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在修仙界听来的八卦》 第1章 迷仙山脉的旺季 “哇！那个踏着青色宝剑的仙人好帅啊！” “那个仙女姐姐骑得独角银翼天马才好看！” “你们女娃就是喜欢一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我觉得最威风的可是秦家的少主，你看他身边的那只白色金锐剑齿虎，能打能抗能骑，还忠心护主，去年秦家少主就带着它，今年明显体型大了一圈不说，你看那一对剑齿像是两把匕首一样，一看就是实力强悍。” “你就知道打打杀杀的，我听爷爷说今年迷仙山开启，会有大机缘，就连奇珍阁都在三天前都来了好多人，也想要进去探宝呢。”村长的孙女刘翠翠一脸倨傲的道 “大机缘？探宝？翠翠，你快说说！” 众人听到刘翠翠话，她像是知道些什么消息的样子，惹得大家抓耳挠腮的心里痒痒的就想知道。众人七嘴八舌的想催刘翠翠多讲讲秘莘，毕竟刘翠翠的爷爷可是这一村的村长，不仅年纪最大，而且听说当年他们一家可是从中央区域逃荒来到此处的，定是知道些外面世界的精彩。 这时候刘屠户家的刘三壮像往常一样，谄媚的道：”大家静一静！翠翠定是知道些咱们都不知道的事情的，毕竟她爷爷可是来自中央区域，见过大能和奇珍异宝自不必说，不过嘛，大家都知道涉及到仙家的信息，那可不是谁想听就能听的，老规矩，我先出一块城里仙客居的梅花酥作为报酬，你们想听的不拘怎么着也要有所表示是不？” 刘三壮像只骄傲的鸭子，从自己袖子里的口袋拿出一块用油纸包裹的糕点，直接狗腿子般谄笑着送到刘翠翠手里。 众人见此先是一阵沉默，有人掏出一块冬瓜糖，单看那冬瓜糖弯曲的样子也知道这糖被珍藏了蛮久，那女娃有些不舍得看着糖，还没想着给出去，就被刘三壮直接夺了过去，随口吆喝道：“刘娟儿出了一颗糖，其人想听的都可以拿点东西出来，不拘多少，这也是大家的的情谊。” 刘娟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 就看很多小伙伴相互看看纷纷翻开自己的随身小口袋，多多少少都有一些零嘴，哪怕几颗松子也被刘三壮收入手里，谄媚的献给了刘翠翠。 到最后刘翠翠又高昂着头用下巴指了指文二丫的方向。 没等任何让人开口，文二丫二话没说的直接从老桃树的枝杈上爬了下去，看着眼前络绎不绝的各色仙人和神兽，她又蓦得有些失落的，回头望了一下老桃树上寨子里的小伙伴，听到树杈上那些咿咿呀呀的吵闹声，她眼神有一些暗淡。这是桃花寨孩子们最大的乐园，只要有闲，桃花寨所有娃娃都会爬上老桃树，哪怕是休息也觉得惬意，但每次刘翠翠和刘三壮都有意无意的孤立她。 当然了，她们没看上文二丫，文二丫也没看上她们呢，竟是一些事儿精。 她低着头朝着家走，一不小心就撞到了一个女子的身上，文二丫惊恐的想到，前年宝盛叔家的大宝哥不小心擦到了一个世家的公子衣服，就被那公子二话不说的让宠兽给吞了，连个解释都没有，宝盛叔在村长力压下，连个大气也没敢喘，为此宝盛大娘都哭瞎了眼睛。 此时已经浑身发抖内心降入冰点的文二丫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口里喊着：“仙人饶命，我不是有意的！仙人饶命…”身体每一个毛孔都被恐惧占满，抖动的更加厉害。 这一场景并未引起多少修炼者关注，倒是被在井边洗衣服的母亲看到，直直的冲了过来，将文二丫护在怀里，嘴里也是无尽的哀求：“求仙子大人网开一面，我家二丫一定是无意的，请仙子大人饶命！” 一个宛如铜铃般的声音婉转的在自己的头顶响起：“大嫂，您和您家女儿快起来！应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不小心撞到了她。” 一只洁白的手出现在母子眼前，像是要拉起她们母女一样。 这时候文二丫有些惊诧的抬起头，对上一双澄澈亮晶晶的眼睛，那位女子没有穿什么奢华的衣服，只是比母亲穿的布料略好，青丝长发被一条蓝色丝带扎成一朵云髻，鹅蛋脸白里透着红晕，一双乌黑的柳叶长眉下那汪清泉般的眼眸，就跟着村口四季花朵常开的老桃树的生命力一样旺盛。 文二丫只觉得心里莫名一松，丝毫没了那种恐惧，只是觉得眼前的仙子姐姐很美很美，就像村长家里挂着的那幅灵鹤游云图中的驾着仙鹤的女子一样，出尘美丽。 直到母亲冰凉的手握住自己的掌心，把自己拽起来的时候，文二丫才回过神来。 只听那女仙子继续说：“你看看这孩子，额头都磕破了，我这有金疮药，大嫂你帮她涂一涂吧？”说着，她递了一瓶金疮药给到文二丫的母亲。 母亲感激又小心翼翼的接过，“谢谢仙子！谢谢仙子！“ 还没等文二丫母子还未做其他反应，就有听到一个中气十足的大汉喊道：“馨儿！怎么你还在这？今晚住宿的地方打听到了？” 只见眼前女子挥着手道：“大师兄，我还没来得及找呢！我刚不小心撞了一个孩子，帮她上点药。” 那大师兄眼神一凛，急急上前走了两步，上下打量馨儿，似是要看她是否有没有少一根头发，看到自己的师妹没事后，又一脸杀气的眼神扫向文二丫和母亲，折让她们母女浑身一抖，头垂的更低，连个眼神也不敢看向来人。 “好啦，大师兄，我都说了是我不小心撞到了这个小孩！你不要总是一脸杀神的样子，你看把人家吓得。”馨儿跟她大师兄解释道。 “你没事就好，师父让我陪你一起去找一下落脚处！咱们走吧！” “行！”馨儿又对着文二丫母女微笑了一下，一脸歉意。 “你们要找房子吗？”文二丫的母亲眼神低垂着，赶紧又补充道：“我家有收拾好的屋子，您要是不嫌弃，可以去看看！” “当真？”馨儿一听就开心的反问道。 “当真，不过那屋子可是农家草房，可比不得村口的那几座酒楼客栈！”文二丫的母亲李子晴如实道。 听到此没想到那馨儿更是一喜：“嫂子，那可有几间房屋？” “一间客厅，三间客房，就是没有独立的茅厕和换洗的地方。”李子晴回答道。 “甚好！快！带我去看看！”馨儿仙子高兴地说。 文二丫自然知道这四间房子，在她们桃花村每家每户都有这么几间房，里边布置的可比自己住的侧耳房都用心，这可是家家户户的一项收入营生。 说到此就要说一下这迷仙山脉的情况，这迷仙山脉可不是从古至今就有的，据野史记载上届神灵率领天兵天将与域外魔族还有寰宇妖族三方混斗，多少神将神兵大妖猛虫还有那域外邪魔纷纷战死在此处，尸体堆叠起来，万年的沧海桑田终究是尘归尘土归土，化成了这片山脉。至于为什么会发生这三方不死不休的混战，众说纷纭，没一个经得起推敲的，只是确实能肯定的是这片广袤的迷仙山脉奇珍异宝层出不穷，仙人洞府、妖魔遗迹天、地机缘确实是数不胜数，虽然无法说这是神魔妖死后身躯所化，但是也绝对有大能者隐匿在这片宝地或留下财宝，或留下传承，或滋养了这片神山的奇珍异兽。所以从万年之前到现在，来此探宝的人就层出不穷，人来的多了奇珍阁倒卖天下奇珍异宝，遍地设立分支的庞然大物也在此处设立了分店，这就引得酒楼客栈生意也相应的建立了起来。 但是，这迷仙山脉常年满布瘴气毒雾，这毒雾不仅仅隔绝修炼者们的灵识，就连一般的解毒丹一颗也抵不过半个时辰，再加上里边毒虫猛兽横行，凝丹修为在里边都寸步难行，更别说凝丹修为之下的修仙者了。 更何况，在这极北苦寒之地，北渊王国的皇都也才两名凝丹境界修炼者，一个是当今的国王，另外一个是隐退的老国王，人健不健在都是未知数。除了不怕死的，没人敢在瘴气毒雾横行的迷仙山探宝。可巧了的是，天地造化总无绝人之路，这迷仙山每逢立秋起到立冬止这三个月时间，都会刮东南风，直接将瘴气毒雾冲向北方，此时是瘴气毒雾浓度是一年最低的时候，这时候探宝的修炼者就会络绎不绝，来前酒楼客栈再多也会有客满的时候，更别说不是所有的修炼者都是大宗门大家族出身，能住得起那昂贵的酒楼客栈，因此在他们桃花村家家户户都把最好的房间拾掇出来，准备在秋季给落脚的仙人住，这可是补贴家用的好营生，没准遇到那些豪气的仙人丢下半块一块的灵石，拿到珍宝阁去兑换了钱，也够一家几口人好几年的嚼用。 因为只有秋季能进入迷仙山脉，所以周围的作坊酒楼乃至珍宝阁也都是忙碌四个月，听酒楼的一个掌柜的说这四个月可比的上他们在北渊王国一年内的营收。尤其是立冬那日珍宝阁组织的拍卖会，听说就连王国之外的很多强大家族和修仙门派都有人来一掷千金，更是热闹的不行。 而今日，正是立秋的前十天，可以说全天下的一大部分的修炼者不断地朝着迷仙山脉南侧的这个小山寨桃花寨汇集，迷仙山脉马上进入探宝的旺季了。 第2章 用桶水贿赂仙子 馨儿仙子跟着李子晴和文二丫一路轻快的到了家，推开那给仙人们住的屋子，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味从屋子里传来，母亲李子晴刻意从山脚下折来的桂花插在客厅的木桌上，特别惹眼。屋子虽然不算富丽堂皇，但是也收拾的温馨干净。馨儿仙子一下子就看上了这几件房屋，内心盘算着，正好师父住一间，他们三个师兄住一间，她可以去住那个单间。 “很不错！这四间屋子我定了！嫂子，多少钱？”馨儿开心的说。 “一晚一贯钱，您看成吗？”李子晴小心翼翼的带着商量口吻道。 “那我先定10个晚上！”说着，馨儿美女一拍腰上的储物袋，一两银子和一贯钱，还有一包茶叶就出现在手里，又甜甜的笑道，“嫂子这个你拿着，这十天你也顺带给我们烧一些茶水，这是茶叶。” “我收房租就好，这烧写茶水自是应该的，不能多要钱。”李子晴推脱道，她虽然也想多赚一些，但是桃花寨大家的民宿都一样，收了钱自然是要包热水的。 “嫂子，您拿着就行，我让您烧水可不是一般的井水，我听我师父说你们这有一口泉眼，泉眼碗口大，泉水清冽，水少则涨，水满即止，这茶水必须是用那泉水才行。” “您说的是我们寨子后山的碗碗泉啊，”母亲略一思忖道：“那成！我每天早晨让二丫带着水桶去那边提水回来，单烧茶水想必那泉水也够！” “那就这么定了！我去寻我师父，晚些回来。你们忙吧！”馨儿仙子一蹦一跳的离开了二丫家，二丫从没近距离接触过如此娇俏可爱的修仙者，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门扉拐角，还在那出神的看着，满眼的向往。 母亲高兴的握着手里的钱，拍了拍她的后背道：“二丫，今天天色不早了，明儿你可要早起去后山碗碗泉挑水回来，给仙人们早晨烧水泡茶，听到了没？” 文二丫点了点头，应下此事，忽的又想到大哥和父亲，随口问了一句，“娘！父亲和大哥去外边做长工快回来了吧？” “他们呀，估计还得两三个月才能回来，这一立冬外边也就没什么活计干了。”说着说着，李子晴也莫名的叹了一口气。 次日清晨文二丫早早地就起床，拎着水桶就要出门，刚推开门扉就看到一个银发老者带着四个年轻人盘腿跌坐在院子正中央。当二丫看清楚四个年轻人中有一个是昨天的馨儿仙子的时候，顿然明白这就是馨儿说的师父和师兄们了吧？ 只见几个人周遭瑞金色的气流环顾在周身游走，又仿佛抽丝剥茧般一丝丝一缕缕的朝着那五个人丹田处钻去，看来这些人在吸取这天地灵气，前几年她也见过其他的修士打坐修炼的场景，每个人身上萦绕的光彩是不一样，后来她也是听别的仙人说这是不同的功法的原因，但是总体来说修炼时周身萦绕的光彩越浓厚就证明这个人修炼的速度最快。 放在三年前文二丫一定贪恋的挪不开眼，谁不想修炼功法，成就仙人之资呢，可现在她只是眼里黯然，再无半分肖想，只因为三年前租住自己家的一散修看着文二丫行事机灵又沉稳，小小年纪颇讨人喜欢，忽然起了收徒的想法，可是当她引导自己的灵气探入文二丫体内的时候，竟然发现文二丫体内毫无灵根，她还不死心的找同行的几位修士一同帮忙确认，结果个个的结论出奇的一致，“此女无灵根。” “此女确实无灵根。” “此女确实毫无灵根。” “此女确实毫无灵根，与修炼一途是无缘了。” “此女确实毫无灵根，不可能修行。” 那五个人的结论，尤其是当时那位散修可怜自己的眼神，至今他还记得，虽说有阴影面积不小，但是只是修不了仙不代表就要去死，对吧？ 文二丫看到自己父亲，母亲还有大哥，每天早出晚归的为一家的生计操劳，渐渐的她也接受了现实，那就是没有灵根又怎样，人活着就要活出个样子来呢，就跟山间的树木，飞禽走兽一样，你说他们活着为啥，没有准确答案，但是谁都不想死就对了！ 平凡人就过平凡人的日子呗！谁每天睁眼不是为了一日三餐，顶多入口的感觉有好坏，但是进了肚子都大差不差。 文二丫想着自己的心事，拎着水桶就到了村口的晒谷场，去碗碗泉就要绕过晒谷场爬上村后的小山头才行。 今天晒谷场来的人果然更多，飞禽座驾都已经没有落脚的地方，很多飞禽还在空中盘旋，还有跟多的修真者源源不断的从远处赶来，天空都有种乌泱泱的拥挤感，不仅如此就连桃花寨最近的丰水镇上很多商人都来此处摆摊叫卖，热闹繁忙，人来人往，场面比过年还要火红。 而这些与文二丫无关，她喜欢热闹，细化听修仙界的八卦，但是她不想小命不保，她绕过拥挤的人群，沿着去后山的小路走出老远后耳畔才恢复了清净。 文二丫沿着山路向上爬，还没到泉边就看到距离碗碗泉五十米处就已经排起了长队，看来想用这碗碗泉水泡茶的仙人大有人在，只是让文二丫皱眉的是，以前可没听说这碗碗泉的泉水这么炙手可热，这不禁让人多想了几分。 文二丫估摸着这泉水对修士修炼有大用，但是之前他们一群孩子也没少来这接水喝，这泉水不仅不比山脚的溪水甜，还有一种像是生柿子的涩味，对人体到是无害，只是不明白仙人们怎么都好这一口，今年还扎堆的好这一口。 文二丫和排在前她前面的刘大丫，刘小柳，刘强打过招呼，就排在队伍最后边，等着接水。 这队伍说快也不快，说慢也不慢，那碗碗泉就真的只有碗口大小，一碗一碗肴出来，还要等它再次蓄满，没个一盏茶的时间，也打不满一桶。 就在日头都快到山顶的时候，才轮到文二丫，可是就在文二丫快要接满一桶的时候，就听到身后有几个人叽叽喳喳的难掩兴奋的朝着这边走了过来。文二丫等碗碗泉蓄水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来人，原来是刘翠翠，刘三壮还有围着她的寨子上五个小伙伴，每个人身上都挎着一个水桶，看来大家来此的目的都是为了这碗碗泉的水啊，文二丫琢磨着明天是不是要来的更早一些。 还没等文二丫继续肴泉水就听到那群人叽叽喳喳的恭维的话。 “翠翠，你真的好牛，竟然有灵根！” “翠翠，我早就看你是咱么你桃花寨的金凤凰，迟早要飞上梧桐神树，过上仙人的生活的。” “翠翠，以后你去了万仙宗可不能忘记我们啊。” …… 刘三壮拎着两个水桶，吭哧吭哧的走在最前面，他从小就体格健壮，多亏了刘屠夫家最不少的就是猪肉，所以刘三壮从小就吃的贼肥煞胖，一身的蛮劲确实也不是虚的，看到他拎着两个水桶，文二丫不得不在心里给他竖个大拇哥，一看也知道他真的上道，不愧做刘翠翠舔狗多年，专业而专注。 一群人径直走到碗碗泉边，这时候，有同村其他的小伙伴厉声道：“刘三壮，你没看到大家都在排队吗？你怎么能插队！” 听到此刘三壮直接满脸的不屑和倨傲：“排队？那是你们自己愿意的，我可没有让你们排队。” “你！你还讲不讲道理？”刘顺子出言打抱不平的不满道。 “讲道理？跟你们讲道理？你也不问问仙人们跟你们讲不讲道理！”刘三壮满脸嫌弃道，还顺带走到那人身边，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道，“怎么着你不满？”作势就像举起拳头打人。 没想到刘顺子竟然有几分血性，拿着自己的水桶就要和刘三壮打起来。 就在两个人剑拔弩张的要打起来的时候，就听到一个矫揉造作的声音道：“三壮哥，你停手，我爷爷说了咱们桃花寨可是不许内斗，遇到敌人时候要一致对外的。你们这样子多伤咱们一起长大的情分！” 刘三壮立马回复谄媚的笑倒：“还是翠翠仙子心胸开阔，并且愿意照顾咱们这帮凡人啊。” 这一通话说的之前排队打水的人一脸狐疑，但是看到刘翠翠周围的几个人一脸焉有荣光的样子，更让人像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刘翠翠也不说话，就跟一个斗胜的公鸡一样，站在那昂着自己的短脖子，以文二丫角度看去满眼的白眼，活像是一只要上吊的公鸡一样，难看的要死。 刘三壮清了清嗓子，适时地介绍道：“今天万仙宗的长老给翠翠仙子测试了灵根，翠翠仙子不仅有灵根，而且还是资质尚佳的三灵根，万仙宗长老特许翠翠仙子加入万仙宗外门，假以时日，翠翠仙子定然会在万仙宗扶摇直上，前途那是不可限量。翠翠仙子可是咱们桃花寨的骄傲，更是咱们桃花寨的金凤凰！” 众人听到此，一下子被这个消息给惊到了，震惊之后就是满眼的羡慕，除了刘顺子之外，个个都化身一只夸夸鸭，那种讨好拍马的好话，不要命的往外倒，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批发来的那么多。 文二丫翻了个白眼，内心道：“就这？！” 一时间，刘翠翠的同党更是满脸骄傲，更别提刘翠翠那种虚伪做作的样子，脖子昂的更上一个新的高度！文二丫当时就想上前问一下她总是扛着自己的脖子，累不累啊。 文二丫也懒得搭理这帮人，自己打满水，拎着水桶就想绕过这帮人，心里盘算着家里的仙人还等着呢，出来的清晨这会都快晌午了呢。 没想到，你不惹人，但是狗非得要咬你。 刘三壮看到文二丫走过，直接横跨一步挡在文二丫前面，满脸皮笑肉不笑的欠揍样子，说：“诶诶诶！文二丫，我给你一个讨好咱们翠翠仙子的机会，你把这桶泉水提翠翠家去，等以后翠翠仙子在万仙宗站稳脚跟，她可以给你安排一个仙门杂役的工作，岂不是鸡犬升天的事儿？” “你让开！好狗不挡道！”文二丫平静的道。 “诶，我说，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刘三壮就想要撸袖子开始干架的样子。 文二丫把桶放在一边放稳，直起身子，也撸起袖子，吓得刘三壮后退了一步，“怎么滴刘三壮？去年你身上的疤好全乎了？” 此句话一出，刘三壮立马脸色一变，去年他仗着自己力气大想着用强让文二丫交出手里零食，可是没想到文二丫虽然力气没有他大，但是打架那真的是不怕死，也够狠，虽然没打得过他，但是给他身上咬的血刺呼啦的，想起来他现在都胳膊疼。 打架真的是怕遇到不要命的，刘三壮身上刚提起来的气势，一下子就矮了半截。 文二丫也没搭理他，拎起水桶就从刘三壮身边悠然的走了过去。 第3章 仙家更无情 文二丫拎着水一回家，就看到母亲拿着两个红包往外走。 “娘，怎么了？”文二丫问道。 “村长家的翠翠，还有你柱子哥都被仙家看中了，听说测出有那个叫什么灵根的东西，以后就能做仙人了。” “哦！” “我跟你隔壁的王婶子一起送红包过去，你先帮仙人烧水煮茶去吧，一会我就回来，你再出去玩。”说着母亲就走了。 此时馨儿仙子走过来，问道：“二丫妹妹，你想不想修仙啊？要不要我帮你测一下灵根？” 这一问把人二丫问的当场愣住，像是被妖怪吸走了魂魄似得，耳边全是三年前的那几个散修仙人的话---她没灵根，压根与仙途无缘。直到馨儿仙子用手在她眼前挥了挥手，她才意识到自己又是魔怔了。 慌乱间，文二丫拎着水冲进屋子，“我还要去烧水！”像是落荒而逃般，丢下这么一句话，就快速闪身进了房间。 刚把泉水烧开，母亲就带着一个哭唧唧的小孩子进了屋。文二丫从心事中彻底恢复过来，就听到母亲的声音：“刘峰，没有灵根就没有灵根呗，你看你二丫姐也没有灵根，不是也没什么事情吗？” 文二丫听到此，内心更似是一根针扎了一般，可偏偏刘峰还哭着说：“二丫姐没有灵根那是二丫姐没本事，可是我不应该没有本事啊！凭什么只有我哥有灵根！？” 文二丫有种想要抽出灶火堂里的烧火棍狠狠抽这个刘峰一顿的冲动，你听听他说的什么话。 可是有一点确实没说错，自己确实没有灵根。 这时候母亲喊道：“二丫，你快带你刘峰弟弟去晒谷场去玩，那边人多，不要冲撞了仙人，你刘峰弟弟正哭呢，你刘婶子在家忙着招待仙家呢，刘柱可了不得了，听说是什么双灵根，还是什么金木双属性，被神剑谷的长老收为弟子了，听说会被亲自教导呢！你说说你和你哥也不争气，也搞一个劳什子的灵根出来，咱们家祖坟也能冒冒青烟！” “娘！你赶紧进屋看着水给仙人沏茶吧，我带着刘峰去晒谷场去转转。”文二丫知道母亲无心，但是在自己伤口上不断撒盐般说这些话，真的宛如一把钝刀来割自己的心脏，让人内心憋气的很。 “行了，出去别打架，别冲撞了仙人！”母亲似是不放心的再次叮嘱。 “行啦，娘，我知道了，我耳朵都起茧子了。”文二丫拉着刘峰就朝着外边走，头也不回的闷着头。 待真的到了晒谷场附近，一阵喧闹声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展现在眼前的时候，就仿佛这是另外一个世界一样。 桃花寨的孩子虽然新奇这络绎不绝的人流，但是更懂得自己的渺小，所以没人敢真的进入闹市中心区逛，生怕冲撞了仙人小命不保，还坑连累家里人遭殃。 索幸这晒谷场的边沿有一颗虬枝森蚺的老桃树，一年四季都开着茂盛的桃花，以前也有仙人认为这桃树化妖亦或是得遇什么造化，所以才四季桃花不败，可是很多大能探查了很久也一无所获，渐渐的就丧失对这颗桃树的兴趣，路过此地都会感怀一下这颗桃树的奇特，有些仙人还采摘桃花插瓶，最后人们也只剩下习以为常的普通，再不对桃树做任何文章。 反倒是桃花寨的这群孩子们，对老桃树的枝杈情有独钟般，有事没事的喜欢爬上老桃树的枝干，看着桃树下的盛世景象，相互间一言我一语的聊着不切实际的想法。 老规矩，文二丫这次还是带着刘峰爬上老桃树，看着晒谷场中心摆出来售卖的各种法器，符箓，丹药，灵宝，灵植…漫不经心的品头论足，听着桃树下经过的仙人口中的八卦，竟然也慢慢的放松了下来，连刘峰对自己没有灵根的事情也似不再耿耿于怀。 突然间，一群小伙伴簇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桃花树下，他们抬头向上望，看到文二丫和刘峰两人像往常一样躲在树杈中间看着晒谷场，有些小伙伴自然而然的也要开始爬树，可是刘三壮却直接鄙视道：“你们爬树作甚？有翠翠仙子照着大家，今天咱们定然可以去中间区域看看。”刘三壮扬眉吐气的说完，又谄媚的对着刘翠翠道：“翠翠仙子，你一定会带我们去中间区域去转转吧？” 看来这刘三壮也是个狐假虎威的主，不过这种做小伏低的态度，看来让刘翠翠自信心更加爆棚。 刘翠翠依然扛着自己的脖子道：“区区一个晒谷场的中间区域算什么！有我万仙宗的身份在，这晒谷场哪里都去得，今天我就带着你们进去转转！” 刘三壮听到刘翠翠如此的说那种狗仗人势的派头拿的十成十，昂着脖子就喊道：“走，跟着翠翠仙子去开开眼！” 一听到此，众人信心倍增，直接跟着刘翠翠往晒谷场里边走。 果然坐在桃花树上看还是不如近前看着琳琅满目的宝物冲击力更强，众人也紧跟在刘翠翠身后，看到一件宝物就哇一声，这让刘翠翠感觉自己掉进了土包子窝，不过每个人对她的称赞又让她虚荣心的到了极大的满足。 文二丫看着渐行渐远的一群小伙伴，摇摇头，他很好奇为什么刘峰没跟着去，就问道：“刘峰，你怎么不跟着你翠翠姐去里边转转？” “我不去，我哥昨天晚上就跟我说了，不想死就不要去晒谷场里边，他说仙人们可无情了，尤其是对我们这种没有灵根的废物，就跟看待一只蚂蚁一样，想踩死就踩死，我可不想死！” 刘峰这样子一说，反而让文二丫听得皱起了眉头，柱子哥是经历了什么才对自己弟弟说出这样的话。 不过想想也对，想到大宝哥被世家少主的宠兽一口吞了的记忆，真的是仙家何止是无情，更是无法无天，说的直白一下就是一切靠实力说话，弱就是原罪。 文二丫还在沉思的时候就被一阵惊恐的叫声给吸引了，只是那声音的来源像是很近又像是很远，近因为她听的清楚，远是因为这一声惨叫并无任何影响，熙熙攘攘的人流依旧是络绎不绝，吵吵闹闹的市井仍然是人头攒动，搞得文二丫都有些错愕，到底是她幻听了还是怎么回事？ 傍晚时分，文二丫和刘峰都没见到刘翠翠一行人出来的身影，索性跟自己无关，两个人就爬下桃树后径直回了家。 次日清晨，文二丫依旧提着水桶绕过晒谷场去了后山碗碗泉去打泉水，今天她到的还算早，前面只有刘柱柱子哥，看到柱子哥亲自来打水，多少还有一些诧异，他不是已经要去修仙了吗？怎么还做着些微不足道的活计？ 文二丫走上前直接笑着对刘柱道：“刘仙人，恭喜您！” “说啥呢，二丫！”刘柱似乎是有些不高兴道，“咱们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妹，以后都是兄妹，干嘛称呼的这么生疏。” “呃呃，我看刘三壮他们都这么称呼刘翠翠的，叫他翠翠仙子。” “哼！她也配！”刘柱像是知道些什么，又似乎不敢说，看了看四周无其他人，便凑到文二丫身边悄悄道：“二丫，刘翠翠昨晚被血魔教给练成养分了，以后莫要再提这个名字，我只听我师父说，万仙宗只收了血魔教100下品灵石的赔偿就草草了事了。” “可是，大家不都是说刘翠翠被收为万仙宗弟子，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吗？”文二丫不解道。 “就她还前途不可限量，光凭她三灵根资质就是平平无奇之辈，虽然在咱们桃花寨一个有灵根的凡人都难找，可是放在这天下有灵根的人可是大有人在，更别说三灵根这种不上不下的资质了，充其量她进入万仙宗也仅仅是一个外门弟子，运气好一些，可能进了内门，也仅仅如此了。”刘柱解释道。 “那昨天到底发生了啥？”文二丫有些好奇道。 “我不说估计也很快有人传出来的，只是此事左耳进右耳出就可以了。那刘翠翠自认为被万仙宗选中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多少有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高傲劲头，眼高于顶，说话也都是口无遮拦。现如今这各路仙门，宗派，世家，王朝，学府等又有哪个不是吹嘘自己贬低他人的，估计是她听了几嘴万仙宗门的弟子对血魔宗的评价，说他们是域外邪魔之后，不是修炼正统，做事心狠手辣，有志之士皆可诛之，羞于与之为伍，此类云云。昨儿她带着刘三壮他们就进了晒谷场中央位置，正好遇到血魔宗的人在贩卖骷髅法器，惹得众人内心胆寒，可是这刘翠翠非得充大头，以为人家是邪魔不应该在此处摆摊，更拿出听来的那套理论，在那现场大放厥词，结果就被人家直接收入法器中当场就练成了血雾。到最后连累的别人也都尸骨无存。” “这也太----那啥了吧！”文二丫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有句话叫做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诚不欺我，人的成长就需要被教，被事情教育一次就成长，可就怕是用生命的代价交学费啊。 “你是认为就这点子钱不值得？”刘柱反问道。 “村长家一分也没捞着？”文二丫此话一出又觉得有点不对味儿，不过意思是一个意思。 刘柱讥诮道：“万仙宗倒是给了十两银子算是全了情分。” “这——也太那啥了吧！”文二丫惊掉下巴。 后来又有其他同寨子的小伙伴来打水，两人也就止住了交流。 果然修仙界的命最便宜，其他都很值钱的很！ 第4章 进山 时间过得真快，明天就要立秋了，今天下午的风已经若有似无得吹起，伴着午后的阳光给人一种暖洋洋的感觉。老远就能看到迷仙山脉覆盖的暗沉沉的云雾开始向北方飘远，漏出更多迷仙山脉的风姿来，还隐隐伴着一些兽吼，着实更加的神秘。 这过去的十来天里，人头攒动热热闹闹偶有嫌隙都没掀起什么重要的浪花，一派山河静好的错觉。 直到傍晚时分，文二丫和母亲刚在堂屋吃晚饭，就听到迷仙山里传来阵阵此起彼伏的低沉兽吼，文二丫自然知道这代表什么，今晚已经有实力不俗的队伍提前进山了。 就听到院子里有一个洪亮的声音骂了一声：“槽！不要命的一群疯子，师父看来咱么也该出发了！” 那师父名为云鹤真人，实力达到凝丹境界，淡淡应了一声：“是该出发了，不过也不用急于一时而贸然前进，毕竟这些年探宝下来，这外围自然也没什么太像样子的宝物了，让他们先开路也不失一个省时省力的办法。” “是徒儿心急了。”贺云回复道。 “咱们也走吧，进去迷仙山脉万事要小心，不可急功冒进，毕竟你们都是第一次来，以后还有的是机会。”云鹤真人嘱咐道。 几个徒弟纷纷应允。 最后听到一阵风声过后，院子里再无其他动静。 一宿无话，迷仙山脉的兽吼也嚎叫了一夜，这一夜一定是你死我亡的拼杀，混着探宝变强的美好愿望，寻天地奇珍，得仙人造化，与天争命，与人争机缘，与妖魔争仙缘。 这一夜也是桃花寨最安静的夜，可对于文二丫而言又是失落的一夜，准确说又是距离仙缘又远了一步的一年，在过完这个年她都十四岁了，这个年纪对于一般人来说可能毫无意义，可是对于一名有灵根的人来说，如果14岁还没进入引气入体，以后这辈子的修炼也难如登天了，毕竟年纪越大根骨已经成型，再有更多灵气洗礼也难有鸿沟式的跨越了，除非再有大机缘，可是大机缘梦里能有，外边的世界也有但是怎么可能会浪费在十四岁为探入仙途的你的身上吗？ 其实文二丫和其他的小伙伴也别无二致，十四岁的少年虽然知道自己没有灵根，但是内心却从来都觉得会不会有一天得了老天爷的垂青，自己成了这方世界的天选之子，大机缘加身，一跃而起，成就一方仙途伟业呢？ 梦想这东西，当然要有，万一哪一天能实现呢？ 可是光活在梦想里的人，和逃避现实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不由的想起了哥哥，那时候哥哥每天都说，等他有机会成了仙人就一定把单药送给自己，让自己像糖豆子一样嗑，也不知道何时，哥哥再也不讲这些给自己听，他跟着父亲出去做长工，被晒得皮肤黝黑，手上的老茧子每次摸自己的头发都像是锯齿般，被他摸乱。 任谁都想不到，这么一个憨厚的青年，当年也曾热血憧憬过修仙的日子，现在满眼都是吃饱穿暖的实际。时间就仿佛是过了保质期的孟婆汤，有再大的雄心壮志也架不住时间的附加在身体上的副作用。 桃花寨的安静在太阳再次升起时再次被打破，这次村长家，刘屠户家，还有另外五家寨子上草房里传来悲痛欲绝的哭喊声。 刘翠翠，刘三壮，还有另外五名小伙伴，就这么轻飘飘的烟消云散，戛然而止的突然。 看来命也不太分贵贱，该死的时候照样死，你看，有李翠翠这样子被家里宠着长大的小公主，虽然比不得镇上城里富人家的娇惯，但是毕竟那也算是村长家的希望。还有刘屠户家的独子刘三壮，现在白发人送黑发人，刘三壮的母亲哭晕倒了三次，还跟村长家直接撕破了脸，破口大骂刘翠翠这个害人精害死了他们家刘三壮，其他的几户人家心里也是对刘翠翠有怨言，但是可没胆量和村长硬来，只能哭丧自家的孩子命苦，最后几家人都给孩子做了个衣冠冢。 最后的下场尸骨无存，让人唏嘘。 母亲李子晴自然又是一阵眼角酸涩，但是谁又能奈何？她也只能无奈的探口气，送去了乡亲礼仪后，帮着几家料理了丧失，回来就又对文二丫一顿嘱咐，“千万不要冲撞仙人，更不要去那劳什子的晒谷场中间区域。” 一顿讲下来，文二丫耳朵都起茧子了，但是抬头看到母亲那红红的眼角，文二丫也知道这是一个弱小的母亲对女儿唯一的保护。 说着说着，母亲李子晴竟然开始呜咽起来，“二丫，是爸妈没啥本事，让你和你哥只能困在这穷山村。” “娘！你说什么呢！我和我哥这都好好地呢，也没谁说你们不好啊。”文二丫看着拿袖子抹泪的母亲，赶紧进屋涮了个手巾出来。 “娘，我就不看着你哭了，我都晓得的，我出去玩了啊！”文二丫说着脚下生风的就往跑去。 “怎么说话呢，你这个死丫头！”李子晴反倒是被这么一打岔给打断了自己的心事，那股子伤心劲头就散了。 文二丫出了家门也没去任何地方，想了想还是去了村口晒谷场的那颗老桃树旁，伴着习习的南风摇曳的桃花树枝似是在翩迁起舞，片片桃花花瓣洒落了一地，美的如同一场梦境。 许是因为今天的丧事，今天树上出奇的安静，直到文二丫利落的爬到半树腰，她才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刘峰。那刘峰这次并没有如往常般骑在树杈上看着晒谷场的方向，而是痴痴的望着迷仙山脉，踮着脚尖像是要看穿那片山头，看到迷仙山里的盛景一样。 “小峰，你怎么在这？柱子哥呢？”文二丫爬上树梢，依旧骑在自己的老地方，轻轻问道。 听到他哥的名字，刘峰眼底有一丝的暗淡，转身背靠老桃树的主干坐下道：“我哥昨晚跟着他师父进迷仙山了。” “他只是个普通人啊，怎么能让他进迷仙山，这不是进去送死吗？”文二丫有点惊讶道。 “我哥可是天赋异禀，早在前天他都引气入体了，连他师父都夸我哥是个天才呢！”刘峰与有荣焉的回答，但是语气里还是难掩的失落和期许。 “柱子哥确实了不起！都快羡慕死我了！不过你也不赖，比我还小两岁，在学堂哪次老师不是夸奖你以后是状元之才。”文二丫状若无意的安抚刘峰道。 没想到刘峰还是摇了摇头，说：“那怎么能一样，我哥能修仙以后是仙人，而我就算是能考上状元又怎么样，还不是凡夫俗子一个！这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区别。二丫姐姐，你难道不想修仙吗？”刘峰满眼向往的道。 “我——”这一问让文二丫有些卡壳，是她不想吗？是她不愿意吗？是她不能啊！没灵根再加上她这个年纪了，注定妥妥的凡夫俗子一个。 文二丫也没再接话，两个小家伙就这么在桃树枝上各怀心事的静静地坐着。 “二丫！回家吃饭了啊——” “峰峰！回家吃饭了啊——” 很快就响起两家母亲呼喊自己吃饭的声音。 文二丫和刘峰迅速下了树杈，往家的方向跑，嘴里还拔高声音回复着：“来啦，来啦！” 接下来的三个月里，桃花寨也比往常喧闹，只是大多数的修士行色来取匆匆，也开始有受伤的修士从前线被抬了回来，前线的消息也如同拨云见月般渐渐地被拼凑成一幅惊险刺激的画面，尤其是在馨儿仙子被她的大师兄送回来的时候，母亲还额外赚到了除了租房之外的一笔外快，那就是照顾馨儿仙子的护工工作。 不过这可是把文二丫给高兴坏了，俗话说没吃过猪肉，还不能看看猪走吗？ 听修仙者说探险的八卦，可比桃花寨的老桃树有吸引力多了。 为此，文二丫早就去打了很多松子来，炒熟，静待时机。 这不今天就派上用场了，文二丫赶紧端着小笸箩松子和一壶碗碗泉泉水泡的仙茶，来找赵馨儿解闷，顺带还准备了两个小马扎，她就坐在马扎上，一脸殷切的等着赵馨儿开讲。 馨儿仙子名为赵馨儿，身怀金火木三系灵根，按照她一次无意中的描绘文二丫才知道，她是嘉鱼王国三品御史大夫的女儿，小时候家里父慈母爱，父亲仕途通畅，母亲勤俭持家，一家其乐融融，在她8岁那年，父亲不知为何好好的染上了赌瘾，最后落得个倾家荡产的结果，也被王国罢免了官职，一家人流落成贫民，可是那年偏逢妖兽攻城，父母双双为了保护自己逃跑死在妖兽嘴里，是路过的师父云鹤子（当年还不能叫真人）看到她可怜才收了她做徒弟。 那晚她和师父师兄甫一进迷仙山脉边沿，鼻尖就被浓重的血腥味给笼罩，原来这迷仙山脉的妖物也箱趁着夜色出来偷袭这桃花寨，幸运的是它们被提前出发的修真大派的门人给统统绞杀了，然而那遍地尸横遍野的妖兽尸体还有那汇聚成的一条血色溪流至今都还没完全干涸，可以想象当时大战的惨烈。 就是经历过妖兽入城的赵馨儿，看到此种遍地浮尸荒野的场景，也是心里发紧。 第5章 探入迷仙山脉 几人在云鹤真人的几句安抚下很快心神初定，众人更是加快脚步深入迷仙山脉。 当天四个徒弟和云鹤真人就追上了之前出发的大部队，不过众人也无寒暄的必要，相互戒备着看了看对方，在云鹤真人的带领下，他们选了一个方向前进。 刚飞掠出不到十几里地，脚还没落地，漫天黝黑色的尖刺带着一种幽蓝色的光亮密密麻麻的从天空急速插下。云鹤真人果然有两把刷子，直接单手结印，轻喝一声“金光琉璃罩！”，一道金光瞬间笼罩住了五人，只听叮叮当当的声音那毒刺接触到云鹤真人的屏障之后，看似毫无任何破坏之力。 五个人刚站定，忽而根根带着森寒倒刺的藤蔓拔地而起，眨眼间就编织成一个牢笼将云鹤真人的金光琉璃罩死死的包裹了起来，每一条藤蔓蠕动的似是一条条带着獠牙的毒蛇，慢慢勒紧金光琉璃罩，让金光琉璃罩似有要被挤破之势，云鹤子手诀一阵翻飞后才稳住了金光琉璃罩，随后神色一冷皱起眉来，内心道：这妖修与自己的实力不相上下啊，没想到刚一进山就遇到此等麻烦。 随后云鹤子回头扫了眼四名弟子，四人倒是没有太多慌乱，都拿着武器朝着不同方向警惕着，内心遂又认可的点点头，遂安排道：“贺云（大徒弟）你保护好馨儿，杜守（二徒弟），黄斌（三徒弟）你们准备好焚寂火诀，待我撤掉这金光琉璃罩后，一起释放法诀，咱们冲出去，然后按照计划分头行动，切记性命第一。” “好！” “是！” “是！” 云鹤真人手诀一收，遂迅速捏出焚寂火诀，喊道：“就是现在！” 五个人一起发出焚寂火诀，就跟一枚冒火的炸弹般，直接将那藤蔓球笼轰成了渣渣，云鹤真人身形一闪拔剑而起，朝着地面某处重重一刺，就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唤声震的人耳聋发聩，头晕目眩。 云鹤真人也是勇猛无敌，直接高喝一声：“大胆妖孽，休伤我徒儿！”对着地面就拍出一张爆裂灵符。 哪想到地面裂缝变大，朝着远方蔓延，很快一团鬼气森森的藤蔓从地缝中钻出，阴森森的笑道：“没想到你这人类还有那么几下子！” 贺云手里握着一把长刀，警惕的说了一声：“没想到一进来就遇到了鬼面藤！” 黄斌手握一把扇子微笑道：“危险与机遇并存，这鬼面藤浑身是宝，藤蔓本身和藤蔓的剧毒都可以炼器又可以入药，尤其是它的根可是大补之物，我看这鬼面藤和师父能交手几招看来必定是已经凝出兽丹！要是师父能将其斩杀，必定是大赚一笔！” 那鬼面藤听到此话冷冷一笑：“我看你这小娃娃细皮嫩肉的，还是跟着你师父一起留下给我当养料吧！”一时间周围藤蔓从四面八方疯涨而来，尤其是朝着黄斌扑去的最多。 黄斌贱兮兮的说：“老妖婆，你有种找我师父打啊，找我算是怎么回事？真的是一点教养也没有！”边说着黄斌边辗转腾挪，避无可避的时候展开他的青金扇似是砍瓜切菜般，轻易把追击他的藤蔓切成几段，他还穷嘚瑟的拾起几段还在扭曲的藤蔓笑呵呵的揣进自己的储物袋，“老妖儿，我就笑纳了昂！” 鬼面藤看着被收走的藤蔓，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有云鹤真人这个碍事的家伙在，他早就把面前的几个小鬼碾碎成肥料了，不过现在他要防着云鹤真人，自然要把绝大部分的注意力关注在云鹤真人这里。 不过鬼面藤在看到云鹤真人时彻底怒了，云鹤真人看着自己几个徒弟在鬼面藤的攻击下游刃有余的表现，在那频频点头。 怎么滴？这是拿自己当陪练了？士可忍我鬼面藤不可忍！ “妈的！你们都去死吧！”说着鬼面藤身形暴涨，妖力大增。 云鹤真人知道这鬼面藤是要真的发作了，大喊一声：“按照计划行事！” “是！”“是！” 只见四个徒弟直接砍断鬼面藤的藤蔓，朝着两个方向逃散。云鹤真人直接再次挥动长剑把鬼面藤暴涨的藤蔓直接切断，一个转身收进了储物袋。 看到再次损失大半的身体，鬼面藤果然凶性大发，发动万千藤蔓和云鹤真人硬刚起来，打斗的冲击波让已经逃跑百米远的四个徒弟都觉得气血翻涌，果然凝丹以下皆蝼蚁。 云鹤真人感觉四个徒弟走远，更是毫不留手的和那个鬼面藤大战了起来，本来就是成名很久的金丹修士，几个回合之后，那鬼面藤险些自爆兽丹，还好云鹤真人早有防备，一枚摄魂钉打出去，直接把鬼面藤给泯灭，收起鬼面藤的尸身还有兽丹，云鹤真人也不禁心情大好，正如他的三徒弟所说，这鬼面藤浑身是宝，这次绝对大赚特赚了一笔。 其实他之所以选择这个方向探宝也是因为早年他来过此处，鬼面藤有一个特性，一方区域基本上只会出一株鬼面藤，并不是说别的鬼面藤不能修炼，只是鬼面藤的初期生长直接以其他鬼面藤为养料，等着到了筑基之后，他会不断扫除他所在区域的所有妖兽妖修，所以只要清理掉这一颗鬼面藤，徒儿们就可以按照原计划朝着迷仙山内里进发，至于危险和收获，那只能说生死无论，听天由命，各凭缘法了。 云鹤真人对周围地形还算熟悉，来过多次也没什么探索欲望，索性直接朝着汇合点直直飞掠而去。 赵馨儿跟着大师兄飞掠出鬼面藤的领域后，直接就被一面暗红的湖水给吸引了，湖面微波荡漾，只只荷叶大如小船，挨挨挤挤的铺排道湖面中心位置，似是青石铺就得小桥，放眼望去一朵硕大的并蒂莲花立于叶尖，散发着七彩霞光。 赵馨儿一时看的呆愣，痴痴的指着湖中心问道：“大师兄，那是什么宝物？你可认得？” 贺云手搭凉棚随着师妹的手指望去，也是被那并蒂莲的神采吸引住，只是脑子空空一时也不知道这是何等宝物，只能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 还没等贺云说完，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句冷笑，“不过，这个宝物属于我秦家的了！” 赵馨儿和贺云转身一看，那是一名身着天青色长衫的俊美少年，头戴冠玉，面如兰陵，英气勃勃，身后还跟着一只威风凛凛通体雪白的瑞金剑齿虎，另外跟着的六个随从全部清一色筑基期，全和贺云的修为相仿。 贺云不着声色的向前一步把找馨儿挡在身后，向着来人抱拳作揖道：“秦公子，好！我们刚发现了那朵并蒂莲花，但是迷仙山脉宝物本就无主，我和师妹自知无实力取得，我两位这就退去，不打扰秦公子雅兴！” 说着贺云又抱拳作揖直接带着赵馨儿快速跑走。 这时候那六个随从中名叫随风站了出来，说道：“公子，要不要我去把他们两个！”只见随风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秦牧摆摆手，“算他们识时务，这次咱们就大发慈悲做件好事。获取宝物要紧！” “是！”随风应了就直接站回秦牧后边队伍当中。 只听到身后随雨道：“真是可惜了那个美人，虽然穿的素净了些，但是难掩的花容月貌。” 随风瞥了他一眼，似是警告道：“一切以寻宝为主，不要耽误了少主的大事！” 随雨不以为意的点了点头：“知道啦！” 秦牧转过身来戏谑的看了他们六个一眼，道：“你们六个从小跟我一起长大，虽然主仆有别，但是在我心里我一直视你们为手足兄弟，这次所得机缘我也定不会亏待了你们的那份，等事成，回到家族你们记你们每人功劳一件，同时钱财美女任选，包你们满意！” 六个人齐刷刷跪下去：“定为公子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好！起来吧！”秦牧虚扶了一下众人让人起来，随后又命令道：“随电，你去取了那并蒂莲来，虽然不认识什么宝物，但是想必也是不得多的奇物。” 随电冷峻的脸上没有半丝的表情直接干脆的回道：“是！”，随后身体一跃脚尖轻点荷叶就直直朝着并蒂莲而去。 就在随电小心翼翼的朝着并蒂莲靠近的时候，他们身后又有几波人寻到了此处，一看到秦家人，众人二话不说的低着头就当没看到那湖中宝物般转身绕道而行。 修仙界就是实力势力为尊，这点是赤裸裸的教条。 就在随电快要靠近湖心并蒂莲的时候，那并蒂莲像是被什么东西直直拽进了水里，一张长着三层利齿的十字形巨口朝着随电的手臂直直咬去！ 此时随电已经无腾空法跃起改变方向，而且随着惯性眼看整条手臂都直接深入了那妖兽嘴里，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瑞金剑齿虎化成一道流光直接将随电顶飞了出去，爪子挥舞之间，那张十字形獠牙大口被直接拍进水里。 随后一股巨浪在湖中心生成，满湖的荷叶个个腾空跃起中间撕裂开一张血盆大口，纷纷朝着剑齿虎席卷而去，而外围的荷叶也有调转方向朝着秦牧的位置扑去，一时间混战而起， 随风、随雨、随雷、随霜、随雾把秦牧护在身后，不过他们几个又怎么会是凝丹妖修的对手，还没交手几个回合就被荷叶的巨口给收缴了手中兵器，还个个身负重伤吐血。 此时一群张着巨口的荷叶直逼秦牧而去，可是剑齿虎还在湖中和那湖中巨口战斗，一时间无法回援，秦牧面露惊惧自知自己实力不敌，此时也只得拿出身上的宝器奋力抵抗。 就在荷叶巨口将要咬上秦牧之时，随电的身影直接挡在秦牧面前，重重被击飞了出去，倒地后吐血不止。 随风坚毅从地上爬起，命令道：“誓死保护少主！结阵！”这时候另外五个人咬着牙爬起来，口中默念法诀，手臂颤颤巍巍的凝练手诀，随风喊道：“金刚法阵！起！” 顿时以六人为中心一道土黄色的阵法纹路铺展开来，一尊暴怒法相的四臂金刚，手握降魔杵和镇魔铃铛缓缓从地面钻出，对着迎面重来的荷叶就是一杵挥出，直接把荷叶镇的粉碎，这时候就听到湖中妖怪惨叫一声，看来这荷叶和它是一体的。 刚刚那妖兽和剑齿虎打的不相上下的场面，顿时因为这一声惨叫倾斜向一方。剑齿虎抓住这一场间隙，直接一口咬住那妖兽露出水面的白色脖颈，只听咔嚓一声！那妖兽没来的及发出第二声惨叫就一命呜呼了。 等着剑齿虎将那妖兽尸体拽出水面，几人才看清原来那是一条足有百米长的莲藕，常年吸收这血池中的精血竟然有了道行，只是一身藕条，只在尾端开着一朵并蒂莲，其他部位长得全部是叶子，而且头部已经化成十字形巨口，怎么看怎么诡异，活脱脱的像一条千足（叶）蜈蚣。 只是尾部那朵并蒂莲依然神光熠熠，还散发着一种清幽的香味，绝对是稀世宝药。 虽然众人付出代价不小，但是总算保住了小命。 就在秦牧刚要收起这藕妖时，一阵白色羽毛从天而降，仔细看那可是一朵朵的冰晶，就连空气温度都骤降几度。 秦牧抬头看向天空，一朵白色雪莲旋在他们头顶上方，上面似是有人驾驭。 秦牧看到这陌生的法器，轰然想起祖父出门前的交代·：“这次迷仙山脉有大机缘要现世，切不可强求，此次孙儿你前去迷仙山脉，如果遇到那些耳熟能详的仙宗门派都可以争上一争，但是唯独有五方势力你万万不能得罪，稍有差池可能会令秦家千年基业毁于一旦，那就是四圣仙域和一大神域的五方势力——冰圣仙域，火圣仙域，雷圣仙域，土（玄）圣仙域，还有遮天神域。 秦牧迅速拜下，恭敬的道：“小子秦家少主秦牧，拜见仙域大人，不知是否是冰圣仙域的大人？小人刚得了这藕妖的尸身，如果大人不嫌弃，还请不吝手下。” 空气安静了五秒钟后，一阵婉转悦耳的声音响起：“没想到这小小北荒域竟然还有宗族听过我仙域之名，罢了，更没想到能在北荒域见到并蒂云藕，虽完全成形，但是确实对我有一丝助益，我就收下了。”说着一道白光闪过，一瓶凝露丹直接落在秦牧手里。那朵白色雪莲就消失在几人眼前。 秦牧看了看手里的凝露丹，这可是能增长筑基期修为的丹药，市场价一粒足足十万下品灵石，还有价无市。 秦牧收了凝露丹，然后心情大好的拿出几颗培元丹，分给随风等几人，让其快速恢复伤势，以防止在这危险重重的迷仙山脉有其他危险靠近。 不过秦牧望着那朵雪莲远去的方向，似是有一种神往般，再次拿出那瓶凝露丹放在鼻尖嗅了嗅，那股淡淡的香味绝对不是单药的，那一定是那位仙子的吧。 第6章 土灵岩鼠 远离秦牧的赵馨儿和贺云环顾一下四周的环境，又看了看师父画给他们的地图，最后贺云才确认道：“咱们应该是到了土灵戈壁还有雾雨森林交接处，师妹咱们穿森林还是走隔壁？” 赵馨儿思索道：“戈壁视野开阔，风险相对来说低一些，但是按照师父记载那边只有一种玄灵乳的宝药，森林视线受限，师父说宝药虽多，但风险也多，而且探宝的人估计也多，要是师兄一个人倒是可以去博一下，可是带着我这个炼气七重的累赘多少有些束手束脚，咱们还是去隔壁吧！” 贺云二话没说直接朝着左拐，向着土灵隔壁走去，一路上赵馨儿小声的叽叽喳喳像是一只百灵鸟一样，虽然没什么太多天材地宝收入囊中，但是确实也轻松几分，渐渐两个人进入戈壁已经有十几里地的光景。 贺云手打凉亭望望前方依然是茫茫隔壁，望望身后也是隔壁茫茫，微风阵阵，太阳明媚，怎么看都有一种度假的轻松愉悦。可是周围安静的连只昆虫鸣叫都没有，就有点不符合常理，事出反常必有妖。 贺云最先警惕起来，示意赵馨儿停下，他迅速的把耳朵贴上地面，似是在聆听什么。 赵馨儿有些紧张的不敢喘大气，直到师兄从地面爬起，她压低声音问：“师兄？有什么问题吗？” 贺云皱着眉依旧摇头，他百思不得其解，下面明显有风声汩汩的声音，可是没有任何妖兽的动静，这一块应该已经进入土灵岩鼠的领地了啊？可是走了这么久，连只岩鼠毛都没看到，真的是奇了怪了。 这些岩鼠门牙长着一颗长长的门牙，硬度堪比金刚石，擅长打洞群居，而那玄灵乳就是在它们掏空的地下坑洼处慢慢凝聚而出，迄今也没人知道怎么回事，就跟桃花寨的那颗一年四季开花的老桃树一样，反常又正常，正常到无任何异样，所以人们就失去探究为什么会这样子，人们就接受了。 不过这不会打消人们对宝物的热忱和期许。 只是走到现在一只岩鼠都没看到就很奇怪，两个人都没想通这岩鼠都去了哪里，像是商量好了一样。不过有一点确实是让人开心的，他们这一路能找到比较大的岩鼠洞，他们都探查了一番，收获了不少玄灵乳，这让两人着实开心了一把。 正当两人带着困惑，继续向前走了一段，两人毫无防备的脚下一空，直接掉了下去，一时间两人连摔带滚加上滑了足足一炷香时间，才勉强刹住车！ 赵馨儿浑身疼痛，抱怨道：“这岩鼠真是厉害，把这洞府打造的这么光滑干什么？” “嘘嘘嘘！”贺云赶紧做出噤声的手势。 可是为时已晚，赵馨儿的声音就跟按了一个扩音器一般，在这光滑阡陌交错的地下岩洞里一层层的被传播好远。 这时候赵馨儿才想到师父之前的教导：“在岩鼠洞穴切莫说话，最好用手势眼神交流，否则声音会被传输到很远，引来更多岩鼠。” 赵馨儿后悔的捂住自己嘴巴，惊恐的瞪大眼睛，就看到远处漆黑的岩洞中露出一双双猩红的眼睛，宛如一个个灯笼般，朝着自己的位置扑来。 想到那酷似老鼠的岩鼠的样子，赵馨儿的腿像是被灌了铅水，只能呆愣在原地，脑子想跑但是腿却不听使唤。 大师兄看到她惊慌的眼神，知道她此刻必定是被吓傻了，他扛起赵馨儿的同时对着后方放出一个硕大的火球，拔腿就跑。 赵馨儿直直看着后方的岩鼠，它们只是迟疑了片刻，就有两只岩鼠悍不畏死的冲着火球撞了上来，随着砰的一声巨响，连山洞都抖了抖，那声音传入赵馨儿耳朵时都被震的生疼。 可是这下子他们就听到有更多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让她浑身鸡皮疙瘩暴起，她在悔恨自己不中用的同时，又在悔恨自己修为低下，每次师父催促她修炼她都阳奉阴违，此刻不仅惹了祸，还连累了师兄。 师父的那句话一直回荡在他脑海，“土灵岩鼠一两只没什么可怕的额，可怕的是成百上千只，那可能会磨死一个凝丹强者”，所以不能恋战，尽快退出他们的包围圈。 可是现在明显她和师兄被前后夹击包饺子了。 贺云看到此时战况胶灼，前有猛虎后有贪狼，现在只能决一死战了！他停下脚步，把找馨儿放了下来，此时赵馨儿满脸泪水，支支吾吾的想说话。 贺云知道她想说什么，直接双手扶住她的肩膀道，“馨儿，我知道你要说对不起，但是在这修仙界最不需要的就是对不起！咱们不到最后也绝对不会说对不起，咱们要永远不放弃，永远有死里求生的勇气才行，要不然这修仙一途与天争命怎么争？” 贺云的几句话虽然不似安慰，但是道理浅显易懂，赵馨儿也赶紧收敛那最不值钱的眼泪，她赵馨儿就算今天死了也是要轰轰烈烈死的，更何况她连争取生的机会都没做，还要连累大师兄，那才是真的不值！ 贺云看到回神的赵馨儿，心里也安定了不少。 他拿出一把长剑给到赵馨儿，嘱咐道：“一会用把耳朵堵住，岩鼠最怕火，咱们一边放火球术，一边用兵器抵挡，必须要杀出一条生路出来，好吗？！” 赵馨儿狠狠地点点头和师兄一前一后的背对背，开始边放火球术边挥舞手中长剑将迎面扑来的岩鼠一剑毙命。 只是这鼠群的数量着实有点大，而且连绵不绝前仆后继的悍不畏死，让两个人随着灵力的一点点消耗，到身体最后的透支，渐渐地到绝望，已经不是任何鼓励的言语可以激发求生的本能了。 直到贺云把最后两张寂灭符打出后，他也瘫软在地，脸上挂着笑容：“虽然还是有些不甘心，但是能和小师妹一起战死，也不枉此生了。” 赵馨儿也笑着说：“还是要跟师兄说声对不起，要不是我，咱们也不会如此死在此处！”她从胸口掏出一枚爆裂灵符，“师兄，我要让它们为咱俩陪葬！” 土灵岩鼠看到赵馨儿手中的灵符，一股危机感让它们焦躁不安，虽然没有任何岩鼠再敢上前赴死，但是所有老鼠都在两米开外龇牙叫嚣，仿佛在说：“有种你就把灵符收了，和我们一挑一！” 赵馨儿笑着手指一点，将灵符引动直直朝着一个方向抛去，吓得岩鼠们四散逃窜。 紧接着一阵巨大的爆破声后直接将两个人震的胸口血气翻滚，纷纷喷出一口老血，都昏了过去。 紧接着岩洞不断地坍塌下来，将围攻他们的岩鼠也活活的砸成了血雾。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赵馨儿只觉得自己胸口巨疼，看到自己身上被大部分碎石土屑掩埋，她用尽力气才把手臂拔了出来，最后整个人像是在拔萝卜一样从土堆里把自己拔出来。环顾四周才惊觉，她是掉入了一个巨大的深坑中，并没有死。 “感谢老天！师兄！师兄你在哪？”赵馨儿先是内心一松，很快想起贺云来，遂又喊道。 就在她不远处，大师兄也被掩埋在一堆碎石当中，她赶紧去探大师兄的脉搏，幸运的是大师兄还有气息，只是内伤很重，她把大师兄从碎石里刨出来，赶紧喂了一颗培元丹，把他安置好后，赵馨儿就在坑底四处探查起来，除了找到了几汪玄灵乳之外，别无他物，也没什么危险，她遂放下紧张的心，回去守着大师兄。 坑底无岁月，好在大师兄筑基期身体资本雄厚，在三颗培元丹的帮助下，伤势也好的七七八八，只是两人再回想到底为什么两人会在这个坑底的时候，都不明所以，两人猜测最大概率是岩鼠洞坍塌，他们也随着坍塌被迫掉进了这里。 但是至于为什么赵馨儿的伤势好的如此之快，两人百思不得其解，期间贺云也曾输入灵力探查赵馨儿身体状况，除了境界上升到炼气期十层，体内灵气雄浑之外，再无其他异常。 贺云挠挠头道：“看来只能等着和师父会合之后，让他老人家协助找答案吧。” 师兄妹两人从坑里爬上岩鼠的岩洞，又静悄悄的回到地表时已经是半月之后的事情。 这时候，秦牧带着剑齿虎和六名护卫，直直进入迷雾森林的第十五天。这十五天中，他们收获颇丰，各种宝药从一阶的映月菱角，地霜云粟，秋月兰，龙鳞紫参等制作培元丹和补气丹的主药，还有少数二三级地火红花，犀角灵芝等，还有各种矿石灵材，黄玉髓，青金陨石，云雾灵竹等，还收获了一枚一阶妖兽紫牙麟蟒的卵，可以叫做应有尽有。 当然这中间，他也毫不留情的从别的修仙者中抢夺了不少好东西。 这一日，秦牧依旧带着剑齿虎和六名护卫在迷雾森林搜寻，经过一个水潭时被周围驻扎的密密麻麻的帐篷给吸引了。 于是，他们抓了一个低阶散修来问话，那人看到是秦牧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原来这帮人在此是在抓一种灵蟹，那蟹通体雪白如玉，个头有北荒的大馒头大小，钳子孔武有力，个个都是练气期修为，但是一身血肉灵气充盈，肉感肥厚鲜美，更妙的是人吃了之后不用修炼，灵气自动转化进入丹田，简直就是行走的灵气小仓库，凝丹以下的修炼者吃一口活似神仙，倒不是说这灵蟹凝丹境界吃了没效果，只是凝丹境界以上的修仙者还真看不上灵蟹这点子灵气。 再一次佐证了一件事情，凝丹可是修仙界一个极大的分水岭，这才是仙凡有别的真正起点。 秦牧一听到此等无门槛增加灵气的宝物，怎么会不心动，遂直接也肃清了一片地方安营扎寨。 要说这水潭也是奇异，墨绿色如同翡翠般好看，水温确实寒冷彻骨，而且是直袭灵魂的冷意，听他人说筑基期的人跳入其中都坚持不了一炷香时间，周身灵气就会被冻结。这么冷的一座寒潭，却并没有结冰，真的是有一桩奇事。 听说有凝丹大能曾经探入过水潭底部，只知道这水并非死水，再无其他发现，这湖底藏有秘宝的说法就被不攻自破了，凝丹以上的强者也不再对此潭水升起丝毫兴趣。 现在秦牧仗着自己秦家少主的身份，蛮横的狠，直接霸占了一些小门小派占据的有利地势，也学着别人拿着个灵竹杆子垂钓了起来。折腾了许久之后，一只也没钓上来，就眼睁睁看着神剑宗刘柱一只接一只的上钩，惹得神剑宗的几名女弟子总围着他转，搞得刘柱整天一个大红脸，但是刘柱又深知这是他此刻能为宗门做到最大贡献的时候，他必须要不遗余力的创造价值，这样子他才能更好的在神剑宗站稳脚跟。 很快一阵充满青春和活力的笑声，吸引了一众人的视线。 随雨抹抹嘴，戏谑的说：“吆！这不是老熟人吗？” 第7章 钓蟹的快乐 从荒凉的隔壁大坑里爬出来的赵馨儿和贺云，看着光秃秃的隔壁，毫无参照物，只能选了一个方向前进，越走越觉得熟悉，直到看到迷雾森林的边缘，虽然不是当时两个人进入隔壁的起点，但是两个人饶了一个很大的圈又回到迷雾森林，两个人相互看了看对方莫名的有些喜感的笑了。 赵馨儿在前面带路，径直跨进了迷雾森林，看到大家都围着潭水垂钓白玉灵蟹的场景，也和大师兄一起找了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加入到了垂钓大军，可是让人没想到的是，赵馨儿简直就是欧皇附体，只要甩杆入水，瞬息就有灵蟹咬钩，人家垂钓一只的时间，她都收了一篓子了。 众人看过去，只见贺云忙着帮赵馨儿抓螃蟹，赵馨儿就那么随意的一甩又是一只肥美的灵蟹上岸，你就说这气不气人吧！ 直到旁边放着的蟹篓全部装满之后，终于有人坐不住了！ “这位仙子，我是追云宗的谢久让，不知道是否能向您讨教一下这垂钓灵蟹的方法！” 赵馨儿刚想说可以，不知道何时随雨竟然也在，他直接开口道：“你们追云宗也是脸真大，这跟问人家修炼法门有什么区别吗？” 听到此，谢久让面色一红随后就满脸阴沉的看向来人，道：“不知道尊驾是出自何门何派？” “鄙人，无门无派，我们家少主乃是中州秦家少主秦牧！” 谢久让面色一凝，中州秦家谁人不知，虽不是皇家正统，但是这可是后宫之主，出了中州皇权的三后——太皇太后，太后，皇后，个顶个的美貌如花不说，还个个都是修炼天才高手，因此被称为凤鸾世家，最重要还是秦家闭关的老祖可是已经达到了无法言说的境界，开宗立派的底蕴秦家不缺，只是看他想不想而已。 谢久让知道来者身份地位背景雄厚，但是他也不能丢了他们追云宗的脸，更何况此次前来可是受了丹药阁大长老孙女谢婉淑的命令的。 “这位师兄，我前来向这位仙子讨教垂钓之法，自是不能让仙子吃亏，我愿意出一万下品灵石作为仙子的辛苦费用。”谢久让收敛起一切表情，谦谦有礼道。 “我觉得吧，灵蟹只有活着的时候才能保存灵气，死亡超过一天就没了价值，馨儿仙子垂钓了这么多，今晚吃不完也是一种浪费，不如我替馨儿仙子想个赚钱的方法，一只一千下品灵石，有意者交钱拿货。”随雨一脸故作高冷的摆出一个自认为迷人的笑容，朝着赵馨儿道：“馨儿仙子，你意下如何！” 赵馨儿被随雨突如其来的热情给搞的一头雾水，原本她是想多垂钓一些用他老家的法子把灵蟹一捆，放入草编的小筐中，至少可以保持三四天的活度的，还可以炸成螃蟹酥，当个零嘴也很不错的，结果自己就被两个大势力给拿捏了，狗命现在都命悬一线，自己还能有权利说不吗？ 赵馨儿起身再次看了一眼师兄旁边的三篓白玉灵蟹，牵强的笑道：“全凭这位师兄做主了！” 随雨收到赵馨儿的回复，直接拿了一篓子灵蟹，丢给赵馨儿3万灵石，潇洒的说：“多的不用找了！”转身帅气的走开了。 走了两步回头看看谢久让道：“你买不买？” 谢久让暗自握拳道：“买！”遂也丢下三万灵石，拿了一篓灵蟹加快脚步走了。 贺云给赵馨儿竖起一个大拇指，道：“师妹，师兄直接靠你一天就赚了6万灵石，干脆咱们在这摆个摊得了！” “对啊！师兄你说的太对了！”赵馨儿开心的拍了一把师兄的肩膀，主打一个就是听劝，迷仙山脉探宝也是为了灵石为了修炼，现在螃蟹可以做个营生也可以赚灵石也可以修炼，正所谓殊途同归啊！ 赵馨儿毕竟来自遥远的南蛮洲，那边田里随处可见各类螃蟹，那吃法更是多种多样，不如就地取材，增加螃蟹附加值，赚到探索迷仙山脉的第一桶金！ 赵馨儿一拍储物袋，直接拿出锅碗瓢盆让大师兄去找些柴火，她又拿出油盐酱醋等调料，思来想去，那就来做自己最喜欢的避风塘炒螃蟹，还有经典醉蟹。 赵馨儿将一半的鲜活灵蟹斩块，蟹壳开面，先裹薄淀粉入热油中滚过，让蟹肉锁满汁水，蟹壳炸得红亮如琥珀。另起锅，把蒜末炸至金黄酥脆，再投下干辣椒与馒头糠，猛火快炒出焦香。待蟹块回锅，与蒜香、椒香、麦香缠裹交融，每一粒馒头糠都吸饱了蟹的鲜甜与油脂的醇厚。 赵馨儿夹起一块直接放在贺云嘴里，笑着问：“大师兄，好不好？“ 贺云一口咬下，外壳脆得咬开有声，内里蟹肉却嫩得能吮出汁水，蒜香不冲，辣意轻扬，连指缝间沾着的碎渣都要舔干净——这是烟火气里最张扬的鲜美，锅气未散，已让人食指大动。 锅气里的金脆咸香气，随着锅铲的碰撞声，传到周围驻扎的每一方阵营的鼻子里，让人口水直流。 随后，赵馨儿将最后一半灵蟹洗净沥干后，浸入以花雕、黄酒为底的卤汁中，再添冰糖提鲜、花椒去腥、姜片增暖，密封后用木系灵力加速浸润，一炷香时间后开封，蟹壳依旧晶莹剔透般，剥开却见蟹肉泛着莹润的玉色，蟹膏凝如琥珀，入口先是清冽的酒香在舌尖散开，随后便是蟹肉的清甜与蟹膏的绵密，鲜而不腥，醇而不烈。酒香不抢蟹鲜，只像一层温柔的纱，裹着蟹的本味慢慢释放，连蟹壳里的卤汁都舍不得倒掉，是迷仙山脉里最雅致的鲜。 这时早就有人围了过来，当然也不能少了随雨，这次他可带着随雾随霜，三个人看到那金黄的灵蟹外焦里嫩的早就口水直流了，要不是为了照顾随雨的人设，他们俩早上手抢了啊。 赵馨儿明媚一笑，拿出一个牌子戳在桌子上，写着：避风塘香辣蟹2000灵石一只，白玉醉蟹2500一只。 随雨一个钱袋子丢过去，一嗓子道：“我全包了！” 随雾和随霜直接上前把两盆蟹直接端起来，还贱兮兮的道：“二嫂，手艺不错啊！” 叫的赵馨儿一脸通红，手都不知该往哪里放，直接躲在贺云的身后，贺云见状直接两眼一瞪，想要卷袖子打人。 随雨见状上去就跳起来，给两人一个大逼兜，之后他又不好意思的挠挠脖子，低着头不好意思的说：“别听他们瞎说！那个-那个我先走了！” “吆！雨哥啥时有脸红的时候！”随雾大声地说。 “这真的是浪子回头了？不过依我看小嫂子确实不错！”随霜也在旁边大声的奚落道。 直到三个人刚回到自己少主的帐篷前，三个人立马收敛起刚才玩世不恭的样子站定齐齐喊道：“少主！” “嗯！”秦牧嗅了嗅，又道：“你们手里拿着什么？怎么这么香？” 随雨回道：“少主，这是馨儿仙子做的避风塘香辣蟹还有白玉醉蟹，您要是不嫌弃，我给您盛点尝尝？” 随雾取笑道：“雨哥的魂儿都顺着这香辣蟹香味飘嫂子那去了啊！” 随雨手足无措的表情不自然。 秦牧也不追问，随意道：“哦？这就是世俗的食物？闻着不错，给我盛点，我吃着好吃，我就做主去给你把这门亲事定了。” “少主！”随雨有些哀怨道。 “少主英明！”随雾随霜端着两盆蟹狗腿子般的就跑，嘴里还吵吵嚷嚷着：“风哥，电哥…… 雨哥快有媳妇了啊！” 看着两个活宝大呼小叫的走远，随雨一脸埋怨还带着点娇羞的看着自己少主：“少主——“ “行了，真要看上眼就好好追求，好好待人人家，咱秦家人可不兴种朝三暮四的。”秦牧小大人一样嘱咐道。 随雨嘀咕一声：“少主，你比我还小吧？” “你说什么？”秦牧详装生气道。 “没啥，我说再晚点那灵蟹都被那几个贪吃鬼给抢完了！咱们还是快走吧！”随雨在前面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看着自己少主大步越过自己，心总算放了下来。 第8章 多出的帮工 次日天刚放亮，赵馨儿起来就看到拿着两个盆的随雨在自己营帐前走来走去，满面春光的还时不时的傻笑，就连赵馨儿出来了都没看到，只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 “诶！随雨大哥！”一声随雨大哥立马把随雨从喜悦中拉回现实。随雨看到赵馨儿把满肚子准备的话一下子好像都吞进了肚子，反倒是支支吾吾的不知该说什么好！ 赵馨儿看着他不自然的表现，低声道：“你是来还盆的吗？” “啊？！哦哦，对，我是来还盆的，我们少主说你做的灵蟹很好吃，他想今天再从你这多买点回去，当是下酒菜!”随雨这才找回自己的语言能力，说。 “好！你们要多少，我今天争取多钓一些。”赵馨儿接过盆来说。 “我今天反正没事，我们少主——对，我们少主说让我来帮你！”随雨尴尬一笑道。 赵馨儿哪里看不出是他主动向帮忙，也不接穿他，就说：“那行，那你帮我捡灵蟹，我来钓！” 得到了肯定答案，随雨也笑的很开心：“成！我多准备几个蟹篓吧。” 等着贺云再出了自己帐篷，就看到赵馨儿和随雨一起欢快钓螃蟹的场景，无奈的摇摇头道：“看来我要做大舅哥了呢！” 随后看了看周围环境，贺云就去远处找柴火去了。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贺云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赵馨儿两人已经钓了足足有十蟹篓了，趁着中午时间，贺云和随雨两个人在赵馨儿的指挥下，把这些灵蟹还是如昨日一样做成了避风塘香辣蟹和白玉醉蟹，而今天赵馨儿也给自己的摊位起了个名字“赵蛮蟹铺”。 今天生意果然更加火爆，十篓子蟹一经推出直接被哄抢一空，还收到了很多预定订单，还好赵馨儿有远见把随雨的那一份提前留了出来。 下午随雨准点出现在赵馨儿帐篷前，这时候随雨想帮馨儿钓螃蟹，可是试过之后才发现赵馨儿用的都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饵料（风干的妖兽肉），但是他上手就钓不上来，换成赵馨儿，螃蟹就跟上赶着送死一样的往钩上撞！果然人和人之间还是有差别的，只是这差别到底差在哪里呢？令人费解！ 这几天随着赵蛮蟹铺的避风塘香辣蟹和白玉醉蟹的大卖，周围的修士修炼速度就跟吹气球一样飞速上涨。赵馨儿的已经达到练气十二层顶峰，差一个机缘就可以筑基了，真真正正的踏上修仙这条道路了。 秦牧已经达到筑基后期了，连随雨他们个个也达到了筑基初期顶峰。 不过修仙可不是灵气增长那么简单的，这是一种对修行的明悟，而对于筑基来说，每一个修仙者需要时机，当然也有筑基丹可以服用，但是筑基丹在秦家这种大家族都是战略储备物资，估计全家族也不足十颗，更别提赵馨儿她们这种野修了，修成啥样子全靠天地造化。不过你要问为什么筑基丹这么少，据说是单方被四大仙域和一大神域所垄断，原因不详。 很多人筑基都是有一些造化奇遇的，所以迷仙山每次开放都成了万千修士们梦寐以求的地方，如果在这个遍地是宝的地方都没造化筑基，那去其他地方争夺机缘的岂不是跟中几个亿灵石赌博一样，天方夜谭嘛。 这几天赵馨儿赚的灵石是她修仙以来总和的上万倍，大有白手起家从贫民变富婆的豪横感，每次跟随雨一起数灵石是她最快乐的事情，随雨都笑她是个十足的财迷。 赵馨儿也好不掩饰对灵石的喜欢，毕竟这才是修炼实打实的底气！灵石虽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灵石是万万不能。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修为增长的快乐中的时候，一艘巨型飞舟似是托举着一轮太阳般从他们头顶驶过，让一众人看的目瞪口呆。那艘巨型飞船的速度并不快，但是那种闲庭信步般的飞行速度，以及那金灿灿的太阳着实给人一种无法企及的压迫感，仿佛一切都尽在其掌握，自己的存在仿佛变得微不足道，都不值得那飞船的那人看一样的睥睨感，充斥着每一个人的内心。 只有秦牧攥了攥拳头，他知道那是四大仙域的火圣仙域的飞舟，这也再次提醒他，那更大的机缘就在前方，马上就要现世了，虽然在这再呆个十天半月的时间，修为估计还能涨一阶，可是现在距离迷仙脉封山只剩两个月时间了，前路遥遥，与天争命的时候到了。 次日，秦牧一摸剑齿虎的毛发吩咐道：“大白，你在前面开路！” 随着一声呼啸震慑山林，秦牧和六个随从，外加上赵馨儿，贺云一同朝着迷仙山脉中段飞速赶去，沿路能收的天才地宝随手收集，不再做过多停留。 终于在两天后，赵馨儿在汇合点看到了师父云鹤真人，秦牧也找到了秦家的常驻营地和自己的父亲秦顶天，二姑秦顶月，三叔秦顶峰。 随雨在和赵馨儿分开前，还特意赠送了她一身贴身软甲，嘱咐她莫要逞强，前路凶险，我没办法在身边保护你，要命时刻该退出还是要退出。 赵馨儿幸福的一一答应下来。 贺云将一路遭遇，略去随雨的部分直接和师父细细说来，赵馨儿就跟个乖乖女一样站在云鹤真人一侧，云鹤真人慈祥道：“馨儿，你放松心神，为师帮你看看体内灵气情况。” 云鹤真人分出一丝体内灵气直接从赵馨儿手腕处探入，随后就感觉一股雄浑的土系灵气在赵馨儿体内折服，在联想到那灵蟹主动的朝着赵馨儿手里扑，他一捋已经不在的胡须，又放下手道：“如果我没猜错，馨儿是得了机缘，应该是得了一枚土灵珠，这土灵珠已经被馨儿阴差阳错的炼化入体，大大的改造了自身的筋骨，还有更多的能量蛰伏在筋骨中，想必那灵蟹也是感受到馨儿身上浓郁的土系灵力才想着刻意靠近的。” 贺云一派拳道：“是了，这就对上了，我说我怎么感觉师妹的状态似是有些修行不稳，但是又没有紊乱的感觉。”说完，又朝着赵馨儿竖起大拇指道：“师妹这实乃是天选之女！” 赵馨儿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列，遂问道：“二师兄和三师兄呢？” “他们去看迷仙山的登龙榜了！”云鹤真人道。 “那是这迷仙山内一处特别的所在，此榜不知道何门何派所建，从第一批修士进入这迷仙山脉探宝到现在，有无数英雄豪杰想在上面留下自己的名字，可是从古至今也只有五十二人成功留下了名字，当然这五十二人都是人类修仙者中撼天动地的大能和英豪，传说大部分已经飞升上界了。”说着，云鹤真人也满脸露出一种憧憬之情。 赵馨儿听得入迷，但是内心更着急的想去看看那登龙榜长什么样子，急急地说：“大师兄，咱们也去看看登龙榜吧！快！” 二话没说完，赵馨儿就要拉着大师兄的袖子往外拽他。最后还是贺云拗不过她，被拉走。 云鹤真人摇了摇头，似是有所怀念般，笑了笑，继续盘腿修炼。 赵馨儿拽着贺云来到一座遗迹的广场，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当然最热闹的还是一座屹立在广场中心的巨大黑色石碑，三个金色大字“登龙榜”虽然与现在修士用的文字不一样，但是没人会质疑这三个字的内容，因为它莫名的一种威压让人有种要匍匐在地的冲动。 老远就能看到五十二个金光闪闪的名字，更是惹眼的让人露出神往。 赵馨儿迫不及待的扯着贺云挤进人群。 第9章 登龙榜 赵馨儿刚挤到了人群前面，看到到三师兄和四师兄在围观什么似得，她随着四师兄的视线望过去，就看到一个穿着紫色描金的长衫的男子，胳膊搂着一个身姿纤细浓妆艳抹的女子，玩世不恭的样子站在登龙榜前，和一个手握长刀一脸胡子的大汉在互骂！ 赵馨儿掏掏耳朵再次听过去。 对，就是互骂！ 紫衣男子奚落道：“就你那都是水的脑子，怎么可能会在这登龙榜上留名字！” 大胡子男子，目眦欲裂：“滚你娘的嬉皮，就你那靠二哥思考的脑子，这登龙榜看到你都恶心！” 紫衣男子怒目道：“胡成！我看你脑子长得那些褶子，怎么看像是个驴蛋成精的样子！” “花飞扬，不要觉得你长得娘炮老子就会让着你！”胡成直截了当的说。 “别以为你长的像土狗，到哪里都像是你撒过尿的地方，管事宽！”花飞扬一脸不满的说。 “要你管！”胡成说。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我可没管！”花飞扬撇嘴道。 “那上次…” 赵馨儿看着两个筑基巅峰的修士在一堆人面前吵架，虽然是第一次见，但是总觉得怪怪的。 赵馨儿悄悄捅了捅自己的三师兄黄斌，小声说：“师兄，你觉不觉得他们两个像是闹别扭的两口子！” “他俩可是修仙界的奇葩，见面必吵，不见面也会见面那种！”黄斌总结道。 赵馨儿听到师兄这么说，看着眼前两个人眼里放光，兴奋地说：“他俩绝配啊！” “谁跟谁绝配？”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赵馨儿身后响起。 赵馨儿一回头看到是随雨和秦牧少主，她和师兄先给秦少主作揖打过招呼，又把三师兄和四师兄简单介绍了一下，就站在随雨身后。 随雨也是来看登龙榜的，但是满心满眼一直就没离开过赵馨儿的身上，惹得秦牧都想奚落他两句，摇摇头说了一句：“这情种也是男大不中留啊！” 随雨和赵馨儿满脸通红，只能跟着秦牧上前。 胡成和花飞扬看到秦牧出现，停止了相互的数落，很默契的站在一起，警惕的看着秦牧。 随雨小声的解释：“这花飞扬是合欢宗的少宗主，这胡成乃是花飞扬异父异母的哥哥。” 赵馨儿不解道：“干嘛非得要强调异父异母？” “哈哈哈，因为他们现在算是一家人，合欢宗宗主的现任妻子可是胡成的亲娘！” “这！”赵馨儿有点不懂。 “你别看胡成长得不尽如人意，但是他母亲可是修仙界的大美人，年轻时更是众多青年才俊的白月光，最后阴差阳错的嫁给了一个跛脚老汉散修，还生了胡成。” “这中间要是没有什么阴谋我可不相信！”赵馨儿惊讶的说。 “谁说不是呢？不过老一辈的恩怨过往，咱们也说不清。”随雨也只是毫不关己的说。 “嗯！不过我怎么觉得他俩像是对欢喜冤家！”赵馨儿眼里闪过精光。 “哈哈哈，他们自小就这样子，而且他们两个和我们家少主算是同窗，一起就读的中州的星河仙院。“随雨随口道。 “那个相传由仙帝张本良创建，并先后培养出十位飞升上界的仙人的星河仙院？！”赵馨儿一脸膜拜的问道。 “对！馨儿也想去吗？”随雨一脸认真的问。 赵馨儿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是摇摇头，“我三灵根就算了！哪里都是好苗子，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绝不好高骛远！那种地方可不是我能肖想的。” 随雨揉了揉馨儿的头，有一丝心疼又有一种宠溺说：“没事，每五年，星河仙院向天下学府仙宗和散修开放，招收各域天才！馨儿可以去试一下，万一要是不成，我就去求公子让他帮你进入星河仙院！” 听到此，赵馨儿心花怒放，“真的啊！谢谢雨哥！” 两个人还没腻歪完，就听到花飞扬阴阳怪气道：“我道是谁，老远就闻到那股子虎尿的骚味儿！”还嫌弃的在鼻子前用手扇了扇，又拿个帕子捂住鼻子。 “吼——”剑齿虎听到此话，满眼凶凶的朝花飞扬怒吼一嗓子，好像在回复他：“你全家才尿骚味儿！” “诶！大白何必和一个四处发情的禽兽一般见识，你可是猛兽，不能与之为伍！”秦牧毫抚摸着剑齿虎的毛直接回怼。 赵馨儿第一次看到世家公子也能骂街，多少有些难以置信的惊讶，而且看样子这段位还蛮高的！再说，外边都说修仙界能动手的绝对不动嘴啊，现在看着画风有点突兀呢！ 大白一下子就收敛气势，顺从的如同一只小猫，乖乖的蹭了蹭秦牧的手掌。 花飞扬吃瘪嘴上没占到便宜，以他阴阳人的个性，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可是他还没得急发作，就听到胡成大喝一声：“秦牧，休要欺人太甚！”说着就拔出大刀，朝着秦牧扑来，这时大白化成一道流光，尾巴一扫直接把胡成甩到花飞扬身上，让两个人上下叠在一起，摔得狗啃屎！ 两个人狼狈爬起来，叫嚣道：“秦牧，打不过我们，每次都让你的妖兽出头，你真的是个窝囊废。” “我才筑基后期圆满，你们两个都是筑基巅峰，还好意思抽刀来找我打架，我可不跟你们这种小脑没发育大脑发育不全的脑残硬碰硬，大白是我的兽宠自然是我实力的一部分，打不过大白就在那，合着这修仙界的实力是被你叫出来的？” “你！”两人知道自己实力都高出秦牧一个小境界，确实有以大欺小的嫌疑，只是每次都被秦牧的老虎痛扁，就有点放不下面子。 花飞扬不服气的说：“秦牧，导师每次都夸你天资卓越，但论修炼速度你比不上我和胡哥，我看就是老师瞎了眼。你若真的天资卓越，那你是否能在这登龙榜上留下名字？你若是能留下，我就承认你厉害！” 秦牧毕竟也是一个14岁的少年，三言两语就被花飞扬激起来斗气，而且今天他本来就是要在这登龙榜上试上一试的，虽然来之前父亲也曾宽慰他就算不能留下名字也无妨，但是他是谁，他是中州秦家的修炼天才，更是星河仙院的老师眼中的杰出弟子，明年院内大比之后他必定会进入仙院核心区域的人，他怎么可能在这登龙榜上留不下名字？ 不过再冲动，爷爷和父亲对他的教养还在，他自然不会张狂。 秦牧冷眉道：“每一个在登龙榜上留下名字的，不是绝代天骄也是神帝之姿，天下群雄何其之多，我愿意追随大能们为榜样，无论成败，修仙大道漫漫，我将上下而求索，所谓得之我运，失之我命，我秦牧尽力而为！” “废话真多！”花飞扬嗤之以鼻。 “怎么我看飞扬兄一脸的自信，莫非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秦牧微笑的直面花飞扬。 花飞扬似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谁说我没有的，老子还真的跟你对上了！咱们谁也不用穷矫情，来到这的不都是想着试一试自己的斤两吗？让你搞得上纲上线的唬的人好像来看你拯救全星域一样!” 说着随风就想为自己公子出头，秦牧伸手一拦，道：“那飞扬兄先请吧！” “上就上！”花飞扬活像一只傲娇的公鸡，先一步站在登龙榜前广场的正中心，气沉丹田，顿时一阵青光萦绕身体而起，空中默念法诀，“呵！”一掌拍在广场中心。 只见广场中心以那一掌为中心朝着四周皴裂开，地面震荡，飞沙而起，裂缝朝着登龙榜的石碑蔓延而去，很多人都连连朝后避让，约莫五息时间，但见那裂痕刚到了一半的距离，就像是伤口愈合一样，丝丝闭合起来，朝后退。 直到地面恢复到完好如初，众人才惊奇一声，“果然神妙！” 可是花飞扬看到自己十成力度的一击，竟然连石碑的边都没粘上，你说这是不是太丢人了吧！ 赵馨儿不解道：“是他现在实力还不够吗？要是到了凝丹再来是不是打出去的更远？” 随雨有些唏嘘道：“家主昨夜说，这登龙榜奇就奇在无论你多高的修为，它只考究的是你的潜力。” “潜力？”赵馨儿更不懂了，什么是潜力。 “咱们修仙者之所能修炼无非也就是三个方面，一个是自身根骨特性，二是灵根，三就是修炼的功法。这根骨特性乃是爹生娘养的，尽管后期也有一些宝药灵才可以洗精伐髓提升根骨资质，但是有些特殊的根骨是无法洗练出来的，全靠造化了，这是其一；其二，是灵根，我们都知道天地造物让咱们修士有了灵根才得以修行，灵根越纯修炼速度越快，提升的空间更大，这是一个在修仙界来说无人不知的惯例；然而有了灵根就要有匹配的功法，这就是其三，说到功法，修仙者修炼何等品级的功法也是影响未来发展的条件，现阶段的功法分成了四个级别，凡诀，灵诀，仙诀，神诀，还有传说中的超神诀，每一个级别有分成上中下三个品阶，现在我们秦家能发展到今天也是因为有一部上古传下来的中品仙诀《冰魄剑仙诀》，其他的修真宗门有一部下品仙诀就可以开宗立派了，所以我们秦家虽不是门派，但是在寰宇大陆，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强大存在了！”随雨一脸膜拜的介绍道。 赵馨儿一脸的惊羡：“没想到秦家如此了得！” “那可不！”随雨一脸的焉有荣光的回复道。 第10章 留名 花飞扬定定看着完好如初的地面，有些发愣。 胡成一个纵跃到了花飞扬身边，掌风一动，把花飞扬推到一旁：“娘们儿唧唧的干什么呢！该我了！” 胡成调动全身灵气，毫无任何花哨动作，直接一拳轰在地上，那裂缝蔓延的瞬间，他就一手搂着花飞扬飞向广场一侧，果然那裂缝也是到了广场和石碑之间的一半位置，就开始有愈合的趋势，逐渐往回退去。 胡成大喊一嗓子：“老子也没成，这有什么！” 花飞扬似是被安慰道了，“咱们不行，可秦公子会讲那么多大道理，一定能行！” 秦牧脸色一沉轻轻在路面一点飞跃而起，直接落入广场中央，一股森寒冰气伴着白光从他体内陡然暴起，让周围空气都瞬间下降了几度。 随雨开心的说，：“这就是我们少主修习的冰魄剑仙诀，我们都很少见少主全力使用呢！” 秦牧觉得蓄力已满，一招帅气长拳向下打出，很明显的那裂缝开裂的宽度比花飞扬要大很多，地表皴裂的速度也比之前要快，众人皆惊叹，但是没人敢出声，都张大嘴死死盯着那裂缝想着见证奇迹的发生，看着裂缝轻易的超过一半的距离之后仍然去势不减，众人的反应活像是被攥住脖子的鸭子，心都吊了起来，没准真的有门！ 可是就在距离登龙榜石碑一步宽的距离时，那裂缝停止了！紧跟着众人就一阵哀呼，“诶呀！可惜！” “就差一步了啊！” “真的是只差一点了啊！” “可惜，可惜啊！” 众人一阵垂心顿足悲天跄地深感惋惜，不过个个也都在惊叹，就连秦家的少主秦牧仙诀护身都碰不到石碑边缘，那些能上石碑留名的人都是什么人？ 秦牧的面色正常，但是看到此种结果他亦是惊讶，当年留名的五十二人是何等的惊才绝艳，又是何等的惊为天人！那不是天骄可以形容的，那绝对是妖孽！ 没成功，但是也让秦牧正视了自己。 赵馨儿也替秦少主惋惜，可是她猛然间意识到一个问题，秦少主根骨绝对在秦家被淬炼的一等一，灵根又是变异灵根冰灵根，修习的又是与冰灵根相匹配的冰魄神剑诀，而他距离留名还差一步之遥，那岂不是说这世界上原本有神诀的存在，想到此，她再看向石碑上的五十二个人的名字，总觉得这中间有些事情模模糊糊的解释不清楚道不明白，但是又好像朦朦胧胧的抓不住重点的感觉，那种感觉被随雨的高呼声打断。 “秦少主，虽然未能留名，但是也是我百年仅见的天才！” “说千年也不过分！秦少主实乃天之骄子！” “确实，名不虚传，虽然半步之差，但也有千年未见了啊！” 就连花飞扬和胡成都不得不承认秦牧的实力，此刻他们也才明白老师说的那句话，秦牧此子潜力非凡！ 修行速度快也并不代表什么，修炼等级高也只是一时的，毕竟路还很长，秦牧注定比他们走得远！ 不过想想，两人又不甘起来。 在众人的吹捧中，秦牧走下了广场，表情依旧淡定，但是谁都能看得出来，他内心是骄傲的！ 就在众人热闹的凑上来和秦牧结交时，只听嘭得的一声登龙榜三个字发出耀眼的光芒，一个悠久神秘的声音从石碑中发出：“登龙榜第四十三名，请留名！” 众人回过身只见到一名女子白衣似雪，面部被丝巾遮掩，但是任谁都知道那丝巾下面绝对是一副绝世容颜，就连秦牧都看呆了！ 登龙榜上原本排在第四十三位的名字向下移动，留出一方发光的空白，那仙子飞跃而起，用指代笔灵气为墨写上两字——瑶光。 那女子也不做停留，直接手指掐诀跃入高空中一朵雪莲中，朝着迷仙山脉深处飞掠而去。 这全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看到天空中又一名身着紫色铠甲的少年，手拿方天画戟，手中电弧大盛，从天而降，直直朝着广场中央按去，那电流似是流动的血液随着广场中央裂开的缝隙向着石碑流去，又似是一根根尖刀划开广场的地皮，直到裂缝向着石碑爬窜，最后那些裂缝定格在了第二十三位的名字之处，登龙榜的三个大字陡然亮起，那个苍茫而又悠远的声音再次响起，“登龙榜第二十三名，请留名！” 那少年似是无人之境，连眼皮都没给众人一眼，直直飞到登龙榜上，手指游龙笔走写下，“雷鸣”二字。 众人面面相觑，一下子像是烧开的沸水一样，有些难以置信的议论起来。 “我刚刚看到了什么！” “你拧我大腿一下！诶，疼！” “我没做梦，我刚看亲眼目睹了两名妖孽上了登龙榜？” “我去，那个身着紫色铠甲的少年好帅，我要给他生猴子。” “瞧瞧你花痴的样子，他怎么看得上，只有我这样子前凸后翘的他才最喜欢。” “真的出了两个妖孽！” “这寰宇大陆要变天了嘛？” “那仙子也是绝世美人啊！” … 众人七嘴八舌的如炸锅的蜂群，让赵馨儿都不知道该听哪一处的八卦了，总之就是各种赞美，各种惊讶，各种羡慕，还有各种小道消息。 很快瑶光和雷鸣两人上了登龙榜第四十三和第二十三名的消息传遍了整个迷仙山脉，只是事后大家都有一个疑问，这两个人是谁？他们来自哪里？他们这是要去哪里？ 只有秦牧知道，一定是她，那个香味虽然很淡但是他很熟悉，他又再次拿出手中的药瓶嗅了嗅，把它攥紧在手里。 这一幕被刚走进院子的父亲秦顶天看在眼里，还认为秦牧今天没能在登龙榜上留名而心存芥蒂和失落。 “牧儿，今天虽然你没能在登龙榜上留名，但这并不是说你资质差，天赋不高，毕竟你修炼的功法也只是仙级中品。毕竟那两人可是四大仙域的天骄。”秦顶天坐在秦牧身边安慰道。 “父亲，孩儿省得的，只是我在想到底为什么现在咱们修炼的法门像是断层了似得！难道只有仙域才有神级功法吗？”秦牧目光灼灼的看着父亲道。 父亲摇摇头，说道：“神级功法在咱们寰宇大陆本就不多，估计就连四大仙域一大神域加起来也不过两本，能修炼的人更是微乎其微！” “此话怎讲？”秦牧问道。 “功法到了神级那么它们自然是有着天地造化之功的，所以那些神诀都有自己的自主意识，会自动识主认主，只有得到神诀认可的人才能修炼，否则你什么都学不到，还会被反噬，很容易滋生心魔。”秦顶天也满脸憧憬道。 “原来如此！”秦牧深吸一口气，继续道：“爹，这次迷仙山脉到底有什么大机缘？” 秦顶天看到儿子那希冀的眼神，先是犹豫后又叹了口气道：“告诉你也无妨，那时候是怕你被物欲蒙了眼睛，看你在登龙榜的表现，看来你也明白有些事情是强求不来的。” 被父亲如此一说，自己深感惭愧，他好像并没有从登龙榜的阴影中走出来，只是他把这个事情锁在自己心事的盒子里，掩耳盗铃，自己不去主动触碰就认为自己忘了，可是脑海里每每想到那个白衣飘飘的秀丽身影，他就会想到自己登龙榜上留名失败的事情。内心总会不自觉的想到她在上面留名，而他还差一步之遥，云泥之别，即是如此吧？ 他知道这是他的自尊心在作祟，可是那个身影能在登龙榜上留名，而自己连登龙榜的边都没够到，这等差距犹如天堑，只能让人画地为牢，畏而却步。直到现在他也才明白，承认自己技不如人，有的时候真的很难，尤其是在自己朝思暮想的人面前。 但是青春萌动的心哪有那么轻易就放弃。 “父亲但说无妨，孩儿也一定谨记教诲，不越雷池半步！”秦牧郑重其事得道。 父亲点点头道：“据传这迷仙山脉这次会有神诀现世！” “什么？”秦牧被惊的直接从座位上弹起来。 父亲笑道：“你看看你，果然还是不够沉稳啊！” 秦牧点头应道：“是，是！可是这消息可否属实？”秦牧面上不显，内心却掀起惊涛骇浪来，就连心都跳到嗓子眼了。这种奇遇怎么能让人淡定？这如果消息属实可是会让寰宇大陆那些隐藏的老怪物都会出动来劫掠的宝物啊！ 秦顶天感觉到了周身气场波动，心想确实啊，让他这个老家伙都神往的神诀，更何况是自己儿子这么一个少年呢。于是秦顶天继续说：“这消息也是你爷爷花了大价钱从神域那边买到的，至于真实与否各占一半吧。只是牧儿，我要提醒你，神诀虽然看机缘，但是莫要强求！” 倏尔，秦牧又想到那两个上了登龙榜的身影，内心凄苦一笑：“我有强求的资本吗？” 第11章 继续深入 东方天空还是鱼肚白的时候，各宗门世家的人已经列队蓄势待发，秦顶天，秦顶月，秦顶峰和秦牧，率领秦家一众精锐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赵馨儿也随着师父云鹤真人和几个临时结盟的散修一起加快步伐，朝着深处的宝物雄心勃勃的出发了，按照以往惯例，再剩下的两个月中其实最多也才有一个半月的探秘时间，还有半个月无论如何也要往回赶，只有在毒雾覆盖住迷仙山脉之前赶到桃花寨才能保住性命。 所有人也明白，此刻也是迷仙山脉探宝的白热化阶段，伤亡在所难免，但是宝物不可不夺，这一次的探宝与每一位修士乃至家族接下来一年的发展息息相关。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听起来残酷，但是这就是天道法则之一，弱很多时候就是原罪。 赵馨儿随着师父和师兄们不断往前行，这次在师父的带领下他们行进的很慎重，可以说是步步为营。而随着越是深入，赵馨儿越能明白为什么这里传说是神妖魔三方大战埋骨的地方了。 只见远方那迷仙山脉表面是黄白黑三色的土色或岩石，有如仙女丝带般的白玉质地的带状延伸，也有如魔鬼地狱般崎岖嶙峋的黑色怪石堆叠起伏，还有黄金般的砂砾层层叠叠的散发着耀眼夺目的圣光，这一切仿佛是某一位画家巨辟推翻了调色盘，恣意癫狂地挥洒在这片秘地。 云鹤真人吩咐道：“此处我们叫做亘古战场，不要小看了这平平无奇的土地，这只是多种属性的灵气常年浑浊在一起的障眼法，进去之后，咱们都会被分散开，在里边一切传讯玉符会无效，只能见机行事。” 赵馨儿，贺云，杜守，还有黄斌四个人相互之间打气之后，随着师父一脚踏进了秘地。 赵馨儿迈入那片亘古战场的霎那间，一股嘶吼混合着爆喝与惨鸣的声音在脑海轰然炸开，但见一名白发青年身负一副剑匣，威风凛凛的飘在空中和天空中一个藏在云端张牙舞爪的恶魔对峙，那恶魔挥出幽的蓝色火焰宛如灭世长龙般倾斜而下，朝着白发青年席卷而来，但见那男子临危不乱，一个手决打出，七把闪着不同流光的宝剑从剑匣里飞出，迅速围着那青年周身环绕似是在保护着他。 白发男子再次手诀变化结印，七把宝剑立体迅速飞快转动化成一朵七彩莲花，朝着那天火直接冲撞过去，一时间两者斗的不可开交，但是天火明显有被搅碎变弱的趋势，而正在此时，一只九尾天狐九尾陡然变长变大，翻飞间朝着白发男子袭来，宛如几根琅琊棒寒光粼粼的单刀直入！ 白发男子依旧面不改色，单手一拍剑匣，伴随着龙吟声音从剑匣中飞出一把金光灿灿的龙首剑，直直朝着九尾天狐的九条尾巴刺去，一直时间三者战斗波及地上人妖魔三者的混战小兵，以他们三个为中心，方圆十里寸草不生，生灵涂炭。 赵馨儿惊恐的眼里流出血丝来，她想去捂住生疼的眼睛，可是总觉得自己手臂不听使唤，她尝试几次无果后，决绝的咬破了自己的舌尖，一阵刺痛传遍大脑，意识终于清醒了过来，再睁开眼，那些幻象已经不存在。 而此刻她，她直挺挺的躺在一张蜘蛛网上，身体被蛛丝困成了蚕茧般动弹不得，那硕大的蜘蛛就在她的正上方，修为竟然有筑基期，那蜘蛛似是饿疯了般急着想要饱餐一顿似得，一双寒光熠熠的獠牙挥舞着，正要切开她的喉咙。 赵馨儿动弹不得而且灵力竟然被这蛛丝控制住，一丝也使不出来，看来小命就要葬送在此处了。 周围满腔的白色蜘蛛网，一个个黝黑的蜘蛛洞，此刻简直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看来只能乖乖认命了，不过此刻她却想到湖边的避风塘香辣蟹，怎么办，死之前还想再吃一口。 那蜘蛛看到赵馨儿那惊恐的眼神变得木讷，知道自己的猎物已经放弃了生的希望，似是很满意般再次张开锯齿獠牙，准备饱餐一顿。 赵馨儿已经闭上眼睛了，准备迎接命运的安排，可是过去了几息时间仍没觉得任何异样，她睁开一只眼只看到那蜘蛛张着獠牙，八目已经没了光彩。 “死了？”赵馨儿惊奇的自言自语道。 “对！” 没想到会有人回答她，这样赵馨儿一下子眼光锃亮，呼喊道：“这位前辈，还请您救救我！” 等着赵馨儿被彻底从蜘蛛嘴里解救出来的时候，她就看到一位星眸剑眉的翩翩公子伸出一只手，温文尔雅的笑道：“这位仙子，你一个人吗？” 赵馨儿拽住伸来的手，劫后余生的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胸脯，回复道：“谢谢公子救命之恩，我叫赵馨儿，是云鹤真人的弟子，要不是遇到您，我就真的成了这蜘蛛的盘中餐了。公子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但凡公子有需要我赵馨儿帮忙的，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那公子一直是默默地笑着，眼睛炯炯的注视着赵馨儿，很快就把赵馨儿看了个大红脸。赵馨儿埋怨道“这人虽然救了我，长得也人模狗样的，就是眼眉毛下的俩蛋真的让人有种想给他扎瞎了的冲动！妥妥一个渣男色狼啊！” “公子，我—我！”赵馨儿结结巴巴的低着头总觉得对方那眼睛似是要吃人的感觉。 “这位仙子不要紧张，在下百花宗圣子尤帅。”尤帅手拿青玉鸾凤笛撩了撩头发道。 “尤公子，好！”赵馨儿有些躲闪的和对方打了声硬硬的招呼了。 “诶！不介意的话，你直接叫我帅哥更好！”尤帅自认为帅得的摆了个姿势。 “那——那好吧！”赵馨儿看到对方那种自恋的模样，实在是不想打击他。 “馨儿妹妹，你先在这休息，我先去收了八目银丝蜘蛛和丝线，这可是各种铠甲仙衣的重要材料。”尤帅直接蜻蜓点点水般落在蜘蛛上方。 这时候赵馨儿才发现那个蜘蛛的屁股后边一根长长的蜂针还滴着紫黑色的毒液，尤帅有点嫌恶的将蜂针拔出来，足足有一米长，这屁股是被一针见血的，看来这蜘蛛是被剧毒毒死的啊，这尤帅果然够狠，当然最狠的还是那蜂针。 感觉这尤帅是做了十足的准备，特意为这蛛丝而来！ 尤帅一挥笛子，六道灵气直接射出，把支撑蛛网的六个支点直接削断，又一挥手灵力包裹住蛛丝连带那只死翘翘的蜘蛛一起收入了储物袋，笑着自言自语道：“这云珍凤瑞霞衣的材料总算收集全了！” “馨儿妹妹，不如和我结伴同行，这样子安全也有一些保障。”尤帅毫无顾忌的上下打量赵馨儿，那种毫不掩饰的眼神真的挺让人觉得厌恶，可是赵馨儿也不能这么决绝的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在加上外边情况她也不甚清楚，现在这是她唯一看到的活人，就算是自己不同意一起结伴，估计她也走不远，这是她差的选择也是她最好的选择。 赵馨儿点点头，跟着尤帅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边走，没想到没走两步，就有两只蜘蛛垂着蛛丝从天而降，堵住了去路，好在挡路者全都是练气十层的蜘蛛，赵馨儿和尤帅一人一只算是碾压而过。 他们快速向前飞掠，可是眼看着密密麻麻的蜘蛛网已经将通道分割成密密麻麻的迷宫般，而且越向前走貌似蜘蛛越多的时候，他们两人才意识道这次是迷路了啊 第12章 闯迷宫！ 尤帅摸摸鼻子，不好意思的道：“这——可能是走错方向了，来之前没记得有这么多蛛丝！” 赵馨儿满脸黑线，内心吐槽道，不是吧大哥！你不认识路你走前面干什么！ 赵馨儿扫了一遍这满山洞的蛛丝，就在阴暗处还发现了很多拳头大小的黑色小蜘蛛，这明显是进了蜘蛛窝里边了啊。 “想必这是蜘蛛巢穴的深处，咱们先原路返回吧。”赵馨儿面露平静的道。 “也是！不过你记得咱们来时候的路吗？”尤帅更尴尬的问道。 赵馨儿被如此一问更懵了，你妈，我刚才一直在提防你这个死变态，哪有心思记得来时的路。 赵馨儿只得尴尬的笑笑道：“我也是没留意——” “无妨！来之前我就做过攻略，这八目银丝蜘蛛最高只有筑基修为，刚咱们杀死的就是他们的母蛛，估计余下的没有多少蜘蛛是我的一合之敌！”尤帅尤其自信的说道。 “那就好！事不宜迟，咱们就往回走！”赵馨儿第一个迈开腿往回走，也判断不好方向，反正就是往回走就对了。 走了约摸一个时辰，两人周围的景色除了蜘蛛丝的墙面，就是蜘蛛丝的洞，得！这算是彻底的绕进去了！ 不信邪的尤帅，满脸的扭曲的愤怒：“老子一把火把这烧了，我就不信还走不出去了！”说着，他掐诀捏印直直打出五个火球，那蜘蛛丝竟然毫发无损！ 赵馨儿惊了，这蜘蛛丝绝对是宝贝啊！尤帅惊了，这蜘蛛丝明显可不是筑基期能吐出来丝啊，那意思是这里还有一只更强的蜘蛛？ 顿时蛛丝微微晃动起来，几滴腥臭腐蚀的粘液从洞顶低落，差一点就砸在尤帅的脸上，吓的他一声破音的猪叫！ 等着两人再次抬头想看清粘液的来源时，猩红的八只眼睛在洞府顶端的幽暗处宛如幽灵般俯视着她们两人。 最恐怖的是那妖物巨大钳嘴里流出更多粘液，原来那粘液竟然是那怪物的口水。 “快跑！”尤帅一喊，他竟然拔腿就先跑了。 赵馨儿看到如此惊恐一幕，自是被吓得不轻，但是有了岩鼠的经历，倒是让她镇定不少，她现在最需要的是冷静。 只见那猩红的八只眼睛彻底的从幽暗中缓缓的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那确实是一只更硕大的蜘蛛，只是那头颅已经状似人行，八只眼睛沿着脸向着额头两边排开，那口硕大的镰刀牙齿黝黑锃亮，第一时间就朝着边跑边乱嚎的尤帅扑去，在蛛丝上几个纵跃就挡住了尤帅的去路。 赵馨儿自然知道尤帅这是自作孽不可活，蜘蛛的丝线本来就对振动异常敏感，他还非得拼命的哭嚎，真的是蠢到家了！ 赵馨儿趁着蜘蛛去追尤帅，果断选择相反方向快步离开，结果没了尤帅这个衰神她就转了几个弯，就走出了这片蛛丝迷宫。 正在赵馨儿开心雀跃的时候，就听嘭的一声，这次蛛丝彻底燃烧了起来。 “这！”赵馨儿还没明白其中缘故的时候，那硕大的八目蜘蛛凄惨的嚎叫一声，直接咧咧呛呛的钻进洞顶的漆黑阴影里，消失不见了。 看着熊熊烈火的蜘蛛洞，赵馨儿也不敢停留，直接冲出了蜘蛛地底的洞穴。 呼吸道新鲜空气的赵馨儿简直就如同获得新生一样，但是她知道此次危险，她不敢多逗留，至于尤公子估计他应该去了他该去的地方， 以后有机会，她赵馨儿一定来悼念一二。 看了看正中的太阳，赵馨儿确定了一下方向，继续朝着北方前进，虽然她不知道去哪里，但是师父说过向北走就一定有机缘，就对了！ 赵馨儿刚朝着北方飞掠没多久，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从蜘蛛洞里踉跄的走出，原来是百花宗圣子尤帅，不过现在可看不出他的帅气，只能看到他破衣烂衫形如枯槁浑身血色鼻青脸肿的样貌，和帅真的不沾边。 赵馨儿没走多远就遇到了一群散修，他们集结起来，形成一个叫做迷仙盟的组织，看到赵馨儿一个人身上无任何门派的标识，就有女子主动上前招揽。 “这位道友幸会！这迷仙山脉机缘众多，但是危险也层出不穷，尤其是咱们散修势单力薄，遇到危难身死道消的更不在少数。不妨加入散修互助合作，加入咱们迷仙盟，一起探秘险地，通力合作，互帮互助，才能走的更久！”以为面善的中年女修介绍道。 “那你们负责人是谁？可有一个叫云鹤真人的？”赵馨儿以为以云鹤真人的修为，定然会在这散修联盟中成为领头羊。 那中年女修想了想然后摇头道：“我只听说我们盟主叫王金真人，两位副盟主叫王银真人，王铁真人，三位说是至亲三兄弟，未曾听说有云鹤真人这号人物。” “一家三真人，这真的可比王国的实力还强上一些！”赵馨儿实打实的感叹道。 “谁说不是呢，怎么样？道友是否有心加入？”那中年女子环顾四周悄声道：“三位盟主来历神秘，手里握着这迷仙山脉的秘地的一手资料，传说马上有大造化要现世，加入迷仙盟虽然不见得能让咱们得了那造化，但是总能喝口汤啊，总比那些没头苍蝇的四处乱窜几率大多了。” 赵馨儿一听有大造化，眼睛一亮。中年女修一看是这女子有门，遂又补充道：“加入咱们迷仙盟倒也不用做什么，三位真人也是看到散修们每次都被那些宗门世家欺凌，心怀不忿，才想团结大家一起抱团取暖。到时候，机缘显圣前，你看到咱们迷仙盟的信号烟花，赶到此处集合即可！到时候三位真人带着大家一起去夺宝！” 说着那中年女修直接拿出一块留影石，给赵馨儿看那烟花的样子，就又匆匆收了起来。 “妹妹可记下了？”中年女修笑道。 “记是记下了，就是咱们也没个入盟的身份牌啥的吗？”赵馨儿狐疑道。 中年女修像是一下子才明白过来，拍了拍手道：“你看我这急性子！竟然忘了给妹妹咱们迷仙盟的身份凭证！”说着她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木符递给赵馨儿。 那木符入手冰凉，赵馨儿接过木符仔细看了一下，毫无特殊之处的圆形木牌上写了一个“迷”字。 赵馨儿直接道了声谢，就把木符收进自己的储物袋，径直的走了。 等着走出几百米远，赵馨儿再次拿出那木符，端详了一下，随手就把木牌扔了。“挺奇怪的，既不收我入会费，又不让我做任务，还跟我分享大秘密，天上掉的馅饼估计比自己命还硬，自己可消化不了！” 赵馨儿也想的简单，丢了那木符，就加快脚步一心去找师父师兄他们去，外边的世界太危险了，她一个人可真的应付不过来。 可是这迷仙山脉茫茫广袤，通讯玉符在此处都失效，找人犹如大海捞针，随雨那个家伙也不知道在哪里，真的天苍苍，野茫茫，环顾四周想回家啊。 漫无目的的走着走着，时而有灵药宝物能收，心花怒放；时而绕道强大妖兽而行，胆战心惊；时而拼死搏杀妖兽，一身狼狈；时而被妖兽追杀，疲于奔命。这一路就没有几天消停日子就对了。 十天的光景，那个有些自带天真的少女，变成了一个眼光伶俐的女侠士，这满山遍野的妖兽就是催她快速成长的强大动力。 第13章 幼兽。 次日，太阳缓缓升起，树林里的露水雾气被太阳打散，林中百鸟鸣唱，赵馨儿跳下一颗大树之后，开始准备自己的早餐，这颗大树可是她这几天的主要根据地，树干四个人合力都抱不过来，树杈浓密也很粗壮，特别适合藏匿。 这些天她收集了几枚鸟蛋，外加前几天拼尽力气杀死的一头青鬃火牛，此刻伤也才刚好恢复全，今天是要好好犒劳自己的一天。 赵馨儿从溪边捡来三块巴掌大的青灰石，石面光滑得能映出云影。先把石头架在枯枝燃起的火堆上，火苗舔着石底，原本冰凉的石头渐渐泛出暖红，表面的水汽被烤得滋滋蒸发，散出泥土与矿物质混合的温热气息。 等指尖凑近石头能感受到灼烫时，赵馨儿摸出用油纸包好的牛肉片——那是早就收拾好的青鬃火牛肉里脊厚块，肥瘦相间的纹路，此刻在石头上一放，“刺啦”一声脆响立刻炸开。牛肉的油脂迅速渗出，在光滑的石面上漫开细小的油花，肉香紧跟着冒出来，先是带着点生肉的腥鲜，很快就被炭火烤得焦香四溢，边缘微微蜷起，裹上一层诱人的淡淡焦糖色，连风都往石边凑，卷着肉香往鼻腔里钻。 把煎得油亮的牛肉拨到石边保温，从储物袋里掏出几枚带着余温的鸟蛋。指尖轻磕蛋壳，蛋清裹着蛋黄“啪嗒”落在石头中央，蛋液瞬间在高温下凝固，边缘先泛出雪白，蛋黄慢慢从金黄变浅，蛋清的嫩香混着蛋黄的绵密香气飘出来，比鸡蛋更清鲜，还带着一丝野外草木的清甜。油花偶尔溅到蛋黄上，烫出细小的焦斑，那股子蛋香便更浓了些，勾得人喉头发紧。 最后把牛肉挪回石心，和鸟蛋挨在一起，两种香气彻底融在一处——牛肉的醇厚焦香裹着鸟蛋的清嫩鲜香，混着炭火的暖意和石头本身的淡味，在空旷的野外里格外勾人。等牛肉煎到内里还带着点粉，鸟蛋蛋黄刚凝住一半时，用筷子轻轻挑起翻面，油珠顺着石面滚落，连空气里都飘着让人忍不住咽口水的香味。 烤七分熟牛排时，撒盐后那一分钟是风味定型的关键：盐粒牢牢扒住肉表，高温让牛排边缘快速蜷缩，原本浅粉的截面逐渐向中心晕开淡褐色，只在最核心处留下细细一圈淡红。牛油持续渗出，在烤盘上滋滋作响，肉香裹着盐的咸鲜不断升腾，焦香外壳的颜色也从浅褐变成诱人的深棕，用筷子轻戳，肉芯有轻微回弹却不僵硬。 入口瞬间，牙齿先碾过带盐粒的焦脆外皮，咸香带着牛油的醇厚感率先占领味蕾；接着咬开软嫩的肉层，七分熟的肉芯没有生肉的腥感，纤维柔软却不失嚼劲，每咀嚼一下，肉汁就混着盐的鲜咸在口腔里漫开。没有多余的杂味，只有焦香、咸鲜与牛肉本味的完美融合，咽下去后，嘴里还留着淡淡的肉香余韵，既满足了对熟度的安心感，又没丢失肉汁的丰盈。 还有那粘了粗盐的鸟蛋，入口的香甜感仿佛把舌头都给融化了，迄今为止，这可是赵馨儿吃到的这辈子最令人陶醉的一次，多日来的凄风苦雨总算得到了彻底的抚慰。 修仙者的食量果然不是一般的大，赵馨儿一边煎一边吃，不知不觉四分之一的牛肉就下了肚，就在她要磕破最后一颗蛋为自己这一次的口腹之欲画上圆满句号的时候，就听咯嘣一声蛋壳被一只鲜红的小嘴从里边给啄开了。一时呆愣和慌乱让蛋在自己手里掉落，又是一阵慌乱之后，赵馨儿才险险地稳稳地接住了那枚蛋蛋，迅速的放在地上，紧紧注视着这枚蛋。 刚把蛋放在地上瞬间，那小家伙像是迫不及待的一样嘴脚并用的把蛋壳撕的四分五裂，一只色彩斑斓的毛茸茸的小家伙，尾巴上两跟手指长的翎羽尖端的绒毛比它的脑袋感觉还要大一些，一瞬间有一种尾重头轻的失衡感。 不过这小家伙一出来也不管自己的蛋壳，直接跌跌撞撞的朝着赵馨儿跑来，一边跑一遍嘴里唧唧的叫个不停，似是着急忙慌的要干什么似得。 赵馨儿看它没有威胁，直接把它捧在手心，还摸摸了它的大尾巴。小家伙也不在话，还是唧唧的叫着，把赵馨儿给整懵了，她这是要干什么？是饿了吗？ 赵馨儿取出一点生的青鬃火牛肉递到它嘴边，它像是闻了闻，继续叫，这次还扑棱着翅膀，叫的更着急了。 赵馨儿似是明白了什么，这次取了一块煎好的牛排递给它，只见它张开大嘴直接一口咬住牛排就不松嘴，最神奇的时候它竟然三口给吞了！ 那块牛排可比它的身体还要大四五倍吧？ 它难道是饕餮吗？ 还没等赵信从震惊中自我恢复，就听到小家伙又急切的叫了起来。得！这次赵馨儿终于确认了这家伙是真的饿了，而且还是个大胃王！ 赵馨儿继续考火牛肉，只是这次自己一口也没来的及吃，一边烤一边投喂小雏鸟，还被小雏鸟唧唧的催促个不停，赵馨儿这个厨师手上不停，内心自我安慰道谁找它长在了自己的萌点上，看着丑萌丑萌的，尾巴的手感也很不错。 直到半只火牛的肉消失不见，赵馨儿才意识到这小雏鸟可不是一般的能吃，比她还能吃，这以后还能不能养的起啊。 想到养小雏鸟的事情，赵馨儿突然来了精神，她虽然不认识这只雏鸟，但这个小家伙刚出生就这么能吃，长大了实力肯定也不俗。 师父说过契约灵兽是所有人的梦想，但是灵兽生性高傲，并不是想就能实现的，必须要灵兽心甘情愿与自己缔结契约，要不然在缔结法阵的时候稍有不稳就会神魂受到重创，这也说明了在缔结契约的时候最好有强大的实力者在一旁护法最好。 谁不想要一直灵兽与自己并肩作战呢？哪怕不能并肩作战摸摸抱抱举高高也不错啊！ 可是赵馨儿此刻再次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腿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小雏鸟，深深的叹了口气，打消了一切不切实际的念头。 这小雏鸟似是感受到赵馨儿的失落一般，扑棱了两下又贴着赵馨儿的肚子睡了过去。 次日，小雏鸟把赵馨儿啄醒。 揉了揉眼睛，赵馨儿看到飞在自己身侧的小雏鸟，虽然样子没变，但是能飞了这着实有点神奇。 小雏鸟围着她转了几圈叽叽喳喳的又欢快又着急又亲昵的蹭了蹭赵馨儿的脸颊。 “知道啦！真拿你没办法，一会咱们吃完早餐，我就要出发离开这里了，以后你要好好地啊！”赵馨儿伸了个懒腰道。 这小小雏鸟更不淡定了，在赵馨儿面前呼扇着翅膀，嘴里像是更着急的唧唧唧个不停。 赵馨儿也听不懂其中含义，只是觉得它这是饿得不行了，知道它是个紧嘴锅子，遂赶紧下了树，这次她换了一个大锅和一个小锅，小锅里边给自己做的灵米瘦肉粥，大锅里给小丑萌的零米瘦肉骨头粥，她原本是要扔掉那些火牛骨头的，但是小家伙叫的更急了，可劲儿的阻拦，就一起煮上了！ 等肉熟锅开的这一段时间，小丑萌直接围着锅转，还满嘴的哈喇子直往锅里掉。赵馨儿眼理当看不见，继续往大锅底部加木柴，顺带用灵力催熟，很快一锅肉香伴着灵米的米香让周围的小鸟们都纷纷栖落在锅边，小丑萌也不看它们只直勾勾的盯着锅里的食物，随着赵馨儿的一句：“熟了！”，那小丑萌翅膀一扇锅盖直接就被掀翻了五米远，还没等锅盖落地，它就已经把头扎进灵米瘦肉粥里直接吸溜起来，惹得周围的鸟儿好生羡慕，赵馨儿知道这小丑萌等级必定不低，这只有动物界才有的血脉或者等级压制在此刻就明显了起来。 赵馨儿粥才喝才喝到一半，小丑萌就呼扇着翅膀扑倒小锅边沿，就那么直直的看着赵馨儿，僵持十秒钟不到，赵馨儿捂着眼说：“行了，我输了，剩下的都给你！” 小丑萌直接唧了一声，似是直接高兴地说：“好！”直接又是扎头埋进锅里，两秒后就把锅里的灵米粥吃的精光。 赵馨儿一个净身术锅碗瓢盆洗干净，又收进空间，摸了摸小丑萌的头，把它放在一棵低矮的小树上，告别道：“小丑萌，咱们就在这分别吧，你回去找你爸爸妈妈去吧，我也要去这亘古战场的深处了，咱们再见啊！” 小丑萌一听自己的饭票要走，这怎么行，直接急切的扑棱起翅膀，围着赵馨儿乱转。赵馨儿看到这小家伙又急切的样子，哭笑不得说了一句：“你这还没吃饱啊？算了我这最后的青鬃火牛肉也留给你吧。”说着就从空间袋里把最后几块火牛肉掏了出来，放在一个树枝上。 赵馨儿道：“这是我最后的火牛肉了，都给你了，再饿了就要去找你爸爸妈妈了啊！” 这一说小丑萌更急了，它直接拦在赵馨儿要去的方向，还用头不停地往回撞她。 这时候赵馨儿才明白，原来这个小家伙是不想让自己走，可是又无奈的把小丑萌握在手里，点点它的脑门，道：“姐姐我呢，是没办法留下来的，我要去找我的师父和师兄他们，我还要去探索秘地，要是你能和我契约就好了，这样子我就可以带着你走了，不过你父母应该不—会…” 赵馨儿话还没说完，周身就被一个紫色的法阵所笼罩，小丑萌直接用嘴啄破自己的脚掌，又啄破了赵馨儿的手指头，一人一兽的献血就滴落在法阵中，一阵紫色光芒照闪过后，赵馨儿就听到一个稚嫩的小童声：“姐姐！姐姐，我们缔结契约了！” “哦！--啊？”赵馨儿难以置信的看着手中的小丑萌反应慢了半拍。 第14章 汇合 没想到天上掉下个大馅饼，被砸中的赵馨儿这一路上都有点晕乎乎的不真实，不是都说灵兽很高冷或者很凶残吗？自己契约的这一只绝对是个小大佬不说，还主动凑上来的，难道只是因为自己做饭好吃？ 一路上有了小萌—赵馨儿给小雏鸟的起的名字—在一边叽叽喳喳的欢快畅聊，赵馨儿都觉得行程都轻松了好多，怎么说呢，就感觉跟旅游没太大区别，唯一不同的就是自己这只灵宠就是有点能吃，基本上一顿现在就要烤一只全牛才行，烤的多了，赵馨儿都有点麻木了，自己的宝贝自己宠着呗，还能咋滴，最开心的是，赵馨儿和晓萌一起运气爆棚，这收灵药，那收灵材，甭提多开心了！ 时间飞快就到十日之后，果然在亘古战场的中心区域，一堆堆的奇异山峰或耸立云端，或躺卧延伸，或弯曲缠绕，嶙峋诡异，仿佛那是另外一片空间或者叫另外一个大陆，奇异怪诞又生机勃勃，被一个紫黑色光罩围住，处处透露着一种诡异。 就在光罩前的一个光秃秃的场地上，停着一艘巨大的船只，那船只上的八条盘龙锁链困住一颗小太阳，金光璀璨。这就是赵馨儿和秦牧他们在寒潭一起看到的巨大飞梭，它飞过自己头顶的时候的那种压迫感，她至今难忘。 在那大船旁边，还飘着一朵似是天山雪莲的白色花朵，很显然那也是一件了不得法宝，远远就能看到一众身着鹅黄仙衣的女子簇拥着一个身着白衣仙子，虽然不及太阳飞舟的宏大惹眼，但是任何人都不敢小觑，散发着一种圣洁的光晕，让人不敢造次。 其他各处沿着光罩有很多不同的阵营，大家都依次驻扎，似是有条不紊。 赵馨儿知道师父和师兄他们一定也到了此处，赵馨儿刚想跳下大树去找他们，就听到一声悠扬的龙吟，“昂——”。 只见一条紫色飞龙从远处飞来，头顶上还站着一位身穿紫色战甲的翩翩少年，引得众人纷纷抬头仰望，众人皆是诺诺不敢大声，只能小声交头接耳的议论。 那紫龙在上空盘旋一圈，直直落在雪莲旁边，那翩翩少年二话不说直直跳下龙头，再次一跃直接上了雪莲飞舟，但听他洪亮声音道：“瑶光——好久不见，你让我追的好苦啊！” 一众仙子朝着那人微微见礼，就笑作一团，“圣女，凡间有俗话叫说曹操，曹操就到了。这不雷鸣圣子紧追慢赶的就来了呢。”说着又笑做一团，像是有默契般，齐齐朝后退去，把空间留给二人。 瑶光温婉一笑，上前帮着雷鸣整理了一下衣衫，道：“瞧你说的，这不才两天不见怎么还跟个没长大的样子，要是被雷叔叔看到定要数落你了！” 雷鸣握上瑶光的手，笑道：“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如此算来现在都六年了啊，怎么能不想念。” “油嘴滑舌！”瑶光听得低下头，含羞带怯的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雪莲花，就连赵馨儿都觉得美不胜收。 这时候就听到晓萌嗤之以鼻的看着下面那条紫龙点评道：“这长虫长得还行，看来是刚从紫雷双角蟒用秘法催成了这版样貌，看着像龙，但是很明显啥也不是！” 听到此，赵馨儿奇怪的看着自己晓萌，虽然晓萌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但是它一脸自信而傲娇的说，那绝对是一个牛逼的存在，等以后自己长大了兴许就能知道了。现在它却对这条龙都看不上，还说人家是从长虫催化的，这是不是有点过分啊！就连那紫雷双角蟒可是灵兽一品的存在，攻击力之强大是她这个小卡拉米都没见过的，估计见过的都成炮灰了吧？ 晓萌叽叽喳喳声刚一结束，赵馨儿就感觉自己背后一凉，一道雷电从自己头顶陡然劈下，就听到晓萌在自己耳边骂了一句：“我曹！”，于是乎，她俩都直直从树上栽到地下了。 果然背后不能说人，连宠兽也不行！ 再醒来，赵馨儿是躺在师父的帐篷里，后来她才知道，那紫龙用雷电辟她和晓萌的时候，虽然不是什么大事儿，但是毕竟众人都朝着那边看，所以她一被辟中，大家都看到了。 赵馨儿心死了，合着被人围观了呗，这名声算是——不对，反正也没人认识她，爱看就看吧。 “晓萌呢？”赵馨儿一下子恍惚过来着急寻找到。 “你说的那只丑鸟啊！它没事，叽叽喳喳的好像要急着出去干什么事情，师父说那是一只灵兽，让它自己飞走了。”贺云道。 “哦，师傅没说它是什么灵兽吗？”赵馨儿倒是不担心晓萌的安危，毕竟它可精明着呢。 贺云摇摇头，“师父也不知道，不过他说看着这个小家伙一定不是一般的灵兽！” 赵馨儿点点头，也附和道：“我也觉得它很不一般。” 此时没有人知道晓萌是她的契约灵兽，当然现在她莫名的我不想说这件事情，因为她隐约觉得这个事情太大了，一个连自己师父都不知道的灵兽，那就意味着很可能是一个传说级别的甚至更夸张的存在，她有一种隐约被亿万灵石砸中的惊惧。 贺云继续说：“你身上的雷毒一时半会解除不了，师父说等你醒了，让我送你先出山，后边的中心区域探索在危险了，你这种身体状况进去估计难以自保。” 赵馨儿也知道自己身体的那种麻木感还未消失，只是不知道这竟然是雷毒。 这也是为什么赵馨儿被贺云提前送回了桃花寨。 文二丫这几天都在家里陪着赵馨儿，眼里那个炯炯有神的听八卦劲头极大的满足了赵馨儿的分享欲望，你还别说尤其是文二丫炒的各坚果，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凡间美味，要是这小胖丫头有灵根，自己还真想央求师父收她为徒把她带在身边。 这几天文二丫大部分时间在赵馨儿那听八卦，听完了就跑到老桃树上加上自己的一些理解，就跟其他小伙伴们去分享了。这是老桃树上最热脑的环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版本，尤其是刘柱的剑神宗，很多弟子往来都在他家临时落脚，获得一手信息更是多。 话说刘柱跟剑神宗长老进入迷仙山之后，由于是长老亲传弟子，不仅长老爱中，周围的师兄姐们跟对他照顾有加，尤其是在碧玉寒潭用土办法为大家钓上来很多灵蟹，不仅仅帮着自己在练气境一路飞升到了练气八层，就连师兄师姐们也稳步进入炼气十二层顶峰的都大有人在，为此师兄师姐们更是对他照顾有加。 跟着师父和一众师兄师姐自己的收获也算是丰厚，灵草灵材在师兄师姐的帮助下认识了很多也收了不少，尤其是运气不错，还捡漏了一株五级灵药，直接献给了自己的师尊，更得师尊的欢喜，顺手奖励他几颗培元丹。 看到长老对刘柱师弟的喜欢，往来刘家落脚的弟子更是对刘柱父母愈发尊敬，就连村长都羡慕的一直直勾勾的看着刘柱家进进出出的仙人抽了一袋又一袋的焊烟，眼里那浓浓的渴慕甭提多深邃了。 如此，刘峰也成了桃花寨子上的孩子王，没人不对他言听计从的。 文二丫倒是没有什么太多波澜，再过一个多月就是她十四岁的生日了，这将永远宣告她和修仙彻底无缘。 第15章 落魄仙子 时间就如同寨子前的苞米地，叶子说黄就黄，该来的总是来了，农历十月二十的中午，母亲李子晴做了碗长寿面，还特意煎了两个金黄的荷包蛋，顺带给文二丫祝福道：“这了这碗面，咱家二丫就是大姑娘了，等你爹和你哥回来，咱们就给二丫物色一户好人家，把亲事一定，我和你爸这辈子的大事儿就又少一项，就又安心一项！” “娘！我怎么这祝福倒像是祝福你和我爹的感觉！”文二丫内心想着，娘，你还不如不祝福我呢，听了就更心塞，有没有？ 此刻再香的面和鸡蛋，也在文二丫的嘴里变得索然无味，囫囵吞下面条后，文二丫和母亲说了一声就出了家门。 桃花寨就这么上百户人家，也就那么大点地方，原本想叫着小伙伴去后山套鸟蛋的，但是中午确实连半个人影也没有，索然无味的文二丫怀着一股子莫名的失落感，走到老桃树下，三两下就爬了上去，来到自己位置躺在树杈上发呆。 今天的太阳暖烘烘的晒在人脸上格外的惬意，不知不觉文二丫就昏昏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一阵爆破声似是在文二丫的耳边炸响，嘭——轰隆隆的宛如一个旱天雷！此时，桃花寨依旧安静的出奇，这是桃花寨的规矩—不想死都在屋里给我好好待着，就连住在桃花寨的那些仙人也没有一个人露面，似是约定好了一般。 文二丫一个激灵起身抱住桃树枝干，向着声音来源望去，桃花寨的后山天空处，只见一朵白色雪莲花圣光大盛和一口黝黑的棺材撞在了一起，两者似是两头牛在撞犄角般，连续多次碰在一起，势均力敌。天空附近还有几个杏色衣服的仙女和一个黑烟骷髅战斗在一起，她们高喊：“圣女快走！我们来拖住他！”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喊道：“跑是跑不了了，留下来跟我黑山冥老做个妾倒是不错！” 一个身着杏色衣服的仙子愤愤道：“休得胡言乱语，我们家圣女才不会和你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有牵扯！” “吆！看来你们冰圣仙域的护法实力不行，倒是嘴皮子功夫不错！不如来我们冥域来做个说书唱曲的，在每个坟头都来上一段，也好让我那些寂寞的兄弟们乐呵乐呵！”那个黑烟骷髅戏谑道。 “休得张狂！我冰圣仙域定当把你们这些草菅人命的邪修个个屠戮殆尽，以正视听！”又一位仙子道。 “那你就先去死吧！”那黑岩骷髅瞬时冒出更多黑烟环绕自身，而更多的黑烟似是一群黑色的飞虫朝着那几位仙女冲去！ 就听有人喊道：“这是他们鬼冥宗的尸虫冥炎，能化身成虫雾粘上肉体立即会燃烧腐蚀！” “结冰山棱镜阵！”在命令声刚一落八位仙子共同捏诀颂咒，顿时冰雪纷飞，八面棱镜从八个方向脱体而出，围着九个人徐徐旋转起来。 在那尸虫冥炎刚接触镜子的刹那一阵风霜直接将那虫子冻成了冰雕，化成一个个细小的雪粒子簌簌落下，可是刚落下就又燃烧起来，这镜子一直旋转冰封尸虫冥炎，但是那黑烟骷髅也没任何气馁的迹象，而是阴恻恻的笑着说：“雕虫小技！”依旧持续不断地输出黑烟。 僵持了一盏茶时间，那身着杏色衣服的护法对着中间那白衣沾满血迹的女子道：“圣女，我们快坚持不久了，求救信号我已经发出去了，想必大长老他们一定在赶来的路上了。我们先拖住这狗贼，你先走！” “可是！”那圣女面露不忍。 “圣女别可是了！如果你也死在这，我们更没有办法向大长老交代了，更何况这狗贼明显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如今你又被他偷袭受了伤留下意义也不大，更糟糕的是别的宗门势力也对那宝物虎视眈眈，想必他们也在赶来的路上了。快走要不然我们死伤那么多姐妹的意义何在？”另外一个护法急切的说。 “好！那你们能活命千万不要赴死，等我回来——”那圣女转身要走，又回头看了眼，眸子一凛，直接架着一只精巧的飞舟冲出阵法，向着回程的方向急速奔驰。 只听阴恻恻的声音笑道：“想跑？问过我同意了吗？” 只听那圣女惊呼一声：“不好！”那飞舟直接被炸成了粉末，就连那白衣圣女也受到了牵连，在空中重重吐了一口血，跌落在桃花寨的晒谷场上。 那八位杏色衣服的护法仙女个个都满怀担心的惊呼：“圣女！” 一个护法愤恨的说，“换成冰封捆龙阵，我们和他拼了！” 只见很快阵法陡变，八位护法侠女齐齐吐出一口精血，朝着阵法中央喷去，一条冰霜巨龙从阵法中腾空而起，直直朝着那黑烟骷髅攻去，趋势所向披靡，连带着风雪罡风，将那尸虫冥炎都直直撕碎搅散了去。 那骷髅黑烟尽数被驱散，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他赶紧召回棺材钻了进去，可是随着雪莲和冰龙的双重攻击，那棺材已经裂缝累累，还渗出殷殷暗红色血液，那棺材惊叫着：“冰圣仙域，咱们不死不休！” 说着，那棺材就化成一束黑光直冲云霄消失不见了。 女白仙女现在已经衣衫褴褛，走路都已经双腿打颤，看来是伤的不轻，只见她迅速掏出几瓶丹药猛地往自己嘴里灌，打坐五息时间，她就力起身子，朝着老桃树疾驰而来。 这吓的文二丫死死躲在老桃树身后，愣是连呼吸都没敢，只捂着嘴巴瞪大眼睛瞧着那白衣仙女意欲何为。 那白衣仙子来到桃树下，迅速从身上解下一储物袋，直接放在老桃树根系下的一个孔洞中，还用杂草遮盖了一二。 之后她头也不回的御剑飞走了。 文二丫这次放开嘴鼻大口喘息起来，可是把小命保住了，她拍着自己胸脯安慰自己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诶？我刚刚看到了圣女藏东西了！自己会不会被灭口！”文二丫又安慰自己道：“她应该没发现自己吧！还是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赶紧回家！” 心里七上八下的文二丫着急忙慌的就想要下树往家跑，正在这时，头顶一条紫色巨龙风驰电掣般的飞过，后边还有那艘巨大的太阳船，然后又是一众飞行法器和御剑仙人，争前恐后的掠过老桃树，掠过文二丫头顶。文二丫见此场景，莫名的手脚一软，直接就从树杈上摔了下去，结果还是脸先着地，鼻血就跟不要钱的一样汩汩往外流，浑身巨疼的她还没缓过劲儿，脑海里像是听到一声悠远沧桑的叹息声，之后更猛烈的眩晕感席卷全身，就趴在老桃树下睡了过去。 文二丫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梦，好像自己在星辰大海里遨游，能像仙人一样随意飞翔—— 第16章 拍卖会 文二丫正在流着哈喇子满脸带着幸福的笑容睡得正香，一场毫无征兆的滂沱大雨兜头浇下，直接把文二丫给冻醒。 醒来的文二丫四处看看，除了大雨就是老桃树洒落的一地花瓣，并无任何异样。可是想到那落魄仙子被众人追击的场景，文二丫立马提心吊胆的掩耳盗铃继续安慰自己：“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不知道！对，我什么都不知道！” 一阵冷风夹杂着雨水刮的文二丫浑身一抖，她赶紧把外衣脱下，披在头上赶紧往家里跑。 一到家，就被李子晴一阵数落，“死哪里去了！外边那么大动静，还在外边疯跑，把衣服弄这么湿，哪里还有一个姑娘家的样子啊！” …… 文二丫悠悠来了一句：“娘，你那大嗓门一会惹得静养的赵仙子不快，我看一会你怎么去跟仙子解释！” 果然这一句话，像是抓住了李子晴的脖子，让她喋喋不休的大嗓门直接就卡了壳，担心的朝着窗外望了一眼，又瞪了一眼文二丫，把后边的话都咽进肚子里。 文二丫迅速擦干身体换了衣服就蹲在烧水的炭火旁边，身上才感觉到丝丝暖意。 文二丫只想把自己藏在桃花树上看到的一切烂在肚子里，更希望自己今天的一切没有任何人知道才好，第二天她内心忐忑但面色如常的跟着小伙伴们汇合，从小伙伴那旁敲侧击了半天，发现没人看到自己昨天在老桃树上的事情，心一下子就放到了肚子里。 果然今天有更多仙人从迷仙山脉探宝回来了，大部分都风尘仆仆不说有人都缺胳膊少腿的，有人至今昏迷不醒被人或背或抬的走出迷仙山脉，估计也有一部分彻底留在了迷仙山脉，化成迷仙山脉的养分，滋养大地，算算日期距离迷仙山脉封山也就只剩下五天的时日了。 傍晚时分，文二丫跟着小伙伴们爬下桃树还有意无意的瞟了几眼那个圣女藏储物袋的地方，那个草窝依然如旧，看来也没人动过，一切安然如旧，如此，文二丫感觉更踏实了。 很快村里有消息刘柱在迷仙山脉得了大造化，现在一跃都筑基了！说是从此以后仙路通达，大有可为。 村里人不懂筑基是什么意思，按照他们的理解应该是正道成仙了，因为刘柱可以像那些仙人一样御剑飞行了，看的村里的一众小伙伴全都羡慕不已。 直到第五天，迷仙山脉明显刮起了东北风，吹着迷雾毒障从北向南席卷而来，这才正式宣布了一年一度迷仙山脉探宝的正式结束。 也是在同一天，奇珍阁的游龙灯缓缓升空，老远看就仿佛一头红色火龙盘踞在桃花寨上空，壮观而喜庆，这也预示着本年度探宝的高潮——拍卖会，拉开了序幕！ 所有探宝人可以将自己获得的宝贝拿到珍宝阁拍卖，当然也可以在老桃树前的广场前自行售卖交换，不过自行交换只能说叫捡漏，大部分真正的宝贝都是拿到珍宝阁拍卖的为多，保证安全并且效率高。 拍卖会定在十日之后，连拍三天，现在有更多的修仙者从四面八方赶来，此等盛会早就闻名遐迩，而且这次探宝，所有人都说迷仙山脉开了一处洞天福地，似是由神妖魔三方大能身陨所化，宝药神兵数不胜数，就连符咒功法都有现世，虽然已经不够完整但是也是不可多得的高阶宝贝，最神奇的是在那洞天福地深处有一处祭坛，祭坛上方飘着一颗黑红白三色宝珠，无人知道其来历亦或用途，只是单看那三色神光都知道这可是了不得的宝贝 。 一时间众人为了那珠子争斗起来，正在北域修士拳脚相向斗的正酣的时候，一个明月般的女子径直将那珠子收入了囊中，待看清那女子容貌，众人都停了手，原来是冰圣仙域的瑶光圣女。 瑶光圣女夺宝成功后，也不做停留，直接想着往外冲。 刚才众人虽然争斗在一起，但是也明白不能尽全力的道理，不过此刻看到至宝被夺走，众人也都心有不甘，能抵达此处的人都是人中龙凤，都历经千辛万苦，又有哪一个愿意为对方做了嫁衣。 说着众人不约而同的朝着瑶光仙子攻去，还没等攻击落在瑶光仙子身上，一阵紫色雷电强势撕散了众人的攻击，就一秒钟的迟疑，瑶光仙子带着宝珠就冲出了洞口！ 后边有一阵雷网笼罩住了众人的去路，原来是雷圣仙域的圣子雷鸣带着他的紫龙来助阵。 他高呼一声：“瑶儿，你先走，咱们到圣域在汇合！我来断后！” 那瑶光带着众护法坐着白色雪莲化成一道白光疾驰而去，那雷鸣圣子果然也是实力不俗，在几位凝丹讲解的攻击之下，那雷网竟然丝毫不见颓势，有青云寺高僧普照大师主动站出发动众人团结一致，以众人合力击溃雷鸣的雷网。 那雷鸣也不恋战，直接驾驭着紫龙边战边退，最后北域修士也没追上那瑶光圣女，只是半路看到圣女的雪莲法宝和倒在地上八位护法，众人也才意识到，看来有人已经设伏了，众人追赶间，终是抵不过仙域的精英，渐渐力有不逮，只能草草返还，等着这拍卖会上能再寻一些机缘。 在封山的最后一天，云鹤真人带着全须全眼的三位弟子也回到了文二丫家落脚，自此寨子里的小伙伴也没时间在桃树上闲聊了，早晨都帮着家里去碗碗泉打水，帮着收拾院子照顾仙人起居，晚上都不敢出门，生怕冲撞了来往的仙人，毕竟刘翠翠和刘三壮的例子还依旧鲜红的烙印在每个小伙伴心里。 可是直到迷仙山脉被重新封山，赵馨儿也没等到晓萌回来，虽然那个契约告诉她晓萌没有事情，但是毕竟活不见鸟，着实让人揪心一下。再加上从封山到现在，随雨那边也没来找过他，是不是随雨出什么事情，也着实让人担心，胡思乱想的茶不思饭不想。 云鹤真人看到赵馨儿无精打采的样子，还以为她雷毒尚未清除干净，毕竟也才是练气十二层，还没有筑基，遂让其尽量在屋里休息，减少外出。 每天赵馨儿就缠着贺云给她讲迷仙山脉的故事，文二丫也被拉着听了不少后半段的故事。 第17章 苍茫地龙 自那日，贺云把赵馨儿送回文二丫家落脚后，他紧赶慢赶的终于还是赶上在光幕消散前和师父他们汇合了。 望着众人万事俱备，贺云也站在师父身边等着那最紧张的一刻。 终于有人激动的颤抖着说道：“上万年了，终于等到这光罩要破碎的是时候了！” 一个白胡子老头热泪盈眶道：“有生之年，我还能遇到此等大造化，兴许我还能在活他几百年！” “谁说不是啊，我可是在凝丹境界困了几百年，希望这次是咱们都能得了造化飞升！”一位道姑模样的老妪感慨道。 听着各位大能的感慨，众人心里也全部五味杂陈，更是对将要探索的核心区域充满了憧憬和希冀。 就在众人眼热的时候，紫黑色光罩如同凝固的暗夜，表面流淌着细碎的银芒，随着一声低沉的嗡鸣，光罩边缘开始像融化的墨汁般向内收缩，露出下方青灰色的古老纹路。那些纹路在光线下缓缓亮起，将神秘区域的轮廓一点点勾勒出来——残破的石塔顶端、缠绕着暗紫色藤蔓的断柱，以及地面上泛着微光的未知符文，都在光罩的退散中逐渐清晰，仿佛沉睡万年的秘境正掀开最后一层面纱。 直到那光罩彻底消失，众人蜂拥而入。 刚一进入中心区，地面就如同豆腐般软腻，很多没心理准备的人直接双腿陷入如同泥潭一般的地里。 “这是什么怎么回事？” “感觉像是沼泽。” 陷入其中之人，发现越是想拔出腿越是陷入的更深，很快就有连续不断的惊恐的尖叫声，那尖叫声没几秒就戛然而止，因为那人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直接拖进了土里，消失在地面！ 很快就有长老各显神通带着周边弟子腾空而起，只是很快一只只圆形巨口从地里密密麻麻的钻出地表，直冲飞在空中的众人。 有人一边抵挡攻击一边大喊：“苍茫地龙，怎么这么大个！” “我曹！你看它的牙齿，这从头到尾满肚子都是利齿！看着就恶心啊！” “他身上的粘液防御力太强了，根本攻不破！” ”它身上的粘液至少有凝丹境界的防御力！” 一位身着青袍的金丹修士率先发难，他指尖掐诀引动丹田内金丹之力，三道赤金色法剑凌空凝聚，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刺下方最大那只苍茫地龙的头颅。可法剑刚触碰到地龙体表粘稠的灰绿色粘液，便如同扎进烧融的精铁，金光瞬间黯淡，剑身竟被粘液牢牢黏住，连半分都无法深入。那地龙似是被激怒，巨口猛地张开，一股带着腐臭的黑色酸液喷涌而出，青袍修士仓促间祭出一面龟甲盾牌，酸液落在盾牌上滋滋作响，坚硬的法器表面竟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孔洞，他本人也被酸液的冲击力震得气血翻涌，踉跄着后退数丈。 还未等他稳住身形，地龙粗壮的躯体突然从地底暴起，满是粘液的巨大身躯如同山岳般碾压而来，体表凸起的肉瘤中还嵌着半具被消化得模糊的修士残躯。青袍修士咬牙祭出本命飞剑，剑身缠绕着金丹期修士特有的金色灵力，狠狠斩向地龙的躯干。“铛”的一声脆响，飞剑竟被粘液弹开，只在上面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白痕，而地龙尾端的骨刺却趁势袭来，直接洞穿了他的左肩，鲜血混着地龙骨刺上的粘液喷涌而出，那粘液触碰到伤口的瞬间，便传来钻心的灼烧感，仿佛有无数小虫在啃噬血肉。青袍修士惨叫着挥剑斩断骨刺，可刚一落地，双脚便被地面下突然伸出的触须缠住，眼看就要被拖入地龙的巢穴。 “攻击它的嘴巴，它体内才是弱点！“有一位凝丹境大能刚把飞剑从苍茫地龙嘴里直戳戳的贯穿到了尾巴，看到那死翘翘的苍茫地龙，看来自己的猜想是对的，他赶紧呼吁道。 这话如同惊雷般在战场炸开，原本陷入颓势的修士们瞬间找到方向。那名肩头受伤的青袍修士眼中闪过厉色，他强忍剧痛，双手结印将本命飞剑召回，同时引动全身金丹之力灌注剑身，使剑身爆发出远超之前的金色光芒。趁着地龙再次张开巨口准备喷射酸液的瞬间，他猛地将飞剑掷出，金色剑影如同流星般精准地钻入地龙口腔，避开了满是利齿的食道，直刺其体内柔软的脏腑。 只听地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凄厉嘶吼，原本坚不可摧的粘液体表竟开始剧烈抽搐，墨绿色的血液从它的伤口和口腔中喷涌而出，溅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深坑。青袍修士得势不饶人，指尖再动，控制着飞剑在龙体内疯狂搅动，很快便有破碎的内脏混着血液从地龙口中涌出。其他修士见状纷纷效仿，有的凝聚法箭射向地龙口腔，有的操控傀儡钻进龙腹大肆破坏，还有的直接手持法器跃至地龙嘴边，将蕴含金丹之力的攻击狠狠砸入其体内。 一时间，战场上嘶吼声、法器碰撞声与血肉撕裂声交织在一起。原本不可一世的苍茫地龙，在被找到弱点后变得不堪一击，一只只地龙相继倒下，墨绿色的血液在地面汇成溪流，粘稠的体表在失去生机后逐渐硬化，而修士们踏着地龙的尸体继续前进，原本的恐惧早已被胜利的亢奋所取代，所向披靡的姿态彻底扭转了战局。 这一战虽然混乱，但是好在有金丹大能在前面开路，人类修士死伤的倒是不多，反倒是满地地龙尸体让人觉得腥臭呕吐。 众人纷纷跟着大能们冲过这片硬土沼泽，脚掌踏上坚实地面的瞬间，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可眼前景象却让刚松弛的神经再次绷紧——一片开阔地尽头，赫然出现一处三叉路口，三条通道如同大地裂开的伤口，蜿蜒着朝向远方，最终隐没在浓淡不一的雾色里，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近观三条路，虽同为荒草嶙峋的小径，细节处却截然不同。左侧通道的荒草长得格外疯魔，半人高的枯黄色草叶间缠着暗绿色的藤蔓，藤蔓上隐约挂着几具干瘪的妖兽骸骨，风一吹便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地面的泥土呈深褐色，妖兽粪便堆积得格外密集，甚至能看到新鲜粪便上还沾着未消化的血肉，几只通体漆黑的甲虫正趴在上面啃食，被脚步声惊扰后瞬间钻进泥土，只留下一个个细小的孔洞。中间通道则显得异常“干净”，路面的荒草像是被刻意碾压过，只余贴地的残茎；泥土泛着不正常的灰白色，踩上去能感觉到轻微的弹性，每隔几步就能看到一道深陷的爪痕，爪痕边缘光滑，像是被某种锋利器物打磨过，雾色在通道深处格外浓郁，隐约能听到雾里传来若有若无的水流声，却嗅不到半点水汽。右侧通道的氛围最为压抑，那路开在悬崖边，路两侧的荒草稀疏枯黄，根部缠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即便在这温热的秘境中，也透着刺骨的寒意；地面散落着不少破碎的法器残片，有青铜色的剑穗、镶嵌着宝石的法冠碎片，甚至能看到半截染血的道袍衣袖，妖兽足迹杂乱无章，似乎曾有大量妖兽在此争斗，空气中除了兽粪的腥气，还混杂着淡淡的铁锈味。 之前透过光罩看到的气势恢宏的殿宇楼台，此刻连半分轮廓都寻不见，众人在灵识探查到周围无明显禁制与妖兽踪迹后，很默契地齐齐驻足在三岔路口前，原本急促的脚步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左侧路妖兽痕迹最多，说不定是通往妖兽巢穴的，虽然危险，但秘境里的天材地宝往往藏在妖兽领地附近！”一名背着巨斧的壮汉嗓门洪亮，引得不少同样擅长近战的修士点头附和。 “我倒觉得中间路不对劲，太干净了反而反常，那雾里的水流声说不定是迷阵的引子，万一有什么幻境或者陷阱，咱们这么多人进去，怕是要折损不少。”一位手持罗盘的青衣修士眉头紧锁，指尖在罗盘上快速滑动，指针却始终在中间方位疯狂打转。 “右侧路有法器碎片和血迹，说明之前有人走过，说不定是前辈修士留下的，跟着前人的痕迹走，总比瞎闯强吧？”一个年轻弟子小声提议，立刻有不少求稳的修士表示赞同。 议论声渐渐平息，众人眼神交汇间已有了决断——选择左侧通道的多是擅长搏杀的体修与近战修士，他们扛着法器，沿着妖兽足迹向深处走去，枯草丛的“咔哒”声随着身影消失逐渐减弱；选择中间通道的则以精通阵法与幻术的修士为主，他们结成防御阵形，由持罗盘的修士带头，一步步试探着踏入浓雾，身影很快被灰白雾气吞没，只留下若隐若现的灵光；选择右侧通道的大多是经验丰富的老修士与谨慎的年轻弟子，他们沿着法器碎片散落的方向前进，不时弯腰检查地面痕迹，脚步声在寒凉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不过片刻，原本聚集在路口的人群便分成三股，分别消失在三条通道的雾色里，只留下空荡荡的路口，以及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仿佛从未有人在此停留过。 第18章 三叉路 贺云跟着师父一起选择了右侧通道，但是二师弟杜守选择了左侧，三师弟黄斌选择了中间的小路，几人约定无论如何不能莽撞，如遇难处身退，在此三岔路口汇合，如果封山时其他人还没能出来就直接去桃花寨找赵馨儿汇合。 贺云跟着师父云鹤真人踏上右侧通道，刚走不过五十步，刺骨的寒意便顺着鞋底往上窜，连护体灵力都泛起细密的冰碴。而且之前之后进入的人群已经消失不见，看来这路明显的不简单，似是有意将修士们分开，而且路面散落的法器残片越来越密集，忽然，云鹤真人猛地抬手示意停下——前方枯草下，半截染血的道袍袖口旁，竟嵌着一枚熟悉的青铜符牌，正是十年前在秘境中失踪的清虚门长老所持之物。 “小心，这不是普通的争斗痕迹。” 云鹤真人指尖凝起灵力，轻轻拨开符牌旁的泥土，土层下赫然露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直通悬崖，裂缝中渗出淡紫色的瘴气，落在枯草上瞬间将其化为黑灰。贺云刚想凑近查看，裂缝中突然窜出数条银白的触须，触须上布满倒刺，直刺他的面门！云鹤真人反应极快，挥袖祭出一道金色光盾，触须撞在光盾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竟在光盾表面蚀出细小的孔洞。两人这才看清，裂缝深处藏着一只形似蜘蛛的巨型妖兽，通体覆盖着冰甲，口器中不断滴落紫色毒液，正是以修士灵力为食的“冰蚀蛛母”。 “它的冰甲怕火！” 云鹤真人话音未落，贺云已引动焚寂火诀，将本命飞剑裹上赤红火焰，狠狠斩向蛛母的触须。火焰触碰到冰甲的瞬间，冰层迅速融化，蛛母发出尖锐的嘶鸣，裂缝中又钻出数十只小冰蛛。师徒二人背靠背结成阵势，云鹤真人以灵力布下火网阻拦小蜘蛛，贺云则趁机操控飞剑，从蛛母张开的口器刺入，火球在其体内轰然炸开，墨绿色的汁液混着碎壳飞溅，总算将这只隐藏在地下的妖兽斩杀。 与此同时，左侧通道里的杜守则正陷入苦战。他跟着一群体修踏入枯草丛后，妖兽的嘶吼声便从四面八方传来，成群的“血牙狼”从草叶间窜出，每只狼的獠牙都泛着血光，啃咬时竟能咬碎低阶修士的护体灵力。杜守擅长使用双锤，他将灵力灌注锤身，挥锤砸向冲在最前的血牙狼，狼身瞬间被砸得骨裂，可更多的狼却踩着同伴的尸体扑来，其中一只体型格外庞大的狼王，竟能躲开修士的法器攻击，一口咬断了一名体修的手臂。 “集中火力杀狼王！”杜守大喊着，与另外两名修士合力缠住狼王。他故意卖了个破绽，引狼王扑向自己，趁其张嘴的瞬间，将一枚早已准备好的“爆裂符”扔进狼口。随着一声巨响，狼王的头颅被炸得粉碎，失去首领的血牙狼顿时乱作一团，修士们趁机反击，可刚清理完狼群，地面突然剧烈震动，之前硬土沼泽中出现的苍茫地龙，竟有三只从左侧通道深处钻出，体表的粘液在枯草丛中拖出长长的痕迹，巨口一张便吞掉了两名来不及反应的修士。杜守心头一紧，赶紧想起师父叮嘱的“不可莽撞”，招呼幸存的修士结成防御阵，一边用法器阻拦地龙，一边缓缓向通道深处撤退，打算先过了这段路再做打算。 而选择中间通道的黄斌，此刻正面临着比妖兽更可怕的困境。他跟着擅长阵法的修士踏入浓雾后，水流声越来越清晰，可走了近百步，脚下的路面却突然变得柔软，低头一看，原本灰白色的泥土竟化作了粘稠的黑水，如同之前的硬土沼泽般，正不断拉扯着众人的腿脚。更诡异的是，浓雾中开始浮现出幻象——有人看到了自己失踪的亲友，有人看到了梦寐以求的天材地宝，一名年轻修士忍不住伸手去抓幻象中的法器，手刚触碰到雾霭，整个人便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直挺挺地倒在黑水中，瞬间被黑水吞噬。 “是‘噬魂雾’！闭守心神，不要被幻象迷惑！”带头的青衣修士大喊着，取出罗盘试图寻找阵眼，可罗盘指针却在疯狂旋转，根本无法定位。黄斌紧紧咬着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他发现黑水似乎只在特定区域流动，而雾中的水流声，其实是阵法运转时发出的声响。他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突然注意到浓雾深处，有一块半露在黑水中的青色石碑，石碑上刻着模糊的符文，与自己曾在家族典籍中见过的“水阵符”极为相似。 “阵眼可能在石碑下面！”黄斌赶紧提醒青衣修士，两人合力祭出法器，将黑水中的石碑挖出，果然在石碑底部发现了一枚闪烁着蓝光的阵核。青衣修士立刻引动灵力，破坏了阵核，浓雾瞬间消散，黑水也渐渐退去，露出了通道深处的景象——那里竟有一扇紧闭的石门，石门上刻着与之前光罩中所见殿宇相似的纹路，显然是通往秘境核心的方向。可就在众人准备推开石门时，石门两侧突然射出数十支淬毒的弩箭，又有两名修士中箭倒地，剩下的人只能暂时退到安全区域，警惕地盯着石门，不敢再贸然上前。 三路人马各自陷入危机，而三岔路口处，只有风吹过荒草的声音，谁也不知道，约定好的会合，最终能否实现。 而这也仅仅是开端，贺云随着师父继续往前走，远远就看到一片漆黑的树林，那树木枝干漆黑无比，却长着雪白的细丝叶片，随风飘扬舞姿的似是再跟他们师徒两人招手。 夜色像浸透了墨汁的绒布，将整片树林裹得密不透风，连星子的微光都被吞噬得干干净净。脚下的土地是潮湿的黑，踩上去没有落叶的脆响，只有一种黏腻的、仿佛要将人拖进地底的沉滞感，连空气里都飘着若有似无的、类似腐木与冷金属混合的怪味。 那些树木是这片黑暗里最狰狞的轮廓。树干粗得要两三人合抱，表皮不是寻常的棕褐，而是深到发黑的墨色，像被万年烟火熏过，又像裹着一层凝固的沥青，连纹理都模糊不清，只在偶尔抬手触碰时，能摸到冰凉且滑腻的触感，仿佛不是树皮，而是某种生物的鳞片。更诡异的是枝干的走向——没有一棵是笔直向上的，它们全都歪歪扭扭地朝着天空伸展，枝桠分叉处像扭曲的指骨，有的向上勾着，有的向下垂着，在漆黑中织成一张巨大的、要捕捉什么的网，连风穿过枝桠间的缝隙时，都带着类似呜咽的低响。 可偏偏在这墨色的枝干上，却长满了雪白的叶片。那叶片不是常见的椭圆形或针形，而是细如蚕丝的模样，一缕缕从枝桠上垂下来，最长的能拖到离地半米，像无数根白色的细线拴在黑色的骨架上。没有月光照亮，可这些雪白的细丝却像自带微光，在完全的黑暗里泛着淡淡的、近乎冷玉般的光泽，一眼望去，仿佛无数白色的幽魂挂在黑色的枝干上，随着风轻轻飘荡。 风一吹，整片树林的雪丝叶片就动了。它们不是哗啦啦的响动，而是极轻、极柔的“沙沙”声，像有人在耳边用指尖捻着丝线，又像无数细小的银铃在远处摇晃。叶片飘拂的方向也透着古怪——明明风是从东边来的，可有些雪丝却朝着东边飘，有些则直直地向上扬起，还有几缕竟贴着墨色的树干缓缓向下滑，像在悄悄攀爬的白色小蛇。更让人心里发毛的是，当你盯着某一缕雪丝看时，会忽然觉得它的飘动速度慢了下来，那雪白的丝线仿佛在慢慢变长，要缠上你的手腕；可眨一下眼再看，它又恢复了原样，依旧在风中轻轻晃着，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 站在树林边缘，既看不清树林的深处藏着什么，也分不清那些雪丝叶片到底是植物，还是某种未知生物的触须。只有墨色的枝干、雪白的丝叶，以及那无处不在的黑暗与怪响，在夜色里织成一幅诡异又神秘的画面，让人既想再靠近一步看清真相，又忍不住往后退，生怕下一秒就被这片漆黑与雪白吞噬。 第19章 什么是魔？ 风裹着雪丝叶片的“沙沙”声掠过耳畔，贺云攥紧了腰间的短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与云鹤真人并肩走在墨色树干之间，靴底碾过潮湿的黑土，每一步都像踩在凝固的夜色里。前方的雪丝愈发密集，雪白的丝线在墨枝间织成半透明的帘幕，隐约能看见帘幕尽头似乎有微光晃动——他们已经朝着那片微光走了近一个时辰，可那“尽头”始终隔着一段无法缩短的距离，仿佛永远停在视线的拐角处。 “师父，”贺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是不是……一直在原地打转？” 云鹤真人停下脚步，抬手拂开缠上袖口的雪丝。他的道袍在黑暗中泛着浅灰色的光泽，鬓角的白发被雪丝沾了几缕，却依旧脊背挺直。他望向四周的墨树，目光扫过那些扭曲如指骨的枝桠，眉头微蹙：“此地气息诡异，雪丝藏着障眼法，恐怕是困阵。” 贺云低头看了看脚下——刚才他特意在一棵墨树的树干上刻了道浅痕，此刻那道痕迹竟赫然出现在身后三步远的另一棵树上。冷汗瞬间漫上后背，他想起小时候听村里老人说过的“鬼打墙”，说是人在阴气重的地方迷了路，就会被无形的力量缠着绕圈，直到耗尽力气。可他跟着云鹤真人修行多年，见过不少妖邪阵法，却从未遇过这样的阵仗——没有凶煞的嘶吼，没有戾气的侵袭，只有这片死寂的墨林和飘拂的雪丝，用最温和的方式，将他们困在无尽的循环里。 “不能再走了。”云鹤真人的声音冷静如冰，“强行破阵只会耗损灵力，反而中了阵法的圈套。我们且静坐调息，看看这阵到底想引我们见什么。” 两人在一棵最粗的墨树下盘膝坐下，贺云将短剑横放在膝上，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体内灵力。可刚一凝神，耳畔就传来了细碎的声响——不是雪丝的“沙沙”声，而是更轻柔、更熟悉的呼唤，像有人贴在耳边说话。 “阿云，回家吃饭了。” 那声音带着东离域水乡的软糯，是母亲的声音！贺云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起来。他的母亲早在十年前就死了，死在矿难引发的山洪里，连尸骨都没找见。可此刻那声音如此清晰，仿佛母亲就站在不远处的雪丝帘幕后面，正端着一碗热粥，笑着叫他回家。 “阿云，你看爹给你带了糖人。”又一个声音响起，粗哑却温暖，是父亲的声音。父亲是矿上的矿工，在母亲去世的第二年，就跟着同乡去了北方的矿场，从此杳无音信，贺云一直以为他也不在人世了。可现在，父亲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似乎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煤烟味。 贺云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想起自己的一辈子，像一场无尽的噩梦——十岁那年，山洪冲毁了村子，他抱着年幼的妹妹跑了一夜，却还是让她掉进了湍急的河里；母亲为了找他们，被滚石砸中，临死前还攥着他的手，让他一定要好好活着；后来他流落到城镇，被地痞欺负，被恶霸压榨，若不是云鹤真人路过救了他，他早就成了乱葬岗里的一具枯骨。这些年，他跟着师父修行，勤练剑法，心里想的全是报仇——他恨那些见死不救的村民，恨那些欺负他的地痞，恨那个拖欠父亲工钱、逼得他远走他乡的矿主。 可就在这时，眼前的黑暗忽然亮了起来。不是雪丝的冷光，而是暖黄色的灯火，像村里曾经的灯笼。他看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少年，也叫贺云，正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牵着妹妹的手。山洪来临时，这个少年没有慌不择路地逃跑，而是带着村民躲到了后山的山洞里；他没有让父亲去北方的矿场，而是凭着自己学的木工手艺，在镇上开了个小铺子，让父亲留在家里帮忙；他没有被仇恨裹挟，而是用自己的力量保护了母亲，守护了村子，最后还娶了邻村的姑娘，生了两个孩子，一家人坐在院子里吃晚饭时，母亲笑着给他夹菜，父亲喝着小酒，妹妹在一旁叽叽喳喳地说笑着。 那是他从未拥有过的人生，是他无数个夜晚梦里都想过的“如果”。如果当年他没有那么慌张，如果当年他能再强一点，如果当年他没有被仇恨蒙住眼睛……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阿云！” 一声厉喝猛地将贺云从幻境中拽了出来。他睁开眼，看见云鹤真人正皱着眉看着他，手里的拂尘还停在半空——刚才那声喝，正是师父喊的。贺云这才发现，自己的眼泪已经打湿了衣襟，手里的短剑不知何时已经出鞘，剑尖正对着自己的喉咙，仿佛下一秒就要刺进去。 “师父……”贺云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恍惚。 “看来这是起了心魔了！”云鹤真人似是有些感叹道。 云鹤真人没有再说话，只是抬手将拂尘递给贺云，转身重新盘膝坐下。贺云接过拂尘，指尖无意间碰到了师父的袖口——那布料竟是湿的，像刚沾过水。他心里一动，看向云鹤真人的侧脸：师父的鬓角似乎更白了些，眼底也藏着一丝疲惫，刚才他静坐的时候，想必也陷入了自己的幻境，也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吧？只是师父从来不说自己的心事，贺云也不敢问。 树林里又恢复了寂静，只有雪丝还在风中轻轻飘拂。贺云攥着短剑，刚才幻境里的画面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那个“贺云”保护了家人，守护了村子，过着幸福的生活；而现实中的自己，却只剩下仇恨和遗憾，甚至差点在幻境里迷失自己，变成了自己曾经最痛恨的样子。 什么是魔？ 贺云忽然想起这个问题。小时候，村里的老人说，害人的妖怪是魔；后来跟着师父修行，师父说，扰乱人心的邪祟是魔；再后来，他遇到那些欺负他的地痞恶霸，觉得他们是魔，是毁了他人生的魔。所以他拼命练剑，想要报仇，想要杀了那些“魔”，可刚才在幻境里，他差点因为仇恨拔剑伤人，差点变成了和那些地痞恶霸一样的人——如果他真的杀了那些人的妻儿，来报复他们曾经对自己做过的事，那他自己，不也成了魔吗？ 魔，到底是外在的邪祟，还是内心的执念？ “师父，”贺云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平静了许多，“您说，心魔到底是什么？” 云鹤真人这才缓缓睁开眼，看向贺云。他的目光很温和，没有了刚才的严厉，反而带着一丝了然。“心魔，不是外在的邪祟，是你心里放不下的执念。” “那……如果我想报仇，想杀了那些伤害我的人，是不是就成了魔？”贺云追问，这是他心里最纠结的问题。 云鹤真人沉默了片刻，抬手指向不远处的墨树。那棵墨树的枝干漆黑，却在枝桠间长着几缕雪白的雪丝，风一吹，雪丝轻轻拂过墨色的枝干，没有丝毫违和感。“你看这树，”云鹤真人说，“枝干是黑的，叶片是白的，可它们同属一棵树，缺一不可，它长在这里不知道多少年，可是在之前我们没有见过，我们会执着的认为他们是异类，可是这些墨树没有因为我们认为他们是异类就不存在了啊。人心也是一样，有善念，也有恶念，有光明，也有黑暗，有无数种念头和心思，需要念头通达，顺应本心，知止而止及是正道。” 贺云愣住了，他没想到一直劝他心存善念的师父竟然会如此的回答自己，他没有让自己放下仇恨也没有劝自己执着仇恨，而是告诉自己念头通达，顺应本心，知止而止。 他看着那棵墨树，看着漆黑的枝干和雪白的叶片，忽然明白了什么——恨不是魔，执念也不是魔，真正的魔，是你明知是错，却还偏要去做的选择；是你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而不顾他人死活的自私；是你忘记了初心，被仇恨和痛苦裹挟，最终变成了自己曾经最痛恨的样子。 “师父，您的心魔……”贺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问出口。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都有自己不愿提起的过去，师父不说，自然有不说的道理。 云鹤真人似乎看出了贺云的心思，轻轻叹了口气：“每个人都有心魔，重要的不是没有心魔，而是能看清它，能控制它，不让它左右你的选择。”他站起身，拍了拍贺云的肩膀，“你能从幻境里走出来，能想通这些，说明你的心魔已经除了大半。剩下的，就靠你自己慢慢参悟了。” “师父，我还有一个问题。当今寰宇大陆所有门派的修仙者都以自己正道自居，瞧不上魔道魔修，是不是魔修都是魔，都不是正道？”贺云鼓起勇气把自己这十年来的困惑说了出来。 云鹤真人面露笑容一甩拂尘道：“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问我这个问题呢。说实话，大道三千，殊途同归。修仙修妖修魔又有什么本质区别呢？都是与天争命，夺天地造化，逆天改命的壮举。只是迄今，修炼魔道的人多急功近利，巧取豪夺，无所不用其极，修妖者又很少修心，被本身欲望驱使，无所节制，贪图享乐罢了。我年轻时也有此困惑，不过这些年游历千山，见过那修魔这紫气环绕，修妖者大善加身，修仙者也有功德尽毁的，可见修哪一门没有对错，但是如何修炼就要见仁见智了。” 贺云站起身，用力点了点头。他收起短剑，将拂尘还给云鹤真人，目光重新投向前方的雪丝帘幕——不知何时，那片帘幕已经变得稀薄了许多，隐约能看见帘幕尽头的微光，似乎比刚才更近了些。 “师父，我们走吧。”贺云的声音里没有了刚才的颤抖，多了一丝坚定。 云鹤真人点了点头，率先朝着微光走去。贺云跟在师父身后，脚步不再沉重。他知道，过去的遗憾和仇恨不会轻易消失，就像这墨树的枝干，永远是漆黑的；但他也知道，只要自己能守住内心的光明，能做出正确的选择，就不会变成魔，就像这漆黑的枝干上，还能长出雪白的雪丝，还能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风又吹来了，雪丝在他们身边轻轻飘拂，不再是诡异的诱惑，反而像温柔的祝福。贺云看着前方师父的背影，又想起了幻境里那个“贺云”——或许他永远无法回到过去，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但他可以从现在开始，选择守护，选择善良，选择好好活着，用自己的方式，去弥补过去的遗憾，去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墨林的尽头越来越近，微光也越来越亮。贺云知道，走出这片树林后，还有更长的路要走，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他，但他不再害怕了——因为他已经看清了自己的心，也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不被魔扰”。 走出墨色树林，云鹤真人唏嘘叹了口气，这树林危险是危险，但是能过了这晋升化神境界时才遇到心魔劫，也是一番机缘，自己以后的修仙路又被磨平了一些。 第20章 妖神印 此时，选择左侧小路的杜守，冒着苍茫地龙和其他妖兽密不透风的攻击下，终于看到不远处一处山洞。罡风在谷外嘶吼的余响还未散尽，杜守一行人踏着苍茫地龙鳞甲刮擦地面的碎屑，终于踉跄冲进左侧小路尽头的山洞前。众人脚掌刚触到洞口那方泛着青黑苔藓的巨石，身后追击的苍茫地龙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布满倒刺的脖颈猛地向后缩去，铜铃大的眼珠里竟翻涌着近乎人性化的惊惧，粗壮的身体在地面刨出深深的沟壑，再也不敢往前半步。 骤然消失的龙息压迫感让众人下意识松了口气，但这反常的退缩却像一根冰锥，瞬间刺穿了所有人的侥幸。杜守紧握着腰间的陨星双锤，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能让以蛮力着称的苍茫地龙望而却步的地方，藏着的凶险必定比这头凶兽更让人绝望。 洞内的静谧开始像潮水般漫上来。没有风声，没有虫鸣，连众人彼此的呼吸声都显得格外刺耳，仿佛每一次吐纳都会惊动暗处的未知。有人抬手祭出护身法诀，淡蓝色的灵光在指尖闪烁，却连一丝回音都没能激起，光线落到洞内深处便被无声吞噬，只剩洞口那方巨石映着的天光，成了唯一的亮色。杜守皱眉扫视四周，岩壁上只有常年滴水留下的凹痕，地面干净得有些诡异，连一粒碎石都找不到，仿佛被什么东西反复舔舐过，让众人内心的慌乱惊觉提到最高阈值。 所有人都明白，让苍茫地龙能面露惊惧的地方，必定也是让他们九死一生的地方。 时间静默得可怕。 “妈的，这鬼地方到底藏着什么？”沉默持续了一炷香，队伍里一个满脸虬髯的壮汉终于按捺不住，他叫雷虎，是队里出了名的暴脾气，此刻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手里的巨斧被攥得咯吱作响。见没人应声，他猛地将斧柄往地上一砸，碎石飞溅间爆喝出声：“操！老子就去会会这大恐怖！躲在这里等死，还不如拼一把！” 话音未落，他便提着巨斧往前冲，粗粝的脚掌在地面踏出沉闷的声响。众人还没来得及阻拦，就听“砰”的一声巨响，雷虎直直撞在山洞入口处，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他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涌出鲜血，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倒在地上，当场昏死过去——那竟是一道隐藏的结界，他冲得太猛，连刹车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雷虎倒地的瞬间，山洞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嗡鸣，一道金色的波动顺着岩壁席卷而出。众人只觉肩上突然压上了千斤重担，双腿发软几乎跪地，紧接着一股强风从洞内呼啸而来，像无形的大手般抓住他们，往洞外的苍茫地龙方向拖拽。 “我草！”有人失声惊呼，此刻他们终于明白地龙为何不往前——这哪是退缩，分明是守在洞口，等着这股力量将他们“送”进嘴里！ 混乱中，两个修为较低的修士被强风裹得最紧，他们挣扎着想要祭出法器，却连指尖都动不了。只听地龙发出一声兴奋的嘶鸣，巨大的头颅猛地低下，血盆大口一张，便将吹到它们面前的两人整个吞了进去。牙齿咬合的脆响清晰传来，几滴鲜血顺着地龙的嘴角滴落，落在地面上瞬间被吸干。众人看得头皮发麻，这才明白洞口的地面为何如此干净——先前定有无数人成了地龙的腹中餐，连骸骨都没留下。 不等众人从震惊中回神，地面突然金光四射，无数符文从青黑的岩石下浮现，顺着裂缝往上攀爬，最终在众人头顶凝聚成一枚宝印的虚影。那宝印通体金黄，印面上刻着狰狞的妖纹，散发着镇压山河的威压，连空气都被压得微微扭曲。 队伍里一位白发老者瞳孔骤缩，颤声惊呼：“这是妖神印啊！传说中能镇杀万妖的上古至宝，这阵法了不得啊——我们这是要被碾压成肉泥了啊！” 妖神印虚影悬于半空，无形的压力如万千钧石砸在每个修士肩头。最先支撑不住的是几个散修，他们膝盖猛地砸在地面，花岗岩铺就的地面竟被震出细密裂纹。血肉顺着裤管渗出，瞬间染红身下的土地，还没等他们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嚎，呼啸的飓风便如无形巨手，将他们单薄的身躯卷起。狂风中，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他们在半空徒劳地挥舞着手脚，最终像断线的纸鸢般，直直坠入苍茫地龙张开的血盆大口。那巨口闭合的瞬间，连一丝血沫都未曾溅出，只余下地面上几缕被风卷走的衣屑，仿佛刚才那几条鲜活的生命从未存在过。 场中修士的姿态渐渐分化出清晰的层级。世家子弟与大宗门天骄们挺直的脊背，成了场中最刺眼的参照物。他们身上的锦袍虽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却不见半分狼狈，额角渗出的细汗被随手拭去，眼神里甚至带着几分从容——他们自幼以灵药温养根骨，又有家族传承的秘法护体，妖神印的压力于他们而言，更像是一场温和的淬炼。反观那些出身平凡的修士，大多弓着身子，双手死死按在地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喘息，有人甚至因为内脏受压迫，嘴角不断溢出黑血。 体修们的表现则自成一派。他们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古铜色的皮肤下青筋暴起，妖神印的压力落在身上，竟让他们眼中燃起兴奋的光芒。一位身材魁梧的体修甚至还能腾出一只手，抹去脸上的沙尘，只是他紧握的拳头里，指甲已深深嵌入掌心——即便如此，他仍比身旁几位同阶修士站得更稳。可这份“稳”的代价，在场修士无人不晓：体修功法需以千年朱果炼体、万年寒铁淬骨，还有大量天材地宝做辅料，寻常修士穷尽一生也难寻其一，此刻的挺拔，本就是用资源与家世堆出的底气。 这时又有几个支撑不住的修炼者直接被压爬在地面上，浑身血肉模糊，很快就被飓风吹进了苍茫地龙的嘴里，地面上连丝血痕也没有留下，就这么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了。 当然也有天赋异禀之人，打娘胎里就是根骨惊奇，这时在一群站的笔挺的人当中就出现了三个异类，一个就是杜守，另外一个是身强体壮的女散修刘蕊，还有一个竟然是神剑宗的刘柱。 就在众人勉力支撑时，洞口的邪风骤然加剧。起初只是吹动修士的衣袍，转瞬便化作旋转的风柱，卷起地面的碎石与沙尘，狠狠砸在人身上。几位凝丹大能首当其冲，他们周身的灵力护罩在风中剧烈闪烁，如同风中残烛。一位白发修士刚想运转灵力稳住身形，风柱便猛地撞在他后背，他如遭重击，整个人双脚离地，在风中滑翔着倒退，直到后背撞上洞口的巨石才停下，嘴角瞬间溢出鲜血。苍茫地龙见状，巨大的头颅猛地探向洞口，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若不是几位凝丹大能反应迅速，联手祭出法器抵挡加灭杀苍茫地龙，恐怕早已有人沦为其腹中餐。刚消停下来，就又有苍茫地龙从外边冲进来，堵住入口处，几位退出的凝丹大能恼羞成怒就把堵门的苍茫地龙杀得片甲不留。 门口的危机终于解除了，随着洞口的妖兽被清除干净，很多人少了一丝紧张感。看到安全的入口，很多苦苦支撑的修士都纷纷活络起来，有了放弃抵抗的意思，想着保留实力留待应付接下来的抢宝难关，于是脚下的灵力慢慢撤回，主动朝着入口处滑去。 在邪风与压力的双重折磨下，越来越多的修士选择放弃。一位中年修士先是缓缓放下按在地面的手，接着膝盖一软，便朝着入口处爬着被风吹着滑去，他的道袍早已被血与沙尘染成灰褐色，爬过的地面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有了第一个，便有无数个跟随，原本还在咬牙坚持的修士们，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纷纷朝着入口涌去，有人甚至在奔跑中被同伴撞倒，却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人群甩在身后，被风卷起丢出场外。 半个时辰后，风骤然停了。妖神印虚影开始出现裂纹，金色的光芒从裂纹中溢出，最终轰然破碎，化作漫天金屑消散在空气中。场中仅存的二十五人还未反应过来，一道温暖的光线便从天而降，将他们笼罩其中。那光线带着令人心安的暖意，瞬间抚平了他们身上的伤痛与疲惫，原本紧绷的肌肉渐渐放松，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血色。杜守感受着光线渗入四肢百骸，连之前被邪风刮出的伤口都在飞速愈合，他抬头望向天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那位女散修刘蕊则忍不住伸出手，触碰着周身的光线，指尖传来的温暖让她红了眼眶——她孤身修炼多年，从未想过自己竟能通过如此严苛的试炼；神剑宗的刘柱紧握腰间的剑柄，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之前承受的所有压力，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值得。 很快光柱包裹住二十五人消失在原地。 而在入口处，放弃的修士们看着这一幕，悔恨如同潮水般将他们淹没。那位白发凝丹大能望着场中被光线笼罩的身影，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节泛白——他只需再坚持片刻，便能踏入下一个环节，可刚才的退缩，却让他错失了机遇。一位年轻修士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他想起自己刚才被邪风吓退时的狼狈，想起那些世家子弟从容的模样，心中满是不甘：“若是我再咬牙撑一刻钟，若是我当初能找到一部体修功法……”可再多的“若是”，也换不回重来的机会。 有几个修士不死心，疯了似的冲向巨石，他们跪在之前妖神印虚影悬浮的位置，双手不断抚摸着地面，试图再次触发试炼。可巨石冰冷依旧，再无半分动静。风卷走了他们的呼喊，只留下满场的寂静与悔恨，提醒着每一个放弃者：有些机遇，一旦错过，便永不再来。 第21章 拼图游戏 选择走中间小路的黄斌与众人被石门前的剑雨阻挡住前进之路，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那箭雨的发射速度和密度完全可以把一个凝丹大能射成刺猬。 众人看着倒在箭雨中的先行者，惊觉那石门前的箭雨绝非凡物，甫一触发便如天河倒倾，漆黑箭簇裹着淬了寒芒的灵气，从两侧石壁与穹顶的暗槽里喷薄而出，密得能遮天蔽日。箭尖划破空气的锐啸刺耳至极，落地时竟能将坚硬的青石板射穿半尺深，箭尾震颤的嗡鸣连成一片，在洞穴中形成震得人气血翻涌的音浪，一眼望去，整片空间都被纵横交错的箭轨织成了死亡之网。 凝丹大能见状，当即祭出本命法宝——一面刻满玄纹的青铜大盾，盾身灵光暴涨，堪堪挡在身前。可第一波箭雨撞上盾面时，便发出“铛铛铛”的巨响，那大能只觉一股巨力顺着手臂蔓延，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盾面上已被凿出数十个白痕。他不敢怠慢，口中念念有词，周身涌起浓黑邪雾，化作数头狰狞的邪兽扑向箭雨，却见箭簇穿透邪雾时毫无阻滞，邪兽刚触到箭尖便瞬间溃散，连半分缓冲都做不到。 紧接着，大能又掐动法诀，身前浮现出三道金色符印，符印在空中展开成屏障，试图拦截箭雨。可箭簇撞上符印的刹那，金光便剧烈闪烁，第一道符印只撑了两息便“咔嚓”碎裂，第二道、第三道也接连崩解，碎片溅落在地时还冒着青烟。他急得额角冒汗，猛地喷出一口精血，将一件护身玉佩捏碎，周身瞬间罩上一层血色光罩，想趁着光罩护体冲过去。可刚迈出两步，密集的箭雨便如暴雨打芭蕉般落在光罩上，血色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不过瞬息，光罩便布满裂纹，一枚箭簇穿透缝隙擦着他的肩头飞过，带起一道血痕。 大能惊出一身冷汗，连忙后退，看着那依旧狂暴的箭雨心有余悸——刚才那片刻的冲击，他已动用了三件法宝、两门邪术和一道精血秘术，却连箭雨的威势都没削弱半分，若再往前半步，恐怕真要被射成筛子。周围众人见状，原本还存着的侥幸心理彻底消散，望着那片连凝丹大能都无法撼动的箭雨，脸色一个个变得惨白。 听到此种结论，修为略低的人更是打起了退堂鼓，如果凝丹大能都不能过去，那他们岂不是都是炮灰，与其这样子，还不如去外围搜索一下宝物呢，虽然必定不如这中心区域的珍贵，可是也不如这中心区域危险啊。 正在很多人要往回走换其他路径的时候，秦牧说话了。 “诸位道友！我想我知道破解这箭雨的方法了。” 好多人被秦牧的话吸引道：“秦公子，你发现了什么！” “是啊！秦公子你快说啊！” “秦公子莫卖关子了啊！” 一众人也不等秦牧把话说完就插嘴催促道。 秦牧指着墙壁上看着支离破碎的一些幽光符号道：“你们看这墙上的图案眼不眼熟？像不像一座肢解的阵法？” 众人的视线随着秦牧的手指看向墙壁，有阵法造诣的人散出神识仔细感应，然后眼前一亮，“确实是一座阵法！而且这些阵法碎片竟然还有灵力充能！” 秦牧继续说：“是了！想必我们把这破碎的阵法恢复到完整的样子，就可以解除这箭雨！” 众人听闻一喜，就有人开心抽出随身法器想要将那阵法碎石切下，只是金石相撞之间，振的人耳发疼，也没见半块石头被辟下，也有凝丹大能嗤之以鼻的不死心，用自己的本命法宝蓄力一击，结果把自己震的口吐鲜血。 一时间竟然让气氛凝重起来，众人窃窃私语！ 秦牧指尖悬在半空中，那枚闪烁着淡蓝荧光的图案碎片近在咫尺，却像托着一座无形的山岳。他能清晰感受到精神力如细沙般从眉心往外漏，每一次试图撬动碎片，太阳穴就传来针扎似的剧痛——这根本不是蛮力能及的事，精神力就是撬动阵图的唯一杠杆。 众人看着一块被剥离下来的阵法碎片，又兴奋起来。只是秦牧用精神力将那阵法残片铺在地上时，已经面露惨白，大汗淋漓还喘着粗气，随风赶紧掏出一枚凝露丹，秦牧看了一眼迅速吞下，虽然现在不是吞服凝露丹的最佳时机，但是神魂之力很难修炼，就连他们的秦家这种家族都没有修炼法门，使用过度只能靠高级丹药恢复神魂之力，现在凝露丹是他能掏出来唯一补神魂之力的东西。 这世间，寻常武者靠打坐吐纳养气，精神力却只能凭年岁熬、凭生死搏，像野草般野蛮生长。秦牧曾见过宗门里的长老为了破解一幅古卷，耗空精神力后双目失神了整整三个月，最后还是靠一枚百年难遇的凝神果才勉强复原。此刻他不过移动了半块碎片，眼前已开始发黑，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精神力一衰，感知力、反应速度乃至体内真气的运转都慢了半拍，若是此刻遇敌，往日能轻松应对的对手，如今怕是连三成战力都发挥不出来。 秦牧恢复体力后，直接说：“各位道友，看来这阵法碎片只能用神识之力慢慢剥离，别无他法！” 此话一落众人反应不一。 “秦牧兄，我来助你！”黄斌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他手中的青云扇“唰”地展开，扇面上青云纹路亮起柔和的白光。随着扇柄转动，一缕缕清凉的气息飘向墙上阵法碎片，又是一片阵法残片缓缓被剥离下来。黄斌也如泄了气的皮球般，直接萎靡了下去，赶紧打坐恢复。他没有丹药的加成，此刻脑海的绞痛感让他都险些承受不住，大喊起来！ 有了黄斌带头，周围几名修士也动了。一个手持铜铃的女子轻轻摇晃铃铛，清脆的铃声让众人精神一振；还有个背着罗盘的老者，指尖在罗盘上飞快点动，将散落在四周的荧光碎片归拢到一起，减少了众人搜寻的消耗。他们都清楚，这阵图绝非一人能成，唯有合力才有机会解开秘密。 但人群边缘，却有几道身影始终抱臂而立，目光在阵图和秦牧等人之间来回游移。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疤的汉子，嘴角挂着冷笑，对身边的同伴低声道：“急什么？没看见那小子脸都白了吗？精神力耗空了就是砧板上的肉，等他们把阵图拼得差不多，咱们再出手，既能省力气，又能独占好处。” 旁边一人立刻附和：“疤哥说得对，上次在黑风谷，不就是有人拼死打开了秘境，咱们捡了个现成的宝箱？这世上最傻的就是当苦力的。”他们刻意与阵图保持距离，眼神里满是贪婪，只等着别人耗尽心力后坐收渔利。 就在秦牧稳住剥离的第后一块碎片轻轻放在地面上时，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阵图下方的石板裂开蛛网状的缝隙，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裂缝中传来。最先被吸进去的是那个持铜铃的女子，她惊呼一声，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坠入黑暗；紧接着是背罗盘的老者，他试图抓住旁边的石柱，却连带着石柱一起被裂缝吞噬。还有参与一起剥阵法的几个人包括随风等几人纷纷坠了下去。 秦牧和黄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参与过移动碎片的人，竟全都在被裂缝拉扯！黄斌果断收起青云扇，想拉住身边一名修士，却被对方猛地推开：“别碰我！我可没动过碎片！” 秦牧和黄斌两人自是无法完全抵抗裂缝的吸力，也纷纷坠落下去。 那些刚才袖手旁观的人，看着那些强大存在也被吸入地缝，脸色惨白，死死抓住旁边的石壁，看着裂缝中不断下坠的身影，声音都在发颤：“怎么会这样？不是该等他们拼完阵图吗？怎么会掉下去……” 很快地缝就又愈合起来，似是不曾出现过的样子，那股子吸力也陡然消失。 所有幸存者眼里都在幸灾乐祸，果然神魂之力不济，遇到危险就会如此，只是给别人做了嫁衣裳。 一名凝丹大能先反应了过来，直接跃起朝着前面的石门冲去，这时候众人也从刚才的慌乱中回过神道：“快！石门！” 一众人齐齐飞跃而起，争先恐后的向前冲去。结果一阵箭雨过后，冲在最前面的直接就被射成了刺猬，趁着慌乱有人负伤累累的抵达了石门，结果竟然看到那石门只是一个摆设 ，被雕刻的惟妙惟肖，但是毫无开启的可能。 他们现在才回过味儿来，他们都被骗了，众人幡然醒悟，恐怕那地缝才是唯一的入口啊。 有人惊呼，咬着牙道：“那阵图恐怕是个筛选阵，只认真心出力的人……” 一刀疤脸汉子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刚才还在嘲笑别人傻，此刻却发现，那些“傻”得出力的人，至少触碰到了阵图的秘密，而自己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机会坠入黑暗，连后悔的余地都没有。随后他窝囊的一口老血吐出，晕了过去。 第22章 酒碗 三路人马中最平静的应该算是最右路，但是能走出那墨林的人数却是少之又少，只剩下贺云师徒和另外的五个人，从出来的每一个人都一脸的心有余悸不说，个个都是衣衫褴褛，似是经历了多次死战，但是看每个人的眼神，坚定而熠熠夺目就知道他们收获甚大。 七个人相互间看了看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有相互寒暄，径直往前走。 老远就能望见，不知何种存在的漆黑头骨镶嵌在一扇大门上，面目狰狞，着实让人心里悸动。 距离近了才感觉到那门的磅礴气势，门板漆黑如凝墨，不映半分微光，仿佛能吞噬周遭所有生气。门心嵌着一具上古巨兽的头颅骷髅，森白骨缝间仍凝着暗褐血渍，弯曲的獠牙上挂着早已干涸的暗红肉丝，眼窝是空荡的深黑，似有无形阴风从中盘旋而出，每一次气流涌动，都像巨兽残存的怨念在低嚎。 门前两侧，两堆暗灰色骨殖垒成两座圆坛，坛壁缝隙里窜着幽绿鬼火，火苗忽明忽暗，将祭坛一侧刻着的对联映得愈发诡异——上联“修魔非魔，修仙非仙”，下联“修魔亦仙，修仙亦魔”，字迹殷红如血，似用未干的血浆直接写就，边缘还凝着细小的血珠，在鬼火下泛着妖异的光，似是万年不曾干涸。 看到这副对联众人似有所悟，但是又觉得毫无道理，索性也没多想。 有人眼疾手快，直窜上一祭坛指着一侧祭坛道：“这里有七个碗！” 待另外六人也齐齐上了左侧圆坛正中，就见七个头骨酒碗整齐排列，杯壁打磨得光滑，颅顶反扣成酒碗，内壁残存着暗褐的印记，似是干涸的血痕。鬼火映在空荡的眼窝与杯口，光影晃动间，竟像有无数冤魂在杯底无声嘶吼，将这方天地的血腥与诡异，揉成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看到杯中怨念恒生的鬼魂，就有一女子被吓得有些脸色发白，“这—这是要让咱们喝掉吗？” 众人都沉默不语，贺云和云鹤真人看了一眼，也是满脸的不解，很显然只有七个人头酒碗，像是精心计算和准备的，不过看到那碗中景象，确实让人望而却步。 大家遂散看看是否能有其他路径能进入这宝藏内部，只是苦苦搜寻半个时辰依然毫无寸进。 正当七个人发愁的时候，听一声咯嘣声音，好似有人的骨头被掰断一样，就见右侧祭坛上缓缓升起一只枯骨，托着一碗新的酒水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一时间众人更是无所是从，相互面面相觑。不过很快这种迟疑就被一阵爽朗的笑声打破。 “哈哈哈哈！我就说了嘛，一把火把那劳什子的墨林烧的干干净净，你看这多轻松畅快！”一个壮硕大汉肌肉虬髯的大笑着说。 旁边一位身着淡青色短打，头戴玉冠飘带，长得星眸剑目的男子，唇红齿白的俊脸上带着一丝温文尔雅的笑容道：“还是火圣子您功参造化，一力破万法，不愧为火圣仙域的天骄！” 火圣子一脸骄傲却又谦逊的说：“哪里哪里！只是常规操作！” 很快两拨人马很快相遇，只是火圣子和那青衣男子眼光一扫，就发现祭坛上八个酒碗，这时候云鹤真人和贺云这边的七个人立马紧张起来，但是对面有一群人，这八碗酒可是不够分啊！ 很快众人一窝蜂的朝着祭坛冲，刚才犹豫的不喝，好了现在抢估计也抢不到啊！ “那是我的，你们休要动！” “你的？你怎么脸那么大，写你名字了吗？” 顿时众人争斗起来，“轰！”壮硕的火圣子率先发难，蒲扇大的手掌裹挟着灼热气浪拍向祭坛，掌风扫过之处，幽绿鬼火瞬间被灼烧成青烟。他身侧的青衣男子则足尖点地，身形如鬼魅般掠过人群，指尖扣向最靠近坛边的一个头骨酒碗。 云鹤真人脸色骤变，袖袍翻飞间甩出三道寒光，试图阻拦青衣男子的动作。可那男子却不闪不避，另一只手反手拍出一掌，淡青色气劲与寒光相撞，竟将暗器震得倒飞而回。贺云紧随其后，长剑出鞘直刺火圣子后心，却被对方回身一拳轰在剑脊上，巨大的力道顺着剑身传递，震得他虎口开裂，连退三步。 “给我滚开！”火圣子怒吼一声，手臂肌肉暴涨，直接将两名试图抢夺酒碗的修士掀飞出去。那两人撞在漆黑的门板上，口吐鲜血，挣扎着再也爬不起来。其余新来的修士也瞬间爆发出强悍的实力，有人祭出锁链缠住酒碗，有人挥动巨斧劈开围堵，祭坛周围顿时惨叫连连，血光四溅。 云鹤真人和贺云等先到的七人拼尽全力想要靠近，却被对方死死压制在祭坛外围。一名修士刚突破防线摸到酒碗边缘，就被青衣男子隔空点中穴位，僵在原地动弹不得连灵力都用不出，下一秒便被混乱的人群踩倒。贺云眼神赤红，长剑舞出漫天剑花，却始终无法突破火圣子那道灼热的气墙，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个头骨酒碗被对方的人夺走。 “哈哈！痛快！”火圣子抓起一个酒碗，仰头便灌。暗褐色的液体顺着他的嘴角流淌，他却浑然不觉，反而露出一抹狂热的笑容。其余抢到酒碗的修士也纷纷效仿，没有半分迟疑，将碗中带着怨念的液体一饮而尽。有人喝完后浑身颤抖，气息却在飞速攀升；有人则面色涨红，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云鹤真人看着空荡荡的祭坛，又看了看那些气息愈发强横的对手，重重地叹了口气。贺云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方才他们还在犹豫这诡异的酒碗是否暗藏杀机，此刻却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别人将本该属于他们的机缘尽数夺走。 “悔啊！”一名修士捶胸顿足，声音中满是不甘，“早知如此，刚才就不应该犹豫，也该先抢一碗喝了！”另一个人也苦涩地摇头：“还以为胜券在握，能慢慢寻找其他路径，没想到最后竟给别人做了嫁衣。要是早知道，哪里还会管什么危险，直接喝了便是！” 火圣子将空碗扔在地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他拍了拍肚子，目光扫过满脸悔恨的云鹤真人和贺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一群优柔寡断之辈，也配觊觎这宝藏？今日便让你们看看，什么叫一力破万法！”说罢，他抬手按向那扇镶嵌着巨兽骷髅的大门，门板上的暗褐血渍竟开始缓缓蠕动起来。 第23章 退出 门板上的暗褐血渍顺着骨缝蜿蜒游走，像是活过来的蛇，很快便在漆黑的木面上勾勒出诡异的纹路。火圣子掌心发力，灼热的灵力源源不断注入门板，那些纹路瞬间亮起猩红的光，将整扇门映照得如同浸透了鲜血。 “轰隆——”沉闷的巨响从门后传来，门板缓缓向内开启，一股混杂着腐臭与蛮荒气息的阴风呼啸而出，吹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门后并非想象中的宝藏密室，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零星几点幽绿的光点在黑暗中闪烁，像是某种巨兽的眼睛。 一黑衣男子，拱手道：“火圣子，此门诡异，不如让属下先探探路？”火圣子却摆了摆手，眼中满是不屑：“不过是些装神弄鬼的伎俩，何须试探？”说罢，他率先迈步踏入黑暗，身形很快便被吞噬。其余喝过头骨酒的修士也紧随其后，没有半分犹豫，仿佛刚才争抢酒碗时的凶悍还未褪去。 云鹤真人和贺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不断溢出阴风的大门，脸色愈发难看。方才争夺酒碗时，他们这边已有三人受伤，如今对方不仅得了机缘，还抢占了先机，若是贸然跟进，恐怕只会再次沦为对方的垫脚石。 “师父，我们现在怎么办？”贺云压低声音问道，目光紧紧盯着那片黑暗，生怕里面突然冲出什么危险。云鹤真人眉头紧锁，沉吟片刻后说道：“先静观其变。那酒碗来历不明，他们喝了之后虽气息暴涨，却也未必没有隐患。我们暂且休整，看看情况再说。” 可不等他们休整片刻，黑暗中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便是重物落地的声响。众人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没过多久，一个浑身是血的修士从黑暗中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他的左臂不翼而飞，伤口处血肉模糊，脸上满是惊恐，嘴里还不停地嘶吼着：“有怪物！里面有怪物！”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突然从黑暗中窜出，一口咬住那名修士的脖颈，锋利的獠牙瞬间刺穿了他的喉咙。众人定睛一看，那竟是一只身形庞大的骨兽，通体由惨白的骨头组成，眼窝中燃烧着幽绿的鬼火，爪子上还挂着碎肉和鲜血。 骨兽甩了甩头，将修士的尸体扔在地上，然后缓缓转过身，幽绿的目光扫过门口的众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火圣子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一丝怒意：“不过是只小畜生，也敢在此放肆！”紧接着，一道灼热的火焰从黑暗中喷射而出，直扑骨兽而去。 云鹤真人脸色一变，拉着贺云后退了好几步，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那骨兽只是开胃小菜，里面定然还有更危险的存在。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其他路径，否则迟早会葬身于此。”贺云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和那只正在与火焰缠斗的骨兽，心中暗自庆幸刚才没有贸然跟进，可一想到那八个被抢走的酒碗，又忍不住一阵悔恨。 一阵打斗之后，火圣子直接将那小兽一掌拍散！ 就听到一阵掌声，不知何时那青衣男子竟然站在云鹤真人身后，夸赞道：“火圣子，又是得一战功！” “不在话下！”火圣子淡定的道，那个逼格拉满，让人直觉耀眼。 青衣男子依然保持那种淡然微笑，古井无波。 火圣子眉头微微皱眉，蹙了蹙鼻子，问道：“玄圣子，那碗酒你没喝？” 这一句话一出，在外界的人更震惊了，这是玄圣仙域的圣子？！我去，两位圣子前来，这还争取什么机缘，直接提前解散得了！ 玄圣子儒雅的回复：“不急，到手的东西什么时候服用不是服用，重点咱们是赶紧要去取那大机缘啊！”说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直接把火圣子往里边让。 火圣子也不计较，直接再次跨步冲进那黑漆漆的大门。 云鹤真人看到火圣子的身影，在看到后边笑的合情合理的样子，直觉背后发凉，然后他就拽着贺云直接往回退走。 “师父！我们好不容易来到此处，就算吃不到肉，但是也可以喝点汤啊。”贺云一步三回头的有些抱怨和不甘的跟师父说。 “还喝汤，咱们要是进去估计连个渣渣都不剩！还想着喝别人的汤，也要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云鹤真人直接语重心长的说。 “真的？前面不是有那两个圣子吗，咱们还会被那些妖怪吃掉？”贺云不解的问道。 “就是有他俩在，咱们才连渣都不剩！”云鹤真人笃定的说，他看了一眼贺云眼里的迷惘继续道：“我就问你火圣子是第一个冲进那黑漆漆的大门的，怎么他是第一个跟着那妖兽出来的？” “呃—是啊！”贺云似是有所顿悟，“他是不是修为高，速度最快？”贺云指着眼前的一堆烧焦的墨林又说，“这火圣子果然修为高深，连着墨林都烧的剩下了灰，我要是有他那修为，我也会杀了那妖兽！” “你啊！光看到表面，那火圣子看着鲁莽，但是人家才是大胆心细的朱，看似无害但是满脑子的算计，你想他如果真的第一个冲进了黑暗，那么为什么他不是第一个遭遇妖兽的，而且以他的实力为什么不直接在里边杀了那妖兽？非得要跟出来？”云鹤真人几个问题问出，让贺云直接愣了。 “还有那玄世子，行事风格跟火圣子简直相反，两人虽然兄友弟恭的像是很疏离，但是明显也是配合默契，并且心眼子更是九曲十八绕的，我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到底关系怎么样，可是你也看到了，他们两个人一唱一和直接将妖兽抹杀，让人见到了他们的实力强大，仿佛是所有修炼者的一把保护伞，更多人愿意跟着他们喝汤，但是真的能喝汤吗？要我说，不是那名缺了胳膊的修士冲出黑暗，那火圣子才懒得出来杀那妖兽！”云鹤真人看着自己大徒弟若有所悟，直直的道出自己的看法。 这一言辞，让贺云瞬间后背冷汗直流，“这么说来，他们也是想让更多的修士当炮灰？” “那也不一定，只是炮灰有炮灰的作用，谁能当了炮灰那也要看里边的情况。只是拼实力咱们师徒二人加一起不够人家一指之力，论心机咱们也不如人家唱念做打样样精通，更别说论背景，论战略，论信息差，与其冒这么大的险去喝汤，还不如去外边转转平稳的收获点资源，你说呢？”云鹤真人释然道。 “徒儿受教了！”贺云这次才是心服口服的跟着师父往外走。 云鹤真人轻叹一声：“机缘自是有缘者得，但是机缘更是有实力者得！” 第24章 左路的前途 那道温润流光裹着杜守落地时，周遭蒸腾的白雾里满是肉眼可见的灵气粒子，如细碎星子在空气中沉浮。他甫一铺开神识，一股比春日暖阳更醇厚的暖意便顺着神识丝线涌入经脉，像融化的玉浆般淌过四肢百骸，连常年运转功法留下的细微滞涩都被抚平。体内功法如久旱逢霖的幼苗，自发加速流转，丹田内的气旋嗡嗡作响，贪婪吞噬着周遭灵力。杜守盘膝而坐，只觉每一次吐纳都有海量灵气转化为自身修为，经脉被撑得微微发胀，却又在暖流滋养下愈发坚韧，识海更是清明得能映照出雾气中每一粒尘埃的轨迹。 可这酣畅的吸收仅持续了半炷香，丹田内的气旋突然慢了下来。杜守心中一紧，睁眼望去，只见原本弥漫在山洞各处的灵气竟如被无形磁石牵引，化作一条条莹白的灵带，争先恐后地涌向不远处——那里不知何时站着个身着紫金铠甲的青年，铠甲上流转的雷纹似有吸力，将磅礴灵气尽数纳入体内。青年周身灵压暴涨，衣袂无风自动，明明是掠夺之举，却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杜守嘴角狠狠一抽，这雷圣子雷鸣，竟也寻到了此处，还这般霸道地截胡了所有人的机缘。 灵气如银带般尽数涌向雷鸣的瞬间，洞里最先赶来的其他二十四人脸色齐齐变了。原本盘膝吸收灵气时舒展的眉梢，此刻全拧成了疙瘩，眼底的惬意被惊愕与不快取代。 站在最前排的红脸修士刚要运气承接灵气，掌心却落了空，他猛地睁眼，看着自家功法运转骤歇，丹田处空落落的滞涩感直窜心头，忍不住低骂一声：“搞什么鬼？灵气怎么没了！”旁边穿青衫的女修刘蕊原本鬓边还萦绕着淡青色灵雾，此刻灵雾消散，她抬手按了按胸口，语气带着明显的憋闷：“刚要突破炼气后期的瓶颈，这一下全断了！” 人群里顿时起了骚动，有人探头探脑往前看，看清是雷鸣在掠夺灵气后，脸色更沉了。 一个背着巨剑的少年攥紧了剑柄，指节泛白，嘴里嘟囔着：“哪来的家伙这么霸道？我们先到的，凭什么他一来就抢？”他身边的老者赶紧拉住他，眼神示意他别出声，可自己嘴角也抿成了直线，显然也憋了一肚子火。二十五人里，有几个散修模样的人，干脆直接站起身，叉着腰盯着雷鸣的方向，脸色难看地互相递着眼色，满是不甘却又不敢发作的憋屈——现在所有人都知道雷鸣是雷圣仙域的圣子，修为更是深不可测，没人敢先出头触这个霉头。 没过一刻钟，雷鸣申了个懒腰，漫不经心的说：“这灵力还不如我们圣地后山呢，聊胜于无吧。” 这是在装逼还是在装逼？ 现在灵力不在，周围的雾气也都消散殆尽，杜守也才看清，原来雷鸣身后还有更多的修仙者，好几个他都认识，一时间众人开始打量起这个山洞。这山洞流光溢彩，墙壁上一颗颗嵌在山体的流萤石，照着这山洞露出几分静谧的仙气。 “你们是没瞧见，雷圣子到洞口那座石台时，那阵仗才叫吓人！”人群中，一个曾远远望见雷鸣破阵的修士见众人都盯着雷鸣，压低声音开了口，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当时石台光溜溜的再无启动的可能，谁都不敢轻易靠近，结果雷圣子一来，连脚步都没顿，直接抬手召出了雷灵力！”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着，语气里满是惊叹与后怕，“先是掌心凝出团紫金色的雷球，那雷球刚一现世，周围的空气都炸得噼啪响，紧接着他手腕一翻，喝了声‘万龙归巢’——你猜怎么着？” 众人都屏住呼吸，等着他往下说。“那雷球直接炸开，无数道小臂粗的紫雷从里面窜出来，每道雷上都裹着龙形虚影！”修士的声音都有些发颤，“成千上万条雷龙在空中盘旋嘶吼，鳞片上的雷光把整个山谷都照得跟白昼似的，那威压压得我差点跪下去！” “然后呢？”有人急切追问。“然后那些雷龙就跟活过来似的，齐齐朝着石台撞过去！”修士一拍大腿，“轰隆一声巨响，石台直接被雷龙撞得粉碎，地面裂开道丈宽的大洞，洞里还冒着雷光！雷圣子连看都没看我们这些躲在远处的人，直接踩着雷龙就跳了下去，等我们反应过来跟过来，就看见他在这吸灵气了！” 这番话一说完，二十五人脸上的不快又添了几分忌惮。原来雷鸣是凭着这般霸道的手段闯进来的，那“万龙归巢”的威势，别说上前理论，就是被余波扫到，恐怕都得重伤。一时间，没人再敢抱怨，只敢用眼神暗暗瞪着雷鸣的背影，满是憋屈却又无可奈何。 很快，整个洞府轻颤起来，有三座石碑缓缓从地底升起，石碑上分别写着三个字，上—中—下。 一名贼光鼠目的修仙者率先举手道：“诶诶诶!我知道这是什么！” 雷鸣一挑眉道：“你说！” “这是三财空间阵！而且是一次性的三财空间阵，咱们只能选择一个一起进去，进去之后，其他两个就会自动毁灭。”那人继续说。 听到此众人一阵吸气，于是众人的目光默契的直直看向雷鸣公子，所有人都明白，识时务者为俊杰，此等天骄在此，他们都是背景板。 雷鸣当然更是当仁不让，直接指着写有“上”字的石碑道：“就选这个吧！我可不喜欢什么中下，听着就低人一等。” 众人也都点点头，不再说话齐齐凑到上字碑，等着雷鸣开启碑上的禁制。 只是此刻谁都没想到的是，雷鸣痴笑一声，自己一个人直接进了那中字碑！而上字碑和下字碑簌簌化成了齑粉。 雷鸣身影消失在“中”字碑后的刹那，山洞里静得能听见流萤石微光跳动的声音。众人僵在原地，眼神从茫然转为震惊，再到羞愤，最后只剩憋闷的铁青。 “他娘的！这雷圣子玩我们呢？！”最先骂出声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他一拳砸在身旁的石壁上，震得流萤石簌簌落粉，“选‘上’字碑是他，转头钻‘中’字碑的也是他！当我们是猴耍？” “耍又能怎样？”旁边一个面白无须的修士扯了扯他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眼底却满是不甘，“人家是雷圣天骄，咱们这些散修和小宗门弟子，能跟他叫板？刚才那灵气被他吸走时，谁敢放半个屁？” 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骂声此起彼伏却又带着明显的底气不足。有人跺着脚骂雷鸣“阴险狡诈”，说他“枉为圣子，毫无气度”；有人盯着“上”字碑碎裂的石屑唉声叹气，懊恼自己不该盲目跟从；还有几个认识雷鸣的修士，脸色复杂地撇着嘴，嘟囔着“早就知道他行事乖张，没想到这么绝”。 那名最先认出阵法的贼光鼠目修士，此刻也收起了之前的机灵样，缩着脖子往人群后挪了挪，小声嘀咕：“三财空间阵本就是考验心性，这雷圣子倒是把‘诡’字玩明白了……可咱们能咋办？打不过，也惹不起啊。”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头上，喧闹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垂头丧气地站在原地，看着“中”字碑上残留的淡淡光晕，但是已经失去了灵力，脸上满是愤懑却又无可奈何。杜守望着石碑出神，指尖攥得发白——雷鸣这一手，既独占了机缘，又无声地羞辱了所有人，可在场众人，竟没有一个人敢上前理论。实力悬殊如天堑，地位差距似鸿沟，所谓的“识时务”，在此刻不过是弱者不得不接受的现实。 杜守是双手紧紧握着星陨双锤直到发白，内心的不甘，又能怎样，这就是修仙界的事实，此刻应该万幸的是，那雷鸣圣子并没有赶尽杀绝只是诓骗了他们而已，这是不是变相的一种幸运。 杜守知道留在此处已经毫无意义，他转身就朝着众人来的路往回走，还是出去碰碰其他运气吧。 来时血雨腥风，这次出去沿路风平浪静，看来那雷世子也做了好人，帮他们清除了所有的妖兽。杜守加快脚步往回走，就在三岔路口就遇到了自己的师父云鹤真人和大师兄贺云。 三者交换了一下信息，无不唏嘘，不过修真者路漫漫，众人上下求索的时日还长，出去找找属于自己的造化吧。 师徒三人重新打起精神，朝着外围区域走去。 第25章 遍地的珍稀材料 黄斌和秦牧等算是中路的幸运儿，自从掉落到地底，他们就到了一处宝地，这里竟是一座天然的材料宝库！ 随处可见各种珍稀材料，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顶级材料也就是传说中的可遇而不可求的神级材料竟然赤裸裸的就在宝库正中间，拳头大的赤红色“凤凰真火玉”悬浮在半空，散发着灼热的温度；通体漆黑的“九幽玄铁”在地面上堆成小山，表面流转着暗金色的纹路；还有那如星辰般璀璨的“星髓”，正缓缓滴落，每一滴都足以让修炼者突破瓶颈。 还有让人垂涎的七至九级高级材料也被随意的堆在地上，巴掌大的“冰魄雪莲”在冰晶中绽放，花瓣上凝结着永不融化的寒气；“雷纹钢”铸成的矿石表面爬满了紫色的电光，不时发出滋滋的声响；“千年朱果”挂在一株奇异的果树上，果实饱满，红得透亮… 近处那些四至六级的中级材料四处散落着，有“玄铁精”、“风之羽”、“水云晶”等材料堆积如山，散发出各自属性的微光，几乎铺满了半个空间。 穿插在这些材料中最多的还是低级材料，不过即便是最普通的“青石矿”、“黄铜砂”，在这里也品质极高，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众人先是惊愕，随即眼中爆发出贪婪的光芒，瞬间陷入了疯狂。黄斌祭出储物袋，大手一挥，将一堆“雷纹钢”和“玄铁精”收了进去；秦牧则更眼疾手快，瞄准了那株“千年朱果”，身形一闪便将其摘下。其他人也不甘落后，纷纷动用各种手段，争分夺秒地收集着眼前的宝藏，一时间空间内只剩下储物法宝的嗡鸣和众人的喘息声。 就在众人的储物袋即将被填满，空间内的珍稀材料所剩无几时，一股极致的寒意突然笼罩了整个宝库。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抬头望去。 只见上方的黑暗虚空中，一道清冷的白光缓缓降临。光芒之中，一道纤细的身影踏空而立。她身着一袭冰蓝色的宫装，肌肤胜雪，容颜绝世，眉宇间却带着拒人千里的冷漠。周身环绕着无数细小的冰晶，每一步落下，都有淡淡的冰雾散开。正是冰圣女瑶光！ 随着瑶光圣女落下的，还有几位身着杏色宫装的女子，她们身姿挺拔，气息沉稳，显然是圣女的护法与随从。 一位面容上了年纪、眼神锐利的杏色宫装女子率先上前，目光扫过众人，冷冷开口：“此地乃我冰圣仙域接管，尔等擅自闯入，还敢盗取宝物？速速将东西交出来，否则休怪我等不客气！” 到手的宝贝哪有吐出来的道理？人群中立刻有人不服气地争辩起来：“这秘境又没写你们冰圣域的名字，见者有份，凭什么让我们交出来？” “放肆！”老妪眼神一厉，“在圣女面前也敢狡辩？动手！” 话音未落，几位杏色宫装女子便身形一闪，朝着人群中那些持有珍稀材料的人攻了过去。一时间，法宝碰撞声、灵力爆炸声在空间内响起，混乱不堪。 然而，圣女瑶光却完全没理会这边的缠斗，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几样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顶级材料上。她身形一动，径直朝着“凤凰真火玉”飘去。但那神级材料周围环绕着一层无形的火焰场域，温度高得足以融化金石，根本无法轻易靠近。 瑶光圣女眼神不变，玉指掐诀，口中轻喝：“冰莲剑诀！”瞬间，无数冰蓝色的莲花虚影在她身前凝聚，带着刺骨的寒意，层层叠叠地撞向火焰场域。紧接着，她一掌拍出，掌风凛冽，寒气森森：“冰魄神掌！” 两种强大的功法叠加，终于撕裂了火焰场域的防御。瑶光顺势一挥手，将那枚赤红的“凤凰真火玉”收入了随身的储物法宝中。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无论是正在缠斗的冰圣域护法，还是试图反抗的众人，都停下了动作，怔怔地看着瑶光。秦牧这位来自大家族的子弟，脸上也露出了凝重的神色，眼中满是防备与压力。他想起了祖父的叮嘱——绝对不要招惹四大圣域和一大神域的人，她们的实力远超想象。 可秦牧又实在舍不得放弃到手的资源，内心挣扎不已。这时，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瑶光圣女绝世的容颜上，心中又是一阵涟漪袭习，他悄悄从储物袋里摸出那瓶“凝露丸”握在掌心。这是瑶光送给她的珍品，自从见到过她的一丝倩影，他的内心就已经汹涌澎湃，咚咚直跳。他知道他配不上能在登龙榜上留名的瑶光，他知道他无资格获得实力远超自己的瑶光，他更知道他永远无法企及瑶光仙子的高度，与她并肩，可是年轻的心怎么会就此熄灭呢，哪怕能靠近眼前这个圣洁的人儿，他都觉得开心，他都觉得值得。只是内心的渺小让他卑微的不敢直视瑶光的目光，只能偷偷的瞧，暗暗的给自己鼓劲头。 就在他百转千回犹豫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股强大无比的冲击力突然从人群后方爆发，径直朝着瑶光圣女冲去。与此同时，一道身着红色劲装的娇俏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射出，她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便一掌拍向瑶光，趁其不备，转手就将那滴悬浮的“星髓”收入了囊中。 几乎是同一时间，又一名黑衣男子出现，他身形鬼魅，几个腾挪闪转，便绕过了所有人的视线，一把将地上的“九幽玄铁”抓在手里。 一黑一红两位青年得手后，根本没看在场的任何人一眼，甚至没理会瑶光圣女阴沉下来的脸色，反手又是一掌拍出，逼退了试图阻拦的冰圣域护法，然后径直朝着空间后方突然爆出来的一条漆黑通道深处走去，瞬间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此刻众人也没说话，他们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但是退后他们绝不心甘，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竟然都出奇一致的迅速地朝着深处追去，那里边定是有天大的机缘！ 得不到，但是可以看看猪走，长长见识啊，总比留在这被一堆女人抢强！ 第26章 门快关了 众人来不及多想，纷纷跟上那道突然出现的漆黑通道。 隧道内一片漆黑，只有众人身上的灵光和偶尔滴落的水珠发出微弱的声响。他们全力赶路，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就出现了一道刺眼的光亮。 穿过那道光，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是一处真正的世外桃源！脚下是柔软如毯的青草地，各色奇花异草遍地都是，有的花朵大如车轮，色彩斑斓；有的小草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微风拂过，花瓣如雨般落下，落英缤纷，美得让人窒息。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青山，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而在这片美景的尽头，也是众人目光的焦点，是一片恢弘到极致的宫殿群！ 它依山而建，层层叠叠，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半山腰，一眼望不到头。宫殿的屋顶覆盖着流光溢彩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每一处细节都精美绝伦，充满了古朴而庄严的气息。无数座宫殿错落有致地分布着，有的高耸入云，气势磅礴；有的小巧玲珑，精致典雅。宫殿之间由白玉石桥相连，桥下是潺潺流淌的清澈小溪，溪水叮咚作响，宛如天籁。 这景象，赫然与众人当初在秘境入口处那层紫色光罩外远远瞥见的一模一样！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的白玉轮廓与流光，像一把钥匙瞬间捅开了记忆的闸门——这里，必定就是这座秘境的核心所在！ “是真的！核心区域终于到了！”不知是谁先喊出了声，所有人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胸腔里像是揣了团跳动的火焰。原本还刻意压制的激动再也绷不住，有人死死攥着法器的指节泛白，有人眼中迸出的光比头顶的灵光还要亮，连带着周身的灵气都因心绪翻腾而微微紊乱。 “管不了那么多了！宝藏在前，先到先得！”不知是谁率先催动了法术，青色的遁光率先划破空气，紧接着，五颜六色的灵光如流星般窜出，众人簇拥着朝着那片隐约可见的宫殿群飞掠而去。风在耳边呼啸，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清晰，不过数息，一座足以容纳数千人的白玉广场便轰然撞入眼帘。 广场的白玉地面光洁如镜，仔细看去，玉纹间竟隐隐流动着极淡的金色纹路，纵横交错间透着玄奥——显然藏着未激活的阵法。而广场中央，一座丈高的喷泉正喷珠吐玉，晶莹的水珠溅落在玉台上，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有人伸手去接，指尖刚触到水珠，便惊呼出声：“这水珠能滋养灵力！”话音未落，众人瞬间围了上去，有的掏出玉瓶直接对着泉口接取，有的甚至不惜展开护体灵光，将散落的水珠尽数兜住，连一丝一毫都不愿浪费，广场上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快接！别让水珠蒸发了”的呼喊，兴奋的声音几乎要掀翻云层。 喷泉四周，八根两人合抱的石柱拔地而起，柱身上雕刻的上古神兽栩栩如生——青龙衔云、白虎裂山、朱雀振翅、玄武驮碑，还有麒麟踏火、貔貅吞宝，天狗食日，玉兔杵药，每一尊神兽的眼眸都由黑曜石镶嵌，仿佛正冷冷注视着闯入者，明眼人一看便知，这绝非普通的装饰，定是守护宫殿的机关关键。 众人的目光最终落在广场尽头那座宏伟的天门上。天门由不知名的墨玉打造，高达数十丈，门楣上刻着的古老符文除了天字之外别的都模糊难辨，却透着一股镇压天地的威严。就在有人迫不及待想要上前试探时，身后突然传来密集的灵光波动，更多修炼者蜂拥而至，看到眼前的景象，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天门！是秘境的宝藏之门！”人群彻底沸腾，连空气都仿佛被这股兴奋劲烘得发烫。 谁也没留意，天门前方那座丈高的白玉高台上，两道身影正与一尊神像雕刻厮杀得惊天动地——正是此前消失的黑衣青年与红衣女子！ 那神像并非凡物，竟是广场石柱上白虎神兽雕刻的放大版，此刻挣脱石座束缚，通体覆盖着暗灰色的岩甲，铜铃大的石眼泛着幽冷的光，每一次挥爪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石爪尚未及身，一股山岳压顶般的巨力已先罩下来，地面的白玉砖被其踏得裂纹四窜，碎石飞溅如箭。 黑衣青年却面不改色，周身浓郁的黑气如活物般翻涌，手中玄铁剑泛着森寒的光，迎着石爪横扫而出。“铛——！”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周遭空气都在颤抖，火星迸溅三尺高，玄铁剑竟被震得微微弯曲。他借势后跃，衣袂翻飞间，黑气骤然化作数道碗口粗的锁链，如毒蛇般缠上神像的四肢，“咔啦”一声勒得岩甲崩出细缝。 红衣女子则身法灵动如蝶，脚尖在虚空一点便掠至神像身后，指尖凝聚的火焰骤然暴涨，化作一只翼展丈余的火鸟。火鸟羽翼燃烧着赤金色的火焰，“唳”的一声尖啸刺破云层，带着焚毁一切的热浪，狠狠撞在神像的后心！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神像后心的岩甲轰然碎裂，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至全身，石眼中的幽光瞬间黯淡。下一秒，庞大的石身轰然倒地，摔成一地碎石，扬起的烟尘中，两道身影稳稳落回高台，气息竟未乱半分——这般实力，早已远超在场所有修炼者。 就在神像碎裂的瞬间，天门门楣上的古老符文突然亮起，金色的光芒顺着符文轨迹流淌，如活过来的金龙般缠绕着门框。整座天门微微震颤，缓缓向内开启，一道璀璨的神光从门后溢出，隐约可见门内流光溢彩的宫殿轮廓，甚至能嗅到空气中弥漫的灵气清香。黑衣青年与红衣女子对视一眼，身影一闪便冲进天门，只留下一道残影。 可不等天门完全开启，四道光芒突然从远处疾驰而来——一道紫光如电，一道白光似雪，一道黄光如土，一道红光似火，四道光柱裹挟着强悍的气息，直直冲进天门，正是仙域的四大圣子圣女！ 而下方的广场上，众人还在为收集喷泉水珠兴奋不已。有人举着玉瓶接取水珠，感受着水珠入体后滋养灵力的暖意；有人蹲在地上研究白玉砖上的阵法纹路，手指在纹路间摸索；还有人围着石柱，争论着神兽雕刻的来历。直到天门开启的神光映亮了半边天，那“门开了”的惊呼才穿透喧闹—— “门开了？！” “有人先进去了！是那两个黑衣红衣的！还有……是四大圣子圣女！” 众人这才后知后觉地抬头，看清天门的景象时，脸色瞬间煞白。更让他们惊慌的是，天门在四大圣子圣女进入后，竟开始缓缓闭合，门框上的金色符文光芒逐渐减弱，原本敞开的缝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再晚一步，就彻底错过秘境宝藏了！ “快！冲进去！”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瞬间炸开。之前还井然有序的队伍瞬间乱作一团，有人慌不择路地朝着天门冲去，却被脚下的碎石绊倒，身后的人来不及刹车，直接从他身上踩过；有人为了抢占先机，竟直接对身边的人出手，法术光芒乱闪，惨叫声与怒骂声混作一团；还有人抱着装满水珠的玉瓶，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生怕天门提前关闭。 广场上的秩序彻底崩塌，所有人都朝着天门疯跑，原本研究阵法的人也顾不上纹路，抬脚就往台阶上冲；收集水珠的人更是直接把玉瓶揣进怀里，连洒出来的水珠都顾不上擦。天门的缝隙越来越小，已经不足一人宽，最前面的人伸手就能碰到门框，可身后的人还在往前挤，有人被挤得撞在门框上，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后退——谁都知道，错过这一次，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混乱的人群中，秦牧等人脸色一沉，看着即将关闭的天门，也顾不上其他，催动法术朝着天门冲去，只希望能赶在天门闭合前冲进去。 第27章 道纹 进入天门后，长廊两侧的奇珍异宝流光溢彩，翡翠雕琢的玉树缀着夜明珠，黄金铸就的案几上摆着千年寒玉，可众人目光早已被前方三座宫殿的微光勾走，不等商议便自发分成三队，朝着琳琅阁、百器轩与丹药房涌去。 最先爆发骚动的是琳琅阁。阁内矿石堆成小山，灵气最浓郁处却立着株半人高的灵药——九叶还魂草。它叶片泛着琉璃光泽，每片叶心都悬着一滴金色液珠，刚被人察觉，整株草便突然摇晃起来，叶片簌簌作响，竟化作道绿光贴着地面窜走。追在最前的壮汉伸手去抓，指尖刚触到叶片，就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弹飞，而九叶还魂草则停在不远处的玉架上，叶片卷成波浪状，像是在嘲讽众人的笨拙。有修士认出这是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圣药，哪怕只取一片叶子，都能助筑基期突破瓶颈，可任凭众人布下困阵、祭出缚灵索，它总能从缝隙中溜走，甚至故意撞翻矿石堆，让碎石堵住去路，戏得众人狼狈不堪。 与此同时，百器轩内的争夺更显激烈。阁中法宝或插在剑架上，或浮在玉盘中，却只有角落那柄暗金长枪透着不同——枪身刻着繁复的龙纹，枪尖萦绕着淡淡的紫电，刚有人握住枪杆，枪身突然震颤，竟自发挣脱手掌，悬浮在半空旋转起来。紫电顺着枪尖滴落，在地面炸出一个个小坑，紧接着长枪化作道金虹，朝着阁外飞去。数名修士御剑追赶，谁料长枪突然调转方向，用枪尾不轻不重地敲在最前面修士的头盔上，又猛地加速，钻进琳琅阁的窗棂，恰好撞翻了九叶还魂草藏身的玉瓶，引得两拨争夺者撞在一起，乱作一团。有见识的长老惊呼，这是能引动天雷的“紫电龙胆枪”，寻常修士根本无法驾驭，此刻分明是在拿众人取乐。 丹药房的动静则带着几分诡异。药香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正中央的丹炉上，一枚赤红色丹药悬浮着，丹身上流转着火焰纹路，正是传说中能提升火灵根资质的“焚天破厄丹”。一名修士小心翼翼地靠近，刚要伸手去拿，丹药突然迸发出一团火焰，将他的衣袖烧出个洞。不等他惊呼，丹药竟像长了眼睛般，在丹药房内四处游荡，时而钻进药柜缝隙，让众人翻找半天却只摸到一堆普通药材；时而停在某个修士肩头，待对方狂喜伸手时，又化作道红光钻进另一个人的衣襟，引得众人互相猜忌、大打出手。更离奇的是，药香中突然混入一丝甜意，几名修为较低的修士竟开始头晕目眩，直到有人祭出清心玉佩才勉强稳住，这才发现丹药房的毒瘴早已被丹药引动，只是它故意操控毒瘴，让众人在争夺中顾此失彼。 折腾了近一个时辰，众人汗流浃背，却连圣药、圣器、圣丹的边都没摸到。九叶还魂草最后停在琳琅阁的房梁上，叶片舒展，像是在晒太阳；紫电龙胆枪插在百器轩的门槛上，枪尖还在轻轻颤动，似在嘲笑众人的无能；焚天破厄丹则落回丹炉顶端，火焰纹路渐渐黯淡，仿佛玩累了一般。 就在众人又气又急时，有人突然发现，整个区域里始终没见到那抹醒目的红衣——先前在天门入口现身的红衣女子，以及与她同行的那名男子，还有各大门派的四大圣子圣女，竟无一人出现在这三座宫殿中。 “不对，”一名白发长老突然脸色一变，“这些宝物虽好，却都带着刻意引导的痕迹，真正的核心，恐怕根本不在这里！”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长廊尽头的石壁缓缓裂开，露出一道通往更深处的暗门，而那暗门中散发出的灵气，远比这三座宫殿浓郁百倍。 石壁裂开的声响还在长廊里回荡，最先反应过来的白发长老已祭出法器护住周身，可暗门中涌出的并非预想中的凶险，而是一片温润的白光——光里裹着极淡的檀香，落在人身上，竟让先前因争夺宝物而躁动的灵力瞬间平复。众人面面相觑时，长廊两侧的奇珍异宝突然黯淡下去，翡翠玉树的光泽、黄金案几的亮色，竟像潮水般退去，露出石壁上刻着的细小篆文：“外物惑目，真意藏心”。 “是障眼法！”有人惊呼出声，可话音未落，暗门内突然传来脚步声——不是众人的杂乱声响，而是沉稳的、带着节律的步伐。紧接着，一抹红衣率先从白光中走出，正是先前消失的女子，她手中托着个半透明的玉盒，盒中躺着枚通体莹白的玉简，而四大圣子圣女就跟在她身后，冰圣仙域的圣女瑶光的青裙上沾着些细碎的冰晶，火圣仙域的袖口还残留着淡淡的火星，显然刚经历过一场试炼。 “你们……”追来的修士刚要上前，红衣女子二话不说，她指尖凝出一道水纹，将众人挡在三步之外：“暗门后是‘真意殿’，只有能放下外物执念的人才能进入，方才争夺宝物的诸位，怕是连殿门都碰不到。”她说着侧身让开，众人这才看清，红衣女子身后的殿内，根本没有金银玉器，只有中央立着座丈高的石台，台上悬浮着三道柔和的光晕，分别对应着先前众人争抢的圣药、圣器、圣丹的气息——可那光晕里包裹的，不是实物，而是三缕透明的“道纹”。 “九叶还魂草的生机道纹，紫电龙胆枪的雷霆道纹，焚天破厄丹的火焰道纹。”玄圣仙域的圣子仙风道骨，声音平静却清晰，“天门夺宝，夺的从不是实物，而是这些能助修士突破境界的道纹。方才在三座宫殿里，越是执着于抢夺，就越会被幻象困住，只有放下贪念，才能察觉暗门的动静。”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先前无论如何都抓不住宝物，原来那些不过是引动执念的幻象。而此刻，红衣女子已将玉盒中的玉简一收，对着旁边的黑衣男子点头道：“师兄，机缘已得，咱们撤吧！”。 黑衣男子只是冷峻的点点头，两人化成一黑一红的两束光线，就消失在了大殿之内。 随后火圣子和玄圣子也相互看了对方一眼，直直也化成两道流光，冲向殿外。 瑶光和雷鸣倒是没有着急走，似是无所事事的走出殿外，朝着大殿的一处拐角而去，似是要去到大殿的后边。 此时大部分人已经跟着前人往回走，也有几个心思活络的悄悄跟在瑶光和雷鸣身后。 第28章 九尾血狐 冰圣女瑶光却没有那么快离开，她一身素白裙裾掠过殿门门槛，裙角沾着的冰晶在日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她脚步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笃定，径直朝着大殿西侧的拐角走去。雷鸣圣子紧随其后，紫色衣袍下摆扫过青石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法器，显然也对殿后区域存着异样的关注，又像是可以引起众人的注意似得。 此时殿内众人多也已经决定退出，少数一些心思活络的修士却留了心眼。先前在丹药房争夺焚天破厄丹时，有人见过瑶光指尖凝出的冰刃能轻易切开毒瘴，也有人目睹雷鸣随手打出的雷印竟能震慑紫电龙胆枪，这两人的实力本就深不可测，此刻突然脱离人群，难免让人猜疑殿后藏着更大的秘密。“难不成真意殿的道纹只是开胃菜？”一名穿灰袍的修士捅了捅身边的同伴，眼神里满是试探，见对方点头，两人便借着整理法器的由头，悄悄跟了上去，脚步放得极轻，生怕被前面两人察觉。 人群中，秦牧的目光自始至终没离开过瑶光的身影。他身着锦缎长袍，腰间挂着枚成色极佳的暖玉，身后六个随从皆是修为不俗的护卫，此刻却都屏息凝神，只等着自家主子的指令。对他而言，哪怕只是多瞧几眼这冰肌玉骨的圣女，也比炼化道纹更有吸引力。 “跟上。”他低声吩咐，声音里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急切，暖玉碰撞腰带的轻响在安静的廊道里格外清晰，六个随从立刻跟上，一行人踏着整齐的步伐，毫不掩饰地朝着拐角走去，倒让先前偷偷摸摸的灰袍修士吓了一跳，连忙缩到石柱后，等他们走远了才敢继续跟来。 转过拐角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眼前并非预想中的狭小庭院，而是一座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演武场。地面并非寻常青石，而是由一种泛着淡银光泽的特殊石材铺就，每块石板都有丈许见方，拼接处严丝合缝，看不到半点缝隙。阳光落在石板上，竟被折射出柔和的光晕，踩上去触感温润，既不似玉石般冰凉，也没有岩石的粗糙，反倒像踩在凝结的云絮上，连脚步声都被悄无声息地吸收。演武场四周没有围墙，只在边缘处立着几根残破的白玉柱，柱身上刻着早已模糊的纹路，依稀能辨认出是某种上古阵法的痕迹。最奇特的是场中没有任何兵器架或擂台，只有中央区域散落着几堆黑石废墟，像是被某种力量生生击碎的建筑残骸，废墟间隐约能看到几段断裂的锁链，链节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锈迹，透着股莫名的肃杀之气。 “搞了半天就是个空场子？”灰袍修士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满是失望。他本以为能看到更珍稀的宝物，却没想到只有一片空旷的石板地，那些残破的石柱和废墟更是连半点灵气都没有，比真意殿里的道纹差了何止百倍。跟来的众人也纷纷露出不耐之色，有人踢了踢脚边的石板，见没任何反应，便忍不住抱怨：“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早点出去再转转，在这浪费时间！”话音刚落，就有人转身往回走，起初只是零星几人，后来越来越多，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原本跟着的百来号人就走了大半，只剩下秦牧一行人、那两个灰袍修士，还有三个穿着不同门派服饰的修士等，加起来不过四十一人，稀稀拉拉地站在演武场边缘，神色各异。 就在众人意兴阑珊之际，瑶光却已走到那片黑石废墟前。她蹲下身，素白的手指轻轻拂过废墟上的碎石，指尖的冰晶触到黑石时，竟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像是在检测什么。她动作极慢，每翻动一块碎石都格外小心，时而蹙眉思索，时而抬头望向演武场的某个方向，那模样不像是在寻找宝物，反倒像在确认某种早已失传的方位标记。雷鸣则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双手抱胸，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玄色衣袍下的灵力隐隐流动，显然在为瑶光护法。 一炷香的时间缓缓过去，夕阳渐渐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瑶光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原本清亮的眼眸里染上几分失望，她对着雷鸣轻轻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看来是我记错了，这里并没有……”话未说完，她便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雷鸣紧随其后，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处，只留下满地黑石废墟，在暮色中透着几分寂寥。 “他们找什么呢？”秦牧皱着眉，心里满是疑惑，却又不甘心就这么离开。那两个灰袍修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搓了搓手，带着几分侥幸道：“说不定他们没找到，咱们能撞上好运？”话音刚落，他便快步走到废墟前，学着瑶光的样子翻动碎石，动作粗鲁了许多，碎石碰撞的“哗啦”声在空旷的演武场里格外刺耳。另一人也连忙跟上，两人手忙脚乱地翻找着，时不时还会争执几句，觉得对方错过了“关键线索”。 “两位仙长，还是要小心点！”秦牧忍不住提醒，话音刚落，就听“咔嗒”一声轻响——那灰袍修士的脚不小心踩进了两块黑石的缝隙中，紧接着，整个演武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地面的银白石板开始缓缓下沉，中央区域的黑石废墟轰然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通道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通道内壁镶嵌着不知名的发光矿石，泛着幽蓝的光晕，将通道照得隐约可见，一股混杂着血腥与灵气的奇异气息从通道深处扑面而来。 “有通道！”灰袍修士兴奋得大叫起来，先前的失望早已烟消云散，眼睛里满是狂热的光芒。秦牧也瞬间挺直了腰板，暖玉在手中攥得发白，他身后的六个随从立刻围了上来，警惕地盯着通道入口，却难掩眼底的激动。剩下的三个修士更是直接抽出了法器，其中一人握着柄长剑，剑尖直指通道深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难道这才是秘地真正的宝藏所在地？” “管他是什么，进去看看就知道了！”最先发现通道的灰袍修士率先纵身跃入通道，另一人紧随其后，秦牧一挥衣袖，带着六个随从也跟着跳了下去，剩下的三个修士对视一眼，也纷纷提着法器，快步走进通道。幽蓝的光晕随着众人的脚步摇曳，通道内壁的矿石发出细微的光芒，将众人的影子投射在石壁上，忽明忽暗，却丝毫没影响他们前进的速度——每个人都能感受到，通道深处传来的灵气越来越浓郁，甚至比真意殿的道纹还要精纯，探宝的渴望早已压过了对未知的恐惧。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功夫，通道突然变得开阔，眼前出现一座巨大的地宫。地宫顶部悬挂着无数发光的钟乳石，水滴顺着钟乳石滴落，在地面的水洼中溅起细碎的水花，发出“叮咚”的声响。地宫中央立着一座丈高的圆形石台，石台周围缠绕着三道粗壮的锁链，锁链另一端连接着地宫四壁，链节上刻着繁复的封印符文，符文泛着淡淡的金光，却已是黯淡无光，显然封印早已松动。 而在石台后方，一头通体雪白的九尾狐正蜷缩在地面上，九条毛茸茸的尾巴无力地垂着，尾尖却沾染着暗红色的血迹。它的眼睛是深邃的血红色，此刻正死死地盯着闯入地宫的众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声音凄厉而沙哑，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是九尾血狐！”秦牧身后的一名随从失声惊呼，“传说中能操控血雾、以灵力为食的上古妖兽，据说成年的九尾血狐能轻易撕碎金丹期修士的防御！” 可众人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更加兴奋。九尾血狐虽危险，但其狐丹、狐尾皆是炼制高阶法器的珍稀材料，若是能斩杀它，必定能获得远超道纹的收益。“杀了它！”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三个修士中握着长剑的那人率先冲了上去，剑尖凝聚起浓郁的灵力，朝着九尾血狐的头颅刺去。其余人也立刻反应过来，灰袍修士祭出两柄短刀，刀身泛着寒光，朝着九尾血狐的尾巴飞去；秦牧则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玉佩在空中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幕，朝着九尾血狐笼罩而去，六个随从也纷纷祭出法器，一时间，剑光、刀影、灵力光幕在宫地中交织，与九尾血狐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混乱而激烈。 九尾血狐猛地站起身，九条尾巴同时挥动，尾尖甩出一道道暗红色的血雾，血雾在空中凝聚成锋利的血刃，朝着众人射去。那名持剑修士躲闪不及，被血刃擦中肩膀，瞬间鲜血淋漓，伤口处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竟连灵力都难以压制。“这血雾有毒！”他痛呼一声，连忙后退，却被九尾血狐抓住机会，一条尾巴狠狠抽来，他仓促间举起长剑抵挡，“咔嚓”一声，长剑竟被直接抽断，尾巴重重落在他胸口，将他击飞出去，撞在石壁上昏死过去。 局势瞬间逆转，众人再也不敢小觑。刚动手的时候就有人说过，九尾血狐的血雾不仅有毒，还能吞噬灵力，可此刻没人顾得上这些，探宝的狂热早已冲昏了头脑。灰袍修士祭出的短刀被血雾腐蚀，渐渐失去光泽；秦牧的金色光幕也被血刃划开一道道裂痕，他脸色发白，却仍咬牙坚持，指挥着随从从不同方向进攻，试图寻找九尾血狐的破绽。 就在众人与九尾血狐缠斗不休时，谁也没注意到，瑶光与雷鸣竟不知何时出现在地宫入口处。瑶光的素白裙裾上沾了些灰尘，却丝毫没影响她的动作——她目光死死盯着圆形石台的正中心，那里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宝珠，宝珠通体由黑、红、白三色组成，三色纹路在珠体内缓缓流动，散发出奇异的光彩，既不似灵力，也不似妖气，却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正是众人未曾察觉的神秘宝珠。 瑶光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突然纵身跃起，素白的指尖凝出一道冰刃，朝着缠斗的人群与九尾血狐之间的空隙飞去。冰刃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恰好落在九尾血狐的一条尾巴上，冰刃瞬间炸裂，寒气弥漫开来，暂时困住了九尾血狐的动作。众人与九尾血狐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动作出现片刻的停顿——就是这片刻的功夫，瑶光已掠过混乱的战场，来到圆形石台旁，伸手朝着三色宝珠抓去。 “住手！”秦牧反应最快，他怒吼一声，掏出一枚符纸，符纸在空中化作一道火球，朝着瑶光飞去。可雷鸣早已挡在瑶光身后，他双手结印，指尖凝聚起浓郁的雷光，“轰隆”一声，一道粗壮的雷柱从天而降，将火球直接击碎，雷柱余威不减，朝着众人轰去。众人连忙四散躲避，雷柱落在地面，炸开一个巨大的深坑，碎石飞溅，暂时挡住了众人的去路。 瑶光稳稳抓住三色宝珠，宝珠入手冰凉，三色纹路在她掌心流转，散发出的奇异光彩让她的眼眸也染上几分异色。她没有丝毫停留，转身朝着地宫入口飞去，雷鸣紧随其后，临走前，他又打出几道雷印，将通道口暂时封住，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反应过来的众人。 “追！别让她跑了！”秦牧气得脸色铁青，此刻他都感觉到那宝珠绝对是惊世宝物，他感觉到只要他能得到那宝物，那他的灵根和资质定然会跨出飞跃的一步，此刻那变强的渴望打过了那对女色的迷离。他不顾身上的伤势，率先朝着通道口冲去，用灵力强行轰向雷印留下的屏障。其余人也纷纷反应过来，灰袍修士扶起受伤的同伴，三个修士中幸存的两人也提着法器，紧随其后。众人穿过通道，回到演武场时，早已不见瑶光与雷鸣的身影，只有夕阳的余晖洒在银白的石板上，泛着淡淡的光晕，仿佛刚才的激战与争夺都只是一场幻觉。 “他们往哪个方向跑了？”有人急切地问道，目光扫过演武场四周，却看不到任何踪迹。秦牧站在演武场中央，握着拳头，眼神里满是不甘与愤怒——他不仅没能留住瑶光，还让她夺走了神秘宝珠，甚至连对方的去向都无从得知。其余人也纷纷露出懊恼之色，有人四处查看，试图找到瑶光与雷鸣留下的痕迹，却一无所获；有人则争论不休，猜测宝珠的用途与两人的去向，却始终没有定论。 夕阳渐渐落下，夜幕开始笼罩这片秘境，演武场边缘的白玉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寂。众人站在空旷的演武场里，望着漆黑的夜空，心里满是迷茫与不甘——他们追了一路，经历了与九尾血狐的血战，却最终竹篮打水一场空，只能眼睁睁看着瑶光与雷鸣带着神秘宝珠消失无踪，至于宝珠的秘密、两人的去向，以及这场夺宝的最终结果，都成了未解之谜，留在了秘境的夜色中。 第29章 冰凤临寨 文二丫正支着下巴，眼睛发亮听得得，津津有味听着，贺云等人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在迷仙山脉的奇遇。贺云几人围坐在篝火旁，指尖比划着迷仙山脉里遮天蔽日的古木，还有那能吐毒雾的斑斓巨蟒，每一个字都勾着她的心。可就在这时，一阵惊天怒吼猛地撞进耳朵——那声音不似凡鸟啼鸣，倒像万年冰川崩裂时的轰鸣，裹着刺骨的腥风直扑而来。 桃花寨的茅草屋本就扎在山坳里，经这股风一冲，屋顶的茅草簌簌往下掉，连夯土的墙都晃了三晃，像是下一秒就要塌了似的。文二丫手里的陶碗“哐当”掉在地上，滚烫的茶汤溅了满手，她却顾不上疼，跟着贺云几人跌跌撞撞冲出房间。 一抬头，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整个桃花寨都被一道巨大的阴影罩住了，那阴影不是乌云，而是活的——一只冰蓝色的凤鸟悬在半空，翅膀展开足有百丈宽，每一根羽毛都像用千年寒冰雕成，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蓝光，连周围的空气都凝着细碎的冰碴。它的凤冠是雪白色的，顶端缀着一点殷红，像是凝血凝成的宝石；眼瞳是深不见底的冰湖，扫过地面时，连最胆大的修士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它就那么悬着，翅膀每扇动一次，就有漫天冰屑飘落，风里裹着的寒气能钻进骨头缝里。方才还暖和的午后，瞬间冷得像寒冬腊月，文二丫呼出的气都成了白雾，手指冻得发僵。更让人发怵的是它身上的威压——那不是修士的灵力压迫，而是上古神兽自带的威慑，像一座无形的冰山压在心头，贺云几人修为稍高，还能勉强站着，几个刚入门的小修士已经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冰凤的背上立着两个人，最显眼的是个满头银发的老妪。她穿着玄色长袍，袍子边缘绣着暗金色的凤纹，随着凤鸟的晃动轻轻飘摆；手里握着一根凤头金锡宝杖，杖头的凤嘴叼着一颗鸽卵大的红宝石，在冰蓝色的光线下透着诡异的红。她的脸皱得像老树皮，可眼睛却亮得吓人，目光扫过桃花寨时，像两把冰锥，能把人的心都看穿。 老妪身边站着个年轻女子，一身雪白的衣裙上缀满了珍珠和宝石，随着冰凤的翅膀拍打，宝石就发出细碎的碰撞声还带着一闪闪的亮光。她的头发用珠玉发冠挽着，露出光洁的额头，眉眼精致得像画里走出来的，可脸色却带着几分傲气，下巴微微抬着，看人的时候总带着点不屑。 文二丫先是被这阵仗吓得说不出话，可等看清那白衣女子的脸，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这不就是前几天在山脚下，被几个修士追得狼狈逃跑的圣女吗？她怎么回来了？还带了这么厉害的帮手？文二丫的心脏“咚咚”狂跳，手指紧紧攥着门框，指甲都嵌进了木头里。她在心里疯狂嘀咕：“这圣女竟然还敢追杀回来？她背后的人也太可怕了吧！” 这时，那老妪开口了，声音中气十足，一点不像年迈之人，反而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每个字都像冰粒砸在地上：“老婆子我，是冰圣仙域的太上长老苏婉儿。” 她顿了顿，宝杖在冰凤背上轻轻一点，杖头的红宝石闪过一道红光：“不知道此处哪位前辈栖身主事？我孙女的储物袋，前些日子不慎遗失，想来是被前辈拾到了。还请您大人有大量，把储物袋归还。” 苏婉儿的目光扫过人群，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那储物袋上，我冰圣仙域用秘法融了圣女的心头血，不管是谁催动，我们都能感知到气息。前辈若是肯割爱，我冰圣仙域必有重谢——无论是极品灵石，还是上古功法，只要我们有，都能给。”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听过“冰圣仙域”和“苏婉儿”的名号，可光看那只冰凤和苏婉儿身上的气势，就知道这是他们惹不起的存在。几个修士悄悄往后退了退，生怕被盯上，成了池鱼；桃花寨的村民更是吓得缩在屋里，只敢从门缝里偷偷往外看。 大家都是人精，一听“心头血”“秘法”，就知道那储物袋里肯定藏着绝世宝物——不然哪用得着这么大动干戈，还让太上长老亲自来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着苏婉儿嘴里说的“大能”现身，连大气都不敢喘。 黄斌皱着眉，凑到贺云身边，压低声音说：“莫非……那圣女前几天丢的，是她在迷仙山脉找到的那枚珠子？”他之前听人说过，那珠子能吸天地灵气，甚是奇异，是件罕见的宝贝。 贺云摇摇头，眼神里满是疑惑：“不知道，我没见过那珠子。”他前几天一直和师父还有二师弟在山脉深处，根本没碰到圣女。 旁边的杜守倒是眼睛亮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火热——谁不想要宝贝？可那火热很快就灭了，他叹了口气，挠了挠头：“跟咱们又有啥关系！人家找的是大能，咱们这点修为，凑上去就是送死。还是洗洗睡吧，明天还要去珍宝阁的拍卖会呢！”说着，他转身就往茅草屋里走，脚步快得像怕被盯上似的。 苏婉儿在冰凤上站着，一等就是一盏茶的时间。风越来越冷，冰凤的翅膀偶尔扇动一下，就有更多的冰屑落在地上，积起薄薄一层白霜。可她等的“大能”，始终没露面。 苏婉儿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原本就冰冷的眼神，此刻更像结了冰的湖面，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文二丫站在一里地外，都觉得后背发凉，像是有无数根冰针在扎自己的皮肤。她偷偷往旁边挪了挪，朝着自家的灶火跟进了几分，心里却忍不住八卦起来：“难道那圣女的宝贝，真被哪位大能捡走了？可今天中午我还去老桃树那看了，那片草长得好好的，没见有人动过啊！” 她越想越好奇，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敢抢圣女的东西？又转念一想：“你既然有胆量捡宝贝，就该有胆量跟圣女对着干吧？怎么现在做起了缩头乌龟！害得我们都要跟着担惊受怕！” 苏婉儿等得不耐烦了，语气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明明是平铺直叙的话，落在众人耳中，却像带着刀子：“那位大人，我既然敢来这儿找储物袋，自然能确定它就在这桃花寨里。莫让老身做了恶人，非得把桃花寨夷为平地，才肯现身。” 这话一出，桃花寨的村民顿时慌了。几个老太太抱着孩子，哭得撕心裂肺：“我们就是普通老百姓，跟你们的宝贝没关系啊！”还有些修士也不满起来，交头接耳地议论：“这也太不讲理了吧！找不到人就拿我们撒气？” 可不满归不满，没人敢真的站出来反抗。四大圣域在仙界就是传说中的存在，普通人连见都见不到，更别说对抗了。有年纪大的修士悄悄说：“当年这苏婉儿也是个天骄，年轻时单枪匹马闯过万妖谷，还得了件上古神器，多少人都佩服她。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她竟然变得这么霸道，一来就要大杀四方！” 又过了半刻钟，还是没人认下此事。苏婉儿的眉毛拧成了一团，眼里闪过一丝狠厉：“那就别怪我辣手无情了！” 话音刚落，她抬起右手，掌心瞬间凝聚起一团白光。那白光越来越亮，周围的寒气疯狂往她掌心涌去，天空中的云层都开始凝结成冰，一片片雪花打着旋儿落下来。更吓人的是，雪花里还裹着白色的雷电，“滋啦滋啦”地响着，像无数条小蛇在扭动。 苏婉儿的手指轻轻捏着，那团白光渐渐变成了一个雪球，可这雪球不是普通的雪做的——它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冰刺，雷电在里面穿梭，每一次闪烁，都让空气跟着震颤。雪球越凝越大，很快就有磨盘那么大，散发出的威压让地面都微微发抖。文二丫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能感觉到，这雪球要是落下来，整个桃花寨都会被炸成粉末！ 就在苏婉儿要把雪球推出去的时候，桃花寨里突然乱了起来。 有修士再也忍不住，转身就往寨外跑，一边跑一边喊：“谁拿了宝贝赶紧交出来啊！别让我们陪葬！”还有人摔在地上，爬起来又接着跑，鞋都跑丢了一只。哭喊声、咒骂声、脚步声混在一起，整个桃花寨像炸开了锅。 “无耻之徒！敢做不敢当！” “我的行李还在屋里！” “快跑啊！要被炸死了！” 李子晴从堂屋里冲出来，头发都乱了，她一把抱住文二丫，哭得浑身发抖：“二丫，娘对不起你……下辈子，娘还要做你的娘！”文二丫的眼眶一下子红了，想到母亲平时对自己的好——冬天把暖炉让给她，夏天帮她扇扇子，有好吃的总留着给她——她刚要喊一声“娘”，后半段悲鸣还没出口，就看见一道身影动了。 那雷光雪球已经离苏婉儿的手很远了，眼看就要砸下来。可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玄黄色宽袍的男子突然出现在半空。他看着六十多岁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甚至还带着点淡淡的笑意。他伸出右手，像是拍苍蝇似的，轻轻往雪球上一扇。 “呼”的一声，那磨盘大的雷光雪球瞬间改变了方向，像断了线的风筝似的，朝着迷仙山脉飞去。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山脉里的毒雾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阳光透过缺口照进去，似是能看到里面焦黑的土地。 所有人都愣住了，连逃跑的修士都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那个玄黄色的身影。文二丫拍着胸口，小声嘀咕：“好险！差点就死了！” 苏婉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死死盯着那个男子，语气里满是怒火：“刘青山，你想挡我？” 刘青山慢悠悠地飘到冰凤对面，双手背在身后，眼神里带着点奚落：“此言差矣。我珍宝阁的拍卖大会明天就要拉开帷幕，今日你苏婉儿在这里动手，是想仗势欺人，把我珍宝阁化成齑粉？”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还是说，你冰圣仙域现在穷得没辙了，要靠抢别人的东西来撑场面？” 苏婉儿被这话怼得一噎，胸口微微起伏，她攥紧了手里的宝杖，杖头的红宝石都在微微发烫：“你！我只想拿到我孙女的储物袋！跟珍宝阁无关！” 苏婉儿的脸更黑了，她深吸一口气，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刘青山打断了。 “那我不管。”刘青山摊了摊手，语气生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但我珍宝阁要是受到一丝损失，定要叫你百倍偿还。你可以试试，看看是你的雷光雪球厉害，还是我的巴掌厉害。” “真的是岂有此理！”苏婉儿忍不住低喝一声，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愤怒——她活了这么多年，还没人敢这么跟她说话。 “岂有此理的是你吧？”刘青山挑了挑眉，语气里的阴阳怪气更重了，“你冰圣仙域是巨物不假，可我珍宝阁也不是软柿子，想捏就能捏。谁知道你是真的找东西，还是别有所图——毕竟，明天的拍卖会上，可有不少好东西，你是不是想提前清场，好独占宝物？” 他往前踱了两步，声音压低了些，却刚好能让所有人听到：“我直接告诉你，来我珍宝阁拍卖，我举双手欢迎；来我珍宝阁夺宝，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能力。别人怕你苏婉儿，我刘青山让你一只手，也不怕你一丝一毫！” 这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扎在苏婉儿心上。她活了上千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她气得浑身发抖，一只手紧紧捂着胸口，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旁边的瑶光圣女赶紧上前，扶住她的胳膊，小声说：“姥姥，您别生气，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苏婉儿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她看着刘青山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就知道自己今天讨不到好处——刘青山的修为深不可测，刚才那一扇，看似轻松，却能轻易改变她的雷光雪球方向，可见实力远在她之上。果然是当年在她们天骄中最耀眼的存在，没想到老而弥坚，更加强大了。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眼里的怒火一点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力。她知道，今天她是动不了桃花寨了，更拿不回储物袋了。 只是就算自己再怎么解释此次她只是要拿回储物袋而已，想那刘青山必定不会相信，只是好在可以肯定的是那储物袋不在刘青山身上，更不在珍宝阁，那储物袋似是进入了迷雾山脉的毒雾里，很快那种感应就微乎其微了。 谁也不知道苏婉儿一时间竟然想了这么多。 刘青山看着苏婉儿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一甩袖子，“哼”了一声，转身就消失在了珍宝阁深处，连个背影都没留下。 苏婉儿站在冰凤背上，僵了好一会儿。瑶光圣女扶着她，小声问：“姥姥，我们现在怎么办？” 苏婉儿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语气里满是疲惫：“还能怎么办？先回去吧。刘青山不好惹，珍宝阁也不好惹，今天这事，只能先算了，我感应到那储物袋刚进入了迷仙山深处，许是那宝物通灵已经重新回到原处了。”她说着，轻轻拍了拍冰凤的背。冰凤发出一声不甘的鸣叫，翅膀扇动了几下，缓缓转身，朝着远处飞去，巨大的阴影渐渐消失在天际。 直到冰凤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桃花寨里的人才敢松一口气。 文二丫松开母亲的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忍不住笑了出来：“娘，我们没事了！我们安全了！”李子晴也破涕为笑，抱着文二丫，拍着她的背：“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那些逃跑的修士也慢慢回来了，一个个拍着胸口，议论纷纷：“刚才吓死我了，还以为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那个刘青山也太厉害了吧！一句话就把苏婉儿吓住了！”“原来这就是强中自有强中手啊！苏婉儿那么厉害，碰到刘青山，还不是只能认怂！” 贺云几人也从半空中落了下来，黄斌笑着说：“看来明天的拍卖会，肯定很热闹。连冰圣仙域和珍宝阁的人都来了，肯定有好东西！”杜守也凑过来，挠了挠头：“刚才是我太胆小了，早知道有刘青山在，我就不跑了。” 文二丫听着众人的议论，心里也明白了——不管是谁，就算再厉害，也总有比他更厉害的人。苏婉儿在冰圣仙域是太上长老，看似无人能敌，可碰到刘青山，照样只能收敛气焰。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强中自有强中手”吧。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刚才的阴云已经散了，阳光重新照在桃花寨里，暖洋洋的。地上的冰屑渐渐融化，空气也恢复了温度。文二丫深吸一口气，觉得浑身都轻松了——小命总算是保住了，明天还能去看拍卖会，真是太好了！看来圣女这桩事情总算是结束了。 李子晴拉着文二丫的手，往茅草屋里走：“走，娘给你煮点热汤，暖暖身子。刚才吓得不轻吧？”文二丫点点头，跟着母亲往屋里走，心里却还在想着刚才的场面——那只冰凤的神俊，苏婉儿的愤怒，刘青山的淡定，还有那句“强中自有强中手”，都深深印在了她的心里。 同时，众人在内心中也再次明悟这修仙界的无情与血腥。 第30章 拍卖会进行时 前一天苏婉儿兴师问罪时众人奔逃的慌乱景象，仿佛被晨雾彻底抹去，今日的珍宝阁前依旧人声鼎沸，一年一度的迷仙山脉拍卖会如期启幕，这场盛会要连续举办十日，早在三天前，烫金封皮的拍卖册子便在修士圈中流转开来。那册子并非凡物，封面是用千年妖兽皮鞣制而成，触手细腻如绸缎，边缘镶嵌着细碎的银纹，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封面上“珍宝阁拍卖名录”六个篆字，是用灵墨书写，细看竟有微光流转，仿佛藏着细碎的星辰。 这本册子售价两枚灵石，对桃花寨村民而言，却是遥不可及的天价——寨子里最勤劳的猎户，一家子起早贪黑狩猎十年，也未必能攒下半枚灵石，这册子于他们，无异于云端的仙物。云鹤真人一行自然早早就备好了册子，文二丫攥着衣角，终究没好意思开口借看：一来她识的字寥寥无几，即便拿到册子也看不懂；二来她虽爱听些八卦，却也知道修士的东西碰不得，免得惹祸上身。可她的小心思终究没藏住，赵馨儿本就偏爱她做的桂花糕、芝麻糖，每当文二丫端来小食，两人便凑在一处，一个递吃食，一个讲册子上的新鲜事，倒也乐在其中。 赵馨儿捧着册子，指尖轻轻拂过书页，那书页是用冰蚕丝混着竹纤维制成，薄如蝉翼却韧性十足，每页角落都印着一朵极小的祥云纹样，翻动时竟能闻到淡淡的檀香。她翻到前几页，入眼全是密密麻麻的名字，什么“凝露草”“青纹玉”“玄铁砂”，每一个名字旁都用细字标注着数量与用途，她一边看一边惊叹，声音里满是雀跃：“二丫你看，这迷仙山也太神奇了！光是灵草就有三千多种，你看这‘月心草’，要长在月光最盛的崖壁上，十年才开一次花，能解百种寒毒；还有这‘赤焰石’，摸上去竟能感受到暖意，用来锻造法器再好不过！” 说着，她又往后翻了几页，突然“呀”地一声低呼，眼睛瞪得溜圆，手指着一页插图：“你快看这个！这‘碧水凝珠’也太好看了吧！图上画着一颗拳头大的珠子，通体碧绿，里面好像有水流在转，注解里说它能滋养神魂，戴在身上还能自动净化周围的瘴气，要是我能有一颗，以后修炼就再也不怕走火入魔了！”她越说越兴奋，又翻到下一页，看到“紫金雷纹鼎”的插图时，更是忍不住拍了下手：“这鼎的纹路也太霸气了！三足两耳，鼎身上刻着雷纹，听说用它炼丹，成功率能提高三成，要是有了它，我肯定能炼成最好的丹药！” 正说着，她的指尖顿在一页插图上，呼吸骤然变轻——那是一株“琉璃火云灵芝”，图上的灵芝通体如赤红色琉璃，晶莹剔透，仿佛能看透内部的纹理，灵芝的伞盖边缘萦绕着淡淡的火云状灵光，像是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焰，在纸上都透着灼热的气息。赵馨儿盯着插图，眼神里满是向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又很快垮下来：“可惜这些东西都太贵了，我那点积蓄，连灵芝上的一片菌褶都买不起。” 赵馨儿蜷在竹椅上，指尖捏着颗五香瓜子，“咔嚓”一声咬开，瓜子仁还没进嘴，眉头先皱了起来。她晃着腿，语气里满是埋怨，可尾音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随雨那家伙到底死哪儿去了？这都快一个月了，连个传音符都没有，该不会是被哪个妖兽叼走了吧？” 话刚说完，她又赶紧摆手，像是要把这不吉利的念头挥走，自己给自己打气：“不对不对，那家伙机灵得很，肯定是在哪儿耽误了，说不定正带着好东西往回赶呢。”可转念想到另一个，她又气鼓鼓地捶了下椅子扶手：“还有晓萌那个惹事精！就知道玩，上次把雷鸣绳子的坐骑激怒惹得自己被雷击中，还没算账，这次又跑没影了，等它回来，我非饿它三天三夜，让它知道谁是老大！”嘴上说得狠，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里面藏着晓萌最爱吃的灵果干，是她特意留的。 说着，她随手翻了翻腿上的拍卖册子，目光刚扫到后半页，手里的瓜子“啪嗒”掉在地上，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竟然有筑基丹！我去！这是谁家的败家子啊？这么金贵的东西也拿出来拍？这可是能让人一步登天的宝贝，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她凑着册子仔细看，手指轻轻点着“筑基丹”三个字，眼神里满是渴望，可很快又垮下脸，声音低得像蚊子叫：“怎么就不是我运气这么好呢？要是我能拍到这颗丹，说不定下个月就能筑基了，到时候也能像大师兄一样御剑飞行……老天爷啊，你也太不公平了吧。”说着，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掉下来。 文二丫正拿着布擦桌子，听到这话，擦桌子的动作猛地一顿，布巾差点从手里滑出去。她低着头，嘴角撇了撇，心里把赵馨儿吐槽了个遍：“你还好意思说不公平？土灵珠揣在怀里，修行跟坐火箭似的，别人三年才突破一层，你半年就赶上了；之前抓的灵蟹，卖了的灵石够你买十件新法器；就连契约的晓萌，按照你的介绍它无意间露的灵光，一看就是传说中的神兽血脉——这运气，说是天道的亲闺女都不为过！结果你还不知足，看到筑基丹又眼馋，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既要又要还要，我都替你觉得臊得慌！”心里吐槽归吐槽，她还是悄悄抬眼，看到赵馨儿快掉眼泪的样子，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默默拿起布巾，继续擦着早已光亮的桌子。 没人知道，此刻赵馨儿念叨的随雨，正躺在秦家的卧榻上。几日前，他跟着少爷秦牧追赶瑶光圣女，半路突然杀出个黑衣修士，那人修为极高，一掌就拍向秦牧。随雨想都没想，扑上去挡在秦牧身前，那掌力结结实实地落在他脑门上，他只觉得眼前一黑，便从悬崖上摔了下去。等随风带着人找到他时，他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醒来后更是连秦牧的名字都记不清了，只知道茫然地看着屋顶。秦牧又心疼又愧疚，赶紧让人把随雨送回秦家休养，自己则跟着父亲和姑姑留在桃花寨，等着拍卖会开始——或许能在拍卖会上拍到疗伤的奇珍，帮随雨恢复记忆。当然这不是秦牧的主要目的，他是要获得天下奇珍，为自己为家族发展添砖加瓦。 此时，珍宝阁内传来三声悠扬的钟鸣，钟声清越，仿佛能穿透人的耳膜，将喧闹的人群瞬间安抚下来。紧接着，一道温和的声音从阁内传出，正是珍宝阁的主事刘青山：“各位道友远道而来，老夫谨代表珍宝阁阁主，欢迎大家参与本次拍卖会。”他的声音不高，却能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像是春风拂过耳畔，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咱们修士讲究和气生财，珍宝阁的老规矩，想必各位都清楚——拍卖会期间，无论哪位道友拍得宝物，都不得在珍宝阁范围内动手，若是有人坏了规矩，老夫虽不愿伤人，但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最后一句话，他的语气依旧温和，可话里的分量却让在场的人都心头一凛——谁都知道刘青山是传说中的大能，实力深不可测，真要动起手来，在场没几个人能吃得消。话音刚落，刘青山又放缓了语气：“好了，多余的话就不说了，现在，老夫宣布，迷仙山脉拍卖会正式开始，请各位道友凭票入场。” 拍卖会进行到第五天，云鹤真人终于带着贺云、赵馨儿等人入场参加了一次拍卖会，当然买的是普通座位，自然秦家的位置差的十万八千里。赵馨儿揣着自己攒了三年的灵石，心里只有一个目标——那枚筑基丹。她坐在拍卖席上，手心全是汗，眼睛紧紧盯着台上的托盘，当拍卖师报出“筑基丹”三个字时，她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筑基丹一枚，起拍价一百万灵石！”拍卖师的声音刚落，台下便响起一片吸气声，紧接着，竞价声此起彼伏：“一百一十万！”“一百五十万！”“两百万！”赵馨儿咬着牙，刚想开口喊价，就听到一个声音喊道：“五百万！”她的身体瞬间僵住，看着竞价数字一路飙升，从五百万到一千万，再到五千万，最后停留在“一亿灵石”时，全场鸦雀无声。 赵馨儿怔怔地坐在原地，手里的灵石袋仿佛有千斤重，她看着那枚被人拍走的筑基丹，眼睛里的光一点点熄灭。散场时，她跟在云鹤真人身后，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原本兴奋的脸颊此刻只剩下苦涩，连平日里爱说的话都没了踪影。 回到住处，赵馨儿瘫坐在椅子上，声音沙哑地说：“我从来没想过，一枚筑基丹能炒到一亿灵石……我那点钱，连塞牙缝都不够。”她说着，眼圈渐渐红了，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我还以为，这次能有机会筑基，能跟大师兄他们一样厉害，可现在看来，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贺云看着她失落的样子，想安慰几句，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自己也没想到，拍卖会的价格会离谱到这种地步。云鹤真人站在一旁，眉头紧锁，过了许久，他一甩拂尘，声音带着几分疲惫：“明早，咱们就出发回山门。” 赵馨儿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可看到云鹤真人坚定的眼神，终究还是低下了头，声音细若蚊蚋：“是。”其他三人也纷纷应和，原本热闹的屋子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压抑的沉默。窗外传来珍宝阁的喧闹声，可那声音此刻听在众人耳中，却像是一种嘲讽——他们终究还是没能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只能带着满心的失落，离开这场属于强者的盛会。 第31章 选她做厨娘 第二天，文二丫倚着院门框，望着云鹤真人师徒四人的身影化作山道尽头的小点，才缓缓收回目光。视线不由自主飘向珍宝阁——那盏龙灯还在，金鳞银爪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像条被缚住的活物，明明该是腾云驾雾的气派，此刻却只绕着阁楼檐角慢悠悠转。它悬在半空，离自己那么近，仿佛踮踮脚就能碰到，可又隔着层看不见的气墙，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梦。更让人心里发空的是，那龙灯似是被一根细得快要看不见的线牵着，线的另一头是“仙缘”，轻飘飘的，风一吹就晃，怎么看都觉得悬，连带着空气里都裹着股料峭的凉，往心口缝里钻。 晌午的饭刚扒了两口，院门外就传来脚步声。文二丫一推开门，就见刘柱站在那儿，青布道袍衬得他比上次见时又清瘦了些，眉眼间少了几分往日在寨里的憨气，多了点说不清的沉静。他身后的刘峰倒是没变，一看见她就蹦过来，嗓门亮堂堂的：“二丫姐！可算找着你了！” 文二丫刚笑着要开口道喜，“柱子哥！好久不见！终于有机会和你说一声恭喜了，以后得了仙缘，有空也回咱们桃花寨看看，祝你仙路畅通！”文二丫真心的为柱子哥感到开心。 其实一开始文二丫还以为自己回面目可憎的说几句风凉话，或者言不由衷的嘱咐几句，但是真的见到这个从小玩到大的玩伴，心里却平静的很，可能就应了那句话，别人超过你一点点你会嫉妒，但是当他超过你一大截的时候，你只有望尘莫及的崇拜，此刻看到柱子哥一身仙风道骨的清秀感，这就注定两个天南地北的人生，仙途与凡尘毫不相干的轨迹。 刘柱听到文二丫的祝贺，却先轻咳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顿了顿，又飞快移到院墙上荒草上，手指不自觉捻了捻道袍下摆。“二丫妹妹，”他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不自然的郑重，“我这次来，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刘峰耐不住性子，抢着插话：“二丫姐，我哥现在出息了！被神剑宗的陈长老收做亲传弟子，还得了奇遇，都筑基了！”他说着，还得意地拍了拍刘柱的胳膊，“宗门规矩，筑基弟子能有自己的院子，还能挑两个杂役随从，我哥第一个就想到你了！” 刘柱轻轻拉了拉刘峰的袖子，眼神里闪过一丝歉意，像是觉得妹妹话说得太直白，怕戳着文二丫。他重新看向文二丫，语气软了些：“是这样，迷仙山脉那次，我得了块暖玉，助我提前破了炼气期的瓶颈。现在师父给了我两个名额，能从寨里带熟人去宗门做杂役弟子，洒扫也好，打理院子也罢，总比在寨里守着几亩薄田强。”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喉结动了动，目光落在文二丫鬓边的头顶。“我知道……你以前没测出灵根，心里或许有遗憾。”他声音里多了点不忍，手指微微蜷起，“但神剑宗里灵气足，说不定能沾着点仙泽，而且能看看外面的世界，总比困在桃花寨强。” 他说着，抬眼时，眼底的期待压过了那点不忍，亮得像山间的星：“我跟刘峰都想着，要是你愿意去，咱们三个还能像小时候那样，有个照应。你……你要是不想去，也没关系，我就是问问。”话尾的“没关系”说得轻飘，手却悄悄攥紧了，连刘峰都看出来了，在旁边帮腔：“二丫姐，去吧去吧！到了宗门我罩着你！再说你做的点心那么好吃，以后就可以做一个神仙厨娘！” 文二丫心里早炸开了花，却还是强压着激动，把两人让进屋里。刚说清刘柱的来意，坐在炕沿上的母亲李子晴手里的针线就“啪嗒”掉在布面上。她先是愣了愣，目光直直落在文二丫脸上，像是第一次认真看自己的女儿——眼前的姑娘，辫子梳得整整齐齐，额前的碎发用小夹子别着，眼神里藏着她从未见过的光。 李子晴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文二丫的脸颊，那触感还是软的，可姑娘的眼神却硬了，带着股想往外闯的劲儿。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酸水直往眼眶里涌，嘴上却强撑着笑：“想去就去，娘还能拦着你不成？” 文二丫看着母亲发红的眼角，刚要开口说“我不走了”，李子晴却先把她的手攥住了，掌心糙得磨人，是常年洗衣做饭留下的茧。“娘知道你心里的想法，”她声音有点发颤，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打小你就爱听寨里老人讲仙门的故事，总问‘山外面是什么样’。现在有机会出去看看，娘高兴还来不及。” 她低头，用袖口擦了擦眼角，再抬眼时，眼底的泪意压下去了，只剩温柔的疼惜：“就是……以后没人给你缝补衣裳，没人在你晚归时留着热饭，娘心里不踏实。”说着，她又笑了，拍了拍文二丫的手背，“不过也没事，你长大了，该自己闯闯了。你爹和你哥那边，娘去说。” 刘柱刘峰兄弟二人要走时，从怀里掏出两块灵石，递到李子晴面前。那灵石通体莹白，泛着淡淡的光晕，在昏暗的屋里格外显眼。李子晴的手顿在半空，没敢接——她活了大半辈子，只在寨老的故事里听过“灵石”，知道那是仙门里的硬通货，两块，够寻常人家过好多年。 文二丫看着那两块灵石，心里“咯噔”一下。刘柱的好意她懂，可这灵石太沉了，沉得像块烙铁，烫得她指尖发麻。这哪是入宗礼？分明是把她和桃花寨的牵连，用两块石头轻轻划开了一道缝——以后她去了神剑宗，怕是再难回这个院儿，再难吃母亲做的红薯粥了。 刘柱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把灵石往炕桌上一放，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温和：“婶子，这是我一点心意。二丫去了宗门，总要买点必需品，您就收下吧。”说完，他没等李子晴再推辞，就拉着刘峰快步走了，出门时，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 消息托人送到县城时，父亲文建斌正在给地主家扛粮袋，一听说闺女要去仙门，扛着粮袋的手猛地一松，袋子“咚”地砸在地上，粮食撒了一地。他顾不上地主的呵斥，抓着送信人的手追问：“真的？二丫真要去神剑宗？”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什么都没说，只跟工头结了工钱，揣着钱就往回赶，鞋底子磨破了都没察觉。 大哥文石头在县城的铁匠铺当学徒，听到消息时，正抡着锤子打铁，火星子溅在他手上，他都没觉出疼。当晚就跟师傅告了假，连夜往回赶，路上怕妹妹缺钱，把自己攒了半年的私房钱都取了出来，用布包了三层，紧紧揣在怀里。 两人紧赶慢赶，终于在拍卖会结束的前一天下午到了家。文建斌一进院，就看见文二丫在收拾包袱，他站在门口，嘴唇动了动，想说“别去了”，可话到嘴边，只化作一声轻唤：“二丫。”他走过去，粗糙的手摸了摸女儿的头，眼底的泪没忍住，顺着皱纹往下淌，滴在文二丫的发顶：“在外头受了委屈，就……就往家捎个信，爹去接你。” 文石头把布包塞到文二丫手里，布包还带着他身上的热气。“拿着，”他声音有点哑，避开妹妹的目光，盯着落在院角的一只小鸟，“到了那边，要是凡俗银钱能用，就买点好吃的。要是用不上，你也拿着，就当……就当哥给你留个念想。”他说着，喉结动了动，又补充了一句：“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报哥的名字，虽然哥不在你身边，但……但哥能去宗门找你。” 文二丫攥着布包，看着父亲发红的眼睛，看着大哥梗着的脖子，眼泪再也忍不住，砸在布包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灶房里的火光舔着锅底，把母亲李子晴的影子映在土墙上，忽明忽暗。她正往锅里下红薯，手里的勺子搅得慢，眼神却时不时飘向堂屋——文建斌坐在桌边，手里攥着旱烟杆，却没点，只盯着桌角的油灯发愣；文石头靠在门框上，反复摩挲着腰间的打铁钳，那是他刚学徒时师傅给的，平时宝贝得不行。 “饭好了，都过来吃吧。”李子晴端着一大盆红薯粥出来，热气裹着甜香飘满屋子。粥里卧了两个荷包蛋，是她特意从鸡窝里摸的，平时舍不得吃，今天全给了文二丫。 文二丫刚坐下，文建斌就拿起勺子，给她碗里舀了勺稠的，红薯块堆得冒尖。“多吃点，”他声音有点哑，“到了那边，未必能吃上家里的粥。”说着，自己却只盛了半碗清汤，就着腌萝卜干慢慢嚼。 李子晴把荷包蛋夹到文二丫碗里，看着女儿的脸，眼眶又红了：“这蛋是咱家鸡早上刚下的，你小时候最爱吃，总说娘煮的蛋最香。”她夹起一块萝卜干，却没往嘴里送，只盯着碗沿，“以后要是想喝粥了，就……就想想娘今天煮的味儿。” 文石头没说话，默默把自己盘子里的腊肉夹给文二丫——那腊肉是去年过年剩下的，平时舍不得吃，今天特意切了半块。“到了宗门，别太省着，”他挠了挠头，声音有点闷，“要是有人欺负你，别忍着，等哥以后有本事了，就去看你。” 文二丫扒着粥，眼泪一滴滴砸在碗里，混着粥水咽下去，又咸又甜。她想说话，却怕一开口就哭出声，只能拼命点头，把碗里的蛋和肉往父母和哥哥碗里推。 “你吃你的，”李子晴又把肉推回去，“娘不爱吃油腻的。”文建斌也跟着摆手，手里的旱烟杆终于点上了，烟雾缭绕里，他的眼睛更红了：“爹也不饿，你多吃点，路上有力气。一会让你娘在烙几张饼，当路上的干粮。” 这顿饭吃得慢，没人多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和偶尔传来的抽气声。文二丫记得，母亲把她的包袱翻来覆去理了三遍，把晒干的桃干、缝好的鞋垫都塞进去；父亲坐在门槛上，教她怎么辨认山路的方向，说要是想家了，就朝着桃花寨的方向看看；大哥把那把磨得发亮的打铁钳塞到她手里，说“拿着，能防身”。 这让二丫的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直到油灯快烧尽，文老实才站起身，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时候不早了，你早点歇着，明天还要赶路。”他走在最前面，脚步有点踉跄，文二丫看着父亲的背影，突然发现他的腰比以前弯了，头发也白了不少。 李子晴拉着文二丫的手，反复叮嘱：“天冷了要加衣裳，别冻着；吃饭别挑食，别亏了身子；要是受了委屈，千万别自己扛着……”话没说完，就被文二丫抱住了。“娘，我会想你的。”文二丫埋在母亲怀里，眼泪浸湿了她的衣襟。 那一晚的红薯粥香、油灯的光晕、父亲的旱烟味、母亲的叮嘱，还有大哥塞给她的打铁钳，都刻进了文二丫的心里。后来她在神剑宗见过无数山珍海味，却再也没吃过那样香的红薯粥，也再也没感受过那样暖的团圆——那是她这辈子最珍贵的记忆，像老桃树上的年轮，一圈圈，刻得深深的。 第32章 初行 天还未亮，墨蓝色的天幕上只余下几颗疏星残喘，文二丫便被刘柱轻唤的声音扰了清梦。她揉着惺忪的睡眼起身，刚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便顺着晨雾钻了进来，像极了去年镇上屠户家飘来的气息，却又带着几分冷冽的戾气，绕在鼻尖久久不散。 这味道让一旁的文老爹猛地攥紧了手里的烟杆，烟锅子在石桌上磕出清脆的响；文母原本正往二丫包袱里塞鸡蛋的手顿住，眼圈瞬间红了大半，嘴唇嗫嚅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文大哥扛着锄头站在院角，平日里爽朗的脸上满是凝重，只重重拍了拍二丫的肩膀：“到了那边，照顾好自己，有事让刘柱给家里捎信。” 文二丫把包袱往肩上紧了紧，看着爹娘鬓边的白发和大哥泛红的眼眶，忽然“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膝盖磕在青石板上有些疼，她却顾不上，连着给爹娘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沾了些尘土：“爹娘，大哥，二丫走了。你们在家别惦记，等我到了神剑宗，一定让刘柱哥常给你们写信，报平安。” 李子晴再也忍不住，快步上前想扶她，手伸到半空又缩了回去，只是抹着眼泪哽咽道：“去吧，去吧，到了那边好好听话，别惹仙人不高兴，缺啥少啥就跟刘柱说，娘在家给你攒着钱呢。”文老爹别过脸，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瓮声瓮气地补了句：“路上小心，照顾好自己。”文二丫咬着唇点头，跟着刘柱转身，不敢再回头看，怕自己忍不住哭出来。 两人沿着小路往村外的老桃树走，路上偶尔能看到几滩暗红色的血渍，有的已经凝固发黑，有的还带着些湿意，显然是昨晚留下的。文二丫心里犯嘀咕：拍卖会竟乱到这份上，有刘青山那样的人物坐镇都免不了流血，看来珍宝阁的“安全”也只是说说罢了。可是昨天拍卖会到底拍出来啥宝物，能够惹得众仙人大打出手，让人很是好奇。 可是这些八卦，文二丫也只能揽在肚子里。 等走到老桃树下，文二丫才惊得瞪大了眼睛——往日里空旷的桃树下，此刻竟成了一片热闹的广场。黑压压的人群挤在各处，有背着行囊的寻常人，有穿着各色宗门服饰的弟子，还有些骑着异兽的修士，人声、兽吼、法器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吵得人耳朵发疼。 广场上停着十几艘形态各异的飞舟，有的像展翅的雄鹰，周身泛着青光；有的像漂浮的云朵，裹着一层白蒙蒙的雾气；还有的像狭长的柳叶，通体漆黑，透着几分冷意。而最惹眼的，当属广场中央那艘神剑宗的飞舟——它足有两丈高，通体是暗沉的朱红色，船身上雕刻着繁复的剑纹，阳光洒在上面，剑纹竟隐隐泛着金光。 更奇的是，飞舟周围围着十几名神剑宗弟子，他们脚踩闪烁着银光的仙剑，衣袂飘飘，手中握着剑柄，时不时腾空而起，在飞舟四周盘旋。有的弟子抬手打出一道灵光，落在飞舟上，飞舟便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有的弟子则在检查飞舟的绳索，动作利落，神情严肃，一看便知是在做起飞前的准备。这般仙风道骨的模样，看得文二丫眼睛都直了，忍不住拉了拉刘柱的袖子：“柱子哥，他们脚下的就是仙剑吗？也太好看了！” 刘柱刚要回话，就见一个穿着青色宗门服的少年快步迎了上来，正是刘峰。他脸上满是兴奋，对着两人挥手：“哥，二丫姐！你们可算来了，飞舟马上就要起飞了！”说着，便拉着文二丫往飞舟走。 文二丫跟着刘柱、刘峰踏上飞舟时，只觉得脚下一阵轻晃，像是踩在棉花上。她低头看了看飞舟的甲板，竟是用一种从未见过的深色木材铺成的，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走在上面一点也不滑。甲板两侧挂着红色的纱幔，风一吹，纱幔飘动，露出里面雕着花纹的栏杆，精致得让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见到刘柱对这一位仙风道骨鹤发童颜的老者行礼：“师父，徒弟回来了。”文二丫也赶紧弯腰鞠躬，大气都不敢喘。 那老者点点头，一眼都没看跟在他身后的刘峰和文二丫，道：“去吧！” “是！”刘柱回道，往后退了两步，差一点撞到文二丫。 “别愣着了，我带你们去房间。”刘柱说着，带着两人往飞舟尾部走。穿过一条铺着红毯的走廊，走廊两侧挂着一幅幅山水画，画里的山水竟像是活的一般，有云雾在画中流动，看得文二丫挪不动脚。直到刘峰催了她两句，她才恋恋不舍地跟上。 推开房间门的瞬间，文二丫彻底惊呆了——这哪里是房间，简直是个小洞天！房间足有寻常人家的院子那么大，地上铺着柔软的白色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比家里的棉絮还舒服。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张雕花的木床，床上铺着天蓝色的锦被，被角绣着银色的云纹；床旁边放着一张圆桌，桌上摆着几个青瓷碗碟，碗碟里盛着各色灵果，有通红的像小灯笼似的果子，有翠绿的像水滴似的果子，还有紫莹莹的像葡萄似的果子，个个都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房间的另一侧，放着一个架子，架子上摆着不少袋子，袋子里装着雪白的灵米，米粒比寻常大米大了一圈，透着淡淡的光泽。旁边还放着几个陶罐，打开一看，里面装着蜂蜜、果酱之类的东西，香味一下子就飘了出来。文二丫咽了咽口水，忍不住拿起一颗红色的灵果，咬了一口——甜丝丝的汁水在嘴里爆开，带着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喉咙滑下去，连带着浑身都舒坦了不少。 刘柱把包袱放在床边，便盘膝坐在地毯上开始修炼，周身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灵光。文二丫看着桌上的灵米灵果，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么好的食材，不做点吃食可惜了！ 她先从架子上取了些灵米，淘洗干净后放进锅里，又往锅里加了些清水。等灵米煮得软烂，她把煮好的灵米粥盛出来，放凉后加入适量的蜂蜜，搅拌均匀，再把翠绿的灵果切成小块，铺在粥面上——一碗“翡翠蜜粥”就做好了。粥是雪白的，上面铺着翠绿的果块，还撒了些红色的果粒做点缀，颜色好看极了。香味也很诱人，既有灵米的清香，又有蜂蜜的甜香，还有灵果的果香，飘满了整个房间。 接着，她又取了些灵米央求刘柱磨成粉，加入适量的清水和鸡蛋，揉成面团，醒发片刻后，把面团擀成薄饼，再把紫莹莹的灵果切碎，拌上果酱，包在薄饼里，捏成月牙形，放进锅里煎。等饼煎得金黄酥脆，她把饼盛出来，放在盘子里——“果香酥饼”就成了。酥饼外皮金黄，咬一口“咔嚓”作响，里面的果馅甜而不腻，带着灵果的清爽，口感绝佳。 最后，她把通红的灵果榨成果汁，过滤掉果渣，再往果汁里加入些冰块，倒进青瓷杯里，杯口插了片翠绿的果叶——“冰爽灵果汁”就做好了。果汁是通红的，冰块在杯里发出碰撞的声响，喝一口，冰凉清甜，瞬间驱散了旅途的疲惫。 此刻刘柱这个筑基期工具人的作用就显露无疑了，一个凝冰术制冰，一个巨力术碾米，一个火球术生火，一个风刃术削皮……又快又方便，简直是厨房工具最优替代必备，这果然令文二丫双眼冒星星。 刘柱修炼结束时，看到桌上摆着的粥、饼和果汁，忍不住愣了愣。刘峰更是直接扑了过去，拿起一块酥饼就咬，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二丫姐，你也太厉害了！这饼也太好吃了吧！”文二丫看着两人吃得满足的样子，心里满是欢喜——就算不能修仙，能做出这么好吃的东西，在这修仙界也不算白来一趟。 文二丫一下子找到了的方向，修不了仙，但是可以烹饪这天下奇珍啊！以后开个酒楼，和几个姐妹在一起聊八卦是不是也很有画面感！ 第33章 二丫的仙灵飨宴 文二丫站在飞舟尾舱临时搭起的灶台前，指尖凝着刘柱以仙力炼化的暖玉火种，火温随心念流转，正将一口云纹铜锅煨得恰到好处。有了仙法襄助，她往日在凡间厨房的十八般武艺彻底挣脱了凡俗桎梏，不过半日功夫，案台上已摆满了琳琅满目的仙灵美食。 北域名菜自不必说，三仙奇珍用的是千年雪莲、冰晶木耳与月心草，经仙力浸润后入口即化，余韵绕喉三日不散；锦龙伏虎斗取灵脉深处的地龙筋与啸风虎肋，辅以烈火藤爆炒，嚼之脆嫩却无半分腥气；彩凤猪肚汤更绝，猪肚是灵凤谷特供的彩羽猪，内裹着九叶玲珑花与凝露莲子，文火慢炖三个时辰，汤面浮着一层细碎的金芒，闻着就让人神清气爽。文二丫都眉眼冒泡的看着刘柱的储物袋，没想到刘柱这么得他师尊的看重。 除了大菜，小食更是花样翻新。倒蒸灵薯干选的是西域赤心薯，经仙法真空倒蒸九次，外皮起了琥珀色的糖霜，咬着绵密带甜；灵米雪花糖将万年灵米磨成粉，混合着瑶池蜜露反复拉扯，最后切成细条，入口即化还带着淡淡的米香；灵米蛋花羹用的是三足金乌蛋，搅入灵米粥后泛起金红色的蛋花，喝一口浑身都暖融融的。还有云芝奶茶，取千年云芝磨粉煮茶，兑上灵牛乳，杯壁凝着一层薄薄的茶霜；紫芋糕裹着紫苏叶蒸制，咬开能看到流心的紫薯泥；琥珀核桃用仙酿浸泡后油炸，外壳晶莹剔透，核桃仁带着酒香；冰晶桂花糖糕、松子灵米糕、蜜丝杏仁酥、紫蕊山楂脯、蜜饯凌霄海棠、香酥蟹黄灵豆、翡翠萝卜干、五香灵豆干、水晶葡萄冻、千丝椰香糯米糍、瑶池玫瑰酥饼、紫菱芝麻糖卷、白玉莲子羹、苍穹百合糕……二十余种吃食摆了满满两桌，仙气混着香气，顺着飞舟的透气窗飘了出去。 邻舱的弟子们最先按捺不住，鼻尖凑在门缝上嗅着，连打坐的心思都没了。掌船的几位师兄师弟原本在船头巡查，鼻尖突然飘来一阵勾人的香气，循着味儿走到尾舱，就见文二丫正围着灶台忙碌，刘柱站在一旁，指尖时不时飘出一缕仙力，帮她稳住火候。 “刘柱师弟，你这是把凡间厨房搬到飞舟上了？”一位圆脸师兄咽着口水笑问，目光却黏在案台上的吃食上挪不开。文二丫脸一红，刚要开口，刘柱已笑着接话：“路上无聊，让她练练手，诸位师兄若是不嫌弃，稍后可来尝尝。”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声。 待到日头偏西，文二丫突然想起凡间最爱的肉夹馍，便决意做些给大家尝尝。她先取来灵牛肉，这肉听说是取自云中山的灵牛，肉质细嫩且带着灵气，先切成大块，用仙酿、姜片、葱段腌制一个时辰，再放入加了八角、桂皮、香叶的高汤中，以暖玉火种慢炖一个时辰，直到牛肉炖得酥烂，用筷子一夹就能分成细丝，汤汁浓稠得能挂在肉上。 接着是做馍，取万年灵米磨成的细粉，加入用灵泉水化开的酵母，揉成光滑的面团，盖上湿布醒发半个时辰，直到面团膨胀两倍大，内部布满蜂窝状的气孔。然后将面团分成小块，每块揉成圆球状，用擀面杖擀成薄饼，再刷上一层灵牛油，卷成条状，盘成螺旋状，用手掌按扁，放入平底锅中小火慢烙，烙至两面金黄后，再放入灶台边的余温区焖烤片刻，让馍的外皮变得酥脆，内里却松软多层。 最后一步最关键，文二丫用刀将馍从中间切开，不切断底部，然后夹入一大勺炖得酥烂的灵牛肉，再浇上两勺浓稠的牛肉汤，让汤汁渗进馍的内层，最后撒上一把切碎的灵葱花，一口咬下去，馍的酥脆、牛肉的酥烂、汤汁的鲜香与葱花的清香交织在一起，灵气顺着喉咙滑入腹中，让人浑身舒畅。 自那以后，飞舟上的倒数第二号房就成了众人公认的“美食驿站”。每日饭点一到，弟子们便会不约而同地往这儿凑，文二丫则在刘柱的“名义掩护”下，每天变着花样做各种仙灵美食，原本枯燥的飞舟旅程，也因这满室香气变得热闹又温暖。 正在美食小团体的生意越来越火的时候，舱内香气还萦绕在鼻尖，骤然间，墙壁上镌刻的防御法阵猛地亮起刺目金光，符文流转间发出“嗡”的低鸣，像是被什么外力惊扰。众人心头一凛，瞌睡虫瞬间被驱散，手忙脚乱地抓起身边的武器——刘峰抄起柄短刀，牛二丫拎着沉重的玄铁锅，跟着人流快步冲出了房间。 甲板上风声猎猎，众人环顾四周，却没看到半分危险的影子，只有远处天际隐约传来的嘶吼声。刘柱眉头紧锁，转头对着身后满脸紧张的刘峰和文二丫沉声道：“你们两个乖乖回屋里，把门窗锁好，不要轻易出来。我去前面看看情况！” “哥！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刘峰攥着短刀的手紧了紧，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刘柱重重“嗯”了一声，给了两人一个郑重的眼神，像是在传递安心的信号，随即转身大步朝着飞舟前方跑去，玄色衣摆被风掀起一角。 等他赶到船头，远远就看见两道熟悉的身影立在那里——正是自己的师父陈长老，还有大师兄安泉。陈长老负手而立，青色道袍在烈风中猎猎作响，花白的发须被吹得向后飘扬，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紧盯着前方天际。 刘柱脚下轻点，身形如轻燕般栖身上前，拱手行礼：“师父！大师兄！前方可是出了什么事？” 陈仙人缓缓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凝重：“你们看，前方云层下，似是有一群三阶爆裂火毒蜂，正和一只三头魔翼秃鹫争抢什么东西，动静闹得不小。” 刘柱顺着师父的目光望去，果然见远处半空中，密密麻麻的赤红色毒蜂围成一团，每只蜂尾都拖着细长的毒针，翅膀振动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而对面的三头魔翼秃鹫体型庞大，黑色羽翼展开足有丈余宽，三个脑袋分别朝着不同方向嘶吼，锋利的爪子里紧紧攥着一颗散发着微光的珠子，显然是不愿松手。 “陈长老，这爆裂火毒蜂剧毒难缠，三头魔翼秃鹫也不好惹，咱们不如绕道走，免得被波及？”一名弟子凑上前来，小声建议道。 陈长老目光在半空的激战中扫过，略一思索，沉声道：“你们驾驶着飞舟绕道走，尽量避开这里。安泉，刘柱，你们两个跟我走，看看那秃鹫爪子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是！”安泉和刘柱齐声应道，眼神里满是坚定。 三人刚御剑靠近，就见半空中的激战愈发激烈。爆裂火毒蜂群如一团赤红色的乌云，朝着三头魔翼秃鹫猛冲过去，蜂尾的毒针闪烁着幽蓝的光芒，密密麻麻地扎向秃鹫的羽翼和身体。三头魔翼秃鹫怒声嘶吼，左边的脑袋喷出一团黑色火焰，右边的脑袋甩出一道飓风，中间的脑袋则猛地啄向蜂群，可火毒蜂数量太多，根本挡不住。 没一会儿，秃鹫的黑色羽翼就被毒针刺得千疮百孔，羽翼下的皮肤更是肿起一个个大包，原本矫健的身形变得笨拙起来，身上鲜血淋漓，顺着羽毛滴落。它显然是撑不住了，三个脑袋同时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爪子一松，那颗散发着微光的暗红珠子便朝着下方坠落。随后，它扇动着受伤的翅膀，狼狈地朝着远处逃窜，火毒蜂群见状，有一小半追了上去，剩下的则朝着珠子坠落的方向飞去。 “就是现在！”陈长老低喝一声，直接御剑化成一道青色流光，同时周身散开一层透明的防护罩，朝着那颗暗红珠子飞去。可没等他碰到珠子，剩下的火毒蜂群就调转方向，朝着他猛冲过来，蜂尾的毒针密密麻麻地扎向防护罩，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防护罩上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师父小心！”安泉和刘柱见状，立刻操控着各自的飞剑，朝着蜂群斩去。两道银白色的剑光在空中划过两道弧线，瞬间斩落数十只火毒蜂，给陈仙人清出了一条通路。陈仙人抓住机会，一把将暗红珠子握在手中，随即对着两人道：“撤！” 三人立刻御剑转身，朝着不远处的一片密林飞去。等钻进密林，陈仙人立刻收起防护罩，三人屏住气息，隐匿在茂密的枝叶间。追来的火毒蜂群在密林上空盘旋了几圈，没找到目标，又忌惮密林里可能存在的危险，最终只能不甘心地飞走了。直到蜂群彻底消失，三人才松了口气，相视一眼，皆是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神色。 第34章 异宝暗合 陈长老指尖刚触到储物袋里那颗暗红色珠子，便觉一股奇异的凉意在指尖炸开，他心中一动，连忙将其取出。霎时间，那珠子在掌心里流转着潋滟霞光，暗红底色中似有无数星子沉浮，淡淡的光晕如同活物般在表面蜿蜒游走，明明透着刺骨的冰寒，却又泛着让人心头发紧的妖异光彩，仿佛掌心里攥着一捧凝固的星河，又似握着一块蕴藏着无尽奥秘的寒玉。 他双眼骤然发亮，瞳孔里映满了珠子的流光，脸上的皱纹都因这份惊喜而舒展了几分，连带着声音都拔高了些许，带着难以掩饰的雀跃：“果然是个好东西！这般灵气波动，定是件未曾现世的异宝！” 安泉与刘柱见师父这般模样，对视间皆是难掩的喜色，齐声拱手道：“恭喜师父再得异宝，此宝定能助师父修为更上一层楼！” “哈哈——”陈长老仰头朗笑，手捋颌下长须，得意之色溢于言表，可这笑声刚扬到一半，却猛地卡在了喉咙里，活像被无形的手攥住脖颈的天鹅，戛然而止。 “呃！”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的得意凝固成惊愕，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掌心的珠子。方才还流光溢彩的暗红宝珠，此刻竟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细纹，紧接着“咔嚓”一声轻响，裂纹如蛛网般蔓延，瞬间碎成两半！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骤然从裂口中喷涌而出，带着刺鼻的腥膻气直冲鼻腔，陈长老脸色瞬间铁青，心头那股狂喜还没来得及褪去，就被这猝不及防的变故浇了个透心凉，紧接着便是滔天怒火直冲头顶。 更要命的是，远处天际传来一阵嗡嗡声，起初还细若蚊蚋，转眼间便如雷鸣般滚滚而来，那是爆裂火毒蜂的翅膀振颤声，每一声都像催命的鼓点，密密麻麻地钻进耳朵里，让人头皮发麻。 “凸(艹皿艹 )！老子被耍了！”陈长老猛地爆了句粗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指飞快掐诀，一道灵光裹住碎裂的宝珠，强行将那浓郁的血腥气收敛。他一把将珠子塞给身旁的刘柱，语气急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柱儿，你即刻带着这珠子去追飞舟！我和你大师兄灭了这帮孽畜，非得把这口恶气出了不可！” 刘柱不敢耽搁，双手稳稳接住宝珠，躬身应了声“是”，随即祭出背后长剑。长剑嗡鸣着挣脱剑鞘，化作一道璀璨流光裹住他的身影，只一瞬便掠出树林，消失在天际。 陈长老与安泉对视一眼，再无半分保留。陈长老周身灵力暴涨，衣袍无风自动，手中法诀一变，无数道凝练的剑气凭空生出，如暴雨般倾泻而出；安泉亦是如此，剑光闪烁间，密密麻麻的剑气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朝着那铺天盖地、几乎遮蔽了半边天的蜂群席卷而去。 刘柱驾着剑光抵达飞舟时，不过盏茶功夫，他刚落稳身形，便见远处天际两道流光划破长空，正是陈长老与安泉。他心中不由得惊叹，那爆裂火毒蜂素来以数量庞大、毒性猛烈着称，寻常修士遇上便是死路一条，可师父与大师兄竟能这般迅速便解决了蜂群，这份实力当真是深不可测，强大到让人心生敬畏。 待陈长老踏上飞舟，刘柱连忙上前，恭敬地将被封印的碎裂宝珠奉上。陈长老瞥了一眼，大手一挥，语气里满是不耐：“罢了，这珠子的精华，想必早被那三头魔翼秃鹫吸了去，如今已是废珠一枚。等回了宗门，你便把它丢到后山垃圾池，焚化了便是。” “是！”刘柱躬身应下，接过宝珠，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他将宝珠放在桌上的木盒里，看着盒中宝珠虽碎裂却依旧血气翻涌，好在有师父的阵法封印，倒也无甚大碍。他心中还存着几分好奇，打算晚饭后再仔细研究一番，随即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说起晚膳，刘柱不由得想起文二丫做的灵菜。这段时日，他每日都能吃到二丫烹制的灵食，只觉体内灵力日渐充盈，修为竟有了显着的提升。二丫的手艺堪称神乎其技，那些寻常的灵蔬经她之手，不仅香气四溢，更能将灵材中的灵气完美锁住。 这般灵食与丹药相比，利弊分明。丹药聚灵迅猛，能让人在短时间内提升灵力，可丹药中或多或少残留着丹毒，长期服用难免损伤经脉；而二丫的灵食，灵气释放温和绵长，如春雨润物般滋养丹田，毫无丹毒之虞，更适合长期调理。只是灵食的灵气终究不如丹药那般霸道，对于急需突破境界、补充大量灵力的修士而言，便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刘柱如今刚入筑基期，还未真正体会到筑基后期的艰难。他尚不知，筑基九层，每一层的灵力消耗都是指数级增长，越往后越难寸进。若非他在迷仙山脉得了奇遇，寻常修士想要这般快速进阶，简直是天方夜谭。这般想来，运气二字，倒也真算得上是实力的一部分了。 刘柱离开后，房间里静悄悄的，木盒敞开着，碎裂的暗红宝珠静静躺在其中。不多时，文二丫端着一摞洗净的灵蔬走过，见刘柱房门未关，便想着进来问问他晚膳想吃些什么。 她一眼瞥见桌上木盒里的珠子，那珠子碎裂开来，黯淡无光，只剩下些残余的血污，看上去就像块毫无用处的破石头。二丫眨了眨眼，嘀咕道：“这刘师兄怎么把块破石头放在桌上，怪占地方的。” 她今日要做一道“玉髓灵菇煲”，需用砂锅慢炖，可那砂锅底部有些不平，放在灶上总晃悠悠的。方才还在发愁找什么东西垫一下，此刻见了这“破石头”，顿时眼前一亮：“正好，用这个垫锅底，肯定稳当！” 说着，她便伸手将碎裂的宝珠从木盒里拿了出来，随手塞进砂锅底部。那宝珠上的封印本就因碎裂而松动，经她这么一折腾，更是悄然消散。二丫却浑然不觉，端着砂锅放在灶上，点燃灵火，便转身去准备其他食材了。 灶下灵火熊熊，暖意顺着砂锅蔓延开来。起初并无异样，可随着火候渐旺，砂锅底部的宝珠突然开始微微发烫，碎裂的缝隙中渗出缕缕血丝，很快便被高温炙烤得滋滋作响。 “嘭！” 一声巨响骤然炸开，砂锅猛地弹跳起来，紧接着便四分五裂，滚烫的汤汁溅了满地，灶台上火星四溅。文二丫和恰好来帮忙的刘峰被吓得浑身一哆嗦，脸上瞬间沾满了锅底灰，头发也被热气燎得有些发卷。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满脸狼狈，原本对美食的期待荡然无存，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好在两人反应快，及时退开，并未受伤。 爆炸声惊动了整艘飞舟上的人，陈长老与安泉第一时间赶来，却见房间里一片狼藉，砂锅碎了一地，那颗碎裂的宝珠早已化作齑粉，混着锅底灰散落在地上。浓郁的灵菜香气与灰烬的焦糊味交织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 可众人谁也没注意到，那混着珠粉的血腥气，一瞬间就无声息地钻进文二丫的体内，顺着她的经脉游走，最终汇聚到丹田深处——那里，一颗四色宝珠正静静悬浮着，黑、红、白、蓝四色光芒流转，将那股血腥气尽数吸纳入内，光芒愈发温润璀璨。 无人知晓，这颗四色宝珠的由来，就连文二丫自己也不知道。 当初，在迷仙山脉瑶光圣女得到的本是一颗红、黑、白三色宝珠，蕴含着诡异的力量。后来她被人追杀，宝珠被被她藏在在一株老桃树下，无人知那老桃树来自遥远的星空，化神为凡在桃花寨前疗伤自愈，无人知它已修成灵智，那日看到瑶光将那三色宝珠藏于它的树根下，它偶有感应到熟悉的气息，正欲以自身本命精魂催动血祭之术，将宝珠中的力量吸纳入体，修补己身。 那时，文二丫恰好从老桃树上摔下，摔得鼻血横流。一滴鲜红的血珠顺着她的下颌滴落，不偏不倚，正好落在老桃树刚用魂力凝结的法阵上，异变陡生！ 三色宝珠猛地爆发出刺眼的光芒，红色如烈火狂燃，黑色似深渊翻涌，白色若寒霜凝结，三种颜色剧烈交织，在半空中形成一道三色漩涡，疯狂吞噬着老桃树散逸的魂能。而那滴鼻血，竟化作一道鲜红的丝线，缠绕在漩涡之上，丝丝缕缕地渗入其中。 老桃树的枝干剧烈摇晃，发出“咔嚓”的声响，树身上浮现出无数道裂纹，显然是被这股力量反噬。可那三色漩涡却不管不顾，依旧疯狂旋转，而文二丫的鼻血仿佛无穷无尽般，不断涌入漩涡，渐渐的，漩涡中竟渗出一抹淡淡的蓝光——那是老桃树的木灵之气，与文二丫的精血、三色宝珠的力量交织融合，最终凝聚成一道四色光柱。 光柱刚要冲天而起，又骤然收敛，化作一颗四色宝珠，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文二丫的丹田。整个过程不过瞬息之间，光芒散去后，老桃树依旧屹立在那，此刻也只能叫桃树了，而文二丫却浑然不觉，只揉了揉鼻子，只是以为自己大意摔下了来没死，内心还在庆幸自己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呢，醒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转身便离开了。 她从未知晓自己丹田深处多了一颗四色宝珠，更不知道，今日这碎裂宝珠的力量被吸入后，那四色宝珠又悄然发生了新的变化，只是这份变化，依旧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等待着被揭开的那一天。 第35章 初入宗门 “怎么回事儿？”刘柱挤进围观的人群，当看到两个黑如煤炭的文二丫和刘峰的时候，不知道为啥有一种莫名的喜感。 刘柱看到此轻咳一声，“怎么这么不小心？有没有伤者？” 围观的人群早就被“嘭”的一声炸响勾着好奇心把此处围得水泄不通，见刘柱挤进来，嗡嗡的议论声更密了几分。 “这俩杂役是想把天捅破啊？生火做饭都能炸了炉子，怕不是连火折子都拿不稳！”有人踮着脚，盯着文二丫和刘峰黑黢黢的脸，语气里满是嘲弄。 旁边一人跟着附和：“可不是嘛！一身灰头土脸的，活像从灶膛里爬出来的，也不嫌丢咱们宗门的人！”更有好事者凑得近，伸着脖子打量那炸得四分五裂的砂锅，啧啧出声：“瞧这炉子炸的，怕是灵米都蹦到房梁上了，这俩娃胆子倒大，就不怕引了长老来？” 文二丫和刘峰缩着脖子站在原地，活像两只瑟瑟发抖的鹌鹑，后背早被冷汗浸湿。听着周围的指指点点，两人头埋得更低，手指绞着衣角，连脚趾都绷得发紧。文二丫偷偷抬眼，瞥见有人捂着嘴偷笑，脸颊瞬间烧得慌，心里直打鼓：完了完了，这下不仅要挨罚，还得被全宗门的人笑话！刘峰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腿肚子都在打颤，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炸炉时的巨响，生怕陈长老一来就下重罚，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刘柱站在两人身前，看似镇定，实则后背也冒着凉气。他一边竖着耳朵听周围的议论，一边暗自懊恼：早知道该多盯着他俩些，这下惊动了长老，要是真追究起来，别说他俩，自己都得跟着受罚！他强装沉稳，却忍不住频频往人群外瞟，心里盼着陈长老能网开一面。 直到陈长老的声音传来，人群瞬间噤声，齐刷刷让开通道。文二丫和刘峰吓得身子一僵，像被冻住的咸鱼，连抬头看陈长老的勇气都没有，心脏“咚咚”狂跳，直往嗓子眼冲，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这次怕是真要栽了！ “怎么回事？”陈长老清了清嗓子问道。 众人恭敬的称呼“陈长老！” “师父！”刘柱往前一步道，“是我没管好他们两个，两个人在此生火做饭，给--炸了炉子。”刘柱说到后边有些不好意思。看到领队长老真的现身了， 文二丫和刘峰两个人窝着脖子像两只掩耳盗铃的鸵鸟，手足无措的站在刘柱身后，心脏都跳到了嗓子哑，老天爷千万不要让自己嘎在这里啊！ 陈长老捋着胡须感应片刻，见没伤人，也无大碍，只淡淡说了句“下次注意”。 话音落下，周围的议论声瞬间消弭，众人虽还有些好奇，却没人再敢多嘴。谁也没往那炸炉的缘由上深想，更没人察觉到，方才被当作垫石的血珠，才是这场意外的真正根源，才引得炉中火气暴走，炸了砂锅。唯有刘柱心里隐约犯嘀咕，却也只当是巧合，松了口气的同时，彻底将此事揭过。 “是！”刘柱感谢地回复，文二丫和刘峰更是点头如捣蒜保证道：“绝对不敢了！” 三个人直到回到刘柱的房间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刚踏进房间，刘柱的目光就扫到了桌上那个空空的木盒，原本放松的眉头“唰”地拧了起来，心猛地一沉。 那盒子里的血珠虽说是师父让他拿去焚烧的弃物，可毕竟是宗门物件，怎么说没就没了？他转头看向文二丫和刘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你们拿了盒子里的珠子？”万一这珠子有什么他没察觉的古怪，被这俩不懂事的娃弄丢或弄坏，就算师父说了是废料，也难免落个“看管不力”的罪名。 听文二丫说把珠子当砂锅垫石，刘柱的心更是提了起来，眼皮一跳：难道炸炉和这珠子有关？可转念一想，师父明明说过这珠子已是无用之物，要拿去垃圾池焚烧，就算真有问题，也该早被处理干净了。这么一想，他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地，长长舒了口气，后背的冷汗也渐渐收了。 但松快过后，一丝不悦又浮了上来。他看着眼前两个低着头、一脸忐忑的小家伙，语气沉了沉：“就算是弃物，那也是我房间的东西，你们要拿，总得先跟我说一声吧？要是拿了别的要紧物件，后果不堪设想！” “知道了。”文二丫和刘峰齐齐诺诺的回答。 “行了，你们快去洗洗吧，一个个的跟煤球一样！”刘柱笑着说。 两个人二话没说就朝着厕所跑，刚跑出去又回来，“哥！你给我们来个净身术呗！” 刘柱看着两个人可怜兮兮的样子，也于心不忍，直接瞪了一眼刘峰，一个净身术直接将两个人清洁干净，“好了！再有下次，你们就自己去洗！” “还是我哥对我们好！你说是不是二丫姐？”刘峰一个眼神飘到文二丫眼里。文二丫瞬间明白，“那必须要啊，你也不看我柱子哥，以后还要带着我们鸡犬升天呢！” 这话一入耳，刘柱原本紧绷的脸瞬间有些发烫，方才的不悦竟悄悄散了大半。他别过脸，假装整理桌上的东西，耳尖却微微泛红，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这俩小家伙，嘴倒挺甜！他轻咳一声，挥挥手故作严肃地让他们去洗漱，可嘴角却忍不住悄悄向上弯了弯，方才那点因珠子而起的纠结，早已被这通直白的马屁冲得烟消云散，只剩下几分不好意思的窘迫。 “好啦！你们赶紧去做饭吃饭吧，我要抓紧时间修炼了！”刘柱一甩袖子，一本正经的盘腿上床就闭眼修炼起来。 经历今天的事情，文二丫和刘峰两个人总结了一下，最近确实有点得意忘形了一些，应该是要收敛点。 飞舟破开云层，缓缓驶入神剑山地界的那一刻，文二丫和刘峰几乎是同时凑到了船舷边，眼睛瞪得溜圆，连呼吸都忘了。 只见下方云海翻腾，层层叠叠的云絮被晨光染成了金红相间的暖色，像是有人将碾碎的霞光洒在了棉絮上，微风拂过，云浪翻滚，竟泛着细碎的流光。偶尔有几缕仙气从云缝中逸出，化作淡淡的白雾，缠绕在山间，让整座山脉都透着几分缥缈出尘的意境。 再往近处看，一座座山峰拔地而起，峰尖刺破云层，有的覆着青翠的灵植，叶片上挂着晶莹的露珠，折射出七彩的光晕；有的则是通体雪白的玉石峰，阳光洒在上面，竟反射出清冷的银光，恍若琼楼玉宇。山间随处可见奇花异草，有的花瓣大如车轮，色泽艳丽得像是燃着的火焰；有的藤蔓缠绕着古木，结出一串串琉璃般的果子，散发着诱人的清香。 更令人震撼的是那些神禽异兽：几只羽毛如烈焰般鲜红的鸾鸟从云端掠过，尾羽扫过之处，留下一串金色的光点；山涧旁，几只雪白的灵鹿低头饮水，鹿角上顶着淡蓝色的光晕，偶尔抬头嘶鸣一声，声音清脆如玉石相击；还有通体翠绿的灵蛇缠在古树枝桠上，吐着信子，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竟丝毫不显狰狞。 而最让人挪不开眼的，是远处那座直插云霄的山峰——峰顶之上，一把巨型神剑巍然矗立，剑身通体漆黑，却泛着凛冽的寒光，剑刃处仿佛有流光转动，哪怕隔着遥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睥睨天下的剑气，让人忍不住心生敬畏。剑身上缠绕着淡淡的紫色雷纹，偶尔有一道电光闪过，更添几分威严。 文二丫用力揉了揉眼睛，生怕眼前的景象是幻觉，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拉着刘峰的胳膊激动地晃着：“峰子！你看！那是鸾鸟吧？还有那把剑，也太壮观了！”刘峰早已看得目瞪口呆，连连点头，眼里满是兴奋与向往：“这就是神剑宗！比咱们想象的还要厉害百倍！二丫姐，咱们以后真能在这里生活吗？”两人站在船舷边，望着眼前的仙山盛景，脸上满是雀跃，前两天炸炉的紧张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对未来的憧憬与期待。 “到神剑山地界了！”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原本还算安静的飞舟瞬间炸开了锅，喧嚣声几乎要掀翻船顶。 新收入宗门的弟子，原本在船舱内打坐修炼纷纷睁开眼，猛地站起身，争先恐后地往船舷边挤。有人脚下生风，几步就蹿到了窗边，扒着窗框往外看，嘴里还不停念叨：“终于到了！我早就想看看神剑宗的样子了！”也有性子急躁的，直接推开人群，踮着脚往远处眺望，一眼看到那柄巨型神剑，顿时惊呼出声：“我的天！那就是宗门的镇山神剑吧？也太气派了！” 杂役弟子们更是激动，挤在船舷边，你推我搡，却没人恼，脸上都挂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有人拉着身边的同伴，手指着下方的仙山灵植，声音都带着颤音：“你看那山上的草，是不是都是灵草？还有那鸟，羽毛都是红的，肯定是神禽！”有人则忍不住感叹：“以前只在听说书先生讲过仙山盛景，没想到今天真能亲眼见到，这趟真是没白来！” 就连一些平日里沉稳的内门弟子，此刻也难掩激动，终于回来了，终于活着回来了，围在一起低声讨论着。 “听说神剑宗的琢剑峰是亲传弟子的居所，不知道是不是那座覆着玉石的山峰？” “肯定是！你看那峰上的灵光，比别的山峰都盛！”还有人目光灼灼地盯着那柄镇山神剑，眼里满是向往：“要是能近距离看看那把剑，就算让我多练三个时辰剑都愿意！” 整个飞舟上，到处都是此起彼伏的惊叹声、议论声，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期待与兴奋，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雀跃的气息。文二丫和刘峰挤在人群中，被周围的喧嚣感染，更是笑得合不拢嘴，恨不得立刻跳下飞舟，去感受这片仙山的灵气。刘柱站在两人身后，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嘴角也噙着一丝笑意——这神剑宗，果然名不虚传。 飞舟破开层叠云雾，如一道流光坠向苍茫群山，最终稳稳停落在一座被巨力拦腰斩断的孤峰平台上。断峰截面平滑如镜，隐约泛着金石之辉，仿佛是被上古神只一剑劈开，周遭云雾缭绕，更添几分磅礴与神秘。 就在飞舟落定的刹那，一道火红身影已立于平台边缘，如烈火淬就的红莲，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目光。那是位身着华服的女子，赤色锦袍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与鸾鸟图案，衣袂随山风轻扬，竟似有霞光流转其间。她身姿高挑挺拔，周身萦绕着若有似无的威压，那并非刻意释放的戾气，而是如同高山仰止般的神圣气场，仿佛天地灵韵都在她周身汇聚，让人不自觉心生敬畏。 她的容颜更是惊绝，眉眼如画却不掩英气，一双凤眸清亮如寒星，顾盼间自有威仪流转，仿佛能洞穿人心。肌肤莹白胜雪，在红衣映衬下更显剔透，发间仅用一支赤金鸾鸟簪固定，墨发垂落肩头，随风微动，平添几分灵动。明明立于眼前，却似隔着一层朦胧的光晕，既美得惊心动魄，又带着不容亵渎的强大与神圣，让人不敢直视，只觉此等人物，本就该是九天神女落凡尘。 “陈长老一路辛苦了。”女子朱唇轻启，声音清冽如玉石相击，却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掌门派我前来迎接，已在后山神女峰设下琼浆盛宴，专为长老接风洗尘。” 陈长老自飞舟踏出，目光在女子身上稍作停留，便抬手行了个标准的抱拳礼，沉声道：“有劳。”言罢，便不再多言，径直朝着峰内那条云雾缭绕的石阶走去，步履沉稳，自有一派长者风范。 安泉扶着身旁略显局促的刘柱走下飞舟，他身着一袭月白长衫，腰束墨色玉带，身姿俊朗，眉宇间透着温润文雅之气。见刘柱正好奇地打量着周遭景致，眼神里带着初入此地的茫然，他便放缓脚步，温声笑道：“小师弟，初次来宗门，许是觉得陌生。正好我带你四处转转，熟悉熟悉环境，顺便带你去咱们亲传弟子居住的琢玉峰，看看你的住处。” 说罢，他自然地侧身，让刘柱走在稍内侧的位置，避开了山风最烈的方向，语气里满是细致的关照：“琢玉峰景致极好，峰上种满了灵竹与玉兰花，清净雅致，最适合咱们修行。路上我再和你说说宗门里的规矩，免得你待会儿闹出笑话。”他声音温和，语速不急不缓，每一个字都透着大师兄的体贴，瞬间驱散了刘柱心中的几分不安。 第36章 神剑宗 安泉指尖青色灵光如琉璃般流转，托着刘柱、刘峰与文二丫三人凌空而起时，袖袂翻飞间带起的灵风，都裹着宗门山脉特有的清冽剑气。三人足下云雾翻涌，耳畔只余罡风呼啸，先前停驻的飞舟早已缩成远处一点微光，而安泉的声音却清晰如在耳畔，伴着指尖指向，将神剑宗的壮阔画卷徐徐铺展。 “方才停舟之处，便是破升台。”安泉话音落时，三人顺势望去，只见那方平台通体由乳白色林晶石铺就，台边剑痕纵横交错，最深一道裂沟直抵崖边，仿佛仍能窥见当年凌霄剑神吴道子飞升之际，一剑斩开天地桎梏的磅礴气势。“此台乃祖师爷飞升前最后一剑所留，剑痕中至今残留着飞升道韵，宗门弟子常来此感悟，盼能窥得一丝‘参破天机、破壁飞升’的真意。” 随着灵光渐升，视野骤然开阔，整片神剑宗山脉如一条蛰伏的巨龙，盘踞在云海之间。最中央那座直插云霄的山峰最先撞入眼帘，峰顶隐在流云深处，仅能望见半截覆雪的山巅，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灵光，宛如天阙降世——那便是无剑峰。“主峰无剑峰，乃宗门之核心。峰顶‘凌霄殿’是宗主清修之地，殿侧‘聚贤阁’则是长老议事之所，阁内悬着祖师爷遗留的‘无字剑碑’，据说能引动天地灵气，助修为突破瓶颈。” 无剑峰后方，两座山峰如双翼拱卫，左侧山峰遍植奇花瑶草，云雾中隐约可见飞檐翘角，时有清脆环佩声随风传来，正是神女峰；右侧山峰则森然肃穆，山体呈暗金色，仿佛由万载玄金铸就，峰顶被一层厚厚的结界笼罩，不见半分光影，便是祝神峰。“两峰皆是太上长老隐居之地，神女峰长老多精研‘剑心通明’之术，祝神峰长老则擅‘炼体铸魂’，寻常弟子莫说靠近，便是远远观望，都需得宗门特许。”安泉话音稍顿，目光扫过两峰之间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那便是断剑涯，宗门第一禁地。涯底沉睡着无数上古断剑，剑气纵横如狱，据说还封印着祖师爷当年斩杀的域外邪魔，便是渡劫期长老，也不敢轻易踏足。” 目光移向前山，无剑峰左侧，一座山峰通体泛着冷冽银光，山壁上刻满密密麻麻的剑招图谱，峰顶一座黑色殿宇矗立，殿外广场上隐约可见剑光闪烁——那是亮剑峰。“执法堂便在此峰，执掌宗门规矩，殿外的‘试剑台’是内门弟子比武切磋之地，台下布有‘聚灵杀阵’，既能增幅剑气，又能护持弟子安危；峰腰处的‘幻剑谷’是灵阵修炼场，谷中幻境千变万化，专练弟子剑心与应变之能。” 亮剑峰旁，另一座山峰则透着温润灵气，山体如一块被精心雕琢的美玉，峰上亭台水榭错落有致，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弟子身影穿梭，正是琢剑锋（又称琢玉峰）。“此峰便是内门弟子、亲传弟子与核心弟子的居所，峰心‘玉衡坊’是内门专属坊市，丹药、法器、符箓一应俱全，皆可用宗门贡献点兑换；坊市深处的‘玲珑阁’，每月初一十五会举办内门拍卖会，常有上古残剑、天材地宝现身。” 无剑峰右侧，一座山峰剑气冲天，峰巅插着一柄巨大的石剑，剑身上“神剑”二字苍劲有力，正是神剑峰。“峰上‘管事阁’统管内外门杂务，‘任务阁’则悬挂着各式任务，从采集灵药到斩杀妖兽，弟子凭身份牌接取，完成后可获贡献点；‘藏宝阁’分三层，一层存凡器灵药，二层藏灵器灵材，三层则需核心弟子身份方能进入，据说内有祖师爷用过的半件仙器。” 神剑峰毗邻处，一座山峰烟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丹香、铁腥与符箓的清苦味，便是铸剑峰。“峰上‘丹药房’由丹道长老执掌，炉鼎常年不熄，炼制的‘凝气丹’‘凝神丹’供宗门弟子使用；‘铸器阁’的铸剑师，能以天外陨铁铸造灵剑，便是寻常法器，也比外界精良数倍；‘符箓院’与‘法阵堂’则分别专精符箓绘制与阵法排布，宗门各大山峰的护山大阵，便是由此堂弟子维护。” 而在铸剑峰最右侧，一座山峰隐在浓密的云雾中，仅能望见一道淡淡的剑影轮廓，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威压——那是隐剑峰。“此峰乃‘神剑十子’专属修炼地，十子皆是宗门百年难遇的天才，修为最低也在金丹期，峰上布有‘隔绝大阵’，便是长老也无法窥探其内情形，我入宗数十年，也只远远见过一次峰上剑光亮起，那剑气之盛，几乎要割裂苍穹。” 安泉指尖灵光微顿，目光扫过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方才所言六峰，皆是内门核心区域。外围那片绵延千里的山脉，名为洗剑山脉，便是外门弟子的居所与修炼之地，由‘外门执事堂’统一管理。山脉中‘灵兽园’豢养着各类妖兽，供弟子驯化坐骑；‘灵药园’种植着千年人参、何首乌等药材；‘神炼山谷’是外门弟子试炼之地，谷内妖兽等级适中，正好用来磨砺身手；丹符阵器的外门分部与‘传法堂’也在此处，负责外门弟子的基础教学。” 话音落时，灵光已朝着琢剑锋飞去，罡风拂面，三人只觉眼前景物飞速倒退，半个时辰后，灵光渐缓，一座温润如玉的山峰缓缓清晰。峰上绿树成荫，溪水潺潺，亭台水榭依着山势而建，白墙黛瓦隐在葱茏绿意中，偶尔有弟子踏着剑光掠过，衣袂翻飞间，尽显仙家气象。 灵光最终落在一处院落前，此地背靠青山，前临碧水，一道无形的法阵将院落与外界隔绝，若非灵光靠近，竟看不出此处藏着一座小院。院门前，一名身着青色执事服的弟子早已等候，见四人落下，连忙躬身疾步上前，脸上堆着恭敬的笑意：“安泉师叔，您回来了！这是刘柱师叔的亲传弟子身份玉牌，还有文二丫、刘峰两位杂役弟子的身份木牌。” 说着，他双手高高奉上三块牌子：中间那枚玉牌通体莹白，上面刻着“神剑宗”三字，背面隐有“亲传弟子刘柱”的篆文，触手温润，内蕴淡淡的灵气；两侧的木牌则是由千年雷击木制成，刻着两人的姓名与“杂役弟子”字样，虽无灵气，却也质地坚硬。 安泉接过玉牌，转手递给刘柱，语气带着几分叮嘱：“此玉牌乃亲传弟子身份象征，既能记录贡献点，亦是院落法阵的钥匙。你只需将玉牌按在院门凹槽处，便可启动法阵，隔绝外界窥探，保障隐私。” 刘柱双手接过玉牌，指尖微微颤抖，这枚小小的玉牌，不仅是他在神剑宗的身份凭证，更是他踏入修仙大道的见证。他恭敬地对着安泉躬身：“多谢大师兄！”话音落，他便按照安泉所言，将玉牌朝着院门上那处凹陷的凹槽按去。 玉牌触碰到凹槽的瞬间，骤然亮起一道柔和的白光，白光顺着凹槽蔓延，眨眼间便笼罩了整座院门。紧接着，“嗡”的一声轻响，无形的法阵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原本空无一物的院门处，骤然浮现出两扇雕花木门，木门上刻着缠枝莲纹，纹路间流转着淡淡的灵光。下一刻，木门缓缓向内推开，一阵清新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一座雅致的一进院落，就此展现在三人眼前。 刘柱心中一喜，侧身对着安泉抱拳道：“大师兄，今日蒙您引路，师弟感激不尽。不如在此稍作歇息，让二丫做几样拿手好菜，聊表谢意？” 安泉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温和：“不必了。今日时辰不早，你初来乍到，也需收拾住处。师父特意吩咐，三日后你需前往亮剑峰执法堂找他，届时他会亲自为你授课，传授宗门功法。我此次从迷仙山脉回来，也需回院总结得失，巩固修为，咱们改日再聚。”说罢，他对着三人微微颔首，指尖灵光再起，化作一道青虹，朝着琢剑锋深处飞去，转瞬便消失在云雾中。 安泉身影消失后，刘柱、刘峰与文二丫三人对视一眼，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下来，齐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先前在安泉面前，他们生怕失了礼数，连呼吸都不敢太重，此刻院中只剩三人，那份拘谨才算彻底散去。 刘柱抬眼打量着院落，只见院中铺着青石板路，路两旁原本该是花圃的地方，此刻却光秃秃一片，泥土干裂，只剩下几根枯萎的杂草，显然已经荒废许久。院落正中央是一间主房，房门虚掩，窗棂上蒙着一层薄尘；主房两侧，各有一间厢房，左侧厢房似乎是储物之地，右侧则像是客房，同样透着几分破败。 “这院子倒是雅致，就是太荒废了些。”文二丫率先开口，撸起袖子，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脸上带着几分利落，“柱哥，小峰，咱们赶紧收拾收拾，也好有个住的地方。” 刘峰也跟着卷起袖子，用力点了点头：“是啊柱，你刚入宗门，当以修炼为重，这些杂活交给我们就行。咱们现在是杂役弟子，本就该做这些事，你安心修炼，早日提升修为，咱们才能在这神剑宗站稳脚跟。” 刘柱看着两人一脸认真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刚想弯腰去捡地上的枯枝，却被文二丫一把拉住：“柱哥，你可别动手！”她眉头皱起，语气带着几分固执，“你是亲传弟子，将来是要成仙得道的人，怎能浪费时间在这些琐事上？再说了，我和晓峰既然跟着你来了，就是为了帮你打理好后方，你只管一心修炼，其他的事交给我们，保准给你收拾得妥妥帖帖。” 刘峰也上前一步，按住刘柱的肩膀：“二丫说得对，哥。咱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你有天赋，能拜入神剑宗成为亲传弟子，是咱们的福气。我们虽然只是杂役弟子，但也能帮你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你赶紧回房看看，熟悉一下环境，再琢磨琢磨修炼的事，收拾院子这种事，交给我们就好。” 看着两人坚定的眼神，刘柱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愧疚，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文二丫推着往主房走去：“快进去吧柱哥，我们这就去打水扫地，傍晚就能让你住上干净屋子。” 刘柱无奈，只能顺着她的力道往前走，回头望着两人转身去寻水桶的身影，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二丫，峰哥，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修炼，将来定要让你们也能踏上修仙大道，咱们三个一起在这神剑宗，闯出一片天地！” 他推开主房的门，一股淡淡的灰尘味扑面而来，屋内陈设简单却雅致：一张铺着青色锦缎的木床，一张雕花木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墙角立着一个书架，只是书架上空空如也。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窗外便是那片荒废的花圃，远处能望见琢剑锋的秀丽山景，山间云雾缭绕，剑气隐隐。 刘柱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身份玉牌，指尖传来的温润触感让他心神安定。他知道，从踏入这座院落开始，他的修仙之路，才算真正启程。而此刻院外，文二丫与刘峰已经找到了水桶，正提着水桶朝着院外的溪水走去，两人的身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伴着清脆的脚步声，奏响了他们在神剑宗的第一支生活序曲。 第37章 内门坊市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山巅的晨曦还裹着一层薄霜，文二丫就已经抄起那把从杂役房寻来的旧锄头，对着院角荒废的花圃挥汗如雨。锄头落下，翻起的泥土带着山间特有的湿润气息，她一边喘着气，一边在心里盘算：刘柱师兄以后有了丹药加持，自然不用再沾凡间五谷，可她和刘峰就是实打实的凡人，总不能喝西北风过活。这花圃既然空着，正好种些蔬菜水果，省得日后天天为吃食发愁。 等把半分地的泥土翻得松软匀净，文二丫直起腰捶了捶后背，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夜背得滚瓜烂熟的《琢剑锋内门弟子生活指南》。那册子薄虽薄，里头的门道可不少，除了先前知晓的驻地按修为分配、每三年内门大比定居所，还有不少关乎生计的要紧规矩。 她暗自回想，册子里写得明明白白，每位内门弟子每年需向宗门上缴五百点贡献值，若是缴不足数，轻则扣除下月俸禄，重则直接降为外门弟子，收回现有的居所。而这贡献值也不是凭空得来的，要么去执事堂接取宗门任务，像是看守药园、护送物资之类，完成一桩能得十几到上百点不等；要么就拿自己修炼得来的丹药、符箓或是猎杀的妖兽材料去兑换，总之没有半点清闲。 至于俸禄，册子上也写得清楚——每月初一，内门弟子可去亮剑峰执事堂领取十枚低等灵石，这便是弟子们日常用度的主要来源。可刘柱师兄如今是筑基一层，修炼需得用灵气更纯的中品灵石，十枚低等灵石换算下来也抵不上一枚中品的，难怪他想整日闭门苦修，连逛坊市的功夫都不肯挪，这就是优等生的睿智的地方，永远都有最有解。 还有那坊市的细节，册子上也提了一二：琢玉山脚下的坊市分了东西两区，东区多是卖给内门弟子的修炼物件，像是低阶法器、疗伤丹药、功法拓本；西区则是杂役弟子和寻常仆役常去的地方，卖些衣物、米面之类的生活用品。只因每个内门弟子都配有杂役伺候，宗门便特意留了这西区，免得杂役们为了些凡俗物件奔波下山。 文二丫正想得入神，院门外就传来刘峰拖沓的脚步声，少年揉着惺忪的睡眼，嘴里还嘟囔着：“二丫姐，你咋起这么早……” “再不醒，坊市的好东西都被人抢光了！”文二丫晃了晃手里沉甸甸的钱袋子，里头十枚灵石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刘柱师兄给的灵石，咱们得买些正经东西回来。” 昨夜刘峰本想拉着刘柱一起去坊市开开眼界，可刘柱望着窗外的月色，指尖还捏着一枚聚气丹，只淡淡道：“我还得抓紧修炼，一年半后的内门大比，总得往上走一阶。”一句话就堵死了刘峰的念头，末了还丢来这个钱袋子，嘱咐他们别惹事，只管买些必需品。 文二丫能理解刘柱现在这争分夺秒修炼的用意，进入内门的前提就是修为是筑基境界，而刘柱才筑基一层，这整座琢玉山的弟子居所是按照实力来分配的，住的越高灵气越浓郁，当然修为越高战力也越高。他们现在能住在这半山腰的位置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刘柱是陈长老的亲传弟子。但接下来按照宗门的规定，每三年就会有一次内门大比，届时修为低的可以向修为高的师兄发起挑战，赢了那这住处就会对调。 况且刘柱的现在也才筑基六层，他顶多算是内门的佼佼者，距离天骄还差的很远，因为内门有一个由执事堂根据每三年大比所得的排名前一百的弟子名录，命名为天骄榜。 下一届内门比斗就在一年半之后。 当然这些跟文二丫无关，她只要听吩咐当好差，现在的目标就是吃饱饭，等着以后自己到内门的膳堂去学几手仙肴佳酿，等着以后再攒点钱，在这神剑宗山下开个大酒楼，自己就发了！ 此刻听到灵石的声响，刘峰的困意瞬间消散大半，眼睛亮晶晶地跟着文二丫往山下走。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坊市的轮廓就出现在眼前，哪里是什么“集市”，分明是一条绵延数里的长街。两侧的走马门牌楼清一色漆着朱红，牌楼上用金粉写着“甲、乙、丙、丁”的天干地支编号，一眼望去整整齐齐，倒比镇上的当铺还要气派几分。街中心是一片用明净石铺就的圆形广场，石面光可鉴人，零星摆着几个地摊，摊主们都盘膝坐着，面前摆着些灰蒙蒙的矿石、看不出纹路的兽骨，一看就是供人“淘宝”的地方。 刚踏入街口，一股混杂着香料、丹药、食物的气息就扑面而来，耳边更是叫卖声此起彼伏：“上好的凝神香，一枚灵石三炷，助你打坐不昏沉！”“新鲜出炉的淬体丸，筑基期弟子专用，十枚灵石一颗！”“走过路过别错过，低阶妖兽皮毛，做护腕做披风都合适！” 文二丫正看得眼花缭乱，忽然听到身旁传来“咕噜”一声，低头一看，刘峰正捂着肚子，脸颊涨得通红。她笑着摇了摇钱袋子：“走吧，先去填饱肚子，吃饱了才有力气逛街！” 两人顺着香味往前走，不多时就看到一处馄饨摊。摊位是用紫檀木搭的，桌凳也擦得锃亮，锅里的汤翻滚着，乳白色的雾气袅袅升起，裹挟着浓郁的肉香，勾得人直咽口水。文二丫眼睛一亮，抬脚就想上前，张嘴喊道：“老板！来——” “两碗馄饨和两根油条”的话还没说完，手腕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死死拽住，力道大得让她一个趔趄。她回头一看，刘峰正一脸慌张，对着摊主挤出个僵硬的笑容：“老板，我们就是随便看看，随便看看！” 文二丫被拽得莫名其妙，等走远了些，才甩开他的手，皱眉问道：“你这是干啥？刚才不还喊饿吗？怎么又不吃了？” 刘峰苦着脸，拉着她往摊位旁的木牌凑了凑，压低声音道：“二丫姐，你先看看那价格！” 文二丫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木牌上用墨笔写着几行字，文二丫没认全，但是价格她能看懂！最上头一行就是“凡俗猪肉馄饨：两枚低等灵石\/碗”，下头还有“轻灵雪云鹿肉馄饨：五枚低等灵石\/碗”“灵米糕：一枚低等灵石\/块”。她先是愣了愣，随口道：“两枚灵石一碗，那也不贵——多少？” 话音刚落，她才猛地反应过来，那不是两枚铜板，是两枚低等灵石！在桃花镇，一枚铜板就能买两个白面馒头，一家四口省着点花，一年也花不了一两银子的十分之一，而一枚低等灵石，足够换一千两白银，而且还有价无市，主要是老百姓拿着那灵石也没啥用，但是修士也不轻易那灵石去买凡俗之物，抵得上他们家四口人一辈子的嚼用，按照桃花寨来说应该是十辈子！一碗馄饨就值两枚灵石，这哪里是吃饭，分明是吃金子！ “难道那馄饨里包的是神仙肉不成？”文二丫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话音刚落，就听到摊位里的店小二扬着嗓子喊：“楼上贵客的轻灵雪云鹿肉馄饨三碗，马上就好！” 那声音清亮，落在文二丫耳里却像一道惊雷，她猛地捂住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刚才那股想吃馄饨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原来还真是什么“神仙肉”，这轻灵雪云鹿她在《指南》里见过，是一阶妖兽，外门洗剑山脉随处可见，肉质蕴含微薄灵气，寻常杂役哪里敢想。 刘峰在一旁叹了口气：“二丫姐，咱们还是别想了，这地方的东西，跟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文二丫定了定神，强撑着豪气摆手：“怕啥！偌大个坊市，还能没有咱们吃得起的东西？走，咱们再找找，肯定有便宜的！” 可这话说出来容易，做起来却难。两人顺着长街往前走，路过一家卖包子的铺子，门口的木牌写着“灵麦包子：三枚灵石两个”；又走了几步，看到一家面馆，“阳春面：三枚灵石一碗”；甚至连街角卖茶水的小摊，一杯普通的白开水都要五个铜板，换算下来，喝二十杯就抵得上一两碎银子，堪称天价。 他们从东街走到西街，脚步越来越沉，原本亮晶晶的眼睛也渐渐没了光彩。东街的铺子光是门脸就透着贵气，伙计们见他们穿着杂役的粗布衣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西街倒是有几家卖凡俗物件的，可一问价格，文二丫的心就往下沉一截。有一家卖凡俗馒头的，一个就要五十个铜板，换算下来，二十个馒头就抵得上一枚低等灵石的零头，两人就算把十枚灵石都花在吃上，也撑不了半个月。 “这日子没法过了……”刘峰耷拉着脑袋，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早知道还不如在桃花寨多带点粮食和种子，至少能吃饱饭。” 文二丫也没了底气，手里的钱袋子攥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她看着街上往来的弟子，有的穿着绣着云纹的锦袍，随手就扔出一枚灵石买一串糖葫芦；有的腰间挂着玉佩，走进酒楼时连价都不问。再看看自己和刘峰，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衫，手里攥着十枚灵石却连碗馄饨都不敢买，一股窘迫感涌上心头，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马上就要从头逛到街尾了，除了那些一看他们就不配去的地方，还有那些远看就吃不起的地方之外，近看最便宜的竟然还是凡俗的饮用水！ 两个人走了整条街，一身的颓废，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活啊！ 两人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坊市的尽头，这里比起街中心要冷清许多，只有几个简陋的摊位孤零零地摆在那里。文二丫眼睛一亮，拉着刘峰走了过去，只见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坐在摊位后，面前摆着几袋鼓鼓囊囊的东西，袋子上写着“凡俗面粉”“凡俗大米”。 “老伯，这面粉多少钱一斤？”文二丫小心翼翼地问道，心里已经做好了被宰的准备。 老者抬眼看了看他们，慢悠悠地道：“面粉和大米都是一个价，十斤一枚低等灵石的十分之一，也就是一两灵石。” 文二丫心里咯噔一下，一两灵石就是一万个铜板，一斤面粉就要一万个铜板，这在桃花寨，能买上百斤上好的精面粉！可眼下别无选择，总不能真的饿肚子。她咬了咬牙，问道：“老伯，面粉和大米各来五十斤，多少钱？” “一共一枚低等灵石。”老者道。 文二丫从钱袋子里摸出一枚灵石，递过去的时候，手指都在微微颤抖。看着老者将面粉和大米装进粗布袋子，沉甸甸的袋子落在手里，她却半点喜悦都没有，只觉得心口堵得慌——这一枚灵石，在桃花镇能买一屋子的粮食，在这里却只换来了一百斤米面。 “老伯，您这儿有凡俗的稻谷、小麦种子，还有蔬菜种子吗？”文二丫忽然想起院里的花圃，要是能自己种，总比天天买划算。 老者点了点头：“有是有，就是贵些。稻谷和小麦种子，十斤一枚灵石；蔬菜种子，一包一枚灵石，一包能种半分地。” 文二丫算了算，院里的花圃约莫有一分地，得要多要五包蔬菜瓜果种子，再加十斤稻谷种子、十斤小麦种子，一共就是七枚灵石。她刚想开口，又想起钱袋子里只剩下九枚灵石，若是买了种子，就只剩下两枚，后续的油盐酱醋还没着落。可若是不买，这一百斤米面吃完了，还是得饿肚子。 她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狠下心：“老伯，给我来十斤稻谷种子、十斤小麦种子，再要五包蔬菜种子—西瓜，南瓜，白菜，冬瓜，还有萝卜。” 老者应了一声，麻利地将种子包好。文二丫颤抖着从钱袋子里数出七枚灵石，递了过去。看着钱袋子里只剩下孤零零的两枚灵石，她只觉得一阵头晕——十枚灵石，眨眼间就花得只剩两枚，这修仙界的日子，比她想象中还要难熬百倍。 老者将种子递给她，看着她沮丧的样子，叹了口气：“你们是刚来得杂役吧？这琢玉山的凡俗物件是贵，毕竟都是从山下运上来的，还得过宗门的关卡，层层加价，到了这儿自然就便宜不了。” 文二丫一脸落寞的点点头。 老者看着文二丫和刘峰这小小年纪，穿着也是艰苦，心生怜悯：“我这还有一包蔬菜种子，就是各种混杂在一起，看你们是有种地的打算，我就当添头送给你们吧。” 文二丫听到有添头，连连笑着道谢：“谢谢老伯，等我种出来，一定给您也送一些来！” 老者满脸的褶皱凑成一朵花，笑着说：“行！我等你种出来！” 文二丫现在才算明白，这修仙界的每一样东西，哪怕是最寻常的凡俗米面，都带着“金贵”的烙印。她和刘峰拎着沉甸甸的米面和种子，一步一步往回走，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刘峰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小声道：“二丫姐，咱们还有两枚灵石，省着点花，应该能撑到下个月……” 文二丫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袋子：“放心，咱们有种子，等种出粮食蔬菜，以后就不用再花这冤枉钱了。”话虽这么说，可她心里清楚，从播种到收获，少说也得三四个月，这期间的用度，还不知道要怎么凑。 两人并肩走在回山的路上，清晨的阳光渐渐热了起来，却暖不了他们冰凉的心。文二丫低头看着手里的种子，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把这些种子种好，哪怕是在这修仙界，她也得凭着自己的本事，好好活下去。 第38章 拜访者 回到居所，两人默契地闭紧了嘴，半句没跟刘柱提方才在外头撞见的光景。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如今的刘柱，怕是比他俩更难熬——他俩是靠着刘柱才有这方寸容身之地，可刘柱若保不住这亲传弟子的排名，这院落、这庇护，转眼就会化为泡影。修仙界本就是个实力为尊的地方，初来乍到的“亲传弟子”光环看着唬人，可一旦修为跟不上，那跟半个废物也没两样。 刘柱孑然一身时，去哪里都能闯荡，可如今身边拖着他弟弟刘峰，还有她这个同村发小，说穿了，他俩才是刘柱最沉的累赘。 刘峰垂着头，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带着说不出的难堪与失落：“没来之前，我总想着有哥这个天才在，就算不能在宗门里横着走，至少吃喝玩乐总不愁吧？可谁能想到，现在连顿饱饭都成了奢望……”他喉结滚了滚，眼眶泛热，“都说修仙界拜高踩低，人情世故比凡间复杂百倍，做事得谨小慎微，稍有差池得罪了贵人，连尸骨都留不下。这些话我记着呢，一刻不敢忘！可我现在才发现，自己连得罪人的资格都没有——说不定哪天，就先饿死在这院子里了！” 他说着，肩膀垮得更厉害，头垂得几乎要埋进胸口，那股子少年人的意气，早被现实碾得稀碎，只剩下沉甸甸的无力感，仿佛连呼吸都带着苦涩。 文二丫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堵得慌，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指尖带着些泥土的粗糙，却透着几分实在的暖意：“老话怎么说来着？既来之，则安之，就算天塌下来，先睡一觉养足精神再说！往后啊，咱不能总靠着柱子哥，得自己挣口饭吃，也帮他分担点，别再给他添乱了。” 刘峰猛地抬起头，眼里还蒙着一层湿雾，却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坚定：“嗯！” “这就对了！”文二丫扯出个笑，尽量让语气显得轻快些，“你去把那片地再翻一遍，翻得细些，把土块敲碎了；我去醒发种子，咱们下午就沿着围墙种上南瓜、冬瓜，让藤蔓顺着墙爬。你看这院子，一年四季都暖烘烘的，估摸着两个月就能结果，到时候咱们就有吃不完的瓜了！” 她指着院子角落的花圃，眼里亮了亮，“那四个花圃也别空着，咱们全种上菜！院子里的青石路留着走，其余地方都开垦出来种麦子和稻谷，我瞅着这片地少说也有两亩，往后咱俩的口粮，就从这土里刨出来！” 说干就干，午后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院子里，暖融融地裹在身上。刘峰拿着锄头，一下下往土里刨，起初还有些蔫蔫的，可当锄头插进松软的泥土，带着潮气的土腥味扑面而来时，他心里那股失落劲儿竟慢慢散了些。他把土块细细敲碎，再用耙子耙平，看着原本荒芜的土地渐渐变得规整，指尖触到湿润的泥土，竟莫名生出几分踏实感——这地里长出来的东西，是实打实能填肚子的，比什么虚无缥缈的“光环”都靠谱。 文二丫蹲在石桌边，手里捧着那包从老伯那儿得来的种子，小心翼翼地倒进温水里。阳光落在她脸上，映得她眼里满是专注，指尖轻轻拨弄着那些形态各异的种子：圆滚滚的南瓜籽、扁扁的冬瓜籽、还有细小如沙的白菜籽、带着纹路的萝卜籽，更有几枚裹着绒毛的黄瓜籽、甜瓜籽，混着些认不出的茴香、苋菜、芫荽籽，密密麻麻铺在掌心，像握着一把小小的希望。她把醒好的种子分门别类装好，提着小竹篮走到田边，跟着刘峰一起弯腰播种。 两人蹲在地里，你刨坑我撒种，你盖土我浇水，没一会儿就汗湿了衣衫，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进土里，溅起小小的泥星。可没人喊累，反而越干越起劲。当最后一把麦种撒进翻好的地里，两人直起身时，腰都酸得直不起来，却不约而同地瘫坐在田埂上，看着眼前这片被他们打理得整整齐齐的田地——花圃里分好了区块，田地里撒满了粮种，连围墙根下都埋好了瓜籽，风一吹，带着泥土与种子的清香，沁人心脾。 “你说，两个月后，这地里是不是就绿油油一片了？”刘峰望着田地，嘴角终于牵起一抹浅浅的笑，眼里的失落散去些许，多了几分对未来的盼头。 文二丫揉了揉发酸的腰，也笑了：“那可不！到时候南瓜挂在墙上，西瓜躺在花圃里，麦子长得比人高，咱就再也不用愁饿肚子了！” 两人相视一笑，方才的失落与沮丧，仿佛都被这满院的生机冲淡了，只剩下劳作后的疲惫与实实在在的安心。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敲门声打破了院子里的宁静。文二丫连忙抖掉身上的泥土，拍了拍衣角，快步走到院门口，刚拉开门栓，就见五个穿着与刘柱同款内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人站在门外，身后还跟着几个低头垂目的杂役弟子，每个人手里都托着一个雕花木盒，看着精致得很。 文二丫心里一动，立刻猜到是刘柱的师兄们前来走动。她赶紧学着昨天那个杂役弟子的模样，双手抱拳作揖，语气恭敬得不敢有半分怠慢：“各位师叔，我家主人正在修炼，未能预知各位前来，有失远迎，还望海涵。各位里边请！” 为首几人闻言，目光在文二丫身上打了个转——见她衣衫沾着泥土，手上还带着薄茧，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随即又挂上标准的、无懈可击的微笑，相互谦让着，一前一后跨进了院门。 刘峰在院里听得真切，早早就起身，快步钻进正房的修炼间去叫刘柱了。 “哎哟！这么精致的亲传弟子院落，怎么改成田了？”刚进院子，一个圆脸胖子就咋咋呼呼地开口，眼睛瞪得溜圆，看着满院的庄稼地，满脸不解，仿佛见到了什么奇事。 “咦？这土里撒的，竟是粮种？”旁边一个身材挺拔、左腮垂着一捋小黑须的男子眯起眼，目光落在田垄上，语气带着几分探究。 “不对啊。”黑须男子身边，一个穿着青衫的修士皱了皱眉，“就算要种灵米灵蔬，也得用特制的灵土，还得日日引灵雨浇灌三次，那都是外门弟子才做的活计。刘柱师弟刚入内门，难道还有闲心摆弄这些？” “看着不像灵米，倒像是凡间的五谷杂粮。”圆脸胖子蹲下身，伸手捻了点泥土凑到鼻尖闻了闻，咂咂嘴道。 黑须男子眸色微动，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抚着胡须道：“莫非，是为了这两个杂役弟子？” “刘柱师弟……该不会连两个杂役弟子都养不起吧？”话音刚落，一个穿着粉衫、模样有些阴柔的男子突然开口，话刚说完，又像是惊觉自己失言般捂住了嘴，眼底却藏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笑意，语气酸溜溜的，活脱脱一副茶里茶气的模样。 文二丫站在一旁，听得脸“唰”地一下红了，不是羞的，是气的。她先前只想着赶紧种点粮食活命，压根没顾上刘柱的脸面，可被这粉衫男子这么一说，倒像是刘柱连两个下人都养不起，要靠种凡间庄稼糊口似的。她看着那男子捂嘴假惺惺的样子，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真想冲上去给他两巴掌，可转念一想，自己不过是个连灵气都感应不到的凡人，在这些修士眼里，跟蝼蚁没什么两样，真动了手，怕是下一秒就没了小命。一股委屈与愤怒堵在胸口，她只能死死咬着唇，把头垂得更低，在旁人看来，倒像是羞愧得无地自容。 就在这时，正房里传来刘柱清朗的声音，带着几分从容：“各位师兄大驾光临，未能远迎，还望海涵。快请屋里坐！”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相互递了个眼色，随即脸上重新堆起热络的笑容，纷纷拱手寒暄：“师弟客气了！我等未提前通传，贸然叨扰，才该请师弟海涵！” 刘柱一身月白道袍，缓步从房门走出，衣袂轻扬，眉宇间带着几分修炼后的清润，笑容温和却不失气度：“师兄们肯来，是刘某的荣幸，快里边请。” 文二丫跟着众人走进客厅时，眼睛猛地一缩，连呼吸都顿了半拍——不仅是她，连身前的几位师兄也都被眼前的陈设惊得愣了愣，脸上的笑容都真切了几分。 只见这堂屋宽阔明亮，正中立着一面七彩琉璃屏风，屏风上雕刻着云海仙鹤图，仙鹤羽翼流转着淡淡的灵光，仿佛下一刻就要振翅飞出；屏风前，摆着一套紫楠木嵌玉太师椅，木料本身就带着浓郁的灵气，椅背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云纹缝隙间嵌着细碎的暖玉，触手生温，灵气顺着指尖往四肢百骸里钻；桌椅之间的矮几，竟是用千年温玉雕琢而成，玉色莹白如凝脂，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晕，连桌腿都刻着缠枝莲纹，精致得不像话。 再看桌上的陈设，更是让几人眼睛都直了。五盘灵果错落摆放，每一盘都透着不凡： 一盘赤焰朱樱，，颗颗如樱桃大小，通体赤红如燃着的火焰，果皮上裹着一层细密的灵光，仿佛有火苗在果皮下跳动，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清甜的果香，光是看着，就觉得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滑。 一篮冰魄玉桃，只有拳头大小，果皮莹白如冰，透着淡淡的碧色，顶端一点嫣红，像极了少女眉间的胭脂，果皮上凝结着细碎的冰晶，明明摆在桌上，却透着沁人的凉意，果香清冽，仿佛能涤荡心神。一展紫雾葡萄，一串足有数十颗，每颗都如鸽卵般大，果皮紫中带黑，裹着一层薄薄的“紫雾”，那雾气实则是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轻轻一碰，雾气便会散开，露出内里饱满的果肉，汁水仿佛要顺着果皮溢出来。一海金纹灵梨，梨身通体金黄，表面刻着天然形成的金色纹路，像极了道家的符箓，灵气顺着纹路流转，果香醇厚，带着几分淡淡的药香，一看就不是凡品。这中间一盘云心果：形状如心，果皮是淡淡的乳白色，上面浮着一层若有若无的云纹，轻轻晃动，云纹便会随之流转，果肉晶莹剔透，仿佛藏着一汪清泉，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而在这五盘灵果旁，还随意摆着五碟灵力食物，每一盘都精致得不像话：琉璃玉糕被切成菱形，通体莹透，如琉璃般剔透，能清晰看到内里裹着的七彩灵果碎，糕体上撒着一层细碎的月华粉，泛着淡淡的银光，灵气袅袅，入口即化。盛在白玉碗中的灵髓藕粉羹，羹体呈淡粉色，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莲心蜜，点缀着几颗切碎的冰魄玉桃丁，羹香清甜，还带着淡淡的莲香，灵气顺着热气往上飘。用三阶妖兽赤云兽的里脊肉制成的赤云肉脯，切成薄片，色泽红亮如霞，表面刷着一层灵花蜜，油光锃亮，肉质紧实却不柴，灵气与肉香交织，勾得人食指大动。翠玉银丝面的面条细如发丝，通体翠绿，是用千年灵麦混合翡翠灵蔬汁制成，浇着灵犀石斛熬的高汤，汤面上飘着几片云心果薄片，清香扑鼻，灵气浓郁。还有凝露仙草冻，盛在水晶碟中，冻体呈淡绿色，像一块凝固的碧玉，里面嵌着紫雾葡萄粒和赤焰朱樱丁，顶端淋着一勺地岩玄灵乳，入口冰凉滑嫩，灵气瞬间在舌尖炸开。 第39章 最受伤的人 众人哪里见过这般排场？先前还带着几分敷衍的笑容，此刻彻底变得真切，纷纷赞叹起来：“师弟这客厅布置，当真是气派！这般灵材，便是好些修炼多年的师兄都未必舍得用啊！” “这灵果与灵食更是罕见，师弟倒是好手段！” 刘柱却仿佛没把这些放在心上，只是云淡风轻地摆了摆手，笑着招呼：“师兄们客气了，不过是些寻常物件，快尝尝这灵食，倒是能解解乏。”说着，又转头对刘峰道：“去把那边备好的灵果，也分给各位师兄带来的杂役弟子一些。” 刘峰连忙应了，捧着一碟灵果走出去，那些杂役弟子接过时，脸上的惊喜几乎要溢出来，连连道谢，笑得合不拢嘴。 几人这才想起此行的来意，原本觉得让杂役弟子带来的木盒礼物还算拿得出手，可此刻看着满桌的奢华，再看看自己带来的东西，竟有些羞于拿出手。 几人对视一眼，纷纷把杂役弟子手里的木盒推到一边，各自从储物袋里掏出了压箱底的宝贝。 最先开口的是圆脸胖子冯财宝，他本就爱财，此刻却半点不敢吝啬，捧着一枚巴掌大的符箓凑上前，脸上堆着憨厚的笑，语气却带着几分显摆：“刘柱师弟，咱哥几个里头，属我最实在！这枚凡品雷暴符，可是我托外门的符箓大师炼制的！你也知道，雷属性的符箓本就稀少，这雷暴符虽只是凡品，可杀伤力堪比低等灵符，一旦引爆，能炸得三阶妖兽都退避三舍！往后你在外头遇上麻烦，这符保准能帮你脱困！”他说着，还特意把符箓上流转的淡紫色雷光凑到刘柱眼前，生怕对方看不出这符的珍贵。 冯财宝刚说完，左腮带黑须的修长男子——也就是几人中最显沉稳的赵鹤，便拎着三个莹白的玉瓶站起身，指尖抚过瓶身，语气带着几分从容的自得：“师弟，财宝这符虽好，却不如丹药实用。这三瓶化毒丹，是我去年在焚天秘地中险险得来的，别看只是凡品丹药，却能解三品火毒蜂的毒素！那火毒蜂的毒烈得很，沾着点就会灼烧经脉，便是内门弟子遇上了都头疼，有这丹药在身，也算多一层保障！”他说着，将玉瓶轻轻放在桌上，瓶身碰撞时发出清脆的声响，透着几分贵重。 紧接着，国字脸大汉李真真站起身，他性子耿直，不善言辞，手里捧着一株带着晶莹露珠的灵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声音洪亮：“师弟，我没他们那么多花哨玩意儿，这株灵犀石斛，是我在迷雾森林里守了三天才采到的，品相算得上上佳，正是炼制培元丹的主药！你刚入内门，修炼正需要培元丹稳固修为，这株石斛，该能帮你炼出不少好丹！”他说着，把灵犀石斛递过去，石斛的叶片上还泛着淡淡的灵光，显然是刚采摘不久的珍品。 文弱书生模样的方凯，性子素来细腻，此刻捧着半瓶乳白色的液体，笑得温文尔雅，声音带着几分柔和：“师弟，我这礼物虽不比他们的凶险，却也算得上难得。这是地岩玄灵乳，去年我在迷仙山脉的岩缝里寻到的，足足守了半个月才收集到这半瓶。这灵乳能温养经脉，还能提升灵力的纯度，比寻常灵液好用百倍！”他说着，轻轻晃了晃玉瓶，里面的灵乳泛起细腻的光泽，灵气扑面而来。 最后开口的是身材矮小、看着最是憨厚的姜传宗，他捧着一包闪着细碎银光的沙子，搓了搓手，语气带着几分腼腆，却难掩自豪：“师弟，我这星辰沙，看着不起眼，用处却不小！既能当炼药的药引，提升丹药的灵性，也能掺进炼器材料里，让法器更具韧性！别看就这么一包，我可是在星落崖下捡了大半年才攒下的，你要是喜欢炼器炼药，这沙子保管用得上！”他说着，还倒出一点沙子在掌心，那些细沙在阳光下泛着点点星光，果然不凡。 几人送完礼，又围着桌子坐下，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开了——从宗门内门的事务规矩，到各座秘地的凶险与机缘，再到哪个长老最护短、哪个师兄最不好惹的八卦，聊得不亦乐乎。偶尔也会说起杂役弟子的管理门道，或是分享各自的修炼心得，相互取长补短，气氛热络得很。 直到夕阳西下，几人才尽兴离去。可院子里，文二丫和刘峰的脸色却难看到了极点。文二丫僵在原地，指尖攥得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眼前这桌案上，滚落的灵果还沾着晶莹的灵气，果皮泛着常人几辈子都见不到的霞光，咬剩的果核里都透着淡淡的灵韵；地上那些被宾客随手搁下的礼物，有的锦盒未开就已隐隐散出丹香，有的玉佩悬着流苏，轻轻一晃便是细碎的灵光流转。可这些本该让人艳羡的珍宝，此刻落在她眼里，却比烧红的烙铁还要烫。 她忍不住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指缝里还嵌着下午刨土时沾上的凡间泥垢，指甲盖边缘被粗糙的土块磨得发毛，连带着腕间也酸沉得提不起劲。方才在地里时，指尖触到湿润泥土的踏实，看着细小的种子埋进土里时心头漾起的那点微薄希冀，此刻早被一股冰冷的难堪浇得透凉。尤其是想起那粉衫男子扫过这片菜地时，眼底那毫不掩饰的讥讽，像根细针，精准地扎在她最心虚的地方。 “我们就是累赘啊……”这句话在喉咙里滚了又滚，终究没敢说出口，可每一个字都像石头，沉甸甸地压在心上。她瞥向身旁的刘峰，见他脸色比自己还要难看，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一双眼死死盯着那些灵食灵物，像是要从上面看出洞来。仿佛在想上午他们拼了命的省下两个灵石的意义是什么？是证明自己很废物吗？心里那点因种地而生的踏实与快乐，也瞬间被冲得一干二净。 更让两人如坠冰窖的，是想起五位师兄身边的杂役弟子。那些人哪怕只是最低阶的修士，手里也能捏出火球术来引燃柴薪，抬手就能施个灵雨诀浇透田地，就连打理自身，也有净身术随手可用，干净又利落。可他们呢？ 文二丫下意识地抬了抬手，掌心空空如也，别说法术，连一丝灵气都引动不了。她甚至不敢想象，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别的杂役能御剑送信，往来如风，他们却只能迈开两条腿，在山路间气喘吁吁地奔波；别的杂役动动手指就能引来灵雨浇地，他们却要提着沉重的水桶，一趟趟往返于水井和菜地之间，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就连最基本的做饭，别的杂役或许能用法术引燃灵木，他们却要弯腰去捡那些干枯的柴火，还要担心捡来的柴够不够用，烧起来会不会烟呛。 “要是去山下买柴……”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文二丫狠狠掐灭了，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光是想想那场景，就觉得羞耻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别人都是呼风唤雨的修士，他们却要像凡间的村夫村妇一样，为了一捆柴禾奔走，若是被其他弟子看到，怕是要被笑掉大牙。 刘峰的脸色更灰了，他想起方才五位师兄的杂役看这片菜地时那震惊又茫然的眼神，那一刻他才后知后觉地明白，那些人不是惊讶于菜地的整齐，而是震惊于居然有人会用如此笨拙、如此“凡俗”的方式打理院子。在他们眼里，这或许不是勤恳，而是可笑吧？毕竟，有灵根的杂役动动手指就能解决的事，他们却要拼尽全力去做，最后还做得不伦不类。 “连杂役都算不上……我们就是两个废物啊。”刘峰终于低声吐出这句话，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他看着满院的奢华与自己身上的泥污形成的刺眼对比，看着那些本该属于刘柱的修炼资源，只觉得自己和文二丫就像两块沉重的绊脚石，牢牢地钉在刘柱的修行路上，不仅帮不上半点忙，还要拖累他被人指指点点。 失落像涨潮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两人彻底淹没。先前种地时那点微不足道的快乐，此刻早已变了味，像一根尖锐的刺，深深扎进心口，每呼吸一次，都带着细密的疼。他们站在这满院的流光溢彩里，却觉得自己像两个格格不入的污点，卑微又可笑，连抬起头的勇气都没有。 这种颓废的心情，在刘柱一声深深叹息中，降到了冰点！ 第40章 夜谈 刘峰和文二丫低着头，指尖捏着扫帚末梢，连扫地的动作都透着股小心翼翼的怯懦。地上的碎纸屑、枯叶片被一点点归拢进竹簸箕，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收拾妥当后，两人提着簸箕，脚步放得极轻，几乎是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走出了正堂，仿佛身后那扇门内，藏着能压垮人的沉重。 刚跨出正堂门槛，刘峰就像泄了气的皮球，肩膀垮得厉害，脑袋垂得更低，下巴几乎要抵到胸口。他那双往日里总闪着光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像被乌云遮住的星子，半点神采也无。嘴唇抿成一道紧绷的弧线，连带着脸颊的肌肉都微微抽搐，似乎有满肚子的委屈，却又不知该向谁诉说。“我哥……是不是对咱们失望了？”他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难以掩饰的颤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唯唯诺诺的模样，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连抬头看文二丫的勇气都没有。 “应该是吧？”文二丫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无奈。她何尝想承认，可方才刘柱那沉默的模样，眼底藏不住的疲惫与失望，都在无声地诉说着答案，她不愿自欺欺人，也没法对着刘峰说假话。 听到这话，刘峰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缓缓抬起头，眼底的落寞几乎要溢出来，那眼神里翻涌着失落、不安，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慌，就像迷路的小鹿，找不到回家的方向。“那我们……是该离开这吗？”他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浓浓的鼻音，这一天从初入神剑宗的雀跃，到发现自身差距的失落，再到如今担心被放弃的惶恐，心情像坐过山车般起起落落，大起大落间，任谁此刻也无法平静。 文二丫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刘峰的头，掌心的温度带着安抚的力量：“没事，我有解决办法，你先去睡觉吧！” “你有什么解决办法？”刘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黯淡的眼底一瞬间迸发出光亮，那光芒急切又纯粹，他猛地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文二丫，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好奇又期盼地想知道她究竟能想出什么法子，能让他们不用离开这里。 文二丫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咧嘴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傲娇：“你早点睡吧，明天起来别忘了把院子里边的蔬菜都挨个浇水去！想那么多干什么，想得多长不高呢！”说着，她屈起手指，在刘峰光洁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我才没有呢！我会长很高的！”刘峰捂着被弹的额头，眉头皱成了小疙瘩，语气里满是不满，可眼底的失落却消散了大半。他知道文二丫是在安慰自己，也明白此刻再多追问也无济于事，便乖乖地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地回了自己的房间，只是那背影，依旧带着几分未散的委屈。 文二丫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房门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沉静。她走到院子里的井边坐下，井台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抬头望去，井水里映着一弯皎洁的月亮，清辉流转，美得不像话。忽然，一枚飞虫嗡嗡地掠过，不小心坠入水中，月影瞬间被搅得支离破碎，波光粼粼间，连带着那点清辉都散成了碎银。可不过片刻，水面又渐渐平静下来，月影重新聚拢，依旧是那副圆满皎洁的模样。 文二丫望着这一幕，轻轻抖了抖身上的衣服，像是要抖落所有的不安。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朝着正房走去，手指轻轻敲了敲房门，声音温和却坚定：“柱子哥！你睡了吗？” 门内一片寂静，十秒钟的时间，却像是过了许久。终于，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门被轻轻拉开一条缝，刘柱的脸露了出来，他的眼眶带着几分红血丝，眼底满是疲惫，平日里挺直的脊背也微微有些佝偻，少了几分往日的意气风发。“二丫，我——”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语气里满是涩然。 “没事！柱子哥，”文二丫率先开口，打断了他的欲言又止，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谢谢你能带我来神剑宗，让我开了眼界，见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景象。不过这一趟，也让我认清了事实，人有想法没错，可也要量力而为，不能凭着一腔热血就蛮干。”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豁然，像是真的想通了什么，没有抱怨，也没有不甘。 刘柱看着她这般模样，脸上露出几分不自然，他错开视线，不敢与文二丫对视，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歉意：“二丫，对不起，我也没想到……没想到神剑宗会是这样子！我以为凭着我的身份，能让你和阿峰在这儿安稳待着，可我忘了，宗门有宗门的规矩，修炼者也有修炼者的难处，我自己尚且是个刚入门的弟子，好多事都身不由己……” “柱子哥！”文二丫轻轻喊了他一声，等他看过来，才继续说道，“正好我也来找你说这个事情。我觉得我不适合在你身边做杂役弟子，你如今正是修炼的关键时候，我毫无灵根，帮不上你半点忙，反而会耽误你的时间，对你以后的修炼没有任何帮助。你还要护着我，更是浪费时间。” 她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慢条斯理地说，声音冷静又克制，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我想请你帮我个忙，你能把我送到外门的膳堂去做个帮厨吗？切墩、配菜、洗碗、洗菜，不拘什么活计都成。你也知道我毫无灵根，除了有点子厨艺之外，对于你来说毫无用处。与其等着后边咱们三个人相处得越来越尴尬，还不如行船趁顺风，打铁趁火红——你现在刚来，在师父面前还有几分脸面，想必你直接求一下陈长老，在外门膳堂安排个杂役弟子进去，也不算什么难事儿。” “我走后，你就可以再物色一个合适的人补缺，最好是有杂灵根的，多少能帮你打理些修炼上的琐事，这样子你也不会像现在这般捉襟见肘。” 刘柱站在门后，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文二丫都能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月光洒在他脸上，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挣扎与无奈，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无助。他何尝愿意让文二丫走？是他当初拍着胸脯，说要带她和弟弟来神剑宗享福，可如今却要亲手将她送走。可他心里清楚，文二丫说得没错——宗门规矩摆在那儿，内院弟子最多只能有两名杂役弟子侍奉，他不忍心把亲弟弟推出去，就只能委屈文二丫。更何况，他刚入宗门，根基未稳，师父虽对他还算看重，可也不可能为了这点小事一再破例。留着毫无灵根的文二丫在身边，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可能引来其他弟子的非议，对他的修炼之路百害而无一利。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愧疚：“后天，我去和师父求个恩典，一定帮你安排妥当。二丫，你别怪我，这次是我食言了！我也是……我也是没办法。我刚入宗门，好多事都做不了主，我不想委屈阿峰，也只能委屈你了……”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满是苦涩，头也垂了下去。 “柱子哥，你说啥呢！”文二丫连忙打断他，脸上露出一抹明亮的笑容，语气里满是真诚，“没有你，我永远也来不了这神剑宗，更没办法接触到灵膳。等以后有机会，我就在神剑宗开个大酒楼，到时候一定让你尝尝我的手艺，保证是你从没吃过的美味！”她说得豪气干云，眼底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那股子自信，瞬间驱散了空气中的沉重。 刘柱看着她这般模样，心里的愧疚稍稍减轻了些，他也露出了一抹会心的微笑，眼神里满是期许：“好，我等二丫你的好消息，我相信以你做菜的天赋，一定会做出这天下最美味的奇珍佳肴！” 文二丫看着他舒展的眉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她在心里暗暗想道：“跟聪明人聊天，就是省时省力，当断则断才是上策！果然刘柱确实是个能成大事的，分得清轻重，不会被那些仁义道德绊住脚。” 次日天刚蒙蒙亮，刘峰就醒了过来。他还记得文二丫昨晚的叮嘱，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便拿起院角的水桶，去井边打水。他一趟趟地往返于井台和菜园之间，小心翼翼地将水浇在每一垄田地里，看着水珠顺着沟渠，浸润进泥土里，心里那份不安也渐渐消散了些。 人在胡思乱想时，还是需要做点事情为好。 刘柱依旧没有出正屋，想来是还在为昨日的事烦忧。等刘峰和文二丫将菜园子重新浇了一遍水，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两人肚子里也传来了“咕咕”的叫声，一阵饥肠辘辘。 文二丫环顾了一圈院子，目光落在院墙根下，眼睛一亮——那里长着一丛野葱，绿油油的叶片修长挺拔，带着清晨的露水，散发着淡淡的葱香。她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掐了一把，野葱的清香瞬间弥漫开来，沁人心脾，不愧是被灵气滋养的。 “今天咱们做葱香疙瘩汤和灵牛肉葱香饼，保准让你吃得饱饱的！”文二丫扬了扬手里的野葱，对着刘峰笑道。 她先处理葱香疙瘩汤。取来一盆雪白的精米磨成的粉，倒入适量的温水，一边加水一边用筷子快速搅拌，指尖偶尔沾一点水，调整着粉糊的稠度。不多时，盆里就出现了一个个大小均匀的面疙瘩，圆润饱满，像一颗颗雪白的珍珠。 接着，她往锅里倒入清澈的山泉水，待水烧开后，将面疙瘩顺着锅边轻轻滑入水中。面疙瘩在沸水里翻滚着，渐渐变得通透，原本雪白的颜色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乳白，像一朵朵在水中绽放的白玉花。 此时，文二丫将洗净的野葱切成细碎的葱花，一部分撒入锅中，另一部分留作备用。她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小块灵猪肉，切成细细的肉末，放入锅中，肉末遇热迅速散开，将汤染成了淡淡的肉色，浓郁的肉香混合着葱香，瞬间飘满了整个院子。 最后，她往锅里淋上一勺金黄的灵麻油，撒上少许精盐，用勺子轻轻搅动几下。一碗葱香疙瘩汤便成了——汤色乳白，漂浮着翠绿的葱花和细碎的肉末，热气袅袅间，葱香、肉香、米香交织在一起，勾得人食欲大开。 刘峰凑在旁边，早已馋得直流口水。文二丫盛出一碗递给她，他迫不及待地吹了吹，舀起一勺送入口中。面疙瘩软糯滑嫩，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米香；汤汁鲜醇浓郁，葱香扑鼻，肉末的鲜美在舌尖散开，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胃里，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疲惫与饥饿，只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满满的幸福感在心底蔓延开来。 紧接着，文二丫开始制作灵牛肉葱香饼。她取出一块新鲜的灵牛肉，这牛肉色泽鲜红，纹理清晰，还带着淡淡的灵气。她将牛肉放在案板上，用刀细细剁碎，刀刃起落间，牛肉渐渐变成了细腻的肉糜。 然后，她往肉糜里加入切碎的野葱，再撒上适量的精盐、胡椒粉，淋上一勺灵麻油，用手顺着一个方向不断搅拌。很快，肉糜就变得粘稠起来，每一丝肉纤维都裹上了调料和葱香，浓郁的香气直冲鼻腔。 接下来是和面，她取来小麦粉，加入温水揉成光滑的面团，醒发片刻后，将面团分成一个个小剂子，用擀面杖擀成薄薄的圆饼。取适量牛肉馅放在饼中央，像包包子一样将馅料裹起来，再用擀面杖轻轻擀平，制成一个个厚薄均匀的肉饼。 往锅里倒入少许灵麻油，待油烧热后，将肉饼放入锅中。“滋啦”一声轻响，肉饼表面迅速变得金黄，油花在饼边翻滚，牛肉的香气和葱香混合着麦香，瞬间变得更加浓郁。文二丫不时用铲子将肉饼翻面，确保两面都煎得金黄酥脆。 不多时，灵牛肉葱香饼就煎好了。饼皮金黄酥脆，轻轻一咬，“咔嚓”一声，酥皮碎裂，内里的牛肉馅鲜嫩多汁，野葱的清香中和了牛肉的油腻，灵牛肉特有的鲜甜在舌尖炸开，带着淡淡的灵气，入口后仿佛连精神都振奋了几分。 刘峰一手拿着肉饼，一手捧着疙瘩汤，吃得不亦乐乎，脸上满是满足的笑容，昨日的失落早已被这美味驱散得无影无踪。文二丫看着他的模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眼底满是温柔——不管前路如何，能做出这样的美味，能让身边的人吃得开心，便是此刻最幸福的事。 第41章 美男子 天光刚漫过神剑宗外门那片连绵的青瓦檐角，刘柱便揣着心思去了执事堂。待到日头爬到正中，暖融融的光洒在青石道上时，一道剑光破开云层，稳稳落在院前空地上——刘柱御剑而归，身后竟还跟着个身影颀长的少年郎。 那少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杂役弟子服，料子虽朴素，却难掩周身清俊气度。他落地时足尖轻点，身姿轻盈得像片被风托着的云，显然是有修为在身的。更惊人的是他那副模样：身形竟比刘柱还要挺拔些，宽肩窄腰衬得身姿愈发利落，偏偏肌肤白得像浸了晨露的羊脂玉，迎着日光几乎要泛出柔光。一双桃花眼此刻弯成了两弯浸着蜜的月牙，眼尾微微上挑，藏着掩不住的喜色；长而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轻轻眨动时，竟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角噙着笑，露出两个梨涡，浅浅陷在白皙的面颊上，添了几分娇憨；鼻梁高挺，唇瓣是天然的淡粉色，明明是男儿身，却生得比坊市里最俏的花魁还要勾人几分。尤其是那双长腿，裹在布裤里，行走间线条流畅，连迈步的姿态都透着股说不出的好看劲儿，更别提那杂役服下隐隐勾勒出的轮廓——分明是藏着紧实的八块腹肌，硬生生把粗布衣衫穿出了几分惊心动魄的利落感。任谁见了，都得暗叹一声造物主偏心，竟把男儿郎捏得这般颠倒众生。 文二丫早候在院门口，手里攥着块刚揉好的灵麦面团，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她原是盼着刘柱带回消息，可目光一落在那少年身上，手里的面团“啪嗒”一声掉在石桌上，眼睛瞬间瞪得像两颗圆溜溜的灵杏，连呼吸都忘了匀。方才还揣着的紧张劲儿，早被这突如其来的“美色”冲得烟消云散，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这世上竟有这般好看的人？ 刘柱轻咳一声，打破了文二丫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这是我说的同乡，二丫。”随后他又对着二丫说道：“你稍后随他去外门膳堂，这是通行令牌。”说着，他从袖中摸出一块莹白的玉牌，递向那少年，又侧身指了指身边眼眶红红的刘峰，“这是我弟弟刘峰，往后便和你一同在我院中当差，也是杂役弟子。” 文二丫的目光压根没从那少年身上挪开，眼睛像黏在了他脸上似的，一会儿瞄瞄他那弯成月牙的眼，一会儿瞅瞅他嘴角的梨涡，连他耳尖那点淡淡的粉色都没放过。心里头像揣了只蹦跶的小兔子，砰砰直跳，恨不得伸手去捏捏那白嫩嫩的脸颊，看看是不是像看着那般软和。 可她这边还没看够，后腰突然传来一股力道，像被个小炮弹狠狠撞了一下，身子顿时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回头一看，竟是刘峰扑了过来，两条胳膊死死搂着她的腰，脸埋在她后背，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她的衣料。 “二丫姐！你要走？你怎么能走！”刘峰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脑袋一抬，眼眶红得像只兔子，泪珠顺着脸颊滚落，砸在衣襟上，“你不是说有办法留在这儿的吗？我不允许你走！我去找我哥说，他肯定能留下你！”说着，他就要挣开文二丫，朝着刘柱的方向哭求。 文二丫连忙伸出双手，轻轻捧住刘峰的脸，指腹擦过他湿漉漉的脸颊，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哟，这才多大点事儿，怎么又成爱哭包了？”她拿起袖口，仔细擦去他眼角的泪痕，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了什么珍宝。 “姐不是走，是去外门膳堂学艺呢。”文二丫的声音软了下来，眼底却透着向往的光，“你也知道，姐做的灵菜好吃，可那哪够啊？我要去学更厉害的本事，等将来，就在神剑宗的坊市里开个最大的酒楼，到时候你来了，姐天天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灵菇炖云雀’，管够！”她顿了顿，故意板起脸，却藏不住嘴角的笑，“不过可不能一直免单，姐以后还要靠你和柱子哥给我撑腰呢，总不能让我这酒楼亏了本吧？” 刘峰吸了吸鼻子，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却知道她这话里的无奈。他抽噎着，伸出小拇指，带着哭腔道：“那……那咱拉钩！你不许反悔，一定要回来开酒楼，还要给我做灵菇炖云雀！” “好，拉钩！”文二丫笑着伸出小拇指，勾住他的手指，轻轻晃了晃，“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松开手，文二丫转过身，终于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朝着那少年走上前一步，眼睛亮晶晶地问道：“不知这位师兄怎么称呼？” 璀璨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这般明媚如朝阳的女子，一双眼睛像盛着星光，直勾勾地看着他，看得他心头一跳，脸颊瞬间泛起红晕，连耳尖都烧了起来。他微微躬身，声音带着几分羞涩：“师妹客气了，我叫璀璨，原是外门灵药园的杂役弟子，这次承蒙刘师叔不弃，让我前来跟随左右。” “璀璨？这名字真配你！”文二丫眼睛一亮，猛地朝着刘柱竖起大拇指，嗓门也亮了几分，“柱子，没看出来啊，你这审美还挺在线！这般俊俏的小郎君，老娘我也喜欢！”她说着，像验货似的，伸手拍了拍璀璨的肩膀，又绕着他转了一圈，一边转一边啧啧称奇，“你瞧瞧这身段，胳膊是胳膊，腿是腿，长得真叫一个周正！不错不错，这趟没白等！” 璀璨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红得更厉害了，像熟透了的桃子，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只能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揪着衣角，活脱脱一副娇憨模样。 刘柱见状，连忙咳嗽一声，打断了文二丫这副“登徒子”模样：“二丫，别闹了，赶紧收拾东西，即刻出发吧。从这儿到外门，御剑也得飞半天时间。”说着，他从袖中丢过一个钱袋子，落在文二丫手中，沉甸甸的。 文二丫毫不客气地接过钱袋子，掂了掂，朝着璀璨抛了个媚眼，那眼神，那姿态，活像坊市里那些寻欢作乐的常客，仿佛在说“小郎君，老娘有的是钱，今儿个你伺候好了，这钱都是你的”。她挑了挑眉，丢下一句“你等着！”，便拎起璀璨的行李，转身进了西厢房。 不过片刻，她便背着自己早就收拾好的行囊走了出来，几步跑到璀璨身边，欢快的纵身一跃，竟直接跳上了他的后背，双手环住他的脖颈，笑得眉眼弯弯：“快走吧！小郎君，姐姐还等着去膳堂学艺呢！” 刘柱和刘峰站在原地，看得目瞪口呆，不约而同地别过脸去，只觉得辣眼睛。 刘柱偷偷瞥了眼身边的弟弟，又想起璀璨那副俊朗模样，心里嘀咕：不就是长得帅了点吗？至于这么夸张？ 刘峰也偷偷瞄了眼哥哥，再回想璀璨那张比女子还俏的脸，默默低下了头。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相同的念头：难道我们很差劲？ 可再想想璀璨那白得发光的肌肤、勾人的眉眼，还有那藏在衣衫下的好身段，两人又不约而同地别过脸，嘴角抽了抽——好像……还真有点相形见绌。刘柱心里却暗自得意，他方才那般“纵容”文二丫，本就是故意为之，就是不想让分别变得凄凄惨惨。再说了，璀璨这模样，连他都忍不住欣赏，更别提文二丫了，这般热闹，倒也冲淡了离别的愁绪。 第42章 外门潜渊 半路上，文二丫攥着璀璨衣摆的手指都泛了白，脸颊滚烫得像被炉火烧过，实在耐不住那份贴身相贴的局促，嗫嚅着跳下了璀璨的后背。双脚落在那片冰凉的剑刃上时，她整个人都僵了——这是她头一回真切地踩在“仙家法宝”上，脚下不是坚实的土地，而是裹挟着疾风、随时能将人抛向云端的寒意。飞速倒退的山峦在云雾里时隐时现，仿佛一脚踏空就会坠入万丈深渊，她不敢再看，只把璀璨的衣袍揪得更紧，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璀璨自始至终没有多言，剑眉微蹙着凝神驾驭飞剑，剑身下的灵光稳如磐石，倒替文二丫免去了搜肠刮肚找话的尴尬。她偷眼打量下方的神剑山脉，初来时那份遮天蔽日的神秘早已散去，只剩云雾在苍翠山峦间缠缠绕绕，可就是这份凌云飞腾的滋味，让她忽然懂了世人为何挤破头也要修仙——脚下是长风万里，眼底是山河入画，这份豪情，是凡俗一生都摸不到的边。 直到夕阳把云层染成熔金，飞剑才缓缓落在一片错落的殿宇前。文二丫踉跄着站稳，抬眼就看见匾额上“外门执事堂”五个大字，墨色沉郁，却透着股说不出的烟火气，和内门的清雅截然不同。 “二丫妹妹，我只能送你到这了。”璀璨收了飞剑，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你持刘师叔的令牌换外门身份牌，出了执事堂沿这条路往后山走，便是外门膳堂。只是我得提醒你——”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堂前往来的弟子，压低了声音，“你是内门亲传弟子的同乡，可外门里有靠山、有关系的人多了去了。该低头时别硬气，该花灵石时别心疼，明面上没人敢私斗，可暗地里的下作手段，防都防不住。” 文二丫心里一紧，忙不迭点头：“谢谢璀璨哥哥提醒。”她攥紧了怀里的布袋子，打开时，十枚下品灵石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微光，刘柱的心意她记在心里。 她把灵石悉数倒出，数了一遍又仔细装回去，干脆利落地将袋子递向璀璨。璀璨把钱袋子一推道：“二丫妹妹，我不能收——” 二丫摇摇头道：“你不能要，不代表你不需要。你是修仙者，我是凡夫俗子，懂些江湖规矩。一事不劳二主，璨哥，你帮我换了身份牌，再送我到膳堂，这点灵石，总能让你买碗内门的馄饨解解馋。” 璀璨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料到这乡下姑娘如此通透直接。他想起刘柱临走时“多照拂几分”的叮嘱，面色一正，接过了钱袋：“好，我帮你办妥当，跟我进来。” 刚跨进执事堂大门，院子里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灰扑扑杂役服的弟子慌慌张张扔了扫把，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弓着腰凑上来，声音里满是讨好：“璀二！哎哟，这不是璀二哥吗？听说您早就进内门了，怎么有空回外门来？” “璀二？”文二丫脚步一顿，差点咬了舌头。她偷眼瞅着璀璨那张剑眉星目的俊脸，再把“璀二”这两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只觉得浑身都不得劲——这名字跟他的模样，简直像精雕玉琢的玉佩配了个粗陶架子，怎么看都不搭。 璀璨却像是没听见那声“璀二”，下巴微抬，连个眼角余光都没给那人，语气冷得像冰：“赵肥，我奉内门刘师叔法旨，来帮他表妹办外门身份牌。别挡路，耽误了师叔的事，你担待得起？” 那叫赵肥的弟子身子一僵，脸上的笑更谄媚了，忙不迭往旁边挪了挪，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面：“是是是！小的该死，挡了璀二哥的路！您请，您快请！” 文二丫跟着璀璨走过他身边时，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眼——这哪是什么“肥”？男子瘦得颧骨高耸，两颊凹陷，身上的杂役服空荡荡的，风一吹都能晃荡，活像根晒蔫了的枯柴。她心里暗自嘀咕：难不成这名字是以前的？难不成以前胖得很，是在外门被磋磨成这副模样的？ 跟着璀璨上了台阶，左拐进一处挂着“档籍处”匾额的偏殿，一股混杂着墨汁味和淡淡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殿内光线昏暗，只有柜台后一盏油灯亮着，映得办事员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格外显眼。 璀璨上前一步，将陈长老的玉牌、文二丫的旧身份牌，还有压在底下的五枚下品灵石一并放在柜台上，声音不高不低：“奉刘师叔之命，来取文二丫的外门身份牌。” 那办事员原本还耷拉着眼皮，瞥见玉牌和灵石的瞬间，眼睛“唰”地亮了，脸上立刻堆起褶子般的笑，声音也变得黏腻：“哎哟！是璀二师兄啊！快坐快坐！文二丫师妹的身份牌早就备好啦，我这就去给您拿！嗬嗬嗬嗬——”他揣起灵石，脚步轻快地往后堂钻，那股殷勤劲儿，跟刚才判若两人。 文二丫站在一旁，把这一幕看得真切，心里咯噔一下——原来换个身份牌，还要额外给灵石？这外门的规矩，果然藏在明面上的条条框框之外。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办事员捏着一块青色玉牌快步走出来，双手递到璀璨面前，脸上的笑就没断过：“璀二师兄，您拿好！文二丫师妹的身份牌，保管好用！” 璀璨接过玉牌揣进袖口，淡淡道了声“谢”，转身就往外走。出了执事堂，他特意绕到一处僻静的墙角，才把玉牌递给文二丫：“赶紧滴血认主，这是你在外门的凭证。” 文二丫接过玉牌，眼睛倏地睁大了——这玉牌通体莹润，边缘还刻着细碎的云纹，摸起来冰凉顺滑，比她之前见过的内门杂役玉牌精致了不止一星半点！“呀，这外门的玉牌怎么比内门杂役的还好看？”她没多想，张嘴就咬破了指尖，将鲜血滴在了玉牌上。 血色瞬间被玉牌吸收，一丝微弱的联系悄然建立。璀璨在一旁解释：“外门鱼龙混杂，没内门管得严，这玉牌只能在外门用，能存贡献点，也能接些简单的任务赚点灵石补贴生计。” “哇，那你去了内门，岂不是连这点外快都赚不到了？多亏啊！”文二丫下意识脱口而出。 璀璨脚步顿了顿，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内门有内门的规矩，不是贡献点那么简单，你现在不用懂这些。走吧，我带你去膳堂，之后还要回内门给刘师叔复命。”他不愿多提，转身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文二丫赶紧收好玉牌，小跑着追上他，心里还惦记着自己的心事，试探着问：“璀璨哥哥，这世上有没有那种一开始没有灵根，后来又有了灵根的人啊？” 这话一出，璀璨的脚步猛地停住，扭头看向她，眼神里带着几分诧异，又带着几分了然：“这不是什么秘密，你以后在修仙界待久了自然会知道。确实可以——移栽灵根。” 文二丫眼睛一亮，刚要追问，就听见璀璨继续说道：“只是这法子是修仙界公开的‘难’事，得有化神境大能亲自出手，还得修炼《混沌引灵诀》才行。而且每次施术，施术者都会元气大伤，至少萎靡半年，被移栽者更是要承受剜心剔骨之痛，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两说。” “呃……”文二丫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心里更是堵得慌——原以为能听到个“柳暗花明”的答案，没想到比“没有可能”更扎心。这哪是希望啊，分明是把“绝望”裹了层“传说”的糖衣，嚼开了全是苦。 她正愣神间，前方的人声渐渐嘈杂起来，一股混杂着饭香、烟火气，甚至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油腻味的气息飘了过来。璀璨抬手指了指前方：“前面就是外门膳堂了。” 文二丫抬头望去，只见一片低矮的瓦房前挤挤攘攘全是人，各色衣着的外门弟子三五成群地扎堆，有的在争执，有的在低声私语，还有人偷偷摸摸地往怀里塞着什么。刚走近些，就听见两个弟子在墙角嘀咕—— “哎，你上次那任务赏的三枚灵石，真给李师兄了？” “不然能咋办？他是吴执事的远房侄子，我要是不给，下次哪还有好任务轮到我？这外门啊，没钱没人脉，连口热饭都吃不安生。” “也是……我听说后厨的张胖子更黑，想多打半勺肉，得给一枚碎灵石，不然就给你盛一整碗青菜叶。” 正说着，一个穿着灰布衫的弟子慌慌张张地从膳堂里跑出来，差点撞到文二丫身上。他踉跄着站稳，回头望了一眼膳堂大门，脸上满是惧色，嘴里还嘟囔着：“完了完了，今天的灵石没凑够，又得去领冷饭了……” 文二丫看着他的背影，再看看膳堂门口那些或谄媚、或焦躁、或麻木的脸，忽然就懂了璀璨刚才的提醒。这外门哪是什么修仙之地，分明是个藏着无数潜规则的小江湖——办事要给“孝敬钱”，走路要避着有靠山的人，连吃口饭都得看人脸、花灵石。那些明面上的规矩是给外人看的，真正的生存法则，全藏在这些见不得光的灰色交易里，乱得像一团缠在一起的麻，稍不留意就会被缠得喘不过气。 璀璨显然也习惯了这场景，眉头皱了皱，对文二丫道：“进去吧，膳堂分甲乙两区，甲区是给有点身份的外门弟子准备的，有荤有素，乙区是普通弟子的，大多是糙米饭配青菜，倒是管饱。你初来乍到，先去乙区凑活吃，别去甲区惹麻烦。” 文二丫点点头，跟着他往膳堂里走。刚进门，就听见柜台后传来一声粗声粗气的吆喝：“要饭还是要肉？要肉先刷贡献点或者给灵石！少废话！”抬眼望去，一个满脸横肉的厨子正叉着腰，对着一个瘦弱小弟子瞪眼，而那弟子手里攥着一枚灰噗噗的灵石，犹豫了半天，还是递了过去，换来一碗灵肉和一碗糙灵米饭。 旁边几个弟子见了，纷纷低声议论：“又是这样，张胖子今天又克扣菜量了。” “谁让他是管事的远房亲戚呢？咱们这些没靠山的，只能认了。” 文二丫攥了攥手里的身份玉牌，心里忽然沉甸甸的。她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一切——交了灵石才能拿到灵米饭的弟子，偷偷塞钱给管事求好活的杂役，还有那些扎堆在角落、眼神里满是算计的“有关系”弟子，忽然就明白了，这外门的日子，怕是比她在凡间时，还要难走几分。 璀璨把她送到膳堂门口，又叮嘱了一句：“我先回去了，你自己小心。有事的话，可持身份牌去执事堂找刘师叔的故人，报刘师叔的名字，多少能帮衬几分，但别太依赖，终究还是要自己小心。”说完，便转身朝着内门的方向走去，背影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文二丫站在膳堂门口，看着眼前的人来人往，听着耳边的争执与低语，紧紧攥住了怀里的身份玉牌。这枚冰凉的玉牌，是她在外门的凭证，却也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这外门潜渊的大门。她深吸一口气，抬脚朝着乙区走去——不管这外门有多乱，有多多潜规则，她总得先活下去，才能再想别的。 她从中午到现在她还没吃饭，此刻她真的是饿了！ 第43章 扯大旗，拉虎皮 乙区膳堂的青砖地被往来人影磨得发亮，文二丫一脚踏进去，那股子混着油烟与饭菜香的热气扑在脸上，她却毫不在意，径直冲向盛菜的大缸。只见她眼疾手快，抄起两个比寻常人脸还大的粗瓷大碗，胳膊一伸就舀了满满一碗毛尖青菜——那青菜翠得能掐出水，叶尖还挂着亮晶晶的菜汤，堆得像座小绿山；紧跟着又转向米缸，木勺往里头一插一旋，满满一勺冒尖的白米饭就落进碗里，米粒饱满得像珍珠，还冒着腾腾的热气，几乎要溢出来。她寻了个靠墙角的空位一坐，筷子“啪”地拍在桌上，低下头就“呼噜呼噜”狂炫起来，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嘴角沾了饭粒也不管，只嫌筷子不够快，恨不能把整碗饭菜都倒进嘴里，那狼吞虎咽的劲儿，活像几百年没吃过东西似的。 一碗菜一碗饭眨眼见了底，她抹了把嘴，又风风火火地冲去打了第二回，这回的青菜比上次还满，米饭堆得更高，几乎遮住了她的半张脸。又是一阵风卷残云，待她放下碗，右手握拳往胸口一捶，“嗝——”一声响亮的饱嗝冲破膳堂的喧闹，她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脸上露出满足的笑，总算是把那股子饿劲压下去了。 随后，文二丫甩着胳膊，大大咧咧地往张胖子跟前走，步子迈得又大又沉，脚下的青砖都似被震得轻颤。她往张胖子面前一站，下巴微微扬起，眼神里满是不屑，那股子有恃无恐的劲儿像写在了脸上：“张胖子，听好了，我是内门执事堂陈长老的亲传弟子刘柱的表妹，来厨房帮工的。”她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调子，语气里的嚣张藏都藏不住，“但先说好，做饭我不会，洗碗我嫌脏，摘菜切墩更是别指望——这是我的身份牌，赶紧把我住处安排了，我现在困得很。” 这话一出，膳堂里瞬间鸦雀无声，连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都停了，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在文二丫身上，有惊讶，有好奇，还有几分看热闹的窃喜。张胖子愣在原地，手里被迫接过身份玉牌，那冰凉的玉质触到掌心，却瞬间像被火烧似的发烫。他仗着内门执事堂张长老的八竿子打不着的同村关系，在这食堂里作威作福多年，官家那套趋炎附势、见风使舵、对人下菜碟的本事练得炉火纯青，谁见了他不得恭恭敬敬喊一声“张管事”？可今天这姑娘，不仅赤裸裸地叫他“张胖子”，还这么趾高气昂地使唤他，放眼整个膳堂，敢这么做的可没第二个！ 文二丫见他发愣，双手往腰上一叉，从兜里摸出根牙签，慢悠悠地剔起牙来，牙缝里的菜渣被她毫不顾忌地吐在地上，语气更冲了：“怎么滴？愣在那儿当木头呢！我表哥刘柱的身份，在你这儿不好使啊？” 张胖子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心里咯噔一下——这绝对是位惹不起的姑奶奶！他脸上瞬间堆起谄媚的笑，声音都带着颤：“文—文—文师妹——”他试探着叫了一声，眼睛紧紧盯着文二丫的脸色，生怕看到半分不满，那小心翼翼的样子，活像老鼠见了猫。 文二丫“噗”地吐出牙签，瞥了眼桌上的菜，眉头一皱，语气里满是嫌弃：“你做的这些凡间大锅菜，也就只能填填肚子，简直难以下咽！改天我就跟我表哥说，你这么偷工减料，以后外门食堂的投诉，估计得直接传到宗主那儿去！” “岂敢！岂敢啊！”张胖子吓得脸都白了，赶紧连连作揖，拍马道，“我哪里敢偷工减料，就是忙中出错罢了！以后有文师妹帮衬监督，我这厨艺定能突飞猛进！” “行吧，还算你识相。”文二丫摆了摆手，像打发小厮似的，“带我回屋。” 张胖子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连忙转过身，朝着膳堂后边扯着嗓子喊：“秋嫂子！快过来！带文师妹去东边厢房的雅间住宿！” 一个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中年妇人从膳堂后屋走出，脸上堆着恭敬的笑，对着文二丫福了福身：“文仙子，您跟我来，我给您引路！” 当天晚上，文二丫就住进了外门膳堂最好的东厢房雅间。这屋子简直是修仙界的一室一厅，比刘柱那住处宽敞多了。堂屋里摆着一张雕花八仙桌，桌上的瓜果点心看得她眼睛都直了——紫红的樱桃像一颗颗玛瑙，饱满多汁，咬一口定是酸甜爽口；奶白的葡萄串成一串，像珍珠似的，透着淡淡的奶香；橙黄的杏子圆润饱满，果皮上还带着细细的绒毛，散发着清新的果香；喷香的草莓红得似火，上面的绿萼还带着露珠，看着就诱人；还有一盘切好的牛奶香瓜，果肉雪白，咬一口定是清甜多汁。旁边还摆着五碟精致的点心：梅花烙形如寒梅，花瓣纹路清晰，透着淡淡的桂花香；春桃酥做成桃子模样，粉扑扑的，看着就酥软；凤梨卷层层叠叠，裹着金黄的凤梨酱，甜香扑鼻；海棠糕色泽粉嫩，上面点缀着碎花瓣，雅致又可口；千酥饼层层起酥，咬一口定是脆香十足。文二丫心里暗叹：果然宁做鸡头不做凤尾，这鸡头的好处，可真不是一般的多！ 她瞥了眼秋嫂，脸上依旧是那副骄纵的样子，冷冰冰丢下一句：“我今天很累了，先睡了。”说罢“砰”地一声关上门，把还想说些什么的秋嫂关在了门外。 屋里静了下来，文二丫却没了睡意。她在柔软的床榻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白天在膳堂的嚣张劲儿褪去，心里只剩满满的忐忑——她哪是什么刘柱的表妹啊，不过执事堂堂主陈长老和刘柱确实是师徒关系，她顶多算刘柱的同乡，四舍五入算作表妹也不过分，就壮着胆子狐假虎威罢了。她倒是不怕张胖子去查，就怕是他查了之后陈长老的名号不够响亮，外带刘柱的亲传弟子身份也不够那么重要了呢，那后果可不堪设想！ 她一会儿坐起来，盯着桌上的点心发呆，一会儿又躺下，耳朵竖得高高的，生怕听到门外有脚步声传来。就这么折腾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却又被噩梦惊醒，梦见张胖子拿着身份牌来指着她鼻子骂她芝麻绿豆点的官都拿出来摆谱，吓得她一身冷汗。 直到第二天早晨，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紧跟着是秋嫂温和的声音：“文仙子，张管事给您送早点来了。”文二丫心里一紧，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衫，故作镇定地打开门。 只见张胖子端着一个描金托盘，脸上堆着比昨天更谄媚的笑，小心翼翼地走进来，托盘里放着一碗燕窝——那燕窝炖得晶莹剔透，像果冻似的，上面还撒了几颗鲜红的枸杞，汤汁浓稠，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他把燕窝轻轻放在桌上，对着文二丫深深作揖：“文师妹，昨天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这碗燕窝是我特意给您炖的，您尝尝，补补身子。” 看着张胖子这副点头哈腰、极力献殷勤的样子，文二丫悬了一整晚的心终于落了地，她长舒一口气，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那股狐假虎威成功的喜悦像潮水般涌遍全身。她故意板起脸，抬起下巴，露出高高在上的神情，慢悠悠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燕窝放进嘴里，细嚼慢咽了半天，才淡淡道：“嗯，还算合胃口。以后好好干，别再让我发现偷工减料的事儿。” 张胖子连忙点头如捣蒜：“是是是！全听文师妹的！”文二丫看着他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心里别提多痛快了——这狐假虎威的戏，她算是演成了！ 第44章 茶话会 吃过早饭，文二丫就被张胖子一路“小心着点”“慢些走”地簇拥着，把外门执事堂的膳堂逛了个遍。两人如今住的院子就在膳堂后院，说是员工宿舍，倒更像个被遗忘的角落——正屋主卧归了张胖子，东厢房算是院里顶好的，窗明几净，还挂着半旧的蓝布帘，如今妥妥让给了文二丫；西厢房稍次些，墙根虽有些斑驳，可梁上还留着半截褪色的描金花纹，桌椅也擦得发亮，是特意留着给偶尔来落脚的宗门权势子弟预备的，眼下却空得能听见回声。正房后头一溜倒座房，挤着八个杂役的铺位，屋里光线昏暗，床板吱呀作响，勉强能遮风挡雨；主房两侧的耳房堆着破了口的陶碗、断了柄的锅铲，灰尘落了厚厚一层，早成了杂物间。中间的院子更是光秃秃的，连棵像样的草都没有，只有几处坑洼积着昨夜的雨水，映着灰蒙蒙的天，透着股说不出的冷清。 南面那座两层楼，倒还残存着几分往日气派，雕梁画栋，飞檐上的走兽虽掉了耳朵缺了腿，可当年的精致劲儿还在，这便是外门膳堂了。只是如今早没了热闹劲儿，张胖子搓着胖乎乎的手，苦笑着指给文二丫看：“您瞅瞅，二楼雅间自打三年前就锁了，窗棂上的漆都爆了皮，里头的八仙桌怕是都落了寸厚的灰。也就一楼改成了大食堂，支着两口大黑锅，天天煮些大锅菜，可就算这样，还是撑得费劲呐。” 逛完院子，张胖子把人都叫到了西厢房。文二丫早提前备好了粗瓷茶杯，倒上温吞的茶水，又把昨天晚上的点心都往前推了推，让众人围着那张八仙桌坐下。刚坐定，张胖子就搓着手，脸上堆着些局促的笑，先开了口，那声音带着点憨直的沙哑，一开口就透着股无奈： “咳，那啥，二丫师妹也在这儿，我就跟大家伙儿再念叨念叨咱这膳堂的光景，也让姑娘明白明白，咱这儿到底是个啥处境。”他往椅背上靠了靠，又像是觉得不妥，立马坐直了，肥厚的手掌在大腿上蹭了蹭，“先说咱这儿的人吧，都是实打实的老实人，没一个偷奸耍滑的。我张顺来，本事不大，就凭着早年给执事堂李师兄当过两年杂役，沾了点老情面，才捞着这个膳堂主厨的差事，顺带管着这一摊子，算是个半吊子厨师长。修为也就练气三层，搁修仙界里啥也不是，也就劈柴烧火能比旁人利索点。” 他指了指身边一个穿着青布围裙、手上带着薄茧的妇人，“这是秋嫂子，咱这儿的副厨师长，也是我左右手。她来这儿五年了，手脚麻利得很，后厨里的活计，从备料到掌勺，摸得门儿清，我要是忙不过来，她挽挽袖子就能顶上。性子直爽，嘴上不饶人，可心最软，谁要是晚来会儿吃饭，她准悄悄留着热乎的，从不抱怨。” 说着又转向旁边三个汉子：“这仨爷们儿，都是有真本事的。最边上那个看着俊朗些，不像庄稼汉的是刘石，人家是正经会做面点的手艺人，方才二丫师妹吃的那几碟点心，就是他揉面蒸炸出来的。他人话不多，性子腼腆，可手里的活不含糊，发的面暄软，捏的糕饼齐整，以前在村里办红白事，谁家不抢着请他？” 刘石被点到名，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微微泛红，只低声说了句“都是该做的”。张胖子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又指了指中间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这俩是赵五和张大头，咱后厨的切配好手。你俩给姑娘露一手？”两人闻言，麻溜地从旁边拎过块萝卜，菜刀“唰唰”几下，薄片薄得能透光，细丝细得像棉线，码在盘子里整整齐齐。“瞧见没？他俩手头这功夫，练了十几年了，稳当又快，后厨里剁肉切菜，全靠他俩撑着。性子都是实诚的，让干啥干啥，从不多嘴，就算天天切到手酸，也从没说过半个‘累’字。” 最后，张胖子看向角落里坐着的四个妇人，其中一位头发花白、脸上刻着皱纹的老人，正是王奶奶。“这是王奶奶，咱膳堂的老功臣了，在这儿干了足足十二年，送走了三任主厨，比我待得还久！”王奶奶闻言，颤巍巍地笑了笑，手里还攥着块抹布，像是随时要起身去擦桌子。“奶奶负责膳堂的清扫，地板擦得能映出人影，桌椅摆得整整齐齐，就算如今膳堂冷清，她也从没敷衍过一天，说‘活儿干着，心里才踏实’。” “剩下这三位，王花姐、刘二妮、刘秀秀，都是山脚下刘家村的，王花姐跟秋嫂子一样，来这儿五年了，做事细心，摘菜洗菜从不含糊，烂叶子、泥根都挑得干干净净；二妮和秀秀是亲姊妹，年纪轻些，却不娇气，打水劈柴、端碗送碟，啥重活都肯干，姊妹俩话不多，却总把活计做得漂漂亮亮的。” 说到这儿，张胖子的声音沉了沉，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无奈，他端起茶杯喝了口凉水，喉结滚了滚，才接着说：“咱这膳堂，本是给外门弟子和杂役弟子吃饭的地方，以前虽说不富裕，可也热热闹闹的，烟火气足得很。可你说这世道变得快，前些年不知怎的，修仙界刮起一股邪风，说啥‘仙人不食五谷，不然飞升时仙体不清净，天雷得加倍劈，把凡体淬个稀烂’。” 他嗤笑了一声，可那笑声里满是苦涩：“我当时一听就懵了，这话说得跟真的似的，可谁见过飞升的人回来讲感受？成功的早驾云走了，失败的都被劈成渣渣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不就是活无对症，死也无对证嘛！可架不住人人都信啊，说什么吃辟谷丹省事，还不用拉屎，多干净。” “自打这辟谷丹一流行，咱膳堂就彻底凉了。有财力的弟子，天天嚼辟谷丹，压根不踏咱这门槛；没银子的，宁愿省吃俭用攒钱买丹，也不愿来吃这‘凡俗五谷’。到最后，就剩下些没钱买丹的杂役弟子，还有几个高不成低不就的外门弟子，来这儿混口饱饭保命。” 张胖子叹了口气，肥厚的脸上满是窘迫：“没了客源，就没了收入，全靠宗门那点补贴吊着命。你瞅瞅现在后厨，除了两口大黑锅，啥值钱东西都没有，穷得连只灵米鼠都不来光顾！上月我寻思着，要不推出个灵肉餐套餐，兴许能吸引些人，把我这些年攒的那点家底全搭进去了，结果呢？还是冷冷清清，一点水花没溅起来。” 他摊了摊手，语气里满是无能为力：“我也知道咱这膳堂难，可我总想着，既然占着这个位置，就得让跟着我的这些兄弟姊妹有口饭吃，总得试试做点啥。可我这人，嘴笨，不会说好听的，也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人情世故，跟宗门执事打交道，三句话就能把天聊死，想求着多给点支持，也总说不到点子上。” “好在大家伙儿都知道我的性子，知道我没坏心眼，就是个实诚人，这些年跟着我受委屈、拿那点微薄的月钱——一月就一两银子，搁村里是不少，可在这修仙界，连颗最差的辟谷丹都买不起——却从没有人抱怨过我。我心里清楚，不是我本事大，是大伙儿念着彼此的情分，都是兢兢业业干活的老实人，陪着我守着这快散架的膳堂……”说着，张胖子又搓了搓手，眼神里满是愧疚和无奈，“我也没啥大能耐，就盼着哪天能有转机，不让大伙儿跟着我一直这么窘迫下去，可眼下……唉，真是难啊！” 话音落下，西厢房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风呜呜地吹着，映着满室的局促与无奈，可桌上的茶水虽凉，众人脸上却没有半分怨怼，只各自沉默着，显然都懂张胖子的难处，也认了这份实打实的安稳。 第45章 先收拾收拾再说 文二丫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雷劈中了似的，眼珠子瞪得溜圆，嘴角还维持着刚听见消息时的僵硬弧度。什么玩意儿？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选的当差地儿，居然干净到连老鼠都不屑光顾？这哪是厨房啊，这分明是修仙界的“老鼠禁地”！她恨不得当场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心里的小人儿已经抱着柱子哭晕过去八百回了：“老天爷啊！有哪家的厨房连耗子都不来的？这是要我喝西北风吗？早知道还不如去灵田拔草呢！” 短暂的沉默里，文二丫还在跟内心的崩溃拉扯，张顺来“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腰板挺得笔直，对着她恭恭敬敬地抱拳鞠躬，那架势比见了顶头长老还郑重。“感谢老天爷，可把二丫师妹盼来了！”他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眼角眉梢都飞着喜意，仿佛文二丫不是来当厨子的，是来给外膳堂续命的活神仙，“有你在，咱们外膳堂指定能找回当年的荣耀！” 文二丫看着他眼里那束亮得晃眼的“希望之光”，只觉得后脊梁发凉，压力像座大山似的“哐当”砸在她身上。她心里瞬间上演了一出“赶鸭子上架”的苦情戏，那感觉就像徒手去接刚从灶里扒出来的热红薯，烫得想扔又不敢扔，只能硬扛着遭罪。她死死咬着后槽牙，才没让那句“你不要过来啊！”脱口而出，脸上牵强地挤出几分镇定，心里却在疯狂尖叫：“别盼我！我只是个想混口饭吃的小厨子啊！你们这期待值也太高了吧！” 在一众人殷切得能把她融化的目光里，文二丫磨磨蹭蹭地挪了挪脚，不情不愿却又不得不端着架子，扯出一个还算得体的笑：“一起努力！一起努力！” 话音刚落，王奶奶就拍着大腿接了话，声音洪亮得能震掉房梁上的灰：“对！咱们一起努力！”她撸了撸袖子，那架势比小伙子还精神，“我老婆子这把老骨头，甘愿奉献给咱们外膳堂！” 这口号一喊，屋里瞬间像炸了锅似的。原本还略显拘谨的几个人顿时热血沸腾，一个个撸着袖子往前凑，七嘴八舌地喊着“我也愿意！”“奋斗终生！”，有个年轻小伙甚至拍着胸脯嚷嚷“只要外膳堂能好，我摘菜摘到天荒地老！”，那股子劲头十足，可惜没个章法，你一言我一语地凑在一起，乱得像菜市场刚开市，活脱脱一群没经过操练的凡人，热情满溢却毫无纪律可言。 文二丫听得干笑两声，嗓子里像卡了团干棉花，只能硬着头皮附和：“有大家这份心，何愁前路不平！”可心里早就乱成了一锅粥，小人儿正抱着脑袋原地转圈：“不至于不至于！真不至于！不就是炒个菜做个饭吗？怎么搞得跟要拯救世界似的？你们这阵仗，我压力山大啊！” 就在这时，张顺来“啪”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原本乱糟糟的欢呼瞬间戛然而止，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他，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些。他满意地点点头，又立刻换上一副殷切的表情看向文二丫，那眼神里的信任简直要溢出来：“二丫师妹，我知道你来头颇大、背景不俗，往后咱外膳堂咋干，全听你的！” 所有目光“唰”地一下又聚焦在文二丫身上，像无数道聚光灯打过来，烤得她浑身不自在。她维持着脸上得体的微笑，嘴角的弧度都快僵成石膏了，心里却在疯狂吐槽：“这老小子果然去打听她的来历了！该来的还是来了！早知道外膳堂是这‘众望所归’的架势，我就该裹着麻袋从后门溜进来，安安静静当个摘菜小透明啊！现在好了，直接被架在火上烤，浑身上下都不得劲！” 不过文二丫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深吸一口气，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勉强压下了心底的慌乱。她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不急！咱们先去外膳堂二楼看看，秋嫂，你带着人把耳房里的东西整理一下，仔仔细细清点，登记造册！” 话音刚落，底下就响起一阵细碎的嘀咕声。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全是不解。去二楼看看倒没什么，可耳房里堆的全是些破破烂烂的杂物，有发霉的旧筐子，还有断了腿的板凳，那玩意儿能有啥用？有人忍不住挠了挠头，有人悄悄拉了拉身边人的袖子，小声嘀咕：“仙子这是要干啥啊？那些破烂玩意儿还值得登记造册？”还有人干脆直愣愣地站着，手里攥着刚撸起来的袖子，一时不知道该动还是不该动，场面又添了几分混乱的茫然。 张顺来一看这光景，其实他心里也犯嘀咕，那耳房他今早还去过，除了灰就是垃圾，能有啥名堂？可他立刻把疑惑压了下去，毕竟文二丫是“大有来头”的人，肯定有深意！他立刻板起脸，对着众人挥挥手：“都愣着干啥！赶紧动起来！按二丫师妹说的做！” 说着，他就殷勤地引着文二丫往二楼走。楼梯板“吱呀吱呀”地响，像是随时要散架，刚推开二楼的门，“簌簌”的灰尘就迎面扑来，文二丫下意识地捂住鼻子，心里又开始吐槽：“这灰，怕是能埋了人吧？当年的荣耀怕不是吹出来的？”再往里看，满屋的精致桌椅上都落着厚厚的一层灰，手指一摸就是一道印子，四个雅间的窗纸更是破了好几个洞，风一吹“呼呼”地响，透着股破败劲儿。她皱了皱眉，心里盘算着：“修补修补倒还能用，就是这打扫起来，怕是得累断腰。” 两人正弯腰打量着一张还算完好的八仙桌，楼下突然传来秋嫂火急火燎的喊声，那声音里的兴奋劲儿，隔着两层楼都能感受到：“张管事！二丫仙子！你们快下来看看哟！” 文二丫和张顺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刚走到楼梯口，就见秋嫂气喘吁吁地跑上来，脸上红扑扑的，额角还挂着汗珠，手里紧紧攥着块布，眼睛亮得像藏了两颗星星，嗓门大得能震落房梁上的灰：“张管事！二丫仙子！你们可算来了！二丫仙子果然是咱们外膳堂的福星啊！耳房里……耳房里藏着好东西呢！” 她一边说一边拉着文二丫的胳膊就往下拽，那股子激动劲儿，恨不得把文二丫直接扛到耳房去。楼下的众人也被秋嫂的喊声吸引，纷纷围到耳房门口，踮着脚尖往里瞅，有人忍不住追问：“秋嫂，啥好东西啊？快说说！”还有人搓着手，脸上满是期待，刚才的茫然早没了踪影，只剩下满满的好奇和兴奋，乱糟糟的议论声又一次响起，却比刚才多了几分雀跃。 第46章 先去买几口锅 文二丫被秋嫂子拽着往左侧耳房走，脚步拖沓得像灌了铅，心里的吐槽早翻涌成了浪。“今早刚翻遍这破地方，不是缺胳膊断腿的破烂，就是连补都没法补的废料堆，能有啥新鲜玩意儿？”她暗自撇嘴，刚冒出来“难不成真有宝贝”的念头，又立马掐灭，“呸呸呸，想啥呢，这天道要是真眷顾我，早让我不用天天刷那比脸还大的锅了！” 刚跨进耳房门槛，她的眼珠子“唰”地就钉在了地上——那只今早还被她一脚踢到墙角的废旧青瓷香炉，此刻正四脚朝天躺着，碎裂的炉肚缝里，竟漏出金灿灿的光，忽明忽暗的，像有团小太阳要从里头蹦出来似的。文二丫倒抽一口冷气，指尖都颤了：“呃呃呃……难道我文二丫，也有当‘天道亲闺女’的命？这是天上掉馅饼，还砸我嘴里了？” 她咬咬牙，揣着满心雀跃往里头冲，一把抄起那香炉。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瓷片，就确认金光真是从炉子里透出来的，当即举起香炉，朝着旁边斑驳的土墙“哐哐哐”连砸三下。 瓷片溅了一地，一道晃得人睁不开眼的金光猛地炸开——只见地上静静躺着个巴掌大的三足小鼎，通体鎏金，鼎身上刻着细密的云纹，连三足上都缠着栩栩如生的瑞兽纹路，那股子贵气，看得人挪不开眼。 耳房里瞬间炸了锅，原本挤在门口看热闹的外门弟子们唾沫星子都快飞成雨了。 “我的乖乖！这、这是宝器吧？！”一个穿着灰布弟子服的少年踮着脚喊，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不是宝器能这么亮？你见过哪个破铜烂铁能闪得人眼晕？”旁边人立马接话，伸手就想去碰，又怕亵渎了宝贝似的缩了回去。 “不对啊！这耳房我前儿还来翻过，想找个完整点的碗盛饭，当时这香炉就在这儿，我怎么没发现里头有这玩意儿？”有人拍着大腿懊悔，脸都快皱成了包子。 “你要是能发现，现在轮得着人家文二丫捡着？早揣自己怀里偷摸乐去了！”立马有人拆台，惹得那懊悔的弟子涨红了脸，憋了半天说不出话。 “这文二丫也太运气了吧？第一个在做饭刷锅的，居然能撞上这等好事，怕不是踩了狗屎运，哦不，是踩了仙运！”有人酸溜溜地嘀咕，眼神却黏在小鼎上，恨不能抢过来揣自己怀里。 “可不是嘛！咱们在外门摸爬滚打这么久，连根像样的法器毛都没见着，她一个连修为都没有的凡人，居然能得这宝贝……”议论声此起彼伏，有羡慕的，有嫉妒的，还有人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能分一杯羹。 就在这时，一道尖细的声音挤了进来：“敢问这位师妹，你这宝鼎可否让我们细看一下？也好辨辨到底是何品级的宝贝啊。” 文二丫抬头一瞧，那人塔兵不认识，不过很快秋嫂子上前就跟她小声嘀咕了几句，原来是外门弟子宋涛，这人平时就爱占小便宜，上次还偷偷摸走了后厨半袋白面，被她抓了现行还死不承认。文二丫当即把小鼎往怀里一抱，挑眉道：“你想干什么？空手套白狼啊？说得比唱的还好听，细看？再细看，这鼎还能成你的不成？” “你怎么说话呢？”宋涛脸色一沉，往前跨了一步，指着文二丫的鼻子，“我不过是想帮大家一起瞧瞧这宝贝的来历，好心当成驴肝肺！再说了，这鼎是从膳堂耳房里找着的，说不定是公家的东西，凭什么就归你一个人？” “哟，宋涛，你那点小心思还想瞒着谁？”人群里突然响起一道粗嗓门，王阳挤了出来，他身材高大，站在宋涛面前像座小山，“上次你抢了李师弟的辟谷丹，转头就说是自己捡的；前个月还偷拿了张婶晒的腊肉，被发现了就赖是野猫叼的，现在又想打这宝鼎的主意，还美其名曰‘细看’，你脸咋就那么大呢？比膳堂那口煮菜的大锅还大！” 宋涛被戳了痛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着王阳的手都在抖：“王阳你不要血口喷人！我看个宝鼎怎么了？东西又不是你的，你在这儿充什么大尾巴狼？谁的腰带没系紧，把你给漏出来多管闲事了？” “我就管了怎么着？”王阳撸了撸袖子，胸口气得起伏，“你这种鸡鸣狗盗之徒，就不配碰这宝贝！上次你趁我修炼时，偷偷把我灵根水换成普通井水，害我走火入魔躺了三天，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那是你自己蠢，分不清灵根水和井水！”宋涛梗着脖子喊，“再说了，谁让你上次抢我任务名额？那可是能换两枚灵石的好差事，你倒好，直接给我抢了，这笔仇我还记着呢！” “那名额本来就是我先抢到的，是你自己慢了一步，还好意思说？” “你放屁！” “你才放屁！” 两人越吵越凶，脸贴着脸，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眼看拳头就要挥上去，周围的人都往后退了退，等着看一场好戏，还有人偷偷起哄：“打起来！打起来！” “要打架都给我滚去神炼山谷去打！” 一声暴喝像炸雷似的在耳房门口响起，震得众人耳朵嗡嗡直响。大家齐刷刷回头，只见外门执事堂的大长老崔永结负着手站在那儿，一身藏青色的执事袍，头发用玉簪挽着，脸上却没半点仙风道骨的样子，眼神扫过众人时，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傲慢。 众人立马噤声，连大气都不敢喘。可崔永结的目光，早就像钩子似的，牢牢锁在了文二丫怀里的金色小鼎上——那原本还算平静的眼底，瞬间翻涌着赤裸裸的贪婪，像饿狼看到了肥肉，连嘴角都不自觉地抽了抽，可他还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走进耳房，朝着文二丫伸出手，语气说得跟真的似的：“诶？我说怎么刚在执事堂就感应到了我宝贝金鼎的气息，原来在你手里！” 说着，他根本不给文二丫反应的机会，伸手就去夺那小鼎。文二丫想躲，可她一个没修为的凡人，哪敌得过崔永结的力道？那小鼎“嗖”地就到了崔永结手里。 周围的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心里头早就把崔永结骂了个狗血淋头。 “我的天，这也太不要脸了吧？”有人偷偷用袖子挡着嘴，跟旁边人嘀咕，“这香炉在耳房放了少说有十年了，上次我和赵师弟义结金兰，还借这香炉焚香来着，当时里头空空如也，怎么就成他的宝贝了？” “可不是嘛！这崔长老平时就爱占外门弟子的便宜，上次我得了块下品灵石，被他看到了，硬是说我‘私藏宝物，违背门规’，给抢了去，现在连个小姑娘的宝贝都要抢，真是老匹夫！” “嘘！小声点！他可是外门大长老，要是被他听见了，有你好果子吃！”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满肚子的鄙夷和吐槽，却没一个人敢说出口，只能眼睁睁看着崔永结把小鼎凑到眼皮子底下，翻来覆去地看，那脸上的笑容，比捡了金元宝还得意，嘴里还啧啧叹道：“果真就是我丢的那只鼎！你看这鼎的底部，还刻着‘大日金鼎’四个字，错不了！” 文二丫站在原地，气得浑身都在抖，胃里翻江倒海的——这老东西也太无耻了，简直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可她只是个连修仙门槛都没摸着的凡人，在崔永结面前，连蚂蚁都不如，哪敢说半个“不”字？ 她只能挤出一脸比哭还难看的干笑，马屁话刚到嘴边：“恭、恭喜仙师重获……” “嘭！” 话还没说完，那被崔永结攥在手里的大日金鼎，突然“嘭”地一声，燃起了一团紫金色的火焰！那火焰来得又快又猛，瞬间就裹住了崔永结的手，顺着他的胳膊往上窜。崔永结压根没防备，“啊”地一声惨叫，手里的小鼎“啪”地掉在地上，他则像个火球似的，在原地蹦跶起来。 “救火！快救火啊！”有人喊了一声，周围的弟子们才反应过来，有的伸手就去拍他身上的火，可那紫金色的火焰邪乎得很，越拍烧得越旺，不仅没扑灭，反而把拍火的弟子手背也燎了个泡。 “嘶——这火不对劲！普通的水怕是浇不灭！”那弟子甩着手喊。 “用灵雨诀！快用灵雨诀！”人群里有人急中生智，喊了一嗓子。 前排几个会点基础法术的弟子立马站成一排，双手结印，嘴里念着咒语：“灵雨诀！” 几道细小的水流从他们指尖飘了出来，朝着崔永结飞去。可几个人的法术叠加在一起，不知怎的，原本该是细密的灵雨，突然变成了瓢泼大雨，跟有十桶水同时从天上浇下来似的，“哗啦啦”全泼在了崔永结身上。 火焰倒是灭了，可崔永结的样子，却比着火时还狼狈——他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和胡须，被烧得一根不剩，脑袋光溜溜的，像个剥了壳的鸡蛋；身上的执事袍，从领口往下烧得七零八落，露出里头皱巴巴的里衣，还沾满了泥和水，贴在身上，活像只落汤鸡。他躺在地上，浑身泥泞，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眼睛瞪得老大，嘴里还在喘着粗气，那模样，看得众人憋笑憋得肚子疼，肩膀都在偷偷发抖。 “我、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要去趟藏书阁，先走了啊！”一个弟子率先反应过来，捂着嘴溜了。 “我也有事！我炼丹炉还在烧着呢！” “我师父找我！” 众人纷纷找借口，像兔子似的一溜烟散开，眨眼间，耳房里就剩下文二丫和躺在地上的崔永结，还有外膳堂的一帮人。 这时候崔永结像是被这番狼狈臊的，直接一口大气没上来，就昏了过去。 可等众人跑远了，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那只大日金鼎，去哪儿了？ 消息一传开，外膳堂的弟子们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文二丫。毕竟那鼎是她先发现的，崔永结着火时场面混乱，说不定就是她趁乱把鼎藏起来了。文二丫心里咯噔一下，她可不敢背这个黑锅，崔永结要是醒了，肯定会找她算账！ 她立马拉着几个相熟的弟子，摊开双手，苦着脸说：“你们可别冤枉我！我一个连修为都没有的凡人，慌乱间躲在墙角，连眼睛都不敢睁，哪知道大长老把鼎丢哪儿了？再说了，就算鼎在我身上，我能藏哪儿？你们看我这身上，就一件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连个口袋都没有，穷得连储物袋都买不起，总不能把那大日金鼎藏进肚子里吧？” 外膳堂的人都知道文二丫的凡人身份，确实不像有地方藏宝贝的样子，而且当时她和秋嫂子站在一起，整个过程她都没上千一步。 众人纷纷摇头，小声议论：“也是，她要是真藏了鼎，哪敢这么大声说出来？”“肯定不是她，说不定是那鼎自己跑了呢？” 可这神鼎到底落在了谁手里，却成了外门的一桩迷案。 崔永结醒了之后，气得吹胡子瞪眼（可惜胡子已经没了），当即下令，让所有外门弟子把外膳堂翻个底朝天。弟子们拿着锄头、铲子，把耳房的地面挖了三尺深，连墙角的砖缝都抠了一遍；膳堂的灶台、水缸、柴房，甚至连泔水桶都翻了个遍，里里外外翻腾了三次，连鼎的影子都没找着。 崔永结看着被挖得坑坑洼洼的膳堂，叹了口气，只能作罢。可没过几天，就有风声在外门传开了：“那鼎肯定是神器！你想啊，不仅能自己喷火，还能趁乱消失，肯定是有灵智了，自己跑了！” “对对对！我听执事堂的人说，崔长老当时都快气吐血了，说那鼎是上古神器，要是能拿到手，突破境界都不在话下！” 消息传到文二丫耳朵里时，她正在后厨择菜，只是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半点兴趣都没有。她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图纸，递给旁边帮忙劈柴的张顺来：“你下午去山下的县城，让铁匠按这个图纸，给咱们打造十个铜锅。” 张顺来接过图纸，挠了挠头：“二丫师妹，这玩意儿是啥？圆滚滚的，还有俩耳朵，看着不像炒菜的锅啊。” “这叫火锅！”文二丫眼睛一亮，笑着解释，“马上就要入冬了，到时候咱们在膳堂支起这铜锅，里头煮上高汤，不管是肉还是菜，往里头一涮就能吃，又热乎又入味，保管大家都爱抢着吃！” 她看着窗外飘落的第一片雪花，心里盘算着——修仙大佬的钱不好赚，可外门这些弟子，哪个不想在寒冬里吃点热乎的？她这美食大业的第一桶金，就从这口铜锅开始赚！至于那什么大日金鼎，谁爱找谁找去，比起神器，还是热乎乎的火锅，更能让她安心呢。 现在她就是改变外膳堂的市场定位，要扎根群众，赚人民的钱。 第47章 仙界赐福 张顺来走之前问了一嘴，“二丫师妹，这锅的钱——” “很显然要走公账啊！” “可是——” “没啥可是，等着咱们赚了钱这点子钱还算啥！” 张顺来挪着步子往外走，嘴角还抿着没散尽的委屈，心里把那二两银子的事儿翻来覆去地盘算。哪是什么走公账，外膳堂那账本比他脸还干净，这分明就是让他先垫上！他攥了攥袖兜里的碎银子，倒不是出不起这钱，只是看着文二丫那拍胸脯说“赚大钱”的模样，心里直打鼓——杂役弟子个个手里紧巴，顿顿只求填饱肚子，哪有闲钱吃新鲜玩意儿？再想起文二丫那能抵三个壮汉的饭量，还有不管糙饭野菜都吃得喷香的模样，他越想越慌：难不成自己真拜错了码头，这哪是抱大腿，分明是上了条漏船！ 文二丫望着他嘀嘀咕咕的背影，长长舒了口气，肩头瞬间垮了半截。前阵子大日金鼎闹的笑话，倒是让内门暂时没工夫盯着她，也没心思管外膳堂的事情，更没想着做大做强这回事儿，可这窟窿总不能一直拖着。她戳了戳自己的脸颊，心里直叫苦：好歹她也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怎么就得扛着这烂摊子过日子？ 正愁着，外膳堂里的喧闹声涌了过来。午餐时辰刚到，打饭窗口前排起了长队，两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外门弟子，各端着一碗糙米饭、一碟寡淡的青菜，找了个离窗口最近的位置坐下，刚扒了两口饭，就聊开了。 “哎，你还记得上次去迷仙山脉历练的柳红不？”说话的弟子扒拉着米饭，声音压得低，眼睛却亮得很，“就是甲甲班那个，上次宗门大比时穿粉裙的那个，当时多少外门弟子盯着看呢！” 对面的弟子猛地抬头，嘴里还含着半口饭，含糊道：“怎么不记得！那可是咱们外门数一数二的美人儿，眉眼跟画里似的，修炼天赋更没说的，听说去年就突破到练气十层，这次从迷仙山脉回来就飙升到了筑基二层，直接进了内门，当时多少人羡慕坏了！啧啧，我要是能跟着长老去迷仙山脉就好了，也许现在也筑基了呢。” “羡慕有啥用，现在热闹了！”先开口的弟子往四周扫了眼，凑得更近了，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前两天我听内门的同乡说，柳红师姐跟合欢宗的尤帅圣子搞到一块儿去了，还……还珠胎暗结了！” “嘶——”对面的弟子倒吸一口凉气，饭都忘了咽，“真的假的？这瓜保熟吗？合欢宗那帮人可是出了名的风流，尤帅那名字我听过，据说长得比仙子还俊，就是典型的小白脸软饭男那种，身边从不缺女修，柳师姐怎么会跟他扯上关系？” “骗你干啥！”前者拍了下大腿，语气里满是笃定，“今天一早，合欢宗直接派了长老带着聘礼闯内门了！红绸都挂到柳师姐住处门口了，整个内门都炸锅了！” “我的天！这也太刺激了！”后者眼睛瞪得溜圆，“我记得柳师姐的师父，就是内门那个姓周的长老，早把她许给自己儿子了吧？听说她那师哥仗着母亲是长老，在外面没少祸害外门女弟子，柳师姐先前还躲着他呢！” “可不是嘛！”先说话的弟子撇了撇嘴，“那周师兄就是个绣花枕头，除了家世啥也不是，修炼进度还没柳师姐快，柳师姐怕是早就不情愿了。可合欢宗也不是啥好去处啊，他们那合欢秘法，听着就不正经，风气又开放，柳师姐放着内门长老儿媳不当，偏要往合欢宗钻，图啥呢？” “谁知道！说不定是尤帅长得太俊，把人迷晕了？”两人挤眉弄眼地嘀咕着，没注意到不远处的文二丫正竖着耳朵听。她对“尤帅”这名字有点耳熟，却想不起在谁那听过，只在心里琢磨：不管旁人怎么说，敢站出来认下这事，还上门提亲，这男人至少算有担当，至于人品如何，终究是旁人的八卦，犯不着瞎评判。 就在这时，旁边又凑过来个端着饭碗的弟子，一脸神秘地插了话：“你们聊迷仙山脉，正好我也有个事儿要说！上次去迷仙山脉探宝的马佳龙，你们还有印象不？就是那个总爱吹嘘自己运气好的家伙！” “怎么没印象！”先前聊天的弟子点头，“他都去了快俩月了吧？按理说早该回来了，不会是折在里面了？那地方瘴气毒雾那么重，妖兽又多，多少人进去就没出来过。” “要是折了倒也罢了！”凑过来的弟子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后怕，“我昨天去执事堂送东西，特意瞅了眼他的魂灯——亮着呢！一点要灭的样子都没有！” “啥？”两人同时惊呼，又赶紧捂住嘴，“魂灯不灭，说明人还活着？可这么久没消息，难不成是被困在里面了？” “困着倒好，就怕不是人了！”凑过来的弟子往嘴里扒了口饭，嚼得慢吞吞的，“我以前听我师父说过，有些邪修专挑历练弟子下手，用秘法把活人炼成活死人，魂灯看着是亮的，可里头的人早就没了神智，就剩个躯壳听人摆布！迷仙山脉那种地方，最容易藏邪修了！” 这话一出，三人都没了声，只觉得后脊梁发凉。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听八卦的弟子也吓得脸色发白，原本喧闹的外膳堂瞬间安静了不少，众人都低着头扒饭，没一会儿就匆匆放下碗筷，神色慌张地离开了，连碗都忘了收。 文二丫看着空荡荡的膳堂，刚压下去的愁绪又冒了上来，正想叹口气，就见张顺来拎着个黄铜火锅，脚步轻快地跑了进来，脸上的委屈早没了踪影。 “师妹，你瞧瞧这锅！”他把铜锅往桌上一放，铜锅锃亮，锅身圆滚滚的，中间的火筒笔直，边缘打磨得光滑不伤手，“我跑了三家铁匠铺，特意让师傅按你说的尺寸打的，受热匀，还结实，保准能用好几年！” 文二丫眼睛一亮，伸手摸了摸冰凉的锅壁，笑得眉眼弯弯：“师兄果然厉害！这锅跟我想的一模一样，今晚咱们就开火锅宴！” 张顺来一听，胸脯拍得“砰砰”响：“师妹放心，你尽管吩咐，我保证办得妥妥帖帖！” “那咱们分工！”文二丫立刻干劲十足，指着后院喊，“师兄你力气大带着大头他们，负责切肉！秋嫂子带着二妮、秀秀去洗素菜和鸭血、豆皮，粉条，土豆等干货；王奶奶手脚麻利，麻烦您准备调料；我和王花姐来处理鸭肠、毛肚，再炸点鸡蛋花！” 众人齐声应下，后院瞬间热闹起来，切菜声、洗菜声、捣蒜声混在一起，还飘着淡淡的香料味。 大头和赵五把两大块新鲜的牛羊肉摆在案上，挽起袖子，手里的菜刀耍得有模有样。羊肉选的是肋条部位，肥瘦相间，大头顺着纹理下刀，片出的羊肉薄如蝉翼，透着粉嫩的色泽，放在白瓷盘里，能隐约映出盘底的花纹；牛肉则选了里脊，肉质紧实，赵五切成半指厚的薄片，每一片都带着细密的肌理，码在盘里整整齐齐，看着就新鲜。切到腰花时，赵五更是拿出了看家本事，斜刀改花，手腕一转就是一道细密的刀痕，最后改刀成块，那腰花在盘中微微颤动，活脱脱像朵含苞待放的花。切好的肉都用清水镇着，保持着鲜嫩，他一边切一边咽口水，心里直盼着赶紧开吃。 秋嫂子，二妮和秀秀，三人挎着竹篮往菜窖去，不多时就拎着满篮食材回来。鸭血是刚凝好的，盛在白瓷碗里，嫩得像果冻，轻轻一晃就跟着颤，秋嫂子小心翼翼地把鸭血切成方块，生怕碰碎了；豆皮是晒干的，泡在清水里舒展开来，变得软滑透亮，秀秀捞出来时，水珠顺着豆皮的纹路滚落，透着水润；蘑菇更是种类齐全，香菇伞盖肥厚，伞柄粗壮，二妮用小刀削去根部的泥，再仔细洗干净，金针菇细长如丝，蟹味菇带着淡淡的清香，三人蹲在井边，一片一片择洗，清水溅在菜叶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至于叶子菜，菠菜绿油油的，根须还带着点湿泥，油麦菜脆生生的，生菜叶片饱满，连菜心都嫩得能掐出水，三人洗得仔细，连叶缝里的泥沙都挑得干干净净，摆在竹筛里沥水，看着就清爽。 王奶奶守着灶台边的小桌，面前摆着一溜儿陶罐。先把蒜瓣倒进石臼，捣得细碎，混着点点香油，香味儿顺着风飘出去老远；香油是新榨的，透亮澄黄，倒在碗里能映出人影；芝麻酱稠得像膏，她挖一勺放在碗里，加了点温水慢慢搅匀，醇厚的芝麻香瞬间弥漫开来；芫荽和小葱洗得干干净净，切成细碎的小段，绿的绿、白的白，撒在碟子里格外鲜亮；还有辣椒油，是她提前用干辣椒炸的，红亮油润，闻着就够劲儿。王奶奶一边忙活，一边念叨着“没想到吃火锅还这么多讲究”，手里的动作却半点不慢，不多时，十来个小碟就摆满了桌，各色调料分门别类，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文二丫和王花姐两人围着一盆鸭肠、毛肚打转。鸭肠要翻过来，仔细洗去内壁的油脂，用清水反复冲了七八遍，直到摸着滑溜溜的没有一点杂质，再切成尺许长的段，放在冰水里镇着，保持着脆嫩；毛肚更讲究，用粗盐反复揉搓，洗去表面的黏液，再用清水冲净，切成巴掌大的块，每一块上的毛刺都根根分明，透着新鲜劲儿。两人一边洗，一边还不忘抽空炸鸡蛋花，滚烫的油锅里，打散的蛋液一倒进去，瞬间就鼓起金黄的泡，用铲子轻轻一翻，就是一张蓬松酥脆的蛋花，捞出来沥油时，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引得张顺来频频回头。 刘石直接和面，在众人面前又揉又扯又拉又摔，很快方形面条就这么带着麦香呈现在大家面前，稍后这就是今晚的主食了。 最让人挪不开眼的，是文二丫特意炒制的牛油香辣火锅底料。她架起大锅，倒入足足大半盆牛油，待油温上来，扔进姜片、葱段、蒜瓣爆香，再加入大把干辣椒、花椒，还有好些从宗门香料库换来的稀罕香料——有带着异香的八角，有颜色深红的桂皮，还有些她叫不上名字、却格外提香的粉末。翻炒时，浓郁的香辣味瞬间弥漫开来，连隔着老远的外门弟子都忍不住探头张望。文二丫一边翻炒一边感叹，大宗门的香料就是不一样，寻常的辣椒炒出来只有冲鼻的辣，可这里的辣椒带着醇厚的香，花椒麻而不涩，混着牛油的醇厚，炒出来的底料红亮油润，装在大盆里，油光闪闪，光是看着就让人直咽口水。 等夕阳爬上枝头，将外膳堂的屋檐染成暖黄色时，众人端着菜往堂屋走。张顺来端着两大盘肉，脚步轻快；秋嫂子和二妮、秀秀端着菜盘，里面的鸭血、豆皮、蘑菇摆得满满当当；王奶奶端着调料碟，小心翼翼生怕洒了；文二丫和王花姐则抬着那盆红亮的火锅底料，香味儿一路飘，引得人脚步都跟着快了几分。 铜锅稳稳摆在桌中央，张顺来搓了搓手，不等文二丫吩咐，指尖凝出一团小小的火球，精准地丢进锅中央的火筒里。“呼”的一声，木炭瞬间被点燃，红火苗舔着锅底，暖意很快漫开来。紧接着，奶白的大骨汤被倒进铜锅，汤里还飘着几块炖得软烂的大骨，骨髓在骨缝里微微颤动，汤一入锅，鲜香就混着热气往上冒。文二丫把那盆牛油底料一股脑倒进去大半，红亮的牛油在奶白的汤里慢慢融化，很快就浮在表面，辣椒、花椒随着汤的翻滚上下浮动，浓郁的香辣味直钻鼻腔，看得众人眼睛都直了。 “大家别客气，按自己口味调蘸料，这火锅就得边煮边吃才热闹！”文二丫话音刚落，众人就迫不及待地动了手。王奶奶舀了满满一勺芝麻酱，加了点香油搅匀，撒上葱花和蒜泥，香味儿立刻就出来了；秋嫂子偏爱辣，往碟子里加了两大勺红油，再拌上芫荽，看着就够劲儿；张顺来则各样调料都加了点，要的就是个复合的味儿。 等汤“咕嘟咕嘟”烧开，文二丫率先夹起一筷子毛肚，“七上八下”在锅里涮了几下，毛肚微微卷曲，就往蘸料碟里一滚，塞进嘴里。“脆！鲜！辣得过瘾！”她眼睛一亮，忍不住赞叹。 众人见状，也跟着动了筷子。张顺来夹起一片羊肉，往锅里一涮，薄如蝉翼的羊肉瞬间变色，裹满红油蘸料塞进嘴里，羊肉的鲜嫩混着香辣，油脂在舌尖化开，鲜得他差点咬到舌头，忍不住直呼：“我的娘哎，这也太好吃了！比我过年吃的灵鸡肉还香！” 秋嫂子夹了块鸭血，煮得滑嫩的鸭血裹着调料，一咬就破，鲜美的汤汁在嘴里爆开，辣得她直吸气，却忍不住再夹一块，含糊道：“这鸭血嫩得像豆腐，太鲜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二妮和秀秀抢着涮豆皮，软滑的豆皮吸饱了汤汁，一口下去，满嘴都是香和辣，两人吃得脸蛋通红，鼻尖冒汗，却舍不得放下筷子，只一个劲儿地说：“好吃！太好吃了！” 王奶奶慢慢涮着蘑菇，鲜美的菌香混着火锅的香辣，吃得她连连点头，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笑着说：“这火锅真不赖，暖和又解馋，比啥都强！” 一时间，饭桌上只剩下“咕嘟”的汤沸声、“吸溜”的吃菜声和此起彼伏的赞叹声。众人顾不上烫，也顾不上说话，手里的筷子就没停过，你抢一筷子毛肚，我夹一筷子牛肉，连平日里最斯文的王奶奶，都加快了进食的速度，生怕慢一步就被抢光了。 不多时，众人就吃得汗流浃背，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后背的衣裳都湿透了，可每个人脸上都透着满足的红光，先前的疲惫和愁绪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王奶奶擦了擦额头的汗，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松快了，连平日里总疼的老腰都舒坦了不少，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也亮了几分；秋嫂子抹了把嘴，感觉浑身热乎乎的，连手脚的冰凉都驱散了，每个毛孔都透着舒畅，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刘石吃得直打饱嗝，却还盯着锅里的腰花，只觉得这一顿比过年吃得还痛快，浑身都透着劲儿，连干活的疲惫都没了踪影。他们只当是火锅吃得痛快，却不知道，那些食材里蕴含的细微灵气，正悄无声息地滋养着他们的身体，驱散着疲惫。 张顺来起初也跟着抢菜，嘴里塞满了肉，含糊地赞叹着“好吃”，手里的小酒盅还不时抿一口，过得好不惬意。可吃着吃着，他忽然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凝神内视——就见一缕极其精纯的灵气，正顺着喉咙滑进丹田，像温水般顺着经脉缓缓游走。这灵气温和又醇厚，没有半点杂质，像是春雨润田般，悄无声息地滋养着他的经脉。 他原本卡在练气三层许久，经脉里的灵气总是滞涩难行，好几次冲击四层都失败了，可此刻，那缕灵气所过之处，滞涩的灵气竟跟着流动起来，越来越快，最后汇聚成一股暖流，“轰”的一声，就冲破了三层的壁垒，稳稳地停在了练气四层初期！ 张顺来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眼睛瞪得溜圆，嘴里还含着半块没咽下去的牛肉，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猛地抬头，直勾勾地望向文二丫，嘴里的牛肉都忘了嚼，腮帮子鼓鼓的，活像个受惊的蛤蟆。 怎么回事？一顿火锅竟然能生出精纯灵气？还帮他突破了瓶颈？ 他咽了咽嘴里的肉，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再次内视，练气四层的灵力在经脉里流转，温温的，舒服得让他差点哼出声，这绝不是幻觉！他又看了看周围的人，王奶奶正咂摸着嘴喝汤，秋嫂子还在和二妮抢最后一片生菜，一个个吃得满足，却没人察觉到这火锅里的玄机——显然，只有他这个修炼者，才能感受到那灵气的存在。 张顺来悄悄攥了攥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脸上却慢慢绽开了狂喜的笑容，只是这笑容里还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他看着文二丫还在兴致勃勃地给众人涮菜，嘴角挂着天真的笑，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弄出来的火锅有这般神效，心里瞬间明了：这小祖宗怕是自己都蒙在鼓里！ 先前还怀疑自己上了贼船，此刻张顺来只觉得，这哪是什么贼船，分明是艘能乘风破浪的仙舟！他赶紧捡起筷子，脸上堆起比刚才更热络的笑，一边往嘴里塞肉，一边在心里嘀咕：跟着二丫师妹，以后说不定还有更多惊喜，这码头，算是拜对了！他越想越激动，连带着吃火锅的劲头更足了，恨不得把锅里的肉都抢过来，多吸收点灵气。 第48章 两个灵石刚好 张顺来揣着练气四层的惊喜，筷子夹肉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三倍，眼睛却时不时瞟向文二丫，那眼神里藏着的兴奋，比锅里的红油还滚烫。他一边往嘴里塞着裹满蘸料的羊肉，一边在心里打着算盘：这火锅里的灵气精纯得不像话，比他打坐三天吸收的还管用，二丫师妹肯定不知道这其中的门道，自己可得好好跟着，以后这“修炼餐”说不定天天都能有！ 但是张顺来拿灼热的目光落在文二丫眼里就真的有点嫌恶起来，这个人不会是变态吧，喝这点子酒就要发酒疯了？不会对我这个十四岁的小姑娘有什么歪心思？一会他要是发酒疯，老娘可不客气，可是他是修仙者，我要是打不过，该怎么办，好棘手，家人们，在线等！ 众人酒足饭饱，瘫坐在椅子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直叹气。王奶奶揉着腰，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活了这么大岁数，头回吃这么痛快的东西，现在浑身都松快，夜里怕是能睡个安稳觉了！”秋嫂子也跟着点头，先前因操劳显得蜡黄的脸，此刻透着健康的红晕：“可不是嘛，刚才洗碗的时候，感觉手脚都比往常轻快，这火锅真是个好东西！”二妮和秀秀趴在桌上，嘴里还回味着毛肚的脆嫩，叽叽喳喳地盼着下次再吃。 文二丫看着众人满足的模样，心里的石头落了半截，拍了拍手道：“大家吃得开心就好！这火锅不仅好吃，还能暖身子，以后咱们外膳堂，说不定就能靠它翻身！” 张顺来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凑到文二丫身边，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师妹说得太对了！这火锅绝了，别说杂役弟子，就是外门弟子怕是都要抢着来吃！我看咱们明天就张罗起来，准保能赚大钱！”他心里打着小九九，嘴上却把好处说得天花乱坠，就盼着文二丫赶紧把火锅摆上膳堂的台面，自己也好天天蹭着灵气修炼。 文二丫本就有这想法，被张顺来一撺掇，更添了干劲，当即就和众人商量起售卖火锅的细节。张顺来主动揽下了采买的活儿，拍着胸脯保证：“师妹放心，食材我来盯着，保证新鲜又实惠！就是这锅底和调料，还得靠你和王奶奶把关，毕竟这可是咱们的招牌！”他嘴上说着食材，心里却在琢磨：得好好看看二丫师妹是怎么弄底料的，说不定灵气的关键就在这里！ 第二天一早，张顺来就揣着自己垫的那二两银子，脚步轻快地往集市跑。他特意挑了最新鲜的牛羊肉，连毛肚、鸭肠都选了当天现杀的，还绕路去了宗门附近的香料铺，买了些文二丫说过的香料，想着回来偷偷研究研究。可等他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外膳堂，却见后院已经围了不少人——都是昨天吃了火锅的几个人早就把火锅吹到天上去了，尤其是王奶奶那中气十足的大嗓门想个喇叭一样，凡是进外膳堂吃饭的人都统统把火锅介绍一遍，还顺带给大家展示一下自己的手脚道：“你看，自从昨晚上我吃了那火锅，腰部酸腿不疼，走路还有劲了不说，就连我们张总管都直接突破到第四层了！”。 听说今天有如此神奇的火锅要卖，很多人早早地就来等着了。 “二丫姑娘，昨天那火锅太好吃了，今天啥时候能开卖啊？” “就是就是，我攒了二两银子，能不能先来一碗尝尝鲜？” 众人围着文二丫七嘴八舌地问，眼里满是期待。文二丫笑着安抚：“大家别急，食材刚买回来，咱们这就准备，晌午准能开吃！” “不过呢，咱这要交一个锅底费一两银子，其他肉类需要按斤称重，这青菜自助免费供应。”秋嫂子适当的补充道，今天她得了二丫仙子的命令就是要算账结钱的事儿，今天归她管！ 张顺来见状，看到人群把外膳堂围的水泄不通，心里更乐了，赶紧招呼人帮着卸食材。等王奶奶制作调料，文二丫开始炒制底料，他就凑在旁边，假装帮忙烧火，眼睛却死死盯着锅里的香料和牛油，连翻炒的火候都记在心里。可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啥门道——都是寻常的香料，怎么炒出来就带着灵气呢？他挠了挠头，索性放弃琢磨，反正跟着二丫师妹，总能吃到这“灵气火锅”。 晌午时分，第一锅火锅烧开，浓郁的香辣味飘出老远，引得路过的外门弟子都忍不住探头。铜锅摆在膳堂中央，旁边摆着切好的肉和菜，还有各式各样的调料，一贯钱能涮半碟肉，半两银钱就能让一个杂役弟子吃得饱饱的，价格实惠得很，外加上一两银钱的锅底费用，基本上一两半的银钱能吃饱在这外膳堂算是超级亲民的价格了！ 杂役弟子们早就等不及了，排着队往膳堂里挤，手里攥着皱巴巴的银钱，生怕抢不到。第一个抢到火锅的弟子，开始端着自己肉就按照介绍放入火锅中，过了十几秒钟羊肉颜色一变，他一筷子加起羊肉涮了涮，塞进嘴里，瞬间眼睛一亮：“这也太好吃吧，比他迟到的任何羊肉都还好吃！这肉嫩得很，汤也香！”话音刚落，众人就更疯了，你一碗我一碟，没多久，切好的肉和菜就见了底。 秋嫂子赶紧招呼大头，王花他们补肉，补采，补调料。 更让张顺来惊喜的是，中午他们几个人轮流吃完午饭后，他趁着空闲打坐，发现丹田的灵气比早上更充盈了——显然是上午帮着忙活时，闻着锅底的香味，又吸收了不少灵气。他越发笃定，跟着文二丫准没错，这外膳堂不仅能翻身，说不定还能让他的修为再上一层楼！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外门弟子服饰的人走进了膳堂，皱着眉打量着满屋子的热气和香味，语气带着几分不屑：“杂役弟子吃的东西，能有多好吃？”可话刚说完，就被锅里飘来的香味勾得咽了咽口水。张顺来眼睛一转，立刻凑了上去，脸上堆着笑：“这位师兄，要不要尝尝？咱们这火锅可是稀罕玩意儿，吃了不仅解馋，还能解乏呢！” 那人扫视一圈面露难色，很显然他不喜欢在如此嘈杂的环境中用餐。 张顺来可是人精，直接招呼道：“师兄，您楼上请，咱们单独有安排雅座！” 那人揣着半信半疑的心思上了楼，目光扫过屋内陈设，最终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他抬手招来伙计，干脆利落地点了一碟羊肉和一碟青菜，心里还暗忖：不过是外膳堂的吃食，能有多特别？ 铜锅底端上桌时还冒着腾腾热气，红油翻滚间香气直钻鼻腔。他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羊肉，在沸汤中一涮，裹上麻酱送入口中。鲜美的肉汁混合着酱料的醇厚瞬间在舌尖炸开，他眼睛猛地瞪圆，嘴里的肉还没咽利索，就急着朝楼下喊张顺来，催着再添一碟。 一口接一口的美味下肚，他渐渐察觉到一丝异样。起初只是腹中暖意融融，没过多久，竟有一缕极其微弱的灵气顺着喉咙滑下，像条细小的银蛇在经脉中缓缓游走。这灵气虽淡，却带着一股温润的力道，所过之处，原本有些滞涩的经脉竟顺畅了些许。更让他惊喜的是，后腰那处多年前留下的陈年旧伤，此刻正泛起淡淡的麻痒，不是刺痛，而是那种受损肌理在慢慢修复的酥麻感，细微却清晰可辨。 他心中又惊又喜，愈发加快了进食的速度。这哪里是普通的火锅，分明藏着玄妙！哪怕灵气效果不算显着，可这潜移默化的滋养与修复，对他这种卡在练气三层许久的外门弟子来说，已是天大的机缘。 酒足饭饱后，他心情大好，从储物袋里摸出两枚灵石拍在桌上，起身就要走。刚迈两步，忽然想起没问价格，心里咯噔一下：万一这等有灵气的吃食定价极高，两枚灵石岂不是太少了？他脸上泛起窘迫，又折了回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问：“那个……掌柜的，我刚忘了问价，这两枚灵石够吗？要是不够我再补。” 话音刚落，文二丫端着一盘点心从后厨走了出来，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够够够，师兄放心！我们这儿定价明明白白，锅底一人2枚灵石，其他的肉菜，二楼的客户都能自取，不限量的。倒是后边我们会推出酒水，需要另外付费。” 一旁的张顺来听了这话，当场愣住了。他下意识地看向楼下，心里满是疑惑：楼下明明是按份收费，怎么楼上楼下价格规则还不一样？ 文二丫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冲他递了个眼神。张顺来瞬间反应过来，可不是不一样嘛！楼下招待的多是杂役弟子，楼上却是外门弟子，对应的客群不同，规则自然要有所区分，这样才能精准抓住不同弟子的需求。他心里愈发佩服文二丫的心思，这步棋走得太妙了！ 那外门弟子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太好了！那我预定五个今晚的位置，麻烦你们提前准备好各类食材，我带几位师兄弟一起来尝尝鲜！” “好嘞！您放心，今晚一定给您备好！”文二丫爽快地应下，目送着对方兴冲冲地离去，转头冲张顺来挑了挑眉，眼里满是自信。张顺来搓了搓手，只觉得外膳堂的好日子，真的要来了！ 第49章 酒水也要有 张顺来刚把二楼几张桌子擦得锃亮，转头就瞥见文二丫正托着下巴打量窗边空位，像是在琢磨什么新花样，凑过去一打听，才知道她竟真的想在二楼添些酒水，原来那会她不是随口说说。他当即瞪圆了眼，凑到文二丫跟前压低声音问：“二丫师妹，你说咱以后二楼还要提供酒水？” “对呀！”文二丫抬眼，眼里闪着雀跃的光，“有火锅有酒，才够热闹，外门弟子们肯定更喜欢！” 这话刚落，张顺来的脸就垮了下来，苦着脸搓了搓手：“师妹啊，这可有点难办！咱们外膳堂刚有点起色，哪有钱买灵米酿酒？你也知道，那些外门弟子个个眼高于顶，就算喝不上琼浆玉露，平日里也得是灵泉药露那样带灵气的饮品，普通酒水他们根本看不上！” 文二丫一听，瞬间拍了下脑门，懊恼地挠了挠头发，脸颊泛起一丝红晕：“啊？我竟然把这茬忘了！”她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我还琢磨着，弄些酸甜的果蔬汁当饮品就行，哪想到他们还得要带灵气的……” 看着她略显窘迫的模样，张顺来忽然想起之前文二丫炒火锅底料时的光景——不过是些寻常香料，经她一调配，竟能煮出带灵气的汤底，引得外门弟子都抢着来吃。这么一想，他心里又燃起了希望，赶紧拍了拍文二丫的肩膀：“师妹别灰心！你那火锅底料不就是化腐朽为神奇？说不定这果蔬汁经你手一弄，也能变得不一般！不如咱们先试着做几款，叫上膳堂的大家伙们尝尝，提提意见，没准真能成！” 这话像颗定心丸，瞬间让文二丫重拾信心。她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当即拍板：“好！那咱们就试试！做葡萄酒、玫瑰酒，再弄个苹果醋，酸甜解腻，配火锅正好！” “葡萄酒？玫瑰酒？”张顺来咂摸着这两个新鲜名字，只觉得既新奇又靠谱，他在修仙界混了这么多年，还从没听过用这些果子鲜花酿酒的，顿时愈发期待，“听着就不一般！师妹你说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文二丫弯着眼睛笑，指了指旁边的桌子：“张师兄，这酿酒得靠发酵，咱们没那么多时间等，一会可能要麻烦你用灵力催酵，咱们抓紧试验出味道来！” 张顺来立马挺起胸膛，拍着胸脯保证：“小师妹放心！别说催酵，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只要能把外膳堂办好，你随便差遣！” “那可太好了！”文二丫笑着递过一张写得满满当当的单子，“你先按着这单子去坊市一趟，买些新鲜的红葡萄，要那种紫得发亮、汁水足的；再挑些脆生生的大苹果，还有带着露水的鲜玫瑰，花瓣要完整的；别忘了买些细糖，最后再捎几只水晶杯回来，装酒才好看！” 张顺来接过单子，扫了一眼，揣进怀里就往外走，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心里满是期待——他倒要看看，文二丫这次又能捣鼓出什么让人惊喜的好东西！ 张顺来揣着文二丫写的单子，脚步轻快地往坊市跑，不多时就拎着满满两大筐东西回来——水灵灵的红葡萄紫得发亮，咬一口能迸出甜汁；苹果个个饱满圆润，带着清新果香；还有一捆带着晨露的鲜玫瑰，花瓣娇嫩欲滴，连带着糖和几只晶莹剔透的水晶杯，摆了满满一桌子。 文二丫撸起袖子，当即就忙活起来。她先处理葡萄酒：将红葡萄挨个捏破，紫红色的果肉混着汁水滑进陶瓮，撒上足量的糖搅匀，“张师兄，第一步是发酵，得劳烦你用灵力慢慢催，让糖分和果肉好好‘融’在一起。”张顺来立马凝神，指尖泛起淡淡的灵气光晕，缓缓注入陶瓮。灵气如细密的网，裹着葡萄汁慢慢翻滚，原本只是果香的气息里，渐渐透出一丝清甜的酒意。这一催就是小半个时辰，他额角渗出细汗，胳膊酸得抬不起来，陶瓮里的汁液却已褪去生涩，变得愈发醇厚。 紧接着是苹果醋。文二丫把苹果切成薄片，层层码进另一个陶瓮，同样撒糖密封，“这个要的是酸中带甜的劲儿，灵力得收着点，别太猛。”张顺来咬着牙，又将灵气渡了过去。不同于葡萄酒的热烈，苹果醋在灵气催动下，慢慢酝酿出清爽的酸香，闻着就让人沁人心脾。最后是玫瑰酒，她摘下玫瑰花瓣，和糖一起捣成泥，混入少量清水装进陶瓮，“这酒要带着花的柔劲儿，灵气得温温柔柔的。”张顺来此时已累得气喘吁吁，每渡出一丝灵气都像抽走一分力气，但看着文二丫认真的模样，还是硬撑着，让灵气轻柔地裹住玫瑰泥，看着那抹娇艳的粉慢慢融进汁液里。 三瓮酿品刚静置好，刘石、赵大头几个杂役弟子就凑了过来，王奶奶，秋嫂子、王花姐她们更是好奇地围在桌边。文二丫笑着打开陶瓮，先给几人各倒了杯葡萄酒。紫红色的酒液在水晶杯里晃荡，灵气顺着杯口袅袅升起，众人一阵惊呼，就连文二丫都张大了嘴巴，实属没想到啊！等急了刘石迫不及待抿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这酒……比坊市的灵谷酒还顺！”话音刚落，赵大头和赵五也仰头喝了大半杯，没一会儿，三人就眼神发直，身子晃了晃，“咚”地倒在桌边，竟是醉得不省人事——这酒看着温和，灵气却足，他们几个毫无修为，哪里经得住这般“滋养”。 王奶奶端着苹果醋，小口抿了一口，酸中带甜的清爽瞬间漫过舌尖，原本有些发涩的喉咙竟变得温润起来。她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东西！这醋喝着舒坦，比我以前喝过的灵泉还解乏！” 这边秋嫂子几人正捧着玫瑰酒，浅尝一口，淡淡的玫瑰香裹着酒香在唇齿间散开，一股温软的灵气顺着喉咙滑下，慢慢渗进皮肤里。不过片刻，二妮就摸着自己的脸惊呼：“哎？我这脸好像滑了点！”秀秀对着铜镜一照，也笑着拍手：“真的！气色都亮了好多！”秋嫂子和王花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这玫瑰酒竟还有这般滋养容颜的功效！ 张顺来扶着发酸的胳膊，端起一杯葡萄酒尝了一口。醇厚的酒香在口中炸开，一股比火锅灵气更温厚浓郁的气流，顺着四肢百骸缓缓游走，刚才催灵的疲惫瞬间消散了大半。他惊得瞪圆了眼睛，转头看向正给王奶奶添苹果醋的文二丫，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从捏果、撒糖到发酵催灵，文二丫全程没有半分私藏，每一步都做得明明白白，可就是这看似简单的法子，酿出的酒竟这般神奇——葡萄酒灵气醇厚，玫瑰酒能滋养容颜，苹果醋清爽解乏，比那些专门的酒坊酿出的灵酒还要出色！ 他看着文二丫忙碌的身影，忽然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确定不是做梦。这哪里是什么小师妹，分明是个藏着天大本事的活宝贝！之前抱上火锅的大腿就已经让外膳堂看到了盼头，如今这灵酒一出，往后的路怕是要越走越宽！张顺来暗暗咬牙，这辈子说什么都要牢牢抱好文二丫这根大腿，跟着她好好干，别说练气五六层，就是更高的境界，说不定都能指望上！ 第50章 二楼再次开张 暮色刚漫过宗门的飞檐，皇甫楠便领着四人优哉游哉地往外膳堂去。他今儿个胸脯挺得格外直，毕竟是要带心心念念的殷青青师妹，尝那中午让他魂牵梦萦的新奇吃食，脚步里都透着股按捺不住的雀跃。 可刚到外膳堂门口，那股子雀跃就被一盆冷水浇了大半。苏江晚柳眉一挑，眼神往那斑驳掉漆的匾额上一扫，像是见了什么脏东西似的，小嘴一撇能挂个油瓶儿：“皇甫师兄，您没开玩笑吧？就这破地方，怕是连灵米鼠都嫌寒酸，您要请我们青青姐在这儿吃饭？” 她声音不算小，引得路过的杂役弟子都悄悄侧目。殷青青赶紧拉了拉苏江晚的衣袖，脸上带着几分歉意朝皇甫楠笑：“晚晚，吃饭嘛，心意最重要，皇甫师兄一片诚心，咱们别挑了。” “诚心？”苏江晚梗着脖子，声音又拔高了些，“诚心就是请青青姐来外膳堂吃糙米饭？还有那什么‘火锅’，听着就粗俗不堪！谁家正经吃饭用锅直接煮？这不是丢咱们外门弟子的脸面吗？再说了，就这地方，一顿饭撑死花不了一两银子，这也叫诚心？” “江晚！”殷青青嗔怪地瞪了她一眼，但是语气却是难掩的苦涩，又慌忙转向脸色微僵的皇甫楠，柔声道，“师兄您别介意，晚晚从小被家里宠坏了，怕是吃不惯外膳堂的灵米，您别往心里去。” 皇甫楠赶紧摆手，急着辩解：“青青师妹，不是的！这火锅是外膳堂新出的菜式，里头灵气足得很，还能治我的暗伤，真真是美味佳肴，我中午吃了就惦记着带你们来尝！” “吹牛吧你！”苏江晚压根不信，捂着鼻子往后退了半步，仿佛外膳堂门口的空气都带着脏污，“现在哪个修仙者还吃凡尘食物？这外膳堂本就是杂役弟子混饭吃的地方，又脏又乱，一股子说不清的腥气。青青姐，咱们别在这儿遭罪了，回洞府吃辟谷丹都比这强！” 说着，她就要拉着殷青青往回走。皇甫楠急得往前一步，伸手想拦，又怕唐突了佳人，只能苦着脸劝：“别啊师妹，都到门口了，咱们上去看看再说！要是不满意，咱们立马就走，绝不勉强！” 殷青青脚步顿住，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她看看急得额头都冒了点细汗的皇甫楠，又瞧瞧一脸不耐的苏江晚，犹豫了片刻，还是咬了咬唇道：“师兄，实在对不住，晚晚这性子您也知道，她没心思吃饭，我跟她向来形影不离，要是我留下，她该不高兴了。这次算我欠您的，改日我做东，请师兄赔罪，行吗？” “青青师妹，你……你也不相信我？”皇甫楠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瞬间沉了下去。他望着殷青青，眼里满是失落——这可是他在宗门里最倾慕的姑娘啊，知书达理，秀外慧中，连蹙眉的模样都像一汪清泉水，干净又温柔。他满心欢喜想把好东西分享给她，怎么就成了这般光景？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股力道，猛地将他推到一旁。沈子良斜睨着他，眼神里满是不屑，语气更是尖酸刻薄：“我说皇甫楠，你听不懂人话是吧？青青师妹说了不想在这儿吃，你还拦着干什么？好狗不挡道，没听过？” 他上下打量了皇甫楠一番，像是在看什么笑话：“就这外膳堂的穷酸地界，你也能吹成天花乱坠？我看你是跟这破地方一样，穷疯了吧！” “你！”皇甫楠气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双手死死攥在宽袍底下，指节都泛了白，浑身气得微微发抖。他好歹也是外门弟子的佼佼者，何时受过这等羞辱！ “怎么？想动手？”沈子良嗤笑一声，往前逼近一步，胸膛挺得老高，“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打得过我吗？要不是青青师妹拦着，说咱们是同门，我早把你揍得满地找牙了！赶紧滚一边去！” 话落，他又狠狠推了皇甫楠一把。皇甫楠没防备，踉跄着退了好几步，差点撞到门框上。 苏江晚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淬了冰，撇着嘴转身就走。殷青青回头望了皇甫楠一眼，眼里满是歉意，却还是脚步匆匆地追着苏江晚去了。沈子良最后甩了甩袖子，留下一句“没钱就别装大方，充什么大尾巴狼”，也昂首挺胸地走了，只留下皇甫楠孤零零地站在门口，活像个被遗弃的桩子。 晚风一吹，皇甫楠脸上又热又涨，一半是羞，一半是气。他攥着拳头，胸口里像是堵了团火，烧得他难受——自己好心好意邀请，怎么就成了驴肝肺？这火锅明明是难得的美味，怎么到了他们嘴里，就成了粗俗不堪的东西？ “皇甫师兄，别气了，咱们快上楼吧，我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凌天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爽朗。 皇甫楠这才回过神，转头看见凌天一脸真诚的笑容，心里的火气消了些，又有些不好意思：“凌天兄弟，让你见笑了。但我真没骗你，这火锅绝对别有洞天，咱们上去吃了，保准你觉得不虚此行！” “嗨，师兄说的哪里话！”凌天拍了拍他的胳膊，咧嘴一笑，“咱俩谁跟谁啊，我还能不信你？走，咱上去！说实话，我对这外膳堂的吃食本来没抱啥指望，但只要能跟师兄你喝酒聊天，吃啥都成！” 他这话倒是真心实意——他看重的是皇甫楠这份兄弟情，至于吃什么，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你啊！估计一会你都没时间和我说话，保准比我夹菜的速度还要快！”皇甫楠笑着说。 两人并肩上了楼，刚到楼梯口，张顺来就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热情得像是见了老熟人：“皇甫师兄，凌师兄，里边请！” 皇甫楠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张掌柜，实在不好意思，今儿个就我们两个人了。” “没事没事！”张顺来笑得更殷勤了，眼底却没半分惊讶——方才门口的闹剧，秋嫂子早就打发人告诉他和文二丫了，“多少人都成，只要两位师兄吃得开心，就是咱们外膳堂的福气！” 说着，他就引着两人进了雅间。这雅间虽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窗明几净，倒比外面看着雅致不少。没多久，文二丫和秀秀就端着一口盛着底料的黄铜火锅进来，往桌上一放，又拎着个陶罐，将乳白色的骨头汤倒进锅里，咕嘟咕嘟的声响里，一股淡淡的鲜香先飘了出来。 张顺来指尖凝出一簇小火球，往火锅底下的木炭上一丢，“呼”地一下，木炭就烧得旺了起来。瞬间，一股浓郁的灵气伴着骨汤的香气弥漫开来，暖融融的热气裹着灵气往鼻尖钻，刚才还没觉得饿的凌天，顿时觉得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出来了。 紧接着，一盘盘食材就端了上来：薄如蝉翼的牛肉片，红白相间，透着新鲜劲儿；羊肉卷卷得整整齐齐，像朵千层花；还有粉嫩的腰花，切得花团锦簇，看着就诱人。旁边还摆着各色菌菇、鲜菜，水灵灵的，最后又端上两碟精致的点心，摆了满满一桌子。 “两位师兄，咱们这儿食材自助，吃完了随时喊我们添，或者您自己去取也行！”张顺来笑着介绍，话锋一转，又神秘兮兮地说，“对了，今儿个咱们外膳堂还推出了特色灵酒，五灵石一杯，每人限买三杯，售完即止！” 皇甫楠愣了愣，皱着眉道：“张掌柜，你这酒还怕卖不出去？别的地方都巴不得客人多买，你这儿怎么还限量，还按杯算钱？” 张顺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师兄您有所不知，咱这灵酒可不是普通灵谷米酿的，产量极低！这酒不光能增进修为，还能美容养颜、疏通经络，连养胃护肝都是手拿把掐！” 凌天一听“增进修为”，眼睛瞬间亮了，往前凑了凑，拍着桌子道：“嗨，今儿个不就我和皇甫兄两位客人吗？你干脆破个例，把剩下的酒都卖给我们得了！” “这……”张顺来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搓着手，像是有些为难。 “怎么？怕我们付不起灵石？”凌天见状，直接解下腰间的储物袋，“啪”地拍在桌上，袋子口微微敞开，露出里头晶莹剔透的灵石，闪着淡淡的光晕，“尽管拿过来，灵石管够！” 张顺来眼尖，一看这储物袋的分量就知道是大客户，立马换上满脸堆笑，躬着身子道：“得嘞！两位师兄稍等，我这就去跟咱们负责人商量商量！” 没一会儿，张顺来就抱着三个精致的小酒坛回来了，还特意拿了六个水晶杯子，摆在桌上。他一边摆一边介绍：“两位师兄，咱外膳堂今儿个就这三坛酒了！这坛是‘夜光葡萄酒’，这坛叫‘玫瑰琼浆’，最后这坛是‘苹果灵醋’，三坛一共一百五十灵石！” 皇甫楠看着那三个巴掌大的小酒坛，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张掌柜，你这不是宰客吗？就这三小坛酒，要一百五十灵石？别的地方，一百五十灵石能买一大缸灵米酒了！” 张顺来却不慌不忙，笑着拿起夜光葡萄酒的酒坛，对着水晶杯轻轻一倒。只见暗红色的酒液缓缓流入杯中，刚一接触杯壁，就有淡淡的灵气升腾起来，在空中渐渐凝聚成一朵小巧的祥云，那祥云飘在杯口上方，悠悠旋转，泛着柔和的光晕，看得皇甫楠和凌天都愣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朵灵气祥云，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张顺来就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还是凌天先回过神来，咽了口唾沫，喃喃道：“这……这简直是神酒啊！”光是闻着那飘来的酒香，就觉得神清气爽，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他迫不及待地端起一杯，仰头一饮而尽。酒液入喉，先是一股清甜，紧接着就化作一股精纯的灵力，直冲丹田，顺着经脉游走四肢百骸，像是有一双温柔的手在疏通经络，舒服得他忍不住喟叹一声。他赶紧闭上眼，运转功法炼化这股灵力，不过半盏茶的功夫，灵力才被彻底吸收，浑身都透着股说不出的畅快，连之前修炼时积攒的些许滞涩感都消失了。 “神酒！真是神酒啊！”凌天猛地睁开眼，脸上满是激动，抬手就将桌上的储物袋拍向张顺来，“一百五十灵石，够了！这酒我们买了！” 话音刚落，一百五十颗灵石就从储物袋里飞了出来，精准地落入张顺来的袋中。他又拿起酒坛，给自己满上一杯，脸上笑得像开了花。 皇甫楠见他这模样，哪里还不知道这酒是好东西，赶紧端起另一杯，轻轻抿了一口。那酒液滑过舌尖，甘醇清冽，带着淡淡的果香，入腹后化作暖流，灵气缓缓滋养着经脉，连他旧伤处都传来一阵暖意，舒服得他眼睛都眯了起来。他这才惊觉，原来这不起眼的外膳堂，竟藏着这般宝贝！ 两人正想追问这酒的来历，张顺来却先开口了，脸上带着歉意：“两位师兄，不是我小气，这酒实在产量太低，没法天天供应，今儿个卖给您二位已是破例，以后还是得限量，您二位可别往外说去，免得其他客人来要，我不好交代。” 皇甫楠和凌天连忙点头，这等好东西，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以后他们都想着每天来买三杯。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就围着火锅大快朵颐。铜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肉片涮得鲜嫩，蘸上特制的酱料，一口下去，鲜香满口，灵气顺着食物入体，暖了胃，也暖了心。再配上那甘醇的灵酒，一口肉一口酒，之前的不快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一顿饭，吃得两人满面红光，只觉得浑身舒坦，连修为都隐隐有了些松动的迹象。皇甫楠看着眼前的火锅和酒坛，心里暗自庆幸——幸好凌天愿意陪他上来，不然可就错过了这等美味！ 第51章 交流赛后勤 这一个月来，外膳堂的刘石，赵大头和赵五忙得脚不沾地，掌勺的铁锅就没凉过片刻，收银子的木匣子倒是一日比一日沉。张顺来每晚关店后，摸着匣子里沉甸甸的碎银，细数下来竟有十几万两，看着门外还在排队等着打包吃食的杂役弟子，分明是日进斗金的红火势头。可当他拿着银子去坊市兑换灵石，看着那区区10枚低等灵石躺在掌心时，心里那点欢喜瞬间凉了半截——这忙活大半个月的血汗，在修仙界竟只值这点“碎渣”，胸口像是堵了团湿棉絮，满是努力错付的失落，连带着觉得这银子赚得比登天还难，挫败感直往天灵盖冒。 更让他窝火的是二楼那两位“常客”。原以为皇甫楠和凌天这两位外门弟子来捧场，能给外膳堂挣点口碑，哪成想这俩货是“闷头吃独食”的主。每日辰时刚过，两人便雷打不动地飘上二楼，屁股一沾椅子就喊“三壶葡萄酒，一锅鸳鸯火锅”，等酒过三巡、肉卷下肚，就开始缠着张顺来，一会儿拍着桌子喊“双倍灵石，把你藏的酒全拿出来”，一会儿又放软语气哄“张掌柜，日后你在外门有事，我俩帮你摆平”，威逼利诱轮番上阵，唾沫星子差点溅到火锅里。 张顺来斜睨着这俩眼冒绿光的家伙，心里暗骂：“癞蛤蟆日青蛙，长得丑还玩得花！这葡萄酒是文二丫给的宝贝，我自己还没喝够，哪能让你们搬空？”嘴上却只打着哈哈：“两位仙师说笑了，这酒是限量的，今日就剩这么多，明日再来吧！”虽说气不打一处来，但他心里也门儿清，这俩人每天三十四枚低等灵石的花销，可是外膳堂开张以来第一笔稳当的修仙者进项，真要是得罪了，这“摇钱树”可就跑了。 想起葡萄酒，张顺来心里又活络起来。文二丫前些日子又送了他十几坛来，坛口封着红布，隔着坛子都能闻到那股子果香混着酒香的清冽气。他守着外膳堂这么多年，啥宝贝没见过？这话虽然说的有点托大，但这般佳酿要是自己闷头喝了，那才是暴殄天物。他捻着下巴上的肥肉琢磨，等时机一到，要么拿出去换一笔大的，要么送给哪位大人物，换个人情日后也好有个靠山。 为了藏好这宝贝，张顺来费了不少心思。外膳堂后厨角落院子有片空地，他趁着夜里没人，挥着锄头挖了个深坑，小心翼翼把十几坛酒埋进去，填土时还特意踩得结结实实。可转念一想，万一被哪个眼尖的弟子察觉，或是遇上手脚不干净的贼偷了去，那可就亏大了。 第二天一早，外膳堂的弟子们就见自家掌柜变了副模样——往日里总爱腆着肚子笑的张顺来，这会儿眼眶红红的，见着人就唉声叹气，眼角还挤出两滴“眼泪”，哽咽着念叨：“唉，我那苦命的媳妇啊，走得太早，如今连个祭拜的地方都没有……”这话一出口，弟子们都跟着唏嘘。没过半日，后厨角落就立起了一块木碑，上面刻着“爱妻张李氏之衣冠冢”，碑前还摆着两碟小菜、一壶清茶，活脱脱一副深情丈夫的模样。 文二丫路过看到这阵仗，嘴角抽了足足三天，私下里拉着秋嫂子嘀咕：“张胖子怕不是疯了？为了藏几坛酒，连亡妻衣冠冢都能编出来，这脑回路真是比九曲河还绕！” 虽说藏酒的事儿透着荒唐，但外膳堂的生意倒是越发红火。原先寡淡无味的糙米饭，如今早已改头换面——文二丫琢磨出个新方子，把糙米蒸熟，拌上新鲜的鸡蛋液，再加上切丁的胡萝卜、圆润的豌豆、金黄的玉米粒，交给力大无穷的赵大头掌勺。赵大头块头比灶台高出很多，单手托着比牛头还大的铁锅，手腕一转，锅里的米饭就像沙包似的在空中翻个跟头，落回锅里时已粒粒分明。最后浇上文二丫特制的牛油火锅底料汤，瞬间香气四溢，连路过的飞鸟都要在屋檐下多盘旋两圈。 这“黄金蛋炒饭”一推出，立马成了杂役弟子们的心头好，不仅堂食座无虚席，还兴起了打包的规矩——用新鲜的荷叶一包，系上草绳，既能保住热气，又带着股荷叶的清香，成了大家出门当差、修炼赶路的必备吃食，外膳堂门口每天都排着长队等着打包，热闹得很。 可这红火劲儿没持续几天，就被一道不速之客打断了。那日晌午，外膳堂正忙着装盒打包，一个身着外门执事堂服饰的弟子，踩着飞剑“唰”地落在门口，脸色倨傲，手里捏着一卷黄色法旨，扯着嗓子喊：“张顺来何在？奉外门执事堂堂主法旨！” 张顺来正忙着给客人装炒饭，闻言赶紧擦了擦手上的油，小跑着迎上去，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师兄来了，快里边请，刚出锅的蛋炒饭，再配上一壶热酒……” 那弟子却根本不看他，直接把法旨丢过来：“七日后皓月宗内外门弟子来我宗交流修炼，外膳堂负责供应两宗外门弟子及杂役的膳食，不得有误！”说完，又丢过来一个空荡荡的布袋子，“这是后厨经费，到时候要是出了差错，仔细你的皮！” 张顺来脸上的笑僵住了，看着那轻飘飘的空袋子，心里咯噔一下，连掂量都不用掂量，就知道里头没几个子儿。可他还是得陪着笑，弓着身子谢过师兄，又殷勤地往对方手里塞刚打包好的蛋炒饭：“师兄辛苦，尝尝咱们外膳堂的新吃食，也算给咱这小地方扬扬名！” 哪知道那弟子皱着眉头，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捏着鼻子像是闻到了什么脏东西，连个眼神都没给张顺来，踩着飞剑就走了，留下一句冷哼飘在空气里。 等那弟子的身影消失在远处，张顺来脸上的笑瞬间垮掉，朝着他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老痰，骂道：“什么玩意儿！狗仗人势的东西，给你脸了还！” 文二丫凑过来，盯着那个眼熟的空袋子——那还是当初刘柱送给他的钱袋子一模一样，只是感觉比那个还扁。她眨着大眼睛问：“张掌柜，那修炼交流是啥？是不是像凡间庙会那样耍耍把式，还是要打架啊？” 一旁正在择菜的秋嫂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手里的青菜都抖掉了两片叶子：“傻丫头，哪能天天打架。是有擂台赛切磋没错，但咱们神剑宗和皓月宗表面上关系好得很，每两年就办一次这交流，说白了就是小打小闹，走个过场罢了。” “既然关系这么好，那他们来交流，咋还让咱们外膳堂管饭啊？”文二丫挠了挠头，满脸疑惑，“总不能让客人饿着肚子切磋吧？” 秋嫂子脸上的笑也僵住了，支支吾吾道：“这……好像是不太说得过去……” 张顺来没好气地踹了踹旁边的木柴，坐在门槛上喘气道：“关系好？那都是表面功夫！修仙界哪有什么真交情，机缘就那么多，你多拿一分，我就少得一分，真遇上好处，脸翻得比翻书还快！” 文二丫眼睛一下子亮了，凑到张顺来跟前，眼里满是八卦的光，连呼吸都急促了些：“此话怎讲？张掌柜，你是不是知道啥内幕？快说说！” 张顺来见她这副好奇的模样，又看了看后厨里暂时没什么客人，索性拍了拍手上的灰，朝着东厢房走去：“正好这会儿不忙，给你们说道说道。”他洗了把脸，坐在圆桌边，秋嫂子赶紧端来一盘瓜子，他抓了一把嗑起来，咔哧咔哧的声响在屋里回荡。 文二丫见状，立马狗腿地拿起茶壶，给张顺来倒了杯热气腾腾的清茶，双手递过去，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就等着听这修仙界的八卦秘闻。 第52章 因为爱情 “要说这皓月宗，跟咱神剑宗可隔着十万八千里呢！”张顺来捧着茶盏，清了清嗓子往人群中间凑了凑，语气里满是故作神秘的笃定，“就算是宗门里最快的‘流霞飞舟’，日夜不停歇地飞，也得扎扎实实飞足一个月才能着岸！” 秋嫂子手里正择着的菜叶子“啪嗒”掉在石桌上，眼睛瞪得溜圆，嗓门也跟着提了八度：“我的娘哎！那可不是一般的远！就咱这腿脚，从村里出发一步一步挪，怕是走到闭了眼，骨头都烂成泥了也到不了边！” 被这声惊呼打断了话头，张顺来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指尖捻着茶盏沿转了半圈，内心还在吐槽能不能尊重一下主讲人的氛围描述，这村里人就是实诚，还当真了。可转念一想秋嫂子本就是这般爽利直白的性子，也没什么好计较的，便呷了口凉茶压了压话音，继续道：“何止一辈子？就算是一路上走一路生，子子孙孙接着走，十辈子也摸不到人家山门的边儿！那皓月宗可不是寻常地界，传说坐落在海外一座浮空仙山之上，每逢皓月当空，整座岛的银沙都泛着清辉，天上一轮明月悬着，岸边沙砾映着月，海水里还浮着一轮碎月，三样月色交相辉映，‘皓月’二字便是这么来的，仙气着呢！” “师兄师兄，等一下！”脆生生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文二丫小手举得笔直，辫梢上的红绳还晃了晃，一双圆眼睛里满是好奇，“我刚才听您说，好像一直是皓月宗来人咱们神剑宗，咱宗门就从没派人去过皓月宗？” 张顺来被问得愣了愣，指尖顿在茶盏上，含糊着挠了挠头：“呃……事儿嘛，大抵就是这么个事儿！毕竟这都是老早以前的传闻了，我也是听外门的师兄师姐们说的，具体的咱也不敢打包票！” “哦哦，那您快接着说！”文二丫连忙把胳膊放下，乖乖坐好，还不忘催了一句。 张顺来清了清嗓子，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语气瞬间变得神往起来，连眼神都飘向了远处的云端，仿佛亲眼见了那般：“要说这两宗的交情，那可得从咱们神剑宗第五代宗主，也就是剑神凤无涯年轻时的一段……咳，一段往事说起！”他本想说“风流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改口时还带了点刻意的郑重，“当年咱们这位凤宗主，那可是天纵奇才！三岁筑基，六岁凝丹，十岁化神，十五合体，二十岁就已是大乘境的大能，放眼整个修仙界，那都是独一份的风光！人长得更是玉树临风，面如冠玉，一身白衣胜雪，剑眉星目，走哪儿都引得姑娘家们偷偷瞧，真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就连路边的野草见了，都得往他跟前凑三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可这位宗主偏偏是个剑痴，一心扑在剑道上，满脑子都是怎么突破境界，对旁的事儿向来不上心。可偏偏就在他差一步就能踏入飞升境，眼看就要位列仙班的时候，愣是栽了——遇上了皓月宗当时的第一天骄，姬宁雪！” “那姬宁雪也是个绝绝子的人物，不仅修为高深，长得更是倾国倾城，一袭青衣，气质清冷得像月下寒梅，偏偏又艳得夺目，据说一笑能让满城花都失了色！”张顺来越说越起劲儿，手都比划了起来，“俩人不知怎么就在一处上古秘境里撞上了，你猜怎么着？直接就天雷勾地火，生出了一段感天动地的情分来！”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连秋嫂子都忘了捡地上的菜叶子，直勾勾地盯着他。 “可这俩人呐，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主儿！”张顺来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姬宁雪心里明明有他，偏要嘴硬，转身就跑，凤宗主一看心上人跑了，哪儿能放着？拔腿就追！追上了吧，姬宁雪嘴一撇，又跑；凤宗主接着追，追得神魂颠倒，连剑都快忘了怎么握！” “后来呢后来呢？”文二丫着急地追问。 “后来？后来姬宁雪遇上了难处，宗门里出了岔子，她心里苦得跟黄连似的，可就是咬死了不说，整天绷着张脸躲着凤宗主；凤宗主呢，看她闷闷不乐，心里也跟着堵得慌，可他一个剑痴，哪懂什么儿女情长的弯弯绕？愣是也憋在心里不问！”张顺来拍了下大腿，“就这么着，你躲我追，你瞒我猜，兜兜转转耗了好几年！好不容易姬宁雪松了口，眼看就要捅破窗户纸了，她转身又要走，说什么‘你我道不同，不必同行’，凤宗主急得都快拔剑劈山了，还是接着追！” 他说到这儿，故意停了停，端起茶盏喝了一大口，吊足了众人的胃口。 秋嫂子忍不住了：“那最后追上了没？总不能一直追下去吧！” 张顺来放下茶盏，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吐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追上？嗨，别提了！最后俩人没一个跑成，也没一个追上，直接就‘插翅难飞’了——因为半路杀出个第三者！” “噗——”刚喝进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文二丫瞪圆了眼睛；秋嫂子手里的菜篮子都歪了，一脸难以置信；旁边几个听热闹的弟子更是瞬间僵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脑子都是问号。 “第三者？！”秋嫂子率先反应过来，嗓门又提了上去，“好好的追逃……不对，好好的情分，怎么还冒出第三者了？” “是啊张管事，这不对啊！”有赵大头挠着头，“凤宗主那么厉害，谁还能抢他心上人？” 张顺来摊了摊手，一脸“我也没办法”的样子：“还能为啥？追累了呗！你想啊，追了好几年，今儿个她跑，明儿个他追，俩人都耗得没力气了，心思一松，可不就给了别人可乘之机？” “不是吧师兄，这事儿靠谱吗？”有人怀疑地问，“咱剑神那样的人物，能栽在这上头？” 张顺来立刻梗着脖子反驳：“那还有假？如假包换！外门的弟子们都这么传，尤其是那些女弟子，每次讲这段的时候，都哭得稀里哗啦的，一边哭一边骂那第三者，还心疼凤宗主和姬仙子呢！不信你们去问，一打听一个准！” 众人面面相觑，好一会儿才咂摸过味儿来，一边觉得这剧情离谱得不行，一边又忍不住追问：“那第三者是谁啊？后来凤宗主和姬仙子怎么样了？” 张顺来指尖猛地攥紧了茶盏，连眼底那点说书时的活络都淡了些，目光不自觉飘向宗门后山的方向——那里云雾常年不散，隐约能瞧见一道深褐色的山痕横亘天际，正是无人敢随意靠近的断剑涯。 “第三者？哪是什么旁人，”他喉结滚了滚，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是这天地间最不讲情面的‘命数’，是咱神剑宗后山那座吞了不知多少剑气的断剑涯！” 这话一出口，石桌边瞬间静了，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听得分明。文二丫眨着圆眼睛，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后山，小眉头皱成了疙瘩：“断剑涯？就是那座据说插着半柄上古残剑，连飞鸟都不敢落脚的山崖？它怎么成‘第三者’了？” “怎么不成？”张顺来放下茶盏，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着，像是在斟酌措辞，“当年凤宗主追着姬仙子，一路从东海之滨赶回宗门，眼看就要在断剑涯前追上了——那会儿崖上还没有那半柄残剑，只是座普通的山崖，崖边生着漫山遍野的‘照月草’，夜里会泛着和皓月宗银沙一样的清辉。姬仙子瞧见那草，脚步就顿了，回头看凤宗主的时候，眼里的清冷都化了，刚要开口说句软话，变故就来了！” 他忽然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没人知道那天崖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听当时在附近练剑的弟子说，那天午后突然起了滔天剑气，不是咱神剑宗的剑法路数，也不是皓月宗的清辉术，就像有柄无形的巨剑从崖底劈了出来，整座山都在晃！等烟尘散了，崖顶就多了那半截锈迹斑斑的残剑，斜斜插在石缝里，剑身上爬满了裂纹，却透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而凤宗主和姬仙子，就站在残剑两侧，脸色比崖边的石头还白！” “后来呢？”秋嫂子追问的声音都轻了些，手里的菜叶子早被她攥皱了。 “后来？”张顺来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晦涩，“姬仙子当天就离开了，走的时候没回头，听说回了皓月宗就闭了死关，再没踏出过宗门一步。凤宗主呢，站在崖边愣了三天三夜，回来后就下令封了断剑涯，除了历代宗主，谁也不许靠近。没过多久，他就把宗主之位传了出去，自己也进了断剑涯深处，说是要‘悟剑’，可打那以后，就再也没人见过他真容——只偶尔有深夜路过崖下的弟子，能听见崖上传来断断续续的剑鸣，时而像在追问，时而像在叹息。” 文二丫听得眼睛红红的，攥着辫梢小声道：“不是传说那断剑涯早在神剑宗在这开宗立派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吗？” 此话一出，让张顺来刚进嘴的茶水差点没喝进气管子：“咳咳咳咳咳……咱们继续说啊，说道哪里来着--那……我听执事堂一长老说，每年皓月宗都会派人来送‘月华露’，说是给凤宗主补修为的……”一阵慌乱之后，张顺来终于稳住了自己的声调，重新找回了节奏。 这话刚说完，张顺来突然又“嗤”了一声，脸上的神往和惋惜瞬间褪去，换上了点不易察觉的冷淡：“我还听到一个内门弟子的话，他无意中说两宗交情一点也好？好那是外人瞧着罢了。”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什么高阶弟子在附近，才放低了声音：“你以为那月华露是白送的？每年皓月宗人来，宗主都要亲自去断剑涯待上半日，回来时脸色从来没好看过。而且你去打听打听，咱宗门里但凡有点资历的长老，提起皓月宗就没个好脸色——当年姬仙子走后，皓月宗派人来问过凤宗主的下落，可话里话外都在打听断剑涯的那柄残剑，那眼神，哪是来问故人的？分明是冲着崖里的东西来的！” “崖里有东西？”有人忍不住探头。 张顺来立刻闭了嘴，端起茶盏猛灌一口，含糊道：“嗨，都是瞎猜的！我也是听老一辈的弟子嚼舌根，说那断剑涯底下藏着上古秘辛，那柄残剑更是牵扯着什么大秘密，凤宗主守在那儿，未必是悟剑，是在守着崖里的东西呢！” 他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钟鸣，是宗门召集外门弟子的信号。张顺来像是松了口气，连忙站起身：“得了得了，这话到此为止，传出去可是要挨罚的！两宗交好的话，那是对外说的场面话，咱心里有数就行！” 众人纷纷起身，可脚步都慢了些，不约而同地又望了眼后山那座云雾缭绕的断剑崖。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崖顶的残剑上，锈迹斑斑的剑身上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光，快得像错觉。文二丫攥着小手，心里悄悄记下：原来断剑涯和凤宗主、姬仙子的事儿有关，原来两宗的交情是假的，原来那崖里，藏着连师兄都不敢细说的秘密……虽然也不知道张顺来说的哪些是真的，但是果然这修仙界的八卦就是比村里七大姑八大姨她们传的精彩。 第53章 外门被鄙视了 “叮——叮——叮——” 三声钟鸣骤然划破神剑宗外门的晨雾，短促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像三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湖面，瞬间搅乱了外门弟子们的日常。这钟声不同于寻常的晨昏作息铃，每一声都裹着宗门大事的肃穆，落在耳中，便知是要召所有外门弟子齐聚演武场。 张顺来踮着脚往人群前头望，文二丫攥着腰间半旧络子站在他身侧，两人被裹挟在乌泱泱的人潮里，只能勉强听见周围弟子的议论声，像蚊蚋般嗡嗡飘来。 “喂！你们听说没？这次是皓月宗那边提的头，要咱们外门弟子比试，赢了才能拿进断剑涯的名额！” “断剑涯？！”有人惊得拔高了声调，引来周围一片侧目，“那不是咱们神剑宗的禁地吗？听说里头埋着上古剑修的残魂碎片，还有淬剑的灵泉，历来只有内门核心弟子才有资格踏入，怎么忽然要对外开放了？” “谁说是对外开放？听说是要和皓月宗的人比！赢了的才能占名额！”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凭什么？！”一个膀大腰圆的弟子攥着拳头低吼，“咱们宗门的禁地，凭啥要和皓月宗分名额？他们一个主修琴棋书画的宗门，来凑咱们剑修禁地的热闹，脸呢？” “就是！难不成宗主被他们拿捏住了？”有人压低声音，眼神里满是猜疑，“上次皓月宗来送拜帖，我远远瞅见几个女弟子，一个个弱柳扶风的样子，说话细声细气的，该不是用什么手段迷惑了宗门长辈吧？” “呸！你这脑子里除了男女之事还有啥？”旁边人嗤笑一声，“我看是宗门有啥难言之隐，不然哪能把断剑涯这么好的资源拿出来共享？” “什么共享！分明是咱们吃亏！” 议论声正沸反盈天，突然有人尖着嗓子打断：“你们这群男人真是龌龊！满脑子肮脏心思，皓月宗仙子那般清雅出尘，怎容你们这般亵渎！”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面长如驴的女子捂着胸口，柳眉倒竖，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踩着碎步“娇俏”地往人群外挤。那模样配上她的脸型，活像被踩了尾巴的驴，看得众人后颈一凉，方才的议论声都噎了回去，演武场上霎时静了大半。 就在这时，一道青影骤然出现在演武场中央的梧桐树旁，衣袂翻飞间不带半点烟火气——是外门的执事长老李玄通。 “安静！” 只两个字，却像带着无形的威压，瞬间压下了场中所有窃窃私语。弟子们纷纷敛声屏气，目光齐刷刷投向长老，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玄通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台下乌泱泱的外门弟子，缓缓开口，声音透过灵力传遍全场：“七日后，皓月宗将派弟子前来我宗，进行宗门切磋。此次切磋，关乎一桩万年难遇的机缘——我宗禁地断剑涯，将对此次切磋的优胜者开放，入内者可在其中参悟三日，得上古剑韵滋养，更有机会寻得淬剑灵物，助修为突破瓶颈！” “万年难遇的机缘”八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在弟子们心头。断剑涯的传说他们早有耳闻，只是从未奢望过能踏足，此刻听得“机缘”二字，不少人眼中瞬间燃起了炽热的光，方才的不满也被压下去大半。 可不等他们细想，李玄通接下来的话，却让全场再次陷入哗然。 “此次切磋，我宗外门需随机遴选七名弟子出战，与皓月宗弟子比试。最终胜负，将直接决定两宗进入断剑涯的名额归属——胜者方，可独占半数以上名额；败者方，仅余寥寥数个名额，且需从败者中再择最优者入内。” “什么？！随机选？” “凭什么是随机？咱们外门这么多人，总有修为高的，随机选要是选到刚入门的弟子，岂不是必输无疑？” “长老！这不对啊！断剑涯是咱们宗门的资源，凭啥要靠和皓月宗比试定名额？这里头到底有啥缘由？” 质疑声此起彼伏，弟子们脸上的热切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憋屈与不解。明明是自家宗门的禁地，明明是万年难遇的机缘，却要拱手和别的宗门比试，还要用“随机选弟子”这种近乎儿戏的方式决定胜负，这让谁能甘心？ 可面对众人的追问，李玄通却只是皱了皱眉，语气平淡地摆了摆手：“此事乃宗门长辈共同决议，其中缘由，非尔等外门弟子所能知晓，无需多问。” 他话说得轻飘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显然是不愿再多透露半个字。那讳莫如深的态度，像一盆冷水浇在众弟子头上，让他们心头的憋屈更甚——分明是关乎自己未来的机缘，他们却连知晓真相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像提线木偶般，等着那不知所谓的“随机遴选”。 演武场上再次安静下来，只是这一次，安静里藏着的，全是外门弟子们压在心底的愤懑与不甘。张顺来和文二丫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无奈——这万年难遇的机缘，怎么看，都像是一场给外门弟子设下的憋屈局。 李玄通话音落，便化作一道青影消失在梧桐树梢，只留下满场弟子愣在原地。片刻后，演武场像被捅了的马蜂窝，瞬间炸开了锅，憋屈与愤懑像潮水般淹没了每个人的心头。 “什么狗屁随机遴选！这不是拿咱们的机缘当玩笑吗？”方才那膀大腰圆的弟子气得直跺脚，手里的木剑被攥得咯咯作响，“我苦修三年才到炼气四层，要是选上几个刚入门的炼气一层弟子，就算我拼了命，也架不住队友拖后腿啊！” 他身边几个弟子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愤愤不平。人群另一侧，几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外门服饰的弟子却缩着脖子，眼神里满是忐忑——他们入门不过半载，修为刚摸到炼气二层的门槛，生怕那“随机”的运气砸到自己头上，到时候不仅赢不了比试，还得落个“拖累宗门”的骂名。 “依我看，宗门肯定有猫腻！”一个瘦高个弟子凑到人群里，压低声音道，“断剑涯那么金贵的地方，凭啥平白无故和皓月宗分？说不定是长老们和皓月宗做了什么交易，咱们外门弟子就是那用来交换的筹码！” “别瞎说！”有人慌忙打断，却又忍不住往四周瞥了瞥，声音也跟着放低，“可……可长老那讳莫如深的样子，实在让人不得不怀疑啊！咱们明明是神剑宗弟子，却要为了自家的资源，跟别的宗门比试，输了还得眼睁睁看着人家占名额，这也太窝囊了！” 这话戳中了所有人的痛处，演武场上的议论声瞬间染上了一层悲愤。有人蹲在地上，双手抓着头发，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断剑涯方向，眼里满是不甘——那可是万年难遇的机缘，是多少外门弟子梦寐以求的踏足之地，如今却成了一场憋屈比试的赌注，连争取的资格都显得那么被动。 张顺来拉着文二丫往人群外挤，耳边的抱怨与怒骂像苍蝇似的嗡嗡作响。他攥了攥拳头，指节泛白：“二丫，你说这随机遴选，到底是怎么个选法？真要是全凭运气，咱们这机缘，岂不是跟撞大运没两样？” 文二丫皱着眉，摸了摸腰间的剑穗，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谁知道呢……可长老不肯说缘由，咱们就算再憋屈，也没法子啊。” 两人正说着，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争执声。原来是两个弟子为了“该不该被选中”吵了起来——一个修为尚可的弟子盼着被选上，想拼一把争机缘；另一个修为低微的弟子却怕被选中拖后腿，急得直摆手，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吵越凶，最后竟差点动起手来。 周围的弟子要么劝架，要么冷眼旁观，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复杂——有对机缘的渴望，有对比试的忐忑，更有对宗门决策的憋屈。这万年难遇的机缘，没给外门弟子带来多少喜悦，反倒像一块巨石，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只剩下满肚子的窝囊气，在演武场上久久不散。 第54章 草台班子 听说这七天所有外门弟子都卯足了劲头修炼，文二丫瞧着那一个个眼窝发青、脚步虚浮却还硬撑着掐诀的模样，总忍不住想起村里私塾年底考试的光景——平日里摸鱼打混，临了才慌慌张张挑灯夜读，末了成绩单下来依旧是红叉连片，此刻这些弟子的架势，分明就是把那“临阵磨枪”的劲头搬到了修仙上，她暗笑两声，只觉得这修仙界的人，也未必比凡人精明多少。 就连往日里大大咧咧的张顺来，这几日也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走路都忍不住缩着脖子，生怕被管事的点了名去应对皓月宗的人。“不是怕打不过，”他蹲在文二丫那间飘着食物香气的小屋外，愁得抓耳挠腮，“我这三脚猫功夫丢了自己的脸倒也罢了，可我是内门李长老的老乡啊！要是让皓月宗的人瞧见咱神剑宗还有我这号学艺不精的货色，那可是要把长老的脸都丢尽，往后在宗门里还不得被人戳脊梁骨？” 文二丫给了他一个白眼，真想说：“你在自恋一点，没准你就是凤无涯的老相识了。” 文二丫没工夫理会他的愁绪，此刻正和刘石、赵大头围在灶台边，手里捏着块刚蒸好的灵米糕，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子。自打上次黄金炒饭外卖在宗门里掀起一阵热潮，她便琢磨着要趁皓月宗来人这股“东风”再搞点新名堂——既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哪有不带些伴手礼回去的道理？她要做的，便是把神剑宗周边的土特产，再掺上些自己琢磨的灵膳小食，打包成“神剑宗限定伴手礼”，借着这波流量好好“带货”一番。 说起灵膳，文二丫难免想起当初跟着刘柱来神剑宗的日子。那时候三人不知灵材金贵，拿着刘柱他师父给他的那些品相上好的灵米、灵蔬胡乱“霍霍”，今日用灵泉水煮野菜，明日拿火灵果拌灵米，如今再想起，她都忍不住打个寒颤——若是让如今惜材如金的刘柱瞧见当初那阵仗，怕是能提着菜刀追她三条街。可也正是那段毫无章法的“练手”时光，让她摸透了一些灵材的性子，如今随手搭配些食材，都能生出些别样的灵气来。 只是这灵气从何而来，文二丫自己也说不清。她没有灵根，修不了仙，更感受不到旁人嘴里“灵气游走经脉”的玄妙，可她熬的火锅底料、酿的果酒，偏生就带着淡淡的灵气，就连这次试做的灵米糕，掰开都能瞧见内里隐隐流转的莹白光晕。每当有人问起，她只能挠着头憨笑：“许是……巧合吧？” 可心里头，她却藏着另一番心思。自打记事起，娘就总给她讲北渊国的仙人故事，某远房表哥远走修仙、隔壁村姑得仙人点化、山那边老道御剑飞行，娘说起这些时，语气里的笃定和神秘，让她打小就信了这世上真有一日得道的仙人庇佑。如今自己明明不能修炼，却能让食物生出灵气，这不是仙人暗中帮衬是什么？ 为了报答这份“恩情”，文二丫把自己那间不大的堂屋改成了“神仙堂”。她怕拜错了真神，索性把从话本里、乡邻口中听来的三山五岳诸神、儒释道各路仙佛，都用木片画了像，密密麻麻贴满了四壁，连房梁上都挂着写了神仙名号的红布条。一进门，满屋子的神仙画像从四面八方“盯”着人，那股子密集感，直让张顺来每次进来都后背发毛，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就跟自己干了什么亏心事儿一样。 可这阵仗，却让秋嫂子、王花姐几个深信不疑。她们日日跟着文二丫跪在蒲团上，学着她的样子叩拜，嘴里还念着文二丫编的口诀：“东方诸神保财运，西方诸神化灾劫，南方神明身体健，北方神明诸事顺，聚头三尺皆神明，事事如意如律令！”那调子朗朗上口，念得久了，连刘石、赵大头和赵五这三个糙汉子，也渐渐动了心。 这事说起来，还多亏了前段时间的变故。三人老家遭了地龙翻身，好好的村子被震得七零八落，井水一夜干涸，连村头三里外的固阳河都改了道。好在秋收刚过，暂不缺粮，可眼瞅着入冬，人和牲口的饮水成了大难题。镇上组织人打井，挖了十几处地方，皆是枯井，村里人都慌了神，私下里嘀咕这是“天谴”，怕是要熬不过这个冬天。 三人在宗门里急得团团转，实在没了法子，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找文二丫。那天文二丫正忙着揉面做伴手礼，听他们说得急赤白脸，手里的面团都忘了揉，下意识地抬手往东边指了指，又摆了摆手，嘴里还嘟囔着：“别慌，水……水在那边呢。” 她本是随口安抚，那手势也是揉面揉得手酸，胡乱舒展了一下。可刘石、赵大头和赵五却像是得了圣旨，盯着她的手势反复琢磨，只当是神明借着文二丫的手给了指引。回去后，他们立刻让家里人按着“揣测”的方向——村东头那片往年从不出水的荒坡上，往下开挖。 谁知几锄头下去，刚挖了丈许深，便听得“咕咚”一声闷响，紧接着一股清冽的泉水喷涌而出，顺着井口往外漫。众人又惊又喜，接着往下挖，竟挖出了一条暗藏的地下河，水流丰沛，清甜甘冽，不仅解了村里的燃眉之急，连周边几个村落都跟着沾了光。 消息传到神剑宗，刘石三人当场就红了眼，拽着文二丫的袖子，一口一个“活神仙”。自那以后，三人对文二丫更是死心塌地，连带着秋嫂子几人，也彻底把她当成了“神明代言人”。一个由八个凡人杂役凑成的“草台班子”，就这么热热闹闹地成了形。 没过几日，又有两个和刘石相熟的杂役听闻了这事，也巴巴地找过来，非要加入。几人聚在文二丫的小屋里，七嘴八舌地商量着要给这“组织”起个名号。赵大头拍着大腿喊“神仙会”，刘石觉得不够气派，琢磨着要带点修仙界的仙气，憋了半天，蹦出个“碧莲洞天”来。 “碧莲清贵，洞天又有仙家洞府的意思，配得上咱这有神仙庇佑的地界！”刘石说得眉飞色舞，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转头就把“洞主”的名号推给了文二丫。 文二丫本想推辞，可架不住众人一脸虔诚，只得红着脸，半推半就地应了。她摸着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神仙画像，心里又慌又甜——这“洞主”当得糊里糊涂，可看着眼前这群信她、敬她的人，倒像是真得了神仙眷顾一般，连带着手里刚做好的灵米糕，都似乎比往常更香甜了几分。而那满屋子的神仙画像，在她眼里，也愈发显得神秘起来，仿佛真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护着她这个平平无奇的凡人，护着这摊子热热闹闹的“碧莲洞天”。 第55章 天选炮灰 天际忽起清灵风息，众人抬眼望去时，只见一艘通体莹白的飞舟破开云层，如琼楼玉宇般悬浮于神剑宗上空。舟身四周，不知何时飘起漫天花雨，粉白的梨瓣、绯红的桃英、素白的茉莉，混着淡淡仙泽，如蝶翼般簌簌坠落，落在青石地面上，竟凝而不化，只余下满鼻清芬，宛若仙境降世。 飞舟前段，十余位身着流纱仙裙的女子凌空而立，裙摆随云气轻扬，恍若踏云而来的仙子。她们手中所持乐器，件件精致非凡——琵琶弦上凝着细碎流光，箜篌玉柱泛着温润莹泽，古琴琴面隐现云纹，扬琴琴键如冰似玉。更有长箫斜倚肩头，箫身刻着缠枝莲纹；竹笛青碧如翠，笛尾系着银铃；手鼓蒙着雪白兽皮，鼓边缀着七彩流苏；竹笙笙管排列整齐，吹口凝着点点朝露；玉埙色如羊脂，造型古朴雅致；铜锣虽未敲响，却透着庄重清越之韵。 随着为首女子纤指轻拨，琵琶率先发出一声清越弦音，紧接着，箜篌的空灵、古琴的醇厚、扬琴的清脆次第响起。长箫呜咽如诉，竹笛婉转悠扬，竹笙清润绵长，玉埙低沉古朴，手鼓轻敲出细碎节拍，偶有铜锣一声轻鸣，如玉石相击，余韵悠长。众乐交织，似山涧清泉流淌，又似云端仙乐缥缈，缠缠绵绵绕在众人耳畔，直钻人心底最柔软处。 那些轻纱女子身姿曼妙，随乐声轻移莲步，或抬腕拨弦，或低眉吹箫，裙摆翻飞间，仙姿绰约，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的温婉，真真应了“仙女下凡”四字。神剑宗众弟子看得痴了，耳畔是勾魂摄魄的雅乐，眼前是倾城绝色的仙姿，只觉得浑身骨头都酥了半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空中，连呼吸都忘了，嘴角不自觉地漾起傻笑，早已将修炼、比试抛到了九霄云外，哪里还能见到虎视眈眈的敌意丝毫。 “呔！醒来！”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震得空气都微微震颤。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外门弟子凌天双目圆睁，周身气息凝而不散，虽也立于人群之中，却始终脊背挺直，眼神清明，半点未受乐声美色所惑。他见周遭弟子个个失神，脸色愈发沉峻，又扬声大喝：“不过些许声色之诱，便失了心神！若此刻是战场，尔等早已身首异处！” 这一声喝，如冷水浇头，众弟子猛地回过神来。起初还有几分茫然，待看清自己方才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再想起空中皓月宗女子似笑非笑的眼神，瞬间冷汗涔涔，顺着额角、脊背往下淌，浸湿了衣袍。 “糟了！我刚才竟看呆了！”一名弟子脸色煞白，抬手抹了把额上的冷汗，声音都带着颤意，“方才那乐声入耳，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这要是被敌人趁机偷袭……”话未说完，他便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旁边的弟子也纷纷回过神来，个个面露愧色，议论声此起彼伏，却都压着嗓子，生怕被皓月宗的人听了去：“我刚才竟忘了握剑！连基本的警惕心都没了，太丢人了！”“可不是嘛！那音乐听着舒服，可越舒服越危险，这分明是迷魂之术啊！”“多亏凌师兄喊醒咱们，不然真要在皓月宗面前丢尽神剑宗的脸面！” 更有弟子抬手按在剑柄上，强行收敛心神，眼神中满是后怕与羞赧。他们低头看着自己方才因失神而放松的姿态，再想想凌天方才那声断喝，只觉得脸颊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方才那副模样，哪里还有半点修仙弟子的模样，倒像是凡俗间沉迷美色的纨绔子弟，若是真在战场上，怕是连敌人的刀光都没看清，就已成了刀下亡魂。 方才还被皓月宗仙乐迷得魂飞魄散的神剑宗弟子们，此刻像是被兜头浇了桶冰水，一个个猛地绷直了身子。可那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额角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滑，连手指都还下意识跟着仙乐节拍轻颤的模样，哪藏得住方才的失态。 空中飞舟上，仙娥广袖翻飞如流云，琵琶声脆得像浸了蜜的玉珠滚过银盘，花瓣特效簌簌落了满场，偏生底下这群弟子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活像做错事被抓包的顽童，那窘迫劲儿混着剑拔弩的凝重，看得躲在梧桐后的文二丫差点把瓜子壳喷出来。 “我的娘哎！”文二丫吐出嘴里的瓜子壳，戳了戳身边的秋嫂子，“你瞅那弹琵琶的仙娥，腰软得跟咱灶上刚煮好的面条似的，那反弹琵琶的架势，我一个女的都看直了眼，换了男人不得当场腿软跌个狗啃泥？” 她话刚落音，余光就瞥见身后三个汉子——刘石、赵大头、赵五，正张着嘴，哈喇子顺着下巴尖往下淌，滴在地上砸出小水花，眼睛黏在飞舟上挪都挪不开。秋嫂子见状，赶紧往旁边挤了挤，嫌恶地拍了拍衣角，仿佛那三人的目光能沾着脏东西似的，嘴里还嘟囔着：“瞧你们那点出息！眼珠子都快飞人身上了！” 三个大男人被她臊得满脸通红，赵大头挠着头嘿嘿笑：“这、这不是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嘛……” “好看能当饭吃？”一道气鼓鼓的声音插了进来，竟是素来少言寡语的王花姐。她叉着腰，盯着飞舟上的仙娥，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你看她们穿的那点子布料，比县城里窑姐的还省，偏偏装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除了勾男人还会啥？呸！不要脸的狐媚子！” 文二丫手里的瓜子“啪嗒”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好家伙，王花姐这是藏着啥故事呢？这义愤填膺的模样，比见着自家鸡被偷了还激动，指定有大八卦！ “哎哎哎，别吵别吵，快看那边！”刘秀秀扯了扯文二丫的袖子，指着广场上的外门弟子，“你看他们，跟踩了棉花似的，晃悠得跟要跳大神似的，怕不是要跟着仙乐扭起来了！” “也不全是！”刘二妮扒着梧桐树杈往前瞅，突然眼睛一亮，“你看那棵老槐树下！那是不是凌云师兄？腰杆挺得跟标枪似的，一点没受影响！”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一人身姿挺拔，在一群晃悠的弟子里格外扎眼，正暗自赞叹，就听王奶奶拍着大腿惊呼起来。老太太手里还攥着半把瓜子，脸上笑出满脸褶子，眼里闪着光：“我的乖乖！跟着咱们洞主真是开了眼了！以前遇到这事儿我连外膳堂的门都不敢出，生怕仙人吹口气就把我刮到二里地外去，今儿不光见着了飞舟仙娥，还听了仙曲，值了！” 她顿了顿，突然一拍手，语气格外笃定：“我提议！以后咱们青莲洞天，也照着这个排场给洞主置办！让咱洞主出去也风风光光的！” “好！”秋嫂子第一个附和，“就得有这排场！” 刘二妮也跟着点头：“没错没错，咱洞主可不能输了气势！” 一群人顿时欢呼起来，吵吵嚷嚷地商量着要给洞主弄个更气派的场面，把文二丫听得嘴角直抽抽。她赶紧摆手：“别别别！低调！咱低调点！”这要是真把排场摆出去，神剑宗宗主不得一刀把她劈成两半？在家里吹吹牛逼得了，真拿上台面，那是嫌命长啊！ 内心哭死，这种排场大可不必，大可不必啊！ 可外膳堂这群人热情正高涨，哪听得进她的劝。就在文二丫急得直跺脚时，一声洪亮的“呔！醒来！”猛地炸响，像惊雷似的劈在广场上空。众人齐刷刷转头看去，就见方才还晃悠的弟子们，此刻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脸红得跟熟透的柿子似的，站在那儿跟挨训的小学生似的，气氛沉闷得能拧出水来。 文二丫撇撇嘴，刚低头想再抓把瓜子，就见张顺来跟头受惊的兔子似的，连滚带爬地跑到她面前，气喘吁吁地喊：“二丫！好消息！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那肯定先听好的啊！”文二丫想都没想，顺手塞了颗瓜子进嘴里。 张顺来抹了把汗，眼睛亮得跟揣了两颗夜明珠似的：“我刚去外门执事堂送账本，瞅见你身份档案了！你跟我一样，是正经外门弟子！以后能去听课、参加历练，还能攒宗门贡献值，好处多着呢！” “真的？！”文二丫嘴里的瓜子差点喷出来，眼睛瞪得溜圆，“不对啊！我明明是外门杂役弟子，那身份玉牌我还揣兜里没捂热乎呢！” “说不定是长老登记错了？”张顺来挠挠头，也想不明白，“管他呢！好事啊！你能去领个储物袋，每个月还有十枚灵石月例，以后咱兄妹俩能一起下山做任务了！” 文二丫却没他那么开心，总觉得这好事跟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似的，透着股不对劲。她皱着眉：“张师兄，那坏消息呢？” 张顺来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吞吞吐吐地支吾着：“坏、坏消息就是……” “你倒是说啊！磨磨唧唧的跟个大姑娘似的！”秋嫂子急得推了他一把。 张顺来脖子一缩，终于艰难地吐出一句话：“坏消息就是……二丫你……也在跟皓月宗对战的海选名单里。” “啥？！”文二丫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发黑，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她拽着张顺来的胳膊，哭丧着脸喊：“张师兄！我不当外门弟子了行不行？我还想做我的杂役弟子，每天劈柴烧火多好啊！” 话还没说完，她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往旁边倒去。 “哎！洞主！”王奶奶第一个扑过去，伸手就掐她人中，“你可别吓奶奶啊！” 秋嫂子赶紧给她扇风，一边扇一边喊：“二丫醒醒！有话好说！” 刘二妮更直接，伸手就晃她胳膊：“你挺住啊！不就是对战吗？大不了咱装晕！” 混乱中，就听文二丫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眼皮都懒得抬，活像个快要断气的病人：“让我去死一会儿……别管我……” 她此刻面如死灰，心里把老天爷骂了八百遍——合着她来这外门快一个月，外门弟子的好处一天没享着，倒是先被按上了个“炮灰”的名头！这叫什么事儿啊！没天理啊！她是天选炮灰吗？ 第56章 一个个的闭嘴 文二丫指尖还攥着半块没啃完的麦饼，心里正翻涌着原主作为炮灰的憋屈，外膳堂外就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混着粗声粗气的笑骂，硬生生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抬眼望去，只见六个身着月白短打的皓月宗外门弟子走在前面，腰间挂着刻着“皓”字的令牌，下巴抬得快抵到天；身后跟着十几个灰衣杂役，手里拎着些空了的酒葫芦，走路摇摇晃晃，却刻意摆出一副嚣张模样。这伙人刚到外膳堂门口，扫了眼门前空荡荡的石板路，立刻炸开了锅。 “啧啧，这就是神剑宗的外膳堂？真是寒酸到骨子里了！”一个三角眼的皓月宗外门弟子叉着腰，声音故意拔得老高，“门前连只狗都没有，怕不是早就倒闭了吧？” “哈哈哈哈！李师兄说得对！我看呐，这地方还没咱们皓月宗的柴房气派！”十几个杂役弟子连忙附和，拍着马屁的同时，还不忘对着外膳堂的木门指指点点。 另一个瘦高个外门弟子摸着下巴，故作戏谑：“依我看，不如把这儿改成庵堂，请三清圣祖的神像摆着，说不定还能收点门票钱，帮神剑宗补贴补贴外膳堂的开销呢！” 这话刚落，人群里一个黑脸膛的皓月宗弟子往前站了站，他本想顺着众人的话再贬几句，手指着外膳堂里头正要开口，话音却猛地卡在了喉咙里。方才还黑如锅底的脸，此刻更是涨得青一阵紫一阵——外膳堂里哪是什么冷清模样？几十张桌子齐齐摆着，每张桌上都架着铜制火锅，汤底翻滚着通红的辣油或是奶白的骨汤，鲜美的香气混着浓郁的灵气，顺着半开的窗棂飘出来，在堂内袅袅盘旋。 而桌边的神剑宗弟子们，手里握着筷子，眼神齐刷刷地扫过来，那目光里的戏谑与漠然，像无数双无形的手，狠狠扇在了皓月宗众人脸上。 黑脸弟子喉结滚了滚，下意识吸了吸鼻子，那灵气顺着鼻腔钻进去，浑身经脉都跟着发麻，他惊得声音都变了调：“这、这灵气……比咱们皓月宗外门弟子的居所还浓十倍！” 话音刚落，他就察觉到一道冷厉的目光射来，忙不迭捂住嘴，头埋得低低的，不敢去看领头那人。领头的是个穿皓白长衫的青年，袖口绣着银线月牙纹，正是皓月宗外门弟子中的管事弟子周鹏。他眉头紧蹙，强装镇定地冷哼一声，抬脚往前迈了两步，声音冷硬：“不过是装腔作势罢了，搞些旁门左道的玩意儿糊弄人。” 可他这话刚说完，堂内就传来“咕噜咕噜”的汤底沸腾声，夹杂着神剑宗弟子嗦着肉片的满足喟叹。有个圆脸弟子夹起一块浸满汤汁的嫩鱼片，含糊不清地跟身边人说：“这灵鱼火锅是真顶用，我卡在炼气三层半个月，今早居然感觉丹田发烫了！” 旁边的人笑着接话：“那你可得多吃点，后厨还炖着灵菇汤底呢，等会儿再添一锅！” 门外的皓月宗众人听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周鹏的脸更是绷得紧紧的。他本想带人来踩低神剑宗，反倒像是自己送上门来当笑话。有个杂役弟子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小声跟身边人嘀咕：“那味儿……闻着好像挺香啊。” “没出息！”周鹏眼风一扫，厉声呵斥，“不过是些市井俗物，也配入咱们的口？神剑宗没人了，才靠这些东西撑场面！” 他说着，故意抬脚往门槛上踹了一下，正要再放几句狠话，张顺来从里面走了出来，满脸笑意却又睥睨的看着来人：“皓月宗的各位弟子，既然来了，不如进来坐坐？刚好我们新炖了灵材火锅，添几副碗筷便是。” 周鹏正要拒绝，那浓郁的香气又钻了进来，勾得他五脏六腑都发颤。身后的弟子们更是眼神发亮，脚步都有些挪不动了。他顿了顿，硬着头皮道：“谁要吃你们的东西？不过是……不过是怕你们在食物里动手脚，我等替你们查验一番！” 这话一出，周围的神剑宗弟子都笑出了声，却也没拆穿，只是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张空桌。周鹏带着人别扭地坐下，看着桌上沸腾的火锅，铜锅里翻滚着切片的鹿肉、莹白的虾子，还有各种叫不上名字的新鲜野菜，看着普通，倒是火锅里灵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哼，看着花哨，味道未必好。”周鹏拿起筷子，故作嫌弃地拨了拨锅里的肉，夹起一片蘸了酱料塞进嘴里。 下一秒，他的动作僵住了。鹿肉的鲜嫩混着酱料的醇厚在舌尖炸开，灵气顺着喉咙滑下，瞬间滋养了干涸的经脉，连近日修炼的滞涩感都消散了几分。他下意识地眯起眼，又夹了一筷子虾子，含糊道：“嗯……还行，勉强能入口。” 可他的筷子却没停过，一口接一口，速度越来越快。旁边的黑脸弟子起初还拘谨，见领头的这样，也大着胆子尝了一口，顿时眼睛瞪得溜圆：“我的天！这也太好吃了！比咱们皓月宗最好的灵膳还香！” “就是就是！这灵气足得很，吃一口比打坐半个时辰都管用！”之前附和着嘲讽的杂役弟子们，此刻早已把方才的话抛到了九霄云外，一个个狼吞虎咽，生怕慢了吃不上。 周鹏嘴里还硬撑着“不过如此”，手里的筷子却已经伸向了最后一块灵菇。等他反应过来时，桌子上的食材已经空了大半，而周围神剑宗弟子似笑非笑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他脸颊一红，却还是厚着脸皮对张顺来道：“再、再添一锅！这次要辣的！” 神剑宗弟子们的哄堂大笑声震得外膳堂的木梁都微微发颤，文二丫咬着裹满红油的肉片，看着皓月宗一行人狼吞虎咽的模样，只觉得连日来憋在心里的憋屈劲儿，顺着这股热乎气儿散了个干净。她夹起一块弹嫩的豆腐，刚送进嘴里，就见外膳堂管事张顺来搓着手，笑眯眯地凑到了皓月宗那桌跟前。 此时的皓月宗众人，早已没了来时的嚣张气焰。周鹏嘴角还沾着点辣油，黑脸弟子捧着空了的火锅汤底，眼神里满是意犹未尽，连带着那十几个杂役弟子，也一个个撑得直摸肚子，脸上泛着满足的红晕——方才还嫌弃是“市井俗物”的火锅，这会儿连锅底的灵菇碎都被他们刮得干干净净。 “几位皓月宗的道友，吃得还满意？”张顺来声音洪亮，笑着往桌上递了张竹简，“这是方才的账单，鹿肉三斤、灵虾两斤、鲜灵野菜若干，再加上特制的灵汤底料，一共算您二百块下品灵石。” 周鹏刚摸了摸胀鼓鼓的肚子，听到“二百灵石”时眼皮一跳，刚要皱起的眉头，却猛地想起方才火锅里那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还有下肚后丹田那股暖洋洋的舒适感——这要是在皓月宗，别说吃这么一顿饱饭，单是能滋养经脉的灵材，二百灵石都未必能买到。他讪讪地摸出个储物袋，倒出二百块晶莹的灵石，丢在桌上就要起身：“钱给你，我们走了。” “哎，道友别急着走啊！”张顺来脚步一晃，看似随意地拦在了门口，那动作快得让周鹏瞳孔骤缩。只见张顺来掌心一翻，五个拇指大小的小玉瓶凭空出现，指尖轻轻一弹，玉瓶就稳稳落在了周鹏面前的桌上，“咱们神剑宗外膳堂，可不只有火锅。这是我们新酿的灵酒，每杯三枚下品灵石，每人限购三杯。这五个小玉瓶是小样，道友们先尝尝鲜？” 周鹏刚要伸手去拿玉瓶，脑子回放张顺来方才那一下的身手，突然脸色大变，惊得后退半步，失声喊道：“练气十重！你竟是练气十重的修为！” 这话一出，皓月宗众人都炸了锅。炼气十重啊！在皓月宗，那可是外门弟子里顶尖的存在，要么被选为内门弟子的跟班，要么掌管着外门重要的差事，怎么可能屈尊在一个外膳堂当管事？可看张顺来那云淡风轻的模样，显然方才展露的修为绝非作假，众人看着他的眼神，瞬间从轻视变成了惊悸。 张顺来却像是没听见这话似的，又从身后的食盒里拿出两包用油纸包好的糕点，油纸外层印着“神剑宗特供”的字样，打开一角，就有淡淡的甜香混着灵气飘出来。他把糕点往周鹏手里一塞，笑得更热情了：“这是咱们外膳堂新推出的‘神剑宗大礼包’，里边是各种口味灵麦糕和蜜渍灵果，都是实打实的灵材做的。” “您瞧瞧，这礼包送领导，显心意有面子；送爱人，甜甜蜜蜜讨欢心；送家人，暖心暖胃补灵气；送亲朋，更是拿得出手的好东西！”张顺来语速极快，说得头头是道，“十枚下品灵石一包，每人限购五包，咱们一天就发售一千包，手慢可就没了！” 周鹏手里攥着温热的糕点，鼻尖萦绕着灵酒和甜香，再想想方才那顿火锅的滋味，又看看张顺来那炼气十重的修为，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他连忙摸出储物袋，数了五十枚灵石递过去，又慌忙装了五包大礼包，连灵酒小样都没敢细尝，抱着东西就往门外冲，连头都不敢回——再待下去，指不定还要被“安利”多少东西，更重要的是，这神剑宗的外膳堂，实在是藏龙卧虎，再不走，怕是连最后一点面子都要丢光了。 看着皓月宗众人狼狈逃窜的背影，外膳堂里的神剑宗弟子们又是一阵哄笑，张顺来掂了掂手里的灵石嘀咕道：“这么快就买了？怎么走这么快！”，转头对着后厨喊了一嗓子：“备料！下一波灵火锅，该给咱们自己人加菜咯！” 第57章 天灵灵地灵灵 文二丫知道自己是外门弟子的身份时候，直接就跑去了外门执事堂去领了自己储物袋和月历十枚灵石，领到那储物袋的时候她憋屈死了，这个储物袋需要灵力打开，可她毫无灵力啊，这简直就是杀人诛心，宛如一个大姑娘躺在你面前朝你招手，结果你吃了十全大补丸都行不了人道。 文二丫哭唧唧的悲天悯人起来。文二丫捏着那只灰扑扑的储物袋，指腹反复摩挲着袋口绣着的简陋云纹，眼眶里的泪珠子跟断了线的串儿似的，啪嗒啪嗒往衣襟上砸。她方才在执事堂领东西时，亲眼瞧见旁边的外门弟子指尖凝出一缕淡青色灵力，轻轻一点就打开了储物袋，里头的灵石、丹药哗啦啦滚出来，此刻她眼热又心塞。 “凭什么啊……”她蹲在执事堂门口的老松树下，把储物袋往地上一掼，又怕摔坏了似的赶紧捡起来，瘪着嘴嘟囔，“这破袋子跟个铁疙瘩似的，我连道灵力都没有，拿着它除了看个新鲜，还能干嘛？” 这话倒不是夸张。自打知道她误打误撞成了外门弟子，很多杂役弟子都羡慕她一步登天，可只有文二丫自己知道，她这“外门弟子”当得有多憋屈——修炼功法看不懂，打坐吐纳摸不着门道，如今连门派标配的储物袋都用不了，活脱脱一个顶着外门名头的“假修士”。她越想越委屈，尤其是自己可能要被选中上擂台，干脆抱着膝盖嚎啕起来，那哭声里掺着几分愤愤，几分委屈。 “哎哟我的洞主哟，您这哭天抢地的，是要把咱们外膳堂的脸面都哭没喽！”王奶奶提着个装着青菜的竹篮，刚从后厨出来就听见这动静，三步并作两步赶过来，伸手拍了拍文二丫的后背，又往四周扫了一眼，压低声音道，“这大庭广众的，您可是咱们外膳堂的‘活菩萨’，要是被人瞧见您这模样，传出去像什么话？” 文二丫抽抽搭搭地抬头，眼眶红得像兔子，“王奶奶，我憋屈！这储物袋就是个摆设，我连打开都做不到，还外门弟子呢，我看我就是个笑话！” “您这话说的，就短了点眼力见！”王奶奶把竹篮往旁边一放，拉着文二丫坐到台阶上，掰着手指头给她算起来，“您想想，您刚来的时候，是不是就想混个杂役弟子的差事，能有口饱饭吃就知足了？结果呢？阴差阳错成了外门弟子，还有了储物袋、月例灵石，这可不是天大的造化是什么？” 她顿了顿，又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神秘，“再说了，您刚到外膳堂，就得了那能让食材变的有灵气的本事，咱们外膳堂的杂役和弟子，哪个不感念您的好？这不是真仙眷顾、大气运在身是什么？” 文二丫愣愣地听着，眼泪渐渐收住了。王奶奶这话像一把小锤子，敲开了她满脑子的委屈，让她猛地抓住了关键——对啊！她能有今天，可不就是运气好到离谱？说不定真有漫天神佛在偷偷帮她呢！ “您啊，就把心放到肚子里！”王奶奶见她神色松动，接着道，“外门弟子好几万呢，抽签抽中您的概率，比咱们灶台上的火星子烧穿铁锅还小！就算真那么倒霉被选上了，凭您这气运，准有真神指引，保您平安无事！” 这话简直说到了文二丫心坎里。她猛地一拍大腿，抹掉脸上的泪痕，眼睛亮得像揣了两颗星星，“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我可是有真仙眷顾的人！只要我好好供奉诸神，肯定能逢凶化吉，绝对抽不到我！” 从那天起，文二丫的日子就多了一项“头等大事”。除了在后厨琢磨新菜式、给弟子们做饭，其余时间她都扎在自己那间东厢房里祈求上天保佑。 天一擦黑，东厢房里就亮起一盏昏黄的油灯，文二丫端端正正地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对着桌上的牌位，也对着窗外的漫天星辰，扯着嗓子念咒：“天灵灵，地灵灵，漫天神佛快显灵！保佑千万别抽到我文二丫，要是真抽不到，我明天就给您供两盘果子！” 念完一遍，她就朝着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各拜三拜，额头都快磕到地上了，那股子虔诚劲儿，比庙里的老和尚还上心。王奶奶等还偷偷跟着她的节奏在心里默念几句，盼着沾点她的“气运”。 就这么过了几天，文二丫的嗓子都快念哑了，供桌上的果子换了一茬又一茬，她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出自己的弟子牌，生怕哪里出了岔子，连做饭时都在琢磨，是不是该给神佛们加道“油焖竹笋”当供品，显得更有诚意些。 这天傍晚，她刚把最后一锅青菜豆腐汤端上外膳堂的长条桌，就见张顺来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直奔她而来。文二丫看到他如此急速，心里一下子紧张起来。 “二丫！你在就好！”张顺跑得气喘吁吁，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语速飞快地说道，“赶紧收拾收拾，明天寅时三刻，必须到神炼山谷的启航演武场集合！” 文二丫手里的汤勺“哐当”一声掉进锅里，溅起几滴热汤烫在手上，她却浑然不觉，只瞪大眼睛看着张顺来，声音都发颤了，“寅、寅时？集合干嘛？该不会是……抽签吧？” 张顺来点点头，脸上带着几分公式化的严肃，“没错！明天内外门弟子都要到场，外门弟子除了外出历练没回来的，剩下的弟子都得提前抽签。到时候会有人现场核验身份，可千万别迟到，误了时辰，按门规处置！” 这话像一道惊雷，“咔嚓”一下劈在文二丫头顶。她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方才还在琢磨给神佛加供品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完了，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看着张顺转身离去的背影，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还是旁边帮忙端菜的刘二妮赶紧扶了她一把。文二丫定了定神，猛地推开二妮的手，拔腿就往自己的东厢房跑，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狂喊：“天灵灵地灵灵，神佛们可别睡啊！明天抽签千万放过我，我以后天天给你们供红烧肉！不对，供满汉全席都行啊！” 回到堂屋，文二丫连灯都顾不上点，“扑通”一声就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的手都在发抖，念咒的声音比平时大了三倍，带着几分急切和慌乱：“天灵灵，地灵灵，漫天神佛快显灵！保佑明天抽签抽不到我文二丫，要是抽不到，我以后天天给您磕头，顿顿给您供好吃的！求您了，求您了！” 她拜了一遍又一遍，额头磕得通红，直到油灯里的油快烧尽，光线越来越暗，才晕乎乎地抬起头，看着桌上模糊的牌位，心里又慌又怕。这一夜，文二丫几乎没合眼，一会儿琢磨着是不是供品不够丰盛，一会儿又担心神佛们没听见她的祷告，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寅时的梆子声远远传来，她才哆哆嗦嗦地爬起来，揣着那颗七上八下的心，朝着神炼山谷的方向挪去——她这一路走得磨磨蹭蹭，恨不得脚下生钉，可又怕误了时辰挨罚，那模样，活像要去赴刑场似的，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文二丫挪到启航演武场时，天边刚露出一抹鱼肚白，可场子里早已黑压压挤满了人。内外门弟子泾渭分明，内门弟子衣袂飘飘，腰间佩剑泛着寒光，一个个眼高于顶；外门弟子则大多穿着灰扑扑的衣袍，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要么紧张地搓着手，要么低声祈祷，活像一群待宰的鹌鹑。 文二丫缩着脖子往外门弟子堆里钻，刚找了个角落站稳，就听见不远处有人喊她名字。她扭头一看，竟是外膳堂几个人在张顺来的带领下站在一处，正挤眉弄眼地朝她招手。 “洞主！您可来了！”小个子杂役凑过来，压低声音道，“也不知道谁会倒霉的被选上？我听说这次皓月宗带来的外门弟子个个都是练气境十二层的，实力高强啊，估计被抽中上台的估计会被揍得很惨，就算是有阵法压制到同等境界的修为，很显然对方早就有准备，也不知道为什么咱们神剑宗能同意此等不合理的比试！” 文二丫心里本就七上八下，被他这么一说，更是吓得腿肚子发软，赶紧抬手捂住他的嘴，“别瞎说！我可是有真仙眷顾的人，肯定抽不到！你们跟着我沾福气，也保准没事！” 话虽这么说，她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场中央那只乌木抽签桶，手心早已经沁出了汗。那桶看着不起眼，此刻在她眼里却像个张着血盆大口的怪兽，等着把她吞进去。 不多时，几个身着紫袍的执事飘然而至，为首的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修士，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灵力传遍全场：“时辰到！外门弟子，按辈分排序，依次上前抽签！抽中红签者，为参与擂台赛弟子；白签者，为未选中者。” 话音刚落，外门弟子队伍里瞬间响起一片吸气声，文二丫更是吓得往后缩了缩，恨不得把自己藏进人群里。可队伍挪动的速度半点不慢，眼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上前抽签，她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个，文二丫！” 当执事的声音响起时，文二丫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她磨磨蹭蹭地往前挪，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脑子里反复默念着“天灵灵地灵灵”，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快点！”执事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声。 文二丫猛地一哆嗦，闭着眼睛伸手往抽签桶里摸去。指尖刚碰到一根签子，她就像触电似的想缩回来，可转念一想，早晚都要面对，干脆咬牙一拽，攥着签子转身就想跑。 “站住！拆开看看！”执事厉声喝道。 文二丫的脚像钉在了地上，她慢吞吞地转过身，双手死死攥着签子，指节都泛了白。她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把签子往两边一掰—— “呼……”她睁开一条缝，见签子是纯白色的，顿时松了口气，差点瘫坐在地上。她刚想欢呼，就听见旁边有人惊呼：“哎？你的签子怎么沾着点红？” 文二丫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签子举到眼前仔细一看，好家伙！签子末尾竟沾着一小块红漆，像是刚才抽的时候不小心蹭到的！ “执事大人！她这签子有红！”刚才喊她的小个子杂役嗓门极大，一句话让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文二丫身上。 文二丫脸都白了，赶紧摆手：“不是的不是的！这是蹭到的！我抽的是白签！” 可那冷峻执事已经走了过来，他拿起签子看了一眼，眉头一皱：“签上有红，即为红签！你，上擂台赛！” “什么？！”文二丫瞬间急了，她抱着执事的胳膊就开始哭嚎，“大人我冤枉啊！这真的是蹭到的！我可是有真仙眷顾的人，怎么会抽中红签呢！” 她这一闹，全场顿时哄堂大笑，连那些高冷的内门弟子都忍不住嘴角上扬“他被真仙保佑的呢？！那我岂不是被西王母保佑的？！”。 执事被她缠得没办法，面色一沉威胁道：“赶紧给我上去！别在这丢神剑宗的脸！” 文二丫真想说，我上去才更丢脸吧？ 就听台上一位长老淡定道：“既然你这么‘幸运’，就作为备选，跟在队伍末尾，若有弟子临时退出，你即刻补上！” 文二丫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看着前面浩浩荡荡的红签弟子队伍，又看了看皓月宗那边孤零零的七个人，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白签，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合着她这“真仙眷顾”，就只够让她从“必去”变成“备选”？这哪是眷顾，这分明是逗她玩呢！不过话说回来，这神剑宗是不是钻了什么漏洞。 皓月宗出七个人，结果神剑宗搞出七十多个人，这是要十打一吗？再看看皓月宗长老那义愤填膺对着神剑宗的抽签，这明显是被气的跳脚了啊，神剑宗也没有之前说的那么傻吧拉圾的吃亏吧？ 不过文二丫却很不开心，她哭丧着脸跟在队伍末尾，看着远处神炼山谷的方向，嘴里还在碎碎念：“天灵灵地灵灵，求您保佑没人退出，求您保佑……” 第58章 擂台赛！ 文二丫攥着衣角踏上比武场的青石台阶时，压根没察觉内门弟子观礼席上投来的两道灼热目光。刘柱猛地从玉凳上直起身，锦袍下摆扫过桌案，将一碟灵果震得滚了满地，他指着那道混在外门弟子里的纤细身影，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啥时候文二丫成了外门弟子？她前阵子不还在外膳堂劈柴吗，难道是突然测出灵根能修炼了？” 站在他身旁的刘峰闻言，忙顺着他指的方向朝擂台上望去，圆睁的眼睛里瞬间迸出亮光，拽着刘柱的袖子晃了晃，语气里满是与有荣焉的雀跃：“哥！你说的是二丫姐？我就知道她不一般！原来她真的成了外门弟子！她在哪儿呢，我咋没看着？” 旁边的崔璨噙着笑，抬手朝擂台最角落的位置指了指，声音里带着点打趣：“喏，那不就在最后边猫着呢？头快埋进前面人的肩膀里了，生怕被谁认出来似的。” 刘峰眯着眼睛瞅了半天，才看见那道缩在人群后的身影，挠了挠头不解道：“呃呃呃，怎么感觉二丫姐这模样，跟偷了宗门库房灵米似的，哪有半分要参加比试的样子？” “别不自信，她这状态，跟做贼没两样。”崔璨被他这话逗得轻笑出声，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眉头紧锁的刘柱——他正盯着文二丫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不知在琢磨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裹挟着怒气的身影突然从皓月宗的观礼台上掠出，青色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正是皓月宗的追月真人。他落在比武场中心的白玉高台上，虬结的胡须因愤怒而微微颤抖，洪亮的声音震得周围的空气都泛起涟漪：“你们神剑宗是不是比不起？两宗早前便约定好，各随机抽取外门弟子，以秘法压制到同等修炼境界公平对决，七名弟子车轮战，站到最后的一方获胜，你们宗主还当着众仙师的面发了道誓，如今这是要反悔不成？就不怕心魔丛生，日后飞升无望吗？” 话音刚落，一道挺拔的身影也从神剑宗观礼台起身，缓步落在追月真人对面。来人正是神剑宗的游云真人，身高两米有余，玄色道袍上绣着暗金色的剑纹，周身萦绕着凛然正气，他目光平静地看着追月真人，声音不疾不徐：“追月道友此言差矣，敢问你我两宗约定之时，是否说过‘随机抽取外门弟子’？” 追月真人一怔，随即梗着脖子道：“是啊！可……可你们抽了七十个人，这根本不合规矩！” “可你我两宗，也没说过只许抽七名弟子啊。”游云真人语气依旧平淡，可这话出口，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让整个比武场陷入了死寂。 都是最怕空气颓然安静，但是现在空气安静的可怕，空气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幡旗的声响，追月真人那些反驳的话全被堵在嗓子里，不上不下憋得难受，一张脸从微红涨成了酱紫，手指着游云真人，连声音都带上了颤音：“你你你你！老夫活了三百多年，还从没见过你们神剑宗这么厚颜无耻之人！游云，你这般行事，就不怕被天下修士耻笑吗？” “耻笑？”游云真人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眼底却掠过一丝冷意，“我倒是见过你们皓月宗颠倒黑白的厚颜之人！你以为你们那点心思，我们神剑宗不清楚？若不是凤无涯掌门被你们栽赃陷害，困在断剑涯的禁制中，如今哪会连宗门山门都出不来，让你们在这里耀武扬威？” 擂台角落的文二丫，不知何时已经挤到了队伍最前面，踮着脚尖扒着栏杆，眼睛瞪得溜圆，手里要是有把瓜子，怕是能当场嗑出个瓜子壳小山来。她原本以为修仙界的长老都是仙风道骨、说话文绉绉的模样，可眼前这两位，怎么看都像是市井里吵架的泼妇，连“栽赃陷害”“耀武扬威”的话都直接甩了出来——不过这样直来直去的互怼，倒比那些拐弯抹角的试探有意思多了，吃瓜都吃得更过瘾。 “你放屁！”追月真人被这话激得爆了粗口，指着游云真人怒声道，“明明是你们凤无涯觊觎我宗姬宗主的美色，屡次纠缠不休！姬宗主为了躲避他，才在逃跑途中不慎落入你们断剑涯，说到底，这都是你们凤宗主欠她的！” “啧啧啧，这‘不慎’可真是巧啊。”游云真人轻嗤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不偏不倚正好掉入我神剑宗的断剑涯，还恰好破开了秘境的禁制，引来了魔族余孽入侵寰宇大陆。依我看，她根本不是‘不慎落入’，怕是你们那位姬宗主心痒难耐，早就想和魔族蝇营狗苟，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才故意找借口闯断剑涯吧！” 这番话听得文二丫在心里偷偷竖起了大拇指——好家伙，这游云真人真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典范，明明是在指责奚落对方，却说得有理有据，连半个脏字都没带，却把追月真人堵得哑口无言，看来修仙不仅要修灵力，还得先修嘴皮子，这嘴上的亏可千万不能吃。 就在追月真人气得要拔剑动手时，一道清冷的女声突然从皓月宗观礼台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黑色玄衣的女长老缓缓起身，衣摆上绣着的描金云纹在阳光下流转着微光，将她纤细窈窕的身材勾勒得愈发缥缈出尘。她轻移莲步落在追月真人身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追月师兄，咱们此次来神剑宗，是为了两宗弟子切磋武艺，而非逞口舌之快。先前说好的七轮一对一车轮战，难不成神剑宗还想临时改成群殴，坏了修仙界的规矩？” 游云真人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道友多虑了，我神剑宗向来行事磊落，不会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既是如此，那就好。”黑衣女长老侧身对着追月真人，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多说无益，咱们手头上见分晓便是。既然是一对一车轮战，难道师兄连这点信心都没有，觉得咱们皓月宗的弟子，赢不了他们神剑宗？” 追月真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脸色稍缓：“是我糊涂了，险些中了他们的激将法。” 两人说完，便并肩飞回了皓月宗的观礼台，追月真人坐下时，还特意挺直了腰板，脸上摆出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仿佛早已笃定这场比试的结果。 这边的“骂战”一停，文二丫顿时觉得少了点乐趣，刚吃得起劲的瓜突然被打断，她瘪了瘪嘴，趁着没人注意，又悄悄往人群后边钻，心里却跟猫抓似的好奇：“不对啊，神剑宗明明知道这比试不公平，为啥还答应了？听那两位长老的话，好像跟断剑涯有关，可这里面到底藏着啥内幕？真是让人抓耳挠腮的，越想越好奇！” 就在她琢磨的时候，游云真人清了清嗓子，浑厚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比武场：“神剑宗外门弟子听着！你们既是被随机选中的，今日便代表着神剑宗的颜面。我期待你们的精彩表现——比赛规则不变，依旧是一对一车轮赛，哪一方的弟子能站到最后，哪一方便是胜者。获胜方，将获得进入断剑涯秘境百分之六十的名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七十位外门弟子，语气里多了几分鼓励：“当然，凡是参加此次擂台赛的弟子，宗门都会给出丰厚的奖品——下品灵石五百块、聚气丹十颗；若是能成为最终的获胜者，奖品更是翻倍，还能获得进入内门修行的资格！诸位弟子，拿出你们的本事来，莫要让宗门失望！” 这番话如同点燃了引线的火焰，瞬间让原本有些松散的队伍变得笔直。六十九位外门弟子纷纷挺直了脊梁，原本还有些紧张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斗志，眼神里闪烁着对奖励的渴望，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能冲上擂台。 “我宣布，本次两宗弟子切磋擂台赛，正式开始！”游云真人依旧板着脸，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说完便转头朝着皓月宗的观礼台拱了拱手，“追月道友，贵宗先选弟子上台吧。” 追月真人早就等得不耐烦了，闻言立刻朝着皓月宗的弟子队伍喊道：“徐子墨！你乃我宗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今日便由你打头阵！” “是，长老！”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只见皓月宗那七位弟子中，一位身着月白长衫的男子缓缓走出。他面如冠玉，眉若远山，一双星眸明亮却带着几分清冷，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书卷气，明明是修仙弟子，却透着股儒雅的温润，偏偏这份温润中又藏着几分拒人千里的冷意，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魅力。他走到擂台中央，对着观礼台的方向抱拳行礼，动作标准而优雅，看得台下不少女弟子瞬间红了脸。 “哇！这就是皓月宗的徐子墨吗？也太帅了吧！” “是啊是啊，他方才行礼的时候，我心都要跳出来了！这才是我心中白马王子的样子啊！” “你们快看他的手，骨节分明的，连握剑的姿势都这么好看……” 此起彼伏的惊叹声从台下传来，不仅有神剑宗的女弟子，连皓月宗的不少女修都红着脸，目光紧紧黏在徐子墨身上，还有几个胆子大的男修，也忍不住低声夸赞，毫不掩饰对他的欣赏。 游云真人正准备从神剑宗的弟子里选一人上台，可还没等他开口，一道粗犷的声音突然响起。只见神剑宗的队伍里，一个身高近两米的壮硕大汉大步走出，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肌肉贲张的胳膊上满是结实的腱子肉，手里握着一把沉重的阔背刀，往擂台上一站，整个人就像一座小山，他盯着徐子墨，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我兰照明来会会你这个娘炮！看你这细皮嫩肉的样子，怕是连我的刀都接不住三招！” 第59章 二丫上去揍他！ “是兰照明师兄！咱们外门天骄榜现在排第四的兰师兄！”外围的神剑宗弟子里，一个穿青色劲装的少年率先认出人影，声音里满是激动，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兰师兄！上去干他！”另一个身材魁梧的弟子攥着拳头嘶吼，唾沫星子随着话音溅出，显然是憋了一肚子火。 “上去干他！把那小白脸打服！” “狠狠蹂躏他！让他知道咱们神剑宗的地盘不好闯！” 围观众人瞬间炸了锅，尤其是外门的男弟子们，眼睛里几乎要冒火。那皓月宗弟子刘子墨生得一副面如冠玉的模样，方才入场时引得不少女弟子悄悄侧目，此刻在他们眼里，这就是上门抢风头的“情敌”，哪还忍得住？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能自己跳上擂台，把那张俊脸打成猪头，好给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外门来客一个教训。 高台之上，游云真人目光扫过擂台，见双方已然站定，便直接挥手。一道淡金色灵光如同流水般在擂台上铺开，瞬间形成一层透明护罩，将擂台与外界隔绝开来。“对比双方均是炼气十二层巅峰弟子！比赛开始！”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皓月宗的刘子墨倒还算有礼，对着兰照明拱手作揖，似乎想开口说些场面话。可他的话音还没来得及出口，兰照明便已眼神一厉，沉声喝道：“百步旋风斩！” 话音落下的瞬间，兰照明手中长刀骤然出鞘，一道青色刀气凭空而生，迅速化作一道小型龙卷风，裹挟着狂乱的刀意，朝着刘子墨飞速卷去。强大的压力扑面而来，刘子墨脸色骤变，想要躲闪，却发现身体早已被刀气锁定，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下一秒，龙卷风便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只听几声闷响传来。五息之后，龙卷风消散，原本面如冠玉的刘子墨已然变成了一个血人，衣衫破碎不堪，浑身是伤，只剩一只裤衩子挡住关键部位，直挺挺地倒在擂台上，早已昏厥过去，哪里还看得出半分谦谦君子的模样？连完整的人模样都没了。 “赢了！兰师兄牛逼！” “漂亮！这才叫揍得解气！” “让你敢来神剑宗抢风头，这下知道厉害了吧！” 擂台之下，神剑宗的弟子们瞬间沸腾起来。有的挥舞着手臂欢呼，有的激动地拍着身边人的肩膀，还有的朝着皓月宗弟子所在的方向挤眉弄眼，满是得意。 可这欢呼声还没持续多久，皓月宗弟子那边便传来一阵怒骂。“你们神剑宗怎么回事？人家还没准备好就动手，这也太不讲武德了！”一个穿白色道袍的皓月宗弟子站起身，指着擂台方向怒喝，脸上满是愤愤不平。 “讲武德？都打擂台了还跟你讲武德？”神剑宗这边立刻有人回怼，声音比对方还大，“怎么？打不过就说不讲武德？你怎么不跟你妈讲武德去？” “你敢骂我？” “骂你怎么了？难道我说错了？” 两边弟子顿时吵了起来，气氛瞬间变得紧张。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猛地从皓月宗弟子所在的区域跃起，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一张椅子被人直接拍碎，正是皓月宗的大弟子王权。 他身形如箭，径直飞上擂台，落在兰照明刚才站立的位置，目光扫过台下，眼神狠厉，声音带着几分冷意：“皓月宗王权，愿意领教神剑宗高招！” 游云道人见状，再次抬手，又是一道金光闪过，护罩重新笼罩擂台：“双方均是炼气十二层，比赛开始！” 王权果然名不虚传，一上来便毫无保留。只见他手掌一翻，一道道紫色雷电在掌心凝聚，发出“滋滋”的声响，一股比兰照明更强的威压朝着四周扩散开来。兰照明脸色一沉，眉头紧锁，刚想运转灵力应对，王权便已动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王权冷哼一声，身形骤然化作一道紫色雷电，速度快得如同眨眼之间，径直朝着兰照明的脸打去。兰照明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觉脸上一阵剧痛，整个人便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兰照明重重地砸在比武台外的地面上，硬生生砸出一个深坑，口中鲜血混合着碎牙齿喷出，形成一道血色弧线，人也瞬间昏死过去。 擂台之下，原本还在欢呼的神剑宗外门弟子瞬间安静下来，脸上的得意被惊惧取代。刚才还在为兰照明欢呼，转眼间他就败得如此狼狈，这王权的实力，也太强了吧？ “我来会你！”就在众人沉默之际，一道身影从神剑宗弟子中跃起，稳稳落在擂台上，正是外门天骄榜排名第三的刘云波。“神剑宗刘云波！”他报上家门，没有多余的废话，身形骤然一动，化作一道淡灰色影子，如同融入空气中一般，悄无声息地朝着王权靠近。 刘云波最擅长的便是隐匿之术，此刻他如同鬼魅般在擂台上穿梭，与王权周旋。台下众人看得目不转睛，只见王权周身雷电闪烁，不断朝着四周轰击，却始终无法碰到刘云波的衣角。不少人都暗暗点头，觉得刘云波胜算颇大，甚至已经开始准备欢呼。 可就在这时，王权突然冷哼一声：“躲躲藏藏，也敢称天骄？”他双手结印，周身的紫色雷电瞬间暴涨，形成一片巨大的雷域，朝着整个擂台笼罩而去。这雷域乃是无差别攻击，无论刘云波躲到哪里，都无法避开雷电的轰击。 “啊！”一声痛呼传来，刘云波的身影从雷域中被轰了出来，浑身焦黑，直挺挺地倒在擂台上，也昏了过去。 “又败了？” “连刘师兄也打不过他？” 神剑宗的弟子们彻底慌了，脸上满是愤愤不平，却又无可奈何。紧接着，外门天骄榜排名第二的苏朝阳纵身跃上擂台。他可是神剑宗赫赫有名的天才，年纪轻轻便已修出剑意，实力远胜前两人。 “神剑宗苏朝阳！”苏朝阳报上名后，直接运转灵力，周身剑气纵横，无数细小的剑影在他身边盘旋。“万剑来朝！”随着他一声大喝，无数剑影瞬间凝聚成一条巨大的剑龙，朝着王权冲去。 王权也不甘示弱，周身雷域再次展开，紫色雷电凝聚成一条雷龙，与剑龙碰撞在一起。“轰！”两者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气浪朝着四周扩散开来，擂台上的护罩都泛起阵阵涟漪。 两人打得难舍难分，剑影与雷电交织，看得台下众人眼花缭乱。可最终，苏朝阳还是棋差一着，在与雷龙的碰撞中被震得灵力紊乱，重重地摔在擂台上，虽未昏迷，却也无力再战，只能不甘地认输。 “又输了……” “这已经是三连败了啊……” 神剑宗的弟子们一片萎靡，刚才的意气风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些之前被抽中、可能要上台的外门弟子，更是齐齐朝着后退了几步，脸上满是恐惧。若是再败一局，神剑宗这次可就彻底颜面扫地了。 皓月宗那边则开始得意起来，有人朝着神剑宗弟子的方向喊道：“怎么？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没人敢上了？” “就是啊，这就是神剑宗的天骄？也不过如此嘛！” “连我们大师兄都打不过，还敢称什么大宗门？” 一声声奚落如同针般扎在神剑宗弟子心上，可他们却反驳不出话来，只能攥紧拳头，满脸憋屈。 游云道人目光凝重似是捋着不存在的胡须，问道：“我神剑宗可有人上台一战？”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脚步都有点往后退缩的样子，就在这时，人群中不知是谁推了一把，原本藏在最后边，只想着吃瓜看戏的文二丫，竟一下子被推到了前面，站在了众人面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她身上，一阵惊奇。谁也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站出来的会是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女弟子。 人群中，刘峰看着文二丫的背影，眼神一亮，猛地朝着她喊道：“二丫姐，上去干他！” 他的声音打破了现场的沉寂，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地盯着文二丫，等着她的反应。 第60章 看我无敌小拳拳 皓月宗弟子的嘲讽像带刺的鞭子，一下下抽在文二丫脸上。那满脸横肉的汉子唾沫星子随着笑声飞溅，粗哑的嗓门在演武场回荡：“哟，这是吓得腿软了？站都站不稳还敢上擂台？神剑宗是真没人了吧，拉个没长开的小姑娘来凑数，真是孬种！” 旁边个瘦脸弟子跟着起哄，手指点着文二丫，尖声细气的像只聒噪的麻雀：“胆小鬼就别硬撑了！赶紧滚下去，免得等会儿被我们师兄打得哭爹喊娘，我们还嫌欺负小孩丢人呢！” 文二丫被说得脸颊发烫，连耳尖都红透了，双手乱摆着辩解，声音里带着没藏住的颤音：“误会误会！我真不是来打擂的，刚在后边躲得好好的，不知道是谁推了我一把，我这就走，这就走！” 她转身想往人群里钻，可身后的神剑宗弟子却像筑起了一道人墙，一个个纹丝不动。有个穿灰布劲装的弟子还悄悄往前挪了半步，把最后一点空隙也堵死了。文二丫急得跺脚，回头瞪了一眼，却对上一双双“寄予厚望”的眼睛——那眼神里有期盼，有无奈，还有点“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决绝，看得她心里发慌。 高台上的游云真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目光扫过底下那些低着头、不敢与皓月宗弟子对视的外门弟子，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带着失望，在寂静的演武场里格外清晰。当他的视线落在文二丫身上时，眉头忽然动了动——这丫头虽慌慌张张，可眼神里没有惧意，反倒有股子藏不住的韧劲。他沉吟片刻，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全场：“文二丫，那你就上去试试吧！” “啊？我—？”文二丫猛地回头，眼睛瞪得溜圆，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都是“你没搞错吧”的震惊，“真人，您没开玩笑吧？我……我连灵力都感应不到啊！上去不是给人当靶子打吗？” 她还想把“我就是个凡人”这话说得更明白些，可前排几个外门弟子已经围了上来。一个瘦高个弟子一把架住她的左胳膊，另一个圆脸弟子托住她的右腿，还有个壮实的汉子直接拎起她的后衣领，三人配合默契，像抬小猪似的往擂台上送。 “师妹，辛苦你了！”瘦高个一边使劲一边喊，语气里带着点歉意，却没半点松手的意思，“死道友不死贫道，这道理你懂的啊！咱们神剑宗的面子，今天就靠你撑了！” 圆脸弟子还在旁边“打气”，晃了晃背上的药箱：“师妹你放心去！打输了没关系，师兄我包里有最好的金疮药，保证给你治得妥妥的，连个疤痕都不留！” 文二丫手舞足蹈地挣扎，双脚乱踢，嘴里喊着“我不去”“我真不会打架”，可架不住三人力气大。她像个被捆住的粽子，半推半就、几乎是“扔”上了擂台。落地时没站稳，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坐在地上，幸好扶住了擂台边缘的木柱才稳住身形。 游云真人看着擂台上手足无措的文二丫，又叹了口气，抬手挥出一道淡金色的灵光，灵光先扫过擂台，游云真人的声音平稳：“皓月宗王权，练气十二层巅峰。神剑宗文二丫……一名炼气——”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震惊，又仔细扫了一遍，才不敢置信地喊道，“一名毫无修为！” “轰！” 这话一出，现场瞬间从喧闹变成死寂，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下一秒，全场又爆发出比之前更烈的骚动，弟子们交头接耳，议论声像潮水似的涌来。 “我的天！二丫师妹真的没修为？那她刚才怎么敢站出来？” “没修为还敢上擂台？这是疯了吧？” “皓月宗会不会觉得我们故意耍他们？这要是被传出去，咱们神剑宗的脸可就丢尽了！” 刘峰站在人群最前面，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彻底呆了——之前刘柱和崔璨跟他说，文二丫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没做到，他还以为是两人故意调侃，没想到竟然是真的！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再看向擂台，文二丫还是那副慌慌张张的样子，半点修士的气场都没有。 “安静！”游云真人沉声喝止了骚动，手掌往下压了压，“吵什么？比试规则修为有差异压到较低修为者的境界——本场禁用灵力，修为限制为零级别！” 这话像颗炸雷。 现场炸了，“修为限制为零，岂不是要肉搏？！” “可不是呢！” “我去，那岂不是修炼者的所有法门都应该失效了？” 不仅让台下弟子愣住了，连擂台上的王权都彻底懵了。他可是皓月宗最引以为傲的雷系天才，从引气入体开始就专精雷法，掌心凝聚的雷电能轻松击碎岩石，同阶修士里没人能接他三招。可现在让他赤手空拳肉搏？这不是拿他的短处去碰别人的……哦，对方连修为都没有，这算什么事？ 王权皱着眉打量文二丫，只见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裙，个子不算高，胳膊腿看着细细的，怎么看都是个普通姑娘。他忍不住嗤笑一声，心里觉得荒唐又可笑——这神剑宗是真没人了，竟然派个凡人来应付比试，简直是对他的侮辱。 文二丫也懵了，不过更多的是松了口气——不能用灵力就好，至少不用担心被对方一道雷电劈得外焦里嫩，小命总算是保住了。可转念一想，她又慌了：自己连架都没打过，顶多就是小时候跟桃花寨的小子们抢野果时推搡过两下，怎么打得过王权这种常年修炼、身材壮实的汉子？ 她站在原地，双手攥着裙摆，手指都快把布捏破了，眼睛盯着王权的脚，脑子里飞速转着——桃花寨的李大叔说过，打架不能硬拼，得找机会。可机会在哪？王权比她高一个头，胳膊比她的腿还粗，真要硬碰硬，她肯定不是对手。 就在王权还在琢磨“怎么手下留情才不显得欺负人”时，文二丫突然抬起头，眼神里的慌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她深吸一口气，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这是小时候看李大叔打拳时学的姿势，说是能站得稳。紧接着，她猛地往前冲，步子迈得又快又小，像只灵活的兔子，手里抡着没什么章法的“王八拳头”，直朝着王权的肚子砸去。 王权根本没把这一拳当回事，甚至想抬手挡一下都觉得多余。可就在拳头快要碰到他肚子的瞬间，他忽然觉得不对劲——这丫头的拳头看着软，可速度却快得惊人，而且落点极准，正好对着他小腹最软的地方。 “砰！” 一声闷响，像重物砸在棉花上。王权的眼睛猛地瞪大，脸上的嘲讽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忍受的剧痛。他感觉肚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疼得他连呼吸都忘了，身体软软地晃了晃，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眼睛一闭，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擂台下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傻了眼。刘峰张着嘴，半天没合上；游云真人手里的茶盏晃了晃，茶水洒出来都没察觉；连皓月宗的追月长老都猛地站了起来，指着擂台，半天说不出话来。 过了足足三息，刘峰才第一个反应过来，跳着脚欢呼：“赢了！二丫姐牛逼！一拳就把王权打晕了！” “二丫师妹太厉害了！这拳头比练了十年武的还硬！” “我的天！这是深藏不露啊，原来二丫师妹是大佬！” 神剑宗弟子们的欢呼像火山喷发似的炸开，之前的颓靡一扫而空，一个个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有的甚至跳上了旁边的石凳，朝着擂台方向大喊。 文二丫也愣住了，看着倒在地上的王权，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这拳头还是原来的拳头，怎么一拳就能把人打晕？她试着捏了捏，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心里犯嘀咕：难道真的有上天保佑？对，这一定是这些天她虔诚的祈祷感动了上天的申领，显灵了！ 没等她想明白，皓月宗那边突然传来一声怒喝：“放肆！” 一个身材比王权还壮实的汉子跳上擂台，落地时震得擂台木板都颤了颤。这汉子满脸络腮胡，眼神凶狠，盯着文二丫的样子像要吃人：“敢伤我师弟，我今天非要把你胳膊打断不可！” 他说着就朝文二丫冲过来，拳头抡得虎虎生风，带着破空声——这一拳要是砸中，文二丫的胳膊估计真得断。 台下的欢呼声瞬间停了，刘峰紧张得攥紧了拳头，大声喊：“二丫姐，小心！” 文二丫却没慌，刚才打赢王权的瞬间，她好像突然找到了点打架的感觉——不是硬拼，是躲，是等机会。她看着壮汉的拳头过来，身体猛地往左边一矮，像只泥鳅似的滑了过去，堪堪避开了这一拳。壮汉的拳头砸在空处，惯性让他往前踉跄了两步，露出了后背的空隙。 文二丫眼睛一亮，趁他还没稳住身形，抬手对着他的后腰就是一拳。这一拳用了十足的劲，壮汉“哎哟”叫了一声，转过身想抓她，可文二丫跑得比兔子还快，绕着擂台跟他周旋起来。 壮汉气得哇哇叫，可文二丫太灵活了——他往左，文二丫就往右；他往前冲，文二丫就往后退，偶尔还会故意卖个破绽，等他扑过来时再猛地躲开，让他摔个趔趄。几个回合下来，壮汉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的汗都流到了下巴上，拳头却连文二丫的衣角都没碰到。 文二丫也有点累，可她知道不能停——一旦被抓住，她就输定了。她一边躲，一边盯着壮汉的动作，脑子里飞速分析：他的左腿好像有点跛，刚才转身时慢了半拍；他的小腹跟王权一样，是弱点；还有……她的目光落在了壮汉的下身，心里犹豫了一下，可看着对方凶狠的样子，又咬了咬牙。 就在壮汉再次扑过来时，文二丫突然往下一蹲，避开他的胳膊，同时右脚猛地抬起，对着他的下体狠狠踹了过去——这是桃花寨丫头们打架的“绝招”，当年她就是用这招抢赢了最大的那颗野苹果。 “嗷——！”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演武场，壮汉瞬间脸色惨白，双手捂着下体倒在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疼得浑身发抖。他想骂，可疼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几声呜咽。过了一会儿，他的身体不动了，眼睛也闭上了——竟然是疼得羞耻地昏了过去！ “赢了！又赢了！二丫师妹太神了！” “我的天，那一脚……看着都疼！” “以后可不敢惹二丫师妹了，这打架也太狠了！” 神剑宗弟子们的欢呼比刚才更烈了，刘峰激动得跳起来，跟身边的弟子击掌。文二丫站在擂台上，扶着膝盖喘气，额头上的汗滴落在地上，可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原来她不是只能躲在后面吃瓜，也能打赢架，也能帮神剑宗撑面子。 她看着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地上昏过去的壮汉，心里的疑惑更重了：难道她天生就会打架？还是这具身体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就在这时，游云真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两场比试，神剑宗文二丫胜！”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皓月宗弟子所在的方向，“现在，比试来到赛点——只要再赢一场，神剑宗胜出！”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擂台上，等着皓月宗最后一名弟子登场。文二丫也站直了身体，深吸一口气，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慌乱，只剩下冷静——不管接下来是谁，她都得赢，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些喊她“二丫师妹”的人。 第61章 她可是桃花寨村花 皓月宗弟子们看着接二连三倒下的同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原本稳赢的局面，全被文二丫这个“意外”搅得稀碎，先前定下的战术更是成了笑话，这完全和预想的一点也不一样啊。 现在神剑宗的人个个面带喜色，都望向皓月宗的那边，翘首以盼他们派的最后上场的会是谁？ 皓月宗为首的长老咬了咬牙，朝着队伍后方递了个眼色，很快，一个身着粉色纱裙的女子缓缓走出。 这女子生得确实惹眼，柳叶眉、杏核眼，肌肤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腰肢细得仿佛一掐就能断，走上台时裙摆轻晃，自带一股娇柔劲儿。台下顿时有弟子小声议论：“刚才皓月宗不是很嚣张吗？这会这皓月宗是没人了？怎么也派个女的上来了？” “我看他们男弟子也都是怕了吧，谁能受得了二丫师妹的那一招鸡飞蛋打啊！我看着都觉得疼！” “也是，不过我这次算是第一次看到两个女弟子打架，还是那种没有修为的互殴，一想起来我就心痛痛！” “要不你上去和二丫师妹过两下子？” “算了，我可不敢！” 女子刚站稳，目光就像带着刺似的扫过文二丫，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她故意挺了挺胸，声音又细又尖，却字字带刀：“哟，这就是把我皓月宗弟子打晕的‘高手’？我还以为多厉害呢，原来就是个黑黢黢的土丫头。” 文二丫摸了摸自己的脸，没吭声——桃花寨的日头烈，她皮肤是比城里姑娘黑些，可也不至于被说成“土丫头”。 女子见她不反驳，更是得寸进尺，眼神扫过文二丫的身材，笑得更夸张了：“你看看你这胳膊腿，粗得跟村口的老槐树似的，腰上怕是还藏着两圈肉吧？再瞧瞧我，这身段、这容貌，哪点不比你强？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有脸站在擂台上的，怕是这辈子都没见过像样的胭脂水粉，连‘美’字怎么写都不知道吧？” 这话彻底戳中了文二丫的火气——她可是桃花寨的村花！虽然是小范围认可的，但是小时候寨子里的小子们，哪个没偷偷给她塞过野果子？她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你说谁土？谁不知道美？” “说你呢！”女子仰着下巴，语气更刻薄了，“黑皮、粗腰、没身段，扔在人堆里都找不着，还敢跟我比？我劝你赶紧滚下去，别在这丢人现眼，省得等会儿被我打得哭爹喊娘，连你们神剑宗的脸都给丢尽了！” “我丢你娘的脸！”文二丫彻底忍不住了，往前冲了两步，伸手就抓住了女子的头发。她在桃花寨跟丫头片子们打架，最擅长的就是这招——抓着头发让对方动不了！ “啊！你敢扯我头发！”女子疼得尖叫起来，伸手想去掰文二丫的手，可文二丫的力气比她大得多，攥着头发的手纹丝不动，另一只手抡起来，“啪啪啪”就朝着她的脸扇了过去。 “让你说我黑！让你说我粗！让你说我土！”文二丫一边扇一边骂，扇得又快又狠，没几下，女子的脸颊就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女子也急了，索性也不讲究什么招式，伸手去抓文二丫的衣服，指甲狠狠掐在文二丫的胳膊上。文二丫疼得一咧嘴，干脆把女子往地上一按，两人滚在擂台上扭打起来——你扯我头发，我拽你衣领，你掐我胳膊，我拧你腰，纱裙被扯破了口子，发髻散了，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都沾了灰尘，哪还有半分先前的娇柔模样？ 台下的男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一个个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刘峰更是缩了缩脖子，小声跟身边的人说：“我娘跟我婶子打架，好像就是这样……太吓人了！”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看着擂台上扭作一团的两人，只觉得后颈发凉——原来女人打起架来这么狠，比他们男人动刀子还吓人！ 打了好一会儿，那女子渐渐没了力气，瘫在地上只顾着喘气，脸上又红又肿，头发乱得像稻草。文二丫也累得满头大汗，她撑着膝盖站起来，朝着女子啐了一口，叉着腰喊道：“服不服？告诉你，老娘可是桃花寨的村花！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敢跟我比美？还敢骂我？” 女子张了张嘴，想反驳，可一看到文二丫瞪得圆溜溜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只能不甘心地摇了摇头。 游云真人见状，连忙抬手宣布：“文二丫胜！本场外门比试，神剑宗胜出！” 话音刚落，台下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文二丫看着台下激动的人群，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沾了灰的衣服，忍不住咧嘴笑了——原来，她这个桃花寨村花，不仅能比美，还能打胜仗！ 文二丫叉着腰站在擂台上，虽然头发凌乱、衣衫不整，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台下，刘峰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跳起来挥着拳头大喊：“二丫姐牛逼！桃花寨村花天下第一！” “赢了！我们赢了！” “文二丫师妹太厉害了！” “桃花寨村花名不虚传！”虽然众人也不知道桃花寨在哪里。 神剑宗的弟子们终于从刚才惨烈的肉搏中回过神来，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有人激动地互相拥抱，有人把帽子扔向空中，还有人模仿着文二丫刚才的动作，假装扇耳光。 但当大家的目光再次投向擂台时，不少人又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回想起刚才两个女人扭打在一起的场景——头发被扯得乱七八糟，脸上又红又肿，地上还有散落的发簪和撕碎的布条，简直比男人打架还让人胆战心惊。 “刚才那场面……真是血次呼啦的。”一个弟子小声嘀咕。 “谁说不是呢，我现在看二丫师妹都有点害怕。”另一个人附和道。 “以后可不能得罪她，太吓人了！” 就在神剑宗弟子们又兴奋又后怕的时候，皓月宗那边突然传来一声怒喝：“胡说八道！这根本就是作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皓月宗的追月长老猛地站起身，指着擂台上的文二丫，气得脸色发白：“她连半点修为都没有！一个凡人怎么可能打败我皓月宗弟子？你们神剑宗简直欺人太甚！” 追月长老越说越激动，指着游云真人：“游云道友，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这分明是你们早有预谋，故意派个凡人来羞辱我们！” 游云真人原本还在为这场意外的胜利暗自庆幸，听到追月长老的质问，他缓缓转过头，斜眼看了对方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追月道友，你管得是不是有点太宽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神剑宗派谁上场，那是我们的自由。再说了，谁说没有修为就不能是天才？” 游云真人的目光落在文二丫身上，越看越觉得这丫头确实有点特别——虽然没修为，但力气大、反应快，打架还特别有股狠劲。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提高了几分：“文二丫根骨惊奇，是我们外门新发现的体修天才！对，就是体修！” 说到最后一句，游云真人自己都忍不住点了点头，仿佛这样说就能说服自己。他确实是临时起意，给文二丫安了个“体修”的名头，但仔细想想，这丫头的表现，还真有点体修的潜质。 台下的神剑宗弟子们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纷纷附和： “对！二丫师妹是体修！” “体修怎么了？体修也能赢！” “皓月宗输不起就别找借口！” 文二丫站在擂台上，听着游云真人的话，也是一脸茫然：“体修？那是什么？”她只知道自己是桃花寨的村花，能打架，但从来没听说过什么体修。 追月长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文二丫：“体修？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从没见过一点修为都没有的体修！” 游云真人懒得再跟他争辩，摆了摆手：“信不信由你。总之，这场比试是我们赢了。追月道友，愿赌服输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说完，他不再理会追月长老，转身对台下的神剑宗弟子们说道：“今日比试，我们神剑宗大获全胜！这都多亏了弟子文二丫！” 文二丫被这突如其来的荣誉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她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在这时，刘峰挤到擂台边，仰着头对她说：“二丫姐，你太厉害了！以后你就是我偶像！” 张顺来等人也都一脸的焉有荣光的来到文二丫面前，簇拥着文二丫道，“二丫太厉害了！” 文二丫看着台下欢呼的人群，又看了看自己还沾着灰尘的拳头，心里突然觉得，当这个“体修”好像也挺不错的。 而远处的高台上，一位一直沉默的白发长老，在看到文二丫刚才的表现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轻轻点了点头。 第62章 灵根二验 游云真人足尖踏碎流云，身影如鸿羽般轻盈飞跃下观礼台，宽大的袖袍迎风飘扬，带起一阵清浅的灵气波动。他掌心托着一枚灰布储物袋，袋口隐隐有微光流转，递向文二丫时，声音温和如春风：“这是你应得的奖励。” 文二丫手指绞着衣角，脸颊泛起红晕，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耳后碎发，声音细若蚊蚋：“长老，我……我想求您一件事。我没有灵力，实在没办法催动储物袋，您看能不能……” “这有何难！”游云真人朗声一笑，指尖凝出一缕莹白魂力，如银丝般轻点在文二丫光洁的额头。他指尖翻飞，瞬息间结出“纳”“引”“连”三个玄奥手诀，喉间轻喝一声“敕！”，那缕魂力瞬间融入文二丫体内，化作一道无形丝线，一头连着她的神识，一头系向储物袋。 文二丫只觉眉心一阵温热，再抬眼时，竟能清晰“看”到储物袋里的景象：一百枚凝气丹如莹白珍珠般整齐码放，一千枚低等灵石堆叠成小山，散发着淡淡的五色光晕，最底下还压着一枚巴掌大的黑色短剑令牌，令牌上刻着细密的云纹，透着几分凌厉。 “谢谢游云长老！谢谢长老！”文二丫惊喜得眼睛发亮，双手紧紧攥着储物袋，蹦跶着道谢，心里早已乐开了花——这下她终于能像其他弟子一样用储物袋了，再也不用把东西揣在怀里到处跑！ 游云真人看着她喜不自胜的模样，眼底泛起笑意，摆了摆手：“去吧！明日一早去外门执事堂找李长老，还有后续事项要安排给你。” “是！多谢游云长老！那我就先回外膳堂啦！”文二丫脆生生应着，转身就往外跑，刚到门口就被张顺来和几个相熟的杂役弟子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地问着奖励情况，一行人簇拥着她，一路说说笑笑往外膳堂去。 游云真人望着那抹蹦蹦跳跳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才转头看向身侧两位皓月宗长老，语气恢复了几分庄重：“比赛已结束，还请两位随我到内门歇息。” 另一边，文二丫刚踏进外膳堂，张顺来就眼睛一亮，闻到了铜臭的味道，瞬间拔高了声音，对着满堂弟子喊道：“各位！为了庆祝咱们二丫师妹在比赛中为宗门立下奇功，今天所有火锅全免费供应，管够！” “好耶！感谢二丫师妹！”外门弟子们顿时沸腾起来，很给面子的没有人有任何不满，纷纷围到餐台前，看着伙计们端上一锅锅热气腾腾的火锅。锅底翻滚时，竟有丝丝缕缕的白色灵气萦绕在锅沿，如云雾般久久不散，闻着那鲜香的味道，众人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这真是咱们外膳堂的火锅？”一个穿青布弟子服的少年瞪大了眼睛，伸手想碰那灵气，又怕惊扰了什么。 旁边的弟子凑过来，挠了挠头：“好像是吧？我之前只听说杂役弟子们在传火锅好吃，还是头一回见。” “你们都没吃过？”一个身材微胖的弟子夹起一片肉片，在锅里涮了两下，塞进嘴里，瞬间眼睛瞪得溜圆，“我去！这也太好吃了！灵气还能顺着喉咙往身体里钻，前段时间杂役弟子们议论的，肯定就是这个！” “我也听了！当时还觉得不就是个吃食，现在看来，我简直错过了一个亿的灵石！”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手里的筷子却没停过，风卷残云般扫荡着桌上的食材，只觉得一股股灵气在四肢百骸里游走，浑身暖洋洋的，仿佛置身于传说中的仙缘秘境，舒服得只想叹气。 就在众人吃得正欢时，十个穿着皓月宗弟子服的少年踏上了外膳堂二楼。他们看着楼下满满当当的神剑宗弟子，又想起昨天被文二丫赤手空拳打败的师兄们，脸颊瞬间烧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前两天他们慌慌张张跑走时，只觉得火锅好吃，随手揣走的几瓶酒样品根本没放在心上。可今天亲眼见识了文二丫的实力，他们才猛然惊醒——能被文二丫看重的东西，怎么可能普通？ 一个领头的皓月宗弟子赶紧从储物袋里掏出一瓶酒，拧开瓶塞，一股清甜的果香混着灵气瞬间弥漫开来。他仰头灌了一大口，只觉一股清凉顺着喉咙滑下，体内滞涩的灵气瞬间变得通畅，在经脉里欢快地游走。他懊恼地拍了下大腿，心里直呼：“我这是罪该万死！这几天竟把这么好的东西抛在一边，简直错过了几个亿！” 今天他们赶紧来求酒，生怕在错过几个亿。 张顺来只是给每人一个水晶杯，导入葡萄夜光酒后，皓月宗众人开心的冲上前，乖乖付钱品酒，一脸的神往舒心，就感觉自己泡在灵泉里，舒服到每一个毛孔。 “你们喝的是什么？”旁边有神剑宗弟子闻到香味，忍不住高声问道。 那皓月宗弟子也不藏着，举着酒瓶大声说：“这是上次二丫师妹给的饮品，有三种！分别叫葡萄夜光酒、苹果灵醋和玫瑰琼浆，喝了能顺通灵气，比低等灵石还管用！” “什么？还有这种好东西？”外膳堂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弟子都一脸惊奇地看向那瓶酒，眼里满是渴望。 张顺来见状，立刻上前一步，笑着说道：“各位别急！这三种饮品咱们外膳堂以后会定期供应，每杯三枚低等灵石，每人每天限购三杯，想要的可以来前台登记预定！”他端着一杯葡萄夜光酒，介绍道：“这一杯葡萄夜光酒，请这位师兄品评一下！”张顺来随意选了一个外门弟子，把酒塞入他的手里。 那弟子早就闻着这酒灵气芬芳，一口就饮尽！ 顿时他周围灵气外溢，他快速运转功法，迅速引导灵气进入丹田，十息后，他睁开眼睛，惊奇的看着自己的手，惊喜之情难以言喻。 “三枚灵石一杯？值！太值了！” 弟子们顿时炸开了锅，纷纷围到前台，生怕抢不到。想起之前没尝过火锅、没见过饮品的日子，他们心里都在哀嚎——何止是损失一个亿，简直是损失了一万亿！ 第二天一早，文二丫按照游云长老的吩咐，准时来到外门执事堂。刚进门，就有弟子热情地迎上来，笑着引她往后室走：“二丫师妹，长老们都在里面等你呢！” 文二丫跟着进了后室，只见五位外门长老坐在红木椅子上，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眼神里满是热切，像盯着猎物的猛虎。 “二丫啊，你昨天在比赛里的表现真是太棒了，年纪轻轻就有这般胆识，是个好苗子！”李长老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赞赏。 “没错没错！我看你身手灵活，若是跟着我修炼，不出三年，定能成为外门顶尖弟子！”王长老也跟着附和，眼神里满是期待。 五位长老你一言我一语，把文二丫夸得晕头转向，纷纷提出要收她为徒。文二丫站在原地，既惊喜又紧张，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好了，别光顾着说，先测测灵根，看看她适合修哪门功法。”李长老说着，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测灵盘，放在桌上，“二丫，你把手放在上面，运转体内的气息试试。” 文二丫依言把手放在测灵盘上，心里既期待又忐忑。可过了半晌，测灵盘依旧是灰蒙蒙的一片，没有丝毫光芒亮起——这是毫无灵根的征兆。 李长老皱了皱眉，又换了一个更精密的测灵玉，可结果还是一样。五位长老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眼神里的热切也一点点褪去，最后都蔫了下来，靠在椅子上，没了之前的兴致。 “竟……竟真的一点灵根都没有？”王长老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没有灵根就无法吸收天地灵气，连最基础的功法都练不了，就算身手再好，也成不了修士啊……” 其他长老也纷纷点头，收徒的心思彻底没了。文二丫站在原地，看着长老们失望的眼神，心里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原来，没有灵根的她，就算立了功，也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她感觉自己的心里那处早已化脓的伤疤再次被揭开，虽然她心里有所准备，但是失落如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哀莫大于心死，她就如同一棵被掏了芯的小树，一个人失落的找了一棵树爬上去，望着天上的云，好像回到了桃花寨！ 第63章 外膳堂乱了 自那日外门弟子在文二丫的外膳堂尝过那锅沸腾的红油火锅，整个神剑宗外门的风向就变了。 起初只是三三两两的弟子揣着灵石来碰运气，可当第一个咬着脆嫩毛肚的弟子惊觉丹田处泛起丝丝暖意，当那碗琥珀色的灵酒入喉后连打坐都能少耗十分之一颗凝气丹，“外膳堂有宝”的消息便像长了翅膀似的，一夜之间飞遍了外门的每一处寮房。 第二日天还没亮，外膳堂那两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就被堵得水泄不通。排队的队伍从堂口蜿蜒出去半里地，连平日里瞧不上“凡俗吃食”的豪门世家弟子，也捏着灵石袋子站在了队尾——他们虽有辟谷丹撑着，却架不住灵酒能滋养经脉，更想弄明白那火锅里究竟藏了什么玄机，又是放了哪些天材地宝，竟能做出带灵气的吃食。 文二丫看着堂内满座的弟子，额角的汗珠顺着鬓发往下淌。她左手攥着炒勺，右手忙着给客人添酒，身后的秋嫂子和王花姐也没闲着，一个洗菜切肉，一个擦桌收碗，连平日里最木讷的王五都加快了劈柴的速度，斧头落下的声响比往日密了三倍。 “二丫姑娘，再来一壶灵酒！”邻桌的锦衣弟子拍着桌子喊，腰间的玉佩随着动作晃悠，“这酒喝着舒坦，比我家库房里存的还好！” 文二丫刚应了声“好”，就见张顺来从外面挤了进来，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凑到二丫身边压低声音：“这几日流水翻了十倍，可咱们人手实在不够，我看得扩招几个杂役才行。” 二丫点点头，刚想说话，就听见堂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几句趾高气扬的吆喝：“让让让！执事堂派来的人，都给老子挪个地！”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七个穿着杂役弟子服饰的汉子走了进来，为首的那人三角眼，塌鼻梁，嘴角还叼着根草，进门就把肩上的包袱往桌上一扔，震得碗碟叮当作响。他扫了眼满座的客人，又斜睨着忙得脚不沾地的刘石，嗤笑一声：“就这点人手，也敢开膳堂？难怪瞧着这么寒酸。” 王五攥紧了手里的柴刀，指节泛白，却没敢作声。秋嫂子端着盘子路过，被那三角眼伸脚绊了一下，盘子里的碗筷摔在地上，热油溅到了他的裤腿上。 “你瞎眼了？”三角眼猛地站起来，指着秋嫂子的鼻子骂，“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留你有什么用？” 秋嫂子吓得脸都白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王花姐忙上前拉着她，小声劝道：“没事吧，交给张管事处理吧，咱们还要干活呢。” 这时候张顺来走了过来，他强压着怒火，抱了抱拳：“几位师兄是执事堂派来的吧？我是咱外膳堂的管事张顺来，有事儿您说话。” 几人看到张顺来外门弟子打扮，稍微收敛了点趾高气昂的气势，道明：“我是外门执事堂李长老派来咱们这当差的，你就是张顺来师兄，那正好我们的介绍信在这！”说着，那人从胸口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张顺来。 张顺来接过信封扫了两眼，确认七个杂役弟子都是来外膳堂当差的，有李长老的亲笔手书，看来定然是这老家伙沾亲带故或者收了好处的人。 张顺来也不敢得罪：“李长老既然安排了各位师弟到外膳堂帮工，信上说你们都是老手经验丰富，还请多指教！” 三角眼瞥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又一张纸扔在桌上：“指教就不必了，执事堂有令，从今天起外膳堂每月额外收入要上缴七成，这是文书，签了吧。” 张顺来拿起文书一看，手都抖了——七成收入，这几乎是把外膳堂的利润刮走了大半。他刚想争辩，就见二丫从后厨走了出来，她轻轻拉了拉张顺来的衣角，低声说：“张大哥，民不与官斗，签了吧。” 张顺来看着二丫眼底的无奈，终是叹了口气，拿起笔在文书上签了字。 三角眼见他签了字，脸上露出得意的笑，挥了挥手：“行了，以后这膳堂的事，我们哥几个也得掺合掺合。先带我去看看你们炒火锅底料的地方，还有那灵酒是怎么酿的。” 接下来的几天，外膳堂的日子彻底变了味。 那七个杂役弟子哪里是来帮忙的，分明是来当爷的。每天天快亮时，刘石他们早就起来劈柴挑水了，那七个人才慢悠悠地从西厢房里出来，三角眼——后来大家才知道他叫李三——一进门就往椅子上一坐，喊着“渴了”，王花姐就得赶紧给他端茶；要是喊“饿了”，秋嫂子就得把刚做好的早饭端到他面前，稍有怠慢，就是一顿骂。 好几次张顺来都想上前打人的，但是都被大家给拉住了，毕竟对方根正苗红，得罪了又能怎么样？你又高不走人家，他倒是可以摸你一身屎来恶心你，给你穿小鞋你也没有脾气。 有一次，刘二妮忙着给客人端火锅，没顾上给李三递筷子，李三直接把碗摔在地上，碎片溅到了刘二妮的脚背上，划了道血口子。刘二妮疼得眼泪直流，李三却还在一旁冷笑：“毛手毛脚的，活该！” 张顺来气得要去找执事堂理论，却被二丫拦住了：“张大哥，咱们惹不起他们，忍忍吧。” 可这七个杂役弟子的心思，根本不在干活上。他们最关心的，是火锅灵气的来源和灵酒的方子。每天后厨一开火，李三就带着人守在旁边，眼睛死死盯着赵大头手里的炒勺，连他放了多少辣椒、多少花椒都记得清清楚楚。酿酒的时候，他们更是寸步不离，看着二丫和问嫂子他们把糯米、酒曲倒进大缸，又看着她们封缸、发酵，连每一步的时间都掐着点记。 可不管他们怎么看，都没看出半点玄机。火锅底料用的就是普通的辣椒、花椒和香料，灵酒用的也是寻常的果子和酒曲，没有半点灵气波动，可煮出来的火锅就是带着暖意，酿出来的酒就是能滋养经脉。要说这中间的不同之处，那就是张顺来为了让灵酒酿制时间变短，他每次都会耗尽灵气进行催酵。 “肯定是他们藏了私！”第五天晚上，李三在西厢房里拍着桌子骂，“那文赵大头炒底料的时候，指不定偷偷加了什么宝贝；还有那几个老杂役，酿酒的时候肯定搞了小动作，就是不想让咱们知道！” 旁边的汉子也跟着附和：“就是！我今天看赵五劈柴的时候，眼神躲躲闪闪的，肯定有问题！” “不行，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李三咬着牙说，“明天开始，咱们别给他们好脸色，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里的主子！” 第二天一早，外膳堂就乱了套。 李三他们不仅不干活，还故意捣乱。客人点了火锅，他们就慢吞吞地去端，还故意把汤洒在客人身上；有人要添酒，他们就假装没听见，等客人催急了，就把酒瓶往桌上一墩，酒洒得满桌都是。大家劈好的柴，被他们扔得满地都是；秋嫂子洗好的菜，被他们踩在脚底下；王花姐擦好的桌子，被他们故意泼上茶水。 “你们干什么？”张顺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三的鼻子问。 李三却满不在乎地掏了掏耳朵：“干什么？我们乐意！这膳堂现在有我们的份，我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有客人看不过去，想替张顺来说句话，却被李三瞪了回去：“你算哪根葱？也敢管老子的事？信不信老子让你在神剑宗待不下去！” 那客人是个外门普通弟子，哪里敢惹执事堂派来的人，只能忍气吞声地坐下。 可这还不是最糟的。没过多久，文二丫没有灵根的消息，就像一阵狂风似的，席卷了整个神剑宗。 起初只是外门弟子私下议论，后来连内门弟子都知道了，甚至有长老都听说了“外膳堂有个没灵根的凡人，她来了之后外膳堂就能做出带灵气的吃食了”。一时间，所有人看文二丫的眼神都变了——之前还有人因为灵酒和火锅对她客气几分，可现在，大家都觉得她就是个没灵根的凡人，好欺负得很。 最先找上门的是飘雪城主家的公子，他带着几个随从，大摇大摆地走进外膳堂，往桌子上拍了一锭银子：“文二丫呢？出来！给老子装十坛灵酒，这银子就当是赏你的！” 张顺来忙上前说：“公子，灵酒都是现酿的，暂时没那么多，而且我们按照杯限购……” “没那么多？还限购？” 飘雪城主公子冷笑一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桌子，碗碟碎了一地，“你敢跟老子说没有？信不信老子把你这膳堂拆了！” 文嫂子从后厨走了出来，她脸色苍白，却还是强撑着说：“公子，灵酒真的需要时间酿，您要是急着要，不如过几天再来？” 文二丫也知道来人故意来找自己，不出去反而问题更大，她放下手里要摘的菜，擦了擦手笑着出去：“这位师兄，外膳堂现在只有两坛子酒，实在是高产不了！要不您过几天来，我们一定给您准备好。” “过几天？”飘雪城主公子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文二丫，“你一个没灵根的凡人，也敢跟老子谈条件？今天这酒，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说着，他就挥手让随从去酒窖搬酒。刘石想拦，却被随从一脚踹倒在地，疼得半天爬不起来。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豪门子弟找上门来。有的强买强卖，想用低价抢走大批灵酒；有的直接要求安插自己的人进外膳堂，还说“给文二丫面子，让她继续在这里干活，已经是抬举她了”；更有甚者，直接放话要霸占外膳堂，说“一个没灵根的凡人，不配拥有这么好的生意”。 外膳堂的老人们恨得牙痒痒的，以前他们盼着生意好，现在好起来了，却恨不得回到当年！ 那天下午，一个将军家的侄子带着十几个随从闯了进来，二话不说就把“外膳堂”的牌匾摘了下来，扔在地上踩得稀烂，还喊着：“从今天起，这地方就是老子的了！你们都给老子滚出去！” 张顺来想拦，却被那侄子一拳打在胸口，吐了口血倒在地上。秋嫂子、王花姐和刘石他们想上前帮忙，却被随从们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文二丫看着眼前的一切，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想起自己刚到神剑宗外膳堂的时候，张顺来收留她，秋嫂子他们照顾她，大家一起努力把外膳堂办起来，原本以为日子能越来越好，可现在……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来。她看着那将军家的侄子，一字一句地说：“这外膳堂是我们大家的心血，你不能霸占它！” “不能霸占？”那侄子哈哈大笑，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文二丫的手腕，“你一个没灵根的凡人，也配跟我说这话？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扔出神剑宗！” 文二丫的手腕被抓得生疼，可她却没有退缩，她瞪着那侄子的眼睛，眼神里满是倔强：“就算我没有灵根，我也不会让你抢走外膳堂！”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一个威严的声音：“是谁在这外膳堂里闹事？”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几个穿着内门服饰的弟子走了进来，为首的那人面色冷峻，眼神锐利，正是内门的执法弟子。 那将军家的侄子脸色一变，松开了抓着文二丫的手，强装镇定地说：“我……我没闹事，就是跟他们商量点事。” 执法弟子却没理他，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张顺来和秋嫂子他们，脸色越来越沉：“商量事？商量到把人打伤，把牌匾砸了？” 说着，他挥了挥手：“把他们都带回去，交给执法堂处理！” 随从们想反抗，却被执法弟子轻易制服。那将军家的侄子吓得腿都软了，嘴里不停地喊着“我是将军家的人，你们不能抓我”，可还是被执法弟子架了出去。 看着他们被带走，文二丫这才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秋嫂子忙上前扶住她，哽咽着说：“二丫，没事了，没事了……” 张顺来被刘石扶着坐起来，他咳了口血，看着文二丫说：“二丫，委屈你了……” 文二丫摇了摇头，擦了擦眼泪，看着眼前的众人，轻声说：“只要大家都在，外膳堂就还在。咱们把这里收拾一下，明天继续开门。” 秋嫂子、王花姐和刘石他们都点了点头，眼里虽然还有泪光，却多了几分坚定。他们开始收拾满地的碎片，劈柴的劈柴，洗菜的洗菜，虽然手上还有伤，虽然心里还有委屈，可他们知道，只要大家一起努力，外膳堂就不会倒。 第64章 断剑涯开启 文二丫指尖摩挲着那枚黑色短剑令牌时，指腹能触到边缘凌厉的纹路，像极了她在神剑宗三个月的日子——看着平平无奇，却藏着割人的尖刺。 她没有灵根，是宗门里最边缘的存在。起初她以为这样也好，守着外膳堂那方小天地，每日揉面、蒸馒头，听往来杂役弟子说些宗门趣闻，日子便不算难熬。她从不与人争，默默地就在厨房里摘菜洗菜，见人就笑待人有礼，可即便如此，麻烦还是会自己找上门。 这些天不断有世家豪门的外门弟子来外膳堂“视察”，故意将热汤泼在杂役刘石的手上，还笑着说“无灵根的人，连端汤都不配”。文二丫攥紧了手里的面杖，却被王奶奶死死按住——“二丫，忍忍吧，咱们争不过。” 她看着王花姐手上起的水泡，看着外膳堂里八个靠这份活计糊口的老弱杂役，第一次明白：在这以灵力为尊的宗门里，穷和弱小从来不是“不惹事”就能躲过去的。就像田埂里的杂草，即便不碍着谁，也会被人随手拔除，只因它们“不配”长在整齐的庄稼地里。 几日后，她花了一百灵石让人给刘柱捎带了一枚玉佩，现在的刘柱修为已经突飞猛进达到练气三层，在内门弟子中也算是天骄，他的师父陈长老更是内门执法堂的堂主，正是能决定外膳堂存亡的人。彼时刘柱正把玩着一枚玉佩，见了文二丫，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二丫，有事？” 文二丫将黑色短剑令牌递了过去，令牌在日光下泛着冷光——令牌背面刻着 “持此令，可入断剑涯一次”。这枚令牌就是上次和皓月宗擂台赛上，文二丫获得的最大的奖励，断剑涯是神剑宗百年难遇的秘境，据说里面藏着上古剑诀，是所有弟子挤破头都想进的地方，原本她也想着把这令牌转送给刘柱的，可此刻她竟然想用着令牌求得庇护，此刻这令牌在自己手里有些发烫，好像不在那么纯粹。” “刘师叔，”文二丫的声音很轻，却没有丝毫犹豫，“我用断剑涯的名额，换外膳堂大的一时安宁。” 刘柱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惊愕，他接过令牌仔细看了看，确认是真的后，语气瞬间软了下来：“你可知这名额有多珍贵？多少内门弟子求都求不来……” “我知道。”文二丫打断他，目光落在远处外膳堂的方向，那里正飘着淡淡的炊烟，“我无灵根，这令牌本就用不上，只是外膳堂里的人，他们和我一样还需要生计。” 刘柱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笑了：“二丫，我都不知道你心大还是心小，这么珍贵的令牌，你不怕我抢了令牌不认账？” “陈长老掌管执法堂，最讲规矩，刘师叔不会让师父失信于人，更何况其实这令牌我早就想转送给你，已报到你带我进入神剑宗的恩情，可是没想到竟然在这儿节骨眼上转交给你。”文二丫的话说得平静，心里却捏着一把汗，尤其是此物成了一份筹码——这是她唯一的赌注，赌刘柱还顾念着几分同村之谊，毕竟她认识的刘柱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刘柱沉默了片刻，将令牌收进怀里，又从袖中取出一枚银色令牌递给她：“拿着这个，日后外膳堂若有人敢刁难，报我师父的名字，同时我会让内门执法堂去那边露露脸。” “多谢刘柱师叔！”文二丫赶紧道。 “不过，二丫，作为同村我想提醒你，常言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你应该比我懂！”说着刘柱转身就御剑而起化成一道光线消失在茫茫云雾中。 文二丫接过那枚银色令牌时，指腹先触到一层微凉的金属质感，紧接着才觉出自己指节的僵硬——方才捏着黑色短剑令牌的力道太足，连掌心都印下了浅浅的纹路。此刻令牌易手，紧绷的肩背终于松了些，像卸下了一块压了多日的石头，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她没再多说什么，便转身往外膳堂的方向走。后山竹林的风带着草木的清苦，拂过她额前的碎发，日光透过交错的竹影，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点，像撒了一把碎金。走了约莫半柱香的路程，风里忽然混进一缕熟悉的甜香——是外膳堂蒸屉里飘来的红糖馒头味，带着刚出锅的暖意，顺着风钻进鼻腔。文二丫的脚步顿了顿，嘴角不自觉地牵起一点弧度，这味道陪了她三个月，是揉面时沾在衣襟上的甜，是给晚归杂役留馒头时的暖，也是此刻她心里唯一踏实的底气。 这一路她想得很清楚，从王花姐被泼热汤那天起，从内门弟子说“无灵根的人不配”那天起，她就被这宗门狠狠上了一课。以前她总以为，只要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与人争、不与人抢，就能安稳过日子。可如今才明白，人性里的恶，从不是“不找事”就能躲掉的。就像田埂里的野草，即便安安静静长在角落，也会被人视作碍眼的存在；就像檐下的麻雀，即便不偷一粒米，也会被人嫌聒噪。在这以灵力分高低的地方，穷和弱小本身就是原罪，是那些自认高人一等的人，用来取悦自己、彰显优越感的本源动力。更何况利益面前，金钱迷人眼啊。 回到外膳堂时，炊烟正袅袅升起，王奶奶正弯腰擦着灶台，见她回来，连忙直起身：“二丫，你可算回来了，方才还念叨着你呢。”文二丫把银色令牌悄悄收进怀里，笑着走过去帮衬：“没事，去后山转了转。” 接下来的日子，外膳堂果然安稳了许多。再没有外门弟子来寻衅，外膳堂的几个人依旧每日揉面、蒸馒头、洗米，蒸米饭，熬粥，灶台上的热气从没断过。可所有人渐渐发现了不对劲——以前外膳堂的酒子，喝下去能让人浑身暖烘烘的，连经脉都觉得舒畅，可如今再喝，只剩普通米酒的辛辣亦或是果子的酸涩；之前外膳堂做的火锅，汤底原本带着淡淡的灵气，吃了浑身舒坦，可现在煮出来的肉菜，只留着寻常的香味。所有人去问张管事，对方只含糊地说“宗门食材调配有变”，“本来带灵气实属偶然”，再不肯多言。 没过多久，更让人心凉的事来了。李三他们七个杂役弟子，突然被通知“调往外门丹房当差”。看着他们背着行囊远去的背影，文二丫心里并没有开心——人没有价值的时候就跟熄灭的炭火一样，连在你身前凑都觉得脏。有热度、有价值的时候，才会有人凑过来取暖；等火灭了、没用了，就连路过的人都嫌挡路。她这样没灵根、没背景的，在宗门里连株野草都不如——野草还能借着风长，她呢？外膳堂冷清了，她就像被丢在灶台上的冷馒头，谁会多看一眼？。 日子一天天过去，外膳堂渐渐恢复了门可罗雀的模样。除了几个老杂役依旧守在这里，很少有弟子再来打饭，大多数时候，灶台上的馒头米饭和粥品，放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直到某天清晨，宗门里的钟声突然连响了三下——这是宗门有大事宣布的信号。文二丫正往灶里添柴，就听见外面传来弟子们兴奋的喧哗声，声音越来越近，几乎要飘进灶房里。她放下柴火走出去，就看见两个外门弟子匆匆跑过，嘴里喊着：“断剑涯！断剑涯秘境三日后要开启了！百年难遇的机会啊！” “真的假的？我听说里面有上古剑诀，还有能提升灵力的灵药！” “可不是嘛！执法堂都贴告示了，符合条件的弟子都能报名参与海选，这次肯定要抢破头！” 弟子们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乎盖过了外膳堂周围的一切声音。 张顺来坐在柜台前趴在桌上哈气连天，“这下子咱们可彻底安静了！我再也不想火了，人火是非多，事冷看人心啊！” 第65章 组队接任务？ 外膳堂的烟火气终究是淡了。曾经因灵气火锅引得弟子们踏破门槛的热闹场景，如今只剩铜锅在灶上孤零零地泛着冷光，锅底咕嘟着的尽是凡间常见的牛油与骨汤，再寻不到半片蕴含灵气的菜叶。这变化的根由，藏在无人细究的细节里——自打上次灵宴出事后，文二丫便彻底退了后厨，连择菜、切肉的活计都尽数交给了王花姐他们，自己只在账房偶尔露面。唯有张顺来瞧得明白，看来文二丫也意识到自己所谓的神迹就是自己这双手，只要她不长时间触摸食材，那灵气就没有了。 “洞主！”王奶奶的声音裹着雀跃，从外膳堂门口探进来，手里还攥着张皱巴巴的宗门告示，“明天就是内外门弟子进断剑涯的海选赛了，听说这次改了规矩，要五人一队比对抗，您要不要去凑个热闹？”老人家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显然是觉得这等盛事，自家洞主没理由错过。 文二丫正趴在桌案上清点储物袋，闻言猛地抬头，眼里瞬间亮了起来，方才对着账本的些许困倦一扫而空：“去！当然去！这种有来有回的热闹，我怎么能落下？”她一边说，一边把刚炒好的五香瓜子往储物袋里塞，袋口晃出的缝隙里，还能瞥见琥珀色的果酒、裹着糖霜的花生糖，以及用油纸包好的榴莲酥——自打得了这储物袋，她就没让它空过，她像个豚鼠一样多多的把各种吃食放进去，总想着哪天得空，就能寻个地方好好野餐一番。 第二日天还未亮，文二丫就挎着鼓囊囊的储物袋出了门，王奶奶早已在院外等着，身边还站着拎着食盒的刘石。刘石见她出来，把食盒往前递了递，笑着说：“洞主，我今早新做了杏仁冻和粟米糕，您看比赛时要是饿了，正好垫垫肚子。” 三人往宗门演武场走，路上已见不少弟子三五成群往同一个方向去，有穿着外门弟子青衫的，也有外门杂役弟子的灰布袍，人人肩上背着兵器，脸上既藏着紧张，又透着对胜利的期待。文二丫边走边嚼着瓜子，目光扫过人群，忽然瞥见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上次在她外膳堂帮忙的林小峰，此刻正背着把断了弦的剑，跟在四个外门弟子身后，手里还攥着张画满记号的纸，神色有些局促。 “林小峰！”文二丫扬声喊了一句。 林小峰猛地回头，见是她，眼睛一亮，快步跑了过来：“文洞主！您也来看海选啊？”他身后的四人也跟着过来，有高个子的壮汉、穿短打的精瘦少年，还有两个捧着剑鞘的弟子，纷纷对着文二丫拱手行礼，神色里带着几分拘谨。 “不然呢？”文二丫拍了拍储物袋，“来都来了，总得看个尽兴。你们这是组好队了？” 高个子壮汉挠了挠头，小声说：“回二丫师妹，我们五个都是外门弟子，修为最高的也才炼气三层。想着组队参赛，要是能入选进断剑涯，也好互相照应着找灵草，至于里边的传承，我们可没胆子肖想。” 文二丫点点头，刚要说话，演武场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锣响，紧接着是司仪洪亮的声音：“内外门断剑涯海选赛，即刻开始！五人对抗赛制，胜方晋级，负方淘汰！请参赛队伍至东场登记，观赛者至西场就座！” 王奶奶拉了拉文二丫的袖子：“洞主，咱们快去占个好位置，晚了就只能挤在后面啦！” 文二丫应了一声，又对着林小峰几人说：“加油，祝你们心想事成。”说罢，便跟着王奶奶、刘石往西场走去。 西场早已搭好了高高的看台，文二丫眼尖，瞧见看台最前排有几个空座，拉着两人快步走了过去。刚坐下，刘石就打开了食盒，把杏仁冻、粟米糕摆了出来，王奶奶则从怀里摸出个小酒壶，笑着说：“这是我前几日泡的梅子酒，洞主您尝尝？” 文二丫拿起一块粟米糕塞进嘴里，甜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又接过酒壶抿了一口，梅子的清香混着酒香，顿时觉得浑身舒畅。她抬头看向演武场，只见东场上已划分出十个比武台，每个台上都画着丈许见方的白线，数百名参赛弟子按队伍站在台下，个个摩拳擦掌。场边的高台上，几位宗门长老正襟危坐，目光威严地扫过众人。 “第一场，外门弟子组，青风队对阵磐石队！”司仪的声音刚落，两队各五人纵身跃上台，青风队弟子清一色持长剑，磐石队则人人拎着厚重的铁盾。 文二丫嚼着瓜子，看得津津有味。刚开场，青风队就摆开剑阵，五人剑尖相扣，一道淡青色的剑气朝着磐石队劈去。“好！”看台上有人喝彩，文二丫也跟着眯眼点头，手里的瓜子壳都忘了扔。可下一秒，磐石队五人突然将铁盾叠在一起，“哐当”一声，剑气撞在盾上碎成星点，高个子队员趁机拎着狼牙棒砸向青风队侧翼，那名弟子躲闪不及，被棒梢扫中腰腹，直接摔出了白线外。 “哎呀！”王奶奶惊呼一声，手里的帕子都攥紧了。刘石也皱着眉：“青风队太急了，没留后手。” 果然，少了一人的青风队阵脚大乱，磐石队借着铁盾步步紧逼，没半柱香的功夫，又有两人被打下台，司仪当即宣布磐石队获胜。文二丫咂咂嘴，又拿起一块榴莲酥：“这铁盾看着真沉，挨一下肯定疼。” 接下来几场比赛越发精彩。有队伍靠暗器偷袭，刚得手就被长老喝止判负；有擅长身法的队伍，围着对手打转，把人耍得团团转；还有两队硬拼修为，剑气与掌风撞得台上尘土飞扬，看得看台上阵阵惊呼。文二丫一边吃着糕点，一边喝着果酒，偶尔还会对着场中弟子的招式评头论足：“这招劈得太偏了，要是我就往他手腕削！”惹得王奶奶和刘石频频发笑。 不知不觉间，日头已升到了半空，终于轮到林小峰所在的“木锋队”上场，对手是名为“烈炎队”的外门队伍，为首的弟子竟已达炼气四层，手里还握着柄缀着火星的法剑。 “那剑是淬了火符吧？”刘石低声说。王奶奶也皱起眉：“小峰他们修为差太多了，这可怎么打？” 文二丫放下酒壶，目光紧紧盯着台上。林小峰站在木锋队最右侧，手里握着那把断弦剑，神色比之前更紧张，指节都泛了白。 “开始！”司仪话音落下，烈炎队为首的弟子当即挥剑，一道火弧朝着木锋队射来。木锋队的高个子壮汉赶紧举着铁剑去挡，“滋啦”一声，铁剑被火弧烧得发黑，他也被震得后退两步，虎口发麻。 “速战速决！”烈炎队弟子一声喝，五人呈扇形包抄过来。那炼气四层的队长直扑林小峰，火剑劈得空气都发烫。林小峰慌忙举剑格挡，两剑相撞，他只觉得手臂一阵发麻，整个人被震得踉跄着后退，差点踩出白线。 “小峰！”王奶奶急得站起来，文二丫也攥紧了手里的瓜子，眉头微微皱起。 好在木锋队的精瘦少年反应快，趁烈炎队长分心，从侧后方甩出一串飞针。烈炎队长侧身躲开，可飞针却擦着他的衣袖划过，逼得他退了半步。“还敢用暗器？”烈炎队另一人怒喝，挥剑朝着少年刺去，少年赶紧翻身躲闪，却还是被剑气扫中肩头，疼得闷哼一声。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木锋队就落了下风。高个子壮汉手臂被烧伤，少年肩头带伤，还有一名弟子的剑被打断，只能赤手空拳招架。烈炎队则越战越勇，炼气四层的队长更是步步紧逼林小峰，火剑招招直指要害。 “这样下去要输了！”刘石急得跺脚。文二丫盯着台上，忽然注意到烈炎队几人虽攻势猛，却始终围着林小峰打，后方防守空了一块——他们是想先除掉看起来最弱的林小峰，再逐个击破。 就在这时，烈炎队长又是一剑劈向林小峰的胸口，林小峰避无可避，只能闭眼硬扛。看台上的王奶奶都捂住了眼睛，文二丫却突然扬声喊：“林小峰！弯腰，让你左边的兄弟用剑挑他剑穗！” 林小峰下意识地照做，猛地弯腰，身后那名断剑弟子反应极快，攥着断剑的剑柄，朝着烈炎队长的剑穗狠狠挑去。“叮”的一声，剑穗被挑飞，烈炎队长的动作顿了一下。 “就是现在！攻他下盘！”文二丫的声音又响起来。 林小峰猛地睁眼，手里的断弦剑朝着烈炎队长的膝盖刺去。烈炎队长没料到他会反击，慌忙后退，却没注意到身后的精瘦少年已绕到他身后，飞针再次甩出，这次正中他的脚踝。“嘶！”烈炎队长大痛，脚步踉跄。 木锋队几人见状，瞬间找回了气势。高个子壮汉忍着烧伤的疼，举着铁剑砸向烈炎队另一名弟子；断剑弟子则护在林小峰身边，用断剑格挡攻击。林小峰更是越战越勇，借着灵活的身法，围着烈炎队长打转，时不时刺出一剑，虽没重伤对方，却让他始终无法站稳。 烈炎队没了队长的指挥，阵脚大乱。有两人想上前帮忙，却被木锋队其他弟子缠住。终于，林小峰抓住一个机会，一剑挑中烈炎队长的手腕，火剑“哐当”一声掉在台上。紧接着，他和断剑弟子一起发力，将烈炎队长推到了白线外。 “烈炎队队长出圈！剩余四人不敌，木锋队胜！”司仪的声音响起时，看台上爆发出一阵喝彩。 文二丫兴奋地拍着手，瓜子壳撒了一地：“赢了赢了！刚才那下挑剑穗太妙了！”王奶奶也松了口气，笑着抹了抹眼角：“多亏了洞主你提醒，不然小峰他们可就危险了。” 林小峰站在台上，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赢了。他抬头看向文二丫的方向，用力地鞠了一躬，眼里满是感激。木锋队的其他四人也跟着鞠躬，看台上的掌声更响了。 就在这时，高台上的一位白胡子长老忽然目光一转，看向了文二丫所在的位置，眉头微微皱起，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第66章 第一次任务 翌日清晨的神剑宗的外门，晨雾还未散尽，林小峰便带着他的队伍，拎着两竹篮沉甸甸的谢礼站在了文二丫的住处外。竹篮里码着亮晶晶的糖霜糕、新晒的灵茶，还有一小罐据说能凝神静气的清露，都是他们特意从坊市搜罗来的好物。 “二丫师妹，可算把你盼出来了！”林小峰一见到文二丫，就爽朗地迎上去，将竹篮往她手里塞，“若不是你在比赛时提点那几句，我们队指定还卡在那关，哪能拿到断剑涯的准入令牌！” 文二丫双手抱着竹篮，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光，凑上去叽叽喳喳地问：“断剑涯是不是真的像传闻里那样，崖壁上刻满了上古剑文？你们进去要找什么宝物呀？”她这模样，活像只好奇的小麻雀，围着林小峰几人转来转去，连他们说的“路过西峰山时遇到灵鹿”“在坊市砍价省了半块灵石”这类琐事，都听得津津有味。 林小峰被她问得笑起来，挠了挠头：“实不相瞒，我们也只知道断剑涯是上古剑修遗迹，具体有啥宝物还真不清楚。不过你放心，等我们从里边出来，一定把看到的剑文、遇到的奇事，都原原本本讲给你听！” 这话可把文二丫勾住了心。接下来的几天，她每天都要站在住处门口望几遍断剑涯的方向，嘴里念叨着“林师兄他们怎么还不回来”，那副望眼欲穿的模样，连路过的师兄弟都看在眼里摇头。 一开始，张顺来撞见她这模样，还笑着拍了拍额头，打趣道：“女大不中留啊，这还没怎么样呢，就天天盼着人回来！”可连着三天，他都看到文二丫拉着外门弟子问东问西——一会儿拽着采灵草的师兄问“你去过断剑涯附近吗？那地方是不是雾气很重？”，一会儿又拦住练剑的师姐打听“你听说过断剑涯里的剑文能让人顿悟吗？”，那股子对八卦的执着劲儿，简直比修炼还上心。 这天傍晚，张顺来又看到文二丫蹲在石阶上，跟一个刚从山下回来的杂役弟子聊断剑涯，连对方说的“听说崖底有会发光的虫子”都听得一脸认真。他忽然觉得不对——再这么打听下去，二丫师妹怕不是要真的琢磨着闯断剑涯了！ 张顺来猛地一拍大腿，心里有了主意，几步走到文二丫身边，清了清嗓子：“二丫，别打听了！咱们俩组队去接外门任务怎么样？” 文二丫猛地抬头，眼睛里满是惊喜，却又很快耷拉下来，怯生生地问：“真的？我可以吗？我连修为都没有，会不会拖你后腿啊？”她知道外门任务大多是采摘灵草、清理妖兽巢穴，都是需要修为支撑的，自己这“无修为”的身子，怕不是帮不上忙还添乱。 张顺来被她那副既期待又忐忑的模样逗笑，挺了挺胸膛，故意拔高了声音：“咳咳咳，你放心！咱们就接最简单的采集任务，比如去后山采点青灵草、摘点凝露果，绝不好高骛远。我张顺来都练气十二层了，护着你一个人，还不是绰绰有余？” 他说着，还扬了扬手腕上的储物袋，里面装着早就备好的铲子和药篓，显然是早有准备。 文二丫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又看了看那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心里的忐忑瞬间被期待取代。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里满是雀跃：“好！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张顺来笑着应了声“走”，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外门任务处走去。晨雾已经散尽，阳光洒在石板路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路都飘着文二丫叽叽喳喳的问话——“青灵草是不是长着三片叶子呀？”“凝露果要在太阳出来前摘才新鲜对不对？”，张顺来耐心地一一应着，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两人到任务处时，管事弟子正趴在桌上整理任务牌。看到张顺来带着文二丫过来，管事弟子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打趣：“张师兄，你这是带师妹出来历练啊？” 张顺来没接话，直接指着任务板上最底下一行的“采集青灵草”任务，道：“就这个，我们接了。”管事弟子麻利地登记好信息，递过来两块木牌：“青灵草多在后山北坡，注意别靠近西侧的妖兽活动区就行。” 文二丫接过属于自己的那块木牌，指尖碰到冰凉的木头，心里满是新奇——这还是她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任务牌。她紧紧攥着木牌，跟着张顺来往后山走，眼睛不停地四处张望，连路边开得正艳的野花都觉得格外好看。 后山北坡的坡度很缓，到处都是齐腰高的野草，风一吹就沙沙作响。张顺来从储物袋里拿出铲子，递给文二丫一把小一点的：“青灵草的根须浅，你用这个小铲子挖，别把根弄断了，不然就卖不上价了。”他说着，弯腰在草丛里拨了拨，很快就找到一株长着三片嫩叶青、根部泛着淡青色的小草，“你看，这就是青灵草，很好认。” 文二丫凑过去仔细看了看，记住了青灵草的模样，然后也学着张顺来的样子，蹲在草丛里慢慢找。一开始她还找不准，好几次把普通的野草当成青灵草，张顺来也不笑话她，只是耐心地帮她分辨。没过多久，文二丫就找准了诀窍，很快就挖了一小把青灵草，小心翼翼地放进药篓里，脸上满是成就感。 两人挖了约莫一个时辰，药篓里已经装了大半筐青灵草。张顺来看了看天色，道：“差不多了，再摘点凝露果咱们就回去。”凝露果长在北坡半山腰的果树上，果子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晶莹，清晨时分果子上会凝结一层露水，所以得名“凝露果”。 文二丫跟着张顺来到了果树林，一眼就看到树上挂着的凝露果，像一串串小小的绿宝石。张顺来怕她爬树危险，自己攀上树枝，把果子摘下来扔给文二丫，让她在树下接着。文二丫踮着脚尖，伸手去接落下的果子，偶尔没接住，果子滚到草丛里，她就赶紧跑过去捡，笑得像个孩子。 就在两人忙着摘果子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簌簌”声。张顺来的脸色瞬间变了，一把拉住文二丫，把她护在身后，压低声音道：“别动，有妖兽！” 文二丫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攥着手里的凝露果，顺着张顺来的目光看去——只见草丛里慢慢钻出一只灰褐色的妖兽，长得像兔子，却长着两颗长长的獠牙，正是后山常见的“牙兔兽”。牙兔兽虽然只是一阶妖兽，攻击力不强，但速度极快，若是被它扑到，也会被獠牙划伤。 牙兔兽显然也发现了他们，眼睛死死盯着文二丫手里的凝露果，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张顺来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短剑，手心凝起淡淡的灵力，沉声道：“二丫，你往后退，别靠近它！” 文二丫却没退，她看着牙兔兽盯着凝露果的样子，忽然想起之前听师兄说过，牙兔兽最爱吃的就是凝露果。她犹豫了一下，从手里的果子里拿出一颗，慢慢递出去，小声道：“你是想吃这个吗？给你。” 张顺来愣了一下，刚想阻止，却见牙兔兽盯着文二丫递过来的果子，喉咙里的低吼渐渐停了，迟疑地往前挪了两步，飞快地叼过果子，转身钻进了草丛，很快就没了踪影。 看着牙兔兽消失的方向，张顺来松了口气，哭笑不得地看着文二丫：“你这丫头，胆子倒不小，就不怕它咬你？” 文二丫吐了吐舌头，把手里的果子放进药篓：“它看起来也不像坏的呀，就是想吃果子而已。” 张顺来无奈地摇了摇头，却没再说什么——他忽然觉得，带着二丫师妹出来，好像比他自己出来做任务，有趣多了。 两人收拾好东西，提着满满的药篓往回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文二丫还在叽叽喳喳地跟张顺来说着刚才的事，张顺来偶尔应一声，嘴角却一直带着笑。他忽然觉得，或许不用等林小峰他们从断剑涯回来，二丫师妹自己的“奇遇”，说不定已经开始了。 第67章 咕叽兽 傍晚的霞光给外膳堂的石墙镀上一层暖金，文二丫拎着半筐青灵草踏进院子时，指尖还沾着灵草特有的清苦香气。她低头捻起一片嫩叶，翠绿的叶片上还挂着未干的晨露，恍惚间竟与老家田埂上的荠菜重合——一样的水灵，一样的带着泥土的鲜活气。 “这青灵草能入药，说不定也能入菜。”文二丫忽然拍了下手，眼睛亮起来。她转头喊来文嫂子、王花姐和刘石，几人围在灶台边，立刻忙活起来。文二丫先烧了锅滚水，抓着青灵草一把丢进去，沸水瞬间裹住叶片，清苦的香气混着水汽漫出来，不过片刻就将灵草焯得软塌，捞出来过凉水时，叶片竟透出几分翡翠般的润色。 王花姐手快，攥着焯好的青灵草拧干水分，菜刀“哒哒”响着切碎，灵草的碎末落在瓷盆里，还带着湿润的凉意。张顺来早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肥瘦相间的兽肉，让文嫂子剁成肉末，倒进去拌匀，又加了点从山下带来的盐和姜末，筷子搅得“哗啦”响，不多时，青灵草的清苦就和肉馅的鲜醇缠在了一起，闻着就让人咽口水。刘石则蹲在石案边和面，白花花的面粉簌簌落下，他加了点温水揉成团，面团揉得光溜溜的，盖着布醒着，只等一会儿擀成薄如蝉翼的饺子皮。 等面团醒好，文二丫率先拿起一小块，手掌一按，擀面杖转着圈擀起来，一张张圆皮薄厚均匀，托在手心能看见底下的青石板。几人围坐在一起包饺子，文二丫包的饺子捏着花边，像只只翘着尾巴的小元宝；文嫂子手巧，包的是柳叶饺，边缘捏得紧实，煮的时候绝不会漏馅；王花姐动作快，捏着饺子皮随手一捏，个个饱满滚圆；赵大头笨手笨脚，包的饺子歪歪扭扭，却也塞得满当当的，惹得众人笑作一团。 灶上的水再次烧开，饺子“扑通扑通”下锅，浮起来时个个鼓着肚子，表皮透着青灵草的淡绿，像浮在汤里的翡翠丸子。文二丫又想起筐里的凝露果，洗了几个捏碎在小碗里，加了点晒干的红辣椒面、盐和香油，搅成酸甜带辣的蘸料，刚端上桌，就引得张顺来先伸了筷子。 “我先尝尝！”张顺来夹起一个饺子，蘸满凝露果蘸料，塞进嘴里一咬——饺子皮的软韧裹着肉馅的油润，青灵草的清苦被肉香中和，只余下一丝回甘，再混着凝露果的酸甜和辣椒的微辣，鲜得他舌头都要化了。他含糊不清地喊：“好吃！比城里酒楼的饺子还香！” 文嫂子也夹了一个，慢慢嚼着，青灵草的清苦让肉馅不显得油腻，凝露果的甜意又恰好解了腻，她眼睛弯起来：“二丫这主意好，以后咱们采了青灵草，再也不愁吃的了。”刘石吃得最快，一个饺子刚咽下去，又夹起第二个，嘴里还念叨：“这蘸料绝了，凝露果这么一调，比醋还提鲜！”文二丫看着众人吃得狼吞虎咽，自己也夹了一个，灵草的清香在嘴里散开时，竟让她想起了老家的春天，心里又暖又软。 一锅饺子很快见了底，众人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还在回味那股子鲜劲。王花姐忽然一拍大腿：“咱们这饺子这么好吃，不如包多点拿到咱们外膳堂去卖？说不定能换不少贡献点！” 这话刚说完，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张顺来却皱起了眉，伸手拦住了：“别想了。上次咱们弄灵气火锅，不就因为灵气逸散引来多少势力眼红？这青灵草是炼丹的药材，咱们拿来包饺子已经够出格了，要是拿去卖，万一被长老们知道，少不了又是麻烦。” 众人一听，顿时蔫了——上次灵气火锅的事还历历在目，要不是内门执法堂的人出来震慑，估计外膳堂早就易主了，要是再因为饺子惹事，说不定连外门弟子的身份都保不住。王花姐撇了撇嘴，终究没再提，文二丫也点点头：“张师兄说得对，咱们自己吃着开心就好，别惹不必要的麻烦。”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文二丫就和张顺来背上竹筐，又去了任务堂。这次他们接的是采摘“紫雾藤”的任务，跟着指引往后山走时，晨露打湿了裤脚，却没人觉得累——想起昨晚青灵草饺子的香味，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只盼着今天也能顺利采到灵草，晚上再琢磨点新鲜吃法。 后山的晨雾还没散，沾在紫雾藤的卷须上，像缀了串细碎的银珠子。文二丫拨开半人高的杂草，指尖刚触到紫雾藤的叶片，就被那层薄如蝉翼的紫色绒毛蹭得发痒。“小心点，这藤的汁液沾到皮肤上会发红。”张顺来跟在后面，顺手递过一双粗布手套，他昨天见文二丫总用手直接摘灵草，特意从储物袋里翻出了备用的。 文二丫接过手套戴上，指尖传来粗布的糙感，却格外安心。她学着张顺来的样子，用镰刀在藤茎根部轻轻一割，紫雾藤就带着淡淡的药香落在竹筐里，“这紫雾藤看着娇气，没想到韧性这么强。”她掂了掂筐里的收获，才半个时辰，已经攒了小半筐。 张顺来指尖凝着薄淡灵力，小心翼翼将缠绕在岩石上的紫雾藤拢入竹篮，深紫色的藤蔓泛着莹润光泽，指尖触到叶片时还能感觉到一丝微凉的黏腻。他一边收藤一边转头看向身后蹲在草丛里的王二丫，声音里带着几分讲解的耐心：“这紫雾藤本身带点弱毒，寻常兽类碰了会晕上小半日，但咱们修士用它可金贵着呢——凝气丹要它来中和药性，驻颜丹缺了它就少了几分水润，就连入门弟子常吃的青灵丹，也得拿它当药引。” 他顿了顿，伸手拂开挡在眼前的枝条，眼里添了些向往：“而且这藤不挑地，只要阳光足、水够润，崖边石缝里都能长。宗门古籍上还写着，有种专吃这藤的低级灵虫叫焦明萤光虫，要是运气好撞上了，成千上万只虫子绕着紫雾藤飞，亮莹莹的光裹着藤蔓，她们都说，那光景就像把银河摘下来铺在了林子里。” 王二丫听得眼睛发亮，手里的动作却没停，指尖刚截断一截粗壮的藤蔓，还没来得及放进篮子，手腕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诶吆！”她低呼一声，手里的紫雾藤“啪嗒”掉在地上，低头就看见手腕上划开了一道细小红口，鲜血正顺着皮肤往下渗。 “二丫，怎么了？”张顺来的声音瞬间绷紧，脚下踏着灵力一纵就跃到她身边，不等王二丫反应，已经伸手轻轻攥住她的手腕。他指尖泛着温和的白光探入她的经脉，顺着气血流转仔细检查了一圈，眉头渐渐松开：“脉搏稳着，没中紫雾藤的毒，也没沾别的邪性东西——” 话没说完，他猛地抽出腰间长剑，剑刃寒光一闪，指着王二丫身后晃动的草木丛厉声喝问：“何方妖孽，敢伤我师妹？给我滚出来！” 草丛里静了片刻，突然传来一阵“簌簌”的响动，紧接着一个毛茸茸的团子“咕叽”一声，慌慌张张地从草叶间滚了出来，正好停在王二丫脚边。 那团子圆得像颗被揉软的糯米团子，浑身裹着奶白掺浅灰的绒毛，阳光落在毛上，竟像撒了层细闪，瞧着就软乎乎的。它脑袋比身子还显圆，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又大又亮，眼尾沾着两撮雪白的小绒毛，眨眼睛时轻轻颤动，既有兔子的灵动，又带着点猫咪似的慵懒温顺。最逗的是它嘴巴前露着两颗方形大板牙，小嘴巴粉嫩嫩的，看着就没什么杀伤力；四只短腿肉垫厚实，刚才滚出来时没站稳，还颠了两下，屁股上蓬松的尾巴跟着左右晃，活像荷兰猪撒欢时的模样。 更特别的是它背上藏着一对迷你翅膀，羽毛是淡淡的米黄色，平时收拢着贴在背上，像两团柔软的小棉花。刚才许是太紧张，它慌得扑棱了两下翅膀，却只飞起来半尺高，还带起一阵软乎乎的风，吹得王二丫脚边的草叶轻轻晃，活像从刚破壳的鸡宝宝身上偷来的小翅膀，笨拙得让人忍不住笑。 张顺来盯着那团子皱紧眉头，嘴里忍不住嘀咕：“这是老鼠跟猫偷偷生的？还是兔子跟荷兰猪的崽？怎么还多了对鸡翅膀？”可他手里的剑没敢放下——修仙界里，不少妖兽都披着温顺外皮，等猎物放松警惕就会突然发难，他不能拿师妹的安危冒险。 眼看他手腕一沉，剑刃就要朝着那团子砍下去，王二丫突然伸手拦住了他的胳膊：“张师兄，别！”她不等张顺来反应，已经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朝着那还在发抖的团子凑过去。 那团子像是察觉到她没有恶意，竟慢慢停下了颤抖，黑葡萄似的眼睛盯着她的手看了两秒，然后轻轻往前挪了挪，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指尖。那触感软得像云朵，王二丫的心瞬间化了，当即一把将它抱进怀里，手掌轻轻托着它圆滚滚的身子，声音放得又轻又柔：“你看它多乖，肯定不是故意伤我的，说不定是刚才躲在草里，不小心用爪子划到我了。” 张顺来还想再说什么，看到王二丫怀里的团子突然“咕叽咕叽”叫了两声，声音软乎乎的，像含了颗糖。王二丫忍不住笑了，低头戳了戳它的小翅膀：“以后就叫你咕叽兽好不好？” 咕叽兽像是听懂了，脑袋往她掌心又蹭了蹭，然后突然从她怀里探出头，眼睛直勾勾盯着掉在地上的紫雾藤。王二丫见状，赶紧捡起一根没沾土的藤蔓递到它嘴边，它立刻凑过去，用大板牙轻轻啃了起来，小嘴巴一动一动的，吃得起劲时，尾巴还会轻轻晃两下，连带着背上的小翅膀也跟着扑棱。 等它啃完半根藤蔓，王二丫又怕它噎着，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小瓶灵泉，倒在掌心喂它喝。咕叽兽凑过来，小舌头一下下舔着她掌心的泉水，弄得她掌心痒痒的，忍不住笑出了声。喝饱了水，它干脆往她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眼睛慢慢眯了起来，不一会儿就发出了轻轻的“咕叽”声，像是在打小呼噜。 张顺来看着这一幕，手里的剑慢慢收了回去——这小东西要是真有恶意，也不会在师妹怀里这么乖顺。王二丫抱着咕叽兽站起身，轻轻摸了摸它的绒毛，眼里满是欢喜：“顺来哥，你看它多可爱，咱们把它带着吧，说不定以后还能帮上忙呢。” 咕叽兽像是听到了这话，突然睁开眼睛，又“咕叽”叫了一声，脑袋往她怀里又蹭了蹭，活脱脱一个惹人疼的萌宝，让人根本舍不得丢下它。 张顺来摸摸鼻子，心想似然不知道这妖兽啥品种，以后要是敢造反再杀了它便是！想着又危险的瞟了一眼小咕叽！ 咕叽兽身子感觉一阵冰冷，身子抖了一下，它又朝着文二丫身边紧紧蹭了蹭，又睡了过去！ 第68章 剑阵神诀 残阳如血，将外膳堂的青瓦染得暖融融的，连檐角垂落的铜铃都裹着一层淡金。王二丫跟着张顺来踏上石阶时，鞋尖还沾着山道的细泥，鼻尖却先一步被一股热香勾住——那是牛油的醇厚、骨汤的鲜浓，混着炭火气扑面而来，像一双暖烘烘的手，瞬间驱散了山路奔波的疲惫。 院心的老槐树下，铜炉正架在青石台上，秋嫂子踮着脚，用铁钳夹起烧得通红的炭块往炉子里添。火光映得她鬓边的碎发都泛着暖光，眼角的笑纹里盛着热意：“张管事、二丫可算回来了！快坐，刚架上的锅，汤底正浓着呢！”她说话时，目光扫过王二丫怀里鼓鼓囊囊的毛团，好奇地多瞅了两眼，“这是个什么东西？毛茸茸的，倒像只小团子。” 王二丫刚要开口解释，怀里的咕叽突然动了。先前它蜷在锦缎小兜里，四爪收在肚皮底下，睡得连小尾巴都耷拉着，此刻却像被无形的线勾住了鼻子似的，小鼻尖快速翕动两下，圆溜溜的眼睛“唰”地睁开——那双眼亮得像两颗浸了蜜的黑葡萄，还蒙着层刚睡醒的水汽，却瞬间锁定了某个方向。 文嫂子和几个帮忙的凡人婆子本就凑在旁边看热闹，这会儿看清毛团露出的两颗嫩白大板牙、还有那覆着雪白绒毛的小爪子时，脸色“唰”地就白了。“啊——”有人没忍住低呼出声，往后退了两步，声音都发颤，“是、是妖兽！”凡人对妖兽天生带着畏惧，哪怕咕叽看起来只有巴掌大，也让她们心头发紧。 没等王二丫按住它，这团毛茸茸的小东西已经“噌”地跳了出去——它跳得太急，落地时四爪没稳住，还踉跄着打了个滚，雪白的绒毛沾了层灰，却丝毫没停，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径直朝着院角那方小小的衣冠冢奔去。 那是张顺来为亡妻立的“坟茔”，不过只是找了半人高木牌随意的写了亡妻的名字，又嵌了朵用陨铁铸的小菊。碑前摆着清晨刚换的野菊，花瓣上还凝着未干的露水，旁边放着个粗瓷酒壶，壶口飘着淡淡的酒香——那是他每日都会来祭（视）奠（查），文二丫给他的灵果酒藏在“坟茔”旁的土穴里，连金丹大能都未必能察觉，却不知怎的，竟被咕叽闻了去。 “咕叽！”王二丫惊呼出声，伸手去抓却只捞到一把空气，指尖还沾了两根掉落的绒毛。 张顺来的脚步也顿住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坟茔里埋着的不仅是亡妻的衣物，还有他藏在土穴里的灵果酒，二丫说了时间埋的越久越好。 此时的咕叽已经蹲在了碑前，前爪扒着松软的泥土，耸着鼻子又闻了好几下。忽然，它“咕叽咕叽”叫起来，声音里满是雀跃，小尾巴像朵绽放的蒲公英似的翘得老高，连沾在身上的灰都顾不上拍。下一秒，它竟直接抬起小爪子，开始疯狂刨土——指甲盖大小的爪子飞快地扒拉着，泥土簌簌落在它雪白的绒毛上，把它染成了个“小灰球”，它却丝毫不在意，眼里只盯着土里的酒香。 “你敢！”张顺来的声音里带着怒意，腰间的长剑“嗡”地一声出鞘，剑身上凝着淡淡的灵力，带着凌厉的风声直朝着咕叽掷去。剑刃擦着咕叽的耳朵飞过，“笃”地一声深深钉进旁边的老槐树干里，震得几片枯叶簌簌落下，树干上还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剑痕。 咕叽吓得浑身一哆嗦，炸起的绒毛瞬间贴了回去，原本欢快的叫声也变成了委屈的“呜呜”声。大颗的泪珠从它眼里滚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泥土里晕开小小的湿痕。它连滚带爬可怜兮兮地奔回王二丫怀里，小脑袋埋在她的衣襟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爪子指着张顺来的方向，嘴里“咕叽咕叽”个不停——像是在告状，又像是在辩解，那委屈的模样，看得旁人都忍不住心软。 王二丫又气又好笑，伸手顺着咕叽背上的毛，声音软了些却带着严肃：“好啦好啦，别哭了。那是张师兄的命根子，别说刨土，就是碰一下都不行，你要是再敢胡闹，我可真保不了你，听清楚没？” 张顺来站在原地，胸口还微微起伏，手指攥得发白。听到王二丫这话，他紧绷的肩膀才稍缓，只是对着咕叽又瞪了一眼，那眼神里的怒意未消，却没再说话，转身走进了里屋。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文嫂子几个凡人婆子也慢慢凑了回来，只是看咕叽的眼神里还带着些忌惮。秋嫂子笑着打圆场：“这小家伙就是馋嘴，没坏心眼，咱们快开饭吧，快坐快坐，汤都要煮溢了。” 大家纷纷落座，铜炉里的汤已经滚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牛油在汤面化开，浮起一层红亮的油花，撒上的葱段和姜片在汤里翻滚，连旁边摆着的青菜、菌菇都沾了香气。王花姐突然眼睛一亮，从旁边的竹篮里端出一碟冻得硬邦邦的饺子：“忘了说，昨天剩的青灵草饺子我放冰窖里了，用松针裹着藏的，鲜劲儿一点没泡 跑，今天涮着吃，保管你们爱吃！” 那饺子是用青灵草作馅料，皮儿泛着淡淡的碧色，昨天煮了些，剩下的王花姐怕坏了，特意放进了外膳堂的冰窖——那冰窖是用寒玉砌的，能锁鲜，这会儿拿出来，饺子上还结着层薄霜。 这话刚说完，原本还在王二丫怀里委屈巴巴的咕叽，耳朵“唰”地竖了起来。它鼻子又动了动，目光死死盯着那碟饺子，哈喇子顺着嘴角就流了下来，滴在王二丫的袖口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咕叽！”它急得直跺脚，用肥嘟嘟的小短腿指着桌子，声音里满是催促，连先前的委屈都忘了。 王二丫无奈，只好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饺子放进滚沸的汤里。饺子刚下锅，就被热气裹住，碧色的皮儿渐渐变得透亮，能隐约看到里面的肉馅。等饺子浮起来，在汤里打了个转，她才用漏勺捞出来，放在嘴边吹了吹，确认不烫了，才递到咕叽嘴边。 咕叽一口就把饺子吞了下去，没等嚼两下，就被烫得在嘴里来回倒腾，小舌头伸出来呼哧呼哧地哈气，耳朵也耷拉了下来。可即便这样，它眼睛里却满是满足，等咽下去后，还舒服地眯起眼睛，吐出一口热气，小脸上的陶醉劲儿，像是吃到了天底下最好的美味。 “哎哟，这小家伙可真招人疼！”秋嫂子被逗得笑出了声，伸手摸了摸咕叽的肚皮，软乎乎的触感让她忍不住多揉了两下。王奶奶也笑着拿起筷子，夹了个饺子放进汤里，等煮好后，小心翼翼地递到咕叽嘴边：“来，奶奶也喂你一个，慢点儿吃，别烫着。” 咕叽来者不拒，嘴巴张得圆圆的，像只待哺的小鸟。吃完一个，它就把肚皮挺得更高，毛茸茸的身子往王奶奶手边凑了凑，等着下一个。刘秀秀和二妮也凑了过来，一个负责煮饺子，一个负责吹凉，你一个我一个地喂着。咕叽则乖乖地让她们摸肚皮，偶尔还发出“咕叽”的满足声，小尾巴轻轻扫着她们的手背，院子里的笑声此起彼伏，暖融融的，连先前的紧张气氛都消散了。 可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音里满是激动，还带着些气喘：“断剑涯试炼结束了！有人从里边出来了！”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瞬间让外膳堂热闹起来。正在吃饭的人们纷纷放下碗筷，涌到门口去看——有帮忙的婆子，有外门的弟子，还有几个刚从田里回来的杂役，大家挤在门口，踮着脚往远处望。 “听说断剑崖里藏着宝贝，这次是不是真有人找到了？”有人小声念叨着，眼里满是好奇。 “我听值守的师兄说，这次进去的人里，有几个宗门天才都没出来呢！”另一个人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些担忧，“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出来……” 议论声越来越大，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外门弟子服饰的少年从山道上跑了过来，他跑得满头大汗，头发都贴在了额头上，却丝毫没停，扯着嗓子喊：“你们猜怎么着？出来的人说，断剑涯深处竟有一套神级剑阵！据说能引天地灵气，一剑下去，连山石都能劈成两半，威力无穷！” “神级剑阵？”王二丫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早就听说过断剑涯的传说，据小道消息说那里曾是上古大能论剑的地方，藏着不少秘密，却没想到竟有神级剑阵！她放下碗筷，朝着林晓峰他们平时回来的方向望去，心里满是期待——林晓峰他们也去了断剑涯试炼，等他们回来，一定要好好问问里边的事，问问那神级剑阵到底长什么样，是用什么材料铸的剑，还有那些关于秘宝的八卦，肯定特别精彩！ 王奶奶见她这模样，笑着打趣：“洞主，看把你急的，等晓峰他们回来，还怕问不到？先吃饺子，再不吃，可就被这小家伙吃光了。” 王二丫回头一看，果然，咕叽正抱着一个刚煮好的饺子，吃得满嘴流油，小爪子上还沾着汤汁，却依旧盯着碟子里剩下的饺子，眼里满是渴望。她忍不住笑了，拿起筷子，也夹了个饺子放进嘴里——青灵草的清香混着肉鲜，在嘴里散开，暖得人心都化了。 第69章 断剑涯里 暮色把启航演武场的青石板染成深灰，文二丫怀里的咕叽缩成毛茸茸的一团，爪子偶尔扒拉一下她的衣襟。她踮着脚望了小半个时辰，终于看见天边掠过一道流光——飞舟落地时带起的风卷着尘土，林小峰他们五个的身影刚显出来，文二丫就认出了那身沾满污渍的外门弟子服。 五人相互搀扶着，林小峰的左臂垂在身侧，袖口被划开一道大口子，露出里面渗血的布条；高个师兄的发髻散了大半，额角裹着块脏兮兮的纱布，走路时右腿还微微发跛。他们对着送归的长老躬身行礼，声音沙哑却透着劫后余生的轻快，道谢的话刚落，就拖着疲惫的步子往住处走。 “小峰师兄！”文二丫抱着咕叽小跑过去，裙摆扫过地上的草屑，“你们可算回来了！恭喜平安返程！”她眼睛亮晶晶的，话里满是藏不住的期待。 林小峰原本耷拉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扯出个浅笑：“文洞主，你在这儿特意等我们？” “对啊！”文二丫用力点头，手指轻轻挠了挠咕叽的下巴，“我早就想听你们讲断剑涯的经历了，肯定特别精彩吧？” “果然是为了这个。”林小峰无奈地笑了，伸手掸了掸肩上的尘土，指尖蹭到结痂的伤口，忍不住皱了下眉。 高个师兄也跟着笑，只是牵动了额角的伤，疼得他抽了口气：“师妹有心了，不过你瞧我们这模样——”他抬了抬缠着布条的胳膊，“满身泥污还带着伤，实在没精神讲故事。等我们回去洗漱干净，把伤口处理好，改天再跟你细聊，可好？” 文二丫这才凑近细看，发现他们的衣服上不仅有尘土，还有深褐色的印记，像是干涸的血迹；林小峰的眼底泛着青黑，高个师兄说话时气息都有些不稳，显然是带着暗伤。她连忙点头：“你们快回去清洗！对了，我在外膳堂里还藏着两坛灵果酒，是上次可以留下的，好不容易留到现在，正好给你们补补身子！” “灵果酒？”五人先是一愣，随即眼里都亮了——外门弟子平日里喝的都是普通米酒，灵果酒带着灵气，既能解乏还能滋养身体，可是稀罕物而且前段时间外膳堂的灵果酒引发的骚动很大，可见那灵果酒一定不是凡物。林小峰立刻应道：“那可太谢谢师妹了！我们半个时辰后，就在外膳堂见！” “好！”文二丫笑着作了个揖，转身就蹦蹦跳跳地往回跑，怀里的咕叽被颠得晃了晃，发出一声软乎乎的“咕”，远远望去，她的身影像只轻快的兔子，在暮色里划出一道活泼的弧线。 半个时辰后，外膳堂的角落里已经摆好了一张方桌，两坛灵果酒放在桌角，封口的红布已经扯开，清甜的酒香混着灵气飘散开，引得众人频频侧目。文二丫刚把最后一碟酱肉摆好，就看见林小峰五人走了进来——他们都换了干净的弟子服，脸上的泥污洗去，只是伤口处重新敷了药，还贴着浅色的纱布，精神却比傍晚时好了不少。 “师兄师姐快坐！”文二丫赶紧招呼他们，伸手给每人倒了一碗灵果酒，琥珀色的酒液在碗里晃了晃，泛起细密的酒花。 高个师兄高春生先端起酒碗，喝了一口就舒服地叹了口气：“好酒！这灵气顺着喉咙往下走，身上的乏劲儿都散了一半！”他放下碗，拿起筷子夹了块酱肉，才开口道：“师妹，跟你说，这次断剑涯之行，可真是把我们几个吓着了。” 林小峰也端着酒碗，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声音沉了些：“我们刚到断剑涯的时候，就见那地方到处都是断剑，有的插在黑石地里，有的嵌在崖壁上，风一吹，所有断剑都嗡嗡响，震得人耳朵疼，连灵气都乱得很。我们五个是外门弟子，这次去本就是跟着长老师兄历练，想着能捡些年份久的剑材灵药就不错了，没敢往深处走。” “结果走了没三里地，就撞上了剑煞！”另一位瘦高的师兄李宁突然插话，他的手腕上缠着纱布，说话时还下意识地摸了摸，“那剑煞是早年修士死在那儿，残剑裹着怨念凝成的虚影，看着灰蒙蒙的，一靠近就觉得浑身发冷。我当时没反应过来，被它扫到了手腕，瞬间就觉得像被冰锥扎了，血一下子就流出来了——多亏了小峰反应快，用佩剑挡了一下，不然我这手腕可能就废了。” 文二丫听得眼睛都瞪圆了，握着筷子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那后来呢？你们怎么躲开剑煞的？” “我们五个背靠背，把佩剑都拔出来，靠着阵法才勉强逼退了剑煞。”林小峰喝了口酒，继续道，“本来想退回来，但是当时说实话还是很不甘心的，而且我们还听见崖底传来特别响的剑鸣，像是有好多剑在同时震动。我们好奇，就顺着声音往崖底走，没走多久，就看见一处藏在石壁后面的洞府。” “怎么样，那洞府门口还摆着剑阵？”文二丫追问。 “何止是剑阵！”高春生师兄放下筷子，语气里满是惊叹，“那洞府门口悬着三柄锈剑，摆成了‘三才困灵阵’，我们远远看着，都觉得灵气被压得喘不过气。正想再靠近点，就听见脚步声，转头一看，是内门的刘柱师叔带着几个内门弟子来了。他们拿出了一个黑色令牌，往阵眼上一放，那三柄锈剑瞬间就亮了，三才阵直接被破开——我们才知道，那洞府只是断剑涯的试炼入口，听说闯过洞府中的试炼机制，就可以进入断剑涯深处获得神级剑阵！” “黑色令牌？神级剑阵？！”文二丫惊呼出声，她虽然修为等于零，也知道神级剑阵有多罕见，那可是只有宗门里的长老或者顶尖弟子才能接触到的东西，而且按照一般的宗门可不存在什么神级的好东西，有个仙阶品级的就不错了！ “没错。”林小峰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敬畏，“刘柱师叔他们进去之后，我们就听见洞府里传来特别响的金石交击声，还有白光从洞府里透出来，连崖底的灵气都跟着翻腾。我们不敢靠近，只能在外面等着。后来刘柱师叔他们出来的时候，我看见其中一个内门弟子手里捧着个青铜匣子，匣子上还刻着符文，看着就不一般——听说，他们这次是得了大机缘，那断剑涯深处里藏着早年大能留下的传承神级剑阵，而那匣子只是七把钥匙中的一枚。” “那你们呢？”文二丫看向他们，“有没有捡到什么宝贝？” “我们哪敢跟内门师叔抢机缘。”林小峰笑着从怀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晶石，放在桌上——那晶石是淡蓝色的，表面泛着柔和的光泽，凑近了能感觉到淡淡的灵气，“这是我们在退剑煞的地方捡的，叫‘剑魄石’，能稍微滋养佩剑，让剑更锋利些。虽然比不上刘柱师叔他们的机缘，但对我们外门弟子来说，已经是很不错的收获了。” 文二丫拿起剑魄石，指尖碰到晶石，就觉得一股清凉的灵气顺着指尖传来，舒服得很。她把晶石还给林小峰，又给他们倒满酒：“能平安回来，还能得到剑魄石，已经很厉害了！来，师兄师姐，我们再喝一碗，恭喜你们这次历练圆满！” “好！”五人都端起酒碗，跟文二丫碰了碰碗，清脆的碰撞声在喧闹的外膳堂里响起，灵果酒的甜香里，似乎还裹着断剑涯的惊险与奇遇，在夜色里慢慢散开了。 林小峰五个人看到有剑魄石这种东西，五个人也没蛮干，还是在断剑涯外围磨练自己的同时获得更多的剑魄石也不错。后来他们适应了剑煞的攻击之后，也开始有所收获，还获得罡风草，星辰沙，剑胎灵果等不少的炼器和修炼的资源。 正在他们五个人在外围历练时候，就感觉地动山摇，这之后就有御剑的弟子往外逃跑的惊呼：“神级剑阵出世！” 五个人也不知道断剑涯深处发生了什么惊天异变，只是感觉越来越多的师叔，还有皓月宗弟子的匆匆往回跑，满脸的惶恐和焦急。 五个人也都已经精疲力竭，商量后也就出来了。 “不过听说，神级剑阵被刘柱师叔他们的队伍得了！”林小峰满眼崇拜的说：“听说刘柱师兄，是陈长老的亲传弟子金木双灵根，而且从入宗到现在已经筑基四层了，还得了神级剑阵传承，简直就是天选之子！” 文二丫听到刘柱得了大机缘，也为刘柱的修炼进度和实力表示开心。 第70章 变天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三声急促的晨钟刚撞碎山巅薄雾，紧接着又是四声锐响，七声短钟连缀成线，像七道惊雷砸在神剑宗的每一寸土地上。守山弟子的嘶吼声从山门方向滚来，下一刻，整座神剑峰突然亮起青金色光纹，护山大阵“万剑归流”嗡的一声拔地而起，光膜撞上晨雾的瞬间，竟将半片天空染成了琉璃色。 各峰弟子全被这动静拽出梦乡，琢剑峰的剑修赤着脚抓着剑鞘就往外冲，铸剑峰丹房的药师连丹炉都顾不上封火，怀里揣着药鼎就往广场跑。外门东厢房的文二丫手忙脚乱地系上储物袋，把头发往头顶一挽用根筷子憋住，又从衣柜最底层扯出个绣着云纹的小包袱——那是她刚入宗门时，王花姐姐给她缝的。她掀开床帘，见咕叽还团在枕头上打呼，圆滚滚的身子随着呼吸起伏，忙伸手把这只灵宠揣进包袱里，指尖触到它温热的皮毛，心里才稍定了些。 刚跑出东厢房的月亮门，就撞见张顺来站在院子中央。这位平日里他可是外膳堂的定海神针，此刻握着那柄伴身多年的“青锋”剑，指节却泛着白，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天际，像被施了定身术。文二丫顺着他的目光往上看，瞬间倒抽一口凉气——原本该是鱼肚白的天空，此刻黑压压悬着上百艘飞舟，最大的那艘通体漆黑，船首雕刻着狰狞的蛟龙头，船帆上“万兽谷”三个血红大字在晨光里晃得人眼晕；旁边一艘银白飞舟更惹眼，船舷挂满了晶亮的铃铛，风一吹就发出摄人心魄的脆响，正是以阵法和媚术闻名的“百花宫”；更远处还有几艘飞舟隐在云层里，只露出一角刻着“黑水寨”“赤血堂”的旗帜，密密麻麻的修仙者凌空站在飞舟两侧，法宝的灵光像星星一样缀满半空，光是那散逸出的威压，就让地面的低阶弟子腿肚子直打颤。 “张师兄，这是怎么了？”文二丫的声音发颤腿肚子，双腿还没迈出门框两步就直接坐在台阶上，浑身上下被一股子无名的威压压得四肢无力，今年秋天她在桃花寨看到的去迷仙山脉探宝的仪仗，也没这般阵仗，那些势力的名号，她只在一些修炼者的嘴里听过，全是些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或者屹立环宇大陆上万年的巨头。 张顺来缓缓摇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是为‘诛神剑阵’来的。”他抬手往主峰方向指去，那里的护山大阵光膜最厚，却也最吃紧——十几道不同颜色的灵力光柱正砸在光膜上，每撞一下，地面就跟着颤一颤，“昨夜传讯符就没断过，说是各势力突然达成了盟约，要逼宗门交出剑阵图谱……你看百花神宫那边，领头的是他们的大长老，据说已经结缨期了。” 文二丫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见百花宫飞舟前，一位穿着嫣红长袍的妇人凌空而立，手里握着一柄玉拂尘，拂尘扫过的地方，竟有粉色雾气缠上护山大阵的光膜，光膜接触到雾气的地方，瞬间泛起了一层灰败。而万兽谷那边更凶，几个穿着兽皮的汉子直接祭出了兽魂幡，幡旗一展，无数青黑色的兽魂嘶吼着扑向光膜，阵膜上的青金色纹路顿时黯淡了几分。 “可是……诛神剑阵不是昨天才从断剑涯获得吗？怎么会让他们知道的？”文二丫攥紧了怀里的包袱，咕叽似乎也感受到了紧张，在包袱里轻轻动了动。 张顺来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主峰方向传来一声巨响——护山大阵的光膜竟被万兽谷的兽魂幡撕开了一道口子！紧接着，黑水寨的人就像饿狼一样，踩着飞剑往山门下冲，为首的汉子手里拿着一柄巨斧，一斧劈在内门山门的石狮上，石狮瞬间碎成了齑粉。 “快！去广场集合！”张顺来猛地回过神，一把抓住文二丫的手腕，“宗主刚才传讯，所有弟子到广场集合，就算是死，也要守住宗门！” 文二丫被他拽着往前跑，耳边全是法宝碰撞的巨响和弟子们的惨叫声。她回头望了一眼天际，那些黑压压的飞舟还在不断往下落，而神剑宗的护山大阵，已经在各势力的围攻下，渐渐变得透明起来。她心里突然升起一个念头：今天，神剑宗是真的要变天了。 脚刚踏上宗门广场，文二丫就被眼前的景象攥紧了心。往日里用来传授剑技的白玉平台，此刻挤满了神色惶惶的弟子，低阶弟子攥着尚未开光的铁剑，指尖泛白；修为稍高的师兄们则结成临时剑阵，青灰色的剑光在晨雾里抖得发颤。执事堂外门长老玄清真人，一身灵气汩汩旋身，目光毅然的看着内门方向。 “诸位弟子！”玄清真人的声音裹着灵力，穿透了广场上的嘈杂，“今日外敌来犯，只为诛神剑阵。此阵乃我宗千年根基，若交出去，神剑宗便只剩死路一条！”他抬手往山门方向指去，那里的护山大阵裂痕已蔓延到半空，粉色雾气和青黑兽魂缠在阵膜上，像两道啃噬生机的毒藤，“不愿战者，可从后山密道离开，宗门不怪；愿战者，随我守住这最后一道防线！” 话音刚落，就有几个外门弟子往后退了两步，可看着周围师兄们坚定的眼神，又慢慢挪了回来。文二丫把怀里的包袱往腰间紧了紧，咕叽在里面轻轻蹭了蹭她的手心，像是在打气。她抬头看向张顺来，对方已经抽出了青锋剑，剑身上的灵光虽弱，却亮得很稳：“二丫，你修为低，跟在我身后，别乱跑。” “张师兄，情况是不是有点不对？”文二丫满脑子不解的道。 “你放心，一会有机会你就先跑！”张顺握着剑警惕的看着前方。 “可是师兄，那诸神剑阵并不在外门啊？！”文二丫急急的小声提出自己的疑问。 “啊？”张顺来没明白其中的原委，一时间愣住了。 “诸神剑阵不在外门，此处外门进入内门以师兄的御剑速度至少要半个时辰，咱们过去估计那边早就结束了啊！”文二丫小声的说，语速飞快，但是这话中道理让张顺来彻底懵了。 这一切全部都透露着不合理啊！ 就在这时，外门山门方向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护山大阵彻底碎了！漫天青金色光屑像下雨一样往下落，紧接着，万兽谷的兽魂幡率先探了进来，幡旗上的兽魂嘶吼着扑向广场，最前头那只青面獠牙的熊魂，一爪子拍在临时剑阵上，两名内门弟子瞬间被拍飞，口吐鲜血砸在白玉柱上。 “结‘七星护宗阵’！”玄清真人一声令下，外门七位长老同时御剑升空，七道不同颜色的剑光在空中连成北斗形状，朝着兽魂劈去。金色剑光撞上熊魂的瞬间，熊魂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可还没等众人松口气，百花宫的粉雾就漫了过来，那雾气沾到一名长老的道袍上，道袍瞬间就被腐蚀出几个破洞，长老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都是些外门的小蝼蚁，不过能给我的兽魂塞塞牙缝也不错！”万兽谷的谷主骑着一头黑虎，凌空而立，虎爪下的云气都被染成了黑色，“缴械投降者不杀！否则，我便踏平你神剑宗！”他说着，抬手将兽魂幡往空中一抛，更多的兽魂从幡旗里涌出来，像潮水一样往广场冲。 张顺来拉着文二丫往后退，手里的青锋剑不断挥出剑光，勉强挡住扑来的小兽魂。可兽魂太多了，很快就有弟子被兽魂缠上，发出痛苦的嘶吼。 很快，一艘青色飞舟落在广场旁，一位穿着青色道袍的老者走了下来，他对着玄清真人拱手道：“玄清道友，贫道青云宗宗主凌云子。听闻诸位道友强行索要神剑宗镇山之宝，我青云宗虽不才，却也容不得这般恃强凌弱之事！”他说着，抬手一挥，青云宗的弟子们纷纷御剑升空，青色的剑光与神剑宗的剑光交织在一起，挡在了万兽谷等人面前。 万兽谷谷主脸色一沉：“凌云子，此事与你青云宗无关，你别多管闲事！” “天下事，便是我青云宗的事。”凌云子的声音冷了下来，“今日有我青云宗在，谁也别想动神剑宗一根汗毛！” 玄清长老一看来人点头道：“众弟子，不要负隅顽抗，速上青云宗飞舟，保命要紧，尔等是我神剑宗未来！我们几个老骨头为你们断后！” 文二丫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转机，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攥紧怀里的包袱，咕叽在里面轻轻叫了一声，像是在庆祝。广场上，神剑宗和青云宗的弟子们并肩而立，金色与青色的剑光在晨雾里越亮越稳。 还说这众多师兄，又朝着青云宗飞梭飞来，慌乱间文二丫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刘柱！ 第71章 死里逃生 刘柱与文二丫四目相对的刹那，两人瞳孔皆是骤然一缩——文二丫看清了他染血的袖口，但是从刘柱眼里看不到一丝慌乱。刘柱则瞧见了她身后追来的两道寒光，那是赤血堂弟子淬了毒的短刃，刃尖还挂着不知哪位同门的血珠。 “二丫师妹！快跑！”张顺来的嘶吼穿透厮杀声传来。文二丫猛地回头，正撞见他手中青锋剑被万兽谷首魂的骨爪死死钳住，那泛着青黑的骨指狠狠一捏，剑身“咔”地裂开一道细纹。兽魂另一只骨爪带着腥风拍向他心口，张顺来被迫弃剑后跃，却还是被爪风扫中肩头，整块皮肉瞬间翻卷，鲜血像断线的珠子般砸在地上。周遭的神剑宗外门弟子早已溃不成军，有人被百花神宫的毒针射中，捂着脖颈抽搐倒地；有人被黑水寨的巨斧劈中，惨叫着断成两截，温热的血溅在文二丫脸上，烫得她指尖发麻。 凌云与皇甫楠背靠着背，剑刃上的血珠顺着锋口滴落。他们显然在刻意朝着西侧密林退去，每当有敌人逼近，两人便默契地一攻一守——凌云剑挑敌人手腕，皇甫楠便趁机斩断对方脚踝，动作间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劲。趁着混乱，两人猛地转身，身影瞬间隐入密林的阴影里，只留下几个扑空的赤血堂弟子在原地怒骂。 文二丫攥紧了藏在袖中的短匕，目光死死盯着悬在半空的青玄宗飞舟。那飞舟离地面不过一人多高，她踮起脚尖伸手去够，指尖却只擦到冰冷的船底。就在这时，飞舟周身突然亮起淡青色的光晕，防御阵法瞬间启动，舱门“哐当”一声闭合。船上的青玄宗弟子连余光都没给下方的人，飞舟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山外冲去，连半分犹豫都没有。 “青玄宗的飞舟跑啦！”文二丫下意识地喊出声，话音刚落，就见另一侧的空地上，又一架青玄宗飞舟骤然升空。那些原本还在与神剑宗弟子缠斗的青玄宗弟子，像是早有约定般，齐刷刷地收剑、跃上船，动作流畅得不像话。没有恋战，没有迟疑，甚至没多看一眼被抛下的战场，飞舟转眼就消失在天际。 这诡异的撤退让战场瞬间静了半秒。万兽谷的首魂歪了歪骨首，骨爪上的血珠滴落在地；百花神宫的女弟子收起毒针，眼底满是疑惑；赤血堂的领头人摸了摸下巴，突然嗤笑一声：“一群外门弟子，跑了就跑了吧！速去内门接应，说不得还有什么好宝贝等着咱们！” “就是！”旁边的黑水寨汉子扛着巨斧，指了指不远处的灵药田，“外门的灵药、丹药、符箓、法器早就被抢空了，全是些不值钱的大路货。师叔他们估计已经把神剑宗主力全歼了，咱们赶紧去内门浑水摸鱼！” 话音落下，几方人马立刻收兵，朝着内门的方向涌去。战场的激烈程度骤然锐减，可文二丫的心却沉得更厉害——青玄宗的撤退太反常了，分明是有计划的突袭与撤离，他们恐怕早就知道神剑宗今日会遭难。她猛地想起刘柱，想起之前偶然听到的传闻：刘柱几人得了诸神剑阵的传承，是神剑宗未来的希望。难道青玄宗的目标根本不是外门的师兄弟们，而是刘柱？他们故意撤走，不知道是否已经知道刘柱身上背负着神剑宗的诸神剑阵，亦或是两宗早有交易？ 不过神诀这等宝物的吸引力可不是小打小闹的恩惠就能遏制住的贪念，文二丫一边逃跑一边心里嘀咕着，估计青玄宗也不知道刘柱他们身上的秘密，不过她也不相信青玄宗就那么简单的来接人就是了，都是千年狐狸，早就熟读聊斋了！ 就在这时，怀里的咕叽突然动了动。浓重的血腥味终于把它呛醒，它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咕叽”叫了一声，看清文二丫惨白的脸和周遭的狼藉，瞬间竖起了耳朵。文二丫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抓着咕叽的爪子急声道：“咕叽，我们得逃！你不要乱动，咱们一定要逃出去！” 咕叽“咕叽”两声，突然从她怀里窜了出去，落在地上后回头朝着她叫了两声，尾巴还朝着身后的树林甩了甩。文二丫愣了愣——它是让自己跟着它跑？眼下哪里都没有安全可言，跟着这只总爱睡懒觉的小家伙，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她咬了咬牙，跟上咕叽的脚步，一人一兽一前一后钻进树林。 树枝划破了文二丫的脸颊，脚下的落叶堆里藏着不知是谁的断剑，她不敢停，也不敢回头，只听见身后偶尔传来追兵的呼喊，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像要炸开。咕叽的速度极快，娇小的身影在树林里穿梭，总能精准地避开粗壮的树干和暗藏的陷阱。不知跑了多久，文二丫的肺像要炸开，腿也软得发颤，咕叽却突然停了下来，指了指前方——外膳堂的屋顶赫然出现在眼前。 文二丫扶着树干喘了好一会儿，才跟着咕叽走进外膳堂。推开虚掩的木门，一股灰尘味扑面而来，堂内空荡荡的，原本摆放桌椅的地方只剩下凌乱的木屑和翻倒的板凳。秋嫂子常坐的那张竹椅歪在角落，王花姐绣了一半的帕子掉在地上，被踩得满是泥污。刘石、赵大头、赵五、刘二妮、刘秀秀……那些平日里围着她说话的凡人，全都不见了踪影。 文二丫松了口气——他们是普通人，没卷入宗门纷争，地上没有任何血迹，证明都逃了，跑了就好。她环顾四周，发现膳堂的米缸被翻倒，灶台被砸坏，显然有人来过这里，却没多做停留。也是，外膳堂偏僻又简陋，既没有灵药也没有宝物，谁会把心思放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终于敢大口喘气。原来最危险的地方，真的最安全。只是张顺来他们……是否也找到了藏身之处？想着她心里又担心起来！ 第72章 神剑宗覆灭 还没等文二丫气息喘匀实，断剑涯底的轰隆声先是闷雷般滚动，随即炸裂开万丈轰鸣，岩层崩碎的脆响裹着灼热气浪直冲云霄。上千米高的黑色浓烟拧成旋转的巨柱，像是从九幽地狱拽出的墨色锁链，将半边天空染成死灰，烟絮中还夹杂着燃烧的木屑、断裂的剑穗与焦黑的残肢，纷纷扬扬落在神剑宗的每一寸土地上。 曾经白玉铺就的通天石阶早已被血污浸透，暗红的液体顺着台阶缝隙蜿蜒而下，在山门处积成粘稠的血泊，几只断裂的手臂半浸在血里，指节还保持着握剑的姿势。两侧镌刻着“剑镇山河”的汉白玉柱拦腰折断，柱身上密密麻麻的剑痕里嵌着碎肉，顶端的剑形石雕坠落在地，剑身崩出蛛网般的裂痕，剑穗被烧得只剩焦黑的麻绳。 演武场上，原本平整的青石板炸得粉碎，坑洼里积着雨水与血水的混合物，漂浮着破碎的衣甲与断裂的法器。左侧的琢剑峰的剑器阁已化为一片火海，屋顶的琉璃瓦噼啪作响，融化的釉料顺着墙体流淌，在焦黑的木梁上结成丑陋的硬块，阁内偶尔传出法器爆裂的脆响，随即被更汹涌的火舌吞没。内门弟子们居住的位置更是惨不忍睹，门窗全被劈碎，屋内的案几、床榻翻倒在地，地面上散落着染血的绢帕、断裂的发簪，处处都是蜷缩的尸体，身上的宗门服饰被划得支离破碎，胸口的剑伤还在汩汩冒血。 就在这片炼狱般的景象中，黑烟突然分开一道裂缝，一道浑身漆黑的人影缓缓升起。他周身裹着流动的黑雾，衣袍上绣着的血色纹路在黑暗中若隐若现，裸露的手腕、脚踝处缠着泛着寒光的骨链，每走一步，骨链便发出细碎的碰撞声。他手中的煞白骨剑格外扎眼，剑身为一节节脊椎骨拼接而成，骨缝间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剑刃却亮得惊人，映出周围的惨状时，竟让血色都添了几分寒意。 “哈哈哈哈哈哈哈！”张狂的笑声穿透厮杀声，震得周围燃烧的木梁簌簌掉灰，“没想到凤无涯这具身体，竟已摸到元婴境界的门槛！这般力量，才配得上本王！” 可这宣告式的狂笑，却在神剑宗的废墟中掀不起半分波澜。铸器轩院墙下，几名黑衣修士正围着两名神剑宗弟子砍杀，其中一名弟子的左肩被生生劈断，鲜血喷溅在黑衣修士的脸上，他却毫不在意，反手一剑刺穿弟子的胸膛；西边的丹房外，两名宗门长老正与三名来犯者缠斗，长老的左臂已被法术灼伤，焦黑的皮肉外翻，却仍紧握着长剑，直到又一道黑影从身后袭来，匕首直接刺穿了他的后心。没人抬头看天空中的黑色身影，所有人的眼中只有杀戮与求生，连空气中都弥漫着铁锈与焦糊混合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黑色身影脸上的笑容僵住，黑雾剧烈地波动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脚下被毁坏的山门，看着那些曾刻满神剑宗荣耀的建筑化为断壁残垣，一股怒意骤然从黑雾中爆发：“我的神剑宗……本王的根基……竟被你们这群蝼蚁糟践成这样！”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骨剑猛地横扫。一道漆黑的剑气瞬间撕裂空气，所过之处，无论是厮杀的黑衣修士，还是残存的神剑宗弟子，全都像被无形的巨斧劈中，身体直接断成两截，鲜血与内脏喷溅在断墙上，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短短一瞬，演武场上便只剩哀鸿遍野，侥幸未死的人也吓得瘫倒在地，连爬都爬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黑色身影悬在半空，周身的黑雾越来越浓，像是要将整个天地都吞噬。 这动静终于惊动了主殿。主殿内的激战正到白热化，神剑宗宗主玉林上人手持宗门至宝“青灵剑”，剑身上萦绕着淡青色的灵力，每一剑都带着破风之势，却仍被三名黑衣首领逼得节节后退。他的道袍已被鲜血染透，左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不断渗血，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脚下的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旁边的两名长老也已负伤，一名长老的右腿被打断，靠着石柱勉强支撑，另一名长老的胸口插着一支黑色的短箭，灵力波动已是断断续续。 “嗯？”玉林上人突然浑身一僵，手中的青锋剑猛地顿住。一股难以言喻的危机感顺着脊椎往上爬，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名元婴修士都要恐怖，仿佛只要对方愿意，只需一个念头，就能将他的神魂碾碎。 不仅是他，三名黑衣首领也瞬间停手，脸上的得意之色被惊惧取代。他们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抬头望向殿外的天空，当看到那道裹着黑雾、手持骨剑的身影时，瞳孔骤然收缩，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那……那是什么东西？”一名黑衣首领声音发颤，握着武器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很显然是一名女修，她就是万花神宫的长老邱媛媛。 玉林上人死死盯着那道黑色身影，嘴唇哆嗦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气息……凤无涯？不对……凤无涯早已陨落百年，并且以自身为阵眼封印邪魔，这气息……是魔！是魔道修士！”他猛地反应过来，心中涌起滔天巨浪——难怪来犯者如此嚣张，难怪神剑宗的防线崩得如此之快，原来背后竟有魔道修士作祟，万花神宫等这些走狗竟然做了魔物的奴仆！可这魔道修士的力量，为何会如此恐怖？ 黑色身影缓缓飘到主殿上空，黑雾散开一角，露出一张苍白的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一双眼睛是纯粹的黑色，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他扫了一眼殿内的几人，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神剑宗的余孽，还有这群不知死活的入侵者……今日，便都葬在这里吧。” “这——”玉林上人刚想说什么，还没来得及，就看到那尊神只般的黑影动了。 那人话音刚落，他抬手对着主殿挥下骨剑。一道巨大的黑色剑影从天而降，直接劈在主殿的屋顶上。琉璃瓦、木梁、金砖瞬间崩碎，殿内的几人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剑影吞噬。玉林上人在最后一刻，拼尽全身灵力将青灵剑挡在身前，却只听到“咔嚓”一声脆响，剑身瞬间崩断，黑色剑影直接穿过他的胸膛，将他的身体劈成两半。 在弥留之际，他瞪大眼睛看到周围碎成残片的几人，才想明白，原来这恐怖的存在不属于任何一方，看来老祖的预言要成真了，天下大乱，灵气枯竭！可是这些都跟他这个死人没关系了。 主殿轰然倒塌，扬起漫天尘土。黑色身影悬在废墟上空，看着下方彻底沦为炼狱的神剑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远处，还有零星的厮杀声传来，他眼中寒光一闪，骨剑再次挥动，一道道黑色剑气朝着各个方向飞去，每一道剑气落下，都伴随着一阵惨叫与建筑倒塌的声响。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整个神剑宗彻底安静下来。断壁残垣间，再也没有半个人影，只有燃烧的火焰还在噼啪作响，将黑色的浓烟继续送往天空。黑色身影落在曾经的山门处，低头看着地上“神剑宗”三个字的残碑，骨剑轻轻敲了敲碑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从今往后，这世间再无神剑宗。”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巨石砸进死寂的废墟，每一个字都裹着刺骨的寒意，顺着风卷过满地残尸与焦土。话音未落，那道黑色身影已缓缓转身，周身流动的黑雾如同活物般翻涌，将他整个人裹成一团移动的暗影，连夕阳的金辉都无法穿透分毫。他的脚步没有半分迟疑，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碎石与血污便被黑雾无声吞噬，仿佛连大地都不愿留存他踏过的痕迹，径直朝着断剑涯底走去。 崖边的风越来越大，卷起破碎的剑穗与焦黑的布片，在他身后打着旋儿飘落。曾经巍峨的山门早已化为断石堆，“神剑宗”三个字的残碑被劈成两半，一半浸在血泊里，另一半斜插在土中，碑面上的裂痕在夕阳下泛着冷光，像是在无声哭泣。演武场上的火还未熄，零星的火苗舔舐着断木，偶尔爆出几点火星，却照不亮这片废墟的死寂——没有哀嚎，没有厮杀，连虫鸣鸟叫都消失殆尽，只剩下风穿过断壁时发出的呜咽，像是在为这座千年宗门唱着最后的挽歌。 文二丫蜷缩在外膳堂的院墙后，双手死死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她的粗布衣裙早已被尘土与血渍染得辨不出原色，左臂上还缠着半截撕裂的宗门弟子服，伤口处的疼痛早已被心中的恐惧与震撼盖过。方才那黑色身影挥剑屠灭全场的画面，像无数把尖刀扎在她的脑海里：原本还在拼死抵抗的神剑宗弟子，下一秒便被黑色剑气劈成两截；连宗门里最厉害的玉林上人，在那道身影面前都毫无还手之力。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前一刻，她还自己温暖的被窝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下一刻，天地变色，魔气翻涌，整个神剑宗便在她眼前彻底覆灭。直到那道黑色身影消失在断剑涯底，风卷着废墟的气息吹到她脸上，文二丫才终于缓过神来，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眼泪顺着脸颊滚落，砸在满是灰尘的手背上。 她却比任何一名修士都更清楚地意识到，这场覆灭绝非偶然。 曾经听宗门里的师兄弟们闲聊，说南方的焚天谷近来异动频频，北方的雪域也有妖兽大规模迁徙，当时她只当是修士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如今看着眼前的废墟，看着那道黑色身影举手投足间毁天灭地的力量，文二丫才猛然明白——这哪里是一个宗门的覆灭，哪里是一个宗门的复兴那么简单？ 神剑宗作为寰宇大陆北部的顶尖宗门，屹立镇守北方数千年，如今竟在短短一个时辰内化为乌有，连来犯的敌人都被一并屠灭。这绝不是局部的宗门纷争，而是一场席卷整个大陆的浩劫，正随着那道黑色身影的出现，悄然拉开序幕。 她抬起头，望着夕阳下漫天的黑烟，心中一片冰凉。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诡异的橘红色，像是被鲜血浸透一般，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连成一片暗沉的剪影，仿佛蛰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文二丫知道，从这一刻起，寰宇大陆的天下时局，将彻底大乱。而她这个侥幸来到神剑宗，又看到神剑宗在自己眼前覆灭的人，未来的路，又该往何处去？ 第73章 还是回家吧 文二丫指尖摩挲着外膳堂斑驳的木门，指腹触到的木纹粗糙硌手，像极了她此刻乱糟糟的心绪。堂内的长桌歪七扭八的躺在地上，阳光从破损的窗棂斜切进来，光柱里的尘埃慢悠悠打着转，恍惚间还能看见前些日子弟子们围着灶台抢灵食的热闹模样——那时的外膳堂总是飘着饭菜香，连梁上的燕子都比别处活泼些，如今只剩下破败不堪在角落里堆积，连风穿堂而过都带着几分冷清。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气息，那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此刻留下最微不足道的痕迹，甚至没有人记起。从刘柱兴冲冲的来到她家，告诉她可以在他身边做个杂役，把她从桃花寨的山路上拉进神剑宗大门开始，她的人生就像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卷着，连轴转地往前跑：先是在内门刘柱的住所感受到了世态炎凉，领会到了人就是分三六九等，不愿意承认你也要接受；再是误打误撞进了外膳堂，凭着神仙赐福煮出的饭菜让这里成了宗门里最热闹的地方；后来又稀里糊涂帮神剑宗赢了断剑涯的资格赛，成了外门弟子里的“红人”，走到哪儿都有人凑上来打听“灵食秘诀”；可没过多久，她连灵根都没有的消息传开来，那些曾围着她转的人又纷纷退开，有人明目张胆的来巧取豪夺这灵气秘方，再到后来外膳堂渐渐门可罗雀，最后连灶台都凉透了，至今可以说毁于一旦。 这一遭起落，说起来不过几句话，可落在一个刚满十四岁的姑娘身上，却像过了半辈子。她想起桃花寨春天老桃树的桃花，想起寨子里的阿婆总把烤得喷香的红薯塞给她，想起自己曾以为留在神剑宗就能学本事、虽然不能修行，但是可以做个灵厨过上好日子，如今才明白，有些热闹终究是留不住的。 “咕叽。” 一声绵软的轻唤从衣襟里传来，带着温热的触感。文二丫低头，就看见小咕叽从她的粗布衣裳里探出头，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小爪子轻轻扒拉着她的衣领，像是在替她拂去眉间的愁绪。这只从后山带回来的小家伙，总是在她最失落的时候冒出声来，像颗暖乎乎的小汤圆，熨帖着她心里的凉。 文二丫小心翼翼地把小咕叽抱在掌心，指尖能感受到它柔软的绒毛，还有细微的心跳。 “咕叽，”她声音轻得像怕惊着空气，“以后就只剩咱们俩了。我带你回家好不好？”她顿了顿，眼里渐渐亮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宝贝，“咱们桃花寨可热闹了，春天桃花落满溪涧，夏天能在河里摸鱼，秋天漫山的野果子甜得能掐出水来。对了，每年还有好多仙人去寨后边的迷仙山脉探宝呢，到时候咱们偷偷去山脚下看，说不定还能捡到仙人掉的小玩意儿。”她脑海一晃，仿佛又看到了冰圣仙域的瑶光仙子狼狈的样子。 小咕叽像是听懂了，又“咕叽”叫了一声，小脑袋在她掌心蹭了蹭，然后乖巧地蜷缩起来，把自己团成一个毛茸茸的小球，温热的气息透过掌心传到文二丫心里，让她原本酸涩的情绪淡了些。 “那咱们现在就走！”文二丫把小咕叽揣回衣襟里，拍了拍身上的灰，最后看了一眼外膳堂。堂内的灶台、长桌、窗棂，每一处都刻着她这段日子的记忆，有甜有苦，可终究不是归宿。她咬了咬唇，转身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外的阳光有些刺眼，她刚眯起眼，就看见不远处的石阶上，一个熟悉的身影蜷缩在那里——是张顺来！ 文二丫的心猛地一揪，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张顺来双手紧紧捂着肚子，眉头拧成一团，脸色苍白得像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连嘴唇都没了血色。早上他们都被召集到演武场的时候，张顺来一心和敌人拼杀掩护自己撤退，后来青玄宗撤离，混乱中就没再看见张顺来，她还以为……还以为他出事了。 “师兄！师兄你怎么样？”文二丫蹲下来，声音都带着颤，伸手想去扶他，又怕碰疼了他的伤口，手悬在半空中，急得眼圈都红了。 张顺来艰难地睁开眼，看见是文二丫，嘴角扯了扯，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哼：“酒……快，拿酒来。” 文二丫这才想起自己储物袋里还有葡萄夜光酒——那是之前文二丫悄悄酿了放在自己初五袋的，当时想着灵酒能应急，她便好生收着。她赶紧摸出储物袋，指尖慌乱地翻找，片刻后才抱着酒坛出来，拔掉木塞，小心翼翼地凑到张顺来嘴边：“师兄，你慢些喝。” 灵酒入喉，淡紫色的酒液带着醇厚的灵力，顺着张顺来的喉咙滑下去。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他苍白的脸色就渐渐透出些红润，眉头也舒展了些，捂着肚子的手也松了些力气。 他靠在石阶上喘了口气，看向文二丫，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你这丫头，果然还是得了神仙眷顾。” 文二丫见他好转，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眼眶却更红了：“师兄，我还以为你……”后面的话没说出口，却红了眼圈。 张顺来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带着几分随意的亲昵：“傻丫头，师兄没那么容易出事。不过是被赤血宗里的邪祟扫到了，亏得有灵酒护着心脉，不然还真要躺上几天。”他顿了顿，看向文二丫，“你刚才站在门口，是打算走？” 文二丫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攥着衣角：“嗯，我想回家了。这里……不是我该待的地方。” “回家？”张顺来挑了挑眉，“你认识回桃花寨的路？” “认识！”文二丫立刻点头，眼里闪着光，“刘柱大哥说过，只要一路朝北走，到了迷仙山脉的地界，我就能找到回寨的路——我从小在那山附近跑，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家。” 张顺来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远处的山林，眉头又轻轻皱了起来：“朝北走倒是没错，可这一路未必太平。你没看见刚才那黑雾吗？那邪祟的气息邪门得很，我总觉得……天下要乱了。”他声音沉了些，“说不定过些日子，就该生灵涂炭了。” 文二丫心里一紧，她虽不懂什么天下大势，却也能从张顺来的语气里听出担忧。她想起桃花寨的母亲和小伙伴们，心里更迫切地想回家：“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回去。寨子里的人还等着我呢。” “也是。”张顺来点点头，撑着石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那咱们就此别过？” 文二丫刚要点头，却听见张顺来又开口了：“等等。”他转身看向外膳堂后院，“我去取些东西，送你到山下的旺剑镇。你这丫头，既没修为，又没坐骑，靠两条腿朝北走，走到猴年马月才能到迷仙山脉？” 文二丫愣了愣，心里涌上一股暖流。从她进外膳堂开始，张顺来就一直护着她：她被杂役弟子欺负时，是他站出来替她撑腰；她被别人偷师的时候，是他偷偷教她自己应对方法；那些灵气食材都是出自她手，他却半点没有泄露出去过。他从来也没嫌弃过她是个没修为的“废柴”，反而处处为她着想。 “师兄，你不用……” “少废话。”张顺来打断她，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回。”说罢，他就转身往后院走，脚步还有些虚浮，却走得很稳。 文二丫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鼻尖突然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赶紧抬手抹了抹眼睛，把眼泪憋回去——她不想让张顺来看见她哭，他最不喜欢婆婆妈妈的。 没过多久，张顺来就从后院出来了，手里拎着两个包袱，肩上还挎着一个储物袋。他把其中一个包袱递给文二丫：“这里面是些银子，还有两件换洗衣裳。你这丫头，做惯了宗门弟子，怕是忘了凡人赶路要盘缠——穷家富路，多带些银子总没错。” 文二丫接过包袱，触手沉甸甸的，不仅有银子的重量，还有张顺来的心意。她咬着唇，想说些感谢的话，却觉得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张顺来见状，忍不住笑了：“傻丫头，跟师兄还客气什么？”他突然伸手，一把拽住文二丫的衣领，脚下银光一闪，一柄三尺长的飞剑凭空出现，载着两人腾空而起。 文二丫吓得赶紧抓住张顺来的衣袖，耳边的风呼呼作响，脚下的山林越来越小。她还是第二次御剑飞行，心里又怕又好奇，却不敢往下看，她还是没适应这飞翔的感觉，只能紧紧攥着张顺来的袖子。 “可别闭眼，”张顺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笑意，“御剑飞行可不是谁都能体验的，你该好好看看。” 文二丫这才慢慢睁开眼，是啊，也许这是她此生最后一次御剑飞行呢，只见脚下的树木像一片绿色的海洋，风吹过，枝叶摆动，像海浪翻涌。远处的山峰披着薄雾，隐约能看见山间的溪流，像一条银色的带子。她看得有些出神，连之前的紧张都忘了。 不过张顺来并没有飞得太高，也没有沿着大道走，反而专挑山林茂密的地方钻，飞剑在树影间穿梭，尽量避开人的视线。“如今黑雾刚散，敌人估计也没完全撤退，宗门里人心惶惶，还是低调些好。”他低声解释，“免得被人盯上，惹来麻烦。” 文二丫点点头，乖乖地趴在他怀里，不敢出声。小咕叽在她衣襟里动了动，似乎也在好奇外面的景象，小脑袋探出来，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下方的山林，时不时“咕叽”叫一声。 一路飞了约莫一个时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远处的城镇轮廓渐渐清晰起来。张顺来操控着飞剑，缓缓降落在一片树林里，收起飞剑，牵着文二丫的手朝城镇走去。 “前面就是旺剑镇，是离神剑宗最近的城镇，也是朝北走的必经之路。”张顺来指着前方的城镇，“咱们去买辆马车，再找个会赶车的人，你一个丫头片子赶车太惹眼，有个老人跟着，也能少些麻烦。” 文二丫点点头，跟着张顺来走进旺剑镇。镇上的街道很热闹，两旁的店铺亮着灯，小贩的吆喝声、行人的谈笑声此起彼伏。比起冷清的神剑宗，这里多了几分烟火气，让文二丫想起了桃花寨的集市。 张顺来熟门熟路地领着她走到一家车马行，掌柜的见了他，立刻热情地迎上来：“张小哥，好久没来光顾了！今天是要租车还是买车？” “买一辆马车，要结实些的，能走长途，能走夜路的。”张顺来道，“再找个会赶车的老人，要可靠些的。” 掌柜的笑着应下：“放心，我这就去安排。马车有刚到的上等新货，赶车的老人嘛，张老头正好在这儿，他赶了几十年的车，走南闯北的，可靠得很，不过您是租还是买。” “自然是买了，身契一并拿来！”张顺来大手一挥道。 不多时，掌柜的就领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过来，老人穿着粗布衣裳，手里拿着一根马鞭，脸上满是风霜，眼神却很清亮。“这位是张老头，”掌柜的介绍道，“张小哥，您要是信得过，就让他跟着姑娘走。” 张顺来上下打量了张老头一番，见他举止沉稳，便点了点头：“张老丈，我这妹妹要回北边的桃花寨，一路辛苦你多照拂。我买了你做我妹妹的管事奴仆，工钱我会多给，若是路上有什么事，你只管护着她。要是出了什么岔子，我定不饶你！” 张老头连忙点头：“仙长放心，老朽一定把姑娘平安送到地方。” 文二丫站在一旁，看着张顺来替她安排好一切，心里又是感激又是不舍。她知道，张顺来这是怕她路上出事，特意帮她找了可靠的人。 马车很快就准备好了，是一辆褐色的马车，车厢宽敞，车轮也结实，里面还铺着厚厚的棉垫，坐着应该不会太颠簸。张顺来帮文二丫把包袱放进车厢，又叮嘱道：“路上若是遇到麻烦，就把这个拿出来。”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玉佩，玉佩是青色的，上面刻着简单的纹路，“这是神剑宗的弟子玉佩，虽不能防身，却能震慑些宵小之辈。还有，你的那些灵酒好生收着，关键时候能救命。” 文二丫接过玉佩，紧紧攥在手里，指尖传来玉佩的凉意，心里却暖暖的。“师兄，你以后打算去哪里？”她忍不住问。 张顺来笑了笑，目光望向远方的夜色：“我家里早就没人了，四海为家惯了。如今天下要乱，我打算找个清静的地方隐居，避避风头。”他顿了顿，看向文二丫，“你这丫头，性子倔，路上可别太逞强，有事多跟张老丈商量。” 文二丫点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张顺来见她哭了，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几分故作的强硬：“哭什么？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等天下太平了，师兄说不定还会去桃花寨看你，到时候可得给师兄煮你最拿手的灵食。” “嗯！”文二丫用力点头，擦了擦眼泪，“师兄，你也要好好的。” 张顺来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走到马车旁，对张老头道：“老丈，麻烦你了。”说罢，他脚下银光一闪，飞剑再次出现，载着他腾空而起。 文二丫赶紧扒着马车的车窗往外看，只见张顺来的身影在夜色中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光点，消失在远处的山林里。张老头站在一旁，看着御剑飞走的张顺来，眼里满是敬畏——他虽只是个凡人，却也知道能御剑飞行的都是修仙者，想来这位姑娘的师兄不是普通人。 文二丫收回目光，摸了摸衣襟里的小咕叽，小家伙正乖乖地蜷缩着，像是在陪着她。她看向张老头，挤出一个笑容：“张爷爷，咱们出发吧，路上咱们就爷孙相称，也免去一些麻烦！” “是！小姐说的是！”张老头点点头，牵着马绳，鞭子轻轻一扬，马车缓缓驶动起来。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伴随着马蹄声，朝着北边的方向走去。 车厢里很安静，文二丫靠在棉垫上，看着窗外的夜色。月光洒在田埂上，远处的村庄里偶尔传来几声狗吠，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和。她想起张顺来的叮嘱，想起桃花寨的桃花，想起母亲的烤红薯，心里渐渐安定下来。 “咕叽。”小咕叽从衣襟里探出头，蹭了蹭她的指尖。 文二丫笑了笑，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别急，咱们很快就能到家了。” 马车一路朝北，穿过城镇，越过田埂，朝着迷仙山脉的方向走去。文二丫知道，这一路或许会有风雨，或许会有波折，但只要朝着家的方向走，就不会迷路。她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变化，心里充满了期待——她终于要回家了，回到那个满是桃花香的地方，回到她真正的归宿。 后半夜张老头说道：“小姐，咱们除了旺剑镇向北三千里才会有另外一个镇子叫马家窑，听说那里几年前可是一个人声鼎沸的大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夜之间镇子上的男男女女死的死疯得疯，正常人都十不存一，很多人都不敢在那地方长待，所以很多人宁愿行夜路想着白天穿过马家窑，也不愿意在马家窑留宿。” 文二丫有些紧张的问：“官府可查出原因？怎么看怎么像有大瓜？ 第74章 这一路 朔风卷着枯叶，在官道旁的密林里打着旋儿，呜呜咽咽的声响像是谁在暗处啜泣。马车轱辘碾过结了薄霜的路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单调声响，衬得这荒郊野岭愈发寂寥。 张老头手里的马鞭松松搭着，眉头拧成个川字，听完文二丫没头没尾的感慨，他缓缓摇摇头，花白的胡须随着叹息轻轻颤动：“小姐，您这话可说到点子上了。现在这世道，神仙都管不了的事情多了去了，这么邪乎的事情，官府那帮人哪里能找得到根源？”他伸手抹了把脸颊，指尖触到一片冰凉，不知是晨霜还是心头的寒意，“想当年，咱这地界虽不算太平，但也没这般魑魅魍魉横行。自打上界修仙者那边出了乱子，凡间也跟着不宁了。” 文二丫坐在车厢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绣着的兰草纹样，闻言缓缓点头。是啊，修仙者强如神剑宗，那般赫赫威名，弟子遍布数州，拥有通天彻地的本事，不也说灭门就灭门，一夜之间便从世上消失得无影无踪吗？连那般强大的存在都难逃劫难，他们这些凡人和初窥门径的修士，在这乱世之中，又能算得上什么？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原本就沉甸甸的心情愈发沉重。 张老头眼角的余光瞥见文二丫耷拉着脑袋，神色落寞，知道她是定是想起了神剑宗的惨状，也想起了自己如今孤苦无依的处境。他干咳两声，似是没话找话说的样子，刻意放柔了语气：“小姐，您别多想了，咱们先顾好眼前的路。您瞧咱们这马车，可不是寻常物件，这可是个精贵东西。当初租车行的老板特意请了阵法大师，在车厢内外绘制了好些精妙的阵法。听说这阵法不仅能汇聚天地间的灵气，让您在途中也能缓缓修炼，而且还能遮风挡雨，真正做到冬暖夏凉。您只要往那凹槽里放上一块灵石，就能启动防御阵法，那光罩能笼罩住方圆两米的地方，连拉车的马匹都能护得严严实实。” “这么神奇？”文二丫眼睛一亮，瞬间被这新奇的马车吸引了注意力，先前的失落也冲淡了不少。她长这么大，只听说过修仙者的法宝能有这般神通，却从未想过一辆马车也能如此不凡。她按捺不住好奇心，赶紧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下品灵石，小心翼翼地放进车厢壁上一个掌心大小的凹槽里。 灵石刚一嵌入，便立刻散发出柔和的白光，顺着凹槽周围的纹路缓缓流淌。不过片刻，一道淡淡的流光在车厢四周闪过，紧接着，一层半透明的淡蓝色光罩凭空出现，如同一个巨大的琉璃罩，将整个车厢连同外面的那匹骏马都笼罩其中。文二丫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光罩，只觉得指尖传来一股温润而坚韧的触感，仿佛隔着一层流动的水幕，却又坚实无比。 “真是太奇妙了！”文二丫惊叹道，目光在车厢里四处打量，想要看看还有什么别的玄机。很快，她便注意到车帮内侧有一个凸起的圆形按钮，约莫拇指大小，表面刻着细密的花纹，不知是何用途。她好奇地歪了歪头，看向赶车的张老头：“张爷爷，这是什么呀？”话音未落，指尖已经下意识地按了下去。 “小姐，别——”张老头听到动静，脸色骤变，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咻咻咻”几声锐响划破空气，紧接着便是几声凄厉至极的“啊！”的惨叫，从马车四周的密林里传来。文二丫吓了一跳，探头往窗外一看，只见几支泛着冷光的梅花形暗器，如同流星赶月般从车厢底部的暗格里射出，朝着四面八方无差别攻击而出。与此同时，车顶和车厢四周的木板突然裂开，几十把锐利的尖刀如同刺猬的尖刺般直直竖起，寒光凛冽，直指外围，吓得那骏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发出“咴咴”的嘶鸣。 “不好！是劫匪的埋伏！”张老头反应极快，哪里还敢多想，猛地一甩马鞭，清脆的鞭声在空旷的官道上响起：“驾！”骏马本就神骏，此刻受了惊吓，又得了主人的指令，当即撒开四蹄，拉着马车如同离弦之箭般往前冲去。车轮碾过路面的石子，溅起阵阵尘土，车厢在剧烈的颠簸中微微晃动，却在防御光罩的保护下，没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文二丫紧紧抓着车厢里的扶手，心脏“砰砰砰”地狂跳不止，刚才那几声惨叫还在耳边回荡，让她浑身发凉。她透过光罩往外望去，只见路边的密林里隐隐绰绰闪过几个黑影，看打扮正是拦路抢劫的劫匪，刚才那些暗器显然是打在了他们身上。只是这些劫匪藏得极为隐蔽，若不是她误按了按钮触发了攻击阵法，恐怕他们此刻已经被劫匪包围了。 马车一路狂奔，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两旁的树木如同走马灯般往后倒退。直到跑出十几里地，确认后面没有追兵，周围的环境也开阔了许多，张老头才缓缓收住马鞭，让马匹放慢了速度，神色也缓和了不少。他转过头，关切地看向车厢里的文二丫：“小姐，您没事吧？没磕碰着吧？” 文二丫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刚才那突如其来的变故，着实让她受了不小的惊吓。她从储物袋里翻出一个小巧的玉瓶，拔开瓶塞，一股酸甜的气息扑面而来，里面装的是她特意准备的苹果灵醋，不仅能生津止渴，还能安神定惊。她仰头，直接将小半瓶灵醋灌了下去，酸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来，顺着喉咙滑下，那颗狂跳不止的心才渐渐平复。 她定了定神，又拿出一个水囊和一包用油纸包着的普通点心，递到车窗外：“张爷爷，您也在车上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咱们有这车的阵法在，一般的匪患咱们不怕，不过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尽早赶路，争取早点回到家。” 张老头接过水囊和点心，感激地笑了笑：“好嘞，多谢小姐。”他喝了两口清水，又咬了一口软糯的点心，才继续说道：“只是小姐，咱们这匹马虽然强壮，但一路狂奔下来也耗了不少力气，总这么赶路怕是撑不住。不如咱们到前面的集镇上，再买一匹马？也好轮换着拉车，让它们能歇歇脚。” 文二丫闻言，微微蹙了蹙眉，仔细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张爷爷，再买一匹马也未必管用。就算不用它拉车，咱们赶路的速度也不会减慢，它照样得跟着咱们一路奔波，该休息的时候还是要休息。这般日夜赶路，就算是再强壮的马，也迟早会被拖垮的。” “诶？小姐这么一说，倒真是这么个道理。”张老头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是老奴考虑不周了。” “没事。”文二丫淡然一笑，语气平静地说道，“咱们把马料准备得好一些，多给它们喂点精饲料和青草，让它们能尽快恢复体力。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您看着安排就行，该住店就住店，该露宿就露宿，不用一味地赶路，安全第一。” “是！老奴明白了！”张老头得了文二丫的吩咐，心里也有了主意，不再像之前那样如同没头苍蝇一般一心只想着往前冲。他轻轻抖了抖缰绳，让马匹保持着一个平稳而快速的速度前进，既不耽误行程，也能让马匹不至于过度劳累。马车平稳地行驶在官道上，防御光罩依旧笼罩着车厢，淡蓝色的光晕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一路走下来，文二丫的灵石可没少消耗。为了确保安全，她一直让防御阵法维持着开启的状态，而这阵法每运转一个时辰，就要消耗掉一块下品灵石。一晚上下来，足足耗掉了十几块灵石，这般消耗速度，简直宛如天价。她打开储物袋，看着里面剩下的那大几百块灵石，心里不由得有些感慨。当初从神剑宗好不容易靠卖灵酒灵气火锅得到这些灵石时，她还以为这是一笔泼天富贵，足够自己用很久了，可如今看来，也不过是几天的富贵罢了。若是再遇到几次刚才那样的凶险，或者一直这么维持着阵法赶路，这些灵石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告罄。 “看来以后得想办法多积攒一些灵石才行。”文二丫暗暗想着，手指在储物袋上轻轻摩挲着。她如今就是一个凡夫俗子，许多事情都需要灵石作为支撑，尤其是这路上动用这马车的阵法，都离不开灵石。在这乱世之中，灵石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夜色渐渐褪去，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一轮红日缓缓升起，驱散了清晨的寒意。当第一缕阳光透过防御光罩照进车厢时，文二丫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掀开车帘往外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村落，村口竖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高家庄”三个略显斑驳的大字。村落里炊烟袅袅，一缕缕淡青色的烟雾在晨光中缓缓升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柴草燃烧的气息和饭菜的香味，那是一种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味道，让人心安。 一路行来，所见皆是荒无人烟的旷野和阴森可怖的密林，此刻突然看到这样一个宁静祥和的村落，文二丫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容。 张老头也看到了前面的高家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神色，他转头对文二丫说道：“小姐，前面就是高家庄了，看着像是个安稳的地方。咱们不如就在这里歇歇脚，让马匹补充点草料和清水，咱们也吃点热乎饭，休息一下再赶路？” 文二丫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好，就听张爷爷的。您去问问村里有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最好能有个院子，咱们也好安心休息。” “哎，好嘞！”张老头应了一声，赶着马车慢慢朝着村口走去。到了村口，他勒住缰绳，让马车停在一棵老槐树下，然后下车朝着最近的一户人家走去。那户人家的院墙是用泥土夯筑的，院门上挂着一个简陋的木牌，上面写着“王”字。 张老头轻轻敲了敲院门，过了片刻，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谁啊？” “老乡，在下是路过的客商，带着我家小姐赶路，一路辛苦了，想在贵村找个地方歇歇脚，不知老乡家里可有闲置的院子出租？我们愿意付租金。”张老头客气地说道。 又过了一会儿，院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张老头一番，又看了看停在不远处的马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沉吟了片刻，说道：“正好我家后院有一处闲置的院子，收拾得还算干净，有两间房，还有柴房和马棚，你们若是不嫌弃，就住那里吧。租金好说，给点粮食或者碎银子就行。” “那就多谢老乡了！”张老头喜出望外，连忙道谢，“粮食和银子我们都有，一定不会亏待老乡的。” 老者点了点头，侧身让张老头进来，然后领着他往后院走去。没过多久，张老头就笑着回来了，脸上满是欣慰：“小姐，成了！那户老乡家里正好有一处闲置的院子，收拾得挺干净，还有马棚，咱们正好可以在那里休息。咱们上午就在这里好好歇歇，吃点热乎饭，让马匹也补充补充体力。这天色也冷，中午暖和些咱们再出发，争取下午就能过了前面的马家窑！” 文二丫闻言，也露出了笑容，点了点头：“好，那太好了。”她抬头看了看天，只见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很厚，像是压得很低，空气中带着一股湿冷的气息，不由得皱了皱眉，“这天看着怕是要下雪了呢！” “是啊，这鬼天气，说变就变。”张老头也抬头看了看天，脸上露出了一丝担忧，“这要是下了雪，路就难走了，说不定还会耽误行程。” “要不是前面的马家窑据说不太平，咱们倒是可以在这村里等着雪下完了再出发。”张老头叹了口气，说道，“马家窑那地方，前两年就听说不怎么安宁，如今这世道，怕是更乱了。咱们得赶紧穿过那里，免得夜长梦多。” 文二丫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她知道张老头说得有道理，如今这乱世，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还是尽快赶路为好。 张老头赶着马车，跟着那位老者来到后院的院子里。院子确实收拾得很干净，院子中间有一棵老枣树，虽然叶子已经落光了，但枝干遒劲。两间土坯房并排而立，窗户上糊着新的窗纸，看起来还算整洁。旁边的马棚里有草料和清水，正好可以让马匹歇息。 文二丫下了马车，走进房间里。房间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土炕、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但收拾得很干净，没有异味。她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些被褥铺在土炕上，又拿出一些干粮和灵果，和张老头一起简单吃了点东西。之后，张老头去照料马匹，给它添了草料和清水，又检查了一下马蹄，文二丫则在房间里裹着被子昏昏欲睡，不过心大的小咕叽已经睡醒了，早就溜出房间。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中午。原本灰蒙蒙的天空，不知何时竟透出了一丝阳光，太阳不情不愿地从云层中露出半个脸，洒下些许微弱的暖意。张老头已经将马车检查完毕，马匹也休息好了，精神抖擞。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行装，便准备再次出发。 小咕叽这时候才不知道哪里跑回来，嘴里还叼着一只类似于红薯的植物，文二丫也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想必咕叽不会无的放矢，就抱起它，把那“红薯”收进储物袋，摸了摸它的毛：“我先替你收着，等着到家再给你！” “小姐，咱们走吧。过了马家窑，前面就是官道主干道了，到时候咱们找个大集镇住下来，好好休整一下，以后可不想再晚上赶路了！”张老头一边说着，一边将马车赶出院子，朝着村外驶去。 文二丫坐在车厢里，点了点头，心里也盼着能早日到一个安稳的地方。马车缓缓驶离高家庄，再次踏上了征程。随着距离马家窑越来越近，周围的环境也渐渐变得诡异起来。 第75章 移灵柩的阵仗 原本还算肥沃的土地，颜色莫名地越来越黑，像是被墨汁染过一般，土壤也变得坚硬而贫瘠。路边的植被越来越稀疏，原本应该郁郁葱葱的树林，此刻只剩下一些枯黄的矮树和杂草，光秃秃的枝干在风中摇曳，显得格外萧瑟。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多的坟冢，遍布在道路两旁的荒地上，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 这些坟冢大多简陋不堪，只是用泥土堆起的小土包，有些上面长满了野草，随风摆动，像是在无声地哭泣；有些坟前还插着褪色的魂帆，在风中猎猎作响，发出“哗啦啦”的声音；还有些新坟旁边，围着几个身着孝服的人，跪在地上低声啜泣，呜咽的哭喊声夹杂在风声里，听着让人心头发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烧纸钱的烟雾，混合着泥土和腐朽的气息，让人闻之欲呕。 文二丫看着窗外这阴森可怖的景象，心里不由得有些发毛，之前放松下来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她没有心情再看下去，赶紧缩回车厢里，将车帘放下，隔绝了外面的景象。她抱起蜷缩在脚边的咕叽，将它紧紧搂在怀里。咕叽似乎也感受到了周围的诡异气氛，乖乖地窝在她的怀里，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发出轻微的“呜呜”声，像是在安慰她。文二丫拿出一把坚果，慢慢剥着喂给咕叽，指尖的触感和咕叽温热的身体，让她稍微安心了一些。 张老头此刻也是神色凝重，眉头紧锁，握着缰绳的手微微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他小心翼翼地驾驶着马车，避开路边那些塌陷的坟冢，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生怕再次遇到埋伏。马车在布满坟冢的道路上缓缓前行，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在这寂静而阴森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就在这时，前方的道路上渐渐出现了一些人影，大多是行色匆匆的路人，脸上都带着几分疲惫和警惕。再往前走了一段路，远远地就看到一队身着素服的车队，蜿蜒曲折，足足有一里地长，正缓缓朝着这边走来。 这支车队的最前面，是几个手持法器的道士，为首的一个道士身着杏黄色道袍，须发皆白，手里挥舞着一把桃木剑，另一只手托着一个金色的八卦盘，两指之间还夹着一个铜铃，时不时地摇晃三下，发出“叮铃铃”的清脆声响。他嘴里念念有词，神色肃穆，似乎在进行某种祈福或者驱邪的仪式。道士身后，是十几辆披麻戴孝的马车，每辆马车都用黑布遮盖着，看起来极为沉重，显然里面装载的是棺椁。车队两侧，有许多身着白色孝服的男女老少，有的步行，有的骑马，脸上都带着悲戚的神色，时不时地发出几声低低的啜泣。 “这是……移灵柩的队伍？”张老头愣了一下，连忙勒住缰绳，将马车停在路边一处宽敞的地方，侧身站在马车旁，恭敬地等候着。在这乱世之中，遇到这样的队伍，若是贸然冲撞，可是大大的不敬，说不定还会惹来麻烦。 文二丫听到外面的动静，也掀开车帘一角，好奇地往外望去。只见那支素白的车队缓缓驶过，棺椁上覆盖的黑布在风中微微飘动，与周围的白孝服相映，透着一股浓重的悲伤与肃穆。为首道士的诵经声随着风飘过来，断断续续，晦涩难懂，却莫名让人心里发沉。 等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走过大半，周围的路人也渐渐放松了些，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这是哪家的队伍啊？这么大的排场，看样子是个大户人家。”一个背着行囊的中年汉子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旁边一个老者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回应：“你这是外乡来的吧？连中州秦家都不知道？这是秦家的嫡系成员过世了，要运回祖籍安葬呢！” “中州秦家？”中年汉子眼睛一亮，“就是那个修仙世家秦家？听说他们家族势力庞大，在修仙界都排得上号呢！怎么会有人死在这荒郊野岭？” “谁知道呢！”老者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讳莫如深的神色，“我听人说，秦家这位嫡系是去马家窑办事的，结果就出了事。而且不止他，最近马家窑那边离奇死亡的人可不少，都说跟那底下的东西有关。” “底下的东西？什么东西？”旁边几个路人也凑了过来，满脸好奇地追问。 老者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这边，才继续说道：“听说啊，在马家窑的地底下，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藏着什么‘孽龙血魂珠’，那可是个宝贝，蕴含着无穷的力量！秦家那位嫡系，估计就是为了这宝贝去的，结果没能活着出来。” “孽龙血魂珠？”文二丫在车厢里听到这几个字，心头猛地一跳。她对这珠子没什么概念，但“中州秦家”这四个字，却像一块石头投入了她的心湖，激起了层层涟漪。她的赵馨儿嘴里的那个秦牧不就是来自中州秦家吗？ 难道说，这棺椁里的人，是他的亲人？ 他们家不是很强大吗？ 文二丫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又是一个强大的人物陨落了，她紧紧攥着衣角，目光紧紧盯着那缓缓驶过的棺椁马车，心里五味杂陈。许是经历了神剑宗的灭门，听到死亡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有好奇，有茫然，还有一丝隐隐的悲伤。 “那孽龙呢？既然是孽龙守护的宝贝，秦家的人怎么能拿到？”又有人问道，打断了文二丫的思绪。 “嗨，谁说拿到了？”老者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神秘，“我听马家窑的人说，那地底下的孽龙可凶了，能摄人魂魄！最近马家窑那些离奇死亡的人，都是被那孽龙拘了魂魄去了！尤其是那些活下来的痴傻之人，听说就是魂魄没被抽全，看着疯疯癫癫的，其实就是魂魄不全，成了废人了！” “这么邪乎？”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那秦家的人既然没能拿到宝贝，岂不是白死了？” “谁说不是呢！”另一个路人接口道，“不过也有人说，那血魂珠其实已经被秦家人得手了，只是在运回去的路上被人截胡了！” “截胡？谁这么大胆，敢抢秦家的东西？” “还能有谁？听说是什么魔修！”那人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忌惮，“魔修行事诡秘，手段狠辣，秦家这次怕是吃了个大亏！” “嘘嘘嘘！小声点！”旁边有人赶紧打断他，紧张地四处张望，“这种话可不能乱说！要是被魔修或者秦家的人听到了，咱们小命都保不住！” 那人也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闭上嘴，脸上露出后怕的神色。周围的路人也纷纷散开，不敢再继续议论这个话题，只是脸上都带着几分惊惧和凝重。 文二丫将这一切都听在耳里，心里愈发不安起来。马家窑有能拘人魂魄的孽龙，还有觊觎宝贝的魔修，这地方简直就是龙潭虎穴！可他们已经走到这里，只能硬着头皮往前闯了。只希望赶紧的过了马家窑，迅速远离。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那支移灵柩的车队才彻底驶过。张老头看了看天色，对车厢里的文二丫说道：“小姐，队伍过去了，咱们也该走了。早点穿过马家窑，早点安心。” 文二丫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好，张爷爷，您小心点。” 张老头应了一声，抖动缰绳，马车缓缓启动，朝着马家窑镇的方向驶去。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周围的环境也愈发荒凉破败。道路两旁的房屋大多都是残垣断壁，墙体上布满了刀剑劈砍的痕迹，有些房屋甚至已经坍塌了大半，只剩下几根焦黑的木梁孤零零地立在那里，显然是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打斗。 空气中除了之前的烟雾和腐朽气息，又多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若有若无，却让人不寒而栗。街道上行人寥寥，大多是神色匆匆、面带惶恐的本地人，还有一些像是他们这样的过客，每个人都警惕地看着四周，脚步飞快，生怕多待一秒。街道两侧的店铺大多都关着门，门板上落满了灰尘，只有零星几家铺子开着门，门口也没什么生意，老板坐在门口，脸上满是愁容。 文二丫注意到，街道两旁时不时能看到一些身着孝服的人，有的在路边烧纸钱，有的则跪在自家门口低声哭泣，还有些妇女抱着孩子，坐在残破的墙角乞讨，嘴里不停地哀求着：“求求各位好心人，给点吃的吧！孩子快饿死了！”那凄惨的模样，让人看了心里发酸。 这里比他们之前经过的任何地方都要破败，甚至比传闻中一夜覆灭的神剑宗还要落魄。神剑宗虽然被灭门，但至少建筑还相对完整，而这里，却是一片狼藉，处处透着战火和灾难后的凄凉。 张老头稳稳地驾着马车穿梭在马家窑镇的主干道上，遥遥的能看到镇子北门的时候，文二丫心里一松，却又渐渐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紧紧地盯着自己。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某种阴邪的东西盯上了，让她浑身不自在，后背发凉，连喝水的胃口都没了。 她抱起咕叽，警惕地环顾四周。街道两侧空荡荡的，除了破旧的木屋，还有偶尔经过的几个神色匆匆的老百姓，什么都没有。文二丫把马车窗户关得严严实实，门也拴好了，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可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如同芒刺在背，让她心里发毛。 “小姐，怎么了？是不是累了？”张老头注意到文二丫的反应不对，关切地问道。 文二丫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紧：“张爷爷，你有没有觉得……好像有人在盯着我们？” 张老头闻言，脸色顿时一变，立刻坐直了身子，警惕地看向街道的各个角落，双手下意识地握紧了马鞭和缰绳。他左顾右盼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周围，却什么都没发现。 “小姐，没发现什么异常啊。是不是您太紧张了？”张老头皱着眉头说道。他虽然不是修仙者，但也算是有些经验的长途车夫，若是周围街道里真的藏不怀好意的人，他应该能察觉得到。 “可是……我真的感觉有人在盯着我。”文二丫咬了咬嘴唇，语气肯定地说道。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太过真实了，绝不是她的错觉。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阴冷、贪婪，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恶意，仿佛想要将她吞噬一般。 张老头的神色也凝重起来，他知道文二丫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毕竟她可是修仙者，他一直这么认为的。他沉吟了片刻，说道：“小姐，您先别慌。这马家窑本来就不太平，说不定是什么邪祟或者心怀不轨之人在暗中窥探。您待在马车里不要露脸，我加快赶车咱们很快就离开这了。” 文二丫点了点头，心里依旧有些不安：“张爷爷，您小心点。” “放心吧小姐，我会注意的。”张老头说完，就抖了一下缰绳，嘴里轻轻吆喝：“驾！”让车速明显快了起来。 可那种阴冷的目光，却像是穿透了车棚，紧紧地黏在她的身上。文二丫只觉得浑身发冷，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下意识地摸出一块灵石，握在手里，灵石的温润触感让她稍微镇定了一些，警惕地戒备着，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开启防御阵法。 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窗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嘶嘶”声，像是蛇类爬行的声音，又像是某种虫子在蠕动。她心中一紧，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只见街道对面的一栋残破的房屋屋顶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黑影。那黑影身材佝偻，穿着一身破烂的黑衣，脸上笼罩在阴影里，看不清容貌。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那黑影的眼睛里，闪烁着两道幽绿色的光芒，正死死地盯着文二丫的马车，那道阴冷的目光，正是来自这里！ 文二丫的心脏猛地一缩，吓得浑身一僵。她想要大喊，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她能感觉到，那个黑影身上散发着一股浓郁的邪气，比她之前遇到的任何劫匪都要危险得多！ 第76章 黑影的炉鼎？ 那黑影似乎察觉到文二丫的目光，非但没有半分逃窜之意，（要是文二丫知道，一定会咳血，我逃窜就有用嘛！）反而缓缓抬起一只枯瘦如柴的手，指尖朝着文二丫的方向轻轻一点。随着这看似随意的动作，一股比隆冬寒雪更刺骨的阴冷气息瞬间弥漫开来，车棚里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车壁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连空气中的尘埃都似被冻僵，簌簌落在霜层上。 文二丫只觉得脑袋一阵天旋地转，胸口憋闷得喘不过气，身旁的咕叽更是感知到致命危险，圆滚滚的身子缩成一团，“咕叽咕叽”的叫声带着哭腔，浑身毛发直竖。她心头一沉，瞬间明白自己遇上了真正的狠角色！这黑影绝非寻常匪患，十有八九就是之前路人们窃窃私语的魔修，或是与那作恶多端的孽龙有所勾结的邪祟！ 强压下翻涌的恐惧，文二丫猛地探手入储物袋，指尖触到几张叠放整齐的符箓——这是她离开神剑宗时随身带的防御符箓与攻击符箓，也是她此刻唯一的依仗。她紧紧攥着符箓，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目光死死锁住窗外的黑影，浑身肌肉紧绷，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就在这时，驾车的张老头突然猛地勒住缰绳，骏马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张老头脸色惨白如纸，声音抖得如同风中残烛：“小姐！不好了！前面……前面真的有魔修！” 他的话音尚未落地，“轰隆”一声巨响便震耳欲聋！客栈的屋顶竟被一股巨力硬生生踱开，青瓦碎石纷飞四溅，尘土弥漫中，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屋顶俯冲而下，身形快得只剩一道模糊的残影，直扑马车中的文二丫而来！ 黑影掠过之处，带起一股浓烈的腥风，那气味混杂着腐肉与血腥，呛得人几欲作呕。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泛着幽幽黑气的短刀，刀身狭长，刻满了扭曲诡异的暗红色符文，符文流转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仿佛能勾魂夺魄。 “小姐，快躲开！”张老头大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毫不犹豫地扬起手中的马鞭，朝着黑影狠狠抽去。那马鞭是他常年赶车的利器，此刻灌注了他全身的力气，带着破空之声劈向黑影。 然而，黑影的实力远超张老头的预料。他只是轻蔑地冷哼一声，声音如同两块寒冰相撞，刺耳难听。手腕轻轻一翻，手中的黑刀便精准无误地挡住了马鞭，“当”的一声脆响，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人耳膜发疼。张老头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顺着马鞭传来，手臂瞬间发麻，虎口崩裂，马鞭险些脱手飞出。他踉跄着后退数步，身体不受控制地翻滚着撞入车棚，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刺目的鲜血。 “张爷爷！”文二丫惊呼一声，心头焦急如焚。她再清楚不过，张老头只是个普通凡人，仅凭一身蛮力，根本不可能是这魔修的对手。 黑影击退张老头，目光再次落回文二丫身上，那双幽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贪婪，如同饿狼盯上了肥羊。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尖利如獠牙的牙齿，发出一阵“桀桀”的怪笑，声音阴恻恻的：“小小年纪，体内竟藏着血魄珠的气息，纯净又浓郁，真是个千载难逢的好炉鼎！” 文二丫心中猛地一震，随即满是疑惑：“血魄珠？那是什么东西？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吗？杀人还要找这么牵强的借口，这些邪修是不是脑子有病！” 容不得她再多想，黑影已然扑到近前，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文二丫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将手中的三张攻击符箓尽数朝着黑影扔了出去。符箓在空中炸开，化作三道璀璨的金色剑光，剑气凌厉，直刺黑影的眉心、心口、丹田三大要害。 “雕虫小技！”黑影不屑地冷哼一声，手中黑刀挽起一团浓郁的黑气，如同乌云蔽日，将三道金色剑光尽数挡在外面。剑光落在黑气上，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黑影的攻势丝毫未减，黑刀带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邪气，如同毒蛇吐信，朝着文二丫的胸口直刺而来。文二丫吓得脸色惨白，手脚并用地将腰间的灵石塞进马车内壁的凹槽，同时飞快地将几张防御符箓贴在自己身上。一道淡金色的光罩瞬间笼罩住整个马车，堪堪挡住了黑影的黑刀。 文二丫刚要长出一口气。 “砰！”一声沉闷的巨响，马车被这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连连后退，车轮在青石板路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骏马受惊，疯狂嘶鸣着人立而起，文二丫只觉得天旋地转，下一秒便随着马车重重翻倒在地，额头狠狠撞在车壁上，一阵剧痛传来。黑影见状，指尖凝出一团浓郁的黑雾，猛地拍在光罩上，那淡金色的防御瞬间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寸寸开裂，最终崩然破碎成漫天光点，文二丫身上的符箓也闪过一道微弱的光芒，随即彻底暗淡下去。 一股巨力顺着碎裂的光罩传来，文二丫胸口如遭重锤，喉咙一甜，一口腥甜的鲜血喷涌而出。虽然侥幸挡住了致命一击，但她还是受到了重创，浑身骨头如同散了架一般，疼得动弹不得。 更惨的是那匹骏马和张老头。马车翻倒的瞬间，黑影随手一挥，两道黑气射去，骏马和张老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黑气包裹，瞬间化作一团猩红的血雾，消散在长街之上，仿佛从未存在过，只留下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令人作呕。 黑影看着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文二丫，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似是没想到她竟能挡住自己两记重击，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倒是有点手段，不过，这点能耐还不够看！原本想着让你做个炉鼎，慢慢消化体内的血魄珠，既然你这么不识好歹，那我就直接将你祭炼，取出血魄珠！”他说着，挥手成爪，手掌中的黑气愈发浓郁粘稠，如同墨汁般翻滚，仿佛要将整个长街都吞噬殆尽。 “停！停！停！”文二丫挣扎着抬起头，颤抖着将随身携带的匕首抵在自己的心脏位置，又气又恼，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你让我死个明白！否则我现在就自杀，让你竹篮打水一场空，得不偿失！” 那邪修的动作猛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忌惮，终究是舍不得这颗蕴含着血魄珠的“好炉鼎”，迟疑了片刻，阴恻恻地开口：“你说！” “你说的那个血魄珠到底在哪？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我就是个普通的凡夫俗子，你想杀便杀，何必扣这么个莫名其妙的名头在我身上！是不是你们这些邪修都有什么大病！”文二丫像是在做最后的发泄，朝着黑影嘶吼出声。其实她内心深处却在疯狂吐槽：反正都要死了，不如先吃口瓜，弄明白自己到底是因为啥送命的！ “你不知道？”黑影狐疑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文二丫，幽绿色的眼睛里满是探究，似是在判断她所言真假。 “我该知道什么？”文二丫愤愤地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不对！”黑影眼中的绿色光芒骤然一闪，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惊讶，身形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竟不是修炼者？那你如何能融合血魄珠！此等至宝，寻常修士都难以驾驭，你一个凡人怎会……”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根本不是修炼者，也从来没听过什么血魄珠，怎么就跟这东西扯上关系了？”文二丫一脸无辜又无语地看着黑影，眼神清澈，不似作伪。 “算了！多说无益！”黑影似乎失去了耐心，又或许是笃定她跑不了，手指一弹匕首就断成两段，然后他二话不说便探出手，如同铁钳般拎住文二丫的脖颈衣领。他的手指冰冷刺骨，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脖颈勒断，文二丫被衣领勒得喘不过气，眼前一黑，直接晕死了过去。 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她的内心还在疯狂吐槽：“离谱！还没开始做炉鼎呢，先被这杀千刀的勒死了！早知道还不如自杀痛快！” 不知过了多久，文二丫在黑影手里悠悠转醒。 刚一睁开眼，她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这哪里是什么魔修该住的阴曹地府，分明是一处令人心醉神迷的世外桃源！ 此地名为幽幽谷，谷口被一片茂密的桃林环绕，此刻桃花盛开的如同桃花寨的春天时节，粉白相间的桃花如云似霞，铺满了枝头，微风拂过，花瓣簌簌飘落，如同下了一场浪漫的桃花雨，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花香，驱散了之前身上沾染的血腥与邪气。 桃林尽头，一条蜿蜒的青石小径延伸向谷中，小径两旁长满了不知名的奇花异草，红的似火，紫的如霞，黄的赛金，还有些花瓣上带着晶莹的露珠，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七彩的光芒，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芬芳。偶尔有几只色彩斑斓的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还有小巧玲珑的鸟儿在枝头婉转啼鸣，声音清脆悦耳，宛如天籁。 顺着小径往里走，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澄澈的湖泊，湖水碧绿如玉，清澈见底，能清晰地看到湖底五彩斑斓的鹅卵石和嬉戏的小鱼。湖面平静无波，倒映着岸边的桃林、青山和蓝天白云，构成了一幅绝美的山水画卷。湖边生长着大片的芦苇，微风一吹，芦苇荡轻轻摇曳，泛起层层涟漪。 湖泊的尽头，一座青葱的山头拔地而起，山壁陡峭却布满了翠绿的藤蔓，一条瀑布从山顶倾泻而下，如同一条白色的银练悬挂在山间，“飞流直下三千尺”的气势令人震撼。瀑布落入下方的水潭中，溅起漫天的水花，水雾氤氲，在阳光的折射下形成一道绚丽的彩虹，横跨在水潭上空，如梦似幻。 水潭边搭建着一间古朴的竹屋，竹屋周围环绕着一圈竹篱笆，篱笆上爬满了紫色的牵牛花，生机盎然。竹屋前摆放着一张竹桌和几把竹椅，桌上还放着一个青瓷茶杯，杯中似乎还残留着半盏清茶，散发着淡淡的茶香。 整个幽幽谷依山傍水，山清水秀，空气中蕴含着浓郁的灵气，吸一口都觉得神清气爽，与外界的污浊和之前遭遇的阴冷气息截然不同。若非脖颈处还残留着被勒的痛感，以及眼前这拎着自己的邪修，文二丫几乎要以为自己是误入了仙境。 她实在无法理解，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修，怎么会住在这样一处宛如世外桃源的地方。 第77章 谁是魔修？ 黑影裹挟着文二丫的身形，如一阵阴风掠过山林，最终停在一处轰鸣的瀑布前。水花飞溅如碎玉，遮掩着其后幽深的洞穴，他毫不留情地将文二丫掷在冰冷的石地上，力道之大让她闷哼一声，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 “想好没？”黑影的声音沙哑如磨砂，在洞穴中回荡，“是乖乖做我的炉鼎，还是被我炼化成血魄珠？别想着装死！” 文二丫趴在地上，嘴角溢出血丝，却顾不上疼痛。她虽不知“炉鼎”究竟是何物，但也听出了生死抉择的意味，横竖都是死，多拖一秒是一秒，还能解了心头的疑惑。 “炉鼎怎么做？”她抬起头，眼神里没有恐惧，反倒带着几分纯粹的好奇。 黑影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隐秘的狂喜：“便是你我二人结合，采你元阴，助我修炼。”他暗自盘算，这女子连炉鼎都不知，定是处子之身，这般纯阴之体，用来修炼再好不过。 文二丫眨了眨眼，肚子突然咕咕叫起来。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突兀地问道：“那我能先吃饱再上路吗？” 黑影愣了愣，随即嗤笑一声。他看文二丫这模样，只当她是认命了，想着吃饱了好有力气伺候自己。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还能翻出自己的手掌心？再说今日是她的第一次，权当是洞房花烛夜的庆祝，也无不可。“行吧，”他挥了挥手，语气不耐，“顺带洗漱干净，身上都是汗臭味，熏得我心烦！”说罢，一指洞穴外不远处的水潭。 “那你把储物袋还我，我来做些吃的！”文二丫小心翼翼地试探，眼神紧紧盯着黑影腰间挂着的自己的袋子。 黑影随手一抛，储物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文二丫面前。这袋子他早已翻来覆去检查过无数遍，里面没有半点像样的法宝，只有几瓶灵酒，其余全是米面油盐、酱醋香料，还有一套小巧的炊具，连兵器也只有一把凡铁短刀。他暗自腹诽，这女人怕不是个吃货转世，哪有这么贫穷的修仙者？ 文二丫接住储物袋，如获至宝，连忙掏出一套干净的衣裙，朝着洞外的水潭跑去。她知道自己今晚大概率是活不成了，但临死前，总得好好吃一顿断头饭，不辜负自己这吃货的本性。心中虽有伤感与不舍，更多的却是一种认命的决绝，天要人死，人不得不死，至少得做个饱死鬼。 一猛子扎进潭水，文二丫本以为会刺骨冰寒，没想到潭水竟是暖洋洋的，带着一股奇异的暖意，浸润着四肢百骸，连身上的伤痛都减轻了几分。“这潭水真神奇！”她心中惊叹，索性在潭水里畅游起来，半个时辰后才恋恋不舍地游上岸。 上岸时，她手里已经拎着两只碗口大的湖蟹，青壳红螯，沉甸甸的，一看就膏腴饱满；还有一条一尺长的红鲤鱼，鳞光闪闪，鲜活有力。目光一扫，岸边青石旁的草丛里，还爬着不少肥美的螺蛳，石头缝隙里嵌着一个个厚实的河蚌，甚至在水潭边的泥地里，还摸到了一只巴掌大的甲鱼，裙边厚实，纹路清晰。 “今晚就给自己办一场湖鲜宴！”文二丫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当即在岸边找了块平坦的石头，掏出储物袋里的炊具，生火架锅。 她先处理鲤鱼，刮鳞去鳃、开膛破肚，洗净后在鱼身划上几刀，用料酒和姜片腌渍片刻去腥味。锅中倒油，烧至七成热，将鲤鱼下锅，煎至两面金黄酥脆，捞出控油。锅中留底油，放入姜片、蒜瓣、干辣椒和一勺豆瓣酱，小火煸炒出红油和香味，倒入适量清水，加生抽、老抽、少许白糖调味，大火烧开后放入煎好的鲤鱼，转小火焖煮一刻钟。汤汁逐渐浓稠，包裹着鱼身，撒上一把葱段，红烧豆瓣鲤鱼便成了，那香味浓郁醇厚，豆瓣的香辣混着鱼肉的鲜香，顺着风飘向洞穴，勾得人食指大动。 接着是清蒸湖蟹，文二丫将湖蟹用刷子洗净，尤其是蟹腿缝隙里的泥垢，一一刷净后，肚皮朝上放入蒸锅中，放上几片姜片去腥，大火蒸一刻钟。出锅时，蟹壳已经变成通红，热气腾腾中，一股清甜的鲜味直冲鼻腔，蟹黄的甘腴与蟹肉的鲜嫩在蒸汽中交融，光是闻着就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然后是香辣爆炒螺丝，螺丝用碱水腌了片刻让其吐出泥沙，剪去尾部，洗净沥干。锅中倒油，放入姜片、蒜瓣、干辣椒、花椒和几颗八角，大火爆香，香味霸道浓烈，呛得文二丫打了个喷嚏。倒入螺丝翻炒片刻，加生抽、少许老抽、一勺料酒去腥，再倒入小半瓶大麦酒，大火烧开后转小火焖煮八分钟，最后大火收汁，撒上葱花。螺蛳吸饱了汤汁，香辣中带着大麦酒的麦香，鲜麻过瘾，光是那滋滋作响的声音，就足以勾魂。 咸肉炖河蚌则要慢工出细活，河蚌洗净后放入沸水中焯水，去除杂质和腥味，捞出后敲碎外壳，取出蚌肉切块；咸肉切成薄片，用温水泡去多余盐分。砂锅中加水，放入咸肉、蚌肉、姜片和几片春笋，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炖一个时辰。汤汁渐渐变得乳白浓稠，咸肉的咸香与河蚌的清甜完美融合，还带着春笋的脆嫩，香味绵长，醇厚不腻。 最后是清炖甲鱼汤，甲鱼焯水后去除表面的薄膜和腥味，切成块状，与几片老姜片、几颗红枣一同放入砂锅中，加入足量清水，大火烧开后撇去浮沫，转小火慢炖一个半时辰。炖好的甲鱼汤汤色清亮，甲鱼的肉质软烂脱骨，汤汁鲜美醇厚，带着红枣的微甜，滋补又爽口。 五道菜陆续上桌，摆放在青石上，热气氤氲，香味交织在一起，霸道又绵长。洞穴中的黑影早已按捺不住，起初还强装镇定，可那一阵阵勾人的香味顺着风钻进来，先是红烧鲤鱼的香辣，再是清蒸湖蟹的清甜，接着是爆炒螺丝的鲜麻，还有咸肉河蚌汤的醇厚和甲鱼汤的鲜美，一层层冲击着他的嗅觉。他本是魔修，素来只重修为，对吃食并不在意，可今日这香味却像是有魔力一般，让他腹中馋虫大作，忍不住悄悄溜出洞穴，站在不远处，眼巴巴地看着青石上的菜肴，喉结不自觉地滚动，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文二丫见状，心中暗自得意，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朝他扬了扬下巴：“要不要一起吃？灵酒配湖鲜，难得的美味。” 黑影愣了愣，随即也不再矫情，掏出两坛灵酒放在石桌上，“啪”地一声拍开泥封，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与湖鲜的香味交织在一起，更是诱人。“吃就吃，反正你迟早是我的。”他嘴硬道，却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只清蒸湖蟹，掰开蟹壳，金黄的蟹黄饱满欲滴，他蘸了点姜醋汁，送入口中，蟹黄的甘腴与姜醋的清爽完美融合，鲜嫩多汁，竟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文二丫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鲤鱼，鱼肉外酥里嫩，裹着浓稠的汤汁，香辣入味，一点腥味都没有。她又舀了一勺咸肉河蚌汤，汤汁乳白，鲜醇无比，蚌肉口感脆嫩，咸肉咸香适中，越吃越有滋味。 两人一人一杯灵酒，一边吃一边喝，竟是意外地酣畅淋漓。黑影起初还带着几分戒备，可架不住菜肴太过美味，灵酒清冽醇厚，渐渐也就放下了防备，只顾着大快朵颐。文二丫则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吃得毫无顾忌，每一道菜都细细品味，只当是最后的盛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坛灵酒见了底，桌上的湖鲜也被吃得七七八八。黑影酒意上涌，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抱起文二丫，转身就朝着洞穴深处冲去。 “等等！”文二丫惊呼一声，挣扎着从他怀里跳下来，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抬头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横竖都是死，你来把我炼化成血魄珠吧？” 黑影猛地愣住了，脸上的贪婪瞬间凝固，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不是选择做我的炉鼎了吗？” “你长这么丑，还想让老娘做你的炉鼎？你想屁吃呢！”文二丫猛地昂起脖子，像一只骄傲的孔雀，眼中满是不屑，“老娘可是桃花寨的寨花，怎么看得上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她挺直脊背，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快点动手吧，别耽误我投胎，十几年后，老娘又是一个绝世大美女！” “你！”黑影被她这番话气得七窍生烟，看着文二丫油盐不进的样子，怒火中烧，猛地提起刚脱掉一半的裤子，眼中闪过阴狠的杀意，一掌朝着文二丫的头顶拍去。浑厚的魔气顺着他的手掌涌出，文二丫只觉得头顶一痛，生命力随着气血不断往外溢出，眼前渐渐模糊，意识也开始涣散。 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一股温热的暖流突然从头顶灌入，瞬间充盈了她的全身。黑影起初还觉得浑身舒畅，周身经脉尽数放开，正美滋滋地承接即将成形的血魄珠的浸润，可下一秒，他突然脸色大变——体内的气血竟开始逆转，浑厚的灵力不受控制地顺着手臂往外流，疯狂地涌入文二丫体内！ “怎么回事？！”黑影惊恐万分，想要抽回手掌，却发现自己的手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般，根本动弹不得。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身的修为如同决堤的洪水，源源不断地涌入文二丫体内，尤其是他耗费数天心尚未炼化的血魂珠，其中蕴含的庞大魂力更是如江河入海般，疯狂涌入文二丫的魂海。 他看着文二丫的气息越来越强盛，而自己却在飞速衰弱，惊骇欲绝，声音都在颤抖：“你……你竟然也是魔修？！” 文二丫也懵了，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体内充满了一股庞大的力量，暖洋洋的，之前的疲惫和伤痛一扫而空。她呆呆地看着黑影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头发变得花白，皮肤失去光泽，最终在一个时辰后，被抽成了一具干瘦的肉干，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没了半点气息。 直到这时，文二丫才反应过来——黑影死了！ 她怔怔地看着地上的肉干，还有自己体内涌动的陌生力量，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可还没等她理清思绪，洞穴外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隆声，紧接着，一道愤怒的大喊声穿透瀑布，震得整个洞穴都在颤抖：“血影老魔，你给我滚出来受死！” 第78章 我没有！ 洞穴被震得簌簌掉灰，瀑布的轰鸣声都盖不住洞外的怒喝。文二丫猛地回神，看着地上血影老魔的干尸，又摸了摸自己体内奔腾不息的陌生灵力，心脏“咚咚”狂跳——这股力量滚烫又霸道，顺着经脉游走，竟让她之前被摔得生疼的骨头都酥麻起来。 “血影老魔！再不出来，我便毁了你的洞府！”又一声怒喝传来，紧接着是兵器劈砍岩石的脆响，洞口的瀑布都被震得水花乱溅。 文二丫哪敢耽搁，抓起自己的储物袋，踉跄着往洞口跑。她刚探出脑袋，就见几道身着青白衣袍的身影正围着瀑布施法，为首一人手持长剑，剑身泛着凛冽的寒光，正是刚才喊话的人。 “那里有人！”有人率先发现了她，长剑直指过来，剑气森森，吓得文二丫连忙缩回脑袋，大喊道：“我不是魔修！我是被血影老魔抓来的！” 为首的白衣修士眉头一皱，挥了挥手制止了众人：“让她出来。” 文二丫硬着头皮走出瀑布，浑身还沾着潭水的湿气，衣裙凌乱，脸上带着几分惊魂未定。她指了指洞穴深处：“血影老魔已经死了，就在里面。” 众人面面相觑，显然不信。白衣修士率先踏入洞穴，待看到地上那具干瘦的肉干，又探查了一番残留的魔气，脸色骤变：“他的修为……竟被人吸干了？” 其余修士也纷纷涌入，检查过后，皆是满脸震惊。有人目光不善地看向文二丫：“你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如何能杀死血影老魔？定是你与他同流合污，又反目成仇！” “我没有！”文二丫急得摆手，“是他要把我炼化成血魄珠，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文二丫猛然间意识到自己吸了那血影老魔的事情可算是千古奇谈，尤其是自己还是个普通人，那更是惊世骇俗，她一时闭了嘴。 白衣修士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上前探了探她的脉搏，指尖刚触及她的手腕，就被一股霸道的魔气弹开。“你体内确实有血影老魔的魔气，还有他的魂力印记……”他沉吟片刻，又道，“但这魔气并未侵蚀你的灵智，反而像只是在你的身体强行走了一圈了。看来他是真的想要把你炼化成那血魄丹！可那之后发生了什么呢？” 文二丫被白衣修士一试探，文二丫也急中生智的想到了一番说辞道：“我不知道，我当时就感觉自己必死无疑，灵魂都离了身体，晕了过去，再醒来就是眼前这般了。”说着文二丫眼睛红红的哭泣起来，“呜呜呜呜，我本是和爷爷一起路过马家窑回家的，谁承马车翻了，就连爷爷和马匹都被这老魔给化成了血雾。”文二丫打死来了一个死无对症。 这时候来人对文二丫的话反应不一，有些是同情，有些则是怀疑。 “她会不会是隐世的魔修？”有人低声质疑。 “不像。”白衣修士摇头，“她的经脉杂乱，毫无修炼根基，若真是魔修，怎会如此笨拙？再者，血影老魔的血魂珠霸道异常，寻常魔修也未必能承受，她一个凡人能活下来，已是奇事。” 文二丫听得一头雾水，只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她连忙补充：“我文二丫是迷仙山脉桃花寨的人，本是神剑宗外门杂役，前几天宗门被灭，侥幸逃出来要回家的，连修仙是什么都一知半解，真的不是魔修！”说着，还把储物袋打开，里面的炊具和剩余的食材露了出来，再加上神剑宗灭门和迷仙山脉桃花寨这个名字众人都知道，更添了几分可信度。 白衣修士见此，神色缓和了些：“我乃青玄宗长老林清玄，此次是奉命捉拿血影老魔。你既无辜，便随我们回宗门一趟，待查明真相，便送你回家。” 文二丫哪敢拒绝，连忙点头如捣蒜，小心翼翼地将地上的炊具食材收回储物袋，跟着林清玄一行人朝着青玄宗飞去。临走前，她回头望了一眼那瀑布后的洞穴，心中五味杂陈——体内那股奔腾的力量实打实存在，可连林清玄这等大能都探查不出异常，莫非这力量真的被莫名隐藏了？自己难道真的和魔修有什么关联？她不知道这是福是祸，但至少，她活下来了。 一路御剑飞行，不多时便抵达青玄宗山门。宏伟的宫殿依山而建，云雾缭绕，仙气盎然，看着就比神剑宗还要气势恢宏。文二丫被带到执事堂，堂上坐着几位须发皆白的长老，气氛肃穆威严，让她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她将早已编好的说辞又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从神剑宗灭门逃生，到与张爷爷同行，再到被血影老魔掳走，每一个细节都说得滴水不漏，眼神坦荡，看不出丝毫破绽。 一名身着紫袍的长老敲了敲桌面，沉声问道：“你既要回桃花寨，为何要绕道马家窑？此路并非必经之地。” 文二丫心中一紧，随即露出满脸茫然的神色，如实答道：“长老有所不知，我一个凡人哪里懂什么路线？当时张爷爷说，朝北走马家窑是最稳妥的路，能避开山中猛兽，我便听了他的安排。难道还有其他更便捷的路吗？”她语气天真，眼神里满是疑惑，倒不像是说谎。 另一位长老接着发问：“在神剑宗你师从何人？可有同门为你作证？” “回长老，我是神剑宗外膳堂的杂役弟子，因毫无灵根，从未有修士愿意收我为徒。”文二丫说着，从储物袋里翻出一枚略显陈旧的玉牌，双手捧着递了上去，“这是我的外门弟子令牌。外膳堂的管事张顺来师兄可以为我作证，还有我们桃花寨的刘柱师兄，他可是神剑宗内门执事堂陈长老的亲传弟子，想必你们也听过他的名字！” “刘柱？”紫袍长老眉梢微动，似是想起了什么。旁边一名弟子连忙上前，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想来是确认了刘柱的身份。 几位长老交换了个眼神，沉吟片刻后，紫袍长老挥了挥手，沉声道：“罢了。血影老魔作恶多端，罪有应得，他的死虽是蹊跷，但想必是被其他宿敌所杀，人死债消，我们也不必再深究。” “是！”堂内众人齐声应道。 “邱战瀛！”紫袍长老喊了一声，一名身着白衣的年轻修士立刻上前躬身听令，“你即刻送文二丫师妹下山，取些银两作为她回家的盘缠，务必确保她安全离山。” “弟子遵命！”邱战瀛应声，转身对着文二丫冷冷道：“跟我来。” 文二丫连忙跟上，心中暗自松了口气——总算能离开这是非之地了。邱战瀛带着她御剑下山，速度极快，风声在耳边呼啸，不多时便到了青玄宗山门外。 他随手丢过来一个沉甸甸的包袱，语气淡漠疏离：“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能下山了。” 文二丫慌忙伸手去接，包袱太重，差点脱手掉在地上。还没等她道谢，邱战瀛已御剑升空，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天际，连多余的眼神都未曾给她一个。 “哼，真是什么修仙者，明明是狗仗人势的玩意，一点教养都没有！”文二丫对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这些话只敢在心里嘀咕——她可太清楚这些修仙者的脾性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尤其是骂人的话，听得比谁都真切，还格外记仇，她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冒险。 打开包袱，金灿灿的元宝和银锭映入眼帘，足足有二三百两之多。文二丫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笑得合不拢嘴：“虽然这些黄白之物在修仙者眼里不值一提，但对我们老百姓来说，可是能吃好喝好的硬通货！这一趟九死一生，倒是没白受委屈，值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包袱系在腰间，辨明了方向，脚步轻快地朝着山下走去——回家的路还长，但手里有银，腹中不饿，体内还有股莫名的力量，未来似乎也没那么糟糕。 第79章 路遇刘峰！ 文二丫踩着满坡松针，嘴里哼着新编的山野小调，调子轻快得像林间蹦跳的山雀。她刚从草丛边寻得几株常见的灵草，心情正好，脚步都带着几分雀跃，顺着蜿蜒的山道往山下走。 “二丫姐！？” 一声带着几分迟疑又难掩惊喜的呼喊，突然从斜后方传来。文二丫脚下猛地一顿，那声音既熟悉又陌生，像是蒙了层尘埃，褪去了往日的清亮。她停下脚步，循着声音转头望去—— 斜后方的山道旁，立着个清瘦的少年。他身上的粗布衣衫早已磨得破烂不堪，打满了补丁，边角处还挂着些干枯的草叶，露出的胳膊腿细得像芦柴棒。少年肩上扛着一捆比他身子还宽些的柴火，压得他脊背微微佝偻，脸上满是泥污，头发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剩一双眼睛透着几分光亮，实在让人难以辨认。 “你是？”文二丫转过身，眉头微蹙，试探着问道。 “我是刘峰啊！二丫姐，真的是你！”少年一听见她的声音，眼睛瞬间亮得惊人，连忙扔下肩头的柴火，柴火“咚”地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些许尘土。他顾不上拍掉身上的草屑，迈开步子就朝着文二丫跑来，跑起来时，破烂的衣衫随风摆动，像只展翅欲飞却羽翼残缺的小鸟。“你怎么会在这？” “刘峰？”文二丫惊得后退半步，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记忆里的刘峰虽也算不上壮实，却也是眉眼干净、透着股机灵劲儿的少年，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你怎么会在这？” “我——” “我——”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话到嘴边，却不知该从何说起。这些日子各自的遭遇，像一团乱麻，千头万绪，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倾诉。 还是刘峰先反应过来，他抹了把脸上的泥污，眼神急切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山道两旁林木茂密，寒风呼啸着穿过枝叶，发出“呜呜”的声响，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二丫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咱们到山下我住的地方再说！” “嗯嗯！”文二丫连忙点头。 刘峰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还算整齐的牙齿，转身又跑回柴火旁，弯腰扛起那捆柴火。这一次，柴火似乎也轻了许多，他脚步轻快地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看文二丫，脸上满是失而复得的欣喜。 两人顺着山道往下走，脚下的石子被踩得“咯吱”作响。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忽然从路边的草丛里传来一声细微的“咕叽——” 那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几分委屈，文二丫的心猛地一跳。“等等！”她急忙叫住刘峰，脚步顿在原地。 “咕叽，是你吗？你来找我了？”她朝着草丛的方向高声喊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与期待。 话音刚落，就见一丛半人高的枯草轻轻晃动了一下，紧接着，一个浑身沾满泥土和草屑的毛团，慢悠悠地从草丛里爬了出来。那毛团小小的一团，浑身的毛发都黏在了一起，乱糟糟的像个破毡子，唯独一双圆溜溜的小眼睛，亮得像两颗黑葡萄，一看见文二丫，立刻发出“咕叽咕叽咕叽咕叽！”的叫声，声音又急又欢，小短腿倒腾着，跌跌撞撞地冲向她。 文二丫鼻子一酸，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滚落。她蹲下身，一把将扑过来的小咕叽抱在怀里，力道轻柔却紧紧的，仿佛怕一松手，这小家伙就会消失不见。“咕叽，你活着就好，真是太好了！”她哽咽着，眼泪打湿了小咕叽脏兮兮的毛发，“我还以为那个魔修把你给杀了呢，这些天，我一直惦记着你……你怎么找到我的？这一路上肯定吃了不少苦吧？” 小咕叽在她怀里蹭了蹭，小脑袋顶着她的掌心，发出温柔的“咕叽”声，像是在安慰她。文二丫的心瞬间被填得满满的，又暖又软。这小家伙，真是够意思，明明那么小，却能从那么远的地方一路找到她，这份情谊，比什么都珍贵。 哭了一会儿，文二丫渐渐平复了情绪，她擦干眼泪，笑着把小咕叽举到面前，又指了指一旁满脸好奇的刘峰，介绍道：“咕叽，这位是刘峰大哥哥，是我同村一起长大的发小，以后咱们都是朋友啦！” 小咕叽顺着她的手指看向刘峰，摇了摇毛茸茸的小尾巴，脆生生地叫了一声“咕叽”，像是在打招呼。 “这小家伙真可爱！”刘峰看得眼睛发亮，心里羡慕不已。刚才听二丫姐的话，这小家伙竟是从很远的地方专程找来的，真是个重情重义又可靠的小伙伴。 “二丫姐，咱们得赶紧下山了。”刘峰抬头看了看天色，眉头微微一皱，“从这儿到山下还有半个时辰的路，你看这天阴得厉害，没准要下雪了，天黑前得赶到家。” 文二丫抬头望去，只见天空早已被厚厚的乌云遮蔽，压得极低，空气里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确实像是要下雪的样子。“是啊，咱们快走吧！”今天先是遭遇魔修，又意外重逢刘峰，还找回了小咕叽，发生的事情太多太杂，她确实需要找个地方好好梳理一下。 两人加快了脚步，小咕叽被文二丫揣进了怀里，只露出个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可还没等他们走到山脚下，天空中忽然飘落下几片雪白的碎屑，紧接着，雪片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像是谁打翻了天上的玉盘，洋洋洒洒地倾泻而下，转眼间就把山道染成了白色。 那雪片竟有铜钱大小，打在脸上微凉，落在身上瞬间就积起薄薄一层。文二丫望着漫天飞雪，眼睛亮了起来，脸上露出孩童般的笑容：“哇，下这么大的雪！”她转头对刘峰说：“咱们快点走，到家咱们煮锅子吃！炖上一大锅热气腾腾的肉，暖暖身子！” 以前在桃花寨，冬天也常下雪，可那时候年纪小，小伙伴们聚在一起，只顾着堆雪人、打雪仗，或是在雪地里扣家雀，从未好好看过这雪景。如今再看这漫天飞雪，远山近树都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竟像是一幅意境悠远的水墨画，让人心生安宁，又忍不住感叹这世间的美好。 刘峰被她的情绪感染，也笑了起来：“好！正好尝尝二丫姐带来的肉，我可有阵子没沾过荤腥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山脚下。山脚下零零散散坐落着几户人家，都是用石头垒成的房屋，此刻家家户户都亮起了昏暗的煤油灯，橘黄色的光晕透过破旧的窗纸照出来，在雪地里映出一片温暖的光斑。 刘峰带着文二丫走到最边上的一户人家，院墙低矮，是用碎石和泥土堆砌而成的，有些地方已经坍塌了大半。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间破旧的茅草屋，屋顶的茅草稀稀疏疏，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露出的椽子，墙角处还结着一层薄薄的冰棱。 刘峰脸上露出几分赧然，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二丫姐，这就是我临时住的地方，有点破……” 文二丫打量着院子和茅草屋，心里一阵发酸。她转头看向刘峰，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你怎么没和你哥刘柱一起住？对了，崔璨呢？他没跟你在一起吗？你哥怎么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这屋里就你一个人住？” 她越问越觉得不对劲，抬头看向刘峰时，却见刚才还满脸欣喜的少年，此刻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空洞，整个人都失魂落魄的，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二丫姐……呜呜呜……”刘峰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他猛地扑上前，抱住文二丫的胳膊，像个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放声大哭起来，哭声里满是绝望和无助，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这些日子所有的痛苦和压抑都宣泄出来。是啊，他也才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啊！ 文二丫心中一紧，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柔声安慰道：“乖，有什么事慢慢说。”她知道，刘峰此刻心里一定憋着极大的委屈，与其劝他别哭，不如让他痛痛快快地发泄出来，这样心里才能好受些。 刘峰哭了很久，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文二丫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方干净的帕子，递到他面前：“擦擦眼泪，天这么冷，哭久了该冻着了。咱们先进屋，一边准备吊锅一边慢慢说，好不好？” 刘峰接过帕子，胡乱地擦了擦脸，抽抽搭搭地说：“嗯……二丫姐，我今天在山里找了几样野菜，本来想着这几天早晨煮野菜粥喝的，现在正好可以跟肉一起炖……” “小峰真能干，还会自己找野菜呢！”文二丫笑着鼓励道，一边说着，一边从储物袋里往外拿东西。铁锅、陶碗、油盐酱醋等各种炊具调料一一摆了出来，紧接着，又拿出好几块肥瘦相间的牛羊肉、一只处理干净的肥鸡，还有些晒干的菌菇和笋干，都是她之前在神剑宗外膳堂特意留下的上好食材。 刘峰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食材，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满眼放光。这些日子，他过得苦不堪言，每天只能靠挖些野菜煮清汤寡水的粥喝，偶尔大哥刘柱会偷偷给他带几个包子，肉是什么滋味，他都快忘了。 文二丫一边麻利地切着肉，一边抬头对刘峰说：“好了，现在可以说说，你这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哥和崔璨呢？” 刘峰坐在一旁的矮凳上，看着文二丫忙碌的身影，又看了看在一旁围着肉打转、眼神同样放光的小咕叽，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讲述起了这些天的遭遇。 第80章 失算了 自从刘柱在断剑涯闯过九死一生的绝境，意外得了诛神剑阵的传承，这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似的，不出三日便传遍了整个秘境。各宗门眼线交织，消息发酵得愈发离奇，有说那剑阵能毁天灭地，有说刘柱已得神剑认主，一时之间，他成了秘境中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刘柱一出秘境，便被他师父陈长老亲自引去了主殿议事，连半刻歇息的功夫都没有。我和崔璨当时还凑在一起嘀咕，想着这等天大的机缘，宗主定然会设宴嘉奖，搞不好还会赐下灵丹妙药、高阶法器，刘柱少不得要在主殿耽搁些时日，晚个一两天回来都不稀奇。 可谁曾想，这一等，竟等来了灭顶之灾。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山门之外便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地面都在剧烈震颤。万花神宫、万兽谷、黑风寨等数大宗门联兵突袭，剑指神剑宗！我们这些杂役弟子躲在住处，吓得浑身发抖，都以为外门防御薄弱，定会是最先被攻破的地方，可混乱的源头，偏偏起自防守最严密的内门！ 就在所有人慌不择路，四处寻找藏身之地时，头顶传来“咔嚓”一声巨响，内门那座号称坚不可摧的护山大阵，竟如同老旧的瓷器般，布满了蛛网状的裂痕，刺眼的霞光从裂缝中外泄，随后便轰然崩塌。 紧接着，万兽谷的兽魂如同从地狱爬出的邪魔，黑压压一片遮天蔽日，嘶吼着冲入山门。那些兽魂形态各异，有的獠牙外露，有的浑身燃烧着幽火，无孔不入，就算躲进地窖、柴房的弟子，也能感受到那刺骨的阴寒和凶煞之气，只觉得天下之大，竟无一处安全之地。 一时间，内门彻底乱了套，弟子们哭喊声、兵刃碰撞声混杂在一起，众人如同没头苍蝇般朝着外门狂奔，朝着山下逃窜。几位长老和核心弟子竭力安抚，拔剑阻拦，可溃散的人心如同决堤的洪水，哪里拦得住？ 就在长老弟子们与突破进来的敌人杀得难舍难分，血染青石路时，隐剑锋的秘地方向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剑光，那光芒冰冷刺骨，带着杀伐决断的凛冽之气，直冲云霄，将半边天都染成了惨白。 紧接着，一个令人心惊胆战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宗门——神剑十子，竟有九子叛变！方才那道惊天剑光，正是叛逃的九子联手，诛杀了不肯同流合污的神剑七圣子所发！ 人心一散，兵败如山倒。神剑宗的败势如同摧枯拉朽般，再也无法挽回。越来越多的弟子见势不妙，当场倒戈，手中的长剑毫不犹豫地刺入了昔日师兄弟的胸膛，鲜血染红了每一寸土地，昔日仙门盛景，转瞬沦为人间炼狱。 刘峰站在混乱之中，脸色惨白如纸，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入掌心，鲜血直流也浑然不觉。他心里清楚，主殿那边定是遭遇了不测，哥哥刘柱，恐怕是回不来了。 求生的本能让他拉着身旁的崔璨，声音带着哭腔哀求：“崔璨，求你带我去外门，咱们一起逃出去，求求你了！” 可崔璨却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那平日里温和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冷漠。他看着刘峰，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惋惜：“你自己逃吧。我原本还想着，若是有机会，便拿你做人质，逼刘柱交出那神级剑阵。没想到，宫主他们动作这么快，直接攻到了主殿。” “宫主？”刘峰猛地一愣，眼神中满是不解。 “是啊。”崔璨轻轻拂了拂衣袖，身上的杂役服饰仿佛瞬间褪去了伪装，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贵气，“我本是万花神宫的弟子，潜入神剑宗，从头到尾都是为了那诛神剑阵。这段时间，你和刘柱待我还算不错，我念着这份情分，放你一条生路。你哥回不来了，趁现在还有机会，赶紧下山去吧。” 刘峰如遭雷击，愣在原地，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片段——崔璨平日里的谨小慎微，偶尔流露出的异样眼神，还有那些看似无意打探刘柱行踪的问话，此刻全都串联起来，真相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浑身冰凉。 万花神宫的筹谋，竟缜密到连杂役弟子中都安插了眼线，难怪神剑十子中的大部分人会背叛，恐怕早就被他们渗透得千疮百孔了。 文二丫听到这里，后背“唰”地一下升起一身冷汗，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她想起当初第一次见崔璨时，还傻乎乎地凑上去，忍不住夸他长得俊朗，甚至还拍过他的肩膀，现在想来，真是后怕不已。 还好自己只是个没修为、没背景的小卡拉米，就像一只不起眼的苍蝇，那些大人物想必早就把自己忘到九霄云外了，应该不会特意来找自己的麻烦，但愿如此吧。 “那你之后怎么来了这儿？”文二丫忍不住追问。 刘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崔璨放了我，我哪敢回屋收拾东西，转头就朝着山外狂奔。跑到内门玉衡坊的时候，正好遇到陈长老带着我哥，还有几个打扮成外门弟子的核心同门。我哥看到我，什么也没说，眼神一沉，直接伸手把我拉进了队伍，压低声音只说了一句‘别说话，跟着走’。” “到了山脚下，陈长老大手一挥，就把我和几位弟子扔上了一艘早就备好的飞梭。那飞梭上已经有几位长老在坐镇，见我们上来，二话不说，催动灵力，飞梭便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神剑宗之外冲去。而陈长老他们，却带着我哥，转头又朝着外门的方向去了。” 刘峰挠了挠头，脸上满是苦涩：“那时候我才后知后觉，我又一次被当成了诱饵。” 果然，飞梭刚飞出没多久，身后就追来了一片遮天蔽日的红云，那是万花神宫的独门遁术，杀气腾腾。飞梭上的几位长老二话不说，转身便冲了回去，与追兵誓死抵抗。他们修为高深，剑气纵横，一时之间竟拦住了追兵的脚步，可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越来越多的敌人源源不断地赶来，长老们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染红了衣衫，却依旧不肯后退半步。 直到飞梭闯入了青玄宗的地界，几位长老已是油尽灯枯，最终力战而亡，以身殉道。而我们这几个侥幸存活的弟子，就这样无辜、无语又无助地，随着失控的飞梭，跌落在了青玄宗的山门之下。 “嗨！”刘峰重重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复杂，“我现在才想明白，那几位长老拼了性命保护我们，不光是为了保住神剑宗的一点血脉，更是想把青玄宗也牵扯进来，布下疑云，让那些追杀我们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当时和我一起下飞梭的还有几名内门弟子，他们以为到了青玄宗就找到了救星，立刻御剑朝着山门飞去，结果半路上就被青玄宗布下的防御大阵缠住，一条条漆黑的铁链如同毒蛇般窜出，直接把他们卷了进去，生死不知。” “而我这个没有任何修为的杂役，从飞梭上摔下来的时候，直接脑袋着地，摔晕了过去，躺在草丛里一动不动。那些追兵和青玄宗的人，谁也没把我这个‘死人’放在心上，我就这么侥幸逃过了一劫。”刘峰说着，又挠了挠头，脸上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你看，这修仙世界一点也不安全，还不如咱们凡俗世界活得长久呢！”文二丫搜肠刮肚，只能想出这么一句尴尬的安慰。可话一说出口，又觉得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修仙界讲究“有多大胆就有多大产”，可往往欲望越大，风险也就越大。反倒是凡人，活得小心翼翼，所求不过三餐温饱、平安顺遂，反而更容易长命百岁。 刘柱坐在一旁，闻言缓缓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感伤：“世人都说修仙好，能长生不老，能逍遥自在，可我进了神剑宗这么久，就没见过真正的好日子。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稍有不慎就会丢了性命，真的还不如咱桃花寨，至少活得踏实、舒心。” “谁说不是呢！”刘峰深有同感地附和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没过多久，我哥竟然也来了这青玄宗。可我发现，他好像被人监视着，平日里故意隐藏着修为，装作一副普通弟子的模样，就算在寨子里偶遇，也不敢和我相认。他偶尔会来咱们这个寨子做些善事，送些粮食和药材，可我总能感觉到，暗处有眼睛在盯着他。” 文二丫心中了然，她自然知道刘柱是怎么来的。看来神剑宗当初留下的后手，也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故。在诛神剑阵这样绝对的利益诱惑面前，所谓的真心、情谊，全都变了质，变得一文不值。 神剑宗机关算尽，想要保住传承，想要翻盘，可到头来，还是失算了。 “好了，先吃饭！”文二丫端起冒着热气的锅子，打断了刘峰的感伤。锅里的肉汤咕嘟咕嘟翻滚着，肉香混合着香料的味道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刘柱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此刻眼睛放光，紧紧盯着锅里的肉，再也顾不上多想。 一旁的小咕叽也急得直跺脚，小爪子扒着桌子边缘，仰着小脸，眼巴巴地看着文二丫，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迫不及待地想要它给自己夹肉、夹菜，还不忘指着桌上的辣椒油，示意要多放些，辣辣的才最合它的心意。 第81章 刘柱的信！ 炭火将小木屋烘得暖融融的，饭菜的香气还萦绕在屋梁间。刘峰麻溜地收拾起碗筷，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手脚麻利地端到屋外雪地里，用化开的雪水仔细刷洗，冷水溅在手上，却被屋里传来的暖意烘得不觉刺骨。文二丫早已在灶台边烧好了一大锅热水，腾腾热气顺着锅盖缝隙往外冒，她拎着铜盆盛了半盆热水，招呼着脚边打转的小咕叽。 小咕叽这一路找来身上蹭了很多些脏污，灰白的绒毛沾了些灰渍，却依旧精神头十足，围着铜盆蹦蹦跳跳。文二丫把它抱进盆里，温热的水漫过它的小短腿，小家伙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叽咕叽”的满足声。她用柔软的麻布细细擦拭着它的绒毛，从头顶到尾巴尖，擦得干干净净，又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张厚实的羊皮褥子，小心翼翼地把小咕叽裹成个毛茸茸的团子，放在火堆边的矮凳上。小咕叽团成一团，时不时抬抬小脑袋，看着跳动的火焰，发出细碎的哼唧声。 文二丫转头看向刘峰，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补丁摞着补丁，边缘还挂着些枯枝败叶，沾满了雪水和泥土。她心念一动，探手进自己的储物袋翻找起来，里面还存着几身在神剑宗当杂役时穿的衣裳，都是些素色粗布，没有绣任何宗门标识，倒也不惹眼。她拣了两件合身的，朝着刘峰丢了过去：“快去洗洗，灶上还有热水，赶紧把这破衣服换了！” “好嘞！”刘峰接住衣服，脸上满是欢喜，拿起铜盆又舀了些热水，乐呵呵地朝着屋后的茅草房走去。 屋外，大雪依旧纷纷扬扬，鹅毛般的雪片密集地飘落，把远山近树都裹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深山里时不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那是不堪积雪重负的树枝被压断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文二丫倚在门框上，望着漫天飞雪，心里思绪万千。她本是孤身上路，天大地大，只求能早日回家，可阴差阳错在此处遇上了刘峰，又得知刘柱在青玄宗似乎处境不易。她虽无灵根，只是个凡夫俗子，却也放不下这份相识的情谊，毕竟自己能来这修仙界也是刘柱哥的一番好意，好歹要见上刘柱一面，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再做后续打算。 “你哥一般什么时候下山？”文二丫转过身，看向刚洗完澡回来的刘峰。他换上了干净的粗布衣裳，整个人显得清爽了不少，只是眉宇间还带着些少年人的青涩。 刘峰摇了摇头，说道：“我来这儿才第三天，当初我哥被带进青玄宗的时候，我就在山脚下远远瞅了一眼。还好我们俩有特制的感应玉符，昨天他下山路过这附近，给我们丢了些干粮和肉过来，才算接上了头。” “那我们就等吧。”文二丫思忖片刻，沉声道，“等着见你哥一面，争取能跟他说上几句话，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嗯嗯！”刘峰重重点头，眼里满是期待。 “明天咱们去山脚下转转，说不定能拾些干柴，或是碰上个迷路的小猎物，总比闷在屋里强。”文二丫说着，又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张羊皮褥子，铺在堂屋的泥地上，再取出三床厚厚的棉被，都是她特意备好的御寒之物。她抱起火堆边的小咕叽，连日赶路的疲惫涌了上来，困意顿时席卷全身。 刘峰也挨着羊皮褥子躺下，盖着暖烘烘的被子，只露出个脑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小声问道：“二丫姐，你说这大雪封山，不会有狼群进村吧？” “别乌鸦嘴！”文二丫嗔了他一句，话音刚落，就听到远处深山里传来几声悠长的狼嚎，“嗷呜——”声音凄厉，在雪夜里传得极远。 刘峰脸色瞬间一白，赶紧捂住自己的嘴，眼里的惊恐藏都藏不住，身体不由自主地轻轻发抖。小咕叽也被这狼嚎声惊得一个激灵，猛地从文二丫怀里抬起头，“咕叽”叫了一声，小耳朵直直竖了起来。 文二丫以为它被吓到了，连忙轻轻抚摸着它的头顶，柔声安慰：“咕叽不怕，这村子虽偏，但有木屋遮挡，咱们还有火堆，狼群不敢随便过来的。”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小咕叽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眼睛变得贼亮贼亮，猛地翻起身，用小舌头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然后朝着文二丫“咕叽咕叽”叫了两声，小爪子还指着院门外的一个方向，脸上满是兴奋的神情。 “啊？”文二丫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小咕叽身子一扭，像个小雪球似的窜到院墙边，轻轻一跃就翻过了低矮的柴门，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咕叽！”院外传来一声它的叫唤，随后便没了动静。 文二丫和刘峰面面相觑，心里都有些不安。刘峰想说什么，却被文二丫抬手按住，她凝神听着院外的动静，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远处的深山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嘶鸣声，像是野兽争斗，又像是某种兽类的哀嚎，划破了夜的寂静。紧接着，就听到一阵簌簌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那声音杂乱而沉重，不像是人类的步伐，倒像是成群的野兽在雪地中奔跑。 文二丫和刘峰瞬间绷紧了神经，刘峰慌忙摸出腰间的短刀，文二丫也握紧了藏在袖中的匕首，两人并肩站在屋门口，警惕地盯着院门外。很快，一双双绿油油的眸子出现在院墙之外，在雪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阴森，正是狼群的眼睛！密密麻麻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数量竟有十几双之多，看得两人脊背发凉，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就在这时，一声熟悉的“咕叽！”从狼群后方传来。 文二丫和刘峰同时一愣，循声望去，只见一头身形庞大的雪白巨狼从狼群中走出，那巨狼比寻常野狼高大两倍有余，皮毛雪白如霜，眼神却并不凶狠，反而带着几分温顺。而巨狼的背上，正稳稳地坐着一个毛茸茸的小团子——正是小咕叽！ 小咕叽坐在巨狼背上，小爪子还拍了拍巨狼的脖颈，像是在指挥着什么。它看到屋门口的文二丫，立刻兴奋地挥了挥小手臂，然后朝着院子里指了指。 下一秒，就见几头体型健壮的野狼从狼群中走出，嘴里都叼着沉甸甸的东西，它们纵身一跃，轻松翻过院墙，将嘴里的猎物轻轻放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然后恭恭敬敬地退到院门外，和其他野狼一起静静等候，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咕叽！”小咕叽叫了一声，从巨狼背上跳了下来，小短腿跑得飞快，一下子扑进文二丫的怀里，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又指着地上的猎物，“咕叽咕叽”叫个不停，小脸上满是邀功的得意神情。 文二丫这才松了口气，抱着怀里温热的小团子，壮着胆子走到院子中央。借着屋内透出来的火光一看，地上的猎物竟堆成了一小堆：两只肥硕的袍子，皮毛油光水滑；一只毛色鲜亮的梅花鹿，鹿角还带着些嫩枝；最显眼的是一头半大的野猪，沉甸甸的足有百十斤重，此刻正一动不动地躺在雪地里。 “哇！这么多猎物！”刘峰也凑了过来，脸上满是震惊和欣喜，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野味，还是狼群“送”上门的。 “咕叽！”小咕叽得意地挺了挺小胸脯，喉咙里发出骄傲的哼唧声，那模样仿佛在说“都是我找来的”。 文二丫又惊又喜，连忙一拍储物袋，将地上的猎物尽数收了进去，只留下些血迹在雪地上，很快就被飘落的雪花覆盖。“你这个小吃货！先收起来，明天再慢慢处理！”她抱着小咕叽回到屋里，火堆依旧旺着，屋里的暖意驱散了刚才的紧张。 狼群也悄悄的退散离开了。 刘峰看着文二丫随手收纳猎物的动作，忽然眼睛一亮，那会心里有事儿，没注意，现在忍不住问道：“二丫姐？你能修炼了？不然怎么能随意使用储物袋？” 文二丫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眼底掠过一丝感伤：“怎么可能？我没有灵根，这辈子都没法修炼。这储物袋是当年在神剑宗时，一位长老奖励我，特意用神魂帮我绑定的，让我方便装些东西罢了。”提起神剑宗，那些过往的日子仿佛就在眼前，如今却已是物是人非，让她不由得有些怅然。 第二天，大雪总算小了些，却依旧没有停的迹象。文二丫和刘峰也没去山脚下，索性留在屋里处理猎物。刘峰从储物袋里把猎物一一取出，文二丫则找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先处理那两只袍子和梅花鹿。 她先将袍子的四肢捆住，用匕首在腹部划开一道小口，小心翼翼地将内脏剥离出来，动作娴熟利落。刘峰则在一旁帮忙，用干净的麻布擦拭着剥下来的皮毛，然后找了几根结实的木杆，在院子里搭起简易的晾晒架，把剥好的兽皮撑开，用绳子固定在木杆上，让雪后的寒风慢慢吹干。兽皮上的血迹很快被风雪洗净，只剩下温润的皮毛，在灰白的天色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处理完皮毛，就该熏腊肉了。文二丫把袍子和梅花鹿的肉切成匀称的长条，用粗盐仔细涂抹均匀，放在盆里腌制了两个时辰，让盐味充分渗入肉中。随后，她在屋子后面的空地上挖了个土坑，坑底铺上干燥的松针和柏树枝，上面架起一层竹篾编制的笼子并重新做了两根横梁，再把腌好的肉条挂在横梁上，外部盖上厚厚的湿泥巴，只留下一个小小的通风口。刘峰则在坑边点燃柴火，让火势慢慢蔓延到坑底，松针和柏树枝燃烧起来，冒出淡淡的青烟，带着独特的香气，顺着通风口缓缓上升，将肉条熏得金黄油亮。 小咕叽在院子里东奔西跑，一会儿凑到晾晒架前闻闻兽皮，一会儿又跑到土坑边盯着冒烟的通风口，小鼻子嗅个不停，嘴里“咕叽咕叽”叫个没完，像是在催促着腊肉快点熏好。 最费功夫的是处理那头野猪，尤其是野猪的内脏，心肝肺肠一应俱全，足足装了一大盆。文二丫灵机一动，打算卤一锅野猪内脏。她先把内脏反复清洗干净，用沸水焯了一遍，去除血沫和腥味，然后在大铁锅里倒入清水，放入姜片、葱段，又从储物袋里翻出些八角、桂皮、香叶等香料——这些都是她特意备着的调味之物。 香料下锅后，再把焯好水的内脏放进锅里，加入适量的盐和酱油，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卤。随着汤汁慢慢翻滚，一股浓郁的卤香渐渐弥漫开来，先是在屋里萦绕，很快就飘出了院子，顺着寒风飘向周围的几户人家。 这附近住着几户避世的山民，平日里很少往来，此刻闻到这诱人的香气，纷纷循着味道找上门来。文二丫本就不是吝啬之人，看着邻居们好奇的眼神，索性切了些卤好的内脏和熏好的腊肉，分给每户人家一小碗。邻居们接过肉，连连道谢，嘴里不停夸赞着味道鲜香，脸上满是欢喜。 就在大家围着院子说话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几个人影顺着雪路走来，身上穿着青玄宗弟子的服饰，个个腰佩长剑，神色倨傲。文二丫和刘峰对视一眼，都默契地闭了嘴，装作只是寻常山民。 为首的弟子目光扫过院子里的晾晒架和冒着香气的土坑，鼻子嗅了嗅，朗声道：“你们这腊肉和卤味倒是香气扑鼻，我们买一些，多少钱？” 文二丫连忙上前，脸上堆起客气的笑容：“些许野味，不值什么钱，几位仙师若是不嫌弃，尽管拿些便是。” “规矩不能破。”为首的弟子从怀里掏出些碎银子，递了过来。文二丫正要去接，目光却不经意间瞥见人群中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刘柱！ 刘柱穿着和其他弟子一样的服饰，神色平静，只是在看到文二丫和刘峰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他没有说话，只是混在人群中，跟着其他弟子一起走上前，也掏出几块碎银子递了过来。文二丫伸手去接，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手心，刘柱的手微微一僵，迅速松开，将银子放在她的手里，依旧一言不发，转身站回了人群中。 文二丫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将银子攥在手心，和其他弟子递来的银子混在一起，客气地说道：“多谢仙师。”她转身进屋，拿出油纸，给每位弟子都包了一大块熏腊肉和卤内脏，递了过去。 青玄宗的弟子们接过肉，满意地笑了笑，又说了几句闲话，便转身顺着雪路离开了。刘柱走在最后，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文二丫，眼神复杂，却依旧没有说话。 等众人走远，雪地上只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看着他们御剑消失在天边，文二丫才拉着刘峰回到屋里，关上门。她从怀里掏出刚才接过来的碎银子，一一摊在桌上，仔细翻看。当翻到刘柱递来的那几块碎银子时，她拿起其中一块，用牙齿轻轻一咬，银子应声裂开，里面竟藏着一张极小的纸条，被透明的蜡封着，没有被雪水浸湿。 文二丫连忙小心翼翼地撕下蜡封，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娟秀的小字，是刘柱的笔迹：“快走！剑阵在神剑宗外膳堂左耳房地砖下”。 看着这行字，文二丫瞳孔微微一缩，心中掀起一阵波澜。刘柱果然是有话要对她说，看来刘柱并没有将神级剑阵的法门带入青玄宗，这剑阵，想必就是他如今的依仗，也是他身处困境中的关键。她握紧纸条，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想来青玄宗还在考察刘柱，不知道什么时候失去耐心了，也许会对刘柱挥起屠刀！ 她内心复杂，现在她一个毫无修为的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过，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先拿到那套神级剑阵再说！ 第82章 文记卤肉店 但是现在还不能急，她们要退得全须全尾、有理有据的离开这边，不能让人起疑，甚至一切事情都要顺理成章地实现。 于是在第三天的傍晚，当新一锅卤肉的浓香裹挟着独特的辛香，如同无形的钩子般飘散在这处隐居的山村角落时，青玄宗的弟子已黑压压聚了五六十人，挤在茅草石屋前的空地上，目光灼灼地盯着屋门口那口冒着热气的铁锅，等着抢购这连日来让他们魂牵梦萦的山间奇珍。 “仙长！您尝尝这刚出锅的卤腱子，您看我们这手艺，要是在淮山镇上开个铺子，您觉得怎么样？”文二丫手托着一方油纸，里面码着切得整齐的卤牛肉，肉片纹理分明，裹着琥珀色的卤汁，还在微微冒着热气。 晚风是青玄宗外门的实权弟子，此刻正坐在在院中的石桌旁，手里捏着一块卤猪耳，咔嚓一声咬下去，脆嫩的软骨混着紧实的肉筋，酱香醇厚又不腻口，尾调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辣意，刺激得味蕾瞬间苏醒。他嚼得津津有味，闻言连连点头：“不错不错！这味道绝了，比镇上那些老字号强多了，开铺子肯定生意兴隆！改天我就带着师兄弟们去给你们姐弟冲门面，保准让你们开门大吉！” “那可真是多谢仙长抬爱了！”文二丫眉眼弯弯，转身又端来一个小巧的陶盘，里面摆着三个油光锃亮的香辣兔头，红亮的辣椒油裹着芝麻，热气蒸腾间，一股霸道的鲜香直冲鼻腔。“仙长，这是咱们文家的保留菜色，独门秘方不外传！这几天山里兔子难捕，好不容易才攒下这三个，您快尝尝鲜！” 晚风凑近一闻，顿时眼前一亮。那香味霸道又层次丰富，先是干辣椒的焦香炸开，接着是八角、桂皮的醇厚卤香萦绕鼻尖，最后还有一丝花椒的麻意打底，勾得人食指大动。他拿起一个兔头，先嘬了一口表面的卤汁，咸鲜中带着酣畅的辣，辣中又裹着卤料的醇，舌尖瞬间被这热烈的滋味包裹。顺着兔头的缝隙掰开，里面的肉质细嫩多汁，吸饱了卤汁的精华，腮帮子上的瘦肉紧实不柴，脑花更是软嫩绵密，混着汤汁一起咽下，麻、辣、鲜、香四种味道在口中交织翻涌，既不过分燥辣，又足够过瘾，吃完一个还想再来，连手指上的汤汁都忍不住舔干净。 “好味道！真是绝了！”晚风赞不绝口，连吃两个才罢休，抹了抹嘴道，“就冲这兔头，你们的铺子也得火遍淮山镇！” 不出所料，半月后“文记卤肉铺”在淮山镇最热闹的街口开张，青玄宗数十名弟子如约而至，晚风更是带着外门管事姚长老亲自站台，一时间鞭炮齐鸣，人声鼎沸。文二丫和刘峰弟弟分工明确，她掌勺把控卤汁味道，弟弟负责招呼客人、切肉称重，卤牛肉、卤猪耳、香辣兔头、卤鸡爪……各色卤味刚摆上柜台，就被闻香而来的食客围得水泄不通。 “给我来二斤卤牛肉！要带筋的！” “老板，香辣兔头还有吗？再来五个！” “我要一斤卤猪耳，多浇点卤汁！” 食客们络绎不绝，有的打包带走，有的就在铺子外的小桌旁坐下，就着刚出锅的卤味喝上二两小酒，赞声不绝。不到正午，当天卤制的肉品就卖得一干二净，不少没买到的食客还特意留下定金，预定第二天的份额。 生意火爆得超出预期，姐弟俩忙得脚不沾地，文二丫当即决定招人扩充店面。她挑了两个手脚麻利、品行端正的村姑负责切配打包，又雇了一个懂账目的老先生管账，还把铺子隔壁的门面盘了下来，打通后扩大经营，增设了堂食座位，甚至推出了卤味礼盒，方便食客送礼。 日子一天天红火，文二丫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一切离不开青玄宗外门弟子晚风的提携。她向来是个知恩图报的，每月初一十五，天不亮就往镇东的屠宰场跑，亲自挑拣最新鲜的食材——带皮的五花肉要肥瘦相间、层次分明，猪耳得肥厚完整、没有一点瑕疵，兔子更是要选山里刚捕的野物，肉质才够紧实。回到铺子里，她守着那口祖传的老卤锅，小火慢卤数个时辰，卤汁咕嘟冒泡，将香料的精华尽数锁进肉里。 每次都装满满一大食盒，底层码着油光锃亮的卤五花肉，颤巍巍的肥肉裹着酱汁，看着就让人垂涎；中层是切得整齐的卤猪耳，猪肝，猪心等，脆嫩爽口，咬下脆弹可口；最上层则是宝贝似的香辣兔头，红亮的辣椒油浇在上面，撒上一把白芝麻，香气能飘出半条街。除此之外，她还会特意去酒坊打一坛上好的米酒，绵柔醇厚，正好解卤味的厚重。 每次送东西去青玄宗外门，文二丫都不空手。门口的看门弟子、沿途洒扫的杂役，她都会递上一小包卤鸡爪、卤豆干之类的零嘴，嘴甜地道一句“辛苦各位仙长”。一来二去，外门不少弟子都认得她这个“文记卤肉”的老板娘，见了面都会热络地打招呼，有时还会悄悄跟她透露些宗门里的琐事，相处得十分融洽。 每逢晚风有朋友来访，或是同门弟子聚会，文二丫更是上心。提前一天就开始备货，卤牛肉、卤鸭翅、香辣兔头、卤肥肠……样样都备得足足的，凑够十几斤，让两个身强力壮的伙计抬着食盒，浩浩荡荡送到青玄宗。卤香一路飘进外门弟子居住的区域，那霸道又勾人的香味，引得不少弟子从屋里探出头来，望着食盒眼里直放光，羡慕晚风有这样的口福。 晚风每次在众人面前打开食盒，看着大家垂涎欲滴的模样，听着此起彼伏的赞叹，脸上都倍儿有面子。他对文二丫姐弟也愈发关照，不仅时常带朋友去卤肉铺捧场，还总在外门管事姚长老面前为他们美言几句，说他们姐弟老实本分、手艺绝佳。有了这层关系，卤肉铺的生意少了不少麻烦，镇里的地痞流氓不敢来滋事，就连收税的官吏也客气了许多。 文二丫自然也没忘了姚长老。她知道，在宗门里，长老的话语权远比普通弟子重。每月除了给晚风的份例，她还会单独准备一份更丰厚的卤味礼盒，再配上一锭沉甸甸的银子，悄悄送到姚长老的住处。这姚长老虽说是修仙之人，却半点不脱俗，尤其爱财。他修行多年，早已在凡俗界娶妻生子，如今曾孙都在淮山镇娶妻成家，日子过得滋润。文二丫的孝敬恰好送到了他心坎里，久而久之，卤肉铺四成的利润都悄无声息地进了姚长老的口袋。毕竟，谁会嫌弃白花花的银子多呢？仙途漫漫，能顺便享受人间富贵，何乐而不为？ 如此过了两月，“文记卤肉铺”的名声在淮山镇彻底打响，成了家喻户晓的招牌店铺。每日客人络绎不绝，门口排起长队，就算提前备货，也常常不到傍晚就卖得一干二净。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文二丫却依旧坚持亲自把控卤汁味道，确保每一份卤味都地道正宗。 眼瞅着两天后就是新年，今年的雪下得格外勤，鹅毛大雪纷纷扬扬，把淮山镇裹成了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踩在雪地上咯吱作响，空气清新凛冽，正是“瑞雪兆丰年”的好兆头。 文二丫提前几天就备好了过节礼，给晚风、姚长老还有平日里照拂过铺子的弟子们，都准备了沉甸甸的卤味礼盒和上好的年货。她还特意跟晚风说，过年想带着弟弟刘峰，坐飞舟去旺剑镇的张安爷爷家团聚——那张爷爷就是给他驾车的张老头，他本就出生自旺剑镇，如今过年，自然要去探望，也算是最顺理成章。 晚风听了，笑着当即找了两名会御剑飞行的弟子，嘱咐他们务必安全将文二丫姐弟送到旺剑镇。 谢过两位御剑弟子，看着他们踏着剑光消失在天际，文二丫和刘峰站在旺剑镇的街口，不约而同地望向了远处。风雪中，神剑宗的轮廓在云雾间若隐隐若现，山峰巍峨，仙气缭绕。 文二丫望着那熟悉的方向，眼神复杂。那里曾是她挣扎求生的地方，有过屈辱与不甘，有过刻苦与坚持，如今故地就在眼前，心中百感交集。刘峰则握紧了拳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风雪吹过，两人的身影在雪地里站了许久，各有各的感怀，各有各的回忆。 第83章 再入神剑宗 “先找个客栈落脚，天一黑咱们就出发！”文二丫将圆滚滚的小咕叽搂在怀里，指尖轻轻挠了挠它毛茸茸的下巴，眼神里带着几分笃定。小咕叽舒服地眯起圆溜溜的黑眼睛，小短爪扒着她的衣襟，发出软糯的“咕叽”声，像是在附和她的决定。 “好！”刘峰立刻应声，脚步下意识地往文二丫身边靠了靠。离开桃花寨半年，从淮山镇的忙碌苟且到如今重返旺剑镇，他早已习惯了听文二丫的安排。这半年里，她的沉稳、果敢，还有偶尔流露的细心，都让这个十二岁的少年打心底里信赖。 两人并肩走在旺剑阵的街头，喧闹的人声瞬间将他们包裹。刚踏入镇子边缘，清脆的叫卖声就此起彼伏地涌了过来，带着市井独有的鲜活气息：“冰糖葫芦嘞——酸甜可口的冰糖葫芦！红彤彤的串儿，好看又好吃哟！”卖糖葫芦的老汉推着小车，竹签上串满了晶莹剔透的山楂，裹着厚厚的糖衣，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不远处，一个捏糖人的小摊前围了不少孩童，艺人手中的麦芽糖在阳光下流转着琥珀色的光，只见他手指翻飞，不多时就捏出一只威风凛凛的老虎，引得孩子们阵阵欢呼：“糖人，捏糖人喽！各式各样的糖人，有龙有凤有生肖喽！” 再往前走，一股浓郁的甜香扑面而来，卖切糕的摊主正用锋利的刀子切下一块沉甸甸的蜜枣切糕，糯米的软糯混着蜜枣的香甜，让人垂涎欲滴：“切糕！刚蒸好的蜜枣切糕！软糯香甜，走过路过别错过喽！” 街边还有卖风车的、扎纸鸢的、挑着担子卖零食的，吆喝声、孩童的嬉笑声、商贩的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热闹非凡的市井画卷。 “二丫姐，好热闹啊！”刘峰瞪大了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比咱们之前待的淮山镇热闹多了，连淮山镇最繁华的那条街都比不上！” 文二丫看着他雀跃的模样，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啊，这两个多月咱们天天起早贪黑，不是赶路就是想办法谋生，哪有功夫好好逛过街？不过话说回来，这旺剑阵作为神剑宗的附属城镇，确实比淮山镇富裕不少。”她目光扫过街边的店铺，只见不少铺子的装潢都颇为精致，来往行人的衣着也大多体面，显然比淮山镇的百姓日子过得宽裕。看来神剑宗的覆灭，并没有对这里有什么太致命的影响，仙凡两世，各生欢喜。 刘峰的目光一直焦着在那串红彤彤的冰糖葫芦上，咽了咽口水，拉了拉文二丫的衣袖，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盼：“二丫姐，我……我想要一个冰糖葫芦，好不好？” “当然可以啊！”文二丫爽朗地笑了起来，拍了拍腰间鼓囊囊的钱袋，“咱们这段时间拼死拼活挣了那么多钱，不就是为了能痛痛快快花的吗？别说冰糖葫芦了，你想要啥，只要咱们买得起，都给你买！”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咕叽，伸手点了点它的小鼻子，“还有咱们的小功臣，也得有份！趁着天还没黑，咱们先去布庄买两身厚实的新冬装，再买点路上用的东西，好好添置一番！” 小咕叽像是听懂了“买东西”三个字，立刻兴奋地在她怀里扭了扭胖乎乎的身子，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发出欢快的“咕叽咕叽”声。 “真的吗？太好了！”刘峰瞬间欢呼起来，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喜悦，像个真正无忧无虑的十二岁孩子，激动得蹦了起来，足足跳了有半人高。这些日子积攒的疲惫和紧张，在这一刻仿佛都烟消云散了。 “瞧你高兴的！”文二丫被他的模样逗笑，拉着他的手就往布庄走去，“走，咱们抓紧时间，晚上还得干大事呢！可不能耽误了正事。” 于是，三小只开启了久违的“买买买”模式。文二丫先是带着刘峰走进一家装潢雅致的布庄，掌柜的见两人衣着虽不算华贵，但气度不凡，连忙热情地迎了上来：“两位小客官，想买点什么？小店有上好的锦缎、棉布，还有刚到的狐裘，保暖得很！” 文二丫摸了摸布料的厚度，又看了看做工，直接说道：“给我们各做一身最厚实的冬装，要耐穿、保暖，最好能防风的。再给这小家伙做一件小棉袄，要柔软点的。”她指了指怀里的小咕叽。 掌柜的见小咕叽长得圆滚滚、毛茸茸的，模样十分讨喜，忍不住笑了：“客官放心，小店的手艺绝对靠谱！三天就能取货，您看行吗？” “不行，我们今晚就要用。”文二丫摇了摇头，从钱袋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掌柜的，麻烦你加个急，我们多付工钱，两个时辰内能做好吗？” 掌柜的见银子成色十足，眼睛一亮，立刻点头：“能！当然能！小的这就叫伙计们加急赶制，保证误不了您的事！” 付了定金，两人又去了零食铺，刘峰抱着一大包桂花糕、松子糖、花生酥，笑得合不拢嘴；文二丫则买了些疗伤的草药、打火石、绳索等实用之物，还特意给小咕叽买了一小袋它最爱的坚果。路过卖冰糖葫芦的小摊时，文二丫直接买了三串，自己一串，刘峰一串，剩下一串小心翼翼地掰成小块，喂给怀里的小咕叽。 小咕叽抱着一小块冰糖葫芦，小嘴巴吧唧吧唧地啃着，甜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黑亮的小爪子上沾了点糖衣，还不忘凑到嘴边舔了舔，模样憨态可掬。 刘峰一边啃着冰糖葫芦，一边忍不住感慨：“二丫姐，这是我第一次不在桃花寨过年呢。”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又有几分新奇。 文二丫闻言，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怅惘。是啊，这是她离开桃花寨后的第一个年。想起桃花寨的乡亲们，想起寨子里袅袅的炊烟，想起过年时家家户户挂起的红灯笼，她的心里就泛起一阵暖意，又夹杂着几分酸涩。但很快，她就收敛了情绪，拍了拍刘峰的肩膀：“以后咱们在哪，家就在哪。等咱们把事情办完了，就回来看看。” 刘峰重重地点了点头，咬了一大口冰糖葫芦，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弥漫开来，冲淡了心中的怅惘：“嗯！二丫姐，有你和咕叽在，我就不怕！” 这半年来，他们经历了太多。从神剑宗被轻视、被迫逃亡，到误入青玄宗，再到凭借着智慧和勇气在淮山镇立足，挣得第一桶金。这半年的风霜雨雪、生死考验，比他们之前十几年的人生加起来还要漫长、还要曲折。但也正是这些经历，让文二丫从一个懵懂的少女，迅速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领头人，也让刘峰从一个怯懦的少年，变得愈发坚强勇敢。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喧闹的街道上，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两人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一家位置适中、看起来干净整洁的客栈——“旺财居”。 客栈的伙计见两人带着不少行李，还抱着一只可爱的小兽，连忙热情地迎了上来：“客官里面请！请问您是要住店吗？我们这儿有单间、双人间，还有上好的套房，您要哪种？” “给我们来一间双人间，再备点热水和吃食，我们要包十天。”文二丫直接说道，从钱袋里掏出银子付了房费和押金。 “好嘞！客官您楼上请！”伙计接过银子，脸上的笑容更殷勤了，领着两人上了二楼，打开一间朝南的房间，“客官您看，这房间采光好，还干净，您满意不？” 文二丫打量了一下房间，两张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桌上摆放着茶具，墙角还有一个小火炉，虽然不大，但足够取暖。她点了点头：“挺好的，就这间吧。” 伙计又麻利地送上了热水和简单的饭菜，有一碟炒青菜、一盘红烧肉、一碗热汤，还有两碗白米饭。两人奔波了一天，早已饥肠辘辘，坐下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小咕叽则蹲在桌子一角，抱着自己的坚果，吃得不亦乐乎。 吃饱喝足，文二丫又让伙计烧了一盆热水，两人简单洗漱了一番，换上了刚做好的新冬装。这冬装果然厚实，外层是防水的粗布，内层絮着厚厚的棉花，领口和袖口还缝了柔软的兔毛，穿在身上暖洋洋的，一点也不觉得冷。文二丫还给小咕叽穿上了量身定做的小棉袄，红色的布料上绣着小小的梅花图案，套在它圆滚滚的身子上，像个毛茸茸的小团子，可爱极了。 夜幕渐渐降临，旺剑镇的街头渐渐安静了下来，只有少数店铺还亮着灯火。文二丫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刘峰，咱们该出发了。” 刘峰用力点头，握紧了腰间的短刀——那是他们在神剑宗的时候买的，虽然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但足够锋利，关键时刻也能防身。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和激动：“二丫姐，我准备好了！” 文二丫最后检查了一遍行李，将买的草药、绳索等东西贴身放好，然后抱起小咕叽，轻轻拉开房门，两人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客栈。 夜色如墨，寒风凛冽，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旺剑镇背靠神剑宗，镇子边缘就是连绵的山脉，想要进入神剑宗，就必须翻过这座山，才能到达外门所在的区域。 文二丫和刘峰都不是修仙者，没有御空飞行的能力，只能凭着两条腿爬山。一开始，两人还能凭着一股冲劲往上走，但随着山势越来越陡，海拔越来越高，气温也越来越低，寒风像针一样钻进衣领、袖口，冻得人瑟瑟发抖。 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积雪覆盖的山路上，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刘峰的脸颊冻得通红，呼吸都带着白气，额头上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一边走一边大口喘着气：“二丫姐，这山也太高了吧……爬得我腿都软了。” 文二丫的情况也没好多少，她的额前也渗出了汗水，浸湿了刘海，冷风一吹，冻得头皮发麻。但她还是咬着牙，放慢了脚步，等了刘峰一下：“再坚持一下，咱们快到外门牌楼了。翻过牌楼，就离外膳堂不远了。” 怀里的小咕叽倒是一点也不觉得累，它探出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夜色，黑亮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时不时发出一两声清脆的“咕叽”声，像是在给两人加油打气。 说来也奇怪，这一路上，按理说深山里应该有不少猛兽出没，但他们走了这么久，别说猛兽了，就连一只野兔、一只飞鸟都没遇到。文二丫心中清楚，这一定是小咕叽的功劳。自从上次在青玄宗山脚，她发现小咕叽能驱使狼群送来野味后，就知道这小家伙绝非凡物。它身上似乎有一种特殊的气息，能让山中的猛兽望而却步，这也让他们的爬山之路少了许多危险。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两人快要筋疲力尽的时候，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模糊的轮廓。借着微弱的月光，他们看清了，那正是神剑宗外门的牌楼。 只是此刻的牌楼，早已没了往日的威严。曾经雕刻着精美花纹的石柱断了两根，横七竖八地倒在雪地里，上面布满了裂痕和斑驳的血迹；牌楼顶端的牌匾也掉落在一旁，“神剑宗外门”五个大字被砸得残缺不全，蒙上了厚厚的积雪，看起来破败不堪。 看到这断壁残垣的景象，文二丫和刘峰虽然心有准备但是还是愣住了。当年他们初次乘坐陈长老的飞舟，就是从这这牌楼入得宗门，庄严肃穆，如今却变成了这副模样，显然此处亦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厮杀。 第84章 觉道灵花 “二丫姐，这……神剑宗还是灭了吗？”刘峰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眼前的景象让他感到一阵心惊。 文二丫皱紧了眉头，眼神变得凝重起来：“看来，神剑宗这半年来，也不太平。”她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但事已至此，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看来神剑宗被灭之后还有人来强略过。 “别多想了，咱们赶紧走，趁着夜色掩护，尽快赶到外膳堂。”文二丫心里在祷告，希望那那神级剑阵还在！要不然刘柱的坚持岂不是成了一个玩笑，意义何在。 两人顾不得一身的狼狈，也顾不得休息，继续手脚并用地往上爬。之前在神剑宗的时候，文二丫没下过山，刘峰跟崔璨这杂役弟子一起，由崔璨带着御剑飞行，从外门牌楼到内门琢剑锋都是半个时辰的事情，更别提到外膳堂不过这等短距离。可如今，没有了御剑之术，只能靠双脚行走，才真正体会到这段路程的遥远和艰难。 “二丫姐，我不行了！我现在没力气了，我需要吃点东西！”刘峰一屁股坐在一个石头上，气喘吁吁地说。 “那还是先补充体力！”说着文二丫掏出三杯热乎乎的奶茶，给刘峰一杯后，又给小咕叽一杯，然后拿出用枯荷叶包裹的红烧猪蹄配饭配辣子。 冬夜的风卷着寒气往衣领里钻，打开荷叶的瞬间，暖香裹挟着卤汁的醇厚与奶茶的甜润扑面而来。刘峰捧着刚到手的热奶茶，玻璃壁的温烫透过指尖渗进皮肉，先凑到鼻尖深吸一口——烤奶的焦香混着淡淡的珍珠甜，还没喝就暖了半分。特质的芦苇吸管戳破绵密的奶盖，第一口下去，温热的甜滑顺着喉咙往下淌，红茶的清冽中和了奶味的厚重，珍珠在齿间轻轻回弹，软糯又带着韧劲，每一口都像把冬日的冷意揉碎在甜暖里，从舌尖暖到心口，连带着眉眼都舒展开来。 转身端起冒着热气的猪脚饭，瓷碗边缘凝着细密的水珠。炖得透亮的猪脚浸在浓油赤酱里，皮色红亮诱人，筷子一夹，软糯的皮肉便顺势分离，胶质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裹着卤汁的米饭，拌上两大勺鲜红的辣子，油香与辛香瞬间窜进鼻腔。送进嘴里的第一口，是猪脚皮肉的酥烂软糯，轻轻一抿就化在舌尖，卤汁的咸鲜混着胶质的绵密，顺着喉咙往下滑；紧接着，辣子的鲜辣炸开，不燥不烈，刚好激发了肉香，米饭吸饱了卤汁和辣油，干爽中带着油润，三者在齿间碰撞融合，热乎气顺着食道涌进胃里，瞬间熨帖了所有寒意。 低头扒饭的间隙，再喝一口热奶茶，甜暖中和了辣子的辛烈，奶味的柔润抚平了卤汁的厚重，两种滋味在舌尖交替，暖得既热烈又温柔。窗外的寒风还在呼啸，手里的猪脚饭冒着袅袅热气，手里的奶茶暖得刚好，猪脚的软糯、辣子的鲜辣、奶茶的甜润，层层叠叠裹着暖意漫遍全身，连指尖都变得温热。这一口热乎扎实的满足，是冬日里最实在的治愈，幸福感像卤汁一样浓稠，裹着暖意在心里慢慢化开，踏实又绵长。 吃过可口的饭菜，清晨的第一缕光跳出山头，照着整个神剑宗的断壁残垣熠熠生辉，似是在孕育着新的生命。文二丫站起身，排掉身上的雪，道：“走吧，一鼓作气到外膳堂！” 这时候，酒足饭饱的小咕叽第一个冲进了雪里，“咕叽”一声在前面带路。 翻过牌楼，前方出现了一片广阔的区域，正是神剑宗的千亩灵药园。曾经，这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灵药，郁郁葱葱，香气扑鼻，有专门的弟子打理。可现在，灵药园被厚厚的白雪覆盖，一眼望去，白茫茫一片，看不到边际，只剩下一些高大的药树轮廓在夜色中隐约可见。 刘峰大喘着气，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很快就被冷风冻成了冰碴：“二丫姐，以前在天上看着这片灵药园，觉得也不大一块，怎么现在换成两条腿走，就感觉走不到头啊！”他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文二丫也喘着粗气，她停下脚步，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笑道：“那能一样吗？御剑飞行是在空中，直线距离自然近，更何况那速度可比马车还快。咱们现在在地上走，还要绕开那些沟壑和断木，路程自然远了不少。”她的目光扫过茫茫雪野，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不过，我这还是第一次真正走进灵药园。据说这里以前种满了珍贵的灵药，说不定经过战乱，还有些漏网之鱼没被人发现。咱们边走边找找看，要是能找到几株珍稀灵药，也算是发笔小财了！” “对啊！”刘峰一听，瞬间来了精神，疲惫仿佛也减轻了不少。他想起以前听外门弟子说过，神剑宗的灵药园里有不少价值连城的灵药，要是能找到一株，就能卖不少钱。他立刻睁大眼睛，仔细打量着周围的雪地，希望能有所发现。 可看着这一望无垠的皑皑白雪，他刚刚燃起的希望又瞬间黯淡了下去。这么厚的雪，就算有灵药，也早就被埋在雪底下了，怎么可能找得到？ 文二丫看出了他的失落，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急，慢慢找。咱们也不指望能找到多珍贵的，能找到几株普通的草药也行，总比空手而归强。” 姐弟二人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灵药田里趟着雪往前走，积雪没到了小腿肚，每走一步都要用力拔腿，十分费力。寒风呼啸着掠过雪野，卷起地上的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连小咕叽都不愿意在前面带路了。 又往前艰难地挪动了百米远，怀里的小咕叽突然动了起来。它挣扎着从被文二丫的怀里探出小脑袋，圆溜溜的眼睛在黑暗中四处张望，鼻子还不停地嗅着什么。突然，它眼睛一亮，朝着一个方向“咕叽”叫了一声，然后猛地挣脱文二丫的怀抱，像一颗毛茸茸的小球一样滚进了雪地里，只留下一个小小的雪洞。 “咕叽？”文二丫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小咕叽从不远处的雪地里钻了出来，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朝着他们的方向指了指，然后又“嗖”地一下钻回了雪地里，不见了踪影。 “这小家伙，又发现什么了？”文二丫失笑摇头，她知道小咕叽的嗅觉和感知力都异常灵敏，既然它这么兴奋，肯定是发现了什么好东西。她朝着刘峰使了个眼色：“走，咱们跟着它走，看看它到底发现了什么。” “好！”刘峰也来了兴致，连忙跟上文二丫的脚步。 两人顺着小咕叽时不时冒出来的小脑袋指引的方向往前走，大约走了半柱香的时间，小咕叽突然停止了前进，从雪地里钻出来，蹲在一个地方，朝着前方不停地“咕叽咕叽”叫着，小爪子还指着前方的一片雪地。 文二丫和刘峰连忙走上前，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的雪地上，有一个小小的凸起的土堆，土堆上没有被厚厚的积雪完全覆盖，露出了一小片黑色的泥土。而在那土堆之上，竟然长着几朵奇特的花朵！ 那花朵的花瓣是淡青色的，和周围的白雪几乎融为一体，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花瓣硕大而肥厚，层层叠叠地包裹着花蕊，直径足有半人宽。而那花蕊，却是鲜艳欲滴的猩红色，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红得格外刺目，散发着一种奇异而浓郁的香味，闻起来让人神清气爽。 “那是啥？”刘峰瞪大了眼睛，满脸的疑惑，“我以前听外门的师兄们说过不少灵药的样子，可从来没见过这种花！花瓣是淡青色的，花蕊却是红色的，还长在雪地里，也太奇怪了吧？” 文二丫也看得有些出神，她凑近了一些，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那几朵奇花。那花香愈发浓郁，吸入鼻腔后，仿佛有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连爬山带来的疲惫都减轻了不少。她心中暗惊，这花绝非凡品，只是她也从未在任何典籍或听闻中见过这样的植物。 “二丫姐，咱们要小心点！”刘峰突然拉住了文二丫的衣袖，声音带着几分紧张，“这荒郊野岭的，突然长出这么奇特的花，说不定周围有妖兽守护！要是招惹到厉害的妖兽，咱们可就惨了！” 他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在修仙界，越是珍贵的灵药，往往越有强大的妖兽守护。在真正的妖兽面前，恐怕他们两个根本不够塞他们的牙缝吧。 文二丫闻言，脚步顿了顿，心中也泛起一丝犹豫。她看了一眼早已跑没影的小咕叽，又想起这小家伙平日里的种种反常。逃亡途中，不管遇到多大的危险，它都能睡得安稳，仿佛天塌下来都与它无关；在淮山镇时，它又能驱使狼群，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显然不是普通的小兽。 它的无畏，到底是真的无知者无畏，还是源于它本身的强大，根本不惧任何危险？ 文二丫沉吟片刻，心中有了决断。小咕叽既然能精准地找到这里，还如此兴奋，说明这花对它来说一定很重要，而且以它的感知力，如果周围真的有致命危险，它绝不会这么贸然行事。 “算了，相信小咕叽！”文二丫眼神一凝，拉着刘峰继续往前走，“咱们小心点靠近，看看情况再说。要是真有危险，咱们就立刻撤退！” “嗯，也只能如此了！”刘峰点了点头，握紧了腰间的短刀，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可他们两个毕竟是人类，在厚厚的雪地里行走，速度远不及小咕叽。小咕叽的小爪子在雪地里倒腾得飞快，像个灵活的小钻头，转眼就到了那土堆旁边。 就在文二丫和刘峰距离土堆还有十几步远的时候，突然听到“嘎嘣”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折断了。紧接着，他们就看到其中一朵淡青色的花朵猛地往下一沉，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拽着，瞬间淹没在了厚厚的积雪里，只留下一个小小的凹陷。 “这！”刘峰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二丫姐，这……这下面有东西！” 文二丫也皱紧了眉头，心中的警惕提到了极点。她死死地盯着那片雪地，握紧了拳头，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雪地里突然鼓起一个小小的雪包，紧接着，小咕叽的脑袋从雪地里钻了出来。它的嘴里叼着一根青绿色的长竿，长竿的顶端，赫然是一朵和土堆上一模一样的奇花！那长竿足足有三米长，表面光滑，带着淡淡的青色光晕，花朵的猩红色花蕊在夜色中格外醒目，浓郁的香味也变得更加浓烈。 小咕叽“咕叽”叫了一声，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将嘴里的花竿往文二丫和刘峰的方向递了递，小眼睛里满是邀功的意味。 文二丫和刘峰这才松了一口气，原来刚才是小咕叽把花从雪地里拔了出来。 “这小家伙，动作还真快！”文二丫失笑，走上前，小心翼翼地从它嘴里接过那根花竿。入手微凉，却又带着一丝温润的暖意，青绿色的竿子上仿佛有流光在缓缓流动，手感十分奇特。 “我先收起来！”文二丫早就和小咕叽有了默契，立刻从怀里掏出储物袋，将花竿小心翼翼地收了进去，生怕损坏了花瓣或花蕊。 小咕叽见她收好了花，立刻又“嗖”地一下钻进了雪地里，朝着第二朵花的方向冲去。它的动作麻利极了，只见雪地里鼓起一个个小土包，很快就到了第二朵花旁边，又是“嘎嘣”一声，第二朵花也被它连根拔起，叼了出来。 文二丫和刘峰也快步走到了土堆旁，近距离观察着剩下的三朵奇花。这才发现，这些花并非长在土堆表面，而是扎根在土堆下的泥土里，那三米长的青绿色长竿，其实是它们的花茎。花茎深埋在雪地里，难怪他们一开始只看到了花朵。 第85章 练气三重境界 文二丫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其中一朵花的花瓣。花瓣柔软而厚实，带着一种奇异的弹性，指尖传来淡淡的暖意，还有一丝微弱的电流感，酥酥麻麻的，十分舒服。她的目光落在花蕊上，只见细长的猩红色花蕊上，凝结着许多钻石状的碎屑，晶莹剔透，像是一颗颗小小的钻石，在月光下泛着璀璨的光芒，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这碎屑是什么？看起来好特别！”刘峰好奇地凑了过来，想要伸手去碰。 “别碰！”文二丫连忙拦住他，“先看看情况，万一有毒呢？” 她沉吟片刻，小心翼翼地摘下一颗钻石状的碎屑，掏出一枚银针，贴着碎屑蹭了蹭，无任何反应，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进了嘴里。她本想先尝尝味道，看看是否有毒，可没想到，那碎屑入口即化，没有任何苦涩的味道，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甘甜，比她吃过的任何糖果都要香甜。 更神奇的是，甘甜的滋味在舌尖弥漫开来后，一股温润的暖流瞬间从喉咙滑入腹中，然后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原本因为爬山而酸痛的肌肉，瞬间变得舒缓起来；冻得发僵的手脚，也感受到了阵阵暖意；就连脑海中因为紧张和疲惫而产生的混沌感，也瞬间消散，变得异常清明。 那一刻，文二丫仿佛能清晰地“看到”自己体内的经脉。一条条原本堵塞、纤细的奇经八脉，在暖流的滋养下，变得通畅起来，淡淡的青色流光在经脉中缓缓游走，按照某种奇特的规律循环往复，演化着天地间的道法奥义。 “这是！”文二丫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着不可思议的变化。这种感觉，就像是传说中修仙者引气入体，开启修炼之路的征兆！ 她下意识地纵身一跃，没想到身体竟然轻飘飘的，一下子就跳了数丈高，远远超出了普通人的极限！落地时，她稳稳地站在雪地里，没有丝毫踉跄，心中满是茫然和震惊。 这到底是什么宝贝？竟然有如此神奇的功效！ “二丫姐！”刘峰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随即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你……你能修炼了？我记得我哥一开始感觉到有引气入体的时候，也能一下子跳这么高！当时他还跟我炫耀，说这是灵气滋养身体的效果！” 文二丫闻言，内心的震惊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取代。她连忙点了点头，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真的吗？我……我真的能修炼了？” 她迫不及待地盘腿坐在雪地里，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感受着体内的变化。果然，那股温润的暖流还在体内流转，淡淡的青色流光在经脉中循环，那就是灵气！是修仙者赖以生存和修炼的根本！ 她竟然真的引气入体，成为了一名修仙者！ “太好了！太好了！”文二丫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猛地睁开眼睛，朝着刘峰大喊道，眼眶都有些湿润了。她从小就向往修仙者的世界，渴望拥有强大的力量，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可她一直以为，自己没有修仙的灵根，这辈子都只能是个普通人。没想到，今天竟然因为这朵奇花，圆了她多年的梦想！ “刘峰，你也快试试！”文二丫连忙从花蕊上掰下两块钻石般的碎屑，递到刘峰面前，“快，吃下去，说不定你也能引气入体！” 刘峰早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听到文二丫的话，他连忙接过碎屑，毫不犹豫地放进了嘴里。和文二丫一样，碎屑入口即化，甘甜的滋味瞬间蔓延开来，一股温润的暖流迅速扩散到全身。 刘峰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之前积累的疲惫和酸痛一扫而空，脑海变得异常清明。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淡淡的青色灵气在自己的经脉中游走，原本堵塞的经脉变得通畅起来，身体也变得轻盈了许多。 “我……我也感觉到了！”刘峰激动得语无伦次，他学着文二丫的样子，纵身一跃，也跳了数丈高，落地后兴奋地喊道，“二丫姐，我也能修炼了！我也有灵气了！” 一时间，两人周身都被淡淡的青色流光环绕，显得格外神奇。他们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孩子，不断地吞噬着花蕊上的钻石碎屑，感受着体内灵气的增长。 随着碎屑的不断摄入，他们体内的灵气越来越浓郁，青色流光也变得越来越亮。文二丫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快速提升，从最初的引气入体，很快就突破到了练气一重，然后是练气二重，短短半个时辰的时间，就直接稳定在了练气三重！ 刘峰的情况也和她一样，修为一路飙升，最终也停留在了炼气三重。 虽然修为没有继续突破，但这已经让他们欣喜若狂了。要知道，普通的修仙者，从引气入体到炼气三重，至少需要耗费数月的时间，还要耗费大量的资源。而他们，仅仅凭借着这几朵奇花的花蕊碎屑，就在短短半个时辰内达到了炼气三重，这简直是逆天的福缘！ “太好了！我们都是炼气三重的修士了！”刘峰激动地握住文二丫的手，两人蹦蹦跳跳地欢呼着，完全沉浸在成为修仙者的喜悦中。 小咕叽也叼着第三朵花从雪地里钻了出来，看到两人兴奋的样子，它也放下花，围着他们蹦蹦跳跳，发出欢快的“咕叽咕叽”声，像是在为他们庆祝。 文二丫蹲下身，抱起小咕叽，在它毛茸茸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咕叽，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也得不到这么好的宝贝，也成不了修仙者！” 小咕叽舒服地蹭了蹭她的脸颊，小爪子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在说“小事一桩”。 文二丫和刘峰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激动和庆幸。他们想起了在神剑宗外门的时候，曾经羡慕地看着那些弟子修炼，偷偷背诵了不少基础法诀，比如火球术、风咒术、净身术等等，每天乐此不疲的结印。当时他们只是抱着一丝侥幸，想着万一有一天自己也能修炼了呢？没想到，这个愿望竟然真的实现了！ “咱们试试基础法诀！”文二丫提议道，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好！”刘峰立刻点头。 两人并肩站在雪地里，按照记忆中的法诀，集中精神调动体内的灵气。文二丫率先尝试了火球术，她伸出右手，指尖凝聚起一团青色的灵气，口中默念法诀：“天地灵气，聚而成火，火球术，出！” 话音落下，指尖的灵气瞬间转化为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焰，带着灼热的温度，朝着前方的雪地飞去。“噗”的一声，火焰落在雪地上，瞬间融化了一片积雪，留下了一个小小的黑印。 “成功了！我成功施展火球术了！”文二丫兴奋地喊道。 刘峰也不甘示弱，他尝试了风咒术。他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的灵气，口中默念法诀：“风之精潜，听我号令，风咒术！” 一股青色的风瞬间在他身前形成，吹向雪地，卷起一片雪沫子，威力虽然不大，但确实是货真价实的风咒术！ “我也成功了！”刘峰欢呼雀跃。 两人像是找到了新的乐趣，不断地尝试着各种基础法诀。火球术、风咒术、净身术、避尘术……一个个基础法术在他们手中施展出来，虽然威力都不算太强，但每一次成功，都让他们兴奋不已。 体内的灵气消耗完了，他们就吃一两块花蕊碎屑补充，很快就能恢复饱满。如此反复，他们不仅熟悉了基础法诀的运用，还对体内的灵气掌控越来越熟练。 文二丫看着手中剩下的两朵花和花蕊上的碎屑，心中充满了感激。她不知道这奇花到底是什么宝贝，但她知道，这绝对是世间难得的珍宝。后来她才从古籍中得知，这种花名为“觉道灵花”而那蜜叫“觉道灵胎蜜”，并非普通的灵药，而是由上万修炼者的精血灌溉，历经天地造化而成的奇珍。它能助人瞬间引气入体，快速提升修为，还能滋养经脉，让人领悟天地道法，是修仙界可遇而不可求的至宝。也是那个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奢侈，用这种领真仙都要打破头颅的奇物，结果用来补充修为了。 而此刻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小咕叽。如果不是它敏锐的感知力，他们也不可能在茫茫雪地里找到这等宝贝，更不可能一跃成为炼气三重的修仙者。 文二丫小心翼翼地将剩下的两朵花和花蕊碎屑收好，心中暗暗决定，一定要好好保护小咕叽，更要低调行事。小咕叽的这种能力存在再加上它毫无修为的自身，这就如神剑宗的诸神剑阵，怀璧其罪的血淋淋前车之鉴已经在眼前了。 夜色渐深，寒风依旧凛冽，但文二丫和刘峰的心中却充满了温暖和希望。成为修仙者的喜悦，让他们忘记了爬山的疲惫，也忘记了即将面临的危险。 “二丫姐，咱们现在有了修为，是不是就能拜入别的宗门了？”刘峰问道，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文二丫听到此，她先看了一眼远处神剑宗内门的方向，那里笼罩在一片黑暗中，透着几分神秘和危险。文二丫反问道：“你觉得呢？” “我——”刘峰刚想说能，但是他想到了崔璨，炼气三重能进宗门，但是能有什么出息，做个杂役弟子？一时间刘峰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好了，咱们先把剩下的花收起来，然后继续赶路，尽快赶到外膳堂！”文二丫说道。 “好！”刘峰点头。 两人一起动手，将剩下的两朵花连同花茎一起小心翼翼地收进布袋里，然后抱起小咕叽，朝着外膳堂的方向走去。此刻的他们，脚步轻盈，气息沉稳，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疲惫和狼狈。 原本想着练习一下御剑术的，可是两个人身上一把剑也没有，真的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月光洒在雪地上，照亮了他们前行的道路。他们的身影在雪地里渐行渐远，带着成为修仙者的喜悦，带着对未来的憧憬，也带着一丝未知的危险，一步步朝着外膳堂的方向疾驰。 第86章 光溜溜的外膳堂 罡风卷着碎雪打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文二丫与刘峰脚下灵气奔涌，身影如两道疾电划破冬日的肃穆，朝着外膳堂的方向疾驰而去。两人皆是心急如焚，脚下速度丝毫不敢放缓，只盼着刘柱藏下的东西还安然无恙。 可当外膳堂的轮廓映入眼帘时，两人脚下的灵气猛地一滞，双双僵在原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眼前哪里还有半分外膳堂该有的模样？那些日子里炊烟袅袅、人声鼎沸的地方，此刻竟光秃秃得如同被狂风席卷过的荒漠。原本厚重结实的木门不翼而飞，只剩下门框孤零零地立着，像是被拔了牙的巨兽空荡的牙槽；窗户的木框也被拆得干干净净，连带着窗框上的雕花也不见踪影，只剩下一个个黑洞洞的窗口对着天空，透着说不出的荒凉。 堂内更是一片狼藉到了极致——原本整齐摆放的桌椅板凳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点木屑都没留下；做饭用的锅碗瓢盆、大灶铁锅，甚至连挂锅的铁钩都被拆走了；地面上原本铺得平平整整的青石板，被人一全部撬起搬走，只留下坑坑洼洼的泥土，混杂着些许碎石；抬头望去，屋顶的琉璃瓦也被掀了个精光，露出光秃秃的木梁，在寒风中微微摇晃，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这……这也太干净了吧？”刘峰瞪大了眼睛，他虽没来过外膳堂，却也知道这地方本该是烟火气最浓的所在，可眼前这般景象，简直干净得诡异，像是被人用扫帚从头到尾扫过一遍，连半点有用的东西都没留下。 文二丫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眉头紧紧蹙起：“看这痕迹，应该是有不少村民或者散修来过了，把能用的东西都搜刮一空。希望……希望你哥藏的东西没被人发现。” 话音未落，她便拉起刘峰，快步朝着外膳堂后方的院子冲去。时间紧迫，多耽搁一秒，东西被发现的风险就多一分。 后院的东厢房是文二丫之前住过的地方，她率先冲了进去，目光快速扫过屋内。屋里早已空无一物，她走时本就没留下什么私人物品，可让她心头一凉的是，当初为了祈福，贴在堂屋墙上的各方诸神画像、刻着真神名字的木牌，此刻竟也被人撕得干干净净，墙上只留下些许残破的纸痕，连一个字都没剩下。 一个名字猛地在她脑海中浮现：“碧莲洞天！” 难道是秋嫂子他们回来了？除了熟悉这里情况的碧莲洞天众人，谁会特意去撕那些神像和木牌？可他们回来还惦记那些个神牌，没必要把这里搜刮得如此干净吧？ 来不及细想这些疑问，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刘柱藏的东西。文二丫甩甩头，拉着刘峰转身就往耳房跑去。 耳房是刘柱指定的藏物地点，可当两人推开门的那一刻，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耳房内的景象比前堂还要触目惊心——地面上的青砖被人一块块撬起，又胡乱地堆在一旁，有的青砖已经碎裂，显然是被人暴力撬动所致。整个耳房的地面被翻得乱七八糟，泥土混杂着碎砖，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这是……有人捷足先登了？”刘峰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沮丧和不甘，他攥紧了拳头，语气中满是失落，“难道我哥藏的东西，已经被人拿走了？” 文二丫眉头皱得更紧，她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的痕迹。撬砖的痕迹还很新鲜，泥土也没有完全干透，显然对方离开没多久。可她摇摇头，不确定地说：“不好说，也许他们只是瞎找，还没找到准确位置。” 刘柱当初只说藏在耳房的砖下，却没说具体是哪一块砖，也没说埋了多深。这就像是在大海里捞针，若非知道大致范围，根本无从下手。 文二丫从储物袋里取出两把锄头，递给刘峰一把：“没办法，只能一寸一寸地挖了。从这边开始，小心点翻土，别错过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用这种最笨的办法。两人各自握着锄头，从耳房的一个角落开始，小心翼翼地翻挖着泥土，每挖一下都格外留意，生怕错过任何异常。 小小的一方耳房，此刻却像是无边无际的旷野，两人东找西找，挖了足足半个时辰，手臂都酸了，却依旧一无所获。刘峰的脸上渐渐露出绝望的神色，而文二丫也有些心灰意冷，难道东西真的被人拿走了？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两人身后，东闻闻西嗅嗅的小咕叽突然停下了脚步，小鼻子微微抽动了几下，像是闻到了什么特殊的气味。它抬起头，朝着房梁的方向叫了两声，随后身形一跃，如同灵巧的小猴子般，顺着木柱爬上了房梁。 文二丫和刘峰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动，连忙抬头望去。 只见小咕叽在房梁上蹦跶了几下，用小爪子在一根横梁的缝隙里扒拉了片刻，很快就叼着一块巴掌大小、通体呈青灰色的玉简跳了下来，颠颠地跑到文二丫面前，把玉简放在了她的手心。 “这！”文二丫瞳孔一缩，拿起玉简仔细查看。玉简触手冰凉，质地坚硬，上面没有任何刻痕，却隐隐透着一丝微弱的灵气。 “呃！”刘峰也凑了过来，看到玉简的瞬间，脸上满是震惊，“我哥……我哥竟然把东西藏在房梁上？他之前明明说在砖下啊！” 文二丫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失笑：“你哥可真会玩，这是正话反说啊！他肯定是怕有人猜到砖下藏东西，故意说反了位置，把东西藏到了最危险也最安全的房梁上。” “呃呃呃，我也不知道他会这样啊！”刘峰挠了挠头，有些哭笑不得，“早知道他藏在房梁上，我们也不用费这么大劲挖半天了。” “想想也是，”文二丫恍然大悟，“你哥当初跑到外门，行事必然谨慎，怎么可能会用那么明显的方式，直接撬动一块砖来藏东西？那样也太容易被人发现了。” 她摩挲着手中的玉简，心中稍稍松了口气，可看着耳房内被翻得乱七八糟的痕迹，以及外膳堂被搜刮一空的模样，脸色又凝重起来：“不过看这满地的搜找痕迹，显然已经有人得到了消息，过来翻找过。幸好你哥机灵，换了藏放的位置，否则东西早就没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紧走！” 两人不敢耽搁，立刻转身朝着院外走去。可刚走到院门口，文二丫突然停下脚步，眼神闪烁了一下：“不行，不能原路返回。既然这里已经被人盯上了，原路回去说不定会遇到麻烦。不如……我们去外门的铸器轩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些趁手的兵器残留。” 刘峰点点头，眼下情况不明，多一件兵器就多一分保障。两人立刻改变方向，脚下灵气再次涌动，朝着铸器轩的方向飞速掠去。 铸器轩位于外门的西侧，距离外膳堂不算太远，片刻后，两人便抵达了目的地。可刚靠近铸器轩，文二丫就拉着刘峰躲到了一旁的假山后，眼神警惕地望向轩内。 只见铸器轩的大门敞开着，里面隐约有几道身影在晃动，显然已经有其他修炼者先一步到了这里。 “小心点，别暴露了。”文二丫低声叮嘱道，刘峰连忙点头，屏住了呼吸。 两人小心翼翼地探头望去，只见铸器轩内暖意融融，与外面的冰天雪地截然不同。原来轩内深处有一道地火，即便如今外门荒废，地火依旧在缓缓燃烧，散发着恒定的热量，驱散了冬日的冰冷。 轩内的景象与外膳堂类似，也是一片残破。原本摆放着矿石、铸器工具的架子倒了一地，铸器用的熔炉也被人砸得残缺不全，只剩下半个炉身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地面上散落着一些废弃的矿渣、断裂的铁器，显然都是些凡品，根本入不了修炼者的眼。 那几位先来的散修，正蹲在地上四处挑挑拣拣，翻看着地上的残片，脸上满是失望的神色，看样子也没找到什么合适的东西。 文二丫心中了然，御剑飞行所需的兵器，最低也得是法器层次，往上依次是灵器、仙器、神器、圣器，每个品阶又分为上中下三品。铸器轩本就是外门弟子使用的地方，最多也就产出一些凡品兵器，顶天了有几件中下品法器，自然不可能有灵器留下。 可看着那些散修失望的模样，文二丫的心中却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她想起了之前在张顺来那里听来的炼器基础法门——法气之所以称之为法器，便是要在兵器上刻下灵阵，让兵器能够自主吸收天地间的灵气，从而不断滋养自身，提升锋利度、坚韧度等各项属性。 既然这里有地火，又有一些废弃的矿渣和铁器，何不尝试自己炼制一把兵器？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草般疯长。文二丫眼神一亮，拉了拉刘峰的衣袖，低声道：“这里没什么好东西，但地火还在，我们或许可以试试自己炼制一把冰器。” 刘峰闻言一愣，随即眼中也露出了期待的神色：“自己炼制？可行吗？” “试试就知道了。”文二丫眼中闪过一丝笃定，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之前收集的几块矿石，又捡起地上一块相对完整的铁坯，“有地火相助，再加上灵阵刻绘之法，未必不能成功。咱们就做最简单的刻上风巽符，只做，其他的啥属性都不要。” 两人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散修，看着一个地方悄悄绕到铸器轩的外部角落，等着那些散修走了，他们在看看是否能利用地火，给自己做两把飞剑。 地火的暖意包裹着两人，驱散了寒意，也点燃了他们心中的希望。 第87章 打铁铸剑 寒风卷着碎雪，在崖边枯草间打着旋儿，刮得人脸颊生疼。文二丫裹紧了身上的粗布棉袄，脚下踩着半化的冰碴子，找了块背风的凹地停下。刚站稳，怀里忽然传来“咕叽！”一声软乎乎的轻响，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就从她敞开的衣襟里钻了出来——正是小咕叽，圆溜溜的眼睛扫了扫漫天风雪，小鼻子飞快地左右嗅了嗅，似乎对这凛冽寒气和冰天雪地毫无兴趣，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又蜷成一团，乖乖趴在文二丫温暖的胸口，眯起眼晒太阳似的不动了。 “你这小家伙，倒会享福。”文二丫笑着戳了戳它的软毛，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瞬间驱散了几分寒意。她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雪沫，语气带着难掩的雀跃：“先吃点东西吧！虽然咱们今儿刚突破到练气三层，灵力顺畅了不少，但毕竟没辟谷丹，跑了这大半天山路，还是得补充体力！” 说罢，她解下腰间的乾坤袋，随手一倒，一堆食材哗啦啦落在雪地上，冒着丝丝白气——用新鲜荷叶包裹的羊肉块肥瘦相间，还带着淡淡的草药香；几串穿在柳枝上的鸡翅、五花肉，提前用盐、酒和山中采的香料腌过，色泽诱人；旁边还有洗净切好的土豆片、胡萝卜块，甚至藏着几颗剥了壳的鹌鹑蛋，荤素摆了满满一片。 “二丫姐，咱们吃什么呀？”不远处，刘峰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地上的食材，鼻尖忍不住翕动了两下。 文二丫弯腰捡起一块羊肉，指尖催动刚稳固的练气三层灵力，往地面一点——“嗡”的一声轻响，地面裂开一道细缝，丝丝缕缕的热气顺着缝隙冒了出来，正是她早打探好的地火脉眼。“当然是烧烤啊！”她眼底闪着光，手脚麻利地搬来几块平整的石头，围着地火脉眼搭了个简易的烤架，又寻来几根干透的枯枝铺在上面，“快来帮忙！先把火架稳，咱们边烤边煮，再炖一锅羊肉热汤，保准暖到骨子里！” 刘峰立刻应声，蹲下身帮忙整理食材，将腌好的肉串、菜串一一摆放在枯枝旁，又找来一个随身携带的粗陶锅，往里面舀了些雪水，丢进切好的羊肉块、姜片和几颗晒干的红枣。文二丫则指尖凝着灵力，引动地火往上一窜，枯枝瞬间燃起熊熊火焰，橘红色的火光映得两人脸颊发烫，也驱散了周遭的寒气。 地火的温度来得迅猛，不过片刻，烤架上的肉串就滋滋冒油，油脂滴落在火上，溅起阵阵火星，肉香混合着香料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羊肉的醇厚、鸡翅的焦香、五花肉的油润，裹着雪地里清新的寒气，勾得人食指大动。粗陶锅里的雪水渐渐烧开，咕嘟咕嘟冒着泡，羊肉的鲜香顺着热气蒸腾而上，红枣的甜香悄悄融入汤中，暖融融的香气与烤肉的焦香缠在一起，在崖边的寒风里织成一张诱人的网。 小咕叽在文二丫怀里动了动，小鼻子嗅了嗅这混杂着肉香、汤香的气息，原本眯着的眼睛睁开一条缝，好奇地盯着烤架上滋滋作响的肉串，小脑袋轻轻蹭了蹭文二丫的衣襟，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咕叽”声，嘴里早就有口水流，也被这暖乎乎的饭菜香勾动了食欲。 文二丫见状失笑，翻了翻烤架上的肉串，对林晓玉道：“你盯着点烤肉，别烤糊了，我把汤调淡点，等会儿给小咕叽也留一碗热汤暖暖身子。”说话间，她往汤里加了少许盐调味，又丢了两块土豆进去，让汤汁变得更醇厚。 寒风还在崖边呼啸，但火架旁的小天地里，却是暖意融融。烤肉的焦香、热汤的鲜香交织，两人的笑声混着锅里的咕嘟声、肉串的滋滋声，在寒冬腊月里，凑成了一顿最暖心的山野盛宴。 就在两人准备开动时，远处雪坡上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枯枝断裂的脆响。文二丫抬眼望去，只见一个高大的壮汉正背着一捆鼓鼓囊囊的麻袋，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这边走来。那麻袋上隐约能看到金属碎片的反光，想来装的便是和他们目的一样的废料。 壮汉约莫三十来岁，身材魁梧，脸上带着风霜之色，身上的粗布短打沾满了泥雪和锈迹，双手粗糙厚实，指关节处还有不少旧伤，一看就是常年干重活的人。他走到离烤架不远的地方，似乎是被这浓郁的香气绊住了脚步，停下脚步犹豫着要不要上前，脸颊微微泛红，显得有些局促。 就在这时，“咕噜——”一声响亮的肚子叫打破了沉默，在空旷的崖边格外清晰。 壮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煮熟的虾子，手足无措地挠了挠头，声音憨厚又带着几分窘迫：“仙子，小友，打扰了。”他拱了拱手，目光忍不住往烤架上瞟了瞟，咽了口唾沫才继续道，“我是神剑宗外门铸器轩的铁匠杂役，叫刘铁。今天上山想捡些法器废料回炉，没成想耽误到现在……你们做的饭菜实在太香了，我、我能不能买你们几串烤肉？我这儿有碎银子。”说着，他就想去掏怀里的钱袋，动作却有些僵硬。 文二丫看他模样憨厚，眼神坦荡，不像是坏人，又瞧他背着沉重的废料，显然是饿坏了，便笑着摆了摆手：“刘大哥客气了，几串烤肉而已，谈什么买不买的，快来一起吃吧，正好我们也吃不完。” 刘峰也跟着点头：“是啊刘大哥，外面天寒地冻的，快过来烤烤火暖身子。” 刘铁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们如此爽快，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连声道谢：“多谢仙子！多谢小友！你们真是好心人！”他放下背上的麻袋，“咚”的一声砸在雪地上，里面的法器碎片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小心翼翼地走到烤架旁，不敢靠得太近，只是拘谨地坐着烤火。 文二丫给她递了一串烤得焦香的五花肉和一碗热汤，刘铁接过，双手捧着碗，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全身，他感动得眼眶都有些发热，连声道谢后才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几人边吃边聊，文二丫随口问起他为何这么晚还在山上。刘铁叹了口气，扒了口烤肉道：“不瞒仙子说，我今早天没亮就上山了，好不容易捡了些像样的废料，没成想遇到了宗门里几个蛮横的外门弟子，硬是给抢了去。”他说得轻描淡写，脸上没有太多怨怼，只带着几分无奈，“我也懒得跟他们争执，想着再碰碰运气，多捡点回去，没成想越走越远，雪又下大了，山路难行，就没能及时下山。” 文二丫听了，心中有些不平，刘峰更是忍不住道：“那些人也太过分了！” 刘铁憨厚地笑了笑：“没事没事，都是些不值钱的废料，抢去也无妨。我就是个打铁的，有的是力气，下次再捡就是了。” “你是专门打铁的？”文二丫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追问道，“那你会不会做飞剑？”她和刘峰今天突破练气三层后，一直想拥有属于自己的飞剑，只是苦于没人会打造，市面上的飞剑又价格高昂，估计这辈子获得都难了。 刘铁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挠了挠头道：“仙子说笑了，我就是个杂役铁匠，平日里只负责给铸器师打下手，熔铁、锻打粗坯这些活儿倒是熟练，飞剑这种精细的法器，我可不会做，只在铸器轩远远看过几次铸器师打造，连皮毛都没学到。” 文二丫略一思索，心中生出一个念头，眼睛越发明亮：“刘大哥，我倒是会些粗浅的灵纹篆刻之术。你看，你这里有不少法器废料，咱们不如试试？你负责锻打塑形，我来篆刻灵纹，咱们一起做三把飞剑，你看怎么样？” 刘铁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眼睛瞪得溜圆，激动地站起身：“真、真的可以吗？我、我从来没试过做飞剑！”他常年跟铁器打交道，对锻造本就有着天然的热爱，只是身份低微，没机会接触这些高阶法器的打造，文二丫的提议让他既兴奋又有些忐忑。 “有什么不可以的？试试嘛！”文二丫拍了拍手，“你是炼气三层，灵力足够支撑锻打，我来篆刻灵纹，咱们分工合作，说不定就能成！” “好！好！”刘铁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憨厚的笑容，搓着双手跃跃欲试，“那我现在就去准备！我这麻袋里有不少上好的玄铁碎片，熔了之后足够锻打十几把把飞剑坯子了！” 说干就干，刘铁行动力极强，立刻将麻袋里的法器废料倒了出来，挑拣出玄铁、精铜等可用的金属碎片，又借着地火的热力，找来一块平整的岩石当砧板，取出随身携带的小铁锤和凿子，开始熔铁锻打。他虽然只是杂役，但手艺却十分娴熟，灵力灌注在铁锤上，“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在崖边响起，节奏明快而有力。 玄铁碎片在烈火中渐渐熔化成通红的铁水，刘铁小心翼翼地将铁水倒入提前用积雪冷却好的简易模具中，待冷却定型后，又拿起铁锤反复锻打。火星四溅中，原本不规则的铁坯渐渐变得光滑平整，初具飞剑的雏形。 文二丫则在一旁凝神静气，运转灵力凝聚于指尖，准备篆刻灵纹。飞剑的灵纹关乎其飞行速度、稳定性和攻击力，马虎不得。她取出一把锋利的玉簪，待刘铁将飞剑坯子锻打完毕，便立刻上前，指尖翻飞，玉簪在冰冷的铁坯上快速划过，一道道细密的灵纹渐渐浮现。 然而，灵纹篆刻远比想象中困难。第一次，文二丫的灵力控制不当，灵纹刻到一半便断裂开来，整块铁坯瞬间失去灵性，变得黯淡无光。 “没关系，再来！”文二丫毫不气馁，刘铁也立刻重新熔铁锻打，打造新的坯子。 第二次，灵纹倒是刻成了，但与飞剑坯子的契合度不高，灌注灵力时，飞剑不仅没能飞起，反而因为灵力冲突，崩裂了一道细纹。 第三次、第四次……一次次的失败接踵而至。有时是灵纹篆刻失误，有时是锻打时火候掌控不当，有时是废料中的杂质影响了灵纹的传导。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雪也下得更大了，但三人却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刘铁虽然累得满头大汗，手臂酸痛，但脸上却始终带着笑容，每一次锻打都更加专注；文二丫也渐渐摸索出了经验，对灵力的控制越来越精准，篆刻的灵纹也越来越流畅。 小咕叽则趴在文二丫的肩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两人忙碌，时不时发出一声软乎乎的“咕叽”声，像是在为他们加油打气。 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一缕晨光透过风雪洒在崖边时，刘铁再次将锻打好的飞剑坯子递到文二丫面前。这一次的坯子锻打得极为精良，剑身光滑如镜，线条流畅，没有一丝杂质。 文二丫深吸一口气，凝神聚气，指尖的玉簪再次落下。这一次，她的动作从容而坚定，灵力顺着玉簪缓缓注入，灵纹如流水般在剑身上蔓延开来，与剑身完美契合，没有一丝卡顿。 所有人专注着继续，重复，锻打，刻画… 当最后一笔灵纹刻完的瞬间，三道柔和的灵光从飞剑上绽放而出，剑身轻轻颤动，发出清脆的嗡鸣。文二丫和刘铁同时灌注灵力，只见三把飞剑缓缓腾空而起，悬浮在三人面前，剑身流光溢彩，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成了！我们成功了！”刘铁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双手用力地鼓起掌来，憨厚的脸上满是喜悦与自豪。 文二丫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寒风依旧，雪还未停，但三人的心中却暖意融融，这把历经多次失败才成功的飞剑，不仅是三件法器，更是他们合作与坚持的见证。 第88章 接下来去哪呢？ 相逢似是总为了离别，这话果然半点不假。 御剑升空时的快意还在四肢百骸里翻涌，三人踏着流光般的剑刃，在云层间穿梭如电。文二丫双手紧紧扣着飞剑边缘，裙裾被高空疾风吹得猎猎作响，发丝狂舞着贴在脸颊，眼里却亮得像盛了漫天星子。身下的山川河流缩成了青绿交织的锦缎，村落田垄化作细碎的纹路，耳边是呼啸而过的罡风，带着几分凛冽却格外酣畅，仿佛连胸腔里的浊气都被这风涤荡干净。她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顺着风势传出去老远，与刘峰剑上的嗡鸣、刘铁锤柄撞击剑鞘的闷响缠在一起，成了天地间最肆意的乐章。 刘铁的飞剑是他亲手锻打，沉重却稳如磐石，踏在上面竟比站在平地还要踏实。他粗粝的手掌摩挲着剑身上流转的灵光，想起昨夜火炉边的灼灼火光，想起锤落铁坯时四溅的火星，想起文二丫递水时的笑脸、刘峰帮忙固定铁料时的专注，嘴角的笑意就收不住。这把剑凝结着一夜的汗水与默契，是他修仙路上第一件真正属于自己的法宝，这份情谊比铁还沉，比金还真。 刘峰的剑则灵秀许多，剑身泛着淡淡的青芒，飞行时灵动异常，时而攀升直插云霄，时而俯冲掠过林海，引得文二丫阵阵惊呼。他稳稳控着剑势，目光扫过身旁两人意气风发的模样，心里既有并肩作战后的畅快，也藏着一丝隐隐的忧虑，只是此刻被这御剑飞行的快意暂时压了下去。 三人循着感应，很快便飞到了旺剑阵附近。刚一落地，飞剑的灵光缓缓收敛，那股御风而行的刺激感还未完全褪去，刘铁却忽然挠了挠头，憨厚的脸上露出几分不舍，声音带着些许干涩：“那我回家了，非常感谢你们让我也能拥有一把飞剑！” 这话一出，方才还热热闹闹的氛围瞬间淡了几分。文二丫脸上的笑意僵住，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酸酸胀胀的。一整夜的叮叮当当，火炉边的相互搭手，锻剑时的齐心协力，那些画面此刻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从素不相识到并肩锻剑，这一夜的情谊，远比寻常数年的交往还要深厚，说是“老铁”，半点不为过。她望着刘铁黝黑的脸庞，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觉得喉咙发紧，半晌才挤出一句：“哪里哪里，还是刘铁哥给力，抡大锤打铁，才有了这飞剑！”说着，脑海里忽然蹦出一句上联，脱口而出：“刘铁老铁打铁铁子一路保重”，随即看向两人，眼里带着几分急切：“铁子们快给个下联，在线等，急！” 刘峰强压下心头的怅然，双手握拳，对着刘铁郑重一揖：“千里搭凉棚，没有不散的宴席！刘铁哥，此去一路保重。”他的声音沉稳，却难掩眼底的不舍，修仙之路本就孤苦，能遇到这般坦荡热忱的同伴，实属不易。 文二丫也学着刘峰的模样，双手握拳躬身，语气真挚：“祝刘铁大哥，现世安稳，前路顺遂！”她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位耿直的铁匠大哥能远离修仙界的纷争，安稳度日。 刘铁看着两人郑重的模样，眼眶微微发热，也双手握拳回礼，声音洪亮却带着几分沙哑：“江湖路远！各自珍重！”几个字，承载了所有的不舍与祝福。 三人相视无言，空气中弥漫着离别的伤感。片刻后，刘铁深吸一口气，转身踏上自己锻打的飞剑，猛地催动灵力，飞剑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家乡的方向疾驰而去。文二丫和刘峰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越来越远的光影，直到它彻底消失在天际，才缓缓收回目光。 一阵风吹过，带着山间的凉意，两人身上的热血渐渐冷却，一个严峻的问题如同乌云般笼罩在心头——过年后，他们该去哪里？ 诸神剑阵的法门已经到手，青玄宗自然是不能回去了。那里本就危机四伏，如今必然有人知晓诸神剑阵的消息还留在神剑宗，他们的行踪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暴露。回去无异于羊入虎口，纵使刘柱还在青玄宗，可他自身难保，更何况他们两人如今只是炼气三重的修为，在修仙界不过是最底层的存在，说是战五渣中的炮灰也毫不为过。回去不仅救不了刘柱，反而会白白牺牲，得不偿失。 桃花寨呢？文二丫想起寨子里的乡亲们，心里一阵抽痛。桃花寨是她的根，可正因为如此，才万万不能回去。桃花寨在修仙界虽不算显赫，却因为坐落在迷仙山脉前哨人多口杂，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很快就会传遍整个江湖。若是他们的消息泄露，牵连到桃花寨，让整个寨子陷入万劫不复之地，那他们便是千古罪人。更何况，从这里回桃花寨，山水迢迢，一路之上妖魔鬼怪、邪修盗匪层出不穷，以他们现在的修为，能不能顺利抵达都是未知数，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天大地大，竟不知何处可以安身。 文二丫望着茫茫天际，眉头紧紧蹙起，脸上满是茫然。刘峰也沉默着，目光投向远方的群山，眼神凝重。两人并肩站在原地，任凭山风吹拂着衣衫，心里满是迷茫与焦虑。修仙之路，本就坎坷，如今更是前路茫茫，他们的下一站，到底在哪里？ “二丫姐，你看咱们这一路东躲西藏的，总在这北渊域晃荡也不是事儿啊！”刘峰搓着手，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凑近文二丫低声提议，“不如咱们干脆去中州得了？我早听人说，那地方才是真正的修仙宝地——宗门林立得跟雨后春笋似的，顶尖世家扎根千年，还有传说中能培养出仙才的修仙学院！咱们去了那儿，说不定能撞上机缘，把这练气三重的境界再往上提一提！而且中州鱼龙混杂，三教九流啥人都有，正好方便咱们混水摸鱼，不用像在这边似的束手束脚，你说这主意可行不？” 文二丫闻言，挑了挑眉梢，看向刘峰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你小子果然鬼精，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她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语气笃定，“咱们现在确实不适合回淮山镇，淮山镇在青玄宗眼皮子底下，估计现在咱俩和你哥的关系都已经了如指掌，就算现在还没有，那么迟早的事情，而且万一走漏了咱们没灵根却能修炼的消息，指不定引来什么麻烦。不如先去中州闯一闯，等明年迷仙山脉，到时候再找人给寨子里带信儿，也让家里放心。” “好！”刘峰狠狠点头，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那双眼睛亮得像燃着簇小火苗，似是在给自己打气，又似是对未来充满憧憬，“那咱们啥时候出发？我这就去收拾东西！” “急什么？”文二丫抬手按住他，眉头微蹙，语气变得凝重起来，“咱们得先采购些必备之物——疗伤的丹药、驱虫的药粉、还有路上吃的干粮和御寒的衣物，都得备足了。顺带再打听打听，有没有往南方去的商队，咱们也好搭个伴，伪装成寻常旅人混过去。”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愈发谨慎：“你别忘了，咱们俩才炼气三重的修为，在这北渊域边缘或许能对付些山匪流寇，小打小闹一番，但放到真正的修仙世界里，也就比蝼蚁强上那么一丝罢了。路上必须低调，尽量隐藏修为，万万不能让人知道咱们没灵根却能修炼的秘密——这年头，人心险恶，要是被那些邪修或者贪心之辈发现了，保不齐就把咱们掳到深山老洞里，搜魂夺舍，到时候可就真完犊子了！” 文二丫说着，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那里藏着他们偶然得到的神级剑阵图谱，这可是比没灵根修炼更惊人的秘密：“更何况，咱们手里还有神级剑阵这么个烫手山芋，这东西一旦暴露，那就是一枚定时炸弹，各路势力怕是得打破头来抢，咱们俩根本护不住。” “姐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刘峰脸上的兴奋劲儿褪去几分，认真点头，“确实得小心为上，低调行事才能走得长远。” “嗯，”文二丫颔首，“那咱们先回客栈，问问掌柜的，他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说不定能知道商队的消息。” 两人当即起身，快步返回落脚的“旺财居”。掌柜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汉子，见多识广，听闻两人打听往南方去的商队，略一思忖便说道：“巧了，前两天刚有一支南方来的商队落脚，他们虽不直接去中州，但要往北渊域南边的玄丹城去。那玄丹城可是咱们北渊域的炼药圣地，城里藏着不少厉害的丹师，还有好几家万年老字号的丹铺。这支商队就是特意来咱们这一带采购灵药的，收齐了之后运去玄丹城，炼成高阶丹药，再卖给神剑宗那些大宗门——虽说神剑宗前段时间遭了劫被灭了门，但高阶丹药依旧抢手得很，哪怕就出一粒，也够那些修士抢破头颅的，所以商队的生意也没受啥影响。” 文二丫和刘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喜色。玄丹城既是炼药圣地，必然修士云集，说不定能打探到更多关于中州的消息，而且跟着商队走，也能省去不少麻烦。 两人当即对掌柜的说，他们是要去玄丹城投靠亲戚，想搭商队的顺风车。掌柜的倒也热心，帮着去跟商队管事说了说。那管事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修士，修为深不可测，打量了文二丫和刘峰半晌，见两人气息内敛，看起来就是普通的练气期修士，又收了他们百枚灵石的保护费，才不情不愿地答应下来，允许他们自行驾着一辆简陋的马车跟在商队末尾。 “丑话说在前头，”管事语气冰冷，眼神锐利如刀，“跟着我们商队，就得守我们的规矩。一路上不准耍任何花心思，不准惹是生非，更不准擅自脱离队伍。若是你们自己招来麻烦，商队概不负责，到时候可别怪我们不管不顾。” “多谢管事通融，我们姐弟一定安分守己，绝不添乱！”文二丫和刘峰连忙拱手应下，不敢有丝毫异议。 接下来几日，两人一边采购路上所需的物资，一边耐心等待。这几日恰逢大雪，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道路难行，商队也在等着雪停。直到初三那天，雪终于停了，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积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商队一行人收拾妥当，浩浩荡荡地出发了。文二丫和刘峰赶着提前买好的马车，悄悄收敛了气息，跟在商队末尾，朝着南方玄丹城的方向，缓缓驶去。 前路漫漫，充满了未知与挑战，但两人眼中却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对未来的期盼与闯荡的决心。 第89章 前进前进 官道被皑皑白雪覆盖，像一条蜿蜒伸展的银带，嵌在苍茫的天地间。一支浩浩荡荡的商队正沿着这条路疾驰，百余辆枣红色货车首尾相接，在白雪中拉出一道醒目的暖色弧线，清一色的银色马匹神骏非凡，四蹄翻飞间溅起雪雾，速度快得犹如离弦之箭，半分没有停留，径直朝着南方的县城驶去。 领队的头车上，一面杏黄色旗帜高高飘扬，旗面上一个遒劲有力的“周”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恰似这冰天雪地里燃起的一簇火焰，风风火火，带着车厢里的文二丫和刘峰，冲破冬日的凛冽，朝着既定的方向前行。 车厢内陈设简洁却干净，厚厚的锦垫铺在座位上，隔绝了外界的寒气。刘峰扒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银装素裹的树木与田野，眼中满是新奇，忍不住开口问道：“二丫姐，你说这周家商队看着这么有钱，家底定然丰厚，为啥不干脆搞几艘飞舟？到时候嗖的一下就能抵达县城，那多爽快啊，也不用在这马车上颠簸了！” 文二丫正低头整理着袖中的符箓，闻言抬眸一笑，解释道：“我以前听宗门里的张师兄说过，就算是咱们整个神剑宗，当年飞梭也不超过十艘。飞梭的制造工艺复杂到令人发指，每一个零件都要精心打磨，每一道符文都要精准镌刻，更别说所需的材料皆是世间罕见的天材地宝，动辄要深入险地才能寻得。而且飞舟航行起来，消耗的灵石更是天文数字，尤其是那些体型庞大、内部奢华的飞舟，耗费之巨，寻常势力根本承受不起。这般稀缺的东西，本就产量极低，早就到了有价无市的地步，周家商队就算再有钱，也未必能求购到。” “原来是这么金贵的东西啊！”刘峰脸上露出恍然之色，随即眼神中泛起一丝失落，又夹杂着几分回味，轻声道，“以前我哥还答应我，等他修为大成，晋入金丹真人之境，就一定送我一艘飞舟，这样我往返家里和宗门，就能方便多了。”话音落下，他望着窗外掠过的雪景，不由得有些出神，仿佛已经看到了兄长驾着飞舟来接自己的模样。 此时，车队已经在风雪中疾驰了上百里地。驾车的车夫是个四十多岁的壮年汉子，名叫张鼎，身材高大魁梧，双手布满老茧，一看就是经验老道的赶车人。这是文二丫特意从周家商队里花重金租赁来的，听说他与商队的管事是同族宗亲，管事看在亲缘的份上，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答应了这事，还特意嘱咐张鼎沿途多加照拂。 张鼎一手握着缰绳，一手轻轻挥着马鞭，目光落在拉车的马匹上，脸上满是惊艳之色，忍不住开口对车厢里的文二丫说道：“小姐，说句实话，您这两匹马刚牵来的时候，看着可比我们周家商队的银鳞驹瘦弱不少，我当时还心里犯嘀咕，想着这一路怕是要落后大部队十几里地。可没想到，它们跑起来的速度竟然一点不比银鳞驹差，甚至隐隐还有超出之势！您瞧，咱们这一路步步不落，都把后边的杨老爷一家远远甩出去好几里地了！” 文二丫闻言，掀开车帘一角往后望去。此次与周家商队同行的，还有另外五户人家的马车，此刻那些车辆早已被远远抛在身后，若不是这条官道足够笔直开阔，怕是早就只能看到几个模糊的小黑点，淹没在漫天风雪之中了。 她收回目光，对着张鼎笑着说道：“张叔说笑了，主要还是您车驾得好，稳当又快捷。这两匹马也是我这两天刚从旺剑阵那边买来的，没想到倒是个有脚力的。”嘴上这般说着，文二丫心里却自有计较：能不好吗？这两匹马买回来之后，她可是下了血本，每日都以灵草为食，还兑了琼浆让它们饮用，精心将养着，就是生怕自己的马车跟不上商队的步伐，误了行程。可如今看到后边五户人家的马车被甩得越来越远，她心里又不由得犯起了嘀咕：要不然这几天先让马匹放慢些速度？免得太过扎眼，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刚想到这里，突然听到张鼎一声急促的“吁——”，紧接着手中的缰绳猛地收紧，力道之大，让整个马车瞬间骤停。车厢里的文二丫和刘峰毫无防备，身体猛地朝前扑去，眼看就要撞在车厢壁上，甚至有飞出马车棚的风险。好在两人如今都已有了些修为在身，危急关头，几乎是下意识地同时施展出了定身术，将彼此的身形定在当场，这才避免了一场狼狈。 若是让全修真界的人知道，定身术还有这般应急自保的用法，怕是要惊掉一地眼球。而更让人意外的是，两人被定住后，竟是各自对着对方轻轻吹了一口气，那看似牢不可破的定身术便瞬间解除——这也是两人在日常修炼中无意间摸索出的小窍门，倒是派上了用场。 不过此时，两人根本顾不上感慨定身术的妙用，因为眼前出现的景象，已经让他们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一时之间竟忘了言语。只见官道旁的丛林中，一头通体雪白的巨牛正撒欢般奔跑着，那体型庞大如山岳，每一步落下，都能感受到地面微微震颤。它肩膀上隆起的一坨肉峰，饱满得几乎要溢出来，随着奔跑的动作一晃一晃，竟奇异地透着几分莹润光泽，两只弯曲的大牛角呈苍黑色，质地坚硬，泛着冷冽的寒光，但凡被那牛角碰到的树木，无论是碗口粗的小树，还是几人合抱的大树，皆是瞬间连根拔起，随即被拦腰斩断，妥妥的像是一台横冲直撞的轧路机器，所过之处，丛林里一片狼藉。 眨眼之间，那头巨牛便冲出了丛林，径直冲入了官道中央。显然，它刚才只顾着欢快奔跑，根本没有留意到前方疾驰而来的周家商队。突如其来的车队让它猛地停住了脚步，硕大的脑袋微微一歪，露出了一丝茫然，两只拳头大小的牛眼圆溜溜的，带着几分好奇，定定地打量着官道上的马车，鼻腔中喷出两股白色的雾气，看似丝毫不在意的样子，随即脚下一动，又径直冲进了对面的丛林，身形矫健，速度快得惊人，很快便如同一道白光，消失在茫茫的白雪丛林深处，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群目瞪口呆的人。 过了好一会儿，商队中才有人缓过神来，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结结巴巴地问道：“那、那是牛魔王吗？怎么长得这么吓人！” “屁！什么牛魔王！”旁边立刻有人反驳，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那是白云玉峰牛！我以前在一些宗门的典籍上见过记载！” “可典籍上的白云玉峰牛，也没这么巨大吧？”又有人疑惑道，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才哪到哪啊！”先前说话的人摆了摆手，压低声音说道，“你们有所不知，这只是一只白云玉峰牛的幼崽罢了！真正成年的白云玉峰牛，体型足足有上百米高，站在远处看，那肩膀上的肉峰都莹莹如玉，好看得很！” “体型这么大，那肉岂不是很好吃？”不知是谁突然冒出这么一句，瞬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那可不！”立刻有人接话，语气中带着几分向往，“我听说，白云玉峰牛肩膀上的那坨肉峰，可是它一身修炼精华的所在，肉质柔嫩丝滑，油脂芬芳，营养价值极高，吃法更是多种多样，红烧、煎烤、清炖、凉拌……想想都让人流口水！” “得得得，别吹了！”旁边的人忍不住打断他，“搞得好像你真的吃过一样！还红烧、煎烤、清炖，我看你也就只能想想了！” “没吃过怎么了？没吃过就不能想了？”那人不服气地反驳道，引得众人一阵哄笑，刚才紧张的气氛倒是缓解了不少。 “你们可别光顾着说笑，”这时，商队中一位年纪稍长、看似有些见识的老者开口了，语气严肃了几分，“刚才过去的那只白云玉峰牛幼崽，战斗力可是堪比金丹境界的修士！至于成年的白云玉峰牛，实力更是深不可测，就连咱们周家家主，都未必有机会亲眼见到。” 文二丫听着众人的议论，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忍不住说道：“可我看着它挺可爱的啊，并没有传说中那么凶残啊？” “可爱？”旁边一位修士闻言，瞪大了眼睛看着文二丫，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小姐，你这审美是不是有点太——超前了？那么一头庞然大物，怎么看也和可爱不沾边吧？” “可是它刚才明明是很开心地跑走了呀？”文二丫依旧有些不解，在她看来，那巨牛刚才的姿态，确实像是在尽情嬉戏。 “它是开心地跑走了，”那修士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后怕，“可你要是运气不好，遇上它没跑走的时候，估计它就直接把咱们都‘送走’了！这白云玉峰牛看着温驯，实则性情暴躁，一旦被激怒，破坏力可不是一般的惊人，咱们这整个商队，在它面前怕是都不够看的！” 文二丫闻言，心中不由得一阵后怕，默默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张鼎也早已稳住了心神，重新握紧缰绳，对着车厢说道：“小姐，咱们还是赶紧赶路吧，此地不宜久留，万一再遇上什么凶兽，可就麻烦了。” 文二丫应了一声，放下车帘，车厢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刘峰脸上还带着些许惊魂未定的神色，小声道：“没想到这修真界还有这么可怕的凶兽，刚才那一下，可把我吓坏了。” 文二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别怕，咱们运气好，没遇上它发怒。接下来路上多加小心便是，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的。” 话音落下，马车再次启动，汇入商队的洪流之中，继续朝着南方疾驰而去。杏黄色的“周”字大旗在寒风中依旧猎猎作响，只是经过刚才的小插曲，每个人的心中都多了几分警惕，原本轻松的氛围，也变得凝重了些许。前路漫漫，风雪未停，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遇到什么未知的危险。 第90章 灯笼柿子 风不知何时悄然刮起，铅灰色的云层被撕开几道缝隙，暖融融的日光倾泻而下，给银装素裹的天地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官道两旁的景致渐渐发生了变化，先前连绵的皑皑雪原褪去了几分凛冽，远处的山峦露出青黑的岩石轮廓，近处的林木也不再是清一色的玉树琼枝，偶有耐寒的松柏挺立其间，枝叶间积着的白雪簌簌掉落，露出深绿的针叶，给这片冬日景象添了几分生机。 车队依旧疾驰，车轮碾过积雪融化后略显泥泞的路面，溅起细碎的雪水与泥点。刘峰早已没了最初的新奇，正百无聊赖地靠在车厢壁上，目光无意识地扫过窗外。忽然，他眼前一亮，猛地坐直了身子，手指着前方左侧的山林，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二丫姐！你快看！那是什么！” 文二丫闻言抬头，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山林边缘，几株粗壮的果树突兀地矗立在雪地之中。不同于周围枯瘦的林木，这几株果树的枝干遒劲挺拔，深褐色的枝丫上没有一片绿叶，却挂满了沉甸甸的果实——那果实通体黄橙橙的，形似灯笼，表皮光滑透亮，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仿佛一个个精心雕琢的琥珀灯笼，密密麻麻地缀满枝头，远远望去，像是一片燃烧的金色火焰，在苍茫的雪景中格外夺目。 “那是……柿子？”文二丫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凝神细看，鼻尖似乎隐隐嗅到了一股清甜的气息，那气息中竟还夹杂着淡淡的灵气波动。她心中一动，失声道：“不对，寻常柿子哪有这般灵气！这是变异的灯笼柿！” 刘峰没听过什么变异水果，只觉得那些黄澄橙的果子看着就诱人，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变异的灯笼柿？是不是很好吃啊？你看它们挂在树上，像不像过年时挂的红灯笼，真好看！” “不仅好看，用处更大。”文二丫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些灯笼柿，缓缓解释道，“这种变异的灯笼柿，吸收天地灵气生长，果肉蕴含着精纯的灵气，无论是直接食用，还是用来炼制低阶丹药、酿造灵酒，都是极好的材料。对咱们这种修为尚浅的修士来说，更是难得的辅助修炼之物。” 就在这时，驾车的张鼎也注意到了那些果树，他放缓了车速，语气中带着几分警惕：“小姐，那果子看着确实稀罕，但这荒郊野岭的，能长出这么好的东西，怕是不简单啊。” 文二丫心中早已有所察觉，她掀开车帘，仔细观察着果树周围的环境。只见那几株灯笼柿树生长在一片背风的山坳处，周围的积雪明显比别处稀薄，地面上隐约可见一些杂乱的脚印，那些脚印比寻常野兽的脚印大上许多，边缘带着锋利的爪痕，显然是某种妖兽留下的痕迹。 “果然有问题。”文二丫眉头微蹙，沉声道，“这么精纯的灵气果实，必然会引来妖兽守护。张叔，你先停车，让车队先行，我们就在这里稍作停留，看看情况。” 文二丫的话刚落，小咕叽的小脑袋不老实的从毛毯里钻出头，嗅了嗅，指着红灯笼柿子深处小短腿，“咕叽咕叽！”很是兴奋。 “好啦好啦！一会咱们就去看看情况！但是这是外边，可不能乱来！” 张鼎依言将马车停在官道旁，商队的大部队则继续朝着前方疾驰而去，不少商队成员路过时，都好奇地看向那片山坳里的灯笼柿树，眼中满是向往，却没人敢轻易靠近——常年走南闯北的商队成员，都深知野外灵物旁必有凶险的道理。 马车停稳后，文二丫拉着刘峰跳下车，两人小心翼翼地朝着山坳走去。越靠近果树，那股清甜的灵气便越发浓郁，刘峰只觉得浑身舒畅，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二丫姐，这灵气好舒服啊，要是能摘几个回去尝尝就好了。” “别着急，先看看守护的妖兽是什么。”文二丫示意刘峰噤声，运转灵力，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两人悄悄躲在一棵粗壮的松树后，定睛看向灯笼柿树下。 只见树下的雪地里，一头形似豺狼的妖兽正趴在那里，它通体覆盖着银灰色的毛发，毛发上凝结着细碎的冰碴，一双眼睛却是诡异的血红色，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这妖兽体型比寻常豺狼大上一圈，四肢粗壮有力，爪子闪烁着寒光，嘴角不时露出锋利的獠牙，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凶煞之气，修为竟已达到练气后期快要迈入筑基期了，比他们可要高出一大截。 显然，这头银狼妖兽便是灯笼柿树的守护者。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血红色的目光朝着文二丫和刘峰藏身的方向望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声，身体缓缓站起，摆出了攻击的姿态。 刘峰被它的目光一盯，顿时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往文二丫身后缩了缩。文二丫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别怕，自己则握紧了袖中的符箓，眼神变得凝重起来。这头银狼妖兽虽然修为不算顶尖，但在这野外，配合它熟悉的环境，战斗力不容小觑，想要摘下灯笼柿，怕是要费一番手脚了。 银狼见半天没有动静，缓缓迈开脚步，朝着松树这边逼近过来，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似乎在搜寻着潜在的威胁。空气中的紧张气息越来越浓，文二丫深吸一口气，暗中做好了动手的准备，心中盘算着该如何才能既拿下灯笼柿，又避免与这头银狼妖兽硬拼。 银狼的脚步越来越近，积雪在它爪下发出细碎的“咯吱”声，血红色的瞳孔里满是凶戾。距离松树不足三丈时，它猛地停下脚步，喉咙里的咆哮陡然拔高，身形一弓，竟带着一股凛冽的寒风直扑而来，利爪划破空气，带出尖锐的呼啸声，显然是打算一击制敌。 这时候小咕叽就轻叫了一声“咕叽！”，这让刚要发动的银狼申请一呆，就跟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直接卧在地面上恭敬的一动不动，嘴里还发出几声细气而又呜咽的鸣叫，似是在承认错误，又似在讨好。 “这！”刘峰和文二丫齐齐看向小咕叽，小咕叽一脸傲娇的钻出文二丫的胳膊怀抱，直接窜上了那银狼的后背。“咕叽！”医声，手一指，那银狼直接拖着小咕叽朝着柿子树走去。 等着站在柿子树下那种心旷神怡的胜景才落在了眼前，落雪如碎玉，铺满了天地间的每一寸留白，唯有那株老柿树，枝干遒劲如铁，在皑皑白雪中拔地而起，撑起一片独属于冬日的热烈。雪沫子簌簌落在墨色的枝桠上，压弯了细枝，却压不住那些挂满枝头的柿子——一个个饱满圆润，像被上天遗落的红灯笼，在素白的雪幕里燃得正旺。 柿皮凝着一层薄雪，红白相映，暖得惊心动魄。风过处，雪粒簌簌坠落，露出底下剔透的橙红，仿佛是冰雪世界里藏着的一团团小火焰，驱散了冬日的凛冽。抬头望去，苍劲的枝干交错如画，红灯笼似的柿子点缀其间，雪的清冽与柿的暖艳撞个满怀，静美中藏着蓬勃的生机，每一眼，都是浸了诗意的惊艳。 刘峰手脚麻利地爬上树干，小心翼翼地摘下一颗熟透的灯笼柿，那果实入手温热，表皮光滑，灵气顺着指尖涌入体内，让他精神一振。“二丫姐，你和咕叽先尝一下！” 雪光映着枝头的脆柿，个个裹着层薄雪，却掩不住那抹剔透的橙红，仿佛藏着细碎的灵光，碰一碰都要溢出来。文二丫踮脚摘下一个，指尖刚触到柿皮，便觉一股清润的灵力顺着指尖漫上来。她凑到嘴边轻咬一口，“咔嚓”一声脆响，甜汁瞬间在舌尖炸开，带着雪的清冽与灵力的醇厚，鲜得人舌尖发麻，忍不住眯起眼，连声道：“好吃！这柿子竟有灵力，也太绝了！” 一旁的小咕叽早馋得直蹦，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文二丫手里的柿子，喉咙里“咕叽咕叽”叫个不停。文二丫笑着丢给它一个，小家伙立刻抱住柿子，爪子扒着啃得欢，圆滚滚的身子晃来晃去，尾巴翘得老高，嘴角沾着柿肉和雪沫，吃得满脸满足，连叫几声都带着欢快的调子。 树桠上的刘峰也把柿子朝自己嘴里送，咬下的瞬间，那股纯粹的甜香混着灵力涌进喉咙，竟让他鼻头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砸在肩头的积雪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这味道太干净，太鲜活，像是把整个冬日的暖阳都藏进了果肉里，让他忍不住红了眼眶，连带着枝头的雪都似染上了暖意。 文二丫瞥见他落泪，没多问，只朝小咕叽扬了扬下巴：“去跟银狼商量下，咱们摘走一半柿子，留一半给它护着。”小咕叽立刻停下咀嚼，叼着半个柿子跑到不远处的银狼身边，仰着脑袋“咕叽咕叽”叫了几声，银狼垂眸看了它一眼，尾巴轻轻扫过雪地，算是应了。小咕叽又蹦回文二丫面前，欢快地“咕叽”一声，那模样分明在说“搞定啦”。 文二丫和刘峰立刻动手摘柿，灵力催使下，一个个脆柿轻巧落地，被他们顺手收进储物袋，灵光在袋口闪了闪，瞬间消失不见。小咕叽则守在一旁，捡着掉落的小柿子，边吃边“咕叽”叫着，时不时抬头看看忙碌的两人，模样惬意又满足。 不多时，半树柿子已收妥当，两人手里各攥着几个，踏着积雪回到马车旁。见张叔正守在车边搓手，文二丫笑着递过去两个：“张叔，尝尝这灵柿，可甜了！”张叔眼睛一亮，小心翼翼接过来，指尖触到柿皮的温润，连忙宝贝似的塞进怀里，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来：“多谢二丫姑娘，多谢刘小哥！这等好东西，可真是稀罕！” 张鼎内心是惊讶的，这姐弟俩真有本事，竟然真的摘回了柿子，以前管事他们可不敢去招惹那妖兽多生枝节。 车厢内，刘峰小心翼翼地拿出怀里的灯笼柿，兴奋地递给文二丫一个：“二丫姐，这果子真好看！” 文二丫仔细打量着柿子，只见它通体金黄，隐隐有流光转动，灵气逼人。她微微一笑：“这灯笼柿确实是好东西，回去晾干制成柿饼，灵气能更好地锁住，日后修炼时服用，能省不少功夫。” 刘峰捧着柿子，馋得直流口水，却还记得文二丫的叮嘱“吃多了对于他们两个来说也是浪费灵气，等着以后救命的回收补充灵力来用”，所以他没有食用，只是不住地摩挲着，眼中满是欢喜。 马车继续在官道上疾驰，前方的景色愈发鲜活，积雪渐渐消散，路边开始出现零星的绿色草芽，冬日的萧瑟正在悄然褪去，仿佛预示着一段新的旅程即将开启。 第91章 上天的馈赠 “二丫姐，你有没有觉得，这天好像忽然暖和起来了？”刘峰搓着掌心，一边麻利地脱去身上厚重的棉袍，露出里面轻便的夹袄，脸上漾着难掩的欣喜，“方才还冻得手脚发僵，这会儿竟觉得浑身都暖烘烘的，连风都软了不少！” 文二丫正掀着车帘向外望，闻言笑着点头，眼底映着窗外漫开的淡淡绿意，满是愉悦：“我娘以前说过，越往南走，离太阳就越近，天气自然会暖和起来。你瞧，那远处的草芽都冒尖了，连树枝上都裹着层浅浅的绿雾呢。”车外不再是北方的皑皑白雪，枯黄的草地间钻出星星点点的新绿，柳枝也抽出了嫩黄的芽苞，空气里带着泥土与草木的清新气息，一扫冬日的凛冽萧瑟，让人浑身都舒展开来。 就在这时，马车忽然缓缓停下，“吁——”张叔浑厚的吆喝声从车外传来，紧接着，车厢门板被轻轻敲了两下。“小姐，公子，”张叔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几分爽朗，“我们头儿说，前面不远处有条小河，眼下天也快黑了，咱们就在那安营扎寨。让马匹去溪边饮饮水、吃点青草补充体力，明天就能赶到焦州，大家调整几天。过了焦州啊，就完全不用穿棉袄了，说不定还要换夏衣呢，你们也早点收拾准备下！” “多谢张叔提醒，辛苦您了！”文二丫和刘峰异口同声地应道，语气里满是感激。 下车时，西沉的太阳个头依然很大，天边染着一层温柔的橘粉。在周家商队领头人的指引下，数十辆马车有条不紊地排列开来，每十辆围成一个紧实的圆圈，形成天然的屏障。帐篷很快在每辆车前支起，帆布拉开的声响、人们忙碌的笑语与马蹄声交织在一起，透着几分热闹。文二丫他们几家跟着商队同行的马车，也依着安排围成一小圈，张鼎牵着两匹枣红色的骏马，慢悠悠走到溪边，看着马儿低头饮水、啃食岸边鲜嫩的青草，时不时抬手拍一拍马颈，动作温柔。 文二丫和刘峰也没闲着，两人找了两个竹筐，并肩往周围的空地上走去，准备拾些干柴。“二丫姐，咱们今天吃啥呀？”刘峰弯腰捡起一根粗壮的枯枝，塞进竹筐里，眼神亮晶晶地看向文二丫，想起之前那灵力十足的脆柿，至今还回味无穷，可是现在他还不能吃。 文二丫抬眼望了望西天的落日，余晖还映着半边天，不算太暗：“我看天黑还有一阵子，咱们沿着溪水往前走走，前面那片山林看着绿油油的，虽然不算浓密，但瞧着倒像是春天到了的模样，说不定能找到些新鲜野菜呢，总比天天吃干粮强。” 刘峰一听，立刻来了精神，连连点头：“好啊好啊！我好久没吃野菜了，小时候在村里，开春总能挖好多荠荠菜，包饺子可香了！” 两人沿着溪边一路往前走，溪水潺潺，清澈见底，偶尔有几条小鱼摆着尾巴游过。越靠近山林，绿意越浓，脚下的泥土松软湿润，还带着青草的香气。没走多远，文二丫就眼睛一亮，指着不远处的灌木丛：“刘峰，你看！那是刺龙苞！” 只见灌木丛的枝桠上，长着一个个饱满的嫩芽，裹着细密的绒毛，红中带绿，看着就鲜嫩。刘峰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摘下一个，凑到鼻尖闻了闻，清香扑鼻：“真的是刺龙苞！这可是好东西，炒肉最香了！” 两人干劲十足，沿着山林边缘仔细搜寻起来。荠菜藏在枯草间，绿油油的叶子贴地生长，星星点点的到处都是；水芹菜长在溪水边，茎秆鲜嫩，带着淡淡的清香；还有些不知名的野菜，叶片肥厚，看着就很有营养。刘峰负责辨认采摘，文二丫则在一旁整理，把野菜上的泥土和枯草清理干净，装进竹筐里。不多时，两个竹筐就装得满满当当，沉甸甸的全是新鲜野菜。 “够了够了，这些足够咱们吃了，还能给张叔留点！”文二丫擦了擦额角的薄汗，看着满筐的收获，脸上满是笑意。 两人提着竹筐回到营地，张鼎已经把马匹安置好，正坐在帐篷边休息。小咕叽早早就蹲在帐篷门口等着，见两人回来，立刻迈着小短腿蹦跶过来，围着竹筐“咕叽咕叽”叫个不停，圆溜溜的眼睛盯着筐里的野菜，尾巴翘得老高，时不时用脑袋蹭蹭文二丫的裤腿，那模样分明是在催着开饭。文二丫被它逗笑，弯腰捏了捏它的小脑袋：“别急，这就给你做好吃的。” 两人立刻忙活起来，先把野菜分类清洗干净，又从储物袋里取出面粉、猪肉和一小块豆腐——这是出发前特意准备的，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文二丫将猪肉剁成肉馅，加入切碎的荠荠菜，放了些盐、葱花和少许调料，搅拌均匀，然后取适量馅料揉成圆团，压成薄薄的肉饼。刘峰则在一旁生火搭灶台，火焰熊熊燃起，映着两人的脸庞。 小咕叽蹲在灶台边，目不转睛地盯着锅里，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等铁锅烧热，文二丫往锅里倒了点油，将肉饼一个个放进锅里，“滋滋”的声响立刻传来，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小家伙猛地站起身，小爪子扒着灶台边缘，喉咙里发出“咕叽咕叽”的急切叫声，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差点滴到火里。文二丫无奈又好笑，夹起一小块刚煎好的肉饼，吹凉了递到它嘴边：“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小咕叽立刻叼住肉饼，缩到一边狼吞虎咽起来，圆滚滚的身子晃来晃去，吃得满脸满足，连叫几声都带着欢快的调子。 紧接着，水芹菜炒肉也下锅了，新鲜的水芹菜带着清香，配上肥瘦相间的猪肉，翻炒几下，香气更浓；最后，文二丫又用剩下的野菜和豆腐煮了一锅汤，豆腐嫩白，野菜鲜绿，汤汁翻滚着，冒着热气。 张叔闻到香味，也凑了过来，看着锅里的饭菜，忍不住赞叹：“二丫姑娘，你们这手艺可真绝！这香味，隔着老远都闻到了，比酒楼里的菜还香！” 文二丫笑着应道：“张叔，一会儿煮好了，您也来尝尝！” “那我给您烧火！”张鼎也爽利的答应了。 不多时，饭菜就全做好了。金黄酥脆的野菜肉饼、鲜香可口的水芹菜炒肉、清爽鲜美的野菜豆腐汤，摆了满满一桌子。文二丫和刘峰、张鼎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暖乎乎的饭菜下肚，浑身都充满了力气。小咕叽则蹲在文二丫脚边，抱着一块专属的肉饼，吃得不亦乐乎，时不时还抬起头，朝文二丫“咕叽”一声，像是在炫耀美食。 正当大家吃得尽兴，一道尖细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喂，你们这做的什么东西，闻着倒还行。”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青色绸缎衣裳的女仆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胸，下巴微抬，眼神轻蔑地扫过桌上的饭菜，又上下打量了文二丫几人一番，那眼神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活脱脱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模样。“我们家小少爷闻到香味了，说要尝尝，赶紧装一些给我带回去。” 她语气理所当然，完全没有商量的意思，仿佛文二丫他们就该理所应当把饭菜奉上。小咕叽被这突然的声音惊扰，警惕地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半块肉饼，对着女仆龇了龇牙，发出“咕叽咕叽”的警告声，像是在护着桌上的食物。 文二丫眉头微蹙，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平静地开口：“这是我们自己辛苦挖的野菜，做的饭菜，仅够我们自己吃，没有多余的给别人。” 那女仆脸色一沉，尖声道：“你知道我们家小少爷是谁吗？那是杨家的嫡少爷！让你们装一些是抬举你们，别给脸不要脸！” 刘峰气得攥紧了拳头，刚要开口反驳，被文二丫轻轻按住。她抬眼看向女仆，眼神清亮却带着几分疏离：“再尊贵的身份，也没有平白索要别人东西的道理。我们没有多余的，你还是回去吧。” 女仆还要再说什么，瞥见小咕叽凶狠的模样，又看文二丫几人态度坚决，只能恨恨地瞪了他们一眼，嘴里嘟囔着“穷酸样”，不甘不愿地转身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刘峰忍不住哼了一声：“什么人啊，真讨厌！” 张叔叹了口气：“是杨家的人，跟咱们同路的商队里，就属他们家最是傲气。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免得惹麻烦。” 文二丫点点头，拿起一个肉饼递给小咕叽：“别气啦，吃你的。”小家伙立刻忘了方才的不快，叼住肉饼又开心地吃了起来。 夜色渐深，营地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篝火还在噼啪作响，映着帐篷的影子，温暖而安稳。文二丫靠在马车边，望着天边的最后一点亮色，心里满是期待——过了焦州，就是更温暖的地方了。 第92章 夜里的不安稳 残阳最后一抹余晖掠过天际，彻底沉入远方连绵的山峦，暮色如同巨大的墨砚被打翻，瞬间将整片荒原染成浓黛色。各家各户的篝火早已次第燃起，跳跃的火光在暮色中连成一片温暖的星河，噼啪作响的柴薪声里，夹杂着旅人低声的交谈与器物碰撞的轻响，本该是夜宿荒野时难得的静谧祥和。 可这份安宁终究没能维系太久，一声清亮却带着执拗的孩童啼哭猛地划破夜空，那哭声尖锐而持久，像是被人掐住了脖颈般，在空旷的营地间来回回荡。更令人心悸的是，远处黑黢黢的树林里，骤然传来一阵夜枭的尖叫，“桀——桀——”，一声接着一声，尖利中带着说不出的诡异，宛如有人在暗处发出凄惨又癫狂的怪笑，听得人心头发麻，浑身汗毛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夜枭笑，丧事倒！”一道严厉的呵斥骤然响起，打破了营地的骚动，是负责巡逻的护卫，语气里满是不耐与警告，“你们家孩子的哭声招惹了夜枭，难道是想死吗？” 话音刚落，杨家马车里的哭声便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捂住，只剩下压抑的“呜呜呜”声，断断续续，听得人心里发堵。 “不好意思各位，实在对不住！”一个略显尖细的男声从杨家马车里传出，音量刻意提得极高，像是要确保营地每个角落的人都能听见，“我家小儿嘴馋，想吃些不值钱的野味，谁知道那家竟然这般自私自利，半点情面都不讲，愣是不肯给，这才让我们家小宝闹了起来。我们这就好好哄，这位大哥，您别生气，千万别往心里去！” 这话里的指向性再明显不过，明摆着是说给文二丫和刘峰听的。 刘峰听得怒火中烧，攥紧了拳头，低声咒骂：“这是什么歪理！什么叫不值钱的野味？那是我们姐弟俩好不容易才打来的，凭什么白白给他家？再说了，是他家那个丫头厚着脸皮凑上来要，活脱脱一副强盗嘴脸，现在倒好，恶人先告状，颠倒黑白的本事倒是不小，脸可真够大的！” “不必跟疯狗一般见识。”文二丫的声音清冷而霸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过是无能的狂吠罢了，若是他真敢伸爪子，直接剁了喂狗便是！” 刘峰闻言，心头的火气顿时消了大半，转念一想也是。这一路上，他们姐弟俩为了不引人注目，一直刻意收敛修为，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可这不代表他们真的怕事。想当年，他们经历过的血雨腥风，比这凶险百倍千倍，杨家不过是普通老百姓里有点钱的人家，在他们眼里，与捏死一只蚂蚁并无区别。 “那行，二丫姐。”刘峰压下怒气，沉声说道，“上半夜我跟着张鼎大哥他们守夜，下半夜就换你，你先好好歇息。” “好。”文二丫点点头，怀里抱着早已吃饱喝足、打着小呼噜睡得香甜的小咕叽，靠在马车里厚厚的棉垫上，闭目养神，不多时便也沉沉睡了过去。 前半夜的营地并不平静，夜枭的叫声此起彼伏，一声比一声凄厉难听，像是在预示着什么不祥。营地里大多是走南闯北、见惯风浪的江湖人，按理说对这种夜枭啼叫早已习以为常，可今夜这声音却格外刺耳，听得人心里膈应得慌。老话常说“夜枭叫，丧事到”，这话在江湖上流传已久，且屡屡灵验，众人虽不愿多想，却也难免暗自祈祷，希望这一次的不祥，不要降临在自家车队身上。 江湖上还流传着一个古老的传说，说是谁若是打扰了夜枭的鸣叫，灾难便会悄然而至，降临在那户人家身上。而若想阻止夜枭的尖叫，化解灾祸，只需朝着夜枭所在的方向连啐三口，再狠狠骂上一句“臊死你这个胡说精”，那夜枭带来的灾祸便会自行远离。这传说传得神乎其神，久而久之，竟无人不信，只是今夜夜枭叫得这般频繁，众人虽心有忌惮，却也没人真的敢在这深夜里做出这般举动，只盼着天能早点亮。 张鼎手持火把与长刀，带着刘峰等人一直围着商队的营地来回巡视。熊熊燃烧的火把将周围照得亮如白昼，驱散了浓重的夜色，也让守夜的众人精神了几分。寒风吹过，火把上的火焰剧烈摇晃，在地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偶尔有不知名的野兽在远处树林里发出几声低吼，更添了几分夜的寂寥与凶险。 后半夜，夜色更浓，寒意也愈发刺骨。刘峰巡逻归来，换文二丫值班，小咕叽也腾的一下子醒了过来，窜进文二丫怀里头朝外嗅了嗅，“咕叽”轻叫一声。文二丫摸摸咕叽的头，道：“不睡的话，就陪我去巡逻吧。”。 她裹上厚厚的棉袄，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顺着跳动的火光朝着守夜人的汇合点走去。今夜负责带队守夜的，是周家商行的一个伙计，名叫卞池，这名字听起来总让人觉得有些滑稽，忍不住想笑。 后半夜的风渐渐大了起来，呼啸着掠过荒原，卷起地上的枯草与尘土，远处的树林里传来“刷刷刷”的声响，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暗中摩挲，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冷意。文二丫与卞池等人一同巡视了一圈营地，四周并无异常，众人便都靠在火堆边歇息，一个个哈欠连天，眼皮沉重得几乎要粘在一起。除了卞池、周家商队带来的两个护卫以及文二丫之外，其余守夜的都是普通的伙计，哪里经得住这般熬夜，困意早已如潮水般将他们淹没。 就在众人渐渐沉入梦乡，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响起时，杨家的帐篷里突然传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干嚎，“啊——！”那声音短促而绝望，像是被人活生生扯断了喉咙，紧接着，便再也没了任何声响。 这声嚎叫太过凄惨，如同利爪抓心挠肺，瞬间将营地里所有沉睡的人都惊醒。各个帐篷里的灯火接二连三地亮起，人们纷纷披衣起身，脸上满是惊恐与疑惑，朝着杨家帐篷的方向望去。 卞池与文二丫等人反应最快，当即神色一凛，匆匆朝着杨家帐篷跑去。掀开厚重的布帘，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惊得浑身僵在原地。 只见杨家的小公子杨福宝正趴在一个女子身上，那女子正是杨家的一个婢女，此刻早已没了血色，双目圆睁，显然已是弥留之际，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而杨福宝则死死咬着那婢女的脖子，嘴角沾满了鲜红的血液，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正贪婪地吮吸着，那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孩童的天真，活脱脱一副嗜血恶魔的模样。 帐篷外，周家商行的人以及杨家的仆从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缩在角落，浑身颤抖，屁滚尿流，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眼神里满是极致的恐惧。 “何方妖孽，竟敢在我周家商队作祟！”卞池反应过来，猛地抽出腰间长刀，刀锋直指杨福宝，怒声呵斥，“是要让我们将你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吗？！” 听到声音，杨福宝缓缓抬起头，一双眼睛早已不是孩童该有的模样，而是闪烁着诡异光芒的金色竖瞳，冰冷而嗜血。他的舌头缓缓伸出，竟是猩红的分叉状，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光泽。 直到此刻，众人才借着跳动的火光看清他的全貌：杨福宝的脸上布满了青黑色的鳞片，在火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原本胖乎乎的身体扭动起来显得格外不自然，僵硬中带着一种蛇类特有的诡异弧度。突然，“啪”的一声轻响，一条手臂粗细的青黑色尾巴从他的衣衫里掉了出来，在地面上轻轻扫过，发出细碎的声响。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所有人最后的心理防线，众人吓得心头一颤，连连后退，脸上血色尽失。 “杨万善！”周家商行的领队管家周锦城此刻也已赶到，看到眼前的景象，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帐篷里的杨家家主杨万善怒吼道，“你儿子怎么会被蛇妖夺舍？你之前竟然敢欺骗我！什么你儿子生病了，要去玄丹城找神医医治，全都是谎话！” 骂完杨万善，周锦城猛地转过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杨福宝，不，应该说是附身在杨福宝身上的蛇妖，满脸谄媚与恐惧，声音都在颤抖：“黑蛇大人，不知您是何方神圣，小的是玄丹城周家商队的周锦城，绝无任何不敬之意！惊扰了您的大事，实在是因为杨家隐瞒实情，欺瞒了小的！还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与我们计较！我们这就速速退走，绝不敢再打扰您！” 说完，周锦城也不等蛇妖回应，立马爬起来，对着身后的周家众人急声喊道：“快走！都给我快点走！” 杨万善看到周家这唯一的靠山要走，顿时急红了眼，连忙追了出去，一把抓住周锦城的衣袖，苦苦哀求：“周大人！周大人！求求您，看在我支付了一万晶核买路钱的份上，帮帮我，帮帮我杨家啊！” “帮你？”周锦城猛地甩开他的手，脸色铁青，怒不可遏地骂道，“你他妈的是想找死，别拉上我们！老子还想留着命回家呢！真是晦气！要不是你当初欺瞒老子，老子怎么可能让你跟着商队上路？我当时还奇怪，你杨万善出了名的抠门，这次怎么会这么痛快地拿出一万晶核，原来是早就想着算计我周家，把我们当成替死鬼！” “不是的，周大人，我真的不是有意隐瞒！”杨万善急得快要哭出来，声音带着哭腔，连连解释，“当时有个方士说，我儿腰上长的是蛇溜，并无大碍，我也没料到会变成夺舍啊！周大人，您也知道，我晚年得子，福宝是杨家唯一的子嗣，我怎么可能拿这种人命关天的事情欺瞒您呢？我是真的不知道这是夺舍啊！您就给我想想办法，求求您了，我杨家不能无后啊！” 周锦城闻言，脸色愈发阴沉，冷冷地看着他：“可你明知，能夺舍人身的，至少是簪花境的大能，我周家不过是个普通商队，怎么可能对付得了？” “它……它不是还没觉醒完成吗？”杨万善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心思。 “好啊！原来你在这等着我呢！”周锦城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杨万善的鼻子骂道，“杨万善，你这算盘珠子都快蹦到我脸上了！我要是还不明白，你是故意想让我出手除掉这个夺舍的蛇妖，那我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我没有……”杨万善还想辩解，却被周锦城厉声打断。 “滚！”周锦城怒喝一声，再也不愿与他多费口舌，转身便带着周家众人，匆匆叫醒营地里其他愿意同行的车队，准备连夜出发。 杨万善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哀求，额头都磕出了血，可周锦城却始终不为所动，周家商队的人收拾好东西，便浩浩荡荡地离开了营地，只留下杨家一行人，在寒风中绝望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文二丫站在原地，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刚才那蛇妖的金色竖瞳，以及它看向自己时那抹若有似无的邪魅笑意。回到自己的马车上，她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呼吸困难。那邪魅的笑意，分明是对着自己来的！难道是自己身上的血魄珠，还有那枚来历不明的血魂珠，再次泄露了气息，被这蛇妖察觉了？ 一夜无眠，文二丫辗转反侧，心头的不安越来越强烈。直到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清晨的第一缕微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时，她猛地从座位上惊醒，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着，心口萦绕着一股子浓浓的不安。 第93章 焦州旺镇 文二丫只觉得自己陷在一片混沌的迷雾里，似醒非醒，似睡非睡。意识刚要沉下去，那双冰冷锐利的金色竖瞳便会猛地撞进脑海，瞳孔里翻涌的暗光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惊得她浑身一颤，瞬间又从睡意中挣脱出来。这般反复折腾，整个人昏昏沉沉，连眼皮都重得像坠了铅，神经却绷得紧紧的，半点不敢松懈。 咕叽似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她心底的惊惶与不安，一直乖乖蜷在二丫脑袋一侧，毛茸茸的身子贴着她的脖颈，暖融融的温度透过布料渗进来，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见她又一次因惊悸而瑟缩，小家伙索性把长绒绒的大尾巴舒展开来，像一床柔软的毛毡，轻轻盖在二丫的头上，将外界的光影与不安都隔绝了大半，只留下一片温软的庇护。 不知这般熬了多久，马车外忽然传来张鼎浑厚的声音，带着几分轻快的敲打声落在马车门上：“小姐，小峰少爷，咱们到了焦州城了！马上就可以入住客栈，好好洗个热水澡，踏踏实实休息了！” 这一声呼唤，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撬开了困住文二丫的混沌。紧接着，一股鲜活又嘈杂的人声鼎沸猛地涌了过来，隔着薄薄的车棚，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炸开——那是小贩们此起彼伏的叫卖声，“新鲜的果子嘞！刚摘的脆梨甜桃，不甜不要钱！”“糖画糖人，捏啥像啥！小朋友快来瞧啊！”“包子馒头热乎的！刚出笼的肉包，一口爆汁！”还有骡马的嘶鸣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轱辘声、妇人带着笑意的寒暄声、孩童追跑打闹的嬉笑声，交织成一片热热闹闹的市井交响，硬生生将她从浑噩中拉回了现实。 文二丫掀开马车窗帘一角，向外望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撞得晃了神。焦州城果然名不虚传，当真是一派繁华鼎盛的模样。宽阔的青石板街道被往来行人踩得光润发亮，各色身影摩肩接踵，络绎不绝。挑着担子的货郎摇着拨浪鼓穿梭在人群中，腰间的货囊鼓鼓囊囊；穿着绫罗绸缎的公子小姐们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奴仆引路，衣袂翻飞间，玉佩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街边的店铺鳞次栉比，绸缎庄、首饰铺、酒楼茶肆、书坊画斋，门庭若市，幌子招牌迎风招展，五颜六色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小商小贩们在街边支起摊子，琳琅满目的货物摆得满满当当，绢花、香囊、木雕、瓷器，还有各色吃食冒着热气，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勾得人馋虫直动。偶尔有杂耍艺人在街角搭起戏台，耍枪弄棒、吞刀吐火，引得围观人群阵阵喝彩，掌声与叫好声此起彼伏，将热闹的氛围推得更高。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鲜活的神情，或匆匆赶路，或驻足选购，或谈笑风生，一派生机勃勃的旺城景象。 就在这熙熙攘攘、人声鼎沸之中，文二丫的目光忽然被远处的一抹亮色牢牢吸引。顺着街道向城中心望去，越过密密麻麻的市井房舍，一座规模宏大、仙气缭绕的建筑群赫然矗立在那里，与周围的烟火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是一片红墙黄瓦的琼楼玉宇，墙体是纯正的朱红，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又庄重的光泽；屋顶覆着璀璨的琉璃瓦，清一色的明黄，折射着耀眼的光，远远望去，竟似有金光流转。 建筑之上，雕梁画栋，巧夺天工。梁枋间刻满了繁复的纹饰，龙凤呈祥、花鸟鱼虫，每一笔都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从木头上跃然而出；飞檐层层叠叠，向上翘起，形如展翅欲飞的雄鹰，檐角悬挂着精致的铜铃，风一吹，便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空灵悦耳。水榭阁台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建筑群中，台下环绕着澄澈的流水，水面倒映着红墙黄瓦与蓝天白云，波光粼粼，宛如仙境。更奇的是，整座建筑群似是被一层淡淡的光晕笼罩着，远远望去，竟像是飘浮在焦州城的上空，与下方喧闹的市井隔绝开来，透着一股超凡脱俗的贵气与仙气。 那便是焦州城赫赫有名的富人区了，寻常百姓只能远远瞻仰，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文二丫望着那片漂浮在烟火之上的仙宫似的建筑，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叹，连之前的不安都消散了几分。 文二丫正看得出神，肩头忽然被轻轻拍了一下，是文小峰凑了过来，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二丫姐，那房子也太气派了吧！跟画里的天宫似的！” 小家伙的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清脆，打破了文二丫的怔忡。她回头笑了笑，刚要说话，马车已经缓缓穿过热闹的街口，朝着预定的客栈驶去。车轮碾过青石板，溅起几点细小的尘土，身旁不时有行人擦肩而过，带着各异的气息——有胭脂水粉的甜香，有粮食布匹的醇厚，还有街边小吃摊飘来的油香与酱香，混杂在一起，是独属于焦州城的鲜活味道。 张鼎赶着马车，熟门熟路地避开人群，嘴里还不忘跟姐弟俩介绍：“这片富人区可不一般，里头住的都是焦州城乃至周边州府的达官显贵、富商巨贾。听说里头不光房子修得讲究，还有私家园林、人工湖，连伺候人的仆役都穿得比寻常人家体面。”他说着，抬手指了指远处那片红墙黄瓦，“你们瞧那飞檐上的琉璃瓦，都是上好的料子，夜里借着月光看，亮得能映出人影来，气派着呢！” 文二丫顺着他指的方向再看，果然见那最高的一座阁楼顶端，琉璃瓦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金光，层层叠叠的飞檐如同展翅的仙鹤，衬得整座建筑愈发飘逸出尘。即便隔着老远，也能感受到那股子与市井截然不同的庄重与奢华，仿佛那片区域自成一方天地，将外界的喧嚣与烟火都隔绝在了红墙之外。 马车渐渐驶离了最繁华的主街，喧闹声稍稍淡了些，但街边依旧商铺林立，行人不绝。偶尔有穿戴着体面的仆妇提着食盒从旁走过，或是骑着驴的书生匆匆赶路，脸上带着对未来的憧憬。文二丫将窗帘又掀开些，看着眼前这鲜活热闹的一切，连日来的疲惫与不安仿佛被这股子烟火气悄悄抚平，连带着脑海中那金色竖瞳的阴影，也淡去了几分。 咕叽不知何时醒了过来，顺着二丫的手臂爬到车窗边，小脑袋探出去，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街上的一切，长尾巴轻轻晃着，偶尔被路过的微风拂动，便缩了缩身子，又钻回二丫怀里，蹭了蹭她的手心，发出细微的呜咽声，像是在表达对这陌生地方的好奇与些许怯意。 “快到客栈了，”张鼎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几分欣慰，“到了地方先歇着，我去给你们买些焦州城的特色点心，听说这儿的桂花糕和酥皮饼味道一绝，小姐和小少爷肯定爱吃。” 文二丫应了一声，将目光从远处的富人区收回，落在街边那一张张鲜活的脸上。焦州城的繁华，比她想象中更甚，而这片土地上，不知还藏着多少未知的故事，等待着她去遇见。 马车缓缓停下，客栈的幌子已经近在眼前，温暖的灯光从窗棂中透出来，驱散了一路的风尘与寒意。 第94章 锦鲤之城 焦州城的晨光刚漫过青石板路，文二丫被刘峰轻扶着，踩着雪水走到一家客栈门前。这客栈藏在两株硕大的迎春花之间，此刻正开着旺盛的黄色花朵，朱漆大门雕花精致，门楣上悬挂的匾额题着“留仙雅居”四个篆字，笔锋飘逸，衬得整座院落都透着股远离尘嚣的雅致。 刚跨过门槛，一股混杂着茶香、点心香与喧闹人声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大堂里早已坐满了宾客，三三两两围坐在桌前，交头接耳间夹杂着一阵接一阵的唏嘘惊叹，像是在热议什么要紧事。文二丫挑眉，拉着刘峰往里走了两步，那声响便更清晰了些，隐约能听见“师尊”“师弟”“情深不寿”之类的字眼。 “两位贵人，里边请！”一个穿着青色短打、肩上搭着白巾的小二眼疾手快，立马笑着迎了上来，手脚麻利地擦了擦手边的空桌，语气热络，“您是要留宿歇脚，还是先打尖吃点东西？” 文二丫从袖袋里掏出二两沉甸甸的银子，直接朝着小厮丢了过去，让小二眼睛一亮。“两间上房，要最清净的。”她抬眼扫了扫大堂里热闹的景象，指了指人群聚集的方向，“再给我们找个好位置，你们这正说着什么书呢？这银子是赏你的，办妥当点。” 银子入手沉甸甸的，小二掂量了一下，脸上的笑意瞬间真诚了几分，腰弯得更低了：“谢贵人赏赐！您放心，保证给您安排得妥妥帖帖的！两位随我来，二楼的包间视野最好，听书最清楚！” 他引着文二丫和刘峰穿过大堂，沿着雕花木梯上了二楼，推开一间临窗的包间。包间里陈设雅致，摆着一张八仙桌和几把梨花木椅，窗边还放着一盆青翠的兰草，推开窗便能将楼下大堂的景象尽收眼底。“两位贵人请坐，”小二殷勤地倒了两杯热茶，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跟您说，咱们请来的说书先生李先生，那可是咱锦鲤城的头牌！多少人特意从邻城赶过来，就为了听他说一段书。” “哦？这么厉害？”文二丫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那可不！”小二一拍大腿，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李先生的成名作可多了，《重生后，再也不做大师姐》《带着百亿物资勇闯灵气枯竭的末世》《亲亲掌门的小狐妖》《霸道魔尊爱上我》，还有《那些年，一起追过的大师兄！》《师尊和师兄的三生三世孽缘》，每一本都是爆款，每当开讲的时候，大堂里挤得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红极一时！” 文二丫听得眼睛都亮了，放下茶杯凑近了些，语气里满是期待：“乖乖，光听这些名字就够刺激的！比我以前听的那些才子佳人有意思多了！” “贵人您真有眼光！”小二脸上更得意了，声音都拔高了些，“跟您说，今天更是好日子！李大师要开讲新作，书名叫做《开局我有九个美女师尊》，这可是他筹备了半个月的新本子，你们运气是真的好，赶上头一场了！”他顿了顿，又神秘兮兮地补充道，“而且这书的创作者，可不是一般人，是来自中州的知名作家——蛋蛋先生！特意千里迢迢来和咱们李先生合作，这可是强强联手，错过今天，再想听就得等上十天半月了！” “这么厉害！”文二丫兴奋地一拍桌子，茶水都晃出了几滴，“别等了，快请李先生赶紧开场，我都等不及了！” 小二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搓了搓手，略带犹豫地说：“贵人，这开场费……得跟您说一声。” “多少钱？直接说！”文二丫大手一挥，一副不差钱的样子。 “若是只听这一场新篇，算您两枚灵石就行；要是想包下全场，让李先生专给您二位讲，就得十枚灵石。”小二小心翼翼地说着，生怕价格吓走了这位出手阔绰的贵人。 文二丫想都没想，从随身的锦袋里掏出十枚晶莹剔透的灵石，“哗啦”一声放在桌上，灵石流转着淡淡的灵气，看得小二眼睛都直了。“包场！今天这全场我包了，让李先生好好讲，别掺那些没用的！” “好嘞！贵人爽快！”小二连忙收起灵石，脸上的笑容都快溢出来了，转身从怀里掏出一个泛黄的册子，恭敬地递到文二丫面前，“您看看，这里边是李先生会讲的所有篇目，您想选哪一出，我这就去吩咐李先生准备！” 文二丫接过册子，飞快地翻了几页，目光在一串书名上扫过，最后“啪”地一声停在一页，指尖重重一点：“就这个！《师兄失忆后爱上了情敌师弟》！听着就带劲！” 小二凑过去一看，立马满脸堆笑：“好嘞！您真有眼光，这篇可是李先生最拿手的篇目之一，保证讲得您回味无穷！我这就去催李先生开场，您稍等！”说着，便揣着册子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临走前还特意给包间门掩了个缝。 刘峰坐在一旁，从始至终没怎么说话，刚才听小二报那些书名时，脸色就有些不自然，这会儿见文二丫选的篇目，更是忍不住皱了皱眉：“二丫姐，这些书名……是不是有点太直白了？听起来怪怪的。” “你还小，懂什么！”文二丫白了他一眼，眼底却藏不住期待的光芒，双手托着腮，眼神都飘向了楼下说书的台子，“我看的可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我看的是里边的真情实意，是真爱！等会儿你听了就知道有多精彩了。” 刘峰撇了撇嘴，实在对这些家长里短、情情爱爱的说书提不起兴趣，坐了没一会儿就觉得浑身不自在，起身道：“二丫姐，我实在不喜欢听说书，我想去外面四处转转，看看这焦州--锦鲤城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去吧去吧，别走远了就行。”文二丫正满心期待着开场，头也没回地从另一个锦袋里掏出一袋子银子和几块灵石，丢给了刘峰，“这里边是些银子和灵石，够你买些小吃和玩意儿了，记住别跑太远，天黑之前回来，别让人担心。” 刘峰接过沉甸甸的钱袋，脸颊微微一红，攥着袋子快步跑出了包间。他总觉得二丫姐今天的样子有点奇怪，那些书名和她期待的神情，都透着股说不上来的怪异，可转念一想，二丫姐向来大大咧咧，或许只是单纯觉得好听罢了，应该没什么事。而且张鼎叔之前说过，他们周家商行在锦鲤城也有一个分部，这次来是为了交货和换货，预计要停留三天时间，时间还算充裕，正好可以一个人出去逛逛，看看这座名字奇特的城池，为什么会叫锦鲤城。 走出留仙雅居，阳光正好，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刘峰抬头望了望远处青砖黛瓦的屋顶，又看了看街边琳琅满目的商铺，心里的好奇渐渐压过了刚才的些许疑虑，迈开脚步，融入了这座充满生机的城池之中。而此时的留仙雅居二楼包间里，文二丫正扒着窗户，眼巴巴地等着李先生登场，指尖都因为兴奋而微微蜷曲着。 刘峰四处走走转转，逢人就打听为什么焦州城又叫锦鲤城。 总结一句话，就是这焦州城的灵气淼淼，全都是一条锦鲤挣来的。 百年前，焦州城主凌虚子好饲凶禽猛兽，尤爱水族中的猛类——玄铁鳄、毒鳍鲨、血牙鲼，食人鱼，锯齿蛇骨鱼，一口口獠牙如淬寒铁，养在城主府深海灵泉铸就的“万凶池”中，日夜以鲜活生灵投喂，戾气冲天，府中仆从无不小心翼翼。 这日，凌虚子嫌寻常猎物不够烈，命人往城中灵河捕捞百尾活鲤，尽数投入万凶池。锦鲤本是凡物，偶沾灵气也只算弱质，入了这凶池，便如羊入虎口。顷刻间，鳞甲纷飞，血雾弥漫，百尾鲤鱼转瞬只剩残尸，唯有一尾金鳞锦鲤，不知是天生灵慧，还是运气使然，被玄铁鳄一尾扫中池壁，撞得鳞脱鳍裂，却借着池底一块珊瑚礁的遮挡，硬生生藏了下来。 它断了半片尾鳍，腹甲裂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靠着啃食池底沉积的灵藻碎屑苟活。池中的凶鱼们每日争抢凌虚子投喂的肉食，互相撕咬是常事，这尾锦鲤便缩在角落，一双黑豆似的眼睛，竟默默记下了每一头凶鱼的习性——玄铁鳄护食，毒鳍鲨记仇，血牙鲼喜独居却贪多，锯齿蛇骨鱼最是高傲一直认为自己的是老大…。 挨过三月，锦鲤伤势渐愈，只是身形依旧瘦弱，金鳞黯淡无光。它不再只躲着，反而借着投喂之机，悄然游动。先是趁玄铁鳄进食时，叼起一块碎肉，故意甩到毒鳍鲨眼前；再是待血牙鲼偷袭毒鳍鲨得手后，又将其脱落的一片鱼鳍，拖到玄铁鳄的巢穴旁。 凶鱼本就凶性难驯，经它这般暗中挑拨，猜忌渐生。今日玄铁鳄以为毒鳍鲨抢了自己的食，怒而相搏，两败俱伤；明日毒鳍鲨认定血牙鲼暗中偷袭，引群鲨围堵；后日血牙鲼又因巢穴旁出现玄铁鳄的鳞甲，趁夜偷袭鳄巢。万凶池中的厮杀，竟成了每日必演的戏码，且每日必有一头凶鱼死于非命——或被咬断喉咙，或被毒鳍刺中，或被群起而攻之,就连老大锯齿蛇骨鱼都被波及，战乱中不知是谁偷袭它，惹得它无能狂怒，又是一阵血雨腥风。 凌虚子起初只当是凶鱼天性，未曾在意，可接连半月，池中凶鱼每日少一头，原本数十头猛鱼，竟只剩半数。他细查之下，才发现那尾本该死去的金鳞锦鲤，竟在池中游刃有余，每一次厮杀的源头，都与它那不起眼的动作隐隐相关。这鲤鱼竟有如此心智，凌虚子又惊又奇，索性停了投喂肉食，想看它究竟能翻出什么风浪。 没了肉食，凶鱼们的凶性更盛，锦鲤的挑拨愈发得心应手。它借着池中游动的轨迹，引着剩余的凶鱼互相猜忌，今日拉着这头对付那头，明日又挑拨那头报复这头，万凶池成了修罗场，每日必定有一头凶鱼横尸池底，不多不少，恰好一头，引的众鱼分食。 这般又过了半月，池中凶鱼只剩寥寥数头，个个带伤，眼神惶恐，竟对那尾金鳞锦鲤生出了畏惧。凌虚子看着池底堆积的鱼尸，再看那尾历经磨难、反而添了几分灵性的锦鲤，终是无奈失笑：“罢了，你这小东西，倒是比万凶还难驯。” 他深知再这般下去，万凶池迟早空了，便改了投喂之物——不再是鲜活生灵，而是特意寻来的“九转灵米”。这灵米蕴含精纯灵气，最是养锦鲤，也能稍缓凶鱼戾气。 那尾金鳞锦鲤得了灵米滋养，伤势尽愈，身形竟开始疯长。起初不过数尺，十年后长至丈余，百年后，竟占满了半个万凶池，金鳞熠熠生辉，游动时周身散出氤氲灵雾，顺着池口溢出，漫入城主府，又渐渐笼罩了整座焦州城。 灵雾带着锦鲤的精纯灵气，滋养万物，城中修士修炼事半功倍，凡人也少病少灾，延年益寿。久而久之，焦州城的仙气日渐浓郁，竟成了修仙界闻名的福地，而那尾巨鲤，早已长到数十丈长，鳞片如金箔覆身，灵雾蒸腾如云海，万凶池早已容不下它，凌虚子索性将其移入城中灵河，它却日夜盘桓在城主府外，灵雾源源不断散出。 百姓们见这锦鲤有通天本事，能护佑全城，便私下称其为“灵锦鲤”，焦州城也渐渐被唤作“锦鲤城”。如今再提起焦州，无人记得凌虚子的万凶池，只知这里有一尾通天锦鲤，灵气漫城，养人益寿，连带着城中人家都爱养锦鲤，盼着沾些福气。 每日清晨，阳光洒在灵河上，那尾巨鲤翻个身，金鳞映得河面金光万道，灵雾便随着晨风弥漫全城，深吸一口，都觉通体舒泰。谁也不会想到，这护佑一城的灵脉源头，竟是当年从凶池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一尾普通锦鲤，以智谋搅动风云，最终活成了一城的传奇。 第95章 焦州城的龙眼 刘峰踏着火热的太阳兴冲冲地冲回客栈，袖口裤脚还沾着焦州城特有的湿润泥土气息，手里紧紧攥着三个油纸包，跑起来时纸包边角翻飞，阵阵香气争先恐后地往外钻。 “咕叽——！” 小咕叽原本正趴在窗台上舔爪子，鼻尖一动，瞬间像是被按了加速键，圆滚滚的身子“嗖”地弹起来，踩着桌子腿、蹦过板凳面，直扑刘峰怀里。那速度快得带出一阵小旋风，连桌上的茶杯都晃了晃。 刘峰早有准备，伸手稳稳托住这只馋嘴的小家伙，另一只手麻利地打开油纸包：“喏，给你带的桂花糕、芝麻糖，还有焦州特产的蟹壳黄，刚出炉的还热乎着呢。” 金黄酥脆的蟹壳黄冒着热气，甜香混着咸鲜的油脂味直钻鼻腔，小咕叽立刻把脑袋埋进纸包，小爪子还紧紧扒着刘峰的手腕，嘴里“咕叽咕叽”地哼唧着，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活像个塞满了食物的小绒球。 “二丫姐，今天说书先生讲的故事精彩不？”刘峰一边给小咕叽顺毛，一边好奇地问道。 文二丫正托着下巴出神，闻言眼睛瞬间亮了，一拍桌子道：“那可太精彩了！”她脑子里还回放着说书先生唾沫横飞的描绘——白衣仙尊踏着祥云，红衣妖姬媚眼如丝，两人在云海间斗法时，仙法裹挟着花瓣纷飞，既惊险又缠绵，那些若隐若现的香艳桥段，配上修仙界独有的飞天遁地、移形换影，简直比画本子还带劲。 “你是没听见，先生讲那仙尊和师弟在桃花树下修炼‘同心诀’，那姿势、那意境，啧啧！”文二丫越说越兴奋，脸颊都泛起红晕，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等这次咱们到了中州，我也写几个修仙画本子，就写霸道仙尊和小狐狸妖的故事，再加点秘境探险、法宝争夺的情节，保准能在修仙界卖爆！” 刘峰没听出她话里的弦外之音，只顾着分享新消息：“对了二丫姐，我刚才在街口碰到张鼎叔了，他说焦州城主凌虚子前辈，今天刚突破到簪花境界，晚上要在富人区大摆流水宴，连咱们这样的平民都能进去游玩呢！” “真的？！”文二丫眼睛瞪得溜圆，拍着大腿站起来，“那可不能错过！焦州城的富人区我早就想逛了，听说里边全是雕梁画栋的仙府，还有各种稀罕玩意儿！”她本就爱凑热闹，遇上这种举城同庆的好事，更是半点都不想耽搁，“咱们赶紧收拾收拾，先做午饭垫垫肚子，晚上好去好好逛一圈！” “中午吃什么呀？”刘峰看着桌上的美食，肚子也咕咕叫起来。 文二丫略一思索，笑道：“焦州春暖，河鲜最是肥美，咱们今天就吃点新鲜的！生切鱼片、油炸河虾，再炖个鲜掉眉毛的豆腐汤，简单又解馋！” 说干就干，文二丫拎着上午买的新鲜食材进了厨房。她先拿出刚从河里捞的活鱼，用灵力轻轻一震，鱼鳞便簌簌脱落，鱼鳃鱼肠清理得干干净净。刀刃在她手中翻飞，薄如蝉翼的鱼片被整齐地码在白瓷盘里，淋上一勺香醋、撒上葱花蒜末和小米辣，最后滴几滴香油，一道酸辣爽口的生切鱼片就成了，鲜气直冲天灵盖。 接着是油炸河虾，她把处理干净的河虾裹上一层薄薄的面粉，再沾点打散的蛋液，油温烧至六成热时，“哗啦”一声倒进锅里。河虾在油锅里翻滚跳跃，很快就变成了金红色，滋滋作响的油脂裹着虾的鲜香，出锅后撒上椒盐，咬一口外酥里嫩，连壳都能嚼得喷香。 最后是豆腐汤，文二丫选用的是焦州特产的嫩豆腐，用勺子轻轻舀成小块，避免碎掉。锅里加水烧开，放入豆腐块、切好的菌菇和青菜叶，再淋上少许高汤，大火煮沸后转小火慢炖片刻，加盐和少许胡椒粉调味，一碗奶白鲜香的豆腐汤就炖好了，热气腾腾地冒着氤氲的香气。 三人围坐在桌前，小咕叽抱着一只小河虾啃得不亦乐乎，刘峰一边吃着油炸河虾，一边喝着豆腐汤，文二丫则钟情于生切鱼片的酸辣口感，三人吃得肚皮滚圆，满意地打了饱嗝。 “走，逛富人区去！”文二丫抹了抹嘴，抱起吃饱喝足、正打盹的小咕叽，拉着刘峰就往城外走去。 此时天色已暗，焦州城的富人区外早已人山人海，灯火通明。一道朱红大门高达数丈，门上镶嵌着金色的铆钉，门口站着几位身着银甲的军人，身姿挺拔如松。 随着一声嘹亮的宣读：“今日城主凌虚子突破簪花境界，特设流水席，举城皆欢！开城门了——！” “嘎吱——”一声巨响，朱红大门缓缓向内打开。一股清爽的风扑面而来，带着湖边草木的清香、各色精美食物的香气，还有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湿润灵气，瞬间包裹住所有人。众人欢呼着往里拥挤，文二丫抱着小咕叽，刘峰紧紧跟在她身后，被人流推着往里走。 一进大门，文二丫和刘峰都忍不住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只见道路两旁挂满了七彩灯笼，灯笼下是一排排流水宴席，珍馐佳肴琳琅满目，仙酿琼浆香气扑鼻。来往的修士们衣着华美，男的白衣胜雪、器宇轩昂，女的裙裾飘飘、仙气袅袅，有的驾着小型飞舟低空掠过，有的指尖凝着灵气把玩着奇珍异宝，简直像是闯入了真正的仙境。 小咕叽原本还在打盹，闻到一股与众不同的清甜气息，突然精神一振，从被文二丫怀里挣扎出来，小爪子在地上一点，就朝着一个方向跑去。它跑得飞快，毛茸茸的身子在人群中穿梭，还时不时回头冲着文二丫“咕叽”叫一声，像是在催促她们快跟上。 “哎，小咕叽等等我们！”文二丫和刘峰赶紧追上去，跟着小咕叽转来转去，穿过热闹的宴席区，绕过雕梁画栋的亭台楼阁，身边的人群越来越少，最后来到一处开阔的庭院。 庭院中央是一汪清澈的湖水，湖水中央有三座突突冒泡的泉眼，正是焦州闻名的趵突泉。泉水咕嘟咕嘟地往上涌，溅起阵阵水花，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小咕叽跑到湖边，圆滚滚的身子刹住脚步，小短腿往后蹬了蹬才稳住平衡。它扬起毛茸茸的脑袋，两只粉嫩嫩的小爪子高高举起，像是举着无形的旗帜，朝着湖中心使劲挥舞，嘴里还急吼吼地喊着：“咕叽！咕叽咕叽！”那模样，活像个发现了宝藏、急于邀功的小信使。 文二丫和刘峰快步跟上，顺着它指的方向凝神望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只见湖中心那三座突突冒泡的趵突泉上方，竟悬浮着一颗脸盆大小的透明珠子。那珠子通体澄澈无瑕，既像是将满夜的月光凝固其中，清辉流转；又似万载寒冰凝结的水晶，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珠子表面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银蓝色光晕，随着泉水的咕嘟声轻轻起伏，一股温和却极具穿透力的灵气扑面而来，带着清甜的水汽，正是刚才吸引小咕叽的那股气息——比山间清泉更甘冽，比顶级灵泉更纯粹，吸入一口都觉得经脉都跟着舒展开来。 “这、这是什么东西？”刘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喃喃自语道。他修行时日虽短，却也见过不少法宝器物，但从未见过如此纯粹、如此磅礴的灵气蕴含在一颗珠子里，而且还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悬浮在湖面上，毫无遮掩。 文二丫也是满脸震惊，她伸出手指，下意识地感受着那股灵气的波动，越感受越心惊。这珠子里的水系灵气精纯得不像话，比她曾在宗门古籍上见过的顶级水系法宝“凝露珠”还要浓郁数倍，而且那珠子的轮廓圆润饱满，眼尾微微上挑，竟隐隐透着一股龙眼的形态，难怪刚才第一眼就觉得莫名熟悉。 她摸着下巴，眉头微蹙，若有所思道：“之前听张鼎叔说，焦州城的灵气比别处浓郁，还以为是跟锦鲤城的锦鲤有关联，现在看来，那锦鲤顶多是沾了点灵气的光，真正的根源，恐怕就是这颗珠子啊！” “这么个宝贝就赤裸裸地放在这儿，连个防护阵法都没有？”刘峰咂咂嘴，一脸难以置信，“这凌虚子城主也太自信了吧？就不怕有人起歹心？”要知道，修仙界向来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么一颗蕴含着磅礴水系灵气的宝珠，足以让无数修士疯狂，就算是簪花境的城主坐镇，也难免会有不怕死的悍匪或邪修铤而走险。 小咕叽似乎完全没考虑这些，它眼巴巴地望着那颗龙眼宝珠，小身子在文二丫怀里扭来扭去，小爪子还在不停地比划着，嘴里“咕叽咕叽咕叽”叫个不停，声音里满是渴望，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它就是想把那宝珠抱回来，据为己有。看它那急不可耐的样子，若不是文二丫抱着，恐怕早就一头扎进湖里，朝着宝珠游过去了。 “不行不行！”文二丫赶紧把小咕叽抱紧了些，伸手顺着它的绒毛安抚道，“你可别冲动！那凌虚子城主可是刚突破的簪花境修士，随手一个法术就能把咱们拍扁，咱们三个小萝卜头，加起来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呢！”她顿了顿，又哄道：“这宝珠虽好，但也得有命拿啊！等以后咱们修为高了，本事大了，说不定还能跟城主讨个情面，到时候再来拿也不迟嘛，到时候让你第一个摸，好不好？” 小咕叽耷拉着耳朵，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失落，小脑袋也垂了下来，嘴里发出低低的“咕叽”声，像是在委屈地撒娇。但它也知道文二丫说的是实话，刚才感受到那宝珠周围隐隐散发出的、属于簪花境修士的威压，它就不敢像往常一样肆无忌惮地直接上手抢了，显然也是有所忌惮。 文二丫见它不再闹腾，忍不住笑了笑，在它毛茸茸的脑袋上轻轻捏了一下：“这才乖嘛，咱们先去逛坊市，吃点好吃的弥补一下，怎么样？” 刘峰也附和道：“对啊小咕叽，坊市那边有好多你没吃过的美食，还有好玩的小玩意儿，咱们去凑凑热闹！” 三人不再纠结于那颗龙眼宝珠，转身朝着热闹的坊市走去。刚一回到人流中，喧嚣的人声、食物的香气、小贩的吆喝声就扑面而来，瞬间冲淡了刚才的遗憾。文二丫抱着小咕叽，刘峰跟在旁边，三人一边逛一边吃，手里拿着刚买的糖画、肉串、桂花酿，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看到好吃的糕点，文二丫就偷偷往储物袋里塞；遇到有趣的小摆件，刘峰就停下来把玩片刻；小咕叽则趴在文二丫怀里，一会儿啃口糖葫芦，一会儿叼块杏仁酥，时不时还对着路过的灵宠“咕叽”叫两声，引得旁人阵阵发笑。 储物袋里渐渐被各种美食和小玩意儿塞满，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逛得不亦乐乎，完全沉浸在这举城同庆的欢乐氛围里，刚才那颗龙眼宝珠带来的震撼，也暂时被抛到了脑后。 第96章 天有不测风云 到处是欢声笑语，到处是市井繁华，到处是觥筹交错，今晚夜游的高潮时间到了—烟花表演，夜色如浓稠的墨砚，将焦州城的穹顶染得纯粹而深邃。正当坊市的喧嚣达到顶峰时，一声清脆的鸣响划破夜空，紧接着，一道赤红的光箭直冲云霄，在半空中骤然炸开—— “砰！” 万千金红的火星如流星雨般倾泻而下，拖着长长的焰尾，将夜幕烫出点点碎金。文二丫抱着小咕叽惊呼出声，刘峰也停下了往储物袋里塞糕点的手，抬头望向天空。不等众人回过神，又是数道流光窜起，青、蓝、紫、粉，各色烟花次第绽放，有的如牡丹雍容华贵，层层花瓣裹挟着金粉，在夜空铺展成绚烂的花团；有的似银蛇狂舞，细长的焰带扭曲盘旋，拖着簌簌作响的星火，掠过富人群的飞檐翘角；还有的像天女散花，炸开后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随风飘散，落在人们的发梢肩头，带来一丝微烫的暖意。 最惊艳的是那道“龙腾四海”，一道巨型金龙烟花破水而出，鳞甲分明，龙须飘逸，在夜空盘旋一周后，猛地张开巨口，吐出漫天晶莹的“水珠”——竟是无数细碎的蓝色烟花，与下方趵突泉的水光交相辉映，仿佛真有金龙戏水。小咕叽看得眼睛发直，忘了嘴里的杏仁酥，小爪子紧紧攥着文二丫的衣袖，嘴里“咕叽咕叽”地叫着，像是在为金龙喝彩。 烟花炸开的声响震耳欲聋，却盖不住人们的欢呼。富人们停下了把玩法宝的手，平民们忘记了手中的美食，所有人都抬头仰望，脸上映着流转的霞光。灵气与烟火气在夜空中交融，烟花的光晕将焦州城的雕梁画栋、湖水亭台都染上了梦幻的色彩，连那湖中心的龙眼宝珠，都在烟花的映照下，流转出更加璀璨的光芒。 最后，数十道烟花同时升空，在穹顶汇聚成“凌虚通天”四个大字，金光闪闪，久久不散。随着最后一缕星火坠落，夜空渐渐恢复平静，但人们眼中的惊艳与欢喜，却久久未曾褪去。小咕叽趴在文二丫肩头，还在对着天空“咕叽”叫着，仿佛在回味刚才那场震撼人心的视觉盛宴。 烟花散尽的余温还未褪去，夜空却骤然变脸。方才还缀着零星星火的天幕，转瞬被墨色乌云席卷，像是有无数黑纱翻涌叠加，瞬间遮蔽了所有光亮，焦州城陷入一片突如其来的昏暗。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雷声炸响，仿佛天塌地陷般震得大地都在颤抖。坊市的梁柱嗡嗡作响，街边的灯笼被震得剧烈摇晃，烛火瞬间熄灭大半。文二丫怀里的小咕叽吓得一哆嗦，猛地钻进她的衣襟，只露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瑟瑟发抖。 不等众人反应，一道惨白的闪电如利剑般划破黑暗，将夜空劈成两半！刹那间，天地间亮如白昼，所有人都看清了——乌云翻滚的天幕中，竟盘踞着一条巨型黑蛇！它的身躯粗如碾盘，鳞片漆黑如墨，在闪电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蜿蜒盘旋间，遮天蔽日，两只眼睛如同红色灯笼，蛇信子如猩红的长鞭，吞吐间带着腥臭的风，从高空席卷而下。 “妖、妖物！” “快跑啊！” 尖叫声此起彼伏，刚才还沉浸在欢乐中的人群瞬间陷入恐慌。富人们纷纷祭出法宝，驾着飞剑或遁光狼狈逃窜，平民们更是哭喊着四处奔逃，坊市的桌椅被撞翻，美食糕点散落一地，刚才的热闹繁华顷刻间化为乌有。刘峰脸色发白，紧紧拉住文二丫的衣袖：“二丫姐，咱们快躲起来！” 文二丫却站在原地未动，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内心一片冰凉。她死死盯着天空中的黑蛇，瞳孔骤缩——那蛇身上散发出的阴冷气息，与她体内“血魄珠”“血魂珠”的波动隐隐呼应，如同磁石相吸，带着致命的牵引！她太清楚了，这黑蛇绝非偶然出现，它是冲着自己身上的两颗宝珠来的！ 就在此时，又是几道惊雷连环炸响，紫黑色的雷电带着毁灭的气息，朝着焦州城狠狠砸下！ “放肆！” 一声怒喝如洪钟大吕，响彻天地。凌虚子的身影骤然出现在半空，他身着月白道袍，须发皆张，周身萦绕着璀璨的金光，宛如天神降临。面对劈来的惊雷，他不闪不避，探手一抓，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光从掌心迸发，稳稳接住了那道狂暴的雷电！ 金光如天幕垂落，将桀骜的雷电死死禁锢在半空。那些银蛇般的电弧疯狂扭动，滋滋声刺耳尖锐，却始终冲不破层层叠叠的金色屏障，最终如同破碎的星子，化作点点微电流消散在风里。 凌虚子悬立于城楼之上，玄色道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周身金光流转如活物。他目光如炬，死死锁定着天空中那遮天蔽日的黑蛇，沉声喝问震得云层翻滚：“阁下是什么东西？竟敢在我焦州城撒野，坏我庆典！” 黑蛇身躯粗壮如攻城巨木，鳞片漆黑发亮，在乌云笼罩下泛着诡异的幽光。它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嘶吼，蛇眼赤红如血，死死盯着下方，对凌虚子的质问置若罔闻。只有人群中缩在墙角的文二丫，能清晰感受到那道目光里的贪婪与杀意——它真正锁定的，是自己体内藏着的两颗秘珠。黑蛇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摆，掀起的狂风如同无形的巨手，将街道两旁的幡旗撕碎，屋顶的瓦片簌簌滚落。更多的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云层中雷电愈发密集，紫黑色的电芒在云隙间游走，整个焦州城都笼罩在毁灭的阴影之下，惊恐的哭喊声与奔逃的脚步声交织成一片乱麻。 凌虚子余光扫过地面奔逃的人群，眉头紧锁。除了四处惊恐奔逃的百姓外，并无任何异常所在，这蛇妖为何突然发难？“看来你这畜生是自认为修为高深，不把我凌虚子放在眼里了！”被黑蛇的傲慢彻底激怒，凌虚子手诀翻飞如蝶，周身金光骤然暴涨，以他为中心层层扩开，三道带着繁复云纹的金色光环旋转着升空，光环交汇之处，一柄丈许长的金光巨剑凝聚而成，剑身上符文闪烁，带着凛然正气，朝着黑蛇七寸要害悍然斩去。 黑蛇眼神一凝，赤色瞳孔中闪过一丝惊疑。它来之前打探过，凌虚子不过是结婴后期的修士，没想到短短时日竟已突破到簪花之境！原本它刚恢复到簪花境界，便想着大摇大摆取走文二丫身上的血魄珠与血魂珠，再从凌虚子处讨来那龙眼一观，压根没将此处凡人修士放在眼里，可此刻面对这凌厉的剑气，竟生出几分棘手之感。 这两颗秘宝的神异之处，黑蛇比谁都清楚。它们对正派修士或许无用，但只要落入有心之人手中，再辅以血灵珠，日后无论面对名门正派还是妖修鬼道，都能立于不败之地。这等珠子乃是耗尽万千妖类和人类神魂血肉才能炼制而成，对于他们妖修魔门来说有着致命的诱惑力，虽然小女孩似是被某种神迹遮掩，但是那若有似无的气息错不了，这般宝贝藏在一个小姑娘身上，绝不能泄露半分风声，否则必将引来无穷觊觎。 不过，黑蛇心中暗悔，不该如此心急赶来，若再恢复些实力，今日之战何至于此？可它更怕晚来一步，宝贝被他人捷足先登，只能冒险闯入焦州城。 心思流转间，黑蛇张开血盆大口，一股本命毒液裹挟着幽幽绿光喷涌而出，化作一条青黑色的毒雾小蛇，獠牙毕露地朝着金光巨剑冲去。两者在半空轰然相撞，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却见毒雾与金光剧烈交织，毒雾小蛇疯狂吐着腐蚀性极强的黑雾，试图瓦解金剑上的灵气；金光巨剑则势如破竹般旋转穿刺，剑身上的符文闪烁着圣洁光芒，抵御着毒液的侵蚀。僵持片刻后，两者同时一颤，毒雾小蛇身形淡了几分，金光巨剑也黯淡不少，双双退开，竟是平分秋色。 “孽障，倒是有些手段！”凌虚子冷哼一声，双手再次结印，周身金光愈发炽盛，那三道金色光环突然加速旋转，化作三柄小巧玲珑的金剑，与原本的巨剑形成四剑齐发之势。四柄金剑在空中交织成一张金色剑网，符文闪烁间，无数细碎的金芒如同流星雨般朝着黑蛇倾泻而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滋滋作响。 黑蛇眼中红光暴涨，庞大的身躯猛地蜷缩，又骤然舒展，鳞片在瞬间竖起，如同无数把黑色利刃。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周身黑气翻涌，化作一道道黑色妖风，与金色剑网碰撞在一起。金芒与黑气交织，爆发出刺眼的光芒，无数细小的爆炸在半空接连响起，冲击波扩散开来，将下方的房屋掀飞了数间。黑蛇凭借坚硬的鳞片硬抗了不少金芒，却也被几道金剑划伤，黑色的血液从伤口渗出，滴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黑色的小坑；凌虚子则被妖风震得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道袍也被黑气撕裂了几道口子。 “再来！”凌虚子抹去嘴角血迹，眼中战意更浓，他双手托举，金光汇聚成一轮金色烈日，烈日中隐约可见一只金色凤凰虚影，发出清脆的啼鸣。随着凌虚子一声大喝，金色烈日朝着黑蛇狠狠砸去，所过之处，乌云都被驱散了不少，阳光穿透云层，照在焦州城的街道上，形成一道奇异的光影。 黑蛇不敢大意，猛地张口喷出一颗黑色内丹，内丹在空中旋转，散发出浓郁的黑气，黑气迅速凝聚成一座黑色小山，朝着金色烈日撞去。“轰！”金色烈日与黑色小山相撞，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得整个焦州城都在颤抖，金光与黑气瞬间扩散开来，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凌虚子被漩涡的冲击力震得连连后退，胸口一阵剧痛，又是一口鲜血喷出；黑蛇则被金光灼烧得鳞片脱落不少，内丹也黯淡了几分，庞大的身躯在空中晃了晃，显然也不好受。 第三次交锋，凌虚子改变战术，双手结印间，金色剑网突然收缩，化作一柄细长的金簪，金簪上符文密布，带着极致的锋利与圣洁之力，朝着黑蛇的眼睛刺去。这一击快如闪电，角度刁钻至极。黑蛇瞳孔骤缩，来不及躲闪，只能猛地偏过头，金簪擦着它的眼角飞过，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黑色的血液混合着泪水流淌而下，疼得黑蛇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恼羞成怒之下，黑蛇猛地摆动身躯，长尾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凌虚子抽去，长尾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形成一道黑色的气刃。凌虚子急忙催动金光防御，一道金色护盾瞬间成型，却被黑蛇的长尾狠狠抽中，护盾轰然破碎，凌虚子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城楼的石柱上，石柱瞬间断裂，烟尘弥漫。凌虚子挣扎着站起身，脸色苍白如纸，气息也变得急促起来，显然受伤不轻。 黑蛇虽然占据了些许上风，却也已是强弩之末。它的眼角血流不止，内丹黯淡，鳞片脱落了大半，体内的妖气也消耗巨大。看着凌虚子虽负伤却依旧坚定的眼神，黑蛇心中暗叹，今日之事终究是自己鲁莽了。凌虚子已是簪花之境，自己刚恢复不久，实力尚未完全稳固，再斗下去，恐怕讨不到好，甚至可能陨落在此地。 凌虚子深知自己伤势颇重，若继续缠斗，迟早会被这蛇妖所杀。他强撑着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张黄色的求救符，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符纸上。求救符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大乾王朝都城的方向飞去。这求救符乃是王朝特制，一旦催动，附近的尊者大能修士都会感应到，不出半个时辰便会赶来支援。 黑蛇见凌虚子发出求救符，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它知道，大乾王朝的尊者级修士实力深不可测，若是等他们赶来，自己今日必死无疑。此刻再无恋战之心，它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着城外的深山老林疾驰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乌云之中。 凌虚子望着黑蛇离去的方向，长长舒了一口气，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地。他看着下方逐渐平静下来的焦州城，以及那些惊魂未定的百姓，心中暗忖：这蛇妖来历不凡，目标不慎明确，恐怕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后续之事，还需从长计议。 第97章 慌乱间的慌乱 焦州城的街道上乱作一团，哭喊声、奔跑声与半空中的打斗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没人留意到一道毛茸茸的小小身影正趁着混乱，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城南的趵突泉窜去。那是文二丫肩头常趴着的小咕叽，此刻它圆溜溜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小短腿在人群中灵活穿梭，避开奔逃的百姓与散落的杂物，径直扑向趵突泉中央那汪冒着氤氲白气的水潭。 趵突泉的三眼泉眼正咕嘟咕嘟地喷涌着清水，而在中央最大的泉眼深处，一颗拳头大小、通体莹白、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珠子正静静悬浮，正是凌虚子守护多年的龙眼灵珠。小咕叽纵身一跃，如游鱼般扎进水中，冰凉的泉水丝毫没阻碍它的动作，它径直冲向那颗灵珠，小爪子一把抱住，又用毛茸茸的脸颊蹭了蹭，随即叼着灵珠，甩着湿漉漉的尾巴，踩着水面飞快地窜回岸边，朝着文二丫的方向狂奔而去。 此时文二丫正躲在一处断墙后，刘峰紧紧护在她身边，两人都死死盯着天空中惊心动魄的大战。黑蛇的黑气与凌虚子的金光一次次碰撞，爆发出的能量冲击波让地面都在微微颤抖，每一次交锋都让人心惊肉跳。就在这时，一道湿漉漉的小身影猛地扑到文二丫脚边，“咕叽！”一声欢快的叫唤响起。 文二丫低头一看，瞬间惊得下巴都快掉了，刘峰也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只见小咕叽怀里紧紧抱着一颗莹白的珠子，珠子散发着温润的光晕，将它毛茸茸的小身子都染成了白色，既像是用爪子捧着，又像是用嘴轻轻叼着，生怕一不小心摔了。 “龙、龙眼灵珠？！”刘峰失声叫道，声音都在发颤，“它怎么把这东西取出来了？” 文二丫也是心头巨震，凌虚子看重的宝贝，竟然被小咕叽这么轻易就拿到了手。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小咕叽立刻把龙眼灵珠递了过来，那温润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还带着一丝泉水的清凉。文二丫吓得赶紧把珠子丢给刘峰，“快拿住！” 刘峰手忙脚乱地接住，看着掌心那颗散发着精纯灵气的灵珠，只觉得烫手不已。他看了看天空中还在缠斗的凌虚子和黑蛇，又看了看一脸无辜的小咕叽，急得满头大汗，猛地又把灵珠塞回小咕叽怀里，“你快拿着！这东西咱们可不能碰！” 小咕叽被两人来回递来递去，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疑惑，歪着小脑袋“咕叽？”了一声，小爪子紧紧抱着灵珠，不解地看着文二丫和刘峰，像是在问“你们怎么不要呀？” “快送回去！”文二丫压低声音，急切地对小咕叽说道，“这是凌虚子道长的东西，咱们不能拿，赶紧放回去，不然就麻烦了！” 可小咕叽却把头一扭，小嘴撅了起来，抱着灵珠往后退了退，显然不乐意。它用小脑袋蹭了蹭灵珠，眼神里满是喜爱，怎么也不肯松开。 “你听我说，”刘峰蹲下身，耐心地劝道，“这龙眼灵珠是守护焦州城的宝贝，要是丢了，城里的百姓就危险了。而且那黑蛇妖说不定就是为了它来的，咱们拿着它，就是怀璧其罪啊！” 文二丫也跟着点头，“是啊咕叽，你看天上的道长还在为了保护我们拼命，要是让他知道灵珠被咱们拿了，肯定会分心的。万一被黑蛇妖趁机偷袭，后果不堪设想！” 小咕叽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地看了看天空，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灵珠，小爪子还是紧紧抱着，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犹豫。它能感受到灵珠里蕴含的精纯灵气，让它浑身都暖洋洋的，实在舍不得放手。 两人还想再劝，突然听到天空中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金光与黑气同时爆发，随后便看到凌虚子口吐鲜血，瘫坐在城楼之上，而那黑蛇妖则化作一道黑色流光，迅速消失在远方。大战，终于结束了！ 文二丫和刘峰同时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刚放下来，就见小咕叽眼睛一亮，趁着两人注意力集中在天空的空档，猛地张开小嘴，将那颗龙眼灵珠整个吞了下去！ “咕叽！”小咕叽打了个饱嗝，圆溜溜的肚子微微鼓起，眼睛里闪烁着满足的光芒，还得意地对着两人摇了摇小尾巴。 文二丫和刘峰瞬间石化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写满了震惊与绝望。 “小、小咕叽！你怎么给吃了？！”文二丫反应过来，急忙上前想要掰开小咕叽的嘴，却发现它的嘴巴紧闭，根本掰不开。 刘峰也急得团团转，“完了完了！这可是龙眼灵珠啊！吞下去可怎么办？凌虚子道长要是知道了，咱们怎么解释？” 就在两人手足无措之际，吞了灵珠的小咕叽突然浑身泛起一层莹白的光晕，它舒服地眯起眼睛，身体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了一点点，原本就圆滚滚的身子变得更加饱满，毛茸茸的毛发也变得更加顺滑有光泽，眼神里的灵性也更足了。 而远处，刚刚缓过一口气的凌虚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猛地投向趵突泉的方向，眉头紧锁，随即朝着这边疾驰而来。 小家伙似是也感受到了凌虚子的逼近，“咕叽！”一声，毛茸茸的小球体突然一蹿，顺着文二丫的胳膊爬上肩头，小爪子死死按住她的下巴，脑袋一低，竟将嘴里还带着温热气息的龙眼灵珠，硬生生往她嘴里塞去！ 文二丫猝不及防，嘴巴被小咕叽扒得张开，那颗莹白温润的灵珠便顺着喉咙滑了下去，速度快得让她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一股精纯至极的灵气瞬间在腹中炸开，如同一团暖融融的火焰，顺着经脉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浑身都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连头发丝都仿佛被灵气滋养得发亮。 “呜——！”文二丫捂着喉咙剧烈咳嗽，脸颊涨得通红，眼神里满是慌乱与难以置信，“小咕叽！你、你怎么把它塞给我了？！”现在她哭笑不得，这小子真的是欠揍，立刻她又想到了什么模模糊糊的。 刘峰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手指着文二丫，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二、二丫！你、你吞了龙眼灵珠？！” 小咕叽却像是完成了什么大事一般，得意地蹲在文二丫肩头，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咕叽咕叽”叫着，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讨好的神色，仿佛在说“这个好东西我可分给给你吃了呀”。它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一举动，彻底将文二丫推到了风口浪尖。 文二丫只觉得体内的灵气越来越旺盛，仿佛要冲破身体的束缚一般，头晕目眩间，她能清晰感受到血魄珠与血魂珠在丹田和魂海内轻轻震颤，与龙眼灵珠的灵气相互呼应，三道气息交织缠绕，形成一股更为强大的力量，在她体内缓缓流转。 文二丫想压制也压制不住，满脸的绝望，“看来是要死在此处了！”直接眼一闭就晕在了街上。 可这股力量带来的并非全是舒适，三种不同的灵气相互碰撞、融合，让她的经脉隐隐作痛，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更让她心慌的是，远处的凌虚子已经察觉到了龙眼灵珠的气息异动，正踏着金光，朝着这边疾速赶来，那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显然已经锁定了她的方向。 “完了完了！”刘峰急得团团转，压低声音道，“凌虚子道长过来了！二丫，你现在怎么办？灵珠在你肚子里，咱们根本没法解释啊！” 文二丫强忍着体内的不适感，脑子飞速运转。她知道，此刻无论如何解释，凌虚子都绝不会相信这是小咕叽的“无心之举”。更何况，那黑蛇妖本就冲着她体内的两颗秘珠而来，如今她又吞了龙眼灵珠，更是成了众矢之的。 小咕叽似乎也感受到了空气中的紧张气息，不安地缩了缩脖子，紧紧贴着文二丫的脸颊，小声“咕叽”了一声，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害怕的提醒她。 凌虚子的身影越来越近，周身的金光带着凛然的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他看着脸色苍白、浑身散发着淡淡灵气的文二丫，又看了看她肩头的小咕叽，眉头皱得能拧出水来，沉声道：“小姑娘，龙眼灵珠的气息明明在你身上，快说，你把它藏在了何处？” 文二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文二丫心头一紧，体内三道灵气还在相互冲撞，经脉的胀痛让她额头冷汗直流，可此刻容不得半分慌乱。她缓缓睁开眼睛，强撑着站直身子，故意捂着肚子咳嗽两声，脸色苍白却眼神清亮：“道长，您说的什么灵珠？我、我不懂啊！” 刘峰也赶紧上前一步，挡在文二丫身侧，急声道：“道长明察！二丫一直跟我躲在这里，根本没去离开过，我们也不知道什么珠子啊！？” “感应错了？”凌虚子冷哼一声，抬手一挥，一道柔和的金光落在文二丫身上，仔细探查着她体内的气息。当金光触碰到丹田处那一道奇异的灵气时，他眼神一凝，刚要开口，却见文二丫突然浑身一颤，痛苦地蹲下身，捂着肚子哀嚎起来：“哎呀！肚子好疼……刚才不知道被什么伤到了，现在难受得厉害！” 小咕叽像是被她的反应吓到了，急忙从她肩头跳下来，围着她转圈圈，小爪子挠了挠她的裤腿，“咕叽咕叽”叫着，声音里满是焦急。它大概是想起刚才把灵珠塞给文二丫的举动，以为她真的不舒服，圆溜溜的眼睛里泛起了水光。 凌虚子的金光在文二丫体内探查了一圈，虽感受到一股特殊的灵气，却并未有龙眼灵珠的气息所在——原来灵珠刚入腹，便与血魄珠、血魂珠三者气息缠绕并快速的融合在了一起，而她此刻的痛苦模样，倒像是真的误食了什么不洁之物，引发了体内气息紊乱。 “道长，您看她这样，哪像是藏了灵珠的样子？”刘峰趁机说道，“刚才混乱中，到处都是散落的杂物，说不定是她不小心吞了什么带灵气的草叶或者果子，才让您感应错了。灵珠那么贵重，她一个小姑娘，怎么敢去拿啊？” 凌虚子眉头微蹙，目光扫过文二丫痛苦的神情，又看向一旁焦急不安的小咕叽，心中渐渐起了疑。他刚才确实感应到灵珠的气息朝着这个方向而来，可此刻在文二丫体内，那气息却模糊不清，更像是灵气紊乱引发的错觉。而且这小姑娘看起来年纪不大，修为三重境界，眼神澄澈，不像是有胆子盗取灵珠的人。 看到凌虚子似是要转身而走，刘峰也松了口气，对着凌虚子的背影喊道：“道长，您说您那个珠子会不会是那黑蛇妖刚才打斗时，趁您不注意取走了！” 凌虚子探查了半晌，依旧没有找到灵珠的踪迹，心中越发笃定是黑蛇妖搞的鬼。他回头看了看文二丫，见她已经缓过劲来，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气息已经平稳了许多，再也没从她身上感受到任何龙眼灵珠的气息，便不再怀疑她，沉声道：“罢了，想来是那蛇妖趁乱作祟。刚才多谢你们提醒，我这就派人四处搜寻灵珠的下落。” 说完，凌虚子便转身离去，召集人手去追查灵珠的踪迹。 看着凌虚子远去的背影，文二丫和刘峰同时松了一口气，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呼——好险！”刘峰拍着胸口说道，“刚才真是吓死我了，还以为要露馅了！” 文二丫也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感受着体内三道灵气合而为一，渐渐趋于平稳，心中暗自庆幸，真的是老天爷爷保佑啊！ 而蹲在她脚边的小咕叽，还在一脸疑惑地看着她它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脚踝，“咕叽”一声，像是在询问她有没有事。 文二丫摸了摸小咕叽毛茸茸的脑袋，苦笑道：“你啊，真是个闯祸精，还好这次运气好，不然咱们都要遭殃了。” 文二丫内心在想龙眼灵珠与血魄珠、血魂珠在她体内的融合，不知道是祸是福，再想想被藏在马车里的诸神剑阵，好像自己的身怀异宝也不是一件两件那么简单了，虱子多了不愁。 文二丫拍了拍胸口，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脸上反而露出意思破罐子破摔的释然，“反正已经揣着神级剑阵，血魄珠，血魂珠，，现在又多了龙眼灵珠，多一个不多，少一个额不少，倒也省的提心吊胆了！横竖都是被觊觎的命，不如索性坦然一些！” 第98章 再次出发吧！ 夜风卷着焦州城的烟火气掠过青石板路，刘峰背着文二丫的身影在巷弄里划出一道残影。他背脊挺得笔直，细长的手掌牢牢托着少女膝弯，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胸腔里的气息灼热如滚炭，却半点不敢外泄。直到客栈那扇厚重的榆木门“吱呀”一声合上，门闩落下的瞬间，他才靠着门板剧烈喘息起来，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滴落，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湿痕。虽已暂时脱离险境，但那黑蛇妖森冷的毒牙、凌虚子探究的目光，仍像针一样扎在心头，让他始终无法彻底放松。 文二丫神识一直锁定在自己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中。血魄珠的血气如岩浆般在经脉中奔涌，所过之处，原本因修炼留下的细微瘀滞尽数被冲散，四肢百骸仿佛浸泡在温热水池中，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血魂珠的魂力则化作万千银丝，悄无声息地渗入识海，原本有些混沌的神智变得清明如洗，周遭的一切声响、气息，甚至空气中浮动的尘埃，都能清晰感知；而那颗龙眼灵珠，此刻正悬浮在丹田中央，散发出柔和的莹白光晕，精纯的灵气如同一条温润的玉带，缓缓缠绕住血气与魂力，将三者串联成一道循环往复的洪流。 这股奇异的能量组合太过玄妙，血魄珠的肃杀之气被中和得温润，血魂珠的魔魅之感被涤荡得纯净，就连龙眼灵珠原本的灵润气息，也多了几分血气的浑厚与魂力的沉凝。整个过程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却如同神助般天衣无缝。 “好奇怪……”文二丫下意识地运转体内气息，惊讶地发现灵气流转的速度比以往快了数倍，且愈发浓厚精纯，原本有些滞涩的经脉此刻畅通得仿佛一马平川。她能清晰感觉到，三颗珠子在丹田早就合而为一缓缓旋转，彼此的能量相互渗透、交融，竟没有丝毫排斥之意。 小咕叽蹲在她肩头，圆溜溜的黑眼睛瞪得溜圆，紧紧盯着文二丫的小腹。它小巧的鼻子快速翕动着，捕捉着那股越来越浓郁的奇异能量波动，嘴里“咕叽咕叽”地叫个不停，声音里满是兴奋与好奇。小家伙试探性地伸出粉嫩的小爪子，轻轻拍了拍文二丫的胸口，指尖刚一触碰，便有一道微弱的莹白灵气顺着它的爪子涌入体内。小咕叽舒服地眯起眼睛，浑身雪白的毛发泛起一层淡淡的珠光，小脑袋蹭了蹭文二丫的脖颈，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看来这三颗珠子凑在一起，未必是坏事。”文二丫看着自己体内萦绕的、渐渐稳定的三色光晕，紧绷的嘴角终于扬起一抹笑意，长长松了口气，“至少现在看来，它们是在融合共生。说不定等彻底融合之日，我的实力能暴涨一大截，到时候就算再遇到那黑蛇妖，也可以逃跑的更快一些！”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丹田正被三颗灵珠的力量不断拓宽，容量较之前翻了数倍，灵气的纯度也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原本停滞不前的修为，此刻如同坐了火箭般飞速攀升，直接跨越了三个小境界，稳稳落在了练气境六层！ “开心！”文二丫抑制不住心头的喜悦，声音里带着雀跃的颤音。 “怎么了？”刘峰刚缓过劲来，听到她的话，好奇地转过身，目光落在她泛着光泽的脸上。 “我修为暴涨了！现在已经是炼气六层了！”文二丫仰起脸，眼睛亮得像藏了两颗小星星，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刘峰闻言，脸上瞬间绽开笑容，眼底却很快掠过一丝凝重：“这是好事，但咱们还是得小心。”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神色一凛，“凌虚子道长虽然暂时相信了咱们的话，但以他对灵珠的重视，肯定还在暗中追查。万一后续发现端倪，咱们少不了又是一场麻烦。而且那黑蛇妖要是知道灵珠被咱们得了，绝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已经在暗中谋划下一次偷袭。除此之外，这灵珠的消息一旦传开，还会引来其他觊觎秘珠的修士，咱们接下来的路，怕是不会好走。” 文二丫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她深吸一口气，眼底的雀跃被坚定取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咱们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她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眼神愈发明亮，“我正好可以借着这三颗珠子的力量好好修炼，尽快提升实力。只有自己足够强，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保护好身边的人。” 她抬手摸了摸肩头的小咕叽，小家伙像是听懂了她的话，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发出一声清脆的“咕叽”声，黑亮的眼睛里满是信赖与亲昵。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修士的呼喊声，由远及近。显然，凌虚子派来搜寻灵珠的修士正在四处排查。文二丫和刘峰对视一眼，迅速收敛了身上的灵气波动，默契地走到桌边坐下。刘峰随手拿起桌上的桂花糕，文二丫则抱起一碟杏仁酥，小咕叽也立刻收敛了气息，乖乖地蹲在她手边，小口小口地啃着一块核桃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闲聊起来。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力道沉稳，带着修士特有的灵力波动。 刘峰起身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两名身着青色道袍的修士，其中一人手里拖着一条巴掌大的金色锦鲤，锦鲤通体莹润，鳞片泛着淡淡的金光，在掌心中优雅地游动着，谁都明白这正是专门探查龙眼灵珠的灵兽。 “例行检查，交出储物袋。”一名修士面无表情地说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刘峰依言解下自己和文二丫的储物袋，递了过去。两名修士接过储物袋，随手打开，里面的东西倾泻而出——大半都是各色吃食，有包装精致的肉干、油光锃亮的酱鸭、香甜软糯的糯米糍，还有几包晒干的灵果干。除此之外，也有一些灵材灵药，但要么是被小咕叽吃走了精华，变得黯淡无光，要么是些随处可见、价值不高的普通药材。最后，才在储物袋底部找到了几千块灵石，算是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 “啧，真是两个穷鬼吃货。”一名修士皱了皱眉，语气中满是嫌弃，随手将储物袋丢回给刘峰，“下一家！” 看着修士们离去的背影，文二丫悄悄松了口气，看向那条金色小锦鲤消失的方向，心中毫无负担。如今三颗珠子已经在她体内融合，这锦鲤灵兽自然探查不到任何异样。 接下来的两天，文二丫和刘峰索性在焦州城内闲逛起来。他们穿梭在热闹的市井街巷，哪里有好吃的就往哪里钻，焦州城的外城几乎被他们逛了个遍。街边小摊的糖画、酒楼里的招牌菜、巷弄里的特色小吃，只要是闻着香的，他们都要买来尝尝。路上遇到修士盘查，两人也都态度恭敬地配合，毕竟人在屋檐下，该怂的时候还是得怂。 直到第三天晚上，房门被轻轻敲响，张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收拾好东西，明天一早，南城门集合出发。”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焦州城南城门便传来车马走动的声响。经过守城修士的一番仔细盘查后，周家的商队再次启程上路。文二丫和刘峰依旧坐在张鼎驾驶的马车里，车轮滚滚，朝着玄丹城的方向飞速前进。 马车行驶平稳，车厢内铺着柔软的锦垫，小咕叽蜷缩在角落，睡得正香，时不时发出几声轻微的“咕叽”声。文二丫掀开车帘一角，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致，好奇地问道：“张叔，我听说焦州城主丢了一颗宝珠，他找到了吗？” 张鼎手握缰绳，目光望着前方的道路，笑着摇了摇头：“要是找到了，咱们出门哪会这么麻烦？这几天全城戒严，都是为了找那颗珠子。” “那城主知道是谁偷了宝珠吗？”文二丫追问道，眼神里满是好奇。 张鼎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我听我们头领说，大概率就是那个蛇妖偷的。当时焦州城外，两位簪花境界的大佬打得天翻地覆，其他人都吓得四散奔逃，生怕被波及，谁还敢凑上去偷灵珠？也就那蛇妖，胆子大得很。” 文二丫和刘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看向角落里呼呼大睡的小咕叽，纷纷点头附和。当初若不是小咕叽误打误撞，他们也得不到这龙眼灵珠。 “再说了，就算真有人得了那颗龙眼龙珠，也未必能保存得住。”张鼎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敬畏，“据说这龙珠有锦鲤仙兽与龙眼灵珠相伴而生，只要不是修为通天的超级大能，根本瞒不过仙兽的探查，迟早会被找到。” 文二丫默默收回目光，心中暗忖：幸好三颗珠子已经融合，否则还真未必能躲过锦鲤灵兽的探查。 马车一路向南，窗外的景致渐渐发生变化。北方的草木还带着几分萧瑟，南方却已是绿意盎然。越往南走，山间的绿色愈发浓郁，漫山遍野的植被生机勃勃，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和湿润的水汽，让人精神一振。文二丫靠在车窗边，看着这充满生机的景象，心中对玄丹城的旅程，多了几分期待。 第99章 有树成精 南方的春色像打翻了天帝的调色盘，沿着官道铺陈开去。新抽芽的柳枝缀着鹅黄，映得路边野花愈发姹紫嫣红，连空气里都飘着草木的清甜与泥土的温润。文二丫扒着马车车窗，眼神里满是新奇——这是她和弟弟刘峰第一次走出家乡的大山，眼前的生机盎然，比说书人口中的描述还要鲜活几分。 官道之上，马车早已排起了长龙，叮叮当当的铃铛声、车夫的吆喝声、车厢里传来的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热闹得堪比城镇里的集市。张鼎坐在车夫位上，手指着前方络绎不绝的车队，兴致勃勃地给姐弟俩介绍：“你们瞧那队马车，旗子是橙色镶金边的，那是比周家势力还大的唐家商行——听说他们垄断了南方三成的灵药贸易，家底厚得能堆成山。” 张鼎又指着一辆华丽的车队，道：“你看那一家白色玉石办的那一辆，两只白色灵犀拉车，那可是东方青丘狐族的仪仗，车撵上的那两对九尾狐浮雕可是他们家族的得道神兽的形象，没想到这青丘狐族也来北方了，难道又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吗？” 他话音刚落，刘峰突然指着天空惊呼：“姐！你看那架车！”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一辆金色车辇凌空而行，车辕两侧雕刻着两对青牛浮雕，牛角蜿蜒，眼神威严，隐隐有灵光流转。拉车的并非寻常马匹，而是两头身披鳞甲的青铜色肉翼地龙，四肢踏云，步伐沉稳。“这是大理王朝的皇家仪仗！”张鼎面露诧异，“大理王朝远在南方腹地，怎么会派皇家队伍来北方？莫不是真有什么稀世宝藏要出世了？”张鼎说着说着就觉得自己的话快应验了。 话音未落，一声清越的嘶鸣响彻云霄。一只通体雪白的天马从云层中掠过，马鬃如流霞，四蹄踏碎金光，背上坐着一位身着法袍的老者，须发皆白，气息缥缈。“那是月氏王国的巫师专属座驾！”张鼎愈发惊讶，“月氏巫师从不轻易离境，如今连他们都来了……前面定然有大事要发生！包的！” 文二丫和刘峰听得心头火热，连日赶路的疲惫一扫而空。原本只是想跟着张鼎去玄丹城开开眼界，没想到竟撞上了这等盛况，隐隐透着的八卦气息，让姐弟俩愈发期待起来。 行至正午，官道上的人潮愈发拥挤，不仅地面上车马接踵，空中更是有不少驾乘飞禽仙兽的队伍穿梭，灵禽的啼鸣、妖兽的低吼此起彼伏。张鼎无奈地勒住缰绳，转头对车厢里的姐弟俩说：“小姐、公子，我们头传来消息说前面的必经之路被堵死了，咱们先找个地方歇息片刻，看看情况再做打算。” “好！”姐弟俩异口同声地答应。 下了马车，张鼎吩咐周家的随从牵着马匹去附近的溪边饮水吃草，自己则带着文二丫和刘峰走进了路边一家茶肆。茶肆的幌子上写着“云翠仙饮”四个大字，刚一进门，一位身着青布衣裙、眉眼和善的老板娘就笑着迎了上来：“客官里边请！小店有奶茶、烧仙草，各类冰饮应有尽有，还有独家秘制的灵果甜品，您看看单子？” 文二丫接过老板娘递来的竹制菜单，目光扫过价格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最简单的奶茶也要两个灵石一杯，超大杯更是要五个灵石。再看功效介绍，更是让她啧啧称奇：苹果奶茶能生津止渴、补充灵力与精神力，还能稳固修为；香蕉奶茶主打强身健体、强心补钙，增强体魄；石榴奶茶则标注着美容养颜、重塑青春，甚至能调节月事，备注里还写着“外带每杯加付一块灵石，附送随机零嘴一包”。 “哇，这些竟然都是灵露仙饮！”刘峰凑过来看了一眼，满脸惊叹，“普通茶水哪有这么多功效？” “张叔，你要喝什么？”文二丫转头问张鼎。 张鼎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些许窘迫：“我喝普通茶水就行，这灵饮太贵了，可使不得。” “张叔您一路照顾我们，怎么能喝普通茶水？”文二丫笑着摆摆手，转头冲老板娘招了招手。等老板娘走近，她压低声音说：“您给张叔来一杯烧仙草，又能喝又能垫肚子；我要一杯石榴奶茶，给我弟弟来一杯苹果奶茶，再给我家小咕叽来一杯水蜜桃奶茶，顺便来两盘你们这儿的招牌零嘴。” “好嘞！”老板娘爽快地应了一声，正准备转身去下单，却被文二丫一把拽住了菜单。 “姑娘您还有别的吩咐？”老板娘笑着问道。 “您别急呀，”文二丫眨了眨眼，“麻烦您把菜单上每一款奶茶、烧仙草和冰沙都各来三份，帮我打包送到那边的枣红色马车里，谢谢啦！” 就在这时，茶肆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兽吼。只见不远处一辆马车的拉车妖兽不知受了什么惊吓，猛地挣脱缰绳，驮着车厢朝着茶肆直冲过来。那妖兽身形庞大，皮毛呈青黑色，獠牙外露，眼看就要撞进茶肆的木质棚子，棚内的食客们顿时惊呼起来，不少人下意识地运转灵力，想要阻拦。 文二丫和刘峰也绷紧了神经，正欲出手，却见身旁的老板娘身形一晃，原本纤细的手臂突然化作数根翠绿的藤蔓，如灵蛇般窜出，瞬间缠绕住了妖兽的脖颈。紧接着，藤蔓猛地发力，竟将重达数千斤的妖兽连带车厢一起拎了起来，悬在离地十米多高的空中。 那妖兽还在挣扎咆哮，老板娘又伸出一根粗壮的藤蔓，对着妖兽的脸颊左右开弓，“啪！啪！啪！”几个清脆的耳光扇下去，力道之大，竟让妖兽的呜咽声都弱了几分。片刻后，妖兽眼中的凶光褪去，露出了胆怯之色，乖乖地闭上了嘴。老板娘见状，手腕一甩，藤蔓松开，妖兽和车厢“砰”的一声落在了五米开外的空地上，再也不敢动弹。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文二丫和刘峰看得目瞪口呆，嘴巴都忘了合上。刘峰更是吓得声音发颤，结结巴巴地指着老板娘：“这、这老板娘是妖、妖怪！”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食客们顿时哄堂大笑起来，连那些原本面露惊慌的人都放松了神色。 老板娘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脸上不见丝毫愠怒，反而笑着解释：“这位公子好眼力！奴家确实不是凡人，乃是这云翠山中一株修炼千年的马奶葡萄化形而成。当年得了山中大王的庇佑，才能化为人身，后来便带着山中的姐妹们开了这家茶肆，自力更生讨口饭吃。” “原来如此！”文二丫恍然大悟，好奇地追问道，“那这么说，奶茶里的水果，都是来自您的姐妹们？” “正是！”老板娘点点头，眼中带着笑意，“我们姐妹皆是山中灵果化形，结出的果实蕴含灵力，用来做饮品再合适不过。” “那、那奶茶里的奶是从哪儿来的？”文二丫脱口而出，问完才觉得有些唐突，不由得吐了吐舌头。周围的食客们也愣了一下，显然没人想过这个问题。 老板娘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呃……自然是牛啊！我们和附近的清蒙牛族达成了合作，族里的母牛产奶后，我们用灵石收购，互利共赢。这样既做成了甜品饮品，实现了赚晶核自由，又不用喊打喊杀的伤筋动骨就能修炼，还能给过往的客官提供方便，何乐而不为？有空了，奴家还能化回原形，做一个安安静静晒太阳的美男子呢！” “什、什么？你是男性？”刘峰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男性也能长葡萄吗？” 老板娘的脸颊更红了，语气却带着几分骄傲：“奴家化形时选了女相，但若论果实，可比山中那些母株甜上几分呢！” “我就说嘛，男人也能顶半边天！”文二丫笑着竖起大拇指。 “承蒙姑娘夸奖，奴家这就去给您打包饮品，稍等片刻！”老板娘拱了拱手，转身快步走进了后厨。 刘峰还在为刚才的对话感到尴尬，转头却看到文二丫已经端起一杯刚做好的石榴奶茶，插着吸管喝了一大口。嫣红的奶茶顺着喉咙滑下，清甜中带着一丝回甘，灵力顺着食道蔓延开来，滋润着四肢百骸，连精神都为之一振。文二丫眯起眼睛，嘴角扬起满足的笑容，差点舒服得翘起来二郎腿。 刘峰看着姐姐惬意的模样，也忍不住拿起自己的苹果奶茶喝了一口，顿时觉得满口生津，连日赶路的疲惫一扫而空。小咕叽也是喝的一直咕咕咕咕的心满意足。 文二丫心中暗暗感叹，这云翠山的大王当真是有远见，不仅懂得管理族群，还能想出这般革新的法子，不费一兵一卒就赚得盆满钵满，既造福了各方生灵，又积累了财富，当真是把“钱”这个王八蛋拿捏得死死的。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树成精，而且是精明到骨子里的精。 第100章 云翠山的机缘 云翠山脚下的茶寮渐渐被人声填满，蒸腾的水汽混着草木清香漫在空气中。文二丫指尖刚触到微凉的瓷杯，眼角余光便瞥见几道奇异身影——邻桌坐着位梳着双丫髻的少女，葱白耳尖上缀着两簇雪白绒毛，正低头用竹勺搅动碗中蜜茶，毛茸茸的尾巴在凳下轻轻扫动；不远处的壮汉袒露的臂膀上覆着细密的青鳞，端碗的手指带着几分利爪的锋利，却小心翼翼避开了瓷碗边缘。 “怎么人族和妖修能在此处这么和谐相处？”刘峰压低声音，指尖悄悄戳了戳文二丫的胳膊，眼神里满是好奇。他自幼在北渊王国的桃花寨长大，听惯了人族与妖族泾渭分明的传闻，这般同桌饮茶、相安无事的景象，实在超出认知。 文二丫摇摇头，她也是初到云翠山地界，对这里的规矩一无所知。正思忖间，老板娘提着食盒走了过来，盒中整齐码放着油纸包裹的糕点和陶罐装的各种口味的奶茶冰沙，见两人神色疑惑，便笑着解释：“这是我们云翠山的王和人类定下的规矩——山界之内，严禁私斗，更不允许鸡鸣狗盗巧取豪夺，只准自愿买卖。别说寻常修士妖修，便是九天神龙踏足此地，也得守我们王的规矩。” “那你们的王是不是特别厉害？”刘峰眼睛一亮，双手撑在桌案上，满脸崇拜。 老板娘捂嘴轻笑，眼角的细纹里藏着几分自豪：“那可不！便是你们口中的一大神域、四大圣域的顶尖强者来了，也得对我们王礼敬三分。” “好帅！”刘峰猛地竖起大拇指，率真的模样逗得老板娘笑出了声。 “你们这两个娃娃，倒真是有趣。”老板娘收起食盒，刚要转身，却被文二丫叫住。 “老板娘，”文二丫指尖攥着衣角，好奇追问，“这么多人族和妖修齐聚此处，莫非是你们王要办大寿，或是有什么喜事？” 老板娘闻言挑眉，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哦？看你们的装束，倒不像是咱们大渝王朝的人。” “我们从北边的北渊王国来。”刘峰抢先答道。 “这么远的路？”老板娘微微讶异，随即了然，“是要去玄丹城？” “嗯！去投奔亲戚。”文二丫笑着点头。 “那你们可真是运气好。”老板娘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神秘，“咱们云翠山，马上就要出一桩天大的机缘了！” 这话一出，茶寮里原本嘈杂的人声骤然一静，邻桌几位歇脚的修士不约而同地侧过身，耳朵都竖了起来。就连角落里闭目养神的老者，也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落在老板娘身上。 老板娘见状，索性提高了音量，爽朗的声音传遍整个茶寮：“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我们云翠山的王向来与人为善，乐善好施，此番便是要让天下修士共享这份奇缘。” “到底是什么机缘？”刘峰按捺不住急切，连忙追问。 “咱们王的本体，是一株万年龙鳞红松。”老板娘的声音带着敬畏，“那松树得天地灵气滋养，自幼便生得龙形虬髯，吸收日月精华凝丹成型后，常以龙形现身，各路仙家都尊称其为木龙真人。如今木龙真人修为早已通天彻地，深不可测。”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凝重：“近日，木龙真人察觉到云翠山腹地，正孕育着一股天命真火。只是那地方凶险异常，瘴气弥漫，毒泽遍布，更有无数大妖盘踞，诡异至极。更奇特的是，腹地外围有一层天然结界，唯有筑基及以下修为的修士能直接进入，修为稍高者，便是有通天手段也难窥门径，强行闯入只会被结界反弹，身受重伤。” 话音刚落，茶寮里便响起一声重重的叹息。 “唉！”邻桌一位满脸络腮胡的粗壮大汉拍着桌案，语气里满是惋惜与抱怨，“我修炼这么多年，见过的机缘不少，却从未有过这般憋屈——炼气时不敢闯秘境，怕学艺不精丢了性命，只能在外围捡些残羹冷炙；好不容易筑基了，又发现同辈修士各个天赋异禀，不敢硬拼，生怕送了小命；如今修成凝丹真人，这机缘倒好，直接设了修为门槛！往后啊，怕是只剩迷仙山还能去去，别的地方不是这限制就是那条件，简直没人性！” 这话看似抱怨，却引得旁人暗自腹诽——能修成凝丹境界，哪一个不是天资卓绝、气运加身之辈？修仙本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哪有资源尽归一人的道理？ “嘿！你这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同桌的青衣男子调笑一声，“天下机缘哪能都让你占了？依我看，你就是凡尔赛！若非运气与实力并存，你能走到今日？” 大汉闻言嘿嘿一笑，也不反驳：“罢了罢了，虽说进不去腹地，但若能去云翠山拜访一番木龙真人，说不定也能捞些好处。” 这话正中众人心思。茶寮里的修士们纷纷起身结算茶水钱，一个个御使着法器，化作道道流光朝着云雾缭绕的云翠山飞去。一时间，天空中霞光闪烁，剑气纵横，好不热闹。 刘峰望着远去的人群，眼神里满是向往，转头看向文二丫：“姐，咱们去不去？” 文二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储物袋，心中有些纠结。她自然想去凑这份机缘，可转念一想，自己和刘峰的修为加一起不过是炼气九层的修为，在筑基修士遍地走的云翠山，简直与蝼蚁无异，若是遇上凶险，怕是连自保都难，跟妖兽嘴里的“爱心糕点”没什么两样。 “咱们先去问问周家商行的打算。”文二丫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毕竟现在还跟着商队，就算要留下，也得提前跟他们说一声。若是他们也想凑热闹，咱们便跟着混些好处没准可以得个仨果俩枣；若是他们不愿蹚这浑水，咱们也继续赶路去玄丹城。” 刘峰点点头，觉得姐姐说得有理。两人收拾好行囊，朝着不远处的周家商队营地走去，心中却各自盘算着——这云翠山的天命真火，究竟是福是祸？这份突如其来的机缘，又会将他们引向何方？ 第101章 登云梯 还没等姐弟两个人走近，就听到周家商行内部也已经开始有了争吵。 “周管事！你已经是筑基期了，还有家族的给的丰厚的修炼资源，你可以不去，但是你不能挡着我们去啊！”一个年轻的男孩子气愤说道，文二丫记得那是周管事一直很器重的后生，一直带在身边，似是有当成继承人的意味。 此刻就是这个年轻人却是最气愤的指责着周管家。 “你！嗨！行吧，你们愿意去就去吧，但是我只给你们七天时间，你们自求多福，七天后我就带队出发！”周管家也是无奈的回答道。 正好张鼎看到文二丫他们抱着小咕叽过来，“招呼道，二丫小姐，我们周管事打算在这歇息几天，您这边要是有着急的事儿，我可以先驾车跟着别人家的商队先走。” “我们倒是不急，这边奶茶很是好喝，也可以和弟弟一起好好在这享受美味！”文二丫笑着说。 张鼎一想到文二丫打包的那些奶茶，瞬间也觉得这两姐弟也是妥妥的吃货，留在此处吃开心倒是真的符合他们的情况，不过他还是不放心的说：“我们周管家说七天后必须出发，如果你们也想去那秘地碰运气，也请一定要注意出发的时间。” “成！你先去忙，帮我照顾好我们的马匹！”文二丫想了想又说，“这哪里能住宿？” “住宿的话，您可以上到云翠山的半山腰，那里有一个妖修修建的客栈，不过想必现在应该爆满了，毕竟这么多人想去探宝！”说着张鼎，用下巴指了指刚刚从他们身侧走过的几个周家弟子。 “张叔不去凑凑热闹吗？”刘峰好奇的问。 “我一个凡俗之人就算了，小姐和少爷你们放心车马，我一定会照顾好的。”张鼎保证道。 文二丫又从储物袋中拿出十两银子，“张叔你看你鞋子都有些破了，去买双新鞋，咱们还有很多路要走呢！” “谢谢小姐！”张鼎双手接过开心的道谢。 文二丫抱着小咕叽和刘峰就上了山。云雾如轻纱漫过青霭峰的半山腰，一片被灵脉滋养的幽谷中，藏着一座恍若仙境的客栈。漫山遍野的奇花异草铺就绿锦，朱红的蔓萝花攀着翠玉般的藤蔓缠绕成拱，金色的流光草在风里摇曳，洒下细碎的萤光，与空中漂浮的七彩孢子交织成朦胧的光网。 客栈的主体是数十座状如蘑菇的穹顶小楼，错落镶嵌在花丛与古木之间。菌盖由温润的乳白玉髓雕琢而成，表面泛着细腻的珠光，边缘垂挂着晶莹的水晶串，风过之时叮咚作响，如仙乐轻吟；菌柄是通透的青竹所制，隐约可见内里流转的灵气，竹节上缠绕着紫色的星络藤，夜间便会绽放出点点银花，将菌屋映照得如梦似幻。有的蘑菇小楼半掩在巨大的忘忧花花瓣下，花瓣如粉白的云帆舒展，香气清甜，能涤荡心神；有的依偎在千年古榕旁，树根盘虬如苍龙，垂下的气根如帘幕，隔绝了外界的喧嚣；还有的悬浮在澄澈的灵泉之上，泉水中游动着通体透明的灵鱼，鱼尾扫过水面，激起一圈圈泛着灵光的涟漪。 菌屋之间由蜿蜒的青石小径相连，小径两旁种满了会发光的蓝星草，踩上去软如棉絮，两旁的花架上垂落着各色仙藤，开着形状各异的奇花，有的如蝴蝶振翅，有的如星辰闪烁，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芬芳。此刻，这片静谧仙境早已没了往日的清幽——青石小径上人影攒动，各色衣袍与周遭的繁花相映成趣，人声、笑语与灵禽的鸣啼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人族修士或身着青衫道袍，腰间悬着飞剑锦囊，或身披劲装软甲，背负长刀短匕，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目光中满是期待。几位白发老者盘膝坐在古榕的气根之下，指尖掐诀推演，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光，其中一位面色红润的老道捻着胡须道：“据古籍所载，云翠山此次将要开启的秘境叫‘灵犀秘境’，藏着上古灵族的传承，此次秘境入口便在主峰的月华池旁，三日后子时便是最佳时机。”身旁的青衣修士连忙追问：“道长，传闻秘境中不仅有传承，还有能净化灵根的‘洗髓仙露’，更甚至是一捋可以焚尽万物的大日天火，此话当真？”老道颔首笑道：“千真万确，只是秘境之中危机四伏，妖兽横行且有上古禁制，诸位还需谨慎行事。” 年轻修士们则按捺不住激动，时而比划着剑招，时而争论着云翠山机缘的传闻。“我听说此次有不少金丹期修士前来，咱们筑基期想要分一杯羹，可得好好盘算盘算！”穿墨色劲装的少年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剑，语气中带着几分忐忑与期待。身旁的同伴拍了拍他的肩膀：“怕什么？机缘并不是杜绝凝丹境界及以上的修炼者入内吗，咱们兄弟二人联手，未必不能闯出一条路来！” “真不知道是你傻，还是你精了，凝丹境界虽然不能进入，但是不会在出口处堵你吗？”一位女性修士道。 听到此，刚刚还义薄云天的劲装少年，脸色一白，也不敢大声说话。 妖修们更是形态各异，有的化为人形却保留着狐耳、兔尾，一身锦绣华服衬得容颜娇媚；那狐族女修正用毛茸茸的狐耳蹭着身旁的鹿妖，声音软糯：“鹿哥哥，你说那洗髓仙露能不能让我突破化形期瓶颈？我想彻底褪去妖身，真正化为人形呢。”鹿妖生得面如冠玉，头顶的鹿角泛着温润的灵光，温柔回道：“放心，以咱们的实力，只要找到仙露，定然能助你达成所愿。” 有的妖修半维持着本体特征，青鳞覆盖的手臂上缠绕着灵蛇，鹰钩鼻下的嘴角噙着桀骜；那蛇族修士斜倚在花架旁，青金色的瞳孔扫过周遭人群，冷哼一声：“一群乌合之众，也妄想染指上古传承？秘境之中，实力为尊，到时候可别怪我不留情面。”身旁的鹰妖拍了拍他的肩膀，沙哑的声音响起：“少说两句，免得树敌太多，咱们的目标是灵犀宝珠和大日天火，没必要与这些人过多纠缠。” 还有几位树精族修士干脆扎根在花丛中，枝干化作的手臂捧着灵果，与身旁的人族修士谈笑风生。树精老者的树皮纹理如古卷，语气沉稳：“老夫在此地修行三百年，亲眼见过云翠山其他三次秘境开启，唯有心无杂念、顺应天道者，方能得偿所愿。”对面的人族女修拱手行礼：“多谢前辈指点，晚辈谨记在心。” 灵泉旁的空地上，几张由藤蔓编织而成的圆桌旁坐满了宾客，桌上摆放着灵果、仙酿与各色点心，热气氤氲间香气四溢。一位虎妖修士豪爽地举起酒坛，酒液顺着嘴角流淌，浸湿了胸前的鬃毛，他对着对面的人族剑修高声道：“兄弟，干了这坛‘醉仙酿’！三日后秘境之中，若遇上危险，只管喊我一声，我虎力定当相助！”剑修朗声大笑，举杯回应：“好！一言为定！有虎兄这般猛将，此次秘境之行，定然事半功倍！” 不远处，几位女修正围着一株会说话的七色花，询问着云翠山主峰方位与机缘的征兆。穿粉色衣裙的女修柔声问道：“七色花仙，听说秘境入口有阵法守护，不知可有破解之法？”七色花摇曳着花瓣，声音清脆如银铃：“月华池旁有三块奇石，按‘天地人’三才方位排列，子时月光洒下之时，以自身灵力催动奇石，阵法自会开启。不过切记，不可心存歹念，否则阵法会化为杀阵，反噬自身。” 突然，一阵瓷器碎裂的声响打破了热闹的氛围。只见灵泉边的一张圆桌旁，一位身着玄色锦袍的人族修士猛地站起身，衣袖一拂，将桌上的灵果点心扫落在地，面色阴鸷地盯着对面的狼妖修士：“你这孽畜，竟敢污蔑我盗取你的‘凝露丹’？休要血口喷人！” 那狼妖修士生得面容粗犷，耳尖毛茸茸的，双眼泛着幽绿的光，他拍案而起，周身妖气凛然：“不是你是谁？方才唯有你靠近过我的包裹！我那凝露丹是突破金丹期的关键，你定是见财起意！”说着，他利爪弹出，寒光闪烁，显然已有动手之意。 周围的修士们纷纷侧目，有的面露看热闹的神色，有的则皱起眉头，生怕冲突扩大。虎妖修士虎力见状，放下酒坛大步上前，宽厚的手掌按住两人的肩膀，沉声道：“有话好好说，何必动刀动枪？秘境未开，先自相残杀，岂不是让他人笑话？”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却带着威严的声音传来：“二位稍安勿躁。”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青绿色长衫的男子缓步走来，他面如冠玉，腰间系着一枚木质令牌，令牌上刻着“菌茸”二字，正是客栈的掌柜。掌柜手中提着一盏由灵草编织而成的灯笼，灯笼散发着柔和的绿光，“小店之内，禁止私斗。若真是丢了丹药，不如让我用‘溯光术’查探一番，真相自会水落石出。” 玄色锦袍修士眼神闪烁，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而狼妖则一口答应：“好！便请掌柜的做主，若真是他偷的，定要让他付出代价！”掌柜微微一笑，指尖凝出一缕淡绿色的灵力，灵力化作流光，在两人周身盘旋片刻后，竟朝着不远处一位缩在花丛中的小修士飞去。那小修士面色惨白，怀中突然掉出一个小玉瓶，正是狼妖丢失的凝露丹。 真相大白，玄色锦袍修士松了口气，狼妖则怒视着小修士，正要发作，却被掌柜拦住：“秘境机缘，需凭实力争取，投机取巧终难长久。今日之事，念在你初犯，便不追究了，速速将丹药归还，离开客栈吧。”小修士瑟瑟发抖，连忙将丹药递还，狼狈地逃离了现场。 一场冲突就此平息，众人纷纷称赞掌柜公正明理。虎妖哈哈大笑，再次举起酒坛：“掌柜的好手段！来，我敬你一杯！”掌柜笑着颔首，转身对身旁的伙计吩咐道：“再给各位客官添上些灵果仙酿，三日后秘境开启，愿诸位都能得偿所愿。” 那伙计是个面容清秀的少年，身后长着一对小小的松鼠尾巴，动作麻利地提着食盒穿梭在桌椅之间，时不时用毛茸茸的尾巴扫去桌上的碎屑，嘴里还念叨着：“客官慢用~ 咱们店的‘灵雾糕’最是滋养灵力，秘境之行带上几块，准没错！” 仙鹤被这热闹景象惊动，扑棱着翅膀飞向云端，却又忍不住回头张望，为这绿野仙踪般的客栈，更添了几分烟火气与缥缈出尘的意境。显然，来自五湖四海的修士们都听闻了云翠山的大机缘，纷纷齐聚这座隐于幽谷的仙栈，只待时机一到，便要奔赴那片充满未知与希望的秘境。 正在所有人族和妖修都在畅饮闲聊时，就听到酒店外传来一个消息，传木龙王法旨：“明天寅时三刻，登云梯将显化，各位请准时！” 登云梯三个字刚从那传法旨的妖修嘴里说出来，很多人都是一脸的问号，“什么是登云梯？” 第102章 走过路过不能错过 就在这时，一阵苍老却洪亮的声音打破了人群的嘈杂。“那登云梯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坐在大榕树最粗壮的一根枝桠下打坐。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道袍，道袍上打了几个补丁，却依旧干净整洁。老者的头发和胡须都已花白，长长的胡须垂到胸前，被风吹得微微飘动。他的眼睛微闭，面容平静，仿佛早已看淡了世间的一切，只是说话间，一股淡淡的威压不经意间散发出来，让周围的修士们都下意识地安静了几分。 “每次云翠山的秘地开启都会有此等显圣之物，”老者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扫过下方的人群，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它就跟一个梯子一样，从咱们云翠山的前山直接连接到中央区域，就跟观光缆车一样，能送大家到主峰。” “观光缆车？”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新奇的说法。 “还有此等奇事儿？”人群中立刻响起了一片哗然，不少修士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们大多是第一次来云翠山，对于秘地的情况知之甚少，此刻听到有这样一条能直达主峰的捷径，一个个都显得十分兴奋。 “真的假的？不用翻山越岭，直接就能到主峰？”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忍不住问道，他的声音粗哑，带着几分激动。 “是啊是啊，要是真有这样的梯子，那可就省大事了！”旁边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女修也附和道，脸上满是期待。 一时间，人群中的气氛变得热烈起来，大家互相看着彼此，眼神里都充满了喜悦和憧憬。不少人已经开始盘算着，等登云梯出现，就第一时间上去，争取早点到达主峰，抢占先机。 “不过嘛！”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众人的喜悦。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榕树下，还蹲着一位老者。这位老者穿着一身黑色的短褂，皮肤黝黑，脸上布满了皱纹，手里拿着一根旱烟杆，正吧嗒吧嗒地抽着，烟雾缭绕。他的眼神锐利，扫过人群时，带着几分调侃和深意。 大家刚升腾起来的开心氛围，一下子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凝固住了。刚才说话的那个壮汉皱了皱眉，忍不住开口问道：“为何？老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是说云梯能送大家去主峰的吗？” “确实如此，但是这云梯可不是一般人就能攀得上的。”蹲着的老者磕了磕旱烟杆，将烟锅里的烟灰磕落在地上，故作神秘地说道。 “别卖关子了，您倒是说说里边的情况啊！”人群中有人按捺不住好奇心，催促道。 “就是啊，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别吊我们胃口了！” “嗨，我老头子话多，也无缘云翠山的宝贝，告诉你们也无妨。”蹲着的老者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然后一捋下巴上的短须，缓缓说道，“这登云梯每走一步，你们的身体就会轻一分的重量。刚开始的时候，你们可能还会觉得轻松，但是越往上走，身体就越轻，到最后几乎就跟没有重量一样。” “身体变轻？这不是好事吗？”有修士疑惑地问道，“这样攀登起来不是更省力吗？” 老者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凝重的神色：“你们可别想得太简单了。身体变轻看似是好事，但实际上，这是在考验你们的根基和定力。根基不稳固、定力不足的人，走不了几步就会感觉身形飘忽，难以控制，甚至会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根本无法继续攀登。”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更重要的是，到了第五十台阶之后，你们就会遇到我云翠山特有的罡风。那罡风可不是寻常的风，威力无穷，锋利无比，直接就可以把人从云梯上吹起来。到时候，你们就跟个纸人风筝一样，毫不费吹灰之力就会被吹走，最后被罡风撕得粉碎，连渣都不剩！” “嘶——” 老者的话一说完，人群中立刻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大家脸上的喜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和恐惧。罡风的威力，他们或多或少都有所耳闻，那可是连金丹期修士都要退避三舍的存在，更何况他们这些大多只是筑基期、甚至还有不少炼气期的修士。 “那我还不如御剑飞行而过呢！”一个年轻的修士忍不住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和侥幸。 “就是啊，我爷爷给了我飞舟，我坐飞舟岂不是更快！登什么云梯！”另一个穿着华丽的少年也附和道，他的腰间挂着一枚精致的玉佩，一看就出身不凡。 听到这话，周围不少修士都点了点头，显然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御剑飞行或者乘坐飞行法器，不仅速度快，而且还能避开登云梯上的罡风，何乐而不为呢？ “此言差矣！” 坐在枝桠上的那位白发老者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严肃，“想御剑飞行或者乘坐飞行法器的，你们定然会遭到云翠山的火烈鸟和柳腰蜂所围攻。那更是九死一生的挑战难度，可比攀登登云梯凶险多了！” “火烈鸟！”“柳腰蜂！” 听到这两个名字，众人的脸色再次一变，眼神里的恐惧更甚。这两种妖兽在修仙界可是出了名的不好惹，都是记仇且不死不休的主。 火烈鸟体型庞大，浑身覆盖着火红的羽毛，翅膀一扇就能掀起熊熊烈火，攻击力极强。而且它们性情暴躁，一旦被激怒，就会成群结队地追击敌人，不把敌人烧成灰烬绝不罢休。 而柳腰蜂则更加难缠。它们体型小巧，速度极快，擅长隐藏在草丛和树林中，发动突然袭击。柳腰蜂的尾针带有剧毒，一旦被蛰中，毒素就会迅速蔓延全身，让人疼痛难忍，浑身麻痹，最后失去行动能力，只能任人宰割。更可怕的是，柳腰蜂喜欢群体作战，一旦遇到敌人，就会倾巢而出，铺天盖地而来，让人防不胜防。 “这可都是记仇不死不休的那种打法的妖兽，”蹲着的黑肤老者补充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他们打架可比不穿鞋子的还猛，这比罡风还棘手。就算打不过，也要喷你一脸口水那种，妥妥的妖兽界疯狗打法！” 众人听了，脸色都变得惨白。一想到要面对这两种妖兽的围攻，不少人都感到头皮发麻，刚才萌生的御剑飞行或者乘坐飞舟的念头，瞬间就被打消了。相比于被火烈鸟和柳腰蜂围攻，似乎攀登登云梯，面对罡风的威胁，还要稍微好那么一点点。 “那……那有什么办法把自己固定住吗？或者不受罡风影响？”人群中，一个女生的声音弱弱地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个穿着浅蓝色衣裙的女修，她看起来年纪不大，脸上带着几分怯懦，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她的话，也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听到这个问题，两位老者对视了一眼，然后都把目光投向了坐在枝桠上的白发老者。 白发老者微微一笑，慢悠悠地捋了捋胸前的长须，道：“你们知道定风珠吗？” “定风珠？”众人异口同声地说道，眼神里带着几分惊讶和渴望。 定风珠可是仙品法宝，传说中能够定住一切狂风，无论是普通的狂风，还是威力无穷的罡风，只要有定风珠在手，都能安然无恙。而且定风珠还能辅助修士修炼，提升修士的定力，是修仙者梦寐以求的宝物。 “那可是仙品法宝，我们知道又怎么会有呢？”一个年轻男子皱着眉头，面带不开心地说道。他穿着一身白色的锦袍，面容俊朗，只是此刻脸上满是失望之色。像定风珠这样的仙品法宝，大多都掌握在那些大门大派或者实力强大的修士手中，他们这些散修或者小门派的弟子，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触到，更别说拥有了。 “年轻人，稍安勿躁！”白发老者摆了摆手，语气平和地说道，“我又没说让你们人人一个定风珠，对吧。” 年轻男子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有些冲，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神色，不好意思地说道：“仙长恕罪，是晚辈唐突了。那您有方法吗？” “我当然是有方法！”白发老者脸上露出了一丝桀骜不驯的神色，眼神中带着几分自信，“若是没有几分本事，我又怎敢在这里妄言。” 不过他这一句话，却让很多心思灵活的人瞬间眼神放光。他们都听出了老者话里的意思，知道老者肯定有应对罡风的办法，而且这个办法，很可能是他们这些人都能够得到的。 “这位仙长，既然您有办法，不如跟我们共享一下？”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中年修士上前一步，对着白发老者拱手说道，语气恭敬。 “你说共享就共享啊！”白发老者翻了个白眼，一脸无语地说道，“我这方法可是我耗费了数十年的心血，历经千辛万苦才研究出来的，岂能轻易共享给你们？” 中年修士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说道：“仙长说笑了。您看我们这么多人，都想要登上登云梯，前往主峰探寻秘地。您若是能把方法告诉我们，我们定然不会亏待您的。” “哦？”白发老者挑了挑眉，眼神中带着几分玩味，“你说说，你们打算怎么不亏待我？” “那你倒是说说，你那是什么方法，要是可以，我可以出钱买！”刚才那个穿着白色锦袍的年轻男子上前一步，语气坚定地说道。他的家族在修仙界也算是有些实力，不缺灵石，只要能得到应对罡风的方法，花再多的灵石他也愿意。 随着年轻男子的话音落下，所有的人目光都齐刷刷地看着白发老者，气氛出奇地安静，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大家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老者的回答，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算了！看你们都这样子了，我就跟你们说吧。”白发老者叹了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艰难的决定一样，然后伸出手，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小的布包。 他打开布包，里面露出了一颗颗土黄色的珠子，大小和丹药差不多，表面光滑，散发着淡淡的土黄色光晕。珠子上隐隐有一丝丝灵气流转，给人一种厚重、稳固的感觉。 “这珠子是我常年在云翠山探寻到的，”白发老者拿起一颗珠子，递到众人面前，让大家看得更清楚一些，“虽然不是定风珠，但是作用和定风珠有相似的功能，那就是可以在周身一米范围内形成一个定风光罩，抵挡罡风的侵袭。不过它的持续时间只有两个时辰，姑且叫它定风丸吧。” “哇，这么神奇！”人群中，立刻有修仙者发出了惊呼之声。他们能够感受到定风丸上散发出的灵气，知道这珠子绝对不是凡物，真的有可能抵挡得住罡风。 “多少钱？我买了！”一个声音柔柔弱弱、带着几分娘娘腔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位穿着华服霓裳羽衣的公子。他的衣服上绣着精美的花纹，缀着一颗颗细小的珍珠，看起来十分华贵。他的面容白皙，眉眼细长，嘴唇涂着淡淡的胭脂，说话的语气带着几分娇柔，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的身份不一般的贵。 “我也买！”另一个声音紧接着响起。说话的是一个妖修，他长着一双竖瞳，耳朵尖尖的，身上穿着一件兽皮大衣，散发出一股强悍的气息。他的眼神锐利，紧紧地盯着白发老者手中的定风丸，生怕被别人抢走。 “我也要！”“给我来一颗！”“仙长，我出高价！” 一时间，人群中炸开了锅，大家都争先恐后地想要购买定风丸。原本安静的氛围瞬间变得硝烟弥漫，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急切和激动，生怕自己买不到。 “诶诶诶，众位天骄，您们先别急！”白发老者连忙摆手，大声说道，“我这只有五十枚定风丸，数量有限，价高者得！” 听到只有五十枚，众人的情绪更加激动了。五十枚定风丸，面对这么多修士，根本就是杯水车薪，想要买到，只能出更高的价钱。 “一千晶核！”立刻就有人出价了。 “我出两千！” “三千！” “四千！” “五千晶核！” 价格一路飙升，短短片刻就涨到了一万灵石。这时，十个修炼者直接站了出来，纷纷表示愿意出一万灵石购买，各自买走了十枚定风丸。他们大多是一些大门大派的弟子，或者是实力雄厚的散修，根本不缺灵石。 十枚定风丸，很快就被人以一万灵石的价格买走。之后，价格开始回落，降到五千枚晶核时，此刻老者手里还有剩五颗的，修士们刚想进一步竞价，想要把最后剩下的定风丸买下来。 就在这时，另外一个老者突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青色的道袍，脸上带着笑嘻嘻的神色，对着众人说道：“大家别急，我这还有五十枚定风丸！” 说着，他也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布包，打开之后，里面同样是一颗颗土黄色的定风丸，和白发老者手中的定风丸看起来一模一样。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刚才没有买到的修士们，立刻又开始争先恐后地出价购买。很快，这五十枚定风丸也被哄抢一空。 然而，事情还没有结束。就在大家以为定风丸已经卖完了的时候，又有一位老人家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手里同样拿着一个大大的布包，对着众人说道：“呵呵，老朽这里还有一百枚定风丸，想要的道友，赶紧出价吧！” 这下子，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没有想到，竟然有这么多定风丸。不过惊讶之余，大家更多的是喜悦。有了足够的定风丸，每个人都有机会买到，也就意味着每个人都有机会登上登云梯，前往主峰。 接下来的时间里，众人再次展开了激烈的竞价。不过由于定风丸的数量变多了，价格并没有之前那么高，最终稳定在了三千到五千灵石之间。 没过多久，这一百枚定风丸也被抢购一空。所有买到定风丸的修士，都满意地笑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把定风丸收好，然后纷纷转身，朝着附近的客栈走去。他们要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养精蓄锐，准备明天一早攀登登云梯。 人群渐渐散去，榕树下只剩下刘峰和文二丫两个人。 刘峰看着那些修士们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了几分犹豫和纠结的神色，他怯生生地问文二丫：“二丫姐，那咱们也买两个吗？可是咱们灵石不多了！” 出来之前，两个人攒了大几千灵石，一路走来，两人花费了不少，如今剩下的灵石已经不多了。如果要买两枚定风丸，差不多就要把他们所有的积蓄都花光了，之后的日子恐怕会很艰难。 “急啥！”文二丫眉头一挑，眼神中带着几分笃定和自信，“我有预感，咱们不用买。看明天的吧！” “好吧！”刘峰虽然有些不太相信，但看着文二丫坚定的眼神，再加上他们确实没有足够的灵石，只能点了点头，说道，“那……那就明天再看吧。希望二丫姐你的预感是对的。” 文二丫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刘峰的肩膀，说道：“放心吧，跟着姐，准没错。走，咱们也回房间休息去，养足精神，明天才有精力应对登云梯。”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刘峰和文二丫就起床了。简单地洗漱完毕，两人退了客栈的房间，便随着人流，朝着登云梯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到处都是前往登云梯的修士。大家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脸上都带着几分期待和紧张。有的人在低声交谈着，互相鼓励着；有的人则闭着眼睛，默默调养着气息；还有的人则紧握着手中的定风丸，生怕出什么意外。 刘峰和文二丫混在人群中，默默地跟随着大部队前进。刘峰的心里还是有些忐忑，时不时地会看向文二丫，想要从她那里得到一些安慰和信心。而文二丫则显得十分平静，眼神平静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像是在观察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响亮的叫卖声突然从前方传来，打破了人群的宁静。 “走过路过，不能错过啊！上好的定风丸，十灵石一枚，十五灵石两枚！数量有限，先到先得，欲购从速啊！” 这叫卖声清脆响亮，带着几分穿透力，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第103章 飘飘然，上云梯 听到这个声音，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们纷纷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年轻的妖修正站在路边，手里拿着一个大大的托盘，托盘里放满了土黄色的定风丸，正是昨天大家争抢着购买的那种。 “什……什么？十灵石一枚？十五灵石两枚？” “这……这怎么可能？昨天不是还卖一万灵石一枚吗？怎么一夜之间就变得这么便宜了？” “我的天！我昨天花了八千灵石买了一枚，这……这简直是亏大了！” 人群中立刻爆发出一片哗然，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愤怒。那些昨天花了大价钱购买定风丸的修士们，更是气得脸色发青，浑身发抖。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被当成了冤大头，被人狠狠地宰了一刀，宛如活吞了一只苍蝇。 “这……这也太坑了吧！”一个修士忍不住怒吼道，“昨天那两个老头，还有后来的那个老人家，简直是欺人太甚！他们竟然把定风丸卖得那么贵，简直是敲诈勒索！” “就是啊！我们花了那么多灵石买的定风丸，现在竟然只卖十灵石一枚，这让我们怎么接受得了！” “不行，我们去找他们算账去！” 一时间，人群中充满了愤怒的声音，不少修士都显得十分激动，甚至想要去找昨天卖定风丸的那几位老者理论。 而那些昨天没有买到定风丸，或者是犹豫着没有买的修士们，则是一脸庆幸。他们没有想到，今天定风丸的价格会降到这么低，简直是捡了个大便宜。 “太好了！我昨天没买到，今天终于可以买到了，而且还这么便宜！” “是啊是啊，十灵石一枚，简直太划算了！我要多买几枚，以备不时之需！” “走走走，赶紧去买，晚了就没了！” 这些修士们立刻朝着那个年轻妖修的方向涌去，争先恐后地想要购买定风丸。 刘峰站在人群中，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脸上充满了震惊。他转头看向文二丫，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说道：“二丫姐，这……这也太神奇了吧！你的预感竟然真的应验了！” 文二丫挑眉看着刘峰，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道：“怎么样？相信姐的没错吧！我就说嘛，昨天那几个老头卖得那么贵，肯定有问题。果然，今天就有人卖便宜的了。” “可是……可是这定风丸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便宜呢？”刘峰还是有些不解地问道。 文二丫笑了笑，说道：“这还不简单。昨天那几个老头，估计是故意抬高价格，想要趁机赚一笔。而实际上，这种定风丸在云翠山可能并不少见，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你想想，云翠山秘地开启，前来的修士这么多，要是定风丸真的那么稀有，价格怎么可能降得这么快。所以啊，做事情不能只看表面，要多留个心眼，遇事别急着下决定，多等等，或许就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刘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他看着文二丫，眼神里充满了敬佩，说道：“二丫姐，你真是太厉害了！要不是你，我昨天肯定会忍不住花光所有的灵石去买定风丸，到时候就亏大了。” “呵呵，小事一桩。”文二丫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好了，咱们也赶紧去买两枚定风丸吧，有备无患嘛。” “好！”刘峰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挤开人群，朝着那个年轻妖修的方向走去。此时，购买定风丸的修士们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每个人都兴高采烈地挑选着自己需要的定风丸。 刘峰和文二丫很快就买到了两枚定风丸，只花了十五灵石。拿着手中的定风丸，刘峰的心里充满了喜悦和庆幸。他知道，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文二丫的远见卓识。 买完定风丸，两人再次加入了前往登云梯的人流中。此时，大家的心情都平复了不少，那些昨天花了大价钱买定风丸的修士们，虽然依旧有些不甘心，但也知道事已至此，再纠结也没有用，只能怪自己当初太冲动。 很快，众人就来到了登云梯的所在地。远远望去，只见一架巨大的云梯从云翠山的前山一直延伸到云雾缭绕的主峰，仿佛一条通往天际的阶梯。云梯由不知名的材料制成，呈现出淡淡的金色，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云梯的下方，已经聚集了大量的修士。大家都在做着最后的准备，有的在检查自己的法器，有的在运转灵气调养气息，还有的在互相交流着攀登云梯的经验和技巧。 刘峰和文二丫找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停下了脚步。刘峰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定风丸，脸上露出了几分紧张的神色，说道：“二丫姐，我们现在就上去吗？” 文二丫看着远处的登云梯，眼神中带着几分坚定，说道：“嗯，时候差不多了。咱们做好准备，一起上去。记住，攀登云梯的时候，一定要稳住心神，不要被身体变轻的感觉所影响，更要注意防范第五十台阶之后的罡风。只要我们小心谨慎，一定能够成功登上主峰的。” “嗯！我知道了！”刘峰重重地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紧张的心情。 就在这时，登云梯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一样。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登云梯上传来，似乎在召唤着众人。 “登云梯开启了！” 一声惊雷般的呼喊陡然炸响在云翠山麓，瞬间撕裂了山间的静谧。喊话的是个青衫修士，他踮着脚尖指向天际，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狂喜与焦灼，引得周遭数千名来自五湖四海的修士齐齐转头。 刹那间，原本还算有序的人群彻底沸腾了！欢呼声、兵器碰撞声、急促的脚步声交织成一片鼎沸的人潮，所有修士的眼中都燃起了炽热的光芒——谁都清楚，云翠山主峰的登云梯一开，梯顶藏着的机缘足以改变任何一个修士的命运。刘峰握紧了腰间的飞剑，剑穗在躁动的风里微微晃动，他侧头看向身侧的文二丫，少女的脸颊被山间的晨光映得微红，怀里抱着的圆滚滚小咕叽正好奇地探着脑袋，一双黑豆似的眼睛滴溜溜转着。两人无需多言，只是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便随着汹涌的人潮，朝着那架传说中的登云梯大步走去。 人流如潮水般向前涌动，越靠近登云梯，周遭的喧嚣便愈发浓烈，耳边嗡嗡鸣鸣的人声几乎要将耳膜震穿。文二丫下意识地将小咕叽往怀里紧了紧，抬头望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忘了言语——那登云梯果然名不虚传，竟真的是用朵朵洁白的祥云捏塑堆叠而成，梯身宽约两米，边缘光滑无任何扶手，如一条通天的白练，从山脚笔直地延伸至云雾缭绕的主峰之巅。再仔细看去，云梯后半段隐在云层中的位置，隐约浮现出两处平台的轮廓，想必便是供修士歇脚调息的观光台，在这险象环生的云梯上，算是难得的喘息之地。 “快点快点！别耽误老子夺机缘！”身后传来粗嘎的催促声，紧接着便是一股巨大的推力袭来。众人都红了眼似的往前挤，你推我赶，谁也不愿落在后面。文二丫原本想着跟在人流末尾，稳妥一些再上，可回头一看，身后乌泱泱的人群一眼望不到尽头，如一条蠕动的长蛇，源源不断地朝着云梯涌来，哪里有半分“末尾”的样子？她咬了咬牙，低头对怀里的小咕叽轻声道：“咱们跟刘峰大哥一起走，别掉队了。”小咕叽似是听懂了，乖巧地蹭了蹭她的掌心，发出细微的“咕叽”声。文二丫随即加快脚步，跟上了刘峰的身影，随着人流一同朝着云梯入口挤去。 就在距离登云梯还有两三步远的时候，一道凄厉至极的惨叫声突然从天际传来，划破了喧闹的人潮！众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一个黑影从云梯约莫第五十层的位置直直坠落，那人衣衫华贵，脸上满是惊恐与绝望，身体在半空中不断翻滚。山间的罡风本就凛冽，吹得他身形摇摇欲坠，可还没等他坠落到半山腰，一道火红色的身影突然从云层中窜出，化作一道炽热的火光，如同一头蛰伏的凶兽，瞬间便将那坠落的修士吞入腹中！火光闪过，云层微动，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留下那道惨叫声还在山谷间回荡，让人心头发麻。 顿时，原本喧闹的人群诡异地安静了一瞬，每个人的内心都一凛——果然如先前那引路老道所言，这登云梯五十台阶之后，不仅罡风猛烈，更暗藏凶险！更何况云梯毫无扶手，这般拥挤的情况下，稍有不慎便会被人挤落，而坠落的下场，便是成为那火烈鸟的口粮。众人面面相觑，眼神中都多了几分忌惮与凝重，谁也说不清刚才那道惨叫声，究竟是罡风所致的意外，还是有人暗中下手的人祸。 沉默片刻后，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做出了表率，朝着云梯中间的位置靠去。紧接着，所有修士都默契地达成了共识：除了寥寥几个背负长剑、气息沉凝的艺高人胆大之辈，其余人清一色地两人并排前行，紧紧贴着云梯内侧，刻意避开了危险的边缘。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坠入深渊的牺牲品。 被身后密集的人群推着，刘峰和文二丫终于踏上了登云梯，原来那云梯每一阶的宽度足足有四五米的宽度。脚刚一触碰到云朵堆叠的梯面，文二丫便感觉脚下一松，一股温润醇厚的氤氲灵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一般，顺着她的脚底疯狂涌入体内，沿着经脉飞速流转，所过之处，先前赶路的疲惫瞬间消散无踪，浑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适。怀里的小咕叽更是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咕叽——”声，圆滚滚的身体还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臂。文二丫心中一喜，只觉得这登云梯果然不凡，脚下步伐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可刚走了三四个台阶，她便察觉到了不对劲。身旁的刘峰眉头紧蹙，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微微发白，每往上迈出一步，都显得异常吃力，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轻盈的云朵，而是千斤重的巨石。文二丫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脸上满是不解：“刘峰大哥，怎么了？这云梯走起来不是很轻松吗，对你来说很难吗？” 第104章 刘峰退了 “我也不知道，二丫姐，”刘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腿，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满是困惑与憋屈，“登上台阶后我身体也觉得轻了几分，按理说身体该更轻快才对，可我现在走路反倒更费劲了。尤其是想往前迈步的时候，腿像是灌了铅似的使不上力，反而得调动浑身肌肉死死绷着才能挪动，比之前没突破时累上十倍都不止——” 文二丫心里咯噔一下，其实她也有类似的感觉，只是这云梯之上妖修人修混杂，个个眼神警惕，若是暴露异常，被当成异类排挤甚至围攻，后果不堪设想。她不动声色地压下心头的疑虑，脸上挤出一抹安抚的笑：“真的？或许是云梯上的灵气磁场特殊，压制了修为运转吧。” 她顿了顿，故意挺了挺胸膛，带着几分刻意的优越感说道：“我也觉得像是在逆水游泳，不过比你好点。毕竟我已是练气六层，对灵气的掌控力强些，能稍微抵消这种压制。”她说着拍了拍刘峰的肩膀，“别急，慢慢适应，实在不行咱们就放慢脚步。” “切！炼气境六层也值得拿出来炫耀？” 一道尖酸的女声突然插了进来，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青衫的女子正翻着白眼，嘴角挂着讥讽。她身形纤瘦，面容普通，唯独眼神里透着一股高人一等的傲慢。话音落下，她不再理会众人，脚下灵气一闪，身形陡然加快，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云梯上方冲去，裙摆被风掀起，像是在刻意彰显自己的“高贵”。 刘峰看着她仓促离去的背影，气得脸颊涨红：“她有病吧？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阴阳怪气的！真是丑人多作怪！” “还有下一句呢——庙小妖风大！”文二丫捂着嘴轻笑，声音压得极低，“别跟这种人置气，咱们走自己的路就好。” “嗯！姐，咱们继续！”刘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快，重新攥紧拳头，迈开沉重的步伐。 文二丫故意放慢了速度，陪着刘峰一步一步艰难地攀爬。云梯的台阶不知由何种材质铸就，泛着淡淡的青芒，每往上一阶，周围的灵气便浓郁一分，可那种无形的压制也愈发强烈，仿佛空气都变成了粘稠的泥浆。 足足爬到第五十阶时，异变陡生！ 毫无征兆地，一股凛冽的罡风从云梯下方呼啸而上，如同万千把锋利的小刀，刮得人皮肤生疼。风势之猛，远超众人预料，不少修为较低或毫无防备的弟子瞬间被吹得东倒西歪，惊呼惨叫声此起彼伏。 刘峰本就步履维艰，此刻被罡风一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纸鸢般腾空而起，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云梯外侧飘去。下方是千米高空，云雾缭绕，隐约能看到地面缩小成黑点的树木，一旦坠落，必死无疑！ “小心！”文二丫眼疾手快，电光火石间探出手，死死攥住了刘峰的手腕。她自己也被罡风刮得身形不稳，双脚在台阶上打滑，连忙运转灵气稳住身形，厉声喊道：“快用定风丸！” 刘峰吓得魂飞魄散，脑海里瞬间闪过之前被火烈鸟追赶的恐怖画面，手脚冰凉。听到文二丫的呼喊，他才如梦初醒，慌忙探入腰间的储物袋，手指颤抖着摸出一枚土黄色的药丸，几乎是凭着本能塞进了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醇厚的土属性灵气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在他周身形成一层淡淡的土黄色光晕。光晕如同坚固的屏障，将罡风隔绝在外，刘峰的身体缓缓下坠，最终瘫坐在台阶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脸色苍白如纸，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 此刻，第五十阶的台阶上，大部分修炼者都跌坐在地，气喘吁吁。即便服用了定风丸，那股罡风带来的冲击也让他们心有余悸。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前方的云梯竟被一层浓密的白雾彻底笼罩，雾气翻滚涌动，看不清前路究竟是何模样，仿佛一道通往未知的生死屏障，给人一种前途未卜的压抑感。 刘峰瘫坐在地上，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下方，看着千米之下如同蝼蚁般渺小的树木，一股强烈的恐惧涌上心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双腿还在微微颤抖，那种高空坠落的濒死感挥之不去。 “姐……”刘峰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神里满是挣扎与决绝，“我打算退出了。” 文二丫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 “我还是很爱惜自己的小命的。”刘峰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了几分，“这云梯太危险了，先是诡异的压制，又是突如其来的罡风，还有那看不清的迷雾……宝物虽好，但也得有命拿啊。”他看着文二丫，脸上露出一丝愧疚，“等以后有其他安全些的机会，我再陪你去逛逛吧。” 文二丫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恐惧，没有勉强。她知道刘峰的性格本就谨慎，刚才的险境显然已经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她郑重地点了点头：“成吧。你晚一点等人少了再往下走，免得被人挤下去。下去后去找张鼎张叔，让他帮你安排一下住宿，别四处乱跑，待在安全的地方等我。” 她顿了顿，摸了摸怀里蜷缩着的小咕叽，补充道：“我和小咕叽上去看看，放心，我会注意安全的。” “嗯！二丫姐，你一定要小心！”刘峰用力点头，眼神里满是担忧。 文二丫不再多言，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朝着第五十一阶台阶走去。刚踏上台阶，一股更为猛烈的罡风便迎面袭来，比刚才那股还要强劲几分，刮得她衣袂猎猎作响。她毫不犹豫地取出一枚定风丸服下，周身瞬间泛起一层土黄色光晕，将罡风稳稳挡住。 抱着怀里的小咕叽，文二丫放慢了脚步。让她惊喜的是，随着不断往上攀爬，周围浓郁的灵气如同潮水般涌入四肢百骸，顺着经脉源源不断地汇入丹田。丹田内，三颗灵珠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转动，灵珠表面流光溢彩，散发出越来越强盛的气息。 那种修为飞速提升的感觉，如同久旱逢甘霖，让文二丫浑身舒畅，每一个毛孔都在畅快地呼吸着灵气。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比平时修炼快了数十倍不止，简直像是坐了火箭一般！ 怀里的小咕叽也发出一声舒服的呜咽，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了蹭文二丫的衣襟，然后闭上眼睛，小身子微微起伏，显然也在贪婪地吸收着周围的灵气，享受着这难得的修炼契机。 文二丫心中大喜，如此绝佳的修炼机会，她自然不会轻易放弃。于是，她不再急于赶路，而是在每一阶台阶上都停留片刻。她一边缓慢地在台阶上移动，感受着灵气不断涌入体内，一边耐心等待着修为稳步提升，直到感觉这一阶的灵气再也无法让自己的修为有所精进，才缓缓踏上更高一阶的台阶。 以她三颗灵珠的恐怖吸收速度，即便每阶都停留，攀爬的效率也依旧快得惊人。好在周围云雾缭绕，遮挡了其他人的视线，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可她不知道的是，随着她不断吸收台阶上的灵气，那些笼罩在云梯上的云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当她爬到第六十阶时，身后的修炼者越来越多，第五十一阶到第六十阶的云梯上已经挤满了人。 突然，一声刺耳的断裂声响起！ 由于灵气被文二丫大量吸收，云梯的材质失去了灵气的滋养，再加上众多修炼者的重量压迫，原本坚固的台阶突然从中间断裂。 “啊——！” “救命！” 一连串凄惨惊恐的叫声划破天际，那些挤在台阶上的修炼者瞬间失去了支撑，如同下饺子般朝着下方坠落。 云雾下方，一群早已盘旋多时的火烈鸟闻到了生人的气息，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发出尖锐的啼鸣，振翅朝着坠落的修炼者扑去。锋利的爪子和尖锐的喙闪烁着寒光，如同死神的镰刀。 惨叫声很快戛然而止，只留下火烈鸟撕咬食物的刺耳声响，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 而这一切，文二丫毫无察觉，却全部落在了刘峰的眼里，吓得他多一秒也不敢多待，贴着楼梯往下又滚又爬，直到到了地面，才感觉自己的小命保住了。 而文二丫此刻正沉浸在修为飞速提升的快感中，一步步朝着云梯顶端走去。当她踏上最后一阶台阶时，周围的云雾突然散去，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怔住。 那是一片如同仙境般的世界。 入眼先是一片蓬松的“星群”——无数蒲公英生长在青翠的草地上，洁白的绒球如同被揉碎的月光，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地面。朦胧的光斑在绒球圆润的轮廓上轻轻晃动，折射出柔和的光晕。风一吹，无数细小的绒絮如同星屑般飘散在空气中，轻轻拂过脸颊，带着一丝沁人心脾的清凉。 不远处，一片粉樱树傲然挺立，枝繁叶茂。层叠的花团如同被揉软的云霞，粉白交织，浓淡相宜，漫过枝头，延伸向远方。淡淡的甜香弥漫在空气中，沁人心脾。微风拂过，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如同一场裹着柔光的粉色雪，轻盈而浪漫，落在草地上，落在肩头，无声无息。 在粉樱树之间，几株白花木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如同从月光里长出来的精灵。满树的白花洁白无瑕，晶莹剔透，像是融化的银河倾泻而下，亮得温柔而盛大。阳光透过花枝洒下，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连头顶的天空都被衬成了一片浅蓝的雾，纯净而梦幻。 天地间仿佛被一层柔焦的光晕笼罩，没有罡风，没有压制，只有清新的空气、醉人的花香和漫天飞舞的绒絮与花瓣。风过时，蒲公英绒、樱花瓣、白花木的落英相互缠绕，在空中打着旋儿飘洒，整个世界都变得温柔而静谧，像是春天把所有的美好都揉成了一场不会醒来的梦。 文二丫站在原地，一时间竟忘了呼吸，眼中满是震撼与痴迷。怀里的小咕叽也睁开了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小鼻子嗅了嗅，发出一声愉悦的轻叫。 第105章 被吞了 炼气十二层了！ 文二丫只觉丹田内的灵力骤然暴涨，原本滞涩的经脉被一股雄浑气流冲得畅通无阻，周身毛孔都透着说不出的舒爽。她内心欢呼雀跃，像是匹刚挣脱缰绳的小马驹，恨不得立刻在青草地上打几个滚，把这几日登云梯的憋屈尽数宣泄出去。 喜悦还没在心头捂热，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动静。更多修士连喘带跑地爬到这云梯顶端的出口，个个脸色苍白如纸，衣袍被汗水浸透，沾满了尘土与血污。 “呼哧——呼哧——” 此起彼伏的粗喘声在平台上响起，不少人刚爬上来就双腿一软，仰马翻地瘫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塌了！塌了！登云梯都塌了！” 一个修士惊魂未定地爬上来，双手死死抓着地面，声音带着哭腔，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惶恐。他的话音刚落，更多面带惊惧的修士陆续登顶，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后怕。 不久后，云梯崩塌的方向传来一连串熟悉的凄惨喊叫声，那声音穿透风层，尖锐又绝望，听得人心头发紧。文二丫忍不住好奇地回头望了一眼，这一眼，让她直接惊得爆了粗口：“我勒个亲娘嘞！” 只见方才还稳固无比的登云梯，此刻已然断成数截，顺着山体往下坠落。更可怖的是，云梯断裂处，几只翼展数丈的火烈鸟正振翅盘旋，尖锐的喙爪撕碎着来不及撤离的修士，猩红的血沫溅在火红色的羽翼上湿漉漉的，触目惊心。不远处，成百上千只漆黑的柳腰蜂嗡嗡作响，它们的尾针闪烁着幽蓝毒光，但凡被盯上的修士，瞬间就被蜂群淹没，转瞬间便被撕成了血淋淋的碎片。 那血腥残酷的画面冲击力太过巨大，文二丫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血液都快凝固了。若非怀里的小咕叽察觉到她的异样，伸出软软的小脑袋，用毛茸茸的脸颊轻轻蹭着她的下颌，发出“咕叽咕叽”的温柔叫声，她恐怕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我没事，谢谢咕叽。”文二丫回过神，伸手轻轻揉了揉小咕叽的头顶，指尖触到它温热柔软的皮毛，心里顿时安定了不少。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惊惧压下去，目光重新投向眼前的主峰。 成功抵达主峰的修士们很快便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毕竟能闯过登云梯的，都不是寻常之辈。可不等众人彻底稳住心神，一道空旷渺远的声音突然在天地间响起，那声音仿佛带着某种神圣的威压，穿透耳膜，直入神魂： “诸位经过了登云梯的试炼，算是与我云翠山的灵犀秘境有缘。但秘境内部危险重重，机遇与死劫并存，各位，生死自负。” 众人闻言，纷纷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深深作揖，神色恭敬无比：“多谢木龙王提点！” 话音刚落，一道柔和的白色光圈骤然浮现，将平台上所有修士尽数笼罩。文二丫只觉眼前一花，天旋地转间，脚下的触感已然变换。等她稳住身形，发现自己已然站在一座碧绿色的潭水岸边。 潭水清澈见底，倒映着头顶的蓝天白云，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偶尔有几尾不知名的小鱼游过。可没过多久，平静的水面突然搅动起来，一个旋涡缓缓成型，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扩大，最终化作一个直径足有十米见方的巨大旋涡，旋转间，散发出强大的吸力。 方才那道神圣的声音再次响起：“去吧。” 话音未落，岸边的修士们便再也按捺不住，一个个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旋涡，生怕落后一步错失机缘。文二丫见状，也不敢迟疑，跟着人群一同纵身跃入，身影瞬间消失在那旋转的碧波之中。 进入旋涡的瞬间，文二丫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裹挟着自己，不受控制地飞速旋转起来。耳边是水流呼啸的声音，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揉在了一起，头晕眼花，胃里翻江倒海。 更要命的是，她突然呛了一大口水，冰冷刺骨的潭水灌入鼻腔和喉咙，让她瞬间咳嗽起来。 她不会水啊！ 没人告诉她，灵犀秘境的入口竟然是水路，而且还是需要潜水的水路！ 一股沉重的挤压感从四面八方涌来，水压越来越大，几乎要将她的骨头压碎。文二丫惊恐万分，在水里胡乱扑腾着，手脚并用，却只能徒劳地挣扎，身体反而在水流的冲击下不断下沉。小咕叽也不见了身影，现在文二丫已经自顾不暇。 就在她胡乱扑腾了两下，勉强稳住身形的时候，突然看到一口漆黑的“大锅”朝着自己当头罩来，伴随着一股强劲的吸力，将她周围的水流都吸得湍急起来。 若是此刻她能拉开距离，定然会惊得魂飞魄散——那哪里是什么黑锅，分明是一条硕大无比的巨王齿鱼张开的血盆大口！那巨王尺鱼的体型堪比一艘小型战船，满口细密的尖牙闪烁着寒光，口腔内部漆黑一片，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我草！” 文二丫只来得及骂出这两个字，就被那股强劲的吸力裹挟着，径直被巨王尺鱼吞进了肚子里。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瞬间将她包裹，那味道混杂着腐肉、黏液和无名的咸涩，直冲脑门，让她几欲作呕。好在下一刻，她的双脚便踩到了一片滑腻腻的地面，虽然脚下不稳，却总算脱离了水流的裹挟。 劫后余生的文二丫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大口喘着气，内心庆幸不已：可算是脱离苦海，重新“上岸”了。 只是这“岸”的环境实在不敢恭维。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墙壁摸上去滑溜溜的，沾满了黏稠的液体，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腥臭，活脱脱就是一条巨大的臭水沟。 文二丫从腰间的空间袋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火折子。她小心翼翼地吹了吹，橘红色的火苗顿时亮起，驱散了一小片黑暗。借着微弱的火光，她看清了周围的景象：墙壁上挂满了湿漉漉的水草和泥沙，地面上还残留着一些不知名的碎骨，看得她心里发毛。 她战战兢兢地摸索着往前走，刚往前迈了一步，脚下就踩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啊！”文二丫吓了一跳，失声尖叫起来。 几乎是同时，一声音调一模一样的“啊！”在她脚边响起。 文二丫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低头对着脚下的方向惊声问道：“你是个人？！” “美女，你先把你的脚拿开啊！”一个带着哀求的男声从下方传来，语气里满是痛苦。 文二丫心里咯噔一下，越发紧张了：“黑灯瞎火的，你怎么知道我是美女的？” 那人似乎被她问得噎了一下，抖了抖手臂，语气带着几分崩溃：“这是重点吗？我被你踩得快断气了！” “哦，那你先躺着，我先去前面看看。”文二丫闻言，无所谓地说了一句，抬脚就想往前走。 “你还有没有点爱心啊？”那人顿时哭唧唧起来，“没看到我躺在这儿起不来吗？快来扶我一把！” “哦。”文二丫应了一声，却丝毫没有停留，直接忽略了他的哀求，提着小火折子，径直朝洞穴深处走去。 “诶诶诶！你干什么去？还不赶紧扶我起来啊！”那人虚弱地喊着，眼睁睁看着那点救命的亮光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黑暗中。紧接着，远处又传来两声此起彼伏的“啊！”，不知又撞见了什么。 文二丫只顾着往前赶路，心里想着尽快走出这个不见天日、满是诡异的地方。可没走多远，她突然停下脚步，浑身一僵。 火光之下，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正站在她对面，头发湿漉漉地粘在脸上，双眼圆睁，脸色惨白如纸，模样如同厉鬼一般。 两人四目相对，同时僵在原地。 文二丫反应极快，下意识地从空间袋里摸出一块顺手捡来的板砖——没错，就是板砖，他可以从山脚捡的碎石块，她觉得顺手就收起来了。她握紧板砖，毫不犹豫地朝着那女子当头拍去。 “咚”的一声闷响，那女子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文二丫拍晕了人，自己心里也发怵，转头就瑟瑟发抖地往前跑。她跑得飞快，只想尽快逃离这个鬼地方。可就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啊！”，一个恐怖的声音擦着她的耳畔划过，那东西的速度，竟然比她还快！ 都说喊声是会传染的。 这一声惊叫像是点燃了引线，紧接着，洞穴深处、四面八方都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啊！”声，惊恐的叫喊声瞬间盖过了文二丫自己的惊呼。一时间，洞穴里所有活着的生物——不管是人还是其他不知名的东西，都拼了命地朝着洞穴深处狂奔。 文二丫被裹挟在奔跑的人群中，跑了没一会儿，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一股比之前浓郁百倍的恶臭夹杂着腥臊味，从她身后迅猛袭来，那味道浓烈得几乎要将她熏晕过去。紧接着，身后传来一阵哗啦啦的水声，有人惊恐地大喊：“是水流！后面有水流冲过来了！” 文二丫回头一瞥，吓得魂飞魄散。只见身后，一股漆黑的液体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翻滚着、咆哮着，朝着众人席卷而来。那液体散发着腐蚀性的气息，所过之处，墙壁上的水草和泥沙瞬间被融化，发出滋滋的声响，触之即死的恐怖威势扑面而来。 “这时候大家就别藏着掖着了！赶紧照明前路，快速撤退！”一个修为高深的修士大声喊道，声音沉稳，总算压过了几分慌乱。 话音刚落，就有人纷纷祭出手段。有的修士指尖凝聚出一团团火球，悬浮在半空；有的则掏出珍贵的夜明珠，璀璨的光芒瞬间将整个洞穴照得透亮。众人这才看清，身后追赶的黑色液体已然近在咫尺，翻滚着，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一些修为达到筑基期的修士立刻御剑而起，直直冲在最前面，剩下的人也不敢迟疑，脚步慌乱地拼命往前跑。 可就在众人以为能暂时摆脱危机的时候，前方突然有人发出一声绝望的惊呼：“不好！前面也有酸水涌来了！” 所有人顿时停下脚步，脸色煞白地看着前方。只见洞穴的另一端，同样有一股黑色的腐蚀性液体朝着他们涌来，前后夹击，瞬间将他们逼到了绝境。 “快用闭水术！”有人急声喊道。 话音未落，不少修士纷纷掐动法诀，周身瞬间笼罩上一层白色的半透明光团。那光团将水流隔绝在外，让他们在水中也能自如呼吸行动。 “哈？”文二丫看着那些被光团护住的修士，瞬间慌了神，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闭水术？她根本就没学会啊！ 她清楚地记得，闭水术是练气六层以上才能修炼的基础法术，她之前虽然想到自己会修仙，但是没想到自己能到练气六层啊，压根就没来得及研习这些辅助法术。 “诶！你们——”文二丫急得不行，想开口问问有没有人能教她，可看着那些悬浮在空中、自顾不暇的光团，又把话咽了回去。 就算有人愿意教，这生死关头，她也没时间学啊！ 文二丫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他妈的，老娘跟你拼了！ 心一横，她直接祭出自己的飞剑，脚尖一点，御剑直冲高空。或许是太过急切，冲得太猛，她的额头“咚”的一声撞在了洞穴顶部的岩壁上，瞬间鼓起一个大包，疼得她龇牙咧嘴，险些从飞剑上掉下去。 她强忍着疼痛，二话不说，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从空间袋里掏出最后一沓爆裂符。她将符纸狠狠拍在头顶的岩壁上，随即毫不犹豫地操控飞剑迅速撤离。 “轰隆——” 一声沉闷的嘶吼从岩壁后传来，紧接着，滔天的水压伴随着碎裂的岩石，从上方倾泻而下。整个洞穴剧烈震动起来，似有几块石块簌簌往下掉，原本前后夹击的黑色酸水，瞬间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冲得乱了方向。 趁着这短暂的混乱，众人纷纷寻找出路。可文二丫却再次陷入了绝望。 “这可咋办啊！我还不会闭水术！”她欲哭无泪，感受着越来越近的酸水，几乎要放弃生的希望了。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再次响起：“大家别慌！咱们应该是被吞进那只巨王尺鱼的肚子里了！等会儿水流灌满它的腹腔，压力平衡后，咱们就能顺着它的食道游出去了！” 这句话如同甘霖，瞬间让陷入绝望的众人看到了生命的曙光。大家纷纷镇定下来，开始积蓄灵力，准备等会儿冲出去。 唯独文二丫，听完这话后，只觉得眼前一黑，陷入了绝望中的绝望。 游出去？她连闭水术都不会，怎么游？ 眼看着黑色的水面越来越近，渐渐要将整个洞穴灌满。胆子大的修士已经率先朝着洞穴深处冲去，试图寻找鱼肚的出口。可很快，文二丫就看到，那些冲出去的修士，很快就被一股红色的液体裹挟着冲了回来——那是鲜血，显然，出去的人也并非安全。 水势越来越大，强大的水压死死地压着文二丫，让她根本无法控制飞剑，身体直直朝着洞穴深处跌去。 意识渐渐模糊，文二丫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心想：难道我文二丫今天就要交代在一条鱼肚子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巨大无比、柔软有弹性的东西突然触碰到了她的手边。 文二丫猛地睁开眼睛，借着微弱的光线一看，竟然是一个硕大的鱼鳔！ 求生的本能瞬间被激发出来，她用尽最后一丝灵力，掏出腰间的匕首，对着那鱼鳔根部狠狠割了下去。 鱼鳔破裂的瞬间，一股巨大的浮力将她向上托起。文二丫死死抱住那半截鱼鳔，如同抱着一根救命稻草，身体宛如一支离弦的小火箭，在水中飞速上升，“蹭”的一下，径直冲出了水面，落到了一片湿漉漉的岸边。 她手脚并用地爬上岸，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等她终于恢复了些力气，抬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眼前不再是那漆黑腥臭的洞穴，而是一片鸟语花香的陌生世界。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青山，山上长满了奇花异草，散发着浓郁的灵气，天空是澄澈的湛蓝色，偶尔有几只不知名的灵鸟飞过，鸣叫之声清脆悦耳。 这里，已然是另外一个天地。 第106章 魔佛芡实 文二丫赶紧给自己施了道净身术，指尖灵力流转间，衣衫上沾染的草叶尘土瞬间消散无踪。她随手将散乱的青丝挽成个简单的发髻，木簪一插固定，反手就掏出了背后的青锋飞剑。指尖刚触到冰凉的剑柄，便想驭剑升空，看看前方究竟藏着什么玄机，可任凭她灵力催动，飞剑却在掌心纹丝不动，连半点要离地的迹象都没有。 她内视丹田，灵力依旧充盈流转，修为丝毫未减。“原来是片禁空区。”文二丫了然地嘀咕一声，收起了飞剑。 她又回头望了望来时的路，密林掩映，雾气渐浓。“小咕叽那家伙机灵得很，又能隐匿气息，应该不会有事的吧。”她轻声安慰着自己，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担忧，选了条草木相对稀疏的方向，大步朝前走去。 没走多远，前方的林木骤然稀疏，一阵清冽的风夹杂着清甜气息扑面而来。文二丫抬眼望去，只见天边已被暮色染成一片温柔的淡金，夕阳的余晖如碎金般洒落在大地上。脚下的青石板路却在此刻陡然断开，一片广阔无垠的芡实塘毫无征兆地铺展在眼前，一眼望不到边际，仿佛将整片天地都囊括其中。 塘面平静时如一块被精心打磨的碧玉，微风拂过，便成了揉碎的碧色琉璃，波光粼粼。层层叠叠的芡实叶挨挨挤挤，铺成了一片墨绿的汪洋，宽厚的叶片边缘翻卷着细碎的银边，像是被巧手镶上了银饰。晚风掠过，叶浪此起彼伏，漾开圈圈涟漪，带着塘水的湿润气息漫上岸来。 叶间缀满了盛放的芡实花，白的皎洁似雪，花瓣薄如蝉翼，微风一吹便轻轻颤动，蕊心那点点鹅黄像是坠在雪间的碎金；粉的则娇嫩欲滴，层层叠叠的花瓣裹着金黄的花药，浓淡相宜，艳而不俗。风一吹，清甜的香气便铺天盖地漫过来，混着塘泥特有的湿润腥气，酿成一种独特的芬芳，沁人心脾，连灵台都清明了几分。 塘中更是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成群的青蛙蹲在肥厚的叶面上，鼓着雪白的腮帮子，“呱呱”的鸣叫声此起彼伏，高高低低交织在一起，织成了一曲热闹非凡的田园交响。红的、蓝的、黄的蜻蜓在花间穿梭，透明的翅膀扇动着，带起细碎的风，偶尔停在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上，轻轻一抖，翅尖的水珠便滚落下来，砸在叶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粉蝶、彩蝶也赶来凑热闹，它们在花丛中翩跹起舞，翅膀上的鳞粉在夕阳下折射出斑斓的光，流光溢彩，引得几只小蜜蜂嗡嗡地跟在后面，不时停在花蕊上采撷花蜜。偶尔有银鳞小鱼摆着尾巴跃出水面，银白的身影在暮色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溅起的水花落在叶上，滚了几圈，便悄然融入塘中，惊得停在叶边的蜻蜓振翅飞起，转眼便消失在花间。 文二丫看得有些失神，正沉浸在这难得的静谧美景中，身后忽然传来几声急促的惊呼，打破了塘边的宁静。 “魔佛芡实！竟然是传说中的魔佛芡实！”一个身着青袍的修士快步上前，眼中满是狂喜，指着这片芡实塘，声音都带着颤抖。 “果然如传说所言，灵犀秘境里遍地都是好东西！这等天地灵物，竟让我们遇上了！”旁边一个圆脸修士搓着手，满脸激动，恨不得立刻就冲下去。 “什么是魔佛芡实？”队伍里一个年轻修士一脸茫然，忍不住开口问道。 那青袍修士回头看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语气中带着几分卖弄的意味解释道：“这话说来就长了。相传很久以前，一位修佛的高僧云游至一片荒芜的沼泽，水患不断，周围百姓饱受其苦。高僧慈悲心肠，便在那沼泽种下一株从西天带来的芡实，日日以佛法浇灌，希望它能净化沼泽，护佑一方生灵。” “可谁曾想，沼泽深处藏着一只修行千年的魔蛙，它早就觊觎芡实蕴含的纯粹佛性。趁高僧圆寂之夜，魔蛙强行闯入，将自身积攒千年的魔元尽数注入芡实根茎。”青袍修士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惊叹，“按理说，佛与魔的力量水火不容，相遇必是两败俱伤，可这株芡实却奇异地达成了平衡。它不仅没有枯萎，反而以惊人的速度繁衍，最终长成了一片无垠的塘面。” “你们看这花叶，兼具佛的圣洁与魔的诡谲。它的花期比寻常芡实长三倍，到了夜间还会散发淡淡的紫光，既能驱散邪祟，又能震慑妖物。”青袍修士指着塘中的花，“百姓感念它既能护佑家园，又带着几分神秘莫测的力量，便称它为魔佛芡实。而且它结出的果实，可是一等一的灵材，服用后能让人通明格物，同时提升神魂与肉体的强度，这等机缘，千载难逢啊！” “哇！这等好东西，可不能错过！”圆脸修士听得心潮澎湃，撸起袖子就想往下跳，“咱们赶紧动手，收它个干净！” “小心些！”旁边一个身着灰衣、面色沉稳的修士急忙拉住他，“这等灵物，往往有妖兽守护，别贸然行事。” “我刚已经用神识仔细感应过了，”青袍修士摆手笑道，“这附近暂时没发现什么危险妖兽。反正塘里的芡实这么多，咱们一起动手，既能加快速度，真有危险也能相互照应。” 众人一听，纷纷点头赞同，很快便达成了共识。 文二丫站在一旁，将几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中也泛起了波澜。提升神魂与肉体强度的灵材，对她如今的修行来说，正是急需之物。她本想独自采摘，可看着眼前这几人修为都不算弱，且已经组队，便打消了这个念头，默默走上前，对着几人颔首示意：“在下文二丫，可否与诸位一同采摘？” 青袍修士打量了她一眼，见她气息内敛，虽看似年轻，却隐隐透着一股沉稳，便爽快点头：“姑娘客气了，这魔佛芡实无主，见者有份，一起动手便是。” 话音刚落，众人便纷纷跃到塘边的浅水区。文二丫弯腰，伸手去摘那藏在叶下的芡实果实。果实外皮坚硬，布满了细密的尖刺，她刚一触碰到，指尖便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同时扎入。 她下意识想缩回手，可紧接着，一股奇异的酥麻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沿着手臂迅速往上窜，连带着灵力都微微滞涩了一瞬。文二丫心中一惊，连忙运转灵力抵御，那酥麻感才渐渐消退。 “这果实竟然带毒！”旁边的年轻修士也遭了同样的罪，痛得龇牙咧嘴，“又硬又尖，还藏着毒刺，难怪没妖兽在这守着，根本不好下手！” 青袍修士也皱着眉甩了甩手，指尖已经泛起淡淡的青黑：“这便是魔佛芡实的奇特之处，佛性护其灵，魔性藏其锋。咱们用灵力裹住手掌，小心采摘便是。” 众人依言而行，将灵力凝聚在掌心，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即便如此，采摘时依旧能感受到那尖锐的刺痛和隐隐的酥麻，只是不再像之前那般难以忍受。大家分散开来，有的用剑鞘拨开叶片，有的直接徒手摘取，将摘下来的魔佛芡实尽数收入储物袋中，个个都满脸欣喜，全然不顾指尖的刺痛。 没过多久，远处又传来了脚步声，一批又一批的修士循着气息赶来。看到这片芡实塘和众人手中的灵材，无不惊喜万分，纷纷加入采摘的行列。 原本空旷的塘边瞬间变得热闹起来，修士们穿梭在塘边，欢声笑语夹杂着偶尔的痛呼，交织成一片独特的景象。这片看似无垠的芡实塘，在源源不断赶来的修士们的采摘下，渐渐变得稀疏。夕阳渐渐西沉，暮色越来越浓，当最后一缕余晖消失在地平线时，塘中的魔佛芡实已然被采摘一空，连带着那些盛放的花叶，也被不少人顺手摘去，说是能炼制成清心的符箓。 文二丫将最后一颗魔佛芡实收入储物袋，正想找个地方清点一番，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熟悉的叫声：“咕叽——” 那声音清脆又带着几分急切，正是小咕叽！ 文二丫心头一喜，猛地抬头望去，只见一道小小的身影从密林里窜了出来，正是浑身沾满了草叶和泥土的小咕叽。它迈着小短腿，一路跌跌撞撞地朝着文二丫跑来，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焦急，看到文二丫的瞬间，立刻加快了速度。 文二丫脸上瞬间绽开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小咕叽？小咕叽——”她沙哑地喊着，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咕叽！咕叽！”它尖叫着，四肢并用地扑过来，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但是显然有一条腿受了伤。 她指尖一动，一道净身术便施在了小咕叽身上，灵力流转间，小家伙身上的尘土草叶瞬间消失，又恢复了干干净净的模样。文二丫连忙蹲下身，稳稳地接住它，小家伙一头扎进她的怀里，脑袋在她胸前蹭来蹭去，喉咙里发出委屈又兴奋的呜咽声，爪子紧紧抱着她的胳膊，生怕一松手她又会消失。 文二丫便俯身将它搂进怀里，使劲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又捏了捏它圆乎乎的脸颊，语气中满是失而复得的庆幸：“你这小家伙，可算找来了，没受伤吧？” 第107章 芡实宴 文二丫的心瞬间被填满，眼眶微微发热，她用力回抱住小咕叽，轻轻拍着它的后背，声音带着哽咽：“我在呢，姐姐在呢，没事了。” 小咕叽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红血丝，却亮得惊人。它伸出没受伤的爪子，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文二丫衣衫上的血痕，又心疼地蹭了蹭她的脸颊，嘴里不停地“咕叽”着，像是在质问她怎么弄伤了自己。 “没事，小伤。”文二丫笑着安抚它，指尖凝起一缕灵气，灵气流转间，小咕叽爪子上的伤口快速愈合，它舒服地眯起眼睛，蹭了蹭文二丫的手心。 接着，小咕叽突然从她怀里跳下来，跑到一棵柳树下，叼起一个用芦苇叶包裹的东西跑回来，献宝似的放在她面前。解开芦苇叶，里面竟是几颗饱满的芡实籽，还有一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龙鳞凤尾虾，虾身还带着淡淡的灵气。 “这虾给我留的？在哪里抓的？”文二丫愣了一下。 小咕叽用力点头，又指着沼泽深处，爪子在空中挥来挥去，嘴里“咕叽咕叽”地叫着，看来这龙鳞凤尾虾就在这潭水中。 文二丫捏起一颗芡实籽，放在鼻尖闻了闻，带着熟悉的清香。她抬头看向小咕叽，小家伙正歪着脑袋看着她，眼里满是依赖和欢喜。她笑着把芡实籽递到它嘴边：“一起吃。” 小咕叽叼过芡实籽，却没立刻吃，而是又推到她面前，然后自己抓起那只龙鳞凤尾虾，爪子比划着要生火，显然是想让文二丫给加工一下。文二丫又看了看自己的储物袋，想了想她决定和小咕叽一起饱餐一顿。 文二丫找着了块沼泽边的青石板上，从空间里拿出一筐刚采摘的芡实。深绿色的芡实外壳带着沼泽的湿润气息，布满细密的尖刺，她指尖凝起一缕淡青色灵气，正准备扫过外壳，一道小小的身影突然窜到身边，小咕叽举着爪子，也跟着凝出一丝微弱的、带着奶白色的灵气，笨拙地往芡实上凑。 “小心刺哦。”文二丫笑着捏住它的爪子，将自己的灵气分了一缕过去，“跟着姐姐的气走。” 小咕叽似懂非懂，奶白灵气贴着青灵光流，慢慢扫过芡实外壳，那些尖锐的小刺像是遇到了克星，簌簌落在地上。它兴奋地“咕叽”叫了一声，爪子挥舞着，又去扒拉那些剥好硬壳的芡实籽，结果力道没掌握好，几颗圆滚滚的籽儿滚到了草丛里。 “别急呀。”文二丫弯腰去捡，小咕叽也跟着低头，圆脑袋在草丛里蹭来蹭去，最后叼着一颗沾了草叶的芡实籽跑回来，献宝似的放在竹匾里，还不忘用爪子扒拉两下，把草叶抖掉。 用灵气烘晒芡实籽时，小咕叽蹲在竹匾旁边，小脑袋一点一点地盯着，生怕灵气把籽儿吹跑。文二丫见状，故意将灵流收得更柔和些，还分出一缕绕着小咕叽转了圈，逗得它伸出爪子去抓，却怎么也抓不住，只能围着竹匾蹦蹦跳跳。等芡实粉碾好，小咕叽偷偷伸出爪子蘸了一点，往嘴里塞了塞，顿时眯起眼睛，小舌头舔了舔爪子，一脸满足。 刚收拾好芡实粉，沼泽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文二丫转头去提竹篓，小咕叽已经抢先窜了过去，扒着竹篓边缘往里看，龙鳞凤尾虾在里面蹦跳，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它的绒毛。它吓得往后一缩，又立刻凑上去，伸出爪子想捞，却被文二丫一把按住：“这虾机灵着呢，小心夹到你。” 话音刚落，芦苇丛里又传来小咕叽的欢呼声，它抱着一只肥硕的鸢尾黄麻鸭跑了过来，鸭子扑腾着翅膀，小咕叽嘴里叼着那鸭脖子，手里抱得死死的，跑到文二丫面前时，脚下一滑，连人带鸭摔在草地上。鸢尾黄麻鸭趁机扑腾着要跑，文二丫笑着抬手，一缕灵气缠住鸭脖子，轻轻一拉，鸭子就乖乖地落在了石板上。小咕叽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指着鸭子，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可怜巴巴地望着文二丫，惹得她直发笑。 处理食材时，小咕叽也没闲着。文二丫用灵气褪鸭毛，它就蹲在旁边，把掉落的鸭毛一根根捡起来，堆成一小堆；处理虾仁时，它又凑过来，用爪子帮着按住虾身，结果差点被虾尾扫到脸。文二丫怕它添乱，给了它一小碗干净的芡实籽：“帮姐姐把这些籽儿挑干净，去掉坏的。” 小咕叽立刻认真起来，爪子捏着芡实籽，一颗一颗地翻看，遇到有斑点的，就丢到旁边的草丛里，模样一丝不苟。 炖芡实老鸭汤时，灵气催动着砂锅盖微微颤动，香气一点点漫出来。小咕叽趴在石桌上，鼻子不停嗅着，每隔一会儿就抬头看一眼文二丫，嘴里发出小声的“咕叽”声，像是在催促。文二丫被它缠得没办法，只好舀了一勺还没炖好的清汤，吹凉了喂给它：“先尝尝鲜，等好了再吃大块的。” 小咕叽喝了汤，眼睛一亮，乖乖地趴在旁边，只是目光依旧紧紧盯着砂锅。 做虾仁芡实的时候，锅里的油香混合着虾仁的鲜气飘出来，小咕叽忍不住站起来，扒着锅沿踮着脚看。文二丫翻炒的动作一顿，夹起一只刚炒好的虾仁，吹凉了递到它嘴边。小咕叽立刻张开嘴，叼住虾仁咽下去，吃完还砸了砸嘴，爪子又指着锅，还想再要。 芡实糕蒸好后，文二丫刚用模具压出花朵形状，小咕叽就伸手想拿，被她轻轻拍了下手背：“刚蒸好，烫。” 她拿起一块，用灵气吹凉，递到它手里。小咕叽捧着雪白的芡实糕，小口小口地啃着，甜香在嘴里散开，它吃得满脸都是粉，却浑然不觉，太烫的时候放下，拍拍小手掌，似是对着文二丫的夸赞。 一桌美食摆满石桌时，小咕叽已经迫不及待了。文二丫刚坐下，小咕叽拿起一块芡实糕，还绕着芡实银耳羹转，左手右手都不闲着，典型的吃着手里的，看着碗里的，还要望着锅里的。文二丫给小咕叽盛了芡实银耳羹，看着它狼吞虎咽的样子，笑着给它碗里夹了块鸭腿：“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她自己品尝时，能清晰感觉到灵气顺着食物入腹，滋养着经脉。而小咕叽吃得更欢，嘴里塞满了食物，圆滚滚的肚子渐渐鼓了起来。吃到最后，它瘫坐在石桌边，拍着肚子打了个饱嗝，周身泛起淡淡的灵光，毛发变得愈发光亮，眼睛也比之前灵动了许多。 文二丫闭目感受体内变化，经脉通畅，四肢充满力量，体魄愈发坚实，神魂层面更是一片清明，神魂力凝练了不少。她看向小咕叽，发现小家伙也在歪着脑袋感受，爪子捏着一缕自己的奶白灵气，发现灵气比之前粗壮了些，顿时兴奋地蹦起来，扑到文二丫怀里，叽叽喳喳地比划着，像是在炫耀自己的进步。 文二丫抱着它，笑着摸了摸它的脑袋，鼻尖萦绕着食物的余香，心里满是暖意。这沼泽里的寻常食材，在灵气与陪伴下，竟成了滋养身心的美味，更成了两个之间最温暖的羁绊。 桌上的美食被吃得干干净净，连芡实老鸭汤的汤底都见了底，小咕叽瘫在青石板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带着甜香的饱嗝。文二丫收拾着碗筷，目光落在石臼旁剩下的半袋芡壳上——这芡实外壳质地绵密，带着浓郁的灵气，若是就这样放着未免可惜。 她指尖捻起一点外壳，凝神感受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这灵气充沛的芡实外壳，用来做灵植肥料再合适不过了。” 小咕叽一听，立刻从石板上爬起来，耳朵竖得笔直，凑到袋子旁边，爪子扒着袋口，好奇地往里看。文二丫笑着拎起袋子，“咱们把这些芡实外壳和龙鳞凤尾虾壳一起收起来，等以后咱们脚跟落稳了也种块灵田，就用它们做‘芡实灵肥’。” 夕阳西下，沼泽边的霞光染红了半边天，文二丫和小咕叽坐在青石板上，看着眼前的景象，鼻尖萦绕着灵草与泥土的清香，满心都是惬意。 第108章 麟鳄腹蟒林泽 文二丫寻了棵需两人合抱的古木，树干上天然凹进去一方平台，恰好能容下她和小咕叽。她扯了几片宽大的芭蕉叶铺在身下，又将随身携带的粗布斗篷裹在一人一兽身上。小咕叽蜷缩在她怀里，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下巴，发出轻柔的呼噜声。一夜风雨未起，林间只有虫鸣与叶响相伴，两人伴着这份静谧沉沉睡去。 次日天刚破晓，朝霞便如打翻的朱砂，将东边天际染得一片绚烂。文二丫先醒过来，指尖轻抚过小咕叽温热的绒毛，小家伙似是感应到她的动静，迷迷糊糊地睁开圆溜溜的眼睛，对着她软糯地“咕叽”叫了一声。两人分食了剩下的芡实糕，糕点带着淡淡的莲香，入口软糯清甜；又喝了皮囊里留存的奶茶，醇厚的奶香混着茶香滑入喉咙，驱散了清晨的微凉。一夜休整，先前赶路的疲惫一扫而空，两人皆是神清气爽，仿佛满血复活般，收拾妥当便继续往林深处走去。 可老话诚不欺人，“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方才还霞光漫天的天空，不过半个时辰便被乌云彻底遮蔽，狂风卷着树叶呼啸而过，紧接着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瞬间就成了瓢泼之势。雨水来得又急又猛，林间顿时泥泞不堪，文二丫生怕小咕叽被雨水淋坏，拿出储物袋中的蓑衣穿上，赶紧将它紧紧抱在怀里，低头在密林中疾行，四处搜寻着避雨的地方。 就在这时，前方灌木丛后隐约露出一个山洞的轮廓，洞口被藤蔓遮掩，若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文二丫心中一喜，正要快步上前，伸手感应洞内是否暗藏凶险，洞内却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与惊呼声。下一秒，十几个身着华服的少男少女便疯疯癫癫地冲了出来，除了几名妖修之外，人类修炼者的锦袍上绣着精致的云纹与家族徽记，显然出身不凡，此刻却个个面色惨白，发髻散乱，满脸惊慌失措。 “啊！快跑！这是蟒蛇窟！”一个面白如玉的公子哥一边跑一边嘶吼，声音里满是破音的恐惧。 他的话音刚落，洞内便传来“簌簌”的声响，紧接着无数条大小不一的蟒蛇从洞口拥挤着爬了出来。粗如水桶的巨蟒鳞片泛着幽黑的光泽，细小的蟒蛇则如黑色的水流般穿梭，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蛇群吐着猩红的信子，嘶嘶声此起彼伏，朝着众人逃窜的方向追了过来。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随着他们往前跑，两侧的树林里竟也涌出越来越多的蟒蛇，像是早已布好的天罗地网，将众人的退路层层封堵。 冰冷的雨水顺着文二丫的发梢往下淌，混着脚下溅起的泥浆，在她脸颊上糊出一道道泥痕，又冷又黏。她的左手死死攥着一把砍刀，右手则拼尽全力搂住小咕叽的脖颈，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小咕叽浑身雪白的绒毛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原本圆滚滚的身子缩成了一团，显得格外可怜。它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从未有过的兴奋，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水珠，却还是强撑着抬起小脑袋，用温热的鼻尖蹭了蹭文二丫的手腕，发出细细的呜咽声，像是在安慰她不要害怕。 身后的蟒蛇群如同一道黑色的潮水，汹涌而来。领头的巨蟒甩动着布满坚硬鳞片的尾巴，沿途的灌木被拦腰扫断，发出“咔嚓”的脆响，断枝残叶飞溅。细小的蟒蛇则顺着树干、草丛快速游走，有些甚至直接从众人头顶掠过，腥臭的气息弥漫在雨幕中。那些华服子弟早已没了往日的体面，锦袍被树枝划破，沾满了泥泞与草屑，有的崴了脚，惨叫着摔倒在地，又被同伴死死拖拽着往前跑。稍有迟疑，身后便传来衣物被撕裂的声响和凄厉的哀嚎，转瞬间，那摔倒的人就被蜂拥而上的蟒蛇群吞没，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快！往前冲！”文二丫咬着牙嘶吼，雨水灌进她的嘴里，声音被轰鸣的雨声盖得有些模糊，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她脚下不停，目光在雨幕中飞速扫视，最终死死定格在前方那片死寂的沼泽——水面泛着诡异的青黑色，像是凝固的墨汁，水面上却漂浮着大片洁白无瑕的水仙花，花瓣娇嫩欲滴，上面还凝着晶莹的雨珠，美得惊心动魄，可那份极致的美中，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森然寒意。 没有别的路可走了。文二丫心一横，抱着小咕叽便踏入了沼泽边缘的浅滩。脚下的淤泥瞬间下陷，冰凉刺骨的泥水顺着裤管往上涌，眨眼间就没过了脚踝，黏腻的淤泥死死裹着脚掌，每往前走一步都异常艰难。文二丫心中一紧，正要回头提醒身后的人小心，就听见几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 她回头望去，只见最前面那几个华服子弟脚下一空，身体猛地往下沉，像是踩中了无形的陷阱。还没等他们挣扎着呼救，浑浊的水面突然炸开一道巨浪，一头身形庞大的麟鳄猛地从水中窜了出来！它浑身覆盖着厚重的鳞甲，鳞甲上带着暗绿色的斑纹，在雨水中泛着冷光。血盆大口中布满了匕首般锋利的獠牙，涎水顺着嘴角不断滴落，浓烈的腥臭气息扑面而来，让人几欲作呕。 那几个华服子弟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完整的呼救声，就被麟鳄一口咬住。骨骼碎裂的脆响在空旷的雨中空洞地回荡，听得人心头发颤。麟鳄甩了甩巨大的脑袋，将口中的猎物囫囵吞下，浑浊的眼睛带着冰冷的杀意，缓缓扫过剩下的人，随后便悄无声息地沉入水中，只在水面留下一圈圈扩散的涟漪，和几朵被搅碎的水仙花，漂浮在水面上。 众人吓得浑身僵硬，脚步瞬间顿住，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身后，蟒蛇群的嘶嘶声越来越近，最前头的巨蟒已经扬起了三角形的头颅，猩红的信子在雨水中伸缩，几乎要触碰到最后一个人的后背。身前，沼泽中暗流涌动，青黑色的水面下，谁也不知道那可怕的麟鳄藏在哪个角落，随时可能再次发动致命一击。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一个身着月白锦袍的公子瘫坐在淤泥里，双手疯狂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崩溃地哭喊起来，“前有麟鳄，后有蟒蛇，我们今天都要死在这儿了！”他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感染了周围的人，不少人的脸上都露出了认命的神色。 文二丫的心也沉到了谷底，冰冷的雨水和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蔓延到心底。她下意识地将小咕叽往怀里又紧了紧，恨不得将它护在自己的骨血里。小咕叽似乎感受到了她心底的绝望，突然抬起湿漉漉的小脑袋，对着沼泽深处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这声鸣叫不再是之前的呜咽，而是带着一丝奇异的穿透力，穿透了轰鸣的雨声，回荡在沼泽上空。 就在这时，沼泽中央突然泛起大片水花。这水花不同于麟鳄现身时的汹涌狂暴，而是密密麻麻的细小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文二丫眯起眼睛，在雨幕中定睛一看，只见无数只大小不一的麟鳄从水底游了上来，它们静静地浮在水面上，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凶戾，反而带着一丝奇异的顺从。而原本沉寂的水面下，竟缓缓升起了一片薄薄的、泛着银光的浮萍，那些浮萍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快速铺展开来，恰好形成了一条临时的通路，横跨在青黑色的沼泽之上。 沼泽深处，一头比先前那只还要硕大数倍的麟鳄缓缓浮现，它的鳞甲呈深墨绿色，头顶隐隐有角状凸起，显然是这群麟鳄中的王者。众人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反应过来，身后的巨蟒已经发起了攻击。一条碗口粗的蟒蛇猛地缠住了那个瘫坐在地上的月白锦袍公子，冰冷的蛇身越收越紧，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公子的脸瞬间涨成了青紫色。 文二丫瞳孔骤缩，下意识地便要出手，小咕叽却突然从她怀里挣脱出来，纵身一跃。它浑身湿哒哒的绒毛突然炸开，原本雪白的毛发上竟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像是披上了一层金色的铠甲。它对着那条缠人的蟒蛇，狠狠吐出一口白色的雾气，雾气所及之处，空气瞬间降温，蟒蛇身上的鳞片很快就结上了一层薄薄的冰，原本迅猛的动作顿时变得迟缓僵硬起来。 “愣着干什么！走！”文二丫猛地回过神，一把拉起身边一个吓得浑身发抖的丫鬟，踩着那片泛着银光的浮萍往前冲。华服子弟们见状，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反应过来，跌跌撞撞地踩着浮萍跟上，谁也不敢再停留片刻。 小咕叽对着那被冻住的蟒蛇恶狠狠地吱了一声，然后纵身跳下浮萍，一口便咬在了巨蟒的七寸要害处。那黑色巨蟒浑身一颤，瞬间松开了缠绕的身体，吐着信子倒在淤泥里，不再动弹。解决了这只巨蟒，小咕叽又凶厉地吱叫一声，小小的身影化成一道金色流光，朝着后边追来的蟒蛇群冲了过去。它身形虽小，动作却迅猛凌厉，招招直击要害，转眼间，沼泽边缘便血流如注。就连那些原本凶悍无比的蟒蛇，看着小咕叽的身影，眼中都露出了惊恐之色，纷纷蜷缩着身子往后退，再也不敢上前追击。 很快，小咕叽一身鲜血地跑了回来，身上的金光已经散去，雪白的绒毛被染得斑驳。它对着文二丫着急地“咕叽”叫了一声，声音里满是疲惫，话音刚落，便似是用尽了全部力气，身体一软，就要往淤泥里倒去。文二丫赶紧上前一步，将它紧紧搂入怀里，看着它满身的血污和虚弱的模样，眼眶瞬间红了，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滴在小咕叽的绒毛上，她一时间竟手足无措，只能不停地轻轻抚摸着它的背。 小咕叽虚弱地眨了眨眼睛，又弱弱地“咕叽”叫了一声，伸出小舌头舔了舔文二丫的手指，似是在安慰她不要担心。 可就在这时，沼泽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那只麟鳄王者不知为何，突然变得狂躁起来，显然不愿就此放过他们这些猎物。沼泽深处再次传来沉闷的水声，那巨大的身影在水下快速游动，激起一道道暗流，朝着众人所在的浮萍通路直冲而来。 而另一边，原本退缩的蟒蛇群，看着麟鳄王者发起了攻击，也开始蠢蠢欲动，纷纷扬起头颅，吐着信子，再次将目光投向了浮萍上的众人。 一下子，局势变得愈发紧急。那些侥幸存活的修士们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有的甚至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浮萍上，连逃跑的力气都没了。 很快，麟鳄王者的兽性彻底爆发，它猛地冲破水面，朝着浮萍上的修士们发起了攻击。巨大的头颅横扫而过，几个来不及躲闪的修士瞬间被它咬住，惨叫声此起彼伏，一阵鬼哭狼嚎响彻沼泽上空。它大口撕咬吞没着，浮萍通路被撞得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崩塌的可能。 解决了那些修士，麟鳄王者的目光锁定了文二丫和她怀里的小咕叽。它带着轻蔑与凶戾，缓缓张开血盆大口，猛地朝着两人扑了过来。此刻文二丫才明白，小咕叽已经耗尽了力气，对麟鳄的威慑力早已不复存在。她紧紧抱着小咕叽，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巨口，心中一片冰凉——完了，这次真的要把小命交代在这儿了。 就在那巨口即将吞掉两人的瞬间，被文二丫搂在怀里的小咕叽猛然睁开眼睛。它的眼神不再是往日的软糯，而是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鸷，对着麟鳄王者发出一声尖锐的吱鸣。紧接着，它挣脱文二丫的怀抱，纵身一跃，径直跳入了麟鳄王者的大嘴里。 文二丫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可下一秒，异变陡生。只见麟鳄王者的巨大身躯猛地一僵，随后，小咕叽的身影竟直接从麟鳄王者的头顶钻了出来！它的嘴里还吊着一个蓝色的精魄——一只小小的麟鳄蜷缩在淡蓝色的琉璃球里，眼睛里满是惊恐，傻傻地看着小咕叽。 失去了蓝色精魄，那头凶悍无比的麟鳄王者庞大的身躯直接瘫软在地，重重砸在沼泽边缘，溅起一阵阵浑浊的泥水。它挣扎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小咕叽叼着那个蓝色精魄，跳回文二丫的怀里，将精魄轻轻放在她的手心。随后，它转过头，对着身后黑压压的蛇群，再次发出一声怒吼。这声怒吼里，带着与生俱来的威压。原本还跃跃欲试的蛇群瞬间噤声，就连那隐藏在蛇群深处的腹蟒蛇王，也灰溜溜地匍匐在地，再也不敢有丝毫异动。雨还在下，可沼泽边的杀机，却在这一刻悄然消散。 第1章 迷仙山脉的旺季 “哇！那个踏着青色宝剑的仙人好帅啊！” “那个仙女姐姐骑得独角银翼天马才好看！” “你们女娃就是喜欢一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我觉得最威风的可是秦家的少主，你看他身边的那只白色金锐剑齿虎，能打能抗能骑，还忠心护主，去年秦家少主就带着它，今年明显体型大了一圈不说，你看那一对剑齿像是两把匕首一样，一看就是实力强悍。” “你就知道打打杀杀的，我听爷爷说今年迷仙山开启，会有大机缘，就连奇珍阁都在三天前都来了好多人，也想要进去探宝呢。”村长的孙女刘翠翠一脸倨傲的道 “大机缘？探宝？翠翠，你快说说！” 众人听到刘翠翠话，她像是知道些什么消息的样子，惹得大家抓耳挠腮的心里痒痒的就想知道。众人七嘴八舌的想催刘翠翠多讲讲秘莘，毕竟刘翠翠的爷爷可是这一村的村长，不仅年纪最大，而且听说当年他们一家可是从中央区域逃荒来到此处的，定是知道些外面世界的精彩。 这时候刘屠户家的刘三壮像往常一样，谄媚的道：”大家静一静！翠翠定是知道些咱们都不知道的事情的，毕竟她爷爷可是来自中央区域，见过大能和奇珍异宝自不必说，不过嘛，大家都知道涉及到仙家的信息，那可不是谁想听就能听的，老规矩，我先出一块城里仙客居的梅花酥作为报酬，你们想听的不拘怎么着也要有所表示是不？” 刘三壮像只骄傲的鸭子，从自己袖子里的口袋拿出一块用油纸包裹的糕点，直接狗腿子般谄笑着送到刘翠翠手里。 众人见此先是一阵沉默，有人掏出一块冬瓜糖，单看那冬瓜糖弯曲的样子也知道这糖被珍藏了蛮久，那女娃有些不舍得看着糖，还没想着给出去，就被刘三壮直接夺了过去，随口吆喝道：“刘娟儿出了一颗糖，其人想听的都可以拿点东西出来，不拘多少，这也是大家的的情谊。” 刘娟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 就看很多小伙伴相互看看纷纷翻开自己的随身小口袋，多多少少都有一些零嘴，哪怕几颗松子也被刘三壮收入手里，谄媚的献给了刘翠翠。 到最后刘翠翠又高昂着头用下巴指了指文二丫的方向。 没等任何让人开口，文二丫二话没说的直接从老桃树的枝杈上爬了下去，看着眼前络绎不绝的各色仙人和神兽，她又蓦得有些失落的，回头望了一下老桃树上寨子里的小伙伴，听到树杈上那些咿咿呀呀的吵闹声，她眼神有一些暗淡。这是桃花寨孩子们最大的乐园，只要有闲，桃花寨所有娃娃都会爬上老桃树，哪怕是休息也觉得惬意，但每次刘翠翠和刘三壮都有意无意的孤立她。 当然了，她们没看上文二丫，文二丫也没看上她们呢，竟是一些事儿精。 她低着头朝着家走，一不小心就撞到了一个女子的身上，文二丫惊恐的想到，前年宝盛叔家的大宝哥不小心擦到了一个世家的公子衣服，就被那公子二话不说的让宠兽给吞了，连个解释都没有，宝盛叔在村长力压下，连个大气也没敢喘，为此宝盛大娘都哭瞎了眼睛。 此时已经浑身发抖内心降入冰点的文二丫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口里喊着：“仙人饶命，我不是有意的！仙人饶命…”身体每一个毛孔都被恐惧占满，抖动的更加厉害。 这一场景并未引起多少修炼者关注，倒是被在井边洗衣服的母亲看到，直直的冲了过来，将文二丫护在怀里，嘴里也是无尽的哀求：“求仙子大人网开一面，我家二丫一定是无意的，请仙子大人饶命！” 一个宛如铜铃般的声音婉转的在自己的头顶响起：“大嫂，您和您家女儿快起来！应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不小心撞到了她。” 一只洁白的手出现在母子眼前，像是要拉起她们母女一样。 这时候文二丫有些惊诧的抬起头，对上一双澄澈亮晶晶的眼睛，那位女子没有穿什么奢华的衣服，只是比母亲穿的布料略好，青丝长发被一条蓝色丝带扎成一朵云髻，鹅蛋脸白里透着红晕，一双乌黑的柳叶长眉下那汪清泉般的眼眸，就跟着村口四季花朵常开的老桃树的生命力一样旺盛。 文二丫只觉得心里莫名一松，丝毫没了那种恐惧，只是觉得眼前的仙子姐姐很美很美，就像村长家里挂着的那幅灵鹤游云图中的驾着仙鹤的女子一样，出尘美丽。 直到母亲冰凉的手握住自己的掌心，把自己拽起来的时候，文二丫才回过神来。 只听那女仙子继续说：“你看看这孩子，额头都磕破了，我这有金疮药，大嫂你帮她涂一涂吧？”说着，她递了一瓶金疮药给到文二丫的母亲。 母亲感激又小心翼翼的接过，“谢谢仙子！谢谢仙子！“ 还没等文二丫母子还未做其他反应，就有听到一个中气十足的大汉喊道：“馨儿！怎么你还在这？今晚住宿的地方打听到了？” 只见眼前女子挥着手道：“大师兄，我还没来得及找呢！我刚不小心撞了一个孩子，帮她上点药。” 那大师兄眼神一凛，急急上前走了两步，上下打量馨儿，似是要看她是否有没有少一根头发，看到自己的师妹没事后，又一脸杀气的眼神扫向文二丫和母亲，折让她们母女浑身一抖，头垂的更低，连个眼神也不敢看向来人。 “好啦，大师兄，我都说了是我不小心撞到了这个小孩！你不要总是一脸杀神的样子，你看把人家吓得。”馨儿跟她大师兄解释道。 “你没事就好，师父让我陪你一起去找一下落脚处！咱们走吧！” “行！”馨儿又对着文二丫母女微笑了一下，一脸歉意。 “你们要找房子吗？”文二丫的母亲眼神低垂着，赶紧又补充道：“我家有收拾好的屋子，您要是不嫌弃，可以去看看！” “当真？”馨儿一听就开心的反问道。 “当真，不过那屋子可是农家草房，可比不得村口的那几座酒楼客栈！”文二丫的母亲李子晴如实道。 听到此没想到那馨儿更是一喜：“嫂子，那可有几间房屋？” “一间客厅，三间客房，就是没有独立的茅厕和换洗的地方。”李子晴回答道。 “甚好！快！带我去看看！”馨儿仙子高兴地说。 文二丫自然知道这四间房子，在她们桃花村每家每户都有这么几间房，里边布置的可比自己住的侧耳房都用心，这可是家家户户的一项收入营生。 说到此就要说一下这迷仙山脉的情况，这迷仙山脉可不是从古至今就有的，据野史记载上届神灵率领天兵天将与域外魔族还有寰宇妖族三方混斗，多少神将神兵大妖猛虫还有那域外邪魔纷纷战死在此处，尸体堆叠起来，万年的沧海桑田终究是尘归尘土归土，化成了这片山脉。至于为什么会发生这三方不死不休的混战，众说纷纭，没一个经得起推敲的，只是确实能肯定的是这片广袤的迷仙山脉奇珍异宝层出不穷，仙人洞府、妖魔遗迹天、地机缘确实是数不胜数，虽然无法说这是神魔妖死后身躯所化，但是也绝对有大能者隐匿在这片宝地或留下财宝，或留下传承，或滋养了这片神山的奇珍异兽。所以从万年之前到现在，来此探宝的人就层出不穷，人来的多了奇珍阁倒卖天下奇珍异宝，遍地设立分支的庞然大物也在此处设立了分店，这就引得酒楼客栈生意也相应的建立了起来。 但是，这迷仙山脉常年满布瘴气毒雾，这毒雾不仅仅隔绝修炼者们的灵识，就连一般的解毒丹一颗也抵不过半个时辰，再加上里边毒虫猛兽横行，凝丹修为在里边都寸步难行，更别说凝丹修为之下的修仙者了。 更何况，在这极北苦寒之地，北渊王国的皇都也才两名凝丹境界修炼者，一个是当今的国王，另外一个是隐退的老国王，人健不健在都是未知数。除了不怕死的，没人敢在瘴气毒雾横行的迷仙山探宝。可巧了的是，天地造化总无绝人之路，这迷仙山每逢立秋起到立冬止这三个月时间，都会刮东南风，直接将瘴气毒雾冲向北方，此时是瘴气毒雾浓度是一年最低的时候，这时候探宝的修炼者就会络绎不绝，来前酒楼客栈再多也会有客满的时候，更别说不是所有的修炼者都是大宗门大家族出身，能住得起那昂贵的酒楼客栈，因此在他们桃花村家家户户都把最好的房间拾掇出来，准备在秋季给落脚的仙人住，这可是补贴家用的好营生，没准遇到那些豪气的仙人丢下半块一块的灵石，拿到珍宝阁去兑换了钱，也够一家几口人好几年的嚼用。 因为只有秋季能进入迷仙山脉，所以周围的作坊酒楼乃至珍宝阁也都是忙碌四个月，听酒楼的一个掌柜的说这四个月可比的上他们在北渊王国一年内的营收。尤其是立冬那日珍宝阁组织的拍卖会，听说就连王国之外的很多强大家族和修仙门派都有人来一掷千金，更是热闹的不行。 而今日，正是立秋的前十天，可以说全天下的一大部分的修炼者不断地朝着迷仙山脉南侧的这个小山寨桃花寨汇集，迷仙山脉马上进入探宝的旺季了。 第2章 用桶水贿赂仙子 馨儿仙子跟着李子晴和文二丫一路轻快的到了家，推开那给仙人们住的屋子，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味从屋子里传来，母亲李子晴刻意从山脚下折来的桂花插在客厅的木桌上，特别惹眼。屋子虽然不算富丽堂皇，但是也收拾的温馨干净。馨儿仙子一下子就看上了这几件房屋，内心盘算着，正好师父住一间，他们三个师兄住一间，她可以去住那个单间。 “很不错！这四间屋子我定了！嫂子，多少钱？”馨儿开心的说。 “一晚一贯钱，您看成吗？”李子晴小心翼翼的带着商量口吻道。 “那我先定10个晚上！”说着，馨儿美女一拍腰上的储物袋，一两银子和一贯钱，还有一包茶叶就出现在手里，又甜甜的笑道，“嫂子这个你拿着，这十天你也顺带给我们烧一些茶水，这是茶叶。” “我收房租就好，这烧写茶水自是应该的，不能多要钱。”李子晴推脱道，她虽然也想多赚一些，但是桃花寨大家的民宿都一样，收了钱自然是要包热水的。 “嫂子，您拿着就行，我让您烧水可不是一般的井水，我听我师父说你们这有一口泉眼，泉眼碗口大，泉水清冽，水少则涨，水满即止，这茶水必须是用那泉水才行。” “您说的是我们寨子后山的碗碗泉啊，”母亲略一思忖道：“那成！我每天早晨让二丫带着水桶去那边提水回来，单烧茶水想必那泉水也够！” “那就这么定了！我去寻我师父，晚些回来。你们忙吧！”馨儿仙子一蹦一跳的离开了二丫家，二丫从没近距离接触过如此娇俏可爱的修仙者，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门扉拐角，还在那出神的看着，满眼的向往。 母亲高兴的握着手里的钱，拍了拍她的后背道：“二丫，今天天色不早了，明儿你可要早起去后山碗碗泉挑水回来，给仙人们早晨烧水泡茶，听到了没？” 文二丫点了点头，应下此事，忽的又想到大哥和父亲，随口问了一句，“娘！父亲和大哥去外边做长工快回来了吧？” “他们呀，估计还得两三个月才能回来，这一立冬外边也就没什么活计干了。”说着说着，李子晴也莫名的叹了一口气。 次日清晨文二丫早早地就起床，拎着水桶就要出门，刚推开门扉就看到一个银发老者带着四个年轻人盘腿跌坐在院子正中央。当二丫看清楚四个年轻人中有一个是昨天的馨儿仙子的时候，顿然明白这就是馨儿说的师父和师兄们了吧？ 只见几个人周遭瑞金色的气流环顾在周身游走，又仿佛抽丝剥茧般一丝丝一缕缕的朝着那五个人丹田处钻去，看来这些人在吸取这天地灵气，前几年她也见过其他的修士打坐修炼的场景，每个人身上萦绕的光彩是不一样，后来她也是听别的仙人说这是不同的功法的原因，但是总体来说修炼时周身萦绕的光彩越浓厚就证明这个人修炼的速度最快。 放在三年前文二丫一定贪恋的挪不开眼，谁不想修炼功法，成就仙人之资呢，可现在她只是眼里黯然，再无半分肖想，只因为三年前租住自己家的一散修看着文二丫行事机灵又沉稳，小小年纪颇讨人喜欢，忽然起了收徒的想法，可是当她引导自己的灵气探入文二丫体内的时候，竟然发现文二丫体内毫无灵根，她还不死心的找同行的几位修士一同帮忙确认，结果个个的结论出奇的一致，“此女无灵根。” “此女确实无灵根。” “此女确实毫无灵根。” “此女确实毫无灵根，与修炼一途是无缘了。” “此女确实毫无灵根，不可能修行。” 那五个人的结论，尤其是当时那位散修可怜自己的眼神，至今他还记得，虽说有阴影面积不小，但是只是修不了仙不代表就要去死，对吧？ 文二丫看到自己父亲，母亲还有大哥，每天早出晚归的为一家的生计操劳，渐渐的她也接受了现实，那就是没有灵根又怎样，人活着就要活出个样子来呢，就跟山间的树木，飞禽走兽一样，你说他们活着为啥，没有准确答案，但是谁都不想死就对了！ 平凡人就过平凡人的日子呗！谁每天睁眼不是为了一日三餐，顶多入口的感觉有好坏，但是进了肚子都大差不差。 文二丫想着自己的心事，拎着水桶就到了村口的晒谷场，去碗碗泉就要绕过晒谷场爬上村后的小山头才行。 今天晒谷场来的人果然更多，飞禽座驾都已经没有落脚的地方，很多飞禽还在空中盘旋，还有跟多的修真者源源不断的从远处赶来，天空都有种乌泱泱的拥挤感，不仅如此就连桃花寨最近的丰水镇上很多商人都来此处摆摊叫卖，热闹繁忙，人来人往，场面比过年还要火红。 而这些与文二丫无关，她喜欢热闹，细化听修仙界的八卦，但是她不想小命不保，她绕过拥挤的人群，沿着去后山的小路走出老远后耳畔才恢复了清净。 文二丫沿着山路向上爬，还没到泉边就看到距离碗碗泉五十米处就已经排起了长队，看来想用这碗碗泉水泡茶的仙人大有人在，只是让文二丫皱眉的是，以前可没听说这碗碗泉的泉水这么炙手可热，这不禁让人多想了几分。 文二丫估摸着这泉水对修士修炼有大用，但是之前他们一群孩子也没少来这接水喝，这泉水不仅不比山脚的溪水甜，还有一种像是生柿子的涩味，对人体到是无害，只是不明白仙人们怎么都好这一口，今年还扎堆的好这一口。 文二丫和排在前她前面的刘大丫，刘小柳，刘强打过招呼，就排在队伍最后边，等着接水。 这队伍说快也不快，说慢也不慢，那碗碗泉就真的只有碗口大小，一碗一碗肴出来，还要等它再次蓄满，没个一盏茶的时间，也打不满一桶。 就在日头都快到山顶的时候，才轮到文二丫，可是就在文二丫快要接满一桶的时候，就听到身后有几个人叽叽喳喳的难掩兴奋的朝着这边走了过来。文二丫等碗碗泉蓄水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来人，原来是刘翠翠，刘三壮还有围着她的寨子上五个小伙伴，每个人身上都挎着一个水桶，看来大家来此的目的都是为了这碗碗泉的水啊，文二丫琢磨着明天是不是要来的更早一些。 还没等文二丫继续肴泉水就听到那群人叽叽喳喳的恭维的话。 “翠翠，你真的好牛，竟然有灵根！” “翠翠，我早就看你是咱么你桃花寨的金凤凰，迟早要飞上梧桐神树，过上仙人的生活的。” “翠翠，以后你去了万仙宗可不能忘记我们啊。” …… 刘三壮拎着两个水桶，吭哧吭哧的走在最前面，他从小就体格健壮，多亏了刘屠夫家最不少的就是猪肉，所以刘三壮从小就吃的贼肥煞胖，一身的蛮劲确实也不是虚的，看到他拎着两个水桶，文二丫不得不在心里给他竖个大拇哥，一看也知道他真的上道，不愧做刘翠翠舔狗多年，专业而专注。 一群人径直走到碗碗泉边，这时候，有同村其他的小伙伴厉声道：“刘三壮，你没看到大家都在排队吗？你怎么能插队！” 听到此刘三壮直接满脸的不屑和倨傲：“排队？那是你们自己愿意的，我可没有让你们排队。” “你！你还讲不讲道理？”刘顺子出言打抱不平的不满道。 “讲道理？跟你们讲道理？你也不问问仙人们跟你们讲不讲道理！”刘三壮满脸嫌弃道，还顺带走到那人身边，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道，“怎么着你不满？”作势就像举起拳头打人。 没想到刘顺子竟然有几分血性，拿着自己的水桶就要和刘三壮打起来。 就在两个人剑拔弩张的要打起来的时候，就听到一个矫揉造作的声音道：“三壮哥，你停手，我爷爷说了咱们桃花寨可是不许内斗，遇到敌人时候要一致对外的。你们这样子多伤咱们一起长大的情分！” 刘三壮立马回复谄媚的笑倒：“还是翠翠仙子心胸开阔，并且愿意照顾咱们这帮凡人啊。” 这一通话说的之前排队打水的人一脸狐疑，但是看到刘翠翠周围的几个人一脸焉有荣光的样子，更让人像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刘翠翠也不说话，就跟一个斗胜的公鸡一样，站在那昂着自己的短脖子，以文二丫角度看去满眼的白眼，活像是一只要上吊的公鸡一样，难看的要死。 刘三壮清了清嗓子，适时地介绍道：“今天万仙宗的长老给翠翠仙子测试了灵根，翠翠仙子不仅有灵根，而且还是资质尚佳的三灵根，万仙宗长老特许翠翠仙子加入万仙宗外门，假以时日，翠翠仙子定然会在万仙宗扶摇直上，前途那是不可限量。翠翠仙子可是咱们桃花寨的骄傲，更是咱们桃花寨的金凤凰！” 众人听到此，一下子被这个消息给惊到了，震惊之后就是满眼的羡慕，除了刘顺子之外，个个都化身一只夸夸鸭，那种讨好拍马的好话，不要命的往外倒，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批发来的那么多。 文二丫翻了个白眼，内心道：“就这？！” 一时间，刘翠翠的同党更是满脸骄傲，更别提刘翠翠那种虚伪做作的样子，脖子昂的更上一个新的高度！文二丫当时就想上前问一下她总是扛着自己的脖子，累不累啊。 文二丫也懒得搭理这帮人，自己打满水，拎着水桶就想绕过这帮人，心里盘算着家里的仙人还等着呢，出来的清晨这会都快晌午了呢。 没想到，你不惹人，但是狗非得要咬你。 刘三壮看到文二丫走过，直接横跨一步挡在文二丫前面，满脸皮笑肉不笑的欠揍样子，说：“诶诶诶！文二丫，我给你一个讨好咱们翠翠仙子的机会，你把这桶泉水提翠翠家去，等以后翠翠仙子在万仙宗站稳脚跟，她可以给你安排一个仙门杂役的工作，岂不是鸡犬升天的事儿？” “你让开！好狗不挡道！”文二丫平静的道。 “诶，我说，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刘三壮就想要撸袖子开始干架的样子。 文二丫把桶放在一边放稳，直起身子，也撸起袖子，吓得刘三壮后退了一步，“怎么滴刘三壮？去年你身上的疤好全乎了？” 此句话一出，刘三壮立马脸色一变，去年他仗着自己力气大想着用强让文二丫交出手里零食，可是没想到文二丫虽然力气没有他大，但是打架那真的是不怕死，也够狠，虽然没打得过他，但是给他身上咬的血刺呼啦的，想起来他现在都胳膊疼。 打架真的是怕遇到不要命的，刘三壮身上刚提起来的气势，一下子就矮了半截。 文二丫也没搭理他，拎起水桶就从刘三壮身边悠然的走了过去。 第3章 仙家更无情 文二丫拎着水一回家，就看到母亲拿着两个红包往外走。 “娘，怎么了？”文二丫问道。 “村长家的翠翠，还有你柱子哥都被仙家看中了，听说测出有那个叫什么灵根的东西，以后就能做仙人了。” “哦！” “我跟你隔壁的王婶子一起送红包过去，你先帮仙人烧水煮茶去吧，一会我就回来，你再出去玩。”说着母亲就走了。 此时馨儿仙子走过来，问道：“二丫妹妹，你想不想修仙啊？要不要我帮你测一下灵根？” 这一问把人二丫问的当场愣住，像是被妖怪吸走了魂魄似得，耳边全是三年前的那几个散修仙人的话---她没灵根，压根与仙途无缘。直到馨儿仙子用手在她眼前挥了挥手，她才意识到自己又是魔怔了。 慌乱间，文二丫拎着水冲进屋子，“我还要去烧水！”像是落荒而逃般，丢下这么一句话，就快速闪身进了房间。 刚把泉水烧开，母亲就带着一个哭唧唧的小孩子进了屋。文二丫从心事中彻底恢复过来，就听到母亲的声音：“刘峰，没有灵根就没有灵根呗，你看你二丫姐也没有灵根，不是也没什么事情吗？” 文二丫听到此，内心更似是一根针扎了一般，可偏偏刘峰还哭着说：“二丫姐没有灵根那是二丫姐没本事，可是我不应该没有本事啊！凭什么只有我哥有灵根！？” 文二丫有种想要抽出灶火堂里的烧火棍狠狠抽这个刘峰一顿的冲动，你听听他说的什么话。 可是有一点确实没说错，自己确实没有灵根。 这时候母亲喊道：“二丫，你快带你刘峰弟弟去晒谷场去玩，那边人多，不要冲撞了仙人，你刘峰弟弟正哭呢，你刘婶子在家忙着招待仙家呢，刘柱可了不得了，听说是什么双灵根，还是什么金木双属性，被神剑谷的长老收为弟子了，听说会被亲自教导呢！你说说你和你哥也不争气，也搞一个劳什子的灵根出来，咱们家祖坟也能冒冒青烟！” “娘！你赶紧进屋看着水给仙人沏茶吧，我带着刘峰去晒谷场去转转。”文二丫知道母亲无心，但是在自己伤口上不断撒盐般说这些话，真的宛如一把钝刀来割自己的心脏，让人内心憋气的很。 “行了，出去别打架，别冲撞了仙人！”母亲似是不放心的再次叮嘱。 “行啦，娘，我知道了，我耳朵都起茧子了。”文二丫拉着刘峰就朝着外边走，头也不回的闷着头。 待真的到了晒谷场附近，一阵喧闹声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展现在眼前的时候，就仿佛这是另外一个世界一样。 桃花寨的孩子虽然新奇这络绎不绝的人流，但是更懂得自己的渺小，所以没人敢真的进入闹市中心区逛，生怕冲撞了仙人小命不保，还坑连累家里人遭殃。 索幸这晒谷场的边沿有一颗虬枝森蚺的老桃树，一年四季都开着茂盛的桃花，以前也有仙人认为这桃树化妖亦或是得遇什么造化，所以才四季桃花不败，可是很多大能探查了很久也一无所获，渐渐的就丧失对这颗桃树的兴趣，路过此地都会感怀一下这颗桃树的奇特，有些仙人还采摘桃花插瓶，最后人们也只剩下习以为常的普通，再不对桃树做任何文章。 反倒是桃花寨的这群孩子们，对老桃树的枝杈情有独钟般，有事没事的喜欢爬上老桃树的枝干，看着桃树下的盛世景象，相互间一言我一语的聊着不切实际的想法。 老规矩，文二丫这次还是带着刘峰爬上老桃树，看着晒谷场中心摆出来售卖的各种法器，符箓，丹药，灵宝，灵植…漫不经心的品头论足，听着桃树下经过的仙人口中的八卦，竟然也慢慢的放松了下来，连刘峰对自己没有灵根的事情也似不再耿耿于怀。 突然间，一群小伙伴簇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桃花树下，他们抬头向上望，看到文二丫和刘峰两人像往常一样躲在树杈中间看着晒谷场，有些小伙伴自然而然的也要开始爬树，可是刘三壮却直接鄙视道：“你们爬树作甚？有翠翠仙子照着大家，今天咱们定然可以去中间区域看看。”刘三壮扬眉吐气的说完，又谄媚的对着刘翠翠道：“翠翠仙子，你一定会带我们去中间区域去转转吧？” 看来这刘三壮也是个狐假虎威的主，不过这种做小伏低的态度，看来让刘翠翠自信心更加爆棚。 刘翠翠依然扛着自己的脖子道：“区区一个晒谷场的中间区域算什么！有我万仙宗的身份在，这晒谷场哪里都去得，今天我就带着你们进去转转！” 刘三壮听到刘翠翠如此的说那种狗仗人势的派头拿的十成十，昂着脖子就喊道：“走，跟着翠翠仙子去开开眼！” 一听到此，众人信心倍增，直接跟着刘翠翠往晒谷场里边走。 果然坐在桃花树上看还是不如近前看着琳琅满目的宝物冲击力更强，众人也紧跟在刘翠翠身后，看到一件宝物就哇一声，这让刘翠翠感觉自己掉进了土包子窝，不过每个人对她的称赞又让她虚荣心的到了极大的满足。 文二丫看着渐行渐远的一群小伙伴，摇摇头，他很好奇为什么刘峰没跟着去，就问道：“刘峰，你怎么不跟着你翠翠姐去里边转转？” “我不去，我哥昨天晚上就跟我说了，不想死就不要去晒谷场里边，他说仙人们可无情了，尤其是对我们这种没有灵根的废物，就跟看待一只蚂蚁一样，想踩死就踩死，我可不想死！” 刘峰这样子一说，反而让文二丫听得皱起了眉头，柱子哥是经历了什么才对自己弟弟说出这样的话。 不过想想也对，想到大宝哥被世家少主的宠兽一口吞了的记忆，真的是仙家何止是无情，更是无法无天，说的直白一下就是一切靠实力说话，弱就是原罪。 文二丫还在沉思的时候就被一阵惊恐的叫声给吸引了，只是那声音的来源像是很近又像是很远，近因为她听的清楚，远是因为这一声惨叫并无任何影响，熙熙攘攘的人流依旧是络绎不绝，吵吵闹闹的市井仍然是人头攒动，搞得文二丫都有些错愕，到底是她幻听了还是怎么回事？ 傍晚时分，文二丫和刘峰都没见到刘翠翠一行人出来的身影，索性跟自己无关，两个人就爬下桃树后径直回了家。 次日清晨，文二丫依旧提着水桶绕过晒谷场去了后山碗碗泉去打泉水，今天她到的还算早，前面只有刘柱柱子哥，看到柱子哥亲自来打水，多少还有一些诧异，他不是已经要去修仙了吗？怎么还做着些微不足道的活计？ 文二丫走上前直接笑着对刘柱道：“刘仙人，恭喜您！” “说啥呢，二丫！”刘柱似乎是有些不高兴道，“咱们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妹，以后都是兄妹，干嘛称呼的这么生疏。” “呃呃，我看刘三壮他们都这么称呼刘翠翠的，叫他翠翠仙子。” “哼！她也配！”刘柱像是知道些什么，又似乎不敢说，看了看四周无其他人，便凑到文二丫身边悄悄道：“二丫，刘翠翠昨晚被血魔教给练成养分了，以后莫要再提这个名字，我只听我师父说，万仙宗只收了血魔教100下品灵石的赔偿就草草了事了。” “可是，大家不都是说刘翠翠被收为万仙宗弟子，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吗？”文二丫不解道。 “就她还前途不可限量，光凭她三灵根资质就是平平无奇之辈，虽然在咱们桃花寨一个有灵根的凡人都难找，可是放在这天下有灵根的人可是大有人在，更别说三灵根这种不上不下的资质了，充其量她进入万仙宗也仅仅是一个外门弟子，运气好一些，可能进了内门，也仅仅如此了。”刘柱解释道。 “那昨天到底发生了啥？”文二丫有些好奇道。 “我不说估计也很快有人传出来的，只是此事左耳进右耳出就可以了。那刘翠翠自认为被万仙宗选中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多少有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高傲劲头，眼高于顶，说话也都是口无遮拦。现如今这各路仙门，宗派，世家，王朝，学府等又有哪个不是吹嘘自己贬低他人的，估计是她听了几嘴万仙宗门的弟子对血魔宗的评价，说他们是域外邪魔之后，不是修炼正统，做事心狠手辣，有志之士皆可诛之，羞于与之为伍，此类云云。昨儿她带着刘三壮他们就进了晒谷场中央位置，正好遇到血魔宗的人在贩卖骷髅法器，惹得众人内心胆寒，可是这刘翠翠非得充大头，以为人家是邪魔不应该在此处摆摊，更拿出听来的那套理论，在那现场大放厥词，结果就被人家直接收入法器中当场就练成了血雾。到最后连累的别人也都尸骨无存。” “这也太----那啥了吧！”文二丫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有句话叫做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诚不欺我，人的成长就需要被教，被事情教育一次就成长，可就怕是用生命的代价交学费啊。 “你是认为就这点子钱不值得？”刘柱反问道。 “村长家一分也没捞着？”文二丫此话一出又觉得有点不对味儿，不过意思是一个意思。 刘柱讥诮道：“万仙宗倒是给了十两银子算是全了情分。” “这——也太那啥了吧！”文二丫惊掉下巴。 后来又有其他同寨子的小伙伴来打水，两人也就止住了交流。 果然修仙界的命最便宜，其他都很值钱的很！ 第4章 进山 时间过得真快，明天就要立秋了，今天下午的风已经若有似无得吹起，伴着午后的阳光给人一种暖洋洋的感觉。老远就能看到迷仙山脉覆盖的暗沉沉的云雾开始向北方飘远，漏出更多迷仙山脉的风姿来，还隐隐伴着一些兽吼，着实更加的神秘。 这过去的十来天里，人头攒动热热闹闹偶有嫌隙都没掀起什么重要的浪花，一派山河静好的错觉。 直到傍晚时分，文二丫和母亲刚在堂屋吃晚饭，就听到迷仙山里传来阵阵此起彼伏的低沉兽吼，文二丫自然知道这代表什么，今晚已经有实力不俗的队伍提前进山了。 就听到院子里有一个洪亮的声音骂了一声：“槽！不要命的一群疯子，师父看来咱么也该出发了！” 那师父名为云鹤真人，实力达到凝丹境界，淡淡应了一声：“是该出发了，不过也不用急于一时而贸然前进，毕竟这些年探宝下来，这外围自然也没什么太像样子的宝物了，让他们先开路也不失一个省时省力的办法。” “是徒儿心急了。”贺云回复道。 “咱们也走吧，进去迷仙山脉万事要小心，不可急功冒进，毕竟你们都是第一次来，以后还有的是机会。”云鹤真人嘱咐道。 几个徒弟纷纷应允。 最后听到一阵风声过后，院子里再无其他动静。 一宿无话，迷仙山脉的兽吼也嚎叫了一夜，这一夜一定是你死我亡的拼杀，混着探宝变强的美好愿望，寻天地奇珍，得仙人造化，与天争命，与人争机缘，与妖魔争仙缘。 这一夜也是桃花寨最安静的夜，可对于文二丫而言又是失落的一夜，准确说又是距离仙缘又远了一步的一年，在过完这个年她都十四岁了，这个年纪对于一般人来说可能毫无意义，可是对于一名有灵根的人来说，如果14岁还没进入引气入体，以后这辈子的修炼也难如登天了，毕竟年纪越大根骨已经成型，再有更多灵气洗礼也难有鸿沟式的跨越了，除非再有大机缘，可是大机缘梦里能有，外边的世界也有但是怎么可能会浪费在十四岁为探入仙途的你的身上吗？ 其实文二丫和其他的小伙伴也别无二致，十四岁的少年虽然知道自己没有灵根，但是内心却从来都觉得会不会有一天得了老天爷的垂青，自己成了这方世界的天选之子，大机缘加身，一跃而起，成就一方仙途伟业呢？ 梦想这东西，当然要有，万一哪一天能实现呢？ 可是光活在梦想里的人，和逃避现实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不由的想起了哥哥，那时候哥哥每天都说，等他有机会成了仙人就一定把单药送给自己，让自己像糖豆子一样嗑，也不知道何时，哥哥再也不讲这些给自己听，他跟着父亲出去做长工，被晒得皮肤黝黑，手上的老茧子每次摸自己的头发都像是锯齿般，被他摸乱。 任谁都想不到，这么一个憨厚的青年，当年也曾热血憧憬过修仙的日子，现在满眼都是吃饱穿暖的实际。时间就仿佛是过了保质期的孟婆汤，有再大的雄心壮志也架不住时间的附加在身体上的副作用。 桃花寨的安静在太阳再次升起时再次被打破，这次村长家，刘屠户家，还有另外五家寨子上草房里传来悲痛欲绝的哭喊声。 刘翠翠，刘三壮，还有另外五名小伙伴，就这么轻飘飘的烟消云散，戛然而止的突然。 看来命也不太分贵贱，该死的时候照样死，你看，有李翠翠这样子被家里宠着长大的小公主，虽然比不得镇上城里富人家的娇惯，但是毕竟那也算是村长家的希望。还有刘屠户家的独子刘三壮，现在白发人送黑发人，刘三壮的母亲哭晕倒了三次，还跟村长家直接撕破了脸，破口大骂刘翠翠这个害人精害死了他们家刘三壮，其他的几户人家心里也是对刘翠翠有怨言，但是可没胆量和村长硬来，只能哭丧自家的孩子命苦，最后几家人都给孩子做了个衣冠冢。 最后的下场尸骨无存，让人唏嘘。 母亲李子晴自然又是一阵眼角酸涩，但是谁又能奈何？她也只能无奈的探口气，送去了乡亲礼仪后，帮着几家料理了丧失，回来就又对文二丫一顿嘱咐，“千万不要冲撞仙人，更不要去那劳什子的晒谷场中间区域。” 一顿讲下来，文二丫耳朵都起茧子了，但是抬头看到母亲那红红的眼角，文二丫也知道这是一个弱小的母亲对女儿唯一的保护。 说着说着，母亲李子晴竟然开始呜咽起来，“二丫，是爸妈没啥本事，让你和你哥只能困在这穷山村。” “娘！你说什么呢！我和我哥这都好好地呢，也没谁说你们不好啊。”文二丫看着拿袖子抹泪的母亲，赶紧进屋涮了个手巾出来。 “娘，我就不看着你哭了，我都晓得的，我出去玩了啊！”文二丫说着脚下生风的就往跑去。 “怎么说话呢，你这个死丫头！”李子晴反倒是被这么一打岔给打断了自己的心事，那股子伤心劲头就散了。 文二丫出了家门也没去任何地方，想了想还是去了村口晒谷场的那颗老桃树旁，伴着习习的南风摇曳的桃花树枝似是在翩迁起舞，片片桃花花瓣洒落了一地，美的如同一场梦境。 许是因为今天的丧事，今天树上出奇的安静，直到文二丫利落的爬到半树腰，她才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刘峰。那刘峰这次并没有如往常般骑在树杈上看着晒谷场的方向，而是痴痴的望着迷仙山脉，踮着脚尖像是要看穿那片山头，看到迷仙山里的盛景一样。 “小峰，你怎么在这？柱子哥呢？”文二丫爬上树梢，依旧骑在自己的老地方，轻轻问道。 听到他哥的名字，刘峰眼底有一丝的暗淡，转身背靠老桃树的主干坐下道：“我哥昨晚跟着他师父进迷仙山了。” “他只是个普通人啊，怎么能让他进迷仙山，这不是进去送死吗？”文二丫有点惊讶道。 “我哥可是天赋异禀，早在前天他都引气入体了，连他师父都夸我哥是个天才呢！”刘峰与有荣焉的回答，但是语气里还是难掩的失落和期许。 “柱子哥确实了不起！都快羡慕死我了！不过你也不赖，比我还小两岁，在学堂哪次老师不是夸奖你以后是状元之才。”文二丫状若无意的安抚刘峰道。 没想到刘峰还是摇了摇头，说：“那怎么能一样，我哥能修仙以后是仙人，而我就算是能考上状元又怎么样，还不是凡夫俗子一个！这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区别。二丫姐姐，你难道不想修仙吗？”刘峰满眼向往的道。 “我——”这一问让文二丫有些卡壳，是她不想吗？是她不愿意吗？是她不能啊！没灵根再加上她这个年纪了，注定妥妥的凡夫俗子一个。 文二丫也没再接话，两个小家伙就这么在桃树枝上各怀心事的静静地坐着。 “二丫！回家吃饭了啊——” “峰峰！回家吃饭了啊——” 很快就响起两家母亲呼喊自己吃饭的声音。 文二丫和刘峰迅速下了树杈，往家的方向跑，嘴里还拔高声音回复着：“来啦，来啦！” 接下来的三个月里，桃花寨也比往常喧闹，只是大多数的修士行色来取匆匆，也开始有受伤的修士从前线被抬了回来，前线的消息也如同拨云见月般渐渐地被拼凑成一幅惊险刺激的画面，尤其是在馨儿仙子被她的大师兄送回来的时候，母亲还额外赚到了除了租房之外的一笔外快，那就是照顾馨儿仙子的护工工作。 不过这可是把文二丫给高兴坏了，俗话说没吃过猪肉，还不能看看猪走吗？ 听修仙者说探险的八卦，可比桃花寨的老桃树有吸引力多了。 为此，文二丫早就去打了很多松子来，炒熟，静待时机。 这不今天就派上用场了，文二丫赶紧端着小笸箩松子和一壶碗碗泉泉水泡的仙茶，来找赵馨儿解闷，顺带还准备了两个小马扎，她就坐在马扎上，一脸殷切的等着赵馨儿开讲。 馨儿仙子名为赵馨儿，身怀金火木三系灵根，按照她一次无意中的描绘文二丫才知道，她是嘉鱼王国三品御史大夫的女儿，小时候家里父慈母爱，父亲仕途通畅，母亲勤俭持家，一家其乐融融，在她8岁那年，父亲不知为何好好的染上了赌瘾，最后落得个倾家荡产的结果，也被王国罢免了官职，一家人流落成贫民，可是那年偏逢妖兽攻城，父母双双为了保护自己逃跑死在妖兽嘴里，是路过的师父云鹤子（当年还不能叫真人）看到她可怜才收了她做徒弟。 那晚她和师父师兄甫一进迷仙山脉边沿，鼻尖就被浓重的血腥味给笼罩，原来这迷仙山脉的妖物也箱趁着夜色出来偷袭这桃花寨，幸运的是它们被提前出发的修真大派的门人给统统绞杀了，然而那遍地尸横遍野的妖兽尸体还有那汇聚成的一条血色溪流至今都还没完全干涸，可以想象当时大战的惨烈。 就是经历过妖兽入城的赵馨儿，看到此种遍地浮尸荒野的场景，也是心里发紧。 第5章 探入迷仙山脉 几人在云鹤真人的几句安抚下很快心神初定，众人更是加快脚步深入迷仙山脉。 当天四个徒弟和云鹤真人就追上了之前出发的大部队，不过众人也无寒暄的必要，相互戒备着看了看对方，在云鹤真人的带领下，他们选了一个方向前进。 刚飞掠出不到十几里地，脚还没落地，漫天黝黑色的尖刺带着一种幽蓝色的光亮密密麻麻的从天空急速插下。云鹤真人果然有两把刷子，直接单手结印，轻喝一声“金光琉璃罩！”，一道金光瞬间笼罩住了五人，只听叮叮当当的声音那毒刺接触到云鹤真人的屏障之后，看似毫无任何破坏之力。 五个人刚站定，忽而根根带着森寒倒刺的藤蔓拔地而起，眨眼间就编织成一个牢笼将云鹤真人的金光琉璃罩死死的包裹了起来，每一条藤蔓蠕动的似是一条条带着獠牙的毒蛇，慢慢勒紧金光琉璃罩，让金光琉璃罩似有要被挤破之势，云鹤子手诀一阵翻飞后才稳住了金光琉璃罩，随后神色一冷皱起眉来，内心道：这妖修与自己的实力不相上下啊，没想到刚一进山就遇到此等麻烦。 随后云鹤子回头扫了眼四名弟子，四人倒是没有太多慌乱，都拿着武器朝着不同方向警惕着，内心遂又认可的点点头，遂安排道：“贺云（大徒弟）你保护好馨儿，杜守（二徒弟），黄斌（三徒弟）你们准备好焚寂火诀，待我撤掉这金光琉璃罩后，一起释放法诀，咱们冲出去，然后按照计划分头行动，切记性命第一。” “好！” “是！” “是！” 云鹤真人手诀一收，遂迅速捏出焚寂火诀，喊道：“就是现在！” 五个人一起发出焚寂火诀，就跟一枚冒火的炸弹般，直接将那藤蔓球笼轰成了渣渣，云鹤真人身形一闪拔剑而起，朝着地面某处重重一刺，就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唤声震的人耳聋发聩，头晕目眩。 云鹤真人也是勇猛无敌，直接高喝一声：“大胆妖孽，休伤我徒儿！”对着地面就拍出一张爆裂灵符。 哪想到地面裂缝变大，朝着远方蔓延，很快一团鬼气森森的藤蔓从地缝中钻出，阴森森的笑道：“没想到你这人类还有那么几下子！” 贺云手里握着一把长刀，警惕的说了一声：“没想到一进来就遇到了鬼面藤！” 黄斌手握一把扇子微笑道：“危险与机遇并存，这鬼面藤浑身是宝，藤蔓本身和藤蔓的剧毒都可以炼器又可以入药，尤其是它的根可是大补之物，我看这鬼面藤和师父能交手几招看来必定是已经凝出兽丹！要是师父能将其斩杀，必定是大赚一笔！” 那鬼面藤听到此话冷冷一笑：“我看你这小娃娃细皮嫩肉的，还是跟着你师父一起留下给我当养料吧！”一时间周围藤蔓从四面八方疯涨而来，尤其是朝着黄斌扑去的最多。 黄斌贱兮兮的说：“老妖婆，你有种找我师父打啊，找我算是怎么回事？真的是一点教养也没有！”边说着黄斌边辗转腾挪，避无可避的时候展开他的青金扇似是砍瓜切菜般，轻易把追击他的藤蔓切成几段，他还穷嘚瑟的拾起几段还在扭曲的藤蔓笑呵呵的揣进自己的储物袋，“老妖儿，我就笑纳了昂！” 鬼面藤看着被收走的藤蔓，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有云鹤真人这个碍事的家伙在，他早就把面前的几个小鬼碾碎成肥料了，不过现在他要防着云鹤真人，自然要把绝大部分的注意力关注在云鹤真人这里。 不过鬼面藤在看到云鹤真人时彻底怒了，云鹤真人看着自己几个徒弟在鬼面藤的攻击下游刃有余的表现，在那频频点头。 怎么滴？这是拿自己当陪练了？士可忍我鬼面藤不可忍！ “妈的！你们都去死吧！”说着鬼面藤身形暴涨，妖力大增。 云鹤真人知道这鬼面藤是要真的发作了，大喊一声：“按照计划行事！” “是！”“是！” 只见四个徒弟直接砍断鬼面藤的藤蔓，朝着两个方向逃散。云鹤真人直接再次挥动长剑把鬼面藤暴涨的藤蔓直接切断，一个转身收进了储物袋。 看到再次损失大半的身体，鬼面藤果然凶性大发，发动万千藤蔓和云鹤真人硬刚起来，打斗的冲击波让已经逃跑百米远的四个徒弟都觉得气血翻涌，果然凝丹以下皆蝼蚁。 云鹤真人感觉四个徒弟走远，更是毫不留手的和那个鬼面藤大战了起来，本来就是成名很久的金丹修士，几个回合之后，那鬼面藤险些自爆兽丹，还好云鹤真人早有防备，一枚摄魂钉打出去，直接把鬼面藤给泯灭，收起鬼面藤的尸身还有兽丹，云鹤真人也不禁心情大好，正如他的三徒弟所说，这鬼面藤浑身是宝，这次绝对大赚特赚了一笔。 其实他之所以选择这个方向探宝也是因为早年他来过此处，鬼面藤有一个特性，一方区域基本上只会出一株鬼面藤，并不是说别的鬼面藤不能修炼，只是鬼面藤的初期生长直接以其他鬼面藤为养料，等着到了筑基之后，他会不断扫除他所在区域的所有妖兽妖修，所以只要清理掉这一颗鬼面藤，徒儿们就可以按照原计划朝着迷仙山内里进发，至于危险和收获，那只能说生死无论，听天由命，各凭缘法了。 云鹤真人对周围地形还算熟悉，来过多次也没什么探索欲望，索性直接朝着汇合点直直飞掠而去。 赵馨儿跟着大师兄飞掠出鬼面藤的领域后，直接就被一面暗红的湖水给吸引了，湖面微波荡漾，只只荷叶大如小船，挨挨挤挤的铺排道湖面中心位置，似是青石铺就得小桥，放眼望去一朵硕大的并蒂莲花立于叶尖，散发着七彩霞光。 赵馨儿一时看的呆愣，痴痴的指着湖中心问道：“大师兄，那是什么宝物？你可认得？” 贺云手搭凉棚随着师妹的手指望去，也是被那并蒂莲的神采吸引住，只是脑子空空一时也不知道这是何等宝物，只能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 还没等贺云说完，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句冷笑，“不过，这个宝物属于我秦家的了！” 赵馨儿和贺云转身一看，那是一名身着天青色长衫的俊美少年，头戴冠玉，面如兰陵，英气勃勃，身后还跟着一只威风凛凛通体雪白的瑞金剑齿虎，另外跟着的六个随从全部清一色筑基期，全和贺云的修为相仿。 贺云不着声色的向前一步把找馨儿挡在身后，向着来人抱拳作揖道：“秦公子，好！我们刚发现了那朵并蒂莲花，但是迷仙山脉宝物本就无主，我和师妹自知无实力取得，我两位这就退去，不打扰秦公子雅兴！” 说着贺云又抱拳作揖直接带着赵馨儿快速跑走。 这时候那六个随从中名叫随风站了出来，说道：“公子，要不要我去把他们两个！”只见随风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秦牧摆摆手，“算他们识时务，这次咱们就大发慈悲做件好事。获取宝物要紧！” “是！”随风应了就直接站回秦牧后边队伍当中。 只听到身后随雨道：“真是可惜了那个美人，虽然穿的素净了些，但是难掩的花容月貌。” 随风瞥了他一眼，似是警告道：“一切以寻宝为主，不要耽误了少主的大事！” 随雨不以为意的点了点头：“知道啦！” 秦牧转过身来戏谑的看了他们六个一眼，道：“你们六个从小跟我一起长大，虽然主仆有别，但是在我心里我一直视你们为手足兄弟，这次所得机缘我也定不会亏待了你们的那份，等事成，回到家族你们记你们每人功劳一件，同时钱财美女任选，包你们满意！” 六个人齐刷刷跪下去：“定为公子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好！起来吧！”秦牧虚扶了一下众人让人起来，随后又命令道：“随电，你去取了那并蒂莲来，虽然不认识什么宝物，但是想必也是不得多的奇物。” 随电冷峻的脸上没有半丝的表情直接干脆的回道：“是！”，随后身体一跃脚尖轻点荷叶就直直朝着并蒂莲而去。 就在随电小心翼翼的朝着并蒂莲靠近的时候，他们身后又有几波人寻到了此处，一看到秦家人，众人二话不说的低着头就当没看到那湖中宝物般转身绕道而行。 修仙界就是实力势力为尊，这点是赤裸裸的教条。 就在随电快要靠近湖心并蒂莲的时候，那并蒂莲像是被什么东西直直拽进了水里，一张长着三层利齿的十字形巨口朝着随电的手臂直直咬去！ 此时随电已经无腾空法跃起改变方向，而且随着惯性眼看整条手臂都直接深入了那妖兽嘴里，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瑞金剑齿虎化成一道流光直接将随电顶飞了出去，爪子挥舞之间，那张十字形獠牙大口被直接拍进水里。 随后一股巨浪在湖中心生成，满湖的荷叶个个腾空跃起中间撕裂开一张血盆大口，纷纷朝着剑齿虎席卷而去，而外围的荷叶也有调转方向朝着秦牧的位置扑去，一时间混战而起， 随风、随雨、随雷、随霜、随雾把秦牧护在身后，不过他们几个又怎么会是凝丹妖修的对手，还没交手几个回合就被荷叶的巨口给收缴了手中兵器，还个个身负重伤吐血。 此时一群张着巨口的荷叶直逼秦牧而去，可是剑齿虎还在湖中和那湖中巨口战斗，一时间无法回援，秦牧面露惊惧自知自己实力不敌，此时也只得拿出身上的宝器奋力抵抗。 就在荷叶巨口将要咬上秦牧之时，随电的身影直接挡在秦牧面前，重重被击飞了出去，倒地后吐血不止。 随风坚毅从地上爬起，命令道：“誓死保护少主！结阵！”这时候另外五个人咬着牙爬起来，口中默念法诀，手臂颤颤巍巍的凝练手诀，随风喊道：“金刚法阵！起！” 顿时以六人为中心一道土黄色的阵法纹路铺展开来，一尊暴怒法相的四臂金刚，手握降魔杵和镇魔铃铛缓缓从地面钻出，对着迎面重来的荷叶就是一杵挥出，直接把荷叶镇的粉碎，这时候就听到湖中妖怪惨叫一声，看来这荷叶和它是一体的。 刚刚那妖兽和剑齿虎打的不相上下的场面，顿时因为这一声惨叫倾斜向一方。剑齿虎抓住这一场间隙，直接一口咬住那妖兽露出水面的白色脖颈，只听咔嚓一声！那妖兽没来的及发出第二声惨叫就一命呜呼了。 等着剑齿虎将那妖兽尸体拽出水面，几人才看清原来那是一条足有百米长的莲藕，常年吸收这血池中的精血竟然有了道行，只是一身藕条，只在尾端开着一朵并蒂莲，其他部位长得全部是叶子，而且头部已经化成十字形巨口，怎么看怎么诡异，活脱脱的像一条千足（叶）蜈蚣。 只是尾部那朵并蒂莲依然神光熠熠，还散发着一种清幽的香味，绝对是稀世宝药。 虽然众人付出代价不小，但是总算保住了小命。 就在秦牧刚要收起这藕妖时，一阵白色羽毛从天而降，仔细看那可是一朵朵的冰晶，就连空气温度都骤降几度。 秦牧抬头看向天空，一朵白色雪莲旋在他们头顶上方，上面似是有人驾驭。 秦牧看到这陌生的法器，轰然想起祖父出门前的交代·：“这次迷仙山脉有大机缘要现世，切不可强求，此次孙儿你前去迷仙山脉，如果遇到那些耳熟能详的仙宗门派都可以争上一争，但是唯独有五方势力你万万不能得罪，稍有差池可能会令秦家千年基业毁于一旦，那就是四圣仙域和一大神域的五方势力——冰圣仙域，火圣仙域，雷圣仙域，土（玄）圣仙域，还有遮天神域。 秦牧迅速拜下，恭敬的道：“小子秦家少主秦牧，拜见仙域大人，不知是否是冰圣仙域的大人？小人刚得了这藕妖的尸身，如果大人不嫌弃，还请不吝手下。” 空气安静了五秒钟后，一阵婉转悦耳的声音响起：“没想到这小小北荒域竟然还有宗族听过我仙域之名，罢了，更没想到能在北荒域见到并蒂云藕，虽完全成形，但是确实对我有一丝助益，我就收下了。”说着一道白光闪过，一瓶凝露丹直接落在秦牧手里。那朵白色雪莲就消失在几人眼前。 秦牧看了看手里的凝露丹，这可是能增长筑基期修为的丹药，市场价一粒足足十万下品灵石，还有价无市。 秦牧收了凝露丹，然后心情大好的拿出几颗培元丹，分给随风等几人，让其快速恢复伤势，以防止在这危险重重的迷仙山脉有其他危险靠近。 不过秦牧望着那朵雪莲远去的方向，似是有一种神往般，再次拿出那瓶凝露丹放在鼻尖嗅了嗅，那股淡淡的香味绝对不是单药的，那一定是那位仙子的吧。 第6章 土灵岩鼠 远离秦牧的赵馨儿和贺云环顾一下四周的环境，又看了看师父画给他们的地图，最后贺云才确认道：“咱们应该是到了土灵戈壁还有雾雨森林交接处，师妹咱们穿森林还是走隔壁？” 赵馨儿思索道：“戈壁视野开阔，风险相对来说低一些，但是按照师父记载那边只有一种玄灵乳的宝药，森林视线受限，师父说宝药虽多，但风险也多，而且探宝的人估计也多，要是师兄一个人倒是可以去博一下，可是带着我这个炼气七重的累赘多少有些束手束脚，咱们还是去隔壁吧！” 贺云二话没说直接朝着左拐，向着土灵隔壁走去，一路上赵馨儿小声的叽叽喳喳像是一只百灵鸟一样，虽然没什么太多天材地宝收入囊中，但是确实也轻松几分，渐渐两个人进入戈壁已经有十几里地的光景。 贺云手打凉亭望望前方依然是茫茫隔壁，望望身后也是隔壁茫茫，微风阵阵，太阳明媚，怎么看都有一种度假的轻松愉悦。可是周围安静的连只昆虫鸣叫都没有，就有点不符合常理，事出反常必有妖。 贺云最先警惕起来，示意赵馨儿停下，他迅速的把耳朵贴上地面，似是在聆听什么。 赵馨儿有些紧张的不敢喘大气，直到师兄从地面爬起，她压低声音问：“师兄？有什么问题吗？” 贺云皱着眉依旧摇头，他百思不得其解，下面明显有风声汩汩的声音，可是没有任何妖兽的动静，这一块应该已经进入土灵岩鼠的领地了啊？可是走了这么久，连只岩鼠毛都没看到，真的是奇了怪了。 这些岩鼠门牙长着一颗长长的门牙，硬度堪比金刚石，擅长打洞群居，而那玄灵乳就是在它们掏空的地下坑洼处慢慢凝聚而出，迄今也没人知道怎么回事，就跟桃花寨的那颗一年四季开花的老桃树一样，反常又正常，正常到无任何异样，所以人们就失去探究为什么会这样子，人们就接受了。 不过这不会打消人们对宝物的热忱和期许。 只是走到现在一只岩鼠都没看到就很奇怪，两个人都没想通这岩鼠都去了哪里，像是商量好了一样。不过有一点确实是让人开心的，他们这一路能找到比较大的岩鼠洞，他们都探查了一番，收获了不少玄灵乳，这让两人着实开心了一把。 正当两人带着困惑，继续向前走了一段，两人毫无防备的脚下一空，直接掉了下去，一时间两人连摔带滚加上滑了足足一炷香时间，才勉强刹住车！ 赵馨儿浑身疼痛，抱怨道：“这岩鼠真是厉害，把这洞府打造的这么光滑干什么？” “嘘嘘嘘！”贺云赶紧做出噤声的手势。 可是为时已晚，赵馨儿的声音就跟按了一个扩音器一般，在这光滑阡陌交错的地下岩洞里一层层的被传播好远。 这时候赵馨儿才想到师父之前的教导：“在岩鼠洞穴切莫说话，最好用手势眼神交流，否则声音会被传输到很远，引来更多岩鼠。” 赵馨儿后悔的捂住自己嘴巴，惊恐的瞪大眼睛，就看到远处漆黑的岩洞中露出一双双猩红的眼睛，宛如一个个灯笼般，朝着自己的位置扑来。 想到那酷似老鼠的岩鼠的样子，赵馨儿的腿像是被灌了铅水，只能呆愣在原地，脑子想跑但是腿却不听使唤。 大师兄看到她惊慌的眼神，知道她此刻必定是被吓傻了，他扛起赵馨儿的同时对着后方放出一个硕大的火球，拔腿就跑。 赵馨儿直直看着后方的岩鼠，它们只是迟疑了片刻，就有两只岩鼠悍不畏死的冲着火球撞了上来，随着砰的一声巨响，连山洞都抖了抖，那声音传入赵馨儿耳朵时都被震的生疼。 可是这下子他们就听到有更多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让她浑身鸡皮疙瘩暴起，她在悔恨自己不中用的同时，又在悔恨自己修为低下，每次师父催促她修炼她都阳奉阴违，此刻不仅惹了祸，还连累了师兄。 师父的那句话一直回荡在他脑海，“土灵岩鼠一两只没什么可怕的额，可怕的是成百上千只，那可能会磨死一个凝丹强者”，所以不能恋战，尽快退出他们的包围圈。 可是现在明显她和师兄被前后夹击包饺子了。 贺云看到此时战况胶灼，前有猛虎后有贪狼，现在只能决一死战了！他停下脚步，把找馨儿放了下来，此时赵馨儿满脸泪水，支支吾吾的想说话。 贺云知道她想说什么，直接双手扶住她的肩膀道，“馨儿，我知道你要说对不起，但是在这修仙界最不需要的就是对不起！咱们不到最后也绝对不会说对不起，咱们要永远不放弃，永远有死里求生的勇气才行，要不然这修仙一途与天争命怎么争？” 贺云的几句话虽然不似安慰，但是道理浅显易懂，赵馨儿也赶紧收敛那最不值钱的眼泪，她赵馨儿就算今天死了也是要轰轰烈烈死的，更何况她连争取生的机会都没做，还要连累大师兄，那才是真的不值！ 贺云看到回神的赵馨儿，心里也安定了不少。 他拿出一把长剑给到赵馨儿，嘱咐道：“一会用把耳朵堵住，岩鼠最怕火，咱们一边放火球术，一边用兵器抵挡，必须要杀出一条生路出来，好吗？！” 赵馨儿狠狠地点点头和师兄一前一后的背对背，开始边放火球术边挥舞手中长剑将迎面扑来的岩鼠一剑毙命。 只是这鼠群的数量着实有点大，而且连绵不绝前仆后继的悍不畏死，让两个人随着灵力的一点点消耗，到身体最后的透支，渐渐地到绝望，已经不是任何鼓励的言语可以激发求生的本能了。 直到贺云把最后两张寂灭符打出后，他也瘫软在地，脸上挂着笑容：“虽然还是有些不甘心，但是能和小师妹一起战死，也不枉此生了。” 赵馨儿也笑着说：“还是要跟师兄说声对不起，要不是我，咱们也不会如此死在此处！”她从胸口掏出一枚爆裂灵符，“师兄，我要让它们为咱俩陪葬！” 土灵岩鼠看到赵馨儿手中的灵符，一股危机感让它们焦躁不安，虽然没有任何岩鼠再敢上前赴死，但是所有老鼠都在两米开外龇牙叫嚣，仿佛在说：“有种你就把灵符收了，和我们一挑一！” 赵馨儿笑着手指一点，将灵符引动直直朝着一个方向抛去，吓得岩鼠们四散逃窜。 紧接着一阵巨大的爆破声后直接将两个人震的胸口血气翻滚，纷纷喷出一口老血，都昏了过去。 紧接着岩洞不断地坍塌下来，将围攻他们的岩鼠也活活的砸成了血雾。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赵馨儿只觉得自己胸口巨疼，看到自己身上被大部分碎石土屑掩埋，她用尽力气才把手臂拔了出来，最后整个人像是在拔萝卜一样从土堆里把自己拔出来。环顾四周才惊觉，她是掉入了一个巨大的深坑中，并没有死。 “感谢老天！师兄！师兄你在哪？”赵馨儿先是内心一松，很快想起贺云来，遂又喊道。 就在她不远处，大师兄也被掩埋在一堆碎石当中，她赶紧去探大师兄的脉搏，幸运的是大师兄还有气息，只是内伤很重，她把大师兄从碎石里刨出来，赶紧喂了一颗培元丹，把他安置好后，赵馨儿就在坑底四处探查起来，除了找到了几汪玄灵乳之外，别无他物，也没什么危险，她遂放下紧张的心，回去守着大师兄。 坑底无岁月，好在大师兄筑基期身体资本雄厚，在三颗培元丹的帮助下，伤势也好的七七八八，只是两人再回想到底为什么两人会在这个坑底的时候，都不明所以，两人猜测最大概率是岩鼠洞坍塌，他们也随着坍塌被迫掉进了这里。 但是至于为什么赵馨儿的伤势好的如此之快，两人百思不得其解，期间贺云也曾输入灵力探查赵馨儿身体状况，除了境界上升到炼气期十层，体内灵气雄浑之外，再无其他异常。 贺云挠挠头道：“看来只能等着和师父会合之后，让他老人家协助找答案吧。” 师兄妹两人从坑里爬上岩鼠的岩洞，又静悄悄的回到地表时已经是半月之后的事情。 这时候，秦牧带着剑齿虎和六名护卫，直直进入迷雾森林的第十五天。这十五天中，他们收获颇丰，各种宝药从一阶的映月菱角，地霜云粟，秋月兰，龙鳞紫参等制作培元丹和补气丹的主药，还有少数二三级地火红花，犀角灵芝等，还有各种矿石灵材，黄玉髓，青金陨石，云雾灵竹等，还收获了一枚一阶妖兽紫牙麟蟒的卵，可以叫做应有尽有。 当然这中间，他也毫不留情的从别的修仙者中抢夺了不少好东西。 这一日，秦牧依旧带着剑齿虎和六名护卫在迷雾森林搜寻，经过一个水潭时被周围驻扎的密密麻麻的帐篷给吸引了。 于是，他们抓了一个低阶散修来问话，那人看到是秦牧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原来这帮人在此是在抓一种灵蟹，那蟹通体雪白如玉，个头有北荒的大馒头大小，钳子孔武有力，个个都是练气期修为，但是一身血肉灵气充盈，肉感肥厚鲜美，更妙的是人吃了之后不用修炼，灵气自动转化进入丹田，简直就是行走的灵气小仓库，凝丹以下的修炼者吃一口活似神仙，倒不是说这灵蟹凝丹境界吃了没效果，只是凝丹境界以上的修仙者还真看不上灵蟹这点子灵气。 再一次佐证了一件事情，凝丹可是修仙界一个极大的分水岭，这才是仙凡有别的真正起点。 秦牧一听到此等无门槛增加灵气的宝物，怎么会不心动，遂直接也肃清了一片地方安营扎寨。 要说这水潭也是奇异，墨绿色如同翡翠般好看，水温确实寒冷彻骨，而且是直袭灵魂的冷意，听他人说筑基期的人跳入其中都坚持不了一炷香时间，周身灵气就会被冻结。这么冷的一座寒潭，却并没有结冰，真的是有一桩奇事。 听说有凝丹大能曾经探入过水潭底部，只知道这水并非死水，再无其他发现，这湖底藏有秘宝的说法就被不攻自破了，凝丹以上的强者也不再对此潭水升起丝毫兴趣。 现在秦牧仗着自己秦家少主的身份，蛮横的狠，直接霸占了一些小门小派占据的有利地势，也学着别人拿着个灵竹杆子垂钓了起来。折腾了许久之后，一只也没钓上来，就眼睁睁看着神剑宗刘柱一只接一只的上钩，惹得神剑宗的几名女弟子总围着他转，搞得刘柱整天一个大红脸，但是刘柱又深知这是他此刻能为宗门做到最大贡献的时候，他必须要不遗余力的创造价值，这样子他才能更好的在神剑宗站稳脚跟。 很快一阵充满青春和活力的笑声，吸引了一众人的视线。 随雨抹抹嘴，戏谑的说：“吆！这不是老熟人吗？” 第7章 钓蟹的快乐 从荒凉的隔壁大坑里爬出来的赵馨儿和贺云，看着光秃秃的隔壁，毫无参照物，只能选了一个方向前进，越走越觉得熟悉，直到看到迷雾森林的边缘，虽然不是当时两个人进入隔壁的起点，但是两个人饶了一个很大的圈又回到迷雾森林，两个人相互看了看对方莫名的有些喜感的笑了。 赵馨儿在前面带路，径直跨进了迷雾森林，看到大家都围着潭水垂钓白玉灵蟹的场景，也和大师兄一起找了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加入到了垂钓大军，可是让人没想到的是，赵馨儿简直就是欧皇附体，只要甩杆入水，瞬息就有灵蟹咬钩，人家垂钓一只的时间，她都收了一篓子了。 众人看过去，只见贺云忙着帮赵馨儿抓螃蟹，赵馨儿就那么随意的一甩又是一只肥美的灵蟹上岸，你就说这气不气人吧！ 直到旁边放着的蟹篓全部装满之后，终于有人坐不住了！ “这位仙子，我是追云宗的谢久让，不知道是否能向您讨教一下这垂钓灵蟹的方法！” 赵馨儿刚想说可以，不知道何时随雨竟然也在，他直接开口道：“你们追云宗也是脸真大，这跟问人家修炼法门有什么区别吗？” 听到此，谢久让面色一红随后就满脸阴沉的看向来人，道：“不知道尊驾是出自何门何派？” “鄙人，无门无派，我们家少主乃是中州秦家少主秦牧！” 谢久让面色一凝，中州秦家谁人不知，虽不是皇家正统，但是这可是后宫之主，出了中州皇权的三后——太皇太后，太后，皇后，个顶个的美貌如花不说，还个个都是修炼天才高手，因此被称为凤鸾世家，最重要还是秦家闭关的老祖可是已经达到了无法言说的境界，开宗立派的底蕴秦家不缺，只是看他想不想而已。 谢久让知道来者身份地位背景雄厚，但是他也不能丢了他们追云宗的脸，更何况此次前来可是受了丹药阁大长老孙女谢婉淑的命令的。 “这位师兄，我前来向这位仙子讨教垂钓之法，自是不能让仙子吃亏，我愿意出一万下品灵石作为仙子的辛苦费用。”谢久让收敛起一切表情，谦谦有礼道。 “我觉得吧，灵蟹只有活着的时候才能保存灵气，死亡超过一天就没了价值，馨儿仙子垂钓了这么多，今晚吃不完也是一种浪费，不如我替馨儿仙子想个赚钱的方法，一只一千下品灵石，有意者交钱拿货。”随雨一脸故作高冷的摆出一个自认为迷人的笑容，朝着赵馨儿道：“馨儿仙子，你意下如何！” 赵馨儿被随雨突如其来的热情给搞的一头雾水，原本她是想多垂钓一些用他老家的法子把灵蟹一捆，放入草编的小筐中，至少可以保持三四天的活度的，还可以炸成螃蟹酥，当个零嘴也很不错的，结果自己就被两个大势力给拿捏了，狗命现在都命悬一线，自己还能有权利说不吗？ 赵馨儿起身再次看了一眼师兄旁边的三篓白玉灵蟹，牵强的笑道：“全凭这位师兄做主了！” 随雨收到赵馨儿的回复，直接拿了一篓子灵蟹，丢给赵馨儿3万灵石，潇洒的说：“多的不用找了！”转身帅气的走开了。 走了两步回头看看谢久让道：“你买不买？” 谢久让暗自握拳道：“买！”遂也丢下三万灵石，拿了一篓灵蟹加快脚步走了。 贺云给赵馨儿竖起一个大拇指，道：“师妹，师兄直接靠你一天就赚了6万灵石，干脆咱们在这摆个摊得了！” “对啊！师兄你说的太对了！”赵馨儿开心的拍了一把师兄的肩膀，主打一个就是听劝，迷仙山脉探宝也是为了灵石为了修炼，现在螃蟹可以做个营生也可以赚灵石也可以修炼，正所谓殊途同归啊！ 赵馨儿毕竟来自遥远的南蛮洲，那边田里随处可见各类螃蟹，那吃法更是多种多样，不如就地取材，增加螃蟹附加值，赚到探索迷仙山脉的第一桶金！ 赵馨儿一拍储物袋，直接拿出锅碗瓢盆让大师兄去找些柴火，她又拿出油盐酱醋等调料，思来想去，那就来做自己最喜欢的避风塘炒螃蟹，还有经典醉蟹。 赵馨儿将一半的鲜活灵蟹斩块，蟹壳开面，先裹薄淀粉入热油中滚过，让蟹肉锁满汁水，蟹壳炸得红亮如琥珀。另起锅，把蒜末炸至金黄酥脆，再投下干辣椒与馒头糠，猛火快炒出焦香。待蟹块回锅，与蒜香、椒香、麦香缠裹交融，每一粒馒头糠都吸饱了蟹的鲜甜与油脂的醇厚。 赵馨儿夹起一块直接放在贺云嘴里，笑着问：“大师兄，好不好？“ 贺云一口咬下，外壳脆得咬开有声，内里蟹肉却嫩得能吮出汁水，蒜香不冲，辣意轻扬，连指缝间沾着的碎渣都要舔干净——这是烟火气里最张扬的鲜美，锅气未散，已让人食指大动。 锅气里的金脆咸香气，随着锅铲的碰撞声，传到周围驻扎的每一方阵营的鼻子里，让人口水直流。 随后，赵馨儿将最后一半灵蟹洗净沥干后，浸入以花雕、黄酒为底的卤汁中，再添冰糖提鲜、花椒去腥、姜片增暖，密封后用木系灵力加速浸润，一炷香时间后开封，蟹壳依旧晶莹剔透般，剥开却见蟹肉泛着莹润的玉色，蟹膏凝如琥珀，入口先是清冽的酒香在舌尖散开，随后便是蟹肉的清甜与蟹膏的绵密，鲜而不腥，醇而不烈。酒香不抢蟹鲜，只像一层温柔的纱，裹着蟹的本味慢慢释放，连蟹壳里的卤汁都舍不得倒掉，是迷仙山脉里最雅致的鲜。 这时早就有人围了过来，当然也不能少了随雨，这次他可带着随雾随霜，三个人看到那金黄的灵蟹外焦里嫩的早就口水直流了，要不是为了照顾随雨的人设，他们俩早上手抢了啊。 赵馨儿明媚一笑，拿出一个牌子戳在桌子上，写着：避风塘香辣蟹2000灵石一只，白玉醉蟹2500一只。 随雨一个钱袋子丢过去，一嗓子道：“我全包了！” 随雾和随霜直接上前把两盆蟹直接端起来，还贱兮兮的道：“二嫂，手艺不错啊！” 叫的赵馨儿一脸通红，手都不知该往哪里放，直接躲在贺云的身后，贺云见状直接两眼一瞪，想要卷袖子打人。 随雨见状上去就跳起来，给两人一个大逼兜，之后他又不好意思的挠挠脖子，低着头不好意思的说：“别听他们瞎说！那个-那个我先走了！” “吆！雨哥啥时有脸红的时候！”随雾大声地说。 “这真的是浪子回头了？不过依我看小嫂子确实不错！”随霜也在旁边大声的奚落道。 直到三个人刚回到自己少主的帐篷前，三个人立马收敛起刚才玩世不恭的样子站定齐齐喊道：“少主！” “嗯！”秦牧嗅了嗅，又道：“你们手里拿着什么？怎么这么香？” 随雨回道：“少主，这是馨儿仙子做的避风塘香辣蟹还有白玉醉蟹，您要是不嫌弃，我给您盛点尝尝？” 随雾取笑道：“雨哥的魂儿都顺着这香辣蟹香味飘嫂子那去了啊！” 随雨手足无措的表情不自然。 秦牧也不追问，随意道：“哦？这就是世俗的食物？闻着不错，给我盛点，我吃着好吃，我就做主去给你把这门亲事定了。” “少主！”随雨有些哀怨道。 “少主英明！”随雾随霜端着两盆蟹狗腿子般的就跑，嘴里还吵吵嚷嚷着：“风哥，电哥…… 雨哥快有媳妇了啊！” 看着两个活宝大呼小叫的走远，随雨一脸埋怨还带着点娇羞的看着自己少主：“少主——“ “行了，真要看上眼就好好追求，好好待人人家，咱秦家人可不兴种朝三暮四的。”秦牧小大人一样嘱咐道。 随雨嘀咕一声：“少主，你比我还小吧？” “你说什么？”秦牧详装生气道。 “没啥，我说再晚点那灵蟹都被那几个贪吃鬼给抢完了！咱们还是快走吧！”随雨在前面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看着自己少主大步越过自己，心总算放了下来。 第8章 多出的帮工 次日天刚放亮，赵馨儿起来就看到拿着两个盆的随雨在自己营帐前走来走去，满面春光的还时不时的傻笑，就连赵馨儿出来了都没看到，只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 “诶！随雨大哥！”一声随雨大哥立马把随雨从喜悦中拉回现实。随雨看到赵馨儿把满肚子准备的话一下子好像都吞进了肚子，反倒是支支吾吾的不知该说什么好！ 赵馨儿看着他不自然的表现，低声道：“你是来还盆的吗？” “啊？！哦哦，对，我是来还盆的，我们少主说你做的灵蟹很好吃，他想今天再从你这多买点回去，当是下酒菜!”随雨这才找回自己的语言能力，说。 “好！你们要多少，我今天争取多钓一些。”赵馨儿接过盆来说。 “我今天反正没事，我们少主——对，我们少主说让我来帮你！”随雨尴尬一笑道。 赵馨儿哪里看不出是他主动向帮忙，也不接穿他，就说：“那行，那你帮我捡灵蟹，我来钓！” 得到了肯定答案，随雨也笑的很开心：“成！我多准备几个蟹篓吧。” 等着贺云再出了自己帐篷，就看到赵馨儿和随雨一起欢快钓螃蟹的场景，无奈的摇摇头道：“看来我要做大舅哥了呢！” 随后看了看周围环境，贺云就去远处找柴火去了。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贺云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赵馨儿两人已经钓了足足有十蟹篓了，趁着中午时间，贺云和随雨两个人在赵馨儿的指挥下，把这些灵蟹还是如昨日一样做成了避风塘香辣蟹和白玉醉蟹，而今天赵馨儿也给自己的摊位起了个名字“赵蛮蟹铺”。 今天生意果然更加火爆，十篓子蟹一经推出直接被哄抢一空，还收到了很多预定订单，还好赵馨儿有远见把随雨的那一份提前留了出来。 下午随雨准点出现在赵馨儿帐篷前，这时候随雨想帮馨儿钓螃蟹，可是试过之后才发现赵馨儿用的都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饵料（风干的妖兽肉），但是他上手就钓不上来，换成赵馨儿，螃蟹就跟上赶着送死一样的往钩上撞！果然人和人之间还是有差别的，只是这差别到底差在哪里呢？令人费解！ 这几天随着赵蛮蟹铺的避风塘香辣蟹和白玉醉蟹的大卖，周围的修士修炼速度就跟吹气球一样飞速上涨。赵馨儿的已经达到练气十二层顶峰，差一个机缘就可以筑基了，真真正正的踏上修仙这条道路了。 秦牧已经达到筑基后期了，连随雨他们个个也达到了筑基初期顶峰。 不过修仙可不是灵气增长那么简单的，这是一种对修行的明悟，而对于筑基来说，每一个修仙者需要时机，当然也有筑基丹可以服用，但是筑基丹在秦家这种大家族都是战略储备物资，估计全家族也不足十颗，更别提赵馨儿她们这种野修了，修成啥样子全靠天地造化。不过你要问为什么筑基丹这么少，据说是单方被四大仙域和一大神域所垄断，原因不详。 很多人筑基都是有一些造化奇遇的，所以迷仙山每次开放都成了万千修士们梦寐以求的地方，如果在这个遍地是宝的地方都没造化筑基，那去其他地方争夺机缘的岂不是跟中几个亿灵石赌博一样，天方夜谭嘛。 这几天赵馨儿赚的灵石是她修仙以来总和的上万倍，大有白手起家从贫民变富婆的豪横感，每次跟随雨一起数灵石是她最快乐的事情，随雨都笑她是个十足的财迷。 赵馨儿也好不掩饰对灵石的喜欢，毕竟这才是修炼实打实的底气！灵石虽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灵石是万万不能。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修为增长的快乐中的时候，一艘巨型飞舟似是托举着一轮太阳般从他们头顶驶过，让一众人看的目瞪口呆。那艘巨型飞船的速度并不快，但是那种闲庭信步般的飞行速度，以及那金灿灿的太阳着实给人一种无法企及的压迫感，仿佛一切都尽在其掌握，自己的存在仿佛变得微不足道，都不值得那飞船的那人看一样的睥睨感，充斥着每一个人的内心。 只有秦牧攥了攥拳头，他知道那是四大仙域的火圣仙域的飞舟，这也再次提醒他，那更大的机缘就在前方，马上就要现世了，虽然在这再呆个十天半月的时间，修为估计还能涨一阶，可是现在距离迷仙脉封山只剩两个月时间了，前路遥遥，与天争命的时候到了。 次日，秦牧一摸剑齿虎的毛发吩咐道：“大白，你在前面开路！” 随着一声呼啸震慑山林，秦牧和六个随从，外加上赵馨儿，贺云一同朝着迷仙山脉中段飞速赶去，沿路能收的天才地宝随手收集，不再做过多停留。 终于在两天后，赵馨儿在汇合点看到了师父云鹤真人，秦牧也找到了秦家的常驻营地和自己的父亲秦顶天，二姑秦顶月，三叔秦顶峰。 随雨在和赵馨儿分开前，还特意赠送了她一身贴身软甲，嘱咐她莫要逞强，前路凶险，我没办法在身边保护你，要命时刻该退出还是要退出。 赵馨儿幸福的一一答应下来。 贺云将一路遭遇，略去随雨的部分直接和师父细细说来，赵馨儿就跟个乖乖女一样站在云鹤真人一侧，云鹤真人慈祥道：“馨儿，你放松心神，为师帮你看看体内灵气情况。” 云鹤真人分出一丝体内灵气直接从赵馨儿手腕处探入，随后就感觉一股雄浑的土系灵气在赵馨儿体内折服，在联想到那灵蟹主动的朝着赵馨儿手里扑，他一捋已经不在的胡须，又放下手道：“如果我没猜错，馨儿是得了机缘，应该是得了一枚土灵珠，这土灵珠已经被馨儿阴差阳错的炼化入体，大大的改造了自身的筋骨，还有更多的能量蛰伏在筋骨中，想必那灵蟹也是感受到馨儿身上浓郁的土系灵力才想着刻意靠近的。” 贺云一派拳道：“是了，这就对上了，我说我怎么感觉师妹的状态似是有些修行不稳，但是又没有紊乱的感觉。”说完，又朝着赵馨儿竖起大拇指道：“师妹这实乃是天选之女！” 赵馨儿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列，遂问道：“二师兄和三师兄呢？” “他们去看迷仙山的登龙榜了！”云鹤真人道。 “那是这迷仙山内一处特别的所在，此榜不知道何门何派所建，从第一批修士进入这迷仙山脉探宝到现在，有无数英雄豪杰想在上面留下自己的名字，可是从古至今也只有五十二人成功留下了名字，当然这五十二人都是人类修仙者中撼天动地的大能和英豪，传说大部分已经飞升上界了。”说着，云鹤真人也满脸露出一种憧憬之情。 赵馨儿听得入迷，但是内心更着急的想去看看那登龙榜长什么样子，急急地说：“大师兄，咱们也去看看登龙榜吧！快！” 二话没说完，赵馨儿就要拉着大师兄的袖子往外拽他。最后还是贺云拗不过她，被拉走。 云鹤真人摇了摇头，似是有所怀念般，笑了笑，继续盘腿修炼。 赵馨儿拽着贺云来到一座遗迹的广场，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当然最热闹的还是一座屹立在广场中心的巨大黑色石碑，三个金色大字“登龙榜”虽然与现在修士用的文字不一样，但是没人会质疑这三个字的内容，因为它莫名的一种威压让人有种要匍匐在地的冲动。 老远就能看到五十二个金光闪闪的名字，更是惹眼的让人露出神往。 赵馨儿迫不及待的扯着贺云挤进人群。 第9章 登龙榜 赵馨儿刚挤到了人群前面，看到到三师兄和四师兄在围观什么似得，她随着四师兄的视线望过去，就看到一个穿着紫色描金的长衫的男子，胳膊搂着一个身姿纤细浓妆艳抹的女子，玩世不恭的样子站在登龙榜前，和一个手握长刀一脸胡子的大汉在互骂！ 赵馨儿掏掏耳朵再次听过去。 对，就是互骂！ 紫衣男子奚落道：“就你那都是水的脑子，怎么可能会在这登龙榜上留名字！” 大胡子男子，目眦欲裂：“滚你娘的嬉皮，就你那靠二哥思考的脑子，这登龙榜看到你都恶心！” 紫衣男子怒目道：“胡成！我看你脑子长得那些褶子，怎么看像是个驴蛋成精的样子！” “花飞扬，不要觉得你长得娘炮老子就会让着你！”胡成直截了当的说。 “别以为你长的像土狗，到哪里都像是你撒过尿的地方，管事宽！”花飞扬一脸不满的说。 “要你管！”胡成说。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我可没管！”花飞扬撇嘴道。 “那上次…” 赵馨儿看着两个筑基巅峰的修士在一堆人面前吵架，虽然是第一次见，但是总觉得怪怪的。 赵馨儿悄悄捅了捅自己的三师兄黄斌，小声说：“师兄，你觉不觉得他们两个像是闹别扭的两口子！” “他俩可是修仙界的奇葩，见面必吵，不见面也会见面那种！”黄斌总结道。 赵馨儿听到师兄这么说，看着眼前两个人眼里放光，兴奋地说：“他俩绝配啊！” “谁跟谁绝配？”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赵馨儿身后响起。 赵馨儿一回头看到是随雨和秦牧少主，她和师兄先给秦少主作揖打过招呼，又把三师兄和四师兄简单介绍了一下，就站在随雨身后。 随雨也是来看登龙榜的，但是满心满眼一直就没离开过赵馨儿的身上，惹得秦牧都想奚落他两句，摇摇头说了一句：“这情种也是男大不中留啊！” 随雨和赵馨儿满脸通红，只能跟着秦牧上前。 胡成和花飞扬看到秦牧出现，停止了相互的数落，很默契的站在一起，警惕的看着秦牧。 随雨小声的解释：“这花飞扬是合欢宗的少宗主，这胡成乃是花飞扬异父异母的哥哥。” 赵馨儿不解道：“干嘛非得要强调异父异母？” “哈哈哈，因为他们现在算是一家人，合欢宗宗主的现任妻子可是胡成的亲娘！” “这！”赵馨儿有点不懂。 “你别看胡成长得不尽如人意，但是他母亲可是修仙界的大美人，年轻时更是众多青年才俊的白月光，最后阴差阳错的嫁给了一个跛脚老汉散修，还生了胡成。” “这中间要是没有什么阴谋我可不相信！”赵馨儿惊讶的说。 “谁说不是呢？不过老一辈的恩怨过往，咱们也说不清。”随雨也只是毫不关己的说。 “嗯！不过我怎么觉得他俩像是对欢喜冤家！”赵馨儿眼里闪过精光。 “哈哈哈，他们自小就这样子，而且他们两个和我们家少主算是同窗，一起就读的中州的星河仙院。“随雨随口道。 “那个相传由仙帝张本良创建，并先后培养出十位飞升上界的仙人的星河仙院？！”赵馨儿一脸膜拜的问道。 “对！馨儿也想去吗？”随雨一脸认真的问。 赵馨儿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是摇摇头，“我三灵根就算了！哪里都是好苗子，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绝不好高骛远！那种地方可不是我能肖想的。” 随雨揉了揉馨儿的头，有一丝心疼又有一种宠溺说：“没事，每五年，星河仙院向天下学府仙宗和散修开放，招收各域天才！馨儿可以去试一下，万一要是不成，我就去求公子让他帮你进入星河仙院！” 听到此，赵馨儿心花怒放，“真的啊！谢谢雨哥！” 两个人还没腻歪完，就听到花飞扬阴阳怪气道：“我道是谁，老远就闻到那股子虎尿的骚味儿！”还嫌弃的在鼻子前用手扇了扇，又拿个帕子捂住鼻子。 “吼——”剑齿虎听到此话，满眼凶凶的朝花飞扬怒吼一嗓子，好像在回复他：“你全家才尿骚味儿！” “诶！大白何必和一个四处发情的禽兽一般见识，你可是猛兽，不能与之为伍！”秦牧毫抚摸着剑齿虎的毛直接回怼。 赵馨儿第一次看到世家公子也能骂街，多少有些难以置信的惊讶，而且看样子这段位还蛮高的！再说，外边都说修仙界能动手的绝对不动嘴啊，现在看着画风有点突兀呢！ 大白一下子就收敛气势，顺从的如同一只小猫，乖乖的蹭了蹭秦牧的手掌。 花飞扬吃瘪嘴上没占到便宜，以他阴阳人的个性，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可是他还没得急发作，就听到胡成大喝一声：“秦牧，休要欺人太甚！”说着就拔出大刀，朝着秦牧扑来，这时大白化成一道流光，尾巴一扫直接把胡成甩到花飞扬身上，让两个人上下叠在一起，摔得狗啃屎！ 两个人狼狈爬起来，叫嚣道：“秦牧，打不过我们，每次都让你的妖兽出头，你真的是个窝囊废。” “我才筑基后期圆满，你们两个都是筑基巅峰，还好意思抽刀来找我打架，我可不跟你们这种小脑没发育大脑发育不全的脑残硬碰硬，大白是我的兽宠自然是我实力的一部分，打不过大白就在那，合着这修仙界的实力是被你叫出来的？” “你！”两人知道自己实力都高出秦牧一个小境界，确实有以大欺小的嫌疑，只是每次都被秦牧的老虎痛扁，就有点放不下面子。 花飞扬不服气的说：“秦牧，导师每次都夸你天资卓越，但论修炼速度你比不上我和胡哥，我看就是老师瞎了眼。你若真的天资卓越，那你是否能在这登龙榜上留下名字？你若是能留下，我就承认你厉害！” 秦牧毕竟也是一个14岁的少年，三言两语就被花飞扬激起来斗气，而且今天他本来就是要在这登龙榜上试上一试的，虽然来之前父亲也曾宽慰他就算不能留下名字也无妨，但是他是谁，他是中州秦家的修炼天才，更是星河仙院的老师眼中的杰出弟子，明年院内大比之后他必定会进入仙院核心区域的人，他怎么可能在这登龙榜上留不下名字？ 不过再冲动，爷爷和父亲对他的教养还在，他自然不会张狂。 秦牧冷眉道：“每一个在登龙榜上留下名字的，不是绝代天骄也是神帝之姿，天下群雄何其之多，我愿意追随大能们为榜样，无论成败，修仙大道漫漫，我将上下而求索，所谓得之我运，失之我命，我秦牧尽力而为！” “废话真多！”花飞扬嗤之以鼻。 “怎么我看飞扬兄一脸的自信，莫非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秦牧微笑的直面花飞扬。 花飞扬似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谁说我没有的，老子还真的跟你对上了！咱们谁也不用穷矫情，来到这的不都是想着试一试自己的斤两吗？让你搞得上纲上线的唬的人好像来看你拯救全星域一样!” 说着随风就想为自己公子出头，秦牧伸手一拦，道：“那飞扬兄先请吧！” “上就上！”花飞扬活像一只傲娇的公鸡，先一步站在登龙榜前广场的正中心，气沉丹田，顿时一阵青光萦绕身体而起，空中默念法诀，“呵！”一掌拍在广场中心。 只见广场中心以那一掌为中心朝着四周皴裂开，地面震荡，飞沙而起，裂缝朝着登龙榜的石碑蔓延而去，很多人都连连朝后避让，约莫五息时间，但见那裂痕刚到了一半的距离，就像是伤口愈合一样，丝丝闭合起来，朝后退。 直到地面恢复到完好如初，众人才惊奇一声，“果然神妙！” 可是花飞扬看到自己十成力度的一击，竟然连石碑的边都没粘上，你说这是不是太丢人了吧！ 赵馨儿不解道：“是他现在实力还不够吗？要是到了凝丹再来是不是打出去的更远？” 随雨有些唏嘘道：“家主昨夜说，这登龙榜奇就奇在无论你多高的修为，它只考究的是你的潜力。” “潜力？”赵馨儿更不懂了，什么是潜力。 “咱们修仙者之所能修炼无非也就是三个方面，一个是自身根骨特性，二是灵根，三就是修炼的功法。这根骨特性乃是爹生娘养的，尽管后期也有一些宝药灵才可以洗精伐髓提升根骨资质，但是有些特殊的根骨是无法洗练出来的，全靠造化了，这是其一；其二，是灵根，我们都知道天地造物让咱们修士有了灵根才得以修行，灵根越纯修炼速度越快，提升的空间更大，这是一个在修仙界来说无人不知的惯例；然而有了灵根就要有匹配的功法，这就是其三，说到功法，修仙者修炼何等品级的功法也是影响未来发展的条件，现阶段的功法分成了四个级别，凡诀，灵诀，仙诀，神诀，还有传说中的超神诀，每一个级别有分成上中下三个品阶，现在我们秦家能发展到今天也是因为有一部上古传下来的中品仙诀《冰魄剑仙诀》，其他的修真宗门有一部下品仙诀就可以开宗立派了，所以我们秦家虽不是门派，但是在寰宇大陆，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强大存在了！”随雨一脸膜拜的介绍道。 赵馨儿一脸的惊羡：“没想到秦家如此了得！” “那可不！”随雨一脸的焉有荣光的回复道。 第10章 留名 花飞扬定定看着完好如初的地面，有些发愣。 胡成一个纵跃到了花飞扬身边，掌风一动，把花飞扬推到一旁：“娘们儿唧唧的干什么呢！该我了！” 胡成调动全身灵气，毫无任何花哨动作，直接一拳轰在地上，那裂缝蔓延的瞬间，他就一手搂着花飞扬飞向广场一侧，果然那裂缝也是到了广场和石碑之间的一半位置，就开始有愈合的趋势，逐渐往回退去。 胡成大喊一嗓子：“老子也没成，这有什么！” 花飞扬似是被安慰道了，“咱们不行，可秦公子会讲那么多大道理，一定能行！” 秦牧脸色一沉轻轻在路面一点飞跃而起，直接落入广场中央，一股森寒冰气伴着白光从他体内陡然暴起，让周围空气都瞬间下降了几度。 随雨开心的说，：“这就是我们少主修习的冰魄剑仙诀，我们都很少见少主全力使用呢！” 秦牧觉得蓄力已满，一招帅气长拳向下打出，很明显的那裂缝开裂的宽度比花飞扬要大很多，地表皴裂的速度也比之前要快，众人皆惊叹，但是没人敢出声，都张大嘴死死盯着那裂缝想着见证奇迹的发生，看着裂缝轻易的超过一半的距离之后仍然去势不减，众人的反应活像是被攥住脖子的鸭子，心都吊了起来，没准真的有门！ 可是就在距离登龙榜石碑一步宽的距离时，那裂缝停止了！紧跟着众人就一阵哀呼，“诶呀！可惜！” “就差一步了啊！” “真的是只差一点了啊！” “可惜，可惜啊！” 众人一阵垂心顿足悲天跄地深感惋惜，不过个个也都在惊叹，就连秦家的少主秦牧仙诀护身都碰不到石碑边缘，那些能上石碑留名的人都是什么人？ 秦牧的面色正常，但是看到此种结果他亦是惊讶，当年留名的五十二人是何等的惊才绝艳，又是何等的惊为天人！那不是天骄可以形容的，那绝对是妖孽！ 没成功，但是也让秦牧正视了自己。 赵馨儿也替秦少主惋惜，可是她猛然间意识到一个问题，秦少主根骨绝对在秦家被淬炼的一等一，灵根又是变异灵根冰灵根，修习的又是与冰灵根相匹配的冰魄神剑诀，而他距离留名还差一步之遥，那岂不是说这世界上原本有神诀的存在，想到此，她再看向石碑上的五十二个人的名字，总觉得这中间有些事情模模糊糊的解释不清楚道不明白，但是又好像朦朦胧胧的抓不住重点的感觉，那种感觉被随雨的高呼声打断。 “秦少主，虽然未能留名，但是也是我百年仅见的天才！” “说千年也不过分！秦少主实乃天之骄子！” “确实，名不虚传，虽然半步之差，但也有千年未见了啊！” 就连花飞扬和胡成都不得不承认秦牧的实力，此刻他们也才明白老师说的那句话，秦牧此子潜力非凡！ 修行速度快也并不代表什么，修炼等级高也只是一时的，毕竟路还很长，秦牧注定比他们走得远！ 不过想想，两人又不甘起来。 在众人的吹捧中，秦牧走下了广场，表情依旧淡定，但是谁都能看得出来，他内心是骄傲的！ 就在众人热闹的凑上来和秦牧结交时，只听嘭得的一声登龙榜三个字发出耀眼的光芒，一个悠久神秘的声音从石碑中发出：“登龙榜第四十三名，请留名！” 众人回过身只见到一名女子白衣似雪，面部被丝巾遮掩，但是任谁都知道那丝巾下面绝对是一副绝世容颜，就连秦牧都看呆了！ 登龙榜上原本排在第四十三位的名字向下移动，留出一方发光的空白，那仙子飞跃而起，用指代笔灵气为墨写上两字——瑶光。 那女子也不做停留，直接手指掐诀跃入高空中一朵雪莲中，朝着迷仙山脉深处飞掠而去。 这全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看到天空中又一名身着紫色铠甲的少年，手拿方天画戟，手中电弧大盛，从天而降，直直朝着广场中央按去，那电流似是流动的血液随着广场中央裂开的缝隙向着石碑流去，又似是一根根尖刀划开广场的地皮，直到裂缝向着石碑爬窜，最后那些裂缝定格在了第二十三位的名字之处，登龙榜的三个大字陡然亮起，那个苍茫而又悠远的声音再次响起，“登龙榜第二十三名，请留名！” 那少年似是无人之境，连眼皮都没给众人一眼，直直飞到登龙榜上，手指游龙笔走写下，“雷鸣”二字。 众人面面相觑，一下子像是烧开的沸水一样，有些难以置信的议论起来。 “我刚刚看到了什么！” “你拧我大腿一下！诶，疼！” “我没做梦，我刚看亲眼目睹了两名妖孽上了登龙榜？” “我去，那个身着紫色铠甲的少年好帅，我要给他生猴子。” “瞧瞧你花痴的样子，他怎么看得上，只有我这样子前凸后翘的他才最喜欢。” “真的出了两个妖孽！” “这寰宇大陆要变天了嘛？” “那仙子也是绝世美人啊！” … 众人七嘴八舌的如炸锅的蜂群，让赵馨儿都不知道该听哪一处的八卦了，总之就是各种赞美，各种惊讶，各种羡慕，还有各种小道消息。 很快瑶光和雷鸣两人上了登龙榜第四十三和第二十三名的消息传遍了整个迷仙山脉，只是事后大家都有一个疑问，这两个人是谁？他们来自哪里？他们这是要去哪里？ 只有秦牧知道，一定是她，那个香味虽然很淡但是他很熟悉，他又再次拿出手中的药瓶嗅了嗅，把它攥紧在手里。 这一幕被刚走进院子的父亲秦顶天看在眼里，还认为秦牧今天没能在登龙榜上留名而心存芥蒂和失落。 “牧儿，今天虽然你没能在登龙榜上留名，但这并不是说你资质差，天赋不高，毕竟你修炼的功法也只是仙级中品。毕竟那两人可是四大仙域的天骄。”秦顶天坐在秦牧身边安慰道。 “父亲，孩儿省得的，只是我在想到底为什么现在咱们修炼的法门像是断层了似得！难道只有仙域才有神级功法吗？”秦牧目光灼灼的看着父亲道。 父亲摇摇头，说道：“神级功法在咱们寰宇大陆本就不多，估计就连四大仙域一大神域加起来也不过两本，能修炼的人更是微乎其微！” “此话怎讲？”秦牧问道。 “功法到了神级那么它们自然是有着天地造化之功的，所以那些神诀都有自己的自主意识，会自动识主认主，只有得到神诀认可的人才能修炼，否则你什么都学不到，还会被反噬，很容易滋生心魔。”秦顶天也满脸憧憬道。 “原来如此！”秦牧深吸一口气，继续道：“爹，这次迷仙山脉到底有什么大机缘？” 秦顶天看到儿子那希冀的眼神，先是犹豫后又叹了口气道：“告诉你也无妨，那时候是怕你被物欲蒙了眼睛，看你在登龙榜的表现，看来你也明白有些事情是强求不来的。” 被父亲如此一说，自己深感惭愧，他好像并没有从登龙榜的阴影中走出来，只是他把这个事情锁在自己心事的盒子里，掩耳盗铃，自己不去主动触碰就认为自己忘了，可是脑海里每每想到那个白衣飘飘的秀丽身影，他就会想到自己登龙榜上留名失败的事情。内心总会不自觉的想到她在上面留名，而他还差一步之遥，云泥之别，即是如此吧？ 他知道这是他的自尊心在作祟，可是那个身影能在登龙榜上留名，而自己连登龙榜的边都没够到，这等差距犹如天堑，只能让人画地为牢，畏而却步。直到现在他也才明白，承认自己技不如人，有的时候真的很难，尤其是在自己朝思暮想的人面前。 但是青春萌动的心哪有那么轻易就放弃。 “父亲但说无妨，孩儿也一定谨记教诲，不越雷池半步！”秦牧郑重其事得道。 父亲点点头道：“据传这迷仙山脉这次会有神诀现世！” “什么？”秦牧被惊的直接从座位上弹起来。 父亲笑道：“你看看你，果然还是不够沉稳啊！” 秦牧点头应道：“是，是！可是这消息可否属实？”秦牧面上不显，内心却掀起惊涛骇浪来，就连心都跳到嗓子眼了。这种奇遇怎么能让人淡定？这如果消息属实可是会让寰宇大陆那些隐藏的老怪物都会出动来劫掠的宝物啊！ 秦顶天感觉到了周身气场波动，心想确实啊，让他这个老家伙都神往的神诀，更何况是自己儿子这么一个少年呢。于是秦顶天继续说：“这消息也是你爷爷花了大价钱从神域那边买到的，至于真实与否各占一半吧。只是牧儿，我要提醒你，神诀虽然看机缘，但是莫要强求！” 倏尔，秦牧又想到那两个上了登龙榜的身影，内心凄苦一笑：“我有强求的资本吗？” 第11章 继续深入 东方天空还是鱼肚白的时候，各宗门世家的人已经列队蓄势待发，秦顶天，秦顶月，秦顶峰和秦牧，率领秦家一众精锐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赵馨儿也随着师父云鹤真人和几个临时结盟的散修一起加快步伐，朝着深处的宝物雄心勃勃的出发了，按照以往惯例，再剩下的两个月中其实最多也才有一个半月的探秘时间，还有半个月无论如何也要往回赶，只有在毒雾覆盖住迷仙山脉之前赶到桃花寨才能保住性命。 所有人也明白，此刻也是迷仙山脉探宝的白热化阶段，伤亡在所难免，但是宝物不可不夺，这一次的探宝与每一位修士乃至家族接下来一年的发展息息相关。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听起来残酷，但是这就是天道法则之一，弱很多时候就是原罪。 赵馨儿随着师父和师兄们不断往前行，这次在师父的带领下他们行进的很慎重，可以说是步步为营。而随着越是深入，赵馨儿越能明白为什么这里传说是神妖魔三方大战埋骨的地方了。 只见远方那迷仙山脉表面是黄白黑三色的土色或岩石，有如仙女丝带般的白玉质地的带状延伸，也有如魔鬼地狱般崎岖嶙峋的黑色怪石堆叠起伏，还有黄金般的砂砾层层叠叠的散发着耀眼夺目的圣光，这一切仿佛是某一位画家巨辟推翻了调色盘，恣意癫狂地挥洒在这片秘地。 云鹤真人吩咐道：“此处我们叫做亘古战场，不要小看了这平平无奇的土地，这只是多种属性的灵气常年浑浊在一起的障眼法，进去之后，咱们都会被分散开，在里边一切传讯玉符会无效，只能见机行事。” 赵馨儿，贺云，杜守，还有黄斌四个人相互之间打气之后，随着师父一脚踏进了秘地。 赵馨儿迈入那片亘古战场的霎那间，一股嘶吼混合着爆喝与惨鸣的声音在脑海轰然炸开，但见一名白发青年身负一副剑匣，威风凛凛的飘在空中和天空中一个藏在云端张牙舞爪的恶魔对峙，那恶魔挥出幽的蓝色火焰宛如灭世长龙般倾斜而下，朝着白发青年席卷而来，但见那男子临危不乱，一个手决打出，七把闪着不同流光的宝剑从剑匣里飞出，迅速围着那青年周身环绕似是在保护着他。 白发男子再次手诀变化结印，七把宝剑立体迅速飞快转动化成一朵七彩莲花，朝着那天火直接冲撞过去，一时间两者斗的不可开交，但是天火明显有被搅碎变弱的趋势，而正在此时，一只九尾天狐九尾陡然变长变大，翻飞间朝着白发男子袭来，宛如几根琅琊棒寒光粼粼的单刀直入！ 白发男子依旧面不改色，单手一拍剑匣，伴随着龙吟声音从剑匣中飞出一把金光灿灿的龙首剑，直直朝着九尾天狐的九条尾巴刺去，一直时间三者战斗波及地上人妖魔三者的混战小兵，以他们三个为中心，方圆十里寸草不生，生灵涂炭。 赵馨儿惊恐的眼里流出血丝来，她想去捂住生疼的眼睛，可是总觉得自己手臂不听使唤，她尝试几次无果后，决绝的咬破了自己的舌尖，一阵刺痛传遍大脑，意识终于清醒了过来，再睁开眼，那些幻象已经不存在。 而此刻她，她直挺挺的躺在一张蜘蛛网上，身体被蛛丝困成了蚕茧般动弹不得，那硕大的蜘蛛就在她的正上方，修为竟然有筑基期，那蜘蛛似是饿疯了般急着想要饱餐一顿似得，一双寒光熠熠的獠牙挥舞着，正要切开她的喉咙。 赵馨儿动弹不得而且灵力竟然被这蛛丝控制住，一丝也使不出来，看来小命就要葬送在此处了。 周围满腔的白色蜘蛛网，一个个黝黑的蜘蛛洞，此刻简直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看来只能乖乖认命了，不过此刻她却想到湖边的避风塘香辣蟹，怎么办，死之前还想再吃一口。 那蜘蛛看到赵馨儿那惊恐的眼神变得木讷，知道自己的猎物已经放弃了生的希望，似是很满意般再次张开锯齿獠牙，准备饱餐一顿。 赵馨儿已经闭上眼睛了，准备迎接命运的安排，可是过去了几息时间仍没觉得任何异样，她睁开一只眼只看到那蜘蛛张着獠牙，八目已经没了光彩。 “死了？”赵馨儿惊奇的自言自语道。 “对！” 没想到会有人回答她，这样赵馨儿一下子眼光锃亮，呼喊道：“这位前辈，还请您救救我！” 等着赵馨儿被彻底从蜘蛛嘴里解救出来的时候，她就看到一位星眸剑眉的翩翩公子伸出一只手，温文尔雅的笑道：“这位仙子，你一个人吗？” 赵馨儿拽住伸来的手，劫后余生的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胸脯，回复道：“谢谢公子救命之恩，我叫赵馨儿，是云鹤真人的弟子，要不是遇到您，我就真的成了这蜘蛛的盘中餐了。公子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但凡公子有需要我赵馨儿帮忙的，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那公子一直是默默地笑着，眼睛炯炯的注视着赵馨儿，很快就把赵馨儿看了个大红脸。赵馨儿埋怨道“这人虽然救了我，长得也人模狗样的，就是眼眉毛下的俩蛋真的让人有种想给他扎瞎了的冲动！妥妥一个渣男色狼啊！” “公子，我—我！”赵馨儿结结巴巴的低着头总觉得对方那眼睛似是要吃人的感觉。 “这位仙子不要紧张，在下百花宗圣子尤帅。”尤帅手拿青玉鸾凤笛撩了撩头发道。 “尤公子，好！”赵馨儿有些躲闪的和对方打了声硬硬的招呼了。 “诶！不介意的话，你直接叫我帅哥更好！”尤帅自认为帅得的摆了个姿势。 “那——那好吧！”赵馨儿看到对方那种自恋的模样，实在是不想打击他。 “馨儿妹妹，你先在这休息，我先去收了八目银丝蜘蛛和丝线，这可是各种铠甲仙衣的重要材料。”尤帅直接蜻蜓点点水般落在蜘蛛上方。 这时候赵馨儿才发现那个蜘蛛的屁股后边一根长长的蜂针还滴着紫黑色的毒液，尤帅有点嫌恶的将蜂针拔出来，足足有一米长，这屁股是被一针见血的，看来这蜘蛛是被剧毒毒死的啊，这尤帅果然够狠，当然最狠的还是那蜂针。 感觉这尤帅是做了十足的准备，特意为这蛛丝而来！ 尤帅一挥笛子，六道灵气直接射出，把支撑蛛网的六个支点直接削断，又一挥手灵力包裹住蛛丝连带那只死翘翘的蜘蛛一起收入了储物袋，笑着自言自语道：“这云珍凤瑞霞衣的材料总算收集全了！” “馨儿妹妹，不如和我结伴同行，这样子安全也有一些保障。”尤帅毫无顾忌的上下打量赵馨儿，那种毫不掩饰的眼神真的挺让人觉得厌恶，可是赵馨儿也不能这么决绝的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在加上外边情况她也不甚清楚，现在这是她唯一看到的活人，就算是自己不同意一起结伴，估计她也走不远，这是她差的选择也是她最好的选择。 赵馨儿点点头，跟着尤帅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边走，没想到没走两步，就有两只蜘蛛垂着蛛丝从天而降，堵住了去路，好在挡路者全都是练气十层的蜘蛛，赵馨儿和尤帅一人一只算是碾压而过。 他们快速向前飞掠，可是眼看着密密麻麻的蜘蛛网已经将通道分割成密密麻麻的迷宫般，而且越向前走貌似蜘蛛越多的时候，他们两人才意识道这次是迷路了啊 第12章 闯迷宫！ 尤帅摸摸鼻子，不好意思的道：“这——可能是走错方向了，来之前没记得有这么多蛛丝！” 赵馨儿满脸黑线，内心吐槽道，不是吧大哥！你不认识路你走前面干什么！ 赵馨儿扫了一遍这满山洞的蛛丝，就在阴暗处还发现了很多拳头大小的黑色小蜘蛛，这明显是进了蜘蛛窝里边了啊。 “想必这是蜘蛛巢穴的深处，咱们先原路返回吧。”赵馨儿面露平静的道。 “也是！不过你记得咱们来时候的路吗？”尤帅更尴尬的问道。 赵馨儿被如此一问更懵了，你妈，我刚才一直在提防你这个死变态，哪有心思记得来时的路。 赵馨儿只得尴尬的笑笑道：“我也是没留意——” “无妨！来之前我就做过攻略，这八目银丝蜘蛛最高只有筑基修为，刚咱们杀死的就是他们的母蛛，估计余下的没有多少蜘蛛是我的一合之敌！”尤帅尤其自信的说道。 “那就好！事不宜迟，咱们就往回走！”赵馨儿第一个迈开腿往回走，也判断不好方向，反正就是往回走就对了。 走了约摸一个时辰，两人周围的景色除了蜘蛛丝的墙面，就是蜘蛛丝的洞，得！这算是彻底的绕进去了！ 不信邪的尤帅，满脸的扭曲的愤怒：“老子一把火把这烧了，我就不信还走不出去了！”说着，他掐诀捏印直直打出五个火球，那蜘蛛丝竟然毫发无损！ 赵馨儿惊了，这蜘蛛丝绝对是宝贝啊！尤帅惊了，这蜘蛛丝明显可不是筑基期能吐出来丝啊，那意思是这里还有一只更强的蜘蛛？ 顿时蛛丝微微晃动起来，几滴腥臭腐蚀的粘液从洞顶低落，差一点就砸在尤帅的脸上，吓的他一声破音的猪叫！ 等着两人再次抬头想看清粘液的来源时，猩红的八只眼睛在洞府顶端的幽暗处宛如幽灵般俯视着她们两人。 最恐怖的是那妖物巨大钳嘴里流出更多粘液，原来那粘液竟然是那怪物的口水。 “快跑！”尤帅一喊，他竟然拔腿就先跑了。 赵馨儿看到如此惊恐一幕，自是被吓得不轻，但是有了岩鼠的经历，倒是让她镇定不少，她现在最需要的是冷静。 只见那猩红的八只眼睛彻底的从幽暗中缓缓的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那确实是一只更硕大的蜘蛛，只是那头颅已经状似人行，八只眼睛沿着脸向着额头两边排开，那口硕大的镰刀牙齿黝黑锃亮，第一时间就朝着边跑边乱嚎的尤帅扑去，在蛛丝上几个纵跃就挡住了尤帅的去路。 赵馨儿自然知道尤帅这是自作孽不可活，蜘蛛的丝线本来就对振动异常敏感，他还非得拼命的哭嚎，真的是蠢到家了！ 赵馨儿趁着蜘蛛去追尤帅，果断选择相反方向快步离开，结果没了尤帅这个衰神她就转了几个弯，就走出了这片蛛丝迷宫。 正在赵馨儿开心雀跃的时候，就听嘭的一声，这次蛛丝彻底燃烧了起来。 “这！”赵馨儿还没明白其中缘故的时候，那硕大的八目蜘蛛凄惨的嚎叫一声，直接咧咧呛呛的钻进洞顶的漆黑阴影里，消失不见了。 看着熊熊烈火的蜘蛛洞，赵馨儿也不敢停留，直接冲出了蜘蛛地底的洞穴。 呼吸道新鲜空气的赵馨儿简直就如同获得新生一样，但是她知道此次危险，她不敢多逗留，至于尤公子估计他应该去了他该去的地方， 以后有机会，她赵馨儿一定来悼念一二。 看了看正中的太阳，赵馨儿确定了一下方向，继续朝着北方前进，虽然她不知道去哪里，但是师父说过向北走就一定有机缘，就对了！ 赵馨儿刚朝着北方飞掠没多久，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从蜘蛛洞里踉跄的走出，原来是百花宗圣子尤帅，不过现在可看不出他的帅气，只能看到他破衣烂衫形如枯槁浑身血色鼻青脸肿的样貌，和帅真的不沾边。 赵馨儿没走多远就遇到了一群散修，他们集结起来，形成一个叫做迷仙盟的组织，看到赵馨儿一个人身上无任何门派的标识，就有女子主动上前招揽。 “这位道友幸会！这迷仙山脉机缘众多，但是危险也层出不穷，尤其是咱们散修势单力薄，遇到危难身死道消的更不在少数。不妨加入散修互助合作，加入咱们迷仙盟，一起探秘险地，通力合作，互帮互助，才能走的更久！”以为面善的中年女修介绍道。 “那你们负责人是谁？可有一个叫云鹤真人的？”赵馨儿以为以云鹤真人的修为，定然会在这散修联盟中成为领头羊。 那中年女修想了想然后摇头道：“我只听说我们盟主叫王金真人，两位副盟主叫王银真人，王铁真人，三位说是至亲三兄弟，未曾听说有云鹤真人这号人物。” “一家三真人，这真的可比王国的实力还强上一些！”赵馨儿实打实的感叹道。 “谁说不是呢，怎么样？道友是否有心加入？”那中年女子环顾四周悄声道：“三位盟主来历神秘，手里握着这迷仙山脉的秘地的一手资料，传说马上有大造化要现世，加入迷仙盟虽然不见得能让咱们得了那造化，但是总能喝口汤啊，总比那些没头苍蝇的四处乱窜几率大多了。” 赵馨儿一听有大造化，眼睛一亮。中年女修一看是这女子有门，遂又补充道：“加入咱们迷仙盟倒也不用做什么，三位真人也是看到散修们每次都被那些宗门世家欺凌，心怀不忿，才想团结大家一起抱团取暖。到时候，机缘显圣前，你看到咱们迷仙盟的信号烟花，赶到此处集合即可！到时候三位真人带着大家一起去夺宝！” 说着那中年女修直接拿出一块留影石，给赵馨儿看那烟花的样子，就又匆匆收了起来。 “妹妹可记下了？”中年女修笑道。 “记是记下了，就是咱们也没个入盟的身份牌啥的吗？”赵馨儿狐疑道。 中年女修像是一下子才明白过来，拍了拍手道：“你看我这急性子！竟然忘了给妹妹咱们迷仙盟的身份凭证！”说着她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木符递给赵馨儿。 那木符入手冰凉，赵馨儿接过木符仔细看了一下，毫无特殊之处的圆形木牌上写了一个“迷”字。 赵馨儿直接道了声谢，就把木符收进自己的储物袋，径直的走了。 等着走出几百米远，赵馨儿再次拿出那木符，端详了一下，随手就把木牌扔了。“挺奇怪的，既不收我入会费，又不让我做任务，还跟我分享大秘密，天上掉的馅饼估计比自己命还硬，自己可消化不了！” 赵馨儿也想的简单，丢了那木符，就加快脚步一心去找师父师兄他们去，外边的世界太危险了，她一个人可真的应付不过来。 可是这迷仙山脉茫茫广袤，通讯玉符在此处都失效，找人犹如大海捞针，随雨那个家伙也不知道在哪里，真的天苍苍，野茫茫，环顾四周想回家啊。 漫无目的的走着走着，时而有灵药宝物能收，心花怒放；时而绕道强大妖兽而行，胆战心惊；时而拼死搏杀妖兽，一身狼狈；时而被妖兽追杀，疲于奔命。这一路就没有几天消停日子就对了。 十天的光景，那个有些自带天真的少女，变成了一个眼光伶俐的女侠士，这满山遍野的妖兽就是催她快速成长的强大动力。 第13章 幼兽。 次日，太阳缓缓升起，树林里的露水雾气被太阳打散，林中百鸟鸣唱，赵馨儿跳下一颗大树之后，开始准备自己的早餐，这颗大树可是她这几天的主要根据地，树干四个人合力都抱不过来，树杈浓密也很粗壮，特别适合藏匿。 这些天她收集了几枚鸟蛋，外加前几天拼尽力气杀死的一头青鬃火牛，此刻伤也才刚好恢复全，今天是要好好犒劳自己的一天。 赵馨儿从溪边捡来三块巴掌大的青灰石，石面光滑得能映出云影。先把石头架在枯枝燃起的火堆上，火苗舔着石底，原本冰凉的石头渐渐泛出暖红，表面的水汽被烤得滋滋蒸发，散出泥土与矿物质混合的温热气息。 等指尖凑近石头能感受到灼烫时，赵馨儿摸出用油纸包好的牛肉片——那是早就收拾好的青鬃火牛肉里脊厚块，肥瘦相间的纹路，此刻在石头上一放，“刺啦”一声脆响立刻炸开。牛肉的油脂迅速渗出，在光滑的石面上漫开细小的油花，肉香紧跟着冒出来，先是带着点生肉的腥鲜，很快就被炭火烤得焦香四溢，边缘微微蜷起，裹上一层诱人的淡淡焦糖色，连风都往石边凑，卷着肉香往鼻腔里钻。 把煎得油亮的牛肉拨到石边保温，从储物袋里掏出几枚带着余温的鸟蛋。指尖轻磕蛋壳，蛋清裹着蛋黄“啪嗒”落在石头中央，蛋液瞬间在高温下凝固，边缘先泛出雪白，蛋黄慢慢从金黄变浅，蛋清的嫩香混着蛋黄的绵密香气飘出来，比鸡蛋更清鲜，还带着一丝野外草木的清甜。油花偶尔溅到蛋黄上，烫出细小的焦斑，那股子蛋香便更浓了些，勾得人喉头发紧。 最后把牛肉挪回石心，和鸟蛋挨在一起，两种香气彻底融在一处——牛肉的醇厚焦香裹着鸟蛋的清嫩鲜香，混着炭火的暖意和石头本身的淡味，在空旷的野外里格外勾人。等牛肉煎到内里还带着点粉，鸟蛋蛋黄刚凝住一半时，用筷子轻轻挑起翻面，油珠顺着石面滚落，连空气里都飘着让人忍不住咽口水的香味。 烤七分熟牛排时，撒盐后那一分钟是风味定型的关键：盐粒牢牢扒住肉表，高温让牛排边缘快速蜷缩，原本浅粉的截面逐渐向中心晕开淡褐色，只在最核心处留下细细一圈淡红。牛油持续渗出，在烤盘上滋滋作响，肉香裹着盐的咸鲜不断升腾，焦香外壳的颜色也从浅褐变成诱人的深棕，用筷子轻戳，肉芯有轻微回弹却不僵硬。 入口瞬间，牙齿先碾过带盐粒的焦脆外皮，咸香带着牛油的醇厚感率先占领味蕾；接着咬开软嫩的肉层，七分熟的肉芯没有生肉的腥感，纤维柔软却不失嚼劲，每咀嚼一下，肉汁就混着盐的鲜咸在口腔里漫开。没有多余的杂味，只有焦香、咸鲜与牛肉本味的完美融合，咽下去后，嘴里还留着淡淡的肉香余韵，既满足了对熟度的安心感，又没丢失肉汁的丰盈。 还有那粘了粗盐的鸟蛋，入口的香甜感仿佛把舌头都给融化了，迄今为止，这可是赵馨儿吃到的这辈子最令人陶醉的一次，多日来的凄风苦雨总算得到了彻底的抚慰。 修仙者的食量果然不是一般的大，赵馨儿一边煎一边吃，不知不觉四分之一的牛肉就下了肚，就在她要磕破最后一颗蛋为自己这一次的口腹之欲画上圆满句号的时候，就听咯嘣一声蛋壳被一只鲜红的小嘴从里边给啄开了。一时呆愣和慌乱让蛋在自己手里掉落，又是一阵慌乱之后，赵馨儿才险险地稳稳地接住了那枚蛋蛋，迅速的放在地上，紧紧注视着这枚蛋。 刚把蛋放在地上瞬间，那小家伙像是迫不及待的一样嘴脚并用的把蛋壳撕的四分五裂，一只色彩斑斓的毛茸茸的小家伙，尾巴上两跟手指长的翎羽尖端的绒毛比它的脑袋感觉还要大一些，一瞬间有一种尾重头轻的失衡感。 不过这小家伙一出来也不管自己的蛋壳，直接跌跌撞撞的朝着赵馨儿跑来，一边跑一遍嘴里唧唧的叫个不停，似是着急忙慌的要干什么似得。 赵馨儿看它没有威胁，直接把它捧在手心，还摸摸了它的大尾巴。小家伙也不在话，还是唧唧的叫着，把赵馨儿给整懵了，她这是要干什么？是饿了吗？ 赵馨儿取出一点生的青鬃火牛肉递到它嘴边，它像是闻了闻，继续叫，这次还扑棱着翅膀，叫的更着急了。 赵馨儿似是明白了什么，这次取了一块煎好的牛排递给它，只见它张开大嘴直接一口咬住牛排就不松嘴，最神奇的时候它竟然三口给吞了！ 那块牛排可比它的身体还要大四五倍吧？ 它难道是饕餮吗？ 还没等赵信从震惊中自我恢复，就听到小家伙又急切的叫了起来。得！这次赵馨儿终于确认了这家伙是真的饿了，而且还是个大胃王！ 赵馨儿继续考火牛肉，只是这次自己一口也没来的及吃，一边烤一边投喂小雏鸟，还被小雏鸟唧唧的催促个不停，赵馨儿这个厨师手上不停，内心自我安慰道谁找它长在了自己的萌点上，看着丑萌丑萌的，尾巴的手感也很不错。 直到半只火牛的肉消失不见，赵馨儿才意识到这小雏鸟可不是一般的能吃，比她还能吃，这以后还能不能养的起啊。 想到养小雏鸟的事情，赵馨儿突然来了精神，她虽然不认识这只雏鸟，但这个小家伙刚出生就这么能吃，长大了实力肯定也不俗。 师父说过契约灵兽是所有人的梦想，但是灵兽生性高傲，并不是想就能实现的，必须要灵兽心甘情愿与自己缔结契约，要不然在缔结法阵的时候稍有不稳就会神魂受到重创，这也说明了在缔结契约的时候最好有强大的实力者在一旁护法最好。 谁不想要一直灵兽与自己并肩作战呢？哪怕不能并肩作战摸摸抱抱举高高也不错啊！ 可是赵馨儿此刻再次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腿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小雏鸟，深深的叹了口气，打消了一切不切实际的念头。 这小雏鸟似是感受到赵馨儿的失落一般，扑棱了两下又贴着赵馨儿的肚子睡了过去。 次日，小雏鸟把赵馨儿啄醒。 揉了揉眼睛，赵馨儿看到飞在自己身侧的小雏鸟，虽然样子没变，但是能飞了这着实有点神奇。 小雏鸟围着她转了几圈叽叽喳喳的又欢快又着急又亲昵的蹭了蹭赵馨儿的脸颊。 “知道啦！真拿你没办法，一会咱们吃完早餐，我就要出发离开这里了，以后你要好好地啊！”赵馨儿伸了个懒腰道。 这小小雏鸟更不淡定了，在赵馨儿面前呼扇着翅膀，嘴里像是更着急的唧唧唧个不停。 赵馨儿也听不懂其中含义，只是觉得它这是饿得不行了，知道它是个紧嘴锅子，遂赶紧下了树，这次她换了一个大锅和一个小锅，小锅里边给自己做的灵米瘦肉粥，大锅里给小丑萌的零米瘦肉骨头粥，她原本是要扔掉那些火牛骨头的，但是小家伙叫的更急了，可劲儿的阻拦，就一起煮上了！ 等肉熟锅开的这一段时间，小丑萌直接围着锅转，还满嘴的哈喇子直往锅里掉。赵馨儿眼理当看不见，继续往大锅底部加木柴，顺带用灵力催熟，很快一锅肉香伴着灵米的米香让周围的小鸟们都纷纷栖落在锅边，小丑萌也不看它们只直勾勾的盯着锅里的食物，随着赵馨儿的一句：“熟了！”，那小丑萌翅膀一扇锅盖直接就被掀翻了五米远，还没等锅盖落地，它就已经把头扎进灵米瘦肉粥里直接吸溜起来，惹得周围的鸟儿好生羡慕，赵馨儿知道这小丑萌等级必定不低，这只有动物界才有的血脉或者等级压制在此刻就明显了起来。 赵馨儿粥才喝才喝到一半，小丑萌就呼扇着翅膀扑倒小锅边沿，就那么直直的看着赵馨儿，僵持十秒钟不到，赵馨儿捂着眼说：“行了，我输了，剩下的都给你！” 小丑萌直接唧了一声，似是直接高兴地说：“好！”直接又是扎头埋进锅里，两秒后就把锅里的灵米粥吃的精光。 赵馨儿一个净身术锅碗瓢盆洗干净，又收进空间，摸了摸小丑萌的头，把它放在一棵低矮的小树上，告别道：“小丑萌，咱们就在这分别吧，你回去找你爸爸妈妈去吧，我也要去这亘古战场的深处了，咱们再见啊！” 小丑萌一听自己的饭票要走，这怎么行，直接急切的扑棱起翅膀，围着赵馨儿乱转。赵馨儿看到这小家伙又急切的样子，哭笑不得说了一句：“你这还没吃饱啊？算了我这最后的青鬃火牛肉也留给你吧。”说着就从空间袋里把最后几块火牛肉掏了出来，放在一个树枝上。 赵馨儿道：“这是我最后的火牛肉了，都给你了，再饿了就要去找你爸爸妈妈了啊！” 这一说小丑萌更急了，它直接拦在赵馨儿要去的方向，还用头不停地往回撞她。 这时候赵馨儿才明白，原来这个小家伙是不想让自己走，可是又无奈的把小丑萌握在手里，点点它的脑门，道：“姐姐我呢，是没办法留下来的，我要去找我的师父和师兄他们，我还要去探索秘地，要是你能和我契约就好了，这样子我就可以带着你走了，不过你父母应该不—会…” 赵馨儿话还没说完，周身就被一个紫色的法阵所笼罩，小丑萌直接用嘴啄破自己的脚掌，又啄破了赵馨儿的手指头，一人一兽的献血就滴落在法阵中，一阵紫色光芒照闪过后，赵馨儿就听到一个稚嫩的小童声：“姐姐！姐姐，我们缔结契约了！” “哦！--啊？”赵馨儿难以置信的看着手中的小丑萌反应慢了半拍。 第14章 汇合 没想到天上掉下个大馅饼，被砸中的赵馨儿这一路上都有点晕乎乎的不真实，不是都说灵兽很高冷或者很凶残吗？自己契约的这一只绝对是个小大佬不说，还主动凑上来的，难道只是因为自己做饭好吃？ 一路上有了小萌—赵馨儿给小雏鸟的起的名字—在一边叽叽喳喳的欢快畅聊，赵馨儿都觉得行程都轻松了好多，怎么说呢，就感觉跟旅游没太大区别，唯一不同的就是自己这只灵宠就是有点能吃，基本上一顿现在就要烤一只全牛才行，烤的多了，赵馨儿都有点麻木了，自己的宝贝自己宠着呗，还能咋滴，最开心的是，赵馨儿和晓萌一起运气爆棚，这收灵药，那收灵材，甭提多开心了！ 时间飞快就到十日之后，果然在亘古战场的中心区域，一堆堆的奇异山峰或耸立云端，或躺卧延伸，或弯曲缠绕，嶙峋诡异，仿佛那是另外一片空间或者叫另外一个大陆，奇异怪诞又生机勃勃，被一个紫黑色光罩围住，处处透露着一种诡异。 就在光罩前的一个光秃秃的场地上，停着一艘巨大的船只，那船只上的八条盘龙锁链困住一颗小太阳，金光璀璨。这就是赵馨儿和秦牧他们在寒潭一起看到的巨大飞梭，它飞过自己头顶的时候的那种压迫感，她至今难忘。 在那大船旁边，还飘着一朵似是天山雪莲的白色花朵，很显然那也是一件了不得法宝，远远就能看到一众身着鹅黄仙衣的女子簇拥着一个身着白衣仙子，虽然不及太阳飞舟的宏大惹眼，但是任何人都不敢小觑，散发着一种圣洁的光晕，让人不敢造次。 其他各处沿着光罩有很多不同的阵营，大家都依次驻扎，似是有条不紊。 赵馨儿知道师父和师兄他们一定也到了此处，赵馨儿刚想跳下大树去找他们，就听到一声悠扬的龙吟，“昂——”。 只见一条紫色飞龙从远处飞来，头顶上还站着一位身穿紫色战甲的翩翩少年，引得众人纷纷抬头仰望，众人皆是诺诺不敢大声，只能小声交头接耳的议论。 那紫龙在上空盘旋一圈，直直落在雪莲旁边，那翩翩少年二话不说直直跳下龙头，再次一跃直接上了雪莲飞舟，但听他洪亮声音道：“瑶光——好久不见，你让我追的好苦啊！” 一众仙子朝着那人微微见礼，就笑作一团，“圣女，凡间有俗话叫说曹操，曹操就到了。这不雷鸣圣子紧追慢赶的就来了呢。”说着又笑做一团，像是有默契般，齐齐朝后退去，把空间留给二人。 瑶光温婉一笑，上前帮着雷鸣整理了一下衣衫，道：“瞧你说的，这不才两天不见怎么还跟个没长大的样子，要是被雷叔叔看到定要数落你了！” 雷鸣握上瑶光的手，笑道：“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如此算来现在都六年了啊，怎么能不想念。” “油嘴滑舌！”瑶光听得低下头，含羞带怯的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雪莲花，就连赵馨儿都觉得美不胜收。 这时候就听到晓萌嗤之以鼻的看着下面那条紫龙点评道：“这长虫长得还行，看来是刚从紫雷双角蟒用秘法催成了这版样貌，看着像龙，但是很明显啥也不是！” 听到此，赵馨儿奇怪的看着自己晓萌，虽然晓萌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但是它一脸自信而傲娇的说，那绝对是一个牛逼的存在，等以后自己长大了兴许就能知道了。现在它却对这条龙都看不上，还说人家是从长虫催化的，这是不是有点过分啊！就连那紫雷双角蟒可是灵兽一品的存在，攻击力之强大是她这个小卡拉米都没见过的，估计见过的都成炮灰了吧？ 晓萌叽叽喳喳声刚一结束，赵馨儿就感觉自己背后一凉，一道雷电从自己头顶陡然劈下，就听到晓萌在自己耳边骂了一句：“我曹！”，于是乎，她俩都直直从树上栽到地下了。 果然背后不能说人，连宠兽也不行！ 再醒来，赵馨儿是躺在师父的帐篷里，后来她才知道，那紫龙用雷电辟她和晓萌的时候，虽然不是什么大事儿，但是毕竟众人都朝着那边看，所以她一被辟中，大家都看到了。 赵馨儿心死了，合着被人围观了呗，这名声算是——不对，反正也没人认识她，爱看就看吧。 “晓萌呢？”赵馨儿一下子恍惚过来着急寻找到。 “你说的那只丑鸟啊！它没事，叽叽喳喳的好像要急着出去干什么事情，师父说那是一只灵兽，让它自己飞走了。”贺云道。 “哦，师傅没说它是什么灵兽吗？”赵馨儿倒是不担心晓萌的安危，毕竟它可精明着呢。 贺云摇摇头，“师父也不知道，不过他说看着这个小家伙一定不是一般的灵兽！” 赵馨儿点点头，也附和道：“我也觉得它很不一般。” 此时没有人知道晓萌是她的契约灵兽，当然现在她莫名的我不想说这件事情，因为她隐约觉得这个事情太大了，一个连自己师父都不知道的灵兽，那就意味着很可能是一个传说级别的甚至更夸张的存在，她有一种隐约被亿万灵石砸中的惊惧。 贺云继续说：“你身上的雷毒一时半会解除不了，师父说等你醒了，让我送你先出山，后边的中心区域探索在危险了，你这种身体状况进去估计难以自保。” 赵馨儿也知道自己身体的那种麻木感还未消失，只是不知道这竟然是雷毒。 这也是为什么赵馨儿被贺云提前送回了桃花寨。 文二丫这几天都在家里陪着赵馨儿，眼里那个炯炯有神的听八卦劲头极大的满足了赵馨儿的分享欲望，你还别说尤其是文二丫炒的各坚果，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凡间美味，要是这小胖丫头有灵根，自己还真想央求师父收她为徒把她带在身边。 这几天文二丫大部分时间在赵馨儿那听八卦，听完了就跑到老桃树上加上自己的一些理解，就跟其他小伙伴们去分享了。这是老桃树上最热脑的环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版本，尤其是刘柱的剑神宗，很多弟子往来都在他家临时落脚，获得一手信息更是多。 话说刘柱跟剑神宗长老进入迷仙山之后，由于是长老亲传弟子，不仅长老爱中，周围的师兄姐们跟对他照顾有加，尤其是在碧玉寒潭用土办法为大家钓上来很多灵蟹，不仅仅帮着自己在练气境一路飞升到了练气八层，就连师兄师姐们也稳步进入炼气十二层顶峰的都大有人在，为此师兄师姐们更是对他照顾有加。 跟着师父和一众师兄师姐自己的收获也算是丰厚，灵草灵材在师兄师姐的帮助下认识了很多也收了不少，尤其是运气不错，还捡漏了一株五级灵药，直接献给了自己的师尊，更得师尊的欢喜，顺手奖励他几颗培元丹。 看到长老对刘柱师弟的喜欢，往来刘家落脚的弟子更是对刘柱父母愈发尊敬，就连村长都羡慕的一直直勾勾的看着刘柱家进进出出的仙人抽了一袋又一袋的焊烟，眼里那浓浓的渴慕甭提多深邃了。 如此，刘峰也成了桃花寨子上的孩子王，没人不对他言听计从的。 文二丫倒是没有什么太多波澜，再过一个多月就是她十四岁的生日了，这将永远宣告她和修仙彻底无缘。 第15章 落魄仙子 时间就如同寨子前的苞米地，叶子说黄就黄，该来的总是来了，农历十月二十的中午，母亲李子晴做了碗长寿面，还特意煎了两个金黄的荷包蛋，顺带给文二丫祝福道：“这了这碗面，咱家二丫就是大姑娘了，等你爹和你哥回来，咱们就给二丫物色一户好人家，把亲事一定，我和你爸这辈子的大事儿就又少一项，就又安心一项！” “娘！我怎么这祝福倒像是祝福你和我爹的感觉！”文二丫内心想着，娘，你还不如不祝福我呢，听了就更心塞，有没有？ 此刻再香的面和鸡蛋，也在文二丫的嘴里变得索然无味，囫囵吞下面条后，文二丫和母亲说了一声就出了家门。 桃花寨就这么上百户人家，也就那么大点地方，原本想叫着小伙伴去后山套鸟蛋的，但是中午确实连半个人影也没有，索然无味的文二丫怀着一股子莫名的失落感，走到老桃树下，三两下就爬了上去，来到自己位置躺在树杈上发呆。 今天的太阳暖烘烘的晒在人脸上格外的惬意，不知不觉文二丫就昏昏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一阵爆破声似是在文二丫的耳边炸响，嘭——轰隆隆的宛如一个旱天雷！此时，桃花寨依旧安静的出奇，这是桃花寨的规矩—不想死都在屋里给我好好待着，就连住在桃花寨的那些仙人也没有一个人露面，似是约定好了一般。 文二丫一个激灵起身抱住桃树枝干，向着声音来源望去，桃花寨的后山天空处，只见一朵白色雪莲花圣光大盛和一口黝黑的棺材撞在了一起，两者似是两头牛在撞犄角般，连续多次碰在一起，势均力敌。天空附近还有几个杏色衣服的仙女和一个黑烟骷髅战斗在一起，她们高喊：“圣女快走！我们来拖住他！”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喊道：“跑是跑不了了，留下来跟我黑山冥老做个妾倒是不错！” 一个身着杏色衣服的仙子愤愤道：“休得胡言乱语，我们家圣女才不会和你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有牵扯！” “吆！看来你们冰圣仙域的护法实力不行，倒是嘴皮子功夫不错！不如来我们冥域来做个说书唱曲的，在每个坟头都来上一段，也好让我那些寂寞的兄弟们乐呵乐呵！”那个黑烟骷髅戏谑道。 “休得张狂！我冰圣仙域定当把你们这些草菅人命的邪修个个屠戮殆尽，以正视听！”又一位仙子道。 “那你就先去死吧！”那黑岩骷髅瞬时冒出更多黑烟环绕自身，而更多的黑烟似是一群黑色的飞虫朝着那几位仙女冲去！ 就听有人喊道：“这是他们鬼冥宗的尸虫冥炎，能化身成虫雾粘上肉体立即会燃烧腐蚀！” “结冰山棱镜阵！”在命令声刚一落八位仙子共同捏诀颂咒，顿时冰雪纷飞，八面棱镜从八个方向脱体而出，围着九个人徐徐旋转起来。 在那尸虫冥炎刚接触镜子的刹那一阵风霜直接将那虫子冻成了冰雕，化成一个个细小的雪粒子簌簌落下，可是刚落下就又燃烧起来，这镜子一直旋转冰封尸虫冥炎，但是那黑烟骷髅也没任何气馁的迹象，而是阴恻恻的笑着说：“雕虫小技！”依旧持续不断地输出黑烟。 僵持了一盏茶时间，那身着杏色衣服的护法对着中间那白衣沾满血迹的女子道：“圣女，我们快坚持不久了，求救信号我已经发出去了，想必大长老他们一定在赶来的路上了。我们先拖住这狗贼，你先走！” “可是！”那圣女面露不忍。 “圣女别可是了！如果你也死在这，我们更没有办法向大长老交代了，更何况这狗贼明显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如今你又被他偷袭受了伤留下意义也不大，更糟糕的是别的宗门势力也对那宝物虎视眈眈，想必他们也在赶来的路上了。快走要不然我们死伤那么多姐妹的意义何在？”另外一个护法急切的说。 “好！那你们能活命千万不要赴死，等我回来——”那圣女转身要走，又回头看了眼，眸子一凛，直接架着一只精巧的飞舟冲出阵法，向着回程的方向急速奔驰。 只听阴恻恻的声音笑道：“想跑？问过我同意了吗？” 只听那圣女惊呼一声：“不好！”那飞舟直接被炸成了粉末，就连那白衣圣女也受到了牵连，在空中重重吐了一口血，跌落在桃花寨的晒谷场上。 那八位杏色衣服的护法仙女个个都满怀担心的惊呼：“圣女！” 一个护法愤恨的说，“换成冰封捆龙阵，我们和他拼了！” 只见很快阵法陡变，八位护法侠女齐齐吐出一口精血，朝着阵法中央喷去，一条冰霜巨龙从阵法中腾空而起，直直朝着那黑烟骷髅攻去，趋势所向披靡，连带着风雪罡风，将那尸虫冥炎都直直撕碎搅散了去。 那骷髅黑烟尽数被驱散，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他赶紧召回棺材钻了进去，可是随着雪莲和冰龙的双重攻击，那棺材已经裂缝累累，还渗出殷殷暗红色血液，那棺材惊叫着：“冰圣仙域，咱们不死不休！” 说着，那棺材就化成一束黑光直冲云霄消失不见了。 女白仙女现在已经衣衫褴褛，走路都已经双腿打颤，看来是伤的不轻，只见她迅速掏出几瓶丹药猛地往自己嘴里灌，打坐五息时间，她就力起身子，朝着老桃树疾驰而来。 这吓的文二丫死死躲在老桃树身后，愣是连呼吸都没敢，只捂着嘴巴瞪大眼睛瞧着那白衣仙女意欲何为。 那白衣仙子来到桃树下，迅速从身上解下一储物袋，直接放在老桃树根系下的一个孔洞中，还用杂草遮盖了一二。 之后她头也不回的御剑飞走了。 文二丫这次放开嘴鼻大口喘息起来，可是把小命保住了，她拍着自己胸脯安慰自己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诶？我刚刚看到了圣女藏东西了！自己会不会被灭口！”文二丫又安慰自己道：“她应该没发现自己吧！还是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赶紧回家！” 心里七上八下的文二丫着急忙慌的就想要下树往家跑，正在这时，头顶一条紫色巨龙风驰电掣般的飞过，后边还有那艘巨大的太阳船，然后又是一众飞行法器和御剑仙人，争前恐后的掠过老桃树，掠过文二丫头顶。文二丫见此场景，莫名的手脚一软，直接就从树杈上摔了下去，结果还是脸先着地，鼻血就跟不要钱的一样汩汩往外流，浑身巨疼的她还没缓过劲儿，脑海里像是听到一声悠远沧桑的叹息声，之后更猛烈的眩晕感席卷全身，就趴在老桃树下睡了过去。 文二丫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梦，好像自己在星辰大海里遨游，能像仙人一样随意飞翔—— 第16章 拍卖会 文二丫正在流着哈喇子满脸带着幸福的笑容睡得正香，一场毫无征兆的滂沱大雨兜头浇下，直接把文二丫给冻醒。 醒来的文二丫四处看看，除了大雨就是老桃树洒落的一地花瓣，并无任何异样。可是想到那落魄仙子被众人追击的场景，文二丫立马提心吊胆的掩耳盗铃继续安慰自己：“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不知道！对，我什么都不知道！” 一阵冷风夹杂着雨水刮的文二丫浑身一抖，她赶紧把外衣脱下，披在头上赶紧往家里跑。 一到家，就被李子晴一阵数落，“死哪里去了！外边那么大动静，还在外边疯跑，把衣服弄这么湿，哪里还有一个姑娘家的样子啊！” …… 文二丫悠悠来了一句：“娘，你那大嗓门一会惹得静养的赵仙子不快，我看一会你怎么去跟仙子解释！” 果然这一句话，像是抓住了李子晴的脖子，让她喋喋不休的大嗓门直接就卡了壳，担心的朝着窗外望了一眼，又瞪了一眼文二丫，把后边的话都咽进肚子里。 文二丫迅速擦干身体换了衣服就蹲在烧水的炭火旁边，身上才感觉到丝丝暖意。 文二丫只想把自己藏在桃花树上看到的一切烂在肚子里，更希望自己今天的一切没有任何人知道才好，第二天她内心忐忑但面色如常的跟着小伙伴们汇合，从小伙伴那旁敲侧击了半天，发现没人看到自己昨天在老桃树上的事情，心一下子就放到了肚子里。 果然今天有更多仙人从迷仙山脉探宝回来了，大部分都风尘仆仆不说有人都缺胳膊少腿的，有人至今昏迷不醒被人或背或抬的走出迷仙山脉，估计也有一部分彻底留在了迷仙山脉，化成迷仙山脉的养分，滋养大地，算算日期距离迷仙山脉封山也就只剩下五天的时日了。 傍晚时分，文二丫跟着小伙伴们爬下桃树还有意无意的瞟了几眼那个圣女藏储物袋的地方，那个草窝依然如旧，看来也没人动过，一切安然如旧，如此，文二丫感觉更踏实了。 很快村里有消息刘柱在迷仙山脉得了大造化，现在一跃都筑基了！说是从此以后仙路通达，大有可为。 村里人不懂筑基是什么意思，按照他们的理解应该是正道成仙了，因为刘柱可以像那些仙人一样御剑飞行了，看的村里的一众小伙伴全都羡慕不已。 直到第五天，迷仙山脉明显刮起了东北风，吹着迷雾毒障从北向南席卷而来，这才正式宣布了一年一度迷仙山脉探宝的正式结束。 也是在同一天，奇珍阁的游龙灯缓缓升空，老远看就仿佛一头红色火龙盘踞在桃花寨上空，壮观而喜庆，这也预示着本年度探宝的高潮——拍卖会，拉开了序幕！ 所有探宝人可以将自己获得的宝贝拿到珍宝阁拍卖，当然也可以在老桃树前的广场前自行售卖交换，不过自行交换只能说叫捡漏，大部分真正的宝贝都是拿到珍宝阁拍卖的为多，保证安全并且效率高。 拍卖会定在十日之后，连拍三天，现在有更多的修仙者从四面八方赶来，此等盛会早就闻名遐迩，而且这次探宝，所有人都说迷仙山脉开了一处洞天福地，似是由神妖魔三方大能身陨所化，宝药神兵数不胜数，就连符咒功法都有现世，虽然已经不够完整但是也是不可多得的高阶宝贝，最神奇的是在那洞天福地深处有一处祭坛，祭坛上方飘着一颗黑红白三色宝珠，无人知道其来历亦或用途，只是单看那三色神光都知道这可是了不得的宝贝 。 一时间众人为了那珠子争斗起来，正在北域修士拳脚相向斗的正酣的时候，一个明月般的女子径直将那珠子收入了囊中，待看清那女子容貌，众人都停了手，原来是冰圣仙域的瑶光圣女。 瑶光圣女夺宝成功后，也不做停留，直接想着往外冲。 刚才众人虽然争斗在一起，但是也明白不能尽全力的道理，不过此刻看到至宝被夺走，众人也都心有不甘，能抵达此处的人都是人中龙凤，都历经千辛万苦，又有哪一个愿意为对方做了嫁衣。 说着众人不约而同的朝着瑶光仙子攻去，还没等攻击落在瑶光仙子身上，一阵紫色雷电强势撕散了众人的攻击，就一秒钟的迟疑，瑶光仙子带着宝珠就冲出了洞口！ 后边有一阵雷网笼罩住了众人的去路，原来是雷圣仙域的圣子雷鸣带着他的紫龙来助阵。 他高呼一声：“瑶儿，你先走，咱们到圣域在汇合！我来断后！” 那瑶光带着众护法坐着白色雪莲化成一道白光疾驰而去，那雷鸣圣子果然也是实力不俗，在几位凝丹讲解的攻击之下，那雷网竟然丝毫不见颓势，有青云寺高僧普照大师主动站出发动众人团结一致，以众人合力击溃雷鸣的雷网。 那雷鸣也不恋战，直接驾驭着紫龙边战边退，最后北域修士也没追上那瑶光圣女，只是半路看到圣女的雪莲法宝和倒在地上八位护法，众人也才意识到，看来有人已经设伏了，众人追赶间，终是抵不过仙域的精英，渐渐力有不逮，只能草草返还，等着这拍卖会上能再寻一些机缘。 在封山的最后一天，云鹤真人带着全须全眼的三位弟子也回到了文二丫家落脚，自此寨子里的小伙伴也没时间在桃树上闲聊了，早晨都帮着家里去碗碗泉打水，帮着收拾院子照顾仙人起居，晚上都不敢出门，生怕冲撞了来往的仙人，毕竟刘翠翠和刘三壮的例子还依旧鲜红的烙印在每个小伙伴心里。 可是直到迷仙山脉被重新封山，赵馨儿也没等到晓萌回来，虽然那个契约告诉她晓萌没有事情，但是毕竟活不见鸟，着实让人揪心一下。再加上从封山到现在，随雨那边也没来找过他，是不是随雨出什么事情，也着实让人担心，胡思乱想的茶不思饭不想。 云鹤真人看到赵馨儿无精打采的样子，还以为她雷毒尚未清除干净，毕竟也才是练气十二层，还没有筑基，遂让其尽量在屋里休息，减少外出。 每天赵馨儿就缠着贺云给她讲迷仙山脉的故事，文二丫也被拉着听了不少后半段的故事。 第17章 苍茫地龙 自那日，贺云把赵馨儿送回文二丫家落脚后，他紧赶慢赶的终于还是赶上在光幕消散前和师父他们汇合了。 望着众人万事俱备，贺云也站在师父身边等着那最紧张的一刻。 终于有人激动的颤抖着说道：“上万年了，终于等到这光罩要破碎的是时候了！” 一个白胡子老头热泪盈眶道：“有生之年，我还能遇到此等大造化，兴许我还能在活他几百年！” “谁说不是啊，我可是在凝丹境界困了几百年，希望这次是咱们都能得了造化飞升！”一位道姑模样的老妪感慨道。 听着各位大能的感慨，众人心里也全部五味杂陈，更是对将要探索的核心区域充满了憧憬和希冀。 就在众人眼热的时候，紫黑色光罩如同凝固的暗夜，表面流淌着细碎的银芒，随着一声低沉的嗡鸣，光罩边缘开始像融化的墨汁般向内收缩，露出下方青灰色的古老纹路。那些纹路在光线下缓缓亮起，将神秘区域的轮廓一点点勾勒出来——残破的石塔顶端、缠绕着暗紫色藤蔓的断柱，以及地面上泛着微光的未知符文，都在光罩的退散中逐渐清晰，仿佛沉睡万年的秘境正掀开最后一层面纱。 直到那光罩彻底消失，众人蜂拥而入。 刚一进入中心区，地面就如同豆腐般软腻，很多没心理准备的人直接双腿陷入如同泥潭一般的地里。 “这是什么怎么回事？” “感觉像是沼泽。” 陷入其中之人，发现越是想拔出腿越是陷入的更深，很快就有连续不断的惊恐的尖叫声，那尖叫声没几秒就戛然而止，因为那人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直接拖进了土里，消失在地面！ 很快就有长老各显神通带着周边弟子腾空而起，只是很快一只只圆形巨口从地里密密麻麻的钻出地表，直冲飞在空中的众人。 有人一边抵挡攻击一边大喊：“苍茫地龙，怎么这么大个！” “我曹！你看它的牙齿，这从头到尾满肚子都是利齿！看着就恶心啊！” “他身上的粘液防御力太强了，根本攻不破！” ”它身上的粘液至少有凝丹境界的防御力！” 一位身着青袍的金丹修士率先发难，他指尖掐诀引动丹田内金丹之力，三道赤金色法剑凌空凝聚，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刺下方最大那只苍茫地龙的头颅。可法剑刚触碰到地龙体表粘稠的灰绿色粘液，便如同扎进烧融的精铁，金光瞬间黯淡，剑身竟被粘液牢牢黏住，连半分都无法深入。那地龙似是被激怒，巨口猛地张开，一股带着腐臭的黑色酸液喷涌而出，青袍修士仓促间祭出一面龟甲盾牌，酸液落在盾牌上滋滋作响，坚硬的法器表面竟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孔洞，他本人也被酸液的冲击力震得气血翻涌，踉跄着后退数丈。 还未等他稳住身形，地龙粗壮的躯体突然从地底暴起，满是粘液的巨大身躯如同山岳般碾压而来，体表凸起的肉瘤中还嵌着半具被消化得模糊的修士残躯。青袍修士咬牙祭出本命飞剑，剑身缠绕着金丹期修士特有的金色灵力，狠狠斩向地龙的躯干。“铛”的一声脆响，飞剑竟被粘液弹开，只在上面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白痕，而地龙尾端的骨刺却趁势袭来，直接洞穿了他的左肩，鲜血混着地龙骨刺上的粘液喷涌而出，那粘液触碰到伤口的瞬间，便传来钻心的灼烧感，仿佛有无数小虫在啃噬血肉。青袍修士惨叫着挥剑斩断骨刺，可刚一落地，双脚便被地面下突然伸出的触须缠住，眼看就要被拖入地龙的巢穴。 “攻击它的嘴巴，它体内才是弱点！“有一位凝丹境大能刚把飞剑从苍茫地龙嘴里直戳戳的贯穿到了尾巴，看到那死翘翘的苍茫地龙，看来自己的猜想是对的，他赶紧呼吁道。 这话如同惊雷般在战场炸开，原本陷入颓势的修士们瞬间找到方向。那名肩头受伤的青袍修士眼中闪过厉色，他强忍剧痛，双手结印将本命飞剑召回，同时引动全身金丹之力灌注剑身，使剑身爆发出远超之前的金色光芒。趁着地龙再次张开巨口准备喷射酸液的瞬间，他猛地将飞剑掷出，金色剑影如同流星般精准地钻入地龙口腔，避开了满是利齿的食道，直刺其体内柔软的脏腑。 只听地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凄厉嘶吼，原本坚不可摧的粘液体表竟开始剧烈抽搐，墨绿色的血液从它的伤口和口腔中喷涌而出，溅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深坑。青袍修士得势不饶人，指尖再动，控制着飞剑在龙体内疯狂搅动，很快便有破碎的内脏混着血液从地龙口中涌出。其他修士见状纷纷效仿，有的凝聚法箭射向地龙口腔，有的操控傀儡钻进龙腹大肆破坏，还有的直接手持法器跃至地龙嘴边，将蕴含金丹之力的攻击狠狠砸入其体内。 一时间，战场上嘶吼声、法器碰撞声与血肉撕裂声交织在一起。原本不可一世的苍茫地龙，在被找到弱点后变得不堪一击，一只只地龙相继倒下，墨绿色的血液在地面汇成溪流，粘稠的体表在失去生机后逐渐硬化，而修士们踏着地龙的尸体继续前进，原本的恐惧早已被胜利的亢奋所取代，所向披靡的姿态彻底扭转了战局。 这一战虽然混乱，但是好在有金丹大能在前面开路，人类修士死伤的倒是不多，反倒是满地地龙尸体让人觉得腥臭呕吐。 众人纷纷跟着大能们冲过这片硬土沼泽，脚掌踏上坚实地面的瞬间，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可眼前景象却让刚松弛的神经再次绷紧——一片开阔地尽头，赫然出现一处三叉路口，三条通道如同大地裂开的伤口，蜿蜒着朝向远方，最终隐没在浓淡不一的雾色里，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近观三条路，虽同为荒草嶙峋的小径，细节处却截然不同。左侧通道的荒草长得格外疯魔，半人高的枯黄色草叶间缠着暗绿色的藤蔓，藤蔓上隐约挂着几具干瘪的妖兽骸骨，风一吹便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地面的泥土呈深褐色，妖兽粪便堆积得格外密集，甚至能看到新鲜粪便上还沾着未消化的血肉，几只通体漆黑的甲虫正趴在上面啃食，被脚步声惊扰后瞬间钻进泥土，只留下一个个细小的孔洞。中间通道则显得异常“干净”，路面的荒草像是被刻意碾压过，只余贴地的残茎；泥土泛着不正常的灰白色，踩上去能感觉到轻微的弹性，每隔几步就能看到一道深陷的爪痕，爪痕边缘光滑，像是被某种锋利器物打磨过，雾色在通道深处格外浓郁，隐约能听到雾里传来若有若无的水流声，却嗅不到半点水汽。右侧通道的氛围最为压抑，那路开在悬崖边，路两侧的荒草稀疏枯黄，根部缠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即便在这温热的秘境中，也透着刺骨的寒意；地面散落着不少破碎的法器残片，有青铜色的剑穗、镶嵌着宝石的法冠碎片，甚至能看到半截染血的道袍衣袖，妖兽足迹杂乱无章，似乎曾有大量妖兽在此争斗，空气中除了兽粪的腥气，还混杂着淡淡的铁锈味。 之前透过光罩看到的气势恢宏的殿宇楼台，此刻连半分轮廓都寻不见，众人在灵识探查到周围无明显禁制与妖兽踪迹后，很默契地齐齐驻足在三岔路口前，原本急促的脚步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左侧路妖兽痕迹最多，说不定是通往妖兽巢穴的，虽然危险，但秘境里的天材地宝往往藏在妖兽领地附近！”一名背着巨斧的壮汉嗓门洪亮，引得不少同样擅长近战的修士点头附和。 “我倒觉得中间路不对劲，太干净了反而反常，那雾里的水流声说不定是迷阵的引子，万一有什么幻境或者陷阱，咱们这么多人进去，怕是要折损不少。”一位手持罗盘的青衣修士眉头紧锁，指尖在罗盘上快速滑动，指针却始终在中间方位疯狂打转。 “右侧路有法器碎片和血迹，说明之前有人走过，说不定是前辈修士留下的，跟着前人的痕迹走，总比瞎闯强吧？”一个年轻弟子小声提议，立刻有不少求稳的修士表示赞同。 议论声渐渐平息，众人眼神交汇间已有了决断——选择左侧通道的多是擅长搏杀的体修与近战修士，他们扛着法器，沿着妖兽足迹向深处走去，枯草丛的“咔哒”声随着身影消失逐渐减弱；选择中间通道的则以精通阵法与幻术的修士为主，他们结成防御阵形，由持罗盘的修士带头，一步步试探着踏入浓雾，身影很快被灰白雾气吞没，只留下若隐若现的灵光；选择右侧通道的大多是经验丰富的老修士与谨慎的年轻弟子，他们沿着法器碎片散落的方向前进，不时弯腰检查地面痕迹，脚步声在寒凉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不过片刻，原本聚集在路口的人群便分成三股，分别消失在三条通道的雾色里，只留下空荡荡的路口，以及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仿佛从未有人在此停留过。 第18章 三叉路 贺云跟着师父一起选择了右侧通道，但是二师弟杜守选择了左侧，三师弟黄斌选择了中间的小路，几人约定无论如何不能莽撞，如遇难处身退，在此三岔路口汇合，如果封山时其他人还没能出来就直接去桃花寨找赵馨儿汇合。 贺云跟着师父云鹤真人踏上右侧通道，刚走不过五十步，刺骨的寒意便顺着鞋底往上窜，连护体灵力都泛起细密的冰碴。而且之前之后进入的人群已经消失不见，看来这路明显的不简单，似是有意将修士们分开，而且路面散落的法器残片越来越密集，忽然，云鹤真人猛地抬手示意停下——前方枯草下，半截染血的道袍袖口旁，竟嵌着一枚熟悉的青铜符牌，正是十年前在秘境中失踪的清虚门长老所持之物。 “小心，这不是普通的争斗痕迹。” 云鹤真人指尖凝起灵力，轻轻拨开符牌旁的泥土，土层下赫然露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直通悬崖，裂缝中渗出淡紫色的瘴气，落在枯草上瞬间将其化为黑灰。贺云刚想凑近查看，裂缝中突然窜出数条银白的触须，触须上布满倒刺，直刺他的面门！云鹤真人反应极快，挥袖祭出一道金色光盾，触须撞在光盾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竟在光盾表面蚀出细小的孔洞。两人这才看清，裂缝深处藏着一只形似蜘蛛的巨型妖兽，通体覆盖着冰甲，口器中不断滴落紫色毒液，正是以修士灵力为食的“冰蚀蛛母”。 “它的冰甲怕火！” 云鹤真人话音未落，贺云已引动焚寂火诀，将本命飞剑裹上赤红火焰，狠狠斩向蛛母的触须。火焰触碰到冰甲的瞬间，冰层迅速融化，蛛母发出尖锐的嘶鸣，裂缝中又钻出数十只小冰蛛。师徒二人背靠背结成阵势，云鹤真人以灵力布下火网阻拦小蜘蛛，贺云则趁机操控飞剑，从蛛母张开的口器刺入，火球在其体内轰然炸开，墨绿色的汁液混着碎壳飞溅，总算将这只隐藏在地下的妖兽斩杀。 与此同时，左侧通道里的杜守则正陷入苦战。他跟着一群体修踏入枯草丛后，妖兽的嘶吼声便从四面八方传来，成群的“血牙狼”从草叶间窜出，每只狼的獠牙都泛着血光，啃咬时竟能咬碎低阶修士的护体灵力。杜守擅长使用双锤，他将灵力灌注锤身，挥锤砸向冲在最前的血牙狼，狼身瞬间被砸得骨裂，可更多的狼却踩着同伴的尸体扑来，其中一只体型格外庞大的狼王，竟能躲开修士的法器攻击，一口咬断了一名体修的手臂。 “集中火力杀狼王！”杜守大喊着，与另外两名修士合力缠住狼王。他故意卖了个破绽，引狼王扑向自己，趁其张嘴的瞬间，将一枚早已准备好的“爆裂符”扔进狼口。随着一声巨响，狼王的头颅被炸得粉碎，失去首领的血牙狼顿时乱作一团，修士们趁机反击，可刚清理完狼群，地面突然剧烈震动，之前硬土沼泽中出现的苍茫地龙，竟有三只从左侧通道深处钻出，体表的粘液在枯草丛中拖出长长的痕迹，巨口一张便吞掉了两名来不及反应的修士。杜守心头一紧，赶紧想起师父叮嘱的“不可莽撞”，招呼幸存的修士结成防御阵，一边用法器阻拦地龙，一边缓缓向通道深处撤退，打算先过了这段路再做打算。 而选择中间通道的黄斌，此刻正面临着比妖兽更可怕的困境。他跟着擅长阵法的修士踏入浓雾后，水流声越来越清晰，可走了近百步，脚下的路面却突然变得柔软，低头一看，原本灰白色的泥土竟化作了粘稠的黑水，如同之前的硬土沼泽般，正不断拉扯着众人的腿脚。更诡异的是，浓雾中开始浮现出幻象——有人看到了自己失踪的亲友，有人看到了梦寐以求的天材地宝，一名年轻修士忍不住伸手去抓幻象中的法器，手刚触碰到雾霭，整个人便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直挺挺地倒在黑水中，瞬间被黑水吞噬。 “是‘噬魂雾’！闭守心神，不要被幻象迷惑！”带头的青衣修士大喊着，取出罗盘试图寻找阵眼，可罗盘指针却在疯狂旋转，根本无法定位。黄斌紧紧咬着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他发现黑水似乎只在特定区域流动，而雾中的水流声，其实是阵法运转时发出的声响。他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突然注意到浓雾深处，有一块半露在黑水中的青色石碑，石碑上刻着模糊的符文，与自己曾在家族典籍中见过的“水阵符”极为相似。 “阵眼可能在石碑下面！”黄斌赶紧提醒青衣修士，两人合力祭出法器，将黑水中的石碑挖出，果然在石碑底部发现了一枚闪烁着蓝光的阵核。青衣修士立刻引动灵力，破坏了阵核，浓雾瞬间消散，黑水也渐渐退去，露出了通道深处的景象——那里竟有一扇紧闭的石门，石门上刻着与之前光罩中所见殿宇相似的纹路，显然是通往秘境核心的方向。可就在众人准备推开石门时，石门两侧突然射出数十支淬毒的弩箭，又有两名修士中箭倒地，剩下的人只能暂时退到安全区域，警惕地盯着石门，不敢再贸然上前。 三路人马各自陷入危机，而三岔路口处，只有风吹过荒草的声音，谁也不知道，约定好的会合，最终能否实现。 而这也仅仅是开端，贺云随着师父继续往前走，远远就看到一片漆黑的树林，那树木枝干漆黑无比，却长着雪白的细丝叶片，随风飘扬舞姿的似是再跟他们师徒两人招手。 夜色像浸透了墨汁的绒布，将整片树林裹得密不透风，连星子的微光都被吞噬得干干净净。脚下的土地是潮湿的黑，踩上去没有落叶的脆响，只有一种黏腻的、仿佛要将人拖进地底的沉滞感，连空气里都飘着若有似无的、类似腐木与冷金属混合的怪味。 那些树木是这片黑暗里最狰狞的轮廓。树干粗得要两三人合抱，表皮不是寻常的棕褐，而是深到发黑的墨色，像被万年烟火熏过，又像裹着一层凝固的沥青，连纹理都模糊不清，只在偶尔抬手触碰时，能摸到冰凉且滑腻的触感，仿佛不是树皮，而是某种生物的鳞片。更诡异的是枝干的走向——没有一棵是笔直向上的，它们全都歪歪扭扭地朝着天空伸展，枝桠分叉处像扭曲的指骨，有的向上勾着，有的向下垂着，在漆黑中织成一张巨大的、要捕捉什么的网，连风穿过枝桠间的缝隙时，都带着类似呜咽的低响。 可偏偏在这墨色的枝干上，却长满了雪白的叶片。那叶片不是常见的椭圆形或针形，而是细如蚕丝的模样，一缕缕从枝桠上垂下来，最长的能拖到离地半米，像无数根白色的细线拴在黑色的骨架上。没有月光照亮，可这些雪白的细丝却像自带微光，在完全的黑暗里泛着淡淡的、近乎冷玉般的光泽，一眼望去，仿佛无数白色的幽魂挂在黑色的枝干上，随着风轻轻飘荡。 风一吹，整片树林的雪丝叶片就动了。它们不是哗啦啦的响动，而是极轻、极柔的“沙沙”声，像有人在耳边用指尖捻着丝线，又像无数细小的银铃在远处摇晃。叶片飘拂的方向也透着古怪——明明风是从东边来的，可有些雪丝却朝着东边飘，有些则直直地向上扬起，还有几缕竟贴着墨色的树干缓缓向下滑，像在悄悄攀爬的白色小蛇。更让人心里发毛的是，当你盯着某一缕雪丝看时，会忽然觉得它的飘动速度慢了下来，那雪白的丝线仿佛在慢慢变长，要缠上你的手腕；可眨一下眼再看，它又恢复了原样，依旧在风中轻轻晃着，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 站在树林边缘，既看不清树林的深处藏着什么，也分不清那些雪丝叶片到底是植物，还是某种未知生物的触须。只有墨色的枝干、雪白的丝叶，以及那无处不在的黑暗与怪响，在夜色里织成一幅诡异又神秘的画面，让人既想再靠近一步看清真相，又忍不住往后退，生怕下一秒就被这片漆黑与雪白吞噬。 第19章 什么是魔？ 风裹着雪丝叶片的“沙沙”声掠过耳畔，贺云攥紧了腰间的短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与云鹤真人并肩走在墨色树干之间，靴底碾过潮湿的黑土，每一步都像踩在凝固的夜色里。前方的雪丝愈发密集，雪白的丝线在墨枝间织成半透明的帘幕，隐约能看见帘幕尽头似乎有微光晃动——他们已经朝着那片微光走了近一个时辰，可那“尽头”始终隔着一段无法缩短的距离，仿佛永远停在视线的拐角处。 “师父，”贺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是不是……一直在原地打转？” 云鹤真人停下脚步，抬手拂开缠上袖口的雪丝。他的道袍在黑暗中泛着浅灰色的光泽，鬓角的白发被雪丝沾了几缕，却依旧脊背挺直。他望向四周的墨树，目光扫过那些扭曲如指骨的枝桠，眉头微蹙：“此地气息诡异，雪丝藏着障眼法，恐怕是困阵。” 贺云低头看了看脚下——刚才他特意在一棵墨树的树干上刻了道浅痕，此刻那道痕迹竟赫然出现在身后三步远的另一棵树上。冷汗瞬间漫上后背，他想起小时候听村里老人说过的“鬼打墙”，说是人在阴气重的地方迷了路，就会被无形的力量缠着绕圈，直到耗尽力气。可他跟着云鹤真人修行多年，见过不少妖邪阵法，却从未遇过这样的阵仗——没有凶煞的嘶吼，没有戾气的侵袭，只有这片死寂的墨林和飘拂的雪丝，用最温和的方式，将他们困在无尽的循环里。 “不能再走了。”云鹤真人的声音冷静如冰，“强行破阵只会耗损灵力，反而中了阵法的圈套。我们且静坐调息，看看这阵到底想引我们见什么。” 两人在一棵最粗的墨树下盘膝坐下，贺云将短剑横放在膝上，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体内灵力。可刚一凝神，耳畔就传来了细碎的声响——不是雪丝的“沙沙”声，而是更轻柔、更熟悉的呼唤，像有人贴在耳边说话。 “阿云，回家吃饭了。” 那声音带着东离域水乡的软糯，是母亲的声音！贺云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起来。他的母亲早在十年前就死了，死在矿难引发的山洪里，连尸骨都没找见。可此刻那声音如此清晰，仿佛母亲就站在不远处的雪丝帘幕后面，正端着一碗热粥，笑着叫他回家。 “阿云，你看爹给你带了糖人。”又一个声音响起，粗哑却温暖，是父亲的声音。父亲是矿上的矿工，在母亲去世的第二年，就跟着同乡去了北方的矿场，从此杳无音信，贺云一直以为他也不在人世了。可现在，父亲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似乎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煤烟味。 贺云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想起自己的一辈子，像一场无尽的噩梦——十岁那年，山洪冲毁了村子，他抱着年幼的妹妹跑了一夜，却还是让她掉进了湍急的河里；母亲为了找他们，被滚石砸中，临死前还攥着他的手，让他一定要好好活着；后来他流落到城镇，被地痞欺负，被恶霸压榨，若不是云鹤真人路过救了他，他早就成了乱葬岗里的一具枯骨。这些年，他跟着师父修行，勤练剑法，心里想的全是报仇——他恨那些见死不救的村民，恨那些欺负他的地痞，恨那个拖欠父亲工钱、逼得他远走他乡的矿主。 可就在这时，眼前的黑暗忽然亮了起来。不是雪丝的冷光，而是暖黄色的灯火，像村里曾经的灯笼。他看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少年，也叫贺云，正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牵着妹妹的手。山洪来临时，这个少年没有慌不择路地逃跑，而是带着村民躲到了后山的山洞里；他没有让父亲去北方的矿场，而是凭着自己学的木工手艺，在镇上开了个小铺子，让父亲留在家里帮忙；他没有被仇恨裹挟，而是用自己的力量保护了母亲，守护了村子，最后还娶了邻村的姑娘，生了两个孩子，一家人坐在院子里吃晚饭时，母亲笑着给他夹菜，父亲喝着小酒，妹妹在一旁叽叽喳喳地说笑着。 那是他从未拥有过的人生，是他无数个夜晚梦里都想过的“如果”。如果当年他没有那么慌张，如果当年他能再强一点，如果当年他没有被仇恨蒙住眼睛……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阿云！” 一声厉喝猛地将贺云从幻境中拽了出来。他睁开眼，看见云鹤真人正皱着眉看着他，手里的拂尘还停在半空——刚才那声喝，正是师父喊的。贺云这才发现，自己的眼泪已经打湿了衣襟，手里的短剑不知何时已经出鞘，剑尖正对着自己的喉咙，仿佛下一秒就要刺进去。 “师父……”贺云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恍惚。 “看来这是起了心魔了！”云鹤真人似是有些感叹道。 云鹤真人没有再说话，只是抬手将拂尘递给贺云，转身重新盘膝坐下。贺云接过拂尘，指尖无意间碰到了师父的袖口——那布料竟是湿的，像刚沾过水。他心里一动，看向云鹤真人的侧脸：师父的鬓角似乎更白了些，眼底也藏着一丝疲惫，刚才他静坐的时候，想必也陷入了自己的幻境，也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吧？只是师父从来不说自己的心事，贺云也不敢问。 树林里又恢复了寂静，只有雪丝还在风中轻轻飘拂。贺云攥着短剑，刚才幻境里的画面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那个“贺云”保护了家人，守护了村子，过着幸福的生活；而现实中的自己，却只剩下仇恨和遗憾，甚至差点在幻境里迷失自己，变成了自己曾经最痛恨的样子。 什么是魔？ 贺云忽然想起这个问题。小时候，村里的老人说，害人的妖怪是魔；后来跟着师父修行，师父说，扰乱人心的邪祟是魔；再后来，他遇到那些欺负他的地痞恶霸，觉得他们是魔，是毁了他人生的魔。所以他拼命练剑，想要报仇，想要杀了那些“魔”，可刚才在幻境里，他差点因为仇恨拔剑伤人，差点变成了和那些地痞恶霸一样的人——如果他真的杀了那些人的妻儿，来报复他们曾经对自己做过的事，那他自己，不也成了魔吗？ 魔，到底是外在的邪祟，还是内心的执念？ “师父，”贺云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平静了许多，“您说，心魔到底是什么？” 云鹤真人这才缓缓睁开眼，看向贺云。他的目光很温和，没有了刚才的严厉，反而带着一丝了然。“心魔，不是外在的邪祟，是你心里放不下的执念。” “那……如果我想报仇，想杀了那些伤害我的人，是不是就成了魔？”贺云追问，这是他心里最纠结的问题。 云鹤真人沉默了片刻，抬手指向不远处的墨树。那棵墨树的枝干漆黑，却在枝桠间长着几缕雪白的雪丝，风一吹，雪丝轻轻拂过墨色的枝干，没有丝毫违和感。“你看这树，”云鹤真人说，“枝干是黑的，叶片是白的，可它们同属一棵树，缺一不可，它长在这里不知道多少年，可是在之前我们没有见过，我们会执着的认为他们是异类，可是这些墨树没有因为我们认为他们是异类就不存在了啊。人心也是一样，有善念，也有恶念，有光明，也有黑暗，有无数种念头和心思，需要念头通达，顺应本心，知止而止及是正道。” 贺云愣住了，他没想到一直劝他心存善念的师父竟然会如此的回答自己，他没有让自己放下仇恨也没有劝自己执着仇恨，而是告诉自己念头通达，顺应本心，知止而止。 他看着那棵墨树，看着漆黑的枝干和雪白的叶片，忽然明白了什么——恨不是魔，执念也不是魔，真正的魔，是你明知是错，却还偏要去做的选择；是你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而不顾他人死活的自私；是你忘记了初心，被仇恨和痛苦裹挟，最终变成了自己曾经最痛恨的样子。 “师父，您的心魔……”贺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问出口。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都有自己不愿提起的过去，师父不说，自然有不说的道理。 云鹤真人似乎看出了贺云的心思，轻轻叹了口气：“每个人都有心魔，重要的不是没有心魔，而是能看清它，能控制它，不让它左右你的选择。”他站起身，拍了拍贺云的肩膀，“你能从幻境里走出来，能想通这些，说明你的心魔已经除了大半。剩下的，就靠你自己慢慢参悟了。” “师父，我还有一个问题。当今寰宇大陆所有门派的修仙者都以自己正道自居，瞧不上魔道魔修，是不是魔修都是魔，都不是正道？”贺云鼓起勇气把自己这十年来的困惑说了出来。 云鹤真人面露笑容一甩拂尘道：“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问我这个问题呢。说实话，大道三千，殊途同归。修仙修妖修魔又有什么本质区别呢？都是与天争命，夺天地造化，逆天改命的壮举。只是迄今，修炼魔道的人多急功近利，巧取豪夺，无所不用其极，修妖者又很少修心，被本身欲望驱使，无所节制，贪图享乐罢了。我年轻时也有此困惑，不过这些年游历千山，见过那修魔这紫气环绕，修妖者大善加身，修仙者也有功德尽毁的，可见修哪一门没有对错，但是如何修炼就要见仁见智了。” 贺云站起身，用力点了点头。他收起短剑，将拂尘还给云鹤真人，目光重新投向前方的雪丝帘幕——不知何时，那片帘幕已经变得稀薄了许多，隐约能看见帘幕尽头的微光，似乎比刚才更近了些。 “师父，我们走吧。”贺云的声音里没有了刚才的颤抖，多了一丝坚定。 云鹤真人点了点头，率先朝着微光走去。贺云跟在师父身后，脚步不再沉重。他知道，过去的遗憾和仇恨不会轻易消失，就像这墨树的枝干，永远是漆黑的；但他也知道，只要自己能守住内心的光明，能做出正确的选择，就不会变成魔，就像这漆黑的枝干上，还能长出雪白的雪丝，还能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风又吹来了，雪丝在他们身边轻轻飘拂，不再是诡异的诱惑，反而像温柔的祝福。贺云看着前方师父的背影，又想起了幻境里那个“贺云”——或许他永远无法回到过去，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但他可以从现在开始，选择守护，选择善良，选择好好活着，用自己的方式，去弥补过去的遗憾，去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墨林的尽头越来越近，微光也越来越亮。贺云知道，走出这片树林后，还有更长的路要走，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他，但他不再害怕了——因为他已经看清了自己的心，也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不被魔扰”。 走出墨色树林，云鹤真人唏嘘叹了口气，这树林危险是危险，但是能过了这晋升化神境界时才遇到心魔劫，也是一番机缘，自己以后的修仙路又被磨平了一些。 第20章 妖神印 此时，选择左侧小路的杜守，冒着苍茫地龙和其他妖兽密不透风的攻击下，终于看到不远处一处山洞。罡风在谷外嘶吼的余响还未散尽，杜守一行人踏着苍茫地龙鳞甲刮擦地面的碎屑，终于踉跄冲进左侧小路尽头的山洞前。众人脚掌刚触到洞口那方泛着青黑苔藓的巨石，身后追击的苍茫地龙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布满倒刺的脖颈猛地向后缩去，铜铃大的眼珠里竟翻涌着近乎人性化的惊惧，粗壮的身体在地面刨出深深的沟壑，再也不敢往前半步。 骤然消失的龙息压迫感让众人下意识松了口气，但这反常的退缩却像一根冰锥，瞬间刺穿了所有人的侥幸。杜守紧握着腰间的陨星双锤，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能让以蛮力着称的苍茫地龙望而却步的地方，藏着的凶险必定比这头凶兽更让人绝望。 洞内的静谧开始像潮水般漫上来。没有风声，没有虫鸣，连众人彼此的呼吸声都显得格外刺耳，仿佛每一次吐纳都会惊动暗处的未知。有人抬手祭出护身法诀，淡蓝色的灵光在指尖闪烁，却连一丝回音都没能激起，光线落到洞内深处便被无声吞噬，只剩洞口那方巨石映着的天光，成了唯一的亮色。杜守皱眉扫视四周，岩壁上只有常年滴水留下的凹痕，地面干净得有些诡异，连一粒碎石都找不到，仿佛被什么东西反复舔舐过，让众人内心的慌乱惊觉提到最高阈值。 所有人都明白，让苍茫地龙能面露惊惧的地方，必定也是让他们九死一生的地方。 时间静默得可怕。 “妈的，这鬼地方到底藏着什么？”沉默持续了一炷香，队伍里一个满脸虬髯的壮汉终于按捺不住，他叫雷虎，是队里出了名的暴脾气，此刻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手里的巨斧被攥得咯吱作响。见没人应声，他猛地将斧柄往地上一砸，碎石飞溅间爆喝出声：“操！老子就去会会这大恐怖！躲在这里等死，还不如拼一把！” 话音未落，他便提着巨斧往前冲，粗粝的脚掌在地面踏出沉闷的声响。众人还没来得及阻拦，就听“砰”的一声巨响，雷虎直直撞在山洞入口处，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他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涌出鲜血，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倒在地上，当场昏死过去——那竟是一道隐藏的结界，他冲得太猛，连刹车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雷虎倒地的瞬间，山洞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嗡鸣，一道金色的波动顺着岩壁席卷而出。众人只觉肩上突然压上了千斤重担，双腿发软几乎跪地，紧接着一股强风从洞内呼啸而来，像无形的大手般抓住他们，往洞外的苍茫地龙方向拖拽。 “我草！”有人失声惊呼，此刻他们终于明白地龙为何不往前——这哪是退缩，分明是守在洞口，等着这股力量将他们“送”进嘴里！ 混乱中，两个修为较低的修士被强风裹得最紧，他们挣扎着想要祭出法器，却连指尖都动不了。只听地龙发出一声兴奋的嘶鸣，巨大的头颅猛地低下，血盆大口一张，便将吹到它们面前的两人整个吞了进去。牙齿咬合的脆响清晰传来，几滴鲜血顺着地龙的嘴角滴落，落在地面上瞬间被吸干。众人看得头皮发麻，这才明白洞口的地面为何如此干净——先前定有无数人成了地龙的腹中餐，连骸骨都没留下。 不等众人从震惊中回神，地面突然金光四射，无数符文从青黑的岩石下浮现，顺着裂缝往上攀爬，最终在众人头顶凝聚成一枚宝印的虚影。那宝印通体金黄，印面上刻着狰狞的妖纹，散发着镇压山河的威压，连空气都被压得微微扭曲。 队伍里一位白发老者瞳孔骤缩，颤声惊呼：“这是妖神印啊！传说中能镇杀万妖的上古至宝，这阵法了不得啊——我们这是要被碾压成肉泥了啊！” 妖神印虚影悬于半空，无形的压力如万千钧石砸在每个修士肩头。最先支撑不住的是几个散修，他们膝盖猛地砸在地面，花岗岩铺就的地面竟被震出细密裂纹。血肉顺着裤管渗出，瞬间染红身下的土地，还没等他们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嚎，呼啸的飓风便如无形巨手，将他们单薄的身躯卷起。狂风中，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他们在半空徒劳地挥舞着手脚，最终像断线的纸鸢般，直直坠入苍茫地龙张开的血盆大口。那巨口闭合的瞬间，连一丝血沫都未曾溅出，只余下地面上几缕被风卷走的衣屑，仿佛刚才那几条鲜活的生命从未存在过。 场中修士的姿态渐渐分化出清晰的层级。世家子弟与大宗门天骄们挺直的脊背，成了场中最刺眼的参照物。他们身上的锦袍虽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却不见半分狼狈，额角渗出的细汗被随手拭去，眼神里甚至带着几分从容——他们自幼以灵药温养根骨，又有家族传承的秘法护体，妖神印的压力于他们而言，更像是一场温和的淬炼。反观那些出身平凡的修士，大多弓着身子，双手死死按在地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喘息，有人甚至因为内脏受压迫，嘴角不断溢出黑血。 体修们的表现则自成一派。他们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古铜色的皮肤下青筋暴起，妖神印的压力落在身上，竟让他们眼中燃起兴奋的光芒。一位身材魁梧的体修甚至还能腾出一只手，抹去脸上的沙尘，只是他紧握的拳头里，指甲已深深嵌入掌心——即便如此，他仍比身旁几位同阶修士站得更稳。可这份“稳”的代价，在场修士无人不晓：体修功法需以千年朱果炼体、万年寒铁淬骨，还有大量天材地宝做辅料，寻常修士穷尽一生也难寻其一，此刻的挺拔，本就是用资源与家世堆出的底气。 这时又有几个支撑不住的修炼者直接被压爬在地面上，浑身血肉模糊，很快就被飓风吹进了苍茫地龙的嘴里，地面上连丝血痕也没有留下，就这么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了。 当然也有天赋异禀之人，打娘胎里就是根骨惊奇，这时在一群站的笔挺的人当中就出现了三个异类，一个就是杜守，另外一个是身强体壮的女散修刘蕊，还有一个竟然是神剑宗的刘柱。 就在众人勉力支撑时，洞口的邪风骤然加剧。起初只是吹动修士的衣袍，转瞬便化作旋转的风柱，卷起地面的碎石与沙尘，狠狠砸在人身上。几位凝丹大能首当其冲，他们周身的灵力护罩在风中剧烈闪烁，如同风中残烛。一位白发修士刚想运转灵力稳住身形，风柱便猛地撞在他后背，他如遭重击，整个人双脚离地，在风中滑翔着倒退，直到后背撞上洞口的巨石才停下，嘴角瞬间溢出鲜血。苍茫地龙见状，巨大的头颅猛地探向洞口，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若不是几位凝丹大能反应迅速，联手祭出法器抵挡加灭杀苍茫地龙，恐怕早已有人沦为其腹中餐。刚消停下来，就又有苍茫地龙从外边冲进来，堵住入口处，几位退出的凝丹大能恼羞成怒就把堵门的苍茫地龙杀得片甲不留。 门口的危机终于解除了，随着洞口的妖兽被清除干净，很多人少了一丝紧张感。看到安全的入口，很多苦苦支撑的修士都纷纷活络起来，有了放弃抵抗的意思，想着保留实力留待应付接下来的抢宝难关，于是脚下的灵力慢慢撤回，主动朝着入口处滑去。 在邪风与压力的双重折磨下，越来越多的修士选择放弃。一位中年修士先是缓缓放下按在地面的手，接着膝盖一软，便朝着入口处爬着被风吹着滑去，他的道袍早已被血与沙尘染成灰褐色，爬过的地面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有了第一个，便有无数个跟随，原本还在咬牙坚持的修士们，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纷纷朝着入口涌去，有人甚至在奔跑中被同伴撞倒，却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人群甩在身后，被风卷起丢出场外。 半个时辰后，风骤然停了。妖神印虚影开始出现裂纹，金色的光芒从裂纹中溢出，最终轰然破碎，化作漫天金屑消散在空气中。场中仅存的二十五人还未反应过来，一道温暖的光线便从天而降，将他们笼罩其中。那光线带着令人心安的暖意，瞬间抚平了他们身上的伤痛与疲惫，原本紧绷的肌肉渐渐放松，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血色。杜守感受着光线渗入四肢百骸，连之前被邪风刮出的伤口都在飞速愈合，他抬头望向天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那位女散修刘蕊则忍不住伸出手，触碰着周身的光线，指尖传来的温暖让她红了眼眶——她孤身修炼多年，从未想过自己竟能通过如此严苛的试炼；神剑宗的刘柱紧握腰间的剑柄，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之前承受的所有压力，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值得。 很快光柱包裹住二十五人消失在原地。 而在入口处，放弃的修士们看着这一幕，悔恨如同潮水般将他们淹没。那位白发凝丹大能望着场中被光线笼罩的身影，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节泛白——他只需再坚持片刻，便能踏入下一个环节，可刚才的退缩，却让他错失了机遇。一位年轻修士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他想起自己刚才被邪风吓退时的狼狈，想起那些世家子弟从容的模样，心中满是不甘：“若是我再咬牙撑一刻钟，若是我当初能找到一部体修功法……”可再多的“若是”，也换不回重来的机会。 有几个修士不死心，疯了似的冲向巨石，他们跪在之前妖神印虚影悬浮的位置，双手不断抚摸着地面，试图再次触发试炼。可巨石冰冷依旧，再无半分动静。风卷走了他们的呼喊，只留下满场的寂静与悔恨，提醒着每一个放弃者：有些机遇，一旦错过，便永不再来。 第21章 拼图游戏 选择走中间小路的黄斌与众人被石门前的剑雨阻挡住前进之路，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那箭雨的发射速度和密度完全可以把一个凝丹大能射成刺猬。 众人看着倒在箭雨中的先行者，惊觉那石门前的箭雨绝非凡物，甫一触发便如天河倒倾，漆黑箭簇裹着淬了寒芒的灵气，从两侧石壁与穹顶的暗槽里喷薄而出，密得能遮天蔽日。箭尖划破空气的锐啸刺耳至极，落地时竟能将坚硬的青石板射穿半尺深，箭尾震颤的嗡鸣连成一片，在洞穴中形成震得人气血翻涌的音浪，一眼望去，整片空间都被纵横交错的箭轨织成了死亡之网。 凝丹大能见状，当即祭出本命法宝——一面刻满玄纹的青铜大盾，盾身灵光暴涨，堪堪挡在身前。可第一波箭雨撞上盾面时，便发出“铛铛铛”的巨响，那大能只觉一股巨力顺着手臂蔓延，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盾面上已被凿出数十个白痕。他不敢怠慢，口中念念有词，周身涌起浓黑邪雾，化作数头狰狞的邪兽扑向箭雨，却见箭簇穿透邪雾时毫无阻滞，邪兽刚触到箭尖便瞬间溃散，连半分缓冲都做不到。 紧接着，大能又掐动法诀，身前浮现出三道金色符印，符印在空中展开成屏障，试图拦截箭雨。可箭簇撞上符印的刹那，金光便剧烈闪烁，第一道符印只撑了两息便“咔嚓”碎裂，第二道、第三道也接连崩解，碎片溅落在地时还冒着青烟。他急得额角冒汗，猛地喷出一口精血，将一件护身玉佩捏碎，周身瞬间罩上一层血色光罩，想趁着光罩护体冲过去。可刚迈出两步，密集的箭雨便如暴雨打芭蕉般落在光罩上，血色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不过瞬息，光罩便布满裂纹，一枚箭簇穿透缝隙擦着他的肩头飞过，带起一道血痕。 大能惊出一身冷汗，连忙后退，看着那依旧狂暴的箭雨心有余悸——刚才那片刻的冲击，他已动用了三件法宝、两门邪术和一道精血秘术，却连箭雨的威势都没削弱半分，若再往前半步，恐怕真要被射成筛子。周围众人见状，原本还存着的侥幸心理彻底消散，望着那片连凝丹大能都无法撼动的箭雨，脸色一个个变得惨白。 听到此种结论，修为略低的人更是打起了退堂鼓，如果凝丹大能都不能过去，那他们岂不是都是炮灰，与其这样子，还不如去外围搜索一下宝物呢，虽然必定不如这中心区域的珍贵，可是也不如这中心区域危险啊。 正在很多人要往回走换其他路径的时候，秦牧说话了。 “诸位道友！我想我知道破解这箭雨的方法了。” 好多人被秦牧的话吸引道：“秦公子，你发现了什么！” “是啊！秦公子你快说啊！” “秦公子莫卖关子了啊！” 一众人也不等秦牧把话说完就插嘴催促道。 秦牧指着墙壁上看着支离破碎的一些幽光符号道：“你们看这墙上的图案眼不眼熟？像不像一座肢解的阵法？” 众人的视线随着秦牧的手指看向墙壁，有阵法造诣的人散出神识仔细感应，然后眼前一亮，“确实是一座阵法！而且这些阵法碎片竟然还有灵力充能！” 秦牧继续说：“是了！想必我们把这破碎的阵法恢复到完整的样子，就可以解除这箭雨！” 众人听闻一喜，就有人开心抽出随身法器想要将那阵法碎石切下，只是金石相撞之间，振的人耳发疼，也没见半块石头被辟下，也有凝丹大能嗤之以鼻的不死心，用自己的本命法宝蓄力一击，结果把自己震的口吐鲜血。 一时间竟然让气氛凝重起来，众人窃窃私语！ 秦牧指尖悬在半空中，那枚闪烁着淡蓝荧光的图案碎片近在咫尺，却像托着一座无形的山岳。他能清晰感受到精神力如细沙般从眉心往外漏，每一次试图撬动碎片，太阳穴就传来针扎似的剧痛——这根本不是蛮力能及的事，精神力就是撬动阵图的唯一杠杆。 众人看着一块被剥离下来的阵法碎片，又兴奋起来。只是秦牧用精神力将那阵法残片铺在地上时，已经面露惨白，大汗淋漓还喘着粗气，随风赶紧掏出一枚凝露丹，秦牧看了一眼迅速吞下，虽然现在不是吞服凝露丹的最佳时机，但是神魂之力很难修炼，就连他们的秦家这种家族都没有修炼法门，使用过度只能靠高级丹药恢复神魂之力，现在凝露丹是他能掏出来唯一补神魂之力的东西。 这世间，寻常武者靠打坐吐纳养气，精神力却只能凭年岁熬、凭生死搏，像野草般野蛮生长。秦牧曾见过宗门里的长老为了破解一幅古卷，耗空精神力后双目失神了整整三个月，最后还是靠一枚百年难遇的凝神果才勉强复原。此刻他不过移动了半块碎片，眼前已开始发黑，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精神力一衰，感知力、反应速度乃至体内真气的运转都慢了半拍，若是此刻遇敌，往日能轻松应对的对手，如今怕是连三成战力都发挥不出来。 秦牧恢复体力后，直接说：“各位道友，看来这阵法碎片只能用神识之力慢慢剥离，别无他法！” 此话一落众人反应不一。 “秦牧兄，我来助你！”黄斌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他手中的青云扇“唰”地展开，扇面上青云纹路亮起柔和的白光。随着扇柄转动，一缕缕清凉的气息飘向墙上阵法碎片，又是一片阵法残片缓缓被剥离下来。黄斌也如泄了气的皮球般，直接萎靡了下去，赶紧打坐恢复。他没有丹药的加成，此刻脑海的绞痛感让他都险些承受不住，大喊起来！ 有了黄斌带头，周围几名修士也动了。一个手持铜铃的女子轻轻摇晃铃铛，清脆的铃声让众人精神一振；还有个背着罗盘的老者，指尖在罗盘上飞快点动，将散落在四周的荧光碎片归拢到一起，减少了众人搜寻的消耗。他们都清楚，这阵图绝非一人能成，唯有合力才有机会解开秘密。 但人群边缘，却有几道身影始终抱臂而立，目光在阵图和秦牧等人之间来回游移。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疤的汉子，嘴角挂着冷笑，对身边的同伴低声道：“急什么？没看见那小子脸都白了吗？精神力耗空了就是砧板上的肉，等他们把阵图拼得差不多，咱们再出手，既能省力气，又能独占好处。” 旁边一人立刻附和：“疤哥说得对，上次在黑风谷，不就是有人拼死打开了秘境，咱们捡了个现成的宝箱？这世上最傻的就是当苦力的。”他们刻意与阵图保持距离，眼神里满是贪婪，只等着别人耗尽心力后坐收渔利。 就在秦牧稳住剥离的第后一块碎片轻轻放在地面上时，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阵图下方的石板裂开蛛网状的缝隙，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裂缝中传来。最先被吸进去的是那个持铜铃的女子，她惊呼一声，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坠入黑暗；紧接着是背罗盘的老者，他试图抓住旁边的石柱，却连带着石柱一起被裂缝吞噬。还有参与一起剥阵法的几个人包括随风等几人纷纷坠了下去。 秦牧和黄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参与过移动碎片的人，竟全都在被裂缝拉扯！黄斌果断收起青云扇，想拉住身边一名修士，却被对方猛地推开：“别碰我！我可没动过碎片！” 秦牧和黄斌两人自是无法完全抵抗裂缝的吸力，也纷纷坠落下去。 那些刚才袖手旁观的人，看着那些强大存在也被吸入地缝，脸色惨白，死死抓住旁边的石壁，看着裂缝中不断下坠的身影，声音都在发颤：“怎么会这样？不是该等他们拼完阵图吗？怎么会掉下去……” 很快地缝就又愈合起来，似是不曾出现过的样子，那股子吸力也陡然消失。 所有幸存者眼里都在幸灾乐祸，果然神魂之力不济，遇到危险就会如此，只是给别人做了嫁衣裳。 一名凝丹大能先反应了过来，直接跃起朝着前面的石门冲去，这时候众人也从刚才的慌乱中回过神道：“快！石门！” 一众人齐齐飞跃而起，争先恐后的向前冲去。结果一阵箭雨过后，冲在最前面的直接就被射成了刺猬，趁着慌乱有人负伤累累的抵达了石门，结果竟然看到那石门只是一个摆设 ，被雕刻的惟妙惟肖，但是毫无开启的可能。 他们现在才回过味儿来，他们都被骗了，众人幡然醒悟，恐怕那地缝才是唯一的入口啊。 有人惊呼，咬着牙道：“那阵图恐怕是个筛选阵，只认真心出力的人……” 一刀疤脸汉子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刚才还在嘲笑别人傻，此刻却发现，那些“傻”得出力的人，至少触碰到了阵图的秘密，而自己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机会坠入黑暗，连后悔的余地都没有。随后他窝囊的一口老血吐出，晕了过去。 第22章 酒碗 三路人马中最平静的应该算是最右路，但是能走出那墨林的人数却是少之又少，只剩下贺云师徒和另外的五个人，从出来的每一个人都一脸的心有余悸不说，个个都是衣衫褴褛，似是经历了多次死战，但是看每个人的眼神，坚定而熠熠夺目就知道他们收获甚大。 七个人相互间看了看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有相互寒暄，径直往前走。 老远就能望见，不知何种存在的漆黑头骨镶嵌在一扇大门上，面目狰狞，着实让人心里悸动。 距离近了才感觉到那门的磅礴气势，门板漆黑如凝墨，不映半分微光，仿佛能吞噬周遭所有生气。门心嵌着一具上古巨兽的头颅骷髅，森白骨缝间仍凝着暗褐血渍，弯曲的獠牙上挂着早已干涸的暗红肉丝，眼窝是空荡的深黑，似有无形阴风从中盘旋而出，每一次气流涌动，都像巨兽残存的怨念在低嚎。 门前两侧，两堆暗灰色骨殖垒成两座圆坛，坛壁缝隙里窜着幽绿鬼火，火苗忽明忽暗，将祭坛一侧刻着的对联映得愈发诡异——上联“修魔非魔，修仙非仙”，下联“修魔亦仙，修仙亦魔”，字迹殷红如血，似用未干的血浆直接写就，边缘还凝着细小的血珠，在鬼火下泛着妖异的光，似是万年不曾干涸。 看到这副对联众人似有所悟，但是又觉得毫无道理，索性也没多想。 有人眼疾手快，直窜上一祭坛指着一侧祭坛道：“这里有七个碗！” 待另外六人也齐齐上了左侧圆坛正中，就见七个头骨酒碗整齐排列，杯壁打磨得光滑，颅顶反扣成酒碗，内壁残存着暗褐的印记，似是干涸的血痕。鬼火映在空荡的眼窝与杯口，光影晃动间，竟像有无数冤魂在杯底无声嘶吼，将这方天地的血腥与诡异，揉成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看到杯中怨念恒生的鬼魂，就有一女子被吓得有些脸色发白，“这—这是要让咱们喝掉吗？” 众人都沉默不语，贺云和云鹤真人看了一眼，也是满脸的不解，很显然只有七个人头酒碗，像是精心计算和准备的，不过看到那碗中景象，确实让人望而却步。 大家遂散看看是否能有其他路径能进入这宝藏内部，只是苦苦搜寻半个时辰依然毫无寸进。 正当七个人发愁的时候，听一声咯嘣声音，好似有人的骨头被掰断一样，就见右侧祭坛上缓缓升起一只枯骨，托着一碗新的酒水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一时间众人更是无所是从，相互面面相觑。不过很快这种迟疑就被一阵爽朗的笑声打破。 “哈哈哈哈！我就说了嘛，一把火把那劳什子的墨林烧的干干净净，你看这多轻松畅快！”一个壮硕大汉肌肉虬髯的大笑着说。 旁边一位身着淡青色短打，头戴玉冠飘带，长得星眸剑目的男子，唇红齿白的俊脸上带着一丝温文尔雅的笑容道：“还是火圣子您功参造化，一力破万法，不愧为火圣仙域的天骄！” 火圣子一脸骄傲却又谦逊的说：“哪里哪里！只是常规操作！” 很快两拨人马很快相遇，只是火圣子和那青衣男子眼光一扫，就发现祭坛上八个酒碗，这时候云鹤真人和贺云这边的七个人立马紧张起来，但是对面有一群人，这八碗酒可是不够分啊！ 很快众人一窝蜂的朝着祭坛冲，刚才犹豫的不喝，好了现在抢估计也抢不到啊！ “那是我的，你们休要动！” “你的？你怎么脸那么大，写你名字了吗？” 顿时众人争斗起来，“轰！”壮硕的火圣子率先发难，蒲扇大的手掌裹挟着灼热气浪拍向祭坛，掌风扫过之处，幽绿鬼火瞬间被灼烧成青烟。他身侧的青衣男子则足尖点地，身形如鬼魅般掠过人群，指尖扣向最靠近坛边的一个头骨酒碗。 云鹤真人脸色骤变，袖袍翻飞间甩出三道寒光，试图阻拦青衣男子的动作。可那男子却不闪不避，另一只手反手拍出一掌，淡青色气劲与寒光相撞，竟将暗器震得倒飞而回。贺云紧随其后，长剑出鞘直刺火圣子后心，却被对方回身一拳轰在剑脊上，巨大的力道顺着剑身传递，震得他虎口开裂，连退三步。 “给我滚开！”火圣子怒吼一声，手臂肌肉暴涨，直接将两名试图抢夺酒碗的修士掀飞出去。那两人撞在漆黑的门板上，口吐鲜血，挣扎着再也爬不起来。其余新来的修士也瞬间爆发出强悍的实力，有人祭出锁链缠住酒碗，有人挥动巨斧劈开围堵，祭坛周围顿时惨叫连连，血光四溅。 云鹤真人和贺云等先到的七人拼尽全力想要靠近，却被对方死死压制在祭坛外围。一名修士刚突破防线摸到酒碗边缘，就被青衣男子隔空点中穴位，僵在原地动弹不得连灵力都用不出，下一秒便被混乱的人群踩倒。贺云眼神赤红，长剑舞出漫天剑花，却始终无法突破火圣子那道灼热的气墙，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个头骨酒碗被对方的人夺走。 “哈哈！痛快！”火圣子抓起一个酒碗，仰头便灌。暗褐色的液体顺着他的嘴角流淌，他却浑然不觉，反而露出一抹狂热的笑容。其余抢到酒碗的修士也纷纷效仿，没有半分迟疑，将碗中带着怨念的液体一饮而尽。有人喝完后浑身颤抖，气息却在飞速攀升；有人则面色涨红，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云鹤真人看着空荡荡的祭坛，又看了看那些气息愈发强横的对手，重重地叹了口气。贺云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方才他们还在犹豫这诡异的酒碗是否暗藏杀机，此刻却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别人将本该属于他们的机缘尽数夺走。 “悔啊！”一名修士捶胸顿足，声音中满是不甘，“早知如此，刚才就不应该犹豫，也该先抢一碗喝了！”另一个人也苦涩地摇头：“还以为胜券在握，能慢慢寻找其他路径，没想到最后竟给别人做了嫁衣。要是早知道，哪里还会管什么危险，直接喝了便是！” 火圣子将空碗扔在地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他拍了拍肚子，目光扫过满脸悔恨的云鹤真人和贺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一群优柔寡断之辈，也配觊觎这宝藏？今日便让你们看看，什么叫一力破万法！”说罢，他抬手按向那扇镶嵌着巨兽骷髅的大门，门板上的暗褐血渍竟开始缓缓蠕动起来。 第23章 退出 门板上的暗褐血渍顺着骨缝蜿蜒游走，像是活过来的蛇，很快便在漆黑的木面上勾勒出诡异的纹路。火圣子掌心发力，灼热的灵力源源不断注入门板，那些纹路瞬间亮起猩红的光，将整扇门映照得如同浸透了鲜血。 “轰隆——”沉闷的巨响从门后传来，门板缓缓向内开启，一股混杂着腐臭与蛮荒气息的阴风呼啸而出，吹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门后并非想象中的宝藏密室，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零星几点幽绿的光点在黑暗中闪烁，像是某种巨兽的眼睛。 一黑衣男子，拱手道：“火圣子，此门诡异，不如让属下先探探路？”火圣子却摆了摆手，眼中满是不屑：“不过是些装神弄鬼的伎俩，何须试探？”说罢，他率先迈步踏入黑暗，身形很快便被吞噬。其余喝过头骨酒的修士也紧随其后，没有半分犹豫，仿佛刚才争抢酒碗时的凶悍还未褪去。 云鹤真人和贺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不断溢出阴风的大门，脸色愈发难看。方才争夺酒碗时，他们这边已有三人受伤，如今对方不仅得了机缘，还抢占了先机，若是贸然跟进，恐怕只会再次沦为对方的垫脚石。 “师父，我们现在怎么办？”贺云压低声音问道，目光紧紧盯着那片黑暗，生怕里面突然冲出什么危险。云鹤真人眉头紧锁，沉吟片刻后说道：“先静观其变。那酒碗来历不明，他们喝了之后虽气息暴涨，却也未必没有隐患。我们暂且休整，看看情况再说。” 可不等他们休整片刻，黑暗中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便是重物落地的声响。众人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没过多久，一个浑身是血的修士从黑暗中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他的左臂不翼而飞，伤口处血肉模糊，脸上满是惊恐，嘴里还不停地嘶吼着：“有怪物！里面有怪物！”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突然从黑暗中窜出，一口咬住那名修士的脖颈，锋利的獠牙瞬间刺穿了他的喉咙。众人定睛一看，那竟是一只身形庞大的骨兽，通体由惨白的骨头组成，眼窝中燃烧着幽绿的鬼火，爪子上还挂着碎肉和鲜血。 骨兽甩了甩头，将修士的尸体扔在地上，然后缓缓转过身，幽绿的目光扫过门口的众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火圣子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一丝怒意：“不过是只小畜生，也敢在此放肆！”紧接着，一道灼热的火焰从黑暗中喷射而出，直扑骨兽而去。 云鹤真人脸色一变，拉着贺云后退了好几步，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那骨兽只是开胃小菜，里面定然还有更危险的存在。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其他路径，否则迟早会葬身于此。”贺云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和那只正在与火焰缠斗的骨兽，心中暗自庆幸刚才没有贸然跟进，可一想到那八个被抢走的酒碗，又忍不住一阵悔恨。 一阵打斗之后，火圣子直接将那小兽一掌拍散！ 就听到一阵掌声，不知何时那青衣男子竟然站在云鹤真人身后，夸赞道：“火圣子，又是得一战功！” “不在话下！”火圣子淡定的道，那个逼格拉满，让人直觉耀眼。 青衣男子依然保持那种淡然微笑，古井无波。 火圣子眉头微微皱眉，蹙了蹙鼻子，问道：“玄圣子，那碗酒你没喝？” 这一句话一出，在外界的人更震惊了，这是玄圣仙域的圣子？！我去，两位圣子前来，这还争取什么机缘，直接提前解散得了！ 玄圣子儒雅的回复：“不急，到手的东西什么时候服用不是服用，重点咱们是赶紧要去取那大机缘啊！”说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直接把火圣子往里边让。 火圣子也不计较，直接再次跨步冲进那黑漆漆的大门。 云鹤真人看到火圣子的身影，在看到后边笑的合情合理的样子，直觉背后发凉，然后他就拽着贺云直接往回退走。 “师父！我们好不容易来到此处，就算吃不到肉，但是也可以喝点汤啊。”贺云一步三回头的有些抱怨和不甘的跟师父说。 “还喝汤，咱们要是进去估计连个渣渣都不剩！还想着喝别人的汤，也要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云鹤真人直接语重心长的说。 “真的？前面不是有那两个圣子吗，咱们还会被那些妖怪吃掉？”贺云不解的问道。 “就是有他俩在，咱们才连渣都不剩！”云鹤真人笃定的说，他看了一眼贺云眼里的迷惘继续道：“我就问你火圣子是第一个冲进那黑漆漆的大门的，怎么他是第一个跟着那妖兽出来的？” “呃—是啊！”贺云似是有所顿悟，“他是不是修为高，速度最快？”贺云指着眼前的一堆烧焦的墨林又说，“这火圣子果然修为高深，连着墨林都烧的剩下了灰，我要是有他那修为，我也会杀了那妖兽！” “你啊！光看到表面，那火圣子看着鲁莽，但是人家才是大胆心细的朱，看似无害但是满脑子的算计，你想他如果真的第一个冲进了黑暗，那么为什么他不是第一个遭遇妖兽的，而且以他的实力为什么不直接在里边杀了那妖兽？非得要跟出来？”云鹤真人几个问题问出，让贺云直接愣了。 “还有那玄世子，行事风格跟火圣子简直相反，两人虽然兄友弟恭的像是很疏离，但是明显也是配合默契，并且心眼子更是九曲十八绕的，我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到底关系怎么样，可是你也看到了，他们两个人一唱一和直接将妖兽抹杀，让人见到了他们的实力强大，仿佛是所有修炼者的一把保护伞，更多人愿意跟着他们喝汤，但是真的能喝汤吗？要我说，不是那名缺了胳膊的修士冲出黑暗，那火圣子才懒得出来杀那妖兽！”云鹤真人看着自己大徒弟若有所悟，直直的道出自己的看法。 这一言辞，让贺云瞬间后背冷汗直流，“这么说来，他们也是想让更多的修士当炮灰？” “那也不一定，只是炮灰有炮灰的作用，谁能当了炮灰那也要看里边的情况。只是拼实力咱们师徒二人加一起不够人家一指之力，论心机咱们也不如人家唱念做打样样精通，更别说论背景，论战略，论信息差，与其冒这么大的险去喝汤，还不如去外边转转平稳的收获点资源，你说呢？”云鹤真人释然道。 “徒儿受教了！”贺云这次才是心服口服的跟着师父往外走。 云鹤真人轻叹一声：“机缘自是有缘者得，但是机缘更是有实力者得！” 第24章 左路的前途 那道温润流光裹着杜守落地时，周遭蒸腾的白雾里满是肉眼可见的灵气粒子，如细碎星子在空气中沉浮。他甫一铺开神识，一股比春日暖阳更醇厚的暖意便顺着神识丝线涌入经脉，像融化的玉浆般淌过四肢百骸，连常年运转功法留下的细微滞涩都被抚平。体内功法如久旱逢霖的幼苗，自发加速流转，丹田内的气旋嗡嗡作响，贪婪吞噬着周遭灵力。杜守盘膝而坐，只觉每一次吐纳都有海量灵气转化为自身修为，经脉被撑得微微发胀，却又在暖流滋养下愈发坚韧，识海更是清明得能映照出雾气中每一粒尘埃的轨迹。 可这酣畅的吸收仅持续了半炷香，丹田内的气旋突然慢了下来。杜守心中一紧，睁眼望去，只见原本弥漫在山洞各处的灵气竟如被无形磁石牵引，化作一条条莹白的灵带，争先恐后地涌向不远处——那里不知何时站着个身着紫金铠甲的青年，铠甲上流转的雷纹似有吸力，将磅礴灵气尽数纳入体内。青年周身灵压暴涨，衣袂无风自动，明明是掠夺之举，却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杜守嘴角狠狠一抽，这雷圣子雷鸣，竟也寻到了此处，还这般霸道地截胡了所有人的机缘。 灵气如银带般尽数涌向雷鸣的瞬间，洞里最先赶来的其他二十四人脸色齐齐变了。原本盘膝吸收灵气时舒展的眉梢，此刻全拧成了疙瘩，眼底的惬意被惊愕与不快取代。 站在最前排的红脸修士刚要运气承接灵气，掌心却落了空，他猛地睁眼，看着自家功法运转骤歇，丹田处空落落的滞涩感直窜心头，忍不住低骂一声：“搞什么鬼？灵气怎么没了！”旁边穿青衫的女修刘蕊原本鬓边还萦绕着淡青色灵雾，此刻灵雾消散，她抬手按了按胸口，语气带着明显的憋闷：“刚要突破炼气后期的瓶颈，这一下全断了！” 人群里顿时起了骚动，有人探头探脑往前看，看清是雷鸣在掠夺灵气后，脸色更沉了。 一个背着巨剑的少年攥紧了剑柄，指节泛白，嘴里嘟囔着：“哪来的家伙这么霸道？我们先到的，凭什么他一来就抢？”他身边的老者赶紧拉住他，眼神示意他别出声，可自己嘴角也抿成了直线，显然也憋了一肚子火。二十五人里，有几个散修模样的人，干脆直接站起身，叉着腰盯着雷鸣的方向，脸色难看地互相递着眼色，满是不甘却又不敢发作的憋屈——现在所有人都知道雷鸣是雷圣仙域的圣子，修为更是深不可测，没人敢先出头触这个霉头。 没过一刻钟，雷鸣申了个懒腰，漫不经心的说：“这灵力还不如我们圣地后山呢，聊胜于无吧。” 这是在装逼还是在装逼？ 现在灵力不在，周围的雾气也都消散殆尽，杜守也才看清，原来雷鸣身后还有更多的修仙者，好几个他都认识，一时间众人开始打量起这个山洞。这山洞流光溢彩，墙壁上一颗颗嵌在山体的流萤石，照着这山洞露出几分静谧的仙气。 “你们是没瞧见，雷圣子到洞口那座石台时，那阵仗才叫吓人！”人群中，一个曾远远望见雷鸣破阵的修士见众人都盯着雷鸣，压低声音开了口，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当时石台光溜溜的再无启动的可能，谁都不敢轻易靠近，结果雷圣子一来，连脚步都没顿，直接抬手召出了雷灵力！”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着，语气里满是惊叹与后怕，“先是掌心凝出团紫金色的雷球，那雷球刚一现世，周围的空气都炸得噼啪响，紧接着他手腕一翻，喝了声‘万龙归巢’——你猜怎么着？” 众人都屏住呼吸，等着他往下说。“那雷球直接炸开，无数道小臂粗的紫雷从里面窜出来，每道雷上都裹着龙形虚影！”修士的声音都有些发颤，“成千上万条雷龙在空中盘旋嘶吼，鳞片上的雷光把整个山谷都照得跟白昼似的，那威压压得我差点跪下去！” “然后呢？”有人急切追问。“然后那些雷龙就跟活过来似的，齐齐朝着石台撞过去！”修士一拍大腿，“轰隆一声巨响，石台直接被雷龙撞得粉碎，地面裂开道丈宽的大洞，洞里还冒着雷光！雷圣子连看都没看我们这些躲在远处的人，直接踩着雷龙就跳了下去，等我们反应过来跟过来，就看见他在这吸灵气了！” 这番话一说完，二十五人脸上的不快又添了几分忌惮。原来雷鸣是凭着这般霸道的手段闯进来的，那“万龙归巢”的威势，别说上前理论，就是被余波扫到，恐怕都得重伤。一时间，没人再敢抱怨，只敢用眼神暗暗瞪着雷鸣的背影，满是憋屈却又无可奈何。 很快，整个洞府轻颤起来，有三座石碑缓缓从地底升起，石碑上分别写着三个字，上—中—下。 一名贼光鼠目的修仙者率先举手道：“诶诶诶!我知道这是什么！” 雷鸣一挑眉道：“你说！” “这是三财空间阵！而且是一次性的三财空间阵，咱们只能选择一个一起进去，进去之后，其他两个就会自动毁灭。”那人继续说。 听到此众人一阵吸气，于是众人的目光默契的直直看向雷鸣公子，所有人都明白，识时务者为俊杰，此等天骄在此，他们都是背景板。 雷鸣当然更是当仁不让，直接指着写有“上”字的石碑道：“就选这个吧！我可不喜欢什么中下，听着就低人一等。” 众人也都点点头，不再说话齐齐凑到上字碑，等着雷鸣开启碑上的禁制。 只是此刻谁都没想到的是，雷鸣痴笑一声，自己一个人直接进了那中字碑！而上字碑和下字碑簌簌化成了齑粉。 雷鸣身影消失在“中”字碑后的刹那，山洞里静得能听见流萤石微光跳动的声音。众人僵在原地，眼神从茫然转为震惊，再到羞愤，最后只剩憋闷的铁青。 “他娘的！这雷圣子玩我们呢？！”最先骂出声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他一拳砸在身旁的石壁上，震得流萤石簌簌落粉，“选‘上’字碑是他，转头钻‘中’字碑的也是他！当我们是猴耍？” “耍又能怎样？”旁边一个面白无须的修士扯了扯他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眼底却满是不甘，“人家是雷圣天骄，咱们这些散修和小宗门弟子，能跟他叫板？刚才那灵气被他吸走时，谁敢放半个屁？” 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骂声此起彼伏却又带着明显的底气不足。有人跺着脚骂雷鸣“阴险狡诈”，说他“枉为圣子，毫无气度”；有人盯着“上”字碑碎裂的石屑唉声叹气，懊恼自己不该盲目跟从；还有几个认识雷鸣的修士，脸色复杂地撇着嘴，嘟囔着“早就知道他行事乖张，没想到这么绝”。 那名最先认出阵法的贼光鼠目修士，此刻也收起了之前的机灵样，缩着脖子往人群后挪了挪，小声嘀咕：“三财空间阵本就是考验心性，这雷圣子倒是把‘诡’字玩明白了……可咱们能咋办？打不过，也惹不起啊。”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头上，喧闹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垂头丧气地站在原地，看着“中”字碑上残留的淡淡光晕，但是已经失去了灵力，脸上满是愤懑却又无可奈何。杜守望着石碑出神，指尖攥得发白——雷鸣这一手，既独占了机缘，又无声地羞辱了所有人，可在场众人，竟没有一个人敢上前理论。实力悬殊如天堑，地位差距似鸿沟，所谓的“识时务”，在此刻不过是弱者不得不接受的现实。 杜守是双手紧紧握着星陨双锤直到发白，内心的不甘，又能怎样，这就是修仙界的事实，此刻应该万幸的是，那雷鸣圣子并没有赶尽杀绝只是诓骗了他们而已，这是不是变相的一种幸运。 杜守知道留在此处已经毫无意义，他转身就朝着众人来的路往回走，还是出去碰碰其他运气吧。 来时血雨腥风，这次出去沿路风平浪静，看来那雷世子也做了好人，帮他们清除了所有的妖兽。杜守加快脚步往回走，就在三岔路口就遇到了自己的师父云鹤真人和大师兄贺云。 三者交换了一下信息，无不唏嘘，不过修真者路漫漫，众人上下求索的时日还长，出去找找属于自己的造化吧。 师徒三人重新打起精神，朝着外围区域走去。 第25章 遍地的珍稀材料 黄斌和秦牧等算是中路的幸运儿，自从掉落到地底，他们就到了一处宝地，这里竟是一座天然的材料宝库！ 随处可见各种珍稀材料，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顶级材料也就是传说中的可遇而不可求的神级材料竟然赤裸裸的就在宝库正中间，拳头大的赤红色“凤凰真火玉”悬浮在半空，散发着灼热的温度；通体漆黑的“九幽玄铁”在地面上堆成小山，表面流转着暗金色的纹路；还有那如星辰般璀璨的“星髓”，正缓缓滴落，每一滴都足以让修炼者突破瓶颈。 还有让人垂涎的七至九级高级材料也被随意的堆在地上，巴掌大的“冰魄雪莲”在冰晶中绽放，花瓣上凝结着永不融化的寒气；“雷纹钢”铸成的矿石表面爬满了紫色的电光，不时发出滋滋的声响；“千年朱果”挂在一株奇异的果树上，果实饱满，红得透亮… 近处那些四至六级的中级材料四处散落着，有“玄铁精”、“风之羽”、“水云晶”等材料堆积如山，散发出各自属性的微光，几乎铺满了半个空间。 穿插在这些材料中最多的还是低级材料，不过即便是最普通的“青石矿”、“黄铜砂”，在这里也品质极高，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众人先是惊愕，随即眼中爆发出贪婪的光芒，瞬间陷入了疯狂。黄斌祭出储物袋，大手一挥，将一堆“雷纹钢”和“玄铁精”收了进去；秦牧则更眼疾手快，瞄准了那株“千年朱果”，身形一闪便将其摘下。其他人也不甘落后，纷纷动用各种手段，争分夺秒地收集着眼前的宝藏，一时间空间内只剩下储物法宝的嗡鸣和众人的喘息声。 就在众人的储物袋即将被填满，空间内的珍稀材料所剩无几时，一股极致的寒意突然笼罩了整个宝库。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抬头望去。 只见上方的黑暗虚空中，一道清冷的白光缓缓降临。光芒之中，一道纤细的身影踏空而立。她身着一袭冰蓝色的宫装，肌肤胜雪，容颜绝世，眉宇间却带着拒人千里的冷漠。周身环绕着无数细小的冰晶，每一步落下，都有淡淡的冰雾散开。正是冰圣女瑶光！ 随着瑶光圣女落下的，还有几位身着杏色宫装的女子，她们身姿挺拔，气息沉稳，显然是圣女的护法与随从。 一位面容上了年纪、眼神锐利的杏色宫装女子率先上前，目光扫过众人，冷冷开口：“此地乃我冰圣仙域接管，尔等擅自闯入，还敢盗取宝物？速速将东西交出来，否则休怪我等不客气！” 到手的宝贝哪有吐出来的道理？人群中立刻有人不服气地争辩起来：“这秘境又没写你们冰圣域的名字，见者有份，凭什么让我们交出来？” “放肆！”老妪眼神一厉，“在圣女面前也敢狡辩？动手！” 话音未落，几位杏色宫装女子便身形一闪，朝着人群中那些持有珍稀材料的人攻了过去。一时间，法宝碰撞声、灵力爆炸声在空间内响起，混乱不堪。 然而，圣女瑶光却完全没理会这边的缠斗，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几样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顶级材料上。她身形一动，径直朝着“凤凰真火玉”飘去。但那神级材料周围环绕着一层无形的火焰场域，温度高得足以融化金石，根本无法轻易靠近。 瑶光圣女眼神不变，玉指掐诀，口中轻喝：“冰莲剑诀！”瞬间，无数冰蓝色的莲花虚影在她身前凝聚，带着刺骨的寒意，层层叠叠地撞向火焰场域。紧接着，她一掌拍出，掌风凛冽，寒气森森：“冰魄神掌！” 两种强大的功法叠加，终于撕裂了火焰场域的防御。瑶光顺势一挥手，将那枚赤红的“凤凰真火玉”收入了随身的储物法宝中。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无论是正在缠斗的冰圣域护法，还是试图反抗的众人，都停下了动作，怔怔地看着瑶光。秦牧这位来自大家族的子弟，脸上也露出了凝重的神色，眼中满是防备与压力。他想起了祖父的叮嘱——绝对不要招惹四大圣域和一大神域的人，她们的实力远超想象。 可秦牧又实在舍不得放弃到手的资源，内心挣扎不已。这时，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瑶光圣女绝世的容颜上，心中又是一阵涟漪袭习，他悄悄从储物袋里摸出那瓶“凝露丸”握在掌心。这是瑶光送给她的珍品，自从见到过她的一丝倩影，他的内心就已经汹涌澎湃，咚咚直跳。他知道他配不上能在登龙榜上留名的瑶光，他知道他无资格获得实力远超自己的瑶光，他更知道他永远无法企及瑶光仙子的高度，与她并肩，可是年轻的心怎么会就此熄灭呢，哪怕能靠近眼前这个圣洁的人儿，他都觉得开心，他都觉得值得。只是内心的渺小让他卑微的不敢直视瑶光的目光，只能偷偷的瞧，暗暗的给自己鼓劲头。 就在他百转千回犹豫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股强大无比的冲击力突然从人群后方爆发，径直朝着瑶光圣女冲去。与此同时，一道身着红色劲装的娇俏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射出，她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便一掌拍向瑶光，趁其不备，转手就将那滴悬浮的“星髓”收入了囊中。 几乎是同一时间，又一名黑衣男子出现，他身形鬼魅，几个腾挪闪转，便绕过了所有人的视线，一把将地上的“九幽玄铁”抓在手里。 一黑一红两位青年得手后，根本没看在场的任何人一眼，甚至没理会瑶光圣女阴沉下来的脸色，反手又是一掌拍出，逼退了试图阻拦的冰圣域护法，然后径直朝着空间后方突然爆出来的一条漆黑通道深处走去，瞬间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此刻众人也没说话，他们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但是退后他们绝不心甘，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竟然都出奇一致的迅速地朝着深处追去，那里边定是有天大的机缘！ 得不到，但是可以看看猪走，长长见识啊，总比留在这被一堆女人抢强！ 第26章 门快关了 众人来不及多想，纷纷跟上那道突然出现的漆黑通道。 隧道内一片漆黑，只有众人身上的灵光和偶尔滴落的水珠发出微弱的声响。他们全力赶路，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就出现了一道刺眼的光亮。 穿过那道光，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是一处真正的世外桃源！脚下是柔软如毯的青草地，各色奇花异草遍地都是，有的花朵大如车轮，色彩斑斓；有的小草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微风拂过，花瓣如雨般落下，落英缤纷，美得让人窒息。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青山，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而在这片美景的尽头，也是众人目光的焦点，是一片恢弘到极致的宫殿群！ 它依山而建，层层叠叠，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半山腰，一眼望不到头。宫殿的屋顶覆盖着流光溢彩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每一处细节都精美绝伦，充满了古朴而庄严的气息。无数座宫殿错落有致地分布着，有的高耸入云，气势磅礴；有的小巧玲珑，精致典雅。宫殿之间由白玉石桥相连，桥下是潺潺流淌的清澈小溪，溪水叮咚作响，宛如天籁。 这景象，赫然与众人当初在秘境入口处那层紫色光罩外远远瞥见的一模一样！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的白玉轮廓与流光，像一把钥匙瞬间捅开了记忆的闸门——这里，必定就是这座秘境的核心所在！ “是真的！核心区域终于到了！”不知是谁先喊出了声，所有人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胸腔里像是揣了团跳动的火焰。原本还刻意压制的激动再也绷不住，有人死死攥着法器的指节泛白，有人眼中迸出的光比头顶的灵光还要亮，连带着周身的灵气都因心绪翻腾而微微紊乱。 “管不了那么多了！宝藏在前，先到先得！”不知是谁率先催动了法术，青色的遁光率先划破空气，紧接着，五颜六色的灵光如流星般窜出，众人簇拥着朝着那片隐约可见的宫殿群飞掠而去。风在耳边呼啸，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清晰，不过数息，一座足以容纳数千人的白玉广场便轰然撞入眼帘。 广场的白玉地面光洁如镜，仔细看去，玉纹间竟隐隐流动着极淡的金色纹路，纵横交错间透着玄奥——显然藏着未激活的阵法。而广场中央，一座丈高的喷泉正喷珠吐玉，晶莹的水珠溅落在玉台上，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有人伸手去接，指尖刚触到水珠，便惊呼出声：“这水珠能滋养灵力！”话音未落，众人瞬间围了上去，有的掏出玉瓶直接对着泉口接取，有的甚至不惜展开护体灵光，将散落的水珠尽数兜住，连一丝一毫都不愿浪费，广场上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快接！别让水珠蒸发了”的呼喊，兴奋的声音几乎要掀翻云层。 喷泉四周，八根两人合抱的石柱拔地而起，柱身上雕刻的上古神兽栩栩如生——青龙衔云、白虎裂山、朱雀振翅、玄武驮碑，还有麒麟踏火、貔貅吞宝，天狗食日，玉兔杵药，每一尊神兽的眼眸都由黑曜石镶嵌，仿佛正冷冷注视着闯入者，明眼人一看便知，这绝非普通的装饰，定是守护宫殿的机关关键。 众人的目光最终落在广场尽头那座宏伟的天门上。天门由不知名的墨玉打造，高达数十丈，门楣上刻着的古老符文除了天字之外别的都模糊难辨，却透着一股镇压天地的威严。就在有人迫不及待想要上前试探时，身后突然传来密集的灵光波动，更多修炼者蜂拥而至，看到眼前的景象，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天门！是秘境的宝藏之门！”人群彻底沸腾，连空气都仿佛被这股兴奋劲烘得发烫。 谁也没留意，天门前方那座丈高的白玉高台上，两道身影正与一尊神像雕刻厮杀得惊天动地——正是此前消失的黑衣青年与红衣女子！ 那神像并非凡物，竟是广场石柱上白虎神兽雕刻的放大版，此刻挣脱石座束缚，通体覆盖着暗灰色的岩甲，铜铃大的石眼泛着幽冷的光，每一次挥爪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石爪尚未及身，一股山岳压顶般的巨力已先罩下来，地面的白玉砖被其踏得裂纹四窜，碎石飞溅如箭。 黑衣青年却面不改色，周身浓郁的黑气如活物般翻涌，手中玄铁剑泛着森寒的光，迎着石爪横扫而出。“铛——！”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周遭空气都在颤抖，火星迸溅三尺高，玄铁剑竟被震得微微弯曲。他借势后跃，衣袂翻飞间，黑气骤然化作数道碗口粗的锁链，如毒蛇般缠上神像的四肢，“咔啦”一声勒得岩甲崩出细缝。 红衣女子则身法灵动如蝶，脚尖在虚空一点便掠至神像身后，指尖凝聚的火焰骤然暴涨，化作一只翼展丈余的火鸟。火鸟羽翼燃烧着赤金色的火焰，“唳”的一声尖啸刺破云层，带着焚毁一切的热浪，狠狠撞在神像的后心！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神像后心的岩甲轰然碎裂，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至全身，石眼中的幽光瞬间黯淡。下一秒，庞大的石身轰然倒地，摔成一地碎石，扬起的烟尘中，两道身影稳稳落回高台，气息竟未乱半分——这般实力，早已远超在场所有修炼者。 就在神像碎裂的瞬间，天门门楣上的古老符文突然亮起，金色的光芒顺着符文轨迹流淌，如活过来的金龙般缠绕着门框。整座天门微微震颤，缓缓向内开启，一道璀璨的神光从门后溢出，隐约可见门内流光溢彩的宫殿轮廓，甚至能嗅到空气中弥漫的灵气清香。黑衣青年与红衣女子对视一眼，身影一闪便冲进天门，只留下一道残影。 可不等天门完全开启，四道光芒突然从远处疾驰而来——一道紫光如电，一道白光似雪，一道黄光如土，一道红光似火，四道光柱裹挟着强悍的气息，直直冲进天门，正是仙域的四大圣子圣女！ 而下方的广场上，众人还在为收集喷泉水珠兴奋不已。有人举着玉瓶接取水珠，感受着水珠入体后滋养灵力的暖意；有人蹲在地上研究白玉砖上的阵法纹路，手指在纹路间摸索；还有人围着石柱，争论着神兽雕刻的来历。直到天门开启的神光映亮了半边天，那“门开了”的惊呼才穿透喧闹—— “门开了？！” “有人先进去了！是那两个黑衣红衣的！还有……是四大圣子圣女！” 众人这才后知后觉地抬头，看清天门的景象时，脸色瞬间煞白。更让他们惊慌的是，天门在四大圣子圣女进入后，竟开始缓缓闭合，门框上的金色符文光芒逐渐减弱，原本敞开的缝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再晚一步，就彻底错过秘境宝藏了！ “快！冲进去！”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瞬间炸开。之前还井然有序的队伍瞬间乱作一团，有人慌不择路地朝着天门冲去，却被脚下的碎石绊倒，身后的人来不及刹车，直接从他身上踩过；有人为了抢占先机，竟直接对身边的人出手，法术光芒乱闪，惨叫声与怒骂声混作一团；还有人抱着装满水珠的玉瓶，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生怕天门提前关闭。 广场上的秩序彻底崩塌，所有人都朝着天门疯跑，原本研究阵法的人也顾不上纹路，抬脚就往台阶上冲；收集水珠的人更是直接把玉瓶揣进怀里，连洒出来的水珠都顾不上擦。天门的缝隙越来越小，已经不足一人宽，最前面的人伸手就能碰到门框，可身后的人还在往前挤，有人被挤得撞在门框上，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后退——谁都知道，错过这一次，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混乱的人群中，秦牧等人脸色一沉，看着即将关闭的天门，也顾不上其他，催动法术朝着天门冲去，只希望能赶在天门闭合前冲进去。 第27章 道纹 进入天门后，长廊两侧的奇珍异宝流光溢彩，翡翠雕琢的玉树缀着夜明珠，黄金铸就的案几上摆着千年寒玉，可众人目光早已被前方三座宫殿的微光勾走，不等商议便自发分成三队，朝着琳琅阁、百器轩与丹药房涌去。 最先爆发骚动的是琳琅阁。阁内矿石堆成小山，灵气最浓郁处却立着株半人高的灵药——九叶还魂草。它叶片泛着琉璃光泽，每片叶心都悬着一滴金色液珠，刚被人察觉，整株草便突然摇晃起来，叶片簌簌作响，竟化作道绿光贴着地面窜走。追在最前的壮汉伸手去抓，指尖刚触到叶片，就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弹飞，而九叶还魂草则停在不远处的玉架上，叶片卷成波浪状，像是在嘲讽众人的笨拙。有修士认出这是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圣药，哪怕只取一片叶子，都能助筑基期突破瓶颈，可任凭众人布下困阵、祭出缚灵索，它总能从缝隙中溜走，甚至故意撞翻矿石堆，让碎石堵住去路，戏得众人狼狈不堪。 与此同时，百器轩内的争夺更显激烈。阁中法宝或插在剑架上，或浮在玉盘中，却只有角落那柄暗金长枪透着不同——枪身刻着繁复的龙纹，枪尖萦绕着淡淡的紫电，刚有人握住枪杆，枪身突然震颤，竟自发挣脱手掌，悬浮在半空旋转起来。紫电顺着枪尖滴落，在地面炸出一个个小坑，紧接着长枪化作道金虹，朝着阁外飞去。数名修士御剑追赶，谁料长枪突然调转方向，用枪尾不轻不重地敲在最前面修士的头盔上，又猛地加速，钻进琳琅阁的窗棂，恰好撞翻了九叶还魂草藏身的玉瓶，引得两拨争夺者撞在一起，乱作一团。有见识的长老惊呼，这是能引动天雷的“紫电龙胆枪”，寻常修士根本无法驾驭，此刻分明是在拿众人取乐。 丹药房的动静则带着几分诡异。药香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正中央的丹炉上，一枚赤红色丹药悬浮着，丹身上流转着火焰纹路，正是传说中能提升火灵根资质的“焚天破厄丹”。一名修士小心翼翼地靠近，刚要伸手去拿，丹药突然迸发出一团火焰，将他的衣袖烧出个洞。不等他惊呼，丹药竟像长了眼睛般，在丹药房内四处游荡，时而钻进药柜缝隙，让众人翻找半天却只摸到一堆普通药材；时而停在某个修士肩头，待对方狂喜伸手时，又化作道红光钻进另一个人的衣襟，引得众人互相猜忌、大打出手。更离奇的是，药香中突然混入一丝甜意，几名修为较低的修士竟开始头晕目眩，直到有人祭出清心玉佩才勉强稳住，这才发现丹药房的毒瘴早已被丹药引动，只是它故意操控毒瘴，让众人在争夺中顾此失彼。 折腾了近一个时辰，众人汗流浃背，却连圣药、圣器、圣丹的边都没摸到。九叶还魂草最后停在琳琅阁的房梁上，叶片舒展，像是在晒太阳；紫电龙胆枪插在百器轩的门槛上，枪尖还在轻轻颤动，似在嘲笑众人的无能；焚天破厄丹则落回丹炉顶端，火焰纹路渐渐黯淡，仿佛玩累了一般。 就在众人又气又急时，有人突然发现，整个区域里始终没见到那抹醒目的红衣——先前在天门入口现身的红衣女子，以及与她同行的那名男子，还有各大门派的四大圣子圣女，竟无一人出现在这三座宫殿中。 “不对，”一名白发长老突然脸色一变，“这些宝物虽好，却都带着刻意引导的痕迹，真正的核心，恐怕根本不在这里！”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长廊尽头的石壁缓缓裂开，露出一道通往更深处的暗门，而那暗门中散发出的灵气，远比这三座宫殿浓郁百倍。 石壁裂开的声响还在长廊里回荡，最先反应过来的白发长老已祭出法器护住周身，可暗门中涌出的并非预想中的凶险，而是一片温润的白光——光里裹着极淡的檀香，落在人身上，竟让先前因争夺宝物而躁动的灵力瞬间平复。众人面面相觑时，长廊两侧的奇珍异宝突然黯淡下去，翡翠玉树的光泽、黄金案几的亮色，竟像潮水般退去，露出石壁上刻着的细小篆文：“外物惑目，真意藏心”。 “是障眼法！”有人惊呼出声，可话音未落，暗门内突然传来脚步声——不是众人的杂乱声响，而是沉稳的、带着节律的步伐。紧接着，一抹红衣率先从白光中走出，正是先前消失的女子，她手中托着个半透明的玉盒，盒中躺着枚通体莹白的玉简，而四大圣子圣女就跟在她身后，冰圣仙域的圣女瑶光的青裙上沾着些细碎的冰晶，火圣仙域的袖口还残留着淡淡的火星，显然刚经历过一场试炼。 “你们……”追来的修士刚要上前，红衣女子二话不说，她指尖凝出一道水纹，将众人挡在三步之外：“暗门后是‘真意殿’，只有能放下外物执念的人才能进入，方才争夺宝物的诸位，怕是连殿门都碰不到。”她说着侧身让开，众人这才看清，红衣女子身后的殿内，根本没有金银玉器，只有中央立着座丈高的石台，台上悬浮着三道柔和的光晕，分别对应着先前众人争抢的圣药、圣器、圣丹的气息——可那光晕里包裹的，不是实物，而是三缕透明的“道纹”。 “九叶还魂草的生机道纹，紫电龙胆枪的雷霆道纹，焚天破厄丹的火焰道纹。”玄圣仙域的圣子仙风道骨，声音平静却清晰，“天门夺宝，夺的从不是实物，而是这些能助修士突破境界的道纹。方才在三座宫殿里，越是执着于抢夺，就越会被幻象困住，只有放下贪念，才能察觉暗门的动静。”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先前无论如何都抓不住宝物，原来那些不过是引动执念的幻象。而此刻，红衣女子已将玉盒中的玉简一收，对着旁边的黑衣男子点头道：“师兄，机缘已得，咱们撤吧！”。 黑衣男子只是冷峻的点点头，两人化成一黑一红的两束光线，就消失在了大殿之内。 随后火圣子和玄圣子也相互看了对方一眼，直直也化成两道流光，冲向殿外。 瑶光和雷鸣倒是没有着急走，似是无所事事的走出殿外，朝着大殿的一处拐角而去，似是要去到大殿的后边。 此时大部分人已经跟着前人往回走，也有几个心思活络的悄悄跟在瑶光和雷鸣身后。 第28章 九尾血狐 冰圣女瑶光却没有那么快离开，她一身素白裙裾掠过殿门门槛，裙角沾着的冰晶在日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她脚步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笃定，径直朝着大殿西侧的拐角走去。雷鸣圣子紧随其后，紫色衣袍下摆扫过青石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法器，显然也对殿后区域存着异样的关注，又像是可以引起众人的注意似得。 此时殿内众人多也已经决定退出，少数一些心思活络的修士却留了心眼。先前在丹药房争夺焚天破厄丹时，有人见过瑶光指尖凝出的冰刃能轻易切开毒瘴，也有人目睹雷鸣随手打出的雷印竟能震慑紫电龙胆枪，这两人的实力本就深不可测，此刻突然脱离人群，难免让人猜疑殿后藏着更大的秘密。“难不成真意殿的道纹只是开胃菜？”一名穿灰袍的修士捅了捅身边的同伴，眼神里满是试探，见对方点头，两人便借着整理法器的由头，悄悄跟了上去，脚步放得极轻，生怕被前面两人察觉。 人群中，秦牧的目光自始至终没离开过瑶光的身影。他身着锦缎长袍，腰间挂着枚成色极佳的暖玉，身后六个随从皆是修为不俗的护卫，此刻却都屏息凝神，只等着自家主子的指令。对他而言，哪怕只是多瞧几眼这冰肌玉骨的圣女，也比炼化道纹更有吸引力。 “跟上。”他低声吩咐，声音里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急切，暖玉碰撞腰带的轻响在安静的廊道里格外清晰，六个随从立刻跟上，一行人踏着整齐的步伐，毫不掩饰地朝着拐角走去，倒让先前偷偷摸摸的灰袍修士吓了一跳，连忙缩到石柱后，等他们走远了才敢继续跟来。 转过拐角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眼前并非预想中的狭小庭院，而是一座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演武场。地面并非寻常青石，而是由一种泛着淡银光泽的特殊石材铺就，每块石板都有丈许见方，拼接处严丝合缝，看不到半点缝隙。阳光落在石板上，竟被折射出柔和的光晕，踩上去触感温润，既不似玉石般冰凉，也没有岩石的粗糙，反倒像踩在凝结的云絮上，连脚步声都被悄无声息地吸收。演武场四周没有围墙，只在边缘处立着几根残破的白玉柱，柱身上刻着早已模糊的纹路，依稀能辨认出是某种上古阵法的痕迹。最奇特的是场中没有任何兵器架或擂台，只有中央区域散落着几堆黑石废墟，像是被某种力量生生击碎的建筑残骸，废墟间隐约能看到几段断裂的锁链，链节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锈迹，透着股莫名的肃杀之气。 “搞了半天就是个空场子？”灰袍修士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满是失望。他本以为能看到更珍稀的宝物，却没想到只有一片空旷的石板地，那些残破的石柱和废墟更是连半点灵气都没有，比真意殿里的道纹差了何止百倍。跟来的众人也纷纷露出不耐之色，有人踢了踢脚边的石板，见没任何反应，便忍不住抱怨：“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早点出去再转转，在这浪费时间！”话音刚落，就有人转身往回走，起初只是零星几人，后来越来越多，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原本跟着的百来号人就走了大半，只剩下秦牧一行人、那两个灰袍修士，还有三个穿着不同门派服饰的修士等，加起来不过四十一人，稀稀拉拉地站在演武场边缘，神色各异。 就在众人意兴阑珊之际，瑶光却已走到那片黑石废墟前。她蹲下身，素白的手指轻轻拂过废墟上的碎石，指尖的冰晶触到黑石时，竟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像是在检测什么。她动作极慢，每翻动一块碎石都格外小心，时而蹙眉思索，时而抬头望向演武场的某个方向，那模样不像是在寻找宝物，反倒像在确认某种早已失传的方位标记。雷鸣则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双手抱胸，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玄色衣袍下的灵力隐隐流动，显然在为瑶光护法。 一炷香的时间缓缓过去，夕阳渐渐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瑶光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原本清亮的眼眸里染上几分失望，她对着雷鸣轻轻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看来是我记错了，这里并没有……”话未说完，她便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雷鸣紧随其后，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处，只留下满地黑石废墟，在暮色中透着几分寂寥。 “他们找什么呢？”秦牧皱着眉，心里满是疑惑，却又不甘心就这么离开。那两个灰袍修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搓了搓手，带着几分侥幸道：“说不定他们没找到，咱们能撞上好运？”话音刚落，他便快步走到废墟前，学着瑶光的样子翻动碎石，动作粗鲁了许多，碎石碰撞的“哗啦”声在空旷的演武场里格外刺耳。另一人也连忙跟上，两人手忙脚乱地翻找着，时不时还会争执几句，觉得对方错过了“关键线索”。 “两位仙长，还是要小心点！”秦牧忍不住提醒，话音刚落，就听“咔嗒”一声轻响——那灰袍修士的脚不小心踩进了两块黑石的缝隙中，紧接着，整个演武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地面的银白石板开始缓缓下沉，中央区域的黑石废墟轰然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通道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通道内壁镶嵌着不知名的发光矿石，泛着幽蓝的光晕，将通道照得隐约可见，一股混杂着血腥与灵气的奇异气息从通道深处扑面而来。 “有通道！”灰袍修士兴奋得大叫起来，先前的失望早已烟消云散，眼睛里满是狂热的光芒。秦牧也瞬间挺直了腰板，暖玉在手中攥得发白，他身后的六个随从立刻围了上来，警惕地盯着通道入口，却难掩眼底的激动。剩下的三个修士更是直接抽出了法器，其中一人握着柄长剑，剑尖直指通道深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难道这才是秘地真正的宝藏所在地？” “管他是什么，进去看看就知道了！”最先发现通道的灰袍修士率先纵身跃入通道，另一人紧随其后，秦牧一挥衣袖，带着六个随从也跟着跳了下去，剩下的三个修士对视一眼，也纷纷提着法器，快步走进通道。幽蓝的光晕随着众人的脚步摇曳，通道内壁的矿石发出细微的光芒，将众人的影子投射在石壁上，忽明忽暗，却丝毫没影响他们前进的速度——每个人都能感受到，通道深处传来的灵气越来越浓郁，甚至比真意殿的道纹还要精纯，探宝的渴望早已压过了对未知的恐惧。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功夫，通道突然变得开阔，眼前出现一座巨大的地宫。地宫顶部悬挂着无数发光的钟乳石，水滴顺着钟乳石滴落，在地面的水洼中溅起细碎的水花，发出“叮咚”的声响。地宫中央立着一座丈高的圆形石台，石台周围缠绕着三道粗壮的锁链，锁链另一端连接着地宫四壁，链节上刻着繁复的封印符文，符文泛着淡淡的金光，却已是黯淡无光，显然封印早已松动。 而在石台后方，一头通体雪白的九尾狐正蜷缩在地面上，九条毛茸茸的尾巴无力地垂着，尾尖却沾染着暗红色的血迹。它的眼睛是深邃的血红色，此刻正死死地盯着闯入地宫的众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声音凄厉而沙哑，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是九尾血狐！”秦牧身后的一名随从失声惊呼，“传说中能操控血雾、以灵力为食的上古妖兽，据说成年的九尾血狐能轻易撕碎金丹期修士的防御！” 可众人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更加兴奋。九尾血狐虽危险，但其狐丹、狐尾皆是炼制高阶法器的珍稀材料，若是能斩杀它，必定能获得远超道纹的收益。“杀了它！”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三个修士中握着长剑的那人率先冲了上去，剑尖凝聚起浓郁的灵力，朝着九尾血狐的头颅刺去。其余人也立刻反应过来，灰袍修士祭出两柄短刀，刀身泛着寒光，朝着九尾血狐的尾巴飞去；秦牧则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玉佩在空中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幕，朝着九尾血狐笼罩而去，六个随从也纷纷祭出法器，一时间，剑光、刀影、灵力光幕在宫地中交织，与九尾血狐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混乱而激烈。 九尾血狐猛地站起身，九条尾巴同时挥动，尾尖甩出一道道暗红色的血雾，血雾在空中凝聚成锋利的血刃，朝着众人射去。那名持剑修士躲闪不及，被血刃擦中肩膀，瞬间鲜血淋漓，伤口处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竟连灵力都难以压制。“这血雾有毒！”他痛呼一声，连忙后退，却被九尾血狐抓住机会，一条尾巴狠狠抽来，他仓促间举起长剑抵挡，“咔嚓”一声，长剑竟被直接抽断，尾巴重重落在他胸口，将他击飞出去，撞在石壁上昏死过去。 局势瞬间逆转，众人再也不敢小觑。刚动手的时候就有人说过，九尾血狐的血雾不仅有毒，还能吞噬灵力，可此刻没人顾得上这些，探宝的狂热早已冲昏了头脑。灰袍修士祭出的短刀被血雾腐蚀，渐渐失去光泽；秦牧的金色光幕也被血刃划开一道道裂痕，他脸色发白，却仍咬牙坚持，指挥着随从从不同方向进攻，试图寻找九尾血狐的破绽。 就在众人与九尾血狐缠斗不休时，谁也没注意到，瑶光与雷鸣竟不知何时出现在地宫入口处。瑶光的素白裙裾上沾了些灰尘，却丝毫没影响她的动作——她目光死死盯着圆形石台的正中心，那里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宝珠，宝珠通体由黑、红、白三色组成，三色纹路在珠体内缓缓流动，散发出奇异的光彩，既不似灵力，也不似妖气，却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正是众人未曾察觉的神秘宝珠。 瑶光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突然纵身跃起，素白的指尖凝出一道冰刃，朝着缠斗的人群与九尾血狐之间的空隙飞去。冰刃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恰好落在九尾血狐的一条尾巴上，冰刃瞬间炸裂，寒气弥漫开来，暂时困住了九尾血狐的动作。众人与九尾血狐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动作出现片刻的停顿——就是这片刻的功夫，瑶光已掠过混乱的战场，来到圆形石台旁，伸手朝着三色宝珠抓去。 “住手！”秦牧反应最快，他怒吼一声，掏出一枚符纸，符纸在空中化作一道火球，朝着瑶光飞去。可雷鸣早已挡在瑶光身后，他双手结印，指尖凝聚起浓郁的雷光，“轰隆”一声，一道粗壮的雷柱从天而降，将火球直接击碎，雷柱余威不减，朝着众人轰去。众人连忙四散躲避，雷柱落在地面，炸开一个巨大的深坑，碎石飞溅，暂时挡住了众人的去路。 瑶光稳稳抓住三色宝珠，宝珠入手冰凉，三色纹路在她掌心流转，散发出的奇异光彩让她的眼眸也染上几分异色。她没有丝毫停留，转身朝着地宫入口飞去，雷鸣紧随其后，临走前，他又打出几道雷印，将通道口暂时封住，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反应过来的众人。 “追！别让她跑了！”秦牧气得脸色铁青，此刻他都感觉到那宝珠绝对是惊世宝物，他感觉到只要他能得到那宝物，那他的灵根和资质定然会跨出飞跃的一步，此刻那变强的渴望打过了那对女色的迷离。他不顾身上的伤势，率先朝着通道口冲去，用灵力强行轰向雷印留下的屏障。其余人也纷纷反应过来，灰袍修士扶起受伤的同伴，三个修士中幸存的两人也提着法器，紧随其后。众人穿过通道，回到演武场时，早已不见瑶光与雷鸣的身影，只有夕阳的余晖洒在银白的石板上，泛着淡淡的光晕，仿佛刚才的激战与争夺都只是一场幻觉。 “他们往哪个方向跑了？”有人急切地问道，目光扫过演武场四周，却看不到任何踪迹。秦牧站在演武场中央，握着拳头，眼神里满是不甘与愤怒——他不仅没能留住瑶光，还让她夺走了神秘宝珠，甚至连对方的去向都无从得知。其余人也纷纷露出懊恼之色，有人四处查看，试图找到瑶光与雷鸣留下的痕迹，却一无所获；有人则争论不休，猜测宝珠的用途与两人的去向，却始终没有定论。 夕阳渐渐落下，夜幕开始笼罩这片秘境，演武场边缘的白玉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寂。众人站在空旷的演武场里，望着漆黑的夜空，心里满是迷茫与不甘——他们追了一路，经历了与九尾血狐的血战，却最终竹篮打水一场空，只能眼睁睁看着瑶光与雷鸣带着神秘宝珠消失无踪，至于宝珠的秘密、两人的去向，以及这场夺宝的最终结果，都成了未解之谜，留在了秘境的夜色中。 第29章 冰凤临寨 文二丫正支着下巴，眼睛发亮听得得，津津有味听着，贺云等人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在迷仙山脉的奇遇。贺云几人围坐在篝火旁，指尖比划着迷仙山脉里遮天蔽日的古木，还有那能吐毒雾的斑斓巨蟒，每一个字都勾着她的心。可就在这时，一阵惊天怒吼猛地撞进耳朵——那声音不似凡鸟啼鸣，倒像万年冰川崩裂时的轰鸣，裹着刺骨的腥风直扑而来。 桃花寨的茅草屋本就扎在山坳里，经这股风一冲，屋顶的茅草簌簌往下掉，连夯土的墙都晃了三晃，像是下一秒就要塌了似的。文二丫手里的陶碗“哐当”掉在地上，滚烫的茶汤溅了满手，她却顾不上疼，跟着贺云几人跌跌撞撞冲出房间。 一抬头，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整个桃花寨都被一道巨大的阴影罩住了，那阴影不是乌云，而是活的——一只冰蓝色的凤鸟悬在半空，翅膀展开足有百丈宽，每一根羽毛都像用千年寒冰雕成，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蓝光，连周围的空气都凝着细碎的冰碴。它的凤冠是雪白色的，顶端缀着一点殷红，像是凝血凝成的宝石；眼瞳是深不见底的冰湖，扫过地面时，连最胆大的修士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它就那么悬着，翅膀每扇动一次，就有漫天冰屑飘落，风里裹着的寒气能钻进骨头缝里。方才还暖和的午后，瞬间冷得像寒冬腊月，文二丫呼出的气都成了白雾，手指冻得发僵。更让人发怵的是它身上的威压——那不是修士的灵力压迫，而是上古神兽自带的威慑，像一座无形的冰山压在心头，贺云几人修为稍高，还能勉强站着，几个刚入门的小修士已经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冰凤的背上立着两个人，最显眼的是个满头银发的老妪。她穿着玄色长袍，袍子边缘绣着暗金色的凤纹，随着凤鸟的晃动轻轻飘摆；手里握着一根凤头金锡宝杖，杖头的凤嘴叼着一颗鸽卵大的红宝石，在冰蓝色的光线下透着诡异的红。她的脸皱得像老树皮，可眼睛却亮得吓人，目光扫过桃花寨时，像两把冰锥，能把人的心都看穿。 老妪身边站着个年轻女子，一身雪白的衣裙上缀满了珍珠和宝石，随着冰凤的翅膀拍打，宝石就发出细碎的碰撞声还带着一闪闪的亮光。她的头发用珠玉发冠挽着，露出光洁的额头，眉眼精致得像画里走出来的，可脸色却带着几分傲气，下巴微微抬着，看人的时候总带着点不屑。 文二丫先是被这阵仗吓得说不出话，可等看清那白衣女子的脸，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这不就是前几天在山脚下，被几个修士追得狼狈逃跑的圣女吗？她怎么回来了？还带了这么厉害的帮手？文二丫的心脏“咚咚”狂跳，手指紧紧攥着门框，指甲都嵌进了木头里。她在心里疯狂嘀咕：“这圣女竟然还敢追杀回来？她背后的人也太可怕了吧！” 这时，那老妪开口了，声音中气十足，一点不像年迈之人，反而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每个字都像冰粒砸在地上：“老婆子我，是冰圣仙域的太上长老苏婉儿。” 她顿了顿，宝杖在冰凤背上轻轻一点，杖头的红宝石闪过一道红光：“不知道此处哪位前辈栖身主事？我孙女的储物袋，前些日子不慎遗失，想来是被前辈拾到了。还请您大人有大量，把储物袋归还。” 苏婉儿的目光扫过人群，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那储物袋上，我冰圣仙域用秘法融了圣女的心头血，不管是谁催动，我们都能感知到气息。前辈若是肯割爱，我冰圣仙域必有重谢——无论是极品灵石，还是上古功法，只要我们有，都能给。”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听过“冰圣仙域”和“苏婉儿”的名号，可光看那只冰凤和苏婉儿身上的气势，就知道这是他们惹不起的存在。几个修士悄悄往后退了退，生怕被盯上，成了池鱼；桃花寨的村民更是吓得缩在屋里，只敢从门缝里偷偷往外看。 大家都是人精，一听“心头血”“秘法”，就知道那储物袋里肯定藏着绝世宝物——不然哪用得着这么大动干戈，还让太上长老亲自来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着苏婉儿嘴里说的“大能”现身，连大气都不敢喘。 黄斌皱着眉，凑到贺云身边，压低声音说：“莫非……那圣女前几天丢的，是她在迷仙山脉找到的那枚珠子？”他之前听人说过，那珠子能吸天地灵气，甚是奇异，是件罕见的宝贝。 贺云摇摇头，眼神里满是疑惑：“不知道，我没见过那珠子。”他前几天一直和师父还有二师弟在山脉深处，根本没碰到圣女。 旁边的杜守倒是眼睛亮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火热——谁不想要宝贝？可那火热很快就灭了，他叹了口气，挠了挠头：“跟咱们又有啥关系！人家找的是大能，咱们这点修为，凑上去就是送死。还是洗洗睡吧，明天还要去珍宝阁的拍卖会呢！”说着，他转身就往茅草屋里走，脚步快得像怕被盯上似的。 苏婉儿在冰凤上站着，一等就是一盏茶的时间。风越来越冷，冰凤的翅膀偶尔扇动一下，就有更多的冰屑落在地上，积起薄薄一层白霜。可她等的“大能”，始终没露面。 苏婉儿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原本就冰冷的眼神，此刻更像结了冰的湖面，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文二丫站在一里地外，都觉得后背发凉，像是有无数根冰针在扎自己的皮肤。她偷偷往旁边挪了挪，朝着自家的灶火跟进了几分，心里却忍不住八卦起来：“难道那圣女的宝贝，真被哪位大能捡走了？可今天中午我还去老桃树那看了，那片草长得好好的，没见有人动过啊！” 她越想越好奇，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敢抢圣女的东西？又转念一想：“你既然有胆量捡宝贝，就该有胆量跟圣女对着干吧？怎么现在做起了缩头乌龟！害得我们都要跟着担惊受怕！” 苏婉儿等得不耐烦了，语气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明明是平铺直叙的话，落在众人耳中，却像带着刀子：“那位大人，我既然敢来这儿找储物袋，自然能确定它就在这桃花寨里。莫让老身做了恶人，非得把桃花寨夷为平地，才肯现身。” 这话一出，桃花寨的村民顿时慌了。几个老太太抱着孩子，哭得撕心裂肺：“我们就是普通老百姓，跟你们的宝贝没关系啊！”还有些修士也不满起来，交头接耳地议论：“这也太不讲理了吧！找不到人就拿我们撒气？” 可不满归不满，没人敢真的站出来反抗。四大圣域在仙界就是传说中的存在，普通人连见都见不到，更别说对抗了。有年纪大的修士悄悄说：“当年这苏婉儿也是个天骄，年轻时单枪匹马闯过万妖谷，还得了件上古神器，多少人都佩服她。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她竟然变得这么霸道，一来就要大杀四方！” 又过了半刻钟，还是没人认下此事。苏婉儿的眉毛拧成了一团，眼里闪过一丝狠厉：“那就别怪我辣手无情了！” 话音刚落，她抬起右手，掌心瞬间凝聚起一团白光。那白光越来越亮，周围的寒气疯狂往她掌心涌去，天空中的云层都开始凝结成冰，一片片雪花打着旋儿落下来。更吓人的是，雪花里还裹着白色的雷电，“滋啦滋啦”地响着，像无数条小蛇在扭动。 苏婉儿的手指轻轻捏着，那团白光渐渐变成了一个雪球，可这雪球不是普通的雪做的——它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冰刺，雷电在里面穿梭，每一次闪烁，都让空气跟着震颤。雪球越凝越大，很快就有磨盘那么大，散发出的威压让地面都微微发抖。文二丫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能感觉到，这雪球要是落下来，整个桃花寨都会被炸成粉末！ 就在苏婉儿要把雪球推出去的时候，桃花寨里突然乱了起来。 有修士再也忍不住，转身就往寨外跑，一边跑一边喊：“谁拿了宝贝赶紧交出来啊！别让我们陪葬！”还有人摔在地上，爬起来又接着跑，鞋都跑丢了一只。哭喊声、咒骂声、脚步声混在一起，整个桃花寨像炸开了锅。 “无耻之徒！敢做不敢当！” “我的行李还在屋里！” “快跑啊！要被炸死了！” 李子晴从堂屋里冲出来，头发都乱了，她一把抱住文二丫，哭得浑身发抖：“二丫，娘对不起你……下辈子，娘还要做你的娘！”文二丫的眼眶一下子红了，想到母亲平时对自己的好——冬天把暖炉让给她，夏天帮她扇扇子，有好吃的总留着给她——她刚要喊一声“娘”，后半段悲鸣还没出口，就看见一道身影动了。 那雷光雪球已经离苏婉儿的手很远了，眼看就要砸下来。可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玄黄色宽袍的男子突然出现在半空。他看着六十多岁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甚至还带着点淡淡的笑意。他伸出右手，像是拍苍蝇似的，轻轻往雪球上一扇。 “呼”的一声，那磨盘大的雷光雪球瞬间改变了方向，像断了线的风筝似的，朝着迷仙山脉飞去。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山脉里的毒雾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阳光透过缺口照进去，似是能看到里面焦黑的土地。 所有人都愣住了，连逃跑的修士都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那个玄黄色的身影。文二丫拍着胸口，小声嘀咕：“好险！差点就死了！” 苏婉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死死盯着那个男子，语气里满是怒火：“刘青山，你想挡我？” 刘青山慢悠悠地飘到冰凤对面，双手背在身后，眼神里带着点奚落：“此言差矣。我珍宝阁的拍卖大会明天就要拉开帷幕，今日你苏婉儿在这里动手，是想仗势欺人，把我珍宝阁化成齑粉？”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还是说，你冰圣仙域现在穷得没辙了，要靠抢别人的东西来撑场面？” 苏婉儿被这话怼得一噎，胸口微微起伏，她攥紧了手里的宝杖，杖头的红宝石都在微微发烫：“你！我只想拿到我孙女的储物袋！跟珍宝阁无关！” 苏婉儿的脸更黑了，她深吸一口气，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刘青山打断了。 “那我不管。”刘青山摊了摊手，语气生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但我珍宝阁要是受到一丝损失，定要叫你百倍偿还。你可以试试，看看是你的雷光雪球厉害，还是我的巴掌厉害。” “真的是岂有此理！”苏婉儿忍不住低喝一声，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愤怒——她活了这么多年，还没人敢这么跟她说话。 “岂有此理的是你吧？”刘青山挑了挑眉，语气里的阴阳怪气更重了，“你冰圣仙域是巨物不假，可我珍宝阁也不是软柿子，想捏就能捏。谁知道你是真的找东西，还是别有所图——毕竟，明天的拍卖会上，可有不少好东西，你是不是想提前清场，好独占宝物？” 他往前踱了两步，声音压低了些，却刚好能让所有人听到：“我直接告诉你，来我珍宝阁拍卖，我举双手欢迎；来我珍宝阁夺宝，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能力。别人怕你苏婉儿，我刘青山让你一只手，也不怕你一丝一毫！” 这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扎在苏婉儿心上。她活了上千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她气得浑身发抖，一只手紧紧捂着胸口，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旁边的瑶光圣女赶紧上前，扶住她的胳膊，小声说：“姥姥，您别生气，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苏婉儿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她看着刘青山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就知道自己今天讨不到好处——刘青山的修为深不可测，刚才那一扇，看似轻松，却能轻易改变她的雷光雪球方向，可见实力远在她之上。果然是当年在她们天骄中最耀眼的存在，没想到老而弥坚，更加强大了。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眼里的怒火一点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力。她知道，今天她是动不了桃花寨了，更拿不回储物袋了。 只是就算自己再怎么解释此次她只是要拿回储物袋而已，想那刘青山必定不会相信，只是好在可以肯定的是那储物袋不在刘青山身上，更不在珍宝阁，那储物袋似是进入了迷雾山脉的毒雾里，很快那种感应就微乎其微了。 谁也不知道苏婉儿一时间竟然想了这么多。 刘青山看着苏婉儿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一甩袖子，“哼”了一声，转身就消失在了珍宝阁深处，连个背影都没留下。 苏婉儿站在冰凤背上，僵了好一会儿。瑶光圣女扶着她，小声问：“姥姥，我们现在怎么办？” 苏婉儿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语气里满是疲惫：“还能怎么办？先回去吧。刘青山不好惹，珍宝阁也不好惹，今天这事，只能先算了，我感应到那储物袋刚进入了迷仙山深处，许是那宝物通灵已经重新回到原处了。”她说着，轻轻拍了拍冰凤的背。冰凤发出一声不甘的鸣叫，翅膀扇动了几下，缓缓转身，朝着远处飞去，巨大的阴影渐渐消失在天际。 直到冰凤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桃花寨里的人才敢松一口气。 文二丫松开母亲的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忍不住笑了出来：“娘，我们没事了！我们安全了！”李子晴也破涕为笑，抱着文二丫，拍着她的背：“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那些逃跑的修士也慢慢回来了，一个个拍着胸口，议论纷纷：“刚才吓死我了，还以为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那个刘青山也太厉害了吧！一句话就把苏婉儿吓住了！”“原来这就是强中自有强中手啊！苏婉儿那么厉害，碰到刘青山，还不是只能认怂！” 贺云几人也从半空中落了下来，黄斌笑着说：“看来明天的拍卖会，肯定很热闹。连冰圣仙域和珍宝阁的人都来了，肯定有好东西！”杜守也凑过来，挠了挠头：“刚才是我太胆小了，早知道有刘青山在，我就不跑了。” 文二丫听着众人的议论，心里也明白了——不管是谁，就算再厉害，也总有比他更厉害的人。苏婉儿在冰圣仙域是太上长老，看似无人能敌，可碰到刘青山，照样只能收敛气焰。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强中自有强中手”吧。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刚才的阴云已经散了，阳光重新照在桃花寨里，暖洋洋的。地上的冰屑渐渐融化，空气也恢复了温度。文二丫深吸一口气，觉得浑身都轻松了——小命总算是保住了，明天还能去看拍卖会，真是太好了！看来圣女这桩事情总算是结束了。 李子晴拉着文二丫的手，往茅草屋里走：“走，娘给你煮点热汤，暖暖身子。刚才吓得不轻吧？”文二丫点点头，跟着母亲往屋里走，心里却还在想着刚才的场面——那只冰凤的神俊，苏婉儿的愤怒，刘青山的淡定，还有那句“强中自有强中手”，都深深印在了她的心里。 同时，众人在内心中也再次明悟这修仙界的无情与血腥。 第30章 拍卖会进行时 前一天苏婉儿兴师问罪时众人奔逃的慌乱景象，仿佛被晨雾彻底抹去，今日的珍宝阁前依旧人声鼎沸，一年一度的迷仙山脉拍卖会如期启幕，这场盛会要连续举办十日，早在三天前，烫金封皮的拍卖册子便在修士圈中流转开来。那册子并非凡物，封面是用千年妖兽皮鞣制而成，触手细腻如绸缎，边缘镶嵌着细碎的银纹，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封面上“珍宝阁拍卖名录”六个篆字，是用灵墨书写，细看竟有微光流转，仿佛藏着细碎的星辰。 这本册子售价两枚灵石，对桃花寨村民而言，却是遥不可及的天价——寨子里最勤劳的猎户，一家子起早贪黑狩猎十年，也未必能攒下半枚灵石，这册子于他们，无异于云端的仙物。云鹤真人一行自然早早就备好了册子，文二丫攥着衣角，终究没好意思开口借看：一来她识的字寥寥无几，即便拿到册子也看不懂；二来她虽爱听些八卦，却也知道修士的东西碰不得，免得惹祸上身。可她的小心思终究没藏住，赵馨儿本就偏爱她做的桂花糕、芝麻糖，每当文二丫端来小食，两人便凑在一处，一个递吃食，一个讲册子上的新鲜事，倒也乐在其中。 赵馨儿捧着册子，指尖轻轻拂过书页，那书页是用冰蚕丝混着竹纤维制成，薄如蝉翼却韧性十足，每页角落都印着一朵极小的祥云纹样，翻动时竟能闻到淡淡的檀香。她翻到前几页，入眼全是密密麻麻的名字，什么“凝露草”“青纹玉”“玄铁砂”，每一个名字旁都用细字标注着数量与用途，她一边看一边惊叹，声音里满是雀跃：“二丫你看，这迷仙山也太神奇了！光是灵草就有三千多种，你看这‘月心草’，要长在月光最盛的崖壁上，十年才开一次花，能解百种寒毒；还有这‘赤焰石’，摸上去竟能感受到暖意，用来锻造法器再好不过！” 说着，她又往后翻了几页，突然“呀”地一声低呼，眼睛瞪得溜圆，手指着一页插图：“你快看这个！这‘碧水凝珠’也太好看了吧！图上画着一颗拳头大的珠子，通体碧绿，里面好像有水流在转，注解里说它能滋养神魂，戴在身上还能自动净化周围的瘴气，要是我能有一颗，以后修炼就再也不怕走火入魔了！”她越说越兴奋，又翻到下一页，看到“紫金雷纹鼎”的插图时，更是忍不住拍了下手：“这鼎的纹路也太霸气了！三足两耳，鼎身上刻着雷纹，听说用它炼丹，成功率能提高三成，要是有了它，我肯定能炼成最好的丹药！” 正说着，她的指尖顿在一页插图上，呼吸骤然变轻——那是一株“琉璃火云灵芝”，图上的灵芝通体如赤红色琉璃，晶莹剔透，仿佛能看透内部的纹理，灵芝的伞盖边缘萦绕着淡淡的火云状灵光，像是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焰，在纸上都透着灼热的气息。赵馨儿盯着插图，眼神里满是向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又很快垮下来：“可惜这些东西都太贵了，我那点积蓄，连灵芝上的一片菌褶都买不起。” 赵馨儿蜷在竹椅上，指尖捏着颗五香瓜子，“咔嚓”一声咬开，瓜子仁还没进嘴，眉头先皱了起来。她晃着腿，语气里满是埋怨，可尾音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随雨那家伙到底死哪儿去了？这都快一个月了，连个传音符都没有，该不会是被哪个妖兽叼走了吧？” 话刚说完，她又赶紧摆手，像是要把这不吉利的念头挥走，自己给自己打气：“不对不对，那家伙机灵得很，肯定是在哪儿耽误了，说不定正带着好东西往回赶呢。”可转念想到另一个，她又气鼓鼓地捶了下椅子扶手：“还有晓萌那个惹事精！就知道玩，上次把雷鸣绳子的坐骑激怒惹得自己被雷击中，还没算账，这次又跑没影了，等它回来，我非饿它三天三夜，让它知道谁是老大！”嘴上说得狠，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里面藏着晓萌最爱吃的灵果干，是她特意留的。 说着，她随手翻了翻腿上的拍卖册子，目光刚扫到后半页，手里的瓜子“啪嗒”掉在地上，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竟然有筑基丹！我去！这是谁家的败家子啊？这么金贵的东西也拿出来拍？这可是能让人一步登天的宝贝，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她凑着册子仔细看，手指轻轻点着“筑基丹”三个字，眼神里满是渴望，可很快又垮下脸，声音低得像蚊子叫：“怎么就不是我运气这么好呢？要是我能拍到这颗丹，说不定下个月就能筑基了，到时候也能像大师兄一样御剑飞行……老天爷啊，你也太不公平了吧。”说着，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掉下来。 文二丫正拿着布擦桌子，听到这话，擦桌子的动作猛地一顿，布巾差点从手里滑出去。她低着头，嘴角撇了撇，心里把赵馨儿吐槽了个遍：“你还好意思说不公平？土灵珠揣在怀里，修行跟坐火箭似的，别人三年才突破一层，你半年就赶上了；之前抓的灵蟹，卖了的灵石够你买十件新法器；就连契约的晓萌，按照你的介绍它无意间露的灵光，一看就是传说中的神兽血脉——这运气，说是天道的亲闺女都不为过！结果你还不知足，看到筑基丹又眼馋，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既要又要还要，我都替你觉得臊得慌！”心里吐槽归吐槽，她还是悄悄抬眼，看到赵馨儿快掉眼泪的样子，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默默拿起布巾，继续擦着早已光亮的桌子。 没人知道，此刻赵馨儿念叨的随雨，正躺在秦家的卧榻上。几日前，他跟着少爷秦牧追赶瑶光圣女，半路突然杀出个黑衣修士，那人修为极高，一掌就拍向秦牧。随雨想都没想，扑上去挡在秦牧身前，那掌力结结实实地落在他脑门上，他只觉得眼前一黑，便从悬崖上摔了下去。等随风带着人找到他时，他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醒来后更是连秦牧的名字都记不清了，只知道茫然地看着屋顶。秦牧又心疼又愧疚，赶紧让人把随雨送回秦家休养，自己则跟着父亲和姑姑留在桃花寨，等着拍卖会开始——或许能在拍卖会上拍到疗伤的奇珍，帮随雨恢复记忆。当然这不是秦牧的主要目的，他是要获得天下奇珍，为自己为家族发展添砖加瓦。 此时，珍宝阁内传来三声悠扬的钟鸣，钟声清越，仿佛能穿透人的耳膜，将喧闹的人群瞬间安抚下来。紧接着，一道温和的声音从阁内传出，正是珍宝阁的主事刘青山：“各位道友远道而来，老夫谨代表珍宝阁阁主，欢迎大家参与本次拍卖会。”他的声音不高，却能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像是春风拂过耳畔，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咱们修士讲究和气生财，珍宝阁的老规矩，想必各位都清楚——拍卖会期间，无论哪位道友拍得宝物，都不得在珍宝阁范围内动手，若是有人坏了规矩，老夫虽不愿伤人，但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最后一句话，他的语气依旧温和，可话里的分量却让在场的人都心头一凛——谁都知道刘青山是传说中的大能，实力深不可测，真要动起手来，在场没几个人能吃得消。话音刚落，刘青山又放缓了语气：“好了，多余的话就不说了，现在，老夫宣布，迷仙山脉拍卖会正式开始，请各位道友凭票入场。” 拍卖会进行到第五天，云鹤真人终于带着贺云、赵馨儿等人入场参加了一次拍卖会，当然买的是普通座位，自然秦家的位置差的十万八千里。赵馨儿揣着自己攒了三年的灵石，心里只有一个目标——那枚筑基丹。她坐在拍卖席上，手心全是汗，眼睛紧紧盯着台上的托盘，当拍卖师报出“筑基丹”三个字时，她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筑基丹一枚，起拍价一百万灵石！”拍卖师的声音刚落，台下便响起一片吸气声，紧接着，竞价声此起彼伏：“一百一十万！”“一百五十万！”“两百万！”赵馨儿咬着牙，刚想开口喊价，就听到一个声音喊道：“五百万！”她的身体瞬间僵住，看着竞价数字一路飙升，从五百万到一千万，再到五千万，最后停留在“一亿灵石”时，全场鸦雀无声。 赵馨儿怔怔地坐在原地，手里的灵石袋仿佛有千斤重，她看着那枚被人拍走的筑基丹，眼睛里的光一点点熄灭。散场时，她跟在云鹤真人身后，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原本兴奋的脸颊此刻只剩下苦涩，连平日里爱说的话都没了踪影。 回到住处，赵馨儿瘫坐在椅子上，声音沙哑地说：“我从来没想过，一枚筑基丹能炒到一亿灵石……我那点钱，连塞牙缝都不够。”她说着，眼圈渐渐红了，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我还以为，这次能有机会筑基，能跟大师兄他们一样厉害，可现在看来，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贺云看着她失落的样子，想安慰几句，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自己也没想到，拍卖会的价格会离谱到这种地步。云鹤真人站在一旁，眉头紧锁，过了许久，他一甩拂尘，声音带着几分疲惫：“明早，咱们就出发回山门。” 赵馨儿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可看到云鹤真人坚定的眼神，终究还是低下了头，声音细若蚊蚋：“是。”其他三人也纷纷应和，原本热闹的屋子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压抑的沉默。窗外传来珍宝阁的喧闹声，可那声音此刻听在众人耳中，却像是一种嘲讽——他们终究还是没能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只能带着满心的失落，离开这场属于强者的盛会。 第31章 选她做厨娘 第二天，文二丫倚着院门框，望着云鹤真人师徒四人的身影化作山道尽头的小点，才缓缓收回目光。视线不由自主飘向珍宝阁——那盏龙灯还在，金鳞银爪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像条被缚住的活物，明明该是腾云驾雾的气派，此刻却只绕着阁楼檐角慢悠悠转。它悬在半空，离自己那么近，仿佛踮踮脚就能碰到，可又隔着层看不见的气墙，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梦。更让人心里发空的是，那龙灯似是被一根细得快要看不见的线牵着，线的另一头是“仙缘”，轻飘飘的，风一吹就晃，怎么看都觉得悬，连带着空气里都裹着股料峭的凉，往心口缝里钻。 晌午的饭刚扒了两口，院门外就传来脚步声。文二丫一推开门，就见刘柱站在那儿，青布道袍衬得他比上次见时又清瘦了些，眉眼间少了几分往日在寨里的憨气，多了点说不清的沉静。他身后的刘峰倒是没变，一看见她就蹦过来，嗓门亮堂堂的：“二丫姐！可算找着你了！” 文二丫刚笑着要开口道喜，“柱子哥！好久不见！终于有机会和你说一声恭喜了，以后得了仙缘，有空也回咱们桃花寨看看，祝你仙路畅通！”文二丫真心的为柱子哥感到开心。 其实一开始文二丫还以为自己回面目可憎的说几句风凉话，或者言不由衷的嘱咐几句，但是真的见到这个从小玩到大的玩伴，心里却平静的很，可能就应了那句话，别人超过你一点点你会嫉妒，但是当他超过你一大截的时候，你只有望尘莫及的崇拜，此刻看到柱子哥一身仙风道骨的清秀感，这就注定两个天南地北的人生，仙途与凡尘毫不相干的轨迹。 刘柱听到文二丫的祝贺，却先轻咳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顿了顿，又飞快移到院墙上荒草上，手指不自觉捻了捻道袍下摆。“二丫妹妹，”他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不自然的郑重，“我这次来，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刘峰耐不住性子，抢着插话：“二丫姐，我哥现在出息了！被神剑宗的陈长老收做亲传弟子，还得了奇遇，都筑基了！”他说着，还得意地拍了拍刘柱的胳膊，“宗门规矩，筑基弟子能有自己的院子，还能挑两个杂役随从，我哥第一个就想到你了！” 刘柱轻轻拉了拉刘峰的袖子，眼神里闪过一丝歉意，像是觉得妹妹话说得太直白，怕戳着文二丫。他重新看向文二丫，语气软了些：“是这样，迷仙山脉那次，我得了块暖玉，助我提前破了炼气期的瓶颈。现在师父给了我两个名额，能从寨里带熟人去宗门做杂役弟子，洒扫也好，打理院子也罢，总比在寨里守着几亩薄田强。”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喉结动了动，目光落在文二丫鬓边的头顶。“我知道……你以前没测出灵根，心里或许有遗憾。”他声音里多了点不忍，手指微微蜷起，“但神剑宗里灵气足，说不定能沾着点仙泽，而且能看看外面的世界，总比困在桃花寨强。” 他说着，抬眼时，眼底的期待压过了那点不忍，亮得像山间的星：“我跟刘峰都想着，要是你愿意去，咱们三个还能像小时候那样，有个照应。你……你要是不想去，也没关系，我就是问问。”话尾的“没关系”说得轻飘，手却悄悄攥紧了，连刘峰都看出来了，在旁边帮腔：“二丫姐，去吧去吧！到了宗门我罩着你！再说你做的点心那么好吃，以后就可以做一个神仙厨娘！” 文二丫心里早炸开了花，却还是强压着激动，把两人让进屋里。刚说清刘柱的来意，坐在炕沿上的母亲李子晴手里的针线就“啪嗒”掉在布面上。她先是愣了愣，目光直直落在文二丫脸上，像是第一次认真看自己的女儿——眼前的姑娘，辫子梳得整整齐齐，额前的碎发用小夹子别着，眼神里藏着她从未见过的光。 李子晴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文二丫的脸颊，那触感还是软的，可姑娘的眼神却硬了，带着股想往外闯的劲儿。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酸水直往眼眶里涌，嘴上却强撑着笑：“想去就去，娘还能拦着你不成？” 文二丫看着母亲发红的眼角，刚要开口说“我不走了”，李子晴却先把她的手攥住了，掌心糙得磨人，是常年洗衣做饭留下的茧。“娘知道你心里的想法，”她声音有点发颤，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打小你就爱听寨里老人讲仙门的故事，总问‘山外面是什么样’。现在有机会出去看看，娘高兴还来不及。” 她低头，用袖口擦了擦眼角，再抬眼时，眼底的泪意压下去了，只剩温柔的疼惜：“就是……以后没人给你缝补衣裳，没人在你晚归时留着热饭，娘心里不踏实。”说着，她又笑了，拍了拍文二丫的手背，“不过也没事，你长大了，该自己闯闯了。你爹和你哥那边，娘去说。” 刘柱刘峰兄弟二人要走时，从怀里掏出两块灵石，递到李子晴面前。那灵石通体莹白，泛着淡淡的光晕，在昏暗的屋里格外显眼。李子晴的手顿在半空，没敢接——她活了大半辈子，只在寨老的故事里听过“灵石”，知道那是仙门里的硬通货，两块，够寻常人家过好多年。 文二丫看着那两块灵石，心里“咯噔”一下。刘柱的好意她懂，可这灵石太沉了，沉得像块烙铁，烫得她指尖发麻。这哪是入宗礼？分明是把她和桃花寨的牵连，用两块石头轻轻划开了一道缝——以后她去了神剑宗，怕是再难回这个院儿，再难吃母亲做的红薯粥了。 刘柱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把灵石往炕桌上一放，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温和：“婶子，这是我一点心意。二丫去了宗门，总要买点必需品，您就收下吧。”说完，他没等李子晴再推辞，就拉着刘峰快步走了，出门时，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 消息托人送到县城时，父亲文建斌正在给地主家扛粮袋，一听说闺女要去仙门，扛着粮袋的手猛地一松，袋子“咚”地砸在地上，粮食撒了一地。他顾不上地主的呵斥，抓着送信人的手追问：“真的？二丫真要去神剑宗？”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什么都没说，只跟工头结了工钱，揣着钱就往回赶，鞋底子磨破了都没察觉。 大哥文石头在县城的铁匠铺当学徒，听到消息时，正抡着锤子打铁，火星子溅在他手上，他都没觉出疼。当晚就跟师傅告了假，连夜往回赶，路上怕妹妹缺钱，把自己攒了半年的私房钱都取了出来，用布包了三层，紧紧揣在怀里。 两人紧赶慢赶，终于在拍卖会结束的前一天下午到了家。文建斌一进院，就看见文二丫在收拾包袱，他站在门口，嘴唇动了动，想说“别去了”，可话到嘴边，只化作一声轻唤：“二丫。”他走过去，粗糙的手摸了摸女儿的头，眼底的泪没忍住，顺着皱纹往下淌，滴在文二丫的发顶：“在外头受了委屈，就……就往家捎个信，爹去接你。” 文石头把布包塞到文二丫手里，布包还带着他身上的热气。“拿着，”他声音有点哑，避开妹妹的目光，盯着落在院角的一只小鸟，“到了那边，要是凡俗银钱能用，就买点好吃的。要是用不上，你也拿着，就当……就当哥给你留个念想。”他说着，喉结动了动，又补充了一句：“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报哥的名字，虽然哥不在你身边，但……但哥能去宗门找你。” 文二丫攥着布包，看着父亲发红的眼睛，看着大哥梗着的脖子，眼泪再也忍不住，砸在布包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灶房里的火光舔着锅底，把母亲李子晴的影子映在土墙上，忽明忽暗。她正往锅里下红薯，手里的勺子搅得慢，眼神却时不时飘向堂屋——文建斌坐在桌边，手里攥着旱烟杆，却没点，只盯着桌角的油灯发愣；文石头靠在门框上，反复摩挲着腰间的打铁钳，那是他刚学徒时师傅给的，平时宝贝得不行。 “饭好了，都过来吃吧。”李子晴端着一大盆红薯粥出来，热气裹着甜香飘满屋子。粥里卧了两个荷包蛋，是她特意从鸡窝里摸的，平时舍不得吃，今天全给了文二丫。 文二丫刚坐下，文建斌就拿起勺子，给她碗里舀了勺稠的，红薯块堆得冒尖。“多吃点，”他声音有点哑，“到了那边，未必能吃上家里的粥。”说着，自己却只盛了半碗清汤，就着腌萝卜干慢慢嚼。 李子晴把荷包蛋夹到文二丫碗里，看着女儿的脸，眼眶又红了：“这蛋是咱家鸡早上刚下的，你小时候最爱吃，总说娘煮的蛋最香。”她夹起一块萝卜干，却没往嘴里送，只盯着碗沿，“以后要是想喝粥了，就……就想想娘今天煮的味儿。” 文石头没说话，默默把自己盘子里的腊肉夹给文二丫——那腊肉是去年过年剩下的，平时舍不得吃，今天特意切了半块。“到了宗门，别太省着，”他挠了挠头，声音有点闷，“要是有人欺负你，别忍着，等哥以后有本事了，就去看你。” 文二丫扒着粥，眼泪一滴滴砸在碗里，混着粥水咽下去，又咸又甜。她想说话，却怕一开口就哭出声，只能拼命点头，把碗里的蛋和肉往父母和哥哥碗里推。 “你吃你的，”李子晴又把肉推回去，“娘不爱吃油腻的。”文建斌也跟着摆手，手里的旱烟杆终于点上了，烟雾缭绕里，他的眼睛更红了：“爹也不饿，你多吃点，路上有力气。一会让你娘在烙几张饼，当路上的干粮。” 这顿饭吃得慢，没人多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和偶尔传来的抽气声。文二丫记得，母亲把她的包袱翻来覆去理了三遍，把晒干的桃干、缝好的鞋垫都塞进去；父亲坐在门槛上，教她怎么辨认山路的方向，说要是想家了，就朝着桃花寨的方向看看；大哥把那把磨得发亮的打铁钳塞到她手里，说“拿着，能防身”。 这让二丫的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直到油灯快烧尽，文老实才站起身，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时候不早了，你早点歇着，明天还要赶路。”他走在最前面，脚步有点踉跄，文二丫看着父亲的背影，突然发现他的腰比以前弯了，头发也白了不少。 李子晴拉着文二丫的手，反复叮嘱：“天冷了要加衣裳，别冻着；吃饭别挑食，别亏了身子；要是受了委屈，千万别自己扛着……”话没说完，就被文二丫抱住了。“娘，我会想你的。”文二丫埋在母亲怀里，眼泪浸湿了她的衣襟。 那一晚的红薯粥香、油灯的光晕、父亲的旱烟味、母亲的叮嘱，还有大哥塞给她的打铁钳，都刻进了文二丫的心里。后来她在神剑宗见过无数山珍海味，却再也没吃过那样香的红薯粥，也再也没感受过那样暖的团圆——那是她这辈子最珍贵的记忆，像老桃树上的年轮，一圈圈，刻得深深的。 第32章 初行 天还未亮，墨蓝色的天幕上只余下几颗疏星残喘，文二丫便被刘柱轻唤的声音扰了清梦。她揉着惺忪的睡眼起身，刚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便顺着晨雾钻了进来，像极了去年镇上屠户家飘来的气息，却又带着几分冷冽的戾气，绕在鼻尖久久不散。 这味道让一旁的文老爹猛地攥紧了手里的烟杆，烟锅子在石桌上磕出清脆的响；文母原本正往二丫包袱里塞鸡蛋的手顿住，眼圈瞬间红了大半，嘴唇嗫嚅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文大哥扛着锄头站在院角，平日里爽朗的脸上满是凝重，只重重拍了拍二丫的肩膀：“到了那边，照顾好自己，有事让刘柱给家里捎信。” 文二丫把包袱往肩上紧了紧，看着爹娘鬓边的白发和大哥泛红的眼眶，忽然“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膝盖磕在青石板上有些疼，她却顾不上，连着给爹娘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沾了些尘土：“爹娘，大哥，二丫走了。你们在家别惦记，等我到了神剑宗，一定让刘柱哥常给你们写信，报平安。” 李子晴再也忍不住，快步上前想扶她，手伸到半空又缩了回去，只是抹着眼泪哽咽道：“去吧，去吧，到了那边好好听话，别惹仙人不高兴，缺啥少啥就跟刘柱说，娘在家给你攒着钱呢。”文老爹别过脸，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瓮声瓮气地补了句：“路上小心，照顾好自己。”文二丫咬着唇点头，跟着刘柱转身，不敢再回头看，怕自己忍不住哭出来。 两人沿着小路往村外的老桃树走，路上偶尔能看到几滩暗红色的血渍，有的已经凝固发黑，有的还带着些湿意，显然是昨晚留下的。文二丫心里犯嘀咕：拍卖会竟乱到这份上，有刘青山那样的人物坐镇都免不了流血，看来珍宝阁的“安全”也只是说说罢了。可是昨天拍卖会到底拍出来啥宝物，能够惹得众仙人大打出手，让人很是好奇。 可是这些八卦，文二丫也只能揽在肚子里。 等走到老桃树下，文二丫才惊得瞪大了眼睛——往日里空旷的桃树下，此刻竟成了一片热闹的广场。黑压压的人群挤在各处，有背着行囊的寻常人，有穿着各色宗门服饰的弟子，还有些骑着异兽的修士，人声、兽吼、法器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吵得人耳朵发疼。 广场上停着十几艘形态各异的飞舟，有的像展翅的雄鹰，周身泛着青光；有的像漂浮的云朵，裹着一层白蒙蒙的雾气；还有的像狭长的柳叶，通体漆黑，透着几分冷意。而最惹眼的，当属广场中央那艘神剑宗的飞舟——它足有两丈高，通体是暗沉的朱红色，船身上雕刻着繁复的剑纹，阳光洒在上面，剑纹竟隐隐泛着金光。 更奇的是，飞舟周围围着十几名神剑宗弟子，他们脚踩闪烁着银光的仙剑，衣袂飘飘，手中握着剑柄，时不时腾空而起，在飞舟四周盘旋。有的弟子抬手打出一道灵光，落在飞舟上，飞舟便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有的弟子则在检查飞舟的绳索，动作利落，神情严肃，一看便知是在做起飞前的准备。这般仙风道骨的模样，看得文二丫眼睛都直了，忍不住拉了拉刘柱的袖子：“柱子哥，他们脚下的就是仙剑吗？也太好看了！” 刘柱刚要回话，就见一个穿着青色宗门服的少年快步迎了上来，正是刘峰。他脸上满是兴奋，对着两人挥手：“哥，二丫姐！你们可算来了，飞舟马上就要起飞了！”说着，便拉着文二丫往飞舟走。 文二丫跟着刘柱、刘峰踏上飞舟时，只觉得脚下一阵轻晃，像是踩在棉花上。她低头看了看飞舟的甲板，竟是用一种从未见过的深色木材铺成的，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走在上面一点也不滑。甲板两侧挂着红色的纱幔，风一吹，纱幔飘动，露出里面雕着花纹的栏杆，精致得让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见到刘柱对这一位仙风道骨鹤发童颜的老者行礼：“师父，徒弟回来了。”文二丫也赶紧弯腰鞠躬，大气都不敢喘。 那老者点点头，一眼都没看跟在他身后的刘峰和文二丫，道：“去吧！” “是！”刘柱回道，往后退了两步，差一点撞到文二丫。 “别愣着了，我带你们去房间。”刘柱说着，带着两人往飞舟尾部走。穿过一条铺着红毯的走廊，走廊两侧挂着一幅幅山水画，画里的山水竟像是活的一般，有云雾在画中流动，看得文二丫挪不动脚。直到刘峰催了她两句，她才恋恋不舍地跟上。 推开房间门的瞬间，文二丫彻底惊呆了——这哪里是房间，简直是个小洞天！房间足有寻常人家的院子那么大，地上铺着柔软的白色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比家里的棉絮还舒服。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张雕花的木床，床上铺着天蓝色的锦被，被角绣着银色的云纹；床旁边放着一张圆桌，桌上摆着几个青瓷碗碟，碗碟里盛着各色灵果，有通红的像小灯笼似的果子，有翠绿的像水滴似的果子，还有紫莹莹的像葡萄似的果子，个个都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房间的另一侧，放着一个架子，架子上摆着不少袋子，袋子里装着雪白的灵米，米粒比寻常大米大了一圈，透着淡淡的光泽。旁边还放着几个陶罐，打开一看，里面装着蜂蜜、果酱之类的东西，香味一下子就飘了出来。文二丫咽了咽口水，忍不住拿起一颗红色的灵果，咬了一口——甜丝丝的汁水在嘴里爆开，带着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喉咙滑下去，连带着浑身都舒坦了不少。 刘柱把包袱放在床边，便盘膝坐在地毯上开始修炼，周身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灵光。文二丫看着桌上的灵米灵果，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么好的食材，不做点吃食可惜了！ 她先从架子上取了些灵米，淘洗干净后放进锅里，又往锅里加了些清水。等灵米煮得软烂，她把煮好的灵米粥盛出来，放凉后加入适量的蜂蜜，搅拌均匀，再把翠绿的灵果切成小块，铺在粥面上——一碗“翡翠蜜粥”就做好了。粥是雪白的，上面铺着翠绿的果块，还撒了些红色的果粒做点缀，颜色好看极了。香味也很诱人，既有灵米的清香，又有蜂蜜的甜香，还有灵果的果香，飘满了整个房间。 接着，她又取了些灵米央求刘柱磨成粉，加入适量的清水和鸡蛋，揉成面团，醒发片刻后，把面团擀成薄饼，再把紫莹莹的灵果切碎，拌上果酱，包在薄饼里，捏成月牙形，放进锅里煎。等饼煎得金黄酥脆，她把饼盛出来，放在盘子里——“果香酥饼”就成了。酥饼外皮金黄，咬一口“咔嚓”作响，里面的果馅甜而不腻，带着灵果的清爽，口感绝佳。 最后，她把通红的灵果榨成果汁，过滤掉果渣，再往果汁里加入些冰块，倒进青瓷杯里，杯口插了片翠绿的果叶——“冰爽灵果汁”就做好了。果汁是通红的，冰块在杯里发出碰撞的声响，喝一口，冰凉清甜，瞬间驱散了旅途的疲惫。 此刻刘柱这个筑基期工具人的作用就显露无疑了，一个凝冰术制冰，一个巨力术碾米，一个火球术生火，一个风刃术削皮……又快又方便，简直是厨房工具最优替代必备，这果然令文二丫双眼冒星星。 刘柱修炼结束时，看到桌上摆着的粥、饼和果汁，忍不住愣了愣。刘峰更是直接扑了过去，拿起一块酥饼就咬，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二丫姐，你也太厉害了！这饼也太好吃了吧！”文二丫看着两人吃得满足的样子，心里满是欢喜——就算不能修仙，能做出这么好吃的东西，在这修仙界也不算白来一趟。 文二丫一下子找到了的方向，修不了仙，但是可以烹饪这天下奇珍啊！以后开个酒楼，和几个姐妹在一起聊八卦是不是也很有画面感！ 第33章 二丫的仙灵飨宴 文二丫站在飞舟尾舱临时搭起的灶台前，指尖凝着刘柱以仙力炼化的暖玉火种，火温随心念流转，正将一口云纹铜锅煨得恰到好处。有了仙法襄助，她往日在凡间厨房的十八般武艺彻底挣脱了凡俗桎梏，不过半日功夫，案台上已摆满了琳琅满目的仙灵美食。 北域名菜自不必说，三仙奇珍用的是千年雪莲、冰晶木耳与月心草，经仙力浸润后入口即化，余韵绕喉三日不散；锦龙伏虎斗取灵脉深处的地龙筋与啸风虎肋，辅以烈火藤爆炒，嚼之脆嫩却无半分腥气；彩凤猪肚汤更绝，猪肚是灵凤谷特供的彩羽猪，内裹着九叶玲珑花与凝露莲子，文火慢炖三个时辰，汤面浮着一层细碎的金芒，闻着就让人神清气爽。文二丫都眉眼冒泡的看着刘柱的储物袋，没想到刘柱这么得他师尊的看重。 除了大菜，小食更是花样翻新。倒蒸灵薯干选的是西域赤心薯，经仙法真空倒蒸九次，外皮起了琥珀色的糖霜，咬着绵密带甜；灵米雪花糖将万年灵米磨成粉，混合着瑶池蜜露反复拉扯，最后切成细条，入口即化还带着淡淡的米香；灵米蛋花羹用的是三足金乌蛋，搅入灵米粥后泛起金红色的蛋花，喝一口浑身都暖融融的。还有云芝奶茶，取千年云芝磨粉煮茶，兑上灵牛乳，杯壁凝着一层薄薄的茶霜；紫芋糕裹着紫苏叶蒸制，咬开能看到流心的紫薯泥；琥珀核桃用仙酿浸泡后油炸，外壳晶莹剔透，核桃仁带着酒香；冰晶桂花糖糕、松子灵米糕、蜜丝杏仁酥、紫蕊山楂脯、蜜饯凌霄海棠、香酥蟹黄灵豆、翡翠萝卜干、五香灵豆干、水晶葡萄冻、千丝椰香糯米糍、瑶池玫瑰酥饼、紫菱芝麻糖卷、白玉莲子羹、苍穹百合糕……二十余种吃食摆了满满两桌，仙气混着香气，顺着飞舟的透气窗飘了出去。 邻舱的弟子们最先按捺不住，鼻尖凑在门缝上嗅着，连打坐的心思都没了。掌船的几位师兄师弟原本在船头巡查，鼻尖突然飘来一阵勾人的香气，循着味儿走到尾舱，就见文二丫正围着灶台忙碌，刘柱站在一旁，指尖时不时飘出一缕仙力，帮她稳住火候。 “刘柱师弟，你这是把凡间厨房搬到飞舟上了？”一位圆脸师兄咽着口水笑问，目光却黏在案台上的吃食上挪不开。文二丫脸一红，刚要开口，刘柱已笑着接话：“路上无聊，让她练练手，诸位师兄若是不嫌弃，稍后可来尝尝。”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声。 待到日头偏西，文二丫突然想起凡间最爱的肉夹馍，便决意做些给大家尝尝。她先取来灵牛肉，这肉听说是取自云中山的灵牛，肉质细嫩且带着灵气，先切成大块，用仙酿、姜片、葱段腌制一个时辰，再放入加了八角、桂皮、香叶的高汤中，以暖玉火种慢炖一个时辰，直到牛肉炖得酥烂，用筷子一夹就能分成细丝，汤汁浓稠得能挂在肉上。 接着是做馍，取万年灵米磨成的细粉，加入用灵泉水化开的酵母，揉成光滑的面团，盖上湿布醒发半个时辰，直到面团膨胀两倍大，内部布满蜂窝状的气孔。然后将面团分成小块，每块揉成圆球状，用擀面杖擀成薄饼，再刷上一层灵牛油，卷成条状，盘成螺旋状，用手掌按扁，放入平底锅中小火慢烙，烙至两面金黄后，再放入灶台边的余温区焖烤片刻，让馍的外皮变得酥脆，内里却松软多层。 最后一步最关键，文二丫用刀将馍从中间切开，不切断底部，然后夹入一大勺炖得酥烂的灵牛肉，再浇上两勺浓稠的牛肉汤，让汤汁渗进馍的内层，最后撒上一把切碎的灵葱花，一口咬下去，馍的酥脆、牛肉的酥烂、汤汁的鲜香与葱花的清香交织在一起，灵气顺着喉咙滑入腹中，让人浑身舒畅。 自那以后，飞舟上的倒数第二号房就成了众人公认的“美食驿站”。每日饭点一到，弟子们便会不约而同地往这儿凑，文二丫则在刘柱的“名义掩护”下，每天变着花样做各种仙灵美食，原本枯燥的飞舟旅程，也因这满室香气变得热闹又温暖。 正在美食小团体的生意越来越火的时候，舱内香气还萦绕在鼻尖，骤然间，墙壁上镌刻的防御法阵猛地亮起刺目金光，符文流转间发出“嗡”的低鸣，像是被什么外力惊扰。众人心头一凛，瞌睡虫瞬间被驱散，手忙脚乱地抓起身边的武器——刘峰抄起柄短刀，牛二丫拎着沉重的玄铁锅，跟着人流快步冲出了房间。 甲板上风声猎猎，众人环顾四周，却没看到半分危险的影子，只有远处天际隐约传来的嘶吼声。刘柱眉头紧锁，转头对着身后满脸紧张的刘峰和文二丫沉声道：“你们两个乖乖回屋里，把门窗锁好，不要轻易出来。我去前面看看情况！” “哥！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刘峰攥着短刀的手紧了紧，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刘柱重重“嗯”了一声，给了两人一个郑重的眼神，像是在传递安心的信号，随即转身大步朝着飞舟前方跑去，玄色衣摆被风掀起一角。 等他赶到船头，远远就看见两道熟悉的身影立在那里——正是自己的师父陈长老，还有大师兄安泉。陈长老负手而立，青色道袍在烈风中猎猎作响，花白的发须被吹得向后飘扬，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紧盯着前方天际。 刘柱脚下轻点，身形如轻燕般栖身上前，拱手行礼：“师父！大师兄！前方可是出了什么事？” 陈仙人缓缓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凝重：“你们看，前方云层下，似是有一群三阶爆裂火毒蜂，正和一只三头魔翼秃鹫争抢什么东西，动静闹得不小。” 刘柱顺着师父的目光望去，果然见远处半空中，密密麻麻的赤红色毒蜂围成一团，每只蜂尾都拖着细长的毒针，翅膀振动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而对面的三头魔翼秃鹫体型庞大，黑色羽翼展开足有丈余宽，三个脑袋分别朝着不同方向嘶吼，锋利的爪子里紧紧攥着一颗散发着微光的珠子，显然是不愿松手。 “陈长老，这爆裂火毒蜂剧毒难缠，三头魔翼秃鹫也不好惹，咱们不如绕道走，免得被波及？”一名弟子凑上前来，小声建议道。 陈长老目光在半空的激战中扫过，略一思索，沉声道：“你们驾驶着飞舟绕道走，尽量避开这里。安泉，刘柱，你们两个跟我走，看看那秃鹫爪子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是！”安泉和刘柱齐声应道，眼神里满是坚定。 三人刚御剑靠近，就见半空中的激战愈发激烈。爆裂火毒蜂群如一团赤红色的乌云，朝着三头魔翼秃鹫猛冲过去，蜂尾的毒针闪烁着幽蓝的光芒，密密麻麻地扎向秃鹫的羽翼和身体。三头魔翼秃鹫怒声嘶吼，左边的脑袋喷出一团黑色火焰，右边的脑袋甩出一道飓风，中间的脑袋则猛地啄向蜂群，可火毒蜂数量太多，根本挡不住。 没一会儿，秃鹫的黑色羽翼就被毒针刺得千疮百孔，羽翼下的皮肤更是肿起一个个大包，原本矫健的身形变得笨拙起来，身上鲜血淋漓，顺着羽毛滴落。它显然是撑不住了，三个脑袋同时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爪子一松，那颗散发着微光的暗红珠子便朝着下方坠落。随后，它扇动着受伤的翅膀，狼狈地朝着远处逃窜，火毒蜂群见状，有一小半追了上去，剩下的则朝着珠子坠落的方向飞去。 “就是现在！”陈长老低喝一声，直接御剑化成一道青色流光，同时周身散开一层透明的防护罩，朝着那颗暗红珠子飞去。可没等他碰到珠子，剩下的火毒蜂群就调转方向，朝着他猛冲过来，蜂尾的毒针密密麻麻地扎向防护罩，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防护罩上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师父小心！”安泉和刘柱见状，立刻操控着各自的飞剑，朝着蜂群斩去。两道银白色的剑光在空中划过两道弧线，瞬间斩落数十只火毒蜂，给陈仙人清出了一条通路。陈仙人抓住机会，一把将暗红珠子握在手中，随即对着两人道：“撤！” 三人立刻御剑转身，朝着不远处的一片密林飞去。等钻进密林，陈仙人立刻收起防护罩，三人屏住气息，隐匿在茂密的枝叶间。追来的火毒蜂群在密林上空盘旋了几圈，没找到目标，又忌惮密林里可能存在的危险，最终只能不甘心地飞走了。直到蜂群彻底消失，三人才松了口气，相视一眼，皆是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神色。 第34章 异宝暗合 陈长老指尖刚触到储物袋里那颗暗红色珠子，便觉一股奇异的凉意在指尖炸开，他心中一动，连忙将其取出。霎时间，那珠子在掌心里流转着潋滟霞光，暗红底色中似有无数星子沉浮，淡淡的光晕如同活物般在表面蜿蜒游走，明明透着刺骨的冰寒，却又泛着让人心头发紧的妖异光彩，仿佛掌心里攥着一捧凝固的星河，又似握着一块蕴藏着无尽奥秘的寒玉。 他双眼骤然发亮，瞳孔里映满了珠子的流光，脸上的皱纹都因这份惊喜而舒展了几分，连带着声音都拔高了些许，带着难以掩饰的雀跃：“果然是个好东西！这般灵气波动，定是件未曾现世的异宝！” 安泉与刘柱见师父这般模样，对视间皆是难掩的喜色，齐声拱手道：“恭喜师父再得异宝，此宝定能助师父修为更上一层楼！” “哈哈——”陈长老仰头朗笑，手捋颌下长须，得意之色溢于言表，可这笑声刚扬到一半，却猛地卡在了喉咙里，活像被无形的手攥住脖颈的天鹅，戛然而止。 “呃！”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的得意凝固成惊愕，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掌心的珠子。方才还流光溢彩的暗红宝珠，此刻竟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细纹，紧接着“咔嚓”一声轻响，裂纹如蛛网般蔓延，瞬间碎成两半！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骤然从裂口中喷涌而出，带着刺鼻的腥膻气直冲鼻腔，陈长老脸色瞬间铁青，心头那股狂喜还没来得及褪去，就被这猝不及防的变故浇了个透心凉，紧接着便是滔天怒火直冲头顶。 更要命的是，远处天际传来一阵嗡嗡声，起初还细若蚊蚋，转眼间便如雷鸣般滚滚而来，那是爆裂火毒蜂的翅膀振颤声，每一声都像催命的鼓点，密密麻麻地钻进耳朵里，让人头皮发麻。 “凸(艹皿艹 )！老子被耍了！”陈长老猛地爆了句粗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指飞快掐诀，一道灵光裹住碎裂的宝珠，强行将那浓郁的血腥气收敛。他一把将珠子塞给身旁的刘柱，语气急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柱儿，你即刻带着这珠子去追飞舟！我和你大师兄灭了这帮孽畜，非得把这口恶气出了不可！” 刘柱不敢耽搁，双手稳稳接住宝珠，躬身应了声“是”，随即祭出背后长剑。长剑嗡鸣着挣脱剑鞘，化作一道璀璨流光裹住他的身影，只一瞬便掠出树林，消失在天际。 陈长老与安泉对视一眼，再无半分保留。陈长老周身灵力暴涨，衣袍无风自动，手中法诀一变，无数道凝练的剑气凭空生出，如暴雨般倾泻而出；安泉亦是如此，剑光闪烁间，密密麻麻的剑气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朝着那铺天盖地、几乎遮蔽了半边天的蜂群席卷而去。 刘柱驾着剑光抵达飞舟时，不过盏茶功夫，他刚落稳身形，便见远处天际两道流光划破长空，正是陈长老与安泉。他心中不由得惊叹，那爆裂火毒蜂素来以数量庞大、毒性猛烈着称，寻常修士遇上便是死路一条，可师父与大师兄竟能这般迅速便解决了蜂群，这份实力当真是深不可测，强大到让人心生敬畏。 待陈长老踏上飞舟，刘柱连忙上前，恭敬地将被封印的碎裂宝珠奉上。陈长老瞥了一眼，大手一挥，语气里满是不耐：“罢了，这珠子的精华，想必早被那三头魔翼秃鹫吸了去，如今已是废珠一枚。等回了宗门，你便把它丢到后山垃圾池，焚化了便是。” “是！”刘柱躬身应下，接过宝珠，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他将宝珠放在桌上的木盒里，看着盒中宝珠虽碎裂却依旧血气翻涌，好在有师父的阵法封印，倒也无甚大碍。他心中还存着几分好奇，打算晚饭后再仔细研究一番，随即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说起晚膳，刘柱不由得想起文二丫做的灵菜。这段时日，他每日都能吃到二丫烹制的灵食，只觉体内灵力日渐充盈，修为竟有了显着的提升。二丫的手艺堪称神乎其技，那些寻常的灵蔬经她之手，不仅香气四溢，更能将灵材中的灵气完美锁住。 这般灵食与丹药相比，利弊分明。丹药聚灵迅猛，能让人在短时间内提升灵力，可丹药中或多或少残留着丹毒，长期服用难免损伤经脉；而二丫的灵食，灵气释放温和绵长，如春雨润物般滋养丹田，毫无丹毒之虞，更适合长期调理。只是灵食的灵气终究不如丹药那般霸道，对于急需突破境界、补充大量灵力的修士而言，便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刘柱如今刚入筑基期，还未真正体会到筑基后期的艰难。他尚不知，筑基九层，每一层的灵力消耗都是指数级增长，越往后越难寸进。若非他在迷仙山脉得了奇遇，寻常修士想要这般快速进阶，简直是天方夜谭。这般想来，运气二字，倒也真算得上是实力的一部分了。 刘柱离开后，房间里静悄悄的，木盒敞开着，碎裂的暗红宝珠静静躺在其中。不多时，文二丫端着一摞洗净的灵蔬走过，见刘柱房门未关，便想着进来问问他晚膳想吃些什么。 她一眼瞥见桌上木盒里的珠子，那珠子碎裂开来，黯淡无光，只剩下些残余的血污，看上去就像块毫无用处的破石头。二丫眨了眨眼，嘀咕道：“这刘师兄怎么把块破石头放在桌上，怪占地方的。” 她今日要做一道“玉髓灵菇煲”，需用砂锅慢炖，可那砂锅底部有些不平，放在灶上总晃悠悠的。方才还在发愁找什么东西垫一下，此刻见了这“破石头”，顿时眼前一亮：“正好，用这个垫锅底，肯定稳当！” 说着，她便伸手将碎裂的宝珠从木盒里拿了出来，随手塞进砂锅底部。那宝珠上的封印本就因碎裂而松动，经她这么一折腾，更是悄然消散。二丫却浑然不觉，端着砂锅放在灶上，点燃灵火，便转身去准备其他食材了。 灶下灵火熊熊，暖意顺着砂锅蔓延开来。起初并无异样，可随着火候渐旺，砂锅底部的宝珠突然开始微微发烫，碎裂的缝隙中渗出缕缕血丝，很快便被高温炙烤得滋滋作响。 “嘭！” 一声巨响骤然炸开，砂锅猛地弹跳起来，紧接着便四分五裂，滚烫的汤汁溅了满地，灶台上火星四溅。文二丫和恰好来帮忙的刘峰被吓得浑身一哆嗦，脸上瞬间沾满了锅底灰，头发也被热气燎得有些发卷。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满脸狼狈，原本对美食的期待荡然无存，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好在两人反应快，及时退开，并未受伤。 爆炸声惊动了整艘飞舟上的人，陈长老与安泉第一时间赶来，却见房间里一片狼藉，砂锅碎了一地，那颗碎裂的宝珠早已化作齑粉，混着锅底灰散落在地上。浓郁的灵菜香气与灰烬的焦糊味交织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 可众人谁也没注意到，那混着珠粉的血腥气，一瞬间就无声息地钻进文二丫的体内，顺着她的经脉游走，最终汇聚到丹田深处——那里，一颗四色宝珠正静静悬浮着，黑、红、白、蓝四色光芒流转，将那股血腥气尽数吸纳入内，光芒愈发温润璀璨。 无人知晓，这颗四色宝珠的由来，就连文二丫自己也不知道。 当初，在迷仙山脉瑶光圣女得到的本是一颗红、黑、白三色宝珠，蕴含着诡异的力量。后来她被人追杀，宝珠被被她藏在在一株老桃树下，无人知那老桃树来自遥远的星空，化神为凡在桃花寨前疗伤自愈，无人知它已修成灵智，那日看到瑶光将那三色宝珠藏于它的树根下，它偶有感应到熟悉的气息，正欲以自身本命精魂催动血祭之术，将宝珠中的力量吸纳入体，修补己身。 那时，文二丫恰好从老桃树上摔下，摔得鼻血横流。一滴鲜红的血珠顺着她的下颌滴落，不偏不倚，正好落在老桃树刚用魂力凝结的法阵上，异变陡生！ 三色宝珠猛地爆发出刺眼的光芒，红色如烈火狂燃，黑色似深渊翻涌，白色若寒霜凝结，三种颜色剧烈交织，在半空中形成一道三色漩涡，疯狂吞噬着老桃树散逸的魂能。而那滴鼻血，竟化作一道鲜红的丝线，缠绕在漩涡之上，丝丝缕缕地渗入其中。 老桃树的枝干剧烈摇晃，发出“咔嚓”的声响，树身上浮现出无数道裂纹，显然是被这股力量反噬。可那三色漩涡却不管不顾，依旧疯狂旋转，而文二丫的鼻血仿佛无穷无尽般，不断涌入漩涡，渐渐的，漩涡中竟渗出一抹淡淡的蓝光——那是老桃树的木灵之气，与文二丫的精血、三色宝珠的力量交织融合，最终凝聚成一道四色光柱。 光柱刚要冲天而起，又骤然收敛，化作一颗四色宝珠，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文二丫的丹田。整个过程不过瞬息之间，光芒散去后，老桃树依旧屹立在那，此刻也只能叫桃树了，而文二丫却浑然不觉，只揉了揉鼻子，只是以为自己大意摔下了来没死，内心还在庆幸自己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呢，醒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转身便离开了。 她从未知晓自己丹田深处多了一颗四色宝珠，更不知道，今日这碎裂宝珠的力量被吸入后，那四色宝珠又悄然发生了新的变化，只是这份变化，依旧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等待着被揭开的那一天。 第35章 初入宗门 “怎么回事儿？”刘柱挤进围观的人群，当看到两个黑如煤炭的文二丫和刘峰的时候，不知道为啥有一种莫名的喜感。 刘柱看到此轻咳一声，“怎么这么不小心？有没有伤者？” 围观的人群早就被“嘭”的一声炸响勾着好奇心把此处围得水泄不通，见刘柱挤进来，嗡嗡的议论声更密了几分。 “这俩杂役是想把天捅破啊？生火做饭都能炸了炉子，怕不是连火折子都拿不稳！”有人踮着脚，盯着文二丫和刘峰黑黢黢的脸，语气里满是嘲弄。 旁边一人跟着附和：“可不是嘛！一身灰头土脸的，活像从灶膛里爬出来的，也不嫌丢咱们宗门的人！”更有好事者凑得近，伸着脖子打量那炸得四分五裂的砂锅，啧啧出声：“瞧这炉子炸的，怕是灵米都蹦到房梁上了，这俩娃胆子倒大，就不怕引了长老来？” 文二丫和刘峰缩着脖子站在原地，活像两只瑟瑟发抖的鹌鹑，后背早被冷汗浸湿。听着周围的指指点点，两人头埋得更低，手指绞着衣角，连脚趾都绷得发紧。文二丫偷偷抬眼，瞥见有人捂着嘴偷笑，脸颊瞬间烧得慌，心里直打鼓：完了完了，这下不仅要挨罚，还得被全宗门的人笑话！刘峰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腿肚子都在打颤，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炸炉时的巨响，生怕陈长老一来就下重罚，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刘柱站在两人身前，看似镇定，实则后背也冒着凉气。他一边竖着耳朵听周围的议论，一边暗自懊恼：早知道该多盯着他俩些，这下惊动了长老，要是真追究起来，别说他俩，自己都得跟着受罚！他强装沉稳，却忍不住频频往人群外瞟，心里盼着陈长老能网开一面。 直到陈长老的声音传来，人群瞬间噤声，齐刷刷让开通道。文二丫和刘峰吓得身子一僵，像被冻住的咸鱼，连抬头看陈长老的勇气都没有，心脏“咚咚”狂跳，直往嗓子眼冲，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这次怕是真要栽了！ “怎么回事？”陈长老清了清嗓子问道。 众人恭敬的称呼“陈长老！” “师父！”刘柱往前一步道，“是我没管好他们两个，两个人在此生火做饭，给--炸了炉子。”刘柱说到后边有些不好意思。看到领队长老真的现身了， 文二丫和刘峰两个人窝着脖子像两只掩耳盗铃的鸵鸟，手足无措的站在刘柱身后，心脏都跳到了嗓子哑，老天爷千万不要让自己嘎在这里啊！ 陈长老捋着胡须感应片刻，见没伤人，也无大碍，只淡淡说了句“下次注意”。 话音落下，周围的议论声瞬间消弭，众人虽还有些好奇，却没人再敢多嘴。谁也没往那炸炉的缘由上深想，更没人察觉到，方才被当作垫石的血珠，才是这场意外的真正根源，才引得炉中火气暴走，炸了砂锅。唯有刘柱心里隐约犯嘀咕，却也只当是巧合，松了口气的同时，彻底将此事揭过。 “是！”刘柱感谢地回复，文二丫和刘峰更是点头如捣蒜保证道：“绝对不敢了！” 三个人直到回到刘柱的房间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刚踏进房间，刘柱的目光就扫到了桌上那个空空的木盒，原本放松的眉头“唰”地拧了起来，心猛地一沉。 那盒子里的血珠虽说是师父让他拿去焚烧的弃物，可毕竟是宗门物件，怎么说没就没了？他转头看向文二丫和刘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你们拿了盒子里的珠子？”万一这珠子有什么他没察觉的古怪，被这俩不懂事的娃弄丢或弄坏，就算师父说了是废料，也难免落个“看管不力”的罪名。 听文二丫说把珠子当砂锅垫石，刘柱的心更是提了起来，眼皮一跳：难道炸炉和这珠子有关？可转念一想，师父明明说过这珠子已是无用之物，要拿去垃圾池焚烧，就算真有问题，也该早被处理干净了。这么一想，他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地，长长舒了口气，后背的冷汗也渐渐收了。 但松快过后，一丝不悦又浮了上来。他看着眼前两个低着头、一脸忐忑的小家伙，语气沉了沉：“就算是弃物，那也是我房间的东西，你们要拿，总得先跟我说一声吧？要是拿了别的要紧物件，后果不堪设想！” “知道了。”文二丫和刘峰齐齐诺诺的回答。 “行了，你们快去洗洗吧，一个个的跟煤球一样！”刘柱笑着说。 两个人二话没说就朝着厕所跑，刚跑出去又回来，“哥！你给我们来个净身术呗！” 刘柱看着两个人可怜兮兮的样子，也于心不忍，直接瞪了一眼刘峰，一个净身术直接将两个人清洁干净，“好了！再有下次，你们就自己去洗！” “还是我哥对我们好！你说是不是二丫姐？”刘峰一个眼神飘到文二丫眼里。文二丫瞬间明白，“那必须要啊，你也不看我柱子哥，以后还要带着我们鸡犬升天呢！” 这话一入耳，刘柱原本紧绷的脸瞬间有些发烫，方才的不悦竟悄悄散了大半。他别过脸，假装整理桌上的东西，耳尖却微微泛红，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这俩小家伙，嘴倒挺甜！他轻咳一声，挥挥手故作严肃地让他们去洗漱，可嘴角却忍不住悄悄向上弯了弯，方才那点因珠子而起的纠结，早已被这通直白的马屁冲得烟消云散，只剩下几分不好意思的窘迫。 “好啦！你们赶紧去做饭吃饭吧，我要抓紧时间修炼了！”刘柱一甩袖子，一本正经的盘腿上床就闭眼修炼起来。 经历今天的事情，文二丫和刘峰两个人总结了一下，最近确实有点得意忘形了一些，应该是要收敛点。 飞舟破开云层，缓缓驶入神剑山地界的那一刻，文二丫和刘峰几乎是同时凑到了船舷边，眼睛瞪得溜圆，连呼吸都忘了。 只见下方云海翻腾，层层叠叠的云絮被晨光染成了金红相间的暖色，像是有人将碾碎的霞光洒在了棉絮上，微风拂过，云浪翻滚，竟泛着细碎的流光。偶尔有几缕仙气从云缝中逸出，化作淡淡的白雾，缠绕在山间，让整座山脉都透着几分缥缈出尘的意境。 再往近处看，一座座山峰拔地而起，峰尖刺破云层，有的覆着青翠的灵植，叶片上挂着晶莹的露珠，折射出七彩的光晕；有的则是通体雪白的玉石峰，阳光洒在上面，竟反射出清冷的银光，恍若琼楼玉宇。山间随处可见奇花异草，有的花瓣大如车轮，色泽艳丽得像是燃着的火焰；有的藤蔓缠绕着古木，结出一串串琉璃般的果子，散发着诱人的清香。 更令人震撼的是那些神禽异兽：几只羽毛如烈焰般鲜红的鸾鸟从云端掠过，尾羽扫过之处，留下一串金色的光点；山涧旁，几只雪白的灵鹿低头饮水，鹿角上顶着淡蓝色的光晕，偶尔抬头嘶鸣一声，声音清脆如玉石相击；还有通体翠绿的灵蛇缠在古树枝桠上，吐着信子，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竟丝毫不显狰狞。 而最让人挪不开眼的，是远处那座直插云霄的山峰——峰顶之上，一把巨型神剑巍然矗立，剑身通体漆黑，却泛着凛冽的寒光，剑刃处仿佛有流光转动，哪怕隔着遥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睥睨天下的剑气，让人忍不住心生敬畏。剑身上缠绕着淡淡的紫色雷纹，偶尔有一道电光闪过，更添几分威严。 文二丫用力揉了揉眼睛，生怕眼前的景象是幻觉，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拉着刘峰的胳膊激动地晃着：“峰子！你看！那是鸾鸟吧？还有那把剑，也太壮观了！”刘峰早已看得目瞪口呆，连连点头，眼里满是兴奋与向往：“这就是神剑宗！比咱们想象的还要厉害百倍！二丫姐，咱们以后真能在这里生活吗？”两人站在船舷边，望着眼前的仙山盛景，脸上满是雀跃，前两天炸炉的紧张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对未来的憧憬与期待。 “到神剑山地界了！”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原本还算安静的飞舟瞬间炸开了锅，喧嚣声几乎要掀翻船顶。 新收入宗门的弟子，原本在船舱内打坐修炼纷纷睁开眼，猛地站起身，争先恐后地往船舷边挤。有人脚下生风，几步就蹿到了窗边，扒着窗框往外看，嘴里还不停念叨：“终于到了！我早就想看看神剑宗的样子了！”也有性子急躁的，直接推开人群，踮着脚往远处眺望，一眼看到那柄巨型神剑，顿时惊呼出声：“我的天！那就是宗门的镇山神剑吧？也太气派了！” 杂役弟子们更是激动，挤在船舷边，你推我搡，却没人恼，脸上都挂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有人拉着身边的同伴，手指着下方的仙山灵植，声音都带着颤音：“你看那山上的草，是不是都是灵草？还有那鸟，羽毛都是红的，肯定是神禽！”有人则忍不住感叹：“以前只在听说书先生讲过仙山盛景，没想到今天真能亲眼见到，这趟真是没白来！” 就连一些平日里沉稳的内门弟子，此刻也难掩激动，终于回来了，终于活着回来了，围在一起低声讨论着。 “听说神剑宗的琢剑峰是亲传弟子的居所，不知道是不是那座覆着玉石的山峰？” “肯定是！你看那峰上的灵光，比别的山峰都盛！”还有人目光灼灼地盯着那柄镇山神剑，眼里满是向往：“要是能近距离看看那把剑，就算让我多练三个时辰剑都愿意！” 整个飞舟上，到处都是此起彼伏的惊叹声、议论声，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期待与兴奋，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雀跃的气息。文二丫和刘峰挤在人群中，被周围的喧嚣感染，更是笑得合不拢嘴，恨不得立刻跳下飞舟，去感受这片仙山的灵气。刘柱站在两人身后，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嘴角也噙着一丝笑意——这神剑宗，果然名不虚传。 飞舟破开层叠云雾，如一道流光坠向苍茫群山，最终稳稳停落在一座被巨力拦腰斩断的孤峰平台上。断峰截面平滑如镜，隐约泛着金石之辉，仿佛是被上古神只一剑劈开，周遭云雾缭绕，更添几分磅礴与神秘。 就在飞舟落定的刹那，一道火红身影已立于平台边缘，如烈火淬就的红莲，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目光。那是位身着华服的女子，赤色锦袍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与鸾鸟图案，衣袂随山风轻扬，竟似有霞光流转其间。她身姿高挑挺拔，周身萦绕着若有似无的威压，那并非刻意释放的戾气，而是如同高山仰止般的神圣气场，仿佛天地灵韵都在她周身汇聚，让人不自觉心生敬畏。 她的容颜更是惊绝，眉眼如画却不掩英气，一双凤眸清亮如寒星，顾盼间自有威仪流转，仿佛能洞穿人心。肌肤莹白胜雪，在红衣映衬下更显剔透，发间仅用一支赤金鸾鸟簪固定，墨发垂落肩头，随风微动，平添几分灵动。明明立于眼前，却似隔着一层朦胧的光晕，既美得惊心动魄，又带着不容亵渎的强大与神圣，让人不敢直视，只觉此等人物，本就该是九天神女落凡尘。 “陈长老一路辛苦了。”女子朱唇轻启，声音清冽如玉石相击，却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掌门派我前来迎接，已在后山神女峰设下琼浆盛宴，专为长老接风洗尘。” 陈长老自飞舟踏出，目光在女子身上稍作停留，便抬手行了个标准的抱拳礼，沉声道：“有劳。”言罢，便不再多言，径直朝着峰内那条云雾缭绕的石阶走去，步履沉稳，自有一派长者风范。 安泉扶着身旁略显局促的刘柱走下飞舟，他身着一袭月白长衫，腰束墨色玉带，身姿俊朗，眉宇间透着温润文雅之气。见刘柱正好奇地打量着周遭景致，眼神里带着初入此地的茫然，他便放缓脚步，温声笑道：“小师弟，初次来宗门，许是觉得陌生。正好我带你四处转转，熟悉熟悉环境，顺便带你去咱们亲传弟子居住的琢玉峰，看看你的住处。” 说罢，他自然地侧身，让刘柱走在稍内侧的位置，避开了山风最烈的方向，语气里满是细致的关照：“琢玉峰景致极好，峰上种满了灵竹与玉兰花，清净雅致，最适合咱们修行。路上我再和你说说宗门里的规矩，免得你待会儿闹出笑话。”他声音温和，语速不急不缓，每一个字都透着大师兄的体贴，瞬间驱散了刘柱心中的几分不安。 第36章 神剑宗 安泉指尖青色灵光如琉璃般流转，托着刘柱、刘峰与文二丫三人凌空而起时，袖袂翻飞间带起的灵风，都裹着宗门山脉特有的清冽剑气。三人足下云雾翻涌，耳畔只余罡风呼啸，先前停驻的飞舟早已缩成远处一点微光，而安泉的声音却清晰如在耳畔，伴着指尖指向，将神剑宗的壮阔画卷徐徐铺展。 “方才停舟之处，便是破升台。”安泉话音落时，三人顺势望去，只见那方平台通体由乳白色林晶石铺就，台边剑痕纵横交错，最深一道裂沟直抵崖边，仿佛仍能窥见当年凌霄剑神吴道子飞升之际，一剑斩开天地桎梏的磅礴气势。“此台乃祖师爷飞升前最后一剑所留，剑痕中至今残留着飞升道韵，宗门弟子常来此感悟，盼能窥得一丝‘参破天机、破壁飞升’的真意。” 随着灵光渐升，视野骤然开阔，整片神剑宗山脉如一条蛰伏的巨龙，盘踞在云海之间。最中央那座直插云霄的山峰最先撞入眼帘，峰顶隐在流云深处，仅能望见半截覆雪的山巅，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灵光，宛如天阙降世——那便是无剑峰。“主峰无剑峰，乃宗门之核心。峰顶‘凌霄殿’是宗主清修之地，殿侧‘聚贤阁’则是长老议事之所，阁内悬着祖师爷遗留的‘无字剑碑’，据说能引动天地灵气，助修为突破瓶颈。” 无剑峰后方，两座山峰如双翼拱卫，左侧山峰遍植奇花瑶草，云雾中隐约可见飞檐翘角，时有清脆环佩声随风传来，正是神女峰；右侧山峰则森然肃穆，山体呈暗金色，仿佛由万载玄金铸就，峰顶被一层厚厚的结界笼罩，不见半分光影，便是祝神峰。“两峰皆是太上长老隐居之地，神女峰长老多精研‘剑心通明’之术，祝神峰长老则擅‘炼体铸魂’，寻常弟子莫说靠近，便是远远观望，都需得宗门特许。”安泉话音稍顿，目光扫过两峰之间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那便是断剑涯，宗门第一禁地。涯底沉睡着无数上古断剑，剑气纵横如狱，据说还封印着祖师爷当年斩杀的域外邪魔，便是渡劫期长老，也不敢轻易踏足。” 目光移向前山，无剑峰左侧，一座山峰通体泛着冷冽银光，山壁上刻满密密麻麻的剑招图谱，峰顶一座黑色殿宇矗立，殿外广场上隐约可见剑光闪烁——那是亮剑峰。“执法堂便在此峰，执掌宗门规矩，殿外的‘试剑台’是内门弟子比武切磋之地，台下布有‘聚灵杀阵’，既能增幅剑气，又能护持弟子安危；峰腰处的‘幻剑谷’是灵阵修炼场，谷中幻境千变万化，专练弟子剑心与应变之能。” 亮剑峰旁，另一座山峰则透着温润灵气，山体如一块被精心雕琢的美玉，峰上亭台水榭错落有致，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弟子身影穿梭，正是琢剑锋（又称琢玉峰）。“此峰便是内门弟子、亲传弟子与核心弟子的居所，峰心‘玉衡坊’是内门专属坊市，丹药、法器、符箓一应俱全，皆可用宗门贡献点兑换；坊市深处的‘玲珑阁’，每月初一十五会举办内门拍卖会，常有上古残剑、天材地宝现身。” 无剑峰右侧，一座山峰剑气冲天，峰巅插着一柄巨大的石剑，剑身上“神剑”二字苍劲有力，正是神剑峰。“峰上‘管事阁’统管内外门杂务，‘任务阁’则悬挂着各式任务，从采集灵药到斩杀妖兽，弟子凭身份牌接取，完成后可获贡献点；‘藏宝阁’分三层，一层存凡器灵药，二层藏灵器灵材，三层则需核心弟子身份方能进入，据说内有祖师爷用过的半件仙器。” 神剑峰毗邻处，一座山峰烟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丹香、铁腥与符箓的清苦味，便是铸剑峰。“峰上‘丹药房’由丹道长老执掌，炉鼎常年不熄，炼制的‘凝气丹’‘凝神丹’供宗门弟子使用；‘铸器阁’的铸剑师，能以天外陨铁铸造灵剑，便是寻常法器，也比外界精良数倍；‘符箓院’与‘法阵堂’则分别专精符箓绘制与阵法排布，宗门各大山峰的护山大阵，便是由此堂弟子维护。” 而在铸剑峰最右侧，一座山峰隐在浓密的云雾中，仅能望见一道淡淡的剑影轮廓，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威压——那是隐剑峰。“此峰乃‘神剑十子’专属修炼地，十子皆是宗门百年难遇的天才，修为最低也在金丹期，峰上布有‘隔绝大阵’，便是长老也无法窥探其内情形，我入宗数十年，也只远远见过一次峰上剑光亮起，那剑气之盛，几乎要割裂苍穹。” 安泉指尖灵光微顿，目光扫过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方才所言六峰，皆是内门核心区域。外围那片绵延千里的山脉，名为洗剑山脉，便是外门弟子的居所与修炼之地，由‘外门执事堂’统一管理。山脉中‘灵兽园’豢养着各类妖兽，供弟子驯化坐骑；‘灵药园’种植着千年人参、何首乌等药材；‘神炼山谷’是外门弟子试炼之地，谷内妖兽等级适中，正好用来磨砺身手；丹符阵器的外门分部与‘传法堂’也在此处，负责外门弟子的基础教学。” 话音落时，灵光已朝着琢剑锋飞去，罡风拂面，三人只觉眼前景物飞速倒退，半个时辰后，灵光渐缓，一座温润如玉的山峰缓缓清晰。峰上绿树成荫，溪水潺潺，亭台水榭依着山势而建，白墙黛瓦隐在葱茏绿意中，偶尔有弟子踏着剑光掠过，衣袂翻飞间，尽显仙家气象。 灵光最终落在一处院落前，此地背靠青山，前临碧水，一道无形的法阵将院落与外界隔绝，若非灵光靠近，竟看不出此处藏着一座小院。院门前，一名身着青色执事服的弟子早已等候，见四人落下，连忙躬身疾步上前，脸上堆着恭敬的笑意：“安泉师叔，您回来了！这是刘柱师叔的亲传弟子身份玉牌，还有文二丫、刘峰两位杂役弟子的身份木牌。” 说着，他双手高高奉上三块牌子：中间那枚玉牌通体莹白，上面刻着“神剑宗”三字，背面隐有“亲传弟子刘柱”的篆文，触手温润，内蕴淡淡的灵气；两侧的木牌则是由千年雷击木制成，刻着两人的姓名与“杂役弟子”字样，虽无灵气，却也质地坚硬。 安泉接过玉牌，转手递给刘柱，语气带着几分叮嘱：“此玉牌乃亲传弟子身份象征，既能记录贡献点，亦是院落法阵的钥匙。你只需将玉牌按在院门凹槽处，便可启动法阵，隔绝外界窥探，保障隐私。” 刘柱双手接过玉牌，指尖微微颤抖，这枚小小的玉牌，不仅是他在神剑宗的身份凭证，更是他踏入修仙大道的见证。他恭敬地对着安泉躬身：“多谢大师兄！”话音落，他便按照安泉所言，将玉牌朝着院门上那处凹陷的凹槽按去。 玉牌触碰到凹槽的瞬间，骤然亮起一道柔和的白光，白光顺着凹槽蔓延，眨眼间便笼罩了整座院门。紧接着，“嗡”的一声轻响，无形的法阵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原本空无一物的院门处，骤然浮现出两扇雕花木门，木门上刻着缠枝莲纹，纹路间流转着淡淡的灵光。下一刻，木门缓缓向内推开，一阵清新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一座雅致的一进院落，就此展现在三人眼前。 刘柱心中一喜，侧身对着安泉抱拳道：“大师兄，今日蒙您引路，师弟感激不尽。不如在此稍作歇息，让二丫做几样拿手好菜，聊表谢意？” 安泉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温和：“不必了。今日时辰不早，你初来乍到，也需收拾住处。师父特意吩咐，三日后你需前往亮剑峰执法堂找他，届时他会亲自为你授课，传授宗门功法。我此次从迷仙山脉回来，也需回院总结得失，巩固修为，咱们改日再聚。”说罢，他对着三人微微颔首，指尖灵光再起，化作一道青虹，朝着琢剑锋深处飞去，转瞬便消失在云雾中。 安泉身影消失后，刘柱、刘峰与文二丫三人对视一眼，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下来，齐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先前在安泉面前，他们生怕失了礼数，连呼吸都不敢太重，此刻院中只剩三人，那份拘谨才算彻底散去。 刘柱抬眼打量着院落，只见院中铺着青石板路，路两旁原本该是花圃的地方，此刻却光秃秃一片，泥土干裂，只剩下几根枯萎的杂草，显然已经荒废许久。院落正中央是一间主房，房门虚掩，窗棂上蒙着一层薄尘；主房两侧，各有一间厢房，左侧厢房似乎是储物之地，右侧则像是客房，同样透着几分破败。 “这院子倒是雅致，就是太荒废了些。”文二丫率先开口，撸起袖子，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脸上带着几分利落，“柱哥，小峰，咱们赶紧收拾收拾，也好有个住的地方。” 刘峰也跟着卷起袖子，用力点了点头：“是啊柱，你刚入宗门，当以修炼为重，这些杂活交给我们就行。咱们现在是杂役弟子，本就该做这些事，你安心修炼，早日提升修为，咱们才能在这神剑宗站稳脚跟。” 刘柱看着两人一脸认真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刚想弯腰去捡地上的枯枝，却被文二丫一把拉住：“柱哥，你可别动手！”她眉头皱起，语气带着几分固执，“你是亲传弟子，将来是要成仙得道的人，怎能浪费时间在这些琐事上？再说了，我和晓峰既然跟着你来了，就是为了帮你打理好后方，你只管一心修炼，其他的事交给我们，保准给你收拾得妥妥帖帖。” 刘峰也上前一步，按住刘柱的肩膀：“二丫说得对，哥。咱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你有天赋，能拜入神剑宗成为亲传弟子，是咱们的福气。我们虽然只是杂役弟子，但也能帮你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你赶紧回房看看，熟悉一下环境，再琢磨琢磨修炼的事，收拾院子这种事，交给我们就好。” 看着两人坚定的眼神，刘柱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愧疚，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文二丫推着往主房走去：“快进去吧柱哥，我们这就去打水扫地，傍晚就能让你住上干净屋子。” 刘柱无奈，只能顺着她的力道往前走，回头望着两人转身去寻水桶的身影，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二丫，峰哥，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修炼，将来定要让你们也能踏上修仙大道，咱们三个一起在这神剑宗，闯出一片天地！” 他推开主房的门，一股淡淡的灰尘味扑面而来，屋内陈设简单却雅致：一张铺着青色锦缎的木床，一张雕花木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墙角立着一个书架，只是书架上空空如也。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窗外便是那片荒废的花圃，远处能望见琢剑锋的秀丽山景，山间云雾缭绕，剑气隐隐。 刘柱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身份玉牌，指尖传来的温润触感让他心神安定。他知道，从踏入这座院落开始，他的修仙之路，才算真正启程。而此刻院外，文二丫与刘峰已经找到了水桶，正提着水桶朝着院外的溪水走去，两人的身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伴着清脆的脚步声，奏响了他们在神剑宗的第一支生活序曲。 第37章 内门坊市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山巅的晨曦还裹着一层薄霜，文二丫就已经抄起那把从杂役房寻来的旧锄头，对着院角荒废的花圃挥汗如雨。锄头落下，翻起的泥土带着山间特有的湿润气息，她一边喘着气，一边在心里盘算：刘柱师兄以后有了丹药加持，自然不用再沾凡间五谷，可她和刘峰就是实打实的凡人，总不能喝西北风过活。这花圃既然空着，正好种些蔬菜水果，省得日后天天为吃食发愁。 等把半分地的泥土翻得松软匀净，文二丫直起腰捶了捶后背，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夜背得滚瓜烂熟的《琢剑锋内门弟子生活指南》。那册子薄虽薄，里头的门道可不少，除了先前知晓的驻地按修为分配、每三年内门大比定居所，还有不少关乎生计的要紧规矩。 她暗自回想，册子里写得明明白白，每位内门弟子每年需向宗门上缴五百点贡献值，若是缴不足数，轻则扣除下月俸禄，重则直接降为外门弟子，收回现有的居所。而这贡献值也不是凭空得来的，要么去执事堂接取宗门任务，像是看守药园、护送物资之类，完成一桩能得十几到上百点不等；要么就拿自己修炼得来的丹药、符箓或是猎杀的妖兽材料去兑换，总之没有半点清闲。 至于俸禄，册子上也写得清楚——每月初一，内门弟子可去亮剑峰执事堂领取十枚低等灵石，这便是弟子们日常用度的主要来源。可刘柱师兄如今是筑基一层，修炼需得用灵气更纯的中品灵石，十枚低等灵石换算下来也抵不上一枚中品的，难怪他想整日闭门苦修，连逛坊市的功夫都不肯挪，这就是优等生的睿智的地方，永远都有最有解。 还有那坊市的细节，册子上也提了一二：琢玉山脚下的坊市分了东西两区，东区多是卖给内门弟子的修炼物件，像是低阶法器、疗伤丹药、功法拓本；西区则是杂役弟子和寻常仆役常去的地方，卖些衣物、米面之类的生活用品。只因每个内门弟子都配有杂役伺候，宗门便特意留了这西区，免得杂役们为了些凡俗物件奔波下山。 文二丫正想得入神，院门外就传来刘峰拖沓的脚步声，少年揉着惺忪的睡眼，嘴里还嘟囔着：“二丫姐，你咋起这么早……” “再不醒，坊市的好东西都被人抢光了！”文二丫晃了晃手里沉甸甸的钱袋子，里头十枚灵石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刘柱师兄给的灵石，咱们得买些正经东西回来。” 昨夜刘峰本想拉着刘柱一起去坊市开开眼界，可刘柱望着窗外的月色，指尖还捏着一枚聚气丹，只淡淡道：“我还得抓紧修炼，一年半后的内门大比，总得往上走一阶。”一句话就堵死了刘峰的念头，末了还丢来这个钱袋子，嘱咐他们别惹事，只管买些必需品。 文二丫能理解刘柱现在这争分夺秒修炼的用意，进入内门的前提就是修为是筑基境界，而刘柱才筑基一层，这整座琢玉山的弟子居所是按照实力来分配的，住的越高灵气越浓郁，当然修为越高战力也越高。他们现在能住在这半山腰的位置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刘柱是陈长老的亲传弟子。但接下来按照宗门的规定，每三年就会有一次内门大比，届时修为低的可以向修为高的师兄发起挑战，赢了那这住处就会对调。 况且刘柱的现在也才筑基六层，他顶多算是内门的佼佼者，距离天骄还差的很远，因为内门有一个由执事堂根据每三年大比所得的排名前一百的弟子名录，命名为天骄榜。 下一届内门比斗就在一年半之后。 当然这些跟文二丫无关，她只要听吩咐当好差，现在的目标就是吃饱饭，等着以后自己到内门的膳堂去学几手仙肴佳酿，等着以后再攒点钱，在这神剑宗山下开个大酒楼，自己就发了！ 此刻听到灵石的声响，刘峰的困意瞬间消散大半，眼睛亮晶晶地跟着文二丫往山下走。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坊市的轮廓就出现在眼前，哪里是什么“集市”，分明是一条绵延数里的长街。两侧的走马门牌楼清一色漆着朱红，牌楼上用金粉写着“甲、乙、丙、丁”的天干地支编号，一眼望去整整齐齐，倒比镇上的当铺还要气派几分。街中心是一片用明净石铺就的圆形广场，石面光可鉴人，零星摆着几个地摊，摊主们都盘膝坐着，面前摆着些灰蒙蒙的矿石、看不出纹路的兽骨，一看就是供人“淘宝”的地方。 刚踏入街口，一股混杂着香料、丹药、食物的气息就扑面而来，耳边更是叫卖声此起彼伏：“上好的凝神香，一枚灵石三炷，助你打坐不昏沉！”“新鲜出炉的淬体丸，筑基期弟子专用，十枚灵石一颗！”“走过路过别错过，低阶妖兽皮毛，做护腕做披风都合适！” 文二丫正看得眼花缭乱，忽然听到身旁传来“咕噜”一声，低头一看，刘峰正捂着肚子，脸颊涨得通红。她笑着摇了摇钱袋子：“走吧，先去填饱肚子，吃饱了才有力气逛街！” 两人顺着香味往前走，不多时就看到一处馄饨摊。摊位是用紫檀木搭的，桌凳也擦得锃亮，锅里的汤翻滚着，乳白色的雾气袅袅升起，裹挟着浓郁的肉香，勾得人直咽口水。文二丫眼睛一亮，抬脚就想上前，张嘴喊道：“老板！来——” “两碗馄饨和两根油条”的话还没说完，手腕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死死拽住，力道大得让她一个趔趄。她回头一看，刘峰正一脸慌张，对着摊主挤出个僵硬的笑容：“老板，我们就是随便看看，随便看看！” 文二丫被拽得莫名其妙，等走远了些，才甩开他的手，皱眉问道：“你这是干啥？刚才不还喊饿吗？怎么又不吃了？” 刘峰苦着脸，拉着她往摊位旁的木牌凑了凑，压低声音道：“二丫姐，你先看看那价格！” 文二丫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木牌上用墨笔写着几行字，文二丫没认全，但是价格她能看懂！最上头一行就是“凡俗猪肉馄饨：两枚低等灵石\/碗”，下头还有“轻灵雪云鹿肉馄饨：五枚低等灵石\/碗”“灵米糕：一枚低等灵石\/块”。她先是愣了愣，随口道：“两枚灵石一碗，那也不贵——多少？” 话音刚落，她才猛地反应过来，那不是两枚铜板，是两枚低等灵石！在桃花镇，一枚铜板就能买两个白面馒头，一家四口省着点花，一年也花不了一两银子的十分之一，而一枚低等灵石，足够换一千两白银，而且还有价无市，主要是老百姓拿着那灵石也没啥用，但是修士也不轻易那灵石去买凡俗之物，抵得上他们家四口人一辈子的嚼用，按照桃花寨来说应该是十辈子！一碗馄饨就值两枚灵石，这哪里是吃饭，分明是吃金子！ “难道那馄饨里包的是神仙肉不成？”文二丫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话音刚落，就听到摊位里的店小二扬着嗓子喊：“楼上贵客的轻灵雪云鹿肉馄饨三碗，马上就好！” 那声音清亮，落在文二丫耳里却像一道惊雷，她猛地捂住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刚才那股想吃馄饨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原来还真是什么“神仙肉”，这轻灵雪云鹿她在《指南》里见过，是一阶妖兽，外门洗剑山脉随处可见，肉质蕴含微薄灵气，寻常杂役哪里敢想。 刘峰在一旁叹了口气：“二丫姐，咱们还是别想了，这地方的东西，跟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文二丫定了定神，强撑着豪气摆手：“怕啥！偌大个坊市，还能没有咱们吃得起的东西？走，咱们再找找，肯定有便宜的！” 可这话说出来容易，做起来却难。两人顺着长街往前走，路过一家卖包子的铺子，门口的木牌写着“灵麦包子：三枚灵石两个”；又走了几步，看到一家面馆，“阳春面：三枚灵石一碗”；甚至连街角卖茶水的小摊，一杯普通的白开水都要五个铜板，换算下来，喝二十杯就抵得上一两碎银子，堪称天价。 他们从东街走到西街，脚步越来越沉，原本亮晶晶的眼睛也渐渐没了光彩。东街的铺子光是门脸就透着贵气，伙计们见他们穿着杂役的粗布衣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西街倒是有几家卖凡俗物件的，可一问价格，文二丫的心就往下沉一截。有一家卖凡俗馒头的，一个就要五十个铜板，换算下来，二十个馒头就抵得上一枚低等灵石的零头，两人就算把十枚灵石都花在吃上，也撑不了半个月。 “这日子没法过了……”刘峰耷拉着脑袋，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早知道还不如在桃花寨多带点粮食和种子，至少能吃饱饭。” 文二丫也没了底气，手里的钱袋子攥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她看着街上往来的弟子，有的穿着绣着云纹的锦袍，随手就扔出一枚灵石买一串糖葫芦；有的腰间挂着玉佩，走进酒楼时连价都不问。再看看自己和刘峰，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衫，手里攥着十枚灵石却连碗馄饨都不敢买，一股窘迫感涌上心头，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马上就要从头逛到街尾了，除了那些一看他们就不配去的地方，还有那些远看就吃不起的地方之外，近看最便宜的竟然还是凡俗的饮用水！ 两个人走了整条街，一身的颓废，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活啊！ 两人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坊市的尽头，这里比起街中心要冷清许多，只有几个简陋的摊位孤零零地摆在那里。文二丫眼睛一亮，拉着刘峰走了过去，只见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坐在摊位后，面前摆着几袋鼓鼓囊囊的东西，袋子上写着“凡俗面粉”“凡俗大米”。 “老伯，这面粉多少钱一斤？”文二丫小心翼翼地问道，心里已经做好了被宰的准备。 老者抬眼看了看他们，慢悠悠地道：“面粉和大米都是一个价，十斤一枚低等灵石的十分之一，也就是一两灵石。” 文二丫心里咯噔一下，一两灵石就是一万个铜板，一斤面粉就要一万个铜板，这在桃花寨，能买上百斤上好的精面粉！可眼下别无选择，总不能真的饿肚子。她咬了咬牙，问道：“老伯，面粉和大米各来五十斤，多少钱？” “一共一枚低等灵石。”老者道。 文二丫从钱袋子里摸出一枚灵石，递过去的时候，手指都在微微颤抖。看着老者将面粉和大米装进粗布袋子，沉甸甸的袋子落在手里，她却半点喜悦都没有，只觉得心口堵得慌——这一枚灵石，在桃花镇能买一屋子的粮食，在这里却只换来了一百斤米面。 “老伯，您这儿有凡俗的稻谷、小麦种子，还有蔬菜种子吗？”文二丫忽然想起院里的花圃，要是能自己种，总比天天买划算。 老者点了点头：“有是有，就是贵些。稻谷和小麦种子，十斤一枚灵石；蔬菜种子，一包一枚灵石，一包能种半分地。” 文二丫算了算，院里的花圃约莫有一分地，得要多要五包蔬菜瓜果种子，再加十斤稻谷种子、十斤小麦种子，一共就是七枚灵石。她刚想开口，又想起钱袋子里只剩下九枚灵石，若是买了种子，就只剩下两枚，后续的油盐酱醋还没着落。可若是不买，这一百斤米面吃完了，还是得饿肚子。 她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狠下心：“老伯，给我来十斤稻谷种子、十斤小麦种子，再要五包蔬菜种子—西瓜，南瓜，白菜，冬瓜，还有萝卜。” 老者应了一声，麻利地将种子包好。文二丫颤抖着从钱袋子里数出七枚灵石，递了过去。看着钱袋子里只剩下孤零零的两枚灵石，她只觉得一阵头晕——十枚灵石，眨眼间就花得只剩两枚，这修仙界的日子，比她想象中还要难熬百倍。 老者将种子递给她，看着她沮丧的样子，叹了口气：“你们是刚来得杂役吧？这琢玉山的凡俗物件是贵，毕竟都是从山下运上来的，还得过宗门的关卡，层层加价，到了这儿自然就便宜不了。” 文二丫一脸落寞的点点头。 老者看着文二丫和刘峰这小小年纪，穿着也是艰苦，心生怜悯：“我这还有一包蔬菜种子，就是各种混杂在一起，看你们是有种地的打算，我就当添头送给你们吧。” 文二丫听到有添头，连连笑着道谢：“谢谢老伯，等我种出来，一定给您也送一些来！” 老者满脸的褶皱凑成一朵花，笑着说：“行！我等你种出来！” 文二丫现在才算明白，这修仙界的每一样东西，哪怕是最寻常的凡俗米面，都带着“金贵”的烙印。她和刘峰拎着沉甸甸的米面和种子，一步一步往回走，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刘峰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小声道：“二丫姐，咱们还有两枚灵石，省着点花，应该能撑到下个月……” 文二丫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袋子：“放心，咱们有种子，等种出粮食蔬菜，以后就不用再花这冤枉钱了。”话虽这么说，可她心里清楚，从播种到收获，少说也得三四个月，这期间的用度，还不知道要怎么凑。 两人并肩走在回山的路上，清晨的阳光渐渐热了起来，却暖不了他们冰凉的心。文二丫低头看着手里的种子，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把这些种子种好，哪怕是在这修仙界，她也得凭着自己的本事，好好活下去。 第38章 拜访者 回到居所，两人默契地闭紧了嘴，半句没跟刘柱提方才在外头撞见的光景。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如今的刘柱，怕是比他俩更难熬——他俩是靠着刘柱才有这方寸容身之地，可刘柱若保不住这亲传弟子的排名，这院落、这庇护，转眼就会化为泡影。修仙界本就是个实力为尊的地方，初来乍到的“亲传弟子”光环看着唬人，可一旦修为跟不上，那跟半个废物也没两样。 刘柱孑然一身时，去哪里都能闯荡，可如今身边拖着他弟弟刘峰，还有她这个同村发小，说穿了，他俩才是刘柱最沉的累赘。 刘峰垂着头，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带着说不出的难堪与失落：“没来之前，我总想着有哥这个天才在，就算不能在宗门里横着走，至少吃喝玩乐总不愁吧？可谁能想到，现在连顿饱饭都成了奢望……”他喉结滚了滚，眼眶泛热，“都说修仙界拜高踩低，人情世故比凡间复杂百倍，做事得谨小慎微，稍有差池得罪了贵人，连尸骨都留不下。这些话我记着呢，一刻不敢忘！可我现在才发现，自己连得罪人的资格都没有——说不定哪天，就先饿死在这院子里了！” 他说着，肩膀垮得更厉害，头垂得几乎要埋进胸口，那股子少年人的意气，早被现实碾得稀碎，只剩下沉甸甸的无力感，仿佛连呼吸都带着苦涩。 文二丫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堵得慌，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指尖带着些泥土的粗糙，却透着几分实在的暖意：“老话怎么说来着？既来之，则安之，就算天塌下来，先睡一觉养足精神再说！往后啊，咱不能总靠着柱子哥，得自己挣口饭吃，也帮他分担点，别再给他添乱了。” 刘峰猛地抬起头，眼里还蒙着一层湿雾，却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坚定：“嗯！” “这就对了！”文二丫扯出个笑，尽量让语气显得轻快些，“你去把那片地再翻一遍，翻得细些，把土块敲碎了；我去醒发种子，咱们下午就沿着围墙种上南瓜、冬瓜，让藤蔓顺着墙爬。你看这院子，一年四季都暖烘烘的，估摸着两个月就能结果，到时候咱们就有吃不完的瓜了！” 她指着院子角落的花圃，眼里亮了亮，“那四个花圃也别空着，咱们全种上菜！院子里的青石路留着走，其余地方都开垦出来种麦子和稻谷，我瞅着这片地少说也有两亩，往后咱俩的口粮，就从这土里刨出来！” 说干就干，午后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院子里，暖融融地裹在身上。刘峰拿着锄头，一下下往土里刨，起初还有些蔫蔫的，可当锄头插进松软的泥土，带着潮气的土腥味扑面而来时，他心里那股失落劲儿竟慢慢散了些。他把土块细细敲碎，再用耙子耙平，看着原本荒芜的土地渐渐变得规整，指尖触到湿润的泥土，竟莫名生出几分踏实感——这地里长出来的东西，是实打实能填肚子的，比什么虚无缥缈的“光环”都靠谱。 文二丫蹲在石桌边，手里捧着那包从老伯那儿得来的种子，小心翼翼地倒进温水里。阳光落在她脸上，映得她眼里满是专注，指尖轻轻拨弄着那些形态各异的种子：圆滚滚的南瓜籽、扁扁的冬瓜籽、还有细小如沙的白菜籽、带着纹路的萝卜籽，更有几枚裹着绒毛的黄瓜籽、甜瓜籽，混着些认不出的茴香、苋菜、芫荽籽，密密麻麻铺在掌心，像握着一把小小的希望。她把醒好的种子分门别类装好，提着小竹篮走到田边，跟着刘峰一起弯腰播种。 两人蹲在地里，你刨坑我撒种，你盖土我浇水，没一会儿就汗湿了衣衫，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进土里，溅起小小的泥星。可没人喊累，反而越干越起劲。当最后一把麦种撒进翻好的地里，两人直起身时，腰都酸得直不起来，却不约而同地瘫坐在田埂上，看着眼前这片被他们打理得整整齐齐的田地——花圃里分好了区块，田地里撒满了粮种，连围墙根下都埋好了瓜籽，风一吹，带着泥土与种子的清香，沁人心脾。 “你说，两个月后，这地里是不是就绿油油一片了？”刘峰望着田地，嘴角终于牵起一抹浅浅的笑，眼里的失落散去些许，多了几分对未来的盼头。 文二丫揉了揉发酸的腰，也笑了：“那可不！到时候南瓜挂在墙上，西瓜躺在花圃里，麦子长得比人高，咱就再也不用愁饿肚子了！” 两人相视一笑，方才的失落与沮丧，仿佛都被这满院的生机冲淡了，只剩下劳作后的疲惫与实实在在的安心。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敲门声打破了院子里的宁静。文二丫连忙抖掉身上的泥土，拍了拍衣角，快步走到院门口，刚拉开门栓，就见五个穿着与刘柱同款内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人站在门外，身后还跟着几个低头垂目的杂役弟子，每个人手里都托着一个雕花木盒，看着精致得很。 文二丫心里一动，立刻猜到是刘柱的师兄们前来走动。她赶紧学着昨天那个杂役弟子的模样，双手抱拳作揖，语气恭敬得不敢有半分怠慢：“各位师叔，我家主人正在修炼，未能预知各位前来，有失远迎，还望海涵。各位里边请！” 为首几人闻言，目光在文二丫身上打了个转——见她衣衫沾着泥土，手上还带着薄茧，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随即又挂上标准的、无懈可击的微笑，相互谦让着，一前一后跨进了院门。 刘峰在院里听得真切，早早就起身，快步钻进正房的修炼间去叫刘柱了。 “哎哟！这么精致的亲传弟子院落，怎么改成田了？”刚进院子，一个圆脸胖子就咋咋呼呼地开口，眼睛瞪得溜圆，看着满院的庄稼地，满脸不解，仿佛见到了什么奇事。 “咦？这土里撒的，竟是粮种？”旁边一个身材挺拔、左腮垂着一捋小黑须的男子眯起眼，目光落在田垄上，语气带着几分探究。 “不对啊。”黑须男子身边，一个穿着青衫的修士皱了皱眉，“就算要种灵米灵蔬，也得用特制的灵土，还得日日引灵雨浇灌三次，那都是外门弟子才做的活计。刘柱师弟刚入内门，难道还有闲心摆弄这些？” “看着不像灵米，倒像是凡间的五谷杂粮。”圆脸胖子蹲下身，伸手捻了点泥土凑到鼻尖闻了闻，咂咂嘴道。 黑须男子眸色微动，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抚着胡须道：“莫非，是为了这两个杂役弟子？” “刘柱师弟……该不会连两个杂役弟子都养不起吧？”话音刚落，一个穿着粉衫、模样有些阴柔的男子突然开口，话刚说完，又像是惊觉自己失言般捂住了嘴，眼底却藏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笑意，语气酸溜溜的，活脱脱一副茶里茶气的模样。 文二丫站在一旁，听得脸“唰”地一下红了，不是羞的，是气的。她先前只想着赶紧种点粮食活命，压根没顾上刘柱的脸面，可被这粉衫男子这么一说，倒像是刘柱连两个下人都养不起，要靠种凡间庄稼糊口似的。她看着那男子捂嘴假惺惺的样子，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真想冲上去给他两巴掌，可转念一想，自己不过是个连灵气都感应不到的凡人，在这些修士眼里，跟蝼蚁没什么两样，真动了手，怕是下一秒就没了小命。一股委屈与愤怒堵在胸口，她只能死死咬着唇，把头垂得更低，在旁人看来，倒像是羞愧得无地自容。 就在这时，正房里传来刘柱清朗的声音，带着几分从容：“各位师兄大驾光临，未能远迎，还望海涵。快请屋里坐！”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相互递了个眼色，随即脸上重新堆起热络的笑容，纷纷拱手寒暄：“师弟客气了！我等未提前通传，贸然叨扰，才该请师弟海涵！” 刘柱一身月白道袍，缓步从房门走出，衣袂轻扬，眉宇间带着几分修炼后的清润，笑容温和却不失气度：“师兄们肯来，是刘某的荣幸，快里边请。” 文二丫跟着众人走进客厅时，眼睛猛地一缩，连呼吸都顿了半拍——不仅是她，连身前的几位师兄也都被眼前的陈设惊得愣了愣，脸上的笑容都真切了几分。 只见这堂屋宽阔明亮，正中立着一面七彩琉璃屏风，屏风上雕刻着云海仙鹤图，仙鹤羽翼流转着淡淡的灵光，仿佛下一刻就要振翅飞出；屏风前，摆着一套紫楠木嵌玉太师椅，木料本身就带着浓郁的灵气，椅背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云纹缝隙间嵌着细碎的暖玉，触手生温，灵气顺着指尖往四肢百骸里钻；桌椅之间的矮几，竟是用千年温玉雕琢而成，玉色莹白如凝脂，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晕，连桌腿都刻着缠枝莲纹，精致得不像话。 再看桌上的陈设，更是让几人眼睛都直了。五盘灵果错落摆放，每一盘都透着不凡： 一盘赤焰朱樱，，颗颗如樱桃大小，通体赤红如燃着的火焰，果皮上裹着一层细密的灵光，仿佛有火苗在果皮下跳动，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清甜的果香，光是看着，就觉得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滑。 一篮冰魄玉桃，只有拳头大小，果皮莹白如冰，透着淡淡的碧色，顶端一点嫣红，像极了少女眉间的胭脂，果皮上凝结着细碎的冰晶，明明摆在桌上，却透着沁人的凉意，果香清冽，仿佛能涤荡心神。一展紫雾葡萄，一串足有数十颗，每颗都如鸽卵般大，果皮紫中带黑，裹着一层薄薄的“紫雾”，那雾气实则是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轻轻一碰，雾气便会散开，露出内里饱满的果肉，汁水仿佛要顺着果皮溢出来。一海金纹灵梨，梨身通体金黄，表面刻着天然形成的金色纹路，像极了道家的符箓，灵气顺着纹路流转，果香醇厚，带着几分淡淡的药香，一看就不是凡品。这中间一盘云心果：形状如心，果皮是淡淡的乳白色，上面浮着一层若有若无的云纹，轻轻晃动，云纹便会随之流转，果肉晶莹剔透，仿佛藏着一汪清泉，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而在这五盘灵果旁，还随意摆着五碟灵力食物，每一盘都精致得不像话：琉璃玉糕被切成菱形，通体莹透，如琉璃般剔透，能清晰看到内里裹着的七彩灵果碎，糕体上撒着一层细碎的月华粉，泛着淡淡的银光，灵气袅袅，入口即化。盛在白玉碗中的灵髓藕粉羹，羹体呈淡粉色，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莲心蜜，点缀着几颗切碎的冰魄玉桃丁，羹香清甜，还带着淡淡的莲香，灵气顺着热气往上飘。用三阶妖兽赤云兽的里脊肉制成的赤云肉脯，切成薄片，色泽红亮如霞，表面刷着一层灵花蜜，油光锃亮，肉质紧实却不柴，灵气与肉香交织，勾得人食指大动。翠玉银丝面的面条细如发丝，通体翠绿，是用千年灵麦混合翡翠灵蔬汁制成，浇着灵犀石斛熬的高汤，汤面上飘着几片云心果薄片，清香扑鼻，灵气浓郁。还有凝露仙草冻，盛在水晶碟中，冻体呈淡绿色，像一块凝固的碧玉，里面嵌着紫雾葡萄粒和赤焰朱樱丁，顶端淋着一勺地岩玄灵乳，入口冰凉滑嫩，灵气瞬间在舌尖炸开。 第39章 最受伤的人 众人哪里见过这般排场？先前还带着几分敷衍的笑容，此刻彻底变得真切，纷纷赞叹起来：“师弟这客厅布置，当真是气派！这般灵材，便是好些修炼多年的师兄都未必舍得用啊！” “这灵果与灵食更是罕见，师弟倒是好手段！” 刘柱却仿佛没把这些放在心上，只是云淡风轻地摆了摆手，笑着招呼：“师兄们客气了，不过是些寻常物件，快尝尝这灵食，倒是能解解乏。”说着，又转头对刘峰道：“去把那边备好的灵果，也分给各位师兄带来的杂役弟子一些。” 刘峰连忙应了，捧着一碟灵果走出去，那些杂役弟子接过时，脸上的惊喜几乎要溢出来，连连道谢，笑得合不拢嘴。 几人这才想起此行的来意，原本觉得让杂役弟子带来的木盒礼物还算拿得出手，可此刻看着满桌的奢华，再看看自己带来的东西，竟有些羞于拿出手。 几人对视一眼，纷纷把杂役弟子手里的木盒推到一边，各自从储物袋里掏出了压箱底的宝贝。 最先开口的是圆脸胖子冯财宝，他本就爱财，此刻却半点不敢吝啬，捧着一枚巴掌大的符箓凑上前，脸上堆着憨厚的笑，语气却带着几分显摆：“刘柱师弟，咱哥几个里头，属我最实在！这枚凡品雷暴符，可是我托外门的符箓大师炼制的！你也知道，雷属性的符箓本就稀少，这雷暴符虽只是凡品，可杀伤力堪比低等灵符，一旦引爆，能炸得三阶妖兽都退避三舍！往后你在外头遇上麻烦，这符保准能帮你脱困！”他说着，还特意把符箓上流转的淡紫色雷光凑到刘柱眼前，生怕对方看不出这符的珍贵。 冯财宝刚说完，左腮带黑须的修长男子——也就是几人中最显沉稳的赵鹤，便拎着三个莹白的玉瓶站起身，指尖抚过瓶身，语气带着几分从容的自得：“师弟，财宝这符虽好，却不如丹药实用。这三瓶化毒丹，是我去年在焚天秘地中险险得来的，别看只是凡品丹药，却能解三品火毒蜂的毒素！那火毒蜂的毒烈得很，沾着点就会灼烧经脉，便是内门弟子遇上了都头疼，有这丹药在身，也算多一层保障！”他说着，将玉瓶轻轻放在桌上，瓶身碰撞时发出清脆的声响，透着几分贵重。 紧接着，国字脸大汉李真真站起身，他性子耿直，不善言辞，手里捧着一株带着晶莹露珠的灵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声音洪亮：“师弟，我没他们那么多花哨玩意儿，这株灵犀石斛，是我在迷雾森林里守了三天才采到的，品相算得上上佳，正是炼制培元丹的主药！你刚入内门，修炼正需要培元丹稳固修为，这株石斛，该能帮你炼出不少好丹！”他说着，把灵犀石斛递过去，石斛的叶片上还泛着淡淡的灵光，显然是刚采摘不久的珍品。 文弱书生模样的方凯，性子素来细腻，此刻捧着半瓶乳白色的液体，笑得温文尔雅，声音带着几分柔和：“师弟，我这礼物虽不比他们的凶险，却也算得上难得。这是地岩玄灵乳，去年我在迷仙山脉的岩缝里寻到的，足足守了半个月才收集到这半瓶。这灵乳能温养经脉，还能提升灵力的纯度，比寻常灵液好用百倍！”他说着，轻轻晃了晃玉瓶，里面的灵乳泛起细腻的光泽，灵气扑面而来。 最后开口的是身材矮小、看着最是憨厚的姜传宗，他捧着一包闪着细碎银光的沙子，搓了搓手，语气带着几分腼腆，却难掩自豪：“师弟，我这星辰沙，看着不起眼，用处却不小！既能当炼药的药引，提升丹药的灵性，也能掺进炼器材料里，让法器更具韧性！别看就这么一包，我可是在星落崖下捡了大半年才攒下的，你要是喜欢炼器炼药，这沙子保管用得上！”他说着，还倒出一点沙子在掌心，那些细沙在阳光下泛着点点星光，果然不凡。 几人送完礼，又围着桌子坐下，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开了——从宗门内门的事务规矩，到各座秘地的凶险与机缘，再到哪个长老最护短、哪个师兄最不好惹的八卦，聊得不亦乐乎。偶尔也会说起杂役弟子的管理门道，或是分享各自的修炼心得，相互取长补短，气氛热络得很。 直到夕阳西下，几人才尽兴离去。可院子里，文二丫和刘峰的脸色却难看到了极点。文二丫僵在原地，指尖攥得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眼前这桌案上，滚落的灵果还沾着晶莹的灵气，果皮泛着常人几辈子都见不到的霞光，咬剩的果核里都透着淡淡的灵韵；地上那些被宾客随手搁下的礼物，有的锦盒未开就已隐隐散出丹香，有的玉佩悬着流苏，轻轻一晃便是细碎的灵光流转。可这些本该让人艳羡的珍宝，此刻落在她眼里，却比烧红的烙铁还要烫。 她忍不住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指缝里还嵌着下午刨土时沾上的凡间泥垢，指甲盖边缘被粗糙的土块磨得发毛，连带着腕间也酸沉得提不起劲。方才在地里时，指尖触到湿润泥土的踏实，看着细小的种子埋进土里时心头漾起的那点微薄希冀，此刻早被一股冰冷的难堪浇得透凉。尤其是想起那粉衫男子扫过这片菜地时，眼底那毫不掩饰的讥讽，像根细针，精准地扎在她最心虚的地方。 “我们就是累赘啊……”这句话在喉咙里滚了又滚，终究没敢说出口，可每一个字都像石头，沉甸甸地压在心上。她瞥向身旁的刘峰，见他脸色比自己还要难看，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一双眼死死盯着那些灵食灵物，像是要从上面看出洞来。仿佛在想上午他们拼了命的省下两个灵石的意义是什么？是证明自己很废物吗？心里那点因种地而生的踏实与快乐，也瞬间被冲得一干二净。 更让两人如坠冰窖的，是想起五位师兄身边的杂役弟子。那些人哪怕只是最低阶的修士，手里也能捏出火球术来引燃柴薪，抬手就能施个灵雨诀浇透田地，就连打理自身，也有净身术随手可用，干净又利落。可他们呢？ 文二丫下意识地抬了抬手，掌心空空如也，别说法术，连一丝灵气都引动不了。她甚至不敢想象，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别的杂役能御剑送信，往来如风，他们却只能迈开两条腿，在山路间气喘吁吁地奔波；别的杂役动动手指就能引来灵雨浇地，他们却要提着沉重的水桶，一趟趟往返于水井和菜地之间，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就连最基本的做饭，别的杂役或许能用法术引燃灵木，他们却要弯腰去捡那些干枯的柴火，还要担心捡来的柴够不够用，烧起来会不会烟呛。 “要是去山下买柴……”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文二丫狠狠掐灭了，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光是想想那场景，就觉得羞耻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别人都是呼风唤雨的修士，他们却要像凡间的村夫村妇一样，为了一捆柴禾奔走，若是被其他弟子看到，怕是要被笑掉大牙。 刘峰的脸色更灰了，他想起方才五位师兄的杂役看这片菜地时那震惊又茫然的眼神，那一刻他才后知后觉地明白，那些人不是惊讶于菜地的整齐，而是震惊于居然有人会用如此笨拙、如此“凡俗”的方式打理院子。在他们眼里，这或许不是勤恳，而是可笑吧？毕竟，有灵根的杂役动动手指就能解决的事，他们却要拼尽全力去做，最后还做得不伦不类。 “连杂役都算不上……我们就是两个废物啊。”刘峰终于低声吐出这句话，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他看着满院的奢华与自己身上的泥污形成的刺眼对比，看着那些本该属于刘柱的修炼资源，只觉得自己和文二丫就像两块沉重的绊脚石，牢牢地钉在刘柱的修行路上，不仅帮不上半点忙，还要拖累他被人指指点点。 失落像涨潮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两人彻底淹没。先前种地时那点微不足道的快乐，此刻早已变了味，像一根尖锐的刺，深深扎进心口，每呼吸一次，都带着细密的疼。他们站在这满院的流光溢彩里，却觉得自己像两个格格不入的污点，卑微又可笑，连抬起头的勇气都没有。 这种颓废的心情，在刘柱一声深深叹息中，降到了冰点！ 第40章 夜谈 刘峰和文二丫低着头，指尖捏着扫帚末梢，连扫地的动作都透着股小心翼翼的怯懦。地上的碎纸屑、枯叶片被一点点归拢进竹簸箕，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收拾妥当后，两人提着簸箕，脚步放得极轻，几乎是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走出了正堂，仿佛身后那扇门内，藏着能压垮人的沉重。 刚跨出正堂门槛，刘峰就像泄了气的皮球，肩膀垮得厉害，脑袋垂得更低，下巴几乎要抵到胸口。他那双往日里总闪着光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像被乌云遮住的星子，半点神采也无。嘴唇抿成一道紧绷的弧线，连带着脸颊的肌肉都微微抽搐，似乎有满肚子的委屈，却又不知该向谁诉说。“我哥……是不是对咱们失望了？”他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难以掩饰的颤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唯唯诺诺的模样，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连抬头看文二丫的勇气都没有。 “应该是吧？”文二丫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无奈。她何尝想承认，可方才刘柱那沉默的模样，眼底藏不住的疲惫与失望，都在无声地诉说着答案，她不愿自欺欺人，也没法对着刘峰说假话。 听到这话，刘峰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缓缓抬起头，眼底的落寞几乎要溢出来，那眼神里翻涌着失落、不安，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慌，就像迷路的小鹿，找不到回家的方向。“那我们……是该离开这吗？”他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浓浓的鼻音，这一天从初入神剑宗的雀跃，到发现自身差距的失落，再到如今担心被放弃的惶恐，心情像坐过山车般起起落落，大起大落间，任谁此刻也无法平静。 文二丫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刘峰的头，掌心的温度带着安抚的力量：“没事，我有解决办法，你先去睡觉吧！” “你有什么解决办法？”刘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黯淡的眼底一瞬间迸发出光亮，那光芒急切又纯粹，他猛地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文二丫，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好奇又期盼地想知道她究竟能想出什么法子，能让他们不用离开这里。 文二丫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咧嘴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傲娇：“你早点睡吧，明天起来别忘了把院子里边的蔬菜都挨个浇水去！想那么多干什么，想得多长不高呢！”说着，她屈起手指，在刘峰光洁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我才没有呢！我会长很高的！”刘峰捂着被弹的额头，眉头皱成了小疙瘩，语气里满是不满，可眼底的失落却消散了大半。他知道文二丫是在安慰自己，也明白此刻再多追问也无济于事，便乖乖地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地回了自己的房间，只是那背影，依旧带着几分未散的委屈。 文二丫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房门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沉静。她走到院子里的井边坐下，井台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抬头望去，井水里映着一弯皎洁的月亮，清辉流转，美得不像话。忽然，一枚飞虫嗡嗡地掠过，不小心坠入水中，月影瞬间被搅得支离破碎，波光粼粼间，连带着那点清辉都散成了碎银。可不过片刻，水面又渐渐平静下来，月影重新聚拢，依旧是那副圆满皎洁的模样。 文二丫望着这一幕，轻轻抖了抖身上的衣服，像是要抖落所有的不安。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朝着正房走去，手指轻轻敲了敲房门，声音温和却坚定：“柱子哥！你睡了吗？” 门内一片寂静，十秒钟的时间，却像是过了许久。终于，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门被轻轻拉开一条缝，刘柱的脸露了出来，他的眼眶带着几分红血丝，眼底满是疲惫，平日里挺直的脊背也微微有些佝偻，少了几分往日的意气风发。“二丫，我——”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语气里满是涩然。 “没事！柱子哥，”文二丫率先开口，打断了他的欲言又止，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谢谢你能带我来神剑宗，让我开了眼界，见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景象。不过这一趟，也让我认清了事实，人有想法没错，可也要量力而为，不能凭着一腔热血就蛮干。”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豁然，像是真的想通了什么，没有抱怨，也没有不甘。 刘柱看着她这般模样，脸上露出几分不自然，他错开视线，不敢与文二丫对视，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歉意：“二丫，对不起，我也没想到……没想到神剑宗会是这样子！我以为凭着我的身份，能让你和阿峰在这儿安稳待着，可我忘了，宗门有宗门的规矩，修炼者也有修炼者的难处，我自己尚且是个刚入门的弟子，好多事都身不由己……” “柱子哥！”文二丫轻轻喊了他一声，等他看过来，才继续说道，“正好我也来找你说这个事情。我觉得我不适合在你身边做杂役弟子，你如今正是修炼的关键时候，我毫无灵根，帮不上你半点忙，反而会耽误你的时间，对你以后的修炼没有任何帮助。你还要护着我，更是浪费时间。” 她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慢条斯理地说，声音冷静又克制，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我想请你帮我个忙，你能把我送到外门的膳堂去做个帮厨吗？切墩、配菜、洗碗、洗菜，不拘什么活计都成。你也知道我毫无灵根，除了有点子厨艺之外，对于你来说毫无用处。与其等着后边咱们三个人相处得越来越尴尬，还不如行船趁顺风，打铁趁火红——你现在刚来，在师父面前还有几分脸面，想必你直接求一下陈长老，在外门膳堂安排个杂役弟子进去，也不算什么难事儿。” “我走后，你就可以再物色一个合适的人补缺，最好是有杂灵根的，多少能帮你打理些修炼上的琐事，这样子你也不会像现在这般捉襟见肘。” 刘柱站在门后，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文二丫都能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月光洒在他脸上，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挣扎与无奈，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无助。他何尝愿意让文二丫走？是他当初拍着胸脯，说要带她和弟弟来神剑宗享福，可如今却要亲手将她送走。可他心里清楚，文二丫说得没错——宗门规矩摆在那儿，内院弟子最多只能有两名杂役弟子侍奉，他不忍心把亲弟弟推出去，就只能委屈文二丫。更何况，他刚入宗门，根基未稳，师父虽对他还算看重，可也不可能为了这点小事一再破例。留着毫无灵根的文二丫在身边，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可能引来其他弟子的非议，对他的修炼之路百害而无一利。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愧疚：“后天，我去和师父求个恩典，一定帮你安排妥当。二丫，你别怪我，这次是我食言了！我也是……我也是没办法。我刚入宗门，好多事都做不了主，我不想委屈阿峰，也只能委屈你了……”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满是苦涩，头也垂了下去。 “柱子哥，你说啥呢！”文二丫连忙打断他，脸上露出一抹明亮的笑容，语气里满是真诚，“没有你，我永远也来不了这神剑宗，更没办法接触到灵膳。等以后有机会，我就在神剑宗开个大酒楼，到时候一定让你尝尝我的手艺，保证是你从没吃过的美味！”她说得豪气干云，眼底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那股子自信，瞬间驱散了空气中的沉重。 刘柱看着她这般模样，心里的愧疚稍稍减轻了些，他也露出了一抹会心的微笑，眼神里满是期许：“好，我等二丫你的好消息，我相信以你做菜的天赋，一定会做出这天下最美味的奇珍佳肴！” 文二丫看着他舒展的眉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她在心里暗暗想道：“跟聪明人聊天，就是省时省力，当断则断才是上策！果然刘柱确实是个能成大事的，分得清轻重，不会被那些仁义道德绊住脚。” 次日天刚蒙蒙亮，刘峰就醒了过来。他还记得文二丫昨晚的叮嘱，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便拿起院角的水桶，去井边打水。他一趟趟地往返于井台和菜园之间，小心翼翼地将水浇在每一垄田地里，看着水珠顺着沟渠，浸润进泥土里，心里那份不安也渐渐消散了些。 人在胡思乱想时，还是需要做点事情为好。 刘柱依旧没有出正屋，想来是还在为昨日的事烦忧。等刘峰和文二丫将菜园子重新浇了一遍水，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两人肚子里也传来了“咕咕”的叫声，一阵饥肠辘辘。 文二丫环顾了一圈院子，目光落在院墙根下，眼睛一亮——那里长着一丛野葱，绿油油的叶片修长挺拔，带着清晨的露水，散发着淡淡的葱香。她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掐了一把，野葱的清香瞬间弥漫开来，沁人心脾，不愧是被灵气滋养的。 “今天咱们做葱香疙瘩汤和灵牛肉葱香饼，保准让你吃得饱饱的！”文二丫扬了扬手里的野葱，对着刘峰笑道。 她先处理葱香疙瘩汤。取来一盆雪白的精米磨成的粉，倒入适量的温水，一边加水一边用筷子快速搅拌，指尖偶尔沾一点水，调整着粉糊的稠度。不多时，盆里就出现了一个个大小均匀的面疙瘩，圆润饱满，像一颗颗雪白的珍珠。 接着，她往锅里倒入清澈的山泉水，待水烧开后，将面疙瘩顺着锅边轻轻滑入水中。面疙瘩在沸水里翻滚着，渐渐变得通透，原本雪白的颜色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乳白，像一朵朵在水中绽放的白玉花。 此时，文二丫将洗净的野葱切成细碎的葱花，一部分撒入锅中，另一部分留作备用。她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小块灵猪肉，切成细细的肉末，放入锅中，肉末遇热迅速散开，将汤染成了淡淡的肉色，浓郁的肉香混合着葱香，瞬间飘满了整个院子。 最后，她往锅里淋上一勺金黄的灵麻油，撒上少许精盐，用勺子轻轻搅动几下。一碗葱香疙瘩汤便成了——汤色乳白，漂浮着翠绿的葱花和细碎的肉末，热气袅袅间，葱香、肉香、米香交织在一起，勾得人食欲大开。 刘峰凑在旁边，早已馋得直流口水。文二丫盛出一碗递给她，他迫不及待地吹了吹，舀起一勺送入口中。面疙瘩软糯滑嫩，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米香；汤汁鲜醇浓郁，葱香扑鼻，肉末的鲜美在舌尖散开，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胃里，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疲惫与饥饿，只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满满的幸福感在心底蔓延开来。 紧接着，文二丫开始制作灵牛肉葱香饼。她取出一块新鲜的灵牛肉，这牛肉色泽鲜红，纹理清晰，还带着淡淡的灵气。她将牛肉放在案板上，用刀细细剁碎，刀刃起落间，牛肉渐渐变成了细腻的肉糜。 然后，她往肉糜里加入切碎的野葱，再撒上适量的精盐、胡椒粉，淋上一勺灵麻油，用手顺着一个方向不断搅拌。很快，肉糜就变得粘稠起来，每一丝肉纤维都裹上了调料和葱香，浓郁的香气直冲鼻腔。 接下来是和面，她取来小麦粉，加入温水揉成光滑的面团，醒发片刻后，将面团分成一个个小剂子，用擀面杖擀成薄薄的圆饼。取适量牛肉馅放在饼中央，像包包子一样将馅料裹起来，再用擀面杖轻轻擀平，制成一个个厚薄均匀的肉饼。 往锅里倒入少许灵麻油，待油烧热后，将肉饼放入锅中。“滋啦”一声轻响，肉饼表面迅速变得金黄，油花在饼边翻滚，牛肉的香气和葱香混合着麦香，瞬间变得更加浓郁。文二丫不时用铲子将肉饼翻面，确保两面都煎得金黄酥脆。 不多时，灵牛肉葱香饼就煎好了。饼皮金黄酥脆，轻轻一咬，“咔嚓”一声，酥皮碎裂，内里的牛肉馅鲜嫩多汁，野葱的清香中和了牛肉的油腻，灵牛肉特有的鲜甜在舌尖炸开，带着淡淡的灵气，入口后仿佛连精神都振奋了几分。 刘峰一手拿着肉饼，一手捧着疙瘩汤，吃得不亦乐乎，脸上满是满足的笑容，昨日的失落早已被这美味驱散得无影无踪。文二丫看着他的模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眼底满是温柔——不管前路如何，能做出这样的美味，能让身边的人吃得开心，便是此刻最幸福的事。 第41章 美男子 天光刚漫过神剑宗外门那片连绵的青瓦檐角，刘柱便揣着心思去了执事堂。待到日头爬到正中，暖融融的光洒在青石道上时，一道剑光破开云层，稳稳落在院前空地上——刘柱御剑而归，身后竟还跟着个身影颀长的少年郎。 那少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杂役弟子服，料子虽朴素，却难掩周身清俊气度。他落地时足尖轻点，身姿轻盈得像片被风托着的云，显然是有修为在身的。更惊人的是他那副模样：身形竟比刘柱还要挺拔些，宽肩窄腰衬得身姿愈发利落，偏偏肌肤白得像浸了晨露的羊脂玉，迎着日光几乎要泛出柔光。一双桃花眼此刻弯成了两弯浸着蜜的月牙，眼尾微微上挑，藏着掩不住的喜色；长而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轻轻眨动时，竟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角噙着笑，露出两个梨涡，浅浅陷在白皙的面颊上，添了几分娇憨；鼻梁高挺，唇瓣是天然的淡粉色，明明是男儿身，却生得比坊市里最俏的花魁还要勾人几分。尤其是那双长腿，裹在布裤里，行走间线条流畅，连迈步的姿态都透着股说不出的好看劲儿，更别提那杂役服下隐隐勾勒出的轮廓——分明是藏着紧实的八块腹肌，硬生生把粗布衣衫穿出了几分惊心动魄的利落感。任谁见了，都得暗叹一声造物主偏心，竟把男儿郎捏得这般颠倒众生。 文二丫早候在院门口，手里攥着块刚揉好的灵麦面团，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她原是盼着刘柱带回消息，可目光一落在那少年身上，手里的面团“啪嗒”一声掉在石桌上，眼睛瞬间瞪得像两颗圆溜溜的灵杏，连呼吸都忘了匀。方才还揣着的紧张劲儿，早被这突如其来的“美色”冲得烟消云散，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这世上竟有这般好看的人？ 刘柱轻咳一声，打破了文二丫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这是我说的同乡，二丫。”随后他又对着二丫说道：“你稍后随他去外门膳堂，这是通行令牌。”说着，他从袖中摸出一块莹白的玉牌，递向那少年，又侧身指了指身边眼眶红红的刘峰，“这是我弟弟刘峰，往后便和你一同在我院中当差，也是杂役弟子。” 文二丫的目光压根没从那少年身上挪开，眼睛像黏在了他脸上似的，一会儿瞄瞄他那弯成月牙的眼，一会儿瞅瞅他嘴角的梨涡，连他耳尖那点淡淡的粉色都没放过。心里头像揣了只蹦跶的小兔子，砰砰直跳，恨不得伸手去捏捏那白嫩嫩的脸颊，看看是不是像看着那般软和。 可她这边还没看够，后腰突然传来一股力道，像被个小炮弹狠狠撞了一下，身子顿时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回头一看，竟是刘峰扑了过来，两条胳膊死死搂着她的腰，脸埋在她后背，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她的衣料。 “二丫姐！你要走？你怎么能走！”刘峰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脑袋一抬，眼眶红得像只兔子，泪珠顺着脸颊滚落，砸在衣襟上，“你不是说有办法留在这儿的吗？我不允许你走！我去找我哥说，他肯定能留下你！”说着，他就要挣开文二丫，朝着刘柱的方向哭求。 文二丫连忙伸出双手，轻轻捧住刘峰的脸，指腹擦过他湿漉漉的脸颊，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哟，这才多大点事儿，怎么又成爱哭包了？”她拿起袖口，仔细擦去他眼角的泪痕，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了什么珍宝。 “姐不是走，是去外门膳堂学艺呢。”文二丫的声音软了下来，眼底却透着向往的光，“你也知道，姐做的灵菜好吃，可那哪够啊？我要去学更厉害的本事，等将来，就在神剑宗的坊市里开个最大的酒楼，到时候你来了，姐天天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灵菇炖云雀’，管够！”她顿了顿，故意板起脸，却藏不住嘴角的笑，“不过可不能一直免单，姐以后还要靠你和柱子哥给我撑腰呢，总不能让我这酒楼亏了本吧？” 刘峰吸了吸鼻子，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却知道她这话里的无奈。他抽噎着，伸出小拇指，带着哭腔道：“那……那咱拉钩！你不许反悔，一定要回来开酒楼，还要给我做灵菇炖云雀！” “好，拉钩！”文二丫笑着伸出小拇指，勾住他的手指，轻轻晃了晃，“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松开手，文二丫转过身，终于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朝着那少年走上前一步，眼睛亮晶晶地问道：“不知这位师兄怎么称呼？” 璀璨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这般明媚如朝阳的女子，一双眼睛像盛着星光，直勾勾地看着他，看得他心头一跳，脸颊瞬间泛起红晕，连耳尖都烧了起来。他微微躬身，声音带着几分羞涩：“师妹客气了，我叫璀璨，原是外门灵药园的杂役弟子，这次承蒙刘师叔不弃，让我前来跟随左右。” “璀璨？这名字真配你！”文二丫眼睛一亮，猛地朝着刘柱竖起大拇指，嗓门也亮了几分，“柱子，没看出来啊，你这审美还挺在线！这般俊俏的小郎君，老娘我也喜欢！”她说着，像验货似的，伸手拍了拍璀璨的肩膀，又绕着他转了一圈，一边转一边啧啧称奇，“你瞧瞧这身段，胳膊是胳膊，腿是腿，长得真叫一个周正！不错不错，这趟没白等！” 璀璨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红得更厉害了，像熟透了的桃子，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只能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揪着衣角，活脱脱一副娇憨模样。 刘柱见状，连忙咳嗽一声，打断了文二丫这副“登徒子”模样：“二丫，别闹了，赶紧收拾东西，即刻出发吧。从这儿到外门，御剑也得飞半天时间。”说着，他从袖中丢过一个钱袋子，落在文二丫手中，沉甸甸的。 文二丫毫不客气地接过钱袋子，掂了掂，朝着璀璨抛了个媚眼，那眼神，那姿态，活像坊市里那些寻欢作乐的常客，仿佛在说“小郎君，老娘有的是钱，今儿个你伺候好了，这钱都是你的”。她挑了挑眉，丢下一句“你等着！”，便拎起璀璨的行李，转身进了西厢房。 不过片刻，她便背着自己早就收拾好的行囊走了出来，几步跑到璀璨身边，欢快的纵身一跃，竟直接跳上了他的后背，双手环住他的脖颈，笑得眉眼弯弯：“快走吧！小郎君，姐姐还等着去膳堂学艺呢！” 刘柱和刘峰站在原地，看得目瞪口呆，不约而同地别过脸去，只觉得辣眼睛。 刘柱偷偷瞥了眼身边的弟弟，又想起璀璨那副俊朗模样，心里嘀咕：不就是长得帅了点吗？至于这么夸张？ 刘峰也偷偷瞄了眼哥哥，再回想璀璨那张比女子还俏的脸，默默低下了头。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相同的念头：难道我们很差劲？ 可再想想璀璨那白得发光的肌肤、勾人的眉眼，还有那藏在衣衫下的好身段，两人又不约而同地别过脸，嘴角抽了抽——好像……还真有点相形见绌。刘柱心里却暗自得意，他方才那般“纵容”文二丫，本就是故意为之，就是不想让分别变得凄凄惨惨。再说了，璀璨这模样，连他都忍不住欣赏，更别提文二丫了，这般热闹，倒也冲淡了离别的愁绪。 第42章 外门潜渊 半路上，文二丫攥着璀璨衣摆的手指都泛了白，脸颊滚烫得像被炉火烧过，实在耐不住那份贴身相贴的局促，嗫嚅着跳下了璀璨的后背。双脚落在那片冰凉的剑刃上时，她整个人都僵了——这是她头一回真切地踩在“仙家法宝”上，脚下不是坚实的土地，而是裹挟着疾风、随时能将人抛向云端的寒意。飞速倒退的山峦在云雾里时隐时现，仿佛一脚踏空就会坠入万丈深渊，她不敢再看，只把璀璨的衣袍揪得更紧，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璀璨自始至终没有多言，剑眉微蹙着凝神驾驭飞剑，剑身下的灵光稳如磐石，倒替文二丫免去了搜肠刮肚找话的尴尬。她偷眼打量下方的神剑山脉，初来时那份遮天蔽日的神秘早已散去，只剩云雾在苍翠山峦间缠缠绕绕，可就是这份凌云飞腾的滋味，让她忽然懂了世人为何挤破头也要修仙——脚下是长风万里，眼底是山河入画，这份豪情，是凡俗一生都摸不到的边。 直到夕阳把云层染成熔金，飞剑才缓缓落在一片错落的殿宇前。文二丫踉跄着站稳，抬眼就看见匾额上“外门执事堂”五个大字，墨色沉郁，却透着股说不出的烟火气，和内门的清雅截然不同。 “二丫妹妹，我只能送你到这了。”璀璨收了飞剑，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你持刘师叔的令牌换外门身份牌，出了执事堂沿这条路往后山走，便是外门膳堂。只是我得提醒你——”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堂前往来的弟子，压低了声音，“你是内门亲传弟子的同乡，可外门里有靠山、有关系的人多了去了。该低头时别硬气，该花灵石时别心疼，明面上没人敢私斗，可暗地里的下作手段，防都防不住。” 文二丫心里一紧，忙不迭点头：“谢谢璀璨哥哥提醒。”她攥紧了怀里的布袋子，打开时，十枚下品灵石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微光，刘柱的心意她记在心里。 她把灵石悉数倒出，数了一遍又仔细装回去，干脆利落地将袋子递向璀璨。璀璨把钱袋子一推道：“二丫妹妹，我不能收——” 二丫摇摇头道：“你不能要，不代表你不需要。你是修仙者，我是凡夫俗子，懂些江湖规矩。一事不劳二主，璨哥，你帮我换了身份牌，再送我到膳堂，这点灵石，总能让你买碗内门的馄饨解解馋。” 璀璨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料到这乡下姑娘如此通透直接。他想起刘柱临走时“多照拂几分”的叮嘱，面色一正，接过了钱袋：“好，我帮你办妥当，跟我进来。” 刚跨进执事堂大门，院子里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灰扑扑杂役服的弟子慌慌张张扔了扫把，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弓着腰凑上来，声音里满是讨好：“璀二！哎哟，这不是璀二哥吗？听说您早就进内门了，怎么有空回外门来？” “璀二？”文二丫脚步一顿，差点咬了舌头。她偷眼瞅着璀璨那张剑眉星目的俊脸，再把“璀二”这两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只觉得浑身都不得劲——这名字跟他的模样，简直像精雕玉琢的玉佩配了个粗陶架子，怎么看都不搭。 璀璨却像是没听见那声“璀二”，下巴微抬，连个眼角余光都没给那人，语气冷得像冰：“赵肥，我奉内门刘师叔法旨，来帮他表妹办外门身份牌。别挡路，耽误了师叔的事，你担待得起？” 那叫赵肥的弟子身子一僵，脸上的笑更谄媚了，忙不迭往旁边挪了挪，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面：“是是是！小的该死，挡了璀二哥的路！您请，您快请！” 文二丫跟着璀璨走过他身边时，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眼——这哪是什么“肥”？男子瘦得颧骨高耸，两颊凹陷，身上的杂役服空荡荡的，风一吹都能晃荡，活像根晒蔫了的枯柴。她心里暗自嘀咕：难不成这名字是以前的？难不成以前胖得很，是在外门被磋磨成这副模样的？ 跟着璀璨上了台阶，左拐进一处挂着“档籍处”匾额的偏殿，一股混杂着墨汁味和淡淡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殿内光线昏暗，只有柜台后一盏油灯亮着，映得办事员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格外显眼。 璀璨上前一步，将陈长老的玉牌、文二丫的旧身份牌，还有压在底下的五枚下品灵石一并放在柜台上，声音不高不低：“奉刘师叔之命，来取文二丫的外门身份牌。” 那办事员原本还耷拉着眼皮，瞥见玉牌和灵石的瞬间，眼睛“唰”地亮了，脸上立刻堆起褶子般的笑，声音也变得黏腻：“哎哟！是璀二师兄啊！快坐快坐！文二丫师妹的身份牌早就备好啦，我这就去给您拿！嗬嗬嗬嗬——”他揣起灵石，脚步轻快地往后堂钻，那股殷勤劲儿，跟刚才判若两人。 文二丫站在一旁，把这一幕看得真切，心里咯噔一下——原来换个身份牌，还要额外给灵石？这外门的规矩，果然藏在明面上的条条框框之外。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办事员捏着一块青色玉牌快步走出来，双手递到璀璨面前，脸上的笑就没断过：“璀二师兄，您拿好！文二丫师妹的身份牌，保管好用！” 璀璨接过玉牌揣进袖口，淡淡道了声“谢”，转身就往外走。出了执事堂，他特意绕到一处僻静的墙角，才把玉牌递给文二丫：“赶紧滴血认主，这是你在外门的凭证。” 文二丫接过玉牌，眼睛倏地睁大了——这玉牌通体莹润，边缘还刻着细碎的云纹，摸起来冰凉顺滑，比她之前见过的内门杂役玉牌精致了不止一星半点！“呀，这外门的玉牌怎么比内门杂役的还好看？”她没多想，张嘴就咬破了指尖，将鲜血滴在了玉牌上。 血色瞬间被玉牌吸收，一丝微弱的联系悄然建立。璀璨在一旁解释：“外门鱼龙混杂，没内门管得严，这玉牌只能在外门用，能存贡献点，也能接些简单的任务赚点灵石补贴生计。” “哇，那你去了内门，岂不是连这点外快都赚不到了？多亏啊！”文二丫下意识脱口而出。 璀璨脚步顿了顿，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内门有内门的规矩，不是贡献点那么简单，你现在不用懂这些。走吧，我带你去膳堂，之后还要回内门给刘师叔复命。”他不愿多提，转身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文二丫赶紧收好玉牌，小跑着追上他，心里还惦记着自己的心事，试探着问：“璀璨哥哥，这世上有没有那种一开始没有灵根，后来又有了灵根的人啊？” 这话一出，璀璨的脚步猛地停住，扭头看向她，眼神里带着几分诧异，又带着几分了然：“这不是什么秘密，你以后在修仙界待久了自然会知道。确实可以——移栽灵根。” 文二丫眼睛一亮，刚要追问，就听见璀璨继续说道：“只是这法子是修仙界公开的‘难’事，得有化神境大能亲自出手，还得修炼《混沌引灵诀》才行。而且每次施术，施术者都会元气大伤，至少萎靡半年，被移栽者更是要承受剜心剔骨之痛，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两说。” “呃……”文二丫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心里更是堵得慌——原以为能听到个“柳暗花明”的答案，没想到比“没有可能”更扎心。这哪是希望啊，分明是把“绝望”裹了层“传说”的糖衣，嚼开了全是苦。 她正愣神间，前方的人声渐渐嘈杂起来，一股混杂着饭香、烟火气，甚至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油腻味的气息飘了过来。璀璨抬手指了指前方：“前面就是外门膳堂了。” 文二丫抬头望去，只见一片低矮的瓦房前挤挤攘攘全是人，各色衣着的外门弟子三五成群地扎堆，有的在争执，有的在低声私语，还有人偷偷摸摸地往怀里塞着什么。刚走近些，就听见两个弟子在墙角嘀咕—— “哎，你上次那任务赏的三枚灵石，真给李师兄了？” “不然能咋办？他是吴执事的远房侄子，我要是不给，下次哪还有好任务轮到我？这外门啊，没钱没人脉，连口热饭都吃不安生。” “也是……我听说后厨的张胖子更黑，想多打半勺肉，得给一枚碎灵石，不然就给你盛一整碗青菜叶。” 正说着，一个穿着灰布衫的弟子慌慌张张地从膳堂里跑出来，差点撞到文二丫身上。他踉跄着站稳，回头望了一眼膳堂大门，脸上满是惧色，嘴里还嘟囔着：“完了完了，今天的灵石没凑够，又得去领冷饭了……” 文二丫看着他的背影，再看看膳堂门口那些或谄媚、或焦躁、或麻木的脸，忽然就懂了璀璨刚才的提醒。这外门哪是什么修仙之地，分明是个藏着无数潜规则的小江湖——办事要给“孝敬钱”，走路要避着有靠山的人，连吃口饭都得看人脸、花灵石。那些明面上的规矩是给外人看的，真正的生存法则，全藏在这些见不得光的灰色交易里，乱得像一团缠在一起的麻，稍不留意就会被缠得喘不过气。 璀璨显然也习惯了这场景，眉头皱了皱，对文二丫道：“进去吧，膳堂分甲乙两区，甲区是给有点身份的外门弟子准备的，有荤有素，乙区是普通弟子的，大多是糙米饭配青菜，倒是管饱。你初来乍到，先去乙区凑活吃，别去甲区惹麻烦。” 文二丫点点头，跟着他往膳堂里走。刚进门，就听见柜台后传来一声粗声粗气的吆喝：“要饭还是要肉？要肉先刷贡献点或者给灵石！少废话！”抬眼望去，一个满脸横肉的厨子正叉着腰，对着一个瘦弱小弟子瞪眼，而那弟子手里攥着一枚灰噗噗的灵石，犹豫了半天，还是递了过去，换来一碗灵肉和一碗糙灵米饭。 旁边几个弟子见了，纷纷低声议论：“又是这样，张胖子今天又克扣菜量了。” “谁让他是管事的远房亲戚呢？咱们这些没靠山的，只能认了。” 文二丫攥了攥手里的身份玉牌，心里忽然沉甸甸的。她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一切——交了灵石才能拿到灵米饭的弟子，偷偷塞钱给管事求好活的杂役，还有那些扎堆在角落、眼神里满是算计的“有关系”弟子，忽然就明白了，这外门的日子，怕是比她在凡间时，还要难走几分。 璀璨把她送到膳堂门口，又叮嘱了一句：“我先回去了，你自己小心。有事的话，可持身份牌去执事堂找刘师叔的故人，报刘师叔的名字，多少能帮衬几分，但别太依赖，终究还是要自己小心。”说完，便转身朝着内门的方向走去，背影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文二丫站在膳堂门口，看着眼前的人来人往，听着耳边的争执与低语，紧紧攥住了怀里的身份玉牌。这枚冰凉的玉牌，是她在外门的凭证，却也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这外门潜渊的大门。她深吸一口气，抬脚朝着乙区走去——不管这外门有多乱，有多多潜规则，她总得先活下去，才能再想别的。 她从中午到现在她还没吃饭，此刻她真的是饿了！ 第43章 扯大旗，拉虎皮 乙区膳堂的青砖地被往来人影磨得发亮，文二丫一脚踏进去，那股子混着油烟与饭菜香的热气扑在脸上，她却毫不在意，径直冲向盛菜的大缸。只见她眼疾手快，抄起两个比寻常人脸还大的粗瓷大碗，胳膊一伸就舀了满满一碗毛尖青菜——那青菜翠得能掐出水，叶尖还挂着亮晶晶的菜汤，堆得像座小绿山；紧跟着又转向米缸，木勺往里头一插一旋，满满一勺冒尖的白米饭就落进碗里，米粒饱满得像珍珠，还冒着腾腾的热气，几乎要溢出来。她寻了个靠墙角的空位一坐，筷子“啪”地拍在桌上，低下头就“呼噜呼噜”狂炫起来，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嘴角沾了饭粒也不管，只嫌筷子不够快，恨不能把整碗饭菜都倒进嘴里，那狼吞虎咽的劲儿，活像几百年没吃过东西似的。 一碗菜一碗饭眨眼见了底，她抹了把嘴，又风风火火地冲去打了第二回，这回的青菜比上次还满，米饭堆得更高，几乎遮住了她的半张脸。又是一阵风卷残云，待她放下碗，右手握拳往胸口一捶，“嗝——”一声响亮的饱嗝冲破膳堂的喧闹，她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脸上露出满足的笑，总算是把那股子饿劲压下去了。 随后，文二丫甩着胳膊，大大咧咧地往张胖子跟前走，步子迈得又大又沉，脚下的青砖都似被震得轻颤。她往张胖子面前一站，下巴微微扬起，眼神里满是不屑，那股子有恃无恐的劲儿像写在了脸上：“张胖子，听好了，我是内门执事堂陈长老的亲传弟子刘柱的表妹，来厨房帮工的。”她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调子，语气里的嚣张藏都藏不住，“但先说好，做饭我不会，洗碗我嫌脏，摘菜切墩更是别指望——这是我的身份牌，赶紧把我住处安排了，我现在困得很。” 这话一出，膳堂里瞬间鸦雀无声，连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都停了，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在文二丫身上，有惊讶，有好奇，还有几分看热闹的窃喜。张胖子愣在原地，手里被迫接过身份玉牌，那冰凉的玉质触到掌心，却瞬间像被火烧似的发烫。他仗着内门执事堂张长老的八竿子打不着的同村关系，在这食堂里作威作福多年，官家那套趋炎附势、见风使舵、对人下菜碟的本事练得炉火纯青，谁见了他不得恭恭敬敬喊一声“张管事”？可今天这姑娘，不仅赤裸裸地叫他“张胖子”，还这么趾高气昂地使唤他，放眼整个膳堂，敢这么做的可没第二个！ 文二丫见他发愣，双手往腰上一叉，从兜里摸出根牙签，慢悠悠地剔起牙来，牙缝里的菜渣被她毫不顾忌地吐在地上，语气更冲了：“怎么滴？愣在那儿当木头呢！我表哥刘柱的身份，在你这儿不好使啊？” 张胖子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心里咯噔一下——这绝对是位惹不起的姑奶奶！他脸上瞬间堆起谄媚的笑，声音都带着颤：“文—文—文师妹——”他试探着叫了一声，眼睛紧紧盯着文二丫的脸色，生怕看到半分不满，那小心翼翼的样子，活像老鼠见了猫。 文二丫“噗”地吐出牙签，瞥了眼桌上的菜，眉头一皱，语气里满是嫌弃：“你做的这些凡间大锅菜，也就只能填填肚子，简直难以下咽！改天我就跟我表哥说，你这么偷工减料，以后外门食堂的投诉，估计得直接传到宗主那儿去！” “岂敢！岂敢啊！”张胖子吓得脸都白了，赶紧连连作揖，拍马道，“我哪里敢偷工减料，就是忙中出错罢了！以后有文师妹帮衬监督，我这厨艺定能突飞猛进！” “行吧，还算你识相。”文二丫摆了摆手，像打发小厮似的，“带我回屋。” 张胖子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连忙转过身，朝着膳堂后边扯着嗓子喊：“秋嫂子！快过来！带文师妹去东边厢房的雅间住宿！” 一个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中年妇人从膳堂后屋走出，脸上堆着恭敬的笑，对着文二丫福了福身：“文仙子，您跟我来，我给您引路！” 当天晚上，文二丫就住进了外门膳堂最好的东厢房雅间。这屋子简直是修仙界的一室一厅，比刘柱那住处宽敞多了。堂屋里摆着一张雕花八仙桌，桌上的瓜果点心看得她眼睛都直了——紫红的樱桃像一颗颗玛瑙，饱满多汁，咬一口定是酸甜爽口；奶白的葡萄串成一串，像珍珠似的，透着淡淡的奶香；橙黄的杏子圆润饱满，果皮上还带着细细的绒毛，散发着清新的果香；喷香的草莓红得似火，上面的绿萼还带着露珠，看着就诱人；还有一盘切好的牛奶香瓜，果肉雪白，咬一口定是清甜多汁。旁边还摆着五碟精致的点心：梅花烙形如寒梅，花瓣纹路清晰，透着淡淡的桂花香；春桃酥做成桃子模样，粉扑扑的，看着就酥软；凤梨卷层层叠叠，裹着金黄的凤梨酱，甜香扑鼻；海棠糕色泽粉嫩，上面点缀着碎花瓣，雅致又可口；千酥饼层层起酥，咬一口定是脆香十足。文二丫心里暗叹：果然宁做鸡头不做凤尾，这鸡头的好处，可真不是一般的多！ 她瞥了眼秋嫂，脸上依旧是那副骄纵的样子，冷冰冰丢下一句：“我今天很累了，先睡了。”说罢“砰”地一声关上门，把还想说些什么的秋嫂关在了门外。 屋里静了下来，文二丫却没了睡意。她在柔软的床榻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白天在膳堂的嚣张劲儿褪去，心里只剩满满的忐忑——她哪是什么刘柱的表妹啊，不过执事堂堂主陈长老和刘柱确实是师徒关系，她顶多算刘柱的同乡，四舍五入算作表妹也不过分，就壮着胆子狐假虎威罢了。她倒是不怕张胖子去查，就怕是他查了之后陈长老的名号不够响亮，外带刘柱的亲传弟子身份也不够那么重要了呢，那后果可不堪设想！ 她一会儿坐起来，盯着桌上的点心发呆，一会儿又躺下，耳朵竖得高高的，生怕听到门外有脚步声传来。就这么折腾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却又被噩梦惊醒，梦见张胖子拿着身份牌来指着她鼻子骂她芝麻绿豆点的官都拿出来摆谱，吓得她一身冷汗。 直到第二天早晨，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紧跟着是秋嫂温和的声音：“文仙子，张管事给您送早点来了。”文二丫心里一紧，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衫，故作镇定地打开门。 只见张胖子端着一个描金托盘，脸上堆着比昨天更谄媚的笑，小心翼翼地走进来，托盘里放着一碗燕窝——那燕窝炖得晶莹剔透，像果冻似的，上面还撒了几颗鲜红的枸杞，汤汁浓稠，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他把燕窝轻轻放在桌上，对着文二丫深深作揖：“文师妹，昨天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这碗燕窝是我特意给您炖的，您尝尝，补补身子。” 看着张胖子这副点头哈腰、极力献殷勤的样子，文二丫悬了一整晚的心终于落了地，她长舒一口气，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那股狐假虎威成功的喜悦像潮水般涌遍全身。她故意板起脸，抬起下巴，露出高高在上的神情，慢悠悠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燕窝放进嘴里，细嚼慢咽了半天，才淡淡道：“嗯，还算合胃口。以后好好干，别再让我发现偷工减料的事儿。” 张胖子连忙点头如捣蒜：“是是是！全听文师妹的！”文二丫看着他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心里别提多痛快了——这狐假虎威的戏，她算是演成了！ 第44章 茶话会 吃过早饭，文二丫就被张胖子一路“小心着点”“慢些走”地簇拥着，把外门执事堂的膳堂逛了个遍。两人如今住的院子就在膳堂后院，说是员工宿舍，倒更像个被遗忘的角落——正屋主卧归了张胖子，东厢房算是院里顶好的，窗明几净，还挂着半旧的蓝布帘，如今妥妥让给了文二丫；西厢房稍次些，墙根虽有些斑驳，可梁上还留着半截褪色的描金花纹，桌椅也擦得发亮，是特意留着给偶尔来落脚的宗门权势子弟预备的，眼下却空得能听见回声。正房后头一溜倒座房，挤着八个杂役的铺位，屋里光线昏暗，床板吱呀作响，勉强能遮风挡雨；主房两侧的耳房堆着破了口的陶碗、断了柄的锅铲，灰尘落了厚厚一层，早成了杂物间。中间的院子更是光秃秃的，连棵像样的草都没有，只有几处坑洼积着昨夜的雨水，映着灰蒙蒙的天，透着股说不出的冷清。 南面那座两层楼，倒还残存着几分往日气派，雕梁画栋，飞檐上的走兽虽掉了耳朵缺了腿，可当年的精致劲儿还在，这便是外门膳堂了。只是如今早没了热闹劲儿，张胖子搓着胖乎乎的手，苦笑着指给文二丫看：“您瞅瞅，二楼雅间自打三年前就锁了，窗棂上的漆都爆了皮，里头的八仙桌怕是都落了寸厚的灰。也就一楼改成了大食堂，支着两口大黑锅，天天煮些大锅菜，可就算这样，还是撑得费劲呐。” 逛完院子，张胖子把人都叫到了西厢房。文二丫早提前备好了粗瓷茶杯，倒上温吞的茶水，又把昨天晚上的点心都往前推了推，让众人围着那张八仙桌坐下。刚坐定，张胖子就搓着手，脸上堆着些局促的笑，先开了口，那声音带着点憨直的沙哑，一开口就透着股无奈： “咳，那啥，二丫师妹也在这儿，我就跟大家伙儿再念叨念叨咱这膳堂的光景，也让姑娘明白明白，咱这儿到底是个啥处境。”他往椅背上靠了靠，又像是觉得不妥，立马坐直了，肥厚的手掌在大腿上蹭了蹭，“先说咱这儿的人吧，都是实打实的老实人，没一个偷奸耍滑的。我张顺来，本事不大，就凭着早年给执事堂李师兄当过两年杂役，沾了点老情面，才捞着这个膳堂主厨的差事，顺带管着这一摊子，算是个半吊子厨师长。修为也就练气三层，搁修仙界里啥也不是，也就劈柴烧火能比旁人利索点。” 他指了指身边一个穿着青布围裙、手上带着薄茧的妇人，“这是秋嫂子，咱这儿的副厨师长，也是我左右手。她来这儿五年了，手脚麻利得很，后厨里的活计，从备料到掌勺，摸得门儿清，我要是忙不过来，她挽挽袖子就能顶上。性子直爽，嘴上不饶人，可心最软，谁要是晚来会儿吃饭，她准悄悄留着热乎的，从不抱怨。” 说着又转向旁边三个汉子：“这仨爷们儿，都是有真本事的。最边上那个看着俊朗些，不像庄稼汉的是刘石，人家是正经会做面点的手艺人，方才二丫师妹吃的那几碟点心，就是他揉面蒸炸出来的。他人话不多，性子腼腆，可手里的活不含糊，发的面暄软，捏的糕饼齐整，以前在村里办红白事，谁家不抢着请他？” 刘石被点到名，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微微泛红，只低声说了句“都是该做的”。张胖子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又指了指中间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这俩是赵五和张大头，咱后厨的切配好手。你俩给姑娘露一手？”两人闻言，麻溜地从旁边拎过块萝卜，菜刀“唰唰”几下，薄片薄得能透光，细丝细得像棉线，码在盘子里整整齐齐。“瞧见没？他俩手头这功夫，练了十几年了，稳当又快，后厨里剁肉切菜，全靠他俩撑着。性子都是实诚的，让干啥干啥，从不多嘴，就算天天切到手酸，也从没说过半个‘累’字。” 最后，张胖子看向角落里坐着的四个妇人，其中一位头发花白、脸上刻着皱纹的老人，正是王奶奶。“这是王奶奶，咱膳堂的老功臣了，在这儿干了足足十二年，送走了三任主厨，比我待得还久！”王奶奶闻言，颤巍巍地笑了笑，手里还攥着块抹布，像是随时要起身去擦桌子。“奶奶负责膳堂的清扫，地板擦得能映出人影，桌椅摆得整整齐齐，就算如今膳堂冷清，她也从没敷衍过一天，说‘活儿干着，心里才踏实’。” “剩下这三位，王花姐、刘二妮、刘秀秀，都是山脚下刘家村的，王花姐跟秋嫂子一样，来这儿五年了，做事细心，摘菜洗菜从不含糊，烂叶子、泥根都挑得干干净净；二妮和秀秀是亲姊妹，年纪轻些，却不娇气，打水劈柴、端碗送碟，啥重活都肯干，姊妹俩话不多，却总把活计做得漂漂亮亮的。” 说到这儿，张胖子的声音沉了沉，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无奈，他端起茶杯喝了口凉水，喉结滚了滚，才接着说：“咱这膳堂，本是给外门弟子和杂役弟子吃饭的地方，以前虽说不富裕，可也热热闹闹的，烟火气足得很。可你说这世道变得快，前些年不知怎的，修仙界刮起一股邪风，说啥‘仙人不食五谷，不然飞升时仙体不清净，天雷得加倍劈，把凡体淬个稀烂’。” 他嗤笑了一声，可那笑声里满是苦涩：“我当时一听就懵了，这话说得跟真的似的，可谁见过飞升的人回来讲感受？成功的早驾云走了，失败的都被劈成渣渣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不就是活无对症，死也无对证嘛！可架不住人人都信啊，说什么吃辟谷丹省事，还不用拉屎，多干净。” “自打这辟谷丹一流行，咱膳堂就彻底凉了。有财力的弟子，天天嚼辟谷丹，压根不踏咱这门槛；没银子的，宁愿省吃俭用攒钱买丹，也不愿来吃这‘凡俗五谷’。到最后，就剩下些没钱买丹的杂役弟子，还有几个高不成低不就的外门弟子，来这儿混口饱饭保命。” 张胖子叹了口气，肥厚的脸上满是窘迫：“没了客源，就没了收入，全靠宗门那点补贴吊着命。你瞅瞅现在后厨，除了两口大黑锅，啥值钱东西都没有，穷得连只灵米鼠都不来光顾！上月我寻思着，要不推出个灵肉餐套餐，兴许能吸引些人，把我这些年攒的那点家底全搭进去了，结果呢？还是冷冷清清，一点水花没溅起来。” 他摊了摊手，语气里满是无能为力：“我也知道咱这膳堂难，可我总想着，既然占着这个位置，就得让跟着我的这些兄弟姊妹有口饭吃，总得试试做点啥。可我这人，嘴笨，不会说好听的，也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人情世故，跟宗门执事打交道，三句话就能把天聊死，想求着多给点支持，也总说不到点子上。” “好在大家伙儿都知道我的性子，知道我没坏心眼，就是个实诚人，这些年跟着我受委屈、拿那点微薄的月钱——一月就一两银子，搁村里是不少，可在这修仙界，连颗最差的辟谷丹都买不起——却从没有人抱怨过我。我心里清楚，不是我本事大，是大伙儿念着彼此的情分，都是兢兢业业干活的老实人，陪着我守着这快散架的膳堂……”说着，张胖子又搓了搓手，眼神里满是愧疚和无奈，“我也没啥大能耐，就盼着哪天能有转机，不让大伙儿跟着我一直这么窘迫下去，可眼下……唉，真是难啊！” 话音落下，西厢房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风呜呜地吹着，映着满室的局促与无奈，可桌上的茶水虽凉，众人脸上却没有半分怨怼，只各自沉默着，显然都懂张胖子的难处，也认了这份实打实的安稳。 第45章 先收拾收拾再说 文二丫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雷劈中了似的，眼珠子瞪得溜圆，嘴角还维持着刚听见消息时的僵硬弧度。什么玩意儿？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选的当差地儿，居然干净到连老鼠都不屑光顾？这哪是厨房啊，这分明是修仙界的“老鼠禁地”！她恨不得当场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心里的小人儿已经抱着柱子哭晕过去八百回了：“老天爷啊！有哪家的厨房连耗子都不来的？这是要我喝西北风吗？早知道还不如去灵田拔草呢！” 短暂的沉默里，文二丫还在跟内心的崩溃拉扯，张顺来“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腰板挺得笔直，对着她恭恭敬敬地抱拳鞠躬，那架势比见了顶头长老还郑重。“感谢老天爷，可把二丫师妹盼来了！”他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眼角眉梢都飞着喜意，仿佛文二丫不是来当厨子的，是来给外膳堂续命的活神仙，“有你在，咱们外膳堂指定能找回当年的荣耀！” 文二丫看着他眼里那束亮得晃眼的“希望之光”，只觉得后脊梁发凉，压力像座大山似的“哐当”砸在她身上。她心里瞬间上演了一出“赶鸭子上架”的苦情戏，那感觉就像徒手去接刚从灶里扒出来的热红薯，烫得想扔又不敢扔，只能硬扛着遭罪。她死死咬着后槽牙，才没让那句“你不要过来啊！”脱口而出，脸上牵强地挤出几分镇定，心里却在疯狂尖叫：“别盼我！我只是个想混口饭吃的小厨子啊！你们这期待值也太高了吧！” 在一众人殷切得能把她融化的目光里，文二丫磨磨蹭蹭地挪了挪脚，不情不愿却又不得不端着架子，扯出一个还算得体的笑：“一起努力！一起努力！” 话音刚落，王奶奶就拍着大腿接了话，声音洪亮得能震掉房梁上的灰：“对！咱们一起努力！”她撸了撸袖子，那架势比小伙子还精神，“我老婆子这把老骨头，甘愿奉献给咱们外膳堂！” 这口号一喊，屋里瞬间像炸了锅似的。原本还略显拘谨的几个人顿时热血沸腾，一个个撸着袖子往前凑，七嘴八舌地喊着“我也愿意！”“奋斗终生！”，有个年轻小伙甚至拍着胸脯嚷嚷“只要外膳堂能好，我摘菜摘到天荒地老！”，那股子劲头十足，可惜没个章法，你一言我一语地凑在一起，乱得像菜市场刚开市，活脱脱一群没经过操练的凡人，热情满溢却毫无纪律可言。 文二丫听得干笑两声，嗓子里像卡了团干棉花，只能硬着头皮附和：“有大家这份心，何愁前路不平！”可心里早就乱成了一锅粥，小人儿正抱着脑袋原地转圈：“不至于不至于！真不至于！不就是炒个菜做个饭吗？怎么搞得跟要拯救世界似的？你们这阵仗，我压力山大啊！” 就在这时，张顺来“啪”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原本乱糟糟的欢呼瞬间戛然而止，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他，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些。他满意地点点头，又立刻换上一副殷切的表情看向文二丫，那眼神里的信任简直要溢出来：“二丫师妹，我知道你来头颇大、背景不俗，往后咱外膳堂咋干，全听你的！” 所有目光“唰”地一下又聚焦在文二丫身上，像无数道聚光灯打过来，烤得她浑身不自在。她维持着脸上得体的微笑，嘴角的弧度都快僵成石膏了，心里却在疯狂吐槽：“这老小子果然去打听她的来历了！该来的还是来了！早知道外膳堂是这‘众望所归’的架势，我就该裹着麻袋从后门溜进来，安安静静当个摘菜小透明啊！现在好了，直接被架在火上烤，浑身上下都不得劲！” 不过文二丫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深吸一口气，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勉强压下了心底的慌乱。她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不急！咱们先去外膳堂二楼看看，秋嫂，你带着人把耳房里的东西整理一下，仔仔细细清点，登记造册！” 话音刚落，底下就响起一阵细碎的嘀咕声。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全是不解。去二楼看看倒没什么，可耳房里堆的全是些破破烂烂的杂物，有发霉的旧筐子，还有断了腿的板凳，那玩意儿能有啥用？有人忍不住挠了挠头，有人悄悄拉了拉身边人的袖子，小声嘀咕：“仙子这是要干啥啊？那些破烂玩意儿还值得登记造册？”还有人干脆直愣愣地站着，手里攥着刚撸起来的袖子，一时不知道该动还是不该动，场面又添了几分混乱的茫然。 张顺来一看这光景，其实他心里也犯嘀咕，那耳房他今早还去过，除了灰就是垃圾，能有啥名堂？可他立刻把疑惑压了下去，毕竟文二丫是“大有来头”的人，肯定有深意！他立刻板起脸，对着众人挥挥手：“都愣着干啥！赶紧动起来！按二丫师妹说的做！” 说着，他就殷勤地引着文二丫往二楼走。楼梯板“吱呀吱呀”地响，像是随时要散架，刚推开二楼的门，“簌簌”的灰尘就迎面扑来，文二丫下意识地捂住鼻子，心里又开始吐槽：“这灰，怕是能埋了人吧？当年的荣耀怕不是吹出来的？”再往里看，满屋的精致桌椅上都落着厚厚的一层灰，手指一摸就是一道印子，四个雅间的窗纸更是破了好几个洞，风一吹“呼呼”地响，透着股破败劲儿。她皱了皱眉，心里盘算着：“修补修补倒还能用，就是这打扫起来，怕是得累断腰。” 两人正弯腰打量着一张还算完好的八仙桌，楼下突然传来秋嫂火急火燎的喊声，那声音里的兴奋劲儿，隔着两层楼都能感受到：“张管事！二丫仙子！你们快下来看看哟！” 文二丫和张顺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刚走到楼梯口，就见秋嫂气喘吁吁地跑上来，脸上红扑扑的，额角还挂着汗珠，手里紧紧攥着块布，眼睛亮得像藏了两颗星星，嗓门大得能震落房梁上的灰：“张管事！二丫仙子！你们可算来了！二丫仙子果然是咱们外膳堂的福星啊！耳房里……耳房里藏着好东西呢！” 她一边说一边拉着文二丫的胳膊就往下拽，那股子激动劲儿，恨不得把文二丫直接扛到耳房去。楼下的众人也被秋嫂的喊声吸引，纷纷围到耳房门口，踮着脚尖往里瞅，有人忍不住追问：“秋嫂，啥好东西啊？快说说！”还有人搓着手，脸上满是期待，刚才的茫然早没了踪影，只剩下满满的好奇和兴奋，乱糟糟的议论声又一次响起，却比刚才多了几分雀跃。 第46章 先去买几口锅 文二丫被秋嫂子拽着往左侧耳房走，脚步拖沓得像灌了铅，心里的吐槽早翻涌成了浪。“今早刚翻遍这破地方，不是缺胳膊断腿的破烂，就是连补都没法补的废料堆，能有啥新鲜玩意儿？”她暗自撇嘴，刚冒出来“难不成真有宝贝”的念头，又立马掐灭，“呸呸呸，想啥呢，这天道要是真眷顾我，早让我不用天天刷那比脸还大的锅了！” 刚跨进耳房门槛，她的眼珠子“唰”地就钉在了地上——那只今早还被她一脚踢到墙角的废旧青瓷香炉，此刻正四脚朝天躺着，碎裂的炉肚缝里，竟漏出金灿灿的光，忽明忽暗的，像有团小太阳要从里头蹦出来似的。文二丫倒抽一口冷气，指尖都颤了：“呃呃呃……难道我文二丫，也有当‘天道亲闺女’的命？这是天上掉馅饼，还砸我嘴里了？” 她咬咬牙，揣着满心雀跃往里头冲，一把抄起那香炉。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瓷片，就确认金光真是从炉子里透出来的，当即举起香炉，朝着旁边斑驳的土墙“哐哐哐”连砸三下。 瓷片溅了一地，一道晃得人睁不开眼的金光猛地炸开——只见地上静静躺着个巴掌大的三足小鼎，通体鎏金，鼎身上刻着细密的云纹，连三足上都缠着栩栩如生的瑞兽纹路，那股子贵气，看得人挪不开眼。 耳房里瞬间炸了锅，原本挤在门口看热闹的外门弟子们唾沫星子都快飞成雨了。 “我的乖乖！这、这是宝器吧？！”一个穿着灰布弟子服的少年踮着脚喊，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不是宝器能这么亮？你见过哪个破铜烂铁能闪得人眼晕？”旁边人立马接话，伸手就想去碰，又怕亵渎了宝贝似的缩了回去。 “不对啊！这耳房我前儿还来翻过，想找个完整点的碗盛饭，当时这香炉就在这儿，我怎么没发现里头有这玩意儿？”有人拍着大腿懊悔，脸都快皱成了包子。 “你要是能发现，现在轮得着人家文二丫捡着？早揣自己怀里偷摸乐去了！”立马有人拆台，惹得那懊悔的弟子涨红了脸，憋了半天说不出话。 “这文二丫也太运气了吧？第一个在做饭刷锅的，居然能撞上这等好事，怕不是踩了狗屎运，哦不，是踩了仙运！”有人酸溜溜地嘀咕，眼神却黏在小鼎上，恨不能抢过来揣自己怀里。 “可不是嘛！咱们在外门摸爬滚打这么久，连根像样的法器毛都没见着，她一个连修为都没有的凡人，居然能得这宝贝……”议论声此起彼伏，有羡慕的，有嫉妒的，还有人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能分一杯羹。 就在这时，一道尖细的声音挤了进来：“敢问这位师妹，你这宝鼎可否让我们细看一下？也好辨辨到底是何品级的宝贝啊。” 文二丫抬头一瞧，那人塔兵不认识，不过很快秋嫂子上前就跟她小声嘀咕了几句，原来是外门弟子宋涛，这人平时就爱占小便宜，上次还偷偷摸走了后厨半袋白面，被她抓了现行还死不承认。文二丫当即把小鼎往怀里一抱，挑眉道：“你想干什么？空手套白狼啊？说得比唱的还好听，细看？再细看，这鼎还能成你的不成？” “你怎么说话呢？”宋涛脸色一沉，往前跨了一步，指着文二丫的鼻子，“我不过是想帮大家一起瞧瞧这宝贝的来历，好心当成驴肝肺！再说了，这鼎是从膳堂耳房里找着的，说不定是公家的东西，凭什么就归你一个人？” “哟，宋涛，你那点小心思还想瞒着谁？”人群里突然响起一道粗嗓门，王阳挤了出来，他身材高大，站在宋涛面前像座小山，“上次你抢了李师弟的辟谷丹，转头就说是自己捡的；前个月还偷拿了张婶晒的腊肉，被发现了就赖是野猫叼的，现在又想打这宝鼎的主意，还美其名曰‘细看’，你脸咋就那么大呢？比膳堂那口煮菜的大锅还大！” 宋涛被戳了痛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着王阳的手都在抖：“王阳你不要血口喷人！我看个宝鼎怎么了？东西又不是你的，你在这儿充什么大尾巴狼？谁的腰带没系紧，把你给漏出来多管闲事了？” “我就管了怎么着？”王阳撸了撸袖子，胸口气得起伏，“你这种鸡鸣狗盗之徒，就不配碰这宝贝！上次你趁我修炼时，偷偷把我灵根水换成普通井水，害我走火入魔躺了三天，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那是你自己蠢，分不清灵根水和井水！”宋涛梗着脖子喊，“再说了，谁让你上次抢我任务名额？那可是能换两枚灵石的好差事，你倒好，直接给我抢了，这笔仇我还记着呢！” “那名额本来就是我先抢到的，是你自己慢了一步，还好意思说？” “你放屁！” “你才放屁！” 两人越吵越凶，脸贴着脸，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眼看拳头就要挥上去，周围的人都往后退了退，等着看一场好戏，还有人偷偷起哄：“打起来！打起来！” “要打架都给我滚去神炼山谷去打！” 一声暴喝像炸雷似的在耳房门口响起，震得众人耳朵嗡嗡直响。大家齐刷刷回头，只见外门执事堂的大长老崔永结负着手站在那儿，一身藏青色的执事袍，头发用玉簪挽着，脸上却没半点仙风道骨的样子，眼神扫过众人时，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傲慢。 众人立马噤声，连大气都不敢喘。可崔永结的目光，早就像钩子似的，牢牢锁在了文二丫怀里的金色小鼎上——那原本还算平静的眼底，瞬间翻涌着赤裸裸的贪婪，像饿狼看到了肥肉，连嘴角都不自觉地抽了抽，可他还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走进耳房，朝着文二丫伸出手，语气说得跟真的似的：“诶？我说怎么刚在执事堂就感应到了我宝贝金鼎的气息，原来在你手里！” 说着，他根本不给文二丫反应的机会，伸手就去夺那小鼎。文二丫想躲，可她一个没修为的凡人，哪敌得过崔永结的力道？那小鼎“嗖”地就到了崔永结手里。 周围的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心里头早就把崔永结骂了个狗血淋头。 “我的天，这也太不要脸了吧？”有人偷偷用袖子挡着嘴，跟旁边人嘀咕，“这香炉在耳房放了少说有十年了，上次我和赵师弟义结金兰，还借这香炉焚香来着，当时里头空空如也，怎么就成他的宝贝了？” “可不是嘛！这崔长老平时就爱占外门弟子的便宜，上次我得了块下品灵石，被他看到了，硬是说我‘私藏宝物，违背门规’，给抢了去，现在连个小姑娘的宝贝都要抢，真是老匹夫！” “嘘！小声点！他可是外门大长老，要是被他听见了，有你好果子吃！”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满肚子的鄙夷和吐槽，却没一个人敢说出口，只能眼睁睁看着崔永结把小鼎凑到眼皮子底下，翻来覆去地看，那脸上的笑容，比捡了金元宝还得意，嘴里还啧啧叹道：“果真就是我丢的那只鼎！你看这鼎的底部，还刻着‘大日金鼎’四个字，错不了！” 文二丫站在原地，气得浑身都在抖，胃里翻江倒海的——这老东西也太无耻了，简直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可她只是个连修仙门槛都没摸着的凡人，在崔永结面前，连蚂蚁都不如，哪敢说半个“不”字？ 她只能挤出一脸比哭还难看的干笑，马屁话刚到嘴边：“恭、恭喜仙师重获……” “嘭！” 话还没说完，那被崔永结攥在手里的大日金鼎，突然“嘭”地一声，燃起了一团紫金色的火焰！那火焰来得又快又猛，瞬间就裹住了崔永结的手，顺着他的胳膊往上窜。崔永结压根没防备，“啊”地一声惨叫，手里的小鼎“啪”地掉在地上，他则像个火球似的，在原地蹦跶起来。 “救火！快救火啊！”有人喊了一声，周围的弟子们才反应过来，有的伸手就去拍他身上的火，可那紫金色的火焰邪乎得很，越拍烧得越旺，不仅没扑灭，反而把拍火的弟子手背也燎了个泡。 “嘶——这火不对劲！普通的水怕是浇不灭！”那弟子甩着手喊。 “用灵雨诀！快用灵雨诀！”人群里有人急中生智，喊了一嗓子。 前排几个会点基础法术的弟子立马站成一排，双手结印，嘴里念着咒语：“灵雨诀！” 几道细小的水流从他们指尖飘了出来，朝着崔永结飞去。可几个人的法术叠加在一起，不知怎的，原本该是细密的灵雨，突然变成了瓢泼大雨，跟有十桶水同时从天上浇下来似的，“哗啦啦”全泼在了崔永结身上。 火焰倒是灭了，可崔永结的样子，却比着火时还狼狈——他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和胡须，被烧得一根不剩，脑袋光溜溜的，像个剥了壳的鸡蛋；身上的执事袍，从领口往下烧得七零八落，露出里头皱巴巴的里衣，还沾满了泥和水，贴在身上，活像只落汤鸡。他躺在地上，浑身泥泞，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眼睛瞪得老大，嘴里还在喘着粗气，那模样，看得众人憋笑憋得肚子疼，肩膀都在偷偷发抖。 “我、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要去趟藏书阁，先走了啊！”一个弟子率先反应过来，捂着嘴溜了。 “我也有事！我炼丹炉还在烧着呢！” “我师父找我！” 众人纷纷找借口，像兔子似的一溜烟散开，眨眼间，耳房里就剩下文二丫和躺在地上的崔永结，还有外膳堂的一帮人。 这时候崔永结像是被这番狼狈臊的，直接一口大气没上来，就昏了过去。 可等众人跑远了，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那只大日金鼎，去哪儿了？ 消息一传开，外膳堂的弟子们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文二丫。毕竟那鼎是她先发现的，崔永结着火时场面混乱，说不定就是她趁乱把鼎藏起来了。文二丫心里咯噔一下，她可不敢背这个黑锅，崔永结要是醒了，肯定会找她算账！ 她立马拉着几个相熟的弟子，摊开双手，苦着脸说：“你们可别冤枉我！我一个连修为都没有的凡人，慌乱间躲在墙角，连眼睛都不敢睁，哪知道大长老把鼎丢哪儿了？再说了，就算鼎在我身上，我能藏哪儿？你们看我这身上，就一件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连个口袋都没有，穷得连储物袋都买不起，总不能把那大日金鼎藏进肚子里吧？” 外膳堂的人都知道文二丫的凡人身份，确实不像有地方藏宝贝的样子，而且当时她和秋嫂子站在一起，整个过程她都没上千一步。 众人纷纷摇头，小声议论：“也是，她要是真藏了鼎，哪敢这么大声说出来？”“肯定不是她，说不定是那鼎自己跑了呢？” 可这神鼎到底落在了谁手里，却成了外门的一桩迷案。 崔永结醒了之后，气得吹胡子瞪眼（可惜胡子已经没了），当即下令，让所有外门弟子把外膳堂翻个底朝天。弟子们拿着锄头、铲子，把耳房的地面挖了三尺深，连墙角的砖缝都抠了一遍；膳堂的灶台、水缸、柴房，甚至连泔水桶都翻了个遍，里里外外翻腾了三次，连鼎的影子都没找着。 崔永结看着被挖得坑坑洼洼的膳堂，叹了口气，只能作罢。可没过几天，就有风声在外门传开了：“那鼎肯定是神器！你想啊，不仅能自己喷火，还能趁乱消失，肯定是有灵智了，自己跑了！” “对对对！我听执事堂的人说，崔长老当时都快气吐血了，说那鼎是上古神器，要是能拿到手，突破境界都不在话下！” 消息传到文二丫耳朵里时，她正在后厨择菜，只是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半点兴趣都没有。她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图纸，递给旁边帮忙劈柴的张顺来：“你下午去山下的县城，让铁匠按这个图纸，给咱们打造十个铜锅。” 张顺来接过图纸，挠了挠头：“二丫师妹，这玩意儿是啥？圆滚滚的，还有俩耳朵，看着不像炒菜的锅啊。” “这叫火锅！”文二丫眼睛一亮，笑着解释，“马上就要入冬了，到时候咱们在膳堂支起这铜锅，里头煮上高汤，不管是肉还是菜，往里头一涮就能吃，又热乎又入味，保管大家都爱抢着吃！” 她看着窗外飘落的第一片雪花，心里盘算着——修仙大佬的钱不好赚，可外门这些弟子，哪个不想在寒冬里吃点热乎的？她这美食大业的第一桶金，就从这口铜锅开始赚！至于那什么大日金鼎，谁爱找谁找去，比起神器，还是热乎乎的火锅，更能让她安心呢。 现在她就是改变外膳堂的市场定位，要扎根群众，赚人民的钱。 第47章 仙界赐福 张顺来走之前问了一嘴，“二丫师妹，这锅的钱——” “很显然要走公账啊！” “可是——” “没啥可是，等着咱们赚了钱这点子钱还算啥！” 张顺来挪着步子往外走，嘴角还抿着没散尽的委屈，心里把那二两银子的事儿翻来覆去地盘算。哪是什么走公账，外膳堂那账本比他脸还干净，这分明就是让他先垫上！他攥了攥袖兜里的碎银子，倒不是出不起这钱，只是看着文二丫那拍胸脯说“赚大钱”的模样，心里直打鼓——杂役弟子个个手里紧巴，顿顿只求填饱肚子，哪有闲钱吃新鲜玩意儿？再想起文二丫那能抵三个壮汉的饭量，还有不管糙饭野菜都吃得喷香的模样，他越想越慌：难不成自己真拜错了码头，这哪是抱大腿，分明是上了条漏船！ 文二丫望着他嘀嘀咕咕的背影，长长舒了口气，肩头瞬间垮了半截。前阵子大日金鼎闹的笑话，倒是让内门暂时没工夫盯着她，也没心思管外膳堂的事情，更没想着做大做强这回事儿，可这窟窿总不能一直拖着。她戳了戳自己的脸颊，心里直叫苦：好歹她也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怎么就得扛着这烂摊子过日子？ 正愁着，外膳堂里的喧闹声涌了过来。午餐时辰刚到，打饭窗口前排起了长队，两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外门弟子，各端着一碗糙米饭、一碟寡淡的青菜，找了个离窗口最近的位置坐下，刚扒了两口饭，就聊开了。 “哎，你还记得上次去迷仙山脉历练的柳红不？”说话的弟子扒拉着米饭，声音压得低，眼睛却亮得很，“就是甲甲班那个，上次宗门大比时穿粉裙的那个，当时多少外门弟子盯着看呢！” 对面的弟子猛地抬头，嘴里还含着半口饭，含糊道：“怎么不记得！那可是咱们外门数一数二的美人儿，眉眼跟画里似的，修炼天赋更没说的，听说去年就突破到练气十层，这次从迷仙山脉回来就飙升到了筑基二层，直接进了内门，当时多少人羡慕坏了！啧啧，我要是能跟着长老去迷仙山脉就好了，也许现在也筑基了呢。” “羡慕有啥用，现在热闹了！”先开口的弟子往四周扫了眼，凑得更近了，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前两天我听内门的同乡说，柳红师姐跟合欢宗的尤帅圣子搞到一块儿去了，还……还珠胎暗结了！” “嘶——”对面的弟子倒吸一口凉气，饭都忘了咽，“真的假的？这瓜保熟吗？合欢宗那帮人可是出了名的风流，尤帅那名字我听过，据说长得比仙子还俊，就是典型的小白脸软饭男那种，身边从不缺女修，柳师姐怎么会跟他扯上关系？” “骗你干啥！”前者拍了下大腿，语气里满是笃定，“今天一早，合欢宗直接派了长老带着聘礼闯内门了！红绸都挂到柳师姐住处门口了，整个内门都炸锅了！” “我的天！这也太刺激了！”后者眼睛瞪得溜圆，“我记得柳师姐的师父，就是内门那个姓周的长老，早把她许给自己儿子了吧？听说她那师哥仗着母亲是长老，在外面没少祸害外门女弟子，柳师姐先前还躲着他呢！” “可不是嘛！”先说话的弟子撇了撇嘴，“那周师兄就是个绣花枕头，除了家世啥也不是，修炼进度还没柳师姐快，柳师姐怕是早就不情愿了。可合欢宗也不是啥好去处啊，他们那合欢秘法，听着就不正经，风气又开放，柳师姐放着内门长老儿媳不当，偏要往合欢宗钻，图啥呢？” “谁知道！说不定是尤帅长得太俊，把人迷晕了？”两人挤眉弄眼地嘀咕着，没注意到不远处的文二丫正竖着耳朵听。她对“尤帅”这名字有点耳熟，却想不起在谁那听过，只在心里琢磨：不管旁人怎么说，敢站出来认下这事，还上门提亲，这男人至少算有担当，至于人品如何，终究是旁人的八卦，犯不着瞎评判。 就在这时，旁边又凑过来个端着饭碗的弟子，一脸神秘地插了话：“你们聊迷仙山脉，正好我也有个事儿要说！上次去迷仙山脉探宝的马佳龙，你们还有印象不？就是那个总爱吹嘘自己运气好的家伙！” “怎么没印象！”先前聊天的弟子点头，“他都去了快俩月了吧？按理说早该回来了，不会是折在里面了？那地方瘴气毒雾那么重，妖兽又多，多少人进去就没出来过。” “要是折了倒也罢了！”凑过来的弟子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后怕，“我昨天去执事堂送东西，特意瞅了眼他的魂灯——亮着呢！一点要灭的样子都没有！” “啥？”两人同时惊呼，又赶紧捂住嘴，“魂灯不灭，说明人还活着？可这么久没消息，难不成是被困在里面了？” “困着倒好，就怕不是人了！”凑过来的弟子往嘴里扒了口饭，嚼得慢吞吞的，“我以前听我师父说过，有些邪修专挑历练弟子下手，用秘法把活人炼成活死人，魂灯看着是亮的，可里头的人早就没了神智，就剩个躯壳听人摆布！迷仙山脉那种地方，最容易藏邪修了！” 这话一出，三人都没了声，只觉得后脊梁发凉。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听八卦的弟子也吓得脸色发白，原本喧闹的外膳堂瞬间安静了不少，众人都低着头扒饭，没一会儿就匆匆放下碗筷，神色慌张地离开了，连碗都忘了收。 文二丫看着空荡荡的膳堂，刚压下去的愁绪又冒了上来，正想叹口气，就见张顺来拎着个黄铜火锅，脚步轻快地跑了进来，脸上的委屈早没了踪影。 “师妹，你瞧瞧这锅！”他把铜锅往桌上一放，铜锅锃亮，锅身圆滚滚的，中间的火筒笔直，边缘打磨得光滑不伤手，“我跑了三家铁匠铺，特意让师傅按你说的尺寸打的，受热匀，还结实，保准能用好几年！” 文二丫眼睛一亮，伸手摸了摸冰凉的锅壁，笑得眉眼弯弯：“师兄果然厉害！这锅跟我想的一模一样，今晚咱们就开火锅宴！” 张顺来一听，胸脯拍得“砰砰”响：“师妹放心，你尽管吩咐，我保证办得妥妥帖帖！” “那咱们分工！”文二丫立刻干劲十足，指着后院喊，“师兄你力气大带着大头他们，负责切肉！秋嫂子带着二妮、秀秀去洗素菜和鸭血、豆皮，粉条，土豆等干货；王奶奶手脚麻利，麻烦您准备调料；我和王花姐来处理鸭肠、毛肚，再炸点鸡蛋花！” 众人齐声应下，后院瞬间热闹起来，切菜声、洗菜声、捣蒜声混在一起，还飘着淡淡的香料味。 大头和赵五把两大块新鲜的牛羊肉摆在案上，挽起袖子，手里的菜刀耍得有模有样。羊肉选的是肋条部位，肥瘦相间，大头顺着纹理下刀，片出的羊肉薄如蝉翼，透着粉嫩的色泽，放在白瓷盘里，能隐约映出盘底的花纹；牛肉则选了里脊，肉质紧实，赵五切成半指厚的薄片，每一片都带着细密的肌理，码在盘里整整齐齐，看着就新鲜。切到腰花时，赵五更是拿出了看家本事，斜刀改花，手腕一转就是一道细密的刀痕，最后改刀成块，那腰花在盘中微微颤动，活脱脱像朵含苞待放的花。切好的肉都用清水镇着，保持着鲜嫩，他一边切一边咽口水，心里直盼着赶紧开吃。 秋嫂子，二妮和秀秀，三人挎着竹篮往菜窖去，不多时就拎着满篮食材回来。鸭血是刚凝好的，盛在白瓷碗里，嫩得像果冻，轻轻一晃就跟着颤，秋嫂子小心翼翼地把鸭血切成方块，生怕碰碎了；豆皮是晒干的，泡在清水里舒展开来，变得软滑透亮，秀秀捞出来时，水珠顺着豆皮的纹路滚落，透着水润；蘑菇更是种类齐全，香菇伞盖肥厚，伞柄粗壮，二妮用小刀削去根部的泥，再仔细洗干净，金针菇细长如丝，蟹味菇带着淡淡的清香，三人蹲在井边，一片一片择洗，清水溅在菜叶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至于叶子菜，菠菜绿油油的，根须还带着点湿泥，油麦菜脆生生的，生菜叶片饱满，连菜心都嫩得能掐出水，三人洗得仔细，连叶缝里的泥沙都挑得干干净净，摆在竹筛里沥水，看着就清爽。 王奶奶守着灶台边的小桌，面前摆着一溜儿陶罐。先把蒜瓣倒进石臼，捣得细碎，混着点点香油，香味儿顺着风飘出去老远；香油是新榨的，透亮澄黄，倒在碗里能映出人影；芝麻酱稠得像膏，她挖一勺放在碗里，加了点温水慢慢搅匀，醇厚的芝麻香瞬间弥漫开来；芫荽和小葱洗得干干净净，切成细碎的小段，绿的绿、白的白，撒在碟子里格外鲜亮；还有辣椒油，是她提前用干辣椒炸的，红亮油润，闻着就够劲儿。王奶奶一边忙活，一边念叨着“没想到吃火锅还这么多讲究”，手里的动作却半点不慢，不多时，十来个小碟就摆满了桌，各色调料分门别类，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文二丫和王花姐两人围着一盆鸭肠、毛肚打转。鸭肠要翻过来，仔细洗去内壁的油脂，用清水反复冲了七八遍，直到摸着滑溜溜的没有一点杂质，再切成尺许长的段，放在冰水里镇着，保持着脆嫩；毛肚更讲究，用粗盐反复揉搓，洗去表面的黏液，再用清水冲净，切成巴掌大的块，每一块上的毛刺都根根分明，透着新鲜劲儿。两人一边洗，一边还不忘抽空炸鸡蛋花，滚烫的油锅里，打散的蛋液一倒进去，瞬间就鼓起金黄的泡，用铲子轻轻一翻，就是一张蓬松酥脆的蛋花，捞出来沥油时，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引得张顺来频频回头。 刘石直接和面，在众人面前又揉又扯又拉又摔，很快方形面条就这么带着麦香呈现在大家面前，稍后这就是今晚的主食了。 最让人挪不开眼的，是文二丫特意炒制的牛油香辣火锅底料。她架起大锅，倒入足足大半盆牛油，待油温上来，扔进姜片、葱段、蒜瓣爆香，再加入大把干辣椒、花椒，还有好些从宗门香料库换来的稀罕香料——有带着异香的八角，有颜色深红的桂皮，还有些她叫不上名字、却格外提香的粉末。翻炒时，浓郁的香辣味瞬间弥漫开来，连隔着老远的外门弟子都忍不住探头张望。文二丫一边翻炒一边感叹，大宗门的香料就是不一样，寻常的辣椒炒出来只有冲鼻的辣，可这里的辣椒带着醇厚的香，花椒麻而不涩，混着牛油的醇厚，炒出来的底料红亮油润，装在大盆里，油光闪闪，光是看着就让人直咽口水。 等夕阳爬上枝头，将外膳堂的屋檐染成暖黄色时，众人端着菜往堂屋走。张顺来端着两大盘肉，脚步轻快；秋嫂子和二妮、秀秀端着菜盘，里面的鸭血、豆皮、蘑菇摆得满满当当；王奶奶端着调料碟，小心翼翼生怕洒了；文二丫和王花姐则抬着那盆红亮的火锅底料，香味儿一路飘，引得人脚步都跟着快了几分。 铜锅稳稳摆在桌中央，张顺来搓了搓手，不等文二丫吩咐，指尖凝出一团小小的火球，精准地丢进锅中央的火筒里。“呼”的一声，木炭瞬间被点燃，红火苗舔着锅底，暖意很快漫开来。紧接着，奶白的大骨汤被倒进铜锅，汤里还飘着几块炖得软烂的大骨，骨髓在骨缝里微微颤动，汤一入锅，鲜香就混着热气往上冒。文二丫把那盆牛油底料一股脑倒进去大半，红亮的牛油在奶白的汤里慢慢融化，很快就浮在表面，辣椒、花椒随着汤的翻滚上下浮动，浓郁的香辣味直钻鼻腔，看得众人眼睛都直了。 “大家别客气，按自己口味调蘸料，这火锅就得边煮边吃才热闹！”文二丫话音刚落，众人就迫不及待地动了手。王奶奶舀了满满一勺芝麻酱，加了点香油搅匀，撒上葱花和蒜泥，香味儿立刻就出来了；秋嫂子偏爱辣，往碟子里加了两大勺红油，再拌上芫荽，看着就够劲儿；张顺来则各样调料都加了点，要的就是个复合的味儿。 等汤“咕嘟咕嘟”烧开，文二丫率先夹起一筷子毛肚，“七上八下”在锅里涮了几下，毛肚微微卷曲，就往蘸料碟里一滚，塞进嘴里。“脆！鲜！辣得过瘾！”她眼睛一亮，忍不住赞叹。 众人见状，也跟着动了筷子。张顺来夹起一片羊肉，往锅里一涮，薄如蝉翼的羊肉瞬间变色，裹满红油蘸料塞进嘴里，羊肉的鲜嫩混着香辣，油脂在舌尖化开，鲜得他差点咬到舌头，忍不住直呼：“我的娘哎，这也太好吃了！比我过年吃的灵鸡肉还香！” 秋嫂子夹了块鸭血，煮得滑嫩的鸭血裹着调料，一咬就破，鲜美的汤汁在嘴里爆开，辣得她直吸气，却忍不住再夹一块，含糊道：“这鸭血嫩得像豆腐，太鲜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二妮和秀秀抢着涮豆皮，软滑的豆皮吸饱了汤汁，一口下去，满嘴都是香和辣，两人吃得脸蛋通红，鼻尖冒汗，却舍不得放下筷子，只一个劲儿地说：“好吃！太好吃了！” 王奶奶慢慢涮着蘑菇，鲜美的菌香混着火锅的香辣，吃得她连连点头，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笑着说：“这火锅真不赖，暖和又解馋，比啥都强！” 一时间，饭桌上只剩下“咕嘟”的汤沸声、“吸溜”的吃菜声和此起彼伏的赞叹声。众人顾不上烫，也顾不上说话，手里的筷子就没停过，你抢一筷子毛肚，我夹一筷子牛肉，连平日里最斯文的王奶奶，都加快了进食的速度，生怕慢一步就被抢光了。 不多时，众人就吃得汗流浃背，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后背的衣裳都湿透了，可每个人脸上都透着满足的红光，先前的疲惫和愁绪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王奶奶擦了擦额头的汗，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松快了，连平日里总疼的老腰都舒坦了不少，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也亮了几分；秋嫂子抹了把嘴，感觉浑身热乎乎的，连手脚的冰凉都驱散了，每个毛孔都透着舒畅，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刘石吃得直打饱嗝，却还盯着锅里的腰花，只觉得这一顿比过年吃得还痛快，浑身都透着劲儿，连干活的疲惫都没了踪影。他们只当是火锅吃得痛快，却不知道，那些食材里蕴含的细微灵气，正悄无声息地滋养着他们的身体，驱散着疲惫。 张顺来起初也跟着抢菜，嘴里塞满了肉，含糊地赞叹着“好吃”，手里的小酒盅还不时抿一口，过得好不惬意。可吃着吃着，他忽然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凝神内视——就见一缕极其精纯的灵气，正顺着喉咙滑进丹田，像温水般顺着经脉缓缓游走。这灵气温和又醇厚，没有半点杂质，像是春雨润田般，悄无声息地滋养着他的经脉。 他原本卡在练气三层许久，经脉里的灵气总是滞涩难行，好几次冲击四层都失败了，可此刻，那缕灵气所过之处，滞涩的灵气竟跟着流动起来，越来越快，最后汇聚成一股暖流，“轰”的一声，就冲破了三层的壁垒，稳稳地停在了练气四层初期！ 张顺来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眼睛瞪得溜圆，嘴里还含着半块没咽下去的牛肉，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猛地抬头，直勾勾地望向文二丫，嘴里的牛肉都忘了嚼，腮帮子鼓鼓的，活像个受惊的蛤蟆。 怎么回事？一顿火锅竟然能生出精纯灵气？还帮他突破了瓶颈？ 他咽了咽嘴里的肉，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再次内视，练气四层的灵力在经脉里流转，温温的，舒服得让他差点哼出声，这绝不是幻觉！他又看了看周围的人，王奶奶正咂摸着嘴喝汤，秋嫂子还在和二妮抢最后一片生菜，一个个吃得满足，却没人察觉到这火锅里的玄机——显然，只有他这个修炼者，才能感受到那灵气的存在。 张顺来悄悄攥了攥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脸上却慢慢绽开了狂喜的笑容，只是这笑容里还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他看着文二丫还在兴致勃勃地给众人涮菜，嘴角挂着天真的笑，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弄出来的火锅有这般神效，心里瞬间明了：这小祖宗怕是自己都蒙在鼓里！ 先前还怀疑自己上了贼船，此刻张顺来只觉得，这哪是什么贼船，分明是艘能乘风破浪的仙舟！他赶紧捡起筷子，脸上堆起比刚才更热络的笑，一边往嘴里塞肉，一边在心里嘀咕：跟着二丫师妹，以后说不定还有更多惊喜，这码头，算是拜对了！他越想越激动，连带着吃火锅的劲头更足了，恨不得把锅里的肉都抢过来，多吸收点灵气。 第48章 两个灵石刚好 张顺来揣着练气四层的惊喜，筷子夹肉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三倍，眼睛却时不时瞟向文二丫，那眼神里藏着的兴奋，比锅里的红油还滚烫。他一边往嘴里塞着裹满蘸料的羊肉，一边在心里打着算盘：这火锅里的灵气精纯得不像话，比他打坐三天吸收的还管用，二丫师妹肯定不知道这其中的门道，自己可得好好跟着，以后这“修炼餐”说不定天天都能有！ 但是张顺来拿灼热的目光落在文二丫眼里就真的有点嫌恶起来，这个人不会是变态吧，喝这点子酒就要发酒疯了？不会对我这个十四岁的小姑娘有什么歪心思？一会他要是发酒疯，老娘可不客气，可是他是修仙者，我要是打不过，该怎么办，好棘手，家人们，在线等！ 众人酒足饭饱，瘫坐在椅子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直叹气。王奶奶揉着腰，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活了这么大岁数，头回吃这么痛快的东西，现在浑身都松快，夜里怕是能睡个安稳觉了！”秋嫂子也跟着点头，先前因操劳显得蜡黄的脸，此刻透着健康的红晕：“可不是嘛，刚才洗碗的时候，感觉手脚都比往常轻快，这火锅真是个好东西！”二妮和秀秀趴在桌上，嘴里还回味着毛肚的脆嫩，叽叽喳喳地盼着下次再吃。 文二丫看着众人满足的模样，心里的石头落了半截，拍了拍手道：“大家吃得开心就好！这火锅不仅好吃，还能暖身子，以后咱们外膳堂，说不定就能靠它翻身！” 张顺来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凑到文二丫身边，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师妹说得太对了！这火锅绝了，别说杂役弟子，就是外门弟子怕是都要抢着来吃！我看咱们明天就张罗起来，准保能赚大钱！”他心里打着小九九，嘴上却把好处说得天花乱坠，就盼着文二丫赶紧把火锅摆上膳堂的台面，自己也好天天蹭着灵气修炼。 文二丫本就有这想法，被张顺来一撺掇，更添了干劲，当即就和众人商量起售卖火锅的细节。张顺来主动揽下了采买的活儿，拍着胸脯保证：“师妹放心，食材我来盯着，保证新鲜又实惠！就是这锅底和调料，还得靠你和王奶奶把关，毕竟这可是咱们的招牌！”他嘴上说着食材，心里却在琢磨：得好好看看二丫师妹是怎么弄底料的，说不定灵气的关键就在这里！ 第二天一早，张顺来就揣着自己垫的那二两银子，脚步轻快地往集市跑。他特意挑了最新鲜的牛羊肉，连毛肚、鸭肠都选了当天现杀的，还绕路去了宗门附近的香料铺，买了些文二丫说过的香料，想着回来偷偷研究研究。可等他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外膳堂，却见后院已经围了不少人——都是昨天吃了火锅的几个人早就把火锅吹到天上去了，尤其是王奶奶那中气十足的大嗓门想个喇叭一样，凡是进外膳堂吃饭的人都统统把火锅介绍一遍，还顺带给大家展示一下自己的手脚道：“你看，自从昨晚上我吃了那火锅，腰部酸腿不疼，走路还有劲了不说，就连我们张总管都直接突破到第四层了！”。 听说今天有如此神奇的火锅要卖，很多人早早地就来等着了。 “二丫姑娘，昨天那火锅太好吃了，今天啥时候能开卖啊？” “就是就是，我攒了二两银子，能不能先来一碗尝尝鲜？” 众人围着文二丫七嘴八舌地问，眼里满是期待。文二丫笑着安抚：“大家别急，食材刚买回来，咱们这就准备，晌午准能开吃！” “不过呢，咱这要交一个锅底费一两银子，其他肉类需要按斤称重，这青菜自助免费供应。”秋嫂子适当的补充道，今天她得了二丫仙子的命令就是要算账结钱的事儿，今天归她管！ 张顺来见状，看到人群把外膳堂围的水泄不通，心里更乐了，赶紧招呼人帮着卸食材。等王奶奶制作调料，文二丫开始炒制底料，他就凑在旁边，假装帮忙烧火，眼睛却死死盯着锅里的香料和牛油，连翻炒的火候都记在心里。可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啥门道——都是寻常的香料，怎么炒出来就带着灵气呢？他挠了挠头，索性放弃琢磨，反正跟着二丫师妹，总能吃到这“灵气火锅”。 晌午时分，第一锅火锅烧开，浓郁的香辣味飘出老远，引得路过的外门弟子都忍不住探头。铜锅摆在膳堂中央，旁边摆着切好的肉和菜，还有各式各样的调料，一贯钱能涮半碟肉，半两银钱就能让一个杂役弟子吃得饱饱的，价格实惠得很，外加上一两银钱的锅底费用，基本上一两半的银钱能吃饱在这外膳堂算是超级亲民的价格了！ 杂役弟子们早就等不及了，排着队往膳堂里挤，手里攥着皱巴巴的银钱，生怕抢不到。第一个抢到火锅的弟子，开始端着自己肉就按照介绍放入火锅中，过了十几秒钟羊肉颜色一变，他一筷子加起羊肉涮了涮，塞进嘴里，瞬间眼睛一亮：“这也太好吃吧，比他迟到的任何羊肉都还好吃！这肉嫩得很，汤也香！”话音刚落，众人就更疯了，你一碗我一碟，没多久，切好的肉和菜就见了底。 秋嫂子赶紧招呼大头，王花他们补肉，补采，补调料。 更让张顺来惊喜的是，中午他们几个人轮流吃完午饭后，他趁着空闲打坐，发现丹田的灵气比早上更充盈了——显然是上午帮着忙活时，闻着锅底的香味，又吸收了不少灵气。他越发笃定，跟着文二丫准没错，这外膳堂不仅能翻身，说不定还能让他的修为再上一层楼！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外门弟子服饰的人走进了膳堂，皱着眉打量着满屋子的热气和香味，语气带着几分不屑：“杂役弟子吃的东西，能有多好吃？”可话刚说完，就被锅里飘来的香味勾得咽了咽口水。张顺来眼睛一转，立刻凑了上去，脸上堆着笑：“这位师兄，要不要尝尝？咱们这火锅可是稀罕玩意儿，吃了不仅解馋，还能解乏呢！” 那人扫视一圈面露难色，很显然他不喜欢在如此嘈杂的环境中用餐。 张顺来可是人精，直接招呼道：“师兄，您楼上请，咱们单独有安排雅座！” 那人揣着半信半疑的心思上了楼，目光扫过屋内陈设，最终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他抬手招来伙计，干脆利落地点了一碟羊肉和一碟青菜，心里还暗忖：不过是外膳堂的吃食，能有多特别？ 铜锅底端上桌时还冒着腾腾热气，红油翻滚间香气直钻鼻腔。他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羊肉，在沸汤中一涮，裹上麻酱送入口中。鲜美的肉汁混合着酱料的醇厚瞬间在舌尖炸开，他眼睛猛地瞪圆，嘴里的肉还没咽利索，就急着朝楼下喊张顺来，催着再添一碟。 一口接一口的美味下肚，他渐渐察觉到一丝异样。起初只是腹中暖意融融，没过多久，竟有一缕极其微弱的灵气顺着喉咙滑下，像条细小的银蛇在经脉中缓缓游走。这灵气虽淡，却带着一股温润的力道，所过之处，原本有些滞涩的经脉竟顺畅了些许。更让他惊喜的是，后腰那处多年前留下的陈年旧伤，此刻正泛起淡淡的麻痒，不是刺痛，而是那种受损肌理在慢慢修复的酥麻感，细微却清晰可辨。 他心中又惊又喜，愈发加快了进食的速度。这哪里是普通的火锅，分明藏着玄妙！哪怕灵气效果不算显着，可这潜移默化的滋养与修复，对他这种卡在练气三层许久的外门弟子来说，已是天大的机缘。 酒足饭饱后，他心情大好，从储物袋里摸出两枚灵石拍在桌上，起身就要走。刚迈两步，忽然想起没问价格，心里咯噔一下：万一这等有灵气的吃食定价极高，两枚灵石岂不是太少了？他脸上泛起窘迫，又折了回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问：“那个……掌柜的，我刚忘了问价，这两枚灵石够吗？要是不够我再补。” 话音刚落，文二丫端着一盘点心从后厨走了出来，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够够够，师兄放心！我们这儿定价明明白白，锅底一人2枚灵石，其他的肉菜，二楼的客户都能自取，不限量的。倒是后边我们会推出酒水，需要另外付费。” 一旁的张顺来听了这话，当场愣住了。他下意识地看向楼下，心里满是疑惑：楼下明明是按份收费，怎么楼上楼下价格规则还不一样？ 文二丫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冲他递了个眼神。张顺来瞬间反应过来，可不是不一样嘛！楼下招待的多是杂役弟子，楼上却是外门弟子，对应的客群不同，规则自然要有所区分，这样才能精准抓住不同弟子的需求。他心里愈发佩服文二丫的心思，这步棋走得太妙了！ 那外门弟子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太好了！那我预定五个今晚的位置，麻烦你们提前准备好各类食材，我带几位师兄弟一起来尝尝鲜！” “好嘞！您放心，今晚一定给您备好！”文二丫爽快地应下，目送着对方兴冲冲地离去，转头冲张顺来挑了挑眉，眼里满是自信。张顺来搓了搓手，只觉得外膳堂的好日子，真的要来了！ 第49章 酒水也要有 张顺来刚把二楼几张桌子擦得锃亮，转头就瞥见文二丫正托着下巴打量窗边空位，像是在琢磨什么新花样，凑过去一打听，才知道她竟真的想在二楼添些酒水，原来那会她不是随口说说。他当即瞪圆了眼，凑到文二丫跟前压低声音问：“二丫师妹，你说咱以后二楼还要提供酒水？” “对呀！”文二丫抬眼，眼里闪着雀跃的光，“有火锅有酒，才够热闹，外门弟子们肯定更喜欢！” 这话刚落，张顺来的脸就垮了下来，苦着脸搓了搓手：“师妹啊，这可有点难办！咱们外膳堂刚有点起色，哪有钱买灵米酿酒？你也知道，那些外门弟子个个眼高于顶，就算喝不上琼浆玉露，平日里也得是灵泉药露那样带灵气的饮品，普通酒水他们根本看不上！” 文二丫一听，瞬间拍了下脑门，懊恼地挠了挠头发，脸颊泛起一丝红晕：“啊？我竟然把这茬忘了！”她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我还琢磨着，弄些酸甜的果蔬汁当饮品就行，哪想到他们还得要带灵气的……” 看着她略显窘迫的模样，张顺来忽然想起之前文二丫炒火锅底料时的光景——不过是些寻常香料，经她一调配，竟能煮出带灵气的汤底，引得外门弟子都抢着来吃。这么一想，他心里又燃起了希望，赶紧拍了拍文二丫的肩膀：“师妹别灰心！你那火锅底料不就是化腐朽为神奇？说不定这果蔬汁经你手一弄，也能变得不一般！不如咱们先试着做几款，叫上膳堂的大家伙们尝尝，提提意见，没准真能成！” 这话像颗定心丸，瞬间让文二丫重拾信心。她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当即拍板：“好！那咱们就试试！做葡萄酒、玫瑰酒，再弄个苹果醋，酸甜解腻，配火锅正好！” “葡萄酒？玫瑰酒？”张顺来咂摸着这两个新鲜名字，只觉得既新奇又靠谱，他在修仙界混了这么多年，还从没听过用这些果子鲜花酿酒的，顿时愈发期待，“听着就不一般！师妹你说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文二丫弯着眼睛笑，指了指旁边的桌子：“张师兄，这酿酒得靠发酵，咱们没那么多时间等，一会可能要麻烦你用灵力催酵，咱们抓紧试验出味道来！” 张顺来立马挺起胸膛，拍着胸脯保证：“小师妹放心！别说催酵，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只要能把外膳堂办好，你随便差遣！” “那可太好了！”文二丫笑着递过一张写得满满当当的单子，“你先按着这单子去坊市一趟，买些新鲜的红葡萄，要那种紫得发亮、汁水足的；再挑些脆生生的大苹果，还有带着露水的鲜玫瑰，花瓣要完整的；别忘了买些细糖，最后再捎几只水晶杯回来，装酒才好看！” 张顺来接过单子，扫了一眼，揣进怀里就往外走，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心里满是期待——他倒要看看，文二丫这次又能捣鼓出什么让人惊喜的好东西！ 张顺来揣着文二丫写的单子，脚步轻快地往坊市跑，不多时就拎着满满两大筐东西回来——水灵灵的红葡萄紫得发亮，咬一口能迸出甜汁；苹果个个饱满圆润，带着清新果香；还有一捆带着晨露的鲜玫瑰，花瓣娇嫩欲滴，连带着糖和几只晶莹剔透的水晶杯，摆了满满一桌子。 文二丫撸起袖子，当即就忙活起来。她先处理葡萄酒：将红葡萄挨个捏破，紫红色的果肉混着汁水滑进陶瓮，撒上足量的糖搅匀，“张师兄，第一步是发酵，得劳烦你用灵力慢慢催，让糖分和果肉好好‘融’在一起。”张顺来立马凝神，指尖泛起淡淡的灵气光晕，缓缓注入陶瓮。灵气如细密的网，裹着葡萄汁慢慢翻滚，原本只是果香的气息里，渐渐透出一丝清甜的酒意。这一催就是小半个时辰，他额角渗出细汗，胳膊酸得抬不起来，陶瓮里的汁液却已褪去生涩，变得愈发醇厚。 紧接着是苹果醋。文二丫把苹果切成薄片，层层码进另一个陶瓮，同样撒糖密封，“这个要的是酸中带甜的劲儿，灵力得收着点，别太猛。”张顺来咬着牙，又将灵气渡了过去。不同于葡萄酒的热烈，苹果醋在灵气催动下，慢慢酝酿出清爽的酸香，闻着就让人沁人心脾。最后是玫瑰酒，她摘下玫瑰花瓣，和糖一起捣成泥，混入少量清水装进陶瓮，“这酒要带着花的柔劲儿，灵气得温温柔柔的。”张顺来此时已累得气喘吁吁，每渡出一丝灵气都像抽走一分力气，但看着文二丫认真的模样，还是硬撑着，让灵气轻柔地裹住玫瑰泥，看着那抹娇艳的粉慢慢融进汁液里。 三瓮酿品刚静置好，刘石、赵大头几个杂役弟子就凑了过来，王奶奶，秋嫂子、王花姐她们更是好奇地围在桌边。文二丫笑着打开陶瓮，先给几人各倒了杯葡萄酒。紫红色的酒液在水晶杯里晃荡，灵气顺着杯口袅袅升起，众人一阵惊呼，就连文二丫都张大了嘴巴，实属没想到啊！等急了刘石迫不及待抿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这酒……比坊市的灵谷酒还顺！”话音刚落，赵大头和赵五也仰头喝了大半杯，没一会儿，三人就眼神发直，身子晃了晃，“咚”地倒在桌边，竟是醉得不省人事——这酒看着温和，灵气却足，他们几个毫无修为，哪里经得住这般“滋养”。 王奶奶端着苹果醋，小口抿了一口，酸中带甜的清爽瞬间漫过舌尖，原本有些发涩的喉咙竟变得温润起来。她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东西！这醋喝着舒坦，比我以前喝过的灵泉还解乏！” 这边秋嫂子几人正捧着玫瑰酒，浅尝一口，淡淡的玫瑰香裹着酒香在唇齿间散开，一股温软的灵气顺着喉咙滑下，慢慢渗进皮肤里。不过片刻，二妮就摸着自己的脸惊呼：“哎？我这脸好像滑了点！”秀秀对着铜镜一照，也笑着拍手：“真的！气色都亮了好多！”秋嫂子和王花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这玫瑰酒竟还有这般滋养容颜的功效！ 张顺来扶着发酸的胳膊，端起一杯葡萄酒尝了一口。醇厚的酒香在口中炸开，一股比火锅灵气更温厚浓郁的气流，顺着四肢百骸缓缓游走，刚才催灵的疲惫瞬间消散了大半。他惊得瞪圆了眼睛，转头看向正给王奶奶添苹果醋的文二丫，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从捏果、撒糖到发酵催灵，文二丫全程没有半分私藏，每一步都做得明明白白，可就是这看似简单的法子，酿出的酒竟这般神奇——葡萄酒灵气醇厚，玫瑰酒能滋养容颜，苹果醋清爽解乏，比那些专门的酒坊酿出的灵酒还要出色！ 他看着文二丫忙碌的身影，忽然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确定不是做梦。这哪里是什么小师妹，分明是个藏着天大本事的活宝贝！之前抱上火锅的大腿就已经让外膳堂看到了盼头，如今这灵酒一出，往后的路怕是要越走越宽！张顺来暗暗咬牙，这辈子说什么都要牢牢抱好文二丫这根大腿，跟着她好好干，别说练气五六层，就是更高的境界，说不定都能指望上！ 第50章 二楼再次开张 暮色刚漫过宗门的飞檐，皇甫楠便领着四人优哉游哉地往外膳堂去。他今儿个胸脯挺得格外直，毕竟是要带心心念念的殷青青师妹，尝那中午让他魂牵梦萦的新奇吃食，脚步里都透着股按捺不住的雀跃。 可刚到外膳堂门口，那股子雀跃就被一盆冷水浇了大半。苏江晚柳眉一挑，眼神往那斑驳掉漆的匾额上一扫，像是见了什么脏东西似的，小嘴一撇能挂个油瓶儿：“皇甫师兄，您没开玩笑吧？就这破地方，怕是连灵米鼠都嫌寒酸，您要请我们青青姐在这儿吃饭？” 她声音不算小，引得路过的杂役弟子都悄悄侧目。殷青青赶紧拉了拉苏江晚的衣袖，脸上带着几分歉意朝皇甫楠笑：“晚晚，吃饭嘛，心意最重要，皇甫师兄一片诚心，咱们别挑了。” “诚心？”苏江晚梗着脖子，声音又拔高了些，“诚心就是请青青姐来外膳堂吃糙米饭？还有那什么‘火锅’，听着就粗俗不堪！谁家正经吃饭用锅直接煮？这不是丢咱们外门弟子的脸面吗？再说了，就这地方，一顿饭撑死花不了一两银子，这也叫诚心？” “江晚！”殷青青嗔怪地瞪了她一眼，但是语气却是难掩的苦涩，又慌忙转向脸色微僵的皇甫楠，柔声道，“师兄您别介意，晚晚从小被家里宠坏了，怕是吃不惯外膳堂的灵米，您别往心里去。” 皇甫楠赶紧摆手，急着辩解：“青青师妹，不是的！这火锅是外膳堂新出的菜式，里头灵气足得很，还能治我的暗伤，真真是美味佳肴，我中午吃了就惦记着带你们来尝！” “吹牛吧你！”苏江晚压根不信，捂着鼻子往后退了半步，仿佛外膳堂门口的空气都带着脏污，“现在哪个修仙者还吃凡尘食物？这外膳堂本就是杂役弟子混饭吃的地方，又脏又乱，一股子说不清的腥气。青青姐，咱们别在这儿遭罪了，回洞府吃辟谷丹都比这强！” 说着，她就要拉着殷青青往回走。皇甫楠急得往前一步，伸手想拦，又怕唐突了佳人，只能苦着脸劝：“别啊师妹，都到门口了，咱们上去看看再说！要是不满意，咱们立马就走，绝不勉强！” 殷青青脚步顿住，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她看看急得额头都冒了点细汗的皇甫楠，又瞧瞧一脸不耐的苏江晚，犹豫了片刻，还是咬了咬唇道：“师兄，实在对不住，晚晚这性子您也知道，她没心思吃饭，我跟她向来形影不离，要是我留下，她该不高兴了。这次算我欠您的，改日我做东，请师兄赔罪，行吗？” “青青师妹，你……你也不相信我？”皇甫楠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瞬间沉了下去。他望着殷青青，眼里满是失落——这可是他在宗门里最倾慕的姑娘啊，知书达理，秀外慧中，连蹙眉的模样都像一汪清泉水，干净又温柔。他满心欢喜想把好东西分享给她，怎么就成了这般光景？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股力道，猛地将他推到一旁。沈子良斜睨着他，眼神里满是不屑，语气更是尖酸刻薄：“我说皇甫楠，你听不懂人话是吧？青青师妹说了不想在这儿吃，你还拦着干什么？好狗不挡道，没听过？” 他上下打量了皇甫楠一番，像是在看什么笑话：“就这外膳堂的穷酸地界，你也能吹成天花乱坠？我看你是跟这破地方一样，穷疯了吧！” “你！”皇甫楠气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双手死死攥在宽袍底下，指节都泛了白，浑身气得微微发抖。他好歹也是外门弟子的佼佼者，何时受过这等羞辱！ “怎么？想动手？”沈子良嗤笑一声，往前逼近一步，胸膛挺得老高，“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打得过我吗？要不是青青师妹拦着，说咱们是同门，我早把你揍得满地找牙了！赶紧滚一边去！” 话落，他又狠狠推了皇甫楠一把。皇甫楠没防备，踉跄着退了好几步，差点撞到门框上。 苏江晚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淬了冰，撇着嘴转身就走。殷青青回头望了皇甫楠一眼，眼里满是歉意，却还是脚步匆匆地追着苏江晚去了。沈子良最后甩了甩袖子，留下一句“没钱就别装大方，充什么大尾巴狼”，也昂首挺胸地走了，只留下皇甫楠孤零零地站在门口，活像个被遗弃的桩子。 晚风一吹，皇甫楠脸上又热又涨，一半是羞，一半是气。他攥着拳头，胸口里像是堵了团火，烧得他难受——自己好心好意邀请，怎么就成了驴肝肺？这火锅明明是难得的美味，怎么到了他们嘴里，就成了粗俗不堪的东西？ “皇甫师兄，别气了，咱们快上楼吧，我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凌天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爽朗。 皇甫楠这才回过神，转头看见凌天一脸真诚的笑容，心里的火气消了些，又有些不好意思：“凌天兄弟，让你见笑了。但我真没骗你，这火锅绝对别有洞天，咱们上去吃了，保准你觉得不虚此行！” “嗨，师兄说的哪里话！”凌天拍了拍他的胳膊，咧嘴一笑，“咱俩谁跟谁啊，我还能不信你？走，咱上去！说实话，我对这外膳堂的吃食本来没抱啥指望，但只要能跟师兄你喝酒聊天，吃啥都成！” 他这话倒是真心实意——他看重的是皇甫楠这份兄弟情，至于吃什么，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你啊！估计一会你都没时间和我说话，保准比我夹菜的速度还要快！”皇甫楠笑着说。 两人并肩上了楼，刚到楼梯口，张顺来就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热情得像是见了老熟人：“皇甫师兄，凌师兄，里边请！” 皇甫楠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张掌柜，实在不好意思，今儿个就我们两个人了。” “没事没事！”张顺来笑得更殷勤了，眼底却没半分惊讶——方才门口的闹剧，秋嫂子早就打发人告诉他和文二丫了，“多少人都成，只要两位师兄吃得开心，就是咱们外膳堂的福气！” 说着，他就引着两人进了雅间。这雅间虽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窗明几净，倒比外面看着雅致不少。没多久，文二丫和秀秀就端着一口盛着底料的黄铜火锅进来，往桌上一放，又拎着个陶罐，将乳白色的骨头汤倒进锅里，咕嘟咕嘟的声响里，一股淡淡的鲜香先飘了出来。 张顺来指尖凝出一簇小火球，往火锅底下的木炭上一丢，“呼”地一下，木炭就烧得旺了起来。瞬间，一股浓郁的灵气伴着骨汤的香气弥漫开来，暖融融的热气裹着灵气往鼻尖钻，刚才还没觉得饿的凌天，顿时觉得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出来了。 紧接着，一盘盘食材就端了上来：薄如蝉翼的牛肉片，红白相间，透着新鲜劲儿；羊肉卷卷得整整齐齐，像朵千层花；还有粉嫩的腰花，切得花团锦簇，看着就诱人。旁边还摆着各色菌菇、鲜菜，水灵灵的，最后又端上两碟精致的点心，摆了满满一桌子。 “两位师兄，咱们这儿食材自助，吃完了随时喊我们添，或者您自己去取也行！”张顺来笑着介绍，话锋一转，又神秘兮兮地说，“对了，今儿个咱们外膳堂还推出了特色灵酒，五灵石一杯，每人限买三杯，售完即止！” 皇甫楠愣了愣，皱着眉道：“张掌柜，你这酒还怕卖不出去？别的地方都巴不得客人多买，你这儿怎么还限量，还按杯算钱？” 张顺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师兄您有所不知，咱这灵酒可不是普通灵谷米酿的，产量极低！这酒不光能增进修为，还能美容养颜、疏通经络，连养胃护肝都是手拿把掐！” 凌天一听“增进修为”，眼睛瞬间亮了，往前凑了凑，拍着桌子道：“嗨，今儿个不就我和皇甫兄两位客人吗？你干脆破个例，把剩下的酒都卖给我们得了！” “这……”张顺来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搓着手，像是有些为难。 “怎么？怕我们付不起灵石？”凌天见状，直接解下腰间的储物袋，“啪”地拍在桌上，袋子口微微敞开，露出里头晶莹剔透的灵石，闪着淡淡的光晕，“尽管拿过来，灵石管够！” 张顺来眼尖，一看这储物袋的分量就知道是大客户，立马换上满脸堆笑，躬着身子道：“得嘞！两位师兄稍等，我这就去跟咱们负责人商量商量！” 没一会儿，张顺来就抱着三个精致的小酒坛回来了，还特意拿了六个水晶杯子，摆在桌上。他一边摆一边介绍：“两位师兄，咱外膳堂今儿个就这三坛酒了！这坛是‘夜光葡萄酒’，这坛叫‘玫瑰琼浆’，最后这坛是‘苹果灵醋’，三坛一共一百五十灵石！” 皇甫楠看着那三个巴掌大的小酒坛，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张掌柜，你这不是宰客吗？就这三小坛酒，要一百五十灵石？别的地方，一百五十灵石能买一大缸灵米酒了！” 张顺来却不慌不忙，笑着拿起夜光葡萄酒的酒坛，对着水晶杯轻轻一倒。只见暗红色的酒液缓缓流入杯中，刚一接触杯壁，就有淡淡的灵气升腾起来，在空中渐渐凝聚成一朵小巧的祥云，那祥云飘在杯口上方，悠悠旋转，泛着柔和的光晕，看得皇甫楠和凌天都愣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朵灵气祥云，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张顺来就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还是凌天先回过神来，咽了口唾沫，喃喃道：“这……这简直是神酒啊！”光是闻着那飘来的酒香，就觉得神清气爽，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他迫不及待地端起一杯，仰头一饮而尽。酒液入喉，先是一股清甜，紧接着就化作一股精纯的灵力，直冲丹田，顺着经脉游走四肢百骸，像是有一双温柔的手在疏通经络，舒服得他忍不住喟叹一声。他赶紧闭上眼，运转功法炼化这股灵力，不过半盏茶的功夫，灵力才被彻底吸收，浑身都透着股说不出的畅快，连之前修炼时积攒的些许滞涩感都消失了。 “神酒！真是神酒啊！”凌天猛地睁开眼，脸上满是激动，抬手就将桌上的储物袋拍向张顺来，“一百五十灵石，够了！这酒我们买了！” 话音刚落，一百五十颗灵石就从储物袋里飞了出来，精准地落入张顺来的袋中。他又拿起酒坛，给自己满上一杯，脸上笑得像开了花。 皇甫楠见他这模样，哪里还不知道这酒是好东西，赶紧端起另一杯，轻轻抿了一口。那酒液滑过舌尖，甘醇清冽，带着淡淡的果香，入腹后化作暖流，灵气缓缓滋养着经脉，连他旧伤处都传来一阵暖意，舒服得他眼睛都眯了起来。他这才惊觉，原来这不起眼的外膳堂，竟藏着这般宝贝！ 两人正想追问这酒的来历，张顺来却先开口了，脸上带着歉意：“两位师兄，不是我小气，这酒实在产量太低，没法天天供应，今儿个卖给您二位已是破例，以后还是得限量，您二位可别往外说去，免得其他客人来要，我不好交代。” 皇甫楠和凌天连忙点头，这等好东西，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以后他们都想着每天来买三杯。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就围着火锅大快朵颐。铜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肉片涮得鲜嫩，蘸上特制的酱料，一口下去，鲜香满口，灵气顺着食物入体，暖了胃，也暖了心。再配上那甘醇的灵酒，一口肉一口酒，之前的不快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一顿饭，吃得两人满面红光，只觉得浑身舒坦，连修为都隐隐有了些松动的迹象。皇甫楠看着眼前的火锅和酒坛，心里暗自庆幸——幸好凌天愿意陪他上来，不然可就错过了这等美味！ 第51章 交流赛后勤 这一个月来，外膳堂的刘石，赵大头和赵五忙得脚不沾地，掌勺的铁锅就没凉过片刻，收银子的木匣子倒是一日比一日沉。张顺来每晚关店后，摸着匣子里沉甸甸的碎银，细数下来竟有十几万两，看着门外还在排队等着打包吃食的杂役弟子，分明是日进斗金的红火势头。可当他拿着银子去坊市兑换灵石，看着那区区10枚低等灵石躺在掌心时，心里那点欢喜瞬间凉了半截——这忙活大半个月的血汗，在修仙界竟只值这点“碎渣”，胸口像是堵了团湿棉絮，满是努力错付的失落，连带着觉得这银子赚得比登天还难，挫败感直往天灵盖冒。 更让他窝火的是二楼那两位“常客”。原以为皇甫楠和凌天这两位外门弟子来捧场，能给外膳堂挣点口碑，哪成想这俩货是“闷头吃独食”的主。每日辰时刚过，两人便雷打不动地飘上二楼，屁股一沾椅子就喊“三壶葡萄酒，一锅鸳鸯火锅”，等酒过三巡、肉卷下肚，就开始缠着张顺来，一会儿拍着桌子喊“双倍灵石，把你藏的酒全拿出来”，一会儿又放软语气哄“张掌柜，日后你在外门有事，我俩帮你摆平”，威逼利诱轮番上阵，唾沫星子差点溅到火锅里。 张顺来斜睨着这俩眼冒绿光的家伙，心里暗骂：“癞蛤蟆日青蛙，长得丑还玩得花！这葡萄酒是文二丫给的宝贝，我自己还没喝够，哪能让你们搬空？”嘴上却只打着哈哈：“两位仙师说笑了，这酒是限量的，今日就剩这么多，明日再来吧！”虽说气不打一处来，但他心里也门儿清，这俩人每天三十四枚低等灵石的花销，可是外膳堂开张以来第一笔稳当的修仙者进项，真要是得罪了，这“摇钱树”可就跑了。 想起葡萄酒，张顺来心里又活络起来。文二丫前些日子又送了他十几坛来，坛口封着红布，隔着坛子都能闻到那股子果香混着酒香的清冽气。他守着外膳堂这么多年，啥宝贝没见过？这话虽然说的有点托大，但这般佳酿要是自己闷头喝了，那才是暴殄天物。他捻着下巴上的肥肉琢磨，等时机一到，要么拿出去换一笔大的，要么送给哪位大人物，换个人情日后也好有个靠山。 为了藏好这宝贝，张顺来费了不少心思。外膳堂后厨角落院子有片空地，他趁着夜里没人，挥着锄头挖了个深坑，小心翼翼把十几坛酒埋进去，填土时还特意踩得结结实实。可转念一想，万一被哪个眼尖的弟子察觉，或是遇上手脚不干净的贼偷了去，那可就亏大了。 第二天一早，外膳堂的弟子们就见自家掌柜变了副模样——往日里总爱腆着肚子笑的张顺来，这会儿眼眶红红的，见着人就唉声叹气，眼角还挤出两滴“眼泪”，哽咽着念叨：“唉，我那苦命的媳妇啊，走得太早，如今连个祭拜的地方都没有……”这话一出口，弟子们都跟着唏嘘。没过半日，后厨角落就立起了一块木碑，上面刻着“爱妻张李氏之衣冠冢”，碑前还摆着两碟小菜、一壶清茶，活脱脱一副深情丈夫的模样。 文二丫路过看到这阵仗，嘴角抽了足足三天，私下里拉着秋嫂子嘀咕：“张胖子怕不是疯了？为了藏几坛酒，连亡妻衣冠冢都能编出来，这脑回路真是比九曲河还绕！” 虽说藏酒的事儿透着荒唐，但外膳堂的生意倒是越发红火。原先寡淡无味的糙米饭，如今早已改头换面——文二丫琢磨出个新方子，把糙米蒸熟，拌上新鲜的鸡蛋液，再加上切丁的胡萝卜、圆润的豌豆、金黄的玉米粒，交给力大无穷的赵大头掌勺。赵大头块头比灶台高出很多，单手托着比牛头还大的铁锅，手腕一转，锅里的米饭就像沙包似的在空中翻个跟头，落回锅里时已粒粒分明。最后浇上文二丫特制的牛油火锅底料汤，瞬间香气四溢，连路过的飞鸟都要在屋檐下多盘旋两圈。 这“黄金蛋炒饭”一推出，立马成了杂役弟子们的心头好，不仅堂食座无虚席，还兴起了打包的规矩——用新鲜的荷叶一包，系上草绳，既能保住热气，又带着股荷叶的清香，成了大家出门当差、修炼赶路的必备吃食，外膳堂门口每天都排着长队等着打包，热闹得很。 可这红火劲儿没持续几天，就被一道不速之客打断了。那日晌午，外膳堂正忙着装盒打包，一个身着外门执事堂服饰的弟子，踩着飞剑“唰”地落在门口，脸色倨傲，手里捏着一卷黄色法旨，扯着嗓子喊：“张顺来何在？奉外门执事堂堂主法旨！” 张顺来正忙着给客人装炒饭，闻言赶紧擦了擦手上的油，小跑着迎上去，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师兄来了，快里边请，刚出锅的蛋炒饭，再配上一壶热酒……” 那弟子却根本不看他，直接把法旨丢过来：“七日后皓月宗内外门弟子来我宗交流修炼，外膳堂负责供应两宗外门弟子及杂役的膳食，不得有误！”说完，又丢过来一个空荡荡的布袋子，“这是后厨经费，到时候要是出了差错，仔细你的皮！” 张顺来脸上的笑僵住了，看着那轻飘飘的空袋子，心里咯噔一下，连掂量都不用掂量，就知道里头没几个子儿。可他还是得陪着笑，弓着身子谢过师兄，又殷勤地往对方手里塞刚打包好的蛋炒饭：“师兄辛苦，尝尝咱们外膳堂的新吃食，也算给咱这小地方扬扬名！” 哪知道那弟子皱着眉头，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捏着鼻子像是闻到了什么脏东西，连个眼神都没给张顺来，踩着飞剑就走了，留下一句冷哼飘在空气里。 等那弟子的身影消失在远处，张顺来脸上的笑瞬间垮掉，朝着他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老痰，骂道：“什么玩意儿！狗仗人势的东西，给你脸了还！” 文二丫凑过来，盯着那个眼熟的空袋子——那还是当初刘柱送给他的钱袋子一模一样，只是感觉比那个还扁。她眨着大眼睛问：“张掌柜，那修炼交流是啥？是不是像凡间庙会那样耍耍把式，还是要打架啊？” 一旁正在择菜的秋嫂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手里的青菜都抖掉了两片叶子：“傻丫头，哪能天天打架。是有擂台赛切磋没错，但咱们神剑宗和皓月宗表面上关系好得很，每两年就办一次这交流，说白了就是小打小闹，走个过场罢了。” “既然关系这么好，那他们来交流，咋还让咱们外膳堂管饭啊？”文二丫挠了挠头，满脸疑惑，“总不能让客人饿着肚子切磋吧？” 秋嫂子脸上的笑也僵住了，支支吾吾道：“这……好像是不太说得过去……” 张顺来没好气地踹了踹旁边的木柴，坐在门槛上喘气道：“关系好？那都是表面功夫！修仙界哪有什么真交情，机缘就那么多，你多拿一分，我就少得一分，真遇上好处，脸翻得比翻书还快！” 文二丫眼睛一下子亮了，凑到张顺来跟前，眼里满是八卦的光，连呼吸都急促了些：“此话怎讲？张掌柜，你是不是知道啥内幕？快说说！” 张顺来见她这副好奇的模样，又看了看后厨里暂时没什么客人，索性拍了拍手上的灰，朝着东厢房走去：“正好这会儿不忙，给你们说道说道。”他洗了把脸，坐在圆桌边，秋嫂子赶紧端来一盘瓜子，他抓了一把嗑起来，咔哧咔哧的声响在屋里回荡。 文二丫见状，立马狗腿地拿起茶壶，给张顺来倒了杯热气腾腾的清茶，双手递过去，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就等着听这修仙界的八卦秘闻。 第52章 因为爱情 “要说这皓月宗，跟咱神剑宗可隔着十万八千里呢！”张顺来捧着茶盏，清了清嗓子往人群中间凑了凑，语气里满是故作神秘的笃定，“就算是宗门里最快的‘流霞飞舟’，日夜不停歇地飞，也得扎扎实实飞足一个月才能着岸！” 秋嫂子手里正择着的菜叶子“啪嗒”掉在石桌上，眼睛瞪得溜圆，嗓门也跟着提了八度：“我的娘哎！那可不是一般的远！就咱这腿脚，从村里出发一步一步挪，怕是走到闭了眼，骨头都烂成泥了也到不了边！” 被这声惊呼打断了话头，张顺来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指尖捻着茶盏沿转了半圈，内心还在吐槽能不能尊重一下主讲人的氛围描述，这村里人就是实诚，还当真了。可转念一想秋嫂子本就是这般爽利直白的性子，也没什么好计较的，便呷了口凉茶压了压话音，继续道：“何止一辈子？就算是一路上走一路生，子子孙孙接着走，十辈子也摸不到人家山门的边儿！那皓月宗可不是寻常地界，传说坐落在海外一座浮空仙山之上，每逢皓月当空，整座岛的银沙都泛着清辉，天上一轮明月悬着，岸边沙砾映着月，海水里还浮着一轮碎月，三样月色交相辉映，‘皓月’二字便是这么来的，仙气着呢！” “师兄师兄，等一下！”脆生生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文二丫小手举得笔直，辫梢上的红绳还晃了晃，一双圆眼睛里满是好奇，“我刚才听您说，好像一直是皓月宗来人咱们神剑宗，咱宗门就从没派人去过皓月宗？” 张顺来被问得愣了愣，指尖顿在茶盏上，含糊着挠了挠头：“呃……事儿嘛，大抵就是这么个事儿！毕竟这都是老早以前的传闻了，我也是听外门的师兄师姐们说的，具体的咱也不敢打包票！” “哦哦，那您快接着说！”文二丫连忙把胳膊放下，乖乖坐好，还不忘催了一句。 张顺来清了清嗓子，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语气瞬间变得神往起来，连眼神都飘向了远处的云端，仿佛亲眼见了那般：“要说这两宗的交情，那可得从咱们神剑宗第五代宗主，也就是剑神凤无涯年轻时的一段……咳，一段往事说起！”他本想说“风流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改口时还带了点刻意的郑重，“当年咱们这位凤宗主，那可是天纵奇才！三岁筑基，六岁凝丹，十岁化神，十五合体，二十岁就已是大乘境的大能，放眼整个修仙界，那都是独一份的风光！人长得更是玉树临风，面如冠玉，一身白衣胜雪，剑眉星目，走哪儿都引得姑娘家们偷偷瞧，真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就连路边的野草见了，都得往他跟前凑三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可这位宗主偏偏是个剑痴，一心扑在剑道上，满脑子都是怎么突破境界，对旁的事儿向来不上心。可偏偏就在他差一步就能踏入飞升境，眼看就要位列仙班的时候，愣是栽了——遇上了皓月宗当时的第一天骄，姬宁雪！” “那姬宁雪也是个绝绝子的人物，不仅修为高深，长得更是倾国倾城，一袭青衣，气质清冷得像月下寒梅，偏偏又艳得夺目，据说一笑能让满城花都失了色！”张顺来越说越起劲儿，手都比划了起来，“俩人不知怎么就在一处上古秘境里撞上了，你猜怎么着？直接就天雷勾地火，生出了一段感天动地的情分来！”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连秋嫂子都忘了捡地上的菜叶子，直勾勾地盯着他。 “可这俩人呐，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主儿！”张顺来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姬宁雪心里明明有他，偏要嘴硬，转身就跑，凤宗主一看心上人跑了，哪儿能放着？拔腿就追！追上了吧，姬宁雪嘴一撇，又跑；凤宗主接着追，追得神魂颠倒，连剑都快忘了怎么握！” “后来呢后来呢？”文二丫着急地追问。 “后来？后来姬宁雪遇上了难处，宗门里出了岔子，她心里苦得跟黄连似的，可就是咬死了不说，整天绷着张脸躲着凤宗主；凤宗主呢，看她闷闷不乐，心里也跟着堵得慌，可他一个剑痴，哪懂什么儿女情长的弯弯绕？愣是也憋在心里不问！”张顺来拍了下大腿，“就这么着，你躲我追，你瞒我猜，兜兜转转耗了好几年！好不容易姬宁雪松了口，眼看就要捅破窗户纸了，她转身又要走，说什么‘你我道不同，不必同行’，凤宗主急得都快拔剑劈山了，还是接着追！” 他说到这儿，故意停了停，端起茶盏喝了一大口，吊足了众人的胃口。 秋嫂子忍不住了：“那最后追上了没？总不能一直追下去吧！” 张顺来放下茶盏，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吐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追上？嗨，别提了！最后俩人没一个跑成，也没一个追上，直接就‘插翅难飞’了——因为半路杀出个第三者！” “噗——”刚喝进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文二丫瞪圆了眼睛；秋嫂子手里的菜篮子都歪了，一脸难以置信；旁边几个听热闹的弟子更是瞬间僵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脑子都是问号。 “第三者？！”秋嫂子率先反应过来，嗓门又提了上去，“好好的追逃……不对，好好的情分，怎么还冒出第三者了？” “是啊张管事，这不对啊！”有赵大头挠着头，“凤宗主那么厉害，谁还能抢他心上人？” 张顺来摊了摊手，一脸“我也没办法”的样子：“还能为啥？追累了呗！你想啊，追了好几年，今儿个她跑，明儿个他追，俩人都耗得没力气了，心思一松，可不就给了别人可乘之机？” “不是吧师兄，这事儿靠谱吗？”有人怀疑地问，“咱剑神那样的人物，能栽在这上头？” 张顺来立刻梗着脖子反驳：“那还有假？如假包换！外门的弟子们都这么传，尤其是那些女弟子，每次讲这段的时候，都哭得稀里哗啦的，一边哭一边骂那第三者，还心疼凤宗主和姬仙子呢！不信你们去问，一打听一个准！” 众人面面相觑，好一会儿才咂摸过味儿来，一边觉得这剧情离谱得不行，一边又忍不住追问：“那第三者是谁啊？后来凤宗主和姬仙子怎么样了？” 张顺来指尖猛地攥紧了茶盏，连眼底那点说书时的活络都淡了些，目光不自觉飘向宗门后山的方向——那里云雾常年不散，隐约能瞧见一道深褐色的山痕横亘天际，正是无人敢随意靠近的断剑涯。 “第三者？哪是什么旁人，”他喉结滚了滚，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是这天地间最不讲情面的‘命数’，是咱神剑宗后山那座吞了不知多少剑气的断剑涯！” 这话一出口，石桌边瞬间静了，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听得分明。文二丫眨着圆眼睛，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后山，小眉头皱成了疙瘩：“断剑涯？就是那座据说插着半柄上古残剑，连飞鸟都不敢落脚的山崖？它怎么成‘第三者’了？” “怎么不成？”张顺来放下茶盏，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着，像是在斟酌措辞，“当年凤宗主追着姬仙子，一路从东海之滨赶回宗门，眼看就要在断剑涯前追上了——那会儿崖上还没有那半柄残剑，只是座普通的山崖，崖边生着漫山遍野的‘照月草’，夜里会泛着和皓月宗银沙一样的清辉。姬仙子瞧见那草，脚步就顿了，回头看凤宗主的时候，眼里的清冷都化了，刚要开口说句软话，变故就来了！” 他忽然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没人知道那天崖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听当时在附近练剑的弟子说，那天午后突然起了滔天剑气，不是咱神剑宗的剑法路数，也不是皓月宗的清辉术，就像有柄无形的巨剑从崖底劈了出来，整座山都在晃！等烟尘散了，崖顶就多了那半截锈迹斑斑的残剑，斜斜插在石缝里，剑身上爬满了裂纹，却透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而凤宗主和姬仙子，就站在残剑两侧，脸色比崖边的石头还白！” “后来呢？”秋嫂子追问的声音都轻了些，手里的菜叶子早被她攥皱了。 “后来？”张顺来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晦涩，“姬仙子当天就离开了，走的时候没回头，听说回了皓月宗就闭了死关，再没踏出过宗门一步。凤宗主呢，站在崖边愣了三天三夜，回来后就下令封了断剑涯，除了历代宗主，谁也不许靠近。没过多久，他就把宗主之位传了出去，自己也进了断剑涯深处，说是要‘悟剑’，可打那以后，就再也没人见过他真容——只偶尔有深夜路过崖下的弟子，能听见崖上传来断断续续的剑鸣，时而像在追问，时而像在叹息。” 文二丫听得眼睛红红的，攥着辫梢小声道：“不是传说那断剑涯早在神剑宗在这开宗立派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吗？” 此话一出，让张顺来刚进嘴的茶水差点没喝进气管子：“咳咳咳咳咳……咱们继续说啊，说道哪里来着--那……我听执事堂一长老说，每年皓月宗都会派人来送‘月华露’，说是给凤宗主补修为的……”一阵慌乱之后，张顺来终于稳住了自己的声调，重新找回了节奏。 这话刚说完，张顺来突然又“嗤”了一声，脸上的神往和惋惜瞬间褪去，换上了点不易察觉的冷淡：“我还听到一个内门弟子的话，他无意中说两宗交情一点也好？好那是外人瞧着罢了。”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什么高阶弟子在附近，才放低了声音：“你以为那月华露是白送的？每年皓月宗人来，宗主都要亲自去断剑涯待上半日，回来时脸色从来没好看过。而且你去打听打听，咱宗门里但凡有点资历的长老，提起皓月宗就没个好脸色——当年姬仙子走后，皓月宗派人来问过凤宗主的下落，可话里话外都在打听断剑涯的那柄残剑，那眼神，哪是来问故人的？分明是冲着崖里的东西来的！” “崖里有东西？”有人忍不住探头。 张顺来立刻闭了嘴，端起茶盏猛灌一口，含糊道：“嗨，都是瞎猜的！我也是听老一辈的弟子嚼舌根，说那断剑涯底下藏着上古秘辛，那柄残剑更是牵扯着什么大秘密，凤宗主守在那儿，未必是悟剑，是在守着崖里的东西呢！” 他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钟鸣，是宗门召集外门弟子的信号。张顺来像是松了口气，连忙站起身：“得了得了，这话到此为止，传出去可是要挨罚的！两宗交好的话，那是对外说的场面话，咱心里有数就行！” 众人纷纷起身，可脚步都慢了些，不约而同地又望了眼后山那座云雾缭绕的断剑崖。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崖顶的残剑上，锈迹斑斑的剑身上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光，快得像错觉。文二丫攥着小手，心里悄悄记下：原来断剑涯和凤宗主、姬仙子的事儿有关，原来两宗的交情是假的，原来那崖里，藏着连师兄都不敢细说的秘密……虽然也不知道张顺来说的哪些是真的，但是果然这修仙界的八卦就是比村里七大姑八大姨她们传的精彩。 第53章 外门被鄙视了 “叮——叮——叮——” 三声钟鸣骤然划破神剑宗外门的晨雾，短促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像三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湖面，瞬间搅乱了外门弟子们的日常。这钟声不同于寻常的晨昏作息铃，每一声都裹着宗门大事的肃穆，落在耳中，便知是要召所有外门弟子齐聚演武场。 张顺来踮着脚往人群前头望，文二丫攥着腰间半旧络子站在他身侧，两人被裹挟在乌泱泱的人潮里，只能勉强听见周围弟子的议论声，像蚊蚋般嗡嗡飘来。 “喂！你们听说没？这次是皓月宗那边提的头，要咱们外门弟子比试，赢了才能拿进断剑涯的名额！” “断剑涯？！”有人惊得拔高了声调，引来周围一片侧目，“那不是咱们神剑宗的禁地吗？听说里头埋着上古剑修的残魂碎片，还有淬剑的灵泉，历来只有内门核心弟子才有资格踏入，怎么忽然要对外开放了？” “谁说是对外开放？听说是要和皓月宗的人比！赢了的才能占名额！”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凭什么？！”一个膀大腰圆的弟子攥着拳头低吼，“咱们宗门的禁地，凭啥要和皓月宗分名额？他们一个主修琴棋书画的宗门，来凑咱们剑修禁地的热闹，脸呢？” “就是！难不成宗主被他们拿捏住了？”有人压低声音，眼神里满是猜疑，“上次皓月宗来送拜帖，我远远瞅见几个女弟子，一个个弱柳扶风的样子，说话细声细气的，该不是用什么手段迷惑了宗门长辈吧？” “呸！你这脑子里除了男女之事还有啥？”旁边人嗤笑一声，“我看是宗门有啥难言之隐，不然哪能把断剑涯这么好的资源拿出来共享？” “什么共享！分明是咱们吃亏！” 议论声正沸反盈天，突然有人尖着嗓子打断：“你们这群男人真是龌龊！满脑子肮脏心思，皓月宗仙子那般清雅出尘，怎容你们这般亵渎！”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面长如驴的女子捂着胸口，柳眉倒竖，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踩着碎步“娇俏”地往人群外挤。那模样配上她的脸型，活像被踩了尾巴的驴，看得众人后颈一凉，方才的议论声都噎了回去，演武场上霎时静了大半。 就在这时，一道青影骤然出现在演武场中央的梧桐树旁，衣袂翻飞间不带半点烟火气——是外门的执事长老李玄通。 “安静！” 只两个字，却像带着无形的威压，瞬间压下了场中所有窃窃私语。弟子们纷纷敛声屏气，目光齐刷刷投向长老，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玄通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台下乌泱泱的外门弟子，缓缓开口，声音透过灵力传遍全场：“七日后，皓月宗将派弟子前来我宗，进行宗门切磋。此次切磋，关乎一桩万年难遇的机缘——我宗禁地断剑涯，将对此次切磋的优胜者开放，入内者可在其中参悟三日，得上古剑韵滋养，更有机会寻得淬剑灵物，助修为突破瓶颈！” “万年难遇的机缘”八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在弟子们心头。断剑涯的传说他们早有耳闻，只是从未奢望过能踏足，此刻听得“机缘”二字，不少人眼中瞬间燃起了炽热的光，方才的不满也被压下去大半。 可不等他们细想，李玄通接下来的话，却让全场再次陷入哗然。 “此次切磋，我宗外门需随机遴选七名弟子出战，与皓月宗弟子比试。最终胜负，将直接决定两宗进入断剑涯的名额归属——胜者方，可独占半数以上名额；败者方，仅余寥寥数个名额，且需从败者中再择最优者入内。” “什么？！随机选？” “凭什么是随机？咱们外门这么多人，总有修为高的，随机选要是选到刚入门的弟子，岂不是必输无疑？” “长老！这不对啊！断剑涯是咱们宗门的资源，凭啥要靠和皓月宗比试定名额？这里头到底有啥缘由？” 质疑声此起彼伏，弟子们脸上的热切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憋屈与不解。明明是自家宗门的禁地，明明是万年难遇的机缘，却要拱手和别的宗门比试，还要用“随机选弟子”这种近乎儿戏的方式决定胜负，这让谁能甘心？ 可面对众人的追问，李玄通却只是皱了皱眉，语气平淡地摆了摆手：“此事乃宗门长辈共同决议，其中缘由，非尔等外门弟子所能知晓，无需多问。” 他话说得轻飘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显然是不愿再多透露半个字。那讳莫如深的态度，像一盆冷水浇在众弟子头上，让他们心头的憋屈更甚——分明是关乎自己未来的机缘，他们却连知晓真相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像提线木偶般，等着那不知所谓的“随机遴选”。 演武场上再次安静下来，只是这一次，安静里藏着的，全是外门弟子们压在心底的愤懑与不甘。张顺来和文二丫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无奈——这万年难遇的机缘，怎么看，都像是一场给外门弟子设下的憋屈局。 李玄通话音落，便化作一道青影消失在梧桐树梢，只留下满场弟子愣在原地。片刻后，演武场像被捅了的马蜂窝，瞬间炸开了锅，憋屈与愤懑像潮水般淹没了每个人的心头。 “什么狗屁随机遴选！这不是拿咱们的机缘当玩笑吗？”方才那膀大腰圆的弟子气得直跺脚，手里的木剑被攥得咯咯作响，“我苦修三年才到炼气四层，要是选上几个刚入门的炼气一层弟子，就算我拼了命，也架不住队友拖后腿啊！” 他身边几个弟子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愤愤不平。人群另一侧，几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外门服饰的弟子却缩着脖子，眼神里满是忐忑——他们入门不过半载，修为刚摸到炼气二层的门槛，生怕那“随机”的运气砸到自己头上，到时候不仅赢不了比试，还得落个“拖累宗门”的骂名。 “依我看，宗门肯定有猫腻！”一个瘦高个弟子凑到人群里，压低声音道，“断剑涯那么金贵的地方，凭啥平白无故和皓月宗分？说不定是长老们和皓月宗做了什么交易，咱们外门弟子就是那用来交换的筹码！” “别瞎说！”有人慌忙打断，却又忍不住往四周瞥了瞥，声音也跟着放低，“可……可长老那讳莫如深的样子，实在让人不得不怀疑啊！咱们明明是神剑宗弟子，却要为了自家的资源，跟别的宗门比试，输了还得眼睁睁看着人家占名额，这也太窝囊了！” 这话戳中了所有人的痛处，演武场上的议论声瞬间染上了一层悲愤。有人蹲在地上，双手抓着头发，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断剑涯方向，眼里满是不甘——那可是万年难遇的机缘，是多少外门弟子梦寐以求的踏足之地，如今却成了一场憋屈比试的赌注，连争取的资格都显得那么被动。 张顺来拉着文二丫往人群外挤，耳边的抱怨与怒骂像苍蝇似的嗡嗡作响。他攥了攥拳头，指节泛白：“二丫，你说这随机遴选，到底是怎么个选法？真要是全凭运气，咱们这机缘，岂不是跟撞大运没两样？” 文二丫皱着眉，摸了摸腰间的剑穗，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谁知道呢……可长老不肯说缘由，咱们就算再憋屈，也没法子啊。” 两人正说着，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争执声。原来是两个弟子为了“该不该被选中”吵了起来——一个修为尚可的弟子盼着被选上，想拼一把争机缘；另一个修为低微的弟子却怕被选中拖后腿，急得直摆手，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吵越凶，最后竟差点动起手来。 周围的弟子要么劝架，要么冷眼旁观，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复杂——有对机缘的渴望，有对比试的忐忑，更有对宗门决策的憋屈。这万年难遇的机缘，没给外门弟子带来多少喜悦，反倒像一块巨石，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只剩下满肚子的窝囊气，在演武场上久久不散。 第54章 草台班子 听说这七天所有外门弟子都卯足了劲头修炼，文二丫瞧着那一个个眼窝发青、脚步虚浮却还硬撑着掐诀的模样，总忍不住想起村里私塾年底考试的光景——平日里摸鱼打混，临了才慌慌张张挑灯夜读，末了成绩单下来依旧是红叉连片，此刻这些弟子的架势，分明就是把那“临阵磨枪”的劲头搬到了修仙上，她暗笑两声，只觉得这修仙界的人，也未必比凡人精明多少。 就连往日里大大咧咧的张顺来，这几日也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走路都忍不住缩着脖子，生怕被管事的点了名去应对皓月宗的人。“不是怕打不过，”他蹲在文二丫那间飘着食物香气的小屋外，愁得抓耳挠腮，“我这三脚猫功夫丢了自己的脸倒也罢了，可我是内门李长老的老乡啊！要是让皓月宗的人瞧见咱神剑宗还有我这号学艺不精的货色，那可是要把长老的脸都丢尽，往后在宗门里还不得被人戳脊梁骨？” 文二丫给了他一个白眼，真想说：“你在自恋一点，没准你就是凤无涯的老相识了。” 文二丫没工夫理会他的愁绪，此刻正和刘石、赵大头围在灶台边，手里捏着块刚蒸好的灵米糕，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子。自打上次黄金炒饭外卖在宗门里掀起一阵热潮，她便琢磨着要趁皓月宗来人这股“东风”再搞点新名堂——既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哪有不带些伴手礼回去的道理？她要做的，便是把神剑宗周边的土特产，再掺上些自己琢磨的灵膳小食，打包成“神剑宗限定伴手礼”，借着这波流量好好“带货”一番。 说起灵膳，文二丫难免想起当初跟着刘柱来神剑宗的日子。那时候三人不知灵材金贵，拿着刘柱他师父给他的那些品相上好的灵米、灵蔬胡乱“霍霍”，今日用灵泉水煮野菜，明日拿火灵果拌灵米，如今再想起，她都忍不住打个寒颤——若是让如今惜材如金的刘柱瞧见当初那阵仗，怕是能提着菜刀追她三条街。可也正是那段毫无章法的“练手”时光，让她摸透了一些灵材的性子，如今随手搭配些食材，都能生出些别样的灵气来。 只是这灵气从何而来，文二丫自己也说不清。她没有灵根，修不了仙，更感受不到旁人嘴里“灵气游走经脉”的玄妙，可她熬的火锅底料、酿的果酒，偏生就带着淡淡的灵气，就连这次试做的灵米糕，掰开都能瞧见内里隐隐流转的莹白光晕。每当有人问起，她只能挠着头憨笑：“许是……巧合吧？” 可心里头，她却藏着另一番心思。自打记事起，娘就总给她讲北渊国的仙人故事，某远房表哥远走修仙、隔壁村姑得仙人点化、山那边老道御剑飞行，娘说起这些时，语气里的笃定和神秘，让她打小就信了这世上真有一日得道的仙人庇佑。如今自己明明不能修炼，却能让食物生出灵气，这不是仙人暗中帮衬是什么？ 为了报答这份“恩情”，文二丫把自己那间不大的堂屋改成了“神仙堂”。她怕拜错了真神，索性把从话本里、乡邻口中听来的三山五岳诸神、儒释道各路仙佛，都用木片画了像，密密麻麻贴满了四壁，连房梁上都挂着写了神仙名号的红布条。一进门，满屋子的神仙画像从四面八方“盯”着人，那股子密集感，直让张顺来每次进来都后背发毛，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就跟自己干了什么亏心事儿一样。 可这阵仗，却让秋嫂子、王花姐几个深信不疑。她们日日跟着文二丫跪在蒲团上，学着她的样子叩拜，嘴里还念着文二丫编的口诀：“东方诸神保财运，西方诸神化灾劫，南方神明身体健，北方神明诸事顺，聚头三尺皆神明，事事如意如律令！”那调子朗朗上口，念得久了，连刘石、赵大头和赵五这三个糙汉子，也渐渐动了心。 这事说起来，还多亏了前段时间的变故。三人老家遭了地龙翻身，好好的村子被震得七零八落，井水一夜干涸，连村头三里外的固阳河都改了道。好在秋收刚过，暂不缺粮，可眼瞅着入冬，人和牲口的饮水成了大难题。镇上组织人打井，挖了十几处地方，皆是枯井，村里人都慌了神，私下里嘀咕这是“天谴”，怕是要熬不过这个冬天。 三人在宗门里急得团团转，实在没了法子，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找文二丫。那天文二丫正忙着揉面做伴手礼，听他们说得急赤白脸，手里的面团都忘了揉，下意识地抬手往东边指了指，又摆了摆手，嘴里还嘟囔着：“别慌，水……水在那边呢。” 她本是随口安抚，那手势也是揉面揉得手酸，胡乱舒展了一下。可刘石、赵大头和赵五却像是得了圣旨，盯着她的手势反复琢磨，只当是神明借着文二丫的手给了指引。回去后，他们立刻让家里人按着“揣测”的方向——村东头那片往年从不出水的荒坡上，往下开挖。 谁知几锄头下去，刚挖了丈许深，便听得“咕咚”一声闷响，紧接着一股清冽的泉水喷涌而出，顺着井口往外漫。众人又惊又喜，接着往下挖，竟挖出了一条暗藏的地下河，水流丰沛，清甜甘冽，不仅解了村里的燃眉之急，连周边几个村落都跟着沾了光。 消息传到神剑宗，刘石三人当场就红了眼，拽着文二丫的袖子，一口一个“活神仙”。自那以后，三人对文二丫更是死心塌地，连带着秋嫂子几人，也彻底把她当成了“神明代言人”。一个由八个凡人杂役凑成的“草台班子”，就这么热热闹闹地成了形。 没过几日，又有两个和刘石相熟的杂役听闻了这事，也巴巴地找过来，非要加入。几人聚在文二丫的小屋里，七嘴八舌地商量着要给这“组织”起个名号。赵大头拍着大腿喊“神仙会”，刘石觉得不够气派，琢磨着要带点修仙界的仙气，憋了半天，蹦出个“碧莲洞天”来。 “碧莲清贵，洞天又有仙家洞府的意思，配得上咱这有神仙庇佑的地界！”刘石说得眉飞色舞，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转头就把“洞主”的名号推给了文二丫。 文二丫本想推辞，可架不住众人一脸虔诚，只得红着脸，半推半就地应了。她摸着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神仙画像，心里又慌又甜——这“洞主”当得糊里糊涂，可看着眼前这群信她、敬她的人，倒像是真得了神仙眷顾一般，连带着手里刚做好的灵米糕，都似乎比往常更香甜了几分。而那满屋子的神仙画像，在她眼里，也愈发显得神秘起来，仿佛真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护着她这个平平无奇的凡人，护着这摊子热热闹闹的“碧莲洞天”。 第55章 天选炮灰 天际忽起清灵风息，众人抬眼望去时，只见一艘通体莹白的飞舟破开云层，如琼楼玉宇般悬浮于神剑宗上空。舟身四周，不知何时飘起漫天花雨，粉白的梨瓣、绯红的桃英、素白的茉莉，混着淡淡仙泽，如蝶翼般簌簌坠落，落在青石地面上，竟凝而不化，只余下满鼻清芬，宛若仙境降世。 飞舟前段，十余位身着流纱仙裙的女子凌空而立，裙摆随云气轻扬，恍若踏云而来的仙子。她们手中所持乐器，件件精致非凡——琵琶弦上凝着细碎流光，箜篌玉柱泛着温润莹泽，古琴琴面隐现云纹，扬琴琴键如冰似玉。更有长箫斜倚肩头，箫身刻着缠枝莲纹；竹笛青碧如翠，笛尾系着银铃；手鼓蒙着雪白兽皮，鼓边缀着七彩流苏；竹笙笙管排列整齐，吹口凝着点点朝露；玉埙色如羊脂，造型古朴雅致；铜锣虽未敲响，却透着庄重清越之韵。 随着为首女子纤指轻拨，琵琶率先发出一声清越弦音，紧接着，箜篌的空灵、古琴的醇厚、扬琴的清脆次第响起。长箫呜咽如诉，竹笛婉转悠扬，竹笙清润绵长，玉埙低沉古朴，手鼓轻敲出细碎节拍，偶有铜锣一声轻鸣，如玉石相击，余韵悠长。众乐交织，似山涧清泉流淌，又似云端仙乐缥缈，缠缠绵绵绕在众人耳畔，直钻人心底最柔软处。 那些轻纱女子身姿曼妙，随乐声轻移莲步，或抬腕拨弦，或低眉吹箫，裙摆翻飞间，仙姿绰约，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的温婉，真真应了“仙女下凡”四字。神剑宗众弟子看得痴了，耳畔是勾魂摄魄的雅乐，眼前是倾城绝色的仙姿，只觉得浑身骨头都酥了半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空中，连呼吸都忘了，嘴角不自觉地漾起傻笑，早已将修炼、比试抛到了九霄云外，哪里还能见到虎视眈眈的敌意丝毫。 “呔！醒来！”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震得空气都微微震颤。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外门弟子凌天双目圆睁，周身气息凝而不散，虽也立于人群之中，却始终脊背挺直，眼神清明，半点未受乐声美色所惑。他见周遭弟子个个失神，脸色愈发沉峻，又扬声大喝：“不过些许声色之诱，便失了心神！若此刻是战场，尔等早已身首异处！” 这一声喝，如冷水浇头，众弟子猛地回过神来。起初还有几分茫然，待看清自己方才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再想起空中皓月宗女子似笑非笑的眼神，瞬间冷汗涔涔，顺着额角、脊背往下淌，浸湿了衣袍。 “糟了！我刚才竟看呆了！”一名弟子脸色煞白，抬手抹了把额上的冷汗，声音都带着颤意，“方才那乐声入耳，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这要是被敌人趁机偷袭……”话未说完，他便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旁边的弟子也纷纷回过神来，个个面露愧色，议论声此起彼伏，却都压着嗓子，生怕被皓月宗的人听了去：“我刚才竟忘了握剑！连基本的警惕心都没了，太丢人了！”“可不是嘛！那音乐听着舒服，可越舒服越危险，这分明是迷魂之术啊！”“多亏凌师兄喊醒咱们，不然真要在皓月宗面前丢尽神剑宗的脸面！” 更有弟子抬手按在剑柄上，强行收敛心神，眼神中满是后怕与羞赧。他们低头看着自己方才因失神而放松的姿态，再想想凌天方才那声断喝，只觉得脸颊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方才那副模样，哪里还有半点修仙弟子的模样，倒像是凡俗间沉迷美色的纨绔子弟，若是真在战场上，怕是连敌人的刀光都没看清，就已成了刀下亡魂。 方才还被皓月宗仙乐迷得魂飞魄散的神剑宗弟子们，此刻像是被兜头浇了桶冰水，一个个猛地绷直了身子。可那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额角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滑，连手指都还下意识跟着仙乐节拍轻颤的模样，哪藏得住方才的失态。 空中飞舟上，仙娥广袖翻飞如流云，琵琶声脆得像浸了蜜的玉珠滚过银盘，花瓣特效簌簌落了满场，偏生底下这群弟子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活像做错事被抓包的顽童，那窘迫劲儿混着剑拔弩的凝重，看得躲在梧桐后的文二丫差点把瓜子壳喷出来。 “我的娘哎！”文二丫吐出嘴里的瓜子壳，戳了戳身边的秋嫂子，“你瞅那弹琵琶的仙娥，腰软得跟咱灶上刚煮好的面条似的，那反弹琵琶的架势，我一个女的都看直了眼，换了男人不得当场腿软跌个狗啃泥？” 她话刚落音，余光就瞥见身后三个汉子——刘石、赵大头、赵五，正张着嘴，哈喇子顺着下巴尖往下淌，滴在地上砸出小水花，眼睛黏在飞舟上挪都挪不开。秋嫂子见状，赶紧往旁边挤了挤，嫌恶地拍了拍衣角，仿佛那三人的目光能沾着脏东西似的，嘴里还嘟囔着：“瞧你们那点出息！眼珠子都快飞人身上了！” 三个大男人被她臊得满脸通红，赵大头挠着头嘿嘿笑：“这、这不是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嘛……” “好看能当饭吃？”一道气鼓鼓的声音插了进来，竟是素来少言寡语的王花姐。她叉着腰，盯着飞舟上的仙娥，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你看她们穿的那点子布料，比县城里窑姐的还省，偏偏装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除了勾男人还会啥？呸！不要脸的狐媚子！” 文二丫手里的瓜子“啪嗒”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好家伙，王花姐这是藏着啥故事呢？这义愤填膺的模样，比见着自家鸡被偷了还激动，指定有大八卦！ “哎哎哎，别吵别吵，快看那边！”刘秀秀扯了扯文二丫的袖子，指着广场上的外门弟子，“你看他们，跟踩了棉花似的，晃悠得跟要跳大神似的，怕不是要跟着仙乐扭起来了！” “也不全是！”刘二妮扒着梧桐树杈往前瞅，突然眼睛一亮，“你看那棵老槐树下！那是不是凌云师兄？腰杆挺得跟标枪似的，一点没受影响！”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一人身姿挺拔，在一群晃悠的弟子里格外扎眼，正暗自赞叹，就听王奶奶拍着大腿惊呼起来。老太太手里还攥着半把瓜子，脸上笑出满脸褶子，眼里闪着光：“我的乖乖！跟着咱们洞主真是开了眼了！以前遇到这事儿我连外膳堂的门都不敢出，生怕仙人吹口气就把我刮到二里地外去，今儿不光见着了飞舟仙娥，还听了仙曲，值了！” 她顿了顿，突然一拍手，语气格外笃定：“我提议！以后咱们青莲洞天，也照着这个排场给洞主置办！让咱洞主出去也风风光光的！” “好！”秋嫂子第一个附和，“就得有这排场！” 刘二妮也跟着点头：“没错没错，咱洞主可不能输了气势！” 一群人顿时欢呼起来，吵吵嚷嚷地商量着要给洞主弄个更气派的场面，把文二丫听得嘴角直抽抽。她赶紧摆手：“别别别！低调！咱低调点！”这要是真把排场摆出去，神剑宗宗主不得一刀把她劈成两半？在家里吹吹牛逼得了，真拿上台面，那是嫌命长啊！ 内心哭死，这种排场大可不必，大可不必啊！ 可外膳堂这群人热情正高涨，哪听得进她的劝。就在文二丫急得直跺脚时，一声洪亮的“呔！醒来！”猛地炸响，像惊雷似的劈在广场上空。众人齐刷刷转头看去，就见方才还晃悠的弟子们，此刻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脸红得跟熟透的柿子似的，站在那儿跟挨训的小学生似的，气氛沉闷得能拧出水来。 文二丫撇撇嘴，刚低头想再抓把瓜子，就见张顺来跟头受惊的兔子似的，连滚带爬地跑到她面前，气喘吁吁地喊：“二丫！好消息！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那肯定先听好的啊！”文二丫想都没想，顺手塞了颗瓜子进嘴里。 张顺来抹了把汗，眼睛亮得跟揣了两颗夜明珠似的：“我刚去外门执事堂送账本，瞅见你身份档案了！你跟我一样，是正经外门弟子！以后能去听课、参加历练，还能攒宗门贡献值，好处多着呢！” “真的？！”文二丫嘴里的瓜子差点喷出来，眼睛瞪得溜圆，“不对啊！我明明是外门杂役弟子，那身份玉牌我还揣兜里没捂热乎呢！” “说不定是长老登记错了？”张顺来挠挠头，也想不明白，“管他呢！好事啊！你能去领个储物袋，每个月还有十枚灵石月例，以后咱兄妹俩能一起下山做任务了！” 文二丫却没他那么开心，总觉得这好事跟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似的，透着股不对劲。她皱着眉：“张师兄，那坏消息呢？” 张顺来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吞吞吐吐地支吾着：“坏、坏消息就是……” “你倒是说啊！磨磨唧唧的跟个大姑娘似的！”秋嫂子急得推了他一把。 张顺来脖子一缩，终于艰难地吐出一句话：“坏消息就是……二丫你……也在跟皓月宗对战的海选名单里。” “啥？！”文二丫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发黑，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她拽着张顺来的胳膊，哭丧着脸喊：“张师兄！我不当外门弟子了行不行？我还想做我的杂役弟子，每天劈柴烧火多好啊！” 话还没说完，她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往旁边倒去。 “哎！洞主！”王奶奶第一个扑过去，伸手就掐她人中，“你可别吓奶奶啊！” 秋嫂子赶紧给她扇风，一边扇一边喊：“二丫醒醒！有话好说！” 刘二妮更直接，伸手就晃她胳膊：“你挺住啊！不就是对战吗？大不了咱装晕！” 混乱中，就听文二丫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眼皮都懒得抬，活像个快要断气的病人：“让我去死一会儿……别管我……” 她此刻面如死灰，心里把老天爷骂了八百遍——合着她来这外门快一个月，外门弟子的好处一天没享着，倒是先被按上了个“炮灰”的名头！这叫什么事儿啊！没天理啊！她是天选炮灰吗？ 第56章 一个个的闭嘴 文二丫指尖还攥着半块没啃完的麦饼，心里正翻涌着原主作为炮灰的憋屈，外膳堂外就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混着粗声粗气的笑骂，硬生生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抬眼望去，只见六个身着月白短打的皓月宗外门弟子走在前面，腰间挂着刻着“皓”字的令牌，下巴抬得快抵到天；身后跟着十几个灰衣杂役，手里拎着些空了的酒葫芦，走路摇摇晃晃，却刻意摆出一副嚣张模样。这伙人刚到外膳堂门口，扫了眼门前空荡荡的石板路，立刻炸开了锅。 “啧啧，这就是神剑宗的外膳堂？真是寒酸到骨子里了！”一个三角眼的皓月宗外门弟子叉着腰，声音故意拔得老高，“门前连只狗都没有，怕不是早就倒闭了吧？” “哈哈哈哈！李师兄说得对！我看呐，这地方还没咱们皓月宗的柴房气派！”十几个杂役弟子连忙附和，拍着马屁的同时，还不忘对着外膳堂的木门指指点点。 另一个瘦高个外门弟子摸着下巴，故作戏谑：“依我看，不如把这儿改成庵堂，请三清圣祖的神像摆着，说不定还能收点门票钱，帮神剑宗补贴补贴外膳堂的开销呢！” 这话刚落，人群里一个黑脸膛的皓月宗弟子往前站了站，他本想顺着众人的话再贬几句，手指着外膳堂里头正要开口，话音却猛地卡在了喉咙里。方才还黑如锅底的脸，此刻更是涨得青一阵紫一阵——外膳堂里哪是什么冷清模样？几十张桌子齐齐摆着，每张桌上都架着铜制火锅，汤底翻滚着通红的辣油或是奶白的骨汤，鲜美的香气混着浓郁的灵气，顺着半开的窗棂飘出来，在堂内袅袅盘旋。 而桌边的神剑宗弟子们，手里握着筷子，眼神齐刷刷地扫过来，那目光里的戏谑与漠然，像无数双无形的手，狠狠扇在了皓月宗众人脸上。 黑脸弟子喉结滚了滚，下意识吸了吸鼻子，那灵气顺着鼻腔钻进去，浑身经脉都跟着发麻，他惊得声音都变了调：“这、这灵气……比咱们皓月宗外门弟子的居所还浓十倍！” 话音刚落，他就察觉到一道冷厉的目光射来，忙不迭捂住嘴，头埋得低低的，不敢去看领头那人。领头的是个穿皓白长衫的青年，袖口绣着银线月牙纹，正是皓月宗外门弟子中的管事弟子周鹏。他眉头紧蹙，强装镇定地冷哼一声，抬脚往前迈了两步，声音冷硬：“不过是装腔作势罢了，搞些旁门左道的玩意儿糊弄人。” 可他这话刚说完，堂内就传来“咕噜咕噜”的汤底沸腾声，夹杂着神剑宗弟子嗦着肉片的满足喟叹。有个圆脸弟子夹起一块浸满汤汁的嫩鱼片，含糊不清地跟身边人说：“这灵鱼火锅是真顶用，我卡在炼气三层半个月，今早居然感觉丹田发烫了！” 旁边的人笑着接话：“那你可得多吃点，后厨还炖着灵菇汤底呢，等会儿再添一锅！” 门外的皓月宗众人听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周鹏的脸更是绷得紧紧的。他本想带人来踩低神剑宗，反倒像是自己送上门来当笑话。有个杂役弟子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小声跟身边人嘀咕：“那味儿……闻着好像挺香啊。” “没出息！”周鹏眼风一扫，厉声呵斥，“不过是些市井俗物，也配入咱们的口？神剑宗没人了，才靠这些东西撑场面！” 他说着，故意抬脚往门槛上踹了一下，正要再放几句狠话，张顺来从里面走了出来，满脸笑意却又睥睨的看着来人：“皓月宗的各位弟子，既然来了，不如进来坐坐？刚好我们新炖了灵材火锅，添几副碗筷便是。” 周鹏正要拒绝，那浓郁的香气又钻了进来，勾得他五脏六腑都发颤。身后的弟子们更是眼神发亮，脚步都有些挪不动了。他顿了顿，硬着头皮道：“谁要吃你们的东西？不过是……不过是怕你们在食物里动手脚，我等替你们查验一番！” 这话一出，周围的神剑宗弟子都笑出了声，却也没拆穿，只是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张空桌。周鹏带着人别扭地坐下，看着桌上沸腾的火锅，铜锅里翻滚着切片的鹿肉、莹白的虾子，还有各种叫不上名字的新鲜野菜，看着普通，倒是火锅里灵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哼，看着花哨，味道未必好。”周鹏拿起筷子，故作嫌弃地拨了拨锅里的肉，夹起一片蘸了酱料塞进嘴里。 下一秒，他的动作僵住了。鹿肉的鲜嫩混着酱料的醇厚在舌尖炸开，灵气顺着喉咙滑下，瞬间滋养了干涸的经脉，连近日修炼的滞涩感都消散了几分。他下意识地眯起眼，又夹了一筷子虾子，含糊道：“嗯……还行，勉强能入口。” 可他的筷子却没停过，一口接一口，速度越来越快。旁边的黑脸弟子起初还拘谨，见领头的这样，也大着胆子尝了一口，顿时眼睛瞪得溜圆：“我的天！这也太好吃了！比咱们皓月宗最好的灵膳还香！” “就是就是！这灵气足得很，吃一口比打坐半个时辰都管用！”之前附和着嘲讽的杂役弟子们，此刻早已把方才的话抛到了九霄云外，一个个狼吞虎咽，生怕慢了吃不上。 周鹏嘴里还硬撑着“不过如此”，手里的筷子却已经伸向了最后一块灵菇。等他反应过来时，桌子上的食材已经空了大半，而周围神剑宗弟子似笑非笑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他脸颊一红，却还是厚着脸皮对张顺来道：“再、再添一锅！这次要辣的！” 神剑宗弟子们的哄堂大笑声震得外膳堂的木梁都微微发颤，文二丫咬着裹满红油的肉片，看着皓月宗一行人狼吞虎咽的模样，只觉得连日来憋在心里的憋屈劲儿，顺着这股热乎气儿散了个干净。她夹起一块弹嫩的豆腐，刚送进嘴里，就见外膳堂管事张顺来搓着手，笑眯眯地凑到了皓月宗那桌跟前。 此时的皓月宗众人，早已没了来时的嚣张气焰。周鹏嘴角还沾着点辣油，黑脸弟子捧着空了的火锅汤底，眼神里满是意犹未尽，连带着那十几个杂役弟子，也一个个撑得直摸肚子，脸上泛着满足的红晕——方才还嫌弃是“市井俗物”的火锅，这会儿连锅底的灵菇碎都被他们刮得干干净净。 “几位皓月宗的道友，吃得还满意？”张顺来声音洪亮，笑着往桌上递了张竹简，“这是方才的账单，鹿肉三斤、灵虾两斤、鲜灵野菜若干，再加上特制的灵汤底料，一共算您二百块下品灵石。” 周鹏刚摸了摸胀鼓鼓的肚子，听到“二百灵石”时眼皮一跳，刚要皱起的眉头，却猛地想起方才火锅里那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还有下肚后丹田那股暖洋洋的舒适感——这要是在皓月宗，别说吃这么一顿饱饭，单是能滋养经脉的灵材，二百灵石都未必能买到。他讪讪地摸出个储物袋，倒出二百块晶莹的灵石，丢在桌上就要起身：“钱给你，我们走了。” “哎，道友别急着走啊！”张顺来脚步一晃，看似随意地拦在了门口，那动作快得让周鹏瞳孔骤缩。只见张顺来掌心一翻，五个拇指大小的小玉瓶凭空出现，指尖轻轻一弹，玉瓶就稳稳落在了周鹏面前的桌上，“咱们神剑宗外膳堂，可不只有火锅。这是我们新酿的灵酒，每杯三枚下品灵石，每人限购三杯。这五个小玉瓶是小样，道友们先尝尝鲜？” 周鹏刚要伸手去拿玉瓶，脑子回放张顺来方才那一下的身手，突然脸色大变，惊得后退半步，失声喊道：“练气十重！你竟是练气十重的修为！” 这话一出，皓月宗众人都炸了锅。炼气十重啊！在皓月宗，那可是外门弟子里顶尖的存在，要么被选为内门弟子的跟班，要么掌管着外门重要的差事，怎么可能屈尊在一个外膳堂当管事？可看张顺来那云淡风轻的模样，显然方才展露的修为绝非作假，众人看着他的眼神，瞬间从轻视变成了惊悸。 张顺来却像是没听见这话似的，又从身后的食盒里拿出两包用油纸包好的糕点，油纸外层印着“神剑宗特供”的字样，打开一角，就有淡淡的甜香混着灵气飘出来。他把糕点往周鹏手里一塞，笑得更热情了：“这是咱们外膳堂新推出的‘神剑宗大礼包’，里边是各种口味灵麦糕和蜜渍灵果，都是实打实的灵材做的。” “您瞧瞧，这礼包送领导，显心意有面子；送爱人，甜甜蜜蜜讨欢心；送家人，暖心暖胃补灵气；送亲朋，更是拿得出手的好东西！”张顺来语速极快，说得头头是道，“十枚下品灵石一包，每人限购五包，咱们一天就发售一千包，手慢可就没了！” 周鹏手里攥着温热的糕点，鼻尖萦绕着灵酒和甜香，再想想方才那顿火锅的滋味，又看看张顺来那炼气十重的修为，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他连忙摸出储物袋，数了五十枚灵石递过去，又慌忙装了五包大礼包，连灵酒小样都没敢细尝，抱着东西就往门外冲，连头都不敢回——再待下去，指不定还要被“安利”多少东西，更重要的是，这神剑宗的外膳堂，实在是藏龙卧虎，再不走，怕是连最后一点面子都要丢光了。 看着皓月宗众人狼狈逃窜的背影，外膳堂里的神剑宗弟子们又是一阵哄笑，张顺来掂了掂手里的灵石嘀咕道：“这么快就买了？怎么走这么快！”，转头对着后厨喊了一嗓子：“备料！下一波灵火锅，该给咱们自己人加菜咯！” 第57章 天灵灵地灵灵 文二丫知道自己是外门弟子的身份时候，直接就跑去了外门执事堂去领了自己储物袋和月历十枚灵石，领到那储物袋的时候她憋屈死了，这个储物袋需要灵力打开，可她毫无灵力啊，这简直就是杀人诛心，宛如一个大姑娘躺在你面前朝你招手，结果你吃了十全大补丸都行不了人道。 文二丫哭唧唧的悲天悯人起来。文二丫捏着那只灰扑扑的储物袋，指腹反复摩挲着袋口绣着的简陋云纹，眼眶里的泪珠子跟断了线的串儿似的，啪嗒啪嗒往衣襟上砸。她方才在执事堂领东西时，亲眼瞧见旁边的外门弟子指尖凝出一缕淡青色灵力，轻轻一点就打开了储物袋，里头的灵石、丹药哗啦啦滚出来，此刻她眼热又心塞。 “凭什么啊……”她蹲在执事堂门口的老松树下，把储物袋往地上一掼，又怕摔坏了似的赶紧捡起来，瘪着嘴嘟囔，“这破袋子跟个铁疙瘩似的，我连道灵力都没有，拿着它除了看个新鲜，还能干嘛？” 这话倒不是夸张。自打知道她误打误撞成了外门弟子，很多杂役弟子都羡慕她一步登天，可只有文二丫自己知道，她这“外门弟子”当得有多憋屈——修炼功法看不懂，打坐吐纳摸不着门道，如今连门派标配的储物袋都用不了，活脱脱一个顶着外门名头的“假修士”。她越想越委屈，尤其是自己可能要被选中上擂台，干脆抱着膝盖嚎啕起来，那哭声里掺着几分愤愤，几分委屈。 “哎哟我的洞主哟，您这哭天抢地的，是要把咱们外膳堂的脸面都哭没喽！”王奶奶提着个装着青菜的竹篮，刚从后厨出来就听见这动静，三步并作两步赶过来，伸手拍了拍文二丫的后背，又往四周扫了一眼，压低声音道，“这大庭广众的，您可是咱们外膳堂的‘活菩萨’，要是被人瞧见您这模样，传出去像什么话？” 文二丫抽抽搭搭地抬头，眼眶红得像兔子，“王奶奶，我憋屈！这储物袋就是个摆设，我连打开都做不到，还外门弟子呢，我看我就是个笑话！” “您这话说的，就短了点眼力见！”王奶奶把竹篮往旁边一放，拉着文二丫坐到台阶上，掰着手指头给她算起来，“您想想，您刚来的时候，是不是就想混个杂役弟子的差事，能有口饱饭吃就知足了？结果呢？阴差阳错成了外门弟子，还有了储物袋、月例灵石，这可不是天大的造化是什么？” 她顿了顿，又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神秘，“再说了，您刚到外膳堂，就得了那能让食材变的有灵气的本事，咱们外膳堂的杂役和弟子，哪个不感念您的好？这不是真仙眷顾、大气运在身是什么？” 文二丫愣愣地听着，眼泪渐渐收住了。王奶奶这话像一把小锤子，敲开了她满脑子的委屈，让她猛地抓住了关键——对啊！她能有今天，可不就是运气好到离谱？说不定真有漫天神佛在偷偷帮她呢！ “您啊，就把心放到肚子里！”王奶奶见她神色松动，接着道，“外门弟子好几万呢，抽签抽中您的概率，比咱们灶台上的火星子烧穿铁锅还小！就算真那么倒霉被选上了，凭您这气运，准有真神指引，保您平安无事！” 这话简直说到了文二丫心坎里。她猛地一拍大腿，抹掉脸上的泪痕，眼睛亮得像揣了两颗星星，“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我可是有真仙眷顾的人！只要我好好供奉诸神，肯定能逢凶化吉，绝对抽不到我！” 从那天起，文二丫的日子就多了一项“头等大事”。除了在后厨琢磨新菜式、给弟子们做饭，其余时间她都扎在自己那间东厢房里祈求上天保佑。 天一擦黑，东厢房里就亮起一盏昏黄的油灯，文二丫端端正正地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对着桌上的牌位，也对着窗外的漫天星辰，扯着嗓子念咒：“天灵灵，地灵灵，漫天神佛快显灵！保佑千万别抽到我文二丫，要是真抽不到，我明天就给您供两盘果子！” 念完一遍，她就朝着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各拜三拜，额头都快磕到地上了，那股子虔诚劲儿，比庙里的老和尚还上心。王奶奶等还偷偷跟着她的节奏在心里默念几句，盼着沾点她的“气运”。 就这么过了几天，文二丫的嗓子都快念哑了，供桌上的果子换了一茬又一茬，她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出自己的弟子牌，生怕哪里出了岔子，连做饭时都在琢磨，是不是该给神佛们加道“油焖竹笋”当供品，显得更有诚意些。 这天傍晚，她刚把最后一锅青菜豆腐汤端上外膳堂的长条桌，就见张顺来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直奔她而来。文二丫看到他如此急速，心里一下子紧张起来。 “二丫！你在就好！”张顺跑得气喘吁吁，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语速飞快地说道，“赶紧收拾收拾，明天寅时三刻，必须到神炼山谷的启航演武场集合！” 文二丫手里的汤勺“哐当”一声掉进锅里，溅起几滴热汤烫在手上，她却浑然不觉，只瞪大眼睛看着张顺来，声音都发颤了，“寅、寅时？集合干嘛？该不会是……抽签吧？” 张顺来点点头，脸上带着几分公式化的严肃，“没错！明天内外门弟子都要到场，外门弟子除了外出历练没回来的，剩下的弟子都得提前抽签。到时候会有人现场核验身份，可千万别迟到，误了时辰，按门规处置！” 这话像一道惊雷，“咔嚓”一下劈在文二丫头顶。她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方才还在琢磨给神佛加供品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完了，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看着张顺转身离去的背影，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还是旁边帮忙端菜的刘二妮赶紧扶了她一把。文二丫定了定神，猛地推开二妮的手，拔腿就往自己的东厢房跑，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狂喊：“天灵灵地灵灵，神佛们可别睡啊！明天抽签千万放过我，我以后天天给你们供红烧肉！不对，供满汉全席都行啊！” 回到堂屋，文二丫连灯都顾不上点，“扑通”一声就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的手都在发抖，念咒的声音比平时大了三倍，带着几分急切和慌乱：“天灵灵，地灵灵，漫天神佛快显灵！保佑明天抽签抽不到我文二丫，要是抽不到，我以后天天给您磕头，顿顿给您供好吃的！求您了，求您了！” 她拜了一遍又一遍，额头磕得通红，直到油灯里的油快烧尽，光线越来越暗，才晕乎乎地抬起头，看着桌上模糊的牌位，心里又慌又怕。这一夜，文二丫几乎没合眼，一会儿琢磨着是不是供品不够丰盛，一会儿又担心神佛们没听见她的祷告，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寅时的梆子声远远传来，她才哆哆嗦嗦地爬起来，揣着那颗七上八下的心，朝着神炼山谷的方向挪去——她这一路走得磨磨蹭蹭，恨不得脚下生钉，可又怕误了时辰挨罚，那模样，活像要去赴刑场似的，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文二丫挪到启航演武场时，天边刚露出一抹鱼肚白，可场子里早已黑压压挤满了人。内外门弟子泾渭分明，内门弟子衣袂飘飘，腰间佩剑泛着寒光，一个个眼高于顶；外门弟子则大多穿着灰扑扑的衣袍，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要么紧张地搓着手，要么低声祈祷，活像一群待宰的鹌鹑。 文二丫缩着脖子往外门弟子堆里钻，刚找了个角落站稳，就听见不远处有人喊她名字。她扭头一看，竟是外膳堂几个人在张顺来的带领下站在一处，正挤眉弄眼地朝她招手。 “洞主！您可来了！”小个子杂役凑过来，压低声音道，“也不知道谁会倒霉的被选上？我听说这次皓月宗带来的外门弟子个个都是练气境十二层的，实力高强啊，估计被抽中上台的估计会被揍得很惨，就算是有阵法压制到同等境界的修为，很显然对方早就有准备，也不知道为什么咱们神剑宗能同意此等不合理的比试！” 文二丫心里本就七上八下，被他这么一说，更是吓得腿肚子发软，赶紧抬手捂住他的嘴，“别瞎说！我可是有真仙眷顾的人，肯定抽不到！你们跟着我沾福气，也保准没事！” 话虽这么说，她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场中央那只乌木抽签桶，手心早已经沁出了汗。那桶看着不起眼，此刻在她眼里却像个张着血盆大口的怪兽，等着把她吞进去。 不多时，几个身着紫袍的执事飘然而至，为首的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修士，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灵力传遍全场：“时辰到！外门弟子，按辈分排序，依次上前抽签！抽中红签者，为参与擂台赛弟子；白签者，为未选中者。” 话音刚落，外门弟子队伍里瞬间响起一片吸气声，文二丫更是吓得往后缩了缩，恨不得把自己藏进人群里。可队伍挪动的速度半点不慢，眼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上前抽签，她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个，文二丫！” 当执事的声音响起时，文二丫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她磨磨蹭蹭地往前挪，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脑子里反复默念着“天灵灵地灵灵”，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快点！”执事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声。 文二丫猛地一哆嗦，闭着眼睛伸手往抽签桶里摸去。指尖刚碰到一根签子，她就像触电似的想缩回来，可转念一想，早晚都要面对，干脆咬牙一拽，攥着签子转身就想跑。 “站住！拆开看看！”执事厉声喝道。 文二丫的脚像钉在了地上，她慢吞吞地转过身，双手死死攥着签子，指节都泛了白。她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把签子往两边一掰—— “呼……”她睁开一条缝，见签子是纯白色的，顿时松了口气，差点瘫坐在地上。她刚想欢呼，就听见旁边有人惊呼：“哎？你的签子怎么沾着点红？” 文二丫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签子举到眼前仔细一看，好家伙！签子末尾竟沾着一小块红漆，像是刚才抽的时候不小心蹭到的！ “执事大人！她这签子有红！”刚才喊她的小个子杂役嗓门极大，一句话让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文二丫身上。 文二丫脸都白了，赶紧摆手：“不是的不是的！这是蹭到的！我抽的是白签！” 可那冷峻执事已经走了过来，他拿起签子看了一眼，眉头一皱：“签上有红，即为红签！你，上擂台赛！” “什么？！”文二丫瞬间急了，她抱着执事的胳膊就开始哭嚎，“大人我冤枉啊！这真的是蹭到的！我可是有真仙眷顾的人，怎么会抽中红签呢！” 她这一闹，全场顿时哄堂大笑，连那些高冷的内门弟子都忍不住嘴角上扬“他被真仙保佑的呢？！那我岂不是被西王母保佑的？！”。 执事被她缠得没办法，面色一沉威胁道：“赶紧给我上去！别在这丢神剑宗的脸！” 文二丫真想说，我上去才更丢脸吧？ 就听台上一位长老淡定道：“既然你这么‘幸运’，就作为备选，跟在队伍末尾，若有弟子临时退出，你即刻补上！” 文二丫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看着前面浩浩荡荡的红签弟子队伍，又看了看皓月宗那边孤零零的七个人，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白签，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合着她这“真仙眷顾”，就只够让她从“必去”变成“备选”？这哪是眷顾，这分明是逗她玩呢！不过话说回来，这神剑宗是不是钻了什么漏洞。 皓月宗出七个人，结果神剑宗搞出七十多个人，这是要十打一吗？再看看皓月宗长老那义愤填膺对着神剑宗的抽签，这明显是被气的跳脚了啊，神剑宗也没有之前说的那么傻吧拉圾的吃亏吧？ 不过文二丫却很不开心，她哭丧着脸跟在队伍末尾，看着远处神炼山谷的方向，嘴里还在碎碎念：“天灵灵地灵灵，求您保佑没人退出，求您保佑……” 第58章 擂台赛！ 文二丫攥着衣角踏上比武场的青石台阶时，压根没察觉内门弟子观礼席上投来的两道灼热目光。刘柱猛地从玉凳上直起身，锦袍下摆扫过桌案，将一碟灵果震得滚了满地，他指着那道混在外门弟子里的纤细身影，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啥时候文二丫成了外门弟子？她前阵子不还在外膳堂劈柴吗，难道是突然测出灵根能修炼了？” 站在他身旁的刘峰闻言，忙顺着他指的方向朝擂台上望去，圆睁的眼睛里瞬间迸出亮光，拽着刘柱的袖子晃了晃，语气里满是与有荣焉的雀跃：“哥！你说的是二丫姐？我就知道她不一般！原来她真的成了外门弟子！她在哪儿呢，我咋没看着？” 旁边的崔璨噙着笑，抬手朝擂台最角落的位置指了指，声音里带着点打趣：“喏，那不就在最后边猫着呢？头快埋进前面人的肩膀里了，生怕被谁认出来似的。” 刘峰眯着眼睛瞅了半天，才看见那道缩在人群后的身影，挠了挠头不解道：“呃呃呃，怎么感觉二丫姐这模样，跟偷了宗门库房灵米似的，哪有半分要参加比试的样子？” “别不自信，她这状态，跟做贼没两样。”崔璨被他这话逗得轻笑出声，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眉头紧锁的刘柱——他正盯着文二丫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不知在琢磨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裹挟着怒气的身影突然从皓月宗的观礼台上掠出，青色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正是皓月宗的追月真人。他落在比武场中心的白玉高台上，虬结的胡须因愤怒而微微颤抖，洪亮的声音震得周围的空气都泛起涟漪：“你们神剑宗是不是比不起？两宗早前便约定好，各随机抽取外门弟子，以秘法压制到同等修炼境界公平对决，七名弟子车轮战，站到最后的一方获胜，你们宗主还当着众仙师的面发了道誓，如今这是要反悔不成？就不怕心魔丛生，日后飞升无望吗？” 话音刚落，一道挺拔的身影也从神剑宗观礼台起身，缓步落在追月真人对面。来人正是神剑宗的游云真人，身高两米有余，玄色道袍上绣着暗金色的剑纹，周身萦绕着凛然正气，他目光平静地看着追月真人，声音不疾不徐：“追月道友此言差矣，敢问你我两宗约定之时，是否说过‘随机抽取外门弟子’？” 追月真人一怔，随即梗着脖子道：“是啊！可……可你们抽了七十个人，这根本不合规矩！” “可你我两宗，也没说过只许抽七名弟子啊。”游云真人语气依旧平淡，可这话出口，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让整个比武场陷入了死寂。 都是最怕空气颓然安静，但是现在空气安静的可怕，空气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幡旗的声响，追月真人那些反驳的话全被堵在嗓子里，不上不下憋得难受，一张脸从微红涨成了酱紫，手指着游云真人，连声音都带上了颤音：“你你你你！老夫活了三百多年，还从没见过你们神剑宗这么厚颜无耻之人！游云，你这般行事，就不怕被天下修士耻笑吗？” “耻笑？”游云真人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眼底却掠过一丝冷意，“我倒是见过你们皓月宗颠倒黑白的厚颜之人！你以为你们那点心思，我们神剑宗不清楚？若不是凤无涯掌门被你们栽赃陷害，困在断剑涯的禁制中，如今哪会连宗门山门都出不来，让你们在这里耀武扬威？” 擂台角落的文二丫，不知何时已经挤到了队伍最前面，踮着脚尖扒着栏杆，眼睛瞪得溜圆，手里要是有把瓜子，怕是能当场嗑出个瓜子壳小山来。她原本以为修仙界的长老都是仙风道骨、说话文绉绉的模样，可眼前这两位，怎么看都像是市井里吵架的泼妇，连“栽赃陷害”“耀武扬威”的话都直接甩了出来——不过这样直来直去的互怼，倒比那些拐弯抹角的试探有意思多了，吃瓜都吃得更过瘾。 “你放屁！”追月真人被这话激得爆了粗口，指着游云真人怒声道，“明明是你们凤无涯觊觎我宗姬宗主的美色，屡次纠缠不休！姬宗主为了躲避他，才在逃跑途中不慎落入你们断剑涯，说到底，这都是你们凤宗主欠她的！” “啧啧啧，这‘不慎’可真是巧啊。”游云真人轻嗤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不偏不倚正好掉入我神剑宗的断剑涯，还恰好破开了秘境的禁制，引来了魔族余孽入侵寰宇大陆。依我看，她根本不是‘不慎落入’，怕是你们那位姬宗主心痒难耐，早就想和魔族蝇营狗苟，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才故意找借口闯断剑涯吧！” 这番话听得文二丫在心里偷偷竖起了大拇指——好家伙，这游云真人真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典范，明明是在指责奚落对方，却说得有理有据，连半个脏字都没带，却把追月真人堵得哑口无言，看来修仙不仅要修灵力，还得先修嘴皮子，这嘴上的亏可千万不能吃。 就在追月真人气得要拔剑动手时，一道清冷的女声突然从皓月宗观礼台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黑色玄衣的女长老缓缓起身，衣摆上绣着的描金云纹在阳光下流转着微光，将她纤细窈窕的身材勾勒得愈发缥缈出尘。她轻移莲步落在追月真人身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追月师兄，咱们此次来神剑宗，是为了两宗弟子切磋武艺，而非逞口舌之快。先前说好的七轮一对一车轮战，难不成神剑宗还想临时改成群殴，坏了修仙界的规矩？” 游云真人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道友多虑了，我神剑宗向来行事磊落，不会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既是如此，那就好。”黑衣女长老侧身对着追月真人，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多说无益，咱们手头上见分晓便是。既然是一对一车轮战，难道师兄连这点信心都没有，觉得咱们皓月宗的弟子，赢不了他们神剑宗？” 追月真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脸色稍缓：“是我糊涂了，险些中了他们的激将法。” 两人说完，便并肩飞回了皓月宗的观礼台，追月真人坐下时，还特意挺直了腰板，脸上摆出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仿佛早已笃定这场比试的结果。 这边的“骂战”一停，文二丫顿时觉得少了点乐趣，刚吃得起劲的瓜突然被打断，她瘪了瘪嘴，趁着没人注意，又悄悄往人群后边钻，心里却跟猫抓似的好奇：“不对啊，神剑宗明明知道这比试不公平，为啥还答应了？听那两位长老的话，好像跟断剑涯有关，可这里面到底藏着啥内幕？真是让人抓耳挠腮的，越想越好奇！” 就在她琢磨的时候，游云真人清了清嗓子，浑厚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比武场：“神剑宗外门弟子听着！你们既是被随机选中的，今日便代表着神剑宗的颜面。我期待你们的精彩表现——比赛规则不变，依旧是一对一车轮赛，哪一方的弟子能站到最后，哪一方便是胜者。获胜方，将获得进入断剑涯秘境百分之六十的名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七十位外门弟子，语气里多了几分鼓励：“当然，凡是参加此次擂台赛的弟子，宗门都会给出丰厚的奖品——下品灵石五百块、聚气丹十颗；若是能成为最终的获胜者，奖品更是翻倍，还能获得进入内门修行的资格！诸位弟子，拿出你们的本事来，莫要让宗门失望！” 这番话如同点燃了引线的火焰，瞬间让原本有些松散的队伍变得笔直。六十九位外门弟子纷纷挺直了脊梁，原本还有些紧张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斗志，眼神里闪烁着对奖励的渴望，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能冲上擂台。 “我宣布，本次两宗弟子切磋擂台赛，正式开始！”游云真人依旧板着脸，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说完便转头朝着皓月宗的观礼台拱了拱手，“追月道友，贵宗先选弟子上台吧。” 追月真人早就等得不耐烦了，闻言立刻朝着皓月宗的弟子队伍喊道：“徐子墨！你乃我宗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今日便由你打头阵！” “是，长老！”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只见皓月宗那七位弟子中，一位身着月白长衫的男子缓缓走出。他面如冠玉，眉若远山，一双星眸明亮却带着几分清冷，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书卷气，明明是修仙弟子，却透着股儒雅的温润，偏偏这份温润中又藏着几分拒人千里的冷意，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魅力。他走到擂台中央，对着观礼台的方向抱拳行礼，动作标准而优雅，看得台下不少女弟子瞬间红了脸。 “哇！这就是皓月宗的徐子墨吗？也太帅了吧！” “是啊是啊，他方才行礼的时候，我心都要跳出来了！这才是我心中白马王子的样子啊！” “你们快看他的手，骨节分明的，连握剑的姿势都这么好看……” 此起彼伏的惊叹声从台下传来，不仅有神剑宗的女弟子，连皓月宗的不少女修都红着脸，目光紧紧黏在徐子墨身上，还有几个胆子大的男修，也忍不住低声夸赞，毫不掩饰对他的欣赏。 游云真人正准备从神剑宗的弟子里选一人上台，可还没等他开口，一道粗犷的声音突然响起。只见神剑宗的队伍里，一个身高近两米的壮硕大汉大步走出，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肌肉贲张的胳膊上满是结实的腱子肉，手里握着一把沉重的阔背刀，往擂台上一站，整个人就像一座小山，他盯着徐子墨，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我兰照明来会会你这个娘炮！看你这细皮嫩肉的样子，怕是连我的刀都接不住三招！” 第59章 二丫上去揍他！ “是兰照明师兄！咱们外门天骄榜现在排第四的兰师兄！”外围的神剑宗弟子里，一个穿青色劲装的少年率先认出人影，声音里满是激动，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兰师兄！上去干他！”另一个身材魁梧的弟子攥着拳头嘶吼，唾沫星子随着话音溅出，显然是憋了一肚子火。 “上去干他！把那小白脸打服！” “狠狠蹂躏他！让他知道咱们神剑宗的地盘不好闯！” 围观众人瞬间炸了锅，尤其是外门的男弟子们，眼睛里几乎要冒火。那皓月宗弟子刘子墨生得一副面如冠玉的模样，方才入场时引得不少女弟子悄悄侧目，此刻在他们眼里，这就是上门抢风头的“情敌”，哪还忍得住？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能自己跳上擂台，把那张俊脸打成猪头，好给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外门来客一个教训。 高台之上，游云真人目光扫过擂台，见双方已然站定，便直接挥手。一道淡金色灵光如同流水般在擂台上铺开，瞬间形成一层透明护罩，将擂台与外界隔绝开来。“对比双方均是炼气十二层巅峰弟子！比赛开始！”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皓月宗的刘子墨倒还算有礼，对着兰照明拱手作揖，似乎想开口说些场面话。可他的话音还没来得及出口，兰照明便已眼神一厉，沉声喝道：“百步旋风斩！” 话音落下的瞬间，兰照明手中长刀骤然出鞘，一道青色刀气凭空而生，迅速化作一道小型龙卷风，裹挟着狂乱的刀意，朝着刘子墨飞速卷去。强大的压力扑面而来，刘子墨脸色骤变，想要躲闪，却发现身体早已被刀气锁定，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下一秒，龙卷风便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只听几声闷响传来。五息之后，龙卷风消散，原本面如冠玉的刘子墨已然变成了一个血人，衣衫破碎不堪，浑身是伤，只剩一只裤衩子挡住关键部位，直挺挺地倒在擂台上，早已昏厥过去，哪里还看得出半分谦谦君子的模样？连完整的人模样都没了。 “赢了！兰师兄牛逼！” “漂亮！这才叫揍得解气！” “让你敢来神剑宗抢风头，这下知道厉害了吧！” 擂台之下，神剑宗的弟子们瞬间沸腾起来。有的挥舞着手臂欢呼，有的激动地拍着身边人的肩膀，还有的朝着皓月宗弟子所在的方向挤眉弄眼，满是得意。 可这欢呼声还没持续多久，皓月宗弟子那边便传来一阵怒骂。“你们神剑宗怎么回事？人家还没准备好就动手，这也太不讲武德了！”一个穿白色道袍的皓月宗弟子站起身，指着擂台方向怒喝，脸上满是愤愤不平。 “讲武德？都打擂台了还跟你讲武德？”神剑宗这边立刻有人回怼，声音比对方还大，“怎么？打不过就说不讲武德？你怎么不跟你妈讲武德去？” “你敢骂我？” “骂你怎么了？难道我说错了？” 两边弟子顿时吵了起来，气氛瞬间变得紧张。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猛地从皓月宗弟子所在的区域跃起，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一张椅子被人直接拍碎，正是皓月宗的大弟子王权。 他身形如箭，径直飞上擂台，落在兰照明刚才站立的位置，目光扫过台下，眼神狠厉，声音带着几分冷意：“皓月宗王权，愿意领教神剑宗高招！” 游云道人见状，再次抬手，又是一道金光闪过，护罩重新笼罩擂台：“双方均是炼气十二层，比赛开始！” 王权果然名不虚传，一上来便毫无保留。只见他手掌一翻，一道道紫色雷电在掌心凝聚，发出“滋滋”的声响，一股比兰照明更强的威压朝着四周扩散开来。兰照明脸色一沉，眉头紧锁，刚想运转灵力应对，王权便已动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王权冷哼一声，身形骤然化作一道紫色雷电，速度快得如同眨眼之间，径直朝着兰照明的脸打去。兰照明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觉脸上一阵剧痛，整个人便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兰照明重重地砸在比武台外的地面上，硬生生砸出一个深坑，口中鲜血混合着碎牙齿喷出，形成一道血色弧线，人也瞬间昏死过去。 擂台之下，原本还在欢呼的神剑宗外门弟子瞬间安静下来，脸上的得意被惊惧取代。刚才还在为兰照明欢呼，转眼间他就败得如此狼狈，这王权的实力，也太强了吧？ “我来会你！”就在众人沉默之际，一道身影从神剑宗弟子中跃起，稳稳落在擂台上，正是外门天骄榜排名第三的刘云波。“神剑宗刘云波！”他报上家门，没有多余的废话，身形骤然一动，化作一道淡灰色影子，如同融入空气中一般，悄无声息地朝着王权靠近。 刘云波最擅长的便是隐匿之术，此刻他如同鬼魅般在擂台上穿梭，与王权周旋。台下众人看得目不转睛，只见王权周身雷电闪烁，不断朝着四周轰击，却始终无法碰到刘云波的衣角。不少人都暗暗点头，觉得刘云波胜算颇大，甚至已经开始准备欢呼。 可就在这时，王权突然冷哼一声：“躲躲藏藏，也敢称天骄？”他双手结印，周身的紫色雷电瞬间暴涨，形成一片巨大的雷域，朝着整个擂台笼罩而去。这雷域乃是无差别攻击，无论刘云波躲到哪里，都无法避开雷电的轰击。 “啊！”一声痛呼传来，刘云波的身影从雷域中被轰了出来，浑身焦黑，直挺挺地倒在擂台上，也昏了过去。 “又败了？” “连刘师兄也打不过他？” 神剑宗的弟子们彻底慌了，脸上满是愤愤不平，却又无可奈何。紧接着，外门天骄榜排名第二的苏朝阳纵身跃上擂台。他可是神剑宗赫赫有名的天才，年纪轻轻便已修出剑意，实力远胜前两人。 “神剑宗苏朝阳！”苏朝阳报上名后，直接运转灵力，周身剑气纵横，无数细小的剑影在他身边盘旋。“万剑来朝！”随着他一声大喝，无数剑影瞬间凝聚成一条巨大的剑龙，朝着王权冲去。 王权也不甘示弱，周身雷域再次展开，紫色雷电凝聚成一条雷龙，与剑龙碰撞在一起。“轰！”两者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气浪朝着四周扩散开来，擂台上的护罩都泛起阵阵涟漪。 两人打得难舍难分，剑影与雷电交织，看得台下众人眼花缭乱。可最终，苏朝阳还是棋差一着，在与雷龙的碰撞中被震得灵力紊乱，重重地摔在擂台上，虽未昏迷，却也无力再战，只能不甘地认输。 “又输了……” “这已经是三连败了啊……” 神剑宗的弟子们一片萎靡，刚才的意气风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些之前被抽中、可能要上台的外门弟子，更是齐齐朝着后退了几步，脸上满是恐惧。若是再败一局，神剑宗这次可就彻底颜面扫地了。 皓月宗那边则开始得意起来，有人朝着神剑宗弟子的方向喊道：“怎么？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没人敢上了？” “就是啊，这就是神剑宗的天骄？也不过如此嘛！” “连我们大师兄都打不过，还敢称什么大宗门？” 一声声奚落如同针般扎在神剑宗弟子心上，可他们却反驳不出话来，只能攥紧拳头，满脸憋屈。 游云道人目光凝重似是捋着不存在的胡须，问道：“我神剑宗可有人上台一战？”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脚步都有点往后退缩的样子，就在这时，人群中不知是谁推了一把，原本藏在最后边，只想着吃瓜看戏的文二丫，竟一下子被推到了前面，站在了众人面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她身上，一阵惊奇。谁也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站出来的会是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女弟子。 人群中，刘峰看着文二丫的背影，眼神一亮，猛地朝着她喊道：“二丫姐，上去干他！” 他的声音打破了现场的沉寂，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地盯着文二丫，等着她的反应。 第60章 看我无敌小拳拳 皓月宗弟子的嘲讽像带刺的鞭子，一下下抽在文二丫脸上。那满脸横肉的汉子唾沫星子随着笑声飞溅，粗哑的嗓门在演武场回荡：“哟，这是吓得腿软了？站都站不稳还敢上擂台？神剑宗是真没人了吧，拉个没长开的小姑娘来凑数，真是孬种！” 旁边个瘦脸弟子跟着起哄，手指点着文二丫，尖声细气的像只聒噪的麻雀：“胆小鬼就别硬撑了！赶紧滚下去，免得等会儿被我们师兄打得哭爹喊娘，我们还嫌欺负小孩丢人呢！” 文二丫被说得脸颊发烫，连耳尖都红透了，双手乱摆着辩解，声音里带着没藏住的颤音：“误会误会！我真不是来打擂的，刚在后边躲得好好的，不知道是谁推了我一把，我这就走，这就走！” 她转身想往人群里钻，可身后的神剑宗弟子却像筑起了一道人墙，一个个纹丝不动。有个穿灰布劲装的弟子还悄悄往前挪了半步，把最后一点空隙也堵死了。文二丫急得跺脚，回头瞪了一眼，却对上一双双“寄予厚望”的眼睛——那眼神里有期盼，有无奈，还有点“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决绝，看得她心里发慌。 高台上的游云真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目光扫过底下那些低着头、不敢与皓月宗弟子对视的外门弟子，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带着失望，在寂静的演武场里格外清晰。当他的视线落在文二丫身上时，眉头忽然动了动——这丫头虽慌慌张张，可眼神里没有惧意，反倒有股子藏不住的韧劲。他沉吟片刻，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全场：“文二丫，那你就上去试试吧！” “啊？我—？”文二丫猛地回头，眼睛瞪得溜圆，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都是“你没搞错吧”的震惊，“真人，您没开玩笑吧？我……我连灵力都感应不到啊！上去不是给人当靶子打吗？” 她还想把“我就是个凡人”这话说得更明白些，可前排几个外门弟子已经围了上来。一个瘦高个弟子一把架住她的左胳膊，另一个圆脸弟子托住她的右腿，还有个壮实的汉子直接拎起她的后衣领，三人配合默契，像抬小猪似的往擂台上送。 “师妹，辛苦你了！”瘦高个一边使劲一边喊，语气里带着点歉意，却没半点松手的意思，“死道友不死贫道，这道理你懂的啊！咱们神剑宗的面子，今天就靠你撑了！” 圆脸弟子还在旁边“打气”，晃了晃背上的药箱：“师妹你放心去！打输了没关系，师兄我包里有最好的金疮药，保证给你治得妥妥的，连个疤痕都不留！” 文二丫手舞足蹈地挣扎，双脚乱踢，嘴里喊着“我不去”“我真不会打架”，可架不住三人力气大。她像个被捆住的粽子，半推半就、几乎是“扔”上了擂台。落地时没站稳，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坐在地上，幸好扶住了擂台边缘的木柱才稳住身形。 游云真人看着擂台上手足无措的文二丫，又叹了口气，抬手挥出一道淡金色的灵光，灵光先扫过擂台，游云真人的声音平稳：“皓月宗王权，练气十二层巅峰。神剑宗文二丫……一名炼气——”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震惊，又仔细扫了一遍，才不敢置信地喊道，“一名毫无修为！” “轰！” 这话一出，现场瞬间从喧闹变成死寂，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下一秒，全场又爆发出比之前更烈的骚动，弟子们交头接耳，议论声像潮水似的涌来。 “我的天！二丫师妹真的没修为？那她刚才怎么敢站出来？” “没修为还敢上擂台？这是疯了吧？” “皓月宗会不会觉得我们故意耍他们？这要是被传出去，咱们神剑宗的脸可就丢尽了！” 刘峰站在人群最前面，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彻底呆了——之前刘柱和崔璨跟他说，文二丫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没做到，他还以为是两人故意调侃，没想到竟然是真的！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再看向擂台，文二丫还是那副慌慌张张的样子，半点修士的气场都没有。 “安静！”游云真人沉声喝止了骚动，手掌往下压了压，“吵什么？比试规则修为有差异压到较低修为者的境界——本场禁用灵力，修为限制为零级别！” 这话像颗炸雷。 现场炸了，“修为限制为零，岂不是要肉搏？！” “可不是呢！” “我去，那岂不是修炼者的所有法门都应该失效了？” 不仅让台下弟子愣住了，连擂台上的王权都彻底懵了。他可是皓月宗最引以为傲的雷系天才，从引气入体开始就专精雷法，掌心凝聚的雷电能轻松击碎岩石，同阶修士里没人能接他三招。可现在让他赤手空拳肉搏？这不是拿他的短处去碰别人的……哦，对方连修为都没有，这算什么事？ 王权皱着眉打量文二丫，只见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裙，个子不算高，胳膊腿看着细细的，怎么看都是个普通姑娘。他忍不住嗤笑一声，心里觉得荒唐又可笑——这神剑宗是真没人了，竟然派个凡人来应付比试，简直是对他的侮辱。 文二丫也懵了，不过更多的是松了口气——不能用灵力就好，至少不用担心被对方一道雷电劈得外焦里嫩，小命总算是保住了。可转念一想，她又慌了：自己连架都没打过，顶多就是小时候跟桃花寨的小子们抢野果时推搡过两下，怎么打得过王权这种常年修炼、身材壮实的汉子？ 她站在原地，双手攥着裙摆，手指都快把布捏破了，眼睛盯着王权的脚，脑子里飞速转着——桃花寨的李大叔说过，打架不能硬拼，得找机会。可机会在哪？王权比她高一个头，胳膊比她的腿还粗，真要硬碰硬，她肯定不是对手。 就在王权还在琢磨“怎么手下留情才不显得欺负人”时，文二丫突然抬起头，眼神里的慌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她深吸一口气，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这是小时候看李大叔打拳时学的姿势，说是能站得稳。紧接着，她猛地往前冲，步子迈得又快又小，像只灵活的兔子，手里抡着没什么章法的“王八拳头”，直朝着王权的肚子砸去。 王权根本没把这一拳当回事，甚至想抬手挡一下都觉得多余。可就在拳头快要碰到他肚子的瞬间，他忽然觉得不对劲——这丫头的拳头看着软，可速度却快得惊人，而且落点极准，正好对着他小腹最软的地方。 “砰！” 一声闷响，像重物砸在棉花上。王权的眼睛猛地瞪大，脸上的嘲讽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忍受的剧痛。他感觉肚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疼得他连呼吸都忘了，身体软软地晃了晃，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眼睛一闭，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擂台下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傻了眼。刘峰张着嘴，半天没合上；游云真人手里的茶盏晃了晃，茶水洒出来都没察觉；连皓月宗的追月长老都猛地站了起来，指着擂台，半天说不出话来。 过了足足三息，刘峰才第一个反应过来，跳着脚欢呼：“赢了！二丫姐牛逼！一拳就把王权打晕了！” “二丫师妹太厉害了！这拳头比练了十年武的还硬！” “我的天！这是深藏不露啊，原来二丫师妹是大佬！” 神剑宗弟子们的欢呼像火山喷发似的炸开，之前的颓靡一扫而空，一个个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有的甚至跳上了旁边的石凳，朝着擂台方向大喊。 文二丫也愣住了，看着倒在地上的王权，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这拳头还是原来的拳头，怎么一拳就能把人打晕？她试着捏了捏，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心里犯嘀咕：难道真的有上天保佑？对，这一定是这些天她虔诚的祈祷感动了上天的申领，显灵了！ 没等她想明白，皓月宗那边突然传来一声怒喝：“放肆！” 一个身材比王权还壮实的汉子跳上擂台，落地时震得擂台木板都颤了颤。这汉子满脸络腮胡，眼神凶狠，盯着文二丫的样子像要吃人：“敢伤我师弟，我今天非要把你胳膊打断不可！” 他说着就朝文二丫冲过来，拳头抡得虎虎生风，带着破空声——这一拳要是砸中，文二丫的胳膊估计真得断。 台下的欢呼声瞬间停了，刘峰紧张得攥紧了拳头，大声喊：“二丫姐，小心！” 文二丫却没慌，刚才打赢王权的瞬间，她好像突然找到了点打架的感觉——不是硬拼，是躲，是等机会。她看着壮汉的拳头过来，身体猛地往左边一矮，像只泥鳅似的滑了过去，堪堪避开了这一拳。壮汉的拳头砸在空处，惯性让他往前踉跄了两步，露出了后背的空隙。 文二丫眼睛一亮，趁他还没稳住身形，抬手对着他的后腰就是一拳。这一拳用了十足的劲，壮汉“哎哟”叫了一声，转过身想抓她，可文二丫跑得比兔子还快，绕着擂台跟他周旋起来。 壮汉气得哇哇叫，可文二丫太灵活了——他往左，文二丫就往右；他往前冲，文二丫就往后退，偶尔还会故意卖个破绽，等他扑过来时再猛地躲开，让他摔个趔趄。几个回合下来，壮汉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的汗都流到了下巴上，拳头却连文二丫的衣角都没碰到。 文二丫也有点累，可她知道不能停——一旦被抓住，她就输定了。她一边躲，一边盯着壮汉的动作，脑子里飞速分析：他的左腿好像有点跛，刚才转身时慢了半拍；他的小腹跟王权一样，是弱点；还有……她的目光落在了壮汉的下身，心里犹豫了一下，可看着对方凶狠的样子，又咬了咬牙。 就在壮汉再次扑过来时，文二丫突然往下一蹲，避开他的胳膊，同时右脚猛地抬起，对着他的下体狠狠踹了过去——这是桃花寨丫头们打架的“绝招”，当年她就是用这招抢赢了最大的那颗野苹果。 “嗷——！”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演武场，壮汉瞬间脸色惨白，双手捂着下体倒在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疼得浑身发抖。他想骂，可疼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几声呜咽。过了一会儿，他的身体不动了，眼睛也闭上了——竟然是疼得羞耻地昏了过去！ “赢了！又赢了！二丫师妹太神了！” “我的天，那一脚……看着都疼！” “以后可不敢惹二丫师妹了，这打架也太狠了！” 神剑宗弟子们的欢呼比刚才更烈了，刘峰激动得跳起来，跟身边的弟子击掌。文二丫站在擂台上，扶着膝盖喘气，额头上的汗滴落在地上，可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原来她不是只能躲在后面吃瓜，也能打赢架，也能帮神剑宗撑面子。 她看着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地上昏过去的壮汉，心里的疑惑更重了：难道她天生就会打架？还是这具身体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就在这时，游云真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两场比试，神剑宗文二丫胜！”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皓月宗弟子所在的方向，“现在，比试来到赛点——只要再赢一场，神剑宗胜出！”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擂台上，等着皓月宗最后一名弟子登场。文二丫也站直了身体，深吸一口气，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慌乱，只剩下冷静——不管接下来是谁，她都得赢，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些喊她“二丫师妹”的人。 第61章 她可是桃花寨村花 皓月宗弟子们看着接二连三倒下的同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原本稳赢的局面，全被文二丫这个“意外”搅得稀碎，先前定下的战术更是成了笑话，这完全和预想的一点也不一样啊。 现在神剑宗的人个个面带喜色，都望向皓月宗的那边，翘首以盼他们派的最后上场的会是谁？ 皓月宗为首的长老咬了咬牙，朝着队伍后方递了个眼色，很快，一个身着粉色纱裙的女子缓缓走出。 这女子生得确实惹眼，柳叶眉、杏核眼，肌肤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腰肢细得仿佛一掐就能断，走上台时裙摆轻晃，自带一股娇柔劲儿。台下顿时有弟子小声议论：“刚才皓月宗不是很嚣张吗？这会这皓月宗是没人了？怎么也派个女的上来了？” “我看他们男弟子也都是怕了吧，谁能受得了二丫师妹的那一招鸡飞蛋打啊！我看着都觉得疼！” “也是，不过我这次算是第一次看到两个女弟子打架，还是那种没有修为的互殴，一想起来我就心痛痛！” “要不你上去和二丫师妹过两下子？” “算了，我可不敢！” 女子刚站稳，目光就像带着刺似的扫过文二丫，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她故意挺了挺胸，声音又细又尖，却字字带刀：“哟，这就是把我皓月宗弟子打晕的‘高手’？我还以为多厉害呢，原来就是个黑黢黢的土丫头。” 文二丫摸了摸自己的脸，没吭声——桃花寨的日头烈，她皮肤是比城里姑娘黑些，可也不至于被说成“土丫头”。 女子见她不反驳，更是得寸进尺，眼神扫过文二丫的身材，笑得更夸张了：“你看看你这胳膊腿，粗得跟村口的老槐树似的，腰上怕是还藏着两圈肉吧？再瞧瞧我，这身段、这容貌，哪点不比你强？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有脸站在擂台上的，怕是这辈子都没见过像样的胭脂水粉，连‘美’字怎么写都不知道吧？” 这话彻底戳中了文二丫的火气——她可是桃花寨的村花！虽然是小范围认可的，但是小时候寨子里的小子们，哪个没偷偷给她塞过野果子？她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你说谁土？谁不知道美？” “说你呢！”女子仰着下巴，语气更刻薄了，“黑皮、粗腰、没身段，扔在人堆里都找不着，还敢跟我比？我劝你赶紧滚下去，别在这丢人现眼，省得等会儿被我打得哭爹喊娘，连你们神剑宗的脸都给丢尽了！” “我丢你娘的脸！”文二丫彻底忍不住了，往前冲了两步，伸手就抓住了女子的头发。她在桃花寨跟丫头片子们打架，最擅长的就是这招——抓着头发让对方动不了！ “啊！你敢扯我头发！”女子疼得尖叫起来，伸手想去掰文二丫的手，可文二丫的力气比她大得多，攥着头发的手纹丝不动，另一只手抡起来，“啪啪啪”就朝着她的脸扇了过去。 “让你说我黑！让你说我粗！让你说我土！”文二丫一边扇一边骂，扇得又快又狠，没几下，女子的脸颊就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女子也急了，索性也不讲究什么招式，伸手去抓文二丫的衣服，指甲狠狠掐在文二丫的胳膊上。文二丫疼得一咧嘴，干脆把女子往地上一按，两人滚在擂台上扭打起来——你扯我头发，我拽你衣领，你掐我胳膊，我拧你腰，纱裙被扯破了口子，发髻散了，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都沾了灰尘，哪还有半分先前的娇柔模样？ 台下的男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一个个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刘峰更是缩了缩脖子，小声跟身边的人说：“我娘跟我婶子打架，好像就是这样……太吓人了！”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看着擂台上扭作一团的两人，只觉得后颈发凉——原来女人打起架来这么狠，比他们男人动刀子还吓人！ 打了好一会儿，那女子渐渐没了力气，瘫在地上只顾着喘气，脸上又红又肿，头发乱得像稻草。文二丫也累得满头大汗，她撑着膝盖站起来，朝着女子啐了一口，叉着腰喊道：“服不服？告诉你，老娘可是桃花寨的村花！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敢跟我比美？还敢骂我？” 女子张了张嘴，想反驳，可一看到文二丫瞪得圆溜溜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只能不甘心地摇了摇头。 游云真人见状，连忙抬手宣布：“文二丫胜！本场外门比试，神剑宗胜出！” 话音刚落，台下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文二丫看着台下激动的人群，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沾了灰的衣服，忍不住咧嘴笑了——原来，她这个桃花寨村花，不仅能比美，还能打胜仗！ 文二丫叉着腰站在擂台上，虽然头发凌乱、衣衫不整，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台下，刘峰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跳起来挥着拳头大喊：“二丫姐牛逼！桃花寨村花天下第一！” “赢了！我们赢了！” “文二丫师妹太厉害了！” “桃花寨村花名不虚传！”虽然众人也不知道桃花寨在哪里。 神剑宗的弟子们终于从刚才惨烈的肉搏中回过神来，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有人激动地互相拥抱，有人把帽子扔向空中，还有人模仿着文二丫刚才的动作，假装扇耳光。 但当大家的目光再次投向擂台时，不少人又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回想起刚才两个女人扭打在一起的场景——头发被扯得乱七八糟，脸上又红又肿，地上还有散落的发簪和撕碎的布条，简直比男人打架还让人胆战心惊。 “刚才那场面……真是血次呼啦的。”一个弟子小声嘀咕。 “谁说不是呢，我现在看二丫师妹都有点害怕。”另一个人附和道。 “以后可不能得罪她，太吓人了！” 就在神剑宗弟子们又兴奋又后怕的时候，皓月宗那边突然传来一声怒喝：“胡说八道！这根本就是作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皓月宗的追月长老猛地站起身，指着擂台上的文二丫，气得脸色发白：“她连半点修为都没有！一个凡人怎么可能打败我皓月宗弟子？你们神剑宗简直欺人太甚！” 追月长老越说越激动，指着游云真人：“游云道友，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这分明是你们早有预谋，故意派个凡人来羞辱我们！” 游云真人原本还在为这场意外的胜利暗自庆幸，听到追月长老的质问，他缓缓转过头，斜眼看了对方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追月道友，你管得是不是有点太宽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神剑宗派谁上场，那是我们的自由。再说了，谁说没有修为就不能是天才？” 游云真人的目光落在文二丫身上，越看越觉得这丫头确实有点特别——虽然没修为，但力气大、反应快，打架还特别有股狠劲。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提高了几分：“文二丫根骨惊奇，是我们外门新发现的体修天才！对，就是体修！” 说到最后一句，游云真人自己都忍不住点了点头，仿佛这样说就能说服自己。他确实是临时起意，给文二丫安了个“体修”的名头，但仔细想想，这丫头的表现，还真有点体修的潜质。 台下的神剑宗弟子们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纷纷附和： “对！二丫师妹是体修！” “体修怎么了？体修也能赢！” “皓月宗输不起就别找借口！” 文二丫站在擂台上，听着游云真人的话，也是一脸茫然：“体修？那是什么？”她只知道自己是桃花寨的村花，能打架，但从来没听说过什么体修。 追月长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文二丫：“体修？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从没见过一点修为都没有的体修！” 游云真人懒得再跟他争辩，摆了摆手：“信不信由你。总之，这场比试是我们赢了。追月道友，愿赌服输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说完，他不再理会追月长老，转身对台下的神剑宗弟子们说道：“今日比试，我们神剑宗大获全胜！这都多亏了弟子文二丫！” 文二丫被这突如其来的荣誉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她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在这时，刘峰挤到擂台边，仰着头对她说：“二丫姐，你太厉害了！以后你就是我偶像！” 张顺来等人也都一脸的焉有荣光的来到文二丫面前，簇拥着文二丫道，“二丫太厉害了！” 文二丫看着台下欢呼的人群，又看了看自己还沾着灰尘的拳头，心里突然觉得，当这个“体修”好像也挺不错的。 而远处的高台上，一位一直沉默的白发长老，在看到文二丫刚才的表现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轻轻点了点头。 第62章 灵根二验 游云真人足尖踏碎流云，身影如鸿羽般轻盈飞跃下观礼台，宽大的袖袍迎风飘扬，带起一阵清浅的灵气波动。他掌心托着一枚灰布储物袋，袋口隐隐有微光流转，递向文二丫时，声音温和如春风：“这是你应得的奖励。” 文二丫手指绞着衣角，脸颊泛起红晕，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耳后碎发，声音细若蚊蚋：“长老，我……我想求您一件事。我没有灵力，实在没办法催动储物袋，您看能不能……” “这有何难！”游云真人朗声一笑，指尖凝出一缕莹白魂力，如银丝般轻点在文二丫光洁的额头。他指尖翻飞，瞬息间结出“纳”“引”“连”三个玄奥手诀，喉间轻喝一声“敕！”，那缕魂力瞬间融入文二丫体内，化作一道无形丝线，一头连着她的神识，一头系向储物袋。 文二丫只觉眉心一阵温热，再抬眼时，竟能清晰“看”到储物袋里的景象：一百枚凝气丹如莹白珍珠般整齐码放，一千枚低等灵石堆叠成小山，散发着淡淡的五色光晕，最底下还压着一枚巴掌大的黑色短剑令牌，令牌上刻着细密的云纹，透着几分凌厉。 “谢谢游云长老！谢谢长老！”文二丫惊喜得眼睛发亮，双手紧紧攥着储物袋，蹦跶着道谢，心里早已乐开了花——这下她终于能像其他弟子一样用储物袋了，再也不用把东西揣在怀里到处跑！ 游云真人看着她喜不自胜的模样，眼底泛起笑意，摆了摆手：“去吧！明日一早去外门执事堂找李长老，还有后续事项要安排给你。” “是！多谢游云长老！那我就先回外膳堂啦！”文二丫脆生生应着，转身就往外跑，刚到门口就被张顺来和几个相熟的杂役弟子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地问着奖励情况，一行人簇拥着她，一路说说笑笑往外膳堂去。 游云真人望着那抹蹦蹦跳跳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才转头看向身侧两位皓月宗长老，语气恢复了几分庄重：“比赛已结束，还请两位随我到内门歇息。” 另一边，文二丫刚踏进外膳堂，张顺来就眼睛一亮，闻到了铜臭的味道，瞬间拔高了声音，对着满堂弟子喊道：“各位！为了庆祝咱们二丫师妹在比赛中为宗门立下奇功，今天所有火锅全免费供应，管够！” “好耶！感谢二丫师妹！”外门弟子们顿时沸腾起来，很给面子的没有人有任何不满，纷纷围到餐台前，看着伙计们端上一锅锅热气腾腾的火锅。锅底翻滚时，竟有丝丝缕缕的白色灵气萦绕在锅沿，如云雾般久久不散，闻着那鲜香的味道，众人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这真是咱们外膳堂的火锅？”一个穿青布弟子服的少年瞪大了眼睛，伸手想碰那灵气，又怕惊扰了什么。 旁边的弟子凑过来，挠了挠头：“好像是吧？我之前只听说杂役弟子们在传火锅好吃，还是头一回见。” “你们都没吃过？”一个身材微胖的弟子夹起一片肉片，在锅里涮了两下，塞进嘴里，瞬间眼睛瞪得溜圆，“我去！这也太好吃了！灵气还能顺着喉咙往身体里钻，前段时间杂役弟子们议论的，肯定就是这个！” “我也听了！当时还觉得不就是个吃食，现在看来，我简直错过了一个亿的灵石！”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手里的筷子却没停过，风卷残云般扫荡着桌上的食材，只觉得一股股灵气在四肢百骸里游走，浑身暖洋洋的，仿佛置身于传说中的仙缘秘境，舒服得只想叹气。 就在众人吃得正欢时，十个穿着皓月宗弟子服的少年踏上了外膳堂二楼。他们看着楼下满满当当的神剑宗弟子，又想起昨天被文二丫赤手空拳打败的师兄们，脸颊瞬间烧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前两天他们慌慌张张跑走时，只觉得火锅好吃，随手揣走的几瓶酒样品根本没放在心上。可今天亲眼见识了文二丫的实力，他们才猛然惊醒——能被文二丫看重的东西，怎么可能普通？ 一个领头的皓月宗弟子赶紧从储物袋里掏出一瓶酒，拧开瓶塞，一股清甜的果香混着灵气瞬间弥漫开来。他仰头灌了一大口，只觉一股清凉顺着喉咙滑下，体内滞涩的灵气瞬间变得通畅，在经脉里欢快地游走。他懊恼地拍了下大腿，心里直呼：“我这是罪该万死！这几天竟把这么好的东西抛在一边，简直错过了几个亿！” 今天他们赶紧来求酒，生怕在错过几个亿。 张顺来只是给每人一个水晶杯，导入葡萄夜光酒后，皓月宗众人开心的冲上前，乖乖付钱品酒，一脸的神往舒心，就感觉自己泡在灵泉里，舒服到每一个毛孔。 “你们喝的是什么？”旁边有神剑宗弟子闻到香味，忍不住高声问道。 那皓月宗弟子也不藏着，举着酒瓶大声说：“这是上次二丫师妹给的饮品，有三种！分别叫葡萄夜光酒、苹果灵醋和玫瑰琼浆，喝了能顺通灵气，比低等灵石还管用！” “什么？还有这种好东西？”外膳堂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弟子都一脸惊奇地看向那瓶酒，眼里满是渴望。 张顺来见状，立刻上前一步，笑着说道：“各位别急！这三种饮品咱们外膳堂以后会定期供应，每杯三枚低等灵石，每人每天限购三杯，想要的可以来前台登记预定！”他端着一杯葡萄夜光酒，介绍道：“这一杯葡萄夜光酒，请这位师兄品评一下！”张顺来随意选了一个外门弟子，把酒塞入他的手里。 那弟子早就闻着这酒灵气芬芳，一口就饮尽！ 顿时他周围灵气外溢，他快速运转功法，迅速引导灵气进入丹田，十息后，他睁开眼睛，惊奇的看着自己的手，惊喜之情难以言喻。 “三枚灵石一杯？值！太值了！” 弟子们顿时炸开了锅，纷纷围到前台，生怕抢不到。想起之前没尝过火锅、没见过饮品的日子，他们心里都在哀嚎——何止是损失一个亿，简直是损失了一万亿！ 第二天一早，文二丫按照游云长老的吩咐，准时来到外门执事堂。刚进门，就有弟子热情地迎上来，笑着引她往后室走：“二丫师妹，长老们都在里面等你呢！” 文二丫跟着进了后室，只见五位外门长老坐在红木椅子上，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眼神里满是热切，像盯着猎物的猛虎。 “二丫啊，你昨天在比赛里的表现真是太棒了，年纪轻轻就有这般胆识，是个好苗子！”李长老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赞赏。 “没错没错！我看你身手灵活，若是跟着我修炼，不出三年，定能成为外门顶尖弟子！”王长老也跟着附和，眼神里满是期待。 五位长老你一言我一语，把文二丫夸得晕头转向，纷纷提出要收她为徒。文二丫站在原地，既惊喜又紧张，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好了，别光顾着说，先测测灵根，看看她适合修哪门功法。”李长老说着，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测灵盘，放在桌上，“二丫，你把手放在上面，运转体内的气息试试。” 文二丫依言把手放在测灵盘上，心里既期待又忐忑。可过了半晌，测灵盘依旧是灰蒙蒙的一片，没有丝毫光芒亮起——这是毫无灵根的征兆。 李长老皱了皱眉，又换了一个更精密的测灵玉，可结果还是一样。五位长老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眼神里的热切也一点点褪去，最后都蔫了下来，靠在椅子上，没了之前的兴致。 “竟……竟真的一点灵根都没有？”王长老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没有灵根就无法吸收天地灵气，连最基础的功法都练不了，就算身手再好，也成不了修士啊……” 其他长老也纷纷点头，收徒的心思彻底没了。文二丫站在原地，看着长老们失望的眼神，心里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原来，没有灵根的她，就算立了功，也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她感觉自己的心里那处早已化脓的伤疤再次被揭开，虽然她心里有所准备，但是失落如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哀莫大于心死，她就如同一棵被掏了芯的小树，一个人失落的找了一棵树爬上去，望着天上的云，好像回到了桃花寨！ 第63章 外膳堂乱了 自那日外门弟子在文二丫的外膳堂尝过那锅沸腾的红油火锅，整个神剑宗外门的风向就变了。 起初只是三三两两的弟子揣着灵石来碰运气，可当第一个咬着脆嫩毛肚的弟子惊觉丹田处泛起丝丝暖意，当那碗琥珀色的灵酒入喉后连打坐都能少耗十分之一颗凝气丹，“外膳堂有宝”的消息便像长了翅膀似的，一夜之间飞遍了外门的每一处寮房。 第二日天还没亮，外膳堂那两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就被堵得水泄不通。排队的队伍从堂口蜿蜒出去半里地，连平日里瞧不上“凡俗吃食”的豪门世家弟子，也捏着灵石袋子站在了队尾——他们虽有辟谷丹撑着，却架不住灵酒能滋养经脉，更想弄明白那火锅里究竟藏了什么玄机，又是放了哪些天材地宝，竟能做出带灵气的吃食。 文二丫看着堂内满座的弟子，额角的汗珠顺着鬓发往下淌。她左手攥着炒勺，右手忙着给客人添酒，身后的秋嫂子和王花姐也没闲着，一个洗菜切肉，一个擦桌收碗，连平日里最木讷的王五都加快了劈柴的速度，斧头落下的声响比往日密了三倍。 “二丫姑娘，再来一壶灵酒！”邻桌的锦衣弟子拍着桌子喊，腰间的玉佩随着动作晃悠，“这酒喝着舒坦，比我家库房里存的还好！” 文二丫刚应了声“好”，就见张顺来从外面挤了进来，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凑到二丫身边压低声音：“这几日流水翻了十倍，可咱们人手实在不够，我看得扩招几个杂役才行。” 二丫点点头，刚想说话，就听见堂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几句趾高气扬的吆喝：“让让让！执事堂派来的人，都给老子挪个地！”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七个穿着杂役弟子服饰的汉子走了进来，为首的那人三角眼，塌鼻梁，嘴角还叼着根草，进门就把肩上的包袱往桌上一扔，震得碗碟叮当作响。他扫了眼满座的客人，又斜睨着忙得脚不沾地的刘石，嗤笑一声：“就这点人手，也敢开膳堂？难怪瞧着这么寒酸。” 王五攥紧了手里的柴刀，指节泛白，却没敢作声。秋嫂子端着盘子路过，被那三角眼伸脚绊了一下，盘子里的碗筷摔在地上，热油溅到了他的裤腿上。 “你瞎眼了？”三角眼猛地站起来，指着秋嫂子的鼻子骂，“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留你有什么用？” 秋嫂子吓得脸都白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王花姐忙上前拉着她，小声劝道：“没事吧，交给张管事处理吧，咱们还要干活呢。” 这时候张顺来走了过来，他强压着怒火，抱了抱拳：“几位师兄是执事堂派来的吧？我是咱外膳堂的管事张顺来，有事儿您说话。” 几人看到张顺来外门弟子打扮，稍微收敛了点趾高气昂的气势，道明：“我是外门执事堂李长老派来咱们这当差的，你就是张顺来师兄，那正好我们的介绍信在这！”说着，那人从胸口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张顺来。 张顺来接过信封扫了两眼，确认七个杂役弟子都是来外膳堂当差的，有李长老的亲笔手书，看来定然是这老家伙沾亲带故或者收了好处的人。 张顺来也不敢得罪：“李长老既然安排了各位师弟到外膳堂帮工，信上说你们都是老手经验丰富，还请多指教！” 三角眼瞥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又一张纸扔在桌上：“指教就不必了，执事堂有令，从今天起外膳堂每月额外收入要上缴七成，这是文书，签了吧。” 张顺来拿起文书一看，手都抖了——七成收入，这几乎是把外膳堂的利润刮走了大半。他刚想争辩，就见二丫从后厨走了出来，她轻轻拉了拉张顺来的衣角，低声说：“张大哥，民不与官斗，签了吧。” 张顺来看着二丫眼底的无奈，终是叹了口气，拿起笔在文书上签了字。 三角眼见他签了字，脸上露出得意的笑，挥了挥手：“行了，以后这膳堂的事，我们哥几个也得掺合掺合。先带我去看看你们炒火锅底料的地方，还有那灵酒是怎么酿的。” 接下来的几天，外膳堂的日子彻底变了味。 那七个杂役弟子哪里是来帮忙的，分明是来当爷的。每天天快亮时，刘石他们早就起来劈柴挑水了，那七个人才慢悠悠地从西厢房里出来，三角眼——后来大家才知道他叫李三——一进门就往椅子上一坐，喊着“渴了”，王花姐就得赶紧给他端茶；要是喊“饿了”，秋嫂子就得把刚做好的早饭端到他面前，稍有怠慢，就是一顿骂。 好几次张顺来都想上前打人的，但是都被大家给拉住了，毕竟对方根正苗红，得罪了又能怎么样？你又高不走人家，他倒是可以摸你一身屎来恶心你，给你穿小鞋你也没有脾气。 有一次，刘二妮忙着给客人端火锅，没顾上给李三递筷子，李三直接把碗摔在地上，碎片溅到了刘二妮的脚背上，划了道血口子。刘二妮疼得眼泪直流，李三却还在一旁冷笑：“毛手毛脚的，活该！” 张顺来气得要去找执事堂理论，却被二丫拦住了：“张大哥，咱们惹不起他们，忍忍吧。” 可这七个杂役弟子的心思，根本不在干活上。他们最关心的，是火锅灵气的来源和灵酒的方子。每天后厨一开火，李三就带着人守在旁边，眼睛死死盯着赵大头手里的炒勺，连他放了多少辣椒、多少花椒都记得清清楚楚。酿酒的时候，他们更是寸步不离，看着二丫和问嫂子他们把糯米、酒曲倒进大缸，又看着她们封缸、发酵，连每一步的时间都掐着点记。 可不管他们怎么看，都没看出半点玄机。火锅底料用的就是普通的辣椒、花椒和香料，灵酒用的也是寻常的果子和酒曲，没有半点灵气波动，可煮出来的火锅就是带着暖意，酿出来的酒就是能滋养经脉。要说这中间的不同之处，那就是张顺来为了让灵酒酿制时间变短，他每次都会耗尽灵气进行催酵。 “肯定是他们藏了私！”第五天晚上，李三在西厢房里拍着桌子骂，“那文赵大头炒底料的时候，指不定偷偷加了什么宝贝；还有那几个老杂役，酿酒的时候肯定搞了小动作，就是不想让咱们知道！” 旁边的汉子也跟着附和：“就是！我今天看赵五劈柴的时候，眼神躲躲闪闪的，肯定有问题！” “不行，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李三咬着牙说，“明天开始，咱们别给他们好脸色，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里的主子！” 第二天一早，外膳堂就乱了套。 李三他们不仅不干活，还故意捣乱。客人点了火锅，他们就慢吞吞地去端，还故意把汤洒在客人身上；有人要添酒，他们就假装没听见，等客人催急了，就把酒瓶往桌上一墩，酒洒得满桌都是。大家劈好的柴，被他们扔得满地都是；秋嫂子洗好的菜，被他们踩在脚底下；王花姐擦好的桌子，被他们故意泼上茶水。 “你们干什么？”张顺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三的鼻子问。 李三却满不在乎地掏了掏耳朵：“干什么？我们乐意！这膳堂现在有我们的份，我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有客人看不过去，想替张顺来说句话，却被李三瞪了回去：“你算哪根葱？也敢管老子的事？信不信老子让你在神剑宗待不下去！” 那客人是个外门普通弟子，哪里敢惹执事堂派来的人，只能忍气吞声地坐下。 可这还不是最糟的。没过多久，文二丫没有灵根的消息，就像一阵狂风似的，席卷了整个神剑宗。 起初只是外门弟子私下议论，后来连内门弟子都知道了，甚至有长老都听说了“外膳堂有个没灵根的凡人，她来了之后外膳堂就能做出带灵气的吃食了”。一时间，所有人看文二丫的眼神都变了——之前还有人因为灵酒和火锅对她客气几分，可现在，大家都觉得她就是个没灵根的凡人，好欺负得很。 最先找上门的是飘雪城主家的公子，他带着几个随从，大摇大摆地走进外膳堂，往桌子上拍了一锭银子：“文二丫呢？出来！给老子装十坛灵酒，这银子就当是赏你的！” 张顺来忙上前说：“公子，灵酒都是现酿的，暂时没那么多，而且我们按照杯限购……” “没那么多？还限购？” 飘雪城主公子冷笑一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桌子，碗碟碎了一地，“你敢跟老子说没有？信不信老子把你这膳堂拆了！” 文嫂子从后厨走了出来，她脸色苍白，却还是强撑着说：“公子，灵酒真的需要时间酿，您要是急着要，不如过几天再来？” 文二丫也知道来人故意来找自己，不出去反而问题更大，她放下手里要摘的菜，擦了擦手笑着出去：“这位师兄，外膳堂现在只有两坛子酒，实在是高产不了！要不您过几天来，我们一定给您准备好。” “过几天？”飘雪城主公子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文二丫，“你一个没灵根的凡人，也敢跟老子谈条件？今天这酒，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说着，他就挥手让随从去酒窖搬酒。刘石想拦，却被随从一脚踹倒在地，疼得半天爬不起来。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豪门子弟找上门来。有的强买强卖，想用低价抢走大批灵酒；有的直接要求安插自己的人进外膳堂，还说“给文二丫面子，让她继续在这里干活，已经是抬举她了”；更有甚者，直接放话要霸占外膳堂，说“一个没灵根的凡人，不配拥有这么好的生意”。 外膳堂的老人们恨得牙痒痒的，以前他们盼着生意好，现在好起来了，却恨不得回到当年！ 那天下午，一个将军家的侄子带着十几个随从闯了进来，二话不说就把“外膳堂”的牌匾摘了下来，扔在地上踩得稀烂，还喊着：“从今天起，这地方就是老子的了！你们都给老子滚出去！” 张顺来想拦，却被那侄子一拳打在胸口，吐了口血倒在地上。秋嫂子、王花姐和刘石他们想上前帮忙，却被随从们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文二丫看着眼前的一切，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想起自己刚到神剑宗外膳堂的时候，张顺来收留她，秋嫂子他们照顾她，大家一起努力把外膳堂办起来，原本以为日子能越来越好，可现在……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来。她看着那将军家的侄子，一字一句地说：“这外膳堂是我们大家的心血，你不能霸占它！” “不能霸占？”那侄子哈哈大笑，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文二丫的手腕，“你一个没灵根的凡人，也配跟我说这话？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扔出神剑宗！” 文二丫的手腕被抓得生疼，可她却没有退缩，她瞪着那侄子的眼睛，眼神里满是倔强：“就算我没有灵根，我也不会让你抢走外膳堂！”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一个威严的声音：“是谁在这外膳堂里闹事？”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几个穿着内门服饰的弟子走了进来，为首的那人面色冷峻，眼神锐利，正是内门的执法弟子。 那将军家的侄子脸色一变，松开了抓着文二丫的手，强装镇定地说：“我……我没闹事，就是跟他们商量点事。” 执法弟子却没理他，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张顺来和秋嫂子他们，脸色越来越沉：“商量事？商量到把人打伤，把牌匾砸了？” 说着，他挥了挥手：“把他们都带回去，交给执法堂处理！” 随从们想反抗，却被执法弟子轻易制服。那将军家的侄子吓得腿都软了，嘴里不停地喊着“我是将军家的人，你们不能抓我”，可还是被执法弟子架了出去。 看着他们被带走，文二丫这才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秋嫂子忙上前扶住她，哽咽着说：“二丫，没事了，没事了……” 张顺来被刘石扶着坐起来，他咳了口血，看着文二丫说：“二丫，委屈你了……” 文二丫摇了摇头，擦了擦眼泪，看着眼前的众人，轻声说：“只要大家都在，外膳堂就还在。咱们把这里收拾一下，明天继续开门。” 秋嫂子、王花姐和刘石他们都点了点头，眼里虽然还有泪光，却多了几分坚定。他们开始收拾满地的碎片，劈柴的劈柴，洗菜的洗菜，虽然手上还有伤，虽然心里还有委屈，可他们知道，只要大家一起努力，外膳堂就不会倒。 第64章 断剑涯开启 文二丫指尖摩挲着那枚黑色短剑令牌时，指腹能触到边缘凌厉的纹路，像极了她在神剑宗三个月的日子——看着平平无奇，却藏着割人的尖刺。 她没有灵根，是宗门里最边缘的存在。起初她以为这样也好，守着外膳堂那方小天地，每日揉面、蒸馒头，听往来杂役弟子说些宗门趣闻，日子便不算难熬。她从不与人争，默默地就在厨房里摘菜洗菜，见人就笑待人有礼，可即便如此，麻烦还是会自己找上门。 这些天不断有世家豪门的外门弟子来外膳堂“视察”，故意将热汤泼在杂役刘石的手上，还笑着说“无灵根的人，连端汤都不配”。文二丫攥紧了手里的面杖，却被王奶奶死死按住——“二丫，忍忍吧，咱们争不过。” 她看着王花姐手上起的水泡，看着外膳堂里八个靠这份活计糊口的老弱杂役，第一次明白：在这以灵力为尊的宗门里，穷和弱小从来不是“不惹事”就能躲过去的。就像田埂里的杂草，即便不碍着谁，也会被人随手拔除，只因它们“不配”长在整齐的庄稼地里。 几日后，她花了一百灵石让人给刘柱捎带了一枚玉佩，现在的刘柱修为已经突飞猛进达到练气三层，在内门弟子中也算是天骄，他的师父陈长老更是内门执法堂的堂主，正是能决定外膳堂存亡的人。彼时刘柱正把玩着一枚玉佩，见了文二丫，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二丫，有事？” 文二丫将黑色短剑令牌递了过去，令牌在日光下泛着冷光——令牌背面刻着 “持此令，可入断剑涯一次”。这枚令牌就是上次和皓月宗擂台赛上，文二丫获得的最大的奖励，断剑涯是神剑宗百年难遇的秘境，据说里面藏着上古剑诀，是所有弟子挤破头都想进的地方，原本她也想着把这令牌转送给刘柱的，可此刻她竟然想用着令牌求得庇护，此刻这令牌在自己手里有些发烫，好像不在那么纯粹。” “刘师叔，”文二丫的声音很轻，却没有丝毫犹豫，“我用断剑涯的名额，换外膳堂大的一时安宁。” 刘柱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惊愕，他接过令牌仔细看了看，确认是真的后，语气瞬间软了下来：“你可知这名额有多珍贵？多少内门弟子求都求不来……” “我知道。”文二丫打断他，目光落在远处外膳堂的方向，那里正飘着淡淡的炊烟，“我无灵根，这令牌本就用不上，只是外膳堂里的人，他们和我一样还需要生计。” 刘柱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笑了：“二丫，我都不知道你心大还是心小，这么珍贵的令牌，你不怕我抢了令牌不认账？” “陈长老掌管执法堂，最讲规矩，刘师叔不会让师父失信于人，更何况其实这令牌我早就想转送给你，已报到你带我进入神剑宗的恩情，可是没想到竟然在这儿节骨眼上转交给你。”文二丫的话说得平静，心里却捏着一把汗，尤其是此物成了一份筹码——这是她唯一的赌注，赌刘柱还顾念着几分同村之谊，毕竟她认识的刘柱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刘柱沉默了片刻，将令牌收进怀里，又从袖中取出一枚银色令牌递给她：“拿着这个，日后外膳堂若有人敢刁难，报我师父的名字，同时我会让内门执法堂去那边露露脸。” “多谢刘柱师叔！”文二丫赶紧道。 “不过，二丫，作为同村我想提醒你，常言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你应该比我懂！”说着刘柱转身就御剑而起化成一道光线消失在茫茫云雾中。 文二丫接过那枚银色令牌时，指腹先触到一层微凉的金属质感，紧接着才觉出自己指节的僵硬——方才捏着黑色短剑令牌的力道太足，连掌心都印下了浅浅的纹路。此刻令牌易手，紧绷的肩背终于松了些，像卸下了一块压了多日的石头，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她没再多说什么，便转身往外膳堂的方向走。后山竹林的风带着草木的清苦，拂过她额前的碎发，日光透过交错的竹影，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点，像撒了一把碎金。走了约莫半柱香的路程，风里忽然混进一缕熟悉的甜香——是外膳堂蒸屉里飘来的红糖馒头味，带着刚出锅的暖意，顺着风钻进鼻腔。文二丫的脚步顿了顿，嘴角不自觉地牵起一点弧度，这味道陪了她三个月，是揉面时沾在衣襟上的甜，是给晚归杂役留馒头时的暖，也是此刻她心里唯一踏实的底气。 这一路她想得很清楚，从王花姐被泼热汤那天起，从内门弟子说“无灵根的人不配”那天起，她就被这宗门狠狠上了一课。以前她总以为，只要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与人争、不与人抢，就能安稳过日子。可如今才明白，人性里的恶，从不是“不找事”就能躲掉的。就像田埂里的野草，即便安安静静长在角落，也会被人视作碍眼的存在；就像檐下的麻雀，即便不偷一粒米，也会被人嫌聒噪。在这以灵力分高低的地方，穷和弱小本身就是原罪，是那些自认高人一等的人，用来取悦自己、彰显优越感的本源动力。更何况利益面前，金钱迷人眼啊。 回到外膳堂时，炊烟正袅袅升起，王奶奶正弯腰擦着灶台，见她回来，连忙直起身：“二丫，你可算回来了，方才还念叨着你呢。”文二丫把银色令牌悄悄收进怀里，笑着走过去帮衬：“没事，去后山转了转。” 接下来的日子，外膳堂果然安稳了许多。再没有外门弟子来寻衅，外膳堂的几个人依旧每日揉面、蒸馒头、洗米，蒸米饭，熬粥，灶台上的热气从没断过。可所有人渐渐发现了不对劲——以前外膳堂的酒子，喝下去能让人浑身暖烘烘的，连经脉都觉得舒畅，可如今再喝，只剩普通米酒的辛辣亦或是果子的酸涩；之前外膳堂做的火锅，汤底原本带着淡淡的灵气，吃了浑身舒坦，可现在煮出来的肉菜，只留着寻常的香味。所有人去问张管事，对方只含糊地说“宗门食材调配有变”，“本来带灵气实属偶然”，再不肯多言。 没过多久，更让人心凉的事来了。李三他们七个杂役弟子，突然被通知“调往外门丹房当差”。看着他们背着行囊远去的背影，文二丫心里并没有开心——人没有价值的时候就跟熄灭的炭火一样，连在你身前凑都觉得脏。有热度、有价值的时候，才会有人凑过来取暖；等火灭了、没用了，就连路过的人都嫌挡路。她这样没灵根、没背景的，在宗门里连株野草都不如——野草还能借着风长，她呢？外膳堂冷清了，她就像被丢在灶台上的冷馒头，谁会多看一眼？。 日子一天天过去，外膳堂渐渐恢复了门可罗雀的模样。除了几个老杂役依旧守在这里，很少有弟子再来打饭，大多数时候，灶台上的馒头米饭和粥品，放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直到某天清晨，宗门里的钟声突然连响了三下——这是宗门有大事宣布的信号。文二丫正往灶里添柴，就听见外面传来弟子们兴奋的喧哗声，声音越来越近，几乎要飘进灶房里。她放下柴火走出去，就看见两个外门弟子匆匆跑过，嘴里喊着：“断剑涯！断剑涯秘境三日后要开启了！百年难遇的机会啊！” “真的假的？我听说里面有上古剑诀，还有能提升灵力的灵药！” “可不是嘛！执法堂都贴告示了，符合条件的弟子都能报名参与海选，这次肯定要抢破头！” 弟子们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乎盖过了外膳堂周围的一切声音。 张顺来坐在柜台前趴在桌上哈气连天，“这下子咱们可彻底安静了！我再也不想火了，人火是非多，事冷看人心啊！” 第65章 组队接任务？ 外膳堂的烟火气终究是淡了。曾经因灵气火锅引得弟子们踏破门槛的热闹场景，如今只剩铜锅在灶上孤零零地泛着冷光，锅底咕嘟着的尽是凡间常见的牛油与骨汤，再寻不到半片蕴含灵气的菜叶。这变化的根由，藏在无人细究的细节里——自打上次灵宴出事后，文二丫便彻底退了后厨，连择菜、切肉的活计都尽数交给了王花姐他们，自己只在账房偶尔露面。唯有张顺来瞧得明白，看来文二丫也意识到自己所谓的神迹就是自己这双手，只要她不长时间触摸食材，那灵气就没有了。 “洞主！”王奶奶的声音裹着雀跃，从外膳堂门口探进来，手里还攥着张皱巴巴的宗门告示，“明天就是内外门弟子进断剑涯的海选赛了，听说这次改了规矩，要五人一队比对抗，您要不要去凑个热闹？”老人家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显然是觉得这等盛事，自家洞主没理由错过。 文二丫正趴在桌案上清点储物袋，闻言猛地抬头，眼里瞬间亮了起来，方才对着账本的些许困倦一扫而空：“去！当然去！这种有来有回的热闹，我怎么能落下？”她一边说，一边把刚炒好的五香瓜子往储物袋里塞，袋口晃出的缝隙里，还能瞥见琥珀色的果酒、裹着糖霜的花生糖，以及用油纸包好的榴莲酥——自打得了这储物袋，她就没让它空过，她像个豚鼠一样多多的把各种吃食放进去，总想着哪天得空，就能寻个地方好好野餐一番。 第二日天还未亮，文二丫就挎着鼓囊囊的储物袋出了门，王奶奶早已在院外等着，身边还站着拎着食盒的刘石。刘石见她出来，把食盒往前递了递，笑着说：“洞主，我今早新做了杏仁冻和粟米糕，您看比赛时要是饿了，正好垫垫肚子。” 三人往宗门演武场走，路上已见不少弟子三五成群往同一个方向去，有穿着外门弟子青衫的，也有外门杂役弟子的灰布袍，人人肩上背着兵器，脸上既藏着紧张，又透着对胜利的期待。文二丫边走边嚼着瓜子，目光扫过人群，忽然瞥见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上次在她外膳堂帮忙的林小峰，此刻正背着把断了弦的剑，跟在四个外门弟子身后，手里还攥着张画满记号的纸，神色有些局促。 “林小峰！”文二丫扬声喊了一句。 林小峰猛地回头，见是她，眼睛一亮，快步跑了过来：“文洞主！您也来看海选啊？”他身后的四人也跟着过来，有高个子的壮汉、穿短打的精瘦少年，还有两个捧着剑鞘的弟子，纷纷对着文二丫拱手行礼，神色里带着几分拘谨。 “不然呢？”文二丫拍了拍储物袋，“来都来了，总得看个尽兴。你们这是组好队了？” 高个子壮汉挠了挠头，小声说：“回二丫师妹，我们五个都是外门弟子，修为最高的也才炼气三层。想着组队参赛，要是能入选进断剑涯，也好互相照应着找灵草，至于里边的传承，我们可没胆子肖想。” 文二丫点点头，刚要说话，演武场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锣响，紧接着是司仪洪亮的声音：“内外门断剑涯海选赛，即刻开始！五人对抗赛制，胜方晋级，负方淘汰！请参赛队伍至东场登记，观赛者至西场就座！” 王奶奶拉了拉文二丫的袖子：“洞主，咱们快去占个好位置，晚了就只能挤在后面啦！” 文二丫应了一声，又对着林小峰几人说：“加油，祝你们心想事成。”说罢，便跟着王奶奶、刘石往西场走去。 西场早已搭好了高高的看台，文二丫眼尖，瞧见看台最前排有几个空座，拉着两人快步走了过去。刚坐下，刘石就打开了食盒，把杏仁冻、粟米糕摆了出来，王奶奶则从怀里摸出个小酒壶，笑着说：“这是我前几日泡的梅子酒，洞主您尝尝？” 文二丫拿起一块粟米糕塞进嘴里，甜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又接过酒壶抿了一口，梅子的清香混着酒香，顿时觉得浑身舒畅。她抬头看向演武场，只见东场上已划分出十个比武台，每个台上都画着丈许见方的白线，数百名参赛弟子按队伍站在台下，个个摩拳擦掌。场边的高台上，几位宗门长老正襟危坐，目光威严地扫过众人。 “第一场，外门弟子组，青风队对阵磐石队！”司仪的声音刚落，两队各五人纵身跃上台，青风队弟子清一色持长剑，磐石队则人人拎着厚重的铁盾。 文二丫嚼着瓜子，看得津津有味。刚开场，青风队就摆开剑阵，五人剑尖相扣，一道淡青色的剑气朝着磐石队劈去。“好！”看台上有人喝彩，文二丫也跟着眯眼点头，手里的瓜子壳都忘了扔。可下一秒，磐石队五人突然将铁盾叠在一起，“哐当”一声，剑气撞在盾上碎成星点，高个子队员趁机拎着狼牙棒砸向青风队侧翼，那名弟子躲闪不及，被棒梢扫中腰腹，直接摔出了白线外。 “哎呀！”王奶奶惊呼一声，手里的帕子都攥紧了。刘石也皱着眉：“青风队太急了，没留后手。” 果然，少了一人的青风队阵脚大乱，磐石队借着铁盾步步紧逼，没半柱香的功夫，又有两人被打下台，司仪当即宣布磐石队获胜。文二丫咂咂嘴，又拿起一块榴莲酥：“这铁盾看着真沉，挨一下肯定疼。” 接下来几场比赛越发精彩。有队伍靠暗器偷袭，刚得手就被长老喝止判负；有擅长身法的队伍，围着对手打转，把人耍得团团转；还有两队硬拼修为，剑气与掌风撞得台上尘土飞扬，看得看台上阵阵惊呼。文二丫一边吃着糕点，一边喝着果酒，偶尔还会对着场中弟子的招式评头论足：“这招劈得太偏了，要是我就往他手腕削！”惹得王奶奶和刘石频频发笑。 不知不觉间，日头已升到了半空，终于轮到林小峰所在的“木锋队”上场，对手是名为“烈炎队”的外门队伍，为首的弟子竟已达炼气四层，手里还握着柄缀着火星的法剑。 “那剑是淬了火符吧？”刘石低声说。王奶奶也皱起眉：“小峰他们修为差太多了，这可怎么打？” 文二丫放下酒壶，目光紧紧盯着台上。林小峰站在木锋队最右侧，手里握着那把断弦剑，神色比之前更紧张，指节都泛了白。 “开始！”司仪话音落下，烈炎队为首的弟子当即挥剑，一道火弧朝着木锋队射来。木锋队的高个子壮汉赶紧举着铁剑去挡，“滋啦”一声，铁剑被火弧烧得发黑，他也被震得后退两步，虎口发麻。 “速战速决！”烈炎队弟子一声喝，五人呈扇形包抄过来。那炼气四层的队长直扑林小峰，火剑劈得空气都发烫。林小峰慌忙举剑格挡，两剑相撞，他只觉得手臂一阵发麻，整个人被震得踉跄着后退，差点踩出白线。 “小峰！”王奶奶急得站起来，文二丫也攥紧了手里的瓜子，眉头微微皱起。 好在木锋队的精瘦少年反应快，趁烈炎队长分心，从侧后方甩出一串飞针。烈炎队长侧身躲开，可飞针却擦着他的衣袖划过，逼得他退了半步。“还敢用暗器？”烈炎队另一人怒喝，挥剑朝着少年刺去，少年赶紧翻身躲闪，却还是被剑气扫中肩头，疼得闷哼一声。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木锋队就落了下风。高个子壮汉手臂被烧伤，少年肩头带伤，还有一名弟子的剑被打断，只能赤手空拳招架。烈炎队则越战越勇，炼气四层的队长更是步步紧逼林小峰，火剑招招直指要害。 “这样下去要输了！”刘石急得跺脚。文二丫盯着台上，忽然注意到烈炎队几人虽攻势猛，却始终围着林小峰打，后方防守空了一块——他们是想先除掉看起来最弱的林小峰，再逐个击破。 就在这时，烈炎队长又是一剑劈向林小峰的胸口，林小峰避无可避，只能闭眼硬扛。看台上的王奶奶都捂住了眼睛，文二丫却突然扬声喊：“林小峰！弯腰，让你左边的兄弟用剑挑他剑穗！” 林小峰下意识地照做，猛地弯腰，身后那名断剑弟子反应极快，攥着断剑的剑柄，朝着烈炎队长的剑穗狠狠挑去。“叮”的一声，剑穗被挑飞，烈炎队长的动作顿了一下。 “就是现在！攻他下盘！”文二丫的声音又响起来。 林小峰猛地睁眼，手里的断弦剑朝着烈炎队长的膝盖刺去。烈炎队长没料到他会反击，慌忙后退，却没注意到身后的精瘦少年已绕到他身后，飞针再次甩出，这次正中他的脚踝。“嘶！”烈炎队长大痛，脚步踉跄。 木锋队几人见状，瞬间找回了气势。高个子壮汉忍着烧伤的疼，举着铁剑砸向烈炎队另一名弟子；断剑弟子则护在林小峰身边，用断剑格挡攻击。林小峰更是越战越勇，借着灵活的身法，围着烈炎队长打转，时不时刺出一剑，虽没重伤对方，却让他始终无法站稳。 烈炎队没了队长的指挥，阵脚大乱。有两人想上前帮忙，却被木锋队其他弟子缠住。终于，林小峰抓住一个机会，一剑挑中烈炎队长的手腕，火剑“哐当”一声掉在台上。紧接着，他和断剑弟子一起发力，将烈炎队长推到了白线外。 “烈炎队队长出圈！剩余四人不敌，木锋队胜！”司仪的声音响起时，看台上爆发出一阵喝彩。 文二丫兴奋地拍着手，瓜子壳撒了一地：“赢了赢了！刚才那下挑剑穗太妙了！”王奶奶也松了口气，笑着抹了抹眼角：“多亏了洞主你提醒，不然小峰他们可就危险了。” 林小峰站在台上，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赢了。他抬头看向文二丫的方向，用力地鞠了一躬，眼里满是感激。木锋队的其他四人也跟着鞠躬，看台上的掌声更响了。 就在这时，高台上的一位白胡子长老忽然目光一转，看向了文二丫所在的位置，眉头微微皱起，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第66章 第一次任务 翌日清晨的神剑宗的外门，晨雾还未散尽，林小峰便带着他的队伍，拎着两竹篮沉甸甸的谢礼站在了文二丫的住处外。竹篮里码着亮晶晶的糖霜糕、新晒的灵茶，还有一小罐据说能凝神静气的清露，都是他们特意从坊市搜罗来的好物。 “二丫师妹，可算把你盼出来了！”林小峰一见到文二丫，就爽朗地迎上去，将竹篮往她手里塞，“若不是你在比赛时提点那几句，我们队指定还卡在那关，哪能拿到断剑涯的准入令牌！” 文二丫双手抱着竹篮，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光，凑上去叽叽喳喳地问：“断剑涯是不是真的像传闻里那样，崖壁上刻满了上古剑文？你们进去要找什么宝物呀？”她这模样，活像只好奇的小麻雀，围着林小峰几人转来转去，连他们说的“路过西峰山时遇到灵鹿”“在坊市砍价省了半块灵石”这类琐事，都听得津津有味。 林小峰被她问得笑起来，挠了挠头：“实不相瞒，我们也只知道断剑涯是上古剑修遗迹，具体有啥宝物还真不清楚。不过你放心，等我们从里边出来，一定把看到的剑文、遇到的奇事，都原原本本讲给你听！” 这话可把文二丫勾住了心。接下来的几天，她每天都要站在住处门口望几遍断剑涯的方向，嘴里念叨着“林师兄他们怎么还不回来”，那副望眼欲穿的模样，连路过的师兄弟都看在眼里摇头。 一开始，张顺来撞见她这模样，还笑着拍了拍额头，打趣道：“女大不中留啊，这还没怎么样呢，就天天盼着人回来！”可连着三天，他都看到文二丫拉着外门弟子问东问西——一会儿拽着采灵草的师兄问“你去过断剑涯附近吗？那地方是不是雾气很重？”，一会儿又拦住练剑的师姐打听“你听说过断剑涯里的剑文能让人顿悟吗？”，那股子对八卦的执着劲儿，简直比修炼还上心。 这天傍晚，张顺来又看到文二丫蹲在石阶上，跟一个刚从山下回来的杂役弟子聊断剑涯，连对方说的“听说崖底有会发光的虫子”都听得一脸认真。他忽然觉得不对——再这么打听下去，二丫师妹怕不是要真的琢磨着闯断剑涯了！ 张顺来猛地一拍大腿，心里有了主意，几步走到文二丫身边，清了清嗓子：“二丫，别打听了！咱们俩组队去接外门任务怎么样？” 文二丫猛地抬头，眼睛里满是惊喜，却又很快耷拉下来，怯生生地问：“真的？我可以吗？我连修为都没有，会不会拖你后腿啊？”她知道外门任务大多是采摘灵草、清理妖兽巢穴，都是需要修为支撑的，自己这“无修为”的身子，怕不是帮不上忙还添乱。 张顺来被她那副既期待又忐忑的模样逗笑，挺了挺胸膛，故意拔高了声音：“咳咳咳，你放心！咱们就接最简单的采集任务，比如去后山采点青灵草、摘点凝露果，绝不好高骛远。我张顺来都练气十二层了，护着你一个人，还不是绰绰有余？” 他说着，还扬了扬手腕上的储物袋，里面装着早就备好的铲子和药篓，显然是早有准备。 文二丫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又看了看那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心里的忐忑瞬间被期待取代。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里满是雀跃：“好！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张顺来笑着应了声“走”，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外门任务处走去。晨雾已经散尽，阳光洒在石板路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路都飘着文二丫叽叽喳喳的问话——“青灵草是不是长着三片叶子呀？”“凝露果要在太阳出来前摘才新鲜对不对？”，张顺来耐心地一一应着，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两人到任务处时，管事弟子正趴在桌上整理任务牌。看到张顺来带着文二丫过来，管事弟子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打趣：“张师兄，你这是带师妹出来历练啊？” 张顺来没接话，直接指着任务板上最底下一行的“采集青灵草”任务，道：“就这个，我们接了。”管事弟子麻利地登记好信息，递过来两块木牌：“青灵草多在后山北坡，注意别靠近西侧的妖兽活动区就行。” 文二丫接过属于自己的那块木牌，指尖碰到冰凉的木头，心里满是新奇——这还是她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任务牌。她紧紧攥着木牌，跟着张顺来往后山走，眼睛不停地四处张望，连路边开得正艳的野花都觉得格外好看。 后山北坡的坡度很缓，到处都是齐腰高的野草，风一吹就沙沙作响。张顺来从储物袋里拿出铲子，递给文二丫一把小一点的：“青灵草的根须浅，你用这个小铲子挖，别把根弄断了，不然就卖不上价了。”他说着，弯腰在草丛里拨了拨，很快就找到一株长着三片嫩叶青、根部泛着淡青色的小草，“你看，这就是青灵草，很好认。” 文二丫凑过去仔细看了看，记住了青灵草的模样，然后也学着张顺来的样子，蹲在草丛里慢慢找。一开始她还找不准，好几次把普通的野草当成青灵草，张顺来也不笑话她，只是耐心地帮她分辨。没过多久，文二丫就找准了诀窍，很快就挖了一小把青灵草，小心翼翼地放进药篓里，脸上满是成就感。 两人挖了约莫一个时辰，药篓里已经装了大半筐青灵草。张顺来看了看天色，道：“差不多了，再摘点凝露果咱们就回去。”凝露果长在北坡半山腰的果树上，果子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晶莹，清晨时分果子上会凝结一层露水，所以得名“凝露果”。 文二丫跟着张顺来到了果树林，一眼就看到树上挂着的凝露果，像一串串小小的绿宝石。张顺来怕她爬树危险，自己攀上树枝，把果子摘下来扔给文二丫，让她在树下接着。文二丫踮着脚尖，伸手去接落下的果子，偶尔没接住，果子滚到草丛里，她就赶紧跑过去捡，笑得像个孩子。 就在两人忙着摘果子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簌簌”声。张顺来的脸色瞬间变了，一把拉住文二丫，把她护在身后，压低声音道：“别动，有妖兽！” 文二丫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攥着手里的凝露果，顺着张顺来的目光看去——只见草丛里慢慢钻出一只灰褐色的妖兽，长得像兔子，却长着两颗长长的獠牙，正是后山常见的“牙兔兽”。牙兔兽虽然只是一阶妖兽，攻击力不强，但速度极快，若是被它扑到，也会被獠牙划伤。 牙兔兽显然也发现了他们，眼睛死死盯着文二丫手里的凝露果，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张顺来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短剑，手心凝起淡淡的灵力，沉声道：“二丫，你往后退，别靠近它！” 文二丫却没退，她看着牙兔兽盯着凝露果的样子，忽然想起之前听师兄说过，牙兔兽最爱吃的就是凝露果。她犹豫了一下，从手里的果子里拿出一颗，慢慢递出去，小声道：“你是想吃这个吗？给你。” 张顺来愣了一下，刚想阻止，却见牙兔兽盯着文二丫递过来的果子，喉咙里的低吼渐渐停了，迟疑地往前挪了两步，飞快地叼过果子，转身钻进了草丛，很快就没了踪影。 看着牙兔兽消失的方向，张顺来松了口气，哭笑不得地看着文二丫：“你这丫头，胆子倒不小，就不怕它咬你？” 文二丫吐了吐舌头，把手里的果子放进药篓：“它看起来也不像坏的呀，就是想吃果子而已。” 张顺来无奈地摇了摇头，却没再说什么——他忽然觉得，带着二丫师妹出来，好像比他自己出来做任务，有趣多了。 两人收拾好东西，提着满满的药篓往回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文二丫还在叽叽喳喳地跟张顺来说着刚才的事，张顺来偶尔应一声，嘴角却一直带着笑。他忽然觉得，或许不用等林小峰他们从断剑涯回来，二丫师妹自己的“奇遇”，说不定已经开始了。 第67章 咕叽兽 傍晚的霞光给外膳堂的石墙镀上一层暖金，文二丫拎着半筐青灵草踏进院子时，指尖还沾着灵草特有的清苦香气。她低头捻起一片嫩叶，翠绿的叶片上还挂着未干的晨露，恍惚间竟与老家田埂上的荠菜重合——一样的水灵，一样的带着泥土的鲜活气。 “这青灵草能入药，说不定也能入菜。”文二丫忽然拍了下手，眼睛亮起来。她转头喊来文嫂子、王花姐和刘石，几人围在灶台边，立刻忙活起来。文二丫先烧了锅滚水，抓着青灵草一把丢进去，沸水瞬间裹住叶片，清苦的香气混着水汽漫出来，不过片刻就将灵草焯得软塌，捞出来过凉水时，叶片竟透出几分翡翠般的润色。 王花姐手快，攥着焯好的青灵草拧干水分，菜刀“哒哒”响着切碎，灵草的碎末落在瓷盆里，还带着湿润的凉意。张顺来早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肥瘦相间的兽肉，让文嫂子剁成肉末，倒进去拌匀，又加了点从山下带来的盐和姜末，筷子搅得“哗啦”响，不多时，青灵草的清苦就和肉馅的鲜醇缠在了一起，闻着就让人咽口水。刘石则蹲在石案边和面，白花花的面粉簌簌落下，他加了点温水揉成团，面团揉得光溜溜的，盖着布醒着，只等一会儿擀成薄如蝉翼的饺子皮。 等面团醒好，文二丫率先拿起一小块，手掌一按，擀面杖转着圈擀起来，一张张圆皮薄厚均匀，托在手心能看见底下的青石板。几人围坐在一起包饺子，文二丫包的饺子捏着花边，像只只翘着尾巴的小元宝；文嫂子手巧，包的是柳叶饺，边缘捏得紧实，煮的时候绝不会漏馅；王花姐动作快，捏着饺子皮随手一捏，个个饱满滚圆；赵大头笨手笨脚，包的饺子歪歪扭扭，却也塞得满当当的，惹得众人笑作一团。 灶上的水再次烧开，饺子“扑通扑通”下锅，浮起来时个个鼓着肚子，表皮透着青灵草的淡绿，像浮在汤里的翡翠丸子。文二丫又想起筐里的凝露果，洗了几个捏碎在小碗里，加了点晒干的红辣椒面、盐和香油，搅成酸甜带辣的蘸料，刚端上桌，就引得张顺来先伸了筷子。 “我先尝尝！”张顺来夹起一个饺子，蘸满凝露果蘸料，塞进嘴里一咬——饺子皮的软韧裹着肉馅的油润，青灵草的清苦被肉香中和，只余下一丝回甘，再混着凝露果的酸甜和辣椒的微辣，鲜得他舌头都要化了。他含糊不清地喊：“好吃！比城里酒楼的饺子还香！” 文嫂子也夹了一个，慢慢嚼着，青灵草的清苦让肉馅不显得油腻，凝露果的甜意又恰好解了腻，她眼睛弯起来：“二丫这主意好，以后咱们采了青灵草，再也不愁吃的了。”刘石吃得最快，一个饺子刚咽下去，又夹起第二个，嘴里还念叨：“这蘸料绝了，凝露果这么一调，比醋还提鲜！”文二丫看着众人吃得狼吞虎咽，自己也夹了一个，灵草的清香在嘴里散开时，竟让她想起了老家的春天，心里又暖又软。 一锅饺子很快见了底，众人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还在回味那股子鲜劲。王花姐忽然一拍大腿：“咱们这饺子这么好吃，不如包多点拿到咱们外膳堂去卖？说不定能换不少贡献点！” 这话刚说完，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张顺来却皱起了眉，伸手拦住了：“别想了。上次咱们弄灵气火锅，不就因为灵气逸散引来多少势力眼红？这青灵草是炼丹的药材，咱们拿来包饺子已经够出格了，要是拿去卖，万一被长老们知道，少不了又是麻烦。” 众人一听，顿时蔫了——上次灵气火锅的事还历历在目，要不是内门执法堂的人出来震慑，估计外膳堂早就易主了，要是再因为饺子惹事，说不定连外门弟子的身份都保不住。王花姐撇了撇嘴，终究没再提，文二丫也点点头：“张师兄说得对，咱们自己吃着开心就好，别惹不必要的麻烦。”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文二丫就和张顺来背上竹筐，又去了任务堂。这次他们接的是采摘“紫雾藤”的任务，跟着指引往后山走时，晨露打湿了裤脚，却没人觉得累——想起昨晚青灵草饺子的香味，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只盼着今天也能顺利采到灵草，晚上再琢磨点新鲜吃法。 后山的晨雾还没散，沾在紫雾藤的卷须上，像缀了串细碎的银珠子。文二丫拨开半人高的杂草，指尖刚触到紫雾藤的叶片，就被那层薄如蝉翼的紫色绒毛蹭得发痒。“小心点，这藤的汁液沾到皮肤上会发红。”张顺来跟在后面，顺手递过一双粗布手套，他昨天见文二丫总用手直接摘灵草，特意从储物袋里翻出了备用的。 文二丫接过手套戴上，指尖传来粗布的糙感，却格外安心。她学着张顺来的样子，用镰刀在藤茎根部轻轻一割，紫雾藤就带着淡淡的药香落在竹筐里，“这紫雾藤看着娇气，没想到韧性这么强。”她掂了掂筐里的收获，才半个时辰，已经攒了小半筐。 张顺来指尖凝着薄淡灵力，小心翼翼将缠绕在岩石上的紫雾藤拢入竹篮，深紫色的藤蔓泛着莹润光泽，指尖触到叶片时还能感觉到一丝微凉的黏腻。他一边收藤一边转头看向身后蹲在草丛里的王二丫，声音里带着几分讲解的耐心：“这紫雾藤本身带点弱毒，寻常兽类碰了会晕上小半日，但咱们修士用它可金贵着呢——凝气丹要它来中和药性，驻颜丹缺了它就少了几分水润，就连入门弟子常吃的青灵丹，也得拿它当药引。” 他顿了顿，伸手拂开挡在眼前的枝条，眼里添了些向往：“而且这藤不挑地，只要阳光足、水够润，崖边石缝里都能长。宗门古籍上还写着，有种专吃这藤的低级灵虫叫焦明萤光虫，要是运气好撞上了，成千上万只虫子绕着紫雾藤飞，亮莹莹的光裹着藤蔓，她们都说，那光景就像把银河摘下来铺在了林子里。” 王二丫听得眼睛发亮，手里的动作却没停，指尖刚截断一截粗壮的藤蔓，还没来得及放进篮子，手腕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诶吆！”她低呼一声，手里的紫雾藤“啪嗒”掉在地上，低头就看见手腕上划开了一道细小红口，鲜血正顺着皮肤往下渗。 “二丫，怎么了？”张顺来的声音瞬间绷紧，脚下踏着灵力一纵就跃到她身边，不等王二丫反应，已经伸手轻轻攥住她的手腕。他指尖泛着温和的白光探入她的经脉，顺着气血流转仔细检查了一圈，眉头渐渐松开：“脉搏稳着，没中紫雾藤的毒，也没沾别的邪性东西——” 话没说完，他猛地抽出腰间长剑，剑刃寒光一闪，指着王二丫身后晃动的草木丛厉声喝问：“何方妖孽，敢伤我师妹？给我滚出来！” 草丛里静了片刻，突然传来一阵“簌簌”的响动，紧接着一个毛茸茸的团子“咕叽”一声，慌慌张张地从草叶间滚了出来，正好停在王二丫脚边。 那团子圆得像颗被揉软的糯米团子，浑身裹着奶白掺浅灰的绒毛，阳光落在毛上，竟像撒了层细闪，瞧着就软乎乎的。它脑袋比身子还显圆，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又大又亮，眼尾沾着两撮雪白的小绒毛，眨眼睛时轻轻颤动，既有兔子的灵动，又带着点猫咪似的慵懒温顺。最逗的是它嘴巴前露着两颗方形大板牙，小嘴巴粉嫩嫩的，看着就没什么杀伤力；四只短腿肉垫厚实，刚才滚出来时没站稳，还颠了两下，屁股上蓬松的尾巴跟着左右晃，活像荷兰猪撒欢时的模样。 更特别的是它背上藏着一对迷你翅膀，羽毛是淡淡的米黄色，平时收拢着贴在背上，像两团柔软的小棉花。刚才许是太紧张，它慌得扑棱了两下翅膀，却只飞起来半尺高，还带起一阵软乎乎的风，吹得王二丫脚边的草叶轻轻晃，活像从刚破壳的鸡宝宝身上偷来的小翅膀，笨拙得让人忍不住笑。 张顺来盯着那团子皱紧眉头，嘴里忍不住嘀咕：“这是老鼠跟猫偷偷生的？还是兔子跟荷兰猪的崽？怎么还多了对鸡翅膀？”可他手里的剑没敢放下——修仙界里，不少妖兽都披着温顺外皮，等猎物放松警惕就会突然发难，他不能拿师妹的安危冒险。 眼看他手腕一沉，剑刃就要朝着那团子砍下去，王二丫突然伸手拦住了他的胳膊：“张师兄，别！”她不等张顺来反应，已经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朝着那还在发抖的团子凑过去。 那团子像是察觉到她没有恶意，竟慢慢停下了颤抖，黑葡萄似的眼睛盯着她的手看了两秒，然后轻轻往前挪了挪，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指尖。那触感软得像云朵，王二丫的心瞬间化了，当即一把将它抱进怀里，手掌轻轻托着它圆滚滚的身子，声音放得又轻又柔：“你看它多乖，肯定不是故意伤我的，说不定是刚才躲在草里，不小心用爪子划到我了。” 张顺来还想再说什么，看到王二丫怀里的团子突然“咕叽咕叽”叫了两声，声音软乎乎的，像含了颗糖。王二丫忍不住笑了，低头戳了戳它的小翅膀：“以后就叫你咕叽兽好不好？” 咕叽兽像是听懂了，脑袋往她掌心又蹭了蹭，然后突然从她怀里探出头，眼睛直勾勾盯着掉在地上的紫雾藤。王二丫见状，赶紧捡起一根没沾土的藤蔓递到它嘴边，它立刻凑过去，用大板牙轻轻啃了起来，小嘴巴一动一动的，吃得起劲时，尾巴还会轻轻晃两下，连带着背上的小翅膀也跟着扑棱。 等它啃完半根藤蔓，王二丫又怕它噎着，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小瓶灵泉，倒在掌心喂它喝。咕叽兽凑过来，小舌头一下下舔着她掌心的泉水，弄得她掌心痒痒的，忍不住笑出了声。喝饱了水，它干脆往她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眼睛慢慢眯了起来，不一会儿就发出了轻轻的“咕叽”声，像是在打小呼噜。 张顺来看着这一幕，手里的剑慢慢收了回去——这小东西要是真有恶意，也不会在师妹怀里这么乖顺。王二丫抱着咕叽兽站起身，轻轻摸了摸它的绒毛，眼里满是欢喜：“顺来哥，你看它多可爱，咱们把它带着吧，说不定以后还能帮上忙呢。” 咕叽兽像是听到了这话，突然睁开眼睛，又“咕叽”叫了一声，脑袋往她怀里又蹭了蹭，活脱脱一个惹人疼的萌宝，让人根本舍不得丢下它。 张顺来摸摸鼻子，心想似然不知道这妖兽啥品种，以后要是敢造反再杀了它便是！想着又危险的瞟了一眼小咕叽！ 咕叽兽身子感觉一阵冰冷，身子抖了一下，它又朝着文二丫身边紧紧蹭了蹭，又睡了过去！ 第68章 剑阵神诀 残阳如血，将外膳堂的青瓦染得暖融融的，连檐角垂落的铜铃都裹着一层淡金。王二丫跟着张顺来踏上石阶时，鞋尖还沾着山道的细泥，鼻尖却先一步被一股热香勾住——那是牛油的醇厚、骨汤的鲜浓，混着炭火气扑面而来，像一双暖烘烘的手，瞬间驱散了山路奔波的疲惫。 院心的老槐树下，铜炉正架在青石台上，秋嫂子踮着脚，用铁钳夹起烧得通红的炭块往炉子里添。火光映得她鬓边的碎发都泛着暖光，眼角的笑纹里盛着热意：“张管事、二丫可算回来了！快坐，刚架上的锅，汤底正浓着呢！”她说话时，目光扫过王二丫怀里鼓鼓囊囊的毛团，好奇地多瞅了两眼，“这是个什么东西？毛茸茸的，倒像只小团子。” 王二丫刚要开口解释，怀里的咕叽突然动了。先前它蜷在锦缎小兜里，四爪收在肚皮底下，睡得连小尾巴都耷拉着，此刻却像被无形的线勾住了鼻子似的，小鼻尖快速翕动两下，圆溜溜的眼睛“唰”地睁开——那双眼亮得像两颗浸了蜜的黑葡萄，还蒙着层刚睡醒的水汽，却瞬间锁定了某个方向。 文嫂子和几个帮忙的凡人婆子本就凑在旁边看热闹，这会儿看清毛团露出的两颗嫩白大板牙、还有那覆着雪白绒毛的小爪子时，脸色“唰”地就白了。“啊——”有人没忍住低呼出声，往后退了两步，声音都发颤，“是、是妖兽！”凡人对妖兽天生带着畏惧，哪怕咕叽看起来只有巴掌大，也让她们心头发紧。 没等王二丫按住它，这团毛茸茸的小东西已经“噌”地跳了出去——它跳得太急，落地时四爪没稳住，还踉跄着打了个滚，雪白的绒毛沾了层灰，却丝毫没停，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径直朝着院角那方小小的衣冠冢奔去。 那是张顺来为亡妻立的“坟茔”，不过只是找了半人高木牌随意的写了亡妻的名字，又嵌了朵用陨铁铸的小菊。碑前摆着清晨刚换的野菊，花瓣上还凝着未干的露水，旁边放着个粗瓷酒壶，壶口飘着淡淡的酒香——那是他每日都会来祭（视）奠（查），文二丫给他的灵果酒藏在“坟茔”旁的土穴里，连金丹大能都未必能察觉，却不知怎的，竟被咕叽闻了去。 “咕叽！”王二丫惊呼出声，伸手去抓却只捞到一把空气，指尖还沾了两根掉落的绒毛。 张顺来的脚步也顿住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坟茔里埋着的不仅是亡妻的衣物，还有他藏在土穴里的灵果酒，二丫说了时间埋的越久越好。 此时的咕叽已经蹲在了碑前，前爪扒着松软的泥土，耸着鼻子又闻了好几下。忽然，它“咕叽咕叽”叫起来，声音里满是雀跃，小尾巴像朵绽放的蒲公英似的翘得老高，连沾在身上的灰都顾不上拍。下一秒，它竟直接抬起小爪子，开始疯狂刨土——指甲盖大小的爪子飞快地扒拉着，泥土簌簌落在它雪白的绒毛上，把它染成了个“小灰球”，它却丝毫不在意，眼里只盯着土里的酒香。 “你敢！”张顺来的声音里带着怒意，腰间的长剑“嗡”地一声出鞘，剑身上凝着淡淡的灵力，带着凌厉的风声直朝着咕叽掷去。剑刃擦着咕叽的耳朵飞过，“笃”地一声深深钉进旁边的老槐树干里，震得几片枯叶簌簌落下，树干上还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剑痕。 咕叽吓得浑身一哆嗦，炸起的绒毛瞬间贴了回去，原本欢快的叫声也变成了委屈的“呜呜”声。大颗的泪珠从它眼里滚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泥土里晕开小小的湿痕。它连滚带爬可怜兮兮地奔回王二丫怀里，小脑袋埋在她的衣襟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爪子指着张顺来的方向，嘴里“咕叽咕叽”个不停——像是在告状，又像是在辩解，那委屈的模样，看得旁人都忍不住心软。 王二丫又气又好笑，伸手顺着咕叽背上的毛，声音软了些却带着严肃：“好啦好啦，别哭了。那是张师兄的命根子，别说刨土，就是碰一下都不行，你要是再敢胡闹，我可真保不了你，听清楚没？” 张顺来站在原地，胸口还微微起伏，手指攥得发白。听到王二丫这话，他紧绷的肩膀才稍缓，只是对着咕叽又瞪了一眼，那眼神里的怒意未消，却没再说话，转身走进了里屋。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文嫂子几个凡人婆子也慢慢凑了回来，只是看咕叽的眼神里还带着些忌惮。秋嫂子笑着打圆场：“这小家伙就是馋嘴，没坏心眼，咱们快开饭吧，快坐快坐，汤都要煮溢了。” 大家纷纷落座，铜炉里的汤已经滚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牛油在汤面化开，浮起一层红亮的油花，撒上的葱段和姜片在汤里翻滚，连旁边摆着的青菜、菌菇都沾了香气。王花姐突然眼睛一亮，从旁边的竹篮里端出一碟冻得硬邦邦的饺子：“忘了说，昨天剩的青灵草饺子我放冰窖里了，用松针裹着藏的，鲜劲儿一点没泡 跑，今天涮着吃，保管你们爱吃！” 那饺子是用青灵草作馅料，皮儿泛着淡淡的碧色，昨天煮了些，剩下的王花姐怕坏了，特意放进了外膳堂的冰窖——那冰窖是用寒玉砌的，能锁鲜，这会儿拿出来，饺子上还结着层薄霜。 这话刚说完，原本还在王二丫怀里委屈巴巴的咕叽，耳朵“唰”地竖了起来。它鼻子又动了动，目光死死盯着那碟饺子，哈喇子顺着嘴角就流了下来，滴在王二丫的袖口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咕叽！”它急得直跺脚，用肥嘟嘟的小短腿指着桌子，声音里满是催促，连先前的委屈都忘了。 王二丫无奈，只好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饺子放进滚沸的汤里。饺子刚下锅，就被热气裹住，碧色的皮儿渐渐变得透亮，能隐约看到里面的肉馅。等饺子浮起来，在汤里打了个转，她才用漏勺捞出来，放在嘴边吹了吹，确认不烫了，才递到咕叽嘴边。 咕叽一口就把饺子吞了下去，没等嚼两下，就被烫得在嘴里来回倒腾，小舌头伸出来呼哧呼哧地哈气，耳朵也耷拉了下来。可即便这样，它眼睛里却满是满足，等咽下去后，还舒服地眯起眼睛，吐出一口热气，小脸上的陶醉劲儿，像是吃到了天底下最好的美味。 “哎哟，这小家伙可真招人疼！”秋嫂子被逗得笑出了声，伸手摸了摸咕叽的肚皮，软乎乎的触感让她忍不住多揉了两下。王奶奶也笑着拿起筷子，夹了个饺子放进汤里，等煮好后，小心翼翼地递到咕叽嘴边：“来，奶奶也喂你一个，慢点儿吃，别烫着。” 咕叽来者不拒，嘴巴张得圆圆的，像只待哺的小鸟。吃完一个，它就把肚皮挺得更高，毛茸茸的身子往王奶奶手边凑了凑，等着下一个。刘秀秀和二妮也凑了过来，一个负责煮饺子，一个负责吹凉，你一个我一个地喂着。咕叽则乖乖地让她们摸肚皮，偶尔还发出“咕叽”的满足声，小尾巴轻轻扫着她们的手背，院子里的笑声此起彼伏，暖融融的，连先前的紧张气氛都消散了。 可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音里满是激动，还带着些气喘：“断剑涯试炼结束了！有人从里边出来了！”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瞬间让外膳堂热闹起来。正在吃饭的人们纷纷放下碗筷，涌到门口去看——有帮忙的婆子，有外门的弟子，还有几个刚从田里回来的杂役，大家挤在门口，踮着脚往远处望。 “听说断剑崖里藏着宝贝，这次是不是真有人找到了？”有人小声念叨着，眼里满是好奇。 “我听值守的师兄说，这次进去的人里，有几个宗门天才都没出来呢！”另一个人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些担忧，“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出来……” 议论声越来越大，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外门弟子服饰的少年从山道上跑了过来，他跑得满头大汗，头发都贴在了额头上，却丝毫没停，扯着嗓子喊：“你们猜怎么着？出来的人说，断剑涯深处竟有一套神级剑阵！据说能引天地灵气，一剑下去，连山石都能劈成两半，威力无穷！” “神级剑阵？”王二丫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早就听说过断剑涯的传说，据小道消息说那里曾是上古大能论剑的地方，藏着不少秘密，却没想到竟有神级剑阵！她放下碗筷，朝着林晓峰他们平时回来的方向望去，心里满是期待——林晓峰他们也去了断剑涯试炼，等他们回来，一定要好好问问里边的事，问问那神级剑阵到底长什么样，是用什么材料铸的剑，还有那些关于秘宝的八卦，肯定特别精彩！ 王奶奶见她这模样，笑着打趣：“洞主，看把你急的，等晓峰他们回来，还怕问不到？先吃饺子，再不吃，可就被这小家伙吃光了。” 王二丫回头一看，果然，咕叽正抱着一个刚煮好的饺子，吃得满嘴流油，小爪子上还沾着汤汁，却依旧盯着碟子里剩下的饺子，眼里满是渴望。她忍不住笑了，拿起筷子，也夹了个饺子放进嘴里——青灵草的清香混着肉鲜，在嘴里散开，暖得人心都化了。 第69章 断剑涯里 暮色把启航演武场的青石板染成深灰，文二丫怀里的咕叽缩成毛茸茸的一团，爪子偶尔扒拉一下她的衣襟。她踮着脚望了小半个时辰，终于看见天边掠过一道流光——飞舟落地时带起的风卷着尘土，林小峰他们五个的身影刚显出来，文二丫就认出了那身沾满污渍的外门弟子服。 五人相互搀扶着，林小峰的左臂垂在身侧，袖口被划开一道大口子，露出里面渗血的布条；高个师兄的发髻散了大半，额角裹着块脏兮兮的纱布，走路时右腿还微微发跛。他们对着送归的长老躬身行礼，声音沙哑却透着劫后余生的轻快，道谢的话刚落，就拖着疲惫的步子往住处走。 “小峰师兄！”文二丫抱着咕叽小跑过去，裙摆扫过地上的草屑，“你们可算回来了！恭喜平安返程！”她眼睛亮晶晶的，话里满是藏不住的期待。 林小峰原本耷拉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扯出个浅笑：“文洞主，你在这儿特意等我们？” “对啊！”文二丫用力点头，手指轻轻挠了挠咕叽的下巴，“我早就想听你们讲断剑涯的经历了，肯定特别精彩吧？” “果然是为了这个。”林小峰无奈地笑了，伸手掸了掸肩上的尘土，指尖蹭到结痂的伤口，忍不住皱了下眉。 高个师兄也跟着笑，只是牵动了额角的伤，疼得他抽了口气：“师妹有心了，不过你瞧我们这模样——”他抬了抬缠着布条的胳膊，“满身泥污还带着伤，实在没精神讲故事。等我们回去洗漱干净，把伤口处理好，改天再跟你细聊，可好？” 文二丫这才凑近细看，发现他们的衣服上不仅有尘土，还有深褐色的印记，像是干涸的血迹；林小峰的眼底泛着青黑，高个师兄说话时气息都有些不稳，显然是带着暗伤。她连忙点头：“你们快回去清洗！对了，我在外膳堂里还藏着两坛灵果酒，是上次可以留下的，好不容易留到现在，正好给你们补补身子！” “灵果酒？”五人先是一愣，随即眼里都亮了——外门弟子平日里喝的都是普通米酒，灵果酒带着灵气，既能解乏还能滋养身体，可是稀罕物而且前段时间外膳堂的灵果酒引发的骚动很大，可见那灵果酒一定不是凡物。林小峰立刻应道：“那可太谢谢师妹了！我们半个时辰后，就在外膳堂见！” “好！”文二丫笑着作了个揖，转身就蹦蹦跳跳地往回跑，怀里的咕叽被颠得晃了晃，发出一声软乎乎的“咕”，远远望去，她的身影像只轻快的兔子，在暮色里划出一道活泼的弧线。 半个时辰后，外膳堂的角落里已经摆好了一张方桌，两坛灵果酒放在桌角，封口的红布已经扯开，清甜的酒香混着灵气飘散开，引得众人频频侧目。文二丫刚把最后一碟酱肉摆好，就看见林小峰五人走了进来——他们都换了干净的弟子服，脸上的泥污洗去，只是伤口处重新敷了药，还贴着浅色的纱布，精神却比傍晚时好了不少。 “师兄师姐快坐！”文二丫赶紧招呼他们，伸手给每人倒了一碗灵果酒，琥珀色的酒液在碗里晃了晃，泛起细密的酒花。 高个师兄高春生先端起酒碗，喝了一口就舒服地叹了口气：“好酒！这灵气顺着喉咙往下走，身上的乏劲儿都散了一半！”他放下碗，拿起筷子夹了块酱肉，才开口道：“师妹，跟你说，这次断剑涯之行，可真是把我们几个吓着了。” 林小峰也端着酒碗，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声音沉了些：“我们刚到断剑涯的时候，就见那地方到处都是断剑，有的插在黑石地里，有的嵌在崖壁上，风一吹，所有断剑都嗡嗡响，震得人耳朵疼，连灵气都乱得很。我们五个是外门弟子，这次去本就是跟着长老师兄历练，想着能捡些年份久的剑材灵药就不错了，没敢往深处走。” “结果走了没三里地，就撞上了剑煞！”另一位瘦高的师兄李宁突然插话，他的手腕上缠着纱布，说话时还下意识地摸了摸，“那剑煞是早年修士死在那儿，残剑裹着怨念凝成的虚影，看着灰蒙蒙的，一靠近就觉得浑身发冷。我当时没反应过来，被它扫到了手腕，瞬间就觉得像被冰锥扎了，血一下子就流出来了——多亏了小峰反应快，用佩剑挡了一下，不然我这手腕可能就废了。” 文二丫听得眼睛都瞪圆了，握着筷子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那后来呢？你们怎么躲开剑煞的？” “我们五个背靠背，把佩剑都拔出来，靠着阵法才勉强逼退了剑煞。”林小峰喝了口酒，继续道，“本来想退回来，但是当时说实话还是很不甘心的，而且我们还听见崖底传来特别响的剑鸣，像是有好多剑在同时震动。我们好奇，就顺着声音往崖底走，没走多久，就看见一处藏在石壁后面的洞府。” “怎么样，那洞府门口还摆着剑阵？”文二丫追问。 “何止是剑阵！”高春生师兄放下筷子，语气里满是惊叹，“那洞府门口悬着三柄锈剑，摆成了‘三才困灵阵’，我们远远看着，都觉得灵气被压得喘不过气。正想再靠近点，就听见脚步声，转头一看，是内门的刘柱师叔带着几个内门弟子来了。他们拿出了一个黑色令牌，往阵眼上一放，那三柄锈剑瞬间就亮了，三才阵直接被破开——我们才知道，那洞府只是断剑涯的试炼入口，听说闯过洞府中的试炼机制，就可以进入断剑涯深处获得神级剑阵！” “黑色令牌？神级剑阵？！”文二丫惊呼出声，她虽然修为等于零，也知道神级剑阵有多罕见，那可是只有宗门里的长老或者顶尖弟子才能接触到的东西，而且按照一般的宗门可不存在什么神级的好东西，有个仙阶品级的就不错了！ “没错。”林小峰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敬畏，“刘柱师叔他们进去之后，我们就听见洞府里传来特别响的金石交击声，还有白光从洞府里透出来，连崖底的灵气都跟着翻腾。我们不敢靠近，只能在外面等着。后来刘柱师叔他们出来的时候，我看见其中一个内门弟子手里捧着个青铜匣子，匣子上还刻着符文，看着就不一般——听说，他们这次是得了大机缘，那断剑涯深处里藏着早年大能留下的传承神级剑阵，而那匣子只是七把钥匙中的一枚。” “那你们呢？”文二丫看向他们，“有没有捡到什么宝贝？” “我们哪敢跟内门师叔抢机缘。”林小峰笑着从怀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晶石，放在桌上——那晶石是淡蓝色的，表面泛着柔和的光泽，凑近了能感觉到淡淡的灵气，“这是我们在退剑煞的地方捡的，叫‘剑魄石’，能稍微滋养佩剑，让剑更锋利些。虽然比不上刘柱师叔他们的机缘，但对我们外门弟子来说，已经是很不错的收获了。” 文二丫拿起剑魄石，指尖碰到晶石，就觉得一股清凉的灵气顺着指尖传来，舒服得很。她把晶石还给林小峰，又给他们倒满酒：“能平安回来，还能得到剑魄石，已经很厉害了！来，师兄师姐，我们再喝一碗，恭喜你们这次历练圆满！” “好！”五人都端起酒碗，跟文二丫碰了碰碗，清脆的碰撞声在喧闹的外膳堂里响起，灵果酒的甜香里，似乎还裹着断剑涯的惊险与奇遇，在夜色里慢慢散开了。 林小峰五个人看到有剑魄石这种东西，五个人也没蛮干，还是在断剑涯外围磨练自己的同时获得更多的剑魄石也不错。后来他们适应了剑煞的攻击之后，也开始有所收获，还获得罡风草，星辰沙，剑胎灵果等不少的炼器和修炼的资源。 正在他们五个人在外围历练时候，就感觉地动山摇，这之后就有御剑的弟子往外逃跑的惊呼：“神级剑阵出世！” 五个人也不知道断剑涯深处发生了什么惊天异变，只是感觉越来越多的师叔，还有皓月宗弟子的匆匆往回跑，满脸的惶恐和焦急。 五个人也都已经精疲力竭，商量后也就出来了。 “不过听说，神级剑阵被刘柱师叔他们的队伍得了！”林小峰满眼崇拜的说：“听说刘柱师兄，是陈长老的亲传弟子金木双灵根，而且从入宗到现在已经筑基四层了，还得了神级剑阵传承，简直就是天选之子！” 文二丫听到刘柱得了大机缘，也为刘柱的修炼进度和实力表示开心。 第70章 变天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三声急促的晨钟刚撞碎山巅薄雾，紧接着又是四声锐响，七声短钟连缀成线，像七道惊雷砸在神剑宗的每一寸土地上。守山弟子的嘶吼声从山门方向滚来，下一刻，整座神剑峰突然亮起青金色光纹，护山大阵“万剑归流”嗡的一声拔地而起，光膜撞上晨雾的瞬间，竟将半片天空染成了琉璃色。 各峰弟子全被这动静拽出梦乡，琢剑峰的剑修赤着脚抓着剑鞘就往外冲，铸剑峰丹房的药师连丹炉都顾不上封火，怀里揣着药鼎就往广场跑。外门东厢房的文二丫手忙脚乱地系上储物袋，把头发往头顶一挽用根筷子憋住，又从衣柜最底层扯出个绣着云纹的小包袱——那是她刚入宗门时，王花姐姐给她缝的。她掀开床帘，见咕叽还团在枕头上打呼，圆滚滚的身子随着呼吸起伏，忙伸手把这只灵宠揣进包袱里，指尖触到它温热的皮毛，心里才稍定了些。 刚跑出东厢房的月亮门，就撞见张顺来站在院子中央。这位平日里他可是外膳堂的定海神针，此刻握着那柄伴身多年的“青锋”剑，指节却泛着白，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天际，像被施了定身术。文二丫顺着他的目光往上看，瞬间倒抽一口凉气——原本该是鱼肚白的天空，此刻黑压压悬着上百艘飞舟，最大的那艘通体漆黑，船首雕刻着狰狞的蛟龙头，船帆上“万兽谷”三个血红大字在晨光里晃得人眼晕；旁边一艘银白飞舟更惹眼，船舷挂满了晶亮的铃铛，风一吹就发出摄人心魄的脆响，正是以阵法和媚术闻名的“百花宫”；更远处还有几艘飞舟隐在云层里，只露出一角刻着“黑水寨”“赤血堂”的旗帜，密密麻麻的修仙者凌空站在飞舟两侧，法宝的灵光像星星一样缀满半空，光是那散逸出的威压，就让地面的低阶弟子腿肚子直打颤。 “张师兄，这是怎么了？”文二丫的声音发颤腿肚子，双腿还没迈出门框两步就直接坐在台阶上，浑身上下被一股子无名的威压压得四肢无力，今年秋天她在桃花寨看到的去迷仙山脉探宝的仪仗，也没这般阵仗，那些势力的名号，她只在一些修炼者的嘴里听过，全是些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或者屹立环宇大陆上万年的巨头。 张顺来缓缓摇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是为‘诛神剑阵’来的。”他抬手往主峰方向指去，那里的护山大阵光膜最厚，却也最吃紧——十几道不同颜色的灵力光柱正砸在光膜上，每撞一下，地面就跟着颤一颤，“昨夜传讯符就没断过，说是各势力突然达成了盟约，要逼宗门交出剑阵图谱……你看百花神宫那边，领头的是他们的大长老，据说已经结缨期了。” 文二丫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见百花宫飞舟前，一位穿着嫣红长袍的妇人凌空而立，手里握着一柄玉拂尘，拂尘扫过的地方，竟有粉色雾气缠上护山大阵的光膜，光膜接触到雾气的地方，瞬间泛起了一层灰败。而万兽谷那边更凶，几个穿着兽皮的汉子直接祭出了兽魂幡，幡旗一展，无数青黑色的兽魂嘶吼着扑向光膜，阵膜上的青金色纹路顿时黯淡了几分。 “可是……诛神剑阵不是昨天才从断剑涯获得吗？怎么会让他们知道的？”文二丫攥紧了怀里的包袱，咕叽似乎也感受到了紧张，在包袱里轻轻动了动。 张顺来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主峰方向传来一声巨响——护山大阵的光膜竟被万兽谷的兽魂幡撕开了一道口子！紧接着，黑水寨的人就像饿狼一样，踩着飞剑往山门下冲，为首的汉子手里拿着一柄巨斧，一斧劈在内门山门的石狮上，石狮瞬间碎成了齑粉。 “快！去广场集合！”张顺来猛地回过神，一把抓住文二丫的手腕，“宗主刚才传讯，所有弟子到广场集合，就算是死，也要守住宗门！” 文二丫被他拽着往前跑，耳边全是法宝碰撞的巨响和弟子们的惨叫声。她回头望了一眼天际，那些黑压压的飞舟还在不断往下落，而神剑宗的护山大阵，已经在各势力的围攻下，渐渐变得透明起来。她心里突然升起一个念头：今天，神剑宗是真的要变天了。 脚刚踏上宗门广场，文二丫就被眼前的景象攥紧了心。往日里用来传授剑技的白玉平台，此刻挤满了神色惶惶的弟子，低阶弟子攥着尚未开光的铁剑，指尖泛白；修为稍高的师兄们则结成临时剑阵，青灰色的剑光在晨雾里抖得发颤。执事堂外门长老玄清真人，一身灵气汩汩旋身，目光毅然的看着内门方向。 “诸位弟子！”玄清真人的声音裹着灵力，穿透了广场上的嘈杂，“今日外敌来犯，只为诛神剑阵。此阵乃我宗千年根基，若交出去，神剑宗便只剩死路一条！”他抬手往山门方向指去，那里的护山大阵裂痕已蔓延到半空，粉色雾气和青黑兽魂缠在阵膜上，像两道啃噬生机的毒藤，“不愿战者，可从后山密道离开，宗门不怪；愿战者，随我守住这最后一道防线！” 话音刚落，就有几个外门弟子往后退了两步，可看着周围师兄们坚定的眼神，又慢慢挪了回来。文二丫把怀里的包袱往腰间紧了紧，咕叽在里面轻轻蹭了蹭她的手心，像是在打气。她抬头看向张顺来，对方已经抽出了青锋剑，剑身上的灵光虽弱，却亮得很稳：“二丫，你修为低，跟在我身后，别乱跑。” “张师兄，情况是不是有点不对？”文二丫满脑子不解的道。 “你放心，一会有机会你就先跑！”张顺握着剑警惕的看着前方。 “可是师兄，那诸神剑阵并不在外门啊？！”文二丫急急的小声提出自己的疑问。 “啊？”张顺来没明白其中的原委，一时间愣住了。 “诸神剑阵不在外门，此处外门进入内门以师兄的御剑速度至少要半个时辰，咱们过去估计那边早就结束了啊！”文二丫小声的说，语速飞快，但是这话中道理让张顺来彻底懵了。 这一切全部都透露着不合理啊！ 就在这时，外门山门方向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护山大阵彻底碎了！漫天青金色光屑像下雨一样往下落，紧接着，万兽谷的兽魂幡率先探了进来，幡旗上的兽魂嘶吼着扑向广场，最前头那只青面獠牙的熊魂，一爪子拍在临时剑阵上，两名内门弟子瞬间被拍飞，口吐鲜血砸在白玉柱上。 “结‘七星护宗阵’！”玄清真人一声令下，外门七位长老同时御剑升空，七道不同颜色的剑光在空中连成北斗形状，朝着兽魂劈去。金色剑光撞上熊魂的瞬间，熊魂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可还没等众人松口气，百花宫的粉雾就漫了过来，那雾气沾到一名长老的道袍上，道袍瞬间就被腐蚀出几个破洞，长老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都是些外门的小蝼蚁，不过能给我的兽魂塞塞牙缝也不错！”万兽谷的谷主骑着一头黑虎，凌空而立，虎爪下的云气都被染成了黑色，“缴械投降者不杀！否则，我便踏平你神剑宗！”他说着，抬手将兽魂幡往空中一抛，更多的兽魂从幡旗里涌出来，像潮水一样往广场冲。 张顺来拉着文二丫往后退，手里的青锋剑不断挥出剑光，勉强挡住扑来的小兽魂。可兽魂太多了，很快就有弟子被兽魂缠上，发出痛苦的嘶吼。 很快，一艘青色飞舟落在广场旁，一位穿着青色道袍的老者走了下来，他对着玄清真人拱手道：“玄清道友，贫道青云宗宗主凌云子。听闻诸位道友强行索要神剑宗镇山之宝，我青云宗虽不才，却也容不得这般恃强凌弱之事！”他说着，抬手一挥，青云宗的弟子们纷纷御剑升空，青色的剑光与神剑宗的剑光交织在一起，挡在了万兽谷等人面前。 万兽谷谷主脸色一沉：“凌云子，此事与你青云宗无关，你别多管闲事！” “天下事，便是我青云宗的事。”凌云子的声音冷了下来，“今日有我青云宗在，谁也别想动神剑宗一根汗毛！” 玄清长老一看来人点头道：“众弟子，不要负隅顽抗，速上青云宗飞舟，保命要紧，尔等是我神剑宗未来！我们几个老骨头为你们断后！” 文二丫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转机，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攥紧怀里的包袱，咕叽在里面轻轻叫了一声，像是在庆祝。广场上，神剑宗和青云宗的弟子们并肩而立，金色与青色的剑光在晨雾里越亮越稳。 还说这众多师兄，又朝着青云宗飞梭飞来，慌乱间文二丫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刘柱！ 第71章 死里逃生 刘柱与文二丫四目相对的刹那，两人瞳孔皆是骤然一缩——文二丫看清了他染血的袖口，但是从刘柱眼里看不到一丝慌乱。刘柱则瞧见了她身后追来的两道寒光，那是赤血堂弟子淬了毒的短刃，刃尖还挂着不知哪位同门的血珠。 “二丫师妹！快跑！”张顺来的嘶吼穿透厮杀声传来。文二丫猛地回头，正撞见他手中青锋剑被万兽谷首魂的骨爪死死钳住，那泛着青黑的骨指狠狠一捏，剑身“咔”地裂开一道细纹。兽魂另一只骨爪带着腥风拍向他心口，张顺来被迫弃剑后跃，却还是被爪风扫中肩头，整块皮肉瞬间翻卷，鲜血像断线的珠子般砸在地上。周遭的神剑宗外门弟子早已溃不成军，有人被百花神宫的毒针射中，捂着脖颈抽搐倒地；有人被黑水寨的巨斧劈中，惨叫着断成两截，温热的血溅在文二丫脸上，烫得她指尖发麻。 凌云与皇甫楠背靠着背，剑刃上的血珠顺着锋口滴落。他们显然在刻意朝着西侧密林退去，每当有敌人逼近，两人便默契地一攻一守——凌云剑挑敌人手腕，皇甫楠便趁机斩断对方脚踝，动作间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劲。趁着混乱，两人猛地转身，身影瞬间隐入密林的阴影里，只留下几个扑空的赤血堂弟子在原地怒骂。 文二丫攥紧了藏在袖中的短匕，目光死死盯着悬在半空的青玄宗飞舟。那飞舟离地面不过一人多高，她踮起脚尖伸手去够，指尖却只擦到冰冷的船底。就在这时，飞舟周身突然亮起淡青色的光晕，防御阵法瞬间启动，舱门“哐当”一声闭合。船上的青玄宗弟子连余光都没给下方的人，飞舟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山外冲去，连半分犹豫都没有。 “青玄宗的飞舟跑啦！”文二丫下意识地喊出声，话音刚落，就见另一侧的空地上，又一架青玄宗飞舟骤然升空。那些原本还在与神剑宗弟子缠斗的青玄宗弟子，像是早有约定般，齐刷刷地收剑、跃上船，动作流畅得不像话。没有恋战，没有迟疑，甚至没多看一眼被抛下的战场，飞舟转眼就消失在天际。 这诡异的撤退让战场瞬间静了半秒。万兽谷的首魂歪了歪骨首，骨爪上的血珠滴落在地；百花神宫的女弟子收起毒针，眼底满是疑惑；赤血堂的领头人摸了摸下巴，突然嗤笑一声：“一群外门弟子，跑了就跑了吧！速去内门接应，说不得还有什么好宝贝等着咱们！” “就是！”旁边的黑水寨汉子扛着巨斧，指了指不远处的灵药田，“外门的灵药、丹药、符箓、法器早就被抢空了，全是些不值钱的大路货。师叔他们估计已经把神剑宗主力全歼了，咱们赶紧去内门浑水摸鱼！” 话音落下，几方人马立刻收兵，朝着内门的方向涌去。战场的激烈程度骤然锐减，可文二丫的心却沉得更厉害——青玄宗的撤退太反常了，分明是有计划的突袭与撤离，他们恐怕早就知道神剑宗今日会遭难。她猛地想起刘柱，想起之前偶然听到的传闻：刘柱几人得了诸神剑阵的传承，是神剑宗未来的希望。难道青玄宗的目标根本不是外门的师兄弟们，而是刘柱？他们故意撤走，不知道是否已经知道刘柱身上背负着神剑宗的诸神剑阵，亦或是两宗早有交易？ 不过神诀这等宝物的吸引力可不是小打小闹的恩惠就能遏制住的贪念，文二丫一边逃跑一边心里嘀咕着，估计青玄宗也不知道刘柱他们身上的秘密，不过她也不相信青玄宗就那么简单的来接人就是了，都是千年狐狸，早就熟读聊斋了！ 就在这时，怀里的咕叽突然动了动。浓重的血腥味终于把它呛醒，它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咕叽”叫了一声，看清文二丫惨白的脸和周遭的狼藉，瞬间竖起了耳朵。文二丫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抓着咕叽的爪子急声道：“咕叽，我们得逃！你不要乱动，咱们一定要逃出去！” 咕叽“咕叽”两声，突然从她怀里窜了出去，落在地上后回头朝着她叫了两声，尾巴还朝着身后的树林甩了甩。文二丫愣了愣——它是让自己跟着它跑？眼下哪里都没有安全可言，跟着这只总爱睡懒觉的小家伙，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她咬了咬牙，跟上咕叽的脚步，一人一兽一前一后钻进树林。 树枝划破了文二丫的脸颊，脚下的落叶堆里藏着不知是谁的断剑，她不敢停，也不敢回头，只听见身后偶尔传来追兵的呼喊，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像要炸开。咕叽的速度极快，娇小的身影在树林里穿梭，总能精准地避开粗壮的树干和暗藏的陷阱。不知跑了多久，文二丫的肺像要炸开，腿也软得发颤，咕叽却突然停了下来，指了指前方——外膳堂的屋顶赫然出现在眼前。 文二丫扶着树干喘了好一会儿，才跟着咕叽走进外膳堂。推开虚掩的木门，一股灰尘味扑面而来，堂内空荡荡的，原本摆放桌椅的地方只剩下凌乱的木屑和翻倒的板凳。秋嫂子常坐的那张竹椅歪在角落，王花姐绣了一半的帕子掉在地上，被踩得满是泥污。刘石、赵大头、赵五、刘二妮、刘秀秀……那些平日里围着她说话的凡人，全都不见了踪影。 文二丫松了口气——他们是普通人，没卷入宗门纷争，地上没有任何血迹，证明都逃了，跑了就好。她环顾四周，发现膳堂的米缸被翻倒，灶台被砸坏，显然有人来过这里，却没多做停留。也是，外膳堂偏僻又简陋，既没有灵药也没有宝物，谁会把心思放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终于敢大口喘气。原来最危险的地方，真的最安全。只是张顺来他们……是否也找到了藏身之处？想着她心里又担心起来！ 第72章 神剑宗覆灭 还没等文二丫气息喘匀实，断剑涯底的轰隆声先是闷雷般滚动，随即炸裂开万丈轰鸣，岩层崩碎的脆响裹着灼热气浪直冲云霄。上千米高的黑色浓烟拧成旋转的巨柱，像是从九幽地狱拽出的墨色锁链，将半边天空染成死灰，烟絮中还夹杂着燃烧的木屑、断裂的剑穗与焦黑的残肢，纷纷扬扬落在神剑宗的每一寸土地上。 曾经白玉铺就的通天石阶早已被血污浸透，暗红的液体顺着台阶缝隙蜿蜒而下，在山门处积成粘稠的血泊，几只断裂的手臂半浸在血里，指节还保持着握剑的姿势。两侧镌刻着“剑镇山河”的汉白玉柱拦腰折断，柱身上密密麻麻的剑痕里嵌着碎肉，顶端的剑形石雕坠落在地，剑身崩出蛛网般的裂痕，剑穗被烧得只剩焦黑的麻绳。 演武场上，原本平整的青石板炸得粉碎，坑洼里积着雨水与血水的混合物，漂浮着破碎的衣甲与断裂的法器。左侧的琢剑峰的剑器阁已化为一片火海，屋顶的琉璃瓦噼啪作响，融化的釉料顺着墙体流淌，在焦黑的木梁上结成丑陋的硬块，阁内偶尔传出法器爆裂的脆响，随即被更汹涌的火舌吞没。内门弟子们居住的位置更是惨不忍睹，门窗全被劈碎，屋内的案几、床榻翻倒在地，地面上散落着染血的绢帕、断裂的发簪，处处都是蜷缩的尸体，身上的宗门服饰被划得支离破碎，胸口的剑伤还在汩汩冒血。 就在这片炼狱般的景象中，黑烟突然分开一道裂缝，一道浑身漆黑的人影缓缓升起。他周身裹着流动的黑雾，衣袍上绣着的血色纹路在黑暗中若隐若现，裸露的手腕、脚踝处缠着泛着寒光的骨链，每走一步，骨链便发出细碎的碰撞声。他手中的煞白骨剑格外扎眼，剑身为一节节脊椎骨拼接而成，骨缝间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剑刃却亮得惊人，映出周围的惨状时，竟让血色都添了几分寒意。 “哈哈哈哈哈哈哈！”张狂的笑声穿透厮杀声，震得周围燃烧的木梁簌簌掉灰，“没想到凤无涯这具身体，竟已摸到元婴境界的门槛！这般力量，才配得上本王！” 可这宣告式的狂笑，却在神剑宗的废墟中掀不起半分波澜。铸器轩院墙下，几名黑衣修士正围着两名神剑宗弟子砍杀，其中一名弟子的左肩被生生劈断，鲜血喷溅在黑衣修士的脸上，他却毫不在意，反手一剑刺穿弟子的胸膛；西边的丹房外，两名宗门长老正与三名来犯者缠斗，长老的左臂已被法术灼伤，焦黑的皮肉外翻，却仍紧握着长剑，直到又一道黑影从身后袭来，匕首直接刺穿了他的后心。没人抬头看天空中的黑色身影，所有人的眼中只有杀戮与求生，连空气中都弥漫着铁锈与焦糊混合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黑色身影脸上的笑容僵住，黑雾剧烈地波动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脚下被毁坏的山门，看着那些曾刻满神剑宗荣耀的建筑化为断壁残垣，一股怒意骤然从黑雾中爆发：“我的神剑宗……本王的根基……竟被你们这群蝼蚁糟践成这样！”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骨剑猛地横扫。一道漆黑的剑气瞬间撕裂空气，所过之处，无论是厮杀的黑衣修士，还是残存的神剑宗弟子，全都像被无形的巨斧劈中，身体直接断成两截，鲜血与内脏喷溅在断墙上，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短短一瞬，演武场上便只剩哀鸿遍野，侥幸未死的人也吓得瘫倒在地，连爬都爬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黑色身影悬在半空，周身的黑雾越来越浓，像是要将整个天地都吞噬。 这动静终于惊动了主殿。主殿内的激战正到白热化，神剑宗宗主玉林上人手持宗门至宝“青灵剑”，剑身上萦绕着淡青色的灵力，每一剑都带着破风之势，却仍被三名黑衣首领逼得节节后退。他的道袍已被鲜血染透，左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不断渗血，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脚下的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旁边的两名长老也已负伤，一名长老的右腿被打断，靠着石柱勉强支撑，另一名长老的胸口插着一支黑色的短箭，灵力波动已是断断续续。 “嗯？”玉林上人突然浑身一僵，手中的青锋剑猛地顿住。一股难以言喻的危机感顺着脊椎往上爬，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名元婴修士都要恐怖，仿佛只要对方愿意，只需一个念头，就能将他的神魂碾碎。 不仅是他，三名黑衣首领也瞬间停手，脸上的得意之色被惊惧取代。他们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抬头望向殿外的天空，当看到那道裹着黑雾、手持骨剑的身影时，瞳孔骤然收缩，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那……那是什么东西？”一名黑衣首领声音发颤，握着武器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很显然是一名女修，她就是万花神宫的长老邱媛媛。 玉林上人死死盯着那道黑色身影，嘴唇哆嗦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气息……凤无涯？不对……凤无涯早已陨落百年，并且以自身为阵眼封印邪魔，这气息……是魔！是魔道修士！”他猛地反应过来，心中涌起滔天巨浪——难怪来犯者如此嚣张，难怪神剑宗的防线崩得如此之快，原来背后竟有魔道修士作祟，万花神宫等这些走狗竟然做了魔物的奴仆！可这魔道修士的力量，为何会如此恐怖？ 黑色身影缓缓飘到主殿上空，黑雾散开一角，露出一张苍白的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一双眼睛是纯粹的黑色，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他扫了一眼殿内的几人，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神剑宗的余孽，还有这群不知死活的入侵者……今日，便都葬在这里吧。” “这——”玉林上人刚想说什么，还没来得及，就看到那尊神只般的黑影动了。 那人话音刚落，他抬手对着主殿挥下骨剑。一道巨大的黑色剑影从天而降，直接劈在主殿的屋顶上。琉璃瓦、木梁、金砖瞬间崩碎，殿内的几人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剑影吞噬。玉林上人在最后一刻，拼尽全身灵力将青灵剑挡在身前，却只听到“咔嚓”一声脆响，剑身瞬间崩断，黑色剑影直接穿过他的胸膛，将他的身体劈成两半。 在弥留之际，他瞪大眼睛看到周围碎成残片的几人，才想明白，原来这恐怖的存在不属于任何一方，看来老祖的预言要成真了，天下大乱，灵气枯竭！可是这些都跟他这个死人没关系了。 主殿轰然倒塌，扬起漫天尘土。黑色身影悬在废墟上空，看着下方彻底沦为炼狱的神剑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远处，还有零星的厮杀声传来，他眼中寒光一闪，骨剑再次挥动，一道道黑色剑气朝着各个方向飞去，每一道剑气落下，都伴随着一阵惨叫与建筑倒塌的声响。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整个神剑宗彻底安静下来。断壁残垣间，再也没有半个人影，只有燃烧的火焰还在噼啪作响，将黑色的浓烟继续送往天空。黑色身影落在曾经的山门处，低头看着地上“神剑宗”三个字的残碑，骨剑轻轻敲了敲碑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从今往后，这世间再无神剑宗。”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巨石砸进死寂的废墟，每一个字都裹着刺骨的寒意，顺着风卷过满地残尸与焦土。话音未落，那道黑色身影已缓缓转身，周身流动的黑雾如同活物般翻涌，将他整个人裹成一团移动的暗影，连夕阳的金辉都无法穿透分毫。他的脚步没有半分迟疑，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碎石与血污便被黑雾无声吞噬，仿佛连大地都不愿留存他踏过的痕迹，径直朝着断剑涯底走去。 崖边的风越来越大，卷起破碎的剑穗与焦黑的布片，在他身后打着旋儿飘落。曾经巍峨的山门早已化为断石堆，“神剑宗”三个字的残碑被劈成两半，一半浸在血泊里，另一半斜插在土中，碑面上的裂痕在夕阳下泛着冷光，像是在无声哭泣。演武场上的火还未熄，零星的火苗舔舐着断木，偶尔爆出几点火星，却照不亮这片废墟的死寂——没有哀嚎，没有厮杀，连虫鸣鸟叫都消失殆尽，只剩下风穿过断壁时发出的呜咽，像是在为这座千年宗门唱着最后的挽歌。 文二丫蜷缩在外膳堂的院墙后，双手死死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她的粗布衣裙早已被尘土与血渍染得辨不出原色，左臂上还缠着半截撕裂的宗门弟子服，伤口处的疼痛早已被心中的恐惧与震撼盖过。方才那黑色身影挥剑屠灭全场的画面，像无数把尖刀扎在她的脑海里：原本还在拼死抵抗的神剑宗弟子，下一秒便被黑色剑气劈成两截；连宗门里最厉害的玉林上人，在那道身影面前都毫无还手之力。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前一刻，她还自己温暖的被窝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下一刻，天地变色，魔气翻涌，整个神剑宗便在她眼前彻底覆灭。直到那道黑色身影消失在断剑涯底，风卷着废墟的气息吹到她脸上，文二丫才终于缓过神来，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眼泪顺着脸颊滚落，砸在满是灰尘的手背上。 她却比任何一名修士都更清楚地意识到，这场覆灭绝非偶然。 曾经听宗门里的师兄弟们闲聊，说南方的焚天谷近来异动频频，北方的雪域也有妖兽大规模迁徙，当时她只当是修士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如今看着眼前的废墟，看着那道黑色身影举手投足间毁天灭地的力量，文二丫才猛然明白——这哪里是一个宗门的覆灭，哪里是一个宗门的复兴那么简单？ 神剑宗作为寰宇大陆北部的顶尖宗门，屹立镇守北方数千年，如今竟在短短一个时辰内化为乌有，连来犯的敌人都被一并屠灭。这绝不是局部的宗门纷争，而是一场席卷整个大陆的浩劫，正随着那道黑色身影的出现，悄然拉开序幕。 她抬起头，望着夕阳下漫天的黑烟，心中一片冰凉。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诡异的橘红色，像是被鲜血浸透一般，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连成一片暗沉的剪影，仿佛蛰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文二丫知道，从这一刻起，寰宇大陆的天下时局，将彻底大乱。而她这个侥幸来到神剑宗，又看到神剑宗在自己眼前覆灭的人，未来的路，又该往何处去？ 第73章 还是回家吧 文二丫指尖摩挲着外膳堂斑驳的木门，指腹触到的木纹粗糙硌手，像极了她此刻乱糟糟的心绪。堂内的长桌歪七扭八的躺在地上，阳光从破损的窗棂斜切进来，光柱里的尘埃慢悠悠打着转，恍惚间还能看见前些日子弟子们围着灶台抢灵食的热闹模样——那时的外膳堂总是飘着饭菜香，连梁上的燕子都比别处活泼些，如今只剩下破败不堪在角落里堆积，连风穿堂而过都带着几分冷清。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气息，那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此刻留下最微不足道的痕迹，甚至没有人记起。从刘柱兴冲冲的来到她家，告诉她可以在他身边做个杂役，把她从桃花寨的山路上拉进神剑宗大门开始，她的人生就像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卷着，连轴转地往前跑：先是在内门刘柱的住所感受到了世态炎凉，领会到了人就是分三六九等，不愿意承认你也要接受；再是误打误撞进了外膳堂，凭着神仙赐福煮出的饭菜让这里成了宗门里最热闹的地方；后来又稀里糊涂帮神剑宗赢了断剑涯的资格赛，成了外门弟子里的“红人”，走到哪儿都有人凑上来打听“灵食秘诀”；可没过多久，她连灵根都没有的消息传开来，那些曾围着她转的人又纷纷退开，有人明目张胆的来巧取豪夺这灵气秘方，再到后来外膳堂渐渐门可罗雀，最后连灶台都凉透了，至今可以说毁于一旦。 这一遭起落，说起来不过几句话，可落在一个刚满十四岁的姑娘身上，却像过了半辈子。她想起桃花寨春天老桃树的桃花，想起寨子里的阿婆总把烤得喷香的红薯塞给她，想起自己曾以为留在神剑宗就能学本事、虽然不能修行，但是可以做个灵厨过上好日子，如今才明白，有些热闹终究是留不住的。 “咕叽。” 一声绵软的轻唤从衣襟里传来，带着温热的触感。文二丫低头，就看见小咕叽从她的粗布衣裳里探出头，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小爪子轻轻扒拉着她的衣领，像是在替她拂去眉间的愁绪。这只从后山带回来的小家伙，总是在她最失落的时候冒出声来，像颗暖乎乎的小汤圆，熨帖着她心里的凉。 文二丫小心翼翼地把小咕叽抱在掌心，指尖能感受到它柔软的绒毛，还有细微的心跳。 “咕叽，”她声音轻得像怕惊着空气，“以后就只剩咱们俩了。我带你回家好不好？”她顿了顿，眼里渐渐亮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宝贝，“咱们桃花寨可热闹了，春天桃花落满溪涧，夏天能在河里摸鱼，秋天漫山的野果子甜得能掐出水来。对了，每年还有好多仙人去寨后边的迷仙山脉探宝呢，到时候咱们偷偷去山脚下看，说不定还能捡到仙人掉的小玩意儿。”她脑海一晃，仿佛又看到了冰圣仙域的瑶光仙子狼狈的样子。 小咕叽像是听懂了，又“咕叽”叫了一声，小脑袋在她掌心蹭了蹭，然后乖巧地蜷缩起来，把自己团成一个毛茸茸的小球，温热的气息透过掌心传到文二丫心里，让她原本酸涩的情绪淡了些。 “那咱们现在就走！”文二丫把小咕叽揣回衣襟里，拍了拍身上的灰，最后看了一眼外膳堂。堂内的灶台、长桌、窗棂，每一处都刻着她这段日子的记忆，有甜有苦，可终究不是归宿。她咬了咬唇，转身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外的阳光有些刺眼，她刚眯起眼，就看见不远处的石阶上，一个熟悉的身影蜷缩在那里——是张顺来！ 文二丫的心猛地一揪，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张顺来双手紧紧捂着肚子，眉头拧成一团，脸色苍白得像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连嘴唇都没了血色。早上他们都被召集到演武场的时候，张顺来一心和敌人拼杀掩护自己撤退，后来青玄宗撤离，混乱中就没再看见张顺来，她还以为……还以为他出事了。 “师兄！师兄你怎么样？”文二丫蹲下来，声音都带着颤，伸手想去扶他，又怕碰疼了他的伤口，手悬在半空中，急得眼圈都红了。 张顺来艰难地睁开眼，看见是文二丫，嘴角扯了扯，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哼：“酒……快，拿酒来。” 文二丫这才想起自己储物袋里还有葡萄夜光酒——那是之前文二丫悄悄酿了放在自己初五袋的，当时想着灵酒能应急，她便好生收着。她赶紧摸出储物袋，指尖慌乱地翻找，片刻后才抱着酒坛出来，拔掉木塞，小心翼翼地凑到张顺来嘴边：“师兄，你慢些喝。” 灵酒入喉，淡紫色的酒液带着醇厚的灵力，顺着张顺来的喉咙滑下去。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他苍白的脸色就渐渐透出些红润，眉头也舒展了些，捂着肚子的手也松了些力气。 他靠在石阶上喘了口气，看向文二丫，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你这丫头，果然还是得了神仙眷顾。” 文二丫见他好转，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眼眶却更红了：“师兄，我还以为你……”后面的话没说出口，却红了眼圈。 张顺来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带着几分随意的亲昵：“傻丫头，师兄没那么容易出事。不过是被赤血宗里的邪祟扫到了，亏得有灵酒护着心脉，不然还真要躺上几天。”他顿了顿，看向文二丫，“你刚才站在门口，是打算走？” 文二丫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攥着衣角：“嗯，我想回家了。这里……不是我该待的地方。” “回家？”张顺来挑了挑眉，“你认识回桃花寨的路？” “认识！”文二丫立刻点头，眼里闪着光，“刘柱大哥说过，只要一路朝北走，到了迷仙山脉的地界，我就能找到回寨的路——我从小在那山附近跑，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家。” 张顺来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远处的山林，眉头又轻轻皱了起来：“朝北走倒是没错，可这一路未必太平。你没看见刚才那黑雾吗？那邪祟的气息邪门得很，我总觉得……天下要乱了。”他声音沉了些，“说不定过些日子，就该生灵涂炭了。” 文二丫心里一紧，她虽不懂什么天下大势，却也能从张顺来的语气里听出担忧。她想起桃花寨的母亲和小伙伴们，心里更迫切地想回家：“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回去。寨子里的人还等着我呢。” “也是。”张顺来点点头，撑着石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那咱们就此别过？” 文二丫刚要点头，却听见张顺来又开口了：“等等。”他转身看向外膳堂后院，“我去取些东西，送你到山下的旺剑镇。你这丫头，既没修为，又没坐骑，靠两条腿朝北走，走到猴年马月才能到迷仙山脉？” 文二丫愣了愣，心里涌上一股暖流。从她进外膳堂开始，张顺来就一直护着她：她被杂役弟子欺负时，是他站出来替她撑腰；她被别人偷师的时候，是他偷偷教她自己应对方法；那些灵气食材都是出自她手，他却半点没有泄露出去过。他从来也没嫌弃过她是个没修为的“废柴”，反而处处为她着想。 “师兄，你不用……” “少废话。”张顺来打断她，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回。”说罢，他就转身往后院走，脚步还有些虚浮，却走得很稳。 文二丫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鼻尖突然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赶紧抬手抹了抹眼睛，把眼泪憋回去——她不想让张顺来看见她哭，他最不喜欢婆婆妈妈的。 没过多久，张顺来就从后院出来了，手里拎着两个包袱，肩上还挎着一个储物袋。他把其中一个包袱递给文二丫：“这里面是些银子，还有两件换洗衣裳。你这丫头，做惯了宗门弟子，怕是忘了凡人赶路要盘缠——穷家富路，多带些银子总没错。” 文二丫接过包袱，触手沉甸甸的，不仅有银子的重量，还有张顺来的心意。她咬着唇，想说些感谢的话，却觉得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张顺来见状，忍不住笑了：“傻丫头，跟师兄还客气什么？”他突然伸手，一把拽住文二丫的衣领，脚下银光一闪，一柄三尺长的飞剑凭空出现，载着两人腾空而起。 文二丫吓得赶紧抓住张顺来的衣袖，耳边的风呼呼作响，脚下的山林越来越小。她还是第二次御剑飞行，心里又怕又好奇，却不敢往下看，她还是没适应这飞翔的感觉，只能紧紧攥着张顺来的袖子。 “可别闭眼，”张顺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笑意，“御剑飞行可不是谁都能体验的，你该好好看看。” 文二丫这才慢慢睁开眼，是啊，也许这是她此生最后一次御剑飞行呢，只见脚下的树木像一片绿色的海洋，风吹过，枝叶摆动，像海浪翻涌。远处的山峰披着薄雾，隐约能看见山间的溪流，像一条银色的带子。她看得有些出神，连之前的紧张都忘了。 不过张顺来并没有飞得太高，也没有沿着大道走，反而专挑山林茂密的地方钻，飞剑在树影间穿梭，尽量避开人的视线。“如今黑雾刚散，敌人估计也没完全撤退，宗门里人心惶惶，还是低调些好。”他低声解释，“免得被人盯上，惹来麻烦。” 文二丫点点头，乖乖地趴在他怀里，不敢出声。小咕叽在她衣襟里动了动，似乎也在好奇外面的景象，小脑袋探出来，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下方的山林，时不时“咕叽”叫一声。 一路飞了约莫一个时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远处的城镇轮廓渐渐清晰起来。张顺来操控着飞剑，缓缓降落在一片树林里，收起飞剑，牵着文二丫的手朝城镇走去。 “前面就是旺剑镇，是离神剑宗最近的城镇，也是朝北走的必经之路。”张顺来指着前方的城镇，“咱们去买辆马车，再找个会赶车的人，你一个丫头片子赶车太惹眼，有个老人跟着，也能少些麻烦。” 文二丫点点头，跟着张顺来走进旺剑镇。镇上的街道很热闹，两旁的店铺亮着灯，小贩的吆喝声、行人的谈笑声此起彼伏。比起冷清的神剑宗，这里多了几分烟火气，让文二丫想起了桃花寨的集市。 张顺来熟门熟路地领着她走到一家车马行，掌柜的见了他，立刻热情地迎上来：“张小哥，好久没来光顾了！今天是要租车还是买车？” “买一辆马车，要结实些的，能走长途，能走夜路的。”张顺来道，“再找个会赶车的老人，要可靠些的。” 掌柜的笑着应下：“放心，我这就去安排。马车有刚到的上等新货，赶车的老人嘛，张老头正好在这儿，他赶了几十年的车，走南闯北的，可靠得很，不过您是租还是买。” “自然是买了，身契一并拿来！”张顺来大手一挥道。 不多时，掌柜的就领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过来，老人穿着粗布衣裳，手里拿着一根马鞭，脸上满是风霜，眼神却很清亮。“这位是张老头，”掌柜的介绍道，“张小哥，您要是信得过，就让他跟着姑娘走。” 张顺来上下打量了张老头一番，见他举止沉稳，便点了点头：“张老丈，我这妹妹要回北边的桃花寨，一路辛苦你多照拂。我买了你做我妹妹的管事奴仆，工钱我会多给，若是路上有什么事，你只管护着她。要是出了什么岔子，我定不饶你！” 张老头连忙点头：“仙长放心，老朽一定把姑娘平安送到地方。” 文二丫站在一旁，看着张顺来替她安排好一切，心里又是感激又是不舍。她知道，张顺来这是怕她路上出事，特意帮她找了可靠的人。 马车很快就准备好了，是一辆褐色的马车，车厢宽敞，车轮也结实，里面还铺着厚厚的棉垫，坐着应该不会太颠簸。张顺来帮文二丫把包袱放进车厢，又叮嘱道：“路上若是遇到麻烦，就把这个拿出来。”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玉佩，玉佩是青色的，上面刻着简单的纹路，“这是神剑宗的弟子玉佩，虽不能防身，却能震慑些宵小之辈。还有，你的那些灵酒好生收着，关键时候能救命。” 文二丫接过玉佩，紧紧攥在手里，指尖传来玉佩的凉意，心里却暖暖的。“师兄，你以后打算去哪里？”她忍不住问。 张顺来笑了笑，目光望向远方的夜色：“我家里早就没人了，四海为家惯了。如今天下要乱，我打算找个清静的地方隐居，避避风头。”他顿了顿，看向文二丫，“你这丫头，性子倔，路上可别太逞强，有事多跟张老丈商量。” 文二丫点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张顺来见她哭了，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几分故作的强硬：“哭什么？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等天下太平了，师兄说不定还会去桃花寨看你，到时候可得给师兄煮你最拿手的灵食。” “嗯！”文二丫用力点头，擦了擦眼泪，“师兄，你也要好好的。” 张顺来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走到马车旁，对张老头道：“老丈，麻烦你了。”说罢，他脚下银光一闪，飞剑再次出现，载着他腾空而起。 文二丫赶紧扒着马车的车窗往外看，只见张顺来的身影在夜色中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光点，消失在远处的山林里。张老头站在一旁，看着御剑飞走的张顺来，眼里满是敬畏——他虽只是个凡人，却也知道能御剑飞行的都是修仙者，想来这位姑娘的师兄不是普通人。 文二丫收回目光，摸了摸衣襟里的小咕叽，小家伙正乖乖地蜷缩着，像是在陪着她。她看向张老头，挤出一个笑容：“张爷爷，咱们出发吧，路上咱们就爷孙相称，也免去一些麻烦！” “是！小姐说的是！”张老头点点头，牵着马绳，鞭子轻轻一扬，马车缓缓驶动起来。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伴随着马蹄声，朝着北边的方向走去。 车厢里很安静，文二丫靠在棉垫上，看着窗外的夜色。月光洒在田埂上，远处的村庄里偶尔传来几声狗吠，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和。她想起张顺来的叮嘱，想起桃花寨的桃花，想起母亲的烤红薯，心里渐渐安定下来。 “咕叽。”小咕叽从衣襟里探出头，蹭了蹭她的指尖。 文二丫笑了笑，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别急，咱们很快就能到家了。” 马车一路朝北，穿过城镇，越过田埂，朝着迷仙山脉的方向走去。文二丫知道，这一路或许会有风雨，或许会有波折，但只要朝着家的方向走，就不会迷路。她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变化，心里充满了期待——她终于要回家了，回到那个满是桃花香的地方，回到她真正的归宿。 后半夜张老头说道：“小姐，咱们除了旺剑镇向北三千里才会有另外一个镇子叫马家窑，听说那里几年前可是一个人声鼎沸的大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夜之间镇子上的男男女女死的死疯得疯，正常人都十不存一，很多人都不敢在那地方长待，所以很多人宁愿行夜路想着白天穿过马家窑，也不愿意在马家窑留宿。” 文二丫有些紧张的问：“官府可查出原因？怎么看怎么像有大瓜？ 第74章 这一路 朔风卷着枯叶，在官道旁的密林里打着旋儿，呜呜咽咽的声响像是谁在暗处啜泣。马车轱辘碾过结了薄霜的路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单调声响，衬得这荒郊野岭愈发寂寥。 张老头手里的马鞭松松搭着，眉头拧成个川字，听完文二丫没头没尾的感慨，他缓缓摇摇头，花白的胡须随着叹息轻轻颤动：“小姐，您这话可说到点子上了。现在这世道，神仙都管不了的事情多了去了，这么邪乎的事情，官府那帮人哪里能找得到根源？”他伸手抹了把脸颊，指尖触到一片冰凉，不知是晨霜还是心头的寒意，“想当年，咱这地界虽不算太平，但也没这般魑魅魍魉横行。自打上界修仙者那边出了乱子，凡间也跟着不宁了。” 文二丫坐在车厢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绣着的兰草纹样，闻言缓缓点头。是啊，修仙者强如神剑宗，那般赫赫威名，弟子遍布数州，拥有通天彻地的本事，不也说灭门就灭门，一夜之间便从世上消失得无影无踪吗？连那般强大的存在都难逃劫难，他们这些凡人和初窥门径的修士，在这乱世之中，又能算得上什么？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原本就沉甸甸的心情愈发沉重。 张老头眼角的余光瞥见文二丫耷拉着脑袋，神色落寞，知道她是定是想起了神剑宗的惨状，也想起了自己如今孤苦无依的处境。他干咳两声，似是没话找话说的样子，刻意放柔了语气：“小姐，您别多想了，咱们先顾好眼前的路。您瞧咱们这马车，可不是寻常物件，这可是个精贵东西。当初租车行的老板特意请了阵法大师，在车厢内外绘制了好些精妙的阵法。听说这阵法不仅能汇聚天地间的灵气，让您在途中也能缓缓修炼，而且还能遮风挡雨，真正做到冬暖夏凉。您只要往那凹槽里放上一块灵石，就能启动防御阵法，那光罩能笼罩住方圆两米的地方，连拉车的马匹都能护得严严实实。” “这么神奇？”文二丫眼睛一亮，瞬间被这新奇的马车吸引了注意力，先前的失落也冲淡了不少。她长这么大，只听说过修仙者的法宝能有这般神通，却从未想过一辆马车也能如此不凡。她按捺不住好奇心，赶紧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下品灵石，小心翼翼地放进车厢壁上一个掌心大小的凹槽里。 灵石刚一嵌入，便立刻散发出柔和的白光，顺着凹槽周围的纹路缓缓流淌。不过片刻，一道淡淡的流光在车厢四周闪过，紧接着，一层半透明的淡蓝色光罩凭空出现，如同一个巨大的琉璃罩，将整个车厢连同外面的那匹骏马都笼罩其中。文二丫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光罩，只觉得指尖传来一股温润而坚韧的触感，仿佛隔着一层流动的水幕，却又坚实无比。 “真是太奇妙了！”文二丫惊叹道，目光在车厢里四处打量，想要看看还有什么别的玄机。很快，她便注意到车帮内侧有一个凸起的圆形按钮，约莫拇指大小，表面刻着细密的花纹，不知是何用途。她好奇地歪了歪头，看向赶车的张老头：“张爷爷，这是什么呀？”话音未落，指尖已经下意识地按了下去。 “小姐，别——”张老头听到动静，脸色骤变，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咻咻咻”几声锐响划破空气，紧接着便是几声凄厉至极的“啊！”的惨叫，从马车四周的密林里传来。文二丫吓了一跳，探头往窗外一看，只见几支泛着冷光的梅花形暗器，如同流星赶月般从车厢底部的暗格里射出，朝着四面八方无差别攻击而出。与此同时，车顶和车厢四周的木板突然裂开，几十把锐利的尖刀如同刺猬的尖刺般直直竖起，寒光凛冽，直指外围，吓得那骏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发出“咴咴”的嘶鸣。 “不好！是劫匪的埋伏！”张老头反应极快，哪里还敢多想，猛地一甩马鞭，清脆的鞭声在空旷的官道上响起：“驾！”骏马本就神骏，此刻受了惊吓，又得了主人的指令，当即撒开四蹄，拉着马车如同离弦之箭般往前冲去。车轮碾过路面的石子，溅起阵阵尘土，车厢在剧烈的颠簸中微微晃动，却在防御光罩的保护下，没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文二丫紧紧抓着车厢里的扶手，心脏“砰砰砰”地狂跳不止，刚才那几声惨叫还在耳边回荡，让她浑身发凉。她透过光罩往外望去，只见路边的密林里隐隐绰绰闪过几个黑影，看打扮正是拦路抢劫的劫匪，刚才那些暗器显然是打在了他们身上。只是这些劫匪藏得极为隐蔽，若不是她误按了按钮触发了攻击阵法，恐怕他们此刻已经被劫匪包围了。 马车一路狂奔，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两旁的树木如同走马灯般往后倒退。直到跑出十几里地，确认后面没有追兵，周围的环境也开阔了许多，张老头才缓缓收住马鞭，让马匹放慢了速度，神色也缓和了不少。他转过头，关切地看向车厢里的文二丫：“小姐，您没事吧？没磕碰着吧？” 文二丫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刚才那突如其来的变故，着实让她受了不小的惊吓。她从储物袋里翻出一个小巧的玉瓶，拔开瓶塞，一股酸甜的气息扑面而来，里面装的是她特意准备的苹果灵醋，不仅能生津止渴，还能安神定惊。她仰头，直接将小半瓶灵醋灌了下去，酸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来，顺着喉咙滑下，那颗狂跳不止的心才渐渐平复。 她定了定神，又拿出一个水囊和一包用油纸包着的普通点心，递到车窗外：“张爷爷，您也在车上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咱们有这车的阵法在，一般的匪患咱们不怕，不过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尽早赶路，争取早点回到家。” 张老头接过水囊和点心，感激地笑了笑：“好嘞，多谢小姐。”他喝了两口清水，又咬了一口软糯的点心，才继续说道：“只是小姐，咱们这匹马虽然强壮，但一路狂奔下来也耗了不少力气，总这么赶路怕是撑不住。不如咱们到前面的集镇上，再买一匹马？也好轮换着拉车，让它们能歇歇脚。” 文二丫闻言，微微蹙了蹙眉，仔细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张爷爷，再买一匹马也未必管用。就算不用它拉车，咱们赶路的速度也不会减慢，它照样得跟着咱们一路奔波，该休息的时候还是要休息。这般日夜赶路，就算是再强壮的马，也迟早会被拖垮的。” “诶？小姐这么一说，倒真是这么个道理。”张老头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是老奴考虑不周了。” “没事。”文二丫淡然一笑，语气平静地说道，“咱们把马料准备得好一些，多给它们喂点精饲料和青草，让它们能尽快恢复体力。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您看着安排就行，该住店就住店，该露宿就露宿，不用一味地赶路，安全第一。” “是！老奴明白了！”张老头得了文二丫的吩咐，心里也有了主意，不再像之前那样如同没头苍蝇一般一心只想着往前冲。他轻轻抖了抖缰绳，让马匹保持着一个平稳而快速的速度前进，既不耽误行程，也能让马匹不至于过度劳累。马车平稳地行驶在官道上，防御光罩依旧笼罩着车厢，淡蓝色的光晕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一路走下来，文二丫的灵石可没少消耗。为了确保安全，她一直让防御阵法维持着开启的状态，而这阵法每运转一个时辰，就要消耗掉一块下品灵石。一晚上下来，足足耗掉了十几块灵石，这般消耗速度，简直宛如天价。她打开储物袋，看着里面剩下的那大几百块灵石，心里不由得有些感慨。当初从神剑宗好不容易靠卖灵酒灵气火锅得到这些灵石时，她还以为这是一笔泼天富贵，足够自己用很久了，可如今看来，也不过是几天的富贵罢了。若是再遇到几次刚才那样的凶险，或者一直这么维持着阵法赶路，这些灵石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告罄。 “看来以后得想办法多积攒一些灵石才行。”文二丫暗暗想着，手指在储物袋上轻轻摩挲着。她如今就是一个凡夫俗子，许多事情都需要灵石作为支撑，尤其是这路上动用这马车的阵法，都离不开灵石。在这乱世之中，灵石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夜色渐渐褪去，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一轮红日缓缓升起，驱散了清晨的寒意。当第一缕阳光透过防御光罩照进车厢时，文二丫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掀开车帘往外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村落，村口竖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高家庄”三个略显斑驳的大字。村落里炊烟袅袅，一缕缕淡青色的烟雾在晨光中缓缓升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柴草燃烧的气息和饭菜的香味，那是一种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味道，让人心安。 一路行来，所见皆是荒无人烟的旷野和阴森可怖的密林，此刻突然看到这样一个宁静祥和的村落，文二丫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容。 张老头也看到了前面的高家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神色，他转头对文二丫说道：“小姐，前面就是高家庄了，看着像是个安稳的地方。咱们不如就在这里歇歇脚，让马匹补充点草料和清水，咱们也吃点热乎饭，休息一下再赶路？” 文二丫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好，就听张爷爷的。您去问问村里有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最好能有个院子，咱们也好安心休息。” “哎，好嘞！”张老头应了一声，赶着马车慢慢朝着村口走去。到了村口，他勒住缰绳，让马车停在一棵老槐树下，然后下车朝着最近的一户人家走去。那户人家的院墙是用泥土夯筑的，院门上挂着一个简陋的木牌，上面写着“王”字。 张老头轻轻敲了敲院门，过了片刻，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谁啊？” “老乡，在下是路过的客商，带着我家小姐赶路，一路辛苦了，想在贵村找个地方歇歇脚，不知老乡家里可有闲置的院子出租？我们愿意付租金。”张老头客气地说道。 又过了一会儿，院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张老头一番，又看了看停在不远处的马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沉吟了片刻，说道：“正好我家后院有一处闲置的院子，收拾得还算干净，有两间房，还有柴房和马棚，你们若是不嫌弃，就住那里吧。租金好说，给点粮食或者碎银子就行。” “那就多谢老乡了！”张老头喜出望外，连忙道谢，“粮食和银子我们都有，一定不会亏待老乡的。” 老者点了点头，侧身让张老头进来，然后领着他往后院走去。没过多久，张老头就笑着回来了，脸上满是欣慰：“小姐，成了！那户老乡家里正好有一处闲置的院子，收拾得挺干净，还有马棚，咱们正好可以在那里休息。咱们上午就在这里好好歇歇，吃点热乎饭，让马匹也补充补充体力。这天色也冷，中午暖和些咱们再出发，争取下午就能过了前面的马家窑！” 文二丫闻言，也露出了笑容，点了点头：“好，那太好了。”她抬头看了看天，只见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很厚，像是压得很低，空气中带着一股湿冷的气息，不由得皱了皱眉，“这天看着怕是要下雪了呢！” “是啊，这鬼天气，说变就变。”张老头也抬头看了看天，脸上露出了一丝担忧，“这要是下了雪，路就难走了，说不定还会耽误行程。” “要不是前面的马家窑据说不太平，咱们倒是可以在这村里等着雪下完了再出发。”张老头叹了口气，说道，“马家窑那地方，前两年就听说不怎么安宁，如今这世道，怕是更乱了。咱们得赶紧穿过那里，免得夜长梦多。” 文二丫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她知道张老头说得有道理，如今这乱世，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还是尽快赶路为好。 张老头赶着马车，跟着那位老者来到后院的院子里。院子确实收拾得很干净，院子中间有一棵老枣树，虽然叶子已经落光了，但枝干遒劲。两间土坯房并排而立，窗户上糊着新的窗纸，看起来还算整洁。旁边的马棚里有草料和清水，正好可以让马匹歇息。 文二丫下了马车，走进房间里。房间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土炕、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但收拾得很干净，没有异味。她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些被褥铺在土炕上，又拿出一些干粮和灵果，和张老头一起简单吃了点东西。之后，张老头去照料马匹，给它添了草料和清水，又检查了一下马蹄，文二丫则在房间里裹着被子昏昏欲睡，不过心大的小咕叽已经睡醒了，早就溜出房间。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中午。原本灰蒙蒙的天空，不知何时竟透出了一丝阳光，太阳不情不愿地从云层中露出半个脸，洒下些许微弱的暖意。张老头已经将马车检查完毕，马匹也休息好了，精神抖擞。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行装，便准备再次出发。 小咕叽这时候才不知道哪里跑回来，嘴里还叼着一只类似于红薯的植物，文二丫也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想必咕叽不会无的放矢，就抱起它，把那“红薯”收进储物袋，摸了摸它的毛：“我先替你收着，等着到家再给你！” “小姐，咱们走吧。过了马家窑，前面就是官道主干道了，到时候咱们找个大集镇住下来，好好休整一下，以后可不想再晚上赶路了！”张老头一边说着，一边将马车赶出院子，朝着村外驶去。 文二丫坐在车厢里，点了点头，心里也盼着能早日到一个安稳的地方。马车缓缓驶离高家庄，再次踏上了征程。随着距离马家窑越来越近，周围的环境也渐渐变得诡异起来。 第75章 移灵柩的阵仗 原本还算肥沃的土地，颜色莫名地越来越黑，像是被墨汁染过一般，土壤也变得坚硬而贫瘠。路边的植被越来越稀疏，原本应该郁郁葱葱的树林，此刻只剩下一些枯黄的矮树和杂草，光秃秃的枝干在风中摇曳，显得格外萧瑟。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多的坟冢，遍布在道路两旁的荒地上，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 这些坟冢大多简陋不堪，只是用泥土堆起的小土包，有些上面长满了野草，随风摆动，像是在无声地哭泣；有些坟前还插着褪色的魂帆，在风中猎猎作响，发出“哗啦啦”的声音；还有些新坟旁边，围着几个身着孝服的人，跪在地上低声啜泣，呜咽的哭喊声夹杂在风声里，听着让人心头发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烧纸钱的烟雾，混合着泥土和腐朽的气息，让人闻之欲呕。 文二丫看着窗外这阴森可怖的景象，心里不由得有些发毛，之前放松下来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她没有心情再看下去，赶紧缩回车厢里，将车帘放下，隔绝了外面的景象。她抱起蜷缩在脚边的咕叽，将它紧紧搂在怀里。咕叽似乎也感受到了周围的诡异气氛，乖乖地窝在她的怀里，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发出轻微的“呜呜”声，像是在安慰她。文二丫拿出一把坚果，慢慢剥着喂给咕叽，指尖的触感和咕叽温热的身体，让她稍微安心了一些。 张老头此刻也是神色凝重，眉头紧锁，握着缰绳的手微微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他小心翼翼地驾驶着马车，避开路边那些塌陷的坟冢，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生怕再次遇到埋伏。马车在布满坟冢的道路上缓缓前行，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在这寂静而阴森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就在这时，前方的道路上渐渐出现了一些人影，大多是行色匆匆的路人，脸上都带着几分疲惫和警惕。再往前走了一段路，远远地就看到一队身着素服的车队，蜿蜒曲折，足足有一里地长，正缓缓朝着这边走来。 这支车队的最前面，是几个手持法器的道士，为首的一个道士身着杏黄色道袍，须发皆白，手里挥舞着一把桃木剑，另一只手托着一个金色的八卦盘，两指之间还夹着一个铜铃，时不时地摇晃三下，发出“叮铃铃”的清脆声响。他嘴里念念有词，神色肃穆，似乎在进行某种祈福或者驱邪的仪式。道士身后，是十几辆披麻戴孝的马车，每辆马车都用黑布遮盖着，看起来极为沉重，显然里面装载的是棺椁。车队两侧，有许多身着白色孝服的男女老少，有的步行，有的骑马，脸上都带着悲戚的神色，时不时地发出几声低低的啜泣。 “这是……移灵柩的队伍？”张老头愣了一下，连忙勒住缰绳，将马车停在路边一处宽敞的地方，侧身站在马车旁，恭敬地等候着。在这乱世之中，遇到这样的队伍，若是贸然冲撞，可是大大的不敬，说不定还会惹来麻烦。 文二丫听到外面的动静，也掀开车帘一角，好奇地往外望去。只见那支素白的车队缓缓驶过，棺椁上覆盖的黑布在风中微微飘动，与周围的白孝服相映，透着一股浓重的悲伤与肃穆。为首道士的诵经声随着风飘过来，断断续续，晦涩难懂，却莫名让人心里发沉。 等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走过大半，周围的路人也渐渐放松了些，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这是哪家的队伍啊？这么大的排场，看样子是个大户人家。”一个背着行囊的中年汉子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旁边一个老者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回应：“你这是外乡来的吧？连中州秦家都不知道？这是秦家的嫡系成员过世了，要运回祖籍安葬呢！” “中州秦家？”中年汉子眼睛一亮，“就是那个修仙世家秦家？听说他们家族势力庞大，在修仙界都排得上号呢！怎么会有人死在这荒郊野岭？” “谁知道呢！”老者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讳莫如深的神色，“我听人说，秦家这位嫡系是去马家窑办事的，结果就出了事。而且不止他，最近马家窑那边离奇死亡的人可不少，都说跟那底下的东西有关。” “底下的东西？什么东西？”旁边几个路人也凑了过来，满脸好奇地追问。 老者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这边，才继续说道：“听说啊，在马家窑的地底下，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藏着什么‘孽龙血魂珠’，那可是个宝贝，蕴含着无穷的力量！秦家那位嫡系，估计就是为了这宝贝去的，结果没能活着出来。” “孽龙血魂珠？”文二丫在车厢里听到这几个字，心头猛地一跳。她对这珠子没什么概念，但“中州秦家”这四个字，却像一块石头投入了她的心湖，激起了层层涟漪。她的赵馨儿嘴里的那个秦牧不就是来自中州秦家吗？ 难道说，这棺椁里的人，是他的亲人？ 他们家不是很强大吗？ 文二丫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又是一个强大的人物陨落了，她紧紧攥着衣角，目光紧紧盯着那缓缓驶过的棺椁马车，心里五味杂陈。许是经历了神剑宗的灭门，听到死亡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有好奇，有茫然，还有一丝隐隐的悲伤。 “那孽龙呢？既然是孽龙守护的宝贝，秦家的人怎么能拿到？”又有人问道，打断了文二丫的思绪。 “嗨，谁说拿到了？”老者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神秘，“我听马家窑的人说，那地底下的孽龙可凶了，能摄人魂魄！最近马家窑那些离奇死亡的人，都是被那孽龙拘了魂魄去了！尤其是那些活下来的痴傻之人，听说就是魂魄没被抽全，看着疯疯癫癫的，其实就是魂魄不全，成了废人了！” “这么邪乎？”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那秦家的人既然没能拿到宝贝，岂不是白死了？” “谁说不是呢！”另一个路人接口道，“不过也有人说，那血魂珠其实已经被秦家人得手了，只是在运回去的路上被人截胡了！” “截胡？谁这么大胆，敢抢秦家的东西？” “还能有谁？听说是什么魔修！”那人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忌惮，“魔修行事诡秘，手段狠辣，秦家这次怕是吃了个大亏！” “嘘嘘嘘！小声点！”旁边有人赶紧打断他，紧张地四处张望，“这种话可不能乱说！要是被魔修或者秦家的人听到了，咱们小命都保不住！” 那人也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闭上嘴，脸上露出后怕的神色。周围的路人也纷纷散开，不敢再继续议论这个话题，只是脸上都带着几分惊惧和凝重。 文二丫将这一切都听在耳里，心里愈发不安起来。马家窑有能拘人魂魄的孽龙，还有觊觎宝贝的魔修，这地方简直就是龙潭虎穴！可他们已经走到这里，只能硬着头皮往前闯了。只希望赶紧的过了马家窑，迅速远离。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那支移灵柩的车队才彻底驶过。张老头看了看天色，对车厢里的文二丫说道：“小姐，队伍过去了，咱们也该走了。早点穿过马家窑，早点安心。” 文二丫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好，张爷爷，您小心点。” 张老头应了一声，抖动缰绳，马车缓缓启动，朝着马家窑镇的方向驶去。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周围的环境也愈发荒凉破败。道路两旁的房屋大多都是残垣断壁，墙体上布满了刀剑劈砍的痕迹，有些房屋甚至已经坍塌了大半，只剩下几根焦黑的木梁孤零零地立在那里，显然是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打斗。 空气中除了之前的烟雾和腐朽气息，又多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若有若无，却让人不寒而栗。街道上行人寥寥，大多是神色匆匆、面带惶恐的本地人，还有一些像是他们这样的过客，每个人都警惕地看着四周，脚步飞快，生怕多待一秒。街道两侧的店铺大多都关着门，门板上落满了灰尘，只有零星几家铺子开着门，门口也没什么生意，老板坐在门口，脸上满是愁容。 文二丫注意到，街道两旁时不时能看到一些身着孝服的人，有的在路边烧纸钱，有的则跪在自家门口低声哭泣，还有些妇女抱着孩子，坐在残破的墙角乞讨，嘴里不停地哀求着：“求求各位好心人，给点吃的吧！孩子快饿死了！”那凄惨的模样，让人看了心里发酸。 这里比他们之前经过的任何地方都要破败，甚至比传闻中一夜覆灭的神剑宗还要落魄。神剑宗虽然被灭门，但至少建筑还相对完整，而这里，却是一片狼藉，处处透着战火和灾难后的凄凉。 张老头稳稳地驾着马车穿梭在马家窑镇的主干道上，遥遥的能看到镇子北门的时候，文二丫心里一松，却又渐渐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紧紧地盯着自己。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某种阴邪的东西盯上了，让她浑身不自在，后背发凉，连喝水的胃口都没了。 她抱起咕叽，警惕地环顾四周。街道两侧空荡荡的，除了破旧的木屋，还有偶尔经过的几个神色匆匆的老百姓，什么都没有。文二丫把马车窗户关得严严实实，门也拴好了，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可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如同芒刺在背，让她心里发毛。 “小姐，怎么了？是不是累了？”张老头注意到文二丫的反应不对，关切地问道。 文二丫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紧：“张爷爷，你有没有觉得……好像有人在盯着我们？” 张老头闻言，脸色顿时一变，立刻坐直了身子，警惕地看向街道的各个角落，双手下意识地握紧了马鞭和缰绳。他左顾右盼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周围，却什么都没发现。 “小姐，没发现什么异常啊。是不是您太紧张了？”张老头皱着眉头说道。他虽然不是修仙者，但也算是有些经验的长途车夫，若是周围街道里真的藏不怀好意的人，他应该能察觉得到。 “可是……我真的感觉有人在盯着我。”文二丫咬了咬嘴唇，语气肯定地说道。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太过真实了，绝不是她的错觉。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阴冷、贪婪，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恶意，仿佛想要将她吞噬一般。 张老头的神色也凝重起来，他知道文二丫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毕竟她可是修仙者，他一直这么认为的。他沉吟了片刻，说道：“小姐，您先别慌。这马家窑本来就不太平，说不定是什么邪祟或者心怀不轨之人在暗中窥探。您待在马车里不要露脸，我加快赶车咱们很快就离开这了。” 文二丫点了点头，心里依旧有些不安：“张爷爷，您小心点。” “放心吧小姐，我会注意的。”张老头说完，就抖了一下缰绳，嘴里轻轻吆喝：“驾！”让车速明显快了起来。 可那种阴冷的目光，却像是穿透了车棚，紧紧地黏在她的身上。文二丫只觉得浑身发冷，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下意识地摸出一块灵石，握在手里，灵石的温润触感让她稍微镇定了一些，警惕地戒备着，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开启防御阵法。 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窗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嘶嘶”声，像是蛇类爬行的声音，又像是某种虫子在蠕动。她心中一紧，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只见街道对面的一栋残破的房屋屋顶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黑影。那黑影身材佝偻，穿着一身破烂的黑衣，脸上笼罩在阴影里，看不清容貌。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那黑影的眼睛里，闪烁着两道幽绿色的光芒，正死死地盯着文二丫的马车，那道阴冷的目光，正是来自这里！ 文二丫的心脏猛地一缩，吓得浑身一僵。她想要大喊，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她能感觉到，那个黑影身上散发着一股浓郁的邪气，比她之前遇到的任何劫匪都要危险得多！ 第76章 黑影的炉鼎？ 那黑影似乎察觉到文二丫的目光，非但没有半分逃窜之意，（要是文二丫知道，一定会咳血，我逃窜就有用嘛！）反而缓缓抬起一只枯瘦如柴的手，指尖朝着文二丫的方向轻轻一点。随着这看似随意的动作，一股比隆冬寒雪更刺骨的阴冷气息瞬间弥漫开来，车棚里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车壁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连空气中的尘埃都似被冻僵，簌簌落在霜层上。 文二丫只觉得脑袋一阵天旋地转，胸口憋闷得喘不过气，身旁的咕叽更是感知到致命危险，圆滚滚的身子缩成一团，“咕叽咕叽”的叫声带着哭腔，浑身毛发直竖。她心头一沉，瞬间明白自己遇上了真正的狠角色！这黑影绝非寻常匪患，十有八九就是之前路人们窃窃私语的魔修，或是与那作恶多端的孽龙有所勾结的邪祟！ 强压下翻涌的恐惧，文二丫猛地探手入储物袋，指尖触到几张叠放整齐的符箓——这是她离开神剑宗时随身带的防御符箓与攻击符箓，也是她此刻唯一的依仗。她紧紧攥着符箓，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目光死死锁住窗外的黑影，浑身肌肉紧绷，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就在这时，驾车的张老头突然猛地勒住缰绳，骏马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张老头脸色惨白如纸，声音抖得如同风中残烛：“小姐！不好了！前面……前面真的有魔修！” 他的话音尚未落地，“轰隆”一声巨响便震耳欲聋！客栈的屋顶竟被一股巨力硬生生踱开，青瓦碎石纷飞四溅，尘土弥漫中，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屋顶俯冲而下，身形快得只剩一道模糊的残影，直扑马车中的文二丫而来！ 黑影掠过之处，带起一股浓烈的腥风，那气味混杂着腐肉与血腥，呛得人几欲作呕。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泛着幽幽黑气的短刀，刀身狭长，刻满了扭曲诡异的暗红色符文，符文流转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仿佛能勾魂夺魄。 “小姐，快躲开！”张老头大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毫不犹豫地扬起手中的马鞭，朝着黑影狠狠抽去。那马鞭是他常年赶车的利器，此刻灌注了他全身的力气，带着破空之声劈向黑影。 然而，黑影的实力远超张老头的预料。他只是轻蔑地冷哼一声，声音如同两块寒冰相撞，刺耳难听。手腕轻轻一翻，手中的黑刀便精准无误地挡住了马鞭，“当”的一声脆响，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人耳膜发疼。张老头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顺着马鞭传来，手臂瞬间发麻，虎口崩裂，马鞭险些脱手飞出。他踉跄着后退数步，身体不受控制地翻滚着撞入车棚，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刺目的鲜血。 “张爷爷！”文二丫惊呼一声，心头焦急如焚。她再清楚不过，张老头只是个普通凡人，仅凭一身蛮力，根本不可能是这魔修的对手。 黑影击退张老头，目光再次落回文二丫身上，那双幽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贪婪，如同饿狼盯上了肥羊。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尖利如獠牙的牙齿，发出一阵“桀桀”的怪笑，声音阴恻恻的：“小小年纪，体内竟藏着血魄珠的气息，纯净又浓郁，真是个千载难逢的好炉鼎！” 文二丫心中猛地一震，随即满是疑惑：“血魄珠？那是什么东西？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吗？杀人还要找这么牵强的借口，这些邪修是不是脑子有病！” 容不得她再多想，黑影已然扑到近前，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文二丫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将手中的三张攻击符箓尽数朝着黑影扔了出去。符箓在空中炸开，化作三道璀璨的金色剑光，剑气凌厉，直刺黑影的眉心、心口、丹田三大要害。 “雕虫小技！”黑影不屑地冷哼一声，手中黑刀挽起一团浓郁的黑气，如同乌云蔽日，将三道金色剑光尽数挡在外面。剑光落在黑气上，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黑影的攻势丝毫未减，黑刀带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邪气，如同毒蛇吐信，朝着文二丫的胸口直刺而来。文二丫吓得脸色惨白，手脚并用地将腰间的灵石塞进马车内壁的凹槽，同时飞快地将几张防御符箓贴在自己身上。一道淡金色的光罩瞬间笼罩住整个马车，堪堪挡住了黑影的黑刀。 文二丫刚要长出一口气。 “砰！”一声沉闷的巨响，马车被这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连连后退，车轮在青石板路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骏马受惊，疯狂嘶鸣着人立而起，文二丫只觉得天旋地转，下一秒便随着马车重重翻倒在地，额头狠狠撞在车壁上，一阵剧痛传来。黑影见状，指尖凝出一团浓郁的黑雾，猛地拍在光罩上，那淡金色的防御瞬间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寸寸开裂，最终崩然破碎成漫天光点，文二丫身上的符箓也闪过一道微弱的光芒，随即彻底暗淡下去。 一股巨力顺着碎裂的光罩传来，文二丫胸口如遭重锤，喉咙一甜，一口腥甜的鲜血喷涌而出。虽然侥幸挡住了致命一击，但她还是受到了重创，浑身骨头如同散了架一般，疼得动弹不得。 更惨的是那匹骏马和张老头。马车翻倒的瞬间，黑影随手一挥，两道黑气射去，骏马和张老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黑气包裹，瞬间化作一团猩红的血雾，消散在长街之上，仿佛从未存在过，只留下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令人作呕。 黑影看着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文二丫，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似是没想到她竟能挡住自己两记重击，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倒是有点手段，不过，这点能耐还不够看！原本想着让你做个炉鼎，慢慢消化体内的血魄珠，既然你这么不识好歹，那我就直接将你祭炼，取出血魄珠！”他说着，挥手成爪，手掌中的黑气愈发浓郁粘稠，如同墨汁般翻滚，仿佛要将整个长街都吞噬殆尽。 “停！停！停！”文二丫挣扎着抬起头，颤抖着将随身携带的匕首抵在自己的心脏位置，又气又恼，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你让我死个明白！否则我现在就自杀，让你竹篮打水一场空，得不偿失！” 那邪修的动作猛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忌惮，终究是舍不得这颗蕴含着血魄珠的“好炉鼎”，迟疑了片刻，阴恻恻地开口：“你说！” “你说的那个血魄珠到底在哪？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我就是个普通的凡夫俗子，你想杀便杀，何必扣这么个莫名其妙的名头在我身上！是不是你们这些邪修都有什么大病！”文二丫像是在做最后的发泄，朝着黑影嘶吼出声。其实她内心深处却在疯狂吐槽：反正都要死了，不如先吃口瓜，弄明白自己到底是因为啥送命的！ “你不知道？”黑影狐疑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文二丫，幽绿色的眼睛里满是探究，似是在判断她所言真假。 “我该知道什么？”文二丫愤愤地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不对！”黑影眼中的绿色光芒骤然一闪，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惊讶，身形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竟不是修炼者？那你如何能融合血魄珠！此等至宝，寻常修士都难以驾驭，你一个凡人怎会……”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根本不是修炼者，也从来没听过什么血魄珠，怎么就跟这东西扯上关系了？”文二丫一脸无辜又无语地看着黑影，眼神清澈，不似作伪。 “算了！多说无益！”黑影似乎失去了耐心，又或许是笃定她跑不了，手指一弹匕首就断成两段，然后他二话不说便探出手，如同铁钳般拎住文二丫的脖颈衣领。他的手指冰冷刺骨，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脖颈勒断，文二丫被衣领勒得喘不过气，眼前一黑，直接晕死了过去。 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她的内心还在疯狂吐槽：“离谱！还没开始做炉鼎呢，先被这杀千刀的勒死了！早知道还不如自杀痛快！” 不知过了多久，文二丫在黑影手里悠悠转醒。 刚一睁开眼，她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这哪里是什么魔修该住的阴曹地府，分明是一处令人心醉神迷的世外桃源！ 此地名为幽幽谷，谷口被一片茂密的桃林环绕，此刻桃花盛开的如同桃花寨的春天时节，粉白相间的桃花如云似霞，铺满了枝头，微风拂过，花瓣簌簌飘落，如同下了一场浪漫的桃花雨，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花香，驱散了之前身上沾染的血腥与邪气。 桃林尽头，一条蜿蜒的青石小径延伸向谷中，小径两旁长满了不知名的奇花异草，红的似火，紫的如霞，黄的赛金，还有些花瓣上带着晶莹的露珠，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七彩的光芒，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芬芳。偶尔有几只色彩斑斓的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还有小巧玲珑的鸟儿在枝头婉转啼鸣，声音清脆悦耳，宛如天籁。 顺着小径往里走，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澄澈的湖泊，湖水碧绿如玉，清澈见底，能清晰地看到湖底五彩斑斓的鹅卵石和嬉戏的小鱼。湖面平静无波，倒映着岸边的桃林、青山和蓝天白云，构成了一幅绝美的山水画卷。湖边生长着大片的芦苇，微风一吹，芦苇荡轻轻摇曳，泛起层层涟漪。 湖泊的尽头，一座青葱的山头拔地而起，山壁陡峭却布满了翠绿的藤蔓，一条瀑布从山顶倾泻而下，如同一条白色的银练悬挂在山间，“飞流直下三千尺”的气势令人震撼。瀑布落入下方的水潭中，溅起漫天的水花，水雾氤氲，在阳光的折射下形成一道绚丽的彩虹，横跨在水潭上空，如梦似幻。 水潭边搭建着一间古朴的竹屋，竹屋周围环绕着一圈竹篱笆，篱笆上爬满了紫色的牵牛花，生机盎然。竹屋前摆放着一张竹桌和几把竹椅，桌上还放着一个青瓷茶杯，杯中似乎还残留着半盏清茶，散发着淡淡的茶香。 整个幽幽谷依山傍水，山清水秀，空气中蕴含着浓郁的灵气，吸一口都觉得神清气爽，与外界的污浊和之前遭遇的阴冷气息截然不同。若非脖颈处还残留着被勒的痛感，以及眼前这拎着自己的邪修，文二丫几乎要以为自己是误入了仙境。 她实在无法理解，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修，怎么会住在这样一处宛如世外桃源的地方。 第77章 谁是魔修？ 黑影裹挟着文二丫的身形，如一阵阴风掠过山林，最终停在一处轰鸣的瀑布前。水花飞溅如碎玉，遮掩着其后幽深的洞穴，他毫不留情地将文二丫掷在冰冷的石地上，力道之大让她闷哼一声，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 “想好没？”黑影的声音沙哑如磨砂，在洞穴中回荡，“是乖乖做我的炉鼎，还是被我炼化成血魄珠？别想着装死！” 文二丫趴在地上，嘴角溢出血丝，却顾不上疼痛。她虽不知“炉鼎”究竟是何物，但也听出了生死抉择的意味，横竖都是死，多拖一秒是一秒，还能解了心头的疑惑。 “炉鼎怎么做？”她抬起头，眼神里没有恐惧，反倒带着几分纯粹的好奇。 黑影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隐秘的狂喜：“便是你我二人结合，采你元阴，助我修炼。”他暗自盘算，这女子连炉鼎都不知，定是处子之身，这般纯阴之体，用来修炼再好不过。 文二丫眨了眨眼，肚子突然咕咕叫起来。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突兀地问道：“那我能先吃饱再上路吗？” 黑影愣了愣，随即嗤笑一声。他看文二丫这模样，只当她是认命了，想着吃饱了好有力气伺候自己。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还能翻出自己的手掌心？再说今日是她的第一次，权当是洞房花烛夜的庆祝，也无不可。“行吧，”他挥了挥手，语气不耐，“顺带洗漱干净，身上都是汗臭味，熏得我心烦！”说罢，一指洞穴外不远处的水潭。 “那你把储物袋还我，我来做些吃的！”文二丫小心翼翼地试探，眼神紧紧盯着黑影腰间挂着的自己的袋子。 黑影随手一抛，储物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文二丫面前。这袋子他早已翻来覆去检查过无数遍，里面没有半点像样的法宝，只有几瓶灵酒，其余全是米面油盐、酱醋香料，还有一套小巧的炊具，连兵器也只有一把凡铁短刀。他暗自腹诽，这女人怕不是个吃货转世，哪有这么贫穷的修仙者？ 文二丫接住储物袋，如获至宝，连忙掏出一套干净的衣裙，朝着洞外的水潭跑去。她知道自己今晚大概率是活不成了，但临死前，总得好好吃一顿断头饭，不辜负自己这吃货的本性。心中虽有伤感与不舍，更多的却是一种认命的决绝，天要人死，人不得不死，至少得做个饱死鬼。 一猛子扎进潭水，文二丫本以为会刺骨冰寒，没想到潭水竟是暖洋洋的，带着一股奇异的暖意，浸润着四肢百骸，连身上的伤痛都减轻了几分。“这潭水真神奇！”她心中惊叹，索性在潭水里畅游起来，半个时辰后才恋恋不舍地游上岸。 上岸时，她手里已经拎着两只碗口大的湖蟹，青壳红螯，沉甸甸的，一看就膏腴饱满；还有一条一尺长的红鲤鱼，鳞光闪闪，鲜活有力。目光一扫，岸边青石旁的草丛里，还爬着不少肥美的螺蛳，石头缝隙里嵌着一个个厚实的河蚌，甚至在水潭边的泥地里，还摸到了一只巴掌大的甲鱼，裙边厚实，纹路清晰。 “今晚就给自己办一场湖鲜宴！”文二丫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当即在岸边找了块平坦的石头，掏出储物袋里的炊具，生火架锅。 她先处理鲤鱼，刮鳞去鳃、开膛破肚，洗净后在鱼身划上几刀，用料酒和姜片腌渍片刻去腥味。锅中倒油，烧至七成热，将鲤鱼下锅，煎至两面金黄酥脆，捞出控油。锅中留底油，放入姜片、蒜瓣、干辣椒和一勺豆瓣酱，小火煸炒出红油和香味，倒入适量清水，加生抽、老抽、少许白糖调味，大火烧开后放入煎好的鲤鱼，转小火焖煮一刻钟。汤汁逐渐浓稠，包裹着鱼身，撒上一把葱段，红烧豆瓣鲤鱼便成了，那香味浓郁醇厚，豆瓣的香辣混着鱼肉的鲜香，顺着风飘向洞穴，勾得人食指大动。 接着是清蒸湖蟹，文二丫将湖蟹用刷子洗净，尤其是蟹腿缝隙里的泥垢，一一刷净后，肚皮朝上放入蒸锅中，放上几片姜片去腥，大火蒸一刻钟。出锅时，蟹壳已经变成通红，热气腾腾中，一股清甜的鲜味直冲鼻腔，蟹黄的甘腴与蟹肉的鲜嫩在蒸汽中交融，光是闻着就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然后是香辣爆炒螺丝，螺丝用碱水腌了片刻让其吐出泥沙，剪去尾部，洗净沥干。锅中倒油，放入姜片、蒜瓣、干辣椒、花椒和几颗八角，大火爆香，香味霸道浓烈，呛得文二丫打了个喷嚏。倒入螺丝翻炒片刻，加生抽、少许老抽、一勺料酒去腥，再倒入小半瓶大麦酒，大火烧开后转小火焖煮八分钟，最后大火收汁，撒上葱花。螺蛳吸饱了汤汁，香辣中带着大麦酒的麦香，鲜麻过瘾，光是那滋滋作响的声音，就足以勾魂。 咸肉炖河蚌则要慢工出细活，河蚌洗净后放入沸水中焯水，去除杂质和腥味，捞出后敲碎外壳，取出蚌肉切块；咸肉切成薄片，用温水泡去多余盐分。砂锅中加水，放入咸肉、蚌肉、姜片和几片春笋，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炖一个时辰。汤汁渐渐变得乳白浓稠，咸肉的咸香与河蚌的清甜完美融合，还带着春笋的脆嫩，香味绵长，醇厚不腻。 最后是清炖甲鱼汤，甲鱼焯水后去除表面的薄膜和腥味，切成块状，与几片老姜片、几颗红枣一同放入砂锅中，加入足量清水，大火烧开后撇去浮沫，转小火慢炖一个半时辰。炖好的甲鱼汤汤色清亮，甲鱼的肉质软烂脱骨，汤汁鲜美醇厚，带着红枣的微甜，滋补又爽口。 五道菜陆续上桌，摆放在青石上，热气氤氲，香味交织在一起，霸道又绵长。洞穴中的黑影早已按捺不住，起初还强装镇定，可那一阵阵勾人的香味顺着风钻进来，先是红烧鲤鱼的香辣，再是清蒸湖蟹的清甜，接着是爆炒螺丝的鲜麻，还有咸肉河蚌汤的醇厚和甲鱼汤的鲜美，一层层冲击着他的嗅觉。他本是魔修，素来只重修为，对吃食并不在意，可今日这香味却像是有魔力一般，让他腹中馋虫大作，忍不住悄悄溜出洞穴，站在不远处，眼巴巴地看着青石上的菜肴，喉结不自觉地滚动，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文二丫见状，心中暗自得意，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朝他扬了扬下巴：“要不要一起吃？灵酒配湖鲜，难得的美味。” 黑影愣了愣，随即也不再矫情，掏出两坛灵酒放在石桌上，“啪”地一声拍开泥封，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与湖鲜的香味交织在一起，更是诱人。“吃就吃，反正你迟早是我的。”他嘴硬道，却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只清蒸湖蟹，掰开蟹壳，金黄的蟹黄饱满欲滴，他蘸了点姜醋汁，送入口中，蟹黄的甘腴与姜醋的清爽完美融合，鲜嫩多汁，竟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文二丫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鲤鱼，鱼肉外酥里嫩，裹着浓稠的汤汁，香辣入味，一点腥味都没有。她又舀了一勺咸肉河蚌汤，汤汁乳白，鲜醇无比，蚌肉口感脆嫩，咸肉咸香适中，越吃越有滋味。 两人一人一杯灵酒，一边吃一边喝，竟是意外地酣畅淋漓。黑影起初还带着几分戒备，可架不住菜肴太过美味，灵酒清冽醇厚，渐渐也就放下了防备，只顾着大快朵颐。文二丫则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吃得毫无顾忌，每一道菜都细细品味，只当是最后的盛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坛灵酒见了底，桌上的湖鲜也被吃得七七八八。黑影酒意上涌，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抱起文二丫，转身就朝着洞穴深处冲去。 “等等！”文二丫惊呼一声，挣扎着从他怀里跳下来，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抬头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横竖都是死，你来把我炼化成血魄珠吧？” 黑影猛地愣住了，脸上的贪婪瞬间凝固，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不是选择做我的炉鼎了吗？” “你长这么丑，还想让老娘做你的炉鼎？你想屁吃呢！”文二丫猛地昂起脖子，像一只骄傲的孔雀，眼中满是不屑，“老娘可是桃花寨的寨花，怎么看得上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她挺直脊背，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快点动手吧，别耽误我投胎，十几年后，老娘又是一个绝世大美女！” “你！”黑影被她这番话气得七窍生烟，看着文二丫油盐不进的样子，怒火中烧，猛地提起刚脱掉一半的裤子，眼中闪过阴狠的杀意，一掌朝着文二丫的头顶拍去。浑厚的魔气顺着他的手掌涌出，文二丫只觉得头顶一痛，生命力随着气血不断往外溢出，眼前渐渐模糊，意识也开始涣散。 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一股温热的暖流突然从头顶灌入，瞬间充盈了她的全身。黑影起初还觉得浑身舒畅，周身经脉尽数放开，正美滋滋地承接即将成形的血魄珠的浸润，可下一秒，他突然脸色大变——体内的气血竟开始逆转，浑厚的灵力不受控制地顺着手臂往外流，疯狂地涌入文二丫体内！ “怎么回事？！”黑影惊恐万分，想要抽回手掌，却发现自己的手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般，根本动弹不得。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身的修为如同决堤的洪水，源源不断地涌入文二丫体内，尤其是他耗费数天心尚未炼化的血魂珠，其中蕴含的庞大魂力更是如江河入海般，疯狂涌入文二丫的魂海。 他看着文二丫的气息越来越强盛，而自己却在飞速衰弱，惊骇欲绝，声音都在颤抖：“你……你竟然也是魔修？！” 文二丫也懵了，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体内充满了一股庞大的力量，暖洋洋的，之前的疲惫和伤痛一扫而空。她呆呆地看着黑影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头发变得花白，皮肤失去光泽，最终在一个时辰后，被抽成了一具干瘦的肉干，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没了半点气息。 直到这时，文二丫才反应过来——黑影死了！ 她怔怔地看着地上的肉干，还有自己体内涌动的陌生力量，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可还没等她理清思绪，洞穴外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隆声，紧接着，一道愤怒的大喊声穿透瀑布，震得整个洞穴都在颤抖：“血影老魔，你给我滚出来受死！” 第78章 我没有！ 洞穴被震得簌簌掉灰，瀑布的轰鸣声都盖不住洞外的怒喝。文二丫猛地回神，看着地上血影老魔的干尸，又摸了摸自己体内奔腾不息的陌生灵力，心脏“咚咚”狂跳——这股力量滚烫又霸道，顺着经脉游走，竟让她之前被摔得生疼的骨头都酥麻起来。 “血影老魔！再不出来，我便毁了你的洞府！”又一声怒喝传来，紧接着是兵器劈砍岩石的脆响，洞口的瀑布都被震得水花乱溅。 文二丫哪敢耽搁，抓起自己的储物袋，踉跄着往洞口跑。她刚探出脑袋，就见几道身着青白衣袍的身影正围着瀑布施法，为首一人手持长剑，剑身泛着凛冽的寒光，正是刚才喊话的人。 “那里有人！”有人率先发现了她，长剑直指过来，剑气森森，吓得文二丫连忙缩回脑袋，大喊道：“我不是魔修！我是被血影老魔抓来的！” 为首的白衣修士眉头一皱，挥了挥手制止了众人：“让她出来。” 文二丫硬着头皮走出瀑布，浑身还沾着潭水的湿气，衣裙凌乱，脸上带着几分惊魂未定。她指了指洞穴深处：“血影老魔已经死了，就在里面。” 众人面面相觑，显然不信。白衣修士率先踏入洞穴，待看到地上那具干瘦的肉干，又探查了一番残留的魔气，脸色骤变：“他的修为……竟被人吸干了？” 其余修士也纷纷涌入，检查过后，皆是满脸震惊。有人目光不善地看向文二丫：“你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如何能杀死血影老魔？定是你与他同流合污，又反目成仇！” “我没有！”文二丫急得摆手，“是他要把我炼化成血魄珠，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文二丫猛然间意识到自己吸了那血影老魔的事情可算是千古奇谈，尤其是自己还是个普通人，那更是惊世骇俗，她一时闭了嘴。 白衣修士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上前探了探她的脉搏，指尖刚触及她的手腕，就被一股霸道的魔气弹开。“你体内确实有血影老魔的魔气，还有他的魂力印记……”他沉吟片刻，又道，“但这魔气并未侵蚀你的灵智，反而像只是在你的身体强行走了一圈了。看来他是真的想要把你炼化成那血魄丹！可那之后发生了什么呢？” 文二丫被白衣修士一试探，文二丫也急中生智的想到了一番说辞道：“我不知道，我当时就感觉自己必死无疑，灵魂都离了身体，晕了过去，再醒来就是眼前这般了。”说着文二丫眼睛红红的哭泣起来，“呜呜呜呜，我本是和爷爷一起路过马家窑回家的，谁承马车翻了，就连爷爷和马匹都被这老魔给化成了血雾。”文二丫打死来了一个死无对症。 这时候来人对文二丫的话反应不一，有些是同情，有些则是怀疑。 “她会不会是隐世的魔修？”有人低声质疑。 “不像。”白衣修士摇头，“她的经脉杂乱，毫无修炼根基，若真是魔修，怎会如此笨拙？再者，血影老魔的血魂珠霸道异常，寻常魔修也未必能承受，她一个凡人能活下来，已是奇事。” 文二丫听得一头雾水，只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她连忙补充：“我文二丫是迷仙山脉桃花寨的人，本是神剑宗外门杂役，前几天宗门被灭，侥幸逃出来要回家的，连修仙是什么都一知半解，真的不是魔修！”说着，还把储物袋打开，里面的炊具和剩余的食材露了出来，再加上神剑宗灭门和迷仙山脉桃花寨这个名字众人都知道，更添了几分可信度。 白衣修士见此，神色缓和了些：“我乃青玄宗长老林清玄，此次是奉命捉拿血影老魔。你既无辜，便随我们回宗门一趟，待查明真相，便送你回家。” 文二丫哪敢拒绝，连忙点头如捣蒜，小心翼翼地将地上的炊具食材收回储物袋，跟着林清玄一行人朝着青玄宗飞去。临走前，她回头望了一眼那瀑布后的洞穴，心中五味杂陈——体内那股奔腾的力量实打实存在，可连林清玄这等大能都探查不出异常，莫非这力量真的被莫名隐藏了？自己难道真的和魔修有什么关联？她不知道这是福是祸，但至少，她活下来了。 一路御剑飞行，不多时便抵达青玄宗山门。宏伟的宫殿依山而建，云雾缭绕，仙气盎然，看着就比神剑宗还要气势恢宏。文二丫被带到执事堂，堂上坐着几位须发皆白的长老，气氛肃穆威严，让她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她将早已编好的说辞又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从神剑宗灭门逃生，到与张爷爷同行，再到被血影老魔掳走，每一个细节都说得滴水不漏，眼神坦荡，看不出丝毫破绽。 一名身着紫袍的长老敲了敲桌面，沉声问道：“你既要回桃花寨，为何要绕道马家窑？此路并非必经之地。” 文二丫心中一紧，随即露出满脸茫然的神色，如实答道：“长老有所不知，我一个凡人哪里懂什么路线？当时张爷爷说，朝北走马家窑是最稳妥的路，能避开山中猛兽，我便听了他的安排。难道还有其他更便捷的路吗？”她语气天真，眼神里满是疑惑，倒不像是说谎。 另一位长老接着发问：“在神剑宗你师从何人？可有同门为你作证？” “回长老，我是神剑宗外膳堂的杂役弟子，因毫无灵根，从未有修士愿意收我为徒。”文二丫说着，从储物袋里翻出一枚略显陈旧的玉牌，双手捧着递了上去，“这是我的外门弟子令牌。外膳堂的管事张顺来师兄可以为我作证，还有我们桃花寨的刘柱师兄，他可是神剑宗内门执事堂陈长老的亲传弟子，想必你们也听过他的名字！” “刘柱？”紫袍长老眉梢微动，似是想起了什么。旁边一名弟子连忙上前，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想来是确认了刘柱的身份。 几位长老交换了个眼神，沉吟片刻后，紫袍长老挥了挥手，沉声道：“罢了。血影老魔作恶多端，罪有应得，他的死虽是蹊跷，但想必是被其他宿敌所杀，人死债消，我们也不必再深究。” “是！”堂内众人齐声应道。 “邱战瀛！”紫袍长老喊了一声，一名身着白衣的年轻修士立刻上前躬身听令，“你即刻送文二丫师妹下山，取些银两作为她回家的盘缠，务必确保她安全离山。” “弟子遵命！”邱战瀛应声，转身对着文二丫冷冷道：“跟我来。” 文二丫连忙跟上，心中暗自松了口气——总算能离开这是非之地了。邱战瀛带着她御剑下山，速度极快，风声在耳边呼啸，不多时便到了青玄宗山门外。 他随手丢过来一个沉甸甸的包袱，语气淡漠疏离：“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能下山了。” 文二丫慌忙伸手去接，包袱太重，差点脱手掉在地上。还没等她道谢，邱战瀛已御剑升空，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天际，连多余的眼神都未曾给她一个。 “哼，真是什么修仙者，明明是狗仗人势的玩意，一点教养都没有！”文二丫对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这些话只敢在心里嘀咕——她可太清楚这些修仙者的脾性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尤其是骂人的话，听得比谁都真切，还格外记仇，她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冒险。 打开包袱，金灿灿的元宝和银锭映入眼帘，足足有二三百两之多。文二丫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笑得合不拢嘴：“虽然这些黄白之物在修仙者眼里不值一提，但对我们老百姓来说，可是能吃好喝好的硬通货！这一趟九死一生，倒是没白受委屈，值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包袱系在腰间，辨明了方向，脚步轻快地朝着山下走去——回家的路还长，但手里有银，腹中不饿，体内还有股莫名的力量，未来似乎也没那么糟糕。 第79章 路遇刘峰！ 文二丫踩着满坡松针，嘴里哼着新编的山野小调，调子轻快得像林间蹦跳的山雀。她刚从草丛边寻得几株常见的灵草，心情正好，脚步都带着几分雀跃，顺着蜿蜒的山道往山下走。 “二丫姐！？” 一声带着几分迟疑又难掩惊喜的呼喊，突然从斜后方传来。文二丫脚下猛地一顿，那声音既熟悉又陌生，像是蒙了层尘埃，褪去了往日的清亮。她停下脚步，循着声音转头望去—— 斜后方的山道旁，立着个清瘦的少年。他身上的粗布衣衫早已磨得破烂不堪，打满了补丁，边角处还挂着些干枯的草叶，露出的胳膊腿细得像芦柴棒。少年肩上扛着一捆比他身子还宽些的柴火，压得他脊背微微佝偻，脸上满是泥污，头发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剩一双眼睛透着几分光亮，实在让人难以辨认。 “你是？”文二丫转过身，眉头微蹙，试探着问道。 “我是刘峰啊！二丫姐，真的是你！”少年一听见她的声音，眼睛瞬间亮得惊人，连忙扔下肩头的柴火，柴火“咚”地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些许尘土。他顾不上拍掉身上的草屑，迈开步子就朝着文二丫跑来，跑起来时，破烂的衣衫随风摆动，像只展翅欲飞却羽翼残缺的小鸟。“你怎么会在这？” “刘峰？”文二丫惊得后退半步，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记忆里的刘峰虽也算不上壮实，却也是眉眼干净、透着股机灵劲儿的少年，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你怎么会在这？” “我——” “我——”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话到嘴边，却不知该从何说起。这些日子各自的遭遇，像一团乱麻，千头万绪，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倾诉。 还是刘峰先反应过来，他抹了把脸上的泥污，眼神急切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山道两旁林木茂密，寒风呼啸着穿过枝叶，发出“呜呜”的声响，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二丫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咱们到山下我住的地方再说！” “嗯嗯！”文二丫连忙点头。 刘峰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还算整齐的牙齿，转身又跑回柴火旁，弯腰扛起那捆柴火。这一次，柴火似乎也轻了许多，他脚步轻快地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看文二丫，脸上满是失而复得的欣喜。 两人顺着山道往下走，脚下的石子被踩得“咯吱”作响。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忽然从路边的草丛里传来一声细微的“咕叽——” 那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几分委屈，文二丫的心猛地一跳。“等等！”她急忙叫住刘峰，脚步顿在原地。 “咕叽，是你吗？你来找我了？”她朝着草丛的方向高声喊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与期待。 话音刚落，就见一丛半人高的枯草轻轻晃动了一下，紧接着，一个浑身沾满泥土和草屑的毛团，慢悠悠地从草丛里爬了出来。那毛团小小的一团，浑身的毛发都黏在了一起，乱糟糟的像个破毡子，唯独一双圆溜溜的小眼睛，亮得像两颗黑葡萄，一看见文二丫，立刻发出“咕叽咕叽咕叽咕叽！”的叫声，声音又急又欢，小短腿倒腾着，跌跌撞撞地冲向她。 文二丫鼻子一酸，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滚落。她蹲下身，一把将扑过来的小咕叽抱在怀里，力道轻柔却紧紧的，仿佛怕一松手，这小家伙就会消失不见。“咕叽，你活着就好，真是太好了！”她哽咽着，眼泪打湿了小咕叽脏兮兮的毛发，“我还以为那个魔修把你给杀了呢，这些天，我一直惦记着你……你怎么找到我的？这一路上肯定吃了不少苦吧？” 小咕叽在她怀里蹭了蹭，小脑袋顶着她的掌心，发出温柔的“咕叽”声，像是在安慰她。文二丫的心瞬间被填得满满的，又暖又软。这小家伙，真是够意思，明明那么小，却能从那么远的地方一路找到她，这份情谊，比什么都珍贵。 哭了一会儿，文二丫渐渐平复了情绪，她擦干眼泪，笑着把小咕叽举到面前，又指了指一旁满脸好奇的刘峰，介绍道：“咕叽，这位是刘峰大哥哥，是我同村一起长大的发小，以后咱们都是朋友啦！” 小咕叽顺着她的手指看向刘峰，摇了摇毛茸茸的小尾巴，脆生生地叫了一声“咕叽”，像是在打招呼。 “这小家伙真可爱！”刘峰看得眼睛发亮，心里羡慕不已。刚才听二丫姐的话，这小家伙竟是从很远的地方专程找来的，真是个重情重义又可靠的小伙伴。 “二丫姐，咱们得赶紧下山了。”刘峰抬头看了看天色，眉头微微一皱，“从这儿到山下还有半个时辰的路，你看这天阴得厉害，没准要下雪了，天黑前得赶到家。” 文二丫抬头望去，只见天空早已被厚厚的乌云遮蔽，压得极低，空气里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确实像是要下雪的样子。“是啊，咱们快走吧！”今天先是遭遇魔修，又意外重逢刘峰，还找回了小咕叽，发生的事情太多太杂，她确实需要找个地方好好梳理一下。 两人加快了脚步，小咕叽被文二丫揣进了怀里，只露出个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可还没等他们走到山脚下，天空中忽然飘落下几片雪白的碎屑，紧接着，雪片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像是谁打翻了天上的玉盘，洋洋洒洒地倾泻而下，转眼间就把山道染成了白色。 那雪片竟有铜钱大小，打在脸上微凉，落在身上瞬间就积起薄薄一层。文二丫望着漫天飞雪，眼睛亮了起来，脸上露出孩童般的笑容：“哇，下这么大的雪！”她转头对刘峰说：“咱们快点走，到家咱们煮锅子吃！炖上一大锅热气腾腾的肉，暖暖身子！” 以前在桃花寨，冬天也常下雪，可那时候年纪小，小伙伴们聚在一起，只顾着堆雪人、打雪仗，或是在雪地里扣家雀，从未好好看过这雪景。如今再看这漫天飞雪，远山近树都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竟像是一幅意境悠远的水墨画，让人心生安宁，又忍不住感叹这世间的美好。 刘峰被她的情绪感染，也笑了起来：“好！正好尝尝二丫姐带来的肉，我可有阵子没沾过荤腥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山脚下。山脚下零零散散坐落着几户人家，都是用石头垒成的房屋，此刻家家户户都亮起了昏暗的煤油灯，橘黄色的光晕透过破旧的窗纸照出来，在雪地里映出一片温暖的光斑。 刘峰带着文二丫走到最边上的一户人家，院墙低矮，是用碎石和泥土堆砌而成的，有些地方已经坍塌了大半。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间破旧的茅草屋，屋顶的茅草稀稀疏疏，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露出的椽子，墙角处还结着一层薄薄的冰棱。 刘峰脸上露出几分赧然，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二丫姐，这就是我临时住的地方，有点破……” 文二丫打量着院子和茅草屋，心里一阵发酸。她转头看向刘峰，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你怎么没和你哥刘柱一起住？对了，崔璨呢？他没跟你在一起吗？你哥怎么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这屋里就你一个人住？” 她越问越觉得不对劲，抬头看向刘峰时，却见刚才还满脸欣喜的少年，此刻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空洞，整个人都失魂落魄的，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二丫姐……呜呜呜……”刘峰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他猛地扑上前，抱住文二丫的胳膊，像个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放声大哭起来，哭声里满是绝望和无助，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这些日子所有的痛苦和压抑都宣泄出来。是啊，他也才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啊！ 文二丫心中一紧，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柔声安慰道：“乖，有什么事慢慢说。”她知道，刘峰此刻心里一定憋着极大的委屈，与其劝他别哭，不如让他痛痛快快地发泄出来，这样心里才能好受些。 刘峰哭了很久，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文二丫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方干净的帕子，递到他面前：“擦擦眼泪，天这么冷，哭久了该冻着了。咱们先进屋，一边准备吊锅一边慢慢说，好不好？” 刘峰接过帕子，胡乱地擦了擦脸，抽抽搭搭地说：“嗯……二丫姐，我今天在山里找了几样野菜，本来想着这几天早晨煮野菜粥喝的，现在正好可以跟肉一起炖……” “小峰真能干，还会自己找野菜呢！”文二丫笑着鼓励道，一边说着，一边从储物袋里往外拿东西。铁锅、陶碗、油盐酱醋等各种炊具调料一一摆了出来，紧接着，又拿出好几块肥瘦相间的牛羊肉、一只处理干净的肥鸡，还有些晒干的菌菇和笋干，都是她之前在神剑宗外膳堂特意留下的上好食材。 刘峰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食材，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满眼放光。这些日子，他过得苦不堪言，每天只能靠挖些野菜煮清汤寡水的粥喝，偶尔大哥刘柱会偷偷给他带几个包子，肉是什么滋味，他都快忘了。 文二丫一边麻利地切着肉，一边抬头对刘峰说：“好了，现在可以说说，你这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哥和崔璨呢？” 刘峰坐在一旁的矮凳上，看着文二丫忙碌的身影，又看了看在一旁围着肉打转、眼神同样放光的小咕叽，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讲述起了这些天的遭遇。 第80章 失算了 自从刘柱在断剑涯闯过九死一生的绝境，意外得了诛神剑阵的传承，这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似的，不出三日便传遍了整个秘境。各宗门眼线交织，消息发酵得愈发离奇，有说那剑阵能毁天灭地，有说刘柱已得神剑认主，一时之间，他成了秘境中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刘柱一出秘境，便被他师父陈长老亲自引去了主殿议事，连半刻歇息的功夫都没有。我和崔璨当时还凑在一起嘀咕，想着这等天大的机缘，宗主定然会设宴嘉奖，搞不好还会赐下灵丹妙药、高阶法器，刘柱少不得要在主殿耽搁些时日，晚个一两天回来都不稀奇。 可谁曾想，这一等，竟等来了灭顶之灾。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山门之外便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地面都在剧烈震颤。万花神宫、万兽谷、黑风寨等数大宗门联兵突袭，剑指神剑宗！我们这些杂役弟子躲在住处，吓得浑身发抖，都以为外门防御薄弱，定会是最先被攻破的地方，可混乱的源头，偏偏起自防守最严密的内门！ 就在所有人慌不择路，四处寻找藏身之地时，头顶传来“咔嚓”一声巨响，内门那座号称坚不可摧的护山大阵，竟如同老旧的瓷器般，布满了蛛网状的裂痕，刺眼的霞光从裂缝中外泄，随后便轰然崩塌。 紧接着，万兽谷的兽魂如同从地狱爬出的邪魔，黑压压一片遮天蔽日，嘶吼着冲入山门。那些兽魂形态各异，有的獠牙外露，有的浑身燃烧着幽火，无孔不入，就算躲进地窖、柴房的弟子，也能感受到那刺骨的阴寒和凶煞之气，只觉得天下之大，竟无一处安全之地。 一时间，内门彻底乱了套，弟子们哭喊声、兵刃碰撞声混杂在一起，众人如同没头苍蝇般朝着外门狂奔，朝着山下逃窜。几位长老和核心弟子竭力安抚，拔剑阻拦，可溃散的人心如同决堤的洪水，哪里拦得住？ 就在长老弟子们与突破进来的敌人杀得难舍难分，血染青石路时，隐剑锋的秘地方向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剑光，那光芒冰冷刺骨，带着杀伐决断的凛冽之气，直冲云霄，将半边天都染成了惨白。 紧接着，一个令人心惊胆战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宗门——神剑十子，竟有九子叛变！方才那道惊天剑光，正是叛逃的九子联手，诛杀了不肯同流合污的神剑七圣子所发！ 人心一散，兵败如山倒。神剑宗的败势如同摧枯拉朽般，再也无法挽回。越来越多的弟子见势不妙，当场倒戈，手中的长剑毫不犹豫地刺入了昔日师兄弟的胸膛，鲜血染红了每一寸土地，昔日仙门盛景，转瞬沦为人间炼狱。 刘峰站在混乱之中，脸色惨白如纸，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入掌心，鲜血直流也浑然不觉。他心里清楚，主殿那边定是遭遇了不测，哥哥刘柱，恐怕是回不来了。 求生的本能让他拉着身旁的崔璨，声音带着哭腔哀求：“崔璨，求你带我去外门，咱们一起逃出去，求求你了！” 可崔璨却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那平日里温和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冷漠。他看着刘峰，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惋惜：“你自己逃吧。我原本还想着，若是有机会，便拿你做人质，逼刘柱交出那神级剑阵。没想到，宫主他们动作这么快，直接攻到了主殿。” “宫主？”刘峰猛地一愣，眼神中满是不解。 “是啊。”崔璨轻轻拂了拂衣袖，身上的杂役服饰仿佛瞬间褪去了伪装，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贵气，“我本是万花神宫的弟子，潜入神剑宗，从头到尾都是为了那诛神剑阵。这段时间，你和刘柱待我还算不错，我念着这份情分，放你一条生路。你哥回不来了，趁现在还有机会，赶紧下山去吧。” 刘峰如遭雷击，愣在原地，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片段——崔璨平日里的谨小慎微，偶尔流露出的异样眼神，还有那些看似无意打探刘柱行踪的问话，此刻全都串联起来，真相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浑身冰凉。 万花神宫的筹谋，竟缜密到连杂役弟子中都安插了眼线，难怪神剑十子中的大部分人会背叛，恐怕早就被他们渗透得千疮百孔了。 文二丫听到这里，后背“唰”地一下升起一身冷汗，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她想起当初第一次见崔璨时，还傻乎乎地凑上去，忍不住夸他长得俊朗，甚至还拍过他的肩膀，现在想来，真是后怕不已。 还好自己只是个没修为、没背景的小卡拉米，就像一只不起眼的苍蝇，那些大人物想必早就把自己忘到九霄云外了，应该不会特意来找自己的麻烦，但愿如此吧。 “那你之后怎么来了这儿？”文二丫忍不住追问。 刘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崔璨放了我，我哪敢回屋收拾东西，转头就朝着山外狂奔。跑到内门玉衡坊的时候，正好遇到陈长老带着我哥，还有几个打扮成外门弟子的核心同门。我哥看到我，什么也没说，眼神一沉，直接伸手把我拉进了队伍，压低声音只说了一句‘别说话，跟着走’。” “到了山脚下，陈长老大手一挥，就把我和几位弟子扔上了一艘早就备好的飞梭。那飞梭上已经有几位长老在坐镇，见我们上来，二话不说，催动灵力，飞梭便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神剑宗之外冲去。而陈长老他们，却带着我哥，转头又朝着外门的方向去了。” 刘峰挠了挠头，脸上满是苦涩：“那时候我才后知后觉，我又一次被当成了诱饵。” 果然，飞梭刚飞出没多久，身后就追来了一片遮天蔽日的红云，那是万花神宫的独门遁术，杀气腾腾。飞梭上的几位长老二话不说，转身便冲了回去，与追兵誓死抵抗。他们修为高深，剑气纵横，一时之间竟拦住了追兵的脚步，可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越来越多的敌人源源不断地赶来，长老们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染红了衣衫，却依旧不肯后退半步。 直到飞梭闯入了青玄宗的地界，几位长老已是油尽灯枯，最终力战而亡，以身殉道。而我们这几个侥幸存活的弟子，就这样无辜、无语又无助地，随着失控的飞梭，跌落在了青玄宗的山门之下。 “嗨！”刘峰重重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复杂，“我现在才想明白，那几位长老拼了性命保护我们，不光是为了保住神剑宗的一点血脉，更是想把青玄宗也牵扯进来，布下疑云，让那些追杀我们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当时和我一起下飞梭的还有几名内门弟子，他们以为到了青玄宗就找到了救星，立刻御剑朝着山门飞去，结果半路上就被青玄宗布下的防御大阵缠住，一条条漆黑的铁链如同毒蛇般窜出，直接把他们卷了进去，生死不知。” “而我这个没有任何修为的杂役，从飞梭上摔下来的时候，直接脑袋着地，摔晕了过去，躺在草丛里一动不动。那些追兵和青玄宗的人，谁也没把我这个‘死人’放在心上，我就这么侥幸逃过了一劫。”刘峰说着，又挠了挠头，脸上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你看，这修仙世界一点也不安全，还不如咱们凡俗世界活得长久呢！”文二丫搜肠刮肚，只能想出这么一句尴尬的安慰。可话一说出口，又觉得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修仙界讲究“有多大胆就有多大产”，可往往欲望越大，风险也就越大。反倒是凡人，活得小心翼翼，所求不过三餐温饱、平安顺遂，反而更容易长命百岁。 刘柱坐在一旁，闻言缓缓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感伤：“世人都说修仙好，能长生不老，能逍遥自在，可我进了神剑宗这么久，就没见过真正的好日子。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稍有不慎就会丢了性命，真的还不如咱桃花寨，至少活得踏实、舒心。” “谁说不是呢！”刘峰深有同感地附和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没过多久，我哥竟然也来了这青玄宗。可我发现，他好像被人监视着，平日里故意隐藏着修为，装作一副普通弟子的模样，就算在寨子里偶遇，也不敢和我相认。他偶尔会来咱们这个寨子做些善事，送些粮食和药材，可我总能感觉到，暗处有眼睛在盯着他。” 文二丫心中了然，她自然知道刘柱是怎么来的。看来神剑宗当初留下的后手，也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故。在诛神剑阵这样绝对的利益诱惑面前，所谓的真心、情谊，全都变了质，变得一文不值。 神剑宗机关算尽，想要保住传承，想要翻盘，可到头来，还是失算了。 “好了，先吃饭！”文二丫端起冒着热气的锅子，打断了刘峰的感伤。锅里的肉汤咕嘟咕嘟翻滚着，肉香混合着香料的味道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刘柱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此刻眼睛放光，紧紧盯着锅里的肉，再也顾不上多想。 一旁的小咕叽也急得直跺脚，小爪子扒着桌子边缘，仰着小脸，眼巴巴地看着文二丫，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迫不及待地想要它给自己夹肉、夹菜，还不忘指着桌上的辣椒油，示意要多放些，辣辣的才最合它的心意。 第81章 刘柱的信！ 炭火将小木屋烘得暖融融的，饭菜的香气还萦绕在屋梁间。刘峰麻溜地收拾起碗筷，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手脚麻利地端到屋外雪地里，用化开的雪水仔细刷洗，冷水溅在手上，却被屋里传来的暖意烘得不觉刺骨。文二丫早已在灶台边烧好了一大锅热水，腾腾热气顺着锅盖缝隙往外冒，她拎着铜盆盛了半盆热水，招呼着脚边打转的小咕叽。 小咕叽这一路找来身上蹭了很多些脏污，灰白的绒毛沾了些灰渍，却依旧精神头十足，围着铜盆蹦蹦跳跳。文二丫把它抱进盆里，温热的水漫过它的小短腿，小家伙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叽咕叽”的满足声。她用柔软的麻布细细擦拭着它的绒毛，从头顶到尾巴尖，擦得干干净净，又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张厚实的羊皮褥子，小心翼翼地把小咕叽裹成个毛茸茸的团子，放在火堆边的矮凳上。小咕叽团成一团，时不时抬抬小脑袋，看着跳动的火焰，发出细碎的哼唧声。 文二丫转头看向刘峰，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补丁摞着补丁，边缘还挂着些枯枝败叶，沾满了雪水和泥土。她心念一动，探手进自己的储物袋翻找起来，里面还存着几身在神剑宗当杂役时穿的衣裳，都是些素色粗布，没有绣任何宗门标识，倒也不惹眼。她拣了两件合身的，朝着刘峰丢了过去：“快去洗洗，灶上还有热水，赶紧把这破衣服换了！” “好嘞！”刘峰接住衣服，脸上满是欢喜，拿起铜盆又舀了些热水，乐呵呵地朝着屋后的茅草房走去。 屋外，大雪依旧纷纷扬扬，鹅毛般的雪片密集地飘落，把远山近树都裹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深山里时不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那是不堪积雪重负的树枝被压断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文二丫倚在门框上，望着漫天飞雪，心里思绪万千。她本是孤身上路，天大地大，只求能早日回家，可阴差阳错在此处遇上了刘峰，又得知刘柱在青玄宗似乎处境不易。她虽无灵根，只是个凡夫俗子，却也放不下这份相识的情谊，毕竟自己能来这修仙界也是刘柱哥的一番好意，好歹要见上刘柱一面，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再做后续打算。 “你哥一般什么时候下山？”文二丫转过身，看向刚洗完澡回来的刘峰。他换上了干净的粗布衣裳，整个人显得清爽了不少，只是眉宇间还带着些少年人的青涩。 刘峰摇了摇头，说道：“我来这儿才第三天，当初我哥被带进青玄宗的时候，我就在山脚下远远瞅了一眼。还好我们俩有特制的感应玉符，昨天他下山路过这附近，给我们丢了些干粮和肉过来，才算接上了头。” “那我们就等吧。”文二丫思忖片刻，沉声道，“等着见你哥一面，争取能跟他说上几句话，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嗯嗯！”刘峰重重点头，眼里满是期待。 “明天咱们去山脚下转转，说不定能拾些干柴，或是碰上个迷路的小猎物，总比闷在屋里强。”文二丫说着，又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张羊皮褥子，铺在堂屋的泥地上，再取出三床厚厚的棉被，都是她特意备好的御寒之物。她抱起火堆边的小咕叽，连日赶路的疲惫涌了上来，困意顿时席卷全身。 刘峰也挨着羊皮褥子躺下，盖着暖烘烘的被子，只露出个脑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小声问道：“二丫姐，你说这大雪封山，不会有狼群进村吧？” “别乌鸦嘴！”文二丫嗔了他一句，话音刚落，就听到远处深山里传来几声悠长的狼嚎，“嗷呜——”声音凄厉，在雪夜里传得极远。 刘峰脸色瞬间一白，赶紧捂住自己的嘴，眼里的惊恐藏都藏不住，身体不由自主地轻轻发抖。小咕叽也被这狼嚎声惊得一个激灵，猛地从文二丫怀里抬起头，“咕叽”叫了一声，小耳朵直直竖了起来。 文二丫以为它被吓到了，连忙轻轻抚摸着它的头顶，柔声安慰：“咕叽不怕，这村子虽偏，但有木屋遮挡，咱们还有火堆，狼群不敢随便过来的。”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小咕叽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眼睛变得贼亮贼亮，猛地翻起身，用小舌头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然后朝着文二丫“咕叽咕叽”叫了两声，小爪子还指着院门外的一个方向，脸上满是兴奋的神情。 “啊？”文二丫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小咕叽身子一扭，像个小雪球似的窜到院墙边，轻轻一跃就翻过了低矮的柴门，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咕叽！”院外传来一声它的叫唤，随后便没了动静。 文二丫和刘峰面面相觑，心里都有些不安。刘峰想说什么，却被文二丫抬手按住，她凝神听着院外的动静，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远处的深山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嘶鸣声，像是野兽争斗，又像是某种兽类的哀嚎，划破了夜的寂静。紧接着，就听到一阵簌簌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那声音杂乱而沉重，不像是人类的步伐，倒像是成群的野兽在雪地中奔跑。 文二丫和刘峰瞬间绷紧了神经，刘峰慌忙摸出腰间的短刀，文二丫也握紧了藏在袖中的匕首，两人并肩站在屋门口，警惕地盯着院门外。很快，一双双绿油油的眸子出现在院墙之外，在雪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阴森，正是狼群的眼睛！密密麻麻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数量竟有十几双之多，看得两人脊背发凉，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就在这时，一声熟悉的“咕叽！”从狼群后方传来。 文二丫和刘峰同时一愣，循声望去，只见一头身形庞大的雪白巨狼从狼群中走出，那巨狼比寻常野狼高大两倍有余，皮毛雪白如霜，眼神却并不凶狠，反而带着几分温顺。而巨狼的背上，正稳稳地坐着一个毛茸茸的小团子——正是小咕叽！ 小咕叽坐在巨狼背上，小爪子还拍了拍巨狼的脖颈，像是在指挥着什么。它看到屋门口的文二丫，立刻兴奋地挥了挥小手臂，然后朝着院子里指了指。 下一秒，就见几头体型健壮的野狼从狼群中走出，嘴里都叼着沉甸甸的东西，它们纵身一跃，轻松翻过院墙，将嘴里的猎物轻轻放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然后恭恭敬敬地退到院门外，和其他野狼一起静静等候，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咕叽！”小咕叽叫了一声，从巨狼背上跳了下来，小短腿跑得飞快，一下子扑进文二丫的怀里，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又指着地上的猎物，“咕叽咕叽”叫个不停，小脸上满是邀功的得意神情。 文二丫这才松了口气，抱着怀里温热的小团子，壮着胆子走到院子中央。借着屋内透出来的火光一看，地上的猎物竟堆成了一小堆：两只肥硕的袍子，皮毛油光水滑；一只毛色鲜亮的梅花鹿，鹿角还带着些嫩枝；最显眼的是一头半大的野猪，沉甸甸的足有百十斤重，此刻正一动不动地躺在雪地里。 “哇！这么多猎物！”刘峰也凑了过来，脸上满是震惊和欣喜，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野味，还是狼群“送”上门的。 “咕叽！”小咕叽得意地挺了挺小胸脯，喉咙里发出骄傲的哼唧声，那模样仿佛在说“都是我找来的”。 文二丫又惊又喜，连忙一拍储物袋，将地上的猎物尽数收了进去，只留下些血迹在雪地上，很快就被飘落的雪花覆盖。“你这个小吃货！先收起来，明天再慢慢处理！”她抱着小咕叽回到屋里，火堆依旧旺着，屋里的暖意驱散了刚才的紧张。 狼群也悄悄的退散离开了。 刘峰看着文二丫随手收纳猎物的动作，忽然眼睛一亮，那会心里有事儿，没注意，现在忍不住问道：“二丫姐？你能修炼了？不然怎么能随意使用储物袋？” 文二丫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眼底掠过一丝感伤：“怎么可能？我没有灵根，这辈子都没法修炼。这储物袋是当年在神剑宗时，一位长老奖励我，特意用神魂帮我绑定的，让我方便装些东西罢了。”提起神剑宗，那些过往的日子仿佛就在眼前，如今却已是物是人非，让她不由得有些怅然。 第二天，大雪总算小了些，却依旧没有停的迹象。文二丫和刘峰也没去山脚下，索性留在屋里处理猎物。刘峰从储物袋里把猎物一一取出，文二丫则找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先处理那两只袍子和梅花鹿。 她先将袍子的四肢捆住，用匕首在腹部划开一道小口，小心翼翼地将内脏剥离出来，动作娴熟利落。刘峰则在一旁帮忙，用干净的麻布擦拭着剥下来的皮毛，然后找了几根结实的木杆，在院子里搭起简易的晾晒架，把剥好的兽皮撑开，用绳子固定在木杆上，让雪后的寒风慢慢吹干。兽皮上的血迹很快被风雪洗净，只剩下温润的皮毛，在灰白的天色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处理完皮毛，就该熏腊肉了。文二丫把袍子和梅花鹿的肉切成匀称的长条，用粗盐仔细涂抹均匀，放在盆里腌制了两个时辰，让盐味充分渗入肉中。随后，她在屋子后面的空地上挖了个土坑，坑底铺上干燥的松针和柏树枝，上面架起一层竹篾编制的笼子并重新做了两根横梁，再把腌好的肉条挂在横梁上，外部盖上厚厚的湿泥巴，只留下一个小小的通风口。刘峰则在坑边点燃柴火，让火势慢慢蔓延到坑底，松针和柏树枝燃烧起来，冒出淡淡的青烟，带着独特的香气，顺着通风口缓缓上升，将肉条熏得金黄油亮。 小咕叽在院子里东奔西跑，一会儿凑到晾晒架前闻闻兽皮，一会儿又跑到土坑边盯着冒烟的通风口，小鼻子嗅个不停，嘴里“咕叽咕叽”叫个没完，像是在催促着腊肉快点熏好。 最费功夫的是处理那头野猪，尤其是野猪的内脏，心肝肺肠一应俱全，足足装了一大盆。文二丫灵机一动，打算卤一锅野猪内脏。她先把内脏反复清洗干净，用沸水焯了一遍，去除血沫和腥味，然后在大铁锅里倒入清水，放入姜片、葱段，又从储物袋里翻出些八角、桂皮、香叶等香料——这些都是她特意备着的调味之物。 香料下锅后，再把焯好水的内脏放进锅里，加入适量的盐和酱油，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卤。随着汤汁慢慢翻滚，一股浓郁的卤香渐渐弥漫开来，先是在屋里萦绕，很快就飘出了院子，顺着寒风飘向周围的几户人家。 这附近住着几户避世的山民，平日里很少往来，此刻闻到这诱人的香气，纷纷循着味道找上门来。文二丫本就不是吝啬之人，看着邻居们好奇的眼神，索性切了些卤好的内脏和熏好的腊肉，分给每户人家一小碗。邻居们接过肉，连连道谢，嘴里不停夸赞着味道鲜香，脸上满是欢喜。 就在大家围着院子说话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几个人影顺着雪路走来，身上穿着青玄宗弟子的服饰，个个腰佩长剑，神色倨傲。文二丫和刘峰对视一眼，都默契地闭了嘴，装作只是寻常山民。 为首的弟子目光扫过院子里的晾晒架和冒着香气的土坑，鼻子嗅了嗅，朗声道：“你们这腊肉和卤味倒是香气扑鼻，我们买一些，多少钱？” 文二丫连忙上前，脸上堆起客气的笑容：“些许野味，不值什么钱，几位仙师若是不嫌弃，尽管拿些便是。” “规矩不能破。”为首的弟子从怀里掏出些碎银子，递了过来。文二丫正要去接，目光却不经意间瞥见人群中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刘柱！ 刘柱穿着和其他弟子一样的服饰，神色平静，只是在看到文二丫和刘峰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他没有说话，只是混在人群中，跟着其他弟子一起走上前，也掏出几块碎银子递了过来。文二丫伸手去接，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手心，刘柱的手微微一僵，迅速松开，将银子放在她的手里，依旧一言不发，转身站回了人群中。 文二丫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将银子攥在手心，和其他弟子递来的银子混在一起，客气地说道：“多谢仙师。”她转身进屋，拿出油纸，给每位弟子都包了一大块熏腊肉和卤内脏，递了过去。 青玄宗的弟子们接过肉，满意地笑了笑，又说了几句闲话，便转身顺着雪路离开了。刘柱走在最后，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文二丫，眼神复杂，却依旧没有说话。 等众人走远，雪地上只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看着他们御剑消失在天边，文二丫才拉着刘峰回到屋里，关上门。她从怀里掏出刚才接过来的碎银子，一一摊在桌上，仔细翻看。当翻到刘柱递来的那几块碎银子时，她拿起其中一块，用牙齿轻轻一咬，银子应声裂开，里面竟藏着一张极小的纸条，被透明的蜡封着，没有被雪水浸湿。 文二丫连忙小心翼翼地撕下蜡封，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娟秀的小字，是刘柱的笔迹：“快走！剑阵在神剑宗外膳堂左耳房地砖下”。 看着这行字，文二丫瞳孔微微一缩，心中掀起一阵波澜。刘柱果然是有话要对她说，看来刘柱并没有将神级剑阵的法门带入青玄宗，这剑阵，想必就是他如今的依仗，也是他身处困境中的关键。她握紧纸条，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想来青玄宗还在考察刘柱，不知道什么时候失去耐心了，也许会对刘柱挥起屠刀！ 她内心复杂，现在她一个毫无修为的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过，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先拿到那套神级剑阵再说！ 第82章 文记卤肉店 但是现在还不能急，她们要退得全须全尾、有理有据的离开这边，不能让人起疑，甚至一切事情都要顺理成章地实现。 于是在第三天的傍晚，当新一锅卤肉的浓香裹挟着独特的辛香，如同无形的钩子般飘散在这处隐居的山村角落时，青玄宗的弟子已黑压压聚了五六十人，挤在茅草石屋前的空地上，目光灼灼地盯着屋门口那口冒着热气的铁锅，等着抢购这连日来让他们魂牵梦萦的山间奇珍。 “仙长！您尝尝这刚出锅的卤腱子，您看我们这手艺，要是在淮山镇上开个铺子，您觉得怎么样？”文二丫手托着一方油纸，里面码着切得整齐的卤牛肉，肉片纹理分明，裹着琥珀色的卤汁，还在微微冒着热气。 晚风是青玄宗外门的实权弟子，此刻正坐在在院中的石桌旁，手里捏着一块卤猪耳，咔嚓一声咬下去，脆嫩的软骨混着紧实的肉筋，酱香醇厚又不腻口，尾调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辣意，刺激得味蕾瞬间苏醒。他嚼得津津有味，闻言连连点头：“不错不错！这味道绝了，比镇上那些老字号强多了，开铺子肯定生意兴隆！改天我就带着师兄弟们去给你们姐弟冲门面，保准让你们开门大吉！” “那可真是多谢仙长抬爱了！”文二丫眉眼弯弯，转身又端来一个小巧的陶盘，里面摆着三个油光锃亮的香辣兔头，红亮的辣椒油裹着芝麻，热气蒸腾间，一股霸道的鲜香直冲鼻腔。“仙长，这是咱们文家的保留菜色，独门秘方不外传！这几天山里兔子难捕，好不容易才攒下这三个，您快尝尝鲜！” 晚风凑近一闻，顿时眼前一亮。那香味霸道又层次丰富，先是干辣椒的焦香炸开，接着是八角、桂皮的醇厚卤香萦绕鼻尖，最后还有一丝花椒的麻意打底，勾得人食指大动。他拿起一个兔头，先嘬了一口表面的卤汁，咸鲜中带着酣畅的辣，辣中又裹着卤料的醇，舌尖瞬间被这热烈的滋味包裹。顺着兔头的缝隙掰开，里面的肉质细嫩多汁，吸饱了卤汁的精华，腮帮子上的瘦肉紧实不柴，脑花更是软嫩绵密，混着汤汁一起咽下，麻、辣、鲜、香四种味道在口中交织翻涌，既不过分燥辣，又足够过瘾，吃完一个还想再来，连手指上的汤汁都忍不住舔干净。 “好味道！真是绝了！”晚风赞不绝口，连吃两个才罢休，抹了抹嘴道，“就冲这兔头，你们的铺子也得火遍淮山镇！” 不出所料，半月后“文记卤肉铺”在淮山镇最热闹的街口开张，青玄宗数十名弟子如约而至，晚风更是带着外门管事姚长老亲自站台，一时间鞭炮齐鸣，人声鼎沸。文二丫和刘峰弟弟分工明确，她掌勺把控卤汁味道，弟弟负责招呼客人、切肉称重，卤牛肉、卤猪耳、香辣兔头、卤鸡爪……各色卤味刚摆上柜台，就被闻香而来的食客围得水泄不通。 “给我来二斤卤牛肉！要带筋的！” “老板，香辣兔头还有吗？再来五个！” “我要一斤卤猪耳，多浇点卤汁！” 食客们络绎不绝，有的打包带走，有的就在铺子外的小桌旁坐下，就着刚出锅的卤味喝上二两小酒，赞声不绝。不到正午，当天卤制的肉品就卖得一干二净，不少没买到的食客还特意留下定金，预定第二天的份额。 生意火爆得超出预期，姐弟俩忙得脚不沾地，文二丫当即决定招人扩充店面。她挑了两个手脚麻利、品行端正的村姑负责切配打包，又雇了一个懂账目的老先生管账，还把铺子隔壁的门面盘了下来，打通后扩大经营，增设了堂食座位，甚至推出了卤味礼盒，方便食客送礼。 日子一天天红火，文二丫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一切离不开青玄宗外门弟子晚风的提携。她向来是个知恩图报的，每月初一十五，天不亮就往镇东的屠宰场跑，亲自挑拣最新鲜的食材——带皮的五花肉要肥瘦相间、层次分明，猪耳得肥厚完整、没有一点瑕疵，兔子更是要选山里刚捕的野物，肉质才够紧实。回到铺子里，她守着那口祖传的老卤锅，小火慢卤数个时辰，卤汁咕嘟冒泡，将香料的精华尽数锁进肉里。 每次都装满满一大食盒，底层码着油光锃亮的卤五花肉，颤巍巍的肥肉裹着酱汁，看着就让人垂涎；中层是切得整齐的卤猪耳，猪肝，猪心等，脆嫩爽口，咬下脆弹可口；最上层则是宝贝似的香辣兔头，红亮的辣椒油浇在上面，撒上一把白芝麻，香气能飘出半条街。除此之外，她还会特意去酒坊打一坛上好的米酒，绵柔醇厚，正好解卤味的厚重。 每次送东西去青玄宗外门，文二丫都不空手。门口的看门弟子、沿途洒扫的杂役，她都会递上一小包卤鸡爪、卤豆干之类的零嘴，嘴甜地道一句“辛苦各位仙长”。一来二去，外门不少弟子都认得她这个“文记卤肉”的老板娘，见了面都会热络地打招呼，有时还会悄悄跟她透露些宗门里的琐事，相处得十分融洽。 每逢晚风有朋友来访，或是同门弟子聚会，文二丫更是上心。提前一天就开始备货，卤牛肉、卤鸭翅、香辣兔头、卤肥肠……样样都备得足足的，凑够十几斤，让两个身强力壮的伙计抬着食盒，浩浩荡荡送到青玄宗。卤香一路飘进外门弟子居住的区域，那霸道又勾人的香味，引得不少弟子从屋里探出头来，望着食盒眼里直放光，羡慕晚风有这样的口福。 晚风每次在众人面前打开食盒，看着大家垂涎欲滴的模样，听着此起彼伏的赞叹，脸上都倍儿有面子。他对文二丫姐弟也愈发关照，不仅时常带朋友去卤肉铺捧场，还总在外门管事姚长老面前为他们美言几句，说他们姐弟老实本分、手艺绝佳。有了这层关系，卤肉铺的生意少了不少麻烦，镇里的地痞流氓不敢来滋事，就连收税的官吏也客气了许多。 文二丫自然也没忘了姚长老。她知道，在宗门里，长老的话语权远比普通弟子重。每月除了给晚风的份例，她还会单独准备一份更丰厚的卤味礼盒，再配上一锭沉甸甸的银子，悄悄送到姚长老的住处。这姚长老虽说是修仙之人，却半点不脱俗，尤其爱财。他修行多年，早已在凡俗界娶妻生子，如今曾孙都在淮山镇娶妻成家，日子过得滋润。文二丫的孝敬恰好送到了他心坎里，久而久之，卤肉铺四成的利润都悄无声息地进了姚长老的口袋。毕竟，谁会嫌弃白花花的银子多呢？仙途漫漫，能顺便享受人间富贵，何乐而不为？ 如此过了两月，“文记卤肉铺”的名声在淮山镇彻底打响，成了家喻户晓的招牌店铺。每日客人络绎不绝，门口排起长队，就算提前备货，也常常不到傍晚就卖得一干二净。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文二丫却依旧坚持亲自把控卤汁味道，确保每一份卤味都地道正宗。 眼瞅着两天后就是新年，今年的雪下得格外勤，鹅毛大雪纷纷扬扬，把淮山镇裹成了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踩在雪地上咯吱作响，空气清新凛冽，正是“瑞雪兆丰年”的好兆头。 文二丫提前几天就备好了过节礼，给晚风、姚长老还有平日里照拂过铺子的弟子们，都准备了沉甸甸的卤味礼盒和上好的年货。她还特意跟晚风说，过年想带着弟弟刘峰，坐飞舟去旺剑镇的张安爷爷家团聚——那张爷爷就是给他驾车的张老头，他本就出生自旺剑镇，如今过年，自然要去探望，也算是最顺理成章。 晚风听了，笑着当即找了两名会御剑飞行的弟子，嘱咐他们务必安全将文二丫姐弟送到旺剑镇。 谢过两位御剑弟子，看着他们踏着剑光消失在天际，文二丫和刘峰站在旺剑镇的街口，不约而同地望向了远处。风雪中，神剑宗的轮廓在云雾间若隐隐若现，山峰巍峨，仙气缭绕。 文二丫望着那熟悉的方向，眼神复杂。那里曾是她挣扎求生的地方，有过屈辱与不甘，有过刻苦与坚持，如今故地就在眼前，心中百感交集。刘峰则握紧了拳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风雪吹过，两人的身影在雪地里站了许久，各有各的感怀，各有各的回忆。 第83章 再入神剑宗 “先找个客栈落脚，天一黑咱们就出发！”文二丫将圆滚滚的小咕叽搂在怀里，指尖轻轻挠了挠它毛茸茸的下巴，眼神里带着几分笃定。小咕叽舒服地眯起圆溜溜的黑眼睛，小短爪扒着她的衣襟，发出软糯的“咕叽”声，像是在附和她的决定。 “好！”刘峰立刻应声，脚步下意识地往文二丫身边靠了靠。离开桃花寨半年，从淮山镇的忙碌苟且到如今重返旺剑镇，他早已习惯了听文二丫的安排。这半年里，她的沉稳、果敢，还有偶尔流露的细心，都让这个十二岁的少年打心底里信赖。 两人并肩走在旺剑阵的街头，喧闹的人声瞬间将他们包裹。刚踏入镇子边缘，清脆的叫卖声就此起彼伏地涌了过来，带着市井独有的鲜活气息：“冰糖葫芦嘞——酸甜可口的冰糖葫芦！红彤彤的串儿，好看又好吃哟！”卖糖葫芦的老汉推着小车，竹签上串满了晶莹剔透的山楂，裹着厚厚的糖衣，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不远处，一个捏糖人的小摊前围了不少孩童，艺人手中的麦芽糖在阳光下流转着琥珀色的光，只见他手指翻飞，不多时就捏出一只威风凛凛的老虎，引得孩子们阵阵欢呼：“糖人，捏糖人喽！各式各样的糖人，有龙有凤有生肖喽！” 再往前走，一股浓郁的甜香扑面而来，卖切糕的摊主正用锋利的刀子切下一块沉甸甸的蜜枣切糕，糯米的软糯混着蜜枣的香甜，让人垂涎欲滴：“切糕！刚蒸好的蜜枣切糕！软糯香甜，走过路过别错过喽！” 街边还有卖风车的、扎纸鸢的、挑着担子卖零食的，吆喝声、孩童的嬉笑声、商贩的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热闹非凡的市井画卷。 “二丫姐，好热闹啊！”刘峰瞪大了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比咱们之前待的淮山镇热闹多了，连淮山镇最繁华的那条街都比不上！” 文二丫看着他雀跃的模样，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啊，这两个多月咱们天天起早贪黑，不是赶路就是想办法谋生，哪有功夫好好逛过街？不过话说回来，这旺剑阵作为神剑宗的附属城镇，确实比淮山镇富裕不少。”她目光扫过街边的店铺，只见不少铺子的装潢都颇为精致，来往行人的衣着也大多体面，显然比淮山镇的百姓日子过得宽裕。看来神剑宗的覆灭，并没有对这里有什么太致命的影响，仙凡两世，各生欢喜。 刘峰的目光一直焦着在那串红彤彤的冰糖葫芦上，咽了咽口水，拉了拉文二丫的衣袖，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盼：“二丫姐，我……我想要一个冰糖葫芦，好不好？” “当然可以啊！”文二丫爽朗地笑了起来，拍了拍腰间鼓囊囊的钱袋，“咱们这段时间拼死拼活挣了那么多钱，不就是为了能痛痛快快花的吗？别说冰糖葫芦了，你想要啥，只要咱们买得起，都给你买！”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咕叽，伸手点了点它的小鼻子，“还有咱们的小功臣，也得有份！趁着天还没黑，咱们先去布庄买两身厚实的新冬装，再买点路上用的东西，好好添置一番！” 小咕叽像是听懂了“买东西”三个字，立刻兴奋地在她怀里扭了扭胖乎乎的身子，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发出欢快的“咕叽咕叽”声。 “真的吗？太好了！”刘峰瞬间欢呼起来，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喜悦，像个真正无忧无虑的十二岁孩子，激动得蹦了起来，足足跳了有半人高。这些日子积攒的疲惫和紧张，在这一刻仿佛都烟消云散了。 “瞧你高兴的！”文二丫被他的模样逗笑，拉着他的手就往布庄走去，“走，咱们抓紧时间，晚上还得干大事呢！可不能耽误了正事。” 于是，三小只开启了久违的“买买买”模式。文二丫先是带着刘峰走进一家装潢雅致的布庄，掌柜的见两人衣着虽不算华贵，但气度不凡，连忙热情地迎了上来：“两位小客官，想买点什么？小店有上好的锦缎、棉布，还有刚到的狐裘，保暖得很！” 文二丫摸了摸布料的厚度，又看了看做工，直接说道：“给我们各做一身最厚实的冬装，要耐穿、保暖，最好能防风的。再给这小家伙做一件小棉袄，要柔软点的。”她指了指怀里的小咕叽。 掌柜的见小咕叽长得圆滚滚、毛茸茸的，模样十分讨喜，忍不住笑了：“客官放心，小店的手艺绝对靠谱！三天就能取货，您看行吗？” “不行，我们今晚就要用。”文二丫摇了摇头，从钱袋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掌柜的，麻烦你加个急，我们多付工钱，两个时辰内能做好吗？” 掌柜的见银子成色十足，眼睛一亮，立刻点头：“能！当然能！小的这就叫伙计们加急赶制，保证误不了您的事！” 付了定金，两人又去了零食铺，刘峰抱着一大包桂花糕、松子糖、花生酥，笑得合不拢嘴；文二丫则买了些疗伤的草药、打火石、绳索等实用之物，还特意给小咕叽买了一小袋它最爱的坚果。路过卖冰糖葫芦的小摊时，文二丫直接买了三串，自己一串，刘峰一串，剩下一串小心翼翼地掰成小块，喂给怀里的小咕叽。 小咕叽抱着一小块冰糖葫芦，小嘴巴吧唧吧唧地啃着，甜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黑亮的小爪子上沾了点糖衣，还不忘凑到嘴边舔了舔，模样憨态可掬。 刘峰一边啃着冰糖葫芦，一边忍不住感慨：“二丫姐，这是我第一次不在桃花寨过年呢。”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又有几分新奇。 文二丫闻言，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怅惘。是啊，这是她离开桃花寨后的第一个年。想起桃花寨的乡亲们，想起寨子里袅袅的炊烟，想起过年时家家户户挂起的红灯笼，她的心里就泛起一阵暖意，又夹杂着几分酸涩。但很快，她就收敛了情绪，拍了拍刘峰的肩膀：“以后咱们在哪，家就在哪。等咱们把事情办完了，就回来看看。” 刘峰重重地点了点头，咬了一大口冰糖葫芦，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弥漫开来，冲淡了心中的怅惘：“嗯！二丫姐，有你和咕叽在，我就不怕！” 这半年来，他们经历了太多。从神剑宗被轻视、被迫逃亡，到误入青玄宗，再到凭借着智慧和勇气在淮山镇立足，挣得第一桶金。这半年的风霜雨雪、生死考验，比他们之前十几年的人生加起来还要漫长、还要曲折。但也正是这些经历，让文二丫从一个懵懂的少女，迅速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领头人，也让刘峰从一个怯懦的少年，变得愈发坚强勇敢。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喧闹的街道上，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两人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一家位置适中、看起来干净整洁的客栈——“旺财居”。 客栈的伙计见两人带着不少行李，还抱着一只可爱的小兽，连忙热情地迎了上来：“客官里面请！请问您是要住店吗？我们这儿有单间、双人间，还有上好的套房，您要哪种？” “给我们来一间双人间，再备点热水和吃食，我们要包十天。”文二丫直接说道，从钱袋里掏出银子付了房费和押金。 “好嘞！客官您楼上请！”伙计接过银子，脸上的笑容更殷勤了，领着两人上了二楼，打开一间朝南的房间，“客官您看，这房间采光好，还干净，您满意不？” 文二丫打量了一下房间，两张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桌上摆放着茶具，墙角还有一个小火炉，虽然不大，但足够取暖。她点了点头：“挺好的，就这间吧。” 伙计又麻利地送上了热水和简单的饭菜，有一碟炒青菜、一盘红烧肉、一碗热汤，还有两碗白米饭。两人奔波了一天，早已饥肠辘辘，坐下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小咕叽则蹲在桌子一角，抱着自己的坚果，吃得不亦乐乎。 吃饱喝足，文二丫又让伙计烧了一盆热水，两人简单洗漱了一番，换上了刚做好的新冬装。这冬装果然厚实，外层是防水的粗布，内层絮着厚厚的棉花，领口和袖口还缝了柔软的兔毛，穿在身上暖洋洋的，一点也不觉得冷。文二丫还给小咕叽穿上了量身定做的小棉袄，红色的布料上绣着小小的梅花图案，套在它圆滚滚的身子上，像个毛茸茸的小团子，可爱极了。 夜幕渐渐降临，旺剑镇的街头渐渐安静了下来，只有少数店铺还亮着灯火。文二丫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刘峰，咱们该出发了。” 刘峰用力点头，握紧了腰间的短刀——那是他们在神剑宗的时候买的，虽然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但足够锋利，关键时刻也能防身。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和激动：“二丫姐，我准备好了！” 文二丫最后检查了一遍行李，将买的草药、绳索等东西贴身放好，然后抱起小咕叽，轻轻拉开房门，两人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客栈。 夜色如墨，寒风凛冽，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旺剑镇背靠神剑宗，镇子边缘就是连绵的山脉，想要进入神剑宗，就必须翻过这座山，才能到达外门所在的区域。 文二丫和刘峰都不是修仙者，没有御空飞行的能力，只能凭着两条腿爬山。一开始，两人还能凭着一股冲劲往上走，但随着山势越来越陡，海拔越来越高，气温也越来越低，寒风像针一样钻进衣领、袖口，冻得人瑟瑟发抖。 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积雪覆盖的山路上，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刘峰的脸颊冻得通红，呼吸都带着白气，额头上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一边走一边大口喘着气：“二丫姐，这山也太高了吧……爬得我腿都软了。” 文二丫的情况也没好多少，她的额前也渗出了汗水，浸湿了刘海，冷风一吹，冻得头皮发麻。但她还是咬着牙，放慢了脚步，等了刘峰一下：“再坚持一下，咱们快到外门牌楼了。翻过牌楼，就离外膳堂不远了。” 怀里的小咕叽倒是一点也不觉得累，它探出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夜色，黑亮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时不时发出一两声清脆的“咕叽”声，像是在给两人加油打气。 说来也奇怪，这一路上，按理说深山里应该有不少猛兽出没，但他们走了这么久，别说猛兽了，就连一只野兔、一只飞鸟都没遇到。文二丫心中清楚，这一定是小咕叽的功劳。自从上次在青玄宗山脚，她发现小咕叽能驱使狼群送来野味后，就知道这小家伙绝非凡物。它身上似乎有一种特殊的气息，能让山中的猛兽望而却步，这也让他们的爬山之路少了许多危险。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两人快要筋疲力尽的时候，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模糊的轮廓。借着微弱的月光，他们看清了，那正是神剑宗外门的牌楼。 只是此刻的牌楼，早已没了往日的威严。曾经雕刻着精美花纹的石柱断了两根，横七竖八地倒在雪地里，上面布满了裂痕和斑驳的血迹；牌楼顶端的牌匾也掉落在一旁，“神剑宗外门”五个大字被砸得残缺不全，蒙上了厚厚的积雪，看起来破败不堪。 看到这断壁残垣的景象，文二丫和刘峰虽然心有准备但是还是愣住了。当年他们初次乘坐陈长老的飞舟，就是从这这牌楼入得宗门，庄严肃穆，如今却变成了这副模样，显然此处亦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厮杀。 第84章 觉道灵花 “二丫姐，这……神剑宗还是灭了吗？”刘峰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眼前的景象让他感到一阵心惊。 文二丫皱紧了眉头，眼神变得凝重起来：“看来，神剑宗这半年来，也不太平。”她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但事已至此，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看来神剑宗被灭之后还有人来强略过。 “别多想了，咱们赶紧走，趁着夜色掩护，尽快赶到外膳堂。”文二丫心里在祷告，希望那那神级剑阵还在！要不然刘柱的坚持岂不是成了一个玩笑，意义何在。 两人顾不得一身的狼狈，也顾不得休息，继续手脚并用地往上爬。之前在神剑宗的时候，文二丫没下过山，刘峰跟崔璨这杂役弟子一起，由崔璨带着御剑飞行，从外门牌楼到内门琢剑锋都是半个时辰的事情，更别提到外膳堂不过这等短距离。可如今，没有了御剑之术，只能靠双脚行走，才真正体会到这段路程的遥远和艰难。 “二丫姐，我不行了！我现在没力气了，我需要吃点东西！”刘峰一屁股坐在一个石头上，气喘吁吁地说。 “那还是先补充体力！”说着文二丫掏出三杯热乎乎的奶茶，给刘峰一杯后，又给小咕叽一杯，然后拿出用枯荷叶包裹的红烧猪蹄配饭配辣子。 冬夜的风卷着寒气往衣领里钻，打开荷叶的瞬间，暖香裹挟着卤汁的醇厚与奶茶的甜润扑面而来。刘峰捧着刚到手的热奶茶，玻璃壁的温烫透过指尖渗进皮肉，先凑到鼻尖深吸一口——烤奶的焦香混着淡淡的珍珠甜，还没喝就暖了半分。特质的芦苇吸管戳破绵密的奶盖，第一口下去，温热的甜滑顺着喉咙往下淌，红茶的清冽中和了奶味的厚重，珍珠在齿间轻轻回弹，软糯又带着韧劲，每一口都像把冬日的冷意揉碎在甜暖里，从舌尖暖到心口，连带着眉眼都舒展开来。 转身端起冒着热气的猪脚饭，瓷碗边缘凝着细密的水珠。炖得透亮的猪脚浸在浓油赤酱里，皮色红亮诱人，筷子一夹，软糯的皮肉便顺势分离，胶质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裹着卤汁的米饭，拌上两大勺鲜红的辣子，油香与辛香瞬间窜进鼻腔。送进嘴里的第一口，是猪脚皮肉的酥烂软糯，轻轻一抿就化在舌尖，卤汁的咸鲜混着胶质的绵密，顺着喉咙往下滑；紧接着，辣子的鲜辣炸开，不燥不烈，刚好激发了肉香，米饭吸饱了卤汁和辣油，干爽中带着油润，三者在齿间碰撞融合，热乎气顺着食道涌进胃里，瞬间熨帖了所有寒意。 低头扒饭的间隙，再喝一口热奶茶，甜暖中和了辣子的辛烈，奶味的柔润抚平了卤汁的厚重，两种滋味在舌尖交替，暖得既热烈又温柔。窗外的寒风还在呼啸，手里的猪脚饭冒着袅袅热气，手里的奶茶暖得刚好，猪脚的软糯、辣子的鲜辣、奶茶的甜润，层层叠叠裹着暖意漫遍全身，连指尖都变得温热。这一口热乎扎实的满足，是冬日里最实在的治愈，幸福感像卤汁一样浓稠，裹着暖意在心里慢慢化开，踏实又绵长。 吃过可口的饭菜，清晨的第一缕光跳出山头，照着整个神剑宗的断壁残垣熠熠生辉，似是在孕育着新的生命。文二丫站起身，排掉身上的雪，道：“走吧，一鼓作气到外膳堂！” 这时候，酒足饭饱的小咕叽第一个冲进了雪里，“咕叽”一声在前面带路。 翻过牌楼，前方出现了一片广阔的区域，正是神剑宗的千亩灵药园。曾经，这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灵药，郁郁葱葱，香气扑鼻，有专门的弟子打理。可现在，灵药园被厚厚的白雪覆盖，一眼望去，白茫茫一片，看不到边际，只剩下一些高大的药树轮廓在夜色中隐约可见。 刘峰大喘着气，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很快就被冷风冻成了冰碴：“二丫姐，以前在天上看着这片灵药园，觉得也不大一块，怎么现在换成两条腿走，就感觉走不到头啊！”他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文二丫也喘着粗气，她停下脚步，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笑道：“那能一样吗？御剑飞行是在空中，直线距离自然近，更何况那速度可比马车还快。咱们现在在地上走，还要绕开那些沟壑和断木，路程自然远了不少。”她的目光扫过茫茫雪野，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不过，我这还是第一次真正走进灵药园。据说这里以前种满了珍贵的灵药，说不定经过战乱，还有些漏网之鱼没被人发现。咱们边走边找找看，要是能找到几株珍稀灵药，也算是发笔小财了！” “对啊！”刘峰一听，瞬间来了精神，疲惫仿佛也减轻了不少。他想起以前听外门弟子说过，神剑宗的灵药园里有不少价值连城的灵药，要是能找到一株，就能卖不少钱。他立刻睁大眼睛，仔细打量着周围的雪地，希望能有所发现。 可看着这一望无垠的皑皑白雪，他刚刚燃起的希望又瞬间黯淡了下去。这么厚的雪，就算有灵药，也早就被埋在雪底下了，怎么可能找得到？ 文二丫看出了他的失落，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急，慢慢找。咱们也不指望能找到多珍贵的，能找到几株普通的草药也行，总比空手而归强。” 姐弟二人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灵药田里趟着雪往前走，积雪没到了小腿肚，每走一步都要用力拔腿，十分费力。寒风呼啸着掠过雪野，卷起地上的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连小咕叽都不愿意在前面带路了。 又往前艰难地挪动了百米远，怀里的小咕叽突然动了起来。它挣扎着从被文二丫的怀里探出小脑袋，圆溜溜的眼睛在黑暗中四处张望，鼻子还不停地嗅着什么。突然，它眼睛一亮，朝着一个方向“咕叽”叫了一声，然后猛地挣脱文二丫的怀抱，像一颗毛茸茸的小球一样滚进了雪地里，只留下一个小小的雪洞。 “咕叽？”文二丫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小咕叽从不远处的雪地里钻了出来，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朝着他们的方向指了指，然后又“嗖”地一下钻回了雪地里，不见了踪影。 “这小家伙，又发现什么了？”文二丫失笑摇头，她知道小咕叽的嗅觉和感知力都异常灵敏，既然它这么兴奋，肯定是发现了什么好东西。她朝着刘峰使了个眼色：“走，咱们跟着它走，看看它到底发现了什么。” “好！”刘峰也来了兴致，连忙跟上文二丫的脚步。 两人顺着小咕叽时不时冒出来的小脑袋指引的方向往前走，大约走了半柱香的时间，小咕叽突然停止了前进，从雪地里钻出来，蹲在一个地方，朝着前方不停地“咕叽咕叽”叫着，小爪子还指着前方的一片雪地。 文二丫和刘峰连忙走上前，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的雪地上，有一个小小的凸起的土堆，土堆上没有被厚厚的积雪完全覆盖，露出了一小片黑色的泥土。而在那土堆之上，竟然长着几朵奇特的花朵！ 那花朵的花瓣是淡青色的，和周围的白雪几乎融为一体，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花瓣硕大而肥厚，层层叠叠地包裹着花蕊，直径足有半人宽。而那花蕊，却是鲜艳欲滴的猩红色，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红得格外刺目，散发着一种奇异而浓郁的香味，闻起来让人神清气爽。 “那是啥？”刘峰瞪大了眼睛，满脸的疑惑，“我以前听外门的师兄们说过不少灵药的样子，可从来没见过这种花！花瓣是淡青色的，花蕊却是红色的，还长在雪地里，也太奇怪了吧？” 文二丫也看得有些出神，她凑近了一些，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那几朵奇花。那花香愈发浓郁，吸入鼻腔后，仿佛有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连爬山带来的疲惫都减轻了不少。她心中暗惊，这花绝非凡品，只是她也从未在任何典籍或听闻中见过这样的植物。 “二丫姐，咱们要小心点！”刘峰突然拉住了文二丫的衣袖，声音带着几分紧张，“这荒郊野岭的，突然长出这么奇特的花，说不定周围有妖兽守护！要是招惹到厉害的妖兽，咱们可就惨了！” 他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在修仙界，越是珍贵的灵药，往往越有强大的妖兽守护。在真正的妖兽面前，恐怕他们两个根本不够塞他们的牙缝吧。 文二丫闻言，脚步顿了顿，心中也泛起一丝犹豫。她看了一眼早已跑没影的小咕叽，又想起这小家伙平日里的种种反常。逃亡途中，不管遇到多大的危险，它都能睡得安稳，仿佛天塌下来都与它无关；在淮山镇时，它又能驱使狼群，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显然不是普通的小兽。 它的无畏，到底是真的无知者无畏，还是源于它本身的强大，根本不惧任何危险？ 文二丫沉吟片刻，心中有了决断。小咕叽既然能精准地找到这里，还如此兴奋，说明这花对它来说一定很重要，而且以它的感知力，如果周围真的有致命危险，它绝不会这么贸然行事。 “算了，相信小咕叽！”文二丫眼神一凝，拉着刘峰继续往前走，“咱们小心点靠近，看看情况再说。要是真有危险，咱们就立刻撤退！” “嗯，也只能如此了！”刘峰点了点头，握紧了腰间的短刀，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可他们两个毕竟是人类，在厚厚的雪地里行走，速度远不及小咕叽。小咕叽的小爪子在雪地里倒腾得飞快，像个灵活的小钻头，转眼就到了那土堆旁边。 就在文二丫和刘峰距离土堆还有十几步远的时候，突然听到“嘎嘣”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折断了。紧接着，他们就看到其中一朵淡青色的花朵猛地往下一沉，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拽着，瞬间淹没在了厚厚的积雪里，只留下一个小小的凹陷。 “这！”刘峰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二丫姐，这……这下面有东西！” 文二丫也皱紧了眉头，心中的警惕提到了极点。她死死地盯着那片雪地，握紧了拳头，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雪地里突然鼓起一个小小的雪包，紧接着，小咕叽的脑袋从雪地里钻了出来。它的嘴里叼着一根青绿色的长竿，长竿的顶端，赫然是一朵和土堆上一模一样的奇花！那长竿足足有三米长，表面光滑，带着淡淡的青色光晕，花朵的猩红色花蕊在夜色中格外醒目，浓郁的香味也变得更加浓烈。 小咕叽“咕叽”叫了一声，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将嘴里的花竿往文二丫和刘峰的方向递了递，小眼睛里满是邀功的意味。 文二丫和刘峰这才松了一口气，原来刚才是小咕叽把花从雪地里拔了出来。 “这小家伙，动作还真快！”文二丫失笑，走上前，小心翼翼地从它嘴里接过那根花竿。入手微凉，却又带着一丝温润的暖意，青绿色的竿子上仿佛有流光在缓缓流动，手感十分奇特。 “我先收起来！”文二丫早就和小咕叽有了默契，立刻从怀里掏出储物袋，将花竿小心翼翼地收了进去，生怕损坏了花瓣或花蕊。 小咕叽见她收好了花，立刻又“嗖”地一下钻进了雪地里，朝着第二朵花的方向冲去。它的动作麻利极了，只见雪地里鼓起一个个小土包，很快就到了第二朵花旁边，又是“嘎嘣”一声，第二朵花也被它连根拔起，叼了出来。 文二丫和刘峰也快步走到了土堆旁，近距离观察着剩下的三朵奇花。这才发现，这些花并非长在土堆表面，而是扎根在土堆下的泥土里，那三米长的青绿色长竿，其实是它们的花茎。花茎深埋在雪地里，难怪他们一开始只看到了花朵。 第85章 练气三重境界 文二丫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其中一朵花的花瓣。花瓣柔软而厚实，带着一种奇异的弹性，指尖传来淡淡的暖意，还有一丝微弱的电流感，酥酥麻麻的，十分舒服。她的目光落在花蕊上，只见细长的猩红色花蕊上，凝结着许多钻石状的碎屑，晶莹剔透，像是一颗颗小小的钻石，在月光下泛着璀璨的光芒，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这碎屑是什么？看起来好特别！”刘峰好奇地凑了过来，想要伸手去碰。 “别碰！”文二丫连忙拦住他，“先看看情况，万一有毒呢？” 她沉吟片刻，小心翼翼地摘下一颗钻石状的碎屑，掏出一枚银针，贴着碎屑蹭了蹭，无任何反应，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进了嘴里。她本想先尝尝味道，看看是否有毒，可没想到，那碎屑入口即化，没有任何苦涩的味道，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甘甜，比她吃过的任何糖果都要香甜。 更神奇的是，甘甜的滋味在舌尖弥漫开来后，一股温润的暖流瞬间从喉咙滑入腹中，然后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原本因为爬山而酸痛的肌肉，瞬间变得舒缓起来；冻得发僵的手脚，也感受到了阵阵暖意；就连脑海中因为紧张和疲惫而产生的混沌感，也瞬间消散，变得异常清明。 那一刻，文二丫仿佛能清晰地“看到”自己体内的经脉。一条条原本堵塞、纤细的奇经八脉，在暖流的滋养下，变得通畅起来，淡淡的青色流光在经脉中缓缓游走，按照某种奇特的规律循环往复，演化着天地间的道法奥义。 “这是！”文二丫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着不可思议的变化。这种感觉，就像是传说中修仙者引气入体，开启修炼之路的征兆！ 她下意识地纵身一跃，没想到身体竟然轻飘飘的，一下子就跳了数丈高，远远超出了普通人的极限！落地时，她稳稳地站在雪地里，没有丝毫踉跄，心中满是茫然和震惊。 这到底是什么宝贝？竟然有如此神奇的功效！ “二丫姐！”刘峰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随即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你……你能修炼了？我记得我哥一开始感觉到有引气入体的时候，也能一下子跳这么高！当时他还跟我炫耀，说这是灵气滋养身体的效果！” 文二丫闻言，内心的震惊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取代。她连忙点了点头，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真的吗？我……我真的能修炼了？” 她迫不及待地盘腿坐在雪地里，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感受着体内的变化。果然，那股温润的暖流还在体内流转，淡淡的青色流光在经脉中循环，那就是灵气！是修仙者赖以生存和修炼的根本！ 她竟然真的引气入体，成为了一名修仙者！ “太好了！太好了！”文二丫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猛地睁开眼睛，朝着刘峰大喊道，眼眶都有些湿润了。她从小就向往修仙者的世界，渴望拥有强大的力量，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可她一直以为，自己没有修仙的灵根，这辈子都只能是个普通人。没想到，今天竟然因为这朵奇花，圆了她多年的梦想！ “刘峰，你也快试试！”文二丫连忙从花蕊上掰下两块钻石般的碎屑，递到刘峰面前，“快，吃下去，说不定你也能引气入体！” 刘峰早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听到文二丫的话，他连忙接过碎屑，毫不犹豫地放进了嘴里。和文二丫一样，碎屑入口即化，甘甜的滋味瞬间蔓延开来，一股温润的暖流迅速扩散到全身。 刘峰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之前积累的疲惫和酸痛一扫而空，脑海变得异常清明。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淡淡的青色灵气在自己的经脉中游走，原本堵塞的经脉变得通畅起来，身体也变得轻盈了许多。 “我……我也感觉到了！”刘峰激动得语无伦次，他学着文二丫的样子，纵身一跃，也跳了数丈高，落地后兴奋地喊道，“二丫姐，我也能修炼了！我也有灵气了！” 一时间，两人周身都被淡淡的青色流光环绕，显得格外神奇。他们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孩子，不断地吞噬着花蕊上的钻石碎屑，感受着体内灵气的增长。 随着碎屑的不断摄入，他们体内的灵气越来越浓郁，青色流光也变得越来越亮。文二丫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快速提升，从最初的引气入体，很快就突破到了练气一重，然后是练气二重，短短半个时辰的时间，就直接稳定在了练气三重！ 刘峰的情况也和她一样，修为一路飙升，最终也停留在了炼气三重。 虽然修为没有继续突破，但这已经让他们欣喜若狂了。要知道，普通的修仙者，从引气入体到炼气三重，至少需要耗费数月的时间，还要耗费大量的资源。而他们，仅仅凭借着这几朵奇花的花蕊碎屑，就在短短半个时辰内达到了炼气三重，这简直是逆天的福缘！ “太好了！我们都是炼气三重的修士了！”刘峰激动地握住文二丫的手，两人蹦蹦跳跳地欢呼着，完全沉浸在成为修仙者的喜悦中。 小咕叽也叼着第三朵花从雪地里钻了出来，看到两人兴奋的样子，它也放下花，围着他们蹦蹦跳跳，发出欢快的“咕叽咕叽”声，像是在为他们庆祝。 文二丫蹲下身，抱起小咕叽，在它毛茸茸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咕叽，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也得不到这么好的宝贝，也成不了修仙者！” 小咕叽舒服地蹭了蹭她的脸颊，小爪子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在说“小事一桩”。 文二丫和刘峰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激动和庆幸。他们想起了在神剑宗外门的时候，曾经羡慕地看着那些弟子修炼，偷偷背诵了不少基础法诀，比如火球术、风咒术、净身术等等，每天乐此不疲的结印。当时他们只是抱着一丝侥幸，想着万一有一天自己也能修炼了呢？没想到，这个愿望竟然真的实现了！ “咱们试试基础法诀！”文二丫提议道，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好！”刘峰立刻点头。 两人并肩站在雪地里，按照记忆中的法诀，集中精神调动体内的灵气。文二丫率先尝试了火球术，她伸出右手，指尖凝聚起一团青色的灵气，口中默念法诀：“天地灵气，聚而成火，火球术，出！” 话音落下，指尖的灵气瞬间转化为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焰，带着灼热的温度，朝着前方的雪地飞去。“噗”的一声，火焰落在雪地上，瞬间融化了一片积雪，留下了一个小小的黑印。 “成功了！我成功施展火球术了！”文二丫兴奋地喊道。 刘峰也不甘示弱，他尝试了风咒术。他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的灵气，口中默念法诀：“风之精潜，听我号令，风咒术！” 一股青色的风瞬间在他身前形成，吹向雪地，卷起一片雪沫子，威力虽然不大，但确实是货真价实的风咒术！ “我也成功了！”刘峰欢呼雀跃。 两人像是找到了新的乐趣，不断地尝试着各种基础法诀。火球术、风咒术、净身术、避尘术……一个个基础法术在他们手中施展出来，虽然威力都不算太强，但每一次成功，都让他们兴奋不已。 体内的灵气消耗完了，他们就吃一两块花蕊碎屑补充，很快就能恢复饱满。如此反复，他们不仅熟悉了基础法诀的运用，还对体内的灵气掌控越来越熟练。 文二丫看着手中剩下的两朵花和花蕊上的碎屑，心中充满了感激。她不知道这奇花到底是什么宝贝，但她知道，这绝对是世间难得的珍宝。后来她才从古籍中得知，这种花名为“觉道灵花”而那蜜叫“觉道灵胎蜜”，并非普通的灵药，而是由上万修炼者的精血灌溉，历经天地造化而成的奇珍。它能助人瞬间引气入体，快速提升修为，还能滋养经脉，让人领悟天地道法，是修仙界可遇而不可求的至宝。也是那个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奢侈，用这种领真仙都要打破头颅的奇物，结果用来补充修为了。 而此刻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小咕叽。如果不是它敏锐的感知力，他们也不可能在茫茫雪地里找到这等宝贝，更不可能一跃成为炼气三重的修仙者。 文二丫小心翼翼地将剩下的两朵花和花蕊碎屑收好，心中暗暗决定，一定要好好保护小咕叽，更要低调行事。小咕叽的这种能力存在再加上它毫无修为的自身，这就如神剑宗的诸神剑阵，怀璧其罪的血淋淋前车之鉴已经在眼前了。 夜色渐深，寒风依旧凛冽，但文二丫和刘峰的心中却充满了温暖和希望。成为修仙者的喜悦，让他们忘记了爬山的疲惫，也忘记了即将面临的危险。 “二丫姐，咱们现在有了修为，是不是就能拜入别的宗门了？”刘峰问道，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文二丫听到此，她先看了一眼远处神剑宗内门的方向，那里笼罩在一片黑暗中，透着几分神秘和危险。文二丫反问道：“你觉得呢？” “我——”刘峰刚想说能，但是他想到了崔璨，炼气三重能进宗门，但是能有什么出息，做个杂役弟子？一时间刘峰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好了，咱们先把剩下的花收起来，然后继续赶路，尽快赶到外膳堂！”文二丫说道。 “好！”刘峰点头。 两人一起动手，将剩下的两朵花连同花茎一起小心翼翼地收进布袋里，然后抱起小咕叽，朝着外膳堂的方向走去。此刻的他们，脚步轻盈，气息沉稳，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疲惫和狼狈。 原本想着练习一下御剑术的，可是两个人身上一把剑也没有，真的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月光洒在雪地上，照亮了他们前行的道路。他们的身影在雪地里渐行渐远，带着成为修仙者的喜悦，带着对未来的憧憬，也带着一丝未知的危险，一步步朝着外膳堂的方向疾驰。 第86章 光溜溜的外膳堂 罡风卷着碎雪打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文二丫与刘峰脚下灵气奔涌，身影如两道疾电划破冬日的肃穆，朝着外膳堂的方向疾驰而去。两人皆是心急如焚，脚下速度丝毫不敢放缓，只盼着刘柱藏下的东西还安然无恙。 可当外膳堂的轮廓映入眼帘时，两人脚下的灵气猛地一滞，双双僵在原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眼前哪里还有半分外膳堂该有的模样？那些日子里炊烟袅袅、人声鼎沸的地方，此刻竟光秃秃得如同被狂风席卷过的荒漠。原本厚重结实的木门不翼而飞，只剩下门框孤零零地立着，像是被拔了牙的巨兽空荡的牙槽；窗户的木框也被拆得干干净净，连带着窗框上的雕花也不见踪影，只剩下一个个黑洞洞的窗口对着天空，透着说不出的荒凉。 堂内更是一片狼藉到了极致——原本整齐摆放的桌椅板凳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点木屑都没留下；做饭用的锅碗瓢盆、大灶铁锅，甚至连挂锅的铁钩都被拆走了；地面上原本铺得平平整整的青石板，被人一全部撬起搬走，只留下坑坑洼洼的泥土，混杂着些许碎石；抬头望去，屋顶的琉璃瓦也被掀了个精光，露出光秃秃的木梁，在寒风中微微摇晃，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这……这也太干净了吧？”刘峰瞪大了眼睛，他虽没来过外膳堂，却也知道这地方本该是烟火气最浓的所在，可眼前这般景象，简直干净得诡异，像是被人用扫帚从头到尾扫过一遍，连半点有用的东西都没留下。 文二丫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眉头紧紧蹙起：“看这痕迹，应该是有不少村民或者散修来过了，把能用的东西都搜刮一空。希望……希望你哥藏的东西没被人发现。” 话音未落，她便拉起刘峰，快步朝着外膳堂后方的院子冲去。时间紧迫，多耽搁一秒，东西被发现的风险就多一分。 后院的东厢房是文二丫之前住过的地方，她率先冲了进去，目光快速扫过屋内。屋里早已空无一物，她走时本就没留下什么私人物品，可让她心头一凉的是，当初为了祈福，贴在堂屋墙上的各方诸神画像、刻着真神名字的木牌，此刻竟也被人撕得干干净净，墙上只留下些许残破的纸痕，连一个字都没剩下。 一个名字猛地在她脑海中浮现：“碧莲洞天！” 难道是秋嫂子他们回来了？除了熟悉这里情况的碧莲洞天众人，谁会特意去撕那些神像和木牌？可他们回来还惦记那些个神牌，没必要把这里搜刮得如此干净吧？ 来不及细想这些疑问，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刘柱藏的东西。文二丫甩甩头，拉着刘峰转身就往耳房跑去。 耳房是刘柱指定的藏物地点，可当两人推开门的那一刻，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耳房内的景象比前堂还要触目惊心——地面上的青砖被人一块块撬起，又胡乱地堆在一旁，有的青砖已经碎裂，显然是被人暴力撬动所致。整个耳房的地面被翻得乱七八糟，泥土混杂着碎砖，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这是……有人捷足先登了？”刘峰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沮丧和不甘，他攥紧了拳头，语气中满是失落，“难道我哥藏的东西，已经被人拿走了？” 文二丫眉头皱得更紧，她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的痕迹。撬砖的痕迹还很新鲜，泥土也没有完全干透，显然对方离开没多久。可她摇摇头，不确定地说：“不好说，也许他们只是瞎找，还没找到准确位置。” 刘柱当初只说藏在耳房的砖下，却没说具体是哪一块砖，也没说埋了多深。这就像是在大海里捞针，若非知道大致范围，根本无从下手。 文二丫从储物袋里取出两把锄头，递给刘峰一把：“没办法，只能一寸一寸地挖了。从这边开始，小心点翻土，别错过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用这种最笨的办法。两人各自握着锄头，从耳房的一个角落开始，小心翼翼地翻挖着泥土，每挖一下都格外留意，生怕错过任何异常。 小小的一方耳房，此刻却像是无边无际的旷野，两人东找西找，挖了足足半个时辰，手臂都酸了，却依旧一无所获。刘峰的脸上渐渐露出绝望的神色，而文二丫也有些心灰意冷，难道东西真的被人拿走了？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两人身后，东闻闻西嗅嗅的小咕叽突然停下了脚步，小鼻子微微抽动了几下，像是闻到了什么特殊的气味。它抬起头，朝着房梁的方向叫了两声，随后身形一跃，如同灵巧的小猴子般，顺着木柱爬上了房梁。 文二丫和刘峰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动，连忙抬头望去。 只见小咕叽在房梁上蹦跶了几下，用小爪子在一根横梁的缝隙里扒拉了片刻，很快就叼着一块巴掌大小、通体呈青灰色的玉简跳了下来，颠颠地跑到文二丫面前，把玉简放在了她的手心。 “这！”文二丫瞳孔一缩，拿起玉简仔细查看。玉简触手冰凉，质地坚硬，上面没有任何刻痕，却隐隐透着一丝微弱的灵气。 “呃！”刘峰也凑了过来，看到玉简的瞬间，脸上满是震惊，“我哥……我哥竟然把东西藏在房梁上？他之前明明说在砖下啊！” 文二丫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失笑：“你哥可真会玩，这是正话反说啊！他肯定是怕有人猜到砖下藏东西，故意说反了位置，把东西藏到了最危险也最安全的房梁上。” “呃呃呃，我也不知道他会这样啊！”刘峰挠了挠头，有些哭笑不得，“早知道他藏在房梁上，我们也不用费这么大劲挖半天了。” “想想也是，”文二丫恍然大悟，“你哥当初跑到外门，行事必然谨慎，怎么可能会用那么明显的方式，直接撬动一块砖来藏东西？那样也太容易被人发现了。” 她摩挲着手中的玉简，心中稍稍松了口气，可看着耳房内被翻得乱七八糟的痕迹，以及外膳堂被搜刮一空的模样，脸色又凝重起来：“不过看这满地的搜找痕迹，显然已经有人得到了消息，过来翻找过。幸好你哥机灵，换了藏放的位置，否则东西早就没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紧走！” 两人不敢耽搁，立刻转身朝着院外走去。可刚走到院门口，文二丫突然停下脚步，眼神闪烁了一下：“不行，不能原路返回。既然这里已经被人盯上了，原路回去说不定会遇到麻烦。不如……我们去外门的铸器轩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些趁手的兵器残留。” 刘峰点点头，眼下情况不明，多一件兵器就多一分保障。两人立刻改变方向，脚下灵气再次涌动，朝着铸器轩的方向飞速掠去。 铸器轩位于外门的西侧，距离外膳堂不算太远，片刻后，两人便抵达了目的地。可刚靠近铸器轩，文二丫就拉着刘峰躲到了一旁的假山后，眼神警惕地望向轩内。 只见铸器轩的大门敞开着，里面隐约有几道身影在晃动，显然已经有其他修炼者先一步到了这里。 “小心点，别暴露了。”文二丫低声叮嘱道，刘峰连忙点头，屏住了呼吸。 两人小心翼翼地探头望去，只见铸器轩内暖意融融，与外面的冰天雪地截然不同。原来轩内深处有一道地火，即便如今外门荒废，地火依旧在缓缓燃烧，散发着恒定的热量，驱散了冬日的冰冷。 轩内的景象与外膳堂类似，也是一片残破。原本摆放着矿石、铸器工具的架子倒了一地，铸器用的熔炉也被人砸得残缺不全，只剩下半个炉身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地面上散落着一些废弃的矿渣、断裂的铁器，显然都是些凡品，根本入不了修炼者的眼。 那几位先来的散修，正蹲在地上四处挑挑拣拣，翻看着地上的残片，脸上满是失望的神色，看样子也没找到什么合适的东西。 文二丫心中了然，御剑飞行所需的兵器，最低也得是法器层次，往上依次是灵器、仙器、神器、圣器，每个品阶又分为上中下三品。铸器轩本就是外门弟子使用的地方，最多也就产出一些凡品兵器，顶天了有几件中下品法器，自然不可能有灵器留下。 可看着那些散修失望的模样，文二丫的心中却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她想起了之前在张顺来那里听来的炼器基础法门——法气之所以称之为法器，便是要在兵器上刻下灵阵，让兵器能够自主吸收天地间的灵气，从而不断滋养自身，提升锋利度、坚韧度等各项属性。 既然这里有地火，又有一些废弃的矿渣和铁器，何不尝试自己炼制一把兵器？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草般疯长。文二丫眼神一亮，拉了拉刘峰的衣袖，低声道：“这里没什么好东西，但地火还在，我们或许可以试试自己炼制一把冰器。” 刘峰闻言一愣，随即眼中也露出了期待的神色：“自己炼制？可行吗？” “试试就知道了。”文二丫眼中闪过一丝笃定，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之前收集的几块矿石，又捡起地上一块相对完整的铁坯，“有地火相助，再加上灵阵刻绘之法，未必不能成功。咱们就做最简单的刻上风巽符，只做，其他的啥属性都不要。” 两人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散修，看着一个地方悄悄绕到铸器轩的外部角落，等着那些散修走了，他们在看看是否能利用地火，给自己做两把飞剑。 地火的暖意包裹着两人，驱散了寒意，也点燃了他们心中的希望。 第87章 打铁铸剑 寒风卷着碎雪，在崖边枯草间打着旋儿，刮得人脸颊生疼。文二丫裹紧了身上的粗布棉袄，脚下踩着半化的冰碴子，找了块背风的凹地停下。刚站稳，怀里忽然传来“咕叽！”一声软乎乎的轻响，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就从她敞开的衣襟里钻了出来——正是小咕叽，圆溜溜的眼睛扫了扫漫天风雪，小鼻子飞快地左右嗅了嗅，似乎对这凛冽寒气和冰天雪地毫无兴趣，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又蜷成一团，乖乖趴在文二丫温暖的胸口，眯起眼晒太阳似的不动了。 “你这小家伙，倒会享福。”文二丫笑着戳了戳它的软毛，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瞬间驱散了几分寒意。她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雪沫，语气带着难掩的雀跃：“先吃点东西吧！虽然咱们今儿刚突破到练气三层，灵力顺畅了不少，但毕竟没辟谷丹，跑了这大半天山路，还是得补充体力！” 说罢，她解下腰间的乾坤袋，随手一倒，一堆食材哗啦啦落在雪地上，冒着丝丝白气——用新鲜荷叶包裹的羊肉块肥瘦相间，还带着淡淡的草药香；几串穿在柳枝上的鸡翅、五花肉，提前用盐、酒和山中采的香料腌过，色泽诱人；旁边还有洗净切好的土豆片、胡萝卜块，甚至藏着几颗剥了壳的鹌鹑蛋，荤素摆了满满一片。 “二丫姐，咱们吃什么呀？”不远处，刘峰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地上的食材，鼻尖忍不住翕动了两下。 文二丫弯腰捡起一块羊肉，指尖催动刚稳固的练气三层灵力，往地面一点——“嗡”的一声轻响，地面裂开一道细缝，丝丝缕缕的热气顺着缝隙冒了出来，正是她早打探好的地火脉眼。“当然是烧烤啊！”她眼底闪着光，手脚麻利地搬来几块平整的石头，围着地火脉眼搭了个简易的烤架，又寻来几根干透的枯枝铺在上面，“快来帮忙！先把火架稳，咱们边烤边煮，再炖一锅羊肉热汤，保准暖到骨子里！” 刘峰立刻应声，蹲下身帮忙整理食材，将腌好的肉串、菜串一一摆放在枯枝旁，又找来一个随身携带的粗陶锅，往里面舀了些雪水，丢进切好的羊肉块、姜片和几颗晒干的红枣。文二丫则指尖凝着灵力，引动地火往上一窜，枯枝瞬间燃起熊熊火焰，橘红色的火光映得两人脸颊发烫，也驱散了周遭的寒气。 地火的温度来得迅猛，不过片刻，烤架上的肉串就滋滋冒油，油脂滴落在火上，溅起阵阵火星，肉香混合着香料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羊肉的醇厚、鸡翅的焦香、五花肉的油润，裹着雪地里清新的寒气，勾得人食指大动。粗陶锅里的雪水渐渐烧开，咕嘟咕嘟冒着泡，羊肉的鲜香顺着热气蒸腾而上，红枣的甜香悄悄融入汤中，暖融融的香气与烤肉的焦香缠在一起，在崖边的寒风里织成一张诱人的网。 小咕叽在文二丫怀里动了动，小鼻子嗅了嗅这混杂着肉香、汤香的气息，原本眯着的眼睛睁开一条缝，好奇地盯着烤架上滋滋作响的肉串，小脑袋轻轻蹭了蹭文二丫的衣襟，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咕叽”声，嘴里早就有口水流，也被这暖乎乎的饭菜香勾动了食欲。 文二丫见状失笑，翻了翻烤架上的肉串，对林晓玉道：“你盯着点烤肉，别烤糊了，我把汤调淡点，等会儿给小咕叽也留一碗热汤暖暖身子。”说话间，她往汤里加了少许盐调味，又丢了两块土豆进去，让汤汁变得更醇厚。 寒风还在崖边呼啸，但火架旁的小天地里，却是暖意融融。烤肉的焦香、热汤的鲜香交织，两人的笑声混着锅里的咕嘟声、肉串的滋滋声，在寒冬腊月里，凑成了一顿最暖心的山野盛宴。 就在两人准备开动时，远处雪坡上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枯枝断裂的脆响。文二丫抬眼望去，只见一个高大的壮汉正背着一捆鼓鼓囊囊的麻袋，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这边走来。那麻袋上隐约能看到金属碎片的反光，想来装的便是和他们目的一样的废料。 壮汉约莫三十来岁，身材魁梧，脸上带着风霜之色，身上的粗布短打沾满了泥雪和锈迹，双手粗糙厚实，指关节处还有不少旧伤，一看就是常年干重活的人。他走到离烤架不远的地方，似乎是被这浓郁的香气绊住了脚步，停下脚步犹豫着要不要上前，脸颊微微泛红，显得有些局促。 就在这时，“咕噜——”一声响亮的肚子叫打破了沉默，在空旷的崖边格外清晰。 壮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煮熟的虾子，手足无措地挠了挠头，声音憨厚又带着几分窘迫：“仙子，小友，打扰了。”他拱了拱手，目光忍不住往烤架上瞟了瞟，咽了口唾沫才继续道，“我是神剑宗外门铸器轩的铁匠杂役，叫刘铁。今天上山想捡些法器废料回炉，没成想耽误到现在……你们做的饭菜实在太香了，我、我能不能买你们几串烤肉？我这儿有碎银子。”说着，他就想去掏怀里的钱袋，动作却有些僵硬。 文二丫看他模样憨厚，眼神坦荡，不像是坏人，又瞧他背着沉重的废料，显然是饿坏了，便笑着摆了摆手：“刘大哥客气了，几串烤肉而已，谈什么买不买的，快来一起吃吧，正好我们也吃不完。” 刘峰也跟着点头：“是啊刘大哥，外面天寒地冻的，快过来烤烤火暖身子。” 刘铁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们如此爽快，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连声道谢：“多谢仙子！多谢小友！你们真是好心人！”他放下背上的麻袋，“咚”的一声砸在雪地上，里面的法器碎片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小心翼翼地走到烤架旁，不敢靠得太近，只是拘谨地坐着烤火。 文二丫给她递了一串烤得焦香的五花肉和一碗热汤，刘铁接过，双手捧着碗，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全身，他感动得眼眶都有些发热，连声道谢后才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几人边吃边聊，文二丫随口问起他为何这么晚还在山上。刘铁叹了口气，扒了口烤肉道：“不瞒仙子说，我今早天没亮就上山了，好不容易捡了些像样的废料，没成想遇到了宗门里几个蛮横的外门弟子，硬是给抢了去。”他说得轻描淡写，脸上没有太多怨怼，只带着几分无奈，“我也懒得跟他们争执，想着再碰碰运气，多捡点回去，没成想越走越远，雪又下大了，山路难行，就没能及时下山。” 文二丫听了，心中有些不平，刘峰更是忍不住道：“那些人也太过分了！” 刘铁憨厚地笑了笑：“没事没事，都是些不值钱的废料，抢去也无妨。我就是个打铁的，有的是力气，下次再捡就是了。” “你是专门打铁的？”文二丫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追问道，“那你会不会做飞剑？”她和刘峰今天突破练气三层后，一直想拥有属于自己的飞剑，只是苦于没人会打造，市面上的飞剑又价格高昂，估计这辈子获得都难了。 刘铁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挠了挠头道：“仙子说笑了，我就是个杂役铁匠，平日里只负责给铸器师打下手，熔铁、锻打粗坯这些活儿倒是熟练，飞剑这种精细的法器，我可不会做，只在铸器轩远远看过几次铸器师打造，连皮毛都没学到。” 文二丫略一思索，心中生出一个念头，眼睛越发明亮：“刘大哥，我倒是会些粗浅的灵纹篆刻之术。你看，你这里有不少法器废料，咱们不如试试？你负责锻打塑形，我来篆刻灵纹，咱们一起做三把飞剑，你看怎么样？” 刘铁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眼睛瞪得溜圆，激动地站起身：“真、真的可以吗？我、我从来没试过做飞剑！”他常年跟铁器打交道，对锻造本就有着天然的热爱，只是身份低微，没机会接触这些高阶法器的打造，文二丫的提议让他既兴奋又有些忐忑。 “有什么不可以的？试试嘛！”文二丫拍了拍手，“你是炼气三层，灵力足够支撑锻打，我来篆刻灵纹，咱们分工合作，说不定就能成！” “好！好！”刘铁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憨厚的笑容，搓着双手跃跃欲试，“那我现在就去准备！我这麻袋里有不少上好的玄铁碎片，熔了之后足够锻打十几把把飞剑坯子了！” 说干就干，刘铁行动力极强，立刻将麻袋里的法器废料倒了出来，挑拣出玄铁、精铜等可用的金属碎片，又借着地火的热力，找来一块平整的岩石当砧板，取出随身携带的小铁锤和凿子，开始熔铁锻打。他虽然只是杂役，但手艺却十分娴熟，灵力灌注在铁锤上，“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在崖边响起，节奏明快而有力。 玄铁碎片在烈火中渐渐熔化成通红的铁水，刘铁小心翼翼地将铁水倒入提前用积雪冷却好的简易模具中，待冷却定型后，又拿起铁锤反复锻打。火星四溅中，原本不规则的铁坯渐渐变得光滑平整，初具飞剑的雏形。 文二丫则在一旁凝神静气，运转灵力凝聚于指尖，准备篆刻灵纹。飞剑的灵纹关乎其飞行速度、稳定性和攻击力，马虎不得。她取出一把锋利的玉簪，待刘铁将飞剑坯子锻打完毕，便立刻上前，指尖翻飞，玉簪在冰冷的铁坯上快速划过，一道道细密的灵纹渐渐浮现。 然而，灵纹篆刻远比想象中困难。第一次，文二丫的灵力控制不当，灵纹刻到一半便断裂开来，整块铁坯瞬间失去灵性，变得黯淡无光。 “没关系，再来！”文二丫毫不气馁，刘铁也立刻重新熔铁锻打，打造新的坯子。 第二次，灵纹倒是刻成了，但与飞剑坯子的契合度不高，灌注灵力时，飞剑不仅没能飞起，反而因为灵力冲突，崩裂了一道细纹。 第三次、第四次……一次次的失败接踵而至。有时是灵纹篆刻失误，有时是锻打时火候掌控不当，有时是废料中的杂质影响了灵纹的传导。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雪也下得更大了，但三人却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刘铁虽然累得满头大汗，手臂酸痛，但脸上却始终带着笑容，每一次锻打都更加专注；文二丫也渐渐摸索出了经验，对灵力的控制越来越精准，篆刻的灵纹也越来越流畅。 小咕叽则趴在文二丫的肩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两人忙碌，时不时发出一声软乎乎的“咕叽”声，像是在为他们加油打气。 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一缕晨光透过风雪洒在崖边时，刘铁再次将锻打好的飞剑坯子递到文二丫面前。这一次的坯子锻打得极为精良，剑身光滑如镜，线条流畅，没有一丝杂质。 文二丫深吸一口气，凝神聚气，指尖的玉簪再次落下。这一次，她的动作从容而坚定，灵力顺着玉簪缓缓注入，灵纹如流水般在剑身上蔓延开来，与剑身完美契合，没有一丝卡顿。 所有人专注着继续，重复，锻打，刻画… 当最后一笔灵纹刻完的瞬间，三道柔和的灵光从飞剑上绽放而出，剑身轻轻颤动，发出清脆的嗡鸣。文二丫和刘铁同时灌注灵力，只见三把飞剑缓缓腾空而起，悬浮在三人面前，剑身流光溢彩，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成了！我们成功了！”刘铁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双手用力地鼓起掌来，憨厚的脸上满是喜悦与自豪。 文二丫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寒风依旧，雪还未停，但三人的心中却暖意融融，这把历经多次失败才成功的飞剑，不仅是三件法器，更是他们合作与坚持的见证。 第88章 接下来去哪呢？ 相逢似是总为了离别，这话果然半点不假。 御剑升空时的快意还在四肢百骸里翻涌，三人踏着流光般的剑刃，在云层间穿梭如电。文二丫双手紧紧扣着飞剑边缘，裙裾被高空疾风吹得猎猎作响，发丝狂舞着贴在脸颊，眼里却亮得像盛了漫天星子。身下的山川河流缩成了青绿交织的锦缎，村落田垄化作细碎的纹路，耳边是呼啸而过的罡风，带着几分凛冽却格外酣畅，仿佛连胸腔里的浊气都被这风涤荡干净。她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顺着风势传出去老远，与刘峰剑上的嗡鸣、刘铁锤柄撞击剑鞘的闷响缠在一起，成了天地间最肆意的乐章。 刘铁的飞剑是他亲手锻打，沉重却稳如磐石，踏在上面竟比站在平地还要踏实。他粗粝的手掌摩挲着剑身上流转的灵光，想起昨夜火炉边的灼灼火光，想起锤落铁坯时四溅的火星，想起文二丫递水时的笑脸、刘峰帮忙固定铁料时的专注，嘴角的笑意就收不住。这把剑凝结着一夜的汗水与默契，是他修仙路上第一件真正属于自己的法宝，这份情谊比铁还沉，比金还真。 刘峰的剑则灵秀许多，剑身泛着淡淡的青芒，飞行时灵动异常，时而攀升直插云霄，时而俯冲掠过林海，引得文二丫阵阵惊呼。他稳稳控着剑势，目光扫过身旁两人意气风发的模样，心里既有并肩作战后的畅快，也藏着一丝隐隐的忧虑，只是此刻被这御剑飞行的快意暂时压了下去。 三人循着感应，很快便飞到了旺剑阵附近。刚一落地，飞剑的灵光缓缓收敛，那股御风而行的刺激感还未完全褪去，刘铁却忽然挠了挠头，憨厚的脸上露出几分不舍，声音带着些许干涩：“那我回家了，非常感谢你们让我也能拥有一把飞剑！” 这话一出，方才还热热闹闹的氛围瞬间淡了几分。文二丫脸上的笑意僵住，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酸酸胀胀的。一整夜的叮叮当当，火炉边的相互搭手，锻剑时的齐心协力，那些画面此刻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从素不相识到并肩锻剑，这一夜的情谊，远比寻常数年的交往还要深厚，说是“老铁”，半点不为过。她望着刘铁黝黑的脸庞，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觉得喉咙发紧，半晌才挤出一句：“哪里哪里，还是刘铁哥给力，抡大锤打铁，才有了这飞剑！”说着，脑海里忽然蹦出一句上联，脱口而出：“刘铁老铁打铁铁子一路保重”，随即看向两人，眼里带着几分急切：“铁子们快给个下联，在线等，急！” 刘峰强压下心头的怅然，双手握拳，对着刘铁郑重一揖：“千里搭凉棚，没有不散的宴席！刘铁哥，此去一路保重。”他的声音沉稳，却难掩眼底的不舍，修仙之路本就孤苦，能遇到这般坦荡热忱的同伴，实属不易。 文二丫也学着刘峰的模样，双手握拳躬身，语气真挚：“祝刘铁大哥，现世安稳，前路顺遂！”她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位耿直的铁匠大哥能远离修仙界的纷争，安稳度日。 刘铁看着两人郑重的模样，眼眶微微发热，也双手握拳回礼，声音洪亮却带着几分沙哑：“江湖路远！各自珍重！”几个字，承载了所有的不舍与祝福。 三人相视无言，空气中弥漫着离别的伤感。片刻后，刘铁深吸一口气，转身踏上自己锻打的飞剑，猛地催动灵力，飞剑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家乡的方向疾驰而去。文二丫和刘峰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越来越远的光影，直到它彻底消失在天际，才缓缓收回目光。 一阵风吹过，带着山间的凉意，两人身上的热血渐渐冷却，一个严峻的问题如同乌云般笼罩在心头——过年后，他们该去哪里？ 诸神剑阵的法门已经到手，青玄宗自然是不能回去了。那里本就危机四伏，如今必然有人知晓诸神剑阵的消息还留在神剑宗，他们的行踪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暴露。回去无异于羊入虎口，纵使刘柱还在青玄宗，可他自身难保，更何况他们两人如今只是炼气三重的修为，在修仙界不过是最底层的存在，说是战五渣中的炮灰也毫不为过。回去不仅救不了刘柱，反而会白白牺牲，得不偿失。 桃花寨呢？文二丫想起寨子里的乡亲们，心里一阵抽痛。桃花寨是她的根，可正因为如此，才万万不能回去。桃花寨在修仙界虽不算显赫，却因为坐落在迷仙山脉前哨人多口杂，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很快就会传遍整个江湖。若是他们的消息泄露，牵连到桃花寨，让整个寨子陷入万劫不复之地，那他们便是千古罪人。更何况，从这里回桃花寨，山水迢迢，一路之上妖魔鬼怪、邪修盗匪层出不穷，以他们现在的修为，能不能顺利抵达都是未知数，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天大地大，竟不知何处可以安身。 文二丫望着茫茫天际，眉头紧紧蹙起，脸上满是茫然。刘峰也沉默着，目光投向远方的群山，眼神凝重。两人并肩站在原地，任凭山风吹拂着衣衫，心里满是迷茫与焦虑。修仙之路，本就坎坷，如今更是前路茫茫，他们的下一站，到底在哪里？ “二丫姐，你看咱们这一路东躲西藏的，总在这北渊域晃荡也不是事儿啊！”刘峰搓着手，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凑近文二丫低声提议，“不如咱们干脆去中州得了？我早听人说，那地方才是真正的修仙宝地——宗门林立得跟雨后春笋似的，顶尖世家扎根千年，还有传说中能培养出仙才的修仙学院！咱们去了那儿，说不定能撞上机缘，把这练气三重的境界再往上提一提！而且中州鱼龙混杂，三教九流啥人都有，正好方便咱们混水摸鱼，不用像在这边似的束手束脚，你说这主意可行不？” 文二丫闻言，挑了挑眉梢，看向刘峰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你小子果然鬼精，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她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语气笃定，“咱们现在确实不适合回淮山镇，淮山镇在青玄宗眼皮子底下，估计现在咱俩和你哥的关系都已经了如指掌，就算现在还没有，那么迟早的事情，而且万一走漏了咱们没灵根却能修炼的消息，指不定引来什么麻烦。不如先去中州闯一闯，等明年迷仙山脉，到时候再找人给寨子里带信儿，也让家里放心。” “好！”刘峰狠狠点头，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那双眼睛亮得像燃着簇小火苗，似是在给自己打气，又似是对未来充满憧憬，“那咱们啥时候出发？我这就去收拾东西！” “急什么？”文二丫抬手按住他，眉头微蹙，语气变得凝重起来，“咱们得先采购些必备之物——疗伤的丹药、驱虫的药粉、还有路上吃的干粮和御寒的衣物，都得备足了。顺带再打听打听，有没有往南方去的商队，咱们也好搭个伴，伪装成寻常旅人混过去。”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愈发谨慎：“你别忘了，咱们俩才炼气三重的修为，在这北渊域边缘或许能对付些山匪流寇，小打小闹一番，但放到真正的修仙世界里，也就比蝼蚁强上那么一丝罢了。路上必须低调，尽量隐藏修为，万万不能让人知道咱们没灵根却能修炼的秘密——这年头，人心险恶，要是被那些邪修或者贪心之辈发现了，保不齐就把咱们掳到深山老洞里，搜魂夺舍，到时候可就真完犊子了！” 文二丫说着，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那里藏着他们偶然得到的神级剑阵图谱，这可是比没灵根修炼更惊人的秘密：“更何况，咱们手里还有神级剑阵这么个烫手山芋，这东西一旦暴露，那就是一枚定时炸弹，各路势力怕是得打破头来抢，咱们俩根本护不住。” “姐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刘峰脸上的兴奋劲儿褪去几分，认真点头，“确实得小心为上，低调行事才能走得长远。” “嗯，”文二丫颔首，“那咱们先回客栈，问问掌柜的，他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说不定能知道商队的消息。” 两人当即起身，快步返回落脚的“旺财居”。掌柜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汉子，见多识广，听闻两人打听往南方去的商队，略一思忖便说道：“巧了，前两天刚有一支南方来的商队落脚，他们虽不直接去中州，但要往北渊域南边的玄丹城去。那玄丹城可是咱们北渊域的炼药圣地，城里藏着不少厉害的丹师，还有好几家万年老字号的丹铺。这支商队就是特意来咱们这一带采购灵药的，收齐了之后运去玄丹城，炼成高阶丹药，再卖给神剑宗那些大宗门——虽说神剑宗前段时间遭了劫被灭了门，但高阶丹药依旧抢手得很，哪怕就出一粒，也够那些修士抢破头颅的，所以商队的生意也没受啥影响。” 文二丫和刘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喜色。玄丹城既是炼药圣地，必然修士云集，说不定能打探到更多关于中州的消息，而且跟着商队走，也能省去不少麻烦。 两人当即对掌柜的说，他们是要去玄丹城投靠亲戚，想搭商队的顺风车。掌柜的倒也热心，帮着去跟商队管事说了说。那管事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修士，修为深不可测，打量了文二丫和刘峰半晌，见两人气息内敛，看起来就是普通的练气期修士，又收了他们百枚灵石的保护费，才不情不愿地答应下来，允许他们自行驾着一辆简陋的马车跟在商队末尾。 “丑话说在前头，”管事语气冰冷，眼神锐利如刀，“跟着我们商队，就得守我们的规矩。一路上不准耍任何花心思，不准惹是生非，更不准擅自脱离队伍。若是你们自己招来麻烦，商队概不负责，到时候可别怪我们不管不顾。” “多谢管事通融，我们姐弟一定安分守己，绝不添乱！”文二丫和刘峰连忙拱手应下，不敢有丝毫异议。 接下来几日，两人一边采购路上所需的物资，一边耐心等待。这几日恰逢大雪，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道路难行，商队也在等着雪停。直到初三那天，雪终于停了，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积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商队一行人收拾妥当，浩浩荡荡地出发了。文二丫和刘峰赶着提前买好的马车，悄悄收敛了气息，跟在商队末尾，朝着南方玄丹城的方向，缓缓驶去。 前路漫漫，充满了未知与挑战，但两人眼中却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对未来的期盼与闯荡的决心。 第89章 前进前进 官道被皑皑白雪覆盖，像一条蜿蜒伸展的银带，嵌在苍茫的天地间。一支浩浩荡荡的商队正沿着这条路疾驰，百余辆枣红色货车首尾相接，在白雪中拉出一道醒目的暖色弧线，清一色的银色马匹神骏非凡，四蹄翻飞间溅起雪雾，速度快得犹如离弦之箭，半分没有停留，径直朝着南方的县城驶去。 领队的头车上，一面杏黄色旗帜高高飘扬，旗面上一个遒劲有力的“周”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恰似这冰天雪地里燃起的一簇火焰，风风火火，带着车厢里的文二丫和刘峰，冲破冬日的凛冽，朝着既定的方向前行。 车厢内陈设简洁却干净，厚厚的锦垫铺在座位上，隔绝了外界的寒气。刘峰扒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银装素裹的树木与田野，眼中满是新奇，忍不住开口问道：“二丫姐，你说这周家商队看着这么有钱，家底定然丰厚，为啥不干脆搞几艘飞舟？到时候嗖的一下就能抵达县城，那多爽快啊，也不用在这马车上颠簸了！” 文二丫正低头整理着袖中的符箓，闻言抬眸一笑，解释道：“我以前听宗门里的张师兄说过，就算是咱们整个神剑宗，当年飞梭也不超过十艘。飞梭的制造工艺复杂到令人发指，每一个零件都要精心打磨，每一道符文都要精准镌刻，更别说所需的材料皆是世间罕见的天材地宝，动辄要深入险地才能寻得。而且飞舟航行起来，消耗的灵石更是天文数字，尤其是那些体型庞大、内部奢华的飞舟，耗费之巨，寻常势力根本承受不起。这般稀缺的东西，本就产量极低，早就到了有价无市的地步，周家商队就算再有钱，也未必能求购到。” “原来是这么金贵的东西啊！”刘峰脸上露出恍然之色，随即眼神中泛起一丝失落，又夹杂着几分回味，轻声道，“以前我哥还答应我，等他修为大成，晋入金丹真人之境，就一定送我一艘飞舟，这样我往返家里和宗门，就能方便多了。”话音落下，他望着窗外掠过的雪景，不由得有些出神，仿佛已经看到了兄长驾着飞舟来接自己的模样。 此时，车队已经在风雪中疾驰了上百里地。驾车的车夫是个四十多岁的壮年汉子，名叫张鼎，身材高大魁梧，双手布满老茧，一看就是经验老道的赶车人。这是文二丫特意从周家商队里花重金租赁来的，听说他与商队的管事是同族宗亲，管事看在亲缘的份上，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答应了这事，还特意嘱咐张鼎沿途多加照拂。 张鼎一手握着缰绳，一手轻轻挥着马鞭，目光落在拉车的马匹上，脸上满是惊艳之色，忍不住开口对车厢里的文二丫说道：“小姐，说句实话，您这两匹马刚牵来的时候，看着可比我们周家商队的银鳞驹瘦弱不少，我当时还心里犯嘀咕，想着这一路怕是要落后大部队十几里地。可没想到，它们跑起来的速度竟然一点不比银鳞驹差，甚至隐隐还有超出之势！您瞧，咱们这一路步步不落，都把后边的杨老爷一家远远甩出去好几里地了！” 文二丫闻言，掀开车帘一角往后望去。此次与周家商队同行的，还有另外五户人家的马车，此刻那些车辆早已被远远抛在身后，若不是这条官道足够笔直开阔，怕是早就只能看到几个模糊的小黑点，淹没在漫天风雪之中了。 她收回目光，对着张鼎笑着说道：“张叔说笑了，主要还是您车驾得好，稳当又快捷。这两匹马也是我这两天刚从旺剑阵那边买来的，没想到倒是个有脚力的。”嘴上这般说着，文二丫心里却自有计较：能不好吗？这两匹马买回来之后，她可是下了血本，每日都以灵草为食，还兑了琼浆让它们饮用，精心将养着，就是生怕自己的马车跟不上商队的步伐，误了行程。可如今看到后边五户人家的马车被甩得越来越远，她心里又不由得犯起了嘀咕：要不然这几天先让马匹放慢些速度？免得太过扎眼，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刚想到这里，突然听到张鼎一声急促的“吁——”，紧接着手中的缰绳猛地收紧，力道之大，让整个马车瞬间骤停。车厢里的文二丫和刘峰毫无防备，身体猛地朝前扑去，眼看就要撞在车厢壁上，甚至有飞出马车棚的风险。好在两人如今都已有了些修为在身，危急关头，几乎是下意识地同时施展出了定身术，将彼此的身形定在当场，这才避免了一场狼狈。 若是让全修真界的人知道，定身术还有这般应急自保的用法，怕是要惊掉一地眼球。而更让人意外的是，两人被定住后，竟是各自对着对方轻轻吹了一口气，那看似牢不可破的定身术便瞬间解除——这也是两人在日常修炼中无意间摸索出的小窍门，倒是派上了用场。 不过此时，两人根本顾不上感慨定身术的妙用，因为眼前出现的景象，已经让他们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一时之间竟忘了言语。只见官道旁的丛林中，一头通体雪白的巨牛正撒欢般奔跑着，那体型庞大如山岳，每一步落下，都能感受到地面微微震颤。它肩膀上隆起的一坨肉峰，饱满得几乎要溢出来，随着奔跑的动作一晃一晃，竟奇异地透着几分莹润光泽，两只弯曲的大牛角呈苍黑色，质地坚硬，泛着冷冽的寒光，但凡被那牛角碰到的树木，无论是碗口粗的小树，还是几人合抱的大树，皆是瞬间连根拔起，随即被拦腰斩断，妥妥的像是一台横冲直撞的轧路机器，所过之处，丛林里一片狼藉。 眨眼之间，那头巨牛便冲出了丛林，径直冲入了官道中央。显然，它刚才只顾着欢快奔跑，根本没有留意到前方疾驰而来的周家商队。突如其来的车队让它猛地停住了脚步，硕大的脑袋微微一歪，露出了一丝茫然，两只拳头大小的牛眼圆溜溜的，带着几分好奇，定定地打量着官道上的马车，鼻腔中喷出两股白色的雾气，看似丝毫不在意的样子，随即脚下一动，又径直冲进了对面的丛林，身形矫健，速度快得惊人，很快便如同一道白光，消失在茫茫的白雪丛林深处，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群目瞪口呆的人。 过了好一会儿，商队中才有人缓过神来，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结结巴巴地问道：“那、那是牛魔王吗？怎么长得这么吓人！” “屁！什么牛魔王！”旁边立刻有人反驳，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那是白云玉峰牛！我以前在一些宗门的典籍上见过记载！” “可典籍上的白云玉峰牛，也没这么巨大吧？”又有人疑惑道，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才哪到哪啊！”先前说话的人摆了摆手，压低声音说道，“你们有所不知，这只是一只白云玉峰牛的幼崽罢了！真正成年的白云玉峰牛，体型足足有上百米高，站在远处看，那肩膀上的肉峰都莹莹如玉，好看得很！” “体型这么大，那肉岂不是很好吃？”不知是谁突然冒出这么一句，瞬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那可不！”立刻有人接话，语气中带着几分向往，“我听说，白云玉峰牛肩膀上的那坨肉峰，可是它一身修炼精华的所在，肉质柔嫩丝滑，油脂芬芳，营养价值极高，吃法更是多种多样，红烧、煎烤、清炖、凉拌……想想都让人流口水！” “得得得，别吹了！”旁边的人忍不住打断他，“搞得好像你真的吃过一样！还红烧、煎烤、清炖，我看你也就只能想想了！” “没吃过怎么了？没吃过就不能想了？”那人不服气地反驳道，引得众人一阵哄笑，刚才紧张的气氛倒是缓解了不少。 “你们可别光顾着说笑，”这时，商队中一位年纪稍长、看似有些见识的老者开口了，语气严肃了几分，“刚才过去的那只白云玉峰牛幼崽，战斗力可是堪比金丹境界的修士！至于成年的白云玉峰牛，实力更是深不可测，就连咱们周家家主，都未必有机会亲眼见到。” 文二丫听着众人的议论，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忍不住说道：“可我看着它挺可爱的啊，并没有传说中那么凶残啊？” “可爱？”旁边一位修士闻言，瞪大了眼睛看着文二丫，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小姐，你这审美是不是有点太——超前了？那么一头庞然大物，怎么看也和可爱不沾边吧？” “可是它刚才明明是很开心地跑走了呀？”文二丫依旧有些不解，在她看来，那巨牛刚才的姿态，确实像是在尽情嬉戏。 “它是开心地跑走了，”那修士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后怕，“可你要是运气不好，遇上它没跑走的时候，估计它就直接把咱们都‘送走’了！这白云玉峰牛看着温驯，实则性情暴躁，一旦被激怒，破坏力可不是一般的惊人，咱们这整个商队，在它面前怕是都不够看的！” 文二丫闻言，心中不由得一阵后怕，默默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张鼎也早已稳住了心神，重新握紧缰绳，对着车厢说道：“小姐，咱们还是赶紧赶路吧，此地不宜久留，万一再遇上什么凶兽，可就麻烦了。” 文二丫应了一声，放下车帘，车厢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刘峰脸上还带着些许惊魂未定的神色，小声道：“没想到这修真界还有这么可怕的凶兽，刚才那一下，可把我吓坏了。” 文二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别怕，咱们运气好，没遇上它发怒。接下来路上多加小心便是，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的。” 话音落下，马车再次启动，汇入商队的洪流之中，继续朝着南方疾驰而去。杏黄色的“周”字大旗在寒风中依旧猎猎作响，只是经过刚才的小插曲，每个人的心中都多了几分警惕，原本轻松的氛围，也变得凝重了些许。前路漫漫，风雪未停，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遇到什么未知的危险。 第90章 灯笼柿子 风不知何时悄然刮起，铅灰色的云层被撕开几道缝隙，暖融融的日光倾泻而下，给银装素裹的天地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官道两旁的景致渐渐发生了变化，先前连绵的皑皑雪原褪去了几分凛冽，远处的山峦露出青黑的岩石轮廓，近处的林木也不再是清一色的玉树琼枝，偶有耐寒的松柏挺立其间，枝叶间积着的白雪簌簌掉落，露出深绿的针叶，给这片冬日景象添了几分生机。 车队依旧疾驰，车轮碾过积雪融化后略显泥泞的路面，溅起细碎的雪水与泥点。刘峰早已没了最初的新奇，正百无聊赖地靠在车厢壁上，目光无意识地扫过窗外。忽然，他眼前一亮，猛地坐直了身子，手指着前方左侧的山林，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二丫姐！你快看！那是什么！” 文二丫闻言抬头，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山林边缘，几株粗壮的果树突兀地矗立在雪地之中。不同于周围枯瘦的林木，这几株果树的枝干遒劲挺拔，深褐色的枝丫上没有一片绿叶，却挂满了沉甸甸的果实——那果实通体黄橙橙的，形似灯笼，表皮光滑透亮，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仿佛一个个精心雕琢的琥珀灯笼，密密麻麻地缀满枝头，远远望去，像是一片燃烧的金色火焰，在苍茫的雪景中格外夺目。 “那是……柿子？”文二丫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凝神细看，鼻尖似乎隐隐嗅到了一股清甜的气息，那气息中竟还夹杂着淡淡的灵气波动。她心中一动，失声道：“不对，寻常柿子哪有这般灵气！这是变异的灯笼柿！” 刘峰没听过什么变异水果，只觉得那些黄澄橙的果子看着就诱人，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变异的灯笼柿？是不是很好吃啊？你看它们挂在树上，像不像过年时挂的红灯笼，真好看！” “不仅好看，用处更大。”文二丫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些灯笼柿，缓缓解释道，“这种变异的灯笼柿，吸收天地灵气生长，果肉蕴含着精纯的灵气，无论是直接食用，还是用来炼制低阶丹药、酿造灵酒，都是极好的材料。对咱们这种修为尚浅的修士来说，更是难得的辅助修炼之物。” 就在这时，驾车的张鼎也注意到了那些果树，他放缓了车速，语气中带着几分警惕：“小姐，那果子看着确实稀罕，但这荒郊野岭的，能长出这么好的东西，怕是不简单啊。” 文二丫心中早已有所察觉，她掀开车帘，仔细观察着果树周围的环境。只见那几株灯笼柿树生长在一片背风的山坳处，周围的积雪明显比别处稀薄，地面上隐约可见一些杂乱的脚印，那些脚印比寻常野兽的脚印大上许多，边缘带着锋利的爪痕，显然是某种妖兽留下的痕迹。 “果然有问题。”文二丫眉头微蹙，沉声道，“这么精纯的灵气果实，必然会引来妖兽守护。张叔，你先停车，让车队先行，我们就在这里稍作停留，看看情况。” 文二丫的话刚落，小咕叽的小脑袋不老实的从毛毯里钻出头，嗅了嗅，指着红灯笼柿子深处小短腿，“咕叽咕叽！”很是兴奋。 “好啦好啦！一会咱们就去看看情况！但是这是外边，可不能乱来！” 张鼎依言将马车停在官道旁，商队的大部队则继续朝着前方疾驰而去，不少商队成员路过时，都好奇地看向那片山坳里的灯笼柿树，眼中满是向往，却没人敢轻易靠近——常年走南闯北的商队成员，都深知野外灵物旁必有凶险的道理。 马车停稳后，文二丫拉着刘峰跳下车，两人小心翼翼地朝着山坳走去。越靠近果树，那股清甜的灵气便越发浓郁，刘峰只觉得浑身舒畅，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二丫姐，这灵气好舒服啊，要是能摘几个回去尝尝就好了。” “别着急，先看看守护的妖兽是什么。”文二丫示意刘峰噤声，运转灵力，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两人悄悄躲在一棵粗壮的松树后，定睛看向灯笼柿树下。 只见树下的雪地里，一头形似豺狼的妖兽正趴在那里，它通体覆盖着银灰色的毛发，毛发上凝结着细碎的冰碴，一双眼睛却是诡异的血红色，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这妖兽体型比寻常豺狼大上一圈，四肢粗壮有力，爪子闪烁着寒光，嘴角不时露出锋利的獠牙，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凶煞之气，修为竟已达到练气后期快要迈入筑基期了，比他们可要高出一大截。 显然，这头银狼妖兽便是灯笼柿树的守护者。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血红色的目光朝着文二丫和刘峰藏身的方向望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声，身体缓缓站起，摆出了攻击的姿态。 刘峰被它的目光一盯，顿时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往文二丫身后缩了缩。文二丫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别怕，自己则握紧了袖中的符箓，眼神变得凝重起来。这头银狼妖兽虽然修为不算顶尖，但在这野外，配合它熟悉的环境，战斗力不容小觑，想要摘下灯笼柿，怕是要费一番手脚了。 银狼见半天没有动静，缓缓迈开脚步，朝着松树这边逼近过来，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似乎在搜寻着潜在的威胁。空气中的紧张气息越来越浓，文二丫深吸一口气，暗中做好了动手的准备，心中盘算着该如何才能既拿下灯笼柿，又避免与这头银狼妖兽硬拼。 银狼的脚步越来越近，积雪在它爪下发出细碎的“咯吱”声，血红色的瞳孔里满是凶戾。距离松树不足三丈时，它猛地停下脚步，喉咙里的咆哮陡然拔高，身形一弓，竟带着一股凛冽的寒风直扑而来，利爪划破空气，带出尖锐的呼啸声，显然是打算一击制敌。 这时候小咕叽就轻叫了一声“咕叽！”，这让刚要发动的银狼申请一呆，就跟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直接卧在地面上恭敬的一动不动，嘴里还发出几声细气而又呜咽的鸣叫，似是在承认错误，又似在讨好。 “这！”刘峰和文二丫齐齐看向小咕叽，小咕叽一脸傲娇的钻出文二丫的胳膊怀抱，直接窜上了那银狼的后背。“咕叽！”医声，手一指，那银狼直接拖着小咕叽朝着柿子树走去。 等着站在柿子树下那种心旷神怡的胜景才落在了眼前，落雪如碎玉，铺满了天地间的每一寸留白，唯有那株老柿树，枝干遒劲如铁，在皑皑白雪中拔地而起，撑起一片独属于冬日的热烈。雪沫子簌簌落在墨色的枝桠上，压弯了细枝，却压不住那些挂满枝头的柿子——一个个饱满圆润，像被上天遗落的红灯笼，在素白的雪幕里燃得正旺。 柿皮凝着一层薄雪，红白相映，暖得惊心动魄。风过处，雪粒簌簌坠落，露出底下剔透的橙红，仿佛是冰雪世界里藏着的一团团小火焰，驱散了冬日的凛冽。抬头望去，苍劲的枝干交错如画，红灯笼似的柿子点缀其间，雪的清冽与柿的暖艳撞个满怀，静美中藏着蓬勃的生机，每一眼，都是浸了诗意的惊艳。 刘峰手脚麻利地爬上树干，小心翼翼地摘下一颗熟透的灯笼柿，那果实入手温热，表皮光滑，灵气顺着指尖涌入体内，让他精神一振。“二丫姐，你和咕叽先尝一下！” 雪光映着枝头的脆柿，个个裹着层薄雪，却掩不住那抹剔透的橙红，仿佛藏着细碎的灵光，碰一碰都要溢出来。文二丫踮脚摘下一个，指尖刚触到柿皮，便觉一股清润的灵力顺着指尖漫上来。她凑到嘴边轻咬一口，“咔嚓”一声脆响，甜汁瞬间在舌尖炸开，带着雪的清冽与灵力的醇厚，鲜得人舌尖发麻，忍不住眯起眼，连声道：“好吃！这柿子竟有灵力，也太绝了！” 一旁的小咕叽早馋得直蹦，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文二丫手里的柿子，喉咙里“咕叽咕叽”叫个不停。文二丫笑着丢给它一个，小家伙立刻抱住柿子，爪子扒着啃得欢，圆滚滚的身子晃来晃去，尾巴翘得老高，嘴角沾着柿肉和雪沫，吃得满脸满足，连叫几声都带着欢快的调子。 树桠上的刘峰也把柿子朝自己嘴里送，咬下的瞬间，那股纯粹的甜香混着灵力涌进喉咙，竟让他鼻头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砸在肩头的积雪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这味道太干净，太鲜活，像是把整个冬日的暖阳都藏进了果肉里，让他忍不住红了眼眶，连带着枝头的雪都似染上了暖意。 文二丫瞥见他落泪，没多问，只朝小咕叽扬了扬下巴：“去跟银狼商量下，咱们摘走一半柿子，留一半给它护着。”小咕叽立刻停下咀嚼，叼着半个柿子跑到不远处的银狼身边，仰着脑袋“咕叽咕叽”叫了几声，银狼垂眸看了它一眼，尾巴轻轻扫过雪地，算是应了。小咕叽又蹦回文二丫面前，欢快地“咕叽”一声，那模样分明在说“搞定啦”。 文二丫和刘峰立刻动手摘柿，灵力催使下，一个个脆柿轻巧落地，被他们顺手收进储物袋，灵光在袋口闪了闪，瞬间消失不见。小咕叽则守在一旁，捡着掉落的小柿子，边吃边“咕叽”叫着，时不时抬头看看忙碌的两人，模样惬意又满足。 不多时，半树柿子已收妥当，两人手里各攥着几个，踏着积雪回到马车旁。见张叔正守在车边搓手，文二丫笑着递过去两个：“张叔，尝尝这灵柿，可甜了！”张叔眼睛一亮，小心翼翼接过来，指尖触到柿皮的温润，连忙宝贝似的塞进怀里，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来：“多谢二丫姑娘，多谢刘小哥！这等好东西，可真是稀罕！” 张鼎内心是惊讶的，这姐弟俩真有本事，竟然真的摘回了柿子，以前管事他们可不敢去招惹那妖兽多生枝节。 车厢内，刘峰小心翼翼地拿出怀里的灯笼柿，兴奋地递给文二丫一个：“二丫姐，这果子真好看！” 文二丫仔细打量着柿子，只见它通体金黄，隐隐有流光转动，灵气逼人。她微微一笑：“这灯笼柿确实是好东西，回去晾干制成柿饼，灵气能更好地锁住，日后修炼时服用，能省不少功夫。” 刘峰捧着柿子，馋得直流口水，却还记得文二丫的叮嘱“吃多了对于他们两个来说也是浪费灵气，等着以后救命的回收补充灵力来用”，所以他没有食用，只是不住地摩挲着，眼中满是欢喜。 马车继续在官道上疾驰，前方的景色愈发鲜活，积雪渐渐消散，路边开始出现零星的绿色草芽，冬日的萧瑟正在悄然褪去，仿佛预示着一段新的旅程即将开启。 第91章 上天的馈赠 “二丫姐，你有没有觉得，这天好像忽然暖和起来了？”刘峰搓着掌心，一边麻利地脱去身上厚重的棉袍，露出里面轻便的夹袄，脸上漾着难掩的欣喜，“方才还冻得手脚发僵，这会儿竟觉得浑身都暖烘烘的，连风都软了不少！” 文二丫正掀着车帘向外望，闻言笑着点头，眼底映着窗外漫开的淡淡绿意，满是愉悦：“我娘以前说过，越往南走，离太阳就越近，天气自然会暖和起来。你瞧，那远处的草芽都冒尖了，连树枝上都裹着层浅浅的绿雾呢。”车外不再是北方的皑皑白雪，枯黄的草地间钻出星星点点的新绿，柳枝也抽出了嫩黄的芽苞，空气里带着泥土与草木的清新气息，一扫冬日的凛冽萧瑟，让人浑身都舒展开来。 就在这时，马车忽然缓缓停下，“吁——”张叔浑厚的吆喝声从车外传来，紧接着，车厢门板被轻轻敲了两下。“小姐，公子，”张叔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几分爽朗，“我们头儿说，前面不远处有条小河，眼下天也快黑了，咱们就在那安营扎寨。让马匹去溪边饮饮水、吃点青草补充体力，明天就能赶到焦州，大家调整几天。过了焦州啊，就完全不用穿棉袄了，说不定还要换夏衣呢，你们也早点收拾准备下！” “多谢张叔提醒，辛苦您了！”文二丫和刘峰异口同声地应道，语气里满是感激。 下车时，西沉的太阳个头依然很大，天边染着一层温柔的橘粉。在周家商队领头人的指引下，数十辆马车有条不紊地排列开来，每十辆围成一个紧实的圆圈，形成天然的屏障。帐篷很快在每辆车前支起，帆布拉开的声响、人们忙碌的笑语与马蹄声交织在一起，透着几分热闹。文二丫他们几家跟着商队同行的马车，也依着安排围成一小圈，张鼎牵着两匹枣红色的骏马，慢悠悠走到溪边，看着马儿低头饮水、啃食岸边鲜嫩的青草，时不时抬手拍一拍马颈，动作温柔。 文二丫和刘峰也没闲着，两人找了两个竹筐，并肩往周围的空地上走去，准备拾些干柴。“二丫姐，咱们今天吃啥呀？”刘峰弯腰捡起一根粗壮的枯枝，塞进竹筐里，眼神亮晶晶地看向文二丫，想起之前那灵力十足的脆柿，至今还回味无穷，可是现在他还不能吃。 文二丫抬眼望了望西天的落日，余晖还映着半边天，不算太暗：“我看天黑还有一阵子，咱们沿着溪水往前走走，前面那片山林看着绿油油的，虽然不算浓密，但瞧着倒像是春天到了的模样，说不定能找到些新鲜野菜呢，总比天天吃干粮强。” 刘峰一听，立刻来了精神，连连点头：“好啊好啊！我好久没吃野菜了，小时候在村里，开春总能挖好多荠荠菜，包饺子可香了！” 两人沿着溪边一路往前走，溪水潺潺，清澈见底，偶尔有几条小鱼摆着尾巴游过。越靠近山林，绿意越浓，脚下的泥土松软湿润，还带着青草的香气。没走多远，文二丫就眼睛一亮，指着不远处的灌木丛：“刘峰，你看！那是刺龙苞！” 只见灌木丛的枝桠上，长着一个个饱满的嫩芽，裹着细密的绒毛，红中带绿，看着就鲜嫩。刘峰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摘下一个，凑到鼻尖闻了闻，清香扑鼻：“真的是刺龙苞！这可是好东西，炒肉最香了！” 两人干劲十足，沿着山林边缘仔细搜寻起来。荠菜藏在枯草间，绿油油的叶子贴地生长，星星点点的到处都是；水芹菜长在溪水边，茎秆鲜嫩，带着淡淡的清香；还有些不知名的野菜，叶片肥厚，看着就很有营养。刘峰负责辨认采摘，文二丫则在一旁整理，把野菜上的泥土和枯草清理干净，装进竹筐里。不多时，两个竹筐就装得满满当当，沉甸甸的全是新鲜野菜。 “够了够了，这些足够咱们吃了，还能给张叔留点！”文二丫擦了擦额角的薄汗，看着满筐的收获，脸上满是笑意。 两人提着竹筐回到营地，张鼎已经把马匹安置好，正坐在帐篷边休息。小咕叽早早就蹲在帐篷门口等着，见两人回来，立刻迈着小短腿蹦跶过来，围着竹筐“咕叽咕叽”叫个不停，圆溜溜的眼睛盯着筐里的野菜，尾巴翘得老高，时不时用脑袋蹭蹭文二丫的裤腿，那模样分明是在催着开饭。文二丫被它逗笑，弯腰捏了捏它的小脑袋：“别急，这就给你做好吃的。” 两人立刻忙活起来，先把野菜分类清洗干净，又从储物袋里取出面粉、猪肉和一小块豆腐——这是出发前特意准备的，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文二丫将猪肉剁成肉馅，加入切碎的荠荠菜，放了些盐、葱花和少许调料，搅拌均匀，然后取适量馅料揉成圆团，压成薄薄的肉饼。刘峰则在一旁生火搭灶台，火焰熊熊燃起，映着两人的脸庞。 小咕叽蹲在灶台边，目不转睛地盯着锅里，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等铁锅烧热，文二丫往锅里倒了点油，将肉饼一个个放进锅里，“滋滋”的声响立刻传来，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小家伙猛地站起身，小爪子扒着灶台边缘，喉咙里发出“咕叽咕叽”的急切叫声，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差点滴到火里。文二丫无奈又好笑，夹起一小块刚煎好的肉饼，吹凉了递到它嘴边：“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小咕叽立刻叼住肉饼，缩到一边狼吞虎咽起来，圆滚滚的身子晃来晃去，吃得满脸满足，连叫几声都带着欢快的调子。 紧接着，水芹菜炒肉也下锅了，新鲜的水芹菜带着清香，配上肥瘦相间的猪肉，翻炒几下，香气更浓；最后，文二丫又用剩下的野菜和豆腐煮了一锅汤，豆腐嫩白，野菜鲜绿，汤汁翻滚着，冒着热气。 张叔闻到香味，也凑了过来，看着锅里的饭菜，忍不住赞叹：“二丫姑娘，你们这手艺可真绝！这香味，隔着老远都闻到了，比酒楼里的菜还香！” 文二丫笑着应道：“张叔，一会儿煮好了，您也来尝尝！” “那我给您烧火！”张鼎也爽利的答应了。 不多时，饭菜就全做好了。金黄酥脆的野菜肉饼、鲜香可口的水芹菜炒肉、清爽鲜美的野菜豆腐汤，摆了满满一桌子。文二丫和刘峰、张鼎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暖乎乎的饭菜下肚，浑身都充满了力气。小咕叽则蹲在文二丫脚边，抱着一块专属的肉饼，吃得不亦乐乎，时不时还抬起头，朝文二丫“咕叽”一声，像是在炫耀美食。 正当大家吃得尽兴，一道尖细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喂，你们这做的什么东西，闻着倒还行。”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青色绸缎衣裳的女仆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胸，下巴微抬，眼神轻蔑地扫过桌上的饭菜，又上下打量了文二丫几人一番，那眼神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活脱脱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模样。“我们家小少爷闻到香味了，说要尝尝，赶紧装一些给我带回去。” 她语气理所当然，完全没有商量的意思，仿佛文二丫他们就该理所应当把饭菜奉上。小咕叽被这突然的声音惊扰，警惕地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半块肉饼，对着女仆龇了龇牙，发出“咕叽咕叽”的警告声，像是在护着桌上的食物。 文二丫眉头微蹙，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平静地开口：“这是我们自己辛苦挖的野菜，做的饭菜，仅够我们自己吃，没有多余的给别人。” 那女仆脸色一沉，尖声道：“你知道我们家小少爷是谁吗？那是杨家的嫡少爷！让你们装一些是抬举你们，别给脸不要脸！” 刘峰气得攥紧了拳头，刚要开口反驳，被文二丫轻轻按住。她抬眼看向女仆，眼神清亮却带着几分疏离：“再尊贵的身份，也没有平白索要别人东西的道理。我们没有多余的，你还是回去吧。” 女仆还要再说什么，瞥见小咕叽凶狠的模样，又看文二丫几人态度坚决，只能恨恨地瞪了他们一眼，嘴里嘟囔着“穷酸样”，不甘不愿地转身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刘峰忍不住哼了一声：“什么人啊，真讨厌！” 张叔叹了口气：“是杨家的人，跟咱们同路的商队里，就属他们家最是傲气。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免得惹麻烦。” 文二丫点点头，拿起一个肉饼递给小咕叽：“别气啦，吃你的。”小家伙立刻忘了方才的不快，叼住肉饼又开心地吃了起来。 夜色渐深，营地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篝火还在噼啪作响，映着帐篷的影子，温暖而安稳。文二丫靠在马车边，望着天边的最后一点亮色，心里满是期待——过了焦州，就是更温暖的地方了。 第92章 夜里的不安稳 残阳最后一抹余晖掠过天际，彻底沉入远方连绵的山峦，暮色如同巨大的墨砚被打翻，瞬间将整片荒原染成浓黛色。各家各户的篝火早已次第燃起，跳跃的火光在暮色中连成一片温暖的星河，噼啪作响的柴薪声里，夹杂着旅人低声的交谈与器物碰撞的轻响，本该是夜宿荒野时难得的静谧祥和。 可这份安宁终究没能维系太久，一声清亮却带着执拗的孩童啼哭猛地划破夜空，那哭声尖锐而持久，像是被人掐住了脖颈般，在空旷的营地间来回回荡。更令人心悸的是，远处黑黢黢的树林里，骤然传来一阵夜枭的尖叫，“桀——桀——”，一声接着一声，尖利中带着说不出的诡异，宛如有人在暗处发出凄惨又癫狂的怪笑，听得人心头发麻，浑身汗毛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夜枭笑，丧事倒！”一道严厉的呵斥骤然响起，打破了营地的骚动，是负责巡逻的护卫，语气里满是不耐与警告，“你们家孩子的哭声招惹了夜枭，难道是想死吗？” 话音刚落，杨家马车里的哭声便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捂住，只剩下压抑的“呜呜呜”声，断断续续，听得人心里发堵。 “不好意思各位，实在对不住！”一个略显尖细的男声从杨家马车里传出，音量刻意提得极高，像是要确保营地每个角落的人都能听见，“我家小儿嘴馋，想吃些不值钱的野味，谁知道那家竟然这般自私自利，半点情面都不讲，愣是不肯给，这才让我们家小宝闹了起来。我们这就好好哄，这位大哥，您别生气，千万别往心里去！” 这话里的指向性再明显不过，明摆着是说给文二丫和刘峰听的。 刘峰听得怒火中烧，攥紧了拳头，低声咒骂：“这是什么歪理！什么叫不值钱的野味？那是我们姐弟俩好不容易才打来的，凭什么白白给他家？再说了，是他家那个丫头厚着脸皮凑上来要，活脱脱一副强盗嘴脸，现在倒好，恶人先告状，颠倒黑白的本事倒是不小，脸可真够大的！” “不必跟疯狗一般见识。”文二丫的声音清冷而霸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过是无能的狂吠罢了，若是他真敢伸爪子，直接剁了喂狗便是！” 刘峰闻言，心头的火气顿时消了大半，转念一想也是。这一路上，他们姐弟俩为了不引人注目，一直刻意收敛修为，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可这不代表他们真的怕事。想当年，他们经历过的血雨腥风，比这凶险百倍千倍，杨家不过是普通老百姓里有点钱的人家，在他们眼里，与捏死一只蚂蚁并无区别。 “那行，二丫姐。”刘峰压下怒气，沉声说道，“上半夜我跟着张鼎大哥他们守夜，下半夜就换你，你先好好歇息。” “好。”文二丫点点头，怀里抱着早已吃饱喝足、打着小呼噜睡得香甜的小咕叽，靠在马车里厚厚的棉垫上，闭目养神，不多时便也沉沉睡了过去。 前半夜的营地并不平静，夜枭的叫声此起彼伏，一声比一声凄厉难听，像是在预示着什么不祥。营地里大多是走南闯北、见惯风浪的江湖人，按理说对这种夜枭啼叫早已习以为常，可今夜这声音却格外刺耳，听得人心里膈应得慌。老话常说“夜枭叫，丧事到”，这话在江湖上流传已久，且屡屡灵验，众人虽不愿多想，却也难免暗自祈祷，希望这一次的不祥，不要降临在自家车队身上。 江湖上还流传着一个古老的传说，说是谁若是打扰了夜枭的鸣叫，灾难便会悄然而至，降临在那户人家身上。而若想阻止夜枭的尖叫，化解灾祸，只需朝着夜枭所在的方向连啐三口，再狠狠骂上一句“臊死你这个胡说精”，那夜枭带来的灾祸便会自行远离。这传说传得神乎其神，久而久之，竟无人不信，只是今夜夜枭叫得这般频繁，众人虽心有忌惮，却也没人真的敢在这深夜里做出这般举动，只盼着天能早点亮。 张鼎手持火把与长刀，带着刘峰等人一直围着商队的营地来回巡视。熊熊燃烧的火把将周围照得亮如白昼，驱散了浓重的夜色，也让守夜的众人精神了几分。寒风吹过，火把上的火焰剧烈摇晃，在地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偶尔有不知名的野兽在远处树林里发出几声低吼，更添了几分夜的寂寥与凶险。 后半夜，夜色更浓，寒意也愈发刺骨。刘峰巡逻归来，换文二丫值班，小咕叽也腾的一下子醒了过来，窜进文二丫怀里头朝外嗅了嗅，“咕叽”轻叫一声。文二丫摸摸咕叽的头，道：“不睡的话，就陪我去巡逻吧。”。 她裹上厚厚的棉袄，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顺着跳动的火光朝着守夜人的汇合点走去。今夜负责带队守夜的，是周家商行的一个伙计，名叫卞池，这名字听起来总让人觉得有些滑稽，忍不住想笑。 后半夜的风渐渐大了起来，呼啸着掠过荒原，卷起地上的枯草与尘土，远处的树林里传来“刷刷刷”的声响，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暗中摩挲，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冷意。文二丫与卞池等人一同巡视了一圈营地，四周并无异常，众人便都靠在火堆边歇息，一个个哈欠连天，眼皮沉重得几乎要粘在一起。除了卞池、周家商队带来的两个护卫以及文二丫之外，其余守夜的都是普通的伙计，哪里经得住这般熬夜，困意早已如潮水般将他们淹没。 就在众人渐渐沉入梦乡，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响起时，杨家的帐篷里突然传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干嚎，“啊——！”那声音短促而绝望，像是被人活生生扯断了喉咙，紧接着，便再也没了任何声响。 这声嚎叫太过凄惨，如同利爪抓心挠肺，瞬间将营地里所有沉睡的人都惊醒。各个帐篷里的灯火接二连三地亮起，人们纷纷披衣起身，脸上满是惊恐与疑惑，朝着杨家帐篷的方向望去。 卞池与文二丫等人反应最快，当即神色一凛，匆匆朝着杨家帐篷跑去。掀开厚重的布帘，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惊得浑身僵在原地。 只见杨家的小公子杨福宝正趴在一个女子身上，那女子正是杨家的一个婢女，此刻早已没了血色，双目圆睁，显然已是弥留之际，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而杨福宝则死死咬着那婢女的脖子，嘴角沾满了鲜红的血液，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正贪婪地吮吸着，那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孩童的天真，活脱脱一副嗜血恶魔的模样。 帐篷外，周家商行的人以及杨家的仆从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缩在角落，浑身颤抖，屁滚尿流，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眼神里满是极致的恐惧。 “何方妖孽，竟敢在我周家商队作祟！”卞池反应过来，猛地抽出腰间长刀，刀锋直指杨福宝，怒声呵斥，“是要让我们将你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吗？！” 听到声音，杨福宝缓缓抬起头，一双眼睛早已不是孩童该有的模样，而是闪烁着诡异光芒的金色竖瞳，冰冷而嗜血。他的舌头缓缓伸出，竟是猩红的分叉状，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光泽。 直到此刻，众人才借着跳动的火光看清他的全貌：杨福宝的脸上布满了青黑色的鳞片，在火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原本胖乎乎的身体扭动起来显得格外不自然，僵硬中带着一种蛇类特有的诡异弧度。突然，“啪”的一声轻响，一条手臂粗细的青黑色尾巴从他的衣衫里掉了出来，在地面上轻轻扫过，发出细碎的声响。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所有人最后的心理防线，众人吓得心头一颤，连连后退，脸上血色尽失。 “杨万善！”周家商行的领队管家周锦城此刻也已赶到，看到眼前的景象，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帐篷里的杨家家主杨万善怒吼道，“你儿子怎么会被蛇妖夺舍？你之前竟然敢欺骗我！什么你儿子生病了，要去玄丹城找神医医治，全都是谎话！” 骂完杨万善，周锦城猛地转过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杨福宝，不，应该说是附身在杨福宝身上的蛇妖，满脸谄媚与恐惧，声音都在颤抖：“黑蛇大人，不知您是何方神圣，小的是玄丹城周家商队的周锦城，绝无任何不敬之意！惊扰了您的大事，实在是因为杨家隐瞒实情，欺瞒了小的！还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与我们计较！我们这就速速退走，绝不敢再打扰您！” 说完，周锦城也不等蛇妖回应，立马爬起来，对着身后的周家众人急声喊道：“快走！都给我快点走！” 杨万善看到周家这唯一的靠山要走，顿时急红了眼，连忙追了出去，一把抓住周锦城的衣袖，苦苦哀求：“周大人！周大人！求求您，看在我支付了一万晶核买路钱的份上，帮帮我，帮帮我杨家啊！” “帮你？”周锦城猛地甩开他的手，脸色铁青，怒不可遏地骂道，“你他妈的是想找死，别拉上我们！老子还想留着命回家呢！真是晦气！要不是你当初欺瞒老子，老子怎么可能让你跟着商队上路？我当时还奇怪，你杨万善出了名的抠门，这次怎么会这么痛快地拿出一万晶核，原来是早就想着算计我周家，把我们当成替死鬼！” “不是的，周大人，我真的不是有意隐瞒！”杨万善急得快要哭出来，声音带着哭腔，连连解释，“当时有个方士说，我儿腰上长的是蛇溜，并无大碍，我也没料到会变成夺舍啊！周大人，您也知道，我晚年得子，福宝是杨家唯一的子嗣，我怎么可能拿这种人命关天的事情欺瞒您呢？我是真的不知道这是夺舍啊！您就给我想想办法，求求您了，我杨家不能无后啊！” 周锦城闻言，脸色愈发阴沉，冷冷地看着他：“可你明知，能夺舍人身的，至少是簪花境的大能，我周家不过是个普通商队，怎么可能对付得了？” “它……它不是还没觉醒完成吗？”杨万善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心思。 “好啊！原来你在这等着我呢！”周锦城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杨万善的鼻子骂道，“杨万善，你这算盘珠子都快蹦到我脸上了！我要是还不明白，你是故意想让我出手除掉这个夺舍的蛇妖，那我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我没有……”杨万善还想辩解，却被周锦城厉声打断。 “滚！”周锦城怒喝一声，再也不愿与他多费口舌，转身便带着周家众人，匆匆叫醒营地里其他愿意同行的车队，准备连夜出发。 杨万善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哀求，额头都磕出了血，可周锦城却始终不为所动，周家商队的人收拾好东西，便浩浩荡荡地离开了营地，只留下杨家一行人，在寒风中绝望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文二丫站在原地，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刚才那蛇妖的金色竖瞳，以及它看向自己时那抹若有似无的邪魅笑意。回到自己的马车上，她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呼吸困难。那邪魅的笑意，分明是对着自己来的！难道是自己身上的血魄珠，还有那枚来历不明的血魂珠，再次泄露了气息，被这蛇妖察觉了？ 一夜无眠，文二丫辗转反侧，心头的不安越来越强烈。直到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清晨的第一缕微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时，她猛地从座位上惊醒，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着，心口萦绕着一股子浓浓的不安。 第93章 焦州旺镇 文二丫只觉得自己陷在一片混沌的迷雾里，似醒非醒，似睡非睡。意识刚要沉下去，那双冰冷锐利的金色竖瞳便会猛地撞进脑海，瞳孔里翻涌的暗光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惊得她浑身一颤，瞬间又从睡意中挣脱出来。这般反复折腾，整个人昏昏沉沉，连眼皮都重得像坠了铅，神经却绷得紧紧的，半点不敢松懈。 咕叽似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她心底的惊惶与不安，一直乖乖蜷在二丫脑袋一侧，毛茸茸的身子贴着她的脖颈，暖融融的温度透过布料渗进来，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见她又一次因惊悸而瑟缩，小家伙索性把长绒绒的大尾巴舒展开来，像一床柔软的毛毡，轻轻盖在二丫的头上，将外界的光影与不安都隔绝了大半，只留下一片温软的庇护。 不知这般熬了多久，马车外忽然传来张鼎浑厚的声音，带着几分轻快的敲打声落在马车门上：“小姐，小峰少爷，咱们到了焦州城了！马上就可以入住客栈，好好洗个热水澡，踏踏实实休息了！” 这一声呼唤，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撬开了困住文二丫的混沌。紧接着，一股鲜活又嘈杂的人声鼎沸猛地涌了过来，隔着薄薄的车棚，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炸开——那是小贩们此起彼伏的叫卖声，“新鲜的果子嘞！刚摘的脆梨甜桃，不甜不要钱！”“糖画糖人，捏啥像啥！小朋友快来瞧啊！”“包子馒头热乎的！刚出笼的肉包，一口爆汁！”还有骡马的嘶鸣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轱辘声、妇人带着笑意的寒暄声、孩童追跑打闹的嬉笑声，交织成一片热热闹闹的市井交响，硬生生将她从浑噩中拉回了现实。 文二丫掀开马车窗帘一角，向外望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撞得晃了神。焦州城果然名不虚传，当真是一派繁华鼎盛的模样。宽阔的青石板街道被往来行人踩得光润发亮，各色身影摩肩接踵，络绎不绝。挑着担子的货郎摇着拨浪鼓穿梭在人群中，腰间的货囊鼓鼓囊囊；穿着绫罗绸缎的公子小姐们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奴仆引路，衣袂翻飞间，玉佩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街边的店铺鳞次栉比，绸缎庄、首饰铺、酒楼茶肆、书坊画斋，门庭若市，幌子招牌迎风招展，五颜六色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小商小贩们在街边支起摊子，琳琅满目的货物摆得满满当当，绢花、香囊、木雕、瓷器，还有各色吃食冒着热气，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勾得人馋虫直动。偶尔有杂耍艺人在街角搭起戏台，耍枪弄棒、吞刀吐火，引得围观人群阵阵喝彩，掌声与叫好声此起彼伏，将热闹的氛围推得更高。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鲜活的神情，或匆匆赶路，或驻足选购，或谈笑风生，一派生机勃勃的旺城景象。 就在这熙熙攘攘、人声鼎沸之中，文二丫的目光忽然被远处的一抹亮色牢牢吸引。顺着街道向城中心望去，越过密密麻麻的市井房舍，一座规模宏大、仙气缭绕的建筑群赫然矗立在那里，与周围的烟火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是一片红墙黄瓦的琼楼玉宇，墙体是纯正的朱红，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又庄重的光泽；屋顶覆着璀璨的琉璃瓦，清一色的明黄，折射着耀眼的光，远远望去，竟似有金光流转。 建筑之上，雕梁画栋，巧夺天工。梁枋间刻满了繁复的纹饰，龙凤呈祥、花鸟鱼虫，每一笔都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从木头上跃然而出；飞檐层层叠叠，向上翘起，形如展翅欲飞的雄鹰，檐角悬挂着精致的铜铃，风一吹，便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空灵悦耳。水榭阁台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建筑群中，台下环绕着澄澈的流水，水面倒映着红墙黄瓦与蓝天白云，波光粼粼，宛如仙境。更奇的是，整座建筑群似是被一层淡淡的光晕笼罩着，远远望去，竟像是飘浮在焦州城的上空，与下方喧闹的市井隔绝开来，透着一股超凡脱俗的贵气与仙气。 那便是焦州城赫赫有名的富人区了，寻常百姓只能远远瞻仰，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文二丫望着那片漂浮在烟火之上的仙宫似的建筑，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叹，连之前的不安都消散了几分。 文二丫正看得出神，肩头忽然被轻轻拍了一下，是文小峰凑了过来，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二丫姐，那房子也太气派了吧！跟画里的天宫似的！” 小家伙的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清脆，打破了文二丫的怔忡。她回头笑了笑，刚要说话，马车已经缓缓穿过热闹的街口，朝着预定的客栈驶去。车轮碾过青石板，溅起几点细小的尘土，身旁不时有行人擦肩而过，带着各异的气息——有胭脂水粉的甜香，有粮食布匹的醇厚，还有街边小吃摊飘来的油香与酱香，混杂在一起，是独属于焦州城的鲜活味道。 张鼎赶着马车，熟门熟路地避开人群，嘴里还不忘跟姐弟俩介绍：“这片富人区可不一般，里头住的都是焦州城乃至周边州府的达官显贵、富商巨贾。听说里头不光房子修得讲究，还有私家园林、人工湖，连伺候人的仆役都穿得比寻常人家体面。”他说着，抬手指了指远处那片红墙黄瓦，“你们瞧那飞檐上的琉璃瓦，都是上好的料子，夜里借着月光看，亮得能映出人影来，气派着呢！” 文二丫顺着他指的方向再看，果然见那最高的一座阁楼顶端，琉璃瓦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金光，层层叠叠的飞檐如同展翅的仙鹤，衬得整座建筑愈发飘逸出尘。即便隔着老远，也能感受到那股子与市井截然不同的庄重与奢华，仿佛那片区域自成一方天地，将外界的喧嚣与烟火都隔绝在了红墙之外。 马车渐渐驶离了最繁华的主街，喧闹声稍稍淡了些，但街边依旧商铺林立，行人不绝。偶尔有穿戴着体面的仆妇提着食盒从旁走过，或是骑着驴的书生匆匆赶路，脸上带着对未来的憧憬。文二丫将窗帘又掀开些，看着眼前这鲜活热闹的一切，连日来的疲惫与不安仿佛被这股子烟火气悄悄抚平，连带着脑海中那金色竖瞳的阴影，也淡去了几分。 咕叽不知何时醒了过来，顺着二丫的手臂爬到车窗边，小脑袋探出去，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街上的一切，长尾巴轻轻晃着，偶尔被路过的微风拂动，便缩了缩身子，又钻回二丫怀里，蹭了蹭她的手心，发出细微的呜咽声，像是在表达对这陌生地方的好奇与些许怯意。 “快到客栈了，”张鼎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几分欣慰，“到了地方先歇着，我去给你们买些焦州城的特色点心，听说这儿的桂花糕和酥皮饼味道一绝，小姐和小少爷肯定爱吃。” 文二丫应了一声，将目光从远处的富人区收回，落在街边那一张张鲜活的脸上。焦州城的繁华，比她想象中更甚，而这片土地上，不知还藏着多少未知的故事，等待着她去遇见。 马车缓缓停下，客栈的幌子已经近在眼前，温暖的灯光从窗棂中透出来，驱散了一路的风尘与寒意。 第94章 锦鲤之城 焦州城的晨光刚漫过青石板路，文二丫被刘峰轻扶着，踩着雪水走到一家客栈门前。这客栈藏在两株硕大的迎春花之间，此刻正开着旺盛的黄色花朵，朱漆大门雕花精致，门楣上悬挂的匾额题着“留仙雅居”四个篆字，笔锋飘逸，衬得整座院落都透着股远离尘嚣的雅致。 刚跨过门槛，一股混杂着茶香、点心香与喧闹人声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大堂里早已坐满了宾客，三三两两围坐在桌前，交头接耳间夹杂着一阵接一阵的唏嘘惊叹，像是在热议什么要紧事。文二丫挑眉，拉着刘峰往里走了两步，那声响便更清晰了些，隐约能听见“师尊”“师弟”“情深不寿”之类的字眼。 “两位贵人，里边请！”一个穿着青色短打、肩上搭着白巾的小二眼疾手快，立马笑着迎了上来，手脚麻利地擦了擦手边的空桌，语气热络，“您是要留宿歇脚，还是先打尖吃点东西？” 文二丫从袖袋里掏出二两沉甸甸的银子，直接朝着小厮丢了过去，让小二眼睛一亮。“两间上房，要最清净的。”她抬眼扫了扫大堂里热闹的景象，指了指人群聚集的方向，“再给我们找个好位置，你们这正说着什么书呢？这银子是赏你的，办妥当点。” 银子入手沉甸甸的，小二掂量了一下，脸上的笑意瞬间真诚了几分，腰弯得更低了：“谢贵人赏赐！您放心，保证给您安排得妥妥帖帖的！两位随我来，二楼的包间视野最好，听书最清楚！” 他引着文二丫和刘峰穿过大堂，沿着雕花木梯上了二楼，推开一间临窗的包间。包间里陈设雅致，摆着一张八仙桌和几把梨花木椅，窗边还放着一盆青翠的兰草，推开窗便能将楼下大堂的景象尽收眼底。“两位贵人请坐，”小二殷勤地倒了两杯热茶，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跟您说，咱们请来的说书先生李先生，那可是咱锦鲤城的头牌！多少人特意从邻城赶过来，就为了听他说一段书。” “哦？这么厉害？”文二丫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那可不！”小二一拍大腿，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李先生的成名作可多了，《重生后，再也不做大师姐》《带着百亿物资勇闯灵气枯竭的末世》《亲亲掌门的小狐妖》《霸道魔尊爱上我》，还有《那些年，一起追过的大师兄！》《师尊和师兄的三生三世孽缘》，每一本都是爆款，每当开讲的时候，大堂里挤得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红极一时！” 文二丫听得眼睛都亮了，放下茶杯凑近了些，语气里满是期待：“乖乖，光听这些名字就够刺激的！比我以前听的那些才子佳人有意思多了！” “贵人您真有眼光！”小二脸上更得意了，声音都拔高了些，“跟您说，今天更是好日子！李大师要开讲新作，书名叫做《开局我有九个美女师尊》，这可是他筹备了半个月的新本子，你们运气是真的好，赶上头一场了！”他顿了顿，又神秘兮兮地补充道，“而且这书的创作者，可不是一般人，是来自中州的知名作家——蛋蛋先生！特意千里迢迢来和咱们李先生合作，这可是强强联手，错过今天，再想听就得等上十天半月了！” “这么厉害！”文二丫兴奋地一拍桌子，茶水都晃出了几滴，“别等了，快请李先生赶紧开场，我都等不及了！” 小二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搓了搓手，略带犹豫地说：“贵人，这开场费……得跟您说一声。” “多少钱？直接说！”文二丫大手一挥，一副不差钱的样子。 “若是只听这一场新篇，算您两枚灵石就行；要是想包下全场，让李先生专给您二位讲，就得十枚灵石。”小二小心翼翼地说着，生怕价格吓走了这位出手阔绰的贵人。 文二丫想都没想，从随身的锦袋里掏出十枚晶莹剔透的灵石，“哗啦”一声放在桌上，灵石流转着淡淡的灵气，看得小二眼睛都直了。“包场！今天这全场我包了，让李先生好好讲，别掺那些没用的！” “好嘞！贵人爽快！”小二连忙收起灵石，脸上的笑容都快溢出来了，转身从怀里掏出一个泛黄的册子，恭敬地递到文二丫面前，“您看看，这里边是李先生会讲的所有篇目，您想选哪一出，我这就去吩咐李先生准备！” 文二丫接过册子，飞快地翻了几页，目光在一串书名上扫过，最后“啪”地一声停在一页，指尖重重一点：“就这个！《师兄失忆后爱上了情敌师弟》！听着就带劲！” 小二凑过去一看，立马满脸堆笑：“好嘞！您真有眼光，这篇可是李先生最拿手的篇目之一，保证讲得您回味无穷！我这就去催李先生开场，您稍等！”说着，便揣着册子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临走前还特意给包间门掩了个缝。 刘峰坐在一旁，从始至终没怎么说话，刚才听小二报那些书名时，脸色就有些不自然，这会儿见文二丫选的篇目，更是忍不住皱了皱眉：“二丫姐，这些书名……是不是有点太直白了？听起来怪怪的。” “你还小，懂什么！”文二丫白了他一眼，眼底却藏不住期待的光芒，双手托着腮，眼神都飘向了楼下说书的台子，“我看的可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我看的是里边的真情实意，是真爱！等会儿你听了就知道有多精彩了。” 刘峰撇了撇嘴，实在对这些家长里短、情情爱爱的说书提不起兴趣，坐了没一会儿就觉得浑身不自在，起身道：“二丫姐，我实在不喜欢听说书，我想去外面四处转转，看看这焦州--锦鲤城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去吧去吧，别走远了就行。”文二丫正满心期待着开场，头也没回地从另一个锦袋里掏出一袋子银子和几块灵石，丢给了刘峰，“这里边是些银子和灵石，够你买些小吃和玩意儿了，记住别跑太远，天黑之前回来，别让人担心。” 刘峰接过沉甸甸的钱袋，脸颊微微一红，攥着袋子快步跑出了包间。他总觉得二丫姐今天的样子有点奇怪，那些书名和她期待的神情，都透着股说不上来的怪异，可转念一想，二丫姐向来大大咧咧，或许只是单纯觉得好听罢了，应该没什么事。而且张鼎叔之前说过，他们周家商行在锦鲤城也有一个分部，这次来是为了交货和换货，预计要停留三天时间，时间还算充裕，正好可以一个人出去逛逛，看看这座名字奇特的城池，为什么会叫锦鲤城。 走出留仙雅居，阳光正好，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刘峰抬头望了望远处青砖黛瓦的屋顶，又看了看街边琳琅满目的商铺，心里的好奇渐渐压过了刚才的些许疑虑，迈开脚步，融入了这座充满生机的城池之中。而此时的留仙雅居二楼包间里，文二丫正扒着窗户，眼巴巴地等着李先生登场，指尖都因为兴奋而微微蜷曲着。 刘峰四处走走转转，逢人就打听为什么焦州城又叫锦鲤城。 总结一句话，就是这焦州城的灵气淼淼，全都是一条锦鲤挣来的。 百年前，焦州城主凌虚子好饲凶禽猛兽，尤爱水族中的猛类——玄铁鳄、毒鳍鲨、血牙鲼，食人鱼，锯齿蛇骨鱼，一口口獠牙如淬寒铁，养在城主府深海灵泉铸就的“万凶池”中，日夜以鲜活生灵投喂，戾气冲天，府中仆从无不小心翼翼。 这日，凌虚子嫌寻常猎物不够烈，命人往城中灵河捕捞百尾活鲤，尽数投入万凶池。锦鲤本是凡物，偶沾灵气也只算弱质，入了这凶池，便如羊入虎口。顷刻间，鳞甲纷飞，血雾弥漫，百尾鲤鱼转瞬只剩残尸，唯有一尾金鳞锦鲤，不知是天生灵慧，还是运气使然，被玄铁鳄一尾扫中池壁，撞得鳞脱鳍裂，却借着池底一块珊瑚礁的遮挡，硬生生藏了下来。 它断了半片尾鳍，腹甲裂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靠着啃食池底沉积的灵藻碎屑苟活。池中的凶鱼们每日争抢凌虚子投喂的肉食，互相撕咬是常事，这尾锦鲤便缩在角落，一双黑豆似的眼睛，竟默默记下了每一头凶鱼的习性——玄铁鳄护食，毒鳍鲨记仇，血牙鲼喜独居却贪多，锯齿蛇骨鱼最是高傲一直认为自己的是老大…。 挨过三月，锦鲤伤势渐愈，只是身形依旧瘦弱，金鳞黯淡无光。它不再只躲着，反而借着投喂之机，悄然游动。先是趁玄铁鳄进食时，叼起一块碎肉，故意甩到毒鳍鲨眼前；再是待血牙鲼偷袭毒鳍鲨得手后，又将其脱落的一片鱼鳍，拖到玄铁鳄的巢穴旁。 凶鱼本就凶性难驯，经它这般暗中挑拨，猜忌渐生。今日玄铁鳄以为毒鳍鲨抢了自己的食，怒而相搏，两败俱伤；明日毒鳍鲨认定血牙鲼暗中偷袭，引群鲨围堵；后日血牙鲼又因巢穴旁出现玄铁鳄的鳞甲，趁夜偷袭鳄巢。万凶池中的厮杀，竟成了每日必演的戏码，且每日必有一头凶鱼死于非命——或被咬断喉咙，或被毒鳍刺中，或被群起而攻之,就连老大锯齿蛇骨鱼都被波及，战乱中不知是谁偷袭它，惹得它无能狂怒，又是一阵血雨腥风。 凌虚子起初只当是凶鱼天性，未曾在意，可接连半月，池中凶鱼每日少一头，原本数十头猛鱼，竟只剩半数。他细查之下，才发现那尾本该死去的金鳞锦鲤，竟在池中游刃有余，每一次厮杀的源头，都与它那不起眼的动作隐隐相关。这鲤鱼竟有如此心智，凌虚子又惊又奇，索性停了投喂肉食，想看它究竟能翻出什么风浪。 没了肉食，凶鱼们的凶性更盛，锦鲤的挑拨愈发得心应手。它借着池中游动的轨迹，引着剩余的凶鱼互相猜忌，今日拉着这头对付那头，明日又挑拨那头报复这头，万凶池成了修罗场，每日必定有一头凶鱼横尸池底，不多不少，恰好一头，引的众鱼分食。 这般又过了半月，池中凶鱼只剩寥寥数头，个个带伤，眼神惶恐，竟对那尾金鳞锦鲤生出了畏惧。凌虚子看着池底堆积的鱼尸，再看那尾历经磨难、反而添了几分灵性的锦鲤，终是无奈失笑：“罢了，你这小东西，倒是比万凶还难驯。” 他深知再这般下去，万凶池迟早空了，便改了投喂之物——不再是鲜活生灵，而是特意寻来的“九转灵米”。这灵米蕴含精纯灵气，最是养锦鲤，也能稍缓凶鱼戾气。 那尾金鳞锦鲤得了灵米滋养，伤势尽愈，身形竟开始疯长。起初不过数尺，十年后长至丈余，百年后，竟占满了半个万凶池，金鳞熠熠生辉，游动时周身散出氤氲灵雾，顺着池口溢出，漫入城主府，又渐渐笼罩了整座焦州城。 灵雾带着锦鲤的精纯灵气，滋养万物，城中修士修炼事半功倍，凡人也少病少灾，延年益寿。久而久之，焦州城的仙气日渐浓郁，竟成了修仙界闻名的福地，而那尾巨鲤，早已长到数十丈长，鳞片如金箔覆身，灵雾蒸腾如云海，万凶池早已容不下它，凌虚子索性将其移入城中灵河，它却日夜盘桓在城主府外，灵雾源源不断散出。 百姓们见这锦鲤有通天本事，能护佑全城，便私下称其为“灵锦鲤”，焦州城也渐渐被唤作“锦鲤城”。如今再提起焦州，无人记得凌虚子的万凶池，只知这里有一尾通天锦鲤，灵气漫城，养人益寿，连带着城中人家都爱养锦鲤，盼着沾些福气。 每日清晨，阳光洒在灵河上，那尾巨鲤翻个身，金鳞映得河面金光万道，灵雾便随着晨风弥漫全城，深吸一口，都觉通体舒泰。谁也不会想到，这护佑一城的灵脉源头，竟是当年从凶池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一尾普通锦鲤，以智谋搅动风云，最终活成了一城的传奇。 第95章 焦州城的龙眼 刘峰踏着火热的太阳兴冲冲地冲回客栈，袖口裤脚还沾着焦州城特有的湿润泥土气息，手里紧紧攥着三个油纸包，跑起来时纸包边角翻飞，阵阵香气争先恐后地往外钻。 “咕叽——！” 小咕叽原本正趴在窗台上舔爪子，鼻尖一动，瞬间像是被按了加速键，圆滚滚的身子“嗖”地弹起来，踩着桌子腿、蹦过板凳面，直扑刘峰怀里。那速度快得带出一阵小旋风，连桌上的茶杯都晃了晃。 刘峰早有准备，伸手稳稳托住这只馋嘴的小家伙，另一只手麻利地打开油纸包：“喏，给你带的桂花糕、芝麻糖，还有焦州特产的蟹壳黄，刚出炉的还热乎着呢。” 金黄酥脆的蟹壳黄冒着热气，甜香混着咸鲜的油脂味直钻鼻腔，小咕叽立刻把脑袋埋进纸包，小爪子还紧紧扒着刘峰的手腕，嘴里“咕叽咕叽”地哼唧着，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活像个塞满了食物的小绒球。 “二丫姐，今天说书先生讲的故事精彩不？”刘峰一边给小咕叽顺毛，一边好奇地问道。 文二丫正托着下巴出神，闻言眼睛瞬间亮了，一拍桌子道：“那可太精彩了！”她脑子里还回放着说书先生唾沫横飞的描绘——白衣仙尊踏着祥云，红衣妖姬媚眼如丝，两人在云海间斗法时，仙法裹挟着花瓣纷飞，既惊险又缠绵，那些若隐若现的香艳桥段，配上修仙界独有的飞天遁地、移形换影，简直比画本子还带劲。 “你是没听见，先生讲那仙尊和师弟在桃花树下修炼‘同心诀’，那姿势、那意境，啧啧！”文二丫越说越兴奋，脸颊都泛起红晕，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等这次咱们到了中州，我也写几个修仙画本子，就写霸道仙尊和小狐狸妖的故事，再加点秘境探险、法宝争夺的情节，保准能在修仙界卖爆！” 刘峰没听出她话里的弦外之音，只顾着分享新消息：“对了二丫姐，我刚才在街口碰到张鼎叔了，他说焦州城主凌虚子前辈，今天刚突破到簪花境界，晚上要在富人区大摆流水宴，连咱们这样的平民都能进去游玩呢！” “真的？！”文二丫眼睛瞪得溜圆，拍着大腿站起来，“那可不能错过！焦州城的富人区我早就想逛了，听说里边全是雕梁画栋的仙府，还有各种稀罕玩意儿！”她本就爱凑热闹，遇上这种举城同庆的好事，更是半点都不想耽搁，“咱们赶紧收拾收拾，先做午饭垫垫肚子，晚上好去好好逛一圈！” “中午吃什么呀？”刘峰看着桌上的美食，肚子也咕咕叫起来。 文二丫略一思索，笑道：“焦州春暖，河鲜最是肥美，咱们今天就吃点新鲜的！生切鱼片、油炸河虾，再炖个鲜掉眉毛的豆腐汤，简单又解馋！” 说干就干，文二丫拎着上午买的新鲜食材进了厨房。她先拿出刚从河里捞的活鱼，用灵力轻轻一震，鱼鳞便簌簌脱落，鱼鳃鱼肠清理得干干净净。刀刃在她手中翻飞，薄如蝉翼的鱼片被整齐地码在白瓷盘里，淋上一勺香醋、撒上葱花蒜末和小米辣，最后滴几滴香油，一道酸辣爽口的生切鱼片就成了，鲜气直冲天灵盖。 接着是油炸河虾，她把处理干净的河虾裹上一层薄薄的面粉，再沾点打散的蛋液，油温烧至六成热时，“哗啦”一声倒进锅里。河虾在油锅里翻滚跳跃，很快就变成了金红色，滋滋作响的油脂裹着虾的鲜香，出锅后撒上椒盐，咬一口外酥里嫩，连壳都能嚼得喷香。 最后是豆腐汤，文二丫选用的是焦州特产的嫩豆腐，用勺子轻轻舀成小块，避免碎掉。锅里加水烧开，放入豆腐块、切好的菌菇和青菜叶，再淋上少许高汤，大火煮沸后转小火慢炖片刻，加盐和少许胡椒粉调味，一碗奶白鲜香的豆腐汤就炖好了，热气腾腾地冒着氤氲的香气。 三人围坐在桌前，小咕叽抱着一只小河虾啃得不亦乐乎，刘峰一边吃着油炸河虾，一边喝着豆腐汤，文二丫则钟情于生切鱼片的酸辣口感，三人吃得肚皮滚圆，满意地打了饱嗝。 “走，逛富人区去！”文二丫抹了抹嘴，抱起吃饱喝足、正打盹的小咕叽，拉着刘峰就往城外走去。 此时天色已暗，焦州城的富人区外早已人山人海，灯火通明。一道朱红大门高达数丈，门上镶嵌着金色的铆钉，门口站着几位身着银甲的军人，身姿挺拔如松。 随着一声嘹亮的宣读：“今日城主凌虚子突破簪花境界，特设流水席，举城皆欢！开城门了——！” “嘎吱——”一声巨响，朱红大门缓缓向内打开。一股清爽的风扑面而来，带着湖边草木的清香、各色精美食物的香气，还有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湿润灵气，瞬间包裹住所有人。众人欢呼着往里拥挤，文二丫抱着小咕叽，刘峰紧紧跟在她身后，被人流推着往里走。 一进大门，文二丫和刘峰都忍不住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只见道路两旁挂满了七彩灯笼，灯笼下是一排排流水宴席，珍馐佳肴琳琅满目，仙酿琼浆香气扑鼻。来往的修士们衣着华美，男的白衣胜雪、器宇轩昂，女的裙裾飘飘、仙气袅袅，有的驾着小型飞舟低空掠过，有的指尖凝着灵气把玩着奇珍异宝，简直像是闯入了真正的仙境。 小咕叽原本还在打盹，闻到一股与众不同的清甜气息，突然精神一振，从被文二丫怀里挣扎出来，小爪子在地上一点，就朝着一个方向跑去。它跑得飞快，毛茸茸的身子在人群中穿梭，还时不时回头冲着文二丫“咕叽”叫一声，像是在催促她们快跟上。 “哎，小咕叽等等我们！”文二丫和刘峰赶紧追上去，跟着小咕叽转来转去，穿过热闹的宴席区，绕过雕梁画栋的亭台楼阁，身边的人群越来越少，最后来到一处开阔的庭院。 庭院中央是一汪清澈的湖水，湖水中央有三座突突冒泡的泉眼，正是焦州闻名的趵突泉。泉水咕嘟咕嘟地往上涌，溅起阵阵水花，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小咕叽跑到湖边，圆滚滚的身子刹住脚步，小短腿往后蹬了蹬才稳住平衡。它扬起毛茸茸的脑袋，两只粉嫩嫩的小爪子高高举起，像是举着无形的旗帜，朝着湖中心使劲挥舞，嘴里还急吼吼地喊着：“咕叽！咕叽咕叽！”那模样，活像个发现了宝藏、急于邀功的小信使。 文二丫和刘峰快步跟上，顺着它指的方向凝神望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只见湖中心那三座突突冒泡的趵突泉上方，竟悬浮着一颗脸盆大小的透明珠子。那珠子通体澄澈无瑕，既像是将满夜的月光凝固其中，清辉流转；又似万载寒冰凝结的水晶，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珠子表面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银蓝色光晕，随着泉水的咕嘟声轻轻起伏，一股温和却极具穿透力的灵气扑面而来，带着清甜的水汽，正是刚才吸引小咕叽的那股气息——比山间清泉更甘冽，比顶级灵泉更纯粹，吸入一口都觉得经脉都跟着舒展开来。 “这、这是什么东西？”刘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喃喃自语道。他修行时日虽短，却也见过不少法宝器物，但从未见过如此纯粹、如此磅礴的灵气蕴含在一颗珠子里，而且还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悬浮在湖面上，毫无遮掩。 文二丫也是满脸震惊，她伸出手指，下意识地感受着那股灵气的波动，越感受越心惊。这珠子里的水系灵气精纯得不像话，比她曾在宗门古籍上见过的顶级水系法宝“凝露珠”还要浓郁数倍，而且那珠子的轮廓圆润饱满，眼尾微微上挑，竟隐隐透着一股龙眼的形态，难怪刚才第一眼就觉得莫名熟悉。 她摸着下巴，眉头微蹙，若有所思道：“之前听张鼎叔说，焦州城的灵气比别处浓郁，还以为是跟锦鲤城的锦鲤有关联，现在看来，那锦鲤顶多是沾了点灵气的光，真正的根源，恐怕就是这颗珠子啊！” “这么个宝贝就赤裸裸地放在这儿，连个防护阵法都没有？”刘峰咂咂嘴，一脸难以置信，“这凌虚子城主也太自信了吧？就不怕有人起歹心？”要知道，修仙界向来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么一颗蕴含着磅礴水系灵气的宝珠，足以让无数修士疯狂，就算是簪花境的城主坐镇，也难免会有不怕死的悍匪或邪修铤而走险。 小咕叽似乎完全没考虑这些，它眼巴巴地望着那颗龙眼宝珠，小身子在文二丫怀里扭来扭去，小爪子还在不停地比划着，嘴里“咕叽咕叽咕叽”叫个不停，声音里满是渴望，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它就是想把那宝珠抱回来，据为己有。看它那急不可耐的样子，若不是文二丫抱着，恐怕早就一头扎进湖里，朝着宝珠游过去了。 “不行不行！”文二丫赶紧把小咕叽抱紧了些，伸手顺着它的绒毛安抚道，“你可别冲动！那凌虚子城主可是刚突破的簪花境修士，随手一个法术就能把咱们拍扁，咱们三个小萝卜头，加起来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呢！”她顿了顿，又哄道：“这宝珠虽好，但也得有命拿啊！等以后咱们修为高了，本事大了，说不定还能跟城主讨个情面，到时候再来拿也不迟嘛，到时候让你第一个摸，好不好？” 小咕叽耷拉着耳朵，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失落，小脑袋也垂了下来，嘴里发出低低的“咕叽”声，像是在委屈地撒娇。但它也知道文二丫说的是实话，刚才感受到那宝珠周围隐隐散发出的、属于簪花境修士的威压，它就不敢像往常一样肆无忌惮地直接上手抢了，显然也是有所忌惮。 文二丫见它不再闹腾，忍不住笑了笑，在它毛茸茸的脑袋上轻轻捏了一下：“这才乖嘛，咱们先去逛坊市，吃点好吃的弥补一下，怎么样？” 刘峰也附和道：“对啊小咕叽，坊市那边有好多你没吃过的美食，还有好玩的小玩意儿，咱们去凑凑热闹！” 三人不再纠结于那颗龙眼宝珠，转身朝着热闹的坊市走去。刚一回到人流中，喧嚣的人声、食物的香气、小贩的吆喝声就扑面而来，瞬间冲淡了刚才的遗憾。文二丫抱着小咕叽，刘峰跟在旁边，三人一边逛一边吃，手里拿着刚买的糖画、肉串、桂花酿，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看到好吃的糕点，文二丫就偷偷往储物袋里塞；遇到有趣的小摆件，刘峰就停下来把玩片刻；小咕叽则趴在文二丫怀里，一会儿啃口糖葫芦，一会儿叼块杏仁酥，时不时还对着路过的灵宠“咕叽”叫两声，引得旁人阵阵发笑。 储物袋里渐渐被各种美食和小玩意儿塞满，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逛得不亦乐乎，完全沉浸在这举城同庆的欢乐氛围里，刚才那颗龙眼宝珠带来的震撼，也暂时被抛到了脑后。 第96章 天有不测风云 到处是欢声笑语，到处是市井繁华，到处是觥筹交错，今晚夜游的高潮时间到了—烟花表演，夜色如浓稠的墨砚，将焦州城的穹顶染得纯粹而深邃。正当坊市的喧嚣达到顶峰时，一声清脆的鸣响划破夜空，紧接着，一道赤红的光箭直冲云霄，在半空中骤然炸开—— “砰！” 万千金红的火星如流星雨般倾泻而下，拖着长长的焰尾，将夜幕烫出点点碎金。文二丫抱着小咕叽惊呼出声，刘峰也停下了往储物袋里塞糕点的手，抬头望向天空。不等众人回过神，又是数道流光窜起，青、蓝、紫、粉，各色烟花次第绽放，有的如牡丹雍容华贵，层层花瓣裹挟着金粉，在夜空铺展成绚烂的花团；有的似银蛇狂舞，细长的焰带扭曲盘旋，拖着簌簌作响的星火，掠过富人群的飞檐翘角；还有的像天女散花，炸开后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随风飘散，落在人们的发梢肩头，带来一丝微烫的暖意。 最惊艳的是那道“龙腾四海”，一道巨型金龙烟花破水而出，鳞甲分明，龙须飘逸，在夜空盘旋一周后，猛地张开巨口，吐出漫天晶莹的“水珠”——竟是无数细碎的蓝色烟花，与下方趵突泉的水光交相辉映，仿佛真有金龙戏水。小咕叽看得眼睛发直，忘了嘴里的杏仁酥，小爪子紧紧攥着文二丫的衣袖，嘴里“咕叽咕叽”地叫着，像是在为金龙喝彩。 烟花炸开的声响震耳欲聋，却盖不住人们的欢呼。富人们停下了把玩法宝的手，平民们忘记了手中的美食，所有人都抬头仰望，脸上映着流转的霞光。灵气与烟火气在夜空中交融，烟花的光晕将焦州城的雕梁画栋、湖水亭台都染上了梦幻的色彩，连那湖中心的龙眼宝珠，都在烟花的映照下，流转出更加璀璨的光芒。 最后，数十道烟花同时升空，在穹顶汇聚成“凌虚通天”四个大字，金光闪闪，久久不散。随着最后一缕星火坠落，夜空渐渐恢复平静，但人们眼中的惊艳与欢喜，却久久未曾褪去。小咕叽趴在文二丫肩头，还在对着天空“咕叽”叫着，仿佛在回味刚才那场震撼人心的视觉盛宴。 烟花散尽的余温还未褪去，夜空却骤然变脸。方才还缀着零星星火的天幕，转瞬被墨色乌云席卷，像是有无数黑纱翻涌叠加，瞬间遮蔽了所有光亮，焦州城陷入一片突如其来的昏暗。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雷声炸响，仿佛天塌地陷般震得大地都在颤抖。坊市的梁柱嗡嗡作响，街边的灯笼被震得剧烈摇晃，烛火瞬间熄灭大半。文二丫怀里的小咕叽吓得一哆嗦，猛地钻进她的衣襟，只露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瑟瑟发抖。 不等众人反应，一道惨白的闪电如利剑般划破黑暗，将夜空劈成两半！刹那间，天地间亮如白昼，所有人都看清了——乌云翻滚的天幕中，竟盘踞着一条巨型黑蛇！它的身躯粗如碾盘，鳞片漆黑如墨，在闪电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蜿蜒盘旋间，遮天蔽日，两只眼睛如同红色灯笼，蛇信子如猩红的长鞭，吞吐间带着腥臭的风，从高空席卷而下。 “妖、妖物！” “快跑啊！” 尖叫声此起彼伏，刚才还沉浸在欢乐中的人群瞬间陷入恐慌。富人们纷纷祭出法宝，驾着飞剑或遁光狼狈逃窜，平民们更是哭喊着四处奔逃，坊市的桌椅被撞翻，美食糕点散落一地，刚才的热闹繁华顷刻间化为乌有。刘峰脸色发白，紧紧拉住文二丫的衣袖：“二丫姐，咱们快躲起来！” 文二丫却站在原地未动，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内心一片冰凉。她死死盯着天空中的黑蛇，瞳孔骤缩——那蛇身上散发出的阴冷气息，与她体内“血魄珠”“血魂珠”的波动隐隐呼应，如同磁石相吸，带着致命的牵引！她太清楚了，这黑蛇绝非偶然出现，它是冲着自己身上的两颗宝珠来的！ 就在此时，又是几道惊雷连环炸响，紫黑色的雷电带着毁灭的气息，朝着焦州城狠狠砸下！ “放肆！” 一声怒喝如洪钟大吕，响彻天地。凌虚子的身影骤然出现在半空，他身着月白道袍，须发皆张，周身萦绕着璀璨的金光，宛如天神降临。面对劈来的惊雷，他不闪不避，探手一抓，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光从掌心迸发，稳稳接住了那道狂暴的雷电！ 金光如天幕垂落，将桀骜的雷电死死禁锢在半空。那些银蛇般的电弧疯狂扭动，滋滋声刺耳尖锐，却始终冲不破层层叠叠的金色屏障，最终如同破碎的星子，化作点点微电流消散在风里。 凌虚子悬立于城楼之上，玄色道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周身金光流转如活物。他目光如炬，死死锁定着天空中那遮天蔽日的黑蛇，沉声喝问震得云层翻滚：“阁下是什么东西？竟敢在我焦州城撒野，坏我庆典！” 黑蛇身躯粗壮如攻城巨木，鳞片漆黑发亮，在乌云笼罩下泛着诡异的幽光。它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嘶吼，蛇眼赤红如血，死死盯着下方，对凌虚子的质问置若罔闻。只有人群中缩在墙角的文二丫，能清晰感受到那道目光里的贪婪与杀意——它真正锁定的，是自己体内藏着的两颗秘珠。黑蛇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摆，掀起的狂风如同无形的巨手，将街道两旁的幡旗撕碎，屋顶的瓦片簌簌滚落。更多的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云层中雷电愈发密集，紫黑色的电芒在云隙间游走，整个焦州城都笼罩在毁灭的阴影之下，惊恐的哭喊声与奔逃的脚步声交织成一片乱麻。 凌虚子余光扫过地面奔逃的人群，眉头紧锁。除了四处惊恐奔逃的百姓外，并无任何异常所在，这蛇妖为何突然发难？“看来你这畜生是自认为修为高深，不把我凌虚子放在眼里了！”被黑蛇的傲慢彻底激怒，凌虚子手诀翻飞如蝶，周身金光骤然暴涨，以他为中心层层扩开，三道带着繁复云纹的金色光环旋转着升空，光环交汇之处，一柄丈许长的金光巨剑凝聚而成，剑身上符文闪烁，带着凛然正气，朝着黑蛇七寸要害悍然斩去。 黑蛇眼神一凝，赤色瞳孔中闪过一丝惊疑。它来之前打探过，凌虚子不过是结婴后期的修士，没想到短短时日竟已突破到簪花之境！原本它刚恢复到簪花境界，便想着大摇大摆取走文二丫身上的血魄珠与血魂珠，再从凌虚子处讨来那龙眼一观，压根没将此处凡人修士放在眼里，可此刻面对这凌厉的剑气，竟生出几分棘手之感。 这两颗秘宝的神异之处，黑蛇比谁都清楚。它们对正派修士或许无用，但只要落入有心之人手中，再辅以血灵珠，日后无论面对名门正派还是妖修鬼道，都能立于不败之地。这等珠子乃是耗尽万千妖类和人类神魂血肉才能炼制而成，对于他们妖修魔门来说有着致命的诱惑力，虽然小女孩似是被某种神迹遮掩，但是那若有似无的气息错不了，这般宝贝藏在一个小姑娘身上，绝不能泄露半分风声，否则必将引来无穷觊觎。 不过，黑蛇心中暗悔，不该如此心急赶来，若再恢复些实力，今日之战何至于此？可它更怕晚来一步，宝贝被他人捷足先登，只能冒险闯入焦州城。 心思流转间，黑蛇张开血盆大口，一股本命毒液裹挟着幽幽绿光喷涌而出，化作一条青黑色的毒雾小蛇，獠牙毕露地朝着金光巨剑冲去。两者在半空轰然相撞，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却见毒雾与金光剧烈交织，毒雾小蛇疯狂吐着腐蚀性极强的黑雾，试图瓦解金剑上的灵气；金光巨剑则势如破竹般旋转穿刺，剑身上的符文闪烁着圣洁光芒，抵御着毒液的侵蚀。僵持片刻后，两者同时一颤，毒雾小蛇身形淡了几分，金光巨剑也黯淡不少，双双退开，竟是平分秋色。 “孽障，倒是有些手段！”凌虚子冷哼一声，双手再次结印，周身金光愈发炽盛，那三道金色光环突然加速旋转，化作三柄小巧玲珑的金剑，与原本的巨剑形成四剑齐发之势。四柄金剑在空中交织成一张金色剑网，符文闪烁间，无数细碎的金芒如同流星雨般朝着黑蛇倾泻而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滋滋作响。 黑蛇眼中红光暴涨，庞大的身躯猛地蜷缩，又骤然舒展，鳞片在瞬间竖起，如同无数把黑色利刃。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周身黑气翻涌，化作一道道黑色妖风，与金色剑网碰撞在一起。金芒与黑气交织，爆发出刺眼的光芒，无数细小的爆炸在半空接连响起，冲击波扩散开来，将下方的房屋掀飞了数间。黑蛇凭借坚硬的鳞片硬抗了不少金芒，却也被几道金剑划伤，黑色的血液从伤口渗出，滴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黑色的小坑；凌虚子则被妖风震得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道袍也被黑气撕裂了几道口子。 “再来！”凌虚子抹去嘴角血迹，眼中战意更浓，他双手托举，金光汇聚成一轮金色烈日，烈日中隐约可见一只金色凤凰虚影，发出清脆的啼鸣。随着凌虚子一声大喝，金色烈日朝着黑蛇狠狠砸去，所过之处，乌云都被驱散了不少，阳光穿透云层，照在焦州城的街道上，形成一道奇异的光影。 黑蛇不敢大意，猛地张口喷出一颗黑色内丹，内丹在空中旋转，散发出浓郁的黑气，黑气迅速凝聚成一座黑色小山，朝着金色烈日撞去。“轰！”金色烈日与黑色小山相撞，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得整个焦州城都在颤抖，金光与黑气瞬间扩散开来，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凌虚子被漩涡的冲击力震得连连后退，胸口一阵剧痛，又是一口鲜血喷出；黑蛇则被金光灼烧得鳞片脱落不少，内丹也黯淡了几分，庞大的身躯在空中晃了晃，显然也不好受。 第三次交锋，凌虚子改变战术，双手结印间，金色剑网突然收缩，化作一柄细长的金簪，金簪上符文密布，带着极致的锋利与圣洁之力，朝着黑蛇的眼睛刺去。这一击快如闪电，角度刁钻至极。黑蛇瞳孔骤缩，来不及躲闪，只能猛地偏过头，金簪擦着它的眼角飞过，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黑色的血液混合着泪水流淌而下，疼得黑蛇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恼羞成怒之下，黑蛇猛地摆动身躯，长尾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凌虚子抽去，长尾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形成一道黑色的气刃。凌虚子急忙催动金光防御，一道金色护盾瞬间成型，却被黑蛇的长尾狠狠抽中，护盾轰然破碎，凌虚子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城楼的石柱上，石柱瞬间断裂，烟尘弥漫。凌虚子挣扎着站起身，脸色苍白如纸，气息也变得急促起来，显然受伤不轻。 黑蛇虽然占据了些许上风，却也已是强弩之末。它的眼角血流不止，内丹黯淡，鳞片脱落了大半，体内的妖气也消耗巨大。看着凌虚子虽负伤却依旧坚定的眼神，黑蛇心中暗叹，今日之事终究是自己鲁莽了。凌虚子已是簪花之境，自己刚恢复不久，实力尚未完全稳固，再斗下去，恐怕讨不到好，甚至可能陨落在此地。 凌虚子深知自己伤势颇重，若继续缠斗，迟早会被这蛇妖所杀。他强撑着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张黄色的求救符，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符纸上。求救符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大乾王朝都城的方向飞去。这求救符乃是王朝特制，一旦催动，附近的尊者大能修士都会感应到，不出半个时辰便会赶来支援。 黑蛇见凌虚子发出求救符，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它知道，大乾王朝的尊者级修士实力深不可测，若是等他们赶来，自己今日必死无疑。此刻再无恋战之心，它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着城外的深山老林疾驰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乌云之中。 凌虚子望着黑蛇离去的方向，长长舒了一口气，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地。他看着下方逐渐平静下来的焦州城，以及那些惊魂未定的百姓，心中暗忖：这蛇妖来历不凡，目标不慎明确，恐怕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后续之事，还需从长计议。 第97章 慌乱间的慌乱 焦州城的街道上乱作一团，哭喊声、奔跑声与半空中的打斗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没人留意到一道毛茸茸的小小身影正趁着混乱，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城南的趵突泉窜去。那是文二丫肩头常趴着的小咕叽，此刻它圆溜溜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小短腿在人群中灵活穿梭，避开奔逃的百姓与散落的杂物，径直扑向趵突泉中央那汪冒着氤氲白气的水潭。 趵突泉的三眼泉眼正咕嘟咕嘟地喷涌着清水，而在中央最大的泉眼深处，一颗拳头大小、通体莹白、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珠子正静静悬浮，正是凌虚子守护多年的龙眼灵珠。小咕叽纵身一跃，如游鱼般扎进水中，冰凉的泉水丝毫没阻碍它的动作，它径直冲向那颗灵珠，小爪子一把抱住，又用毛茸茸的脸颊蹭了蹭，随即叼着灵珠，甩着湿漉漉的尾巴，踩着水面飞快地窜回岸边，朝着文二丫的方向狂奔而去。 此时文二丫正躲在一处断墙后，刘峰紧紧护在她身边，两人都死死盯着天空中惊心动魄的大战。黑蛇的黑气与凌虚子的金光一次次碰撞，爆发出的能量冲击波让地面都在微微颤抖，每一次交锋都让人心惊肉跳。就在这时，一道湿漉漉的小身影猛地扑到文二丫脚边，“咕叽！”一声欢快的叫唤响起。 文二丫低头一看，瞬间惊得下巴都快掉了，刘峰也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只见小咕叽怀里紧紧抱着一颗莹白的珠子，珠子散发着温润的光晕，将它毛茸茸的小身子都染成了白色，既像是用爪子捧着，又像是用嘴轻轻叼着，生怕一不小心摔了。 “龙、龙眼灵珠？！”刘峰失声叫道，声音都在发颤，“它怎么把这东西取出来了？” 文二丫也是心头巨震，凌虚子看重的宝贝，竟然被小咕叽这么轻易就拿到了手。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小咕叽立刻把龙眼灵珠递了过来，那温润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还带着一丝泉水的清凉。文二丫吓得赶紧把珠子丢给刘峰，“快拿住！” 刘峰手忙脚乱地接住，看着掌心那颗散发着精纯灵气的灵珠，只觉得烫手不已。他看了看天空中还在缠斗的凌虚子和黑蛇，又看了看一脸无辜的小咕叽，急得满头大汗，猛地又把灵珠塞回小咕叽怀里，“你快拿着！这东西咱们可不能碰！” 小咕叽被两人来回递来递去，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疑惑，歪着小脑袋“咕叽？”了一声，小爪子紧紧抱着灵珠，不解地看着文二丫和刘峰，像是在问“你们怎么不要呀？” “快送回去！”文二丫压低声音，急切地对小咕叽说道，“这是凌虚子道长的东西，咱们不能拿，赶紧放回去，不然就麻烦了！” 可小咕叽却把头一扭，小嘴撅了起来，抱着灵珠往后退了退，显然不乐意。它用小脑袋蹭了蹭灵珠，眼神里满是喜爱，怎么也不肯松开。 “你听我说，”刘峰蹲下身，耐心地劝道，“这龙眼灵珠是守护焦州城的宝贝，要是丢了，城里的百姓就危险了。而且那黑蛇妖说不定就是为了它来的，咱们拿着它，就是怀璧其罪啊！” 文二丫也跟着点头，“是啊咕叽，你看天上的道长还在为了保护我们拼命，要是让他知道灵珠被咱们拿了，肯定会分心的。万一被黑蛇妖趁机偷袭，后果不堪设想！” 小咕叽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地看了看天空，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灵珠，小爪子还是紧紧抱着，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犹豫。它能感受到灵珠里蕴含的精纯灵气，让它浑身都暖洋洋的，实在舍不得放手。 两人还想再劝，突然听到天空中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金光与黑气同时爆发，随后便看到凌虚子口吐鲜血，瘫坐在城楼之上，而那黑蛇妖则化作一道黑色流光，迅速消失在远方。大战，终于结束了！ 文二丫和刘峰同时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刚放下来，就见小咕叽眼睛一亮，趁着两人注意力集中在天空的空档，猛地张开小嘴，将那颗龙眼灵珠整个吞了下去！ “咕叽！”小咕叽打了个饱嗝，圆溜溜的肚子微微鼓起，眼睛里闪烁着满足的光芒，还得意地对着两人摇了摇小尾巴。 文二丫和刘峰瞬间石化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写满了震惊与绝望。 “小、小咕叽！你怎么给吃了？！”文二丫反应过来，急忙上前想要掰开小咕叽的嘴，却发现它的嘴巴紧闭，根本掰不开。 刘峰也急得团团转，“完了完了！这可是龙眼灵珠啊！吞下去可怎么办？凌虚子道长要是知道了，咱们怎么解释？” 就在两人手足无措之际，吞了灵珠的小咕叽突然浑身泛起一层莹白的光晕，它舒服地眯起眼睛，身体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了一点点，原本就圆滚滚的身子变得更加饱满，毛茸茸的毛发也变得更加顺滑有光泽，眼神里的灵性也更足了。 而远处，刚刚缓过一口气的凌虚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猛地投向趵突泉的方向，眉头紧锁，随即朝着这边疾驰而来。 小家伙似是也感受到了凌虚子的逼近，“咕叽！”一声，毛茸茸的小球体突然一蹿，顺着文二丫的胳膊爬上肩头，小爪子死死按住她的下巴，脑袋一低，竟将嘴里还带着温热气息的龙眼灵珠，硬生生往她嘴里塞去！ 文二丫猝不及防，嘴巴被小咕叽扒得张开，那颗莹白温润的灵珠便顺着喉咙滑了下去，速度快得让她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一股精纯至极的灵气瞬间在腹中炸开，如同一团暖融融的火焰，顺着经脉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浑身都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连头发丝都仿佛被灵气滋养得发亮。 “呜——！”文二丫捂着喉咙剧烈咳嗽，脸颊涨得通红，眼神里满是慌乱与难以置信，“小咕叽！你、你怎么把它塞给我了？！”现在她哭笑不得，这小子真的是欠揍，立刻她又想到了什么模模糊糊的。 刘峰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手指着文二丫，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二、二丫！你、你吞了龙眼灵珠？！” 小咕叽却像是完成了什么大事一般，得意地蹲在文二丫肩头，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咕叽咕叽”叫着，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讨好的神色，仿佛在说“这个好东西我可分给给你吃了呀”。它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一举动，彻底将文二丫推到了风口浪尖。 文二丫只觉得体内的灵气越来越旺盛，仿佛要冲破身体的束缚一般，头晕目眩间，她能清晰感受到血魄珠与血魂珠在丹田和魂海内轻轻震颤，与龙眼灵珠的灵气相互呼应，三道气息交织缠绕，形成一股更为强大的力量，在她体内缓缓流转。 文二丫想压制也压制不住，满脸的绝望，“看来是要死在此处了！”直接眼一闭就晕在了街上。 可这股力量带来的并非全是舒适，三种不同的灵气相互碰撞、融合，让她的经脉隐隐作痛，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更让她心慌的是，远处的凌虚子已经察觉到了龙眼灵珠的气息异动，正踏着金光，朝着这边疾速赶来，那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显然已经锁定了她的方向。 “完了完了！”刘峰急得团团转，压低声音道，“凌虚子道长过来了！二丫，你现在怎么办？灵珠在你肚子里，咱们根本没法解释啊！” 文二丫强忍着体内的不适感，脑子飞速运转。她知道，此刻无论如何解释，凌虚子都绝不会相信这是小咕叽的“无心之举”。更何况，那黑蛇妖本就冲着她体内的两颗秘珠而来，如今她又吞了龙眼灵珠，更是成了众矢之的。 小咕叽似乎也感受到了空气中的紧张气息，不安地缩了缩脖子，紧紧贴着文二丫的脸颊，小声“咕叽”了一声，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害怕的提醒她。 凌虚子的身影越来越近，周身的金光带着凛然的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他看着脸色苍白、浑身散发着淡淡灵气的文二丫，又看了看她肩头的小咕叽，眉头皱得能拧出水来，沉声道：“小姑娘，龙眼灵珠的气息明明在你身上，快说，你把它藏在了何处？” 文二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文二丫心头一紧，体内三道灵气还在相互冲撞，经脉的胀痛让她额头冷汗直流，可此刻容不得半分慌乱。她缓缓睁开眼睛，强撑着站直身子，故意捂着肚子咳嗽两声，脸色苍白却眼神清亮：“道长，您说的什么灵珠？我、我不懂啊！” 刘峰也赶紧上前一步，挡在文二丫身侧，急声道：“道长明察！二丫一直跟我躲在这里，根本没去离开过，我们也不知道什么珠子啊！？” “感应错了？”凌虚子冷哼一声，抬手一挥，一道柔和的金光落在文二丫身上，仔细探查着她体内的气息。当金光触碰到丹田处那一道奇异的灵气时，他眼神一凝，刚要开口，却见文二丫突然浑身一颤，痛苦地蹲下身，捂着肚子哀嚎起来：“哎呀！肚子好疼……刚才不知道被什么伤到了，现在难受得厉害！” 小咕叽像是被她的反应吓到了，急忙从她肩头跳下来，围着她转圈圈，小爪子挠了挠她的裤腿，“咕叽咕叽”叫着，声音里满是焦急。它大概是想起刚才把灵珠塞给文二丫的举动，以为她真的不舒服，圆溜溜的眼睛里泛起了水光。 凌虚子的金光在文二丫体内探查了一圈，虽感受到一股特殊的灵气，却并未有龙眼灵珠的气息所在——原来灵珠刚入腹，便与血魄珠、血魂珠三者气息缠绕并快速的融合在了一起，而她此刻的痛苦模样，倒像是真的误食了什么不洁之物，引发了体内气息紊乱。 “道长，您看她这样，哪像是藏了灵珠的样子？”刘峰趁机说道，“刚才混乱中，到处都是散落的杂物，说不定是她不小心吞了什么带灵气的草叶或者果子，才让您感应错了。灵珠那么贵重，她一个小姑娘，怎么敢去拿啊？” 凌虚子眉头微蹙，目光扫过文二丫痛苦的神情，又看向一旁焦急不安的小咕叽，心中渐渐起了疑。他刚才确实感应到灵珠的气息朝着这个方向而来，可此刻在文二丫体内，那气息却模糊不清，更像是灵气紊乱引发的错觉。而且这小姑娘看起来年纪不大，修为三重境界，眼神澄澈，不像是有胆子盗取灵珠的人。 看到凌虚子似是要转身而走，刘峰也松了口气，对着凌虚子的背影喊道：“道长，您说您那个珠子会不会是那黑蛇妖刚才打斗时，趁您不注意取走了！” 凌虚子探查了半晌，依旧没有找到灵珠的踪迹，心中越发笃定是黑蛇妖搞的鬼。他回头看了看文二丫，见她已经缓过劲来，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气息已经平稳了许多，再也没从她身上感受到任何龙眼灵珠的气息，便不再怀疑她，沉声道：“罢了，想来是那蛇妖趁乱作祟。刚才多谢你们提醒，我这就派人四处搜寻灵珠的下落。” 说完，凌虚子便转身离去，召集人手去追查灵珠的踪迹。 看着凌虚子远去的背影，文二丫和刘峰同时松了一口气，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呼——好险！”刘峰拍着胸口说道，“刚才真是吓死我了，还以为要露馅了！” 文二丫也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感受着体内三道灵气合而为一，渐渐趋于平稳，心中暗自庆幸，真的是老天爷爷保佑啊！ 而蹲在她脚边的小咕叽，还在一脸疑惑地看着她它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脚踝，“咕叽”一声，像是在询问她有没有事。 文二丫摸了摸小咕叽毛茸茸的脑袋，苦笑道：“你啊，真是个闯祸精，还好这次运气好，不然咱们都要遭殃了。” 文二丫内心在想龙眼灵珠与血魄珠、血魂珠在她体内的融合，不知道是祸是福，再想想被藏在马车里的诸神剑阵，好像自己的身怀异宝也不是一件两件那么简单了，虱子多了不愁。 文二丫拍了拍胸口，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脸上反而露出意思破罐子破摔的释然，“反正已经揣着神级剑阵，血魄珠，血魂珠，，现在又多了龙眼灵珠，多一个不多，少一个额不少，倒也省的提心吊胆了！横竖都是被觊觎的命，不如索性坦然一些！” 第98章 再次出发吧！ 夜风卷着焦州城的烟火气掠过青石板路，刘峰背着文二丫的身影在巷弄里划出一道残影。他背脊挺得笔直，细长的手掌牢牢托着少女膝弯，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胸腔里的气息灼热如滚炭，却半点不敢外泄。直到客栈那扇厚重的榆木门“吱呀”一声合上，门闩落下的瞬间，他才靠着门板剧烈喘息起来，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滴落，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湿痕。虽已暂时脱离险境，但那黑蛇妖森冷的毒牙、凌虚子探究的目光，仍像针一样扎在心头，让他始终无法彻底放松。 文二丫神识一直锁定在自己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中。血魄珠的血气如岩浆般在经脉中奔涌，所过之处，原本因修炼留下的细微瘀滞尽数被冲散，四肢百骸仿佛浸泡在温热水池中，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血魂珠的魂力则化作万千银丝，悄无声息地渗入识海，原本有些混沌的神智变得清明如洗，周遭的一切声响、气息，甚至空气中浮动的尘埃，都能清晰感知；而那颗龙眼灵珠，此刻正悬浮在丹田中央，散发出柔和的莹白光晕，精纯的灵气如同一条温润的玉带，缓缓缠绕住血气与魂力，将三者串联成一道循环往复的洪流。 这股奇异的能量组合太过玄妙，血魄珠的肃杀之气被中和得温润，血魂珠的魔魅之感被涤荡得纯净，就连龙眼灵珠原本的灵润气息，也多了几分血气的浑厚与魂力的沉凝。整个过程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却如同神助般天衣无缝。 “好奇怪……”文二丫下意识地运转体内气息，惊讶地发现灵气流转的速度比以往快了数倍，且愈发浓厚精纯，原本有些滞涩的经脉此刻畅通得仿佛一马平川。她能清晰感觉到，三颗珠子在丹田早就合而为一缓缓旋转，彼此的能量相互渗透、交融，竟没有丝毫排斥之意。 小咕叽蹲在她肩头，圆溜溜的黑眼睛瞪得溜圆，紧紧盯着文二丫的小腹。它小巧的鼻子快速翕动着，捕捉着那股越来越浓郁的奇异能量波动，嘴里“咕叽咕叽”地叫个不停，声音里满是兴奋与好奇。小家伙试探性地伸出粉嫩的小爪子，轻轻拍了拍文二丫的胸口，指尖刚一触碰，便有一道微弱的莹白灵气顺着它的爪子涌入体内。小咕叽舒服地眯起眼睛，浑身雪白的毛发泛起一层淡淡的珠光，小脑袋蹭了蹭文二丫的脖颈，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看来这三颗珠子凑在一起，未必是坏事。”文二丫看着自己体内萦绕的、渐渐稳定的三色光晕，紧绷的嘴角终于扬起一抹笑意，长长松了口气，“至少现在看来，它们是在融合共生。说不定等彻底融合之日，我的实力能暴涨一大截，到时候就算再遇到那黑蛇妖，也可以逃跑的更快一些！”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丹田正被三颗灵珠的力量不断拓宽，容量较之前翻了数倍，灵气的纯度也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原本停滞不前的修为，此刻如同坐了火箭般飞速攀升，直接跨越了三个小境界，稳稳落在了练气境六层！ “开心！”文二丫抑制不住心头的喜悦，声音里带着雀跃的颤音。 “怎么了？”刘峰刚缓过劲来，听到她的话，好奇地转过身，目光落在她泛着光泽的脸上。 “我修为暴涨了！现在已经是炼气六层了！”文二丫仰起脸，眼睛亮得像藏了两颗小星星，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刘峰闻言，脸上瞬间绽开笑容，眼底却很快掠过一丝凝重：“这是好事，但咱们还是得小心。”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神色一凛，“凌虚子道长虽然暂时相信了咱们的话，但以他对灵珠的重视，肯定还在暗中追查。万一后续发现端倪，咱们少不了又是一场麻烦。而且那黑蛇妖要是知道灵珠被咱们得了，绝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已经在暗中谋划下一次偷袭。除此之外，这灵珠的消息一旦传开，还会引来其他觊觎秘珠的修士，咱们接下来的路，怕是不会好走。” 文二丫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她深吸一口气，眼底的雀跃被坚定取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咱们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她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眼神愈发明亮，“我正好可以借着这三颗珠子的力量好好修炼，尽快提升实力。只有自己足够强，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保护好身边的人。” 她抬手摸了摸肩头的小咕叽，小家伙像是听懂了她的话，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发出一声清脆的“咕叽”声，黑亮的眼睛里满是信赖与亲昵。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修士的呼喊声，由远及近。显然，凌虚子派来搜寻灵珠的修士正在四处排查。文二丫和刘峰对视一眼，迅速收敛了身上的灵气波动，默契地走到桌边坐下。刘峰随手拿起桌上的桂花糕，文二丫则抱起一碟杏仁酥，小咕叽也立刻收敛了气息，乖乖地蹲在她手边，小口小口地啃着一块核桃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闲聊起来。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力道沉稳，带着修士特有的灵力波动。 刘峰起身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两名身着青色道袍的修士，其中一人手里拖着一条巴掌大的金色锦鲤，锦鲤通体莹润，鳞片泛着淡淡的金光，在掌心中优雅地游动着，谁都明白这正是专门探查龙眼灵珠的灵兽。 “例行检查，交出储物袋。”一名修士面无表情地说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刘峰依言解下自己和文二丫的储物袋，递了过去。两名修士接过储物袋，随手打开，里面的东西倾泻而出——大半都是各色吃食，有包装精致的肉干、油光锃亮的酱鸭、香甜软糯的糯米糍，还有几包晒干的灵果干。除此之外，也有一些灵材灵药，但要么是被小咕叽吃走了精华，变得黯淡无光，要么是些随处可见、价值不高的普通药材。最后，才在储物袋底部找到了几千块灵石，算是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 “啧，真是两个穷鬼吃货。”一名修士皱了皱眉，语气中满是嫌弃，随手将储物袋丢回给刘峰，“下一家！” 看着修士们离去的背影，文二丫悄悄松了口气，看向那条金色小锦鲤消失的方向，心中毫无负担。如今三颗珠子已经在她体内融合，这锦鲤灵兽自然探查不到任何异样。 接下来的两天，文二丫和刘峰索性在焦州城内闲逛起来。他们穿梭在热闹的市井街巷，哪里有好吃的就往哪里钻，焦州城的外城几乎被他们逛了个遍。街边小摊的糖画、酒楼里的招牌菜、巷弄里的特色小吃，只要是闻着香的，他们都要买来尝尝。路上遇到修士盘查，两人也都态度恭敬地配合，毕竟人在屋檐下，该怂的时候还是得怂。 直到第三天晚上，房门被轻轻敲响，张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收拾好东西，明天一早，南城门集合出发。”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焦州城南城门便传来车马走动的声响。经过守城修士的一番仔细盘查后，周家的商队再次启程上路。文二丫和刘峰依旧坐在张鼎驾驶的马车里，车轮滚滚，朝着玄丹城的方向飞速前进。 马车行驶平稳，车厢内铺着柔软的锦垫，小咕叽蜷缩在角落，睡得正香，时不时发出几声轻微的“咕叽”声。文二丫掀开车帘一角，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致，好奇地问道：“张叔，我听说焦州城主丢了一颗宝珠，他找到了吗？” 张鼎手握缰绳，目光望着前方的道路，笑着摇了摇头：“要是找到了，咱们出门哪会这么麻烦？这几天全城戒严，都是为了找那颗珠子。” “那城主知道是谁偷了宝珠吗？”文二丫追问道，眼神里满是好奇。 张鼎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我听我们头领说，大概率就是那个蛇妖偷的。当时焦州城外，两位簪花境界的大佬打得天翻地覆，其他人都吓得四散奔逃，生怕被波及，谁还敢凑上去偷灵珠？也就那蛇妖，胆子大得很。” 文二丫和刘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看向角落里呼呼大睡的小咕叽，纷纷点头附和。当初若不是小咕叽误打误撞，他们也得不到这龙眼灵珠。 “再说了，就算真有人得了那颗龙眼龙珠，也未必能保存得住。”张鼎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敬畏，“据说这龙珠有锦鲤仙兽与龙眼灵珠相伴而生，只要不是修为通天的超级大能，根本瞒不过仙兽的探查，迟早会被找到。” 文二丫默默收回目光，心中暗忖：幸好三颗珠子已经融合，否则还真未必能躲过锦鲤灵兽的探查。 马车一路向南，窗外的景致渐渐发生变化。北方的草木还带着几分萧瑟，南方却已是绿意盎然。越往南走，山间的绿色愈发浓郁，漫山遍野的植被生机勃勃，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和湿润的水汽，让人精神一振。文二丫靠在车窗边，看着这充满生机的景象，心中对玄丹城的旅程，多了几分期待。 第99章 有树成精 南方的春色像打翻了天帝的调色盘，沿着官道铺陈开去。新抽芽的柳枝缀着鹅黄，映得路边野花愈发姹紫嫣红，连空气里都飘着草木的清甜与泥土的温润。文二丫扒着马车车窗，眼神里满是新奇——这是她和弟弟刘峰第一次走出家乡的大山，眼前的生机盎然，比说书人口中的描述还要鲜活几分。 官道之上，马车早已排起了长龙，叮叮当当的铃铛声、车夫的吆喝声、车厢里传来的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热闹得堪比城镇里的集市。张鼎坐在车夫位上，手指着前方络绎不绝的车队，兴致勃勃地给姐弟俩介绍：“你们瞧那队马车，旗子是橙色镶金边的，那是比周家势力还大的唐家商行——听说他们垄断了南方三成的灵药贸易，家底厚得能堆成山。” 张鼎又指着一辆华丽的车队，道：“你看那一家白色玉石办的那一辆，两只白色灵犀拉车，那可是东方青丘狐族的仪仗，车撵上的那两对九尾狐浮雕可是他们家族的得道神兽的形象，没想到这青丘狐族也来北方了，难道又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吗？” 他话音刚落，刘峰突然指着天空惊呼：“姐！你看那架车！”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一辆金色车辇凌空而行，车辕两侧雕刻着两对青牛浮雕，牛角蜿蜒，眼神威严，隐隐有灵光流转。拉车的并非寻常马匹，而是两头身披鳞甲的青铜色肉翼地龙，四肢踏云，步伐沉稳。“这是大理王朝的皇家仪仗！”张鼎面露诧异，“大理王朝远在南方腹地，怎么会派皇家队伍来北方？莫不是真有什么稀世宝藏要出世了？”张鼎说着说着就觉得自己的话快应验了。 话音未落，一声清越的嘶鸣响彻云霄。一只通体雪白的天马从云层中掠过，马鬃如流霞，四蹄踏碎金光，背上坐着一位身着法袍的老者，须发皆白，气息缥缈。“那是月氏王国的巫师专属座驾！”张鼎愈发惊讶，“月氏巫师从不轻易离境，如今连他们都来了……前面定然有大事要发生！包的！” 文二丫和刘峰听得心头火热，连日赶路的疲惫一扫而空。原本只是想跟着张鼎去玄丹城开开眼界，没想到竟撞上了这等盛况，隐隐透着的八卦气息，让姐弟俩愈发期待起来。 行至正午，官道上的人潮愈发拥挤，不仅地面上车马接踵，空中更是有不少驾乘飞禽仙兽的队伍穿梭，灵禽的啼鸣、妖兽的低吼此起彼伏。张鼎无奈地勒住缰绳，转头对车厢里的姐弟俩说：“小姐、公子，我们头传来消息说前面的必经之路被堵死了，咱们先找个地方歇息片刻，看看情况再做打算。” “好！”姐弟俩异口同声地答应。 下了马车，张鼎吩咐周家的随从牵着马匹去附近的溪边饮水吃草，自己则带着文二丫和刘峰走进了路边一家茶肆。茶肆的幌子上写着“云翠仙饮”四个大字，刚一进门，一位身着青布衣裙、眉眼和善的老板娘就笑着迎了上来：“客官里边请！小店有奶茶、烧仙草，各类冰饮应有尽有，还有独家秘制的灵果甜品，您看看单子？” 文二丫接过老板娘递来的竹制菜单，目光扫过价格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最简单的奶茶也要两个灵石一杯，超大杯更是要五个灵石。再看功效介绍，更是让她啧啧称奇：苹果奶茶能生津止渴、补充灵力与精神力，还能稳固修为；香蕉奶茶主打强身健体、强心补钙，增强体魄；石榴奶茶则标注着美容养颜、重塑青春，甚至能调节月事，备注里还写着“外带每杯加付一块灵石，附送随机零嘴一包”。 “哇，这些竟然都是灵露仙饮！”刘峰凑过来看了一眼，满脸惊叹，“普通茶水哪有这么多功效？” “张叔，你要喝什么？”文二丫转头问张鼎。 张鼎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些许窘迫：“我喝普通茶水就行，这灵饮太贵了，可使不得。” “张叔您一路照顾我们，怎么能喝普通茶水？”文二丫笑着摆摆手，转头冲老板娘招了招手。等老板娘走近，她压低声音说：“您给张叔来一杯烧仙草，又能喝又能垫肚子；我要一杯石榴奶茶，给我弟弟来一杯苹果奶茶，再给我家小咕叽来一杯水蜜桃奶茶，顺便来两盘你们这儿的招牌零嘴。” “好嘞！”老板娘爽快地应了一声，正准备转身去下单，却被文二丫一把拽住了菜单。 “姑娘您还有别的吩咐？”老板娘笑着问道。 “您别急呀，”文二丫眨了眨眼，“麻烦您把菜单上每一款奶茶、烧仙草和冰沙都各来三份，帮我打包送到那边的枣红色马车里，谢谢啦！” 就在这时，茶肆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兽吼。只见不远处一辆马车的拉车妖兽不知受了什么惊吓，猛地挣脱缰绳，驮着车厢朝着茶肆直冲过来。那妖兽身形庞大，皮毛呈青黑色，獠牙外露，眼看就要撞进茶肆的木质棚子，棚内的食客们顿时惊呼起来，不少人下意识地运转灵力，想要阻拦。 文二丫和刘峰也绷紧了神经，正欲出手，却见身旁的老板娘身形一晃，原本纤细的手臂突然化作数根翠绿的藤蔓，如灵蛇般窜出，瞬间缠绕住了妖兽的脖颈。紧接着，藤蔓猛地发力，竟将重达数千斤的妖兽连带车厢一起拎了起来，悬在离地十米多高的空中。 那妖兽还在挣扎咆哮，老板娘又伸出一根粗壮的藤蔓，对着妖兽的脸颊左右开弓，“啪！啪！啪！”几个清脆的耳光扇下去，力道之大，竟让妖兽的呜咽声都弱了几分。片刻后，妖兽眼中的凶光褪去，露出了胆怯之色，乖乖地闭上了嘴。老板娘见状，手腕一甩，藤蔓松开，妖兽和车厢“砰”的一声落在了五米开外的空地上，再也不敢动弹。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文二丫和刘峰看得目瞪口呆，嘴巴都忘了合上。刘峰更是吓得声音发颤，结结巴巴地指着老板娘：“这、这老板娘是妖、妖怪！”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食客们顿时哄堂大笑起来，连那些原本面露惊慌的人都放松了神色。 老板娘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脸上不见丝毫愠怒，反而笑着解释：“这位公子好眼力！奴家确实不是凡人，乃是这云翠山中一株修炼千年的马奶葡萄化形而成。当年得了山中大王的庇佑，才能化为人身，后来便带着山中的姐妹们开了这家茶肆，自力更生讨口饭吃。” “原来如此！”文二丫恍然大悟，好奇地追问道，“那这么说，奶茶里的水果，都是来自您的姐妹们？” “正是！”老板娘点点头，眼中带着笑意，“我们姐妹皆是山中灵果化形，结出的果实蕴含灵力，用来做饮品再合适不过。” “那、那奶茶里的奶是从哪儿来的？”文二丫脱口而出，问完才觉得有些唐突，不由得吐了吐舌头。周围的食客们也愣了一下，显然没人想过这个问题。 老板娘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呃……自然是牛啊！我们和附近的清蒙牛族达成了合作，族里的母牛产奶后，我们用灵石收购，互利共赢。这样既做成了甜品饮品，实现了赚晶核自由，又不用喊打喊杀的伤筋动骨就能修炼，还能给过往的客官提供方便，何乐而不为？有空了，奴家还能化回原形，做一个安安静静晒太阳的美男子呢！” “什、什么？你是男性？”刘峰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男性也能长葡萄吗？” 老板娘的脸颊更红了，语气却带着几分骄傲：“奴家化形时选了女相，但若论果实，可比山中那些母株甜上几分呢！” “我就说嘛，男人也能顶半边天！”文二丫笑着竖起大拇指。 “承蒙姑娘夸奖，奴家这就去给您打包饮品，稍等片刻！”老板娘拱了拱手，转身快步走进了后厨。 刘峰还在为刚才的对话感到尴尬，转头却看到文二丫已经端起一杯刚做好的石榴奶茶，插着吸管喝了一大口。嫣红的奶茶顺着喉咙滑下，清甜中带着一丝回甘，灵力顺着食道蔓延开来，滋润着四肢百骸，连精神都为之一振。文二丫眯起眼睛，嘴角扬起满足的笑容，差点舒服得翘起来二郎腿。 刘峰看着姐姐惬意的模样，也忍不住拿起自己的苹果奶茶喝了一口，顿时觉得满口生津，连日赶路的疲惫一扫而空。小咕叽也是喝的一直咕咕咕咕的心满意足。 文二丫心中暗暗感叹，这云翠山的大王当真是有远见，不仅懂得管理族群，还能想出这般革新的法子，不费一兵一卒就赚得盆满钵满，既造福了各方生灵，又积累了财富，当真是把“钱”这个王八蛋拿捏得死死的。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树成精，而且是精明到骨子里的精。 第100章 云翠山的机缘 云翠山脚下的茶寮渐渐被人声填满，蒸腾的水汽混着草木清香漫在空气中。文二丫指尖刚触到微凉的瓷杯，眼角余光便瞥见几道奇异身影——邻桌坐着位梳着双丫髻的少女，葱白耳尖上缀着两簇雪白绒毛，正低头用竹勺搅动碗中蜜茶，毛茸茸的尾巴在凳下轻轻扫动；不远处的壮汉袒露的臂膀上覆着细密的青鳞，端碗的手指带着几分利爪的锋利，却小心翼翼避开了瓷碗边缘。 “怎么人族和妖修能在此处这么和谐相处？”刘峰压低声音，指尖悄悄戳了戳文二丫的胳膊，眼神里满是好奇。他自幼在北渊王国的桃花寨长大，听惯了人族与妖族泾渭分明的传闻，这般同桌饮茶、相安无事的景象，实在超出认知。 文二丫摇摇头，她也是初到云翠山地界，对这里的规矩一无所知。正思忖间，老板娘提着食盒走了过来，盒中整齐码放着油纸包裹的糕点和陶罐装的各种口味的奶茶冰沙，见两人神色疑惑，便笑着解释：“这是我们云翠山的王和人类定下的规矩——山界之内，严禁私斗，更不允许鸡鸣狗盗巧取豪夺，只准自愿买卖。别说寻常修士妖修，便是九天神龙踏足此地，也得守我们王的规矩。” “那你们的王是不是特别厉害？”刘峰眼睛一亮，双手撑在桌案上，满脸崇拜。 老板娘捂嘴轻笑，眼角的细纹里藏着几分自豪：“那可不！便是你们口中的一大神域、四大圣域的顶尖强者来了，也得对我们王礼敬三分。” “好帅！”刘峰猛地竖起大拇指，率真的模样逗得老板娘笑出了声。 “你们这两个娃娃，倒真是有趣。”老板娘收起食盒，刚要转身，却被文二丫叫住。 “老板娘，”文二丫指尖攥着衣角，好奇追问，“这么多人族和妖修齐聚此处，莫非是你们王要办大寿，或是有什么喜事？” 老板娘闻言挑眉，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哦？看你们的装束，倒不像是咱们大渝王朝的人。” “我们从北边的北渊王国来。”刘峰抢先答道。 “这么远的路？”老板娘微微讶异，随即了然，“是要去玄丹城？” “嗯！去投奔亲戚。”文二丫笑着点头。 “那你们可真是运气好。”老板娘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神秘，“咱们云翠山，马上就要出一桩天大的机缘了！” 这话一出，茶寮里原本嘈杂的人声骤然一静，邻桌几位歇脚的修士不约而同地侧过身，耳朵都竖了起来。就连角落里闭目养神的老者，也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落在老板娘身上。 老板娘见状，索性提高了音量，爽朗的声音传遍整个茶寮：“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我们云翠山的王向来与人为善，乐善好施，此番便是要让天下修士共享这份奇缘。” “到底是什么机缘？”刘峰按捺不住急切，连忙追问。 “咱们王的本体，是一株万年龙鳞红松。”老板娘的声音带着敬畏，“那松树得天地灵气滋养，自幼便生得龙形虬髯，吸收日月精华凝丹成型后，常以龙形现身，各路仙家都尊称其为木龙真人。如今木龙真人修为早已通天彻地，深不可测。”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凝重：“近日，木龙真人察觉到云翠山腹地，正孕育着一股天命真火。只是那地方凶险异常，瘴气弥漫，毒泽遍布，更有无数大妖盘踞，诡异至极。更奇特的是，腹地外围有一层天然结界，唯有筑基及以下修为的修士能直接进入，修为稍高者，便是有通天手段也难窥门径，强行闯入只会被结界反弹，身受重伤。” 话音刚落，茶寮里便响起一声重重的叹息。 “唉！”邻桌一位满脸络腮胡的粗壮大汉拍着桌案，语气里满是惋惜与抱怨，“我修炼这么多年，见过的机缘不少，却从未有过这般憋屈——炼气时不敢闯秘境，怕学艺不精丢了性命，只能在外围捡些残羹冷炙；好不容易筑基了，又发现同辈修士各个天赋异禀，不敢硬拼，生怕送了小命；如今修成凝丹真人，这机缘倒好，直接设了修为门槛！往后啊，怕是只剩迷仙山还能去去，别的地方不是这限制就是那条件，简直没人性！” 这话看似抱怨，却引得旁人暗自腹诽——能修成凝丹境界，哪一个不是天资卓绝、气运加身之辈？修仙本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哪有资源尽归一人的道理？ “嘿！你这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同桌的青衣男子调笑一声，“天下机缘哪能都让你占了？依我看，你就是凡尔赛！若非运气与实力并存，你能走到今日？” 大汉闻言嘿嘿一笑，也不反驳：“罢了罢了，虽说进不去腹地，但若能去云翠山拜访一番木龙真人，说不定也能捞些好处。” 这话正中众人心思。茶寮里的修士们纷纷起身结算茶水钱，一个个御使着法器，化作道道流光朝着云雾缭绕的云翠山飞去。一时间，天空中霞光闪烁，剑气纵横，好不热闹。 刘峰望着远去的人群，眼神里满是向往，转头看向文二丫：“姐，咱们去不去？” 文二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储物袋，心中有些纠结。她自然想去凑这份机缘，可转念一想，自己和刘峰的修为加一起不过是炼气九层的修为，在筑基修士遍地走的云翠山，简直与蝼蚁无异，若是遇上凶险，怕是连自保都难，跟妖兽嘴里的“爱心糕点”没什么两样。 “咱们先去问问周家商行的打算。”文二丫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毕竟现在还跟着商队，就算要留下，也得提前跟他们说一声。若是他们也想凑热闹，咱们便跟着混些好处没准可以得个仨果俩枣；若是他们不愿蹚这浑水，咱们也继续赶路去玄丹城。” 刘峰点点头，觉得姐姐说得有理。两人收拾好行囊，朝着不远处的周家商队营地走去，心中却各自盘算着——这云翠山的天命真火，究竟是福是祸？这份突如其来的机缘，又会将他们引向何方？ 第101章 登云梯 还没等姐弟两个人走近，就听到周家商行内部也已经开始有了争吵。 “周管事！你已经是筑基期了，还有家族的给的丰厚的修炼资源，你可以不去，但是你不能挡着我们去啊！”一个年轻的男孩子气愤说道，文二丫记得那是周管事一直很器重的后生，一直带在身边，似是有当成继承人的意味。 此刻就是这个年轻人却是最气愤的指责着周管家。 “你！嗨！行吧，你们愿意去就去吧，但是我只给你们七天时间，你们自求多福，七天后我就带队出发！”周管家也是无奈的回答道。 正好张鼎看到文二丫他们抱着小咕叽过来，“招呼道，二丫小姐，我们周管事打算在这歇息几天，您这边要是有着急的事儿，我可以先驾车跟着别人家的商队先走。” “我们倒是不急，这边奶茶很是好喝，也可以和弟弟一起好好在这享受美味！”文二丫笑着说。 张鼎一想到文二丫打包的那些奶茶，瞬间也觉得这两姐弟也是妥妥的吃货，留在此处吃开心倒是真的符合他们的情况，不过他还是不放心的说：“我们周管家说七天后必须出发，如果你们也想去那秘地碰运气，也请一定要注意出发的时间。” “成！你先去忙，帮我照顾好我们的马匹！”文二丫想了想又说，“这哪里能住宿？” “住宿的话，您可以上到云翠山的半山腰，那里有一个妖修修建的客栈，不过想必现在应该爆满了，毕竟这么多人想去探宝！”说着张鼎，用下巴指了指刚刚从他们身侧走过的几个周家弟子。 “张叔不去凑凑热闹吗？”刘峰好奇的问。 “我一个凡俗之人就算了，小姐和少爷你们放心车马，我一定会照顾好的。”张鼎保证道。 文二丫又从储物袋中拿出十两银子，“张叔你看你鞋子都有些破了，去买双新鞋，咱们还有很多路要走呢！” “谢谢小姐！”张鼎双手接过开心的道谢。 文二丫抱着小咕叽和刘峰就上了山。云雾如轻纱漫过青霭峰的半山腰，一片被灵脉滋养的幽谷中，藏着一座恍若仙境的客栈。漫山遍野的奇花异草铺就绿锦，朱红的蔓萝花攀着翠玉般的藤蔓缠绕成拱，金色的流光草在风里摇曳，洒下细碎的萤光，与空中漂浮的七彩孢子交织成朦胧的光网。 客栈的主体是数十座状如蘑菇的穹顶小楼，错落镶嵌在花丛与古木之间。菌盖由温润的乳白玉髓雕琢而成，表面泛着细腻的珠光，边缘垂挂着晶莹的水晶串，风过之时叮咚作响，如仙乐轻吟；菌柄是通透的青竹所制，隐约可见内里流转的灵气，竹节上缠绕着紫色的星络藤，夜间便会绽放出点点银花，将菌屋映照得如梦似幻。有的蘑菇小楼半掩在巨大的忘忧花花瓣下，花瓣如粉白的云帆舒展，香气清甜，能涤荡心神；有的依偎在千年古榕旁，树根盘虬如苍龙，垂下的气根如帘幕，隔绝了外界的喧嚣；还有的悬浮在澄澈的灵泉之上，泉水中游动着通体透明的灵鱼，鱼尾扫过水面，激起一圈圈泛着灵光的涟漪。 菌屋之间由蜿蜒的青石小径相连，小径两旁种满了会发光的蓝星草，踩上去软如棉絮，两旁的花架上垂落着各色仙藤，开着形状各异的奇花，有的如蝴蝶振翅，有的如星辰闪烁，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芬芳。此刻，这片静谧仙境早已没了往日的清幽——青石小径上人影攒动，各色衣袍与周遭的繁花相映成趣，人声、笑语与灵禽的鸣啼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人族修士或身着青衫道袍，腰间悬着飞剑锦囊，或身披劲装软甲，背负长刀短匕，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目光中满是期待。几位白发老者盘膝坐在古榕的气根之下，指尖掐诀推演，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光，其中一位面色红润的老道捻着胡须道：“据古籍所载，云翠山此次将要开启的秘境叫‘灵犀秘境’，藏着上古灵族的传承，此次秘境入口便在主峰的月华池旁，三日后子时便是最佳时机。”身旁的青衣修士连忙追问：“道长，传闻秘境中不仅有传承，还有能净化灵根的‘洗髓仙露’，更甚至是一捋可以焚尽万物的大日天火，此话当真？”老道颔首笑道：“千真万确，只是秘境之中危机四伏，妖兽横行且有上古禁制，诸位还需谨慎行事。” 年轻修士们则按捺不住激动，时而比划着剑招，时而争论着云翠山机缘的传闻。“我听说此次有不少金丹期修士前来，咱们筑基期想要分一杯羹，可得好好盘算盘算！”穿墨色劲装的少年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剑，语气中带着几分忐忑与期待。身旁的同伴拍了拍他的肩膀：“怕什么？机缘并不是杜绝凝丹境界及以上的修炼者入内吗，咱们兄弟二人联手，未必不能闯出一条路来！” “真不知道是你傻，还是你精了，凝丹境界虽然不能进入，但是不会在出口处堵你吗？”一位女性修士道。 听到此，刚刚还义薄云天的劲装少年，脸色一白，也不敢大声说话。 妖修们更是形态各异，有的化为人形却保留着狐耳、兔尾，一身锦绣华服衬得容颜娇媚；那狐族女修正用毛茸茸的狐耳蹭着身旁的鹿妖，声音软糯：“鹿哥哥，你说那洗髓仙露能不能让我突破化形期瓶颈？我想彻底褪去妖身，真正化为人形呢。”鹿妖生得面如冠玉，头顶的鹿角泛着温润的灵光，温柔回道：“放心，以咱们的实力，只要找到仙露，定然能助你达成所愿。” 有的妖修半维持着本体特征，青鳞覆盖的手臂上缠绕着灵蛇，鹰钩鼻下的嘴角噙着桀骜；那蛇族修士斜倚在花架旁，青金色的瞳孔扫过周遭人群，冷哼一声：“一群乌合之众，也妄想染指上古传承？秘境之中，实力为尊，到时候可别怪我不留情面。”身旁的鹰妖拍了拍他的肩膀，沙哑的声音响起：“少说两句，免得树敌太多，咱们的目标是灵犀宝珠和大日天火，没必要与这些人过多纠缠。” 还有几位树精族修士干脆扎根在花丛中，枝干化作的手臂捧着灵果，与身旁的人族修士谈笑风生。树精老者的树皮纹理如古卷，语气沉稳：“老夫在此地修行三百年，亲眼见过云翠山其他三次秘境开启，唯有心无杂念、顺应天道者，方能得偿所愿。”对面的人族女修拱手行礼：“多谢前辈指点，晚辈谨记在心。” 灵泉旁的空地上，几张由藤蔓编织而成的圆桌旁坐满了宾客，桌上摆放着灵果、仙酿与各色点心，热气氤氲间香气四溢。一位虎妖修士豪爽地举起酒坛，酒液顺着嘴角流淌，浸湿了胸前的鬃毛，他对着对面的人族剑修高声道：“兄弟，干了这坛‘醉仙酿’！三日后秘境之中，若遇上危险，只管喊我一声，我虎力定当相助！”剑修朗声大笑，举杯回应：“好！一言为定！有虎兄这般猛将，此次秘境之行，定然事半功倍！” 不远处，几位女修正围着一株会说话的七色花，询问着云翠山主峰方位与机缘的征兆。穿粉色衣裙的女修柔声问道：“七色花仙，听说秘境入口有阵法守护，不知可有破解之法？”七色花摇曳着花瓣，声音清脆如银铃：“月华池旁有三块奇石，按‘天地人’三才方位排列，子时月光洒下之时，以自身灵力催动奇石，阵法自会开启。不过切记，不可心存歹念，否则阵法会化为杀阵，反噬自身。” 突然，一阵瓷器碎裂的声响打破了热闹的氛围。只见灵泉边的一张圆桌旁，一位身着玄色锦袍的人族修士猛地站起身，衣袖一拂，将桌上的灵果点心扫落在地，面色阴鸷地盯着对面的狼妖修士：“你这孽畜，竟敢污蔑我盗取你的‘凝露丹’？休要血口喷人！” 那狼妖修士生得面容粗犷，耳尖毛茸茸的，双眼泛着幽绿的光，他拍案而起，周身妖气凛然：“不是你是谁？方才唯有你靠近过我的包裹！我那凝露丹是突破金丹期的关键，你定是见财起意！”说着，他利爪弹出，寒光闪烁，显然已有动手之意。 周围的修士们纷纷侧目，有的面露看热闹的神色，有的则皱起眉头，生怕冲突扩大。虎妖修士虎力见状，放下酒坛大步上前，宽厚的手掌按住两人的肩膀，沉声道：“有话好好说，何必动刀动枪？秘境未开，先自相残杀，岂不是让他人笑话？”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却带着威严的声音传来：“二位稍安勿躁。”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青绿色长衫的男子缓步走来，他面如冠玉，腰间系着一枚木质令牌，令牌上刻着“菌茸”二字，正是客栈的掌柜。掌柜手中提着一盏由灵草编织而成的灯笼，灯笼散发着柔和的绿光，“小店之内，禁止私斗。若真是丢了丹药，不如让我用‘溯光术’查探一番，真相自会水落石出。” 玄色锦袍修士眼神闪烁，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而狼妖则一口答应：“好！便请掌柜的做主，若真是他偷的，定要让他付出代价！”掌柜微微一笑，指尖凝出一缕淡绿色的灵力，灵力化作流光，在两人周身盘旋片刻后，竟朝着不远处一位缩在花丛中的小修士飞去。那小修士面色惨白，怀中突然掉出一个小玉瓶，正是狼妖丢失的凝露丹。 真相大白，玄色锦袍修士松了口气，狼妖则怒视着小修士，正要发作，却被掌柜拦住：“秘境机缘，需凭实力争取，投机取巧终难长久。今日之事，念在你初犯，便不追究了，速速将丹药归还，离开客栈吧。”小修士瑟瑟发抖，连忙将丹药递还，狼狈地逃离了现场。 一场冲突就此平息，众人纷纷称赞掌柜公正明理。虎妖哈哈大笑，再次举起酒坛：“掌柜的好手段！来，我敬你一杯！”掌柜笑着颔首，转身对身旁的伙计吩咐道：“再给各位客官添上些灵果仙酿，三日后秘境开启，愿诸位都能得偿所愿。” 那伙计是个面容清秀的少年，身后长着一对小小的松鼠尾巴，动作麻利地提着食盒穿梭在桌椅之间，时不时用毛茸茸的尾巴扫去桌上的碎屑，嘴里还念叨着：“客官慢用~ 咱们店的‘灵雾糕’最是滋养灵力，秘境之行带上几块，准没错！” 仙鹤被这热闹景象惊动，扑棱着翅膀飞向云端，却又忍不住回头张望，为这绿野仙踪般的客栈，更添了几分烟火气与缥缈出尘的意境。显然，来自五湖四海的修士们都听闻了云翠山的大机缘，纷纷齐聚这座隐于幽谷的仙栈，只待时机一到，便要奔赴那片充满未知与希望的秘境。 正在所有人族和妖修都在畅饮闲聊时，就听到酒店外传来一个消息，传木龙王法旨：“明天寅时三刻，登云梯将显化，各位请准时！” 登云梯三个字刚从那传法旨的妖修嘴里说出来，很多人都是一脸的问号，“什么是登云梯？” 第102章 走过路过不能错过 就在这时，一阵苍老却洪亮的声音打破了人群的嘈杂。“那登云梯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坐在大榕树最粗壮的一根枝桠下打坐。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道袍，道袍上打了几个补丁，却依旧干净整洁。老者的头发和胡须都已花白，长长的胡须垂到胸前，被风吹得微微飘动。他的眼睛微闭，面容平静，仿佛早已看淡了世间的一切，只是说话间，一股淡淡的威压不经意间散发出来，让周围的修士们都下意识地安静了几分。 “每次云翠山的秘地开启都会有此等显圣之物，”老者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扫过下方的人群，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它就跟一个梯子一样，从咱们云翠山的前山直接连接到中央区域，就跟观光缆车一样，能送大家到主峰。” “观光缆车？”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新奇的说法。 “还有此等奇事儿？”人群中立刻响起了一片哗然，不少修士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们大多是第一次来云翠山，对于秘地的情况知之甚少，此刻听到有这样一条能直达主峰的捷径，一个个都显得十分兴奋。 “真的假的？不用翻山越岭，直接就能到主峰？”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忍不住问道，他的声音粗哑，带着几分激动。 “是啊是啊，要是真有这样的梯子，那可就省大事了！”旁边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女修也附和道，脸上满是期待。 一时间，人群中的气氛变得热烈起来，大家互相看着彼此，眼神里都充满了喜悦和憧憬。不少人已经开始盘算着，等登云梯出现，就第一时间上去，争取早点到达主峰，抢占先机。 “不过嘛！”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众人的喜悦。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榕树下，还蹲着一位老者。这位老者穿着一身黑色的短褂，皮肤黝黑，脸上布满了皱纹，手里拿着一根旱烟杆，正吧嗒吧嗒地抽着，烟雾缭绕。他的眼神锐利，扫过人群时，带着几分调侃和深意。 大家刚升腾起来的开心氛围，一下子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凝固住了。刚才说话的那个壮汉皱了皱眉，忍不住开口问道：“为何？老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是说云梯能送大家去主峰的吗？” “确实如此，但是这云梯可不是一般人就能攀得上的。”蹲着的老者磕了磕旱烟杆，将烟锅里的烟灰磕落在地上，故作神秘地说道。 “别卖关子了，您倒是说说里边的情况啊！”人群中有人按捺不住好奇心，催促道。 “就是啊，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别吊我们胃口了！” “嗨，我老头子话多，也无缘云翠山的宝贝，告诉你们也无妨。”蹲着的老者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然后一捋下巴上的短须，缓缓说道，“这登云梯每走一步，你们的身体就会轻一分的重量。刚开始的时候，你们可能还会觉得轻松，但是越往上走，身体就越轻，到最后几乎就跟没有重量一样。” “身体变轻？这不是好事吗？”有修士疑惑地问道，“这样攀登起来不是更省力吗？” 老者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凝重的神色：“你们可别想得太简单了。身体变轻看似是好事，但实际上，这是在考验你们的根基和定力。根基不稳固、定力不足的人，走不了几步就会感觉身形飘忽，难以控制，甚至会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根本无法继续攀登。”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更重要的是，到了第五十台阶之后，你们就会遇到我云翠山特有的罡风。那罡风可不是寻常的风，威力无穷，锋利无比，直接就可以把人从云梯上吹起来。到时候，你们就跟个纸人风筝一样，毫不费吹灰之力就会被吹走，最后被罡风撕得粉碎，连渣都不剩！” “嘶——” 老者的话一说完，人群中立刻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大家脸上的喜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和恐惧。罡风的威力，他们或多或少都有所耳闻，那可是连金丹期修士都要退避三舍的存在，更何况他们这些大多只是筑基期、甚至还有不少炼气期的修士。 “那我还不如御剑飞行而过呢！”一个年轻的修士忍不住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和侥幸。 “就是啊，我爷爷给了我飞舟，我坐飞舟岂不是更快！登什么云梯！”另一个穿着华丽的少年也附和道，他的腰间挂着一枚精致的玉佩，一看就出身不凡。 听到这话，周围不少修士都点了点头，显然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御剑飞行或者乘坐飞行法器，不仅速度快，而且还能避开登云梯上的罡风，何乐而不为呢？ “此言差矣！” 坐在枝桠上的那位白发老者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严肃，“想御剑飞行或者乘坐飞行法器的，你们定然会遭到云翠山的火烈鸟和柳腰蜂所围攻。那更是九死一生的挑战难度，可比攀登登云梯凶险多了！” “火烈鸟！”“柳腰蜂！” 听到这两个名字，众人的脸色再次一变，眼神里的恐惧更甚。这两种妖兽在修仙界可是出了名的不好惹，都是记仇且不死不休的主。 火烈鸟体型庞大，浑身覆盖着火红的羽毛，翅膀一扇就能掀起熊熊烈火，攻击力极强。而且它们性情暴躁，一旦被激怒，就会成群结队地追击敌人，不把敌人烧成灰烬绝不罢休。 而柳腰蜂则更加难缠。它们体型小巧，速度极快，擅长隐藏在草丛和树林中，发动突然袭击。柳腰蜂的尾针带有剧毒，一旦被蛰中，毒素就会迅速蔓延全身，让人疼痛难忍，浑身麻痹，最后失去行动能力，只能任人宰割。更可怕的是，柳腰蜂喜欢群体作战，一旦遇到敌人，就会倾巢而出，铺天盖地而来，让人防不胜防。 “这可都是记仇不死不休的那种打法的妖兽，”蹲着的黑肤老者补充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他们打架可比不穿鞋子的还猛，这比罡风还棘手。就算打不过，也要喷你一脸口水那种，妥妥的妖兽界疯狗打法！” 众人听了，脸色都变得惨白。一想到要面对这两种妖兽的围攻，不少人都感到头皮发麻，刚才萌生的御剑飞行或者乘坐飞舟的念头，瞬间就被打消了。相比于被火烈鸟和柳腰蜂围攻，似乎攀登登云梯，面对罡风的威胁，还要稍微好那么一点点。 “那……那有什么办法把自己固定住吗？或者不受罡风影响？”人群中，一个女生的声音弱弱地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个穿着浅蓝色衣裙的女修，她看起来年纪不大，脸上带着几分怯懦，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她的话，也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听到这个问题，两位老者对视了一眼，然后都把目光投向了坐在枝桠上的白发老者。 白发老者微微一笑，慢悠悠地捋了捋胸前的长须，道：“你们知道定风珠吗？” “定风珠？”众人异口同声地说道，眼神里带着几分惊讶和渴望。 定风珠可是仙品法宝，传说中能够定住一切狂风，无论是普通的狂风，还是威力无穷的罡风，只要有定风珠在手，都能安然无恙。而且定风珠还能辅助修士修炼，提升修士的定力，是修仙者梦寐以求的宝物。 “那可是仙品法宝，我们知道又怎么会有呢？”一个年轻男子皱着眉头，面带不开心地说道。他穿着一身白色的锦袍，面容俊朗，只是此刻脸上满是失望之色。像定风珠这样的仙品法宝，大多都掌握在那些大门大派或者实力强大的修士手中，他们这些散修或者小门派的弟子，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触到，更别说拥有了。 “年轻人，稍安勿躁！”白发老者摆了摆手，语气平和地说道，“我又没说让你们人人一个定风珠，对吧。” 年轻男子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有些冲，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神色，不好意思地说道：“仙长恕罪，是晚辈唐突了。那您有方法吗？” “我当然是有方法！”白发老者脸上露出了一丝桀骜不驯的神色，眼神中带着几分自信，“若是没有几分本事，我又怎敢在这里妄言。” 不过他这一句话，却让很多心思灵活的人瞬间眼神放光。他们都听出了老者话里的意思，知道老者肯定有应对罡风的办法，而且这个办法，很可能是他们这些人都能够得到的。 “这位仙长，既然您有办法，不如跟我们共享一下？”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中年修士上前一步，对着白发老者拱手说道，语气恭敬。 “你说共享就共享啊！”白发老者翻了个白眼，一脸无语地说道，“我这方法可是我耗费了数十年的心血，历经千辛万苦才研究出来的，岂能轻易共享给你们？” 中年修士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说道：“仙长说笑了。您看我们这么多人，都想要登上登云梯，前往主峰探寻秘地。您若是能把方法告诉我们，我们定然不会亏待您的。” “哦？”白发老者挑了挑眉，眼神中带着几分玩味，“你说说，你们打算怎么不亏待我？” “那你倒是说说，你那是什么方法，要是可以，我可以出钱买！”刚才那个穿着白色锦袍的年轻男子上前一步，语气坚定地说道。他的家族在修仙界也算是有些实力，不缺灵石，只要能得到应对罡风的方法，花再多的灵石他也愿意。 随着年轻男子的话音落下，所有的人目光都齐刷刷地看着白发老者，气氛出奇地安静，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大家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老者的回答，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算了！看你们都这样子了，我就跟你们说吧。”白发老者叹了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艰难的决定一样，然后伸出手，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小的布包。 他打开布包，里面露出了一颗颗土黄色的珠子，大小和丹药差不多，表面光滑，散发着淡淡的土黄色光晕。珠子上隐隐有一丝丝灵气流转，给人一种厚重、稳固的感觉。 “这珠子是我常年在云翠山探寻到的，”白发老者拿起一颗珠子，递到众人面前，让大家看得更清楚一些，“虽然不是定风珠，但是作用和定风珠有相似的功能，那就是可以在周身一米范围内形成一个定风光罩，抵挡罡风的侵袭。不过它的持续时间只有两个时辰，姑且叫它定风丸吧。” “哇，这么神奇！”人群中，立刻有修仙者发出了惊呼之声。他们能够感受到定风丸上散发出的灵气，知道这珠子绝对不是凡物，真的有可能抵挡得住罡风。 “多少钱？我买了！”一个声音柔柔弱弱、带着几分娘娘腔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位穿着华服霓裳羽衣的公子。他的衣服上绣着精美的花纹，缀着一颗颗细小的珍珠，看起来十分华贵。他的面容白皙，眉眼细长，嘴唇涂着淡淡的胭脂，说话的语气带着几分娇柔，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的身份不一般的贵。 “我也买！”另一个声音紧接着响起。说话的是一个妖修，他长着一双竖瞳，耳朵尖尖的，身上穿着一件兽皮大衣，散发出一股强悍的气息。他的眼神锐利，紧紧地盯着白发老者手中的定风丸，生怕被别人抢走。 “我也要！”“给我来一颗！”“仙长，我出高价！” 一时间，人群中炸开了锅，大家都争先恐后地想要购买定风丸。原本安静的氛围瞬间变得硝烟弥漫，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急切和激动，生怕自己买不到。 “诶诶诶，众位天骄，您们先别急！”白发老者连忙摆手，大声说道，“我这只有五十枚定风丸，数量有限，价高者得！” 听到只有五十枚，众人的情绪更加激动了。五十枚定风丸，面对这么多修士，根本就是杯水车薪，想要买到，只能出更高的价钱。 “一千晶核！”立刻就有人出价了。 “我出两千！” “三千！” “四千！” “五千晶核！” 价格一路飙升，短短片刻就涨到了一万灵石。这时，十个修炼者直接站了出来，纷纷表示愿意出一万灵石购买，各自买走了十枚定风丸。他们大多是一些大门大派的弟子，或者是实力雄厚的散修，根本不缺灵石。 十枚定风丸，很快就被人以一万灵石的价格买走。之后，价格开始回落，降到五千枚晶核时，此刻老者手里还有剩五颗的，修士们刚想进一步竞价，想要把最后剩下的定风丸买下来。 就在这时，另外一个老者突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青色的道袍，脸上带着笑嘻嘻的神色，对着众人说道：“大家别急，我这还有五十枚定风丸！” 说着，他也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布包，打开之后，里面同样是一颗颗土黄色的定风丸，和白发老者手中的定风丸看起来一模一样。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刚才没有买到的修士们，立刻又开始争先恐后地出价购买。很快，这五十枚定风丸也被哄抢一空。 然而，事情还没有结束。就在大家以为定风丸已经卖完了的时候，又有一位老人家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手里同样拿着一个大大的布包，对着众人说道：“呵呵，老朽这里还有一百枚定风丸，想要的道友，赶紧出价吧！” 这下子，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没有想到，竟然有这么多定风丸。不过惊讶之余，大家更多的是喜悦。有了足够的定风丸，每个人都有机会买到，也就意味着每个人都有机会登上登云梯，前往主峰。 接下来的时间里，众人再次展开了激烈的竞价。不过由于定风丸的数量变多了，价格并没有之前那么高，最终稳定在了三千到五千灵石之间。 没过多久，这一百枚定风丸也被抢购一空。所有买到定风丸的修士，都满意地笑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把定风丸收好，然后纷纷转身，朝着附近的客栈走去。他们要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养精蓄锐，准备明天一早攀登登云梯。 人群渐渐散去，榕树下只剩下刘峰和文二丫两个人。 刘峰看着那些修士们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了几分犹豫和纠结的神色，他怯生生地问文二丫：“二丫姐，那咱们也买两个吗？可是咱们灵石不多了！” 出来之前，两个人攒了大几千灵石，一路走来，两人花费了不少，如今剩下的灵石已经不多了。如果要买两枚定风丸，差不多就要把他们所有的积蓄都花光了，之后的日子恐怕会很艰难。 “急啥！”文二丫眉头一挑，眼神中带着几分笃定和自信，“我有预感，咱们不用买。看明天的吧！” “好吧！”刘峰虽然有些不太相信，但看着文二丫坚定的眼神，再加上他们确实没有足够的灵石，只能点了点头，说道，“那……那就明天再看吧。希望二丫姐你的预感是对的。” 文二丫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刘峰的肩膀，说道：“放心吧，跟着姐，准没错。走，咱们也回房间休息去，养足精神，明天才有精力应对登云梯。”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刘峰和文二丫就起床了。简单地洗漱完毕，两人退了客栈的房间，便随着人流，朝着登云梯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到处都是前往登云梯的修士。大家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脸上都带着几分期待和紧张。有的人在低声交谈着，互相鼓励着；有的人则闭着眼睛，默默调养着气息；还有的人则紧握着手中的定风丸，生怕出什么意外。 刘峰和文二丫混在人群中，默默地跟随着大部队前进。刘峰的心里还是有些忐忑，时不时地会看向文二丫，想要从她那里得到一些安慰和信心。而文二丫则显得十分平静，眼神平静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像是在观察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响亮的叫卖声突然从前方传来，打破了人群的宁静。 “走过路过，不能错过啊！上好的定风丸，十灵石一枚，十五灵石两枚！数量有限，先到先得，欲购从速啊！” 这叫卖声清脆响亮，带着几分穿透力，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第103章 飘飘然，上云梯 听到这个声音，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们纷纷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年轻的妖修正站在路边，手里拿着一个大大的托盘，托盘里放满了土黄色的定风丸，正是昨天大家争抢着购买的那种。 “什……什么？十灵石一枚？十五灵石两枚？” “这……这怎么可能？昨天不是还卖一万灵石一枚吗？怎么一夜之间就变得这么便宜了？” “我的天！我昨天花了八千灵石买了一枚，这……这简直是亏大了！” 人群中立刻爆发出一片哗然，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愤怒。那些昨天花了大价钱购买定风丸的修士们，更是气得脸色发青，浑身发抖。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被当成了冤大头，被人狠狠地宰了一刀，宛如活吞了一只苍蝇。 “这……这也太坑了吧！”一个修士忍不住怒吼道，“昨天那两个老头，还有后来的那个老人家，简直是欺人太甚！他们竟然把定风丸卖得那么贵，简直是敲诈勒索！” “就是啊！我们花了那么多灵石买的定风丸，现在竟然只卖十灵石一枚，这让我们怎么接受得了！” “不行，我们去找他们算账去！” 一时间，人群中充满了愤怒的声音，不少修士都显得十分激动，甚至想要去找昨天卖定风丸的那几位老者理论。 而那些昨天没有买到定风丸，或者是犹豫着没有买的修士们，则是一脸庆幸。他们没有想到，今天定风丸的价格会降到这么低，简直是捡了个大便宜。 “太好了！我昨天没买到，今天终于可以买到了，而且还这么便宜！” “是啊是啊，十灵石一枚，简直太划算了！我要多买几枚，以备不时之需！” “走走走，赶紧去买，晚了就没了！” 这些修士们立刻朝着那个年轻妖修的方向涌去，争先恐后地想要购买定风丸。 刘峰站在人群中，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脸上充满了震惊。他转头看向文二丫，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说道：“二丫姐，这……这也太神奇了吧！你的预感竟然真的应验了！” 文二丫挑眉看着刘峰，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道：“怎么样？相信姐的没错吧！我就说嘛，昨天那几个老头卖得那么贵，肯定有问题。果然，今天就有人卖便宜的了。” “可是……可是这定风丸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便宜呢？”刘峰还是有些不解地问道。 文二丫笑了笑，说道：“这还不简单。昨天那几个老头，估计是故意抬高价格，想要趁机赚一笔。而实际上，这种定风丸在云翠山可能并不少见，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你想想，云翠山秘地开启，前来的修士这么多，要是定风丸真的那么稀有，价格怎么可能降得这么快。所以啊，做事情不能只看表面，要多留个心眼，遇事别急着下决定，多等等，或许就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刘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他看着文二丫，眼神里充满了敬佩，说道：“二丫姐，你真是太厉害了！要不是你，我昨天肯定会忍不住花光所有的灵石去买定风丸，到时候就亏大了。” “呵呵，小事一桩。”文二丫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好了，咱们也赶紧去买两枚定风丸吧，有备无患嘛。” “好！”刘峰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挤开人群，朝着那个年轻妖修的方向走去。此时，购买定风丸的修士们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每个人都兴高采烈地挑选着自己需要的定风丸。 刘峰和文二丫很快就买到了两枚定风丸，只花了十五灵石。拿着手中的定风丸，刘峰的心里充满了喜悦和庆幸。他知道，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文二丫的远见卓识。 买完定风丸，两人再次加入了前往登云梯的人流中。此时，大家的心情都平复了不少，那些昨天花了大价钱买定风丸的修士们，虽然依旧有些不甘心，但也知道事已至此，再纠结也没有用，只能怪自己当初太冲动。 很快，众人就来到了登云梯的所在地。远远望去，只见一架巨大的云梯从云翠山的前山一直延伸到云雾缭绕的主峰，仿佛一条通往天际的阶梯。云梯由不知名的材料制成，呈现出淡淡的金色，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云梯的下方，已经聚集了大量的修士。大家都在做着最后的准备，有的在检查自己的法器，有的在运转灵气调养气息，还有的在互相交流着攀登云梯的经验和技巧。 刘峰和文二丫找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停下了脚步。刘峰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定风丸，脸上露出了几分紧张的神色，说道：“二丫姐，我们现在就上去吗？” 文二丫看着远处的登云梯，眼神中带着几分坚定，说道：“嗯，时候差不多了。咱们做好准备，一起上去。记住，攀登云梯的时候，一定要稳住心神，不要被身体变轻的感觉所影响，更要注意防范第五十台阶之后的罡风。只要我们小心谨慎，一定能够成功登上主峰的。” “嗯！我知道了！”刘峰重重地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紧张的心情。 就在这时，登云梯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一样。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登云梯上传来，似乎在召唤着众人。 “登云梯开启了！” 一声惊雷般的呼喊陡然炸响在云翠山麓，瞬间撕裂了山间的静谧。喊话的是个青衫修士，他踮着脚尖指向天际，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狂喜与焦灼，引得周遭数千名来自五湖四海的修士齐齐转头。 刹那间，原本还算有序的人群彻底沸腾了！欢呼声、兵器碰撞声、急促的脚步声交织成一片鼎沸的人潮，所有修士的眼中都燃起了炽热的光芒——谁都清楚，云翠山主峰的登云梯一开，梯顶藏着的机缘足以改变任何一个修士的命运。刘峰握紧了腰间的飞剑，剑穗在躁动的风里微微晃动，他侧头看向身侧的文二丫，少女的脸颊被山间的晨光映得微红，怀里抱着的圆滚滚小咕叽正好奇地探着脑袋，一双黑豆似的眼睛滴溜溜转着。两人无需多言，只是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便随着汹涌的人潮，朝着那架传说中的登云梯大步走去。 人流如潮水般向前涌动，越靠近登云梯，周遭的喧嚣便愈发浓烈，耳边嗡嗡鸣鸣的人声几乎要将耳膜震穿。文二丫下意识地将小咕叽往怀里紧了紧，抬头望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忘了言语——那登云梯果然名不虚传，竟真的是用朵朵洁白的祥云捏塑堆叠而成，梯身宽约两米，边缘光滑无任何扶手，如一条通天的白练，从山脚笔直地延伸至云雾缭绕的主峰之巅。再仔细看去，云梯后半段隐在云层中的位置，隐约浮现出两处平台的轮廓，想必便是供修士歇脚调息的观光台，在这险象环生的云梯上，算是难得的喘息之地。 “快点快点！别耽误老子夺机缘！”身后传来粗嘎的催促声，紧接着便是一股巨大的推力袭来。众人都红了眼似的往前挤，你推我赶，谁也不愿落在后面。文二丫原本想着跟在人流末尾，稳妥一些再上，可回头一看，身后乌泱泱的人群一眼望不到尽头，如一条蠕动的长蛇，源源不断地朝着云梯涌来，哪里有半分“末尾”的样子？她咬了咬牙，低头对怀里的小咕叽轻声道：“咱们跟刘峰大哥一起走，别掉队了。”小咕叽似是听懂了，乖巧地蹭了蹭她的掌心，发出细微的“咕叽”声。文二丫随即加快脚步，跟上了刘峰的身影，随着人流一同朝着云梯入口挤去。 就在距离登云梯还有两三步远的时候，一道凄厉至极的惨叫声突然从天际传来，划破了喧闹的人潮！众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一个黑影从云梯约莫第五十层的位置直直坠落，那人衣衫华贵，脸上满是惊恐与绝望，身体在半空中不断翻滚。山间的罡风本就凛冽，吹得他身形摇摇欲坠，可还没等他坠落到半山腰，一道火红色的身影突然从云层中窜出，化作一道炽热的火光，如同一头蛰伏的凶兽，瞬间便将那坠落的修士吞入腹中！火光闪过，云层微动，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留下那道惨叫声还在山谷间回荡，让人心头发麻。 顿时，原本喧闹的人群诡异地安静了一瞬，每个人的内心都一凛——果然如先前那引路老道所言，这登云梯五十台阶之后，不仅罡风猛烈，更暗藏凶险！更何况云梯毫无扶手，这般拥挤的情况下，稍有不慎便会被人挤落，而坠落的下场，便是成为那火烈鸟的口粮。众人面面相觑，眼神中都多了几分忌惮与凝重，谁也说不清刚才那道惨叫声，究竟是罡风所致的意外，还是有人暗中下手的人祸。 沉默片刻后，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做出了表率，朝着云梯中间的位置靠去。紧接着，所有修士都默契地达成了共识：除了寥寥几个背负长剑、气息沉凝的艺高人胆大之辈，其余人清一色地两人并排前行，紧紧贴着云梯内侧，刻意避开了危险的边缘。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坠入深渊的牺牲品。 被身后密集的人群推着，刘峰和文二丫终于踏上了登云梯，原来那云梯每一阶的宽度足足有四五米的宽度。脚刚一触碰到云朵堆叠的梯面，文二丫便感觉脚下一松，一股温润醇厚的氤氲灵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一般，顺着她的脚底疯狂涌入体内，沿着经脉飞速流转，所过之处，先前赶路的疲惫瞬间消散无踪，浑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适。怀里的小咕叽更是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咕叽——”声，圆滚滚的身体还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臂。文二丫心中一喜，只觉得这登云梯果然不凡，脚下步伐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可刚走了三四个台阶，她便察觉到了不对劲。身旁的刘峰眉头紧蹙，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微微发白，每往上迈出一步，都显得异常吃力，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轻盈的云朵，而是千斤重的巨石。文二丫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脸上满是不解：“刘峰大哥，怎么了？这云梯走起来不是很轻松吗，对你来说很难吗？” 第104章 刘峰退了 “我也不知道，二丫姐，”刘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腿，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满是困惑与憋屈，“登上台阶后我身体也觉得轻了几分，按理说身体该更轻快才对，可我现在走路反倒更费劲了。尤其是想往前迈步的时候，腿像是灌了铅似的使不上力，反而得调动浑身肌肉死死绷着才能挪动，比之前没突破时累上十倍都不止——” 文二丫心里咯噔一下，其实她也有类似的感觉，只是这云梯之上妖修人修混杂，个个眼神警惕，若是暴露异常，被当成异类排挤甚至围攻，后果不堪设想。她不动声色地压下心头的疑虑，脸上挤出一抹安抚的笑：“真的？或许是云梯上的灵气磁场特殊，压制了修为运转吧。” 她顿了顿，故意挺了挺胸膛，带着几分刻意的优越感说道：“我也觉得像是在逆水游泳，不过比你好点。毕竟我已是练气六层，对灵气的掌控力强些，能稍微抵消这种压制。”她说着拍了拍刘峰的肩膀，“别急，慢慢适应，实在不行咱们就放慢脚步。” “切！炼气境六层也值得拿出来炫耀？” 一道尖酸的女声突然插了进来，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青衫的女子正翻着白眼，嘴角挂着讥讽。她身形纤瘦，面容普通，唯独眼神里透着一股高人一等的傲慢。话音落下，她不再理会众人，脚下灵气一闪，身形陡然加快，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云梯上方冲去，裙摆被风掀起，像是在刻意彰显自己的“高贵”。 刘峰看着她仓促离去的背影，气得脸颊涨红：“她有病吧？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阴阳怪气的！真是丑人多作怪！” “还有下一句呢——庙小妖风大！”文二丫捂着嘴轻笑，声音压得极低，“别跟这种人置气，咱们走自己的路就好。” “嗯！姐，咱们继续！”刘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快，重新攥紧拳头，迈开沉重的步伐。 文二丫故意放慢了速度，陪着刘峰一步一步艰难地攀爬。云梯的台阶不知由何种材质铸就，泛着淡淡的青芒，每往上一阶，周围的灵气便浓郁一分，可那种无形的压制也愈发强烈，仿佛空气都变成了粘稠的泥浆。 足足爬到第五十阶时，异变陡生！ 毫无征兆地，一股凛冽的罡风从云梯下方呼啸而上，如同万千把锋利的小刀，刮得人皮肤生疼。风势之猛，远超众人预料，不少修为较低或毫无防备的弟子瞬间被吹得东倒西歪，惊呼惨叫声此起彼伏。 刘峰本就步履维艰，此刻被罡风一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纸鸢般腾空而起，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云梯外侧飘去。下方是千米高空，云雾缭绕，隐约能看到地面缩小成黑点的树木，一旦坠落，必死无疑！ “小心！”文二丫眼疾手快，电光火石间探出手，死死攥住了刘峰的手腕。她自己也被罡风刮得身形不稳，双脚在台阶上打滑，连忙运转灵气稳住身形，厉声喊道：“快用定风丸！” 刘峰吓得魂飞魄散，脑海里瞬间闪过之前被火烈鸟追赶的恐怖画面，手脚冰凉。听到文二丫的呼喊，他才如梦初醒，慌忙探入腰间的储物袋，手指颤抖着摸出一枚土黄色的药丸，几乎是凭着本能塞进了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醇厚的土属性灵气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在他周身形成一层淡淡的土黄色光晕。光晕如同坚固的屏障，将罡风隔绝在外，刘峰的身体缓缓下坠，最终瘫坐在台阶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脸色苍白如纸，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 此刻，第五十阶的台阶上，大部分修炼者都跌坐在地，气喘吁吁。即便服用了定风丸，那股罡风带来的冲击也让他们心有余悸。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前方的云梯竟被一层浓密的白雾彻底笼罩，雾气翻滚涌动，看不清前路究竟是何模样，仿佛一道通往未知的生死屏障，给人一种前途未卜的压抑感。 刘峰瘫坐在地上，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下方，看着千米之下如同蝼蚁般渺小的树木，一股强烈的恐惧涌上心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双腿还在微微颤抖，那种高空坠落的濒死感挥之不去。 “姐……”刘峰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神里满是挣扎与决绝，“我打算退出了。” 文二丫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 “我还是很爱惜自己的小命的。”刘峰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了几分，“这云梯太危险了，先是诡异的压制，又是突如其来的罡风，还有那看不清的迷雾……宝物虽好，但也得有命拿啊。”他看着文二丫，脸上露出一丝愧疚，“等以后有其他安全些的机会，我再陪你去逛逛吧。” 文二丫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恐惧，没有勉强。她知道刘峰的性格本就谨慎，刚才的险境显然已经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她郑重地点了点头：“成吧。你晚一点等人少了再往下走，免得被人挤下去。下去后去找张鼎张叔，让他帮你安排一下住宿，别四处乱跑，待在安全的地方等我。” 她顿了顿，摸了摸怀里蜷缩着的小咕叽，补充道：“我和小咕叽上去看看，放心，我会注意安全的。” “嗯！二丫姐，你一定要小心！”刘峰用力点头，眼神里满是担忧。 文二丫不再多言，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朝着第五十一阶台阶走去。刚踏上台阶，一股更为猛烈的罡风便迎面袭来，比刚才那股还要强劲几分，刮得她衣袂猎猎作响。她毫不犹豫地取出一枚定风丸服下，周身瞬间泛起一层土黄色光晕，将罡风稳稳挡住。 抱着怀里的小咕叽，文二丫放慢了脚步。让她惊喜的是，随着不断往上攀爬，周围浓郁的灵气如同潮水般涌入四肢百骸，顺着经脉源源不断地汇入丹田。丹田内，三颗灵珠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转动，灵珠表面流光溢彩，散发出越来越强盛的气息。 那种修为飞速提升的感觉，如同久旱逢甘霖，让文二丫浑身舒畅，每一个毛孔都在畅快地呼吸着灵气。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比平时修炼快了数十倍不止，简直像是坐了火箭一般！ 怀里的小咕叽也发出一声舒服的呜咽，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了蹭文二丫的衣襟，然后闭上眼睛，小身子微微起伏，显然也在贪婪地吸收着周围的灵气，享受着这难得的修炼契机。 文二丫心中大喜，如此绝佳的修炼机会，她自然不会轻易放弃。于是，她不再急于赶路，而是在每一阶台阶上都停留片刻。她一边缓慢地在台阶上移动，感受着灵气不断涌入体内，一边耐心等待着修为稳步提升，直到感觉这一阶的灵气再也无法让自己的修为有所精进，才缓缓踏上更高一阶的台阶。 以她三颗灵珠的恐怖吸收速度，即便每阶都停留，攀爬的效率也依旧快得惊人。好在周围云雾缭绕，遮挡了其他人的视线，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可她不知道的是，随着她不断吸收台阶上的灵气，那些笼罩在云梯上的云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当她爬到第六十阶时，身后的修炼者越来越多，第五十一阶到第六十阶的云梯上已经挤满了人。 突然，一声刺耳的断裂声响起！ 由于灵气被文二丫大量吸收，云梯的材质失去了灵气的滋养，再加上众多修炼者的重量压迫，原本坚固的台阶突然从中间断裂。 “啊——！” “救命！” 一连串凄惨惊恐的叫声划破天际，那些挤在台阶上的修炼者瞬间失去了支撑，如同下饺子般朝着下方坠落。 云雾下方，一群早已盘旋多时的火烈鸟闻到了生人的气息，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发出尖锐的啼鸣，振翅朝着坠落的修炼者扑去。锋利的爪子和尖锐的喙闪烁着寒光，如同死神的镰刀。 惨叫声很快戛然而止，只留下火烈鸟撕咬食物的刺耳声响，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 而这一切，文二丫毫无察觉，却全部落在了刘峰的眼里，吓得他多一秒也不敢多待，贴着楼梯往下又滚又爬，直到到了地面，才感觉自己的小命保住了。 而文二丫此刻正沉浸在修为飞速提升的快感中，一步步朝着云梯顶端走去。当她踏上最后一阶台阶时，周围的云雾突然散去，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怔住。 那是一片如同仙境般的世界。 入眼先是一片蓬松的“星群”——无数蒲公英生长在青翠的草地上，洁白的绒球如同被揉碎的月光，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地面。朦胧的光斑在绒球圆润的轮廓上轻轻晃动，折射出柔和的光晕。风一吹，无数细小的绒絮如同星屑般飘散在空气中，轻轻拂过脸颊，带着一丝沁人心脾的清凉。 不远处，一片粉樱树傲然挺立，枝繁叶茂。层叠的花团如同被揉软的云霞，粉白交织，浓淡相宜，漫过枝头，延伸向远方。淡淡的甜香弥漫在空气中，沁人心脾。微风拂过，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如同一场裹着柔光的粉色雪，轻盈而浪漫，落在草地上，落在肩头，无声无息。 在粉樱树之间，几株白花木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如同从月光里长出来的精灵。满树的白花洁白无瑕，晶莹剔透，像是融化的银河倾泻而下，亮得温柔而盛大。阳光透过花枝洒下，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连头顶的天空都被衬成了一片浅蓝的雾，纯净而梦幻。 天地间仿佛被一层柔焦的光晕笼罩，没有罡风，没有压制，只有清新的空气、醉人的花香和漫天飞舞的绒絮与花瓣。风过时，蒲公英绒、樱花瓣、白花木的落英相互缠绕，在空中打着旋儿飘洒，整个世界都变得温柔而静谧，像是春天把所有的美好都揉成了一场不会醒来的梦。 文二丫站在原地，一时间竟忘了呼吸，眼中满是震撼与痴迷。怀里的小咕叽也睁开了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小鼻子嗅了嗅，发出一声愉悦的轻叫。 第105章 被吞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那些年，在修仙界听来的八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6章 魔佛芡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那些年，在修仙界听来的八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7章 芡实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那些年，在修仙界听来的八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8章 麟鳄腹蟒林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那些年，在修仙界听来的八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9章 小咕叽透支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那些年，在修仙界听来的八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0章 不够吃真的不够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那些年，在修仙界听来的八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1章 洗髓凝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那些年，在修仙界听来的八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2章 洗髓凝露的新吃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那些年，在修仙界听来的八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3章 别人事情与我无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那些年，在修仙界听来的八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4章 夺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那些年，在修仙界听来的八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5章 灵魂之争 文二丫心头一震，识海之中骤然掀起惊涛骇浪。那股外来的神魂力量如同一座巍峨黑山，携着吞噬万物的凶威碾压而来，所过之处，她原本稳固的识海壁垒竟泛起细密的裂痕，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她咬紧牙关，舌尖尝到一丝腥甜，拼尽全力调动周身灵力，化作一道道莹白流光，在识海之中筑起层层壁垒，死死抵抗着这股毁灭性的侵袭。 与此同时，山洞内的惨叫声与怒骂声此起彼伏，瞬间打破了此前的死寂。 “混蛋！你竟敢夺舍我！” 月白锦袍男子的怒吼声震得洞壁簌簌落石，他本是宗门内的天之骄子，何时受过这等屈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催动全身灵力，丹田处骤然亮起刺目白光，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男子的身体轰然碎裂，血肉混着碎裂的骨片飞溅四方，溅在冰冷的岩石上，绽开一朵朵凄厉的血花。他的神魂在自爆的余波中化作点点光屑，彻底溃散——宁可魂飞魄散，也绝不让木龙王得逞。了他带头，余下众人纷纷做出了惨烈的选择。 曹明轩怒吼一声，双手翻飞结出复杂的自爆印诀，体内灵力如奔涌的岩浆般躁动欲喷。可就在印诀即将成型的刹那，一道青黑色的神魂之力如铁索般缠了上来，死死压制住他体内翻腾的灵力。他不甘心地嘶吼着，脖颈青筋暴起，最终猛地张口喷出一大口精血，那血珠落在地上，竟瞬间凝结成冰。他双眼圆睁，眸中还残留着滔天恨意，身体却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已是被木龙王的神魂力量直接震碎了心脉。 杨萌性情刚烈，见状二话不说，猛地拔出腰间那柄半截断剑。剑身虽残，却依旧寒光凛冽。他毫不犹豫地抬手，断剑朝着自己的脖颈抹去，动作干脆利落。鲜血喷涌而出，如一道赤色溪流顺着脖颈流淌，染红了胸前衣襟。他重重倒在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那双燃着怒火的眼睛渐渐失去光彩，用最决绝的方式保住了自己的尊严。 李明洋手握着那支掉了毛的毛笔，笔杆被他捏得微微发颤。他是文渊阁弟子，自幼便受“宁死不屈”的教诲，笔尖对准眉心的那一刻，眼中没有丝毫犹豫，只有一片澄澈的决绝。随着笔尖缓缓刺入，一缕神魂之力顺着笔尖逸散而出，他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那支掉毛的毛笔滚落在一旁，笔尖还沾着一丝温热的血痕。 惨叫声、怒骂声、兵器碰撞的脆响交织在一起，山洞内瞬间化作人间炼狱。 狐黎和夜惊风也没能逃过这场劫难。他们虽得了文二丫赠予的破厄丹，此刻却根本来不及取出来服用，木龙王的神魂力量便如附骨之疽般侵入了他们的识海。 “木龙王！你这个卑鄙小人！我青丘九尾狐族绝不会放过你的！”狐黎嘶吼着，浑身白色的狐毛根根倒竖，如同竖起的钢针，身后的狐尾在剧痛中隐隐显露，眼中满是蚀骨的怨毒。他拼命催动狐族秘术，神魂化作一团雪白光球抵抗，却依旧挡不住那股青黑色力量的侵蚀，最终口吐白沫，身体僵直在地，眼中的神采如同风中残烛，渐渐消散殆尽。 夜惊风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矫健的黑色狼影，利爪带着幽蓝寒光，想要冲破山洞四周的禁制逃离。可木龙王只是随手一挥，数道青黑色的藤蔓便如毒蛇般窜出，死死缠住了他的四肢。狼影疯狂地挣扎着，利爪抓得藤蔓滋滋作响，怒骂声震彻山洞：“我九幽狼族与你势不两立！你等着，我族长老一定会为我报仇的！” 然而，这愤怒的嘶吼在木龙王眼中不过是垂死挣扎。他的神魂力量如同涨潮的海水，一波强过一波地涌入夜惊风的识海。片刻之后，夜惊风的挣扎骤然停止，那双原本锐利如刀的狼眼，彻底变得空洞无神，只剩下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山洞内的十几个人，已经倒下了十一个。他们有的自爆身亡，有的自我了断，有的在反抗中被神魂力量震死，还有的在夺舍失败后，神魂溃散而亡。鲜血染红了冰冷的岩石，汇成一道道蜿蜒的血溪，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山洞特有的草木腥气，弥漫在整个空间里，刺鼻又令人作呕。 文二丫，成了唯一还在抵抗的人。 她的识海之中，正上演着一场惊天动地的神魂大战。木龙王的神魂力量凝聚成一条青黑色的巨蟒，蟒身布满幽绿的诡异纹路，鳞片在识海的微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巨口张开，露出锋利如刀的獠牙，每一次冲撞都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不断撞击着文二丫的神魂壁垒。 而文二丫的神魂，此刻却如同风中残烛，化作一道纤细的莹白身影，在巨蟒的攻势下东躲西藏。她的神魂之力本就不及木龙王深厚，此刻更是节节败退，识海的每一寸空间都在巨蟒的碾压下剧烈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塌。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识海正在一点点被青黑色侵蚀，那些被侵蚀的地方，变得冰冷而死寂。身体的控制权也在一点点流失，手指动弹不得，眼皮重若千斤，意识如同坠入浓雾之中，渐渐变得模糊。 “不行……我不能认输……”文二丫在心中疯狂呐喊，爹娘期盼的眼神、兄长关切的叮嘱，一幕幕在识海之中闪过，“我娘我爹我哥他们都还在等我……我不能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小咕叽那双灵动的圆眼，还有两人在灵犀秘境中一起采摘灵草、一起架起篝火烹饪美食的温馨时光，如同一道暖阳照进了这片黑暗。小咕叽捧着灵果递到她嘴边的模样，两人围着一锅沸腾的灵粥相视而笑的场景，瞬间点燃了她心底的求生欲。 “咕叽……” 一声轻唤在神魂深处响起，那道纤细的莹白身影骤然亮起微光，原本摇摇欲坠的神魂之力，竟然在绝境中爆发出一丝微弱却坚韧的反抗之力。莹白光芒化作一柄细长的光剑，朝着青黑色巨蟒狠狠刺去。 木龙王显然也没想到，这个看似不起眼的黄毛丫头，神魂竟然如此坚韧。他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文二丫身上，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浓浓的贪婪所取代。这等在绝境中还能逆势反扑的神魂，简直是夺舍的最佳容器。 “有趣，真是有趣。”木龙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声音带着神魂之力特有的嗡鸣，“这么坚韧的神魂，用来做我的容器，再好不过了。” 他缓缓朝着文二丫走来，周身的威压越来越强，如同无形的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青黑色的神魂力量再次暴涨，那巨蟒的身形又粗壮了几分，蟒眼之中燃起幽绿火焰，如同潮水般再次朝着文二丫的识海猛冲而去。 文二丫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识海之中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整个识海都要碎裂开来。她的视线彻底模糊，耳边只剩下木龙王得意的狂笑，那笑声如同魔音，不断侵蚀着她的意识。 情势已然危急到了极点，她的神魂，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文二丫体内突然亮起三道截然不同的光芒。气海之中，血魄珠泛着妖异的血红光芒，如同跳动的心脏，散发着浓郁的生命之力；血海之内，血魂珠则是漆黑如墨，流转着深邃的幽光，蕴含着磅礴的神魂之力；而识海深处，龙眼灵珠缓缓浮现，莹润的金色光芒温和却坚定，如同定海神针般，在识海之中散发着稳定的气息。 三颗宝珠骤然现世，青黑色巨蟒猛地一顿，木龙王的神魂也不由得一紧。他活了数千年，自然认得这三颗宝珠的来历，每一颗都是可遇不可得的天材地宝，单独一颗便足以让修士疯狂，如今竟然同时出现在一个小姑娘身上！ 震惊过后，便是难以抑制的狂喜。木龙王的神魂激动得微微颤抖，难怪这丫头无灵根却能修炼到筑基期，原来身怀如此逆天机缘！她的识海广阔如星空，血脉纯净如琉璃，气海无垠如江海，这简直是所有修士梦寐以求的完美身躯！ “哈哈哈！天助我也！” 木龙王在心中开怀大笑，不再有丝毫保留，催动全部神魂力量，那青黑色巨蟒瞬间暴涨数倍，带着吞噬天地的威势，朝着文二丫的神魂与三颗宝珠一同冲去。 文二丫面色骤然一白，一大口鲜血从嘴角喷涌而出，溅落在身前的岩石上，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呆滞，识海之中的莹白身影被巨蟒的攻势逼得连连后退，几乎要被彻底吞噬。 “咕叽——！” 一声急促的叫声突然响起，小咕叽带着浑身雪白的小团子蚕宝宝，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山洞。它们一路循着文二丫的气息找来，刚一进洞，便看到文二丫与木龙王相对而立，两人都像是失了魂一般，一动不动。 很快，小咕叽就看到了文二丫嘴角流淌的鲜血，还有她苍白如纸的脸色，显然是受了极重的伤。它心急如焚，猛地跳上文二丫的肩膀，小爪子用力拍打着她的脸颊，一声声焦急的叫唤在山洞中回荡，可文二丫却毫无反应。 着急的小咕叽在文二丫肩头来回上窜下跳，小团子蚕宝宝也爬到文二丫的手腕上，吐出一缕缕银丝，试图唤醒她。可它们哪里知道，此刻文二丫的识海之中，正上演着一场生死博弈。 三颗宝珠已然结成一道三角结界，将文二丫的莹白神魂护在中央。血魄珠的红光化作一道道血纹，缠绕在结界之上，不断修复着被巨蟒撞出的裂痕；血魂珠的黑光则化作一道道锋利的刃气，不断切割着巨蟒的身躯；龙眼灵珠的金光最为霸道，每一次闪烁，都能逼得青黑色巨蟒后退几分。 而木龙王的神魂力量也不甘示弱，青黑色巨蟒的鳞片变得愈发坚硬，巨口之中喷出一团团青黑色的毒雾，毒雾所过之处，结界上的光芒都变得黯淡了几分。它时而用头颅猛撞结界，时而用长尾横扫，每一次攻击都让整个识海剧烈震颤。 文二丫的莹白神魂在结界中央，虽然虚弱，却依旧死死咬着牙，调动着三颗宝珠的力量。她能感觉到宝珠与自己的神魂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每一次催动，都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宝珠之中涌出，支撑着她抵抗木龙王的侵蚀。 两个神魂纠缠在一起，打的难舍难分。青黑色的神魂力量与三颗宝珠的光芒不断碰撞，迸发出漫天光屑，识海之中时而掀起惊涛骇浪，时而降下灵力暴雨。这场灵魂之争，已然到了最关键的时刻，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copyright 2026 第116章 木灵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那些年，在修仙界听来的八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7章 你好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那些年，在修仙界听来的八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8章 离开秘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那些年，在修仙界听来的八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9章 榆树花开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那些年，在修仙界听来的八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0章 趁火打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那些年，在修仙界听来的八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1章 青阳城的拍卖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那些年，在修仙界听来的八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2章 文二丫的层楼奢享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那些年，在修仙界听来的八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3章 拍卖会开始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那些年，在修仙界听来的八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4章 拍卖第一次凉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那些年，在修仙界听来的八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5章 故交相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那些年，在修仙界听来的八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6章 雷光破壳小黄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那些年，在修仙界听来的八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7章 诛神剑阵认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那些年，在修仙界听来的八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8章 无差别攻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那些年，在修仙界听来的八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9章 掏空山寨的家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那些年，在修仙界听来的八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0章 刘峰丢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那些年，在修仙界听来的八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1章 血灵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那些年，在修仙界听来的八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2章 魔修天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那些年，在修仙界听来的八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3章 蝗虫魔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那些年，在修仙界听来的八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4章 黑暗料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那些年，在修仙界听来的八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5章 出发去玄丹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那些年，在修仙界听来的八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6章 云家娶亲（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那些年，在修仙界听来的八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7章 云家娶亲（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那些年，在修仙界听来的八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8章 化魔而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那些年，在修仙界听来的八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9章 滔天仇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那些年，在修仙界听来的八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0章 丫丫啵啵下午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那些年，在修仙界听来的八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1章 特色服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那些年，在修仙界听来的八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2章 竞争对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那些年，在修仙界听来的八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3章 神迹剑诀再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那些年，在修仙界听来的八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4章 神诀之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那些年，在修仙界听来的八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5章 五地围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那些年，在修仙界听来的八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6章 血染玄袍，祸水东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那些年，在修仙界听来的八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7章 刘柱来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那些年，在修仙界听来的八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8章 都该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那些年，在修仙界听来的八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9章 烟火中的新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那些年，在修仙界听来的八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0章 做强做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那些年，在修仙界听来的八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1章 我们的东家去中州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那些年，在修仙界听来的八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2章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那些年，在修仙界听来的八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3章 狗咬狗的大戏第一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那些年，在修仙界听来的八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4章 针锋相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那些年，在修仙界听来的八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5章 九品丹药风云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那些年，在修仙界听来的八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6章 第四颗丹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那些年，在修仙界听来的八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7章 惊掉下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那些年，在修仙界听来的八卦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