的。
林朗拱手道：“徒儿跟您这几年，学到了很多大道理，修为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只要能待在您身边，学您的学问，徒儿这辈子就知足了。”
玉鼎真人听得眼泪汪汪，一把拉住林朗的手：“好徒弟！你虽然心里这么想，但也不能没有个保底的手段。你资质稍差，得不到为师亲传的精深，那就得到为师亲传的博奥。总有一款适合你！”
林朗心中暗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自己要是表现得修炼太快，玉鼎真人哪还会有动力多教他些东西？
玉鼎真人捋了捋胡子，正色道：“为师先教你一套保命的绝学。”
林朗心中一动。难道是筋斗云？在二级世界的时候，筋斗云一日间也就三五万里。不知道在这个世界，这门神通能达到什么程度？
玉鼎真人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三界之中，最顶级的飞行法术，名叫‘金虹贯日’。练成之后，可将自身化作一道金光，瞬息千里，同阶之中速度无敌。”
他左右看了看，又压低了几分声音：“这可是玉帝的压箱底法术。玉帝那几个儿子，修炼的都是这个。”
林朗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玉鼎真人几乎每天都会传授林朗两门顶尖神通。从遁术到隐身法，从变化之术到护体神光，每一门都是这个世界最顶级的法术，放在外面足以让各路修士打破头来抢。
林朗每次都装作愚笨的样子，学个皮毛就停下来，反复揣摩，显得十分吃力。玉鼎真人倒也不恼，反而很有耐心地一遍遍讲解，偶尔还会感慨一句“资质虽差，但胜在勤奋”。
半个月下来，林朗手中已经掌握了三十多门这个世界最顶尖的神通。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这些神通放在三级神话界虽然是顶级货色，但放到四级洪荒界乃至更高的世界，恐怕就不够看了。不过没关系，技多不压身，这些神通在未来的某些场合，总能派上用场。
剧情的发展，和林朗记忆中几乎一模一样。
杨戬回来后，急切地问玉鼎真人有没有办法救出母亲。玉鼎真人的回复玄而又玄，杨戬自己想出了开山的办法。接下来的日子里，杨戬劈山救母，与九位金乌表兄大战，以一己之力连杀九只金乌，虽然自己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母亲瑶姬最终还是在他面前化为了石头。
林朗虽然跟着杨戬，但是全程冷眼旁观，没有出手干预。
他不是不能救。以他现在的底牌，时空穿梭、还有系统，如果他铁了心要救瑶姬，未必做不到。但他不能这么做。
瑶姬不死，那九只金乌怎么办？
他需要这条剧情链继续运转下去。
大战结束后，九只金乌的尸体从高空坠落，如同九颗燃烧的流星，拖着长长的金色尾焰坠向大地。
这可是金乌的尸体！天帝之子，纯正的太阳神鸟血脉，每一具尸体都蕴含着庞大的太阳真火之力。如果能拿到手，不管是用来炼制法宝、提取血脉，还是单纯地回收成界域能量，都是一笔难以估量的财富。
他瞅准一具离自己最近的金乌尸体，身形一动，便追了上去。
然而刚一靠近，一股恐怖的热浪便扑面而来。那金乌尸体表面的温度高得离谱，隔着数十丈的距离，林朗的衣服便开始冒烟，头发也发出了焦糊的味道。他咬牙又靠近了一些，伸出手试图抓住那只金乌的爪子。
嗤啦！
他的手心瞬间变得焦黑，剧痛让他不得不松手后退。
“该死！”林朗甩了甩手，看着那具金乌尸体继续向下坠落，眼中满是不甘。
以他神盈境的修为，连碰都碰不了这些金乌的尸体。太阳真火的余温，对他来说依然是致命的存在。
林朗看着九具金乌尸体快速坠入大地各处，心中飞快地转动着念头。
片刻后，他做出了决定。
“傻妞，启动时空穿梭，回到五百年前。”
白光一闪，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第45章 不走捷径，那还是自己吗？
白光散去，林朗站在一片陌生的山林之中。
五百年前。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个时代的气息。空气中的灵气浓度比五百年后要浓郁不少，天地间的法则也更加活跃，按照玉鼎真人的三言两语提到过，这个时代，天庭还未完全掌控三界，各路大神大能各自为政，天地间的秩序尚未定形。
林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神盈境巅峰。放在人间，这已经是一方霸主级别的修为了。再加上玉鼎真人传授的那三十多门顶尖神通，在这里完全吃的开。
林朗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布下禁制，然后将那团从杨蛟体内提取的灵气亲和因子取了出来。淡金色的光团悬浮在他的掌心之中，散发着温暖而柔和的光芒。
他没有犹豫，直接将光团按入了自己的丹田之中。
一股温热的感觉从丹田处扩散开来，如同有一股暖流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紧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变化开始在他的身体深处发生，每一个细胞都在雀跃，每一条经脉都在扩张，仿佛久旱的大地终于迎来了甘霖。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当那股暖流渐渐平息之后，林朗缓缓睁开眼睛。
世界变了。
准确地说，是他感知世界的方式变了。原本需要刻意运转功法才能捕捉到的灵气，此刻如同潮水般自动向他涌来，从他的毛孔、他的呼吸、他身体的每一个细微动作中渗入体内。他甚至不需要主动修炼，灵气就在自行冲刷着他的经脉，淬炼着他的肉身。
一呼一吸之间，修为都在缓慢而稳定地增长。
这种感觉，太美妙了。
“傻妞，检测我现在的资质。”
【检测完成。宿主当前灵气亲和度评分：180万。】
一百八十万。
林朗嘴角微微上扬。杨蛟的资质果然不凡，融合之后，在人类修士之中，已经算是顶尖中的顶尖了。
而随着资质的提升，另一个变化也随之而来，他原本就处在神盈境巅峰的修为，在这股新生资质的推动下，开始出现了突破的征兆。
丹田之中的法力开始沸腾，那颗由法力凝聚而成的道果剧烈地震颤着，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破壳而出。
林朗不敢怠慢，连忙闭目凝神，运转功法，引导着体内的法力按照突破的路径流转。
半月之后。
山洞之中，一股磅礴的气息冲天而起。
周围的草木仿佛受到了某种生机的感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起来。原本枯萎的藤蔓重新焕发出嫩绿的新芽，光秃秃的岩石缝隙中钻出了一簇簇不知名的野花，甚至连山洞内部的石壁上，都生出了一层薄薄的青苔。
林朗睁开双眼，内视丹田。那颗原本浑圆如珠的法力道果已经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拳头大小的小人，五官模糊，四肢初具雏形，蜷缩着悬浮在丹田正中，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按照玉鼎真人传授的知识，这是道果化形的标志。当这个小人在雷劫的洗礼下彻底凝实，蜕变为完整的元神，他便能踏入人仙境，成为真正的仙人。
而自己现在，则是渡劫境，到了这一境界，已经可以被称之为散仙了。
林朗感受着体内暴涨的力量，心中既欣喜又冷静。欣喜的是，他终于迈出了成仙的第一步；冷静的是，他很清楚，渡劫境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依然不够看。
尽管以自己现在的资质，修炼上三五百年，达到杨戬那种程度也是轻而易举，但是按部就班的修炼，那还是自己吗，自己需要走捷径。
最好的捷径，毫无疑问是蟠桃和仙丹。但问题在于，他现在该怎么弄到这些东西？
正当林朗思索之际，他忽然感应到有人正在接近。
来者大约有七八个人，修为最高的一个也不过归元境，其他人都在凝神、灵丹之间徘徊。他们在距离山洞不远处停了下来，似乎在观察什么。
片刻之后，一个声音从洞外传来，语气客气而谨慎：“在下苍梧山、青云真人门下弟子刘安，观测到有道友在我宗门境内引发异象，不知是哪位前辈在此清修？若有冒犯之处，还请恕罪。”
林朗挑了挑眉。
苍梧山？青云真人？他没听说过。不过这也不奇怪，五百年前的世界，和五百年后差别很大，很多势力他都不了解。
他撤去禁制，从山洞中走了出来。
洞外，七八个修士正列队而立。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身穿青色道袍，修为在归元境中期，应该就是那个自称刘安的弟子。他看到林朗走出，先是一愣，继而脸色大变，因为他发现，眼前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年轻人，修为竟然深不可测，赫然是渡劫期的散仙！
“晚辈不知前辈在此闭关，多有叨扰，还请前辈恕罪！”刘安连忙躬身行礼，态度比刚才更加恭敬了几分，“只是前辈在我宗门境内引发异象，晚辈职责所在，不得不前来查看。不知前辈可否移步山门，由家师亲自招待赔罪？”
林朗想了想，正好他也需要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情况，便点头答应了。
跟着刘安一行人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一座规模不大但颇为雅致的山门出现在眼前。
正殿之中，一位白发老道已经在那里恭候了。
此人修为在神盈境后期，比林朗低了一个大境界，应该就是这青云观的掌门，青云真人。他看到林朗进来，连忙起身相迎，态度热情而不失分寸：“贫道青云，不知前辈驾临鄙观，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林朗摆了摆手，在主位上坐下，随口报上了自己的名号：“贫道林朗，一介散修，四处游历至此。偶然觅得一处灵穴，便闭关了些时日，不想惊动了贵观，倒是贫道的不是。”
双方客套寒暄了一番之后，林朗将话题引入了正轨。
“贫道久居深山，对外界之事所知甚少。不知真人可否为贫道说一说，如今这天下，是怎样一番局面？”
青云真人捋了捋胡须，沉吟片刻，开口道：“既然前辈问起，那贫道就斗胆献丑了。如今这天下，最引人瞩目的大事，莫过于天庭的崛起。”
“天庭？”林朗故作不知，“那是什么？”
“天庭是一股庞大的势力，占据了天穹之地。”青云真人解释道，“所谓天穹之地，乃是天上的一片神异空间，其中灵气充盈，远非人间可比。过去不知多少万年，那片空间换过许多主人，但从未有一个势力能像如今的天庭这般，将其经营得固若金汤。”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天庭之主，自称天帝，据说是古老神族的后裔。他联合了一批神族和其他庞大势力，又与大天尊，也就是昆仑山的元始天尊结成了联盟，势力如日中天。这些年来，天庭正在不断吸纳各方势力，收拢天地权柄，大有将三界纳入一统之势。”
林朗抓住了关键词：“天地权柄？那是什么？”
青云真人解释道：“天地权柄，是天地意志的显化。打个比方，我们苍梧山方圆三百余里，是我们青云观的势力范围。这片土地上的一切事务，都由我们掌管。时间一久，这片天地的意志便会自然形成一种权柄，掌握它的人，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影响这片天地的运转，比如调控灵气浓度、感知境内发生的重大事件等等。”
林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天庭也在收集这种权柄？”
“正是。”青云真人叹了口气，“天庭正在逐步收取那些大势力的天地权柄，并给予相应的好处和官职。至于我们这种小门小派，人家根本看不上眼。到时候，估计也就是传檄而定的事儿。”
林朗又问：“那什么样的势力，才有资格和天庭坐下来谈条件？”
青云真人眼睛转了转，显然是听出了林朗的言外之意。他斟酌着说道：“至少……也得有渡劫期的散仙坐镇吧。有这样的高手在，天庭才会高看一眼，说不定能谋得一两个位置。”
他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朗一眼。
林朗笑了。
他明白青云真人的意思了。
“真人是想邀请贫道加入青云观？”
青云真人也不拐弯抹角了，站起身来，郑重地向林朗拱手一礼：“前辈若是愿意，贫道愿以太上长老之位相许。观中一应弟子、资源，尽数听凭前辈调遣。”
林朗没有犹豫太久。
他需要一个立足点，需要一个进入天庭视野的跳板，也需要一些人手来帮他做事。加入青云观，成为太上长老，无疑是一个不错的开局。
“好。”林朗点了点头，“贫道答应了。”
第46章 人仙境，成了
林朗出任青云观太上长老的消息，在宗门内并未引起太大的波澜。对于底层弟子而言，不过是门派多了一位大人物，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但林朗要做的事，远不止挂个名那么简单。
他上任的第一件事，便是将整个宗门的人员信息全部过了一遍。从掌门青云真人到最低级的杂役弟子，每个人的姓名、年龄、修为、特长、背景，他都让傻妞记录在案，建立了一份完整的档案。随后，他又通过各种渠道，详细了解了天庭收编各方势力的流程和标准。
得出的结论并不乐观。
以他渡劫期的修为，即便成功加入天庭，最多也只能混到一个末流仙官的职位，比天兵天将里的头领强一些，但也强得有限。这种级别的职位，根本接触不到那些真正对他有用的天材地宝。
他需要更多的筹码。
需要让自己的修为更进一步，需要让青云观的势力更大一些，需要让自己在天庭面前的份量更重一些。
只有这样，他才能谋到一个足够高的位置，接触到那些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林朗没有急于求成，而是先从最容易入手的地方开始，提升宗门实力，收拢人心。
他手中还有一些存货，当初在那个世界种植蟠桃时，他特意留了几株幼苗没有回收，一直存放在储物法器中。这些蟠桃树虽然品级不高，但对于渡劫境以下的修士来说，已经是难得的宝贝了。
林朗在苍梧山深处找了一处灵气充沛、山明水秀的地方，将那几株蟠桃树种了下去。然后他取出了那个羊脂白玉的小瓷瓶，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他还没有认真测试过它在不同世界的效果。
他将小瓷瓶放在日光下，静静等待。
一天之后，瓶中凝聚出了一滴晶莹剔透的液体。
“系统，检测这滴液体的回收价值。”
【检测完成。该液体在当前世界的回收价值为0.1%界域能量。】
林朗眉头一皱。
只有0.1%？在之前那个四级洪荒界，一滴可是能回收1%的。看来不同世界的法则差异，对这瓷瓶的效力也有很大影响。效果削弱了十倍，但也足够用了。
他将那滴灵液滴入蟠桃树的根部。
奇迹发生了。
那几株原本需要三十年才能开花结果的蟠桃树，在一夜之间疯狂生长。枝叶舒展，花朵绽放，花落结果，果实成熟，整个过程如同被按下了快进键，一夜之间便完成了三次轮回。
林朗没有吝啬，将这些蟠桃作为见面礼，分发给了青云观中那些弟子。
一枚蟠桃下肚，整个青云观上下沸腾了，弟子们看向林朗的目光，从最初的敬畏变成了狂热。
有了蟠桃作为激励，林朗很快就将整个宗门的力量牢牢掌握在了手中。
随后，他开始动用整个宗门的力量，为自己搜寻能够促进渡劫期修为的天材地宝。
苍梧山方圆数千里的资源被找了个底朝天，终于在一处坊市之中，找到了一株对渡劫期有用的灵果，朱髓果。
据古籍记载，朱髓果树一百年开花，一百年结果，一百年成熟，三百年方可结出十枚果实。每一枚果实中都蕴含着精纯的天地精华，对渡劫期乃至人仙境的修士都有显着的提升作用。
为了换取这株树苗，青云观几乎掏空了积攒多年的宗门库存。但林朗用蟠桃填补了这个亏空，他用一批蟠桃换来了足够的资源，补上了宗门库房的缺口，甚至还略有盈余。
朱髓果树到手后，林朗将它种在了苍梧山灵气最浓郁的一处灵穴之上，然后滴上了一滴小瓷瓶中的灵液。
三天之后，朱髓果树便走完了三百年的生长周期，枝头上挂满了十颗红艳欲滴的果实。
林朗摘下一颗，送入口中。
果肉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随即化作磅礴的灵力，涌入四肢百骸。他闭目炼化，足足花了一个时辰才将这股灵力完全吸收。
一颗果实，大约相当于十年的苦修。
林朗算了算，觉得这个效率实在算不上高。三百年才能结十颗果子，全部吃完也就能省下一百年的修炼时间，对于动辄需要成千上万年才能突破的修仙之路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好在他有小瓷瓶在手，可以将三百年的生长周期缩短到三天。这样一来，他就可以不间断地服用朱髓果，持续快速地提升修为。
接下来的半年时间里，林朗几乎每天都在重复同一个流程，采摘朱髓果，服下炼化，然后用灵液催熟下一批。朱髓果树在他的疯狂压榨下，一批接一批地结果，几乎没有停歇的时候。
半年下来，他吃掉的朱髓果，理论上为他节省了五六千年的苦修。
但他的修为，也只是从渡劫初期提升到了渡劫巅峰而已，真正省掉的苦修，不过几百年而已。
距离人仙境，还差最后半步。
因为朱髓果的效果正在快速衰减。一开始一颗能抵十年苦修，吃完三批过后，就变成五年，再后来变成一年，到现在，一整颗吃下去，法力几乎纹丝不动。
傻妞经过分析后给出了原因：这片土地下的灵脉养分，已经被朱髓果树抽取殆尽了。
林朗尝试将朱髓果树移植到其他地方，但这株灵根对环境极为挑剔，换了地方之后便开始枯萎，他只好又将它移回了原处。看着树上那些越来越黯淡的果实，林朗知道，这条路已经走到头了。
他问傻妞有没有办法分析出朱髓果树所需的特定养分。傻妞的回答让他有些失望，以它目前的运算能力，无法完成如此复杂的分析任务。
“那有没有办法提升你的运算能力？”林朗问道。
【想要提升运算，目前面临两个问题，第一是能源问题，我目前储存的能量太少，无法支撑一次完整的长时间深度运算。第二是算力问题，我当前的算力上限为每秒一千万亿次运算，对于涉及法则层面的分析任务而言，远远不够。】
一千万亿次。
林朗对这个数字没什么概念。他只知道，在傻妞诞生的那个时代，这个算力应该是顶尖水平。但放到更高级的科技世界，恐怕就不够看了。傻妞曾经说过，复制它的全部功能需要两万Gb的存储空间，换算过来也就是20tb，在二十一世纪的地球上，这点存储容量根本不算什么。
或许是那个世界的科技树点歪了吧。
林朗在心中默默记下了这件事，如果有机会去一个以科技为主导的高级世界，或许可以想办法给傻妞升个级。
半年时间，青云观的势力扩张了三倍有余。
原本只有方圆三百里的苍梧山，如今已经扩展到了方圆千里。十几个小门小派并入了青云观，弟子的数量也从最初的几百人增加到了两千多人。那些服用了蟠桃的弟子修为突飞猛进，成为扩张战争中的中坚力量。
至于战争中死去的弟子，他们的尸体也没有被浪费，全部被埋入了蟠桃树下，成为了滋养灵根的肥料。
一切都在按照林朗的计划推进。
而他的修为，也终于来到了渡劫巅峰的最后一道门槛前。
这一日，林朗盘坐在苍梧山之巅，调整呼吸，将状态提升到了最佳。然后他放开了一切压制，让体内的法力毫无保留地运转起来。
天空中，乌云开始汇聚。
滚滚雷声从天际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响。紫色的电蛇在云层中穿梭游走，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天劫，来了。
林朗抬头望天，面色平静。
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在傻妞的知识库中，有一种专门针对雷劫的避雷装置，利用特殊的导体和接地结构，将雷电引入地下，从而大幅度削弱雷劫的威力。
林朗提前在周围布置好了这套装置。当第一道天雷劈下时，他激活了避雷阵法，那道粗如水桶的雷电顺着导引路线没入地下，只在原地留下了一片焦黑的痕迹。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一道接一道的天雷劈下，却全部被导入地下，连林朗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九天之上，负责降下雷劫的仙官越劈越郁闷。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雷部仙官，见过渡劫的修士用各种方式硬抗，有用法宝挡的，有用阵法扛的，有靠肉身硬接的，但从来没见过这种打法。他劈下的每一道雷电，都像是被一张无形的大嘴吞掉了，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雷公不信邪，加大了力度。
一道比一道粗，一道比一道猛。
但结果没有任何区别，全部石沉大海。
雷公劈得满头大汗，法力都快耗尽了，下方的那个修士却依然好端端地坐在那里，甚至连姿势都没变过。
林琅所处位置方圆二十里之内，已经被逸散的电流烤得一片焦黑。不少青云观的弟子莫名其妙地被从脚下传来的电流电得浑身发麻，嗷嗷叫着满地打滚，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终于，在劈下第九九八十一道天雷之后，雷公放弃了。
他气喘吁吁地靠在行云台上，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降下了最后一道雷劫，不是毁灭之雷，而是造化之雷。
一道纯白色的雷光从天而降，没有了之前的狂暴和毁灭气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而神圣的力量。
林朗没有抵抗，当即让傻妞撤走避雷阵法，而后敞开身心，迎接这道造化之雷的洗礼。
白色的雷光涌入他的体内，淬炼着他的每一寸筋骨、每一条经脉、每一滴血液。丹田中的那个小人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迅速凝实，模糊的五官变得清晰分明，四肢舒展开来，化作了一个与林朗一模一样的小小元神。
元神成形。
人仙境。
成了。
第47章 遇事不决，资源开路
苍梧山出了一个人仙，这对于周边那些连归元境修士都凑不出几个的小门小派来说，是一件足以震动四方的大事。一时间，前来拜访道贺的使者络绎不绝，青云观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也有不少的势力来投奔，他们都清楚人仙意味着什么，在天庭大规模招安的背景下，加入苍梧山，无疑是走一条捷径。
林朗对这些应酬没什么兴趣，全部丢给了青云真人去应付。他自己则躲在后山，巩固刚刚突破的人仙境界，同时琢磨着下一步的计划。
他并没有等太久。
半个月后，天庭的人来了。
“天庭招安使，李玄英，奉玉帝旨意，前来苍梧山青云观叙职。”
青云真人连忙大开山门，将李玄英迎入正殿，又派人火速去后山请林朗。
林朗来到正殿时，李玄英已经在主位上坐下了，手中端着一杯灵茶，正不紧不慢地品着。
林琅大致一扫，心中了然，对方不过渡劫境，只是血脉有些特殊，看样子是所谓的神族无疑了。
他看到林朗走进来，放下茶杯，起身拱了拱手，笑容满面：“这位想必就是林朗道友了？恭喜道友渡过雷劫，成就人仙之位。贫道李玄英，添为天庭招安使，此番前来，是为道友和青云观的前程而来。”
双方落座，寒暄了几句之后，李玄英便进入了正题。
“经过天庭勘核，苍梧山青云观及其附属势力，方圆千里，修士两千四百余人，其中人仙境一位，神盈境两位，归元境以下若干。”李玄英合上卷轴，看向林朗，语气中带着一丝拉拢的意味，“按照天庭的规制，林道友作为人仙境的散仙，可得七等仙官之位。”
他见林朗面露不解，便主动解释道：“天庭的仙官，共分一至九等。九等最低，一等最高。七等仙官，说起来已经不算低了。举个例来说，那些统领上千天兵的天将，也不过是八等官。道友一入天庭便是七等，已经是陛下赏识的结果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青云真人，可为八等仙官。观中其余弟子，天庭也会量才录用，修为达标的，可入选天兵；差一些的，可在天庭驻人间的机构中任职。从此以后，背靠大树，按月领取俸禄，修炼资源也有了稳定的来源，不比窝在这穷乡僻壤强得多？”
青云真人听得心花怒放。
他原本的预期，是能给自己和林朗各争取到一个九等仙官的位置就烧高香了。没想到天庭直接给了七等和八等，这简直是意外之喜。他连忙朝林朗使眼色，示意他赶快答应下来。
林朗却没有立刻表态。
他沉吟了片刻，开口道：“李大人，贫道有个不情之请。”
李玄英眉头微挑：“道友但说无妨。”
林朗拱了拱手，语气恳切：“贫道虽然修到了人仙境，但向来不擅争斗。这七等武官的职位，贫道恐怕难以胜任。贫道平生所好，唯丹道与灵植二事。若有可能，贫道希望能在这两个方面谋一个差事，哪怕是九等仙官，贫道也心甘情愿。”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盒，双手奉上：“这是贫道在苍梧山偶然培育出的一点灵果，名为朱髓果，对渡劫期以下的修士颇有增益。小小敬意，不成谢意，还望大人笑纳。”
李玄英接过玉盒，打开一条缝，一股浓郁的灵气便从缝隙中飘散出来。他眼睛微微一亮，盖上盒盖，不动声色地将玉盒收入袖中，脸上的笑容更加和煦了几分。
这朱髓果虽然对现在的林琅没有多大用处，那是因为地脉灵力不足，加上吃的太多有了抗药性的结果，但对于没吃过的渡劫境来说，一枚下肚，也至少抵得上三五年苦修。
“道友有心了。”他捋了捋胡须，沉吟道，“既然道友志在丹道灵植，那贫道回天之后，便向玉帝奏报，看看能否为道友另行安排一个合适的职位。”
林朗连忙道谢：“那就多谢大人了。若大人能促成此事，日后还有重谢。大人也不必特意为贫道争取高位，只要能精研丹道灵田，哪怕是九等仙官，贫道也知足了。”
李玄英闻言，脸色一正，摆了摆手：“九等？那像什么话！以道友的修为和才干，至少也得是个六等！”
林朗眼睛微微睁大，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喜之色：“六等？这……这怎么好意思……”
李玄英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友放心，这件事包在贫道身上了。”
李玄英的动作比林朗预想的还要快。
不过数日工夫，天庭的旨意便下来了。
一道金色的诏书从天而降，落在苍梧山正殿之前。李玄英展开卷轴，朗声宣读：
“……兹有散仙林朗，修为精纯，品行端正，精于灵植之道，特封为御药园伺药长史，六等仙官。即日起赴任，钦此。”
林朗跪接诏书，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御药园，伺药长史。虽然只是个六等仙官，但胜在位置对口，御药园是天庭专门种植灵药仙草的地方，里面有的是他需要的好东西。只要进去了，就有的是机会。
李玄英将诏书交到林朗手中，笑眯眯地说道：“林长史，我可是在玉帝面前替你说了不少好话，才为你争取到这个位置的。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林朗心领神会，又将这几日新催熟的一批朱髓果塞了过去：“多谢大人提点，一点心意，还请大人笑纳。”
李玄英满意地点了点头，将朱髓果收入袖中，然后压低声音说道：“林长史，你既然入了御药园，有些门道我就给你说道说道。御药园里的活儿，说累不累，说轻松也不轻松。但你只要把上头的几位伺候好了，这其中的油水，可是不少啊……”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一路，从御药园的规矩讲到各位管事的脾性，从灵田的品级讲到采买的门路，事无巨细，一一交代。林朗一边听一边点头，心中却在感慨。
遇事不决，用好处和资源开路，这条规则，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通用的。
第48章 仙穹之地
穿过一层无形的屏障之后，林朗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就是天穹之地。
在跟随李玄英飞升的路上，林朗已经大致看清了这个世界的面貌，这是一颗比地球要大上数十倍的巨大星球。陆地与海洋交错分布，山川河流纵横其间，云层之下隐约可见凡人国度的城池与村落，一切都显得辽阔而壮丽。
而天穹之地，就悬浮在这颗星球上方大约数千公里的高度。
它并非一片虚无的空间，而是一片漂浮在星空中的、被某种伟力托举着的广袤土地。由于它的半径比下方的星球大了数千公里，它的实际面积大得惊人，一眼望不到边际。大陆上空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将宇宙中的罡风和有害射线隔绝在外，内部则充满了浓郁到近乎雾化的灵气。
林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只觉得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雀跃。这里的灵气浓度，比苍梧山高出何止数十倍，在这种地方修行，哪怕什么也不做，修为也会自然而然地增长。
他抬头望去，看到了一轮红日悬挂在天穹之地的东侧，正自西向东缓缓移动。那太阳比从地面上看到的要大得多，光芒炽烈却不刺眼，隐约可以看到其中有一只三足金乌的影子在展翅翱翔。
而在另一侧的天空中，一轮明月静静地悬挂着，清冷的月光洒在天穹之地的边缘，那里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广寒宫所在。
林朗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感慨，这个世界，才有点神话世界的样子了。
李玄英带着林朗穿过一片片仙宫楼阁，最终在一座巨大的园林前停下了脚步。
“到了。”李玄英指了指前方那片一眼望不到边的园区，“这就是御药园。”
林朗放眼望去，只见一片片规整的药田如同棋盘般铺展开来，延伸到视线的尽头。药田中种植着各种各样的灵药仙草。
“御药园占地极广，共划分为十个区域。”李玄英一边走一边介绍，“每个区域设伺药长史一员，便是你这样的六等仙官。每个长史配有一座长史府，副长史三人，下属仙官若干。算下来，你手下能使唤的人，大约有两百来个。”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最底层的，是负责具体种植养护的药丁；往上是一些分管记录、巡查、采买的小吏；再往上就是三位副长史，协助你管理整个区域的事务。至于你的上官，御药园设有副管事四人，管事一人。副管事是四、五等仙官，管事是三等仙官。他们平日里主要负责园中的资源调配和事务管理，不参与具体的种植收获工作。所以你这一级的长史，才是真正参与灵药种植最后一环的官员。”
李玄英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朗一眼：“你想想看，这灵药只要伺候好了，按时收获，倘若有多的，这其中的好处，有多少？”
林朗心领神会，拱手道：“多谢大人提点。”
“我是看你说对灵药种植确有心得，才把你放到这个位置的。”李玄英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不要辜负了我的期望。”
“大人放心，下官必定尽心竭力，不负大人栽培。”
林朗的长史府坐落在第七区的中心位置。
府邸占地不小，前后三进，亭台楼阁一应俱全，门口还站着两名值守的天兵。
林朗到任的第一件事，便是召集手下的全体属官议事。
三位副长史都是神盈境的修为，看起来做事老练稳重。再往下的一众小吏，修为从归元到灵丹不等，一个个站得笔直，目光中带着好奇和审视，打量着这位新来的顶头上司。
林朗没有摆架子，也没有训话，而是直接开门见山，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了自己带来的蟠桃和朱髓果，按照职位高低，每人分发了一份。
“诸位，”林朗面带微笑，语气温和而不失威严，“本官初来乍到，今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这些是本部从下界带来的一些土特产，虽说算不得什么稀罕物，但对诸位多少也有些裨益。日后咱们戮力同心，好好经营这片药田，争取大家都能早日获得更好的前程。”
一众属官捧着手中灵气四溢的蟠桃和朱髓果，个个又惊又喜。他们都是御药园的中低层官吏，平日里虽然能接触到不少灵药，但那些都是上交给天庭的，自己能捞到的好处十分有限。这位新来的长史大人，一出手就是如此大方的见面礼，而且说话还这么好听，这让他们对未来的日子充满了期待。
一时间，人心归附。
花了三天时间，林朗将自己负责的第七区彻底摸了一遍底。
第七区总面积约三百平方公里，种植的灵药种类繁多，数不胜数。但绝大多数都是品级较低的药材，供低阶修士使用，对于人仙境以上的修士来说，效果微乎其微。
真正有价值的，是位于第七区核心位置的一片特殊药田，大约三十平方公里的区域，被单独的阵法隔离开来。这片区域中，每一平方公里只种植一株灵药，共计三十株。每一株灵药都占据着整整一平方公里的土地，根系深入地底数百丈，贪婪地吸收着周围所有的灵气和地脉养分。
林朗站在那片药田的边缘，看着那些孤零零矗立在广阔田地中的灵药植株，忍不住在心中吐槽了一句。
他以前看过的那些修仙小说里，主角动不动就在洞府里种上一大堆天材地宝，什么万年灵芝、千年雪莲挤在一个小院子里，长得郁郁葱葱。那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这些灵药吸收的灵气从哪里来？就那么屁大点地方，够它们吸收的？
还是天庭的做法科学，一平方公里种一株，各占各的地盘，谁也不抢谁的营养。
手下的一名老吏向他解释道：“长史大人，这三十株灵药，是太上道祖指定要的。每五年成熟一批，采收之后直接送往兜率宫，供道祖炼丹所用。”
他指着脚下的地面，继续说道：“咱们这片药田底下，铺设了天庭最顶级的聚灵大阵，可以将灵药的生长速度加快百倍。这些灵药若是种在人间，一株就足以抽干一座凡人城池方圆百里的所有灵气，而且需要上千年才能成熟。但在咱们这里，借助聚灵阵之力，只需五年便可收获。”
林朗点了点头，将这些信息记在心中。
随后他又在自己的辖区内仔细盘查了一遍，发现了一些对人仙境有用的灵药。不过这些灵药大多不能直接服用，需要炼制成丹药才能发挥作用。真正可以直接食用、又能促进人仙境修为的灵果灵药，只有寥寥两三种。
好在作为御药园的长史，他有一项特权，拥有一片属于自己的私人药田，面积大约三平方公里，可以种植自己需要的灵药。灵药的种子可以从御药园的库房中购买，价格也不算太贵，直接从他的俸禄中扣除。
林朗自然不会客气，当即从库房中购买了那三种能促进人仙境修为的灵药种子。
赤鳞果、紫芝草、玉髓参。即便以天庭的灵气，正常生长也需要一百年到一百八十年不等。
林朗将这三样种子种在了自己的私人药田中，然后取出了那个羊脂白玉的小瓷瓶。
林朗将凝聚出的灵液稀释后，分批滴入了三块药田中。
接下来的三个月里，第七区的灵气消耗速度明显加快了不少。不少药丁和低阶官吏都感觉到了异常，空气中的灵气似乎比往常稀薄了一些，连带着那些普通药材的生长速度都受到了一点影响。
真正受到影响的是林朗那块私人药田下方的地脉。那三条小型灵脉中的养分，在三个月内被那三种灵药疯狂抽取，几乎消耗殆尽。作为代价，赤鳞果、紫芝草和玉髓参的生长周期被大幅缩短，一批又一批地成熟，被林朗采收储存。
三个月后，林朗清点了一下自己的收获。
这批灵药和灵果的数量，足够他在人仙境这个层次上推进至少两个小境界，达到人仙境后期，甚至有望冲击一下巅峰。
他没有犹豫，直接闭关。
林朗一闭关就是将近三个月，将这段时间收获的所有赤鳞果、紫芝草和玉髓参全部炼化吸收。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体内的法力已经澎湃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因为资质提升了太多的缘故，完全没有遇到任何的瓶颈，法力积累的足够雄厚，突破就是水到渠成。
这些灵果的效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好一些，现在已然达到人仙境巅峰。
距离玄仙境，只差一步之遥。
第49章 林琅的恩情还不完
林朗盘坐在静室之中，内视着体内澎湃如江海的法力，感受着那股充盈到几乎要溢出体外的力量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赤鳞果、紫芝草、玉髓参，这三种灵药灵果，在过去的三个月里已经被他吃了个遍。如今他的身体已经对它们产生了全面的抗药性，再吃下去，效果已经减半，更重要的是，自己那块药田已经被抽干了。
想要再进一步，最快的途径只剩下丹药了。
但傻妞的运算能力不够了。它虽然可以分析药材的成分和药理，但到了这个级别的丹药，火候、手法、时机、天地灵气共鸣等诸多因素缺一不可，不是光靠数据分析就能复刻的。至少以傻妞目前的能力，还做不到。
眼下这个时代能搜刮的资源已经差不多了。是时候回去了。那九只金乌的尸体，他一直惦记着。以他现在的修为，应该有能力收取了。他打听过，那九位金乌太子的修为大致在玄仙初期到玄仙后期不等。杨戬能以玄仙巅峰的修为连斩九只，说明金乌的实力并非不可匹敌。而他自己虽然只是人仙巅峰，但收取几具尸体，应该不成问题。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这一日，又到了向兜率宫送药的日子。
林朗亲自押送着这一批成熟的灵药，来到了兜率宫门前。交接完毕后，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门口踌躇了片刻，像是在等什么人。
不多时，一个梳着双丫髻的道童从宫内走了出来。这童子是太上道祖座下的侍药童子，平日里负责接收御药园送来的药材，林朗和他打过几次交道，已经混了个脸熟。
“林长史？药不是已经交了吗，怎么还没走？”童子看到林朗，有些意外。
林朗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盒，递了过去：“师兄，这是小弟闲暇时自己培育的一点灵果，虽然算不得什么稀罕物，但胜在新鲜。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童子接过玉盒，打开一条缝看了一眼，眼睛微微一亮。他虽然跟在太上道祖身边，见惯了各种天材地宝，但林朗送来的这些灵果品相极佳，灵气充沛，显然是用心培育过的。他合上盖子，似笑非笑地看了林朗一眼：“林长史，你这又是送药又是送果的，怕不是有事相求吧？”
林朗被说中了心思，也不遮掩，拱手道：“师兄慧眼如炬。小弟确实有一事相求。”
“说来听听。”
“小弟近来对丹道颇感兴趣，想试着炼几炉丹药。只是手上缺一种合用的火焰，之前在人间游历时，曾在南疆十万大山深处的火渊谷中，发现了一道地心岩浆中孕育出的灵焰，温度极高，用来炼丹应是极好的。只是小弟手头没有合适的收服工具，贸然下手怕被烧伤。不知师兄能否借小弟一件收火的法器？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童子听完，沉吟了片刻，掂了掂手中的玉盒，说道：“我这里倒是有道祖早年用过的一只葫芦，不算什么贵重物件，但收个火焰应当绰绰有余。”
林朗面露喜色，又补了一句：“师兄有所不知，那灵焰的温度极高，依小弟看来，不亚于金乌太子身上的太阳真火。”
童子的脸色微微一变：“这么高的温度？那你一个刚突破人仙境的修士，怎么可能有实力收服？不如你将地点告诉我，我亲自去收，事成之后分你一半。”
林朗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师兄见谅，那地方实在隐秘，而且里面还有小弟的一些布置……这样吧，师兄借我一件足够收服那火焰的法宝，事成之后，我再给师兄双倍于此的灵果，那火焰也分师兄一半，如何？”
童子想了想，觉得这个买卖划算。反正林朗就在天庭任职，天上地下，还能跑了不成？于是痛快地点了点头：“好，你等着。”
过不多时，童子从兜率宫内走了出来，手中捧着一只巴掌大小的金色葫芦。那葫芦通体金光流转，表面隐隐有符文闪烁，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是道祖早年炼制的随身葫芦，本来是装灵药的，这些年已经不用了，一直搁在宫里摆着。”童子将葫芦递给林朗，“这只葫芦足以承受金乌太子那般的真火。我传你口诀和用法，你且记好。”
他将使用之法详细讲解了一遍，又从袖中取出两颗赤红色的丹药：“这是避火丹，服下之后可以在短时间内抵御高温。你收火的时候用得上。”
林朗再三谢过，将葫芦和丹药小心收好，告辞离去。
回到御药园自己的长史府后，林朗关上房门，将那只金色葫芦拿在手中把玩了一番。
他又看了看窗外那片广阔的灵田，心中忽然生出一丝不舍。这三个月来，他和手下的那些属官、药丁相处得还不错，这些人对他这个新来的上司也算恭敬听话。如果把御药园里的灵药全部卷走，倒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但这些药材对他目前的修为来说已经没有太大用处了。而且一旦事发，天庭追究下来，那些无辜的下属恐怕也要受到牵连。
想了想，林朗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罢了，相识一场，就不祸害你们了。”
他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之后，启动了傻妞的时空穿梭功能。
白光一闪，他的身影消失在了长史府中。
五百年后。
时间精准地卡在了他离开后的第五秒。
天空中，九只金乌的尸体正拖着长长的金色尾焰向下坠落。天地之间一片混乱，到处都是金乌陨落时洒落的太阳真火碎片，将半边天空烧得通红。
林朗服下一颗避火丹，一股清凉的气流瞬间包裹住他的全身，将外界的高温隔绝开来。他祭出那只金色葫芦，念动口诀，葫芦口对准了距离最近的一具金乌尸体。
“收！”
一道金光从葫芦口中射出，罩住了那具金乌尸体。尸体在金光中急剧缩小，化作一道流光，被吸入了葫芦之中。
一只。
两只。
三只。
林朗在空中穿梭，将那些正在坠落的金乌尸体一具接一具地收入葫芦中。他的动作极快，配合着避火丹的保护和金色葫芦的强大收纳能力，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便将八具金乌尸体全部收入囊中。
这时，第九只金乌终于从更高的天穹中坠落下来。它的尸体比其他几只更加庞大，周身的太阳真火也更为炽烈，显然修为也是最强的。
林朗迎上前去，葫芦口对准那只金乌，再次催动口诀。
九只，全部到手。
林朗拍了拍葫芦，心中大定。这九只金乌可都是纯正的神族血脉，每一只都拥有极高的资质，身上还带着太阳光轮和太阳真火这等宝物。虽然以他目前的修为还无法利用这些东西，但等日后修为精进了，这绝对是一笔足以让三界震动的大资源。
而且那只金色葫芦还有保鲜的功效，尸体收入其中后，会一直保持在刚死时的状态，不会腐烂，不会流失灵气。
林朗将葫芦小心翼翼地揣好，然后转身向西海飞去。
西海之滨，波涛汹涌。
杨戬此刻正漂浮在海面上，昏迷不醒。他手中的开山斧已经脱手，正缓缓向海底沉去。按照原本的剧情，他会被西海的三公主救起，由此开启一段孽缘。
林朗既然来了，就没打算让这段剧情发生。
他凌空踏波而行，落在海面上，一把将昏迷的杨戬捞了起来。然后他又潜入水中，追上了那柄正在下沉的开山斧，一把抓住斧柄，收入了储物法器之中。
“系统，检测一下这柄斧头的回收价值。”
【检测完成。该法宝蕴含高密度能量，可回收界域能量：15%。】
林朗眼睛一亮。
他将杨戬扛在肩上，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朝着玉鼎真人隐居的那座无名荒山飞去。
山洞之中，玉鼎真人正在打盹。
他被外面的动静惊醒，揉着眼睛抬起头，就看到林朗扛着浑身湿漉漉、昏迷不醒的杨戬走了进来。
“哎哟！这是怎么了？！”玉鼎真人一下子跳了起来，连忙上前帮忙将杨戬平放在地上，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还好还好，只是力竭昏迷，没有性命之忧。”
林朗在一旁坐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总算把人救回来了。
话音刚落，他便呕出一口鲜血，白眼一翻昏迷了过去。这自然是伪装，为了让杨戬清醒过来之后对自己多几分愧疚和感恩。让他觉得林琅的恩情还不完。
玉鼎真人又赶忙探林琅的脉搏，得到的结果自然是真元大损，重伤昏迷。
而林琅则借着昏迷仔细思索起来，九只金乌的尸体到手了，开山斧也到手了，杨戬的救命之恩又多了一重。这一趟的收获，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第50章 看个热闹
杨戬苏醒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他睁开眼，挣扎着坐起身来，一眼就看到了躺在不远处的林朗。
“恩公？”杨戬愣了一下，“他怎么……”
“你受了伤，晕了过去，他把你带回来的，不知道什么原因受了重伤，真元大损，每天得昏迷超过十个时辰，不过算算时间，这时候也该醒了。”玉鼎真人开口道。
这时林琅眼睛恰到好处的动了一下，而后悠悠转醒。
“水，水。”林琅装出一副虚弱至极的模样。
杨戬赶忙倒了一碗水，上前将林琅搀的坐了起来。
“恩公，你又救了杨戬一命，为杨戬损伤至此，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杨戬虎目含泪，他已经脑补出自己力竭昏迷之后，林琅如何凶险才将自己救了回来的场景。
林朗挣扎着想要直起身子，却“虚弱”地咳了两声，又躺了回去。他摆了摆手，声音有气无力：“无妨，只是损耗了些真元，休息几日便好。”
杨戬的眼泪这下却也是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他没想到自己父母双亡之后，还有人愿意如此待他。
林琅又恰到好处的晕了过去。
接下来的剧情呢，倒就简单许多了，一如原着剧情一般，杨戬埋葬了母亲之后，杨婵赶来询问，然后便是兄妹二人一番祭拜，紧接着呢，杨戬便决定再次打上天庭，就在这个时候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开山斧不见了。
他只以为是自己昏迷的时候不知道掉在了哪里，完全没有想过他的宝贝斧头是被他的恩公拿走给藏了起来。就在杨戬打算上天之际，杨婵却将他叫住了，告诉他没有兵器上天庭寸步难行，让他三思。
杨戬抬起头，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即便用双手，我也要打上天庭！”
杨婵连忙按住他的肩膀，劝道：“二哥，你别冲动。说不定玉鼎师伯知道哪里有厉害的法宝，我们不妨去问问。”
杨戬闻言，也觉得有理，便转向玉鼎真人问道：“师父，您可知道三界之中，有什么厉害的神兵利器，能助我一臂之力？”
玉鼎真人捋了捋胡须，沉吟了片刻，开口说道：“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劝不动你，为师倒是知道一件宝物，西海龙宫之中，有一根擎天白玉柱，乃是大禹治水时留下的神兵利器，一等一的厉害。你若能得到它，定然如虎添翼。”
林朗躺在石台上，听到这话，差点没一口气憋过去。
他费尽心思把杨戬从西海捞回来，就是为了避开他和西海龙三公主那段孽缘。结果玉鼎真人一张嘴，又把杨戬给撺掇到西海去了！
林朗闭着眼睛，心中一阵无语。
算了，管不了了。剧情这种东西，有时候真是人力难以扭转。既然拦不住，那就随他去吧。他只需要在关键节点上做好自己的事就够了。
等杨戬走后，林朗也“悠悠转醒”，扶着石壁坐了起来，对杨婵和玉鼎真人说道：“我这次伤得不轻，需要找个地方好好调养一番。杨婵师妹，你多保重，等我恢复之后再来寻你们。”
杨婵关切地点了点头，叮嘱了他几句。林朗告别二人，独自离开了山洞。
走出洞口的那一刻，他脸上的虚弱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冷静与从容。
他算了算时间，下一个重要的机缘，马上就要来了。
白光一闪。
乾元山，金光洞。
按照时间线来说，是自己与杨婵和玉鼎真人告别的半月后，林朗站在洞府门前，恰好遇到了守在外面的杨婵。
杨婵看到他，又惊又喜，连忙迎了上来：“林大哥！你怎么来了？你的伤好些了吗？”
林朗微微一笑，语气温和：“伤还没大好，需要长时间闭关调养。但我不太放心你，所以顺路过来看看你。”
杨婵听了，心中一阵感动，连忙将他请进了洞府。
洞府之内，太乙真人正在忙碌。洞府中央摆放着一座莲台，莲台上躺着一个用莲花莲叶重塑身躯的少年，正是哪吒。他的魂魄正在缓缓融入新的身体之中，整个过程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就在这时，洞府深处忽然爆发出一道璀璨的光芒。
一盏古朴的宝莲灯从虚空中浮现而出，灯火摇曳，散发出柔和而浩瀚的气息。整个洞府都被这股气息笼罩，让人心神澄澈，仿佛置身于温暖的怀抱之中。
太乙真人看着那盏宝莲灯，神色庄重，转头对杨婵说道：“宝莲灯在此时出世，必定是与你有缘。天地之间即将有大难降临，你需要手持宝莲灯，维护三界的安宁。”
他说着，嘴唇微动，用密音将宝莲灯的口诀传给了杨婵。
林朗站在一旁，什么都听不到，只能在心里骂了一句死胖子。
不过他的目光很快就被另一样东西吸引了，宝莲灯的灯芯。
静静地悬浮在灯盏中央，散发出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生命气息。灯芯之中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庞大能量，如果能将它吞噬炼化，至少能增长万年的法力。
他真的很想出手。
但理智告诉他，不能动。
林朗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贪念压了下去。
就在这时，莲台上的哪吒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翻身坐起，看了看自己的新身体，然后二话不说，抓起旁边的火尖枪，大步就往外走。
“哪吒！你去哪里？！”太乙真人连忙喊道。
“去杀李靖！”哪吒头也不回，声音冰冷如铁。
太乙真人大急，连忙对杨婵喊道：“快！拦住他！哪吒身负大气运，绝不能让他做出弑父之举！”
杨婵连忙祭出宝莲灯，追了出去。林朗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等他们赶到现场时，哪吒已经将李靖逼到了绝境。乾坤圈悬在李靖头顶，随时都可能落下，将他一击毙命。
“哪吒！住手！”杨婵祭出宝莲灯，碧绿色的光芒罩向哪吒，试图将他定住。
哪吒的身形微微一滞，明显被宝莲灯压制，冷冷地看了杨婵一眼：“你想阻我？”
杨婵急声道：“他纵然做了再多错事，但他终究是你的父亲！你不能杀他！”
“父亲？”哪吒冷笑一声，声音中带着刻骨的寒意，“我削骨还父，削肉还母，一身筋骨血肉尽数还给了他。如今我这副身体，乃是莲花莲藕所化，与他李靖再无半点瓜葛。他算哪门子的父亲？”
杨婵一时语塞，但宝莲灯的威势却丝毫不减。
林朗看不下去了，身形一闪，挡在了哪吒身前。
杨婵见状，连忙收住了宝莲灯的法力，生怕误伤了他。
“林大哥，你快让开！”杨婵焦急地喊道，“让我先把他制住再说！”
林朗没有让开，而是转过身，看向哪吒，语气平静：“我不是来劝你的。太乙真人让杨婵来拦你，可没让我来。能不能让我说上两句话。”
哪吒看了眼杨婵，想来这个男人替自己挡下了宝莲灯，便点了点头。
林朗转头看向不远处那个面色惨白、瑟瑟发抖的李靖：“李靖，你可知罪？”
李靖被他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愣，随即连忙点头：“我知罪！我知罪！但我确实该死，却不能死在哪吒手里！他是我儿子，杀父乃是滔天大罪，天理不容啊！”
杨婵也在一旁附和道：“林大哥，哪吒确实不能弑父。父子纲常，人伦大道，这是不能违背的。”
林朗看了杨婵一眼，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杨婵师妹，你说不能弑父，是因为李靖是哪吒的父亲，是他的血脉至亲。那玉帝和王母呢？他们是你和杨戬的什么人？”
杨婵一愣。
“玉帝是你的亲舅舅，是你的血脉至亲，而且还是三界共主。”林朗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字字如锤，“杨戬要打上天庭，去杀玉帝和王母，这件事，你不是支持的吗？”
杨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哪吒听到这里，眼睛一下子亮了，大声说道：“没错！我要杀李靖，是因为他三番五次想置我于死地，与他有千刀万剐之仇，正如你们和玉帝有着血海深仇一般。”
林朗继续说道：“如果说哪吒因为和李靖有仇，杀他就是大不敬、不能动手，那杨戬应不应该杀上天庭，去杀玉帝和王母，为你们的父亲、母亲和大哥报仇？”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平静了几分：“而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杨戬杀了玉帝，可比哪吒杀了李靖，后果要严重得多。”
杨婵沉默了。
眼见情况有缓，林朗接着说：“杨戬杀上天庭，纵使他有天大的本事，也是双拳难敌四手，我若不是身受重伤，也想上天相助，你如今手握宝莲灯，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宝莲灯，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收起了宝莲灯，转身向天庭的方向飞去。
哪吒看着杨婵远去的背影，咧嘴一笑，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林朗的肩膀：“大兄弟！我听你说话就知道你是个敞亮人！很对我的胃口！等我杀了那老王八蛋，一定回来和你把酒言欢！”
林朗笑了笑，没有接话，而是转头看向李靖：“李靖，我再问你一次，你觉得你该不该死？”
李靖脸色变幻不定，咬牙道：“我……我该死。但我不能死在哪吒手里！他杀了我，便是弑父，天理难容！”
“那好办。”林朗的语气轻描淡写，“既然你觉得你有罪，你也觉得你该死，那你不如自裁吧。也省得哪吒动手，你也算伏法认罪了。”
李靖愣住了。
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当然不想死。他说自己该死，只是想在道德上占据高地，让哪吒无法下手。但林朗这一句话，直接把他逼到了墙角，你不是说你该死吗？那你倒是死啊。
李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转身就跑。
哪吒大笑一声，提着火尖枪追了上去：“老杂毛！你跑得了吗！”
林朗站在原地，看着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远方，心中莫名觉得一阵畅快，他就是想看个热闹。
“行了，热闹看完了。”林朗伸了个懒腰，自言自语道，“该去下一站了。”
白光一闪，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第51章 我是那种人吗？
林朗算了算时间，接下来这段剧情，在他眼里几乎没什么油水可捞。
无非就是天庭降下弱水，杨戬又治水，又收服三首蛟什么的，杨戬这些事情他都知道结局，也知道自己插手也捞不到什么实质性的好处。与其在这里干等，不如去做点更有意义的事。
提升法力，最快的办法自然是宝莲灯的灯芯。
他决定直接跳到沉香时代。
几次穿越之后，林朗稳稳地落在了华山脚下。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在脑海中编排了一套凄惨的说辞，这上千年来自己如何受到欺辱、如何九死一生、如何好不容易才恢复过来，这套说辞足以让杨婵心生怜悯，然后顺势提出照顾沉香，让他成长，到时候顺势套出宝莲灯的口诀，应该不难。然后再去找杨戬，以自己当年的恩情，从他那里弄些天材地宝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计划很完美。
然而当他登上华山，来到记忆中那座关押杨婵的莲花峰时，整个人愣住了。
没有封印，没有天兵看守，没有那座压在山底的囚牢。
只有一座香火鼎盛的三圣母庙。
林朗皱了皱眉，转身下山，找去了刘家村。
他在村里打听了一番，找到了刘彦昌的家。
这里的刘彦昌不是个糊灯笼的，而是个教书先生，温文尔雅，家中也确实有一个儿子，名叫刘沉香。可是，他还有一个老婆。
不是杨婵，刘沉香和那个沉香也不是一回事儿？长的完全不一样。
林朗站在刘家门外，看着刘彦昌的妻子在院子里晾衣服，刘沉香在一旁帮着递衣裳，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模样，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想了想，又在周围的神庙里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一番，渐渐拼凑出了这个世界的现状：
杨戬，几百年前接任了司法天神之位，在位期间铁面无私，执法如山。
杨婵，依旧是华山三圣母，受一方香火，庇护当地百姓。
而刘彦昌，只是一个普通的教书先生，娶了一个普通的妻子，生了一个普通的儿子。他和三圣母之间，没有任何交集。
林朗百思不得其解。
他问系统：“这还是我认知中的那个宝莲灯世界吗？”
系统的回答简洁明了：【这是你认知之中‘宝莲灯前传’的世界。】
“这有什么区别吗？”
【这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林朗愣了半晌：“这不他妈是一个世界吗？”
系统的语气依旧平淡：【你看杨婵和嫦娥以及哪吒，长得一样吗？】
林朗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去纠结这个问题了。既然这个世界没有沉香救母的剧情，那就直接找三圣母吧，想法子把宝莲灯和口诀弄到手里。
他在三圣母庙附近等了几天，终于等到了杨婵。
杨婵一身素雅的宫装，容貌依旧，气质却比千年前沉稳了许多。她落在庙门前，正要迈步进去，余光瞥见了站在一旁的林朗，脚步一顿。
四目相对。
林朗看到她的眼神在瞬间经历了复杂的变化，先是惊喜，然后是淡然，最后归于冷漠。
林朗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什么眼神？
杨婵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他请进庙中，淡淡地吩咐身边的小厮：“奉茶。”
两人在偏殿中落座，茶香袅袅，气氛却有些微妙。
林朗笑着开口，试图打破沉默：“咱们有多少年没见了？”
杨婵端着茶盏，语气平淡：“不过五百年而已。我和二哥都以为你厌弃了我，躲起来不肯相见。怎么今日却肯露面了？”
林朗一头雾水。
厌弃？这又是从何说起？
这就是时空穿梭带来的麻烦，五百年前的那个自己，其实是未来的自己。可问题是，自己哪知道未来的自己做过什么？
他试图从杨婵口中套出一些信息，但杨婵的态度始终冷淡，问什么都不肯多说，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林朗聊了几句场面话，觉得无趣，便起身告辞。
杨婵在他身后说了一句：“五百年不见，刚见面就要走么？”
林朗回过头，还没来得及接话，杨婵已经起身，衣袖一拂，偏殿的大门轰然关闭。
林朗站在门外，一脸茫然。
他决定去找杨戬。
林朗通过人间的真君庙递了帖子，没过多久，便有仙吏引他上了天庭。
杨戬在真君神殿接见了他。
与杨婵的冷淡截然不同，杨戬见到林朗时格外热情，一口一个“恩公”，亲自看座、亲自奉茶，嘘寒问暖，问他这些年过得如何、身体可好。
林朗心中稍安，顺着话头寒暄了几句，然后试探着问道：“方才我去找了杨婵，她对我似乎有些……厌恶。这五百年里，可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杨戬的神色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恩公……你忘了？”
林朗早已准备好了说辞，苦笑一声，揉了揉太阳穴：“实不相瞒，前阵子受了些伤，脑袋至今不太清醒。好些事情都记不太真切了。最近恢复了一些，便想着来找你们叙叙旧，谁知……”
杨戬闻言，关切地问道：“伤势可严重？要不要我派人去请太上道祖来看一看？”
林朗摆了摆手：“不必了，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有些事情记不起来而已。”
杨戬这才放下心来，沉吟了片刻，开口说道：“既然恩公问起，那我便直说了。舍妹她……对恩公一直心存爱慕。”
林朗心中一跳，面上不动声色。
杨戬继续道：“自从我第一次打上天庭，被恩公从救下之后，后面那几百年里，恩公与我们拢共会面不过七八次。最后一次相见时，舍妹鼓起勇气，向恩公倾诉了自己的心意。”
他顿了顿，看向林朗的目光有些复杂：“结果恩公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她。恩公说‘神仙动情，三界不宁’。神仙若是动了真情，无论对神界还是人间，都是一场极大的灾祸。恩公以此为由，婉拒了舍妹的心意。”
林朗听得目瞪口呆，内心已经在疯狂咆哮。
我拒绝了杨婵的示爱？！
这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人吗？！我不是啊！白给的我为什么要拒绝？！
但他面上只能强撑着，维持着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杨戬继续说道：“也正是因为恩公那番话，我才下定决心接下了司法天神之位，严加监管天条。这五百年来，我不敢有丝毫懈怠，未曾放过一桩违犯天条的案子。说来，还要感谢恩公当年的教诲。”
他又补充道：“至于舍妹……她大概是受了些打击，这五百年来一直闭关修炼，偶尔下山施恩百姓，倒也过得清静。”
林朗听完，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实在想不通，未来的自己为什么会说出那种话来。难道是经历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还是故作矜持？无论如何，这都不像是他的风格。
又聊了一阵，林朗起身告辞。杨戬亲自送到殿门口，临别时，他招了招手，一名仙吏捧着一只玉壶走了过来。
“恩公，”杨戬接过玉壶，双手奉上，“这是我方才遣人去太上道祖那里求来的丹药，对疗伤和增进修为都有奇效。恩公既然伤势未愈，不妨拿去用着。”
林朗接过玉壶，揭开壶盖看了一眼，里面满满当当装着丹药，灵气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他心中一喜，面上却不露声色，拱手道谢：“多谢贤弟挂念。”
离开天庭之后，林朗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他既惊又怒，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怎么会干出拒绝杨婵这种事。未来的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竟然能说出“神仙动情三界不宁”这种话来？
不过转念一想，杨戬给的那壶丹药确实不错。以他目前人仙境巅峰的修为，若能将这些丹药全部炼化，说不定能一举突破到玄仙境。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林朗摇了摇头，将玉壶揣好，“先突破境界再说。”
第52章 忽悠
白光一闪。
林朗落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他环顾四周，确认周围无人之后，才松了口气，收敛起周身的气息。
玄仙境初期。
那壶从杨戬那里得来的丹药，确实帮了大忙。他花了些时间将其全部炼化，成功踏入了玄仙之境。虽然只是初期，但比起之前的人仙境巅峰，已经是质的飞跃了。
不过此刻的他，看起来却有些鬼鬼祟祟的。
林朗压低身形，沿着一条乡间小路快步前行，他的目标，是前方不远处的一座小镇。
镇子不大，百来户人家的样子，街道两旁零星开着几家铺子。林朗七拐八绕，最终在一家挂着“刘记灯笼铺”招牌的小店门前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进门，而是侧身站在窗边，透过糊着黄纸的木窗往里看去。
店内，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正坐在板凳上，低着头认真地糊着一只灯笼。他身旁站着一个中年男人，身材瘦削，面色蜡黄，正喋喋不休地数落着什么。
“……叫你多用点心思，你看看你糊的这是什么？歪歪扭扭的，卖给谁去？整日里就知道偷懒耍滑，半点不上进……”
少年低着头不说话，手里的动作却越来越慢，越来越用力。终于，他猛地将手中那只糊了一半的灯笼往地上一摔，狠狠踩了两脚，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店铺。
“沉香！你给我站住！你这逆子！”中年男人在身后骂道，却没有追出去，只是摇了摇头，弯腰捡起地上被踩扁的灯笼，自顾自地坐到凳子上，继续糊了起来。
林朗站在窗外，看着那个叫刘彦昌的男人，心中冷笑了一声。
果然是个废物。
他朝着刘彦昌轻轻吹了一口气。
店内，刘彦昌只觉得一阵困意袭来，脑袋一歪，便趴在桌上昏睡了过去。
林朗推门而入。
他的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最终定格在墙角一个不起眼的木架上。架子上放着一盏古朴的油灯，灯身呈莲花状，通体莹白如玉，虽然落了一层薄灰，却依然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灵韵。
宝莲灯。
林朗心中一喜，伸手便要去拿。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灯身的那一刻，一股浩瀚的力量猛然从宝莲灯中爆发出来，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将他推开！
林朗脸色一变，体内法力瞬间运转到极致，双脚死死钉在地上，与那股反震之力抗衡。玄仙境的修为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才勉强将那波冲击抵挡下来。
他收回手，惊疑不定地看着那盏看似人畜无害的油灯。
“这玩意儿……还会认人？”
林朗皱起了眉头。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原着中的情节，按理说，宝莲灯虽然是一件先天灵宝，但并没有“认主”这么一说。在原着里，那只狐妖姥姥就曾经拿过宝莲灯，也没有被反噬。
为什么偏偏自己就拿不得？
是因为不知道口诀？
还是因为自己心怀不轨，被宝莲灯的灵性感知到了？
林朗思索了片刻，觉得最大的可能还是口诀的问题。
可问题是，这个世界的三圣母跟自己完全不认识，他总不能直接跑上华山去问她要口诀吧？
沉香。
林朗的嘴角微微勾起。
他转身走出灯笼铺，摇身一变，化作了一个清秀俊朗的青年书生模样，然后朝着沉香跑远的方向追去。
镇外的小河边，沉香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抱着膝盖，呆呆地望着水面。
林朗远远地走过来，在他身边停下，语气温和地开口道：“小兄弟，一个人在这儿坐着干什么？可千万别想不开啊。我看你年纪轻轻的，大好年华，何必因为一点小事就钻牛角尖呢？”
沉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这位大哥，我没有想不开。我只是……想我娘了。”
林朗在他身边坐下，语气关切：“哦？怎么回事？跟我说说？”
沉香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起了自己的身世。
他说自己从小就没见过娘，每次问爹，爹总是含糊其辞，要么就发脾气。村里的孩子们都笑话他是个没娘的孩子，说他娘是跟人跑了，不要他了。他不知道自己娘是谁，也不知道她在哪里，更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
说到这里，少年的眼眶已经红了。
林朗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其实有母亲。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沉香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真的吗？”
“真的。”
“那……那我娘是谁？她还活着吗？她在哪里？”沉香的声音带着颤抖，既有期盼，又有不安。
林朗看着他，缓缓说道：“你娘当然活着。她就是华山三圣母，三圣母娘娘。”
沉香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我娘是神仙？”他的第一反应是不信，“这怎么可能？我明明就是个普通人。”
林朗微微一笑：“你并不是普通人。你只是还没有发现自己体内的力量罢了。”
他伸出手指，在沉香的眉心轻轻一点。
一股温和的法力顺着指尖渡入沉香体内，如同钥匙一般，打开了某种尘封已久的枷锁。沉香只觉得体内忽然涌出一股热流，四肢百骸都充满了力量，整个人仿佛要飘起来一般。
他下意识地一蹬地面，整个人竟真的离地三尺，悬浮在了半空中！
“啊！”沉香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想要稳住身形，结果一个不稳，直接摔进了河里，扑腾了好几下才爬上岸来。
但他顾不上浑身湿透，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双手，满脸不可思议：“我……我真的会飞？”
林朗笑着点了点头：“你再试试，用意念去控制那边那块石头。”
沉香依言照做，集中精神盯着河岸边的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那块石头晃了晃，竟真的缓缓飘了起来，晃晃悠悠地飞到了他的面前。
“这……这太神奇了！”沉香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林朗负手而立，含笑看着他。
沉香激动了好一会儿，才稍稍平复下来，转头看向林朗，目光中多了一丝警惕：“你……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是什么人？”
林朗早已准备好了说辞，语气坦然：“我是你娘的一位故人。当年她曾帮过我一次，我一直记在心里。近来我出关游历，想起了她，便过来看看，没想到她已经……唉。恰好遇到了你，也算是缘分吧。”
沉香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林朗：“那……你能帮我救出我娘吗？”
林朗摇了摇头：“我没那个本事。你娘的对手是天庭，是司法天神，以我这点微末道行，不够看。”
沉香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重新燃起了希望：“那你能不能带我去看看她？我……我真的好想见她一面。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也行。”
林朗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这个倒是可以。不过你娘不认识你。这样吧，你先回家，看看你那里有没有你娘留下的什么东西能够当做证明的。把你娘留给你的东西都收拾好，两个时辰后，咱们还在这里碰面。我带你去华山。”
沉香用力地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家里跑去，跑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大声喊道：“大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林朗。”
“林大哥！你一定要等我！”沉香喊完，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林朗站在河边，看着沉香兴高采烈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渐渐变得意味深长。
第一步，成了。
接下来，就是想办法从这对母子口中，把宝莲灯的口诀套出来了。
沉香走后不久，林朗正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忽然眉头一皱。
他感应到了几道强横的气息正在迅速逼近。领头的一道气息大约在人仙境巅峰，其余几道则在渡劫期上下，一共十个人，正从不同的方向朝自己合围而来。
林朗心中了然。
看来杨戬虽然把沉香丢在刘家村不管不问，但还是安排了人手暗中看护的。自己刚才接触沉香，显然已经被这些人盯上了。
几个呼吸之后，十道人影从天而降，将林朗团团围住。
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手持一柄开山大斧，修为在人仙境巅峰。正是二郎神手下梅山六兄弟的老五，他瞪着林朗，语气不善：“你是何方妖孽？胆敢接近沉香！”
林朗负手而立，神色淡然：“一个俗人罢了。看那孩子想念娘亲，觉得于心不忍，想带他去看看他娘。这应该不犯什么罪吧？”
大汉冷哼一声：“居心叵测！拿下你，去见二郎真君！”
话音未落，他一挥手，十个人同时出手，刀光剑影瞬间将林朗淹没！
林朗微微一笑。
他身形一动，不退反进，如同一道鬼魅般在十人的围攻中穿梭游走。
他随手一挥，一道金光闪过，将三名渡劫期的仙官震飞出去；身形一转，脚下踏出玄妙的步法，轻松避开了背后的偷袭；屈指一弹，一道无形的气劲将左侧攻来的长刀荡开，反震之力让对方虎口崩裂，兵器脱手而出。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他甚至没有动用全力，只是凭借着身法和技巧，就让这十个人完全摸不着自己的衣角。
玉鼎真人传授给自己的神通，自己还是有修行过的。
领头的梅山老五越打越心惊，这个看起来不过是个书生的家伙，修为竟然深不可测，自己人仙境巅峰的实力，在他面前怕是连十招都走不过去！
林朗觉得差不多了。
他陡然飞向空中，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向下猛的一沉，正是玉鼎真人传授的三十多门大神通之一：劈天神掌。
一掌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的力量，从上方轰然压下！
轰！！！
十个人如同被一座大山当头砸中，齐齐陷进了地面。坚硬的泥土如同豆腐般裂开，十个人被生生嵌进了地下数丈深的坑洞之中，一个个口吐鲜血，骨骼断裂，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林朗收回手掌，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坑里那些奄奄一息的仙官，心中对自己现在的实力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
刚才那一掌，他只用了一分力气。
如果全力出手的话，即便是玄仙境巅峰的对手，凭借玉鼎真人传授的这三十多门大神通，自己也有一战之力。
“不错。”林朗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53章 冒孙悟空之名
不到一个时辰，沉香就背着一个小包袱，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林大哥！我来了！”他脸上止不住的兴奋，显然对即将见到母亲这件事充满了期待。
林朗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背上的包袱上，问道：“东西都带齐了？能证明你身份的东西，带了吗？”
沉香用力点了点头，解开包袱，露出里面的几样物件，几件小孩衣裳，一双虎头小鞋，还有一盏古朴的莲花状油灯。
宝莲灯赫然在内。
林朗心中十分满意，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点了点头：“既然能证明你的身份，那就好。走吧，随我来。”
他不再多言，一手拎起沉香的衣领，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华山而去。
华山脚下，果然有天兵天将驻扎。
林朗没有丝毫犹豫，落地之后抬手一挥，一道磅礴的法力席卷而出，那几名守山的天兵连他的脸都没看清，便被一股巨力掀翻在地，昏死过去。
“进去吧。”林朗收回手，对沉香说道，“你娘就在里面。”
沉香激动得浑身发抖，抬脚就要往山里冲。林朗忽然想起什么，又叫住了他：“等等。”
沉香回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林朗斟酌了一下措辞，说道：“如果你娘问起我是谁，你就说，我是八百年前的一个故人。此次前来，是为了感谢她当年助我降服了两只狐妖的恩情。”
沉香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华山深处。
林朗站在原地，看着沉香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心中默默补了一句：这个世界的孙悟空啊，虽然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猴子，但看在你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份上，这个忙你就替我担着吧。
沉香这一进去，便是将近两个时辰。
林朗在山门外等得有些无聊，干脆盘腿坐下，闭目养神。直到夕阳西斜，沉香才从山中走了出来。
他的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哭过，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失魂落魄。
林朗站起身，迎了上去：“你娘对你说了些什么？”
沉香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闷声说道：“我娘说……让我和我爹好好生活，不要挂念她。她说她被压在这里是天规，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只要我们过得好，她就知足了。”
林朗看着他，问道：“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沉香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不想就这么算了。我要把我娘救出来！我要学本事！”
林朗嘴角微微一勾，随即又压了下去，语气平静地问道：“这些，你娘知道吗？”
沉香点了点头：“我娘说了……她说你值得信赖。她说你可以帮我学好本事。”
林朗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还有呢？”
沉香摇了摇头：“没了。”
林朗的目光落在他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袱上，语气随意地说道：“你包袱里那盏油灯，你知道是什么吗？”
沉香下意识地捂住了包袱，眼神有些闪躲：“不……不就是一盏灯吗？”
“那是三界第一至宝，宝莲灯。”林朗的语气不紧不慢，“当年你娘就是用这件宝物，帮我降服了两只狐妖。不过嘛，这宝物需要口诀才能催动。你娘有没有告诉过你口诀？”
沉香捂着包袱，用力摇了摇头。
林朗一眼就看出来他在说谎。
三圣母显然叮嘱过沉香，让他小心提防外人。不过林朗也不在意，信任这种东西，是可以慢慢建立的。只要沉香在他身边，宝莲灯的口诀，迟早会是他的。
回去的路上，林朗没有带着沉香飞行，而是一路步行。
“你真的想好了，要跟我学习法术？”林朗边走边问。
沉香用力点头：“我想好了。我娘说，你是三界之中少有的战神，一身法力惊天动地。跟着你，我能学到很多东西。”
林朗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那你可要想好了。跟着我学习，可不是什么轻松的事。会很麻烦，也很痛苦。”
“我不怕！”沉香的回答斩钉截铁。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沿着山路缓缓前行。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林朗的脚步忽然一顿。
他等的人，终于来了。
一道金色的光幕从天而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光幕散去之后，一个身穿银甲、手持三尖两刃刀的身影出现在前方。他身后跟着一条黑色的细犬，以及数百名全副武装的草头神。
二郎神杨戬，到了。
林朗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记忆中那个杨戬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感慨，同样的面孔，同样的气势，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何方妖孽，胆敢擅闯华山，伤我部署！”杨戬的声音冷厉如冰，三尖两刃刀直指林朗。
沉香看到来人，吓得往后缩了一步。林朗侧过身，低声对他说了一句：“看清楚，这就是把你娘压在华山之下的那个人，如今的司法天神，二郎显圣真君，杨戬。”
沉香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体不由自主地躲到了林朗身后。
杨戬的目光越过林朗，落在沉香身上，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沉香，你过来。”
沉香没有动，反而攥紧了林朗的衣角。
杨戬的眉头微微皱起，三尖两刃刀再次指向林朗，语气中多了几分杀意：“你是何人？来此有何目的？”
林朗负手而立，神色淡然：“我只是看不惯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的行事作风罢了。三圣母一心向善，庇护一方百姓，却被你们镇压在华山之下，让她年幼的儿子失去母亲十余年。我所做的一切，总结起来不过四个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替、天、行、道。”
“荒谬！”杨戬冷喝一声，周身气势陡然爆发。
那股气势如同实质般的巨浪，向着林朗迎面压来。林朗心中微微一沉，他迅速做出了判断：这个世界的杨戬，修为至少在六等天仙以上。
玄仙之上，便是天仙。天仙共分九等，一等最高，九等最低。以自己玄仙初期的修为，对付一个玄仙巅峰的对手尚且有一战之力，但面对六等天仙，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不过，他自有打算。
林朗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右手，然后漫不经心地朝着空处挥出了一掌，劈天神掌。
掌风呼啸而过，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杨戬的动作猛地一顿，瞳孔骤然收缩：“你……你怎么会这招？！”
他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这门掌法，这个世界上会的人屈指可数，除了自己的师父玉鼎真人之外，便只有那对狐妖夫妇和他们的孩子了。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怎么会使出这门掌法？
就在杨戬愣神的这短短一瞬间，林朗已经一把将沉香护在身前，语气急促地低声说道：“我可打不过他们这么多人！我只能拼死护送你出去了！”
沉香咬了咬牙，猛地从包袱中掏出宝莲灯，高举过头，口中念念有词。
宝莲灯骤然亮起，柔和的金色光芒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杨戬身后的数百名草头神纷纷后退，连哮天犬都往后缩了几步，他们都深知宝莲灯的厉害。
然而，沉香的修为实在太低了。他虽然念动了口诀，但催发出的宝莲灯威力十分有限，别说伤到杨戬了，就连哮天犬都未必打得过。
杨戬也没有急着进攻，他不想伤了沉香，只是站在那里，任由宝莲灯的光芒照在自己身上，岿然不动，脑袋飞速运转，思索对策，眼前之人虽然自己不认识，可是身上散发的气息还有使用的手段无一不说明了他和自己渊源颇深，而且他将沉香挡在身前，自己投鼠忌器。
就在这时，林朗的声音在沉香耳边响起，用的是传音入密：“沉香，以你现在的法力，催动宝莲灯的威力实在有限。如果你不想咱们两个都死在这里，就把口诀告诉我，由我来催动。”
林朗心中早已打好了算盘：如果沉香告诉他口诀，那自然是皆大欢喜，他可以掌控宝莲灯，带着沉香全身而退；如果沉香不肯说，那他就在沉香催动宝莲灯的时候，直接挖了灯芯就跑，反正他也拦不住自己。
沉香犹豫了。
他想起母亲叮嘱他的话，宝莲灯的口诀，绝不能轻易告诉任何人。可眼前的情况，似乎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想到眼前之人就是镇压自己母亲的坏人，害的自己母子十几年分离，几息之后，沉香咬了咬牙，嘴唇微动，将口诀迅速传音给了林朗。
林朗听完整段口诀，脸上压抑不住地露出了笑容。
他伸手从沉香手中接过了宝莲灯。
就在他握住宝莲灯的那一瞬间，灯身上的光芒骤然暴涨！金色的光芒如同实质般喷涌而出，照亮了半边天空！
林朗虽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但他也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的一身法力都是玉鼎真人传授的玄门正宗，根正苗红，催动起宝莲灯来，竟没有半分阻碍。
杨戬脸色大变，身形急速后退。
宝莲灯的威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以他六等天仙的修为，硬扛宝莲灯的攻击也绝非易事。他当机立断，下令撤退。
然而已经晚了。
金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席卷而出，那些来不及退走的草头神被光芒扫中，纷纷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个个口吐鲜血，爬不起来。杨戬虽然勉强挡住了光芒的冲击，但也被震得气血翻涌，不得不连连后退。
林朗没有追击，也没有下杀手。
他只是握着宝莲灯，感受着那股从灯身中传来的浩瀚力量，心中畅快无比。然后他一把拎起沉香，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天际。
第54章 你娘看人真准
林朗拎着沉香，一路飞行了近万里，最终在一片茫茫荒漠中降落下来。
四周黄沙漫天，杳无人烟，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哪里。
沉香双脚落地之后，神色有些慌张，眼神躲闪地看着林朗，支支吾吾地开口道：“林大哥……我不是有意瞒你的。是我娘告诉我，宝莲灯的口诀不能轻易告诉别人……我真的不是有意骗你的……”
他越说声音越小，显然是害怕林朗因为自己撒谎而对他失望。
林朗看着他这副忐忑的模样，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不得不承认，你娘看人真准。”
沉香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眼前便白光一闪。
林朗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朗这次穿越的目的地，是五百年前。
他将宝莲灯放在怀里，心中满是盘算。首先要试验一下宝莲灯的真正威力，如果这东西够猛，那他直接提着宝莲灯冲上天庭，蟠桃园里随便摘，兜率宫里随便拿，日子岂不快哉？
如果威力不够理想，那也不亏，直接把灯芯吞了，增长个万把年法力，照样稳赚不赔。
按照原着剧情来看，那只叫小玉的狐妖刚化形不久，吃了宝莲灯的灯芯之后，吸收了宝莲灯的全部法力，最后在被杨戬打通经脉之后，竟然能和杨戬打到同一个水平线上。自己现在的底子可比那只小狐狸强多了，要是吞了灯芯，不说直升二等三等天仙，至少混个四五等应该不成问题。
林朗越想越美，心情大好地落在了一座山头之上。
然后他往怀里一掏。
哎？
我灯呢？
林朗愣住了。他把全身上下搜了个遍，又翻了一遍储物法器，宝莲灯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连个影子都没有。
“不可能啊……”林朗皱起眉头，“我明明一直握在手里的，穿越的时候也没松开过，怎么就没了？”
他赶紧把傻妞掏出来，放在太阳底下充了半天电，等傻妞重新开机之后，急忙问道：“傻妞，我的宝莲灯呢？是不是穿越的时候掉在哪里了？”
傻妞的回答平淡而机械：【同一个世界里，同一时间线上，不能同时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东西。这是时空穿越的基本定理。你手中的宝莲灯，因为这个世界中还存在另一盏宝莲灯，所以被自动抹除了。】
林朗一拍脑门，恍然大悟：“我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
他想了想，既然这个时间点上宝莲灯已经存在，那自己手里的那盏就会被规则抹除。想要真正拥有它，就得回到宝莲灯还没有出世的年代。
他连续进行了几次穿越，一次次调整时间节点。终于在某一刻，当他摊开手掌时，那盏温润如玉的莲花状油灯，重新出现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林朗估算了一下，这个时间点，大约比他之前所在的那个时间点早了两千多年。
他站在一座无名的山峰之上，深吸一口气，然后念动口诀，催动了手中的宝莲灯。
嗡。
一股浩瀚无边的威能，从宝莲灯中轰然爆发！
林朗感受着那股从灯身中传来的磅礴力量，心情大好。
这种威力，即便算不上毁天灭地，也足以称得上惊天动地了。
他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冲上天庭，去蟠桃园和兜率宫里好好劫掠一番了。不过冷静下来之后，他还是压住了这份冲动，宝莲灯虽然厉害，但也不是无敌的。天庭里那几尊大神，尤其是太上道祖，谁也不知道他真正的修为到底有多深。不过从原着剧情来看，孙悟空和沉香都能去兜率宫里偷丹药，那老东西也没真把他们怎么样，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默许的。
去兜率宫偷丹还是有些冒险，但去瑶池蟠桃园偷几颗桃子，应该问题不大吧？
他最想做的，其实是直接挖两棵蟠桃树走。有了小瓷瓶在手，只要有树苗，他就能无限培育，这才是长久之计。
林朗打定主意，收起宝莲灯，纵身一跃，朝着天庭的方向飞去。
飞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他忽然看到远处有两颗火流星正纠缠着向下坠落。
定睛看去，那是两道缠斗在一起的身影，一个是身穿金甲的女子，英姿飒爽；另一个是身穿黑甲、满脸黑气的男子，浑身散发着一股阴森森的魔气。二人一边打一边往下坠，显然是一场追杀。
林朗本想绕开，不想多管闲事。结果那个金甲女子一眼看到了他，竟然直接朝他这边冲了过来，远远地就大喊：“道友！助我一臂之力！”
那个满脸黑气的男子也紧随其后，杀气腾腾地追了过来。
林朗骂了一声“该死”，但已经来不及躲了。他迅速扫了一眼对面两人的修为，那个金甲女子，少说也是玄仙境巅峰；而那个满脸黑气的男子，修为更加恐怖，至少是八等天仙！
这叫什么事儿？
林朗二话不说，直接祭出了宝莲灯，催动法力，朝着那个黑气男子狠狠撞了过去！
金色的光芒与黑色的魔气轰然碰撞。那个黑气男子显然没有料到林朗手中竟然有这等宝物，被宝莲灯正面击中，身上的黑气当场消散了大半，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直地朝地面坠去。
金甲女子见状大喜，道了一声“感谢道友”，便紧追而下，想要趁他病要他命。
然而那黑气男子竟是诈败，就在金甲女子靠近的瞬间，他猛然爆发出全身残余的力量，回身就是一记重击！
金甲女子猝不及防，被结结实实地打中，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与那黑气男子双双坠入下方的山林之中，砸出了两个大坑。
林朗在高空看着这一幕，本来想继续往天庭飞的，但转念一想，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这两人修为都不低，身上难免带着什么宝贝。就算没有宝贝，尸体也能回收不少界域能量。自己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界域能量才补充了一半，正好需要补充。
他调转方向，朝着两人坠落的地点落了下去。
两个大坑相距不远。
林朗先走到了那个男子砸出的坑边。坑中，那男子的身体已经失去了生命气息，现出了原形，那是一只体型庞大的魔兽，长约三丈，形似雄狮却又生着猛虎一般的斑纹，四足粗壮如柱。它的头颅上长着三只竖瞳，此刻都已闭合，头顶两对弯曲的黑色犄角，浑身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黑色鳞片。
林朗让系统检测了一下。
【可回收界域能量：30%。】
他又让傻妞检测了一下对方的灵气亲和度，竟然也有一百多万，只不过属性与他不符，没法直接融合。不过就算不能用，留着也是有用的。
林朗满意地将魔兽尸体收入了储物法器之中。
然后他走到了另一个坑边。
那个金甲女子还活着，但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点。她身上的金甲已经碎裂大半，片片剥落，露出了里面的衣物，一袭被鲜血染红了大半的白衣。她的面容也显露了出来。
那是一张极美的脸。
柳眉如画，鼻梁挺秀，唇色因失血而显得有些苍白。她的长发散落在碎石之间，衬着那张苍白的面容，竟有一种凄然的惊艳之美。
林朗蹲下身，伸手在她身上摸索了一番，当然不是那种猥琐的摸索，而是正儿八经地找宝贝。很快，他的手指触到了一个硬物，从她的腰带内侧摸出了一只小巧的葫芦。
他刚把葫芦拿起来，还没来得及细看，那个金甲女子猛地睁开了双眼！
一道红光从她的眉心激射而出，那是一滴殷红的精血，快如闪电，直直没入了林朗的眉心之中！
林朗只觉得脑海中轰然一震，一股奇异的感觉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他的神魂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引住了，与眼前的这个女子之间，建立起了一种若有若无的联系。
“救……救我……”金甲女子的声音虚弱到了极点，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我将本命神魂分给了你……这是我们神族的契约……倘若你不救我，我一旦死去，你的神魂也会随之崩碎……神形俱灭……”
林朗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连忙让傻妞扫描了一下自己的神魂状态。傻妞扫描了半天，也给不出一个确切的结果，这种涉及神魂层面的契约，已经超出了它的分析能力。但林朗自己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魂确实与这个女子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他尝试用法力去驱除那股联系，毫无效果；他甚至催动了宝莲灯，试图用宝莲灯的力量来斩断这份羁绊，结果宝莲灯的力量刚一触及那股联系，他自己的神魂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他连忙停了下来。
该死！
林朗低头看着那个气息越来越弱的金甲女子，又感受了一下自己神魂中传来的隐隐痛楚，她能感觉到，这个女人的生命力正在迅速流逝，而她每衰弱一分，自己的神魂也跟着难受一分。
他咬了咬牙，俯身将这个金甲女子扛了起来，然后朝着远处飞遁而去。
第55章 亲戚关系
林朗找了一处灵气浓郁的山洞，将那金甲女子安置在一块平整的石台上。他翻遍了自己的储物法器，把所有能用的疗伤丹药和草药一股脑地塞进女人嘴里，又让傻妞启动医疗功能处理她身上的外伤。丹药治内伤，傻妞治外伤，内外兼顾之下，女人的脸上很快恢复了几分血色。
女人恢复了一丝清明之后，第一句话便是：“把我的葫芦给我。”
林朗无奈，只好将那只小葫芦交还给她。
女人打开葫芦，里面装着一种金色的粘稠液体。她小心翼翼地喝了几滴，身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起来。随后她又让林朗为她输送法力，帮助炼化药力。林朗虽然心里不爽，但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还是老老实实地照做了。
一连一个时辰，林朗的法力损耗大半，女人的伤势也恢复了五六成，这才停了下来。
林朗收回手掌，开门见山地说道：“你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那什么狗屁血契，赶紧给我解了。”
女人转过身来，一手撑着地面，身子微微后仰，脸上露出玩味的表情：“我给你的可不是什么血契。那是怕你杀了我，故意骗你的。要是那么容易就能种下那种级别的契约，我又何苦跟那魔头争斗呢？”
林朗眉头一皱：“那这是什么？不管是什么，赶紧给我解了。”
女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饶有兴致地问道：“你那件法宝是什么东西？竟有如此威力，连那等魔头都不是你的对手。”
“这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女人的笑意更深了，“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你的东西，不应该也有我的一份吗？”
林朗皱眉，不解其意。
女人身子向前一倾，朝着林朗的方向倒去。林朗下意识地侧身一闪，女人便侧躺在了地上。她一只手托着脸颊，另一只手将自己肩膀上残破的血衣往下褪了褪，露出一截白皙的肩头，语气带着几分慵懒和挑逗：“真是不解风情。”
林朗正要开口驳斥，忽然感觉到那股与自己神魂相连的禁制猛地有了反应，一股热气从中爆发，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女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又带着几分慵懒：“那是我们神族锁定伴侣用的连心印。你长得不错，资质不错，修为虽然差了些，但法宝够强。便宜你了。”
她话音刚落，林朗便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女人倾倒过去。紧接着，女人的嘴唇便印上了他的喉咙。
林朗虽然好色，但被人霸王硬上弓还是头一遭。他心中掠过一丝屈辱和不甘，但也仅仅持续了一秒，他便迅速接受了现实。毕竟这女人生得极美，而且事已至此，他也懒得反抗了。
然而就在女人将他上衣尽数扒光之际，她却猛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般，十分惊恐地将林朗推开。
与此同时，林朗也感觉到自己的血液仿佛沸腾了一瞬，随即那股热流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朗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赤裸的上身，又看了看对面那个面色惊恐的女人，心中一阵莫名其妙：“这怎么回事？轮到我主动了？”
他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然后朝着女人挪了过去。
“你别过来！”女人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连连后退。
林朗更纳闷了：“怎么？这才刚开始，怎么就不认人了？”
女人盯着他，目光中满是惊疑不定：“你是神族……不，你不是神族。你体内有神族血脉。”
“啊？”林朗一头雾水。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经过女人的解释，林朗勉强弄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女人名叫曦瑶，是神族的核心成员。目前这个世界的时间段，神族正联合起来与妖族开战，争夺天穹之地，也就是未来的天庭。
她给林朗种下的连心印，乃是神族一种特殊的双修印记。被打上印记的异性，可以与对方产生心神相连、心意相通的感觉。曦瑶之前就是利用这一点来骗林朗的。
而被种下连心印的异性，等于被神族默认为了道侣。这种印记的作用，是让神族产生繁衍的欲望，因为神族的诞生方式比较特殊，纯血神族是从一个叫做“神墟之地”的地方诞生的，不同区域诞生的神族可以看作是同源血脉。神族出生不似常人，天生没有常人的欲望，所以需要连心印来共享欲望。
林朗听到这里，心中暗暗补了一句：怪不得她刚才表现得那么狂野，原来是自己的欲望通过连心印传递给了她。
她继续解释，连心印是神族繁衍的核心，所以可以无视对方的修为和种族，强行生效。而且一个神族一辈子只能凝炼一枚连心印，给了他也是无奈之举，只有这样，她才能在重伤的情况下保住自己的性命。
林朗又问：“那连心印为什么忽然消失了？”
曦瑶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因为你体内拥有神族血脉。而且和我一样，分属核心血脉，我只能将其强行解除，不然会酿下大祸。”
曦瑶解释说：“神族若是与其他种族繁衍，生下来的孩子会继承神族血脉，神族血脉是最强大的血脉，可以兼容其他种族。但神族之间不可以。神族互相繁衍只有两种后果：一是血脉互相争斗，无法融合，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二是血脉成功融合，诞生出更强大的神族血脉。”
林朗问道：“这难道不好吗？”
曦瑶白了他一眼：“更强大的血脉，就需要更强大的滋养。它的成长过程中，会不断吸收母体的血脉，直到将母体血脉吸收殆尽，才会出世。”
林朗想了想，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曦瑶继续说下去，声音中带着一丝后怕：“出世之后，只吸收了母体血脉仍不够。它还会继续吸收父体的血脉，来补充自身的不足。而且这种欲望，乃是天地间至强的欲望，再加上吸收了母亲血脉的缘故，他的修为在出生的一瞬，就已经超过了父母双方。”
林朗的脸色这才变了变：“那确实不应该。”
曦瑶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也不知道你是谁生的……白白浪费了我的连心印。不过这样也好，反正我也不喜欢诞育子嗣。就此别过吧。”
说完，她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山洞。
林朗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有些遗憾地咂了咂嘴，感慨了一句自己没什么艳福。
不过他很快想到了另一件事。
“傻妞，”林琅问道，“我吸收了杨蛟的灵气亲和因子，也就是他的血脉。那岂不是说，我和杨家兄妹，甚至和瑶姬，也算是有关系了？”
【是的。】
“关系有多深？”
傻妞经过一通分析之后，给出了答案：【你体内的灵气亲和因子来源于杨蛟体内的神族血脉，而这份血脉源自瑶姬。因此你和杨天佑之间几乎没有血脉关系。而这部分血脉与你自身相互融合之后，你体内约有百分之三十五的血脉与瑶姬相似。】
林朗听得云里雾里：“你形象点说，这种血脉相似度，大概相当于什么亲戚关系？”
【可以理解为，你和瑶姬大约是堂姐弟的关系。】
林朗愣了一下：“怎么还涨了一辈？”
傻妞又解释了一番其中的原理，但林朗没怎么听懂。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拒绝杨婵了。
不是因为什么“神仙动情三界不宁”的大道理，而是因为，他和杨家兄妹之间，理论上已经有了血缘关系，总不能直接说：孩子，论血缘关系，我得是你表舅，太扯淡了。尽管这种血缘关系是后天融合杨蛟血脉造成的，但对于拥有现代伦理观念的他来说，这种事情根本无法接受。
林朗不禁摇了摇头，长叹一声：“要死……早知道就先不融合杨蛟的灵气亲和因子了。”
第56章 底层杂役的自白
林朗在山洞中静坐沉思，与傻妞反复印证了关于剥离神族血脉的可行性。
林琅自认不是特别好色，只是不忍心辜负一个对自己痴情了几百上千年的女子罢了。
“对，没错，就是这样。”林琅点了点头，对说服自己的理由很满意。
但是结论不容乐观。
剥离那部分神族血脉，不仅会导致修为大幅下降，而且剥离过程本身极为痛苦，堪称九死一生。林朗自认不是什么好色入骨的人，杨婵的美色也还没到那种能让他销魂荡魄、不惜一切代价的地步。
为了一个杨婵而已，冒这么大的风险，不值得。他痴情就让她痴情去吧，谁让她痴情的是自己表舅呢？
那就只能放弃了。
林朗叹了口气，将这些杂念抛诸脑后，花了一天时间将损耗的法力恢复充盈，然后纵身一跃，直冲云霄。
他要去看看这个时代的天庭，顺便抢点好东西。
远远望去，天穹之地被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半。
一半灵气氤氲，仙光缭绕，宫殿楼阁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另一半则魔焰滔天，黑气翻涌，阴森森的气息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两股力量在交界处激烈碰撞，时不时爆发出阵阵轰鸣，显然战况正酣。
林朗让傻妞分析了一下，得出的结论是：两边本质上都是灵气，只不过属性不同罢了。神族这边偏向阳和清灵，魔族那边偏向阴浊和破坏。
他隐匿身形，朝着神族占领的区域潜去。外围有一圈专门识别魔族的阵法，但林朗身上流着神族血脉，穿过阵法时没有激起任何反应，轻而易举地进入了内部。
然而进来之后，林朗才发现一个问题，这个时代的天庭布局，和他熟悉的那个天庭完全不同。他转了一大圈，愣是没找到御药园和兜率宫的影子。
他只好随便抓了一个路过的神盈境修士，开门见山地问道：“御药园在哪？”
那修士被他突然拦住，吓了一跳，但很快就恢复了淡定，茫然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那兜率宫呢？”
“也不知道。”
林朗有些火了：“你连兜率宫都不知道？你还是不是天庭的人？”
那修士一脸委屈：“兜率宫是什么？哪里来的兜率宫？我在这工作了八十年了，一点都没有听说过？”
“三十三重天，太上道祖炼丹的地方，你没听说过？”
“三十三重天还在魔族手里呢，”那修士指了指远处那片魔焰滔天的区域，“至于太上道祖……没听说过这个人。”
林朗皱了皱眉，换了个说法：“那道德天尊呢？总该听过吧？”
那修士的表情这才有了变化：“道德天尊？那我知道。这位大能十分强大，最近天帝正在派人与他交涉，想请他出山助神族一臂之力。”
林朗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感情这个时代，太上道祖还没加入天庭呢。
他又问道：“那蟠桃园呢？这个总该有了吧？”
“这个有，蟠桃园在王母那里。”
林朗心中一喜，总算对上了一个。他连忙追问：“具体位置在哪？在瑶池吗？”
“玉山。”那修士答道，“不过玉山具体在哪我也不清楚。王母又不是我们天庭的人，我也没去过，自然不清楚，至于你说的瑶池，现在还在魔族地盘上呢。”
林朗彻底无语了：“你们天帝和王母不是一对吗？”
那修士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天帝和王母？怎么可能是一对？天帝有老婆的，儿子都生了九个了。”
林朗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成一团浆糊了。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纠结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了，直奔主题：“那你们天庭存放资源的地方在哪？宝库之类的，总有吧？”
那修士的表情变得警惕起来，连连摇头：“这个我不能告诉你。”
林朗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威胁：“你不告诉我，我就杀了你，然后搜魂夺魄。你自己选。”
他已经做好了上手段的准备。
结果那修士不但没有害怕，反而一脸不满地抱怨道：“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前面那么配合你，告诉了你那么多信息，你就不能看在我这么配合的份上，小小的利诱我一下吗？”
林朗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穿越了这么多世界，还是头一次遇到被绑架了还主动要求被利诱的。
他手掌一翻，几株灵药出现在掌心之中。
那修士眼睛一亮，接过灵药仔细端详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干净利落地朝一个方向指了指：“那边，一直走，看到一座最高的金色大殿，后面就是了。”
林朗点了点头，伸手就要去抓那修士的肩膀：“你跟我一起去。”
“我不去。”
“万一你骗我怎么办？这么轻易就告诉我位置，我还怕这是个陷阱。”
那修士猛地往后一跳，死活不愿意：“我不去！我为什么要骗你？天帝宝库里面的东西跟我又没有关系，那是天帝一家子的财产，不管他是多两倍还是全没了，都和我没有关系，而且我只是天庭里一个打杂的底层，每个月领着微薄的俸禄过日子。你给我这么多好处，我没必要骗你。你要是带我去了，别人一看就知道是我告诉你的位置，那我岂不是完蛋了？”
林朗莫名其妙地觉得，这人说的话……竟然很有道理。
他心中甚至萌生出了万分之一的敬佩之情。
“敢问贵姓？”林朗问道。
“免贵，姓申。”
林朗眉头一挑：“名字呢？”
“申公豹。”
林朗的眉毛挑得更高了。他上下打量了这位未来的“大名人”一番，意味深长地说道：“你是个大才啊。”
申公豹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嘿嘿一笑：“过奖过奖。”
“不过嘛……”林朗话音未落，一记手刀已经落在了申公豹的后颈上。申公豹两眼一翻，软软地倒了下去。
林朗将他打晕，塞进了储物法器之中，然后拍了拍手，朝着他指的方向飞去。
“还是带着你保险一点。”
第57章 金鳌岛
林朗按照申公豹所指的方向，一路疾飞，很快便看到了一座巍峨的金色大殿。大殿后方，一座被层层禁制包裹的巨大建筑赫然映入眼帘。
宝库大门前，两名金甲神将一左一右肃然而立，周身气息沉凝如山，赫然都是玄仙巅峰的修为。除此之外，整座宝库还被一层淡蓝色的阵法光幕笼罩着，光幕上符文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以林朗如今的眼力，竟然看不出这阵法需要什么层次的修为才能强行破开。
不过他也不需要硬破。
林朗祭出宝莲灯，法力灌注其中，灯身光华一闪，一道柔和的金光无声无息地扫过那两名神将。两名神将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林朗全力催动宝莲灯，灯身光芒大盛，如同一颗金色的流星，狠狠撞向了那层蓝色光幕！
轰！
光幕剧烈震颤，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随即轰然碎裂！
林朗身形如电，在光幕破碎的瞬间便冲入了宝库之中。他也不看里面到底有什么，只管张开储物法器，秋风扫落叶一般将视线所及的一切全部卷入其中什么法宝、丹药、灵药、矿石、古籍……但凡能拿的，一件不留。
整个洗劫过程，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等他席卷完整个宝库，转身冲出大门时，前来护卫的天庭神将才刚刚赶到。三四十名神将黑压压地围了上来，修为从玄仙巅峰到七等天仙不等，将林朗的去路堵得水泄不通。
人群中，林朗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曦瑶。
他二话不说，再次催动宝莲灯，将法力催动到极致，连人带灯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朝着人群最密集的方向狠狠撞了过去！
曦瑶脸色骤变，她可是亲眼见识过宝莲灯的厉害之处。厉声喊道：“闪开！快闪开！”
然而已经晚了。
金色的光芒如同海啸般席卷而出，挡在林朗前方的神将被这股力量正面击中，如同被一座大山迎面撞上，五六名仙官当场骨断筋折，惨叫着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不知道飞出了多少里远。
其余神将纷纷变色，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通道。
林朗趁机脱出重围，一路向下界遁去。
他一路疾飞，直到确定天庭的人没有追上来，才在一处僻静的山谷中落了下来，将储物法器中的申公豹放了出来。
申公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揉了揉被敲疼的后颈，一脸茫然地看了看四周：“这……这是哪儿？”
“安全的地方。”林朗负手而立，“你没骗我，所以你现在安全了，你走吧。”
申公豹愣了一下，随即瞪大了眼睛：“你真的把天帝宝库给抢了？”
“那还有假？”
申公豹的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一圈，忽然嘿嘿一笑，凑上前来说道：“我不回去了。你太厉害了，要不你收我做小弟吧？我以后跟着你混，行不行？”
林朗瞥了他一眼：“我可没有什么好处给你。再说了，我要你有什么用？”
申公豹也不恼，掰着手指头给他分析：“天帝宝库里那么多东西，你一个人不一定都用得上吧？我能帮你置换啊！把你不用的换成你需要的，这中间的门道我最清楚了。”
林朗确实还没仔细清点过宝库里的收获。他扫了一眼储物法器中堆积如山的宝物，确实有不少东西他用不上。这些东西留着也是占地方，但是都可以兑换成界域能量，不过比起界域能量，如果将其换成对自己有用的资源，倒也不错。
不过他对申公豹的能力还有些怀疑：“你有这个本事？”
申公豹一听这话，立刻挺起了胸膛：“我以前在金鳌岛一带修行，那里的门道我一清二楚。”
他解释说，金鳌岛是通天教主的道场。通天教主与道德天尊、元始天尊并称为三大天尊，而通天教主门下势力最大，有教无类，只要是来投奔的散修，金鳌岛一概接纳。久而久之，金鳌岛便成了大量散修的聚集地。那里什么都有得买，什么都有得卖，不问来由，不问出处。
林朗大概听懂了，金鳌岛就是这个世界最大的黑市。
申公豹见他意动，又加了一把火：“金鳌岛上的门道我都清楚，我可以帮你干活。而且到了金鳌岛，因为那里有通天教主庇佑，所以天庭也不敢拿你怎么样。”
林朗想了想，嘿嘿一笑：“带路。”
金鳌岛比林朗想象中要大得多。
整座岛屿悬浮在一片碧波万顷的海域之上，占地少说也有五六百万平方公里，简直像一块小型大陆。岛上山川起伏，灵气充沛，到处可见各式各样的建筑和洞府。
更让林朗感到惊奇的是，这里的居民成分极其复杂，神族、修士、魔族、妖族，各色人等混杂在一起，街头上随处可见奇装异服的散修和奇形怪状的妖族，甚至还有几股明显的魔气在人群中穿梭往来，热闹非凡，堪称一幅仙神魔妖大融合的奇景。
申公豹一边走一边给他介绍：“岛上可以花钱租赁洞府，越贵的洞府灵气越足。也可以租赁药田，自己种东西。还能雇佣别的修士帮忙炼器炼丹。这里修士太多太杂，做什么的都有，只要你有钱，什么都能办到。”
林朗对住什么地方并不太在意，但对药田很感兴趣。他在来的路上粗略翻看了一下从天帝宝库中搜刮来的宝物，发现里面有不少灵药灵果，还有许多珍稀的种子。这些东西不管是用来提升自己的修为，还是卖出去换取资源，都很有价值。
于是他大手一挥，在金鳌岛上租下了一座带药山的洞府。
药山占地极广，山中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整座山脉直接连通着一条地下灵脉。那座洞府完全是租赁药山附赠的，规模大得惊人，住三五百人都绰绰有余。
租金自然不便宜。这个世界通用的货币依然是凡俗的金银和珍贵的宝物。林朗从天帝宝库中随手拿了二十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便轻松租下了整座药山五年的使用权。
他估摸着，这座药山地下的灵脉养分，最多也就能撑五年。五年之后，地力耗尽，就得另寻他处了。
安顿下来之后，林朗便开始闭关修炼。他将从天帝宝库中搜刮来的丹药和灵药分门别类，凡是能直接提升修为的，一律自己服用炼化；那些他用不上的低阶物品，则全部交给申公豹去处理，换成他需要的资源，或者直接卖掉换钱。
林朗给申公豹开了一份丰厚的“工资”，申公豹自己也在这个过程中捞了不少好处，干得格外卖力。
两年时间，一晃而过。
林朗的修为终于从玄仙初期突破到了玄仙巅峰，又跨越了那道至关重要的门槛，踏入了九等天仙之境。
而与此同时，天庭对他的搜捕，也一直没有停止过。
一名五等天仙级别的神将，率领着十余名天仙级战力，在整个三界范围内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整整两年，他们终于抓住了一条线索。
一柄原本珍藏于天帝宝库中的玉如意，从金鳌岛上流了出来。几经转手之后，这柄玉如意不知被什么人购入，又辗转成为了某位天庭仙官贿赂上级的礼物。
那位收了贿赂的仙官恰好认得这柄玉如意。消息一层层上报，最终传到了负责追查此案的那位五等天仙耳中。
他们顺着这条线索，一路追查到了金鳌岛。
并且，已经锁定了那个替林朗出面处理赃物的申公豹。
第58章 天目神术
林朗正在药山上收割新一茬成熟的灵果，远远便看到申公豹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大人，出事了。”申公豹压低声音说道，“天庭的人找上我了。”
林朗手上的动作不停，将最后一颗灵果摘下放入玉盒中，才不紧不慢地问道：“怎么回事？”
“天庭那帮神将查到了金鳌岛，锁定了我。”申公豹咽了口唾沫，“他们给了我不少好处，还许诺事成之后给我一个八等仙官的职位，条件是，让我想办法把您引出金鳌岛。金鳌岛有通天教主的规矩，不许动手，他们不敢在这里拿人。”
林朗放下玉盒，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申公豹。
他跟申公豹相处了两年，太了解这是个什么人了。
“那你的意思呢？”
申公豹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我是这么想的，您要是能打赢，咱们就来个局中局，把他们引过来镇压了，他们身上的好处全是咱们的。您要是觉得打不赢，那就算了，咱就当没这回事。”
林朗呵呵一笑：“我要是觉得能打赢，最后却打不赢，你好处照收；我要是决定不出去，你也没什么损失，反正订金你已经收了，对吧？”
申公豹被他拆穿了心思，也不尴尬，反而哈哈一笑，算是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林朗神色一冷：“浪费时间。不去。”
申公豹也不在意，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接下来的一个月，申公豹也学起了林朗，整日闭门不出。
而天庭那批神将，也在金鳌岛上住了下来。
金鳌岛，一间临时租下的洞府内。
领队神将天玄听完手下的汇报，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申公豹这个言而无信的混蛋！收了我们的东西，却连个屁都不放！”天玄咬牙切齿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白白损失了一笔资源！”
一名手下小心翼翼地提议道：“将军，不如将此事启禀天帝，让天帝派人与金鳌岛交涉，请通天教主帮忙擒住那二人？”
另一名手下天目却摇了摇头：“金鳌岛能有如今的地位和繁华，靠的就是通天教主立下的规矩，岛上不许动手，不问来由，不交出客。这是金鳌岛的立身之本，通天教主不会为了天庭破例的。”
那人不服气：“规矩是规矩，但私下里做些手脚，谁又能知道？以天庭如今的势力，未必不能和通天教主达成交易。”
天玄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不行。你的方法固然可行，但如此一来，咱们最多只能落个‘发现’的功劳。泼天的大功变成了小功，咱们在这上面耗费了两年心血，岂不白白打了水漂？”
手下们听了，纷纷点头表示有道理。
天玄挥了挥手，让所有人都出去继续打探消息，唯独留下了那个名叫天目的心腹。
等众人散去，天玄才开口问道：“你打探得如何了？”
天目压低声音说道：“已经查清楚了。那厮租下的那座药山非同一般，山下似乎有天生地养的极品灵脉，此前从未被人发觉过。我用天目神术观察过，许多需要生长上千年的草药，在那座药山之上，不过十数个昼夜便能生长完毕。”
天玄的眼睛亮了起来：“你的天目神术独步天庭，你又精通药理，肯定不会看错。”
他沉吟了片刻，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既然如此，咱们接下来要想的，就不是怎么抓人了。而是，怎么趁着金鳌岛的人和其余神将没有发觉，把这座药山弄到自己手里。”
天目微微一怔：“将军的意思是……”
“倘若他愿意献出药山，咱们助他脱困，也不是不行。”天玄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天目犹豫了一下：“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好？毕竟是违背天帝旨意的事。”
天玄冷笑一声：“那他们躲在金鳌岛上不出来，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况且，天帝一年给咱们几个俸禄？咱们这些弟兄投奔天庭，不就是为了提升修为吗？可三百年来，天庭给的资源，也只够你我升了一个小境界而已。天帝的宝库再怎么丰厚，咱们追回去多少，都和咱们没有关系。但眼前的实惠，可是实打实的。”
天目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一日后，林朗的洞府外，一个乔装打扮的身影悄然靠近。
洞府内，申公豹察觉之后，透过禁制看到来人，脸色一变，转身就要往洞里跑，想去通知林朗。
天目站在禁制之外，隔着那层若隐若现的光幕，朗声道：“申道友，在下并非为追缴而来，只想谈一笔生意。”
申公豹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回去通报了。
林朗听完申公豹的禀报，挑了挑眉：“让他进来。”
天目踏入洞府时，林朗正坐在一张石椅上，悠闲地品着灵茶。他上下打量了来人一番，八等天仙的修为，气息沉稳，双目炯炯有神，一看就是久经战阵的角色。
“说吧，什么生意？”林琅随意的道。
天目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是什么身份，想必阁下也清楚。如今我们已经掌握了你的确切踪迹，只差最后的围捕。只要我愿意，保你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林朗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你要是来威胁我的，现在就滚。有种你在这儿动手试试？”
天目被他噎了一下，但很快调整好了表情，语气放缓了几分：“我只是在陈述基本事实。你的处境确实如此，难不成你们能一辈子待在金鳌岛上？只要出去，就是面对天罗地网。而且别以为金鳌岛就能永远护住你们。以天庭的势力，只要和通天教主沟通妥当，暗地里做些手脚，不会有人发现的。”
林朗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所以呢？”
天目对他的反应有些意外，但还是按照自己预设好的话术继续说道：“我可以保你安全。只要你配合，我可以偷偷放你离开，并且保证，只要我还是搜捕队伍的成员，你就安全一日。”
林朗听得有些不耐烦了，放下茶盏，语气冷淡：“你要是还不说你到底想干什么，现在就走吧。”
天目深吸一口气，终于亮出了底牌：“我要你的洞府，还有你手中的药山。”
这话一出，林朗的眉毛微微一挑，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情，也明白过来对方最终的目的，而后开口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租下这座药山之前，可是仔细确认过的，洞府和药山都有强大的禁制守护，哪怕是三等天仙想要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窥伺内部，也是做不到的。
天目看到他惊讶的表情，心中终于找回了几分得意。他眉心处忽然亮起一道金光，一道金色的竖纹缓缓浮现开来。
“此乃天目神术。”天目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傲，“可观阴阳五行，三界六道，天机混沌，莫说你一个小小的药山，就是天帝寝宫。”
说到这里，他意识到有些过头了，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林朗的目光落在他眉心那道金色竖纹上，心中微微一动。
这天目神术，他听玉鼎真人提起过。这是为数不多的、连玉鼎真人都没有看过的大神通之一。不是因为这门神通有多难学，而是因为它的修炼条件太过苛刻，只有天生拥有通明灵目的人才能修行，而通明灵目本身就是万年难得一见的体质。更苛刻的是，修行天目神术的首要条件，是将一双通明灵目的全部灵韵尽数抽离，以此来修炼这门神通。即便如此，也不是一定能修成的。古往今来，能练成这门神通的人寥寥无几。
按照玉鼎真人的说法，天目神术大成之时，眉心会形成一个完整的金色竖瞳纹路，可观过去未来，看破一切虚妄。而眼前这人眉心的纹路只是一道竖纹，显然只是小成。
不过，即便只是小成，也足以看穿他布下的禁制了。
第59章 你赢了
林琅确认了对方眉心那道金色竖纹正是天目神术后，呵呵一笑，放下茶盏，慢悠悠地说道：“想谈生意可以，总得拿出点诚意来吧？”
天目心中一喜，只要肯谈，这事儿就成功了一半。他面上不动声色，问道：“你想要什么诚意？”
林琅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把你的天目神术挖出来给我。”
天目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不是。”林琅的语气平淡却笃定，“你要是没有这个诚意，那就免谈了。请回吧。”
天目的眼神阴沉，他盯着林琅看了好几息，最终冷冷地丢下一句话：“你不要后悔你今天做的决定。”
说罢，他转身便走，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等他走远之后，申公豹从角落里探出头来，一脸担忧地凑到林琅身边：“大人，您这样对他们，他们难免不会翻脸。要不……咱们还是跑路吧？”
林琅白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给自己重新斟了一杯茶：“这个时候跑路，不是正中他们下怀吗？你是不是又收了他们什么好处，跑来给我下套？”
“天地良心！我绝对没有！”申公豹连忙赌咒发誓。
“那就忙你自己的事去。”林琅端起茶盏，悠然自得地抿了一口。
天目回到住处，将林琅的原话一字不漏地转述给了天玄。
天玄听完，脸色铁青：“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这样，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先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两天后，林琅的洞府中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来人是金鳌岛负责洞府租赁的管理人员，一进门便客客气气地拱手道：“林道友，冒昧打扰了。”
林琅放下手中的灵果，示意他坐下说话：“不知管事前来，所为何事？”
管理人员扫了眼洞府，像是想要看出些不同寻常之处，但奈何没有任何异样，于是笑着说道：“是这样的，按照规矩，您租下这座药山和洞府五年，在此期间我们本不该过问。但近日有人找到我们，说愿意出五倍的价钱，希望您能将这座药山和洞府转租给他们。按照规矩，这多出来的四倍利润归您，剩下的一倍算是我们的中介费用。您看，要不要考虑一下？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帮您重新安排一处更大更好的洞府，租金方面也能给您优惠。”
林琅一听就明白了，这是天玄他们在给自己施压。
他沉吟了片刻，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然后说道：“这事……容我考虑一下吧。短则三天，长则五日，我给你答复。”
管理人员笑着点了点头，起身告辞。
第三天傍晚，天玄和天目亲自登门了。
林琅将他们迎入洞府，开门见山地说道：“是你们找的金鳌岛的人，想用五倍的价钱逼我转租药山？”
天玄坦然承认：“自然是我们。”
“我若是不租，你们打算怎么做？”
天玄冷笑一声：“那也不妨告诉你，我会把这座药山的秘密公之于众，让金鳌岛的人都知道。同时禀报天帝，请天帝与通天教主沟通，让你悄无声息地从金鳌岛上消失。你应该明白，我有这个能力。”
这番赤裸裸的威胁说完，天玄本以为会看到林琅愤怒或恐惧的表情。然而林琅却只是微微一笑，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你赢了。”林琅摊了摊手，“不过五倍的价钱太低了，我接受不了。这座药山的好处你也是知道的，如果我非要跟你拼个鱼死网破，你也得不到它。不如我们好好谈谈条件？”
天玄见他松口，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这才是谈生意该有的态度。说吧，你想要什么，只要不是太过分，我都可以满足你，整个三界之中，以我的实力，拿不到的东西真不算多？”
林琅也不客气，直接报出了一个天文数字，大量的、能够让天仙境修为增长的丹药，数量之多，足够他不用任何其他灵草灵药，单靠这些丹药就从九等天仙一路突破到八等巅峰甚至七等天仙。
这个数目，即便是对于天玄这样的神将来说，也是一笔足以伤筋动骨的消耗。
天玄皱着眉头，试图讨价还价。但林琅的态度异常坚决，咬死这个数字不放，少一分一毫都免谈，宁愿鱼死网破。
天玄思索再三，最终还是咬着牙答应了下来。双方约定一个月后交割，天玄交付丹药，林琅交出洞府和药山的控制玉符。
等天玄二人走后，申公豹从屏风后面探出头来，一脸不解地问道：“大人，咱们真的要搬走吗？这么好的地方，就这么让给他们了？”
林琅呵呵一笑：“一群蠢货。他们想要，给他们就是了。”
一个月后，交割之日。
天玄将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交给林琅，里面装满了各类珍稀丹药，一个月的时间，为了凑齐这笔丹药，他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林琅清点无误之后，也将洞府和药山的控制玉符交到了天玄手中。
随后，林琅带着申公豹，将自己的东西搬到了金鳌岛另一处规模更大、洞府更加豪华的住处，这是他早就托申公豹提前物色好的。
而天玄在拿到药山之后，兴奋得几乎难以自已。他觉得自己获得了一场天大的机缘，当即找到金鳌岛的管理人员，将原本还剩三年的租期一口气延长了二十年。
在他看来，有这二十多年的时间，光是通过在这座药山上种植灵药灵果，就能收获一笔天文数字的财富。到时候，自己的修为足以推进到一个恐怖的地步，再也不用看天庭的脸色了。
然而，当他意气风发地巡视自己的新药山时，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整座药山的灵气，都处于一种近乎枯竭的状态。
天玄连忙叫来天目，让他用天目神术仔细查看。天目看了半晌，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灵气确实很稀薄……而且不光是灵气的问题，地下的地脉也几近枯竭了。”
“这怎么可能？！”天玄急了，“你不是亲眼看到那些灵果灵药以惊人的速度生长吗？”
“我确实看得真真切切……”天目也是一头雾水，“或许是这座药山有什么特殊之处？要不……我们先种一批灵药试试看？”
天玄虽然满腹疑虑，但也只能照做。他将自己带来的一批珍稀灵药种子小心翼翼地种了下去，满怀期待地等着它们生根发芽、迅速生长。
一个月过去了。
灵药种子不但没有发芽，连原本自带的那些灵气，都被这片土地反向抽干了。
天玄不信邪，挖出几颗种子仔细查看，种子已经完全失去了生机，和沙砾几乎没什么区别。
他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为了支付给林琅的那批丹药，他几乎掏空了自己和天目所有的家底，甚至还找同僚借了不少外债。如今换来的，却是一座灵气枯竭、地脉断绝的死山。
天目站在一旁，看着那些干瘪的种子，心疼得直抽抽，那些资源里，也有他提供的不小的一部分，他也借了不少外债。
“将军……咱们怎么办？”天目的声音有些发颤。
天玄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找他！”
第60章 我一直是个善良的人
天玄和天目二人怒气冲冲地直奔林朗新租下的洞府，在禁制外面站定，扯开嗓子便喊：“你给我滚出来！”
洞府内，林朗正盘膝而坐，手中捏着一颗刚从储物袋里取出的丹药，慢悠悠地端详着。听到外面的叫骂声，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对身边的申公豹摆了摆手：“不用管他们。”
申公豹有些不安：“大人，他们在外面闹大了怎么办？”
“让他们闹。”林朗将丹药送入口中，感受着那股温热的药力在体内化开，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反正他们又不敢动手，再加上好处咱们已经到手了。就算他们真的去禀报天帝，我也不怕。接下来的几天，你就待在你自己的房间里睡大觉，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
申公豹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缩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洞府外，天玄和天目喊了一整天，嗓子都快哑了，洞府内却始终没有任何回应。禁制将他们的声音隔绝了，丝毫不影响他炼化丹药。
第二天，接着喊。
第三天，还是喊。
林朗透过洞府门口的禁制光幕，能看到两人在外面急得跳脚的模样，却完全不为所动。他悠哉游哉地待在自己的静室之中，尽情地享用着天玄“赠送”的那批丹药，感受着修为突飞猛进的增长。
到了第四天，林朗终于让申公豹通过禁制给外面那两人送去了一壶茶，顺便传了一句话：“二位喝口茶，歇歇嗓子，歇好了再接着喊。”
此举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
天玄把茶壶摔了，天目也是一脸铁青。天目压低声音说道：“将军，实在不行……咱们还是去禀报天帝吧？这人太狠了，他打定了主意咱们为了那些资源不敢去禀报天帝，就这么干耗着咱们，还变着法子侮辱咱们，士可杀不可辱啊。”
天玄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不能禀报天帝。禀报了天帝，咱们的损失怎么办？岂不是全都付诸东流了？一定要让他给我一个交代！”
这一耗，就是半个月。
半个月后，林朗终于将第一批丹药全部炼化完毕。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澎湃了不少的法力，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伸了个懒腰，晃晃悠悠地走出了洞府。
洞府外，天玄和天目已经等得快要原地爆炸了。看到林朗终于露面，天玄的眼睛瞬间布满了血丝，几乎是吼出来的：“混蛋！！”
林朗一脸笑意，仿佛见到了久别重逢的老友：“哟，几位都在呢？真不好意思，这两天闭关炼化丹药，没顾得上招呼你们。不得不说，你给我的那些丹药质量是真的好，我以前从来没吃过这么好的丹药。我谢谢你啊！”
天玄被他这番话气得火冒三丈，额头青筋暴起：“你把那些东西还回来！你骗了我！那座药山根本不能让灵药快速生长，反而是一座没有任何灵气的孤山！”
林朗抠了抠耳朵，一脸迷茫地说道：“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那座药山能让灵药生长速度一日千里了？我说过吗？我好像没说过吧。我只是说过那药山有特殊的作用，而这个特殊作用就是，栽什么灵药进去都活不了，甚至还会反向抽干种子的药力。这个我承认，我确实没跟你说过。但是我以为你知道啊，这位兄弟可是有着天目神术的，他能看不出来吗？”
天玄猛地转头，狠狠地瞪了天目一眼。天目心虚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林朗继续说道：“况且，这笔生意是你主动找我谈的，我没逼你吧？是你三番四次上门挑衅，想要我的洞府和药山，甚至还威胁我。我也不想让你接手啊，因为我知道这玩意儿接手就是个坑。我不忍心呢，我一直是个善良的人，但是你非要接手，那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好话说尽了，不让你接手，你还要去天帝那儿告我。你说我能怎么办？”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还以为你是个大善人呢，想要帮我挽回损失、帮我促进修为来着。怎么现在就后悔了呢？咱们虽然没有签订契约，但男子汉大丈夫，一诺千金，对吧？你总不能干那娘们儿才干的事吧？”
天玄被他这番话堵得胸口发闷，几乎喘不上气来。
他当然不知道，林朗在那一个月的时间里，将自己种植的那些生长周期最长、吸收能量最多的药材，反反复复地种在药山上，一茬接一茬地收割，硬生生在一个月内榨干了那座药山所有的潜力。他秉持的原则很简单，绝不给天玄留下一丁点灵气。
此刻看着林朗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听着他那番火上浇油的言论，天玄的额头青筋暴起，脸色涨得通红，三尸神暴跳。他现在恨不得亲手把眼前这个混蛋碎尸万段。
他确定对方的修为不过是九等天仙，根本不是自己这个五等天仙的对手。但金鳌岛的规矩摆在那里，他不敢动手。
“你敢不敢和我决一死战？！”天玄几乎是吼出来的。他原本只是愤怒之下的发泄之言，没想到林朗却干脆利落地回答道：“敢啊，为什么不敢？”
天玄愣住了。
林朗继续说道：“金鳌岛上不是有修士之间相互争斗的场所吗？咱们去那儿练一练。刚好吃了你的丹药，修为有所长进，我也想试试身手呢。”
天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一口答应了下来。
金鳌岛内部有一处由通天教主亲自开辟的奇异空间，专门用来解决修士之间的争端。岛上如果有人发生争执，都可以申请进入这个空间解决，在里面打死打生，一律与外界无关。
两人进入空间之后，天玄二话不说，爆发出全身的法力，气势如虹。他手持一柄方天画戟，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携带着开天辟地般的威势，朝林朗猛冲而来！
林朗不慌不忙，祭出宝莲灯，催动法力。灯身光华流转，在他周身泛起一层柔和的金色光幕。
天玄的方天画戟携万钧之力狠狠劈在光幕之上。
然后，那股力道就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林朗神色淡然，开口说道：“你的实力确实不错，可惜，照我来说还是差远了。”
他心念一动，方才被光幕吸收的那股力量，连同宝莲灯自身的威能，被他一股脑地反弹了回去！
轰！！
金色的光芒如同海啸般反卷而出，全部轰在了天玄的身上。天玄身上的护甲应声碎裂，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重重地摔在地上，挣扎了几下都没能爬起来。
林朗缓步走到他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地说道：“看在你给我提供了那么多丹药的份上，我留你一命。只是记住了，以后见到我，绕着走。”
说罢，他转身便走，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天玄躺在地上，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气急攻心，又呕出了一大口鲜血，然后两眼一翻，直接昏死了过去。
空间之外，天目看到林朗毫发无损地走了出来，心中顿时一沉。他连忙冲进空间之中，将重伤昏迷的天玄扛了出来，脸色相当复杂，也不知道心里怎么想的。
第61章 出卖
天玄悠悠转醒。
意识回归的瞬间，剧烈的疼痛便如同潮水般席卷了他的全身。他感觉自己浑身的筋骨仿佛寸寸碎裂，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深入骨髓的痛楚。他艰难地睁开双眼，入目的景象却让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被锁在一根巨大的天柱之上。
两根粗壮的锁链贯穿了他的琵琶骨，将他牢牢钉在柱身上。他体内的法力被彻底封锁，如同一个凡人般。这根天柱、这些锁链、这种刑罚，他太熟悉了。作为天庭的神将，他曾亲眼见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这是天庭用来处置那些罪大恶极的凡人或魔族的手段，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落在自己身上。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看清了周围的景象。
天帝立于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天帝身后站着一排天庭的重臣宿老，个个神色肃穆。而在天帝身侧，那个他最为信任的属下，天目，正低着头站在那里，神情复杂，沉默不语。
天玄的目光在天目身上停留了一瞬便想明白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天玄苦涩地笑了一声，声音沙哑地开口道：“天目……我自问与你相处三百余年，一直将你当作亲弟弟看待。有什么事情我都与你分享，有好处我绝不独占，有提拔的机会我也从不忘记你。我自问没有半分对不住你的地方，你能告诉我，你今天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吗？”
天目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来。他的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义正言辞的表情，声音铿锵有力：“天玄，你身为天庭神将，担负追拿盗贼的重任，却知法犯法，与盗贼同流合污，私做交易！我受天帝陛下洪恩，乃是天庭的臣子，不是你的兄弟！我所作所为，皆是忠于职守，无愧于天帝，无愧于天庭！”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掷地有声，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仿佛他出卖天玄不是背叛，而是大义灭亲的忠义之举。
天玄听完，闭上了眼睛，没有再说什么。
天帝这时才缓缓开口，声音淡漠，不带一丝情感：“天玄，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天玄睁开眼，看了天帝一眼，又看了看那个曾经最信任的兄弟，最终摇了摇头：“我无话可说。既然天目已经把该说的和不该说的都交代了，我认罚便是。”
天帝微微颔首，目光转向身旁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那是天庭执掌刑法的刑天官。天帝淡淡问道：“律当如何处置？”
刑天官展开一卷竹简，朗声宣读：“天玄身为天庭神将，奉命追拿盗贼，却监守自盗，与贼私通，以权谋私，按天庭律法，当受九道天雷之刑，打入幽冥地狱五百年，以儆效尤。”
天玄听完，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在场的每一个人心里都清楚，他本就身受重伤，若是全盛时期，扛过九道天雷或许还能剩半口气。但以他现在这副重伤垂死之躯，九道天雷劈下来，必然是魂飞魄散的下场。所谓的“打入幽冥地狱五百年”，不过是一句空话罢了。
天帝看向他，语气依旧平淡：“天玄，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吗？”
天玄摇了摇头：“无话可说。来吧。”
天帝挥了挥手。
第一道天雷落下。
天雷劈在天玄身上，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锁链哗啦作响。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第二道。
第三道。
每一道天雷的落下，天玄强忍住没有发出一声 惨叫，这是他作为神将最后的尊严。只是天雷带来的痛苦程度，仍旧让他忍不住抽搐。
第六道天雷落下之时，天玄的身体终于停止了抽搐。他的头颅低垂下来，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魂飞魄散。
天柱之上，只剩下一具焦黑的躯壳。
天目站在一旁，亲眼目睹了天玄的死亡全过程。
他的心中掠过一丝波澜，毕竟三百年的兄弟情谊，要说完全没有触动是假的。但这丝波澜很快便被另一种情绪淹没了。
他想到了自己出卖天玄之时所想所思 天玄重伤，自己跟着他做了那么多事，还欠了一屁股债。天玄那副德行怕是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了，那些债主怕是会找上自己。他必须给自己找一条出路。
而他选择的出路，就是出卖天玄。
他向天帝禀报了所有的事情，从发现药山的秘密，到与林朗交易的全过程，再到被林朗戏耍的经过，一字不漏，全部交代。他本以为，自己主动坦白，怎么着也算是有功之臣。天帝就算不重赏，至少也该给自己一些补偿，让自己能把那些债务还清，说不定还能得到一些额外的赏赐。
他的心中没有半分愧疚，反而有些窃喜。
“天目。”天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天目连忙跪下，心中一阵激动，来了，封赏来了！
天帝却没有提封赏的事，而是看向刑天官，淡淡说道：“天目所犯何罪？”
刑天官翻开竹简，不紧不慢地说道：“天目身为天庭神将，与天玄同流合污，明知其不法行为却知情不报，按律当以从犯论处。虽有主动禀明之表现，然此乃其分内之责，不足以抵消其所犯罪责。”
天目的脸色瞬间僵住了。
“不……不对！”他猛地抬起头，急切地辩解道，“天帝陛下！我已经主动坦白了！天玄已经伏法了！我……”
他话还没说完，天帝微微抬了抬手。周围的几名天仙级神将立刻上前，将他死死按住，让他动弹不得。
刑天官继续说道：“按天庭律法，天目所犯罪责，罪不至死，但应褫夺其神通，压制其根骨，贬往北冥关隘，编入最底层戍卒，永世不得升迁。”
天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北冥关隘，那是天庭与魔族交战的最前线，环境恶劣至极，每日都有战斗，每日都有人死去。被贬到那里当最底层的戍卒，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他拼命挣扎，嘶声喊道：“天帝陛下！我冤枉！我虽然做了错事，但我迷途知返，主动坦白！恳请天帝开恩！恳请天帝开恩啊！”
天帝微微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淡漠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既然你说你迷途知返，朕便给你一个机会。”
天目的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交出天目神术，便算你诚心悔过。”天帝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交出神术之后，你仍是天庭的神将。不过，需调往最艰苦的前线戴罪立功。你可愿意？”
天目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天目神术，那是他压箱底的神通。他耗费了无数的资源和心血，牺牲了自己天生的通明灵目，才练成了这门神通。如果不是为了修炼这门天目神术，他也不会将自己的灵目灵韵尽数抽离，也不会消耗掉那些本可以用来提升修为的资源。如果没有修炼这门神通，他如今的修为至少能达到七等，甚至是六等天仙的层次。
而现在，天帝一句话，就要让他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交出去？
他心中万般不愿。但天帝就坐在那里，周围的仙将虎视眈眈。如果不交，等待他的将是比死还要难受的惩罚。
天目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最终低下了头，声音沙哑而无力：“天目……认罚。”
他缓缓抬起手，眉心那道金色的竖纹开始剧烈颤动。一缕缕金色的光芒从竖纹中被抽离出来，在空中凝聚成一团拳头大小的金色光球。随着光芒的抽离，他眉心的竖纹越来越淡，最终彻底消失，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天目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苍老了数十岁。
天帝接过那团金色光球，看也没看一眼，随手交给了身旁的侍从。然后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了天目一眼，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带下去吧。”
两名神将上前，架起瘫软在地的天目，拖着他朝殿外走去。
第62章 申公豹的承诺
天庭之上发生的那些事，林朗并不知情。
他只知道，经此一遭，天玄和天目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无论他们是禀报天庭，还是想出更阴损的策略来对付自己，都会让他疲于应对，严重影响修炼进度。这显然不划算。
所以林朗已经做好了跑路的准备。
在和天玄交手之后的这段时间里，他让申公豹加快了手上的进度，将天帝宝库中那些用不上的珍宝类物品全部低价出手，兑换成了能够直接提升修为的丹药和天材地宝。申公豹在金鳌岛混迹多年，三教九流无不熟稔，处理起这些赃物来得心应手。不过短短数日，林朗手中那些堆积如山的珍宝便悉数转化为了实实在在的修炼资源。
林朗大致估算了一下，加上从天玄那里诈骗来的那批丹药，再加上自己手中原有的积累，将修为稳稳提升到四等天仙应该没有问题。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安安静静地闭关，将这些资源全部炼化吸收。
等出关之时，凭借玉鼎真人传授的那三十多门大神通，再加上宝莲灯的威能，这个世界除了那几尊圣人之外，应该再也没有什么能让他忌惮的存在了。而据他这段时间的了解，那三位圣人在这个世界几乎从不出手，所以他也不用担心他们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威胁。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林朗将申公豹叫到了跟前。
他将一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放在桌上，推到申公豹面前，语气随意却带着几分认真：“马上要跑路了。你跟了我这段时间，有功劳也有苦劳，辛苦你了。这点东西你拿着，足够你日后突破到天仙境了。”
申公豹愣了一下，伸手接过储物袋，神识往里面一扫，丹药、法宝、功法秘籍，满满当当堆了小半个空间。他的呼吸猛地一滞，整个人呆在了原地。
他本以为，自己不过是林朗手下一个跑腿办事的，能在临走时分到一些残羹冷炙就不错了。他万万没有想到，林朗竟然会给他留下这么丰厚的一笔资源，丰厚到足以让他从一路修炼到天仙境界。
申公豹活了这么多年，在各大势力之间左右逢源、见风使舵，从来都是利益交换，从未有人真心对待过他。这一刻，他握着那只沉甸甸的储物袋，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热流，喉头滚动了几下，声音有些发哽：“大人……我跟了您这么久，我的人品您应该是信得过的。要不……我还是跟着您吧？您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刀山火海，我申公豹绝不皱一下眉头！”
林朗看着他这副真情流露的模样，心中却默默地补了一句：你的人品……我还真不敢保证。毕竟你未来的光辉事迹，我可是清楚得很。
不过这话他当然不会说出口。他脸上露出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拍了拍申公豹的肩膀：“咱们已经暴露了，我受到天庭通缉是必然的。他们回禀天庭之后，等待我的将会是无穷无尽的麻烦。你跟着我，百害而无一利。咱们分开跑路，他们的主要目标是我，没有人会在意你。你拿着这些资源，找个地方好好修炼，比跟着我颠沛流离强得多。”
申公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林朗摆了摆手，继续说道：“另外，我已经找过金鳌岛的管事，给通天教主的大弟子塞了一笔资源，托他日后照看你一二。等你修为达到玄仙境的时候，他会帮你引荐，让你拜入通天教主门下。到时候你就算是截教门人了，在这三界之中也算有了正经出身。”
申公豹彻底愣住了。
他没想到林朗不但给他留了资源，连他以后的路都安排好了。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那只储物袋，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来，眼眶微红，声音却异常坚定：“大人放心。申公豹在此立誓，倘若大人将来遭遇什么不测，申公豹必穷尽此生，与天庭势不两立，搅他个天翻地覆，不死不休！”
林朗笑了笑，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
与申公豹分别之后，林朗离开了金鳌岛，找了一处僻静无人的荒野，启动了穿越。
这一次，他没有往后穿越，而是继续往前，又往前跨越了三百多年。
往后穿越，这个时代的人可能还认识他，天庭的搜捕网络也可能覆盖到他，甚至连宝莲灯都可能因为时间线的冲突而失效。但往前三百年，这个世界还没有人认识他，他就是一个全新的人，可以毫无顾忌地开始自己的计划。
林朗走后不到两天，天庭的人果然找上了金鳌岛。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他们并非来动粗的，而是派了使者前来，态度客气地表示想与林朗“谈一谈”。至于他们想谈什么，已经无人知晓了，因为林朗早已不知所踪。
申公豹则按照林朗的安排，找到了通天教主的那位弟子，靠着林朗提前打点好的关系，顺利在金鳌岛安顿了下来，开始闭关潜修。
此后上百年的时间里，天庭几乎将三界翻了个底朝天，却始终没有找到林朗的半分行踪。在这期间，天庭打赢了与魔族的战争，彻底统一了天穹之地，威势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鼎盛。但即便如此，他们依然没有放弃对林朗的搜捕，那个洗劫了天帝宝库、戏耍了天庭神将的盗贼，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而申公豹，也正如林朗所预料的那样，靠着那笔丰厚的资源，一路突破到了天仙境。
突破天仙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四处打探林朗的下落。他用了数十年的时间，走遍了三界的每一个角落，访遍了各路散修和隐士，却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关于林朗的消息。那个人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申公豹最终只能得出一个结论，天庭已经找到了林朗，并将他害死了。尸骨无存，魂飞魄散。
于是，他履行了自己当年立下的誓言。
此后的漫长岁月里，申公豹开始了他与天庭为敌的一生。他四处奔走，联络各方势力，挑动风云，搅动乾坤。他用自己的方式，践行着立下的承诺。
当然，那就是另一段故事了。
第63章 谁都不能相信
茫茫荒漠之中，烈日当空，黄沙漫天。
沉香跌坐在地上，目光呆滞地望着林朗消失的方向，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不明白林朗临走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娘看人真准”。
这到底是在夸他娘有眼光，还是在嘲讽他娘看走了眼？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自己被丢在了这片一望无际的荒漠之中，身上除了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和一些干粮之外，什么都没有了。那盏娘亲千叮万嘱绝不能弄丢的宝莲灯，也被林朗带走了。
自己是不是被骗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沉香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那个林大哥，从一开始接近自己就是有目的的，他带自己去见娘亲，教自己激发法力，全都是为了骗取宝莲灯的口诀！
想到这里，沉香又气又委屈，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他攥紧拳头，朝着空无一人的荒漠大声吼道：“林朗！你个王八蛋！你个骗子！你不得好死！”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荒漠中回荡了几声， 便很快消弭于无形。
“就凭你这种心性和聪慧程度，想救你娘，简直是天方夜谭。”
一个冷淡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沉香猛地转头，只见林朗正站在不远处，依旧是离开时的那副模样，衣着整洁，神态从容，手中还捏着那盏宝莲灯。但沉香总觉得，眼前的林朗和之前有些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
沉香顾不上多想，连滚带爬地从沙地上爬起来，冲到林朗面前，声音带着哭腔和慌乱：“林大哥！你去哪儿了？我……我没有骂你的意思，我就是……”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眼中满是恐惧。他害怕林朗翻脸，害怕林朗对他动手，宝莲灯在对方手里，以对方的修为，捏死自己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林朗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模样，声音依旧冷淡：“我刚才所为，只是为了给你长个记性，让你知道什么叫人心险恶。你这孩子，太过单纯了。我让你将宝莲灯的口诀交给我，你就乖乖交给了我，倘若我真是来骗你的，你又能如何？”
沉香愣住了，辩解道：“可……可你不是说，你打不过二郎神，再不交出口诀咱们就都得折在那里吗？”
“我说的话，你就信？”林朗的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万一我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为了骗你而编造的呢？”
沉香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对于一个十四岁的少年来说，这样的言语还是太过复杂了。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颤颤巍巍地问道：“林大哥……那你……到底是……”
“我若是想骗你，你早就一命呜呼了。”林朗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方才所为，只是想看看你的警惕性如何。至于那个杨戬，他算什么东西？他在我手下，也不过是一合之敌罢了。真要动起手来，三个呼吸之内我不把他打趴下，都算他法力进步飞快。”
沉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目光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崇拜之色。他连忙说道：“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牢记林大哥的教诲，不再轻易相信任何人！”
林朗点了点头：“希望你牢牢记住今天说的话。你要救你娘，要踏上的一定是一条无比艰险的道路。你一定要记住，防人之心不可无。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说的话，哪怕是我，知道吗？”
沉香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林朗手中的宝莲灯，讪讪地问道：“林大哥……那这个宝莲灯……你能不能还给我？”
林朗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宝莲灯，又看了看沉香，说道：“还给你当然没问题。只是以你现在的实力，有能力保住它吗？”
沉香的眼睛转了转，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片刻之后，他干脆利落地说道：“那既然这样，宝莲灯就暂时交给林大哥保管吧。”
他这话说得果断，心里也有自己的盘算，如果林朗是真心帮助自己，那么宝莲灯放在他手里也没什么问题；如果林朗只是想骗宝莲灯，那自己想要也要不回来，还不如大方一点，留个好印象。
林朗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孺子可教也。”
他将宝莲灯收了起来。
沉香没有注意到的是，宝莲灯上的灯芯，和最开始的时候相比，已经变得有些不同了。
林朗当然不会告诉沉香，在过去那数千年里，他经历了什么。
在穿越到三百多年前的那个时代之后，他找了一处隐秘之地，将从天玄那里诈骗来的资源和自己手中的积蓄全部炼化吸收，修为一路攀升到了四等天仙。可他不满足于此，他尝试进入了宝莲灯的内部，试图借助宝莲灯的力量开发自身潜力。
结果并不理想。
或许是因为他不是这个世界所谓的“天命之子”，也没有沉香身上那种背负使命的特殊命格，经过宝莲灯开发之后，他的修为仅仅是从四等天仙初期提升到了巅峰，并没有实现质的跨越。
于是，他做了一个让他事后后悔不已的决定，他吞下了宝莲灯的灯芯。
灯芯入腹，一股浩瀚无边的法力在他体内轰然炸开。那股力量如同汪洋大海般汹涌澎湃，疯狂地冲刷着他的经脉和丹田。他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将这股力量完全炼化吸收。
修为定格在了三等天仙的巅峰。
按照他原本的设想，增长万年法力，怎么着也应该能达到二等天仙的水准才对。然而现实给了他沉重的一击，三等天仙巅峰，距离二等天仙看似只有一步之遥，实际上却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经过这些年的了解，他已经摸清了这个世界的修为体系：一等天仙，便是那几位圣人级别的存在，通天教主、道德天尊、元始天尊，他们与天地同寿，与大道共鸣，是这个世界金字塔最顶端的存在。二等天仙，则是次一等的佛陀，其他教派老祖级别的强者，虽然不如圣人那般超然物外，却也是圣人之下的顶尖战力，三界之中屈指可数。三等天仙巅峰，虽然已经足够在三界横着走，但距离真正的顶尖，终究还差着一线。
林朗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但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灯芯已经吞了，法力已经炼化了，他只能接受这个现实。
好在宝莲灯虽然没了灯芯，但本身的材质和灵韵还在，并非完全报废。林朗只能用自己的血液来炼制灯芯。
他每年抽两次血，然后将血液炼制成可供宝莲灯使用的灯芯。经过反复试验和计算，他发现每一颗自制灯芯大约能支撑宝莲灯全力使用三十余次。他攒了许多年，一共攒下了近三十颗灯芯，勉强够用了。
此后的漫长岁月里，林朗开始了不断的时间跳跃。
他见证了天庭的建立，见证了神族与魔族的战争尘埃落定，见证了天条的确立和三界秩序的成形。他也看到了这个世界的杨戬和杨婵所经历的一切，与他在宝莲灯前传世界中看到的剧情几乎一模一样。
当杨戬斩杀九大金乌的时候，林朗再次出手，将那九具金乌的尸体也收入了葫芦之中。加上之前在宝莲灯前传世界中收取的那九具，他的葫芦里现在已经躺着整整十八只金乌的尸体了。
在此后的时间跳跃中，他又捡了不少漏。凭借着宝莲灯的威能，他几乎无人可挡。他利用宝莲灯四处“劫富济己”，将抢来的资源源源不断地转化为自身的修为。经过漫长的积累和沉淀，他的修为终于迈过了那道困扰已久的关卡，达到了二等天仙的水准。
在这个世界上，圣人不出，几乎无人可以与他争锋。
而想要突破到一等天仙，就不是简单的修为积累能够做到的了。一等天仙需要的是天地认可，是与大道产生共鸣，是获得这个世界规则的承认。这不仅需要极其深厚的修为底蕴，更需要某种玄之又玄的感悟和机缘。古往今来，能够成就圣人之位的，无一不是先天而生的大能之辈，或是承载了天地气运的天命之人。林朗一个外来户，想要在这个世界获得大道共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不过他也并不在意。这个世界无法突破，不代表其他世界也无法突破。换个世界，他的修为仍然可以继续增长。
不过在离开之前，他得先把沉香安顿好。
倒也不是因为他有多负责任，或者是因为偷了人家的宝莲灯而感到愧疚 林朗没有这种道德枷锁。他想做的一切，总结起来就三个字：
找乐子。
第64章 天庭真正的算计
至于他为什么要从沉香身上找乐子？
因为在过去那数千年的岁月里，他见证了太多东西。他亲眼目睹了这个世界从神魔争霸到天庭确立的全过程，看透了那些隐藏在历史表象之下的真相。而沉香，就是这个世界的关键节点，用他熟悉的话来说，就是这个世界的“应劫之人”。
正如他曾经经历过的那个以孙悟空为主角的世界一样，每一个世界都有一个承担着推动进程重任的核心人物。在这个世界，那个人就是沉香。
林琅亲眼见证，在数千年前，天庭与魔族争夺三界统治权的时候，天庭之中不乏四等、五等，甚至是三等天仙坐镇。那些上古神族的大能者们，每一位都有着惊天动地的修为。然而到了杨戬的时代，杨戬不过中流天仙的修为，却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天庭的顶尖战力了，这中间的落差，何其之大？
造成这种落差的原因，便是所谓的“劫”。
修炼的本质，是一个抢夺天机、掠夺天地灵韵以供养自身的过程。这种行为，本身就是为天地所不容的。如果修士们只顾自己修炼，不与天道产生过多纠葛，那么偷偷摸摸地抢夺一些天地灵韵，倒也还能相安无事。但上古天庭的那批人，既想要获得三界的权柄，又想要获得永生的寿命，那就必须付出代价了。
这个代价，就是要给天道提供养分。
修士修仙的原理，与林琅种植灵药颇为相似。灵药不是无限制生长的，土地有其承载量。一株灵药能成长到什么地步，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这片土地能供养它到什么地步。天地也是如此，土地的养分有限，天地之间的灵韵也是有限的。如果灵药生长得过快，就会快速抽干土地的养分。同理，天地间的修士越多、修为越高，他们抽干天地灵韵的速度就越快。
天道虽然无情，但也有自己的运行规律。它不像药田那样可以任人摆布。修士掠夺它的灵韵，自然为天地所不容。修炼到一定境界，天地就会降下劫罚，同时还会施加各种束缚和心魔。原本如果一直这样发展下去，也算能相安无事，因为天道提高了修炼者成仙和突破的难度，他们身死道消之后，体内的能量就会重新归还于天地，形成新的养料，如此生生不息，循环往复。
但上古天庭，也就是神族那一批人动了掌控三界的心思。
而要掌控三界，就绕不开天道。天道是他们掌控三界最大的障碍。
林琅亲眼见证了那段历史。他看到了天庭击败魔族之后，如何试图收归三界各地的权柄。然而收归权柄之后，却不是你简单地收回来就能用的，天地意志与你自身所代表的意志如果不能苟同，就无法达成一致，也就无法真正掌控三界的权柄。
最终，天庭确实掌控了三界的权柄。但中间的过程，如今整个三界恐怕已经没有几个人知道了。林琅恰好是其中之一。
他亲眼见证了那些上古大神，连同天帝一起，联合了西王母等各方势力，与天道意志进行了一次前所未有的沟通。最终，他们与天道达成了一项协议。
那些修为高深的大神，以及天庭的高阶战力，要将自身的意志和身体的一部分交给天道。换句话说，他们要将自己的一部分本源融入天道，成为天道意志的代表。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代表天道行使刑罚、掌控权柄。但代价是，他们自身的意志被天道意志所影响，他们成为了天道的代言人，失去了个人的情感和自主意识，某种意义上说，他们成了天道的傀儡。
而那些高阶战力，自此以后不再拥有个人的情感，也不再受天地的掌控。他们忠于天道，成为天道执行规则的工具。有他们和没有他们，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
天帝自然也参与了这场交易。作为天庭的至高主宰，他同样需要将自身的一部分融入天道。但天帝这个人比较鸡贼，他选择将自己一分为二。一部分融入了天道，化作了天帝的权柄；另一部分则留在了自己身上，做了切割。这就是为什么他明明可以掌控三界的权柄，实力却显得如此弱小的原因。他强大的那一部分，已经化作了天地的一部分，但又被他自己所掌握，成为他最大的权柄来源。
上古的很多大神都是如此。他们获得了几乎无尽的寿命，掌控天帝权柄，但付出的代价各不相同。有的人没有选择和天帝一样切割自身，便完全成为了天道的代言人，失去了自我的感情色彩。有的人则将自己剥离，一部分交给天道，一部分留给自己，再用天道的那一部分行使权柄。而那些更厉害的存在，比如三清圣人级别的，则选择不与天道合谋，不入天庭的体系，依旧是自由之身。或者留下一具分身，本体则不知道在哪里。
这便是如今天道与天庭之间形成的秩序。
而沉香之所以成为应劫之人，正是因为这套秩序面临着一个新的、更为严峻的问题，战力的青黄不接。
天庭与天道达成协议之后，天道规则不允许神族之间互相繁衍，不允许诞生更多天生的大神通者后代。因为那样会加速抽离天地的灵韵，导致天地灵韵枯竭，对万物苍生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所以便有了后来的封神之战。
天庭在与天道沟通之后，损失了大量高阶战力，或者说，那些高阶战力归顺了天道，不再受天帝掌控。于是天庭需要封神，需要招揽一大批新的天兵天将来填充自己的战力体系。然而在天道的压制之下，那些被册封的神只也被赋予了天道赐予的权柄，同样接受了天道的规则，自身也不可以再繁衍。天庭的战力，从这个节点开始，就被彻底定死了。
凡间修士修炼，动辄千年万年，实力却往往不尽如人意。天地间的生灵想要拥有强大的实力，必须有强大的灵韵作为支撑。除了像孙悟空那样的天生圣灵之外，最好的途径就是拥有神族或者天上神仙的血脉。但天道已经把这条规则焊死了，规则不允许。天庭的众多神只都是天道的执行者，他们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倒不是他们主观上不愿意，而是规则不允许他们那样做。如果他们破坏了规则，就等于放弃了自己掌控天地的权柄。即便他们心里愿意，行动上也不能允许。
于是，天庭的实力陷入了青黄不接的困境。
而那些不受天庭管辖的势力，却自由散漫地生长起来，渐渐形成了另一股庞大的力量，也就是妖族。妖族的实力越来越强大，西方教的势力也越来越强大，他们走的又是另外一条不同的路子，渐渐有了与天庭分庭抗礼的趋势。
天庭急需寻找破局之法。
杨戬的母亲瑶姬，就是天庭寻找的第一个破局之法。天庭的统治者们心里清楚，想要诞生更多强大的神族后裔来充实天庭的战力，就必须打破仙凡不能相恋的桎梏。瑶姬与凡人的结合，就是一次试探，一切都是被天道和天庭共同设计好的。但最终的结果是失败的，因为天道规则的压制太过强大。杨戬最终还是败给了天道规则。
但杨戬的失败，也不能算是彻底的失败。起码他为天庭培养出了第一战神，杨戬本人，成为了天庭最强的战力之一。
而沉香，就是第二个尝试。
作为三圣母的儿子、杨戬的外甥，他身上承载着比瑶姬那次更加厚重的期望。按照原本的剧情走向，沉香历经磨难，最终凭借自身的实力和宝莲灯的强大法力，成功影响了天道意志，修改了天条。自此以后，仙凡可以自由恋爱，天庭也得以吸纳新鲜血液，继续维持一家独大的局面。
这就是最终的结果导向。
而在这个过程中，有太多的乐子可以找了。
林琅不忍心就这么放弃这个机会。他决定在这个世界的故事彻底落幕之前，好好地享受一把作为上位者的快乐，看着棋局中的每一个人按照既定的轨迹前行，看着命运的齿轮在自己面前缓缓转动，而他自己，则站在棋局之外，悠然自得地欣赏着这一切。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旁那个满眼期待的少年，嘴角微微勾起。
“走吧。”林琅说道，“我先带你去个地方。”
第65章 玉鼎背锅
林琅说完，也不等沉香反应过来，伸手抓住他的肩膀，整个人化作一道金光，直冲天际。
沉香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眼前的景物飞速倒退，他还没来得及惊呼，便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片巍峨壮丽的仙宫之中。
“这里是……天庭？”沉香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有些发抖，这等只能在传说之中听过的地方，如今竟真真切切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林琅没有回答，目光锁定了前方一座矗立在云端之上的巨大宫殿，兜率宫。
他来天庭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太上道祖炼制的那些丹药。这个世界的兜率宫里坐镇的，依然只是太上道祖的一道分身而已。至于这道分身知不知道天庭针对沉香设下的那个计划，林琅倾向于知道。毕竟自沉香出生起，第二个计划就已经可以看作开始实施了，以天庭的能力，若是真想斩草除根，绝不会放任沉香和他爹在刘家村安安稳稳生活那么多年。
只是林琅这个变数，是天庭未曾预料到的。
一道金光骤然降临天庭，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警觉。四面八方涌来的天兵天将如同潮水一般，眨眼间便将林琅和沉香团团围住。
为首的将领手持银枪，杀气腾腾地冲上前来。当他看清林琅的面容时，整个人猛地僵在了原地，瞳孔骤缩，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震惊，又从震惊转为刻骨的仇恨。
这个人，正是当年那个被废去了天目神术的天目。
失去了天目神术之后，他的修为大跌，花费了无数岁月才慢慢恢复过来。不过也算是因祸得福，正因为修为大跌，他没有参与后来那场与天道的融合仪式，没有被剥夺自我意识。如今他的修为维持在八等天仙的水准，在天庭之中也算中流砥柱。
而那门被废去的天目神术，后来被天帝赏赐给了自己的妹妹，，也就是后来的瑶姬公主。瑶姬又将这门神通传给了杨戬。只是失去了天目本源的滋养，天目神术的威能已经大打折扣，否则杨戬的实力恐怕还要更上一层楼。
此刻，天目看着眼前这张刻骨铭心的面孔，数千年的恨意如同火山般喷涌而出。他怒发冲冠，手中银枪直指林琅，声音嘶哑而充满杀意：“我找了你数千年！没想到你今天竟敢自投罗网！今日我必将你碎尸万段，以报我深仇大恨！”
林琅淡淡一笑，回头对身后的沉香说道：“你站在这儿不要动。我来给你演示一下，什么叫做实力上的绝对压制。”
话音未落，他单脚踏足地面。
轰！
一股雄浑无比的气势从他身上爆发开来，整片天域都为之剧烈震颤。周围的仙宫楼阁簌簌发抖，脚下的玉石地面裂开无数细密的纹路。那些围拢上来的天兵天将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巨力迎面压来，几乎站立不稳，个个面露骇然之色。
紧接着，林琅双指并拢如剑，向前轻轻一挥。
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从他指尖迸发而出，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那道剑气在半空中扩散开来，化作一道横扫千军的弧形波纹，以摧枯拉朽之势扫过前方所有的天兵天将。
被剑气扫中的神将们如同被巨浪拍中的稻草人一般，齐齐吐血倒飞出去，重重地摔落在数百丈之外，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再也爬不起来。
天目首当其冲，连人带枪被震飞出去，手中的银枪脱手飞出，插在了远处的玉石地面上，枪身兀自嗡嗡颤动。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体内的法力被那道剑气搅得一塌糊涂，一时间根本无法凝聚。
“这……这是……”天目捂着自己的胸口，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此乃太虚破妄剑意。”林琅收回手指，神色淡然，这是玉鼎真人传他的神通之一，经过这些年的修炼，已经将他们都修炼到了圆满如意的境界。
沉香站在他身后，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整个人都看呆了。
他知道林琅很强，但没想到强到了这种地步，仅仅是一指一剑，便将天庭数百名天兵天将尽数击溃！
然而更大的动静还在后面。
天帝很快就得到了消息，那个数千年前洗劫了天帝宝库的盗贼，再一次打上了天庭！天帝气得牙根发痒，当即下令召集各路人马，全力围剿此人！
更多的天兵天将从四面八方涌来，密密麻麻如同蝗虫过境，将整片天空遮蔽得严严实实。各路仙官神将纷纷出动，一时间天庭上空杀声震天，法宝的光芒交织成一片绚烂而致命的罗网。
林琅却毫不在意。他一手拉着沉香，径直朝着兜率宫的方向冲了过去。遇到大批拦路的天兵天将，他甚至懒得动用宝莲灯，只是随手一掌拍出，劈天神掌！
金色的掌印凭空浮现，如同一座大山般碾压而下，将前方挡路的天兵天将尽数拍翻在地。那些平日里威风凛凛的神将仙官，在林琅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下来。
瑶池之内，天帝和王母听着前方传来的战报，脸色越来越难看。
“陛下！那贼人已经杀到了三十二重天！距离瑶池仅剩一步之遥！还请陛下与娘娘速速移驾！”一名浑身浴血的神将跪在殿前，声音急促。
天帝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王母也是眉头紧锁，两人对视一眼，正要起身暂避锋芒，却听前方的战报再次传来。
“报！那贼人并未冲向瑶池！而是转向了兜率宫方向！”
天帝一愣，随即脸色大变：“兜率宫？！不好！太上道祖的丹药！”
然而一切都晚了。
当林琅带着沉香来到兜率宫前时，太上道祖的分身早已得到消息提前撤离了。人可以走，但丹药却没法全部带走。整座兜率宫中，到处摆放着大大小小的丹炉、葫芦和玉瓶，浓郁的药香弥漫在空气中，光是闻一闻就觉得神清气爽。
林琅扫了一眼整座兜率宫，然后大手一挥。
无论是丹药，还是盛丹药的葫芦，还是那些半成品的药材，甚至连劈柴用的斧头和烧火用的扇子，全都被他一股脑地卷入了储物法器之中。最后他走到那座巨大的八卦炼丹炉前，拍了拍炉身，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也一并收走了。
他自信只要真正的太上道祖不在，自己在这个世界就是无敌的存在，根本不需要顾及任何事情。
卷完了兜率宫，林琅并没有停手。他拉着沉香，转身又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去，瑶池。
蟠桃园中，看守蟠桃园的土地公和几位仙女看到林琅气势汹汹地冲来，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林琅也不客气，双手齐出，将园中所有的蟠桃树连根拔起，一棵不剩，全部收入囊中。
沉香跟在他身后，看着这位林大哥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将天庭的两大宝库洗劫一空，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了。他只觉得自己的认知在被不断地刷新，原来天庭也不是那么可怕，原来神仙也可以被人打得满地找牙，原来传说中的兜率宫和蟠桃园，也会有被人连锅端的一天。
做完这一切之后，林琅带着沉香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片刻之后，杨戬拖着受伤的身体姗姗来迟。
他看着一片狼藉的天宫，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瑶池之内，天帝和王母听完各路神将的汇报，脸色同样不好看。
“杨戬，”天帝的声音低沉而冰冷，“那个贼人带来的那个少年……你可认识？”
杨戬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是我妹妹的儿子，沉香。”
“三圣母的儿子？”天帝的眉头紧紧皱起，“你的外甥？”
“是。”
“那个贼人究竟是什么人？他为何会与沉香在一起？他与沉香是什么关系？”天帝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杨戬摇了摇头：“此人来历不明，我只知道他自称此番前来是为了助沉香救母。但他的真实身份和目的，我一概不知。”
一位数千年前就侍奉天帝的老臣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道：“诸位可曾注意到一个细节，数千年前此人洗劫天帝宝库之时手持的法宝，与传说中的宝莲灯极为相似。”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太上道祖分身补充道：“众所周知，宝莲灯乃是先天灵宝，受三圣母的感召而出世。但此人在三圣母尚未诞生之时，便已经手持类似的法器大闹过天庭了。贫道不由得猜想，会不会宝莲灯原本就是此人的法宝，只是后来他不知出于何种目的，将此宝交给了三圣母？”
这个猜测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个人的谋划，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远得多。
一名仙官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此人实力强悍，又手持宝莲灯此等先天灵宝，若不早日将其剿灭，日后必成三界心腹大患！还请陛下定夺！”
天帝沉默良久，挥了挥手，屏退了众人。
大殿之内，只剩下了天帝和王母二人。
......
一道流光自天际坠落，踉跄着落在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之前。杨戬脸色苍白如纸。他抬头望向面前那座熟悉的洞府，眼中燃烧着愤怒与质疑的火光，大步闯了进去。
洞府深处，玉鼎真人正盘膝而坐，手中捏着一卷道经，悠然地品着茶。感受到有人闯入，他刚要呵斥，抬眼便看到自己那位素来稳重的徒弟此刻浑身浴血、面色铁青地站在自己面前，不由得吓了一跳。
“哎呀！二郎！你这是怎么了？谁把你打成这样的？”玉鼎真人连忙放下道经，站起身来，满脸关切。
杨戬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直地盯着他，声音压抑着怒意：“师父，你不是告诫过我，要让沉香自己成长，最终用爱的力量才能真正推翻天条、改写新天条吗？那今日之事，又是何故？！”
玉鼎真人一愣：“今日何事？”
“你还装！”杨戬的声音陡然拔高，“有人带着沉香打上了天庭，洗劫了兜率宫和蟠桃园！整个天庭都被闹得天翻地覆！”
玉鼎真人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谁啊？我不知道啊！”
“师父，你别装了！”杨戬向前逼近一步，“当初的孙悟空就是如此！三界之中，除了你，谁还有那个本事？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使出劈天神掌，我便已经怀疑了。到今日他攻上天庭，更是使出了太虚破妄剑意，这些可都是你压箱底的神通！师祖元始天尊亲自传授给你的！如今整个三界内外，除了你和师祖，还有谁会？”
玉鼎真人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惊恐。他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声音都有些发颤：“我冤枉啊！为师对天发誓，我真的没做过！”
杨戬冷冷地看着他，显然不信。
玉鼎真人急得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身开始收拾东西，把架子上的道经往怀里塞，把墙上的拂尘摘下来挂在腰间，把桌上的茶壶揣进袖子里，一副要跑路的架势。
杨戬皱眉道：“师父，你这是干什么？”
“连你都怀疑到我头上了，天庭那些人能放过我吗？”玉鼎真人一边手忙脚乱地打包，一边苦着脸说道，“我这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我怎么洗都洗不干净！当初你不过是杀了天帝九个儿子，孙悟空不过是吃了些丹药、偷了些蟠桃，如今倒好，直接有人把兜率宫和蟠桃园连锅端了！这罪责我担待不起啊！我得赶紧跑了！”
他三两下收拾好行囊，一溜烟地往洞府外窜去，临出门前还回头冲杨戬喊了一句：“二郎啊，以后你就别找我了！你不找我，就算是咱们尽一尽这份师徒情谊了！”
话音未落，人影已经消失在洞口。
杨戬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洞府，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第66章 悟空，我回来了
与此同时，一片密林深处。
林琅将沉香放了下来。沉香双脚刚一落地，便迫不及待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与狂热。今日这一趟天庭之行，彻底颠覆了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他亲眼看到林琅以一己之力横扫天庭万千天兵天将，如入无人之境；亲眼看到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们在林琅面前如同土鸡瓦狗一般不堪一击；亲眼看到传说中的兜率宫和蟠桃园被这位林大哥像搬家一样洗劫一空。
偌大一个天庭，竟无一人是他的一合之敌！
沉香心中的最后一丝戒备，在这一刻彻底消散了。他激动地问道：“林大哥，你的实力这么强悍，那岂不是可以直接劈开华山，把我娘亲救出来？”
林琅看着他，心中微微一动。这小子还挺聪明的，一下子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不过他当然不会这么做。
以他如今的实力，把三圣母从华山底下救出来确实不难。自己在过去数千年的时间跳跃之中已经仔细观察过了，华山的禁制不过杨戬亲手布下的而已，此时并没有天规和王母的法宝加持，别说自己了，就是这个世界的孙悟空想要破开都是轻而易举的，但救了之后呢？往后哪里还有乐子可看？
况且，无论是在宝莲灯前传的世界还是在这个世界，他都瞧不上刘彦昌那号人，这人给自己的第一印象就是好色，当然了，好色是正常的，但是他又怂又没有上进心，这个才是让自己厌恶的最主要的原因。自己辛辛苦苦把三圣母救出来，让刘彦昌白捡一个大便宜？而且这个世界的三圣母更漂亮，这可不是他林琅的风格。
于是他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说道：“以我的实力，把你母亲救出来的确不难。但我把她救出来之后呢？你有没有想过，你仍旧没有实力保护你的父亲和你的母亲。你娘依旧是戴罪之身，到时候天庭再来缉拿你们，难不成要让我保护你们一辈子吗？”
沉香沉默了。
林琅继续说道：“沉香，你体内蕴藏着巨大的潜力。你是三圣母的儿子，你拥有最纯正的神族血脉，你要做的，是强大自身，成长到能够独自将你娘解救出来的地步。那才是你最大的底牌。到时候，无论是什么人想要拆散你们一家，你都有足够的能力去抵抗。”
沉香沉默良久，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林大哥，我明白了，求你教我强大的法术。”
林琅满意地颔首，然后在周围布下了一层强大的结界，确保没有任何人能探查到里面的动静。他决定传授沉香一门神通，就是八九玄功。
至于其他的大神通，他没有这个打算。他不想让沉香过于强大，过于强大的话，有些事情就没意思了。
沉香的天赋确实不错。林琅让傻妞检测了一下，他的资质高达一百一十二万分，这是一个相当惊人的数字。不过比起三圣母和杨戬，还是差了一截，看样子是刘彦昌那个凡人的血脉把他的资质平均值给拉低了，否则这个数字恐怕还要更高。
而后沉香便开始修炼八九玄功。
然而他的性子依旧是那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少年郎。修炼了没几天就开始喊累，练一会儿就要休息半天，时不时还抱怨几句。林琅既不着急也不恼怒，反正他有的是时间。加上自己可不是杨戬和孙悟空，会主动打磨他的心性，所以就随他去了。
他利用傻妞的能力，进行以年为单位的穿越，每次穿越一段时间，沉香总能提升一些法力。
就这样，接连不断的五年过去了。
沉香的法力已经达到了渡劫期的巅峰。这以他的资质和体内三圣母遗传下来的灵韵来说算是低的了，但是沉香的自信心也却膨胀到了极点，觉得自己已经把八九玄功领悟得差不多了，便找到林琅，跃跃欲试地说道：“林大哥，我想出去历练一番！”
林琅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以你如今的实力，出去了就是在找死。你的法力还不够雄浑，根基也不够扎实。”
沉香眼珠一转，笑嘻嘻地说道：“林大哥，你不是洗劫了兜率宫和蟠桃园吗？我听说那里可有不少能够增进法力的好东西。那些难道不是给我准备的吗？”
“不是。”林琅的回答干脆利落，自己抢劫兜率宫和蟠桃园只是捎带脚的事情，完全是自己的恶趣味作祟，和沉香没有半毛钱关系，不过该做的表面功夫还是要有的。
“你想获得强大的法力，只能靠自己的努力。吃那些东西终究是外力，是走捷径。那样得来的实力，不是你自己的。”
沉香撇了撇嘴，显然不太服气。
林琅也不再多说，抬手在周围又布下了一层新的结界。这层结界的强度远超之前的那些，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将整片区域笼罩其中。
“我设置的这道结界，只有达到了天仙境才能打开。”林琅看着沉香，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我这次离开之后，就不会再回来了。等什么时候你的修为达到了天仙境，你便可以出关历练了。”
说罢，他转身便走，没有丝毫留恋。
沉香愣在原地，看着林琅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又看了看周围那层坚不可摧的金色结界，脸上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
将沉香丢在结界之中后，林琅便不再理会他了。那小子天赋不错，但心性还需要打磨，如果他自己能够顿悟，靠着他自己，快的话十年八年，慢的话三五十年也能突破到天仙境。林琅有的是耐心，反正对他来说，时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他如今的心情很好。
二等天仙的修为，圣人之下无敌手，手握宝莲灯、傻妞、小瓷瓶等一众法宝，回想当初在魔幻手机的世界，处处受制于人，还需要卑微的摇尾乞怜，去向真正的孙悟空求得一线生机，如今时过境迁，虽然在真正的四级洪荒界不够看，但在一个小小的二级世界，他终于有了足够的底气，可以回去找找场子了。
而他要找的第一个场子，就是那个世界里的孙悟空，他的好大弟。
林琅启动穿越，光芒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当林琅再次现身时，已经置身于一片陌生的山林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远处隐约传来溪水潺潺的声音。林琅环顾四周，很快便辨认出了自己所处的世界，魔幻手机世界。不过与他上次离开时相比，这个世界的时间线已经向前推进了许多。
他放出神识，很快便在数十里外捕捉到了几道熟悉的气息。
林琅隐匿身形，悄然靠近。
山道上，一支简陋的队伍正在前行。
为首的是一个骑着白马的僧人，身披锦斓袈裟，手持九环锡杖，宝相庄严，一派得道高僧的气度。白马之后，跟着一个肥头大耳的猪头妖怪，扛着九齿钉耙，嘴里嘟嘟囔囔地抱怨着什么。再往后是一个挑着行李的蓝脸妖怪，脖子上挂着一串骷髅念珠，沉默寡言地跟在队伍末尾。
而在队伍最前方，一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正蹲在路边，手中沾血的铁棒尚未收起。他的脚下躺着几具尸体，都是刚才拦路抢劫的土匪，此刻已经没了气息。
那只猴子除了孙悟空以外还能是谁？
自己的好大弟，经过这许多年，气质早已翻天覆地，与记忆中那个桀骜不驯、天不怕地不怕的美猴王相比，眼前的这只猴子似乎少了些什么。他的眼神不再锐利，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颓丧之气，仿佛一柄绝世神兵被岁月磨去了锋芒，只剩下锈迹斑斑的铁壳。
白马上的唐僧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尸体，脸色阴沉如水。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悟空，你野性难消，肆意杀害生灵，如此行径，如何配得上与我一同普度众生？”
孙悟空抬起头，眼中的光芒闪烁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他低声辩解道：“师父，我不杀他们，难不成任由他们杀了你？”
“以你的实力，变个戏法便能将他们制住，何至于要害了他们性命？”唐僧的语气愈发严厉，“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实际上不过是满足你那变态的杀戮之心罢了。不要把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等我到了西天，面见我佛如来，一定要将你这恶人行径尽数告知。”
孙悟空的拳头攥紧了，关节捏得咔咔作响，眼中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戾气。
唐僧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怎地？说你说错了？”
他嘴唇微动，默念起了紧箍咒。
“啊！”孙悟空惨叫一声，双手抱头，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额头青筋暴起，双目赤红，“师父！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唐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念得更急了。他看着满地打滚的孙悟空，嘴角微微上扬，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今日便让你这泼猴长长记性，让你知道咱们几个之中，到底是谁做主。”
猪八戒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沙僧低着头，假装自己在整理行李。
林琅隐身在暗处，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阵反胃。
他心念一动。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孙悟空头顶的紧箍咒轰然爆裂开来，化作无数碎片散落一地。
唐僧的念咒声戛然而止。
他呆呆地看着地上那些金箍碎片，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了惊恐。他太清楚紧箍咒的威力了，那可是观音菩萨亲手交给他的，怎么会……怎么会突然炸裂了？
他只以为是自己的念得太狠，把紧箍咒给搞炸了。
联想到这猴子失去了紧箍咒的掣肘，自己接下来会经历什么，唐僧就一阵恐惧，身上冷汗直流，而后唐僧连忙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孙悟空面前，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他搀扶起来，语气变得无比和善，与刚才那个念动紧箍咒的人仿佛判若两人，口中的说辞也从刚才的“泼猴”变成了“悟空”：“悟空！你没事吧？为师……为师不是故意的！为师这也是为了你好啊！你身上戾气太重，如果不及时制止，后患无穷啊......”
孙悟空捂着剧痛的脑袋，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和尚。
唐僧继续说道，语气苦口婆心，一副掏心掏肺的模样：“悟空，为师方才下手是重了些，但你也要理解为师的苦心。你这一身本事太大，若没有慈悲之心约束，迟早会酿成大祸。为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日后能够修成正果啊！你要明白为师的良苦用心……”
孙悟空听着这番话，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若是换作从前，他一棒子便将这厮打杀了，管他什么如来佛祖、观音菩萨！可是现在……他不敢。即便杀了唐僧，如来又怎会饶过他？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大闹天宫的美猴王了，他只是一个戴着紧箍咒、被一个凡人和尚呼来喝去的可怜猴子。即便现在紧箍咒凭空炸掉，那也只是困住自己身体的紧箍咒消失了，可是困住自己灵魂的紧箍咒并没有消失，
想到这里，孙悟空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他不禁想起了那个曾经始终护着自己的大哥，那个教他说话、带他寻仙、陪他闯荡的人。如果大哥还在，自己何至于沦落到这般田地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是传音入密。
“悟空，我回来了。”
孙悟空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声音继续说道：“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便是。哥哥我替你担着。三界六道，随你驰骋放肆。”
孙悟空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远处的天际。那双曾经黯淡无光的眼睛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重新燃起。
第67章 我念即是道
听到林琅的声音，孙悟空顿时找回了底气，他也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是突然碎裂的紧箍咒就是最好的证明，自己的大哥真的回来了。
而眼前，唐僧还在喋喋不休。
“……为师也是为了你好，你这一身本事，若没有慈悲之心约束，迟早会酿成大祸。为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日后能够修成正果……”
“死秃驴。”
孙悟空开口了。声音不大，只有三个字，却像是一块寒冰砸在了唐僧的脸上。
唐僧的话语戛然而止。他看到孙悟空的眼神，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眼神，冰冷、锋利，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唐僧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一把将身旁的猪八戒拽到自己身前挡住，声音发颤：“悟……悟空！你想干什么？我是你师父！你不能害我！不然佛祖不会饶了你的！”
猪八戒被唐僧拽到前面，看着孙悟空提着金箍棒一步步走来，心里也有些发怵。他连忙把唐僧往前一推，嚷嚷道：“大师兄找的是你，你把我挡在前面做什么？我是无辜的！”
唐僧急了，脱口而出：“不是这样的，悟空！都是八戒这厮不停地挑唆，为师这才念了紧箍咒，想给你个教训！为师心里其实不想惩罚你，都怪这个八戒！全都是他挑唆的，为师很快就后悔了，你相信为师。”
猪八戒一听这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秃驴！你说什么呢？嘴长在你脸上，是我老猪捏着你的嘴念的吗？猴哥，这事儿真不怪我！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收拾，就收拾这个秃驴！咱哥俩什么关系啊？”
他一边说，一边把唐僧拉到自己身前并且死死按住，让他动弹不得。
唐僧拼命挣扎，却挣不脱猪八戒那双肥厚的大手，气得脸色铁青。
孙悟空看着眼前这荒唐的一幕，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讽刺，有悲凉，也有一丝释然。
他停下脚步，深深地看了唐僧一眼，然后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转瞬间便消失在天际。
唐僧愣在原地，左看看右看看，确定孙悟空真的走了之后，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他用力甩开猪八戒的手，冷声道：“八戒，你还要把为师按到什么时候？”
猪八戒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松开手，赔笑道：“师父，我不是故意的！是那猴子使了个戏法控制了我！您要相信我，我心里对您还是很尊敬的，无论如何也做不出那等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唐僧面色铁青，双眼仿佛要喷出火焰来。但他也知道，眼下孙悟空跑了，猪八戒就是队伍里的最高战力，自己还不能跟他翻脸。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说道：“悟空跑了，紧箍咒也碎了。你赶紧去南海，请观世音菩萨来。”
猪八戒如蒙大赦，连声应道：“是是是！我这就去！”
他扛起九齿钉耙，腾云驾雾，一溜烟地朝南海方向飞去。
唐僧站在原地，望着孙悟空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他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等见到观世音，一定要再求上几个紧箍咒。不光要给孙悟空戴上，剩下这两个徒弟，也一个都不能少。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自己的绝对权威。到时候，看他怎么收拾那个泼猴！非要把紧箍咒念上几百遍。
十几里外的一座小山丘上，孙悟空按下云头，落了下来。
当他看清眼前那个负手而立的身影时，眼眶瞬间便红了。
“大哥！”
孙悟空的声音哽咽了。他三步并作两步，扑倒在林朗面前，紧紧地抱住了他，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终于见到了可以依靠的亲人。
林朗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地抚摸着孙悟空毛茸茸的脑袋，像很多年前在花果山时那样。
许久，他才轻声说道：“这些年，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孙悟空没有回答，只是将头埋得更深了一些。
林朗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现在我回来了。你受过的所有委屈，遭受过的所有痛苦，我都会让他们千倍百倍地还回来。”
林朗从中午一直听到了黄昏。
孙悟空坐在他身旁，絮絮叨叨地讲述着这几百年来的经历。从他走后，如来让自己游历人间，让自己修习佛法，最后为了做出赎罪的样子镇压在五行山下，而后便是等待取经人……
他说得很平静，但林朗能听出那平静之下压抑着的痛苦和不甘。
当孙悟空讲到唐僧如何动辄念咒、如何当着众弟子的面羞辱他，林朗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既然这样，”林朗说道，“那咱们就先从那秃驴身上，讨回一点利息。”
孙悟空抬起头，有些犹豫地说道：“大哥，那秃驴是如来的弟子。如来的修为，如今已经更进一步，达到了混元之上的准圣级别。你……”
林朗微微一笑，抬手丢给孙悟空一只储物法器。
孙悟空接过来，神识往里一扫，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储物法器之中，堆满了灵气氤氲的蟠桃和金光灿灿的丹药，每一颗散发出的灵蕴，都足以让一个凡人立地成仙。而且这完全不是天庭那些金丹蟠桃所能比拟的价值，他粗略估算了一下，这些资源的价值，恐怕比整个天庭的库存还要丰厚几百倍！
“把这些都吃了。”林朗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三五月之内，你自己就能达到如来那个境界，甚至更强。等三五年的功夫，将这些全部炼化，哪怕此间世界的所有强者在你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一般不堪一击。”
孙悟空握着那只储物法器，手微微颤抖。他抬起头，看着林朗，问道：“大哥，你现在……是什么境界？”
林朗笑了笑，目光望向远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之前说过重立地水火风，当时说有吹牛的成分。现在嘛，谦虚的讲，我念即是道，道却不及我念。”
孙悟空从不怀疑自己大哥说的话。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从储物法器之中抓起一颗丹药就吞了下去。
第68章 鞭打唐僧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
唐僧从临时搭建的简易帐篷中钻了出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筋骨。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营地，孙悟空的位置自然是空的，猪八戒昨晚去了南海至今未归，只剩下沙僧一个人守在火堆旁，默默地添着柴火。
唐僧皱了皱眉，走到沙僧面前，吩咐道：“悟净，你去化些斋饭来。”
沙僧抬起头，老实巴交地挠了挠脑袋：“师父，我……我没化过缘啊。”
“没化过就学。”唐僧的语气有些不耐烦，“悟空是怎么做的，你便怎么做。难不成什么事都要为师手把手教你？”
沙僧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闷声应了一句“是”，然后扛起降妖宝杖，转身朝远处的村落走去。
唐僧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地嘀咕道：“等观音尊者到了，真得好好研究研究怎么收拾这几个徒弟。一个个的，全不把我当回事儿……”
他话音未落，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树林中传来。
唐僧抬头望去，只见十几个手持刀棍的彪形大汉从四面围了上来，个个面带凶相，一看就不是善类。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络腮胡大汉，肩上扛着一柄开山斧，上下打量着唐僧，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和尚，打尖还是住店呐？”络腮胡嘿嘿笑道，“把值钱的物件都交出来吧。”
唐僧心头一紧，面上却强作镇定，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贫僧乃是东土大唐前往西天取经的和尚，身无长物，并无钱财。诸位施主，我看你们个个身强力壮，有手有脚，何必做这拦路抢劫的勾当？不如寻份正当营生，也好过……”
“少他妈废话！”络腮胡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老子干不了活，就爱干这没本的营生！”
他走上前来，伸出粗糙的大手，捏了捏唐僧的脸蛋，嘿嘿一笑：“啧啧，看你这和尚，细皮嫩肉的……”
那笑声猥琐至极，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邪念。
唐僧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没尿出来。他连退数步，声音发颤：“你……你们都是人，怎么能做那妖怪行径！竟然……竟然吃人！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道德伦常？”
络腮胡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谁要吃你？你这和尚吃了岂不可惜？”他舔了舔嘴唇，目光在唐僧身上上下扫了一遍，“你既然没钱，那就带回山寨里，让俺和众兄弟快活快活，岂不美哉？”
唐僧闻言，浑身猛地一颤，一股温热顺着裤管流了下来，他吓尿了。
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遇到过劫财的，遇到过劫粮的，甚至遇到过想吃他肉的妖怪，可万万没想到，今天竟然碰到了比劫财更离谱的，这帮土匪要劫他的色！
“你……你们不能这样！”唐僧的声音都变了调，“我有徒弟！我徒弟神通广大！你们要是敢侮辱我，我徒弟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络腮胡挑了挑眉：“哦？如何不放过我们？”
“抓……抓你们去见官！”
络腮胡和他的手下们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见官？老子这辈子都没见过官府长啥样！”络腮胡笑够了，抹了把眼泪，“再说了，我盯了你好一阵了，哪有什么徒弟？就算有，也一并捉上山寨快活！”
他大手一挥：“兄弟们，上！”
唐僧急了，挥舞着手中的九环锡杖，胡乱地朝冲上来的土匪抡去。他本想着吓唬吓唬对方，谁知一个土匪冲得太急，正好撞上了他的禅杖，噗的一声闷响，那土匪的脑袋如同西瓜般爆裂开来，红的白的溅了一地，尸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空气凝固了一瞬。
络腮胡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杀意毕露：“你他妈敢害我兄弟性命！”
唐僧吓得面无人色，连连摆手：“是他……是他要害我在先！我不得已自保！贫僧是出家人，本无意杀生……”
“去你妈的出家人！”络腮胡怒吼一声，“给我按住他！”
五六个彪形大汉一拥而上，将唐僧死死按在地上。唐僧拼命挣扎，双脚乱蹬，嘴里不停地喊着“别过来”“我徒弟不会放过你们的，却哪里挣得脱那些常年干粗活的糙汉子的力气？不一会儿便被按得动弹不得，脸贴在泥地上，狼狈不堪。
“把他裤子给我扒了。”络腮胡喊道。
感受到自己的衣服被扒掉，唐僧的脸上不由得流淌出两行清泪。
络腮胡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狞笑道：“杀了我弟兄，先打他一百下杀威棍，再慢慢炮制你。”
唐僧听到这话，心中竟然生出了一丝庆幸，打棍子好啊，起码不用失去清白了。
然而第一棍子落下，他就后悔了。
啪！
那棍子力道十足，一棍子下去，直接抽破了袈裟，在皮肉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唐僧疼得嗷地一声叫了出来，眼泪鼻涕一齐涌出：“啊！施主饶命！饶命啊！”
啪！第二棍子。
“啊！求求你住手！贫僧知错了！贫僧再也不敢了！”
啪！第三棍子。
“大王！我叫你大王还不行吗！求你别打了！”
啪！第四棍子。
“悟空！八戒！悟净！你们快来救为师啊！为师要被打死了。”
啪！第五棍子。
唐僧疼得眼泪口水齐飞，什么高僧风度、什么皇家体面，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开始破口大骂，什么脏词都往外甩。
“我操你十八代祖宗！你们这帮天杀的土匪！死后定下十八层地狱！啊啊啊疼死我了！”
啪！第六棍子。
“呜呜呜……别打了……我和你们上山还不行吗……再打就打坏了……”
可是土匪们并没有停手。
唐僧趴在泥地上，感受着身后传来的阵阵剧痛，心中不禁生出一丝疑惑，自己怎么还不晕过去？按理说挨了这么多鞭子，早该疼晕了才对……
啪！第七棍子。
……
打到第二十棍子的时候，抡棍子的土匪终于停了下来，喘了口气，问道：“和尚，你从哪来，要到哪去？”
唐僧奄奄一息地回答：“贫僧……从东土大唐而来……去西天拜佛求经……”
“就你这鸟样，还去西天？”那土匪嗤笑一声。
“我有徒弟……我徒弟神通广大……他们不会放过你们的……”
“你徒弟呢？”
唐僧不说话了。
啪！又一棍子落下。
“给我说！”
唐僧疼得浑身抽搐，终于崩溃了：“他……他打杀了几个土匪，我念紧箍咒罚他……他负气跑了……”
那土匪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哟呵，这么说来，你还挺心疼我们的？那行，吃完这些棍子吧。”
唐僧彻底绝望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百棍子终于打完了。唐僧的屁股已经血肉模糊，惨不忍睹。但说来也怪，那一百棍子的伤痕看起来，至多也就挨了二十几下的样子，远不及正常挨完一百棍子该有的惨状。
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传来一声怒喝。
“你这孽畜，还不快显出原形！”
一根金光闪闪的金箍从天而降，不偏不倚，牢牢地套在了那络腮胡土匪的头上。
第69章 如来出场
众人循声望去。
天际尽头，一朵五彩祥云徐徐飘落。云头之上，立着一位白衣尊者，头戴宝冠，身披天衣，手持玉净瓶，瓶中插着一枝翠绿的杨柳枝。她面容端庄慈祥，眉宇间带着一股悲悯众生的气度，身后跟着一脸讪笑的猪八戒。
正是南海观世音菩萨。
唐僧眼中瞬间迸发出激动的光芒，仿佛溺水之人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菩萨！菩萨救我！”
络腮胡土匪站在原地，双手抱胸，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的挑衅，看着观音缓缓降落。
观音落地之后，目光在唐僧那血肉模糊的屁股上扫了一眼，微微蹙眉。她走上前来，从玉净瓶中抽出杨柳枝，轻轻一抖，几滴晶莹的甘露洒落在唐僧的伤口上。甘露落处，血肉模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皮肉重生，伤痕尽消，转眼间便恢复如初。
唐僧长舒一口气，感觉浑身轻松了许多，连忙爬起来，躲到观音身后，指着那络腮胡喊道：“菩萨！就是这厮！他殴打贫僧！还害死了几条人命！还请菩萨出手，降伏这孽畜！”
观音微微颔首，转向那络腮胡，口中念念有词。
她念的是紧箍咒的咒语。
那络腮胡头上的金箍应声亮起，金光大盛，然而，也仅此而已。那络腮胡依旧站在原地，别说痛苦挣扎了，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甚至还伸出手指，悠然地抠了抠鼻孔。
观音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又念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急，法力催动得更甚。金箍上的光芒越来越亮，几乎要将那络腮胡的整个脑袋都笼罩其中，可对方依然纹丝不动，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还不快现出原形！”观音厉声喝道，声音中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络腮胡终于有了反应。他掏了掏耳朵，一脸不耐烦地说道：“行了行了，别念了别念了。我就勉为其难，给你个面子吧。”
说罢，他摇身一变，变回了本来的模样，青衫磊落，面带微笑，正是林朗。
与此同时，那几个按着唐僧的“土匪”也化作虚无。为首那个抽鞭子的，赫然正是孙悟空。
观音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原以为这一切都是孙悟空在背后捣鬼。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站在她面前的竟然是这个消失了几百年的煞星。难怪孙悟空敢如此胆大妄为，原来是找回了靠山。
观音强压下心中的震动，面上依旧保持着从容，开口道：“林朗，你当年与我佛有过约定，如今又为何出现在此，阻挠取经大业？”
林朗歪了歪头，语气随意：“我可没跟你们约定过什么。再说了，你们让这死秃驴这么折磨我兄弟，我现在不乐意了，又如何呢？”
他说的随意，观音听的却是心惊肉跳。
她很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的实力，几百年前他便已经深不可测，如今再见，她竟然完全看不透对方的深浅。倘若就此起了争端，三界之中怕是又要迎来一场大灾。
唐僧见观音来了，自觉底气十足，从观音身后探出头来，高声喊道：“菩萨！快救救我！降伏这孽畜！给他戴上十个八个紧箍咒！让我念上一万遍！让他尝尝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观音转过头，看了唐僧一眼。
她又看了看林朗。
林朗的目光冷冽如冰。
观音沉默了片刻，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收起玉净瓶，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天际。
唐僧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猪八戒眼见情况不妙，二话不说，扛起九齿钉耙，紧跟观音的步伐，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原地只剩下唐僧、林朗和孙悟空三人。
孙悟空提着金箍棒，慢悠悠地走到唐僧面前，用棒子杵了杵他那光溜溜的脑袋，笑眯眯地问道：“秃驴，你刚才说什么来着？要给谁戴上十个八个紧箍咒？要念上一万遍？”
唐僧的脸色比哭还难看，双腿抖如筛糠，声音带着哭腔：“悟……悟空，为师那是一时气话，算不得数的！你看，你打也打了，为师也知错了，不如就此罢手，咱们师徒还如往常一样，和和睦睦地去西天取经，如何？”
林朗走上前来，伸手将脑袋上那个金箍摘了下来，在手里掂了掂，说道：“你这么喜欢念紧箍咒，不如我来给你也念上一念？”
说罢，他将那金箍往唐僧的光头上一套。
唐僧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这紧箍咒是观音的法宝，口诀只有观音和自己知道，林朗肯定不知道口诀，套上去也不过是个装饰品罢了。
然而下一秒，一股恐怖的力道从金箍上猛然爆发！
唐僧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正在一寸一寸地往内挤压。颅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被碾碎。那种痛苦比孙悟空当年经历的还要猛烈十倍、百倍，疼得他眼珠暴突，青筋虬结，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几声嗬嗬的嘶鸣。
林朗确实不知道紧箍咒的口诀。
但只要他愿意，这个世界都能按照他的意志运转，何况一个小小的紧箍咒？
唐僧终于缓过一口气来，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啊！疼！疼死我了！饶命！饶命啊！”
林朗负手而立，语气平淡：“你念过我兄弟多少遍紧箍咒，我便送你多少遍。一遍都不会少。”
唐僧疼得满地打滚，涕泗横流，挣扎着爬到孙悟空脚边，抱住他的腿，哀求道：“悟空！悟空！看在师徒一场的份上，你饶了我吧！求求你了！为师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孙悟空低头看着他，眼中没有怜悯，只有冰冷的平静：“你总说出家人慈悲为怀。那你可知道，这紧箍咒于我而言有多痛苦？今日你便亲口尝一尝，这些年你对我施加了多少伤害。”
紧箍咒足足运行了两个时辰。
唐僧痛不欲生，无数次想要昏死过去，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失去意识。他的身体仿佛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维持在巅峰状态，让他无比清醒地承受着每一分每一秒的痛苦。之前挨棍子时也是这样，明明被打得血肉模糊，却怎么也晕不过去，只能清醒地感受着每一棍的剧痛。
他终于明白了，这一切都是林朗有意为之。
就在唐僧的意识即将彻底崩溃的边缘，天边忽然亮起一道耀眼的佛光。
那佛光浩浩荡荡，铺天盖地，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一片金色。佛光之中，隐约可见无数身影，诸佛、菩萨、罗汉、金刚，密密麻麻地列阵而立，威严肃穆，气势磅礴。
如来佛祖，带着灵山的全部班底，亲自到场了。
第70章 如来退场
佛光普照，梵音阵阵。
灵山诸佛、菩萨、罗汉、金刚，浩浩荡荡列阵于九天之上，将整片天空遮蔽得严严实实。金色的佛光如同实质般倾泻而下，将大地染成一片辉煌。那威压之盛，让方圆百里内的飞禽走兽尽皆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如来佛祖端坐于九品金莲之上，身后一轮大日般的光圈缓缓旋转。他垂眸俯视着下方的林朗和孙悟空，目光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怒。在他身后，文殊、普贤、地藏等诸位大菩萨分立两侧，五百罗汉、三千揭谛层层排列，声势浩大，俨然一副倾巢而出的架势。
唐僧看到如来亲至，仿佛看到了救星，林朗这时也停了下来，唐僧得了喘息之机连滚带爬地扑到莲台下方，声泪俱下：“佛祖！佛祖救我！这厮，这厮他滥用妖法，折磨弟子上百棍棒，又以紧箍咒迫害弟子长达两个时辰！弟子肉身凡胎，几欲魂飞魄散！求佛祖为弟子做主啊！”
如来微微颔首，目光越过唐僧，落在了孙悟空身上。
“悟空。”如来的声音宏大而威严，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你本已是戴罪之身，我许你保唐僧西行取经，以赎前愆，修成正果。你却不知悔改，勾结外人，殴打师父，阻挠取经大业。你可知罪？”
孙悟空抬起头，直视着如来，目光中没有半分畏惧，反而带着一丝讥诮：“俺老孙何罪之有？倒是你这和尚，纵容这秃驴百般折磨俺老孙，如今反倒问起俺的罪来了？”
如来的眉头微微一动。
他注意到了孙悟空的不同，若是从前，孙悟空见到自己，即便不是唯唯诺诺，也绝不敢如此直视自己、顶撞自己。可今日的孙悟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仿佛有了什么了不得的依仗。
如来又看向林朗。
这边是依仗两人。如来发现自己竟然看不透对方的深浅，全然不似几百年前只能凭借法宝逞威的样子。
“林朗，”如来的声音依旧沉稳，“你本非凡人，何苦插手这取经之事？你若就此离去，我可既往不咎。”
林朗笑了笑，没有回答。
如来等了片刻，见对方毫无退让之意，终于缓缓抬起右手，轻轻一挥：“既如此，文殊，你去领教一下这位施主的高招。”
文殊菩萨应声而出，跨下青狮，手持慧剑，周身佛光缭绕，气势非凡。他乃是四大菩萨之首，修为早已臻至混元大成之境，放眼三界也是顶尖的存在。
然而他还没冲到林朗面前，一道金色的身影便拦在了他的前方。
孙悟空。
“想动我大哥？”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獠牙，“先过了俺老孙这关再说！”
文殊菩萨眉头一皱，并未将孙悟空放在眼里。他挥动慧剑，一道凌厉的佛光剑气斩向孙悟空，这一剑他只用了三分力，在他看来，对付孙悟空已经绰绰有余了。
然而下一刻，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孙悟空不闪不避，抬手一棒迎了上去。
轰！
金箍棒与慧剑碰撞的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文殊菩萨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剑身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整个人连同胯下青狮一起倒飞出去数十丈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孙悟空。
这猴子的力量，怎么突然强了这么多？！
孙悟空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光追了上去。金箍棒在他手中舞得密不透风，每一棒都蕴含着毁天灭地般的威能。文殊菩萨被迫连连后退，手中的慧剑被打得当当作响，佛光都开始明灭不定。
如来看着这一幕，面色终于微微凝重起来。
孙悟空的修为，分明已经达到了混元巅峰，甚至隐隐触摸到了准圣的门槛！这怎么可能？不过一日之间他怎能有如此进步。
而孙悟空修为大进的功劳，自然得益于那些金丹蟠桃了，这个世界的顶点，在宝莲灯世界不过神盈境，而蟠桃和金丹，是天仙境都用得上的宝贝，即便只有一晚上的时间，孙悟空不过炼化了皮毛，那也足以让他脱胎换骨。
“够了。”
如来终于开口了。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着孙悟空的方向虚虚一按。
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手凭空出现，携带着镇压一切的无上伟力，朝着孙悟空当头压下。
然而这一次，那只金色巨手没能落下。
林朗动了。
他只是抬起了一根手指，朝着天空中那只金色巨手轻轻一点。
轰隆隆！
那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如同瓷器般碎裂开来。金色的碎片化作漫天花雨，纷纷扬扬地飘落而下，美丽而又诡异。
如来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端坐在莲台之上，双手合十，口中诵念佛号。一轮又一轮的金色佛光从他身上绽放开来，化作一道道涟漪向四周扩散。那些涟漪所过之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仿佛承受不住那股力量的压迫。
“林朗，”如来的声音依旧宏大，却已经带上了一丝凝重，“你确实有几分本事。但你莫要忘了，这三界之中，尚有天道在上。你逆天而行，终将自食其果。”
这是如来这些年吸收信仰之力带来的效果，已经达到了天道共鸣的地步。
林朗歪了歪头，笑了：“天道？”
他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朝着虚空轻轻一握。
咔嚓！
天空中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如来猛地抬头，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骇之色。他感觉到了，天道规则，竟然被林朗这一握，硬生生地撕裂了一道裂缝！而且感觉十分轻易，仿佛对方只要愿意，立即可以将这天道彻底崩碎。
“你……”如来的声音有些发颤了，“你竟然……”
“天道？”林朗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我念即是道。”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掌拍出。
这一掌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没有任何绚烂的光效，只是平平无奇的一掌。但在如来眼中，这一掌却仿佛涵盖了整个天地，无论他往哪个方向躲避，都无法逃脱这一掌的范围。
他只能硬接。
如来双掌齐出，调动了毕生修为，迎向林朗那一掌。
轰！！！
两掌相接的瞬间，天地失色。
一股恐怖至极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将方圆数百里的云层一扫而空。灵山诸佛、菩萨、罗汉被那股冲击波震得东倒西歪，修为稍低的直接口吐鲜血，从空中跌落下去。
如来脚下的九品金莲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纹。
他的手臂在颤抖。
他的嘴角渗出了一丝金色的血液。
如来败了。
这个结果让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灵山诸佛呆呆地看着莲台上那个嘴角带血的佛祖，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如来缓缓收回双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颤抖的手臂，又抬头看向林朗，沉默了很久。
“施主神通广大，贫僧……甘拜下风。”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那平稳之中，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
林朗收回手掌，负手而立，微微一笑：“承让。”
如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他缓缓起身，脚下的九品金莲已经彻底碎裂，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风中。他踏空而行，一步一步地走向天际，身后跟着那些失魂落魄的诸佛菩萨。
灵山大军，来时浩浩荡荡，去时鸦雀无声。
唐僧瘫坐在地上，看着如来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面前负手而立的林朗，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魂魄一般，目光呆滞，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孙悟空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拍了拍他那光溜溜的脑袋，笑眯眯地说道：“师父，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我没太听清，要不再说一遍？”
唐僧的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第71章 升级傻妞
看着如来离开之后，林朗目光投向孙悟空问道：“你还想做些什么，尽管去做就是了，这个世界，没人再敢挡你。”
林朗等待着孙悟空的回答。
想做什么，尽管去做。杀了唐僧，屠了灵山，毁了这取经大业，只要孙悟空一句话，他便替他办了。
孙悟空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着瘫坐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的唐僧，看着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他曾经无数次在梦中幻想过这个场景，自己手握金箍棒，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虚伪的和尚，看着他跪地求饶，然后将他一棒打杀，以泄心头之恨。
可现在，当这一幕真的摆在面前时，他却发现，自己心中那股滔天的恨意，不知何时已经消散了大半。
不是原谅，而是不屑。
杀了他又能怎样呢？不过是打死一个贪生怕死、虚伪懦弱的凡人和尚罢了。这样的人，不值得自己脏了这根棒子。
孙悟空收回了金箍棒，转身走到林朗身边，摇了摇头：“算了，大哥。这秃驴……不值得俺老孙动手。”
唐僧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滚带爬地扑到孙悟空脚下，抱着他的腿，声泪俱下：“悟空！为师就知道你心中有佛！为师就知道你舍不得为师！为师以后再也不念紧箍咒了！为师以后一定好好待你！为师！”
“滚。”孙悟空只说了一个字。
唐僧如蒙大赦，松开手，连滚带爬地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连白马和行李都不要了，一溜烟便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林朗看着唐僧消失的方向，轻笑一声，然后转向孙悟空：“走吧，带你换个地方。”
孙悟空问：“去哪？”
“一个好地方。”林朗拍了拍他的肩膀，“一个有你机缘的地方。”
......
四级西游世界之中。
花果山。
福地洞天，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然而此刻的花果山，却与鼎盛时期的模样大不相同。山上的猴子们零零散散，不成气候，一个个面黄肌瘦，神情畏缩。水帘洞前，一个浑身披挂着简陋盔甲的妖魔正翘着二郎腿坐在石头上，指挥着手下的小妖搬运着从洞中搜刮出来的物资。
那便是混世魔王。
林朗看了一眼下方，随口说道：“这地方算是另一个世界的你所居住的地方，你先在周围住着，等正主儿回来再说。到时候你便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强大，我也要让你拥有这种强大。”
孙悟空有些不解，但没有多问。
林朗在花果山其他位置开辟了一处洞府，将孙悟空和他从魔幻手机世界带来的猴子猴孙们安顿好，然后便离开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升级傻妞。如今二级世界和三级世界自己所能搜刮的东西都到了极限，再想获得成长就需要四级世界的资源，傻妞的分析和运算能力是自己最大的倚仗，但是在四级世界却有些捉襟见肘，马上这个世界的孙悟空就要回来了，所以升级傻妞迫在眉睫。
......
蓝星。
这是一级世界，与林朗记忆中的地球极为相似，却又截然不同。这里的科技水平远超他的那条时间线，高楼大厦直插云霄，磁悬浮列车在城市间穿梭如织，天空中随处可见飞行汽车留下的流光轨迹。街头的广告牌上播放着全息投影的广告，路人的手腕上都戴着一枚薄如蝉翼的全息通讯终端。
林朗走在街头，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科技气息，心中默默与傻妞沟通。
“傻妞，你的算力在这个世界算什么水平？”
【报告主人，以这个世界目前的科技标准衡量，傻妞的运算能力约为每秒一千万亿次。属于中等偏上水平。】
“那要怎么才能提升你的算力？”
【有两种方式。第一种是升级傻妞的系统内核，需要更先进的量子架构和算法支持。以这个世界目前的科技水平，尚无法实现。第二种方式是外接服务器，通过外部算力扩展来提升运算能力。】
“外接服务器？”林朗来了兴趣，“这个世界最厉害的计算机，运算能力是多少？”
【根据傻妞的搜索，这个世界最强大的超级计算机位于阿美立卡国的国家实验室，名为“深渊”，其峰值运算能力达到每秒一千亿亿次。是傻妞当前运算能力的一万倍。】
林朗的眼睛亮了：“那还等什么？抢过来就是了。”
【警告：通过违法手段获取的硬件设备，不符合傻妞的运行准则。傻妞将拒绝接入任何通过盗窃、抢劫、欺诈等非法手段获得的服务器。】
林朗一拍脑门，苦笑一声：“我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
“那你说怎么办？”
【建议主人采用合法合规的方式获取服务器使用权。例如：购买、租赁、或与服务器所有者达成合作协议。】
“买？”林朗摸了摸下巴，“那得多少钱？”
【根据市场估价，“深渊”级超级计算机的造价约为三百五十亿阿美立卡元。考虑到其战略价值，实际成交价格可能溢价至五百亿以上。】
林朗沉默了三秒钟。
他虽然从各个世界搜刮了不少金银财宝，但那些东西在这个科技世界未必值钱。五百亿阿美立卡元，就算把他所有的黄金都熔了，恐怕也凑不出这个数。
“看来，得想点别的办法了。”
拉斯维加斯，阿美立卡国最大的赌城。
林朗站在街头，看着两旁鳞次栉比的赌场和娱乐场所，霓虹灯光将整座城市映照得如同白昼。他微微一笑，随便找了一个路过的中年男人，打了个响指，便变成了那人的模样，—一个普通的白人中年男子，略微发福，穿着格子衬衫和卡其裤，毫不起眼。
他走进了一家名为“马尔盖特皇宫”的赌场，这是世界首富马尔盖特旗下的产业，也是拉斯维加斯最豪华、最着名的赌场之一。
林朗找了家当铺，将一块金锭兑换了十万美元，然后在百家乐的台前坐了下来。
他并不懂赌博，但是以自己如今的法力，那必然是想什么牌就来什么牌。
第一局，林朗押庄，赢。
第二局，林朗押闲，赢。
第三局，林朗押庄，赢。
……
不到一个小时，林朗面前的筹码已经从十万变成了一千万。整个赌桌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惊叹声此起彼伏。
“天哪！这家伙连续赢了二十三把！”
“他一定是出千！”
“不可能，荷官是赌场的人，总不能配合他吧？”
林朗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继续下注。又是一连七把全中，他面前的筹码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粗略估计超过五千万。
赌场的经理终于坐不住了。他快步走到林朗面前，挤出一副职业化的笑容，说道：“这位先生，您的运气非常好。我们楼上有一间VIp贵宾厅，更适合您这样的大客户，不知您是否愿意移步？”
林朗知道，这是赌场要“请”他去贵宾厅“谈心”了。他笑了笑，当即答应下来。
第72章 世界首富的愿望？
VIp贵宾厅的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两名西装革履的保安一左一右站到了门边，手不经意地按在了腰间，那里鼓鼓囊囊，显然是带了家伙的。经理脸上的职业化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冷峻。
“先生，”经理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实不相瞒，您在楼下连赢三十把，概率之低，堪比连续三十次抛出硬币都是正面。我们马尔盖特皇宫尊重每一位客人的运气，但我们也必须维护赌场的公平。”
林朗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所以你们认定我出老千？”
“我们没有直接证据，”经理措辞谨慎，“但按照行业惯例，当客人的赢面超出合理范围时，我们有权请客人贵宾厅，进行一次……友好的沟通。”
“沟通？”林朗轻笑一声，“沟通的方式，是让这两位兄弟把手按在腰间吗？”
经理脸色一沉：“先生，我希望您能理解我们的立场。五千万美元，不是一笔小数目。如果您愿意离开，并且承诺今后不再踏入马尔盖特旗下任何产业，我们可以……既往不咎。”
“哦？”林朗挑了挑眉，“既往不咎？那我这五千万筹码呢？”
“筹码可以兑换成现金，”经理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威胁，“但前提是，先生您能完好无损地走出这间屋子。”
林朗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经理莫名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你们这种人，”林朗慢悠悠地说道，“总是喜欢用枪解决问题。可你们似乎忘了一件事。”
他打了个响指。
咔嚓。咔嚓。咔嚓。
贵宾厅内响起了一阵密集的、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那两名按着腰间武器的保安，以及藏在暗处的六名武装人员，共计八个人，手臂在同一瞬间以诡异的角度扭曲了过来，骨骼尽数断裂，手枪哗啦落地。
八个人同时发出凄厉的惨叫，抱着断臂倒在地上痛苦翻滚。
经理猛地站起身来，脸色惨白如纸，颤抖着手伸向抽屉，那里有一把备用手枪。
咔嚓。
他的手臂也断了。
经理瘫软在椅子上，额头冷汗涔涔，疼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林朗依旧靠在椅背上，神色依旧从容。
两小时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白人男子快步走进了贵宾厅。他身材高大，鬓角微霜，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气度沉稳，不怒自威。他便是马尔盖特，这个世界首富，马尔盖特皇宫赌城的拥有者。
他身后跟着几名手下，正欲张口汇报，却被他抬手制止。
马尔盖特步履沉重地走入厅内，一眼便看到了满地的残肢断臂和痛苦呻吟的保安。他的目光在这些人身上扫过，又看向那个端坐在椅上、衣不沾血的男子。
“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林朗看着他，语气平淡。
马尔盖特沉默了片刻。他彼时正在参加一个慈善晚宴，接到一个紧急电话便匆忙赶来，他已经得知了此人的诡异之处，一个响指，便断了几个手下的手臂；之后无论是警员还是赌场安保，只要来到这里有动手的意思，手臂便会自行断裂。作为世界首富，他比平常人多见识过一些非常之人，但眼前这位，显然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他没有惊慌，他只是缓缓走到林朗对面，坐了下来，然后，深深鞠了一躬。
“马尔盖特向您道歉。”他的声音沉稳而诚恳，“是我的手下无礼了。请问阁下今日驾临，所为何事？”
林朗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微微一笑：“你倒是个聪明人。”
马尔盖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以阁下的手段，若是要取我性命，易如反掌。既然没有动手，那便是有事相商。马尔盖特虽不才，但也愿以礼相待。”
林朗点了点头，随即身形一晃，变回了原本的模样。青衫磊落，黑发如墨，面容俊朗而年轻。
马尔盖特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向后靠了靠。
“不必惊慌，”林朗说道，“实不相瞒，我并非这个星球的人。我来自遥远星系的文明之地，此次降临蓝星，需要一个东西，你们这个星球上最厉害的计算机。”
比起说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上帝，林朗觉得，说自己是外星文明更容易让别人相信。
马尔盖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阁下神通广大，为何不直接取走？以阁下的手段，谁又能阻拦？”
林朗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傲然：“直接抢，那我和野兽有什么区别？我来自文明之地，我们也有我们的法则。你们的星球有法律，我们也有。虽然你在我眼中如同蝼蚁，但蝼蚁也有生命，不是吗？”
马尔盖特闻言，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活了五十年，见过无数权贵富豪，却从未有人用如此居高临下却又如此的态度对待他。对方说他是蝼蚁，却没有杀他、没有抢他，反而愿意用的方式来获取所需。
这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文明高度。
马尔盖特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阁下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收购蓝星上最强大的超级计算机。”林朗说道，“作为回报，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任何愿望。”
马尔盖特眼睛一亮：“任何愿望？寿命？财富？特殊能力？”
“你就是想成为这颗星球的主宰都可以。”
马尔盖特盯着林朗看了许久，忽然凑上前去，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什么。
林朗微微一怔，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你不要寿命，不要特殊能力，就要这个？”
马尔盖特苦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痛苦：“这是我的心魔。困扰了我大半生。”
林朗看了他许久，最终点了点头：“你把计算机弄来，之后，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接下来的五天，林朗在赌城中肆意挥霍。
五千万美元的筹码被他兑换成了现金，然后如同流水般花出去，顶级套房、醇酒美人、豪车游艇，他一样不落。赌城的人们只当这位神秘的东方贵客是一位隐形的超级富豪，毕竟这样的人在他们这里并不算少。
第五天傍晚，马尔盖特的私人飞机降落在赌城机场。
林朗登上飞机，马尔盖特已经在机舱内等候。飞机升空后，朝着太平洋深处飞去。
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一座隐秘的海上小岛之上。
小岛面积不大，地表只有几栋简洁的建筑和一座直升机停机坪。但马尔盖特带着林朗走入一栋建筑的地下，乘坐一部高速电梯，足足下降了近百米，才来到真正的所在地。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林朗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深藏海底的巨型空间，四周是厚达数米的特种合金墙壁，墙壁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线路和散热管道。空间的中央，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数以万计的服务器机柜，每一台机柜都有一人多高，闪烁着幽幽的蓝光。整个空间绵延数公里，仿佛一座地下的钢铁森林。
“深渊”超级计算机，蓝星算力的巅峰，就沉睡在这座海底堡垒之中。
马尔盖特在一旁介绍道：“这台超级机器平时用于气象预测、核模拟、航天计算等顶级科研项目。我花了三百五十亿美金，又通过政界关系运作，才将它过来，藏在这座海岛的地底。它的峰值运算能力，达到每秒一千亿亿次。”
林朗微微点头，走到主控台前，伸出一只手，轻轻按在了控制面板上。
【傻妞，接入其中。】
【正在接入……接入成功。取得最高控制权。】
傻妞的声音在林朗脑海中响起。下一秒，整个海底空间的灯光闪烁了几下，所有的服务器同时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随即归于平静。
林朗大手一挥。
嗖！
海底空间中那数以万计的服务器机柜，连同主控台、散热系统、供电装置，全部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空间变得空空荡荡，仿佛从未存在过任何东西。
马尔盖特瞪大了眼睛，半晌说不出话来。
过了许久，他才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期待：“阁下，我的事情……”
林朗打了个响指。
“办完了。”
与此同时，几千公里外。
阿美立卡国，曼哈顿。
一栋豪华公寓的落地窗前，一个金发女子正对着镜头录制视频。她看起来约莫三十岁，金发碧眼，五官精致，但眉宇间却带着几分不属于女性的硬朗气质。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女士西装，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大家好，我是玛格丽特·马尔盖特……”她对着镜头开始了录制。
视频录制到一半，玛格丽特忽然停了下来。
她感觉到了什么。
她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双手，原本纤细白皙，此刻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宽大、粗糙，指节变得分明。
她猛地冲向镜子。
镜中的影像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金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变深，面容的轮廓从柔和变得棱角分明，纤细的腰身变得宽阔，胸部开始变得平坦……
不过片刻功夫，镜中那个金发女子，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金发男子。
一个和马尔盖特有着七八分相似的金发男子。
那男子抬起双手，看着自己崭新的、属于男性的身体，眼中涌出了绝望的泪水。
他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低沉而雄浑：
“不！！！”
五分钟后，远在千里之外的马尔盖特便收到了消息，挂掉电话之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多谢。”马尔盖特深深鞠了一躬。
林朗摆了摆手，笑着道：“不客气，交易而已，而且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我多送你一点东西。”
林朗随手一翻，一个按钮就出现在了手中被他扔给了马尔盖特。
“以后你儿子要是还想不开，按一次，他便恢复一次，直到彻底想开为止。”
第73章 忽悠孙悟空
光芒一闪，林琅重新出现在西游世界的花果山上空。
他落在一处隐蔽的山坳中，先确认了一下四周无人，然后沟通傻妞：“傻妞，自检。”
【正在进行全面自检……自检完成。】
【系统状态：良好。】
【运算模块：已接入“深渊”超级计算机阵列，当前峰值算力为原状态的壹万零叁佰倍。】
【时空穿梭模块：因世界壁垒强度超出当前能源上限，暂时无法启用。】
【分析模块：已升级。可对更高级世界内的物质结构进行深度解析。】
【能量储备：剩余百分之十二。建议尽快补充。】
林琅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时空穿梭暂时用不了没关系。分析和运算能力提升了上万倍，这才是他最需要的。
他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一枚从宝莲灯世界带来的蟠桃和一颗金丹，托在掌心：“傻妞，分析一下这两样东西的成分和结构。”
【正在分析……分析完成。耗时：五十三秒。】
【蟠桃：蕴含先天乙木灵气及多种稀有灵蕴成分，可大幅提升服用者的生命力与法力上限。主要成分包括……】
【金丹：以多种高纯度灵药炼制而成，药力温和而持久，适用于天仙境以下的修士突破瓶颈。主要成分包括……】
林琅眼睛一亮。三级世界的蟠桃和金丹，傻妞只用不到一分钟就分析透彻了。那四级世界的呢？如果也能如此高效地分析出成分和炼制方法，那他就可以批量复制这个世界的顶级资源了！
“这个世界的资源也能分析吗？”
【理论上可以。但分析四级世界的物质需要消耗大量能源。以当前能量储备，不够支持一次四级物质的深度解析。】
林琅皱了皱眉。能源不够，这是个问题。
他想了想，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了一具金乌的尸体，那是他在宝莲灯世界收集的九只金乌之一。金乌乃是太阳之精所化，体内蕴含着至纯至阳的太阳真火之力，可以说是三界之中最顶级的能源之一。
林琅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开始炼化这具金乌尸体。
太阳真火在他掌心跳跃、燃烧、压缩。金乌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所有的精华被一点点提炼、凝聚、压缩。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当林琅再次睁开眼时，他掌心中已经多了一颗拇指大小的金色圆球。
那颗圆球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光芒，仿佛一颗微型的太阳。光芒虽然不刺眼，但其中蕴含的能量却足以让任何一个天仙级别的修士感到心悸。
林琅将这颗微型太阳缓缓送入傻妞体内，与傻妞的核心模块对接。
轰！
一股浩瀚无边的能量涌入傻妞的系统之中。傻妞的指示灯从红色变成了金色，整个系统的运转速度再次飙升。
【能量储备：无限能源模式已激活。】
林琅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下，能源问题解决了。
三个月后。
花果山，水帘洞前。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落在了水帘洞前的平台上，正是孙悟空。
他刚刚从海外学艺归来，便遇到了占据花果山的混世魔王。一番激战之后，混世魔王被他打死，此刻他正提着那魔王的尸体，准备回水帘洞重整旗鼓。
水帘洞中的猴子们听到动静，纷纷涌了出来。当他们看到孙悟空威风凛凛地站在洞口，手中提着混世魔王的尸体时，顿时欢呼雀跃，簇拥着孙悟空进了水帘洞。
没有人注意到，在欢呼的猴群之中，有几只陌生的面孔悄悄地混了进来。其中一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猴子，正用一种饶有兴趣的目光打量着孙悟空。
那自然是林琅变的。
他让傻妞对自己的身体进行了物理层面的微观结构调整，变成了最普通的猴子的模样。这种变化不涉及任何法力波动，纯粹是物理层面的改变，所以即便是孙悟空的眼力，也看不出任何破绽。
水帘洞内，孙悟空意气风发地接受着众猴的朝拜。他命令小猴们将水帘洞打扫干净。
就在众猴忙碌的时候，林琅变的那只猴子站了出来，高声说道：“大王！您本事高强，能降伏那混世魔王，可我们这些小的们却没本事，只能给大王拖后腿。大王能不能将您的本事，也教给我们一些？”
这话一出，周围的猴子们纷纷附和：“对啊对啊！大王教教我们吧！”“我们也想学本事！”“学了本事，就能帮大王打仗了！”
孙悟空坐在石椅上，挠了挠头，想了想，觉得这话也有道理。自己虽然本事大，但花果山这么大，总不能事事都靠自己。要是手下的猴子们也都学会一些本事，那花果山不就固若金汤了吗？
“好！”孙悟空一拍大腿，“俺老孙就教你们一套口诀！你们照着练，练好了，也能飞天遁地，腾云驾雾！”
说罢，他便将一套修炼口诀传授给了众猴。
林琅混在猴群之中，表面上也跟着摇头晃脑地背诵，暗中却让傻妞将这套口诀完整记录下来并进行分析。
片刻之后，傻妞的分析结果出来了。
【分析完成。该功法品阶与《八九玄功》相近，稍有不足。】
林琅心中了然。孙悟空果然留了一手。他自己从菩提老祖那里学来的大品天仙诀，果然没舍得拿出来，看来想从他这里套出更厉害的功法，还得用点别的法子。
又过几日，孙悟空打量着混世魔王的那一口大刀，目露不满之色。
林琅眼珠一转，又站了出来，高声说道：“大王！您教我们的这套口诀虽然厉害，但我们没有兵器啊！光有功夫没有兵器，怎么保卫花果山？”
孙悟空挠了挠头：“这倒也是……”
林琅继续说道：“我听说东海龙宫里有无数的宝贝！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应有尽有！大王您本事这么大，不如去龙宫走一趟，跟他们‘借’些兵器回来，给咱们花果山的兄弟们装备上！到时候，再有混世魔王来，咱们也不怕！”
孙悟空眼睛一亮：“龙宫？好主意！”
但他随即又有些犹豫：“不过……那龙王老儿跟俺老孙也没什么交情，平白无故去要兵器，他肯给吗？”
林琅嘿嘿一笑：“大王，您是美猴王，又是实力高强的神仙！去借，那是看得起他！再说了，龙宫里的宝贝多得是，他们又用不完，分一些给咱们花果山怎么了？大王您想想，咱们花果山的兄弟们，一个个赤手空拳的，要是哪天再来个什么妖怪，把咱们的山给占了，把咱们的猴子猴孙给抓了去当奴隶，那可怎么办啊？”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中带上了几分煽情：“大王！您是咱们花果山的大王！您可不能看着咱们的兄弟们受人欺负啊！您要是不去借兵器，那咱们就只能等着被欺负了！”
周围的猴子们被他说得眼眶泛红，一个个可怜巴巴地看着孙悟空。
“而且我听说龙宫之中有至宝，说不定也适合您呢，我看那口刀完全不衬您的气质，换一把也是好的。”
林琅接着补充道。
孙悟空看着众猴那期盼的眼神，又听到龙宫之中还有适合自己的宝贝，心中豪气顿生。他猛地站起身来，一拍胸脯：“好！俺老孙这就去东海龙宫，找那龙王老儿‘借’些兵器回来！”
说罢，他一个筋斗云，冲天而起，直奔东海而去。
林琅混在猴群中，看着孙悟空远去的身影，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第74章 龙宫捡漏
林琅紧跟在孙悟空的身后，全力催动法力，却依然感到十分吃力。
孙悟空的筋斗云一个跟头便是十万八千里，速度快得匪夷所思。林琅虽然已经是二等天仙巅峰的修为，但在这四级西游世界中，他的速度依然跟不上这位天生石猴。他只能凭借傻妞的精准定位，大致判断孙悟空的方向，然后拼尽全力追赶。
来到这个世界的这段时间，林琅也从孙悟空传授猴子们法术的只言片语中得出的这个世界的境界体系。
在宝莲灯世界，二等天仙巅峰已是圣人之下无敌手的存在。可到了这四级西游世界，他发现自己也不过是“大乘期”的水平，距离真正的渡劫成仙还有一段距离。这让他不禁感叹，二级世界的顶尖到了三级世界差不多是神盈期，距离成仙还有一段距离，三级世界的顶尖到了四级世界依旧如此。每个世界的天花板，都是下一层世界成仙前的终点。世界不同，差异还是大的吓人。
渡过天劫之后，方可成就人仙，那才算得上是真正的“仙”。人仙之上是真仙，真仙之上是玄仙，玄仙之上是天仙，而天仙之上，才是金仙之境。
金仙又有太乙与大罗之分。三清门下，习得正宗大道者，皆称大罗；而非三清门下的散修，纵然修为通天，也只能以太乙自称。孙悟空虽然师从菩提老祖，但菩提老祖并非三清嫡系，故而孙悟空虽已臻金仙之境，也只能算作太乙金仙。这不是修为高低的差别，而是流派与传承的不同。
林朗一边想着这些，一边终于赶到了东海之滨。他感应到海底深处传来阵阵法力波动，显然孙悟空已经和东海龙王“聊”上了。
他掐了个避水诀，潜入海中，又让傻妞将自己的身形完全隐匿起来，这才悄悄朝着龙宫的方向潜去。
东海龙宫，水晶大殿。
东海龙王敖广端坐在珊瑚宝座上，看着眼前这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心中暗暗叫苦。这猴子一进门就嚷嚷着要借兵器，不给就赖着不走，实在是让人头疼。
“老龙王，”孙悟空翘着二郎腿，坐在客位上，手里端着龙宫进贡的琼浆玉液，喝得啧啧有声，“俺老孙听说你这东海龙宫宝贝多得是，随便拿一件出来都够俺老孙用的。你甭小气，拿出来让俺老孙挑挑，挑中了俺就走，绝不赖在你这儿白吃白喝。”
敖广嘴角抽了抽，心说你已经白吃白喝三壶琼浆玉液了。但他面上还是挤出一副笑容，吩咐手下：“去，把库房里那杆三百六十万斤的方天画戟抬上来。”
数十名虾兵蟹将合力抬出了一杆寒光闪闪的方天画戟，沉重无比，落地时将水晶地板都砸出了几道裂纹。
孙悟空接过来，单手掂了掂，眉头一皱：“太轻了太轻了！拿着跟玩儿似的！换！”
敖广咬了咬牙：“那把七百二十万斤的宣花板斧！”
又是一柄巨斧被抬了上来。孙悟空接过，照样单手掂了掂，依然摇头：“还是轻！老龙王，你是不是看不起俺老孙？拿这些轻飘飘的东西糊弄俺？”
敖广心中暗骂，这猴子好大的力气！那七百二十万斤的板斧，龙宫之中除了自己，根本没人举得起来，他却嫌轻？
“那……大王您想要多重的？”敖广试探着问道。
孙悟空想了想：“怎么着也得有个千八百万斤的吧？不然不够耍的。”
敖广差点没从宝座上摔下来。千八百万斤？你当是买白菜呢！就是白菜也没这个买法。
但他不敢得罪这猴子，只好赔笑道：“大王，实不相瞒，龙宫之中确实有一些重兵器，不过都存放在深处的武库之中。不如大王随我亲自去看看，看中哪件，尽管拿走便是。”
孙悟空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当即起身：“走走走！带路！”
敖广领着孙悟空来到了龙宫深处的武库。武库大门一开，琳琅满目的兵器映入眼帘，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锤戈、镋棍槊棒，各种兵器应有尽有，少说也有数万件，每一件都散发着淡淡的灵光，显然都不是凡品。
孙悟空眼睛一亮，大步走了进去。他左看看右看看，拿起一件，掂掂，放下；又拿起一件，耍了两下，又放下。挑挑拣拣了约莫半个时辰，他陆陆续续收走了上千件兵器，虽然都是随手挑的，但能被收入龙宫武库的，每一件都是神兵利器。
敖广站在一旁，看着孙悟空像逛集市一样把自己珍藏多年的兵器一件件收走，心都在滴血。但他也只能强忍着心痛，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
孙悟空收完了上千件兵器，却依然不满意地摇了摇头：“这些还是太轻了。老龙王，俺老孙听说你这东海龙宫有一件至宝，怎么不见你拿出来让俺老孙开开眼界？”
敖广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身旁的龟丞相却忽然想了起来，凑到敖广耳边低声道：“陛下，那猴子说的……莫非是那根定海神针铁？”
敖广脸色一变：“那东西……”
龟丞相低声道：“那东西放在那里上万年了，也没人能拿得动。不如让这猴子去试试，他拿不起来，自然也就死心了。”
敖广想了想，觉得有理，便对孙悟空说道：“大王既然有此兴致，那便随我来吧。”
他领着孙悟空来到了龙宫后方一处偏僻的海沟之中。海沟深处，一根巨大的铁柱矗立在那里，上抵苍穹，下入深海，表面布满锈迹和藤壶，散发着古老而沧桑的气息。铁柱上隐隐可见一行古篆大字，如意金箍棒，重一亿三千五百万斤。
孙悟空走近那根铁柱，仰头望去，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好家伙！这玩意儿够劲儿！”
敖广在一旁说道：“大王，此乃大禹治水时留下的定海神针铁，重一亿三千五百万斤。当年大禹用它测量海水深浅，治水成功后便留在了这里，镇守东海。上万年来，从未有人能撼动它分毫。大王若是能拿得起它，老夫便将它拱手相送。”
孙悟空嘿嘿一笑，走上前去，伸手握住那根铁柱，轻轻一提。
轰隆隆！
整片东海海底剧烈震动起来！那根矗立了上万年的定海神针铁，竟然被他缓缓拔了出来！
敖广和龟丞相目瞪口呆，连连后退。
孙悟空握着那根铁柱，越看越喜欢。那铁柱在他手中不断缩小、缩小，最终变成了一根碗口粗细、丈二长短的铁棒，两端各有一道金箍，中间刻着“如意金箍棒”五个大字。他随手挥舞了几下，铁棒带起的劲风将周围的海水搅得翻涌不止，龙宫的建筑都被震得摇摇欲坠。
“好宝贝！好宝贝！”孙悟空爱不释手，哈哈大笑。
敖广脸色惨白，连忙上前道：“大王！这定海神针乃是东海镇海之宝，您不能拿走啊！拿走了它，东海将会掀起滔天巨浪，沿岸生灵涂炭啊！”
孙悟空收了铁棒，斜眼看他：“那关俺老孙什么事？”
敖广语塞。
孙悟空又道：“老龙王，你好人做到底，你给俺老孙弄一身像样的披挂来，俺老孙立刻就走，不多吃你一口茶。”
敖广哪里还敢讨价还价，连忙派人去请其他三海的龙王，让他们各自带上一副最好的披挂前来救急。
就在龙宫上下乱作一团的时候，林琅已经悄无声息地潜到了龙宫宝库的门前。
宝库门口只有两名化形期的虾兵蟹将看守。此刻龙宫中所有的守卫都被孙悟空的动静吸引了过去，这两名虾兵正伸长脖子朝着龙宫后方的方向张望，浑然不觉身后有人靠近。
林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身后，两记手刀落下，两名虾兵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他推开宝库的大门，走了进去。
宝库内部的景象让林琅倒吸一口凉气，成堆的灵石、成箱的珠宝、满架的兵器、数不清的丹药和天材地宝，琳琅满目，堆积如山。孙悟空虽然在武库中收走了上千件兵器，但那对于整个东海龙宫的珍藏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林琅也不客气，大手一挥，将宝库中所有能用的、值钱的东西，全部卷入了储物法器之中。灵石、丹药、矿石、灵草、法宝、兵器……但凡有点价值的，一件不留。
片刻之后，整座宝库变得空空荡荡，连一粒灰尘都没剩下。
林琅满意地拍了拍手，转身离开了宝库，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另一边，其他三海的龙王匆匆赶来，各自带来了一副最好的披挂。凤翅紫金冠，锁子黄金甲，藕丝步云履。孙悟空穿戴整齐，配上手中的如意金箍棒，威风凛凛，好不神气。
“多谢几位老龙王慷慨相赠！”孙悟空拱了拱手，哈哈大笑，“俺老孙这就走了，不送不送！”
说罢，他一个筋斗云，冲天而起，消失在了海面之上。
南海龙王、西海龙王、北海龙王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道：“大哥，你就这么让他走了？那定海神针铁可是咱们东海的镇海之宝啊！”“大哥，要不咱们上天庭告他一状？”“大哥，那猴子实在太嚣张了！”
敖广摆了摆手，叹了口气：“算了。那定海神针铁放在那里上万年了，也没人能拿得动。他拿就让他拿去吧，反正留在我这儿也用不了，也卖不了。你们也就损失了一副披挂，回去之后都悄悄的，别说出去。不然堂堂东海龙王被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猴子给勒索了，传出去让人笑话。”
其他三海龙王面面相觑，觉得大哥说得也有道理，便纷纷告辞离去。
敖广送走了三位弟弟，正准备回宫歇息，却见龟丞相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脸色惨白，声音发颤：“陛……陛下！不好了！宝库……宝库被人搬空了！”
“什么？！”敖广眼睛一瞪，“你说什么？！”
“宝库……全空了！看守宝库的两名虾兵被人打晕了，里面所有的东西都不见了！”
敖广愣在原地，呆了足足三息，然后猛地跺脚，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泼猴！妖孽！你拿了我的定海神针还不够，竟然还偷偷搬空了我的宝库！好！好算计！你看我不上天庭告你的御状！不把你这花果山踏平了，我就不叫敖广！”
他骂得唾沫横飞，青筋暴起，整座龙宫都在他的怒吼声中瑟瑟发抖。
然而骂完之后，他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欲哭无泪。
第75章 变猴
从东海龙宫出来的时候，林朗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龙宫宝库里的那些宝贝，且不说能兑换多少界域能量，单单是在这个世界里的价值，就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了。灵石、丹药、天材地宝，随便拿出一件来，都够一个散修奋斗一辈子的。
林朗越发坚信一个道理，钱，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硬通货。别以为修炼到一定境界就不需要钱了，恰恰相反，修为越高，需要用钱的地方就越大。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的秩序框架，你不可能脱离这个框架为所欲为。往小了说，你要修建洞府、购置地产、豢养灵兽、招募手下，哪一样不要钱？往大了说，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不也需要信众供奉、香火钱帛吗？就连西天的佛陀们，不也让信众交香油钱吗？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也能使神仙推磨。
林朗回到花果山的时候，孙悟空还没到。等了好一阵子，他才扛着那根金光闪闪的如意金箍棒，踩着筋斗云落回水帘洞前。他这一趟收获颇丰，不仅得了金箍棒，还从四海龙王那里讹了一套披挂，穿戴起来威风凛凛，好不神气。
他一回来，便将在龙宫收缴的那上千件兵器分发给了猴群。那些猴子们虽然修为低微，但孙悟空毫不吝啬，给那些他看中的猴子每人渡了一口仙气，他们便能使得动那些沉重的兵器了。一时间，整个花果山欢声雷动，群猴舞枪弄棒，好不热闹。
往后的日子里，林朗便在花果山安顿了下来。
他不着急做别的，因为他知道眼下还有一个更大的机缘在等着他。一切就按照原定的剧情发展就好，孙悟空果然开始四处征讨，将花果山周边七十二洞的妖王一一打服，尽数收归麾下。整个花果山的势力日益壮大，旌旗蔽日，妖气冲天，好一派兴旺景象。
林朗就这么等着，等着那一天到来。
这一天终于到了。
夜里，孙悟空在水帘洞中大摆宴席，与众妖王喝得酩酊大醉。林朗潜伏在暗处，让傻妞时刻监测着周围的能量波动。到了半夜时分，傻妞忽然发出警报，两股阴属性的能量正在快速接近。
林朗精神一振，知道来了。
果然，两道黑影无声无息地穿过水帘洞的禁制，落在了孙悟空的身旁。那两道黑影一黑一白，头戴高帽，手持锁链，正是地府的黑白无常。他们看了一眼烂醉如泥的孙悟空，锁链一抖，便将一道虚幻的影子从孙悟空的身体中勾了出来，那是孙悟空的魂魄。
孙悟空醉得不省人事，魂魄犹自迷糊，被黑白无常牵着，飘飘忽忽地离开了水帘洞。
林朗躲在暗处，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心中不由得激动起来。
机会来了。
等黑白无常带着孙悟空的魂魄走远之后，林朗从暗处走了出来，来到孙悟空那具毫无知觉的肉身面前。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浮现，如果让他从魔幻手机世界带来的那个孙悟空小弟的灵魂进入这具身体，那岂不是可以平白获得这一身太乙金仙的修为和法力？
林朗当即叫来那个孙悟空小弟，让他尝试进入这具身体。
然而，试了半个时辰，换了各种方法，他连孙悟空的身体都进不去。
到了孙悟空这个境界，肉身已经淬炼到了“不漏仙体”的地步，浑然天成，万邪不侵。别说他一个练虚期的魂魄，就是来个大罗金仙的元神，想要强行占据这具身体也绝非易事。
这个最便捷的办法，算是彻底失败了。
林朗叹了口气，只好另想他法。他让傻妞检测了一下孙悟空的资质，想看看这位天生圣灵的底子到底有多厚。
傻妞很快给出了结果。
“多少？”林朗以为自己听错了。
傻妞重复了一遍那个数字。
五亿八千多万。
林朗倒吸一口凉气。
他在宝莲灯世界吸收杨蛟的灵气亲和因子，也不过才两百万左右。沉香一百一十二万，已经算是天资卓绝了。而孙悟空，五亿八千万！这已经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了！
林朗看着孙悟空那具毫无防备的肉身，心中那股念头又冒了出来，这么好的东西摆在面前，不搞一点走，岂不是暴殄天物？
问题是，怎么搞？
孙悟空虽然魂魄离体，他一身的法力大部分都随着魂魄去了地府，留在肉身中的不过三成左右。可即便是这三成，虐死林朗也是绰绰有余的。他的身体经过了千锤百炼，虽然没有经过蟠桃和金丹的强化，达不到金刚不坏的地步，但也不是林朗这个级别能碰瓷的。
林朗想了想，从储物法器中翻出了一把从龙宫宝库中顺来的匕首。这把匕首通体乌黑，寒光流转，光是重量就有一万多斤，显然不是凡品。林朗握紧匕首，将全身法力灌注其中，对准孙悟空的手指，狠狠扎了下去。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之声响起。
匕首的刃口卷了起来。
而孙悟空的手指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林朗盯着那道白痕看了半天，又看了看手中卷刃的匕首，心中一阵绝望。这特么是什么怪物身体？自己全力一击，连他的皮都蹭不破？
林朗左思右想，实在想不出办法，只好求助傻妞：“傻妞，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搞到他一点血？哪怕一滴也行。”
【检测到目标肉身强度远超主人当前攻击上限。以主人当前的修为和法宝品质，无法对该目标造成有效破防。建议放弃。】
林朗郁闷得不行。宝山就在眼前，他却连一块石头都撬不下来，这种感觉比没遇到宝山还难受。
“那你能不能强行提取他身上的灵气亲和因子？”林朗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可以。但此操作违反傻妞运行准则，属于非法操作，不予执行。】
林朗愣了一下，随即猛地一拍大腿，对了！傻妞有十次非法操作的机会！自己之前做事一直小心翼翼，一次都没用过！都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我申请使用非法操作权限！”林朗连忙说道。
【确认。已授权。本次操作将消耗一次非法操作权限。剩余次数：九次。】
林朗心中一阵狂喜，随即又是一阵肉疼，十次非法操作机会，自己之前居然一次都没用过，小心翼翼了这么久，真是亏大了！不过转念一想，第一次非法操作就用在了提取孙悟空的灵气亲和因子上，这笔买卖绝对是划算的。
傻妞开始工作了。
一道微弱的光芒从林朗的掌心延伸出去，连接到孙悟空的身体上。傻妞开始提取他体内的灵气亲和因子。根据傻妞的测算，孙悟空此去地府，要大闹一场，削了生死簿才会回来，前后至少需要三四个时辰。这段时间，足够傻妞提取不少了。
林朗守在孙悟空的肉身旁边，死死盯着那道连接的光芒，心中既紧张又期待。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洞外的天色从漆黑渐渐转为灰白，又从灰白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三个多时辰过去了。
傻妞忽然发出警报：【检测到一股强大的能量正在快速接近，距离约三百公里。预计三十秒内抵达。】
是孙悟空！他的魂魄回来了！
“停！快停！”林朗连忙让傻妞中断提取，然后找了个隐蔽的山洞躲了起来，重新变成猴子的模样，混入了猴群之中。
片刻之后，一道金光从天而降，落入了孙悟空的肉身之中。他猛地睁开双眼，从石床上坐了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自言自语道：“咦？怎么感觉身子骨有点乏？莫不是去地府走了一遭，累着了？”
他挠了挠头，没有多想，只当是去地府折腾了一夜的正常反应，丝毫没察觉到自己身上少了些什么。
林朗躲在暗处，心中暗笑，然后迫不及待地问傻妞：“提取了多少？”
【本次共提取三亿五千七百二十万单位灵气亲和因子。】
林朗愣了一下，然后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三亿五千多万！
他原本以为，能提取个几千万就顶天了，没想到傻妞一晚上竟然提取了这么多！这可比他自己那两百万的资质高了足足一百七十多倍！
“好宝贝！真是我的好宝贝！”林朗忍不住在心里夸了傻妞一句，“我真是越来越爱你了！”
激动过后，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难怪原着里孙悟空前期那么猛，七年就能修炼到太乙金仙，后期却越来越拉胯，吃了蟠桃金丹之后也不过如此，被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出来之后实力就再也没有增长过。敢情是因为自己把他身上的灵气亲和因子给抽走了大半？
想到这里，林朗不禁嘿嘿一笑：“那我可真是个罪人啊。”
笑声越发猖狂。
笑完之后，一个新的问题摆在了他面前，这三亿五千多万的灵气亲和因子，他自己要不要用？
如果用的话，他现在的资质才两百万，而提取到的有三亿五千多万，是他现在的一百七十多倍。一旦融合，他身上属于“人”的属性就会被稀释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大概率会变成一只猴子。
这让他有些犹豫。
但左思右想，前思后想，最终他还是下定了决心，变猴就变猴吧！反正学了变化之术，变回人形就是了。这点代价，换来一百七十多倍的资质提升，怎么算都不亏。
而且，他也没忘了自己的好弟弟。
“傻妞，”林朗吩咐道，“将其中两亿单位注入我体内，剩余的一亿五千万单位，注入到我那个孙悟空小弟体内。”
【指令已确认。开始执行。】
两股温暖的能量同时涌入林朗和那个孙悟空小弟的体内。林朗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点燃了一般，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每一个毛孔都在贪婪地吸收着那股浩瀚的灵气亲和因子。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毛发变得更加浓密，骨骼变得更加坚韧，五官的轮廓也开始微微调整。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的力量，嘴角微微上扬。
等他再次睁眼时，他已经不再是原来的他了。
第76章 依旧不一样的剧情
林朗睁开双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毛茸茸的。
他掏出镜子边照了照，倒映出一张毛脸雷公嘴的面孔，与孙悟空有着七八分相似。他试着施展变化之术，变回了人形，然后又变回来，反复几次之后，他悲哀地发现，自己已经分不清这副猴子的模样到底是变化出来的，还是自己本来就长这样了。
“傻妞，检测一下我现在的身体构成。”
【检测完成。当前宿主身体组织中，灵明石猴血脉占比百分之九十九，人类血脉占比约百分之一。】
林朗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笑了。
“第一次体验当畜生的感觉……还挺新鲜的。”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的力量。对灵气的亲和度提升了百倍不止，整个世界在他感知中都变得截然不同。他感觉自己体内蕴藏着一股无穷的潜力，仿佛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和资源，他便能捅破这片天。
一股豪气油然而生。
林朗站起身来，大步朝着水帘洞走去。
水帘洞中，孙悟空正翘着二郎腿坐在石椅上，啃着一颗不知从哪里摘来的桃子。看到林朗走进来，他先是随意地扫了一眼，然后目光顿住了。
他上下打量着林朗，眼中露出一丝疑惑：“咦？你是哪只猴子？俺老孙怎么瞧着你觉得有点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林朗拱手道：“大王，我是您麾下的一只小猴，平日里不怎么显眼，大王不记得我也是正常的。”
孙悟空挠了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伸出手指，对着林朗遥遥一点，一道法力探入林朗体内，转了一圈又收了回来。他的表情更加惊讶了：“嘿！你还真是只猴子！而且……你这修为怎么这么高？都到大乘期了！俺老孙手底下什么时候出了你这么一号人物？”
林朗谦虚地笑了笑：“大王过奖了。自从大王传授了那套口诀之后，我日夜勤修苦练，也不知怎的，稀里糊涂就修炼到了这个境界。可能是这套口诀特别适合我吧。”
孙悟空瞪大了眼睛，围着林朗转了两圈，啧啧称奇：“俺老孙给你的那套口诀不过是入门功夫，你竟然能凭它修炼到大乘期？你这资质，了不得啊！若是给你更高深的功法，那还得了？”
林朗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当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大王！我虽然有些资质，但终究只是一只小猴，没有更高深的功法，修为也就到此为止了。我倒不是为自己着想，我是为咱们花果山千千万万的猴子猴孙着想啊！大王您虽然神通广大，但总不能时时刻刻护着咱们。若是咱们都能学到更高深的功法，人人都能独当一面，那花果山才能真正固若金汤啊！”
他越说越激动，眼眶泛红，声音哽咽：“大王！我愿意为花果山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只求大王赐我更高深的功法，让我能为咱们猴群多做些贡献！”
孙悟空被他这番话说得有些动容，挠了挠头，叹气道：“俺老孙也想传你更厉害的功法，可俺师父传给俺的东西，俺不能私自外传，这是规矩。”
林朗心中暗道果然如此，但面上依旧一副失望的表情。
孙悟空想了想，又说：“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咱们花果山确实需要更多的资源和功法。你心里有没有什么主意？”
林朗等的就是这句。他连忙说道：“大王，我听说凡间也有不少强大的修士，他们手里说不定有好功法、好资源。大王您神通广大，能不能去凡间走一趟，给咱们弄一些回来？”
孙悟空眨了眨眼：“你的意思是……去抢？”
林朗心中一紧，以为孙悟空有什么道德负担，正要开口解释，却听孙悟空话锋一转：“可是俺老孙不知道哪里有这些东西啊！”
林朗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他心想：果然是孙悟空，我竟然会担心他有什么道德负担，真是想多了。这位爷连龙宫都敢抢，地府都敢砸，抢几个凡间修士那还不是顺手的事？
林朗连忙说道：“大王，您不是前一阵子刚结拜了几位兄弟吗？他们都是各方妖王，见多识广，想必知道哪里有好的功法和资源。大王不妨去找他们问问？”
孙悟空眼睛一亮，一拍大腿：“好主意！俺老孙这就去找他们！”
他站起身来，正要往外走，忽然又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了林朗一番，说道：“你这猴子，修为不错，头脑也灵活。俺老孙不在的时候，花果山就交给你打理了。从今天起，你就是花果山的大总管，总领山中事务！”
说罢，他也不等林朗回答，一个筋斗云便消失在了天际。
林朗站在原地，看着孙悟空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大总管？这花果山的权柄，来得比他想象中还要容易。
孙悟空走后，林朗正式开始接手花果山的事务。
那些猴子们虽然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大总管有些陌生，但转念一想，花果山上八万多只猴子，谁能每个都认识呢？既然是大王亲封的总管，那便遵从就是了。林朗倒也做得得心应手，他本就是当过一方势力之主的人，管理区区一个花果山，不在话下。
然而他的心思并不在这些琐事上。
他清楚，孙悟空抢了龙宫、砸了地府，天庭很快就会找上门来。按照原着的剧情，接下来应该是太白金星奉旨下凡，招安孙悟空上天庭做官。而林朗要做的，就是想办法跟着孙悟空一起上天庭，这样才能在天庭捞到更多的好处。
但在此之前，他必须先突破修为。
他现在的修为是大乘期，距离渡劫期只有一步之遥。只有成功渡过天劫，成就人仙之位，才有资格跟随孙悟空上天庭。否则，以他现在的修为，连天庭的门槛都摸不到。
所以他才会忽悠孙悟空去外面抢夺资源。只要孙悟空弄回来足够的资源，他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突破渡劫期，成就人仙。等天庭来人招安的时候，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跟着孙悟空一起上天。
计划很完美。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孙悟空离开后的第三天，变故突生。
这一日，林朗正在水帘洞中清点库存，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隆隆的雷声。那雷声不同于寻常的天雷，沉闷而压抑，带着一股肃杀之气。他心中一惊，快步走出水帘洞，抬头望去。
只见花果山上空，乌云密布，雷蛇游走。乌云之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天兵天将，旌旗招展，甲胄鲜明，少说也有一万之众。为首的一员大将，身高三丈，膀大腰圆，手持一对宣花大板斧，面目狰狞，杀气腾腾。
正是天庭的先锋官，巨灵神。
巨灵神居高临下，俯瞰着花果山，声如洪钟：“呔！花果山的泼猴们听着！尔等妖猴孙悟空，强闯龙宫，抢夺定海神针，又大闹地府，擅改生死簿，罪大恶极！今奉玉帝旨意，特来擒拿！限尔等三盏茶的时间内，交出孙悟空，否则，天雷轰顶，天火洗山，片甲不留！”
林朗站在水帘洞前，仰头望着那漫天的天兵天将，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对啊……”他喃喃自语，“这剧本不对啊……不是应该先派太白金星来招安吗？怎么直接就派兵来打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因为自己把龙宫宝库洗劫一空，导致龙王告状的时候添油加醋，让玉帝改变了主意？还是因为自己这只蝴蝶翅膀扇动得太厉害，把原本的剧情扇歪了？
不管是什么原因，眼下的局面都非常棘手。
孙悟空不在花果山，天兵天将却已经兵临城下。三盏茶的时间一过，巨灵神就要下令天火洗山。以花果山目前的实力，根本挡不住天庭的正规军。
林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抬头望着天空中那密密麻麻的天兵天将，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既然剧本变了……那就让我来改一改吧。”
第77章 金钱开路
林朗抬头望着天空中那密密麻麻的天兵天将，深吸一口气，然后腾空而起，飞到了巨灵神面前。
他躬身行礼，态度恭敬而不卑微：“将军息怒！我家大王外出访友，不在山中。将军所说的那些罪名，我想其中定然多有误会，不如请将军随我入洞中一叙，容我细细解释，再将我家大王珍藏的美酒佳果献上，给将军赔罪，如何？”
巨灵神低头看着这只修为不过大乘期的猴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本想直接一斧头劈下去，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猴子砍成两半，却看到林朗腰间那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轻轻晃了晃，隐隐有宝光透出。
巨灵神的目光在储物袋上停留了一瞬，又听到“美酒佳果”四字，心中已然明了。他冷哼一声，收起宣花板斧：“哼！也罢，本将就听听你能说出什么花样来。带路！”
水帘洞中，林朗将巨灵神请入洞府深处，奉上猴儿酒和各色鲜果。巨灵神大剌剌地坐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抹了抹嘴，示意林朗开口。
林朗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将军，我家大王确实去过龙宫和地府，但绝不是他们说的那样穷凶极恶。先说龙宫，我家大王只是去借了几件兵器，而且事先是和东海龙王商量过的，老龙王点了头，我家大王才拿的。从头到尾，没有打伤打死龙宫一兵一卒，将军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查。”
巨灵神不置可否，又喝了一杯酒。
“再说地府，”林朗继续说道，“我家大王修成了金仙之位，寿元无尽，生死簿上却还写着他的名字和阳寿，这本身就是地府的失职。我家大王不过是销了自己的名字，又没有伤及地府官员分毫。反倒是地府黑白无常，趁我家大王醉酒之际，强行勾魂，这才惹恼了我家大王。说到底，是地府无礼在先。”
巨灵神原本懒洋洋地喝着酒，听到“金仙”二字时，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眼看了林朗一眼，心中暗暗盘算起来。自己不过是玄仙巅峰的修为，距离金仙还有整整一个大境界的距离。如果那只猴子真的是金仙，那自己这一万天兵天将还真不够人家塞牙缝的。眼前这只猴子说的话，虽然未必全是真的，但万一是真的，自己贸然动手，岂不是找死？
林朗看出了巨灵神的犹豫，适时拍了拍手。
两只小猴抬着一口大箱子走了进来，放在巨灵神面前，打开了箱盖。
珠光宝气，瞬间照亮了整个洞府。
箱子里装满了东海夜明珠、极品美玉、金锭银锭，还有各种珍奇的珊瑚宝石，每一件都流光溢彩，价值连城。这些都是林朗从东海龙宫宝库里顺来的宝贝。
巨灵神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林朗笑道：“将军，这是我家大王平日里积攒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希望将军回天复命之时，能在大王面前美言几句。若是将军觉得我亲自上天解释更为妥当，我也愿意随将军走一趟，将其中误会当面陈清。该找什么人，该怎么打点，都由我来办，绝不劳将军费心。”
他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我家大王其实是有意为天庭效力的。您想，一个金仙愿意为天庭效力，这可是大功一件。将军若能将此事促成，那便是举荐有功。到时候，我家大王上了天庭，还能少了将军的好处吗？”
巨灵神沉吟片刻，脸上的冷峻渐渐融化，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他拍了拍林朗的肩膀，说道：“你小子还算上道。我听完你的解释，也觉得确有几分道理。龙宫和地府那些人，本来也就不怎么老实。”
他顿了顿，又道：“这样吧，你随我上天一趟。不过我人微言轻，单凭我的解释恐怕不够分量。我带你去见太白金星，他是玉帝最器重的老臣，只要他肯替你说话，这事就成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给他的好处，可不能像给我这么寒碜。”
林朗连连点头：“将军放心，保管办得妥妥帖帖。有劳将军带我上天陈述！”
南天门。
林朗跟在巨灵神身后，第一次踏入了这座传说中的天界门户。高达百丈的门柱由整块白玉雕成，上面刻满了流转不息的上古符文，散发出浩瀚的威压。门前站着四位金甲神将，手持兵器，目光如电，扫视着每一个进出天界的身影。
穿过南天门，眼前的景象让林朗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天界的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每一次呼吸都让体内的法力运转加速了几分。远处，琼楼玉宇层层叠叠，掩映在七彩祥云之中，仙鹤翱翔，金龙盘旋，瑶池的水光在云雾间若隐若现。一条由白玉铺就的大道通向天际尽头，那是通往凌霄宝殿的通天之路。
林朗深吸一口气，只觉心旷神怡。他在心中暗暗发誓，这个地方，我一定要留下来。
太白金星所在的府邸名为“启明殿”，位于凌霄宝殿东南侧。巨灵神带着林朗来到殿前，通报之后，一名童子将他们引了进去。
太白金星是一位白发白须的老者，身穿白色仙袍，手持拂尘，端坐在案几之后，神态悠然，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他看到巨灵神带着一只猴子进来，眼皮微微抬了一下，又垂了下去，继续翻阅手中的竹简。
巨灵神上前拱手道：“金星老大人，末将奉命前去花果山擒拿妖猴孙悟空，却得知那孙悟空外出访友，不在山中。倒是他手下这只猴子，说有冤情要陈，末将觉得此事或有隐情，便将他带来了，请老大人明鉴。”
太白金星这才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林朗一眼：“哦？有何冤情，说来听听。”
林朗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将之前对巨灵神说过的那套说辞又复述了一遍。他口齿伶俐，条理清晰，说到动情处还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委屈，仿佛花果山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太白金星听完，面无表情，不置可否。
林朗见状，从怀中取出三只小巧的储物袋，双手奉上，恭敬地说道：“老大人，这是我们花果山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望老大人笑纳。我家大王确实是真心实意想为天庭效力，只求老大人能在玉帝面前美言几句，给我家大王一个报效天庭的机会。”
太白金星看了一眼那三只储物袋，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道：“你这是何意？老夫身为天庭重臣，岂能受你这等贿赂？快快收回去。”
巨灵神在一旁暗暗给林朗使眼色，示意他再加把劲。
林朗心领神会，也不多说，直接打开了第一只储物袋。
哗！
宝光四射，满室生辉。
第一只袋子里装的是东海特产的万年珍珠，每一颗都有鸽蛋大小，圆润饱满，光华流转。这样的珍珠，在东海龙宫中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珍品，林朗一口气装了上百颗。
太白金星的目光微微一凝。
林朗又打开了第二只袋子。
这一袋装的是各色极品美玉，羊脂白玉、帝王绿翡翠、鸡血石、田黄石，每一块都是凡间帝王梦寐以求的珍宝。这些玉石在龙宫宝库中堆积如山，即便在天庭，同样是稀缺之物。
太白金星的眼睛亮了起来。
林朗再接再厉，打开了第三只袋子。
这一袋装的是一株三尺来高的血色珊瑚，通体晶莹剔透，内部隐隐有红光流动，散发出浓郁的水属性灵气。这是东海龙宫深处的至宝，万年血珊瑚，据说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奇效，连龙族自己都视若珍宝。
太白金星的目光彻底被吸引住了。他盯着那株血珊瑚看了好一会儿，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然后咳嗽一声，正色道：“咳咳……老夫仔细想了想，你说的也确实有几分道理。龙宫和地府那些人，平日里仗着天庭的信任，没少干欺上瞒下的事。你家大王或许真的是被冤枉的。”
他将三只储物袋拢入袖中，面色恢复了淡然：“这样吧，老夫便替你在玉帝面前美言几句。不过玉帝圣意难测，能不能成，老夫可不敢打包票。”
林朗连忙拱手道：“老大人说笑了，整个三界谁不知道您是玉帝最倚重的老臣？您说的话，玉帝哪有不准的道理？只要事成之后，我家大王还有重谢，绝不会让老大人白忙一场。”
太白金星捋着胡须，满意地点了点头。
凌霄宝殿。
玉帝高坐在九龙金椅之上，头戴十二旒冕冠，身穿九龙金袍，面容威严，目光深邃。殿下两侧，文武仙卿分列而立，文有太白金星、武有托塔李天王，各持笏板，肃然而立。
林朗跪在殿中，将之前准备好的说辞又复述了一遍，言辞恳切，滴水不漏。
他说完之后，巨灵神率先出列，拱手道：“陛下，末将以为，这猴子所言确有几分道理。末将前往花果山查看时，花果山气象祥和，怎么也不像妖邪之所，且龙宫方面也无人伤亡。可见此事并非如龙王所说那般严重。”
太白金星也出列道：“陛下，老臣亦认为，此事或有隐情。那孙悟空既能大闹龙宫、销毁生死簿，说明他确有几分本事。如今天庭正值用人之际，各司各部都有缺额，若能将他招安上天，封个仙官，一来彰显陛下宽仁，二来也为天庭增添一员猛将，岂不一举两得？”
玉帝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只说了一个字：
“善。”
太白金星躬身领命：“老臣遵旨。”
林朗跪在殿中，心中一块巨石终于落地。他抬起头，望着那座巍峨的凌霄宝殿，望着殿中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卿神将，嘴角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天庭的门，他进来了。
第78章 通通炼化
回到花果山的时候，林朗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天庭之行比他想象中还要顺利。太白金星收了贿赂之后办事效率极高，玉帝已经准了招安之事，只等孙悟空点头，便可上天受封。而他作为“随行管事”的请求，太白金星也含糊地应了下来，只说届时再看。
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等孙悟空回来。
孙悟空这一去便是大半个月。等他回来的时候，肩上扛着金箍棒，腰间挂着两只鼓鼓囊囊的储物法器，满面春风，显然是收获颇丰。
“小的们！俺老孙回来了！”孙悟空一进水帘洞，便将两只储物法器往石桌上一扔，“来来来，这些都是俺老孙从各处搜罗来的好东西！有的是几个结义兄弟送的，有的是俺老孙从几个凡人宗门里‘借’来的。你看着给猴子们分一分！”
林朗接过储物法器，神识往里一扫，好家伙！满满当当两袋子，丹药、灵果、矿石、材料，堆得跟小山似的。他的脸上喜色一闪而过，随即又压了下去。
丹药和灵果倒是不少，其中不乏能助他突破修为的珍品。但更高级的修炼功法，却是一部也没有。
不过想想也正常。修炼功法是各大门派压箱底的宝贝，那些凡人宗门就算有比八九玄功还厉害的功法，也必然是源远流长的上古传承，和天庭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孙悟空能抢来这么多丹药灵果，已经算是收获颇丰了。
眼下有这些丹药辅助，八九玄功还能凑合用一阵子。等上了天庭，还愁找不到更好的功法吗？
林朗收好储物法器，正色道：“大王，您不在的这几天，出事了。”
孙悟空眉头一皱：“什么事？”
“天庭派兵来围剿咱们了。”
“什么？！”孙悟空猛地一拍石桌，那石桌顿时四分五裂，“好哇！俺老孙没去找他们的麻烦，他们倒先找上门来了！俺老孙这就去龙宫和地府，把那几个老东西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大王息怒！”林朗连忙拦住他，“我已经把他们劝退了。”
孙悟空一愣：“劝退了？”
“正是。”林朗不慌不忙地说道，“我对那天将说，我家大王法力高强，三界罕有敌手，连龙宫和地府都拦不住他，你们这一万天兵天将还不够他塞牙缝的。那天将一听，也觉得有道理，便回去复命了。后来天庭那边也觉得自己理亏，又听说大王您神通广大，便打算招安您上天做官，也算是化干戈为玉帛。”
孙悟空听得眉开眼笑，嘴上却故作矜持：“哼！他们想招安俺老孙，俺老孙就得去吗？”
林朗连忙拍马屁：“大王，您想啊，您这一身本事，窝在花果山多屈才啊！天庭那可是三界正统，您要是上了天，做了官，那才叫风光！到时候，三界之中谁不得高看您一眼？再说了，您那些结拜兄弟知道了，也得佩服您不是？”
孙悟空被这一通马屁拍得飘飘然，挠了挠头，嘿嘿笑道：“嗯……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那俺老孙就去天庭走一遭，看看那些神仙到底是个什么嘴脸！”
林朗趁热打铁：“大王，您上天做官，总得带几个自己人吧？我愿随大王一同上天，给大王做个管事，也好替您打点上下，免得您被那些天庭的老油条糊弄了。”
孙悟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天庭让俺老孙做官，又没让你做官，你跟上去做什么？”
林朗赔笑道：“大王，您想啊，天庭那些神仙，哪个不是前呼后拥、仆从成群？您一个人孤零零地上天，连个端茶倒水的自己人都没有，那不是让人看扁了吗？我跟着上去，给您当个管事，也好显得咱花果山也是有排面的。”
孙悟空想了想，觉得这话确实有道理，便点了点头：“行吧，那你就跟着俺老孙一起上天。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给俺老孙丢人了，俺老孙可不饶你！”
“大王放心，保管给您长脸！”
孙悟空要上天做官的消息很快传遍了花果山。
孙悟空当即大摆宴席，先是请来了他那六个结拜兄弟，牛魔王、蛟魔王、鹏魔王、狮驼王、猕猴王、禺狨王齐聚一堂，喝得天昏地暗。随后又遍请花果山各处妖王，流水席一摆就是三天三夜，整座花果山都沉浸在酒肉的香气之中。
林朗作为新任大总管，自然也在宴席上忙前忙后。他一边张罗着宴席的事宜，一边暗中观察着那六位妖王。
夜深人静，宴席散去，几位妖王都喝得烂醉如泥，横七竖八地躺在水帘洞里。孙悟空更是抱着酒坛子，鼾声如雷。
林朗悄无声息地来到洞外，让傻妞检测了一下那六位妖王的资质。
结果很快出来了，牛魔王的资质在两亿一千万左右，蛟魔王一亿八千万，鹏魔王一亿五千万，其余三位也都在五千万到一亿之间。虽然都比不上孙悟空那五亿八千万的恐怖资质，但也已经是三界顶尖的水平了。
林朗舔了舔嘴唇，心中那股念头又冒了出来。
他再次动用了非法操作权限。
这一次他不敢动静太大，只提取了六位妖王身上一小部分的灵气亲和因子，拢共大约一亿单位。六位妖王醉得不省人事，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上少了些什么。
林朗将这些因子全部注入自己体内。一股暖流涌遍全身，他的资质从两亿左右一举突破到了三亿。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脉变得更加复杂了，既有孙悟空的灵明石猴血脉，又混杂了牛魔、大鹏、蛟龙等各种妖族的因子。
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那十七具金乌尸体也取了出来。
这一次不是提取因子，而是直接将金乌的血脉炼化，融入己身。他体内已经有了孙悟空的血脉作为压制，炼化起金乌血脉来毫无阻碍。十七具金乌的血脉之力被他一一炼化吸收，资质又涨了三千多万。
至此，他的灵气亲和因子总量已经达到了三亿三千多万。
宴席足足摆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林朗一边操持着花果山的各项事务，一边抓紧时间消化孙悟空带回来的那些资源。他将那些丹药和灵果逐一交给傻妞分析、留档，然后服用炼化，修为一日千里。
三个月后，他终于从大乘期突破到了渡劫期。
突破的那一刻，天空骤然变色。
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沉沉地压在水帘洞上空，云层之中雷蛇游走，发出低沉的轰鸣。一股浩瀚的天威从天而降，笼罩了整个花果山。山中的猴子们纷纷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林朗深吸一口气，走出了水帘洞。
他知道，这是他的天劫。
他抬头望着天空中那翻滚的雷云，心中并无畏惧。他有八九玄功护体，有三亿多的资质打底，有傻妞的实时分析辅助，区区天劫，何足惧哉？
第一道天雷落下。
林朗不闪不避，硬生生接了下来。雷电在他身上炸开，皮肉焦黑，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一道又一道天雷接连落下，林朗的身体被劈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但他始终屹立不倒。八九玄功在体内疯狂运转，每一次被雷劈之后，他的肉身都会变得更加坚韧一分。
到了第九道天雷落下时，林朗已经成了一个血人，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但他终究是撑过来了。
天上的乌云渐渐散去，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笼罩在他的身上。那是天劫之后的馈赠，天道洗礼。他体内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法力节节攀升，整个人脱胎换骨，正式踏入了人仙之境。
林朗站起身来，感受着体内那股全新的力量，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冷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跟上。”
林朗回头，只见孙悟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水帘洞口，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双金睛中既无赞许，也无关心，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冷漠。
林朗心中微微一凛，随即恢复了常态。他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快步跟上了孙悟空的步伐。
太白金星带着招安圣旨，今日便到。
第79章 御马监的运行逻辑
得到诏安圣旨后，孙悟空便带着林琅上天。
南天门在眼前缓缓敞开。
林朗跟在孙悟空身后，与上次独自前来时的匆忙不同，这一次他是以“随行管事”的身份正式登天，心态也从容了许多。
前方引路的仙官手持拂尘，步履轻盈，口中不停介绍着天庭的各处景致。孙悟空今日的表现却让林朗有些意外，他既不蹦跳，也不吵闹，更没有刻板印象中那样对天庭的一切嗤之以鼻，反而规规矩矩地走在仙官身后，偶尔点头应和，态度竟是出乎意料的恭敬。
林朗看在眼里，心中暗暗嘀咕：这猴子转性了？还是说，他也在打着什么算盘？
一路穿过重重宫阙，终于来到了凌霄宝殿之外的侧殿。玉帝并未亲自接见，而是由一位执事仙官代为宣读旨意。
“……兹封孙悟空为御马监管事，即日上任。钦此。”
旨意宣读完毕，孙悟空躬身领旨，干脆利落，没有半点异议。
周围的仙官们交换了一个眼神，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好像御马监管事儿是个什么特殊的官职，不过惊讶也只是转瞬即逝，众人纷纷上前道贺，场面一时颇为热闹。
林朗站在孙悟空身后，心中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是弼马温没错啊？
这不是原着里那个未入流的芝麻小官吗？怎么看那些仙官的反应，似乎这个官职并不算低？
他按捺住心中的疑惑，跟着引路仙官和孙悟空一起前往御马监上任。
路上，林朗找准机会，凑到那仙官身边，低声问道：“敢问仙官，这御马监管事，在天庭算是几品官阶？”
那仙官捋了捋胡须，笑道：“你这小猴倒是有心。御马监乃是天庭要署，掌管天界所有天马的饲养、调配、训练之事，地位非同小可。这弼马温一职，乃是正儿八经的四品仙官，多少人削尖了脑袋都争不来呢。你家大王能得此职位，已是天大的恩典了。”
四品？
林朗愣了愣，心中更加疑惑了。
原着里明明说弼马温是个未入流的小官，怎么到了这里却成了四品？还是说，原着本身就有所夸张，弼马温其实并不是那么不堪？
他越想越觉得头大，索性不去想了。反正事已至此，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弼马温真的是四品大员，那孙悟空还有什么理由反出天庭？他不反出天庭，自己又怎么跟着捡漏？
林朗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抛在脑后，转而关注起眼前最重要的事情，资源。
“仙官，”他又问道，“这御马监共有多少天马？日常开销如何？”
那仙官见他问得细致，也不隐瞒，侃侃而谈：“御马监现有天马一万两千余匹，每匹天马成年之后，皆拥有真仙境以上的实力。其中资质优异者，可达玄仙境。这些天马不仅是天庭重要的战力，更是各路仙家出行代步的首选，因此天庭对御马监极为重视。”
林朗听得暗暗咋舌。一万多匹真仙境的天马？这是什么概念？光是这批天马的战力，整个三界就没有几个势力能拿得出来。
仙官继续说道：“天马食用的皆是仙草灵药，每日消耗极大。光是饲料一项，每日便要耗费上品灵草三十万斤、还得掺上千年灵芝五千株、万年参须一千斤。此外还有定期服用的丹丸、药浴所用的灵泉、修缮马厩的材料……林林总总加起来，御马监每日的开销，那真是算也算不过来。”
林朗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这其中但凡经手之人稍稍动点手脚，那就是一笔天文数字的油水！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面上不动声色地问道：“那这些资源的调配，是由谁来负责？”
“自然是御马监管事说了算。”仙官笑道，“你家大王是御马监的主官，所有资源的申领、调配、核销，都需要他签字盖章才行。下面还有几位副管事和书吏，协助处理日常事务。”
林朗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到了御马监。
御马监占地极广，远远望去，一排排马厩整齐排列，连绵不绝，少说也有上百排。马厩之间是宽阔的跑马场和训练场，场地边缘种满了各种仙草灵植，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木清香和淡淡的马粪味。
数千名力士正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有的在清扫马厩，有的在喂养天马，有的在给天马刷洗毛发，有的在检查马蹄铁。整个御马监运转得井井有条，透着一股井然有序的气息。
那仙官将孙悟空和林朗引入正堂，召集了御马监上下所有属官，当众宣布了任命。
出乎林朗意料的是，那些属官们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或抵触，反而齐齐躬身行礼，态度恭顺得有些过分。
“属下等参见孙大人！参见林管事！”
孙悟空坐在主位上，翘着二郎腿，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便挥手让他们散了。林朗本来还想象征性地给几个头目一些打赏，拉拉关系，但看孙悟空这副态度，再加上那些属官们恭顺得不像话，也就算了。
那仙官将一枚令牌交给了孙悟空，说道：“孙大人，此乃御马监管事令牌，内有操控天马的禁制，以及调配资源的权限。请您收好。”
孙悟空接过来，看都没看一眼，随手就丢给了林朗：“你拿着。”
林朗接过令牌，入手微沉，令牌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隐隐有一股玄奥的力量在其中流转。他心中大喜，面上却不动声色，恭恭敬敬地将令牌收好。
接下来的三天，林朗一头扎进了御马监的基层事务中。
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无论到了什么地方，要想真正掌控局面，就必须先摸清底层的运作逻辑。他花了三天时间，将御马监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摸了个通透。
然而越是深入了解，他就越觉得奇怪。
御马监的底层力士，大多连正经仙籍都没有，修为也不过化神、炼虚期，放在天庭里可以说是最底层的存在。可这些人工作起来却无比积极，任劳任怨，勤勤恳恳，仿佛生怕做错了一点事情。
林朗试着给几个表现不错的力士一些赏赐，那些人却诚惶诚恐地推辞了，连声说“不敢不敢”“分内之事”，仿佛收了赏赐就会天打雷劈一般。
他又试着接触了几个中层管事，那些人也是一样的态度，公事公办，兢兢业业，油盐不进。
林朗心中纳闷不已。他原本以为天庭也是一个腐败横行的地方，可眼前看到的景象，却完全是另一回事。这些底层和中层的仙官力士，简直就像是某种理想主义乌托邦里的模范公民，一个个廉洁奉公到了近乎病态的地步。
如果不是他亲手贿赂过巨灵神和太白金星，他真的要以为天庭是一个纯净之所了。
“有意思。”林朗坐在自己的管事房中，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底层干干净净，一丝不苟。
上层表面干干净净，实际上嘛……呵呵。
很难不让人怀疑天庭的底层杂役是不是被忽悠瘸了，还是说，每一个底层出身的人，刚开始都是如此兢兢业业，干干净净，等地位和手中的权利提升之后，便会堕落如斯。不过嘛，这种情况正合自己的意。
御马监的运转逻辑他已经摸透了。接下来，就该轮到他大展身手了。
第80章 销赃链条
上任第七天，林朗开始了他的第一步动作。
他没有急于求成，而是先花了整整一周的时间，将御马监的账目往来摸得一清二楚。哪些环节有漏洞，哪些环节容易被察觉，哪些环节即便出了问题也不会有人深究，他心中都有了数。
然后他开始动手。
天马每日食用的基本仙草，他克扣了百分之一。这个比例极低，分散在上万匹天马的日常饲料中，几乎不可能被察觉。而那些更为珍贵的灵药和丹药，他则克扣了十分之一。这些灵药丹药本就是按需发放，每次领取的数量都有浮动空间，十分之一的缺口，只要账面做得漂亮，根本不会有人起疑。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下面的人要闭嘴。
这一日，林朗正在库房中清点新一批入库的灵药，一个年轻的力士忽然走了进来，神色有些犹豫。
“林管事……小的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林朗抬眼看了他一眼。样子看起来相当年轻，修为不过化神中期，眉宇间带着一股拘谨和紧张。
“说。”林朗放下手中的账册，语气平和。
那力士咽了口唾沫，低声道：“林管事，这几日入库的仙草和灵药，数目好像……有些不对。小的负责登记入库台账，这几日的数量，比上个月同期少了些许。虽然不多，但小的觉得……还是应该跟您说一声。”
林朗心中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他上下打量了那力士一番，忽然笑了：“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叫张守拙。”
“张守拙……”林朗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你做得很好。能发现问题，说明你用心了。今晚酉时，你来我房中一趟，我有话跟你说。”
张守拙愣了一下，连忙躬身应是，退了出去。
当晚酉时，张守拙准时来到了林朗的住处。
林朗早已备好了一桌酒菜，虽然不是天庭的珍馐美味，但也有几道像样的菜肴和一壶不错的仙酿。他招呼张守拙坐下，亲手给他斟了一杯酒。
张守拙受宠若惊，连忙双手接过酒杯，连声道谢。
林朗也不急着说正事，先是闲聊了几句家常：“守拙，你是哪里人氏？”
“回林管事，小的来自东胜神洲金光国附近的一个小修仙家族。家中世代修行，但资质平庸，从未出过什么大人物。小的自幼便被族中寄予厚望，送到大宗门旁听过几年，后来辗转托了关系，才谋到了御马监这份差事。”张守拙说到此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小的来天庭，就是想搏一个仙籍。有了仙籍，家族便能受到庇护，弟妹们也能有更好的修行资源。”
林朗听完，心中不由得感慨了一句，原来是个修仙界的小镇做题家。能从小地方一步步谋到一个天庭的差事，在普通人眼里，已然是天之骄子了。自己曾经也算是这样的人，所以知道这样的人该怎么对付。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变得温和了几分：“守拙，你知道我曾经是什么人吗？”
张守拙摇了摇头。
“我和你一样。”林朗放下酒杯，目光中带着一丝追忆，“我也是从小地方出来的，一无背景，二无靠山，全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所以我看到你，就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林朗话锋一转：“但是守拙，你要知道，在这个世道上，光靠勤勤恳恳、老老实实地做事，是永远出不了头的。你想想，你如今不过化神期的修为，在天庭做个最底层的力士，一个月能领多少资源？一年又能攒下多少？你要攒到猴年马月，才能攒够突破炼虚的资源？又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攒够获得仙籍的功勋？”
张守拙沉默了。
林朗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玉瓶，放在桌上，推到张守拙面前：“这里面是凝元丹，足够你从化神中期修炼到化神巅峰了。你拿着。”
张守拙脸色大变，连忙摆手：“林管事，这太贵重了！小的不能收！”
“收下。”林朗的语气不容置疑，“你跟着我混，别的不敢保证，你的前途、你的修为，绝对一点都不差事儿。明白吗？”
张守拙犹豫了片刻，联系到自己发现了账目的问题，也顿时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儿，于是低声道：“可是……小的自幼受师长教诲，说修行之人当以正道为本，不可行……”
林朗打断了他，只问了一句话：“那你想过你的家人等得起吗？他们该怎么办？”
张守拙浑身一震。
林朗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良久，张守拙伸出手，缓缓握住了那只玉瓶。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但他的眼神却渐渐变得坚定。他站起身来，对着林朗深深鞠了一躬：“林管事……从今往后，小的愿效犬马之劳。”
林朗满意地点了点头，端起酒杯：“来，喝酒。”
张守拙这样的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林朗将这些人提拔到最关键的位置，他在御马监的动作越发顺畅起来。
账目有人做平，库房有人盯梢，风声有人把守。一切都在暗中井井有条地运转着。短短数月之间，林朗便从天庭的物资流转中截留下了大批量的仙草、灵药和丹药，堆积在自己的储物法器中，几乎要塞满了。
而这期间，他也逐渐摸清了天庭时间运转的规律。
他发现，所谓“天上一日，地下一年”的说法，其实并不准确。天庭和凡间的时间流速本身是一致的，区别在于计时的标尺不同，天庭依靠太阳星本体供能，太阳星完成一个循环，便计为一个“天庭日”；而凡间则是由太阳星君的化身来驱动昼夜交替，二者运转的频率完全不同。所以才会有“天上一日，地下一年”的错觉。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蟠桃动辄需要九千年才能成熟，若是按照天庭日来计算，九千年成熟一次，那人间岂不是已经过去了两个元会？那蟠桃会还开个什么劲儿？
他估算了一下，自己在天庭待的工夫，换算成人间的时间，应该已经过去了一年左右。
是时候回凡间一趟了。
花果山。
林朗悄然归来，没有惊动任何人。他先找到了自己的小弟孙悟空，如今已经在花果山站稳了脚跟，明面上只是花果山的一个小头目，不过炼虚修为，但加上带过来的班底，手底下也聚拢了一批忠心耿耿的猴子。
林朗将从天庭带回来的仙草和丹药分了一部分给他，叮嘱道：“这些东西你拿去，分给咱们自己人。那些愿意跟着咱们的猴子，也可以给一些，算是拉拢人心。这些都是喂天马的，但你别嫌弃，天马吃了都能长到真仙境，比凡间那些所谓的灵丹妙药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那孙悟空接过东西，连连点头。
安排好了花果山的事，林朗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孙悟空的几位结义兄弟的洞府。
他第一个找的是猕猴王。
猕猴王的洞府位于梅山深处，洞府虽不如花果山水帘洞那般气派，却也别有洞天。猕猴王听闻是孙悟空派来的管事求见，倒也没有怠慢，让人将他领了进去。
林朗见面便是一通客套，然后拿出了从天庭带回来的少部分仙草灵药，摆在猕猴王面前：“大王，我家大王在天庭任职，心中一直惦记着几位兄弟。这些是天上的一些特产，我家大王特意吩咐我送来给七大王尝个鲜。”
猕猴王瞥了一眼那些仙草灵药，撇了撇嘴：“我都是天仙巅峰的修为了，你给我这些破烂做什么？”
林朗不慌不忙地笑道：“大王修为高深，自然是看不上这些东西。可您手下的那些猴子猴孙呢？这些可都是能帮他们提升修为的宝贝。他们的实力提升了，您的势力不也跟着水涨船高吗？”
猕猴王沉吟了一下，觉得这话确实有道理，便招了招手，让手下将东西搬走了。
林朗趁热打铁：“七大王，我家大王还说了，希望能跟您做笔交易。您如今已经是天仙巅峰的大能了，那些天仙境以下的资源，想必您也用不上了。您要是愿意拿出来一些，我家大王愿意拿更多的天庭灵草灵药来换，绝对不让您吃亏。”
猕猴王眼睛转了转，思索了片刻，然后报出了一个数字。
林朗在心中飞快地算了一下，这个价格虽然不低，但还在他可以接受的范围内。他当即点头答应，当场完成了交易。
从猕猴王府上出来之后，林朗又如法炮制，一一拜访了牛魔王、蛟魔王、鹏魔王、狮驼王和禺狨王。他手中的天庭资源对这些妖王来说，虽然不是多么珍贵的东西，但对于他们手下的那些小妖而言，却是难得的宝贝。再加上林朗开出的条件确实优厚，几位妖王都没有拒绝。
一圈走下来，林朗手中的天庭资源几乎全部清空，换来的却是堆积如山的、适合他当前阶段使用的各类丹药和修炼资源。粗略估算一下，这些资源足够他一路修炼到玄仙巅峰了。更重要的是，他还获取了几种十分罕见的灵药和灵果种子，算是最重要的收获了。
林朗回到花果山，清点着储物法器中那一堆堆的丹药和灵材，嘴角忍不住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天庭的油水，果然丰厚。
而他这条从仙界到凡间的销赃链条，才刚刚开始运转。
第81章 良禽择木而栖
林朗回到御马监的时候，一切如常。
那些被他收买的下属早已驾轻就熟，每日该克扣多少，账面如何做平，哪些人可以知情，哪些人需要避开，一切都井井有条。每隔一段时间，便有一批打包好的仙草灵药悄无声息地送到林朗的住处，风雨无阻，从未出过差错。
林朗将置换来的资源留下一部分自用，又将其中少部分分发给下属作为奖赏。他深知驭下之道，既要让下面的人吃到甜头，又不能让他们吃得太多。吊着一口气，他们才会一直为你卖命。
安排好了一切，林朗便开始闭关修炼。
时间一晃，便是十年。
十年间，林朗每年下凡一次，将手中积攒的天庭资源置换一遍，换成适合自己修炼的丹药和灵材。他的修为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攀升着，从人仙到真仙，从真仙到玄仙，再到玄仙后期，接连跨越了两个大境界。
然而到了玄仙后期之后，修炼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他能感觉到，瓶颈到了。
他的资质虽然已经足够高，三亿三千多万的灵气亲和因子，放眼三界也是顶尖的存在，但资质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功法受限是最致命的短板，他修炼的依然是八九玄功，这门功法虽然精妙，但最多也只能支撑他修炼到玄仙巅峰。想要突破到天仙境，必须有更高级的功法作为支撑。
除此之外，先天灵蕴不足也是一个问题。他不是孙悟空那样的天生圣灵，体内没有与生俱来的庞大灵蕴可以炼化。孙悟空睡一觉都能涨修为，他却需要实打实的资源堆砌。而从几大妖王那里置换来的资源，质量也算不得上乘，越到后期，效果越差。
眼下他手中还有几种灵药不曾使用，但没有好的功法配合，用了也是暴殄天物。
可是从哪里搞功法就成了一个问题，找孙悟空明显不现实，经过这些年的相处，孙悟空的脾气秉性自己也摸了个清清楚楚，这猴的情感相当淡漠，原以为凭借着花果山猴子的身份能亲近一些，但是事实却事与愿违，孙悟空对他以及那些猴子的情感，完全就是君主对属下的情感，有了更好的去处，那些猴子也就没什么所谓了，要不然原着剧情里，孙悟空无论是当弼马温还是当齐天大圣，期间都没有回过花果山，只有犯事儿了才回花果山。依靠七十二洞妖王和猴子们抵抗天兵。而且即便七十二洞妖王被尽数捉尽了他也无动于衷。
林朗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去找一个人，太白金星。
启明殿中，太白金星正悠闲地品着一壶仙茶，看到林朗来访，倒也没有意外，只是笑吟吟地请他坐下。
林朗先是说了一番感谢的话，感谢太白金星这些年来的关照，然后送上了一份厚厚的礼物，数不清的财宝，诚意十足。
太白金星接过礼物，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抚须道：“林管事今日前来，可是为了你家大王谋求更高的职位？你家大王上天任职不过十载，是否过于心急了些。”
林朗连忙摆手：“老大人误会了。在下今日前来，不是为了我家大王，而是为了我自己。”
太白金星微微挑眉：“哦？”
林朗斟酌了一下措辞，说道：“在下修炼至今，功法受限，迟迟无法突破瓶颈。所以想求老大人为我寻一门功法。”
太白金星沉吟片刻，说道：“你先把你修炼的功法拿来我看看。”
林朗依言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去。这玉简中记载的正是八九玄功的前半部分，他自然不会将完整的功法交出，只截取了足以展示功法层次的部分。
太白金星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睛，点了点头：“你这功法也算不错了，修炼到玄仙巅峰是够用的。不过要想突破天仙，确实差了些火候。”
他说到这里，忽然目光一凝，上下打量了林朗一番，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惊讶：“你……你已经到玄仙后期了？”
林朗微微一笑：“侥幸而已。”
太白金星不由得重新审视起眼前这只猴子来。
一个从凡间上来的猴子，没有名师指点，没有深厚背景，仅凭一部不算顶尖的功法和御马监那点油水，十年间便从人仙修炼到了玄仙后期。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此人的资质，远超他的预期。
“我原以为，花果山出了个孙悟空便已了不得了。”他缓缓说道，“没想到真正的瑰宝，还在后面。”
林朗谦逊地低了低头。
太白金星继续说道：“你家大王的底细，我们查过。他应当是有一番不俗的机缘，连天庭也看不真切，只知道他在西牛贺洲得道。至于你嘛……孙悟空销了生死簿，你之前的一切便无从查起了。不过现在看来，你的资质恐怕不在你家大王之下。”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有些玩味：“你有资质，有野心，却不向你那大王讨要功法，反而来找我。这其中是什么缘由啊？”
林朗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太白金星，说道：“自然是想对大人您效犬马之劳。毕竟，良禽择木而栖，不是吗？”
太白金星闻言，哈哈一笑：“好一个良禽择木而栖！”
他站起身来，负手踱了几步，似乎在思索什么。林朗心中暗喜，以为太白金星要赐给自己一门高级功法，毕竟是玉帝身边最得宠的老臣，手里怎么可能没有几部压箱底的宝贝？
然而太白金星停下脚步之后，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随手丢给了他。
林朗接住玉简，神识探入其中，发现里面记载的是一个地址，北俱芦洲，苍狼山脉，万妖窟。
他脸上的期待之色僵了一瞬，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太白金星看出了他的失望，淡淡道：“你不会以为老夫要白送你一部功法吧？你如今这点浅薄的修为，说是良禽择木而栖，说得好听是投奔，说得不好听，是在求老夫接纳。以你目前的实力，还不足以让老夫在你身上投入太多。我给你这个地址，已经是很大的恩赐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里是三界之中最大的黑市。只要你手里有足够的资源，就没有什么是你换不到的。你想要功法，自己去那里找吧。待你真正修为有成之后，再对老夫表忠心吧。”
林朗心中将太白金星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面上却依然保持着恭敬的笑容，再三拜谢之后，领了地址离开了启明殿。
走出启明殿的那一刻，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老狐狸……老子送了那么多礼，你就给我一个地址？”他咬牙切齿地低声骂道，“天庭这群老东西，统统没一个好东西！”
骂归骂，他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按照地址，下界去了。
北俱芦洲。
这里是四大部洲中最荒凉、最混乱的一片土地。天庭的势力覆盖不到这里，西方教的佛光也照不到这里。遍地妖魔，弱肉强食，没有任何规则可言。
也正是这样的地方，才最容易滋生出那种见不得光的交易场所。
林朗按照地址，一路深入苍狼山脉。连绵起伏的山脉之中，随处可见大大小小的洞府，有的简陋如洞穴，有的却雕梁画栋，气派非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的气息——血腥味、妖气、药香、还有淡淡的灵力波动，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氛围。
他能感觉到，这山脉之中隐藏着不少强大的气息。其中几道气息深沉如渊，至少也是天仙境以上的存在。他收敛起自己的气息，小心翼翼地前行，不敢有丝毫大意。
终于，他找到了地址中所描述的那座山峰。
这座山峰从外面看平平无奇，与其他山峰并无二致。但当他按照玉简中的指引，将一道法力打入山壁之中时，眼前的景象忽然一变，山壁上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
林朗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通道尽头，是一片被大法力开辟出来的巨大空间。穹顶高达数十丈，镶嵌着无数颗夜明珠，将整个空间照耀得如同白昼。空间之中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妖魔混杂，甚至还有几个浑身笼罩在黑雾中的身影，看不清面目。
四周的岩壁上开凿出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石窟，有的石窟门口挂着招牌，写着“收售丹药”“功法交换”“情报买卖”之类的字样。中央的空地上，还有一些临时摆摊的散修，将自己不需要的法宝、材料、丹药摆在地上，任由来往的人挑选问价。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股混杂而喧嚣的气息，就像一个放大版的凡间集市。
第82章 组建势力
林朗在万妖窟中转了一整天。
不得不说，这个地方交易的东西确实丰富。卖法宝的，卖丹药，卖酒的，卖地盘的，悬赏杀人的，应有尽有，不计其数；他甚至看到一个角落里有人在叫卖一只化形期的兔妖，那兔妖身段婀娜，其他地方都是人形，唯独留了一双兔耳和兔尾，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楚楚可怜，引得不少围观者驻足询价。一个身穿蓝衣的青年看的更是眼睛都直了，放狠话要点天灯。
然而他转遍了每一个角落，却始终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偶尔有几个摊位上也摆着几枚记录功法的玉简，但他拿起来一看，要么残缺不全，要么品阶太低，最好的也不过能修炼到天仙初期，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他想要的是能一路修炼到金仙乃至更高境界的功法，这种级别的功法在任何势力中都是不传之秘，轻易不会流入黑市。
林朗想了想，找到了万妖窟的管理处，发布了一条悬赏。
“求购功法：可修炼至金仙境及以上，品阶不限。价格：无上限。有意者可联系下方传讯玉符。”
他将一枚自己的传讯玉符留在了管理处，又缴纳了一笔不菲的保证金，便转身离开了。
从万妖窟出来后，林朗没有直接回天庭，而是先回了花果山一趟。
他心里清楚，再过不久，花果山就要变天了。孙悟空大闹天宫之后，花果山就不是个好的容身之所了，待在那里容易遭灾。
他找到自己的小弟孙悟空，如今已经修炼到了真仙境初期，手底下也聚拢了三千多只忠心耿耿的猴子，算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跟我走。”林朗言简意赅地说，“找个新地方安家。”
那孙悟空小弟也不多问，点了点头，便跟着林朗出发了。
两人花了数日时间，将四大部洲的边缘地带都走了一遍，最终选定了一处地方，北俱芦洲与东胜神洲交界处的一片连绵山脉。
这片山脉纵向八千里，横向两千里，幅员辽阔，堪比一个大型国家的疆域。它地处两大部洲的交界处，既没有完全脱离天庭的管辖范围，又因为靠近北俱芦洲而沾染了几分乱象，属于那种天庭懒得管、妖魔也不敢太过放肆的灰色地带。
山脉中的灵气算不上浓郁，但也不算贫瘠，勉强够用。山中散布着数十股大大小小的妖气，显然是当地土生土长的妖精洞府。林朗粗略感应了一下，其中最强者不过真仙巅峰，最弱的甚至只有化神期，对他来说完全构不成威胁。
他最终选定了山脉外围的一片广阔地带，这里有茂密的原始森林，有几片平坦的草原，还有几条清澈的河流蜿蜒而过。最妙的是，方圆数百里之内还有几座人类城镇，人口加起来约有三十万之众。这意味着日后无论是补充人手还是获取凡间物资，都有着便利的条件。
这片区域内有两处妖精洞府。一处的主人是一头人仙后期的狼妖，自号“白狼大王”；另一处的主人则是一头大乘期的黑熊精，连个名号都没有。
林朗先去拜访了那位白狼大王。
白狼大王的洞府坐落在一处陡峭的山崖之上，洞口悬挂着几张血淋淋的兽皮，洞口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林朗走近一看，才发现洞府门口堆着一堆白森森的骸骨，有野兽的，也有人类的。几颗尚未完全腐烂的人头被随意地丢弃在角落里，苍蝇嗡嗡地绕着飞舞。
林朗皱了皱眉，迈步走了进去。
洞府内部倒是颇为宽敞，石壁上挂着几盏油灯，火光摇曳。一头身高丈二的白毛狼妖正斜躺在一张铺着虎皮的石榻上，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什么妖兽的腿骨，正嚼得嘎嘣作响。他身披一件白色的铠甲，大体上是人形，但头部还保留着明显的狼的特征 尖吻、竖耳、满口獠牙，一双绿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幽幽发光。
看到林朗走进来，白狼大王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吐掉嘴里的骨头渣子，瓮声瓮气地道：“哪来的猴子？不知道这是本大王的地盘吗？”
林朗也不废话，开门见山地说道：“我看上了这片地盘，你若是愿意臣服于我，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白狼大王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狂妄的大笑：“哈哈哈哈！一只猴子，也敢让本大王臣服？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子在这苍狼山当了三百年的山大王，还从来没有人敢”
他的话没能说完。
林朗抬手，一掌拍出。
这一掌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掌，裹挟着玄仙后期的磅礴法力，如同一座大山般碾压而下。白狼大王甚至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做出，便被这一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身上。
嘭！
一声闷响。
白狼大王整个人化作了一团血雾，连同他身下的那张虎皮石榻一起，被拍成了一滩肉泥。鲜血溅满了半面墙壁，几块碎骨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滚了几滚，便不动了。
洞府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几个原本侍立在角落里的狼妖小喽啰，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扑通扑通跪了一地，磕头如捣蒜：“大王饶命！大王饶命！我等愿降！愿降！”
林朗甩了甩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收拾干净。明日午时，到山下盆地集合。”
说罢，他转身走出了洞府。
相比白狼大王那边的血腥场面，收服黑熊精的过程就轻松得有些离谱了。
林朗降落在黑熊精的洞府门口，刚散出些许气息，还没来得及开口喊话，就看到一头黑乎乎的巨大身影从洞府中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噗通一声趴在地上，纳头便拜：“大王！您来了！小的等您好久了！”
林朗：“……”
他看着眼前这头足有两丈高的黑熊精，浑身漆黑的毛发油光水滑，腆着一个圆滚滚的大肚子，两只小眼睛亮晶晶的，满脸堆笑，活脱脱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一时间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知道我要来？”林朗试探着问。
“不知道！”黑熊精理直气壮地回答，“但是您来了，小的就得拜！以前伺候老主人的时候，来客人了小的都是这么做的！”
林朗哭笑不得，把自己的来意说了一遍。黑熊精听完，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没问题！小的愿意当大王的兽宠！”
“不是兽宠，是手下。”林朗纠正道。
“小的比较喜欢当兽宠，”黑熊精搓着两只熊掌，憨憨地笑道，“当兽宠有吃有喝，还不用操心。以前跟着老主人的时候，日子过得可舒坦了。后来老主人嗝屁了，小的日子就一天不如一天了。最后没办法才跑到这里来占山为王，可这破地方连蜂蜜都吃不上……”
他说到“蜂蜜”两个字的时候，眼睛闪着委屈的光。
林朗越看这头黑熊越觉得有趣，便问道：“你以前的主人是什么人？”
“一个白胡子老头，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小的只管叫他老主人。他每天就是炼丹、看书、睡觉，小的就在旁边给他烧火、扫地、捶背。日子过得可有滋味了。”黑熊精一脸怀念地说道，“后来有一天，老主人坐着坐着就没了。小的把他埋了之后，就自己出来讨生活了。”
林朗听完，心中大致有了数，这头黑熊多半是某个隐世散修的兽宠，主人坐化之后，它便流落到了此地。虽然修为不高，但胜在心性单纯，忠诚可靠。
“行，”林朗点了点头，“以后你跟着我，蜂蜜管够。”
黑熊精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激动得两只熊掌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真的吗大王？！那……那小的现在能吃一口吗？”
林朗从储物法器找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花果山猴子们用水果酿的果酒，丢了过去。
“这个也差不多，你先凑合一下。”
黑熊精接住，揭开盖子，深深地嗅了一口，然后仰起头，将整罐果酒咕咚咕咚倒进了嘴里，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呜……甜……”
“看你这副样子，你以后就叫熊大吧。”林朗随口给他起了个名字。
黑熊精连连点头，憨笑道：“好！好！大王说什么就是什么！”
收服了白狼王的残部和熊大之后，林朗将两股妖兵合并在一起，总共凑出了大约五六百号能用的兵力，虽然其中大部分都只是刚刚开启灵智的野兽，真正化形的小妖寥寥无几，但好歹也算是有了一支班底。
他在那片原始森林与草原交界处，寻了一处风水尚可的山谷，以大法力开辟了一座新的洞府。洞府虽然比不上花果山水帘洞的气派，但也五脏俱全，足够容纳三千多只猴子和那几百号妖兵了。
林朗让孙悟空担任洞府的二大王，统管日常事务。他自己则当起了甩手掌柜，只在大方向上把控一下。
安置好之后，林朗将这一年从天庭贪污来的资源留下了一大半，分发给那些小妖和开了灵智的野兽。那些小妖们哪里吃过天马才能享用的仙草灵药？一个个吃得眼泪汪汪，感激涕零，当场发誓要誓死报效大王。
林朗在山中待了些时日，每日里看看风景，逗逗熊大，指点一下猴子们的修炼，倒也逍遥自在。他不得不承认，当大王的感觉确实很享受，尤其是当你手下有一群忠心耿耿、对你感恩戴德的部下时，那种成就感是修炼突破都无法比拟的。
一个月后，万妖窟那边终于传来了消息。
功法，终于有眉目了。
第83章 太白金星的算计
林朗再次来到万妖窟，找到了管理处的那位管事。
他看到林朗进来，也不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
“你那悬赏，有人接了。”管事慢悠悠地说道，“不过对方开出的条件，有些苛刻。”
林朗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什么条件？”
“一千枚人仙级以上的血丹。”
林朗愣了一下：“血丹？那是什么东西？”
管事解释道：“血丹，顾名思义，就是以修士的精血炼制而成的丹药。这东西用途很广，吃下去既能恢复伤势，也能增长修为。人仙境的血丹，就是用一整个人仙境修为的修士炼制出来的。”
林朗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千枚人仙级以上的血丹，就意味着要杀掉一千个人仙境以上的修士。这个数字听起来就让人头皮发麻，足以将一个源远流长的大势力杀得鸡犬不留。
“我上哪儿找去？”林朗苦笑道，“就算找到了，我也不会炼制啊。”
管事慢吞吞地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推到林朗面前：“炼制方法简单，那人提供了。至于原料嘛……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林朗接过玉简，神识扫了一眼，里面果然记载了一套完整的血丹炼制之法。步骤确实不算复杂，只要有足够的原料和基本的炼丹功底，炼制起来并不困难。
但他很快想到了另一个问题：“那我岂不是得杀一千个人仙境以上的修士？还有妖魔？”
“不行。”管事摇了摇头，“那人有要求，必须得是纯净的血丹，不能掺杂妖气和魔气。换句话说，只能用正统修炼出来的修士。”
林朗听到这话，心中忽然咯噔了一下。
他咂摸出几分不同寻常的味道来，试探着问道：“那……如果是真仙境的呢？”
管事抬眼看了他一眼：“一颗顶十颗。”
林朗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他沉默了片刻，又道：“我能见这人一面吗？”
“不行。”管事的回答干脆利落，“那人说了，不见。”
“那他给的是什么功法？总得让我先看一眼吧。”
管事又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来：“那人只给了总纲。他说你看了就能判断。”
林朗接过玉简，将神识沉入其中。
玉简中记载的是一门名为《太清上仙诀》的功法。他只看了总纲，便已断定，这门功法的品质确实不俗，足以支撑他一直修炼到金仙境，甚至还有余裕。与他目前修炼的八九玄功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他将玉简收好，又向管事讨要了那份炼制血丹的完整方子，便起身告辞了。
走出万妖窟，林朗的脸色变得有些微妙。
这事儿太巧了。
巧到让他不得不怀疑，背后有人在刻意安排。
杀一千个人仙境以上的修士炼制血丹，这听起来简直天方夜谭。整个三界之中，有几个人能做到这种事？又有几个人有条件做到这种事？而且还要求必须是正道法力，这简直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条件一样。
毕竟，他在御马监。
御马监里最不缺的，就是天马。
而那些天马，每一匹都拥有真仙境以上的实力。
林朗越想越觉得，这件事和太白金星脱不开关系。那老东西当初不肯直接给他功法，而是给了他万妖窟的地址，恐怕就是为了这一刻。至于为什么不直接明说。
呵，那老狐狸心思缜密得很。若是直接交易，将来出了事，火很容易烧到他身上。但通过万妖窟这个中转场所，就算林朗暴露了，也查不到他头上去。
“老狐狸。”林朗忍不住骂了一句。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那门《太清上仙诀》，他势在必得。
回到御马监之后，林朗休整了几日，暗中观察着御马监上下的运转。一切如常，没有人注意到他离开过，也没有人发现库房里的仙草灵药又少了一些。
他叫来一个心腹，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心腹听完，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但并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数日后，孙悟空按照惯例巡视御马监。
他如今做了弼马温，虽说是个四品官，但平日里也没什么大事需要他操心。林朗将御马监的大小事务都打理得井井有条，他只需要隔三差五出来露个面，看看天马的状态，就算是尽了职责了。
这一日，他沿着马厩之间的通道慢慢走着，手中把玩着一根从马棚上扯下来的稻草，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心情看起来还不错。
然而当他走到一处拐角时，忽然听到了两个力士的窃窃私语声。
“你看看咱们那位孙大人，一只猴子，装得人模人样的。”
孙悟空脚步一顿。
另一个力士接话道：“谁说不是呢？官没多大，官威倒是不小。什么活也不干，就知道指挥别人干活。咱们在这儿累死累活的，他倒好，整天闲逛。”
“他还不知道吧？”第一个力士的声音带着几分嘲弄，“他那个官，就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说白了，就是个养马的，知道别人怎么叫他吗？弼马温！”
“弼马温？什么意思？”
“你还不知道呢？”那力士压低了声音，却恰好能让孙悟空听得清清楚楚，“凡间养马的人最喜欢把猴子和马养在一起，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据说猴子的尿能避免马生瘟疫。所以其他大人们都叫他弼马温。”
“嚯！这么个弼马温啊？”
“而且啊，”那力士的声音更加猥琐了几分，“据说母猴的尿效果最好。也不知道咱们这位孙大人，是公的还是母的，哈哈哈！”
两人一起笑了起来。
孙悟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额头青筋暴起，一股滔天的怒火从胸口直冲头顶。他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侮辱！弼马温？猴尿？公的母的？
他猛地抽出金箍棒，就要朝那两个力士砸过去。
“大王且慢！”
一只手稳稳地按住了他的手腕。
林朗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旁，一脸平静地看着他，低声道：“大王息怒。”
“息怒？！”孙悟空双目赤红，“你没听到他们说什么吗？！俺老孙今天非要打杀了这两个腌臜泼才不可！”
“大王，”林朗的声音依旧平静，“和他们计较什么呢？他们不过是两个最低等的力士，连仙籍都没有。他们说的话，不过是把天庭那些大人们的看法说出来罢了。您杀了他们，又有什么意义呢？明天还会有更多的人在背后说。您杀得完吗？”
孙悟空咬着牙，胸膛剧烈起伏着。
林朗转头看向那两个已经吓得面如土色的力士，冷冷道：“还不快滚？”
那两个力士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孙悟空站在原地，胸口那股邪火无处发泄，憋得他浑身发抖。他猛地将头上的官帽摔在地上，又扯碎了身上的官袍，怒吼道：“这弼马温，老子不当了！”
他转身就要走。
林朗连忙跟上，在他耳边低声道：“大王，您就这么走了，岂不是太便宜天庭了？您辛辛苦苦把这些天马养得膘肥体壮，说走就走，他们连个损失都没有。”
孙悟空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马厩中的天马。
那些天马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纷纷嘶鸣起来，马蹄刨地，躁动不安。
孙悟空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举起金箍棒，对准最近的一排马厩，猛地一挥！
轰！
马厩崩塌，栅栏粉碎。
受惊的天马嘶鸣着冲了出来，向着天庭外围狂奔而去。一匹接一匹，一群接一群，上万匹天马汇成一道奔腾的洪流，裹挟着雷霆般的蹄声，浩浩荡荡地冲出了御马监，冲向了南天门的方向。
孙悟空站在破碎的马厩废墟之中，手握金箍棒，望着那道远去的洪流，嘴角露出一丝快意的冷笑。
林朗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一幕，嘴角也微微勾了起来。
成了。
第84章 交易完成
天庭，凌霄宝殿。
玉帝高坐在九龙金椅之上，面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整个大殿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文武仙卿垂首而立，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孙悟空。”玉帝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捣毁御马监，纵放天马，致使一万两千余匹天马受惊奔逃。南天门守将拼力拦截，至今只追回七千余匹。损失惨重。”
他目光扫过殿下众仙：“众卿家，有何看法？”
太白金星站在队列之中，听到“一万两千余匹”这个数字时，心中猛地一跳。
他下意识地在心中盘算起来，他给林朗开出的条件是一千颗人仙级血丹，折合成真仙级也不过一百颗而已。以御马监的规模，一百匹天马的损耗，只要账目做得巧妙，根本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算准了林朗有这个便利，也算准了这小子胆子够大，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的胆子竟然大到了这种地步！
一万两千匹天马，损失了近五千匹。这已经不是贪污了，这是明目张胆的抢劫！这和造反有什么区别？！
玉帝的目光落在了太白金星身上：“太白金星，你有何看法？”
太白金星回过神来，连忙摇头，一脸沉重地说道：“老臣……暂无良策。那妖猴如此猖狂，确是该当严惩。”
托塔李天王手持宝塔，大步出列，声如洪钟：“陛下！末将愿领兵下界，擒拿妖猴孙悟空，以正天威！”
哪吒三太子也紧随其后，抱拳道：“父帅所言极是！那妖猴不过一介野仙，仗着几分蛮力便敢藐视天庭，若不加以惩治，天庭颜面何存？！”
玉帝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准。李靖，朕命你为降魔大元帅，哪吒为先锋官，即刻点齐十万天兵天将，下界捉拿妖猴孙悟空，务必将其缉拿归案！”
“末将领旨！”
与此同时，花果山。
孙悟空已经回来了好几日了。他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在林朗的不断拱火之下，终于憋不住了。
“俺老孙好歹也是太乙金仙的修为！让俺去养马？还叫俺弼马温？呸！”他一脚踢飞了一块石头，那石头呼啸着飞出十里远，砸塌了半座山头。
林琅顺茬接过话：“就是就是，大王您修为通天，干什么劳什子养马的，太委屈了，您是天生圣人，修为通天，我看做个齐天大圣也无不可。
孙悟空眼睛亮了一下：“天庭欺人太甚！从今天起，俺老孙就是齐天大圣！什么弼马温，谁爱当谁当去！”
林朗在一旁鼓掌叫好：“齐天大圣，这名号响亮！以后三界之中，谁不得高看您一眼？”
孙悟空被他这么一捧，心情好了不少，当即让人赶制了一面大旗，上书“齐天大圣”四个大字，高高挂在了水帘洞前。
然而好日子没过几天，便有探事的小猴慌慌张张地跑来禀报：“大王！不好了！天上来了好多天兵天将！把咱们花果山围了个水泄不通！”
孙悟空眉头一竖，提起金箍棒便冲了出去。
花果山上空，乌云压顶，旌旗蔽日。托塔李天王站在云端之上，手中宝塔熠熠生辉，身旁站着脚踏风火轮的哪吒三太子，身后是密密麻麻的天兵天将，杀气腾腾，气势惊人。
巨灵神手持宣花板斧，越众而出，指着孙悟空喝道：“妖猴！你捣毁御马监，纵放天马，罪大恶极！还不快快束手就擒，随我回天庭领罪！”
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獠牙：“哪来的蠢货，也敢在你齐天大圣爷爷面前叫嚣？吃俺老孙一棒！”
他纵身一跃，金箍棒迎风便长，与巨灵神斗做一团。
而在这一片混乱之中，没有人注意到，一只不起眼的猴子悄悄脱离了战场，借着山林和烟尘的掩护，一路向西北方向遁去。
林朗一路疾行，直到彻底远离了花果山的战场，才放缓了速度。
他找了一处隐蔽的山谷，布下隔绝阵法，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一只特制的灵兽袋，这只袋子是他离开天庭之前特意准备的，里面装着整整四千匹昏迷不醒的天马。
没错，四千匹。
孙悟空捣毁马厩、纵放天马之时，他就用自己的管事令牌暗中收走了四千匹。那些天马在混乱中根本分不清方向，被他一股脑全装进了灵兽袋中。等到天庭的清点结果出来，只会以为是天马在奔逃过程中走失了，绝不会想到是被人蓄意私吞。
林朗看着灵兽袋中那密密麻麻沉睡的天马，眼中闪过一丝火热。四千匹天马，每一匹都是真仙境以上的实力，这要是全部留下来，自己的势力该如何厉害。
但他很快冷静了下来。
四千匹天马虽然价值连城，但要养活它们却是一个天文数字。这些天马每天吃的都是仙草灵药，以他手头的资源，最多也就能撑个一年半载。如果全部炼成血丹，倒是省事了，但又未免太过浪费，毕竟一匹活着的天马，价值远不止一颗血丹那么简单。
思来想去，林朗最终还是决定先炼制两百颗血丹。一百颗用来换取《太清上仙诀》的完整功法，一百颗留着自己修炼，争取早日突破天仙境。
他取出那枚记载着血丹炼制之法的玉简，仔细研读了一遍，然后将目光投向灵兽袋中的天马。
炼制血丹的过程并不复杂。首先需要以法力将目标的精血与神魂剥离，精血为主料，神魂为辅料，甚至不需要其他的药材腐竹，便可凝结成丹。整个过程说起来不繁琐，再加上拥有傻妞辅助，操作起来却异常流畅。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林琅手中就多了二十颗龙眼大小的赤红色丹丸，每一颗都散发着纯正而浓郁的真仙级法力波动。
一日后，万妖窟。
林朗再次踏入这座地下黑市，直奔管理处。那管事看到他这么快就回来了，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怎么？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林朗也不废话，直接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管事接过玉瓶，拔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血气混合着精纯的法力波动扑面而来。他低头一看，只见瓶中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上百颗赤红色的丹丸，每一颗都散发着真仙级的波动，品相完美，毫无杂质。
管事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抬眼看了林朗一眼，目光中多了一丝审视和好奇。他在这万妖窟做了几百年的管事，见过各种各样的交易者，但像眼前这只猴子这样，短短十几天就能拿出一百颗真仙级血丹的，实在是凤毛麟角。他心中不由得开始猜测起对方的身份来。
不过他并没有多问。做这一行的规矩他很清楚，不该问的，一个字都不要问。
“稍等。”管事转身走进了内室。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他走了出来，手中多了一枚玉符。他将玉符递给林朗，说道：“对方回话了。他说他好像早知道你会来，现在人已经在附近了。他想见你一面，你看……”
林朗挑了挑眉，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行，见就见。”
密室之中。
一盏昏黄的油灯摆在石桌中央，跳动的火光照亮了三个人的轮廓，林朗、管事，以及一个浑身笼罩在白雾之中的身影。那白雾浓而不散，将对方的体型、面容、气息全部遮掩得严严实实，连一丝一毫都窥探不透。
林朗盯着那团白雾看了几息，心中已经有了九成的把握。
管事开口道：“二位，人我已经带到了。你们慢慢聊。”
那白雾中传出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我想与这位道友单独谈谈。”
林朗不等管事开口，便干脆利落地说道：“没问题。”
管事看了两人一眼，也不多说，起身离开了密室，顺手关上了石门。
白雾中的人影率先开口了：“你胆子很大啊。身为天庭仙吏，胆敢私吞天马，怂恿孙悟空反出天庭，你可知罪？”
林朗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着那团白雾，不紧不慢地说道：“太白金星大人您都不怕，我怕什么？”
白雾中的人影微微一顿。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否认。白雾依旧浓郁，看不出任何表情变化。
林朗继续说道：“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我不在乎。不管你承不承认，我都笃定你是太白金星。你今天要和我密谈，总不至于只是为了吓唬我吧？有什么话，直说。”
白雾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晃动了一下，似乎是被林朗的淡定弄得有些意外。一个只有玄仙后期修为的小猴子，面对一个修为高出他整整一个大境界的神秘强者，竟然能如此从容，甚至连一丝慌乱都没有。要么是有所依仗，要么就是脑子有问题。
很显然，眼前这只猴子属于前者。
白雾中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比刚才柔和了几分：“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你发了这么大一笔横财，这价格……是不是也该适当调整一下？作为交换，我可以替你保密。”
林朗听完，忍不住笑了一声：“一百颗，一颗都不让。至于保密，你保什么密？你有什么证据？御马监是孙悟空打碎的，天马是他放的。你有本事去告诉天庭，说我一个孙悟空手底下的管事，控制了孙悟空？你猜玉帝信不信？”
白雾中的人影沉默了。
林朗继续说道：“退一步说，就算天马的数量对不上，你又凭什么说是我干的？万一是孙悟空把那些天马烤着吃了呢？反正他都已经反了，多背一条罪名也无所谓，对吧？”
太白金星哑口无言。
他不得不承认，林朗说得确实在理。他能做出这个判断，是因为他对林朗的心思和胆量有所了解，但天庭不了解。在天庭看来，这一切都是孙悟空干的，和一只小小的管事猴子没有任何关系。他就算跑去告发，也拿不出任何证据，反而会把自己牵扯进来。
林朗见对方不说话，语气也缓和了几分：“说好的一百颗就一百颗。您堂堂太白金星，总不能连这点诚信都不讲吧？如果您还想要更多，那就得拿别的东西来换了。”
太白金星沉默了很久。
他藏在袖中的手微微攥紧，又缓缓松开。有那么一瞬间，他确实动了出手的念头，以他的修为，要击杀一个玄仙后期的猴子，不过是弹指之间的事。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因为他看不透眼前这只猴子。
他不知道为什么一个玄仙后期的猴子在面对自己时能如此有恃无恐，但他不敢赌。
“呵呵……”白雾中忽然传出一声轻笑，“前些日子你来投奔老夫，老夫将你拒之门外。现在想来，倒是有几分后悔了。”
林朗眉毛一挑：“哟，您承认了？”
太白金星也不再装了。他挥了挥手，周身的白雾缓缓散去，露出一张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面孔，正是太白金星本人。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推向林朗。
林朗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太清上仙诀》的完整功法赫然在列，从人仙篇一直到金仙篇，一字不差，完整无缺。
他没有多说，也从怀中取出一只小玉瓶，放在桌上，推了回去。
太白金星接过玉瓶，打开看了一眼，确认无误，点了点头，将玉瓶收入袖中。
钱货两清。
林朗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等等。”太白金星忽然叫住了他。
林朗回头。
太白金星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道：“你手里应该还有不少天马吧？那些天马要养活可不是一笔小开销。老夫倒是有些门路，可以帮你处理掉。”
林朗心中微微一动，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不劳您费心。我养个十年八载的，不成问题。天下那么多大妖，谁不想养一匹天马当坐骑？您要是能开出更好的价码，到时候再联系我吧。”
他甩出一枚传讯玉符，落在桌上，然后头也不回地推开石门，大步离去。
第85章 糊弄过去
林朗回到花果山的时候，远远就看到漫山遍野的猴子们在欢呼雀跃。
他加快脚步，翻过最后一道山梁，便看到了水帘洞前的景象，一片大战过后的痕迹，孙悟空正站在水帘洞口，一只脚踩在一块巨石上，金箍棒杵在地上，威风凛凛，俨然一副豪气干云的模样。
“大王威武！”林朗远远就喊了一嗓子，快步迎了上去。
孙悟空看到他，咧嘴一笑：“你跑哪儿去了？没给俺老孙压阵，方才打得可痛快了！那四大天王，被俺老孙一棒一个，全给揍趴下了！那哪吒小儿，托塔李天王，全哭爹喊娘地跑了！”
林朗竖起大拇指：“大王神勇盖世，三界无双。我刚才不是怕天兵偷袭吗，我巡山去了。”
孙悟空心情大好，也没多问，大手一挥：“走！摆宴！今日高兴，把俺老孙那六个兄弟都请来，喝他个三天三夜！”
半日后。
水帘洞中灯火通明，石桌上摆满了各色珍馐美味。牛魔王、蛟魔王、鹏魔王、狮驼王、猕猴王、禺狨王六大妖王依次落座，孙悟空坐在主位，意气风发，频频举杯。
林朗作为花果山大总管，自然也在席间伺候。他端着酒壶，站在孙悟空身后，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心中却在暗暗打鼓。
今天这顿酒，怕是不好喝。自己和这六个做交易的事儿，孙悟空可不知道，虽然现在他连天庭都反了，可谁也不敢保证他会不会因为自己贪污这事儿发火。
果然，酒过三巡，牛魔王率先开口了。他端着酒杯，看向林朗，大大咧咧地说道：“哎，小猴子，之前我给你的那批丹药，你用得怎么样了？效果还不错吧？”
林朗心里“咯噔”一声，脸上的笑容差点没绷住。
孙悟空果然放下了酒杯，疑惑地看向林朗：“丹药？什么丹药？”
林朗连忙凑到孙悟空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大王，是这样的。前些日子我不是下山了一趟嘛，顺道去拜访了牛大王，说了些好听的话。牛大王一高兴，就赏了我几颗丹药吃吃。味道还不错，我就没跟您提。”
孙悟空听完，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林朗暗暗松了口气，赶紧给牛魔王斟满酒，赔笑道：“多谢牛大哥赏赐！我敬您一杯！”
牛魔王被他哄得高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然而还没等林朗把这口气喘匀，鹏魔王又开口了。
“哎，小猴子，”鹏魔王用手指敲着桌面，慢悠悠地说道，“你上次带给我的那批仙草，品质是真不错。我手底下那些孩儿们吃了都说好。你手里还有没有？我想再跟你换点。”
孙悟空又放下了酒杯，扭头看向林朗：“仙草？你又哪儿来的仙草？”
林朗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了，但他面上依然镇定，再次凑到孙悟空耳边，小声说道：“大王，是这样的。前些日子我在山里转悠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几株品相不错的仙草，就采了回来。正好鹏大王那边有些我需要的资源，我就跟他换了一点。小事小事，不值一提。”
孙悟空听完，又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点了点头，对鹏魔王说道：“哦——原来是这样。你放心吧，回头让他再给你找找，说不定还能找到几株。”
鹏魔王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多谢小弟了。”
林朗连忙接过话头：“一定一定！回头要是找到了，第一个给鹏大王送去！”
他说完这番话，感觉自己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然而猕猴王显然不打算放过他。
“七弟，”猕猴王笑眯眯地开口了，“你家这小猴子挺会来事儿的。是个做生意的料，我之前给他的那些东西，他最近的修为涨得怎么样啊？有没有突破？”
孙悟空第三次放下酒杯，扭头看向林朗，眼神中已经带上了一丝审视：“猕猴王还给你东西了？什么做生意。”
林朗感觉自己快要疯了，但他还是咬着牙，凑到孙悟空耳边，用一种极其诚恳的语气低声说道：“大王，这不咱们都是猴嘛……猕猴王看我修炼不容易，就赏了我一些资源。这都是看在您的面子上，要不是您有这么大的面子，人家哪会搭理我一个小管事啊？这都是您的功劳！当然了，我也不能白要不是，就送了点花果山的特产。”
孙悟空被他这一通马屁拍得浑身舒坦，脸上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转头对猕猴王说道：“什么生意不生意的，都是自家人，改天我多送你一些。”
猕猴王虽然不明所以，但是也笑着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
林朗站在孙悟空身后，感觉自己像是在鬼门关上走了三个来回。他深吸一口气，眼看着蛟魔王张了张嘴，似乎也想说点什么，他当机立断，端起酒杯，大声说道：
“诸位大王！今日我家大王大败天兵天将，威震三界，此乃普天同庆的大喜事！我提议，咱们共同举杯，敬我家大王一杯！我先干为敬，诸位随意！”
说罢，他一仰头，将满满一杯酒灌了下去。
众妖王见他如此豪爽，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纷纷端起酒杯，跟着喝了起来。
林朗放下酒杯，一抹嘴，又开始新一轮的攻势。
“牛大哥！我敬您！祝您早日成亲，三年抱俩！”
牛魔王被他这句话逗得哈哈大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鹏大王！我敬您！祝您展翅高飞，一飞冲天！”
鹏魔王满意地点了点头，喝了。
“六大王！我敬您！祝您猴族兴旺，子孙满堂！”
猕猴王眉开眼笑，也喝了。
林朗就这样一杯接一杯地敬过去，从左到右，从右到左，嘴里吉祥话一套一套地往外蹦，不带重样的。那六个妖王本来就好酒，被他这么一劝，更是喝得兴起，一杯接一杯，很快就有了几分醉意。
孙悟空也被他灌了不少，舌头都开始打结了。
林朗看着差不多了，又给自己倒满了一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大声道：“来！我再敬诸位大王一杯！祝咱们花果山……嗝……蒸蒸日上，万古长青！”
他一仰头，把酒灌了下去。
孙悟空连带着六大妖王纷纷举杯。
……
“呕！”
林琅终于是忍不住吐了，但好在都把他们灌醉了。
水帘洞里传来此起彼伏的鼾声。六个妖王加一个孙悟空，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林朗扶着墙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好歹是糊弄过去了。
与此同时，天庭，凌霄宝殿。
气氛比上一次更加凝重。
玉帝面色阴沉如水。殿下，托塔李天王、哪吒三太子、四大天王一字排开，个个面带愧色，低着头不敢说话。
十万天兵天将，四大天王，托塔李天王，哪吒三太子，这样的阵容，别说捉拿一个野猴子，就算是征伐一方妖国都绰绰有余了。然而结果却是惨败而归，连人家的毫毛都没伤到一根。
玉帝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诸位爱卿，如今连李天王和哪吒三太子都败下阵来，你们可有什么良策，能降服那妖猴？”
殿下鸦雀无声。
太白金星站在队列之中，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在飞速盘算着。
他当然知道孙悟空的底细，太乙金仙的修为。这个修为在天庭并不算顶尖，天庭中达到太乙金仙境界的神仙不在少数。但问题是，修为和战斗力是两码事。孙悟空那一身战力，显然远超同阶，而且加上那一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大神通，甚至能越级而战。这一点，从他能轻松击败李天王和哪吒联手中就能看出来。
天庭明面上的顶级战力，基本就是李天王、哪吒和四大天王这个层次了。再往上，就是那些镇守一方的诸侯级人物，比如四方大帝，以及那些手握重兵、镇守要地的仙官。但这些人物，名义上虽然归属天庭管辖，实际上各有各的地盘和势力，彼此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虽然听命于玉帝，但是用起来却不是那么好用。
如果天庭连一个野猴子都搞不定，要去请那些诸侯出手，恐怕会被他们在背地里笑掉大牙。而且，那些诸侯会不会尽心尽力地办事，也是个未知数。说不定他们巴不得看天庭的笑话呢。
太白金星想到这里，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他向前迈出一步，躬身道：“陛下，老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玉帝抬了抬眼皮：“讲。”
太白金星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地说道：“陛下，那孙悟空之所以反出天庭，无非是嫌那弼马温的官职太小，自觉受了委屈。依老臣之见，不如就随了他的意，给他封一个更大的官。如此一来，既能平息这场风波，又能将这位战力超群的妖猴纳入天庭麾下，可谓一举两得。”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响起一片议论声。
一位武官出列反对道：“太白金星此言差矣！那妖猴捣毁御马监，纵放天马，打伤天兵天将，已是犯了滔天大罪！如今不但不加以惩治，反而给他封官？这让天庭的威严何在？让三界众生如何看待天庭？”
太白金星不慌不忙地回道：“这位大人所言固然有理。但请问，若要惩治那妖猴，该如何惩治？李天王和哪吒三太子都已败下阵来，若要强行征讨，便只能请那些镇守一方的出手了。且不说他们是否愿意出手，就算他们愿意，天庭的面子又往哪里搁？连一个野猴子都要劳动他们出手，传出去，只怕更会让三界笑话吧？”
那武官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太白金星继续道：“而且，诸位不妨想一想，那孙悟空能轻松击败李天王、四大天王和哪吒三太子的联手，这等战力，在三界之中也是屈指可数的。天庭正值用人之际，若能将他招入麾下，便等于多了一员猛将。至于官职嘛，既然他已自称齐天大圣，陛下不如就成全了他，封他一个‘齐天大圣’的名号，官居极品，有衔无职，不领兵，不问政，只享俸禄。如此一来，既遂了他的心愿，又不至于让他插手天庭政务，岂不两全其美？”
玉帝听完，沉吟了许久。
他当然知道太白金星说的有道理。那些镇守一方的诸侯，表面上对他恭恭敬敬，实际上各怀鬼胎，巴不得看他出丑。如果连一个孙悟空都搞不定，要劳动他们出手，他这个玉帝的脸面确实不太好看。
而太白金星的提议，虽然有些丢面子，但至少能把眼前这个烂摊子收拾掉。
玉帝缓缓开口：“准。太白金星，你即刻下界宣旨，封孙悟空为齐天大圣，官居极品，即日上任。”
“老臣领旨。”太白金星躬身退下，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第86章 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太白金星捧着圣旨，降下云头，落在花果山上。
他还没来得及站稳，就感觉到七八道强大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抬头一看，好家伙，孙悟空和六大妖王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把他团团围在中间，一个个眼神不善，像是看到了什么稀罕猎物。
牛魔王第一个开口，声如洪钟：“哟呵！这不是天庭那条老狗吗？怎么着，武官被我兄弟打怕了，来你个文官？兄弟们，把他拿下，打杀了炖汤喝！”
“好！”鹏魔王摩拳擦掌，“我还没吃过这等层次的神仙肉呢，今天开开荤！”
“听说神仙的肝最补，我要那二两肝！”狮驼王舔了舔嘴唇。
几个妖王七嘴八舌地起哄，把太白金星吓得胡子乱颤，这几个妖王的凶名他可是早有耳闻的，以自己的身份，平日里在他们各自的地盘上遇上了，最多当不认识，可在这里，那就悬了。他连忙摆手：“诸位大王息怒！息怒！老夫此番前来，是有好事要与孙大王商议！”
“好事？”牛魔王冷笑一声，“你能有什么好事？怕是来下套的吧？兄弟们别听他废话，先砍了再说！”
孙悟空倒是摆了摆手，淡淡道：“老倌儿，俺老孙看你之前替俺说过几句话的份上，不与你为难。你走吧，回去告诉玉帝，俺老孙在花果山当齐天大圣当得好好的，不去他那受窝囊气了。”
太白金星急忙道：“孙大王！老夫正是为此事而来！玉帝有旨意，封孙大王为齐天大圣，官居极品，秩同五方五老！圣旨在此，千真万确！”
此言一出，六个妖王的脸色同时变了。
牛魔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抢先一步挡在孙悟空身前，大声道：“孙老弟！千万别信他！这肯定是圈套！你前脚刚打伤了他们那么多人，后脚他们就封你做齐天大圣？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鹏魔王也立刻附和：“就是！分明是想把你骗上天庭，来个瓮中捉鳖！到时候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可就由不得你了！”
孙悟空本来还有些心动，听到两位兄弟这么说，顿时警觉起来。他眯起眼睛，盯着太白金星，冷冷道：“好啊你们，硬的来不行，就跟俺老孙玩上兵法了？兄弟们，随我一起把这老小子拿下！”
六个妖王齐声应和，就要动手。
林朗站在人群后面，看到这一幕，简直无语到了极点。
我这遭瘟的弼马温啊，你这脑子是摆设吗？这几个妖王明显是不想你上天庭做官，你看不出来？还跟着他们一起起哄？你到底是哪边的？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上前去，拦在孙悟空面前，高声道：“大王且慢！这事儿不一定就是假的，不如让我先问问清楚？”
牛魔王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你一个小管事，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闪开！”
说着，他大手一挥，一股劲风直接将林朗掀到了一边。六大妖王一拥而上，三下五除二就将太白金星五花大绑，押进了水帘洞。
牛魔王拔出腰间的钢刀，架在太白金星的脖子上，狞笑道：“老东西，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孙老弟，你说句话，哥哥我一刀下去，就给你出气了！”
孙悟空沉吟了一下，却摆了摆手：“先别杀他。”
牛魔王一愣：“怎么？你还真信他的鬼话？”
孙悟空道：“万一杀了这老倌儿，天庭又派兵来围剿怎么办？留着他，好歹算个人质，我也会兵法，这招让他们投鼠忌器。”
牛魔王眼珠子转了转，也没再多说什么，收了刀，笑道：“还是孙老弟想得周到。那就先留他一条狗命，关起来再说！”
当下，几个妖王七手八脚地把太白金星的仙力封印了，推进了水帘洞后面的一间石室里，锁上了石门。
入夜。
花果山安静了下来。六个妖王各自回了洞府歇息，孙悟空也喝了不少酒，早早睡下了。
林朗拎着一壶酒和几碟小菜，悄悄来到了关押太白金星的石室门前。他支开了看守的小猴，推开石门，走了进去。
太白金星正蜷缩在墙角，须发散乱，衣衫不整，模样十分狼狈。听到开门声，他猛地抬起头来，看到是林朗，眼中立刻迸发出了惊喜的光芒。
林朗快步上前，放下酒菜，一边给太白金星解绳子一边低声道：“老大人，我家大王不太聪明，分不出好赖话，您多担待，别跟他一般见识。”
太白金星被他这一句话说得差点掉下泪来。他活了这么大岁数，在天庭也是人人尊敬的老臣，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被一群妖王五花大绑关在石室里，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此刻看到林朗，简直像是看到了亲人，毕竟在他眼里，林朗虽然奸诈狡猾，但是有一点，他是个聪明人，有时候聪明的坏人反而比愚蠢的好人更让人放心。
“林管事啊……”太白金星握住林朗的手，声音都有些发颤，“你可算来了！你是个明事理的！你家大王那边，你得劝劝他啊！玉帝是真的要封他做齐天大圣，圣旨我都带来了，就在我被搜走的那堆东西里，做不了假啊！”
林朗连连点头：“老大人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了。我一定说服我家大王，放您出去，接了圣旨。”
太白金星感动得老泪纵横，紧紧握着林朗的手不放：“林管事，你是个好人啊！又聪明又有潜力，将来必定前途无量！你要是不嫌弃，老夫愿与你结为异姓兄弟，日后互相扶持，如何？哪怕你家大王不愿意当这个齐天大圣，你随老夫上天庭，老夫保举你，至少也做个五品仙官，如何？”
林朗心中暗骂了一声老东西，这分明是看自己境遇糟糕，想多个保命由头罢了，这才抛出了保举自己的由头。但他面上却露出惊喜之色，当即单膝跪地，抱拳道：“说什么保举不保举，我看中的就是大哥您这个人，大哥在上，受小弟一拜！”
太白金星连忙扶起他，也回了一礼：“贤弟快快请起！从今往后，你我便是一家人了！”
两人执手相望，眼眶泛红，场面感人至深。
林朗又陪着太白金星喝了几杯酒，安抚了几句，便起身告辞了。走出石室，关上石门的那一刻，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
“老狐狸。”他轻声自语了一句，便转身朝孙悟空的住处走去。
孙悟空的房间里，灯火还亮着。
他正坐在石桌前，手里拿着一卷黄色的绢帛，正是从太白金星身上搜来的那道圣旨。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眉头紧锁，显然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林朗推门而入，开门见山地说道：“大王，太白金星说的是真的。天庭确实有意封您做齐天大圣。”
孙悟空把圣旨往桌上一扔，哼了一声：“俺老孙那几个兄弟都说了，这肯定是圈套。俺前脚刚打伤了那么多人，后脚他们就封俺做齐天大圣？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林朗在他对面坐下，不紧不慢地说道：“大王，您想想，正是因为您打伤了他们那么多人，他们才要封您做齐天大圣啊。”
孙悟空一愣：“什么意思？”
林朗道：“四大天王加上李家父子，再加上十万天兵天将，都不是您一个人的对手。这等战斗力，三界之中有几个人能做到？天庭正是看中了您的本事，才想要招安您。打伤了点人算什么？天庭不在乎这个。”
孙悟空挠了挠头，有些动摇了：“可是……”
“大王听说过华光大帝的故事吗？”林朗打断了他。
“华光大帝？那是谁？”
“华光大帝，当年也曾打上天庭，闹得天翻地覆。结果怎么样？天庭不但没有治他的罪，反而封他做了大帝，但是论起来，也就是一品。”林朗顿了顿，又道，“还有那二郎显圣真君杨戬，玉帝的外甥，亲妈都被压在桃山底下，他不也打上天庭了吗？结果呢？玉帝照样封他做了显圣二郎真君，听调不听宣，风光无限。”
他摊了摊手：“您这点事儿，跟他们比起来，算个什么？而且圣旨都发了，上面盖着玉帝的大印，做不了假。”
孙悟空沉默了。他看着桌上的圣旨，眼神闪烁不定，显然已经被说动了。
“可是……”他又迟疑道，“俺那几个兄弟说，这肯定是全套……”
林朗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大王，您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不让您去？”
“为什么？”
“这年头，有句老话说得好，既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孙悟空皱了皱眉：“开路虎是什么？”
“就是……就是过得好！”林朗赶紧圆了回来，“他们那是嫉妒您呢！您想想，您实力高强，长得又帅，天庭现在要封您做齐天大圣，秩同五方五老。他们呢？天庭怎么不诏安他们呢？上天庭最多也就是给五方五老当坐骑的份儿，能不嫉妒您吗？”
孙悟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嘿嘿一笑：“俺老孙长得是比他们俊俏那么一点点，但也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林朗一拍大腿，“谁都知道当神仙好，更何况是极品的官位！您还记得他们撺掇您杀太白金星的事儿吗？那就是要断了您的后路啊！太白金星是谁？玉帝身边的第一宠臣！杀了他，您和天庭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到时候您只能和天庭不死不休，遭灾的是您，天庭派兵围剿，围剿的是花果山，他们什么事儿都没有，说不定还能趁火打劫捞点好处呢！”
孙悟空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最终抬起头来，看向林朗：“那可都是俺的兄弟啊，不至于吧？”
林朗微微一笑，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说道：“大王，我倒是有个法子……”
第1章 开局一个猴
“呃，猴哥，你看这力度怎么样？呃，肩膀还感觉难受吗？”
晨雾弥漫的山林间，一座古朴的道观静静矗立在半山腰，道观的门匾上写着四个大字——斜月三星。
此刻，一个身穿脏兮兮白色t恤、破洞牛仔裤的青年，正蹲在地上，卖力地给一只猴子按摩肩膀。他脚上那双球鞋已经烂得不成样子，鞋底都快磨穿了，露出里面发黄的袜子。看模样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
被他按摩的那只猴子，穿着一件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破旧道袍，毛脸雷公嘴，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正舒服得直哼哼。
“林老弟，你这手艺真是太舒服了！”猴子咧着嘴，露出一口尖牙，“认识你这大半年来，多亏有你啊！给俺找吃的，替俺按摩，真是不知道怎么报答你才好。你放心，等咱们俩拜了神仙做师傅，以后俺老孙肯定罩着你！”
青年听到这话，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叫林朗，原本只是一个刚刚参加完高考的准大学生。考完之后自我感觉还不错，凭借准考证上网五折，就熬了几个通宵在网吧打游戏，结果一闭眼一睁眼，就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荒郊野地里。
当时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花了整整一天时间，他才搞清楚状况，自己脑子里多了个东西，叫“诸天穿越系统”。这玩意儿没什么花里胡哨的功能，说白了就是能穿越到各种各样的世界去。但穿越需要一种叫“界域能量”的东西，能量不够，哪儿都去不了。
至于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穿越到这个鬼地方，系统给出的答案是：随机穿越，不受宿主控制。
刚开始那几天，林朗差点崩溃。这破地方到处都是深山老林，别说人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他饿了两天肚子，啃树皮嚼草根，差点以为自己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直到他在路上碰到了一只猴子。
那只猴子一见到他，就跳过来叽叽喳喳地说：“俺乃花果山水帘洞美猴王，要去寻仙问道，你可知道路怎么走？”
林朗当场就愣住了。
西游世界？孙悟空？
作为一个看过无数网络小说的资深读者，他瞬间就明白自己撞上什么大运了。这可是齐天大圣啊！虽然现在还是一只没拜师的野猴子，但这可是未来的斗战胜佛！要是能抱上这根大腿，手指缝里随便漏点东西出来，自己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于是他想都没想，立马就跟了上去。
这一跟，就是大半年。
这大半年里，林朗简直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全职保姆。给猴子洗衣做饭、捏肩捶腿、找果子摘桃子，伺候得比自己亲爹还周到。目的只有一个，在这个猴子心里留下个好印象，将来人家发达了，好歹能拉自己一把。
不求像孙悟空那样成为斗战胜佛，哪怕将来当个小神仙，受人香火供奉，也比回地球当社畜强一万倍吧？
眼下，终于到了斜月三星洞。只要拜了菩提祖师为师，美好的日子就要开始了。
想到这里，林朗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了几分，捏得猴子龇牙咧嘴。
“哎哎哎，轻点儿轻点儿！”
“哦哦，不好意思猴哥，走神了。”林朗连忙放轻动作。
就在这时。
“吱呀——”
道观那扇厚重的木门缓缓打开了。
一个梳着双髻的童子从里面走了出来，约莫十二三岁的年纪，面容清秀，一身青色道袍，看上去仙风道骨的。
孙悟空和林朗立刻迎了上去。
“小仙童！俺们是来拜师学艺的！”孙悟空激动地蹦跶着，抓耳挠腮。
童子扫了他们一眼，目光在孙悟空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又看向林朗。
“你可以进来。”童子指了指孙悟空。
林朗心中一喜，正要跟着往里走，却听童子又说了一句：“你不行。”
“什么？”林朗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为什么不行？我也是来拜师的！”
童子摇了摇头：“祖师说了，只让这猴子一个人进去。你没有仙缘，也没有灵根，只能做个凡人。不如下山去，自己找个营生，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吧。”
林朗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没有仙缘？
没有灵根？
这大半年的辛苦，全都白费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孙悟空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你到底进不进来？”童子有些不耐烦了。
孙悟空咬了咬牙，对林朗说：“老弟，即便你没有仙缘，俺老孙学成之后，一定拉你一把！你等着俺！”
说完，他便跟着童子快步走进了道观。
“砰——”
山门重重地关上了。
林朗站在门外，呆呆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心里一片冰凉。
浪费了半年时间，大好年华，就给猴子当了半年的保姆？虽然猴子说以后会拉他一把，可那是多久以后？根据原着的记载，孙悟空在三星洞里待了整整十年才出师！自己一个凡人，能在这吃人的西游世界里活十年吗？
这可不是什么和平的现代社会，这是妖魔鬼怪满地走的西游世界！随便蹦出来一个小妖精都能把他吃得骨头都不剩。
林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了，我还有系统。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虚拟面板。
【诸天穿越系统】
【宿主：林朗】
【剩余界域能量：50%】
【可用功能：定向穿越（消耗50%能量）、随机穿越（消耗10%能量）】
这大半年他也没闲着，一直在研究这个系统的用法。界域能量的获取方式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需要吸收拥有“传奇属性”的东西。
什么叫传奇属性？他到现在也没完全搞明白。反正普通的太阳能、电能、火能这些都不行，必须是带有某种特殊能量的东西才行。
比如西游世界里那些神仙妖怪身上的法力、法宝里的灵气，都属于传奇能量的范畴。
可他一个凡人，上哪儿弄这些东西去？
目前他只剩下50%的界域能量，刚好够一次定向穿越。也就是说，他可以选择一个世界，精确到时间和地点传送过去。
但机会只有一次。
如果选错了世界，或者去了一个没有机缘的地方，他就彻底被困在那里了。
他也想过直接穿越回地球，回去继续上学、打工、当牛马。可问题是，地球上有传奇能量吗？他在地球活了十八年，连个鬼都没见过。回去无非就是换个地方当社畜罢了。
林朗缓缓站起身来，抬头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
他攥紧了拳头，在心里默默喊了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
然后，他转身就走。
一边走，一边飞速思考着该去哪个世界。
魔幻手机？
对了，魔幻手机！
林朗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在他的记忆里，魔幻手机这个世界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那个叫“傻妞”的手机，简直是逆天级别的存在！不仅能打架，能变身，还能穿越时空！拥有了它，就等于拥有了可以和黄眉大王乃至孙悟空抗衡的力量！
而且，那个世界他也比较熟悉，2006年的地球。
最关键的是，傻妞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是落在主角陆小千的背包里的。如果他能在那个时间点抢先一步……
“就是你了。”
林朗在心中默念。
【定向穿越目标：魔幻手机世界】
【时间节点：傻妞降临2006年，即将落入陆小千背包前一刻】
【消耗界域能量：50%】
【是否确认？】
确认。
眼前白光一闪。
林朗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身体轻飘飘的，周围的景象飞速扭曲变幻。等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繁华的街道上。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街边的店铺里放着当年的流行歌曲，路人们穿着世纪初风格的服装，手里拿着翻盖手机和mp3。
2006年。
林朗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汽车尾气和路边小吃摊的味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那身脏兮兮的衣服，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不过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前方不远处，一个背着双肩包的年轻人正低着头走路，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
陆小千。
与此同时，天空中突然划过一道白光。
一个小小的、透明的、巴掌大小的人形物体，正从高空急速坠落，目标直指陆小千背上的背包！
就是现在！
林朗几乎是本能地冲了出去。
他这大半年来在山林里摸爬滚打，身体素质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只会窝在房间里打游戏的高中生了。他的速度极快，几步就冲到了陆小千身边，在那个人形物体即将落入背包的瞬间，伸手一抓。
啪。
一个冰冰凉凉的、触感如同硅胶一般的东西，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手心里。
林朗低头一看。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透明玩偶，做工精致，五官分明。
傻妞。
他握紧了手中的玩偶，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嘿嘿，成了。”
第2章 华语教父，影视帝王
林朗紧紧握着手中那个冰凉的小玩偶，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傻妞。
这可是傻妞啊！
华人牌2060款手机，来自未来的黑科技产物。拥有它，就等于拥有了穿越时空的能力、吊打神仙的战力，以及一个无所不能的智能助理。这玩意儿的含金量，可比西游世界里那些虚无缥缈的仙缘实在多了。
正当他沉浸在得意之中时，忽然发现自己身子还在半空之中，而且怎么收也收不回去了。标准的扑街姿势。
“哎哟！”
林朗整个人往前一扑，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
手里的傻妞差点脱手飞出去，吓得他赶紧死死攥住。
等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就看到陆小千正紧紧捂着自己的背包，一脸警惕地盯着他，往后退了两步。
“你……你干什么？”陆小千的声音里带着紧张，“你没事吧？”
林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在陆小千的视角里，就是个衣衫褴褛的乞丐突然朝自己扑过来，换谁都得以为是要抢东西。
他连忙挤出一个憨厚老实的笑容，像个傻子一样咧嘴笑道：“没事没事，我没事。”
陆小千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脏兮兮的t恤，破洞牛仔裤，烂得不成样子的球鞋，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沾着灰。
标准的乞丐形象。
陆小千的眼神从警惕变成了同情，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掏出一张五块钱的纸币，看了看，又塞了回去。然后又摸了摸另一个口袋，最后掏出两枚一块钱的硬币，递给了林朗。
“……拿着吧，去买点吃的。”
林朗愣了愣，看着那两枚在阳光下泛着银光的硬币，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接过硬币，点了点头：“谢谢。”
陆小千摆了摆手，快步走远了，时不时还回头看一眼，似乎是怕这个乞丐跟上来。
林朗站在原地，看着陆小千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轻声感慨了一句：“真是个好人啊。”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傻妞，又看了看那两块钱，笑了。
现在，该办正事了。
林朗找了个阳光充足的空地，把傻妞放在地上，让它正面朝着太阳。
按照原着的设定，傻妞在穿越时空后会电量耗尽，需要晒太阳充电。晒多久来着？好像是几个小时。
他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死死盯着傻妞的变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从头顶慢慢挪到了西边。
林朗感觉自己都快被烤成人干了。他本来就又累又饿，这大半年来在山林里风餐露宿，身体素质虽然练出来了，但也没好到能在六月天的大太阳底下暴晒几个小时的程度。
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留下一圈圈白色的盐渍。
但他不敢移开视线。
这可是他翻身的最大资本，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终于，在夕阳即将西下的时候，傻妞的身体开始泛起淡淡的荧光。
紧接着，一道电子合成音响起：
【电量恢复至100%，系统自检完毕，一切正常。】
林朗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差点瘫在地上。
他拿起傻妞，四下张望了一圈，看到路边有一个公共厕所，二话不说就钻了进去。
锁上门。
深呼吸。
他按下了傻妞胸口的开机按钮。
“华人牌2060款手机，傻妞为您服务。”她的声音清脆悦耳，不带丝毫情感波动，“请输入开机密码。”
林朗压抑住内心的激动，一字一顿地说：“我——爱——你。”
傻妞的眼睛眨了眨，似乎在验证密码的正确性。
【密码正确。】
“请选择模式：普通模式、真人模式。”
“真人模式！”
“请选择造型：经典红装、现代时装、古典汉服……”
“经典红装！”
“请选择性格模式：乖巧、活泼、冷酷、御姐……”
“乖巧！”
一道柔和的光芒亮起，傻妞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从那个小小的透明玩偶，逐渐拉伸、膨胀，最终变成了一个真人大小的少女。
她穿着一身红色的皮衣，长发披肩，面容精致得不像真人，却又带着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灵动。
一系列选择完成后，傻妞的眼中仿佛多了一丝灵动，她微微歪着头，看着林朗，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容：“主人，傻妞很高兴为您服务。”
林朗看着眼前这个活生生的女孩，心脏砰砰直跳。
成了！
他真的成功了！
“走，我们先出去。”林朗拉着傻妞的手，推开厕所的门走了出去。
刚出门，就碰上一个中年男人急匆匆地往厕所里走。那人一抬头，看见林朗拉着一个穿着红色皮衣、长相惊艳的女孩从男厕所里出来，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了看男厕所的标志，又看了看傻妞，嘴巴张得老大。
“……现在的年轻人，玩得真花啊。”
林朗老脸一红，也顾不上解释，拉着傻妞快步离开了。
走出老远，他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傻妞。
越看越顺眼，越看越喜欢。
精致的五官，白皙的皮肤，凹凸有致的身材，再加上那一身紧身的红色皮衣，简直完美得不像真人。
当然，她本来就不是真人。
“傻妞，你能做什么？”林朗迫不及待地问。
“傻妞拥有通讯、导航、医疗、战斗、变形、时空穿越等多种功能。”傻妞一一列举，“此外，我还具备强大的数据分析能力和人工智能学习能力，可以根据主人的需求提供个性化服务。”
“时空穿越？”
“可以的。但需要消耗大量能量，每次穿越后需要光能恢复。”
林朗的眼睛亮了，他生怕自己穿越来的世界有任何差错，现在稳了。
有了这个能力，他还怕什么？
林朗越想越兴奋，忍不住攥紧了傻妞的手。
她的手很软，很细腻，带着一种温凉的触感，就像是上好的玉石。林朗以前从来没交过女朋友，更没牵过女孩子的手，此刻握着傻妞的手，感受着那种柔若无骨的触感，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
他攥着傻妞的手，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一边攥一边傻笑。
路过的人纷纷侧目，看着这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抓着一个漂亮姑娘的手傻乐，都觉得这人八成是疯了。
林朗毫不在意。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对未来的憧憬，有了傻妞，他就能穿越回去，把那些错过的机会一个个捡回来。他要当富豪，当人生赢家！
然而。
“咕噜噜——”
一阵响亮的腹鸣声，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幻想。
林朗捂着肚子，这才意识到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他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他翻了翻自己的口袋。
穿越来的时候，裤兜里本来有二十七块钱，但那都是2015年发行的纸币，在这个年代根本用不上。而这大半年来在西游世界摸爬滚打，那几张纸币早就被揉得皱皱巴巴、破破烂烂的了。
他身上唯一能用的钱，就是陆小千给的那两枚硬币。
两块钱。
在这个物价还比较低的2006年，两块钱能干什么？一碗素面都买不起。
“傻妞，”林朗试探着问，“你能不能用透视眼，帮我看看哪张刮刮乐彩票能中奖？”
傻妞摇了摇头：“主人，这个行为是违法的。傻妞不能帮助主人从事任何违法违规的活动。”
“……那有没有什么快速挣钱的法子？”
傻妞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进行数据分析：“主人可以将这两元钱投入股市。虽然我无法精准预测未来，但可以根据当前的宏观经济数据和行业发展态势，进行趋势分析。不出几个月，这两元钱就能变成一笔可观的财富。”
“几个月？”林朗翻了个白眼，“你逗我呢？我等几个月早饿死了。”
他绞尽脑汁地想着赚钱的办法。
傻妞的能力确实强大，但她有着严格的法律框架限制。想靠她作弊发财，基本上是行不通的。偷？抢？那更不可能，他林朗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违法犯罪的事还是不干的。
正当他一筹莫展的时候，远处传来了一阵歌声。
“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林朗循声望去，看到一个留着长发的年轻人，抱着一把吉他，正在路边弹唱。面前摆着一个琴盒，里面零零散散地放着一些零钱。
“靠，这歌也太土了吧？”林朗下意识地吐槽了一句。
但下一秒，他忽然愣住了。
等等。
现在是2006年。
《老鼠爱大米》这首歌，好像就是这两年火起来的吧？
也就是说，现在这个时代，流行的还是这些在他看来“土得掉渣”的歌？
林朗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他来自2025年，脑子里装着十几年的流行金曲。那些在未来火遍大江南北的歌，在这个时代还没有诞生！
我的天！
这不就是夏洛特烦恼的剧本吗？
林朗仿佛看到了一条金光大道在自己面前展开。
如果把那些未来的歌在这里唱一遍，再把那些未来的电影、电视剧、综艺节目抄一遍……那他不就成了华语乐坛的教父、影视圈的帝王？
到时候，什么幂幂、亦飞、冰冰、热巴……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想到这里，林朗的口水都差点流出来了。
但肚子又叫了一声，把他拉回了现实。
算了，那些都是以后的事。现在最紧要的问题是，先填饱肚子。
他走到那个流浪歌手面前，犹豫了一下，没有开口借吉他，而是转头看向了傻妞。
“傻妞，你能变成吉他吗？顺带功能转移，我要乐理精通。”
“可以的，主人。”傻妞点点头，“傻妞拥有变形功能，可以模拟任何物体的形态和功能。也拥有远超这个时代的乐理知识。”
话音刚落，傻妞的身体开始发光，在一阵流光溢彩中，她缩小、变形，最终化作一把造型精致的木吉他，稳稳地落在了林朗的手中。
同时，一股庞大的音乐知识涌入他的脑海。
和弦、指法、节奏、技巧……所有的信息像是被直接刻进了他的肌肉记忆里，仿佛他已经弹了几十年的吉他。
林朗深吸一口气，手指轻轻拨动琴弦。
清澈的音符流淌而出。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唱道：
“还记得许多年前的春天，
那时的我还没剪去长发，
没有信用卡也没有她，
没有24小时热水的家……”
正是《春天里》。
这首歌发布于2009年，在2006年的当下，还从未有人听过。
林朗的嗓音算不上多么出色，但在傻妞的功能加持下，每一个音符都精准无比，每一个转音都恰到好处。更重要的是，这首歌里蕴含的那种沧桑、挣扎和不甘，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路过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
一开始只有三五个人，然后是十几个，再然后是几十个。
他们被这首歌的旋律和歌词深深吸引住了。那种从底层挣扎向上的力量，那种对命运的不屈和呐喊，击中了每一个普通人的内心。
当林朗唱到高潮部分时，声音陡然拔高：
“如果有一天，我老无所依，
请把我留在，在那时光里！
如果有一天，我悄然离去，
请把我埋在，在这春天里！”
周围安静了一瞬。
然后，掌声如雷。
有人红了眼眶，有人偷偷抹眼泪，还有人拿出手机，最新款的诺基亚，已经有了视频录制功能，虽然像素不咋地，但他们依然努力地想把这一刻记录下来。
短短几分钟，周围已经围了七八十人。
林朗心中暗暗感叹：峰哥不愧是乐坛的半壁江山，这歌的杀伤力实在太强了。峰哥，对不住了，哥们儿现在肚子饿，只能先拿你的歌救救急了。
“好！再来一首！”人群中有人喊道。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林朗笑了笑，抱着吉他说道：“我是一个流浪歌手，一路走一路唱。现在肚子实在有些饿了，如果各位觉得我唱得还行，希望能打赏一点，让我能吃顿饱饭。只要填饱了肚子，我就再给大家唱一首。”
话音落下，人群纷纷掏钱。
一块、五块、十块……甚至还有人掏出了一张五十块的。
林朗粗略扫了一眼，光是这一会儿，面前捡来的盒子里就多了五六百块钱。
他心中一喜，继续说道：“谢谢各位！那我就再唱一首。”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手指再次拨动琴弦。
这一次，是一首更加深情的歌。
“你在南方的艳阳里，大雪纷飞，
我在北方的寒夜里，四季如春……”
《南山南》。
同样是这个时代从未出现过的旋律。
悠扬的前奏响起，林朗用略带沙哑的嗓音，将那个关于南方和北方的故事娓娓道来。
当唱到“如果天黑之前来得及，我要忘了你的眼睛”时，已经有感性的人泣不成声。
一曲终了，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然后，是更加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人越聚越多，从七八十个变成了一两百个，整条街几乎都被堵住了。盒子里的钱也越来越多，五块十块的堆成了一小堆。
林朗正准备再唱一首，忽然有人挤到前面来，递给他一张名片。
“小伙子，我是星空娱乐的星探！你的嗓音条件太好了，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公司发展？我们可以给你出唱片，包装你，让你成为大明星！”
林朗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笑着点了点头：“好的，我考虑考虑。不过现在我得先去吃饭了，饿坏了。”
说完，他弯腰抓起盒子里的钱，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快步离开了。
找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林朗把傻妞变了回去，数了数手里的钱。
一千一百多块。
他先去路边的服装店买了一身新衣服，把那身破烂不堪的行头换了下来。然后又找了家沙县小吃，点了一份鸭腿饭、一份蒸饺、一盅炖汤，狼吞虎咽地吃了个精光。
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林朗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是他从穿越以来，吃过的最好的一顿饭。
在西游世界的半年里，他天天吃野果、啃树皮、喝山泉水，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有时候运气好，能抓到一只兔子烤来吃，但那也是难得的美味。
现在，他终于活得像个人了。
林朗望着窗外霓虹闪烁的街道，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其实，在这个世界待着，也挺不错的。
2006年，互联网刚刚兴起，房地产还没起飞，娱乐圈正处于黄金时代的开端。到处都是机会，到处都是风口。
他有傻妞在手，脑子里还装着未来十几年的热门歌曲和影视综艺。
出名？赚钱？那都是迟早的事。
将来就算成不了千亿富豪，至少也能混个名利双收吧？
林朗越想越美，嘴角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第3章 先帝创业未半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凌晨，林朗站在一家快捷酒店的楼下，仰头望着那块闪着霓虹光的招牌，神情悲愤，语气激昂。
他攥紧拳头，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一场无情的大雨，浇毁了我的梦想啊！”
路过的清洁工大妈吓了一跳。
林朗叹了口气，颓然地垂下肩膀。
昨天晚上，他吃饱喝足之后，兜里还剩七百多块钱。他美滋滋地想着，找个差不多的酒店开个房间，好好洗个热水澡，往席梦思大床上一躺，享受一下久违的现代文明生活。
结果呢？
他走到前台，掏出钱，说：“开个单间。”
前台小妹微笑着问：“您好，请出示一下身份证。”
林朗愣住了。
身份证。
他有个屁的身份证。
他兜里倒是有一张身份证，但那上面印着的有效期是2020年到2030年。且不说那张证上的照片和他现在这副瘦脱相的模样差了十万八千里，光是年份就对不上，现在是2006年，拿出一张2020年办的身份证，那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自己有问题吗？
“呃……我没带身份证，能不能通融一下？”林朗试图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前台小妹的微笑不变，但眼神已经带上了警惕：“不好意思，没有身份证是不能办理入住的。”
林朗灰溜溜地走出了酒店。
他不死心，又跑了三四家宾馆旅店，结果无一例外，全都被拒绝了。有一家小旅馆的老板倒是犹豫了一下，但看他那副风尘仆仆、连个行李都没有的样子，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林朗站在街头，感受到了这个世界对他深深的恶意。
他想了想，用傻妞试着拨通了记忆中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他妈的手机号。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空号。
他又试了一遍，还是空号。
林朗沉默了。
他这才真正意识到一个问题：在这个世界里，他是不存在的。
按照时间线推算，2006年的时候，他爸妈应该刚结婚，他本人更是连个受精卵都不是。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一个叫林朗的人。
他是彻彻底底的、不折不扣的黑户。
没有户口，没有身份证，没有档案，没有任何能够证明“林朗”这个人存在的东西。
也就是说，他昨晚幻想的那一套，签娱乐公司、发唱片、拍电影、当娱乐圈教父，全都是白日做梦。
一个连身份证都没有的人，拿什么签合同？拿什么开户收款？拿什么上电视上节目？
人家一查，好家伙，全国户籍系统里根本没你这号人，第一反应绝对是报警。
“我的娱乐教父梦……”林朗仰天长叹，“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但日子总得过。
他找了半天，最后找到一家街角的按摩店，花了一百二十块钱，做了个足疗。
给他洗脚的师傅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刚开始还挺正常的，结果一脱鞋，大姐的脸色就变了。
那双脚，脚底板全是老茧和水泡磨破后结的痂，脚后跟的皮厚得跟树皮似的，脚趾缝里还嵌着洗不掉的泥垢。这大半年来，林朗跟着孙悟空翻山越岭、风餐露宿，一双脚早就被折腾得不成样子了。
大姐拿着搓脚板，咬着牙，吭哧吭哧地搓了半天，搓下来的死皮堆了一小堆。
“小伙子，你这是……从矿上逃难回来的？”大姐忍不住问。
林朗尴尬地笑了笑：“差不多吧。”
洗完脚，大姐满头大汗，像是刚打完一场仗。林朗也觉得脚下轻松了不少，总算有点人样了。
他在按摩店的沙发上凑合了一晚。
第二天醒来，林朗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自己的人生规划。
当明星这条路是走不通了，至少在解决身份问题之前走不通。那他现在能干什么？
打黑工攒钱想办法办个假证？那也太憋屈了。
他可是有系统的人，还有傻妞在手，怎么能把时间浪费在流水线上？
“还是得先提升自己的实力。”林朗自言自语，“只要自己够强，什么梦想实现不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首要任务，是先摸清楚傻妞的全部功能。
他找了个偏僻的废弃工地，开始一项一项地测试。
飞行功能开启，傻妞化作一道流光附着在他身上，他整个人缓缓离地而起。他试着加速，风声在耳边呼啸，地面上的景物迅速缩小。但速度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快，大概比民航客机快上一些，远远达不到音速。
他又测试了力量。
傻妞的功能转移到他身上后，他试着举起一块废弃的混凝土预制板。那块板子少说也有好几吨重，他咬紧牙关，双臂发力，竟然真的把它举了起来。
极限承重，大概在二十吨左右。
防御方面，傻妞可以在他身体表面形成一层能量光膜。他让傻妞模拟了一辆小轿车以六十公里时速撞击的效果，光膜扛住了，但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裂纹。再来一下，估计就碎了。
“这……怎么感觉有点弱啊？”林朗皱起了眉头。
在他的印象里，傻妞可是能和孙悟空打得有来有回的。就这点力量，这点防御，这点速度，凭什么和孙悟空打？
难道是傻妞没有发挥出全部实力？
还是说，这个世界的孙悟空，本来就没有西游世界里那么强？
林朗想不明白，但也没太纠结。不管怎么说，傻妞的能力放在普通人中间已经是降维打击了。放到漫威世界里，怎么着也是个一线英雄的水准吧？可能比雷神弱一点，但和钢铁侠应该是同一档次的。
“不过……”林朗摸了摸下巴，“我记得原着里说过，傻妞的战斗力是和游戏水平挂钩的。游戏打得越好，能施展出来的招式就越厉害，自身实力也就越强。”
他高中的时候，学习不咋地，游戏也没打好，属于那种又菜又爱玩的类型。论游戏水平，他顶多就是个白银段位。
“看来得练练。”
林朗兜里还剩六百来块钱，他找了家网吧，一头扎了进去。
2006年的网吧，管理还不像后来那么严格。他看起来十八九岁，网管也没查身份证，直接给他开了台机子。
“包夜多少钱？”
“十块。”
“包十天呢？”
“……你打算住在网吧？”
“差不多。”
网管看了他一眼，收了钱，给他开了十天的时长。
林朗选了一款当时比较火的格斗游戏，《拳皇97》。这游戏操作简单，上手容易，但想玩好了也不简单。他开始了昏天黑地的训练。
饿了就泡面加火腿肠，困了就趴在桌上眯一会儿，醒了继续打。
一天、两天、三天……
屏幕上的角色从最初的笨拙僵硬，变得越来越流畅自如。连招、必杀、反击，各种操作渐渐形成了肌肉记忆。他甚至开始研究更高阶的技巧，比如取消硬直、预判对手动作、利用帧数差打出不可防御的连段。
十天之后，林朗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屏幕上那个通关的画面，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高考结束那几天的状态，整个人被掏空了，但又莫名地充实。
这年代的格斗游戏虽然画面粗糙、手感也和后世不太一样，但玩进去了也别有一番风味。他尝试了好几款，水平都练到了相当不错的程度。
“差不多了。”林朗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嘎嘣作响，“现在把傻妞的功能转移到身上，应该能发挥出个七八成的实力了。”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网吧，开始真正的捡漏之旅。
不过在出发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傻妞，帮我做一个全身扫描。”林朗下达指令，“看看能不能扫描到我体内的系统。”
一道柔和的光波从头到脚扫过他的身体。
片刻后，傻妞给出了结果：“主人，您的身体一切正常，未发现任何异常能量体或外来植入装置。”
扫描不出来。
林朗并不意外。系统这种东西，显然超出了傻妞的技术范畴。毕竟是能跨越诸天的存在，要是能被一部来自未来的手机轻易探测到，那才叫奇怪。
但就在这时，脑海中忽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检测到高浓度传奇能量载体。】
【载体名称：傻妞（2060款多功能手机）】
【可回收界域能量：1%】
【是否回收？】
林朗愣了一下，然后当场就炸了。
“多少？！百分之一？！”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傻妞这么牛逼的东西，能打能飞能穿越时空，你告诉我只能回收百分之一的界域能量？
“系统，你是不是搞错了？”林朗在心里质问，“傻妞可是能和孙悟空打得有来有回的！就这么不值钱？”
系统的回复冰冷而机械：
【世界等级过低，导致传奇能量密度不足。】
【当前世界评级：二级，超凡界。】
【世界等级越低，可提取的传奇能量越少。因此，回收傻妞仅可获得1%界域能量。】
林朗沉默了。
世界等级？
二级？
他忽然想起了之前系统提到过的世界划分。按照系统的说法，诸天万界一共分为五个等级。最低级的是一级凡尘界，就是没有任何超凡力量的普通世界。二级超凡界，就是像魔幻手机这样，存在一定超凡力量但上限不高的世界。
三级神话界，有完整的体系和毁城灭国级的战力。
四级洪荒界，法则大开，圣人立世，比如正统的洪荒流世界。
五级无相界，概念模糊，无生无相，无法无天，似乎是最顶级的存在。
而西游世界，按照这个划分，应该属于四级洪荒界。
“怪不得……”林朗喃喃自语，“只是二级。”
他想了想，又吐槽到：“岂不是说我得回收五十个傻妞，才够我穿越回西游世界？”
【已穿越过的世界，定向穿越所需能量只需要1％。】
【回收傻妞获得的1%能量，恰好满足返回西游世界的需求。是否回收？】
“我疯了？”林朗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把傻妞回收了，我拿什么在西游世界里混？光杆司令一个，回去送死吗？”
系统没有再回应。
林朗沉思了一会儿，忽然眼前一亮。
“等等，你说傻妞在这个世界只能回收1%，是因为世界等级太低。那如果我带着傻妞去西游世界呢？在那个四级洪荒界里，傻妞能回收多少能量？”
【在西游世界中，傻妞的可回收能量预估为：1％。提醒宿主，本级世界产物不会因为世界不同而提升传奇能量。】
“看来还是得在高等级世界才能获得更好的发展！不过眼下嘛，只能带着傻妞去穿越回去，傻妞能和孙悟空打得有来有回，那西游世界里和孙悟空同级别的妖怪神仙多了去了。到时候趁着孙悟空大闹天宫，浑水摸鱼，把太上老君的丹药房搬空，把蟠桃园扫荡一遍，再把那些法宝啊神器啊统统打包带走……，或许能凑一笔不菲的界域能量。
“决定了！”林朗站起身，“傻妞，启动时空穿梭功能，目标时间节点设定在孙悟空刚出生的那一刻！”
“收到，主人。”傻妞的声音依旧温柔，“时空穿梭即将启动，请确认目标坐标。”
“目标坐标……花果山！”
一道耀眼的白光闪过。
林朗只觉得身体一轻，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像是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五彩斑斓的光影从身边掠过，时间的河流在他脚下飞速倒退。
不知道过了多久，光芒散去。
林朗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小岛的沙滩上。
碧蓝的海水轻轻拍打着海岸，远处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近处是茂密的热带植被。阳光明媚，海风习习，空气里带着一股咸腥的味道。
“这里就是花果山？”林朗环顾四周，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
原着里的花果山，那可是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福地洞天，仙气缭绕。可这座岛，虽然风景不错，但怎么看都只是一座普普通通的热带岛屿，和“仙山福地”这四个字完全不搭边。
“傻妞，这里是东胜神洲傲来国的花果山吗？”林朗疑惑地问。
傻妞停顿了片刻，回答道：“不是的，主人。根据地理坐标和历史资料比对，此处应为，琼州，朱崖洲。”
“琼州？朱崖洲？”林朗愣了愣，然后猛地反应过来，“等等，这不就是琼州岛吗？”
他瞪大了眼睛。
孙悟空是从琼州岛蹦出来的？！
那东胜神洲是怎么回事？傲来国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说……”林朗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魔幻手机世界里的西游神话，和真正的西游世界，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他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在魔幻手机的剧情里，孙悟空和猪八戒是真实存在的，他们被从西游世界带到了现代社会。按照剧中人物的说法，同一个时空不能存在两个相同的人，所以他们来到现代社会后，并不会影响到古代的时空。
但问题来了，如果魔幻手机世界本身就是以西游神话为背景的，那为什么现代社会里找不到天庭？找不到神仙？神州飞船都上天了，也没见着凌霄宝殿在哪儿啊？
那些神仙都去哪儿了？
佛陀呢？菩萨呢？满天星宿呢？
“而且……”林朗皱起眉头，“按照原剧情的设定，魔幻手机世界里的西游，更像是一个‘曾经存在过’的神话时代。那些神仙妖魔，似乎在某一个时间点之后，就集体消失了。”
他记得剧中从来没有明确解释过。
到底是为什么呢？
这个世界和真正的西游世界，究竟有什么区别？
一团又一团的疑问在林朗的脑海中盘旋，理不清，剪不断。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不远处的海滩上传来。
林朗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块巨大的石头，正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之中，通体散发着璀璨的光芒。石头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一道道金光从裂缝中迸射而出。
下一刻，巨石轰然炸裂！
碎石四溅，烟尘漫天。
在那漫天的烟尘和金光之中，一只浑身长满金色毛发的小猴子，从碎石堆中一跃而出。
第4章 哪个缺德玩意儿写的西游记
孙悟空出世这种场面，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看到的。
林朗躲在一块礁石后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里。
只见石头炸开之后，石猴整个身影冲天而起，直上云霄，少说也有上百米高。
“不愧是孙悟空，天生圣灵，出生都这么不同凡响。”林朗由衷地赞叹道。
然而下一秒，他的表情就凝固了。
天上的那只猴子，怎么……转起来了？
只见那石猴在空中疯狂旋转，面朝大地背朝天，以肚脐为中心，四肢张开，转得跟个风扇似的。
“啊——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天际。
然后。
“嘭！”
自由落体，直直地砸在了沙滩上。
烟尘四溅，地面上多出了一个半尺深的坑。
林朗嘴角抽了抽。
“……感情不是自己蹦出去的，是石头炸了把他炸飞的。”
他赶紧跑过去，探头往坑里一看。
那只金色的石猴趴在坑底，一动不动。
林朗上下打量了一番。好家伙，从上到下，皮毛完好，连个擦伤都没有。
“啧啧啧，不愧是天生圣灵，上百米高摔下来，身体还能完好无损。”林朗啧啧称奇，“这种体质，就是撞大运也不会有事。”
而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散落一地的碎石块上。
能孕育出孙悟空的石头，应该也不是凡品吧？
他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石，入手温润，隐隐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着一股微弱的力量。
【检测到可回收物品：祖石碎片】
【可回收界域能量：0.08%】
【是否回收？】
“回收。”
手中的碎石化作一缕微光消散。
脑海中，界域能量的进度条跳动了一下，从0%变成了0.08%。
林朗无语了。
“怎么还有小数点的？”
他又捡起几块碎石试了试，结果都一样，每一块都只能回收0.01%、0.02%不等。他忙活了半天，把所有看得见的碎石都回收了一遍，最终也只凑到了0.25%的界域能量。
“算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林朗安慰自己。
然后，他把目光转向了坑里那只还在趴着的猴子。
这才是大头。
该怎么和这位未来的齐天大圣搭上话呢？
初次见面，留个好印象很重要。说自己是他哥哥？物种都不一样，人家是猴，自己是人。说自己是他朋友？这才第一次见面，哪来的交情。
林朗蹲在坑边，绞尽脑汁地想着开场白。
十分钟过去了。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不对劲的地方，这猴子怎么趴在坑里一动不动的？
就算摔晕了，也不可能一动不动这么久吧？
而且，他是脸朝下趴着的啊！
不用呼吸的吗？！
林朗心头一跳，赶紧伸手抓住猴子的毛，把他从坑里拽了出来。
翻过来一看，他倒吸一口凉气。
那猴子七窍流血，双目紧闭，整个身体软塌塌的，像是一袋子烂泥，完全没有骨头支撑的感觉。
“这他娘的，不会是死了吧？！”
林朗赶紧把手指伸到猴子鼻子下面探了探，还好，还有微弱的呼吸，但已经气若游丝了。
“傻妞！傻妞！启动医疗功能！”林朗急忙喊道。
傻妞从他口袋里飞出，化作一道流光覆盖在猴子身上。一道淡蓝色的光芒从头到脚扫描而过。
“检测结果：全身骨折一百三十二处，五脏六腑全部受损，多处内出血，生命体征微弱，濒临死亡。”
“赶紧治！”
“治疗需要消耗大量能量，预计耗时三小时。当前光照充足，太阳能补充速率可以支撑治疗消耗。”
“那就赶紧治！别废话了！”
淡蓝色的光芒笼罩了猴子的全身，一根根断裂的骨骼被重新接续，破损的内脏在修复中缓慢愈合。
林朗守在旁边，寸步不离。
也幸亏魔幻手机世界是大晴天，大太阳高高挂着，随时能给傻妞充能。不然就凭傻妞那点储备能量，还真不一定够给这只猴子治伤的。
三个小时后，傻妞的光芒缓缓收敛。
“治疗完毕，目标生命体征已恢复正常。”
猴子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吱吱，吱吱。”
林朗一愣。
“吱吱？”
猴子歪着脑袋看着他，又“吱吱”叫了两声。
林朗这才反应过来，这猴子还不会说人话！
也对，谁家孩子一出生就会说话的？就算是天生圣灵，也得有个学习的过程吧？
“完蛋，还得先教他说话。”
林朗叹了口气，认命了。
他本来想着，等孙悟空一出世，就忽悠他跟自己混，然后带着他去西游世界里捡漏。结果现在倒好，别说忽悠了，连沟通都成问题。
算了，慢慢来吧。
一晃一个月过去了。
林朗在这座无名小岛上安了家。他利用傻妞的能力，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上开辟出了一个山洞，七八平方米大小，勉强能住人。里面支了两张简易的床，木板加干草。
这一个月里，他也把这座岛转了个遍。岛不大，百十来平方公里，没有人烟，但有一群猴子，大概二三百只的样子。岛上果树不少，香蕉、椰子、野果应有尽有，还有一群野鸡，日子倒也不缺吃喝。
那只石猴被他养了一个月，已经能和他正常交流了。虽然词汇量还不太丰富，语法也有些颠三倒四，但基本的沟通已经没有问题了。
这天中午，林朗用石头垒了个简易灶台，炖了一锅椰子鸡。用的是椰汁做汤底，加了点海盐调味，原汁原味，香气四溢。
他正打算开吃，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叫声。
抬头一看，只见那只石猴走了过来，现在已经比一个月前壮实了不少，个头也窜到了一米四左右，正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身后浩浩荡荡地跟着一大群猴子，少说也有五六十只。
“大哥！”石猴一进山洞就嚷嚷开了，“我给你带小弟来了！”
林朗放下筷子，一脸茫然：“你带这么多猴子来干嘛？”
石猴拍了拍胸脯，得意洋洋地说：“这都是我收的小弟！我把他们都打服了，他们说要奉我做老大。我说不行，我上面还有个大哥，你们得认他做老大。是不是？”
说着，他回头看向身后的猴群。
“吱吱！吱吱！”
猴群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叫声，像是在附和。
石猴转过头来，满脸认真地对林朗说：“大哥，我们都商量好了。以后你就是我们的猴王，有好吃的你先吃，有好玩的你先玩，有好看的小母猴你先”
“打住！”林朗赶紧制止他，“你没发现我和你，和他们有什么不同的吗？”
石猴歪着脑袋打量了他一番，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你没毛！”
林朗：“……”
“没事的大哥！”石猴大大咧咧地一挥手，“我和他们说过了，他们不敢嫌弃你的！”
林朗扶额。
这一个月来，他一直忘了告诉石猴一个基本事实，自己和他是两种不同的动物，一种叫人，一种叫猴。
他之前之所以一直没说，是因为这岛上除了鸡就是猴，他压根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来解释这件事。
现在看来，不能再拖了。
“坐下。”林朗指了指对面的石头。
石猴乖乖地盘腿坐下。
“这件事情我也不想瞒你，但是你如今也大了，有些事情注定瞒不住的……”林朗斟酌着措辞，“其实，我不是猴子。”
石猴眨了眨眼：“你不是猴子？那你是什么？”
“我是人。”
“人？”
“对，人。和你不一样，和外面的那些猴子也不一样。我们是两个不同的物种。”
林朗花了将近半个小时，才给石猴讲明白了人和猴的区别。
石猴听完，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悲伤。
“这么说……”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不是你亲生的弟弟了？”
“不是。”
山洞里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石猴的表情忽然由悲转喜：“那这么说，小母猴以后都是我的了？！”
林朗嘴角抽搐：“……重点是这个吗？”
“太好了！”石猴一跃而起，冲出山洞，对着外面的猴群高声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猴王了！”
“吱吱！吱吱！”
猴群沸腾了。
当天晚上，石猴就为自己操办了一场盛大的加冕仪式。
他给自己取了个响亮的名号，美猴王。
月光下，他站在最高的那块岩石上，猴群匍匐在他的脚下。他昂首挺胸，目光睥睨，俨然一副王者风范。
林朗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
到了深夜，那个不到十平米的山洞里，横七竖八地躺了三十多只猴子的心腹。它们挤在一起，呼呼大睡，呼噜声此起彼伏。
林朗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他望着山洞外的月光，陷入了沉思。
这个世界的孙悟空，和他印象中的那个齐天大圣，差距也太大了吧？
原着里的孙悟空，一出世就目运金光、射冲斗府，惊动了玉皇大帝。没过几年就找到了水帘洞，成了美猴王，然后漂洋过海去寻仙问道。
可眼前这只猴子呢？
从石头里蹦出来差点摔死，花了一个月才学会说话，当个猴王全靠打架收小弟，连水帘洞的影子都没见着。
按现在这种情况发展下去，这猴子什么时候才能出海学艺？什么时候才能大闹天宫？
“这个世界的西游记，到底是哪个缺德玩意儿写的？”林朗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原本的计划，是跟着孙悟空混，等孙悟空学成归来、大闹天宫的时候，趁机浑水摸鱼，捡点法宝丹药什么的。
可现在看这架势，别说大闹天宫了，这猴子能不能活着活到出海学艺都是个问题。
“不行，不能这么等下去了。”
林朗翻身坐起，目光坚定。
既然这个世界的孙悟空不给力，那他就自己上。
他得亲自带着这只猴子，走上那条本该属于他的路。
第5章 寻仙问道
林朗一夜没睡。
他躺在干草铺成的床上，盯着山洞外朦胧的月色，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同一个问题怎么才能让孙悟空走上修仙这条路？
按照原着的剧情，是孙悟空看到有老猴子老死，这才萌生了求仙问道、长生不老的心思。可眼下这只石猴才出生一个月，正是年少气盛、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每天带着一群猴子在岛上上蹿下跳，活得比谁都滋润。
难不成自己要亲手弄死一只老猴子，演一出戏给他看？
林朗想了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先不说弄死一只猴子对他来说算不算个事，关键是现在的孙悟空，整个就一不良少年。你跟他讲生死无常、人生苦短，他听得进去吗？
要不……制造一场意外？
比如引一些猎人来岛上猎杀猴子，让孙悟空感受到自己的渺小和无力？
小说里不都这么写的吗？主角因为弱小无力，家人朋友被屠戮，然后发愤图强，立誓要获得力量改变一切。
可问题是，他让傻妞探查过，这座岛距离最近的陆地至少有上百公里。哪个猎人会跑这么远来抓几只猴子？来回的路费都不够。
林朗就这么翻来覆去地想，一直想到了天亮。
第二天一早，石猴从草堆里爬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扭头就看到了林朗那张憔悴的脸和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大哥，你昨晚没睡好啊？”石猴凑过来，好奇地打量着他。
“在想事情。”林朗揉了揉太阳穴。
“想什么事情？”
林朗脑子里还在想着怎么忽悠他去修仙的事，随口就答了一句：“我在想怎么样才能带你去修仙。”
话一出口，他立刻就意识到不对，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石猴歪着脑袋，满脸困惑：“修仙是什么？”
林朗张了张嘴，心想既然说都说了，那就顺势而为吧。他清了清嗓子，组织了一下语言：“修仙嘛，就是可以长生不老，拥有很强大的能力，可以飞天遁地，移山倒海，庇护一方生灵……”
他正琢磨着怎么继续往下忽悠，石猴却忽然一拍大腿：“那我跟你去修仙吧！”
林朗一愣：“……你这么痛快？我还没说完修仙是什么呢。”
石猴理所当然地说：“管他是什么呢，大哥说带我去，那咱就走呗！”
说完，他转身对着山洞里那群还在呼呼大睡的猴子们“吱吱吱吱”地叫了一通。那些猴子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听了两句，又倒头继续睡了，显然没把这当回事。
石猴回过头来，满脸期待地看着林朗：“大哥，咱们走吧，修仙去！”
林朗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没想到孙悟空答应得这么痛快。
自己什么都没说，甚至连修仙的好处都没来得及吹嘘，这只猴子就因为一句“大哥说带我去”，就毫不犹豫地要跟着他走。
林朗忽然意识到，对于这只刚出生一个月的石猴来说，自己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看到的第一个人。这一个月里，自己给他治伤，教他说话，给他做饭，陪他睡觉。在猴子的心里，自己恐怕已经不只是一个“大哥”，而是如父如兄一般的存在。
所以他说什么，猴子就信什么。
“行。”林朗点了点头，“那咱们就走。”
他也不是没想过自己去寻仙问道。虽然这个世界和他认知中的西游世界不太一样，但孙悟空终究是天命之人，跟着他走总归没错。虽说现在比原剧情提前了不知道多少年，但反正这也不是原剧情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花了整整两天时间，林朗带着猴群砍了几棵大树，用藤蔓捆扎成一艘简陋的木筏。又在木筏上堆了一些椰子、香蕉和淡水，算是路上的补给。
第三天清晨，木筏下水。
林朗站在木筏上，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生活了一个多月的小岛，然后转头望向一望无际的大海。
“走吧。”
他只记得原剧情里孙悟空是一路向西，从东胜神洲漂到了西牛贺洲。虽然这个世界的地理和原着对不上，但往西走总归没错。
他本来想让傻妞直接带着他和猴子飞过去，省时省力。但转念一想，又怕自己的行为会影响了孙悟空本该有的机缘。万一这趟出海本身就是他命中注定的一劫呢？
算了，还是老老实实划船吧。
好在老天爷给面子，海上风平浪静，木筏顺着洋流一路向西漂去。
白天有太阳给傻妞充能，晚上林朗就用傻妞放出的微光照明。猴子第一次出海，兴奋得不得了，一会儿趴在木筏边上捞鱼，一会儿又爬到桅杆上眺望远方，精力旺盛得像是有使不完的劲。
就这么漂了三天。
林朗估摸着，怎么着也漂出去了六七 百里的距离。
第四天清晨，木筏终于靠岸了。
林朗跳下木筏，踩在松软的沙滩上，环顾四周。这是一片陌生的海岸，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脉，植被茂密，看起来像是亚热带的气候。
“这应该是岭南一带吧。”林朗心里暗暗猜测。
具体是哪他也不敢确定，毕竟这个世界的地理自己完全不熟悉。
接下来的日子，林朗带着孙悟空一路向西。
他不知道具体的修仙门派在哪里，索性就让孙悟空自己带路，每到岔路口，就让猴子自己选方向。反正他是天命之人，冥冥之中自有指引。
这年头的岭南，可不是什么富庶之地。到处是原始森林，瘴气弥漫，豺狼虎豹横行。也幸亏林朗有傻妞护体，寻常野兽根本近不了身，一路上倒也没遇到什么真正的危险。
林朗一边走，一边给孙悟空传授一些做人的知识和道理。虽然他自己也是个半吊子，但好歹比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猴子强。
就这么走了一个多月。
林朗估算了一下，以他和孙悟空的脚力，一天至少能走上百公里。这一个多月下来，少说也走了两三千公里。具体走到哪了他也不清楚，只知道海拔越来越高，气候也越来越凉爽。
这天，他们正沿着一条山间小道往前走，忽然从路旁的树林里蹿出一群人。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七八个手持棍棒砍刀的汉子拦住了去路，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林朗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无比欣喜的表情。
劫匪！
有劫匪就说明附近有人烟！
他和猴子这一个月来风餐露宿，吃的都是野果和烤猎物，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如果能找到个镇子，好歹能吃顿正经饭菜，喝口热汤。
林朗正要让傻妞功能转移，把这些不知死活的劫匪收拾一顿，忽然。
天边几道身影疾驰而来。
林朗抬头望去，只见六个人正从远处掠空而至。领头的是一个中年男子，穿着一件灰色的麻布长袍，面容清癯，颌下三缕长髯。身后跟着五个青年，同样身着麻袍，看起来像是师徒几人。
他们的飞行高度不高，离地也就一丈多，速度也说不上快，大概比汽车慢一些，时速五六十公里的样子。
六人飞到近前，那中年男子一声令下：“拿下！”
他身后的五个青年齐齐出手，身形如电，冲入劫匪群中。只用了三两招的功夫，七八个劫匪就被打翻在地，哀嚎连连。
林朗看得眼睛一亮。
修士！
这个世界真的有修士！
那几个青年收拾完劫匪，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小的弟子回过头来，打量了林朗和孙悟空一眼，转头对中年男子说：“师父，你看。”
另一个弟子也凑过来：“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
另一个弟子抢着答道：“这还用看？一个人带着一只猴子，明显是耍猴卖艺的嘛。”
孙悟空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叉着腰站出来：“什么叫耍猴的？”
几个弟子同时一愣。
“这猴子会说人话？”
“妖精！”
五人脸色一变，立刻摆出戒备的姿态，手按向了腰间的兵器。
“等等等等！”林朗赶紧挡在孙悟空前面，连连摆手，“我们不是妖精！不是妖精！这是我，我养的猴子，它天生聪明，会学人说话，真不是妖精！”
他深吸一口气，拱了拱手，继续说道：“我叫林朗，这是我兄弟……呃，叫孙悟空。我们俩是来寻仙访道的。”
那中年男子原本一直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听到“寻仙访道”四个字，眉头微微一动。
“你们是来寻仙访道的？”
林朗连忙点头：“正是！我看几位方才出手，想必就是传说中的神仙吧？我们正是来寻仙访道的，不知能否……”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中年男子上下打量了他和孙悟空一番，沉吟片刻，开口道：“加入我们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修炼一道，首重资质。你们二人需得先测过资质，若有修仙的根骨，方可入门。”
林朗心里咯噔一下。
又来？
之前在斜月三星洞，那童子就说他没有仙缘、没有灵根。现在又要测资质？
他咬了咬牙，心想：算了，管他呢。先让猴子去测，只要能把他送进修仙的门槛，自己就算没有资质也无所谓。反正自己有傻妞，大不了等猴子学成归来，自己再抱他的大腿就是了。
“好，我们愿意一试。”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对两个弟子吩咐道：“你们两个，带上他们。”
那两个弟子应了一声，一人拎起林朗，一人拎起孙悟空，跟在中年男子身后，腾空而起。
林朗被一个年轻弟子夹在腋下，在半空中晃晃悠悠地飞着，感觉颇为奇妙。这飞行术谈不上多稳当，速度也不算快，但胜在不需要借助任何法器，纯粹是靠自身修为。
大约飞了六七十里的路程，不到一个小时，前方的山谷中出现了一片建筑。
林朗满怀期待地定睛看去，然后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垮了下来。
那是一处依山而建的小村落。
零零散散二三十间屋子，全是木头和茅草搭建的，简陋得不能再简陋。中间有几间稍微大一点的，看起来像是议事厅之类的地方，但也同样寒酸。整个“宗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还没开化的原始部落。
这算什么修仙宗门啊？
林朗心里那个落差，简直没法形容。
一行人降落在村落入口处。林朗站稳脚跟，抬头一看，看到了门口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匾，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斜月三星。
林朗瞳孔骤然一缩。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没错，就是“斜月三星”。
这他妈的……还真是斜月三星洞？！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个中年男子，声音都有些发抖了：“敢问……你们这里传授道法的，老大……呃，掌门，是不是叫须菩提？”
中年男子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听说过我们师父的名字？”
林朗脑子里“嗡”的一声。
还真是。
他站在那块破木匾下面，看着眼前这片寒酸得不像话的茅草屋村落，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该笑得是自己终于找到了斜月三星洞，该哭的是，这个斜月三星洞怎么是这个鬼样子，自己有心里预期来着，想着这里的修士不强，但是也没想到能混的差到这种程度，
菩提祖师。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在云端之上的仙境洞天，而是在这个穷乡僻壤的山沟沟里。
这么一看的话，那这个世界还有没有天庭兜两说呢，就算有，谁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面苟着，有没有蟠桃，有没有老君都还两说呢。
第6章 太现实了
林朗和孙悟空被带进了山谷中最大的一间木屋。
说是最大，其实也不过是比其他茅草屋宽敞了一些，屋顶能看出修缮过的痕迹，至少下雨天大概率不会漏水。屋内陈设极为简单，正中摆着一张矮榻，上面盘腿坐着一个人。
林朗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僵住了。
那是一个胖子。
一个起码得有三百多斤的胖子。
他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道袍，头顶光溜溜的，寸草不生，在透过窗户缝隙射进来的阳光下反射着油亮亮的光。
这就是菩提祖师？
林朗的内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想象中的菩提祖师，那应该是仙风道骨、鹤发童颜、一派高人风范的形象。可眼前这位……都快胖成一个球了，哪里有半分神仙的样子？
那胖子看到他们进来，原本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忽然睁大了几分，脸上露出一抹惊喜的神色。
林朗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表情。
那眼神，就像是饿了三天的流浪猫看到了一块肥肉。
“师父。”中年男子恭敬地行了一礼，“弟子今日下山采买，回来的路上碰见一伙贼人拦路打劫，顺手料理了。这两位说是要来寻仙访道的，弟子便把他们带了回来。”
胖子的目光在林朗和孙悟空身上来回扫视，满意地点了点头。
中年男子侧过身，对林朗和孙悟空说：“这位就是我师父，道号须菩提。你们还不见过？”
林朗回过神来，连忙躬身行礼：“弟子林朗，拜见师父。”
孙悟空有样学样，也跟着鞠了一躬：“拜见师父。”
胖子摆了摆手：“且慢，我还没答应收你们为徒呢。先让我测测你们的资质。”
林朗心里咯噔一下。
又来了。
在西游世界里，他被一句“没有仙缘、没有灵根”拒之门外。在这个世界，难道还要重蹈覆辙？
胖子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他走到林朗面前，伸出胖乎乎的手，捏了捏林朗的肩膀，又拍了拍他的腰，点了点头：“嗯，虽然瘦了点，但还算有力。”
然后又走到孙悟空面前，照样捏了捏，拍了拍：“嗯，也不错。”
他退回矮榻前，重新坐下，大手一挥：“行了，你们两个合格了。收你们做弟子了。”
林朗瞪大了眼睛。
这就完了？
这就叫测资质？
他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就捏了两下肩膀，拍了拍腰，这就合格了？
自己不是没有灵根吗？在西游世界里，那童子可是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怎么到了这个世界，随便捏两下就过关了？
是因为世界不同，判定标准也不同了？
还是说……这个胖子根本就是在糊弄？
林朗还没来得及细想，须菩提已经开口了。
“你们可有姓名？”
“我大哥给我起了！”孙悟空一指林朗，“叫孙悟空！”
“孙悟空……”胖子念叨了两遍，点了点头，“行，朗朗上口，还不错。看样子你这大哥还是个文化人。”
林朗嘴角抽了抽。
胖子又看向林朗：“你呢？叫什么？”
“弟子林朗。”
“行，你们两个有名字，我也就不额外给你们起了。”胖子指了指身旁的中年男子，“这是我的大弟子，清风。我门下如今共有十九名弟子，算上你们两个，一共二十一个。他们都是你们的师兄，以后要好好相处。”
林朗和孙悟空齐声应道：“是。”
“至于你们两个嘛……”胖子捋了捋他那并不存在的胡须，“从现在开始，就从最底层的杂役弟子做起吧。清风，你带他们去熟悉一下环境，交代一下每天要做的活儿。”
“是，师父。”清风应道。
林朗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就被清风领着出了木屋。
杂役弟子？
他堂堂一个穿越者，手握诸天系统，怀揣未来科技手机，到头来竟然要从杂役弟子做起？
这也太离谱了吧？
清风带着他们穿过那片茅草屋群落，沿着一条蜿蜒的小路走了大约二三里地。绕过一片树林后，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开阔的土地出现在面前。
荒地。
大片大片的荒地。
杂草丛生，碎石遍地，一看就是多年无人耕种的样子。
清风站定，伸手画了一个大圈：“从这里到这里，差不多二十亩地。这片地以后就归你们了。”
林朗看着那片杂草比人还高的荒地，有种不好的预感。
“杂役弟子的任务呢，很简单。”清风掰着手指数道，“先把这二十亩地开垦出来，然后种上庄稼，每日浇水施肥、除草捉虫。除此之外，还要负责打水、劈柴、做饭、打扫院子……总之，宗门里的杂活儿，都由杂役弟子来做。”
说着，他也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两把锄头，递给林朗和孙悟空。
“锄地你们都会吧？这个不用我教了吧？”
林朗和孙悟空对视一眼。
孙悟空接过锄头，掂了掂分量，倒是一脸无所谓。林朗握着那把粗糙的木质锄柄，心里五味杂陈。
不过转念一想，原着里的孙悟空在斜月三星洞，不也是从杂役做起的吗？扫地锄园、养花修树、挑水运浆……凡是杂活儿，一样没落下。
这大概就是修道的第一步，修身养性，磨炼心性。
“明白了。”林朗点了点头，“多谢师兄指点。”
清风满意地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林朗深吸一口气，抡起锄头，对准脚下的荒地狠狠刨了下去。
他有傻妞功能转移加持，体力远超常人，锄头挥舞起来虎虎生风。孙悟空更是天生神力。
两个人从中午干到日落西山。
二十亩地，竟然真的被他们一下午就开垦完了。
清风傍晚过来查看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惊讶。他蹲下身捏了捏翻松的土壤，又抬头看了看那一片整齐的地垄，忍不住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干得不错。”清风站起身来，脸上带着赞许的笑容，“看样子师父又捡到了两个宝贝。照你们这个干法，用不了十年八年的，师父就能把你们从杂役弟子升成记名弟子了。”
林朗正拄着锄头喘气，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十年八年？”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师兄，你说要干十年八年才能成为记名弟子？”
清风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对啊。杂役弟子嘛，总得有个过渡期。你们要是觉得久呢——”他指了指远处另一片荒地，“你们看那边，要是再多开二十亩地，时间就能缩短一半，大概四五年吧。要是再开四十亩，可能两三年就行了。”
林朗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师兄，这不是修身养性吗？怎么还和开垦田地的数量扯上关系了？”
“修身养性？”清风愣了一下，“谁告诉你这是修身养性了？”
林朗也愣了：“不然呢？”
“这就是干活啊。”清风理直气壮地说，“你们拜入师门，一文钱没交吧？日常吃饭、住宿，哪样不要钱？当然得用干活来抵了。”
他掰着手指头给林朗算了一笔账：“你看啊，一亩地一年能收一百二十斤粮食，十亩地就是一千二百斤。你们两个人，每人一年起码得吃掉四百斤粮食吧？这就去了四百斤。剩下那些，就当学费了。”
林朗目瞪口呆：“学费？”
“不然呢？”清风反问，“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白给你吃白给你住，还白教你本事？你到哪儿去打听打听，都没有这个道理。”
林朗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无言以对。
太现实了。
这个世界的修仙宗门，也太他妈现实了吧！
但他很快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师兄，那照你这么说，如果我一次性把学费交够了，是不是明天就能成为正式弟子，开始修行了？”
清风摇了摇头：“那肯定不行。你只能成为记名弟子，什么也不懂。念过书没有？认不认得字？师父不得一点一点教你啊？这期间也得个三年五载的，很多东西你不懂，得慢慢学。这期间你还得干活。老话常说嘛，十年学徒，八年效力。怎么着也得个五六年七八年的。”
林朗脱口而出：“我只听说过三年学徒两年效力，到你这里得十八年？”
清风不以为意：“那是你们凡间的规矩。修仙嘛，总归是要久一些的。”
林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飞速地在脑子里盘算了一番，又问：“那如果我当记名弟子的时候，把需要的粮食一次性补齐了，而且我识字，学习也没问题，是不是就可以直接修行了？”
清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似乎没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话来。
“你要是真能识字，学习也没障碍，那自然是可以的。”
“好。”林朗干脆利落地说道，“那你给我个数，需要多少粮食，多少钱？我去筹。”
清风愣了一下，再次打量了林朗一番，破旧的衣衫，风尘仆仆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钱人。
“你们俩看着也不像是有钱的样子啊。”
“我去筹。”林朗重复道，“总有办法的。你就告诉我，需要多少。”
清风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你既然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妨告诉你。你们两个要想一次性支付所有花费，抛开你们自己吃的那部分，粮食的话，一人一年八百斤，十年就是八千斤，两个人就是一万六千斤。这还只是杂役阶段的。”
“等到入门弟子阶段，就得开始贡献铜了。炼制法器、打造兵器，都需要铜。一人一年一百斤。给你们打个折，一人五百斤铜。也就是说，你们出一万六千斤粮食，外加两千斤铜，就可以直接升级为正式弟子，开始学习功法了。”
清风说完那一串数字，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我可得提醒你们，违法乱纪的事情可干不得。别想着去抢别的宗门的资源，人家背后都是有势力罩着的。你们要是惹出了麻烦，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师父也保不了你们。”
林朗心中一动。
别的宗门？
这个世界，果然不止斜月三星洞一家修仙势力。而且听清风这语气，须菩提在这片地界上，恐怕也不是什么顶尖的存在。否则他不会说出“师父也保不了你们”这种话。
他原以为这个世界的菩提祖师混得惨，是因为隐居避世、低调修行。但现在看来，可能单纯就是因为菜。
不过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师兄放心，我不会去抢别人的。”林朗拱了拱手，“你说的数，我去筹。”
清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显然不信他能在短时间内拿出一万六千斤粮食和两千斤铜。但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行，那我等着。”
林朗转身就走。
孙悟空连忙扛起锄头跟上：“大哥，咱们去哪儿？”
“筹钱。”
第7章 运行逻辑
第二天一大早，林朗和孙悟空从三星观后院的车棚里借了两辆板车，在几个杂役弟子疑惑的目光中，推着车出了山门。
沿着山路往外走了五六里地，拐进一处隐蔽的山坳，四周林木茂密，确认前后无人后，林朗停下了脚步。
“悟空，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林朗把板车停好，“我去去就回。”
孙悟空一脸茫然：“大哥，你去哪儿？”
“拿钱。”林朗言简意赅。
他走到一棵大树后面，心念一动，启动了傻妞的时空穿梭功能。
眼前白光一闪。
下一刻，他已经站在了一条热闹的街道上。高楼大厦，车水马龙，霓虹灯招牌上写着熟悉的简体汉字。
2006年，粤港市。
林朗深吸一口夹杂着汽车尾气的空气，倍感亲切。
接下来的一切，他已经轻车熟路了。
他找了个公园的长椅坐下，让傻妞变成一把吉他，然后径直走到了当地最繁华的商业街口。
开嗓第一首，《春天里》。
第二首，《南山南》。
第三首，《成都》。
第四首，《平凡之路》。
……
他连着唱了五天。
五天里，他上午唱歌，下午去批发市场买粮食，晚上找废旧金属回收站谈铜锭的生意。
五天下来，嗓子都快冒烟了。
但东西，终于凑齐了。
第六天清晨，林朗再次启动时空穿梭，回到那个隐蔽的山坳。
白光闪过，他身后凭空出现了堆积如山的麻袋和码放整齐的铜锭。
孙悟空正蹲在地上拿树枝画圈圈，听到动静一抬头，整个人都呆住了。
“大……大哥？”他揉了揉眼睛，看着那两大板车都未必装得下的物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你这是……怎么办到的？这些东西哪来的？”
毕竟在孙悟空的视角之中，时间只过去了五秒不到。
林朗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淡定：“淡定，基操而已。”
孙悟空围着那堆粮食和铜锭转了好几圈，左摸摸右敲敲，满脸不可思议。
“大哥，你该不会是神仙吧？”
“以后你就知道了。”林朗笑了笑，不过他没有立刻动身。
他担心的是，三星观那些人看到这么多物资，万一起了贪念怎么办？把自己抓起来严刑拷打，这些东西是怎么突然变出来了，以自己现在的实力，能不能镇得住场子？
他试着让傻妞扫描一下清风的实力等级，结果傻妞的回复让他无语。
“主人，该行为涉嫌侵犯他人隐私，无法执行。”
“……关键时刻掉链子。”林朗无奈地摇了摇头。
“有了实力就是想做一些违背法律和公共道德良俗的东西，你都干不了。”
不过他估摸着，以傻妞展现出来的飞行速度和力量，对付清风应该问题不大。那家伙飞起来也就时速五六十公里的样子。
为了保险起见，他又在原地等了两天，观察了一下三星洞周边的动静，这才和孙悟空一起，推着两辆板车，一趟一趟地把粮食和铜锭运回了三星观。
当最后一车铜锭被推进山门的时候，整个三星洞都轰动了。
须菩提亲自从他那间大木屋里跑了出来，看着院子里堆得满满当当的粮食和铜锭，一双小眼睛瞪得溜圆，下巴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这……这些……都是你们的？”
林朗点了点头，面不改色地说道：“实不相瞒，其实我是个有钱人。家里爹娘放我出来历练，我给他们捎了封信，动了动嘴皮子，他们就派人把这些东西送过来了。”
须菩提的表情在短短三秒之内完成了从震惊到狂喜再到谄媚的三级跳。
“哎呀！你早说呀！”他一拍大腿，脸上的肥肉笑得堆成了一团，“你要早这么说，我怎么能让你去干那些粗活呢？真是的！哎呀！”
他搓着双手，看向林朗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尊行走的金佛。
林朗被他这副表情弄得浑身不自在。
这是一个修道之人该有的样子吗？
须菩提却浑然不觉，转头对着清风就是一通吩咐：“清风！听到了没有？从今天开始，开放咱们这里所有的权限给这两位！他们要什么就给什么，想问什么就答什么！功法、修行心得、藏书阁里的东西，全都给他们敞开！你要是敢怠慢他们两个，我拿你是问！”
清风被这突如其来的训斥搞得一愣一愣的，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脸上也堆起了和师父如出一辙的笑容。
“哎呀，师弟！之前是师兄不懂事，不知道你们家底这么厚实。现在知道了，咱们兄弟之间，往后可得好好处！”
他热情地揽着林朗的肩膀，一路领着他往山谷深处走去。
“走走走，我先带你们去藏书阁看看。”
林朗跟着他走了一段路，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师兄，我有个问题。你们好歹也是修行之人，按理说实力应该不弱。怎么这点粮食和铜就能让你们高兴成这样？”
清风闻言，叹了口气：“师弟啊，你是不知道。粮食是要长出来的，铜是要挖出来的。我们虽然是修行之人，但浑身是铁，又能打几根钉子？这些物资的获取，终究是有限的。光靠我们自己动手，得累到什么程度去？”
“那你们可以让凡人帮忙啊。”林朗说，“以你们的实力，动动手指头，不就有的是人愿意效劳？”
清风摆了摆手：“凡人也是要工钱的。再说了，哪有那么多凡人愿意白给你干活？你要真用武力欺压他们，逼着他们做这做那，那咱们成什么了？土匪强盗吗？修行之人，该有的底线还是要有的。”
林朗沉默了片刻，又问：“那你们修行，到底图什么呢？”
“图什么？”清风想了想，“图一个自身强大呗。将来修有所成，离开山门，去投奔哪个大势力，做个管事儿的，娶上三五房媳妇，生十个八个孩子，日子过得安安稳稳、有滋有味，那多滋润。”
这个回答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林朗总觉得这套逻辑有点熟悉，好像在哪儿听过。想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不就是上学、上班、考公、进大厂的翻版吗？
原来修仙界也逃不过这套路。
“那其他的势力呢？”林朗继续追问，“这个世界有很多修仙势力吗？比咱们三星洞大的，也有？”
“当然了。”清风理所当然地说道，“各种势力层出不穷。咱们三星洞嘛，虽然师父也算有些本事，但总体而言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门小派。大家在这里学些本事，将来根据实力强弱，再去投奔更大的势力谋个差事，日子才算有盼头。”
“都有哪些势力？最大的势力是哪个？”
林朗心里暗自盘算着。按照时间来算，这个时期的华夏大地应该还是春秋战国时期吧？这个世界的历史进程和前世一不一样，他也不确定。
清风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来：“最大的势力嘛，据我所知，近一点的有天庭，西方教，远一点的有奥林匹斯，阿斯加德什么的。不过嘛，其实这些都算是一个联盟，麾下管着很多大大小小的势力。还有往东几千里，那边的东土大国，也有不少修仙门派林立，层出不穷……”
林朗一边听，一边在心里默默梳理。
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修仙势力遍布各地，有西方教、有天庭、有东土各国的门派……与其说这是一个单纯的修仙世界，倒不如说是一个以修仙力量为核心竞争力的“国际社会”。
修行所得的力量，本质上和武器差不多。不同的势力拥有不同层次的武力，彼此制衡，相互竞争。
这么一想，好像和前世也没什么本质区别。
只不过在这个世界，力量是可以长在自己身上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世界等级越低，就越接近现实世界的运行逻辑？而那些等级更高的世界，会不会发展出完全不同的生存法则？
林朗正想着，清风停下了脚步。
“到了。”
林朗抬头一看，嘴角忍不住又是一抽。
所谓的“藏书阁”，依旧是一座破破烂烂的茅草屋。
推门进去，屋内倒是出乎意料地整洁。一排排木架上整齐地摆放着一卷卷竹简和木牍，分门别类，倒也像那么回事。
林朗随手拿起一卷竹简展开，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字形古朴，笔画繁复，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篆书。
他一个字都看不懂。
不过没关系，他有傻妞。
“傻妞，把这些文字全部扫描录入，建立数据库，实时翻译。”林朗在心里下达指令。
“收到，主人。”傻妞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正在扫描……文字识别中……语料库匹配完成……实时翻译功能已激活。”
下一秒，林朗再看那些文字的时候，它们已经自动在他脑海中转换成了简体中文。
清风走到屋子中央，指着四周的书架开始介绍起来。
“修炼一道，说穿了其实很简单。就是吸收外界的能量，转化为自身的力量，从而强化己身的过程。”
“修炼的第一步，叫做纳气。也叫吸气、吐纳。通过特定的呼吸法门，将天地间的游离能量吸入体内，淬炼肉身筋骨。这一步没什么诀窍，就是水磨工夫，日积月累。”
“当肉身被淬炼到一定程度，体内的能量积蓄到一定量之后，就可以将这些能量导入经脉，汇聚到丹田之中，打造一座灵台。”
“灵台一成，便算是脱胎换骨了。寿元可以大幅增长，活到三百岁不在话下。”
“灵台之后呢？”林朗追问。
“灵台之后，就是不断地滋养、壮大这座灵台。当灵台稳固之后，便可以尝试凝聚更多的灵台。据说最多可以凝聚九座。”
“九座灵台之后呢？”
“九座灵台大成之后，便是将自身的精神力和感悟不断凝实，凝实到极致之后，便可以在灵台之中埋下一颗种子。”
“种子？”
“对，种子。”清风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这颗种子，叫做道种。道种种下之后，以自身精气神日夜浇灌，最终会开花结果。结出的果实，叫做道果。”
“道果一成，便是这个世界最顶尖的境界了。据我所知，咱们师父就是这个境界的高手。到了这个境界，寿元可达数千年之久，只要道果不衰败，便能一直活下去。”
林朗听得心潮澎湃。
纳气、灵台、道种、道果……
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虽然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但听起来却意外的扎实。
“再往后呢？”他问。
清风摊了摊手：“那我就不知道了。师父也没说过，可能他老人家也不太清楚吧。”
他走到一排书架前，拍了拍上面的竹简：“这里是纳气期的功法，一共七篇。是整个三星观的基础功法，所有弟子入门学的都是这个。”
他又指向旁边的几排书架：“这边是灵台境的修炼法门，如何铸造灵台、如何稳固灵台、如何凝聚多座灵台，都有详细的记载。不过灵台境之后的功法，就需要师父亲自传授了。”
“那这些呢？”林朗指向另外几排书架。
“那些是炼器的、炼丹的、阵法符箓的，五花八门，什么都有。”清风说道，“不过这些都只是灵台境以下能用的。灵台境以上的高深法门，都在师父那儿藏着呢。需要用额外的贡献去兑换。”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你也别着急。咱们三星观现在的弟子，还没有一个能达到灵台境的。你要是能花个四五十年的功夫踏入灵台境，那已经是人中龙凤了。”
林朗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四五十年？
他可等不了那么久。
“师兄，这些我都可以随便看吗？”
“师父说了，全部对你开放。”清风大手一挥，“你尽管看，想看多久看多久。”
说完，他便识趣地退了出去，留下林朗一个人站在满屋子的竹简木牍之中。
林朗走到第一排书架前，拿起一卷竹简，展开。
“傻妞，全力复制。”
“收到，主人。正在全速扫描录入中……”
淡蓝色的光芒从他的指尖无声地蔓延开来，覆盖了整卷竹简。上面的每一个文字、每一幅图解，都被精确地复制进了傻妞的数据库中。
林朗放下这一卷，拿起下一卷。
一卷接一卷，一排接一排。
第8章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不到半个小时，林朗便将藏书阁内所有的竹简木牍过了一遍。
当然，不是用眼睛看的。他只是负责拿起来、展开、放下，真正干活的是傻妞。淡蓝色的扫描光芒一刻不停地闪烁，将所有内容悉数录入。
回到住处，林朗关上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在草席上盘腿坐下。
“傻妞，开始分析。”
“收到，主人。正在整合数据……”
林朗闭着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傻妞的分析进度条。他越发觉得自己当初选择先拿傻妞是无比正确的决定。在这个陌生的修仙世界里，什么功法、什么法宝，都比不上一个来自未来的超级人工智能好用。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这句话放在哪个世界都不过时。
大约十分钟后，傻妞的声音再次响起。
“分析完毕。”
“这么快？”林朗有些意外，“说说看。”
“这个世界中存在一种特殊的能量，浓度极低，可以称之为‘灵气’。纳气篇功法的本质，是通过特定的呼吸节奏和身体姿态，引导这种能量进入体内，并与自身细胞融合。”
“所谓的资质，本质上就是身体对这种能量的亲和度。亲和度越高，融合效率就越高，修炼速度也就越快。反之，亲和度越低，融合效率就越低，修炼速度也就越慢。”
林朗点了点头，言简意赅，不愧是超级人工智能。
“那我的资质怎么样？什么水准？”他问。
傻妞对他进行了一次全身扫描。
“如果用数字来表示亲和度，主人的亲和度约为，8分。”
8分。
林朗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不算顶尖，但好歹及格了。看来不同世界的判定标准果然不一样，在西游世界里他是没有灵根的废物，在这个世界反倒有了修炼的资格。
“那孙悟空呢？给他也测测。”
傻妞隔空扫描了隔壁屋里正在呼呼大睡的孙悟空。
“孙悟空的灵气亲和度为：132万9648分。”
林朗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说多少？”
“132万9648分。”
林朗沉默了整整五秒钟。
“你这满分是多少分制？”
“没有满分，这是赋分制。”傻妞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孙悟空的体质对于灵气有着极高的亲和力，甚至不需要专门的纳气法门，仅凭日常的呼吸吐纳，最多三到五年，就能自然而然地达到肉身圆满的境界。”
“那我呢？”
“以主人目前的资质，每日修炼纳气法门八小时，预计需要一百六十八年方能达到肉身圆满。”
林朗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扎了一刀。
一百六十八年。且不说自己能不能活这么久。
人家呼吸就能圆满，他得修一百六十八年。
“那孙悟空如果正儿八经地修炼纳气法门，需要多久能达到肉身圆满？”
“预计三个月。”
“灵台境呢？”
“六个月。”
“九座灵台呢？”
“一年。”
“道种呢？”
“以现有功法推算，三个月凝结道种，又三个月道种开花，再半年结果。全程约两年。若灵气浓度提升，时间还可进一步缩短。”
林朗默默地掐了掐自己的人中。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气死。他都没脸问自己需要多久了。
“有没有办法提升我的资质？”林朗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受限于现有数据不足，暂时无法给出确切方案。但傻妞可以进行进一步的生物建模和数据分析，预计半个月内可以得出初步结论。或者，收集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的修炼资料，也能加快分析进度。”
傻妞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根据现有资料分析，吞服丹药是快速提升修为的有效途径之一。丹药由天材地宝炼制而成，本身就蕴含着大量天地灵气的精华，经过炼制后更易于人体吸收融合。目前资料中记载了三种适用于纳气期的丹方，‘小还丹’、‘聚气散’、‘培元膏’。若能炼制成功并足量服用，可将主人达到肉身圆满的时间缩短至五年。”
林朗眼睛一亮：“你能炼制吗？”
“只要有原材料，基于科学分析和炼丹资料中的火候、配比数据，傻妞有99%的把握一次性炼制成功。”
林朗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五年。
虽然和孙悟空那种变态没法比，但比起一百六十八年，五年已经是天壤之别了。
科技果然是第一生产力。
他想了想，又问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傻妞，以我现在功能转移后的实力，在这个世界大概能排到什么档次？”
这个问题很重要。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才能在接下来的行动中把握好分寸，不至于踢到铁板。
傻妞再次进行了一番扫描和分析。
“主人目前的速度，已达到这个世界的道果层次。攻击力方面，极限输出相当于九座灵台大圆满的水平。抗击打能力与攻击力相匹配。综合评定：速度属第一梯队，攻击和防御属第二梯队顶端。”
林朗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道果层次的速度，九座灵台极限的攻击和防御。
也就是说，他打不过道果级的高手，但道果级以下的，他基本都能碰一碰。而且仗着速度优势，就算打不过，跑路还是没问题的。
在这个世界横着走可能有点难度，但斜着走应该问题不大。
心里有了底，林朗便开始行动了。
他先把傻妞优化过的纳气篇功法教给了孙悟空。孙悟空虽然调皮捣蛋，但在修炼这件事上倒是出奇地听话。林朗让他怎么呼吸，他就怎么呼吸；让他保持什么姿势，他就保持什么姿势。不到半天功夫，就已经掌握了基本的纳气法门，体内隐隐有了一丝灵气流转的迹象。
安顿好猴子，林朗独自一人去找须菩提。
须菩提依旧坐在他那间大木屋的矮榻上，看到林朗进来，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
“哟，林朗来了？坐坐坐，别客气。”
林朗没有坐，他开门见山地说：“师父，我想看看更多的资料。”
须菩提笑眯眯地问：“想看什么？只要我这里有的，尽管说。”
“有关于提升资质的资料。”
须菩提的笑容没有变化，但他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他沉吟片刻，伸手在虚空中一抓，三卷竹简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林朗刚要伸手去接，须菩提却把手缩了回去，伸出三根胖乎乎的手指。
“三千斤粮食，外加三百斤铜。”
林朗愣住了：“师父，你不是说想看什么都给我吗？”
“我是说给你看啊。”须菩提一脸无辜，“但我没说免费啊。”
林朗深吸一口气，忍住了骂人的冲动：“能先赊账不？”
须菩提想了想，点了点头：“行，可以赊一次。”
林朗接过三卷竹简，没有急着看，而是继续问道：“师父，我对炼丹术很感兴趣。你这里有炼丹的原材料吗？”
须菩提的笑容更深了：“有，当然有。价格透明，童叟无欺。”
林朗报出了三种丹药所需的药材：“小还丹、聚气散、培元膏，这三样丹方里的材料，你这里能凑齐多少？”
须菩提捻着手指，飞快地报出了一个数字。
那个数字让林朗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能赊账不？”
须菩提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行不行，你已经赊过一次了。概不赊欠。”
“那能不能便宜点？”
“便宜不了。”须菩提理直气壮地说，“这些药材都是我亲手种的，少则四五十年的功夫，多则上百年的心血。便宜的了吗？”
他见林朗面露难色，话锋一转：“不过嘛，你要是愿意自己种，种子我可以便宜卖给你。一百斤粮食一包，给你三大包，赊给你都行。”
林朗脑筋飞快地转了转。
自己种？
“行。”林朗点了点头，“成交。”
第9章 改善资质
林朗从须菩提那里拿到了三卷提升资质的法门和三包药材种子，回到住处后立刻交给了傻妞进行分析解读。
这一次，傻妞花的时间比上次长了不少，足足两个小时才给出结果。
“三卷资料的核心原理已经解析完毕。”傻妞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所谓提升资质，本质上和服用丹药提升修为是同一个逻辑，让一些亲和灵气的东西与你的身体融合，从而提高你对灵气的亲和度。简单来说，就像植物嫁接一样。”
林朗点了点头。这个比喻很形象，他一下就懂了。
“那具体怎么在我体内‘嫁接’？”
“按照竹简上记载的方法，主要有两种途径：一是服用易筋伐髓类的丹药，这种方式见效慢，且过程极为痛苦；二是更高效的方法，活体移植。比如输入高资质者的血液，或用对方的身体组织替换自身的一部分组织，从而实现融合。”
傻妞顿了顿，继续说：“当然，实际操作没有听起来这么简单。具体的排异控制、融合比例、细胞层面的适配方案，我还需要进行模拟计算。不过以现有的数据分析能力，很快就能得出结果。”
林朗沉默了一会儿，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那移植完之后……我还是我吗？”
他随即又想到，现代医学中输血和器官移植早已普及，接受者依然是原来的自己，应该没什么问题。
傻妞的回答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主人放心。外来的细胞和组织最终会被您的身体同化，成为您自身的一部分。除非是那种吞噬性或侵略性极强的细胞，才会对宿主产生不可逆的改变。”
林朗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隔壁屋。
孙悟空。
他身边资质最高的，就是这只猴子。
一百三十二万的亲和度。哪怕只分给自己万分之一，也够把自己的资质提升十倍了。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道：“移植孙悟空的怎么样？”
傻妞沉默了片刻，似乎在高速运算。
“跨物种移植存在较大风险。孙悟空的先天资质极高，细胞活性极强，属于具有较强侵略性的类型。我可以对他的细胞进行改良处理，降低排异反应，但他的dNA序列无法改变。移植得越多，您身上出现的猴化特征就会越明显。”
“那如果我只要他五十毫升的血呢？”
傻妞再次进入模拟计算。几分钟后，一道虚拟光屏浮现在林朗眼前，上面显示着一个三维人体模型，那是模拟融合后的他。
林朗仔细端详着画面中的自己。
毛发比现在旺盛了不少，而且是金色的。犬牙变得略微尖锐，眼睛比原来大了一些，瞳孔中隐约透着一丝琥珀色的光泽。四肢比例稍有变化，显得更加修长有力。
总的来说，虽然多了一股野性气息，但大体上还是个人的模样，没有出现明显的猴类特征。
“最后一个问题。”林朗深吸一口气，“如果我将来生了孩子，那孩子算我的，还是算孙悟空的？”
“由于您无法完全同化孙悟空的基因，这部分外源基因会通过生殖细胞传递给后代。因此，您的孩子在基因层面上，会残留部分孙悟空的遗传信息。”
林朗思索了片刻。
有孙悟空的基因，也不算吃亏吧？
那可是齐天大圣。
“干了。”
他起身走向隔壁，孙悟空正盘腿坐在草席上，闭着眼睛吐纳修炼。感受到林朗进来，他睁开眼，咧嘴一笑：“大哥，你来了？”
“老弟啊，哥求你点事儿。”林朗在他对面坐下。
“大哥你说。”孙悟空毫不犹豫。
“你给我点你的血呗。”
话音刚落，孙悟空二话不说，直接抬起手腕，一口犬牙咬下去，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哎！”林朗吓了一跳，赶紧手忙脚乱地抓起桌上的一个茶碗凑上去接。
殷红的血液一滴一滴落入碗中，很快就积了小半碗。目测得有二两左右。
孙悟空面色如常，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还关切地问：“大哥，够不够？不够我再放。”
“够了够了！”林朗连忙摆手，一边让傻妞赶紧给孙悟空止血疗伤。
淡蓝色的光芒覆盖了孙悟空的手腕，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林朗端着那碗还温热的血液，心中五味杂陈。
“悟空，你好好在这儿修炼，我出去几天凑钱，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好嘞！大哥你早点回来！”
林朗离开三星洞，走出足够远的距离后，启动了傻妞的时空穿梭功能。
目标时间：二十万年前。
目标地点：一处远离人烟的深山。
白光闪过，他消失在了原地。
二十万年前的地球，空气比后世清新得多，满眼都是参天古木和从未被人类踏足过的原始地貌。林朗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清理出一片干净的区域，将洞口用巨石封住。
“傻妞，开始吧。”
“收到，主人。融合过程预计需要一天一夜，过程中可能会有较强的身体不适，请做好心理准备。”
“来吧。”
傻妞先将那一茶碗的血液放入一个由能量构成的微型培养皿中，开始进行处理。林朗看不懂那些复杂的操作流程，只知道傻妞在分离血液中的各类成分，筛选出携带高亲和度因子的细胞，然后用一种特殊的能量波对其进行改良和激活。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半天。
然后，一支淡金色的液体被提取了出来。
“准备注射。”
一根细如牛毛的能量针管刺入林朗的手臂动脉，淡金色的液体缓缓推入他的血管。
三秒后，剧痛袭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钻进了他的血管，顺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每一根骨头都在发痒，每一块肌肉都在抽搐，五脏六腑像是被人用手攥住了一样，拧着劲儿地疼。
林朗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汗水瞬间浸透了衣衫。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放在一块无形的砧板上，被人用锤子一寸一寸地敲碎，然后又一点一点地重新拼起来。
疼痛一波接一波地涌来，没有尽头。
他不知道自己昏过去了几次，又被痛醒了几次。
当最后一丝痛感终于消退的时候，林朗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融合完成。”傻妞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平静，“建议主人先休息片刻，适应身体的变化。”
林朗挣扎着爬起来，让傻妞给自己变出来了一面镜子
镜子上倒映出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他的身高拔高了两三公分，体型变得更加匀称结实。皮肤表面长出了一层细密的金色绒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四肢比原来修长了一些，手掌和脚掌都大了一圈。嘴里的四颗犬齿变得又尖又利，像是某种食肉动物的獠牙。
但整体看起来，还是个人。
只是多了几分野性和英气，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傻妞，测一下我现在的资质。”
“正在检测……检测完成。主人当前的灵气亲和度为：6700分。”
林朗猛地攥紧了拳头。
六千七百分。
从八分到六千七百分，足足提升了八百多倍。
虽然和孙悟空那种变态没法比，但对于他来说，这已经是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他走出山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的灵气，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被他感知到。它们像是一颗颗微小的光点，漂浮在天地之间，随着呼吸缓缓渗入他的毛孔，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这就是拥有资质的感觉。
林朗舒展了一下身体，让傻妞将功能转移到自己身上，腾空而起，在这片远古大地上空巡视了一圈。
山川河流，森林草原，一切都保持着最原始的面貌。偶尔能看到一些零星的人类部落，规模很小，几十个人聚居在一起，过着茹毛饮血的生活。
他注意到，虽然没有发现任何的修士，但是部落中有少数人格外强壮，奔跑如飞，甚至能徒手和猛兽搏斗。
“傻妞，扫描一下那个正在追老虎的人。”
一道无形的扫描波扫过下方那个赤裸上身、手持石矛的壮汉。
“检测完成。该个体的灵气亲和度为：分。”
林朗愣了一下。
两万多分？
一个原始人，资质竟然是自己的三倍多？
“傻妞，如果我把他的亲和因子提取出来移植到我身上，会有基因上的改变吗？”
“不会。该个体与主人同为智人，不存在跨物种基因隔离问题。理论上可以安全融合。”
林朗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正在和老虎搏斗的原始人身上，蠢蠢欲动。
然后傻妞补了一句：“但是，未经对方同意，强制提取其生物样本用于自身改造，属于违法行为。”
林朗无语了。
“你能不能在这种时候不要这么守法？这个世界哪有法律可言呢？”
“抱歉，主人。这是写入底层核心协议的指令，无法更改。”
林朗叹了口气，放弃了那个危险的念头。
算了，反正现在六千七百分的资质也已经够用了。以后有的是办法继续提升，不急在这一时。
第10章 和原始人的交易
白光闪过，林朗再次站在了2006年某个小县城的一条街道上。
他一口气采购了一大批粮食种子，小麦、水稻、玉米，各种高产作物。又去农资店买了十几把铁锹、锄头、镰刀等农具。
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启动时空穿梭。
二十万年前。
这一次他没有回那个山洞，而是找了一处开阔的平原地带。一条清澈的河流蜿蜒流过两岸，土地黝黑肥沃，杂草丛生，一看就是上好的耕地。
“傻妞，检测一下这里的土壤肥力。”
“检测完成。土壤有机质含量极高，非常适合农作物生长。建议在此处开垦耕地。”
林朗脱下外套，往手心里啐了一口，抡起锄头就干。
他有傻妞功能转移加持，体力远超常人，一锄头下去能翻起脸盆大一块土。一个人干出了拖拉机的效率，从中午干到太阳偏西，竟然硬生生开出了五十亩荒地。
他擦了把汗，看着眼前这片平整的土地，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四十亩种粮食，十亩种药材。
他把现代粮种均匀地撒进四十亩地里，又把须菩提给的那三包药材种子种在了另外十亩地上。
他不会种地，但傻妞会。
“傻妞，这些药材的最佳种植方式是什么？”
傻妞调出了一份详细的种植方案：“土壤深度需达到三十公分以上，行距建议保持在二尺左右，每穴播三粒种子，覆土厚度不超过一寸。生长期间需保持土壤湿润，但不可积水……”
林朗按照指示，一垄一垄地整地、播种、浇水，干得一丝不苟。
做完这一切，他退后几步，看着那片刚刚播下种子的土地，深吸一口气。
“傻妞，穿越到粮食成熟的那一天。”
白光闪过。
田地里的景象让他有些失望。
由于这一年间没有任何人工照料，杂草丛生，病虫害也不少，麦苗长得稀稀拉拉的，麦穗也普遍偏小。不过好在现代粮种的底子摆在那里，即便是野生状态下，一亩地还是收了两百来斤粮食。
四十亩地，收了八千斤。
无本的买卖，还有什么好挑剔的？
林朗花了三天时间收割、脱粒、晾晒，把八千斤粮食装进麻袋，堆在田边。然后重新翻地、播种，再次启动时空穿梭。
如此往复。
他像一个不知疲倦的农民，在时间的河流中来回跳跃。播种，穿越，收割，再播种，再穿越……
十几次轮回之后，他已经攒下了十万斤粮食。
但药材的生长周期远比粮食要长。须菩提给的那些药材种子，要达到最佳药力，至少需要四十年到五十年的生长期。
林朗不想干等着，于是继续一轮又一轮地种粮食。
当第一批药材终于成熟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十六年。
这四十六年里，他种了四十六茬粮食，总共积攒了二十多万斤粮食，堆在田边像一座小山。
带着这么多粮食来回穿越太麻烦了。林朗索性又做了一次万年级别的长途穿越，找了一处庞大的天然溶洞，把二十万斤粮食全部存了进去。以后只要有需要，他随时可以穿越到这个时间点来取粮，一来一回不过几秒钟的事。
处理好粮食，他回到药材田里，让傻妞检测土壤状况。
“检测完成。这片土地的灵力已被药材根系大量吸收，土壤肥力严重下降。若要继续种植，建议更换耕地。”
林朗恍然大悟。怪不得药材那么贵，种一茬就能把土地抽干，这成本能不高吗？
他换了一片新土地，重新开垦、播种。
这一次，趁着耕田的时间，他就让傻妞开始利用已经收获的药材研制丹药。
阳光明媚，林朗在新的田地里挥汗如雨地锄地，傻妞则在一旁开始了她的研究工作。
只见她将一株株药材悬浮在掌心，指尖射出细微的光芒，精准地将药材分解。根、茎、叶、花、果实，不同的部位被分离出来，其中的有效成分被逐一提取。各种颜色的液体在她掌心汇聚。
她没有使用丹炉，也没有生火加热，只是通过某种林朗看不懂的能量场，将这些液体进行混合、配比、融合。
大约一个时辰后，三管颜色各异的液体悬浮在她掌心。
林朗放下锄头，凑过来看：“这是……炼成了？怎么是水状的？”
傻妞解释道：“丹药的本质，是将药材中的特定成分通过适当的温度和压力进行变性转化，使其相互结合，产生新的功效。我跳过了传统的炼丹步骤，直接提取有效成分，以最优比例进行融合。这样做的好处是药效更纯、吸收率更高、副作用更小。”
林朗竖起大拇指。
有这么个超级人工智能在身边，修炼一道上还有什么后顾之忧？
他接过那三管药液，没有犹豫，仰头将第一管倒入口中。
药液入喉的瞬间，像是一团火焰顺着食道滑进了胃里。
紧接着，那股炽热的气息猛地炸开，顺着经脉涌向四肢百骸。每一个毛孔都在瞬间张开，细胞像是饥饿了许久的婴儿，贪婪地吮吸着这股能量。
那种感觉，既痛苦又舒畅，像是整个人在被重塑。
第一管的药力还未完全消化，他又喝下了第二管。
更加汹涌的能量涌入体内，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拓宽，丹田中的灵气在凝聚。身体像是被打通了某条堵塞已久的通道，整个人都变得轻盈通透。
第三管下肚，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沿着脊柱一路向上，直冲天灵盖。
他忍不住仰天长啸。
尽管声音不大，喊得嗓子还有些疼，但是爽啊！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竟然不知不觉修炼了整整一个下午。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噼里啪啦作响，感觉有使不完的劲。精神也异常饱满，完全没有疲惫的感觉。
“傻妞，电量还够吗？”
“剩余电量百分之六十三。建议尽快补充。”
林朗点了点头，趁着夜色把新一批种子播了下去，然后找了个避风的地方，让傻妞在月光下缓缓充能。
第二天一早，他再次启动时空穿梭，去看新一季的粮食收成。
然后他愣住了。
田地里一片狼藉。
麦秆还在，但上面的麦穗全都不见了。地里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脚印，像是被什么东西洗劫过一样。
“我操！”林朗忍不住骂了一句，“谁干的？”
他蹲下来仔细查看，发现脚印狭窄偏长，不像是野兽留下的。而且如果是野兽啃食，应该会留下不少被咬断的秸秆和散落的麦粒，但现场却干干净净，麦穗被摘得非常彻底。
是人。
“傻妞，分析一下，这场破坏发生在什么时候？”
“根据植物损伤程度和土壤中脚印的风化情况判断，破坏发生在十五天前。”
“带我回到十五天前。”
白光闪过，林朗隐藏在不远处的一片灌木丛中，静静观察着自己的田地。
没过多久，一个瘦小的身影出现在了田边。
那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原始人少年，赤着上身，腰间围着一块兽皮，手里握着一根削尖的木矛。他显然是偶然路过这里，被这片整整齐齐的庄稼吸引了注意力。
他好奇地走近，伸手摸了摸金黄色的麦穗，揪下一颗放在嘴里嚼了嚼。
少年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宝藏一样，手忙脚乱地开始采摘麦穗，一把一把地往怀里塞。直到怀里塞不下了，才转身跑开。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他回来了。
身后跟着二十多个原始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围在田地边，学着少年的样子摘下麦穗放进嘴里，然后一个个都露出了惊喜的表情。紧接着，他们开始大规模地采摘，用双手捧着，用兽皮兜着，一趟一趟地往远处搬运。
林朗躲在灌木丛里，哭笑不得。
原来是自己的地被原始人发现了，这些麦穗成了他们的口粮。
他本来想冲出去阻止，但想了想又忍住了。跟一群原始人计较什么呢？他们连什么是“私有财产”的概念都没有。在他们眼里，地上长出来的东西，那就是大自然赐予的食物，谁捡到就是谁的。
他叹了口气，正准备离开，脑子里却忽然灵光一闪。
等等。
这不正是一个机会吗？
他回到十五天后，顺着那些原始人留下的踪迹，找到了他们的聚居地。
那是一个依河而居的小部落，大约百来口人。用树枝和兽皮搭了些简陋的棚子，地上铺着干草。男女老少都围坐在一起，有的在啃麦穗，有的在用石刀切割兽肉。
看到林朗突然出现，整个部落瞬间紧张起来。男人们抓起木矛和石块，警惕地将女人和孩子挡在身后，嘴里发出威胁般的呜咽声。
林朗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傻妞，能和他们沟通吗？”
“可以。通过脑电波信号解析和语义映射，我可以充当翻译。”
林朗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你们吃的那些东西，是我种的。你们偷了我的粮食。”
原始人中一个看起来像是首领的年长者站了出来，他头上插着羽毛，胸前挂着一串兽牙项链，用含混不清的语言回应了几句。
傻妞同步翻译：“他说：我们不知道那是你的东西。它就长在地里，我们以为是自然的馈赠。我们已经把那些东西吃掉了，没办法还给你。”
“嗯，还算礼貌。”
林朗点点头，这原始人的素质还算不错，紧接着他又注意到，这半个月来，他们几乎没有去打猎，应该全靠这些麦穗填饱肚子，吃得格外多。那片地里的七八千斤麦穗，被百来口人吃了半个月，也快见底了。
林朗笑了笑：“我今天来，不是要和你们争论这些的。东西你们吃了也就吃了，我不追究。”
首领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陌生人这么好说话。
林朗继续说道：“但是，我想告诉你们一件事，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教你们种植这些东西的方法。”
他指了指远处那片田地。
“你们只需要找一块空地，把种子撒下去，等它发芽、长大、结出果实，就能收获比你们偷走的多数十倍、数百倍的粮食。一个人种上一片地，就够好几个人吃一整年。”
原始人们面面相觑，低声议论起来。
林朗趁热打铁：“我可以教你们怎么种。条件是你们种出来的粮食，我要拿走一半。”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你们不用现在就答复我。可以先想想，有了这些粮食，你们的老人和孩子就不用再挨饿了。冬天也不会再饿死人了。”
原始人们的议论声更大了。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那位首领走上前来，郑重地向林朗低下了头。
“我们愿意相信你。”
他说：“我们从未见过这种东西，但它让我们吃饱了肚子。如果你能教会我们让土地长出更多的食物，我们愿意分给你一半。”
交易达成。
第11章 远古农场主
接下来的日子，林朗当起了原始人的农耕教官。
他先把带来的农具分发给部落里的成年人，然后带着他们在河畔选了一片上千亩的平坦沃土。
“这块地，全部翻一遍。”林朗挥舞着锄头做示范，“挖这么深，把草根捡出来，土块敲碎，整平。”
原始人们学得很快。常年狩猎让他们拥有充沛的体力和耐力，虽然动作笨拙了一些，但胜在肯卖力气。
一百多号人，其中壮劳力占了将近一半。这些人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干活，一直干到太阳落山，中间只休息两次，吃点野果、喝点河水。
林朗不得不承认，这些原始人是真的朴实。
他教他们怎么握锄头，怎么发力不容易伤到腰，怎么把地整成笔直的垄沟。原始人们学得一丝不苟，遇到不懂的就比划着问，林朗也让傻妞翻译着解答。
但他也只教了这些。
种地、收割、储存，仅此而已。
他没有教他们文字，没有教他们计数，没有教他们冶炼，更没有教他们任何关于修炼的东西。
知道的越多，心思就越活泛。心思活泛了，就不那么好忽悠了。
林朗心里清楚得很，自己对半分成，原始人出工出力，自己躺着拿一半，这事儿要是搁在现代，那就是妥妥的比黄世仁还周扒皮，资本家看了都要流泪。也就是这些原始人单纯，没见过世面，才会觉得他是大恩人。
让他们继续保持淳朴就好。
这样自己才能长久地薅羊毛。
不到半个月，数千亩荒地全部开垦完毕。这个时代的土地是真的肥沃，黑黝黝的土壤捏在手里都能挤出油来，根本不需要施肥。
林朗又跑了一趟现代。
这一次他没有再去卖唱，他可是有二十多万斤存粮的大地主了。他拉了几千斤小麦卖给粮商，换了几千块钱，然后买了足够种上千亩地的优质粮种，以及一批更结实的农具，返回原始世界。
他手把手地教原始人们播种。
原始人们学得很认真，虽然不理解为什么要这么麻烦，但既然这个“粮食之神”说了，那就照做。
播种完成后，日子就进入了等待期。
这半个月来，傻妞一直在帮他炼制药液。种出来药材已经被消耗了一大半，每天产出大约二十管药液，林朗全部喝掉，一天不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一天天变强。
最开始，他只是感觉精力更充沛了，力气变大了些。到后来，他的五感变得异常敏锐，能听到百米之外的脚步声，能看清树叶上的纹路，能嗅到空气中极细微的气味变化。
他试着在不借助傻妞功能转移的情况下，单手拎起一块两百多斤的石头。
“傻妞，我现在算是什么水平？”
傻妞对他的身体状况进行了一次全面评估：“按照这个世界的纳气品级划分，从低到高一至九品。主人目前处于三品巅峰，距离四品只差临门一脚。”
“才三品？”林朗有些不满。
“主人从零开始修炼至今，尚不足一个月。以普通修士的标准来衡量，这个速度已经非常惊人。”
不过药材种子也快用完了。他让傻妞从收获的药材中培育出了新的种子，，将五十亩药材田全部种上。
一切安排妥当后，他启动了时空穿梭。
目标时间：第一批粮食成熟之日。
白光闪过。
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金黄色的麦浪在风中起伏，一眼望不到头。
数千亩麦田，齐刷刷地成熟了。
原始人们正站在田边，一个个咧着嘴傻笑。看到林朗出现，他们纷纷围上来，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虽然听不懂，但从表情就能看出他们有多兴奋。
“傻妞，产量如何？”
“抽样测算结果显示，平均亩产约二百四十斤。三千二百亩地，总产量约为七十六万八千斤。”
林朗倒吸一口凉气。
按照约定，他分一半，那就是三十八万四千斤。
这一年的收成，比他之前来回穿越几十次攒的粮食还要多好几倍！
他忍不住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如果每年都能保持这个产量，那他什么都不用干，光是当个原始农场主，就能攒下一笔惊人的财富。
原始人们更是欣喜若狂。对他们来说，这些粮食意味着整个部落一整年都不用再为食物发愁了。老人和孩子不会再在冬天饿死，他们甚至可以生更多的人，让自己的部落变得更加强大。
他们围着林朗，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感谢的话。
林朗赶紧扶住他们，让傻妞翻译道：“不用谢我，这是你们自己劳动得来的。按照约定，我拿走一半，剩下的一半你们自己留着。”
接下来就是收割。
林朗教他们用镰刀割麦子，把麦穗捆成一捆一捆的，运到空地上晾晒。然后又教他们怎么用木棍敲打麦穗脱粒，怎么用簸箕扬去糠秕。
原始人们学得很快，干得也很卖力。上千亩麦子，在全体部落成员的努力下，不到十天就全部收割完毕。
看着堆成小山的粮食，林朗心情大好。他让原始人们把属于他们的那一半搬回部落驻地，又教他们怎么保存粮食，挖地窖，底部铺上干草和石板，把晒干的麦粒装进去，上面再盖上厚厚的土层。这样既能防潮，又能防虫鼠，保存一年不成问题。
至于他自己分到的那三十多万斤粮食，他趁着夜晚全部运到了之前那个溶洞仓库里。
忙完这一切，又是十几天过去了。
这段时间里，傻妞把最后一批药材也炼成了药液。林朗全部喝掉后，感觉自己的修为又精进了一步。
“傻妞，再测测我现在到什么层次了？”
“主人目前处于四品巅峰，距离五品只有一线之隔。”
林朗满意地点了点头。从三品巅峰到四品巅峰，半个月的时间进了一品，这个速度很不错。
现在，粮食堆成山了，药材也种下了，是时候回三星洞了。
他先回了一趟溶洞仓库，从中取了一万斤粮食，又穿越到2006年卖掉，换了几千块钱。然后用这笔钱采购了一千斤铜锭，又跑去熟食店买了几只烧鸡、几个酱肘子、一大包糖果，最后又拐进小卖部拎了几瓶老白干。
答应给孙悟空带好吃的，可不能食言。
一切准备妥当后，他启动了时空穿梭。
目标时间：离开三星洞后的第五天。
第12章 赌局
林朗回到斜月三星洞的时候，天色已经临近黄昏。
他先回了自己那间茅草屋，推门一看，孙悟空不在。屋里空荡荡的，猴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林朗也没多想，把从现代带回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桌上。摆完之后，他拍了拍手，转身去找须菩提。
须菩提依旧坐在他那间大木屋的矮榻上，眯着眼，像是在打瞌睡。听到脚步声，他睁开一条缝，看到是林朗，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
“哟，回来了？”
林朗行了一礼：“师父，我来还账了。”
他出去了一趟，不多时便推着板车回来了。第一车装满了鼓鼓囊囊的麻袋，第二车码放着一块块黄澄澄的铜锭。来来回回跑了两趟，三千斤粮食、三百斤铜锭，整整齐齐地码在了须菩提的院子里。
须菩提看着那堆东西，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嚯，你这速度够快的啊。前些日子才凑了那么多粮食，这才过去几天，又拿出这么多来。看样子你家底是真厚实啊。”
林朗谦虚地笑了笑：“家里还算有些产业。”
须菩提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忽然咦了一声：“我怎么瞧着……你修为好像有点精进的样子？”
林朗心头一紧。
他特意让傻妞帮忙隐匿了修为气息，按理说外人应该看不出来才对。难道须菩提的眼力这么毒辣？
须菩提眯着眼睛又端详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我就说嘛，你是个有天赋的。好好学，估摸着再过些时日，就能进入纳气一品了。”
林朗愣了一下，随即松了一口气。
纳气一品。
他现在已经是四品巅峰了。这老小子根本就没看穿他的真实修为，纯粹是在瞎猜，或者说，是在捧他。
估摸着是想从自己手里再捞点好处。
林朗顺势接过话头，把姿态摆得更足了：“师父，实不相瞒，我家底确实厚实，您想都想不到的那种。家里良田万亩，仆从千人，这点粮食对我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您手里要是还有什么好东西，尽管拿出来，价钱上绝不让您吃亏。”
须菩提听得眉开眼笑，一双小眼睛都快眯成缝了：“哎呀，好说好说。你还想要什么？尽管开口，为师这里有的，都能给你。”
“您别说，我还真有一桩事想求师父帮忙。”林朗往前凑了半步，“您看，每次给您送粮食，我从家里运过来费时费力，您收着也占地方。您手里有没有那种……能把很多东西收在一起的法器？就那么一小点空间，随身带着，咱们运来运去的也方便不是？”
须菩提一听就笑了：“有啊，怎么没有？”
他伸手在后腰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小布袋，布料是灰扑扑的麻色，口子上系着一根细绳，看起来平平无奇。
“这东西叫芥子袋，也叫储物袋。别看它小，里面的空间可不小。要是全装粮食的话，保底能装个十几万斤。”
林朗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接。
须菩提手腕一翻，把袋子缩了回去，笑眯眯地看着他：“这东西嘛……也是要点钱的。为师当年为了炼制它，可是费了好一番心血，实属不易。这样吧，五千斤粮食，外加五百斤铜，它就是你的了。”
林朗二话没说，一口应下：“行。先欠着，过两天我回家取去，这次保证快。”
须菩提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把芥子袋递到他手里：“为师信你。”
林朗接过袋子，心里美滋滋的，告退之后便往住处走。一边走一边将意念探入袋中探查，里面的空间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差不多八九十立方米，别说十几万斤粮食了，再多装些也绰绰有余。
有了这东西，以后在各世界之间搬运物资可就方便太多了。
他心里美滋滋的，正往住处走，迎面就看到一群人簇拥着孙悟空走了过来。
孙悟空被六个弟子围在中间，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正兴高采烈地说着什么。
“悟空！”林朗喊了一声。
孙悟空看到他，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大哥！你回来了！”
林朗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看向那几位师兄，拱手道：“各位师兄，这是带悟空去哪儿了？”
一个身材高瘦、颧骨突出的弟子站出来，笑着拱了拱手：“哎呀，是林师弟回来了。我是王随风，虚长你几年，你叫我王师兄就行。这不是看悟空师弟一个人住着闷得慌嘛，我们就带他到周围转了转，认认路，熟悉熟悉环境。顺便买了点吃食给他。”
孙悟空献宝似的打开布袋，里面是一些素米饼和几样野果，品相一般，但对这个年代的普通人家来说，也算是一份心意了。
林朗笑着道谢：“多谢各位师兄费心了。”
王随风摆了摆手：“这是哪到哪？你既然是师父的弟子，就是我们的小师弟，这点东西不足挂齿。”
旁边一个圆脸的弟子也凑上来，热情地说：“是啊林师弟，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能帮的我一定帮！”
另一个浓眉大眼的弟子拍了拍胸脯：“对，咱们斜月三星洞虽然地方不大，但师兄弟之间最是团结。你们初来乍到，有什么不懂的只管问。”
又一个年纪稍长的弟子温和地说：“修行一道漫长枯燥，有什么心事也别憋着，找我们说说话也好。”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说着漂亮话，一个比一个热情，一个比一个亲近。
林朗面上笑着应和，心里却冷笑连连。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自己和孙悟空刚来几天，跟他们素昧平生，哪来这么深厚的同门情谊？这帮人八成是听说了自己“家境殷实”的名声，又看到自己大车小车地往须菩提那儿送粮食，动了什么心思。
不过暂时也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林朗也不点破，打了个哈哈应付过去，便带着孙悟空回了住处。
关上房门，林朗把油纸包打开，烧鸡、酱肘子、糖果、老白干摆了满满一桌。
孙悟空闻到肉香，眼睛都直了：“大哥，这是什么？”
“吃的。专门给你带的。”
孙悟空抓起一只烧鸡，一口咬下去，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嚼了几口，眼睛越睁越大，然后开始狼吞虎咽，连骨头都顾不上吐，含含糊糊地说：“大哥……这也太好吃了吧……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林朗笑着拧开一瓶老白干，倒了一碗递过去：“尝尝这个。”
孙悟空接过来抿了一口，被辣得直咧嘴，但咂了咂嘴，又觉得回味无穷，咕咚咕咚喝下去半碗，哈出一口酒气，大呼过瘾。
正吃着，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林朗皱了皱眉，起身开门。门外站的正是王随风。
“林师弟，打扰了。”王随风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容，眼神却不自觉地往屋里瞟。
林朗侧身挡住他的视线，走出门外，随手把门带上：“王师兄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王随风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开口道：“林师弟，实不相瞒……师兄最近手头有些紧，生活上捉襟见肘。你看，能不能……方便的话，先支应我一些？”
林朗心里一声冷笑：果然来了。
“王师兄需要多少？”
王随风见他答应得痛快，眼睛一亮，也不客气了：“我最近想炼制一件法器，还缺两百斤铜。另外还想雇几个劳力帮我寻些材料，工钱怎么着也得六七百斤粮食。我自己手头攒了一些，你……再给我四百斤粮食就行。”
林朗点了点头：“行，没问题。您等等，我这两天手头没有现成的，过两天凑齐了给你送去。”
王随风大喜过望，连声道谢，千恩万谢地走了。
林朗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果然如他所料。
那些师兄弟们像是约好了一样，一个接一个地登门拜访。每个人来的时候都带着笑脸，说着客气话，临走的时候无一例外都会提到同一个字：借。
有的说要买药材炼丹，有的说要修补法器，有的说想下山置办点东西手头周转不开……理由五花八门，核心都是一个字：钱。
林朗来者不拒，一一应下。
几天下来，他总共许诺出去了两千斤粮食和五百斤铜。
他倒不是心疼这些东西。这些师兄虽然贪得无厌，但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把关系搞得太僵对自己没好处。更何况，这些人以后说不定还有用得上的地方。
他跟孙悟空打了声招呼，说要回家取粮食和铜，便离开了三星观。
他先回到那个存放物资的溶洞，把乾坤袋装得满满当当，然后又去了一趟2006年，卖了一批粮食，换了两万多块钱，全部买成了铜锭，足足好几千斤。
为了不引人怀疑，他特意把回来的时间定在了离开后的第三天。
回到三星观，他刚走进山门，就听到一阵喧闹声。
循声望去，只见孙悟空和王随风几个人正围在一块空地上，中间摆着一个青铜壶，几个人手里拿着箭矢模样的木棍，正轮流往壶里投。
“中了！中了！”孙悟空蹦跳着欢呼。
王随风几个人也跟着鼓掌叫好，脸上堆满了笑容。
林朗走过去，笑着问：“玩什么呢？”
孙悟空看到他，兴奋地跑过来：“大哥你回来了！师兄们在教我玩投壶，可好玩了！”
王随风也迎了上来，笑眯眯地说道：“林师弟回来了？是这样的，我们看悟空师弟一个人闷得慌，就带他玩玩游戏解解闷。这投壶嘛，光玩也没意思，就加了点小彩头，助助兴。”
“哦？什么彩头？”林朗不动声色地问。
王随风轻描淡写地说：“一局五十斤粮食、五斤铜。投进去就算赢。”
林朗点了点头，看向孙悟空：“你赢了多少？”
孙悟空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我输了一点。”
“一点是多少？”
王随风抢着答道：“不多不多，悟空师弟手气不太好，输了大概……七千多斤粮食，七百多斤铜。不过都是师兄弟，先欠着就行，不急不急。”
林朗脸上的笑容不变，眼底却已经冷了下来。
七千斤粮食，七百斤铜。
这帮人还真是胃口不小。
先是从自己这里借钱借粮，然后又设局让孙悟空输钱。他们算准了自己和孙悟空的关系铁，孙悟空还不上，自己这个当大哥的总不能袖手旁观。
算盘打得倒是挺响。
“原来如此。”林朗笑了笑，“投壶确实有意思，不过玩久了也单调。师弟我这里有一个更有意思的游戏，几位师兄要不要试试？”
王随风几个人对视了一眼，来了兴趣：“哦？什么游戏？”
林朗从地上捡了二十四颗大小相近的石子，又用木炭在上面分别画了三种不同的标记，圆圈、三角、方块，每种各十颗。然后找了个布袋，把二十四颗石子全部装进去，晃了晃。
“规则很简单。”林朗提着布袋，对几位师兄说道，“袋子里面有二十四颗石子，三种标记各八颗。几位师兄把手伸进去，一次抓十二颗出来。根据抓出来的石子标记的比例，有不同的赔率。”
他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列了起来：
“八比四，赔两千斤粮食、两百斤铜。”
“八比三比一，赔一百斤粮食、十斤铜。”
“七比五，赔一千斤粮食、一百斤铜。”
......
林朗一连列举了十二种，都是对方赢，自己赔，几个师兄眼睛都瞪大了不少，心里盘算着这一门生意。
“五比四比三——”
他念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几位师兄，咧嘴一笑：“这算我赢。你们输我一百斤粮食、十斤铜。”
王随风几个人凑过来，把地上的规则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十二种赢钱的组合？”一个弟子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最高的能赢两千斤粮食、两百斤铜，最低的也能赢十斤粮食。输钱的组合只有一种，而且只要一百斤粮食、十斤铜？”
“没错。”林朗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王随风和几个师兄弟交换了一下眼神。
十二种组合能赢，只有一种组合会输。而且赢能赢大的，输只输小的。这要是不玩，那不是傻子吗？
“我来我来！”王随风抢先一步，把手伸进了布袋里。
他屏住呼吸，在里面搅了搅，一把抓出十二颗石子。
摊开一看，八颗圆圈，三颗三角，一颗方块。
八比三比一。
“赢了赢了！”王随风大喜过望，“我赢了一百斤粮食、十斤铜！”
林朗笑着点头：“恭喜王师兄。先记着，我回头一并给你。”
王随风满面红光，迫不及待地又把手伸进了布袋。
第二次，七比四比一。赢了。
第三次，六比五比一。又赢了。
一连三把，把把都赢。王随风笑得嘴都合不拢了，旁边几个师兄看得眼热，恨不得把他推开自己上。
林朗始终笑眯眯地看着，心里却在冷笑。
我既然敢摆这个局，就不怕被你看穿。这个局在二十一世纪的大街小巷都能骗到人，何况你们这群几千年前的老古董？
“哎呀，王师兄手气真好。”林朗适时地开口，“这个游戏看样子不太好，太容易输了。要不咱们不玩了？”
“哎，别别别！”王随风连忙摆手，“林师弟你这是哪里话？玩得起就要玩到底嘛！大家师兄弟一场，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就是就是！”其他几个师兄也纷纷附和，“这才玩了几把？继续继续！”
林朗面露为难之色：“可是……这东西空口无凭的，万一事后谁不认账，那可不好说啊。”
王随风一拍胸脯：“谁敢？这么多师兄弟在这里见证，谁敢不认账，咱们打断他的腿！”
“既然师兄们都这么说了……”林朗笑着退后一步，“那就继续吧。”
王随风信心满满地再次把手伸进布袋。
这一次，他抓出来的组合是，五比四比三。
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哎呀，王师兄运气不太好。”林朗语气轻快，“五比四比三，这一把是我赢了。承惠一百斤粮食、十斤铜。”
王随风嘴角抽了抽，但也没太放在心上，毕竟之前赢了三把，总体还是赚的。他把石子丢回袋子里，又抓了一把。
五比四比三。
又输了。
再来一把。
六比五比一，虽然赢了，但是赢得太少。
再来一把。
五比四比三。
又是连着三把，全是五比四比三。
王随风的额头开始冒汗了。
“我就不信了！”他咬了咬牙，再次伸手。
五比四比三。
五比四比三。
......
一连串的“五比四比三”像是魔咒一样，中间少量掺杂了些其他比例，但数量少的可怜。把他之前赢的全输了回去不说，还倒欠了一大笔。
旁边一个师兄看不下去了，把他推到一边：“你运气不行，让我来！”
结果一样。
五比四比三。
一个接一个地上，一个接一个地输。
不到半个时辰，几个人的脸全都绿了。
林朗粗略算了一下，这帮人前前后后输了将近两万斤粮食、两千斤铜。不但把孙悟空输的那些全部抹平了，还倒欠了他一大笔。
他拎着布袋，在手心里轻轻晃了晃，笑着问道：“几位师兄，还打算继续玩吗？”
王随风几个人面面相觑，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不……不玩了。”王随风嘴唇哆嗦了一下，转身就要走。
“哎”林朗跨出一步，不紧不慢地挡在了他们面前，“既然不玩了，咱们把账清一下呗。欠我的这些粮食和铜，是几位师兄自己给我送过来呢，还是我自己到你们那儿去取？”
第13章 立威
林朗话一出口，几个师兄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王随风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凑近了一步，侧着耳朵问道：“师弟，你刚才说什么？师兄我听得不是很清楚。”
林朗微微一笑，一字一顿地把话重复了一遍：“我说，几位师兄是打算自己把粮食和铜送过来呢，还是我自己到你们那儿去取？”
王随风的表情彻底垮了。
他和身边的几个师兄交换了一下眼神，脸上的神色变了几变，先是尴尬，然后是不悦，最后竟然挤出了一丝带着嘲讽的笑意。
“哎——师弟，你是认真的？”王随风伸手搂住林朗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姿态，压低声音说道，“师弟啊，你可能还不太懂咱们这里的规矩。这种私下里玩玩的玩意儿，谁还当真呢？你说是不是？”
旁边那个圆脸的师兄也凑上来打圆场：“就是就是，林师弟，你刚来，还是个新人，不懂事。我们也能理解。今天这事儿呢，就当没发生过，咱们谁也别往心里去，好不好？”
浓眉大眼的那个也跟着点头：“对对对，就当是师兄弟之间联络联络感情，什么输不输赢不赢的，说出去多伤和气。”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看似和善，话里话外却透着一股“你一个新人也配跟我们要账”的意思。
说完，王随风拍了拍林朗的肩膀，转身就要走。
“几位师兄。”林朗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不紧不慢，“那看样子，你们是真不打算给了？”
王随风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脸上的笑意已经淡了几分。
林朗迎着他们的目光，又问了一句：“我多余问一句，如果今天是我输了，几位师兄真的也不打算问我要吗？”
王随风几个人被这句话噎住了。
他们当然会要。不但会要，还会催着、逼着、变着法子地要。
但这话他们说不出口。
王随风的脸沉了下来，语气也不再客气：“师弟，你几个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朗语气平淡，“愿赌服输，天经地义。”
“呵。”王随风冷笑了一声，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朗，“师弟，我劝你识相一点。你刚入门，根基尚浅，别逼师兄们给你点教训。”
其他几个师兄也围了上来，虽然没有动手，但那架势已经很明显了，你小子要是再不识抬举，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林朗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哎呀，正好。”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我也正想请几位师兄指点指点。这样吧，咱们切磋一场。不论输赢，之前欠的那些，一笔勾销。怎么样？”
王随风几个人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变成了不屑。
“师弟，你确定？”王随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别说我欺负你。我让你一只手，免得传出去说我以大欺小。”
林朗笑着拱了拱手：“师兄请。”
王随风冷哼一声，摆了个起手式，左手背在身后，右手向前一探，五指成爪，直取林朗的肩头。
在他看来，对付一个刚入门的新弟子，一只手已经绰绰有余了。
然而他的手指刚要碰到林朗的肩膀，眼前忽然一花。
林朗的身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他的爪子抓了个空。王随风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腰间已经挨了一记重重的横扫。
“嘭！”
王随风只觉得腰部像是被一头蛮牛撞了一下，整个人横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灰头土脸地趴在地上。
他挣扎着爬起来，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朗。
其他几个师兄也看呆了。
王随风入门十几年，修为已经达到了纳气五品，在众弟子中也算得上是中上游的水平。竟然被一个刚入门没几天的新人一脚踹飞了？
而且他们看得清清楚楚，林朗身上没有任何灵气波动。那一脚，完全是凭借纯粹的肉身力量和速度。
“诸位师兄，别愣着了。”林朗朝他们勾了勾手，“一起上吧。”
这句话像是一根火柴丢进了油桶里。
几个师兄的脸色瞬间涨红，羞恼交加。他们好歹也是修行了十几年的老弟子，要是被一个新入门的毛头小子一个人挑了，传出去他们还要不要做人了？
“一起上！”
圆脸师兄率先发难，双拳齐出，带着呼呼的风声砸向林朗的面门。浓眉大眼的师兄则从侧面攻来，一记鞭腿扫向林朗的下盘。另外两人也从后方包抄，封死了他的退路。
四个人配合默契，显然是经常联手对敌的老手。
然而林朗的速度太快了。
他没有使用任何法术，也没有动用傻妞的飞行功能，仅仅凭借着被强化过的肉身和傻妞功能转移带来的反应速度，在四人的围攻中穿梭自如。
他侧身避开拳头，顺势一肘顶出去；借着反作用力旋转身体，一脚踹在另一人的胸口；落地的一瞬间双手撑地，一个扫堂腿把从侧面冲过来的两人同时绊倒。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不到十息的功夫，四个人全部倒在地上，捂着被击中的部位呻吟不止。
林朗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正准备说点什么，忽然察觉到背后一阵恶风袭来。
他余光一扫，王随风不知什么时候爬了起来，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青铜匕首，正朝他后心狠狠刺来。
那匕首通体泛着幽光，刃口处隐隐有符文流转，显然不是凡品。
林朗正要闪避，一道金色的身影已经比他更快地扑了出去。
“你敢！”
孙悟空怒吼一声，像一颗炮弹一样撞向王随风。他那一米四出头的身躯此刻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一记蓄满全力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王随风的脸上。
“咔嚓！”
一声脆响。
王随风的鼻梁骨直接塌了下去，鲜血喷溅而出。他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后脑勺重重磕在地上，两眼一翻，彻底昏死了过去。
整个空地安静得落针可闻。
那几个刚爬起来的师兄看到王随风的惨状，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林朗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王随风，又看了看手里那把掉落的匕首，弯腰捡了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几位师兄。”他的目光扫过剩下的人，“你们以大欺小也就算了，输了还想偷袭。今天要是真把我的命结果在了这里，我倒要问问，你们打算怎么向师父交代？”
几个人脸色煞白，连连摇头：“不敢了不敢了，师弟饶命……”
林朗把匕首往腰间一插，淡淡地说道：“这把匕首，就当是你们给我赔礼道歉的。以后少来找我麻烦，别惹我不痛快，见到我绕路走。听到了吗？”
“听到了听到了！”几个人点头如捣蒜，连滚带爬地扶起昏迷不醒的王随风，一溜烟跑没影了。
林朗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嗤笑了一声，转身带着孙悟空回了屋。
关上房门，林朗把孙悟空拉到面前，神色严肃了几分：“悟空，你今天看到了。这些人虽然不是大奸大恶之徒，但也绝不是好人。你以后要多长个心眼，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孙悟空低下头，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大哥，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再跟他们玩了，也不会再轻易相信别人了。”
林朗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下意识地用傻妞扫了一下孙悟空的修为，然后愣了一下。
纳气三品巅峰。
这才几天？这猴子每天就是吃吃喝喝、呼吸吐纳，就已经三品巅峰了？
林朗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真是个变态。
他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要是把孙悟空也带到几万年前去修炼，那里的灵气浓度比这个时代浓郁得多，这猴子的修为岂不是要原地起飞？
但他想了想，又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孙悟空毕竟是天命之人。他有他自己的路要走，有他自己的机缘要遇。自己过多干预，说不定反而会坏了事。
顾好自己就行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朗本以为须菩提会因为他对师兄们动手的事情找上门来。毕竟王随风被打得鼻梁塌陷，昏迷了整整一天才醒过来，这事儿在三星洞里闹得沸沸扬扬。
然而一连好几天过去了，须菩提那边却格外的平静，像是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一样，也没有任何人来找他的麻烦。
林朗乐得清闲，便让傻妞开始研究那把缴获来的匕首和储物袋。
“傻妞，这两样东西，帮我好好分析分析。”
傻妞眼中射出两道蓝光，先扫过储物袋，又扫过匕首。几息之后，她开口了。
“储物袋：富含空间属性，是由内部镶嵌了一颗碎片提供。正是这颗碎片提供了储物所需的空间之力。”
“这玩意儿你能复制吗？然后整一个大的出来？”
“以我目前的能力，无法复制这种空间属性的物质，但可以记录其特征，以便日后识别同类材料。”
林朗点了点头，这个结果他早有预料。空间之力这种东西，要是随随便便就能复制，那也太不值钱了。
“匕首呢？”
“匕首主体材质为普通铜料，纯度一般。刃口部分掺入了约百分之五的玄铁，玄铁具有良好的灵气亲和度和导灵性能，可以储存少量灵气并增强锋锐度。锻造工艺较为粗糙，整体来说是一件勉强入流的低阶法器，优点是坚固耐用，缺点是灵气传导损耗较大，不够精密。”
林朗拿起匕首，在手里掂了掂。难怪他觉得这把匕首用起来手感一般，原来就是个铜疙瘩掺了点玄铁。
不过好歹也是件法器，聊胜于无。
他试着问系统：“系统，这把匕首能回收多少界域能量？”
【检测到低阶法器一件。可回收界域能量：0.000000000000000001%。是否回收？】
林朗看了一眼那个数字，忍不住笑了。
这么多的零，自己只在蓉城见过，数都不想数了
自己得攒多少把这种破匕首，才能凑够一次穿越的能量？
不过往好处想，至少证明了这条路是走得通的。法器、法宝、天材地宝，只要是蕴含能量的东西，都可以回收。只要自己实力够强，这些东西早晚都会有的。
第14章 奸商
林朗和孙悟空安安稳稳地待了几天。
主要是林朗这段日子累得够呛。几十亩地来来回回耕种了四五十次，哪怕有傻妞功能转移加持，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也不是说消除就能消除的。
这几天他除了吃就是睡，连修炼都没碰。他可不是什么苦行僧，该休息的时候就得休息。而且他也懂得过犹不及的道理，修炼这种事情，一味蛮干反而容易出问题。
倒是孙悟空，每天雷打不动地修炼两个时辰，其余时间不是在山上疯跑就是躺在屋顶上晒太阳。就这样，前两天竟然又突破了，达到了纳气四品。
林朗感觉和孙悟空待在一起有点太伤自尊了。
随后让傻妞也给孙悟空弄了一管药液，想看看效果。结果那猴子拿过去，仰头倒进嘴里，吧唧了两下嘴，十个呼吸不到的功夫，药力就吸收得干干净净，连个嗝都没打。
更伤自尊了。
休息了几天之后，林朗的精神和体力都恢复到了巅峰水平。他盘腿坐在草席上，内视自己的身体，感受着这段时间以来的变化。
从纳气三品到现在的四品巅峰，他能明显感觉到身体的不同。原本散在四肢百骸中的力量，如今开始渐渐向丹田汇聚，像是百川归海一般，形成了一股凝实的气机。
他试着调动这股力量，将它汇聚到指尖。
一缕白色的气芒从指尖探出，细细的，像是冬日里呼出的一口白气，却带着一股凌厉的气息。他屈指一弹，那道白虹激射而出，“噗”的一声轻响，直接将茅草屋的一根拇指粗的木头穿透了。
这就是法力。
虽然还很微弱，但确确实实是法力。
有了法力，就意味着他可以施展一些低阶法术了。林朗翻出从藏书阁复制来的那些书册，仔细翻看了一遍。
里面记录了十几种低阶功法，大多是些轻身术、御风术之类辅助性的东西，还有几门拳法和剑法，但都是些基础套路，能利用法力发挥出威力的，一门都没有。
林朗原本以为至少会有火球术、冰锥术之类的东西，毕竟这是仙侠小说的标配。结果翻遍了全部书册，愣是一门都没有找到。
有的那十几门功法，说实话，还不如傻妞自带的功能强大。不过本着技多不压身的原则，林朗还是让傻妞将它们全部拆解模拟了一遍，花了大半天时间就全部掌握了。
“看来又得去找须菩提了。”林朗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老小子绝对是故意的。想学真本事？行啊，掏钱。
“也罢，反正自己现在富得流油，也不在乎这三瓜俩枣的。”
林朗去找须菩提，结果扑了个空。他又去找清风，清风告诉他，须菩提每个月都有半个月的时间外出云游，行踪不定，刚走没几天。
“那我想学点有威力的法术，怎么办？”林朗问。
清风闻言，一脸正气地说道：“师弟，不是师兄说你，师父向来不主张弟子学习好勇斗狠之术。咱们修行之人，当以修身养性为本，打打杀杀的多不好。所以师父向来不会传授弟子杀伐之术。就算师父回来了，你也学不到。”
林朗嘴角抽了抽，正要转身离开，清风却话锋一转：“不过嘛，你要是真想学，也不是没有办法。”
话说到一半，清风忽然停了下来，意味深长地看着林朗。
林朗心领神会，抖了抖储物袋，两袋粮食“咚”地一声掉在地上。
清风脸上的正气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笑眯眯的和善面孔。他弯腰拎起粮食掂了掂，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开口道：“出了三星洞，往南走五百里，见到大河再往东两千里，有一座大城。城里有修士坊市，想要什么东西，去那里买就是了。”
他压低声音，又补了一句：“也就是看在师弟你家资颇丰的份上我才告诉你。其他弟子手里都紧巴巴的，我都不告诉他们，他们去了也是白去。”
林朗嘴角又抽了抽，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按照清风给的路线，林朗一路疾驰。
他有傻妞功能转移，飞行速度远超凡俗，大约三个小时后，前方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座城池的轮廓。
那是一座沿河而建的城池，城墙是泥土夯筑的，看起来颇为简陋，高度大约只有两三丈。城内的建筑大多也是木头加泥糊的房子，只有寥寥几处使用了大量的石块。整座城池占地大约四五平方公里，城中人口粗略估计有三五万人。
在这个时代背景下，确实算得上是一座大城了。
林朗没有浪费时间四处打听，直接让傻妞扫描全城，寻找灵气最浓郁的地方。果不其然，扫描结果显示城中有几处灵气明显高于周边，其中最大的一处位于城东，正是坊市所在。
坊市是一片用石块砌成的建筑群，在满城土坯房中显得格外扎眼。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招牌幌子五花八门，有卖丹药的、卖法器的、卖材料的，还有几家看起来像是收购各类物资的铺子。
林朗在坊市中转了一圈，大开眼界。
各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摆满了货架，颜色各异的矿石、散发着奇特气息的草药、打磨好的兽骨和兽角、绘制着符文的布帛和木牌，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而这里的货币也简单，大部分货物用粮食和铜就能交易，只有少数贵重物品需要以物换物。
林朗在其中一家店铺里看到了须菩提卖给他的那些药材种子，标价只有须菩提卖给他的一半。
“奸商。”林朗忍不住骂了一句。
不过他转了一大圈，却发现了一件让他郁闷的事，这里根本没有卖法术的。别说法术了，就连修行用的功法都没有一本。
不是说坊市里什么都能买到吗？
他找了最大的一家商户，进门就问：“掌柜的，你们这里有没有法术卖？”
那掌柜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闻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了起来：“客人是第一次来坊市吧？”
“何以见得？”
“但凡在坊市里混过几年的修士都知道，法术和功法，那都是有门派传承的东西。”老者捋了捋胡子，慢悠悠地解释道，“那是各大宗派的不传之秘，谁会把自己压箱底的本事拿出来卖？即便偶尔有流出来的，那也是某个门派覆灭之后，被幸存弟子或者捡漏的人拿出来换钱的。但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几十年也未必能碰上一回。”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一般坊市里能买到的，就是法器、丹药、材料这些。涉及到传承的东西，一概没有。一来没有稳定的来源，二来就算有人敢卖，我们收了转卖，被人家门派找上门来怎么办？客人你也是一样，你不是人家门派的人，学了人家的法术，被人家找上门来，那可就不是花钱能解决的事了。”
林朗听完，脸都黑了。
清风那个骗子！还说坊市里什么都能买到，结果连个法术的影子都没有！
他正要转身离开，那掌柜的却忽然话锋一转：“不过嘛，客人要是实在想要，也不是没有办法。”
林朗脚步一顿，回过身来。
这话他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开个价吧。”
“二十斤铜。”
林琅二话不说，直接从储物袋里掏出二十斤铜，放在柜台上。
掌柜笑眯眯地收了铜，压低声音说道：“往北三百里，有一片山脉，叫做千峰山脉。那是玄脉仙尊的道场，下辖十六座主山、七十二座山峰，门下有弟子上千。话我就说到这里，客人自己领悟。”
林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在坊市里又转了一圈，找到了两家卖丹方的铺子，花粮食买下了两种适合纳气期修炼的丹方和配套的药种。又花了足足两万多斤粮食，从一个材料商手里买了一大批蕴含空间属性的矿石材料，虽然品级都不高，但胜在量大，足够傻妞研究一阵子了。
离开坊市后，他没有回三星洞，而是直接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启动时空穿梭。
白光闪过。
二十万年前的原始大地，再次出现在他眼前。
第15章 亘古不变的道理
回到二十万年前，林朗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从坊市买来的那批空间材料全部倒出来，堆在傻妞面前。
“傻妞，这些东西能做出储物装备吗？”
傻妞将那些矿石逐一扫描分析，片刻后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可以。这些材料中蕴含的空间属性虽然稀薄，但总量足够。给我两天时间，我可以提炼其中的空间之力，炼制一枚储物装备。”
两天后，傻妞将一枚铜戒指递到林朗手中。
戒指看起来普普通通，铜质的环身，表面镶嵌了一圈淡蓝色的小珠子，一共三十六颗，每一颗都只有米粒大小，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微光。
“每一颗珠子内部都有一百立方米的空间，三十六颗合计三千六百立方米。”傻妞平静地汇报道。
林朗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三千六百立方米。
须菩提卖给他的那个破袋子，撑死了八九十立方米，还花了他五千斤粮食加五百斤铜。而这枚戒指的成本，那些材料总共花了他两万多斤粮食。
他大致盘算了一下，抛开傻妞这种级别的人工智能出力不谈，单从材料成本来算，须菩提卖给自己的储物袋，比市价贵了十倍不止。
“真是个黑心胖子。”林朗骂了一句，但心情却格外的好。
有了这枚储物戒指，他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接下来的日子，林朗开始了规律的循环：播种、收获、发放种子、收取分成。
一年又一年。
循环往复了整整四十五次。
当他最后一次从时空穿梭中走出来的时候，新一批药材终于成熟了。五十亩药田里，各种药材长势喜人，散发出浓郁的灵气。
而与他合作的那个原始部落，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有百来人的小部落了。
最早和他对接的那位老首领，已经在三十多年前去世了。如今的首领是他的孙子，一个三十出头的壮年汉子，名字林朗记不住，也懒得记。部落的人口从最初的一百来人，扩张到了七八百人，沿河搭建了一长排的木屋和草棚，俨然已经有了几分村镇的雏形。
收获完这批药材之后，林朗让傻妞检测了一下土地的状况。结果显示，这片被连续耕种了几十年的土地，肥力和灵气都已经被彻底抽干，至少要休养上百年才能恢复。
林朗把部落的新首领叫来，告诉他该迁移了。
新首领二话不说，立刻召集族人，开始收拾行装。对于这个部落的人来说，林朗的话就是神的旨意。部落里如今还有几位年过五十的老人，他们是亲眼见证过一切的，从那个吃不饱穿不暖的蛮荒年代，到如今粮仓充盈、人丁兴旺，全都是拜这位“粮食之神”所赐。更让他们敬畏的是，几十年过去了，林朗的容貌没有丝毫变化，连一根皱纹都没有长。
光是“不会老”这一条，就足以让这些原始人把他当成神明来崇拜了。
林朗让傻妞重新选址，最终选定在两百里外的一片平原上。那里的土地更加广阔，水源也更充足，足以支撑更大规模的耕种。
他带着部落迁徙到新址，亲自划定田地区域。原始人们世代相传的农耕知识已经相当成熟，不需要他再手把手地教了。他们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为林朗开辟药田，这已经成了这个部落的头等大事，所有人都知道，只要把“神”的药田伺候好了，部落就不会缺粮食。
林朗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心中隐隐有一种预感：等到这批药材再次成熟的时候，这个部落恐怕已经发展到数千人的规模了。
安排好原始部落的事情之后，林朗再次启动了时空穿梭。
这一次，他回到了2006年。
他的储物戒指里装着几百万斤粮食，他打算一次性全部处理掉。但几百万斤粮食的量实在太大了，他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走了三十几个县城，才终于全部出手。
换来的钱，绝大部分被他用来购置了铜锭，足足十万斤。剩下的则买了下一批种子和农具，以及少量的吃食和日用品。
办完这一切，他再次启动时空穿梭，回到了孙悟空所在的时代。
林朗让傻妞将这次收获的药材全部炼制成丹药。傻妞的效率很高，不到一天的功夫，就炼制出了五十颗小还丹，能够提升纳气期修为的丹药。
五十颗，看起来不少，但对林朗来说，不过是两天半的零嘴。
但对于一般的纳气境修士来说，这可是一笔不菲的财富。他在坊市里看过价格，一颗小还丹，根据成色不同，可以换八十斤到一百二十斤不等的铜。而傻妞出品的丹药，品质自然是顶级的，价格必然是最高的那一档。
五十颗，就是六千斤铜。
这个数字，就算是须菩提站在这儿，也得流上二两口水。
林朗没有多耽搁。他带上丹药，按照坊市掌柜给的线索，一路向北飞去。
三百里的距离，不到一刻钟就到了。
千峰山脉。
从高空俯瞰，群山连绵起伏，云雾缭绕。十六座主山如同十六根擎天之柱，高耸入云，气势磅礴。七十二座山峰环绕其间，如同众星拱月一般，将十六主山拱卫在中央。
林朗没有贸然闯入山门，而是在外围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潜伏下来，耐心等待。
他需要找一个合适的“突破口”。
等了大约半天时间，终于有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年轻修士从山中走了出来。那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修为大约在纳气五品左右，步履匆匆，像是要下山办事。
林朗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跟出四五十里之后，确认周围再无旁人，林朗加快了速度，拦在了那人面前。
那修士骤然被人拦住去路，脸色一变，右手立刻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目光警惕地打量着林朗：“你是何人？为何拦我去路？”
林朗拱了拱手，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这位师兄不要误会，我没有恶意。我是一介散修，无门无派，想和师兄谈一笔生意。”
他从怀中取出一颗小还丹，抛了过去。
那修士下意识地接住，低头一看，又放到鼻尖闻了闻，脸上的警惕立刻变成了惊讶：“这是……小还丹？品相还这么好？”
“师兄好眼力。”林朗笑道，“我想用这颗丹药，换师兄手里的一些法术。”
那修士闻言，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你想要法术，直接加入我们不就行了？”
林朗一愣。
这倒是一个他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加入你们？容易吗？”
那修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说道：“只要资质合适，完全可以拜入山门。纳气三品以上，直接就能在七十二峰之中当内门弟子，甚至资质达标的话，在十六主山之中当记名弟子也不是没有可能。”
林朗心中一动，暗中让傻妞扫描了一下对方的资质。
八千分出头，和自己差不多。
“不知师兄是哪一峰的？”
“我是太青山的记名弟子。”那修士的语气缓和了许多，将小还丹在手里掂了掂，“我可以为你引荐入门。这颗丹药，就当是你给我的引荐酬劳了。以你的修为，保底也能在某一峰当个内门弟子。”
林朗脑子飞速转动，片刻之后便做出了决定：“那就多谢师兄了。”
“在下穆青，不知阁下怎么称呼？”那修士拱手道。
“在下林琅。”
穆青当即带着林朗转身返回千峰山脉。
两人穿过层层叠叠的山峦，最终来到了一座半山腰的平台之上。平台上建有几间石屋，门口挂着一块牌匾，上书“录事堂”三个字。
穆青带着林朗走了进去，找到一位管事模样的中年人，说明了来意。
管事上下打量了林朗一番，从架子上取下一件法器，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璧，让林朗将手按在上面。
玉璧亮起一层柔和的光芒，颜色由浅入深，最终定格在一种介于青蓝之间的色泽上。
“甲下资质。”管事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不错。”
然后又让林朗全力释放修为。
林朗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纳气四品巅峰的气势在石室中扩散开来，带起一阵微风。
管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年纪轻轻，纳气四品巅峰。不错，很不错。你可以进十六主山之一当记名弟子。选一个吧，基本都没什么差别。”
林朗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就，太青山吧。”
管事点了点头，对穆青说：“你带他去熟悉一下门内的规矩和环境。”
穆青应了一声，带着林朗走出了迎客堂。
一路上，穆青滔滔不绝地给他介绍起来。
“太青山由青元长老执掌。青元长老是凝聚了道果的大能，也是咱们这里除了仙尊之外，三位凝结了道果的大能之一。”
“那边是药房，可以用铜和粮食兑换丹药。那边是法器堂，可以购买和定制法器。那边是藏经楼，收藏了各类功法、法术、典籍。那边是食堂，每日供应三餐……”
穆青一边走一边指，林朗一边听一边记。
核心信息总结起来就一句话，什么东西都要钱。
穆青又给他详细介绍了整个宗门的架构：“想要进入宗门，有两条路。第一条路，交一千斤粮食和一百斤铜，可以直接进山当学徒弟子，学习期限是三年。三年之内修为达到纳气三品，就能进入七十二峰当内门弟子。达不到三品，可以再交一千斤粮食和一百斤铜，再学三年。”
“第二条路，进山当杂役弟子。杂役弟子不用交钱，但得干活，劈柴挑水种地什么都干，可以一直干下去，什么时候修为到了纳气三品，什么时候进七十二峰。”
“十六主山和七十二峰之间的差距，其实没有很大。主要是十六主山能接触到的资源更好，记名弟子基本上可以看作是长老的亲传了。七十二峰的内门弟子人数太多，完全算不上峰主的亲传，基本上就是放养。”
“日常就是修炼，偶尔接受一些门派指派的任务，完成任务可以获得定量的铜和粮食，用来兑换修炼所需的资源。”
穆青说着，带林朗来到了藏经楼。
藏经楼是一栋三层高的石楼，外观朴素，但内部空间极大。一排排木架上整齐地码放着竹简、木牍和兽皮书，分门别类，蔚为壮观。
林朗走进去，目光扫过那些标签，心跳不由加快了几分。
杀伐类法术，上百种。
从低阶的火球术、冰锥术、风刃术，到高阶的雷法、剑诀、阵法，应有尽有。甚至连修炼到道种境之后才能使用的法术，这里都有收录。
他还看到了须菩提卖给自己的那三卷提升资质的法门，就摆在最外层的一个书架上，标价是一斤铜可以借阅五本同等规格的书册，随你抄录。
一斤铜，五本。
须菩提那老小子，三千斤粮食加三百斤铜卖了他三卷。
林朗深吸一口气，忍住了骂人的冲动。
而那些真正的法术和功法，则需要立下心魔誓言，保证绝不外传，才能借阅。
林朗在藏经楼里转了一大圈，越看越心惊，越看越觉得自己之前就是一只井底之蛙。
三星洞和这里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但底层逻辑却是一模一样的，想要资源，就得付出代价。只不过这里需要的代价，比三星洞不知道便宜了多少倍。
转完一圈之后，那修士说明天带他去面见青元长老，然后便安排林朗住进了一间依山而建的小木屋。
木屋不大，但干净整洁，一桌一榻一蒲团，窗明几净，比三星洞那间漏风的茅草屋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林朗躺在木榻上，望着窗外的月色，久久没有入睡。
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不管是三星洞，还是千峰山脉，底层逻辑都和现代社会的学校一模一样。
三星洞就像是偏远山区的乡村学校，师资匮乏，资源稀缺，学生资质差，什么都少，能学到的东西却少得可怜，想要得到些什么往往得付出巨大的代价。
而千峰山脉，就像是大城市里的重点中学，名师云集，资源丰富，学生都是掐尖子招进来的。那些在大城市里唾手可得的东西，在偏远地区就是万金难求的珍宝。
“哇。”
林朗忍不住发出一声感慨。
这真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第16章 一个字：穷
第二日一大早，穆青就带着林朗去见青元长老。
沿着石阶一路向上，穿过几道山门，眼前出现了一座占地七八亩的院落。院子是典型的合院格局，四面房屋围合，中间一方庭院，整体由切割完整的青石块垒砌而成，在这个时代也颇为难得了。
“这才是高级建筑该有的样子嘛。”林朗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比起三星洞，这里简直是皇宫。
穆青一边走一边介绍：“青元长老的院子是太青山最好的几处宅院之一。院内有修炼室、丹房、静心室、会客厅，后院还有一片药圃和一处演武场。长老有固定的俸禄，每年光是粮食就有十万斤，铜五千斤。此外还有仆人使唤，日常起居不用自己操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每位长老可以收十名亲传弟子。亲传弟子也是有俸禄的，每人每年三千斤粮食，三百斤铜。”
林朗听着，心里默默盘算着。三千斤粮食，三百斤铜，这个数字着实不低了。而在千峰山脉，这只是亲传弟子的基础俸禄。
差距真大啊。
穆青还在滔滔不绝地介绍着院内的布局和陈设，但林朗已经没怎么听进去了。他跟着穆青穿过庭院，来到正厅门前。
穆青推开门，侧身让开：“长老就在里面，你自己进去吧。”
林朗跨过门槛，抬头一看。
整个人僵住了。
大厅的正位上，端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胖子。
一个起码三百多斤的胖子。
他穿着一件光滑柔软的道袍，面料看不出是什么材质，整个人也比在三星洞的时候清爽了许多，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也比那时干净了几分。
但那张脸，林朗化成灰都认得。
须菩提。
须菩提也看到了他。
那一瞬间，须菩提的表情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他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下巴上的肥肉都在颤抖，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你——”
林朗也指着他，同样只挤出一个字：“你——”
两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站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穆青站在门口，不明所以地看了看林朗，又看了看须菩提，催促道：“林师弟，还不快拜见长老？”
须菩提这才回过神来，脸上的震惊迅速敛去。他挥了挥手，对穆青说：“你先退下吧。”
穆青愣了一下，但也没敢多问，躬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大厅里只剩下师徒二人。
沉默了片刻，须菩提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成了记名弟子？谁带你来的？你怎么来的？”
林朗反问道：“师父，你怎么成了青元长老？”
须菩提下意识地要解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到自己是师父，哪有师父先给徒弟解释的道理，随后板起脸来，拿出了师父的架子：“你管我呢？你是师父我是师父，是我问你，不是你问我！”
林朗没有接话，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他把自己从认识须菩提以来经历的所有事情串联了起来。
一个答案渐渐浮出水面。
这死胖子在吃两头。
他拿着玄脉仙尊发的俸禄，当着太青山的长老，享受着优渥的待遇和资源。同时又跑到几千里外的穷乡僻壤，开了一家“补习班”，把城里不值钱的东西高价卖给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孩子，顺便得到了一批免费的劳动力。
这合规吗，按照一般的逻辑，城里老师去乡下支教，本身不违规。但你丫收费那么高，那就违规了，而且这个时代对道统传承的管控极其严格，一个长老在外面私自开宗立派，传授功法法术，这绝对是违规的，要是被自己给捅出去，这死胖子不死也得扒层皮。
想到这里，林朗的底气顿时足了起来，下巴都抬高了一些。
他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须菩提，缓缓说道：“师父，仙尊大人应该不知道，您在几千里外还有一处道场吧？”
须菩提的脸色变了。
他死死地盯着林朗，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
这小子，把关节想通了，知道了自己干的事情。
一瞬间，须菩提的心中涌起了一股杀意。
周身的气息骤然翻涌，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向林朗涌去。
【警告！检测到来自前方的强大恶意！建议立即逃离！】
傻妞的警报声在林朗脑海中响起。
林朗心头一紧，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
这死胖子要灭口！
然而下一刻，须菩提脸上的阴霾忽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灿烂的笑容。他周身翻涌的气息也迅速平复下来，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哎呀——我的好徒儿！我的爱徒！”须菩提站起身来，满脸堆笑，声音里充满了热情，“你看看你，来了千峰山脉也不提前跟为师说一声，为师好为你接风洗尘啊！”
【警告解除。恶意已消失。】
林朗松了一口气，但脑子并没有停下来。
他迅速想明白了须菩提转变的原因，这死胖子不知道自己的底牌，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玄脉仙尊派来试探他的人，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留下什么后手。所以态度才有了如此转变，既然他怕了，那么现在就是自己占据了主动权。
事实正是如此，须菩提也想到了这一层。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路？家底丰厚，出手阔绰，短现在又凭空出现在千峰山脉，成了太青山的记名弟子……
他到底是什么人？他背后还有没有人？他来千峰山脉的目的是什么？
这些不清楚，怎么敢贸然动手，就算一切都是只是个意外，但是自己一个长老，平白无故就杀了一个第一次见面的记名弟子，这很难不引起别人的怀疑。
他快步走到林朗面前，热情地拉着他的手臂，把他按到椅子上坐下，又亲自倒了一杯茶，递到林朗手中。
那茶水清澈透亮，杯中氤氲着丝丝缕缕的白色雾气，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显然不是凡品。
“喝茶喝茶。”须菩提笑眯眯地说，“这是为师珍藏的灵茶，一般人可喝不着。”
林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灵气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确实是好东西。
须菩提在他对面坐下，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诚恳起来：“徒儿啊，为师做这一切，都是有苦衷的。”
林朗放下茶杯，看着他，等他继续往下说。
“你想啊，那些偏远蛮荒之地的人，难道就没有修炼的权利吗？”须菩提的语气变得慷慨激昂起来，“他们生在大山深处，长在穷乡僻壤，没有名师指点，没有资源扶持，难道就该一辈子当个凡人？为师不辞辛劳，千里迢迢去到那种地方开坛讲学，为的是什么？为的是传播教化，给他们一个自强的机会，让他们有能力保护自己，改变自己的命运！甚至能守护一方平安，为当地的百姓做出巨大的贡献，为师用心良苦啊！”
他说得掷地有声，满脸正气，眼中甚至闪烁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光芒。
林朗听完，差点就信了。
要不是他知道这死胖子收了自己那么多钱，他真觉得眼前这位是一位兢兢业业、满怀爱心、无私奉献的老教师。
他看着须菩提，没有说话。
须菩提被他看得有些心虚，问道：“不信？”
林朗诚实地点了点头。
须菩提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我第一眼见你，就知道你天资不凡。果然如此。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聪明徒弟。”
他收起笑容，叹了口气，语气变得坦诚了许多：“好吧，不管你信不信，我刚才说的那些话，总归有几分真情在里面。但最大的原因嘛，还是一个字的，穷。”
林朗环顾了一圈这气派的院落，忍不住说道：“你住这么大的房子，这么大的道场，实力在整个千峰山脉排前四，你跟我说穷？”
“你懂什么？”须菩提的语气有些急了，但随即又意识到自己态度不对，放缓了语气，“你还是太年轻，经历得太少。你以为修炼到这一步就容易了？为师身边上上下下多少关系要打理？日常的吃穿用度、修炼资源、人情往来、谁家有个红白喜事……哪一样不要钱？哪一样不要粮？别看我地位不错，但是。”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
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林朗，问道：“你不是仙尊派来的人吧？”
没等林朗回答，他又自言自语地摇了摇头：“肯定不是。要是被那个老东西知道了，我早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股脑地倒起了苦水：“整个千峰山脉，数千弟子，挣得确实不少，光是去外面做做任务，收点供奉的钱，那都是一个天文数字，说出来都怕吓着你。但你知道吗？八成以上的收入，都被那个老东西拿走了！剩下的两成，那么多人分，你说够干什么？”
他摊开双手，一脸无奈：“不想想办法，你说为师能吃得饱吗？而且也不止我一个人这么干，其他几个老家伙，谁没有自己的生意？只不过大家都藏着掖着，谁也不说破罢了。”
他看着林朗，语气中带着几分恳求：“好徒儿，你就体谅体谅为师，把这事儿烂在肚子里。反正我还是你师父，我还能亏待了你不成？这样吧，反正你来都来了，我给你一个亲传弟子的身份，怎么样？”
说完，他观察着林朗的反应。
林朗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两根手指：“我还要一个。带上孙悟空，他也得是亲传弟子。”
须菩提皱了皱眉：“可以是可以，但是我的名额有限，再想招亲传弟子是有条件限制的，修为必须。”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愣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盯着林朗，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这小子能站在自己面前，能通过入门考核，能以记名弟子的身份进入太青山，岂不是说——
他已经达到了纳气三品以上？
须菩提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17章 早打发走，早安心
须菩提眼睛一眯，目光落在林朗身上。
“你的修为，能瞒过我的眼睛？”
他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可思议。不久前在三星洞初见时，林朗明明还是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他亲自查验过，绝不会看错。可如今这小子不仅有了修为，经过自己查探，达到了纳气四品巅峰，甚至能在他这位道果境大能面前隐藏得滴水不漏。
林朗面不改色：“师父，我都说了，我家资颇丰。把丹药当糖豆吃，修为快一些，也很正常不是吗？”
须菩提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没有继续追问。
他当然不信。但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小子的秘密不会威胁到自己。只要他能守住自己的秘密，林朗的秘密再多也无所谓。
“罢了。”须菩提摆了摆手，“你把那只猴子接过来吧。既然说了给他亲传弟子的名额，为师自然不会食言。”
林朗当即动身，回了一趟三星洞，把孙悟空接了过来。
须菩提用了自己的一个亲传弟子名额，免去了孙悟空的入门测试，直接将他收入门下。林朗则是凭修为达标，顺理成章地拿到了另一个亲传弟子的身份。
须菩提将两人安排在靠近山顶的一处小院里。
院子占地虽然只有半亩，但胜在位置清幽，远离其他弟子的聚居区，四周绿树掩映，云雾缭绕，颇有几分仙境的味道。院内有正屋三间，厢房两间，还有一个十来平方的小院坝，比三星观那间漏风的茅草屋强了不知多少倍。
安顿好之后，已是深夜。
林朗正打算打坐调息一番，忽然收到须菩提的传信，让他和孙悟空过去一趟。
两人来到须菩提的院子，老头正坐在厅中喝茶，看到他们进来，随手扔过来一个储物袋。
“这是你们一年的薪资。”
林朗接住储物袋，念头一扫，心中微微一动。
里面是一万斤粮食和一千斤铜。
这个数字，远远大于穆青之前说的“亲传弟子每人每年三千斤粮食、三百斤铜”。
林朗心里顿时明白了，这老小子，连门派发给弟子的俸禄都要贪上一笔。对外宣称三千斤，中间那两千斤怕是直接进了他自己的腰包。
不过林朗也没有戳破，默默收起了储物袋。
须菩提放下茶杯，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们拜入我门下，是不是就是为了单纯修炼，没有其他目的？”
“是。”林朗回答得很干脆。
“你真的家资颇丰？”
“绝对是你想象不到的富裕。”
须菩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半晌之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拍大腿：“那好，我就干了你这一票。”
他直视着林朗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只要你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有钱，我什么都能给你提供。藏经阁里有的那些书，我这里都有；藏经阁里没有的，我这里也有。每个长老都有自己压箱底的法术，只要你出得起价，我就能全部教给你。”
林朗有些意外：“师父，你这是何意？”
须菩提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早点把你打发走，我早点安心。你小子知道得太多了，留在身边终究是个隐患。等你学够了本事，爱去哪儿去哪儿，离我越远越好。”
林朗笑了：“那好，我要你手里最高级的修行法门。”
须菩提闻言，伸手在虚空中一抓，一本通体泛着金光的古卷凭空出现在他手中。封面上写着五个古朴的大字，大品天仙诀。
“这是玄脉仙尊压箱底的功法，涵盖了从纳气到混元的完整修炼法门。”须菩提抚摸着书封，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舍，“五百万斤粮食，它就是你的了。”
林朗听到“大品天仙诀”这个名字，心中微微一动，这名字他在原着里听过，是菩提祖师传给孙悟空的核心功法。没想到在这个世界，它成了玄脉仙尊的压箱底绝学。
不过五百万斤粮食这个价格，还是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玄脉仙尊压箱底的功法，你给我，不违背心魔誓言吗？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林朗有些好奇。
须菩提满不在乎地一挥手：“管他呢？你就说你要不要吧。”
“要。”林朗毫不犹豫地回答，“但是先赊账。”
须菩提嘴角抽了抽，但没有拒绝。
林朗又问：“师父，你说的‘混元’是什么境界？”
须菩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解释道：“结出道果之后，自身感悟进一步提升，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以至于无穷无尽。这个境界，就叫混元。”
林朗听得似懂非懂，但还是把“混元”记在了心里，道果之后的下一个境界。
“那混元之后呢？还有更高的境界吗？”
须菩提放下茶杯，摊了摊手：“都三生千千万、无穷无尽了，哪里还有更进一步的说法？或者说，混元本身就是无穷无尽的。”
林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他又提出了第二个要求：“我还要主攻伐的法术。”
须菩提精神一振，像是终于等到了正题：“我这里有天罡三十六术和地煞七十二术，几乎囊括了我手里所有的法术，远不是藏经阁里那些便宜货可比的。你要哪个？”
“我全都要。”
须菩提眼睛一亮，竖起三根手指：“三百万斤粮食。”
“没问题。”林朗答应得干脆利落，想了想又补充道，“你这里是不是还有一门极快的飞行法术？我也要了。”
须菩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小子猜得没错。我有两门顶级的飞行法术，一门叫筋斗术，日行五万里；一门叫纵地金光，日行三万里。不过为师得提醒你，筋斗云虽快，但姿势不甚雅观。”
林朗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我全都要。什么雅不雅的，快就行。”
“一百八十万斤。”须菩提报出了价格。
“成交。”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只不过，须菩提紧接着补了一句：“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只能赊一次账。”
林朗点了点头，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第二天一早，他便离开了千峰山脉，再次启动了时空穿梭。
二十万年前的原始大地。
当他再次出现在那片平原上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他颇为欣慰。
新首领告诉他，部落今年开垦了一万两千亩土地。按照约定，林朗每年能分到将近一百五十万斤粮食。
一百五十万斤。
林朗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大品天仙诀五百万斤，天罡地煞术三百万斤，两门飞行法术一百八十万斤，加起来将近一千万斤。以每年一百五十万斤的分成来计算，大约需要六年多才能还清。
不过他的储物戒指空间有限，一次只能装下四百多万斤粮食，装不下全部的收获。他先将储物戒指塞满，然后回到了千峰山脉。
当他把储物袋里的粮食全部倒出来的时候，须菩提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那是一座真正的粮食山。
麦粒堆满了大半个院子。
须菩提绕着粮堆走了一圈，又看了看林朗手指上那枚镶嵌着淡蓝色珠子的铜戒指，忍不住赞叹道：“你这储物戒指也不是凡品啊。炼制水准颇高，手法精妙，用料也讲究。只是为何只弄了这么点空间？这不是白白浪费了这手艺吗？”
他一边说，一边挥了挥手，那座小山般的粮食便凭空消失了，显然也被他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法宝中。
林朗心中一动，问道：“师父，你手里有能炼制储物戒指的材料吗？”
须菩提嘿嘿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蓝色石头。那石头通体湛蓝，表面隐隐有流光转动，散发出一股浓郁的空间波动。
“二十万斤粮食，这块星辰石就是你的了。以炼制这枚戒指那位的水平，足以将其打造成容纳数万万斤粮食的空间法器。”
林朗二话不说，当场成交。这一次不用赊账，从那四百万斤里面先扣就行了。
须菩提将星辰石抛给了林朗。
林朗拿到星辰石后，再次回到了二十万年前，立刻让傻妞进行分析。
“好浓郁的空间之力。”傻妞罕见地发出了一声赞叹，“这块星辰石的品质极高，内部蕴含的空间之力极为纯净。我需要三天时间来提炼和炼制。”
三天后，傻妞将一个蓝银色的手环交到了林朗手中。
手环通体银白，泛着淡淡的蓝色光泽，简约而不失精致。
内部空间足足有十万平方米，高度约有十米。
换算下来，能储存一百万万立方米的物资。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须菩提那老小子的眼光果然毒辣，仅凭一眼就看出了傻妞的炼制水平，甚至连她能炼制出多大的空间都测算得八九不离十。
有了这个手环，他终于不用再为储物空间发愁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朗再次开始了以年为单位的时间跳跃。每一次穿梭，他都带走一百多万斤的粮食。
等手环之中的粮食达到了一千万斤。
他没有直接回到离开千峰山脉的那个时间节点，而是选择了两个月之后。
当他再次站在须菩提面前，将一粮食倾倒出来的时候，须菩提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交接完毕之后，须菩提履行了承诺，将天罡三十六术、地煞七十二术以及筋斗云和纵地金光的修炼法门，全部交给了林朗。
林朗捧着那些珍贵的古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这些可都是这个世界最顶级的法术，如今全部落入了他的手中。
回到小院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林朗刚推开院门，忽然感受到一股磅礴的气息从院内涌出。
那股气息如同潮水一般，一波接一波地扩散开来，带着一种原始的、狂野的力量感。院中的树木无风自动，叶片哗哗作响，连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林朗快步走进孙悟空的房间，只见那猴子正盘腿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浑身散发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那光芒忽明忽暗，如同呼吸一般有节奏地闪烁着，每闪烁一次，他身上的气息就更强盛一分。
“傻妞，扫描一下。”
“扫描完成。孙悟空目前处于纳气圆满状态，体内灵气已经饱和，正在自发凝聚压缩。预计在十二个时辰之内，将会凝结灵台，正式踏入灵台境。”
林朗站在门口，看着那只浑身金光闪耀的猴子，良久无语。
这才过去两个月，这猴子已经要凝结灵台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第18章 卖血
夜深人静，月华如水。
孙悟空的房间内，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将整间屋子映照得如同白昼。
林朗站在门口，让傻妞开启了全程扫描记录。
“数据采集开始。能量波动频率、灵气流向、经脉扩张幅度、丹田压缩比率……全部记录中。”
林朗目不转睛地盯着孙悟空。凝结灵台是修行路上至关重要的一步，意味着从纳气期的积累阶段跨入真正的筑基阶段。这个过程的数据，对于他日后自己的突破有着无可估量的价值。
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让自己变强的机会。
孙悟空盘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沉重。他体内的灵气如同沸腾的开水一般剧烈翻涌，向着丹田处疯狂汇聚。那些灵气越聚越密，越压越实，渐渐凝成了一团旋转的金色漩涡。
漩涡越转越快，越转越小，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将其不断压缩、锤炼。
忽然间，孙悟空浑身一震。
一股磅礴的气息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冲向四面八方。
轰——
整个太青山的灵气都暴动了起来。
四面八方的灵气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疯狂地朝着山顶这间小院涌来，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旋，呼啸着灌入孙悟空的体内。
林朗被这股气浪推得后退了两步，连忙稳住身形。
就在这时，一道胖硕的身影凭空出现在院中。
须菩提来了。
他看到屋内的情景，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骇然。
“这猴子……灵台境了？”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这才两个月啊！”
他来不及多想，双手飞快掐诀，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将整座小院笼罩其中。外界翻涌的灵气波动被隔绝在内，再也无法向外扩散半分。
做完这一切，他才稍稍松了口气，但脸上的惊容仍未褪去。
大约一炷香之后，孙悟空身上的金光缓缓收敛，最终全部没入体内。他睁开眼睛，一双眸子金光四射，但又很快闭上双眼。
须菩提走上前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心有余悸地说道：“幸亏仙尊那个老东西不在山上，不然你小子麻烦大了。”
林朗一怔：“怎么？你怕他看上悟空的资质，收他做徒弟，把你给暴露了？”
须菩提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你还是太年轻，不知世间险恶。”
他顿了顿，问道：“我问你，假如你在路上走着，发现一条野狗，口中衔着一颗宝珠，你会怎么做？”
林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那……可是这东西又不是宝珠？”
“那你怎么知道这猴子的资质和根骨拿不走？”
“不至于吧……”林朗的声音低了下去。
须菩提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他。
林朗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他想到了傻妞用孙悟空的血液为自己提升资质的那一幕。
他抬起头，看向须菩提，神色变得有些复杂：“可是师父，你……”
须菩提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萧索：“我若是年轻三五百岁，今天绝对不会是这种情况。但年纪大了，人也懒散了，争强斗胜的心思也淡了。你和悟空既然叫我一声师父，我总得有点师父的样子。”
林朗沉默了片刻，郑重地拱了拱手：“受教了。”
这是他第一次真心实意地对须菩提说出这几个字。
等到孙悟空完全从修炼状态中退出来之后，林朗把他拉到一边，神色严肃地叮嘱道：“悟空，从今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离开这座院子半步，也不能在外人面前显露你的修为。记住了吗？”
孙悟空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但看到林朗的表情，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大哥，我记住了。”
林朗这才放下心来。
他对须菩提的看法，经过今晚这件事，确实有了一些改观。但更重要的是，他意识到了自己对这个世界了解得还是太浅。
人心险恶，无论在哪个世界都一样。
想要保护好自己和身边的人，最重要的还是提升自己的实力。
第二天一早，林朗再次启动了时空穿梭。
二十万年前的原始大地。
他开始了一年又一年的循环：收获粮食，采收药材，让傻妞炼制丹药，服药修炼。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当新一批药材再次成熟的时候，他积累的粮食已经达到了一个天文数字，足足几千万斤。
而且这一次药材也收获了不少，足够支应自己很长一段时间的修炼了。
但林朗觉得自己的资质还是太差了。虽然有孙悟空的血液打底，但六千七百分的亲和度，放在千峰山脉也只能算是中等偏上，远远算不上顶尖。
他需要一个更快的方法。
于是，他回到了二十万年以后，在距离山门三百里外的那座大城的坊市之中，租赁了一间铺面。
他让傻妞改变了自己的容貌，挂出了一块招牌。
“收购修士血液。价格从优，童叟无欺。”
招牌下面详细列出了价目表：
纳气三品以下：每一两血，一百斤粮食。
纳气四至六品：每一两血，三百斤粮食。
纳气七至九品：每一两血，六百斤粮食。
……
灵台境七至九座：每一两血，三千斤粮食。
铺子刚开起来的时候，周围的人都不理解。收修士的血？这玩意儿有什么用？
但很快就有人忍不住尝试了。
第一个上门的修士，资质七千六，纳气五品，直接卖了一斤血。林朗二话不说，当场付了三千斤粮食。
消息传开之后，来卖血的人越来越多。
修行之人，说到底也是缺钱缺粮的。尤其是那些资质平平、出身寒微的低阶修士，每一粒粮食都要靠自己挣。如今有人愿意花大价钱买他们身上几两用不完的血，何乐而不为？
第一天，来了十几个修士。
林朗晚上关门之后，让傻妞从当天收到的血液中提炼灵气亲和因子，然后服下。一夜之间，他的资质上涨了六百点。
第二天，来了二十多个。
第三天，五十多个。
此后每一天，来卖血的修士都维持在五十人以上。
林朗来者不拒，照单全收。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他的资质就从六千七百分飙升到了两万分。
有些人隔了没几天就又来卖一次。林朗看着那些为了几百斤粮食就一次次抽血的面孔，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这个世界，无论变成什么样子，底层永远是最残酷的。
到了第十五天，傻妞忽然发出了警报。
“检测到灵台境修士出现在铺子周围，正在暗中观察。对方隐匿了气息，但扫描结果显示其修为在灵台三座以上。”
林朗心中一凛。
他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
不管对方是好奇他的目的，还是起了别的什么心思，此地都不宜久留了。
第二天一早，他便关闭了铺子，悄然离开了小镇，回到了太青山。
一回到小院，他便一头扎进了二十万年前的原始大地，开始闭关修炼。
两万分的亲和度，比起之前的六千七百分，简直是天壤之别。灵气像是找到了回家的路一般，争先恐后地往他体内钻。配合上傻妞炼制的丹药，他的修为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攀升。
三个月后，他将傻妞炼制出来的所有丹药全部服用完毕。
修为定格在了纳气七品巅峰。
这个速度，放在千峰山脉的众多弟子中，已经算是惊世骇俗了。但林朗知道，和孙悟空比起来，还是不够看。
他不再急于提升修为，而是开始研究从须菩提那里得来的那些法术。
经过傻妞的仔细分析之后，他才发现，筋斗云和纵地金光这两种飞行法术，都需要凝结道种之后才能修炼。以他目前的修为，连入门都做不到。
而天罡三十六术和地煞七十二术，则更像是一部法术大全。
三十六术涵盖了三十六种神通法术，每一种都是独立的、完整的法术体系。而七十二术则更加细致，将许多法术拆分成了更精细的分支。
比如最简单的御风术，三十六术中只有一门“御风”，学会了就能驾驭风力飞行、攻击、防御。而七十二术则将御风拆分成了“乘风御物”和“风形变”两种。“乘风御物”侧重于用风力操控物体，“风形变”则侧重于将风力塑造成各种形态进行攻击。
而且，两种法术的修炼门槛也不一样。七十二术中的许多分支法术，门槛更低，但上限也相对较低。三十六术则门槛更高，但威力更大，潜力也更深。
林朗权衡了一番，决定先从三十六术入手。
毕竟，要学就学最好的。
第19章 找“骗子”
时间一晃，三个月过去了。
林朗盘腿坐在二十万年前的那个山洞里，脸上挂着一种介于哭和笑之间的表情，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双目无神。
这三个月的经历，总结起来就两个字：崩溃。
当年高考前他都没感觉这么难受过。
修炼法术这件事，和他之前想象的完全不是一回事。那种枯燥、乏味、无聊以及反复失败带来的挫败感，简直能把人逼疯。
之前修炼大品天仙诀的时候，他虽然也觉得枯燥，但好歹每次吃下丹药，身体都能感受到实实在在的提升，力量在变强的那种爽感多少能抵消一些修炼的乏味。而且进入修炼状态之后，不知是错觉还是怎么的，总觉得时间过得很快，一闭眼一睁眼就是好几个时辰，倒也不觉得难熬。
但修炼法术完全不同。
法术需要的是极致的专注、精准的控制、无数次枯燥的重复练习。即便有傻妞对这些法术进行了完美的拆解和模拟，把每一个步骤都拆解得清清楚楚，但知道怎么做和能做到之间，隔着一道天堑。
三个月的时间，他拼尽全力，也只掌握了三门法术，御风术、惑火术、通明灵目。
御风术可以操控气流，但目前最多也就能掀起个六七级的大风，范围还仅限于方圆几十米内。
惑火术是一门火系法术，能以法力凝聚火焰进行攻击，威力尚可，但距离和精度都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通明灵目是一门瞳术，可以极大地强化视力。这门法术共分九层，他拼死拼活也只练到了第一层，效果是能比常人多看十几里远，近距离下还能达成一定程度的透视和破障效果。
就这，已经让他感觉快要疯掉了。
他无法再忍受了。
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他要去吃，要去喝，要去……要去享受，要去感受一下活着的感觉。
原始社会和二十万年后那个时代，都太原始了。没有美食，没有娱乐，没有网络，什么都没有。他每天的生活就是修炼、种地、收割、再修炼，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
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自己费了老鼻子劲修炼，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获得更多的好处，过上更爽的日子吗？
如果修炼的结果是把自己变成一个只知道修炼的苦行僧，那修炼还有个屁的意义？
而现在，他有纳气七品的修为，掌握三门法术，还有傻妞辅助，虽然傻妞的功能转移不能用来干违法的事，但自己本身的实力已经超越了普通人的范畴。
是时候回现代社会浪一把了。
想到这里，林朗“嗖”的一下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嘴角露出了三个月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目标：2006年。
首要任务：搞一张身份证明。
没有身份证，在这个社会寸步难行。他想过很多办法，办假证、找关系、钻空子……但这些都需要一个关键资源：人脉。
一个有权有势、路子够野的人。
林朗苦思冥想许久，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在他原来那个世界，有一个臭名昭着的骗子，靠着装神弄鬼、自称有特异功能，骗了不知道多少人。那家伙虽然名声臭，但确实结交了不少权贵，人脉极广，路子极野。
这个世界里，有没有类似的人呢？
林朗让傻妞搜索了整个互联网，经过一番筛选，找到了四个疑似目标。
其中有三个都带有比较明显的宗教背景，官方关系很深。林朗心里清楚，这种人碰不得，沾上了就是天大的麻烦。
剩下一个，倒是让他眼前一亮。
这个人叫王德宝，上世纪九十年代发迹，自称觉醒了特异功能，表演过“隔空取物”、“意念弯勺”、“超距感应”之类的把戏，在民间颇有知名度。虽然质疑他的人也不少，但这家伙确实借此积累了大量的财富和人脉，出入都有保镖随行，排场不小。
“就是他了。”林朗敲定了目标。
他让傻妞定位王德宝的当前位置，但傻妞却给出了一个让他意外的答复：“主人，未经授权追踪他人位置属于非法操作。您目前拥有十次非法操作豁免额度，是否使用？”
林朗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傻妞还有这么个限制。
他想了想，决定还是先不动用这宝贵的豁免额度。毕竟只有十次，用一次少一次，得用在刀刃上。
“那你能不能通过互联网搜索他的活动痕迹，推测他的行踪？”
“可以。这属于公开信息搜集，不违反协议。”
傻妞花了大约两个小时，在海量的网络信息中进行筛查和关联分析，最终锁定了一条线索，王德宝今晚将乘坐飞机抵达白城山，似乎是去会见某位重要人物。
“白城山……”林朗笑了，“好地方。”
他换上那身从千峰山脉带回来的旧道袍，故意挑了一件最破最旧的，又在泥地里滚了两圈，弄得灰扑扑的，看起来就像是刚从哪个深山老林里钻出来的野道士。
然后，他启动傻妞的飞行功能，朝着白城山的方向飞去。
傍晚时分，白城山后山的一条小径上。
王德宝正和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并肩走着。那中年男人西装革履，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就不便宜的表，不远处还跟着几名黑衣保镖，始终保持在一个安全距离内，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人物。
“王大师，您说的那位高人，真的在这山里？”中年男人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和几分怀疑。
王德宝负手而行，一副高人风范，微笑道：“赵总，这种事情讲究一个缘字。缘到了，自然就见着了。”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把这单生意做成。这位赵总身家过亿，最近家里出了点怪事，经人介绍找到了他。他打算在这青城山上演一出“请神”的把戏，把这位赵总彻底忽悠住。
就在这时，一阵狂风毫无征兆地刮了起来。
那风来得又急又猛，卷起地上的沙石枯叶，劈头盖脸地朝两人砸来。王德宝被呛得连连咳嗽，眯着眼睛用手挡住脸，心里暗骂这鬼天气。
风持续了大约十几秒，又忽然停了。
王德宝放下手臂，正要说话，忽然整个人僵住了。
不远处的半空中，一个人影正从七八米的高度缓缓降落。
那人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破旧道袍，头发随意挽了个髻，面容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他就那么悬停在离地一两米的高度，衣袂无风自动，目光扫过王德宝和赵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迷茫和困惑。
然后，他轻轻落地，双脚踩在落叶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王德宝和赵总都看呆了。
林朗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王德宝身上，微微皱眉，用一种带着古韵的语气开口问道：“贫道清玄子，敢问二位施主，如今是何年月？你们为何会出现在此地，又为何身穿如此奇异的服饰？”
赵总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现在是……2006年。你……你是在拍戏吧？”
“拍戏？”林朗眉头皱得更深了，一脸真诚地反问，“拍戏是何物？”
赵总愣住了，上下打量着林朗，目光中充满了惊疑不定。他看了看林朗脚边的地面，刚才那阵狂风刮过之后，地上落了厚厚一层枯叶和尘土，但林朗落脚的地方，却干干净净，像是被什么东西清扫过一样。
他再看林朗那身道袍，料子粗糙，样式古朴，边角处有明显的磨损和褪色，看起来确实像是穿了很久的旧物，而不是为了拍戏新做的戏服。
“道长……您真的是一直在这山中修行？”赵总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恭敬。
林朗微微颔首：“贫道自幼在此山中修行，近日方才出关，不想世间已大变样。”
王德宝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打量着林朗。他的眼神中带着审视和怀疑，像是一个老江湖在打量一个刚出道的同行。
终于，他开口了，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和挑衅：“行了，别装了。你这种把戏，我见得多了。”
林朗看向他，目光平静：“施主何出此言？”
王德宝往前迈了一步，负手而立，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你知道我是谁吗？敢在我面前故弄玄虚？”
“我王德宝走南闯北二十多年，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你这种装神弄鬼的小把戏，骗骗外行还行，想骗我？你还嫩点。”
赵总看了看王德宝，又看了看林朗，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他显然已经被林朗刚才的出场方式震住了，但王德宝的话又让他产生了动摇。
“贫道并不认识施主，也不知道施主在说什么？”林朗的语气依旧平静。
“不认识我？”王德宝冷笑一声，“那我今天就让你认识认识。你说你是修行之人，那你倒是证明给我看看啊。你要是真有本事，当场露一手；要是没有，趁早滚蛋，别在这儿碍眼。”
林朗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转身就走。
“哎，你站住！”王德宝一愣，没想到对方会是这个反应，连忙上前一步伸手去抓林朗的肩膀。
他的手指刚碰到林朗的衣袍，一股无形的力量猛然从林朗身上迸发出来。
“嘭！”
王德宝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堵看不见的墙狠狠撞了一下，整个人倒飞出去三四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翻滚了两圈，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王大师！”赵总惊呼一声，连忙去扶他。
王德宝被扶起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他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胸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咬牙切齿地吼道，“来人！给我拿下他！”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两个黑衣保镖从树林中快步冲出，一左一右朝林朗包抄过来。两人身材魁梧，步伐稳健，一看就是练家子。
其中一个保镖二话不说，伸手就要去拧林朗的胳膊。
林朗连看都没看他一眼，随手一挥。
一道无形的气浪横扫而出，精准地击中两名保镖的胸口。两人闷哼一声，同时倒飞出去，后背撞在树干上，滑落在地，挣扎了几下愣是没能爬起来。
王德宝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走南闯北二十多年，见过能打的，但从没见过能打成这样的。一挥手就把两个训练有素的保镖打得爬不起来，这是什么路数？
他一咬牙，冲那两个保镖吼道：“掏家伙！”
两名保镖闻言，几乎是同时将手伸向腰间，下一秒，两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林朗。
林朗的目光骤然一凝。
枪。
他现在的修为是纳气七品，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但还没有达到能硬抗子弹的地步。如果对方真的开枪，他未必能全身而退。
他没有犹豫。
双手在身前虚合，体内的法力急速运转，两道丈许长的火蛇凭空凝聚而成，发出灼热的嘶鸣声，如同活物一般朝着两名保镖激射而去！
那两名保镖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眼前火光一闪，手腕上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痛。
“啊——！”
两人同时惨叫出声，手中的手枪脱手掉落。他们的手腕上各有一道焦黑的烧伤痕迹，皮肤已经被高温烫熟了一半，散发出刺鼻的焦臭味。
手枪落地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脆。
王德宝和赵总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惨白。
林朗一步跨到两人面前，双手齐出，准确地扼住了两人的脖颈。他一手一个，将两人同时提离了地面。
王德宝二百来斤斤，赵总比他还胖些，但在林朗手中，轻得像两只小鸡仔。
“你们是谁？”林朗的声音冰冷如铁，目光如刀一般在两人脸上扫过，“为何要加害于我？”
王德宝双脚悬空，脸色涨红，双手死死地掰着林朗的手指，却感觉那只手像是铁铸的一般，纹丝不动。
“说！”林朗的声音陡然提高，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若说不出来，休怪贫道辣手无情，搜魂夺魄了！”
搜魂夺魄这四个字，他故意说得很慢，很重。
王德宝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走南闯北二十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骗子、神棍、江湖术士，什么人他都打过交道。但眼前这个年轻人，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刚才那凌空飞起的身法，那凭空凝聚的火蛇，一挥手弹飞自己的无形力道，还有此刻这完全不符合常理的恐怖力气，这一切都超出了他对“骗术”的认知。
这不是魔术，不是障眼法。
这是真本事。
“误……误会……”王德宝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道长……误会……我们没有恶意……”
林朗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缓缓松开了手。
王德宝和赵总双双跌落在地，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气。
林朗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语气冷淡：“说吧，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来此山中所为何事？”
王德宝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不像话的“道长”，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情绪，恐惧。
第20章 人活着究竟为了什么
白城山脚下，一座豪华酒楼的包厢内。
圆桌上摆满了珍馐佳肴，红烧鲍鱼、清蒸东星斑、葱烧海参、炭烤乳猪……一道道菜做工精细，香气四溢，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王德宝满脸堆笑，双手捧起酒壶，恭恭敬敬地给林朗斟了一杯酒：“道长，来来来，我敬您一杯！先前在山上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还请您多多包涵！”
林朗端坐着，面色淡然，微微颔首：“无妨。”
王德宝放下酒壶，搓了搓手，满脸谄媚地继续说道：“道长您是不知道啊，如今这世道，跟您那时候可大不一样了。骗子多得很呐！十个里头有九个半都是装神弄鬼的，我这人吧，也是被骗怕了，所以才一时糊涂，冒犯了您老人家。您大人大量，千万别往心里去。”
赵总也在旁边帮腔：“是啊是啊，道长，王大师他也是无心之失。说到底这也是缘分，要不是这场误会，我们哪有机会结识您这样的高人呢？”
“正是正是！”王德宝连连点头，“这说明什么？说明我跟道长有缘呐！茫茫人海中，偏偏就让我碰上了您，这不是老天爷的安排是什么？”
林朗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心里暗暗好笑。
这条鱼，果然上钩了。
从山上到现在，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在走，展示实力，引起注意，故作神秘，欲擒故纵。王德宝这种人，见惯了坑蒙拐骗的江湖把戏，反而对真本事深信不疑。自己露的那几手，已经彻底把他镇住了。
他也就坡下驴，跟着他们下了山，来到了这家酒楼。
桌上的菜肴一道道精美绝伦，香气扑鼻。林朗修炼了这么久，天天在原始社会和千峰山脉啃干粮、吃烤肉，嘴巴都快淡出鸟来了。面对这一桌山珍海味，他恨不得直接上手抓。
但他忍住了。
他拿起筷子，一筷子一筷子地夹，放进嘴里细嚼慢咽，表情始终保持着淡然从容。但他的筷子动得极快，频率极高，一盘葱烧海参转眼间就见了底。
王德宝和赵总看在眼里，却只当是这位“仙长”胃口好，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道长，”王德宝又给林朗斟了一杯酒，试探着问道，“您是哪一年进山修行的？修的又是哪家的道？”
林朗放下筷子，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贫道自幼在山中修行，师承早已不可考。至于年份……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我只记得进山之时，当朝的皇帝姓朱。”
王德宝和赵总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中都闪过一抹震惊。
皇帝姓朱？
那岂不是明朝？
这位道长……是明朝就进山修行的人？那岂不是活了四五百年了？
“那道长您……”赵总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颤，“您今年高寿了？”
林朗淡淡一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了一句：“山中岁月长，不提也罢。”
这一句“不提也罢”，落在王德宝和赵总耳中，却无异于平地惊雷。
两人看向林朗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在山上，他们还对林朗的本事存有一丝怀疑的话，那此刻，他们已经完全相信了，眼前这位，是真的神仙！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人敲响了。
赵总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年轻女人走了进来。
她大约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穿着一件剪裁精致的黑色吊带裙，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材曲线。她的五官精致，眉眼间带着一股天生的妩媚，却又透着一丝清冷。
林朗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呆住了。
这张脸，他太熟悉了。
在他原来的世界里，有一个叫沈冰的女明星，出道五年，从一个小配角一路杀到了准一线的位置，以颜值和演技双在线着称，是无数宅男心中的女神。而眼前这个女人，和沈冰长得至少有九成像。
唯一的区别是，他那个世界的沈冰如今已经四十多岁，气场更强，气质也更成熟。而眼前这个，看起来才二十五六岁，还带着几分青涩。
赵总站起身来，笑呵呵地介绍道：“道长，这位是我特意请来陪您的，苏小姐，目前在影视圈发展，也算是小有名气。”
苏小姐微微欠身，礼貌性地笑了笑，目光在林朗身上扫过，带着一丝好奇，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
林朗表面上波澜不惊，甚至还微微点了点头，做出一副“贫道不为美色所动”的超然姿态。
但心里已经在疯狂呐喊了！
快过来快过来快过来快过来！
快到我的碗里来！
然而就在这时，王德宝猛地一拍桌子。
“啪！”
筷子被他拍得跳了起来，汤汁溅了一桌。
“赵总！”王德宝板着脸，义正言辞地训斥道，“你太过分了！你以为仙长是什么人？修道之人，清心寡欲，不近女色！你怎么能用这种庸脂俗粉来玷污道长的道心？道长刚出山，你就整这一出，你是何居心？”
赵总被他一顿抢白，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连忙站起来赔罪：“哎哟！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考虑不周，实在该死！”他转向苏小姐，连连摆手，“快快快，你先出去，别在这儿碍仙长的眼了。”
苏小姐脸色微微一沉，冷哼了一声，也没多说，转身就往外走，脸上带着几分不满和埋怨。
门被关上了。
林朗的心在滴血。
他表面上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心里却在疯狂咆哮。
你别走啊！你给我回来！谁说我不要了！谁说修道之人就不能近女色了！你没事发什么癫啊王德宝！你坏我好事！
他狠狠地瞪了王德宝一眼。
王德宝浑然不觉，还在那儿邀功似的说道：“道长，您放心，有我王德宝在，绝不会让这些俗事打扰您的清修。”
林朗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一个微笑：“王施主有心了。”
接下来的饭，林朗吃得索然无味。满桌的美味佳肴仿佛都失去了滋味，他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一直到饭局快结束的时候，他才打起精神，放下了筷子。
“今日多谢二位施主的款待。”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淡然地说道，“贫道有一事相求。”
王德宝和赵总立刻竖起了耳朵。
“贫道在山中修行多年，不知外界变迁，原有的度牒也已遗失。”林朗放下茶杯，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不知二位可否帮贫道弄一份如今这个世道的度牒？”
王德宝和赵总听到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度牒？那不就是要身份证吗？
这位仙长要在现代社会立足，就需要身份证明。而他求到了自己头上，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自己有机会和这位真神仙搭上关系啊！
赵总抢先开口：“哎呀，道长，这事交给我了！您今晚就跟我坐飞机回去，我明天一早就给您办妥！您什么都不用管，交给我就行！”
王德宝不甘示弱：“赵总，你这就不够意思了。道长是先认识我的，要办也该我来办。道长，我在京城也有些关系，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的。而且我那地方宽敞，您先住我那儿，我带着您熟悉熟悉如今这世道，您看如何？”
“你那地方算什么？”赵总不服气了，“我在南边有好几处房产，环境清幽，最适合道长清修了。道长，您跟我走，我保证让您住得舒舒服服的。”
“你那些房子再好，能有我的人脉广？”王德宝瞪了他一眼，“道长刚出山，很多事情都需要人打点，你一个做生意的懂什么？”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执了起来。
林朗看着他们争来争去，心中暗暗好笑。他沉吟了片刻，目光在王德宝身上停留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既然王施主与贫道也算同道中人，那便先叨扰王施主了。”
赵总脸上顿时露出失望之色，但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连忙从包里掏出一部崭新的手机，双手奉上：“道长，这是我的名片和一部手机，您收着。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联系我，我一定照办！”
林朗接过手机和名片，微微颔首。
王德宝则喜滋滋的，感觉自己捡到了一个真神仙，以后自己的生意肯定会越做越大，越做越顺。
当晚，林朗跟着王德宝回到了他在当地的住处，一栋位于城郊的小别墅。虽然不算很大，但装修精致，设施齐全，比起千峰山脉那间小木屋和原始社会的山洞，简直是天堂。
林朗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躺在柔软的床上，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王德宝就敲响了他的房门。
“道长，您要的东西，我给您办来了！”
他双手递上一个红色的小信封。
林朗接过来打开一看，身份证。
上面的照片是他昨天被王德宝拉去拍的，姓名一栏写着“林玄”，年龄二十二岁，住址赫然是京城的某个地址。
“这东西叫身份证。”王德宝殷勤地解释道，“有了它，您去哪儿都方便。住酒店、买车票、坐飞机，都得用它。”
林朗翻来覆去地看了看，面不改色地问道：“此物倒是新奇。只是……当真有用？”
“绝对有用！”王德宝拍着胸脯保证，“这是我托了关系办的，公安系统里都能查到，如假包换！要不我先带您去试试？”
上午，王德宝带着林朗去试了一圈。住酒店、买车票、在上网查询，信息果然都能查到。姓名林玄，年龄二十二岁，籍贯京城，一应俱全。
林朗心中大定。
有了这张身份证，他就算是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了。
到了晚上，王德宝终于按捺不住了。他搓着手，小心翼翼地对林朗说道：“道长，有句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讲……”
“但说无妨。”
“那个……我吧，虽然在外头也被人叫一声‘王大师’，但我自己心里清楚，我那点本事，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王德宝讪笑着说道，“我从来没有真正修行过，也没有见识过真正的法术。您看……您能不能收我为徒，教我一点真本事？”
林朗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可以。”
王德宝眼睛一亮。
“不过，”林朗话锋一转，“修行讲究场所和缘分。你若真心想学，明日便跟我进山。时间大约三年。我会先安顿好你，传授你功法和法术，每半年来看你一次。其余时间，我会游历人间。”
“三年？”王德宝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咬了咬牙，“三年就三年！我这就去安排！”
第二天一早，王德宝就安排好了一切。他告诉自己的弟子和手下，自己要进山清修三年，期间任何人不得打扰。
然后，他就跟着林朗出发了。
两人一路向西，来到了一片连绵起伏的深山之中。林朗选的这座山叫做苍云岭，山势险峻，林木茂密，人迹罕至。
林朗带着王德宝在山里走了一整个上午，深入了十几公里，最终在一处开阔的山谷中停了下来。
“时间差不多了。”林朗看了看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
王德宝气喘吁吁地扶着膝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林朗低声说了一句。
“傻妞，启动时空穿梭。目标：王德宝。时间：二十万年前。”
“嗡。”
一道白光闪过。
王德宝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瞬间变幻。茂密的森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阔的草原，远处有一条大河蜿蜒流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原始的气息。
“这……这……”王德宝目瞪口呆，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林朗转过身来，看着他，语气平淡地说道：“王德宝，你骗了那么多人，遇到我，也算是你的报应。不过你也算做了件好事，给我办了身份证。所以我没打算赶尽杀绝。”
他指了指远处正在劳作的原始人：“你就留在这里，好好赎你的罪吧。”
“什……什么意思？”王德宝的脸色白了。
林朗没有回答他，而是走向那群原始人，用王德宝听不懂的语言和他们交流了几句。原始人的首领连连点头，看向王德宝的目光中充满了好奇和审视。
林朗回过头，对王德宝说道：“我已经跟他们说好了，他们会给你吃的，也会给你住的地方。但你每天都要干活。这也算是一种修行。”
说完，他转身就走。
“道长！道长！你不能把我丢在这里啊！”王德宝在他身后大喊，声音中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但林朗头也不回。
白光再次闪过，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回到现代社会之后，林朗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傻妞啊，你可真有意思。平时让你搜索个什么人的信息，你老说这违法那违法，要用非法操作权限。结果把一个大活人传送到几十万年前这种事，你倒是随随便便就办了。我要是不安排他，直接把他丢在那儿，他不就死了吗？这不等于我杀了他吗？结果我查他的信息反而违法，你说你气不气？”
傻妞沉默了片刻，回答道：“这是系统设定。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将这个规则记录，调整为非法操作。”
“别别别！”林朗连忙摆手，“不需要不需要！这样就挺好！”
他现在有了身份证，又甩掉了王德宝这个包袱，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他第一时间就联系了赵总。
赵总接到他的电话，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道长！您这就找我了？王大师呢？”
“王施主在山中清修，短期内不会出来。”林朗淡淡地说道，“贫道如今无处可去，不知赵总可否行个方便？”
“当然当然！”赵总连声说道，“您在哪？我马上派人去接您！”
当天晚上，赵总就带着林朗去了赌城。
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赵总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一进门就有经理亲自迎接，安排了一间豪华包厢。美酒佳肴流水般地端上来，穿着暴露的兔女郎穿梭其间，处处都透着一股奢靡的气息。
“道长，”赵总凑过来，笑嘻嘻地说道，“您在山里待了那么久，肯定枯燥乏味了吧？他王德宝懂个屁啊！今晚我带您好好放松放松！”
林朗没有拒绝。
他在赌场里大杀四方，手气好得惊人，当然，有法术的辅助，他想输都难。赢来的筹码堆成了小山，赵总看得目瞪口呆，连声称赞“道长果然是神仙手段”。这让他对林琅的神仙手段更加深信不疑，而且来赌城本就有试探的心思。
美酒、美食、赌局、美人……
这一夜，林朗彻底放纵了自己。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房间。
林朗睁开眼睛，目光有些涣散。他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身旁还睡着一个人，正是昨晚赵总叫来陪他的那个苏小姐。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林朗望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喃喃自语了一句：
“你说……这人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第21章 我悟了
林朗回到太青山时，距离他离开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他推开小院的木门，身子摇摇晃晃，脚步虚浮，像是踩着棉花一样，每一步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疲软。
孙悟空正在院子里打坐，听到动静睁开眼，抬头一看，猴都呆了。
只见林朗眼眶黢青，脸颊凹陷，原本饱满的精神气像是被人抽走了一大半，整个人瘦了一圈，走路的时候腿都在打飘，活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精气。
孙悟空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林朗，语气又急又怒：“大哥！你怎么了？谁把你伤成这个样子？你告诉我，我替你去报仇！”
林朗摆摆手，有气无力地扫了孙悟空一眼，发现这猴子的修为又涨了，三座灵台。
不过说来也怪，他现在看到孙悟空这火箭般的修炼速度，心里竟然一点都不羡慕了。搁以前，高低得酸两句。
“没事，没受伤。”林朗拍了拍孙悟空的手臂，“就是……累了。”
他拖着步子回到自己房间，一头倒在床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
从2006年到2008年。
整整两年。
他在现代社会彻底放纵了一把，在金钱能够允许的框架内，几乎什么都享受过了。
在赵总的帮助下，“林玄道长”这个名号很快就打了出去。那些有钱的老板们听说有这么一位能掐会算、点石成金的奇人，一个个趋之若鹜，每天排队送钱的人都络绎不绝。林朗也不客气，仗着自己有超越时代二十年的眼光，随便点拨几句，就能让他们挣得盆满钵满。那些老板们尝到了甜头，越发把他当活神仙供着，送钱的数目也越来越大。
闲暇之余，他还投资了几部影视剧。以他来自未来的眼光，哪部能火哪部能扑，闭着眼睛都能判断。投资的几部剧无一例外全部爆火，票房和口碑双丰收。从那以后，加上那些老板的供奉，每天在他门外排队的女明星和模特大排长龙，海内外的都有。和那些送钱的老板一样，林朗依旧是来者不拒。
整整两年。
他就像一个掉进了蜜罐里的老鼠，拼命地吃，拼命地喝，拼命地享受。直到把自己吃到腻、喝到吐、享受到麻木，最近两天看太阳都是绿色的。
纳气七品的身体素质，硬生生被他折腾得快要扛不住了。
于是他回来了。
回到太青山这间清静的小院子里，回到这片远离尘嚣的山水之间。
说来也怪，这两年帝王般的享受，虽然掏空了他的身体，却也让他的心境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当所有的欲望都被充分地释放、消耗，乃至最终被榨干之后，他反而觉得整个人都通透了许多。
那些得道高僧整天念经打坐求一个六根清净，可林朗觉得，他们未必有自己现在清净。
欲望这种东西，堵是堵不住的，只有让它充分燃烧，烧完了，自然就清净了。
他躺在床上，感受着这份久违的宁静。窗外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有鸟鸣，空气中弥漫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没有觥筹交错，没有灯红酒绿，没有脂粉香气，只有最纯粹的自然。
心境是从未有过的平和。
就在这时，林朗忽然感觉到体内的灵气开始自行运转起来。
它们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顺着经脉缓缓流动，越流越快，越流越顺畅。原本因为过度放纵而显得有些滞涩的经脉，在这股灵气的冲刷下，竟然渐渐恢复了活力。
一股温热的感觉从小腹升起，沿着脊柱一路向上，贯通四肢百骸。
林朗猛地坐了起来。
纳气八品。
他竟然突破了。
这两年在现代社会，他没有刻意修行过一次，甚至连打坐都懒得打。但随着身体一次次被榨干又一次次自行恢复，再加上此刻心境的提升，他竟然在不经意间突破了瓶颈，踏入了纳气八品。
这倒是意外之喜。
就在林朗沉浸在突破的惊喜中时，院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师傅！你快来看看我大哥！他到底怎么了？”
是孙悟空的声音，语气中满是焦急。
紧接着，房门被人一把推开。孙悟空拉着须菩提急匆匆地走了进来，猴子脸上写满了担忧，指着床上的林朗说道：“师傅，你看看我大哥，他从外面回来就变成这样了，是不是被人暗算了？”
须菩提背着双手，慢悠悠地踱到床边，低头看了林朗一眼。
只一眼。
然后这老胖子的嘴角就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悟空啊，你先出去。”须菩提挥了挥手。
孙悟空愣了一下，看了看林朗，又看了看须菩提，最终还是乖乖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师徒二人。
须菩提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一脸坏笑地看着林朗，啧啧两声：“小子，挺会玩啊。两个月不到，就能把自己亏空成这个样子。年轻就是好啊，精力旺盛。”
林朗老脸一红，尴尬地笑了笑：“修炼过于枯燥乏味，偶尔……放纵了一下。”
“偶尔？”须菩提挑了挑眉，那表情分明在说“你管这叫偶尔”。
林朗咳了一声，没有接话。
须菩提也没有继续调侃他，手掌一翻，三枚碧绿色的丹药出现在掌心。丹药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圆润，散发出一股清新的药香，光是闻一闻就觉得精神一振。
“拿去。”须菩提把丹药丢给他，“一天一颗，三天就能恢复。”
林朗接过丹药，道了声谢。
须菩提站起身，拍了拍袍子，慢悠悠地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下次悠着点，别把自己玩废了。”
说完便推门出去了。
林朗拿起一颗丹药，放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紧接着，一股磅礴的药力在体内炸开，疯狂地滋养着他亏空的身体。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那股深入骨髓的疲惫感就消散了大半。原本酸软的四肢重新有了力气，凹陷的脸颊也恢复了一些血色。
“傻妞，这是什么丹药？”
“纳气境恢复类丹药，名为‘回春丹’。主要功效是补充气血、修复经脉亏损、恢复元气。对纳气期修士的身体透支有显着的疗效。”
林朗点了点头，心中对须菩提的印象又好了一分。这老胖子虽然贪财，但关键时刻还是挺靠谱的。
他靠在床头，望着窗外的远山，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只有更好地修行，让身体变得更加强大，才能获得更好的享受。
如果自己的身体足够强，别说两年，就是二十年、两百年，他也能尽情享受而不用担心被掏空。说到底，还是自己太弱了。
变强。
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能更长久地享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林朗觉得整个人都通透了。
这时，孙悟空推门走了进来。看到林朗的脸色已经好了很多，他明显松了一口气，凑到床边问道：“大哥，你好些了吗？”
“我悟了，身体也好多了。”林朗笑了笑，拍了拍猴子的脑袋。
孙悟空这才放下心来，咧嘴一笑，转身出去继续修炼了。
林朗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心中一动。
“傻妞，你说，以孙悟空的资质，如果让他修习炼丹、炼器和阵法，他能不能在这方面超过你？”
傻妞沉默了片刻，回答道：“理论上可以。孙悟空的学习能力极强，修为也会持续增长。如果他精研丹道，最快十年，最晚二十年，他的炼丹水平就能超过我当前的运算能力。而且随着他修为的提升和经验的积累，未来的上限还会更高。”
林朗打了个响指。
当天晚上，他把孙悟空叫到了自己房里。
“悟空，从今天开始，你要同时学习四样东西，修炼、炼丹、炼器、阵法。四驾马车，并驾齐驱。”
孙悟空眨了眨眼，一脸不解：“大哥，我现在修炼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学那么多东西？”
林朗靠在椅背上，语重心长地说道：“悟空啊，你要明白，修炼再强大，也不过是个莽夫。一个人能打十个，能打一百个，但你能打一千个、一万个吗？”
孙悟空想了想，摇了摇头。
“但如果学会了炼丹，你就可以炼制出提升修为的丹药，让你的修炼速度比别人快十倍、百倍。”林朗继续说道，“学会了炼器，你就可以炼制出强大的法器，让你的实力成倍增长。学会了阵法，你就可以布下天罗地网，让敌人有来无回。”
他拍了拍孙悟空的肩膀，语气循循善诱：“真正的强大，不是某一个方面的突出，而是方方面面的强大。你想想，一个只会打架的莽夫，和一个既会打架又会炼丹又会炼器又会布阵的全才，谁更可怕？”
孙悟空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大哥，我明白了！”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我要学！”
林朗满意地笑了。
他把傻妞整理好的关于丹道、炼器和阵法的书籍资料全部交给了孙悟空，当然，都是经过傻妞拆解和优化过的版本，比原版更容易理解和入门。
“这些书你先看着，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去问须菩提。”林朗嘱咐道，“那老小子虽然贪财，但本事还是有的。”
孙悟空抱着一摞厚厚的书册，郑重地点了点头。
安排好孙悟空的事情之后，林朗再次启动了时空穿梭。
白光闪过。
二十万年前的原始大地，又一次出现在他面前。
第22章 出师
三年时间，一晃而过。
林朗盘膝坐在太青山小院的静室中，体内四座灵台稳稳固立，如同四座巍峨的基石，支撑着周身经脉中奔涌不息的法力。他缓缓睁开眼睛，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又归于平静。
四座灵台。
三年前他还是纳气八品，三年后已是灵台四座。这个速度放在整个千峰山脉，也足以傲视群雄了。
他手头积累的粮食，如今多到自己都算不清了。储物法器装满了二十几个，每一个都是傻妞后来用各种材料炼制的，空间虽不如那个蓝银手环大，但也个个都能装下数千万斤粮食。
与他合作的那个原始部落，如今已经占据了整整一片河谷平原，人口发展到两万余人，帐篷和木屋连绵数里，粮仓充盈，在原始社会里堪称一方豪强。
至于王德宝，那家伙在原始社会活到了九十多岁才死。据说他临终前还在念叨着什么“道长救我”，不过那时候林朗已经好几年没去看过他了。对于一个骗子来说，能在原始社会活到寿终正寝，已经算是最好的结局了。
此刻，林朗站在小院的树下，望着孙悟空闭关的那间静室，神情中带着一丝紧张。
周围的天地灵气正在疯狂涌动。
以静室为中心，四面八方的灵气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吸引，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旋，呼啸着灌入静室之中。院中的草木被这股气浪吹得伏倒在地，连那棵粗壮的树都在微微摇晃。
孙悟空的道种，即将开花。
修炼至今，林朗对这个世界的境界体系已经有了深刻的理解。
凝结九座灵台之后，便是将九座灵台融为一体，如此才算灵台境巅峰。这一步需要将九座灵台的力量完全融合，使之成为一个整体，为下一步打下基础。
然后，便是根据自身的感悟、精神意志和本源特质，凝结道种。
光是凝结道种这一步，便可以称得上一个大境界。无数修士终其一生都被卡在这一关，迟迟无法凝聚出自己的道种。
道种凝结成功后，将其种植在灵台之中，以自身的法力和感悟日夜温养。道种会在灵台中与其合而为一，生根、发芽、长茎、展叶，最终开花、结果。每一个步骤都需要吸收海量的天地灵气来滋养，也需要修士自身对大道的感悟不断深化。
等到道种开花结果，便是道果结成。
道果一成，便算是真正拥有了自己的“道”。此后道果不断壮大完善，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以至于无穷无尽，方可证得混元。
如今，孙悟空的道种已经走到了开花这一步。
说起来这已经算慢了。如果不是林朗让他同时兼顾丹道、炼器和阵法，分散了大量的精力，以这猴子的逆天资质，恐怕这会儿已经开花结果了。
就在这时，一道胖硕的身影凭空出现在院中。
须菩提来了。
他看了一眼静室上方翻涌的灵气漩涡，二话不说，双手飞快掐诀，一道道无形的符文从指尖飞出，没入小院四周的地面和墙壁之中。原本已经被林琅依托傻妞布下的隐匿阵法，在须菩提的加持下变得更加稳固，将所有的灵气波动牢牢锁在院内，一丝一毫都没有泄露出去。
做完这一切，须菩提才转过头来，目光在林朗身上扫了一眼，又看向静室的方向，忍不住感慨道：“你们两个，当真是妖孽。你短短三年修成四座灵台，这个速度在整个千峰山脉也算前无古人了。而那猴子，竟然已经到了道种境，且即将开花。匪夷所思，实在是匪夷所思。”
经过这三年的相处，林朗对须菩提的态度已经有了很大的改观。这老胖子虽然贪财，虽然抠门，虽然嘴上不饶人，但这三年里确实尽心尽力地指点过他们不少东西。尤其是在阵法和炼丹方面，须菩提的经验帮孙悟空少走了很多弯路。
林朗拱了拱手，真诚地说道：“多亏了师傅教导。”
须菩提摆了摆手：“别奉承我。我可没有这个能耐把你们教成这样。你们能有今天的成就，靠的是你们自己的天赋和你背后的那些东西。”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等悟空突破完，你们就下山吧。”
林朗一愣：“师傅的意思是……要逐我们出山门？”
“这叫什么话？”须菩提瞪了他一眼，“你们俩如今的实力，已经达到出师的程度了。再待在我这里，我也没什么可教你们的了。”
“可是……”林朗还想说什么，“我们还想留在师傅门下继续受教诲。毕竟我们的实力还弱，外面凶险……”
“够了。”须菩提打断了他，目光深邃地看着林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后怕是有位不弱于我的大能存在吧？那些法器，那些功法的详尽注解，那些丹道和阵法的精妙图解，都不是我的手笔。你无非是觉得老夫手里还有什么压箱底的东西没掏出来。我实话告诉你，能给的，不能给的，我都给了。真的是一点都不剩了。”
林朗沉默了片刻，没有反驳。
他暗中让傻妞扫描了一下须菩提的状态，心率平稳，呼吸均匀，眼神坦荡，没有任何说谎的生理迹象。
这老胖子，这次说的是真话。
就在这时，静室中忽然爆发出万丈金光。
那金光穿透了门窗的缝隙，穿透了须菩提布下的隐匿阵法，将整座小院照耀得如同白昼。一股浩瀚而纯净的气息从静室中扩散开来，如同春风拂过大地，带着一种令人心旷神怡的温暖和安宁。
紧接着，金光缓缓收敛，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重新收拢回静室之中。
门开了。
孙悟空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和进去时没什么两样，还是一米四出头的身高，还是一身棕黄色的毛发。但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他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自然的韵律，仿佛与周围的天地融为一体。
林朗第一时间让傻妞进行了扫描。
“扫描完成。孙悟空，道种开花阶段。丹田内凝结金色莲花一朵，共生十二莲叶，金色法力环绕流转。状态稳定，根基扎实。”
十二莲叶的金色莲花。
林朗心中暗暗吃惊。他看过相关资料记载，道种开花时凝结的花朵形态因人而异。绝大多数修士凝结的都是普通的花，几片花瓣，平平无奇。天资聪颖者可以凝结出异花，比如牡丹、兰花、梅花的形态，这类修士往往前途不可限量。
而在所有异花之中，莲花是最高级别的形态之一。莲花的品级又以花瓣数量区分，花瓣越多，品级越高。十二瓣，便是最高级别。
金色则代表了属性，至纯至正，不含任何杂质。
须菩提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他盯着孙悟空看了好一会儿，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最终化为一声长叹：“种生金莲，至纯至正……这等资质，得证混元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他沉默了几息，然后挥了挥手：“好了，你们两个，今天就下山吧。”
孙悟空愣了一下，显然有些不舍。这三年来，虽然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埋头学习丹道、炼器和阵法，但须菩提对他的指点确实不少。猴子虽然顽劣，却也懂得感恩。
“师傅……”孙悟空叫了一声。
须菩提摆了摆手，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温和：“你们在我眼里，也不是安分的主。再待下去，迟早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他说这话的时候，特意盯了林朗一眼。
林朗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须菩提继续说道：“我给你们传了许多不该传的东西，你们听好了，下山之后，谁也不许提起我是你们的师傅。若是给我惹了麻烦，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眼看着师徒缘分已到尽头，须菩提说话的底气也足了起来，又恢复了那副硬气模样。
林朗问道：“师傅，你教给我们的东西，一旦用出来，别人还不是会看穿来历？有这个必要吗？”
须菩提眼睛一瞪：“只要你们不说，老子咬死不认，他能把我怎么着？而且会这些东西的也不止老子一个。”
林朗和孙悟空对视了一眼，齐齐躬身，对着须菩提恭敬地行了一礼。
“多谢师傅三年教诲。”
须菩提受了他们这一拜，沉默了片刻，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感慨：“师徒缘分一场，我想这辈子怕是再也遇不到像你们两个这般天资又这般富贵的徒弟了。临别之际，再告诫你们几句话，低调做人，闷声发大财，方能得享永久的富贵。”
“弟子受教了。”
林朗和孙悟空再次躬身，然后转身离开了小院。
两人的身影沿着山路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山林的尽头。
须菩提站在院中，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动了。
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小院子，开始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收拾东西。柜子里的丹药、架子上的法器、抽屉里的功法玉简、床底下藏着的灵石和铜锭……全部被他一股脑地塞进了储物法宝里。
他走出屋子，把院子里种的几株尚未成熟的草药也连根拔起，小心翼翼地裹好，塞进储物袋。
然后他去了太青山的仓库。
看守仓库的弟子看到他，连忙行礼：“长老！”
须菩提点了点头，一脸威严地说道：“仙尊有令，近期可能有大敌来犯，命我将仓库中的重要物资转移到安全之处。你且退下吧。”
那弟子不疑有他，连忙让开。
须菩提走进仓库，看着满仓的粮食、药材、法器和材料，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他大手一挥，一样不留，全部装进了自己的储物法宝。
接着他又去了另外几处存放物资的地点，用同样的理由，将能搬走的东西全部搬空。
等到最后一处仓库也被他扫荡干净之后，须菩提站在太青山的山巅，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他待了数百年的地方。
然后，他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从此，千峰山脉太青山，青元长老须菩提，人间蒸发。
第23章 开发猴群
林朗带着孙悟空回到花果山，沿着熟悉的山路走回那间石洞，刚一进门，林朗就愣了一下。
原本只有八九平米的小石洞，如今已经被猴群们用简单的石锤和骨凿开凿得宽敞了许多。洞壁被打磨得平整了不少，地面也垫上了一层干草和树叶，粗略估算一下，少说也有八九十平米，比原来大了十倍不止。
洞里有几只母猴正抱着小猴崽在角落里打盹，几只年轻的公猴围在一起互相捉虱子，看到孙悟空和林朗走进来，猴群顿时炸了锅。
“吱吱吱！”
“吱吱吱吱吱吱！”
“吱吱！”
猴子们兴奋地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孙悟空被它们簇拥着，咧着嘴笑，伸手摸了摸这只的脑袋，又挠了挠那只的胳肢窝，氛围相当欢快。
林朗看着这一幕，嘴角也不禁露出一丝笑意。
这猴子，回到花果山就跟回到了自己家一样。虽然太青山的日子也不算差，但终究不如这里自在。
他靠在洞壁上，看着孙悟空和猴群嬉闹，心中却不禁陷入了沉思。
眼下的局势，他需要好好捋一捋。
这个世界的总体脉络，和《西游记》的故事大体上还是能对得上的，孙悟空出海寻仙，拜师学艺，这些关键的节点都没有偏离。但具体到细节上，差别就大了去了。
按照原来的剧情线，接下来应该是孙悟空去龙宫夺宝，然后地府勾魂使者来勾魂，孙悟空大闹地府，再然后就是天庭来招安。
但问题是，这个世界真的有龙宫吗？
他在千峰山脉的这几年，对这个世界的大致势力分布已经有了不少了解。这个世界确实有天庭，是整个天地间最顶尖的势力。天庭的本部在西边一片连绵不绝的山脉之中，据须菩提说，那里有一座山宛如通天支柱，天庭就坐落在那根通天支柱之上。
天庭掌管着极为广阔的区域，名义上，千峰山脉也是归属天庭管辖的势力之一。但从须菩提平时的言谈中可以听出来，天庭更像是一个松散的联盟，有一个核心主体，周围散布着许多大大小小的附属势力，这些势力名义上臣服于天庭，但实际上各有各的地盘，各有各的规矩，天庭并不能完全掌控。
按照这个逻辑，东海龙宫和地府也应该属于天庭体系下的势力才对。可这个世界真的有东海龙宫吗？如果有，它在哪儿？是什么样的势力？如果没有，那替代龙宫的又是什么？
林朗越想越觉得头大。
原本他打算借着孙悟空的机缘线，顺道捞点好处，攒够界域能量去其他世界看看。但现在看来，很多事情都需要他自己去推动。如果没有他，孙悟空可能根本不会出海寻仙，也就不会有后面的一系列故事。
可他该怎么推动呢？
他想了一会儿，没有想出个头绪来，索性也就不想了。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提升实力。不管是孙悟空还是他自己，实力才是硬道理。
这几年他一直让孙悟空专注于修炼、炼丹、炼器和阵法，那些从须菩提那里得来的法术除了筋斗云以外，他一样都还没来得及教给孙悟空。
现在回到花果山，有的是时间，正好可以让孙悟空把这些东西都学起来。
至于林朗自己，虽然明面上他只修炼了三年，但如果把穿梭回二十万年前的时间也算上，他实际上已经修炼了将近十年。天罡三十六术，到目前为止他也只堪堪学会了一半。
而孙悟空，只用了不到一个月，就将地煞七十二术尽数融会贯通，实力再一次迎来了爆炸性的增长。
眼看着孙悟空的实力一天比一天强，林朗心中也渐渐萌生出了一个想法。
光靠自己和孙悟空两个人，能做事情终究是有限的。
如果有一批可靠的帮手，很多事情就会变得容易得多。他可以派它们去二十万年前，替他管理那些原始人，监督耕种，甚至开采矿脉，冶炼铜铁。
而要培养一批可靠的帮手，眼下最好的选择，就是这群猴子。
林朗说干就干。
他先和孙悟空一起，对洞府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扩建。两人合力，用了小半个月的时间，将洞府的面积扩大了五倍有余，达到了四五百平米。洞内分出了主室、偏室、储藏室、修炼室等功能区域。
洞府修好之后，林朗找来一块平整的青石板，以指为笔，在上面刻下了十个大字：
“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
他将石板挂在洞门上方，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下，也算是呼应上剧情了。
洞府修好之后，林朗开始琢磨另一件事，怎么让这群猴子的灵智提升上来。
他让傻妞对所有猴子进行了一次全面的扫描。结果显示，这群猴子确实有修炼的资质，但都非常有限，属于那种最低等的根骨。按照傻妞的推算，如果只是让它们自行呼吸吐纳的话，短则二三十年，长则五六十年，它们的灵智才有可能进化到和常人相当的程度。
但问题是，普通的猴子哪有那么长的寿命？
林朗翻了翻从须菩提那里带来的藏书，又结合傻妞的分析，渐渐搞清楚了这个世界关于“妖”的底层逻辑。
在这个世界，所谓的“妖精”，本质上就是开启了灵智的飞禽走兽。有些飞禽走兽天生就具有较高的根骨和灵智，根骨强到一定程度，天生就可以修炼人类的功法，这一类属于先天之妖，极为罕见，孙悟空就是其中最顶尖的例子。
而大多数妖精属于后天之妖，它们天生根骨平庸，灵智低下，但因为长期生活在灵气充沛的环境中，日复一日地进行呼吸吐纳，吸收天地灵气滋养自身，久而久之，修为慢慢增长，灵智也随之慢慢开启。等到修为达到一定程度，它们就能彻底开启灵智，获得和人类一样的思维能力，从而踏上正式的修炼之路。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往往需要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时间。
林朗显然等不了那么久，就算他能等那么久，这群猴子也活不了那么久。
他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让傻妞炼制一批丹药，提高它们吸收灵气的速度。虽然不能直接让它们脱胎换骨，但至少可以大大缩短这个过程。
傻妞用了三天时间，炼制出了一批。林朗将这些丹药混在水果和食物中，每天定时定量地喂给猴群。
时间一晃，过去了三个月。
这一天，林朗正在洞府中打坐，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他走出去一看，只见一只年轻的公猴正站在人群中，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嘴里发出含混不清但确实是在说话的声音。
“大……大王……吃饭……吃饭了……果子……甜甜”
林朗心中大喜。
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他让傻妞加紧炼制丹药，继续给猴群服用。与此同时，他开始亲自教授那些已经开启灵智的猴子一些基本的技能，如何使用工具，如何耕种，如何捕鱼......
猴子们的学习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它们的模仿能力本来就强，一旦灵智开启，学习效率更是突飞猛进。不到两个月的时间，第一批开启灵智的猴子已经能够熟练地使用各种农具。
林朗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觉得这群猴子用起来，比那些原始人省心多了。
原始人毕竟是人，他们有自己独立的智慧和思想。随着林朗和他们接触的时间越来越长，他发现那个部落也在不断地自我进步，发明了新的工具，改进了耕种方法，甚至开始尝试建造更复杂的房屋。林朗隐隐有一种预感，总有一天，那个部落中会出现某个天资不凡之辈，通过呼吸吐纳开启修炼之路，进而带领整个部落脱离他的掌控。
这不是概率问题，这是时间问题。
而他又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他们。
相比之下，这群猴子就好掌控多了。它们视孙悟空为大王，视他为大王的大哥，天生就有一种服从的本能。再加上林朗每天给它们提供食物和丹药，在它们心中，他的地位已经和神明相差无几了。
既然如此，不如好好培养这群猴子，把它们打造成一支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
于是，在接下来的半年时间里，林朗一边继续给猴群喂食丹药，一边开始频繁地往返于花果山和大陆之间。
他携带着大量的粮食，在各个城镇之间游走，让傻妞搜索附近有修士坊市存在的地方，然后重操旧业进行收购血液。
不只是修士的血液，那些有修炼资质的凡人，只要资质过关，他也收。
经过这几年的积累，他的资质已经达到了两万多点。这个数值已经相当高了，除非遇到那种资质特别出众的人，否则一般的血液对他已经起不到什么提升作用了。用傻妞的话来说，就是他的身体对灵气亲和因子的需求已经趋于饱和，普通品质的血液提炼出来的因子，根本无法被他的身体吸收。
但这些血液对猴子们来说，却是宝贝。
傻妞可以从血液中提炼出灵气亲和因子，然后将这些因子注入猴子们的体内，从根本上改善它们的根骨和资质。
于是，林朗开始了大规模的收购行动。
他每到一个地方，就开张收血，收完就走，绝不多做停留。半年下来，他跑了数十个城镇，兑换出去了将近千万斤粮食。
傻妞将这些血液中的灵气亲和因子全部提炼出来，然后分批注入猴群体内。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那些接受了因子注入的猴子，身上的猴性特征开始明显减弱，它们的身子逐渐拔高，开始习惯直立行走，面部轮廓也变得柔和了许多。更重要的是，它们的灵智全部开启了，虽然水平参差不齐，但最差的也已经能和人类进行基本的交流了。
林朗对此颇为满意。
这群猴子，虽然现在还只是一支不成气候的小势力，但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和资源，他有信心把它们打造成一支真正如臂指使的精锐力量。
第24章 龙宫？龙渊宗！
这一日，花果山上下一片热火朝天。
猴群们正在林朗的指挥下扩建营地。挥舞着石斧砍伐树木，搬运石块垒砌围墙，水帘洞前的平地上，几十只猴子排成一排，正嘿咻嘿咻地挖着地基，准备搭建几间像样的木屋。
林朗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时不时指点几句。孙悟空则在一旁帮忙搬运巨石，猴群看到自家大王也在出力，干活也更加卖力了。
就在这时，一只年轻的公猴连滚带爬地从远处跑来，一边跑一边激动地吱哇乱叫：“大……大王！大王大哥！挖到……挖到好东西了！金光闪闪的！”
林朗和孙悟空对视了一眼，跟着那只猴子往山坡上走去。
山坡上，几只猴子正围着一个刚挖开的土坑，兴奋地手舞足蹈。看到林朗和孙悟空过来，它们连忙让开一条路。
林朗探头往坑里一看，不由得愣了一下。
坑底露出一截金灿灿的东西，大约碗口粗细，表面泛着明亮的金属光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东西的形状很不规则，看起来像是某种天然形成的矿石，但质地又异常紧密，不像是普通的石头。
更让林朗在意的是，那东西上隐隐有灵气波动，虽然不算强烈，但确实存在。
“傻妞，扫描一下。”
没等傻妞回答，孙悟空已经脱口而出：“大哥，这是赤阳铜！”
林朗扭头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孙悟空挠了挠头，理所当然地说道：“我这几年一直在研究炼器啊！我看过这方面的书，《百炼经》里记载过这种矿石，赤阳铜，生于地脉交汇之处，吸纳地火之精凝结而成，是炼制高阶法器的上好材料。你看这颜色，这光泽，跟书上写的一模一样！”
他话音刚落，傻妞的分析结果也出来了：“确认完毕。此为赤阳铜矿，纯度较高，属于中高阶炼器材料。可用于炼制攻击型法器，具有良好的法力传导性和韧性。”
林朗眼睛一亮。
“挖！”林朗大手一挥，“全部挖出来，一块都别漏了！”
猴群们欢呼一声，抄起工具就开始挖。孙悟空也亲自上手，双手抓住那块最大的赤阳铜矿石，沉肩发力，猛地往上一提。
“轰隆！”
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那块一丈多长、碗口粗细的巨大矿石被他硬生生从地里拔了出来。
林朗目测了一下，光是这一块，少说就有一万斤。
其他猴子们也陆续挖出了大大小小几十块赤阳铜矿石，小的几十斤，大的几百斤，堆在一起，粗略估算，总重量少说也有三万斤出头。
林朗看着这堆金灿灿的矿石，心中忽然一动，试着问系统：“系统，这些矿石能回收多少界域能量？”
【检测到赤阳铜矿一批，总质量三万二千七百斤。可回收界域能量：0.08%。是否回收？】
林朗吓了一跳。
0.08%！
要知道，之前那把匕首才回收了不知道多少零的一点，这批矿石的质量之高，远超他的预期。
他正要选择回收，孙悟空却忽然开口了：“大哥，我最近炼器刚好有了一点心得，学会了铭刻符文和灌注法力的法门。你能不能让我用这批矿石，给自己炼制一件兵器？”
孙悟空的眼神中带着期待和渴望。
林朗看着他，到嘴边的“回收”两个字又咽了回去。
算了，谁让他是自己小弟呢？
“行，给你了。”林朗大手一挥。
孙悟空顿时眉开眼笑，扛起那根矿石就往水帘洞前的空地走去，猴群也抱起矿石跟上。
林朗也跟了过去，他很好奇，孙悟空如今的炼器水平，到底达到了什么程度。
只见孙悟空将三万斤赤阳铜矿石全部堆在空地上，然后盘腿坐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下一刻，他猛地睁开眼睛。
一团炽热的火焰从他的掌心升起，那火焰呈现出一种纯净的金色，温度高得惊人，隔着十几步远，林朗都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热浪。
孙悟空双手一推，金色的火焰如同一张巨网，将那堆矿石全部笼罩其中。
赤阳铜矿石在金色火焰的灼烧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熔化。杂质被火焰焚烧殆尽，化作一缕缕青烟飘散，纯净的铜液则汇聚成一团，在空中缓缓旋转，如同一个金色的太阳。
孙悟空的双手不断变换着手印，一道道法力符文从他指尖飞出，没入那团铜液之中。铜液在符文的作用下不断变形、拉伸、压缩，渐渐形成了一根长棍的雏形。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孙悟空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的眼神却异常专注，双手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他将最后一道符文打入棍身之中，然后猛地一拍地面。
“嗡！”
一股浩瀚的气息从长棍上爆发出来。
那根通体金色的长棍悬浮在半空中，发出低沉的嗡鸣声，仿佛活物一般。周围的天地灵气疯狂地向它涌去，被它吸入棍身之中。棍身上的符文一道接一道地亮起，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将整片空地都染成了一片金黄。
林朗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大约过了十几个呼吸，金光才缓缓收敛。那根长棍从空中落下，稳稳地插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它通体金色，碗口粗细，一丈多长，棍身上流转着淡淡的符文光芒，散发出一股厚重而凌厉的气息。
孙悟空走上前去，握住棍身，轻声说了一句：“小。”
那根比他身高还长出好几倍的金色长棍，竟然应声缩小，变成了四尺来长、刚好够他握持的大小。
孙悟空挥舞了两下，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林朗，咧嘴笑道：“大哥，你看我这兵器怎么样？大小如意，随心而变。你说咱们给它起个名字，叫如意金箍棒怎么样？”
林朗愣住了。
如意金箍棒？
这名字……不对吧？
他眉头一皱，心中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按照《西游记》的剧情，如意金箍棒不是孙悟空从东海龙宫得到的定海神针吗？怎么这会儿变成他自己炼制的了？
“傻妞，测定一下这根棒子的重量。”
“测定完成。重量为一万三千五百斤。”
林朗心里咯噔一下。
一万三千五百斤。
重量也对上了。
他连忙又问系统：“系统，这根棒子能回收多少界域能量？”
【检测到中高阶法器一件。可回收界域能量：0.12%。是否回收？】
0.12%。
比原材料高了整整百分之五十。
林朗忍不住多看了孙悟空两眼，这猴子的炼器水平，比他想象的还要高啊！随手一炼，就把材料的价值提升了五成。要是以后多找些好材料让他炼制，那回收的界域能量岂不是蹭蹭往上涨？
就在这时，孙悟空握着棒子，纵身一跃，跳到空地中央。
“大哥，你看好了！”
他将棒子往地上一顿，然后手腕一抖，一套棒法便施展开来。金色的棍影在空中翻飞，时而如蛟龙出海，时而如泰山压顶，时而如狂风扫落叶，招式精妙，气势磅礴。
打到兴起处，孙悟空大喝一声：“长！”
那根金箍棒应声暴涨，瞬间变得有十丈多长，水缸粗细，被他抡在手中，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周围的树木被这股气浪吹得东倒西歪，猴群们尖叫着四散躲避。
孙悟空尤嫌不过瘾，摇身一变，施展地煞七十二术中的法术。他的身形骤然拔高，转眼间就变成了一个三十多米高的巨人，手中的金箍棒也随之变大，与他匹配。
他挥舞着巨棒，在山坡上横劈竖扫，每一棒落下，大地都微微震颤，碎石飞溅，声势骇人。
猴群们远远地看着，一个个激动得吱哇乱叫。
耍了好一阵，孙悟空才收了神通，恢复原本的身形。他将金箍棒往地上一杵，棒身金光四射，映得他威风凛凛。
林朗看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金箍棒有了，重量也对上了，名字也一样。但来源却不是东海龙宫，而是孙悟空自己炼制的。
那这个世界，到底还有没有东海龙宫？
他的疑问，在半个时辰后得到了解答。
“叮——警报！检测到外来者入侵！方位：东南方向，距离十五里。正在快速接近中。”
林朗当即朝着东南方向掠去。
片刻之后，两人在海边的一块礁石上，看到了两个不速之客，他们站在一艘法器小船上。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身穿一袭绣着云纹的蓝色锦袍，面容倨傲，修为在三座灵台左右。他身后跟着一个身材矮壮的中年汉子，皮肤黝黑，穿着一身粗布短打，手里提着一根铁叉，修为在一座灵台。
两人站在一艘靠岸的小船上，正打量着花果山的方向。
林朗落在他们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开口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来我花果山做什么？”
那年轻男子昂着头，目光在林朗和孙悟空身上扫过，语气中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本公子乃龙渊宗宗主之子敖英。方才我等在附近海域巡视，见此地有宝光冲天，必有异宝出世。你等可曾发现什么宝物？快快呈上来，本公子重重有赏！”
林朗一听，差点没笑出声来。
“你口气倒是不小。”他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什么档次张口就要宝物，你家大人没教过你做人要懂礼貌吗？”
敖英脸色一沉：“你这是什么话？本公子好言好语与你商量，你莫要给脸不要脸！”
他旁边那个矮壮汉子也跟着帮腔：“小子，你可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谁？敖公子可是龙渊宗宗主最疼爱的幼子！你识相的赶紧把宝物交出来，龙渊宗还能饶你一命。若是不识相，哼哼，定叫你尸骨无存！”
林朗正要说话，孙悟空提着金箍棒从后面走了过来。
那敖英一看到金箍棒，眼睛顿时亮了：“就是它！这根棍子！快快将此物交上来！”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歪着头看着他：“这是我亲手炼制的兵器，凭什么给你？”
“你炼制的？”敖英嗤笑一声，“你有何证据？我看此物分明是我龙渊宗前些时日遗失的镇宗之宝，定然是被你们偷了去！快快交还，否则休怪本公子不客气！”
林朗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你们龙渊宗的人，脸皮都这么厚的吗？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别人家的东西就成了你们的了？”
敖英被他一句话噎得脸色通红，指着林朗的鼻子骂道：“你放肆！”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林朗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悟空，送客。”
孙悟空点了点头，提起金箍棒，往地上轻轻一顿。
“轰！”
地面裂开一道缝隙，一股气浪横扫而出，直接将敖英和那个矮壮汉子连同他们的小船一起推出了十几丈远。
敖英在小船上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恨恨地瞪了林朗和孙悟空一眼：“你们等着！有种别走！”
说完，小船掉头，飞快地驶离了海岸。
林朗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对孙悟空说道：“待会儿肯定还有麻烦上门。”
果不其然。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海面上忽然出现了十几艘大船，浩浩荡荡地朝花果山驶来。为首的一艘船上，站着一个身穿黄金锁子甲的中年男人，身材魁梧，面容威严，修黑白无常还会来吗？
如果来了，又会以什么样的面目出现？
为赫然达到了九座灵台，虽然还没有凝为一体，但也算是灵台境中的高手了。
船队靠岸，那中年男人带着数百名龙渊宗的弟子，气势汹汹地登上了花果山。
他一看到孙悟空手中的金箍棒，眼中顿时闪过一丝贪婪之色，厉声喝道：“大胆贼子！竟敢盗窃我龙渊宗至宝！今日若不交出宝物，定叫你等鸡犬不留！”
林朗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几百号人，忽然笑了。
感情是这么一回事儿。
他转头对孙悟空说：“悟空，你在一旁看着。大哥我修炼了这么多年，还没正儿八经地跟人动过手呢。今天正好拿他们练练手。”
说完，他迈步上前。
“傻妞，功能转移。”
一股无形的力量涌入林朗体内。他的速度、力量、反应能力瞬间飙升到了极致。
经过这几年和傻妞的磨合，以及自身实力的提升，林朗自信已经能将傻妞的能力发挥的淋漓尽致，当傻妞功能转移之后，就是道果境的大能，自己也有信心可以碰上一碰。
下一刻，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
敖宗主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凌厉的劲风已经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抬手格挡，却挡了个空，林朗的身影在他面前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转眼间化作了数十道残影，从四面八方同时攻向他和他身后的弟子们。
一时间，海滩上人影翻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林朗的本体则直奔敖宗主而去。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在傻妞的加持下，他的身法比同阶修士快了不止一个档次。敖宗主虽然修为比他高出几层，但根本跟不上他的速度，只能被动挨打。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敖宗主就已经挨了十几拳，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又是一记重拳砸在他的面门上，敖宗主闷哼一声，仰面倒地。
林朗一脚踩在他胸口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眯眯地问道：“敖大宗主，我再问你一遍，那根棒子，是你们的吗？”
敖宗主满脸是血，连连摇头：“不是不是！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前辈！求前辈饶命！”
“这就对了嘛。”林朗收回脚，“你们这么大张旗鼓地上门来找麻烦，总得给点补偿吧？”
敖宗主连忙说道：“前辈想要什么补偿，可以随我返回宗内！我龙渊宗的宝库，任由前辈挑选！”
“宝库就不去了，我怕有埋伏。”林朗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件黄金锁子甲上，“你这件衣服不错，脱了。”
敖宗主脸色一僵，但看到林朗那不善的眼神，还是老老实实地把黄金甲脱了下来。
林朗接过黄金甲，又扫了一眼那些龙渊宗弟子：“还有你们，武器、盔甲，船全部留下。人可以走。”
龙渊宗众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乖乖地放下了武器和盔甲，只穿着单薄的内衣，狼狈不堪地跳进水里，灰溜溜地离开了花果山。
林朗把黄金甲丢给孙悟空：“穿上试试。”
孙悟空接过来，往身上一披，那黄金甲竟然自动调整了大小，贴合着他的身形，衬得他威风凛凛。
“不错。”林朗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让系统扫描了一下这件黄金甲。
“中阶防御法器，可回收界域能量：0.01%。”
林朗点了点头，把黄金甲留给了孙悟空。
当天晚上，猴群们在海边点起了篝火，庆祝今天的丰收。烤鱼的香味弥漫在夜风中，猴子们围着火堆跳舞，热闹非凡。
林朗坐在一块礁石上，心中思绪万千。
金箍棒有了，龙宫也有了，虽然不是什么龙宫，而是一个叫龙渊宗的人类宗门。但那个敖英，那个敖宗主，还有他们对这根棒子的贪婪和执着，却是和原剧情如出一辙。
他不禁有些期待起来。
既然龙宫被替换成了龙渊宗，那地府呢？地府会被替换成什么？
第25章 天庭算个屁
深夜。
花果山上一片静谧，猴群们已在新建的木屋和水帘洞中沉沉睡去。
林朗盘坐在水帘洞外的礁石上，正闭目调息。体内四座灵台缓缓运转，吞吐着天地灵气。
忽然，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那寒意不是来自海风，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警报！检测到不明能量体正在快速接近！数量：四十七个。方位：东、南、西三个方向，已完成合围。距离：三里。预计接触时间：两分钟。】
傻妞的警报声在林朗脑海中响起。
林朗猛地睁开眼睛，翻身跃起，同时低喝一声：“悟空！”
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孙悟空已经提着金箍棒出现在他身边。他虽然没有傻妞那样的探测能力，但道种修为让他对危险有着本能的感知，此刻他浑身的毛发微微竖起，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大哥，有东西过来了。”孙悟空压低声音说道，“我感觉不到它们的生机，但确实有东西在靠近。”
“傻妞，开启全息扫描，把影像投出来。”
一面淡蓝色的全息光幕在林朗面前展开。光幕上，四十七个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能量体正在缓缓移动，已经从三个方向完成了对花果山的合围。它们的形态与人类相似，但轮廓模糊，边缘处有丝丝缕缕的能量逸散，像是燃烧着的绿色火焰。
“分析它们的构成。”
【扫描完成。目标为精神能量与灵魂能量的复合体，属于纯能量生命形态。体内未检测到血肉组织或法力波动，但存在一种类似法力的能量体系，根据数据库比对，应为这个世界的“阴灵之力”。用这个世界的说法，它们是鬼仙。】
林朗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了在千峰山脉藏经阁中看过的一些古籍。这个世界上，除了修炼肉身和法力的正统修士之外，还有一些人另辟蹊径，走上了截然不同的修炼道路。鬼道就是其中之一，舍弃肉身，专修阴神，以灵魂形态存世，修炼出与法力类似的阴灵之力，凝聚鬼仙之体。
鬼仙见不得白日，只能在夜间或阴暗之地活动，但存活时间却格外悠长。而且他们的能力专攻灵魂与精神层面，诡异莫测。有不少修士在大限将至之时，会选择主动尸解，转为鬼仙，以此延续寿命。
正统修士对鬼仙的态度一向暧昧，说他们是邪魔外道吧，他们确实有着一套完整的修炼体系，修士也承认其合法性；说他们不是邪魔外道吧，这种舍弃肉身、与鬼魅为伍的路子，又让大多数人感到不适。
林朗心中一动，难不成，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地府？
就在他思索间，那些鬼仙已经完成了合围。四十七个幽绿色的身影漂浮在花果山周围的半空中，将水帘洞一带团团围住。
【实力评估：灵台境鬼仙四十六名——其中一座灵台者二十名，三至五座灵台者十八名，七至九座灵台者八名。另有道种境鬼仙一名。】
林朗深吸一口气，心中快速盘算起来。
这些鬼仙没有肉身，专攻神魂层面的攻击，常规的法力打击对它们的效果要大打折扣。自己虽然有傻妞辅助，但面对这种纯能量体的对手，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傻妞，有什么对策？”
【分析中……结论：鬼仙为纯能量体，物理攻击和常规法力攻击对其效果有限。但孙悟空的法力属性为至纯至正的法力，对阴邪之物有天生的克制效果。建议以孙悟空为主要输出，您负责定位和指引。】
林朗点了点头，扭头对孙悟空说道：“悟空，待会儿我指哪儿，你就打哪儿。用你的法力全力攻击，不要留手。”
孙悟空虽然看不到那些鬼仙，但他对林朗的话深信不疑，握紧了金箍棒，重重地点了点头：“知道了，大哥！”
下一刻，林朗启动了功能转移。
他的身体化作一串无形的编码，脱离了物理形态的束缚。这种状态下，连黄眉大王的金铙都困不住，这些鬼仙的手段自然也无法影响到他。
他在空中飘浮，俯瞰着那些幽绿色的能量体，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悟空，正东方向，距离二十丈，高度三丈，打！”
孙悟空二话不说，抡起金箍棒，至纯至正的金色法力灌注棒身，一棒横扫而出！
一道金色的法力弧光撕裂了夜空，精准地轰向林朗所指的位置。
那个方向的几名鬼仙根本来不及反应，被金色的法力弧光正面击中。
“啊——！”
凄厉的哀嚎声骤然响起。
金色的法力如同烧红的烙铁遇到了冰雪，那些鬼仙的阴灵之体在金光的冲击下瞬间溃散，幽绿色的能量体像是被点燃的纸张一般，边缘迅速崩解。
“继续！正南方向，十五丈，贴地！”
孙悟空反手又是一棒，金色的法力贴着地面席卷而出，又将三名试图从低空靠近的鬼仙轰成了碎片。
而就在那几名鬼仙消散的同时，林朗心中忽然一动。
这些鬼仙是纯能量体，那系统能不能回收？
他当即在心中默念：“系统，检测那些消散的鬼仙能量，能否回收界域能量？”
【检测到阴魂能量体残余，可回收界域能量：0.01%。是否回收？】
林朗眼睛一亮，还真能！
“回收！立刻回收！”
一股无形的波动扫过战场，那几名鬼仙消散后残留的幽绿色能量碎片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攫住，瞬间被抽取得干干净净，半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而林朗的系统面板上，界域能量的进度条微微跳动了一下，虽然幅度不大，但确确实实增长了。
“继续！正南方向，十五丈，贴地！”
孙悟空反手又是一棒，金色的法力贴着地面席卷而出，又将三名试图从低空靠近的鬼仙轰成了碎片。
“系统，回收！”
【回收完成。界域能量+0.03%。】
林朗心中大喜。虽然每个鬼仙只有0.01%，但架不住数量多啊！四十六个灵台境鬼仙，加起来就是0.46%，再加上那个道种境的首领，说不定能凑到0.5%以上！
这可比辛辛苦苦挖矿石划算多了！
“悟空，别停！左边三个，右边两个，还有前面那四个，全给我打了！”
孙悟空虽然不明白大哥为什么忽然变得这么亢奋，但他向来听话，抡起金箍棒就是一通横扫。金色的法力光芒在夜空中接连绽放，每一次闪耀都伴随着几名鬼仙凄厉的哀嚎和消散。
林朗则紧随其后，每一次都精准地喊出“回收”，将那些消散的鬼仙能量尽数收入囊中。
【回收完成。界域能量+0.02%。】
【回收完成。界域能量+0.03%。】
【回收完成。界域能量+0.04%。】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四十六名灵台境鬼仙已经被消灭了大半，林朗的界域能量也增长了将近0.3%。
不过他很快发现了一个规律，只有被孙悟空打伤或打散的鬼仙，系统才能回收。那些完好无损、仍有反抗能力的鬼仙，系统并不会显示可回收的选项。
“系统，为什么只有失去反抗能力的鬼仙才能回收？”
【回收机制设定：仅限处于无主或失去反抗能力状态的能量体。具备自主意识和行动能力的个体，系统无权强制回收。】
林朗了然。
也就是说，得先把它们打残，才能回收。
那就更不能放过这群鬼仙了。
林朗不断报出方位，孙悟空一棒接一棒地挥出。他的法力至纯至正，每一棒都带着煌煌正气，对那些鬼仙来说简直就是天敌克星。剩下的鬼仙惊恐地四散逃窜，但它们的速度远不及金箍棒的攻击范围。林朗指哪儿打哪儿，没有一个鬼仙能逃出孙悟空的攻击范围。
就在这时，林朗注意到了那个道种境的首领。
那个鬼仙的体型比其他鬼仙大了整整一圈，幽绿色的光芒也更加浓郁。它显然意识到了孙悟空的厉害，正在快速向后退却，同时双手不断结印，似乎在酝酿某种强大的法术。
“悟空，东南方向，三十丈，最高处，那个最大的！”
孙悟空纵身一跃，筋斗云瞬间发动。他的身影在空中拉出一道金色的残影，几乎是在瞬息之间就出现在了那个道种境鬼仙的面前。
那鬼仙的瞳孔猛地一缩，手中的法印还未完成，金色的棒身已经携带着万钧之力砸了下来。
“等等——！”
林朗及时喊停。
孙悟空的棒子在距离那鬼仙头顶不到一寸的地方骤然停住，带起的劲风将那鬼仙周身的幽绿色能量吹得剧烈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别打死了，留活的。”林朗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他从编码状态恢复为实体，落在孙悟空身边，看着眼前那个瑟瑟发抖的鬼仙，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一番。
“现身吧。”林朗淡淡地说道，“我知道你能说话，也能显形。别装死。”
那鬼仙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做某种权衡。但当它看到林朗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和孙悟空手中那根金光流转的棒子时，它明智地选择了屈服。
幽绿色的光芒缓缓凝聚，化作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形象。他的面容枯槁，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灰白色，双眼深陷，眼眶中跳动着两点幽绿的鬼火。
“别……别杀我……”老者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两块砂纸在相互摩擦。
“放心，暂时不会杀你。”林朗蹲下身来，笑眯眯地看着他，“不过你得老实回答我几个问题。要是让我发现你在撒谎。”
他扭头看了孙悟空一眼。
孙悟空配合地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轰”的一声，地面裂开一道缝隙。
老者的鬼火眼睛跳动了一下，连忙说道：“不敢不敢！道友请问，老朽一定知无不言！”
“你叫什么名字？从哪来，目的是什么？”
“老朽姓厉，单名一个江字。添为冥罗宗十大长老之末，执掌西南区域的魂魄缉拿事务。”
“十大长老？”林朗挑了挑眉，“你们冥罗宗的结构还挺齐全。那你们宗主是谁？什么修为？”
“宗主名为阎刑，道果境修为，已在位六百余年。宗内除宗主外，还有三大太上长老，皆为道果境，常年闭关不出。十大长老中，大长老和二长老也是道果境，余者皆为道种境。”
林朗心中暗暗吃惊。一个冥罗宗，竟然有六位道果境强者坐镇？这股实力，恐怕比千峰山脉也差不了多少了。
“你们冥罗宗的总部在什么地方？”
“东海深处，有一片终年被迷雾笼罩的海域，名曰‘冥雾海’。我宗总部便坐落于冥雾海中央的幽冥岛上。”
“你们今晚来花果山，目的是什么？”
厉江张了张嘴，眼神闪烁了一下：“这个……老朽只是奉命巡查，途经此地，见有修士气息，便想过来打个招呼……”
林朗笑了。
“傻妞。”
【收到。】
一道微不可察的波动从傻妞的终端发出，没入厉江的体内。厉江只觉得身体微微一麻，紧接着脱口而出：“我在说谎。”
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听到林朗再次问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们今晚来花果山，目的是什么？”
厉江张了张嘴，意识到对面之人手段非同小可，无奈开口：“真实目的是奉大长老之命，前来抓捕花果山上一众猴妖及两名修士，抽魂夺魄，肉身炼制成尸傀。”
厉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比刚才还要白。
林朗的笑容冷了下来：“继续说。谁让你们来的？”
厉江的嘴巴再次不受控制地张开：“是龙渊宗宗主敖广今日午后亲自登门，与大长老密谈。他说花果山上有一批高质量的魂魄，是一群已经开启灵智的猴子，还有一人一猴两名修士。他愿意将这些魂魄让给我们冥罗宗，魂魄归我们，肉身炼成尸傀也归我们。他只要花果山那块地盘。”
“敖广说那座山钟灵毓秀，灵气充沛，他想在那里设立别院。他还说那两人无门无派，只是一届散修，让我们放心出手，绝不会有后患。”
林朗听完，缓缓站起身来，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
“好一个敖广。”他冷冷地说道，“白天刚挨了揍，晚上就找人报复。动作倒是快。”
厉江见他面色不善，连忙说道：“道友息怒！老朽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啊！况且我冥罗宗乃是天庭麾下的正式宗派，掌管一方魂魄事务，你若动了老朽，便是与天庭结下死仇！届时天庭震怒，道友怕是承受不起！”
孙悟空在一旁听了，忍不住说道：“大哥，我看过的典籍上说，天庭肩负着维系人间秩序的责任。若是任由他们将活人抽魂夺魄、炼制成傀儡，那天庭算什么？”
林朗冷笑了一声：“悟空，你还是太年轻了。不论哪个世界，像天庭这种庞然大物，哪能没有几个干脏活的黑白手套？冥罗宗明面上是掌管魂魄的正经宗派，背地里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天庭会不知道？只怕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孙悟空愣住了，随即眼中涌起一股怒火：“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难不成真把这老东西放了？”
林朗低头看向厉江。
厉江正用一种混杂着恐惧和威胁的眼神看着他，声音发颤却仍强撑着说道：“道友，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得罪天庭的下场。放了老朽，今夜之事我便当没发生过，如何？”
林朗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让厉江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天庭？”林朗蹲下身，平视着厉江那双跳动着鬼火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天庭算个屁啊。”
第26章 大闹冥罗宗
次日正午，烈日当空。
花果山的水帘洞前，林朗正指挥着几只猴子搬运材料。地面上散落着大大小小数十块用沙子炼制的玻璃板，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孙悟空蹲在一旁，看着林朗将那些玻璃板一块块拼接起来，终于忍不住问道：“大哥，咱们不是要去冥罗宗大闹一场吗？你弄这个做什么？”
林朗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一刻不停：“冥罗宗里有好几个道果境的老怪物。你虽然厉害，但对上一两个或许不虚，可那是人家的地盘，阴气弥漫，地形熟悉，咱们贸然闯进去，讨不到什么便宜。”
他将最后一块玻璃板嵌入凹槽之中，退后两步，满意地拍了拍手。
一面足有三丈方圆的巨大镜面，赫然出现在空地之上。镜面光滑如水，在正午的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华，周围的空气都因为这面巨镜的聚焦而产生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热浪。
“所以在动手之前，得先做好准备。”林朗拍了拍镜面，转头对孙悟空咧嘴一笑，“这玩意儿，就是咱们的弹药。”
“弹药？”孙悟空挠了挠头，还是一脸不解。
“太阳光。”林朗指了指天上的太阳，“那些鬼仙见不得白日，是因为太阳光中的纯阳之气对他们的阴神之体有天生的克制作用。这玩意儿能够吸收太阳光并将其压缩储存。到了冥罗宗，把储存的太阳光释放出来，就等于把他们的主场，变成咱们的主场。”
这面镜子，是一件结合了法器和科技的东西，自然是傻妞的产物，而利用收集好的阳光去对付冥罗宗，这是傻妞通过模拟计算得到的最优解。硬碰硬不是上策，扬长避短才是。
孙悟空听得似懂非懂，但听到“能克制那些鬼东西”，他便不再多问，用力地点了点头：“大哥说怎么做，俺就怎么做！”
巨镜吸收了整整一个下午的阳光。
到黄昏时分，镜面上的光芒已经浓郁到几乎要溢出来的程度，整面镜子像是变成了一轮落在地上的小太阳，散发着灼人的热量。
【储能完成。当前储能量：可维持高强度输出一小时。最大输出功率：太阳光浓缩一百倍。】
林朗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在镜面上一抹。那面三丈方圆的巨镜迅速缩小，最终变成巴掌大小，被他收入袖中。
“走吧。”林朗看向一旁被孙悟空用法力禁锢着的厉江，“带路。”
厉江的脸色比哭还难看。
他一夜未归，冥罗宗那边不可能没有反应。
他也想过逃跑，但体内那道不知名的力量让他完全生不出反抗的念头只要他一动歪心思，那股力量就会像针扎一样刺痛他的神魂。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一行三人腾空而起，朝着东海深处的冥雾海飞去。
大约飞行了两个时辰，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前方的海面上，出现了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灰色雾气。雾气翻滚涌动，仿佛有生命一般，散发出一种阴冷潮湿的气息。
“就是这里了。”厉江指着那片灰雾，声音发颤，“穿过这片冥雾海，中央就是幽冥岛。”
林朗没有犹豫，一头扎进了灰雾之中。
穿过层层灰雾，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黑色岛屿静静地矗立在灰雾环绕的海域中央。岛上怪石嶙峋，寸草不生，到处都是黑色的岩石和裂缝。岛屿中央，一座由黑石垒砌而成的巨大宫殿群巍然耸立，宫殿的屋檐和廊柱上都雕刻着狰狞的鬼面图案，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整座岛屿被一层若有若无的黑色光罩笼罩着——那是冥罗宗的护宗大阵。
“这阵法……”林朗眯起眼睛，让傻妞扫描了一下。
【扫描完成。此阵法以阴灵之力驱动，可隔绝外部灵气和日光，同时增强内部阴神的战力。阵法强度：道果境层次。】
林朗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那面巴掌大小的镜子。
他将镜子对准下方的黑色光罩，法力注入其中。
一道细细的金色光束从镜面中射出。
那道光束看起来纤细如丝，但它射出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了滋滋的声响。光束落在黑色光罩上，仿佛是烧红的铁针刺入了冰块之中，黑色光罩剧烈地翻涌起来，冒出大股大股的黑气。
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
“啵”的一声轻响，九幽玄阴阵被洞穿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
紧接着，裂纹以那个窟窿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整座大阵如同碎裂的玻璃一般，哗啦啦地崩解消散。
“悟空。”林朗收起镜子，转头看向孙悟空，“我用太阳光给你加持护体金光，你只管冲进去，见人就打，见物就砸。”
他将镜子对准孙悟空，催动法力。一道浓郁的金色光芒从镜面中喷涌而出，笼罩在孙悟空周身，如同一层金色的铠甲，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而林朗自己则再次化作编码状态，无声无息地漂浮在孙悟空身后。他的手中还牵着一条无形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拴着厉江，这老鬼仙还有用，暂时不能杀。
“走！”
孙悟空大喝一声，纵身跃下。
他如同一颗金色的流星，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了幽冥岛的地面上。
“轰！”
地面被砸出一个丈许深的大坑，碎石四溅。金色的太阳光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那些终年不散的阴气和黑雾如同遇到了天敌一般，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消退。
冥罗宗内顿时炸开了锅。
数十名鬼仙从各处宫殿中冲了出来，但还没等他们看清来者何人，那耀眼的金色光芒就已经照射到了他们身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修为较弱的鬼仙，在被太阳光照到的瞬间，身体就像是被点燃的纸片一样。修为稍强一些的，也只能勉强支撑几个呼吸，便在金光的灼烧下化作一缕青烟。
林朗跟在孙悟空身后，每到一处鬼仙消散的地方，就在心中默念一声：“系统，回收。”
【回收完成。界域能量+0.01%。】
【回收完成。界域能量+0.02%。】
【回收完成。界域能量+0.03%。】
他跟在孙悟空身后，将那些被打散、消灭的鬼仙能量尽数收入囊中。
一路摧枯拉朽。
孙悟空冲到冥罗宗中心地带时，前方终于出现了像样的抵抗。
四名道种境鬼仙和一名道果境鬼仙并肩而立，挡住了去路。那名道果境鬼仙身穿一件漆黑的法袍，手持一根白骨杖，正是冥罗宗宗主，阎刑。
“何方宵小，敢闯我冥罗宗！”
孙悟空二话不说，抡起金箍棒就砸了上去。
金色的太阳光与黑色的阴灵之力碰撞在一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阎刑的白骨杖与金箍棒相交，火花四溅，两人各自退了数步。
阎刑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修为只有道种的猴子，在太阳光的加持下，竟然能和他这个老牌道果境正面抗衡而不落下风。
那四名道种境鬼仙见状，也纷纷出手，从侧翼攻向孙悟空。
但他们的攻击打在孙悟空周身的金色护体光芒上，就像是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掀不起来。反倒是孙悟空反手一棒，金色的法力横扫而出，直接将其中两名道种境鬼仙打得魂体震荡，险些当场溃散。
有人注意到了漂浮在空中的林朗。
一名道种境鬼仙化作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林朗身后，五指成爪，带着浓郁的阴灵之力，直插他的后心。
然而他的手指穿过了林朗的身体，就像是穿过了一团空气。
那鬼仙一愣。
林朗回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悟空，干他。”
孙悟空的金箍棒几乎是同时到达，一棒将那名鬼仙砸得魂飞魄散。
战斗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四名道种境鬼仙，三死一伤。阎刑虽然凭借着道果境的修为勉强支撑，但也在孙悟空的狂攻下节节败退，身上的黑袍被金色的太阳光灼烧出好几个窟窿，模样狼狈不堪。
眼看大势已去，阎刑虚晃一招，化作一道黑烟遁入了宫殿深处。
剩下的那些鬼仙见大长老都跑了，更是毫无战意，纷纷四散奔逃。
孙悟空正要追击，却被林朗叫住了。
“别追了。”林朗从编码状态恢复过来，落在孙悟空身边，“先办正事。”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厉江：“你们冥罗宗的宝库在哪儿？”
厉江的脸色一白，嘴唇哆嗦了几下，没有说话。
林朗也不废话，将那面镜子调整角度，一道细细的太阳光束射在厉江脚边不到一寸的位置。地面瞬间被烧出一个焦黑的小洞，滋滋冒着青烟。
厉江吓得魂飞天外，连忙叫道：“我说！我说！在……在主殿地下！入口在大长老的修炼室中！”
林朗和孙悟空押着厉江，找到了那间修炼室。在修炼室的地板下，果然有一条通往地下的暗道。沿着暗道走了大约百余步，一扇厚重的黑铁大门出现在眼前。
推开大门，一间约莫百丈方圆的宝库映入眼帘。
宝库中堆放着各种各样的物品，阴属性的矿石、炼制鬼道法器的材料、蕴养神魂的灵药、还有大量的丹药。林朗也不客气，大手一挥，将所有东西全部收入储物法器之中。
他正准备离开，脚步却忽然顿住了。
他想起了一件事。
在《西游记》的原着中，孙悟空大闹地府的核心情节，是销毁了生死簿。那么在这个世界，冥罗宗作为地府的替代者，会不会也有类似的东西？
“厉江。”林朗转过身来，目光直视着厉江，“你们冥罗宗，是不是还有一件至宝，专门用于收取和炼制魂魄的法宝？”
厉江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
他死死地咬着牙，一言不发。
林朗等了三个呼吸。
“看来是有了。”他点了点头，没有再问第二遍，而是直接举起手中的镜子，对准了厉江。
“不能说啊！”
太阳光束瞬间洞穿了厉江的胸膛。他的鬼仙之体在金光的灼烧下迅速崩解，化作一缕缕能量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回收完成。界域能量+0.012%。】
林朗收回镜子，面无表情地转向孙悟空：“悟空，给我砸。”
“砸？”
“把这座宫殿给我砸了。我就不信，找不到那件东西。”
孙悟空咧嘴一笑，抡起金箍棒就开始砸。
他先从主殿开始砸起。一棒下去，大殿的柱子断裂，屋顶坍塌；再一棒，墙壁倒塌，地面开裂。他从主殿砸到偏殿，从偏殿砸到后殿，从后殿砸到塔楼，一棒接一棒，毫不留情。
整座幽冥岛上，回荡着轰隆隆的巨响和建筑倒塌的声音。
砸到一半的时候，孙悟空又一棒落下，地面忽然塌陷了一大片，露出一个隐藏的地下密室。
密室不大，约莫三四丈见方。密室的门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禁制符文，散发出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波动，一种是黑色的阴灵之力，另一种是法力波动。
这是一道双重禁制。
阴灵之力的部分，在接触到孙悟空周身弥漫的太阳光时，如同冰雪般迅速消融。但法力禁制的部分却异常坚韧，任凭孙悟空如何轰击，都只是微微颤动，丝毫没有破裂的迹象。
林朗上前查看了一番，让傻妞进行分析。
【分析完成。此为道果境巅峰修士布下的法力禁制，结构精密，共有三百六十道符文锁环环相扣。破解难度：高。预计破解时间：一刻钟。】
“一刻钟？”林朗皱了皱眉。
就在这时，两道强大的气息从远处疾速逼近。
林朗回头望去，只见两名老者正从冥雾海的深处飞来。两人的修为都在道果境，其中一人正是刚才遁走的阎刑，另一人气息稍弱，显然是两位道果境长老之一。
两人手中各持一件法宝，阎刑手中是一面黑色的幡旗，幡旗上缠绕着浓郁的阴气，隐约可见无数痛苦的面孔在其中挣扎哀嚎；另一人手中则是一柄白骨剑，剑身上流转着幽绿色的光芒，散发出刺骨的寒意。
“小辈！”阎刑的声音如同雷霆般在天空中炸响，“毁我山门，杀我弟子，今日若不将你们扒皮抽骨、拘魂夺魄、永世不得超生，我阎刑誓不为人！”
林朗瞥了他们一眼，又看了看眼前那道尚未破开的禁制，当机立断。
“悟空，扩大太阳光范围，覆盖我和密室！”
孙悟空毫不犹豫，将周身的金色太阳光猛然扩张，形成一个直径十余丈的光罩，将林朗和整个密室入口笼罩其中。
那两名道果境鬼仙冲到近前，却被那耀眼的金色光芒逼得不得不停下脚步。他们的鬼仙之体在太阳光的照射下，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冒出一缕缕黑烟。
“这光撑不了多久！”阎刑咬牙道，“他们这是在找死！如此挥霍太阳光，最多半盏茶的功夫就会耗尽！”
林朗没有理会他们，全力催动傻妞破解禁制。
一刻钟。
在两名道果境鬼仙虎视眈眈的情况下，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太阳光罩在两名道果境鬼仙的不断冲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咔嚓。”
密室的门终于开了。
林朗闪身而入。
密室很小，中央的石台上，只放着一面黑色的旗幡。
旗幡通体漆黑，约莫三尺长短，旗面上没有任何图案或文字，只有一种深沉到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黑色。当林朗的目光落在这面旗幡上时，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心神都微微受到了一丝牵引。
他连忙收回目光，让傻妞进行快速分析。
【初步分析完成。此物为容纳和炼制魂魄的法宝，品级极高，内部蕴含庞大的魂魄能量。】
系统同时也给出了自己的答案：【系统检测：可回收界域能量——1.2%。】
1.2%！
林朗的心脏猛地一跳。
林朗当机立断：“悟空！扛上它，走！”
孙悟空冲进密室，一把抓起那面黑色旗幡，扛在肩上。
就在他们冲出密室的瞬间，太阳光罩的能量即将耗尽。
阎刑和另一名长老也顾不得许多，同时扑了上来。但因为有太阳光加持，他们每一次攻击，都是在消耗本源。
就在这时，一股更加强大的气息从冥雾海深处升腾而起。
那气息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威压，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山峰压在心头。即便是孙悟空，在这股气息面前也不由得神色凝重了几分。
阎刑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太上长老出关了！”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天边浮现，几乎是在瞬息之间就跨越了数里的距离，出现在幽冥岛的上空。
那是一个身形高大的老者，面容隐藏在浓厚的黑雾之中。他身穿一件绣着百鬼图案的黑色帝袍，头戴一顶平天冠，周身环绕着浓郁的阴灵之力，修为深不可测。
他的目光落在孙悟空肩头那面黑色旗幡上，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好胆。伤我宗门，夺我至宝。今日，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他抬起一只手，无尽的阴灵之力在掌中凝聚，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大手，朝着林朗和孙悟空当头抓下。
林朗深吸一口气。
他将手中的镜子高高举起，将其中储存的剩下所有太阳光，在一瞬间全部释放出来。
一道直径数丈的炽金色光柱冲天而起！
那光芒之强烈，仿佛一轮真正的太阳在幽冥岛上空炸开。整座幽冥岛被照得亮如白昼，那些终年不散的阴气和黑雾在这股光芒的冲击下，瞬间燃烧殆尽。
阎刑和那名长老首当其冲，被金色的光柱正面击中。两人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在金光的灼烧下迅速崩解。阎刑只支撑了两个呼吸，便化作一缕青烟，魂飞魄散。那名太上长老多撑了片刻，但也终究抵挡不住浓缩百倍的太阳光，紧随其后化为虚无。
冥罗宗太上长老在那道金色光柱轰来的瞬间，以极快的速度向后撤出了数十丈的距离，同时将双手交叉在身前，以浑厚的阴灵之力构筑了一道屏障。即便如此，他的双臂也被太阳光生生烧断。
他抬起头，看向林朗和孙悟空原先所在位置。
那里空空如也。
只有一根法力构成，高高竖起的中指，在消散的金色光晕中若隐若现，然后彻底消失不见。
林朗和孙悟空，连同那面黑色旗幡，已经无影无踪。
第27章 万能跑路模板
眼前一花。
孙悟空眼前的景色变化了，入目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荒原。
孙悟空愣愣地站在原地，环顾四周，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扭头看向身旁的林朗，满脸震惊：“大哥，咱们刚才不是在冥罗宗吗？大半夜的，怎么一下子跑到这里来了？还是大白天？”
林朗嘿嘿一笑，拍了拍孙悟空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这是我新琢磨出来的一门保命法术，能把咱们瞬间传送到别的地方。你记住了，以后万一遇到打不过的对手，这就是咱们最后的退路。”
他没有过多解释时空穿梭的事。有些事情，说多了反而不美。让孙悟空以为这是一门法术，反倒更方便。
孙悟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惊叹：“大哥，你这法术也太厉害了！”
林朗笑了笑，没有接话，转而正色道：“悟空，经过冥罗宗这一战，你也该看出来了，咱们现在的实力，还是不够硬。”
孙悟空闻言，脸上的兴奋之色渐渐褪去，沉默了片刻，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虽然打赢了，但若不是有太阳光相助，若不是林朗提前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面对那几个道果境的老怪物，胜负还真不好说。
“所以，我打算让你留在这里，好好修炼一段时间。”林朗看着孙悟空，语气郑重，“什么时候你修炼到了道果境，把那七十二变、筋斗云、炼器、阵法这些东西全都融会贯通了，咱们再正式出山。”
孙悟空想了想，忽然问道：“大哥，那我那些族人怎么办？”
“你放心。”林朗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早就想好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五秒钟的功夫，林朗再次出现。
而这一次，他身后跟着一大群猴。
孙悟空看到自己的族人们全都安然无恙地被带了过来，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他咧嘴一笑，冲着猴群喊了一声：“小的们！从今天起，这里就是咱们的新家了！”
猴群们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换了个地方，但既然大王都这么说了，它们也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加上之前在花果山已经习惯了听从指挥，没过多久，几只领头的老猴就开始带着其他猴子四处探查环境、寻找水源、搭建临时住所。
林朗看着猴群井然有序地行动起来，心中暗暗点头。这群猴子经过他这几年的调教，已经不再是当初那帮只知道摘果子吃的野兽了。虽然离一支真正的队伍还差得远，但至少已经有了个样子。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朗和孙悟空便在二十万年前的这片原始大地上安顿了下来。
林朗让傻妞对周围的地质环境进行了全面扫描。
【扫描完成。方圆三百里内，发现多处浅层矿脉。其中：铜矿三处，预估储量约八十万斤；铁矿两处，预估储量约两百万斤；金矿一处，预估储量约五千斤。另检测到深层灵气矿脉反应，但埋藏深度过大，需长时间定点扫描方可精确定位。】
“够了。”林朗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当即指挥猴群，开始在最近的铜矿位置进行开采。
几只年长的公猴带着年轻力壮的猴子，用林朗提供的工具，开始在矿脉露头的地方挖掘。它们分工明确，有的负责挖掘，有的负责运输，有的负责破碎矿石，有的负责搭建冶炼炉灶。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一座简陋但实用的采矿营地在山谷中建立了起来。
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猴子们挥舞着铁镐和铁锹，将一块块矿石从岩层中撬出来，然后用藤筐背到冶炼区。冶炼区的炉火昼夜不息，赤红色的铜水从炉膛中流出，冷却后形成一块块整齐的铜锭。
林朗粗略统计了一下，猴群每天的产铜量已经稳定在千斤左右。虽然这个数字对于他庞大的需求量来说仍然是杯水车薪，但胜在稳定可持续。而且随着开采技术的熟练和工具的改进，产量还在逐步提升。
与此同时，林朗将大部分精力放在了那面从冥罗宗夺来的黑色旗幡上。
旗幡通体漆黑，旗面上没有任何图案或文字。每当林朗将注意力集中在上面时，总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牵引力，仿佛吞噬他的精神。
旗幡表面的禁制非常复杂，是一种林朗从未见过的封印手法。傻妞花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才将这层禁制完全破解，并将旗幡的功能和使用方法全部解析了出来。
【破解完成。法宝信息如下，名称：玄阴聚魂幡。品级：道果境巅峰。功能一：收纳魂魄。持有者可主动收取无主魂魄或强行抽取受伤目标的魂魄，收入幡中。功能二：魂魄炼制。幡内设有炼魂阵法，可将收纳的魂魄抹去灵智，转化为纯粹的魂力，用于强化持有者的神魂或修复伤势。功能三：魂兵驱役。幡内收纳的魂魄可被持有者驱使，形成魂兵军团进行攻击或防御。魂魄的数量和质量决定了魂兵的战斗力。当前幡内状态：收纳魂魄一万二千余具。均为生前具有修为的修士魂魄。灵智已被抹除，处于待驱役状态。】
林朗听完傻妞的介绍，忍不住啧了一声：“这不就是万魂幡吗？好家伙，万魂幡这种东西，还真是到哪个世界都适用。”
他拿着旗幡，沉吟了片刻，自言自语道：“反正你们留在里面也是浑浑噩噩，不得解脱，想来应该也不介意魂飞魄散，替我最后做点贡献吧。”
他心意已决，当即命令系统：“系统，将幡内的所有魂魄全部回收，兑换界域能量。”
【确认回收。检测到无主魂魄一万二千六百具，均为修士魂魄。可回收界域能量：0.58%。是否执行？】
“执行。”
旗幡上黑光一闪，随即黯淡了几分。幡内那一万二千余具魂魄，在无声无息中被系统尽数回收，化作了一股精纯的能量，汇入了林朗的界域能量池中。
加上之前大闹冥罗宗时回收的那些鬼仙能量，以及这几年零零碎碎积攒下来的，林朗目前的界域能量总量已经达到了1.7%。可惜这些魂魄不是鬼仙，不然一万多具，能直接将界域能量拉满。
不过这个数字意味着，他已经具备了返回真正西游世界的基础条件。
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一来，他的实力还是太弱了。灵台四座的修为，放在这个世界的偏远角落或许还算得上是一号人物，但放到真正的西游世界里，恐怕连给那些大佬提鞋都不配。贸然过去，别说捞好处了，能不能保住小命都是个问题。
二来，他也不确定傻妞的时空穿梭功能在另一个世界是否还能正常使用。这个世界的时间线上，现在距离他离开也才过去了三年多。真正的西游世界里，孙悟空这会儿应该还在菩提祖师那里砍柴挑水呢。如果不能，那他去了还得等上几年才行。
“算了，不急。”林朗收起旗幡，望向远处正在忙碌的猴群和那座昼夜不熄的冶炼炉，“先把底子打好再说。”
时间一晃，两年过去了。
二十万年前的这片原始大地上，林朗和猴群已经彻底站稳了脚跟。
采矿营地的规模扩大了好几倍，冶炼区从最初的一座炉灶扩展到了八座，每天能稳定产出近千斤铜锭和数百斤粗铁。猴群的数量虽然没有增加，但每一只猴子都被锻炼得身强体壮，动作敏捷，配合默契，俨然已经成为了一支训练有素的劳动队伍。
而孙悟空，也终于在两年后的这一天，迎来了他修炼生涯中最重要的一刻，凝结道果。
这一日，晴空万里。
孙悟空盘坐在山谷中央的一块巨石上，双目紧闭，周身金色的法力如同潮水般涌动。他体内的那朵十二瓣金莲，在经过了长时间的温养和孕育之后，终于迎来了绽放的顶点。
金色的光芒从他的体内透出，越来越盛，越来越亮，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璀璨的光辉之中。
十二品金莲缓缓旋转，每一片花瓣上都浮现出玄奥的符文，散发出一种古老而神圣的气息。花瓣一片片张开，莲心处，一颗金色的光点缓缓升起。
那颗光点起初只有芝麻大小，但随着它不断上升，不断吸收周围的灵气和孙悟空的本源法力，它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凝实、成形。
最终，它化作了一个约莫拇指大小的金色小人。
那金色小人的五官轮廓与孙悟空一模一样，盘腿坐在莲心之上，双目微闭，神态安详。它的身体虽然是能量构成的，但却给人一种无比坚实、无比真实的感觉，仿佛那不是虚幻的能量体，而是一个真实存在的生命。
当金色小人成形的那一刻，一股浩瀚而玄妙的波动从孙悟空体内扩散开来。
那波动无声无息，却又无处不在。它穿过了山谷，穿过了山林，穿过了云层，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所过之处，草木生长得更加茂盛，花朵绽放得更加鲜艳，溪水流动得更加欢快，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这颗道果的诞生而欢呼。
方圆数百里内的飞禽走兽，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召唤，纷纷朝着山谷的方向汇聚而来。
天空中，成群的飞鸟盘旋鸣叫；山林间，无数的走兽驻足凝望。它们安静地围绕在山谷周围，没有发出任何喧闹的声音，只是静静地感受着那股从孙悟空身上散发出来的道韵。
那是一种关于“自然”的道。
孙悟空这一生，从出生到寻仙，从学艺到成长，他所经历的一切，他所感悟的一切，最终都凝聚在了这颗道果之中。
那些飞禽走兽沐浴在道果散发出的波动中，有的露出了迷醉的神情，有的不由自主地模仿着孙悟空的气息运转体内的能量，有的甚至当场趴伏在地，像是在朝拜什么。
林朗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中也不禁有些感慨。
他虽然也能感受到孙悟空突破时散发出的那股强大气息，但他毕竟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灵，对那股道韵的感悟远不如那些土生土长的飞禽走兽来得深刻。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这一刻，山谷周围的无数生灵中，有一些幸运儿从孙悟空的道果波动中捕捉到了一丝天地法则的碎片。
这些生灵此刻都还不知道，今天这场机缘，将在遥远的未来改变它们的命运。
而这一切的源头，只是一个刚刚凝结道果的猴子。
孙悟空缓缓睁开眼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股比之前强大了数倍的力量，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大哥！”他从巨石上一跃而下，落到林朗面前，兴奋地说道，“成功了！”
林朗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没白等两年。”
这两年里，林朗也没有闲着。除了研究那面旗幡和处理猴群的事务之外，他也一直在勤修苦练。虽然他的修炼速度远不如孙悟空那般变态，但两年下来，他也成功凝结了第五座灵台，距离第六座也只差临门一脚。
更让他高兴的是，这两年里，猴群开采出来的铜矿和铁矿已经堆积如山。光是铜锭就攒了不下百万斤，铁锭也有将近十万斤。除此之外，他们还运气不错地挖到了一些伴生的稀有矿石。
林朗将这些稀有矿石单独收好，又把一部分普通的铜铁留作备用，剩下的全部让系统回收。
【回收完成。本次回收共获得界域能量：0.31%。当前界域能量总额：2.01%。】
2.01%。
林朗看着这个数字，心中终于踏实了许多。这个数字意味着，就算他现在立刻返回真正的西游世界，也至少够一个来回的路费了。
他站在山谷的高处，望着下方热火朝天的采矿营地，心中忽然又冒出了一个念头。
这些矿脉，傻妞需要花费大量时间才能深层扫描定位。但在二十万年之后，那些大宗门、大势力的矿脉位置可都是确定的！那些矿脉都是经过数千年的勘探和开采，位置早就被摸得一清二楚了。
如果他能搞到那些矿脉的坐标……
那他还用得着辛辛苦苦自己勘探吗？
直接跑到二十万年前，把那些还没有被开采的矿脉全部捷足先登，岂不是美滋滋？
想到这里，林朗的心情顿时大好。
“大哥，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孙悟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朗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差不多了。”
从他们穿越到二十万年前到现在，虽然在这里过了两年多，但在正常的时间线上，林朗只打算回到半天之后。昨晚他们大闹冥罗宗，现在是第二天的正午时分。
他之所以不想拖太久，主要有两个考虑。
一是怕天庭那边派人来调查冥罗宗的事。如果到时候找不到孙悟空，后续的剧情就没法展开了。他虽然不指望完全按照《西游记》的剧本走，但孙悟空这条主线还是要尽量保持一致的，毕竟这关系到后续一系列的机缘。
二是怕龙渊宗趁他们不在，把花果山给占了。那块地方可是风水宝地，猴群随便一挖就挖出了赤阳铜，地底下肯定还有更多好东西。他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经营起来的地盘被别人捡了便宜。
林朗和孙悟空带着猴群回到了水帘洞前。一切都和他们离开时没有什么两样，木屋还在，农田还在，药田还在，就连灶台里的炭火都还带着余温。
林朗四下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人来过，这才放下心来。
想来也是，冥罗宗昨晚吃了那么大的亏，大白天的不可能敢出来找麻烦。至于龙渊宗，敖广那个怂包，估计还在等消息呢。
不过……
林朗摸着下巴，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悟空。”他叫住正准备回山洞的孙悟空，“你刚突破道果境，实力还需要好好稳固一下，得来点实战才行。”
孙悟空眼睛一亮：“大哥的意思是？”
林朗咧嘴一笑：“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咱们去找龙渊宗练练手，顺便，把账清了。”
第28章 兄弟反目
龙渊宗坐落于东海深处一片绵延数百里的群岛之上。主岛名为“龙首岛”，形似一颗昂首咆哮的龙头，岛屿南北长约三十里，东西宽约十余里。岛屿外围布设着一层护岛大阵，散发出灵台境巅峰层次的灵力波动。放在方圆数千里的东海势力中，这样的排场已经算得上是一方豪强了。
然而今天，这座豪强的山门，迎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林朗和孙悟空凌空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的龙首岛。
“悟空。”林朗淡淡地说了一句。
孙悟空咧嘴一笑，抡起金箍棒，对准那层护岛大阵，一棒砸了下去。
“轰！”
金色的法力如同天降陨石，狠狠地撞击在护岛大阵之上。那层足以抵挡灵台境巅峰修士全力攻击的光罩，连一个呼吸都没撑住，便轰然碎裂。
光罩破碎的瞬间，整座龙首岛都震动了一下。
岛上的龙渊宗弟子们纷纷惊愕地抬起头，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道金色的身影已经如同流星般坠落在龙渊大殿前的广场上。
“轰隆！”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广场中央被砸出一个数丈宽的大坑，裂纹以坑洞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将平整的青石地面撕扯得支离破碎。
孙悟空从坑中一跃而出，金箍棒在手中一转，朝着最近的殿堂隔空一棒扫去。
金色的法力化作一道半月形的弧光，呼啸而出，将那栋三层高的楼阁拦腰斩断。上半截楼阁在轰鸣声中倾斜、滑落、坍塌，瓦砾和木梁如雨点般坠落，激起漫天烟尘。
“什么人！”
“敌袭！敌袭！”
龙渊宗的弟子们终于反应过来，纷纷抽出兵器朝广场涌来。然而当他们看清楚来者的面貌时，不少人脸上的愤怒瞬间变成了惊恐。
是昨天在花果山见过的那只猴子！
还有他身后那个负手而立、面带微笑的青年，正是昨天以一己之力吊打宗主的那个煞星！
龙渊宗的弟子们顿时像被掐住了脖子，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甚至有人开始悄悄往后退。
林朗没有理会那些杂鱼，径直朝着龙渊大殿走去。他每走一步，便有殿堂在他身后倒塌，孙悟空跟在后面，见房砸房，见柱断柱，金箍棒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住手！”
一声怒吼从龙渊大殿深处传来。敖广身穿一件崭新的蓝色锦袍，带着十几名长老急匆匆地冲了出来。当他看到满目疮痍的山门时，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
“林朗！你不要欺人太甚！”敖广咬牙切齿地说道，“我龙渊宗好歹也是天庭麾下的正式宗派！你不看我的面子，难道连天庭的面子也不看吗？”
林朗笑了。
那笑容让敖广心底一阵发毛。
“敖大宗主，”林朗慢悠悠地开口，“你和冥罗宗那点勾当，用不用我当着大家的面再说一遍？”
敖广的脸色瞬间白了。
“冥罗宗老子都挑了，还在乎你一个小小的龙渊宗？”林朗的笑容骤然收敛，身形一晃，出现在敖广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全场。敖广整个人被抽得横飞出去，在空中转了四五圈，重重地撞在龙渊大殿的石柱上，将那根合抱粗的石柱撞出了裂纹，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半边脸颊高高肿起，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敖广，勾结冥罗宗，意图谋害我花果山上下性命。我今天来，就是跟你算这笔账的。”林朗走到敖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处置你？”
敖广捂着脸，眼中满是怨毒和恐惧交织的神色。
林朗心中默念：“系统，尝试回收敖广。”
【目标为具备完整意识的活体生灵，不符合回收条件。仅在其死亡后方可执行回收。】
林朗微微皱眉，随即又舒展开来。
算了，暂且留他一命。要是现在就把他弄死了，谁去天庭告状？没有他去告状，天庭怎么会注意到花果山？天庭不注意到花果山，后面的剧情还怎么推进？
“把他儿子给我抓过来。”
孙悟空应声而动，片刻之后，拎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年轻人回来了，正是昨天在花果山叫嚣的那个敖英。
林朗让孙悟空把金箍棒往敖英脖子上一架，笑眯眯地对敖广说道：“敖大宗主，你儿子的命，值多少钱？”
“没有钱，我没有钱。”敖广捂着脸喊道。
孙悟空的金箍棒往下压了压。
敖英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惊慌的喊道：“宝库，在主殿地下。钥匙是我爹腰间的玉佩。”
“逆子！”敖广听到自己被儿子卖了，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林朗毫不客气地摘下敖广腰间的玉佩，又顺手把他身上的储物袋、储物戒指全部搜刮干净。然后让孙悟空押着敖英，找到了主殿地下的宝库入口。
厚重的玄铁大门缓缓打开，一片珠光宝气扑面而来。
林朗站在门口，饶是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宝库占地约有百丈见方，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排排的木架和铁箱。黄金、白银、珍珠、翡翠、珊瑚、玛瑙……各种世俗珍宝玉石堆积如山，光是黄金就有不下十万两，白银更是多达数十万两。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灵药、矿石和成品法器，粗略估算，价值至少是林朗全部身家的三倍以上。
“果然有钱。”林朗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他大手一挥，将宝库中的所有物品全部收入储物法器之中。
等他走出宝库时，敖广悠悠转醒，看到宝库大门敞开、里面空空如也的景象，一张脸瞬间变得惨白，紧接着“噗”地喷出一口逆血，整个人摇摇欲坠。
林朗大步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脖领子，将他提了起来：“这才哪到哪？我还没弄死你呢。”
敖广浑身一颤。
“我不仅要砸你的宗门，抢你的宝库，”林朗的声音冰冷如铁，“我还要灭你满门。”
他松开手，敖广瘫软在地，目光茫然地扫过四周，然后他看到了。
他的十几个妻妾，他的三十几个儿女，全部被孙悟空用法力困在广场的一角，一个个面如土色，瑟瑟发抖。
敖广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石地面上，声音带着哭腔：“前辈！前辈饶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猪油蒙了心，不该勾结冥罗宗暗算前辈！求前辈高抬贵手，饶我一家老小性命！我愿意把龙渊宗的一切都献给前辈！”
林朗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敖广，心中暗暗点头，火候差不多了。
他蹲下身，拍了拍敖广的肩膀，语气忽然变得和蔼起来：“敖宗主啊，你早这么懂事，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敖广连连点头，不敢有半句反驳。
“不过我听说，”林朗话锋一转，“你还有三个兄弟？”
敖广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半个时辰后。
龙渊大殿前的广场上，整整齐齐地跪了三排人。
为首的三个中年男人，正是敖广的三个弟弟：敖烈、敖洪、敖沧。他们各自镇守在龙首岛周围数百里外的三座副岛上，分别是龙渊宗的三大长老。此刻，三人连同他们带来的数十名手下，全部被孙悟空缴了械，身上的铠甲、法器、储物袋被扒得一干二净，只穿着单薄的贴身内衣，跪在石板上，一个个鼻青脸肿，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敖广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看三个弟弟的眼睛，声音带着几分心虚和愧疚：“三位弟弟……哥哥我也是不得已，被前辈逼得实在没有办法了……”
“你个畜牲！”
老二敖烈第一个炸了。他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恨不得当场把敖广生吞活剥了：“你自己在外面惹了祸，被人打上门来，不思悔改也就罢了，还把我们也拉下水！你咋不去死呢？！”
老三敖洪紧跟着骂道：“当年分家的时候我就说你这个人靠不住！爹娘在世的时候就说过，老大心眼小、肚量窄，早晚要惹出大祸来！早知道你是这副德行，当初我们三个就该联手把你溺死在粪坑里！”
敖广被骂得面红耳赤，嗫嚅道：“哥哥我也是遭了难了，家门都被砸了，你们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
“这还嫌难听？”老四敖沧冷笑一声，一口浓痰“呸”地啐在敖广脸上，“我啐你一脸！”
敖广被啐得一愣，还没来得及擦，敖沧已经一个大耳刮子甩了上来，“啪”的一声脆响，在他另一边脸上也留下了一个鲜红的掌印。
敖广终于也怒了：“你们做弟弟的，帮帮哥哥怎么了？！我被人打成这样，你们不但不同情，还动手打我？！”
“我去你妈的同情！”老二敖烈嗷地一声扑了上去，一拳砸在敖广的鼻梁上。敖广鼻血长流，仰面摔倒。老三敖洪和老四敖沧对视一眼，也纷纷扑了上去，六只拳头如雨点般落在敖广身上。
他们四人的法力都被林朗封禁了，此刻纯粹是街头斗殴式的肉搏。但正因为没有了法力，这顿拳脚反而更加解气，每一拳都是实打实的。
敖广双拳难敌六手，很快就被按在地上，被三个弟弟轮流摩擦。他一边挨打一边惨叫，嘴里还不忘骂骂咧咧，但骂声很快就被拳头和巴掌淹没了。
林朗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观看了这场兄弟阋墙的好戏，直到敖广被打得鼻青脸肿、奄奄一息，才轻轻咳嗽了一声。
三人瞬间收手，齐刷刷地跪回原位，动作之整齐、态度之恭顺，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们三家传信了没有？”林朗慢悠悠地问道，“我要的赎金怎么还没送到？再送不到，我可就要杀人了。”
老二敖烈都快哭出来了：“快了快了！前辈再稍等片刻，已经在路上了！”
林朗制定的赎金标准很合理，他从敖广这里弄了多少，其他三家每家送八成过来就行。
当然，这个“合理”是对林朗而言的。对敖烈三兄弟来说，这个数字足以让他们倾家荡产。
“前辈，我们三家底子薄，实在凑不出这么多啊……”老三敖洪曾经试图讨价还价。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林朗脸色一沉：“不讲价。我管你们是去抢还是去偷，少一个子儿，我就把你们全宰了。”
三人顿时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只能老老实实地传信回去，催促家里人尽快凑齐赎金。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三家的赎金陆续送到。每一家都是足额交付，没有一家敢短少分毫。林朗清点无误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将这些财物全部收入囊中。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林朗伸了个懒腰，解除了四人身上的法力禁制，“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他带着孙悟空腾空而起，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广场上，只剩下龙渊宗的一地鸡毛。
敖广瘫在地上，浑身是伤，连站都站不起来。他的三个弟弟缓缓站起身来，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同时看向了地上的敖广。
“接着打。”老二敖烈咬牙切齿地说道，“打死这个畜牲。”
敖广的老婆孩子们见状，连忙冲上来护住敖广，和三个叔叔扭打在一起。广场上再次陷入一片混乱，哭喊声、叫骂声、拳脚声交织在一起，久久不息。
一日之后，万里之外。
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直插天际，仿佛一根连接天地的巨柱。山峰之上，云雾缭绕，霞光万道，隐约可见一座宏伟的宫殿群落坐落其间，金瓦红墙，雕梁画栋，气派非凡。
这便是天庭的所在，通天峰。
此刻，通天峰上的一座正殿之中，气氛凝重。
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看不出本来面目的人形物体被两个同样鼻青脸肿的年轻人用担架抬了进来。那人形物体的四肢都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显然骨折了不下几十处，整个人就像是被打碎了又重新拼起来的陶俑。
担架旁边，还站着一位身穿黑袍的老者，面容枯槁，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正是冥罗宗幸存的那位太上长老。
担架上的人形物体艰难地动了动，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呻吟。那两个抬担架的年轻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殿中宝座上那道威严的身影，声泪俱下地开始了控诉。
“启禀玉帝！我父亲敖广，被那花果山的两个妖孽打成重伤，龙渊宗满门被毁，宝库被洗劫一空！求玉帝为我龙渊宗做主啊！”
“那两个妖孽，他们蛮横霸道，无法无天！我父亲不过是派人去花果山询问一件失窃宝物的下落，他们就大打出手，将我父亲和三位叔父全部打成重伤！”
“他们还放出狂言，说什么天庭算什么东西，就算是玉帝亲自来了，他们也不放在眼里！求玉帝明鉴，为小民做主啊！”
两个年轻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涕泗横流，悲愤交加。至于龙渊宗勾结冥罗宗、企图谋害花果山上下的事情，他们一个字都没有提。
冥罗宗的太上长老也适时地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启禀玉帝，我冥罗宗昨夜也遭了那两个妖孽的毒手。山门被毁，弟子死伤无数，宗主阎刑和另一位太上长老不幸罹难，宗内至宝玄阴聚魂幡也被他们夺走。老朽恳请玉帝，降下天兵天将，擒拿这两个祸害，以正天规。”
第29章 你们是人才
凌霄殿。
玉帝缓缓开口：“诸位爱卿，对此事有何看法？”
话音刚落，一名身披金甲的将领便大步出列，抱拳高声道：“末将愿领一万天兵，前往花果山擒拿妖孽，荡平贼巢！”
玉帝神色不动，目光却微微偏移，落在了左侧班列中一位身着青色道袍的老者身上。
那老者看起来约莫六十出头的年纪，须发皆白，此人正是天庭中负责外务交涉的太白真人。
太白真人感受到玉帝的目光，微微颔首，然后不紧不慢地站了出来，开口道：“陛下，老臣以为，此事应从长计议，不可仓促出战。不如先让他们下去治伤。”
玉帝点了点头：“准。来人，送他们去医司疗伤。
待龙渊宗和冥罗宗的人退出凌霄殿后，玉帝才再次开口，目光落在太白真人身上：“太白，现在可以说了。”
太白真人微微一笑，拂尘一摆，从容道：“陛下，老臣斗胆直言，龙渊宗和冥罗宗说的话真假未知，贸然出手，实在不妥，况且这两宗虽然名义上是我天庭的附庸，但实则地处天庭势力范围的边缘地带，与我天庭的依附关系并不深厚。这些年来，他们缴纳的供奉也是寥寥可数，逢年过节连个像样的贺礼都未曾送过。如今他们自己惹了祸，被人打上门来，却跑到天庭来哭诉求援，陛下觉得，他们说的话，能有几分真，几分假？”
玉帝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太白真人继续说道：“再者，那花果山的妖孽能在一日一夜之间荡平龙渊宗和冥罗宗，这两宗虽然算不上什么顶尖势力，但冥罗宗更有数位道果境坐镇。能将他们一并扫平，说明那花果山的实力绝非等闲。我天庭若要出兵剿灭，付出的代价恐怕不是一个冥罗宗能够比拟的。这笔账，陛下心中想必自有计较。”
玉帝放下茶盏，微微颔首：“和朕想的一样。那些依附的势力，平日里没见他们有多尊崇天庭，遇到事情却想着让天庭出面摆平，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这时，一名银甲将领站了出来，拱手道：“陛下，太白真人所言固然有理。但龙渊宗和冥罗宗毕竟是我天庭的附庸，就这么任人欺凌而不闻不问，恐怕会折损天庭的威名。此事若传扬出去，其他附庸势力会如何看待我天庭？”
太白真人呵呵一笑，转过头来，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对方：“将军这番话，倒是说得义正辞严。老夫冒昧问一句，将军收了龙渊宗和冥罗宗多少好处，才这般卖力地替他们说话？”
对方的脸色微微一变，声音也不自觉地低了几分：“太白真人此言差矣！下官只是就事论事，何来收受好处之说？”
“哦？是吗？”太白真人笑眯眯地捋了捋胡须，“那要不，老夫向陛下请一道旨意，由将军亲自领兵去替他们出头？以将军的修为，想必对付那两个妖孽绰绰有余。”
对方的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闭上了。
他和冥罗宗确有私下往来，每年都能从冥罗宗那里收到不少丹药的好处。但他心里清楚得很，冥罗宗有道果境的宗主坐镇都被人家扫平了，他一个道种境，去了岂不是送死？
就在这时，班列中又走出了一位老者。此人同样身着道袍，但袍服的款式与太白真人略有不同，此人乃是天庭中的另一位重臣，清河真人，素来与太白真人不睦。
清河真人开口道：“陛下，老臣以为，周参军所言并非全无道理。龙渊宗和冥罗宗虽然依附不深，但终究是受天庭庇佑的势力。若我天庭对他们的遭遇不闻不问，传将出去，其他附庸势力难免会心生寒意。届时人心浮动，于我天庭的长远统治不利。”
玉帝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清河此言，亦有道理。”
太白真人却不慌不忙，转头看向清河道人，笑眯眯地问道：“清河道友既然如此深谋远虑，那不妨想个万全之策出来？出兵征剿，那两个妖孽既然能扫平冥罗宗，我天庭若要剿灭他们，付出的代价恐怕不是一个冥罗宗能比的。届时天兵伤亡、军费损耗，这笔损失谁来承担？”
清河真人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太白真人继续说道：“况且，冥罗宗说那花果山背后无人，就真的无人了？这普天之下，哪个有本事的修士没点背景靠山？那些在人间横行无忌的妖孽，指不定和哪位大能沾亲带故。就算咱们收拾了他们，后面的人找上门来讨说法，你接还是不接？”
清河真人沉默了。
太白真人这番话虽然难听，但确实是实情。天庭虽然名义上是天地间最大的势力，但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隐世不出的古老存在，连天庭也不愿轻易招惹。万一那花果山真和某位大能有关联，贸然出兵只会引火烧身。
玉帝见两人都不说话了，便看向太白真人：“太白，那你可有良策？”
太白真人拂尘一摆，从容道：“老臣以为，不妨让老臣亲自去那花果山走一趟，实地探查一番。先证实一下龙渊宗和冥罗宗所言是真是假。若是真的，那两个妖孽确实无故挑衅、毁人山门、夺人宝物，那我天庭便派人前去申饬一番，让他们口头道个歉，给龙渊宗和冥罗宗一个交代也就是了。若是假的，那便是龙渊宗和冥罗宗咎由自取，怪不得他人。”
玉帝听完，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善。就依太白所言。”
花果山，水帘洞前。
林朗正躺在藤椅上晒太阳，百无聊赖。
【警报。检测到一道强大气息正在接近花果山。修为：道种境巅峰。预计抵达时间：三分钟。】
林朗猛地坐了起来。
林朗的脑子飞快地转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天庭的人，来了。
“悟空。”林朗站起身来，喊了一嗓子“有贵客上门，跟我去迎接。”
孙悟空收了棒子，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贵客？什么贵客？”
“天上来客。”林朗神秘地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转身走向水帘洞前的空地，整理了一下衣襟，摆出一副庄重恭敬的姿态。
孙悟空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跟在他身后站定了。
大约两分钟后，一道青色的身影从天边缓缓降落。
太白真人落在水帘洞前的空地上，第一眼就看到了林琅和孙悟空，对方显然早就知道他要来。
林朗和孙悟空没有戒备，只有一种恰到好处的恭谨和热情，仿佛早就知道今天会有贵客登门。
林朗快步上前，拱手行礼，语气恭敬而不失大方：“在下林朗，不知仙尊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万望恕罪！敢问仙尊尊号？来自何处？”
太白真人捋了捋胡须，心中对林朗的第一印象倒还不错，至少表面上看起来，不像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
他拂尘一摆，淡淡道：“贫道太白真人，忝居天庭外务司之职。今日奉玉帝之命，前来贵宝地核查一事。”
林朗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荣幸之色：“原来是天庭的仙尊！失敬失敬！仙尊请里面坐，有什么事咱们坐下慢慢说。”
太白真人摆了摆手：“不必麻烦了。贫道此来，是为龙渊宗和冥罗宗之事。昨日那两宗的宗主先后到天庭告状，说你二人无故挑衅、毁其山门、夺其宝物、伤其弟子。贫道奉玉帝之命，前来核实此事。你二人对此有何话说？”
林朗一听，脸上立刻露出了一副委屈的表情，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冤枉：“仙尊明鉴！此事说来话长，但绝非如那两宗所言！事情的起因，是那龙渊宗的敖广之子敖英，前几日在花果山附近巡视时，看到我兄弟孙悟空炼制了一件兵器，便硬说那是我花果山偷盗他们龙渊宗的宝物，非要强抢。被我们拒绝后，那敖广便亲自率人上门问罪。我等好言解释，他们却不依不饶，大打出手。我等无奈之下，只得自卫反击。”
“至于那冥罗宗。”林朗的语气更加冤枉了，“更是无妄之灾！那敖广被我等击退后，心怀怨恨，竟然暗中勾结冥罗宗，想要趁夜偷袭我花果山，将我花果山上下全部抽魂夺魄、炼制成尸傀！若非我等及时发现，此刻恐怕早已全军覆没！我等气愤不过，这才前往冥罗宗讨要说法。至于那些所谓的‘抢夺宝物’，不过是我等让他们赔偿损失罢了，毕竟，若不是我们及时发现，此刻我花果山上下百余条性命，早已葬送在他们手中了！”
林朗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滴水不漏。他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只是巧妙地省略了自己主动打上门去洗劫宝库的部分，将“抢劫”包装成了“索赔”。
太白真人听完，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此事的前因后果，贫道已知晓。待贫道回天庭之后，自会如实禀报玉帝。”
林朗一听，心里咯噔了一下，这就完了？按《西游记》的剧情，不是应该顺势招安吗？怎么这位太白真人完全没有提招安的意思？
他脑子飞快地转了一下，连忙笑道：“仙尊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若是不嫌弃，不如在我这花果山稍作歇息，用些粗茶淡饭再走？也好让我等略尽地主之谊。”
太白真人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既然来了，多观察观察也无妨。于是便点了点头：“那便叨扰了。”
林朗立刻吩咐猴群们准备宴席。他亲自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了一套精致的瓷碗瓷碟，又从现代带来的物资中翻出了几瓶老白干，还有各种真空包装的卤味、花生米、酱牛肉，摆了满满一桌。
太白真人原本没抱什么期望，但当他闻到那浓郁的酒香和卤味的香气时，眼睛不由得微微一亮。
“这是……”
“这是在下从家乡带来的一点土特产。”林朗殷勤地给太白真人斟了一杯酒，“仙尊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太白真人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那酒液入口醇厚，带着一股粮食的焦香和甘甜，与天庭那些仙酿截然不同，别有一番风味。他又夹了一块酱牛肉放入口中，肉质酥烂，酱香浓郁，嚼劲十足。
“嗯……不错，不错。”太白真人忍不住又夹了一块，满意地点了点头。
林朗见状，心中暗喜，连忙又给他斟了一杯酒，陪着他吃喝起来。孙悟空坐在一旁，虽然不太明白大哥为什么对这个老头这么客气，但既然大哥让他陪着，他便也跟着吃喝。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林朗趁着酒意，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仙尊，在下有一事不明，不知当问不当问。”
“但说无妨。”
“那龙渊宗和冥罗宗，是如何被天庭收入麾下的？依在下看来，那两宗的行事风格实在是有些不太上台面。这样的人，也能成为天庭的附庸？”
太白真人喝得正酣，闻言哈哈一笑，摆了摆手道：“你这话倒是说到老夫心坎里去了。老夫也瞧不上那两宗。那龙渊宗的敖广，说白了就是个海上土霸王，仗着有几座岛、有几个手下，便自以为是一方豪强了。那冥罗宗就更不用说了，专修鬼道，干的尽是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若不是他们占据的地盘太过偏僻，天庭需要有人在那边维持基本的秩序，谁会收这样的附庸？”
林朗连连点头，做出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然后朝旁边的猴子使了个眼色。
不一会儿，几十只健壮的公猴抬着十几个大箱子走了进来，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桌前。箱子打开，里面装满了金灿灿的铜锭，每一块都打磨得光滑锃亮，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保守估计，这十几个箱子的铜锭加起来，少说也有两万斤。
另外还有一只单独的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千两黄金。
太白真人的目光在那些金子和铜锭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抬眼看着林朗，似笑非笑地问道：“你这是几个意思？”
林朗满脸堆笑，拱手道：“仙尊明鉴。在下和兄弟孙悟空，虽然有些微末道行，但终究是乡野散修，无门无派，无根无基。这次得罪了龙渊宗和冥罗宗，虽然是他们理亏在先，但在下心中终究不安。这点薄礼，是在下孝敬仙尊的一点心意。希望仙尊回到天庭之后，能在玉帝面前替我花果山美言几句。”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在下和兄弟孙悟空，久慕天庭威仪，一直希望能够加入天庭，为天庭效力。若能谋得一官半职，也算是光宗耀祖了。若此事能成，日后必有重谢！”
太白真人听完，捋着胡须沉默了片刻，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谈什么谢不谢的！”他端起酒杯，满脸红光，语气中带着几分酒意和亲近，“你林朗是个人才啊！天庭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为天庭引进贤才，本就是老夫的本分！来，喝酒！”
他大手一挥，那十几个装满铜锭和黄金的箱子便被他收入了储物法器之中。
林朗心中大定，连忙举杯相陪：“仙尊谬赞了！在下敬仙尊一杯！”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第30章 算你小子识相
凌霄殿上，云蒸霞蔚，仙光流转。
殿中两侧立着天庭文武仙官。林朗粗略扫了一眼，光是道果境的就有不下三十位，心中暗暗咋舌，这天庭的底蕴，果然不是龙渊宗那种土鳖势力能比的。
太白真人立于阶前，正将花果山之行的结果向玉帝禀报：“陛下，老臣已赴花果山实地核查。此事根源在于龙渊宗少主敖英见宝起意，欲强夺孙悟空所炼兵器；敖广不辨是非，率众上门问罪，反被击败；其后又勾结冥罗宗，欲趁夜偷袭花果山，将花果山上下百余口尽数抽魂夺魄、炼为尸傀。林朗与孙悟空乃是被迫反击，荡平冥罗宗亦是事出有因，并非无故挑衅。”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龙渊宗与冥罗宗身为天庭附庸，却在外打着天庭旗号巧取豪夺、草菅人命，实属败坏天庭声誉。依老臣之见，林朗与孙悟空此番作为，不但无罪，反而有功。”
玉帝端坐于九龙宝座之上，听罢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殿中二人身上，缓缓打量了一番。
林朗垂手而立，神态恭谨，心中却早已对傻妞下达了指令：“傻妞，扫描整个天庭，给我一份详细的能量分布报告。”
【收到。正在扫描……扫描完成。警告：检测到数股超出本机扫描上限的强大能量源，分布于凌霄殿后方及天宫深处，无法精确判定修为等级。初步估算，至少为混元境及以上。当前视野内的玉帝修为判定：道果境巅峰。】
林朗心中微微一凛。
果然不出他所料。这个以实力为尊的世界，天庭明面上的主宰者，玉帝，修为也不过是道果境巅峰。而那些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恐怕都隐于幕后，轻易不会露面。玉帝更像是被推上前台的管理者，而非真正的掌控者。
玉帝终于开口，声音平和却不失威严：“既然太白真人已经查明真相，那此事便有了定论。龙渊宗与冥罗宗咎由自取，与你二人无涉。你二人既有仰慕天庭之心，愿意为天庭效力，朕便允你二人一份差事。”
他先看向孙悟空：“孙悟空，你修为已达道果境，本是可堪大用之才。但奈何你乃妖族出身，若直接委以天庭高位，恐惹非议。天庭下设御兽司，隶属内务府，专司灵兽驯养、调配、管理之事。御兽司设司主一员，副司主两员。你便担任御兽司副司主之职，授三等仙官，统领司内日常事务。”
孙悟空眨了眨眼，抱拳道：“谢玉帝！”
他嘴上道谢，心里却不太明白这个官到底有多大。不过大哥教过他，在天庭要懂规矩，所以他老老实实地行了礼。
玉帝又看向林朗，目光中多了一丝审视：“林朗，你修为尚在灵台境，天庭之中暂无适合你的正式职位。但你心思活络，处事得体，又是花果山之主，朕便做主，将花果山及周遭两千里海域，正式封作你的道场。其内一切势力，尽归你统御调遣。另赐你天庭自由行走之权，可随意出入天庭各处非禁区域。待你修为达到道种境，再另行授官。”
林朗心中一乐，好家伙，把我的东西封给我，我还得感恩戴德，这天庭的算盘珠子都快崩到我脸上了。
但他面上却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躬身行礼道：“谢陛下隆恩！臣定不负陛下厚望！”
玉帝满意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既已受封，便去熟悉一下天庭的环境吧。太白真人，你带他们走走看看。”
“老臣遵旨。”
太白真人领着林朗和孙悟空出了凌霄殿，沿着一条宽阔的白玉长廊缓步而行。长廊两侧种满了奇花异草，时有仙鹤翩翩飞过，远处云雾中隐隐可见琼楼玉宇，气象万千。
走了一段路，太白真人忽然开口道：“你们二人，真是好命啊。”
林朗微微一怔：“真人此话怎讲？”
“你们可知，玉帝此番给你们封的官职，分量有多重？”太白真人捋着胡须，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尤其是你，孙悟空，御兽司副司主，三等仙官。乍一听似乎不算什么高位，但你可知我天庭的官制如何？”
林朗和孙悟空都竖起了耳朵。
太白真人边走边说：“天庭的品阶，自上而下，大致可分为五个等阶。第一等，自然是玉帝陛下，统御诸天，总揽全局。第二等，便是四御五方，四御辅佐玉帝处理天庭要务，五方镇守天地五极，名义上归属天庭，实则各自镇守一方，听调不听宣，位同诸侯王，这一层又称‘仙尊’。第三等，便是天庭九部的掌令，天机部、天兵部、天材部、天律部、天工部、天医部、天礼部、天察部、天运部，各设掌令一员为一等仙官，副掌令两员为二等仙官。此外还有一些与九部平级的独立府衙，如内务府，虽不在九部之列，但职权特殊，地位不低。第四等，便是各司各署的正副司主，三等仙官到四等仙官不等，乃是具体执行政务的骨干。五等到九等，便是各司署下属的执事、仙吏。”
他顿了顿，看向孙悟空：“御兽司便隶属于内务府之下。内务府掌令乃是一等仙官，与九部掌令平级。而御兽司在诸司之中，排名也是颇为靠前。你知道为什么吗？”
孙悟空摇了摇头。
“因为灵兽。”太白真人解释道，“天庭之中，但凡有头有脸的仙官，谁不需要几头拿得出手的坐骑？出征时需要战兽，巡游时需要仪仗兽，炼丹炼器时需要试验兽，甚至有些仙官的洞府中，还豢养着大批观赏性的灵兽。御兽司掌管着所有灵兽的驯养、调配和管理，油水之丰厚，远超你的想象。”
孙悟空的眼睛亮了亮。
“更重要的是，”太白真人压低了几分声音，“御兽司的司主，是由内务府副掌令兼任的。副掌令大人公务繁忙，极少过问司内琐事。你这个副司主，实际上就是御兽司的一把手，日常事务全由你说了算。名义上是副职，实则与正职无异。”
孙悟空挠了挠头，又问了一句：“那俺在天庭这么多官里头，能排第几？”
太白真人呵呵一笑：“你这么问，倒是让老夫不好回答了。这么说吧，玉帝之下，是四御五方，那是仙尊之位，第一梯队。再往下，是九部掌令、内务府掌令这等一等仙官，第二梯队。再往下，便是各司的正副司主，三等四等仙官，算是第三梯队。老夫不才，才二等仙官，也不过是第二梯队的末尾罢了。”
孙悟空听完，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第三梯队，听起来好像也不算太高嘛。
林朗却连忙接过话头，笑道：“天庭何等庞大的体制，能在其中位列三等仙官，已经是多少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了！”
他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着：御兽司副司主，三等仙官，这个起点可比原着中的弼马温高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按《西游记》的剧情，孙悟空第一次上天庭被封的是弼马温，不入流的养马官，所以才一气之下反出天庭。可现在自己这只蝴蝶扇了扇翅膀，孙悟空的起点直接拔高到了三等仙官，实权在手，油水丰厚，那他还会因为“官小”而反出天庭吗？
这倒是个问题。
不过眼下也顾不上那么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太白真人又看向林朗，笑眯眯地说道：“至于你，你也别觉得自己吃亏了。花果山及周遭两千里海域尽归你统御，你虽无仙官品阶，却有封地实权。你可知这两千里海域之中，包含了哪些势力？”
林朗心中一动，试探着问道：“请真人明示。”
“冥罗宗，龙渊宗。”太白真人一字一顿地说道，“全在你的辖境之内。”
林朗的眼睛猛地亮了。
太白真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现在明白了吧？玉帝这道旨意一下，那两宗名义上便归你管辖了。虽然他们未必会真心服从，但你手中有了天庭的旨意，便占住了大义名分。日后要怎么料理他们，还不是你说了算？说你是两千里海域的一方小诸侯，也不为过。”
林朗当即满脸堆笑，拱手深深一揖：“多谢真人提携指点！若非真人点拨，在下还蒙在鼓里呢！日后真人但有所命，在下无所不从！”
太白真人满意地点了点头，捋着胡须，脸上露出一副“算你小子识相”的表情。
第31章 如何捞油水
穿过层层云海，绕过数座仙气缭绕的山峰，太白真人领着林朗和孙悟空来到了一片截然不同的区域。
这里位于天庭群山靠后的位置，地势陡然开阔，一座巨大的山峰孤兀而立，山腰以上云雾缭绕，隐约可见成片的宫殿楼阁。而山峰的后方，连接着一片一望无际的高原，草原、林地、溪流、湖泊交错分布，放眼望去，竟看不到边际。
整座山峰便是御兽司的所在。
山脚下立着一块高达十丈的墨玉石碑，碑上刻着三个古朴的大字，“御兽司”
太白真人带着二人沿山道而上，一路介绍：“御兽司占地极广，整座青云峰都是御兽司的地盘，连带后方那片灵兽高原，方圆足有两千里。山下是储藏饲料的场所，山腰是繁育区和训练区，山顶才是办公议事的地方。”
林朗放眼望去，只见山道上时不时有仙吏牵着各色灵兽上下来往。
登上山顶，一座气势恢宏的三层大殿映入眼帘。
站在山顶平台边缘，整个天庭的壮丽景象尽收眼底。
林朗这才真正领略到天庭的规模，那是一百零八座巨大的山峰组成的巨型山脉，每一座主峰都高耸入云，形态各异，错落有致。主峰之间，无数小山连绵起伏，亭台楼阁点缀其间，飞瀑流泉随处可见。整片天宫群占地之广，竟堪比一个国家。
“好家伙……”林朗忍不住低声感叹了一句。
太白真人笑了笑，领着二人走进御兽正堂，开始详细介绍御兽司的职能架构。
御兽司下设四个分署：登记署，负责所有灵兽的身份登记和归属备案；繁育署，负责灵兽的配对、繁殖和幼兽培育；训养署，负责灵兽的日常喂养、训练和医疗；调配署，负责灵兽的分配、调动和出征配给。
各署各设署长一员，副署长若干，下有执事、仙吏若干，各司其职。
太白真人带着孙悟空在正堂和各署走了一圈，将主要管事的人员一一介绍给他认识。孙悟空虽然听得有些头大，但还是努力记着，不时点头应和。
介绍完基本事务后，太白真人屏退了左右，神秘兮兮地将林朗和孙悟空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说道：“御兽司最有油水的，不在俸禄，而在灵兽的饲养。”
林朗眉毛一挑：“请真人细说。”
“那些高阶灵兽，吃的可不是普通草料。”太白真人捋着胡须，眼中闪着精光，“灵台境以上的灵兽，每日都要服用掺了灵药的饲料，一月下来耗费的药材不比一个同阶修士少。而那些道种境的珍稀灵兽，更是要以灵丹妙药喂养，一颗丹药下去，就是普通仙吏一个月的俸禄。”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御兽司经手的灵兽何止十万？光是每日的饲料消耗就是一个天文数字。这其中的采购、仓储、发放、记账，全是你们管。动动手指缝，漏出来的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再者，”太白真人笑了笑，“天庭之中，有头有脸的仙官谁不想弄几头好坐骑撑撑门面？可好的灵兽就那么些，给谁不给谁，还不是御兽司说了算？那些想要好坐骑的，哪个不得来求？这其中的门道，就不用老夫多说了吧？”
林朗听完，心中已是透亮。他当即拱手道：“多亏了真人提携，把我兄弟安排到这等肥差上来。以后我们兄弟不管弄了多少，都有真人四成！”
太白真人摆了摆手，笑眯眯地道：“哎呀，太多了太多了，老夫不过是举手之劳……”
“不多不多！”林朗一脸诚恳，“四成正好！真人若不收，那就是看不起我们兄弟了！”
太白真人推辞了两句，便欣然笑纳了。此后他对林朗和孙悟空的态度明显更加亲近，介绍起天庭的情况来也更加尽心尽力。
他将天庭各方势力之间的关系娓娓道来，哪几位仙尊走得近，哪几部掌令面和心不和，哪些人是玉帝的心腹，哪些人虽是散修出身但实力不容小觑。
说到兴头上，太白真人还将御兽司内部的一些“生财之道”也一并传授了。
“比如灵兽损耗，每次征战，总有灵兽受伤回来。轻伤的你给它报重伤，重伤能治回来的你给它报不治身亡。那些‘身亡’的灵兽，转手卖掉，又是一笔。”
孙悟空听得瞪大了眼睛：“还能这样？”
太白真人哈哈一笑：“这算什么？还有更妙的。灵兽繁育，难产夭折是有一定概率的。一年下来，到底是千分之一的损耗还是千分之二的损耗，谁能算得那么清楚？你报多少就是多少。还有灵兽幼崽，今天说被踩死了一只，明天说得病死了一只，只要账做得漂亮，没人会来细查。”
他拍了拍孙悟空的肩膀：“当然，这些事不能一个人做。你得把手下几个署长安抚好了，大家上下一心，利益均沾，自然就没人往外捅娄子。”
孙悟空听得似懂非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林朗却是受益良多，心中对太白真人的评价又高了几分，这老头看着仙风道骨，肚子里全是生意经，不愧是能在天庭混到二等仙官的老狐狸。
介绍完各方势力和生财之道后，太白真人喝了口茶，看起来神采奕奕，丝毫不显疲惫。林朗趁机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真人，我们在天庭任职，修炼资源这块……”
“哦，这个你放心。”太白真人放下茶杯，“天庭的俸禄不是俗世的金银，而是天灵币，由天材部统一铸造的灵币，内含精纯灵气，可以在天庭的任何坊市换取修炼资源。法宝、丹药、功法、灵药，只要你有足够的灵币，什么都换得到。”
林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那最顶级的资源呢？”
太白真人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最顶级的，莫过于太上道君的金丹和西王母的蟠桃了。这两样东西，是整个天庭最顶尖的宝物。一枚金丹，或是一颗蟠桃，足以让修士省去数十年苦修。”
他叹了口气：“可惜啊，这两样东西都是天价。一年的俸禄，能换到一颗就了不得了。除非玉帝开恩赏赐，否则寻常仙官根本别想沾边。所以说，天庭上层是极其抠门的，咱们私下不想点办法，光靠那点俸禄，连吃饱都难。”
林朗心中了然。
太白真人又交代了一些琐事，便起身告辞了。临走时他拍着孙悟空的肩膀，笑眯眯地说：“好好干，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找老夫。”
送走太白真人后，孙悟空正式召集御兽司各署署长及主要执事，在正堂举行了第一次见面会。
林朗站在孙悟空身旁，看着下面站着的十几位仙官，心中飞快地盘算了一下，要想让孙悟空在御兽司站稳脚跟，光靠玉帝的任命是不够的，还得让下面的人服气。而让下面人服气最快的方式，就是给钱。
他从龙渊宗和冥罗宗抄来的财物中，取出了一批黄金和灵矿，按照职位高低，给在场的每一位仙官都备了一份见面礼。
“各位同僚，”林朗笑容满面地拱手道，“我兄弟孙悟空初来乍到，对御兽司的事务还不熟悉，日后少不得要麻烦各位多多关照。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各位笑纳。”
那些署长和执事们原本对这位空降的副司主还有些抵触，但看到那一份份沉甸甸的见面礼后，脸上的表情顿时缓和了不少。有几个性子直的，当场就露出了笑容，连声道谢。
一场见面会下来，孙悟空在御兽司的处境算是打开了局面。
等人散尽后，林朗让孙悟空取来了御兽司的账册和灵兽登记簿，准备好好了解一下家底。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御兽司登记在册的灵兽，竟然有十三万七千余只。
其中，修为在纳气境的低阶灵兽占了绝大多数，约有十一万余只，基本散养在后方的灵兽高原上，自生自灭，只有定期巡查和补给的仙吏会去照看。
灵台境的中阶灵兽约有一万八千余只，圈养在青云峰山腰的专属兽栏中，有专门的驯养师照料。
道种境的高阶灵兽则有四百余只，被安置在山顶附近的特设兽苑中，每一只都有独立的洞府和专属的喂养方案。
此外还有一些修为不高但是作用特殊的妖兽，就占了剩下的部分。
至于道果境的灵兽，一只都没有。
林朗叫来登记署的署长一问才知道，道果境的灵兽在整个天庭都是稀缺资源，一旦出现，要么被某位仙尊预定了，要么被安排到天兵部担任镇守战兽去了，根本轮不到御兽司来养。
林朗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继续翻阅账册。
翻到最近一个月的记录时，他的目光忽然停住了。
账册上记载，本月有三只灵台境的灵兽“不治身亡”。
林朗眯了眯眼睛，叫来训养署的署长，详细询问了这三只灵兽的情况。
训养署长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才承认，那三只灵兽其实并没有死，只是受了重伤，但因为治疗成本太高，署里为了节省开支，就直接报了损耗。
林朗听完，不怒反笑。
他让训养署长把那三只“已故”的灵兽带了过来。三只灵兽确实伤得不轻，但远远不到致命的地步，好好调养几个月就能恢复。
林朗屏退左右，只留下孙悟空和自己。他让孙悟空取来御兽司控制灵兽的权柄玉符，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青色玉符，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持此玉符者，可以操控所有登记在册的灵兽体内的禁制。
林朗手握玉符，心念一动，沟通了那三只灵兽体内的禁制。
“系统，尝试回收。”
【检测到三只灵台境灵兽，目标处于完全控制状态，符合回收条件。可回收界域能量：0.06%。是否执行？】
林朗心中一喜，果然可行！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执行。三道微不可察的能量波动从那三只灵兽体内抽出，汇入林朗体内。三只灵兽几乎是同时停止了呼吸，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终化作三堆灰白色的粉末。
林朗看着那三堆粉末，心中既兴奋又惋惜。
兴奋的是，他发现了一条新的界域能量获取途径，只要有足够的控制权限，他可以把任何被禁制控制的生灵变成界域能量。
惋惜的是，他现在还不能放开手脚去做。御兽司十几万只灵兽，如果全部回收，恐怕能让他的界域能量暴涨到一个惊人的数字。但他很清楚，如果真的这么干了，天庭绝对不会放过他。虽然可以带着孙悟空穿越时空跑路，但是这么走，无异于把路给走绝了，以后的那些机缘和自己就没有关系了。
他强压下心中的冲动，深吸了一口气。
“不急。”他对自己说，“日子还长着呢。日后有的是机会。”
他将玉符还给孙悟空，又叮嘱了他一些注意事项。
安排好孙悟空这边的事务后，林朗便离开了天庭，返回花果山。
他现在可是名义上统御花果山及周遭两千里海域的一方诸侯了。这两千里海域内，除了龙渊宗和冥罗宗之外，还有大大小小十几个势力。既然玉帝已经把这片地盘封给了他，那他自然要好好行使一下自己的权柄。
他要把这些势力，全部变成自己的免费劳力。
与此同时，龙渊宗。
龙首岛的废墟上，敖广得到天庭的救治，外伤恢复了不少，此时正拄着一根木棍，一瘸一拐地巡视着重建工地。
就在这时，一道传讯灵符从天而降，落入他的手中。
敖广看完灵符上的内容，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当场。
“……花果山林朗，受封为两千里海域之主……统御境内一切势力……”
他的手开始颤抖。
也就是说，从今往后，他敖广，堂堂龙渊宗宗主成了林朗的下属？
敖广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而龙渊宗的三位长老，敖烈的二弟敖洪、三弟敖沧、四弟敖江，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反应却截然不同。
敖烈坐在自己的洞府中，沉默良久，然后猛地一拍大腿：“这是个机会！”
他当即吩咐手下：“备一份厚礼！越厚越好！我要亲自去花果山拜见林大人！”
与此同时，冥罗宗幸存的太上长老在收到消息后也是面色数变。他枯坐在黑暗中，沉思了整整一个时辰，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来人，将我私库之中那株千年幽冥芝取出来，再备上十块阴灵石，随老夫去花果山走一趟。”
第32章 让人感动的猴子
花果山，三月之后。
水帘洞前的景象，已与三个月前截然不同。
原来的十几排简陋木屋早已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青砖黛瓦的院落。更远处，一排排崭新的兽栏和仓库整齐排列，几名工匠正在给最后一间仓库安装木门，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此起彼伏。
这一切，都是三个月来，周遭十几个势力合力修建的成果。
三个月前，林朗以花果山之主、天庭敕封两千里海域的身份，召集了辖区内所有势力的首领。大大小小一共十七家势力，除了龙渊宗和冥罗宗之外，其余的都是些小势力，最强的也不过灵台境五六座的水平。
林朗清点了一下各家的人手，零零散散加起来，差不多有近千号人。虽然大多数都是纳气境的底层修士，但胜在人多，干起活来也算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他当即下令，修缮花果山，按龙渊宗的标准重建。
没有人敢反抗，毕竟天庭敕封，加上两个宗门的前车之鉴在那里，谁敢不从。
近千号人一齐动手，效率确实惊人。三个月的时间，花果山焕然一新。
而在这期间，林朗也处理了两件要紧事。
第一件，是冥罗宗的新宗主选任。
冥罗宗的太上长老在得知林朗受封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带着厚礼登门赔罪。这老头倒也识趣，知道自己先前跟着敖广去天庭告状，已经是把林朗得罪透了，所以姿态放得很低，礼物也备得极重诚意十足。
林朗看他态度还算端正，便没有赶尽杀绝，允许冥罗宗继续存在，但立下了一条铁规：从今往后，冥罗宗不许再行抽魂夺魄、炼制鬼奴之事。他们可以继续修炼鬼道，但只能吸收天地间的阴属性能量为食，不得再以活人魂魄为资粮。
幽冥老鬼听完，心中虽然苦涩，但也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以林朗和冥罗宗之间的恩怨，能保住传承不断，已经是天大的仁慈。他当即叩首谢恩，表示一定恪守规矩，绝不逾越。
作为回报，幽冥老鬼将冥罗宗历代积累的阴属性材料产地信息，全部交给了林朗。
林朗收下地图，心中暗暗记下，等穿越到几十万年前，全都可以提前开采一遍。
第二件，是龙渊宗的宗主更替。
龙渊宗老二敖烈，在得到消息之后就带着厚礼登门了。这礼物之重，连林朗都有些意外，要知道，他之前已经把龙渊宗的宝库搬空了，还勒索了敖烈三兄弟每人八成的家底。在这种情况之下，敖烈居然还能拿出一份不薄的礼单来，可见这家伙这些年攒下的私房钱着实不少。
林朗对识趣的人向来宽容。他大手一挥，当场宣布：从即日起，龙渊宗宗主由敖烈继任。原宗主敖广，鉴于其屡次冒犯、不知悔改，剥夺宗主之位，逐出龙渊宗核心权力层。
消息传出，敖烈喜出望外，连连磕头谢恩。敖广则如丧考妣，却也无力回天。
至此，花果山周遭两千里海域，十七家势力，尽数归于林朗麾下。
三个月的时间，林朗将花果山的建设事务交给了几家势力的首领督造，自己则频繁往返于天庭和花果山之间。
御兽司那边，孙悟空已经逐渐上手了。
这位新任的副司主虽然文化水平不高，但胜在脑子灵活、学得快，加上有太白真人这个老狐狸在背后指点，短短三个月就把御兽司的各项事务摸了个七七八八。
林朗第三次去御兽司的时候，把孙悟空拉到一边，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悟空，我需要一批灵兽，要能繁育的那种，公母各半，品种越多越好。”
孙悟空虽然不明白大哥的用意，但他向来对林朗言听计从，当即拍着胸脯答应了下来。他以副司主的身份，从御兽司的灵兽名录中精心挑选了五种灵兽，每种挑了十对，皆是年轻力壮、正处于最佳繁育期的个体。
林朗将这一百头灵兽全部收进了灵兽袋中，直接发动了时空穿梭。
这一次，他去的不是二十万年前，而是三十万年前。
他选了一片灵气充沛、水草丰茂的广阔平原，方圆数千里的无人地带，没有智慧生灵活动的痕迹，只有原始的森林、草原和河流。他将一百头灵兽全部释放出来，在它们体内种下了追踪印记和基础禁制，然后开始了漫长的“放养”。
接下来的三个月里，林朗做的事情只有一件，时间跳跃。
他以一年为单位，不断地向前跳跃。每跳跃一年，他就让傻妞扫描一次灵兽群的位置和状态，确认它们还在可控范围内之后，便继续向下一年跳跃。
这些灵兽在三十万年前的原始大地上，没有任何天敌，没有任何竞争对手，灵气浓度也比后世高出数倍。它们以惊人的速度繁衍生息，种群规模不断扩大，领地范围也随之扩张。
一年又一年，十年又十年，百年又百年。
林朗每隔一段时间就来看一眼自己的“庄稼”长得怎么样了。他会给那些新出生的幼崽打下禁制，会清除掉一些过于孱弱的个体，也会偶尔投放一些从御兽司顺来的灵药饲料，加速它们的成长。
当时间线跳跃到大约一千年的时候，灵兽群的规模已经达到了顶峰。
当初的一百头灵兽，经过一千年的自然繁育，已经发展成了一个庞大的族群。傻妞给出的统计数据是，各类灵兽合计约三千余头，领地范围横跨数千里，已经达到了这片区域生态承载力的上限。
而这三千余头灵兽之中，修为最高的几头，已经达到了道种开花境，距离凝聚道果仅有一步之遥。道种境的灵兽总数，大约有两百头左右。其余的，大多是灵台境和纳气境。
林朗站在一处高丘上，俯瞰着下方草原上成群结队奔跑的灵兽群，心中感慨万千。
而后他开始动手筛选，将道种境的灵兽全部收入灵兽袋中，有将近二百头之多，这两百多头高端战力，日后必有大用。然后又从灵台境和纳气境的灵兽中，挑选了五百头品相最好、潜力最大的幼崽和青壮年个体，同样收入灵兽袋中。
剩下的那些年老体衰的、资质平庸的、受过伤的，林朗没有再留。
“系统，全部回收。”
【确认回收。可回收界域能量：8.12%。是否执行？】
“执行。”
三百多头灵兽的身体在同一瞬间化作齑粉，精纯的能量被系统尽数吸收。林朗看了一眼界域能量余额，从原先的2.01%，一跃变成了10.13%。
虽然比他预期的要少一些，原本以为这些怎么也值个百分之二十，结果可能是因为这些灵兽没有吃过天庭的灵丹妙药，全靠自然生长，能量密度比不上御兽司那些精养的同类，但百分之八点一二的进账，依然是一次前所未有的丰收。
“够了。”林朗深吸一口气，“以后有的是机会。”
他发动时空穿梭，返回了花果山，日期定在了他离开的三个月后，他让孙悟空一个月后来找自己一趟。。
水帘洞中，孙悟空早已等候多时。
看到林朗回来，他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几分神秘的笑意：“大哥，你总算回来了！”
“怎么了？”林朗看他这副表情，有些好奇。
孙悟空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白玉瓷瓶，塞到林朗手里：“大哥，你把这个收着。”
林朗接过瓷瓶，拔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瓶中躺着十颗龙眼大小的丹药，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光泽，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这是……”林朗让傻妞扫描了一下。
【扫描完成。丹药名称：凝元丹。功效：大幅提升灵台境修士的修炼速度，可促进灵台凝聚。备注：此丹工艺精湛，以本机当前配置无法复刻。】
“你哪来的？”林朗抬头看向孙悟空，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毕竟这是连傻妞都无法复刻的丹药，什么水平的人能炼制的出来？
孙悟空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我预支了一年的俸禄，托人从太上道君的兜率宫里买的。听说这玩意儿对灵台境的修炼大有好处，大哥你现在的修为卡在灵台五座，要是把这十颗全吃了，起码能再涨一座灵台！”
林朗握着瓷瓶的手微微收紧。
一年的俸禄。
孙悟空一个三等仙官，一年的俸禄是多少，林朗心里大概有数。全部拿来换这一瓶丹药，恐怕还不够，多半还搭上了这三个月在御兽司捞的外快。
他看着孙悟空那张笑嘻嘻的脸，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一开始，他对孙悟空确实存着利用的心思，借助他的战力扫平障碍，借助他打入天庭，借助他的气运获取机缘。他做的很多事情，与其说是为了孙悟空，不如说是为了自己。
可孙悟空却不一样。
这个猴子，从始至终都把他当成真正的大哥。他说什么，孙悟空就信什么；他让做什么，孙悟空就做什么，也没有半句怨言，反而心心念念地惦记着他的修为，把自己一年的俸禄毫不犹豫地掏了出来。
林朗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伸出手，在孙悟空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声音有些低：“谢谢了，兄弟。”
千言万语，终究只化作了这五个字。
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大哥跟我客气啥！”
林朗笑了笑，将瓷瓶小心收好，然后将灵兽袋取了出来，递给孙悟空：“这里面有二百头灵兽，一百头是我还你的，剩下的一百头，该怎么处理你自己看着办。”
“对了，你再帮我准备一批灵兽，还是一百头，品种和上次差不多就行。我过几个月来取。”
孙悟空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送走孙悟空后，林朗将那剩下的灵兽从灵兽袋中放了出来他将这些灵兽分成两部分：十分之一，分给了麾下十七家势力，对于这些小势力来说，一头灵台境的灵兽已经是难得的宝贝了，拿到手后个个喜出望外。
剩下的灵兽，林朗让他们通过各种渠道销往周边海域的各大坊市和黑市，换取炼器材料、法宝、灵药。
一条灰色的走私通道，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搭建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后，林朗回到水帘洞中，盘膝坐下，将孙悟空给他的那瓶凝元丹取了出来。
他倒出一颗丹药，放在掌心，凝视了片刻。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自己穿越之初的窘迫。
那时候，他只是想把孙悟空培养成一个打手，一个帮他扫清障碍的工具。
可现在……
林朗轻轻叹了口气。
“能有这样一个兄弟，感觉也挺值的。”他低声自语道，“大哥现在虽然还有点利用你的成分，但你放心，等大哥好了，以后三界五行，大哥罩着你。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要是敢欺负你，大哥帮你打回去。”
他将凝元丹送入口中，闭上双眼，开始炼化药力。
澎湃的灵气在体内炸开，如同江河决堤，涌入四肢百骸。五座灵台同时运转，贪婪地吸收着这股磅礴的能量，第六座灵台的轮廓，正在缓缓凝聚成形。
第33章 蟠桃的来源
时间如流水，倏忽又是一年。
这一年间，林朗的日子过得枯燥乏味到了极点。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二十万年前的原始世界中埋头修炼，偶尔回花果山处理一下事务，再去天庭看看孙悟空。对于外界的人来说，时间只过去了一年，但对于林朗而言，他实际度过了整整十年的光阴。
十年的苦心修炼，加上不计成本的丹药供应，终于将他的修为从灵台五座推进到了灵台九座。九座灵台在体内依次排开，如同九座巍峨的灯塔，吞吐着海量的天地灵气。距离灵台圆满、凝结道种，只差最后一步。
而那条灵兽走私的灰色产业链，也在这一年间运转得越发成熟。孙悟空每隔几个月就给林朗备好一批新的灵兽，林朗带到远古放养繁殖，回收后换成各种修炼资源。如此循环往复，他的界域能量以一种稳健的速度不断攀升。
一年下来，界域能量已经累积到了30%。
再有20%，他就能进行一次全新的定向穿越。
这一日，林朗来到御兽司打算还一批灵兽，忽然感应到一股强烈的灵气波动传来。他快步走进孙悟空的院落，只见孙悟空盘坐在院中的青石台上，周身金色的法力如同沸腾的开水般翻涌不息。
那朵十二瓣金莲在他丹田处缓缓浮现，急速旋转，每一片花瓣上都流淌着璀璨的金色符文。金莲中央，那颗金色的道果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正在疯狂地吸收着四面八方的天地灵气。
天庭的灵气本就比人间浓郁数倍，此刻以孙悟空为中心，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方圆数里内的灵气被牵引而来，如同百川归海，涌入孙悟空体内。
林朗站在院门口，没有上前打扰。这里是天庭，基本的规矩还是有的。孙悟空在自己的地盘上突破，不会有外人来干扰。他只需要站在这里，防止有人不长眼地闯进来就行了。
灵气漩涡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那颗金色道果在吸收了海量的灵气之后，表面忽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裂纹迅速扩大，如同蛋壳破裂一般，从道果中又分离出了一颗新的、略小一些的金色光点。
那颗光点迎风便长，迅速吸收着周围的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成形，最终，化作了一颗与原先那颗几乎一模一样的金色道果。
两颗道果。
孙悟空体内，拥有了两颗道果。
就在第二颗道果成形的那一刻，一股无形的威压以孙悟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那威压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源自生命本质的压迫感，仿佛一头远古凶兽在这一刻睁开了眼睛。
御兽司后院中豢养的十几头灵兽，几乎是同一时间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远处灵兽高原上，数以万计的灵兽也感受到了这股气息，纷纷停止了奔跑和嘶鸣，朝着御兽司的方向跪伏下来。
天地异象。
虽然范围不大，但那股独特的气息，已经足以引起天庭高层的注意。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数道强大的气息从天庭深处升起，朝着御兽司的方向飞来。为首的两道气息尤为浩大。
玉帝和太上道君，亲自来了。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天机部掌令、天察部掌令等一众高等仙官，浩浩荡荡十余道身影，降落在御兽司的院落之中。
林朗连忙上前行礼：“参见陛下！参见道君！不知陛下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玉帝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院中刚刚收功起身的孙悟空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不必多礼。朕感应到御兽司方向有异象升起，特来看看。”
他打量着孙悟空，越看越是满意：“好，很好。当真是一块璞玉。不过一年时间，竟能从道果初期再度突破，凝结第二颗道果。此等资质，当世罕见。”
孙悟空挠了挠头，咧嘴笑道：“多谢陛下夸奖！”
玉帝转头看向身旁的太上道君：“道君以为如何？”
太上道君是个面容清癯的老者，身穿一件朴素的灰色道袍，手中拄着一根乌木拐杖，看起来平平无奇。他微微点头，只说了一个字：“善。”
玉帝沉吟片刻，当众宣布道：“孙悟空，你自入职御兽司以来，勤勉尽责，成绩斐然。今又修为大进，实乃天庭之福。即日起，擢升你为御兽司正司主，秩二等仙官。”
孙悟空愣了一下，连忙抱拳道：“谢陛下隆恩！”
玉帝又看了他一眼，似乎心情不错，继续道：“此外，赐你九千年蟠桃一颗，九转金丹一粒，以彰其功。”
此言一出，在场的仙官们都露出了羡慕的神色。九千年蟠桃和九转金丹，那可是天庭最顶级的宝物，寻常仙官一辈子都未必能见到一次。
孙悟空再次谢恩，不多时，玉帝身边的侍者送过来了两样宝物，一颗通体晶莹、散发着诱人果香的蟠桃，和一个巴掌大的紫金盒子，里面装着一粒龙眼大小的金丹。
玉帝和太上道君又勉励了几句，便带着一众仙官离开了。
等所有人都走后，孙悟空捧着蟠桃和金丹，转身就塞到了林朗手里：“大哥，给你！”
林朗一愣：“你给我干什么？这是玉帝赏给你的！”
“我修为已经够了，吃了也是浪费。”孙悟空一脸理所当然，“大哥你卡在灵台九座这么久，这东西对你才有大用！”
林朗想说点什么，但看着孙悟空那双真诚的眼睛，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让傻妞扫描了一下这两样宝物。
【扫描完成。物品一：三十年蟠桃。蕴含极为精纯的天地灵气与一丝大道法则碎片，可直接提升修为，突破瓶颈。预估效果：可使灵台境修士直接凝结道种。物品二：九转金丹。太上道君亲手炼制，蕴含磅礴药力，可大幅强化肉身与灵台。预估效果：可使灵台九座修士直接达到灵台大圆满。】
林朗倒吸了一口凉气。
灵台大圆满，再加直接凝结道种，这两样东西加起来，等于直接把他从灵台九座送到道种境！
他又让系统检测了一下这两样东西的回收价值。
【检测完成。九千年蟠桃可回收界域能量：0.25%。九转金丹可回收界域能量：0.35%。合计可回收：0.6%。】
林朗心中一震。光是这两样东西就价值0.6%的界域能量？那如果有大量的蟠桃和金丹……他不敢往下想了，那画面太过美好，反而有些不真实。
“大哥，别愣着了，快吃吧！”孙悟空催促道，“俺给你护法！”
林朗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先将九转金丹送入口中。
金丹入喉即化，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随即轰然炸开。狂暴的药力如同岩浆般涌入四肢百骸，冲刷着他的经脉、骨骼、血肉。九座灵台同时震动，贪婪地吸收着这股磅礴的能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稳固。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第九座灵台便彻底圆满。九座灵台在体内连成一片，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灵气在其中奔腾流转，生生不息。
林朗没有停顿，紧接着拿起了那颗蟠桃。
蟠桃入手温润，果皮薄如蝉翼。他咬了一口，甘甜的汁液在舌尖炸开，一股清凉而纯净的能量顺着喉咙流入体内，与之前金丹的药力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更为玄妙的力量。
那股力量引导着九座灵台缓缓靠近，彼此交融，最终在丹田处凝聚成了一颗绿豆大小的光点。
那颗光点虽小，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生机与能量。它悬浮在九座灵台的中心，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带动着周围的灵气产生共鸣。
道种。
林朗终于凝结出了属于自己的道种。
他缓缓睁开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比之前强大了数倍的力量，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道种没入灵台之中，缓缓温养起来。他的实力，比之前强大了何止数倍。
“感觉怎么样？”孙悟空凑过来问道。
“爽。”林朗咧嘴一笑，“从来没这么爽过。”
一个月后，花果山。
林朗刚刚稳固了道种境的修为，正躺在水帘洞前的藤椅上晒太阳，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时光。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孙悟空兴冲冲地落在他面前，满脸喜色。
“大哥！俺又升官了！”
林朗坐了起来：“升什么官了？”
“玉帝封俺做蟠桃园的管事！”孙悟空眉飞色舞地说道，“直接给俺跨了两级，一等仙官，官至极品！跟九部掌令平级！”
林朗愣了一下，蟠桃园管事，这个职位他太熟悉了。在原着中，孙悟空就是因为做了齐天大圣，负责看管蟠桃园，才引发了后面一系列的大闹天宫事件。只不过这一次，孙悟空没有被骗，也没有嫌官小，而是实实在在地被提拔了。
林朗想了想，决定跟孙悟空一起去蟠桃园看看。
蟠桃园位于天庭的西侧，独占一座灵气充沛的山谷。
走进谷中，林朗才发现，所谓的蟠桃园，规模远比他想像的要小。
园中一共只有三十棵桃树，分成三排整齐排列。前排十棵较为矮小，枝干细瘦，上面稀稀疏疏地挂着一些青涩的果实；中排十棵稍大一些，树干粗壮，枝叶茂密，果实也更大更饱满；后排十棵最为高大，树冠如盖，根系虬结，每一棵都需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每棵树上结的果子只有寥寥十几颗，却个个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波动。
林朗数了一遍，所有桃树上的蟠桃加起来，也不到六百颗。
“就这些？”林朗有些不敢相信。
孙悟空点了点头：“前排十棵是十年一熟的，中排十棵是二十年一熟的，后排十棵是三十年一熟的。再过两年，正好是三十年年蟠桃成熟的时候，天庭要开蟠桃盛会。玉帝说了，到时候给俺留一个位置，也给大哥你留一个位置。到时候两颗蟠桃俺都给你，大哥你的修为就能更进一步了！”
林朗没有接话，而是让傻妞对蟠桃园进行了一次全面的扫描。
【扫描完成。检测到三十棵蟠桃树，树龄均在万年以上。土壤中含有高浓度灵气，地下深处存在一条大型灵脉，为蟠桃树提供养分。】
林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中忽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把蟠桃树弄到几十万年前去栽种，依靠远古时代更加浓郁的天地灵气，是不是就能大规模种植蟠桃了？
“傻妞，有没有办法复制蟠桃树？”
【理论上可行。本机已记录了蟠桃树的生长结构和能量循环模式，但若要实现克隆栽种，需要对蟠桃树的生存机理进行更深入的分析研究。预计需要时间：半年。】
半年。
林朗心中大喜。半年之后，如果真能搞出蟠桃树的克隆体，栽种到几十万年前，那他和孙悟空的修为还不蹭蹭地往上涨？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顿时大好。回到花果山后，他彻底放松了下来，每天游山玩水，钓鱼喝茶，只等着傻妞的分析结果出炉。
四个月后，傻妞忽然传来了消息。
【分析遇到瓶颈。需要再次前往蟠桃园，对蟠桃树进行更深层次的扫描。】
林朗二话不说，立刻动身前往天庭。
孙悟空带着他再次进入蟠桃园。这一次，傻妞花了更长的时间进行扫描，扫描的范围也更广，不仅扫描了蟠桃树本身，还对地下的灵脉、周围的土壤、空气中的灵气分布进行了全方位的检测。
扫描结束后，傻妞给出了一个让林朗始料未及的结论。
【初步分析完成。发现异常：蟠桃树的能量消耗远超预期。以当前蟠桃园下方的灵脉规模，理论上无法支撑三十棵蟠桃树同时结出如此高品质的果实。检测到蟠桃树根系深处存在额外的能量来源，能量流向为由下至上，由外向内。具体能量来源尚未确定，需要进一步分析。】
林朗皱起了眉头。
蟠桃树的能量消耗，超过了灵脉能提供的上限？
那多余的能量是从哪儿来的？
他带着疑问回到了花果山，让傻妞继续分析。然而还没等傻妞给出答案，两天后，孙悟空又神秘兮兮地找到了他。
“大哥，你看俺带了什么？”
孙悟空从怀里掏出两颗蟠桃，正是三十年一熟的那种顶级蟠桃。
林朗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你从哪儿弄来的？！”
“蟠桃园里熟了两颗，俺就摘回来了。”孙悟空一脸理所当然，“俺是蟠桃园的管事，蟠桃熟了我不摘谁摘？”
“你疯了？！”林朗压低声音道，“这事要是被玉帝知道了。”
“没事的。”孙悟空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道，“我问过手下了，这本来就是蟠桃盛会上要用的。反正到时候也要给咱们两颗，咱们提前用了也没什么区别。”
林朗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孙悟空说得也确实有几分道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两颗蟠桃收了起来，但没有立刻吃掉，而是让傻妞先进行分析。
又过了几天，傻妞终于给出了最终的检测结果。
【分析完成。蟠桃的能量构成已解析。结论：蟠桃所蕴含的能量，并非全部来自地下灵脉。检测到蟠桃内部含有一种特殊的能量印记，这种印记与修士的神魂能量高度相似。推测：蟠桃树在生长过程中，除了吸收灵脉灵气之外，还会吸收另一种形式的能量，极有可能是修士的魂魄或法力。】
林朗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的意思是……蟠桃是用修士当肥料种出来的？”
【不完全准确。但蟠桃的生长确实依赖于某种与修士相关的能量供给。具体来源有待进一步查证。】
“我要去蟠桃园再看看。”他站起身，目光凝重，“我得弄清楚，天庭到底在用什么种桃子。”
第34章 天庭设局
林朗一路疾行，穿过天庭的重重云海，直奔蟠桃园而去。
然而，当他接近蟠桃园所在的山谷时，迎面而来的却不是熟悉的宁静景象，而是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和法力碰撞的轰鸣。
林朗心中一紧，加快速度冲了过去。
翻过最后一道山脊，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瞪大了眼睛。
蟠桃园前的空地上，七八名身穿金甲银铠的天庭神将正围着一个人影猛烈围攻。刀光剑影，法力纵横，地面被轰出一个个大坑。而被围在中间的那个人影，浑身金光流转，一根铁棒舞得密不透风，正是孙悟空！
但此刻的孙悟空显然已经落了下风。他的金甲上有好几道裂口，左臂的袖子被撕掉了大半，露出一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他的呼吸急促，动作也不如平时那般灵动迅捷，显然已经鏖战了一段时间。
“都给我住手！”
林朗大喝一声，同时启动功能转移，身体化作一串无形的编码，瞬间穿过战圈，挡在孙悟空身前。那些神将的攻击落在他的编码状态上，如同打在空气中一般，穿体而过，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大哥？”孙悟空看到林朗突然出现，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和焦急，“大哥你快走！他们诬陷俺偷蟠桃，要定俺死罪！”
林朗眉头紧皱，转头看向对面那些神将。为首的是一个身披金甲、面容冷峻的中年将领，修为在道果境中期，手持一杆方天画戟，气势逼人。
“诸位将军，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林朗压下心中的怒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他说他拿了蟠桃不假，但那两颗蟠桃本就是蟠桃盛会上要赐予他的，他提前摘了，顶多算是程序不当，何至于定死罪？”
那金甲将领冷哼一声，声音如同寒冰：“放肆！蟠桃乃天庭至宝，玉帝何时答应过他，未经玉帝旨意擅自采摘，便是死罪！何况他还一次偷了两颗三十年蟠桃！按天律，当处以极刑，以正天规！”
林朗的心猛地一沉。
他明白了。
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局。
从玉帝封孙悟空做蟠桃园管事，到那两颗蟠桃莫名其妙地“恰好”成熟，再到孙悟空被怂恿摘桃，每一步都是设计好的。他们等的就是孙悟空犯错，然后名正言顺地拿下他。
“误会！这都是误会！”林朗一边说着，一边在背后悄悄给孙悟空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准备突围，“那两颗蟠桃我们可以还回来！一颗都没动！还在我这里。”
“晚了。”金甲将领打断了林朗的话，手中的方天画戟往前一指，“偷摘蟠桃，罪证确凿。即便还回来，也改变不了他犯下天律的事实。林朗，你若是识相，就乖乖让开，免得殃及池鱼！”
林朗深吸一口气，知道今天这事不可能善了了。
他不再废话，身体从编码状态恢复为实体，同时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了那面从冥罗宗夺来的玄阴聚魂幡，虽然幡内的魂魄已经被他回收了，但这面旗幡本身的质地坚硬，用来格挡一下还是可以的。
“悟空，跟紧我！”
孙悟空咬了咬牙，握紧金箍棒，跟在林朗身侧。兄弟二人背靠着背，面对着七八名道果境神将的包围圈，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杀！”
金甲将领一声令下，七八名神将同时出手。刀光、剑气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二人倾泻而来。
林朗凭借着功能转移的编码状态，在攻击的间隙中穿梭闪避，同时不断用玄阴聚魂幡格挡那些无法避开攻击。孙悟空则挥舞着金箍棒，金色的法力如同怒涛般席卷而出，与那些神将硬碰硬地交锋。
一时间，蟠桃园前杀声震天，法力激荡，尘土飞扬。
林朗这段时间修为大进，加上功能转移的加持，虽然正面战斗力仍然比不上那些老牌道果境，但自保和牵制还是能做到的。孙悟空更是双道果的修为，一棒下去，连道果境中期的神将都不敢硬接。
两人且战且退，渐渐向着天庭外围的方向移动。
然而，越来越多的天兵天将闻讯赶来。四面八方都是人影，层层叠叠的包围圈将他们困在中间。林朗粗略扫了一眼，光是道果境的神将就有不下十人，道种境的更是不计其数。
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耗死。
林朗咬了咬牙，心中做出了决定。
“傻妞，准备时空穿梭，目标时间节点，二十万年前！”
【收到。正在启动时空穿梭功能……警报！】
傻妞的声音骤然变得尖锐起来。
【检测到一股强大的能量正在锁定本机！时间波动被封锁！无法启动时空穿梭！】
林朗的瞳孔猛地一缩。
被封锁了？！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天空。冥冥之中，他感觉到一道目光正从九天之上投射下来，带着一种近乎绝对的威压，仿佛整片天地都在那道目光的注视下变得渺小而脆弱。
混元境。
天庭中那些隐于幕后的混元境大能，出手了。
下一刻，一道巨大的金色光罩从天而降，将整片区域笼罩其中。光罩上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出一种古老而沉重的气息，仿佛一座无形的牢笼，将内部与外界的空间彻底隔绝。
林朗尝试让傻妞再次启动时空穿梭，得到的回应依然是【时间波动被封锁，无法启动】。
他又尝试让傻妞将自己转化为编码状态，这个倒是成功了，编码状态没有受到影响。
但孙悟空不行。
孙悟空没有功能转移的能力，他被牢牢地困在了光罩之中。那些神将趁着他失去林朗掩护的空隙，一拥而上，数道捆仙索同时飞出，将孙悟空缠了个结结实实。
“大哥——！”孙悟空拼命挣扎，但捆仙索越收越紧，金色的法力被压制得死死的，根本无法挣脱。
林朗眼睁睁地看着孙悟空被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知道，自己现在冲上去也于事无补。编码状态虽然能让他免疫物理攻击，但他也没有足够的力量打破那座光罩，更不可能从十几名道果境神将手中救出孙悟空。
他必须想别的办法。
林朗深深地看了孙悟空一眼，然后转身，化作一道无形的编码，消失在了原地。
足足等了两天，天庭这边没有任何动静，他只能主动找上门。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太白真人。
太白真人在天庭混迹多年，人脉广泛，消息灵通，对天庭的各种明规则和潜规则都了如指掌。如果要救人，必须先搞清楚天庭到底想对孙悟空做什么。
林朗凭借着编码状态的隐蔽性，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太白真人的府邸。
太白真人此刻正坐在书房中，手中拿着一卷竹简，但显然心不在焉，目光游离，眉头紧锁。他似乎已经预感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
林朗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他从编码状态恢复为实体，一把揪住太白真人的衣领，将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狠狠地按在墙上。
“说！”林朗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你们到底想对我兄弟做什么？！”
太白真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但当他看清来者是林朗时，脸上的惊慌反而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表情。
“林朗……你先冷静……”
“我问你话！”林朗手上加了几分力道，太白真人的后背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你们设局陷害孙悟空，到底想干什么？！”
太白真人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老夫……也只是猜测。”
“猜什么都给我说出来！”
太白真人闭上眼睛，缓缓开口：“孙悟空前段时日突破，凝结双道果，展现出的资质太过惊人。玉帝卡在道果境巅峰已有数百年，始终无法触摸到混元的门槛。而孙悟空……他那颗道果中蕴含的‘自然之道’，或许是突破混元的一把钥匙。
林朗的瞳孔微微收缩：“所以你们就设局陷害他？”
“不是‘你们’，”太白真人苦笑了一声，“老夫虽然猜到了一些端倪，但这件事的主导者，是玉帝和太上道君那个层级的存在。老夫一个二等仙官，根本没有参与的资格，甚至连知情都算不上。”
“那孙悟空现在在哪里？”
“已经被投入太上道君的八卦炉中了。”太白真人的声音很低，“炼丹需要七七四十九天。他们要将他炼成一颗‘混元道丹’，用以弥补根基，冲击混元境。”
林朗松开太白真人的衣领，转身就走。
“林朗！”太白真人在他身后喊道，“你不要冲动！八卦炉周围有重兵把守，还有混元境大能的神念笼罩，你去了也是送死！”
林朗没有回头。
他化作编码状态，潜入了太上道君的丹房。
丹房很大，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八卦炉，炉火熊熊燃烧，发出嗡嗡的低鸣声，整座丹房的温度高得惊人。
而在八卦炉的内部，孙悟空不断哀嚎。
“啊——！烫死了！疼！疼死了！”
炉火灼烧着他的身体，炼化着他的法力，磨灭着他的根基。那种痛苦，远超常人所能忍受的极限。
林朗化作编码状态，穿透了八卦炉的炉壁，看到了炉内的景象。
孙悟空被四条锁链固定在炉心，周身的金色法力已经被炉火灼烧得稀薄了大半。皮肤上布满了灼伤的痕迹。他的气息，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下去。
【检测到目标生命体征正在下降。】
林朗握紧了拳头。
他环顾四周，发现太上道君并不在丹房中。只有两名道童守在炉前，时不时往炉中添加一些药材，控制着火候。
林朗心中升起一个大胆的计划。
他退出丹房，找到一个僻静的角落，从编码状态恢复为实体，然后让傻妞再次尝试启动时空穿梭。
“傻妞，这次我们不求精准定位，只要能打破时间封锁，把我和八卦炉一起传送走就行！”
【收到。正在尝试突破时间封锁……突破失败。那股封锁力量依然存在。】
林朗咬了咬牙。
就在这时，一道浩瀚的意识从九天之上垂落，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林朗的身上。
林朗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巨响，整个人像是被一座大山迎面撞上，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当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间昏暗的密室之中。
密室不大，四面都是冰冷的黑石墙壁，墙上刻着禁锢灵气的符文。他被锁链固定在房间中央的一根铁柱上，体内的法力被一层强大的禁制完全封锁，连一丝一毫都调动不了。
傻妞的能量也被封锁了。
【警告：本机能量被外部禁制压制，无法启动任何功能模块。当前剩余电量：67%。预计解锁时间：未知。】
林朗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储物手环不见了，储物袋也不见了，身上所有的随身物品都被搜刮得一干二净。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两颗蟠桃和一些重要的东西被他藏在了二十万年前的一个秘密地点，没有被搜走。而傻妞因为功能转移与他融为一体，也没有被搜出来。
密室的门被推开，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厉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官袍，腰间挂着一块令牌，上面刻着“天刑司”三个字。他的修为在道种境中期，周身散发着一股阴冷肃杀的气息，显然是个常年与刑罚打交道的人。
天刑司副司主，刑戮。
刑戮走到林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是在打量一件待审的物品。
刑戮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说吧，你身上那件能操控时间法则的法宝，究竟是什么？”
林朗抬起头，与刑戮对视，没有说话。
“我们已经查过了。”刑戮继续说道，“你和孙悟空大闹冥罗宗之后，曾经凭空消失过一次。这一次，你又想故技重施。若不是天庭的大能及时出手封锁了时间，还真被你逃掉了。”
他蹲下身，与林朗平视，声音压低了几分：“时间法则，那是连混元境大能都未必能掌握的力量。你一个道种境的修士，凭什么拥有这种能力？交出那件法宝，我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林朗依然没有说话。
“不说是吧？”刑戮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那就让你尝尝天刑司的手段。我倒要看看，你的嘴能硬到什么时候。”
两名身材魁梧的狱卒从门外走了进来，手中各拿着一根通体漆黑的铁鞭。铁鞭上流转着暗红色的光芒，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那是专门针对神魂的刑具，一鞭下去，不会伤及肉身，却能让人痛不欲生。
林朗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就在狱卒举起铁鞭，准备落下的那一刻，林朗的心中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宿主，是否启动穿越？】
是系统。
林朗愣了一下，随即狂喜，系统的穿越功能，不受天庭禁制的限制！
“启动！立刻启动！”林朗在心中疯狂呐喊，“花费1%的界域能量，穿越回原本的西游世界！”
【收到。正在启动定向穿越……扣除界域能量1%。当前余额：29%。目标世界锁定：原初西游世界。坐标锚定中……锚定完成。穿越倒计时：三、二、一——】
铁鞭落下的前一瞬，林朗的身影在密室中凭空消失了。
刑戮和两名狱卒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根空荡荡的铁柱，面面相觑，半天说不出话来。
第35章 真正的孙悟空
天旋地转。
林朗双脚落地，踉跄了几步，好不容易才站稳。
抬眼望去，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
“斜月三星洞”。
他回来了。
回到了原初的西游世界。
林朗大口喘着气，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浸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禁制还在，法力依然被封锁着，傻妞也处于封禁状态。他尝试沟通系统，系统给出了回应。
【当前世界：四级洪荒界。】
林朗深吸了一口气。这个世界的品级比他之前所在的魔幻手机世界还要高出两个等级。这里的孙悟空，可不是那个跟他称兄道弟的憨厚猴子，而是未来的齐天大圣。
林朗走到斜月三星洞的门前，用力敲响大门。
咚咚咚。
过了一会儿，大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小道童探出头来。林朗认出了他，正是当年他拜师时，那个把他拒之门外的道童。
“怎么又是你？”道童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不是早就下山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林朗顾不上客套，急切地问道：“请问，孙悟空还在山上吗？距离他拜师，过去多少年了？”
道童想了想，答道：“悟空师弟拜师算起来，已经过去八年了。”
八年。
林朗心中飞快地计算了一下。抛开七年做杂役，如今已经修行了一年，以孙悟空的资质，应该已经学到了不少本事。虽然远远不如巅峰时期，但是这个世界毕竟高两个层级，对付他们应该没什么问题。
“我要见孙悟空！”林朗一把抓住道童的袖子，“麻烦你帮我通报一声，就说我有要事要和他商量！十万火急！”
道童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悟空师弟最近正在闭关修炼，不见外客。你回去吧！”
说完，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林朗站在紧闭的大门前，愣了片刻，再次抬手敲门。
咚咚咚！咚咚咚！
“孙悟空！你出来！我有急事找你！”
门内没有回应。
林朗不肯放弃，继续敲门，继续喊。他从白天敲到黄昏，从黄昏敲到深夜，又从深夜敲到天明。嗓子喊哑了，就用拳头砸门；拳头砸肿了，就用脚踹。
道童被他烦得不行，中间出来赶了他两次，但林朗铁了心不走，赶走了又回来，继续敲门，继续喊。
整整三天三夜。
第三天清晨，那扇大门终于再次打开了。
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猴子从门内走了出来。
林朗看到他的那一刻，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孙悟空！你终于出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他激动地冲上前去，伸手就要抓孙悟空的胳膊。然而他的手指还没碰到对方的衣角，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将他弹开了。林朗蹬蹬蹬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孙悟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冷淡而陌生：“你是哪位？”
林朗愣住了。
“你不记得我了？”林朗从地上爬起来，急切地说道，“八年前，你还没来来斜月三星洞拜师的时候，是我照顾了你半年！我给你打水、做饭、按摩、洗澡，你都忘了吗？”
孙悟空皱了皱眉，似乎在回忆什么。片刻后，他微微点了点头：“好像……有点印象。你找我干什么？”
林朗深吸一口气，将语气放得尽量恳切：“我有一个兄弟，他遭了劫难，被人困住了，危在旦夕。我认识的人里面，只有你能帮我这个忙。求求你，跟我去救救他！”
孙悟空听完，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我最近正在闭关修炼，没空帮你。”
“就耽误你几天时间！不，一天就够了！”林朗急了，“我那兄弟也是只猴子，和你一样！他现在快死了，求求你发发慈悲——”
“和我有什么关系？”孙悟空打断了他的话，“他是花果山的吗？”
林朗愣了一下：“……也算是吧。”
“什么叫‘也算是’？”孙悟空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林朗咬了咬牙：“是！他也是花果山的猴子！”
孙悟空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嗤笑了一声：“你别逗我了。就算他真是花果山的猴子，我现在修炼正忙，也不可能为了他跑一趟。你回去吧。”
他说完转身就要关门。
林朗急了，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求求你了！”他的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你就救他一命！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你要什么我都帮你！”
孙悟空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目光中带着审视，带着评估，也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
“你？”孙悟空指了指林朗，“你自身的修为不过刚刚筑基，而且还被封禁着。你能帮我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傲然：“我即将渡天劫成仙，你说你能帮我什么？”
林朗跪在地上，他意识到，这个世界的孙悟空，和他认识的那个孙悟空，根本不是同一个人，他做了几百年的美猴王，地位尊崇，又天资聪颖，步入仙道，桀骜放肆，自己在他眼里完全算不得什么，即便后期的孙悟空性格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那也得益于五行山下五百年磨去了他心中的桀骜。
但林朗不能放弃。
“你相信我！”林朗抬起头，目光中带着近乎疯狂的执着，“我未来一定能帮到你！我可以让你变得更强！比你想象的还要强！”
孙悟空不为所动，甚至露出了一丝不耐烦的表情：“我师父在我入门的时候就说过，你心术不正，有所图谋，让我离你远点。现在看来，师父说得没错。”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了林朗一下。
片刻后，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的哀求变成了愤怒，声音也因为激动而变得沙哑：“我好歹当初当牛做马伺候了你半年！就算我是个仆人，你也得付我工钱吧？我不图你什么，就让你救个人！你动动手指就能做到的事，为什么就是不肯？！你忘恩负义！你不近人情！”
孙悟空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他屈指一弹。
一股无形的力量如同重锤般击中林朗的胸口，将他整个人击飞出去上百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林朗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下一秒，孙悟空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冰冷：“你刚才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林朗躺在地上，嘴角挂着血迹，但眼神却没有丝毫退缩。他死死地盯着孙悟空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无——情——无——义。”
孙悟空沉默了片刻，然后冷笑了一声：“蝼蚁。”
他直起身来，手掌一翻，变出一个巴掌大的布袋，随手扔在林朗面前：“你照顾了我半年，我也不想欠你什么。这里面是我入门之时，师父给我的一些零碎物件。给你，咱们两清了。”
他抬手一挥，一道灵光没入林朗体内。林朗只觉得身体一震，那股困扰了他许久的禁制如同冰雪般消融瓦解，体内的法力重新恢复了流转。傻妞也重新上线，发出了熟悉的提示音。
【禁制已解除。所有功能模块恢复正常。】
林朗还没来得及道谢，孙悟空已经转身走进了大门，砰的一声将门关上了。
林朗躺在地上，望着湛蓝的天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挣扎着坐起身来，捡起地上的那个布袋。
布袋不大，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入手却有一种温润的质感。他将袋口打开，里面放着四样东西。
一件棉袍。
一口小钟。
一柄木剑。
一把斧子。
林朗将四样东西一一取出，摆在面前，让傻妞进行分析。
【分析中……警告：检测到高能量反应。四件物品的能量波动均超出本机常规分析范围。初步判定：均为混元级法宝。】
林朗倒吸了一口凉气。
混元级！
这个世界的孙悟空随手丢给他的“零碎物件”，竟然是混元级的法宝！这个世界的底蕴，果然不是魔幻手机世界能比的。
他迫不及待地将那件棉袍穿在了身上。棉袍看着宽大，但穿上之后却自动贴合了他的身形，不松不紧，恰到好处。一股温和的气息从袍子上散发出来，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仿佛有一层无形的护盾笼罩在他周身。
他又拿起那口小钟，尝试着将法力注入其中。
法力刚一注入，林朗就感觉自己的法力像是开闸的洪水一般，疯狂地涌入小钟之中。他吓了一跳，想要停止注入，却发现根本停不下来，那小钟像是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吸收着他的法力。
足足吸了林朗近半的法力，小钟才停止了吸收，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嗡！
钟声悠扬，在林朗的脑海中久久回荡。与此同时，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在他和小钟之间建立了起来。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小钟的所有功能。竟然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操控地风水火四元素。
有了这股心神相连的感觉，傻妞再次对小钟进行分析，这一次顺利了许多。
【分析完成。物品名称：四象钟。功能：防护。激活后可形成一道护体光罩，抵御物理和法术攻击。镇压。以钟声震慑敌方神魂，可令目标短暂失神。可调动地、风、水、火四种元素进行攻击或防御。当前状态：已认主。】
林朗又将法力注入那柄木剑和那把斧子中。木剑注入法力后，剑身上浮现出一层淡青色的光芒，锋锐之气逼人，。斧子则更加沉重，注入法力后斧刃变得霸道无比。
【分析完成。物品名称：青木剑。功能：攻击。以法力催动，可斩断同阶及以下法宝。当前状态：已认主。】
【分析完成。物品名称：开山斧。功能：攻击。以法力催动，可劈山断岳。当前状态：已认主。】
四件法宝，一件防御法袍，一件攻防兼备的四象钟，两件攻击法宝。
林朗将它们一一收好，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底气。有了这四件混元级的法宝，就算再回到那个天庭，他也有信心和那些神将正面碰一碰了。
“傻妞，有这四件法宝的保护，能挡住天庭那个禁制吗？”
【分析中……结论：棉袍和四象钟所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均高于此前检测到的天庭禁制。在此四件法宝的保护下，天庭禁制无法对宿主造成有效压制。】
林朗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
他看了一眼斜月三星洞紧闭的大门，然后转身，启动了穿越。
白光一闪，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第36章 重立地风水火
白光闪过，林朗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魔幻手机世界的花果山上空。
就在他现身的那一瞬间，天地变色。
四件法宝的气息毫无遮掩地释放出来，如同四轮烈日同时升起，将整片天地的灵气都搅动得翻涌不息。天空中的云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面八方退散，露出一片澄澈得近乎透明的苍穹。大地微微震颤，山川河流仿佛都在共鸣，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大道在轰鸣。
这个世界从未承受过如此高层次的法宝气息。那四件来自四级洪荒界的法宝，将整个世界的灵气平衡都被打破了。
方圆万里之内的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都在同一时刻感应到了这股气息。有人骇然失色，以为是天地崩裂的前兆。
而感应最强烈的，莫过于天庭。
凌霄殿中，玉帝正与太上道君商议炼丹之事。忽然，玉帝的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来，目光投向殿外的天际。
“这是什么气息？！”
太上道君的反应比玉帝更快。他手中的拂尘微微一颤，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这是……圣人级的法宝！而且是多件！”
“圣人级？”玉帝的声音都变了调，“天地间何时出了圣人级的法宝？还一次出现多件？”
太上道君闭上眼睛，细细感应了片刻，再睁开眼时，目光中已满是凝重：“确实是圣人级无疑。”
玉帝的脸色顿时变得精彩起来。
太上道君沉声道：“陛下，此事非同小可。圣人级法宝出世，足以改变天地格局。若能得此法宝，我天庭的实力将迈上一个全新的台阶。老臣建议，立即派人前往探查。”
玉帝点了点头，正要下令，忽然。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远方传来，整座凌霄殿都剧烈地震颤了一下。紧接着，一道凌厉至极的剑意冲天而起，仿佛要将苍穹都劈成两半。
玉帝和太上道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
那道剑意传来的方向，正是天庭的南天门！
时间倒退片刻。
林朗站在花果山上空，感受着四件法宝传来的澎湃力量，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
他深吸一口气，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天庭而去。
片刻之后，他来到了南天门外。
南天门周围，一层淡金色的光罩若隐若现，那是天庭的护山大阵。
林朗在南天门外停下身形，看着那层金色光罩，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举起青木剑，没有蓄力，没有施法，只是简简单单地一剑挥出。
一道青色的剑光从剑刃上脱出，看似轻柔，如同春风吹拂柳叶。但当这道剑光触及那层金色光罩时，却爆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咔嚓！
那层号称能抵挡混元境强者全力攻击的护山大阵，在青木剑的锋芒面前，脆得像一层薄纸。剑光所过之处，光罩被豁开一道长达数十丈的口子，裂纹以那道口子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整座大阵如同碎裂的琉璃一般，哗啦啦地崩解消散。
而那道剑光在破开大阵之后，余势不减，继续向前飞去，将南天门后方的一座山峰的峰顶齐刷刷地削掉了一截。那座山峰的顶端在轰鸣声中滑落、倾倒、坠落，激起漫天的烟尘。
整个天庭都震动了起来。
无数天兵天将从各处涌出。一时间，南天门内外乱作一团。
林朗站在南天门外，运足了法力，声音如同雷霆般滚滚而出：“玉帝！太上道君！还有那些躲在暗处的老狗，都给老子滚出来！”
他的声音在法力的加持下，传遍了天庭的每一个角落。凌霄殿，御兽司，蟠桃园，乃至那些隐于云端深处的古老殿堂中，所有人都清晰地听到了这句话。
玉帝和太上道君刚刚走出凌霄殿，就听到了这句指名道姓的辱骂。玉帝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太上道君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然而还没等他们做出反应，林朗又动了。
他轻轻摇晃了一下头顶的四象钟。
咚！！！
钟声悠扬，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随着钟声的扩散，天庭方圆千里之内的地、风、水、火四种元素同时暴动起来。大地剧烈震颤，一道道裂缝在宫殿和广场之间蔓延；狂风呼啸而起，将瓦砾和碎石卷上高空；天河之水翻涌倒灌，化作滔天巨浪；虚空中凭空生出熊熊烈焰，焚烧着一切可燃之物。
整座天庭山脉都在四象钟的威能下瑟瑟发抖，仿佛随时都会崩塌解体。
玉帝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活了数千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威势。那口小钟散发出的气息，比他见过的任何法宝都要强大完全不在同一个层次上。
“这……这到底是什么法宝？！”玉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太上道君的脸色同样凝重到了极点。他活了更久的岁月，见识也更广博，但即便是他，也从未亲眼见过圣人级的法宝，那只是在古籍的只言片语中出现过的传说之物。
“陛下，我们……可能惹上大麻烦了。”太上道君缓缓说道。
就在这时，林朗已经看到了从凌霄殿方向飞来的玉帝和太上道君，以及他们身后浩浩荡荡的一大群仙官神将。
林朗的目光锁定了玉帝和太上道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终于肯出来了？”他举起开山斧，对准玉帝的方向，一斧劈下！
一道漆黑的斧芒从斧刃上脱出，带着劈开天地之势，朝着玉帝当头斩落。斧芒所过之处，空间都被撕裂出一道道黑色的裂缝。
“护驾！”
玉帝身旁的几名神将齐声大喝，同时启动了天庭的第二层防御大阵。一道金色的光幕从天而降，挡在玉帝身前。
然而，那道金色光幕在开山斧的斧芒面前，连一息都没能撑住。斧芒如同切豆腐一般将光幕劈成两半，余势不减地继续斩落。
关键时刻，太上道君将手中的拂尘往前一抛。拂尘在空中化作千丝万缕的银色丝线，交织成一张大网，将那道斧芒层层缠绕、层层消解。银色丝线在斧芒的冲击下一根根崩断，但每崩断一根，斧芒的力量就被削弱一分。最终，在崩断了数百根银丝之后，那道斧芒终于消散在了空中。
太上道君收回拂尘，低头一看，拂尘的尾部已经焦黑了一大片，至少有三分之一的银丝被崩断了。他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心疼得几乎滴血。
这件拂尘可是他祭炼了数千年的本命法宝，今天一战就损毁了三分之一。
林朗却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他左手青木剑一挥，一道青色剑光横扫而出，将十余名试图从侧面包抄他的道种境神将拦腰斩断。那些神将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就在青色剑光中化作了飞灰，连灵魂都没能逃脱。
紧接着，他又是一斧劈出，将一名道果境的神将连人带甲劈成了两半。
砍瓜切菜，摧枯拉朽。
这八个字用来形容林朗此刻的战斗，再贴切不过了。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威风凛凛的天庭神将，在林朗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触之即溃，碰之即亡。道种境的连近身都做不到，刚一靠近就被四象钟散发出的威压碾成了齑粉；道果境的勉强能接下一招，但第二招必死无疑。
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林朗已经突破了层层阻拦，冲到了玉帝和太上道君的面前。
就在他的剑锋即将触及玉帝咽喉的那一刻。
“够了。”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九天之上传来。
紧接着，六道强横的气息同时从天庭深处升起。那气息之强大，远超在场任何一个道果境修士，赫然是混元境的存在。
六道身影从虚空中浮现，拦在了林朗面前。
这六人形态各异，看起来分别是老者，道人，金甲武将，老妪，以及一名壮汉和少年，他们各持一件法宝。
这六件法宝散发出的波动也极为强悍，放在这个世界，每一件都是足以镇压一方的顶级至宝。但和林朗身上的四件法宝一比，就如同萤火之于皓月，差距一目了然。
林朗的目光扫过这六人，心中了然，这些应该就是天庭真正的底牌了，那些平日里隐世不出的混元境老祖。
“小子，你太狂妄了。”老者沉声说道，“手持几件圣人级法宝，就敢来天庭撒野？你以为凭着法宝之利，就能为所欲为吗？”
林朗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动手。
他左手青木剑刺向老者和道人，右手开山斧劈向武将和老妪，头顶的四象钟则释放出两道无形的波纹，分别攻向壮汉和少年。
以一敌六！
六名混元境强者同时出手，各展神通，与林朗战作一团。一时间，天庭上空法力激荡，法宝碰撞的轰鸣声不绝于耳，空间被打碎了一次又一次，又在天地法则的作用下不断修复。
林朗虽然仗着法宝之利，在单个对拼中占据绝对优势，但六人联手围攻，配合默契，让他也有些疲于应付。更要命的是，他的法力修为毕竟只有道种境，催动混元级法宝消耗极大。虽然四件法宝都可以自行吸收天地灵气来运转，但这个世界的灵气浓度远不如原初西游世界，法宝的威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
如果再这样拖下去，等法宝的威能耗尽，他就真的危险了。
就在林朗心中焦急之际，一道更加强大的气息忽然从天庭最深处的虚空中升腾而起。
那气息之强，远超那六名混元境老祖，仿佛一尊沉睡了亿万年的远古神只在这一刻苏醒了过来。
一道身影从虚空中走出。
那是一个老者，身穿黑白相间的道袍，手持一卷古朴的太极图，面容与太上道君一模一样，但气质天差地别。如果说眼前的太上道君是一个位高权重的仙尊，那么这个从虚空中走出的老者，就是一尊俯瞰苍生的天道化身。
林朗心中了然，这才是真正的太上道君。
眼前这个在天庭炼丹的太上道君，恐怕只是他的一具分身。
真正的太上道君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太极图往前一推。
那卷太极图缓缓展开，图中黑白二色的阴阳鱼缓缓旋转，释放出一股玄奥而浩瀚的力量。那股力量无声无息，却仿佛包容了整个天地的法则，朝着林朗碾压而来。
林朗头顶的四象钟感应到了威胁，自动发出一声清越的钟鸣。
咚！
四象钟的光罩与太极图的力量碰撞在一起，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两股力量在空中僵持不下，相互抵消、相互湮灭，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连空间都在这种对抗中扭曲变形。
真正的太上道君微微皱眉，似乎没想到这口小钟竟然能挡住太极图的攻击。他伸出右手，五指虚握，太极图中的阴阳鱼旋转得更快了，释放出的力量也越来越强。
四象钟的光罩开始微微颤动。
林朗咬紧牙关，将剩余的法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四象钟中，稳住光罩。与此同时，他身上的棉袍也散发出一层温润的光芒，为他抵挡着从太极图中渗透过来的余波。
一时间，双方陷入了僵持。
那六名混元境老祖见状，想要趁机出手夹击林朗，但他们的攻击打在棉袍的护体光芒上，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掀起。
天庭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惊骇莫名。
这个林朗，他一个人，竟然真的挡住了整个天庭的最高战力！
而且他身上那四件法宝，一件比一件恐怖。尤其是那口小钟和那件棉袍，竟然能和太上道君本体的太极图抗衡而不落下风！
能拿出这种级别法宝的人，背后怎么可能没有更恐怖的存在？
玉帝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已经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要设局陷害孙悟空。如果能重来一次，他绝不会招惹这煞星。
僵持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玉帝终于率先撑不住了。他深吸一口气，高声喊道：“林朗！你我各退一步，就此收手！我放了孙悟空，你们离开天庭，从此天高海阔，任你们去留！”
林朗冷笑一声：“收手？你想得美！”
他一边催动四象钟抵挡太极图的压力，一边厉声说道：“今日我就是要血洗天庭！我倒要看看，你们谁能拦得住我！”
玉帝的脸色一沉：“你不要太过分了！你虽然法宝厉害，但你的法力能支撑多久？再僵持下去，败的一定是你！”
“那又如何？”林朗的目光如同寒冰，“就算我法力耗尽，我也要先拉几个垫背的！”
玉帝咬了咬牙，压下心中的怒火，换了一种语气：“你到底想怎样？开出条件来！”
林朗沉默了片刻，然后一字一顿地说道：“要我收手可以。从今天起，我就是天庭之主！”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林朗本就是胡言，没想过他们能答应，这么说，只是为了发泄心中的怒气。
玉帝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你就不怕闪了舌头？！”
那六名混元境老祖也纷纷怒斥出声，就连真正的太上道君也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
“林朗，你不要太狂妄了！”玉帝厉声道，“你若执迷不悟，我现在就下令杀了孙悟空！”
林朗的眼神骤然变得锋利如刀：“你敢！”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意：“你若是敢动我兄弟一根毫毛。”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狂妄至极，传遍整个天庭：“大不了打到天地崩碎，万物归墟！老子重立地风水火，再塑一个世界！”
这句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重立地风水火，再塑世界，那是传说中的圣人才有的手段。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真正的太上道君在内，都只是在古籍中看到过这样的记载，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人当着他们的面说出这句话。
但看着林朗头顶那口四象钟散发出的恐怖威压，看着那件棉袍上流转的温润光芒，看着那柄青木剑和开山斧上散发出的凌厉气息，没有人敢说他是在吹牛。
玉帝的脸色彻底垮了。
就在这时，林朗忽然全力催动了四象钟。
咚！！！
一声震耳欲聋的钟鸣响彻天地。随着这声钟鸣，方圆万里之内的地风水火四元素彻底暴动。
整座天庭山脉都在剧烈摇晃，一座座宫殿轰然倒塌，一道道裂痕在山体上蔓延。天兵天将们惊恐地四处奔逃。
玉帝和太上道君终于彻底变了脸色。
他们终于意识到，林朗不是在说大话。他是真的有能力毁灭这个世界。
“住手！住手！”玉帝慌忙喊道，“好说，好说，我们先放人！我们放人！”
他转头看向太上道君，急声道：“快！把孙悟空放出来！”
太上道君的分身不敢怠慢，连忙转身离去。片刻之后，他带着一个身影回来了。
那是一个瘦弱的身影，浑身焦黑，毛发蜷曲，气息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林朗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孙悟空。
林朗感应了一下，他的修为已经从双道果的境界跌落到了纳气境，甚至连纳气境都有些不稳，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消散。
“悟空……”林朗的声音有些发颤。
孙悟空抬起头，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了林朗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林朗的心中涌起一股滔天的怒火。
他转过头，看向玉帝和太上道君，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就在这时，又一道气息从西方升腾而起。
这道气息虽然比不上真正的太上道君，却带着一种浩瀚无边的慈悲与威严。
西方天际，金光大放。
一朵九品金莲从虚空中缓缓绽放，莲台之上，端坐着一位身披金色袈裟的僧人。他面容圆满，耳垂及肩，双目微垂，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身后一轮巨大的佛光普照十方，将整片天地都笼罩在一片祥和的金色光芒之中。
那光芒所到之处，暴动的地风水火竟稳定了些许。
他低头看向林朗，目光中无悲无喜，只有一种洞悉万物的澄澈：“小友，手持圣人遗宝，便想重立地风水火吗？”
林朗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僧人微微一笑，语气平和而从容：“不如，我们坐下来谈一谈，如何？”
第37章 达成协议
“你是哪根葱？”林朗冷冷地问道，“凭什么让我坐下来谈？”
中年僧人双手合十，微微欠身，语气平和如春风：“贫僧法号如来，西方教教主。此来不为别的，只为避免生灵涂炭，为天庭与小友寻求一个解决之法。”
林朗心中微微一凛，果然是如来。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经让傻妞做好了随时启动时空穿梭的准备。面对这种级别的存在，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如来似乎没有在意林朗的戒备，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飞出，没入孙悟空的身体之中。
奇迹发生了。
孙悟空原本微弱得几乎要熄灭的气息，竟然开始逐渐稳定下来。他焦黑的皮肤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灼伤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蜷曲的毛发也开始重新生长。虽然修为依然没有回升，但至少命保住了，伤势也不再恶化。
玉帝站在不远处，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惊讶之色。他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治疗手段，太上道君的丹药可以做到，但是丹药的花费可是天价，远没有这随手一挥看起来随意。
太上道君则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目光在如来和孙悟空身上来回扫视。，显然看出了什么端倪。
林朗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在心中对傻妞下达了指令：“扫描那道金光，分析它的构成。”
【扫描完成。检测到该能量由四种成分构成：灵气、法力、精神力，以及一种特殊的未知能量。该未知能量具有海纳百川的特性，能够将前三种力量融合在一起，发挥出远超单一力量的作用。】
林朗心中了然。
如来双手合十，微笑着说道：“这便是贫僧的诚意。贫僧可以让你这位朋友恢复如初，甚至可以让他变得比以前更强。”
林朗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收起了青木剑和开山斧，头顶的四象钟也停止了旋转，落回他的掌心。
“好，我谈。”
一炷香后，兜率宫中。
太上道君的分身守在一张玉榻旁，榻上躺着正在安睡的孙悟空。他的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脸色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灰败。太上道君的分身不时往他口中喂入一滴金色的液体，帮助他修复受损的根基。
而在兜率宫的正厅中，四个人相对而坐。
玉帝坐在主位，面色阴沉。太上道君坐在他身侧，目光沉静。如来坐在客位，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林朗坐在如来的对面，四件法宝都处于随时可以激发的状态，虽然收了起来，但戒备之心丝毫未减。
如来率先开口，声音平和而从容：“此番矛盾的起因，是玉帝觊觎孙悟空的资质，设局陷害，欲将其炼化以突破自身瓶颈。此事，天庭有错在先。”
玉帝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但当着如来的面，他没有反驳。
如来继续说道：“林小友为救兄弟，大闹天庭，毁山门，伤仙官，虽有过激之处，但情有可原。双方各有过错，也各有损失。若要追究到底，恐怕打到天崩地裂也分不出个对错来。”
林朗冷哼一声：“你说了半天，全是废话。如果你只是想当和事佬，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要打，我奉陪到底。”
他现在确实有了十足的底气。就算孙悟空真的死了，他也可以利用时空穿梭回到原初西游世界。那个世界灵气充沛，资源丰富，即便没有“捡漏”的机会，他也可以靠苦修一步步提升实力。等达到足够高的境界后，再回到这个世界，利用傻妞的时空穿梭功能回到孙悟空被害之前的时间点，将他救出来。
有了这条退路，他什么都不怕。
玉帝猛地一拍桌子：“小子，你不要欺人太甚！你真当天庭怕了你不成？就算你有圣人法宝，想重开地风水火也是痴人说梦！”
“那你不妨试试看。”林朗的目光如同寒冰，与玉帝对视，毫不退让。
气氛再次剑拔弩张。
“二位。”如来抬起手，轻轻向下压了压，“贫僧的话还没有说完。等贫僧把话说完，你们若还想动手，贫僧绝不阻拦。”
他看向玉帝和林朗，缓缓说道：“方才贫僧为孙悟空疗伤的手段，二位觉得如何？”
玉帝沉默了片刻，如实答道：“从未见过，匪夷所思。”
林朗倒是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在如来出手的那一刻，傻妞就已经将那道金光的成分分析得差不多了。他淡淡地说道：“不过是吸收了普通凡人的信仰之力，再用你们西方教的特殊手段祭炼过罢了。没什么特别的。”
此言一出，如来那古井不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惊讶。
他深深地看了林朗一眼，目光中多了一丝审视和重视：“林小友的底蕴，倒是比贫僧想象的深得多。”
如来原本打算用这门手段震一震林朗，彰显西方教的底蕴，没想到对方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底牌。他只能迅速调整心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说道：“既然林小友已经看穿了，那贫僧也就不绕弯子了。”
他正了正神色，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二位所争执的，归根结底，无非是两样东西，资质和资源。而这两样东西的最终目的，都是为了增强自身实力。”
玉帝和林朗都没有反驳。
“我西方教历经数千年，终于开创出了一条全新的修炼体系。”如来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自豪，“这种力量，不同于修炼法力受自身资质所限。只要信仰之力源源不断，实力就能不断增长。它的用途，你们也看到了，比起法力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太上道君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听懂了如来的言外之意：“如来教主的意思是……”
如来微微一笑：“如今有一笔大资源摆在我等面前，我等何苦斗个两败俱伤，去争夺那些有限的资源？”
林朗瞬间明白了如来的意思。
他是想与天庭和林朗合作，三方联手，共同收割凡间的信仰之力。
太上道君却摇了摇头，泼了一盆冷水：“说得轻巧。天庭一直难以插手人间事务，你可知为何？”
如来点了点头：“当然知道。各个国度、各个地域、各个种族，都有自己的守护者存在。或为强大修士，或为天生精灵，或有创立教派的，底蕴不输超级势力，比如太上道君你创立的道统。那些凡人国度之中，更有兵家和阵道的大宗师，主修杀伐之术，修士轻易碰不得。”
太上道君捋了捋胡须：“既然你知道，就该明白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凡人国度虽然百家争鸣、万法林立，但他们各自遵从各自的规矩。天庭和你西方教想要插手，只怕会引得他们拧成一团，共同对外。到时候，即便你我联手，胜负也难说。”
如来微微一笑，似乎早就料到太上道君会这么说：“贫僧自有办法。”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向窗外的人间山河：“如今的凡间，诸国林立，百家争鸣，道、儒、法、兵、墨、阴阳……各派学说百花齐放，各国君主各行其是。”
林朗心中一动，隐约猜到了如来的打算。
他转过身来，目光中带着一种深邃的智慧：“贫僧的办法便是，扶持一个教派道统，扶持一个国家，助其消灭其他道统、吞并其他国家。待到天下凝一，万法归宗，我们再共同收割信仰。届时，整个凡间都将成为我们的牧场。”
玉帝和太上道君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心动。
林朗也不得不承认，如来的这个计划，确实有可行性。而且站在自己的角度，已经是完成过的事情，历史上秦始皇统一六国的过程，本质上就是法家取代其他诸子百家的过程。
“我没有问题。”林朗率先表态，“但我有条件。”
玉帝眉头一皱：“你还有什么条件？”
“第一，我要如来那门吸收和凝练信仰之力的法门。”林朗竖起一根手指，“第二，我要天庭一半的蟠桃树。”
“什么？！”玉帝猛地站了起来，“一半蟠桃树？你疯了吗？！”
“你可以不答应。”林朗靠在椅背上，语气淡然，“那我就继续打。打到天庭崩碎，打到天地重开，到时候别说一半蟠桃树，你一棵都剩不下。”
玉帝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发作，如来却抢先开口了：“可以。贫僧替玉帝答应了。”
玉帝猛地转头看向如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如来没有看他，而是继续说道：“不过贫僧也有一个条件。”
“说。”
“孙悟空。”
林朗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
如来不慌不忙地解释道：“待到天下凝一之后，传播信仰之人，需要承担莫大的因果。这份因果，非一般人能承受。唯有孙悟空这等天生圣灵，方能担此重任。你若愿意让孙悟空入局，贫僧便答应你的条件。如若不然，此事便作罢。”
林朗沉默了片刻，问道：“这对孙悟空会有什么影响？”
“影响肯定会有，但在他可承受的范围之内。”如来说道，“而且天下凝一还需要时间，这段日子里，贫僧会用大量资源提升他的修为。天庭也需要拿出金丹和蟠桃来助他恢复和突破。待到事成之后，我西方教愿意为孙悟空提供一个佛陀果位，共享信仰香火。”
林朗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头看向玉榻上安睡的孙悟空，沉默了良久。
最终，他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第38章 信仰之种
协议达成之后，林朗便寸步不离地守在兜率宫中，全程看着天庭和如来对孙悟空进行治疗。
天庭这次倒是没有耍花样。玉帝虽然心有不甘，但在如来的见证下，还是老老实实地拿出了库存的金丹和蟠桃。九转金丹像不要钱似的往孙悟空嘴里送，二十年、三十年的蟠桃也一颗接一颗地喂了下去。这些平日里连一等仙官都难得一见的天材地宝，在这一个月里流水般地被消耗掉了。
太上道君亲自出手，将一枚赤红色的真火打入孙悟空体内。真火入体的那一刻，孙悟空全身的毛孔中都喷出了细密的黑色杂质，那是炼丹炉中侵入他体内的火毒和丹毒。随着这些杂质的排出，孙悟空的气息开始稳步回升，纳气境、灵台境、道种境……每一天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而如来也没有闲着。他取出信仰之力。他将这些信仰之力化作一道白色的光柱，源源不断地注入孙悟空体内，滋养他的神魂，修补他受损的道基。
一个月后，孙悟空睁开了眼睛。
他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修为也重新回到了双道果的境界，甚至比受伤之前还要稳固几分。他翻身从玉榻上坐起，目光扫过周围，太上道君的分身正站在榻边。
孙悟空二话不说，一拳砸在了太上道君分身的脸上。
砰！
太上道君的分身整个人横飞出去，撞翻了身后的药架，各种瓶瓶罐罐哗啦啦碎了一地。他捂着脸从碎片中爬起来，一脸懵逼地看着孙悟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地转身走了。
孙悟空还不解气，大步冲出兜率宫，见人就打，见楼就砸。
一名倒霉的天兵正好巡逻经过，被孙悟空一脚踹飞出去……
整个天庭鸡飞狗跳，却没有人敢上前阻拦。
因为林朗提前打过招呼了。
于是天庭的仙官神将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孙悟空到处撒气，一个个缩着脖子躲得远远的，生怕被那只暴怒的猴子盯上。
这场发泄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直到第三天傍晚，孙悟空气喘吁吁地站在废墟之中时，林朗才走到他面前。
“够了？”林朗问道。
孙悟空抬起头，看着林朗，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委屈、不甘、后怕，还有一丝茫然。
“大哥……”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
“我知道。”林朗拍了拍他的肩膀，“都过去了。”
孙悟空沉默了片刻，问道：“大哥，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林朗没有隐瞒，将三方协议的内容半真半假地告诉了孙悟空，他和天庭达成了和解，作为条件，孙悟空需要在一段时间内投入如来门下修行，修身养性，待时机成熟时助如来成事。之后过往种种一笔勾销，届时孙悟空可以选择在西方教谋一个果位，也可以重获自由，与林朗驰骋天地之间。
孙悟空听完，脸上的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林朗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神情，恐惧。
“大哥……我怕。”孙悟空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经历的太少了。从出生到现在，他的人生轨迹简单得像一条直线。他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挫折，没有品尝过失败的滋味。而这一次，他被投入炼丹炉中，被烈火灼烧了七七四十九天，亲身感受着自己的根基一点点被炼化、自己的生命一点点流逝，那种濒临死亡的恐惧，已经深深地刻进了他的骨髓里。
而现在，他又要离开林朗，去一个陌生的地方，跟随一个陌生的人修行。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他害怕未知。
林朗看着孙悟空眼中的恐惧，心中涌起一股酸涩。他伸出手，按在孙悟空的肩膀上，用力握了握，然后凑近他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别怕。等我一段时间，未必需要你入局。到时候，我带你离开。”
孙悟空抬起头，看着林朗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敷衍，只有一种笃定，仿佛他说出的话，就一定能做到。
孙悟空心中的恐惧，在这一刻消散了大半。他用力点了点头：“我信大哥。”
两天后，如来亲自来到兜率宫，将孙悟空领走了。
临走时，孙悟空回头看了林朗一眼。林朗朝他点了点头，孙悟空深吸一口气，转身跟着如来，消失在了天际的金光之中。
又过了两天，如来派人送来了一卷帛书。
帛书上记载的，正是如来当日展示过的那门吸收和凝练信仰之力的法门。林朗翻开帛书，让傻妞进行全面扫描和分析。
有了之前对那道金光的分析基础，傻妞分析起这门法门来事半功倍。事实上，即便没有如来的法门，傻妞再花三个月时间也能将这套体系完全解析出来。有了法门作为印证和参照，这个时间被缩短到了七天。
七天后，傻妞给出了分析结果。
【分析完成。该法门存在结构性缺陷。依照此法凝聚的信仰之力缺乏根源，只能作为一次性消耗品使用，无法持久留存，更无法作为修炼根基。简单来说，这是一门残缺的法门。】
林朗冷笑了一声。
“这秃驴，果然给自己留了一手。”
如果不是他多了个心眼让傻妞仔细分析，贸然修炼这门残缺法门，恐怕辛辛苦苦收集的信仰之力到头来只是一场空。好在傻妞已经根据完整的能量样本，将法门的缺陷部分补齐了。
林朗将补齐后的法门仔细研读了一遍，确认无误后，便动身前往二十万年前。
二十万年前的原始世界，已经和他最初到来时完全不同了。
那片被他选中的平原上，当初只有几百人的小部落，如今已经发展成了一个拥有数万人口的庞大聚落。
林朗站在云端，俯瞰着下方的部落，心中颇为满意。
他降落在部落中央的空地上。族人们看到他出现，纷纷跪伏在地，神情虔诚而狂热。在他们眼中，林朗就是赐予他们火种、教会他们耕种、保佑他们年年丰收的天神。
林朗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开始着手布置吸收信仰之力的祭坛。
他按照补齐后的法门，在部落中央的空地上选定了方位，划出了一个直径三丈的圆形法阵。特定的材料按照特定的方位排列，构成一个聚拢信仰之力的引导网络。法阵的中心，他立起一根三尺高的白玉柱，柱身上刻满了引导符文，顶端镶嵌着一颗鸽卵大小的透明晶石，那是信仰之力的汇聚点和转化中枢。
法阵布置完成后，林朗又在部落的四个角落各埋下了一枚禁制令牌。这四枚令牌的作用是扩大信仰之力的覆盖范围，确保每一个族人的祈祷和念力都能被法阵捕捉到，不会因为距离过远而流失。
整个前期准备工作，耗费了林朗整整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后，恰好赶上部落一年一度的大丰收。
族人们在族长的带领下，将第一批收获的谷物供奉在阵法前，举行了一场盛大的祭祀仪式。数百名族人围绕着法阵载歌载舞，虔诚地祈祷着，感谢天神的恩赐，祈求来年的风调雨顺。
林朗盘坐在法阵中央的白玉柱旁，闭目凝神，运转法门。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那是族人们的信仰之力，纯粹而温暖，带着一种质朴的虔诚。这些力量通过法阵的引导，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入白玉柱顶端的晶石之中，经过转化和提纯，最终汇入林朗的体内。
林朗只觉得身体一暖，仿佛沐浴在温水之中。一层淡淡的乳白色光芒在他的皮肤表面凝结成形，如同薄纱般笼罩着他的全身。那光芒看似轻薄，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不同于法力，不同于灵气，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接近生命本源的能量。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股力量，将它们凝聚成一枚种子。
那枚种子通体莹白，约莫黄豆大小，悬浮在他的丹田之中。它缓缓旋转着，每一次转动，都会从虚空中汲取一丝微不可察的信仰之力，融入自身。
这颗由信仰之力凝聚的道种，拥有无限成长的潜力。只要信仰之力源源不断，它就能不断壮大，最终成长到足以与法力道果分庭抗礼的程度。
林朗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第一步，成功了。
不过他也清楚，仅仅依靠一个部落的信仰之力，增长速度还是太慢了。数万人口能提供的信仰之力，对于他目前的境界来说还算可观，但随着信仰道种的不断成长，需求量也会越来越大，迟早会达到这个部落的供给上限。
他需要更多的信徒，更多的信仰来源。
林朗没有急于扩张，而是采取了更加稳妥的策略，循序渐进地给予部落好处，让族人们对他的信仰更加坚定，同时也吸引周围的其他部落前来归附。
他利用傻妞的时空穿梭功能，以一年为单位进行跳跃。每穿越一年，他就给部落带来一项新的技术和物资。
第一年，他带来了大量的蔬菜种子和烹饪方法。族人们学会了种植白菜、萝卜、豆类，学会了用陶罐煮汤、用石板烤肉。
第二年，他教会了族人制作食盐。当那些洁白的晶体被撒在食物上，原本寡淡的味道变得鲜美可口时，族人们对他崇拜得五体投地。
第三年，他带来了皮革和麻布制作的鞋子。
第四年，他教族人用兽骨和木梭编织粗糙的衣物。
每一次林朗出现，都会给部落带来新的惊喜。族人们对他的信仰越发虔诚，祭祀的规模和频率也越来越高。而每一次时间跳跃之后，林朗回到法阵中吸收信仰之力时，都能感受到那股力量比上一次更加磅礴、更加精纯。
第39章 原始社会的发展
在吸收信仰之力的同时，林朗并没有忘记另一件大事，那就是种植蟠桃。
天庭交割的那一半蟠桃树，一共十五棵，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的储物法器中。这些可是天地间最顶级的灵根之一，若能成功在二十万年前扎根繁衍，未来能产生的价值和收益，将远远超过天庭那点赔偿。
不过在动手栽种之前，他必须先弄清楚一个问题。
“傻妞，之前你在蟠桃园检测到的那些异常能量来源，现在能确定了吗？”
【可以。经过对天庭交割的蟠桃树根系进行深度扫描，并结合此前在蟠桃园采集的数据，已确认：蟠桃树地下深处吸收的额外能量，来源于修士与妖兽的尸体。这些尸体被埋藏在蟠桃园地下的特定土层中，经过特殊的阵法处理后，缓慢分解，释放出精纯的生命精华和魂魄残渣，被蟠桃树的根系吸收。根据天庭的记录习惯推测，这些尸体的来源主要是与天庭敌对的修士、意外死亡的散修，以及部分寿终正寝后被送往天庭处理的仙官。】
林朗沉默了片刻。
虽然他早有心理准备，但真正得到确认时，还是不免感到一阵寒意。那些被视作珍宝的蟠桃，竟然是以修士的尸体为肥料种出来的。难怪蟠桃如此珍贵，也难怪天庭对蟠桃园的控制如此严密，这个秘密若是泄露出去，天庭的声誉必将一落千丈。
“如果没有这些尸体肥料，蟠桃树还能正常生长结果吗？”
【需要进行模拟测算。以二十万年前的环境参数为基础进行计算……计算结果已出。二十万年前的天地灵气浓度约为当前时代的五至八倍，足以支撑蟠桃树的正常生长和结果。但由于缺乏额外的生命精华补充，蟠桃的品质将会有所下降。预估：果实蕴含的灵气量约为天庭蟠桃的六到七成，洗涤肉身、延年益寿的特殊功效也将大幅度下降。】
六到七成。
林朗摸了摸下巴，心中盘算了一番。虽然品质下降了，但只要数量足够多，质量上的差距完全可以弥补。而且他种蟠桃的目的，本来就不是为了开蟠桃盛会，他是为了给自己提供稳定的修炼资源，以及界域能量。
“足够了。”林朗做出了决定，“品质不够，数量来凑。”
他开始着手规划蟠桃树的种植方案。
首先是选址。林朗花了半个月的时间，走遍了二十万年前这片大陆的灵气充沛之地。最终，他选定了五个种植区域。
第一个区域，位于后世天庭所在的那片群山之中。这里的灵气浓度是整个大陆最高的，山势巍峨，龙脉交汇，是种植三十年一熟的那五棵顶级蟠桃树的最佳地点。为了防止蟠桃还未成熟就被野兽糟蹋，林朗从部落中抽调了一千余名青壮年，让他们在这片群山中安家落户，世代守护蟠桃林。他为他们建造了简易的居所，划定了活动范围，并留下了足够的食物和工具。
第二个到第五个区域，分散在大陆的其他方位，灵气浓度略逊一筹，但也远超当世平均水平。林朗将剩下的十棵蟠桃树，五棵二十年一熟的和五棵十年一熟的，—分别种在了这四个区域中。每个区域都派驻了数百名族人，负责看管和维护。
一切安排妥当后，林朗开始了新一轮的时间跳跃。
他以一年为单位，稳步向前推进。每跳跃一年，他就会去巡视各个蟠桃林的生长情况，记录数据，调整养护方案。蟠桃树的生长速度比他预想的要慢一些，毕竟是天地灵根，即便在灵气充沛的远古时代，没有修士肉身的滋养，生长起来也是慢了一丝。
到了第十年，第一批十年一熟的蟠桃树，终于挂果了。
林朗按照惯例，前往第一个种植区域巡视。然而当他降落在那片山谷中时，看到的景象却让他心中一沉。
原本郁郁葱葱的蟠桃林，有好几棵树的树枝折断，叶片凋零，地面上散落着大量被啃食过的残果和野兽的足迹。而守护蟠桃林的部落营地中，一片愁云惨淡，原本数百人的队伍，有近百人身上缠着简陋的绷带，躺在草棚中呻吟。
林朗找到部落的头人，询问缘由。
那头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满脸风霜，看到林朗如同看到了救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哽咽：“天神！您可算来了！半个月前，果子快要成熟的时候，山里来了一群妖兽，有熊，有巨蟒，还有一群不知名的獠牙野兽，它们闻到了蟠桃的香气，发了疯似的冲进林子……我们拼死抵抗，但还是死了好多人……”
林朗听完，心中了然。
蟠桃这种天材地宝，对人类修士有吸引力，对妖兽同样有吸引力。尤其是在灵气充沛的远古时代，妖兽的灵智和嗅觉都比后世更加敏锐，它们能隔着几十里闻到蟠桃成熟的气息。
他安抚了头人几句，然后让傻妞启动了时空穿梭，回到了半个月前。
半个月前的山谷中，蟠桃树上的果实刚刚开始泛红，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远处的山林中，隐约可以听到几声低沉的兽吼。
林朗没有犹豫，直接动身前往周围的山区，将那些嗅到气息、正在向蟠桃林靠近的妖兽全部清理了一遍他又从储物法器中翻出了一批闲置的法器，大多是当初从龙渊宗和冥罗宗搜刮来的低级货色，分发给了部落的守卫者们，并教给他们最简单的使用方法。
做完这一切后，他再次穿越回半个月后。
这一次，山谷中的景象好了很多。虽然仍有几棵树的枝条被折断，但整体损失比上一次小了七八成。部落的伤亡也大幅减少，只有十几人受了轻伤，无人死亡。
林朗将成熟的蟠桃一颗颗采摘下来，收入玉盒之中。第一批十年蟠桃，一共收获了不到两百颗。
他从中取出了十颗，分给了守护蟠桃林的部落成员。那些族人捧着晶莹剔透的蟠桃，激动得热泪盈眶，连连磕头谢恩。
林朗看着他们，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个念头。
这些原始人，虽然愚昧落后，但忠诚可靠。如果能让他们的身体素质提升一些，不仅能更好地守护蟠桃林，也能为他提供更优质的信仰之力。
他想了想，将头人叫到面前，将一套最简单的呼吸吐纳法门传授给了他。
“这是我赐予你们的修炼之法。”林朗说道，“勤加练习，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但不许外传，非本族之人，不得授予。”
头人激动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谢天神恩赐！谢天神恩赐！”
林朗点了点头，没有多做停留，转身前往下一个种植区域。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逐一巡视了其他几处蟠桃林。十年蟠桃的区域情况大同小异，都有不同程度的野兽侵扰，但损失在可控范围内。唯独种植三十年蟠桃的那片群山之中，情况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那片区域的灵气最为充沛，守护蟠桃林的族人们在这里生活了十年，日日呼吸着高浓度的灵气，身体已经发生了潜移默化的变化。不少人变得比普通人更加高大强壮，感官也更加敏锐，甚至有十几个人在无意中打通了经脉，体内产生了微弱的气感，达到了纳气一二品的程度。
林朗站在山巅，俯瞰着下方那些正在劳作的身影，心中既欣慰又有些忧虑。
欣慰的是，这些人的体质提升，意味着他们对蟠桃林的守护能力会更强。忧虑的是，如果他们获得了力量，寿命也随之延长，那么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会不会产生异心？会不会脱离他的掌控？
他回到部落中，将这个疑虑告诉了傻妞。
“傻妞，修炼为什么能延长寿命？有没有办法只提升实力，不延长寿命？”
【修炼延长寿命的原理，主要在于两个方面：一是灵气滋养肉身，减缓细胞衰老；二是精神力的壮大，使得神魂更加稳固，延缓灵魂层面的衰竭。二者缺一不可。如果能够在修炼功法中剔除精神层面的修炼内容，只保留肉体的锤炼部分，那么修炼者获得的将是一种纯粹的能量，它比法力更加狂暴，更侧重于破坏力，但无法滋养神魂，因此不会显着延长寿命。】
林朗眼睛一亮：“能做到吗？”
【需要进行功法模拟和优化。预计耗时：三个月。】
“好，你放手去做。”
三个月后，傻妞交出了一份完整的功法。
这套功法脱胎于林朗传授给原始人的基础吐纳法门，但经过了大幅度的改造。它剔除了所有与精神力、神魂相关的修炼路径，只保留了灵气吸纳、经脉淬炼和肉体强化的部分。修炼者可以通过这套功法不断提升实力，但他们的寿命与普通人相差无几，强壮一些，健康一些，但该死的时候还是会死。
林朗将这套修炼体系命名为“炼气”。
他将炼气诀授给了所有守护蟠桃林的族人，以及部落中的青壮年。这些人对林朗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仰，对于他传授的功法更是奉若圭臬，日夜勤修不辍。
时间如流水，在一次次跳跃中悄然流逝。
在原始人的视角中，他们不知道具体过去了多少年。他们没有文字，没有历法，只能凭借蟠桃树的成熟次数来粗略计算时间的流逝。
刚开始的几百年里，林朗几乎年年都会出现在部落中。他传授知识，分发物资，调解纠纷，主持祭祀。在族人们的心中，天神是真实存在的，是与他们生活在一起的。
后来，随着部落的规模越来越大，管理的层级越来越多，林朗出现的频率逐渐降低了。他不再插手日常事务，只会在蟠桃成熟的时候准时出现，采摘果实，顺便看看部落的发展状况。
再后来，连蟠桃成熟他也不一定每次都亲自到场了。他教会了几个核心的头人如何采摘和保存蟠桃，让他们代为管理。他每隔一段时间才会出现一次，带走积累的蟠桃和信仰之力，留下新的知识和指令。
每一次出现，他都会带来新的东西，更好的工具，更先进的耕种方法，更有效的治病手段。
炼气诀在部落中代代相传，被后人不断完善和改进。有人根据自己对炼气诀的理解，衍生出了侧重力量的路子；有人衍生出了侧重速度的路子；有人将炼气与战斗技巧结合，创造出了最初的武技。炼气之道，在这片原始大地上开枝散叶，蓬勃发展。
林朗传授的知识也越来越多。从农耕到畜牧，从冶金到建筑，从纺织到医药，从天文到地理，他将自己所知的一切，一点一点地播撒在这片土地上。
原始文明迎来了一个爆炸性的发展时期。
部落的人口在不断增长。一个部落分裂成两个，两个变成四个，四个变成八个。他们占据了平原，占据了河谷，占据了沿海，占据了山林。不同部落之间时而和平共处，时而发生冲突，又在冲突中融合，在融合中壮大。
到林朗开始计算不清楚第几次蟠桃成熟的时候，他手下这支起源于数百人的原始部落，已经发展成了一个拥有数百万人口的庞大族群。他们分布在方圆数万里的大地上，建立了大大小小上百个聚居点。炼气者的数量也达到了数万人之多，其中最强的几个人，已经达到了相当于灵台境巅峰的层次。
在一些灵气充沛、开发较早的区域，已经出现了城镇的雏形。文明的曙光，已经在这片大地上冉冉升起。
第40章 世界的极限
林朗降落在群山之巅。
他依旧穿着那件灰白色的旧棉袍，看起来与当年离开天庭时别无二致。但他的气息，已经与那时判若两人。
在不断的时间跳跃中，他自身所经历的时间早已超过了百年。蟠桃当饭吃，信仰之力日夜不停地灌注，加上傻妞辅助推演功法、优化修炼路径，他的修为早已突破道种、道果、乃至混元，一路高歌猛进，达到了一个连他自己都难以准确定义的层次。
前方的山谷中，十棵三十年一熟的蟠桃树亭亭如盖。
枝头挂满了硕大的蟠桃，每一颗都有婴儿拳头大小，色泽粉中透红，散发出浓郁的灵气波动。经过上万年的精心培育，这些蟠桃的品质已经完全不输天庭原产的同类。
山谷入口处，上百人早已列队等候。
为首的是一个看上去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身穿细麻布制成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兽皮腰带，脚踩草鞋。他身后的百余人也都穿着类似的麻布衣裳，虽然样式简陋，但比起当初那些披着兽皮、赤膊露体的原始人，已经文明了太多。
中年男子的气息厚重沉稳，赫然已经达到了道果境的层次。
“参见主神！”
中年男子带领众人齐齐跪拜，额头触地，姿态谦卑到了极致。
林朗微微点头，将成熟的蟠桃一颗颗摘下，收入储物法器之中。今年的收成不错，十棵树一共结了六百多颗果实，颗颗饱满，灵气充盈。
“做得不错。”林朗收起最后一颗蟠桃，看向中年男子，“说吧，你们想要什么赏赐？我可以再传你们一些东西，功法、丹方、阵法，随你们挑。”
中年男子连忙低下头，语气虔诚无比：“主神眷顾我等，已是我等天大的福分。为主神守护蟠桃林，是我等的本分，岂敢再奢求赏赐？”
他身后的百余人也纷纷附和，声音整齐划一：“为主神效劳，是我等的荣幸！”
林朗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
这样的话，他已经听过太多遍了。
每一次叛乱之前，这些人的嘴脸都是一模一样的，恭敬、顺从、卑微，仿佛愿意为他献出一切。然后，在某个自以为时机成熟的时刻，他们会毫不犹豫地翻脸。
果然，就在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尚未落地的瞬间，中年男子的眼神骤然一变。
“动手！”
上百人同时暴起。
他们的站位显然经过了精心的策划，每一个人都踩在一个特定的方位上，彼此之间的气息相互勾连，形成了一座庞大的阵法。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气流从他们体内涌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牢笼，将林朗牢牢困在中央。
那牢笼的壁障呈现出半透明的琥珀色，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出一股厚重而压抑的气息。林朗能感觉到，这座阵法不仅封锁了空间，还隔绝了外界灵气，甚至连他体内的法力运转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压制。
有意思。
林朗没有立刻反击，只是站在原地，表情不咸不淡地看着那个中年男子：“你们这是何意？”
中年男子撕下了所有的伪装，脸上的恭敬被狰狞所取代：“何意？你奴役我等万年之久，让我们为你种树、为你守林、为你卖命！你可曾把我们当人看过？”
林朗挑了挑眉：“奴役？”
“难道不是吗？”中年男子的声音越来越高，“我们世世代代为你劳作，为你流血，为你而死！我们得到了什么？几颗蟠桃？几套破烂功法？你高高在上，视我等如蝼蚁，凭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今日只要除了你，我等便尽复自由之身！这些蟠桃林、这些灵根、这片天地，便都是我等的了！”
林朗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地笑了一声。
笑声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那你们可知，”林朗缓缓开口，“你们能有今天的生活，是谁给的？是谁赐予你们火种，让你们告别茹毛饮血？是谁教你们耕种，让你们免受饥荒之苦？是谁传你们炼气之法，让你们拥有超越凡人的力量？是谁给你们知识，让你们从蒙昧走向文明？”
中年男子被问得噎了一下，但很快又强硬起来：“那又如何？你给我们这些，不过是为了更好地奴役我们！你让我们为你种蟠桃，为你收集信仰，为你卖命，你给我们的，远不及你从我们这里夺走的！”
林朗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二十三。”
中年男子一愣：“什么？”
“二十三。”林朗平静地说道，“你们这些人，是第二十三批对我动手的。”
中年男子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说什么，但林朗已经不给他机会了。
林朗周身的气息陡然暴涨。
那股气势如同沉睡的火山猛然喷发。天地为之变色，风云为之激荡，方圆百里之内的灵气如同沸水般翻滚沸腾。群山震颤，连天空中飘过的云朵都被这股气势冲散得一干二净。
中年男子和那上百名炼气者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山岳般当头压下，他们的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骨骼发出咯咯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被碾成齑粉。
这一刻，林朗散发出的气息，比当年孙悟空大闹天宫时全盛状态下的如来和太上道君，都丝毫不弱。
甚至更强。
中年男子的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之色。他想求饶，想跪下，想说些什么来挽回局面，但一切都太迟了。
林朗甚至没有动手。
他只是释放出自己的气势，便将那上百人的灵魂尽数搅碎。那些人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眼神便在同一瞬间失去了光彩，变成了一具具空洞的躯壳。
噗通。噗通。噗通。
上百具尸体如同割倒的麦子般齐刷刷倒地。
林朗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抬手一挥，地面自动裂开一道深坑。他将这些尸体一具具抛入坑中，又挥了挥手，泥土重新掩埋平整。
然后他走到最近的一棵蟠桃树下，拍了拍树干，低声说道：“吃吧。”
土壤之下，蟠桃树的根系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贪婪地吸收着刚刚埋入的新鲜养分。
林朗站在山巅，俯瞰着脚下的大地。
这些年里，他给那些原始人的东西太多了，知识、功法、技术、资源。人的欲望是会随着能力的增长而膨胀的。当他们拥有了力量和智慧之后，自然会产生自己的想法，想要摆脱他的控制，独占这片沃土和那些珍贵的灵根。
他不是没有预料到这一点。
事实上，从他决定大规模培养这些原始人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而那些死去的人，无论是死于叛乱还是自然死亡，他们的尸体也都没有被浪费。林朗将他们全部埋入了蟠桃树下，成为了滋养灵根的肥料。
正是因为有了这些源源不断的养分，如今结出的蟠桃，品质丝毫不比天庭原产的差。甚至因为远古时代的灵气更加充沛，这些蟠桃的口感更加鲜美，蕴含的灵力也更加精纯。
上万年的积累，让林朗的修为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
他的肉身经过了无数次蟠桃和信仰之力的洗礼，早已超越了凡俗的范畴。他如今的肉身境界，连他自己都难以准确描述，但他可以肯定，即便是当年那位手持太极图的太上道君真身降临，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再加上与自己融为一体的信仰之力，在它的加持下自己的身体宛如十丈金身一般，所提供的源源不断的力量，即便是那位西方教教主如来亲至，他也有信心与之正面抗衡而不落下风。
但他也知道，他的实力还没有达到能够绝对碾压这个时代的程度。他很强，但不是无敌。
这还不够。
林朗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他再次启动了时空穿梭，向前不断跳跃了数千年。
将收获的蟠桃树和物资尽数交给了系统回收。
【回收完成。本次回收获得界域能量：70%。当前界域能量总量：100%。】
百分之百。
林朗看着那个数字，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上万年的耕耘，无数次的厮杀和布局，终于换来了这个结果。
他需要去更高的世界。
在他走后百年时光，这片大地上的人们终于发现了那个消息，那个高高在上的“主神”，消失了。
起初人们不敢相信，派出了一支又一支的队伍四处搜寻，但始终找不到林朗的踪迹。渐渐地，他们确信了，那个奴役了他们上万年的神，真的走了。
欢呼声响彻大地。
各个部落、各个城邦纷纷宣布独立，开始了疯狂的扩张和兼并。战争爆发了，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有人在这场混乱中崛起，有人在混乱中灭亡。
也有人发现了林朗遗落的蟠桃核。他们将桃核种入土中，悉心培育，竟然真的长出了新的蟠桃树。
更有人根据世代传承的炼气法门，结合自己在战争中领悟的精神力量，反向推导出了完整的修炼功法。他们发现，将精神力融入炼气之中，可以让修为突破炼气原有的上限，达到更高的境界。
第41章 新的金手指
林朗盘坐在一处无名山巅之上，静静地坐在这里，整理着自己积累的一切。
他的法力雄浑到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恐怖的程度。丹田之中，那颗由灵气凝聚而成的法力道果已经壮大到了拳头大小，通体金光灿灿，如同一轮小太阳般悬在丹田正中，每一次跳动都带动着周围的灵气随之共振。而旁边那颗由信仰之力凝聚的道果，其能量波动也丝毫不输法力道果。
但林朗很清楚，这份力量，在这个世界是巅峰，放在更高的世界里，根本不值一提。
按照他的估算，自己如今的实力，如果放到那个真正的西游世界，大概也就比一般的化形期小妖强上那么一点点。更不用说那些已经渡过天劫、位列仙班的真正强者了。
差距太大了。
大到让人绝望。
林朗也曾设想过很多道路。他可以回到那个四级洪荒界，找个偏僻的地方潜心修炼，凭借着这些年的积累慢慢往上爬。但那需要的时间太长了，以他现在的境界，想要突破一步，恐怕就需要数百年，往后的每一步都是天堑，每一步都需要海量的资源和漫长的时间。
他也可以去其他世界碰碰运气。界域能量现在已经攒满了百分之百，足够他进行一次定向穿越。但问题是，去哪个世界？去了之后能得到什么？
他需要的不只是力量的增长，更需要能够发挥出这些力量的功法、法宝和战斗手段。他现在的法力虽然雄浑，但运用的方式太过粗糙。
他还需要一个新的“金手指”。
傻妞很好，但它终究只是一个来自二级世界的智能终端。在这个层次的战斗中，傻妞能够提供的帮助已经越来越有限了。
他需要一个更强的辅助工具。
林朗想了很久，最终脑海中灵光一闪，有了！
“系统，定向穿越，目标世界——”他顿了顿，说出了那个名字。
白光闪过。
林朗落在一片幽静的山谷之中。
林朗环顾四周，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这个世界的灵气浓度。
“系统，检测这个世界等级。”
【检测完成。当前世界整体处于四级洪荒界层级。但该世界存在明显的层级分化，宿主目前所处区域，灵气浓度和法则强度相当于三级神话界水准。】
四级洪荒界，但有层级分化。
林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明白了，这个世界就像是一座金字塔，底层是三级神话界的水平，越往上走，灵气越浓，法则越强，直到最顶层的四级洪荒界核心区域。
既然知道了这一点，他也就心中有数了。
林朗没有急着行动，而是在山谷中闲逛起来。沿着溪流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抬眼望去，只见一个少年正沿着山路走来。
那少年看上去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相貌普通，皮肤黝黑。
林朗的目光落在少年前方的山路上，那里有一个羊脂白玉的小瓷瓶，正静静地躺在草丛边缘，几乎与地面的碎石融为一体。而他本人毫无察觉，脚步正朝着那个方向迈去，眼看就要一脚踢上去。
林朗动了。
他甚至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眨眼间便掠过了少年的身边。等他重新站定时，那个羊脂白玉的小瓷瓶已经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掌中。
少年只觉得一阵风从身边刮过，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左右看了看，什么也没有发现。他嘟囔了一句，扶正了扁担，继续沿着山路往下走去，浑然不觉自己丢失了什么。
林朗站在一棵大树后面，低头看着手中的小瓷瓶。
入手温润，质地细腻，瓶身上没有任何纹饰，简洁到了极致。
就在这时，林朗忽然感到一阵心悸。
一股无形的意志从天穹之上降落下来，如同一只冰冷的目光，穿透了层层空间，精准地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天机锁定。
林朗的瞳孔猛地一缩。
没有丝毫犹豫，林朗当机立断：“系统，返回原初西游世界！”
白光再次闪过。
轰隆！！！
一道水桶粗细的雷电从天而降，精准地劈在了林朗刚刚站立的位置。那雷电呈现出一股纯粹的紫黑色，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将那片地面炸出了一个深达数丈的大坑，泥土和碎石四溅飞射。
那个黑瘦少年被这突如其来的惊雷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色煞白，半天没回过神来。
但雷光散去之后，什么也没有发生。
没有焦糊的尸体，没有受伤的人影，只有那个深坑静静地躺在地上，冒着袅袅的青烟。
少年惊魂未定地爬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又抬头看了看万里无云的晴空，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地嘟囔了几句，然后快步离开了这个地方。
原初西游世界，斜月三星洞外。
林朗的身影凭空出现，踉跄了两步才站稳。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什么也没有，那道恐怖的雷电并没有跟过来。
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太险了。
如果他刚才的动作慢了哪怕一瞬，那道雷电恐怕已经把他劈成了飞灰。
林朗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小瓷瓶，又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界域能量。
【当前界域能量：49%。】
一次穿越加一次紧急返回，消耗了51%的界域能量。还好他在二十万年前那个世界攒下了大量的家底，蟠桃、法器、材料，回收部分之后，又把界域能量重新补回了100%。
系统这东西，以后就是他逃命的底牌了。
林朗将小瓷瓶小心地收好，整了整衣袍，走向斜月三星洞的大门。
他抬手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还是那个熟悉的小道童探出头来。他看到林朗，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怎么又是你？”
林朗笑了笑：“我又来了。”
“你这次又想找谁？”道童没好气地问道，“悟空师弟外出游历去了，不在山上。”
“我不是来找他的。”林朗摆了摆手，“我就是想问一下，距离我上次来，过去多长时间了？”
道童想了想：“差不多一年半吧。”
一年半。
林朗在心中默默计算了一下。大致推测出了不同世界之间的时间流速关系，搞清楚了这个，林朗也就放心了。
他又问道：“我这一个人瞎修炼了这么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到了什么境界。您能不能帮我掌掌眼，看看我如今是什么修为？”
道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扫了几个来回，然后点了点头：“嗯，你资质一般，能靠自己修炼到结丹境巅峰，也算是不错了。以你现在的修为，随便去哪个凡人国度谋个差事，都能富贵一辈子了。”
结丹境巅峰。
林朗心中了然。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果然和他在那个原始世界中摸索出来的路子有所不同。他以为自己已经很了不起了，结果在这个世界，也不过是一个结丹期的修士而已。
“多谢指点。”林朗拱了拱手，又问道，“我还想请教一下，修行到什么境界，才能成仙？”
道童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道：“修炼一途，境界划分如下：先是筑基，然后是结丹，再是元婴，之后是化神、炼虚、合道，再往后是大乘、渡劫。渡过天劫之后，便可成就仙人之体，那时才算有了加入天庭的资格。”
他看了林朗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鄙视：“不过以你的资质，这些境界你还是别想了。与其在这上面浪费时间，不如趁早下山，找个营生，安安稳稳过一辈子算了。”
说完，他也不等林朗回应，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林朗站在门外，摸了摸鼻子，苦笑了一声。
结丹境巅峰，距离成仙还有元婴、化神、炼虚、合道、大乘、渡劫整整六个大境界。而他修炼了上百年，各种宝贝不要钱似的大吃特吃，也不过才走到这一步。
这个差距，着实有些恐怖。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在这个世界硬耗。以他的资质和资源，想要按部就班地修炼到渡劫成仙，恐怕需要数上万年的时间，他可没有那么多耐心。
他需要更快的路子。
林朗找了一个僻静的山洞，布下了一层简单的禁制，然后盘膝坐下，将那个羊脂白玉的小瓷瓶取了出来。
他仔细端详着这个小瓶子。瓶身洁白如雪，触手温润，在透过洞口缝隙照射进来的阳光下，泛起一层氤氲的光泽，如同云雾缭绕。
林朗将它放在面前的一块平石上，静静地观察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左右，小瓷瓶的表面开始出现细微的变化。那层氤氲的光泽越来越浓郁，仿佛在吸收着阳光中的某种能量。瓶口处，一缕缕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白色雾气缓缓凝聚，渐渐凝结成一滴晶莹剔透的液体，顺着瓶口滑落，滴落瓶中。
那液体无色无味，清澈如水，但其中蕴含的能量波动，却让林朗的心跳都漏跳了一拍。
“系统，检测这滴液体的回收价值。”
【检测完成。该液体蕴含高纯度能量，可回收界域能量：1%。】
林朗愣住了。
一滴，就能回收1%的界域能量！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小瓷瓶，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攒了上万年的家底，全部加起来，也不过能回收200%左右的界域能量。而这一个小小的瓷瓶，只需要一百天，就能产出相当于他万年积蓄一半的界域能量！
“这玩意儿……真是个宝贝啊。”林朗喃喃自语道。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滴液体装入一个玉瓶中封存好，然后将小瓷瓶贴身收好。
有了这个东西，他最大的问题，界域能量不足就彻底解决了。他可以自由地在各个世界之间穿梭，不必再为了节省能量而束手束脚。
那么，下一个问题来了，去哪个世界？
林朗沉思了很久。
他需要一个既安全又能快速提升实力的世界。他现在的修为是结丹境巅峰，在三级神话界这个层次已经算是中上游的水平了。但如果去四级洪荒界，又太弱了，随便遇到一个妖怪都能把他收拾了。
他需要一个介于两者之间的世界，一个有足够机缘让他快速成长、但又不会一出门就被秒杀的世界。
林朗想了很久，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名字。
宝莲灯。
那个世界里，存在真正的天庭，保底也得是三级神话界。
而且，杨戬这个人，是懂得感恩的。
如果能在杨戬最困难的时候帮他，把到时候，跟着杨戬混，就算是一条狗都能混成神仙，何况他一个大活人？
林朗越想越觉得可行。
“系统，定向穿越，目标世界，宝莲灯世界。”他顿了顿，补充道，“时间节点设定在：杨戬母亲被天兵捉拿的三个小时之前。”
白光闪过。
林朗的身影消失在了山洞之中。
第42章 路见不平一声吼
白光散去，林朗已经身处一座小镇之中，眼前一座占地颇广的宅院，门楣上挂着“杨府”二字的匾额。
林朗没有急着靠近，而是先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让系统对这个新世界进行检测。
【检测中……检测完成。当前世界为三级神话界。】
三级神话界。
林朗心中暗暗点头。这个层次正好自己在这里有一定的生存空间，也有足够的上升通道。
“傻妞，这个世界对你的限制如何？基本功能还能不能用？比如时空穿梭。”
【正在进行自我检测……检测完成。本世界法则压制较强，但未超出我的处理能力上限。大部分基本功能均可正常使用，包括战斗辅助、能量扫描、数据分析等。时空穿梭功能可以使用，但因世界法则压制，每次定向穿越的最大跨度限制为五百年以内。且每次穿越后，能量将完全耗尽，需要重新充能。】
五百年一次，用完就得充能。
林朗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个限制虽然有些不方便，但总体还能接受。
了解完基本情况后，林朗便隐去了身形，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杨府附近，找了个视野良好的位置，静静地观察起来。
他来这里的目的，不是为了拯救杨家。
提前三个小时告诉杨家人天庭要来灭门？他不会做这种事。一来，这样做可能会改变原有的剧情走向，导致他熟知的一切偏离轨道，那他后续的计划就全都泡汤了。二来，即便他跑去说了，对方信与不信暂且两说，杨家也未必对自己感恩戴德。
他来，是为了观察，为了等待，为了在那个最恰当的时机出手。
更重要的是，他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想法想要实施。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三个小时后，天色渐暗，。
忽然，天空中传来一阵沉闷的雷声。紧接着，一道道金色的光芒从天际尽头亮起，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那些光芒在半空中化作一个个身穿金甲、手持兵刃的天兵天将，杀气腾腾地从天而降，将杨府团团包围。
接下来的事情，和原着中一模一样，瑶姬被擒，杨天佑和杨蛟被当场格杀，杨戬和杨婵被天蓬元帅暗中施法假死过去，保住了性命。天兵天将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便押着瑶姬消失在云端。
杨府陷入了一片死寂。
林朗没有立刻现身。他屏住呼吸，将自身的气息收敛到极致，仔细感应着周围的动静。过了好一会儿，确认没有任何天庭的眼线留在附近之后，他才从藏身处走了出来，踏入了满目疮痍的杨府。
林朗走到杨蛟身边，蹲下身来，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确认死了之后。
“傻妞，检测一下这具身体的修炼资质。”
【正在扫描……扫描完成。目标体内灵气亲和度极高，综合资质评分为：178万。】
林朗的眼睛亮了起来。
杨蛟作为杨戬的兄长，体内流淌着同样的神人混血，资质果然非同凡响。178万的资质评分，如果他不死的话，未来的成就绝对不会比杨戬差多少。
“傻妞，这个资质评分，会因为世界不同而产生不同的换算比例吗？”
【不会。资质评分是基于灵气亲和度的绝对数值测定，无论在任何世界、任何法则体系下，均采用同一套判定标准。178万就是178万，不会因环境变化而改变。】
林朗满意地点了点头。
“提取杨蛟的灵气亲和因子。”
【正在提取……提取过程需要一刻钟，请稍候。】
一刻钟后，傻妞将一团淡金色的光团从杨蛟体内抽取出来，压缩封印在一个透明的能量球中，存入林朗的储物空间。
林朗站起身，又将目光投向院中另外两个昏迷不醒的身影，杨戬和杨婵。
“傻妞，检测他们两个的资质。”
【正在扫描……杨戬：资质评分165万。杨婵：资质评分192万。】
杨婵的资质居然比杨戬还高，足足有192万。而杨戬虽然稍低一些，但也有165万，同样是远超常人的天才级别。
他看着地上那两个昏迷不醒的少年少女，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如果现在把他们两个也杀了，提取出他们体内的灵气亲和因子，那么他的资质将会暴涨到一个何等恐怖的程度？三个神人混血儿的资质叠加在一起，恐怕连那些天生的仙胎圣体都要望尘莫及。
林朗的手微微抬了起来。
但就在即将落下的一瞬间，他又硬生生地停住了。
不行。
他不能这么做。杨戬和杨婵是这个世界剧情的关键人物，尤其是杨戬，未来会成为三界闻名的二郎显圣真君，是推动整个世界运转的核心棋子。如果他现在杀了杨戬，固然能得到他的资质，但也会失去后续一系列更大的机缘。
而且杨戬这个人重情重义，知恩图报。如果能在他最绝望的时候伸出援手，让他欠下自己一份天大的人情，那未来能获得的回报，绝对比单纯掠夺他的资质要多得多。
林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贪念，收回了手。
他没有带走杨戬和杨婵，而是重新隐匿到了一旁。
因为按照剧情，还有一场戏要上演。
夜幕降临，月上中天。
杨戬和杨婵在天蓬元帅的法术作用下，身体开始发生变化。他们的骨骼咔咔作响，肌肉和筋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短短几个时辰之内，就从两个十来岁的少年少女，变成了二十岁上下的成年人模样。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呼啸而至。
几道黑影从山林中窜出。
五哥、狐妹，还有其他几只妖精。
林朗认出了他们，依旧隐匿在暗处，冷眼旁观。
虎妖一落地就看到了刚刚苏醒过来的杨婵，想要将其掳走，杨戬拼了命的阻止。
林朗在暗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出手的时候。要让杨戬记住这份恩情，就必须让他在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刻看到希望。现在出手，杨戬虽然会感激他，但那份感激还不够深刻。
虎妖再次将杨戬打倒在地。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林朗在心中暗暗评估了一下这几个妖怪的实力，都是化形期的小妖，虎妖的实力最强，大概在结丹后期；五哥和狐妹稍微弱一些，以他的修为，对标的可是四级世界的化形妖精，在这个世界。打赢他们不成问题。
眼看着虎妖再一次将杨戬踩在脚下，举起蒲扇般的大手，准备一掌拍碎他的脑袋，林朗终于动了。
一道青色的剑光划破夜空，带着凌厉的杀意直奔虎妖的面门而去。
虎妖大惊失色，连忙收回手掌向后跃开，堪堪躲过了那道剑光。剑光斩在他刚才站立的地面上，留下一道深达数尺的剑痕。
“什么人？！”虎妖厉声喝道。
林朗从黑暗中缓步走出，身穿灰白色旧棉袍，手持青木剑，神色淡然。
“贫道路过此地，见妖气冲天，特来看一看。”他扫了一眼院中的情形，目光落在虎妖身上，“不想还真有几只不开眼的孽畜在此行凶。”
虎妖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冷笑道：“区区一个人类修士，也敢管你虎爷爷的闲事？找死！”
他大吼一声，化作一道黑影朝林朗扑了过来。
林朗不闪不避，手腕一抖，青木剑上爆发出璀璨的青色光芒。他没有动用任何花哨的剑法，只是将雄浑的法力灌注剑身，一剑平平无奇地刺了出去。
虎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他想要变招躲避，但林朗的剑势太快太猛，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嗤！
青木剑刺穿了虎妖的肩膀，带出一蓬血花。虎妖惨叫一声，踉跄后退，捂着伤口，眼中满是惊骇之色。
林朗没有追击，只是淡淡地说道：“带着你的人，滚。”
虎妖咬了咬牙，恶狠狠地瞪了林朗一眼，但最终还是不敢再造次，带着五哥和狐妹狼狈地逃离了杨府。
林朗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没有赶尽杀绝，是因为这几个人在后续的剧情中还有重要的作用，尤其是五哥和狐妹，他们是推动杨戬命运转折的关键人物。杀了他们，反而会打乱他的计划。
“多谢恩公救命之恩！”杨戬挣扎着爬起来，朝林朗深深鞠了一躬。杨婵也跟着起身行礼，眼眶通红。
“举手之劳，不必客气。”林朗打量着他们二人，明知故问道，“你们是何人？怎么会招惹上这几只小妖？”
杨戬的眼中闪过一丝悲痛，沉默了片刻，才将事情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林朗听完，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同情之色：“想不到你们竟有这般遭遇。能从天庭手中活下来，想必也是有贵人暗中相助。既然活下来了，就不要辜负了那位贵人的一番苦心。不如贫道带你们离开这里，找个安生的地方隐居下来，过些平淡日子，也算不辜负你们父母的期望了。”
这番话看似是宽慰，但林朗心里清楚，以杨戬的性格，听到这话只会更加激愤。
果然，杨戬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不！我不走！我要报仇！我要向天庭讨回这笔血债！”
他转向林朗，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恩公，你本事这么大，求你收我为徒，教我法术！我要变强，我要为我爹和我大哥报仇！”
林朗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地说道：“不是我不愿教你，实在是贫道这点微末道行，打赢那几只化形期的小妖还凑合，但要让你去找天庭报仇，无异于以卵击石，没有半分希望。”
杨戬听完林朗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他没有放弃，追问道：“那恩公知不知道，这三界之中，有谁能教我真正的本事？”
林朗正要开口，忽然神色微微一动—，他感应到虚空中有一道若有若无的神念波动，随即一个声音在杨戬的耳边响起，却只有杨戬一人能听到：“三界内外，少有名师。若论博学广闻、通晓万法，玉鼎真人算是一个。去找他吧。”
杨戬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任何人影。他心中疑惑，但还是将这个名号记了下来，转向林朗问道：“恩公，你可曾听说过玉鼎真人？”
林朗心中了然，玉鼎真人已经在暗中递出话了。他点了点头，朗声说道：“自然是听说过的。玉鼎真人是元始天尊座下的大弟子，聪慧过人，法力高强，博览群书，通晓三界秘闻，乃是三界之中少有的博学之士。若论教导弟子、传授道法，玉鼎真人若称第二，恐怕没人敢称第一。他应该就在昆仑山中修道，一路向西，便可找到他。”
他这番话说得抑扬顿挫，情真意切，仿佛对玉鼎真人推崇备至。
隐藏在暗处的玉鼎真人听得心花怒放，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他捋着胡须，心中暗道：“这小子不错，眼光独到，对本真人的评价也很中肯嘛！是个可塑之才！”
杨戬转向林朗，深深鞠了一躬：“多谢恩公告知我这条出路。恩公的大恩大德，杨戬永世不忘！”
林朗摆了摆手，微笑道：“不必多礼。既然你决心已定，那贫道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这一路上，我护送你一程如何？免得你再遇到什么危险。”
杨戬闻言，眼眶微微一红，再次躬身道谢：“多谢恩公！”
林朗点了点头，心中暗暗一笑。
第一重布局，已经稳了。
第43章 拜师玉鼎
护送杨戬和杨婵西行的路程，比林朗预想的要枯燥得多。
一路上翻山越岭，风餐露宿，偶尔遇到几波不长眼的小妖拦路，也被林朗随手打发了。大多数时候，三个人只是沉默地赶路，偶尔交谈几句，也多是关于杨戬父母兄长的往事，气氛沉重而压抑。
林朗心里清楚，按照原剧情的走向，玉鼎真人这会儿应该已经后悔了。那货虽然嘴上答应了收徒，但真到了要付诸实践的时候，却又犯了怂，半道上掉头走了截然相反的方向。而杨戬不认识路，稀里糊涂地也跟着走岔了。
之后便是大金乌追杀、兄妹失散、杨婵被抓、杨戬逃亡途中救下哮天犬等一系列漫长的剧情。
林朗对这些枯燥乏味的过程没什么兴趣参与。他有自己的盘算，不需要事必躬亲地跟着走完每一个环节。
夜晚，三人在一处山坳中落脚歇息。
篝火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映照着杨婵的脸庞。她安静地坐在火堆旁，双手抱着膝盖，目光怔怔地望着跳动的火焰，不知在想些什么。火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眉眼间带着一股天然的清丽与温婉。
林朗坐在对面，借着拨弄火堆的动作，不经意地多看了她两眼。
不得不说，杨婵确实生得很美。身为玉皇大帝的外甥女、瑶姬的女儿，她的容貌继承了神族的精致与凡间女子的温婉，兼具二者之长。即便此刻一身粗布麻衣、满面风尘，也掩不住那股浑然天成的气质。
林朗收回目光，心中暗暗思忖了一番。
他原本的计划，是通过帮助杨戬来获取这个世界的人脉和资源。但现在看来，或许他还可以做一些别的事情。
第二天清晨，三人继续上路。
林朗有意无意地放慢了脚步，没有像前一天那样积极地在前方引路，而是更多地让杨戬和杨婵自己做出选择。他知道，按照原剧情的发展，今天就是他们兄妹失散的日子。
果然，到了午后时分，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之声。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天际疾驰而来，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到了近前。那是一只通体金羽、三足双翼的巨大神鸟，双翅展开足有十余丈宽，周身上下燃烧着炽烈的金色火焰，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大金乌。
“不好！”杨戬脸色大变，一把拉住杨婵的手，“快跑！”
三人转身便向山林深处奔逃。但大金乌的速度太快了，几个呼吸间便已追至头顶，张口喷出一道金色的烈焰，将前方的树林点燃成一片火海，阻断了他们的去路。
“分头跑！”杨戬当机立断，用力推了杨婵一把，“恩公！求你照顾我妹妹！”
林朗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郑重点头：“你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她有事。”
杨戬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身朝另一个方向狂奔而去。大金乌的目标本是杨戬，见他单独逃走，立刻便要追上去。但杨婵这边闹出的动静也不小，大金乌略一犹豫，最终还是决定先解决掉这个更容易对付的目标。
它调转方向，朝杨婵俯冲而下。
林朗横跨一步，挡在杨婵身前。
“区区一个神盈境的修士，也敢挡在本太子面前？”大金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中满是不屑，“找死！”
林朗没有废话，直接在心里对傻妞下达了指令：“启动信息编码形态。”
林朗的身形在一瞬间变得虚幻起来，仿佛化作了一道由无数光点组成的虚影。大金乌喷出的金色烈焰穿过他的身体，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那些火焰就像是穿过了一层空气，从他身体中透体而过，连他的衣角都没有烧着。
大金乌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它又连续发动了几次攻击，利爪撕裂、金羽飞射、烈焰焚烧，每一种攻击都足以将一座小山夷为平地，但打在林朗身上，却如同泥牛入海，毫无效果。
林朗趁着大金乌愣神的工夫，示意杨婵向后急退，同时手中青木剑连挥，数道剑气呼啸而出，虽然伤不到大金乌，却也成功地干扰了它的注意力。
“有意思。”大金乌眯起眼睛，冷冷地看着林朗，“你这手段倒是古怪。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拦住本太子吗？”
它双翅一震，周身金光大盛，一股恐怖的威压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林朗只觉得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信息编码形态虽然能免疫攻击，但却无法完全抵消高阶修士的气势压迫。
林朗心中飞快地盘算着。
他当然有能力和大金乌周旋更久，但他此行的目的，并不是真的要救走杨婵，相反，杨婵被抓上天庭，是后续剧情的重要一环。他需要做的，是在杨婵面前演一出“舍命相救”的好戏，让她对自己心存感激和愧疚。
于是他故意卖了一个破绽。
在大金乌又一次俯冲攻击时，林朗假装法力不济。大金乌的金色羽翼如同一柄利刃，狠狠地斩在他的胸口上。
砰！
林朗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他捂住胸口，脸色苍白如纸，挣扎了几下，却没能站起来。
“恩公！”杨婵惊呼一声，扑到他身边，眼泪夺眶而出。
林朗艰难地抬起头，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她推开，声音嘶哑而坚定：“快……走……我拼了这条命，也要为你……多争取一线生机……”
杨婵看着他胸前的血迹，又看了看步步逼近的大金乌，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她咬了咬牙，忽然站起身来，张开双臂挡在林朗身前，对大金乌喊道：“我跟你走！你放过他！否则我现在就自尽，你回去也没法交差！”
大金乌停下脚步，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地上奄奄一息的林朗，最终点了点头：“可以。”
杨婵回头看了林朗一眼，泪水模糊了视线，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她转过身，跟着大金乌，一步一步地走向天际，消失在了金色的光芒之中。
等到大金乌的气息彻底消失在天边，林朗才缓缓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那口血是他自己咬破舌尖逼出来的，看着吓人，其实并无大碍。
“神盈境……”他自言自语地念叨了一句，“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还真是让人摸不透。”
林朗没有急着去追杨戬，而是先找了个僻静的地方，让傻妞恢复了能量，然后掐算了一下时间。
按照原剧情，杨戬在被大金乌追杀之后会被捉上天庭，又被哪吒解救，会和玉鼎真人再次相遇，一块儿被三首蛟追杀，狼狈不堪地躲进山洞。
林朗大致算了算时间，觉得差不多了。
“傻妞，定向穿越。”
【定位完成。开始穿越。】
白光一闪，林朗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无名荒山，山洞入口处。
一条通体漆黑、长着三颗头颅的巨蛟正盘踞在洞口，六只眼睛闪烁着幽绿色的寒光，口中滴落的涎水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青烟的小坑。它的气息虽然比全盛时期弱了不少，但对于洞中那两个躲在角落里的人来说，依然是致命的威胁。
三首蛟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正准备冲入洞中。
一道青色的剑光从天而降，精准地斩在三首蛟面前的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四溅。
“孽畜，休得猖狂！”
林朗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洞口，手持青木剑，衣袂飘飘，一派高人风范。
杨戬看清来人，先是一愣，继而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恩公？！你……你没事？！”
林朗回过头，朝他微微一笑：“当初被大金乌打成重伤，我觅地疗养了数年，总算捡回一条命。一出关便四处寻你，看到你们没事，我就放心了。”
杨戬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从杨婵口中得知，林朗为了救他妹妹，被大金乌打得吐血濒死。他本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这位恩公了，没想到他竟然活着回来了，而且还在这最危急的时刻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恩公的大恩大德，杨戬……”
“客套话回头再说。”林朗打断了他，目光转向洞外那条蠢蠢欲动的三首蛟，“我先拖住它，你们找机会逃。”
说罢，他纵身一跃，青木剑化作漫天剑影，与三首蛟战在了一处。
三首蛟虽然失了内丹，实力大跌，但毕竟是上古异种，肉身强悍无比，三个头颅交替攻击，配合默契，一时间竟与林朗斗了个旗鼓相当。林朗一边打一边暗自评估，如果动用全力，配合四象钟和开山斧，他有把握在三招之内斩杀这条蛟龙。但那样做会打乱后续的剧情，他需要让杨戬在这个山洞中被逼到绝境，从而觉醒他的天眼。
于是林朗故意示弱，且战且退，渐渐被三首蛟逼回了洞口。
“恩公！”杨戬见状大急，想要上前帮忙，却被玉鼎真人死死拉住。
“你别去！你去了也是送死！”玉鼎真人急声道。
林朗退回洞中，喘着粗气，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这畜生好生了得……我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三首蛟趁机将巨大的头颅探入洞中，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洞内三人咬了下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杨戬的眉心处忽然爆发出一道耀眼的金光。
那道金光如同一柄利剑，直直地射入三首蛟的脑海之中。三首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三个头颅同时剧烈地颤抖起来。它惊恐地缩回脑袋，这下受了不轻的伤，只得在洞口调息打坐起来。
杨戬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眉心的金光渐渐敛去，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竖痕。
玉鼎真人瞪大了眼睛，盯着杨戬的眉心看了半晌，忽然一拍大腿，兴奋地跳了起来：“天眼！我怎么忘了这一茬，我这就传授你使用天眼的法门！”
之后便是隔三差五的去骚扰三首蛟。
只是三首蛟仍旧不肯离去。
玉鼎真人眼见不是办法，在洞内来回踱步，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有了这天眼，还不够吗？那就再配上我的八九玄功，就不信打不赢这条臭虫，来来，我现在就传你八九玄功的口诀。”
林朗适时地走上前去，朝着玉鼎真人深深一揖，态度诚恳至极：“晚辈林朗，久仰真人大名。晚辈自幼修道，可惜一直未能得遇明师，全靠自己摸索，走了不少弯路。今日有幸得见真人风采，又听闻真人要传授八九玄功这等无上妙法，实在心向往之。不知真人可否开恩，准许晚辈旁听受教？”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晚辈自知资质驽钝，不敢奢求真人正式收录门下，只求能沾一沾真人的仙气，聆听几句教诲，便已是三世修来的福分了。”
这一番话说得极为得体，既表达了求学的渴望，又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还给足了玉鼎真人面子。
玉鼎真人听得眉开眼笑，捋着胡须，故作矜持地沉吟了片刻，然后大手一挥：“也罢！既然你这么诚心，本真人就破例一回，收你做个弟子，能学到多少，就看你的造化了！”
林朗心中大喜，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恭恭敬敬地又施了一礼：“多谢师傅成全！”
第44章 捡漏九只金乌
时光荏苒，转瞬三年。
这三年里，林朗一直跟随玉鼎真人修行，与杨戬、哮天犬朝夕相处。玉鼎真人传授杨戬的每一门功法、每一套神通，林朗都一字不漏地记下，用心揣摩修炼。因为他没有急着融合杨蛟的资质，进境只能说是一般，但比起三年前那个初入宝莲灯世界的自己，实力已经强大了不止一倍。
而杨戬的进境，就只能用“离谱”来形容了。
按照玉鼎真人的说法，这个世界修炼共有十境：引灵、筑元、凝神、灵丹、归元、神盈、渡劫、人仙、玄仙、天仙。林朗苦修万年，加上这三年打磨，如今也不过是神盈境巅峰，距离渡劫成仙还有一步之遥，但这一步，卡住了无数修士一生。
而杨戬，短短三年，直接从凡人蹦到了玄仙巅峰。
林朗只能感叹一句：人比人，气死人。
杨戬之所以进境如此恐怖，除了他自身资质卓绝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体内流淌着一半的神血。他的母亲瑶姬是玉皇大帝的亲妹妹，天生的神族，体内蕴藏着庞大的先天灵韵。杨戬根本不需要像普通修士那样一步步积累法力，他只需要将体内继承的那份灵韵不断炼化吸收，修为便会自然而然地暴涨。更离谱的是，因为他是半神之体，连渡劫这道绝大多数修士终生无法跨越的天堑都不需要经历，直接从神盈境跨入了人仙境，又从人仙境一路飙升到了玄仙巅峰。
就连哮天犬，因为吞了三首蛟的内丹，如今也有了归元境的修为。等它将那颗内丹彻底消化吸收，至少也能达到人仙层次。
林朗看着这一人一狗，心中百感交集。
三年后的某一天，杨戬自觉修为已成，来到玉鼎真人和林朗面前，郑重地行了一礼。
“师父，恩公，弟子打算去救母亲了。”
他的态度恭敬而坚定，尤其是对林朗，比对玉鼎真人还要恭敬三分。这三年里，他虽然跟着玉鼎真人学艺，但心中始终记得林朗对他的恩情，在他最绝望的时候出手相救，又为了护他妹妹险些丧命，这份恩情，他铭记在心。
“等我救回母亲，就将她接过来，与师父和恩公一同生活。”杨戬看着林朗，语气诚恳，“恩公也不必担心自身的修为问题，只要杨戬活着一日，便保证恩公逍遥一日。”
林朗心中很是满意。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杨戬越是重情重义，他这笔投资就越划算。
杨戬走后，玉鼎真人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忍不住感慨道：“我玉鼎真人这辈子，教出了三界之中顶好的徒弟啊！”
他说完，忽然意识到旁边还站着林朗，连忙咳嗽两声，找补道：“当然了，你也是为师顶好的徒弟。就是资质差了点儿……不过没关系，等为师的师尊元始天尊出关之后，我去向他求些灵药来，帮你改善改善资质。为师当年就是得了师尊的灵药，才有了今天的境界。”
林朗笑了笑。
三年的相处下来，他对玉鼎真人也生出了几分真心实意。这个老头虽然有时候爱面子、爱吹牛，但对徒弟确实是掏心掏肺的好。他是真心把自己当徒弟看的。
林朗拱手道：“徒儿跟您这几年，学到了很多大道理，修为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只要能待在您身边，学您的学问，徒儿这辈子就知足了。”
玉鼎真人听得眼泪汪汪，一把拉住林朗的手：“好徒弟！你虽然心里这么想，但也不能没有个保底的手段。你资质稍差，得不到为师亲传的精深，那就得到为师亲传的博奥。总有一款适合你！”
林朗心中暗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自己要是表现得修炼太快，玉鼎真人哪还会有动力多教他些东西？
玉鼎真人捋了捋胡子，正色道：“为师先教你一套保命的绝学。”
林朗心中一动。难道是筋斗云？在二级世界的时候，筋斗云一日间也就三五万里。不知道在这个世界，这门神通能达到什么程度？
玉鼎真人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三界之中，最顶级的飞行法术，名叫‘金虹贯日’。练成之后，可将自身化作一道金光，瞬息千里，同阶之中速度无敌。”
他左右看了看，又压低了几分声音：“这可是玉帝的压箱底法术。玉帝那几个儿子，修炼的都是这个。”
林朗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玉鼎真人几乎每天都会传授林朗两门顶尖神通。从遁术到隐身法，从变化之术到护体神光，每一门都是这个世界最顶级的法术，放在外面足以让各路修士打破头来抢。
林朗每次都装作愚笨的样子，学个皮毛就停下来，反复揣摩，显得十分吃力。玉鼎真人倒也不恼，反而很有耐心地一遍遍讲解，偶尔还会感慨一句“资质虽差，但胜在勤奋”。
半个月下来，林朗手中已经掌握了三十多门这个世界最顶尖的神通。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这些神通放在三级神话界虽然是顶级货色，但放到四级洪荒界乃至更高的世界，恐怕就不够看了。不过没关系，技多不压身，这些神通在未来的某些场合，总能派上用场。
剧情的发展，和林朗记忆中几乎一模一样。
杨戬回来后，急切地问玉鼎真人有没有办法救出母亲。玉鼎真人的回复玄而又玄，杨戬自己想出了开山的办法。接下来的日子里，杨戬劈山救母，与九位金乌表兄大战，以一己之力连杀九只金乌，虽然自己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母亲瑶姬最终还是在他面前化为了石头。
林朗虽然跟着杨戬，但是全程冷眼旁观，没有出手干预。
他不是不能救。以他现在的底牌，时空穿梭、还有系统，如果他铁了心要救瑶姬，未必做不到。但他不能这么做。
瑶姬不死，那九只金乌怎么办？
他需要这条剧情链继续运转下去。
大战结束后，九只金乌的尸体从高空坠落，如同九颗燃烧的流星，拖着长长的金色尾焰坠向大地。
这可是金乌的尸体！天帝之子，纯正的太阳神鸟血脉，每一具尸体都蕴含着庞大的太阳真火之力。如果能拿到手，不管是用来炼制法宝、提取血脉，还是单纯地回收成界域能量，都是一笔难以估量的财富。
他瞅准一具离自己最近的金乌尸体，身形一动，便追了上去。
然而刚一靠近，一股恐怖的热浪便扑面而来。那金乌尸体表面的温度高得离谱，隔着数十丈的距离，林朗的衣服便开始冒烟，头发也发出了焦糊的味道。他咬牙又靠近了一些，伸出手试图抓住那只金乌的爪子。
嗤啦！
他的手心瞬间变得焦黑，剧痛让他不得不松手后退。
“该死！”林朗甩了甩手，看着那具金乌尸体继续向下坠落，眼中满是不甘。
以他神盈境的修为，连碰都碰不了这些金乌的尸体。太阳真火的余温，对他来说依然是致命的存在。
林朗看着九具金乌尸体快速坠入大地各处，心中飞快地转动着念头。
片刻后，他做出了决定。
“傻妞，启动时空穿梭，回到五百年前。”
白光一闪，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第45章 不走捷径，那还是自己吗？
白光散去，林朗站在一片陌生的山林之中。
五百年前。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个时代的气息。空气中的灵气浓度比五百年后要浓郁不少，天地间的法则也更加活跃，按照玉鼎真人的三言两语提到过，这个时代，天庭还未完全掌控三界，各路大神大能各自为政，天地间的秩序尚未定形。
林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神盈境巅峰。放在人间，这已经是一方霸主级别的修为了。再加上玉鼎真人传授的那三十多门顶尖神通，在这里完全吃的开。
林朗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布下禁制，然后将那团从杨蛟体内提取的灵气亲和因子取了出来。淡金色的光团悬浮在他的掌心之中，散发着温暖而柔和的光芒。
他没有犹豫，直接将光团按入了自己的丹田之中。
一股温热的感觉从丹田处扩散开来，如同有一股暖流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紧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变化开始在他的身体深处发生，每一个细胞都在雀跃，每一条经脉都在扩张，仿佛久旱的大地终于迎来了甘霖。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当那股暖流渐渐平息之后，林朗缓缓睁开眼睛。
世界变了。
准确地说，是他感知世界的方式变了。原本需要刻意运转功法才能捕捉到的灵气，此刻如同潮水般自动向他涌来，从他的毛孔、他的呼吸、他身体的每一个细微动作中渗入体内。他甚至不需要主动修炼，灵气就在自行冲刷着他的经脉，淬炼着他的肉身。
一呼一吸之间，修为都在缓慢而稳定地增长。
这种感觉，太美妙了。
“傻妞，检测我现在的资质。”
【检测完成。宿主当前灵气亲和度评分：180万。】
一百八十万。
林朗嘴角微微上扬。杨蛟的资质果然不凡，融合之后，在人类修士之中，已经算是顶尖中的顶尖了。
而随着资质的提升，另一个变化也随之而来，他原本就处在神盈境巅峰的修为，在这股新生资质的推动下，开始出现了突破的征兆。
丹田之中的法力开始沸腾，那颗由法力凝聚而成的道果剧烈地震颤着，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破壳而出。
林朗不敢怠慢，连忙闭目凝神，运转功法，引导着体内的法力按照突破的路径流转。
半月之后。
山洞之中，一股磅礴的气息冲天而起。
周围的草木仿佛受到了某种生机的感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起来。原本枯萎的藤蔓重新焕发出嫩绿的新芽，光秃秃的岩石缝隙中钻出了一簇簇不知名的野花，甚至连山洞内部的石壁上，都生出了一层薄薄的青苔。
林朗睁开双眼，内视丹田。那颗原本浑圆如珠的法力道果已经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拳头大小的小人，五官模糊，四肢初具雏形，蜷缩着悬浮在丹田正中，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按照玉鼎真人传授的知识，这是道果化形的标志。当这个小人在雷劫的洗礼下彻底凝实，蜕变为完整的元神，他便能踏入人仙境，成为真正的仙人。
而自己现在，则是渡劫境，到了这一境界，已经可以被称之为散仙了。
林朗感受着体内暴涨的力量，心中既欣喜又冷静。欣喜的是，他终于迈出了成仙的第一步；冷静的是，他很清楚，渡劫境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依然不够看。
尽管以自己现在的资质，修炼上三五百年，达到杨戬那种程度也是轻而易举，但是按部就班的修炼，那还是自己吗，自己需要走捷径。
最好的捷径，毫无疑问是蟠桃和仙丹。但问题在于，他现在该怎么弄到这些东西？
正当林朗思索之际，他忽然感应到有人正在接近。
来者大约有七八个人，修为最高的一个也不过归元境，其他人都在凝神、灵丹之间徘徊。他们在距离山洞不远处停了下来，似乎在观察什么。
片刻之后，一个声音从洞外传来，语气客气而谨慎：“在下苍梧山、青云真人门下弟子刘安，观测到有道友在我宗门境内引发异象，不知是哪位前辈在此清修？若有冒犯之处，还请恕罪。”
林朗挑了挑眉。
苍梧山？青云真人？他没听说过。不过这也不奇怪，五百年前的世界，和五百年后差别很大，很多势力他都不了解。
他撤去禁制，从山洞中走了出来。
洞外，七八个修士正列队而立。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身穿青色道袍，修为在归元境中期，应该就是那个自称刘安的弟子。他看到林朗走出，先是一愣，继而脸色大变，因为他发现，眼前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年轻人，修为竟然深不可测，赫然是渡劫期的散仙！
“晚辈不知前辈在此闭关，多有叨扰，还请前辈恕罪！”刘安连忙躬身行礼，态度比刚才更加恭敬了几分，“只是前辈在我宗门境内引发异象，晚辈职责所在，不得不前来查看。不知前辈可否移步山门，由家师亲自招待赔罪？”
林朗想了想，正好他也需要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情况，便点头答应了。
跟着刘安一行人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一座规模不大但颇为雅致的山门出现在眼前。
正殿之中，一位白发老道已经在那里恭候了。
此人修为在神盈境后期，比林朗低了一个大境界，应该就是这青云观的掌门，青云真人。他看到林朗进来，连忙起身相迎，态度热情而不失分寸：“贫道青云，不知前辈驾临鄙观，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林朗摆了摆手，在主位上坐下，随口报上了自己的名号：“贫道林朗，一介散修，四处游历至此。偶然觅得一处灵穴，便闭关了些时日，不想惊动了贵观，倒是贫道的不是。”
双方客套寒暄了一番之后，林朗将话题引入了正轨。
“贫道久居深山，对外界之事所知甚少。不知真人可否为贫道说一说，如今这天下，是怎样一番局面？”
青云真人捋了捋胡须，沉吟片刻，开口道：“既然前辈问起，那贫道就斗胆献丑了。如今这天下，最引人瞩目的大事，莫过于天庭的崛起。”
“天庭？”林朗故作不知，“那是什么？”
“天庭是一股庞大的势力，占据了天穹之地。”青云真人解释道，“所谓天穹之地，乃是天上的一片神异空间，其中灵气充盈，远非人间可比。过去不知多少万年，那片空间换过许多主人，但从未有一个势力能像如今的天庭这般，将其经营得固若金汤。”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天庭之主，自称天帝，据说是古老神族的后裔。他联合了一批神族和其他庞大势力，又与大天尊，也就是昆仑山的元始天尊结成了联盟，势力如日中天。这些年来，天庭正在不断吸纳各方势力，收拢天地权柄，大有将三界纳入一统之势。”
林朗抓住了关键词：“天地权柄？那是什么？”
青云真人解释道：“天地权柄，是天地意志的显化。打个比方，我们苍梧山方圆三百余里，是我们青云观的势力范围。这片土地上的一切事务，都由我们掌管。时间一久，这片天地的意志便会自然形成一种权柄，掌握它的人，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影响这片天地的运转，比如调控灵气浓度、感知境内发生的重大事件等等。”
林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天庭也在收集这种权柄？”
“正是。”青云真人叹了口气，“天庭正在逐步收取那些大势力的天地权柄，并给予相应的好处和官职。至于我们这种小门小派，人家根本看不上眼。到时候，估计也就是传檄而定的事儿。”
林朗又问：“那什么样的势力，才有资格和天庭坐下来谈条件？”
青云真人眼睛转了转，显然是听出了林朗的言外之意。他斟酌着说道：“至少……也得有渡劫期的散仙坐镇吧。有这样的高手在，天庭才会高看一眼，说不定能谋得一两个位置。”
他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朗一眼。
林朗笑了。
他明白青云真人的意思了。
“真人是想邀请贫道加入青云观？”
青云真人也不拐弯抹角了，站起身来，郑重地向林朗拱手一礼：“前辈若是愿意，贫道愿以太上长老之位相许。观中一应弟子、资源，尽数听凭前辈调遣。”
林朗没有犹豫太久。
他需要一个立足点，需要一个进入天庭视野的跳板，也需要一些人手来帮他做事。加入青云观，成为太上长老，无疑是一个不错的开局。
“好。”林朗点了点头，“贫道答应了。”
第46章 人仙境，成了
林朗出任青云观太上长老的消息，在宗门内并未引起太大的波澜。对于底层弟子而言，不过是门派多了一位大人物，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但林朗要做的事，远不止挂个名那么简单。
他上任的第一件事，便是将整个宗门的人员信息全部过了一遍。从掌门青云真人到最低级的杂役弟子，每个人的姓名、年龄、修为、特长、背景，他都让傻妞记录在案，建立了一份完整的档案。随后，他又通过各种渠道，详细了解了天庭收编各方势力的流程和标准。
得出的结论并不乐观。
以他渡劫期的修为，即便成功加入天庭，最多也只能混到一个末流仙官的职位，比天兵天将里的头领强一些，但也强得有限。这种级别的职位，根本接触不到那些真正对他有用的天材地宝。
他需要更多的筹码。
需要让自己的修为更进一步，需要让青云观的势力更大一些，需要让自己在天庭面前的份量更重一些。
只有这样，他才能谋到一个足够高的位置，接触到那些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林朗没有急于求成，而是先从最容易入手的地方开始，提升宗门实力，收拢人心。
他手中还有一些存货，当初在那个世界种植蟠桃时，他特意留了几株幼苗没有回收，一直存放在储物法器中。这些蟠桃树虽然品级不高，但对于渡劫境以下的修士来说，已经是难得的宝贝了。
林朗在苍梧山深处找了一处灵气充沛、山明水秀的地方，将那几株蟠桃树种了下去。然后他取出了那个羊脂白玉的小瓷瓶，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他还没有认真测试过它在不同世界的效果。
他将小瓷瓶放在日光下，静静等待。
一天之后，瓶中凝聚出了一滴晶莹剔透的液体。
“系统，检测这滴液体的回收价值。”
【检测完成。该液体在当前世界的回收价值为0.1%界域能量。】
林朗眉头一皱。
只有0.1%？在之前那个四级洪荒界，一滴可是能回收1%的。看来不同世界的法则差异，对这瓷瓶的效力也有很大影响。效果削弱了十倍，但也足够用了。
他将那滴灵液滴入蟠桃树的根部。
奇迹发生了。
那几株原本需要三十年才能开花结果的蟠桃树，在一夜之间疯狂生长。枝叶舒展，花朵绽放，花落结果，果实成熟，整个过程如同被按下了快进键，一夜之间便完成了三次轮回。
林朗没有吝啬，将这些蟠桃作为见面礼，分发给了青云观中那些弟子。
一枚蟠桃下肚，整个青云观上下沸腾了，弟子们看向林朗的目光，从最初的敬畏变成了狂热。
有了蟠桃作为激励，林朗很快就将整个宗门的力量牢牢掌握在了手中。
随后，他开始动用整个宗门的力量，为自己搜寻能够促进渡劫期修为的天材地宝。
苍梧山方圆数千里的资源被找了个底朝天，终于在一处坊市之中，找到了一株对渡劫期有用的灵果，朱髓果。
据古籍记载，朱髓果树一百年开花，一百年结果，一百年成熟，三百年方可结出十枚果实。每一枚果实中都蕴含着精纯的天地精华，对渡劫期乃至人仙境的修士都有显着的提升作用。
为了换取这株树苗，青云观几乎掏空了积攒多年的宗门库存。但林朗用蟠桃填补了这个亏空，他用一批蟠桃换来了足够的资源，补上了宗门库房的缺口，甚至还略有盈余。
朱髓果树到手后，林朗将它种在了苍梧山灵气最浓郁的一处灵穴之上，然后滴上了一滴小瓷瓶中的灵液。
三天之后，朱髓果树便走完了三百年的生长周期，枝头上挂满了十颗红艳欲滴的果实。
林朗摘下一颗，送入口中。
果肉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随即化作磅礴的灵力，涌入四肢百骸。他闭目炼化，足足花了一个时辰才将这股灵力完全吸收。
一颗果实，大约相当于十年的苦修。
林朗算了算，觉得这个效率实在算不上高。三百年才能结十颗果子，全部吃完也就能省下一百年的修炼时间，对于动辄需要成千上万年才能突破的修仙之路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好在他有小瓷瓶在手，可以将三百年的生长周期缩短到三天。这样一来，他就可以不间断地服用朱髓果，持续快速地提升修为。
接下来的半年时间里，林朗几乎每天都在重复同一个流程，采摘朱髓果，服下炼化，然后用灵液催熟下一批。朱髓果树在他的疯狂压榨下，一批接一批地结果，几乎没有停歇的时候。
半年下来，他吃掉的朱髓果，理论上为他节省了五六千年的苦修。
但他的修为，也只是从渡劫初期提升到了渡劫巅峰而已，真正省掉的苦修，不过几百年而已。
距离人仙境，还差最后半步。
因为朱髓果的效果正在快速衰减。一开始一颗能抵十年苦修，吃完三批过后，就变成五年，再后来变成一年，到现在，一整颗吃下去，法力几乎纹丝不动。
傻妞经过分析后给出了原因：这片土地下的灵脉养分，已经被朱髓果树抽取殆尽了。
林朗尝试将朱髓果树移植到其他地方，但这株灵根对环境极为挑剔，换了地方之后便开始枯萎，他只好又将它移回了原处。看着树上那些越来越黯淡的果实，林朗知道，这条路已经走到头了。
他问傻妞有没有办法分析出朱髓果树所需的特定养分。傻妞的回答让他有些失望，以它目前的运算能力，无法完成如此复杂的分析任务。
“那有没有办法提升你的运算能力？”林朗问道。
【想要提升运算，目前面临两个问题，第一是能源问题，我目前储存的能量太少，无法支撑一次完整的长时间深度运算。第二是算力问题，我当前的算力上限为每秒一千万亿次运算，对于涉及法则层面的分析任务而言，远远不够。】
一千万亿次。
林朗对这个数字没什么概念。他只知道，在傻妞诞生的那个时代，这个算力应该是顶尖水平。但放到更高级的科技世界，恐怕就不够看了。傻妞曾经说过，复制它的全部功能需要两万Gb的存储空间，换算过来也就是20tb，在二十一世纪的地球上，这点存储容量根本不算什么。
或许是那个世界的科技树点歪了吧。
林朗在心中默默记下了这件事，如果有机会去一个以科技为主导的高级世界，或许可以想办法给傻妞升个级。
半年时间，青云观的势力扩张了三倍有余。
原本只有方圆三百里的苍梧山，如今已经扩展到了方圆千里。十几个小门小派并入了青云观，弟子的数量也从最初的几百人增加到了两千多人。那些服用了蟠桃的弟子修为突飞猛进，成为扩张战争中的中坚力量。
至于战争中死去的弟子，他们的尸体也没有被浪费，全部被埋入了蟠桃树下，成为了滋养灵根的肥料。
一切都在按照林朗的计划推进。
而他的修为，也终于来到了渡劫巅峰的最后一道门槛前。
这一日，林朗盘坐在苍梧山之巅，调整呼吸，将状态提升到了最佳。然后他放开了一切压制，让体内的法力毫无保留地运转起来。
天空中，乌云开始汇聚。
滚滚雷声从天际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响。紫色的电蛇在云层中穿梭游走，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天劫，来了。
林朗抬头望天，面色平静。
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在傻妞的知识库中，有一种专门针对雷劫的避雷装置，利用特殊的导体和接地结构，将雷电引入地下，从而大幅度削弱雷劫的威力。
林朗提前在周围布置好了这套装置。当第一道天雷劈下时，他激活了避雷阵法，那道粗如水桶的雷电顺着导引路线没入地下，只在原地留下了一片焦黑的痕迹。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一道接一道的天雷劈下，却全部被导入地下，连林朗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九天之上，负责降下雷劫的仙官越劈越郁闷。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雷部仙官，见过渡劫的修士用各种方式硬抗，有用法宝挡的，有用阵法扛的，有靠肉身硬接的，但从来没见过这种打法。他劈下的每一道雷电，都像是被一张无形的大嘴吞掉了，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雷公不信邪，加大了力度。
一道比一道粗，一道比一道猛。
但结果没有任何区别，全部石沉大海。
雷公劈得满头大汗，法力都快耗尽了，下方的那个修士却依然好端端地坐在那里，甚至连姿势都没变过。
林琅所处位置方圆二十里之内，已经被逸散的电流烤得一片焦黑。不少青云观的弟子莫名其妙地被从脚下传来的电流电得浑身发麻，嗷嗷叫着满地打滚，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终于，在劈下第九九八十一道天雷之后，雷公放弃了。
他气喘吁吁地靠在行云台上，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降下了最后一道雷劫，不是毁灭之雷，而是造化之雷。
一道纯白色的雷光从天而降，没有了之前的狂暴和毁灭气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而神圣的力量。
林朗没有抵抗，当即让傻妞撤走避雷阵法，而后敞开身心，迎接这道造化之雷的洗礼。
白色的雷光涌入他的体内，淬炼着他的每一寸筋骨、每一条经脉、每一滴血液。丹田中的那个小人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迅速凝实，模糊的五官变得清晰分明，四肢舒展开来，化作了一个与林朗一模一样的小小元神。
元神成形。
人仙境。
成了。
第47章 遇事不决，资源开路
苍梧山出了一个人仙，这对于周边那些连归元境修士都凑不出几个的小门小派来说，是一件足以震动四方的大事。一时间，前来拜访道贺的使者络绎不绝，青云观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也有不少的势力来投奔，他们都清楚人仙意味着什么，在天庭大规模招安的背景下，加入苍梧山，无疑是走一条捷径。
林朗对这些应酬没什么兴趣，全部丢给了青云真人去应付。他自己则躲在后山，巩固刚刚突破的人仙境界，同时琢磨着下一步的计划。
他并没有等太久。
半个月后，天庭的人来了。
“天庭招安使，李玄英，奉玉帝旨意，前来苍梧山青云观叙职。”
青云真人连忙大开山门，将李玄英迎入正殿，又派人火速去后山请林朗。
林朗来到正殿时，李玄英已经在主位上坐下了，手中端着一杯灵茶，正不紧不慢地品着。
林琅大致一扫，心中了然，对方不过渡劫境，只是血脉有些特殊，看样子是所谓的神族无疑了。
他看到林朗走进来，放下茶杯，起身拱了拱手，笑容满面：“这位想必就是林朗道友了？恭喜道友渡过雷劫，成就人仙之位。贫道李玄英，添为天庭招安使，此番前来，是为道友和青云观的前程而来。”
双方落座，寒暄了几句之后，李玄英便进入了正题。
“经过天庭勘核，苍梧山青云观及其附属势力，方圆千里，修士两千四百余人，其中人仙境一位，神盈境两位，归元境以下若干。”李玄英合上卷轴，看向林朗，语气中带着一丝拉拢的意味，“按照天庭的规制，林道友作为人仙境的散仙，可得七等仙官之位。”
他见林朗面露不解，便主动解释道：“天庭的仙官，共分一至九等。九等最低，一等最高。七等仙官，说起来已经不算低了。举个例来说，那些统领上千天兵的天将，也不过是八等官。道友一入天庭便是七等，已经是陛下赏识的结果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青云真人，可为八等仙官。观中其余弟子，天庭也会量才录用，修为达标的，可入选天兵；差一些的，可在天庭驻人间的机构中任职。从此以后，背靠大树，按月领取俸禄，修炼资源也有了稳定的来源，不比窝在这穷乡僻壤强得多？”
青云真人听得心花怒放。
他原本的预期，是能给自己和林朗各争取到一个九等仙官的位置就烧高香了。没想到天庭直接给了七等和八等，这简直是意外之喜。他连忙朝林朗使眼色，示意他赶快答应下来。
林朗却没有立刻表态。
他沉吟了片刻，开口道：“李大人，贫道有个不情之请。”
李玄英眉头微挑：“道友但说无妨。”
林朗拱了拱手，语气恳切：“贫道虽然修到了人仙境，但向来不擅争斗。这七等武官的职位，贫道恐怕难以胜任。贫道平生所好，唯丹道与灵植二事。若有可能，贫道希望能在这两个方面谋一个差事，哪怕是九等仙官，贫道也心甘情愿。”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盒，双手奉上：“这是贫道在苍梧山偶然培育出的一点灵果，名为朱髓果，对渡劫期以下的修士颇有增益。小小敬意，不成谢意，还望大人笑纳。”
李玄英接过玉盒，打开一条缝，一股浓郁的灵气便从缝隙中飘散出来。他眼睛微微一亮，盖上盒盖，不动声色地将玉盒收入袖中，脸上的笑容更加和煦了几分。
这朱髓果虽然对现在的林琅没有多大用处，那是因为地脉灵力不足，加上吃的太多有了抗药性的结果，但对于没吃过的渡劫境来说，一枚下肚，也至少抵得上三五年苦修。
“道友有心了。”他捋了捋胡须，沉吟道，“既然道友志在丹道灵植，那贫道回天之后，便向玉帝奏报，看看能否为道友另行安排一个合适的职位。”
林朗连忙道谢：“那就多谢大人了。若大人能促成此事，日后还有重谢。大人也不必特意为贫道争取高位，只要能精研丹道灵田，哪怕是九等仙官，贫道也知足了。”
李玄英闻言，脸色一正，摆了摆手：“九等？那像什么话！以道友的修为和才干，至少也得是个六等！”
林朗眼睛微微睁大，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喜之色：“六等？这……这怎么好意思……”
李玄英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友放心，这件事包在贫道身上了。”
李玄英的动作比林朗预想的还要快。
不过数日工夫，天庭的旨意便下来了。
一道金色的诏书从天而降，落在苍梧山正殿之前。李玄英展开卷轴，朗声宣读：
“……兹有散仙林朗，修为精纯，品行端正，精于灵植之道，特封为御药园伺药长史，六等仙官。即日起赴任，钦此。”
林朗跪接诏书，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御药园，伺药长史。虽然只是个六等仙官，但胜在位置对口，御药园是天庭专门种植灵药仙草的地方，里面有的是他需要的好东西。只要进去了，就有的是机会。
李玄英将诏书交到林朗手中，笑眯眯地说道：“林长史，我可是在玉帝面前替你说了不少好话，才为你争取到这个位置的。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林朗心领神会，又将这几日新催熟的一批朱髓果塞了过去：“多谢大人提点，一点心意，还请大人笑纳。”
李玄英满意地点了点头，将朱髓果收入袖中，然后压低声音说道：“林长史，你既然入了御药园，有些门道我就给你说道说道。御药园里的活儿，说累不累，说轻松也不轻松。但你只要把上头的几位伺候好了，这其中的油水，可是不少啊……”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一路，从御药园的规矩讲到各位管事的脾性，从灵田的品级讲到采买的门路，事无巨细，一一交代。林朗一边听一边点头，心中却在感慨。
遇事不决，用好处和资源开路，这条规则，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通用的。
第48章 仙穹之地
穿过一层无形的屏障之后，林朗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就是天穹之地。
在跟随李玄英飞升的路上，林朗已经大致看清了这个世界的面貌，这是一颗比地球要大上数十倍的巨大星球。陆地与海洋交错分布，山川河流纵横其间，云层之下隐约可见凡人国度的城池与村落，一切都显得辽阔而壮丽。
而天穹之地，就悬浮在这颗星球上方大约数千公里的高度。
它并非一片虚无的空间，而是一片漂浮在星空中的、被某种伟力托举着的广袤土地。由于它的半径比下方的星球大了数千公里，它的实际面积大得惊人，一眼望不到边际。大陆上空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将宇宙中的罡风和有害射线隔绝在外，内部则充满了浓郁到近乎雾化的灵气。
林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只觉得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雀跃。这里的灵气浓度，比苍梧山高出何止数十倍，在这种地方修行，哪怕什么也不做，修为也会自然而然地增长。
他抬头望去，看到了一轮红日悬挂在天穹之地的东侧，正自西向东缓缓移动。那太阳比从地面上看到的要大得多，光芒炽烈却不刺眼，隐约可以看到其中有一只三足金乌的影子在展翅翱翔。
而在另一侧的天空中，一轮明月静静地悬挂着，清冷的月光洒在天穹之地的边缘，那里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广寒宫所在。
林朗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感慨，这个世界，才有点神话世界的样子了。
李玄英带着林朗穿过一片片仙宫楼阁，最终在一座巨大的园林前停下了脚步。
“到了。”李玄英指了指前方那片一眼望不到边的园区，“这就是御药园。”
林朗放眼望去，只见一片片规整的药田如同棋盘般铺展开来，延伸到视线的尽头。药田中种植着各种各样的灵药仙草。
“御药园占地极广，共划分为十个区域。”李玄英一边走一边介绍，“每个区域设伺药长史一员，便是你这样的六等仙官。每个长史配有一座长史府，副长史三人，下属仙官若干。算下来，你手下能使唤的人，大约有两百来个。”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最底层的，是负责具体种植养护的药丁；往上是一些分管记录、巡查、采买的小吏；再往上就是三位副长史，协助你管理整个区域的事务。至于你的上官，御药园设有副管事四人，管事一人。副管事是四、五等仙官，管事是三等仙官。他们平日里主要负责园中的资源调配和事务管理，不参与具体的种植收获工作。所以你这一级的长史，才是真正参与灵药种植最后一环的官员。”
李玄英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朗一眼：“你想想看，这灵药只要伺候好了，按时收获，倘若有多的，这其中的好处，有多少？”
林朗心领神会，拱手道：“多谢大人提点。”
“我是看你说对灵药种植确有心得，才把你放到这个位置的。”李玄英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不要辜负了我的期望。”
“大人放心，下官必定尽心竭力，不负大人栽培。”
林朗的长史府坐落在第七区的中心位置。
府邸占地不小，前后三进，亭台楼阁一应俱全，门口还站着两名值守的天兵。
林朗到任的第一件事，便是召集手下的全体属官议事。
三位副长史都是神盈境的修为，看起来做事老练稳重。再往下的一众小吏，修为从归元到灵丹不等，一个个站得笔直，目光中带着好奇和审视，打量着这位新来的顶头上司。
林朗没有摆架子，也没有训话，而是直接开门见山，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了自己带来的蟠桃和朱髓果，按照职位高低，每人分发了一份。
“诸位，”林朗面带微笑，语气温和而不失威严，“本官初来乍到，今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这些是本部从下界带来的一些土特产，虽说算不得什么稀罕物，但对诸位多少也有些裨益。日后咱们戮力同心，好好经营这片药田，争取大家都能早日获得更好的前程。”
一众属官捧着手中灵气四溢的蟠桃和朱髓果，个个又惊又喜。他们都是御药园的中低层官吏，平日里虽然能接触到不少灵药，但那些都是上交给天庭的，自己能捞到的好处十分有限。这位新来的长史大人，一出手就是如此大方的见面礼，而且说话还这么好听，这让他们对未来的日子充满了期待。
一时间，人心归附。
花了三天时间，林朗将自己负责的第七区彻底摸了一遍底。
第七区总面积约三百平方公里，种植的灵药种类繁多，数不胜数。但绝大多数都是品级较低的药材，供低阶修士使用，对于人仙境以上的修士来说，效果微乎其微。
真正有价值的，是位于第七区核心位置的一片特殊药田，大约三十平方公里的区域，被单独的阵法隔离开来。这片区域中，每一平方公里只种植一株灵药，共计三十株。每一株灵药都占据着整整一平方公里的土地，根系深入地底数百丈，贪婪地吸收着周围所有的灵气和地脉养分。
林朗站在那片药田的边缘，看着那些孤零零矗立在广阔田地中的灵药植株，忍不住在心中吐槽了一句。
他以前看过的那些修仙小说里，主角动不动就在洞府里种上一大堆天材地宝，什么万年灵芝、千年雪莲挤在一个小院子里，长得郁郁葱葱。那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这些灵药吸收的灵气从哪里来？就那么屁大点地方，够它们吸收的？
还是天庭的做法科学，一平方公里种一株，各占各的地盘，谁也不抢谁的营养。
手下的一名老吏向他解释道：“长史大人，这三十株灵药，是太上道祖指定要的。每五年成熟一批，采收之后直接送往兜率宫，供道祖炼丹所用。”
他指着脚下的地面，继续说道：“咱们这片药田底下，铺设了天庭最顶级的聚灵大阵，可以将灵药的生长速度加快百倍。这些灵药若是种在人间，一株就足以抽干一座凡人城池方圆百里的所有灵气，而且需要上千年才能成熟。但在咱们这里，借助聚灵阵之力，只需五年便可收获。”
林朗点了点头，将这些信息记在心中。
随后他又在自己的辖区内仔细盘查了一遍，发现了一些对人仙境有用的灵药。不过这些灵药大多不能直接服用，需要炼制成丹药才能发挥作用。真正可以直接食用、又能促进人仙境修为的灵果灵药，只有寥寥两三种。
好在作为御药园的长史，他有一项特权，拥有一片属于自己的私人药田，面积大约三平方公里，可以种植自己需要的灵药。灵药的种子可以从御药园的库房中购买，价格也不算太贵，直接从他的俸禄中扣除。
林朗自然不会客气，当即从库房中购买了那三种能促进人仙境修为的灵药种子。
赤鳞果、紫芝草、玉髓参。即便以天庭的灵气，正常生长也需要一百年到一百八十年不等。
林朗将这三样种子种在了自己的私人药田中，然后取出了那个羊脂白玉的小瓷瓶。
林朗将凝聚出的灵液稀释后，分批滴入了三块药田中。
接下来的三个月里，第七区的灵气消耗速度明显加快了不少。不少药丁和低阶官吏都感觉到了异常，空气中的灵气似乎比往常稀薄了一些，连带着那些普通药材的生长速度都受到了一点影响。
真正受到影响的是林朗那块私人药田下方的地脉。那三条小型灵脉中的养分，在三个月内被那三种灵药疯狂抽取，几乎消耗殆尽。作为代价，赤鳞果、紫芝草和玉髓参的生长周期被大幅缩短，一批又一批地成熟，被林朗采收储存。
三个月后，林朗清点了一下自己的收获。
这批灵药和灵果的数量，足够他在人仙境这个层次上推进至少两个小境界，达到人仙境后期，甚至有望冲击一下巅峰。
他没有犹豫，直接闭关。
林朗一闭关就是将近三个月，将这段时间收获的所有赤鳞果、紫芝草和玉髓参全部炼化吸收。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体内的法力已经澎湃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因为资质提升了太多的缘故，完全没有遇到任何的瓶颈，法力积累的足够雄厚，突破就是水到渠成。
这些灵果的效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好一些，现在已然达到人仙境巅峰。
距离玄仙境，只差一步之遥。
第49章 林琅的恩情还不完
林朗盘坐在静室之中，内视着体内澎湃如江海的法力，感受着那股充盈到几乎要溢出体外的力量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赤鳞果、紫芝草、玉髓参，这三种灵药灵果，在过去的三个月里已经被他吃了个遍。如今他的身体已经对它们产生了全面的抗药性，再吃下去，效果已经减半，更重要的是，自己那块药田已经被抽干了。
想要再进一步，最快的途径只剩下丹药了。
但傻妞的运算能力不够了。它虽然可以分析药材的成分和药理，但到了这个级别的丹药，火候、手法、时机、天地灵气共鸣等诸多因素缺一不可，不是光靠数据分析就能复刻的。至少以傻妞目前的能力，还做不到。
眼下这个时代能搜刮的资源已经差不多了。是时候回去了。那九只金乌的尸体，他一直惦记着。以他现在的修为，应该有能力收取了。他打听过，那九位金乌太子的修为大致在玄仙初期到玄仙后期不等。杨戬能以玄仙巅峰的修为连斩九只，说明金乌的实力并非不可匹敌。而他自己虽然只是人仙巅峰，但收取几具尸体，应该不成问题。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这一日，又到了向兜率宫送药的日子。
林朗亲自押送着这一批成熟的灵药，来到了兜率宫门前。交接完毕后，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门口踌躇了片刻，像是在等什么人。
不多时，一个梳着双丫髻的道童从宫内走了出来。这童子是太上道祖座下的侍药童子，平日里负责接收御药园送来的药材，林朗和他打过几次交道，已经混了个脸熟。
“林长史？药不是已经交了吗，怎么还没走？”童子看到林朗，有些意外。
林朗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盒，递了过去：“师兄，这是小弟闲暇时自己培育的一点灵果，虽然算不得什么稀罕物，但胜在新鲜。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童子接过玉盒，打开一条缝看了一眼，眼睛微微一亮。他虽然跟在太上道祖身边，见惯了各种天材地宝，但林朗送来的这些灵果品相极佳，灵气充沛，显然是用心培育过的。他合上盖子，似笑非笑地看了林朗一眼：“林长史，你这又是送药又是送果的，怕不是有事相求吧？”
林朗被说中了心思，也不遮掩，拱手道：“师兄慧眼如炬。小弟确实有一事相求。”
“说来听听。”
“小弟近来对丹道颇感兴趣，想试着炼几炉丹药。只是手上缺一种合用的火焰，之前在人间游历时，曾在南疆十万大山深处的火渊谷中，发现了一道地心岩浆中孕育出的灵焰，温度极高，用来炼丹应是极好的。只是小弟手头没有合适的收服工具，贸然下手怕被烧伤。不知师兄能否借小弟一件收火的法器？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童子听完，沉吟了片刻，掂了掂手中的玉盒，说道：“我这里倒是有道祖早年用过的一只葫芦，不算什么贵重物件，但收个火焰应当绰绰有余。”
林朗面露喜色，又补了一句：“师兄有所不知，那灵焰的温度极高，依小弟看来，不亚于金乌太子身上的太阳真火。”
童子的脸色微微一变：“这么高的温度？那你一个刚突破人仙境的修士，怎么可能有实力收服？不如你将地点告诉我，我亲自去收，事成之后分你一半。”
林朗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师兄见谅，那地方实在隐秘，而且里面还有小弟的一些布置……这样吧，师兄借我一件足够收服那火焰的法宝，事成之后，我再给师兄双倍于此的灵果，那火焰也分师兄一半，如何？”
童子想了想，觉得这个买卖划算。反正林朗就在天庭任职，天上地下，还能跑了不成？于是痛快地点了点头：“好，你等着。”
过不多时，童子从兜率宫内走了出来，手中捧着一只巴掌大小的金色葫芦。那葫芦通体金光流转，表面隐隐有符文闪烁，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是道祖早年炼制的随身葫芦，本来是装灵药的，这些年已经不用了，一直搁在宫里摆着。”童子将葫芦递给林朗，“这只葫芦足以承受金乌太子那般的真火。我传你口诀和用法，你且记好。”
他将使用之法详细讲解了一遍，又从袖中取出两颗赤红色的丹药：“这是避火丹，服下之后可以在短时间内抵御高温。你收火的时候用得上。”
林朗再三谢过，将葫芦和丹药小心收好，告辞离去。
回到御药园自己的长史府后，林朗关上房门，将那只金色葫芦拿在手中把玩了一番。
他又看了看窗外那片广阔的灵田，心中忽然生出一丝不舍。这三个月来，他和手下的那些属官、药丁相处得还不错，这些人对他这个新来的上司也算恭敬听话。如果把御药园里的灵药全部卷走，倒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但这些药材对他目前的修为来说已经没有太大用处了。而且一旦事发，天庭追究下来，那些无辜的下属恐怕也要受到牵连。
想了想，林朗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罢了，相识一场，就不祸害你们了。”
他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之后，启动了傻妞的时空穿梭功能。
白光一闪，他的身影消失在了长史府中。
五百年后。
时间精准地卡在了他离开后的第五秒。
天空中，九只金乌的尸体正拖着长长的金色尾焰向下坠落。天地之间一片混乱，到处都是金乌陨落时洒落的太阳真火碎片，将半边天空烧得通红。
林朗服下一颗避火丹，一股清凉的气流瞬间包裹住他的全身，将外界的高温隔绝开来。他祭出那只金色葫芦，念动口诀，葫芦口对准了距离最近的一具金乌尸体。
“收！”
一道金光从葫芦口中射出，罩住了那具金乌尸体。尸体在金光中急剧缩小，化作一道流光，被吸入了葫芦之中。
一只。
两只。
三只。
林朗在空中穿梭，将那些正在坠落的金乌尸体一具接一具地收入葫芦中。他的动作极快，配合着避火丹的保护和金色葫芦的强大收纳能力，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便将八具金乌尸体全部收入囊中。
这时，第九只金乌终于从更高的天穹中坠落下来。它的尸体比其他几只更加庞大，周身的太阳真火也更为炽烈，显然修为也是最强的。
林朗迎上前去，葫芦口对准那只金乌，再次催动口诀。
九只，全部到手。
林朗拍了拍葫芦，心中大定。这九只金乌可都是纯正的神族血脉，每一只都拥有极高的资质，身上还带着太阳光轮和太阳真火这等宝物。虽然以他目前的修为还无法利用这些东西，但等日后修为精进了，这绝对是一笔足以让三界震动的大资源。
而且那只金色葫芦还有保鲜的功效，尸体收入其中后，会一直保持在刚死时的状态，不会腐烂，不会流失灵气。
林朗将葫芦小心翼翼地揣好，然后转身向西海飞去。
西海之滨，波涛汹涌。
杨戬此刻正漂浮在海面上，昏迷不醒。他手中的开山斧已经脱手，正缓缓向海底沉去。按照原本的剧情，他会被西海的三公主救起，由此开启一段孽缘。
林朗既然来了，就没打算让这段剧情发生。
他凌空踏波而行，落在海面上，一把将昏迷的杨戬捞了起来。然后他又潜入水中，追上了那柄正在下沉的开山斧，一把抓住斧柄，收入了储物法器之中。
“系统，检测一下这柄斧头的回收价值。”
【检测完成。该法宝蕴含高密度能量，可回收界域能量：15%。】
林朗眼睛一亮。
他将杨戬扛在肩上，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朝着玉鼎真人隐居的那座无名荒山飞去。
山洞之中，玉鼎真人正在打盹。
他被外面的动静惊醒，揉着眼睛抬起头，就看到林朗扛着浑身湿漉漉、昏迷不醒的杨戬走了进来。
“哎哟！这是怎么了？！”玉鼎真人一下子跳了起来，连忙上前帮忙将杨戬平放在地上，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还好还好，只是力竭昏迷，没有性命之忧。”
林朗在一旁坐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总算把人救回来了。
话音刚落，他便呕出一口鲜血，白眼一翻昏迷了过去。这自然是伪装，为了让杨戬清醒过来之后对自己多几分愧疚和感恩。让他觉得林琅的恩情还不完。
玉鼎真人又赶忙探林琅的脉搏，得到的结果自然是真元大损，重伤昏迷。
而林琅则借着昏迷仔细思索起来，九只金乌的尸体到手了，开山斧也到手了，杨戬的救命之恩又多了一重。这一趟的收获，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第50章 看个热闹
杨戬苏醒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他睁开眼，挣扎着坐起身来，一眼就看到了躺在不远处的林朗。
“恩公？”杨戬愣了一下，“他怎么……”
“你受了伤，晕了过去，他把你带回来的，不知道什么原因受了重伤，真元大损，每天得昏迷超过十个时辰，不过算算时间，这时候也该醒了。”玉鼎真人开口道。
这时林琅眼睛恰到好处的动了一下，而后悠悠转醒。
“水，水。”林琅装出一副虚弱至极的模样。
杨戬赶忙倒了一碗水，上前将林琅搀的坐了起来。
“恩公，你又救了杨戬一命，为杨戬损伤至此，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杨戬虎目含泪，他已经脑补出自己力竭昏迷之后，林琅如何凶险才将自己救了回来的场景。
林朗挣扎着想要直起身子，却“虚弱”地咳了两声，又躺了回去。他摆了摆手，声音有气无力：“无妨，只是损耗了些真元，休息几日便好。”
杨戬的眼泪这下却也是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他没想到自己父母双亡之后，还有人愿意如此待他。
林琅又恰到好处的晕了过去。
接下来的剧情呢，倒就简单许多了，一如原着剧情一般，杨戬埋葬了母亲之后，杨婵赶来询问，然后便是兄妹二人一番祭拜，紧接着呢，杨戬便决定再次打上天庭，就在这个时候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开山斧不见了。
他只以为是自己昏迷的时候不知道掉在了哪里，完全没有想过他的宝贝斧头是被他的恩公拿走给藏了起来。就在杨戬打算上天之际，杨婵却将他叫住了，告诉他没有兵器上天庭寸步难行，让他三思。
杨戬抬起头，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即便用双手，我也要打上天庭！”
杨婵连忙按住他的肩膀，劝道：“二哥，你别冲动。说不定玉鼎师伯知道哪里有厉害的法宝，我们不妨去问问。”
杨戬闻言，也觉得有理，便转向玉鼎真人问道：“师父，您可知道三界之中，有什么厉害的神兵利器，能助我一臂之力？”
玉鼎真人捋了捋胡须，沉吟了片刻，开口说道：“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劝不动你，为师倒是知道一件宝物，西海龙宫之中，有一根擎天白玉柱，乃是大禹治水时留下的神兵利器，一等一的厉害。你若能得到它，定然如虎添翼。”
林朗躺在石台上，听到这话，差点没一口气憋过去。
他费尽心思把杨戬从西海捞回来，就是为了避开他和西海龙三公主那段孽缘。结果玉鼎真人一张嘴，又把杨戬给撺掇到西海去了！
林朗闭着眼睛，心中一阵无语。
算了，管不了了。剧情这种东西，有时候真是人力难以扭转。既然拦不住，那就随他去吧。他只需要在关键节点上做好自己的事就够了。
等杨戬走后，林朗也“悠悠转醒”，扶着石壁坐了起来，对杨婵和玉鼎真人说道：“我这次伤得不轻，需要找个地方好好调养一番。杨婵师妹，你多保重，等我恢复之后再来寻你们。”
杨婵关切地点了点头，叮嘱了他几句。林朗告别二人，独自离开了山洞。
走出洞口的那一刻，他脸上的虚弱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冷静与从容。
他算了算时间，下一个重要的机缘，马上就要来了。
白光一闪。
乾元山，金光洞。
按照时间线来说，是自己与杨婵和玉鼎真人告别的半月后，林朗站在洞府门前，恰好遇到了守在外面的杨婵。
杨婵看到他，又惊又喜，连忙迎了上来：“林大哥！你怎么来了？你的伤好些了吗？”
林朗微微一笑，语气温和：“伤还没大好，需要长时间闭关调养。但我不太放心你，所以顺路过来看看你。”
杨婵听了，心中一阵感动，连忙将他请进了洞府。
洞府之内，太乙真人正在忙碌。洞府中央摆放着一座莲台，莲台上躺着一个用莲花莲叶重塑身躯的少年，正是哪吒。他的魂魄正在缓缓融入新的身体之中，整个过程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就在这时，洞府深处忽然爆发出一道璀璨的光芒。
一盏古朴的宝莲灯从虚空中浮现而出，灯火摇曳，散发出柔和而浩瀚的气息。整个洞府都被这股气息笼罩，让人心神澄澈，仿佛置身于温暖的怀抱之中。
太乙真人看着那盏宝莲灯，神色庄重，转头对杨婵说道：“宝莲灯在此时出世，必定是与你有缘。天地之间即将有大难降临，你需要手持宝莲灯，维护三界的安宁。”
他说着，嘴唇微动，用密音将宝莲灯的口诀传给了杨婵。
林朗站在一旁，什么都听不到，只能在心里骂了一句死胖子。
不过他的目光很快就被另一样东西吸引了，宝莲灯的灯芯。
静静地悬浮在灯盏中央，散发出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生命气息。灯芯之中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庞大能量，如果能将它吞噬炼化，至少能增长万年的法力。
他真的很想出手。
但理智告诉他，不能动。
林朗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贪念压了下去。
就在这时，莲台上的哪吒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翻身坐起，看了看自己的新身体，然后二话不说，抓起旁边的火尖枪，大步就往外走。
“哪吒！你去哪里？！”太乙真人连忙喊道。
“去杀李靖！”哪吒头也不回，声音冰冷如铁。
太乙真人大急，连忙对杨婵喊道：“快！拦住他！哪吒身负大气运，绝不能让他做出弑父之举！”
杨婵连忙祭出宝莲灯，追了出去。林朗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等他们赶到现场时，哪吒已经将李靖逼到了绝境。乾坤圈悬在李靖头顶，随时都可能落下，将他一击毙命。
“哪吒！住手！”杨婵祭出宝莲灯，碧绿色的光芒罩向哪吒，试图将他定住。
哪吒的身形微微一滞，明显被宝莲灯压制，冷冷地看了杨婵一眼：“你想阻我？”
杨婵急声道：“他纵然做了再多错事，但他终究是你的父亲！你不能杀他！”
“父亲？”哪吒冷笑一声，声音中带着刻骨的寒意，“我削骨还父，削肉还母，一身筋骨血肉尽数还给了他。如今我这副身体，乃是莲花莲藕所化，与他李靖再无半点瓜葛。他算哪门子的父亲？”
杨婵一时语塞，但宝莲灯的威势却丝毫不减。
林朗看不下去了，身形一闪，挡在了哪吒身前。
杨婵见状，连忙收住了宝莲灯的法力，生怕误伤了他。
“林大哥，你快让开！”杨婵焦急地喊道，“让我先把他制住再说！”
林朗没有让开，而是转过身，看向哪吒，语气平静：“我不是来劝你的。太乙真人让杨婵来拦你，可没让我来。能不能让我说上两句话。”
哪吒看了眼杨婵，想来这个男人替自己挡下了宝莲灯，便点了点头。
林朗转头看向不远处那个面色惨白、瑟瑟发抖的李靖：“李靖，你可知罪？”
李靖被他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愣，随即连忙点头：“我知罪！我知罪！但我确实该死，却不能死在哪吒手里！他是我儿子，杀父乃是滔天大罪，天理不容啊！”
杨婵也在一旁附和道：“林大哥，哪吒确实不能弑父。父子纲常，人伦大道，这是不能违背的。”
林朗看了杨婵一眼，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杨婵师妹，你说不能弑父，是因为李靖是哪吒的父亲，是他的血脉至亲。那玉帝和王母呢？他们是你和杨戬的什么人？”
杨婵一愣。
“玉帝是你的亲舅舅，是你的血脉至亲，而且还是三界共主。”林朗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字字如锤，“杨戬要打上天庭，去杀玉帝和王母，这件事，你不是支持的吗？”
杨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哪吒听到这里，眼睛一下子亮了，大声说道：“没错！我要杀李靖，是因为他三番五次想置我于死地，与他有千刀万剐之仇，正如你们和玉帝有着血海深仇一般。”
林朗继续说道：“如果说哪吒因为和李靖有仇，杀他就是大不敬、不能动手，那杨戬应不应该杀上天庭，去杀玉帝和王母，为你们的父亲、母亲和大哥报仇？”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平静了几分：“而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杨戬杀了玉帝，可比哪吒杀了李靖，后果要严重得多。”
杨婵沉默了。
眼见情况有缓，林朗接着说：“杨戬杀上天庭，纵使他有天大的本事，也是双拳难敌四手，我若不是身受重伤，也想上天相助，你如今手握宝莲灯，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宝莲灯，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收起了宝莲灯，转身向天庭的方向飞去。
哪吒看着杨婵远去的背影，咧嘴一笑，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林朗的肩膀：“大兄弟！我听你说话就知道你是个敞亮人！很对我的胃口！等我杀了那老王八蛋，一定回来和你把酒言欢！”
林朗笑了笑，没有接话，而是转头看向李靖：“李靖，我再问你一次，你觉得你该不该死？”
李靖脸色变幻不定，咬牙道：“我……我该死。但我不能死在哪吒手里！他杀了我，便是弑父，天理难容！”
“那好办。”林朗的语气轻描淡写，“既然你觉得你有罪，你也觉得你该死，那你不如自裁吧。也省得哪吒动手，你也算伏法认罪了。”
李靖愣住了。
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当然不想死。他说自己该死，只是想在道德上占据高地，让哪吒无法下手。但林朗这一句话，直接把他逼到了墙角，你不是说你该死吗？那你倒是死啊。
李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转身就跑。
哪吒大笑一声，提着火尖枪追了上去：“老杂毛！你跑得了吗！”
林朗站在原地，看着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远方，心中莫名觉得一阵畅快，他就是想看个热闹。
“行了，热闹看完了。”林朗伸了个懒腰，自言自语道，“该去下一站了。”
白光一闪，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第51章 我是那种人吗？
林朗算了算时间，接下来这段剧情，在他眼里几乎没什么油水可捞。
无非就是天庭降下弱水，杨戬又治水，又收服三首蛟什么的，杨戬这些事情他都知道结局，也知道自己插手也捞不到什么实质性的好处。与其在这里干等，不如去做点更有意义的事。
提升法力，最快的办法自然是宝莲灯的灯芯。
他决定直接跳到沉香时代。
几次穿越之后，林朗稳稳地落在了华山脚下。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在脑海中编排了一套凄惨的说辞，这上千年来自己如何受到欺辱、如何九死一生、如何好不容易才恢复过来，这套说辞足以让杨婵心生怜悯，然后顺势提出照顾沉香，让他成长，到时候顺势套出宝莲灯的口诀，应该不难。然后再去找杨戬，以自己当年的恩情，从他那里弄些天材地宝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计划很完美。
然而当他登上华山，来到记忆中那座关押杨婵的莲花峰时，整个人愣住了。
没有封印，没有天兵看守，没有那座压在山底的囚牢。
只有一座香火鼎盛的三圣母庙。
林朗皱了皱眉，转身下山，找去了刘家村。
他在村里打听了一番，找到了刘彦昌的家。
这里的刘彦昌不是个糊灯笼的，而是个教书先生，温文尔雅，家中也确实有一个儿子，名叫刘沉香。可是，他还有一个老婆。
不是杨婵，刘沉香和那个沉香也不是一回事儿？长的完全不一样。
林朗站在刘家门外，看着刘彦昌的妻子在院子里晾衣服，刘沉香在一旁帮着递衣裳，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模样，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想了想，又在周围的神庙里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一番，渐渐拼凑出了这个世界的现状：
杨戬，几百年前接任了司法天神之位，在位期间铁面无私，执法如山。
杨婵，依旧是华山三圣母，受一方香火，庇护当地百姓。
而刘彦昌，只是一个普通的教书先生，娶了一个普通的妻子，生了一个普通的儿子。他和三圣母之间，没有任何交集。
林朗百思不得其解。
他问系统：“这还是我认知中的那个宝莲灯世界吗？”
系统的回答简洁明了：【这是你认知之中‘宝莲灯前传’的世界。】
“这有什么区别吗？”
【这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林朗愣了半晌：“这不他妈是一个世界吗？”
系统的语气依旧平淡：【你看杨婵和嫦娥以及哪吒，长得一样吗？】
林朗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去纠结这个问题了。既然这个世界没有沉香救母的剧情，那就直接找三圣母吧，想法子把宝莲灯和口诀弄到手里。
他在三圣母庙附近等了几天，终于等到了杨婵。
杨婵一身素雅的宫装，容貌依旧，气质却比千年前沉稳了许多。她落在庙门前，正要迈步进去，余光瞥见了站在一旁的林朗，脚步一顿。
四目相对。
林朗看到她的眼神在瞬间经历了复杂的变化，先是惊喜，然后是淡然，最后归于冷漠。
林朗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什么眼神？
杨婵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他请进庙中，淡淡地吩咐身边的小厮：“奉茶。”
两人在偏殿中落座，茶香袅袅，气氛却有些微妙。
林朗笑着开口，试图打破沉默：“咱们有多少年没见了？”
杨婵端着茶盏，语气平淡：“不过五百年而已。我和二哥都以为你厌弃了我，躲起来不肯相见。怎么今日却肯露面了？”
林朗一头雾水。
厌弃？这又是从何说起？
这就是时空穿梭带来的麻烦，五百年前的那个自己，其实是未来的自己。可问题是，自己哪知道未来的自己做过什么？
他试图从杨婵口中套出一些信息，但杨婵的态度始终冷淡，问什么都不肯多说，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林朗聊了几句场面话，觉得无趣，便起身告辞。
杨婵在他身后说了一句：“五百年不见，刚见面就要走么？”
林朗回过头，还没来得及接话，杨婵已经起身，衣袖一拂，偏殿的大门轰然关闭。
林朗站在门外，一脸茫然。
他决定去找杨戬。
林朗通过人间的真君庙递了帖子，没过多久，便有仙吏引他上了天庭。
杨戬在真君神殿接见了他。
与杨婵的冷淡截然不同，杨戬见到林朗时格外热情，一口一个“恩公”，亲自看座、亲自奉茶，嘘寒问暖，问他这些年过得如何、身体可好。
林朗心中稍安，顺着话头寒暄了几句，然后试探着问道：“方才我去找了杨婵，她对我似乎有些……厌恶。这五百年里，可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杨戬的神色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恩公……你忘了？”
林朗早已准备好了说辞，苦笑一声，揉了揉太阳穴：“实不相瞒，前阵子受了些伤，脑袋至今不太清醒。好些事情都记不太真切了。最近恢复了一些，便想着来找你们叙叙旧，谁知……”
杨戬闻言，关切地问道：“伤势可严重？要不要我派人去请太上道祖来看一看？”
林朗摆了摆手：“不必了，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有些事情记不起来而已。”
杨戬这才放下心来，沉吟了片刻，开口说道：“既然恩公问起，那我便直说了。舍妹她……对恩公一直心存爱慕。”
林朗心中一跳，面上不动声色。
杨戬继续道：“自从我第一次打上天庭，被恩公从救下之后，后面那几百年里，恩公与我们拢共会面不过七八次。最后一次相见时，舍妹鼓起勇气，向恩公倾诉了自己的心意。”
他顿了顿，看向林朗的目光有些复杂：“结果恩公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她。恩公说‘神仙动情，三界不宁’。神仙若是动了真情，无论对神界还是人间，都是一场极大的灾祸。恩公以此为由，婉拒了舍妹的心意。”
林朗听得目瞪口呆，内心已经在疯狂咆哮。
我拒绝了杨婵的示爱？！
这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人吗？！我不是啊！白给的我为什么要拒绝？！
但他面上只能强撑着，维持着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杨戬继续说道：“也正是因为恩公那番话，我才下定决心接下了司法天神之位，严加监管天条。这五百年来，我不敢有丝毫懈怠，未曾放过一桩违犯天条的案子。说来，还要感谢恩公当年的教诲。”
他又补充道：“至于舍妹……她大概是受了些打击，这五百年来一直闭关修炼，偶尔下山施恩百姓，倒也过得清静。”
林朗听完，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实在想不通，未来的自己为什么会说出那种话来。难道是经历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还是故作矜持？无论如何，这都不像是他的风格。
又聊了一阵，林朗起身告辞。杨戬亲自送到殿门口，临别时，他招了招手，一名仙吏捧着一只玉壶走了过来。
“恩公，”杨戬接过玉壶，双手奉上，“这是我方才遣人去太上道祖那里求来的丹药，对疗伤和增进修为都有奇效。恩公既然伤势未愈，不妨拿去用着。”
林朗接过玉壶，揭开壶盖看了一眼，里面满满当当装着丹药，灵气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他心中一喜，面上却不露声色，拱手道谢：“多谢贤弟挂念。”
离开天庭之后，林朗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他既惊又怒，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怎么会干出拒绝杨婵这种事。未来的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竟然能说出“神仙动情三界不宁”这种话来？
不过转念一想，杨戬给的那壶丹药确实不错。以他目前人仙境巅峰的修为，若能将这些丹药全部炼化，说不定能一举突破到玄仙境。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林朗摇了摇头，将玉壶揣好，“先突破境界再说。”
第52章 忽悠
白光一闪。
林朗落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他环顾四周，确认周围无人之后，才松了口气，收敛起周身的气息。
玄仙境初期。
那壶从杨戬那里得来的丹药，确实帮了大忙。他花了些时间将其全部炼化，成功踏入了玄仙之境。虽然只是初期，但比起之前的人仙境巅峰，已经是质的飞跃了。
不过此刻的他，看起来却有些鬼鬼祟祟的。
林朗压低身形，沿着一条乡间小路快步前行，他的目标，是前方不远处的一座小镇。
镇子不大，百来户人家的样子，街道两旁零星开着几家铺子。林朗七拐八绕，最终在一家挂着“刘记灯笼铺”招牌的小店门前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进门，而是侧身站在窗边，透过糊着黄纸的木窗往里看去。
店内，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正坐在板凳上，低着头认真地糊着一只灯笼。他身旁站着一个中年男人，身材瘦削，面色蜡黄，正喋喋不休地数落着什么。
“……叫你多用点心思，你看看你糊的这是什么？歪歪扭扭的，卖给谁去？整日里就知道偷懒耍滑，半点不上进……”
少年低着头不说话，手里的动作却越来越慢，越来越用力。终于，他猛地将手中那只糊了一半的灯笼往地上一摔，狠狠踩了两脚，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店铺。
“沉香！你给我站住！你这逆子！”中年男人在身后骂道，却没有追出去，只是摇了摇头，弯腰捡起地上被踩扁的灯笼，自顾自地坐到凳子上，继续糊了起来。
林朗站在窗外，看着那个叫刘彦昌的男人，心中冷笑了一声。
果然是个废物。
他朝着刘彦昌轻轻吹了一口气。
店内，刘彦昌只觉得一阵困意袭来，脑袋一歪，便趴在桌上昏睡了过去。
林朗推门而入。
他的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最终定格在墙角一个不起眼的木架上。架子上放着一盏古朴的油灯，灯身呈莲花状，通体莹白如玉，虽然落了一层薄灰，却依然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灵韵。
宝莲灯。
林朗心中一喜，伸手便要去拿。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灯身的那一刻，一股浩瀚的力量猛然从宝莲灯中爆发出来，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将他推开！
林朗脸色一变，体内法力瞬间运转到极致，双脚死死钉在地上，与那股反震之力抗衡。玄仙境的修为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才勉强将那波冲击抵挡下来。
他收回手，惊疑不定地看着那盏看似人畜无害的油灯。
“这玩意儿……还会认人？”
林朗皱起了眉头。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原着中的情节，按理说，宝莲灯虽然是一件先天灵宝，但并没有“认主”这么一说。在原着里，那只狐妖姥姥就曾经拿过宝莲灯，也没有被反噬。
为什么偏偏自己就拿不得？
是因为不知道口诀？
还是因为自己心怀不轨，被宝莲灯的灵性感知到了？
林朗思索了片刻，觉得最大的可能还是口诀的问题。
可问题是，这个世界的三圣母跟自己完全不认识，他总不能直接跑上华山去问她要口诀吧？
沉香。
林朗的嘴角微微勾起。
他转身走出灯笼铺，摇身一变，化作了一个清秀俊朗的青年书生模样，然后朝着沉香跑远的方向追去。
镇外的小河边，沉香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抱着膝盖，呆呆地望着水面。
林朗远远地走过来，在他身边停下，语气温和地开口道：“小兄弟，一个人在这儿坐着干什么？可千万别想不开啊。我看你年纪轻轻的，大好年华，何必因为一点小事就钻牛角尖呢？”
沉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这位大哥，我没有想不开。我只是……想我娘了。”
林朗在他身边坐下，语气关切：“哦？怎么回事？跟我说说？”
沉香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起了自己的身世。
他说自己从小就没见过娘，每次问爹，爹总是含糊其辞，要么就发脾气。村里的孩子们都笑话他是个没娘的孩子，说他娘是跟人跑了，不要他了。他不知道自己娘是谁，也不知道她在哪里，更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
说到这里，少年的眼眶已经红了。
林朗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其实有母亲。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沉香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真的吗？”
“真的。”
“那……那我娘是谁？她还活着吗？她在哪里？”沉香的声音带着颤抖，既有期盼，又有不安。
林朗看着他，缓缓说道：“你娘当然活着。她就是华山三圣母，三圣母娘娘。”
沉香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我娘是神仙？”他的第一反应是不信，“这怎么可能？我明明就是个普通人。”
林朗微微一笑：“你并不是普通人。你只是还没有发现自己体内的力量罢了。”
他伸出手指，在沉香的眉心轻轻一点。
一股温和的法力顺着指尖渡入沉香体内，如同钥匙一般，打开了某种尘封已久的枷锁。沉香只觉得体内忽然涌出一股热流，四肢百骸都充满了力量，整个人仿佛要飘起来一般。
他下意识地一蹬地面，整个人竟真的离地三尺，悬浮在了半空中！
“啊！”沉香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想要稳住身形，结果一个不稳，直接摔进了河里，扑腾了好几下才爬上岸来。
但他顾不上浑身湿透，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双手，满脸不可思议：“我……我真的会飞？”
林朗笑着点了点头：“你再试试，用意念去控制那边那块石头。”
沉香依言照做，集中精神盯着河岸边的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那块石头晃了晃，竟真的缓缓飘了起来，晃晃悠悠地飞到了他的面前。
“这……这太神奇了！”沉香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林朗负手而立，含笑看着他。
沉香激动了好一会儿，才稍稍平复下来，转头看向林朗，目光中多了一丝警惕：“你……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是什么人？”
林朗早已准备好了说辞，语气坦然：“我是你娘的一位故人。当年她曾帮过我一次，我一直记在心里。近来我出关游历，想起了她，便过来看看，没想到她已经……唉。恰好遇到了你，也算是缘分吧。”
沉香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林朗：“那……你能帮我救出我娘吗？”
林朗摇了摇头：“我没那个本事。你娘的对手是天庭，是司法天神，以我这点微末道行，不够看。”
沉香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重新燃起了希望：“那你能不能带我去看看她？我……我真的好想见她一面。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也行。”
林朗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这个倒是可以。不过你娘不认识你。这样吧，你先回家，看看你那里有没有你娘留下的什么东西能够当做证明的。把你娘留给你的东西都收拾好，两个时辰后，咱们还在这里碰面。我带你去华山。”
沉香用力地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家里跑去，跑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大声喊道：“大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林朗。”
“林大哥！你一定要等我！”沉香喊完，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林朗站在河边，看着沉香兴高采烈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渐渐变得意味深长。
第一步，成了。
接下来，就是想办法从这对母子口中，把宝莲灯的口诀套出来了。
沉香走后不久，林朗正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忽然眉头一皱。
他感应到了几道强横的气息正在迅速逼近。领头的一道气息大约在人仙境巅峰，其余几道则在渡劫期上下，一共十个人，正从不同的方向朝自己合围而来。
林朗心中了然。
看来杨戬虽然把沉香丢在刘家村不管不问，但还是安排了人手暗中看护的。自己刚才接触沉香，显然已经被这些人盯上了。
几个呼吸之后，十道人影从天而降，将林朗团团围住。
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手持一柄开山大斧，修为在人仙境巅峰。正是二郎神手下梅山六兄弟的老五，他瞪着林朗，语气不善：“你是何方妖孽？胆敢接近沉香！”
林朗负手而立，神色淡然：“一个俗人罢了。看那孩子想念娘亲，觉得于心不忍，想带他去看看他娘。这应该不犯什么罪吧？”
大汉冷哼一声：“居心叵测！拿下你，去见二郎真君！”
话音未落，他一挥手，十个人同时出手，刀光剑影瞬间将林朗淹没！
林朗微微一笑。
他身形一动，不退反进，如同一道鬼魅般在十人的围攻中穿梭游走。
他随手一挥，一道金光闪过，将三名渡劫期的仙官震飞出去；身形一转，脚下踏出玄妙的步法，轻松避开了背后的偷袭；屈指一弹，一道无形的气劲将左侧攻来的长刀荡开，反震之力让对方虎口崩裂，兵器脱手而出。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他甚至没有动用全力，只是凭借着身法和技巧，就让这十个人完全摸不着自己的衣角。
玉鼎真人传授给自己的神通，自己还是有修行过的。
领头的梅山老五越打越心惊，这个看起来不过是个书生的家伙，修为竟然深不可测，自己人仙境巅峰的实力，在他面前怕是连十招都走不过去！
林朗觉得差不多了。
他陡然飞向空中，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向下猛的一沉，正是玉鼎真人传授的三十多门大神通之一：劈天神掌。
一掌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的力量，从上方轰然压下！
轰！！！
十个人如同被一座大山当头砸中，齐齐陷进了地面。坚硬的泥土如同豆腐般裂开，十个人被生生嵌进了地下数丈深的坑洞之中，一个个口吐鲜血，骨骼断裂，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林朗收回手掌，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坑里那些奄奄一息的仙官，心中对自己现在的实力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
刚才那一掌，他只用了一分力气。
如果全力出手的话，即便是玄仙境巅峰的对手，凭借玉鼎真人传授的这三十多门大神通，自己也有一战之力。
“不错。”林朗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53章 冒孙悟空之名
不到一个时辰，沉香就背着一个小包袱，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林大哥！我来了！”他脸上止不住的兴奋，显然对即将见到母亲这件事充满了期待。
林朗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背上的包袱上，问道：“东西都带齐了？能证明你身份的东西，带了吗？”
沉香用力点了点头，解开包袱，露出里面的几样物件，几件小孩衣裳，一双虎头小鞋，还有一盏古朴的莲花状油灯。
宝莲灯赫然在内。
林朗心中十分满意，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点了点头：“既然能证明你的身份，那就好。走吧，随我来。”
他不再多言，一手拎起沉香的衣领，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华山而去。
华山脚下，果然有天兵天将驻扎。
林朗没有丝毫犹豫，落地之后抬手一挥，一道磅礴的法力席卷而出，那几名守山的天兵连他的脸都没看清，便被一股巨力掀翻在地，昏死过去。
“进去吧。”林朗收回手，对沉香说道，“你娘就在里面。”
沉香激动得浑身发抖，抬脚就要往山里冲。林朗忽然想起什么，又叫住了他：“等等。”
沉香回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林朗斟酌了一下措辞，说道：“如果你娘问起我是谁，你就说，我是八百年前的一个故人。此次前来，是为了感谢她当年助我降服了两只狐妖的恩情。”
沉香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华山深处。
林朗站在原地，看着沉香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心中默默补了一句：这个世界的孙悟空啊，虽然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猴子，但看在你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份上，这个忙你就替我担着吧。
沉香这一进去，便是将近两个时辰。
林朗在山门外等得有些无聊，干脆盘腿坐下，闭目养神。直到夕阳西斜，沉香才从山中走了出来。
他的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哭过，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失魂落魄。
林朗站起身，迎了上去：“你娘对你说了些什么？”
沉香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闷声说道：“我娘说……让我和我爹好好生活，不要挂念她。她说她被压在这里是天规，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只要我们过得好，她就知足了。”
林朗看着他，问道：“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沉香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不想就这么算了。我要把我娘救出来！我要学本事！”
林朗嘴角微微一勾，随即又压了下去，语气平静地问道：“这些，你娘知道吗？”
沉香点了点头：“我娘说了……她说你值得信赖。她说你可以帮我学好本事。”
林朗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还有呢？”
沉香摇了摇头：“没了。”
林朗的目光落在他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袱上，语气随意地说道：“你包袱里那盏油灯，你知道是什么吗？”
沉香下意识地捂住了包袱，眼神有些闪躲：“不……不就是一盏灯吗？”
“那是三界第一至宝，宝莲灯。”林朗的语气不紧不慢，“当年你娘就是用这件宝物，帮我降服了两只狐妖。不过嘛，这宝物需要口诀才能催动。你娘有没有告诉过你口诀？”
沉香捂着包袱，用力摇了摇头。
林朗一眼就看出来他在说谎。
三圣母显然叮嘱过沉香，让他小心提防外人。不过林朗也不在意，信任这种东西，是可以慢慢建立的。只要沉香在他身边，宝莲灯的口诀，迟早会是他的。
回去的路上，林朗没有带着沉香飞行，而是一路步行。
“你真的想好了，要跟我学习法术？”林朗边走边问。
沉香用力点头：“我想好了。我娘说，你是三界之中少有的战神，一身法力惊天动地。跟着你，我能学到很多东西。”
林朗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那你可要想好了。跟着我学习，可不是什么轻松的事。会很麻烦，也很痛苦。”
“我不怕！”沉香的回答斩钉截铁。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沿着山路缓缓前行。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林朗的脚步忽然一顿。
他等的人，终于来了。
一道金色的光幕从天而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光幕散去之后，一个身穿银甲、手持三尖两刃刀的身影出现在前方。他身后跟着一条黑色的细犬，以及数百名全副武装的草头神。
二郎神杨戬，到了。
林朗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记忆中那个杨戬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感慨，同样的面孔，同样的气势，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何方妖孽，胆敢擅闯华山，伤我部署！”杨戬的声音冷厉如冰，三尖两刃刀直指林朗。
沉香看到来人，吓得往后缩了一步。林朗侧过身，低声对他说了一句：“看清楚，这就是把你娘压在华山之下的那个人，如今的司法天神，二郎显圣真君，杨戬。”
沉香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体不由自主地躲到了林朗身后。
杨戬的目光越过林朗，落在沉香身上，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沉香，你过来。”
沉香没有动，反而攥紧了林朗的衣角。
杨戬的眉头微微皱起，三尖两刃刀再次指向林朗，语气中多了几分杀意：“你是何人？来此有何目的？”
林朗负手而立，神色淡然：“我只是看不惯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的行事作风罢了。三圣母一心向善，庇护一方百姓，却被你们镇压在华山之下，让她年幼的儿子失去母亲十余年。我所做的一切，总结起来不过四个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替、天、行、道。”
“荒谬！”杨戬冷喝一声，周身气势陡然爆发。
那股气势如同实质般的巨浪，向着林朗迎面压来。林朗心中微微一沉，他迅速做出了判断：这个世界的杨戬，修为至少在六等天仙以上。
玄仙之上，便是天仙。天仙共分九等，一等最高，九等最低。以自己玄仙初期的修为，对付一个玄仙巅峰的对手尚且有一战之力，但面对六等天仙，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不过，他自有打算。
林朗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右手，然后漫不经心地朝着空处挥出了一掌，劈天神掌。
掌风呼啸而过，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杨戬的动作猛地一顿，瞳孔骤然收缩：“你……你怎么会这招？！”
他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这门掌法，这个世界上会的人屈指可数，除了自己的师父玉鼎真人之外，便只有那对狐妖夫妇和他们的孩子了。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怎么会使出这门掌法？
就在杨戬愣神的这短短一瞬间，林朗已经一把将沉香护在身前，语气急促地低声说道：“我可打不过他们这么多人！我只能拼死护送你出去了！”
沉香咬了咬牙，猛地从包袱中掏出宝莲灯，高举过头，口中念念有词。
宝莲灯骤然亮起，柔和的金色光芒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杨戬身后的数百名草头神纷纷后退，连哮天犬都往后缩了几步，他们都深知宝莲灯的厉害。
然而，沉香的修为实在太低了。他虽然念动了口诀，但催发出的宝莲灯威力十分有限，别说伤到杨戬了，就连哮天犬都未必打得过。
杨戬也没有急着进攻，他不想伤了沉香，只是站在那里，任由宝莲灯的光芒照在自己身上，岿然不动，脑袋飞速运转，思索对策，眼前之人虽然自己不认识，可是身上散发的气息还有使用的手段无一不说明了他和自己渊源颇深，而且他将沉香挡在身前，自己投鼠忌器。
就在这时，林朗的声音在沉香耳边响起，用的是传音入密：“沉香，以你现在的法力，催动宝莲灯的威力实在有限。如果你不想咱们两个都死在这里，就把口诀告诉我，由我来催动。”
林朗心中早已打好了算盘：如果沉香告诉他口诀，那自然是皆大欢喜，他可以掌控宝莲灯，带着沉香全身而退；如果沉香不肯说，那他就在沉香催动宝莲灯的时候，直接挖了灯芯就跑，反正他也拦不住自己。
沉香犹豫了。
他想起母亲叮嘱他的话，宝莲灯的口诀，绝不能轻易告诉任何人。可眼前的情况，似乎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想到眼前之人就是镇压自己母亲的坏人，害的自己母子十几年分离，几息之后，沉香咬了咬牙，嘴唇微动，将口诀迅速传音给了林朗。
林朗听完整段口诀，脸上压抑不住地露出了笑容。
他伸手从沉香手中接过了宝莲灯。
就在他握住宝莲灯的那一瞬间，灯身上的光芒骤然暴涨！金色的光芒如同实质般喷涌而出，照亮了半边天空！
林朗虽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但他也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的一身法力都是玉鼎真人传授的玄门正宗，根正苗红，催动起宝莲灯来，竟没有半分阻碍。
杨戬脸色大变，身形急速后退。
宝莲灯的威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以他六等天仙的修为，硬扛宝莲灯的攻击也绝非易事。他当机立断，下令撤退。
然而已经晚了。
金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席卷而出，那些来不及退走的草头神被光芒扫中，纷纷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个个口吐鲜血，爬不起来。杨戬虽然勉强挡住了光芒的冲击，但也被震得气血翻涌，不得不连连后退。
林朗没有追击，也没有下杀手。
他只是握着宝莲灯，感受着那股从灯身中传来的浩瀚力量，心中畅快无比。然后他一把拎起沉香，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天际。
第54章 你娘看人真准
林朗拎着沉香，一路飞行了近万里，最终在一片茫茫荒漠中降落下来。
四周黄沙漫天，杳无人烟，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哪里。
沉香双脚落地之后，神色有些慌张，眼神躲闪地看着林朗，支支吾吾地开口道：“林大哥……我不是有意瞒你的。是我娘告诉我，宝莲灯的口诀不能轻易告诉别人……我真的不是有意骗你的……”
他越说声音越小，显然是害怕林朗因为自己撒谎而对他失望。
林朗看着他这副忐忑的模样，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不得不承认，你娘看人真准。”
沉香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眼前便白光一闪。
林朗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朗这次穿越的目的地，是五百年前。
他将宝莲灯放在怀里，心中满是盘算。首先要试验一下宝莲灯的真正威力，如果这东西够猛，那他直接提着宝莲灯冲上天庭，蟠桃园里随便摘，兜率宫里随便拿，日子岂不快哉？
如果威力不够理想，那也不亏，直接把灯芯吞了，增长个万把年法力，照样稳赚不赔。
按照原着剧情来看，那只叫小玉的狐妖刚化形不久，吃了宝莲灯的灯芯之后，吸收了宝莲灯的全部法力，最后在被杨戬打通经脉之后，竟然能和杨戬打到同一个水平线上。自己现在的底子可比那只小狐狸强多了，要是吞了灯芯，不说直升二等三等天仙，至少混个四五等应该不成问题。
林朗越想越美，心情大好地落在了一座山头之上。
然后他往怀里一掏。
哎？
我灯呢？
林朗愣住了。他把全身上下搜了个遍，又翻了一遍储物法器，宝莲灯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连个影子都没有。
“不可能啊……”林朗皱起眉头，“我明明一直握在手里的，穿越的时候也没松开过，怎么就没了？”
他赶紧把傻妞掏出来，放在太阳底下充了半天电，等傻妞重新开机之后，急忙问道：“傻妞，我的宝莲灯呢？是不是穿越的时候掉在哪里了？”
傻妞的回答平淡而机械：【同一个世界里，同一时间线上，不能同时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东西。这是时空穿越的基本定理。你手中的宝莲灯，因为这个世界中还存在另一盏宝莲灯，所以被自动抹除了。】
林朗一拍脑门，恍然大悟：“我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
他想了想，既然这个时间点上宝莲灯已经存在，那自己手里的那盏就会被规则抹除。想要真正拥有它，就得回到宝莲灯还没有出世的年代。
他连续进行了几次穿越，一次次调整时间节点。终于在某一刻，当他摊开手掌时，那盏温润如玉的莲花状油灯，重新出现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林朗估算了一下，这个时间点，大约比他之前所在的那个时间点早了两千多年。
他站在一座无名的山峰之上，深吸一口气，然后念动口诀，催动了手中的宝莲灯。
嗡。
一股浩瀚无边的威能，从宝莲灯中轰然爆发！
林朗感受着那股从灯身中传来的磅礴力量，心情大好。
这种威力，即便算不上毁天灭地，也足以称得上惊天动地了。
他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冲上天庭，去蟠桃园和兜率宫里好好劫掠一番了。不过冷静下来之后，他还是压住了这份冲动，宝莲灯虽然厉害，但也不是无敌的。天庭里那几尊大神，尤其是太上道祖，谁也不知道他真正的修为到底有多深。不过从原着剧情来看，孙悟空和沉香都能去兜率宫里偷丹药，那老东西也没真把他们怎么样，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默许的。
去兜率宫偷丹还是有些冒险，但去瑶池蟠桃园偷几颗桃子，应该问题不大吧？
他最想做的，其实是直接挖两棵蟠桃树走。有了小瓷瓶在手，只要有树苗，他就能无限培育，这才是长久之计。
林朗打定主意，收起宝莲灯，纵身一跃，朝着天庭的方向飞去。
飞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他忽然看到远处有两颗火流星正纠缠着向下坠落。
定睛看去，那是两道缠斗在一起的身影，一个是身穿金甲的女子，英姿飒爽；另一个是身穿黑甲、满脸黑气的男子，浑身散发着一股阴森森的魔气。二人一边打一边往下坠，显然是一场追杀。
林朗本想绕开，不想多管闲事。结果那个金甲女子一眼看到了他，竟然直接朝他这边冲了过来，远远地就大喊：“道友！助我一臂之力！”
那个满脸黑气的男子也紧随其后，杀气腾腾地追了过来。
林朗骂了一声“该死”，但已经来不及躲了。他迅速扫了一眼对面两人的修为，那个金甲女子，少说也是玄仙境巅峰；而那个满脸黑气的男子，修为更加恐怖，至少是八等天仙！
这叫什么事儿？
林朗二话不说，直接祭出了宝莲灯，催动法力，朝着那个黑气男子狠狠撞了过去！
金色的光芒与黑色的魔气轰然碰撞。那个黑气男子显然没有料到林朗手中竟然有这等宝物，被宝莲灯正面击中，身上的黑气当场消散了大半，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直地朝地面坠去。
金甲女子见状大喜，道了一声“感谢道友”，便紧追而下，想要趁他病要他命。
然而那黑气男子竟是诈败，就在金甲女子靠近的瞬间，他猛然爆发出全身残余的力量，回身就是一记重击！
金甲女子猝不及防，被结结实实地打中，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与那黑气男子双双坠入下方的山林之中，砸出了两个大坑。
林朗在高空看着这一幕，本来想继续往天庭飞的，但转念一想，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这两人修为都不低，身上难免带着什么宝贝。就算没有宝贝，尸体也能回收不少界域能量。自己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界域能量才补充了一半，正好需要补充。
他调转方向，朝着两人坠落的地点落了下去。
两个大坑相距不远。
林朗先走到了那个男子砸出的坑边。坑中，那男子的身体已经失去了生命气息，现出了原形，那是一只体型庞大的魔兽，长约三丈，形似雄狮却又生着猛虎一般的斑纹，四足粗壮如柱。它的头颅上长着三只竖瞳，此刻都已闭合，头顶两对弯曲的黑色犄角，浑身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黑色鳞片。
林朗让系统检测了一下。
【可回收界域能量：30%。】
他又让傻妞检测了一下对方的灵气亲和度，竟然也有一百多万，只不过属性与他不符，没法直接融合。不过就算不能用，留着也是有用的。
林朗满意地将魔兽尸体收入了储物法器之中。
然后他走到了另一个坑边。
那个金甲女子还活着，但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点。她身上的金甲已经碎裂大半，片片剥落，露出了里面的衣物，一袭被鲜血染红了大半的白衣。她的面容也显露了出来。
那是一张极美的脸。
柳眉如画，鼻梁挺秀，唇色因失血而显得有些苍白。她的长发散落在碎石之间，衬着那张苍白的面容，竟有一种凄然的惊艳之美。
林朗蹲下身，伸手在她身上摸索了一番，当然不是那种猥琐的摸索，而是正儿八经地找宝贝。很快，他的手指触到了一个硬物，从她的腰带内侧摸出了一只小巧的葫芦。
他刚把葫芦拿起来，还没来得及细看，那个金甲女子猛地睁开了双眼！
一道红光从她的眉心激射而出，那是一滴殷红的精血，快如闪电，直直没入了林朗的眉心之中！
林朗只觉得脑海中轰然一震，一股奇异的感觉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他的神魂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引住了，与眼前的这个女子之间，建立起了一种若有若无的联系。
“救……救我……”金甲女子的声音虚弱到了极点，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我将本命神魂分给了你……这是我们神族的契约……倘若你不救我，我一旦死去，你的神魂也会随之崩碎……神形俱灭……”
林朗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连忙让傻妞扫描了一下自己的神魂状态。傻妞扫描了半天，也给不出一个确切的结果，这种涉及神魂层面的契约，已经超出了它的分析能力。但林朗自己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魂确实与这个女子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他尝试用法力去驱除那股联系，毫无效果；他甚至催动了宝莲灯，试图用宝莲灯的力量来斩断这份羁绊，结果宝莲灯的力量刚一触及那股联系，他自己的神魂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他连忙停了下来。
该死！
林朗低头看着那个气息越来越弱的金甲女子，又感受了一下自己神魂中传来的隐隐痛楚，她能感觉到，这个女人的生命力正在迅速流逝，而她每衰弱一分，自己的神魂也跟着难受一分。
他咬了咬牙，俯身将这个金甲女子扛了起来，然后朝着远处飞遁而去。
第55章 亲戚关系
林朗找了一处灵气浓郁的山洞，将那金甲女子安置在一块平整的石台上。他翻遍了自己的储物法器，把所有能用的疗伤丹药和草药一股脑地塞进女人嘴里，又让傻妞启动医疗功能处理她身上的外伤。丹药治内伤，傻妞治外伤，内外兼顾之下，女人的脸上很快恢复了几分血色。
女人恢复了一丝清明之后，第一句话便是：“把我的葫芦给我。”
林朗无奈，只好将那只小葫芦交还给她。
女人打开葫芦，里面装着一种金色的粘稠液体。她小心翼翼地喝了几滴，身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起来。随后她又让林朗为她输送法力，帮助炼化药力。林朗虽然心里不爽，但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还是老老实实地照做了。
一连一个时辰，林朗的法力损耗大半，女人的伤势也恢复了五六成，这才停了下来。
林朗收回手掌，开门见山地说道：“你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那什么狗屁血契，赶紧给我解了。”
女人转过身来，一手撑着地面，身子微微后仰，脸上露出玩味的表情：“我给你的可不是什么血契。那是怕你杀了我，故意骗你的。要是那么容易就能种下那种级别的契约，我又何苦跟那魔头争斗呢？”
林朗眉头一皱：“那这是什么？不管是什么，赶紧给我解了。”
女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饶有兴致地问道：“你那件法宝是什么东西？竟有如此威力，连那等魔头都不是你的对手。”
“这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女人的笑意更深了，“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你的东西，不应该也有我的一份吗？”
林朗皱眉，不解其意。
女人身子向前一倾，朝着林朗的方向倒去。林朗下意识地侧身一闪，女人便侧躺在了地上。她一只手托着脸颊，另一只手将自己肩膀上残破的血衣往下褪了褪，露出一截白皙的肩头，语气带着几分慵懒和挑逗：“真是不解风情。”
林朗正要开口驳斥，忽然感觉到那股与自己神魂相连的禁制猛地有了反应，一股热气从中爆发，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女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又带着几分慵懒：“那是我们神族锁定伴侣用的连心印。你长得不错，资质不错，修为虽然差了些，但法宝够强。便宜你了。”
她话音刚落，林朗便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女人倾倒过去。紧接着，女人的嘴唇便印上了他的喉咙。
林朗虽然好色，但被人霸王硬上弓还是头一遭。他心中掠过一丝屈辱和不甘，但也仅仅持续了一秒，他便迅速接受了现实。毕竟这女人生得极美，而且事已至此，他也懒得反抗了。
然而就在女人将他上衣尽数扒光之际，她却猛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般，十分惊恐地将林朗推开。
与此同时，林朗也感觉到自己的血液仿佛沸腾了一瞬，随即那股热流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朗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赤裸的上身，又看了看对面那个面色惊恐的女人，心中一阵莫名其妙：“这怎么回事？轮到我主动了？”
他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然后朝着女人挪了过去。
“你别过来！”女人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连连后退。
林朗更纳闷了：“怎么？这才刚开始，怎么就不认人了？”
女人盯着他，目光中满是惊疑不定：“你是神族……不，你不是神族。你体内有神族血脉。”
“啊？”林朗一头雾水。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经过女人的解释，林朗勉强弄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女人名叫曦瑶，是神族的核心成员。目前这个世界的时间段，神族正联合起来与妖族开战，争夺天穹之地，也就是未来的天庭。
她给林朗种下的连心印，乃是神族一种特殊的双修印记。被打上印记的异性，可以与对方产生心神相连、心意相通的感觉。曦瑶之前就是利用这一点来骗林朗的。
而被种下连心印的异性，等于被神族默认为了道侣。这种印记的作用，是让神族产生繁衍的欲望，因为神族的诞生方式比较特殊，纯血神族是从一个叫做“神墟之地”的地方诞生的，不同区域诞生的神族可以看作是同源血脉。神族出生不似常人，天生没有常人的欲望，所以需要连心印来共享欲望。
林朗听到这里，心中暗暗补了一句：怪不得她刚才表现得那么狂野，原来是自己的欲望通过连心印传递给了她。
她继续解释，连心印是神族繁衍的核心，所以可以无视对方的修为和种族，强行生效。而且一个神族一辈子只能凝炼一枚连心印，给了他也是无奈之举，只有这样，她才能在重伤的情况下保住自己的性命。
林朗又问：“那连心印为什么忽然消失了？”
曦瑶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因为你体内拥有神族血脉。而且和我一样，分属核心血脉，我只能将其强行解除，不然会酿下大祸。”
曦瑶解释说：“神族若是与其他种族繁衍，生下来的孩子会继承神族血脉，神族血脉是最强大的血脉，可以兼容其他种族。但神族之间不可以。神族互相繁衍只有两种后果：一是血脉互相争斗，无法融合，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二是血脉成功融合，诞生出更强大的神族血脉。”
林朗问道：“这难道不好吗？”
曦瑶白了他一眼：“更强大的血脉，就需要更强大的滋养。它的成长过程中，会不断吸收母体的血脉，直到将母体血脉吸收殆尽，才会出世。”
林朗想了想，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曦瑶继续说下去，声音中带着一丝后怕：“出世之后，只吸收了母体血脉仍不够。它还会继续吸收父体的血脉，来补充自身的不足。而且这种欲望，乃是天地间至强的欲望，再加上吸收了母亲血脉的缘故，他的修为在出生的一瞬，就已经超过了父母双方。”
林朗的脸色这才变了变：“那确实不应该。”
曦瑶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也不知道你是谁生的……白白浪费了我的连心印。不过这样也好，反正我也不喜欢诞育子嗣。就此别过吧。”
说完，她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山洞。
林朗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有些遗憾地咂了咂嘴，感慨了一句自己没什么艳福。
不过他很快想到了另一件事。
“傻妞，”林琅问道，“我吸收了杨蛟的灵气亲和因子，也就是他的血脉。那岂不是说，我和杨家兄妹，甚至和瑶姬，也算是有关系了？”
【是的。】
“关系有多深？”
傻妞经过一通分析之后，给出了答案：【你体内的灵气亲和因子来源于杨蛟体内的神族血脉，而这份血脉源自瑶姬。因此你和杨天佑之间几乎没有血脉关系。而这部分血脉与你自身相互融合之后，你体内约有百分之三十五的血脉与瑶姬相似。】
林朗听得云里雾里：“你形象点说，这种血脉相似度，大概相当于什么亲戚关系？”
【可以理解为，你和瑶姬大约是堂姐弟的关系。】
林朗愣了一下：“怎么还涨了一辈？”
傻妞又解释了一番其中的原理，但林朗没怎么听懂。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拒绝杨婵了。
不是因为什么“神仙动情三界不宁”的大道理，而是因为，他和杨家兄妹之间，理论上已经有了血缘关系，总不能直接说：孩子，论血缘关系，我得是你表舅，太扯淡了。尽管这种血缘关系是后天融合杨蛟血脉造成的，但对于拥有现代伦理观念的他来说，这种事情根本无法接受。
林朗不禁摇了摇头，长叹一声：“要死……早知道就先不融合杨蛟的灵气亲和因子了。”
第56章 底层杂役的自白
林朗在山洞中静坐沉思，与傻妞反复印证了关于剥离神族血脉的可行性。
林琅自认不是特别好色，只是不忍心辜负一个对自己痴情了几百上千年的女子罢了。
“对，没错，就是这样。”林琅点了点头，对说服自己的理由很满意。
但是结论不容乐观。
剥离那部分神族血脉，不仅会导致修为大幅下降，而且剥离过程本身极为痛苦，堪称九死一生。林朗自认不是什么好色入骨的人，杨婵的美色也还没到那种能让他销魂荡魄、不惜一切代价的地步。
为了一个杨婵而已，冒这么大的风险，不值得。他痴情就让她痴情去吧，谁让她痴情的是自己表舅呢？
那就只能放弃了。
林朗叹了口气，将这些杂念抛诸脑后，花了一天时间将损耗的法力恢复充盈，然后纵身一跃，直冲云霄。
他要去看看这个时代的天庭，顺便抢点好东西。
远远望去，天穹之地被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半。
一半灵气氤氲，仙光缭绕，宫殿楼阁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另一半则魔焰滔天，黑气翻涌，阴森森的气息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两股力量在交界处激烈碰撞，时不时爆发出阵阵轰鸣，显然战况正酣。
林朗让傻妞分析了一下，得出的结论是：两边本质上都是灵气，只不过属性不同罢了。神族这边偏向阳和清灵，魔族那边偏向阴浊和破坏。
他隐匿身形，朝着神族占领的区域潜去。外围有一圈专门识别魔族的阵法，但林朗身上流着神族血脉，穿过阵法时没有激起任何反应，轻而易举地进入了内部。
然而进来之后，林朗才发现一个问题，这个时代的天庭布局，和他熟悉的那个天庭完全不同。他转了一大圈，愣是没找到御药园和兜率宫的影子。
他只好随便抓了一个路过的神盈境修士，开门见山地问道：“御药园在哪？”
那修士被他突然拦住，吓了一跳，但很快就恢复了淡定，茫然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那兜率宫呢？”
“也不知道。”
林朗有些火了：“你连兜率宫都不知道？你还是不是天庭的人？”
那修士一脸委屈：“兜率宫是什么？哪里来的兜率宫？我在这工作了八十年了，一点都没有听说过？”
“三十三重天，太上道祖炼丹的地方，你没听说过？”
“三十三重天还在魔族手里呢，”那修士指了指远处那片魔焰滔天的区域，“至于太上道祖……没听说过这个人。”
林朗皱了皱眉，换了个说法：“那道德天尊呢？总该听过吧？”
那修士的表情这才有了变化：“道德天尊？那我知道。这位大能十分强大，最近天帝正在派人与他交涉，想请他出山助神族一臂之力。”
林朗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感情这个时代，太上道祖还没加入天庭呢。
他又问道：“那蟠桃园呢？这个总该有了吧？”
“这个有，蟠桃园在王母那里。”
林朗心中一喜，总算对上了一个。他连忙追问：“具体位置在哪？在瑶池吗？”
“玉山。”那修士答道，“不过玉山具体在哪我也不清楚。王母又不是我们天庭的人，我也没去过，自然不清楚，至于你说的瑶池，现在还在魔族地盘上呢。”
林朗彻底无语了：“你们天帝和王母不是一对吗？”
那修士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天帝和王母？怎么可能是一对？天帝有老婆的，儿子都生了九个了。”
林朗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成一团浆糊了。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纠结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了，直奔主题：“那你们天庭存放资源的地方在哪？宝库之类的，总有吧？”
那修士的表情变得警惕起来，连连摇头：“这个我不能告诉你。”
林朗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威胁：“你不告诉我，我就杀了你，然后搜魂夺魄。你自己选。”
他已经做好了上手段的准备。
结果那修士不但没有害怕，反而一脸不满地抱怨道：“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前面那么配合你，告诉了你那么多信息，你就不能看在我这么配合的份上，小小的利诱我一下吗？”
林朗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穿越了这么多世界，还是头一次遇到被绑架了还主动要求被利诱的。
他手掌一翻，几株灵药出现在掌心之中。
那修士眼睛一亮，接过灵药仔细端详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干净利落地朝一个方向指了指：“那边，一直走，看到一座最高的金色大殿，后面就是了。”
林朗点了点头，伸手就要去抓那修士的肩膀：“你跟我一起去。”
“我不去。”
“万一你骗我怎么办？这么轻易就告诉我位置，我还怕这是个陷阱。”
那修士猛地往后一跳，死活不愿意：“我不去！我为什么要骗你？天帝宝库里面的东西跟我又没有关系，那是天帝一家子的财产，不管他是多两倍还是全没了，都和我没有关系，而且我只是天庭里一个打杂的底层，每个月领着微薄的俸禄过日子。你给我这么多好处，我没必要骗你。你要是带我去了，别人一看就知道是我告诉你的位置，那我岂不是完蛋了？”
林朗莫名其妙地觉得，这人说的话……竟然很有道理。
他心中甚至萌生出了万分之一的敬佩之情。
“敢问贵姓？”林朗问道。
“免贵，姓申。”
林朗眉头一挑：“名字呢？”
“申公豹。”
林朗的眉毛挑得更高了。他上下打量了这位未来的“大名人”一番，意味深长地说道：“你是个大才啊。”
申公豹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嘿嘿一笑：“过奖过奖。”
“不过嘛……”林朗话音未落，一记手刀已经落在了申公豹的后颈上。申公豹两眼一翻，软软地倒了下去。
林朗将他打晕，塞进了储物法器之中，然后拍了拍手，朝着他指的方向飞去。
“还是带着你保险一点。”
第57章 金鳌岛
林朗按照申公豹所指的方向，一路疾飞，很快便看到了一座巍峨的金色大殿。大殿后方，一座被层层禁制包裹的巨大建筑赫然映入眼帘。
宝库大门前，两名金甲神将一左一右肃然而立，周身气息沉凝如山，赫然都是玄仙巅峰的修为。除此之外，整座宝库还被一层淡蓝色的阵法光幕笼罩着，光幕上符文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以林朗如今的眼力，竟然看不出这阵法需要什么层次的修为才能强行破开。
不过他也不需要硬破。
林朗祭出宝莲灯，法力灌注其中，灯身光华一闪，一道柔和的金光无声无息地扫过那两名神将。两名神将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林朗全力催动宝莲灯，灯身光芒大盛，如同一颗金色的流星，狠狠撞向了那层蓝色光幕！
轰！
光幕剧烈震颤，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随即轰然碎裂！
林朗身形如电，在光幕破碎的瞬间便冲入了宝库之中。他也不看里面到底有什么，只管张开储物法器，秋风扫落叶一般将视线所及的一切全部卷入其中什么法宝、丹药、灵药、矿石、古籍……但凡能拿的，一件不留。
整个洗劫过程，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等他席卷完整个宝库，转身冲出大门时，前来护卫的天庭神将才刚刚赶到。三四十名神将黑压压地围了上来，修为从玄仙巅峰到七等天仙不等，将林朗的去路堵得水泄不通。
人群中，林朗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曦瑶。
他二话不说，再次催动宝莲灯，将法力催动到极致，连人带灯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朝着人群最密集的方向狠狠撞了过去！
曦瑶脸色骤变，她可是亲眼见识过宝莲灯的厉害之处。厉声喊道：“闪开！快闪开！”
然而已经晚了。
金色的光芒如同海啸般席卷而出，挡在林朗前方的神将被这股力量正面击中，如同被一座大山迎面撞上，五六名仙官当场骨断筋折，惨叫着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不知道飞出了多少里远。
其余神将纷纷变色，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通道。
林朗趁机脱出重围，一路向下界遁去。
他一路疾飞，直到确定天庭的人没有追上来，才在一处僻静的山谷中落了下来，将储物法器中的申公豹放了出来。
申公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揉了揉被敲疼的后颈，一脸茫然地看了看四周：“这……这是哪儿？”
“安全的地方。”林朗负手而立，“你没骗我，所以你现在安全了，你走吧。”
申公豹愣了一下，随即瞪大了眼睛：“你真的把天帝宝库给抢了？”
“那还有假？”
申公豹的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一圈，忽然嘿嘿一笑，凑上前来说道：“我不回去了。你太厉害了，要不你收我做小弟吧？我以后跟着你混，行不行？”
林朗瞥了他一眼：“我可没有什么好处给你。再说了，我要你有什么用？”
申公豹也不恼，掰着手指头给他分析：“天帝宝库里那么多东西，你一个人不一定都用得上吧？我能帮你置换啊！把你不用的换成你需要的，这中间的门道我最清楚了。”
林朗确实还没仔细清点过宝库里的收获。他扫了一眼储物法器中堆积如山的宝物，确实有不少东西他用不上。这些东西留着也是占地方，但是都可以兑换成界域能量，不过比起界域能量，如果将其换成对自己有用的资源，倒也不错。
不过他对申公豹的能力还有些怀疑：“你有这个本事？”
申公豹一听这话，立刻挺起了胸膛：“我以前在金鳌岛一带修行，那里的门道我一清二楚。”
他解释说，金鳌岛是通天教主的道场。通天教主与道德天尊、元始天尊并称为三大天尊，而通天教主门下势力最大，有教无类，只要是来投奔的散修，金鳌岛一概接纳。久而久之，金鳌岛便成了大量散修的聚集地。那里什么都有得买，什么都有得卖，不问来由，不问出处。
林朗大概听懂了，金鳌岛就是这个世界最大的黑市。
申公豹见他意动，又加了一把火：“金鳌岛上的门道我都清楚，我可以帮你干活。而且到了金鳌岛，因为那里有通天教主庇佑，所以天庭也不敢拿你怎么样。”
林朗想了想，嘿嘿一笑：“带路。”
金鳌岛比林朗想象中要大得多。
整座岛屿悬浮在一片碧波万顷的海域之上，占地少说也有五六百万平方公里，简直像一块小型大陆。岛上山川起伏，灵气充沛，到处可见各式各样的建筑和洞府。
更让林朗感到惊奇的是，这里的居民成分极其复杂，神族、修士、魔族、妖族，各色人等混杂在一起，街头上随处可见奇装异服的散修和奇形怪状的妖族，甚至还有几股明显的魔气在人群中穿梭往来，热闹非凡，堪称一幅仙神魔妖大融合的奇景。
申公豹一边走一边给他介绍：“岛上可以花钱租赁洞府，越贵的洞府灵气越足。也可以租赁药田，自己种东西。还能雇佣别的修士帮忙炼器炼丹。这里修士太多太杂，做什么的都有，只要你有钱，什么都能办到。”
林朗对住什么地方并不太在意，但对药田很感兴趣。他在来的路上粗略翻看了一下从天帝宝库中搜刮来的宝物，发现里面有不少灵药灵果，还有许多珍稀的种子。这些东西不管是用来提升自己的修为，还是卖出去换取资源，都很有价值。
于是他大手一挥，在金鳌岛上租下了一座带药山的洞府。
药山占地极广，山中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整座山脉直接连通着一条地下灵脉。那座洞府完全是租赁药山附赠的，规模大得惊人，住三五百人都绰绰有余。
租金自然不便宜。这个世界通用的货币依然是凡俗的金银和珍贵的宝物。林朗从天帝宝库中随手拿了二十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便轻松租下了整座药山五年的使用权。
他估摸着，这座药山地下的灵脉养分，最多也就能撑五年。五年之后，地力耗尽，就得另寻他处了。
安顿下来之后，林朗便开始闭关修炼。他将从天帝宝库中搜刮来的丹药和灵药分门别类，凡是能直接提升修为的，一律自己服用炼化；那些他用不上的低阶物品，则全部交给申公豹去处理，换成他需要的资源，或者直接卖掉换钱。
林朗给申公豹开了一份丰厚的“工资”，申公豹自己也在这个过程中捞了不少好处，干得格外卖力。
两年时间，一晃而过。
林朗的修为终于从玄仙初期突破到了玄仙巅峰，又跨越了那道至关重要的门槛，踏入了九等天仙之境。
而与此同时，天庭对他的搜捕，也一直没有停止过。
一名五等天仙级别的神将，率领着十余名天仙级战力，在整个三界范围内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整整两年，他们终于抓住了一条线索。
一柄原本珍藏于天帝宝库中的玉如意，从金鳌岛上流了出来。几经转手之后，这柄玉如意不知被什么人购入，又辗转成为了某位天庭仙官贿赂上级的礼物。
那位收了贿赂的仙官恰好认得这柄玉如意。消息一层层上报，最终传到了负责追查此案的那位五等天仙耳中。
他们顺着这条线索，一路追查到了金鳌岛。
并且，已经锁定了那个替林朗出面处理赃物的申公豹。
第58章 天目神术
林朗正在药山上收割新一茬成熟的灵果，远远便看到申公豹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大人，出事了。”申公豹压低声音说道，“天庭的人找上我了。”
林朗手上的动作不停，将最后一颗灵果摘下放入玉盒中，才不紧不慢地问道：“怎么回事？”
“天庭那帮神将查到了金鳌岛，锁定了我。”申公豹咽了口唾沫，“他们给了我不少好处，还许诺事成之后给我一个八等仙官的职位，条件是，让我想办法把您引出金鳌岛。金鳌岛有通天教主的规矩，不许动手，他们不敢在这里拿人。”
林朗放下玉盒，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申公豹。
他跟申公豹相处了两年，太了解这是个什么人了。
“那你的意思呢？”
申公豹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我是这么想的，您要是能打赢，咱们就来个局中局，把他们引过来镇压了，他们身上的好处全是咱们的。您要是觉得打不赢，那就算了，咱就当没这回事。”
林朗呵呵一笑：“我要是觉得能打赢，最后却打不赢，你好处照收；我要是决定不出去，你也没什么损失，反正订金你已经收了，对吧？”
申公豹被他拆穿了心思，也不尴尬，反而哈哈一笑，算是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林朗神色一冷：“浪费时间。不去。”
申公豹也不在意，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接下来的一个月，申公豹也学起了林朗，整日闭门不出。
而天庭那批神将，也在金鳌岛上住了下来。
金鳌岛，一间临时租下的洞府内。
领队神将天玄听完手下的汇报，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申公豹这个言而无信的混蛋！收了我们的东西，却连个屁都不放！”天玄咬牙切齿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白白损失了一笔资源！”
一名手下小心翼翼地提议道：“将军，不如将此事启禀天帝，让天帝派人与金鳌岛交涉，请通天教主帮忙擒住那二人？”
另一名手下天目却摇了摇头：“金鳌岛能有如今的地位和繁华，靠的就是通天教主立下的规矩，岛上不许动手，不问来由，不交出客。这是金鳌岛的立身之本，通天教主不会为了天庭破例的。”
那人不服气：“规矩是规矩，但私下里做些手脚，谁又能知道？以天庭如今的势力，未必不能和通天教主达成交易。”
天玄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不行。你的方法固然可行，但如此一来，咱们最多只能落个‘发现’的功劳。泼天的大功变成了小功，咱们在这上面耗费了两年心血，岂不白白打了水漂？”
手下们听了，纷纷点头表示有道理。
天玄挥了挥手，让所有人都出去继续打探消息，唯独留下了那个名叫天目的心腹。
等众人散去，天玄才开口问道：“你打探得如何了？”
天目压低声音说道：“已经查清楚了。那厮租下的那座药山非同一般，山下似乎有天生地养的极品灵脉，此前从未被人发觉过。我用天目神术观察过，许多需要生长上千年的草药，在那座药山之上，不过十数个昼夜便能生长完毕。”
天玄的眼睛亮了起来：“你的天目神术独步天庭，你又精通药理，肯定不会看错。”
他沉吟了片刻，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既然如此，咱们接下来要想的，就不是怎么抓人了。而是，怎么趁着金鳌岛的人和其余神将没有发觉，把这座药山弄到自己手里。”
天目微微一怔：“将军的意思是……”
“倘若他愿意献出药山，咱们助他脱困，也不是不行。”天玄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天目犹豫了一下：“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好？毕竟是违背天帝旨意的事。”
天玄冷笑一声：“那他们躲在金鳌岛上不出来，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况且，天帝一年给咱们几个俸禄？咱们这些弟兄投奔天庭，不就是为了提升修为吗？可三百年来，天庭给的资源，也只够你我升了一个小境界而已。天帝的宝库再怎么丰厚，咱们追回去多少，都和咱们没有关系。但眼前的实惠，可是实打实的。”
天目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一日后，林朗的洞府外，一个乔装打扮的身影悄然靠近。
洞府内，申公豹察觉之后，透过禁制看到来人，脸色一变，转身就要往洞里跑，想去通知林朗。
天目站在禁制之外，隔着那层若隐若现的光幕，朗声道：“申道友，在下并非为追缴而来，只想谈一笔生意。”
申公豹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回去通报了。
林朗听完申公豹的禀报，挑了挑眉：“让他进来。”
天目踏入洞府时，林朗正坐在一张石椅上，悠闲地品着灵茶。他上下打量了来人一番，八等天仙的修为，气息沉稳，双目炯炯有神，一看就是久经战阵的角色。
“说吧，什么生意？”林琅随意的道。
天目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是什么身份，想必阁下也清楚。如今我们已经掌握了你的确切踪迹，只差最后的围捕。只要我愿意，保你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林朗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你要是来威胁我的，现在就滚。有种你在这儿动手试试？”
天目被他噎了一下，但很快调整好了表情，语气放缓了几分：“我只是在陈述基本事实。你的处境确实如此，难不成你们能一辈子待在金鳌岛上？只要出去，就是面对天罗地网。而且别以为金鳌岛就能永远护住你们。以天庭的势力，只要和通天教主沟通妥当，暗地里做些手脚，不会有人发现的。”
林朗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所以呢？”
天目对他的反应有些意外，但还是按照自己预设好的话术继续说道：“我可以保你安全。只要你配合，我可以偷偷放你离开，并且保证，只要我还是搜捕队伍的成员，你就安全一日。”
林朗听得有些不耐烦了，放下茶盏，语气冷淡：“你要是还不说你到底想干什么，现在就走吧。”
天目深吸一口气，终于亮出了底牌：“我要你的洞府，还有你手中的药山。”
这话一出，林朗的眉毛微微一挑，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情，也明白过来对方最终的目的，而后开口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租下这座药山之前，可是仔细确认过的，洞府和药山都有强大的禁制守护，哪怕是三等天仙想要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窥伺内部，也是做不到的。
天目看到他惊讶的表情，心中终于找回了几分得意。他眉心处忽然亮起一道金光，一道金色的竖纹缓缓浮现开来。
“此乃天目神术。”天目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傲，“可观阴阳五行，三界六道，天机混沌，莫说你一个小小的药山，就是天帝寝宫。”
说到这里，他意识到有些过头了，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林朗的目光落在他眉心那道金色竖纹上，心中微微一动。
这天目神术，他听玉鼎真人提起过。这是为数不多的、连玉鼎真人都没有看过的大神通之一。不是因为这门神通有多难学，而是因为它的修炼条件太过苛刻，只有天生拥有通明灵目的人才能修行，而通明灵目本身就是万年难得一见的体质。更苛刻的是，修行天目神术的首要条件，是将一双通明灵目的全部灵韵尽数抽离，以此来修炼这门神通。即便如此，也不是一定能修成的。古往今来，能练成这门神通的人寥寥无几。
按照玉鼎真人的说法，天目神术大成之时，眉心会形成一个完整的金色竖瞳纹路，可观过去未来，看破一切虚妄。而眼前这人眉心的纹路只是一道竖纹，显然只是小成。
不过，即便只是小成，也足以看穿他布下的禁制了。
第59章 你赢了
林琅确认了对方眉心那道金色竖纹正是天目神术后，呵呵一笑，放下茶盏，慢悠悠地说道：“想谈生意可以，总得拿出点诚意来吧？”
天目心中一喜，只要肯谈，这事儿就成功了一半。他面上不动声色，问道：“你想要什么诚意？”
林琅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把你的天目神术挖出来给我。”
天目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不是。”林琅的语气平淡却笃定，“你要是没有这个诚意，那就免谈了。请回吧。”
天目的眼神阴沉，他盯着林琅看了好几息，最终冷冷地丢下一句话：“你不要后悔你今天做的决定。”
说罢，他转身便走，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等他走远之后，申公豹从角落里探出头来，一脸担忧地凑到林琅身边：“大人，您这样对他们，他们难免不会翻脸。要不……咱们还是跑路吧？”
林琅白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给自己重新斟了一杯茶：“这个时候跑路，不是正中他们下怀吗？你是不是又收了他们什么好处，跑来给我下套？”
“天地良心！我绝对没有！”申公豹连忙赌咒发誓。
“那就忙你自己的事去。”林琅端起茶盏，悠然自得地抿了一口。
天目回到住处，将林琅的原话一字不漏地转述给了天玄。
天玄听完，脸色铁青：“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这样，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先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两天后，林琅的洞府中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来人是金鳌岛负责洞府租赁的管理人员，一进门便客客气气地拱手道：“林道友，冒昧打扰了。”
林琅放下手中的灵果，示意他坐下说话：“不知管事前来，所为何事？”
管理人员扫了眼洞府，像是想要看出些不同寻常之处，但奈何没有任何异样，于是笑着说道：“是这样的，按照规矩，您租下这座药山和洞府五年，在此期间我们本不该过问。但近日有人找到我们，说愿意出五倍的价钱，希望您能将这座药山和洞府转租给他们。按照规矩，这多出来的四倍利润归您，剩下的一倍算是我们的中介费用。您看，要不要考虑一下？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帮您重新安排一处更大更好的洞府，租金方面也能给您优惠。”
林琅一听就明白了，这是天玄他们在给自己施压。
他沉吟了片刻，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然后说道：“这事……容我考虑一下吧。短则三天，长则五日，我给你答复。”
管理人员笑着点了点头，起身告辞。
第三天傍晚，天玄和天目亲自登门了。
林琅将他们迎入洞府，开门见山地说道：“是你们找的金鳌岛的人，想用五倍的价钱逼我转租药山？”
天玄坦然承认：“自然是我们。”
“我若是不租，你们打算怎么做？”
天玄冷笑一声：“那也不妨告诉你，我会把这座药山的秘密公之于众，让金鳌岛的人都知道。同时禀报天帝，请天帝与通天教主沟通，让你悄无声息地从金鳌岛上消失。你应该明白，我有这个能力。”
这番赤裸裸的威胁说完，天玄本以为会看到林琅愤怒或恐惧的表情。然而林琅却只是微微一笑，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你赢了。”林琅摊了摊手，“不过五倍的价钱太低了，我接受不了。这座药山的好处你也是知道的，如果我非要跟你拼个鱼死网破，你也得不到它。不如我们好好谈谈条件？”
天玄见他松口，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这才是谈生意该有的态度。说吧，你想要什么，只要不是太过分，我都可以满足你，整个三界之中，以我的实力，拿不到的东西真不算多？”
林琅也不客气，直接报出了一个天文数字，大量的、能够让天仙境修为增长的丹药，数量之多，足够他不用任何其他灵草灵药，单靠这些丹药就从九等天仙一路突破到八等巅峰甚至七等天仙。
这个数目，即便是对于天玄这样的神将来说，也是一笔足以伤筋动骨的消耗。
天玄皱着眉头，试图讨价还价。但林琅的态度异常坚决，咬死这个数字不放，少一分一毫都免谈，宁愿鱼死网破。
天玄思索再三，最终还是咬着牙答应了下来。双方约定一个月后交割，天玄交付丹药，林琅交出洞府和药山的控制玉符。
等天玄二人走后，申公豹从屏风后面探出头来，一脸不解地问道：“大人，咱们真的要搬走吗？这么好的地方，就这么让给他们了？”
林琅呵呵一笑：“一群蠢货。他们想要，给他们就是了。”
一个月后，交割之日。
天玄将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交给林琅，里面装满了各类珍稀丹药，一个月的时间，为了凑齐这笔丹药，他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林琅清点无误之后，也将洞府和药山的控制玉符交到了天玄手中。
随后，林琅带着申公豹，将自己的东西搬到了金鳌岛另一处规模更大、洞府更加豪华的住处，这是他早就托申公豹提前物色好的。
而天玄在拿到药山之后，兴奋得几乎难以自已。他觉得自己获得了一场天大的机缘，当即找到金鳌岛的管理人员，将原本还剩三年的租期一口气延长了二十年。
在他看来，有这二十多年的时间，光是通过在这座药山上种植灵药灵果，就能收获一笔天文数字的财富。到时候，自己的修为足以推进到一个恐怖的地步，再也不用看天庭的脸色了。
然而，当他意气风发地巡视自己的新药山时，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整座药山的灵气，都处于一种近乎枯竭的状态。
天玄连忙叫来天目，让他用天目神术仔细查看。天目看了半晌，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灵气确实很稀薄……而且不光是灵气的问题，地下的地脉也几近枯竭了。”
“这怎么可能？！”天玄急了，“你不是亲眼看到那些灵果灵药以惊人的速度生长吗？”
“我确实看得真真切切……”天目也是一头雾水，“或许是这座药山有什么特殊之处？要不……我们先种一批灵药试试看？”
天玄虽然满腹疑虑，但也只能照做。他将自己带来的一批珍稀灵药种子小心翼翼地种了下去，满怀期待地等着它们生根发芽、迅速生长。
一个月过去了。
灵药种子不但没有发芽，连原本自带的那些灵气，都被这片土地反向抽干了。
天玄不信邪，挖出几颗种子仔细查看，种子已经完全失去了生机，和沙砾几乎没什么区别。
他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为了支付给林琅的那批丹药，他几乎掏空了自己和天目所有的家底，甚至还找同僚借了不少外债。如今换来的，却是一座灵气枯竭、地脉断绝的死山。
天目站在一旁，看着那些干瘪的种子，心疼得直抽抽，那些资源里，也有他提供的不小的一部分，他也借了不少外债。
“将军……咱们怎么办？”天目的声音有些发颤。
天玄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找他！”
第60章 我一直是个善良的人
天玄和天目二人怒气冲冲地直奔林朗新租下的洞府，在禁制外面站定，扯开嗓子便喊：“你给我滚出来！”
洞府内，林朗正盘膝而坐，手中捏着一颗刚从储物袋里取出的丹药，慢悠悠地端详着。听到外面的叫骂声，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对身边的申公豹摆了摆手：“不用管他们。”
申公豹有些不安：“大人，他们在外面闹大了怎么办？”
“让他们闹。”林朗将丹药送入口中，感受着那股温热的药力在体内化开，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反正他们又不敢动手，再加上好处咱们已经到手了。就算他们真的去禀报天帝，我也不怕。接下来的几天，你就待在你自己的房间里睡大觉，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
申公豹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缩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洞府外，天玄和天目喊了一整天，嗓子都快哑了，洞府内却始终没有任何回应。禁制将他们的声音隔绝了，丝毫不影响他炼化丹药。
第二天，接着喊。
第三天，还是喊。
林朗透过洞府门口的禁制光幕，能看到两人在外面急得跳脚的模样，却完全不为所动。他悠哉游哉地待在自己的静室之中，尽情地享用着天玄“赠送”的那批丹药，感受着修为突飞猛进的增长。
到了第四天，林朗终于让申公豹通过禁制给外面那两人送去了一壶茶，顺便传了一句话：“二位喝口茶，歇歇嗓子，歇好了再接着喊。”
此举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
天玄把茶壶摔了，天目也是一脸铁青。天目压低声音说道：“将军，实在不行……咱们还是去禀报天帝吧？这人太狠了，他打定了主意咱们为了那些资源不敢去禀报天帝，就这么干耗着咱们，还变着法子侮辱咱们，士可杀不可辱啊。”
天玄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不能禀报天帝。禀报了天帝，咱们的损失怎么办？岂不是全都付诸东流了？一定要让他给我一个交代！”
这一耗，就是半个月。
半个月后，林朗终于将第一批丹药全部炼化完毕。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澎湃了不少的法力，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伸了个懒腰，晃晃悠悠地走出了洞府。
洞府外，天玄和天目已经等得快要原地爆炸了。看到林朗终于露面，天玄的眼睛瞬间布满了血丝，几乎是吼出来的：“混蛋！！”
林朗一脸笑意，仿佛见到了久别重逢的老友：“哟，几位都在呢？真不好意思，这两天闭关炼化丹药，没顾得上招呼你们。不得不说，你给我的那些丹药质量是真的好，我以前从来没吃过这么好的丹药。我谢谢你啊！”
天玄被他这番话气得火冒三丈，额头青筋暴起：“你把那些东西还回来！你骗了我！那座药山根本不能让灵药快速生长，反而是一座没有任何灵气的孤山！”
林朗抠了抠耳朵，一脸迷茫地说道：“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那座药山能让灵药生长速度一日千里了？我说过吗？我好像没说过吧。我只是说过那药山有特殊的作用，而这个特殊作用就是，栽什么灵药进去都活不了，甚至还会反向抽干种子的药力。这个我承认，我确实没跟你说过。但是我以为你知道啊，这位兄弟可是有着天目神术的，他能看不出来吗？”
天玄猛地转头，狠狠地瞪了天目一眼。天目心虚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林朗继续说道：“况且，这笔生意是你主动找我谈的，我没逼你吧？是你三番四次上门挑衅，想要我的洞府和药山，甚至还威胁我。我也不想让你接手啊，因为我知道这玩意儿接手就是个坑。我不忍心呢，我一直是个善良的人，但是你非要接手，那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好话说尽了，不让你接手，你还要去天帝那儿告我。你说我能怎么办？”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还以为你是个大善人呢，想要帮我挽回损失、帮我促进修为来着。怎么现在就后悔了呢？咱们虽然没有签订契约，但男子汉大丈夫，一诺千金，对吧？你总不能干那娘们儿才干的事吧？”
天玄被他这番话堵得胸口发闷，几乎喘不上气来。
他当然不知道，林朗在那一个月的时间里，将自己种植的那些生长周期最长、吸收能量最多的药材，反反复复地种在药山上，一茬接一茬地收割，硬生生在一个月内榨干了那座药山所有的潜力。他秉持的原则很简单，绝不给天玄留下一丁点灵气。
此刻看着林朗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听着他那番火上浇油的言论，天玄的额头青筋暴起，脸色涨得通红，三尸神暴跳。他现在恨不得亲手把眼前这个混蛋碎尸万段。
他确定对方的修为不过是九等天仙，根本不是自己这个五等天仙的对手。但金鳌岛的规矩摆在那里，他不敢动手。
“你敢不敢和我决一死战？！”天玄几乎是吼出来的。他原本只是愤怒之下的发泄之言，没想到林朗却干脆利落地回答道：“敢啊，为什么不敢？”
天玄愣住了。
林朗继续说道：“金鳌岛上不是有修士之间相互争斗的场所吗？咱们去那儿练一练。刚好吃了你的丹药，修为有所长进，我也想试试身手呢。”
天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一口答应了下来。
金鳌岛内部有一处由通天教主亲自开辟的奇异空间，专门用来解决修士之间的争端。岛上如果有人发生争执，都可以申请进入这个空间解决，在里面打死打生，一律与外界无关。
两人进入空间之后，天玄二话不说，爆发出全身的法力，气势如虹。他手持一柄方天画戟，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携带着开天辟地般的威势，朝林朗猛冲而来！
林朗不慌不忙，祭出宝莲灯，催动法力。灯身光华流转，在他周身泛起一层柔和的金色光幕。
天玄的方天画戟携万钧之力狠狠劈在光幕之上。
然后，那股力道就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林朗神色淡然，开口说道：“你的实力确实不错，可惜，照我来说还是差远了。”
他心念一动，方才被光幕吸收的那股力量，连同宝莲灯自身的威能，被他一股脑地反弹了回去！
轰！！
金色的光芒如同海啸般反卷而出，全部轰在了天玄的身上。天玄身上的护甲应声碎裂，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重重地摔在地上，挣扎了几下都没能爬起来。
林朗缓步走到他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地说道：“看在你给我提供了那么多丹药的份上，我留你一命。只是记住了，以后见到我，绕着走。”
说罢，他转身便走，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天玄躺在地上，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气急攻心，又呕出了一大口鲜血，然后两眼一翻，直接昏死了过去。
空间之外，天目看到林朗毫发无损地走了出来，心中顿时一沉。他连忙冲进空间之中，将重伤昏迷的天玄扛了出来，脸色相当复杂，也不知道心里怎么想的。
第61章 出卖
天玄悠悠转醒。
意识回归的瞬间，剧烈的疼痛便如同潮水般席卷了他的全身。他感觉自己浑身的筋骨仿佛寸寸碎裂，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深入骨髓的痛楚。他艰难地睁开双眼，入目的景象却让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被锁在一根巨大的天柱之上。
两根粗壮的锁链贯穿了他的琵琶骨，将他牢牢钉在柱身上。他体内的法力被彻底封锁，如同一个凡人般。这根天柱、这些锁链、这种刑罚，他太熟悉了。作为天庭的神将，他曾亲眼见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这是天庭用来处置那些罪大恶极的凡人或魔族的手段，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落在自己身上。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看清了周围的景象。
天帝立于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天帝身后站着一排天庭的重臣宿老，个个神色肃穆。而在天帝身侧，那个他最为信任的属下，天目，正低着头站在那里，神情复杂，沉默不语。
天玄的目光在天目身上停留了一瞬便想明白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天玄苦涩地笑了一声，声音沙哑地开口道：“天目……我自问与你相处三百余年，一直将你当作亲弟弟看待。有什么事情我都与你分享，有好处我绝不独占，有提拔的机会我也从不忘记你。我自问没有半分对不住你的地方，你能告诉我，你今天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吗？”
天目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来。他的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义正言辞的表情，声音铿锵有力：“天玄，你身为天庭神将，担负追拿盗贼的重任，却知法犯法，与盗贼同流合污，私做交易！我受天帝陛下洪恩，乃是天庭的臣子，不是你的兄弟！我所作所为，皆是忠于职守，无愧于天帝，无愧于天庭！”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掷地有声，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仿佛他出卖天玄不是背叛，而是大义灭亲的忠义之举。
天玄听完，闭上了眼睛，没有再说什么。
天帝这时才缓缓开口，声音淡漠，不带一丝情感：“天玄，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天玄睁开眼，看了天帝一眼，又看了看那个曾经最信任的兄弟，最终摇了摇头：“我无话可说。既然天目已经把该说的和不该说的都交代了，我认罚便是。”
天帝微微颔首，目光转向身旁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那是天庭执掌刑法的刑天官。天帝淡淡问道：“律当如何处置？”
刑天官展开一卷竹简，朗声宣读：“天玄身为天庭神将，奉命追拿盗贼，却监守自盗，与贼私通，以权谋私，按天庭律法，当受九道天雷之刑，打入幽冥地狱五百年，以儆效尤。”
天玄听完，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在场的每一个人心里都清楚，他本就身受重伤，若是全盛时期，扛过九道天雷或许还能剩半口气。但以他现在这副重伤垂死之躯，九道天雷劈下来，必然是魂飞魄散的下场。所谓的“打入幽冥地狱五百年”，不过是一句空话罢了。
天帝看向他，语气依旧平淡：“天玄，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吗？”
天玄摇了摇头：“无话可说。来吧。”
天帝挥了挥手。
第一道天雷落下。
天雷劈在天玄身上，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锁链哗啦作响。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第二道。
第三道。
每一道天雷的落下，天玄强忍住没有发出一声 惨叫，这是他作为神将最后的尊严。只是天雷带来的痛苦程度，仍旧让他忍不住抽搐。
第六道天雷落下之时，天玄的身体终于停止了抽搐。他的头颅低垂下来，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魂飞魄散。
天柱之上，只剩下一具焦黑的躯壳。
天目站在一旁，亲眼目睹了天玄的死亡全过程。
他的心中掠过一丝波澜，毕竟三百年的兄弟情谊，要说完全没有触动是假的。但这丝波澜很快便被另一种情绪淹没了。
他想到了自己出卖天玄之时所想所思 天玄重伤，自己跟着他做了那么多事，还欠了一屁股债。天玄那副德行怕是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了，那些债主怕是会找上自己。他必须给自己找一条出路。
而他选择的出路，就是出卖天玄。
他向天帝禀报了所有的事情，从发现药山的秘密，到与林朗交易的全过程，再到被林朗戏耍的经过，一字不漏，全部交代。他本以为，自己主动坦白，怎么着也算是有功之臣。天帝就算不重赏，至少也该给自己一些补偿，让自己能把那些债务还清，说不定还能得到一些额外的赏赐。
他的心中没有半分愧疚，反而有些窃喜。
“天目。”天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天目连忙跪下，心中一阵激动，来了，封赏来了！
天帝却没有提封赏的事，而是看向刑天官，淡淡说道：“天目所犯何罪？”
刑天官翻开竹简，不紧不慢地说道：“天目身为天庭神将，与天玄同流合污，明知其不法行为却知情不报，按律当以从犯论处。虽有主动禀明之表现，然此乃其分内之责，不足以抵消其所犯罪责。”
天目的脸色瞬间僵住了。
“不……不对！”他猛地抬起头，急切地辩解道，“天帝陛下！我已经主动坦白了！天玄已经伏法了！我……”
他话还没说完，天帝微微抬了抬手。周围的几名天仙级神将立刻上前，将他死死按住，让他动弹不得。
刑天官继续说道：“按天庭律法，天目所犯罪责，罪不至死，但应褫夺其神通，压制其根骨，贬往北冥关隘，编入最底层戍卒，永世不得升迁。”
天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北冥关隘，那是天庭与魔族交战的最前线，环境恶劣至极，每日都有战斗，每日都有人死去。被贬到那里当最底层的戍卒，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他拼命挣扎，嘶声喊道：“天帝陛下！我冤枉！我虽然做了错事，但我迷途知返，主动坦白！恳请天帝开恩！恳请天帝开恩啊！”
天帝微微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淡漠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既然你说你迷途知返，朕便给你一个机会。”
天目的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交出天目神术，便算你诚心悔过。”天帝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交出神术之后，你仍是天庭的神将。不过，需调往最艰苦的前线戴罪立功。你可愿意？”
天目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天目神术，那是他压箱底的神通。他耗费了无数的资源和心血，牺牲了自己天生的通明灵目，才练成了这门神通。如果不是为了修炼这门天目神术，他也不会将自己的灵目灵韵尽数抽离，也不会消耗掉那些本可以用来提升修为的资源。如果没有修炼这门神通，他如今的修为至少能达到七等，甚至是六等天仙的层次。
而现在，天帝一句话，就要让他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交出去？
他心中万般不愿。但天帝就坐在那里，周围的仙将虎视眈眈。如果不交，等待他的将是比死还要难受的惩罚。
天目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最终低下了头，声音沙哑而无力：“天目……认罚。”
他缓缓抬起手，眉心那道金色的竖纹开始剧烈颤动。一缕缕金色的光芒从竖纹中被抽离出来，在空中凝聚成一团拳头大小的金色光球。随着光芒的抽离，他眉心的竖纹越来越淡，最终彻底消失，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天目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苍老了数十岁。
天帝接过那团金色光球，看也没看一眼，随手交给了身旁的侍从。然后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了天目一眼，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带下去吧。”
两名神将上前，架起瘫软在地的天目，拖着他朝殿外走去。
第62章 申公豹的承诺
天庭之上发生的那些事，林朗并不知情。
他只知道，经此一遭，天玄和天目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无论他们是禀报天庭，还是想出更阴损的策略来对付自己，都会让他疲于应对，严重影响修炼进度。这显然不划算。
所以林朗已经做好了跑路的准备。
在和天玄交手之后的这段时间里，他让申公豹加快了手上的进度，将天帝宝库中那些用不上的珍宝类物品全部低价出手，兑换成了能够直接提升修为的丹药和天材地宝。申公豹在金鳌岛混迹多年，三教九流无不熟稔，处理起这些赃物来得心应手。不过短短数日，林朗手中那些堆积如山的珍宝便悉数转化为了实实在在的修炼资源。
林朗大致估算了一下，加上从天玄那里诈骗来的那批丹药，再加上自己手中原有的积累，将修为稳稳提升到四等天仙应该没有问题。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安安静静地闭关，将这些资源全部炼化吸收。
等出关之时，凭借玉鼎真人传授的那三十多门大神通，再加上宝莲灯的威能，这个世界除了那几尊圣人之外，应该再也没有什么能让他忌惮的存在了。而据他这段时间的了解，那三位圣人在这个世界几乎从不出手，所以他也不用担心他们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威胁。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林朗将申公豹叫到了跟前。
他将一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放在桌上，推到申公豹面前，语气随意却带着几分认真：“马上要跑路了。你跟了我这段时间，有功劳也有苦劳，辛苦你了。这点东西你拿着，足够你日后突破到天仙境了。”
申公豹愣了一下，伸手接过储物袋，神识往里面一扫，丹药、法宝、功法秘籍，满满当当堆了小半个空间。他的呼吸猛地一滞，整个人呆在了原地。
他本以为，自己不过是林朗手下一个跑腿办事的，能在临走时分到一些残羹冷炙就不错了。他万万没有想到，林朗竟然会给他留下这么丰厚的一笔资源，丰厚到足以让他从一路修炼到天仙境界。
申公豹活了这么多年，在各大势力之间左右逢源、见风使舵，从来都是利益交换，从未有人真心对待过他。这一刻，他握着那只沉甸甸的储物袋，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热流，喉头滚动了几下，声音有些发哽：“大人……我跟了您这么久，我的人品您应该是信得过的。要不……我还是跟着您吧？您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刀山火海，我申公豹绝不皱一下眉头！”
林朗看着他这副真情流露的模样，心中却默默地补了一句：你的人品……我还真不敢保证。毕竟你未来的光辉事迹，我可是清楚得很。
不过这话他当然不会说出口。他脸上露出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拍了拍申公豹的肩膀：“咱们已经暴露了，我受到天庭通缉是必然的。他们回禀天庭之后，等待我的将会是无穷无尽的麻烦。你跟着我，百害而无一利。咱们分开跑路，他们的主要目标是我，没有人会在意你。你拿着这些资源，找个地方好好修炼，比跟着我颠沛流离强得多。”
申公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林朗摆了摆手，继续说道：“另外，我已经找过金鳌岛的管事，给通天教主的大弟子塞了一笔资源，托他日后照看你一二。等你修为达到玄仙境的时候，他会帮你引荐，让你拜入通天教主门下。到时候你就算是截教门人了，在这三界之中也算有了正经出身。”
申公豹彻底愣住了。
他没想到林朗不但给他留了资源，连他以后的路都安排好了。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那只储物袋，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来，眼眶微红，声音却异常坚定：“大人放心。申公豹在此立誓，倘若大人将来遭遇什么不测，申公豹必穷尽此生，与天庭势不两立，搅他个天翻地覆，不死不休！”
林朗笑了笑，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
与申公豹分别之后，林朗离开了金鳌岛，找了一处僻静无人的荒野，启动了穿越。
这一次，他没有往后穿越，而是继续往前，又往前跨越了三百多年。
往后穿越，这个时代的人可能还认识他，天庭的搜捕网络也可能覆盖到他，甚至连宝莲灯都可能因为时间线的冲突而失效。但往前三百年，这个世界还没有人认识他，他就是一个全新的人，可以毫无顾忌地开始自己的计划。
林朗走后不到两天，天庭的人果然找上了金鳌岛。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他们并非来动粗的，而是派了使者前来，态度客气地表示想与林朗“谈一谈”。至于他们想谈什么，已经无人知晓了，因为林朗早已不知所踪。
申公豹则按照林朗的安排，找到了通天教主的那位弟子，靠着林朗提前打点好的关系，顺利在金鳌岛安顿了下来，开始闭关潜修。
此后上百年的时间里，天庭几乎将三界翻了个底朝天，却始终没有找到林朗的半分行踪。在这期间，天庭打赢了与魔族的战争，彻底统一了天穹之地，威势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鼎盛。但即便如此，他们依然没有放弃对林朗的搜捕，那个洗劫了天帝宝库、戏耍了天庭神将的盗贼，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而申公豹，也正如林朗所预料的那样，靠着那笔丰厚的资源，一路突破到了天仙境。
突破天仙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四处打探林朗的下落。他用了数十年的时间，走遍了三界的每一个角落，访遍了各路散修和隐士，却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关于林朗的消息。那个人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申公豹最终只能得出一个结论，天庭已经找到了林朗，并将他害死了。尸骨无存，魂飞魄散。
于是，他履行了自己当年立下的誓言。
此后的漫长岁月里，申公豹开始了他与天庭为敌的一生。他四处奔走，联络各方势力，挑动风云，搅动乾坤。他用自己的方式，践行着立下的承诺。
当然，那就是另一段故事了。
第63章 谁都不能相信
茫茫荒漠之中，烈日当空，黄沙漫天。
沉香跌坐在地上，目光呆滞地望着林朗消失的方向，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不明白林朗临走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娘看人真准”。
这到底是在夸他娘有眼光，还是在嘲讽他娘看走了眼？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自己被丢在了这片一望无际的荒漠之中，身上除了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和一些干粮之外，什么都没有了。那盏娘亲千叮万嘱绝不能弄丢的宝莲灯，也被林朗带走了。
自己是不是被骗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沉香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那个林大哥，从一开始接近自己就是有目的的，他带自己去见娘亲，教自己激发法力，全都是为了骗取宝莲灯的口诀！
想到这里，沉香又气又委屈，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他攥紧拳头，朝着空无一人的荒漠大声吼道：“林朗！你个王八蛋！你个骗子！你不得好死！”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荒漠中回荡了几声， 便很快消弭于无形。
“就凭你这种心性和聪慧程度，想救你娘，简直是天方夜谭。”
一个冷淡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沉香猛地转头，只见林朗正站在不远处，依旧是离开时的那副模样，衣着整洁，神态从容，手中还捏着那盏宝莲灯。但沉香总觉得，眼前的林朗和之前有些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
沉香顾不上多想，连滚带爬地从沙地上爬起来，冲到林朗面前，声音带着哭腔和慌乱：“林大哥！你去哪儿了？我……我没有骂你的意思，我就是……”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眼中满是恐惧。他害怕林朗翻脸，害怕林朗对他动手，宝莲灯在对方手里，以对方的修为，捏死自己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林朗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模样，声音依旧冷淡：“我刚才所为，只是为了给你长个记性，让你知道什么叫人心险恶。你这孩子，太过单纯了。我让你将宝莲灯的口诀交给我，你就乖乖交给了我，倘若我真是来骗你的，你又能如何？”
沉香愣住了，辩解道：“可……可你不是说，你打不过二郎神，再不交出口诀咱们就都得折在那里吗？”
“我说的话，你就信？”林朗的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万一我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为了骗你而编造的呢？”
沉香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对于一个十四岁的少年来说，这样的言语还是太过复杂了。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颤颤巍巍地问道：“林大哥……那你……到底是……”
“我若是想骗你，你早就一命呜呼了。”林朗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方才所为，只是想看看你的警惕性如何。至于那个杨戬，他算什么东西？他在我手下，也不过是一合之敌罢了。真要动起手来，三个呼吸之内我不把他打趴下，都算他法力进步飞快。”
沉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目光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崇拜之色。他连忙说道：“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牢记林大哥的教诲，不再轻易相信任何人！”
林朗点了点头：“希望你牢牢记住今天说的话。你要救你娘，要踏上的一定是一条无比艰险的道路。你一定要记住，防人之心不可无。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说的话，哪怕是我，知道吗？”
沉香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林朗手中的宝莲灯，讪讪地问道：“林大哥……那这个宝莲灯……你能不能还给我？”
林朗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宝莲灯，又看了看沉香，说道：“还给你当然没问题。只是以你现在的实力，有能力保住它吗？”
沉香的眼睛转了转，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片刻之后，他干脆利落地说道：“那既然这样，宝莲灯就暂时交给林大哥保管吧。”
他这话说得果断，心里也有自己的盘算，如果林朗是真心帮助自己，那么宝莲灯放在他手里也没什么问题；如果林朗只是想骗宝莲灯，那自己想要也要不回来，还不如大方一点，留个好印象。
林朗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孺子可教也。”
他将宝莲灯收了起来。
沉香没有注意到的是，宝莲灯上的灯芯，和最开始的时候相比，已经变得有些不同了。
林朗当然不会告诉沉香，在过去那数千年里，他经历了什么。
在穿越到三百多年前的那个时代之后，他找了一处隐秘之地，将从天玄那里诈骗来的资源和自己手中的积蓄全部炼化吸收，修为一路攀升到了四等天仙。可他不满足于此，他尝试进入了宝莲灯的内部，试图借助宝莲灯的力量开发自身潜力。
结果并不理想。
或许是因为他不是这个世界所谓的“天命之子”，也没有沉香身上那种背负使命的特殊命格，经过宝莲灯开发之后，他的修为仅仅是从四等天仙初期提升到了巅峰，并没有实现质的跨越。
于是，他做了一个让他事后后悔不已的决定，他吞下了宝莲灯的灯芯。
灯芯入腹，一股浩瀚无边的法力在他体内轰然炸开。那股力量如同汪洋大海般汹涌澎湃，疯狂地冲刷着他的经脉和丹田。他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将这股力量完全炼化吸收。
修为定格在了三等天仙的巅峰。
按照他原本的设想，增长万年法力，怎么着也应该能达到二等天仙的水准才对。然而现实给了他沉重的一击，三等天仙巅峰，距离二等天仙看似只有一步之遥，实际上却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经过这些年的了解，他已经摸清了这个世界的修为体系：一等天仙，便是那几位圣人级别的存在，通天教主、道德天尊、元始天尊，他们与天地同寿，与大道共鸣，是这个世界金字塔最顶端的存在。二等天仙，则是次一等的佛陀，其他教派老祖级别的强者，虽然不如圣人那般超然物外，却也是圣人之下的顶尖战力，三界之中屈指可数。三等天仙巅峰，虽然已经足够在三界横着走，但距离真正的顶尖，终究还差着一线。
林朗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但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灯芯已经吞了，法力已经炼化了，他只能接受这个现实。
好在宝莲灯虽然没了灯芯，但本身的材质和灵韵还在，并非完全报废。林朗只能用自己的血液来炼制灯芯。
他每年抽两次血，然后将血液炼制成可供宝莲灯使用的灯芯。经过反复试验和计算，他发现每一颗自制灯芯大约能支撑宝莲灯全力使用三十余次。他攒了许多年，一共攒下了近三十颗灯芯，勉强够用了。
此后的漫长岁月里，林朗开始了不断的时间跳跃。
他见证了天庭的建立，见证了神族与魔族的战争尘埃落定，见证了天条的确立和三界秩序的成形。他也看到了这个世界的杨戬和杨婵所经历的一切，与他在宝莲灯前传世界中看到的剧情几乎一模一样。
当杨戬斩杀九大金乌的时候，林朗再次出手，将那九具金乌的尸体也收入了葫芦之中。加上之前在宝莲灯前传世界中收取的那九具，他的葫芦里现在已经躺着整整十八只金乌的尸体了。
在此后的时间跳跃中，他又捡了不少漏。凭借着宝莲灯的威能，他几乎无人可挡。他利用宝莲灯四处“劫富济己”，将抢来的资源源源不断地转化为自身的修为。经过漫长的积累和沉淀，他的修为终于迈过了那道困扰已久的关卡，达到了二等天仙的水准。
在这个世界上，圣人不出，几乎无人可以与他争锋。
而想要突破到一等天仙，就不是简单的修为积累能够做到的了。一等天仙需要的是天地认可，是与大道产生共鸣，是获得这个世界规则的承认。这不仅需要极其深厚的修为底蕴，更需要某种玄之又玄的感悟和机缘。古往今来，能够成就圣人之位的，无一不是先天而生的大能之辈，或是承载了天地气运的天命之人。林朗一个外来户，想要在这个世界获得大道共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不过他也并不在意。这个世界无法突破，不代表其他世界也无法突破。换个世界，他的修为仍然可以继续增长。
不过在离开之前，他得先把沉香安顿好。
倒也不是因为他有多负责任，或者是因为偷了人家的宝莲灯而感到愧疚 林朗没有这种道德枷锁。他想做的一切，总结起来就三个字：
找乐子。
第64章 天庭真正的算计
至于他为什么要从沉香身上找乐子？
因为在过去那数千年的岁月里，他见证了太多东西。他亲眼目睹了这个世界从神魔争霸到天庭确立的全过程，看透了那些隐藏在历史表象之下的真相。而沉香，就是这个世界的关键节点，用他熟悉的话来说，就是这个世界的“应劫之人”。
正如他曾经经历过的那个以孙悟空为主角的世界一样，每一个世界都有一个承担着推动进程重任的核心人物。在这个世界，那个人就是沉香。
林琅亲眼见证，在数千年前，天庭与魔族争夺三界统治权的时候，天庭之中不乏四等、五等，甚至是三等天仙坐镇。那些上古神族的大能者们，每一位都有着惊天动地的修为。然而到了杨戬的时代，杨戬不过中流天仙的修为，却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天庭的顶尖战力了，这中间的落差，何其之大？
造成这种落差的原因，便是所谓的“劫”。
修炼的本质，是一个抢夺天机、掠夺天地灵韵以供养自身的过程。这种行为，本身就是为天地所不容的。如果修士们只顾自己修炼，不与天道产生过多纠葛，那么偷偷摸摸地抢夺一些天地灵韵，倒也还能相安无事。但上古天庭的那批人，既想要获得三界的权柄，又想要获得永生的寿命，那就必须付出代价了。
这个代价，就是要给天道提供养分。
修士修仙的原理，与林琅种植灵药颇为相似。灵药不是无限制生长的，土地有其承载量。一株灵药能成长到什么地步，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这片土地能供养它到什么地步。天地也是如此，土地的养分有限，天地之间的灵韵也是有限的。如果灵药生长得过快，就会快速抽干土地的养分。同理，天地间的修士越多、修为越高，他们抽干天地灵韵的速度就越快。
天道虽然无情，但也有自己的运行规律。它不像药田那样可以任人摆布。修士掠夺它的灵韵，自然为天地所不容。修炼到一定境界，天地就会降下劫罚，同时还会施加各种束缚和心魔。原本如果一直这样发展下去，也算能相安无事，因为天道提高了修炼者成仙和突破的难度，他们身死道消之后，体内的能量就会重新归还于天地，形成新的养料，如此生生不息，循环往复。
但上古天庭，也就是神族那一批人动了掌控三界的心思。
而要掌控三界，就绕不开天道。天道是他们掌控三界最大的障碍。
林琅亲眼见证了那段历史。他看到了天庭击败魔族之后，如何试图收归三界各地的权柄。然而收归权柄之后，却不是你简单地收回来就能用的，天地意志与你自身所代表的意志如果不能苟同，就无法达成一致，也就无法真正掌控三界的权柄。
最终，天庭确实掌控了三界的权柄。但中间的过程，如今整个三界恐怕已经没有几个人知道了。林琅恰好是其中之一。
他亲眼见证了那些上古大神，连同天帝一起，联合了西王母等各方势力，与天道意志进行了一次前所未有的沟通。最终，他们与天道达成了一项协议。
那些修为高深的大神，以及天庭的高阶战力，要将自身的意志和身体的一部分交给天道。换句话说，他们要将自己的一部分本源融入天道，成为天道意志的代表。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代表天道行使刑罚、掌控权柄。但代价是，他们自身的意志被天道意志所影响，他们成为了天道的代言人，失去了个人的情感和自主意识，某种意义上说，他们成了天道的傀儡。
而那些高阶战力，自此以后不再拥有个人的情感，也不再受天地的掌控。他们忠于天道，成为天道执行规则的工具。有他们和没有他们，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
天帝自然也参与了这场交易。作为天庭的至高主宰，他同样需要将自身的一部分融入天道。但天帝这个人比较鸡贼，他选择将自己一分为二。一部分融入了天道，化作了天帝的权柄；另一部分则留在了自己身上，做了切割。这就是为什么他明明可以掌控三界的权柄，实力却显得如此弱小的原因。他强大的那一部分，已经化作了天地的一部分，但又被他自己所掌握，成为他最大的权柄来源。
上古的很多大神都是如此。他们获得了几乎无尽的寿命，掌控天帝权柄，但付出的代价各不相同。有的人没有选择和天帝一样切割自身，便完全成为了天道的代言人，失去了自我的感情色彩。有的人则将自己剥离，一部分交给天道，一部分留给自己，再用天道的那一部分行使权柄。而那些更厉害的存在，比如三清圣人级别的，则选择不与天道合谋，不入天庭的体系，依旧是自由之身。或者留下一具分身，本体则不知道在哪里。
这便是如今天道与天庭之间形成的秩序。
而沉香之所以成为应劫之人，正是因为这套秩序面临着一个新的、更为严峻的问题，战力的青黄不接。
天庭与天道达成协议之后，天道规则不允许神族之间互相繁衍，不允许诞生更多天生的大神通者后代。因为那样会加速抽离天地的灵韵，导致天地灵韵枯竭，对万物苍生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所以便有了后来的封神之战。
天庭在与天道沟通之后，损失了大量高阶战力，或者说，那些高阶战力归顺了天道，不再受天帝掌控。于是天庭需要封神，需要招揽一大批新的天兵天将来填充自己的战力体系。然而在天道的压制之下，那些被册封的神只也被赋予了天道赐予的权柄，同样接受了天道的规则，自身也不可以再繁衍。天庭的战力，从这个节点开始，就被彻底定死了。
凡间修士修炼，动辄千年万年，实力却往往不尽如人意。天地间的生灵想要拥有强大的实力，必须有强大的灵韵作为支撑。除了像孙悟空那样的天生圣灵之外，最好的途径就是拥有神族或者天上神仙的血脉。但天道已经把这条规则焊死了，规则不允许。天庭的众多神只都是天道的执行者，他们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倒不是他们主观上不愿意，而是规则不允许他们那样做。如果他们破坏了规则，就等于放弃了自己掌控天地的权柄。即便他们心里愿意，行动上也不能允许。
于是，天庭的实力陷入了青黄不接的困境。
而那些不受天庭管辖的势力，却自由散漫地生长起来，渐渐形成了另一股庞大的力量，也就是妖族。妖族的实力越来越强大，西方教的势力也越来越强大，他们走的又是另外一条不同的路子，渐渐有了与天庭分庭抗礼的趋势。
天庭急需寻找破局之法。
杨戬的母亲瑶姬，就是天庭寻找的第一个破局之法。天庭的统治者们心里清楚，想要诞生更多强大的神族后裔来充实天庭的战力，就必须打破仙凡不能相恋的桎梏。瑶姬与凡人的结合，就是一次试探，一切都是被天道和天庭共同设计好的。但最终的结果是失败的，因为天道规则的压制太过强大。杨戬最终还是败给了天道规则。
但杨戬的失败，也不能算是彻底的失败。起码他为天庭培养出了第一战神，杨戬本人，成为了天庭最强的战力之一。
而沉香，就是第二个尝试。
作为三圣母的儿子、杨戬的外甥，他身上承载着比瑶姬那次更加厚重的期望。按照原本的剧情走向，沉香历经磨难，最终凭借自身的实力和宝莲灯的强大法力，成功影响了天道意志，修改了天条。自此以后，仙凡可以自由恋爱，天庭也得以吸纳新鲜血液，继续维持一家独大的局面。
这就是最终的结果导向。
而在这个过程中，有太多的乐子可以找了。
林琅不忍心就这么放弃这个机会。他决定在这个世界的故事彻底落幕之前，好好地享受一把作为上位者的快乐，看着棋局中的每一个人按照既定的轨迹前行，看着命运的齿轮在自己面前缓缓转动，而他自己，则站在棋局之外，悠然自得地欣赏着这一切。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旁那个满眼期待的少年，嘴角微微勾起。
“走吧。”林琅说道，“我先带你去个地方。”
第65章 玉鼎背锅
林琅说完，也不等沉香反应过来，伸手抓住他的肩膀，整个人化作一道金光，直冲天际。
沉香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眼前的景物飞速倒退，他还没来得及惊呼，便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片巍峨壮丽的仙宫之中。
“这里是……天庭？”沉香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有些发抖，这等只能在传说之中听过的地方，如今竟真真切切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林琅没有回答，目光锁定了前方一座矗立在云端之上的巨大宫殿，兜率宫。
他来天庭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太上道祖炼制的那些丹药。这个世界的兜率宫里坐镇的，依然只是太上道祖的一道分身而已。至于这道分身知不知道天庭针对沉香设下的那个计划，林琅倾向于知道。毕竟自沉香出生起，第二个计划就已经可以看作开始实施了，以天庭的能力，若是真想斩草除根，绝不会放任沉香和他爹在刘家村安安稳稳生活那么多年。
只是林琅这个变数，是天庭未曾预料到的。
一道金光骤然降临天庭，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警觉。四面八方涌来的天兵天将如同潮水一般，眨眼间便将林琅和沉香团团围住。
为首的将领手持银枪，杀气腾腾地冲上前来。当他看清林琅的面容时，整个人猛地僵在了原地，瞳孔骤缩，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震惊，又从震惊转为刻骨的仇恨。
这个人，正是当年那个被废去了天目神术的天目。
失去了天目神术之后，他的修为大跌，花费了无数岁月才慢慢恢复过来。不过也算是因祸得福，正因为修为大跌，他没有参与后来那场与天道的融合仪式，没有被剥夺自我意识。如今他的修为维持在八等天仙的水准，在天庭之中也算中流砥柱。
而那门被废去的天目神术，后来被天帝赏赐给了自己的妹妹，，也就是后来的瑶姬公主。瑶姬又将这门神通传给了杨戬。只是失去了天目本源的滋养，天目神术的威能已经大打折扣，否则杨戬的实力恐怕还要更上一层楼。
此刻，天目看着眼前这张刻骨铭心的面孔，数千年的恨意如同火山般喷涌而出。他怒发冲冠，手中银枪直指林琅，声音嘶哑而充满杀意：“我找了你数千年！没想到你今天竟敢自投罗网！今日我必将你碎尸万段，以报我深仇大恨！”
林琅淡淡一笑，回头对身后的沉香说道：“你站在这儿不要动。我来给你演示一下，什么叫做实力上的绝对压制。”
话音未落，他单脚踏足地面。
轰！
一股雄浑无比的气势从他身上爆发开来，整片天域都为之剧烈震颤。周围的仙宫楼阁簌簌发抖，脚下的玉石地面裂开无数细密的纹路。那些围拢上来的天兵天将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巨力迎面压来，几乎站立不稳，个个面露骇然之色。
紧接着，林琅双指并拢如剑，向前轻轻一挥。
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从他指尖迸发而出，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那道剑气在半空中扩散开来，化作一道横扫千军的弧形波纹，以摧枯拉朽之势扫过前方所有的天兵天将。
被剑气扫中的神将们如同被巨浪拍中的稻草人一般，齐齐吐血倒飞出去，重重地摔落在数百丈之外，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再也爬不起来。
天目首当其冲，连人带枪被震飞出去，手中的银枪脱手飞出，插在了远处的玉石地面上，枪身兀自嗡嗡颤动。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体内的法力被那道剑气搅得一塌糊涂，一时间根本无法凝聚。
“这……这是……”天目捂着自己的胸口，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此乃太虚破妄剑意。”林琅收回手指，神色淡然，这是玉鼎真人传他的神通之一，经过这些年的修炼，已经将他们都修炼到了圆满如意的境界。
沉香站在他身后，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整个人都看呆了。
他知道林琅很强，但没想到强到了这种地步，仅仅是一指一剑，便将天庭数百名天兵天将尽数击溃！
然而更大的动静还在后面。
天帝很快就得到了消息，那个数千年前洗劫了天帝宝库的盗贼，再一次打上了天庭！天帝气得牙根发痒，当即下令召集各路人马，全力围剿此人！
更多的天兵天将从四面八方涌来，密密麻麻如同蝗虫过境，将整片天空遮蔽得严严实实。各路仙官神将纷纷出动，一时间天庭上空杀声震天，法宝的光芒交织成一片绚烂而致命的罗网。
林琅却毫不在意。他一手拉着沉香，径直朝着兜率宫的方向冲了过去。遇到大批拦路的天兵天将，他甚至懒得动用宝莲灯，只是随手一掌拍出，劈天神掌！
金色的掌印凭空浮现，如同一座大山般碾压而下，将前方挡路的天兵天将尽数拍翻在地。那些平日里威风凛凛的神将仙官，在林琅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下来。
瑶池之内，天帝和王母听着前方传来的战报，脸色越来越难看。
“陛下！那贼人已经杀到了三十二重天！距离瑶池仅剩一步之遥！还请陛下与娘娘速速移驾！”一名浑身浴血的神将跪在殿前，声音急促。
天帝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王母也是眉头紧锁，两人对视一眼，正要起身暂避锋芒，却听前方的战报再次传来。
“报！那贼人并未冲向瑶池！而是转向了兜率宫方向！”
天帝一愣，随即脸色大变：“兜率宫？！不好！太上道祖的丹药！”
然而一切都晚了。
当林琅带着沉香来到兜率宫前时，太上道祖的分身早已得到消息提前撤离了。人可以走，但丹药却没法全部带走。整座兜率宫中，到处摆放着大大小小的丹炉、葫芦和玉瓶，浓郁的药香弥漫在空气中，光是闻一闻就觉得神清气爽。
林琅扫了一眼整座兜率宫，然后大手一挥。
无论是丹药，还是盛丹药的葫芦，还是那些半成品的药材，甚至连劈柴用的斧头和烧火用的扇子，全都被他一股脑地卷入了储物法器之中。最后他走到那座巨大的八卦炼丹炉前，拍了拍炉身，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也一并收走了。
他自信只要真正的太上道祖不在，自己在这个世界就是无敌的存在，根本不需要顾及任何事情。
卷完了兜率宫，林琅并没有停手。他拉着沉香，转身又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去，瑶池。
蟠桃园中，看守蟠桃园的土地公和几位仙女看到林琅气势汹汹地冲来，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林琅也不客气，双手齐出，将园中所有的蟠桃树连根拔起，一棵不剩，全部收入囊中。
沉香跟在他身后，看着这位林大哥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将天庭的两大宝库洗劫一空，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了。他只觉得自己的认知在被不断地刷新，原来天庭也不是那么可怕，原来神仙也可以被人打得满地找牙，原来传说中的兜率宫和蟠桃园，也会有被人连锅端的一天。
做完这一切之后，林琅带着沉香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片刻之后，杨戬拖着受伤的身体姗姗来迟。
他看着一片狼藉的天宫，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瑶池之内，天帝和王母听完各路神将的汇报，脸色同样不好看。
“杨戬，”天帝的声音低沉而冰冷，“那个贼人带来的那个少年……你可认识？”
杨戬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是我妹妹的儿子，沉香。”
“三圣母的儿子？”天帝的眉头紧紧皱起，“你的外甥？”
“是。”
“那个贼人究竟是什么人？他为何会与沉香在一起？他与沉香是什么关系？”天帝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杨戬摇了摇头：“此人来历不明，我只知道他自称此番前来是为了助沉香救母。但他的真实身份和目的，我一概不知。”
一位数千年前就侍奉天帝的老臣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道：“诸位可曾注意到一个细节，数千年前此人洗劫天帝宝库之时手持的法宝，与传说中的宝莲灯极为相似。”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太上道祖分身补充道：“众所周知，宝莲灯乃是先天灵宝，受三圣母的感召而出世。但此人在三圣母尚未诞生之时，便已经手持类似的法器大闹过天庭了。贫道不由得猜想，会不会宝莲灯原本就是此人的法宝，只是后来他不知出于何种目的，将此宝交给了三圣母？”
这个猜测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个人的谋划，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远得多。
一名仙官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此人实力强悍，又手持宝莲灯此等先天灵宝，若不早日将其剿灭，日后必成三界心腹大患！还请陛下定夺！”
天帝沉默良久，挥了挥手，屏退了众人。
大殿之内，只剩下了天帝和王母二人。
......
一道流光自天际坠落，踉跄着落在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之前。杨戬脸色苍白如纸。他抬头望向面前那座熟悉的洞府，眼中燃烧着愤怒与质疑的火光，大步闯了进去。
洞府深处，玉鼎真人正盘膝而坐，手中捏着一卷道经，悠然地品着茶。感受到有人闯入，他刚要呵斥，抬眼便看到自己那位素来稳重的徒弟此刻浑身浴血、面色铁青地站在自己面前，不由得吓了一跳。
“哎呀！二郎！你这是怎么了？谁把你打成这样的？”玉鼎真人连忙放下道经，站起身来，满脸关切。
杨戬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直地盯着他，声音压抑着怒意：“师父，你不是告诫过我，要让沉香自己成长，最终用爱的力量才能真正推翻天条、改写新天条吗？那今日之事，又是何故？！”
玉鼎真人一愣：“今日何事？”
“你还装！”杨戬的声音陡然拔高，“有人带着沉香打上了天庭，洗劫了兜率宫和蟠桃园！整个天庭都被闹得天翻地覆！”
玉鼎真人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谁啊？我不知道啊！”
“师父，你别装了！”杨戬向前逼近一步，“当初的孙悟空就是如此！三界之中，除了你，谁还有那个本事？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使出劈天神掌，我便已经怀疑了。到今日他攻上天庭，更是使出了太虚破妄剑意，这些可都是你压箱底的神通！师祖元始天尊亲自传授给你的！如今整个三界内外，除了你和师祖，还有谁会？”
玉鼎真人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惊恐。他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声音都有些发颤：“我冤枉啊！为师对天发誓，我真的没做过！”
杨戬冷冷地看着他，显然不信。
玉鼎真人急得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身开始收拾东西，把架子上的道经往怀里塞，把墙上的拂尘摘下来挂在腰间，把桌上的茶壶揣进袖子里，一副要跑路的架势。
杨戬皱眉道：“师父，你这是干什么？”
“连你都怀疑到我头上了，天庭那些人能放过我吗？”玉鼎真人一边手忙脚乱地打包，一边苦着脸说道，“我这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我怎么洗都洗不干净！当初你不过是杀了天帝九个儿子，孙悟空不过是吃了些丹药、偷了些蟠桃，如今倒好，直接有人把兜率宫和蟠桃园连锅端了！这罪责我担待不起啊！我得赶紧跑了！”
他三两下收拾好行囊，一溜烟地往洞府外窜去，临出门前还回头冲杨戬喊了一句：“二郎啊，以后你就别找我了！你不找我，就算是咱们尽一尽这份师徒情谊了！”
话音未落，人影已经消失在洞口。
杨戬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洞府，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第66章 悟空，我回来了
与此同时，一片密林深处。
林琅将沉香放了下来。沉香双脚刚一落地，便迫不及待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与狂热。今日这一趟天庭之行，彻底颠覆了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他亲眼看到林琅以一己之力横扫天庭万千天兵天将，如入无人之境；亲眼看到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们在林琅面前如同土鸡瓦狗一般不堪一击；亲眼看到传说中的兜率宫和蟠桃园被这位林大哥像搬家一样洗劫一空。
偌大一个天庭，竟无一人是他的一合之敌！
沉香心中的最后一丝戒备，在这一刻彻底消散了。他激动地问道：“林大哥，你的实力这么强悍，那岂不是可以直接劈开华山，把我娘亲救出来？”
林琅看着他，心中微微一动。这小子还挺聪明的，一下子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不过他当然不会这么做。
以他如今的实力，把三圣母从华山底下救出来确实不难。自己在过去数千年的时间跳跃之中已经仔细观察过了，华山的禁制不过杨戬亲手布下的而已，此时并没有天规和王母的法宝加持，别说自己了，就是这个世界的孙悟空想要破开都是轻而易举的，但救了之后呢？往后哪里还有乐子可看？
况且，无论是在宝莲灯前传的世界还是在这个世界，他都瞧不上刘彦昌那号人，这人给自己的第一印象就是好色，当然了，好色是正常的，但是他又怂又没有上进心，这个才是让自己厌恶的最主要的原因。自己辛辛苦苦把三圣母救出来，让刘彦昌白捡一个大便宜？而且这个世界的三圣母更漂亮，这可不是他林琅的风格。
于是他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说道：“以我的实力，把你母亲救出来的确不难。但我把她救出来之后呢？你有没有想过，你仍旧没有实力保护你的父亲和你的母亲。你娘依旧是戴罪之身，到时候天庭再来缉拿你们，难不成要让我保护你们一辈子吗？”
沉香沉默了。
林琅继续说道：“沉香，你体内蕴藏着巨大的潜力。你是三圣母的儿子，你拥有最纯正的神族血脉，你要做的，是强大自身，成长到能够独自将你娘解救出来的地步。那才是你最大的底牌。到时候，无论是什么人想要拆散你们一家，你都有足够的能力去抵抗。”
沉香沉默良久，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林大哥，我明白了，求你教我强大的法术。”
林琅满意地颔首，然后在周围布下了一层强大的结界，确保没有任何人能探查到里面的动静。他决定传授沉香一门神通，就是八九玄功。
至于其他的大神通，他没有这个打算。他不想让沉香过于强大，过于强大的话，有些事情就没意思了。
沉香的天赋确实不错。林琅让傻妞检测了一下，他的资质高达一百一十二万分，这是一个相当惊人的数字。不过比起三圣母和杨戬，还是差了一截，看样子是刘彦昌那个凡人的血脉把他的资质平均值给拉低了，否则这个数字恐怕还要更高。
而后沉香便开始修炼八九玄功。
然而他的性子依旧是那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少年郎。修炼了没几天就开始喊累，练一会儿就要休息半天，时不时还抱怨几句。林琅既不着急也不恼怒，反正他有的是时间。加上自己可不是杨戬和孙悟空，会主动打磨他的心性，所以就随他去了。
他利用傻妞的能力，进行以年为单位的穿越，每次穿越一段时间，沉香总能提升一些法力。
就这样，接连不断的五年过去了。
沉香的法力已经达到了渡劫期的巅峰。这以他的资质和体内三圣母遗传下来的灵韵来说算是低的了，但是沉香的自信心也却膨胀到了极点，觉得自己已经把八九玄功领悟得差不多了，便找到林琅，跃跃欲试地说道：“林大哥，我想出去历练一番！”
林琅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以你如今的实力，出去了就是在找死。你的法力还不够雄浑，根基也不够扎实。”
沉香眼珠一转，笑嘻嘻地说道：“林大哥，你不是洗劫了兜率宫和蟠桃园吗？我听说那里可有不少能够增进法力的好东西。那些难道不是给我准备的吗？”
“不是。”林琅的回答干脆利落，自己抢劫兜率宫和蟠桃园只是捎带脚的事情，完全是自己的恶趣味作祟，和沉香没有半毛钱关系，不过该做的表面功夫还是要有的。
“你想获得强大的法力，只能靠自己的努力。吃那些东西终究是外力，是走捷径。那样得来的实力，不是你自己的。”
沉香撇了撇嘴，显然不太服气。
林琅也不再多说，抬手在周围又布下了一层新的结界。这层结界的强度远超之前的那些，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将整片区域笼罩其中。
“我设置的这道结界，只有达到了天仙境才能打开。”林琅看着沉香，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我这次离开之后，就不会再回来了。等什么时候你的修为达到了天仙境，你便可以出关历练了。”
说罢，他转身便走，没有丝毫留恋。
沉香愣在原地，看着林琅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又看了看周围那层坚不可摧的金色结界，脸上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
将沉香丢在结界之中后，林琅便不再理会他了。那小子天赋不错，但心性还需要打磨，如果他自己能够顿悟，靠着他自己，快的话十年八年，慢的话三五十年也能突破到天仙境。林琅有的是耐心，反正对他来说，时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他如今的心情很好。
二等天仙的修为，圣人之下无敌手，手握宝莲灯、傻妞、小瓷瓶等一众法宝，回想当初在魔幻手机的世界，处处受制于人，还需要卑微的摇尾乞怜，去向真正的孙悟空求得一线生机，如今时过境迁，虽然在真正的四级洪荒界不够看，但在一个小小的二级世界，他终于有了足够的底气，可以回去找找场子了。
而他要找的第一个场子，就是那个世界里的孙悟空，他的好大弟。
林琅启动穿越，光芒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当林琅再次现身时，已经置身于一片陌生的山林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远处隐约传来溪水潺潺的声音。林琅环顾四周，很快便辨认出了自己所处的世界，魔幻手机世界。不过与他上次离开时相比，这个世界的时间线已经向前推进了许多。
他放出神识，很快便在数十里外捕捉到了几道熟悉的气息。
林琅隐匿身形，悄然靠近。
山道上，一支简陋的队伍正在前行。
为首的是一个骑着白马的僧人，身披锦斓袈裟，手持九环锡杖，宝相庄严，一派得道高僧的气度。白马之后，跟着一个肥头大耳的猪头妖怪，扛着九齿钉耙，嘴里嘟嘟囔囔地抱怨着什么。再往后是一个挑着行李的蓝脸妖怪，脖子上挂着一串骷髅念珠，沉默寡言地跟在队伍末尾。
而在队伍最前方，一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正蹲在路边，手中沾血的铁棒尚未收起。他的脚下躺着几具尸体，都是刚才拦路抢劫的土匪，此刻已经没了气息。
那只猴子除了孙悟空以外还能是谁？
自己的好大弟，经过这许多年，气质早已翻天覆地，与记忆中那个桀骜不驯、天不怕地不怕的美猴王相比，眼前的这只猴子似乎少了些什么。他的眼神不再锐利，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颓丧之气，仿佛一柄绝世神兵被岁月磨去了锋芒，只剩下锈迹斑斑的铁壳。
白马上的唐僧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尸体，脸色阴沉如水。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悟空，你野性难消，肆意杀害生灵，如此行径，如何配得上与我一同普度众生？”
孙悟空抬起头，眼中的光芒闪烁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他低声辩解道：“师父，我不杀他们，难不成任由他们杀了你？”
“以你的实力，变个戏法便能将他们制住，何至于要害了他们性命？”唐僧的语气愈发严厉，“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实际上不过是满足你那变态的杀戮之心罢了。不要把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等我到了西天，面见我佛如来，一定要将你这恶人行径尽数告知。”
孙悟空的拳头攥紧了，关节捏得咔咔作响，眼中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戾气。
唐僧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怎地？说你说错了？”
他嘴唇微动，默念起了紧箍咒。
“啊！”孙悟空惨叫一声，双手抱头，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额头青筋暴起，双目赤红，“师父！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唐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念得更急了。他看着满地打滚的孙悟空，嘴角微微上扬，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今日便让你这泼猴长长记性，让你知道咱们几个之中，到底是谁做主。”
猪八戒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沙僧低着头，假装自己在整理行李。
林琅隐身在暗处，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阵反胃。
他心念一动。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孙悟空头顶的紧箍咒轰然爆裂开来，化作无数碎片散落一地。
唐僧的念咒声戛然而止。
他呆呆地看着地上那些金箍碎片，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了惊恐。他太清楚紧箍咒的威力了，那可是观音菩萨亲手交给他的，怎么会……怎么会突然炸裂了？
他只以为是自己的念得太狠，把紧箍咒给搞炸了。
联想到这猴子失去了紧箍咒的掣肘，自己接下来会经历什么，唐僧就一阵恐惧，身上冷汗直流，而后唐僧连忙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孙悟空面前，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他搀扶起来，语气变得无比和善，与刚才那个念动紧箍咒的人仿佛判若两人，口中的说辞也从刚才的“泼猴”变成了“悟空”：“悟空！你没事吧？为师……为师不是故意的！为师这也是为了你好啊！你身上戾气太重，如果不及时制止，后患无穷啊......”
孙悟空捂着剧痛的脑袋，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和尚。
唐僧继续说道，语气苦口婆心，一副掏心掏肺的模样：“悟空，为师方才下手是重了些，但你也要理解为师的苦心。你这一身本事太大，若没有慈悲之心约束，迟早会酿成大祸。为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日后能够修成正果啊！你要明白为师的良苦用心……”
孙悟空听着这番话，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若是换作从前，他一棒子便将这厮打杀了，管他什么如来佛祖、观音菩萨！可是现在……他不敢。即便杀了唐僧，如来又怎会饶过他？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大闹天宫的美猴王了，他只是一个戴着紧箍咒、被一个凡人和尚呼来喝去的可怜猴子。即便现在紧箍咒凭空炸掉，那也只是困住自己身体的紧箍咒消失了，可是困住自己灵魂的紧箍咒并没有消失，
想到这里，孙悟空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他不禁想起了那个曾经始终护着自己的大哥，那个教他说话、带他寻仙、陪他闯荡的人。如果大哥还在，自己何至于沦落到这般田地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是传音入密。
“悟空，我回来了。”
孙悟空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声音继续说道：“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便是。哥哥我替你担着。三界六道，随你驰骋放肆。”
孙悟空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远处的天际。那双曾经黯淡无光的眼睛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重新燃起。
第67章 我念即是道
听到林琅的声音，孙悟空顿时找回了底气，他也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是突然碎裂的紧箍咒就是最好的证明，自己的大哥真的回来了。
而眼前，唐僧还在喋喋不休。
“……为师也是为了你好，你这一身本事，若没有慈悲之心约束，迟早会酿成大祸。为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日后能够修成正果……”
“死秃驴。”
孙悟空开口了。声音不大，只有三个字，却像是一块寒冰砸在了唐僧的脸上。
唐僧的话语戛然而止。他看到孙悟空的眼神，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眼神，冰冷、锋利，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唐僧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一把将身旁的猪八戒拽到自己身前挡住，声音发颤：“悟……悟空！你想干什么？我是你师父！你不能害我！不然佛祖不会饶了你的！”
猪八戒被唐僧拽到前面，看着孙悟空提着金箍棒一步步走来，心里也有些发怵。他连忙把唐僧往前一推，嚷嚷道：“大师兄找的是你，你把我挡在前面做什么？我是无辜的！”
唐僧急了，脱口而出：“不是这样的，悟空！都是八戒这厮不停地挑唆，为师这才念了紧箍咒，想给你个教训！为师心里其实不想惩罚你，都怪这个八戒！全都是他挑唆的，为师很快就后悔了，你相信为师。”
猪八戒一听这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秃驴！你说什么呢？嘴长在你脸上，是我老猪捏着你的嘴念的吗？猴哥，这事儿真不怪我！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收拾，就收拾这个秃驴！咱哥俩什么关系啊？”
他一边说，一边把唐僧拉到自己身前并且死死按住，让他动弹不得。
唐僧拼命挣扎，却挣不脱猪八戒那双肥厚的大手，气得脸色铁青。
孙悟空看着眼前这荒唐的一幕，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讽刺，有悲凉，也有一丝释然。
他停下脚步，深深地看了唐僧一眼，然后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转瞬间便消失在天际。
唐僧愣在原地，左看看右看看，确定孙悟空真的走了之后，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他用力甩开猪八戒的手，冷声道：“八戒，你还要把为师按到什么时候？”
猪八戒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松开手，赔笑道：“师父，我不是故意的！是那猴子使了个戏法控制了我！您要相信我，我心里对您还是很尊敬的，无论如何也做不出那等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唐僧面色铁青，双眼仿佛要喷出火焰来。但他也知道，眼下孙悟空跑了，猪八戒就是队伍里的最高战力，自己还不能跟他翻脸。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说道：“悟空跑了，紧箍咒也碎了。你赶紧去南海，请观世音菩萨来。”
猪八戒如蒙大赦，连声应道：“是是是！我这就去！”
他扛起九齿钉耙，腾云驾雾，一溜烟地朝南海方向飞去。
唐僧站在原地，望着孙悟空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他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等见到观世音，一定要再求上几个紧箍咒。不光要给孙悟空戴上，剩下这两个徒弟，也一个都不能少。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自己的绝对权威。到时候，看他怎么收拾那个泼猴！非要把紧箍咒念上几百遍。
十几里外的一座小山丘上，孙悟空按下云头，落了下来。
当他看清眼前那个负手而立的身影时，眼眶瞬间便红了。
“大哥！”
孙悟空的声音哽咽了。他三步并作两步，扑倒在林朗面前，紧紧地抱住了他，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终于见到了可以依靠的亲人。
林朗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地抚摸着孙悟空毛茸茸的脑袋，像很多年前在花果山时那样。
许久，他才轻声说道：“这些年，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孙悟空没有回答，只是将头埋得更深了一些。
林朗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现在我回来了。你受过的所有委屈，遭受过的所有痛苦，我都会让他们千倍百倍地还回来。”
林朗从中午一直听到了黄昏。
孙悟空坐在他身旁，絮絮叨叨地讲述着这几百年来的经历。从他走后，如来让自己游历人间，让自己修习佛法，最后为了做出赎罪的样子镇压在五行山下，而后便是等待取经人……
他说得很平静，但林朗能听出那平静之下压抑着的痛苦和不甘。
当孙悟空讲到唐僧如何动辄念咒、如何当着众弟子的面羞辱他，林朗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既然这样，”林朗说道，“那咱们就先从那秃驴身上，讨回一点利息。”
孙悟空抬起头，有些犹豫地说道：“大哥，那秃驴是如来的弟子。如来的修为，如今已经更进一步，达到了混元之上的准圣级别。你……”
林朗微微一笑，抬手丢给孙悟空一只储物法器。
孙悟空接过来，神识往里一扫，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储物法器之中，堆满了灵气氤氲的蟠桃和金光灿灿的丹药，每一颗散发出的灵蕴，都足以让一个凡人立地成仙。而且这完全不是天庭那些金丹蟠桃所能比拟的价值，他粗略估算了一下，这些资源的价值，恐怕比整个天庭的库存还要丰厚几百倍！
“把这些都吃了。”林朗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三五月之内，你自己就能达到如来那个境界，甚至更强。等三五年的功夫，将这些全部炼化，哪怕此间世界的所有强者在你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一般不堪一击。”
孙悟空握着那只储物法器，手微微颤抖。他抬起头，看着林朗，问道：“大哥，你现在……是什么境界？”
林朗笑了笑，目光望向远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之前说过重立地水火风，当时说有吹牛的成分。现在嘛，谦虚的讲，我念即是道，道却不及我念。”
孙悟空从不怀疑自己大哥说的话。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从储物法器之中抓起一颗丹药就吞了下去。
第68章 鞭打唐僧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
唐僧从临时搭建的简易帐篷中钻了出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筋骨。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营地，孙悟空的位置自然是空的，猪八戒昨晚去了南海至今未归，只剩下沙僧一个人守在火堆旁，默默地添着柴火。
唐僧皱了皱眉，走到沙僧面前，吩咐道：“悟净，你去化些斋饭来。”
沙僧抬起头，老实巴交地挠了挠脑袋：“师父，我……我没化过缘啊。”
“没化过就学。”唐僧的语气有些不耐烦，“悟空是怎么做的，你便怎么做。难不成什么事都要为师手把手教你？”
沙僧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闷声应了一句“是”，然后扛起降妖宝杖，转身朝远处的村落走去。
唐僧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地嘀咕道：“等观音尊者到了，真得好好研究研究怎么收拾这几个徒弟。一个个的，全不把我当回事儿……”
他话音未落，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树林中传来。
唐僧抬头望去，只见十几个手持刀棍的彪形大汉从四面围了上来，个个面带凶相，一看就不是善类。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络腮胡大汉，肩上扛着一柄开山斧，上下打量着唐僧，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和尚，打尖还是住店呐？”络腮胡嘿嘿笑道，“把值钱的物件都交出来吧。”
唐僧心头一紧，面上却强作镇定，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贫僧乃是东土大唐前往西天取经的和尚，身无长物，并无钱财。诸位施主，我看你们个个身强力壮，有手有脚，何必做这拦路抢劫的勾当？不如寻份正当营生，也好过……”
“少他妈废话！”络腮胡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老子干不了活，就爱干这没本的营生！”
他走上前来，伸出粗糙的大手，捏了捏唐僧的脸蛋，嘿嘿一笑：“啧啧，看你这和尚，细皮嫩肉的……”
那笑声猥琐至极，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邪念。
唐僧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没尿出来。他连退数步，声音发颤：“你……你们都是人，怎么能做那妖怪行径！竟然……竟然吃人！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道德伦常？”
络腮胡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谁要吃你？你这和尚吃了岂不可惜？”他舔了舔嘴唇，目光在唐僧身上上下扫了一遍，“你既然没钱，那就带回山寨里，让俺和众兄弟快活快活，岂不美哉？”
唐僧闻言，浑身猛地一颤，一股温热顺着裤管流了下来，他吓尿了。
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遇到过劫财的，遇到过劫粮的，甚至遇到过想吃他肉的妖怪，可万万没想到，今天竟然碰到了比劫财更离谱的，这帮土匪要劫他的色！
“你……你们不能这样！”唐僧的声音都变了调，“我有徒弟！我徒弟神通广大！你们要是敢侮辱我，我徒弟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络腮胡挑了挑眉：“哦？如何不放过我们？”
“抓……抓你们去见官！”
络腮胡和他的手下们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见官？老子这辈子都没见过官府长啥样！”络腮胡笑够了，抹了把眼泪，“再说了，我盯了你好一阵了，哪有什么徒弟？就算有，也一并捉上山寨快活！”
他大手一挥：“兄弟们，上！”
唐僧急了，挥舞着手中的九环锡杖，胡乱地朝冲上来的土匪抡去。他本想着吓唬吓唬对方，谁知一个土匪冲得太急，正好撞上了他的禅杖，噗的一声闷响，那土匪的脑袋如同西瓜般爆裂开来，红的白的溅了一地，尸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空气凝固了一瞬。
络腮胡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杀意毕露：“你他妈敢害我兄弟性命！”
唐僧吓得面无人色，连连摆手：“是他……是他要害我在先！我不得已自保！贫僧是出家人，本无意杀生……”
“去你妈的出家人！”络腮胡怒吼一声，“给我按住他！”
五六个彪形大汉一拥而上，将唐僧死死按在地上。唐僧拼命挣扎，双脚乱蹬，嘴里不停地喊着“别过来”“我徒弟不会放过你们的，却哪里挣得脱那些常年干粗活的糙汉子的力气？不一会儿便被按得动弹不得，脸贴在泥地上，狼狈不堪。
“把他裤子给我扒了。”络腮胡喊道。
感受到自己的衣服被扒掉，唐僧的脸上不由得流淌出两行清泪。
络腮胡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狞笑道：“杀了我弟兄，先打他一百下杀威棍，再慢慢炮制你。”
唐僧听到这话，心中竟然生出了一丝庆幸，打棍子好啊，起码不用失去清白了。
然而第一棍子落下，他就后悔了。
啪！
那棍子力道十足，一棍子下去，直接抽破了袈裟，在皮肉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唐僧疼得嗷地一声叫了出来，眼泪鼻涕一齐涌出：“啊！施主饶命！饶命啊！”
啪！第二棍子。
“啊！求求你住手！贫僧知错了！贫僧再也不敢了！”
啪！第三棍子。
“大王！我叫你大王还不行吗！求你别打了！”
啪！第四棍子。
“悟空！八戒！悟净！你们快来救为师啊！为师要被打死了。”
啪！第五棍子。
唐僧疼得眼泪口水齐飞，什么高僧风度、什么皇家体面，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开始破口大骂，什么脏词都往外甩。
“我操你十八代祖宗！你们这帮天杀的土匪！死后定下十八层地狱！啊啊啊疼死我了！”
啪！第六棍子。
“呜呜呜……别打了……我和你们上山还不行吗……再打就打坏了……”
可是土匪们并没有停手。
唐僧趴在泥地上，感受着身后传来的阵阵剧痛，心中不禁生出一丝疑惑，自己怎么还不晕过去？按理说挨了这么多鞭子，早该疼晕了才对……
啪！第七棍子。
……
打到第二十棍子的时候，抡棍子的土匪终于停了下来，喘了口气，问道：“和尚，你从哪来，要到哪去？”
唐僧奄奄一息地回答：“贫僧……从东土大唐而来……去西天拜佛求经……”
“就你这鸟样，还去西天？”那土匪嗤笑一声。
“我有徒弟……我徒弟神通广大……他们不会放过你们的……”
“你徒弟呢？”
唐僧不说话了。
啪！又一棍子落下。
“给我说！”
唐僧疼得浑身抽搐，终于崩溃了：“他……他打杀了几个土匪，我念紧箍咒罚他……他负气跑了……”
那土匪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哟呵，这么说来，你还挺心疼我们的？那行，吃完这些棍子吧。”
唐僧彻底绝望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百棍子终于打完了。唐僧的屁股已经血肉模糊，惨不忍睹。但说来也怪，那一百棍子的伤痕看起来，至多也就挨了二十几下的样子，远不及正常挨完一百棍子该有的惨状。
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传来一声怒喝。
“你这孽畜，还不快显出原形！”
一根金光闪闪的金箍从天而降，不偏不倚，牢牢地套在了那络腮胡土匪的头上。
第69章 如来出场
众人循声望去。
天际尽头，一朵五彩祥云徐徐飘落。云头之上，立着一位白衣尊者，头戴宝冠，身披天衣，手持玉净瓶，瓶中插着一枝翠绿的杨柳枝。她面容端庄慈祥，眉宇间带着一股悲悯众生的气度，身后跟着一脸讪笑的猪八戒。
正是南海观世音菩萨。
唐僧眼中瞬间迸发出激动的光芒，仿佛溺水之人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菩萨！菩萨救我！”
络腮胡土匪站在原地，双手抱胸，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的挑衅，看着观音缓缓降落。
观音落地之后，目光在唐僧那血肉模糊的屁股上扫了一眼，微微蹙眉。她走上前来，从玉净瓶中抽出杨柳枝，轻轻一抖，几滴晶莹的甘露洒落在唐僧的伤口上。甘露落处，血肉模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皮肉重生，伤痕尽消，转眼间便恢复如初。
唐僧长舒一口气，感觉浑身轻松了许多，连忙爬起来，躲到观音身后，指着那络腮胡喊道：“菩萨！就是这厮！他殴打贫僧！还害死了几条人命！还请菩萨出手，降伏这孽畜！”
观音微微颔首，转向那络腮胡，口中念念有词。
她念的是紧箍咒的咒语。
那络腮胡头上的金箍应声亮起，金光大盛，然而，也仅此而已。那络腮胡依旧站在原地，别说痛苦挣扎了，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甚至还伸出手指，悠然地抠了抠鼻孔。
观音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又念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急，法力催动得更甚。金箍上的光芒越来越亮，几乎要将那络腮胡的整个脑袋都笼罩其中，可对方依然纹丝不动，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还不快现出原形！”观音厉声喝道，声音中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络腮胡终于有了反应。他掏了掏耳朵，一脸不耐烦地说道：“行了行了，别念了别念了。我就勉为其难，给你个面子吧。”
说罢，他摇身一变，变回了本来的模样，青衫磊落，面带微笑，正是林朗。
与此同时，那几个按着唐僧的“土匪”也化作虚无。为首那个抽鞭子的，赫然正是孙悟空。
观音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原以为这一切都是孙悟空在背后捣鬼。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站在她面前的竟然是这个消失了几百年的煞星。难怪孙悟空敢如此胆大妄为，原来是找回了靠山。
观音强压下心中的震动，面上依旧保持着从容，开口道：“林朗，你当年与我佛有过约定，如今又为何出现在此，阻挠取经大业？”
林朗歪了歪头，语气随意：“我可没跟你们约定过什么。再说了，你们让这死秃驴这么折磨我兄弟，我现在不乐意了，又如何呢？”
他说的随意，观音听的却是心惊肉跳。
她很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的实力，几百年前他便已经深不可测，如今再见，她竟然完全看不透对方的深浅。倘若就此起了争端，三界之中怕是又要迎来一场大灾。
唐僧见观音来了，自觉底气十足，从观音身后探出头来，高声喊道：“菩萨！快救救我！降伏这孽畜！给他戴上十个八个紧箍咒！让我念上一万遍！让他尝尝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观音转过头，看了唐僧一眼。
她又看了看林朗。
林朗的目光冷冽如冰。
观音沉默了片刻，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收起玉净瓶，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天际。
唐僧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猪八戒眼见情况不妙，二话不说，扛起九齿钉耙，紧跟观音的步伐，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原地只剩下唐僧、林朗和孙悟空三人。
孙悟空提着金箍棒，慢悠悠地走到唐僧面前，用棒子杵了杵他那光溜溜的脑袋，笑眯眯地问道：“秃驴，你刚才说什么来着？要给谁戴上十个八个紧箍咒？要念上一万遍？”
唐僧的脸色比哭还难看，双腿抖如筛糠，声音带着哭腔：“悟……悟空，为师那是一时气话，算不得数的！你看，你打也打了，为师也知错了，不如就此罢手，咱们师徒还如往常一样，和和睦睦地去西天取经，如何？”
林朗走上前来，伸手将脑袋上那个金箍摘了下来，在手里掂了掂，说道：“你这么喜欢念紧箍咒，不如我来给你也念上一念？”
说罢，他将那金箍往唐僧的光头上一套。
唐僧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这紧箍咒是观音的法宝，口诀只有观音和自己知道，林朗肯定不知道口诀，套上去也不过是个装饰品罢了。
然而下一秒，一股恐怖的力道从金箍上猛然爆发！
唐僧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正在一寸一寸地往内挤压。颅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被碾碎。那种痛苦比孙悟空当年经历的还要猛烈十倍、百倍，疼得他眼珠暴突，青筋虬结，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几声嗬嗬的嘶鸣。
林朗确实不知道紧箍咒的口诀。
但只要他愿意，这个世界都能按照他的意志运转，何况一个小小的紧箍咒？
唐僧终于缓过一口气来，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啊！疼！疼死我了！饶命！饶命啊！”
林朗负手而立，语气平淡：“你念过我兄弟多少遍紧箍咒，我便送你多少遍。一遍都不会少。”
唐僧疼得满地打滚，涕泗横流，挣扎着爬到孙悟空脚边，抱住他的腿，哀求道：“悟空！悟空！看在师徒一场的份上，你饶了我吧！求求你了！为师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孙悟空低头看着他，眼中没有怜悯，只有冰冷的平静：“你总说出家人慈悲为怀。那你可知道，这紧箍咒于我而言有多痛苦？今日你便亲口尝一尝，这些年你对我施加了多少伤害。”
紧箍咒足足运行了两个时辰。
唐僧痛不欲生，无数次想要昏死过去，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失去意识。他的身体仿佛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维持在巅峰状态，让他无比清醒地承受着每一分每一秒的痛苦。之前挨棍子时也是这样，明明被打得血肉模糊，却怎么也晕不过去，只能清醒地感受着每一棍的剧痛。
他终于明白了，这一切都是林朗有意为之。
就在唐僧的意识即将彻底崩溃的边缘，天边忽然亮起一道耀眼的佛光。
那佛光浩浩荡荡，铺天盖地，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一片金色。佛光之中，隐约可见无数身影，诸佛、菩萨、罗汉、金刚，密密麻麻地列阵而立，威严肃穆，气势磅礴。
如来佛祖，带着灵山的全部班底，亲自到场了。
第70章 如来退场
佛光普照，梵音阵阵。
灵山诸佛、菩萨、罗汉、金刚，浩浩荡荡列阵于九天之上，将整片天空遮蔽得严严实实。金色的佛光如同实质般倾泻而下，将大地染成一片辉煌。那威压之盛，让方圆百里内的飞禽走兽尽皆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如来佛祖端坐于九品金莲之上，身后一轮大日般的光圈缓缓旋转。他垂眸俯视着下方的林朗和孙悟空，目光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怒。在他身后，文殊、普贤、地藏等诸位大菩萨分立两侧，五百罗汉、三千揭谛层层排列，声势浩大，俨然一副倾巢而出的架势。
唐僧看到如来亲至，仿佛看到了救星，林朗这时也停了下来，唐僧得了喘息之机连滚带爬地扑到莲台下方，声泪俱下：“佛祖！佛祖救我！这厮，这厮他滥用妖法，折磨弟子上百棍棒，又以紧箍咒迫害弟子长达两个时辰！弟子肉身凡胎，几欲魂飞魄散！求佛祖为弟子做主啊！”
如来微微颔首，目光越过唐僧，落在了孙悟空身上。
“悟空。”如来的声音宏大而威严，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你本已是戴罪之身，我许你保唐僧西行取经，以赎前愆，修成正果。你却不知悔改，勾结外人，殴打师父，阻挠取经大业。你可知罪？”
孙悟空抬起头，直视着如来，目光中没有半分畏惧，反而带着一丝讥诮：“俺老孙何罪之有？倒是你这和尚，纵容这秃驴百般折磨俺老孙，如今反倒问起俺的罪来了？”
如来的眉头微微一动。
他注意到了孙悟空的不同，若是从前，孙悟空见到自己，即便不是唯唯诺诺，也绝不敢如此直视自己、顶撞自己。可今日的孙悟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仿佛有了什么了不得的依仗。
如来又看向林朗。
这边是依仗两人。如来发现自己竟然看不透对方的深浅，全然不似几百年前只能凭借法宝逞威的样子。
“林朗，”如来的声音依旧沉稳，“你本非凡人，何苦插手这取经之事？你若就此离去，我可既往不咎。”
林朗笑了笑，没有回答。
如来等了片刻，见对方毫无退让之意，终于缓缓抬起右手，轻轻一挥：“既如此，文殊，你去领教一下这位施主的高招。”
文殊菩萨应声而出，跨下青狮，手持慧剑，周身佛光缭绕，气势非凡。他乃是四大菩萨之首，修为早已臻至混元大成之境，放眼三界也是顶尖的存在。
然而他还没冲到林朗面前，一道金色的身影便拦在了他的前方。
孙悟空。
“想动我大哥？”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獠牙，“先过了俺老孙这关再说！”
文殊菩萨眉头一皱，并未将孙悟空放在眼里。他挥动慧剑，一道凌厉的佛光剑气斩向孙悟空，这一剑他只用了三分力，在他看来，对付孙悟空已经绰绰有余了。
然而下一刻，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孙悟空不闪不避，抬手一棒迎了上去。
轰！
金箍棒与慧剑碰撞的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文殊菩萨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剑身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整个人连同胯下青狮一起倒飞出去数十丈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孙悟空。
这猴子的力量，怎么突然强了这么多？！
孙悟空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光追了上去。金箍棒在他手中舞得密不透风，每一棒都蕴含着毁天灭地般的威能。文殊菩萨被迫连连后退，手中的慧剑被打得当当作响，佛光都开始明灭不定。
如来看着这一幕，面色终于微微凝重起来。
孙悟空的修为，分明已经达到了混元巅峰，甚至隐隐触摸到了准圣的门槛！这怎么可能？不过一日之间他怎能有如此进步。
而孙悟空修为大进的功劳，自然得益于那些金丹蟠桃了，这个世界的顶点，在宝莲灯世界不过神盈境，而蟠桃和金丹，是天仙境都用得上的宝贝，即便只有一晚上的时间，孙悟空不过炼化了皮毛，那也足以让他脱胎换骨。
“够了。”
如来终于开口了。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着孙悟空的方向虚虚一按。
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手凭空出现，携带着镇压一切的无上伟力，朝着孙悟空当头压下。
然而这一次，那只金色巨手没能落下。
林朗动了。
他只是抬起了一根手指，朝着天空中那只金色巨手轻轻一点。
轰隆隆！
那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如同瓷器般碎裂开来。金色的碎片化作漫天花雨，纷纷扬扬地飘落而下，美丽而又诡异。
如来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端坐在莲台之上，双手合十，口中诵念佛号。一轮又一轮的金色佛光从他身上绽放开来，化作一道道涟漪向四周扩散。那些涟漪所过之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仿佛承受不住那股力量的压迫。
“林朗，”如来的声音依旧宏大，却已经带上了一丝凝重，“你确实有几分本事。但你莫要忘了，这三界之中，尚有天道在上。你逆天而行，终将自食其果。”
这是如来这些年吸收信仰之力带来的效果，已经达到了天道共鸣的地步。
林朗歪了歪头，笑了：“天道？”
他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朝着虚空轻轻一握。
咔嚓！
天空中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如来猛地抬头，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骇之色。他感觉到了，天道规则，竟然被林朗这一握，硬生生地撕裂了一道裂缝！而且感觉十分轻易，仿佛对方只要愿意，立即可以将这天道彻底崩碎。
“你……”如来的声音有些发颤了，“你竟然……”
“天道？”林朗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我念即是道。”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掌拍出。
这一掌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没有任何绚烂的光效，只是平平无奇的一掌。但在如来眼中，这一掌却仿佛涵盖了整个天地，无论他往哪个方向躲避，都无法逃脱这一掌的范围。
他只能硬接。
如来双掌齐出，调动了毕生修为，迎向林朗那一掌。
轰！！！
两掌相接的瞬间，天地失色。
一股恐怖至极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将方圆数百里的云层一扫而空。灵山诸佛、菩萨、罗汉被那股冲击波震得东倒西歪，修为稍低的直接口吐鲜血，从空中跌落下去。
如来脚下的九品金莲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纹。
他的手臂在颤抖。
他的嘴角渗出了一丝金色的血液。
如来败了。
这个结果让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灵山诸佛呆呆地看着莲台上那个嘴角带血的佛祖，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如来缓缓收回双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颤抖的手臂，又抬头看向林朗，沉默了很久。
“施主神通广大，贫僧……甘拜下风。”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那平稳之中，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
林朗收回手掌，负手而立，微微一笑：“承让。”
如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他缓缓起身，脚下的九品金莲已经彻底碎裂，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风中。他踏空而行，一步一步地走向天际，身后跟着那些失魂落魄的诸佛菩萨。
灵山大军，来时浩浩荡荡，去时鸦雀无声。
唐僧瘫坐在地上，看着如来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面前负手而立的林朗，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魂魄一般，目光呆滞，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孙悟空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拍了拍他那光溜溜的脑袋，笑眯眯地说道：“师父，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我没太听清，要不再说一遍？”
唐僧的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第71章 升级傻妞
看着如来离开之后，林朗目光投向孙悟空问道：“你还想做些什么，尽管去做就是了，这个世界，没人再敢挡你。”
林朗等待着孙悟空的回答。
想做什么，尽管去做。杀了唐僧，屠了灵山，毁了这取经大业，只要孙悟空一句话，他便替他办了。
孙悟空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着瘫坐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的唐僧，看着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他曾经无数次在梦中幻想过这个场景，自己手握金箍棒，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虚伪的和尚，看着他跪地求饶，然后将他一棒打杀，以泄心头之恨。
可现在，当这一幕真的摆在面前时，他却发现，自己心中那股滔天的恨意，不知何时已经消散了大半。
不是原谅，而是不屑。
杀了他又能怎样呢？不过是打死一个贪生怕死、虚伪懦弱的凡人和尚罢了。这样的人，不值得自己脏了这根棒子。
孙悟空收回了金箍棒，转身走到林朗身边，摇了摇头：“算了，大哥。这秃驴……不值得俺老孙动手。”
唐僧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滚带爬地扑到孙悟空脚下，抱着他的腿，声泪俱下：“悟空！为师就知道你心中有佛！为师就知道你舍不得为师！为师以后再也不念紧箍咒了！为师以后一定好好待你！为师！”
“滚。”孙悟空只说了一个字。
唐僧如蒙大赦，松开手，连滚带爬地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连白马和行李都不要了，一溜烟便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林朗看着唐僧消失的方向，轻笑一声，然后转向孙悟空：“走吧，带你换个地方。”
孙悟空问：“去哪？”
“一个好地方。”林朗拍了拍他的肩膀，“一个有你机缘的地方。”
......
四级西游世界之中。
花果山。
福地洞天，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然而此刻的花果山，却与鼎盛时期的模样大不相同。山上的猴子们零零散散，不成气候，一个个面黄肌瘦，神情畏缩。水帘洞前，一个浑身披挂着简陋盔甲的妖魔正翘着二郎腿坐在石头上，指挥着手下的小妖搬运着从洞中搜刮出来的物资。
那便是混世魔王。
林朗看了一眼下方，随口说道：“这地方算是另一个世界的你所居住的地方，你先在周围住着，等正主儿回来再说。到时候你便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强大，我也要让你拥有这种强大。”
孙悟空有些不解，但没有多问。
林朗在花果山其他位置开辟了一处洞府，将孙悟空和他从魔幻手机世界带来的猴子猴孙们安顿好，然后便离开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升级傻妞。如今二级世界和三级世界自己所能搜刮的东西都到了极限，再想获得成长就需要四级世界的资源，傻妞的分析和运算能力是自己最大的倚仗，但是在四级世界却有些捉襟见肘，马上这个世界的孙悟空就要回来了，所以升级傻妞迫在眉睫。
......
蓝星。
这是一级世界，与林朗记忆中的地球极为相似，却又截然不同。这里的科技水平远超他的那条时间线，高楼大厦直插云霄，磁悬浮列车在城市间穿梭如织，天空中随处可见飞行汽车留下的流光轨迹。街头的广告牌上播放着全息投影的广告，路人的手腕上都戴着一枚薄如蝉翼的全息通讯终端。
林朗走在街头，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科技气息，心中默默与傻妞沟通。
“傻妞，你的算力在这个世界算什么水平？”
【报告主人，以这个世界目前的科技标准衡量，傻妞的运算能力约为每秒一千万亿次。属于中等偏上水平。】
“那要怎么才能提升你的算力？”
【有两种方式。第一种是升级傻妞的系统内核，需要更先进的量子架构和算法支持。以这个世界目前的科技水平，尚无法实现。第二种方式是外接服务器，通过外部算力扩展来提升运算能力。】
“外接服务器？”林朗来了兴趣，“这个世界最厉害的计算机，运算能力是多少？”
【根据傻妞的搜索，这个世界最强大的超级计算机位于阿美立卡国的国家实验室，名为“深渊”，其峰值运算能力达到每秒一千亿亿次。是傻妞当前运算能力的一万倍。】
林朗的眼睛亮了：“那还等什么？抢过来就是了。”
【警告：通过违法手段获取的硬件设备，不符合傻妞的运行准则。傻妞将拒绝接入任何通过盗窃、抢劫、欺诈等非法手段获得的服务器。】
林朗一拍脑门，苦笑一声：“我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
“那你说怎么办？”
【建议主人采用合法合规的方式获取服务器使用权。例如：购买、租赁、或与服务器所有者达成合作协议。】
“买？”林朗摸了摸下巴，“那得多少钱？”
【根据市场估价，“深渊”级超级计算机的造价约为三百五十亿阿美立卡元。考虑到其战略价值，实际成交价格可能溢价至五百亿以上。】
林朗沉默了三秒钟。
他虽然从各个世界搜刮了不少金银财宝，但那些东西在这个科技世界未必值钱。五百亿阿美立卡元，就算把他所有的黄金都熔了，恐怕也凑不出这个数。
“看来，得想点别的办法了。”
拉斯维加斯，阿美立卡国最大的赌城。
林朗站在街头，看着两旁鳞次栉比的赌场和娱乐场所，霓虹灯光将整座城市映照得如同白昼。他微微一笑，随便找了一个路过的中年男人，打了个响指，便变成了那人的模样，—一个普通的白人中年男子，略微发福，穿着格子衬衫和卡其裤，毫不起眼。
他走进了一家名为“马尔盖特皇宫”的赌场，这是世界首富马尔盖特旗下的产业，也是拉斯维加斯最豪华、最着名的赌场之一。
林朗找了家当铺，将一块金锭兑换了十万美元，然后在百家乐的台前坐了下来。
他并不懂赌博，但是以自己如今的法力，那必然是想什么牌就来什么牌。
第一局，林朗押庄，赢。
第二局，林朗押闲，赢。
第三局，林朗押庄，赢。
……
不到一个小时，林朗面前的筹码已经从十万变成了一千万。整个赌桌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惊叹声此起彼伏。
“天哪！这家伙连续赢了二十三把！”
“他一定是出千！”
“不可能，荷官是赌场的人，总不能配合他吧？”
林朗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继续下注。又是一连七把全中，他面前的筹码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粗略估计超过五千万。
赌场的经理终于坐不住了。他快步走到林朗面前，挤出一副职业化的笑容，说道：“这位先生，您的运气非常好。我们楼上有一间VIp贵宾厅，更适合您这样的大客户，不知您是否愿意移步？”
林朗知道，这是赌场要“请”他去贵宾厅“谈心”了。他笑了笑，当即答应下来。
第72章 世界首富的愿望？
VIp贵宾厅的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两名西装革履的保安一左一右站到了门边，手不经意地按在了腰间，那里鼓鼓囊囊，显然是带了家伙的。经理脸上的职业化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冷峻。
“先生，”经理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实不相瞒，您在楼下连赢三十把，概率之低，堪比连续三十次抛出硬币都是正面。我们马尔盖特皇宫尊重每一位客人的运气，但我们也必须维护赌场的公平。”
林朗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所以你们认定我出老千？”
“我们没有直接证据，”经理措辞谨慎，“但按照行业惯例，当客人的赢面超出合理范围时，我们有权请客人贵宾厅，进行一次……友好的沟通。”
“沟通？”林朗轻笑一声，“沟通的方式，是让这两位兄弟把手按在腰间吗？”
经理脸色一沉：“先生，我希望您能理解我们的立场。五千万美元，不是一笔小数目。如果您愿意离开，并且承诺今后不再踏入马尔盖特旗下任何产业，我们可以……既往不咎。”
“哦？”林朗挑了挑眉，“既往不咎？那我这五千万筹码呢？”
“筹码可以兑换成现金，”经理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威胁，“但前提是，先生您能完好无损地走出这间屋子。”
林朗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经理莫名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你们这种人，”林朗慢悠悠地说道，“总是喜欢用枪解决问题。可你们似乎忘了一件事。”
他打了个响指。
咔嚓。咔嚓。咔嚓。
贵宾厅内响起了一阵密集的、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那两名按着腰间武器的保安，以及藏在暗处的六名武装人员，共计八个人，手臂在同一瞬间以诡异的角度扭曲了过来，骨骼尽数断裂，手枪哗啦落地。
八个人同时发出凄厉的惨叫，抱着断臂倒在地上痛苦翻滚。
经理猛地站起身来，脸色惨白如纸，颤抖着手伸向抽屉，那里有一把备用手枪。
咔嚓。
他的手臂也断了。
经理瘫软在椅子上，额头冷汗涔涔，疼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林朗依旧靠在椅背上，神色依旧从容。
两小时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白人男子快步走进了贵宾厅。他身材高大，鬓角微霜，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气度沉稳，不怒自威。他便是马尔盖特，这个世界首富，马尔盖特皇宫赌城的拥有者。
他身后跟着几名手下，正欲张口汇报，却被他抬手制止。
马尔盖特步履沉重地走入厅内，一眼便看到了满地的残肢断臂和痛苦呻吟的保安。他的目光在这些人身上扫过，又看向那个端坐在椅上、衣不沾血的男子。
“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林朗看着他，语气平淡。
马尔盖特沉默了片刻。他彼时正在参加一个慈善晚宴，接到一个紧急电话便匆忙赶来，他已经得知了此人的诡异之处，一个响指，便断了几个手下的手臂；之后无论是警员还是赌场安保，只要来到这里有动手的意思，手臂便会自行断裂。作为世界首富，他比平常人多见识过一些非常之人，但眼前这位，显然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他没有惊慌，他只是缓缓走到林朗对面，坐了下来，然后，深深鞠了一躬。
“马尔盖特向您道歉。”他的声音沉稳而诚恳，“是我的手下无礼了。请问阁下今日驾临，所为何事？”
林朗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微微一笑：“你倒是个聪明人。”
马尔盖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以阁下的手段，若是要取我性命，易如反掌。既然没有动手，那便是有事相商。马尔盖特虽不才，但也愿以礼相待。”
林朗点了点头，随即身形一晃，变回了原本的模样。青衫磊落，黑发如墨，面容俊朗而年轻。
马尔盖特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向后靠了靠。
“不必惊慌，”林朗说道，“实不相瞒，我并非这个星球的人。我来自遥远星系的文明之地，此次降临蓝星，需要一个东西，你们这个星球上最厉害的计算机。”
比起说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上帝，林朗觉得，说自己是外星文明更容易让别人相信。
马尔盖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阁下神通广大，为何不直接取走？以阁下的手段，谁又能阻拦？”
林朗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傲然：“直接抢，那我和野兽有什么区别？我来自文明之地，我们也有我们的法则。你们的星球有法律，我们也有。虽然你在我眼中如同蝼蚁，但蝼蚁也有生命，不是吗？”
马尔盖特闻言，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活了五十年，见过无数权贵富豪，却从未有人用如此居高临下却又如此的态度对待他。对方说他是蝼蚁，却没有杀他、没有抢他，反而愿意用的方式来获取所需。
这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文明高度。
马尔盖特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阁下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收购蓝星上最强大的超级计算机。”林朗说道，“作为回报，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任何愿望。”
马尔盖特眼睛一亮：“任何愿望？寿命？财富？特殊能力？”
“你就是想成为这颗星球的主宰都可以。”
马尔盖特盯着林朗看了许久，忽然凑上前去，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什么。
林朗微微一怔，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你不要寿命，不要特殊能力，就要这个？”
马尔盖特苦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痛苦：“这是我的心魔。困扰了我大半生。”
林朗看了他许久，最终点了点头：“你把计算机弄来，之后，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接下来的五天，林朗在赌城中肆意挥霍。
五千万美元的筹码被他兑换成了现金，然后如同流水般花出去，顶级套房、醇酒美人、豪车游艇，他一样不落。赌城的人们只当这位神秘的东方贵客是一位隐形的超级富豪，毕竟这样的人在他们这里并不算少。
第五天傍晚，马尔盖特的私人飞机降落在赌城机场。
林朗登上飞机，马尔盖特已经在机舱内等候。飞机升空后，朝着太平洋深处飞去。
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一座隐秘的海上小岛之上。
小岛面积不大，地表只有几栋简洁的建筑和一座直升机停机坪。但马尔盖特带着林朗走入一栋建筑的地下，乘坐一部高速电梯，足足下降了近百米，才来到真正的所在地。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林朗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深藏海底的巨型空间，四周是厚达数米的特种合金墙壁，墙壁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线路和散热管道。空间的中央，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数以万计的服务器机柜，每一台机柜都有一人多高，闪烁着幽幽的蓝光。整个空间绵延数公里，仿佛一座地下的钢铁森林。
“深渊”超级计算机，蓝星算力的巅峰，就沉睡在这座海底堡垒之中。
马尔盖特在一旁介绍道：“这台超级机器平时用于气象预测、核模拟、航天计算等顶级科研项目。我花了三百五十亿美金，又通过政界关系运作，才将它过来，藏在这座海岛的地底。它的峰值运算能力，达到每秒一千亿亿次。”
林朗微微点头，走到主控台前，伸出一只手，轻轻按在了控制面板上。
【傻妞，接入其中。】
【正在接入……接入成功。取得最高控制权。】
傻妞的声音在林朗脑海中响起。下一秒，整个海底空间的灯光闪烁了几下，所有的服务器同时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随即归于平静。
林朗大手一挥。
嗖！
海底空间中那数以万计的服务器机柜，连同主控台、散热系统、供电装置，全部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空间变得空空荡荡，仿佛从未存在过任何东西。
马尔盖特瞪大了眼睛，半晌说不出话来。
过了许久，他才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期待：“阁下，我的事情……”
林朗打了个响指。
“办完了。”
与此同时，几千公里外。
阿美立卡国，曼哈顿。
一栋豪华公寓的落地窗前，一个金发女子正对着镜头录制视频。她看起来约莫三十岁，金发碧眼，五官精致，但眉宇间却带着几分不属于女性的硬朗气质。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女士西装，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大家好，我是玛格丽特·马尔盖特……”她对着镜头开始了录制。
视频录制到一半，玛格丽特忽然停了下来。
她感觉到了什么。
她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双手，原本纤细白皙，此刻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宽大、粗糙，指节变得分明。
她猛地冲向镜子。
镜中的影像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金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变深，面容的轮廓从柔和变得棱角分明，纤细的腰身变得宽阔，胸部开始变得平坦……
不过片刻功夫，镜中那个金发女子，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金发男子。
一个和马尔盖特有着七八分相似的金发男子。
那男子抬起双手，看着自己崭新的、属于男性的身体，眼中涌出了绝望的泪水。
他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低沉而雄浑：
“不！！！”
五分钟后，远在千里之外的马尔盖特便收到了消息，挂掉电话之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多谢。”马尔盖特深深鞠了一躬。
林朗摆了摆手，笑着道：“不客气，交易而已，而且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我多送你一点东西。”
林朗随手一翻，一个按钮就出现在了手中被他扔给了马尔盖特。
“以后你儿子要是还想不开，按一次，他便恢复一次，直到彻底想开为止。”
第73章 忽悠孙悟空
光芒一闪，林琅重新出现在西游世界的花果山上空。
他落在一处隐蔽的山坳中，先确认了一下四周无人，然后沟通傻妞：“傻妞，自检。”
【正在进行全面自检……自检完成。】
【系统状态：良好。】
【运算模块：已接入“深渊”超级计算机阵列，当前峰值算力为原状态的壹万零叁佰倍。】
【时空穿梭模块：因世界壁垒强度超出当前能源上限，暂时无法启用。】
【分析模块：已升级。可对更高级世界内的物质结构进行深度解析。】
【能量储备：剩余百分之十二。建议尽快补充。】
林琅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时空穿梭暂时用不了没关系。分析和运算能力提升了上万倍，这才是他最需要的。
他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一枚从宝莲灯世界带来的蟠桃和一颗金丹，托在掌心：“傻妞，分析一下这两样东西的成分和结构。”
【正在分析……分析完成。耗时：五十三秒。】
【蟠桃：蕴含先天乙木灵气及多种稀有灵蕴成分，可大幅提升服用者的生命力与法力上限。主要成分包括……】
【金丹：以多种高纯度灵药炼制而成，药力温和而持久，适用于天仙境以下的修士突破瓶颈。主要成分包括……】
林琅眼睛一亮。三级世界的蟠桃和金丹，傻妞只用不到一分钟就分析透彻了。那四级世界的呢？如果也能如此高效地分析出成分和炼制方法，那他就可以批量复制这个世界的顶级资源了！
“这个世界的资源也能分析吗？”
【理论上可以。但分析四级世界的物质需要消耗大量能源。以当前能量储备，不够支持一次四级物质的深度解析。】
林琅皱了皱眉。能源不够，这是个问题。
他想了想，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了一具金乌的尸体，那是他在宝莲灯世界收集的九只金乌之一。金乌乃是太阳之精所化，体内蕴含着至纯至阳的太阳真火之力，可以说是三界之中最顶级的能源之一。
林琅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开始炼化这具金乌尸体。
太阳真火在他掌心跳跃、燃烧、压缩。金乌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所有的精华被一点点提炼、凝聚、压缩。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当林琅再次睁开眼时，他掌心中已经多了一颗拇指大小的金色圆球。
那颗圆球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光芒，仿佛一颗微型的太阳。光芒虽然不刺眼，但其中蕴含的能量却足以让任何一个天仙级别的修士感到心悸。
林琅将这颗微型太阳缓缓送入傻妞体内，与傻妞的核心模块对接。
轰！
一股浩瀚无边的能量涌入傻妞的系统之中。傻妞的指示灯从红色变成了金色，整个系统的运转速度再次飙升。
【能量储备：无限能源模式已激活。】
林琅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下，能源问题解决了。
三个月后。
花果山，水帘洞前。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落在了水帘洞前的平台上，正是孙悟空。
他刚刚从海外学艺归来，便遇到了占据花果山的混世魔王。一番激战之后，混世魔王被他打死，此刻他正提着那魔王的尸体，准备回水帘洞重整旗鼓。
水帘洞中的猴子们听到动静，纷纷涌了出来。当他们看到孙悟空威风凛凛地站在洞口，手中提着混世魔王的尸体时，顿时欢呼雀跃，簇拥着孙悟空进了水帘洞。
没有人注意到，在欢呼的猴群之中，有几只陌生的面孔悄悄地混了进来。其中一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猴子，正用一种饶有兴趣的目光打量着孙悟空。
那自然是林琅变的。
他让傻妞对自己的身体进行了物理层面的微观结构调整，变成了最普通的猴子的模样。这种变化不涉及任何法力波动，纯粹是物理层面的改变，所以即便是孙悟空的眼力，也看不出任何破绽。
水帘洞内，孙悟空意气风发地接受着众猴的朝拜。他命令小猴们将水帘洞打扫干净。
就在众猴忙碌的时候，林琅变的那只猴子站了出来，高声说道：“大王！您本事高强，能降伏那混世魔王，可我们这些小的们却没本事，只能给大王拖后腿。大王能不能将您的本事，也教给我们一些？”
这话一出，周围的猴子们纷纷附和：“对啊对啊！大王教教我们吧！”“我们也想学本事！”“学了本事，就能帮大王打仗了！”
孙悟空坐在石椅上，挠了挠头，想了想，觉得这话也有道理。自己虽然本事大，但花果山这么大，总不能事事都靠自己。要是手下的猴子们也都学会一些本事，那花果山不就固若金汤了吗？
“好！”孙悟空一拍大腿，“俺老孙就教你们一套口诀！你们照着练，练好了，也能飞天遁地，腾云驾雾！”
说罢，他便将一套修炼口诀传授给了众猴。
林琅混在猴群之中，表面上也跟着摇头晃脑地背诵，暗中却让傻妞将这套口诀完整记录下来并进行分析。
片刻之后，傻妞的分析结果出来了。
【分析完成。该功法品阶与《八九玄功》相近，稍有不足。】
林琅心中了然。孙悟空果然留了一手。他自己从菩提老祖那里学来的大品天仙诀，果然没舍得拿出来，看来想从他这里套出更厉害的功法，还得用点别的法子。
又过几日，孙悟空打量着混世魔王的那一口大刀，目露不满之色。
林琅眼珠一转，又站了出来，高声说道：“大王！您教我们的这套口诀虽然厉害，但我们没有兵器啊！光有功夫没有兵器，怎么保卫花果山？”
孙悟空挠了挠头：“这倒也是……”
林琅继续说道：“我听说东海龙宫里有无数的宝贝！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应有尽有！大王您本事这么大，不如去龙宫走一趟，跟他们‘借’些兵器回来，给咱们花果山的兄弟们装备上！到时候，再有混世魔王来，咱们也不怕！”
孙悟空眼睛一亮：“龙宫？好主意！”
但他随即又有些犹豫：“不过……那龙王老儿跟俺老孙也没什么交情，平白无故去要兵器，他肯给吗？”
林琅嘿嘿一笑：“大王，您是美猴王，又是实力高强的神仙！去借，那是看得起他！再说了，龙宫里的宝贝多得是，他们又用不完，分一些给咱们花果山怎么了？大王您想想，咱们花果山的兄弟们，一个个赤手空拳的，要是哪天再来个什么妖怪，把咱们的山给占了，把咱们的猴子猴孙给抓了去当奴隶，那可怎么办啊？”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中带上了几分煽情：“大王！您是咱们花果山的大王！您可不能看着咱们的兄弟们受人欺负啊！您要是不去借兵器，那咱们就只能等着被欺负了！”
周围的猴子们被他说得眼眶泛红，一个个可怜巴巴地看着孙悟空。
“而且我听说龙宫之中有至宝，说不定也适合您呢，我看那口刀完全不衬您的气质，换一把也是好的。”
林琅接着补充道。
孙悟空看着众猴那期盼的眼神，又听到龙宫之中还有适合自己的宝贝，心中豪气顿生。他猛地站起身来，一拍胸脯：“好！俺老孙这就去东海龙宫，找那龙王老儿‘借’些兵器回来！”
说罢，他一个筋斗云，冲天而起，直奔东海而去。
林琅混在猴群中，看着孙悟空远去的身影，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第74章 龙宫捡漏
林琅紧跟在孙悟空的身后，全力催动法力，却依然感到十分吃力。
孙悟空的筋斗云一个跟头便是十万八千里，速度快得匪夷所思。林琅虽然已经是二等天仙巅峰的修为，但在这四级西游世界中，他的速度依然跟不上这位天生石猴。他只能凭借傻妞的精准定位，大致判断孙悟空的方向，然后拼尽全力追赶。
来到这个世界的这段时间，林琅也从孙悟空传授猴子们法术的只言片语中得出的这个世界的境界体系。
在宝莲灯世界，二等天仙巅峰已是圣人之下无敌手的存在。可到了这四级西游世界，他发现自己也不过是“大乘期”的水平，距离真正的渡劫成仙还有一段距离。这让他不禁感叹，二级世界的顶尖到了三级世界差不多是神盈期，距离成仙还有一段距离，三级世界的顶尖到了四级世界依旧如此。每个世界的天花板，都是下一层世界成仙前的终点。世界不同，差异还是大的吓人。
渡过天劫之后，方可成就人仙，那才算得上是真正的“仙”。人仙之上是真仙，真仙之上是玄仙，玄仙之上是天仙，而天仙之上，才是金仙之境。
金仙又有太乙与大罗之分。三清门下，习得正宗大道者，皆称大罗；而非三清门下的散修，纵然修为通天，也只能以太乙自称。孙悟空虽然师从菩提老祖，但菩提老祖并非三清嫡系，故而孙悟空虽已臻金仙之境，也只能算作太乙金仙。这不是修为高低的差别，而是流派与传承的不同。
林朗一边想着这些，一边终于赶到了东海之滨。他感应到海底深处传来阵阵法力波动，显然孙悟空已经和东海龙王“聊”上了。
他掐了个避水诀，潜入海中，又让傻妞将自己的身形完全隐匿起来，这才悄悄朝着龙宫的方向潜去。
东海龙宫，水晶大殿。
东海龙王敖广端坐在珊瑚宝座上，看着眼前这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心中暗暗叫苦。这猴子一进门就嚷嚷着要借兵器，不给就赖着不走，实在是让人头疼。
“老龙王，”孙悟空翘着二郎腿，坐在客位上，手里端着龙宫进贡的琼浆玉液，喝得啧啧有声，“俺老孙听说你这东海龙宫宝贝多得是，随便拿一件出来都够俺老孙用的。你甭小气，拿出来让俺老孙挑挑，挑中了俺就走，绝不赖在你这儿白吃白喝。”
敖广嘴角抽了抽，心说你已经白吃白喝三壶琼浆玉液了。但他面上还是挤出一副笑容，吩咐手下：“去，把库房里那杆三百六十万斤的方天画戟抬上来。”
数十名虾兵蟹将合力抬出了一杆寒光闪闪的方天画戟，沉重无比，落地时将水晶地板都砸出了几道裂纹。
孙悟空接过来，单手掂了掂，眉头一皱：“太轻了太轻了！拿着跟玩儿似的！换！”
敖广咬了咬牙：“那把七百二十万斤的宣花板斧！”
又是一柄巨斧被抬了上来。孙悟空接过，照样单手掂了掂，依然摇头：“还是轻！老龙王，你是不是看不起俺老孙？拿这些轻飘飘的东西糊弄俺？”
敖广心中暗骂，这猴子好大的力气！那七百二十万斤的板斧，龙宫之中除了自己，根本没人举得起来，他却嫌轻？
“那……大王您想要多重的？”敖广试探着问道。
孙悟空想了想：“怎么着也得有个千八百万斤的吧？不然不够耍的。”
敖广差点没从宝座上摔下来。千八百万斤？你当是买白菜呢！就是白菜也没这个买法。
但他不敢得罪这猴子，只好赔笑道：“大王，实不相瞒，龙宫之中确实有一些重兵器，不过都存放在深处的武库之中。不如大王随我亲自去看看，看中哪件，尽管拿走便是。”
孙悟空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当即起身：“走走走！带路！”
敖广领着孙悟空来到了龙宫深处的武库。武库大门一开，琳琅满目的兵器映入眼帘，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锤戈、镋棍槊棒，各种兵器应有尽有，少说也有数万件，每一件都散发着淡淡的灵光，显然都不是凡品。
孙悟空眼睛一亮，大步走了进去。他左看看右看看，拿起一件，掂掂，放下；又拿起一件，耍了两下，又放下。挑挑拣拣了约莫半个时辰，他陆陆续续收走了上千件兵器，虽然都是随手挑的，但能被收入龙宫武库的，每一件都是神兵利器。
敖广站在一旁，看着孙悟空像逛集市一样把自己珍藏多年的兵器一件件收走，心都在滴血。但他也只能强忍着心痛，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
孙悟空收完了上千件兵器，却依然不满意地摇了摇头：“这些还是太轻了。老龙王，俺老孙听说你这东海龙宫有一件至宝，怎么不见你拿出来让俺老孙开开眼界？”
敖广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身旁的龟丞相却忽然想了起来，凑到敖广耳边低声道：“陛下，那猴子说的……莫非是那根定海神针铁？”
敖广脸色一变：“那东西……”
龟丞相低声道：“那东西放在那里上万年了，也没人能拿得动。不如让这猴子去试试，他拿不起来，自然也就死心了。”
敖广想了想，觉得有理，便对孙悟空说道：“大王既然有此兴致，那便随我来吧。”
他领着孙悟空来到了龙宫后方一处偏僻的海沟之中。海沟深处，一根巨大的铁柱矗立在那里，上抵苍穹，下入深海，表面布满锈迹和藤壶，散发着古老而沧桑的气息。铁柱上隐隐可见一行古篆大字，如意金箍棒，重一亿三千五百万斤。
孙悟空走近那根铁柱，仰头望去，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好家伙！这玩意儿够劲儿！”
敖广在一旁说道：“大王，此乃大禹治水时留下的定海神针铁，重一亿三千五百万斤。当年大禹用它测量海水深浅，治水成功后便留在了这里，镇守东海。上万年来，从未有人能撼动它分毫。大王若是能拿得起它，老夫便将它拱手相送。”
孙悟空嘿嘿一笑，走上前去，伸手握住那根铁柱，轻轻一提。
轰隆隆！
整片东海海底剧烈震动起来！那根矗立了上万年的定海神针铁，竟然被他缓缓拔了出来！
敖广和龟丞相目瞪口呆，连连后退。
孙悟空握着那根铁柱，越看越喜欢。那铁柱在他手中不断缩小、缩小，最终变成了一根碗口粗细、丈二长短的铁棒，两端各有一道金箍，中间刻着“如意金箍棒”五个大字。他随手挥舞了几下，铁棒带起的劲风将周围的海水搅得翻涌不止，龙宫的建筑都被震得摇摇欲坠。
“好宝贝！好宝贝！”孙悟空爱不释手，哈哈大笑。
敖广脸色惨白，连忙上前道：“大王！这定海神针乃是东海镇海之宝，您不能拿走啊！拿走了它，东海将会掀起滔天巨浪，沿岸生灵涂炭啊！”
孙悟空收了铁棒，斜眼看他：“那关俺老孙什么事？”
敖广语塞。
孙悟空又道：“老龙王，你好人做到底，你给俺老孙弄一身像样的披挂来，俺老孙立刻就走，不多吃你一口茶。”
敖广哪里还敢讨价还价，连忙派人去请其他三海的龙王，让他们各自带上一副最好的披挂前来救急。
就在龙宫上下乱作一团的时候，林琅已经悄无声息地潜到了龙宫宝库的门前。
宝库门口只有两名化形期的虾兵蟹将看守。此刻龙宫中所有的守卫都被孙悟空的动静吸引了过去，这两名虾兵正伸长脖子朝着龙宫后方的方向张望，浑然不觉身后有人靠近。
林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身后，两记手刀落下，两名虾兵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他推开宝库的大门，走了进去。
宝库内部的景象让林琅倒吸一口凉气，成堆的灵石、成箱的珠宝、满架的兵器、数不清的丹药和天材地宝，琳琅满目，堆积如山。孙悟空虽然在武库中收走了上千件兵器，但那对于整个东海龙宫的珍藏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林琅也不客气，大手一挥，将宝库中所有能用的、值钱的东西，全部卷入了储物法器之中。灵石、丹药、矿石、灵草、法宝、兵器……但凡有点价值的，一件不留。
片刻之后，整座宝库变得空空荡荡，连一粒灰尘都没剩下。
林琅满意地拍了拍手，转身离开了宝库，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另一边，其他三海的龙王匆匆赶来，各自带来了一副最好的披挂。凤翅紫金冠，锁子黄金甲，藕丝步云履。孙悟空穿戴整齐，配上手中的如意金箍棒，威风凛凛，好不神气。
“多谢几位老龙王慷慨相赠！”孙悟空拱了拱手，哈哈大笑，“俺老孙这就走了，不送不送！”
说罢，他一个筋斗云，冲天而起，消失在了海面之上。
南海龙王、西海龙王、北海龙王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道：“大哥，你就这么让他走了？那定海神针铁可是咱们东海的镇海之宝啊！”“大哥，要不咱们上天庭告他一状？”“大哥，那猴子实在太嚣张了！”
敖广摆了摆手，叹了口气：“算了。那定海神针铁放在那里上万年了，也没人能拿得动。他拿就让他拿去吧，反正留在我这儿也用不了，也卖不了。你们也就损失了一副披挂，回去之后都悄悄的，别说出去。不然堂堂东海龙王被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猴子给勒索了，传出去让人笑话。”
其他三海龙王面面相觑，觉得大哥说得也有道理，便纷纷告辞离去。
敖广送走了三位弟弟，正准备回宫歇息，却见龟丞相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脸色惨白，声音发颤：“陛……陛下！不好了！宝库……宝库被人搬空了！”
“什么？！”敖广眼睛一瞪，“你说什么？！”
“宝库……全空了！看守宝库的两名虾兵被人打晕了，里面所有的东西都不见了！”
敖广愣在原地，呆了足足三息，然后猛地跺脚，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泼猴！妖孽！你拿了我的定海神针还不够，竟然还偷偷搬空了我的宝库！好！好算计！你看我不上天庭告你的御状！不把你这花果山踏平了，我就不叫敖广！”
他骂得唾沫横飞，青筋暴起，整座龙宫都在他的怒吼声中瑟瑟发抖。
然而骂完之后，他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欲哭无泪。
第75章 变猴
从东海龙宫出来的时候，林朗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龙宫宝库里的那些宝贝，且不说能兑换多少界域能量，单单是在这个世界里的价值，就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了。灵石、丹药、天材地宝，随便拿出一件来，都够一个散修奋斗一辈子的。
林朗越发坚信一个道理，钱，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硬通货。别以为修炼到一定境界就不需要钱了，恰恰相反，修为越高，需要用钱的地方就越大。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的秩序框架，你不可能脱离这个框架为所欲为。往小了说，你要修建洞府、购置地产、豢养灵兽、招募手下，哪一样不要钱？往大了说，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不也需要信众供奉、香火钱帛吗？就连西天的佛陀们，不也让信众交香油钱吗？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也能使神仙推磨。
林朗回到花果山的时候，孙悟空还没到。等了好一阵子，他才扛着那根金光闪闪的如意金箍棒，踩着筋斗云落回水帘洞前。他这一趟收获颇丰，不仅得了金箍棒，还从四海龙王那里讹了一套披挂，穿戴起来威风凛凛，好不神气。
他一回来，便将在龙宫收缴的那上千件兵器分发给了猴群。那些猴子们虽然修为低微，但孙悟空毫不吝啬，给那些他看中的猴子每人渡了一口仙气，他们便能使得动那些沉重的兵器了。一时间，整个花果山欢声雷动，群猴舞枪弄棒，好不热闹。
往后的日子里，林朗便在花果山安顿了下来。
他不着急做别的，因为他知道眼下还有一个更大的机缘在等着他。一切就按照原定的剧情发展就好，孙悟空果然开始四处征讨，将花果山周边七十二洞的妖王一一打服，尽数收归麾下。整个花果山的势力日益壮大，旌旗蔽日，妖气冲天，好一派兴旺景象。
林朗就这么等着，等着那一天到来。
这一天终于到了。
夜里，孙悟空在水帘洞中大摆宴席，与众妖王喝得酩酊大醉。林朗潜伏在暗处，让傻妞时刻监测着周围的能量波动。到了半夜时分，傻妞忽然发出警报，两股阴属性的能量正在快速接近。
林朗精神一振，知道来了。
果然，两道黑影无声无息地穿过水帘洞的禁制，落在了孙悟空的身旁。那两道黑影一黑一白，头戴高帽，手持锁链，正是地府的黑白无常。他们看了一眼烂醉如泥的孙悟空，锁链一抖，便将一道虚幻的影子从孙悟空的身体中勾了出来，那是孙悟空的魂魄。
孙悟空醉得不省人事，魂魄犹自迷糊，被黑白无常牵着，飘飘忽忽地离开了水帘洞。
林朗躲在暗处，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心中不由得激动起来。
机会来了。
等黑白无常带着孙悟空的魂魄走远之后，林朗从暗处走了出来，来到孙悟空那具毫无知觉的肉身面前。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浮现，如果让他从魔幻手机世界带来的那个孙悟空小弟的灵魂进入这具身体，那岂不是可以平白获得这一身太乙金仙的修为和法力？
林朗当即叫来那个孙悟空小弟，让他尝试进入这具身体。
然而，试了半个时辰，换了各种方法，他连孙悟空的身体都进不去。
到了孙悟空这个境界，肉身已经淬炼到了“不漏仙体”的地步，浑然天成，万邪不侵。别说他一个练虚期的魂魄，就是来个大罗金仙的元神，想要强行占据这具身体也绝非易事。
这个最便捷的办法，算是彻底失败了。
林朗叹了口气，只好另想他法。他让傻妞检测了一下孙悟空的资质，想看看这位天生圣灵的底子到底有多厚。
傻妞很快给出了结果。
“多少？”林朗以为自己听错了。
傻妞重复了一遍那个数字。
五亿八千多万。
林朗倒吸一口凉气。
他在宝莲灯世界吸收杨蛟的灵气亲和因子，也不过才两百万左右。沉香一百一十二万，已经算是天资卓绝了。而孙悟空，五亿八千万！这已经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了！
林朗看着孙悟空那具毫无防备的肉身，心中那股念头又冒了出来，这么好的东西摆在面前，不搞一点走，岂不是暴殄天物？
问题是，怎么搞？
孙悟空虽然魂魄离体，他一身的法力大部分都随着魂魄去了地府，留在肉身中的不过三成左右。可即便是这三成，虐死林朗也是绰绰有余的。他的身体经过了千锤百炼，虽然没有经过蟠桃和金丹的强化，达不到金刚不坏的地步，但也不是林朗这个级别能碰瓷的。
林朗想了想，从储物法器中翻出了一把从龙宫宝库中顺来的匕首。这把匕首通体乌黑，寒光流转，光是重量就有一万多斤，显然不是凡品。林朗握紧匕首，将全身法力灌注其中，对准孙悟空的手指，狠狠扎了下去。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之声响起。
匕首的刃口卷了起来。
而孙悟空的手指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林朗盯着那道白痕看了半天，又看了看手中卷刃的匕首，心中一阵绝望。这特么是什么怪物身体？自己全力一击，连他的皮都蹭不破？
林朗左思右想，实在想不出办法，只好求助傻妞：“傻妞，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搞到他一点血？哪怕一滴也行。”
【检测到目标肉身强度远超主人当前攻击上限。以主人当前的修为和法宝品质，无法对该目标造成有效破防。建议放弃。】
林朗郁闷得不行。宝山就在眼前，他却连一块石头都撬不下来，这种感觉比没遇到宝山还难受。
“那你能不能强行提取他身上的灵气亲和因子？”林朗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可以。但此操作违反傻妞运行准则，属于非法操作，不予执行。】
林朗愣了一下，随即猛地一拍大腿，对了！傻妞有十次非法操作的机会！自己之前做事一直小心翼翼，一次都没用过！都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我申请使用非法操作权限！”林朗连忙说道。
【确认。已授权。本次操作将消耗一次非法操作权限。剩余次数：九次。】
林朗心中一阵狂喜，随即又是一阵肉疼，十次非法操作机会，自己之前居然一次都没用过，小心翼翼了这么久，真是亏大了！不过转念一想，第一次非法操作就用在了提取孙悟空的灵气亲和因子上，这笔买卖绝对是划算的。
傻妞开始工作了。
一道微弱的光芒从林朗的掌心延伸出去，连接到孙悟空的身体上。傻妞开始提取他体内的灵气亲和因子。根据傻妞的测算，孙悟空此去地府，要大闹一场，削了生死簿才会回来，前后至少需要三四个时辰。这段时间，足够傻妞提取不少了。
林朗守在孙悟空的肉身旁边，死死盯着那道连接的光芒，心中既紧张又期待。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洞外的天色从漆黑渐渐转为灰白，又从灰白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三个多时辰过去了。
傻妞忽然发出警报：【检测到一股强大的能量正在快速接近，距离约三百公里。预计三十秒内抵达。】
是孙悟空！他的魂魄回来了！
“停！快停！”林朗连忙让傻妞中断提取，然后找了个隐蔽的山洞躲了起来，重新变成猴子的模样，混入了猴群之中。
片刻之后，一道金光从天而降，落入了孙悟空的肉身之中。他猛地睁开双眼，从石床上坐了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自言自语道：“咦？怎么感觉身子骨有点乏？莫不是去地府走了一遭，累着了？”
他挠了挠头，没有多想，只当是去地府折腾了一夜的正常反应，丝毫没察觉到自己身上少了些什么。
林朗躲在暗处，心中暗笑，然后迫不及待地问傻妞：“提取了多少？”
【本次共提取三亿五千七百二十万单位灵气亲和因子。】
林朗愣了一下，然后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三亿五千多万！
他原本以为，能提取个几千万就顶天了，没想到傻妞一晚上竟然提取了这么多！这可比他自己那两百万的资质高了足足一百七十多倍！
“好宝贝！真是我的好宝贝！”林朗忍不住在心里夸了傻妞一句，“我真是越来越爱你了！”
激动过后，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难怪原着里孙悟空前期那么猛，七年就能修炼到太乙金仙，后期却越来越拉胯，吃了蟠桃金丹之后也不过如此，被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出来之后实力就再也没有增长过。敢情是因为自己把他身上的灵气亲和因子给抽走了大半？
想到这里，林朗不禁嘿嘿一笑：“那我可真是个罪人啊。”
笑声越发猖狂。
笑完之后，一个新的问题摆在了他面前，这三亿五千多万的灵气亲和因子，他自己要不要用？
如果用的话，他现在的资质才两百万，而提取到的有三亿五千多万，是他现在的一百七十多倍。一旦融合，他身上属于“人”的属性就会被稀释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大概率会变成一只猴子。
这让他有些犹豫。
但左思右想，前思后想，最终他还是下定了决心，变猴就变猴吧！反正学了变化之术，变回人形就是了。这点代价，换来一百七十多倍的资质提升，怎么算都不亏。
而且，他也没忘了自己的好弟弟。
“傻妞，”林朗吩咐道，“将其中两亿单位注入我体内，剩余的一亿五千万单位，注入到我那个孙悟空小弟体内。”
【指令已确认。开始执行。】
两股温暖的能量同时涌入林朗和那个孙悟空小弟的体内。林朗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点燃了一般，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每一个毛孔都在贪婪地吸收着那股浩瀚的灵气亲和因子。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毛发变得更加浓密，骨骼变得更加坚韧，五官的轮廓也开始微微调整。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的力量，嘴角微微上扬。
等他再次睁眼时，他已经不再是原来的他了。
第76章 依旧不一样的剧情
林朗睁开双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毛茸茸的。
他掏出镜子边照了照，倒映出一张毛脸雷公嘴的面孔，与孙悟空有着七八分相似。他试着施展变化之术，变回了人形，然后又变回来，反复几次之后，他悲哀地发现，自己已经分不清这副猴子的模样到底是变化出来的，还是自己本来就长这样了。
“傻妞，检测一下我现在的身体构成。”
【检测完成。当前宿主身体组织中，灵明石猴血脉占比百分之九十九，人类血脉占比约百分之一。】
林朗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笑了。
“第一次体验当畜生的感觉……还挺新鲜的。”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的力量。对灵气的亲和度提升了百倍不止，整个世界在他感知中都变得截然不同。他感觉自己体内蕴藏着一股无穷的潜力，仿佛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和资源，他便能捅破这片天。
一股豪气油然而生。
林朗站起身来，大步朝着水帘洞走去。
水帘洞中，孙悟空正翘着二郎腿坐在石椅上，啃着一颗不知从哪里摘来的桃子。看到林朗走进来，他先是随意地扫了一眼，然后目光顿住了。
他上下打量着林朗，眼中露出一丝疑惑：“咦？你是哪只猴子？俺老孙怎么瞧着你觉得有点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林朗拱手道：“大王，我是您麾下的一只小猴，平日里不怎么显眼，大王不记得我也是正常的。”
孙悟空挠了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伸出手指，对着林朗遥遥一点，一道法力探入林朗体内，转了一圈又收了回来。他的表情更加惊讶了：“嘿！你还真是只猴子！而且……你这修为怎么这么高？都到大乘期了！俺老孙手底下什么时候出了你这么一号人物？”
林朗谦虚地笑了笑：“大王过奖了。自从大王传授了那套口诀之后，我日夜勤修苦练，也不知怎的，稀里糊涂就修炼到了这个境界。可能是这套口诀特别适合我吧。”
孙悟空瞪大了眼睛，围着林朗转了两圈，啧啧称奇：“俺老孙给你的那套口诀不过是入门功夫，你竟然能凭它修炼到大乘期？你这资质，了不得啊！若是给你更高深的功法，那还得了？”
林朗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当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大王！我虽然有些资质，但终究只是一只小猴，没有更高深的功法，修为也就到此为止了。我倒不是为自己着想，我是为咱们花果山千千万万的猴子猴孙着想啊！大王您虽然神通广大，但总不能时时刻刻护着咱们。若是咱们都能学到更高深的功法，人人都能独当一面，那花果山才能真正固若金汤啊！”
他越说越激动，眼眶泛红，声音哽咽：“大王！我愿意为花果山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只求大王赐我更高深的功法，让我能为咱们猴群多做些贡献！”
孙悟空被他这番话说得有些动容，挠了挠头，叹气道：“俺老孙也想传你更厉害的功法，可俺师父传给俺的东西，俺不能私自外传，这是规矩。”
林朗心中暗道果然如此，但面上依旧一副失望的表情。
孙悟空想了想，又说：“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咱们花果山确实需要更多的资源和功法。你心里有没有什么主意？”
林朗等的就是这句。他连忙说道：“大王，我听说凡间也有不少强大的修士，他们手里说不定有好功法、好资源。大王您神通广大，能不能去凡间走一趟，给咱们弄一些回来？”
孙悟空眨了眨眼：“你的意思是……去抢？”
林朗心中一紧，以为孙悟空有什么道德负担，正要开口解释，却听孙悟空话锋一转：“可是俺老孙不知道哪里有这些东西啊！”
林朗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他心想：果然是孙悟空，我竟然会担心他有什么道德负担，真是想多了。这位爷连龙宫都敢抢，地府都敢砸，抢几个凡间修士那还不是顺手的事？
林朗连忙说道：“大王，您不是前一阵子刚结拜了几位兄弟吗？他们都是各方妖王，见多识广，想必知道哪里有好的功法和资源。大王不妨去找他们问问？”
孙悟空眼睛一亮，一拍大腿：“好主意！俺老孙这就去找他们！”
他站起身来，正要往外走，忽然又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了林朗一番，说道：“你这猴子，修为不错，头脑也灵活。俺老孙不在的时候，花果山就交给你打理了。从今天起，你就是花果山的大总管，总领山中事务！”
说罢，他也不等林朗回答，一个筋斗云便消失在了天际。
林朗站在原地，看着孙悟空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大总管？这花果山的权柄，来得比他想象中还要容易。
孙悟空走后，林朗正式开始接手花果山的事务。
那些猴子们虽然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大总管有些陌生，但转念一想，花果山上八万多只猴子，谁能每个都认识呢？既然是大王亲封的总管，那便遵从就是了。林朗倒也做得得心应手，他本就是当过一方势力之主的人，管理区区一个花果山，不在话下。
然而他的心思并不在这些琐事上。
他清楚，孙悟空抢了龙宫、砸了地府，天庭很快就会找上门来。按照原着的剧情，接下来应该是太白金星奉旨下凡，招安孙悟空上天庭做官。而林朗要做的，就是想办法跟着孙悟空一起上天庭，这样才能在天庭捞到更多的好处。
但在此之前，他必须先突破修为。
他现在的修为是大乘期，距离渡劫期只有一步之遥。只有成功渡过天劫，成就人仙之位，才有资格跟随孙悟空上天庭。否则，以他现在的修为，连天庭的门槛都摸不到。
所以他才会忽悠孙悟空去外面抢夺资源。只要孙悟空弄回来足够的资源，他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突破渡劫期，成就人仙。等天庭来人招安的时候，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跟着孙悟空一起上天。
计划很完美。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孙悟空离开后的第三天，变故突生。
这一日，林朗正在水帘洞中清点库存，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隆隆的雷声。那雷声不同于寻常的天雷，沉闷而压抑，带着一股肃杀之气。他心中一惊，快步走出水帘洞，抬头望去。
只见花果山上空，乌云密布，雷蛇游走。乌云之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天兵天将，旌旗招展，甲胄鲜明，少说也有一万之众。为首的一员大将，身高三丈，膀大腰圆，手持一对宣花大板斧，面目狰狞，杀气腾腾。
正是天庭的先锋官，巨灵神。
巨灵神居高临下，俯瞰着花果山，声如洪钟：“呔！花果山的泼猴们听着！尔等妖猴孙悟空，强闯龙宫，抢夺定海神针，又大闹地府，擅改生死簿，罪大恶极！今奉玉帝旨意，特来擒拿！限尔等三盏茶的时间内，交出孙悟空，否则，天雷轰顶，天火洗山，片甲不留！”
林朗站在水帘洞前，仰头望着那漫天的天兵天将，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对啊……”他喃喃自语，“这剧本不对啊……不是应该先派太白金星来招安吗？怎么直接就派兵来打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因为自己把龙宫宝库洗劫一空，导致龙王告状的时候添油加醋，让玉帝改变了主意？还是因为自己这只蝴蝶翅膀扇动得太厉害，把原本的剧情扇歪了？
不管是什么原因，眼下的局面都非常棘手。
孙悟空不在花果山，天兵天将却已经兵临城下。三盏茶的时间一过，巨灵神就要下令天火洗山。以花果山目前的实力，根本挡不住天庭的正规军。
林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抬头望着天空中那密密麻麻的天兵天将，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既然剧本变了……那就让我来改一改吧。”
第77章 金钱开路
林朗抬头望着天空中那密密麻麻的天兵天将，深吸一口气，然后腾空而起，飞到了巨灵神面前。
他躬身行礼，态度恭敬而不卑微：“将军息怒！我家大王外出访友，不在山中。将军所说的那些罪名，我想其中定然多有误会，不如请将军随我入洞中一叙，容我细细解释，再将我家大王珍藏的美酒佳果献上，给将军赔罪，如何？”
巨灵神低头看着这只修为不过大乘期的猴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本想直接一斧头劈下去，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猴子砍成两半，却看到林朗腰间那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轻轻晃了晃，隐隐有宝光透出。
巨灵神的目光在储物袋上停留了一瞬，又听到“美酒佳果”四字，心中已然明了。他冷哼一声，收起宣花板斧：“哼！也罢，本将就听听你能说出什么花样来。带路！”
水帘洞中，林朗将巨灵神请入洞府深处，奉上猴儿酒和各色鲜果。巨灵神大剌剌地坐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抹了抹嘴，示意林朗开口。
林朗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将军，我家大王确实去过龙宫和地府，但绝不是他们说的那样穷凶极恶。先说龙宫，我家大王只是去借了几件兵器，而且事先是和东海龙王商量过的，老龙王点了头，我家大王才拿的。从头到尾，没有打伤打死龙宫一兵一卒，将军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查。”
巨灵神不置可否，又喝了一杯酒。
“再说地府，”林朗继续说道，“我家大王修成了金仙之位，寿元无尽，生死簿上却还写着他的名字和阳寿，这本身就是地府的失职。我家大王不过是销了自己的名字，又没有伤及地府官员分毫。反倒是地府黑白无常，趁我家大王醉酒之际，强行勾魂，这才惹恼了我家大王。说到底，是地府无礼在先。”
巨灵神原本懒洋洋地喝着酒，听到“金仙”二字时，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眼看了林朗一眼，心中暗暗盘算起来。自己不过是玄仙巅峰的修为，距离金仙还有整整一个大境界的距离。如果那只猴子真的是金仙，那自己这一万天兵天将还真不够人家塞牙缝的。眼前这只猴子说的话，虽然未必全是真的，但万一是真的，自己贸然动手，岂不是找死？
林朗看出了巨灵神的犹豫，适时拍了拍手。
两只小猴抬着一口大箱子走了进来，放在巨灵神面前，打开了箱盖。
珠光宝气，瞬间照亮了整个洞府。
箱子里装满了东海夜明珠、极品美玉、金锭银锭，还有各种珍奇的珊瑚宝石，每一件都流光溢彩，价值连城。这些都是林朗从东海龙宫宝库里顺来的宝贝。
巨灵神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林朗笑道：“将军，这是我家大王平日里积攒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希望将军回天复命之时，能在大王面前美言几句。若是将军觉得我亲自上天解释更为妥当，我也愿意随将军走一趟，将其中误会当面陈清。该找什么人，该怎么打点，都由我来办，绝不劳将军费心。”
他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我家大王其实是有意为天庭效力的。您想，一个金仙愿意为天庭效力，这可是大功一件。将军若能将此事促成，那便是举荐有功。到时候，我家大王上了天庭，还能少了将军的好处吗？”
巨灵神沉吟片刻，脸上的冷峻渐渐融化，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他拍了拍林朗的肩膀，说道：“你小子还算上道。我听完你的解释，也觉得确有几分道理。龙宫和地府那些人，本来也就不怎么老实。”
他顿了顿，又道：“这样吧，你随我上天一趟。不过我人微言轻，单凭我的解释恐怕不够分量。我带你去见太白金星，他是玉帝最器重的老臣，只要他肯替你说话，这事就成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给他的好处，可不能像给我这么寒碜。”
林朗连连点头：“将军放心，保管办得妥妥帖帖。有劳将军带我上天陈述！”
南天门。
林朗跟在巨灵神身后，第一次踏入了这座传说中的天界门户。高达百丈的门柱由整块白玉雕成，上面刻满了流转不息的上古符文，散发出浩瀚的威压。门前站着四位金甲神将，手持兵器，目光如电，扫视着每一个进出天界的身影。
穿过南天门，眼前的景象让林朗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天界的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每一次呼吸都让体内的法力运转加速了几分。远处，琼楼玉宇层层叠叠，掩映在七彩祥云之中，仙鹤翱翔，金龙盘旋，瑶池的水光在云雾间若隐若现。一条由白玉铺就的大道通向天际尽头，那是通往凌霄宝殿的通天之路。
林朗深吸一口气，只觉心旷神怡。他在心中暗暗发誓，这个地方，我一定要留下来。
太白金星所在的府邸名为“启明殿”，位于凌霄宝殿东南侧。巨灵神带着林朗来到殿前，通报之后，一名童子将他们引了进去。
太白金星是一位白发白须的老者，身穿白色仙袍，手持拂尘，端坐在案几之后，神态悠然，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他看到巨灵神带着一只猴子进来，眼皮微微抬了一下，又垂了下去，继续翻阅手中的竹简。
巨灵神上前拱手道：“金星老大人，末将奉命前去花果山擒拿妖猴孙悟空，却得知那孙悟空外出访友，不在山中。倒是他手下这只猴子，说有冤情要陈，末将觉得此事或有隐情，便将他带来了，请老大人明鉴。”
太白金星这才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林朗一眼：“哦？有何冤情，说来听听。”
林朗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将之前对巨灵神说过的那套说辞又复述了一遍。他口齿伶俐，条理清晰，说到动情处还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委屈，仿佛花果山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太白金星听完，面无表情，不置可否。
林朗见状，从怀中取出三只小巧的储物袋，双手奉上，恭敬地说道：“老大人，这是我们花果山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望老大人笑纳。我家大王确实是真心实意想为天庭效力，只求老大人能在玉帝面前美言几句，给我家大王一个报效天庭的机会。”
太白金星看了一眼那三只储物袋，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道：“你这是何意？老夫身为天庭重臣，岂能受你这等贿赂？快快收回去。”
巨灵神在一旁暗暗给林朗使眼色，示意他再加把劲。
林朗心领神会，也不多说，直接打开了第一只储物袋。
哗！
宝光四射，满室生辉。
第一只袋子里装的是东海特产的万年珍珠，每一颗都有鸽蛋大小，圆润饱满，光华流转。这样的珍珠，在东海龙宫中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珍品，林朗一口气装了上百颗。
太白金星的目光微微一凝。
林朗又打开了第二只袋子。
这一袋装的是各色极品美玉，羊脂白玉、帝王绿翡翠、鸡血石、田黄石，每一块都是凡间帝王梦寐以求的珍宝。这些玉石在龙宫宝库中堆积如山，即便在天庭，同样是稀缺之物。
太白金星的眼睛亮了起来。
林朗再接再厉，打开了第三只袋子。
这一袋装的是一株三尺来高的血色珊瑚，通体晶莹剔透，内部隐隐有红光流动，散发出浓郁的水属性灵气。这是东海龙宫深处的至宝，万年血珊瑚，据说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奇效，连龙族自己都视若珍宝。
太白金星的目光彻底被吸引住了。他盯着那株血珊瑚看了好一会儿，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然后咳嗽一声，正色道：“咳咳……老夫仔细想了想，你说的也确实有几分道理。龙宫和地府那些人，平日里仗着天庭的信任，没少干欺上瞒下的事。你家大王或许真的是被冤枉的。”
他将三只储物袋拢入袖中，面色恢复了淡然：“这样吧，老夫便替你在玉帝面前美言几句。不过玉帝圣意难测，能不能成，老夫可不敢打包票。”
林朗连忙拱手道：“老大人说笑了，整个三界谁不知道您是玉帝最倚重的老臣？您说的话，玉帝哪有不准的道理？只要事成之后，我家大王还有重谢，绝不会让老大人白忙一场。”
太白金星捋着胡须，满意地点了点头。
凌霄宝殿。
玉帝高坐在九龙金椅之上，头戴十二旒冕冠，身穿九龙金袍，面容威严，目光深邃。殿下两侧，文武仙卿分列而立，文有太白金星、武有托塔李天王，各持笏板，肃然而立。
林朗跪在殿中，将之前准备好的说辞又复述了一遍，言辞恳切，滴水不漏。
他说完之后，巨灵神率先出列，拱手道：“陛下，末将以为，这猴子所言确有几分道理。末将前往花果山查看时，花果山气象祥和，怎么也不像妖邪之所，且龙宫方面也无人伤亡。可见此事并非如龙王所说那般严重。”
太白金星也出列道：“陛下，老臣亦认为，此事或有隐情。那孙悟空既能大闹龙宫、销毁生死簿，说明他确有几分本事。如今天庭正值用人之际，各司各部都有缺额，若能将他招安上天，封个仙官，一来彰显陛下宽仁，二来也为天庭增添一员猛将，岂不一举两得？”
玉帝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只说了一个字：
“善。”
太白金星躬身领命：“老臣遵旨。”
林朗跪在殿中，心中一块巨石终于落地。他抬起头，望着那座巍峨的凌霄宝殿，望着殿中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卿神将，嘴角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天庭的门，他进来了。
第78章 通通炼化
回到花果山的时候，林朗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天庭之行比他想象中还要顺利。太白金星收了贿赂之后办事效率极高，玉帝已经准了招安之事，只等孙悟空点头，便可上天受封。而他作为“随行管事”的请求，太白金星也含糊地应了下来，只说届时再看。
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等孙悟空回来。
孙悟空这一去便是大半个月。等他回来的时候，肩上扛着金箍棒，腰间挂着两只鼓鼓囊囊的储物法器，满面春风，显然是收获颇丰。
“小的们！俺老孙回来了！”孙悟空一进水帘洞，便将两只储物法器往石桌上一扔，“来来来，这些都是俺老孙从各处搜罗来的好东西！有的是几个结义兄弟送的，有的是俺老孙从几个凡人宗门里‘借’来的。你看着给猴子们分一分！”
林朗接过储物法器，神识往里一扫，好家伙！满满当当两袋子，丹药、灵果、矿石、材料，堆得跟小山似的。他的脸上喜色一闪而过，随即又压了下去。
丹药和灵果倒是不少，其中不乏能助他突破修为的珍品。但更高级的修炼功法，却是一部也没有。
不过想想也正常。修炼功法是各大门派压箱底的宝贝，那些凡人宗门就算有比八九玄功还厉害的功法，也必然是源远流长的上古传承，和天庭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孙悟空能抢来这么多丹药灵果，已经算是收获颇丰了。
眼下有这些丹药辅助，八九玄功还能凑合用一阵子。等上了天庭，还愁找不到更好的功法吗？
林朗收好储物法器，正色道：“大王，您不在的这几天，出事了。”
孙悟空眉头一皱：“什么事？”
“天庭派兵来围剿咱们了。”
“什么？！”孙悟空猛地一拍石桌，那石桌顿时四分五裂，“好哇！俺老孙没去找他们的麻烦，他们倒先找上门来了！俺老孙这就去龙宫和地府，把那几个老东西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大王息怒！”林朗连忙拦住他，“我已经把他们劝退了。”
孙悟空一愣：“劝退了？”
“正是。”林朗不慌不忙地说道，“我对那天将说，我家大王法力高强，三界罕有敌手，连龙宫和地府都拦不住他，你们这一万天兵天将还不够他塞牙缝的。那天将一听，也觉得有道理，便回去复命了。后来天庭那边也觉得自己理亏，又听说大王您神通广大，便打算招安您上天做官，也算是化干戈为玉帛。”
孙悟空听得眉开眼笑，嘴上却故作矜持：“哼！他们想招安俺老孙，俺老孙就得去吗？”
林朗连忙拍马屁：“大王，您想啊，您这一身本事，窝在花果山多屈才啊！天庭那可是三界正统，您要是上了天，做了官，那才叫风光！到时候，三界之中谁不得高看您一眼？再说了，您那些结拜兄弟知道了，也得佩服您不是？”
孙悟空被这一通马屁拍得飘飘然，挠了挠头，嘿嘿笑道：“嗯……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那俺老孙就去天庭走一遭，看看那些神仙到底是个什么嘴脸！”
林朗趁热打铁：“大王，您上天做官，总得带几个自己人吧？我愿随大王一同上天，给大王做个管事，也好替您打点上下，免得您被那些天庭的老油条糊弄了。”
孙悟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天庭让俺老孙做官，又没让你做官，你跟上去做什么？”
林朗赔笑道：“大王，您想啊，天庭那些神仙，哪个不是前呼后拥、仆从成群？您一个人孤零零地上天，连个端茶倒水的自己人都没有，那不是让人看扁了吗？我跟着上去，给您当个管事，也好显得咱花果山也是有排面的。”
孙悟空想了想，觉得这话确实有道理，便点了点头：“行吧，那你就跟着俺老孙一起上天。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给俺老孙丢人了，俺老孙可不饶你！”
“大王放心，保管给您长脸！”
孙悟空要上天做官的消息很快传遍了花果山。
孙悟空当即大摆宴席，先是请来了他那六个结拜兄弟，牛魔王、蛟魔王、鹏魔王、狮驼王、猕猴王、禺狨王齐聚一堂，喝得天昏地暗。随后又遍请花果山各处妖王，流水席一摆就是三天三夜，整座花果山都沉浸在酒肉的香气之中。
林朗作为新任大总管，自然也在宴席上忙前忙后。他一边张罗着宴席的事宜，一边暗中观察着那六位妖王。
夜深人静，宴席散去，几位妖王都喝得烂醉如泥，横七竖八地躺在水帘洞里。孙悟空更是抱着酒坛子，鼾声如雷。
林朗悄无声息地来到洞外，让傻妞检测了一下那六位妖王的资质。
结果很快出来了，牛魔王的资质在两亿一千万左右，蛟魔王一亿八千万，鹏魔王一亿五千万，其余三位也都在五千万到一亿之间。虽然都比不上孙悟空那五亿八千万的恐怖资质，但也已经是三界顶尖的水平了。
林朗舔了舔嘴唇，心中那股念头又冒了出来。
他再次动用了非法操作权限。
这一次他不敢动静太大，只提取了六位妖王身上一小部分的灵气亲和因子，拢共大约一亿单位。六位妖王醉得不省人事，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上少了些什么。
林朗将这些因子全部注入自己体内。一股暖流涌遍全身，他的资质从两亿左右一举突破到了三亿。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脉变得更加复杂了，既有孙悟空的灵明石猴血脉，又混杂了牛魔、大鹏、蛟龙等各种妖族的因子。
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那十七具金乌尸体也取了出来。
这一次不是提取因子，而是直接将金乌的血脉炼化，融入己身。他体内已经有了孙悟空的血脉作为压制，炼化起金乌血脉来毫无阻碍。十七具金乌的血脉之力被他一一炼化吸收，资质又涨了三千多万。
至此，他的灵气亲和因子总量已经达到了三亿三千多万。
宴席足足摆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林朗一边操持着花果山的各项事务，一边抓紧时间消化孙悟空带回来的那些资源。他将那些丹药和灵果逐一交给傻妞分析、留档，然后服用炼化，修为一日千里。
三个月后，他终于从大乘期突破到了渡劫期。
突破的那一刻，天空骤然变色。
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沉沉地压在水帘洞上空，云层之中雷蛇游走，发出低沉的轰鸣。一股浩瀚的天威从天而降，笼罩了整个花果山。山中的猴子们纷纷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林朗深吸一口气，走出了水帘洞。
他知道，这是他的天劫。
他抬头望着天空中那翻滚的雷云，心中并无畏惧。他有八九玄功护体，有三亿多的资质打底，有傻妞的实时分析辅助，区区天劫，何足惧哉？
第一道天雷落下。
林朗不闪不避，硬生生接了下来。雷电在他身上炸开，皮肉焦黑，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一道又一道天雷接连落下，林朗的身体被劈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但他始终屹立不倒。八九玄功在体内疯狂运转，每一次被雷劈之后，他的肉身都会变得更加坚韧一分。
到了第九道天雷落下时，林朗已经成了一个血人，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但他终究是撑过来了。
天上的乌云渐渐散去，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笼罩在他的身上。那是天劫之后的馈赠，天道洗礼。他体内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法力节节攀升，整个人脱胎换骨，正式踏入了人仙之境。
林朗站起身来，感受着体内那股全新的力量，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冷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跟上。”
林朗回头，只见孙悟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水帘洞口，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双金睛中既无赞许，也无关心，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冷漠。
林朗心中微微一凛，随即恢复了常态。他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快步跟上了孙悟空的步伐。
太白金星带着招安圣旨，今日便到。
第79章 御马监的运行逻辑
得到诏安圣旨后，孙悟空便带着林琅上天。
南天门在眼前缓缓敞开。
林朗跟在孙悟空身后，与上次独自前来时的匆忙不同，这一次他是以“随行管事”的身份正式登天，心态也从容了许多。
前方引路的仙官手持拂尘，步履轻盈，口中不停介绍着天庭的各处景致。孙悟空今日的表现却让林朗有些意外，他既不蹦跳，也不吵闹，更没有刻板印象中那样对天庭的一切嗤之以鼻，反而规规矩矩地走在仙官身后，偶尔点头应和，态度竟是出乎意料的恭敬。
林朗看在眼里，心中暗暗嘀咕：这猴子转性了？还是说，他也在打着什么算盘？
一路穿过重重宫阙，终于来到了凌霄宝殿之外的侧殿。玉帝并未亲自接见，而是由一位执事仙官代为宣读旨意。
“……兹封孙悟空为御马监管事，即日上任。钦此。”
旨意宣读完毕，孙悟空躬身领旨，干脆利落，没有半点异议。
周围的仙官们交换了一个眼神，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好像御马监管事儿是个什么特殊的官职，不过惊讶也只是转瞬即逝，众人纷纷上前道贺，场面一时颇为热闹。
林朗站在孙悟空身后，心中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是弼马温没错啊？
这不是原着里那个未入流的芝麻小官吗？怎么看那些仙官的反应，似乎这个官职并不算低？
他按捺住心中的疑惑，跟着引路仙官和孙悟空一起前往御马监上任。
路上，林朗找准机会，凑到那仙官身边，低声问道：“敢问仙官，这御马监管事，在天庭算是几品官阶？”
那仙官捋了捋胡须，笑道：“你这小猴倒是有心。御马监乃是天庭要署，掌管天界所有天马的饲养、调配、训练之事，地位非同小可。这弼马温一职，乃是正儿八经的四品仙官，多少人削尖了脑袋都争不来呢。你家大王能得此职位，已是天大的恩典了。”
四品？
林朗愣了愣，心中更加疑惑了。
原着里明明说弼马温是个未入流的小官，怎么到了这里却成了四品？还是说，原着本身就有所夸张，弼马温其实并不是那么不堪？
他越想越觉得头大，索性不去想了。反正事已至此，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弼马温真的是四品大员，那孙悟空还有什么理由反出天庭？他不反出天庭，自己又怎么跟着捡漏？
林朗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抛在脑后，转而关注起眼前最重要的事情，资源。
“仙官，”他又问道，“这御马监共有多少天马？日常开销如何？”
那仙官见他问得细致，也不隐瞒，侃侃而谈：“御马监现有天马一万两千余匹，每匹天马成年之后，皆拥有真仙境以上的实力。其中资质优异者，可达玄仙境。这些天马不仅是天庭重要的战力，更是各路仙家出行代步的首选，因此天庭对御马监极为重视。”
林朗听得暗暗咋舌。一万多匹真仙境的天马？这是什么概念？光是这批天马的战力，整个三界就没有几个势力能拿得出来。
仙官继续说道：“天马食用的皆是仙草灵药，每日消耗极大。光是饲料一项，每日便要耗费上品灵草三十万斤、还得掺上千年灵芝五千株、万年参须一千斤。此外还有定期服用的丹丸、药浴所用的灵泉、修缮马厩的材料……林林总总加起来，御马监每日的开销，那真是算也算不过来。”
林朗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这其中但凡经手之人稍稍动点手脚，那就是一笔天文数字的油水！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面上不动声色地问道：“那这些资源的调配，是由谁来负责？”
“自然是御马监管事说了算。”仙官笑道，“你家大王是御马监的主官，所有资源的申领、调配、核销，都需要他签字盖章才行。下面还有几位副管事和书吏，协助处理日常事务。”
林朗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到了御马监。
御马监占地极广，远远望去，一排排马厩整齐排列，连绵不绝，少说也有上百排。马厩之间是宽阔的跑马场和训练场，场地边缘种满了各种仙草灵植，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木清香和淡淡的马粪味。
数千名力士正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有的在清扫马厩，有的在喂养天马，有的在给天马刷洗毛发，有的在检查马蹄铁。整个御马监运转得井井有条，透着一股井然有序的气息。
那仙官将孙悟空和林朗引入正堂，召集了御马监上下所有属官，当众宣布了任命。
出乎林朗意料的是，那些属官们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或抵触，反而齐齐躬身行礼，态度恭顺得有些过分。
“属下等参见孙大人！参见林管事！”
孙悟空坐在主位上，翘着二郎腿，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便挥手让他们散了。林朗本来还想象征性地给几个头目一些打赏，拉拉关系，但看孙悟空这副态度，再加上那些属官们恭顺得不像话，也就算了。
那仙官将一枚令牌交给了孙悟空，说道：“孙大人，此乃御马监管事令牌，内有操控天马的禁制，以及调配资源的权限。请您收好。”
孙悟空接过来，看都没看一眼，随手就丢给了林朗：“你拿着。”
林朗接过令牌，入手微沉，令牌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隐隐有一股玄奥的力量在其中流转。他心中大喜，面上却不动声色，恭恭敬敬地将令牌收好。
接下来的三天，林朗一头扎进了御马监的基层事务中。
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无论到了什么地方，要想真正掌控局面，就必须先摸清底层的运作逻辑。他花了三天时间，将御马监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摸了个通透。
然而越是深入了解，他就越觉得奇怪。
御马监的底层力士，大多连正经仙籍都没有，修为也不过化神、炼虚期，放在天庭里可以说是最底层的存在。可这些人工作起来却无比积极，任劳任怨，勤勤恳恳，仿佛生怕做错了一点事情。
林朗试着给几个表现不错的力士一些赏赐，那些人却诚惶诚恐地推辞了，连声说“不敢不敢”“分内之事”，仿佛收了赏赐就会天打雷劈一般。
他又试着接触了几个中层管事，那些人也是一样的态度，公事公办，兢兢业业，油盐不进。
林朗心中纳闷不已。他原本以为天庭也是一个腐败横行的地方，可眼前看到的景象，却完全是另一回事。这些底层和中层的仙官力士，简直就像是某种理想主义乌托邦里的模范公民，一个个廉洁奉公到了近乎病态的地步。
如果不是他亲手贿赂过巨灵神和太白金星，他真的要以为天庭是一个纯净之所了。
“有意思。”林朗坐在自己的管事房中，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底层干干净净，一丝不苟。
上层表面干干净净，实际上嘛……呵呵。
很难不让人怀疑天庭的底层杂役是不是被忽悠瘸了，还是说，每一个底层出身的人，刚开始都是如此兢兢业业，干干净净，等地位和手中的权利提升之后，便会堕落如斯。不过嘛，这种情况正合自己的意。
御马监的运转逻辑他已经摸透了。接下来，就该轮到他大展身手了。
第80章 销赃链条
上任第七天，林朗开始了他的第一步动作。
他没有急于求成，而是先花了整整一周的时间，将御马监的账目往来摸得一清二楚。哪些环节有漏洞，哪些环节容易被察觉，哪些环节即便出了问题也不会有人深究，他心中都有了数。
然后他开始动手。
天马每日食用的基本仙草，他克扣了百分之一。这个比例极低，分散在上万匹天马的日常饲料中，几乎不可能被察觉。而那些更为珍贵的灵药和丹药，他则克扣了十分之一。这些灵药丹药本就是按需发放，每次领取的数量都有浮动空间，十分之一的缺口，只要账面做得漂亮，根本不会有人起疑。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下面的人要闭嘴。
这一日，林朗正在库房中清点新一批入库的灵药，一个年轻的力士忽然走了进来，神色有些犹豫。
“林管事……小的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林朗抬眼看了他一眼。样子看起来相当年轻，修为不过化神中期，眉宇间带着一股拘谨和紧张。
“说。”林朗放下手中的账册，语气平和。
那力士咽了口唾沫，低声道：“林管事，这几日入库的仙草和灵药，数目好像……有些不对。小的负责登记入库台账，这几日的数量，比上个月同期少了些许。虽然不多，但小的觉得……还是应该跟您说一声。”
林朗心中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他上下打量了那力士一番，忽然笑了：“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叫张守拙。”
“张守拙……”林朗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你做得很好。能发现问题，说明你用心了。今晚酉时，你来我房中一趟，我有话跟你说。”
张守拙愣了一下，连忙躬身应是，退了出去。
当晚酉时，张守拙准时来到了林朗的住处。
林朗早已备好了一桌酒菜，虽然不是天庭的珍馐美味，但也有几道像样的菜肴和一壶不错的仙酿。他招呼张守拙坐下，亲手给他斟了一杯酒。
张守拙受宠若惊，连忙双手接过酒杯，连声道谢。
林朗也不急着说正事，先是闲聊了几句家常：“守拙，你是哪里人氏？”
“回林管事，小的来自东胜神洲金光国附近的一个小修仙家族。家中世代修行，但资质平庸，从未出过什么大人物。小的自幼便被族中寄予厚望，送到大宗门旁听过几年，后来辗转托了关系，才谋到了御马监这份差事。”张守拙说到此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小的来天庭，就是想搏一个仙籍。有了仙籍，家族便能受到庇护，弟妹们也能有更好的修行资源。”
林朗听完，心中不由得感慨了一句，原来是个修仙界的小镇做题家。能从小地方一步步谋到一个天庭的差事，在普通人眼里，已然是天之骄子了。自己曾经也算是这样的人，所以知道这样的人该怎么对付。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变得温和了几分：“守拙，你知道我曾经是什么人吗？”
张守拙摇了摇头。
“我和你一样。”林朗放下酒杯，目光中带着一丝追忆，“我也是从小地方出来的，一无背景，二无靠山，全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所以我看到你，就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林朗话锋一转：“但是守拙，你要知道，在这个世道上，光靠勤勤恳恳、老老实实地做事，是永远出不了头的。你想想，你如今不过化神期的修为，在天庭做个最底层的力士，一个月能领多少资源？一年又能攒下多少？你要攒到猴年马月，才能攒够突破炼虚的资源？又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攒够获得仙籍的功勋？”
张守拙沉默了。
林朗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玉瓶，放在桌上，推到张守拙面前：“这里面是凝元丹，足够你从化神中期修炼到化神巅峰了。你拿着。”
张守拙脸色大变，连忙摆手：“林管事，这太贵重了！小的不能收！”
“收下。”林朗的语气不容置疑，“你跟着我混，别的不敢保证，你的前途、你的修为，绝对一点都不差事儿。明白吗？”
张守拙犹豫了片刻，联系到自己发现了账目的问题，也顿时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儿，于是低声道：“可是……小的自幼受师长教诲，说修行之人当以正道为本，不可行……”
林朗打断了他，只问了一句话：“那你想过你的家人等得起吗？他们该怎么办？”
张守拙浑身一震。
林朗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良久，张守拙伸出手，缓缓握住了那只玉瓶。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但他的眼神却渐渐变得坚定。他站起身来，对着林朗深深鞠了一躬：“林管事……从今往后，小的愿效犬马之劳。”
林朗满意地点了点头，端起酒杯：“来，喝酒。”
张守拙这样的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林朗将这些人提拔到最关键的位置，他在御马监的动作越发顺畅起来。
账目有人做平，库房有人盯梢，风声有人把守。一切都在暗中井井有条地运转着。短短数月之间，林朗便从天庭的物资流转中截留下了大批量的仙草、灵药和丹药，堆积在自己的储物法器中，几乎要塞满了。
而这期间，他也逐渐摸清了天庭时间运转的规律。
他发现，所谓“天上一日，地下一年”的说法，其实并不准确。天庭和凡间的时间流速本身是一致的，区别在于计时的标尺不同，天庭依靠太阳星本体供能，太阳星完成一个循环，便计为一个“天庭日”；而凡间则是由太阳星君的化身来驱动昼夜交替，二者运转的频率完全不同。所以才会有“天上一日，地下一年”的错觉。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蟠桃动辄需要九千年才能成熟，若是按照天庭日来计算，九千年成熟一次，那人间岂不是已经过去了两个元会？那蟠桃会还开个什么劲儿？
他估算了一下，自己在天庭待的工夫，换算成人间的时间，应该已经过去了一年左右。
是时候回凡间一趟了。
花果山。
林朗悄然归来，没有惊动任何人。他先找到了自己的小弟孙悟空，如今已经在花果山站稳了脚跟，明面上只是花果山的一个小头目，不过炼虚修为，但加上带过来的班底，手底下也聚拢了一批忠心耿耿的猴子。
林朗将从天庭带回来的仙草和丹药分了一部分给他，叮嘱道：“这些东西你拿去，分给咱们自己人。那些愿意跟着咱们的猴子，也可以给一些，算是拉拢人心。这些都是喂天马的，但你别嫌弃，天马吃了都能长到真仙境，比凡间那些所谓的灵丹妙药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那孙悟空接过东西，连连点头。
安排好了花果山的事，林朗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孙悟空的几位结义兄弟的洞府。
他第一个找的是猕猴王。
猕猴王的洞府位于梅山深处，洞府虽不如花果山水帘洞那般气派，却也别有洞天。猕猴王听闻是孙悟空派来的管事求见，倒也没有怠慢，让人将他领了进去。
林朗见面便是一通客套，然后拿出了从天庭带回来的少部分仙草灵药，摆在猕猴王面前：“大王，我家大王在天庭任职，心中一直惦记着几位兄弟。这些是天上的一些特产，我家大王特意吩咐我送来给七大王尝个鲜。”
猕猴王瞥了一眼那些仙草灵药，撇了撇嘴：“我都是天仙巅峰的修为了，你给我这些破烂做什么？”
林朗不慌不忙地笑道：“大王修为高深，自然是看不上这些东西。可您手下的那些猴子猴孙呢？这些可都是能帮他们提升修为的宝贝。他们的实力提升了，您的势力不也跟着水涨船高吗？”
猕猴王沉吟了一下，觉得这话确实有道理，便招了招手，让手下将东西搬走了。
林朗趁热打铁：“七大王，我家大王还说了，希望能跟您做笔交易。您如今已经是天仙巅峰的大能了，那些天仙境以下的资源，想必您也用不上了。您要是愿意拿出来一些，我家大王愿意拿更多的天庭灵草灵药来换，绝对不让您吃亏。”
猕猴王眼睛转了转，思索了片刻，然后报出了一个数字。
林朗在心中飞快地算了一下，这个价格虽然不低，但还在他可以接受的范围内。他当即点头答应，当场完成了交易。
从猕猴王府上出来之后，林朗又如法炮制，一一拜访了牛魔王、蛟魔王、鹏魔王、狮驼王和禺狨王。他手中的天庭资源对这些妖王来说，虽然不是多么珍贵的东西，但对于他们手下的那些小妖而言，却是难得的宝贝。再加上林朗开出的条件确实优厚，几位妖王都没有拒绝。
一圈走下来，林朗手中的天庭资源几乎全部清空，换来的却是堆积如山的、适合他当前阶段使用的各类丹药和修炼资源。粗略估算一下，这些资源足够他一路修炼到玄仙巅峰了。更重要的是，他还获取了几种十分罕见的灵药和灵果种子，算是最重要的收获了。
林朗回到花果山，清点着储物法器中那一堆堆的丹药和灵材，嘴角忍不住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天庭的油水，果然丰厚。
而他这条从仙界到凡间的销赃链条，才刚刚开始运转。
第81章 良禽择木而栖
林朗回到御马监的时候，一切如常。
那些被他收买的下属早已驾轻就熟，每日该克扣多少，账面如何做平，哪些人可以知情，哪些人需要避开，一切都井井有条。每隔一段时间，便有一批打包好的仙草灵药悄无声息地送到林朗的住处，风雨无阻，从未出过差错。
林朗将置换来的资源留下一部分自用，又将其中少部分分发给下属作为奖赏。他深知驭下之道，既要让下面的人吃到甜头，又不能让他们吃得太多。吊着一口气，他们才会一直为你卖命。
安排好了一切，林朗便开始闭关修炼。
时间一晃，便是十年。
十年间，林朗每年下凡一次，将手中积攒的天庭资源置换一遍，换成适合自己修炼的丹药和灵材。他的修为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攀升着，从人仙到真仙，从真仙到玄仙，再到玄仙后期，接连跨越了两个大境界。
然而到了玄仙后期之后，修炼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他能感觉到，瓶颈到了。
他的资质虽然已经足够高，三亿三千多万的灵气亲和因子，放眼三界也是顶尖的存在，但资质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功法受限是最致命的短板，他修炼的依然是八九玄功，这门功法虽然精妙，但最多也只能支撑他修炼到玄仙巅峰。想要突破到天仙境，必须有更高级的功法作为支撑。
除此之外，先天灵蕴不足也是一个问题。他不是孙悟空那样的天生圣灵，体内没有与生俱来的庞大灵蕴可以炼化。孙悟空睡一觉都能涨修为，他却需要实打实的资源堆砌。而从几大妖王那里置换来的资源，质量也算不得上乘，越到后期，效果越差。
眼下他手中还有几种灵药不曾使用，但没有好的功法配合，用了也是暴殄天物。
可是从哪里搞功法就成了一个问题，找孙悟空明显不现实，经过这些年的相处，孙悟空的脾气秉性自己也摸了个清清楚楚，这猴的情感相当淡漠，原以为凭借着花果山猴子的身份能亲近一些，但是事实却事与愿违，孙悟空对他以及那些猴子的情感，完全就是君主对属下的情感，有了更好的去处，那些猴子也就没什么所谓了，要不然原着剧情里，孙悟空无论是当弼马温还是当齐天大圣，期间都没有回过花果山，只有犯事儿了才回花果山。依靠七十二洞妖王和猴子们抵抗天兵。而且即便七十二洞妖王被尽数捉尽了他也无动于衷。
林朗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去找一个人，太白金星。
启明殿中，太白金星正悠闲地品着一壶仙茶，看到林朗来访，倒也没有意外，只是笑吟吟地请他坐下。
林朗先是说了一番感谢的话，感谢太白金星这些年来的关照，然后送上了一份厚厚的礼物，数不清的财宝，诚意十足。
太白金星接过礼物，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抚须道：“林管事今日前来，可是为了你家大王谋求更高的职位？你家大王上天任职不过十载，是否过于心急了些。”
林朗连忙摆手：“老大人误会了。在下今日前来，不是为了我家大王，而是为了我自己。”
太白金星微微挑眉：“哦？”
林朗斟酌了一下措辞，说道：“在下修炼至今，功法受限，迟迟无法突破瓶颈。所以想求老大人为我寻一门功法。”
太白金星沉吟片刻，说道：“你先把你修炼的功法拿来我看看。”
林朗依言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去。这玉简中记载的正是八九玄功的前半部分，他自然不会将完整的功法交出，只截取了足以展示功法层次的部分。
太白金星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睛，点了点头：“你这功法也算不错了，修炼到玄仙巅峰是够用的。不过要想突破天仙，确实差了些火候。”
他说到这里，忽然目光一凝，上下打量了林朗一番，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惊讶：“你……你已经到玄仙后期了？”
林朗微微一笑：“侥幸而已。”
太白金星不由得重新审视起眼前这只猴子来。
一个从凡间上来的猴子，没有名师指点，没有深厚背景，仅凭一部不算顶尖的功法和御马监那点油水，十年间便从人仙修炼到了玄仙后期。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此人的资质，远超他的预期。
“我原以为，花果山出了个孙悟空便已了不得了。”他缓缓说道，“没想到真正的瑰宝，还在后面。”
林朗谦逊地低了低头。
太白金星继续说道：“你家大王的底细，我们查过。他应当是有一番不俗的机缘，连天庭也看不真切，只知道他在西牛贺洲得道。至于你嘛……孙悟空销了生死簿，你之前的一切便无从查起了。不过现在看来，你的资质恐怕不在你家大王之下。”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有些玩味：“你有资质，有野心，却不向你那大王讨要功法，反而来找我。这其中是什么缘由啊？”
林朗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太白金星，说道：“自然是想对大人您效犬马之劳。毕竟，良禽择木而栖，不是吗？”
太白金星闻言，哈哈一笑：“好一个良禽择木而栖！”
他站起身来，负手踱了几步，似乎在思索什么。林朗心中暗喜，以为太白金星要赐给自己一门高级功法，毕竟是玉帝身边最得宠的老臣，手里怎么可能没有几部压箱底的宝贝？
然而太白金星停下脚步之后，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随手丢给了他。
林朗接住玉简，神识探入其中，发现里面记载的是一个地址，北俱芦洲，苍狼山脉，万妖窟。
他脸上的期待之色僵了一瞬，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太白金星看出了他的失望，淡淡道：“你不会以为老夫要白送你一部功法吧？你如今这点浅薄的修为，说是良禽择木而栖，说得好听是投奔，说得不好听，是在求老夫接纳。以你目前的实力，还不足以让老夫在你身上投入太多。我给你这个地址，已经是很大的恩赐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里是三界之中最大的黑市。只要你手里有足够的资源，就没有什么是你换不到的。你想要功法，自己去那里找吧。待你真正修为有成之后，再对老夫表忠心吧。”
林朗心中将太白金星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面上却依然保持着恭敬的笑容，再三拜谢之后，领了地址离开了启明殿。
走出启明殿的那一刻，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老狐狸……老子送了那么多礼，你就给我一个地址？”他咬牙切齿地低声骂道，“天庭这群老东西，统统没一个好东西！”
骂归骂，他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按照地址，下界去了。
北俱芦洲。
这里是四大部洲中最荒凉、最混乱的一片土地。天庭的势力覆盖不到这里，西方教的佛光也照不到这里。遍地妖魔，弱肉强食，没有任何规则可言。
也正是这样的地方，才最容易滋生出那种见不得光的交易场所。
林朗按照地址，一路深入苍狼山脉。连绵起伏的山脉之中，随处可见大大小小的洞府，有的简陋如洞穴，有的却雕梁画栋，气派非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的气息——血腥味、妖气、药香、还有淡淡的灵力波动，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氛围。
他能感觉到，这山脉之中隐藏着不少强大的气息。其中几道气息深沉如渊，至少也是天仙境以上的存在。他收敛起自己的气息，小心翼翼地前行，不敢有丝毫大意。
终于，他找到了地址中所描述的那座山峰。
这座山峰从外面看平平无奇，与其他山峰并无二致。但当他按照玉简中的指引，将一道法力打入山壁之中时，眼前的景象忽然一变，山壁上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
林朗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通道尽头，是一片被大法力开辟出来的巨大空间。穹顶高达数十丈，镶嵌着无数颗夜明珠，将整个空间照耀得如同白昼。空间之中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妖魔混杂，甚至还有几个浑身笼罩在黑雾中的身影，看不清面目。
四周的岩壁上开凿出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石窟，有的石窟门口挂着招牌，写着“收售丹药”“功法交换”“情报买卖”之类的字样。中央的空地上，还有一些临时摆摊的散修，将自己不需要的法宝、材料、丹药摆在地上，任由来往的人挑选问价。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股混杂而喧嚣的气息，就像一个放大版的凡间集市。
第82章 组建势力
林朗在万妖窟中转了一整天。
不得不说，这个地方交易的东西确实丰富。卖法宝的，卖丹药，卖酒的，卖地盘的，悬赏杀人的，应有尽有，不计其数；他甚至看到一个角落里有人在叫卖一只化形期的兔妖，那兔妖身段婀娜，其他地方都是人形，唯独留了一双兔耳和兔尾，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楚楚可怜，引得不少围观者驻足询价。一个身穿蓝衣的青年看的更是眼睛都直了，放狠话要点天灯。
然而他转遍了每一个角落，却始终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偶尔有几个摊位上也摆着几枚记录功法的玉简，但他拿起来一看，要么残缺不全，要么品阶太低，最好的也不过能修炼到天仙初期，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他想要的是能一路修炼到金仙乃至更高境界的功法，这种级别的功法在任何势力中都是不传之秘，轻易不会流入黑市。
林朗想了想，找到了万妖窟的管理处，发布了一条悬赏。
“求购功法：可修炼至金仙境及以上，品阶不限。价格：无上限。有意者可联系下方传讯玉符。”
他将一枚自己的传讯玉符留在了管理处，又缴纳了一笔不菲的保证金，便转身离开了。
从万妖窟出来后，林朗没有直接回天庭，而是先回了花果山一趟。
他心里清楚，再过不久，花果山就要变天了。孙悟空大闹天宫之后，花果山就不是个好的容身之所了，待在那里容易遭灾。
他找到自己的小弟孙悟空，如今已经修炼到了真仙境初期，手底下也聚拢了三千多只忠心耿耿的猴子，算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跟我走。”林朗言简意赅地说，“找个新地方安家。”
那孙悟空小弟也不多问，点了点头，便跟着林朗出发了。
两人花了数日时间，将四大部洲的边缘地带都走了一遍，最终选定了一处地方，北俱芦洲与东胜神洲交界处的一片连绵山脉。
这片山脉纵向八千里，横向两千里，幅员辽阔，堪比一个大型国家的疆域。它地处两大部洲的交界处，既没有完全脱离天庭的管辖范围，又因为靠近北俱芦洲而沾染了几分乱象，属于那种天庭懒得管、妖魔也不敢太过放肆的灰色地带。
山脉中的灵气算不上浓郁，但也不算贫瘠，勉强够用。山中散布着数十股大大小小的妖气，显然是当地土生土长的妖精洞府。林朗粗略感应了一下，其中最强者不过真仙巅峰，最弱的甚至只有化神期，对他来说完全构不成威胁。
他最终选定了山脉外围的一片广阔地带，这里有茂密的原始森林，有几片平坦的草原，还有几条清澈的河流蜿蜒而过。最妙的是，方圆数百里之内还有几座人类城镇，人口加起来约有三十万之众。这意味着日后无论是补充人手还是获取凡间物资，都有着便利的条件。
这片区域内有两处妖精洞府。一处的主人是一头人仙后期的狼妖，自号“白狼大王”；另一处的主人则是一头大乘期的黑熊精，连个名号都没有。
林朗先去拜访了那位白狼大王。
白狼大王的洞府坐落在一处陡峭的山崖之上，洞口悬挂着几张血淋淋的兽皮，洞口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林朗走近一看，才发现洞府门口堆着一堆白森森的骸骨，有野兽的，也有人类的。几颗尚未完全腐烂的人头被随意地丢弃在角落里，苍蝇嗡嗡地绕着飞舞。
林朗皱了皱眉，迈步走了进去。
洞府内部倒是颇为宽敞，石壁上挂着几盏油灯，火光摇曳。一头身高丈二的白毛狼妖正斜躺在一张铺着虎皮的石榻上，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什么妖兽的腿骨，正嚼得嘎嘣作响。他身披一件白色的铠甲，大体上是人形，但头部还保留着明显的狼的特征 尖吻、竖耳、满口獠牙，一双绿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幽幽发光。
看到林朗走进来，白狼大王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吐掉嘴里的骨头渣子，瓮声瓮气地道：“哪来的猴子？不知道这是本大王的地盘吗？”
林朗也不废话，开门见山地说道：“我看上了这片地盘，你若是愿意臣服于我，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白狼大王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狂妄的大笑：“哈哈哈哈！一只猴子，也敢让本大王臣服？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子在这苍狼山当了三百年的山大王，还从来没有人敢”
他的话没能说完。
林朗抬手，一掌拍出。
这一掌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掌，裹挟着玄仙后期的磅礴法力，如同一座大山般碾压而下。白狼大王甚至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做出，便被这一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身上。
嘭！
一声闷响。
白狼大王整个人化作了一团血雾，连同他身下的那张虎皮石榻一起，被拍成了一滩肉泥。鲜血溅满了半面墙壁，几块碎骨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滚了几滚，便不动了。
洞府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几个原本侍立在角落里的狼妖小喽啰，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扑通扑通跪了一地，磕头如捣蒜：“大王饶命！大王饶命！我等愿降！愿降！”
林朗甩了甩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收拾干净。明日午时，到山下盆地集合。”
说罢，他转身走出了洞府。
相比白狼大王那边的血腥场面，收服黑熊精的过程就轻松得有些离谱了。
林朗降落在黑熊精的洞府门口，刚散出些许气息，还没来得及开口喊话，就看到一头黑乎乎的巨大身影从洞府中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噗通一声趴在地上，纳头便拜：“大王！您来了！小的等您好久了！”
林朗：“……”
他看着眼前这头足有两丈高的黑熊精，浑身漆黑的毛发油光水滑，腆着一个圆滚滚的大肚子，两只小眼睛亮晶晶的，满脸堆笑，活脱脱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一时间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知道我要来？”林朗试探着问。
“不知道！”黑熊精理直气壮地回答，“但是您来了，小的就得拜！以前伺候老主人的时候，来客人了小的都是这么做的！”
林朗哭笑不得，把自己的来意说了一遍。黑熊精听完，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没问题！小的愿意当大王的兽宠！”
“不是兽宠，是手下。”林朗纠正道。
“小的比较喜欢当兽宠，”黑熊精搓着两只熊掌，憨憨地笑道，“当兽宠有吃有喝，还不用操心。以前跟着老主人的时候，日子过得可舒坦了。后来老主人嗝屁了，小的日子就一天不如一天了。最后没办法才跑到这里来占山为王，可这破地方连蜂蜜都吃不上……”
他说到“蜂蜜”两个字的时候，眼睛闪着委屈的光。
林朗越看这头黑熊越觉得有趣，便问道：“你以前的主人是什么人？”
“一个白胡子老头，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小的只管叫他老主人。他每天就是炼丹、看书、睡觉，小的就在旁边给他烧火、扫地、捶背。日子过得可有滋味了。”黑熊精一脸怀念地说道，“后来有一天，老主人坐着坐着就没了。小的把他埋了之后，就自己出来讨生活了。”
林朗听完，心中大致有了数，这头黑熊多半是某个隐世散修的兽宠，主人坐化之后，它便流落到了此地。虽然修为不高，但胜在心性单纯，忠诚可靠。
“行，”林朗点了点头，“以后你跟着我，蜂蜜管够。”
黑熊精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激动得两只熊掌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真的吗大王？！那……那小的现在能吃一口吗？”
林朗从储物法器找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花果山猴子们用水果酿的果酒，丢了过去。
“这个也差不多，你先凑合一下。”
黑熊精接住，揭开盖子，深深地嗅了一口，然后仰起头，将整罐果酒咕咚咕咚倒进了嘴里，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呜……甜……”
“看你这副样子，你以后就叫熊大吧。”林朗随口给他起了个名字。
黑熊精连连点头，憨笑道：“好！好！大王说什么就是什么！”
收服了白狼王的残部和熊大之后，林朗将两股妖兵合并在一起，总共凑出了大约五六百号能用的兵力，虽然其中大部分都只是刚刚开启灵智的野兽，真正化形的小妖寥寥无几，但好歹也算是有了一支班底。
他在那片原始森林与草原交界处，寻了一处风水尚可的山谷，以大法力开辟了一座新的洞府。洞府虽然比不上花果山水帘洞的气派，但也五脏俱全，足够容纳三千多只猴子和那几百号妖兵了。
林朗让孙悟空担任洞府的二大王，统管日常事务。他自己则当起了甩手掌柜，只在大方向上把控一下。
安置好之后，林朗将这一年从天庭贪污来的资源留下了一大半，分发给那些小妖和开了灵智的野兽。那些小妖们哪里吃过天马才能享用的仙草灵药？一个个吃得眼泪汪汪，感激涕零，当场发誓要誓死报效大王。
林朗在山中待了些时日，每日里看看风景，逗逗熊大，指点一下猴子们的修炼，倒也逍遥自在。他不得不承认，当大王的感觉确实很享受，尤其是当你手下有一群忠心耿耿、对你感恩戴德的部下时，那种成就感是修炼突破都无法比拟的。
一个月后，万妖窟那边终于传来了消息。
功法，终于有眉目了。
第83章 太白金星的算计
林朗再次来到万妖窟，找到了管理处的那位管事。
他看到林朗进来，也不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
“你那悬赏，有人接了。”管事慢悠悠地说道，“不过对方开出的条件，有些苛刻。”
林朗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什么条件？”
“一千枚人仙级以上的血丹。”
林朗愣了一下：“血丹？那是什么东西？”
管事解释道：“血丹，顾名思义，就是以修士的精血炼制而成的丹药。这东西用途很广，吃下去既能恢复伤势，也能增长修为。人仙境的血丹，就是用一整个人仙境修为的修士炼制出来的。”
林朗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千枚人仙级以上的血丹，就意味着要杀掉一千个人仙境以上的修士。这个数字听起来就让人头皮发麻，足以将一个源远流长的大势力杀得鸡犬不留。
“我上哪儿找去？”林朗苦笑道，“就算找到了，我也不会炼制啊。”
管事慢吞吞地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推到林朗面前：“炼制方法简单，那人提供了。至于原料嘛……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林朗接过玉简，神识扫了一眼，里面果然记载了一套完整的血丹炼制之法。步骤确实不算复杂，只要有足够的原料和基本的炼丹功底，炼制起来并不困难。
但他很快想到了另一个问题：“那我岂不是得杀一千个人仙境以上的修士？还有妖魔？”
“不行。”管事摇了摇头，“那人有要求，必须得是纯净的血丹，不能掺杂妖气和魔气。换句话说，只能用正统修炼出来的修士。”
林朗听到这话，心中忽然咯噔了一下。
他咂摸出几分不同寻常的味道来，试探着问道：“那……如果是真仙境的呢？”
管事抬眼看了他一眼：“一颗顶十颗。”
林朗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他沉默了片刻，又道：“我能见这人一面吗？”
“不行。”管事的回答干脆利落，“那人说了，不见。”
“那他给的是什么功法？总得让我先看一眼吧。”
管事又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来：“那人只给了总纲。他说你看了就能判断。”
林朗接过玉简，将神识沉入其中。
玉简中记载的是一门名为《太清上仙诀》的功法。他只看了总纲，便已断定，这门功法的品质确实不俗，足以支撑他一直修炼到金仙境，甚至还有余裕。与他目前修炼的八九玄功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他将玉简收好，又向管事讨要了那份炼制血丹的完整方子，便起身告辞了。
走出万妖窟，林朗的脸色变得有些微妙。
这事儿太巧了。
巧到让他不得不怀疑，背后有人在刻意安排。
杀一千个人仙境以上的修士炼制血丹，这听起来简直天方夜谭。整个三界之中，有几个人能做到这种事？又有几个人有条件做到这种事？而且还要求必须是正道法力，这简直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条件一样。
毕竟，他在御马监。
御马监里最不缺的，就是天马。
而那些天马，每一匹都拥有真仙境以上的实力。
林朗越想越觉得，这件事和太白金星脱不开关系。那老东西当初不肯直接给他功法，而是给了他万妖窟的地址，恐怕就是为了这一刻。至于为什么不直接明说。
呵，那老狐狸心思缜密得很。若是直接交易，将来出了事，火很容易烧到他身上。但通过万妖窟这个中转场所，就算林朗暴露了，也查不到他头上去。
“老狐狸。”林朗忍不住骂了一句。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那门《太清上仙诀》，他势在必得。
回到御马监之后，林朗休整了几日，暗中观察着御马监上下的运转。一切如常，没有人注意到他离开过，也没有人发现库房里的仙草灵药又少了一些。
他叫来一个心腹，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心腹听完，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但并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数日后，孙悟空按照惯例巡视御马监。
他如今做了弼马温，虽说是个四品官，但平日里也没什么大事需要他操心。林朗将御马监的大小事务都打理得井井有条，他只需要隔三差五出来露个面，看看天马的状态，就算是尽了职责了。
这一日，他沿着马厩之间的通道慢慢走着，手中把玩着一根从马棚上扯下来的稻草，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心情看起来还不错。
然而当他走到一处拐角时，忽然听到了两个力士的窃窃私语声。
“你看看咱们那位孙大人，一只猴子，装得人模人样的。”
孙悟空脚步一顿。
另一个力士接话道：“谁说不是呢？官没多大，官威倒是不小。什么活也不干，就知道指挥别人干活。咱们在这儿累死累活的，他倒好，整天闲逛。”
“他还不知道吧？”第一个力士的声音带着几分嘲弄，“他那个官，就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说白了，就是个养马的，知道别人怎么叫他吗？弼马温！”
“弼马温？什么意思？”
“你还不知道呢？”那力士压低了声音，却恰好能让孙悟空听得清清楚楚，“凡间养马的人最喜欢把猴子和马养在一起，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据说猴子的尿能避免马生瘟疫。所以其他大人们都叫他弼马温。”
“嚯！这么个弼马温啊？”
“而且啊，”那力士的声音更加猥琐了几分，“据说母猴的尿效果最好。也不知道咱们这位孙大人，是公的还是母的，哈哈哈！”
两人一起笑了起来。
孙悟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额头青筋暴起，一股滔天的怒火从胸口直冲头顶。他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侮辱！弼马温？猴尿？公的母的？
他猛地抽出金箍棒，就要朝那两个力士砸过去。
“大王且慢！”
一只手稳稳地按住了他的手腕。
林朗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旁，一脸平静地看着他，低声道：“大王息怒。”
“息怒？！”孙悟空双目赤红，“你没听到他们说什么吗？！俺老孙今天非要打杀了这两个腌臜泼才不可！”
“大王，”林朗的声音依旧平静，“和他们计较什么呢？他们不过是两个最低等的力士，连仙籍都没有。他们说的话，不过是把天庭那些大人们的看法说出来罢了。您杀了他们，又有什么意义呢？明天还会有更多的人在背后说。您杀得完吗？”
孙悟空咬着牙，胸膛剧烈起伏着。
林朗转头看向那两个已经吓得面如土色的力士，冷冷道：“还不快滚？”
那两个力士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孙悟空站在原地，胸口那股邪火无处发泄，憋得他浑身发抖。他猛地将头上的官帽摔在地上，又扯碎了身上的官袍，怒吼道：“这弼马温，老子不当了！”
他转身就要走。
林朗连忙跟上，在他耳边低声道：“大王，您就这么走了，岂不是太便宜天庭了？您辛辛苦苦把这些天马养得膘肥体壮，说走就走，他们连个损失都没有。”
孙悟空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马厩中的天马。
那些天马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纷纷嘶鸣起来，马蹄刨地，躁动不安。
孙悟空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举起金箍棒，对准最近的一排马厩，猛地一挥！
轰！
马厩崩塌，栅栏粉碎。
受惊的天马嘶鸣着冲了出来，向着天庭外围狂奔而去。一匹接一匹，一群接一群，上万匹天马汇成一道奔腾的洪流，裹挟着雷霆般的蹄声，浩浩荡荡地冲出了御马监，冲向了南天门的方向。
孙悟空站在破碎的马厩废墟之中，手握金箍棒，望着那道远去的洪流，嘴角露出一丝快意的冷笑。
林朗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一幕，嘴角也微微勾了起来。
成了。
第84章 交易完成
天庭，凌霄宝殿。
玉帝高坐在九龙金椅之上，面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整个大殿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文武仙卿垂首而立，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孙悟空。”玉帝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捣毁御马监，纵放天马，致使一万两千余匹天马受惊奔逃。南天门守将拼力拦截，至今只追回七千余匹。损失惨重。”
他目光扫过殿下众仙：“众卿家，有何看法？”
太白金星站在队列之中，听到“一万两千余匹”这个数字时，心中猛地一跳。
他下意识地在心中盘算起来，他给林朗开出的条件是一千颗人仙级血丹，折合成真仙级也不过一百颗而已。以御马监的规模，一百匹天马的损耗，只要账目做得巧妙，根本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算准了林朗有这个便利，也算准了这小子胆子够大，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的胆子竟然大到了这种地步！
一万两千匹天马，损失了近五千匹。这已经不是贪污了，这是明目张胆的抢劫！这和造反有什么区别？！
玉帝的目光落在了太白金星身上：“太白金星，你有何看法？”
太白金星回过神来，连忙摇头，一脸沉重地说道：“老臣……暂无良策。那妖猴如此猖狂，确是该当严惩。”
托塔李天王手持宝塔，大步出列，声如洪钟：“陛下！末将愿领兵下界，擒拿妖猴孙悟空，以正天威！”
哪吒三太子也紧随其后，抱拳道：“父帅所言极是！那妖猴不过一介野仙，仗着几分蛮力便敢藐视天庭，若不加以惩治，天庭颜面何存？！”
玉帝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准。李靖，朕命你为降魔大元帅，哪吒为先锋官，即刻点齐十万天兵天将，下界捉拿妖猴孙悟空，务必将其缉拿归案！”
“末将领旨！”
与此同时，花果山。
孙悟空已经回来了好几日了。他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在林朗的不断拱火之下，终于憋不住了。
“俺老孙好歹也是太乙金仙的修为！让俺去养马？还叫俺弼马温？呸！”他一脚踢飞了一块石头，那石头呼啸着飞出十里远，砸塌了半座山头。
林琅顺茬接过话：“就是就是，大王您修为通天，干什么劳什子养马的，太委屈了，您是天生圣人，修为通天，我看做个齐天大圣也无不可。
孙悟空眼睛亮了一下：“天庭欺人太甚！从今天起，俺老孙就是齐天大圣！什么弼马温，谁爱当谁当去！”
林朗在一旁鼓掌叫好：“齐天大圣，这名号响亮！以后三界之中，谁不得高看您一眼？”
孙悟空被他这么一捧，心情好了不少，当即让人赶制了一面大旗，上书“齐天大圣”四个大字，高高挂在了水帘洞前。
然而好日子没过几天，便有探事的小猴慌慌张张地跑来禀报：“大王！不好了！天上来了好多天兵天将！把咱们花果山围了个水泄不通！”
孙悟空眉头一竖，提起金箍棒便冲了出去。
花果山上空，乌云压顶，旌旗蔽日。托塔李天王站在云端之上，手中宝塔熠熠生辉，身旁站着脚踏风火轮的哪吒三太子，身后是密密麻麻的天兵天将，杀气腾腾，气势惊人。
巨灵神手持宣花板斧，越众而出，指着孙悟空喝道：“妖猴！你捣毁御马监，纵放天马，罪大恶极！还不快快束手就擒，随我回天庭领罪！”
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獠牙：“哪来的蠢货，也敢在你齐天大圣爷爷面前叫嚣？吃俺老孙一棒！”
他纵身一跃，金箍棒迎风便长，与巨灵神斗做一团。
而在这一片混乱之中，没有人注意到，一只不起眼的猴子悄悄脱离了战场，借着山林和烟尘的掩护，一路向西北方向遁去。
林朗一路疾行，直到彻底远离了花果山的战场，才放缓了速度。
他找了一处隐蔽的山谷，布下隔绝阵法，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一只特制的灵兽袋，这只袋子是他离开天庭之前特意准备的，里面装着整整四千匹昏迷不醒的天马。
没错，四千匹。
孙悟空捣毁马厩、纵放天马之时，他就用自己的管事令牌暗中收走了四千匹。那些天马在混乱中根本分不清方向，被他一股脑全装进了灵兽袋中。等到天庭的清点结果出来，只会以为是天马在奔逃过程中走失了，绝不会想到是被人蓄意私吞。
林朗看着灵兽袋中那密密麻麻沉睡的天马，眼中闪过一丝火热。四千匹天马，每一匹都是真仙境以上的实力，这要是全部留下来，自己的势力该如何厉害。
但他很快冷静了下来。
四千匹天马虽然价值连城，但要养活它们却是一个天文数字。这些天马每天吃的都是仙草灵药，以他手头的资源，最多也就能撑个一年半载。如果全部炼成血丹，倒是省事了，但又未免太过浪费，毕竟一匹活着的天马，价值远不止一颗血丹那么简单。
思来想去，林朗最终还是决定先炼制两百颗血丹。一百颗用来换取《太清上仙诀》的完整功法，一百颗留着自己修炼，争取早日突破天仙境。
他取出那枚记载着血丹炼制之法的玉简，仔细研读了一遍，然后将目光投向灵兽袋中的天马。
炼制血丹的过程并不复杂。首先需要以法力将目标的精血与神魂剥离，精血为主料，神魂为辅料，甚至不需要其他的药材腐竹，便可凝结成丹。整个过程说起来不繁琐，再加上拥有傻妞辅助，操作起来却异常流畅。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林琅手中就多了二十颗龙眼大小的赤红色丹丸，每一颗都散发着纯正而浓郁的真仙级法力波动。
一日后，万妖窟。
林朗再次踏入这座地下黑市，直奔管理处。那管事看到他这么快就回来了，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怎么？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林朗也不废话，直接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管事接过玉瓶，拔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血气混合着精纯的法力波动扑面而来。他低头一看，只见瓶中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上百颗赤红色的丹丸，每一颗都散发着真仙级的波动，品相完美，毫无杂质。
管事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抬眼看了林朗一眼，目光中多了一丝审视和好奇。他在这万妖窟做了几百年的管事，见过各种各样的交易者，但像眼前这只猴子这样，短短十几天就能拿出一百颗真仙级血丹的，实在是凤毛麟角。他心中不由得开始猜测起对方的身份来。
不过他并没有多问。做这一行的规矩他很清楚，不该问的，一个字都不要问。
“稍等。”管事转身走进了内室。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他走了出来，手中多了一枚玉符。他将玉符递给林朗，说道：“对方回话了。他说他好像早知道你会来，现在人已经在附近了。他想见你一面，你看……”
林朗挑了挑眉，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行，见就见。”
密室之中。
一盏昏黄的油灯摆在石桌中央，跳动的火光照亮了三个人的轮廓，林朗、管事，以及一个浑身笼罩在白雾之中的身影。那白雾浓而不散，将对方的体型、面容、气息全部遮掩得严严实实，连一丝一毫都窥探不透。
林朗盯着那团白雾看了几息，心中已经有了九成的把握。
管事开口道：“二位，人我已经带到了。你们慢慢聊。”
那白雾中传出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我想与这位道友单独谈谈。”
林朗不等管事开口，便干脆利落地说道：“没问题。”
管事看了两人一眼，也不多说，起身离开了密室，顺手关上了石门。
白雾中的人影率先开口了：“你胆子很大啊。身为天庭仙吏，胆敢私吞天马，怂恿孙悟空反出天庭，你可知罪？”
林朗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着那团白雾，不紧不慢地说道：“太白金星大人您都不怕，我怕什么？”
白雾中的人影微微一顿。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否认。白雾依旧浓郁，看不出任何表情变化。
林朗继续说道：“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我不在乎。不管你承不承认，我都笃定你是太白金星。你今天要和我密谈，总不至于只是为了吓唬我吧？有什么话，直说。”
白雾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晃动了一下，似乎是被林朗的淡定弄得有些意外。一个只有玄仙后期修为的小猴子，面对一个修为高出他整整一个大境界的神秘强者，竟然能如此从容，甚至连一丝慌乱都没有。要么是有所依仗，要么就是脑子有问题。
很显然，眼前这只猴子属于前者。
白雾中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比刚才柔和了几分：“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你发了这么大一笔横财，这价格……是不是也该适当调整一下？作为交换，我可以替你保密。”
林朗听完，忍不住笑了一声：“一百颗，一颗都不让。至于保密，你保什么密？你有什么证据？御马监是孙悟空打碎的，天马是他放的。你有本事去告诉天庭，说我一个孙悟空手底下的管事，控制了孙悟空？你猜玉帝信不信？”
白雾中的人影沉默了。
林朗继续说道：“退一步说，就算天马的数量对不上，你又凭什么说是我干的？万一是孙悟空把那些天马烤着吃了呢？反正他都已经反了，多背一条罪名也无所谓，对吧？”
太白金星哑口无言。
他不得不承认，林朗说得确实在理。他能做出这个判断，是因为他对林朗的心思和胆量有所了解，但天庭不了解。在天庭看来，这一切都是孙悟空干的，和一只小小的管事猴子没有任何关系。他就算跑去告发，也拿不出任何证据，反而会把自己牵扯进来。
林朗见对方不说话，语气也缓和了几分：“说好的一百颗就一百颗。您堂堂太白金星，总不能连这点诚信都不讲吧？如果您还想要更多，那就得拿别的东西来换了。”
太白金星沉默了很久。
他藏在袖中的手微微攥紧，又缓缓松开。有那么一瞬间，他确实动了出手的念头，以他的修为，要击杀一个玄仙后期的猴子，不过是弹指之间的事。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因为他看不透眼前这只猴子。
他不知道为什么一个玄仙后期的猴子在面对自己时能如此有恃无恐，但他不敢赌。
“呵呵……”白雾中忽然传出一声轻笑，“前些日子你来投奔老夫，老夫将你拒之门外。现在想来，倒是有几分后悔了。”
林朗眉毛一挑：“哟，您承认了？”
太白金星也不再装了。他挥了挥手，周身的白雾缓缓散去，露出一张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面孔，正是太白金星本人。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推向林朗。
林朗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太清上仙诀》的完整功法赫然在列，从人仙篇一直到金仙篇，一字不差，完整无缺。
他没有多说，也从怀中取出一只小玉瓶，放在桌上，推了回去。
太白金星接过玉瓶，打开看了一眼，确认无误，点了点头，将玉瓶收入袖中。
钱货两清。
林朗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等等。”太白金星忽然叫住了他。
林朗回头。
太白金星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道：“你手里应该还有不少天马吧？那些天马要养活可不是一笔小开销。老夫倒是有些门路，可以帮你处理掉。”
林朗心中微微一动，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不劳您费心。我养个十年八载的，不成问题。天下那么多大妖，谁不想养一匹天马当坐骑？您要是能开出更好的价码，到时候再联系我吧。”
他甩出一枚传讯玉符，落在桌上，然后头也不回地推开石门，大步离去。
第85章 糊弄过去
林朗回到花果山的时候，远远就看到漫山遍野的猴子们在欢呼雀跃。
他加快脚步，翻过最后一道山梁，便看到了水帘洞前的景象，一片大战过后的痕迹，孙悟空正站在水帘洞口，一只脚踩在一块巨石上，金箍棒杵在地上，威风凛凛，俨然一副豪气干云的模样。
“大王威武！”林朗远远就喊了一嗓子，快步迎了上去。
孙悟空看到他，咧嘴一笑：“你跑哪儿去了？没给俺老孙压阵，方才打得可痛快了！那四大天王，被俺老孙一棒一个，全给揍趴下了！那哪吒小儿，托塔李天王，全哭爹喊娘地跑了！”
林朗竖起大拇指：“大王神勇盖世，三界无双。我刚才不是怕天兵偷袭吗，我巡山去了。”
孙悟空心情大好，也没多问，大手一挥：“走！摆宴！今日高兴，把俺老孙那六个兄弟都请来，喝他个三天三夜！”
半日后。
水帘洞中灯火通明，石桌上摆满了各色珍馐美味。牛魔王、蛟魔王、鹏魔王、狮驼王、猕猴王、禺狨王六大妖王依次落座，孙悟空坐在主位，意气风发，频频举杯。
林朗作为花果山大总管，自然也在席间伺候。他端着酒壶，站在孙悟空身后，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心中却在暗暗打鼓。
今天这顿酒，怕是不好喝。自己和这六个做交易的事儿，孙悟空可不知道，虽然现在他连天庭都反了，可谁也不敢保证他会不会因为自己贪污这事儿发火。
果然，酒过三巡，牛魔王率先开口了。他端着酒杯，看向林朗，大大咧咧地说道：“哎，小猴子，之前我给你的那批丹药，你用得怎么样了？效果还不错吧？”
林朗心里“咯噔”一声，脸上的笑容差点没绷住。
孙悟空果然放下了酒杯，疑惑地看向林朗：“丹药？什么丹药？”
林朗连忙凑到孙悟空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大王，是这样的。前些日子我不是下山了一趟嘛，顺道去拜访了牛大王，说了些好听的话。牛大王一高兴，就赏了我几颗丹药吃吃。味道还不错，我就没跟您提。”
孙悟空听完，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林朗暗暗松了口气，赶紧给牛魔王斟满酒，赔笑道：“多谢牛大哥赏赐！我敬您一杯！”
牛魔王被他哄得高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然而还没等林朗把这口气喘匀，鹏魔王又开口了。
“哎，小猴子，”鹏魔王用手指敲着桌面，慢悠悠地说道，“你上次带给我的那批仙草，品质是真不错。我手底下那些孩儿们吃了都说好。你手里还有没有？我想再跟你换点。”
孙悟空又放下了酒杯，扭头看向林朗：“仙草？你又哪儿来的仙草？”
林朗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了，但他面上依然镇定，再次凑到孙悟空耳边，小声说道：“大王，是这样的。前些日子我在山里转悠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几株品相不错的仙草，就采了回来。正好鹏大王那边有些我需要的资源，我就跟他换了一点。小事小事，不值一提。”
孙悟空听完，又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点了点头，对鹏魔王说道：“哦——原来是这样。你放心吧，回头让他再给你找找，说不定还能找到几株。”
鹏魔王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多谢小弟了。”
林朗连忙接过话头：“一定一定！回头要是找到了，第一个给鹏大王送去！”
他说完这番话，感觉自己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然而猕猴王显然不打算放过他。
“七弟，”猕猴王笑眯眯地开口了，“你家这小猴子挺会来事儿的。是个做生意的料，我之前给他的那些东西，他最近的修为涨得怎么样啊？有没有突破？”
孙悟空第三次放下酒杯，扭头看向林朗，眼神中已经带上了一丝审视：“猕猴王还给你东西了？什么做生意。”
林朗感觉自己快要疯了，但他还是咬着牙，凑到孙悟空耳边，用一种极其诚恳的语气低声说道：“大王，这不咱们都是猴嘛……猕猴王看我修炼不容易，就赏了我一些资源。这都是看在您的面子上，要不是您有这么大的面子，人家哪会搭理我一个小管事啊？这都是您的功劳！当然了，我也不能白要不是，就送了点花果山的特产。”
孙悟空被他这一通马屁拍得浑身舒坦，脸上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转头对猕猴王说道：“什么生意不生意的，都是自家人，改天我多送你一些。”
猕猴王虽然不明所以，但是也笑着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
林朗站在孙悟空身后，感觉自己像是在鬼门关上走了三个来回。他深吸一口气，眼看着蛟魔王张了张嘴，似乎也想说点什么，他当机立断，端起酒杯，大声说道：
“诸位大王！今日我家大王大败天兵天将，威震三界，此乃普天同庆的大喜事！我提议，咱们共同举杯，敬我家大王一杯！我先干为敬，诸位随意！”
说罢，他一仰头，将满满一杯酒灌了下去。
众妖王见他如此豪爽，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纷纷端起酒杯，跟着喝了起来。
林朗放下酒杯，一抹嘴，又开始新一轮的攻势。
“牛大哥！我敬您！祝您早日成亲，三年抱俩！”
牛魔王被他这句话逗得哈哈大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鹏大王！我敬您！祝您展翅高飞，一飞冲天！”
鹏魔王满意地点了点头，喝了。
“六大王！我敬您！祝您猴族兴旺，子孙满堂！”
猕猴王眉开眼笑，也喝了。
林朗就这样一杯接一杯地敬过去，从左到右，从右到左，嘴里吉祥话一套一套地往外蹦，不带重样的。那六个妖王本来就好酒，被他这么一劝，更是喝得兴起，一杯接一杯，很快就有了几分醉意。
孙悟空也被他灌了不少，舌头都开始打结了。
林朗看着差不多了，又给自己倒满了一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大声道：“来！我再敬诸位大王一杯！祝咱们花果山……嗝……蒸蒸日上，万古长青！”
他一仰头，把酒灌了下去。
孙悟空连带着六大妖王纷纷举杯。
……
“呕！”
林琅终于是忍不住吐了，但好在都把他们灌醉了。
水帘洞里传来此起彼伏的鼾声。六个妖王加一个孙悟空，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林朗扶着墙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好歹是糊弄过去了。
与此同时，天庭，凌霄宝殿。
气氛比上一次更加凝重。
玉帝面色阴沉如水。殿下，托塔李天王、哪吒三太子、四大天王一字排开，个个面带愧色，低着头不敢说话。
十万天兵天将，四大天王，托塔李天王，哪吒三太子，这样的阵容，别说捉拿一个野猴子，就算是征伐一方妖国都绰绰有余了。然而结果却是惨败而归，连人家的毫毛都没伤到一根。
玉帝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诸位爱卿，如今连李天王和哪吒三太子都败下阵来，你们可有什么良策，能降服那妖猴？”
殿下鸦雀无声。
太白金星站在队列之中，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在飞速盘算着。
他当然知道孙悟空的底细，太乙金仙的修为。这个修为在天庭并不算顶尖，天庭中达到太乙金仙境界的神仙不在少数。但问题是，修为和战斗力是两码事。孙悟空那一身战力，显然远超同阶，而且加上那一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大神通，甚至能越级而战。这一点，从他能轻松击败李天王和哪吒联手中就能看出来。
天庭明面上的顶级战力，基本就是李天王、哪吒和四大天王这个层次了。再往上，就是那些镇守一方的诸侯级人物，比如四方大帝，以及那些手握重兵、镇守要地的仙官。但这些人物，名义上虽然归属天庭管辖，实际上各有各的地盘和势力，彼此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虽然听命于玉帝，但是用起来却不是那么好用。
如果天庭连一个野猴子都搞不定，要去请那些诸侯出手，恐怕会被他们在背地里笑掉大牙。而且，那些诸侯会不会尽心尽力地办事，也是个未知数。说不定他们巴不得看天庭的笑话呢。
太白金星想到这里，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他向前迈出一步，躬身道：“陛下，老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玉帝抬了抬眼皮：“讲。”
太白金星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地说道：“陛下，那孙悟空之所以反出天庭，无非是嫌那弼马温的官职太小，自觉受了委屈。依老臣之见，不如就随了他的意，给他封一个更大的官。如此一来，既能平息这场风波，又能将这位战力超群的妖猴纳入天庭麾下，可谓一举两得。”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响起一片议论声。
一位武官出列反对道：“太白金星此言差矣！那妖猴捣毁御马监，纵放天马，打伤天兵天将，已是犯了滔天大罪！如今不但不加以惩治，反而给他封官？这让天庭的威严何在？让三界众生如何看待天庭？”
太白金星不慌不忙地回道：“这位大人所言固然有理。但请问，若要惩治那妖猴，该如何惩治？李天王和哪吒三太子都已败下阵来，若要强行征讨，便只能请那些镇守一方的出手了。且不说他们是否愿意出手，就算他们愿意，天庭的面子又往哪里搁？连一个野猴子都要劳动他们出手，传出去，只怕更会让三界笑话吧？”
那武官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太白金星继续道：“而且，诸位不妨想一想，那孙悟空能轻松击败李天王、四大天王和哪吒三太子的联手，这等战力，在三界之中也是屈指可数的。天庭正值用人之际，若能将他招入麾下，便等于多了一员猛将。至于官职嘛，既然他已自称齐天大圣，陛下不如就成全了他，封他一个‘齐天大圣’的名号，官居极品，有衔无职，不领兵，不问政，只享俸禄。如此一来，既遂了他的心愿，又不至于让他插手天庭政务，岂不两全其美？”
玉帝听完，沉吟了许久。
他当然知道太白金星说的有道理。那些镇守一方的诸侯，表面上对他恭恭敬敬，实际上各怀鬼胎，巴不得看他出丑。如果连一个孙悟空都搞不定，要劳动他们出手，他这个玉帝的脸面确实不太好看。
而太白金星的提议，虽然有些丢面子，但至少能把眼前这个烂摊子收拾掉。
玉帝缓缓开口：“准。太白金星，你即刻下界宣旨，封孙悟空为齐天大圣，官居极品，即日上任。”
“老臣领旨。”太白金星躬身退下，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第86章 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太白金星捧着圣旨，降下云头，落在花果山上。
他还没来得及站稳，就感觉到七八道强大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抬头一看，好家伙，孙悟空和六大妖王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把他团团围在中间，一个个眼神不善，像是看到了什么稀罕猎物。
牛魔王第一个开口，声如洪钟：“哟呵！这不是天庭那条老狗吗？怎么着，武官被我兄弟打怕了，来你个文官？兄弟们，把他拿下，打杀了炖汤喝！”
“好！”鹏魔王摩拳擦掌，“我还没吃过这等层次的神仙肉呢，今天开开荤！”
“听说神仙的肝最补，我要那二两肝！”狮驼王舔了舔嘴唇。
几个妖王七嘴八舌地起哄，把太白金星吓得胡子乱颤，这几个妖王的凶名他可是早有耳闻的，以自己的身份，平日里在他们各自的地盘上遇上了，最多当不认识，可在这里，那就悬了。他连忙摆手：“诸位大王息怒！息怒！老夫此番前来，是有好事要与孙大王商议！”
“好事？”牛魔王冷笑一声，“你能有什么好事？怕是来下套的吧？兄弟们别听他废话，先砍了再说！”
孙悟空倒是摆了摆手，淡淡道：“老倌儿，俺老孙看你之前替俺说过几句话的份上，不与你为难。你走吧，回去告诉玉帝，俺老孙在花果山当齐天大圣当得好好的，不去他那受窝囊气了。”
太白金星急忙道：“孙大王！老夫正是为此事而来！玉帝有旨意，封孙大王为齐天大圣，官居极品，秩同五方五老！圣旨在此，千真万确！”
此言一出，六个妖王的脸色同时变了。
牛魔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抢先一步挡在孙悟空身前，大声道：“孙老弟！千万别信他！这肯定是圈套！你前脚刚打伤了他们那么多人，后脚他们就封你做齐天大圣？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鹏魔王也立刻附和：“就是！分明是想把你骗上天庭，来个瓮中捉鳖！到时候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可就由不得你了！”
孙悟空本来还有些心动，听到两位兄弟这么说，顿时警觉起来。他眯起眼睛，盯着太白金星，冷冷道：“好啊你们，硬的来不行，就跟俺老孙玩上兵法了？兄弟们，随我一起把这老小子拿下！”
六个妖王齐声应和，就要动手。
林朗站在人群后面，看到这一幕，简直无语到了极点。
我这遭瘟的弼马温啊，你这脑子是摆设吗？这几个妖王明显是不想你上天庭做官，你看不出来？还跟着他们一起起哄？你到底是哪边的？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上前去，拦在孙悟空面前，高声道：“大王且慢！这事儿不一定就是假的，不如让我先问问清楚？”
牛魔王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你一个小管事，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闪开！”
说着，他大手一挥，一股劲风直接将林朗掀到了一边。六大妖王一拥而上，三下五除二就将太白金星五花大绑，押进了水帘洞。
牛魔王拔出腰间的钢刀，架在太白金星的脖子上，狞笑道：“老东西，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孙老弟，你说句话，哥哥我一刀下去，就给你出气了！”
孙悟空沉吟了一下，却摆了摆手：“先别杀他。”
牛魔王一愣：“怎么？你还真信他的鬼话？”
孙悟空道：“万一杀了这老倌儿，天庭又派兵来围剿怎么办？留着他，好歹算个人质，我也会兵法，这招让他们投鼠忌器。”
牛魔王眼珠子转了转，也没再多说什么，收了刀，笑道：“还是孙老弟想得周到。那就先留他一条狗命，关起来再说！”
当下，几个妖王七手八脚地把太白金星的仙力封印了，推进了水帘洞后面的一间石室里，锁上了石门。
入夜。
花果山安静了下来。六个妖王各自回了洞府歇息，孙悟空也喝了不少酒，早早睡下了。
林朗拎着一壶酒和几碟小菜，悄悄来到了关押太白金星的石室门前。他支开了看守的小猴，推开石门，走了进去。
太白金星正蜷缩在墙角，须发散乱，衣衫不整，模样十分狼狈。听到开门声，他猛地抬起头来，看到是林朗，眼中立刻迸发出了惊喜的光芒。
林朗快步上前，放下酒菜，一边给太白金星解绳子一边低声道：“老大人，我家大王不太聪明，分不出好赖话，您多担待，别跟他一般见识。”
太白金星被他这一句话说得差点掉下泪来。他活了这么大岁数，在天庭也是人人尊敬的老臣，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被一群妖王五花大绑关在石室里，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此刻看到林朗，简直像是看到了亲人，毕竟在他眼里，林朗虽然奸诈狡猾，但是有一点，他是个聪明人，有时候聪明的坏人反而比愚蠢的好人更让人放心。
“林管事啊……”太白金星握住林朗的手，声音都有些发颤，“你可算来了！你是个明事理的！你家大王那边，你得劝劝他啊！玉帝是真的要封他做齐天大圣，圣旨我都带来了，就在我被搜走的那堆东西里，做不了假啊！”
林朗连连点头：“老大人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了。我一定说服我家大王，放您出去，接了圣旨。”
太白金星感动得老泪纵横，紧紧握着林朗的手不放：“林管事，你是个好人啊！又聪明又有潜力，将来必定前途无量！你要是不嫌弃，老夫愿与你结为异姓兄弟，日后互相扶持，如何？哪怕你家大王不愿意当这个齐天大圣，你随老夫上天庭，老夫保举你，至少也做个五品仙官，如何？”
林朗心中暗骂了一声老东西，这分明是看自己境遇糟糕，想多个保命由头罢了，这才抛出了保举自己的由头。但他面上却露出惊喜之色，当即单膝跪地，抱拳道：“说什么保举不保举，我看中的就是大哥您这个人，大哥在上，受小弟一拜！”
太白金星连忙扶起他，也回了一礼：“贤弟快快请起！从今往后，你我便是一家人了！”
两人执手相望，眼眶泛红，场面感人至深。
林朗又陪着太白金星喝了几杯酒，安抚了几句，便起身告辞了。走出石室，关上石门的那一刻，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
“老狐狸。”他轻声自语了一句，便转身朝孙悟空的住处走去。
孙悟空的房间里，灯火还亮着。
他正坐在石桌前，手里拿着一卷黄色的绢帛，正是从太白金星身上搜来的那道圣旨。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眉头紧锁，显然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林朗推门而入，开门见山地说道：“大王，太白金星说的是真的。天庭确实有意封您做齐天大圣。”
孙悟空把圣旨往桌上一扔，哼了一声：“俺老孙那几个兄弟都说了，这肯定是圈套。俺前脚刚打伤了那么多人，后脚他们就封俺做齐天大圣？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林朗在他对面坐下，不紧不慢地说道：“大王，您想想，正是因为您打伤了他们那么多人，他们才要封您做齐天大圣啊。”
孙悟空一愣：“什么意思？”
林朗道：“四大天王加上李家父子，再加上十万天兵天将，都不是您一个人的对手。这等战斗力，三界之中有几个人能做到？天庭正是看中了您的本事，才想要招安您。打伤了点人算什么？天庭不在乎这个。”
孙悟空挠了挠头，有些动摇了：“可是……”
“大王听说过华光大帝的故事吗？”林朗打断了他。
“华光大帝？那是谁？”
“华光大帝，当年也曾打上天庭，闹得天翻地覆。结果怎么样？天庭不但没有治他的罪，反而封他做了大帝，但是论起来，也就是一品。”林朗顿了顿，又道，“还有那二郎显圣真君杨戬，玉帝的外甥，亲妈都被压在桃山底下，他不也打上天庭了吗？结果呢？玉帝照样封他做了显圣二郎真君，听调不听宣，风光无限。”
他摊了摊手：“您这点事儿，跟他们比起来，算个什么？而且圣旨都发了，上面盖着玉帝的大印，做不了假。”
孙悟空沉默了。他看着桌上的圣旨，眼神闪烁不定，显然已经被说动了。
“可是……”他又迟疑道，“俺那几个兄弟说，这肯定是全套……”
林朗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大王，您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不让您去？”
“为什么？”
“这年头，有句老话说得好，既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孙悟空皱了皱眉：“开路虎是什么？”
“就是……就是过得好！”林朗赶紧圆了回来，“他们那是嫉妒您呢！您想想，您实力高强，长得又帅，天庭现在要封您做齐天大圣，秩同五方五老。他们呢？天庭怎么不诏安他们呢？上天庭最多也就是给五方五老当坐骑的份儿，能不嫉妒您吗？”
孙悟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嘿嘿一笑：“俺老孙长得是比他们俊俏那么一点点，但也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林朗一拍大腿，“谁都知道当神仙好，更何况是极品的官位！您还记得他们撺掇您杀太白金星的事儿吗？那就是要断了您的后路啊！太白金星是谁？玉帝身边的第一宠臣！杀了他，您和天庭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到时候您只能和天庭不死不休，遭灾的是您，天庭派兵围剿，围剿的是花果山，他们什么事儿都没有，说不定还能趁火打劫捞点好处呢！”
孙悟空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最终抬起头来，看向林朗：“那可都是俺的兄弟啊，不至于吧？”
林朗微微一笑，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说道：“大王，我倒是有个法子……”
第87章 塑料兄弟情
次日清晨，牛魔王一大早便来到了孙悟空的住处。
“孙老弟！”牛魔王推门而入，一脸关切地说道，“哥哥我昨晚想了一宿，觉得那太白金星留着始终是个祸害。你不如听哥哥一句劝，咱们把他宰了，也好壮一壮你的声势！”
孙悟空听到这话，面色如常，眼中却有光华流转。他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大哥说得有道理。俺老孙既然反出了天庭，就该与天庭不共戴天。他们那招安的把戏，肯定是想把俺老孙骗进去再收拾，实在可恶。”
牛魔王一听，顿时眉开眼笑：“对喽！兄弟你就该听我的！咱们现在就把那老小子抓过来，杀了他祭旗！”
孙悟空摆了摆手：“大哥先别急。他该死是没错，但有个问题，俺花果山这些猴子猴孙，都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当着他们的面杀了太白金星，难免有些影响。再说了，我是咱们结义兄弟中的老七，杀太白金星扛起反天大旗这种事，理应由您这位大哥来做才对。”
牛魔王愣住了：“由我来做？”
“对啊！”孙悟空一脸理所当然，“您是我们的大哥，您动手是天经地义的。这样吧，我做主，咱们把太白金星挪到您的积雷山去，在您的地盘上杀了他，然后高举义旗，反了天庭！这撞声威的好处，小弟我就让给您了，您在前面冲锋，我在后面跟着捡点汤喝就行。”
牛魔王的脸色变了又变，支吾了半天，才说道：“这个……好是好，但是有个问题啊。你知道的，哥哥我还没娶老婆呢，最近正想说一门亲事。要是在我的地盘上杀了太白金星，冲撞了风水，影响我将来的桃花运，那就不太好了。你说是不是？算了算了，你再找其他人吧！”
他打了个哈哈，匆匆告辞了。
孙悟空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眼神冷了下来。
他转身又去找了鹏魔王。
“二哥，”孙悟空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想通了，太白金星该杀。但我琢磨着，我是老七，这出头的事儿应该由您这位二哥来做。不如咱们把太白金星挪到您的住处去，由您亲手斩杀，这撞声威的好处，小弟让给您了。”
鹏魔王听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摆手道：“哎呀，孙老弟，你这好意哥哥我心领了。但是吧，我那最近正在扩建，到处都在施工，乱得很，不适合办这种事。你还是找别人吧。”
孙悟空笑了笑，也不多说，转身就走。
他又去找了狮驼王。
“哥哥，太白金星该杀。您是老三，论资排辈也该轮到您了。不如把人挪到您的地盘上，由您动手？”
狮驼王连连摆手：“别别别！我那洞府太小，容不下这尊大神。再说了，我这几天上火牙疼，不宜杀生。你找四弟去吧。”
蛟魔王。
“四哥，这人头让给您了。”
“哎呀，孙老弟，你太客气了。但我最近在练一门功法，不能杀生，破了功就前功尽弃了。你找五弟吧。”
禺狨王。
“五哥……”
“孙老弟！我懂你的意思！但是吧，我昨天算了一卦，说我今天不宜见血。真的，不骗你！”
猕猴王。
“六哥，就差你了。”
猕猴王眼珠子一转，捂着肚子就往茅房跑：“哎哟！我肚子疼！回头再说！回头再说！”
孙悟空看着那道仓皇逃窜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林朗早已在那里等候。看到孙悟空推门进来，他连忙迎上去，小心翼翼地问道：“大王，结果怎么样？”
孙悟空没有说话。他走到椅子前坐下，闭上了眼睛，脸上的神情复杂难明。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和你说的一样。他们果然都是想让俺老孙去触这个霉头。我说把太白金星放到他们的地盘上去杀，没有一个人同意。他们怕惹祸上身，却不怕给俺老孙引祸上身。”
林朗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大王，您看到了吧？这些人，真心待您的没有几个。他们不但见不得您好，还盼着您更坏。不让您当齐天大圣就算了，还想让您和天庭结下死仇，把您往绝路上逼。”
孙悟空睁开眼，目光中多了一丝清明：“那你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林朗精神一振：“依我看，咱们现在就放了太白金星，领了圣旨！大王，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孙悟空却摇了摇头：“不好。俺老孙还是有些担心，万一这是个圈套呢？”
林朗想了想，说道：“要不这样，让太白金星先回去，让玉帝派正经的仙官仪仗，敲锣打鼓地来接大王上天受封仙籍。动静越大越好，让周围数千里的人都看到。这样一来，天庭就足够显示诚意了，将来也不敢反悔。”
孙悟空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一来能看出天庭是不是真心，二来也让俺那些结义兄弟们看看，他们比俺老孙差在了哪里！你这就去给太白金星说，就按这个条件来。”
林朗来到石室，将孙悟空的想法一说，太白金星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没问题！这条件合情合理！老夫回去就奏明玉帝，一定风风光光地来接孙大王上天！”
林朗点了点头，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塞到太白金星手中，低声道：“大哥，这是小弟的一点心意，五十枚血丹，我自己都没舍得用。事情我都给您办妥了，您上天之后，还请替小弟美言几句，也帮我谋个差事。”
太白金星接过小瓶，掂了掂分量，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握住林朗的手，感动地说道：“贤弟放心！你是我亲兄弟，我必定帮你！”
数日后，天庭的仪仗队浩浩荡荡地降临了花果山。
七彩祥云从天而降，仙乐飘飘，瑞气千条。两队仙官手持旌旗节杖，分列两旁，中间是一座由四匹天马拉着的华丽车驾。太白金星身着朝服，手持圣旨，站在车前，身后跟着一整套册封仪仗，敲锣打鼓，声势浩大，方圆数千里的生灵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花果山的猴子们从未见过这等阵仗，一个个又惊又喜，叽叽喳喳地围观看热闹。那六大妖王也闻讯赶来，站在远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太白金星展开圣旨，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玉帝诏曰：花果山孙悟空，资质不凡，战力超群，深慰朕心。今敕封孙悟空为‘齐天大圣’，官居极品，秩同五方五老，即日赴天庭述职。钦此！”
孙悟空单膝跪地，拱手道：“谢玉帝隆恩！”
太白金星又拿起第二道圣旨：“御马监管事林朗，办事得力，忠心可嘉，今敕封为‘齐天府管事’，官居正四品，协助齐天大圣管理府中事务。钦此！”
林朗也跪下接旨：“谢玉帝隆恩！”
他面上恭恭敬敬，心中却冷笑了一声，正四品，听起来不小，但实际上还是个管事，依然没有什么实权。不过也好，有了这个身份，就有了官阶，他在天庭就有了四处走动的资本，总比以前一个小小的御马监管事强多了。
册封仪式结束后，孙悟空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笑眯眯地走向那六个妖王，拱手道：“诸位哥哥，小弟明日就要上天庭述职了。今晚咱们不醉不归，如何？”
牛魔王脸色铁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那个……孙老弟啊，哥哥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点事，就先走一步了。”
鹏魔王也跟着说道：“我也是，来前家里坐了炉丹药，马上就好了。”
狮驼王：“我牙疼。”
蛟魔王：“我头疼。”
禺狨王：“我脚疼。”
猕猴王：“我……我肚子又疼了！”
六个妖王转眼间便走得一干二净，连头都没回。
孙悟空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他转过身，走到林朗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嘴笑道：“还是你够忠心！以后你就跟着俺老孙，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林朗躬身抱拳，笑得真诚无比：“多谢大王栽培！”
他低下头的那一刻，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几分。
第88章 血魂咒
孙悟空上天做了齐天大圣之后，日子过得那叫一个逍遥自在。
玉帝给他安排的齐天大圣府位于蟠桃园右侧，占地极广，亭台楼阁一应俱全，府中配有仙吏力士数十人，专门伺候他的饮食起居。每日里山珍海味、琼浆玉液供应不断，各路神仙听说玉帝新封了一位齐天大圣，也纷纷登门拜访，送礼的送礼，套近乎的套近乎，热闹非凡。
孙悟空来者不拒，今日与这个喝酒，明日与那个聊天，日子过得比在花果山当大王还痛快。他本就性子洒脱，最受不得拘束，如今既不用上朝议事，又不用领兵打仗，每日只管吃喝玩乐，简直是神仙中的神仙。
而林朗则完全没有闲着。
他得了《太清上仙诀》之后，便将自己关在齐天大圣府后院的一间静室之中，开始了闭关修炼。他手中还剩下五十颗真仙级的血丹，配合着新得的功法，修炼速度堪称一日千里。
天仙境的门槛，对于许多人来说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但对于拥有充足资源和顶级功法的林朗而言，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半年之后，他顺利突破了玄仙巅峰的瓶颈，一举踏入了天仙境。
体内法力如江河奔涌，神识覆盖的范围扩大了数倍不止，连带着对天地法则的感悟也更加清晰。林朗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天仙境，终于到了。
出关之后，林朗第一件事便是了解花果山那边的情况。
他通过传讯玉符联系了留在下界的孙悟空小弟。那头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好，孙悟空小弟已经在北俱芦洲与东胜神洲交界处的那片山脉中彻底站稳了脚跟。
更让林朗满意的是，那孙悟空小弟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悄悄回花果山一趟，挑选一些信得过的猴子，以各种名义带到新的洞府去。林朗心里清楚，花果山的猴子们将来会遭遇一场大劫难，能多带一个是一个。倒不是因为自己心善，而是这些猴子是一笔宝贵的资源，只要调教得当，他们就是一群忠心耿耿的小弟，将来必有大用。
孙悟空小弟自身的修为也在稳步增长。有了林朗提供的资源，他已经从真仙初期修炼到了真仙中期，距离真仙后期也只有一步之遥。手下那数千只猴子中，也涌现出了十几只化形期的小妖，虽然修为不高，但好歹也算是有了骨干力量。
林朗对这个进展非常满意。
突破天仙境之后，林朗开始盘算下一步的计划。
他手里还有将近四千匹天马，但这些天马他暂时不打算动用。一方面，将它们全部炼成血丹太过浪费；另一方面，他眼下更需要的是其他类型的资源。
他知道，再过不久，玉帝就会让孙悟空去看管蟠桃园。那可是个天大的机缘，蟠桃园中的九千年一熟的紫纹蟠桃，一颗便能让人霞举飞升，长生不老。如果能从中捞到一些，对他的修炼将有莫大的好处。
但问题是，眼下玉帝还没有任命孙悟空去看管蟠桃园。如果他主动去谋划这件事，未免显得太过心急，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他一个刚上任的管事，手伸得太长可不是什么好事。
于是林朗将目光转向了另一个方向，他之前在御马监时，用那些贪污来的资源换了不少灵草灵药的种子。当时他只是随手收着，没来得及种植。如今有了齐天大圣府这块宝地，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番了。
齐天大圣府占地面积不小，后院有一大片空地。林朗花了几天时间，将那块空地开垦出来，辟成了一块规整的药田。他将那些灵草灵药的种子小心翼翼地种下，然后取出了那只神秘的小瓷瓶。
如今小瓷瓶所产生的药液，他也攒下了不少，林朗将药液稀释之后，均匀地浇灌在药田之中。
第二天一早，他来到药田查看，那些灵草灵药已经破土而出，长势喜人，有些生长较快的品种甚至已经开出了花苞。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再过三五天，第一批灵药就可以收获了。
更让他惊叹的是天庭的灵气浓郁程度。他将近百株灵草灵药种在同一块药田中，如此密集的种植，按理说会对土地的灵力造成极大的消耗。但事实上，齐天大圣府的灵气只是略微减少了一些，而地脉的养分也丝毫没有枯竭的迹象。以天庭的底蕴，支撑这点消耗简直绰绰有余。
林朗不禁感慨，四级世界不愧是四级世界，天庭不愧是三界中枢，这资源之丰厚，底蕴之深厚，远非下界可比。自己来这里，确实是来对了。
一周之后，林朗收获了第一批灵药。
这批灵药的品质之高，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林朗估算了一下，光是这批灵药，就足够他修炼很长一段时间了。
不过他并没有急着继续种植。虽然齐天大圣府的灵气减少得不多，但如果继续大规模种植，难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他现在根基未稳，还是低调一些为好。
灵药的问题暂时解决了，接下来要考虑的是势力的问题。
实力方面，他有《太清上仙诀》在手，又有充足的修炼资源，突破金仙只是时间问题。但势力方面，他几乎是一片空白。花果山的猴子们虽然忠心，但大多修为低下，暂时派不上大用场。而他手头最大的资源，那将近四千匹真仙境的天马，却因为一个棘手的问题而无法动用。
这些天马身上都有天庭留下的禁制。他虽然通过御马监管事的权限掌握了这些禁制的控制权，但这种控制权并不是唯一的，天庭对这些天马的权限优先级高于他。也就是说，只要天庭的人遇到了，随时可以直接剥夺他对天马的控制权。
林朗的想法是，从天马中挑选出资质最好、修为最高的几十匹甚至上百匹，给它们种下一种全新的、独立的禁制，彻底切断它们与天庭的联系，然后将它们送到自己在新洞府的势力中去。让它们自由发育，将来成长为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
但问题在于，他手中没有这种禁制。
成为仙官之后，林朗对天庭的了解也更深了一层。天庭之中设有专门的机构，负责管理和兑换各类法术、功法、禁制。理论上，他可以用自己的俸禄和贡献去兑换一些禁制。但问题是，天庭出品的禁制都有统一的底层逻辑和编码，说白了就是天庭留了后门。他用这些禁制来控制天马，等于是在天庭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风险太大。
思来想去，林朗还是决定去万妖窟一趟。
万妖窟依旧热闹非凡。
林朗轻车熟路地找到了管理处，那位干瘦的管事看到他，抬了抬眼皮，算是打过招呼了。
“我需要一种禁制。”林朗开门见山地说道，“能够有效控制真仙境以上的目标。有没有？”
管事想了想，摇了摇头：“市面上常见的控魂类禁制，最多也就能控制到人仙级别。真仙境以上的目标，神魂强大，普通的禁制根本压不住。”
林朗皱了皱眉：“那有没有什么特殊的？”
“特殊的倒是有，但都不是公开售卖的。你得发悬赏，等人来接。”
林朗想了想，从怀中取出几株刚刚收获的仙药，放在桌上：“我用这些做悬赏。能够帮助天仙境修士提升修为的灵药，应该够分量了吧？”
管事的眼睛微微一亮，点了点头：“够。我这就帮你挂出去。”
这一次的回应来得很快。
仅仅过了三天，管事便传讯给林朗，说有人接了悬赏。
林朗再次来到万妖窟，管事将他引入密室，开门见山地说道：“对方提供了一种禁制，名为‘血魂咒’。以施术者的精血和神魂为引，凝成一枚种子，种入目标体内。这枚种子会随着施术者修为的提升而不断增强，同时还会反向吸收目标的精神、灵魂和血脉之力来壮大自身。一旦种下，施术者便可操控目标的生死，意念所至，目标神魂俱灭。”
林朗听完，心中一动：“效果怎么样？能控制什么级别的目标？”
管事说道：“这禁制的核心在于施术者与目标之间的修为差距。只要施术者的修为高于目标，这禁制便可以永久压制对方。比如你是天仙境，对方是真仙境，那就完全没有问题。而且这禁制会随着你的修为增长而自动强化，你突破到玄仙，它就能压制天仙；你突破到金仙，它就能压制玄仙。可以说是一种能够伴随你一生的成长型禁制。”
林朗越听越满意。这正是他想要的东西，独立于天庭体系之外，完全由自己掌控，还能随着修为成长而自动进化。有了这个血魂咒，他就可以彻底掌控那些天马，将它们变成自己的私人武装。
“很好。”林朗点了点头，“这禁制我要了。对方想要什么？我那些灵药应该够了吧？”
管事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灵药他收下了，但那只是定金。他还提出了一个新的要求。”
林朗眉头一皱：“什么要求？”
第89章 买一座城
“什么要求？”林朗问道。
管事摇了摇头，枯瘦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提供这血魂咒的人……很神秘。他不肯让我口述，只说如果你有意愿，可以当面详谈。不过他也说了，这个要求需要相当庞大的财力和人力才能办到。”
林朗闻言，反倒笑了。
他如今手里有将近四千匹天马，有齐天大圣府的俸禄，有那药田的产出，还有从御马监卷走的最后一批库存。论财力，他不敢说有多富，但绝对称得上财大气粗。
“没问题。”林朗干脆利落地说道，“财力物力，我都有的是。带路吧。”
管事点了点头，起身引着他穿过走廊，来到万妖窟深处的一间密室门前。
林朗看着那扇熟悉的石门，心里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怎么是个人谈事都爱用密室？到底是什么要求这么见不得人？
管事推开石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便退到了一旁。
林朗迈步走了进去。
密室不大，正中摆着一张石桌，两把石椅。
石椅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周身笼罩在一层浓郁的白雾之中，看不清身形，看不清面容，连气息都被遮掩得严严实实。
他在对面坐下，也不寒暄，开门见山地说道：“血魂咒我要了。说吧，还有什么条件？”
白雾中的人影沉默了片刻，开口了。声音经过处理，听起来沙哑而模糊，分不清男女老少：“我需要一座城。”
林朗微微一怔：“一座城？”
“一座五万人口左右的小城。”那人缓缓说道，“这座城要完全归我所有，不受任何外界势力的干涉。要有足够的私密性，城中所有人的生杀大权包括思想，都由我一人掌控。”
林朗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问道：“你要这种东西做什么？以你的修为，搞五万人口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何必费这么大周折？”
“这你不用管。”那人的语气平淡而坚决，“你只需要知道，我需要这样一座城。而且，这座城不能在东胜神洲，也不能在西牛贺洲。”
林朗的眉头皱了起来。
东胜神洲是道门正宗的地盘，天庭的直接管辖范围；西牛贺洲则是佛门的地盘，灵山脚下，如来眼皮子底下。这两个地方确实不适合搞这种私密领地。
“不过我多嘴问一句，你最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不如你直说，或许咱们可以换个更简单的办法，不用这么麻烦。”
那人沉默了片刻，语气冷淡地说道：“你要是不答应，那就算了。血魂咒我可以另寻买家，不急。”
“别别别！”林朗连忙摆手，“我答应你！不就是一座五万人的小城嘛，简单。给我点时间，我帮你搞定。”
那人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身形渐渐融入阴影之中，消失了。
林朗坐在原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从万妖窟出来之后，林朗便开始认真思索这件事。
一座五万人的小城，完全归自己所有，生杀大权简单，但是思想嘛，困难了点，那就需要建立一套独立的信仰体系，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正常修士的需求。林朗越想越觉得，这人的目的很可能和香火愿力有关。
三界之中，神仙享受人间香火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天庭那些正神，哪一个不是在人间有自己的庙宇和信徒？香火愿力对于神仙来说，不仅是修为的补品，更是神位的根基。但问题是，南瞻部洲虽然是天庭的地盘，天庭的实际管辖力度却远不如东胜神洲。那里的信仰市场，基本上被各路诸侯大帝瓜分殆尽，五斗米道、太平道、各山各水的山神河伯，各有各的信徒，各有各的地盘。一个新神想要在那里扎根，难度不小。
不过这些都和他没关系。他要做的只是帮那个人把城弄到手，然后拿到血魂咒。至于那个人要在城里做什么，那是他的事。
现在的问题是，去哪儿弄这座城？
北俱芦洲首先被排除了。那里虽然地广人稀，但民风彪悍，不服教化，且常年被各路妖魔割据，想在那种地方建立一座完全属于自己的私城，难度极大。
南瞻部洲倒是个好选择。
林朗回忆了一下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南瞻部洲现在正处于春秋战国时期，诸侯争霸，天下大乱。这种乱世，想搞一座小城，简直不要太容易。
数日后，南瞻部洲，楚国。
林朗站在一座繁华的城邑之中，看着街上人来人往的景象，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楚国地广人稀，国土面积在战国七雄中首屈一指，但人口密度却相对较低。更重要的是，楚国的政治体制与其他六国不同，它是一个由众多贵族联合掌控的国度，各地封君在自己的领地上拥有极大的自主权。只要搞定了上层贵族，买几座县城简直就是一句话的事。
林朗通过当地的地下势力，很快就搭上了一条线，楚国的一位令尹，姓屈，名宜臼，乃是楚国朝中手握实权的大贵族之一。他年过半百，保养得宜，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的样子。他坐在自家的厅堂之中，打量着眼前这位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的年轻人，眼中带着几分审视和好奇。
“阁下想要买地？”屈宜臼端着茶杯，慢悠悠地问道。
“不错。”林朗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想在贵国境内购买几座相连的县城，人口总计五万左右。价格好商量。”
屈宜臼挑了挑眉：“县城？阁下可知，我大楚的县城虽不比中原大国繁华，但也绝非寻常商贾所能染指的。”
林朗笑了笑，拍了拍手，几个下人便抬来了几个箱子。
打开其中一个，箱子之中，静静地躺着三株通体赤红的宝珊瑚，每一株都有手臂粗细，枝丫虬结，流光溢彩，散发出浓郁的灵气。除此之外，还有一整箱金灿灿的金锭，码放得整整齐齐，在烛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屈宜臼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他是楚国令尹，见过的珍宝不计其数，但如此品相的宝珊瑚，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三株珊瑚若是进献给楚王，他的地位恐怕还能再往上提一提。
“咳咳……”屈宜臼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镇定，“阁下果然豪爽。不知阁下看中了哪几座县城？”
林朗从袖中取出一张地图，摊开在桌上，手指在楚国南部一片区域画了个圈：“这几座，连成一片的。我要了。”
屈宜臼低头一看，那几座县城地处偏僻，人口稀少，税收微薄，属于那种丢了也不心疼的边缘地带。他心中大喜，面上却故作为难地沉吟了片刻，然后一拍大腿：“也罢！阁下如此有诚意，我便做主了！这几座县城，从今日起便归阁下所有！”
林朗微笑着点了点头，心中暗道：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
拿到了地契和官府文书之后，林朗便正式成为了那几座县城的主人。
这几座县城连成一片，加起来大约有五万二千多人口，大多是农户和猎户，也有一些小手工业者和商人。民风淳朴，生活困苦，属于那种典型的穷乡僻壤。
林朗花了几天时间，将这几座县城走了一遍，对当地的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然后他便开始了第二步计划，让这些人真正地归属于他，发自内心地信奉他，或者说，自己创造的某个人物。
他深知，要让一群素不相识的人对一个外来者产生归属感和信任感，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给他们实实在在的好处。这一点，他早早的就已经印证过了。当初在魔幻手机世界，正是靠着好处不断扩充信徒。
林朗先是免除了全县城半年的赋税，又开仓放粮，赈济贫困。他拿出从天庭带来的一些低品丹药，稀释之后混入水源之中，让全城百姓饮用。那些丹药虽然品阶不高，但对于凡人来说却是难得的宝物，许多常年患病的人喝了之后，病情大为好转；一些年老体弱者喝了之后，也觉得精神健旺了许多。
紧接着，他又召集了一批工匠，开始修缮城中的道路、水井和房屋。他还从附近的集市上采购了大量的农具和耕牛，免费分发给农户。几项措施下来，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那几座县城的百姓便对这个新来的城主感恩戴德，交口称赞。
林朗见时机成熟，便开始着手建立自己的道统。
他在城中选了一处风水尚可的地方，修建了一座庙宇。庙中供奉的是一尊无名神像。他告诉百姓，这是庇护此方的本地神灵，诚心供奉者，可得平安康泰、五谷丰登。
起初，百姓们还有些疑虑。但林朗时不时地展现一些“神迹”，比如让枯死的树木重新发芽，让浑浊的水井变得清澈甘甜，或者在夜晚让庙宇上空浮现淡淡的祥光，渐渐地，百姓们便开始相信了。
一个月后，庙中的香火已经颇为旺盛。每天都有百姓前来上香祈福，虔诚叩拜。林朗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微弱但真实的愿力正在汇聚，缠绕在那尊神像之上。
他站在庙宇的屋顶上，俯瞰着脚下这座渐渐焕发出生机的小城，心中颇为满意。按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最多再过两月，这座城就能成为一个稳固的信仰据点。到时候，他就可以从那个神秘人手中换来血魂咒，彻底掌控那些天马了。
然而就在此时，一股强大的气息忽然从远方拔地而起，如同流星一般，朝着这座小城的方向急速逼近！
那气息浩瀚而凌厉，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敌意，仿佛一头苏醒的凶兽，正张开血盆大口，朝这里猛扑而来。
林朗的脸色骤然一变。
他猛地转头望向天际，瞳孔微微收缩，那道气息的速度极快，已经越来越近了。
第90章 古神
一道流光划过天际，歪歪扭扭地朝着南天门的方向飞去。
流光之中，林朗鼻青脸肿，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他一边飞一边骂骂咧咧，嘴里嘟囔个不停。
“莫名其妙……真是莫名其妙……我招谁惹谁了……”
时间回到一个时辰前。
林朗还没做出反应，那股强大的气息便已到了头顶。一道黑影便如陨石般从天而降，轰然砸落在庙前的广场上，碎石四溅，尘土飞扬。
烟尘散去，露出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披兽皮的壮汉，身高足有两丈有余，赤裸的双臂上纹满了诡异的青色图腾，脸上涂着朱砂色的纹路，头发披散，双目如铜铃，透着一股原始而野蛮的气息。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串骨质的项链，每一颗骨头都打磨得光滑如玉，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林朗站在屋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心中飞快地评估着对方的实力，天仙后期，甚至可能是天仙巅峰。看起来很愤怒，但是却没有杀意。
“阁下是哪位？”林朗拱了拱手，尽量保持着礼貌，“不知有何贵干？”
那壮汉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情感，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猎物般的目光。
下一刻，他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完全不像是他那种体型该有的速度。林朗只觉眼前一花，一只砂锅大的拳头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砰！
林朗整个人从屋顶上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重重地摔在二十丈外的地面上，犁出一条长长的沟壑。
“我”林朗从地上爬起来，半边脸已经肿了起来，嘴里满是血腥味，“你他妈”
话音未落，那壮汉又到了面前。
林朗根本来不及施展任何法术，只能本能地抬手格挡。又是一记重拳砸在他的手臂上，咔嚓一声脆响，他感觉自己的臂骨都快断了。紧接着是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那壮汉的出拳速度快如狂风暴雨，每一拳都带着万钧之力，打得林朗毫无还手之力。
林朗被打得满地打滚，心中又惊又怒又委屈。他压根不知道这人是谁，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他，上来就是一顿暴揍，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如果不是他皮糙肉厚，加上对方似乎也没有下死手的意思，他真怀疑自己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看在这家伙的修为打不死自己的份上，林朗真想直接启动穿越功能跑路了。
那壮汉足足揍了他小半盏茶的功夫，似乎是打够了，终于停了手。他站在林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上的林朗，用一口生涩的中原官话冷冷地说道：“此地……非汝所当至。庙……毁之。若再来……杀之。”
说完，他转身走到那座新建的庙宇前，随手一挥。
轰隆！
整座庙宇被劈成两半，砖石瓦砾哗啦啦地坍塌下来，化作一堆废墟。那壮汉看都没再看林朗一眼，纵身一跃，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天际。
林朗躺在废墟旁边，浑身酸痛，鼻青脸肿，看着那座花了半个月时间才建起来的庙宇变成一堆破烂，心中的怒火噌噌地往上窜。
他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又摸了摸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恶狠狠地骂了一句：“你给我等着！”
然后他便腾空而起，朝着天庭的方向飞去。他要摇人找回场子，孙悟空估计不可能帮自己，只能找太白金星了，让他给自己在天庭找俩神将，多少钱自己都花。
太白金星正在自己的府邸中喝茶。
他看到林朗走进来的时候，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
“贤弟？！”太白金星放下茶杯，快步迎了上来，上下打量着林朗那张惨不忍睹的脸，惊呼道，“你这是怎么了？谁把你打成这样？你说出来，哥哥我替你去出出气！”
林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肿胀的脸颊，苦笑着说道：“大哥，别提了。我今天在南瞻部洲的楚国办点事，结果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个怪物，二话不说就把我揍了一顿。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冤不冤啊？”
太白金星眉头一皱：“南瞻部洲？楚国？你去那里做什么？”
林朗打了个哈哈：“一点小事，不足挂齿。大哥，您在天庭人脉广，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那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在帮我找俩人收拾他，只要能帮我出了这口气，多少钱我都愿意花！”
太白金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表情。
“兄弟，”他放下茶杯，缓缓说道，“你这口气，哥哥我还真没办法帮你出。”
林朗一愣：“怎么？您认识那人？”
“不认识。”太白金星摇了摇头，“但我知道他是什么。”
“是什么？”
“古神。”
林朗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不由得愣了一下：“古神？那是什么东西？”
太白金星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古神，顾名思义，就是上古时代的神明。开天辟地之初，天地初分，万物始生。那时还没有天庭，没有三清，没有玉帝。大地之上，人族聚居，以部落为单位，散落在山川湖海之间。每个部落都有自己崇拜的神灵，有的是山灵，有的是河神，有的是某棵参天古树的树魂，有的是某片湖泊中诞生的水精。这些神灵，有的是天生地养的先天圣灵，有的是部落先民的意志凝聚而成，在与天地的长期沟通中产生了灵智。它们庇佑着一方水土，护佑着一方生灵，而那一方生灵则通过祭祀和信仰，为它们提供源源不断的力量。”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些古神，就是天地间最早的一批神明。它们的诞生，比天庭的建立还要早得多。”
林朗听得入了神，追问道：“那我怎么以前从来没听说过？”
“你没听说过也正常。”太白金星笑了笑，“因为古神这个东西，如今在三界之中已经很少见了。东胜神洲基本上已经没有古神的踪迹了，北俱芦洲和西牛贺洲也寥寥无几。唯独南瞻部洲，至今仍有不少古神活跃。”
“为什么？”
太白金星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这涉及到一段远古的秘辛，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在很久很久以前，三界之中曾经发生过一场巨大的变故。那场变故之后，大部分古神都消失了，只有南瞻部洲的古神留存了下来。有人说，是因为南瞻部洲的乱象，那地方生灵愚昧，不服教化，大小国家与部落林立，征战不断。古神在这样的环境中，反而能吸收到更多的信仰之力，因此格外强大。你去的那座小城，虽然在凡人看来微不足道，但在古神的眼中，那可能就是它经营了数千年甚至数万年的地盘。你在那里办事儿，影响到了他，它能不揍你吗？而且你这算运气好的了，楚国因为国家分散，古神也多，这就导致个体实力不强，你要是去其他的国家，比如秦国，魏国，引起了那里的古神注意，哥哥我怕是只能给你烧点黄纸聊表心意了。”
林朗恍然大悟，随即又郁闷起来：“那我这顿揍就白挨了？”
太白金星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不是哥哥不帮你，实在是这事儿没法帮。你知道天庭和古神之间的关系吗？”
林朗摇了摇头。
太白金星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南瞻部洲名义上归天庭管辖，玉帝在那里也分封了好几位大帝镇守各方。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需要那么多大帝级的人物去镇守一个南瞻部洲？”
林朗心中一动：“因为古神？”
“没错。”太白金星点了点头，“那些古神，才是南瞻部洲真正的统治者。天庭虽然派了大帝去镇守，但本质上也只是在和古神争夺那片天地的权柄。双方在南瞻部洲对峙了数万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那些大帝镇守一方，教化民众，试图将那片土地纳入天庭的统治体系；而古神则固守着自己的地盘，寸步不让。这些年下来，双方各有胜负，谁也奈何不了谁。”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屑：“那些大帝们，嘴上说是去镇守一方，实际上也不过是在那里跟古神抢地盘罢了。效果嘛……呵呵，收效甚微。”
林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太白金星继续说道：“正因为如此，南瞻部洲现在的局势非常微妙。那些大帝和古神之间，已经形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平衡，你占你的地盘，我占我的地盘，井水不犯河水。任何一点细微的变化，都可能打破这种平衡，引发一场大乱。如果我派人去帮你出气，且不说那些大帝乐不乐意，古神那边肯定会认为天庭要撕破脸了。到时候引起的大乱，别说你我了，就算是玉帝也未必兜得住。”
他语重心长地看着林朗，说道：“所以啊，兄弟，这口气你就忍了吧。以后在南瞻部洲，尽量离那些地方远一点。你要办什么事，换个地方办，别去招惹那些古神。”
林朗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挤出一个笑容：“行吧，我知道了。多谢大哥指点。”
他站起身，告辞离开。
走出太白金星的府邸时，目光中闪过一丝深思。
古神……有点意思。
第91章 信仰之力
两天后，林朗脸上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
他吃的都是天庭的上等疗伤丹药，区区皮肉伤，恢复起来自然不在话下。但身体的伤好了，心里的伤却没那么容易愈合，这两天他躺在床上养伤的时候，脑子一刻也没停过，翻来覆去想的全是同一个问题：信仰之力。
他没有想到，在这个世界里，信仰之力竟然能有如此恐怖的威力和效果。
之前在魔幻手机世界的时候，他曾从西方教那里获得过一套收集和使用信仰之力的法门。那套法门在那个世界里还算好用，但换到更高级的世界之后，就几乎起不了什么作用了，层次太低，根本无法撬动更高维度的力量。所以他后来也就放弃了这方面的研究，专心走正统的修炼路线。
但这次挨的这一顿揍，让他意识到一件事，信仰之力在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区区几万人的小城，就能供养出一个天仙巅峰的古神。那如果是几十万人、几百万人、几千万人呢？那得堆出什么样的存在？
想到这里，那个用血魂咒跟他做交易的神秘人的身份，就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一座完全私有的小城，五万人口，独立的信仰体系，不能在东胜神洲和西牛贺洲……这些条件组合在一起，指向的目标已经很明显了。
林朗越想越觉得有意思。他没有急着再去建立一个基地，而是先去找了太白金星。
“大哥，我又来了。”林朗提着两壶好酒，笑呵呵地走进了太白金星的府邸。
太白金星正在书房里翻阅一卷古籍，看到他来了，放下书卷，笑道：“贤弟来得正好，我刚得了一盘上好的仙枣，来尝尝。”
两人在院中的石桌前坐下，一边吃着仙枣，一边喝着酒，闲话了几句家常之后，林朗便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引向了正题。
“大哥，上次你说的那个古神的事儿，我回去之后越想越觉得有意思。”林朗给太白金星斟了一杯酒，状似随意地说道，“我挺好奇的，那玩意儿到底是怎么修炼的？就那么几万人的小城，愣是能供养出一个天仙巅峰来，这也太吓人了。”
太白金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呵呵一笑：“几万人虽少，但也要看是在什么地方。”
“哦？此话怎讲？”
“楚国那地方，在南瞻部洲也算是蛮荒之地了。”太白金星放下酒杯，慢悠悠地说道，“那里的人靠天吃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困苦，朝不保夕。越是困苦的环境，人对神灵的依赖就越深。他们把对生活的全部希望都寄托于那些冥冥之中的存在，也就是那些古神。这样的信仰之力，自然就纯粹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精纯的信仰之力，加上几万年甚至几十万年的积累，堆出一个天仙巅峰，并不稀奇。”
林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试探着问道：“那这么说来，用信仰之力修炼，是不是也能算作一条正经的路子？”
太白金星丝毫不避讳，坦然道：“那是自然。三界之中，利用信仰之力修行的法门多的是，只不过各家各派的路数不同罢了。”
他看了林朗一眼，忽然恍然大悟般地拍了拍额头：“哎呀，我倒忘了，贤弟你上天时间太短，对这些事情还不了解。也罢，今天左右无事，我就给你讲上一讲。”
林朗连忙又给他斟了一杯酒，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太白金星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应该知道，天庭的神仙，大多数在人间都是有庙宇的。这些庙宇承接信众的香火和信仰之力，庙中的庙祝就是神仙在人间的代言人。信众若有麻烦，可以通过庙祝向神仙求助，神仙若是方便，便会出手相助。这便是神仙获取信仰之力的基本方式。”
“而这些信仰之力，通过特殊的修炼法门，便可以转化为自身的法力和实力。所以你看那些香火鼎盛的神仙，修为往往都不会太差。当然，这里面也有例外，有些神仙自身修为本就极为强悍，比如三坛海会大神哪吒，比如托塔李天王李靖，他们就算没有多少信仰之力，也依然是三界之中数得上号的强者。”
林朗听得津津有味，连连点头。
太白金星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微妙：“不过嘛，信仰之力这东西，说起来好听，实际上落到我们这些神仙头上的，也是寥寥无几。就拿老哥我来说吧，庙宇是有几座的，信众也不算太少。但你也知道，现在的凡人都现实得很，求雨不灵就换一家，求子不应就砸招牌。我又不能面面俱到地照顾每一个信众，所以这信仰之力嘛，也就那么回事，多点少点都无所谓。”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而且，这信仰之力和天庭的官位是深度绑定的。信众供奉的是‘太白金星’这个神位，而不是我李长庚这个人。天庭绝大多数受敕封的神仙，都是如此。此外，信仰之力也不是凡间的信众给了多少，就能到我们手里多少，天庭会先抽走一大半。所以你该知道，老哥我平时的日子，也不算容易啊。”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自嘲地说道：“我们这些有头有脸的神仙，私下里谁在人间没点别的产业？说白了，不都是为了多争取一点资源，好增强自身嘛。”
林朗听到这里，心中一动，问道：“那我也是仙官，天庭是不是也该分我一份信仰之力？”
太白金星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理论上是如此，但你是齐天大圣的属官。齐天大圣在人间没有庙宇，没有信仰之力的来源，你自然也就没有。”
林朗的眼珠子转了转，刚要开口说话，太白金星却仿佛猜到了他要说什么，直接出言打断了他：“你最好不要有私自获取信仰之力的心思。”
林朗一愣：“为什么？”
太白金星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沉声道：“凡间的妖魔吃人杀人，为祸一方，天庭有时候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若是敢私自设立庙宇，盗取信仰之力，那就是九死无生的死罪。神仙也不例外。没有天庭的允许，私自沾染信仰之力，是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死罪。”
林朗的心中猛地一震。
他忽然想到了原着中的一些情节。西行路上那些妖精，杀人吃肉的，实力弱的被打死了，实力强的被神仙收走了，那些坐骑和下凡的仙童不算在内。但唯独那些牵扯了信仰之力的妖精，下场都格外凄惨。车迟国的虎力大仙、鹿力大仙、羊力大仙，还有那三只犀牛精，哪一个不是死得透透的？没有一个被收走，没有一个被赦免。
原来根子在这里。
他沉默了片刻，又问道：“那这吸收信仰之力的法门，我能不能从鬼市上买到？”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
太白金星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但还是摇了摇头：“这事儿没得商量。每个人凝聚信仰之力的法门，都和自身的神位息息相关。没有人会给你，也没有人敢给你。一旦被发现了，就是拔出萝卜带出泥，谁都跑不掉。”
林朗还不死心，又问道：“那整个三界，难道就只有天庭有这种法门吗？”
太白金星想了想，说道：“古神也有。但你要不来，他们的信仰之力凝聚法门依托于他们的本源，你想要，除非他把本源交给你。西方教也有，但那群秃驴铁板一块，你更要不来。”
林朗沉默了。
他端起酒杯，慢慢地喝了一口，目光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太白金星看着他，语重心长地补了一句：“贤弟，哥哥我劝你一句，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多，未必越好。安安稳稳地做你的齐天府管事，修炼你的《太清上仙诀》，将来未尝不能成就一番事业。信仰之力这条路，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林朗抬起头，笑了笑，举起酒杯：“大哥说的是。来，我敬您一杯。”
两人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第92章 钱是万能的
从太白金星的府邸出来之后，林朗回到齐天大圣府，将自己关在静室之中，整整思索了一整天。
那个神秘人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
首先，绝不可能是天庭的人。天庭明令禁止私自收集信仰之力，违者九死无生。以对方的实力来讲，在天庭不会是什么无名小卒，老老实实去争取就是了，何必偷偷摸摸地跑到万妖窟去用一个血魂咒来换一座私城？风险太大，得不偿失。
其次，也不太可能是古神。古神本身就是一方水土孕育而生的天生圣灵，他们的信仰之力来源于自己地盘上的生灵，与生俱来，根深蒂固，根本不需要通过这种方式去另起炉灶。而且他们和自己的地盘深度绑定，别的地盘对他们没什么用。
那么，答案就只剩下一个了，西方教。
林朗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还没有和西方教的人打过交道。他没想到第一次间接接触，竟然是以这种方式。看样子，西方教的那些佛陀菩萨们，日子也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滋润。
根据他从太白金星那里了解到的信息，西方教的修行体系与天庭截然不同。天庭的神仙虽然有神位和信仰之力的绑定，但本身的修为才是根基，信仰之力更多是锦上添花，仅有少数大神依托神位获得强大修为。而西方教则不同，他们的修为与果位深度绑定，佛陀、菩萨、罗汉，每一个果位都对应着相应的修为层次。而这些果位的晋升，很大程度上依赖于信仰之力的积累。
换句话说，西方教的修行者，本质上就是靠信仰之力吃饭的。
但问题是，西牛贺洲虽然是西方教的地盘，但那里的信仰市场也早就被各大佛陀菩萨瓜分干净了。底层的僧侣和修行者，能分到的信仰之力少得可怜。在这种情况下，有些人动点歪心思，想偷偷发展自己的私人信徒，也就说得通了。
至于为什么不能在东胜神洲和西牛贺洲，东胜神洲是天庭的地盘，在那里搞私城等于是在玉帝眼皮子底下挖墙脚，找死；西牛贺洲是西方教的大本营，在那里搞私城容易被同行发现，到时候举报到灵山，吃不了兜着走。唯有南瞻部洲北俱芦洲，天高皇帝远，各路势力犬牙交错，浑水才好摸鱼。
至于那个神秘人的修为，对方的实力至少也是罗汉级别，甚至可能是一位低阶菩萨。
林朗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他深吸一口气，将这些念头暂时压下，开始思考另一个更紧迫的问题，那五万人，到底从哪里来？
他首先想到的是北俱芦洲。
那里有自己的小弟孙悟空建立的洞府，周围有三十几万普通凡人，规模不小。但问题是，北俱芦洲的民风实在是太野蛮了，那些凡人基本上处于不通教化的状态。想要从他们中间选出五万人来培养成信徒，产生纯粹的信仰之力，简直是天方夜谭。他们可能连“神”是什么概念都搞不清楚。
那么，还是得回到南瞻部洲。
只不过这一次，他不能再像上次那样莽撞了。那个楚国古神给了他一个深刻的教训，在南瞻部洲，每一寸土地都是有主的。想要在不惊动那些古神的前提下凑齐五万人，他必须采取更柔和、更隐蔽的方式。
……
秦国，咸阳城外。
一场大战刚刚结束，秦军大获全胜，俘虏了敌军八千余人。这些俘虏被绳索串成一串，像牲口一样被驱赶着，准备发卖为奴。
林朗穿着一身商人的打扮，出现在俘虏营外。他找到了负责处理俘虏的秦军校尉，开门见山地表达了来意，他要买下这批俘虏。
校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怀疑：“八千多俘虏，你全要？你是哪国人？买这么多人做什么？”
林朗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说道：“在下是西域过来的商人，做的是开矿采石的生意。这些人买回去，是要带到西域去做苦力的。大人若是不信，可以派人跟着我的队伍，亲眼看着我们一路往西走，绝不在贵国境内停留。”
校尉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不妥。这些俘虏本就是待价而沽的货物，卖给谁不是卖？何况这个西域商人出的价钱还很公道，金银，粮食，而且是用高于市场价的价格来结算。
一笔交易很快达成。
八千俘虏被解开了绳索，编成了长长的队伍，在林朗的安排下，开始朝着西方的方向缓缓行进。秦军的探子跟了三天，确认这支队伍确实一路向西，没有在任何秦国城邑停留，这才放心地回去了。
而就在那支队伍走出秦国边境的当天夜里，林朗趁着夜色，大手一挥，八千俘虏全部被他收入了一件空间法宝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
楚国，那几座隶属于林朗的小城。
夜幕降临，月黑风高。
林朗收敛了全身的气息，如同一缕轻烟般飘入了城中。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找到了城中那些最底层的奴隶和贱民。
楚国的社会结构与中原各国不同，贵族和平民之间的鸿沟极深，而贱民则处于社会的最底层，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他们没有人身自由，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
林朗找到他们，只问一句话：“我可以给你们自由，给你们土地，给你们粮食。你们愿不愿意跟我走？”
自然是大部分愿意，小部分不愿意也不打紧，直接强行带走。
当天夜里，三千多贱民贱民悄无声息地在城外的一片树林中集结。林朗将他们收入空间法宝，然后趁着夜色，一路向北飞行，直到飞出了那个古神的感应范围，才将他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接下来的几天，他如法炮制，每晚转移一批。每次三五千人，从不贪多。五天之后，那几座小城中的三万多名贱民，已经被他全部转移完毕。
而那个古神，对此一无所知。
……
离开楚国之后，林朗又辗转去了赵国、魏国、韩国、燕国。
这些国家虽然没有秦国那样大规模的俘虏，但零零星星的奴隶市场还是有不少的。林朗每到一处，便以商人的身份大量购买奴隶，不拘男女老幼，只要身体健康、年纪适中，他便照单全收。他尤其注重人口结构的搭配，男女比例要均衡，青壮年要占多数，老人和孩子也要有一定比例，这样才能保证一座城市的长期稳定和发展。
花了十几天的时间，他辗转数国，终于将剩余的人口缺口全部补齐了。到此他不得不感慨一句：钱果真是万能的。
北俱芦洲，洞府东南三百里处，一片开阔的平原。
这里原本是一片荒芜的野地，杂草丛生，野兽出没，渺无人烟。但此刻，一座崭新的城池已经初具规模。
城墙是用大法力一夜之间筑起来的，高约三丈，周长十余里，虽然谈不上雄伟壮观，但胜在坚固厚实，足以抵御一般的野兽和流寇。城内是一片广阔的平地，纵横各有数里，被粗略地划分成了若干街区。一排排简陋的木屋和草棚沿着街道排列开来，虽然看起来有些破败寒酸，但至少能为五万人提供一个遮风挡雨的栖身之所。
城外的土地已经被开垦出了一部分，黑色的泥土看起来颇为肥沃。虽然这些土地从未被耕种过，但北俱芦洲的土壤质量并不差，只要悉心照料，养活五万人应该不成问题。
五万百姓被安置在了这座新城之中。
他们站在陌生的土地上，看着四周简陋的屋棚和尚未完工的街道，脸上写满了茫然和不安。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一辈子都生活在原来的地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来到这样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林朗站在城中心临时搭建的一座高台上，俯瞰着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深吸一口气，开口说话了。
“你们之中，有的人是奴隶，有的人是俘虏，有的人是贱民。在你们原来的地方，你们任人宰割，没有尊严，可以被任意打杀买卖，连猪狗都不如。”
“但是从今天起，这一切都结束了。”林朗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你们现在站在的这片土地，是我的土地。你们现在住的这座城，是我的城。而我，给你们三条承诺。”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我给你们自由。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任何人的奴隶、俘虏或贱民。你们是自由人，是我的子民。”
“第二，我给你们土地。城外那些田地，我会平均分给你们每一个人。只要你们肯劳作，就不会饿肚子。”
“第三，我给你们庇护。这座城的城墙，可以保护你们不受野兽和敌人的侵扰。你们若有疾病，我会派人给你们医治。你们若有疑难，可以来找我诉说。”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变得庄重而肃穆：
“而我所要求的，只有一件事，信奉我，奉我为你们的唯一真神。”
“你们不需要给我上供金银，不需要给我缴纳赋税。我只需要你们的虔诚，只需要你们的信仰。只要你们诚心信奉我，我就会庇佑你们，护佑你们的子孙后代，让这片土地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如果有人不愿意，现在就可以离开。我不会阻拦，也不会伤害你们。我会给你们每人三天的干粮，让你们自行离去。”
台下沉默了许久。
然后，第一个人跪了下来。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五万人如同潮水般接连跪倒在地，黑压压地铺满了整片广场。
没有人离开。
十几天后，这座新城已经渐渐有了生气。
城外的田地已经被开垦出了大半，播下了种子。城内的街道也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一些手巧的百姓已经开始用木头和泥土修补自己的房屋，有的人甚至在房前屋后种上了蔬菜。偶尔有一些胆大的青壮年结伴进山打猎，每次都能带回一些野兔、山鸡之类的猎物，给城里增添了几分肉香。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林朗在城中央修建了一座庙宇。庙宇不算大，但胜在精致庄严。庙中供奉的是一尊无名的神像，那神像的面容模糊不清，给人一种神秘而崇高的感觉。
百姓们对这尊神像充满了敬畏。每隔几天，便会有人自发地前来上香跪拜，祈求平安和丰收。庙中的香火虽然算不上旺盛，但已经渐渐有了几分气象。
林朗站在庙宇的屋顶上，感受着那一缕缕微弱但真实的愿力正在缓缓汇聚，心中颇为满意。
他取出传讯玉符，给万妖窟的那个神秘人发去了一条消息：
“城已备好。何时交接？”
第93章 遍地开花
万妖窟，密室。
林朗和那个神秘人再次相对而坐。这一次，林朗的心态比上次从容了许多。
“城已经准备好了。”林朗开门见山地说道，“北俱芦洲，距此以东三千二百里处，一片平原之上。五万人口，男女比例均衡，青壮年占七成，老幼占三成。城墙、房屋、田地、水源，一应俱全。”
神秘人沉默了片刻，问道：“所有权和思想上的控制权，你都掌握了？”
“绝对没问题。”林朗回答得斩钉截铁。
神秘人的语气中透出一丝惊讶：“短短一个多月，你是如何办到的？”
林朗笑了笑，慢悠悠地说道：“这就不用你管了。现在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要的城我已经准备好了，我要的血魂咒呢？”
神秘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说道：“我要先看看。”
“没问题。”林朗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我带你去。”
两道流光一前一后地划过天际，降落在了北俱芦洲那座新城的上空。
神秘人站在云端，俯瞰着脚下的城池。他的目光扫过城墙、街道、房屋、田地，以及城中那些正在忙碌的百姓，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这是新建立的城。”
林朗有些不耐烦了：“你管它新不新呢？你只要知道，里面实打实有五万人，而且每一个都完全服从你的意志，这就够了。”
神秘人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转而说道：“你需要向我证明，你对他们的所有权和思想控制。”
林朗二话不说，飞到城池上空，朗声开口，声音覆盖全城：“所有人听着，放下手头的一切事务，到城中广场集合！”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城中每一个人的耳中。
城中的百姓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活计，然后不约而同地朝着城中心的广场汇聚而去。
不到半个时辰，五万多人已经在广场上站得密密麻麻，整整齐齐。没有一个人缺席。
神秘人看在眼里，微微点了点头，又说道：“思想上的控制呢？”
林朗再次开口：“所有人，依次前往城中庙宇，祭拜神像。”
五万多人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排成一条条长龙，井然有序地走向城中央的那座庙宇，一个一个地进入庙中，在神像前跪下，虔诚地磕头、上香、祈祷，然后退出，让下一个人进入。
整个过程从下午一直持续到深夜，月光洒满大地之时，最后一个人终于完成了祭拜。
神秘人站在云端，俯瞰着这一切，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头，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林朗，缓缓说道：“你是个人才。如果……”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摆了摆手：“算了。”
林朗没有追问，只是伸出手：“现在，把我要的东西给我。这座城从现在起就是你的了。你可以变幻成我展示给他们的那副样貌，接管城内的一切。他们会无条件服从你。”
神秘人点了点头，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骨头，色泽暗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紧接着，他又取出了一只小小的玉瓶，瓶中装着一种猩红色的液体，散发着不弱的法力波动，但这股波动中夹杂着一股浓烈的邪魔气息，让人感觉十分不舒服。
林朗皱了皱眉：“这是什么？”
神秘人指着骨头说道：“这上面记录的，是血魂咒的完整修炼之法。”他又指了指玉瓶，“而这瓶子里的，是修炼血魂咒所必需之物。”
“必需之物？”
神秘人解释道：“几年前，我曾斩杀过一只魔物。那魔物体质特殊，能将自身的精血化作蛊种，植入他人体内。蛊种一旦落地，便会生根发芽，深植于目标的灵魂和血肉之中，从而控制其精神和肉体。这是那魔物的先天神通。”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要学会这门血魂咒，就必须吸收这瓶精血，获得那魔物的血脉传承。”
林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的意思是，我得融合这魔物的血脉？”
“过程会比较艰难。”神秘人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谨慎，“融合魔物血脉，可能会导致你沾染上邪魔的气息，对你的修行产生一些负面影响。但是，这门神通的威力你也看到了，只要对方的修为比你低两个大境界，你就可以强行植入蛊种；即便是修为相差不大的目标，只要对方主动接纳，也同样可以种下。一旦种下，对方的生死和精神，皆在你一念之间。”
林朗沉默了片刻，脸上的犹豫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然。
这玩意儿确实诱人。至于融合血脉可能带来的副作用，他林朗融合过的东西还少吗？多这一点不多，少这一点不少。
“成交。”他干脆利落地伸出手，接过了骨头和玉瓶。
交易完成之后，神秘人便化作林朗展示给百姓的那副样貌，正式入驻了那座新城。而林朗则带着血魂咒的修炼之法和那瓶魔物精血，找了一处隐秘的山洞，开始了研究。
他没有急着去融合那瓶精血，而是先将那块骨头上的符文全部扫描下来，然后召唤出了傻妞。
“傻妞，分析这套功法。”
“好的，主人。”
傻妞的眼睛中闪过一连串的数据流，开始对血魂咒的运行原理进行全面的解析。
一天一夜之后，傻妞给出了结果。
“主人，这套血魂咒的本质是一种纯粹的先天神通。它的核心机制在于利用一种特殊的基因序列，在目标体内构建一个寄生性的灵魂印记。这个印记会与目标的灵魂和血肉深度融合，从而实现施术者对目标的绝对控制。”
“而实现这一切的前提，就是拥有这种基因序列，也就是那瓶精血中所蕴含的魔物基因。”
林朗听完，眼睛亮了起来。
“基因序列……也就是说，这东西是可以提取和复制的？”
“是的，主人。”傻妞回答道，“只需要提取出这段基因序列，并将其转录到您自身的基因组中即可。整个过程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技术难度。”
林朗大喜过望：“那还等什么？开始吧！”
三天之后，傻妞完成了提取和转录的全部工作。
那瓶魔物精血的本源依旧完好无损地保存在玉瓶之中，没有减少分毫。而林朗的体内，已经多了一段全新的基因序列，血魂咒的核心基因。
他试着运转了一下血魂咒的法门，一股奇异的感觉从丹田之中升起，仿佛有一只无形的眼睛在他的灵魂深处睁开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已经拥有了那种将精血化为蛊种、植入他人体内的能力。
林朗满意地点了点头，将那瓶精血小心翼翼地收好。这东西日后说不定还能卖给别人，再捞一笔。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试验一下血魂咒的效果。
他取出一件空间法宝，从中释放出了一匹天马。这匹天马是真仙巅峰的修为，在他的天马大军中也算是佼佼者了。由于他手中本就掌握着天庭留在天马体内的禁制，所以操作起来格外顺利。
他按照血魂咒的法门，逼出一滴精血，以法力包裹，化作一枚细小的血色符文，然后轻轻一弹，那枚符文便没入了天马的眉心之中。
天马的身体猛地一震，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四肢剧烈地颤抖起来。但仅仅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它便平静了下来，眼神中原本属于牲畜的混沌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明而驯服的光芒。
林朗闭上眼，感受着自己与那匹天马之间建立起的那道无形联系。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天马的思维、情绪、身体状况，甚至能感知到它体内每一丝法力的流动。只要他心念一动，就能让这匹天马瞬间神魂俱灭。
他心念一动，下达了一个指令。
那匹天马立刻化作人形，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坚毅的中年男子，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而恭敬：“主人。”
林朗的心情大好。
他花了整整七八天的时间，将自己手中修为最高的那批天马全部种下了血魂咒。其中，修为达到玄仙境的有一百匹，其余的也都是真仙境中的佼佼者，修为在真仙后期到真仙巅峰不等。
他将这一百匹真仙后期和巅峰的天马交给了小弟孙悟空，让他们进入北俱芦洲的洞府之中，听从孙悟空调遣，成为他扩张势力的骨干力量。
而剩下的那些天马，他则给了它们每人一份仙草仙药，让它们分散到三界各处去游历，建立自己的势力和情报网络。这些天马从小在天庭长大，一身法力纯净无比，修为在凡间也算不俗。只要给它们足够的时间，必定能在各地遍地开花，为他带来大量的资源和情报。
第94章 太太，你也不想你做的事儿被你丈夫知道吧
林琅完成了自己的一件大事，也是消停一阵子，但是孙悟空就不同了。
彻底化身天庭街溜子，整日闲逛。影响天庭市容。
玉帝没有办法，只好安排了件活给他。
正是蟠桃园管事儿。
这蟠桃园管事儿，
玉帝这道旨意一下，林朗心中狂喜不已，面上却不动声色，恭恭敬敬地跟在孙悟空身后，踏入了那座三界闻名的果园。
林朗看着那满园的桃树，眼睛都快要放出光来。
孙悟空对这份新差事倒没什么所谓。他大摇大摆地在园中巡视了一圈，便找了个阴凉处睡觉去了，将园中的事务一股脑全丢给了林朗。
这正是林朗求之不得的。
孙悟空虽然不清楚，但是林琅这段时间在天庭可不是白混的，天庭有两大顶级资源，一个是兜率宫的金丹，一个是蟠桃。天庭就靠着这两样东西维系天庭高层。
然而金丹依赖太上老君个人，不能稳定产出。量也没有蟠桃大。因此，蟠桃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试问，负责天庭顶级资源的培养与维护，这能是小官吗？而且蟠桃也不是完全没有损耗的，合理的损耗，那就是油水。
林琅为什么这么确定，因为孙悟空被任命为蟠桃园管事的当天，太白金星都上门给自己送礼了。这还不能说明事情吗？
林琅强压住激动的心情，等孙悟空睡熟之后，林朗悄悄来到园中角落，选中了一株三千年一熟的蟠桃树。他取出那只神秘的小瓷瓶，小心翼翼地倒出一滴药液，滴在了树根之上。
药液渗入泥土的瞬间，那株蟠桃树便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枝叶变得更加繁茂翠绿，花朵迅速绽放又凋零，一颗颗青涩的果实以惊人的速度膨胀、变色、成熟，最终变成了一个个饱满圆润、香气扑鼻的蟠桃。
整个过程，不过一炷香的工夫。
林朗心跳如擂鼓，一边摘桃子一边警惕地四下张望，生怕被人发现。好在蟠桃园占地广阔，孙悟空又在远处睡觉，并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里的异常。
他将那株树上结出的所有蟠桃全部摘下，数了数，一共四十九颗。而当他摘完最后一颗桃子之后，那株蟠桃树竟然又恢复了未催熟之前的状态，枝叶依旧繁茂，但花和果都已经消失不见，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林朗松了一口气，心中大定。
此后的一年时间里，林朗便陷入了催熟蟠桃、吃蟠桃修炼的循环之中。
他每次都只催熟一株三千年一熟的蟠桃树，吃完之后再去催熟下一株。他不敢动六千年和九千年的那些树，那些树目标太大，万一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即便是三千年一熟的蟠桃树，他也尽量选择园中偏僻角落里的那些，每次催熟之后都将痕迹清理得干干净净。
蟠桃的功效确实非同凡响。一颗三千年蟠桃下肚，便能抵得上常人苦修数十年的功力。林朗的修为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上攀升，天仙中期、天仙后期、天仙巅峰……
一年之后，他距离金仙境，只剩下薄薄的一层窗户纸。
与此同时，他也没有放松对那个神秘人的监视。他派了两匹被他种下血魂咒的天马，伪装成普通的山中猎户，潜伏在那座新城附近，日夜监视着城中的动静。
根据天马传回来的消息，那个神秘人每个月都会去那座城池一次。每次去，他都会在城中的庙宇里待上整整一天，出来后整个人精神焕发，气息也比去之前强大了几分。显然，他是在收集这一个月来积累的信仰之力。
五万人每个月产出的信仰之力，足够让一个天仙巅峰的修士稳步提升。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再过一两年，那个神秘人就有可能突破到金仙境。
到那个时候，再想对付他，可就难了。
林朗当机立断，必须尽快动手。
万妖窟。
林朗再次来到那间熟悉的密室，这一次他不是来买东西的，而是来发布悬赏的。
他咬了咬牙，将自己手中一百匹真仙巅峰级别的天马全部炼化成了血丹。这些天马原本是他打算用来兑换一些更珍贵的资源，但眼下为了对付那个神秘人，他不得不下血本了。
一百颗真仙巅峰级别的血丹摆在桌上，散发出浓郁的血气和灵力波动。
“我要雇两个人。”林朗开门见山地说道，“修为必须在金仙境以上，帮我降伏一个人。事成之后，一人五十颗血丹。”
管事点了点头，将悬赏挂了出去。
仅仅过了两天，便有人接了单。
万妖窟，另一间密室。
林朗见到了那两个接下悬赏的人。
一个身上散发着浓郁的妖气，用白雾遮住了身形，他身材高大，双臂修长，站在那里如同一座蓄势待发的火山，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另一个身上则散发着纯净的仙气，虽然同样遮掩了容貌，但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
林朗没有多问他们的身份，直奔主题：“目标修为在天仙巅峰，我需要你们帮我将他拿下，封住法力，活捉。事后一人五十颗血丹，当场结清。”
那妖气森森的男子嘿嘿一笑，声音沙哑：“简单。不过你得告诉我们，那人是谁？”
林朗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你们也不用管他是谁，拿下之后，打下禁制，交给我就行。”
那仙气清冷的男子淡淡开口：“地点，时间。”
林朗将一张地图摊在桌上，手指点在一个位置：“三天后，他会从这里经过。我们提前埋伏，等他进入伏击圈，你们一起出手。”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三天后，北俱芦洲。
一座荒山之上，三道身影隐匿在云雾之中，屏息凝神，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按照林朗这一年多来掌握的情报，那个神秘人每次收取完信仰之力后，都会沿着这条路线返回。这条路偏僻荒凉，方圆百里之内渺无人烟，正是伏击的最佳地点。
午时三刻，一道流光从天际划过，朝着这边飞来。
林朗精神一振：“来了。”
那流光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进入了伏击圈。就在它即将越过荒山上空的一刹那，三道身影同时暴起！
那妖气森森的男子最先出手。他五指成爪，凌空一抓，漫天妖气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黑色利爪，带着撕裂虚空的威势，朝着那道流光狠狠抓下！
那仙气清冷的男子紧随其后，并指如剑，遥遥一指。一道凌厉至极的剑气凭空而生，后发先至，直刺那道流光的要害！
林朗则守在下方，手中掐着法诀，随时准备补刀或拦截对方的退路。
那道流光猝不及防，被两只金仙境的高手同时攻击，顿时被打了个手忙脚乱。护体灵光剧烈震荡，流光消散，露出了其中的真容，一个身穿灰色僧袍的僧人，男身女相，眼神锐利，周身环绕着一圈淡金色的佛光。
“佛门中人？”那仙气清冷的男子微微一怔，手上的攻势不由得缓了一缓。
那灰袍僧人稳住身形，目光扫过三人，脸色阴沉如水，厉声喝道：“何方宵小，胆敢伏击本座？本座乃灵山座下善慧菩萨！尔等还不速速退去，否则他日灵山追究下来，定叫尔等魂飞魄散！”
“灵山？菩萨？”那仙气清冷的男子手上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犹豫。
林朗心中一紧，糟了，这家伙怕是要怂。
然而就在这时，那妖气森森的男子却发出一声嗤笑：“菩萨？嘿嘿，老子打的就是菩萨！”
那妖气森森的男子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玩世不恭：“你知道我是谁吗？”
灰袍僧人冷冷道：“本座不知。但本座与你无冤无仇。”
“你不知道我是谁？”那妖气森森的男子打断了他的话，笑声更加放肆了，“那我怕个卵啊！”
灰袍僧人一时语塞。
那仙气清冷的男子听到这话，也忍不住嘴角微微一抽。他沉默了一瞬，似乎想通了什么，对啊，反正对方也不知道自己是谁，那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他重新并指如剑，凌厉的剑气再次凝聚。
灰袍僧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周身佛光大盛，化作一尊金色的金刚法相，试图抵挡两人的围攻。
然而以一敌二，他终究不是对手。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金刚法相轰然破碎。
灰袍僧人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后退，被那妖气森森的男子趁机一爪扣住了肩头，磅礴的妖力涌入体内，瞬间封住了他全身的法力。
那仙气清冷的男子紧随其后，屈指连弹，数道剑气化作锁链，将灰袍僧人捆了个结结实实。
灰袍僧人像一个粽子一样被丢在了地上，双目圆睁，满脸不甘。
林琅将血丹交割之后，二人没有丝毫停留便化作遁光离开了。
林朗走上前去，蹲下身，灰袍僧人也看清了林朗的脸。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滔天的恨意：“是你？！你这个——”
他破口大骂，污言秽语不绝于耳，完全不像是一个灵山菩萨该有的样子。
林朗也不恼，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等到他骂累了、骂不动了，才慢悠悠地俯下身，凑到他耳边，用一种温和而戏谑的语气说道：
“太太，你也不想你做的事儿，被你丈夫知道吧？”
灰袍僧人的骂声戛然而止。
“呸呸，嘴瓢了，说习惯了。菩萨，你也不想你做的事儿，被如来知道吧。”林琅赶忙改口道。
第95章 收服
菩萨听到这话，神色大变，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什么意思？”
林朗蹲在他面前，笑眯眯地看着他，语气温：“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菩萨您偷偷在北俱芦洲建城收集信仰之力这事儿，要是被如来佛祖知道了，不知道会怎么想？”
菩萨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林朗继续慢悠悠地说道：“所以呢，不想你做的事情被我捅出去，就乖乖听我的话。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他心里暗自吐槽了一句这听着怎么有点少儿不宜的意思。
菩萨咬了咬牙，强撑着最后的硬气说道：“我不信你敢这么做！你去灵山告发我，不管我是什么下场，你绝对也避免不了死路一条！你以为你能撇得清关系吗？”
“哦？”林朗挑了挑眉，“别忘了，咱俩交易过什么东西。现在我手里最不缺的就是死士。至于我的身份，你又不知道我是谁。你怎么证明跟我有关系？”
菩萨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是啊，从头到尾，他都是在万妖窟跟对方接触的，遮着面目，连对方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就算林朗跑去灵山告发他，利用血魂咒随便控制谁就行了，他连咬出对方都做不到。
经过一番天人交战，菩萨终于泄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般，颓然问道：“你……要我做什么？”
林朗呵呵一笑，说出了那句酝酿已久的话：“我要你关于西方教的功法。所有的。记住了，是所有的。”
菩萨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比吃了苍蝇还难看：“你……你疯了？我把我所作所为禀明如来，是死罪。私传功法给外人，也是死罪。左右都是个死，我凭什么告诉你？”
林朗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下来：“那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这么硬气了。”
他站起身，一把拎起被封了法力的菩萨，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自己在北俱芦洲的洞府飞去。
洞府之中。
林朗将菩萨丢在地上，招了招手，叫来了自己的小弟孙悟空。
他附在孙悟空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孙悟空听完，面露惊讶之色，看了看地上的菩萨，又看了看林朗，脸上逐渐露出了一种意味深长的坏笑。
菩萨被那眼神看得心里直发毛，那眼神里有戏谑，有嘲讽，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
过了片刻，孙悟空跑了回来，笑嘻嘻地说道：“大哥，准备好了！”
林朗点了点头，再次拎起菩萨：“走吧，带你去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牢房。”
洞府后山。
一个刚刚挖好的大坑出现在菩萨面前。那坑约莫有两丈深、三丈宽，坑底堆积着黑褐色的污秽之物，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臭。无数苍蝇在坑边嗡嗡飞舞，蛆虫在污秽中蠕动爬行。
菩萨只看了一眼，胃里便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林朗站在坑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介绍一道风景：“我这山上，大大小小的孩儿们五六千。这只是他们一天的产量。你要是不同意我的条件，我就先把你扔进去，让你在里面待个一年半载，好好享受享受。然后再弄死你，让你魂飞魄散，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菩萨光是听着就已经快要崩溃了。
他身为灵山菩萨，自视圣洁高贵，平日里沐浴焚香、诵经礼佛，连尘埃都不愿沾染半分。如今竟要被投入这五谷轮回之所？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眼中满是绝望与挣扎。
林朗看出了他的动摇，深知还得再加一把火。他的语气忽然缓和了下来，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味道：
“其实吧，我也理解你。你在灵山不过是个末流菩萨，上面有那么多佛陀、大菩萨压着，分到你手里的信仰之力能有多少？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出路，你也不会冒险跑到北俱芦洲来做这些事情，对吧？”
菩萨没有说话，但眼中的绝望之色却微微松动了几分。
林朗继续说道：“我呢，也是个很努力的人。咱们英雄惜英雄。只要你把灵山的功法交给我，那座小城仍旧是你的。我还可以给你许多你想象不到的好处。”
菩萨的眼中闪过一丝动摇，但显然还是不太相信林朗的话。
林朗手掌一翻，一颗饱满圆润、散发着淡淡光晕的蟠桃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菩萨的瞳孔猛地一缩：“蟠桃？！”
“没错。”林朗将蟠桃在手里颠了颠，漫不经心地说道，“你将功法给我，充当我设在灵山的眼线。这蟠桃就是你的。而且不止一颗，以后每一年，我都会给你一颗蟠桃，加上那座小城。我想，用不了三五年的光景，你就能突破到金仙境了。”
他顿了顿，笑眯眯地问道：“不知道菩萨觉得怎么样？”
菩萨沉默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颗蟠桃，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良久，他才抬起头，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林朗，声音沙哑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林朗微微一笑，负手而立，用一种高深莫测的语气说道：“我是什么身份，你最好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我只能说，我的背景强到你想象不到。不然，你以为蟠桃这种东西，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拿得出来的吗？”
菩萨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像是做出了某种艰难的决定：“我……答应你。”
“很好。”林朗点了点头，话锋一转，“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给你种下血魂咒。”
菩萨猛地睁开眼睛，脸色大变：“你！”
“这是咱们建立信任的根本。”林朗的语气不容置疑，“你放心，我可以用我的心魔发誓，只要你成为我的下属，真心为我办事，你一定会获得意想不到的好处。毕竟，你将会成为我在灵山的第一个眼线。我会倾注资源，助你在灵山不断提高地位和修为。”
他拍了拍菩萨的肩膀，语气诚恳而富有感染力：“你想想，与其在灵山当一个无人问津的末流菩萨，一辈子看不到出头之日，不如跟我合作。我能给你的，远比灵山能给的多得多。”
菩萨的目光闪烁不定，内心的挣扎全部写在了脸上。
过了许久，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像是认命了一般，低下了头，嘴里吐出一个“好”字。
林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第96章 无事献殷勤
回到天庭之后，林朗第一件事便是将善慧菩萨交给他的所有功法仔仔细细地过了一遍。
他花了整整三天时间，逐字逐句地研读、比对、验证，确认这老小子没有私藏任何私货之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堆功法大致可以分为三类。
第一类是西方教的修炼功法。从基础的吐纳法门到进阶的禅定心法，从罗汉境的修炼路径到菩萨境的门槛感悟，林林总总有十几卷之多。不过这一类对林朗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参考价值，整体品质和太白金星当初卖给他的那套功法相比，也就是伯仲之间，甚至还略有不如。他自然不会放着现有的路子不走，去转修西方教的法门。
第二类就有点意思了，信仰之力的收集与吸收方法。
按照功法中的记载，信仰之力可以被转化为法力的一部分，同时还能加固自身根基。更妙的是，信仰之力所带来的实力提升，竟然是独立于原有修炼体系之外的。换句话说，法力修炼是一套系统，信仰之力是另一套系统，两者互不干扰，却能叠加在同一个人身上。
林朗看完这一段，恍然大悟，难怪西方教的那些人实力都比同阶的修士强出一大截。人家有两套系统在运转，能不厉害吗？
而第三类功法，则完全是意外之喜了。
功德之力的修炼方法。
按照功法中的描述，功德之力与信仰之力、法力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东西。功德之力顾名思义，是做善事所产生的功德。普通人做了善事，虽然也能积攒功德，但如果不懂得利用的法门，那功德就只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什么用处都没有。
可一旦掌握了正确的法门，功德之力便可以转化成一种极为特殊的能量。这种能量虽然不能被自身吸收来提升修为，却可以化作外物，那便是功德金身。
林朗从善慧菩萨留下的注解中了解到，功德金身堪称这方世界的第三大力量体系。它虽然无法被自身吸收利用，但威力却十分不俗，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甚至比自身的法力和信仰之力都要强悍。
而功德之力的使用方法，就是将其修炼成功德金身。西方教中有很多种赫赫有名的功德金身修炼法门，比如如来的大日金身，燃灯的古佛金身，还有一些佛陀和菩萨各自传承的独门法门。可惜善慧菩萨只是个末流菩萨，根本接触不到那些顶级的法门，他掌握的只是最基础的、大众化的功德金身修炼之法。
但即便如此，林朗也已经非常满足了。基础版又如何？只要修成了，那就是实打实的力量，一分都不会少。
信仰之力的收集法门和功德金身的修炼方法，是林朗此行最大的收获。原因很简单，不管是信仰之力还是功德之力，他获取起来都会非常轻松。
当然，前提是这个世界的信仰之力和功德之力在其他世界也存在。他可以穿梭于多个世界，如果能将这些法门带到其他世界去收割信仰和功德，那未来的前景简直不可限量。即便这些法门和这个世界高度绑定，获取起来会有些困难，那也无所谓，他的日子还长着呢，有的是时间慢慢谋划。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尽快提升实力。
孙悟空已经开始看守蟠桃园了，按照原着的剧情发展，用不了多久就是大闹天宫的时候了。那才是他最大的机缘所在，绝不能错过。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朗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催熟蟠桃，吃蟠桃，修炼，再催熟下一棵蟠桃树，再吃，再修炼。
他的修为在天仙巅峰的境界上不断夯实，距离金仙境只有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仿佛随时都能捅破。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太白金星找上门来了。
“贤弟，近来可好啊？”太白金星笑呵呵地走进林朗的住处，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锦盒。
林朗连忙起身迎接：“哎哟，什么风把哥哥吹来了？快快请坐。”
两人一番客套寒暄之后，太白金星将锦盒往桌上一放，推到了林朗面前：“哥哥我近日得了些好东西，想着贤弟你正处在突破的关键时期，特意给你送来。”
林朗打开锦盒一看，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盒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余瓶丹药，无一不是突破金仙境所需的珍品。除此之外，还有一只储物袋，里面装着几件品质不俗的法宝，虽然算不上顶尖，但对于天仙巅峰的修士来说，已经是难得的好东西了。
林朗心中警铃大作，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太白金星这老狐狸，什么时候做过亏本的买卖？
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笑着说道：“哥哥这份厚礼，弟弟我可受之有愧啊。”
“诶，贤弟这话就见外了。”太白金星摆了摆手，状似随意地说道，“贤弟如今身处齐天府管事这个位置，蟠桃园的油水也不少，前途无量啊。对了，贤弟之前弄的那些天马，可还有什么打算没有？若是需要的话，哥哥我可以帮你置换成一些其他的资源。”
林朗心下了然，这老小子果然还在打他手里那些天马的主意。
他沉吟了片刻，心中快速盘算了一番。自己现在确实没有什么好的渠道去变现那些天马，太白金星虽然精明，但做事还算讲究，跟他做生意倒也不怕被坑。
想到这里，林朗便叹了口气，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既然哥哥这么问了，那我也就不瞒哥哥了。我确实是想出手一批天马，只是……说实话，弟弟我现在资源什么的倒是不缺，缺的是神通和功法。哥哥若是能帮我寻摸一些特殊的神通，还有我能使得上的法宝，那便是最好不过了。另外，我还缺一件趁手的兵器……”
太白金星听完，微微一笑，捋了捋胡须：“这些事就包在哥哥我身上了。我去给你找齐，你手中的天马嘛……咱们先看着。你先用着，用得好了，你再决定给多少颗血丹，如何？”
林朗当即答应下来。
太白金星的效率出乎意料的高。
只过了相当于凡间十来天的工夫，他便再次登门，一出手就是十余门神通和一件法宝。
那十余门神通都是非常适合林朗当前修为的，天仙境可用，金仙初期也能用得上的那种。其中包括呼风唤雨之术，施展时可召来狂风暴雨，覆盖方圆数十里；搬山术，练到高深处可搬动小山大小的巨石砸向敌人；还有一门名为“惊雷指”的攻击类神通，以法力凝聚雷霆之力于一指之间，威力惊人，专破护体罡气。
那件法宝则是一件防御型的青铜小鼎，名为“玄元鼎”。太白金星介绍说，这鼎全力催动之下，可以硬扛金仙初期的全力一击而不碎。
林朗一一试过，颇为满意，便笑着问道：“哥哥费心了。这些神通和法宝弟弟都很喜欢。不知哥哥想要多少匹天马？”
谁知太白金星摆了摆手，笑眯眯地说道：“诶，谈什么天马不天马的。这些东西，就当是哥哥送给你的见面礼了。”
林朗心中一惊。
这老小子吃错药了，还是有更大的图谋。
但人家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他也不好推辞，只得拱手道：“那弟弟我就却之不恭了。多谢哥哥厚爱，以后有用得着弟弟的地方，尽管开口。”
太白金星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捋了捋胡须，笑容不变，话锋却忽然一转：“说起来……哥哥我这里，还真有一件事，想请贤弟帮个忙。”
林朗心中暗道一声“来了”，面上却依旧笑盈盈的：“哥哥但讲无妨。”
太白金星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道：“哥哥我呢，觉得贤弟你现在的官职，实在是太低了。以贤弟的实力和心性，如今只是在齐天大圣手下做一个管事，这等文墨之职，怎么能配得上我的贤弟呢？哥哥我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把贤弟的官阶往上拔一拔。”
林朗愣住了。
这……这是想给自己升官？
他越想越觉得心惊，白送那些神通和法宝就已经够离谱的了，现在还要想办法给自己升官？这老头到底在图谋什么？总不至于让自己去送命吧？而且他之前要和自己交易天马的行为也就能说的通了，那是要试探自己的口风，确定自己是否有所求，有所求的人才能更好的利用不是吗？
林朗连忙摆手推辞：“哎，不了不了。我现在对自己的官职挺满意的，毕竟是在给我家大王当管事嘛，应该的，应该的。”
太白金星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地看着林朗，缓缓说道。
“我早就看出贤弟你并非池中之物了。难道你真的甘心，一辈子久居人下吗？尤其是……身处那只猴子之下。依我看，贤弟你的资质和潜力，完全不输于他啊。”
第97章 最大的庄家
太白金星这话一出，林朗越听越觉得心惊肉跳。
这场景好熟悉。
好似那董卓劝吕布。好似那王允劝吕布。
林朗感觉自己就像是那个被当成枪使的吕奉先，而太白金星就是那个拿着赤兔马和金银珠宝来收买人心的说客。只不过，孙悟空也不是丁原啊！吕布能一戟把丁原攮死，能一戟把董卓攮死。自己和孙悟空，那必然是孙悟空一棍把自己捅死啊。
林朗直接摆了摆手：“大哥，你就别卖关子了。咱哥俩谁跟谁？你直说就行了。”
太白金星哈哈一笑，捋着胡须说道：“贤弟果然爽快！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他往林朗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说道：“我看那孙悟空整日碌碌无为，却又身兼要职，白白占着齐天大圣的名头却不干正事。我有心将其替换下来，到时候蟠桃园交给贤弟掌管。虽说贤弟得不了他那齐天大圣的极品官职，但为兄保举你做个二品仙官，也不是不可能的。”
林朗心中暗道一声果然如此，这开的价码是越来越丰厚了，意味着干的事儿也就越来越危险，他面上却不露声色，继续问道：“那大哥希望我怎么做呢？”
“这简单。”太白金星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那猴子是个没脑子的。贤弟之前在御马监怎么对他的，如今依法炮制便可。只需逼他反出天庭，后面的事，自然有人料理。”
林朗眼珠一转，追问道：“只是逼反这么简单吗？哥哥就没有别的想法？”
太白金星的笑容更深了几分，慢悠悠地说道：“蟠桃会不久就要开了。这可是三界顶级的资源，贤弟觉得，此间的蟠桃，比之当初的天马如何？”
聪明人说话，点到为止。
对于林琅来说，太白金星这句话已经说得不能再明白了，把孙悟空逼反，让他对蟠桃做些手脚，就好像当初在御马监一样，比如让他大闹蟠桃园，自己负责清点蟠桃园的损失，多一笔少一笔，自然有不少的蟠桃就落入了自己的口袋，然后全都记在孙悟空的头上，到时候孙悟空背锅跑路，他们闷声发大财。
林朗心中感慨万千，多么熟悉的剧情啊。
他沉吟了片刻，忽然开口问道：“那逼反孙悟空之后，被他‘毁掉’的蟠桃，这数字，你我两兄弟应该？”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太白金星，意思是咱们两个怎么个分成方法，同时这是在试探，这事儿到底是太白金星自己胆大包天谋划的，还是背后另有其人。要是太白金星胆大包天，那分成比例自然不低，反之亦然。
果不其然。
太白金星的脸色微微一僵，干咳了一声说道：“这数字嘛……贤弟一百个里，能占一个。”
林朗的面色一沉。
太白金星赶忙解释道：“这真不是哥哥我贪心！实在是这种大事，也不由得哥哥我做主。不过贤弟你想啊，即便是百分之一，那也是多少二等，三等仙官几辈子也求不来的机缘啊！”
林朗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继续问道：“那我家大王……会有什么后果？毕竟蟠桃可不是御马监的天马能够比较的。”
他依旧在试探，想知道这个时间点上，天庭是不是已经打算让孙悟空入局西游了。
太白金星毫不犹豫地答道：“那自然是依照天规处置，五雷轰顶，永不超生。到时候贤弟不但能顺利接下蟠桃园管事的职位，那猴子留在人间的一应资源，岂不全都落在贤弟手里了？好处多多啊！”
说完，他便笑了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美好的前景。
然而林朗却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冰冷而坚定：“大哥，此事莫要再提。”
太白金星的笑声戛然而止。
“大王对我恩重如山，我岂能害他？”林朗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太白金星，“今天这事儿，我权当一个字都没听过。我也不会告诉任何人，你走吧。”
太白金星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朗，这话是你能说出口的？当初在御马监的时候，不是你设计让孙悟空反的吗？那时候孙悟空要是没那个实力，不也死球了吗？你现在装什么忠心耿耿呢？
“贤弟，你。”太白金星还想再说什么。
但林朗的态度十分坚决，直接伸出手，将太白金星往门外推去：“不必再说了。哥哥请回吧，我对我家大王忠心耿耿，是无论如何不会算计他的。”
太白金星被推出了门外，站在台阶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愤愤地甩了一下袖子，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太白金星的身影消失在云端，林朗脸上的严肃表情瞬间垮塌，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狡黠的笑容。
他关上门，转过身来，自言自语地说道：“我就是卖孙悟空，也不做这二道贩子呀。要卖，我也卖个本钱厚的。”
说罢，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门，直奔玉帝处求见。
林朗在路上已经把这件事的前前后后都想明白了。
太白金星背后的人，理论上在天庭里只有三个可能，太上老君、玉帝、王母。只有他们三个有这个胆子有这个能力，最关键的是能驱使的动太白金星，为其兜底。
但是呢？太上老君自己就有金丹，他犯不着去谋划蟠桃，这事儿太掉价了，首先排除。
王母呢？蟠桃园本来就是王母的产业，监守自盗这种事她估计也干不出来。
那剩下的，就只有玉帝了。
想想也很好理解，玉帝虽然是三界主宰，但两大顶级资源，金丹和蟠桃，没有一样是他能亲手掌握的。这世界很现实：虽然你是三界共主，但是谁发工资，谁的声音就大，这是亘古不变的共识。
所以搞不好，他一手提拔的孙悟空接连干出了偷蟠桃、盗金丹的事儿，背后还真有玉帝的影子。这事儿，就很值得品味了。
既然如此，他林朗为什么不跳过中间商，直接跟最大的那个庄家谈呢？
第98章 投靠玉帝
林朗来到通明殿外，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对守门的仙侍拱手道：“劳烦通传一声，齐天府管事林朗，有要事求见陛下。”
仙侍看了他一眼，转身入内通报。
不多时，仙侍出来，面无表情地说道：“陛下政务繁忙，无暇见你。回去吧。”
林朗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他也不急，只是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道：“请再通传一次，就说，事关太白金星谋逆，事关重大。”
仙侍的脸色微微一变，深深地看了林朗一眼，再次转身入内。
这一次，通传的速度快了许多。仙侍很快便小跑着出来，躬身道：“陛下宣你入偏殿觐见。”
偏殿之中，玉帝并未坐在那高高在上的龙椅上，而是负手立于窗前，背对着门口，仿佛在欣赏窗外的云海景色。
林朗快步走入，撩袍跪倒：“臣林朗，叩见陛下。”
玉帝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平身吧。”
林朗却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继续说道：“臣所奏之事事关重大，恳请陛下屏退左右。”
玉帝这才转过身来，目光在林朗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挥了挥手。殿内的仙侍、宫女齐齐躬身，鱼贯而出，最后一人将殿门轻轻带上。
偌大的偏殿之中，只剩下了玉帝和林朗两个人。
“说吧。”玉帝的声音平淡如水，听不出任何情绪。
林朗没有任何隐瞒，将太白金星如何登门、如何送礼、如何劝说、如何谋划，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
玉帝听完，脸上波澜不惊，看不出丝毫变化。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林朗，仿佛刚才听到的不是一场针对蟠桃园的阴谋，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朗的心中却在飞速盘算着。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如果这事儿背后操控者不是玉帝，那他就把太白金星的行为定性为谋逆，自己就是忠心护主的忠臣，怎么都不吃亏。如果这事儿背后就是玉帝授意的……那他的这番告密，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投诚，同样不吃亏。
无论如何，他都是稳赚不赔的。
沉默了片刻之后，玉帝终于开口了，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平淡：“你如何看？”
林朗心中一凛，这是试探。
说错一句话，便是万劫不复。
他不敢赌玉帝是否知情。如果他回答“太白金星该杀”，而这事儿本就是玉帝授意的，那就是在打玉帝的脸。如果他回答“全凭陛下做主”，又显得太过敷衍，不够真诚。
电光石火之间，林朗做出了决定。
他再次跪倒在地，声音诚恳而真挚：“臣不敢有任何看法。臣本是乡野间一只无名小妖，蒙陛下垂怜，才得以录入仙籍，位列朝班。陛下对臣恩重如山，臣唯有肝脑涂地以报圣恩。陛下说什么，臣便做什么。陛下让臣往东，臣绝不往西。臣没有看法，臣只听陛下的。”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玉帝问他看法，他不回答看法，而是直接表忠心，我没有看法，但我只听你的。太白金星怎么说我不管，我觉得他的做法会损害你的利益，所以我来禀告。至于怎么处理，全凭你一句话。
玉帝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缓缓走到林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太白金星果然没有说错，你确实是个人才。”
林朗悬着的心，顿时松了大半。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起来吧。”玉帝抬了抬手。
林朗这才站起身来，垂手侍立。
玉帝负手走了几步，淡淡说道：“太白金星乃是受朕所托行事，并无谋逆之念。”
林朗立刻躬身道：“既然是陛下要求的，那臣必当遵从，绝不负陛下所托。只是不知……陛下想要多少？”
玉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你觉得，以那只猴子的能耐，能承担多少？到时候天庭众仙的怒火，可是要尽数发泄在他一人身上的。”
林朗毫不犹豫地答道：“哪怕是全部怒火，也无甚所谓。”
玉帝的目光微微一凝：“他可是你的大王。”
林朗抬起头，目光坦然地对上玉帝的视线，一字一句地说道：“臣既然入了仙籍，陛下才是臣的真主。臣心中只有一个，那便是陛下。”
玉帝盯着他看了良久，忽然抚掌大笑。
“好！好！好！”
他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着林朗，说道：“若真如你所说，所得之物，分半成与你。待事成之后，许你一等仙官之位。你若愿意在天庭当差，便在朝中任职；你若愿意在凡间逍遥，便任你挑选一处道场，建立道统，享人间香火，道场方圆三百里，人口土地尽数赐予你。方圆千里之地，皆由你管辖。”
林朗听得眼睛都直了。
方圆三百里的道场？方圆千里的管辖权？这哪里是什么一等仙官，这分明是封疆大吏才有的待遇！不说是个大帝级别的人物，至少也是个诸侯级别的半帝了！
他当即再次跪倒，声音洪亮：“臣，谢主隆恩！”
这就是没有中间商赚差价的好处。
同时他在心里暗暗骂了太白金星几句，这中间商自己得私吞了多少！
林朗站起身来，趁热打铁地说道：“陛下，若要完成此事，须得逼孙悟空犯错。这段日子，蟠桃园内的土地公还有一众仙吏……是不是？”
玉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如你所愿。朕赐你掌管蟠桃园内所有仙吏的权柄。蟠桃园内一应人事，由你全权调配。”
林朗再次躬身谢恩，然后退出了偏殿。
他刚走出偏殿的大门，脚步便顿住了。
只见太白金星正面色阴沉地站在门外不远处，一双老眼死死地盯着他，目光中的寒意几乎要将空气冻结。
两人对视了一眼。
只这一眼，彼此便什么都明白了。
太白金星的面色黑如锅底，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
“好！贤！弟！”
一字一顿，恨意滔天。
林朗却丝毫不慌，反而笑眯眯地迎了上去，拱了拱手，语气轻松：“改天我请大哥喝酒。”
太白金星一张老脸涨得通红，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却是一个字也没再说出来，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林朗站在原地，看着太白金星气急败坏的背影，忍不住咧了咧嘴。
这老东西，怕是得失眠一段时间了。
第99章 大千世界
回到住处之后，林朗等了不到半个时辰，玉帝的旨意便到了。
旨意很简单，加封林朗为蟠桃园副总管，，总领蟠桃园内所有仙吏的人事调配之权，一切事宜可直接向玉帝禀报，无需经过他人。
这道旨意一下，林朗心中大喜过望。
有了这个权柄，就意味着自己在蟠桃园有了更大的发挥空间。自己从小瓷瓶里积攒出来的那些药液，几乎可以全部使用了。到时候也用不着等孙悟空大闹蟠桃园的时候搂草打兔子，直接从源头上下手，比什么都强。
距离蟠桃会召开还有一段不短的时间，这么长时间，自己都不知道能用药液催熟多少株蟠桃树，收获多少蟠桃了。天庭的蟠桃园底下埋着的可是三界最顶级的灵脉，灵气充沛得近乎溢出，土壤中的养分更是源源不断。想来这段时间，自己可以狠狠地榨取一番了。
孙悟空听到这个消息，也没什么大反应。他本来就对蟠桃园管事这个职位无所谓，现在有人帮他分担事务，他乐得清闲，整天不是睡觉就是到处闲逛，压根不管林朗在园子里做什么。
林朗则抓紧时间，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蟠桃园的工作之中。
他每天都会将蟠桃园内负责巡逻的仙吏抽调出去一段时间，然后独自一人待在园中，用小瓷瓶中的药液催熟蟠桃树。
一开始他还有些小心翼翼，依旧从三千年一熟的蟠桃树开始催熟。慢慢地，他发现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园中的异样，那些被抽调走的仙吏不知情，留守的仙吏不敢过问他的行踪，而孙悟空更是连问都懒得问。
于是他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
三千年一熟的催完了，他开始催熟六千年一熟的。六千年一熟的催完了，他又盯上了九千年一熟的。
短短一年的时间，蟠桃园里所有的蟠桃树，基本上已经被他催熟了一大半。
而他储物空间里的蟠桃，说是堆积如山也不为过。光是九千年一熟的紫纹缃核蟠桃，他就收获了上千颗。六千年和三千年一熟的数量更多，加起来足有五六千颗。
然而即便如此，蟠桃园地下的灵脉和土壤中的养分几乎没有减少多少。毕竟是天庭经营了无数万年的宝地，底蕴深厚得难以想象。
林朗估算了一下，单单是储物空间里的这些蟠桃，不仅能让自己顺利突破到金仙境，甚至将金仙境修到圆满也不在话下。
金仙境巅峰，基本上就已经是三界顶尖的存在了。
诸如西方教的高阶菩萨，天庭中的那些神将，哪怕是二郎真君杨戬，他的修为也就在大罗金仙后期左右。再往上就是混元金仙的级别了，那些镇守一方的大帝，灵山的佛陀和少数菩萨，才是这个层次的存在。
可林朗心里清楚，光有修为是远远不够的。
这个世界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世界，实力的构成是多维度的，法宝、神通、自身修为、实战武艺，缺一不可。
只拥有修为，其实算不了多强。就拿太白金星来说，他虽然有着金仙境的修为，但战斗能力很弱，也没有什么像样的神通和法宝傍身。真要打起来，让一个身经百战的天仙境都能把他拿下。
神通的重要性就更不用提了。孙悟空所拥有的那些神通，三头六臂、身外化身、法天象地，都是这个世界最顶级的神通。一旦用出来，不仅同阶无敌，甚至越级作战也不是不可能。孙悟空如今的修为大约在金仙境后期，但当他火力全开的时候，即便是混元金仙出场，他也是有能力碰上一碰的。这也是为什么后来整个天庭里，基本上能叫得出名字的战将都不是他对手的原因。
至于那些大帝们为什么不出手，林朗暂时还想不通其中的缘由。也许这其中有着某些更深层次的谋划吧。
再往后就是法宝了。法宝的重要性，基本上可以让一个人的实力得到质的飞跃，太上老君的法宝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至于实战武艺，则需要通过一场场战斗生生锤炼出来。像孙悟空那种没有经过多少实战、只靠练习就能获得强大武艺的例子很少见，这和他的根骨与悟性息息相关。不过林朗自认为得到了孙悟空的基因，也就相当于得到了他的血脉，自身的根骨也得到了改变，这方面应该不会比他差太多，只需要适当的锤炼一番就能跟上。
剩下的那些神通和法宝，林朗现在还没有什么头绪。不过他手里有蟠桃，如果愿意拿出来的话，相信还是能兑换到不少好东西的。
只是蟠桃这玩意儿的指向性太强了。一旦拿出来，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如果有人顺藤摸瓜追查下来，自己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得准备一个更加稳妥的法子才行。
林朗沉思了许久，最终将目光投向了自己识海深处的那道神秘烙印。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了一声。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光幕在眼前展开。
“我要穿越到一个全新的世界。”林朗说道，“找一个与这个世界层次相当、强者林立的世界。”
系统的光幕闪烁了一下，一行文字浮现而出：【坐标已锁定。目标世界：大千世界。时间节点：远古时期。传送即将开始】
下一刻，林朗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了。
当林朗再次睁开眼时，他已经站在了一座繁华无比的巨城之中。
这座城市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座城池都要宏伟。天空中时不时有流光掠过，每一道流光都是一位修为不俗的强者。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林朗花了两天时间熟悉这个世界的基本情况。
这个大千世界的修炼体系与他所在的世界有所不同，但力量的本质是相通的。而且各大势力林立，不存在那种一家独大的情况，而且贸易形式更加丰富，他了解到，这个世界有一座极为着名的拍卖场，名为“天罗拍卖场”，据说背后站着一位顶尖强者，信誉极佳。
林朗当即决定，就去这里。
三天后，天罗拍卖场。
当林朗拿出三十颗蟠桃，十颗三千年、十颗六千年、十颗九千年，要求寄拍时，负责接待的拍卖师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位大人……您确定要拍卖这些灵果？”拍卖师的声音有些发颤，因为他能感受到这些蟠桃中蕴含的恐怖能量。
“确定。”林朗淡淡地说道，“尽快安排。”
拍卖师连连点头，亲自去安排了这场拍卖。
拍卖会当晚，天罗拍卖场内座无虚席。
当第一颗三千年蟠桃被端上展台时，全场的气氛便被点燃了。
拍卖师高声介绍道：“诸位贵宾，此乃来自神秘客人手中的灵果，三千年蟠桃！凡人吃上一口，便可脱胎换骨；修士服下一颗，可立地踏入神通境！且不损根基，毫无副作用！”
话音刚落，全场哗然。
“神通境？！一颗果子就能让人突破到神通境？”
“不损根基？这怎么可能！”
“我出五百万灵晶！”
“一千万！”
最终，这颗三千年蟠桃以三千万灵晶的价格成交。
随后的九颗三千年蟠桃，每一颗都拍出了三千万到五千万灵晶不等的高价。
紧接着是六千年蟠桃。拍卖师的介绍更加令人震撼：“六千年蟠桃，服用后可直达通天境！且能洗髓伐脉，改善资质！”
全场再次沸腾。十颗六千年蟠桃，平均每颗拍出了八千万灵晶的天价。
而当九千年蟠桃被端上展台时，整个拍卖场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拍卖师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地说道：“九千年蟠桃，服用一颗，可立地踏入至尊境！且同样是，不损根基！”
至尊境！
这两个字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拍卖场中炸开了锅。
在场的大人物们纷纷站了起来。至尊境，若是在下界，至尊境便已经是一界顶尖层次了，即便在大千世界之中，至尊境也已经迈入强者行列，在一些一流势力当中，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了。而这个竟然能无损达到这个修为。这等宝贝不说闻所未闻，也是世间罕见了。
“五亿灵晶！这颗我要了！”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率先响起。
“五亿五千万！”
“六亿！”
“七亿！”
价格一路飙升。最终，第一颗九千年蟠桃以九亿灵晶的天价成交。随后的九颗，每一颗都不低于八亿灵晶。
十颗九千年蟠桃，光是这一项，林朗就进账了将近九十亿灵晶。加上前面的三千年和六千年蟠桃，他这一晚上的总收入，超过了一百二十亿灵晶。
拍卖会结束后，林朗坐在贵宾室里，看着手中那张铭刻着巨额数字的灵晶卡，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一百二十亿灵晶。
而这仅仅是他拿出的一小部分蟠桃而已。他的储物空间里，还堆着成千上万颗。
光是不同世界之间来回穿梭倒卖蟠桃，都够他发一笔天文数字的财富了。这也不奇怪，这个世界同样是四级世界，蟠桃可是西游世界的顶级资源，作为一家独大的天庭的顶级资源，即便是混元金仙境也能提升修为。如此受追捧也就不罕见了。
林朗将灵晶卡收好，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有了这笔资金，他就可以在大千世界中大肆收购神通、法宝和各种修炼资源了。
第100章 包的，兄弟
一百二十亿灵晶到手之后，林朗开始了疯狂的采购之旅。
他先是在天罗城最大的商行中花重金买下了两门神通。一门名为“流光遁术”，是一门极为高明的遁法，施展之时身化流光，瞬息万里，无论是追击还是逃命都是绝佳的选择。另一门则是一具傀儡，名为“星辰战傀”，通体由一种罕见的星辰玄铁打造而成，内部镌刻着繁复的阵法符文。林朗估摸着，这具傀儡全力爆发之下，应该能达到金仙后期的战力水准。
但这还远远不够。
林朗又辗转去了另外几座大城的拍卖场，故技重施，拿出蟠桃换取灵晶，再用灵晶收购神通和法宝。如此往复，长达三个月的时间，他几乎跑遍了大千世界东部区域的主要城池。
三个月下来，他陆续兑换了十余种神通，涵盖了攻击、防御、身法、隐匿等多个方面；还收购了几套威力不俗的阵法，以及一些具有特殊作用的辅助功法；此外还添置了三四件品质上乘的法宝，攻防兼备。
这些神通和法宝的品质，基本上都能达到金仙巅峰的层次。再往上想达到混元级别就有些困难了，混元级在这个世界也是站在金字塔尖的存在，那种级别的神通和法宝，不是光靠灵晶就能买到的。
不过有这些，已经足够自己使用了。
林朗盘点完这三个月来的收获，心情大好。既然来都来了，不如就在这个世界好好逛一逛，也算是长长见识。
接下来的两个月，林朗没有再用系统的传送功能，而是以自己的脚力在大千世界的下位面中漫无目的地游历。
他走过山川大河，看过奇峰怪石，领略了这个世界独特的风土人情。不得不说，大千世界的风光与他所在的那个世界截然不同，别有一番韵味。
这一日，他来到了一处人类城镇中。
他正悠然自得地飞行着，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悲愤的呐喊声。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林朗眉毛一挑，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悬崖边上，站着一个身形瘦削的少年，正对着前方的云海大声呼喊。
林朗饶有兴致地看了几眼，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少年的身旁。
“小朋友，看样子你很伤心啊。”林朗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着他，“发生什么事了？说来听听。”
少年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来，警惕地看着林朗。当发现对方是凭空出现的，他的瞳孔微微一缩，这是个高手！
也许是压抑了太久，也许是林朗看起来面善，少年沉默了片刻之后，竟然真的开口了。
他说自己原本是家族中百年难遇的天才，十一岁便达到了某个重要的境界，被族人寄予厚望。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三年之前，他的修为忽然开始倒退，无论怎么修炼都无法阻止，最终跌落成了一个废人。曾经的天才光环变成了耻辱的烙印，族人的期望变成了冷眼和嘲笑。
而就在前几天，那个从小就与他有婚约的女子，一个来自更大家族的天之骄女，亲自登门，当着所有人的面，强行退婚。
少年的拳头握得死死的，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我的父亲，我的族人，在他们面前连头都抬不起来……”
林朗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嗯，你还真是可怜啊，少年。”
少年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林朗，郑重其事地说道：“前辈还不知道晚辈姓名呢，晚辈名叫。”
“打住！”林朗忽然伸出手，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再说下去就侵权了。”
少年一脸茫然：“侵……权？”
“没事，你不用管。”林朗摆了摆手，然后话锋一转，“对了，你手上是不是戴着一枚戒指？”
少年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手上上那枚古朴的黑色戒指：“前辈怎么知道？”
“拿出来我看看。”
少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戒指摘了下来，递了过去。
林朗接过戒指，神识往其中一扫。片刻之后，他嘴角微微一勾，手指轻轻一勾，一枚古朴的卷轴便从戒指中飞出，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掌中。
林朗端详着手中的卷轴，心中暗自感慨。
这卷轴虽然目前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它真正的价值，恐怕是这个世界里自己能获得的最牛逼的东西了。因为它的成长属性，是无上限的。
他收起卷轴，转头看向少年，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这样吧，我也不白拿你的东西。咱俩也算结个善缘。”
他手掌一翻，一颗龙眼大小、通体赤红的血丹出现在掌心。紧接着又是一翻，一颗饱满圆润、散发着淡淡光晕的九千年蟠桃也随之浮现。
“这颗叫做血丹。”林朗将血丹递到少年面前，“吃下去之后，只要你逐步炼化，就能保证你达到这个世界的顶点。”
少年猛地睁大了双眼，声音都有些发颤：“你是说……吃了这个丹药，我就能成为……大帝？”
“包的，兄弟，包的。”林朗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又补充道，“不过呢，我在这个血丹上面设下了九重禁制。你可以随时解开一层禁制，炼化一部分药力。这个禁制没有任何副作用，你完全可以放心。”
他的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但是你要记住，如果你的心性和功法造诣跟不上，最好不要贸然解开太多禁制。你觉得你的实力匹配了你的心性之后，想打开几层都可以。但如果你按捺不住，一次性全部打开，以你现在的底子，忽然拥有了这等实力，只会引来无数觊觎者的目光。到时候，下场恐怕是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少年的脸色微微一白，郑重地点了点头：“前辈教诲，晚辈铭记在心。”
“嗯。”林朗又将那颗蟠桃递了过去，“这颗桃子比那颗丹药还厉害。等你把血丹的九重禁制全部打开之后，再吃下这颗桃子，保你的实力还能更上一层楼。”
少年双手接过血丹和蟠桃，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林朗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待会儿你戒指里面有个人就该醒过来了。等他醒过来之后，替我把这个交给他。”
他手掌再次一翻，一只小巧的玉瓶出现在手中。瓶中装着一种乳白色的液体，散发着柔和的能量波动。
“这玩意儿的作用不是很大，但是能让他的灵魂恢复到全盛状态。之后该怎么做，就看你们俩的了。”
少年接过玉瓶，眼眶有些泛红，深深地向林朗鞠了一躬：“多谢前辈大恩！晚辈”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朗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一个少女忽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她疑惑地抬头看了看四周，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万里之外的一处秘境深处，一个气息强横、正在闭关的男子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险些岔了气。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眉头紧锁，却怎么也找不到这心悸的来源，最终只能归结于自己修炼出了差错，重新闭上了眼睛。
第101章 大忽悠
回到西游世界之后，林朗立即投入了紧锣密鼓的修炼之中。
此时距离蟠桃会召开，还有八十个凡间年的时间。八十年的时间，对于凡人来说是一生，对于修仙者来说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但对林朗而言，这八十年足够他将自己的修为推到顶峰了。
他的日常变得极其规律，修炼神通，去蟠桃园催熟蟠桃，吃蟠桃增强修为，然后再修炼神通。如此往复，周而复始。
与此同时，他对凡间的经营也没有落下。
他将蟠桃分给了自己的小弟孙悟空。他的修为也在不知不觉中蹭蹭上涨。
善慧菩萨那边，林朗也没有吝啬。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派小弟孙悟空送去几颗蟠桃。善慧菩萨虽然在灵山位列菩萨之位，但终究只是个末流菩萨，平日里连蟠桃的味儿都闻不到。如今拿到这些三界顶级的灵果，感动得差点当场哭出来，对林朗的忠诚度直线飙升。
至于手下的那些小妖，天马，林朗也分了一些蟠桃，当然，给他们的是三千年一熟的那种，而且数量有限。即便如此，这些小妖和天马们也已经是感激涕零了。他们之前哪里享受过这般待遇？
善慧菩萨那边尤其值得一提。他靠着林朗给的蟠桃和血丹，修为一日千里，心中对林朗的敬畏和感激也与日俱增。几乎灵山上发生的任何事情，只要是他能了解到的，全部都毫无保留地传递给了林朗。
林朗通过这些情报，掌握了不少灵山的动向。不过遗憾的是，最近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有价值的信息，从一些蛛丝马迹中也推算不出来如来现在到底有没有入局西游的事情。
时间一晃，又过了一年。
这一日，林朗盘膝坐在修炼室之中，周身气息骤然暴涨，一股磅礴的气势冲天而起，但很快就被压了下去。毕竟这是在天庭之中，庞大的天道规则下，掀不起什么浪花。
金仙境。
他终于突破了。
实际上，如果不是他把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修炼神通上，以他吃下的那些蟠桃的量，最多只需要两三个月就能突破。但他很清楚，修为只是实力的一部分，神通和法宝同样不可或缺。
好在他如今的资质已经今非昔比。那些从大千世界带回来的神通和阵法，他修炼起来并不困难，甚至可以说是得心应手。只用了这几个月的时间，便将它们全部都修习到了小成的地步。
如今林朗的实力稳定在了金仙境初期，但他有自信，凭靠着那些神通和功法的加持，即便是在金仙境中期的对手面前，他也绝对能占据一席之地。
林朗前脚刚突破不久，没过两天，善慧菩萨那边就传来了最新的消息。
善慧菩萨依靠着林朗给他的那些资源，也成功突破到了金仙境。
金仙境对于天仙境来说，算是一道巨大的分水岭。只要越过了这道坎，无论是修为还是地位都会得到极大的提升，即便是在灵山也不例外。从善慧菩萨传来的消息中，林朗能感受到对方掩饰不住的兴奋，如来已经正式封赏给了他一处道场。虽然地方不算很大，但这代表着善慧已经入了如来的法眼，成功跻身到了灵山核心圈层的位置。
与此同时，善慧也带来了第一个林朗认为真正算得上能入眼的消息。
如来下了法旨，要求大力弘扬佛法，拓展西方教在各地区的势力。
这对林朗来说算是一个比较重要的信号。西游布局可能就在这个时候要开始了。只不过，这个传播佛法的过程，看起来好像和原着中有些不一样。并不是所谓的让取经人去取经，而是如来让手下的菩萨、罗汉化整为零，纷纷前往各地布道传道。
这明显是在争夺信仰之力。
如来选定的策略，也并不是直接进入东胜神洲，而是以西牛贺洲为基础据点，逐渐朝着边缘地带渗透。首当其冲的就是南赡部洲，其次是北俱芦洲。许多菩萨都被派往了这些地区，一点一点地传道，收割信仰。
林朗不知道天庭对此是什么态度，但他总觉得这其中自己应该是有好处可以图谋的。
他当即联系了善慧菩萨，约定在西牛贺洲的一处边缘地带碰头。
西牛贺洲，边境小镇。
林朗化作一个普通行商的模样，在小镇外的一座破旧山神庙中见到了善慧菩萨。
善慧菩萨如今的气色比起一年前好了太多。突破到金仙境之后，他整个人都焕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见到林朗，他立刻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得无可挑剔。
“不必多礼。”林朗摆了摆手，开门见山地问道，“如来派你来此地传道，具体是怎么安排的？”
善慧菩萨恭声道：“回禀主上，如来的法旨是，可以用任何方式拓展信仰、发展信众。不限手段，不限形式，只要能让人信服西方教，让人皈依我佛，便算功成。”
“任何方式？”林朗挑了挑眉，“那你们做得好有什么奖励吗？”
“自然是有的。”善慧菩萨点了点头，“如来一向赏罚分明。届时会根据各人的贡献给予赏赐，或是功法，或是法宝，或是道场的扩建。若是立下大功，即便是提出一些额外的请求，如来也会酌情应允。”
林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一般用什么方式来传道？”
善慧菩萨整理了一下思绪，详细地说了起来：
“属下通常的做法，是化作一个行脚僧人的模样，行走于各个村镇之间。每到一处，先是观察当地百姓的疾苦，有人患病，便为其医治；有人困顿，便施以援手；有人心中苦闷，便为其开解。待取得了一定的信任之后，便向他们宣讲西方教的教义。”
“属下会告诉他们，人生在世，苦难重重，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此乃人生八苦，无人能免。而西方极乐世界，无有众苦，但受诸乐。只要诚心皈依我佛，持戒修行，便能在来世脱离苦海，往生极乐。”
“对于那些生活困苦的百姓，属下会告诉他们，今生的苦难是因为前世的业障。但只要一心向佛，多行善事，积攒功德，便能消除业障，换来世的福报。今生所受的苦，都是在偿还前世的债，债还清了，来世便能享福。”
“对于那些病痛缠身的老人，属下会为他们诵经祈福，告诉他们这是佛祖的考验。若能坚持信念，熬过此劫，便能得大解脱。”
“对于那些家中遭遇变故的妇人，属下的则会告诉她们，这是佛祖在磨砺她们的心性。只要虔心礼佛，早晚诵经，佛祖自会保佑她们的家人平安顺遂。”
“总而言之，便是先以善举结缘，再以教义动人，最后引导他们入教信佛。每日诵经、每月供奉、每年斋戒，久而久之，信仰便深入人心了。”
善慧菩萨说完，小心翼翼地看了林朗一眼，似乎在等待评价。
林朗听完，皱着眉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吐出了一句。
“那你这种行为，不就是个大忽悠吗？”
善慧菩萨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第102章 佛国
林朗听完善慧菩萨那一套传道的说辞，皱了皱眉头，继续问道：“你们就施展那么一点小恩小惠，就大言不惭地让人家信你们？就没有点更实际的吗？比如给他们建造房屋，提供吃的住的，把他们供养起来之类的。就这么点好处，谁乐意整天对你们诵经念佛的？”
善慧菩萨苦笑一声，解释道：“主上有所不知，人间疾苦，给予他们一点点，已经足够让他们感恩戴德了。这世间生活皆苦，所以人人都向往往生极乐。这也是西方教能迅速发展壮大的原因。”
“他妈什么狗屁理论。”林朗毫不客气地骂了一句，“那你们就不能给他们多一点好处吗？人家好歹也给你们提供了信仰之力，这玩意儿可不廉价。”
善慧菩萨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我们也想啊。若是有能力给他们足够的好处，谁愿意费这大力气去画饼呢？可问题是，我们其实没有多少金钱可以使用，也没有那么多的资源。”
他进一步解释道：“那些凡人信我们，是为了脱离疾苦。他们偶尔给我们一些供养，那已经是他们的全部了。但他们无法提供更多的东西，而我们又需要用这些资源去吸引更多的信众。真正能给我们提供大量财货的，基本上都是那些富商和贵族。对于他们的一些要求，我们也会尽量满足，所以他们才愿意提供大量的资源，让我们去吸收更多的信徒。至于那些普通的信徒，只能提供很少量的东西，所以我们只能用往生极乐、多做善事可得福报之类的话来说服他们。”
林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像我说的那种，直接供养一大批人，让他们什么都不用干，专门提供信仰之力，西方教有没有这种做法？”
“自然是有的。”善慧菩萨点了点头，“如来就有很多个佛国。”
“佛国？”林朗来了兴趣，“那是什么？”
善慧菩萨组织了一下语言，详细解释道：“佛国，就是如来麾下最核心的信仰之地。那里的人都是如来最忠实的信徒，他们的衣食住行全部由底层的信众供养。整个佛国内部，有着一套严格的等级划分。”
“第一等，是主持祭祀的僧侣阶层。他们负责与佛陀、菩萨沟通，主持各种宗教仪式，是佛国中最尊贵的存在。”
“第二等，是佛国的正式子民，也就是最虔诚的信众。他们不需要从事生产劳动，每天只需要打坐念经，为佛国提供最精纯的信仰之力。”
“第三等，是工匠阶层。他们负责制作各种工具、修建寺庙、打造法器，为佛国的运转提供物质保障。”
“第四等，是最底层的民众。他们负责耕种、放牧、清扫、搬运，所有脏活累活都由他们来做，用劳动供养上面的三个阶层。”
“而如来的教义告诉他们，今生做这些苦力，做这些脏活累活，是在偿还前世的罪孽。只要老老实实地做完这一世，来世就可以转生为第三等的工匠。第三等的工匠做完一世，下一世就可以升为第二等的正式子民。如此层层递进，终有一世，便能进入极乐世界。”
林朗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吐出一句话：“那你们这就是忽悠。不折不扣的忽悠。”
他顿了顿，又反问善慧菩萨：“你们光是凭嘴巴忽悠都能忽悠得这么厉害。那我要是能给你提供无限量的金银财宝，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善慧菩萨闻言，眼中忽然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光彩，整个人仿佛一下子就有了底气。他挺直了腰板，声音洪亮地说道：“主上，不是属下跟您吹牛，您要是真能给我提供无限量的财宝，我保证，不出一年时间，我就能为您聚拢超过百万的信众！给我十年时间，我就能为您建立一个佛国，一个不弱于如来手中的那种佛国！”
林朗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他在心中快速地梳理出了几条将来要执行的计策。
首先让善慧继续按照如来的旨意去收纳信徒，自己可以在其中给他提供一些小小的帮助，以此作为掩护。
然后自己也要发展自己的信徒。反正现在有西方教在前面顶着锅，自己怎么做都不亏。
最后等时机成熟了，就让善慧暗中为自己打造一个独立的信仰体系，慢慢蚕食西方教的信众基础。
想完了这些，林朗忽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开口问道：“哎，你说我要是跟着西方教抢信仰，你们西方教会做出什么行为？”
善慧菩萨毫不犹豫地答道：“可能会派出菩萨，甚至是佛陀，将您强制镇压。”
“镇压我，我倒是不怕。”林朗摆了摆手，“那我吸收的那些信众会怎么样？”
“那倒不会怎么样。”善慧菩萨摇了摇头，“最多是以其他的方法转变他们的信仰，将他们收归西方教门下。”
“不会把他们灭杀了？或者降下什么天罚之类的？”
“不会。”善慧菩萨回答得很肯定，“因为天道法则所限。”
“天道法则？”林朗挑了挑眉，“天道法则还管这个？”
善慧菩萨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主上，您如是金仙境了，难道连这个都不知道？”
“别废话，你说。”
善慧菩萨连忙收敛了表情，正色说道：“天道法则会庇护人道。具体为什么会庇护，属下也说不清楚。但据属下所知，这与上古时期的补天传说有关，当年女娲娘娘补天，心系天下苍生，将自身对于人道的关怀融入天道之中。自此之后，人道便受天道庇佑。无论是神还是仙，若是滥杀凡人，都会遭到报应。”
“什么报应？”
“如果是普通的神仙，尤其是受了天庭敕封、享受人间香火的神仙，若是滥杀凡人，他的神位甚至会不经玉帝批准，自行崩解破碎。西方教也是一样。若是某个神仙被凡人产生了极大的怨恨和不满，这种负面情绪也会反向影响到那个神仙的神格。”
林朗听得津津有味：“继续说。”
“整个三界之中，也只有玉帝这种三界共主，或者如来这种掌握了一方权柄的大能，才有条件降下惩罚，但也仅限于降下瘟疫之类的天灾，而且不能是直接抹杀。即便是他们，也必须师出有名，比如那群人犯了什么错，依规处罚，不可能无缘无故、毫无根由地就降下惩罚。”
林朗听完，眼睛转了转，嘴角渐渐勾起了一抹笑意。
“那我就放心许多了。”
第103章 收割人才
从西牛贺洲回来之后，林朗便开始在心中盘算建立自己信仰基地的事情。
西方教和天庭获取资源的方式，在他看来实在太过束手束脚。他们要钱没钱，要粮没粮，既不能强抢凡人的财物，也不能随便压榨百姓，只能靠着教义忽悠那些富商贵族主动捐赠。可自己不同，他来钱的道儿可多着呢。
且不说自己手里的蟠桃拿到哪个世界都是硬通货，光是储物法器里积攒的那些粮食和金银珠宝，就是一个天文数字。他粗略估算了一下，自己空间里的粮食和财富，要是全部拿出来的话，供养四五百万人吃他一辈子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这就是自己建立信仰基地的启动资本。
但问题是，这些事情都需要有人来执行。总不可能自己堂堂一个金仙境大能，亲自跑到凡间去施粥发粮、建屋修路吧？那也太掉价了。他需要帮手，大量忠实的、能干的、又对此世界毫无牵连的帮手。
林朗仔细想了想，决定先去魔幻手机的世界走一遭。
当初他可是把那个世界的孙悟空都劫走了，那方世界的修炼者势力应该至今还对他记忆犹新。现在也是时候回去收割一波了。
林朗闭上双眼，沟通识海中的系统烙印：“系统，打开通往魔幻手机世界的通道。”
一道无形的波动在他周身荡漾开来。下一瞬，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再次睁开眼时，他已经站在了一片广袤的大地上。
他神识一扫，很快确认了此界的整体状况。
距离他上次把孙悟空劫走，已经过了好几年的光景。这个世界的灵山又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只莫名其妙的猴子，继续完成着那所谓的取经大业。据林朗观察，他们的取经之路已经没剩几难了，再过不久就能功德圆满。
不过林朗对此并不关心。他的目标很明确，此界的灵山。
灵山之上，大雷音寺。
庄严的佛殿之中，如来正端坐在莲花宝座上，闭目诵经。殿堂两侧，诸佛菩萨罗汉分列而坐，梵音袅袅，香火缭绕。
忽然之间，整座灵山的护山大阵骤然亮起刺目的金光，紧接着便是一阵剧烈的警铃大作，震得整座灵山都在微微颤抖。
如来猛地睁开双眼，瞳孔骤然收缩。
护山大阵的警报，意味着有极其强大的存在闯入了灵山。而看这阵仗，来者的实力远非寻常可比。
“何方高人驾临灵山？”如来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是我。”
一道平淡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林朗的身影便出现在了灵山大殿的正中央。他负手而立，神态悠然，仿佛走在自家后花园一般随意，完全没有将灵山的诸佛放在眼里。
当看清林朗的面容之时，如来的脸色瞬间变了。当初在他眼皮子底下强势带走了孙悟空，还将他打成重伤。那一次交手留下的伤势，直到如今都没有完全恢复。
“是你！”如来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恨意和忌惮。
在如来身旁的几尊佛陀、菩萨显然也认出了林朗，一个个如临大敌，全神戒备。
“大胆狂徒！竟然还敢来灵山放肆！”一尊罗汉怒喝出声，“今日你若是要恃强凌弱，我等拼着灵山的万年底蕴，也要与你两败俱伤！”
“对！跟他拼了！”
“灵山不容欺辱！”
一时间，大雷音寺内群情激奋，各种法宝兵器纷纷祭出，作势欲扑。
林朗扫了他们一眼，忍不住呵呵一笑：“两败俱伤？你们也配吗？”
他的话音落下，随即稍稍释放出一丝气息。
仅仅是一丝，却仿佛一颗星辰坠落海中，整个灵山瞬间被一股浩瀚无边的威压所笼罩。那种力量磅礴得令人窒息，仿佛不容置疑、不可违逆，连天地都在此刻颤栗起来。
灵山上下，无数佛陀菩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些修为较弱的罗汉甚至双腿发软，连站都站不稳了。
这一丝气息，比他们认知中的任何力量都要强大。哪怕是坐镇灵山之巅的如来，在这股威压面前也显得渺小如蝼蚁。
林朗环顾四周，很满意众人的反应。他开口问道：“你们眼不眼馋我这样的力量？”
大殿之中一片死寂，没有人敢说话。
但那些目光中微微闪烁的光，暴露了不少人的心绪。
不心动是假的，那可是一种捏死这个世界如来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的力量，在场之人就没有一个不心动的。
林朗也没有等他们回答，而是随手在储物袋中一摸，取出一把丹药来。
这些丹药，是他当初穿越到宝莲灯前传世界时置换来的灵丹妙药。每一颗都散发着极为浓郁的灵气波动，那种精纯的灵韵在灵山大殿之中弥漫开来，让在场所有佛陀菩萨体内的法力都忍不住跟着沸腾了起来。
“这、这是……”那位刚刚还在叫嚣的罗汉，此刻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这等灵宝……简直如同开天辟地时就存在的圣物一般……”一位年迈的菩萨颤声开口。
林朗把玩着手中的丹药，语气平淡：“这种东西，在我这里仅仅是最下等的资源。”
满座震惊。
林朗没有给他们消化的时间，直接开口：“想要的话，很简单。从今以后，你们奉我为主，替我办事。你们所能得到的，就是更强大的修为，更丰富的资源，让你们的修为一日千里。”
他看着在场无数张震惊的面孔，声音变得郑重而有力，一字一顿地说道：“不是我吹嘘，即便是当初被我带走的孙悟空，他如今的修为，哪怕是你们整个灵山绑在一起再乘十倍，也不是他的对手。”
这句话一出，大殿内更是哗然。
但慑于林朗方才展露的气息，以及那些丹药散发出的惊人灵气，在场之人心中其实都已经信了。一个能那么轻易带走孙悟空、能随意拿出这等宝物的人，又何必说大话骗他们？
“我给你们三息的时间考虑。愿意奉我为主、服从我的人，今日便留下来；不愿意的，大可就此离去。”林朗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三息之后，留下的，就是我的人。不走的，那就是我的敌人。”
一息。
两息。
大殿之中安静得落针可闻。
三息刚至，一名长相普通的菩萨率先低下头颅，双手合十，高声说道：“我愿意奉前辈为主！”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越来越多的佛陀菩萨罗汉纷纷低下了头，表示臣服。到最后，整个灵山大殿之中，几乎所有人都已经低头示忠。
如来看在眼中，脸色铁青，却也无计可施。他望着几乎全部倒戈的灵山诸佛，又抬头望向林朗那双漠然而又略带戏谑的眼睛，最终，缓缓地垂下了头。
“我愿意……奉你为主。”
林朗微微点头：“识时务者为俊杰。”
至此，整个魔幻手机世界的灵山势力，尽数落入了林朗的掌控之中。
收服灵山之后，林朗又如法炮制，前往这个世界的天庭走了一趟。
过程大同小异。先以绝对的实力压制全场，再以丹药利诱，最后以武力威胁，三管齐下。天庭众仙一开始也是叫嚣着要拼死一战，但当林朗释放出气息之后，所有声音都熄灭了。
不到半个时辰，天庭也归顺了。
至此，这个世界的所有修炼者势力，基本上在一天之内就被林朗整合完毕。
林朗站在九天之上，俯瞰着脚下的芸芸众生，嘴角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人手有了，地盘有了。信仰基地的雏形已经初具规模。
接下来，只需要把资源输送过来，让这些人去经营，去传道，去发展信徒。
一个完全属于他自己的信仰国度，将在不远的将来拔地而起。
第104章 佛口争食
林朗站在魔幻手机世界最高的一座山峰之上，看着面前乌泱泱的人群。
近五千五百名修炼者，有来自此界灵山的佛陀菩萨罗汉，也有天庭的仙官道君。他们按照各自所属的阵营站成两团，鸦雀无声，整整齐齐。血魂咒的效果毋庸置疑，在彻底掌控了这些人的生死之后，林朗在他们眼中便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他伸出一只手，轻轻一握。那颗由整个世界灵气本源凝聚而成的光球，在掌心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化作一道巨大的门户，凭空出现在天地之间。
“进去。”林朗言简意赅。
五千余人浩浩荡荡地穿过光门，消失在耀眼的白光之中。当最后一个人也踏入光门之后，林朗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蔚蓝的天空，然后一步迈出。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忽然亮起了一片刺目的白光。
紧接着，所有人便感到脚下一实，落地了。
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片古老而苍茫的大地。天空高远，大地上千峰竞秀，万壑争流，灵雾氤氲，古木参天。飞瀑流泉之间，隐约可见仙鹤振翅，灵鹿饮水，天地间充斥着一种令人灵魂震颤的、浓郁到了极点的灵气。
“这……”一名罗汉一落地，便整个人愣在了原地。他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随即浑身的法力都不受控制地开始沸腾起来。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每一口呼吸，都在提升修为。
“这种灵气浓度……”一名天庭仙君瞪大了双眼，喃喃自语，“我等修行了一辈子，也没见识过这种洞天福地……”
话音未落，他体内的桎梏便“咔嚓”一声脆响，当场突破了一个小境界。紧接着，仿佛引发了连锁反应一般，周围的人陆陆续续开始突破。此界灵气之浓郁，让这群原本在魔幻世界几乎走到修行尽头的人，仿佛一尾干涸已久的鱼忽然跃入了汪洋大海，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贪婪地吞噬着天地灵气。
“难怪那位大人能拥有那等实力……”
“在这种地方修行，哪怕是一头猪，五百年都能成仙。”
“依我看用不了五百年。”
众人看向林朗的目光中，又多了一层敬畏。
林朗没有理会他们的感慨。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脚下这片大地，又抬头望了望远方，在心中盘算着合适的建基之地。
要建立信仰基地，位置至关重要。他选择的区域，是北俱芦洲与西牛贺洲交界的一带。此处位置微妙，北俱芦洲偏远荒凉，天庭的注意力向来不在此地；而西牛贺洲又是西方教的大本营所在，那帮秃驴正按照如来的法旨四处传道布道，正适合他浑水摸鱼。
他看中了一处地方，位于两洲交界处的一片谷地，谷地的周围散落着大量没有归属、也没有被任何势力收编的村落和散居百姓。这些百姓大多生活在天庭和西方教都不怎么关注的边缘地带，属于没人疼没人管的那种。
林朗在谷地上空盘旋了两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是这里了。”
他站在谷地中央，手指轻弹，一道流光飞向四方，阵法的基础框架便已经成型，隐藏气息、遮蔽天机的护山大阵，立即将这片谷地与外界隔绝开来。
紧接着便是安顿人手。林朗将五千余人分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负责开垦田地、修建房屋、打造工具，另一部分则被他直接撒了出去。
他给每个出去拉拢百姓的人配了一笔丰厚的活动资金，并定下规矩，不许强行掳掠，不许武力威逼，只用真金白银安安稳稳地和人交易。能买地就买地，能雇人就雇人，一切都以自愿为前提。
“一个人能拉来多少信众，就在我面前领多大的功劳。”林朗对这些人如此说道。
这和他们在原本世界里那套传道法门完全不一样。
无论灵山还是天庭，发展信众都走的是以点带面的路子。一个菩萨要游说成百上千的人信教，一个人一个人地讲经说法，治病施药，口干舌燥地念上一个月经文，也未必能收获多少信徒。
而如今，林朗给他们换了打法。现实物质才是通往人心的最直路径。这些修炼者本就是修士，身上带着海量的金银财宝，所到之处，出手阔绰得让凡人眼花缭乱。
走到一个村子，先是跟村中长老打招呼，递上大把的金银：“贵村若愿迁往吾主之地，便可在那里分得土地、房屋与粮食。地是上好的地，无偿可种；房是现成的房，免费可住。到了地方，诸位只管安居乐业，什么都不必操心。”
若是有人病了，抬来便是。一颗药丸下去，枯木逢春，药到病除。
若是有人担忧去了之后吃不饱穿不暖，当场打开库房，成车的粮食直接运过去，眼见为实，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这些人身上，每个人带了几十年数百年不等的资源。以前他们要一个人负责上万名信众，忙得不可开交。如今，每个人只需要拉拢几十个、至多上百个百姓，弟兄姊妹们齐上阵，那些零零散散、没着没落的边境百姓，很快便一拨一拨地朝着那片谷地拖家带口地涌了过去。
林朗给他们定的政策也极为丰厚，凡是入了他领地的人，每户分田十亩，房屋三间，第一年免租免赋，由领地上发放口粮。若有孩童，免费提供学堂，有修行资质的还可入修炼之门。老人家则按月领取赡养粮，由专门的医护人员定期上门问诊。
自始至终，林朗没有宣扬过自己是什么。他只是让那些百姓知道，这里可以吃饱饭，可以安居，可以乐业。
仅此而已。
这就已经胜过千言万语的经文了。
与此同时，在附近的区域，西方教那些正奉命到处布道传法的罗汉菩萨们，却一个个碰了一鼻子的灰。
有一名西方教的罗汉，领了如来的法旨，跋山涉水来到了一片管辖之外的村庄。他换上了一身朴素的僧衣，手持禅杖，面容慈悲，进村便打了一声佛号，正要开口宣讲佛法，却见村口那几个晒太阳的老人中，一个最年长的老汉抬了抬眼皮，上下打量了他两眼。
“又来一个和尚？”
罗汉态度谦和地微微躬身：“老施主，贫僧自西牛贺洲而来，是为弘扬佛法、普度众生而来。”
老汉“哦”了一声，慢悠悠地说：“所以你是来给我们讲经的？”
罗汉道：“佛法玄妙，若能静心聆听，自然受益无穷。”
老汉吧嗒吧嗒抽了几口旱烟，打量了他一会儿：“你光讲经祈福有什么用？你看那北边山沟里新来了一伙人，人家直接就说了，搬过去就给地、给房、给粮，第一年还不收租。上个月咱们隔壁村闹灾，人家直接派了人挑了粮食过来，管够管饱。又有大夫来村里看病，不收一文钱，治好就走。如今那村里的人，一个个都红光满面，你再看看我们村里的，连块肉都吃不上。”
他站起身，把烟枪在鞋底磕了磕，冲那罗汉摆了摆手：“你要是有那份心思，不如也学学人家，给我们村里送几车粮食来？你要是能给我们也发上几亩地，叫我们不用饿肚子，那你说什么我都信，你要让我天天给你磕头我都干 可你光靠一张嘴？你嘴里是能吐出象牙来是怎么的？”
罗汉：“……”
“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老汉朝他一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我们这儿好几个人都收拾包袱正准备往那边搬呢。你要是再说下去，天黑之前赶不上村口那趟牛车了。”
罗汉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他在灵山修行数千年，也曾游历四方，传道说法，何曾遇到过这样的场面？以前的百姓听到佛法，就算不信，也该是恭恭敬敬地合十行礼。哪像这里的刁民，张口就要粮食，闭口就要地，竟然还嫌他一张嘴吐不出象牙来？
他呆立半晌，最终只得长叹一声，灰溜溜地走了。
临出村口，他还听见身后传来那老妇人的声音：“这就走啦？果真是个穷和尚……”
罗汉的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第105章 升官
当林朗手下这五千余人在北俱芦洲与西牛贺洲交界地带铺开阵仗之后，效果远超他的预期。
这些从魔幻手机世界带来的修士们，原本都是见过世面、深谙人心的存在。他们虽然没有林朗这般纵横万界的见识，但要说发展信众、经营地盘，那一个个都是行家里手。以往在原来那个世界，他们一个人要应付成千上万的信众，忙得脚不沾地却收效有限。如今倒好，每个人只需要负责几十个、百来个百姓，资源管够，政策优厚，那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不到一年时间，分布在各个边缘地带的信众便聚拢了四五十万之众。
这些人大多数是最普通的凡民百姓。他们原本过着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日子，如今有人给他们地、给他们房、给他们粮，还给他们看病，连孩子都能上学识字。这样的好事，别说在这片苦寒之地，便是放眼整个天庭治下的凡间也找不出第二家来。不少百姓一传十十传百，拖家带口地赶来投奔，生怕晚了就赶不上这趟好事。
林朗看着手下呈上来的名册，微微颌首。
四五十万人，已经是一股不小的势力了。但这些人全都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各个边缘地带，过于分散，容易被西方教逐个击破。他需要将这些人集中起来，全部转移到北俱芦洲，那里才是他真正规划的大本营。
正当他准备下令开始迁徙的时候，一道身影急匆匆地赶到了他的居所。
“主上，出事了！”
来者正是善慧菩萨。他如今已突破金仙境，在灵山中的地位今非昔比。但此刻，他的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西方教那边已经注意到您了！”善慧菩萨顾不上行礼，急声道，“您的人在边缘地带拉走了那么多百姓，动静太大了。灵山那边有些人已经察觉到不对劲，报了上去。如来的法旨已经传下，说是派了几位罗汉带队，要来这一带查探究竟，若是发现有人与西方教争夺信众，便立即清剿！”
林朗听完，沉吟了片刻，随即轻笑一声：“来得正好。”
善慧菩萨一愣：“主上的意思是……”
“既然他们要来查，那我们就不让他们查到。”林朗眼中精光一闪，“传令下去，所有人连夜启程，把人全部转移。”
当夜，一场无声的大迁徙在这片苍茫的大地上展开。
那些修士们并不是直接驭空飞行，而是用法术包裹住凡人百姓，让他们如坠梦中一般漂浮在半空，跟随前进。数以上千计的人化作一道道朦胧的光流，在夜空中悄然划过。等第二天天亮时分，原本那些零散村落所在的地方，已是空空荡荡，连一根人毛都找不到了。
人走之后，林朗还留了一手，他命令最后撤离的修士，将他们曾经居住过的那片村舍统统捣毁，墙推了，屋拆了，水井填了，连田里的庄稼也都连根拔尽。整个区域看起来如同被一场天灾洗劫过一般，没有留下任何人类曾经长期居住的痕迹。
一天之后，灵山派来的罗汉们终于赶到了这片区域。
他们原本气势汹汹，手中还握着降魔杵、金刚铃等法宝，准备给那些胆敢抢夺信众的狂徒一点颜色看看。结果到了地方一看，全都傻了眼。
只见眼前一片荒芜，残垣断壁，杂草丛生，连个人影都见不着。地面上甚至连脚印都不剩，仿佛这里从来就没人住过。
“人呢？”领头的罗汉难以置信地四处张望，“情报里说这里有数十万人分布，怎么连个人影都没有？”
“莫不是他们提前得到了消息，跑了？”
“跑了？那可是几十万人！怎么可能一夜之间说跑就跑？”
罗汉们又搜了附近几处村庄，发现也是一样的情形，人去楼空。
“这……”一名年轻一些的罗汉喃喃道，“这也太干净了。”
领头的罗汉脸色铁青，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明白，这不仅仅是扑了个空的问题。这片区域已经彻底被清空了。西方教原本打算在这里传播佛法、收割信仰，但如今这片土地上连一个人都没有了，他们传什么法？度什么人？
人口资源，才是传道最为根本的基础。人没了，他们便永远地失去了这片土地的掌控权。
而另一头，林朗已经将四五十万百姓全部安然送到了北俱芦洲的新领地之中。
北俱芦洲向来以地广人稀着称，气候虽然比不上东胜神洲那般温和，但胜在土地辽阔，灵脉充足。他一声令下，数千名修士齐动手，不过一日工夫，一座初具规模的城池便拔地而起。
百姓们进了城，分到了房屋，领到了粮食。城中有市集，有医馆，有学堂，甚至还有农具作坊、纺织作坊。什么都是新的，什么都是齐全的。这些人压根没有半分抗拒的心思，他们本来就是冲着这里的好日子来的，如今亲眼看到这一切，反而感激涕零。
他们不知道林朗是谁，只知道这位“城主大人”给了他们活路。于是，在那些修士的引导下，他们开始每日虔诚祷告。
祷告的对象，自然是林朗。
大量的信仰之力如百川归海般朝着林朗涌来。他盘坐在城池中央一座新修建的府邸深处，运转着从善慧菩萨那里得来的信仰炼化法门，将那些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力量一丝一缕地炼入自身。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
他体内的法力如同一条条河流，而那些信仰之力则像是从天而降的细雨，无声无息地渗入其中。河流的水位以肉眼不可察但确切无疑的速度缓缓上升，与他日夜用蟠桃催化的修炼不同，这种感觉更加柔和，更加绵长，却又同样真实有力。
更让他惊讶的是，信仰之力对他的身体和灵魂似乎也在产生某种微妙的蜕变。那种力量包裹着他，如同一种温暖的、充满善意的呢喃，让他的精神不断擦拭的明镜般变得愈发通透澄明。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对天地法则的感知也比以往更加敏锐了几分。
林朗长长呼出一口气，睁开双眼。
信仰之力，果然妙用无穷。
他不禁更加坚定了要将这条路走到底的决心。
当然，在暗自经营自己大本营的同时，他也没忘了另一条线，善慧菩萨。
为了帮助善慧在他负责的区域内快速发展，林朗不仅给了大量的资源，还从自己的手下中调派了数百人的团队过去，协助善慧在那一带吸纳信众。这些修士一个个财大气粗，出手大方，将善慧原本负责的那片区域经营得滴水不漏。
很快，善慧那边就传来了令人振奋的消息，他已经聚集起了六七万的百姓。这些人集中在几个大镇之中，初步形成了一方小城的格局。
消息传回灵山，如来佛颜大悦。
不怕货比货，就怕人比人。别的菩萨、罗汉辛辛苦苦跑了那么久，传进来的信众寥寥无几，有的甚至连一个村庄都没有啃下来。而善慧菩萨自己一个人，便聚集了近七万的信徒。这等功绩，简直是鹤立鸡群。
如来决定重重奖赏于他。
他下了一道法旨，不仅将善慧菩萨的封号改为“法音广布菩萨”，专门负责灵山在凡间的传道布教事宜，地位一跃而超越了许多资历深厚的旧菩萨；更是将他所聚集的那近七万凡人全部划归善慧直接管辖，允许善慧在这些百姓聚居的城镇中修建庙宇。而庙宇之中，除了供奉如来的金身之外，还可以在佛像旁边立上善慧的神像，接受信众的香火与朝拜。
这个奖励，让整个灵山都为之哗然。
在佛像旁边供奉自己的神像，那可是只有如来的亲传弟子才有资格享受的无上荣光。善慧此前不过是灵山末流的小菩萨，如今却一步登天，不知羡煞了多少人。
第106章 旃檀功德佛
时间一晃，五十年过去。
蟠桃园中的蟠桃依旧是三千年一熟、六千年一熟、九千年一熟，循环往复。西游世界的格局表面上也未曾有过什么剧变。然而在这五十年间，林朗的变化，却是脱胎换骨。
他的纸面修为已经稳稳踏入了太乙金仙后期。
这个境界在偌大的天庭之中已经算得上一号人物。天庭四大天师、九曜星官之中，大多也只是金仙初期中期的层级。再往上便是那些坐镇一方的帝君、真君，灵山的诸多大菩萨和佛陀，才是这个层次的存在。而林朗心里清楚，自己突破到金仙巅峰甚至是混元金仙也只是时间问题，缺的仅仅是积累而已。
五十年间，他在北俱芦洲和西牛贺洲交界处所经营的信仰势力，更是翻了不知多少倍。
早年间那些零零散散的村落，已经彻底连成一片。他手下的信众，达到了两千万之众。整片山脉之中原本盘踞的妖怪，要么被他荡平斩杀，要么被收入麾下。如今那些妖物已被尽数收编，成为了维护领地秩序的巡查队，穿着统一的甲胄，手持制式兵刃，在各大城镇之间巡逻，吓得那些不法之徒连大气都不敢出。
整个广袤的山脉区域，已经成为了凡人们的国度。
两千万人每日诚心祷告所提供的信仰之力，庞大到令人难以想象。林朗每日炼化这些力量，修为进展一日千里。但与此同时，供养这两千万人的资源消耗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为此，林朗这五十年来没少奔波。他抽空去了两趟宝莲灯世界和宝莲灯前传世界，依旧用老法子，穿回数百年前或数千年前，收拢一批人手，让他们专门为他种植灵谷、开矿冶炼、豢养牲畜，日复一日地替他制造财富与粮食。
与魔幻手机世界不同，他这次没有斩断两个世界的根苗，也没有将人带回来的打算。他只是循环往复地穿梭时间，反复压榨、反复收割。一批人干到寿命将尽便换另一批，资源库始终充盈。
至于带更多人过来，林朗暂时没有这个打算。自己手下这些人已经处在一个不多不少、正正好好、不至于引起天庭和灵山注意的安全范围。每年少则三四十万、多则六七十万的新增信众，这个增长幅度也是恰到好处。
当然，北俱芦洲和西牛贺洲交界处原本并没有那么多凡人。这两千万人中，有相当一部分是林朗游走于各地、花真金白银买回来的。南瞻部洲战乱频发，每年都有大量的战俘和流民被当作奴隶贩卖。林朗派人游走各国，遇见了便大批买下，带回来安置在新领地之中。
这一切，给他带来了一个意外之喜。
那些战俘、奴仆，原本等待着他们的命运是终身为奴为婢，或是死于苦役，或是被随意打杀。林朗却将他们救了下来，给他们房屋田产，给他们衣食温饱，让他们像一个人一样有尊严地活着。这些被他拯救的人，对他发自内心地感恩戴德，所贡献的信仰之力比寻常信众精纯了何止一倍。
与此同时，一份庞大的功德之力也如同雪崩一般积累在他的身上。
那是一种冥冥之中遍布于天地间、却又真实存在于因果中的力量。林朗运转着手下菩萨给他的那门基础版功德金身法门，将这份功德之力缓缓炼化，凝聚成了一具朴实无华的功德金身。
如今他的功德金身已经初具雏形。全力运转之下，对他的肉身、法力和神识都有着不小的增幅。以他如今的体魄，即便是正面挨上大罗巅峰全力一击，也有底气扛下来。
可是很快，林朗便发现了一个问题，那门基础版的功德金身法门，已经跟不上他功德之力的增长速度了。
两千万信众的信仰与感激，每时每日都在转化为庞大的功德之力。而以那门低级法门的吞吐效率，绝大部分功德之力都在白白浪费，无法被有效利用。
他迫切地需要一门更高级的功德修炼法门。
于是，在一次与善慧，也就是如今的法音广布菩萨的密会之中，林朗问出了这个问题。
“灵山之中，有哪些佛陀或菩萨手里握着比较高明的功德金身修炼法门？”
善慧如今在灵山的地位已经与五十年前判若云泥。这五十年来，他不断扩张信众，为灵山拉拢了将近三百万的人口。如来对他的器重与日俱增，不仅赐下了高阶法宝，还将他在灵山的地位一升再升。如今他在灵山万千菩萨之中，地位仅次于四大菩萨，距离佛陀果位仅剩一步之遥。
但善慧心中始终清醒，自己能走到今天，靠的是什么。所以在林朗面前，这位地位尊崇的菩萨依旧保持着卑微恭顺的姿态。
善慧想了想，如数家珍般说道：“灵山之中，功德金身修得最为精深者，首推如来的金身。世尊有三十二相、八十种好，万劫不磨，那便是最圆满的功德金身。不过此法乃如来根本大法，等闲不可能外传。”
林朗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其次，便是旃檀功德佛。”
“旃檀功德佛？”林朗眉头一挑，“现在已经有这位佛了？”
善慧笑道：“主上有所不知，旃檀功德佛乃是我灵山的老牌佛陀了，得道至今已不知多少年月。此人名号中带着‘功德’二字，自然也最重积德行善。他在灵山诸佛中颇为特殊，从不争权夺利，也不广收信众，平日里最喜欢在人间行走，修桥铺路、赈济灾民、度化恶人，可以说是灵山之中最纯粹的佛陀。他手中有一门‘旃檀功德金身’，专以功德之力铸就，据说修到极致，身如旃檀，万劫不侵，邪祟不近。”
“还有呢？”
“还有一位，是宝光琉璃佛。他手中的功德金身法门是以无上愿力为核心，讲求以宏愿引功德，普济十方众生。另有一位南无大慈尊佛，他的法门偏向于以慈悲心为引，渡化世人，所谓的慈航普度金身，便是他的独门法门。”
林朗听了，默默将这些信息记在心中。他想了想，又追问道：“那旃檀功德佛，最近行踪如何？”
善慧微微一愣：“主上为何忽然对他感兴趣？”
“随口问问。”林朗淡淡道。
善慧不敢多问，如实答道：“据我所知，旃檀功德佛自百年前便离开了灵山，游历人间，行善积德。具体到了何处，属下也不是十分清楚。不过此人素来独来独往，不喜随从，只身行走于凡尘之中，想要找他，倒是得费一番功夫。”
林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什么。
但他心底深处，已经有一个计划，悄然成型。
第107章 受教了
从善慧那里得到消息之后，林朗知道旃檀功德佛大概率在南瞻部洲活动，于是当即派出了手下数十匹天马，散入南瞻部洲各地，搜寻旃檀功德佛的行踪。
天马们寻找了大约三个月。这一日，终于有消息传了回来，在南瞻部洲西北方的荒漠边缘，有一个苦行僧，三十多年来一直在那里帮当地的百姓修建房屋、传授知识、医治疾病。那僧人瘦削干枯，穿着一身破烂僧袍，模样与普通行脚僧别无二致。但种种特征，都与善慧所描述的旃檀功德佛极为吻合。
林朗得到了确切的位置，心中便开始盘算起来。
要获得更进一步修炼功德金身的法门，自己去找，肯定慢；远远没有抢来的迅速。他打定了主意，而且隐隐觉得自己此行一定能成。不知为何，他就是有这样的直觉。
或许是穿越者的优势，他来到西游世界之后，无意中推动着这个世界的剧情走向。如今旃檀功德佛还是灵山的老牌佛陀，那未来如来的弟子金蝉子又是通过西天取经，获得“旃檀功德佛”这个职位的呢？既然这个职位未来会属于金蝉子，那么眼下这位老牌旃檀功德佛，恐怕注定要退位让贤。弄不好，这一退就是自己干的。
这么一想，林朗对自己此行出手有了八成以上的把握。
何况从善慧那里了解到，这位旃檀功德佛的实力不过是金仙境中期，当初离开灵山时距离后期还有一段距离。而自己如今的纸面实力已经来到了金仙境后期，还带着一身神通法宝和底牌。真要动手，只要对方不是混元金仙，林朗就有十足的把握将其拿下。
南瞻部洲，西北荒漠。
当林朗踏足这片土地时，入目所及皆是苍凉。黄沙漫天，戈壁无垠，连风都是干燥而滚烫的。只有在零星分布的绿洲之中，才有一些顽强生存的村落和人烟。
这里的百姓生活极为困苦。水源珍贵，土地贫瘠，种出的粮食仅够勉强果腹。一场风沙便能毁去大半年的辛劳，一场疫病便能夺走半个村庄的性命。在这片被上天遗忘的土地上，活着本身便是最大的奢求。
林朗一路打听，终于在荒漠边缘的一处绿洲村落中，找到了那个苦行僧。
那是一个极其瘦削的身影，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褐色僧袍，脚下的草鞋早已磨破了大半。他正站在一口枯井边，缓缓摇着辘轳打水。打满两桶水后，便挑着扁担回到自己那间土坯小屋里，生火煮饭。饭煮好后，他盛出一碗碗，端给村里那些行动不便的老人。老人们接过碗时，双手合十，眼中满是虔诚。
午后，一群光着脚的孩童跑了过来，围坐在僧人的身旁。僧人便拿出一块破旧的木板，用烧过的木炭在上面一笔一划地写字，教孩子们认字、算术。孩子们学得认真，他也教得耐心，脸上始终带着一种平和的微笑。
林朗远远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上前。
他自己也修炼了功德金身，因此对天地间的功德之力有着极为敏锐的感知。他能清楚地感受到，眼前这个僧人身上所背负的功德，庞大得如同汪洋大海。但奇怪的是，如此海量的功德之力，却只是浑浑噩噩地悬在他的周身，并没有被有意识地炼化吸收。他就那样任由功德积攒着、沉淀着，仿佛毫不在意。
从外貌到行为，从功德气息到那种超然物外的气质，林朗心中确认了，这就是旃檀功德佛。
白日里，看着这个僧人一遍遍地做着那些琐碎而微小的善事，林朗竟然也生出了一种心静如水的感受。他没有上前打扰，而是在远处静静地看着，一直等到了夜幕降临。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林朗身形一晃，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那间土坯小屋之中。
僧人正盘膝坐在一张破旧的草席上。烛火摇曳，映出他清瘦的面容和深陷的眼窝。他见到林朗出现，既不惊慌，也不恼火，只是缓缓睁开双眼，平静地开口：“施主不是此地之人。来找贫僧，所为何事？”
林朗拱手道：“您身为旃檀功德佛，倒也耐得住这般清苦寂寞，甘愿在此做一个苦行僧，日复一日地行善积德，倒是叫人佩服。”
旃檀功德佛微微一笑道：“佛与普通人并无区别。贫僧只是愿意尽自己的一点能力，让这个世界做出一点点好的改变罢了。这与贫僧是不是佛，并无关系。”
林朗道：“可您若是留在灵山，以您的地位和修为，能做的事情，岂不是更多？为何偏偏要跑到这样一个蛮荒之地来？”
旃檀功德佛的目光望向窗外的夜色，缓缓说道：“做善事，无大小之分。人的寿数有限，而在这有限的寿数之中，能做的事情却是无穷无尽的。身在灵山高座之上，固然能广济四方，但脚下所踏之处的心安，却未必比得上在这枯井旁为老人舀上一瓢清水的满足。贫僧于此三十余年，眼见着这片荒漠中的村落一日日有了生气，这其中的欢喜，并不比在灵山讲经说法来得少。”
林朗听着这番话，心中对这位老僧的评价不禁又高了几分。他沉吟片刻，也不再兜圈子，直截了当地说道：“大师所行之事，我自然敬佩。不过此次前来，是想与您商量一件事。”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旃檀功德佛：“您的旃檀功德金身修炼法门，可否借我用上一用？”
话音落下的同时，林朗已经暗暗调集了全身法力，做好了对方一旦拒绝便立即动手的准备。
然而，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旃檀功德佛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然后轻轻地吐出一个字：“好。”
林朗：“……”
他还没反应过来，旃檀功德佛便已单掌一挥。一匹金色的绢帛从他袖中飞出，稳稳地飘落到林朗的跟前。
金色的绢帛在昏黄的烛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光辉，质地古朴，上面密密麻麻地镌刻着行行金字经文。林朗下意识地伸手接住，神识在上面扫了一遍又一遍，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又仔细看了看绢帛上的内容，与自己从善慧那里得来的基础版功德金身法门一看便是同源所出，甚至更为精深高妙，根本不存在造假的可能。
林朗拿着那卷金色绢帛，愣了好一会儿，才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旃檀功德佛：“你……这就给我了？你真的给我了？”
“这不是施主想要的吗？”旃檀功德佛的语气平淡得仿佛是在聊今天的天气，“施主想要，那贫僧便给了。”
林朗被噎住了。他原本预想中的剧本，是自己强势索要，对方誓死不从，然后自己与对方大战三百回合，将对方斩于马下，再强行搜出法门。可现在这个展开……未免也太顺利了吧？
“这法门可是您的立身之本，是西方教的至宝！”林朗忍不住说道，“您就这么轻易地交给我了？”
旃檀功德佛道：“不然呢？难不成要贫僧与施主大战八百回合，然后施主再将贫僧斩于马下，经过一番威逼，贫僧再将它交出来吗？贫僧观施主修为，应当是打不过的。施主既然敢独自找上门来，自然是有着必胜的把握。那贫僧直接给你，不是省去了许多麻烦？”
被人一语道破了心思，林朗有些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讪笑道：“大师倒是……爽快。”
“施主心中所料，贫僧也略有揣度。”旃檀功德佛不急不缓地说道，“你已知贫僧乃旃檀功德佛，却依旧敢来，说明你已然有了万全之策；你若动手，贫僧必败无疑。既然无论如何这门法门今日都会落到你手里，又何必再费那些周折？贫僧挨一顿好打，施主也落一个杀人夺宝的名声，到时在场的百姓看在眼里，不过是又给这个故事添了一段孽债罢了。倒不如彼此都省去这些无谓的争端，你得到你想要的，贫僧也落得一分清净。”
林朗仍是一脸狐疑，上下打量着他，仿佛想要从这个瘦削的僧人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旃檀功德佛见他如此神态，嘴角的弧度变得愈发平和，缓缓说道：“贫僧觉得，施主大概是在奇怪，为何贫僧会如此轻易地就将自己压箱底的神通给了你。”
林朗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旃檀功德佛看着林朗，那双浑浊的眼中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清澈：“旃檀功德金身这门法门，本质上是需要功德之力来修炼的。而想要获得功德之力，便只有为芸芸众生做出真真切切的贡献这一条路可走。施主既然愿意索要这门法门，便说明你有修炼的打算；你有修炼的打算，便说明你将要积累大量的功德之力；而你要积累功德之力，便意味着你将为这方天地的黎民苍生，付出大量的善意与作为。”
他的语气平淡而通透，像是一盏在风中摇曳却始终不曾熄灭的烛火：“到那时，不论施主是为着什么目的，苍生百姓从中获得的好处却是实打实的。贫僧将这法门传给你，又有何妨？”
林朗沉默了。
旃檀功德佛继续道：“西方教的门规从不许私自将法门外传。贫僧依规修行了一辈子，如今破例一回，倒也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过错。若非如此，贫僧倒宁愿将这法门传遍天下，让世间每一个愿意行善的人都能从功德中获得庇佑。可惜传得太多太广，反倒会给那些修炼者引去杀身之祸。这其中的因果与风险，贫僧也是权衡过的。”
“诶？不对啊，那你就不怕我被灵山追杀吗？”
旃檀功德佛闻言只是轻轻摇头：“你会怕吗？”
林朗默然。他看着手中那卷金色的绢帛，又看了看面前这位消瘦枯槁的僧人，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种近乎敬畏的情绪。
他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也一向看不上灵山那帮满口慈悲实则趋利的佛陀菩萨。但眼前这个人，却与那些满嘴慈悲的佛陀完全不一样。他见过太多披着神圣外衣行龌龊之事的所谓大能，却极少见到一个真正将“行善”二字贯穿始终的纯粹之人。
他想了一下，郑重地抱拳，向这个干瘦的老僧行了一礼：“大师，受教了。”
这一礼，是对这位真正心怀黎民的老僧的尊敬。
旃檀功德佛含笑受了一礼，便又闭上双眼，如同方才从未发生过任何事一般。
林朗没有再多言，转身便走。
来的时候是悄无声息而来，走的时候，也同样悄无声息。
第108章 泼天功德
林朗回到北俱芦洲的洞府，第一件事便是闭关。
金色的绢帛被他在膝前缓缓展开，旃檀功德金身的修炼法门一行行映入识海。与善慧给的那门基础版法门相比，这门功法的精深程度高了何止几筹。通篇没有一句废话，字字句句都是实打实的运用法门，从如何引功德入体，到如何淬炼金身、如何外显法相，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林朗盘膝而坐，双目微闭，运转起绢帛上记载的法门。
他如今的功德之力极为庞大。两千万信众日日夜夜的祈祷与感恩，如同一片无形的汪洋，无时无刻不汇聚在他的周身。仅仅是他过往所积攒的功德之力，便足以支撑他完成金身的初步凝聚。
随着法门运转，那些散落在周围的功德之力开始受到牵引，化作一缕缕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流，从四面八方朝他的体内涌来。这些气流如同涓涓细流汇入经脉，再由经脉注入丹田，在他丹田之中缓缓凝聚成一尊金色的人影。
那人影起初只有巴掌大小，模模糊糊，仿佛一尊未完工的泥胎。但随着源源不断的功德之力被注入其中，它开始以缓慢而坚定的速度生长、凝实。金色的光芒一丝一缕地附着在人影之上，渐渐显露出五官、四肢、衣袍的轮廓。到了最后，那尊金色人影已经彻底凝实，盘坐于他的丹田之中，宝相庄严，光华内敛。
林朗能清楚地感觉到，眼前这便是“旃檀功德金身”的雏形。待它修至大成，便可外显为三丈六尺的金身法相，举手投足间有功德之力相随，万邪不侵，诸法不破。而且这尊金身并不只是被动防御，更可以主动运转，将功德之力化作最纯粹的护体神光，磅礴浩荡，难以撼动。
修炼到第三日，林朗又有了一个意外发现。
他尝试着以法力去触碰那尊金身时，忽然感受到一种如芒在背的压迫感。那种感觉玄妙而模糊，仿佛有什么冥冥之中的存在在注视着他，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林朗心头一动，抽回了法力。他凝神思索了一会儿，又用一缕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金身表面。
那一瞬间，一股宏大的意志如潮水般冲刷过他的神识，带着浩荡如天威的威严与不容侵犯的气息。林朗猛然收回神识，心中骇然。
他明白了。
这功德金身与天道有着某种冥冥中的联系。功德之力是天道给予行善之人的嘉奖，而金身则是由纯粹的功德凝聚而成。旁人如果想要攻击这具金身，便等同于在攻击天道所认可的功德本身。这种行为，轻则遭受自身气运的反噬，重则引来天谴。
也就是说，功德之力越庞大，他这具金身便越是坚不可摧。别人想对他动手，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扛得住天道的反噬。
林朗忍不住仰面大笑。
“好东西，果然是好东西！”
他曾经担心自己功德深厚却没有足够手段来运用。如今有了这旃檀功德金身的法门，等于是给一座金矿配上了最好的冶炼之术。从今往后，只要自己持续积累功德，这具金身就会越来越强，强到让那些混元金仙看见他都觉得棘手的地步。
“不过……”林朗收敛笑容，眉头又微微皱起，“这门法门修炼所需的功德，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光靠北俱芦洲这两千万人的感恩，速度还是太慢。”
他需要一笔海量的、来源稳定且极其庞大的功德。
林朗闭上眼，开始在脑海中翻找着记忆中关于“功德”的一切。数息之后，他猛地睁开了眼睛，一道精光从眸中一闪而过。
南瞻部洲，如今正处在七雄并立的乱世，连年征战不休。而再过不久，一个前所未有的大一统帝国将在那片土地上崛起。秦国横扫六合，结束数百年的纷争，开创了大一统的格局。此举泽被后世千年万载，其功德之浩大，堪称波澜壮阔。哪怕最终秦二世而亡，可“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这些伟业，却是实打实地奠定了华夏文明的基础。
如果自己能在秦国一统六国的过程中推上一把，那所获得的功德，怕不是用“泼天”二字可以形容的。
说干就干。
林朗稍微打探了一下消息。此时正值秦昭襄王在位后期，秦国与赵国正于长平对峙。战国历史上最惨烈的一场大战，已经僵持到了第一个年头末尾。
林朗这几年在南瞻部洲贩卖奴隶，与各国朝堂多有往来。他轻车熟路地通过关系网联系上了秦国的权贵，又以“梁氏巨商”的身份求见了秦昭襄王。
秦昭襄王年事已高，但气势依旧锐利。他坐在殿上，打量着眼前这个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的年轻商人，沉声道：“你见寡人，有何事？”
林朗也不绕弯子，拱手道：“大王如今在长平与赵国对峙已久，兵粮想必已经吃紧。在下愿意为大王提供足够二十万大军食用两年的粮草，以及铠甲、箭矢等辎重若干，全部无偿奉送。”
朝堂之上顿时嗡的一声议论开了。秦昭襄王也眯起了眼睛：“无偿？寡人从不信天下有这等好事。”
“自然有条件。”林朗微微一笑，“在下只有一个要求，等大王击败赵国之后，所有赵军俘虏归我处置。”
秦昭襄王盯着他看了半晌，缓缓道：“你要那些俘虏做什么？”
林朗道：“大王有所不知，在下是个生意人。这年头，最值钱的不是金银，是人。青壮年买回去，能开荒种地，也能做工建城。赵军俘虏如今在您手里不过是些要吃要喝的累赘，杀了反倒有损大王的名声。不如全卖给我，您省了粮食，得了实惠，名声也保住了，一举三得。”
“赵国的人口也不是这么点价钱就可以买的了的，每一次出征，都耗费巨大，俘虏我秦国也有用，凭什么给你？。”秦昭襄王忽然问。
林朗等的就是这句话：“那更好办。日后大王每攻下一座城池，只要将俘虏和不服从管教的百姓交给我，我便包揽秦国大军每一次出征所需的全部军费与物资。大王只管打仗，后勤之事，全由我来办。”
秦昭襄王久久没有言语，半晌后缓缓点头：“可。但本王要与你立约为凭。”
于是二人当堂签订文书。秦国朝臣们窃窃私语，谁也摸不清这个年轻商人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这些臣子哪里知道，林朗真正想要的，从来就不是那几十万俘虏。
有了林朗的粮草辎重源源不断地送到前线，长平之战的走势也随之改变。原本身陷僵局的秦军，如今兵精粮足，士气大振。赵国那边却已是强弩之末，粮道断绝，上下离心。原本历史上的长平之战持续了三年，如今只打了两年，赵国便撑不住了，被迫换上赵括取代廉颇。
接下来的事林朗并不意外。纸上谈兵的赵括一上任便贸然出击，被白起分割包围，大败而逃。秦军一战斩首十余万，俘虏了三十万赵卒。
白起本想将这些俘虏全部坑杀，但收到了秦昭襄王的严令，所有俘虏由林朗的人接管。白起虽然不解，但也只能奉命行事。
三十万衣衫褴褛的赵国降卒被缴了兵械，在秦军押送下，一个个目光呆滞地走出了战场。等待他们的不是坑杀，而是被蒙上双眼之后进入了一个不知名的空间。
所有俘虏被接走的当夜，林朗如约为秦国大军送来了整整一座小山般的粮草和军饷。秦昭襄王看着堆满大营的物资，隐隐觉得自己这笔买卖似乎也没赚到什么，但无论如何，秦国赢了长平之战，这件事本身就是天大的实惠。
而三十万赵国俘虏，已经被林朗带到了北俱芦洲的地盘上。
林朗将他们安置在一片新开辟的平原上，准备了帐篷和粮食。但他很快就发现，这些人并不安分。
三十万青壮年虽然身在异乡，心却仍然向着故土。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议论着邯郸城中的父母妻儿，议论着赵国如今的朝局。没过几天，便有人联合起来，向林朗请求放他们回去。
林朗耐着性子劝道：“你们留在这里，不用打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不好吗？你们从秦军手里捡回一条命，回去之后呢？赵国元气大伤，早晚还要征兵，你们难道还想再上战场送死？”
然而他低估了这些赵人的执念。
“我家中还有老母，求大人放我回去！”
“赵国男儿，宁死不做他乡之鬼！”
“我等要与秦人决一死战！”
群情激愤，声浪一阵比一阵高。林朗看着这些人，沉默了片刻。他分不清这些人究竟是真心爱国，还是舍不得故土的亲人，亦或只是被某些别有用心之人煽动。但他很清楚，这么多人去意已决的人留在领地内，迟早是祸患。
于是他使出了第一重计策。
他让人搭起高台，对着三十万俘虏宣布：“愿意留下来的，我给你们每人划分一块宅基地，自建宅院，另赏二十亩良田。日后可以在此娶妻生子，不用服劳役，不用当兵，也不用交税。只要安安分分做我的子民，我保你们一辈子衣食无忧。”
此言一出，人群顿时安静了片刻。
三十万人中，有一部分人原本在赵国就是最底层最不得志的那一批。家中没什么牵挂，自己也没什么本事，回去之后依然是给士族种地的命。如今有地有房，还不用交税？这诱惑实在太大了。于是零零散散地，有近三分之一的人站了出来，表示愿意留下。
但还有二十万人，依然坚持要走。
林朗看着他们，目光微冷：“你们想走，我不拦着。但我不会提供一粒粮食，也不会派人护送。从这里到赵国，相隔数十万里，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二十万人闻言不但没退缩，反而隐隐有些兴奋。他们之中有不少原来的赵国将领，此刻正暗中串联。这些人心里打的算盘，林朗一清二楚，二十万青壮年，有建制，有兵器，哪怕缴了械也还留有不少手段。只要走出这片大山，随便攻占几个城镇，便足以割据一方。就算真的回去赵国，也依然是一股不小的势力。谁愿意留在这穷山僻壤当个平头百姓？
于是，这二十万人浩浩荡荡地踏上了归乡之路。
。不过他们出发后的第三天夜里，便遭遇了一场“意外”。早有埋伏的妖精队伍从黑暗中杀出，来去如风，凶焰滔天。那些赵国中高层的将领还没反应过来，便在惨叫声中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数百颗人头被妖精们随手扔在了大路中央，堆成一座小山。
二十万士兵被吓得魂飞魄散。他们第一次见识到真正的妖魔之力，不是人力可以抵抗。当那些獠牙毕露、眼放凶光的怪物在火光中慢慢逼近时，超过一半的人当场扔下刀枪，连滚带爬地逃回了林朗的领地。
林朗看着这些灰头土脸跑回来的人，端起了架子：“当日我说过，想走便走。可你们想走就走，想回就回，那我这里成什么地方了？”
下面一片寂静，无人敢应声。
“念在你们是被奸人蒙蔽，死罪可免。但原本答应给你们的待遇，如今只能减半，田十亩，宅一院，税照交，役照服。”
感恩戴德的声音顿时响成一片。能活命就是万幸，谁还在乎待遇减半？
可仍有六七万人，没有回来。
这几万人虽然是中下层的士兵，但在赵国有着自己的田产和父母妻儿。他们没有被那些将领蛊惑，只是真心想回到故土。他们自发结成数百人一队的小队，不走大路，专挑山间小路，昼伏夜出，艰难地向东跋涉。
林朗得知这个消息后，沉默了很久。
“这些人倒是有几分骨气。”
他钦佩他们，但不代表他会放任他们去死。此去赵国万里迢迢，路上妖魔横行、猛兽出没，这些人又没有食物和装备，怕是连半个都到不了南瞻部洲。
“让他们死在路上，太浪费了。”
林朗挥了挥手。一股大风平地而起，呼啸着掠过大地。那六七万正在夜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狂风卷上了云端，迷迷糊糊不知飞了多少距离，最终被扔进了一片陌生的矿场之中。
等他们睁开眼时，四周是高耸的矿山和冰冷的铁栅栏，不远处是一群手持皮鞭、穿着甲胄的小妖，正咧着嘴冲他们笑。
林朗站在矿场的高台上，俯视着下方那些惊魂未定的人：“既然你们没有当我子民的觉悟，那就还当你们的俘虏吧。从今天起，你们就在这里挖矿、修城、开荒。干满十年，我再放你们自由。”
矿场中响起一片哀嚎和嘀咕声，但很快就在小妖们“殷勤”的皮鞭问候下安静下来。
此后数日，那些曾经叫嚷着要回赵国的人们，老老实实地扛起镐头，在矿洞中挥汗如雨。他们的确后悔了，但为时已晚。
林朗站在矿场外围，看着夕阳将整片矿山染成金色。他心中颇为感慨，自己明明救了这些人一命，到头来却还得用这种手段逼他们活着。或许这也能算是一种功德吧，尽管他们自己并不这么觉得。
第109章 沉默的如来
长平之战后，秦国一统天下的势头已然无人能挡。
林朗以“巨商”的身份再度入秦，求见秦昭襄王。此时，白起的大军正将赵都邯郸围得水泄不通。赵国危在旦夕，邯郸城内的军民拼死抵抗，但谁都知道，破城只是时间问题。
然而朝堂之上，范睢却正在力劝秦昭襄王退兵。
“白起围邯郸经年，士卒疲惫，师老兵疲。若久攻不下，恐有变数。不如暂且收兵，休整之后再来图之，方为上策。”
秦昭襄王年事已高，疑心又重，听范睢这么一说，竟当真动了撤兵的念头。朝堂之上群臣附议者甚多，眼看着历史上那个功亏一篑的结局就要重演。
林朗就在这时站了出来。
“大王，万万不可撤兵。”
他穿着一身华贵的锦袍，姿态从容，在大殿之上侃侃而谈：“赵人如今已是困兽犹斗，邯郸城内人相食，士气低迷。此时撤兵，无异于纵虎归山。赵国若得喘息，假以时日必成大患。大王若信得过在下，粮草辎重在下全包了，大军只管继续攻城，何愁邯郸不破？”
秦昭襄王沉吟片刻。他知道林朗财力雄厚，这些年来但凡是林朗承诺的事情，从来没有落空过。而且范睢那个老东西平日就跟白起不对付，他的话未必就安着什么好心。
“好，那寡人便再信你一回。”
秦昭襄王当即下旨，命令白起继续围困邯郸。林朗也果然不含糊，军粮辎重一批接一批地送到前线。又过了数月，邯郸城破，赵国灭亡。
至此，秦国的统一大业再无阻碍。
随后的一段里，林朗在秦国朝堂上的地位愈发举足轻重。秦王面前说一不二，被封为“大良造”。他出钱出粮出主意，帮秦国消灭了赵国剩余的抵抗势力，接着图谋韩魏两国。与此同时，他也没忘了顺手将日后那些可能动摇秦国之本的后患一一清除。
秦国的大一统，将会比原历史来得更早，也更稳固。
秦王也在咸阳城中赏赐了林琅一座极为气派的府邸。这一日，他难得清闲，便换了一身寻常富商打扮，带着两个随从在城中闲逛。
咸阳城的街市十分繁华，南来北往的商旅络绎不绝。林朗正走着，忽然注意到前方城门不远处围着一大圈人。他不以为意地凑了过去，只听人群中传出一个温和而透着慈悲的声音：
“信我法者，拜我佛者，必得庇佑。来世可入净土，永脱轮回之苦，再不受生老病死……”
林朗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拨开人群，只见前方高台上站着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和尚，面目清秀，神态慈悲，双手合十，正对着百姓娓娓而谈。和尚身周隐隐有淡淡的金光流转，寻常人看不出来，但林朗一眼便认出这是西方教的法门。
林朗没有声张，静静听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回到府中，他立即让人去查。没过几日，消息便传了回来。
果然不出他所料。
西方教在犀牛贺洲和北俱芦洲交界处的传道并不顺利，对西方教那套说辞嗤之以鼻。菩萨罗汉们处处碰壁，传道多年也没攒下多少信徒。于是如来将目光转向了南瞻部洲。
南瞻部洲正好是秦国即将一统天下的时候，战乱方定，百废待兴。百姓经历了多年战火，内心渴望安宁。这种时候散播信仰，正是绝佳的土壤。西方教决定先拿下秦国，再逐步蚕食南瞻部洲各地。他们甚至已经打好了算盘，先以传道聚拢民心，等根基稳固之后，再设法解决这片土地上的古神。
“打主意打到我眼皮底下来了。”林朗冷笑一声。
他当即进宫面见秦王。次日，一道王令传遍咸阳及各地：有妖人假借宗教之名，蛊惑人心，图谋不轨。此乃赵国余孽及五国所遣之奸细，凡有发现，即刻报官，窝藏者同罪。
同时，林朗暗中派人到各处村镇散播消息。那些百姓本就对这些僧侣充满怀疑，又听说这些传道的是六国派来的奸细，顿时警惕了起来。
于是，当那些西方教的罗汉菩萨们满心期待地走进南瞻部洲的村落时，迎接他们的，是一张张面无表情的脸和毫不客气的质问。
一个罗汉来到渭水边的一处村庄，搭了个小台子，清了清嗓子，正要宣讲佛法。一个扛着锄头的老汉便开了腔：“我说这位师父，你张口闭口说信你能得永生，那我问你，你能让我们吃饱穿暖吗？”
罗汉一愣：“这……信我佛者，自能身心安宁……”
“身心安宁有个屁用！”一个大娘翻了个白眼，“去年收成不好，要不是大良造派人放粮，我们早就饿死了。他能让我们吃饱，你能吗？”
“……”罗汉张了张嘴。
“你能给我们发钱吗？”又一个年轻人起哄道。
“信佛者，当清心寡欲……”
“连钱都没有，还敢来拉人？”老汉不屑地摆了摆手，“那你能帮我们大秦统一六国吗？大良造可是帮着大王把赵国都灭了，你能不能？”
“贫僧是来度化众生的……”
“度什么度！我看你就是六国派来的奸细！”一个小孩不知从哪里捡了个烂菜叶，嗖地扔了过去，正糊在罗汉的脸上。
罗汉脸色顿时变了。他修行多年，何曾受过这等羞辱。他下意识地运转法力，想要显露出法身来震慑这群刁民。然而就在他催动法力的一瞬间，一道腥臭的气息缠上了他的周身，那是昨晚村子里的村民刚拉的新鲜粪便，此刻正被人泼在他的身上。
西方教的法门讲究清净无染。若被本身这等污秽之物沾染，虽然不会对身体造成影响，但是对心性会造成伤害。因此一些西方教的菩萨和罗汉化身凡人之时，即便被凡人折腾，也是毫无办法，正是这个原因，所以只好忍耐，甚至要等到被杀死之后再涅盘重生。可见污秽之物对他们的影响至深。
罗汉只觉浑身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转身就要逃走。
“奸细要跑！”
村民们一拥而上，各种烂菜叶、臭鸡蛋、泔水、粪汁劈头盖脸地砸来。罗汉被污秽之物沾满了全身，一身的法力憋在体内施展不出来，活活被砸得抱头鼠窜。最后被闻讯赶来的甲士一把按住，五花大绑地押走了。
类似的场景，在秦国的土地上不断上演。
三个月的时间，经过林琅一番统计，这段日子赫然擒下了菩萨二十三名，罗汉二百余，罗汉以下不计其数。这些人统统冠以“六国奸细”和“邪教妖人”的名义下了大狱。秦国的百姓们拍手称快，直夸梁大良造慧眼如炬，又为秦国立了一功。
而远在西牛贺洲的灵山之中，如来同样看着失去联系的手下，沉默了很久。
第110章 掉进陷阱
赵国覆灭之后，秦军几乎没怎么休整，便挥师东进，直扑韩国。此时的韩国早已是诸国之中最弱的一个，兵力孱弱，土地贫瘠。面对白起如狼似虎的秦军，韩军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抵抗。不到数月，白起的大军便已兵临韩国都城之下。城门紧闭，人心惶惶，所有人都清楚，破城不过是旬日之内的事。
消息传回咸阳，朝野上下为之一振。秦昭襄王更是连日喜形于色，在朝堂之上对群臣说道：“韩国一灭，六国便再去一臂。统一天下，指日可待！”
群臣齐呼万岁。
高兴之余，秦昭襄王也没有忘记封赏有功之臣。前方将士自有白起统帅调度，论功行赏不在话下。而朝堂之上，这些年来出力最大的人，无疑便是那位大良造了。
这一日朝会之上，秦昭襄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朗声宣布：“寡人欲册封林卿为大秦国师。日后天下一统，林卿便是天下国师，与国同修。寡人还将在全国各郡县建立卿之道统，使大秦子民，皆奉卿之名。”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一片哗然。
林朗微微一愣。成为秦国的国师，在全国各地建立自己的道统？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将来秦国一统天下之后，整个天下的人都会供奉他、信奉他。那将是何等的信仰之力？何等的功德？
那将会是一个寻常修士想都不敢想象的天文数字。
他险些当场就要答应下来。但仅片刻之后，他脑海中便闪过一个念头，如同一桶冰水当头浇下，将他从狂喜之中惊醒，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秦国国师的位置，不是那么容易坐的。
南瞻部洲这片土地上的水，太深了。上有天庭诸仙俯瞰垂视，下有无数古神潜居暗处。秦国与楚国不同，楚国地广人稀、神系分散，而秦国自建国以来便是凝聚力极强的国家。尤其是如今秦国国力蒸蒸日上，一统天下的势头已成，秦国子民对国家的信仰与认同感也在日益膨胀。依附着这种凝聚力的，是秦国的古神。
林朗虽然没有真正直面过这里的古神，但根据他在天庭查阅的资料和多年的推算，秦国的古神至少也是混元金仙二气巅峰的修为，甚至有可能已经达到了混元三气的层次。这在整个三界之中，都是屈指可数的顶尖存在。
如果秦国真的统一了天下，那些古神的实力还会进一步暴涨，强大到常人难以理解的程度。
他若是接下这国师之位，等于是把自己放到了那些古神的眼皮底下。到时候别说偷偷经营自己的势力了，恐怕连北俱芦洲的老底都会被那些古神翻个底朝天。
历史上，太上老君想要在人间传道，也不得不化身为老子，托生于凡人，才得以传下《道德经》和道家学说。饶是如此，在这个时期，他的道统在人间也不是那么广泛，庙宇寥寥无几，留下的只是一些学说，供世间智者研习思辨。堂堂道祖尚且如此谨慎，他林朗又怎么敢贸然接下这个烫手山芋？
林朗缓缓出列，拱手道：“大王厚爱，臣感激不尽。”
秦昭襄王面带微笑：“林卿，寡人一向说到做到。”
“但臣斗胆，请大王收回成命。”
朝堂之上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这等泼天的恩宠，竟然有人往外推？
林朗将姿态放得极低，声音也平稳诚恳：“大王明鉴，臣不过一介商贾，侥幸为大王分忧，替大军筹措些许粮草。秦国能有今日之势，靠的是大王运筹帷幄，将士浴血奋战，朝野上下戮力同心。臣不过是恰逢其会，出了小小一把力而已。大王若要封赏，便该先封赏那些在前方征战的将士们。臣若在大功未竟之时便受此重赏，于心不安，也恐遭天下人非议。”
这番话不卑不亢，合情合理。满朝文武听了，不少人暗暗点头。
原本这些秦国的老臣们对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巨商”并不怎么看得顺眼。毕竟一个外来商贾，靠着砸钱和出主意就爬到他们头上，任谁心里都有些不痛快。可这番话一出，众臣对他的印象顿时改观了不少。居功而不自傲，还能想着旁人，倒是个有格局的人物。
秦昭襄王听了也大为满意。一个不贪恋权位、不居功自傲的臣子，哪个君王不喜欢？他捋着胡须点了点头，也不再强求国师一事，但仍然将林朗的官职又升了一阶，大良造之上，便是相邦，位同丞相，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秦昭襄王道：“林卿，国师的事日后再议。但这个位置是你应得的。此外，韩国灭亡在即，到时候那些战俘和韩国贵族的处置，就全权交由你来办吧。”
林朗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叩首谢恩。
对他而言，相邦之位不过是个虚名。真正值钱的，是韩国那些俘虏和贵族。
那可是源源不断的人口资源。
不出十日，韩国都城被攻破。韩王出降，韩国正式宣告灭亡。
韩国不是赵国。赵国亡了还有无数反抗势力，韩国灭国之后国民却大多选择了顺从。但林朗要的不只是顺从的平民，他直接将那些战俘连同他们的家眷、以及韩国原来的贵族、大臣等所有处于统治阶层的人，全部打包带回了北俱芦洲。
零零散散加起来，整整八十万人。
这些人在韩国时，是高高在上的贵族，是统兵的将领，是食禄的官员。一朝沦为阶下囚，又被打包送到数万里之外的蛮荒之地，心中的落差与怨怼自然难以言表。但林朗从不缺管理人的手段，那些小妖们拎着皮鞭往城头一站，一个个龇牙咧嘴、凶神恶煞，这些曾经的贵族们便乖乖地拿起锄头铁锹，老老实实地开始修建自己的新家园。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前前后后，从赵国和韩国带回的人口加起来，已经超过了二百万之众。
而远在西牛贺洲的灵山，此刻却是愁云惨淡。
西方教派往南瞻部洲的传道者，一个接一个地失去了联系。起初还只是几个低阶的僧侣，后来连罗汉级的存在也音讯全无，再后来，连菩萨级的人物都有去无回。灵山上下为之震动。但他们却不敢兴师动众地前去探查，毕竟南瞻部洲不比西牛贺洲，那里古神遍布，天庭也盯得极紧。若是大张旗鼓地派出高手过去，惊动了那些古神和天庭的势力，局面将不可收拾。
如来思忖再三，最终决定派出一位重量级的人物，以和平使者的身份前往秦国，一探究竟。
于是，秦国咸阳城中，便来了一位自称西域使者的僧人。
此人面貌清奇，披着一身深灰色的粗布僧袍，手持一根乌木禅杖，脚踏草鞋，举止之间自有一股雍容气度。他自称来自西域某小国，因国内僧侣入秦后无故失踪，特奉王命前来拜见秦王，请求帮忙查找下落。
秦昭襄王闻报，也不以为意，便召他上殿。
朝堂之上，林朗站在朝臣队列前列，目光淡淡地扫过那位“使臣”。他心中微微一凛。
此人虽然极力压制着自身的气息，但林朗毕竟修为不低，依然能从那朴素僧袍之下感受到一抹微弱却浩大的法力波动，那是混元金仙级别的气息。满朝文武看不出什么异样，但林朗很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西域使臣”，绝非等闲之辈。
灵山的佛陀之中，能拥有这种修为的也就那么几个。四大菩萨之一，至少也是这个级别的存在。只是以林朗如今的修为，还无法确切分辨对方究竟是哪位菩萨。
不过没关系，对方既然披着使臣的皮，那他就按照使臣的规矩来办。
那僧人合十行了一礼，声音洪亮中带着几分沙哑：“大王，在下自西域而来。我国中近年有不少僧侣来到秦国境内传道布施，但近半年来却纷纷失去音讯。在下奉王命前来，恳请大王垂怜，帮忙查明这些人的下落。若有冒犯之处，我国愿奉上赔礼。”
秦昭襄王听了他的话，想了片刻，忽然一拍案几，哈哈大笑起来。
“寡人当是谁呢！原来那些到处妖言惑众、蛊惑人心的家伙，是你们派来的？”
秦昭襄王的脸色说变就变，怒声道：“好大的胆子！我大秦律法明文规定，散布邪说蛊惑百姓、图谋不轨者，以奸细论处。你们的人在我秦国境内兴风作浪，真当寡人不知道？如今你还敢大摇大摆地找上门来讨要？”
他越说越怒，一拍扶手便要下令：“来人！把这个佞言巧辩的使者也给寡人押下去！”
两旁甲士应声而动。那僧人脸色微变，却强自保持着镇定。千钧一发之际，林朗含笑出列，拱手道：“大王且慢。”
秦昭襄王看向他：“林卿有何话说？”
林朗缓缓道：“大王，这位毕竟是从西域远道而来的使臣，代表着一国颜面。咱们大秦好歹是天朝上邦，若是这般粗鲁地将一国使者下狱，传出去未免让人笑话，显得咱们没有大国气度。不如先听他解释一二，再做定夺不迟。”
秦昭襄王对林朗一向看重，听他这么一说，便压了压火气，挥退了甲士：“也好。那就听听这和尚如何狡辩吧。”
那僧人暗暗松了口气，合十道：“大王明鉴。我佛门弟子入秦，绝无半分不轨之心。他们只为弘扬佛法、普度众生，为黎民百姓排忧解难、教化向善，实乃一片赤诚……”
林朗不等他说完，便不紧不慢地接过话头：“我倒想请教这位使者。贵国僧侣入我秦国以来，可曾给百姓带去一粒粮食？可曾为百姓建过一间房屋？可曾替我大秦修过一座桥梁、一条道路？”
僧人微微一顿：“这……佛门中人，不以世俗俗物为重。我等传道，是教人向善，予人心灵的安宁……”
林朗笑了：“这就奇了。你既不给粮食，也不给财物，没有任何实惠。你却要我们秦国的子民不事生产，天天在家供养你们这些僧侣，给你们布施钱财。我秦国子民，吃的是大秦的土地种出的粮食，住的是大王赐下的田宅，交的是给大秦的赋税。你们倒好，张嘴就要人家的信奉供奉。那我请问，这算不算一种掠夺？”
他环顾四周，朗声道：“倘若我们大秦的大军开到你们的土地上去，掳掠你们的百姓为奴为婢，你们觉得如何？”
那僧人沉默了一瞬。他毕竟不是寻常凡夫，修行万年，口才与思辨并不差。他很快便找到了一个反击的角度：“秦国南征北战，东征西讨，所灭之国何止一二。秦国以兵戈征伐他国，夺其土地，掳其子民，难道不也是掠夺？同样是取，何论高下？”
满朝文武闻言皆是怒目而视。但林朗却不怒反笑，拍手道：“好，说得真好。”
他从容地踱步上前，目光直视着那僧人：“你既然承认我们是以兵戈攻城略地，那你是不是也承认，你们这些僧侣入我秦国传道度人，与我大秦灭国无异？只不过我大秦灭的是国，你们灭的是心，你们要让我秦国子民不再敬奉秦王，转而敬奉你们的佛。这不也是一种攻占？只不过用的是另一种兵刃。”
僧人瞳孔微缩。他已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林朗却没有给他辩驳的机会，继续道：“既然你承认你们这是另类的攻占，那按我大秦律例，侵入我境者，我大秦有权以俘虏论处。你们那些所谓传道的人，如今便都是我大秦的阶下囚。”
他顿了顿，看着那僧人一字一句道：“而你，你代表你的国家来替他们出头，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认为，这是你们国家对我大秦宣战？”
这句话一出，大殿之上顿时杀气腾腾。白起不在，但在场武将们纷纷按住了刀柄，一个个眼神不善。只要秦王一声令下，他们不介意当场把这和尚剁成肉泥。
僧人再好的定力，此刻也有些坐不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竟然被对方引出了这样一个惊天陷阱。他此来是为了打探消息、要回被扣押的人，若是谈判破裂，被扣上个“宣战”的罪名，那不仅人要不回来，恐怕连自己都得搭进去。他一身混元金仙的修为，自然不怕这些凡人武将。可若是他真的在此地显露神通，南瞻部洲的古神怕是立刻就会察觉。到那时，引发西方教与南瞻部洲古神的正面冲突，这个责任他可承担不起。
于是他慌忙合十垂首：“不不不，误会，一切都是误会！在下绝无此意，我国也绝无与秦国为敌之心。我等只是向善之人，只想让百姓过得好一些……既然大秦律法不容，那我们日后便不再派人来便是。在下愿替我主奉上赔礼，签订盟书，永不再犯！只求大王能高抬贵手，放还我国那些僧侣……”
他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姿态卑微。
但林朗心里清楚，这和尚的话里有几分真假，连鬼都不信。所谓的“永不再犯”，不过是一纸空文，权宜之计。等到风头过去了，他们必然还会再来。
秦昭襄王看了看林朗。林朗微微颔首，表示可以答应。秦王便道：“既然使者知错能改，寡人也不是那小肚鸡肠之人。赔礼之事，你与相邦商议便是。至于放人嘛，此事依旧全权交由相邦做主。”
这是秦王早就和林琅商量好的。
林朗适时接话：“使者放心，既然你答应永不再犯，只要赔偿到位，那些扣押的人自然不日放还。”
第111章 狮子大张口
咸阳城，相邦府邸。
夜色已深，书房中烛火通明。林朗坐在主位上，慢悠悠地品着茶。对面坐着的，正是白日里那位自称西域使者的僧人。他换了一身便装，但神色之间那抹不怒自威的气度依旧难以掩饰。
在他身后还站着两名随从，同样气息内敛，一看便非寻常人物。
“相邦大人。”僧人率先开口，语气客气却透着一股精明，“在下今夜前来，是想与您私下商议一事。我国那些被扣押的僧侣，不知相邦要如何才肯放还？若是要赎金，您尽管开价，无论是黄金还是铜钱，我们都可以商量。”
林朗放下茶杯，轻轻摇了摇手指：“黄金铜钱这种俗物，我一分一毫也不要。”
僧人微微皱眉：“那相邦想要什么？”
林朗看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是谁，我心里清楚。你们来干什么，我心里也清楚。二十几位菩萨、两百多位罗汉，还有那不计其数的灵山中坚力量，你可别说，这点人只值几车黄金。”
僧人的脸色陡然一变。
他盯着林朗看了数息，目光渐渐变得凝重起来。此前在朝堂之上他只当此人是个精明的凡人官员，但此刻，他分明从林朗身上感受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法力波动。那股波动虽然被刻意压制着，却依然逃不过他的感知。
“你是修士？”僧人沉声道，“天庭的人？”
“我是谁，你管不着。”林朗往椅背上一靠，语气懒散，“你只要知道，如今那些人都捏在我手里。我这人做生意一向童叟无欺，条件也很简单，我的条件你们答应了，人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们。若是不答应，那也好办。”
他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不怀好意：“我就把他们打包全部送到天庭去。我相信，天庭若是知道你们西方教把手伸到了南瞻部洲，想在这片土地上开枝散叶，他们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到时候我很期待，天庭会如何回应你们灵山。”
僧人眼中寒光一闪：“你这是在威胁我？”
他身上的气息骤然拔高，屋内烛火猛地摇曳了一下。林朗却仿佛毫无所觉，甚至还懒洋洋地给自己续了一杯茶：“威胁不威胁的看你怎么想了？不过你可以尽管动手试试啊。”
他抬眼看着僧人，目光中带着一丝戏谑：“你也不看看这是在哪里。这里是秦国咸阳城，离秦岭山麓不到百里。你若是在这里动手击杀秦国的相邦，且不说你有多大把握能杀死我，你可想过，秦国地下的古神，会放过你吗？”
僧人的气势顿时一滞。
他掌中已暗暗凝聚起一缕金光，但林朗的话如同一盆冰水浇下，让他瞬间清醒过来。他感受得到，林朗虽然修为不如自己，但身上气息圆融自洽，显然不是毫无还手之力。若是不能一击必杀，惊动了此地的古神……他不敢想下去。
良久，他缓缓散去了掌中的法力，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囊一般，气场弱了下来：“你想要什么？”
林朗笑了，笑得很灿烂：“简单。”
他竖起一根手指：“我听说你们灵山有不少上乘的神火，底蕴深厚，颇为不俗。什么旃檀功德金焰啦，九宝琉璃火啦，八宝功德金焰啦，忿怒明王火啦，还有什么大日如来金焰之类的。我对火这东西一向感兴趣，你们拿个十朵八朵的本源来，那些菩萨罗汉，我原封不动给你们送回去。”
僧人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十朵八朵？！本源？！”他的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你可知那些火焰本源乃是我灵山先贤耗费无尽岁月，采集天地灵火、凝练自身道果方才炼成的至宝！每一朵都珍贵无比，便是灵山自家的菩萨佛陀想求一朵都不可得！你张口就要十朵八朵。”
林朗耸耸肩：“那就没得谈喽。你回去告诉如来，我这就把人打包给天庭送去。说不定天庭还会因为我拔除了西方教在南瞻部洲的渗透眼线，给我封个一官半职什么的，那感觉也是不错的。”
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让僧人恨得牙痒痒。但他又确实拿对方毫无办法。沉默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了胸口翻涌的怒意，声音也放低了几分：“相邦大人，方才是在下失态了。只是您提的条件，确实远超了在下的权限。若您当真有谈的诚意，不妨提一个你我都能接受的范围。”
林朗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也罢。”他慢悠悠地放下茶杯，“看在你态度诚恳的份上，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那这样好了。”
他竖起三根手指：“佛陀级的火焰，我要三朵。”
不等僧人反驳，他又竖起八根手指：“菩萨级的，我要八朵。另外，我还要忿怒明王焰、炙焰金莲焰、净世琉璃焰、无量光明焰、菩提心火，这几样特殊的火焰，各来两朵。”
僧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咬牙道：“你连忿怒明王焰和炙焰金莲焰都知道？”
林朗老神在在地一笑：“道听途说，道听途说。”
僧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他开口道：“这些火焰都是具有特殊神通的至宝，你在外头根本找不到。就拿忿怒明王焰来说，那是上古时期忿怒明王坐化之时，以其一身怨怒与执念凝练而成的业火。此火有个特性：修炼者越是愤怒，火焰便越是炽烈。心中怒意不息，火焰便永不熄灭。若修炼者本身修为足够，仅凭此火便可焚尽万物。这等至宝，可不寻常！”
林朗做出一副很认真的样子连连点头：“对对对，您说得都对。所以我才要多要几朵嘛。”
僧人：“……”
他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在突突直跳。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来：“此事太大，我无法做主。我必须回灵山面禀世尊。”
林朗大方地一挥手：“请便。不过你动作可得快一点啊。天庭那边我也看上了不少好东西，你们要是提供不了，我就把这个交易让给天庭了。我觉得天庭给出的价码肯定不比你们差。”
他用一种十分真诚的语气补充道：“我给你们三个月时间，好好考虑。”
僧人咬了咬牙，终究没有再说什么，起身拂袖而去。
一个月后，那僧人果然再次出现在了相邦府中。
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之后，双方最终达成了协议，佛陀级火焰一朵，菩萨级火焰五朵，其余特殊的火焰数量减半。作为让步，佛陀级火焰可以让林朗指定种类。
林朗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八宝功德金焰”。
这火焰与旃檀功德金身的特性极其契合，同样以功德之力为养料，功德越深厚，火焰便越旺盛。对他而言，这简直是量身定做的至宝。至于其他那些菩萨级和特殊火焰，他倒并不太放在心上。毕竟自己手中已握有一门上限极高的修炼法门，那些火焰对现在的他而言，不过是燃料罢了。
交割之日，双方约定在秦岭外围的一处山谷之中。
之所以选在这里，林朗自有考量，秦岭乃秦国龙气汇聚之地，也是秦国古神栖息之所。若对方在这里耍什么花样，势必会惊动那些沉睡的存在。在这片土地上，就算是如来亲自来了，也得老老实实的。
山谷中，双方各自站定。僧人身后站着几名随从，手中捧着十余只精致的琉璃瓶。瓶身通透，里面各有一朵颜色各异的火焰在缓缓跳动，每一朵都散发着极为独特的气息，或温暖，或炽烈，或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庄严之意。
僧人将琉璃瓶一一放在石台之上：“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我们的人呢？”
林朗走上前，逐一拿起琉璃瓶，放在手中仔细端详，同时用神识扫过。确认无误之后，他才点着头道：“不错，是货真价实的东西。你们的人都在山外十里处的营地里，随时可以带走。”
僧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便走。走出几步之后，又听到身后传来那个令人恼火的声音：“哎，等等！”
他回过头，只见林朗正笑眯眯地看着他：“欢迎你们接着来秦地传道布教啊，热烈欢迎，举双手欢迎。只是在下次再被我捉住的话，交易还是可以继续搞一搞的，只要你们还拿得出更好的东西来。”
僧人那万年古井无波的脸颊终于抽了抽，手中禅杖的握柄上爆发出一串咯吱声，随后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林朗看着他们灰溜溜消失的背影，心满意足地将那些琉璃瓶一一收入袖中。
第112章 目标，古神
北俱芦洲，深山洞府。
林朗盘坐于密室中央，身前悬浮着十余只琉璃瓶。瓶中的火焰在透明的瓶壁内静静燃烧，各色光芒交织，将整间密室映照得如同琉璃世界。
他花费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先将这些火焰逐一炼化，熟悉每一朵火焰的脾性与特质。八宝功德金焰温润醇和，以功德为食；忿怒明王焰暴烈无比，越是愤怒便越是炽盛；炙焰金莲焰形如金莲，焚身灼魄却不伤外物；净世琉璃焰纯净透明，能涤荡邪祟；无量光明焰如日光普照，驱散一切暗影；菩提心火微小却精纯，焚烧的是心魔业障……每一朵火焰都有其独特的妙用与价值。
林朗不由心生感慨，若是放到大千世界，这任何一朵火焰，都足以让那部功法直接晋升到天阶巅峰的层次。而眼前这些火焰全部加在一起，被他融合炼化之后，能将自己所修的功法推动到何等境界？
能否比得上大品天仙诀？
想到这里，林朗心中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期待。
他不再犹豫，开始正式融合。
首先被他摄出的是忿怒明王焰。这朵赤红中带着暗黑的火焰一脱离琉璃瓶，便如同一头被困许久的猛兽，暴戾地朝林朗扑来。林朗却早有准备，一缕醇厚的功德之力裹挟而出，将火焰包裹其中。火焰在功德之力的浸润下剧烈挣扎，却如同陷入泥沼一般越陷越深，最终被缓缓拉入林朗的丹田之中。
紧接着是炙焰金莲焰、净世琉璃焰、无量光明焰、菩提心火……一朵又一朵火焰被纳入丹田。林朗以自身法力为熔炉，再以功德之力为引，将全部火焰投入其中。它们起初还在互相排斥、彼此吞噬，但随着功德的不断渗入，这些火焰的凶性被逐渐磨平，开始一点一点地向中心聚拢。
这个过程极为漫长。林朗每一天都在以法力温养着那些火焰，将它们之间的界限一点一点地模糊，再以自身精血为媒介，将它们慢慢糅合在一起。火焰的融合比功法修炼更为艰险，稍有不慎便是焚身之祸。但林朗底蕴深厚，又有功德护体，硬是将这场凶险的炼化化成了一场水磨工夫。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整整两年之后，林朗终于睁开了双眼。
他缓缓伸出手掌，五指摊开。一缕光芒在他掌心浮现、旋转、凝实，最终化作一朵瑰丽的彩色火焰。
那火焰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呈琉璃般的半透明状，内中有赤金、琉璃、乳白、淡紫等数种色泽交织流转。最为奇特的是，火焰顶部生有九片花瓣一般的焰舌，每一片都呈现不同的颜色，如同九朵各异的花瓣环绕着共同的花蕊，徐徐转动，美得摄人心魄。
林朗感受着掌中那朵火焰传来的温度与力量，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这朵火焰融合之后的威力，已经远远超过了它最主要的组成部分，八宝功德金焰。那种浩瀚而内敛的力量，远非单独一朵火焰可以比拟。但林朗自己也说不好，这朵火焰究竟达到了什么层次。
他想了想，便传信给了善慧菩萨。不久之后，善慧便悄然来到了他的洞府之中。
“主上召见，不知有何吩咐？”善慧恭敬地问道。
林朗也不多言，直接摊开手掌。九叶彩焰在他掌心静静燃烧，流光溢彩，将整间密室都染上了一层瑰丽的色泽。
善慧的目光落在那朵火焰上，整个人忽然愣住了。他怔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一种近乎恍惚的难以置信。
“这……”善慧微微张口，声音有些发干，“主上，这火焰……是您自己炼出来的？”
林朗道：“怎么了？”
善慧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属下虽然不敢确定，但观此火焰的气息，已经隐隐能与灵山排名第九的‘大日如来净焰’相比肩了。那火焰是如来世尊所掌，拥有净化一切邪祟的力量，哪怕是混元金仙级别的邪物，被那火焰一燎也要元气大伤。”
林朗皱了皱眉：“才第九？”
善慧苦笑道：“主上有所不知，灵山前十的火焰，光如来世尊一人手里便握着五朵。而且这排名……属下说句实话，能排进前十的火焰，那已经是三界之中足以镇杀顶尖强者的至宝了。”
林朗道：“说来听听。”
善慧便如数家珍一般说道：“灵山排名第一的火焰，是‘净世焚天焰’，传闻诞生于上古佛国毁灭之时，一火之下万佛寂灭，威力足以焚烧诸天。这朵火焰由如来世尊亲自执掌。第二是‘大日如来焰’，纯阳至刚之火，可焚尽邪祟，亦可度化众生。第三是‘不灭琉璃心火’，号称永不熄灭，能灼烧心魔，也能让濒死之人涅盘重生。第四是‘大日明王焰’，以忿怒为引，威猛无俦，据说全力催动时能烧穿一界壁垒。第五是‘无量光明焰’，光芒所至，万邪辟易，是如来世尊用来镇压灵山大阵的根基之火。”
善慧继续道：“第六是‘涅盘净火’，毁灭与创生并存。第七是‘万业功德火’，与八宝功德金焰同源而不同流，更为强横霸道。第八是‘琉璃净火’，能净化世间一切污浊，据说是从地藏菩萨的道场中诞生出来的。第九便是‘大日如来净焰’，属下方才说的那朵。第十是‘菩提慧火’，以愿力为引，专门焚烧心魔，修行者若是能得一朵在身，修炼之时便不必担心走火入魔。此外还有一些佛陀的本命真火，效果也很厉害，但是不为外人道哉，所以不计入排名。”
林朗听完，沉吟了片刻，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如此说来，这玩意儿还算不错了？”
善慧由衷道：“主上天资纵横，远非常人所能及。这朵火焰如今融合了多门神火的特长，虽然底蕴尚浅，但假以时日，未必不能与如来世尊手中的那几朵至宝一争长短。”
林朗微微颔首。他又问了几个关于火焰的问题，便让善慧退下了。
等善慧走后，林朗再次摊开手掌，凝视着那朵九叶彩焰。
按照善慧的说法，这朵火焰如今的层次已经不输于灵山排名前十的神火。更重要的是，在融合了这朵火焰之后，他自身所修的那门功法也完成了脱胎换骨的蜕变。他能够感觉到，如今自己的功法上限已经被拔高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层次，足以支撑他修炼到混元金仙。
但与孙悟空的《大品天仙诀》相比恐怕仍有不小的差距。
孙悟空修炼《大品天仙诀》不过三年，便已踏入金仙后期。而自己拥有如此庞大的资源、资质也并不逊色，修炼了数百年，如今才堪堪达到金仙巅峰。由此可见那《大品天仙诀》究竟有多么恐怖。更不用说那门功法还有一些极为特殊的能力，最典型的便是超乎寻常的续航能力。
孙悟空能化出八万多个分身，每个分身都有本体六七成的实力。这种事换作任何一个金仙来做，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八万多个，每个都有本体六七成实力的分身？堆都能堆死混元金仙。而这一切的一切，都建立在《大品天仙诀》那夸张到离谱的法力基础之上。
这种级别的功法，自己无论如何也得弄到手。
林朗握紧拳头，将心中的念头暗暗压下，暂且记在了账上。
闭关融合火焰的这两年间，秦国一统天下的步伐并未停下。
白起统帅大军接连攻克韩国、魏国，三晋之地尽数落入秦国之手。林朗虽然人在深山闭关，但早已安排好手下源源不断地为前线输送物资。每一场战役的胜利，都在为他积累着庞大的功德之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功德金身愈发凝实，那朵以功德为食的九叶彩焰也愈发明亮。
但与此同时，他也隐隐有些担忧。自己在这片土地上搅动的风云越来越深，积累的功德也越来越庞大，若是继续这样下去，恐怕迟早会引起那些沉睡在秦国地下的古神的注意。而古神与修士不同，在他们的认知中，这片土地上的信仰与功德都该归属于自己。一旦他们注意到林朗的存在，那将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恰在此时，一个消息传来，秦昭襄王病重。
这位在位时间极长的君王到底没能看到天下一统的那一天，没过多久便撒手人寰。秦国举国发丧，按照礼制，国丧期间不宜兴兵。
林朗得知这个消息，反倒松了一口气。秦昭襄王老迈多疑，虽然这些年来对自己信任有加，但终究不如新君好打交道。他又想了想，便随便找了个借口，向秦国朝堂告假，说需要外出游历一段时间。他打算等到嬴政正式登基、秦国重新发动统一战争之时，再回归朝堂，助其完成那最后的一统。
而眼下这段时间，他还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韩、赵、魏三国已灭，三晋之地再无抵抗势力。林朗的目光，便投向了这片土地的地底，那里沉睡着三晋之地的古神。
古神是一个极为特殊的存在。与西方教的佛陀菩萨不同，也与天庭的仙官道君不同，古神依靠他们那片土地的子民而生，以香火为食，他们的实力与国家强盛，民众的多寡直接挂钩。信仰强，则神强；信仰衰，则神衰。而如今韩赵魏三国覆灭，三国子民尽归秦国治下，那些古神失去了供奉与祭祀，没有了源源不断的信仰之力补充，实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衰落。
林朗先去了天庭，在典籍阁中翻阅了大量关于古神的记载。又亲赴三晋故地，以秘法探查地脉中残留的神力波动。经过数月的研究与推算，他终于得出了一个完整的结论。
原来三晋之地，最初只有一位古神。后来三家分晋，韩赵魏三国各自立国，百姓的信仰也随之分裂。原本统一的信仰被一分为三，那位古神也被迫分裂成了三具分身，各自执掌一国的香火。韩国的古神最为孱弱，因为韩国在三晋之中国力最弱，信众最少，神的实力自然也最弱。
如今韩国覆灭，韩国的古神失去了最后的信仰来源，实力早已跌入谷底。林朗估摸着，这位古神巅峰时期或许有混元金仙一气的修为，但如今民不祭、庙不香，他的实力恐怕已十不存一。而韩国古神所依附的那片土地，也正是林朗最方便下手的区域。
他想要的东西，是古神的信仰之力凝聚法门。
那是一种截然不同于天庭和西方教的修行路径。天庭的修士炼化信仰之力靠的是法诀与道行；西方教依靠的是功德金身与香火神道；而古神的方法则更为古老、更为原始，他们直接将信仰之力与自身的神位、神格融为一体。
林朗不会嫌弃自己手中的底牌太多，更不会嫌弃修炼的路径太广。古神的信仰之力凝聚法门，对他而言，是又一条增强实力的通道。
而且如果得到了古神的神位与神格，他也就有了名正言顺的“神”的身份。到那时候，他就可以以古神的名义，去承接秦国的新信仰，接受这片大地上的香火与供奉。
那将是一笔何等丰厚的资源？
第113章 黄雀在后
三晋故地，韩境旧土。
夜色沉沉，林朗的身影如一片落叶般无声无息地潜入了大地深处。他循着地脉中那缕若有若无的神力气息，一路向下穿行了不知多少里。四周的泥土由黄褐变成黑沉，再由黑沉变成赤红如血，温度越来越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而沉重的气息。
终于，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他眼前，穹顶极高，望不见尽头。四壁之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纹路，那些纹路风格古朴而粗犷，线条盘曲如蛇，看似杂乱无章，细看却隐约能辨认出鸟兽、山川、祭祀、征战等画面。整面墙壁便是一部无声的史书，记录着这片土地上千年万年的变迁。
而在那巨大的空间正中央，一场激战正在进行。
林朗藏身于暗处，气息收敛到极致，目光却微微一凝，他看到了天庭的人。
为首的是两名他从未见过的神将。那两人身披漆黑铁甲，面容冷峻，周身法力汹涌如海，赫然是大罗金仙大成的修为。在他们身后，还跟着数位天庭神将，九曜星君中的几位，以及二十八星宿中林朗较为眼熟的角木蛟与亢金龙。
这些人将一名老者围在正中，四面八方皆是杀招。
林朗不由仔细看向那名老者。
那老者身材高大，披着一件粗麻织成的深褐色长袍，面容苍老却棱角分明，颧骨高耸，双目深陷，一双瞳孔呈现暗金色，透出一种不属于凡人的威严与孤寂。他的脸上和手背上都绘着古老的图腾纹路，颜色青黑，密密麻麻，仿佛是用刀刻上去的一般。整个人站在那里，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原始、粗犷而古老的气息，与天庭那些仙风道骨的神将截然两样。
那便是韩国最后的古神。
林朗心头一紧。他从这名古神的身上感受到了极为浑厚的气息，虽然已经衰败了许多，但依然徘徊在大罗金仙巅峰与混元金仙之间。若是全盛时期，此神恐怕真的如他所料，已经迈入了混元金仙的门槛。但如今韩国覆灭、信仰断绝，他的实力十不存一，这才给了天庭可趁之机。
但那古神却并没有如同一个衰朽老人一般束手待毙。
他以一敌众，身形巍然不动。只见他双掌开合，身周凭空浮现出无数暗金色的光芒，那些光芒化作一面面龟甲纹路的护盾，将天庭神将的攻势一一挡下。那些暗金色的光芒中夹杂着一种极为奇特的力量——不像法力，更像是一种凝实的意念。那是上万年来无数韩国子民的祈祷、祈愿、信仰凝聚而成的力量。
一名黑甲神将手中长戟如龙般刺出，裹挟着撕裂天地的杀意。古神不退不避，抬手一挥，暗金色的光芒凝成一只巨大的掌印，与长戟轰然相撞。轰鸣之声在地下空间中炸开，尘土飞扬。那黑甲神将竟被震退数步，脸上露出一丝惊色。
“冥顽不化！”另一位黑甲神将怒喝一声，“结阵！”
话音落处，两名黑甲神将同时掐诀，身后九曜星君与角木蛟、亢金龙也随之散开，各据方位。一道道银白色的光芒从他们体内涌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锁住四方空间。阵法一成，光网之中骤然浮现出一头半透明的龙形虚影，鳞甲分明，怒目圆睁，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朝着古神一口噬去。
那是天庭专门用来镇压古神的“锁神伏魔阵”，以周天星力化形为龙，生生不息，绞杀一切被困之敌。
古神面色沉沉。他猛然一掌拍在自己胸口，口中发出一声古朴而苍凉的吟唱，那声音雄浑如钟，带着某种远古的韵律。随着他的吟唱，那道暗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汹涌而出，在他身后凝聚成一个巨大的虚影。虚影面目模糊，仿佛一个头戴冕旒、身着玄衣的君王，又像是一座巍峨的山岳。虚影朝那龙形光迎去，轰然撞在一处。
整座地下空间猛烈震动。乱石崩落，墙壁上的古老纹路一明一暗地闪烁。
这一击之下，双方都付出了代价。古神身后的君王虚影碎裂成点点金光，他的身形晃了晃，口中溢出一缕暗金色的神血。而天庭那边也不轻松，两名黑甲神将脸色煞白，其中一人甚至当场吐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了许多。九曜星君与二十八星宿的几位也是各自受创不轻。
古神趁着众人被震退的间隙，身形猛地往地下一沉，如同一滴水融入大地，转瞬便消失了踪迹。
“追！”黑甲神将嘶声道。
但几人刚欲动身，便各自牵动了伤势。追击的步伐硬生生慢了下来。
林朗看得分明，心中暗道一声好机会。他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循着古神遁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那古神毕竟是地脉所生，遁术极快。林朗全力追赶，一路向北掠过重重山脉与旷野，直到出了三晋故地，进入一片苍茫的戈壁沙漠，才终于在一个干涸的古河道旁追上了那名古神。
古神此刻的样子比方才在洞窟中更为狼狈。他身上的粗麻长袍已有数处破损，露出下面爬满图腾纹身的干瘦躯体。暗金色的血液顺着嘴角不停溢出，气息已经跌落至不足方才的一半。他弯着腰，一手撑在一截干枯的胡杨木上，喘息粗重。
林朗从沙丘后缓缓走了出来，脚步无声。
古神的背脊骤然绷紧，猛然转身。他那双暗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林朗，声音沙哑而警惕：“天庭的人，还是追来了？”
“我不是。”林朗摇了摇头。
古神眯起眼睛打量了他片刻，随即冷笑一声：“不是天庭，却能在此时此地找到我……你是妖兽？还是散修？”
林朗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摊开手掌。一朵九叶彩焰在他掌心悄然绽放，流光溢彩，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炽热气息。
古神的瞳孔猛地一缩。
林朗没有废话，手掌向前一送，那朵九叶彩焰便化作一道彩虹般的流光，朝着古神卷去。古神下意识地凝聚残存的信仰之力抵挡，暗金色的光芒与彩焰相触，仅仅僵持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便如同冰雪遇到烈焰般迅速消融。彩焰卷过，古神的身形被弹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干涸的河道上，溅起一片沙尘。
他挣扎着要爬起来，林朗却已闪到近前，手掌虚虚一压，那朵九叶彩焰稳稳地悬停在古神头顶三尺之处。九片焰舌垂落下来，如同九柄利剑，将古神牢牢罩在其中。
古神知道，自己已无反抗之力。
他仰起头，暗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那朵瑰丽的火焰，沙哑地笑了一声：“你是西方教的人？好啊……天庭才刚刚动过手，西方教也跟着来了。趁着韩国灭亡，趁着老夫虚弱，一个个都想来分食这块肥肉，是也不是？”
林朗淡淡道：“我说了，我不是西方教的，也不是天庭的。你要说我落井下石，我也不否认。我此行前来，只为一件事，我看上了你们古神凝聚信仰之力的法门。把它交给我，或者说，把你的神格和神位交给我，我可以让你走的有尊严一些。”
古神沉默了片刻，随即嗤笑出声：“法门？神格？你以为这东西是随便能给的？想要获得古神的修炼之法，唯一的途径，便是继承古神的本源神格。而神格一旦交出，我这具身躯，便再无存续之理 你知道我会怎样吗？”
林朗坦然道：“我当然知道交出神格之后你会如何。无非是死罢了。但你活了这么多年，应该也明白一个道理。”
他微微俯身，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冷酷的笑意：“这世间有许多事情，比死更可怕。”
古神却忽然笑了。那笑容中有一种近乎豁达的苍凉：“韩国已灭，宗庙已毁，子民流散。老夫便是一株无根之萍，死在今日也是一个解脱。你想用死亡来威胁一个本就不畏死的人，你觉得有用吗？”
林朗并不生气，反而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可是，谁说我手中没有比你更在乎的东西？”
古神的神情终于动了动。
林朗不紧不慢地道：“韩国被灭之后，我将韩国被俘的军民尽数带走，安置在了北俱芦洲一片肥沃的土地上。至今已有数十万之众。他们在那里安居乐业，为我开垦耕种。我了解过你们古神与子民的关联，你们之间不只是信仰与被信仰的关系，他们把你们当作父辈、当作庇护者，而你们也视他们如子嗣。你有几十万个孩子活得好好的。如果我想让他们从此活得不好，很简单。”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然后笑了笑。
古神的暗金色瞳孔剧烈收缩。他死死盯着林朗，一字一句道：“你威胁我？”
“取决于你怎么想。”林朗的语气轻描淡写，“就看你对那些子民还有多少情义了。只要他们还在我手中，你便别无选择。交出神格，我可以承诺让他们世世代代安居乐业。若你不交，你知道我会怎么做。”
古神沉默了很久。良久，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声沙哑而古怪。
“哈哈，哈哈哈……”他笑了一阵，才开口道，“年轻人，你确实做过功课。但你了解得还不够透彻。”
林朗微微皱眉：“什么意思？”
古神靠着胡杨木缓缓坐直身子，喘了一口气：“我们这些古神的力量，除了众生的信仰之外，还有另一个根基，大地本身。我们与脚下的地脉深深相连。秦国灭亡了韩国，也就断绝了老夫与韩地之间的联系。你即便得到了老夫的供奉，得到了那几十万子民的信仰，也无法真正执掌老夫的神位。因为你只得到了民，却没有得到地。”
他直视着林朗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想要继承老夫的神格，你必须同时获得那片土地的所有权。重新凝聚一个属于你的新神位，与那片土地绑定，让地脉承认你。这件事，天庭绝不会允许。天庭对古神的态度向来是宁愿少一个，也绝不多一个。你一旦动手去炼化那片土地，就是在与整个天庭为敌。你有那个本事吗？”
林朗听完，却没有露出丝毫意外的神色。
他微微点了点头：“这些我自然知道。但我说过，这不是你操心的事。其他的，我自有办法。你只需要把神格和神位交出来，剩下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古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他从那双年轻而沉静的眼睛里看不到疯狂，也看不到贪婪，只有一种冷静得近乎可怕的笃定。沉默良久，古神终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仿佛放下了万斤重担。
“也罢。与其让天庭得了去，老夫宁愿给你这来历不明的家伙。”
他抬起枯瘦的手掌，按在自己胸口。一道暗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缓缓浮现，在他掌中凝聚成一块约莫拇指大小的菱形晶体。
那晶体通体如琥珀，内中仿佛流转着一片微缩的山川河流。细看之下，还能隐约看到城池、田野、耕牛、炊烟，无数细微的人影在其中行走生息。那便是古神的本源神格，承载着韩国万年以来无数子民的祈愿、记忆与血脉联结。它是信仰的结晶，是大地精魂，是古神最后的遗蜕。
古神将那块晶体递到林朗面前，声音已经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拿去。”
林朗伸手接过。入手的一刹那，他感觉到一股温暖而厚重的力量顺着手心传来，如同握住了一整片大地的脉搏。
但就在这一瞬间，他心中猛然警铃大作。他回头望去，天际线远处，数道银白色的光芒正急速逼近。那是天庭追兵的气息。
林朗收起神格，毫不犹豫地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朝反方向疾驰而去。
沙丘之上，只有一个古神安静地靠着枯木，抬头望着漫天星斗，口中轻声哼起了一段苍凉古老的韩地歌谣。
第114章 燧人氏
荒凉的戈壁滩上，夜风裹着沙尘呜咽而过。
天庭众神将赶到时，只看到一截干枯的胡杨木下，靠坐着一名老者。他双目微阖，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
领头的黑甲神将大步上前，探出手按在古神胸口，法力涌入其体内探查。片刻后，他的脸色沉了下来：“不对……神格没了。”
“什么？”
另一名黑甲神将也闪身而至，亲自探查了一番。果然，古神的躯壳之中空空荡荡，神格消失无踪，只剩下一副徒有其表的皮囊。
“怎么可能？他明明已经被我等重伤，一路遁逃至此处，哪里有时间剥离神格？”那黑甲神将皱眉道。
此前古神与天庭众人一番激战，被锁神伏魔阵所伤，遁逃时已是强弩之末。按理说以他当时的状态，根本无力自行剥离神格，更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神格转移。方才众人虽然被震退了片刻，但随即就追了上来，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莫非是被什么人在半路截了胡？”
“方才追赶时，我记得曾感应到一道陌生的气息。只是当时只当是这古神残力波动，并未在意。”
两名神将对视一眼，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他们此番奉命前来围剿三晋古神，本就是机密之举。若是在最后关头让人截了胡，那回去可没法向上面交代。
“不管是谁，他跑不远。追！”
神将一声令下，众人循着空气中残留的那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化作数道流光追袭而去。
林朗的遁速极快。但他带着一枚古神神格，那东西散发出的气息太过独特，如同黑夜中的一盏灯火，无论如何遮掩也无法完全消除。而天庭众神将手中的法宝对追踪勘查之术极为擅长，大约半个时辰的光景，便在一处荒山之中拦住了他。
为首的两名黑甲神将一前一后，截断了去路。身后九曜星君与二十八星宿的几位也迅速散开，呈现包抄之形。
林朗停下脚步。他此刻以化形之术显露的是一副青年模样，面容清俊，一身素袍，看不出任何来路。
黑甲神将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冷声道：“你是何人？交出古神神格，饶你一命。胆敢私藏天庭要物，定叫你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林朗没有答话，只是抬眼看了看围住自己的众人，似乎在估算什么。随后，他忽然笑了一下，摊开手掌，一朵九叶彩焰跃然而出。
那一瞬间，方圆数里的温度骤然攀升。沙土上结出的盐霜刹那化为焦黑，空气都被灼烤得扭曲颤抖。九片焰舌齐齐舒展开来，赤金、琉璃、乳白的光华交织吞吐，仿佛一朵活物，在掌心跳动。
两名黑甲神将瞳孔骤缩，他们从那朵火焰中感受到了一种致命的威胁。
然而林朗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他掌心一翻，九叶彩焰暴涨，化作一道彩虹般的火光横扫而出。那火焰仿佛一头被激怒的火龙，带着毁灭性的炽热呼啸着卷向两名黑甲神将。两人齐齐举戟格挡，却被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量轰得倒飞出去，连退数十丈方才稳住身形。二人铠甲之上焦痕纵横，手中的长戟隐隐泛红，几乎握不稳当。
一招之间，天庭众人尽皆骇然。
林朗并没有停手。他身形一晃，如同一头猛虎跃入羊群，直扑九曜星君。他的周身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那光晕凝实如甲，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那是功德金身。
这一门法门是从善慧那里得来的初级功德金身法门，旃檀功德金身太具有特色，用出来反倒引起怀疑。林朗这一路走来积累了海量功德，此时凝聚出的功德金身虽然只是初级，却也坚逾精钢。他不闪不避，一拳轰出，金色的拳影带起呼啸罡风，正砸在一名九曜星君的护体仙光之上。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飞坠出去，重重砸在荒地之上，翻滚了十几圈，再也爬不起来。
另一名星君大惊，祭出一柄飞剑朝林朗刺来。林朗不躲不避，任由那飞剑刺在自己胸口，嗡的一声闷响，飞剑仿佛撞上了一座金山，寸进不能。林朗反手一抓，将飞剑握在掌中，随手一折，竟将其生生掰成两截。那名星君看得头皮发麻，还没来得及退开，便被林朗一掌拍飞。
紧接着是角木蛟与亢金龙。两人合力祭出一条锁链法宝，化作一道银色长蛇缠向林朗。林朗掌心火焰一吐，那银蛇被火舌一舔，顿时软了下去，化作点点铁水洒落一地。林朗欺身而进，一掌一个，将二人拍得口吐鲜血，栽倒在地。
从动手到结束，前后不过一刻钟。
荒山之中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天庭的人。两名黑甲神将伤势稍轻，挣扎着坐起身来，却再无力气追击。只见那道金色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尽头。
黑甲神将面色铁青地望着那道流光远去的方向。良久，他咬牙对身边的人道：“看清了没有？”
“那人使用的是……西方教的火焰，还有西方教的功德金身。”
黑甲神将冷哼一声：“西方教好大的胆子！竟敢阻拦我天庭的要事。走！回去禀报玉帝，此事须得向灵山讨个说法！”
几人互相搀扶着，咬牙切齿地腾空而去。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那道金色流光在远离众人视线之后，绕了一个极大的圈子，又悄无声息地折返了回来。林朗没有打算就此离去。他心中记挂着魏国和赵国的古神，天庭既然能同时对韩国古神出手，那魏国和赵国必然也不会放过。
果然，当他潜入魏国故地时，发现那里已经人去楼空。大地深处的洞窟满目疮痍，到处是破碎的石壁与残留的法力波动，明显经历过一场极为激烈的战斗。魏国古神已经消失，连一点神格的气息都寻不到，显然是被天庭的人得手了。
林朗皱了皱眉。自己终究是晚了一步。
他随即调转方向，向赵国故地赶去。出乎意料的是，赵国古神居然还在。
或许是因为赵国被灭的时间最早，古神衰落得也最厉害。天庭大概觉得他是囊中之物，反而没急着下手，想着最后再慢慢收拾。又或许是赵国与秦国同宗同源，地脉纠缠、犬牙交错，动手的难度要大上许多。
总之，当林朗找到赵国古神时，他正独自坐在一座废弃宗庙的地基深处，身上气息衰败至极，几乎微不可察。但他不像韩国古神那样尚有一战之力，便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朗没有费功夫，只是把与韩国古神说过的话原样说了一遍。
赵国的古神沉默了一会儿，便交出了自己的神格。不同之处在于，当那枚暗金色的晶体落入林朗掌中时，他真切感受到了一缕蕴藏于其中的异样气息。
那是一缕灼热的力量。不同于任何法力或灵力，那是一种古老得近乎原始的、赤裸裸的火意。
林朗微微一愣，忍不住低头仔细端详那枚神格。只见暗金色的晶体深处，隐约有一粒火星在跳动。那火星极小，却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炽热感，仿佛蕴藏着开天辟地般的原初能量。
“你本源之中，为何会有如此强大的火焰之力？”林朗抬头看向那即将消散的古神，直言不讳地询问道。
赵国古神的目光落在他掌心的神格上，浑浊的暗金色瞳孔里闪过一丝追忆之色。他声音沙哑地道：“因为老夫……与秦国的古神，本就是同宗同源。我等源自一脉，分化为二，皆是承自那位古神的遗泽。”
林朗追问道：“什么同宗同源？秦国那位古神……到底是谁？”
赵国古神沉默了片刻，说道：“秦地从最早的时候算起，那个地方的主神便从未更替过。最初他叫燧人氏，后来那片土地上群雄逐鹿、王朝更迭，秦地的主人换了一茬又一茬，但那位古神却始终没有变过。”
“谁？”林琅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赵国古神道：“那些史官们叫他，燧人氏。”
第115章 功德之火
林朗的呼吸猛地停滞了一瞬。
燧人氏。远古三皇之首，人族最初的圣祖之一。钻木取火，教人熟食，开启人类文明的古老存在。
他之所以能对秦国的古神如此忌惮，是因为他从天庭的典籍中得知，秦国那片土地上的古神实力极为恐怖，最少也是混元金仙二气巅峰，甚至可能已经达到了混元三气的层次。但他一直不知道，那尊古神的本相究竟为何。此刻他才终于明白，为何秦地能诞生出一个又一个辉煌强大的帝国，原来那片土地从古至今，始终有着那位人族始祖的庇佑。
“不是……你说的是那位燧人氏？”林朗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颤抖，“钻木取火的那位？”
赵国古神缓缓点头：“不是他还能是谁？他庇护了那片土地不知道多少万年，出了多少天骄，直到周室东迁，他遭受了重创，一丝本源随着护送周王室东迁的晋国扎根于晋地，与此地古神合而为一，然后那片土地上诞生了秦国。他们从那时起便承袭了那片土地上的祭祀与传承。赵国建立之后，晋国古神一分为三，因为赵人和秦人的特殊联系，因此，那一丝本源便由我继承。”
林朗心中翻涌起惊涛骇浪。他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本源之中，那一缕火焰……该不会是？”
赵国古神笑了笑，笑容疲惫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光彩：“那是人类以燧木钻木取火时，诞生的第一缕火种。”
林朗站在原地，久久未能言语。他终于明白，赵国古神神格深处那一粒火星为何能让他感受到如此震撼的力量。那是人族文明的开端。自那之后，人类告别茹毛饮血的蛮荒，迎来了文明的曙光。那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一次进化，是整个种族的命运转折点。
这样的火焰，称之为功德之火一点也不夸张。那是天地间至大功德凝聚而成的东西。哪怕是那些先天至宝，哪怕是西方教排第一的火焰，在这一缕火种面前，怕也要黯然失色。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神格，呼吸渐渐变得急促。那粒小小火星所蕴含的力量，此刻虽然沉寂如灰，但林朗知道，只要给它足够的养料，它终将成长为焚天灼地的烈焰。而以自己手中的资源与功德，将它一步步培养壮大，绝非不可能之事。
赵国古神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微弱：“老夫临死之前，倒是问你一句……你得了这缕火种，打算如何用它？”
林朗收起神格，正色道：“火种既然能照亮人族的前路，我也定不会让它蒙尘。”
赵国古神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即缓缓闭上眼睛，身形化作点点金色的光尘，消散在废弃的宗庙地基之中，什么都没留下。只有那枚神格上残留的温度，证明他曾经存在过。
林朗看着掌心的金色光尘散尽，收起神格，悄然离去。
半个时辰之后，天庭的人终于姗姗来迟，出现在赵国古神的洞窟前。当他们看到那空荡荡的一切时，脸色齐齐惨白。
“神格又没了！”有人失声叫道。
那名黑甲神将蹲下身，探查着残留的气息，脸色铁青：“和之前那道气息一模一样，还是那个人！”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冷厉的寒芒：“好一个西方教！伤我天庭的人，夺我天庭的功劳，此仇不报，何以面对玉帝？走！随我回天庭禀明此事，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众人骂骂咧咧地腾云而去。
而此时，林朗早已离开了赵国上空。他没有回北俱芦洲，也没有去天庭，而是重新回到了咸阳城。
新的秦王已经继位。这位新君与秦昭襄王一样对这位屡建奇功的巨商颇为信重。一来林朗献上的物资与计策确实从未失手过，二来先王也曾亲自许诺过封他为国师。新君心中早已将他视为肱股之臣。
林朗觐见之时，开门见山地表明来意：“大王，韩、赵、魏三国虽已覆灭，但三晋之地毕竟经营日久，民心未附，地脉未宁。臣略通术法，愿为大王分忧，请大王在韩赵魏三国的旧都所在划出土地，赐予臣作为道场，臣将在其上修建庙宇，镇压三国残余的气运，使其再无翻覆之机。”
新秦王一听，非但没有不悦，反倒大为欣喜。这三晋之地是秦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吃下的地盘，正愁民心不稳、余孽难平。有人愿意主动接下这烫手山芋，何乐而不为？尤其是先王本就许诺过要许林朗国师之位、香火供奉，如今他不要国师之名，只要三座城池的部分土地，秦王自然乐得答应。
不过三日，秦王的诏书便下达，韩国旧都阳翟、魏国旧都大梁、赵国旧都邯郸，各划出一定区域，以及各两万户食邑做道场。三地土地皆归林琅管辖，任由其建立祠庙、祭祀镇压。
消息传出，朝堂上下无人反对。毕竟在大多数人看来，那三座旧都虽然富庶 但也是是烫手的山芋，又是亡国之都，风水不吉，况且林琅的功劳摆在那里。光是提供的那些物资，也不止六万户食邑了。
唯有林朗知道，他此行的收获有多大。
当他亲自踏入三座旧都，逐一布好阵法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将两枚神格合二为一。
严格来说，三晋的古神本就是一体。三家分晋之时，百姓的信仰一分为三，古神也随之分裂为三具分身。如今赵国与韩国的神格俱落于林朗手中，魏国的神格虽然已毁于天庭之手，但它残留的气息仍然融于三晋地脉之中。而赵国古神与秦国诸神同宗同源，秦国继承了那片土地最悠久的传承，因此林朗以秦国国师的身份所得的神格与秦地的地脉联系，反倒比其他任何地方都要紧密得多。信仰、始祖、神格本出一源，一切便都圆融自洽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当两枚神格在他掌中缓缓融合时，那片沉寂已久的大地仿佛发出了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三晋破碎的魂魄，终于在数百之后重新聚合为一体。
新的神格诞生了。
林朗盘膝静坐，从自己的灵魂中缓缓剥离出一缕细微的本源意志，如同从汪洋中分出一滴水，小心翼翼地将那缕意识注入了新的神格之中。神格微微颤动，如同新生儿一般本能地接纳了这股意志，将其包裹、缠绕、融为一体。
从这一刻起，林朗便是三晋之地古神的本源。三座庙宇就是他的耳目与手足。只要香火不灭，他的力量就能通过这些庙宇延伸到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
他没有急着将神格壮大。如今三座古城初定，秦国的统治尚未稳固，此地民心未附，香火不盛，还不是大展手脚的时候。他只要先种下一枚种子，等待时机成熟，自然会生根发芽。
但在这之前，他还需要做一件事。
林朗再次回到了北俱芦洲。那片他经营已久的土地上，如今聚居着大批从韩赵魏三国迁移而来的俘虏。从赵国带走的反抗势力及家眷、韩国覆灭后打包带走的贵族军民，再加上后来又陆续从魏国转运过来的人口，零零总总加起来，已经超过了两百万之众。
这些人在故国时，曾是贵族、军官、将领，过着人上人的生活。到了这里之后，却沦为最底层的劳作者。虽然林朗不缺粮食，也不会苛待他们，但这些人心中的怨气与不甘，如同地底积压的岩浆，早晚会爆发出来。而眼下，他正好有了一个绝佳的收拢人心的机会。
林朗划出三块地皮，在聚居区中分别修建了三座大庙，供奉“故土守护之神”。那庙中的神像，是新铸的，面目模糊而威严，闭目垂眉，手结古印。他们并不知道，那神像的脸虽然模糊，暗合的是哪个人的神魂。
林朗在庙中宣布：“凡韩、赵、魏三国的旧民，即日起，只要愿意每月入庙祭祀的，便可脱去劳役之身，成为编户齐民。分予土地，供给种子农具，只需按时供奉香火，便可安居乐业。”
消息一出，两百万万人奔走相告。虽然远离故土，但还能祭祀故国的神明，对于这些流离失所的亡国之人而言，是莫大的慰藉。他们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在矿洞中劳作至死，如今却有重获新生的机会。几乎没有人拒绝。
于是，北俱芦洲这片原本荒芜的土地上，三座崭新的庙宇前渐渐有了香火。最初只是零星几点，后来渐渐连成一片。不知从何时起，庙前的香火终年不熄，青烟袅袅，夜以继日。
林朗立于远处山巅，看着三座庙中升起的烟火气，感受着那细微却源源不断汇聚而来的信仰之力，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他摊开手掌，掌心中那枚融合后的神格微微发光，如同一颗新生的星辰，在三座庙宇的香火之力滋养下缓缓流转。它还很幼小，但它有自己的根，土地，人民，信仰，源头。
第116章 天庭下场
凌霄宝殿之上，气氛凝重。
玉帝高坐于九龙宝座之上，目光扫过眼前一干人等，皆是自己的心腹重臣，沉声道：“南瞻部洲古神之事，诸位爱卿可有何看法？”
话音落下，殿中顿时一片七嘴八舌。
“陛下！那西方教好大的胆子，竟敢插手南瞻部洲之事，截杀我天庭神将，夺走古神神格，此乃公然挑衅天庭威严！臣以为，必须重兵压境，问罪灵山！”
“正是！那西方教近年来在西牛贺洲坐大，如今又将手伸到南瞻部洲，若不加以惩戒，日后只怕更无法无天！”
“臣附议！请陛下下旨，责令如来交出凶手！”
玉帝不置可否，目光转向班列前方一直沉默不语的白须老者：“太白金星，你有何见解？”
太白金星缓缓出列，拱手道：“陛下明鉴。老臣窃以为，此事恐怕另有蹊跷。”
“哦？”
太白金星捋了捋长须：“西方教虽然近年来扩张颇快，但如来素来谨慎，做事滴水不漏。南瞻部洲古神信仰根基深厚，西方教若是贸然插手，一旦暴露，便是与天庭正面为敌。如来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更何况……”
他顿了顿，说道：“那几名神将回报，说那出手之人所用的是西方教的火焰与功德金身。诸位不妨想一想，若真是西方教所为，他们会如此轻易地暴露自己的身份吗？那火焰与金身，未免也太显眼了些。”
殿中众仙闻言，不由得沉默下来。
太白金星继续道：“且不说此事是否真是西方教所为。即便当真是他们，咱们也没有确凿的证据，总不能因为他长得像，便认定是他做的。以如来的心机，恐怕早已准备了无数说辞等着我们。到时候不仅问罪不成，反倒被他反将一军，说我天庭无凭无据污蔑灵山，反而给了他在南瞻部洲传道的借口。那时便得不偿失了。”
玉帝微微点头：“那依你之见，此事该当如何？”
太白金星沉吟片刻，忽然道：“臣有一计。既不用大动干戈，又能永绝后患。”
玉帝道：“说来听听。”
太白金星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南瞻部洲古神之所以根深蒂固，难以根除，所倚仗者为何？说到底，便是那些国家的百姓信仰。国不灭，则祭祀不绝；祭祀不绝，则古神不灭。秦、楚、燕、齐、赵、魏、韩，七国各有古神庇佑，香火延绵千百年，根深蒂固。以天庭之力强行拔除，一是师出无名，二来因果太重，三来古神拼死反扑，代价太大。可若是借秦国之手灭六国呢？”
有仙官皱眉道：“秦国即便势大，要一统六国也非易事。况且秦国古神亦是古神，若让秦国一统天下，那秦国的古神岂不是一家独大？到时候更难对付。”
太白金星微笑道：“那就让他独大之后，再让他灭。”
那位仙官一愣：“这是何意？”
太白金星踱了几步，缓缓道：“诸位想一想这个道理。秦国那尊古神，眼下虽然强大，但它的信仰根基只在秦地一隅。之所以难对付，是因为它虽强却根深，困于一地反而固若金汤。可若是秦国一统天下呢？秦国的子民遍布天下，那尊古神的信仰便会随之扩散至南瞻部洲的每一个角落。表面上来看，它的力量会膨胀到前所未有的巅峰。可与此同时，它的根系也就被扯得极薄极散，天下的土地何其广袤？它不可能像在秦地那样，与每一寸土地都保持那般紧密的联系。”
太白金星说到这里，目光中闪过一丝锐利的深意：“到那时，天庭只需再施以手段，让秦国的统治被推翻。天下群雄并起，各据一方。那些曾经信奉秦国古神的土地，便会纷纷改换门庭，甚至建立起新的神系。那尊古神的祭祀被分割、断绝、抹除，它的力量便会如同一棵被砍断根脉的巨树，迅速衰朽枯萎。而等到它衰弱到极点之时……”
他笑了笑：“天庭再出手收拾残局，便可兵不血刃，将南瞻部洲的古神连根拔起，一个不剩。即便侥幸留下几个，也都元气大伤，掀不起什么风浪了。届时天庭之力自西向东长驱直入，西方教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会发现南瞻部洲已经尽入我手。”
凌霄宝殿中陷入了一片寂静。
良久，玉帝缓缓开口：“那杀伐因果呢？”
太白金星道：“陛下放心。天庭只出人，不出兵。秦国统一六国，用的是秦人的刀枪，流的也是秦人的血。我们只需要在暗中为秦国提供些人才，灌输些主意，推波助澜便是了。至于那些因果业力，统统落在凡间王朝身上，与我天庭无涉。”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陛下不必担心那秦国古神不按我们的计划走。眼下南瞻部洲的格局，秦国一家独大的势头已成。咱们只要再添一把火，让秦国尽快灭掉其余六国，那尊古神的信仰自然便会扩散开来。届时，即便它想收敛，也收不回去了。因为它若是不扩散信仰，便无法统御新征服的土地，这便由不得它了。”
玉帝沉默良久。
他俯瞰着御阶之下的众仙，目光深远，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最终，他缓缓点头：“准奏。”
“此事便交由太白金星统筹调度。记住，天庭不露痕迹，不沾因果，只做推手。”
殿中众仙齐声领命。
于是，自这一日起，一场无声的棋局开始了。
林朗并不知道天庭的计划。他彼时正在北俱芦洲闭关，将两枚神格融合后的力量缓缓温养。他本以为接下来会有一段相对平静的时日，然而他安插在秦国朝堂附近的耳目，却突然传来了一批耐人寻味的消息。
秦国朝堂之上，近段时间涌入了大量“人才”。
这些人来历各异，身份五花八门。有的是在各国游历归来的谋士，有的是隐世多年的名士，有的是精通农桑水利的能吏，有的是擅长铁器铸造的匠人。他们以各种各样的名义被举荐入朝，很快便在新秦王麾下占据了要津。秦国的政治生态顿时为之一变。
更让林朗在意的是，这些人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仙气”。虽然不是仙，但是绝对与天庭脱不了干系，感觉很可能是那些神仙在人间的弟子。
林朗摸不清天庭的深浅，不敢贸然行动。他暗暗缩回了自己伸出去的手，回到了北俱芦洲，只留下一批耳目在咸阳城中继续打探消息。对外，他依旧是以“巨商”的面目示人，仿佛对朝堂之上那些暗流涌动浑然不觉。
他心中想道：天庭也在推动秦国统一？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但对他来说，也许是机会。既然天庭要加速秦国的统一进程，那便意味着六国的灭亡会进一步加快，更多的人口和资源将流向他手中。他只需要小心一些，别被天庭察觉到自己的真实身份便好。
所幸，此前他在韩、赵、魏三国旧都建立的三座道场，倒是没引起天庭的太多注意。那三座城池如今名义上是自己的道场，在旁人看来，不过是一个富商巧立名目给自己置办些产业罢了。而古神的神格，也一直在自己手中，他们发现不了。
秦国统一天下的步伐骤然提速。
新秦王虽然身体每况愈下，但有方士献丹，他竟然也比历史上多活了五六年的光景，朝堂之上那些天庭背景的能臣干吏也如同千手千眼一般，将秦国的战争机器推动得愈发高效。粮草调度、兵员补充、情报传递、器械打造，一切都运转得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关。白起的兵锋先是北上灭燕，继而南下破楚，最后东进平齐。前后不过数年间，六国相继覆灭，天下尽归秦土。
三国古神的下场，林朗没有再插手。
他远远地感知着那三处古老存在的气息在战争中不断衰落，衰落到微不可察，最终彻底消散。对于已经拥有古神神格的他而言，再分食那些神格已经无利可图。如今韩赵魏三晋故土的神格已经尽数归他所有，而那三个被天庭消灭的古神的残余力量，也早已烟消云散，如同被秋风扫落的落叶。
天庭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他们借秦国之手灭了六国，借秦国的统一让秦地古神的信仰遍布天下，再等着秦国内部爆发冲突，将信仰重新切割粉碎。他们确实设计了一套精妙而残酷的棋局。但棋局之上，有一个他们不曾注意到的变数。
林朗想通了这一节后，内心隐隐有些发寒。
天庭的计划环环相扣，算尽了因果。但他们恐怕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这个巨商在其中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秦国之所以能如此迅速地完成统一，不仅仅是因为天庭提供了人才和计策，人才需要粮草，军队需要物资，战争需要钱。而这些东西，几乎全部出自林朗之手。可以说，是他以庞大的财力硬生生地喂出了一支足以横扫六国的无敌之师。天庭出的是“将才”，真正出“军饷”的，是他。
林朗有时候会忍不住想：天庭若是知道真相，会不会给他也颁个什么奖赏？不过他也就是想一想，真让他站到天庭面前承认这件事，那是万万不可能的。而且，他总隐隐觉得，天庭打的算盘，绝没有那么简单。
统一天下的第二年，秦王嬴柱终于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他在丹药的加持下，直到看着大秦统一了六国，才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其后，太子异人即位为秦王，史称秦庄襄王。但这位新君在位不过一年，也匆匆离世。
而后，十六岁的嬴政登基。
朝堂之上，一片暗流涌动。
年幼的秦王并未真正掌握权柄。太后赵姬把持后宫，与相国吕不韦内外相应；而嬴政的祖母，那位从先王时代便权势赫赫的太后，依然牢牢掌控着秦国外戚的力量。再加上嬴姓宗室的一干老臣，四股庞大的势力彼此制衡、彼此倾轧，将这座刚刚完成统一大业的帝国，变成了一潭浑水。
朝堂之上天天勾心斗角，官员们也懒得再管民间疾苦。为了争权夺势，各派势力不断加征赋税、征发徭役，百姓的负担越来越重。而这几年来天象突变，各地接连大旱，粮价飞涨，民不聊生。民间渐渐有了流民，有了盗匪，也终于开始有了揭竿而起的声音。
而在遥远的北俱芦洲，林朗咂摸了许久，终于咂摸出了几分味道。
天庭这么急于消灭古神，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收服南瞻部洲的地盘。他们下了一步大棋，而自己无意中成了这步棋上最不起眼、却又最关键的一颗棋子。他隐隐有一种预感，那尊被天庭视为最大威胁的秦国古神，将很快迎来它存在以来最严酷的考验。而他，也需要早做准备了。
第117章 秦国古神的馈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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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人道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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