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神：双号在手，拿捏斩神》 序章 一切的起因 女频文，不要误入，微万人迷向，单箭头超多，但主角不一定回应。开双号。 作者有脑子，会在原着的基础上进行合理延伸。 但是不多，轻点骂……贝贝们。 但读者万岁！ 全息网游《守夜人》刚一上线，便犹如一颗蓄势已久的超新星，于数字苍穹炸裂绽放…… 那时，所有人都在讨论这场跨时代的游戏， 而我们的主角，江缘恩。 同样也不例外，即使他是被朋友拉去玩的。 “缘恩啊，相信我，这款游戏跟之前的妖\/艳\/贱\/货绝对不一样！”朋友还在滔滔不绝的安利这部游戏。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少年清爽的嗓音拖长。 “那就试试吧。” 低头摆弄着光脑的少年抬头，阳光勾勒出的脸庞线条利落而不失柔和，恰似春日初融的山川河海，让人一见就心生好感。 “卧槽，你真答应了？！”原本滔滔不绝的朋友一下子呆住了，活脱脱像一只被点了穴的呆头鹅。 “总得尝试点新事物嘛…”江缘恩无奈地看着这只大惊小怪的鹅。 “天呐，能把你这只小古板说动，我可有的吹了。”朋友依然是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 “对了，全息仓你有吗？没有我借你啊。” “我又不是原始人。”江缘恩白了他一眼，随即打开光脑注册账号。 “这么卡？”他疑惑的看着停滞不前的页面。 “毕竟火吗…” 注册好账号后，接着躺入许久不用的全息仓中，看着舱门上的数值飙升到百分之百，再次睁眼后，纯白的空间展现在他的眼前。 江缘恩微微的眯了眯眼，这就是他不太喜欢玩游戏的原因之一，每次都感觉自己的眼睛会被闪瞎。 不过很快，它便自动调整成了护眼模式，亮度缓缓降下来，他才缓缓睁开双眼。 “还要捏脸啊…”江缘恩看着面前的提示，想了一会儿，还是选择一个简便的方法。 “直接扫描吧。” 系统很快将他的全身进行扫描，并在屏幕上生成了一模一样的全息投影，隔着一层屏幕，就好像是毫无区别的双生子。 选择昵称：江缘恩。 禁墟（待抽取） “抽取。” “抽取中……已为您抽取禁墟…” “ 序列032恒言命轨” 想不到我还是个欧皇，江缘恩一愣，我记得这个序列数字越靠前越难抽吧。 得亏这是单机游戏，不然那群损友们肯定会抱着他的大腿喊… “苟富贵勿相忘！” “公若不弃，愿拜为义父！” 别想了别想了，越想越难评。江缘恩摇了摇头，仿佛是想把这些画面摇出去。 分主线和支线？ 他垂眸，主线是这个叫“林七夜”的… 挂逼？ 这可没冤枉他，看系统页面上这金光闪闪的人物Id 以及这最高的评级… 可能这就是主角吧…江缘恩微微一笑。俗话说，跟主角在一块，不是小弟就是炮灰。 那我偏不玩主线，他心想。 他随手将主线的时间线提前了几年，然后点击开始游戏。 “游戏” 开始了。 “欢迎您，江缘恩。”系统依然是无波无澜的通用语音。 第1章 叶梵 上京的夜晚。 在一个并不起眼的小巷子中，一个少年突兀的出现，却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仿佛他原本就在那里。 江缘恩环顾了一下四周，只见斑驳的墙面在昏暗中影影绰绰，宛如一张张扭曲变形的鬼脸，耳边似乎有翅膀拍打的声音传来。 “错觉吗？”束着黑色长发的青年喃喃道。 下一秒，更清楚的翅膀拍打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看来不是，江缘恩轻轻挑了挑眉。 一道黑影似乎从他的头顶掠过，他目光一凝，警惕地环顾四周。 “禁墟，【恒言命轨】。”他轻声说道。 自他的脚底之下，浅蓝色的领域如同烟雾一般悄然漫开，毫无阻隔的穿过两侧的墙壁，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唉？？？”怎么什么都没有。 下一秒，头生双角的人形怪物扇动着翅膀迎面向他扑来，江缘恩的瞳孔猛地一缩。 即使再少年老成，面对这种情况也差一点要惊叫出来，不是差一点，而是他发现自己发不出尖叫的声音。 坏了，没看禁墟使用的说明书…江缘恩追悔莫及。 恒言命轨…难道是言出法行？ 抱着破罐子破摔，不行就先献上一血的心态，死马当活马医的说道。 “止。”他咬牙。 话音刚落，那头怪物猛地停在他的面前，瞪大的双眼里写满了震惊。 wow 有用，少年碎星一般的眸子微眯。 “缚。” 无形的枷锁将这只尚在震惊中的怪物束缚。 心大的少年饶有兴趣的打量面前的怪兽，真丑，他轻啧。 正当他打算彻底了结这个怪物时，急速的奔跑声和衣袍掀动的声音让他一愣，江缘恩的脸微微一侧，一个披着暗红色斗篷的高大青年步履匆匆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离开那！”青年猛地看到他，眼中划过一道惊异。 “奇怪的大叔…”竟然还是重要npc？ 江缘恩乖乖的退后几步，看着青年拔出手中的刀，干净利落的斩杀了面前的怪物。 “是你做的？”青年收刀入鞘，转过身去，审视的看着面前的少年。 “什么？”江缘恩露出一副后怕又疑惑的表情，纯净如清溪的眸子仿佛落入了碎星，一只手紧张的攥着衣角。 看着面前少年紧张的样子，叶梵后知后觉的明白自己的语气有点重。 “别紧张，我是专门对付这种东西的人。”他放轻声音。 “这是什么？”少年疑惑的看向他，指了指地上的的尸体。 “夜魇，一种神秘。” “？” “生有双翼和长尾的人形怪物，没有五官，头上生有尖角，智力不高，昼伏夜出……总之，他会要了你的命。”他瞥了一眼少年青竹般的身姿。 “好了，你的问题我已经回答了。” “那么，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叶梵走上前一步，两个人的距离被拉近，他低头看着少年黑曜石般的眼睛。 “是你将它束缚住了？” “是。”少年乖乖的点点头。 “你知道你的能力是什么吗？”叶梵拨了拨头发，说道。 “你知道？”江缘恩反问道。 “是禁墟。在迷雾降临后出生的孩子，有概率在体内产生一种奇特的力量…”叶梵继续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这是游戏的大背景…江缘恩心想，那这个人，应该便是游戏主要阵营“守夜人”的成员。 “而我，是守夜人的一员，我叫叶梵。” 第2章 守夜人 “守夜人？” “没错，我们的职责是对抗神秘，保护大夏百姓不受神秘的伤害。”叶梵突然正色。 “所以…这个组织的人都是拥有特殊能力的人吗？” “不完全是，能够觉醒禁墟的还是少数人，守夜人中也有部分知道神秘存在的普通人。”叶梵摇了摇头。 “所以，你跟我解释这么多…是为了让我加入这个组织吗？”少年眨着黑色的眸子，疑惑地问。 “没错。”青年干脆的点了点头。 “我诚挚的邀请你加入守夜人，为大夏的百姓而战。”剑眉星目的青年向他伸出手，轮廓分明的脸庞彰显着成年人的稳重，但他的话语又明显带着少年意气。 听起来有点中二啊… 不过… “加入你们？”江缘恩一愣，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虽然没走主角线，但主线任务还是要做的。 “好啊，我叫江缘恩。”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对面人的手。笑意从他的嘴角蔓延开来，点亮了那双澄澈的眸子，像是一汪清泉，在笑意盈盈间，让泉水泛起粼粼的波光。 --【新手任务：加入阵营 已完成】-- “所以我现在也是守夜人了？”少年的语气明显有些雀跃。 走在他前面的青年一愣，随即说道“当然不是，守夜人是半军事化管理的组织，所有新人在正式加入守夜人之前，都要集中参加时长一年的集训，集训完成后…你才可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守夜人。” “成为了守夜人之后，还能再退出吗？”江缘恩脚步加快，跟上身前的青年。 叶梵脚步微停，眸色一深。 “一旦加入，不能离开。” 这样啊…看来加入其他阵营需要开小号啊…… “我们现在去哪？”江缘恩从他的身后探出头。 “守夜人的基地。”叶梵言简意赅。 这个人怎么忽冷忽热呀？江缘恩心想。 “叶梵。”他眼珠一转，停住脚步，同时喊住前面的人。 “我还不知道我的禁墟叫什么…” 青年脚步一顿，转过身，看着站在原地的少年，轻叹了口气。 “释放你的禁墟。” 浅蓝色领域悄然释放，在夜光下却仿佛融入进黑色的幕布，唯有昏暗的路灯下才能瞥见它的踪迹。 叶梵微微眯眼，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面前人畜无害的少年突然开口。 “过来。” 叶梵目光一凝，惊讶的发现他的身体不自觉的动了，迈出一步，又一步，朝着少年靠近。 直到他的刀鞘轻轻撞上少年的衣角，他才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少年笑盈盈的看向他，“这是什么？”江缘恩明知故问。 “序列032【恒言命轨】……超高危禁墟…”叶梵只觉得自己的嗓子发干，像是沙漠里三天没喝水的旅人，一旁的手轻轻摩挲着刚刚碰到少年衣角的刀鞘。 “很强大…”最后，他只是这样说。 “凡涉及命运侧的禁墟，反噬都会非常严重…你，没有感到不适吗？”他看向心不在焉的少年。 “反噬？”秀气的的眉毛不自觉地蹙起。 “我不太清楚…”江缘恩愣了半晌，才缓缓抬起手挠挠头。 “或许是使用的时间太少吧…” 第3章 上京小队 “来这里登记一下你的个人信息，我会向上层递交你的加入申请。”叶梵用手指敲了敲桌子上的申请表。 江缘恩正四处打量着守夜人的基地，闻言只是点点头。 “半个月之后你将参加为期一年的集训…对了，守夜人的身份保密。你父母那边，可以跟他们说你是去参军了。”叶梵垂眸，看着安静填写信息的少年。 “不用了。”江缘恩握着笔的手一抖，随即摇了摇头。 游戏设定中，主控的身份根本就没有父母，所以完全不需要担心这种问题。 “我没有父母。”少年平静的说。 叶梵一愣，手指不自觉的蜷缩。 “抱歉，我…”他的喉结滚动了几下。 “填完了。”江缘恩放下笔，把它递到前面，澄澈的眸子似乎并没有被刚才的事干扰。 “好。”叶梵复杂的看着面前的少年。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他把申请表放在一旁的抽屉里妥善锁好，然后站起身来。 “不用。”少年连忙摆手，“我家离这挺近的，我自己回去就行。” 叶梵伸出的手一僵，然后若无其事的放下。 “注意安全。”他最后叮嘱道。 “我会的。”江缘恩朝他挥了挥手。 “这个游戏…竟然是类似那种权谋游戏，以名望值为游戏最后结算的主要标准。”少年迈着轻快的步伐，面前浮现着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的系统面板。 “除了名望，还有实力，实力倒还好说只要努力修炼就行了，至于名望…” “如何获取别人的认可吗？”少年饶有兴趣地咀嚼着这句话。 什么人是最容易获得认可的？ 强大？ 温柔？ 坚定？ 无私？ 领导力？ 善于共情？ 如果仅仅拥有一部分，或许你会成为一个值得被人认可的人，但不一定是被大部分人认可的人。 如果你想成为一个被大部分人认可的人……那么，拿出你的真诚，以及人性值得被赞颂的所有美德。 不过，一个人如果真的拥有所有值得被赞颂的美德… “神性吗？”少年喃喃道，还是希伯来神话那一挂的。 “轰隆————” ？ 江缘恩懵逼的抬头。 看向一旁发出声音的小巷子，从外面看向里面看不到任何东西，所有的光线都被吞噬殆尽。 “不会吧…”江缘恩后退一步。 我这么倒霉？不会又碰到神秘了吧…心里这么想着，他不动声色的打开禁墟。 淡蓝色的烟雾蔓延着，在蔓延到黑暗中的小巷子时却好像遇到了阻碍。 江缘恩目光一凝，淡蓝色的烟雾好像受到了激励，更加卖力的朝着暗黑色的小巷子中蔓延。 江缘恩顺着烟雾的蔓延，一步一步踏入这个未知的地方。 等到他踏入这个巷子，却发现这里并没有想象中的伸手不见五指，在月光微弱的照射下，他隐隐约约看到巷子的尽头… 有一个人？ 等到他走近，借着月光勉强看到这个靠在墙边的人，似乎是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即使他过来的动静并不小，也一动不动的靠在那里。 上京深巷抛\/尸\/案？有点惊悚了… 他蹲下身子，想看看这个少年还有没有呼吸，伸出一只手小心的靠近少年低垂着的头… 突然，一只手抓住他。 江缘恩瞳孔猛的一缩。 第4章 陈牧野 江缘恩猛地将手往回抽，结果没抽动。 这人怎么这么大的劲！ “放开。” 抓住他胳膊的那只手突然松开。 他连忙后退几步，退到一个他认为比较安全的距离，审视的看着扶着墙跟慢慢站起来的男人。 陈牧野一只手扶着墙，一只手扶着自己有些发麻的膝盖，警惕的抬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两个人一时僵持不下。 “你为什么能命令我的身体…”少年微哑的声音响起，黑暗之下，江缘恩眯了眯眼，看不清他的表情。 哥们你说的很有歧义啊，什么叫命令你的身体啊…怎么感觉怪怪的？不过，叶梵说了守夜人要保密，现在可怎么办… 江缘恩眉头皱起，踌躇着没开口。 “你…”x2 两个人同时开口。 “你先说。”江缘恩巴不得他先开口。 “你也有超能力？”虽然夜幕之下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是江缘恩还是觉得对方异常的认真。 “你管这叫超能力？”江缘恩无奈的开口，听到这里，他已经明白，对面这个人应该也是拥有禁墟的，不然，他的领域在蔓延的时候不会受到刚刚的阻碍。 “你知道这是什么！”面前的少年站直身子，惊讶的开口，他没想到面前的人竟然是同类。 “准确来说，我也就比你早一会儿知道。”江缘恩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再说。 两个男的，大晚上在这么黑的巷子里，很容易被人误会的。 “这的确算是一种超能力，准确来说它叫做禁墟…”江缘恩回想着叶梵跟他解释的有关信息，被抽查作业似的复述着。 一旁的少年安静的听着。 巷子很短，很快他们便走出了这个狭窄的小巷，突然的光亮让陈牧野不禁用手遮了遮眼睛，等眼睛逐渐适应了灯光，他才放下手，抬眼看去，却突然一愣 只见昏黄的路灯下，少年的轮廓被清楚的勾勒，他微微侧头，灯光洒落在他的脸上，星辰般闪烁的眼眸仿佛要将银河的深邃写入眼底。 在少年疑惑的眼神看过来时，陈牧野有些慌乱的移开视线，好在少年并没有多想。 “你加入守夜人了？”在听到江缘恩讲到关于守夜人的事，少年突然开口。 “啊？”江缘恩被他问的一愣，然后点点头。 “那我也要加入。”陈牧野眼神坚定的说道。 “你知道怎么加入吗？”他问道。 “我认识一个人，他可以帮我们。”江缘恩想起了叶梵。 “我们现在去？”陈牧野提议道。 “现在？”江缘恩抬头看了看天，“现在也太晚了吧…”他犹豫的说道。 “守夜人不是为大夏百姓而战吗，这种事难道有什么问题吗？”陈牧野一句话就堵住了他。 “好像也是…”江缘恩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解释。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江缘恩突然看向少年的脸，少年的眸子倏然亮起。 在察觉到向他投过来的视线时，陈牧野微微低头，有些过长的刘海轻轻遮住了他的眼睛，他却又抬眼看向面前的人。 “陈牧野。”他移开视线，这样说道。 “我叫江缘恩。”少年主动向他伸出手，陈牧野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握住了向他递过来的这只手。 少年手心的微热让他有些恍惚。 “事情就是这样了…”江缘恩有些心虚的看着叶梵眼底下的青黑，却又忍不住抬眼去看从刚刚开始就一言不发的少年。 “那么，释放你的禁墟吧。”叶梵一只手撑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揉了揉眉心，不动声色的点点头，然后抬手示意。 那股源自地府的力量，爆发在这个并不健壮的少年身上，仿若从九层地府的最底层翻涌而出的暗黑气息，黑无常的虚影自幽冥的黑暗中缓缓浮现在少年的身后，裹挟着彻骨寒意与阴森气息，令周遭空气瞬间凝霜。 叶梵目光一凝，他感受到了面前的少年身上强大的威压，不同于刚刚江缘恩禁墟的绵里藏针，让人错误的认为超高危不过如此，现在这个少年身上… 才是真正的，属于超高危的，不容忽视的，令人喘不过气的危胁感。 当然，江缘恩的禁墟是个特例。 好在，刚刚觉醒的少年不过是盏境的修为，黑无常的虚影不过维持了两三秒便消失了，少年身形摇晃，江缘恩连忙搀扶着他。 叶梵看着扶着膝盖大喘气的少年，声音中掩盖不了的震惊。 “序列037【黑无常】。” 第5章 天才云集 “今年，真是天才云集啊…” 叶梵看着两个少年结伴离开的背影，看着两个熠熠生辉的少年有说有笑的逐渐走入黑夜中，额，好像是单方面有说有笑…他挑了挑眉，幽幽地叹了口气。 “跟司令说一下这个好消息吧。” 叶梵翻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点开，不过几秒对面就接通了，还没等他说什么，一阵毫不掩饰的得意的笑声就从电话的另一端传了过来 “哈哈哈小叶梵，老沈他招了个天才！【白无常】！”女声中是掩盖不了的激动。 叶梵无奈的握着手机，悠悠的开口。 “司令…” “叫姐姐！”对面的人立马就严肃的打断了他。 “王…姐姐…”叶梵沉默，然后咬着牙喊出三个字。 “说吧。”电话另一端的人这才饶过了他。 “我这里也有两个天才，而且…不弱于【白无常】”叶梵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轻扣了扣桌面。 “真的？”电话另一端的人语气一下子就变得激动了起来，叶梵甚至听到对面哐当的一声。 “怎么敢骗你啊，司令。”叶梵无奈的说道。 “这么说，我们这次集训至少有三个超高危了？”电话中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了，她惊咦了一声。 “目前来看是这样的。”叶梵回答道。 电话那边沉默了半晌。 “这样看来，老沈应该压不住这些新兵。”她缓缓地说。 叶梵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就由你来担任这次集训的总教官吧！”下一秒，他的预感立马应验了，叶梵头痛的用手捂住头。 “司令，请不要随便就做这种主张…这活儿本来不应该是沈队长的吗…”叶梵无力挣扎着。 “没事，我一会儿就跟他说，就这样，挂了。”对面的人飞速挂了电话。 留下叶梵一个人拿着手机无语凝立，但是转念一想，想到那个连禁墟都给人一种温和感的少年，又觉得这件事好像也不是那么难接受。 “好像也行。”他放下手机，一个人喃喃道。 我很期待【恒言命轨】的未来，这个到目前为止仅出现过两次的禁墟… 江缘恩，你会做到什么地步呢？ 只不过，上一个拥有【恒言命轨】的人……最后的结局是什么？改天问问尚叔吧。 “阿秋！”江缘恩突然打了个喷嚏。 感觉有人在背后念叨我…… “你没事吧？”一旁的陈牧野见状，抿了抿唇，犹豫的问道。 “应该没事。”江缘恩摆了摆手。 “对了，你家在哪？”江缘恩扭头问道。 陈牧野报了个地名，结果身侧的少年眼睛一亮。 “跟我家离得很近耶，就在你隔壁的那栋楼上。” 系统给我安排的良心安置房，至少没让我留宿街头…已经很良心了。 “啊？我之前没有见过你…”陈牧野一愣。 “因为我刚搬过来啊，这是我18岁的成人礼物。”少年笑嘻嘻的说道。 主控的身份背景上这样写，不然没法解释这房子从哪来的，还有，这破游戏未满18岁玩不了。 “成人礼物送一套房？！”陈牧野震惊的说，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仿佛突然投下一颗炸弹。 也不能怪他震惊，毕竟是在寸土寸金的上京，一套房子的价值可想而知 还有就是，他没想到面前的少年已经成年了，而他，还没有…… 第6章 集训 半个月的时间恰似离弦之箭，等人惊觉时，已消逝无踪。 不过江缘恩也没闲着，半个月的时间够他把整个上京逛一遍了，顺手解决一些不入流的神秘顺利升到池境。 江缘恩：罢了，这便是天才的世界吧。 其实是为了完成游戏的新手任务。 只不过碰到熟人的概率有点大…在第三次碰到叶梵时…… 叶梵：…… 江缘恩：…… 缘分啊，真是一种奇妙的东西。 ———————————— 上京九月的天气还是偏热的，渐染的树叶让人们在恍然中发现已经入秋了。 江缘恩上身穿着一件薄衬衫，下身搭配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拖着一只白色行李箱，一整个青春男大的气息扑面而来。 “？”集训营要自己进去吗？怎么也没人给我张地图啊。 一个拿着望远镜的特种兵眉头微皱，怎么跟个要报到的大学生似的，他心想。然后缓缓放下了望远镜，掏出了对讲机。 报告，前方发现有人靠近。 “目测应该是新兵。” “继续观察，我派人去接他。”对讲机那一边没有过多犹豫便回答道。 “江缘恩。”正在主角东张西望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喊住了他。 江缘恩回头看去，只见拉着一只黑色皮箱的少年小跑过来。 “陈牧野？”少年原本波澜不惊的眸子一瞬间蔓延开惊喜的光芒，少年朝那人用力的挥了挥手。 “好久不见啊。”江缘恩用一只手撑住自己的行李箱，另一只手好哥们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昨天不是刚见过吗？”陈牧野无奈的说。 正当他们打算在寒暄几句的时候，一辆迷彩的军用越野车带着扬起的尘土，猛的停在他们面前。 “新兵？”里面的军官冒出头来。 “证件拿出来我看看。” 江缘恩把两个人的证件递给那个军官，后者仔细翻了翻，然后爽快的还给他们。 “上车。” 江缘恩和陈牧野对视一眼，提着自己的行李箱一步跃上越野车。 ——039新兵集训基地。 “这序号有什么含义吗？”陈牧野看着集训营铁门上的牌子，疑惑的问道。 “没啥含义，这么多年来都是这个序号。”军官摇了摇头，回答道。 自己进去吧。他用下巴指了指前面的大门。 “谢了。”江缘恩提着行李箱，朝后挥了挥手。 等到看着他们进了大门，这个军官才悠悠的开口，“今年这两个，倒也不算刺头。” “以前怎么没发现上京还有这种地方？”陈牧野边走边惊叹。 “军事用地，肯定不是我们这些普通人能接触到的啊…”江缘恩虽然这样说着，却明显的兴致缺缺。 笑话，拜他爹所赐，他八岁就在联邦军营打滚了，而且，这个游戏还是古地球背景了，跟星际的武器差了十万八千里啊…… “那边是宿舍吧。”江缘恩忽然望着那一排密密麻麻的建筑。 “走走走别看了先挑宿舍！”他拽着陈牧野的手就往那边移动。 “等等我会自己走啊！”陈牧野挣扎着。 第7章 【白无常】绍平歌 ooc预警，但绍平歌确实是个不着调的人。 “这间不错，应该采光挺好。”江缘恩边回头说着边推开宿舍的门，陈牧野跟在他后面。 “唉？已经有人了…”江缘恩愣愣的看着宿舍里穿着大花裤衩的人。 这人不冷吗？我记得现在已经是秋天了…… “不好意思打扰了。”他连忙想关门，结果那个大花裤衩上前一步握住门把手。 “宿舍是双人间，还有一个空床。”那个花裤衩指了指身后，说道。 “不用了，我们两个人一起。”江缘恩连忙解释。 面前这个人虽然穿的不着调，但是的确有一副好相貌，此时他轻轻皱起眉。 “隔壁是空的，他可以去隔壁。”这个人显然没打算退步，他的视线绕过江缘恩看向后面的陈牧野。 “不是，我们两个打算住一块。”江缘恩更加懵逼了，这人怎么回事啊，怎么感觉非要让他住在这呢… “你们两个什么关系啊，一定要住一块儿吗？”面前这个人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就是朋友啊。” “我叫绍平歌，现在我们也是朋友了。”这个花裤衩，哦不…是绍平歌直接拿过江缘恩手中的行李箱。 他这一番操作，让江缘恩更摸不着头脑了。 “我住隔壁吧，反正也挺近。”这个时候，陈牧野出来解围。 “哦好…”江缘恩现在实在是有些cpU混乱。 等到江缘恩拉开行李箱，收拾自己的个人物品时… “你是【白无常】？”他突然想起来。 碰到叶梵的那几次，也提到过这个跟他序号差不了多少【白无常】，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上了。 “你知道我？”这次轮到绍平歌惊讶了。 “有人跟我提到你。”江缘恩点点头。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绍平歌早就收拾好了东西，在一旁无所事事的翘着二郎腿。 “我叫江缘恩。”少年笑着说。 “你是那个【恒言命轨】？！”绍平歌倒吸了一口冷气。 “快快快让我见识见识你的禁墟！”绍平歌唰的一下子从床上站了起来。 “唉？现在吗？”江缘恩看着自己摊开的行李箱，不确定的问。 “不行吗？可我早就想见见你了…”绍平歌眉头轻皱，睫毛微微颤抖，一脸受伤的样子。 不是……伤心了？江缘恩收拾东西的手顿住。 “当然行！”他连忙说道。 下一秒，淡蓝色的烟雾以他为中心蔓延开来… 绍平歌眉头微微一挑，双眼中透露出认真。 “额…穿上条长裤吧…”江缘恩随口一说。 下一秒，绍平歌就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后退一步，转身打开自己已经放好的行李箱，从里面掏出一条黑色长裤，三下五下的穿好，用时不过三秒。 “厉害。”等到江缘恩收起了禁墟，绍平歌惊讶的说道，竟然能让我无条件的执行他的命令… “我的禁墟没什么攻击力不是吗…”江缘恩无奈的说。 “那可不一定，你完全可以把神秘定在原地然后攻击它啊，简直就是作弊利器啊…”绍平歌的语气里透露着一丝羡慕。 “对了，听说我们这一届新兵，还有一个【黑无常】？”绍平歌放松的躺在自己的床上，话音刚落，江缘恩的脸色就变得有些奇怪了。 “真想见见他啊…” 看着面前人跃跃欲试的样子，江缘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其实，你刚刚已经见过他了……” “唉？？” 第8章 交个朋友 “你是说…跟你一块儿来的那个人？！”原本躺平的绍平歌嗖地一下子坐了起来。 “他就是【黑无常】？！” “确实是这样…”江缘恩点点头，无奈的说道。 坐在床上的人沉默了半晌，回忆了一下自己刚刚干了什么。 感觉有乌鸦嘎嘎嘎的飞了过去…… “他会记仇吗？”绍平歌第一次严肃的问道。 “应该不会吧……”江缘恩有些底气不足的回答。 “没事，大不了到时候我赔罪。”绍平歌大手一挥，无所谓的说道。 然后从背包里随手掏出一包薯片，奥尔良鸡翅味的，打开包装，咔嚓咔嚓的吃了起来。 “这是违禁品吧…”江缘恩紧紧的盯着那包薯片。 “来点？”绍平歌一挑眉，邀请道。 “……来点。”江缘恩屈服了。 咔嚓咔嚓—— 咔嚓咔嚓—— 笑话，此时不吃，更待何时。我们可是还要在这个没网没手机没空调没风扇的地方呆上一年呢。 “缘恩。”门外突然传来声音，陈牧野敲了敲门。 “嗯？”江缘恩一抬头，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 “牧野，怎么了？” “刚刚有教官来说，下午两点，训练场集合。”陈牧野言简意赅。 “行，我知道了。”江缘恩点点头。 下午两点，时间还挺早。 “咳咳。”绍平歌轻咳一声，突然从他的身后探出头来。 “【黑无常】是吧…” 陈牧野感到一道审视的目光，对上绍平歌的眼神，他有些不爽的眯了眯眼。 “有事？” “没事…”绍平歌拖长了声音。 “帅哥，吃薯片吗？”他把手中的薯片递到陈牧野的面前，还贴心的抖了抖把薯片往对面倾斜了一下。 陈牧野：？？？？？ “不用。”陈牧野有些无语的移开视线，拒绝了。 “那交个朋友，我是绍平歌，【白无常】。”绍平歌收回薯片，朝他伸出手。 陈牧野微微一愣，但也握上他的手。 “陈牧野，【黑无常】。” 江缘恩：ber……你们一定要把我夹在中间说话吗？？？？ 我也是你们play 的一环吗？？？？？ —————————— 远处，另外一座楼上。 被赶鸭子上架的总教官叶梵默默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紧缩的眉头却始终没有舒展开。 “他们三个是怎么凑在一起的…” 一旁变成特邀教官的沈文澜一副笑嘻嘻的样子。“相处的意外的很好啊。”他欣慰的说道。 “最有天赋的不是什么急性子的人，感觉今年的刺头会少很多啊。”他接着说。 “我看未必。”叶梵看着绍平歌掏出一包包违禁品，眉心跳了跳。 “首长有什么高见吗？”沈文澜仍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 “沈队长……”叶梵无奈的回头。 “哈哈我也没叫错吧。”沈文澜不嫌事大的笑道。 “那么，你是觉得江缘恩会闹事吗？”沈文澜正了正色。 “不至于闹事…”话题回到正轨，叶梵松了口气，然后摇了摇头。 “但是…天才嘛，有点傲气是正常的。” 第9章 vsN 下午两点，炎炎烈日下。 新兵们穿着从补给站领到的军装，站在大太阳底下暴晒着，午后的太阳直射着他们的眼睛。 江缘恩眯着眼睛看向站在演武台上的一排教练，扫视一圈，果然看到那个熟悉的男人站在教练们的正中间。 “菜鸟们，站好了。” 最中间的那个男人不紧不慢的说道，声音不高，却能够让所有的新兵都清楚的听到，与此同时，属于克莱因的强大的威压释放，新兵们一下子面色苍白，有的甚至还站不住，坐倒在地上。 “各位都是来自大夏各地的天才，能够加入守夜人，足以证明你们的天赋。”站在叶梵身侧的文质彬彬的中年人温和的说道，这个时候，威压也被叶梵收起来了。 冷汗沿着江缘恩的额角流下，明明威压只持续了五秒，却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这就是，克莱因吗…… 其他气喘吁吁的新兵们惊魂不定的看向演武台上的教练。 “不过，菜鸟就是菜鸟，现在的你们，连菜鸟都称不上。”接着，那个文质彬彬的中年人眸色一沉。 新兵们一下子哗然，像是炸开了锅一样。 “大夏从来不缺天才。”最中间的那个人再次发话了。 “菜鸟们，我这里有一个机会，看到那个演武台了吗！”叶梵指向右侧的一块双人床大小的石台，新兵们跟随着他的动作看去。 “到时候，我将站在上面，给你们三个小时的时间，只要让我离开那座石台，哪怕是一步，都算你们赢。” “届时，我会向上级申请批准你们的结业，将你们派往心仪的队伍。” “反之，如果你们失败了，那就乖乖的服从集训的命令，明白了吗！” 听到叶梵这句话，立马就有人抗议。 “这不公平！你是‘克莱因’境的，而我们都是‘盏境’，这怎么打？！” “好问题，在这场对战中，我将把境界压制到‘盏’境。”叶梵几乎是挑衅的微微一笑。 新兵们一时间哗然。 “他疯了吗？”陈牧野低声说道。 “不仅是同境界，而且还要一个人打一百多个人？”绍平歌惊异的说。 “怎么，这都不敢上？”叶梵一个飞身，跳到了那座石台上，向还在发懵的新兵们招招手。 “三小时，计时开始！”伴随着另一位教官宣告开始，绝大多数新兵都朝着那个石台蜂拥而去。 然而，仍有几个人站在原地。 “这好办，缘恩你上去开禁墟，直接命令他下来不就行了吗。”绍平歌一只手搭在江缘恩的肩膀上，一边看着不远处混乱的对战。 “恐怕不行，我的禁墟范围有一定的限制，如果想在禁墟中命令他，就必须站到那座石台上。”江缘恩看着混乱的战局皱了皱眉，冷静的分析道。 “你不是…”已经达到池境了吗？陈牧野疑惑的看向他。 “他都说了压制境界，顺便把我的也一块压了…”江缘恩无奈的笑笑。 另一边的叶梵，对新兵拳打脚踢，毫不留情，甚至连禁墟都还没有开。 他的余光瞥到站在原地的三个人，不禁微微一笑。 至少还有点脑子，没直接冲上来。 第10章 对抗 “无论如何，只要能登上那个台子，就算赢了一半了。”少年温和的眼眸中划过一丝不容忽视的势在必得。 “行，我跟牧野在前面打，你趁机冲到台上。”绍平歌更爽快，直接拍案决定。 站在一旁的陈牧野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谁允许你喊我名字的。 “对了，老叶的禁墟是什么来着？” 绍平歌恍然大悟的拍了拍脑袋，问道。 “【他化自在】。” “怪不得他敢以盏境对百人…合着他的禁墟是攻防一体啊…”绍平歌啧了一声。 “话说回来，他这是带发修行吗？”绍平歌的食指轻轻摩挲着脸颊。 “禁墟是佛，人就一定要当和尚吗？”江缘恩无奈的说。 “难道不是吗？” …… “我们就这样冲过去？”陈牧野看着乱成了一锅粥的新兵们，犹豫的问道。 “不然呢？”x2 “没点战术啊？”陈牧野不死心的问。 “啥是战术？”江缘恩眨了眨清澈的眼睛。 “战术有啥用？”绍平歌疑惑的看过去。 “他都敢一挑百了，你觉得他会让我们赢吗？更何况，连武器都没有给我们提供，怎么？空手接白刃啊…”绍平歌弯下腰，把裤腿往上挽了一截。 “好像很有道理唉……”江缘恩看着叶梵拿着一把带鞘的刀，把新兵一个一个戳了回去，赞同的点了点头。 “不集训，提前结业，那不就是找死吗。”他淡淡的瞥向那一波又一波的新兵们，像无头苍蝇乱撞似的攻击着石台上的那个人。 而且，毫无意外的都被打了回来。 “既然同为盏境，至少要试试他到底有多厉害。”陈牧野微微眯眼，眼中战意正浓。 “正有此意。” “我上了！”绍平歌率先朝着叶梵冲去。 陈牧野紧跟其后，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条黑色的锁链，链身闪烁着幽光。 “？”江缘恩无奈的一笑。 这两个人，真的不是在欺负我前期发育慢吗？ 心里这样想着，脚下却没闲着，紧跟着他们的脚步。 叶梵站在石台上，看着三人冲来，眼神微微一凝，终于认真地打开了禁墟。 下一秒，巨大的佛身将他笼罩，同时，他把剑鞘一扔，一挥手中的刀，一股强大的气浪朝着他们席卷而来，冲着首当其冲的绍平歌扑面而来。 绍平歌瞳孔猛缩，正打算硬接下来这道攻击时，不知道何时来到他身侧的江缘恩轻声说。 “御。” 就在那一瞬间，一道透明的防御罩突然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宛如一面巨大的玻璃墙，将气浪硬生生地挡住，发出了一阵沉闷的巨响。 “不对啊，这是盏境能做到的吗？”绍平歌百忙之余，不忘吐槽道。 就在这时，陈牧野已经冲到了叶梵面前，黑色锁链如同灵蛇般朝着叶梵缠去。 “不对啊，为什么他有武器？”绍平歌小嘴叭叭的停不了。 “黑无常有勾魂锁，你一个白无常，不应该有哭丧棒吗？”江缘恩解开了禁墟，才说道。 没等绍平歌回话，演武台上异变突起。 陈牧野的锁链一下子锁住叶梵的手臂，叶梵眉头一皱，却并未慌乱，反而勾起一抹笑，手臂往回一拉，并且拽住了锁链，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结印，佛影闪烁中，一股强大的力量自他被锁住的手臂上爆炸开来。 陈牧野措手不及，直接被震开数米远。 “牧野？！” “我没事！”陈牧野勉强止住倒退的脚步，回答道。 江缘恩和绍平歌相视一眼，他们知道叶梵实力不容小觑，当下不敢有丝毫懈怠。 “这下真的要空手接白刃了…”绍平歌暗骂一声，双手握拳，带着凌厉的气势砸向叶梵。 叶梵身形灵活一闪，避开绍平歌的攻击，同时手中的刀如游鱼般朝着绍平歌斩去，绍平歌连忙侧身躲避。 江缘恩瞅准机会，一步踏上石台，正准备发动禁墟，下一秒巨大的佛身直接将他给挤了出去。 对，就是硬挤下去。 ber…佛身是这样用的吗？ 就在这时，绍平歌当面一拳打来，叶梵往侧面随意一闪，下一秒，陈牧野的锁链却如鬼魅般缠绕向叶梵的双脚，让他一个踉跄。 叶梵再次结印，用巨大的佛影直接将这两个新兵蛋子再次炸出三米远。 趁这个时候，江缘恩再一次鬼鬼祟祟的迈到石台上，淡蓝色的烟雾在石台上迅速蔓延开来。 “止。” 叶梵在原地僵住，一动不动，冷汗从他的额头上流下。 江缘恩绕到他的对面，看着一动不动的青年。 不远处的教官们集体哗然。 “叶首长这是怎么了？竟然让一个新兵近了身…”一个教官用手遮了遮太阳，疑惑的问道。 “首长怎么一动不动啊？” “沈教官，这是怎么回事啊？”其中一个教官看向站在一旁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沈文澜。 “嗯？”沈文澜轻轻一笑。 “这可是超高危禁墟啊。”他感慨道。 “那个新兵，就是【恒言命轨】？！” “叶首长不会真的要栽了吧？” 沈教官没说什么，然后继续看热闹。 小叶梵是不会栽的。 回到僵持的演武台上。 “叶首长，下去吧。”江缘恩看着面色僵硬的叶梵，微笑的命令道。 叶梵的脚步迈开，一步一步朝着台下走，但是他每走一步，江缘恩心里不祥的预感就越大。 是不是太顺利了？叶梵不可能让这次比赛输了的… 直到叶梵和他擦肩而过，距离台下只剩下一步的时候，江缘恩心中的不安达到了极点。 果然，一只手突然拦腰将他擒住，然后，毫不留情的扔了出去。 “我***！！！”江缘恩张口想要骂人，结果说出一个字，就被他的禁墟给他禁言了。 江缘恩：？？？？？不是，你到底是谁的禁墟啊？？ 【系统：检测到宿主将使用禁墟进行不合理，不符合公序良俗的行为，系统自动进行拦截。】 江缘恩：…… 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为什么你能摆脱我的禁墟？”江缘恩有些狼狈的爬起来，诧异的盯着站在演武台上的叶梵，像是第一天认识他一样。 第11章 单独见面 “难道你觉得自己的禁墟是无敌的吗？”叶梵收刀入鞘，站在演武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江缘恩瞳孔一缩，【恒言命轨】…本质上就该是绝对控制啊，难道不对吗…… “叶首长，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他抿了抿唇。 叶梵沉默了半晌。 “秘密。”他平静的移开视线，最后说道。 这老男人有病吧……江缘恩一愣，狠狠的看着他。 停顿半天结果就说这个？ “还打吗？”绍平歌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提溜着他的领子把他拽了起来。 “不打，反正赢不了。他愿意在上面站着就让他站着。”江缘恩扭头便走。 “缘恩。”熟练的陈牧野已经找好了一块阴凉的地方，正朝这边挥手。 另一边的教练们哑口无言。 “不是？这三个怎么就这么躺平了？” “有他们三个带头，新兵们还会打吗……” “已经不打了。”沈文澜看了看场上的情况，笑嘻嘻的说。 “那叶首长怎么办？”其中的一个教官问道。 “还能怎么办？” “站着呗。” “不是，今年怎么回事？怎么一个刺头都没出？”一个身形比较瘦削的教官摸不着头脑地说。 “怎么，你很想新兵里出刺头吗？”他身侧的一个教官惊讶的看着他。 “刺头调教好了可是当将军的料。”那个教练反驳道。 “哪里没刺头了？最大的刺头在那坐着呢。”沈文澜挑了挑眉，这是阴凉处的三个人，语气笃定的说。 他看着那个甚至还留着长发的少年，明明心里比谁都通透，一眼就知道这场比试的目的是什么，却偏偏要和叶首长反着来。 有点意思。 至于叶梵，愣是在上面又站了一个小时才结束。 他皱了皱眉，将目光投向那个坐在阴凉处的少年，少年盘腿席地而坐，用一只手撑着下巴，完全没有将目光投到这里。 这是生气了？ 莫名其妙，谁惹他了？ 随着三个小时的哨声响起，叶梵跳下演武台，走到教官们中间，审视的看着重新集结好的新兵。 “我对你们很失望…”他缓缓开口，审视的目光在一个一个沮丧的新兵脸上扫过。 “毫无组织！毫无章法！毫无斗志！你们以为这只是一场简单的比试吗？这是对你们能力和意志的考验！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遇到比自己强的就可以直接放弃了吗？！”叶梵声音冷峻，眼神犀利的扫过那三个人。 “禁墟不能决定一切，没有成长起来的天才就不能称之为天才。有了天赋，却连这点挫折都承受不了，那你们永远无法成为一名合格的守夜人。” “你们来到这里，是为了成为真正的战士，成为一名合格的守夜人，而不是遇到困难就退缩的懦夫！”叶梵的声音在训练场回荡，新兵们低着头，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从现在起，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训练。我会把你们身上的软弱和懒惰都打磨掉，让你们成为真正的守夜人！”叶梵的目光一一扫过下方的新兵，然后毫不拖泥带水的转身离开。 沈文澜无奈的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各位新兵，下面由我来负责讲解一下这一年集训的主要内容……”他上前一步，清了清嗓说。 …… “以上便是本次集训主要内容。” “那么，各位新兵，好好享受最后的安逸吧，这或许是你们未来一年内最轻松的一天。”沈文澜说完后，便带着众教官离开。 “江缘恩…跟我来一下。”临走前，他回头说道。 江缘恩疑惑的抬头看向他，只是，当事人并没有打算解释，而是示意他跟上来。 “缘恩…”陈牧野担忧的喊道。 “没事。”江缘恩摇了摇头，然后跟了上去。 “我跟你一起。”绍平歌迈步跟上他。 “不用。”江缘恩无奈的用手阻止他。 “他们不会为难我。” 江缘恩快跑几步，跟上了教官们。 “沈教官，有什么事吗？” 沈文澜定定的看了他一眼，接着一笑。 “不是我要找你…算了，跟我来吧。”他示意江缘恩跟上来。 江缘恩一愣，满腹狐疑地跟着沈文澜，七拐八拐来到一间办公室前。 沈文澜推开房门，做了个请进的手势。江缘恩走进办公室，一眼就看到正对着他的那个人。 叶梵抬眸，目光与江缘恩交汇，他放下手中的文件。 “过来坐。”叶梵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江缘恩心里犯嘀咕，这老男人又要搞什么名堂。他不情不愿地坐下，双手抱胸，警惕地看着叶梵。 “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能摆脱你的禁墟吗？这么不配合可不行。”叶梵摇了摇头。 江缘恩抿唇，乖乖的坐好。 “你觉得【恒言命轨】强在哪？”叶梵不紧不慢的盯着少年的眸子，果然看到少年的眸子碎星一般突然一亮。 “不是禁墟范围内的绝对命令吗？”江缘恩不确定的问。 “错了。”叶梵无奈的一笑。 “【恒言命轨】的强大，不在恒言而在命轨。”他解释道。 “命轨？”少年的神情满是疑惑，眉心间聚拢着几丝不解。 “我查找了上一位【恒言命轨】的资料…在仅有的资料中，我发现，他对周围人的命运几乎是狂热的关心。” “结合他的失踪的异样，我推断出，或许【恒言命轨】的奥义在于命轨。” “于是，我使用了一件禁物，它能够遮盖命轨，当你的禁墟感知不到我的命轨时，那么……” “那么就对你无效了？”江缘恩有些不可置信的说。 “理论上是这样。”叶梵点点头。 江缘恩陷入沉思，许久才开口：“所以，这就是你能破解我禁墟的方法。那上一任拥有者失踪，也和命轨有关？” 叶梵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同时神色凝重地点点头：“很有可能，命运侧的禁墟本身便十分危险，【恒言命轨】太过强大，过度干涉命轨……或许会带来未知的危险。” 这时，他望了一下办公室的钟表，站起身，走到江缘恩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早了，先回去休息，明天这个时间，再来这里找我。” 江缘恩点点头，压下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叶首长，我为我今天的态度道歉。”站起身后，江缘恩突然说道，同时有些难为情的移开视线。 叶梵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我接受，回去吧。” 第12章 报告教官，有睡美人 叮叮叮——！！！ 尖锐的哨声划破漆黑的夜空，彻底赶走了睡梦中的周公。 江缘恩猛地从床上弹射起来，然后白眼一翻又无力的倒下。“才几点啊…”他有气无力的问道。 这就是全息游戏最真实也最令人痛恨的地方……完全真实的身体体验，连睡眠不足都给你真实还原了。 绍平歌勉强爬了起来，拿过床头柜上的闹钟，认真辨别了一会，眉头紧皱。 “才三点？” “现在就要起吗？”江缘恩用被子蒙住头，闷声说。 “真是疯了。”绍平歌亲切问候了几位教官，然后认命的下床换军装。 江缘恩坐在床上，先缓了缓头晕的脑子，这才开始麻溜的换军装。 “起了吗？”陈牧野用力拍了拍门。 “起了起了。”绍平歌换好鞋，打开门，江缘恩边穿外套边紧跟其后。 从冲出宿舍楼的那一刻，他们就开始狂奔，直到跑到训练场上才松了一口气。 “训练场负重二十圈。”站在训练场上等着他们的教练面色严峻，不容置疑地说。 不是，零帧起手啊，那些还睡眼朦胧的新兵们一下子清醒了。 “不用试了，你们的禁墟已经被压制。对了，你们三个，对！就是你们三个打头！”那个教练指了指江缘恩他们三个人。 “啥？”绍平歌的眼睛立马瞪大了，江缘恩和陈牧野也微微皱眉，谁不知道跑步打头的最消耗体力啊。 “现在，跑圈！” 新生们认命的穿上负重，绕着训练场一个接一个的跑圈。 一圈… 十圈… 沉重的负重让每一步都异常艰难，新兵们的呼吸逐渐急促，汗水湿透了军装。教官们甚至不愿意打开训练场旁边的路灯，凌晨昏暗的天空，甚至让人感觉到了窒息。 终于，二十圈跑完了。新兵们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不是，这是针对吧…”绍平歌像一摊烂泥似的一下子瘫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还不忘亲密的问候人。 “为什么让我们打头啊……”陈牧野同样也不好受，双手拄着膝盖大喘气。 至于江缘恩…如同丧尸一样跑到终点，回头看了看两个累趴下的小伙伴，两眼一翻“砰”的一下子就垂直倒地了。 你以为他晕了？假的。没那么虚弱。 纯粹是不想站着了，躺一会儿怎么了？有问题吗？拜托我可是玩家唉，这个破游戏怎么连体力透支和肌肉酸痛都还原了……真的很痛诶……江缘恩想也没想，直接闭上眼睛。 “缘恩！！！！！”绍平歌垂死病中惊坐起。 陈牧野赶紧上去掐人中，绍平歌也顾不上自己疲惫的身体，一个箭步冲过去，抓住江缘恩的肩膀就使劲晃，紧张地喊道：“江缘恩！你醒醒！！” 周围的新兵们也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教官皱了皱眉，快步走过来，“怎么啦怎么啦？！” “……没事。”陈牧野看着躺着一动不动的人，结果那个人却偷偷睁开一只眼，在对上陈牧野的眼神后，又迅速闭上装晕，他默默的放下手。 “……”绍平歌沉默一会。 “不会是晕了吧？” “我来唤醒他！”然后嘟着嘴就俯下身。 陈牧野连忙一把捂住他的嘴，往后一推，绍平歌也顺势倒地。 一旁的江缘恩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沉默的看着他们两个。 “你们有病？”他眨了眨眼睛，真诚地发问。 “那就好…不对！你才有病呢！”瘫着的绍平歌抚了抚胸口，然后立马反应过来了。 “新兵，给你两个选择。”教官笑嘻嘻的拿手在江缘恩的面前挥了挥。 在收到江缘恩半死不活的眼神时，笑容加深。 “选择一，我把医疗兵叫过来，让他们把你抬走，饭就不用吃了。”教官伸出一根手指。 “选择二，现在站起来跑到餐厅，跟着大部队一起去吃饭。”教官伸出第二根手指。 江缘恩默默的把眼神对准他。 36度的体温怎么能说出如此冰冷的话。 第13章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看着方桌上的两个大盆，一个盆里装着满满的粗粮窝窝头，另一个盆里装着生肉。 “……”江缘恩沉默的坐在凳子上。 “我还是去医务室吧…”他起身。 “坐下！”食堂大爷一声怒吼，江缘恩条件反射“砰”的一下子就坐了下去。 “别怂啊缘恩！”绍平歌瞥了他一眼，憋笑的嘴有些抽搐，在一旁煽风点火道。 “有本事你走。”江缘恩咬牙切齿。 绍平歌撇撇嘴，“我才不走，这生肉说不定味道还不错呢。”说着，他就伸手从盆里抓起一块生肉，作势就要往嘴里塞。 江缘恩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你还真要吃啊？” 绍平歌看着江缘恩那紧张的模样，突然笑了起来，把肉放到了自己的碗里，却没有下一步的打算，他微微抿唇说：“逗你呢，我才不吃这玩意儿。” 一旁的陈牧野沉默了半晌，拿起了一个粗粮窝窝头，咬了一口。 江缘恩看着他咀嚼了许久都没有咽下去，“怎么样？” 陈牧野把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又扎嘴又刺嗓子。” “吃点吧，不然今天训练熬不下去。”坐在他们身侧的一个新兵说道。 江缘恩和绍平歌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我跟他住一间。”那个新兵一下子就看出了他们的疑惑，指了指他们身侧的陈牧野。 “我室友。”陈牧野又咬了一口手中的窝窝头，点点头。 “认识一下，我叫方禹。”面前的少年笑了笑，他留着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细碎的发梢微微翘起，皮肤略显黝黑，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 “我是江缘恩。”江缘恩朝他友好地笑了笑。 新的Npc吗？他看着那个少年无害的笑容微微一愣，看起来蛮好相处的。 “绍平歌。”绍平歌也点点头。 江缘恩则继续盯着那盆生肉，甚至有些稀奇的拿没有用过的筷子戳了戳，这是牛肉吧，他收回了筷子。 说实话，他从来没有尝过生牛肉的味道，嗯……全生的没有尝试过，但是西餐日料还是吃过的，所以，要在游戏里试试吗？ 不过，感觉跟星际的肉不一样啊，质检合不合格啊？他轻轻挑眉。 二楼的房间中，一大堆教官都在观察着整个食堂内的情况。 “首长，那三个一个没吃。”一个教官回头说道。 叶梵点了点头，这也在意料之内。 三个京爷的确不好伺候。 “这个陈牧野还不错，竟然也开始吃生肉了！”一个教官惊叹道。 “这表情可不像没事的。”另一个教官看着他扭曲的表情哈哈大笑。 “绍平歌也行，虽然吃了一口就吐出来了…但是至少吃了…” “江缘恩呢？”一个站的稍微靠后的教官探头探脑地问。 “他？一口没动呢！那小子好像什么都不打算吃。”其中一个教官没好气的说道。 “这可不行啊，这不就成刺头了吗。”一个姓周的教官摇了摇头。 “周教官。”叶梵的声音突然在教官们讨论中突然的响起。 “什么事，首长？”那个教官瞬间立正，迅速转身，双脚并拢，双手紧贴裤缝，以标准的军姿站好，同时高声回应道。 叶梵朝他招了招手，周教官连忙靠近，叶梵凑到他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周教官微微一愣，看着叶梵无奈的表情却还是点头。 周教官领命后匆匆下楼，快步走到江缘恩桌前，俯身在他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江缘恩微微一愣，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他抬头看向二楼的教官们，正好看到那个男人古井无波的盯着他。 他轻轻皱眉。 虽然语气很委婉，但他还是知道那个人的目的是什么，倒不是想用他立威，不过却要他在新兵里做个领头作用，不要特立独行，至少让其他新兵知道，连比你天赋好的都在服从命令…… 这个理由也不是不能接受，他微微抿唇。 这种处理方式，他倒是在之前见多了，在自己遇到的时候，却意外的并没有多大的抵触。 【bingo ～】 系统突然拿他毫无波澜毫无感情的广播声线在他的耳边来了一下，江缘恩面色不动，放在桌子上的手指却微微蜷缩。 【亲爱的玩家，恭喜您激发本游戏的特色环节，我们绝对百分百还原古地球的美味肉食，让您设身处地的感受到故土的美好。】 又来了，从游戏宣传环节就开始大力宣扬的故土情怀，嗯……说实话，这招确实很管用。 不过，还特色环节呢，江缘恩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怎么了？”一旁的绍平歌看着他有些奇怪的脸色，疑惑的问道。 江缘恩随口解释了几句。 “？”绍平歌无语，同时又有一些庆幸。 得亏刚刚好奇咬了一口，不然现在被当面提出来要吃的可能就是他了。 不不不绍平歌你怎么能这么想呢，那可是你哥们。绍平歌赶忙在心里批判自己。 江缘恩盯着盆里的生肉，虽然有点被游戏的骚操作恶心到了，不过他本来就有此意，试一下倒也没什么事。 前期发育环节，最好也不要跟重要Npc起冲突了…… 他夹起盆中最小的一块生肉，轻轻地咬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咀嚼着。 他微微皱眉，舌头和上颚感受到的是一种陌生而令人不安的质地。 独特的陌生质感与腥气悄然在口腔弥漫。他眸光微颤，极短的瞬间里，一丝嫌恶自眼底一闪而过。 简单咀嚼了几下，吞咽的动作稍显滞涩，他的喉结微微滚动，像是在压制着什么。 他将剩下的生肉放到了自己的碗里，却不着痕迹的将碗推远，再也没看一眼。 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观察这一桌的新兵们看到这里不禁有些面面相觑。 “那家伙都吃了……那我们？” “要不我们还是吃吧。” “吃吧吃吧，反正又不会掉块肉。” 二楼上。 “嗯？”沈文澜微微一愣。 很给面子啊，这小子意外的很配合呢……他有些惊讶的微微一笑。 第14章 遗命卷 “进来。” 江缘恩正打算敲门的手一僵，索性直接推门进去。 “叶首长。” 叶梵从文件中抬起头，嘴角微勾，“来的正好，坐吧。” 江缘恩依言坐下，目光不自主的落在叶梵面前摊开的泛黄的卷轴上。 “这是…”江缘恩本能的皱起眉，这个卷轴为什么会让他觉得不适。 系统的弹窗一下子出现在他的眼前，鲜艳的红色预警让他轻轻眯了眯眼。 【禁物：遗命卷（残缺） 所属人：？？？ 危险度：？？？】 哎呀，似乎是了不得的东西呢…… “这是遗命卷的残页，是上一代【恒言命轨】遗留下来的禁物。” 叶梵拿起残缺的遗命卷，缓缓解释，“它自带一种特殊的禁制力量，与你禁墟中的命轨相斥。当你禁墟发作时，遗命卷的力量会自动激发，影响你对命轨的感知，从而达到克制的效果。” 江缘恩微微眯起眼，仔细打量着那残页，心中涌起诸多疑问。 “叶首长，这个为什么是残缺的？” 叶梵放下残页，目光微微一动，“具体的原因我也不太清楚，上一代【恒言命轨】的事太过虚无缥缈，况且，遗命卷是在他死后才出现的……” “我们第一次发现时，这个禁物便是残缺的，守夜人一直在寻找其他碎片的下落，只是至今，也只有这一片。” 江缘恩盯着面前残缺的卷轴，眉头深深皱起。 “比试的时候，也是因为这个吧？” 叶梵点了点头，“没错，当时我将遗命卷带在身上，所以才能暂时混淆你与命轨的联系。” 江缘恩沉默片刻，抬起头来，紧盯着叶梵，一字一句地问道：“叶首长，你可不可以拿着遗命卷，再让我试一次。” “这次，我打算抢走你手中的遗命卷……”他微微抿唇说。 叶梵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他看着江缘恩，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然后毫不犹豫地点头道：“可以。” 江缘恩深吸一口气，浅蓝色的烟雾迅速蔓延，他紧盯着叶梵拿着遗命卷的手。 “止。” 叶梵没有动作。 江缘恩的眼神变得锐利，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一步一步的朝着叶梵走过去，目光紧盯着他手中的遗命卷。 随着他的靠近，叶梵手中的遗命卷散发出微弱的光芒，江缘恩目光一凝，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原本井井有条的命轨突然出现了一丝紊乱。 “被干扰了…” 江缘恩咬牙，直接伸出手，就要去夺遗命卷。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遗命卷的瞬间，叶梵一把握住他的手，顺势将他压在了办公桌上。 江缘恩瞪大了眼睛，两人的脸近在咫尺，呼吸仿佛都交织在一起。叶梵看着近在眼前的江缘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而江缘恩则是满脸的错愕。 不是…这人什么意思啊。 就在江缘恩满心错愕时，叶梵突然松开了他的手，站起身来，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 “有什么感受？”叶梵问道。 “确实被干扰了，不过，我现在对它的抵抗力…比盏境的时候要好一点。”江缘恩迅速从桌上起身，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 “所以，如果你的境界提升到一定的高度，它就不会再对你产生影响？”叶梵明明是指导的一方，却偏偏要提问。 “理论上来说是可以的。”江缘恩点点头。 “不要说理论，是必须做到。”叶梵看着江缘恩，目光锐利而坚定。 江缘恩感受到了叶梵的压力，微微一笑，回应道：“叶首长对我的期望很高啊。”他的笑容中透露出一种自信和从容，似乎并没有被叶梵的话语所吓倒。 第15章 首长为何关爱小兵？ “知道人类天花板吗？”原本板着脸的叶梵突然一笑，他双手抱在胸前，手肘微微向内收拢，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手臂。 “？”江缘恩一愣。 话题怎么变得这么快？ “当然知道。”江缘恩点点头。这种除了神明以外的最高战力，他多少也是知道的。 “大夏现在有五位人类天花板，你觉得下一位会是谁？” 叶梵重新坐了回去，微微眯起双眸，那双眼犹如深邃的幽潭，表面平静无波，暗中却隐隐有戏谑之色流转。 “下一位人类天花板……不是尊者叶梵吗？” 江缘恩轻笑了一声，嘴角微微勾起，话语从他口中缓缓溢出，每个字都拖出长长的尾音，尾音却在舌尖上打了个转儿。 江缘恩紧盯着面前的人，看着他一贯坚毅的面容微微松动，如深潭般平静的目光也微微泛起异样的波澜。 油嘴滑舌，叶梵心想，同时有些不自然的避开了他的目光。 “还有呢？”他很快回过神来，接着追问道。 还有？江缘恩心中泛起疑惑。他对现在的守夜人高层战力并不了解，怎么知道还有能谁有天花板之姿啊… 看着面前人疑惑的表情，叶梵这才气定神闲的说：“还有你。” 这人开玩笑吧？ 江缘恩一愣，有些疑惑地看着叶梵，嘴唇动了动，却一时语塞。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虽然这种事对于玩家来说是迟早的，不过，突然被一个Npc这么期待……有点受宠若惊啊。 哎呀，情绪价值给的这么足！ “叶首长何出此言？”过了半晌，江缘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叶梵嘴角微微上扬，目光里带着一丝欣赏与笃定，嘴上却不着调的说道：“我猜的。” 江缘恩再次语塞。 这次他终于笃定了，对方就是在开玩笑，似乎还觉得让他说不出话来是一件非常愉悦的事情。 “打算给你的禁墟搭配什么样的武器？”好在叶梵还记得正事，很快便正色的说道。 “守夜人不是统一分发武器吗？”江缘恩想起初次见面时，对方手中拿着的刀，疑惑的问道。 “那是星辰刀，等你结业的时候会发给你。” “我问的是，你想要什么样的专属武器？”叶梵失笑，男人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办公桌面，骨节分明的手指在上面轻轻的打圈。 “还能拥有专属武器？”江缘恩眼睛一亮，瞳孔微微放大，眼波流转间满是按捺不住的雀跃。 我的天，这Npc这么通情达理？他惊讶的心想。 果然还是小孩，叶梵不禁心想。 却没发现自己的情绪，竟然也跟随着面前的人而波动。 “少数人会有。”叶梵轻轻点头。 “如果你的结业总分第一，我倒是可以亲自帮你准备你的专属武器。”叶梵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微阖的眼尾悄然漾开涟漪，喉间溢出几声轻笑。 “喜欢什么？”这句话让正在愣神的江缘恩猛地回神。 “叶首长，说话算话。” 少年眉眼弯弯，像是融化的太妃糖，嘴角勾起令人心软的弧度，连耳尖都泛起珊瑚色的涟漪。 “那是当然。”叶梵轻轻瞥过他的耳尖。 —————————— “笑什么呢？”绍平歌看着自己晚归的室友，疑惑的问道。 怎么春风满面的，跟喝了甜水似的。绍平歌心想。 江缘恩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缓缓地扯平嘴角，耳尖的薄红仿佛再次卷土重来。 他其实并没有察觉到自己一直在笑，少年用舌尖轻轻抵住自己的犬齿内侧。 “想什么好事呢？”一旁的绍平歌锲而不舍的追问道。 “没什么。”江缘恩睫毛轻轻颤动，摇了摇头。 “只是觉得我肯定会是第一罢了。”他摊开自己的被子，没有管一旁的人被水呛到的惨样，直接躺下。 啥？ 原本坐在自己床上的绍平歌条件反射似的一下子站了起来。 “这么猖狂？”绍平歌上前一步，拽住他的被子，眉梢悄然挑起戏谑的弧度。 “谁给你的底气？”绍平歌嘴角微微抽搐，实在是摸不着头脑，他这个室友为什么出去一趟，回来就变得不一样了。 “当然是我自己了。”江缘恩躺在床上，无奈的白了他一眼，用力抢回他手中的被子。 绍平歌当然不打算这样就放过他，他再次掀开江缘恩的被子。 “老实交代，这两天你都出去干什么了？”绍平歌像是妻子在审问许久未归的丈夫一样。 “我要睡觉。”江缘恩闭上眼睛，拒绝回答。 “缘恩，别睡，先回答我的问题。”绍平歌用手指掐住他的脸，然后被江缘恩一巴掌拍开。 “叶首长找我有事。”江缘恩依然没有睁开眼睛，简单的话却意外带着点炫耀的语气。 绍平歌：？ “什么事不能说？”他不死心的追问。 回答他的却只有睡着的沉默。 第16章 别暗爽了大哥 “江缘恩…今天吃错药了？” 一位姓林的教官呆呆地看着训练场上，良久，他开口问道。 只见一旁的训练场上，江缘恩拿着一把木刀，和周教官打着你死我活的仗。 为什么说是你死我活呢…… 请看VcR —— 少年身形单薄，却似银龙穿梭，刀刃划过空气，发出锐利的呼啸，每一次出刀，都精准无比，刁钻的切向对方的薄弱之处。 而周教官身经百战，也不是吃素的。 面对那如疾风骤雨般凌厉劈来的刀，周教官不慌不忙朝着侧方猛然闪去，然后抬手将木刀横亘在胸间格挡。 这让站在一旁的教官们啧啧称奇。 “能跟老周打个不相上下，好苗子。”一位不知名的教官赞许的点了点头。 “今天干劲怎么这么足啊，昨天还跟半截入土似的…”林教官还是一脸疑惑的样子。 “有干劲是好事啊，顺便也能调动调动其他新兵的情绪。”沈文澜依然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弧度温柔且无害。 然而，他的眼眸深处却隐隐涌动着疑惑的暗流。 叶梵昨天跟他说什么了？今天竟然这么积极……沈教官心想。 一旁的新兵更是无语凝立。 哥，不是说好了摆烂吗 ，你怎么背着我们偷偷努力啊…… “他怎么了？”陈牧野看着训练场上挥刀不要命的人，皱了皱眉，两条眉毛之间挤出浅浅的“川”字。 绍平歌抬起左手挠了挠头，把原本整齐的头发抓得乱如鸟巢，几缕发丝倔强地竖着。 “什么怎么了？”绍平歌把问题抛了回去。 “我说缘恩…状态不对劲。”陈牧野眉眼微阖，好像在回忆江缘恩之前有什么异样的地方。 “这不挺好吗，也不能一直敷衍吧…”绍平歌的目光追随着场上少年矫健的身姿，那块仿若被光辉雕琢的璞玉，在正午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行了，他都开始认真了，那我们也不能被落下啊。”绍平歌掰了掰手指，听着关节处传来的“咔咔”轻响，他长吁了一口气。 “还用你说。”陈牧野脊背挺直，淡淡的移开视线。 死strong哥…绍平歌默默的吐槽道。 很快，场上的比试便结束了，两个人拿着破损的木刀各自后退了几步。 “基本功很扎实，学过多少？”周教官提着木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跟着家里人学过。”江缘恩点点头，然后走下了训练场。 周教官挑了挑眉，然后从旁边的架子上换了一把新的木刀，清了清嗓说：“刚刚大家也都看到了，我来讲解一下用到的刀法……” 在守夜人中，刀是最基本的武器，因此，周教官讲的非常细致，拆分讲解了刀法的应用技巧，又拓展其他兵器的应用方法，上午很快就过去了… 新兵们满怀着忐忑与期待步入食堂，只看到了熟悉的一盘生肉，以及一盆新颖的白面馒头。 “有点良心，但不多。”绍平歌眯了眯眼，锐评道。 “还有咸菜啊！”一旁的方禹眼前一亮，看着每个人面前的一小碟咸菜。 江缘恩夹了一筷子面前的咸菜，就着馒头咬了一口，又啃了一口血淋淋的生肉。 咀嚼了几口又突然停住，眉头深深的皱起，拿着筷子的手上，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一副想吐却又不吐的样子，最后也是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一旁的陈牧野微微垂眸，伸手把自己面前的一小碟咸菜轻轻推了过去，在收到江缘恩疑惑的目光时，也只是缓缓的侧头解释。 “就着这个吃，至少能咽下去。” “不用…”江缘恩一愣，随即摇了摇头，伸手想把咸菜推回去。 “吃点吧…”绍平歌难得和陈牧野统一战线，也劝了一句。 “也不知道是谁，昨天刚出食堂，就把吃进去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那叫一个惨啊啧啧啧……”绍平歌揽住他的一边肩膀，不着调的说着。 顺便把自己面前的小碟咸菜也推了过来。 江缘恩沉默的看着面前的三碟咸菜，又咬了一口馒头。 “谢谢。” 闻言，绍平歌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双手下意识地在身前交握，手指轻轻摩挲。 一旁的陈牧野冷静地吃着自己的饭，只是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弧度。 变成透明人的方禹：……？ 怎么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啊……这两位无私奉献咸菜的当代雷锋好像在暗爽啊……我的错觉吗？方禹心想。 第17章 极限训练 “所有人注意！” “吃完饭去食堂后面集合！下午出营训练！”讲了一上午嗓子已经哑了的周教官扯着他的破铜锣嗓子喊道。 “出营？”看着教官毫不拖泥带水的离开，江缘恩又往嘴里塞了一口馒头。 “刚开始集训就出营？”陈牧野微微皱眉，眼中划过一丝不解。 方禹看了看四周激动的新兵们，轻轻挑了挑眉开玩笑道：“让我们出去透透气？” “怎么可能。”绍平歌轻轻摇头，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嗤笑，他微微抬起下巴，将新兵们激动的神情一收眼底。 “搞不好是什么魔鬼训练呢……” “别乌鸦嘴。”坐在他身侧的江缘恩眉梢悄然挑起，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一个手肘捣了对方一下。 “喂喂喂我可是有理有据啊！”绍平歌捂住自己突然被撞的地方，大呼冤枉。 “那你说说呗…”江缘恩原本微阖的双眼悄然漾开涟漪，尾音在舌尖上打着转儿。 “你们看啊，集训营里这么齐全的设备不用，却偏偏要让我们出营训练？肯定是不怀好心呗。”绍平歌一下子来了劲，饭也顾不上吃，兴致勃勃地解释道。 “况且，我们现在处在上京的偏北部，周围可都是山啊，指不定要把我们流放到荒郊野岭里呢…” 说完，绍平歌这才接着进行自己的干饭大业。 “好有道理唉。”方禹瞪大了眼睛，好像是第一天了解这位同袍。 “想不到你看起来吊儿郎当的，竟然心思这么细腻。” 绍平歌听了他夸赞的话，本来还十分受用的嘴角上扬，听到他后面一句，脸直接就垮了下来。 “喂喂喂…”他不满的反驳。 不是，我在你们心目中的形象就是这样的？？？ …… 五辆黑色的大巴车缓缓地驶出了集训营的大门，朝着荒野疾驰而去。 看着两侧越来越荒凉的环境，江缘恩无奈的说：“还真被你说中了。” 绍平歌闭着眼睛假寐，听到他这句话，缓缓睁开眼睛。 “那完蛋了。”绍平歌白眼一翻，松垮垮地瘫在座椅子上，四肢无力地垂落。 “栖云山。”一直在观察着窗外的陈牧野突然出声，让靠近他的人不禁将目光转向窗外。 栖云山，长横山脉的余脉。 称不上什么高山，但是却以地形诡异崎岖而闻名，处在经济发达的上京市，本来应该游客云集的，但是现在毕竟还只是一几年，再加上军方提前将这里清场，现在看起来十分冷清。 更诡异了好吧……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车辆在路旁猛地停下。 “全体都有，下车！”带队的教官高声喊道。 很快，众新兵就在栖云山下集合完毕。 林教官双手抱在胸前，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手臂。 扫视了一周后说道：“接下来，我们将要进行一次的极限训练。” “每人负重40斤……” 林教官突然重重的咳了两声。 “我强调一下规则，第一，我们不会为你们提供任何帮助，包括武器食物医疗。” “第二，你们的身上的负重绝不能轻易拆下来，由教官们以特殊的手法将这些负重佩戴到你们身上，如果拆下来，直接判作失败。” “第三，可以相互抱团，当然也可以相互攻击，之前有什么私人恩怨的，在这座山里随你们解决，不过，绝对不能出现人命。” “第四，如果想放弃，你们负重的夹层里有一个信号弹，拉响它，教官们就会去营救你们。” “听明白了吗！”林教官大喊一声。 “明白！” 新兵们陆续由教官帮忙佩戴好负重，然后再一起进山。 看着新兵们进山的背影，林教官依然站在原地。 “这样，真的不会自相残杀吗？我可听说了，那些新兵们可有不少闹矛盾的。”周教官面带疑惑和担忧，走到林教官的身侧。 “就是为了让他们自相残杀…”林教官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狠厉，嘴角也微微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啊？” “不过，也不会出人命。”林教官轻轻摇了摇头。 “我们动用了禁物，不仅改变了栖云山的地形，而且禁物特有的属性也保证了座山脉内不会有伤亡。” “同时，也该让他们看清，谁才是他们能够交付后背的队友。”林教官缓缓抬眸，那双眼犹如暗夜中潜藏的幽潭，表面平静无波，可潭底却暗流涌动。 “还有，就他们那些矛盾，打一架就解决了。”他微微一拧眉，语气里带着不屑的说道。 一旁的周教官突然嗤笑一声。 “你不过还是忘不了你的极限单兵计划罢了……”周教官收回放在他身上的视线，看向已经不见人影的栖云山，幽幽地叹了口气。 “首长允许了，这就足够了。”林教官转身，回到刚刚搭建好的战术帐篷。 “首长能允许几次？”周教官微微挑眉，不遗余力的泼冷水。 “……” “你能不能闭嘴。” 第18章 闹剧而已 “总感觉…林教官话中有话…”江缘恩背着负重，两腿一迈站到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啊？”绍平歌拨开树枝，跟了上来。 上京市位于北方，栖云山等高海拔的地区树叶早已染上枯黄，与他们身上的迷彩服颜色差距十分大，这使得丛林内的新兵们十分明显，仿佛是现成的靶子。 “确实，感觉教官仿佛在为我们营造…竞争的环境。”陈牧野本来想说自相残杀，但碍于他们将会是相处一年的战友，最后还是换了一个折中的词。 “没道理吧……穿越山脉才是任务的目标，真的会有人干起来吗？”绍平歌有些无语。 “的确不对。”方禹突然出声，如同深潭般平静的目光细致的环顾着四周。 “路变了。”方禹面部表情凝重，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江缘恩陡然一惊，看向他们曾经走过的路，果然，已经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怪不得…看来他们用了禁物啊。”绍平歌悠悠地站直了身子，双手抱在胸前，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手臂。 同时，带着一丝惊讶的目光瞥向这个他从来没有认真对待过的朋友，算不上是朋友，只不过因为他是陈牧野的室友，才说过几句话…… 现在看来，这位方禹，也不是省油的料啊。 “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出山的路线。”陈牧野微微皱眉，提醒道。 “一旦夜幕降临，我们就没有胜算了。” 其他三个人也赞同的点点头。 突然，一枚信号弹突然炸响在天空中。 “这么快就有人淘汰了？”江缘恩一愣，他们进山总共还不到一个小时。 “不一定。”绍平歌突然开口。 “教官又没说失败有什么惩罚，与其在这里苦哈哈的爬山，不如直接认输呗。”绍平歌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叼上了一根草叶，正一脚踢飞脚边的一块小石子。 “怎么，你也想？”陈牧野微微侧头，瞥了他一眼。 “别把我和那群废物划在一起。” 绍平歌翻了个白眼，毫不在意他口中的废物明明是他将要相处一年的战友们。 一旁的江缘恩倒是一愣，绍平歌平日里看着吊儿郎当，其实也是个心比天高的家伙啊…… 不过，江缘恩不认为他会这么明白的说出来……绍平歌不是一个冲动的人。 绍平歌在说完那句话后，也咂摸出了几丝不对，他拿下嘴里叼着的草叶，随手扔到一旁，幽潭一般的眸子里暗流涌动。 “看来教官们的后手不止一处…”江缘恩看着他有些发黑的脸，眯了眯眼笑着说，结果被绍平歌掐住脸上的肉往下拉。 “不许笑。”绍平歌上前一步凑近江缘恩，一脸威胁地盯着他。 不过，面前温热的呼吸，像缠绵的云雾缓缓交融，让他微微一愣。 “行行行，不笑了。”江缘恩轻轻推了推他，举手投降。 “来了。”陈牧野突然看向一旁，眼神瞬间变得犀利。 “避开还是迎战？”绍平歌冷静了许多，退开一步，目光死死地盯住那一边。 “既然是教官特意准备的……”江缘恩轻轻一笑，话语从他口中缓缓溢出，每个字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刻意拉扯，拖出长长的尾音。 “总得试试吧。”江缘恩的话音刚落，几个身影拨开灌木丛走了出来。 “嗯？”领头的人微微侧头。 两拨人对峙着，空气仿佛都被这剑拔弩张的氛围凝固，明明江缘恩那一侧只有四个人，而对面足足有八九人，却愣是整出了一种势均力敌的气势。 “找麻烦的？”绍平歌冷笑一声。 这个人他们倒也认识，因为不服有点小摩擦，只不过，这小子竟然还真敢来找他们…… “废话少说。”领头的人直接上前，一拳打了过来。 绍平歌微微侧身，避开这凌厉的一击，同时一脚踢向对面人的腹部，那人赶紧后退，跟在他身后的人见状，也纷纷上前。 新兵们并没有接受过系统的近身搏斗，多是乱打一通，况且他们手无寸铁，赤手空拳，本以为靠人数堆也能堆死那四个人，没想到，战况却异常的激烈。 江缘恩身形灵活，在对手之间辗转腾挪，巧妙地躲避着对方的攻击，同时瞅准时机，快速出拳，直击对方的软肋。 直到江缘恩将最后一个人打晕，绍平歌从他们身上的负重中翻找出信号弹，一个一个拉开拉环，然后手臂向上伸直。 几声微弱的“嘶嘶”声后，红色的信号弹在天空中炸散开。 绍平歌仔细翻找他们的负重，直到把他们所有人的信号弹都引爆完，才堪堪松了手。 “明明知道我们不好惹，却偏偏还要惹…”绍平歌双手插着腰，悠悠的吐了一口气。 “还真是惊喜啊…”方禹轻笑了一声。 “鬼知道他们竟然真打算在这次试炼中找麻烦……这有点太没脑子了吧。”方禹无奈的说。 “话说，最近还有看我们不爽的吗？”江缘恩突然开口问道。 “额……”方禹微微拧眉，回想了一下，有些不确定的开口。 “好像，还挺多……” “啊？”江缘恩发出了一声疑惑的气音。 陈牧野也朝这边看了过来，带着沉郁的眸子里明显闪过疑惑。 方禹有些尴尬的微微一笑。 有时候消息太过灵通也不是什么好事…… “跟我们倒是没什么关系，不过那些人，只不过是纯粹看我们不爽了。”方禹无奈的解释道。 “好莫名其妙。”绍平歌锐评道。 第19章 大冤种 一场闹剧结束了，他们也继续赶路。 “不过我很好奇，教官们费尽心思的让我们自相残杀，又是允许我们相互攻击，又是利用禁物放大负面情绪……究竟是为什么？”江缘恩一边拨开碍事的树枝，一边问道。 “我也有疑问，按理说应该培养我们的团队合作精神才是……”方禹点了点头。 “谁知道那些教官们怎么想的……”绍平歌侧头躲开一只过于热情的鸟。 这年头，怎么连鸟的情绪都不稳定啊…… “或许他们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们有机会穿过栖云山。”一直沉默不语的陈牧野突然开口，暮色晕染上他的眸子，更添深邃而内敛。 对呀，如果找不到正确的路线，那他们无论如何横冲直撞，都只不过是在这座山脉里绕圈子罢了…… 江缘恩一愣，浓密的睫毛扑闪着，在眼睑下方投下斑驳的阴影，他突然抬头，看着头顶不曾变动的太阳微微眯眼。 淡蓝色的烟雾缓慢的蔓延着。 “禁墟不是被压制了吗？”绍平歌瞳孔一缩，看着已经蔓延到自己脚下的烟雾。 “只是压制，又不是禁止。”江缘恩面色略带苍白，冷汗从他的额头上渗出，他微微扯了扯嘴角。 “缘恩……”陈牧野抿了抿唇，黑色的眸子一刻不眨的盯着少年苍白的面孔。 “我会找到正确的路线。”江缘恩低下头，垂着眼眸，一字一句的说。 电石火光间，他醍醐灌顶般猛地抬头。 “跟我走。”他率先发动，朝着一个方向大步迈去。 其他三个人见状，马上跟了上去。 繁茂的树木肆意生长，树干盘根错节，枝桠密不透风，层层叠叠的枝叶遮天蔽日……天空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山路很窄，有些地方甚至没有路，密林灌丛中，手无寸铁的他们不得不捡几根树枝拨开身旁的枝叶，即使是这样，他们身上的军装也被锋利的枝桠划破，裤脚上也被溅上泥点。 陈牧野离他最近，可以清楚的看见少年脖颈上流淌的汗水，浸湿了后背的衣服。 什么忙都帮不上，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陈牧野垂下眼眸，垂下的手握着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一道道月牙形的痕迹，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这时，站在他身后的方禹轻轻碰了一下陈牧野紧握着的手，陈牧野一怔，松开了紧握着的手。 他抬眼，瞳孔却猛然一缩。 方禹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面色平静地移开了视线。 陈牧野看着他，微微抿唇。 ……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夜色笼罩了这座神秘的山脉。 月光从斑驳的枝叶间漏下，洒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这是山中仅剩的新兵们唯一的光源。 江缘恩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靠着一棵粗壮的树缓缓坐了下来，禁墟也被他收了起来。 汗水早已浸湿了他的发丝，一缕缕地耷拉在额头，他抬手把它们往后拢，露出光洁的额头，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却只是溢出几声抑制不住的喘息。 精神力的剧烈消耗，再加上体力的消耗，让他身心俱疲。 绍平歌蹲在他旁边，喘了几口粗气，然后掀起身上还算干净的军装帮他擦汗。 “一会儿，我跟陈牧野在前面开路，让方禹扶着你……”绍平歌边擦边絮絮叨叨的说。 江缘恩眼神空洞地半睁着，大脑一片混沌，疲惫如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如果只是身体上的疲惫，还不至于让他如此狼狈，严重消耗的精神力才是让他心神不定，大脑一切混乱的根源。 听到绍平歌的话，半晌，他才缓缓抬起头，眨了眨眼睛。 “你们不知道往哪走…”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 “一会我牵着你的手，你用指甲掐我，掐右边往右，掐左边往左……” “也行。”江缘恩喘了一口气。 又过了一会，他向绍平歌伸出手，顺着绍平歌的拉力面前起身。 “撑的住吗？”方禹走上前扶住他，他自己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但是至少没有开禁墟，怎么说状态都比他好一点。 “还行。”江缘恩面色有些苍白，借力靠在他身上。 这时，陈牧野拿着几根较粗的树枝回来，递给江缘恩一根。 “当拐杖。” 江缘恩沉默了，但他还是接了过来。 别说，他现在的确需要这个。 陈牧野将手中剩下的三根粗木棍分给了绍平歌和方禹，自己也拿着一根。 陈牧野在最前面小心翼翼的探路，拨开碍事的树枝，绍平歌一只手牵着江缘恩的手，另一只手拿着木棍一点一点的试探着路上有没有暗坑，一旁的方禹则扶着江缘恩另一边的肩膀。 江缘恩用指甲掐了一下绍平歌手心的右边，绍平歌握住他的手轻轻收紧，然后又恢复正常。 “往右边走。”绍平歌看向一侧，说道。 山下。 “他们四个配合的不错。”林教官看着定位上紧紧靠在一起的四个红点，扬了扬眉毛。 “走的还是正确的路线。”周教官赞叹道。 “你觉得是谁的功劳？”林教官回头问道。 “谁？”周教官一愣。 第20章 想不出名字…… 林教官笑而不语。 “是江缘恩？”周教官咂摸了一会，开口问道。 “这小子，不愧是032的禁墟。”林教官眯着眼睛，嘴角上扬，看向不见一个人影的栖云山。 “等等，在禁物的压制下都能发动禁墟…”周教官突然哑然。 “所以说啊，这小子还真是个怪物……”林教官点了点头。 “他们四个报团，这不跟你的极限单兵计划正好背道相驰了吗？”周教官疑惑的看向他。 林教官沉默的从烟盒中抽出一根烟，叼在嘴中，“咔哒”一声，打火机窜出火苗，烟被点燃了。 他悠悠的吐出了一口烟。 白色的烟雾在空气中溢散…… “算，也不算。” “即使知道正确的路线，光是险峻的山路和负重也够他们喝一壶的，至于江缘恩……” “他的确是极限单兵计划的核心。” “但是……” “那小子撑不了多久的。”林教官又吐出了一口烟，弹了弹烟灰笑着说道 进入栖云山九个小时了。 长时间压制下使用禁墟，再加上负重前行，江缘恩的喘气声一次比一次重，面色如纸般苍白，没有一丝血色，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不断滚落，划过脸颊，洇湿了军装。 他的双眼半阖着，眼眸中往日的光彩早已消散，只剩下迷离与混沌，视线像是被一层浓雾遮蔽，难以聚焦。 握着绍平歌的手也逐渐失去力气…… 纵然身上大半的力都靠在方禹身上，身体达到极限的时候还是不负众望的脱力晕了过去。 “缘恩！”方禹连忙扶住他晕倒的身体。 其他两个人赶紧停下脚步，去查看他的状况。 方禹扶着他靠在一旁的大树上，月光下，只看到江缘恩面色惨白如霜，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无力地覆在眼睑上，嘴唇失去了往日的红润，变得干裂泛白，身上还在不住地冒汗…… 方禹揪着干净的衣角，给他细细的擦汗，指尖不小心轻轻的划过光滑的脸庞，只不过当事人还晕着，所以根本没有察觉到。 绍平歌半蹲在一旁，盯着江缘恩苍白的脸色，双眸晦暗的阴霾之下，担忧如同隐匿在雾霭中的暗流，缓缓涌动。 他自顾自的解下了负重，从负重包里掏出了信号弹。 陈牧野朝他看了过去。 “撑不下去的。”绍平歌握着手中的信号弹，看向已经不省人事的江缘恩。 眼中划过几丝复杂的情绪。 小爷我不过是怜香惜玉罢了，看不得长得好看的人狼狈成这个样子。 接着，他毫不犹豫的拔下了信号弹的拉环，看着红色的信号烟花在他们头顶炸开，看着烟花逸散消失，绍平歌才低下头。 靠在江缘恩的一旁，双手交叉枕在后面躺了下来。 山下。 “绍平歌那小子撑不住了？”周教官看着夜空中陡然炸响的信号弹，又看向屏幕上显示的尚未使用的信号弹，果然，只剩下三个人了，绍平歌那小子的名字暗了下来。 “是江缘恩撑不住了。”林教官平静的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让人把他们带下来吧。”林教官挥了挥手，转过身去不再看那些接连炸开的信号弹。 第21章 过渡 江缘恩半死不活的躺在系统空间里。 “累死了，这游戏，还真是百分百体验度……”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地坐了起来。 “不过，这算强制下线吧……”他看向一旁静默如鸡的系统，幽幽的说道。 【玩家您好，您的精神状态不适合继续进行游戏，为了保证您的安全，所以游戏采取了强制措施，还请您谅解。】 系统一板一眼的用他毫无感情的初始语音解释道。 “停。”江缘恩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不想跟人机说话…… “开个VIp ，换高等智慧AI系统。” 【好的，VIp开启】 “芜湖～玩家你好，我是您的专属游戏AI辅助系统团仔！”一个白色的团子蹦蹦跳跳地滚到了江缘恩的脚边，上面露出了人性化的表情。 “强制退出程序可以关掉吗？”江缘恩伸出手指，戳了戳面前这个白色的团子。 “当然可以啦，已关。”团仔伸出自己的小胖手，在自己圆鼓鼓的肚子上操作了几下。 “那就好…”江缘恩松了一口气，莫名其妙突然晕倒很丢人的好吧…… “话说……开了VIp之后有什么新的功能吗？”江缘恩盘腿坐下，一把搂住面前白色的团子，撸了几下。 “当然有啦，团仔会时刻提醒玩家完成任务！”团仔举起一只圆圆的短短的手说道。 “没了？”江缘恩一愣。 “还有啦，玩家可以提前开始声望积累任务了。” “声望？” “玩家可以通过做出贡献或者是提高好感度，换取他人的认可度作为声望积累！”团仔在他的怀里滚了一圈说道。 “这也是主线任务？” “算是主线任务的一环了，毕竟只有玩家强大而且知名度高才能够更好地辅助主角林七夜啊～”团仔依然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我可不是来当保姆的……”江缘恩无奈的笑了一下，然后把手中的团子扔到一边。 这就是他为什么避开主线剧情的原因…… 我玩游戏可是来当皇帝的（叉腰） 但是，怎么才能获得声望值呢？ “哇呀！”团仔滚到了一边，然后又悄悄自己滚了回来。 江缘恩余光瞥到了悄悄自己滚回来的团仔，嘴角微微上扬，故意用一种不耐烦的语气说：“算了，没意思，不玩了吧。” “别啊，玩家大人！！！”团仔连忙伸出了尔康手，咕噜咕噜滚过来紧紧的抱住了江缘恩的裤脚。 老天奶啊！您不能不玩这个游戏呀！！！ “我们的游戏自由度还是很高的啊！” 团仔： ??????????? “自由度高还有什么主线任务啊……”江缘恩一脸不信任地盯着它。 “嘤～” 团仔紧紧的揪住江缘恩的裤脚，纯白的脸露出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 “玩家大人，除了主角林七夜的命运线无法更改，系统会自动修正，其他的角色命运均可以因为玩家的行为而更改。” “系统不会过度干预玩家的行为的……” 江缘恩抿了抿唇。 这么看来，好像也不错。 “不过，如果我不去干涉他们，他们既定的命运是什么？”江缘恩微微眯起双眸，那双眼犹如深邃的幽潭，表面平静无波。 “系统无权告知，但玩家可以自行探索……”团仔小心翼翼的说。 “任务奖励有几率会得到未来的命运碎片。” “这样吗……”江缘恩微微勾唇。 第22章 都是兄弟有什么不能看的 江缘恩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缓缓起身，结果刚一动作就发现了不对劲，他现在在一个桶里，嗯…没穿。 “醒了？”一旁只穿着大裤衩的绍平歌突然出声，他带着欠揍的表情凑近浴桶。 “特训……”江缘恩仰头，对着凑过来的男人无力的翻了个白眼，然后刚开口，就发现自己的嗓子有些哑了，他轻咳几声。 少年一头长长的乌发，披散在肩后，湿漉漉地贴在白皙的皮肤上，几缕碎发上挂着晶莹水珠，顺着线条优美的下颌滑落，滴落在紧实的锁骨上，溅起微小的水花。 白皙的肌肤在水汽的润泽下，透着淡淡的粉意，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再配上那微哑的声音…… 绍平歌眸色一深，有些慌忙的移开视线，红晕从他的耳根蔓延开来。 “全军覆灭。”良久，他轻咳了一声，故作镇定的说。 江缘恩：……（死鱼眼） 麻了，白费劲了。 “醒了吗？” 宿舍门被推开，方禹探进脑袋，短发的发梢还滴嗒着水，他疑惑的说。 在看到江缘恩时眼中眸光一闪，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 “终于醒了，缘恩。” “已经早上了，吃饭去吗？”陈牧野也凑了过来，门彻底被打开了。 “没力气……”江缘恩把自己往浴桶里塞了塞，但是药浴刺鼻的气味又让他屏住了呼吸，坐直了身子。 “今天的早饭很正常，真不去吗？”方禹无奈的看着他，再一次发问。 “去吧，至少吃一点。”绍平歌在一旁也说道。 “行吧，我先冲个澡。”江缘恩点了点头。 “你们着急吗？着急的话就不用等我了。” “没事，我们等你。”陈牧野说着，临走前还带上了门。 江缘恩长舒了一口气，刚打算从浴桶中起身，就感受到一道炽热的目光… 他沉默的转过头去，与绍平歌两眼相对。 “转过身去。”少年轻轻皱眉，他的手指纤细而修长，此刻却紧紧掐住浴桶的边缘，晶莹的水珠顺着指尖滑落。 绍平歌眸色深沉的看着那滴滑落的水珠，面上却露出一副疑惑的样子说：“都是男的，有啥不能看的？” 江缘恩双眼瞪大，眼神中满是错愕与无措，万万没想到他能做到如此不要脸。 但如果拒绝，又会显得很怪…… 看就看呗，给同宿舍的兄弟看又不会掉块肉。 他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的站起来，动作迅速的去够放在一旁的浴巾。 等他将浴巾裹在腰间，才松了一口气，目光控制不住的看向绍平歌，却发现对面那个人早就转身了，此时正翻找着自己的东西。 只是，耳朵好像有点红？ 泡药浴泡的？难道补的太过了？ 江缘恩嘴唇微微抿起，唇角下意识地向下轻垂。 却没打算深究，心情愉悦的勾起嘴角就直奔洗浴室，就差哼着小曲了。 绍平歌听到关门的声音，才停下了手中乱忙的活，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这是怎么了啊……”他抬起手，缓缓地捂住了脸。 第23章 依然不会起名…… 绍平歌端过来一笼包子，用手拿过来一个放在嘴里，就这豆浆咽下去，喟叹了一声后说：“活过来了。” “能吃到人饭不容易。”江缘恩慢条斯理地咬着包子。 “我们之后的饭应该都是正常的吧……”方禹夹着油条蘸豆浆，咬了一大口后说。 “感觉前途渺茫。”江缘恩微微挑眉，无奈的一笑。 “怎么了？”陈牧野抬头问道。 一旁的绍平歌微微眯眼。 这家伙，平日里对周遭的事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一碰上江缘恩的事就瞬间来劲。绍平歌眼尾微微上挑，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陈牧野你个装货啊。他心想。 “没什么啊…”江缘恩一愣，随即回答道。 “不甘心而已。” 少年的身板尚且单薄，脸上还有尚未褪去的青涩，眼中却仿佛藏着璀璨的光河，熠熠生辉。 “会做到的。”陈牧野一脸认真的看着他。 江缘恩没有再说话，只是低下头，轻轻掩盖那个势在必得的笑。 “如果…我是说如果，还有这种特训的话，我们到时候怎么才能通过呢…”方禹解决完面前的早餐，踌躇了半晌终于还是说出来了。 在他话音刚落，气氛仿佛一瞬间凝固了起来，另外两个人都放缓了手中的动作。 “到时候还跟着我吧。”埋头苦吃的江缘恩没有丝毫察觉到气氛的不对，直接大手一挥，揽下了责任。 “你撑不住的。”绍平歌的双手下意识地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眉头紧皱的看向他。 这算什么，难道我们就靠他一个人走出来吗？坐享其成吗？ “下次不会了。”江缘恩一愣，摇了摇头。 自己被强制下线确实很狼狈… 但是现在强制下线已经关了，下次再怎么样肯定也比这次撑的久……说不定就走出来了呢。 “我饱了。”绍平歌移开视线，然后几下就把早饭全塞进去，站起身丢下一句话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啊？”江缘恩下意识的挽留。 “绍平歌？” “我也是。”陈牧野原本低垂着头，此时却没有丝毫犹豫的站了起来，不带一丝拖沓的离开。 “牧野？” 看着这两个人离开的背影，江缘恩傻眼了，这是怎么了？ “缘恩，坐享其成的事我们干不出来。”方禹叹了口气说道。 “可是……”江缘恩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二楼上。 “那几个小子精神状态还不错。” 周教官双手抱在胸前，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手臂。 “比昨天如何？”林教官在一旁发问。 “终于有了点正儿八经的样了。”周教官看着直奔训练场的那两个人，点了点头。 “昨天的特训如何？”叶梵突然出现在他们的身后，冷不丁的问道。 两个人却仿佛习惯了似的，并没有做出过大的应激反应。 “报告首长，特训顺利完成，全军覆灭。” 叶梵点了点头，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个埋头苦吃的少年，眸色深邃而内敛。 “单独说说江缘恩的表现啊…”一旁的沈文澜走了过来，面上还带着温和的笑容。 “首长还等着呢。”男人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促狭的笑容，目光如炬地盯着叶梵，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叶梵面上不动，眼神却仿佛能把面前的人给弄死。 在收到叶梵的死亡危险眼神后，沈文澜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然后不紧不慢地耸了耸肩。 周教官和林教官疑惑的相视一眼，却还是照做。 “恒言命轨的威力，除了暂时攻击力较弱外无可指摘，不过现在的他，还没有足够的能力去发挥他禁墟的最大威力。”林教官往楼下看了一眼，说道。 “体力和境界都不达标，根本无法支撑他长时间发动禁墟。” “那小子的刀法不错，就是缺了点灵气。”一旁的周教练突然插话道。 叶梵听完，目光依然落在江缘恩身上，沉吟片刻道：“我知道了，训练照常进行。” 心里却想到，专属武器这件事要提上日程了。 第24章 集训营有自己的甄嬛传 从那天开始，无论是绍平歌，还是陈牧野 ，又或者是方禹，更不用说江缘恩…… 训练的强度和频率只有一加再加，没有任何懈怠和放松。 18岁的少年们，在训练场上挥洒着汗水，每一滴汗珠的滴落都牵带着时光的消逝……与自身极限的殊死较量，同意志消磨的顽强对抗，将少年们精心雕琢。 每一次累到虚脱，都是成为一名合格守夜人的必经之路。 入冬了。 北方的冬，总喜欢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登场。 “下雪了。” 说话间，白气氤氲了少年的眉眼。 江缘恩仰起头，被冻得发红的手中还握着一把木刀，他望向那刹那间纷纷扬扬飘落的雪花，眼眸中闪烁着惊喜。 他缓缓抬起手，有些僵硬的手掌轻柔地展开，雪轻盈地落在他的掌心，瞬间化作一滴晶莹的水珠，凉意顺着肌肤蔓延开来。 和他对打的陈牧野也停了下来，一双深邃的眸子仿佛被春风轻拂，瞬间敛去了锋芒，原本紧抿的嘴角，微微松开，弯出了一道恰到好处的弧度。 “干什么呢，江缘恩，下雪有什么好看的！”一旁的眼尖的教官看到这一幕，大声喊道。 “还有你，陈牧野！笑什么呢！” 真煞风景……陈牧野上扬的嘴角顿时僵住。 “抱歉教官。”江缘恩有些懊恼的一拍脑袋，重新握好木刀，眼神锐利的看向面前的人。 陈牧野薄唇重新抿起，唇角下意识地向下轻垂。 江缘恩眼神一凛，疾冲上前，木刀高举，借身体扭转之力，自上而下猛劈，陈牧野迅速侧身，脚步快速挪动，同时木刀一横，向着对方腰间扫去…… “这还差不多。”一旁的教官看着两个人认真的对打，欣慰的点了点头。 …… 全体解散，去吃饭！另一边，林教官的声音传来。 伴随着教官的声音，木刀被一个一个放回原处。 新兵们依然保持着整齐的顺序，但是冬天的初雪带来的新鲜感仍在蔓延，好几个来自南方的新兵偷偷的仰头用舌头接雪。 江缘恩找回自己扔到一旁的军大衣，低头拍打下上面积攒的雪花，少年身姿挺拔如松，纷纷扬扬的雪花悄然落在他的肩头和发梢。 绍平歌悄无声息的绕到他的身后，伸出一只胳膊，以一种自然又亲密的姿势从后面揽住他的肩膀。 江缘恩由着他揽，像是习惯了他无数次的骚扰，只是无奈的转头看向他。 绍平歌嘴角噙着一惯的坏笑，眼神略带戏谑，微微歪头看向对方，看着少年浓密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轻轻的挑了挑眉。 “有事？”江缘恩瞥了他一眼。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绍平歌反手掐住他的后颈，反问道。 “你够无聊的。”江缘恩一巴掌打开他的手。 绍平歌即使被打，却还是笑嘻嘻的又凑了过来，像一只尾巴狂扇的金毛。 “别动。”他突然按住江缘恩的肩膀，脸也凑了上去。 “？”江缘恩疑惑的看着他。 只见绍平歌垂着眼眸，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拨下他睫毛上的雪花。 “这不碍事的……”江缘恩一愣，下意识的眨了眨眼。 自从入冬之后，食堂的伙食也与时俱进，每次走进食堂，都能闻到满屋的肉香，让新兵们在寒冷彻骨的冬天也有了几分温暖。 “活过来了。”一杯热汤下肚，不知道多少新兵都喟叹道。 “话说，快过年了，集训营给不给放假呀？”方禹啃着手中的红烧肘子，突然问道。 “想的挺美。”绍平歌翻了个白眼。 “我们是封闭式集训，不太可能放假。”陈牧野摇了摇头，说道。 “大年三十都不让我们回去？” “八成是。”江缘恩也点了点头。 “缘恩，要不你去找老叶求求情？”方禹的眼睛突然一亮，兴致勃勃的提议。 “想都别想。”江缘恩立马拒绝。 “我跟叶首长又不熟。” “不熟？”方禹放下啃完的肘子，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面前的人，嘴角勾起戏谑的弧度。 “不熟你还天天晚上去找他？” 绍平歌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一旁的陈牧野没好到哪去。 江缘恩进食的动作顿住，无奈的说：“首长命，不敢辞啊。” “首长亲自开小灶啊…”方禹眨了眨眼，打趣道。 江缘恩无奈一笑，本来打算继续吃饭，却突然顿住。 “总感觉你话里有话……”江缘恩皱眉。 “聪明。”方禹这才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样子。 “怎么了？”陈牧野皱眉问道。 “记得上次特训攻击我们的那一群人吗？”方禹放低声音。 “他们？”江缘恩也皱起了眉头。 “大家都是新兵，就你一个人被首长单独关照，他们上次特训还被打了个落花流水，当然咽不下这口气。”方禹嗤笑了一声，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吧，大家都是成年人，有必要这样吗？”绍平歌无语的说。 “守夜人里还有这种人？”陈牧野微微一愣，从来没有往这边想过。 “鱼龙杂混呗，进集训营又没有道德考试。”方禹嗤笑了一声。 “怎么跟学生争夺老师注意力似的。”江缘恩放下筷子，彻底没有了进食的欲望。 “谁知道呢。”方禹耸了耸肩。 “总之，你找完叶首长回来的时候小心点，说不定他们要套你麻袋呢。”说到最后，连方禹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不正好啊，试试我这几天训练的成果。”江缘恩嘴角勾起，微微颔首。 第25章 我比窦娥还冤啊！！ “江缘恩！江缘恩在哪？”一个教官从二楼快步走了下来，在一楼的食堂大厅中喊到。 “我在这，教官。”听到喊声，江缘恩连忙举起手。 看到他的身影，那个教官松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叶首长为什么着急的找他，但是既然找到了，自己的任务也完成了。 “下午的训练你先不用参加了，自己去叶首长的办公室。”说完这句话，这个教官又快步上了二楼。 “啊？明白。”江缘恩一脸懵逼，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几个新生在一旁窃窃私语。 “怎么突然叫他啊？” “谁知道呢。” “别的不说，下午不用训练够我羡慕的了。” “可别是犯了什么事，被叶首长教训……” “不就是禁墟序列靠前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江缘恩一愣，却没打算理会。 不过，其他人可不这么想。 “说什么呢，有本事出去打一架呀。”绍平歌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 “禁墟靠前还真是不好意思了。”陈牧野语气平静，却能让人感觉到阵阵寒意在蔓延。 “怎么说话的，废物们。”方禹翻了个白眼，朝他们扬了扬拳头。 “不用等我了。”江缘恩朝他们微微颔首，然后站起身来直奔叶梵的办公室。 刚一走出食堂，飘扬的雪花便砸在他的脸上，他的脚步一顿，却很快将刚才的事抛之脑后。 …… “叶首长，您找我？”江缘恩直接熟络的推开了门，哪怕他的嘴上还在说着敬语。 “这边坐。”叶梵抬头示意自己的对面。 “有什么事吗？为什么连我下午的训练都被推了……”江缘恩拉开椅子，乖乖的坐了上去，抱怨道。 “有一个特殊任务，我需要你禁墟的帮助。”看着他落座，叶梵眸色深沉，合上手中的文件，把它递到了江缘恩的面前。 “看看。”他接着说。 “不会吧，连我们半步天花板的尊者叶梵都解决不了？”少年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俏皮的弧度，眼中闪烁着灵动狡黠的光芒，打趣道。 奇怪的是，叶梵并没有别的反应，他只是沉默的盯着江缘恩。 这是怎么了？江缘恩一愣。 没等他多想，便接过文件夹，仔细的翻看着，越看眉头皱的越紧，再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脸上的血色瞬间褪成苍白。 “说说你的猜测。”叶梵摘下手套，往后一仰，眉头依然紧皱，他靠在椅背上说道。 “我……”江缘恩垂下眼眸，咬了咬唇。 这算什么任务，任务的步骤是让他认罪吗？？？ “有什么想法，说说。”叶梵眉头紧蹙，眼中锐利的锋芒如潮水般涌起。 “不会这样的……”江缘恩低下头，他抿了抿唇，其实他也觉得自己不应该质疑守夜人报告的准确性……毕竟他只是猜测，而这张文件却是真真切切由守夜人队伍实地考察的。 不对，这是游戏啊，游戏出bug也是很正常的……他心想。 “没事，说出来。”叶梵没有着急，慢慢地引导着。 “命轨不会这样做…我觉得这不是命轨造成的。”少年咬了咬牙说道。 这游戏出bug了吧？怎么上来就说我是嫌疑犯啊？？打死也不承认！江缘恩在心里不住的呐喊。 “你的直觉？”叶梵眯了眯眼。 江缘恩点了点头。 “光靠直觉不能作为证据，缘恩。”叶梵叹了口气说。 “所以，你也觉得这是命轨造成的，而现在能操纵命轨的只有我……”少年身子猛地一僵，他不可置信的抬头。 “你在怀疑我……”江缘恩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些什么，却又被哽在喉间，半晌才挤出一丝干涩的声音。 江缘恩坐在那里，只觉耳畔嗡嗡作响，似乎都能清楚的听见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他简直不要太冤枉了！！！ 现在拥有操纵命轨能力的只有他，那个报告上竟然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写着，初步认定是命轨持有者造成的惨重损失，要求彻查一个还在集训营的新兵…… 他可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在集训营里待了近五个月了！！！怎么出去惹的祸？？ 他冤啊，他比窦娥还冤！！！ 叶梵沉默不语。 “我没有在怀疑你。”看着面前苍白的面孔，男人垂下眼眸，双手下意识地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江缘恩没有回答，他暗自撇了撇嘴。 怎么回答？你说你没有怀疑我，但是我感觉你也没信我啊……不然怎么从刚刚开始态度就不对呢…… “我需要做什么？”江缘恩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自暴自弃的说道。 大不了弃号重开呗，谁怕谁呢。 但是放在叶梵眼中，却是另一副样子…… 少年仿佛被这份不信任打击的摇摇欲坠，脱力靠在身后的椅背上，面色如纸般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我陪你，去湘林。”叶梵突然站起身，身下的凳子发出一阵尖锐且突兀的“吱呀”声，在安静的环境中格外刺耳。 江缘恩猛地回神，惊讶地看向他。 “既然你都那么说了，那就去给他们证明这不是命轨做的。”叶梵低头看着他。 第26章 我护着你 “我们现在就去吗？”江缘恩一愣。 “在你被迫成为嫌疑犯之前，必须得拿到证据。”叶梵打开窗，提溜着少年后颈的衣服就跳了下去。 “啊？” “啊啊啊啊啊！！”江缘恩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拽着跳下了楼。 这他妈可是七楼啊！！！ …… 又过了一会，门再次被打开。 沈文澜走进来，斜靠在门框上，看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不禁低头一笑。 “心软了呢，叶梵。” …… “叶首长，为什么调查后会认定是因为命轨呢……”江缘恩趴在军用飞机的窗户上好奇的往外看，他轻轻的出声。 “说不定是因为什么禁物呢……一些命运侧的禁物也可以做到吧。” “因为湘林镇的命运被改变了。”叶梵坐在他的身侧，手边散落着一堆资料。 “这个因为青壮年外出务工而没落的小镇，一夜之间，所有离开的青壮年都突然回来了，而且不约而同地从事着他们之前的职业。” “甚至连死去的人…都活了过来。” “整个镇子，仿佛是时光倒流了一样。” “我们目前检测到的，没有拥有这种强大力量的禁物，但是……” 江缘恩瞪大了眼睛，他转过身来震惊的看着叶梵说：“这种事，一看就不是我能做到的吧？” 叶梵俯身，整理好手边乱放的资料，闻言也只是点点头。 “不，对于【恒言命轨】来说，这是可能的。”他转头，看着少年惊讶的眸子，一字一句的说道。 “缘恩，你的禁墟，真的非常强大。” “如果你能成长起来，没有人可以预测到你的上限。” 江缘恩缓缓睁大了眼睛，那双璀璨的眸子里仿佛有碎星闪烁。 “那也得，等我成长起来吧……”他低头，呐呐地自语。 “我会尽力的。” 江缘恩抬头，双眼瞪大，眼神中满是错愕。 “尽全力护着你成长。”叶梵低沉又温和的声音一字一顿传入江缘恩尚不甚清明的脑海里，却像一道惊雷瞬间把他炸醒。 他自己也不知道今天自己是多少次震惊了，一双眼中仿若藏着熠熠生辉的星河，此时正一眨不眨的紧盯着面前的人。 “好啊。” “叶首长可要护好我啊。” 少年眯起眼睛笑了，笑得很开心。 看着他的笑，叶梵也不禁勾了勾嘴角。 叶梵可能自己也没想到，这个笑，他记了很久。 …… 从上京到西湘，三个多小时的路程。 不知过了多久，飞机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叶梵把身侧熟睡的少年轻轻拍醒，看着少年尚不清醒的眼神，叹了口气。 “一会车上再睡，从这里到湘林镇还有一段距离。” “yes sir ！”江缘恩揉了揉眼睛，突然搞怪的朝他行了个礼，然后嗖的一下跑下了飞机。 “你小子！”叶梵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这小子，怎么越来越不跟他客气了？ 一上车，江缘恩就拿着调查资料翻看着，一字一句，不肯放过一点线索。 “不接着睡了？”叶梵挑了挑眉。 “睡不着了。”少年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落在面前的资料上。 汽车在山路中颠簸，时间一点点过去。 “有新的发现吗？”叶梵问道。 江缘恩放下资料，抬起左手泄气的挠了挠头，把原本整齐的头发抓得乱如鸟巢，几缕发丝还倔强地竖着。 “快到了。”叶梵看着车窗外，又看着少年的发型，轻笑了一声。 第27章 入镇 “到了。” 江缘恩刚一下车，就感觉一种窒息的危机感扑面而来，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扼住咽喉。 他面色一瞬间苍白，双手下意识地揪住领口，身形一晃，原本挺直的脊背缓缓弯了下来…… “缘恩？”叶梵连忙扶住他。 江缘恩大口喘气了几下，才缓缓站直了身子。 “好像有东西在压制我的命轨…”他咬牙，心里不自觉的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还能走吗？”叶梵看着他，又看看明显不对劲的镇子。 “不碍事。”江缘恩点点头。 叶梵两指摩挲，下意识的想掏根烟，然后又意识到身边的人，最后手指一翻，一件暗红色的披风被他握在手里，然后往江缘恩身上兜头一罩。 “穿好。” 江缘恩把披风往下一拉，少年眼尾微微上挑，惊讶的说：“这个我能穿吗？” 这可是守夜人标配的三件套之一，我一个只在集训营里待了五个月的新兵蛋子也能穿吗？ “那件也是我的，让你穿就穿。”叶梵避开对方的视线，警惕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哦。”江缘恩乖乖把披风系好，甚至有些新奇的转了转圈，看着披风划起的弧度嘴角微微上扬。 “外来者会被镇子里的人驱逐，不要轻举妄动，跟我来。”叶梵按住江缘恩的肩膀，另一只手上的禁物发出微弱的光芒。 江缘恩紧随他的脚步，警惕的步一步踏入这个镇子，看着身侧人来人往的行人。 “他们注意不到我们？”江缘恩揪住叶梵的衣角，小声问道。 “幻珀可以扭曲他们的感知，暂时屏蔽我们的存在。”叶梵示意他靠近点，给他看了看手心的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琥珀状晶体，通透中泛着幽微的金光。 “他们也听不到我们说话？” 叶梵点点头，然后又转头看向他：“怎么，发现什么了？” “我觉得这些人过得还挺幸福的，也没有什么诡异的样子啊……”江缘恩看了看四周说。 “再看。”叶梵微微侧头，眼神软了下来。 “好像有点…太亢奋了？” 看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提着半人高的装满水的木桶健步如飞，江缘恩突然沉默了。 “这就是它的诡异之处，无论是男女老少都处在这个生命力爆棚的状态，完全不符合正常人该有的生命轨迹。”叶梵点了点头。 “就连那些死而复生的人，他们的身体素质都像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一样。” “况且，一个贫穷的小镇子，根本养活不了这么多人口，但是，即使排斥外来者，这个镇子的物资还是一天比一天丰厚。” “全镇子的产业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欣欣向荣的样子。” 江缘恩突然愣住。 “既然不允许外来者进入，那守夜人是如何得知有人死而复生的？”他问道。 “守夜人是半官方组织，各地的守夜人组织一般都是融入民间的，在没有神秘出现的日子里，会帮助这里的镇民处理一些日常琐事，因此，守夜人和这里的镇民打成了一片，最先发现异常的那个守夜人，在异常发生前帮助这个镇子上的一位无儿无女的阿婆入葬，但是……” “但是，在他三天后再次经过那位阿婆的房前时，发现阿婆在院子里悠然的晒着太阳，身上还穿着入葬的寿衣……” 江缘恩心头一颤，连忙追问：“那个守夜人？” “他被镇民们发现，就被逐出了湘林镇，于是他回到守夜人驻西湘市的基地后，将此事汇报，当西湘市的守夜人队伍集结准备去一探究竟时…他却毫无征兆的晕倒了，到现在都没有醒过来。”叶梵声音沉稳且清晰，冷静地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清晰呈现。 “守夜人后续又派了几批人去调查，从最开始的那个人，所有的人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衰老，我们初步怀疑，湘林镇的异样是汲取了其他地方的生命力……” 江缘恩安静的跟在后面，听着叶梵有条不紊地梳理着事件脉络。 随即他清了清嗓子，神色瞬间凝重，眉毛也不自觉地蹙起。 “但是，在守夜人翻找资料的时候，我们意外发现，前代【恒言命轨】留下来的手稿，上面记录了一种方法，那种方法可以将人的命轨调换……而他在使用这个方法时，只有池境。” “恰巧在这个时候，最初那个发现异样的人，他的两个孩子接连遭遇不幸，连他自己，都越来越像那个阿婆……” 叶梵脚步一顿，手向反方向伸出，轻轻握住了少年的手，安抚的捏了捏。 感受到少年手心的汗，他缓缓叹了口气。 “为什么刚刚在路上不告诉我这些……”江缘恩停下脚步，低着头。 他只觉得眼前的世界陡然变得模糊不清，所有的景象像是被揉皱的纸张，扭曲变形。四周镇民吆喝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嗡嗡作响…… 就差指着他的鼻子说这是他干的了…… “那是守夜人官方派出的，我怕泄露。”叶梵转过身，看着少年疑惑的眼神。 “守夜人内部也不是一块铁板。” 第28章 下次还敢 “你的意思是…”江缘恩一愣，抬起头看着他。 “有些人，多了些不该有的心思。”叶梵眼尾微微上挑，眼眸深处，隐隐翻涌着如暗流般的狠厉。 在对上面前少年惊讶的眼神时，却又突然放软了眼眸，原本紧蹙的眉头瞬间松开，眼中那锐利的锋芒也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算了，再怎么样，护住一个天才，我还是能做到的，叶梵无奈的心想。 “我们现在要去镇子的中心吗？”江缘恩微微侧头，目光扫向一个方向，突然说道。 “嗯？”叶梵疑惑的看着他。 “越往那个方向走，命轨受到的压制好像越少……”江缘恩抬起手，指了指他们的左前方。 “那就去看看。”叶梵还牵着他的手，此时也没有松开的打算。 交握的两手隐藏在暗红色的袍角下。 “叶首长，你说遗命卷能引起这种情况吗……”江缘恩紧跟在他的后面，突发奇想的问道。 “遗命卷的功能应该相反吧……”叶梵想了想回答道。 “是吗……”江缘恩仍然有些心不在焉，他垂下眸子，那双犹如被暮色晕染的墨玉，此时更显深邃。 没等他反应过来，握住他的那只手用力往前一拽，在他不受控制的往前倾倒的时候，另一只有力的手揽过他的腰。 他表情空白的靠在男人的怀里，甚至能感受到，揽着他腰的那只手…手心中的那枚婴儿拳头大小的幻珀。 还好穿的厚，不然的腰硌得慌…… 不对，这好像不是重点？ “叶……”他刚开口，下一秒，握住他的手就松开了，然后捂住了他的嘴。 江缘恩：？？？？？ “别说话，幻珀撑不了多久，我带你过去更快。”青年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江缘恩耳尖微红，乖乖的点点头。 叶梵看他点头，于是大手掐住他的腰往上一提，把人轻松的扛在肩上，朝着目标就冲了过去。 江缘恩：…… 江缘恩：？？？？？ 有点想吐，毕竟他现在脑袋朝下，血液一股脑地往头部涌，被束成高马尾的长发一股脑的糊在脸上，遮挡视线。 我不要面子吗？？？ 被人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捂住嘴就算了，现在竟然还被他轻松的扛起来了…… 不行，还是有点想吐……感觉胃里也翻江倒海的，江缘恩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md叶梵，回了集训营就再也不理你了。 按理说这段路程应该很短，但是江缘恩在叶梵的肩上却像是颠簸了一年。 直到叶梵把他轻轻放下，顺带从后面扶住他摇晃的身体，江缘恩还处在浑浑僵僵的懵逼中。 我是谁？我在哪？ “首长……下次不用了。”他回头看了一眼一脸无辜的叶梵，无力的摆了摆手，婉拒道。 “那我下次横抱？”叶梵一愣，提议道。 听到这句话，倏地，江缘恩的理智瞬间回笼。 还有下次？？？ “不不不没有下次了！”他身子猛地一僵，摆脱叶梵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后退一步慌忙摆手。 叶梵看着面前慌乱的少年，嘴角缓缓勾起，眼神略带戏谑，最终只是轻笑了一声。 第29章 祠堂 一股腐朽与陈旧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两个人面色凝重的看着这座奇怪的祠堂。 祠堂的外观极为古朴，青灰色的砖石爬满了岁月的青苔，大门是两扇厚重的实木，上面雕刻着奇异的图案，像是人脸却又五官扭曲，像是在痛苦地挣扎。门环是两个狰狞的兽首，兽目圆睁，仿佛正审视着面前的两个闯入者。 江缘恩和叶梵凝重的相视一眼。 叶梵走上前，轻轻推动木门，木门吱呀一声，缓缓的打开。 伴随着木门的打开，一抹浅蓝色的烟雾从门内缓缓地蔓延出来，两个人面色大变。 叶梵连忙拽着江缘恩后退，原本只开了一条缝的木门却在没有人触碰的情况下，缓缓的全部打开。 里面的景象也一览无余。 与外表的古朴恰然相反，祠堂内的摆设十分精致，正前方的墙壁上是一面高大的神像画，画像上是一个长发的男性，面容模糊，却能让人下意识觉得这是一个样貌不错的男人，墨发披散，没有任何标志性的神器或服饰…… 叶梵微微皱眉，在他的记忆中，没有任何关于这个神明的信息，未知的神明吗？ 正中央摆放着一座巨大的神龛，供桌上摆满了常见的祭品，无论是桌椅还是神龛都被擦拭的一尘不染，唯一令人感到异样的…… 那神龛中并未供奉着任何神明……空荡荡的敞开着。 “刚刚那个，是从哪里冒出的？”江缘恩从叶梵的背后慢慢探出头，扭过来问道。 “里面应该有东西，我去看看。”他示意江缘恩待在原地，自己走上前去查看。 “我也去。”江缘恩拽了拽他的披风说。 “你在原地等我。”他低下头，看着少年毫无畏惧的眸子。 “我不会拖后腿的，刚刚那个烟雾，我或许对他更熟悉。”江缘恩依然拽着他的披风，大有一种如果他不允许就一直拽着的意思。 “我是和你一起来的，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干站着吧。” 叶梵低垂的眼眸瞬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光亮，他微微抿了抿唇，最后无奈的微微颔首。 “跟紧我。” 随即他眼神一凛，目光紧紧盯着神龛。 伴随着他的脚步踏入祠堂，一阵风突然吹起桌上的黄符……下一秒，房梁上悬挂的薄纱剧烈的掀起，神像的嘴角好像也微微上扬。 令人意外的是，直到他们走到供桌前依然相安无事，仿佛刚刚的异样只是错觉。 江缘恩打量着面前空荡荡的神龛，突然往前探身，将手伸进里面，指尖触碰到神龛的挡板，只听嘎哒一声，挡板缓缓收起…… 叶梵阻拦的手停在一边，紧盯着挡板后慢慢显露的……卷轴？ 叶梵一愣，电石火光间想起身边少年曾经提出的假设。 真的是遗命卷？ 没等他深想，一阵尖锐的摩擦声打破了寂静，墙壁两侧突然弹出许多暗弩，弩箭如雨点般射向他们。 江缘恩连忙紧紧的抓住那张卷轴，叶梵一把拽过江缘恩一边躲避着弩箭，一边往外撤退。 强大的佛身直接将近身的弩箭震碎，他们身形一闪，便再次回到了门口。 “是不是有点太简单了？”江缘恩握着卷轴，疑惑的看着身后。 卷轴突然发出金色的光芒，在他的手中剧烈的挣扎着，在江缘恩毫无准备之时。 只听“嘶”的一声…… 第30章 血色的阵 卷轴上突然出现的倒刺狠狠地扎破了他的右手，江缘恩面色微变，鲜血顺着手掌的纹路滴落。 疼痛使他不自觉的松开了右手，卷轴散落在地上，露出上面诡异的画符和沾染着的鲜红液体。 一滴一滴…… 血液滴落在青石板的凹槽内，诡异的沿着裂纹向四周流去。 叶梵拽着他的胳膊后退，同时迅速翻过他的手，面色凝重的看着他的手，掏出绷带快速的缠绕了几圈止血。 暗红缓缓的洇出，在洁白的绷带上绽放着血色的红梅。 江缘恩任凭着叶梵动作，眼神却紧紧的盯着被他鲜血染红的卷轴，以及洒落在青砖上的血液…… 明明只是极少的血液，却仿佛在无限的增生，在青石板上固执的蔓延到每一个砖缝。 江缘恩死死盯着地面。 明明是毫无规则的砖缝，在有了血液的流动后，好像组成了一个诡异的……阵？？ 阵法线条蜿蜒扭曲，像无数条正在蠕动的血色蠕虫，似乎拥有生命般缓缓游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的味，不是寻常的血腥味，这个味道闻起来甚至带着一丝香甜……嗯？？ 意识到这里，江缘恩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他迅速按住身旁的人想要带他离开的手，喉咙不自觉的吞咽了一下。 “来不及了。”他的声音发干，对命轨天然的亲和力让他感觉到了这里的不对劲，拜禁墟的福，他的直觉比任何人都要准确。 叶梵的的视线瞬间转向四周，那群镇民不知道何时已经将他们包围了起来，无论男女老少，每个人的手中都拿着刀具或者是农具当做武器，有的面无表情，有的面容愤怒…… 但是无一例外，都没有想让他们两个离开的意思。 还没有等他们想出应对之法，那群镇民们已经按耐不住了，他们推推搡搡，却目标一致的缩小包围圈。 “硬冲出去……” “不行！” 叶梵话还没说完就被江缘恩急切的打断，他用左手紧紧拽住叶梵暗红色的袍角，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安抚的握上了那只完好的手，幽深的瞳孔撞上那双强装镇定的眸子。 他知道少年理解错了他的意思。 “我可以带你全身而退，同样，我有能力支持你的一切选择。” 江缘恩松开手，缓缓闭上双眼，深深吸气，再缓缓吐出，眼神在一瞬间转变。 “叶首长，我的疑问还没有解决。” “所以，我不打算现在就走。” 叶梵微微勾唇，轻蔑的瞥了瞥越来越小的包围圈。 “好，我陪你。” “需要我现在动手吗？”叶梵的眼神一凛，属于克莱因境的威压如泰山压顶般席卷开来。 江缘恩轻轻摇了摇头，将那只缠着绷带的手背在身后。 “退下。”少年身姿挺拔如松，他冷喝一声。 伴随着浅蓝色烟雾迅速蔓延，那些眼神空洞的镇民们脚步一顿，十分听话的连连后退。 一旁的叶梵微笑的看着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这个阵，你觉得如何？”男人收回视线，警惕的看着祠堂前不知何时已经蔓延了一大片的血迹。 “八成是那张卷轴搞的鬼。”江缘恩点点头，推测道。 “至于这个阵法，倒是有点意思。”江缘恩他双手抱在胸前，垂下眸子，浓密卷翘的睫毛，如蝶翼般扑闪，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随即他缓缓抬眸，看向祠堂紧闭的大门，眼眸犹如暗夜中潜藏的幽潭，暗流涌动。 第31章 还真是因为命轨？ “等等，那个卷轴不见了？！” 江缘恩眼睛睁大，扫视了所有带血迹的地方，完全没有刚刚那个粘带血迹的泛黄卷轴的影子。 “去哪儿了？”江缘恩不禁皱眉。 “别慌。”叶梵盯着他的背影，沉声道。 这种场面对他来说还不算什么，即使是这个地方的确带点诡异，他一个克莱因境，完全可以一力破万法。 之所以到现在都没怎么出手，也不过是为了给小孩充足的发挥空间罢了。 想到这里，叶梵不禁勾了勾嘴角，他不慌不忙的看着一瞬间警惕起来的少年，眼神中甚至带着一丝戏谑。 所以，他选择用最拙劣的方法进入这个镇子，一点一点的给他透露这个镇子的秘密，让他不断深入思考这个镇子，同时带一点激将的意味激起少年的胜负欲…… 让我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吧。 “我没慌！”江缘恩回头瞪了他一眼。 叶梵接到这个眼刀，默默的移开了视线。 “去哪儿了呢？”江缘恩面色凝重的看着地面上的血色阵法，上面的图案越来越像…… 卷轴掉到地上他一瞬间瞥到的图案？ 江缘恩低垂的眼眸瞬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光亮，他抬起头，双唇微微抿起，唇角却下意识地向下轻垂。 现在这个血阵已经停止蔓延了……是因为那个卷轴只展现了一部分的内容吗？ 如果把这个血阵补全会怎么样？ 这么想着，江缘恩迈开腿，围绕着这个血阵转了起来。 叶梵看着他东瞅瞅西瞅瞅，忍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在少年回头看过来的时候，立马止住了笑，恢复了面无表情的严肃的模样，故作无事地欣赏着周围的风景。 “叶首长，拜托你件事。” 叶梵正色道：“什么事？” “带我飞上去，我想俯视看一下这个阵。”江缘恩指了指天上说道。 “可以。”叶梵点点头，随即他挑了挑眉，话题一转：“你的禁墟做不到吗？” “当然能做到。”江缘恩显然不想落了下风，他眼尾微微上挑，回答道。 “只不过现在不想用而已。”江缘恩语气中带着无所谓，仿佛并没有觉得这样的行为在外人看来有些任性。 当然，叶梵也不觉得。 他只是挑了挑眉，爽快地走到了少年的身旁，伸出双手，甚至还饶有兴趣地问：“想要什么姿势？” “舒服一点。”江缘恩看着他，也是煞有其事的回答。 叶梵咧开嘴，笑容中带着不怀好意。 江缘恩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还没等他开口，叶梵就动了。 他微微俯身，一只手臂稳稳穿过少年的膝弯，另一只轻轻环住他的后背，手臂一用力，轻而易举地将少年横抱了起来。 “唉？！”少年突然腾空，双眼瞬间睁大，双手下意识地在空中挥舞了几下，然后连忙紧紧的抓住叶梵的衣服。 “你真这样抱啊？”少年双手攥着身下人的衣服，有些羞恼的嚷道，耳根都泛上了珊瑚的颜色。 “这样舒服啊。”叶梵低下头看他，目光坦诚又专注，仿佛是真心这么觉得。 江缘恩一时哑口无言，也只好愤愤的侧头不去看他。 也就忽视了叶梵眼中那一划而过的得意。 他们滞停在半空中，江缘恩探出头往下看，正好可以将祠堂门口残缺的血阵一收眼底，他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那些无规则的形状的组合。 好像在哪里见过，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垂眸深思。 左边的部分，好像在之前叶梵给他的遗命卷上看过，但不是百分百相似，是符号组合的方式有相像之处…… 至于右边……好像也有点像。 他们组合起来，就像是他之前看到过的，命轨的一部分…… 等等！ 难道幕后之人在这个镇子里……刻下了一条命轨？ 江缘恩立马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倘若真的是因为命轨，那不是给自己实锤了吗？ 不对不对，刻下这个命轨绝对不是个短期工程，他根本没有时间来做这个。 江缘恩甩开心中的杂念，咬了咬唇。 为什么要在这么一个小镇子上刻下命轨？ 这是谁的命轨？ 怎么才能解除掉这个命轨？ 他不禁抓紧了身上的暗红披风，伸出手拍了拍叶梵的肩膀说：“我们下去吧。” 叶梵点了点头。 “好。” 第32章 不会起名…… “有什么发现？” 一落到地上，叶梵就问道。 “比起阵法，我觉得这更像是命轨的一部分……”江缘恩垂下眸子，神色凝重。 到头来，守夜人的探查其实是正确的，这个镇子的诡异确是因为命轨造成的。 叶梵盯着他，眼神中晦暗不明。 “谁的命轨？”叶梵接着问道。 江缘恩哑口无言，他突然抬头去看身侧的男人。 男人身姿挺拔，暗红色的披风垂落在他的身旁，举手投足间尽显成熟与强大，他微微低头，专注地看着身前情绪低落的自己，深邃的眼眸宛如一泓深潭…… 男人看似面无表情，铁面无私，实则……从最开始就没有将嫌疑怀疑到他的身上。 江缘恩微微抿唇。 “有点像我的，但并不完全相似。”他低下头，深深地吐了一口气说道。 “那就不是你的。”叶梵挑了挑眉，回答道。 江缘恩猛地抬头，有些愣怔的的看向叶梵说：“这种情况……是个人都会怀疑我吧？” “貌似我跟这个东西联系最大吧……”他上言不搭下语，手还不住的比划着。 “为什么要怀疑你？”叶梵看着他慌乱的样子，不禁失笑。 “怎么，难道你觉得，有我坐镇的集训营会让你有逃跑的机会吗？” “还是说，你一个还没到川境的小子，能有这么大的能耐？”他恨铁不成钢的用手指敲了敲少年的脑袋。 “喂……”江缘恩捂住脑袋，无奈的说。 “你小子，别总是心事重重的，你是成年了，又不是成老年了。”叶梵揽过他的肩说，安慰道。 “哦。”少年被他揽着，轻轻地点了点头，他微微侧过脸去，像是要躲开身侧探究的目光，细碎的刘海儿恰好遮住了泛红的耳根。 “那……线索到这儿就断了？”叶梵松开他，接着问道。 “也不是。”江缘恩摇了摇头。 “我在想，能不能将命轨完善起来。” 少年低着头思索，他的眼神陡然一亮，原本深邃的眼眸仿若被点亮的星辰，熠熠生辉。 叶梵惊讶的抬眼看过去。 “怎么完善？”他压下心中的不安问道。 “可以用我的命轨，去完善这个残缺的。”江缘恩指了指那边的血阵，没等他再说什么就收到了叶梵不赞成的眼神。 “不行。”男人无奈的闭了闭眼，一口回绝这个荒唐的想法。 “命轨这种东西，本来就不能随意泄露，更何况是，将你的命轨填补到这个残缺的命轨上。” “你根本无法想象，它会带来什么后果。”叶梵的眉心瞬间蹙起，他看着面前的少年，仿佛在看一个不知轻重的孩子。 “叶首长，我相信我的直觉。”江缘恩显然也没有打算妥协，他站直身子，面部线条紧绷，嘴唇微微抿起，透着一股倔强。 “太冒险了。”叶梵依然没有松口。 “叶梵！”少年着急地喊道。 “万一你的命运被调换，那该怎么办？”叶梵紧皱着眉，一只手按住少年的肩膀。 “不会的……”少年一愣，声音不自觉的发虚，连眼神都显得有些游离。 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样做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但是，他还是想试一下，毕竟在他看来，即使失败，这也不算什么。 如果失败了，不过是可惜了这个养了将近六个月的号。 “不会？”叶梵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第33章 我能操作命运 “你小子，哪里来这么大的胆子，敢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叶梵被他气的屈起手指狠狠敲了敲他的脑袋。 “喂！我……哦。” 江缘恩吃痛的捂着脑门，本来还想反驳几句，结果看着叶梵越来越危险的眼神，识趣的闭了嘴。 “那我们也不能就在这干站着吧……”江缘恩揉了揉还有余痛的脑门，瞥了瞥一旁的叶梵无奈的说。 “除了那个方法，难道还有什么方法能够解除这个命轨吗？”他反问道。 “硬闯强攻绝对不行，因为不知道这里的命轨是如何设置的，万一命轨塌陷了，整个镇子都崩了怎么办……”他低头思索，眉心瞬间蹙起。 “守夜人调查了这么久，有什么办法吗？” “如果有更好的方法破解的话，我们肯定能选更好的方法呀。” “难道不是因为守夜人实在是没招了，才会怀疑我一个新兵身上吗？” “你说呢？叶首长。” 江缘恩一句接着一句的问，最后嘴角微微勾起，歪头笑了笑。 叶梵被他问得无言以对，但面前少年狡黠的笑容让他心底不自觉的泛起一丝异样。 严肃刻板的面容在此刻轻轻松动，紧绷如弦的面部肌肉也微微松弛，划过一抹转瞬即逝的笑容。 在发觉自己竟然轻易被面前的少年带动了情绪时，叶梵不禁深深皱起了眉头，在心里暗骂自己。 “叶首长，让我试一试吧。”江缘恩故技重施，右手轻轻拽住叶梵的暗红色披风晃了晃。 “拜托拜托！”他双手合十，用力眨了眨眼睛。 “如果不能解决这个命轨，那我就成了嫌疑犯了啊，我多冤啊！”江缘恩再次往前走了一步，加大攻略力度。 “成了嫌疑犯，保不准还要被关进斋戒所啊！我反正不要去那里！”少年有些抓狂的声音响起。 “乱想什么，有我保你，肯定不会让你去斋戒所的……”叶梵无奈的捂脸，却透过指缝盯着近在咫尺的少年。 “那我的清白呢！”江缘恩想也没想，下意识的抬高了声音，然后又戛然而止。 “……” 不对……这句话，好像有点歧义。 完了，说之前没过脑子。 叶梵也哽住。 两个人尴尬的无言相对。 “我试试……” “不行……” “那这样吧，你紧跟着我，一有异样你就打断我。”江缘恩提议道。 “也行，我带了遗命卷，能起到作用吗？”叶梵勉强点头。 “遗命卷能干扰我的命轨……如果有异样，你直接把它甩到我脸上吧。”江缘恩低头想了想，点点头。 “嗯？”这也行？ 叶梵看着他，似乎在想面前这个小孩脑子究竟是什么做的。 “每个人的命轨虽然是固定的，但是，并不是不能改变的，【恒言命轨】带给我最大的能力，就是改变命轨。” “如果遗命卷在一瞬间干扰了我的命轨，我就能够借此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轨，所以，我有八成的把握，既补全这个命轨同时也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江缘恩垂下眸子，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一瞬间突然明白了自己的禁墟。 改变命运吗。 【恒言命轨】带给我的，是改变命运的能力，无论是自己，还是其他人。 “它”给了我能够主宰命运的能力。 这种几乎可能被所有人羡慕甚至嫉妒的能力，竟然在我的手上，即使这是在游戏中。 江缘恩不禁吞咽了几下，瞳孔有些颤动，他握紧了双拳，平复着内心的激动。 “叶首长，我一定要试试。” 叶梵深深的看着他，到最后也没有说出反驳的话，而是从储物的禁物中拿出了那张残破的卷轴。 【遗命卷】 第34章 解决 “败给你了。”叶梵无奈的叹了口气，跟上少年的脚步。 “只能用你的血吗？”他皱了皱眉。 “保险起见，最好这样做。”江缘恩看了一眼血阵，点点头。 “用我的血也没关系，血落在这些石板上，似乎会诡异的自我增生啊……”他叹了口气，幽幽的说。 一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无奈了。 说完，少年便走到残缺命轨的尽头，看了一眼包着绷带的手，血已经渗出了绷带，不用想就知道，里面可能已经结疤了。 他慢慢的将绷带一层一层的拆下来，拆绷带的过程不可避免地牵连着结疤的伤口，等到拆完之后，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微微的冒血珠。 江缘恩用力握拳，挤压着伤口附近的肉，剩余的血疤被挤开，血珠从伤口冒头。 “嘶——” 血液一滴一滴的自伤口溢出，悠悠坠落，在与地面接触的瞬间，迸溅开来，化作无数细小的血珠…… 殷红的色泽，在青灰石板地面上蔓延，宛如一幅触目惊心的抽象画，少年缓步后退，青石板缝隙中的血液就这样在没有指挥的情况下，自动的跟随着他的脚步蔓延。 少年后退一步，血液紧接着蔓延上这块青石板，步步紧逼。 江缘恩轻轻咬唇，唇色与地面上蔓延着的血色相映衬。 好在这个祠堂不大，围绕一圈的路程也不多，江缘恩一边闭着眼细想命轨的细节，一边后退，左手压着右手，让伤口不住的往外渗血。 少了那张卷轴，现在血液增值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他不得不挤出更多的血液勾画命轨的轮廓。 叶梵站在他不远的身后，看着少年明显偏苍白的脸皱了皱眉。 “没事吗？” 听到这句话，江缘恩转头看向身后的男人，轻轻摇了摇头。 “我没事，马上就要画好了。” 转过头来继续专心的刻画自己的命轨。 命轨的两头很快就要相接了，江缘恩紧盯着最后的步骤，生怕最后关头出什么差错，一颗心也高高地提了起来，他紧张的不自觉的吞咽了几口。 “快好了……”他喃喃道。 直到最后一滴血珠归位，命轨被补充完整，他依然紧盯着阵法，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这个补全的命轨会带来怎么样的后果。 到底是皆大欢喜？还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血色的阵猛然泛起耀眼的红光，命轨开始缓缓地旋转。 “！” 江缘恩连忙后退一步，叶梵一只手拿着遗命卷，站在他的身后。 命轨旋转的越来越快，仿佛拥有了实体，牵带其周围的空气形成了螺旋风波。 在即将爆炸前，叶梵将江缘恩拽到身后，转身护住他。 只听见“轰”的一声，强烈的红光以祠堂为中心，气浪如汹涌的浪涛般向四周席卷而去，以排山倒海之势横扫一切，瞬间将周遭的昏暗吞噬。 巨大的风波将他们暗红色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 几秒钟后，风波渐歇。 江缘恩掂了掂脚，从叶梵的怀里小心的探出头，眯着眼看向爆炸的源头。 伴随着烟雾逐渐消散，他才终于看清了地上的现状。 好吗，他辛辛苦苦画的命轨就这么炸没了，江缘恩无奈的抿唇，又叹了口气。 叶梵先是警惕地回头，在发现四周并没有什么危险时才回过头来。 “怎么了？”叶梵松开他，看着他这副叹气的样子挑了挑眉。 “炸没了。”少年扯了扯自己身上的披风，撇了撇嘴。 “这是好事啊。”叶梵疑惑的看着他，摸不清头脑他为什么这么遗憾。 江缘恩一愣，这才反应过来。 “这个炸没了……所以这件事情解决了？”他惊讶的问道。 “我不确定，但是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叶梵的嘴角微微上扬，他抬起少年的右手，拿出绷带，三下五下的包扎好。 江缘恩连忙看了看四周，发现这里异常的命轨之力好像真的消失了，甚至还发动了禁墟查看，依然是没有异样。 “走，我们去看看那些镇民！”等到右手的绷带被打上了结，他直接拽住叶梵的手就跑向最靠近这里的民居。 叶梵猛的被他拽着，为了不让他右手的伤口再度扩大，下意识的去紧跟他的脚步，等他回过神来，他们已经跑到了人多的地方。 “好像，真的变正常了。” 江缘恩看着街上明显减少的人群，没有了单扛半人高水桶的老奶奶，甚至看不到几个年轻人，多是老幼孤寡，与之前相比是明显的萧条。 这才是这个镇子的原貌吗？ 突然，一阵铃声响起。 “我接个电话。”叶梵微微蹙了蹙眉，从怀里拿出手机。 叶梵轻轻将手机贴在耳边，嘴唇微微抿着，时不时轻轻“嗯”一声，作为对电话那头话语的回应。 “的确解决了。”很快，他摁断了通话键，转过头来和江缘恩说道。 “昏迷的守夜人已经醒了过来，至于后续的恢复，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 江缘恩微微抿唇。 “那他的两个孩子……”他抬起头来，一眨不眨的看着叶梵 被他盯住的叶梵一愣，随即轻轻叹了口气。 “人死不能复生。” 哪怕这个答案在意料之中，江缘恩还是忍不住皱眉。 你看啊，命运就是这么捉弄人，以它荒诞又莫测的走向，把原本正确的轨迹悄然扭转，将本可相守的缘分无情拆散。 我们就像是提线木偶，在命运预设的舞台上起舞，以为是自己主宰方向，却不知每一步转折，每一次跌宕，皆是命运的安排。 那我呢，我拥有着改变命运的能力，我该去做些什么呢？江缘恩低下头，垂下浓密的睫毛，刘海掩盖了他的神情。 跟随着命运随波逐流，还是尽人事，去改变命运？ 答案很清楚，江缘恩微微闭了闭眼，再次抬眼时，他看向即将消失的夕阳。 落日熔金，是在悄然孕育新的光芒。 还有……叶梵担忧的目光。 我做好决定了，他心想。 江缘恩轻轻眨了眨眼睛。 第35章 激情二人间 “身体还好吗，我带你去趟医院？”叶梵看着情绪回升的少年，问道。 “不用，其实也没放了多少血。”江缘恩抬手，晃了晃绑着绷带的右手。 ———————— “我们现在就回去吗？” 坐上车后，江缘恩边脱披风边突然问道。 “怎么，还想在外面再玩一会儿？”叶梵双臂抱于胸前，放松的后仰靠在车座上。 江缘恩有些心虚的移开了视线。 能出来玩谁想回去啊…… “没。”他嘴硬的说，顺便把披风递了过去。 叶梵轻笑了几声，接过披风，饶有兴趣的看着有些坐立不安的少年。 “真的？我怎么不信。” 你爱信不信，江缘恩咬牙切齿的想到。 “那如果我真的想，怎么办？”江缘恩转头看着叶梵，一脸豁出去的样子。 “看我心情。”叶梵微微勾唇，掏出手机不知道在操作什么。 江缘恩泄气的转头，靠在车座上，一脸生不如死。 靠着靠着，汹涌的睡意突然袭卷了他，或许也有放血的原因在里面，他的睡意来得突然，来得太早，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 一开始，他还使劲眨眨眼，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到最后，直接两眼一翻睡昏了过去。 反正现在什么事都没有，身边还有一个克莱因境当保镖。 一觉睡到了叶梵不得不把他喊起来。 “起来了。”叶梵叹了口气，轻轻推了推他。 少年的眼皮微微颤动，缓缓撑开一条细缝，眼眸中残留着未散尽的睡意，透着几分懵懂与迷茫。 “到机场了吗？”他嘟囔了一声，声音中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到了。”叶梵伸手，手臂从他的上方穿过，帮他打开了车门。 江缘恩猛地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了几分，打着哈欠侧身下了车。 “这哪啊？” 江缘恩眯着眼睛疑惑的看着四周，怎么跟白天不一样啊，不对……这也不是机场啊，眼神一瞟发现了某个显眼的标志。 “怎么来酒店啊？” 江缘恩瞪大了眼睛，睡意瞬间就消了大半。 “不是你想的吗？”一旁的叶梵挑了挑眉，反问道。 “真不回去了？”江缘恩的双眸陡然睁大，眼中像是瞬间燃起两簇明亮的火焰，惊喜的光彩在眼底汹涌翻涌，然而面上还故作镇定，紧抿着嘴唇。 “明天再说吧，今晚在这住一晚。”叶梵没有再逗他，点了点头。 江缘恩终于忍不住了，笑容一点点扩大，嘴角差点都要咧到耳后根了。 然而这副笑容在站在前台的时候却有一瞬间的僵硬，他愣怔的看着前台，嘴角的笑容也收了起来。 前台却保持着完美的笑容。 “真就一间啊？”江缘恩不信邪的又问了一句。 “是的呢先生，就只剩一间双人间了。” 不是，这种小说情节竟然也会被我碰到？？？江缘恩无语了。 “不过您放心，有两张单人床的。” 江缘恩点了点头。 “如果不想住的话，我们也可以去当地的守夜人那里住一晚。”叶梵在一旁小声建议道。 “那倒不用，这里又不是不能住。”江缘恩摆了摆手。 “麻烦帮我们开了吧。” “好的。” “这是你们的房卡，请收好。” 江缘恩接过房卡，回头看身后的人，笑了笑说道：“委屈叶首长了，跟我住一晚上。” 第36章 新年快乐 “没带换洗衣服怎么办……”江缘恩看了看两张并排放着的单人床，又瞥了一眼一旁的浴室，想洗澡的心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我有。”叶梵拿出一套未拆封的套装，递到他面前。 “……”江缘恩想要储物禁物的心情在此刻达到了极点。 “不过，你穿可能有点……”叶梵的话音适时地止住，他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少年略显瘦削的身形。 有点大是吧，我知道。江缘恩嘴角微微抽搐。 我要不要试试举铁啊……体格大一点就好了。江缘恩心想。 “谢谢。”他飞快接过叶梵手中的衣服，然后就直奔浴室，不一会儿，浴室的水声便哗啦啦的响起。 站在原地的叶梵只是无奈的耸了耸肩。 等到终于洗了一个畅快的热水澡后，他舒畅的一下子仰躺在床上，把自己卷进温暖的被窝里。 新的睡意很快便偷袭了他，少年抱着被子，很快便朦朦胧胧的睡着了。 直到他听到浴室的水声暂歇，还听到了身侧刻意放缓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脚步声，他懵逼的半睁开着眼睛，推开挤压在面前的被子，缓缓地坐了起来。 “？” 叶梵一走进卧室，就看到他突然坐了起来。 垂死病中惊坐起？ 不对不对，串台了。 “我吵到你了？”叶梵疑惑的轻声问。 不对啊，我都克莱因境了，按理说根本不可能吵起他来啊。 “不是。”少年揉了揉困意朦胧的眼，乖巧地摇头。 “路上睡够了，现在好像都不困了。”他打了个哈欠，再睁开眼时，连眼神都变得清亮了起来。 “几点了？”他沉默的坐了一会，然后翻身下床。 “快12点了吧……”叶梵摸出手机，打开屏幕说，突然，他的目光一凝，面带惊讶的猛然看向窗外。 夜空沉得像是泼了一砚浓墨，但是每家每户都亮着暖烘烘的灯光。 今天是……还没等叶梵反应过来。 突然—— “砰！” 伴随着这声轰响，紧接着，一朵绚烂至极的烟花在天幕中猝然炸开。 绚烂的色彩透过窗户倒映在屋内人的脸上。 江缘恩一愣，快步走到窗前。 第二声爆裂紧跟着撕开夜空，紫金色的光瀑猛地泼在窗棂上。 少年的双眸陡然睁大，绚烂的色彩跌进少年的眼眸中，惊喜的光彩在眼底汹涌翻。 少年惊喜的样子一点不漏的落在了叶梵的眼中，他低头微微一笑，走上前去，站在少年的身旁。 发觉身侧突然站了个人，江缘恩朝他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 叶梵坦然的看着他，没有说话，嘴角依然是微勾的状态，看上去心情不错。 “新年快乐。”伴随着又一声的烟花的轰鸣，他温声说道。 江缘恩猛然抬头看向他，窗外的烟花倒映在他的瞳孔中，显的那双眸子更加明亮。 今天是……除夕吗？ 电石火光，他突然想起方禹随口一提的话。 “新年快乐。” 少年嘴角轻扬，双眸微微眯起，宛如两弯月牙，眼眸中满是熠熠生辉的光芒，耳朵还泛着珊瑚的粉嫩。 酒店的吊灯下，男人含笑注视着少年愉悦的眸子。 第37章 回营 “你小子，到底去哪儿了？” 江缘恩一回来，就被人用一只手从背后迅速环住了脖颈，将他牢牢锁住，清爽的柠檬洗发水的味道一下子缠绕了他。 绍平歌一边锁喉他，一边问道。 “当然是正事了。”江缘恩先是一愣，然后很快就反应过来，拽着绍平歌的胳膊，挣脱了出来。 “你小子，下手这么狠！”他揉了揉自己的脖子，一拳捣上绍平歌的胸口。 结果对面的那个人捂着胸口龇牙咧嘴的喊疼，还一脸控诉的看着他。 江缘恩白了他一眼，无奈的转头。 戏真多…… “我真的很疼啊！”在收到江缘恩不信的眼神后，绍平歌连忙解释道。 “到底是什么事啊？”方禹在一旁看不下去了，问出同样的问题。 “也不是什么大事，现在已经解决了。”江缘恩摆了摆手说道。 “只不过差点变成嫌疑犯罢了……”他垂下浓密的睫毛，想起昨天的遭遇，江缘恩依然有些愣神。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的话，一直在他的耳边回荡，那种……说要护着我的话。 莫名其妙让人有一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是安全感冲击吗？ 当保护行为打破心理预期时，引发的短暂生理过载状态…… 不过，他的话确实超出了我的预期，集训营那么多新兵，好像…… 我是最特殊的那个。 果然是因为我是玩家吧，毕竟，全新游戏再怎么真实，也不会真正的违背玩家的意愿。 所以啊，不过是个Npc罢了…… 再怎么真实，也不过是游戏而已。 这么一想，好像也挺合理的。江缘恩心想。 “唉？？”身边的方禹一下子憋不住了。 “这是什么事啊？什么叫做差点成为……”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也不自觉地小了下来，他瞥了一眼周围看热闹的人，乖乖的闭了嘴。 “跟我的禁墟有关吧，不过已经顺利解决了。”江缘恩一时语塞，不知道该从何解释，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更何况，幕后之人他们也没有找出来。 “叶首长跟你一起吗？”从刚刚开始一直沉默的陈牧野突然问道。 “嗯，这事还多亏了叶首长呢。”江缘恩点点头。 陈牧野看着他点头，又看着他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跟昨天离开时一模一样，才放下了心。 但他的眉头依然紧皱，没有一丝要放松的样子。 叶梵和缘恩……好像有点不对劲。 禁墟的能力突出，排名靠前，教官们关注多一点也是正常的。 只不过，叶首长是不是有些太关注缘恩了。陈牧野紧皱着眉头，薄唇不自觉的紧绷。 除了加入守夜人的那一次，在集训中，他基本很少单独碰见叶梵，绍平歌也是，但是，却让缘恩天天跑他的办公室？ 陈牧野眼神幽深，如同深潭暗流涌动，里面思绪交杂。 “不过，你的除夕夜竟然是在外面度过的。”方禹挑着眉，突然笑眯眯的凑近江缘恩。 “你们呢？” “我们？”方禹的脸瞬间拉了下来，一脸苦大冤愁的样子，他一只手揽着江缘恩的肩膀，另一只手叉着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还行吧，至少年夜饭有水饺啊。”绍平歌在一旁说，他微微抬头，像是在回味来之不易的水饺的味道。 对啊，除夕夜吃年夜饭啊…… 等等，年夜饭是什么？江缘恩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其实并不太清楚古地球这边的知识…… “走了，缘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在前面的陈牧野突然回头喊道。 “卧槽，忘了！到训练的点了！”绍平歌突然爆了一声粗口，连忙追了上去。 “快走啊！”临走前，他还拽了拽江缘恩的衣角。 “来了！” 少年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他扯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快步跟了上去。 少年们在前往训练场的路上打打闹闹，如同脱缰的野马。 路上的积雪已经被清扫干净，但是道路的两侧依然堆着雪，这极大地激发了少年们好动的天性。 不知道第一个雪球是被谁扔出来的……雪球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如流星般精准地落在一个人，炸出一片银白的雪雾。 被砸到的少年先是一愣，然后很快反应过来，因为不知道到底是谁扔的，所以抓起路旁的雪就乱扔一通。 “喂喂喂！”被误伤到的人大喊大叫，同样抓起一旁的雪乱扔。 远远注视到这一团乱象的周教官微微皱眉，他走上前。 “首长，我这就去把那群小兔崽子们喊回来！”他说道。 “不用。”一旁的叶梵失笑，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追随着那个身姿矫健的少年。 “让他们玩玩也行。” 第38章 蒜鸟～蒜鸟～ “我们结业离开集训营之前，似乎还有个分数考核。”餐厅内，埋头苦吃的方禹突然抬头说道。 “什么考核？”绍平歌疑惑的看向他。 方禹勾唇神秘一笑，刚想回答，下一秒就乐极生悲，被食物卡住了嗓子。 “咳咳咳——！” 江缘恩连忙递过去一杯水，方禹也没客气，接过来咕噜咕噜就是一顿猛灌。 “每年在结业之前，教官们会用一张分数排位表，将所有新兵进行排名。”一旁安心吃饭的陈牧野顿了顿，无奈的看着一时半会儿还说不了话的方禹，接过话题说道。 “你怎么知道？”绍平歌转过头，一脸震惊的看着他。 “小禹的消息最灵通了，牧野肯定也知道啊。”江缘恩一边给方禹拍背，一边笑着说。 “这倒也是。”绍平歌点点头。 “细说细说。”看着这好不容易缓过来的方禹，绍平歌又端了一笼新的包子放在面前。 “咳咳，倒也没什么，只不过是根据这个排名来决定每个人结业后的去向。” “排名高的，调到上京等重点城市，排名低的，就在一些二三线城市呗。”方禹毫不客气的从绍平歌新拿的一笼包子里顺走一个。 “说不定我们能分在一个城市？”绍平歌瞬间来劲，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闷头吃饭的江缘恩，连眼神都变得清澈了起来。 “想什么呢。”低着头的江缘恩不禁失笑。 “除非特殊情况，很少有一个地方同时招收两位新兵，我们这些人啊，大概结业之后就要各奔东西了。”他眼神一愣，突然感慨道。 几个人瞬间沉默。 “没事，天南海北挡不住我们的情谊。”最后，还是绍平歌拍了拍胸膛，打破了沉默。 “唉…缘恩说不定要留在上京市呢。”方禹叹了口气说道，神色惆怅。 “等等……”他咀嚼的动作突然顿住，嘴里还叼着包子。 “叶首长好像就是上京市小队的队长吧？只不过来主持我们的新兵集训而已。”他突然一愣，惊奇的看着对面的江缘恩。 “啊？”江缘恩被他的一惊一乍吓了一跳。 “怎么了？”他皱了皱眉，疑惑的看着他。 “没…没什么，突然想到而已。”方禹连忙摆手，眼神却不住的乱飘。 他看着沉默的陈牧野，用舌头微微顶了顶腮，神情有些玩味。 眼神一转，又看向仿佛置身事外的绍平歌，看着他一脸故作无所谓的样子，第一次感到如此的心累。 不是，我亲爱的同事们，智商那么高是因为拿情商来补了吗？？？ 还有缘恩，你这个超绝钝感是怎么回事…… 我服了呀！ 蒜鸟蒜鸟～都不容易。 “我还听说啊，这个排名似乎是包括我们所有的训练项目，那些体能训练，极限训练，理论考试，战术论文，近战……”他眼珠一转，干笑了几声，自然的转移了话题。 江缘恩边吃边听，不得不说，多亏了方禹，他们的消息总是那么及时。 等等…… “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吃到一半，江缘恩突然停了下来，他握着筷子，轻轻皱眉。 “那八成是不好了。”绍平歌点了点头。 拜江缘恩的禁墟特点所赐，随着他境界的提高，对命轨的理解越来越全面，预感也是越来越准。 “跟我没关系吧？”绍平歌几乎是下意识地看着江缘恩的脸色。 自从江缘恩预感他那一天可能会有霉运，结果那天他真的走路都平地摔，连喝水都塞牙缝后，他就已经对江缘恩的预感深信不疑了。 “不一定准。”江缘恩摇摇头。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着，但是内心对自己的预感还是非常相信的。 他现在已经能够初步解读命轨了，这使得他对命运的把握越来越准确，可以进行有理有据的算命了，尤其涉及自己的命运时。 “给个准话吧，缘恩～”绍平歌两只手一块抱住江缘恩的手臂，一脸悲痛欲绝。 “不然我连今天晚上都睡不舒坦啊！” 江缘恩无奈的被他摇来摇去。 “我这次确实有点说不准，因为这次不只是一个人，而是集训营中的所有人。”他蓦地坐直，微阖的眼尾悄然漾开涟漪，双手下意识地在身前交握，手指轻轻摩挲。 “难道有神秘考核？”方禹双眼瞪大，眼波流转间满是按捺不住的雀跃。 “有可能哦。”江缘恩微笑着点点头。 “突然有点期待啊…”方禹抬手摸了摸下巴。 “有啥好期待的啊。”绍平歌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大哥你受虐倾向啊？真m啊？ 方禹嘴角微微抽搐。 蒜鸟～蒜鸟～ 第39章 试炼开始 一架巨大的运输机降落在集训营附近，席卷的狂风将叶梵军绿色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男人面色不改。 “报告首长，海境神秘已送达！”一名军官小跑到他的身侧，立正行礼，大声说道。 “嗯。”叶梵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直接用海境？”一旁的沈文澜皱了皱眉，“你疯了？那群新兵对付的了吗？” “是【织梦水母】。”叶梵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沈文澜一愣，随即立马就反应过来了，他惊讶地笑着说：“还是你会玩。” 叶梵抬眸，看着那个五米多高的黑皮合金箱，扯了扯嘴角说：“看看这群新兵们，会不会在梦境中，成为苍白之主的磷虾……” ———————— “唔……” 好像有带着腥味的水，顺着鼻腔和口腔灌入，固执的要填满每一寸缝隙…… 江缘恩下意识的挣扎，四肢却像被裹进厚重的水泥，越是扑腾，沉得越快。 肺部尖叫着索取氧气，得到的却是腥涩的液体，气管痉挛，火烧般的剧痛从胸腔炸开…… 这是怎么了？ 水好像也灌入了大脑…… 感觉自己好像变得好小…好小… “唔……” 喘不过气来了。 好冷… 刺骨的水。 冰冷从四肢蔓延到心脏，心跳声在耳膜上鼓噪，渐渐慢成拖沓的钝响。 突然，大脑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江缘恩猛地睁开眼。 “唔……咳咳！咳…咳咳！”他开始剧烈的咳嗽，有些抽搐的手试探的摸了摸身边的床。 没有水…… 他一惊，彻底没了睡意。 他忙看向睡在另一侧的绍平歌，只见他紧闭着双眼，皮肤呈现不正常的苍白，甚至泛青。 他连忙下了床，三步并作两步迈到绍平歌的身侧，用力的推了推他。 绍平歌僵直的身体猛地一抖，眼睛也猛然睁开。 “呕！咳咳——咳咳！” 他下意识地抠着喉咙，另一只手撑着床干呕。 “我怎么感觉……刚刚好像在水里。”绍平歌很快平复了心情，他愣怔地坐在床上。 “我也是。”江缘恩紧皱着眉头，点点头。 “去看看其他人！” 他们两个对视一眼，夺门而出。 “我去看看牧野和小禹！”江缘恩两下踩上鞋，直奔隔壁的宿舍。 “我去叫其他人！”绍平歌也麻溜的跑到另一个宿舍。 “牧野！小禹！”他用力拍打着宿舍的门。 突然，他听到“哐当”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剧烈的咳嗽。 门很快就开了，陈牧野白着一张脸，微微喘气。 “没事吧？没事我先去喊其他人。”江缘恩没敢多逗留，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快步离开。 “我也去叫其他人。”陈牧野转头，留了这么一句话就快步离开。 “等等我！”方禹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感觉自己终于活了过来，连忙追了上去。 等他们把所有能叫醒的人都叫醒后，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了。 “江缘恩！有的人一直醒不过来，不管怎么样都醒不过来！”一个新兵喊道。 “怎么办？我的舍友也醒不过来！” “我们去找教官了，但是整个集训营里根本就没有教官的影子！” “女生宿舍那边好像也有这个情况……” 醒着的人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行了。”绍平歌抬高了声音。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教官给我们的试炼。”江缘恩上前一步说道，他微微皱眉。 “我问了几个人，我们在醒过来之前，基本都处在一种濒临溺水的状况中。” “可是我们身边没有水？！”有一个新兵忍不住说道。 “没错，我们身边明明没有水，但是我们却像溺水一样呼吸不上来。”江缘恩点点头。 “但是那些没有醒过来的人，他们的身体都呈现一种苍白或者是青绿色，指端、口唇发紫，体温下降，再加上我们共同的经历，他们有可能是在梦境中溺死了……” 江缘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说道。 “这…这怎么可能。”有的新兵结结巴巴的后退。 江缘恩没有理会他，只是眼睛突然看向一个新兵。 “你说教官们都不在？那集训营中是只剩下了我们吗？” 被问到的那个新兵一愣，脸上露出回忆的神情。 “不太确定，虽然没有找到任何一个教官，但是我在路上一直感觉有东西跟着我，但我看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对对对，我跟他一起去的，那个东西太快了我们都没有看清楚。” 江缘恩咬了咬唇，突然抬头，猛地看向走廊上的监控。 第40章 不会有鬼吧…… “这小子，够敏锐的。”周教官盯着屏幕，看着少年冷静的双眼微微一笑。 “我记得，他好像是最早醒过来的。”一旁的林教官突然问道。 周教官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不愧是我一直看中的小子。” “……” “这话别在首长面前说。”林教官默默移开视线。 “啊？为啥啊？”周教官挠了挠头，疑惑的看着他。 林教官仿佛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然后为了自己的眼睛安全不再去看。 周教官第一次觉得他这么无理取闹，到现在都让他摸不着头脑。 “海境的神秘……我还是觉得太危险了。”旁边的一个教官皱眉道。 “我们都没有几个到达海境，让这群新兵们直接去对抗海境的神秘……他们可是连一个川境的都没有。” “直接跨两级对抗…到时候万一我们救不下来怎么办。” “不会的。”沈文澜摇了摇头，走上前给了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 “【织梦水母】不是什么高攻击力的神秘，况且我们也削弱了它的精神攻击力，集训营里还布置了大量的禁物，伤不到那群新兵的。”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 “放心，万事有首长顶着，他下的决定。”沈文澜一脸确定的点头。 有江缘恩在里面，叶梵时刻盯着呢，不可能出事的。沈文澜挑了挑眉，心想。 集训营内。 沉默的气氛蔓延着，未知的恐惧笼罩了这群涉事尚浅的新兵。 “我们先去拿武器。”陈牧野提议道。 其他人也点了点头，同意了他的建议。 “那些没醒的人怎么办？” “留下几个守着他们，其他的，去仓库拿武器。”绍平歌直接拍板。 外面果然如那个新兵所说，集训营里空荡荡的，看不见半个身影，但是又感觉有东西如影随形的跟着你。 “不会是鬼吧…”方禹缩了缩脖子。 “很奇怪。”江缘恩看着四周，皱了皱眉说：“明明就在我们的身边，怎么看不到呢……” “你别吓我啊…缘恩。”方禹笑容僵硬的跟着他。 仓库门被陈牧野暴力的撞开。 “你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江缘恩拿上武器，瞥了一眼陈牧野问道。 “门没关紧，我觉得应该是故意给我们留的。”陈牧野警惕的看着四周。 “有点良心，这次至少不用赤手空拳了。”绍平歌咬了咬牙，背上足够的弹药说道。 “我们先去哪？”方禹也扛上了武器。 “先去看看女生那边，那边一直没动静。”江缘恩皱着眉说。 众人相视一眼，目标明确的直奔女寝室。 刚跑到女寝室楼面前，就看到十几个女生面色苍白的你扶着我，我扶着你跑了出来。 江缘恩扫视了一圈，找到那个大概是领头的女生问道。 “上面还有人吗？” 那个女生扎着一个低马尾，咬了咬唇，点了点头说：“有，她们都叫不醒。” 这个女生的双腿还在发抖，却依然强撑着站的笔直。 “大概多少人？” “大概有七八个。”这个低马尾女孩回答的。 江缘恩大略的数了一眼楼下的女生，不多，也就十多个。 “你们留在这吧，剩下的我们去看看。”江缘恩建议道。 “不！”这个女生拒绝的很干脆。 “留下几个人看着她们，剩下的女生跟着你们也不会拖后腿。”女生上前一步，眼神坚定。 江缘恩点了点头，转头问道：“谁拿多余的武器了？分给女生一点。” “我这有两把枪！” “我这也有！” “妹妹们，你们拿着枪保护好自己，我们用刀就行。” 男生们纷纷拿出自己多余的武器，递给了想跟着他们的女生，一部分则留下来守着昏迷的女生 “我们现在去哪？”有新兵问道，他们的目光大部分都投向的那个束着高马尾的少年，不自觉地将他作为了主心骨，连平日里那些不服气的人在此刻也没有多说什么。 江缘恩的实力，他们都有目共睹。 “集训营里哪里有大量的水？”江缘恩缓缓睁开眼睛，蓝色的波光在他深邃的眼中一闪而过。 “水？”绍平歌瞬间警觉，他立马反应过来。 “你是说…” “嗯。”江缘恩朝他点了点头 “我们得去那里看看，那个神秘应该就在那里。” “唯一有大量水的地方，只有我们训练水性的游泳池。”陈牧野皱了皱眉说道。 “我们去那里。”江缘恩没有犹豫，直接做出了决定。 “我们听你的！”新兵们对视一眼，连忙跟上了他的脚步。 第41章 泳池 太暗了。 泳池的水面像一块厚重的黑绸，偶尔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海腥味，混合着微弱的塑料放久了的气味，池水的水面微微泛起波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水下无声地蠕动。 “灯在哪？”有新兵跌跌撞撞的去摸索灯的开关。 江缘恩紧紧的盯着仿佛并没有异样的池水，直觉告诉他，池水中轻轻泛起的波澜都足够的危险。 不对劲，水池里好像有东西。 “别开灯…”他谨慎的不敢抬高声音，但是那个去摸索开关的新兵并没有听到。 “啪——” 刺眼的白光瞬间亮起，整个泳池瞬间暴露在惨白的照明下。 “！” “不好！快后退！”看着那个靠近泳池的新兵，绍平歌瞳孔猛地一缩，厉声喊道。 只见，原本无波的池面陡然汹涌起来，水面上不断显现出一中透明又带着白色的触须，灯光明显刺激了它们，原本缓慢飘荡的触须瞬间绷直，如受惊的蛇群般疯狂扭动…… 甚至还在不断的变大！膨胀！ 半透明胶状的触须很快就攀上了泳池的边缘。 扑哧—— 一根大腿粗的触须从一个新兵的腹部直直地穿了过去，血液瞬间溅满了四周。 那个新兵恐惧的瞪大了眼睛，嘴里呵哧呵哧了几声，鲜血如同泉涌般流出。 “黄皓！”有人惊呼。 亲眼见到了平日相处的同伴的死，原本还能强装平静的新兵们瞬间不淡定了，有的人甚至直接腿一软跪了下来。 “快后退！”陈牧野厉声喊道，一下子拽起他身边软倒的一个新兵，把他扔到了后面 “用枪打它的触须！”方禹果断的开枪，同时朝着后面吓愣的新兵喊道。 子弹穿过那个触须，没有血肉横飞，只有凝胶状躯体如同应激一般剧烈的震颤了一下，被贯穿的孔洞边缘迅速分泌乳白色的黏液。 “它”仿佛被激怒了。 越来越多的触须直直的朝着持枪的方禹刺过来。 “！” 方禹瞳孔猛缩，手中的枪又接连射出了几颗子弹，打断了靠的他最近的几根触须。 “停下！”江缘恩闪到了他的身边，咬着牙厉喝了一声。 张牙舞爪的触须仿佛是被冻住了一样停了下来。 下一秒，密集的火力覆盖了上去。 直接被打断的触须纷纷掉落在地上，残肢在地上如同活物般疯狂的蠕动。 剩下的那些巨大的触须们明显吃痛，它们不再向前，缓缓地收了回去。 江缘恩后退了一步，面色苍白，额头上的冷汗一滴接着一滴，好在还有着帽子的遮挡。 只是那无法忽略的铁锈味在他的口中蔓延。 跨境界的压制还是太难了。 眼前的这个神秘，绝对不止川境。 难道是海境？ 太荒唐了吧，难不成教官们真打算让一群川境都不到的小兔崽子们去对抗一支海境的神秘？ “缘恩！”陈牧野喊了他一声，声音中带着焦急。 “我没事。”江缘恩咽下口中的鲜血，高声回答道。 第42章 入梦 “是水母吗？” 江缘恩皱眉，看着那些半透明的触须。 “管它是什么。”绍平歌不屑的一笑。 “如果没猜错的话，我们仿佛在梦境中的溺水，应该就是这家伙搞的鬼。”绍平歌微微眯眼，脸上的笑容根本压不下去。 “那可真是不巧了，【白无常】可是天克这种精神类的神秘。” “被老陈压了那么久，终于能一雪前耻了。”他看着那个不断膨胀的水母，眼神中满是跃跃欲试。 “你跟牧野比什么？”站在他一旁的江缘恩不禁失笑。 他有的时候实在不懂，自己的这几个朋友莫名的胜负欲。 方禹还好，但是绍平歌和陈牧野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会暗暗的较劲……不懂，难道这就是你们黑白无常的羁绊吗？ “别掉以轻心了，这个东西不简单。”江缘恩皱了皱眉，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绍平歌干笑了几声，将这个话题揭过去。 “你们两个别聊了啊！！！再聊我们就没了呀！！！”方禹一转头，发现他们两个站在那里无所事事的聊天，表情一瞬间就控制不住了。 江缘恩和绍平歌尴尬地对视一眼。 “来了！” “我帮你打掩护。” “所有人开枪，不用管准不准，把枪里的子弹全部打出来！”江缘恩走上前，大声的命令道。 “砰——！” 音浪以枪膛为中心，众多的枪支齐鸣，空气被剧烈震荡，发出尖锐的呼啸。 江缘恩站在原地，微微眯眼，伸出手臂，五指张开。 所有被射出的子弹在一瞬间静止在原地。 他翻转手掌，做出一个招手的动作。 子弹听话的聚集在他的面前。 他给了旁边绍平歌一个眼神，那人微微一笑，朝他点了点头。 然后他使劲一挥手，子弹们目标集中的射向泳池中巨大的水母，轰鸣声一时响彻了整个场馆。 那只白色的水母发出无声的尖叫，触须应激一般的回收，暂时拿不出更多的精力顾及靠近他的绍平歌。 绍平歌身影模糊，白无常附身而上，惨白长袍无风自动。 他站在泳池的旁边，有触须化作苍白的手臂撕扯着他的脚踝，他眼神一凝。 “太小瞧我了吧。” 哭丧棒插入地面，一瞬间周围的触须都被无形的力量撞开，发动勾魂锁链回旋成惨白的巨轮，同时控制着锁链紧紧的绞住触须。 他拔出哭丧棒握在手中，刚刚抬眸一眼就瞬间愣住。 “不好，入梦了！” 周围不再是他朝夕相处的同伴们，甚至整个空间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怎么回事，绍平歌大惊失色。 不可能啊，我怎么会被它拉入梦境？ 等等，这个神秘的究竟是什么境界的？？ 不会真是海境吧……他的嘴角微微抽搐。 把我当日本人整呢…… 完了，真冲我来的。 这老小子一开始就打算把我拉进来。 老子的一世英名啊！！！我最讨厌水母了！！！ 他强按下心中的不安，环顾着四周，企图寻找破局的方法。 突然，苍白缓缓退去，他微微一愣，发现自己置身在一个……城市里？ 这里是呢？ 城市建筑物的钢架，如同被巨神拧碎的脊椎骨，断裂处裸露出狰狞的螺纹钢筋……柏油马路被掀成地质断层，裂缝深处涌出下水道淤积多年的黑泥。 破败的城市。 绍平歌靠近几步，看向一块幸存的地标牌子。 这里是……沧南市？ 第43章 沧南？ 啊？ 有这个城市？绍平歌一愣，大脑飞速转动中。 就算有，为什么我的梦境中是这座不怎么出名的城市？绍平歌百思不得其解。 他围绕着四周转了起来，努力的寻找每一处线索，企图找到破局的关键。 他边走边看，在路过一家书店时突然停住了脚步，即使这家书店被炸没了一半，从它仅剩的废墟上，也能看出这曾是一家十分精致的书店。 有点像是那种初高中生小孩子都会光临的精品店。 他的目光突然被一个东西牢牢的吸住，缓缓蹲下身，用手轻轻拨开玻璃碎片和纸张，露出底下那张包装精致的小卡。 这是…… 他的瞳孔微微颤抖，不解地将它捏了起来，放在面前细细的查看。 缘恩？ 不过为什么会印在这种小卡上面？你别说哈，这样整的还挺好看。 不过，那小子不当守夜人了去当明星了？ 你别说哈，以这张脸来看，不当明星简直就是浪费。 不不不，缘恩已经是守夜人了，按理说也不可能再去当明星了呀？绍平歌挠了挠头，本来就不太整齐的头发被他硬是挠的像个鸡窝。 他没有再细想，将这张卡放在自己的裤兜里，起身接着有目的的瞎逛。 “按这种神秘的尿性来说，一般会把我拉进它创设的噩梦中……死水母。” “这里算是我的噩梦吗？”绍平歌边走边想。 可是我从来没有来过这座城市啊，在此之前甚至还没有听过这个小城市…… 忽然，巨大的风波突然席卷，绍平歌脚步一顿。 他连忙躲到一旁比较坚固的建筑后面，等到风波间歇，他才悄悄地探出头。 “那是……”他猛然瞪大了眼睛。 是神明吗？ 他的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天空中，那里有一个人。 那个人悬浮于天地之间，足下是城市残骸铺陈的深色绒毯。 不一样的，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绍平歌下意识的皱眉。 风轻轻卷过废墟，带着金属锈蚀的腥味和尘埃苦涩的气息，呜咽着在断壁间回旋，像是城市临终前最后的叹息。 绍平歌屏住了呼吸，不只是因为难闻的金属气味，更多的是因为，眼前惊艳的神明。 没错，他立马就下了定论。 那一定是神明！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 那位白发的未知的神明，周身笼罩着一圈巨大、浑圆的命轨圆环，无数细密的符号与星辰般的光点在其间流转不息。 圆环无声地缓缓转动，发出一种近乎时间流淌的低微嗡鸣。 神明的目光低垂，长久地凝视着身下这片疮痍。 他的眼瞳深邃如亘古长夜，倒映着坍塌的楼宇，龟裂的道路，倾覆的车辆残骸，以及那片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城市中的死寂。 绍平歌不禁吞咽了几下。 时间仿佛在此刻失去了刻度。 绍平歌呆立在原地，只觉得血液在血管里奔流如岩浆，撞击着耳膜，发出惊雷般的轰鸣，又仿佛瞬间冻结，连指尖都僵硬得无法蜷缩…… 突然，他看见一滴水从神明的脸颊上划过。 那是什么？ 绍平歌不禁问出声。 是眼泪吗？ 神明也会流泪吗…… 祂为什么哭？ 绍平歌想上前，却发现自己无法挪动双腿，他用手扒着墙壁，一点点往前挪动。 碎裂的混凝土棱角刺入皮肉，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眼中只有那位流泪的神明。 祂需要我……我应该去帮他。 下一秒。 他身下的世界猛然崩塌，连他自己也摔了下去。 绍平歌被冲击力撞得眼前发黑，他意识到自己的梦境世界在崩塌，于是他用力的睁开眼睛，想再看清楚神明的真貌。 “别……”他眼睛睁大，呐呐地开口。 精神恍惚间，他感觉神明向他看了过来，他看见…… 他看见…… 他看见神明在向他微笑…… 他的眼眶骤然酸涩滚烫，泪水如决堤般汹涌而出，他紧咬着嘴唇。 连绍平歌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流泪。 他看见神明在笑，但是他觉得神明在哭。 好心疼……下意识的心疼，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心脏好疼……感觉胸腔里好像被掏空了。 “别走……” 在这个梦境的世界彻底崩塌前，他感觉到一股暖意突然萦绕上了他的全身。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意，是直抵灵魂核心的抚慰与接纳，仿佛沿着每一根神经末梢蔓延…… 神明，在向他微笑…… 祂在安慰他。 最后，他只记住了这个。 第44章 织海 “绍平歌？” “绍平歌？你醒醒！” 绍平歌突然被一巴掌扇到脸上，猛然惊醒，眼神中满是惊惶与迷茫，瞳孔急剧收缩，他唰的一下子坐了起来，警惕地审视着周围陌生的环境。 “” 梦中梦？绍平歌一愣，冷汗自额头渗出，顺着鬓角蜿蜒而下。 突然一双手拽住了他的胳膊，他陡然一惊，顺着那双手看了过去。 缘恩……他的眸子陡然亮起，紧张的肌肉缓缓放松了下来。 “还好吗？”江缘恩凑近他，边打量他边皱眉问道。 “没事……”绍平歌紧盯着他，开口的声音都有些沙哑。 “我记得，我们不是在泳池吗？”他有些慌乱的移开视线，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压低声音问道。 这里不是泳池，而是一个他从未来到过的地方。 周围是一种浓稠得化不开、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与声音的暗，他唯一能看到的，只有站在他身旁的江缘恩，以及暗夜幕布上点缀的无数星辰。 它们不是他见过无数次的夜空中的星辰，不是遥远夜空中温驯的亮点。 它们仿佛是燃烧的灵魂，是沸腾的命运，是宇宙间最璀璨也最残酷的焰火…… 我为什么会这么想？绍平歌一愣，随即不解。 “我们之前的确是在泳池。”江缘恩点点头。 “但也是在梦里。” 绍平歌猛然抬头看过去。 “什么？”他皱了皱眉，不解地问。 “我的意思是，梦境早就已经降临了，只是我们一直没有察觉。”江缘恩松开了他的手，站起身来说道。 “那我们现在？” “这里是织海。”江缘恩回答道，伴随着他的话音刚落，他看到有缥缈的丝线，贯穿于星辰之间。 一瞬间，整个夜空亮了。 绍平歌微微眯了眯眼。 “你在梦境中攻击了那只水母，恰巧攻击到了梦境的核心。” 绍平歌听到这里一愣。 “然后异样就发生了，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江缘恩无奈的耸肩，摇了摇头。 “可能是因为你离的我近，就被我的禁墟一块带到了这里，这里是我禁墟的一部分……” 江缘恩绕着绍平歌随意的逛来逛去，继续说着，说到最后他的表情突然有些古怪。 “至于怎么出去，我也不知道。”他有些尴尬的移开视线。 绍平歌一时无语，他的嘴唇微微抿起，唇角下意识地向下轻垂。 “那我们还能出去吗……” 江缘恩尴尬的挠了挠头，没有回答，只是干笑了几声。 “不过我找到了一个有趣的东西。”他的声音突然愉悦了起来，他指了指夜空上的一颗星辰。 “那是什么？”绍平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微微眯眼。 江缘恩朝他伸出手，他便借力站了起来，目光紧盯着那颗星星。 “每颗星辰似乎都对应着一个人。”江缘恩放下手，两只手交握在胸前。 “什么？”绍平歌依然没有反应过来。 “那是你啊。”他抬眸看向绍平歌，深邃的眼眸仿若被点亮的星辰，熠熠生辉。嘴角微微上扬，专注的样子令绍平歌一时有些恍惚。 “是代表你的星辰，很漂亮。”江缘恩一字一句的说。 绍平歌愣怔的看着他，一种酥麻的感觉突然顺着他的神末梢经四处扩展，就好像是…… 就好像是神明在向他微笑。 等等？ 神明？哪个神明？ 他微微抿唇，手突然向口袋摸去，结果口袋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缘恩，你……”绍平歌突然抓住面前人的肩膀，大脑却在一瞬间宕机。 不对，我该问什么来着？ “那个……你怎么知道那是代表我的星星啊？”他眨了眨眼，表情有些空白。 “一眼就能看出来啊。”江缘恩疑惑的看着他，似乎有点疑惑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那……其他的也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吗？”绍平歌眼神有些飘忽，他感觉自己的耳朵瞬间烧了起来。 “暂时只认出了你。”江缘恩无奈的看着他，一股怪异油然而生。 绍平歌好像红温了啊…… 为啥啊？我的禁墟有排异性吗？虽然织海现在的确支撑不了多久……江缘恩不解风情的想。 “这样吗……”绍平歌微微抿唇，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唉？我刚刚好像不是想问这个问题？ 我要问什么来着？？？ 没等他想出来，脚下又瞬间踩空。 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再次向他席卷开来，他苦着一张脸，在心里暗骂。 这第几次了！！ 最后，他只是紧紧的抓住身旁人的手。 就像是…… 紧紧抓住他的神明。 第45章 梦中梦？ “醒了？” 再次恢复意识时，他听到身边有人在笑。 “牧野？” 对面的人是陈牧野吗？ 不对，我没有说话啊。 “怎么样？缘恩，没事吧？” 是他们两个在说话啊……绍平歌无语的想，然后强迫自己立马睁开眼。 “没事吧？” 半梦半醒间，他看到江缘恩转头，担忧的目光投在他的身上。 他硬撑着爬了起来，晃了晃仍在眩晕的脑袋。 “没事。”他嘴硬的说。 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了尸横遍野的四周。 “！” 他直接麻溜的站了起来。 “这是什么凶杀现场吗？” 一旁的江缘恩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连陈牧野都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我们在泳池这里？！”绍平歌的目光一凝，瞬间辨别出了四周的环境。 四周躺的不是别人，而是他们一起训练的伙伴，毫无声息的躺在那里，面色安详，像是睡着了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不清楚。”陈牧野微微摇头。 “按理来说，梦境已经被破坏了，但是我们依然留在这里。”他舒展的眉心瞬间蹙起，无奈的叹了口气。 江缘恩起身，走到泳池旁边，绍平歌和陈牧野对视一眼，也站了起来。 在他们的注视下，泳池的环境开始发生诡异变化。 那只死亡的水母还泡在泳池里，半透明的躯体散发着幽冷而诡异的光泽，断裂的触须漂浮在水面上，随着水流不规则地摆动，触手上那些微小的刺细胞突兀地凸显。 池水渐渐变得粘稠，发出微弱荧光，池壁渗出不明液体，空气突然变得沉重压抑。 三人目光凝重。 “会不会没死彻底？”绍平歌提出了一个假设。 “我觉得这只够彻底了。”陈牧野盯着死的透透的水母。 “这应该不是它的本体。”他蹲下身子，用刀子插住一截暴露在陆地上的触手，提起来小心的观察。 “什么意思？”江缘恩朝他看了过来。 “我们初步判断，这是一只海境神秘，哪怕它只是精神侧的，肉体也不应该被池境的新兵轻易击破。”陈牧野有条不紊地解释着他的判断，他甩了甩手，将那根触手扔到泳池里，重新站了起来。 一旁的绍平歌一愣，看了他一眼。 怎么感觉他在点我呢……绍平歌心想。 “一只比较弱的分身，有可能是它的一根触手。”陈牧野继续解释。 “我们要找到本体真正的触手？”江缘恩试探性的提问，他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泳池里满满的触手。 “不太现实。”陈牧野摇了摇头。 “全都找一遍确实不太可能。”绍平歌点了点头，一脸深以为然的样子。 “我可以用禁墟啊，只要有命令，找出真正的触须应该不难。”江缘恩自告奋勇的说。 “倒是可以试一试。”陈牧野点了点头。 “你们还没回来之前，我其实已经找了一会，不过这实在是太多了。”陈牧野的目光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吸引住，他边靠近边说。 “又有什么发现？”绍平歌惊讶的看着他。 陈牧野在一个新兵的附近蹲下身，突然他开口：“你们两个快过来。” “这是什么？”绍平歌一过来，一股海腥味扑面而来，他用手掩住口鼻，然后往下一看就看到了令他作呕的景象。 只见那个新兵的皮肤失去了血色，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近乎半透明蜡质的光泽。仔细看，皮肤下似乎有微弱的，时隐时现的淡蓝荧光在缓慢流动…… 这个新兵的皮肤越来越透明…… 陈牧野用刀轻轻挑开他腹部的衣服，甚至能够看清腹部的器官，不再是熟悉的骨骼和脏器轮廓，而是……一团团蠕动的，不断扩散的深色凝胶状物质，好像还有着纤细发光的脉络…… 江缘恩慢他们一步，一走过来看到的便是这种情况，他身形一晃，差点要吐出来，绍平歌连忙用手扶住他的腰。 江缘恩连忙移开视线，努力不再回想他刚刚看到的，从那个新兵口腔中蔓延出来的，细长的，半透明的，顶端带有微弱荧光和细小刺胞的触须…… 太恶心了。 “他们这是……要变成水母吗？”绍平歌忍着恶心，又看了一眼那个新兵。 “在梦境中慢慢变成水母……”江缘恩面色古怪，紧紧的皱起了眉。 陈牧野依然是面不改色的样子，他用刀挑起衣服，盖住那个新兵的腹部。 “从刚刚开始我就在想，我们要找的真正的触须，会不会根本就不在那个泳池中，而是……附着在这些昏迷的新兵身上。”陈牧野做完这一切，站了起来，担忧的目光落到了身侧那个人的身上。 江缘恩面色苍白，强撑着回头。 “我试试。”他咬着牙说。 他深呼吸了几次，努力做好心理预设。 甚至嘴唇一勾，打算整个活。 “触手飞来！” “？？？” 串台了吧？ “实话实说，看了多少哈*波特。”绍平歌无奈的一笑。 “效果是一样的。”江缘恩挑了挑眉说。 忽然，那群躺在新兵中，突然有一个人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的朝着他们走过来。 “还真是。”绍平歌如同见鬼了似的看着那个新兵。 “这人我有点印象。”他微微一笑。 “就是等他醒过来，如果知道自己被这么恶心的东西附着了，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他嘿嘿一笑，甚至有心情开玩笑。 “这么高兴？”陈牧野瞥了他一眼。 “一会儿你去把那个触手弄下来。” “哈？？”绍平歌立马不干了。 第46章 没有活人…… “这玩意儿怎么找？” 绍平歌蹲在已经被放倒的新兵身旁，拿着刀把戳了戳他的胸口。 这个人异化的程度明显要比刚刚那个人要深，身上已经长出了那种明显的触须。 那种细长，半透明，顶端带有微弱荧光和细小刺胞的触须…… “用你的哭丧棒试一下，信我的直觉，包没问题的。”江缘恩站在一旁，没有给地上那个人分一点的视线。 “【白无常】的灵魂审判属性应该能完美压制梦境操控，你的哭丧棒越是靠近他的本体，对他的压制应该就越大。”陈牧野赞同的点了点头。 “啥？老子要的是具体操作啊。”绍平歌转头，一脸无语的催促道。 “你用你的哭丧棒插入每一条触须里，哪个反应最强烈，就有可能是哪个。”江缘恩不着痕迹的后退一步，怂恿道。 “我真服了呀。”绍平歌捂住脸，迟迟不肯下手。 “快点。”陈牧野催促道。 “再不动手，就真变成水母了！”江缘恩又后退了一步。 绍平歌一愣，眼眸中翻涌着几丝思索。 缘恩……有些不对劲。 这种救人的事情，他一直都是最积极的，是因为单纯的害怕？ “江缘恩，有本事你上前面来！”绍平歌看着他后退的动作，故作恼怒地站了起来，作势就要带着江缘恩一块上前面。 陈牧野连忙拦住他。 “行行行，我找我找。”绍平歌一下子泄了气，拿着刀把拨开那个人的衣服，用哭丧棒一个一个的插去触须。 江缘恩没有再后退，而是上前跟陈牧野并肩。 陈牧野侧头看了他一眼，两个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江缘恩轻轻勾起了嘴角。 “wc ! ” 一根触须被哭丧棒直直的插了进去，然后剧烈的蠕动了起来，甚至攀附上了绍平歌的手。 绍平歌猛地一后退，用力一甩胳膊，将触须连同哭丧棒一块摔到了地上。 触须“啪叽”一下摔到了地上，奋力的张牙舞爪的挣扎着，身体里仍插着那根哭丧棒，它发了疯似的往泳池那里翻滚逃跑。 “停下。”江缘恩一声厉喝。 那根触须瞬间在原地静止不动。 “我们处理了他？”绍平歌甩着手，走上前建议道。 “不行，这是诱饵。”江缘恩和陈牧野对视一眼，齐声说。 “……” ？绍平歌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背着我这么默契了？ 怎么，还真是三个人的友谊太拥挤？？ “如果没猜错的话，他的触须已经扩散到了整个集训营。”江缘恩冷笑一声。 “一开始就跟我们在一起的同伴，很有可能早就被他的触须替换了。”陈牧野垂下眸子，幽幽的说。 “你是说……”绍平歌一愣。 他连忙转头看过去。 “那些不是人？！”他声音有些发干，显然已经明白了这两个人的意思。 “终于明白过来了。”江缘恩轻轻叹了口气，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 绍平歌有些心虚的移开视线。 怪不得刚刚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那方禹？”他突然想起来他们四人小分队少了一个人，疑惑的问道。 “他应该在进入泳池前就被替换了。”陈牧野冷静的回答。 “什么时候……”绍平歌不禁感到一阵后怕。 “我们也不确定，但是直觉告诉我……”江缘恩的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 话语从他口中缓缓溢出，每个字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刻意拉扯，拖出长长的尾音，尾音在舌尖上打着转儿。 “他是故意的。” “那小子故意被替换？”绍平歌很快平复了心情，他冷静下来仔细的思索。 “我猜的。”江缘恩朝他勾了勾唇。 “我信。”绍平歌点头。 —————————— “精彩。”叶梵微微勾唇。 “做的不错，竟然能看到这一面。”沈文澜同样赞许道。 “梦中梦，环环相扣。”林教官轻叹了一口气。 “以池境对抗海境，本来就是天方夜谭，更何况还是这种精神类，带有群攻击能力的神秘……”周教官着急的在监控厅内来回踱步，边走边说：“这群新兵压根就没有胜算啊……到现在察觉到是梦中梦的也就只有三个人啊……” “别着急啊，周教官。”一旁有教官安慰道。 “怎么能不着急啊，教了这么久，拿不出点成果……”被其他人这么一说，周教官来回踱步的频率更快了。 “不对，还有一个人。”沈文澜突然开口。 周教官一愣，停下脚步疑惑的看过去。 “谁？” “方禹。”沈文澜微微一笑。 “他？” “他的禁墟能力并不突出……” 有的教官踌躇的开口。 “我们拭目以待吧。”沈文澜神秘一笑，没有继续解释的打算。 “你很看好他？”坐在正中央座位上的叶梵微微侧头，朝他看了过来。 “说不上。”沈文澜一脸坦诚地说。 “但是我总觉得，他会在这次试炼中发挥很大的作用。”他看向大屏幕上，其中一个板块正是早就江缘恩他们失散的方禹。 叶梵听后，只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第47章 崩塌的代价 绍平歌弯下腰，拿起那根哭丧棒，上面还插着一根被定住的触须。 “现在我们去哪儿？”他一只手叉着腰问道。 “先离开这个泳池。”陈牧野环顾了四周说。 “这个梦境虽然没有崩溃，但是我想，一根虚弱的触须绝对没有办法中在梦境中营造整个集训营。” 江缘恩赞同的点点头。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这个梦境的突破口。” 话不多说，他们背好武器，又在地上淘了几把还有子弹的枪，别在腰带里。 绍平歌负责看住那根触须，其实也不需要过多的关注它。 江缘恩的禁墟一直开着呢，让他跑，他也跑不了。 “为我们找到正确的道路吧……” 少年轻叹了一口气，明明是请求的话语，被他说出来，却仿佛是在命令。 不过没有任何人觉得这是不对的。 具象的个人的命运是一块圆环状的命轨。 与之不同的是命运的轨迹，在他的眼中，那是具象的丝线。 它们并非虚无缥缈的雾气，而是无数道纤细、坚韧、闪烁着微光的脉络，纵横交错，编织成一张覆盖整个世界的巨网。 在他的视野里，他看见了梦境即将崩塌的那根丝线…… 他缓缓伸出手，勾住了那根丝线。 丝线在挣扎，在哀鸣，在急速黯淡下去。 下一秒。 剧痛，瞬间从指尖炸开，沿着手臂的神经、骨骼，一路向上，狠狠撞进大脑。 江缘恩面不改色，手指用力挑断了那根丝线。 梦境的世界轰然崩塌。 “咔嚓——！” 并非真实的声音，而是梦境本身碎裂的感知！ 无数道蛛网般的漆黑裂痕凭空出现，瞬间爬满了整个梦境的天穹，世界突然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在巨大的风浪下，绍平歌看了一眼手中的那根触须，它正随着梦境世界的崩塌而缓缓消散。 —————————— “啪叽”———— 三个人跌落在地上，神情还有些懵逼，似乎完全没有想到，困扰他们那么久的梦境，就这么快的崩塌了。 “这就完了？”绍平歌试探着开口。 “没那么简单。”陈牧野摇了摇头，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突然一凝。 “对了，诱饵没了。”绍平歌摊开双手，示意他手里什么东西都没有。 “这可不怪我哈，刚刚梦境崩塌了，他自己也消散了。”他连忙跟了一句。 另外两个人点了点头。 “梦境崩塌了，支撑这个梦境的肯定也要消散啊。”陈牧野依然是一副面色凝重的样子。 “梦中梦，一梦接一梦。”江缘恩突然抬起头，刚刚的剧痛仿佛还没有从他的身体中彻底的消散，他轻轻皱了皱眉，为了掩饰身体的异样，他继续坐在原地。 “不要当谜语人，缘恩。”绍平歌一脸被背刺的样子，捂着心口，沉重的说。 江缘恩无奈的瞥了他一眼。 “我的意思是，我们好像又到了新的梦境了。”他幽幽地叹了口气。 “这好办啊。”绍平歌突然来了兴趣，他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刚刚看到你操作了，虽然看不到你到底扯断了什么东西……但是，是不是只要再找到这个东西 并且扯断它，就可以结束这个梦境了？” 绍平歌摸了摸下巴，回忆道。 江缘恩一顿，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 陈牧野突然伸手，将江缘恩地上拉了起来。 等人不明所以的顺着他的动作站起来后，他手腕一转，指尖突然勾起面前人的一缕发丝。 “怎么了？”江缘恩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陈牧野把手抬高，让江缘恩看清他手中的这缕发丝。 “发尾白了。”陈牧野垂下眼眸，神情晦暗不明，声音有些干涩。 江缘恩一愣，抬手接过那一缕发丝。 “真的白了……”他惊讶的喃喃道。 我这个号不会是少白头吧？这这不可能呀，我身上也没显示有疾病buff啊？？ “这是扯断那个东西的代价吗？”陈牧野突然握住他的手腕，力气大的有些惊人。 江缘恩抬头对上他的眸子。 他几乎接近纯黑的眸子，平日里一贯的古井无波，此刻却被无尽的悔意填满，像是蒙上了一层黯淡的纱幕，任由自责与痛苦在其间翻涌。 “不是……”江缘恩瞬间察觉了不对劲。 不是，你先别脑补啊？？？ 我除了疼一点，别的什么毛病都没有啊！ “牧野，你听我说。”他连忙抓住陈牧野的肩膀，眼神认真的看着他。 “我没有感觉到，这个变白也不算什么吧……你别多想啊！” 几乎面前这个人的表情更怪了，甚至连眼眶都红了起来，眼底好像有一层薄薄的雾气升腾。 不是？？？ “你别哭啊，我真的没事啊！而且这就一点头发而已！”江缘恩抓狂地挠了挠头发。 陈牧野紧抿着嘴，别过头。 “不信你看，我头发扎起来都能到腰呢，这点真的不算什么啊！”江缘恩连忙拽过自己脑后的头发自证清白。 “这是禁墟的后遗症吗……” 另一个声音突然响起，他的声音干涩到几乎沙哑，像是从嗓子里硬挤出来的几个字。 江缘恩转头，看见了更加自责的绍平歌。 “……” 麻了，怎么跟你们解释呢。 我总不能说，其实我也什么都不知道吧。 第48章 反噬 监控室里，众人皆敛声屏气，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发出一丝声响，打破这令人胆寒的宁静。 一贯不会看人脸色的周教官都一声不发，当然，是因为站在他身旁的林教官死死的拽着他。 期间，周教官无数次投来疑惑的视线，都被林教官狠狠地瞪了回去。 在死亡威胁下，他默默的给自己的嘴拉了个拉链。 叶梵自从发现那一缕发尾变白的头发时就站了起来，他用手撑着桌子，目光紧盯着监控。 监控室里落针可闻。 “这是【恒言命轨】的反噬？” 最后，沈文澜在众望所归下，打破了这片沉寂，他双臂抱于胸前，微微后仰，头微微偏向一侧，朝叶梵投过去一个询问的目光。 “之前有发现吗？” “在此之前从来没有展现过……”叶梵皱紧了眉，低气压依然没有散去。 “你别着急。”沈文澜叹了口气，看着他快皱成一团的眉毛，安慰道。 “我没着急。”叶梵瞥了他一眼，然后坐了回去。 沈文澜默默移开了视线。 担心都快写脸上了，还不着急呢？ 哎呀，年轻人啊，养气功夫还是不够啊。 “头发变白，他的反噬是寿命吗？”沈文澜轻咳一声，接着问道。 “……”叶梵没有回答，他的指节抵在操作台上，力道控制得极稳，却在无人注意的间隙微微发白。 屏幕上的画面一帧帧切换，他的呼吸始终平稳，唯有喉结在阴影里无声地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某种灼人的情绪。 我不知道…… 高层不会放过【恒言命轨】，但是如果代价真的是寿命……他忽然抬手，五指微微蜷起，拇指重重抵上眉心。 —————————— “我真的没事……” 江缘恩已经不知道第几次说这句话了。 “再这样下去也不是事啊，我直接用禁墟吧……” 没有回答。 “默认了？”江缘恩暗戳戳的说。 “不同意。”陈牧野直接拒绝道。 “想都不要想。”绍平歌在一旁附和道。 “……” 江缘恩盯着走在他前面的两个人，一个箭步冲上去，用手一边一个摁住他俩的肩膀，脸凑到他们肩膀中间。 “我们好好聊聊。”他故意冷下一张脸来说。 绍平歌和陈牧野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无奈和妥协。 “首先，这种情况第一次出现，它压根不能证明什么，除了发尾变白了一点，我没有其他的感觉。”江缘恩的手依然一边搭一个，顿了顿，选择将之前的事瞒过去。 察觉到两个人投来的质疑的目光，江缘恩面色不改的回看了过去。 “我的确挑断了梦境维持的那根线，但我不能确定头发变白是不是反噬，就算它是反噬……” “我是【恒言命轨】，我不可能停止使用我的禁墟。”他微微抬头，目光扫过两位沉默的同伴。 “这一点上，我认为我们可以达成共识。” “最后……”他叹了口气接着说道：“目前我们知道的，能快速打破梦境的方法只有这一种，再去找其他的方法太耗费时间了。” 绍平歌低着头，忍不住补充了一句：“暴力破坏未尝不可。” “可以尝试。”江缘恩点了点头。 “好。”陈牧野没有再说什么，很快便点头同意。 江缘恩又将视线转向了绍平歌。 “行行行。”他胡乱的点了几下头。 “那么，别废话了。” “抓紧时间破坏梦境吧……” 第49章 不许早恋 “砰————！！” 伴随着一个又一个梦境的破碎，“它”精心构筑的巢穴正从内部爆裂，断裂的触须在“它”身上中痉挛蜷曲。 对一个海境的巨型神秘来说，这点痛不算什么，苍白之王可以再生出无数的触须，只要大脑不死，只要世界上还有一个做梦的人，“它”就永存不灭。 但是，每一次触须的断裂，都让“它”更加愤怒，更加疯狂。 “它”不同于一般的神秘，“它”拥有远高于海境的智慧，“它”一直记得打败“它”的人。 叶梵！！！ 你竟敢羞辱我！！！ “它”的精神海剧烈的震动，带着排山倒海之势的巨浪四处乱撞。 区区三只磷虾，怎敢挑战苍白之主！！！ 海境的威压如排山倒海之势向他们扑去，结果却被一道金色的佛光稳稳的挡住，甚至反弹了回去。 叶梵！！！！！ 这只水母扭动的更加厉害了。 监控室的叶梵手指微微蜷缩，低下头冷笑了一声。 刚挑断了一个连接噩梦的丝线，江缘恩突然福至心灵的抬起头，然后又疑惑的四处看了看。 监控室内。 看着大屏幕上一瞬间异样的少年，坐在最中央的那个男人微微仰头，唇角悄然上扬，勾勒出一道恰到好处的弧度， 这么敏感吗？这都能感应到。 —————————— “这样下去真的行吗？”再次挑断一根丝线，江缘恩感受着从指尖传来的痛苦轻轻皱眉。 “总感觉在做无用功。”他叹了口气。 “对海境神秘来说，恐怕我们的破坏速度远远赶不上它的愈合速度。” “那怎么办呢……还有什么破局的办法吗。” “想什么呢？缘恩？”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他的身后响起。 江缘恩猛地瞪大了眼睛，这个声音…… 他有些慌乱的转过身去，在看到来人时，眼中是止不住的惊讶和疑惑。 “缘恩？” 方禹又喊了一声，面前的人才回过神来。 “你怎么在这！就是你的噩梦？”江缘恩扯着嘴角笑了笑，不着痕迹的绷紧了身体，他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面前人的一举一动。 “对啊，多亏了你啊缘恩。”方禹仿佛没看见他警惕的动作，用手抚了抚自己的胸口，一脸后怕的样子。 “要不是你，我可就要一直在这个噩梦中待着了。”他苦着一张脸说道。 “是吗。”江缘恩点了点头。 “以你的实力，也会被困在噩梦中吗？你什么时候这么拉了呀？”他故作无意的开口。 “喂喂喂！”方禹立马不干了。 “我那是不小心才被拉进来的好吗？！你都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他瞪大了双眼，控诉道。 “经历了什么？”江缘恩微微眯起了眼睛。 “你是在什么时候被拉进噩梦了？”他再次试探道。 方禹只是静静的盯着他，良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不是……你这是怎么了？” 他微微弯腰捂着肚子，笑得一抽一抽的，肩膀忍不住的颤抖。 “？”江缘恩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清澈。 “真是你？”他不确定的开口。 “如假包换！至于我是什么时候被拉进梦境的，我到女生宿舍那里就被这个鳖孙埋伏了！！！我服了呀！”方禹一脸愤怒和憋屈的样子，他狠狠的咬了咬牙。 “要是让我逮到那只水母，我非把它烤了不成！！” “这样啊……”江缘恩原本紧绷如弦的面部肌肉微微松弛，双臂抱于胸前。 方禹扯开八颗牙齿的完美笑容，眼神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他笑嘻嘻的上前一步凑近说。 “对了，你是什么时候猜到我……”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有些不可置信的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脖子。 一双手狠狠地掐住了那里。 “你————！” 他的脸因为缺氧涨红，双眼圆睁，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双手本能地去掰那掐住脖颈的手，手指因用力过度而泛白，可那双手如铁钳般纹丝不动。 江缘恩微微抿唇，指尖狠狠地抠进肉里，用手勾出了那根细细的丝线，毫不留情的扯断了他。 梦境的崩塌如约而至。 江缘恩松开了手，看着倒在地上露出狰狞的触须原貌的尸体，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血迹，眼神中晦暗不明。 第二次了，拿我朋友的样子骗我第二次。江缘恩面上平静，心里却感觉一阵翻江倒海般的恶心感自胃里涌起，如汹涌的潮水般几乎将他淹没。 “真把我当软柿子捏了……”他嗤笑一声。 手上的鲜血已经随着梦境的崩塌消失了，他握紧了双拳，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冷意。 他的脚步突然一愣，看向身后那个真正被拉入梦境的新兵，微微叹了口气。 “还好吗？”他微微弯腰，伸出手。 那个女生正悠悠转醒，正是之前那个自告奋勇跟着他们一起去泳池的低马尾女生。 “我还好。”那个女生面色苍白，似乎还有些没缓过神来，她借着他的手站了起来。 “找个地方自己躲好吧。”他看着女生还有些发抖的腿。 “不用。”那个女生缓了一会，摇头。 “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所有人都被拉入噩梦了，只要能破坏一个噩梦，就能救一个人出来。对吗？”她抬起头，巴掌大的小脸上有一双坚定的眼睛。 江缘恩目光有些诧异，他点点头。 “那么，我也可以帮战友们摆脱噩梦。”那个低马尾的女生紧握着拳头。 “我认识你，江缘恩，我虽然不如你强大，但我也是池境，我也是守夜人。”她勾起一抹明媚的笑容。 “我是苏静宜。”少女的笑容明媚大气，没有丝毫扭捏与羞涩，纯粹而干净。 “我是江缘恩。”江缘恩看着她的笑，也轻轻一笑。 —————————— 监控室内。 “人类的手指怎么能做到那个程度？”一个教官惊呼道。 “普通人类的确做不到，人类的指甲可造成颈部皮肤损伤，但通常不致命。”林教官微微一笑。 “但是，用了禁墟可就不一样了。” “如果没猜错的话，一些简单的命令已经不需要他说出口了，只要意念就可以了。”林教官一脸后生可畏的样子。 “为什么不直接用武器？”周教官轻轻皱眉，“武器不更顺手吗？他完全可以去命令武器啊……” “从这次试炼开始，江缘恩就几乎没有使用过武器。”有心细的教官突然说道。 “谁知道呢，天才的脑回路我们可不懂。” 一旁安静的叶梵听到这里微微一愣。 是因为……还没有合适的武器吗？还是……在等着他给他准备的专属武器？ “那小子快到川境了吧？” 沈文澜突然靠近他，低声说道。 叶梵点了点头，面上一副八方不动的样子，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嘴角也微微上扬了一点幅度。 显然是一副非常愉悦的样子。 那小子快到川境你高兴什么？？ 沈文澜一脸黑人问号，嘴角微微抽搐。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突破心关了，成为人类天花板了呢…… 沈文澜默默的收回了视线。 “这个女生也不错啊，我对她有点印象，禁墟的能力很不错。”话题不知道怎么又偏了。 “能很快推断正确的情况，值得加分。” “相比起一些还在噩梦中挣扎的新兵们不错了。” …… “这小子撩上妹了？”一个教官眉头一皱，话题更偏了。 “说什么呢！”他身侧的教官捶了他一拳。 叶梵不着痕迹的往这边看了一眼。 这群兵痞……他有些无奈的心想，但是，少年和少女相视一笑的画面又让他下意识的皱眉。 才18岁，谈什么恋爱啊。 不许早恋。 叶梵舒展的眉心瞬间蹙起，他的双手不自觉地交握置于身前，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第50章 黑无常 空气粘稠得如同胶质，泛着幽蓝的微光。 冰冷的月光透过巨大的穹顶式防弹玻璃天窗，切割出几何状的惨白光斑，投在下方空旷的合金训练场上。 “这个噩梦……是在晚上吗？” 陈牧野一身利落的迷彩服，身形挺拔如松，他踏入这个陌生的噩梦中，抬头看了看明亮的月亮。 还没等他有下一步的动作…… 突然，几只触须迅速的撕裂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 前几次闹的动静太大了，现在的触须竟然主动来进攻了吗？！ 陈牧野立马警觉，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 下一秒。 他的眼神一凛，身后的空间瞬间被撕裂，浓郁的，几乎凝成实质的阴冷死气喷涌而出。 一个模糊却无比威严的虚影从中一步踏出。它身形高大，头戴尖顶黑帽，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燃烧着幽绿鬼火的眼睛清晰可见。 【黑无常】！ 漆黑的锁链紧紧地缠住了那几根触须，带起了阵阵阴风鬼啸，所过之处，幻象纷纷如冰雪消融。 密集的湮灭声响起，大量触须在锁链的绞杀下纷纷崩解消散。 不过…… 陈牧野脸色一白，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识海的刺痛。 以池境催动禁墟“黑无常”，负担太大了……而且是在短时间内连续使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力量在飞速流逝，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痛楚。身后的虚影也变得更加模糊，仿佛随时会消散。 池境在海境面前根本就没有一战之力。 但是，那又如何？ 他轻轻一笑。 只不过是它的一段触须，又不是全部的水母。 打不过海境，难道还打不过海境的一小部分吗？！ 在触须的围攻中，他勾出一抹疯狂的笑容，幽黑的瞳仁里跳跃着炽热的光芒，那是对战斗毫不掩饰的渴望。 突然，陈牧野动了。 他握住一直携带在身上的双刀，利落的将他们从刀鞘中抽出。 铮！铮！ 两声清越得仿佛能斩断灵魂的刀鸣几乎同时响起！ “既然无法找到哪个才是真正的触须，那就……” “全部斩断。” 漆黑的刀身仿佛连月光都能吞噬，散发出令灵魂冻结的森然杀意。 整个梦境空间剧烈震荡起来，被激怒的触须如暴雨般袭击着他，朝着他铺天盖地向陈牧野和他身后的虚影卷来！ 挥刀的动作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向他袭来的触须换了又换，半透明胶状物堆在他的脚边，几乎要将他脚底这方土地掩埋。 又是带着狠戾的一刀挥出。 忽然，触须们像是被砍到了大动脉瞬间静止在了原地，无声无息地，迅速地褪色，崩解，化为飞灰…… 噩梦崩溃了。 陈牧野缓缓收刀，交叉的双刀在他身前划出最后一道冰冷的弧线，无声归鞘。 他微微抬眸，眼中有一丝疲惫闪过。 “你是……陈牧野？”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 陈牧野一惊，迅速掩盖了眼中的疲惫，转过身去，警惕的看着身后发出声音的人。 “这是你的噩梦？” 那个新兵刚刚从地上爬起来，愣怔的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 “我……我不知道…” “自己找地方藏好，不要再被拖进梦里。”陈牧野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 背着刀转身就打算离开，在彻底离开前，他脚步一顿。 “如果有能力，也去尝试破坏其他人的噩梦吧……” “我……我会的！”那个新兵大声地回答道。 —————————— 监控室中。 “太帅了！这小子可以啊！”周教官用力一拍手，他从来不吝啬夸奖，此时他神情激动，显然是被屏幕上暴力的破解方法激起了热血。 “再这么下去不行。”林教官摇了摇头，泼了一桶冷水。 “战斗技巧我可以给他打满分，对他的禁墟来说可谓是是锦上添花，但是……全部斩断太过鲁莽。”林教官接着说。 “他的禁墟可没有办法让他在短时间内找到真正的触须。”周教官皱了皱眉，觉得他实在是强人所难。 “我倒是觉得，他们三个不该分开，一个负责找，另外两个人解决，合作也不错啊。”一个教官突然说道。 “若是不分开，那进度就太慢了。”站在他身侧的教官摇了摇头。 “分开进度也快不到哪里去，这种程度的攻击，对海境神秘来说不过是挠痒痒罢了。” “解救同伴越多，他们获胜的概率不也越大吗……” …… “叶首长，差距如此之大的试炼真的有必要继续进行吗？”一个教官皱眉，踌躇了几下，最后还是大胆的问了出来。 “就算他们有能力逐个突破，苍白之主甚至能耗死他们！” 叶梵脸上的神色波澜不惊，眼眸平静得如同深邃的幽潭，听到这句话时微微眯起。 右手的食指有节奏地轻敲着桌面，那频率不疾不徐，恰似沉稳的鼓点，每一下都在权衡思考。 “稍安勿躁。”他微微侧头，瞥了一眼说话的教官，那个人瞬间哑口无言。 “这不过是场试炼，我们要看的，是他们在应对神秘时的表现，又不是强求他们一定要赢。” “况且，在应对噩梦的又不止他们三个人……”叶梵的视线转回大屏幕上，陆续有新兵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看看他们会做到什么程度吧。” “他们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第51章 方禹 “我服了呀！” “哪个鳖孙敢暗算你方大爷！” 方禹一脚把那根不断蠕动的触须踩在脚底下，狠狠的说道。 “这玩意儿也太恶心了吧。”他三下两下处理了这根触须，嫌恶的移开了视线。 “话说这是什么东西……水里的，还长这样？这玩意儿不会是水母吧？！”他面色古怪。 “管你是什么东西，你方大爷的消息可是上可通天下可入地……” “wc！！！” 还没等他说完，他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滑倒。 勉强站直后，看着崩塌的噩梦世界一脸懵逼。 “还真是这样……”他收起脸上的懵逼，环顾四周后幽幽地开口。 “冷静下来，方禹，仔细想想所有的信息……”他直接席地而坐，抱住自己的脑袋自言自语道。 “这是你最擅长的事情……” “在宿舍里被叫醒的人，应该都是暂时脱离噩梦的人，在梦中溺死这是第一个噩梦……” “出了宿舍之后，我们先去了仓库拿武器，然后又去了女寝，最后我们把目标定在泳池……” 他直接用手指地上画了四个三角形，分别代表男宿舍，仓库，女宿舍，泳池。 “从宿舍到仓库，再到女宿舍，最后再到泳池，在这一路上，不断有新兵被拖进梦境，一根触须对应着一个新兵。” “应该不是同时入梦的……毕竟这个噩梦消散后，剩下来的人只有我。”他在地上画了一个叉号。 “为了不让没有入梦的人发现，应该会用一些障眼法或者替代品，最后到达泳池后，所有人应该都被拖进了噩梦中。” “这是我们经历的第二个噩梦。”他拍拍裤子站了起来。 “至于我现在是否在第三个噩梦中，我不确定。”他看了看自己的周围，辨认出自己现在是在集训营里，至于是梦境还是现实，他暂时不能下定论。 我现在需要找一个线索……顺着这个线索的蛛丝马迹去找到源头。或者，先找到缘恩他们汇合…… 二选一吗？方禹微微眯眼。 这还用说，当然是去找缘恩了！！！ 他从手腕上撸下一个江缘恩用过但被他随身携带的黑皮筋，装模作样的挽留了一下。 “唉～如果用了就没了。” 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却老老实实的将这根皮筋握在手上。 “我还是第一次用这个呢……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方禹有些紧张的深呼吸几下，握紧了这个皮筋。 白光从他紧握的双拳中溢出，逐渐蔓延上他整个手臂，最后整个人都在白光中消散。 下一秒。 他直接拍上江缘恩的肩膀。 “！” 江缘恩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毫无防备间，肩膀被猛地一拍。 刹那间，他的身体如遭电击，猛地一僵，身体的反应大于思维的反应。 他猛地一侧身，精准地抓住身后之人的手臂，借助自身的力量与惯性，以一个流畅而迅猛的动作，直接把对方从肩头狠狠摔下。 “我————！” “砰”的一声闷响，那人嘴里的话瞬间中断，被重重砸落在地，扬起一片尘土。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尽显干脆利落。 方禹趴在地上，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 “是我……啊……” “？” 江缘恩再次看到了熟悉的脸，双手插着腰，一时拿不定主意。 —————————— 监控室中。 “wc！” “他的禁墟还有这个能力？！” 原本安稳放置的椅子，被几个教官惊讶站起来的动作带动，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声响。 “对呀，他是未知禁墟……”有的教官恍惚的回神。 “当时是上报的只有寻踪的能力，谁能想到他竟然还有直接传送到对方身边的能力啊……”周教官无奈的说。 “你知道？”叶梵也是一愣，看向从刚刚开始就非常看好他的沈文澜。 “推测，但是没想到他能直接做到这个地步……”沈文澜强压下脸上的震惊，露出一脸意料之中的样子。 “这样看，我们对他的分析，又要推倒重来了。”林教官幽幽地叹了口气。 “啊？” “原本以为他的能力偏向辅助，现在看来……” “这种不可多得的强大禁墟。” 恐怕高层也要重视了。林教官眼神微眯，没有说出最后这句话，但是在场的人大多也能听懂。 第52章 还是方禹！ “怎么不说话啊缘恩……” 方禹抬手抹了一把脸，捂着腰从地上呲牙咧嘴的爬了起来。 妈耶，下手真狠…… 缘恩摔的，那没事了。 江缘恩面色平静，不着痕迹的绷紧了身体，眼睛紧紧的盯着面前人的一举一动。 “嗯？” “怎么证明你是方禹呢？”他微微眯眼，甚至还后退了一步，和他拉开了距离。 啊？我要怎么证明我是我自己？ 方禹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他僵硬地站直身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眼中的懵逼让江缘恩忍俊不禁。 “逗你玩的，不用你证明，我能看出来。”他收起了防备，走上前去拍了拍方禹的肩膀。 他现在靠命轨来认人，透过人的表面，能看到高悬在他身后的，不断流转的命轨。 是亿万道纤细，炽烈，活物般的轨迹，像燃烧的荆棘藤蔓，又像熔化的液态黄金，以一种磅礴而精密的姿态，在他身后疯狂地绕着一个中心生长、纠缠、奔流…… 太美了。江缘恩不禁感慨。 每个人的命轨都是独一无二的，再高明的梦境都无法模拟出来。 其实在方禹刚出现时，他就察觉了命轨的痕迹，只不过……谁让他在背后拍人了。 “话说，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他后知后觉的想到这一出，用手掐住方禹的后颈。 “传送过来的……”方禹感受到后项的温度，他的大脑有些卡壳，然后挠了挠头，干笑了几声。 “？”江缘恩一愣，你什么时候背着哥们多了一项技能啊？ “你的禁墟还有这功能？”他几乎瞬间想通了这一切，却依然感觉到不可思议。 寻踪，寻踪…… 这是直接跟着踪迹找人吧。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之前一直没有时间尝试，这次就试了试，结果一下子就成功了。”方禹忍不住高兴的眯起眼睛，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他点了点头说。 “你这禁墟……很逆天啊。”江缘恩惊奇的看着他，仿佛是第一天认识他。 “再逆天也没有你的逆天。”方禹摇了摇头，“有什么是你的禁墟干不了的吗……” 江缘恩没再说什么，松开手，和他并肩走向下一个噩梦。 这期间，方禹的嘴叭叭的停不下来。 “额……我这个能力需要用一点特殊的东西。”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嗯？” “你上次落在我这儿的那个皮筋，我就是靠它找到你的。”方禹有些心虚的移开视线。 “那个啊……”江缘恩一愣。 “难为你还记得……我那还有一堆呢。”江缘恩一拍手，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这个……必须要是用过的东西。”方禹连忙解释说。 “这样啊……”江缘恩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看来方禹的直接传送，是依赖他人有标记的个人物品啊…… “对了！”方禹看着他沉默的样子，下意识的有些慌乱，他眼睛一转，突然一拍手。 一惊一乍的样子惹得江缘恩疑惑的看得过来。 “【恒言命轨】的话，如果你对自己下命令，是不是……” 方禹的脑袋微微歪着，身子也跟着斜靠，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让人不禁觉得他此刻心中正打着什么歪主意。 “你最好想好了再说。”江缘恩一愣，威胁着眯眼，看着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没在想什么好事。 他的脸上仍然挂着微笑，嘴角轻扬，看似是温和的笑，但每一个上扬的弧度都在传达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那我还是不说了吧……”方禹立马认怂，抬起手用双指在自己的嘴上拉了个拉链，表示自己什么也不会说。 我总不能问你，你是不是连男人根本做不到的那件事也能做到…… 不行不行，绝对不能说。 要是说了的话，我连今天晚上的月亮都见不到……他连忙甩了甩脑袋，把这个歪主意从自己的脑子里甩出去。 同时又有些后悔，怎么会这种事去转移话题啊……这也太冒犯了吧。 江缘恩微微一笑，没放在心上。 随即他正了正色，转头去问：“你特意来找我，是有什么发现吗？” “消息并不全，但还是有些见解的。”听到他这句话，方禹也破天荒地的严肃了起来。 “梦境是如何构成的，我就不用再细说了……” 江缘恩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我们现在的路是正确的，只不过太耗费精力和时间，容易被耗死。” “缘恩，破坏梦境对你来说，不过是挑断一根线的事情，对他们来说，没那么简单，况且大部分新兵刚摸到池境的边。”方禹双臂抱于胸前，微微后仰，头偏向一侧说。 江缘恩目视前方，没有打断他。 “刚刚我就在思考，能不能找到所有梦境之间的联系，把他们聚在一起，然后一举攻破。” “你觉得这是可行的吗？”江缘恩轻轻皱眉反问道。 “我认为这是可行的，但是还没有找到实现的方法。”方禹认真的点头。 “其实我也想了一个方法，你直接命令那些噩梦都聚到一块，然后我们打一网打尽，”方禹兴冲冲地一挥手，仿佛胜券在握。 “我要是有那本事，我直接让操作噩梦的那个海境神秘消失不就好了……”江缘恩宛如看傻逼一样看着他。 “有道理啊，这也是个好办法！”方禹花了0.1秒接受这个方法，惊讶的一拍手。 江缘恩第一次觉得，一个人竟然能奇葩到这个地步…… 他看着方禹那张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智商掉线的脸，嘴唇蠕动了几下。 我记得你之前挺精明的，怎么几个小时不见就变成地主家的傻儿子了？ “我是【恒言命轨】，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江缘恩带着一脸温柔的笑容，伸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大有一种，你再敢说废话，老子就弄死你的意思。 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力度，方禹龇牙咧嘴的连忙伸手求饶。 “我错了，缘恩……真错了！” 江缘恩深呼吸了几下，终于放开了他。 “继续说。” 方禹乖乖的点了点头。 “额……除了我这次传送，你在之前的梦境，是不是毁灭一个才能到达下一个？” “是。” “也就是说，除了我这个特殊情况，一个梦境中最多只有两个真人？一个是局中人，一个是破局者。”方禹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不一定。”江缘恩的脚步突然顿住。 “我跟绍平歌还有牧野曾经同在一个梦境中。” “是同时存在吗？”方禹皱眉。 “不是，牧野更早，绍平歌是被我的禁墟能力波及过来的。”江缘恩微微皱眉。 他感觉事情已经有了破局的关键，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太虚无缥缈了，暂时抓不住。 “这样啊……”方禹突然沉思了起来。 “你觉得那个噩梦是你们三个谁的噩梦？”他继续追问。 江缘恩努力的去回想，那个发生在泳池的噩梦……没有异常的三个人。 没有异常，他们三个人都是本人。 “都不是。”江缘恩摇头。 “但是直到噩梦崩塌，也没有出现第四个人。” “这样啊……三个破局者，却没有一个局中人。”方禹再次沉吟道。 “这样的噩梦，你说他会有多少？”他悠悠的抬眼。 “你是说，有可能到达的噩梦只是单纯的梦境？这还是个概率问题？”江缘恩皱了皱眉，凌厉的目光突然扫过身边。 我现在身处的，不会也是一个没有局中人的梦境吧？ “嗯。”方禹点了点头。 “可是我……”江缘恩张了张嘴。 我每次进入的梦境都是有局中人的啊…… “你不具备参考性。”方禹默默的移开了视线。 你这个能操纵命运的人，自然是被好运眷顾的人。 “这件事得找绍平歌或者是陈牧野。”他轻啧了一声，一脚踢走身边的一块小石子。 “唉，缘恩，你身上有没有他们两个人用过的东西？”方禹戳了戳身边的那个人，小声的问道。 “他们两个人用过的东西……”江缘恩摸索了一下身上，摸到口袋的时候突然顿住。 “牧野的发带在我这，他忘记跟我要回去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带白边的纯黑发带，递到了方禹面前。 “那正好。”方禹笑眯眯的接了过来，将它握在右手的手心里。 他永远也别想要回去了。在背过身准备传送的时候，他恶劣的勾唇一笑。 第53章 如果在十八～ “牧野啊，好久不见啊！！” 一只手突然搭在陈牧野的肩膀上，伴随着故作低沉的气泡音。 “！” 陈牧野感受到一只手毫无征兆的，沉重的拍落在他紧绷的肩上，他的瞳孔猛然一缩，原本紧绷的弦轰然崩断。 “铮”的一声清啸，双刀已然出鞘！刀刃撕裂空气的锐响尖利得刺耳，直劈身后那个模糊的暗影！ “wc！” 那个人连忙下腰，躲开了横扫的这一刀。 “是我！！”在陈牧野有挥出第二刀的打算前，他连忙自证清白。 陈牧野目光一凝，认出了眼前的这个人，他的手指摩挲了几下刀把，然后收刀入鞘。 方禹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的喘气，甚至有些后怕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你们怎么都这么不讲理啊……”他苦着一张脸，控诉道。 我们？陈牧野一愣。 “你见到缘恩了？” “那可不，我就是从他那里来找你的。”方禹揉了揉屁股，站了起来。 “他让你来找我的？”陈牧野微微抿唇，眼睛却是一亮。 “不对，他为什么不自己来找我？”然后他又皱起眉。 “……”方禹突然顿住，眯着眼睛看向跟他住同一屋的室友。 “别想那好事。”他表情空白了一会儿，无奈的说。 “来找你多浪费时间，他着急救人呢。” “你找我干什么？”陈牧野微微抿唇，立马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找你收集消息，还能干嘛……”方禹心累的叹了口气。 我怎么会摊上这种室友啊…… “你有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你破坏了梦境，但是梦境被破坏后，并没有救出任何人。”调整好心态后，方禹连忙问道。 “有。”陈牧野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方禹城沉思的点了点头。 他突然伸出手抓向陈牧野的手腕，陈牧野一愣，下意识的后撤一步，手臂也被他放在了身后。 “干什么？”他轻轻皱眉。 “我找缘恩的头绳啊。”方禹一摊手，一脸理所应当的样子。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手腕上有一个哈。”他指着陈牧野背在身后的手。 陈牧野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被他很好的掩盖。 “你找这个做什么？”他轻轻皱眉，背在身后的左手轻轻拨动系在右手手腕上的运动手环，让它将下面的黑色头绳盖的更严实。 “我靠这个找缘恩啊……”方禹一摊手，眼神明晃晃的控诉着面前这个无理取闹的人。 到底是谁在无理取闹啊……陈牧野狠狠的皱了皱眉。 “我这个传送需要一个载体，需要拿着这个人的个人物品，才能传送到他身边。”看着陈牧野越来越黑的脸，方禹连忙解释道。 “快快快啊，这事人命关天呢！越早找缘恩汇合，我们的胜算就越多一点。”他督促道。 “那你是怎么来找我的？”陈牧野一皱眉，瞬间找到了漏洞。 “你发带不是落在缘恩那里吗……我就用了。”方禹眼神有些飘忽的说道，但是没有一点破坏别人东西的愧疚感，甚至还有些莫名其妙的……爽？ 陈牧野深深的凝视了他几秒，然后伸出胳膊，修长的手指挑出了那根黑色头绳，从右手的运动手环下面…… 运动手环下面藏头绳，您老玩的挺花呀……方禹的表情瞬间凝固，他破天荒地的感觉到了一丝荒缪，同时又莫名其妙的感觉到一丝不爽。 陈牧野面不改色的将它递给了方禹。 方禹沉默的接了过来。 陈牧野，你这个人长得浓眉大眼的，我竟然还低估了你…… 他手指勾住那根发圈，冷冷的啧了一声。 第54章 我没能送你花～ “你……” “表情怎么那么奇怪啊？” 江缘恩一边勾起这个噩梦世界的丝线，一边疑惑地问。 从刚刚传送过来就是这个样子，一副双目无神的样子。 “有吗？” 方禹坐在地上，缓缓的僵硬的转过头来，面上还是一副古怪的表情。 拜托……他刚刚直面了他同宿舍兄弟的私生行为，被私生的这个兄弟现在就在他的面前。 不是吧…… 我那根发绳合情合理，江缘恩本人也知道，但是兄弟你……你这么偷偷摸摸的，那本人肯定不知道啊！！！ 兄弟你什么时候背着我换了性取向啊……我跟你住一块我还安全吗…… 方禹大脑风暴中…… ——已死机，勿扰—— 江缘恩微微皱眉，突然松开了手，那根丝线摆脱他的手，害怕的哆嗦着却依然不敢逃窜。 他走到方禹面前，踌躇了一会，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方禹依然瞪着一副无神的眸子。 他眼珠纹丝不动，整个人如同凝固的蜡像，灵魂早已不知飘荡何方。 江缘恩在那蹲了一会儿，见他还是没有反应，索性凑得更近，直到能看清他眼睫细微的颤动。 “是禁墟的反噬吗？”他轻轻皱眉，一下子联想到了自己的处境，眼中闪过担心。 听到这句话，方禹像是一愣，茫然的目光缓缓下移，迟钝地落在江缘恩的脸上。 两个人就这样尴尬的四目相对。 江缘恩眼神有些不自然，因为他实在是尴尬的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索性就扯开嘴角笑了笑。 少年的眼睛轻轻弯了起来，眼底盛着的光，干净得不掺一丝杂质，颊边漾开的浅浅梨涡，带着少年独有的羞涩。 太猝不及防了，方禹后知后觉的想，心尖好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泛起一阵温柔的悸动…… 方禹猛地吸了口气，仿佛从深水中挣扎着浮出水面，肩膀微微一震，涣散的神采重新凝聚。 他眨了眨眼，终于真正看清眼前的人。 他飞快地垂下眸子，将自己的脸深深的埋在膝盖里，耳尖好像飞快地染上了霞色。 他好像知道了，为什么陈牧野会在运动手环下面……藏着他的头绳。 好过分啊。 怎么这么晚才意识到啊，马上就要各奔东西了…… “？？？”江缘恩瞪大了眼睛，更加疑惑了。 自己的小伙伴为什么出去一趟回来突然拒绝交流了？？？ 兄弟你怎么自闭了啊？？？ “我们猜测的不对吗？还是因为牧野说了什么不好的话呢？”江缘恩放低声音，柔声问。 方禹这才意识到他误会了，他沉默了几秒，唇边牵起一抹的弧度。 他抬起头，定定的看着面前的人。 那张脸不再嬉皮笑脸，五官乱飞之后，小麦色的皮肤衬着他的模样更加俊朗。 他依然盯着那双星河般的眸子，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没事。” “我暂时没有感受到禁墟是反噬。” “只是突然知道一项非常重要的事情……暂时有点缓不过来而已。”他重新勾起面上的弧度，露出了一个令人安心的笑。 “那就好。”江缘恩看着他好像的确没有什么问题，点了点头。 “有得到什么重要的消息吗？”江缘恩把话题引导到正确的轨迹上。 “有。”方禹微微一笑。 “我大概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他脸上的笑容不断扩大。 “？”江缘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我们之前的推测是合理的。”方禹席地而坐，他的双手后撑，身体微微后仰。 “缘恩，相信你的直觉吗？”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江缘恩点了点头说：“我信。” “我也信。”方禹同样也点头。 “我可以顺着名字去找那些新兵的梦境，缘恩，你负责辨别他们是不是真的……”方禹还没有说完，眼睛上突然覆上了一只温热的手，他的身体猛然一僵。 “闭上眼睛。”江缘恩微微侧头，直直地凑近他，嘴里轻声说了几句话。 下一秒。 他放下了手。 方禹直愣愣地盯着他的脸，喉结滚动了几下。 “现在看看我身后。”江缘恩微微一笑。 方禹听话的看向他的身后，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 “是维持这个梦境世界的丝线。”江缘恩在一旁解释道，他拄着膝盖站了起来，同时向坐在地上的方禹伸出了手。 方禹顺着他的手站了起来。 “我的天呐……”方禹惊讶的盯着那根丝线。 “你这也太犯规了吧。”他看向一旁一脸见怪不怪的江缘恩，眼中满是震惊。 “没办法，谁叫我是个天才呢。”江缘恩得意的挑了挑眉。 “那么…我们现在？”方禹含笑看着他。 “现在？” “追踪噩梦的轨迹。” 江缘恩的眉梢微微上扬，带着一抹自信的弧度，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第55章 被发现了 “这个能力只是暂时的，我们要速战速决。”江缘恩微微眯眼。 “我来当锚点，我通过名字追踪他们的大体位置……”方禹挽了挽袖子说。 “然后我命令它们显现，当丝线出现时…”江缘恩接着说道。 “我去捕捉它们，然后交给你。”方禹顺着他的话继续说。 计划就被他们一人一句的说完了，两个人对视一眼。 “干就完了！” 方禹率先扬起手臂，右拳轻轻抬起，江缘恩同样抬起右拳，两只拳头在空中轻轻碰撞，发出一声清脆而短促的“砰”响。 “第一个人，张宇轩。”伴随着他的话音刚落，天空中突然异变，好像猛然出现一条裂缝，他的身形跟随到那里，凭空站在了天空之上。 “以恒言之律，命轨为凭——此界之中，其形其质，其光其位……凡为噩梦，显于吾前！” 江缘恩抿了抿唇，尽量以正常的声调去吟诵。 伴随着淡蓝色烟雾笼罩了整个梦境世界。 天上的方禹甚至还有闲心的惊讶的瞥了他一眼，江缘恩面上不动，耳根却红了个彻底。 没办法，这个词太中二了……平常他都是默默的在心里念叨，说出口的只有命令，虽然效果会减半，但是至少不用丢人。 但是现在，必须要动真格了，管他中不中二。 裂缝很快扩大，露出的空隙足够一个人穿越，甚至没到跟前，方禹都看到了那根活跃的丝线。 伴随着裂隙的扩大，他的手臂骤然绽开一道血线，暗红的液体在苍白的皮肤上蜿蜒而下，还未滴落，便被裂隙中涌出的乱流撕成细碎的血雾。 “抓住你了。”方禹微微一笑，似乎并没有感受到身体上的伤口，他大手一抓，拽着它就往下落。 把它稳稳的交在江缘恩的手中，马不停蹄的就念到下一个名字：“陈悦！” ……… 就这样，当江缘恩手中的丝线积攒到三十多根时的时候，这方梦境突然摇晃了起来。 江缘恩目光一凛。 整个世界都变得扭曲，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撕扯着，裂开一道道漆黑的缝隙，天空裂开猩红的伤口，渗出粘稠的暗光…… 曾经所有地方出现的裂缝都再次出现了，他们的规模不断扩大，仿佛在吞噬着整个世界。 “方禹！先回来！”江缘恩连忙大声喊道。 “啧……”方禹冷冷的啧了一声。 松开手，身体如失控的箭矢，在呼啸的风中笔直穿梭，带起尖锐刺耳的风声，快速坠落到地面上。 “停下！”江缘恩厉喝一声。 他在离地面还有一米的距离停了下来，然后翻身稳稳的落地。 “被发现了？”看着江缘恩快步赶了过来，他拍拍裤子站了起来。 刚刚的风刃如暴雨般掠过，在他身上刻下数十道细密的红痕，虽然伤口不深，是渗出来的血足够吓人，直接将他身上的迷彩服染成了暗红色。 “应该吧。”江缘恩紧紧地攥着那一把丝线，嘴角勾出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上前，抓住了方禹的手，低下头，小声的念叨了几句。 方禹一惊，低头在看自己的伤口时，已经开始迅速的愈合了。 “帅啊缘恩！”方禹站直了身体，觉得自己现在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 “小心点，梦境要崩塌了。”江缘恩拽住他的手，面色凝重。 “两个人目标太大，我们分开行动。”说完，他不顾身后人疑惑的目光，转身就走。 在这个摇摇欲坠的梦境世界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崩塌，赶紧将手中的丝线处理掉。 等到他看不见方禹的身影后才松了口气，最好还是不要让他看见，太狼狈了。 “先处理这些。”他紧紧的攥着那把丝线，双手用力，直接将它们扭断。 三十多个梦境轰然崩塌…… 疼痛也在刹那间炸开。 火辣的热度顺着指骨窜上手腕，每一根神经都仿佛在灼烧。 手臂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痛感沿着脊椎攀爬，像无数带电的蚂蚁在骨髓里疯狂啃噬，疼痛直至通向大脑。 “嘶……” 齿间漏出的气音都变了调。 他的膝盖骨最先背叛了意志，双腿像被抽掉骨头的皮囊般轰然跪地。 大脑仿佛被利器重击，却依然紧咬着唇，下唇在犬齿压迫下绽开，铁锈味的血珠顺着齿缝渗入舌根，他无力的咳了几下。 他感觉到自己的虹膜在失控扩散，但视网膜传来的画面却越来越模糊…… 太疼了…… 感觉整个人都在挤压。 他双手撑着地，身形摇摇欲坠的下一秒就要歪倒，却在这时，罢工已久的耳膜突然收到了声音。 “缘恩！！！” 是方禹，因疼痛而迟钝的大脑反应了好久才辨认出了这道声音。 “谁允许你一个人处理的！” 方禹扶住他的身体，看着他几乎像是白纸一张的面色，和已经因为疼痛而失焦的瞳孔，暗骂一声。 下一秒，整个天空突然被一分为二。 云层突然被撕开一道裂口，直径千米的苍白伞盖瞬间挤出天际。无数的触须如高压水刀般劈落，空气爆出刺耳的尖啸。 一根触须刺破云层，直直的朝他们袭过来。 “！！！！！”方禹的瞳孔猛缩。 速度太快了，根本躲不开。 方禹紧紧的抱住怀里的人，猛地背过身去。 千钧一发之际。 突然出现的一把刀斩断了这根触须。 触须上所有的生机在接触刀气的瞬间就被死气吞噬，断肢如干枯的树皮般皲裂粉碎。 那人手腕轻转，刀锋划出新月状的残影，他将刀插在地上，单膝跪地大口大口的喘气。 “牧野！”方禹转过头来，惊讶地看着来人。 陈牧野的眼神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快速看向他怀里面色苍白的江缘恩。 “他怎么了？”他连忙站起身，又砍断了一根突然袭击的触须。 “我没事。”江缘恩勉强用手撑起身体。 “反噬罢了。” 第56章 开团秒跟 “别硬撑。”陈牧野皱眉。 江缘恩将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像刚刚一样低头念叨了几句，然后借着方禹的力站了起来。 “我心里有数。”江缘恩捡起掉落在一旁的合金刀，脸色依旧苍白，但没有了刚刚摇摇欲坠的样子。 “喂喂喂干大事怎么能不叫上我呢。” 一个声音从他们的身后突然响起。 是绍平歌。 他的情况没好到哪里去，手里拿着一把合金刀。 “子弹用完了，只能用冷兵器了。”他无奈地啧了一声。 “怎么都来了？”江缘恩一愣。 “你们这边动静太大了，想不知道也难。”绍平歌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微微皱眉，面上却依然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 “我们真的不需要管它吗？”方禹在一旁弱弱的开口。 “它看起来快气疯了啊……” 三个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水母高悬在他们上空，那是一只直径超过二十米的白色水母，伞状体如一朵倒悬的死亡之花，在半空中缓缓开合，每一下脉动都释放出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它周身散发着奇异的微光，触手如蜿蜒的白色绸带，随着它的动作肆意舞动，巨大的身躯猛烈扭动，周围空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搅乱。 它的触手疯狂的舞动着，仿佛漫天的箭矢向他们袭来。 “慌什么，正面开大！”绍平歌握紧手中的刀，飞身上前。 白无常的虚影在他身后显现。 陈牧野沉默不语，但是缠绕着森然符文的巨大锁链震颤，带着冻结灵魂的阴冷死气，骤然在他的身后炸响。 锁链冲上前，带着尖锐的破空厉啸，如同黑色的闪电，直接贯穿了从头顶砸下的那条触手！ 他双手紧握双刀，黑无常的虚影悄然而至，马不停蹄地加入了战斗。 “我们上吗？”方禹不确定的问。 “为什么不上？”江缘恩反问了一句，双手握着刀，飞身而上。 方禹愣怔的看着他的三个小伙伴都开团去了。 “不是！我没武器啊！我总不能赤手空拳的跟它打吧！”方禹抓狂的说。 “方禹！接着！”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紧接着，一把刀从远处被扔了过来。 方禹目光一凝，稳稳的接住了这把刀。 “你们？”他惊讶的看着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几十号人。 “大佬，我们跟团啊！” “我们虽然不如大佬们厉害，但是开团秒跟啊！” “好啊。”方禹一下子笑了出来，看着突然出现的这么多好人。 “耗也把那只水母耗死，所有人，有什么禁墟就开什么禁墟！！！” “一起上！！！” 话音刚落下，所有的新兵立刻冲了上去，火焰，冰霜，狂风，激光……形形色色的禁墟毫不顾忌的开到最大！ 不对，现在可不能再叫什么新兵。 过了这次试炼，他们就是真正的守夜人了。 所有学习的攻击技巧早已烂熟于心，对禁墟的掌握也不是曾经刚进集训营的他们可以比的。 “最后一次并肩作战了，兄弟们！” “拿出点真本事吧！” 第57章 试炼结束 具体的战斗情节他记不清了，只知道，每个人都竭尽全力……想为了自己为期一年的集训生活画一个圆满的句号，同时让教官们明白，自己已经是一名合格的守夜人了。 只记得最后…… 水母爆炸时，所有的梦境轰然崩塌的时候。 所有的梦境如同被撼动根基的高楼，轰然崩塌，紧接着，爆炸瞬间绽放，那光芒好似划破夜空的流星烟火，绚烂夺目，各种色彩交织在一起，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 漫天的烟火下…… 光芒照亮了整个天地，映照着他们历经一年集训略显疲惫却又充满坚毅的脸庞。 他记得自己最后晕过去了，意识最后清醒的那几秒钟，他感觉到自己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唔……” 意识模糊中能清晰地感觉到军装质地的粗糙，不小心勾住他头发的勋章，还有，那个人刻意放轻的动作。 是叶梵…… 他放心的闭上眼睛，任凭意识坠入黑暗。 —————————— 再次清醒过来时，窗外已经大亮。 眼皮像是被胶水黏住一般，江缘恩费力地睁开一条缝，睡眼惺忪中，周围的一切都还模糊不清。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身子，却感觉浑身酸痛，每扭动一下，都伴随着一阵酸涩。 “嘶……” 要了命了，要了命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脑袋还有些昏沉，抬手揉了揉眼睛，想要尽快驱散那残留的困意，清醒过来是好办，只不过身上的酸痛，可是一时半会儿消不了…… “醒了？” 江缘恩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绍平歌靠在门框上，朝他挑了挑眉。 “多久了？”他缓缓地坐了起来，抬手捂住脸。 “不到一天。”绍平歌坐到自己的床上。 “不用训练吗？”江缘恩沉默了一会儿，又躺了回去。 太酸痛了，还是躺着吧。 “一半人都晕过去了，还有必要训练吗……你更厉害，你直接透支了。”绍平歌看着他又躺了回去，无奈的笑了笑，眼神却有些晦暗。 “知道你怎么回来的吗？”绍平歌突然抬头，有些刻意的勾起一抹戏谑的笑，他直接上前坐到了江缘恩的床上。 “怎么回来的？”江缘恩无力的瘫在床上，看着他坐过来朝他微微一笑。 “被叶首长抱回来的。” 绍平歌的眼睑微微下垂，投下一小片阴影，在江缘恩看不见的地方，那双狭长的眼眸犹如幽邃的深潭，偶尔会有一丝冰冷的光如寒芒般一闪而过。 但他的声音依然不着调。 “……” 江缘恩的表情陡然间像是凝固的雕塑般定格，原本上扬的嘴角瞬间僵住，他的眼睛瞬间瞪大，瞳孔急剧的收缩。 他猛地坐了起来，也顾不上身上的酸痛了。 “啥？”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崩坏。 “我听方禹说的，毕竟当时我也晕过去了。”绍平歌抬起眼眸，紧紧的盯着他。 “如实招来，缘恩，你跟首长到底是什么关系？”绍平歌凑近他，像他们往常开玩笑一样逼问道。 只是那双黑得近乎墨色的眸子依然晦暗不明。 “能有啥关系啊！”江缘恩拽过一旁的枕头就朝他的脑袋上砸了过去。 心里却忍不住的回想，最后接住他的还真是叶梵啊…… “大部分人都晕了，难道他们不是被教官抱回来的吗？”江缘恩无奈的看了他一眼。 绍平歌的嘴角微微抽搐。 对你那是真抱，其他人可都是拖回来的……现在还觉得自己的背上疼的厉害，皮都磨红了。 第58章 评分 教官会议室。 “不好评分啊，【织梦水母】这种量级的，能打赢简直就是奇迹……” “陈牧野的战斗技巧我可以给它满分，战斗意识也不错，但是大局观有些欠缺，17分怎么样？” “同意，那么理智的一个人，碰到江缘恩怎么就乱了阵脚呢？” “有点低吧，能分析出来每个梦境都是触手造成的，还能发现真正的触手在新兵身上，能力很不错啊，给18分吧。” “绍平歌，天克【织梦水母】的禁墟，一点都没发挥出优势来！给他15分我都嫌多。” “同意，仗着禁墟敢去挑战海境的神秘，要不是演习，他有几条命的去浪？” “15分太低了！后续团战他表现的不错！无论是战斗意识还是战斗技巧都跟陈牧野不相上下。” “没错，如果不是他拖住苍白之主，江缘恩也没有办法引爆它，给17分吧。” “谁给方禹打的17分？他的表现哪里配的上这么高的分数？” “怎么配不上？”一个教官拍板而起。 “如果不是他找到江缘恩，后续团战根本展不开！他起了一个非常好的中间轴的作用！” “他武力缺陷太大，这是不可否认的，但是他在这次事件中起了不可替代的作用。完全配得上17分。” “我觉得……” 会议室里，气氛犹如一锅煮沸的开水，每个教官各执一词，激烈的争论声此起彼伏，唾沫星子在空中横飞。 叶梵端坐在主位之上，手中拿着一张评分表。 他微微低垂着眼睑，长睫投下一小片阴影，偶尔，他会微微转动眼珠，眼神淡淡地扫过正在争吵的众人，不过并没有制止的打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会议室中的争吵声也愈渐减弱。 “评分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各位教官回去休息吧。”沈文澜拍了拍桌子，宣布这场会议结束了。 等到教官们陆陆续续的离开了，整个会议室只剩下他跟叶梵两个人，他拿着那一叠厚厚的文件放在他的面前。 “差不多了，你过目吧。” 然后自己寻了个座位坐了下来。 “19分？”叶梵放在最上面的那张评分单，轻轻挑了挑眉。 “怎么？不满意？”沈文澜后仰放松的靠在椅背上。 “那一分怎么减的？”他缓缓抬眸，表情异常的认真。 沈文澜突然沉默不语，仿佛看到了一只猫一本正经地在开飞机。 良久，他开口。 “我们不否认他的策略，无论是最先发现梦境，还是找到破坏噩梦的策略，以及最后的团战，他的表现非常精彩。” “但是，他有点太不把自己当人了。”沈文澜摊了摊手。 “缺乏团队意识，就像是在打单机游戏一样，觉得靠自己就能完成所有的事情，还有……一下子破坏三十多个噩梦，他当自己是什么做的？合金吗？” “一个还不到19岁的小孩怎么会有这么重的病理性利他主义？”沈文澜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沈队，有点夸张了吧。”叶梵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无奈地说。 “我的语言确实有点过激。”沈文澜沉默了一会儿，承认道。 “那你呢？你打算给他打多少分？”他抬眸反问道。 “在我这里，他是满分。”叶梵微微侧身，眼神中满是全然的认可与欣赏。 他几乎没有停顿，脱口而出，仿佛在心中憋了好久。 “树大招风。”沈文澜立马皱起了眉。 “你要想好，叶梵。” “我知道。”叶梵点头。 “所以我没有打算更改。”他垂下眼眸，用手指轻轻地敲了敲那叠厚厚的文件。 第59章 排名 “排名要出了，紧张吗？” 方禹低头刷着手机，突然问道。 “不紧张。”坐在他对面的江缘恩摇了摇头。 “这都不紧张？”方禹一愣，猛然抬头。 “第一有什么好紧张的？”江缘恩微微抬眸，轻笑了一声。 “缘恩，你什么时候这么不谦虚了？”方禹沉默了半晌，无奈的问。 “我什么时候谦虚过了？不信你问绍平歌。”江缘恩用手机啪啪的打字，抽空回了他一句。 “啊？”埋头吃饭的绍平歌听到有人cue他，缓缓地抬起头来，疑惑的环顾四周。 “怎么了？”他追问道。 “没事，你接着吃吧。”方禹沉默了。 “以前也没见你对第一这么执着啊。”方禹关掉手机，端过自己的饭来。 “这次不一样，这次关乎我的终身大事。”江缘恩摆弄着手机，一脸认真的说。 “噗————！”绍平歌嘴里的饭直接喷了出来。 米饭呈喷射状，他面前的桌子和坐在他对面的人立马遭殃了。 陈牧野听到他这句话，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的收紧，结果又突然被喷了一脸米粒。 方禹张大了嘴，差点没拿稳自己手中的碗。 陈牧野把手拿到桌上，顶着一张沾着米粒的脸，死亡眼神瞪向坐在他面前的绍平歌。 “不好意思啊哥……你擦擦……”绍平歌眼神飘忽，连忙抢过一旁的抽纸，心虚的连抽了三张递过去。 陈牧野冷着脸没有接。 “Scourgify！”江缘恩百忙之中往这边瞥了一眼，嘴里蹦出来一个咒语。 下一秒，桌面上和陈牧野脸上的米粒凭空消失。 “缘恩啊……少看点哈利波特吧。”方禹无奈的说。 “不要。”江缘恩果断拒绝。 陈牧野一言不发，抬手碰了碰脸，令他有些反感的异物早就消失不见。 他微微侧头，身体刻意保持着一种看似随意却又暗藏克制的姿态。 他的眼睑微微下垂，试图遮掩那过于热烈的眼神，却又忍不住透过那缝隙，偷偷窥视坐在自己斜前方的那个人的一举一动。 “卧槽！快看快看！总分数排名出来了！”旁边的一桌有人突然喊道。 陈牧野的手指微微蜷缩，几乎是下意识的想忽略这个消息。 出了排名，不就要各奔东西了吗…… 旁边方禹激烈的动作却让他不得不回神。 “我看看……不能太低啊。”方禹的手还有些发抖，嘴里的那口饭还没有咽下去，他划开手机。 “91！ok！意料之中。”看到手机上的数字，他终于松了一口气，然后猛地一挥手。 绍平歌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停止了干饭，他的手握着手机一动不动，甚至屏幕都是熄灭的。 他的眼睑微微下垂，投下一小片阴影，紧抿的嘴角，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江缘恩正好切换了页面，瞥了一眼名单，没说什么就放下了手机。 “你们两个……不看吗？”方禹看看陈牧野，又看看绍平歌，疑惑的发问。 “着什么急。”绍平歌这才打开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名单。 “94，比你高。” “94。”陈牧野轻轻皱眉。 “缘恩多少？”方禹点了点头，热烈的目光又投向了默不作声的江缘恩。 他们这次的成绩和排名是单独发消息通知的，暂时还没有总表。 “97。”江缘恩抿唇，他微微低下头，下巴轻收，像是刻意要隐藏那抹笑意，眼睛却不自觉的微微眯起，眸中闪烁着明亮而内敛的光芒。 “卧槽！”方禹瞬间不淡定了，他拍桌而起，双手抱着脑袋。 “这么高！” 方禹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大，那幅度大得仿佛能塞下一个鸡蛋。 小伙子原本挺帅的，就是五官不太受控制。 没看其他两位那么淡定吗。 意料之中。陈牧野垂眸不语。 还是低了。绍平歌点评道。 江缘恩只是微微一笑，虽然他人还在这里，但是魂早就飞了，满心里都想着叶梵答应要给他的专属武器。 会是什么样的呢？ 第60章 西津离上京很近 “这是什么意思？” 总司令办公室内，叶梵紧皱着眉，手里夹着一张文件，不解的看着那个端坐的女人。 那个女人有些惊奇的看着他，美眸微眯，似乎没有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大。 “司令，他应该来上京小队的。”叶梵的声音有些急切，与他往日维持的稳重人设全然不同。 “你不太对劲哦，小叶梵。”那个女人，也就是总司令王晴，她弯起一双美眸，表情有些微妙。 叶梵突然哽住，动作有些慌乱的别过头去。 “小叶梵，这个结果是高层协商下来的，不能再改了。” 王晴暗自叹了口气。 为了在上京同时凑齐黑白无常，她不知道跟那群老东西周旋了多久，只能这样了。 更何况……那孩子是自愿的。 他自己提出，不想留在上京，想去西津，而且还拜托自己，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叶梵。 其实王晴也不明白，为什么他放着好好的上京市不去，却偏偏要去那个不上不下的西津市。 叶梵紧抿着唇，双眼微微失神，目光虽落在前方，却又似毫无焦点。 攥着文件的手，力道第一次失了偏差，指节在无人注意的间隙微微发白。 沉默片刻后，他缓缓站起身来。 “我明白了，司令。” 刚走出办公室，就看到站在一旁的沈文澜，两个男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并肩走了一段路。 沈文澜从兜里掏出烟盒，自己叼上一根，然后把烟盒往叶梵面前一递。 叶梵的手指蜷缩了几下，捏起了一根。 “嚓”的一声，打火机的火苗蹿出。 沈文澜微微倾斜打火机，将火苗凑近烟头，只听见“滋滋”的声音，灰色的烟雾缓缓蔓延。 然后他把打火机丢给了叶梵。 “我有的时候，实在搞不懂高层在想什么……” 叶梵沉默着没有说话，辛辣与苦涩在他的舌尖蔓延。 两个男人就这么吞云吐雾起来。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叶梵垂下眼眸，面色已经恢复了平静，他轻轻地说。 “放心，我在那里，委屈不了他。”沈文澜叼着半根烟，轻轻瞥了他一眼。 叶梵没有再回话，他掐灭了那根烟，转身离开了。 —————————— 宿舍里，黑暗如墨，将一切都悄然淹没。 就在这片黑暗里，一张单人床的被窝中，隐隐透出一丝微光。 柔和的光线缓缓向上蔓延，照亮了少年的脸。手机屏幕散发的幽幽的光勾勒出他精致的眉眼，睫毛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银边，微微颤动着。 他的眼睛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良久，他将手机扣在被子上。 纵然是因为系统任务才放弃留在上京市，他还是有些心虚。 西津市离上京市很近。 江缘恩睁着眼睛，看着漆黑无比的天花板。 好像又很远。 他不自觉的回想，刚刚看到那个主线任务的时候，西津市很特别吗？还是那里有很重要的剧情或者人物吗？ 但是，这是系统专门为他定制的主线任务。 其实他一直觉得挺奇怪的，每个人进入这个游戏，都会走不同的道路，有不一样的体验，系统美其名曰：专门定制剧情。 因此这个游戏也从来没有什么通关攻略可言。 说真的……他还挺想叫他一声叶队的。 集训营里没有空调，北京八月的天却足够热，但他又不想像那群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一样在走廊里打地铺。 他给自己开了制冷，嗯，用禁墟开的。 绍平歌这个时候应该也在走廊里打地铺，因此宿舍里就只有他一个人。 “我的蓝呢？谁偷了老子的蓝！！” “谁tm敢抢老子的人头！” “哈哈哈哈哈我胡了！！” 江缘恩默默的又将自己往被子里塞了塞，其实他也可以直接隔音，只不过有些舍不得。 集训营里的日子，马上就要结束了啊。 第61章 调令 “排名已经给各位下发了，下面，我来宣布调令。”沈文澜站在演武台上，手中夹着一张文件。 江缘恩微微一愣，他抬头在演武台上环视一周，所有教官都在，唯独没有叶梵。 也是，这种调令的事情，应该不需要他来过问。他轻轻垂下眸子，静静的听着调令的宣布。 “邓州，调往武东市117号守夜人小队！” …… “苏静宜，调往姑苏市017号小队！” …… “方禹，调往广深市010号小队！” …… “绍平歌，调往上京市006号小队！” “陈牧野，调往上京市006号小队！” 被喊到的两个人一愣，然后快速对视了一眼。 陈牧野面色不动，双手却不自觉地攥成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绍平歌直接把不可思议写在了脸上，他狠狠的皱眉。 不是说，一个地方不会同时招收两名新兵吗？更何况是上京市，根本就不缺人才。 不过，他们去了上京市，那江缘恩……去哪？ 绍平歌上前一步想要质问，被江缘恩一把拽住，面对绍平歌投过来的疑惑的目光，他轻轻摇头。 “江缘恩，调往西津市xxx号小队……” 沈文澜声音平静，但说到最后却依然有些波动，明显能听出他的声音在最后有些停顿。 江缘恩的眼睑微微下垂，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暗自松了一口气。 没出意外，主线任务稳了。 绍平歌看着他垂眸，下意识的以为他伤心了，他的眼神中有一瞬间的慌乱。 “报告！”他转过头来，突然大声喊道。 “讲。”沈文澜点头。 “我有异议！缘恩是集训的第一名，凭什么去西津市，还有，我为什么跟陈牧野一块留在上京！”绍平歌微微眯眼，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 江缘恩震惊的抬头看向他，眼中全都是，兄弟你要干什么？？？ 绍平歌察觉到身旁人看过来的眼神，他回了一个安慰的眼神，同时示意他，没关系，哥帮你讨回公道！！！ 江缘恩：？？？？？ 不是……哥你别冲动啊！ 沈文澜眯着眼看了他一会儿。 “绍平歌。” “到！”绍平歌下意识的大声回答道。 “告诉我，你现在的身份是什么？” “报告教官，我是一名守夜人！” “没错，你不仅是一名守夜人，还是一名军人！”沈文澜高声说，眼神锐利的朝他看了过来。 “军人，就是要执行命令！” 绍平歌双眼紧紧盯着下达命令的沈文澜，双手不自觉地攥成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绍平歌，你不服吗？！”沈文澜看着他一言不发，继续追问道。 绍平歌紧咬着牙关，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有力地向他敬了一个军礼。 沈文澜这才叹了一口气。 “这份调令是由守夜人高层决定的，我们无权插手，我们相信守夜人总部，不会让我们失望，他们这样做，一定有他们的道理。”他放缓了声音，解释道。 “同时，我们更加相信，明珠在哪里，都不会蒙尘。” “你们个人的调令文件一会就会发下去，你们各自解散吧。”他丢下这句话，就直接走下演武台离开了。 八月的阳光依然灿烂。 江缘恩站在原地，突然一只手伸了过来，轻轻地牵住了他。 他微微一愣，顺着那只手看过去。 是陈牧野。 他紧紧抿着嘴唇，唇色略显苍白，嘴角微微下撇，一双眼眸深邃而暗沉，少年的长相本来就偏向阴郁，此时他皱起眉来，愈发显得阴沉。 “牧野？”江缘恩被他牵着手，大概知道他是因为什么才心情不悦的。 “我没事。”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西津很好。”他反过来安慰道。 气质阴郁的黑发少年微微一愣，他皱起眉说：“上京更好。” 江缘恩抿唇不语，静静的看着他。 陈牧野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不太对。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说，你值得更好的。”他的手情不自禁的微微用力，说完这句话时，连耳根都染上了霞色。 “我知道。”江缘恩朝微微仰起头，嘴角轻快地向上扬起。 少年双眸微弯，眸中清光熠熠，颊边在太阳底下漫上淡淡的绯色。 陈牧野盯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干嘛呢？你们两个！”方禹突然跑了过来，一边揽着一个，笑嘻嘻的问。 绍平歌也默默的走了过来。 “你们刚刚干什么去了？”江缘恩看着突然出现的他们两个问道。 “回去拿手机了。”方禹晃了晃手中的方块。 “我们合个影吧。”绍平歌攥着手机，垂眸看着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手，突然提议道。 “好啊。”江缘恩点点头。 “正有此意，绍平歌你小子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方禹嘴角勾起大大的笑容，抬起胳膊怼了怼他。 “去哪拍？”感受到手上轻轻的挣脱，陈牧野松开了手，无缝衔接的搭上话。 “那边吧，那里有树荫，而且景色还不错。”方禹环顾四周，指了指一个方向。 “那就去那边拍吧。”江缘恩点头。 方禹环顾四周，打算找一个拍照支架。 “张宇轩！你小子别跑！过来帮我们拍个照！”方禹拔腿去追一个新兵。 …… “缘恩，你站中间。”方禹轻轻的把他推到了中间，然后想麻溜的站在他的旁边。 “你去前面坐着。”绍平歌一把把他推到了前面。 “喂喂喂！”方禹脚下下一个不稳，差点往前摔个狗啃屎，他连忙用手撑住，站起来后回头怒瞪着绍平歌。 结果那个人已经不知廉耻地站在了江缘恩的右边，还朝他挑衅的扬眉，左边也被陈牧野丝滑的抢占，依然是一副面瘫的样子。 方禹怎么看都觉得他俩欠揍，然而他还打不过。 江缘恩朝他投来了一个无奈的笑，然后那两个人又朝他投来了威胁的眼神，方禹瞬间泄了气。 “怎么拍不是拍啊……我就爱在前面拍，这样拍才能显示出我的独特……”他小声的嘟囔着，然后在江缘恩的面前背对着他盘腿坐了下来。 “拍吧。”绍平歌朝那个拿着他手机的新兵点了点头。 那个叫张宇轩的新兵回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对准他们，找好角度。 “咔嚓”一张。 朝气蓬勃的少年们被永恒的定格了下来。 “这张拍的我这么帅？” 拍完之后，方禹凑到那块手机上看，赞不绝口。 “我手机。”绍平歌拿过手机，瞥了他一眼。 “给我发一份吧，平歌。”江缘恩拍了拍绍平歌肩膀。 “好，我这就给你发过去。”绍平歌点头，立马在手机上操作了起来。 “也给我发过来。”方禹凑近要求道。 “滚。”绍平歌冷漠的回了他一个字。 “？！”方禹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个时候，陈牧野扯了扯江缘恩衣服。 “怎么了？”江缘恩被他扯得后退了几步。 “跟我单独拍一个吧，缘恩。”陈牧野从裤兜中摸出手机。 “教官训话你还敢带手机？”江缘恩瞪大了眼睛，仿佛是第一天认识他，“你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 陈牧野笑了笑没说话。 他举起手机，眼睛亮亮的看向他，示意江缘恩靠过来。 江缘恩无奈的耸了耸肩，靠近他，朝他微微侧头。 “咔嚓”—— 陈牧野心心念念的双人合照就这样到手了。 “下一个跟我拍！我也要双人合照！”等他们两个拍完，方禹立马从中间插了进来。 “还有我！”绍平歌不甘落其后。 “？”江缘恩轻轻皱眉。 “你们三个……欺负我手机在宿舍里是吧？”他扯出一抹危险的笑容。 “别啊缘恩，求你了！”方禹双手合十，眼睛眨巴眨巴。 “回去把照片都发给我哈。”江缘恩无奈的叹了口气，松了口跟他们一一合照。 趁他们兴奋地欣赏着各自的双人合照，江缘恩走到一边的树荫里坐下，享受着难得的惬意。 陈牧野举起手机，偷偷的留下了这令人回忆的一幕。 照片里，少年静静地坐在树荫之中，仿佛与这片宁静的天地融为一体。 阳光顺着枝叶间细碎的缝隙倾泻而下，丝丝缕缕地洒落在少年的脸上，白皙的肌肤在阳光的轻抚下，泛起淡淡的光晕。 细碎的光影在他脸上跳跃，却仍不及那仿佛藏着星河般的眸子。 陈牧野低头看着这张照片，阴郁的眸子仿佛也被阳光感染，泛起甜丝丝的笑意。 第62章 在大夏红旗下宣誓 进入集训营，已经一年了。 当教官们依次走上演武台，江缘恩终于看到了那个人，他一袭整齐的军装，面色严肃。 沈文澜拿出名单，念着一个一个的名字。 “邓州。” …… “ 苏静宜。” …… “张文轩。” …… “方禹。” …… “绍平歌。” …… “陈牧野。” …… “江缘恩。” 演武台上，几位教官站在几个被密封好的金属箱子面前，对照着名单挨个点名，点到名字的人按顺序领取自己的装备。 标准的守夜人三件套：星辰刀，斗篷，纹章。 江缘恩将斗篷披在自己的身上，却突然不合时宜地想到，他其实早就穿过这个斗篷…… 他微微抿唇，下意识的抬眼去看那个人，却正好对上了他的目光。 那个人的目光依然平静，他却忍不住先移开了目光。 低下头装作忙碌的翻看着手中的勋章，上面刻着“江缘恩”三个字。 …… 等到所有人都领完，站在台上的叶梵缓缓扫视了一眼台下，开口道。 “你们手上的这三件：星辰刀，斗篷，纹章。是我们守夜人的制式装备。” 这是叶梵第一次一次性说这么多话，给他们细细讲解这三件装备代表着什么。 讲解结束后，新兵们，不对，是新的守夜人们俨然陷入沉默。 叶梵的身姿笔挺，他看着台下满场的暗红，然后转身，面对着演武台上猎猎作响的红旗。 我叶梵，在大夏红旗下宣誓…… 所有人同时将纹章攥在右手中，放在胸前，左手握住刀柄。 “——若黯夜终临！” “——吾必立于万万人前！” “——横刀向渊！” “——血染天穹！！” 听着身边同伴们铿锵有力的誓言，江缘恩一瞬间突然觉得，这个游戏好真实。 好像他面对的，是真正的，为国家为百姓奋不顾身的守夜人。 …… “呜呜呜缘恩我要走了，怎么办…不想跟你分开啊……”方禹打开门，哭丧着一张脸说道。 结果他定睛一看，屋里面只有正在收拾行李的绍平歌。 他的哭脸瞬间收了回去，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缘恩呢？”他皱眉问道。 绍平歌收拾行李的动作微微一顿，他转过头来，神情有些晦暗不明。 “他去找叶梵了。” “哈？”方禹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 “来了。” 不用抬头，叶梵也知道门口站着的是谁，他直接抬手，示意他进来。 “叶首长。”江缘恩走了进来。 “不用再叫我首长了，叫我的名字就行。”叶梵先是更正了他的称呼。 “好……叶梵。”江缘恩点点头。 “过来。”叶梵示意他再靠近一点。 “看看喜欢吗？” 他把一个棕黑色的长方形匣子放在桌面上，打开之后，里面躺着一把剑。 剑身修长而笔直，从靠近剑柄处的深蓝，越往下颜色越浅，直至最末端浅蓝色的剑尖，剑柄精心雕刻，上面镶嵌着幽深的晶蓝色宝石。 江缘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叶梵看着少年亮晶晶的眼睛，嘴角不禁勾起。 “这是序列039【剑宗】” “这么靠前！”江缘恩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叶梵，还有什么是你不能做到的！？ “试试吧。”叶梵谦虚的朝他点点头。 “这个……怎么用啊？”江缘恩小心翼翼的从木匣子里把那把剑捧了出来。 “不用那么小心，它抗造。”叶梵看着他小心的动作，无奈的说。 “不是……我该怎么用啊。”他握着那把剑，随意挥了挥。 “这我就不知道了。”叶梵眨了眨眼睛。 “啊？” “骗你的。”叶梵微微垂下眸子，满眼的笑意似乎都要溢出了眼眶。 “你用你的禁墟控制，不出所料的话，可能会有那种万剑归宗或者是万箭齐发的能力……” “那我现在试试！！”江缘恩一拍手，跃跃欲试的说道。 “别！”叶梵连忙起身，拽住他的手腕。 江缘恩疑惑的看了过去。 叶梵只感觉手下的皮肤烫得惊人，他连忙松开了手。 “在这里试，那我办公室还要吗……” 他无奈的说。 第63章 报道 夏秋之交，蝉鸣逐渐稀疏。 江缘恩回家简单收拾了行李，就踏上了前往西津市的路途。 直到他拖着行李箱，站在一家24小时便利店面前。 他看了看手机上的地址，是这里没错啊……怎么关着门啊？ 他沉默地盯着面前的铁皮卷帘门，往前走了一步，抬起手犹豫着要不要敲门。 突然，卷帘门缓缓升了上去。 下面又露出了一道玻璃推拉门…… 还有门？江缘恩下意识地关注到，这个便利店有两道门啊…… 等到卷帘门升到他能够看清便利店内的场景时，江缘恩不禁瞪大了眼睛。 门彻底被打开了。 “欢迎！！” “欢迎来到西津市小队！！” “欢迎你啊缘恩！！” “来了就是一家人了。” “好久不见，缘恩。” 玻璃推拉门被打开后，“噗呲”一声，五彩斑斓的彩带瞬间在空气中炸开。 “谢谢大家！”少年先是微微一怔，双眸瞬间睁大，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弧度逐渐变大。 “介绍一下，我是西津市守夜人小队队长沈文澜，我们是老朋友了，缘恩。” 江缘恩点点头，“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您……” “西津市守夜人小队，正面战力，我叫吴悠，禁墟是【驰风原】。”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娃娃脸青年说道。 “西津市守夜人小队，正面战力，我叫柳平，禁墟是【铁撬戟】。”这是一个三十多岁左右的中年人，他的脸紧绷着，看起来有些不好惹。 “这里是周禾，禁墟是【灵穗渊】，主治愈。”一个扎着丸子头的样貌偏清纯的女生朝他微微一笑。 “西津市守夜人小队，远程战力，我叫何子逸，禁墟是【风鸢弩】，以后就多多指教了。”一个刘海比较长，长相有些日系的青年，身上还带着浓重的……班味？ 江缘恩点点头，然后笑着开口：“西津市守夜人小队，我叫江缘恩，禁墟是【恒言命轨】，很高兴见到大家！” “哎呀！我们小队真是捡了大漏了！”周禾用手捂着嘴，窃喜道。 “快进来吧，饭菜已经做好了，我们给你接风洗尘啊。”沈文澜招呼道。 “老沈，我们也好久没见了。”柳平拍了拍沈文澜的肩膀，“话说今年你怎么突然调回来了？” “高层的安排，我怎么能摸透呢？”沈文澜朝他的哈哈一笑。 “忘记跟你说了。”那个娃娃脸青年突然凑到江缘恩的身边。 “？”江缘恩疑惑的看着他。 “沈队长本来是西津市的队长，前几年被调去了姑苏市，今年又突然调回来了。”吴悠凑在他耳边悄咪咪的说。 “为什么啊？”江缘恩不懂就问。 “你别信他说的哈，什么高层的安排自己服从，他就是想下来养老，毕竟我们西津市人不多，有厉害的神秘基本都往上京跑……”吴悠刻意压低了声音。 江缘恩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说什么呢！吴悠！”沈文澜眼睛锐利的扫了过去，吴悠立马站直了身体，装作无所事事。 “你别带坏了新人！”周禾一把推开了他，然后笑盈盈的看着江缘恩。 “别听他瞎说，他嘴里惯会跑火车。”周禾狠狠的瞪了一眼吴悠，被瞪的吴悠只是没脾气的笑了笑。 “弟弟，走，去尝尝平哥的手艺。” “平哥？” “就是柳平啊，你别看他一副不好惹的样子，其实人可好了，做饭还好吃。”周禾悄咪咪的指了指走在前面的那个大块头。 “不过那小子倒也没说错，我们西津市的确比较清闲。”周禾笑着点了点头，她转头从货架上拿下一盒纯牛奶，塞到江缘恩的手中。 “啊……谢谢姐姐。”江缘恩接过牛奶，脸上不自觉的漫上红霞。 他总觉得，自己一个成年人喝牛奶有点奇怪，但是又不好意思拒绝送上门的热情。 “哎呀太可爱了！”周禾的一颗少女心砰砰响，强忍着想掐他脸颊的手，使劲攥了攥拳。 “咳咳。”一旁的何子逸轻咳了几声，周禾瞬间回神。 “我们有更多的时间去提升自己，不过，基本很少有人能在西津市守夜人小队呆很久，除了平哥。”她很快正色，话题一转，突然说道。 江缘恩一愣，插吸管的手微微一顿。 “因为待几年就会被调动。”一直沉默不出声的何子逸突然开口道。 “子逸说的没错。”周禾点了点头。 “西津市小队有一个别称，叫重点小队的新兵营。”周禾轻轻叹了口气说。 “重点小队缺员，如果当年的新兵无法承担重任的话，就会从我们西津市小队调动，当年沈队长就是被这么调走的。”她继续解释道。 “所以啊，缘恩，不要有心理负担。”她拍了拍江缘恩的肩膀，笑得很温柔，“你的天赋非常高，一个西津市容不下你，我们能理解。” “不过，现在既然还在西津市守夜人小队，就要好好负起自己的责任。” 江缘恩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第64章 收银员小江 “欢迎光临！请问需要点什么吗？” 听到门铃响，江缘恩熟练地抬起头，勾起一抹阳光又不失亲切的笑容。 他已经完美适应了这份工作，就是最近一直平安无事，一直都没有遇到神秘练手……不会真的像吴悠哥说的那样，神秘都跑去上京了吧…… 看到来人的时候，江缘恩先是一愣，然后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这位方同学，我们这里只是便利店，没有你要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哦，出门右拐直走有书店哦。” “去去去，什么玩意？都当守夜人了，那还有什么高考啊。”方禹朝他挥了挥手，边走边打量着便利店。 “你们驻地蛮宽敞的啊……”他双手撑在收银台上，感慨道。 “怎么？堂堂广深是满足不了你？”江缘恩惊讶的抬起眼眸。 “广深是广深，但是守夜人的驻地又是另一回事了。”方禹从货架上拿了一块巧克力，放到收银台上，又从口袋里拿出零钱。 “我们住地下室啊……”他一脸不忍直视的样子。 江缘恩接过零钱，又把巧克力扔到他的怀里。 “地下室怎么了？广深的地下室是多少人的一辈子啊。”他挑了挑眉，甚至有心情开玩笑。 “你这话也太打击人了吧。”方禹斜着身靠在收银台上，一脸生无可恋，拆开巧克力，咬了一口说道。 “没点情怀还真干不了守夜人……”方禹嘟囔几声。 江缘恩不置可否。 “你队友呢？”方禹叼着巧克力环视了一周，发现整个便利店里只有他一个人。 “有去进货的，有去逛街的，还有在后面整理货物的。”江缘恩掰着指头跟他说。 “真清闲。”方禹看了他一眼，认真的说。 “你不清闲？不然哪来的时间来我这里逛？”江缘恩无奈的看了他一眼。 “我这全靠禁墟啊，一会儿我就得回去了。”方禹摊手，顺便把巧克力吧唧吧唧咽了下去。 方禹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之后，压低声音问：“你实话跟我说，准备在这里待多久？” “问这做什么？”江缘恩一愣。 “还能因为什么，我回去查了西津市这个小队，像你这样的，早晚得调到别的地方去。”方禹神情微妙，朝他挑了挑眉。 “来不来广深？” “不去。”江缘恩一口回绝。 “为什么？”方禹瞬间瞪大了眼睛。 “不想住地下室。” “你刚刚还说广深的地下室是多少人的一辈子呢！”方禹一脸控诉的说。 “调动这件事，调到哪去哪呗。”江缘恩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方禹却暗想，叶梵在上京小队，到时候肯定把你调到上京啊……不是，他一个克莱因境，还用着当小队队长吗，这不妥妥的守夜人高层吗……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对了，再给我几根你用过的发圈。”方禹直接朝他伸手。 “结业那天你不是拿了很多吗？我就那点东西，全被你们瓜分了。”江缘恩惊奇地看了他一眼。 害的我还要重新买。江缘恩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以防万一啊，万一我哪天就用完了呢。” “你都用它干啥啊……”江缘恩低下头在抽屉里翻找着，随口一问。 结果方禹的眼神突然有些飘忽，“能干啥？就来找你玩呗。” “喏。”江缘恩又递给他几根发圈。 “快走吧，快走吧。”然后直接摆手下了逐客令。 “别耽误我们做生意。” “这么代入角色啊，收银员小江。”方禹微微眯眼，然后又伸出了手。 “那你头上那根我也要！” “行行行。”江缘恩薅下正束着高马尾的那根发圈，扔给了他，这才把他打发走了。 “朋友吗？”江缘恩正扎着头发，何子逸突然从仓库里走了出来。 男人一贯沉默寡言，今天却突然开口，让江缘恩有些措不及防。 “嗯，之前集训营里的好兄弟。”江缘恩点点头。 “禁墟倒是挺少见。”何子逸走到收银台那里。 “出去玩吧，这里交给我。” “哦哦好。”江缘恩脱下罩在外面的员工服。 “保持电话畅通。” “明白！” 第65章 周平 “不在市区了……” 江缘恩一愣，他完全顺着直觉走，感觉到了一道很神秘很强大的命轨，不知不觉就已经走到了市区的边缘。 “这是哪啊？”他疑惑的看着周围。 “接着走吧，感觉会碰见很重要的东西。”他只是沉默了一会，然后决定继续跟着感觉走。 如果实在找不到回去的路，就让沈队来接我吧…… “喂周平！你是不是没爸妈啊，要不然……怎么连家长会都没人来给你开？” 江缘恩猛地顿住脚步，看向声音的源地。 潮湿的后巷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闷浊气息，混杂着隔夜垃圾的酸腐和劣质烟草的呛人味道，那条巷子的入口像一张突兀裂开的嘴，阴森地敞着。 他轻轻皱眉。 巷子里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出来。 是肉体沉闷地撞在硬物上的钝响，伴随着粗野、变调的呵斥和一种压抑到几乎窒息的呜咽。 听着声音年纪不大，校园霸凌吗？江缘恩皱了皱眉，走上前去。 三个穿着宽大、不合身校服的初中生，围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为首的那个染了一头刺眼的黄毛，像顶着一蓬燃烧的枯草，校服拉链敞开着，露出里面花里胡哨的廉价t恤。 “钱呢？藏哪儿了？没爹没妈的野种！” “野种！扫把星！”两个人附和道。 那个瘦小的少年，身上的校服沾满了污渍，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他的头深深地垂着，凌乱的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剧烈起伏的、单薄的肩膀和死死攥紧、指节发白的拳头 “我有爸妈……”他一直在重复着那句话。 “呸！”为首的黄毛吐了一口唾沫，又举起了拳头。 “老大，他好像真有爸妈，不过他的爸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旁的小弟突然凑到那个黄毛身边说道。 “反正我们再怎么欺负他，他爸妈也不会管的。”另一个小弟附和道。 就在黄毛打算上前再次揪住那个瘦小男孩的衣领时。 “喂。”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黄毛抬起手的动作猛地顿在半空，他和那两个同伙同时转过头，三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个站在巷子口的人上。 眼神里先是惊愕，随即迅速被一种属于少年人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轻蔑和挑衅填满。 “哪来的小白脸？少他妈管闲事！赶紧滚蛋，别碍老子的事！”那个黄毛夸张地嗤笑一声，骂骂咧咧的说道。 “我报警了。”江缘恩举起手机。 “有本事你报啊。”其中一个小弟不屑地白了他一眼。 “随便你报，大不了去蹲几天局子。”黄毛大手一挥，根本不把这个突然出现在巷子口的漂亮青年放在眼里。 江缘恩轻轻皱眉。 “现在放开他，自己去警察局自首，我不到警察局，你们不许走。” 那三个人的动作突然僵住，然后竟然听话的慢慢走出了巷子。 等到他们走后，江缘恩把视线放到墙角那个瘦小的少年身上。 江缘恩走到他面前，动作自然地屈膝蹲下，视线放低到与他平齐的位置。 巷子里捡人这件事，他好像不是第一次干了…… 巷子深处的光线更加昏暗，模糊了男孩脸上的细节，却清晰地勾勒出他露在外面的脸颊上那一片刺目的，正在肿胀的淤青轮廓，颜色深得发紫，像一块丑陋的烙印。 江缘恩皱起眉。 男孩依旧深深地低着头，肩膀缩紧，像一只试图把自己藏进壳里的小兽。 被扯破的衣领歪斜着，露出脖颈一小片苍白的皮肤。那双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因为死命的攥紧而依然泛着青白。 江缘恩伸出手，轻轻掰开了他攥起来的拳头，出人意料的是，少年并没有应激性的抵抗。 “愈。”他叹了一口气，轻轻说道。 男孩身上肉眼可见的伤痕开始愈合，身上青紫色的淤青也开始消减。 男孩感受到身体的变化，他极其缓慢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一点一点地抬起了头。 凌乱的黑发下，是因为过瘦而饥黄的脸颊，唯一值得称赞是那双眼睛，像崭新的玻璃珠，干净纯粹的惊人，整个人像一只像受惊过度的小鹿。 江缘恩没有说话，他看着少年的命轨，眼神中满是惊艳。 以他现在的境界还无法全部看透，但哪怕是只窥测到凤毛麟角，却依然让他惊艳不已。 那个小孩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是大侠吗…… 他听同学们说过几句，那种大侠，就是长发飘飘，会各种奇门异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 今天，好像见到真的大侠了…… 时间在昏暗的巷子里被无限拉长。 “我送你回家？”江缘恩试探性的问。 主要是，他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啊，这一看就没成年的初中生，也不能随便把他带到别的地方去啊…… 男孩轻轻地点了点头，幅度极小，如果不是他眼力好几乎看不到。 是不是可以跟大侠多待一会了…… 江缘恩试探性地牵住这个小孩的手，带着他走出了这个深黑的巷子。 “你的父母……有对你做什么不好的事吗？” 路上，江缘恩想起那几个初中生的话，试探性的开口。 男孩依然沉默着，从走出巷子后，他就一言不发。 “我不是坏人，可以告诉我吗？”江缘恩努力放轻声音， 男孩先是有些慌乱的摇头，然后又点头。 大侠才不是坏人…… “他们，只是不经常回家……”男孩的声音有些沙哑。 江缘恩下意识的皱眉，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但是他又不好直接干涉小孩的家庭。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周平。”男孩握着他的手紧了紧。 “你好啊，周平。” “我叫江缘恩。”江缘恩低头看着这个小孩，露出了一个令人安心的笑。 “小平，可不可以答应哥哥一件事啊？” 周平立马点了点头。 “我还没有说是什么事呢……”江缘恩不禁失笑。 “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哥哥的存在，好不好？” 看着男孩疑惑的目光，江缘恩轻轻一笑，揉了揉他的脑袋。 按理说，为了保密，他应该直接消除这个小孩的记忆的，但是……这孩子的眼睛太干净了。 “好，我不会说出去的。”男孩郑重其事的点头。 这是他跟大侠的约定！ 第66章 接受社会的毒打吧！ 黑夜尚未完全浸染城市。 几盏昏黄的光晕在渐浓的暮霭中挣扎，勉强照亮了通往那个老旧小区的路口。 “桃花坞小区……”江缘恩停下了脚步，修长挺拔的身影在朦胧的光线下拉出一道优雅的影子，他半眯着眼睛，看清了那个不太显眼的小区牌子。 锈迹斑斑、油漆剥落的铁门，刷着白漆的外墙泛着黯淡的黄意，坑坑洼洼的路面，角落里堆放的杂物，墙壁上密集的、褪色的广告……一切都弥漫着一种年久失修、被时光遗忘的疲惫气息。 江缘恩微微侧身，动作自然地屈膝蹲下，视线放低到与身侧的小男孩齐平的位置。 “我陪你进去？还是你自己进去？”他轻声问道。 “我可以自己进去。”这个男孩懂事得令人心疼，他乖巧的点头。 “好，去吧。”江缘恩站起身来，路灯的光晕勉强勾勒出他精致的侧脸轮廓。 看着男孩远去的背影，他微微蹙了蹙眉，有些疲倦的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又忽然抬手，五指微微蜷起，拇指重重抵上眉心。 这个动作，还是跟叶梵学的呢，那个男人一有心事，就会下意识的做出这个动作。 良久，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看不到男孩的身影了。 “还有那几个不良少年要处理……”他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 等到夜幕完全降临，江缘恩才浑浑僵僵地回到了便利店。 “我回来了……” “缘恩回来了，今天过的怎么样啊……”周禾听到他的声音，下意识的转过身去露出笑容。 “唉？！” 结果在看到少年脸色的时候，立马睁大了眼睛。 “这怎么了？”她着急的问道。 “我没事，周禾姐。”江缘恩摇了摇头，努力想把脸上的生无可恋甩掉。 “怎么看起来比子逸的状态还差？”吴悠从货架上探出头，疑惑地问。 “缘恩回来了？我这里熬了些粥，给你盛了一碗。”柳平的声音从后厨传来。 “谢谢平哥。”江缘恩有气无力的回了一声。 “教训了几个不良少年……”他抬手捂住脸，一副不堪回首的样子。 顺便把他们的记忆消除了，同时威胁了一下，没有太过分。 “这么快就融入了？”旁听的沈文澜一愣。 “啊？”江缘恩疑惑的抬头。 “大部分驻扎在各市的守夜人，在空闲的时候，都会帮四周的居民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吴悠抢答道。 “我们的驻地还算好了，是便利店。”周禾轻笑了一声。 “不像其他市的守夜人小队，有的是处理各种问题的事务所，还有的是快递站，相比起来，我们的便利店已经很好了。”周禾一边收拾着货架上的货物一边说。 “所以说……”江缘恩轻轻吞咽了几下，心中还带着几分幻想。 “没有神秘的时候，我们就干这个？” 结果得到了整齐划一的点头。 江缘恩沉默了，好了，是彻底没有幻想了。 我们好歹也是半官方的组织，怎么跟居委会调解员似的。 “缘恩，得学会习惯啊。”沈文澜知道他的性子，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集训再怎么磨也没把他身上的贵气磨没。 连衣服都要用禁墟洗，真不知道如果他的禁墟不是这个，能不能在集训营里活下来。 “守夜人的身份毕竟不公开，我们也需要一个合适的幌子和足够的真心，让周围的居民安心。”沈文澜耐心的解释道。 “道理我都懂。”江缘恩点点头，心中却依然思绪万千。 第67章 今天见到了伪人… 接下来的几天，除了偶尔处理一下突然出现的神秘，就是在便利店里当收银员，或者是被传送过来的方禹骚扰…… 日子还是蛮相安无事的。 江缘恩趴在收银台上，思绪却忍不住想到那个眼睛干净的男孩。 纵然那几个不良少年被教育了，但是这并不代表其他人不会欺负他，那个孩子习惯的畏缩的反应，一定是不止经历过一次霸凌…… “吴悠哥！我出去一趟！”他拿起一旁的黑色鸭舌帽扣在脑袋上，临走之前还不忘喊了一句。 “去吧，早点回来！”吴悠轻点着账单，头也不抬的说道。 只听见跑远的少年远远的应了一声。 他甚至脑中大体的印象直奔那个小区。 那个小区叫啥来着……？ 算了，还是凭感觉吧。 小区门口，一个小小的保安亭内，一个穿着白背心的大爷正悠闲的喝着茶水。 看到有一个人在小区门口徘徊，他眯了眯眼，在桌子上摸索着寻找老花镜。 “小姑娘，你找谁啊？”大爷拿着老花镜，还没戴上，看着走近的人扎着一个高马尾，想也没想的就问道。 “大爷，我是男的……”江缘恩准备好的说辞一下子堵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了，他使劲咳了几声。 大爷这才把老花镜戴上，端详了他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小伙子长这么俊？” “找谁啊？” “我找周平，他现在在家吗？”江缘恩抿了抿唇。 “你找他什么事？”大爷的眼睛警惕的眯了起来。 “上次他帮了我个忙，东西落在我这了，本来想去他学校还给他的，但是这几天不是放假了吗……”江缘恩提起手中一直携带着的半旧的帆布包。 “那孩子是不太喜欢跟人说话啊，怎么帮你的？ ”大爷皱起了眉，依然没有放松警惕。 “我那不是找辆车剐了一下吗……”江缘恩抬起胳膊，上面有他搬货物时不小心滑到货架留下来的伤，现在还青紫着一片。 “那孩子是个心善的……”看着他胳膊上非常明显的伤，大爷点了点头。 “小伙子，你是干什么的？” “我现在在天和便利店干活呢。”江缘恩朝他笑了笑。 “是你啊小伙子！”这个大爷却仿佛听到了什么喜事似的，他高兴的一拍手。 “早就听说天和那边来了个很俊的小伙子，没想到是你啊。” “大爷……您知道我？”江缘恩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进去吧小伙子，403四楼，就是那儿。”大爷哈哈一笑，指了一个方向。 “天和的那几个年轻人都是好人啊，早就听住在附近的说，有什么事尽管去找他们。”大爷感慨了一声。 “小伙子，你要是方便，就帮帮周平那孩子吧……”那个大爷摇了摇头，语气复杂地说。 “我尽量。”江缘恩点点头。 他往自己携带的帆布袋里看了一眼，色彩鲜艳的果冻，独立包装的小蛋糕，几盒进口牛奶，还有男孩子普遍喜欢的几款咸味薯片…… 他实在不知道该带什么来给那个男孩，就从货架上随便拿了点零食。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应该普遍都会喜欢这个吧。 一进那栋楼，空气里混杂着油烟，潮湿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腐气味，江缘恩不自觉的皱了皱眉，他轻轻捂住了口鼻，楼道狭窄而陡峭，墙壁斑驳，贴满了层层叠叠、早已过期的广告。 楼层很矮，也就没有电梯，楼梯内很黑，唯一的光源来自一楼的入口，江缘恩踩着楼梯，直奔四楼。 终于到了四楼，那扇刷着劣质绿漆、边缘已经开裂的木门就在眼前，他放下手，深吸一口气，打算敲门。 门内骤然爆发的激烈争吵声却像冰冷的针，瞬间刺穿了他的耳膜，也冻结了他抬起的手。 江缘恩一愣，门内的声音还在继续。 “……读书？读个屁的书！丢人现眼的东西！”一个粗犷的男声咆哮着，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 “老子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你也不用去学校了，去给龙哥的场子当门童，一个月还能挣个百十块钱！”男人狠狠的捶了一下桌子。 “九年制义务教育呢，不让他上的话，你是想被条子们逮着吗？”一个尖锐的女声突然反驳道 “我看他们敢！” 伴随着这声怒吼，酒瓶噼里啪啦的摔在地上。 **********！ ******！ “周平！一天天的，从学校回来，校服脏成什么样子，除了惹事生非你还会什么？家里供你吃供你穿，把你养这么大，你就该想着怎么报答我们！”女人拔高了音调，尖刻得像刀子。 别说是门内那个被打骂的孩子，就是站在门口的江缘恩也白了一张脸。 他长这么大也没听过这么多骂人的话……没见过这么极品的父母。 这哪里是家？父母不仅没有成为避风港，反而成了施暴者，用最恶毒的言语pUA着他们本该保护的孩子，将他最后一点尊严和对未来的希望都踩在脚下碾碎。 他在这个游戏里第一次感受到窒息。 “砰！砰！砰！”他用力的敲打着那扇门。 敲门声突兀地打断了屋内不堪的争吵，里面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不会是来催债的吧……”屋里的那个男人小声的嘟囔着，江缘恩凭借他敏锐的感知听得一清二楚。 几秒钟后，门被猛地拉开一条缝。 男的三四十多岁，双臂纹满狰狞的纹身，脖子上垂着一串满是塑料感的大金链子，这个男人探出头来，谄媚的笑容在看到屋外是个并不认识的年轻人时立马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你谁啊？” “哪来的小白脸，长得跟个娘们似的……”那个男人的眼神肆无忌惮的打量着他，江缘恩勉强压下不适。 他眼底一片冰冷，脸上却迅速挂起一副和善的笑容。 “你好，打扰了，我找周平。” “前几天，我在路上被车蹭了一下，我才刚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多亏了周平帮我指路，还帮我找回了丢失的手机，真是太感谢了……” “今天正好路过，就想着给他带点小零食，表达一下心意。”他轻轻提了提手中的帆布袋，里面包装鲜艳的零食隐约可见。 “哦，帮忙啊？”那个男人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那笑容里没有丝毫的感激，只有赤裸裸的算计，“哎呀，这孩子就是老实！帮了这么大忙，光送点零食怎么够意思？” 他的目光依然在江缘恩的身上打量着，看着他干净整洁的穿着，和手腕上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手表…… 还有那张脸，一看就带劲。 江缘恩差点没绷住一拳呼到他的脸上，他咬着牙，忍了再忍。 “我也这么觉得……”江缘恩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容，皮笑肉不笑的。 “先让我见见孩子吧，谢礼什么的，好说！” “好好好！”那个男人终于打开了门，江缘恩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浑身僵硬、几乎要把头埋进胸口的男孩。 与此同时，另一道目光也投向了他的身上。 一个涂着厚厚脂粉的浓妆艳抹的女人，正审视的打量着他，眼中似乎还有着敌意。 敌意？？？江缘恩瞬间就感觉到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小平，好久不见啊。”他朝着周平安慰的笑了笑。 那孩子只是僵硬的点了点头。 不能着急，不能着急，他看过游戏大背景的法律，对保护儿童这一方面的法律有太多欠缺……冷静，冷静。 站在周平身后的女人推了他一下，把他推到前面来，那个男人连忙搂住这个孩子。 “哈哈哈我们家周平啊一直是个乐于助人的好孩子……” “你们要多少？”江缘恩站在那里，冷冷的开口。 男人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先是一愣，然后又扯出他那满嘴的大黄牙。 他伸出了五个手指。 “五百？”江缘恩依然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您说笑了，你看我们家这么困难，小平这孩子又合你眼缘，你看……五千怎么样？”那个男人贪婪的眯起了眼睛，被他强硬搂住的周平不知所措的看着四周。 “或者说，您给五万，让这孩子跟你一块儿走？” 江缘恩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他看着那个贪得无厌的男人，认真思考了一下他真的是人吗？ 那个男人见他看了过来，以为他心动了，露出了一抹我懂的恶心笑容。 “我知道你们有钱人都喜欢干什么……你看我们家小平，又懂事……嘿嘿5万都算少的。”他搓着双手，恶心的表情让江缘恩脸色变了再变。 他低头看向那个无辜的孩子。 男孩脸上所有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白，如同被抽干了灵魂的石膏面具。 周平迟钝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捏得血肉模糊，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他的父母为了钱能够把他卖给只见过一面的人…… 为什么…… 大脑仿佛一片轰鸣后的空白，所有的认知、所有的情感、所有的希望，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摧毁，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漆黑的、吞噬一切的窟窿。 脸上的空白不是平静，而是所有情绪被瞬间碾碎、炸裂成齑粉后留下的真空。 而且，还把其他人牵连了进来…… 周平下意识地，几乎是本能地看向母亲的方向，在看到那个女人眼中毫不掩饰的惊喜和贪婪时，他的最后一次希望落了空。 于是他垂下眸子，再也不想关心周围的一切事情了。 …… “走吧。”一只白皙的手轻轻牵过了他，他才仿佛从梦境中恍然觉醒。 “我带你回家。”江缘恩朝他安慰的笑了笑。 第68章 做个好人吧 周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个……曾经被他称之为“家”的地方，他只是被一个人坚定的，温柔的牵着。 他带着他走出了那栋楼，踏入外面黄昏微暗的光线中。 小区依旧破败，但开阔的空间和流动的空气，似乎冲淡了一丝令人窒息的绝望。 忽然，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像断线的珠子一样，从他灰白死寂的脸上滚落下来，砸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脚步不知道何时停了下来。 江缘恩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男孩齐平。 他没有开口安慰，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男孩，看着他终于将委屈发泄出来。 “呜……”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呜咽终于冲破了紧闭的嘴唇，这声音仿佛点燃了引线。 下一秒，这个瘦小的、承受了太多非人痛苦和背叛的男孩，突然一头扎进了他的怀抱里。 赤子之心也会受伤。 江缘恩接住他，几乎是下意识的迅速抬起手，一只手稳稳地抱住男孩颤抖不已的后背，另一只手带着安抚，轻轻覆上男孩埋在他胸前的后脑勺。 —————————— “缘恩？” 江缘恩竖起食指挡在唇间，示意他们不要说话。 怀中男孩的身体早已经软了下来，呼吸绵长，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将男孩放在自己的床上，然后退了出去。 轻轻关上门后，所有人都在等着他。 “那孩子是怎么回事？”沈文澜皱着眉问道。 虽然身上很干净，但明显能看出来衣服洗得发白，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泛着青紫色，甚至他还看到了绷带的一角。 江缘恩垂眸，轻声解释了故事的经过，所有人的脸色立刻变的不好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吴悠狠狠的皱着眉，平日里嬉皮笑脸的样子一去不复返。 “这种人根本称不上是父母！”周禾涨红了脸，怒气冲冲的反驳道。 “以后就让他孩子在这里住吧，不缺房间，也不缺一双筷子。”柳平点点头。 “这件事 还是尊重他的意愿比较好。”何子逸在一旁突然开口。 “毕竟是未成年，还有法定监护人，让他住在我们这里，难免那对父母不会再过来咬一口。”何子逸冷静的分析道。 “我去警局一趟吧，问问这件事大概怎么处理。”何子逸说完，就打算起身。 “子逸哥？”江缘恩看着他站起来，刚打算跟他一块儿去，就被周禾拉住了。 “让他去吧，他有亲戚在警局里，这种事情他最熟。”周禾给了他一个安心的微笑。 “好，麻烦子逸哥了。”江缘恩点点头。 “不麻烦。”何子逸摇头。 江缘恩微微一笑。 随即，他原本如春日暖阳般和煦的眼眸，瞬间结上一层寒霜，冷冽得让人胆寒，他的眼神微眯，“我还有一些事要处理。” 他缓缓勾起嘴角，却不带一丝温度。 沈文澜嗤笑了一声，“需要我们帮忙吗？” “不用，这种小事我还是能处理好的。”江缘恩冷笑一声。 “你冷静点。”柳平下意识的皱眉。 别为了两个垃圾，给自己身上带来污点。 “放心，平哥，只是彻底让他们忘掉一切罢了。”江缘恩无奈的一笑。 当然不可能这么简单，太便宜他们了。 …… 天色已经昏暗，幽幽的路灯下。 江缘恩悄然站在了那栋楼下。 他听着男人毫不掩饰的贪婪的笑声，女人尖锐的嗓音，争夺钱财的吵闹声。 然后微微一笑。 少年没有敲门，而是一脚踹开了这是破旧的木门。 “谁呀！！！”正美滋滋数着钱的男人瞬间被激怒。 在看到来人的时候，他有一瞬间的心虚，然后立马把钱藏在身后。那个女人也赶紧将钱往自己的衣服口袋里塞。 江缘恩看着被扔到一旁的银行卡，又看着那几沓红彤彤的票子，轻啧了一声。 是真蠢啊……这么大额的钱也敢直接全取出来？也不怕仇家找上来。 “怎么？都已经给钱了，你还想赖账不成？！老子告诉你，想都别想！”那个大汉看着他盯着钱，眼眶一下子红了，怒火直冲天灵盖。 “停下。”江缘恩嘴角微勾。 这对狗男女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一动不动。 江缘恩活动了活动手腕，微微一笑。 “嘭！” 一声闷响，如同钝器砸中了装满烂泥的皮囊，男人倒飞了出去。 “哗啦”一声，撞翻了身后堆满空瓶的矮桌，玻璃碎片和浑浊的残酒四溅横飞。 他瘫倒在污秽的地上，身体无意识地抽搐，口鼻淌出的鲜血迅速在油腻的地面晕开一片暗红。 旁边的女人表情变得惊恐无比，尤其在发现自己用尽全力也动不了之后…… “别害怕呀，你们不会记得这一切的……”少年清亮的声音响起。 他走上前，揪住那个女人的衣领，把她那张因惊恐而变形的脸，狠狠掼向旁边那堵充满油渍而变得暗黄的墙壁。 …… “忘掉这一切，离开西津市。” “踏踏实实做个好人吧……” 【恒言命轨】的能力发动，悄然改变了这两个人的命轨。 江缘恩微微眯眼，最终还是将他们身上的伤势恢复了大半，那5万块钱也给他们留了一部分。 第69章 没手感了…… “快快快，终于回来了！” 愁眉苦脸站在门口来回踱步的吴悠看到来人，立马像见了救命恩人一样，眼睛也刷的一下子亮了起来。 刚一进门，江缘恩就被吴悠紧紧的揽着肩膀往前推。 “怎么了？”江缘恩一脸懵逼的被他推着。 “那小孩醒了，说啥都不管用，你快进去看看……”吴悠慌忙的推着他。 “啊？” “那孩子怕生，我们也靠近不了。”柳平摇了摇头说，他平日里是最喜欢小孩的，只不过样貌长得太过严肃，小孩见了就容易被惹哭。 现在这个小孩，倒是没哭，只不过太警惕了。 “你去劝劝吧，缘恩，毕竟是你带他回来的，他肯定跟你更加亲近点。”周禾轻声说道。 江缘恩一愣，看着站在门口的一脸苦恼的几个人，点了点头说：“我来吧。” 他打开门，目光立马放到了那个缩在墙角的男孩身上。 男孩紧靠在墙角，后背紧紧贴住冰凉的瓷砖，膝盖向上收拢，紧紧抵在胸口，双臂死死环抱着腿，额头深深的埋进膝头。 “周平？”他轻轻迈开步子靠近他，在离他还有几步之远的时候停了下来。 那个身影再次绷紧，但是环抱膝盖的手臂，却不自觉地微微卸下了一点力道，然后他缓缓抬起头，一双强装镇定的眸子紧紧的盯着他。 “那些人是我的家人，你想认识一下哥哥的家人们吗？” 他朝着周平轻轻的伸出手，周平低下头，像是在思索着什么，然后他也伸出手，搭在了那双手上。 “哥哥。”周平轻轻的喊道。 他没有觉得那些人是坏人，他只是稍微有些认生，不太想去说话。 但是这个哥哥不一样。 这个像大侠一样的哥哥。周平的眼睛瞬间亮起。 然后他的眼睛又瞬间暗了下去。 “我会努力工作还钱的，哥哥。”男孩的语气坚定，仿佛在说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啊？”江缘恩一愣。 他想说不用，又想说他其实没真给他们那么多钱，但是他又怕伤了男孩的自尊，只能采取拖延办法。 “我们先出去吃饭，好吗？” “好。”周平乖乖的点了点头。 …… “这是周平。”江缘恩揽着小孩的肩膀，介绍道。 “这是沈文澜，你可以叫他沈叔叔。” “这是柳平，平哥，做饭很好吃的，一会儿好好尝尝他的手艺。” “这个漂亮的大姐姐是周禾。” “你好呀。”周禾蹲下身去，朝他友好地挥手。 “这是何子逸，叫他子逸哥就好了。” “这位是吴悠，不用叫他。” “哈？”吴悠一脸问号，你小子就这么介绍我啊？！ 江缘恩笑了笑，没再理他，他低头看着拘谨的小孩，周平的双手下意识地揪着衣服的一角。 “不用紧张，小平。”他安慰道。 “放松点，这里没有人会怪你，也没有人能欺负你。”他握着周平的手，掌心的温度如暖流般缓缓传递。 “吃饭吧吃饭吧！”柳平大手一挥，招呼着端菜。 “我们去吃饭，好不好？”他低下头，询问着。 “好。”周平回握了他的手，用力的点了点头。 第70章 男人心，海底针…… “哎呀，好久不见小平了，有点想他……” 周禾用手撑着收银台的桌子，突然幽幽地说道，她轻轻撇了撇嘴。 “最近三舅那边可忙了，他一放学就去那帮忙，不过，过段时间应该就能见到了。”江缘恩无奈的笑笑。 “他那么小的孩子帮什么忙啊。”周禾无奈的说，“就该好好玩。”她拿出一旁的账本，认命的清点起账单来。 “那小子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吴悠从一旁的货架里探出头来。 “总觉得自己是在添麻烦，所以总想给自己找活干，你说他这么小的一个人，总是这么拘谨做什么。”他叹了口气，有些唏嘘地说。 “那种环境的家庭，不长歪就不错了，现在的性格……倒也正常。”沈文澜叼着一根烟，从外面走了进来。 “队长！在这里不许抽烟！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周禾目光一凝，看着他周身的烟雾缭绕，立马就发飙了。 “好好好。”他立马认怂，掐断了烟，将烟头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 “缘恩，跟我出来一趟。”然后他的目光一转，看着认真干活的江缘恩，留下这句话就自顾自的走出了便利店。 “哦…好。”江缘恩连忙将手边的东西放好，抬腿跟了上去。 薄暮时分，光线渐暗，空气里浮动着微尘与一丝秋末的凉爽。 “沈队，怎么了？”他走到沈文澜的身边，看着他悄摸摸的又点了一根烟，沉默了一会问道。 沈文澜深深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而上，在他儒雅却无法躲避岁月的脸庞前缓缓散开。 “缘恩啊……”他吐出一口烟，眼神复杂的看着他。 “……”一阵风正好刮过，烟雾一下子反吹到了江缘恩的脸上。 “叶梵给我下了个命令。”沈文澜默默的移开视线，盯着街道幽幽地说道。 听到这，江缘恩猛然一愣，好像很久没有听到他的名字了……他回神，疑惑的问：“什么命令？” 沈文澜没说话，又吸了一口烟。 “已经川境了？” 江缘恩点点头，然后又是一愣，你不是知道吗？我突破的时候你还在旁边站着呢。 男人在质疑的眼神中平静的用手抖了抖烟，烟灰簌簌落下。 “真是怪物。”他眯起眼，评价道。 “过奖。”江缘恩微微抿唇。 “不用谦虚，吴悠他们加入守夜人这么多年，也才堪堪到了川境……你一个刚出集训营不到一年的小子，就已经到了川境。”他轻轻一笑，香烟在他的指尖轻轻燃烧。 江缘恩沉默着没说话，一时拿不定主意他到底想说什么。 “别紧张，虽然我觉得叶梵的命令实在有些天方夜谭，但是放在你身上，又好像有些合理。”沈文澜微微摇头。 “沈队，您还是直说吧。” “那我直说了。”沈文澜掐灭手中所剩无几的烟，将烟头准确无误地投入一旁的垃圾桶。 “他要求你在明年调动之前达到海境，如果达不到，那至少也得是半步海境。”沈文澜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他疯了？”这是江缘恩的第一感觉。 “我也觉得有点。”沈文澜煞有其事的点头。 且不说海境是什么实力的强者，单单说分布在各地的守夜人小队，队长的实力能达到海境的都没几个。 我才刚到海境呢，结果你要让一个刚出集训营的小孩在一年之内达到海境？！你当这是玩呢？沈文澜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为什么一定要让我达到海境啊……”江缘恩疑惑的开口，感觉那个人越来越莫名其妙了。 “我也不知道。”沈文澜默默的摇头。 当然比起这个，他一个克莱因境，还赖在上京市守夜人小队队长的职位上不动……更加莫名其妙好吗！！！ 虽然他在高层也有职务吧…… 但是，怎么就不懂得给年轻人一些机会呢？沈文澜无奈的心想，他抬手按了按眉心。 怎么滴？想让江缘恩以海境的实力加入上京市守夜人小队，然后带他熟悉一年流程，之后直接让他接任你的队长职位？？ 沈文澜抬起的手一下子僵住。 等等…… 我怎么感觉这种事他能干出来呢…… 如果你真干这种事，叶梵…… 那我就真的开了眼了。 第71章 感谢老叶送来的魔鬼训练 “事已至此，缘恩。”沈文澜拍上他的肩膀。 江缘恩面色僵硬，身体猛然一抖。 “我们开始魔鬼训练吧！”沈文澜微微一笑。 治不了叶梵我难道还治不了你吗？ 不对…… 怎么这么容易就把他俩划到一块了？？ 江缘恩转头，朝他僵硬的扯出一抹笑容。 “开什么玩笑呢……沈队。” “我没开玩笑啊。”沈文澜满脸微笑，儒雅的脸上都笑出了褶子。 “毕竟是叶队长交代的任务，完成不了，多不好啊……”沈文澜咬牙切齿的，微笑的说，放在江缘恩肩膀上的手紧紧地攥成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骨骼在强大的压力下相互挤压，发出“咯咯”的声响。 好样的，叶梵。 这小子可还是我的队友呢，这就敢对他的实力挑三拣四了。 还说什么明年就把他调回上京市……什么叫调回啊我请问呢？怎么就默认就是你们上京市铁板钉钉的队员啊？ 就算西津市守夜人小队被称作重点小队的新兵营……那也不光是你们上京市一个队的新兵营！ 怎么滴？黑白无常还不够你们消化的？！非得把集训前三全调到你们上京才满意吗？ 回答我！look in my eyes！tell me why！！！ 还有，我同意了吗你就调动？！ 好吧其实我不同意你也能调…… 江缘恩眨着空洞的眼神，幽幽地叹了口气，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离，眼中没有一点对未来的期望。 叶梵，我讨厌你。 他轻轻抿唇。 …… “讨厌你……” 不知道多少次被锁了禁墟，被强大的力量掀翻在地，后背狠狠地撞上地板，江缘恩掉线了一会儿，又颤颤巍巍的爬了起来。 因为疼痛而产生的生理性泪水被他仰头狠狠的憋了回去。 他深呼吸一口。 “再来。”他拄着剑，直起身，抬起头来面容坚毅。 “好小子。”柳平微微一笑，然后再次端起了手中的木剑。 “缘恩呐……既然选择了剑作为武器，那这剑法就绝对不能松懈呀……”沈文澜坐在训练场一旁的椅子上，慢悠悠的品着茶，不时点评几句。 “老柳的剑法可是我们之间最厉害的，好好学，好好学哈。”他低头，轻轻撮了一口清茶。 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单方面被打啊…… “嘟——” 一声清脆响亮的哨声突然炸响。 江缘恩这才脱力的后仰，一下子躺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珠不断滚落，划进束起的长发里。 何子逸盯着表，拿下哨子。 “休息半小时，缘恩。”他拿着一瓶能量饮料，走过去放到江缘恩的手边。 “怎么样？”柳平把木剑放到一旁的架子上，走到品茶的沈文澜身侧。 “进步神速。”沈文澜挑了挑眉说道。 “休息去吧，顺便把我的活一块干了，下场就是我的了。”沈文澜把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从椅子上起身，活动了活动筋骨。 “收着点。”柳平瞥了他一眼。 “不然明天他吃不消。” “放心吧。”沈文澜依然在活动着筋骨。 过了一会，他走到依然躺在地上的江缘恩身旁，拿起那瓶压根没有打开的运动饮料，咕咚咕咚给自己灌了几口。 “起床了，缘恩，我们开始下个项目了哟！”他弯下腰，笑眯眯的说道。 “……”江缘恩。 他认命地翻了个身，用胳膊一撑，缓缓地站了起来。 把木剑放到一旁的架子上，好的，这下真的赤手空拳了。 第72章 等等，我打海境？ “看着那只神秘了吗？干掉他。” “啊？我打海境？” …… “上京的人最近这么没用？”沈文澜嘴里叼着一根烟，幽幽地说道。 “这种神秘还能让它跑来西津……”沈文澜轻轻啧了一声。 “左边！有东西在动！” 他的目光一凝，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冷冽。 他站在队伍稍前的位置，双手虚按向地面，冰蓝色的寒气正源源不断地从他掌心涌出，并非为了冻结什么，而是在感知着脚下土地深处异常的震动。 话音刚落，一道巨大的，覆盖着灰白色半透明结晶的巨爪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抓向站在左侧的吴悠。 吴悠目光一凝，身体猛地向后急仰，脚底贴着地面向一旁急掠！ 结晶巨爪的锋利指刃险之又险地擦过吴悠刚才站立的位置，狠狠抠进地面。 吴悠稳住身形，心有余悸。 这就是海境吗…… “大冬天的，不好好冬眠……出来干什么？”他的披风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 “铛——！！” 突然！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火星狂溅！ 柳平冷着脸，手中的铁撬戟光芒暴涨，沉重的戟刃稳稳的挡住突然袭来的指刃。 他只是川境，想要对抗海境的神秘还是太吃力了些，他紧咬着牙，巨大的力量让他身形有些不稳。 “唰————”！！ 一道撕裂空间的幽青流光刺破上空，是何子逸。 风鸢弩的弩箭狠狠的插在那只手掌上，那只结晶巨爪吃痛的收缩，柳平才借此摆脱了他的攻击。 “缘恩，你上。”沈文澜微微眯眼，对着一旁如临大敌的江缘恩说。 “好！”江缘恩一口答应下来，背着剑匣就往前冲。 “老柳，子逸，吴悠，后撤！！” “是！”那三个人相视一眼，虽然疑惑，但还是听从命令的撤了回来。 “这只神秘交给你了！缘恩！”沈文澜看着江缘恩的背影，大声说。 “啊？”风太大了，江缘恩一开始没听清。 “啥？我打海境！” 江缘恩脚步猛地一顿，突然转头，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这只刚到海境，放心上吧。”沈文澜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 “……” “沈队，我才川境……”江缘恩开口，企图唤醒他仅剩的良心。 “别慌，我给你兜底。”沈文澜微微一笑。 “加油缘恩！”站在沈文澜身后的吴悠朝他挥手。 江缘恩还想说什么，突然，他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剧烈拱起，裂开，刺骨寒气喷涌！身后的寒气也迅速逼近。 “停下！”他的瞳孔一缩，眼尾骤然出现两道刺眼的金色纹路，他身形一晃，连忙后退。 在他的面前，漫天激射的冰晶碎片速度骤降，如同慢镜头般艰难推进…… 他的手伸向背在背上的剑匣，五指张开，然后又收缩，仿佛在虚握剑柄。 “铮——！！！” 一声清越激昂，如穿金裂石的剑鸣，撕裂了风暴的呜咽。 就在他持剑而立时，“它”用力挣脱了言灵的限制，两只巨大的覆盖着灰白色半透明结晶的巨爪撕裂空气，随即，“它”整个身体都暴露了出来…… 江缘恩这才看清了它的真面目。 是一只拥有人形的巨大怪物，它的头颅巨大而畸形，依稀能看出类似猿类的结构，没有明显的五官，只有一双散发着幽蓝的眼睛……浑身上下不断渗出一种粘稠的，浑浊的，散发着刺骨腥寒的冰蓝色髓液。 那双幽蓝色的眼睛此时在紧紧的盯着他。 下一秒。 怪物踏前一步，地面不禁发出沉闷的呻吟，蛛网般的深蓝霜纹瞬间蔓延开来。 它没有任何预兆的，抬起覆盖着无数尖锐冰棱骨刺的右掌，当头拍下！ 阴影瞬间吞噬了江缘恩渺小的身影。 然而这一切却却突兀的停在半空。 “我说了，滚开！” 那个身影轰然倒塌。 “万剑！” 数百道凝练如实质的幽蓝剑影，自震颤的剑身分化激射！如同疾风骤雨般，铺天盖地的朝着那个怪物射去。 轰的一声炸响———— 风浪太大，暗红色的披风被吹得猎猎作响，他的一只手紧紧握住剑柄，将锋利的剑用力插入地面，借助着剑的支撑，他缓缓站直身体。 风浪渐渐散去…… 毫发无损！ 江缘恩瞳孔猛地一缩，立马撤离原地。 “轰隆——！！！” 巨掌拍在他前一瞬站立之处，地面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粉碎，塌陷！ …… “沈队，咱们真的不需要上吗？”吴悠看着几乎是一边倒的战局，忧心忡忡的问。 “这太冒险了。”柳平也不赞同的说道。 何子逸站在远处，手中的风鸢弩一直保持着即将发射的状态。 “再看看。”沈文澜嘴边依然叼着一根烟，但口袋里的烟盒已经空了，他的目光紧紧的盯着战局。 …… 江缘恩抬起左手，捂住自己的右手，因为寒气的侵蚀，那只手几乎失去知觉…… 因此，剑早就握不住了。 以他现在的境界，根本没有能力去长时间命令比他高一阶的神秘，现在连武器都拿不到了…… 他微微侧头，看向掉落在一旁的剑。 “愈。”他轻声说道。 右手手臂上的伤肉眼可见的恢复，他挥了挥手。 “剑来！” 泛着蓝光的长剑向他飞驰而来，他抬手，紧紧握住。 他长吁了一口气。 惟有海境，才能一搏？ 那可不一定。 “游戏嘛……越阶打才有意思！” 第73章 打！打的就是海境！！ 他猛地睁开眼，金光一闪，仿佛有密密麻麻的命轨在他的瞳孔里流动着。 “以恒言之律，命轨为凭——此界之中，吾命令你……停下！！” 一声令下，万念皆终。 那只巨大的人形怪物僵在原地，幽蓝色的眼睛里甚至能看出人性化的不可思议，连空气中漂浮的冰晶都悬停在了半空…… 他轻轻一甩剑刃。 江缘恩面色平静，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死死锁定着这只人形的怪物。 “铮——！！！” 一声清越激昂、仿佛要撕裂永夜的剑鸣炸响！ “破！” 伴随着他的声音。 那把剑飞驰而去，没有呼啸的风声，只有一种连空间都仿佛被极致锋锐洞穿的低沉嗡鸣！ 剑尖所过之处，粘稠的灰白冻雾被强行排开，空气中凝结的冰凌未及靠近剑锋，便被无形的剑气绞碎成齑粉！ “嗤——！” 剑尖毫无阻滞地刺穿了“它”的心脏，连剑柄都嵌在了怪物灰白的身躯上。 “收。” 江缘恩握住飞回来的剑，看着怪物飞快愈合的伤口微微皱眉。 “万剑。” 数百道凝练如实质的幽蓝剑影再次出现，江缘恩轻轻抬手，指着那个怪物微微一笑。 “破”字一出，剑影如同疾风骤雨般，铺天盖地的朝着那个怪物射去。 时间仿佛被冻结了一帧。 密集、清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在它的身上炸响，无数道细密的裂痕瞬间爬满它庞大的身躯，并且疯狂地向四周蔓延…… 江缘恩紧握着那把剑，调动身体里所有的精神力，一股脑的全部注入了手中的这把剑。 然后飞身上前，凑近那只怪物，双眸依然冰冷，嘴角却肆意地扬起，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疯狂。 不是切割，也不是劈砍，而是最纯粹，最极致的穿透！ 剑身刺入的瞬间，神秘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爆！”江缘恩勾起唇角，像平日里一样，温柔的微微一笑。 “轰——！！！” 一声无法用形容恐怖轰鸣猛然炸开！巨大的声音狠狠撞在所有人的耳膜和胸腔上，连心脏都仿佛为之骤停。 一种极致冰冷，纯粹到令人灵魂冻结的幽蓝与惨白一下子充斥了这片天地。 冰晶碎片携带着恐怖的力量，像无头苍蝇似的无差别的撞击身旁的一切东西。 “快躲开！”沈文澜瞳孔猛地一缩，朝身后大喊一声。 恐怖的气压瞬间抽空了爆炸中心附近的空气，每个人都感觉像是被无形的巨锤当胸击中，胸口剧痛，窒息感瞬间袭来…… 耳中只剩下震耳欲聋的爆炸轰鸣和冰晶风暴的厉啸…… 烟雾散去之后，沈文澜第一个站起来。 “缘恩！江缘恩？！” 他环顾四周，焦急的寻找那个身影，然而，当他的目光定睛到那个因为爆炸而产生的巨坑时。 只见到通体冰蓝色的长剑深深地插在那个巨坑中间，剑体周身依然嗡鸣作响。 但是却没有看见那个人…… 沈文澜瞳孔猛缩，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地攥成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缘恩？”突然，吴悠惊喜的声音他的身后传来。 沈文澜猛地一怔，转头看向突然出声的吴悠，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个方向。 一处较远的缓坡上，江缘恩面色苍白，紧闭着眼睛，盘腿而坐。 他身上的暗红色披风，因为爆炸已经带上了肉眼可见的破损。 沈文澜这才狠狠松了一口气，他再次抬眼看去时却又猛地一怔。 这小子…… “19岁的川境单杀海境……”一旁的柳平神情复杂的开口。 知道这小子是个天才，却没想到“天才”这个词也是低估了他。 “这可是，19岁的海境啊……”沈文澜微微一笑，看着那个身影，眼神中满是欣慰。 第74章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江缘恩微微睁开眼，密密麻麻的金色光圈在他的眼眸中缓缓退去。 他深呼吸了一口。 久战带来的浑身上下的酸痛，精神力全部透支的空虚感，境界猛然跃升的不现实感和莫名其妙的充盈……这些复杂的感受交织在一起，如潮水一般一波一波的的席卷着他的身体。 何子逸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身边，静静的站着。 “子逸哥……”江缘恩侧头，察觉到他的存在后，轻轻喊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 何子逸没有回答他，他一直都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性子。 突然，他蹲了下来，背对着江缘恩。 “上来。”他转头，看着有些愣神的江缘恩说道。 “不用了子逸哥……”江缘恩下意识的想要摆手婉拒，刚抬起手，就察觉到自己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在抗拒。 好疼……他的表情有些僵硬。 “你现在根本走不回去。”何子逸垂眸。 “上来。” 最后江缘恩还是趴在何子逸的背上，接受另外三个人仿佛看怪物一样的眼神洗礼。 “别看了…吴悠哥。”江缘恩有气无力的开口。 “不看看怎么行呢？” “这可是19岁的海境高手啊！我可得使劲看看。”吴悠夸张的比划了一通。 江缘恩默默的把视线看向了一旁的沈文澜。 “好小子！”沈文澜朝他赞许的点了点头。 “这下我看叶梵的小子还敢说什么……”说到这里，沈文澜不禁翻了个白眼。 “缘恩啊，回去给你熬点鸡汤补补。”柳平看着他凄惨的模样，叹了口气说道。 “谢谢平哥……”江缘恩强撑着朝他笑了笑，然后把自己的脸埋在何子逸背上，一身的疲倦很快就潮水般涌上来，不一会儿他就彻底闭上了眼睛。 感受到背上的人温热的呼吸，何子逸微微抿唇，垂下眸子沉默的赶路。 沈文澜走在最后，目光复杂的看着江缘恩又白了一小截的发尾。 的确只是一小节，没有足够敏锐的洞察力根本发现不了，但偏偏沈文澜就是一个洞察力足够敏锐的海境高手。 根据他和叶梵的讨论，这有可能是他更改命轨的反噬，因为试炼那一次，虽然说也是在对抗神秘，但是他破坏梦境的方法便是斩断梦境维持的丝线，也算是一种另类的更改命轨。 但是，现在不过只是击杀神秘，为什么也有反噬…… 他微微皱眉，下意识的去摸口袋里的烟，却发现连烟盒都早就被他扔了。 …… 冬日里和煦的阳光透过那不大的窗户，悄然洒落在少年的身上，精致无瑕的脸上，长长的睫毛犹如蝶翼，投下淡淡的阴影。 不知过了多久，他眉头微微皱起，眼睑抖动了几下，便睁开了朦胧的双眼。 他微微转动脑袋，目光有些迟缓地在房间里游移，结果一眼就看到了趴在他床边的小豆丁。 “？” 江缘恩眼中的朦胧立马就消了大半。 周平？这小子怎么在这儿？ “哥哥……” 周平睡得很浅，察觉到床上有动静，就揉着眼睛抬起头来，看着他醒了过来，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你终于醒了，哥哥。” 江缘恩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他脸上新长出来的肉。 自从那件事情过去后，周平就着他三舅一起生活，时不时来便利店里帮忙。 当然，店里的人没有一个希望他真的干活，偶尔让他帮一些小忙，跑跑腿之类的……再留下他来吃顿饭，临走前塞一大堆东西给他……告诉他，这里也是你的家。 我们家小平，越来越开朗了。 “我去告诉周禾姐姐他们。”周平眨了眨眼睛，没有料到这突然的动作，朝他腼腆的笑了笑，就蹬蹬的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周禾就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粥走了进来。 “醒了？”她微微一笑。 “先喝点粥垫下肚子吧。” “平哥熬的鸡汤我再热一下。” 她把粥交到江缘恩的手里，就施施然的离开了。 “哥哥，我来监督你吃饭。”周平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一脸严肃的说。 “哥哥又不是小孩子，为什么要监督我啊……”江缘恩用勺子搅着粥，听着他有些小孩子气的话，不禁无奈地说。 “因为哥哥受了很重的伤，只有好好吃饭，才能快点好。”周平抿了抿唇，眼神有些黯淡的说。 “好啊，哥哥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江缘恩朝他安慰的笑了笑。 心里却不住的纳闷，我昏迷了很久吗？会不会给小孩留下心理阴影啊…… 第75章 新星 以川境之身对抗海境，虽然因祸得福得以进阶海境，但是境界实在不稳…… 从那天开始，江缘恩的生活就变得非常的单调。 嗯，非常的单调。 魔鬼训练没了，外出任务也不带他了，便利店的日常运营也不归他管了，整天呆在房间里稳固境界。 期间，方禹中途还来看过他一次，结果知道他突破海境后又愤愤的离开了，临走之前还扬言说，下次见面一定要让他刮目相看。 顺便顺走了他一大堆头绳…… 周平也放寒假了，一有空就来这里陪他，他打坐修炼的时候，周平就在一旁写作业。 关于守夜人的存在，他没有瞒着周平。 哪怕沈文澜告诉他，周平的身上没有丝毫神墟或禁墟的痕迹，也没有精神力存在，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孩，不应该把他卷入这件事。 江缘恩还是选择把这件事情告诉周平。 他相信周平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同时，他一直都觉得，如果一个普通人能提前知道神秘的存在，知道守夜人的存在，那么，他们在面对都市中那些隐藏的危险时，是不是能多一分逃生的概率…… 因此，当沈文澜告诉他，他有可能在明年调到上京市，他没有反对，也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一种默认的态度。 上京市有守夜人的总部，如果他想实现自己的想法，那就必须待在上京。 那个有些突兀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系统暂时没有颁布一些必走的剧情，现在他可以随心所欲地实现自己的想法了。 但是…… 西津这里，真的有一种家的温馨。因此，他做不到为了自己的想法直接否定西津的好。 同时，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叶梵肯定会把他调到上京。 因此他决定什么都不干，就等着明年的调令。 “哥哥，喝水。” “唉，谢谢小平！” 嗯，不愧是我的好弟弟。江缘恩一脸欣慰的端着那杯温水。 …… 近湖岸，泊着一条乌篷船。 四下无人，不过令人震惊的是，大冬天零下的温度，竟然没有让这片小湖结冰。 那条船悠悠地荡在水中。 一位渔民打扮的中年人静静的坐在船舱内，闭目养神。 突然，一个青年人掀起帘子，轻轻的坐在了他的面前。 “尚叔。” “来了。”那个中年人睁开了眼睛。 “那孩子，最近如何？”他从一旁端起茶壶，破天荒地的倒了两杯茶。 叶梵微微一愣，然后无奈的一笑。 “您难道不知道？”他反问了一句。 “川境之身战海境神秘，然后一举突破到海境。”他立马正色回答。 “这已经不是天才能够形容的了，19岁的海境。”那个中年人叹了一口气。 叶梵点了点头。 “尚叔，您今日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抽时间去一趟西津吧。”那个中年人，也就是王尚，微微一笑说道。 “去看看他，还有，看看他的身边有没有一颗新星……” 王尚面容复杂，他很早就观测到了这位堪称是救世主的新星，至今都无法描述他在看到这颗新星时的狂喜……太过惊才绝艳，但是……他又看不透他的未来。 最近，他窥探时间时，又发现了一颗星辰，也是一颗足以照亮人类未来的星辰。 有趣的是，两颗星辰的轨迹竟然有些交织，这就意味着，他们已经产生了交际…… 这太令人惊讶了。 顺着江缘恩这枚耀眼的星辰，就能找到另一颗星辰，越早找到他，就能越早将他培养成人类的救世主。 暂时的蒙尘，掩盖不了他未来的光芒。 “好。”叶梵点点头。 “我这就动身前往西津。” 他的面上依然是一副严肃的样子，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等到叶梵离开后，王尚看了一眼桌子上的两杯茶，热气还在升腾。 但属于叶梵的那杯却一动未动。 “这么着急？” 第76章 好久不见 等到他的境界稳得不能再稳了，整日缩在自己的房间里差点长蘑菇，周禾才勉强允许他继续站收银台。 西津的冬天很冷，以至于便利店里也没来几个客人。 便利店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暖烘烘的温度让人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江缘恩有些惬意的眯了眯眼。 他百般无聊的趴在收银台上，用手指轻轻拨弄着桌子上一个丑萌丑萌的不倒翁。 没有客人的日子就这样一点一点的打发时间，偶尔，他会出神想一下刚学的剑招。 突然，便利店门口厚厚的帘子被掀起。 江缘恩下意识摆出诚恳的营业笑容。 “欢迎光临！请问……” 招呼客人的话却在看到来人时戛然而止，江缘恩一愣，眼睛微微睁大。 那个男人刚刚放下厚重的帘子，男人身形挺拔，一袭深灰色风衣裹身，深邃的眼眸中藏着倦意，头发被风揉得有些凌乱。 等他转过身来，那双熟悉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好久不见，缘恩。” 是叶梵…… “你怎么来了？” 江缘恩微微抿唇，一时有些慌张，没想到出了集训营的第一次见面是在这里。 “我来……这里有任务。”叶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突然话题一转。 “那我去叫沈队……”他站起身，想要往后走。 “不用。”叶梵上前一步拽住他的胳膊，轻轻一拉，又把他拽回了原地。 “他没用。”叶梵拽着他的胳膊，微微抿唇。 “啊……”江缘恩干笑了几声。 沈文澜都没有用，那我肯定也没用啊…… 好尴尬……怎么碰到这个人就这么尴尬……快来个人救救我！！ 好在一个人突然出现解决了他的尴尬。 “干嘛呢？骚扰我队员啊！”沈文澜一出来就看到了这副场景，他狠狠皱了皱眉。 好吧，还不如不出现。江缘恩沉默的心想。 叶梵这才松开了手，他双手插在大衣的兜里，沉默的对上沈文澜警惕的眼神。 “缘恩，先去后面帮周禾吧，这里我处理。”沈文澜看了一旁站立不安的江缘恩，朝他点了点头，支开了他。 “好。”江缘恩连忙答应了下来，迅捷的动作像是在逃跑一样。 “说吧，叶队长大驾光临西津市，有什么事？”沈文澜收回视线。 “尚叔派我来的。”叶梵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搞不懂他突然的警惕从何而来。 “让我来看看缘恩，顺便找一下，一颗陌生的星辰。”叶梵继续说道。 “想来找缘恩就直说，别找些歪歪绕绕的理由。”沈文澜紧紧地盯了他一会儿，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我说真的……”叶梵无奈地捂住脸。 “有谁最近跟他接触很近吗？” 沈文澜思索了一会儿。 “我的队员们关系都挺好的，但是如果说是最近接触的比较近的话，有一个小孩……叫周平。” “缘恩救回来的，那小孩的父母实在不做人。”沈文澜摆了摆手说道。 “我得见见他。”叶梵轻轻皱眉说道。 “等着吧，他经常来便利店。”沈文澜点了点头。 第77章 谁把谁当人？ “哥哥……” 周平拽着江缘恩的衣角，歪着头偷偷看这个突然待在便利店里的陌生人。 “那是谁啊？”他疑惑的问道。 “啊……是哥哥的同事。”江缘恩想了想回答道。 “他也是很厉害的人吗？”周平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他知道这里的哥哥姐姐们都不是一般人，都是非常厉害的大侠。 “当然啦，他可是比哥哥还厉害哦。”江缘恩他微微颔首，低垂的眼眸瞬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光亮，朝他一笑。 “那他一定能保护好哥哥吧……”周平突然低落了下来，他低下头，小声喃喃道。 我什么时候才能保护好哥哥和大家呢？周平的嘴唇微微抿起，唇角下意识地向下轻垂。 就在周平拽着他咬耳朵的时候，一旁的叶梵也在悄悄的观察着这边。 “是他吗？”站在一旁的沈文澜突然出声道 “啊？”叶梵一愣，这才把视线投到那个小孩身上，结果越看越皱眉。 他没有在这个叫周平的小孩身上看到丝毫神墟或者禁墟的痕迹，甚至也没有精神力的存在，完全就是个普通的少年吧…… “不是吧……”叶梵迟疑了几下，疑惑的看向沈文澜。 按理说沈文澜应该也能看出这只不过是个普通小孩，为什么还要让他见…… “我不是看不出来，只不过符合你要求的只有这个小孩。”他叹了一口气，从他们身上收回了视线。 “嗯。”叶梵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对了，当时缘恩是怎么突破的？”他话题一转，突然问道。 “能怎么突破的？时机到了就进阶了呗。”沈文澜干笑了几声，不太想正面回答。 “……” “跟我说实话。”叶梵皱眉盯着他。 “……”沈文澜沉默了。 我要是跟你说实话，你会不会弄死我呀。 “说好了哈，你不准动手。”沈文澜微微抿唇，先是警告了一番。 叶梵微微眯眼，一种不好的预感突然升起。 “那什么，当时从你们上京市逃出来一只刚到海境的神秘，跑来了西津。” “然后我们就去处理这只神秘，虽然过程很惨烈，但是因祸得福，他也就突破了。” “我不是都写在报告里了吗……”沈文澜的眼神有些飘忽。 “你都在场，过程为什么惨烈？”叶梵目光一下子冷了下来，他盯着沈文澜，一脸威胁的样子。 这小子报告写得非常简练，一共就几句话：西津市守夜人小队对战该海境神秘，全员参战，队员江缘恩以川境应战并突破海境。 完全没有写这场对战谁出力最大。 他本以为，以江缘恩的禁墟，是辅助这场战争的，帮助这场剿灭任务快速完成的，结果…… “你让他一个川境单独打的海境？！”他的眉头瞬间拧紧，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眼神陡然锐利起来，如同利刃般射向一旁站立不安的西津市小队队长。 每一个字都透着寒意，仿佛带着冰碴，缓慢而又清晰地吐出。 “我……”沈文澜想解释几句，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法解释。 解释什么？ 根本解释不了……他也完全没有立场去解释。 这件事的确是他让江缘恩去干的，纵然结果非常完美，但是并不能忽略这个计划从一开始就非常的不靠谱。 就算他是一个绝世天才，也没办法保证他能以川境之身越级对抗海境，还能完完整整的活着。 “是我疏忽了。”沈文澜沉默了半晌。 “他是不把自己当人，你也不把他当人吗？”叶梵皱眉，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抱歉……”沈文澜抬手，沉默的用手捏了捏眉心。 “但是，你让他在一年之内达到海境，就是把他当人了吗？” 叶梵微微一愣。 “我只是相信他能做到。” 第78章 小星辰周平 “算了算了。”沈文澜挥了挥手。 我就不该多嘴问这一句…… “要是找不到那颗星辰怎么办？”他再次转换了话题。 “按理说，不会找不到。”叶梵微微皱眉。 尚叔透过时间看到的，应该不会出差错。 “让缘恩帮你找吧，更快更精准。”沈文澜拍了拍他的肩膀，自顾自的离开了。 叶梵沉默的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说说笑笑的两个人，一时竟然有些踌躇。 一方面是他自身的原因，另一方面是因为王尚曾经对他说过的一些话。 从一开始，王尚就看不透这个拥有【恒言命轨】的少年，即使他可以用时序之眼窥探未来，但是对于这个人，哪怕他竭尽全力也无法看清他真正的未来是什么。 江缘恩拥有着篡改命运的能力，但是，篡改命运是否能成功，代价是什么，他们一概不知。 甚至可能连江缘恩本人都无法彻底摸清楚。 现在，如果让他动用禁墟的能力提前找出这颗星辰，并且培养他，那么，一定程度上，就是篡改历史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不想让他去尝试…… 但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他有私心，很多私心，可能只差一点点就能大于公心。 但就是这一点点，是迈不过去的。 “叶梵？”耳边轻声的呼喊突然让他猛地惊醒。 那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此时正安静地看着他。 “缘恩……”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复杂的情绪在他深邃的眼眸里翻涌。 缓缓地，他抬起手，手掌向着他的脸颊伸去，动作缓慢。然而，就在快要触碰到脸颊的瞬间，他的手却突然顿在了半空。 短暂的犹豫后，他的手指轻轻一转，勾起了他垂在脑后的头发，看着发尾的白色微微愣神。 白色更多了…… “如果是干涉命运的话，我想我的存在，已经干涉了太多的命运了。”江缘恩微微一笑，朝他眨了眨眼。 “我可以帮你的，叶梵。” 叶梵抿着唇没有说话，良久，他轻轻点了点头。 …… 结果果然不出所料。 他俩并排站着，沉默的看着乖巧地坐在凳子上的周平。 还真是他啊……叶梵沉默了。 果然是他啊……江缘恩暗自点头。 我就说嘛，那么璀璨的命轨，肯定不是一般人啦。 “哥哥？”周平轻轻喊了一声，江缘恩才回神。 “小平啊，哥哥跟你说一件事吧。”江缘恩无奈的笑了笑。 “额……等等我组织一下语言。”结果刚说他就卡壳了。 “算了，我说吧。”叶梵叹了口气。 “你是叫周平，对吗？我是叶梵。”他垂下眼眸，看着这个乖巧的孩子。 “是的。”周平点了点头，然后小脑瓜迅速转动，接着称呼了一句。 “叶梵叔叔。” “……”叶梵一瞬间沉默了。 没必要这么有礼貌的。 倒是一旁的江缘恩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在收到叶梵有些控诉眼神时，连忙用手捂着嘴，肩膀却不自觉地微微抖动，心里却忍不住的纳闷。 叫我哥哥，叫你叔叔很正常啊……咱俩可是差了将近十岁啊。 …… “我的意思，你明白了吗？”叶梵无奈的看着他。 周平微微歪头，清亮的眸子轻轻转动，带动着那抹思索的神色流转。 “明白了。”他点了点头。 “所以说，我也可以成为像哥哥那样厉害的人！也可以像哥哥们一起去帮助更多的人！”男孩的眼睛亮了起来。 “代价是……我要去上京吗？”他微微撇嘴，情绪低落了下来。 去了上京，就见不到大家了，还有三舅，还有哥哥…… 他低着头，眼神却微微瞥向站在一旁的江缘恩，自以为动作非常隐蔽，结果在叶梵眼中就是光明正大的偷看…… 他微微挑了挑眉。 “不用担心，如果是想和缘恩在一块的话，明年他也要去上京了，你继续留在西津，可就见不到他了。” 然后，果然看到男孩一下子翘起的嘴角。 江缘恩轻轻挑眉，故意凑到他面前开玩笑的说：“我怎么不知道我明年要去上京？” 温热的气息突然喷洒在他的肌肤上，叶梵微微一愣，然后垂下眸子。 “你去哪，我说了算。” 第79章 这个世界有很多人爱你 “那……” “我要去上京。”周平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这么快就决定了？”吴悠从一旁突然冒了出来，他微笑看着这个越来越开朗的男孩。 “吴悠哥……”周平抿了抿唇，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心虚，是因为自己突然要离开了吗。 “我们支持你的一切决定哦，小平。”周禾也走了过来，眼睛微微弯起。 一旁的何子逸没有说话，他沉默寡言的性子实在说不出什么安慰人的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眼中有周平最熟悉的宽容。 “不过你一定要考虑清楚，把一切都想的全面一点，再去做决定。”柳平也点了点头，他是在场的人中年纪最大的一个。 “你要想好了。”沈文澜微微皱眉。 这小子，最近好不容易变得开朗些，可别去了上京之后，再反弹回来。 他们不会感到心里不平衡，哪怕周平这么小的年纪就能够去上京，哪怕他在此之前只是一个普通小孩。 他们只是希望，这个好不容易脱离苦难的小孩，能够认真做好自己人生中的这个重要决定。 毕竟成为守夜人，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周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想的全面一点……三舅，如果我去了上京，那三舅还呆在西津吗？可是三舅并不知道守夜人……到时候该怎么跟三舅解释呢？ 周平坐在那里，整张脸因为内心的纠结而皱在一起。 站在一旁的叶梵突然出声：“如果是家属那边，我可以去解释，至于转学什么的，守夜人也会一一安排好。” 他朝着周平扯出一个安慰的笑容。 周平看了看所有人，每个人的表情不一，但是每个人都尊重他的选择，也愿意支持他的选择，更愿意宽容他一些不够全面的地方。 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如汹涌的浪潮，从四面八方悄然袭来，将他整个人紧紧包裹住。 好温暖。 就像是他将自己全部裹进被子，连头也不露出来。 只有在那个时候，在自己一个人蜷缩在被子里时，他才能感受到一时的温暖。 现在却不一样了……现在他不用蜷缩在被子里，也能觉得很温暖了。 在之前那个家里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在这个新“家”里有好多，好多，多到即使他犯了错，也没有人会责怪他。 他的双手下意识地攥紧，感受到手掌轻微的刺痛后又松开，然后，他低下了头，一只手轻轻贴在心脏的地方。 心脏在扑通扑通的跳动……仿佛要挣脱胸膛，全身好像都在欢呼雀跃…… 好开心的感觉，周平抿了抿唇。 他突然抬起头。 笑容猛然绽放在他的脸上，不同于平常极为少见的腼腆的笑，它如此明亮，如此饱满，仿佛将一生中所有的失落全部忘却，将所有的快乐都浓缩在了这个笑容中。 灵魂的重量，在此刻，第一次轻盈。 在这一刻，在这个笑容产生后，他仿佛才真正的从童年的阴影中走了出来，真正脱离了那个能够让他蜷缩的被窝。 因为，他不需要了。 你看啊，这个世界有好多人爱我。 我的人生啊，已经不是一片废墟了。 一直在好好的重建啊！ …… 江缘恩看着心情一下子变好起来的周平，欣慰的弯了弯嘴角。 “对了，小平三舅那边，我陪你们一起去吧。”他转头看着叶梵，突然开口道。 “嗯？”叶梵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我跟他三舅见过几面，我跟你一起去，他应该会更相信一点。”江缘恩微微一笑。 “好。”叶梵看着他，眸子里很快就软了下来。 “那么着急吗？”柳平微微一愣。 “这次的任务，尽早完成比较好。”叶梵对他点了点头。 上京那里还有一大堆事需要他处理，能早回去就得早回去，虽然，他也想多待一会儿…… “戴好围巾哦，小平。”吴悠拿着一个灰白格子的围巾，弯下腰，三下五下给周平戴上。 “把帽子一块带着吧，一会可能会下雪，以防万一。”周禾把针织帽叠了几下，塞到他的羽绒服口袋里。 “手套。”何子逸递过来棉手套。 周平接过来，三下五下的给自己带好。 现在的他，就像一个娃娃一样被哥哥姐姐们打扮。 江缘恩戴上自己的围巾，也是灰白格子的，他朝周平伸出手，周平立马走到他的身旁，握住了他的手。 “那我们走了！”他回头，眯着眼睛朝他们笑。 “路上小心啊！”周禾朝他挥了挥手。 “知道了！” 第80章 未成年入伍指南 三舅土菜馆离这很近，所以他们步行过去。 临近年关，土菜馆里一时也没有客人。 店里静极了，唯一活跃的是墙角那只烧得正旺的铁皮炉子，炉膛里暗红的炭块裹着橘红的火苗，安静地舔着炉壁。 炉子上坐着一把铝壶，壶嘴儿慢悠悠地吐着白汽，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嘶嘶”声。 三舅歪在柜台后的旧竹椅里，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周平放轻脚步跑到三舅身边，轻轻摇了摇他，三舅这才悠悠的转醒。 “小平啊？回来了……” 他抬起头微微一愣。 “缘恩也来了？” “叔，我送小平回来。”江缘恩眯了眯眼，笑笑说。 “哎呀，又麻烦你了。”三舅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然后又看向站在一旁跟雕塑一样的另一个人，：“这位是？” “这是我朋友，叶梵。”江缘恩很自然地抬手，拍了拍身边人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股熟稔劲。 “好好好，快坐快坐！”三舅招呼着，带着他们在一处方桌上落座。 “小平唉，快去把我那包茶找出来！” “好！”周平脱下围巾后就跑到后面。 叶梵刚想摆手说不用了，就被一旁的江缘恩率先拉住了手，并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叶梵没多想，朝他点了点头。 “你好，您是周平现在的监护人吗？”他正襟危坐，一脸正色的问道。 三舅被他突然的正经吓了一跳，连忙也坐直了身子。 “啊？对我是…出什么事了吗？我家周平一直都是个老实孩子啊……”三舅一时有些语无伦次，甚至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坐在一旁的江缘恩。 江缘恩朝他安慰的笑了笑说：“叔，你先别紧张，听他说完。” “您别紧张，我是代表上京军政办的叶梵，这次来 是想跟您聊一下关于周平的一些事。” “首都来的啊……”三舅纳闷了。 还找小平，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这是国家军部组建的特殊部门，这是我们的公章，还有这个允许招用培养未满16周岁未成年人的文件，您可以看一下，我来这里的主要目的是想跟您沟通一下，周平是完全符合我们的规定的，而且是万里挑一的那一种……” 叶梵将提前准备好的文件一一递到三舅面前，三舅学历不高，此时看这些复杂的文件还有些吃力，但他还是眯着眼睛，一字一句的看着。 但是叶梵想表达意思他确实听懂了，他有些愣怔的放下手中的文件，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这个意思是……要让我家小平参军吗？” 叶梵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是的，是军部的一个特殊部门，不过您放心，如果他加入了，现阶段主要是培养，在成年之前，我们不会让他接触一些危险的事情的。” 一旁的江缘恩微微抿唇，感觉最后那句话完全不可能。 “这……”三舅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平从来也没提到过……那孩子真的愿意吗？” 他的脸上出现了迟疑。 “我们不妨问一下孩子。”叶梵点头。 就在这时，周平抱着茶罐子跑了过来。 三舅表情复杂的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说：“小平啊，你跟三舅实话实说，你想参军呀？” 周平一愣，抱着茶罐子的手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想，三舅。”在看到江缘恩投来的鼓励的眼神，他咬了咬嘴唇，用力的点头。 看到这个小孩并没有半点被威胁的样子， 的确是自愿的。 三舅沉默了。 “我们家小平今年才12岁啊……他去军营里能干什么啊……” “这太突然了……大过年的，怎么突然就要去参军了呢……还有这……我也看不明白啊。” 他坐在那里，语无伦次的说。 “叔，你信我吧，我给您详细说一说吧。”江缘恩起身，坐到三舅的身旁，拿起文件给他仔细的讲解着。 周平把茶罐放到桌子上，打开从里面取了一些茶叶，放到茶壶里，然后伸手就想去拿暖水壶。 结果被叶梵轻轻挡了一下，周平的手缩了回来，他疑惑的看着他。 “我来吧。”他垂眸，慢悠悠的沏茶，给每个人的面前都放了一杯热茶。 对面是江缘恩拉着三舅仔细的解说着政府的文件。 “这个人叔你应该认识吧……这还有他的签名呢。” “唉对对对，这可是咱们市的老领导了，我还跟他见过一面呢……” “这个政府的公章，这个可没有人敢作假。” “哦好好好……叔不是不信你们，只是太突然了……咱们之前也没听到过这政策啊。” “能理解能理解，毕竟小平还太小了吗，政策是最近刚下的，因为保密，所以并没有直接放出来，您看，这里还有时间呢……” …… 直到把那一沓厚厚的文件都细细的讲解完，三舅才长舒了一口气。 “多亏了你啊，缘恩。” 江缘恩正端着面前的茶，小抿了一口，听到这句话他连忙摆手。 “小平要是真的想去，那我肯定支持他。”三舅点了点头表态。 “就是这孩子命不好，摊上个那样不管不顾的父母，丢下孩子就跑了……这孩子性格也也这样，我是真放不下心……”三舅叹了一口气。 “这好办，如果您放不下心的话，您可以和周平一起去上京，落户的事情，政府都能帮忙解决。”叶梵连忙说道。 三舅微微一愣，然后抬头看了看自己已经有些年头的店面，又看了看一旁乖巧坐着的周平。 “这个馆子我经营了半辈子了。”三舅皱着一张脸，有些不忍心，但更不忍心让只有12岁的周平自己一个人在人生地不熟的上京市。 “叔，您手艺这么好，去上京之后再开一家土菜馆也行啊。”江缘恩在一旁建议道。 “这……”三舅迟疑了，这得花多少钱啊…… “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帮您办好。”叶梵立马表态。 三舅最终也是点头了。 第81章 今朝若是同淋雪 “下雪了？” 刚才盘踞在身上的暖意，此刻正被寒风无情地撕扯、剥落。 凛冽的风从巷口深处卷来，夹着雪粉直扑在脸上，如细针扎刺，激得人本能地缩起脖颈，慌忙将围巾又向上裹紧了几分。 雪下得正紧，街灯的光晕被纷扬的雪花搅动。 “外面雪太大了，今晚留这住着吧！”三舅追了出来，“缘恩？” “不用了，叔，留下来吃饭已经很麻烦你了。”江缘恩转身，朝他挥了挥手。 “路很近的，一会儿就能到。”为了让三舅放心，他还连忙说道。 “路上小心点啊！”三舅站在门口，扯着嗓子担忧的嘱咐道。 “知道了！叔你快进去吧！”江缘恩朝他挥手，然后转身踩在雪上。 脚下的路，早被新雪铺成一条柔软的白毡，初踏上去，脚下发出细微而清晰的“咯吱”声。 雪，簌簌地落着。 江缘恩又缩了缩脖子，将自己埋在暖和的围巾里。 “很冷吗？”叶梵察觉到他细微的动作，头微微侧向那一边问道。 “不是已经海境了吗？”他疑惑的问道。 海境了，还觉得很冷吗？ “啊？”江缘恩抬眸看向他，湿冷的雪粒沾在他裸露的睫毛上，每一次眨眼都牵扯着一丝细微的凉意。 他难得没有束发，头发散开垂在脑后，围巾系在白皙的脖颈上，同时压住了散开的长发。雪沫无声栖落在他的发丝上，黑发衬着新雪，白得愈发皎洁。 江缘恩朝他眯了眯眼，嘴角缓缓扯出一抹笑。 “你不觉得淋雪是一件很浪漫的事吗？” 说完这句话，似乎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中二，有些煽情，他不仅快走了几步，走到了叶梵的前面。 叶梵沉默的盯着他的背影，耳边好像还回荡着他刚刚说的话。 这个时候，雪终于落到了他的身上。 他没有带围巾，厚重风衣的领口又不够严实，雪带着一点尖锐的冷意贴上他温热的皮肤，瞬间融化。 他看着少年的背影，微微垂眸。 淋雪不浪漫。 跟你一起淋雪才浪漫。 他抬眸，刚准备快走几步跟上少年的脚步，就突然被一个雪球掐中了肩膀。 “澎——！” 蓬松的白雪在他的肩膀上顷刻解体，向四面溅开，大部分簌簌滑落，却仍有一些执着的雪沫留在深灰色的大衣上。 他微微一愣，抬头只看到了少年转身落荒而逃的背影。 他无奈地一笑，俯下身，捞起一旁干净的雪，迅速搓了一个雪球握在手心里。 然后拔腿就跑，直到追上他，把雪球掐在他的身上才停下来。 “很凉唉！你好幼稚啊……”细碎的雪沫溅到他的脸上，江缘恩微微皱眉，抱怨道。 “是谁先开始的？”叶梵不禁挑了挑眉。 江缘恩有些心虚的移开视线。 “我忍不住嘛。”他眯眼一笑。 “上次打雪仗还是在集训营里呢。”他回忆道，声音里有些唏嘘。 叶梵微微点头。 一双冰冷的手猝然贴上他的脖子，温差带来的酥麻感一下子让他发出了一声短暂的抽气声，身体本能地往反方向猛地一缩。 “嘶——你小子！” 他右手一揽，就一把掐住了罪魁祸首的后颈。 江缘恩撤退不及，被他直接掐住了命脉，连忙求饶。 “错了错了！哥！真错了！” “你小子胆子肥了？”叶梵凑近他的耳边质问道。 “怎么会呢……”江缘恩干笑了几声。 “哥，围巾分你一半，松开我好不好。”江缘恩双手合十恳求道。 叶梵这才松开了手。 就这样，一条不太长的灰白格子围巾一头围在江缘恩脖子上，另一头围在叶梵脖子上。 为了防止围巾掉落，他俩不得不走的很近。 江缘恩不着痕迹地瞥了他一眼。 我就客气客气，谁想到你竟然当真啊……他不禁撇了撇嘴，别过头不再看他。 叶梵无奈的笑了一下。 …… 无奈的笑，可能就是年长者自甘沉沦的开始吧…… 第82章 一切为了，完美通关。 西津虽然不大，但是年味足够浓。 “你这个大忙人真的不回去吗？”江缘恩微微挑眉，看着站在一旁的男人问道。 “他们想留在西津过年，我任务完成不了，怎么敢回去？”叶梵听到后，无奈的一笑。 “……” “你这样一副打工仔的样子有点出戏啊……”江缘恩默默的吐槽道。 明明你这家伙自己也是个高层吧。 “嗯？因为任务是比我还高层的人安排的啊。”叶梵微微一愣，耐心的解释道。 江缘恩抿唇。 wc，怎么说出来了！ 面上却依然是一副平静的样子，平静的点了点头。 “所以是年后走啊，到时候就好久都见不到小平了……”他幽幽地叹了口气。 “顶多半年。”叶梵瞥了他一眼 纠正道。 江缘恩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眯了眯眼，抬头看向叶梵，那人眼神故作澄澈，仿佛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刚刚的话有多过分。 “你就这么肯定……我一定同意被调去上京吗？”江缘恩轻轻皱眉。 叶梵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江缘恩这才察觉到不对劲，他的眼神慌乱了一瞬间，然后又立马恢复了正常。 “我想做什么？”他微微抿唇，反问道。 叶梵朝他走了过来，在他疑惑的眼神中，微微俯身双手撑住他身后的桌子，让他在这个小小的圈子里寸步难行。 “你！”靠的太近了，江缘恩下意识的后仰，耳根一热，抬手想把他推开，手抬起来刚要放到他的身上，却突然在半空停了下来，手指也微微蜷缩。 “不跟我说说吗？”叶梵垂眸看着他的动作，微微挑眉。 “说不定我能帮到你呢。”他抬头，游刃有余的盯着少年的眼睛。 江缘恩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也静静地凝视着他，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 忽然，他微微眯起眼睛，嘴角不自觉地轻轻牵动，直至扬起了一个灿烂的弧度。 他笑得肆意，笑得势在必得。 你看啊，最大的助力这不就来了吗……甚至还是，主动送上门的。 “好啊。”他轻笑一声。 “我想……”他身体前倾，微微侧头，缓缓的凑近对方，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呼吸逐渐靠近对方耳畔。 “公布守夜人的存在。”他眼眸微眯。 温热的气息拂过叶梵的耳廓，少年话音轻柔，但是言语间的内容却仿佛闷雷突然砸在耳畔。 叶梵瞳孔猛地一缩，转头紧紧的盯着含笑的少年。 “真是疯了……”他轻骂了一句，嘴角却忍不住的勾起。 “说说。”他退一步，松开了手。 “你知道保护动机理论吗？”江缘恩看着他后退一步，没有着急叙述自己的理由，而是突然提问。 “当一个人接收到关于潜在危险的信息后，他会主动调整认知和行为以降低风险。”他没有给面前人回答的机会，而是自顾自的说着。 “你是说？”叶梵微微挑眉。 “为什么不把神秘的事告诉公众？如果公众提前知道了这一潜在的危险，那么他们在神秘事件发生的时候，会不会更具备主动权？” “为什么驻扎在各地的守夜人小队要千方百计的不让普通人发现他们的存在？他们不也是军人吗？不也在维护着都市的平稳吗？”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被他抛了出来，他的声线依然平稳，语速却不住的加快。 “这种毫无外在情绪价值和外在认同感的职业，真的需要一个人的情怀苦苦支撑着……那支撑不住了怎么办？！” “缘恩！别说这种话……”叶梵突然抬起头喊道，在看到少年时又放柔了声音。 江缘恩抿唇。 他真是疯了，在游戏里还想这么多，他长吁了一口气，抬起右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只是为了游戏…… 只是为了……守夜人公开后，能获得的更多的声望值…… 默念了几遍后，他冷静了下来，连眸子中真实的愤怒也转变为了理智的冰冷。 他服从游戏的规则，甚至服从Npc的安排，只不过是为了……一个完美的游戏结算。 完美通关。 哪怕这个游戏，在某些瞬间让他恍惚之间觉得真实。 但是，这是游戏啊。 我可以付出感情，可以遵从命令，可以接受游戏不合理的安排。 但是对于江缘恩自己来说，最重要的，是完美通关。 …… “公众会恐慌。”叶梵叹了口气，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恐慌？他们能恐慌到哪里去？”江缘恩放下手，下意识的呛了回去。 “在这种他们根本无法应对的危机面前，他们只能选择相信官方。” “恐惧来源于人心中的未知，而应对恐惧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及时掌握真实准确的信息。” “否则，只会加剧塔西佗陷阱。”江缘恩面色宁静，声音却冷得惊人。 叶梵没有说话，似乎在估计他这句话的分量。 “至于恐慌，自迷雾降临之时，公众就已经恐慌了。”江缘恩垂下眸子，不再说话。 守夜人组织是这款游戏里的最大背景之一，按理说他不应该质疑这个组织的存在。 但是，他只是觉得不合理，成为守夜人就一定要当无名英雄吗？ 费尽心思把公众蒙在鼓里，为了避免恐慌，将公众当作鸟笼里的金丝雀，但是为什么不肯相信公众的力量呢？ 叶梵忽然抬手，五指微微蜷起，拇指重重抵上眉心。 “很精彩的演讲。”他放下手。 精彩的我没有立场去反驳。 “记好你今天的话，到时候，去跟司令仔细的说。”他抬头看向他。 这一个眼神，江缘恩就知道稳了。 他抿唇，眼睑也微微下垂，投下一小片阴影，使得他的目光更显阴沉。 叶梵不一定被他说服了，但在这件事上他绝对不会反对。 至于真正的决策者，还得是那位总司令。 王晴。 这位司令，上次答应他调来西津的时候还挺好说话，不知道下次见面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第83章 你要让一个星际人包饺子吗？ “说什么呢？你们两个…”吴悠突然打开门，看着两个孤男寡男共处一室，疑惑地问。 “没什么，有事吗吴悠哥？”江缘恩面色平静，丝滑的转移话题。 “没什么大事，一会就包饺子了，平哥让我过来喊一下你们。”吴悠也没多想，搁下这句话就走了。 “这次你可要当一次免费劳动力了。”江缘恩一愣，轻轻眯起眼睛，笑着说。 “每年固定节目，在上京也是一样。”叶梵无奈的一笑。 “你不回去的话，上京那里……”江缘恩转头就想到了自己的小伙伴们。 “田副队看着呢，不用担心他们两个。”叶梵微微抿唇，早就准备好的措辞脱口而出。 他瞥了一眼放下心来的江缘恩，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他心想。 他们两个刚来，轮假也轮不到他们，只能老老实实的呆在上京市守夜人住所那。 …… “哎呀，缘恩看起来真的不太擅长包饺子呢……”周禾微微侧头一看，有些惊讶的说。 江缘恩沉默的捏着手中那个四不像的饺子，在听到这句话后尴尬的一笑。 “因为不太常干这种事情啊……”他抬起手，掩饰性的想捏捏鼻梁，结果忘了手上全都是面粉……这样一下子，立马就变成小花猫了。 他的耳尖一下子就泛红了，想用手捂住脸，但又想到刚刚的遭遇，一时间，他的手尴尬的悬在半空中。 “没事没事，比刚刚更好看了！”周禾看着他脸红，连忙安慰道。 她这句话所言不虚。 少年原本深邃锐利的眉眼，因为这面粉的点缀，多了几分无辜与懵懂，身上常常出现的明显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气质，却因为这点小插曲增添了几分烟火气。 叶梵从一旁的抽纸盒里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他，原本向上的轨迹中途突然变道，最后递到他的手边。 江缘恩道谢了一声就接了过来，轻轻擦下脸上的面粉。 然后再次捧起自己刚刚做的饺子。 “不过这个应该也能吃吧，就是不太好看……”他捧着那个有点丑的饺子，眼神坚定的说。 “唉？把边再捏紧一点啊，不然煮的时候会破掉的。”柳平探头看了看那个饺子，细心的指导道。 “哦哦好！”江缘恩用力的捏了一下，他这不捏还好，不捏的话饺子皮还是完整的，一捏，结果饺子肚上破了一个大口子。 “……”江缘恩捧着那个饺子，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体验感也太真实了吧，非常真实的体验这种挫败感。不是，我真的没有包过，绝对不是因为我动手能力的原因，真没接触过。 虽然我知道古地球会包饺子吧，但我也没去博物馆里尝试过啊…… “天才也会有这种烦恼吗？”一旁的吴悠笑弯了眼睛。 这么完美的人终于有一项不擅长的东西了，突然就心里平衡了呢，很少见缘恩这种手足无措的样子呢，意外的很可爱呢。 “没事，用个大饺子皮把它再包起来吧。”柳平递给他一张新擀好的饺子皮。 最终它变成了所有饺子里独一无二的双皮饺子。 嗯……依然有点丑。 江缘恩也因为包饺子包的太慢而被无情驱赶出去，随手打发他去客厅里看春晚。 话说登出游戏之后，要不要去古地球博物馆里逛逛呢？江缘恩面无表情的看着电视上搞笑的小品心想。 游戏这边都快过去两年了，现实那边，自己玩的应该快四天了吧，虽然游戏仓会给玩家定期补充营养，但是最好还是不要玩的太久，抽空登出一下吧。 就在他胡思乱想中。 “缘恩？”周禾他喊他。 “我在。”江缘恩连忙回复，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我们准备吃饺子了！”周禾朝他微微一笑。 “哇塞，老柳，几年不见手艺不减啊……这个馅料！”沈文澜吃的赞不绝口。 江缘恩边吃边在自己的盘子里扒拉着，试图找到自己包的那个丑饺子，好歹是第一次尝试啊，意义还是很特殊的。 结果看了半天发现自己盘子的饺子长得一个赛一个好看。 不会是压根就没煮吧？ 他泄气了，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个。 “超好吃！”还不忘发出评论。 “好吃就多吃点！”柳平听到这句夸奖，原本严肃的脸上立马就扯开了一个大大的笑，他大手一挥，表示再给你加上一盘。 “能吃上吗？”大手一挥后他又看了看江缘恩有些单薄的身体，担忧的问。 这孩子别到时候吃不上硬塞啊…… “再加两盘也能吃下。”江缘恩咽下嘴里的饺子，抬起头来认真的点了点头。 “平哥，难道你忘了缘恩平常的饭量了吗？”一旁的吴悠怪叫着出声。 何子逸在一旁煞有介事的点头。 叶梵倒是惊讶的抬头，心想之前集训营他吃的也不多啊…… 然后他就默默的看着江缘恩干掉了面前的第一盘，又端了第二盘，火速解决后又迎来了他的第三盘。 江缘恩刚开始解决第三盘，本来不想打断自己干饭的节奏的，但是叶梵的目光实在是太明显了，停在他身上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 他停下了自己干饭的动作，抬头看向那个人。 叶梵显然没想到他会突然看过来，先是微微一愣，然后低头快速看了一眼，又抬眸朝他戏谑的一笑。 “？”江缘恩疑惑的看着他。 然后他就看到了…… 叶梵从自己盘子里叉起了一个又大又丑的饺子。 等等？！ 江缘恩在那一刻简直不敢相信他的眼睛，他很确信这个就是他包的那个。 因为，即使是已经煮过了，也能明显的看出来，那个饺子，很大，很丑，外面的颜色一看就是双层皮。 叶梵看着他愣住的样子微微一笑。 然后毫不犹豫把那个饺子塞到了自己嘴里，甚至还挑衅似的挑了挑眉。 对。 被吃了。 被毫不留情地吃了。 吃我饺子那个人竟然还挑衅我？！ 江缘恩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崩坏，瞬间觉得就自己盘子里的饺子不香了。 至于叶梵，他轻轻垂眸。 双层饺子皮的饺子，还蛮好吃的。 第84章 现实过渡 “呼——” 江缘恩长吁了一口气，从游戏仓里坐了起来，揉了揉还有些发晕的脑袋。 看着自己卧室里熟悉又陌生的摆设，他的眼睛失神了一会儿。 哪怕现实世界才过去了不到四天，但是在时间流速完全不同的游戏中，他确确实实度过了将近两年。 他有些迟钝地眨了眨眼睛，感受到现在的身体状况有些差。 过了一会儿，他才从游戏仓里迈出来，接过管家机器人递过来的营养液，打开盖子，仰头一口闷，紧急补充一下营养。 怪不得网瘾率逐年攀升，这酸爽…… 他把装营养液的试管放回凹槽里，然后就感受到自己手腕上的光脑手环在不停的震动。 他微微一愣，随手接了。 “我的天呐！连续四天都泡在游戏里，你真变成网瘾少年了？”朋友咋咋呼呼的声音从光脑里传出来，就是之前推荐这个游戏的那个朋友。 “意外的还不错。”江缘恩没有反驳，边说着边查看最近几天的未读简讯。 “卧槽，那我不完了吗……”朋友有些心虚的声音接着传来。 “把你这个明日之星带坏了，我爹不得把我弄死啊。” “不会。”江缘恩挑了挑眉，看到学校那边导师的通知，离开学还早着呢。 “你玩到哪儿了？见到那主角Npc了吗？”朋友兴致勃勃地讨论游戏剧情。 “没啊，我特意提前时间线切入的，离主线开始还早着呢。”江缘恩一边回着一些不厌其烦的应酬简讯，一边回答道。 “我去，那你怎么玩的？” “该怎么玩就怎么玩呗，说不定到主线的时候我直接就是满级号了呢。”江缘恩微微眯眼。 他翻简讯的手指微微一愣，看到之前朋友给他发的简讯，点进去看了一会儿，又退了出来滑到另一个界面，找了一家评分不错餐馆。 “喂，来我家吃饭吗？我点你之前推给我的那家。”他边翻菜谱边邀请道。 朋友那边难得沉默了一会儿。 “你今天吃错药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带着强烈的不确定开口。 “你这是什么反应啊！”江缘恩有些无奈又有些不满的说，“你平时也没少来我家啊。” “来你家吃饭完全就是另一回事好吗！”朋友在光脑的另一端大呼小叫，他甚至还听到有重物掉到地上发出的闷响。 “你这家伙，你还敢说！你从来都只用营养液招待我啊！！！”朋友在那一端无能狂怒，张牙舞爪。 “啊？啊……” 江缘恩哪怕自知理亏，但也只是随口敷衍了几句。 玩的太熟的人根本不会在意这种小细节。 “最后一遍，来不来？” “来！”朋友的回答十分干脆。 “等着，我十分钟到你家。”说完他就立马挂了光脑。 江缘恩专心翻着菜谱，这是一家专门做复古饭菜的餐馆，因为营养液的出现，人类已经不需要正常的进食了，所以之前的饭菜都称得上是复古。 但是。 考虑到人类这被口欲支配的一生啊…… 这种复古餐馆几乎是最受欢迎的实体店了。 他微微抿唇，点了一份那里的招牌饺子，又随手点了几个游戏中Npc常做的饭菜，这才关掉了光脑，乖乖等他送饭上门。 比饭菜先到的是朋友犯蠢的大呼小叫声。 “缘恩！！！” “……”江缘恩习惯性的忽略他的大喊声。 “那个游戏给你什么刺激了吗？你突然开始吃复古饭菜了？”朋友见到面的第一句就是劈头盖脸的询问。 “我之前也吃过啊。”江缘恩微微抿唇。 “你之前吃的都是西餐，不是……你到底有没有好好看我给你发的消息，我给你推荐的这家店主打的就是中餐！”朋友危险的眯了眯眼。 “额……”江缘恩干笑了几声。 朋友叹了口气，已经对他这种情况见怪不怪了，他打量了他几下说：“算了，这个游戏大背景主要就是古地球的大夏，你玩了这个游戏想吃中餐再正常不过了。” “呐，我之前玩这个游戏跟的是主线，我记得，有一个做饭很好吃的Npc叫做……”朋友挑了挑眉，饶有兴趣的开口，但是说到一半时却突然卡壳。 “好像是……陈牧野？” 猛地听到这个名字，江缘恩不禁一愣。 朋友没有发现他的异样，而是接着自己的话继续说。 “我吃过那家伙做的饭，还蛮不错诶，跟那些top的复古餐馆有的一拼。” “你在上京？”江缘恩这才回神问道。 结果看到了朋友疑惑的眼神。 “我跟主线，我肯定在沧南啊！”朋友一脸理所应当的样子。 沧南是哪儿？江缘恩不禁皱了皱眉。 还没等他继续问，光脑突然提示饭菜已送达，家政机器人很快就把包装好的饭菜端了上来。 “饺子？”朋友看清了那其中最大的一盒，微微一愣。 “嗯。”江缘恩点了点头，夹起一个放到嘴里，仔细咀嚼了一会儿咽下去。 不如游戏里好吃。 “再跟我说说沧南。”他一边打开其他菜的盖子，一边说。 “啊？” “陈牧野。”江缘恩垂下眸子，嘴里吐出了三个字。 “你说他呀，沧南市守夜人小队的队长呗，据说之前挺厉害的，唉！他之前好像是在上京市，后来又来了沧南当队长……”朋友陷入了回忆。 “我最近专业课事情老多了，好久都没上游戏了。”朋友摇了摇头，实在是说不出来什么了。 江缘恩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对了，上将那边怎么说？”朋友又夹了一个饺子塞在嘴里，脸颊鼓得更高，声音愈发含混不清。 江缘恩没说话。 “还不同意？”朋友咽下饺子，小心翼翼地问。 江缘恩这才点了点头，地下头闷头吃饭。 这个朋友也知趣的不再说什么，偶尔聊一句专业课的事，他最近的日程的确安排得很满，能抽出这点时间来不容易，很快便吃完告别了。 江缘恩再次打开游戏仓，刚打算迈腿进去的时候，却突然想到刚刚朋友说的话，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随即他打开光脑，浏览着关于这个游戏的帖子。 因为有着定制剧情，所以每个人的结局基本都是不一样的，但是一些重要的大事……还是能看出来的。 他微微颔首，浓密的睫毛如蝶翼般垂下，在脸颊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高挺的鼻梁下，嘴唇微微抿起，他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光脑。 良久，他轻笑一声。 第85章 再见了，西津 再次登录游戏。 嗯，怎么回去的又怎么回来了。 江缘恩抬手揉了揉眉心，从床上坐了起来，有些混沌的大脑慢慢转醒。 一会儿要干什么？一会儿……一会儿好像要去上京。 他双手抱着脑袋，突然抬头看向一个角落，那里放着他离线之前就已经准备好的行李。 他的行李不多，堪堪装满了一个行李箱。 现实世界里处理了太多事，又是回简讯，又是交作业的，顺便还找他亲爱的父亲对峙了一下午，登上游戏的时候都有点恍惚。 唉呀……好像又要分别了呢，他抬手，轻轻捂住了脸。 上次分别还是因为叶梵带着周平他们去上京，已经是好几个月之前的事了。 他还记得小孩在火车站，眼里含着一包泪，却努力不让它落下来，最后一直在朝他挥手。 那时还是冬天，小孩穿的很厚，厚重的衣服将他一个不太健壮的小孩直接包成了圆滚滚的。 那是小孩第一次坐火车，他很高兴，也很不高兴。 临走前，他将自己埋在了最信任的哥哥的怀里，直到叶梵拍了拍他，示意他们该走了，他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那个令人心安的怀抱，他抓着江缘恩的手，稚气的脸上满是坚定，他说自己一定会成为能够保护哥哥的人。 还说什么“哥哥，你一定要来上京找我啊……” 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总之是非常坚定的答应了他。 现在，我去上京的调令已经下达了，昨天上京市那边刚给沈队打的电话。 他们吃了一顿非常沉默又非常丰盛的晚饭，明明每个人都心事重重，但是每个人都不想让他心事重重，饭桌上也在极力的活跃气氛。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投向窗外。窗外的那棵树叶片重重叠叠，繁茂的枝叶向四周伸展。 我来的时候也是夏的末尾，现在我要离开了，在夏日刚刚开始的时候。 “笃笃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谁？”江缘恩一愣，发散的思绪瞬间回笼。 “我。”吴悠悬在半空中的手放下，他微微抿唇，在外面回答道。 “沈队让我问问你……东西收拾好了吗。”他中间停顿了一下，然后故作无事的继续说完。 “收拾好了，我这就出去。”江缘恩从床上下来，站起身来从一旁拽过自己的行李箱。 刚一出门，就发现所有人都聚在客厅里。沈文澜坐在沙发上，手不住的摩挲着口袋里的烟盒，一旁的柳平面色凝重。 周禾靠近茶几坐着，面前是一盘被她用叉子折磨许久但依然不见少的水果沙拉。 何子逸靠着墙沉默的站着，吴悠刚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冰可乐，他沉默地关上冰箱门。 手指扣住可乐罐的拉环，稍稍用力一拉，“嘶——”的一声刚好与江缘恩的开门声重合。 伴随着声音，客厅里的所有人都往站在门口的江缘恩那里看了过去。 “沈队，平哥，周禾姐，子逸哥，吴悠哥……”他攥紧了行李箱的拉杆，一一的喊出每个人。 周禾总是那个最感性的人，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起来，明明只是相处一年的队友，在分别时却是这般不舍。 吴悠仰头猛灌着那罐可乐，何子逸不轻不重的瞥了他一眼。 “怎么去？”沈文澜抬起头来看着他。 “我直接用禁墟去。”江缘恩拖着行李箱往前走了几步。 “那跟叶梵说好，不用他去接了。”沈文澜点了点头，手肘拄着茶几，手指轻轻交叉，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摩挲着。 “已经说了。”江缘恩抿了抿唇说道。 “去上京，要是受了委屈就跟我们说，你沈队这点资历还是有的，再不济我在守夜人中也算个老人。”一旁的柳平突然开口。 “我知道，平哥。”江缘恩用力的点了点头。 “缘恩啊，你都海境了，按理说不会有人能欺负到你，但是……以后出任务的时候，多关注关注自己。”吴悠终于把那一整瓶冰可乐全部喝完，他叹了口气说道。 “别逞强。”何子逸抿了抿唇，言简意赅。 “我知道了，吴悠哥，子逸哥。”江缘恩朝他们点点头。 “缘恩啊，到了那里记得给我们发消息，还有……要是见到小平了也说一声。”周禾拿着纸巾轻轻擦拭眼角，声音有些哽咽。 “我知道了，周禾姐，你别哭了。”江缘恩放软了声音。 周禾连忙点头，但是眼角的湿润却是擦也擦不干净。 “那……我走了。”江缘恩垂下眸子，睫毛在他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走吧。”沈文澜叹了口气。 “我们就不送你了。”他沉默的低下头说。 “嗯。”江缘恩点头，然后抬起头来，眯着眼睛笑了笑，最后拖着行李箱准备走出这个他待了一年之久的便利店。 走到门口时，一旁冰柜的冷气悄然舔舐着他的脚踝，铝制边缘的凉意如细小针尖刺入皮肤，他的脚步微微一顿，然后又仿佛若无其事的走了出去。 临走前，他回头深深看了看头顶上的招牌。 天和便利店。 一年的生活，换算到现实不过是两天。 但是在这里，却是真真实实度过了这充实的一年。 或许对于全息游戏来说最不缺的就是真实感，但他不知道，其他游戏是否也能……让他在生活的细节中感受到真切的情感。 “该走了。”他轻声对自己说。 “目的地是……上京市。” 他从口袋中摸着手机，看着上面叶梵发过来的详细地址，将它们一字一句的念出来。 蓝色烟雾包裹了他，他轻轻闭上了眼睛。 再见，西津。 第86章 你好，上京！ 没人跟他说上京市守夜人小队住的是四合院啊……陈牧野和绍平歌怎么从来都没有跟他说过这件事…… 江缘恩拖着行李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两扇厚重的原木色门板，板上装着一对素面黄铜门钹，黄铜制的门环因为常年使用，手握的地方磨得格外光亮。 门两侧各有一个方形的青石小门墩。 江缘恩自认已经差不多摸清整个游戏的物价了，但依然没有想到，上京市守夜人小队的基地能这么奢华…… 其实也算不上奢华，四合院整体都呈现一种古朴的样子，就是不知道里面怎么样。 他提着行李箱走上前，轻轻推开那扇门，伴随着门轴一声悠长的呻吟，门开了。 整个方方正正的小院便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眼前。 院子扫得很干净，能看出住在这里的人很用心，这种干净是带着烟火气的生活的干净，而绝非一尘不染的冷清。 北朝南的三间正房是院子的主心骨，东西厢房对称而立，略低于正房。 他拖着行李箱慢慢的走了进去，轮子在青砖上滚动着 ，发出噜噜的响声。 这动静正好惊醒了房中唯一的一个人，西厢房的门突然被打开，少年阴郁的眸子在看到来人时猛地一亮。 “缘恩？” 江缘恩还没说什么，就被快跑过来的那个人抱了个满怀。 “牧野……”江缘恩松开拉着行李箱的手，无奈的回抱了回去。 久别重逢，情绪激动点也是正常的。 陈牧野眼睑微微下垂，双臂有力地环绕着对方，身子微微颤抖，似乎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情绪。 他微微仰头，脑袋轻轻靠在对方肩头，深吸了一口，温热的气息扑在耳畔，嘴唇轻启。 “好久不见……” 耳边的温热让江缘恩微微一怔，在听清那个人的话时，他无奈地微微一笑。 “好久不见。” 思绪翻飞间，也就忽略了身后传来的动静。 叶梵静静的站在他的身后，沉默的盯着靠在他的肩膀上的陈牧野，陈牧野微微抬眸，对上了叶梵的眼睛。 那一双黑色眸子，宛如深邃的幽潭般复杂难测，让人摸不清他的真实想法，然而，叶梵清清楚楚的看到……那里面，一抹挑衅骤然闪过。 男人剑眉微蹙，原本沉稳的面庞瞬间笼上了一层阴霾，紧抿的嘴角透露出一丝烦躁。 “队长？怎么不进去？” 一道声音突然打破了这份沉寂。 江缘恩微微一愣，下意识的回头看，陈牧野也顺势松开了他。 叶梵依然是一副紧绷的样子，在这道声音出来后却微微的放松了下来。 “叶梵？”江缘恩有些尴尬的喊道。 “你应该叫队长。”面前的那个男人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一勾说道。 “队长。”江缘恩连忙改口。 “这就是缘恩吧？”刚刚出声的那个人已经站到了叶梵的身侧，三十出头的年纪，长着一副让人很有好感的样貌，此时他微笑的看着他。 “这位是田景铄，你叫他田副队就好了。”叶梵在一旁及时的出声介绍道。 “副队好。”江缘恩连忙喊了一声。 这位看起来就很相处的田副队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队长？副队？”又有两道陌生的声音响起。 “缘恩！”还有一道非常熟悉的声音，以及一下子从队尾窜过来的动作。 绍平歌唰的一下子跑过来，像陈牧野刚刚一样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并死死地抱住不撒手。 “终于一队了！”绍平歌凑到他的耳边，声音中是止不住的喜悦。 田副队无奈一笑，训练的时候都没见这小子这么积极过…… “绍平歌。”叶梵略带警告的声音响起。 江缘恩推了推他，绍平歌这才不情不愿的松开了手。 “林一川。”说话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是那种长辈非常喜欢的周正的样貌。 “陆景阳。”同样是一个男生，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 “我是江缘恩，原西津市守夜人小队队员，现已调入上京市守夜人小队，今后还请多多指教。”江缘恩微微抿唇，自我介绍道。 “欢迎加入上京市守夜人小队。”叶梵微微抿唇，一本正经的说。 “多多指教啊，叶队。”江缘恩微微眯眼笑了笑。 一旁的田景铄笑而不语，最想要的队员现在已经到位了，之后的事，叶梵应该会上点心吧……别像之前一样天天当甩手掌柜，知道的明白我只是副队，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什么时候篡权夺位了呢…… 第87章 兄弟，做个人吧！ “我说你们两个……住四合院怎么不跟我说一声！”他一边一个，拽住陈牧野和绍平歌，幽幽的问。 “这是什么很特别的事吗？”陈牧野微微抿唇，明明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问，却还是忍不住逗逗这个许久未见的朋友。 “为什么要说啊？”一旁的绍平歌同样了然。 然后他们两个沉默的对视了一眼，就立马朝相反的方向别过头去。 怎么跟这家伙有默契了…… 晦气。他们两个同时在江缘恩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 “不是……你们两个难道不知道西津市守夜人小队驻地在便利店吗？”江缘恩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 “便利店多好，想吃什么不是可以直接拿吗！”绍平歌眼睛一亮，说出了一个让江缘恩无法反驳的事情。 “那倒是……”江缘恩突然沉默了。 “缘恩，我们两个没什么机会住在这儿的……”一旁的陈牧野叹了口气说道。 “那倒是，这一年基本都在总部的训练室里泡着，能回来的时间确实少。”绍平歌也点了点头。 他们这两个川境的小子，在上京守夜人小队的这一年，差点没被总部的前辈们操练死……想起每天欲生欲死的训练，就还不如死了。 “你们两个这么刻苦啊……”江缘恩微微一愣，不禁肃然起敬。 他除了魔鬼训练那几个月，其他的时间基本都是站收银台，或者执行外出任务。 然而自己的小伙伴们竟然天天在训练室里泡着，连驻地都回不了，相比起自己来…… 太堕落了，江缘恩。他在心里默默的谴责自己。 “那你们现在也应该到海境了吧。”他一脸敬畏地说道。 结果气氛突然变的凝重了起来。 两个人都沉默着不说话，绍平歌的表情甚至还有些古怪。 “这么说来……你已经到海境了？”陈牧野先是微微一怔，然后垂下眸子，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使得他的目光更显复杂。 “嗯……”江缘恩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 哪怕心里早有预料，但是猛地听到这个回答，还是让陈牧野的双眼陡然睁大，平日里深邃而沉稳的眼眸此刻满是难以置信，他连忙快速低下头，极力的克制自己，迅速抿紧嘴唇。 一旁的绍平歌先忍不住了。 “你到底是什么品种的怪物！”他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睛瞪得老大，直接上手按住了江缘恩的肩膀，左看看，右看看，查看他到底是不是一个正常人。 “海境啊……”说到最后他不禁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江缘恩没反抗，看着自己的小伙伴崩溃似的绕着他转，只是无奈的眯眼笑了笑。 本来还想说自己是去年突破，现在看来……最好还是不要说为好。 “你这家伙到底有没有想过……我们刚出集训营一年唉……田副队三十多的人了，才刚到海境。”绍平歌皱着一张脸，压低了声音在他的耳边说。 “唉……算了我习惯了。”绍平歌突然松开他，眼神空洞的仰望天空。 “你已经不是第一次不当人了。” 江缘恩无奈一笑，额头的青筋却有些鼓起。 你这家伙……本来还想照顾你心情的，结果你竟然这么没心没肺。 “不过我想了一个好办法。”绍平歌突然又搭上他的肩膀。 “？”江缘恩没有想到他的情绪转换的如此之快，疑惑的看着他。 “我房间在西厢的那个房子，对，就是那个。”绍平歌揽着他，给他指了指方向。 “你以后住我隔壁，有什么关于禁墟的事，我好去求教。”绍平歌眨着一双纯洁的大眼睛，一本正经的说道。 “……”江缘恩沉默的看着他。 “你安排我的房间吗？那叶梵呢？”他默默的翻了个白眼，发出灵魂询问。 绍平歌脸上的微笑僵了僵。 “你去跟叶梵说呗，你跟他说他肯定同意啊。”他转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陈牧野在一旁没有说话，因为西厢房一共就三间，绍平歌要是真能说服江缘恩住西厢房，那他也是赚了。 “我其实随意了。”江缘恩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坏笑，眼神略带戏谑，微微歪头看向对方。 这是怎么了？ 又不是还在集训营里，干嘛非要跟他住在一块儿？ 不过他也不反感罢了，毕竟能跟熟悉的人住一块，总比跟刚刚见面的人住在一块更轻松点吧。 “求你了，缘恩。”绍平歌心一横，双手直接握住他的手，他微微抬起头，眼睛使劲眨了几下。 “……”江缘恩默默移开了视线。 虽然我承认你的脸长得不错，但是这种比较挑人的动作你还是不要再做了吧…… 看熟人做这种事情，总有种莫名的羞耻感……主要是想笑。 “行吧。”他无奈的答应下来。 反正他也觉得这没什么负担，在哪不是住啊。 “那最中间的那间房就是你的了。”绍平歌的脸上立马晴转阴，他笑嘻嘻的凑近了说。 “你们两个……” “就一定要隔着一间房住吗？” 江缘恩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第88章 请叫我爸爸 不得不说田副队的手艺真的是一绝，江缘恩又往嘴里塞了一筷子，难道说……每个守夜人小队里面都会有一个做饭好的队员吗？ 没有经费下馆子，所以要自己做着吃吗？细思极恐。 当然是开玩笑的。 江缘恩暗自点了点头，就算不在西津市守夜人小队了，但是还有一位像柳平哥一样的好厨…啊不不不不好队友。 “准备住哪？”叶梵微微垂眸问道。 “我都可以……绍平歌说西厢房那边还有一间房，我去那住就行。”江缘恩微微抿唇。 叶梵沉默了一会儿，点头道。 “可以。” 江缘恩也连忙点头，其实饭局上的气氛并不尴尬，队员们对他这个新来的态度都蛮好的，但是只要他们两个单独说话的气氛这就尴尬下来了…… …… “缘恩……”绍平歌提着江缘恩的行李箱，看着面前两手空空的人突然开口道。 “怎么了？”江缘恩刚打开那扇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应俱全的日常用具，以及明显看出来的最近刚打扫的痕迹。 绍平歌把行李箱放在地上，往江缘恩那边推了推。 “话说回来，你为什么叫我叫的是全名，叫陈牧野那家伙……就叫牧野？”绍平歌百思不得其解的开口，他微微仰头，喉咙紧张的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啊？”江缘恩被他突然这么一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有区别吗？”他拉开行李箱的拉链，边收拾东西边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不就是一个称呼吗？ “还是有区别吧……”绍平歌抿了抿唇，有些迟疑的说道。 单叫两个字明显听起来就亲切点吧……叫全名什么的，感觉会显得我们关系很普通啊。 他的眼神游离不定，他无奈的抬起手，挠挠后脑勺，手指插入头发中，用力地揉搓几下，随后又垂下手，长叹一口气。 “从还在集训营里就想问了……到底为什么啊。” 江缘恩收拾东西的手停了下来，他无奈的看了看那个满脸疑惑的人。 “我只是觉得，如果叫你平歌的话有点怪，感觉你在占我便宜。 ” 绍平歌一愣，半天才搞明白他的意思。 平歌……平哥？ “合着你小子就是不愿意叫我一声哥呗？”他瞪大眼睛，走上前去掐住了他的后颈。 这算什么理由啊！！我纠结了这么久的事就因为这个？？ “就差几天，我凭什么叫你哥啊？！”江缘恩被他掐着脖子，根本动不了，他反驳道。 “你不早说！！” “你之前也没问啊！” 正当他们两个打打闹闹的时候，门突然被打开了，陈牧野还保持着推门的动作，沉默的朝他们两个看了过来。 一双深沉的眸子看不出情绪来。 江缘恩连忙推了推身后的人，示意他松开。 “田副队让我帮你去取了个东西，给。”陈牧野把一个像银行卡一样的东西递给了他，江缘恩疑惑的接了过来。 “这是？” “算是工作证……进出守夜人总部需要用到这个。”陈牧野解释道。 “去守夜人总部做什么？”江缘恩捏着那张工作证晃了晃，疑惑的看向他。 “去训练啊。”绍平歌在一旁双手插兜，随口解释道。 “驻地这里没有能训练的地方，而且我们怕扰民……所以训练都是用守夜人总部的专门训练室里，算是除了特殊小队之外，006小队的专属吧。”绍平歌环视一周，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到了那里，还会有一些不出任务的前辈过来操练……”说到这里，绍平歌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记得收好，如果丢了的话就去跟队长说。”陈牧野看着他随手将那张卡片放在床上，有些不放心的叮嘱道。 “知道了知道了。”江缘恩愣愣的点了点头。 不是，你们还有专门的训练室啊……还是在守夜人总部，还有前辈们操练你们，这不就是免费的送经验Npc吗…… 江缘恩陷入了沉思中。 该说什么？ 不愧是首都吗。 吃的真好。 “至于神秘的话，感觉不怎么用我们，上京市的神秘的确多，但是，队长没事的时候会把整个城市都翻一遍。”绍平歌一脸惆怅的开口。 “所以好像基本用不上我们。”他沉默了半晌说道。 “可能嫌我们境界太低了吧。”陈牧野面色平静地说。 江缘恩微微一愣，这难道就是他刚登游戏的时候就碰到叶梵的原因吗…… 也是啊，那种境界的神秘根本不需要他一个克莱因专门追杀，看样是巡查中碰到一个就干掉一个吧。 “但是你来了应该就不一样了。”陈牧野看了他一眼，再次开口。 “啊？” “听田副队的话，似乎是打算让我们三个人一组负责一段时间。”陈牧野微微点头。 第89章 小剑圣周平 “啥？”绍平歌突然抬起头。 “我怎么不知道？”他从凳子上猛地站了起来，脸上疑惑不是作假。 “你又没有认真听。”陈牧野瞥了他一眼。 江缘恩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明白自己今后的日子绝对不会再像之前在西津市那样悠闲了，他轻轻叹了口气。 “缘恩，收拾完了早点休息。” 正在他若有所思时，一旁的陈牧野突然开口道，江缘恩微微一愣，看向窗外，不知不觉间，天已经黑的彻底了。 “好。”江缘恩点点头。 “晚安。”陈牧野朝他点了点头，临走之前，不轻不重的瞥了一眼站在原地的绍平歌。 “那我也走了，晚安，缘恩。” “明天我带你去训练室啊！”绍平歌临走之前，撂下这句话。 “晚安。”江缘恩回答道，手边是他已经收拾了一半的行李。 他低下头抿了抿唇，眼睑微微下垂，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然后轻轻蜷缩了起来。 尽快找时间去见总司令一面，还有，周平那小子最近给他打电话了，得去看看他跟三舅…… …… “我去，太帅了！！！” 少年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直刺而出。束起的高马尾瞬间拉成一条笔直的黑线，空气被高速突进的剑尖骤然撕裂，发出刺耳的“嗤啦”的锐响。 站在他面前的那个人手腕只是微微一震，剑尖轻描淡写地向外一拨，“铛！”一声结实脆响，这漂亮的一招便被精准卸开。 少年目光微微一冷，借力旋身，重心如流水般转换。 然后重心前压，手腕翻飞间…… 剑光瞬间由下至上，再斜拉而下，在极小的空间内爆发出一个凌厉迅疾的“x”形连斩！剑刃破空之声连成一片急促的锐鸣。 “嗤———！”空气仿佛被他狠狠地切割开来。 不光是站在角落的那两个人大跌眼镜，连站在训练室外面，透过那面巨大的玻璃观战的守夜人们也啧啧称奇。 “怪不得叶梵说什么也要把他从西津调来上京，这天赋，这素质……” “他刚从集训营出来还没两年吧？就这么强了？！” “不是说他已经到海境了吗？” “怪不得……真是后生可畏啊。” 训练室里，急促的金属撞击余音仿佛还在冰冷的墙壁之间碰撞。 空气中弥漫着微微的汗水气息和金属摩擦产生的味道。 江缘恩缓缓垂下了剑，胸膛微微起伏，胸中的灼热感被他强行压下，但是汗水却顺着他的额角落下。 陈牧野恍然回过神来，视线落到他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但依旧紧握剑柄的手上。 已经……这么强了吗？他微微抿唇。 “厉害，后生可畏啊。”那位跟他对打的守夜人轻轻鼓掌，脸上满是赞许。 他们两个在不用禁墟的情况下，仅仅持剑对抗，打了个平手。 少年身姿挺拔如松，那束高马尾此时安静地垂落在他肩颈线条处，但发根处却被汗水濡湿，显然刚刚这一仗，对他来说并不轻松。 “您过奖。”他轻轻眯了眯眼。 那位守夜人微微抿唇。 “看来得给你找一个，我们之间……用剑用的最好的。”他轻轻挑眉，江缘恩有些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 “您安排就好。” 绍平歌从一开始的呐喊加油，到中间被震撼到哑口无言，到最后兴奋的整个脸通红。 等到这位守夜人离开训练室，绍平歌从一旁嗖的一下穿了过去，他一只手拍上江缘恩的的肩膀。 “太帅了……”他嘴里一直重复着这三个字。 江缘恩微微喘着气，听见他的话也只是轻轻扯了扯嘴角。 “在集训营里练刀简直就是浪费你的时间啊……”绍平歌继续说道。 陈牧野站在他们身侧，沉默着不说话。 “刚刚那位前辈，应该是去找小剑圣了。”看着江缘恩差不多缓了过来，他才在一旁开口道。 “小剑圣？”江缘恩微微一愣。 好中二的称呼。 “嗯。”陈牧野点了点头。 “虽然是个小孩，但是应该没人比他更懂剑。” “那确实。”绍平歌难得没有反驳他的话，在一旁也乖乖的点了点头。 “嗯？这位前辈……”江缘恩微微抿唇，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他的禁墟是什么啊？” “不太清楚。”陈牧野摇了摇头。 “没人说过，大概只有最顶尖的上层才知道吧。”绍平歌耸了耸肩说道。 江缘恩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打开了，他们三个几乎是同一时间朝着门口看去。 “哥哥？”走进来的人很快就看到了他们，那个人的眼睛立马瞪圆了。 “小平？”江缘恩微微一愣，有些疑惑的眯起了眼睛。 “你们认识？”陈牧野看到这一幕，眼神立马就在这两个人之间来回流转。 “在西津认识的。”江缘恩点点头。 “至于这位……”江缘恩目光投向那个半年不见，身高抽条不少的少年。 “不会就是我们的小剑圣吧？” 果然。 在听到这个称呼后，周平先是一愣，随即红晕立马从脸颊向四周悄然蔓延，他立马垂下头，不敢直视旁人，浓密的睫毛不停颤动…… 但他并没有反驳这个称呼，对这个有些中二的称呼情有独钟。 果然还是小孩……江缘恩心想。 看着仿佛立马要熟透了的少年，江缘恩微微眯眼，叹了一口气，决定大发慈悲的不再逗他了。 “那么，剑圣大大……” “请吧。”他从一旁拿过训练专门用的黑色合金剑，摆出攻击的姿势。 周平连忙点了点头，从一旁的架子上拿下一把相对较小的剑握在手里，只是在拿上剑的下一刻，他身上的气质立马就变得有些不一样的。 不再是那副腼腆的样子，好像只要是他手中有剑，就永远是一副锋芒毕露的样子。 “嗤——！” 是剑气！江缘恩猛地瞪大了眼睛。 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孩子，在身体还没发育完全的时候，拿着一把普通的合金剑，在不使用任何禁墟的情况下…… 仅仅是抬手一挥，便挥出了剑气？？ 太吓人了，江缘恩一边心想，一边持剑抵挡。 不是一般的吓人。 那双澄澈的眼眸，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江缘恩微微抿唇。 这次好像要遭了……他轻轻啧了一下。 一旁观战的陈牧野却是微微一愣。 他的确是第一次见这个被誉为小剑圣的孩子用剑，所以从一开始就看的非常细致。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交握，置于身前，微微用力，指节都有些泛白，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战局。 明明不知道他的剑招出自何人，但是，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好像是…… 武侠小说里的用剑宗师照进了现实？ 不过正在对战的江缘恩显然完全不知道，因为他压根没看过那种武侠小说。 这小子……场上的江缘恩眉头紧皱。 仿佛天生就懂得如何与剑沟通，如何用最直接，最本质的方式去使用剑。 不过，这么多华丽的剑招他到底是去哪学的啊？？？能不能给他介绍一下啊。 而且，不过是半年的时间没见，那个腼腆的孩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了？！据我所知，在此之前他应该从来没有过剑啊…… 等等，半年速成吗？？ 江缘恩脑中充满了疑惑。 第90章 标题被作者暗杀了 周平对剑的理解，以及用剑的技巧都可以说是无懈可击，只不过因为尚未成熟的身体……力道差了点。 简单来说，就是他这副还没长开的身体， 力气太小。 这也是江缘恩勉强能跟他打个来回的原因，真不敢想象如果他成年了 …… 两个人同时收剑。 江缘恩把剑放回架子上，用手撑着架子微微喘气，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流下。 不得不说，跟水平高的人对打的确非常的耗费心神，但是收获也很大。 “算是平局吗？”周平眨了眨眼睛。 “那就是我以大欺小了……”江缘恩听后，轻笑了几下，然后无奈摇了摇头。 周平连忙摇头。 “哥哥，三舅他一直念叨你，所以……”周平微微低头，似是鼓足了莫大勇气，才轻轻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拽住江缘恩的衣角。 他眼眸低垂，眼睫轻颤，偶尔偷偷抬眼，用湿漉漉的眼神望向江缘恩，目光中满是期待与羞怯。 一旁的绍平歌瞬间警觉，半睁不睁的眼睛瞬间睁大，他抿了抿唇，有些危险的眯眼。 等等，我好像遇上对手了。 “三舅？”趁着江缘恩还没反应过来，他故作无意地走到江缘恩的身旁，歪头疑惑的问道。 “谁三舅啊？” 然而他的眼中却透露着不会是你三舅吧？的感觉。 江缘恩无奈的看了一眼。 “不是，是小平的三舅，不过我的确应该去看看叔了，好久没见了啊……” 绍平歌下意识的顶腮，眼神微眯。 还叫上小平了？ “什么时候去啊？”绍平歌凑近接着问。 “一会儿就去吧哥哥，正好可以在三舅那里吃午饭。”一旁的周平连忙抢答。 绍平歌有些惊讶的瞥了他一眼，刚刚你可不是这么腼腆啊……他紧皱着眉头，大脑飞速的转动。 怎么样才能比较自然的开口表达自己想要一起去啊，直接说确实很冒昧，那我要怎么才能拐弯抹角地表达出来，同时还能让这个超级顿感领悟啊…… 死脑子，快转啊。 “对了，你们一会有事吗？要不一起去。”江缘恩突然转头问道。 ？我的天，峰回路转！ 绍平歌眼睛猛地一亮，嘴角立马就翘了起来。 “行啊，反正副队他们出任务了，今天中午应该没人做饭。” “牧野呢？”江缘恩又越过他，看向站在他身后的青年。 “可以。”陈牧野矜持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周平撇了撇嘴，在江缘恩看过来的时候又立马恢复原状。 …… 上京的确与西津不一样。 街道上车水马龙，各式车辆川流不息，发动机的轰鸣与喇叭声交织着，街道两旁各种各样的店铺林立着，五彩斑斓的招牌在阳光下闪烁……街头巷尾，小吃摊散发着诱人香气，无数的欢声笑语回荡在空气中。 江缘恩有些新奇的左看右看。 原本平静的眼眸中，此刻正闪烁着熠熠光芒。 现实中他很少逛街，因为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还有就是，首都星上从来看不到这么热闹的场景…… 越来越广阔的生存空间，越来越方便简洁的日常生活，越来越重要危险的国防任务，还有…… 人们越来越沉重的孤独感。 他或许突然明白，为什么这款游戏能够在无数全系游戏脱颖而出，赢得那么多人的喜爱。 它或许不符合一些人对游戏爽感的要求，或许一些带着半强制的剧情让人猝不及防…… 集训营吃生肉那里，他反感，但最终他还是服从了。 或许是因为他第一次玩游戏的新鲜感，让他不打算轻易放弃游戏。 但是…… 虽然他不理解为什么要这样做，也反感有人在游戏里强制他做一件事，只不过，古地球里的一切都让他抱着最大的宽容…… 你或许会反感，但是当你真正将自己带入这个游戏时，你会发现，你好像……真的不是在游戏，而是确确实实的生活在人类自离开之后就魂牵梦绕的古地球。 古地球是我们永恒的故乡。 也是我们永远回不去的故乡。 “人永远在逃离黑暗现实与建造理想彼岸的循环中，确认自身的存在。” 他们说吃生肉是为了铭记先辈们的苦难，但是在这里…… 江缘恩微微垂眸。 当血肉在他的口腔里炸开时……流浪的星际人似乎在此刻，短暂的与他们的先辈们产生了共鸣。 “怎么了？”绍平歌见他一直在出神，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江缘恩慢慢回神，他又看了四周一眼，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第91章 叫姐姐 几天的时光转眼而过。 叶梵简直就是神龙不见尾，除了刚来的时候正式见了一面，其他的时间不是处理事务就是外出任务，完全没有要谈别的事的意思。 更多的时候是远远看见他走路带风的身影…… 直到江缘恩终于忍不住先去找叶梵。 四合院里的最大的一间正房没有住人，而是做成了非常宽绰的会议室。 叶梵很少在这里处理事务，更多的时候是直接待在守夜人总部，但是这几天却破天荒地的经常在这里待着。 江缘恩鼓起勇气站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叶梵头也不抬，目光依然盯着面前的文件，捏着笔的那只手却轻轻转动着笔杆。 “队长。”江缘恩走进来。 “嗯。”叶梵应了一声，依然低着头，也没有要开口询问的打算。 江缘恩同样抿唇不语，两个人就这么耗着。 直到叶梵手中的这一份文件被他翻得不能再翻，几乎要倒背如流，他无奈的抬手，五指微微蜷起，拇指重重抵上眉心。 “什么事？” 江缘恩其实早就有点绷不住了，听到他终于开口，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要见总司令。”他抿唇，一字一句的说道。 “好。”叶梵非常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江缘恩有些惊讶的抬眸看了他一眼，心里确实不住的纳闷。 这么容易？ “你带我去。”仅仅是思考了几秒钟，江缘恩直接要求的。 “可以。”叶梵依然是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连眉头都没有因为听到这个要求皱一皱。 江缘恩抿唇。 “现在就去？” 叶梵这才抬眸，站起身来，随手将文件放到一边。 “走吧。”他非常爽快的说。 江缘恩呆呆的看着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他为什么答应的这么爽快。 不过既然机会已经摆在了他的面前，哪有不抓的道理。 “好。”他连忙跟上他的脚步。 …… “不用紧张，司令很好说话的。” 看着身边青年不断变化的神情，一会儿眉头紧皱，一会儿又不住的咬嘴唇，叶梵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道。 “我没紧张……”江缘恩反驳道。 他只不过在组织语言，并且思考多种被拒绝时如何继续话题的预备方案，而且将之前的理由都复盘一下。 其实他也很好奇，这位总司令会拿什么理由拒绝的。 “对了，一会儿见到总司令的时候，队长你能不能回避一下？”他有些犹豫的开口。 叶梵脚步一顿，微微侧头看向身边面色平静，但是隐隐有些纠结的青年。 “不需要我帮衬几句？”他转过头，疑惑的问道。 “不用。”江缘恩抿唇，固执的摇了摇头。 “可以。”他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轻叹一口气，松了口。 叶梵作为守夜人中的高层，想要见到总司令的确是一件不难的事情，他们很快就站在总司令的办公室前面，叶梵后退几步，示意江缘恩上前。 江缘恩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敲了敲门。 “请进。”一道听起来沉稳的女声传到他的耳边。 他轻轻推开门，不着痕迹地看了身后的叶梵一眼，在看到那个人后退的动作时才收回视线，保持平静的走了进去。 “司令。” 陌生的声音让坐在椅子上的那位成熟的女性明显的一怔，她微微眨了眨眼，缓缓抬起头来。 “是你啊。”她微微一笑。 人类天花板强大的记忆力让她很快分辨出了这道似曾相识的声音。 “江缘恩。” 以人类天花板强大的感知力，她很早就感受到叶梵带着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人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对于这个人究竟是谁，她其实略有猜测，只不过真正见到他时，还是忍不住的惊讶。 很漂亮的一个孩子。 很令人惊艳的天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也难怪叶梵……嘶——好像真的不能怪他……王晴暗自偷笑。 但是面上依然是一副严肃正经的样子，她端着一副总司令的架子，朝他轻轻颔首。 “没想到司令还记得我。” 江缘恩倒是微微一怔，在此之前他从未与这位总司令见过面，只是有一次匆匆的通话，现在……仅凭声音就能将他认出来吗？ “既漂亮又有天赋的人总是会让人印象深刻嘛……”王晴调笑着说道。 “对了，私下里不用叫我司令了，就叫王姐姐…好不好？”她高兴的一拍手，笑眯眯的看着他。 很明显，总司令的架子在她身上最多端五秒钟……多了不行，多了就是另外的价钱。 江缘恩的双眼蓦地睁大，深邃的眸子如同两汪清泉瞬间掀起波澜，浓密卷翘的睫毛飞快的颤动了一下，他微微抿唇，却是迅速移开了视线。 耳根在听到王姐姐时猛地染上了绯色。 江缘恩完全没有想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句，在此之前他对这位总司令的印象一直都是比较严肃的，现在看来…… 是他草率了。 王晴看着面前青年手足无措的样子，又想再调戏几句，但她还是硬生生的忍住了，恢复了一副比较正经的样子。 “咳咳，开玩笑开玩笑，别在意啊缘恩。”她轻咳了几声，轻轻摆了摆手。 心里却暗想，虽然有点可惜不能听到他叫姐姐，但是第一次见面也不能吓到人家…… 反正我总有办法的。王晴嘴唇微微一勾。 “找我有什么事吗？缘恩。” 王晴微微一笑，恢复了面上的正经，问道。 江缘恩深呼吸了一下，抬起头来直面坐在椅子上的总司令。 “王司令，这个问题我一直想问。” “为什么……不能公开守夜人的存在？” 王晴原本轻松的表情瞬间凝固，她缓缓收起了笑容，眼神先是惊讶和不解，然后又闪过一瞬间的犀利。 她像是第一天认识面前这个青年一样，从上到下的将他打量了一遍，面上却没有一丝笑容。 “江缘恩，把你想说的都说出来。” 王晴直呼他的大名，眼中并没有看待晚辈的温情，而是意外的十分严肃。 然后，她很快再次勾起了嘴角，但是笑容中却不见真正的笑意。 江缘恩目光一凝，他知道，真正要面对的东西来了。 “王司令……” 第92章 王晴 青年身姿挺拔，有条不紊地梳理着他的想法。 王晴静静地听着他叙说，面上的表情依然平静。 等到青年终于说完，她才微微一笑。 “那么……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对抗的神秘……它们本质上是通过吞噬人类恐惧与绝望获取力量。” “如果我们公开了守夜人存在，那么我们就不可避免的也要公开这些神秘的存在，届时……” “群众的恐慌只会增加神秘的力量。” “他们会变得更加强大，到了那个时候，我们拿什么去对付它们？” 久居高位让她周身萦绕着一股无形的气场，虽然她此时面色不改，但是根本无法将她和刚刚那位亲切的总司令联系在一起…… “神秘为了力量，本身就会主动去攻击人类。”江缘恩神色自若，双眸清澈且镇定，迎着王晴审视的目光，也没有丝毫闪躲。 “司令，您觉得……是未知的恐惧更可怕，还是已知的恐惧更可怕？” “自然是未知的恐惧。”王晴点了点头，但是她转而又说道：“少数人的恐惧总比大多数人的恐惧要好，我们根本无法预估，一旦民众的恐惧集聚起来，会给神秘带来多么大的助力。” “群众一直都在恐惧。”江缘恩微微垂下眸子。 “只要迷雾还在一天，恐惧就不会随着人们对迷雾的习以为常而消失。”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世界曾经有多样的国家，如今却只剩下了大夏，谁也不知道这仅剩的独苗，会在哪一刻被迷雾吞噬。 乐观的人可能觉得，大夏就是上天对人类的宽恕，保存人类的火种，因此迷雾不会再进一步。 但是，更多的，是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的人。 在未知面前，人类永远恐惧。 王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现在的状况已经是我们能维持的最好的状况了。”她抬手揉了揉眉心。 “封锁消息，避免民众进一步的恐慌，同时派出守夜人小队随时待命，处理各地的神秘，通过保密协议和消除记忆来阻断群众对神秘的探索。”王晴言简意赅的说出这个守夜人内部人尽皆知的处理方法。 “我们在尽力阻止恐惧的叠加，这是我目前能做到的。” 江缘恩垂着头沉默不语。 “但是，如果将一切公布于众，必然会引起民众的恐慌。” 王晴看着他沉默不语的样子，有些无奈，怎么感觉跟叶梵一样犟呢……是不是被带坏了啊。 “如果民众知道他们生活中暗藏着无数的危险，恐惧的情绪会不断的蔓延，你觉得他们还会信任官方吗？”但是她作为总司令坚定的立场却没有被打动，王晴的语速不自觉的加快，她面色凝重。 “守夜人组织是为了保护民众而诞生的，纵然将神秘公开会引起恐慌，但是如果同时公开守夜人的存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缓解人们的恐慌。” “只要守夜人能够向民众展示足够令人信任的形象，在这种危机面前，群众一定会信任政府，也一定会信任守夜人。”江缘恩微微抿唇，他不想失去这次宝贵的机会。 “民众即使相信政府会有作为，但是他们依然会恐惧，害怕当他们真正遇到神秘的时候，官方的援助不够及时，而且他们又没有自保的能力。”王晴摇了摇头。 “你觉得光靠信任可以抵消恐惧吗？”王晴皱着眉问他。 江缘恩微微抿唇，他垂下眸子说：“不够。” 王晴叹了口气：“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要……” 江缘恩却突然打断了她，这种不礼貌的行为放在他身上是非常罕见的。 “光靠民众对守夜人的信任是不够的，守夜人同样也要信任民众。” 他抬起眸子，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你什么意思……”纵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王晴也不禁一时哑然。 “我的意思是，我们不妨去尝试相信一下民众，至少让他们在神秘面前不再是没有自保的能力……” “太冒险了，这件事根本就没有容错空间。”王晴几乎是一口回绝。 “司令。”江缘恩微微一愣，没有料到她的语气突然变得如此强硬。 “缘恩……你先回去吧。”王晴也意识到自己语气的变化，她叹了口气，抬起手用手指重重的按了按眉心。 “这件事我们之后再聊，你也别多想。”她软下语气，安慰道。 江缘恩抿唇。 “好。” “司令，这件事我还会跟您讨论的。”他抿了抿唇，有些不甘心。 “我等着。”王晴点了点头。 下次拿出更能说服的理由吧。 第93章 你既正确 “失败了？” 江缘恩一走出门，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叶梵。 男人双臂抱于胸前，微微后仰，头却微微偏向一侧，听到开门声才转过头来看着他。 “嗯。”江缘恩微微撇嘴，点了点头。 “你看起来毫不意外啊。”他吐槽道。 “如果你真的能说服总司令我才要惊讶呢。”叶梵挑了挑眉，仔细打量着青年的表情，看着他除了有一点不甘心外没有其他的情绪外才放下了心。 “走吧。”他松了一口气，招呼少年跟上来。 “去哪儿？”江缘恩下意识的问，然后立马就发觉自己的问题蠢的不能再蠢了，还能回哪？肯定是回驻地啊。 结果叶梵却说了一个在他意料之外的回答。 “去我办公室。” 江缘恩微微一愣，紧跟上他的脚步，然后接着问道：“是总部的办公室吗？” 走在前面的叶梵点了点头。 上次去他总部的办公室还是加入守夜人的那次呢，都快两年了。江缘恩不禁暗自心想。 …… 即使这两天都不在，办公室里也依然非常整齐。 江缘恩自己找地方坐了下来，直接仰躺在沙发上，叶梵从一旁递给他一杯温水。 江缘恩背靠着沙发，伸手接过来，一下子灌了大半杯，在总司令办公室里说了那么多，他早就口干舌燥了，这杯水来的够及时。 等到把一整杯水三下两下喝完，他才把目光转向一直站在他身旁，还盯着他喝水的叶梵。 “你干嘛？”江缘恩疑惑的看着他。 “帮你复盘啊。”叶梵看了他一眼，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不是说了吗，总司令不答应我再帮你想办法啊。” 江缘恩这才后知后觉的回忆起他跟叶梵第一次提这件事的时候。 “我还以为你糊弄我呢……”江缘恩有些尴尬的说道。 难道他真的被我说服了？不对吧，叶梵也不像是被我那三言两句就能说服的人了。江缘恩陷入了沉思。 “你觉得……这件事是可行的吗？”他试探性的开口。 叶梵微微一愣。 “我不知道。”他沉默良久，才终于回答道。 “守夜人保密的初衷是正确的，但你的改良想法也有一定的合理性，就像是保守派和改良派，各有各的道理。” “那为什么还要帮我想别的方法？”江缘恩微微皱眉。 如果帮我，就是明摆着想支持我的想法吗，如果不帮，那就是坚定原来的想法。 但是现在……这个人怎么在这之间摇摆不定呢？ “说实话，我不觉得守夜人保密有什么问题。”叶梵微微抿唇，看着江缘恩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样子时，他又微微一笑。 “但是……” “如果是你想做的事，我会下意识的觉得它是正确的。” 江缘恩愕然，他缓缓地抬起头，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面前的那个男人。 他说什么？他有一瞬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叶梵能说出来的话？！ “真的是下意识……”看着青年不可置信的样子，叶梵不禁失笑，他抬起手捂住脸，然后又松开。 “可能是因为你特殊的禁墟吧，总觉得你想做的事情，那会是命运的指引。”叶梵低下头微微一笑。 “不要对我的禁墟有这么大的滤镜啊……”江缘恩眼神莫名的游离，嘴巴微微张开，嗫嚅了几下，最后只是呐呐的开口。 禁墟带来的变化的确能够让他的直觉更加准确，但是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可能百分百都正确吧…… 即使他自己很少怀疑自己的直觉，但是莫名被其他人这么相信，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些心虚。 万一不准呢？ “先跟我说说吧，你跟总司令都聊了些什么？”叶梵轻咳了几声，正色问道。 江缘恩这才稍微坐直了身子，他一边回想一边复述着，尽量把这件事描述清楚。 …… “司令的担忧没有错。”叶梵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他点了点头。 “仅仅是这样，的确不能说服她。” 江缘恩赞同的点头。 “缘恩，你需要拿出实际的行动。”叶梵朝他看过去，果不其然看到了青年愣住的样子。 “什么实际行动？” “比如……” “让司令看到，恐惧是能够被限制的？”叶梵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想笑。 “你觉得这可能吗？” 江缘恩硬是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翻白眼的动作，微笑的反问道 。 “不过也差不多吧。”叶梵接着说。 “你要让司令看到，恐惧积累这件事是可以克服的，或者是……有什么方法能让群众的恐惧控制住一定的限制内。” “总之我们要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 江缘恩点点头。 “但是方法是什么啊……”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幽幽的抬头问。 “嗯？”接受的江缘恩求助的目光后，叶梵微微抿唇一笑，然后说：“我不知道啊。” “……”江缘恩。 浪费感情。 “不过，你仔细想想。”叶梵有些无奈的轻笑一声，声音低沉醇厚。 他对上江缘恩的眼睛，眼神深沉不见潭底。 “破题的关键，应该就在你身上。” 第94章 救世主 “可我现在大脑一片空白……” 江缘恩沉默了一会，幽幽地叹了口气才说道。 “根本不知道这件事该怎么处理……”他有些泄气的说道。 方向是对的，但是解决方法什么的，完全没有头绪。 “那就慢慢来，不着急的。”叶梵微微一笑。 “毕竟……”叶梵微微顿住，没有再继续往下说，只是在心里暗想。 现在能做到这件事的，或许就只有你了…… “毕竟什么？”江缘恩抬起头来，疑惑的追问道。 “没什么。”叶梵摇了摇头。 江缘恩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对了，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他突然抬起头，目光如炬，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郑重地说道。 江缘恩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弄得有些发懵，他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问道：“啊？什么人啊？” 江缘恩完全没有料到他的话题会转变的如此之快，以至于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一位……人类天花板。”叶梵微微眯了眯眼，果不其然在江缘恩的脸上看到了惊讶的表情。 …… 任谁一天之内见两个人类天花板都会不淡定的……更何况，人类天花板是他目前接触到的最高战力。 “叶梵，至少跟我透露一下情报吧，万一到时候我在那位前辈面前说错什么怎么办……”江缘恩拽了拽走在前面的那个人的衣角，幽幽的说。 “不用担心。”叶梵无奈的叹了口气，有些好笑的看了他一眼。 “尚叔人很好相处的，不过说说也没问题。” “我带你去见的这位人类天花板，他的禁墟是时序之眼，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位拥有时间类禁墟的人……” 结果就把他带出了市区，带到了郊外……的一处不知名的小湖边。 湖边泊着一条乌篷船。 叶梵先一步踏上了那条小船，站稳后向后伸手。 江缘恩搭着他的手迈上了那条小船。 “尚叔。” 于此同时，江缘恩也终于看清了这位人类天花板的真貌，是一个样貌普普通通的渔民打扮的中年人。 江缘恩轻轻皱眉，这位前辈的命轨……竟然有两个版本？他微微一愣。 “来了。”那个中年人仿佛刚刚察觉到他们，缓缓睁开了那双深邃的眼睛。 那个中年人，也就是王尚，示意他们两个坐下。 然而坐下之后，他却一言不发，只是一双深邃的眼眸静静的看着坐在他对面的青年人。 直到把江缘恩看得有些坐立不安，他才开口。 “我果然还是无法看清……”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江缘恩有些不明所以的抿唇，他下意识的看向坐在一旁的叶梵。 然而叶梵只是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不用紧张，我知道你，让叶梵带你来，只是想跟你聊一聊。”王尚不禁失笑，为了缓解气氛的尴尬，他拿起桌子上的茶壶，一人倒了一杯茶。 江缘恩下意识的想摆手，怎么说也是长辈，长辈倒茶什么的…… 一旁的叶梵却轻轻按下了他的手。 “时序之眼给了我窥探未来的机会，在未来，我看到了一颗星辰夺目的光辉……”王尚面色平静的说。 江缘恩微微睁大眼睛。 “那颗星辰的光辉实在夺目，祂足以照亮整个人类，只不过，祂一直在闪烁……”王尚端起桌上的热茶，轻抿了一口。 在一片沉寂中，江缘恩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您的意思是……” “我们一直都在寻找那颗星辰。”王尚叹了口气。 “我们很幸运，在两年前就找到了祂。” “就是你，江缘恩。” 江缘恩瞳孔微颤，面上却没有过多的震惊。 他在本次登录游戏的时候，提前参考了游戏的很多攻略，然而在通篇看下来后却发现，那些攻略根本就不适合他，因为自这款游戏开服以来，没有哪个人拥有比032禁墟更靠前的禁墟…… 他似乎是最幸运的玩家。 因此拥有最强大的禁墟。 夜深人静时，他有时会呆在系统空间，逗弄一下团仔，他还记得这个小团子不经意说漏嘴的一句话，其实他不认为那是说漏嘴，高级的AI怎么会出错呢…… 记得那个团子曾经说“……玩家大大，您可是救世主啊……” 救世主吗？江缘恩轻轻皱眉。 这可真是天大的一顶帽子。 这一瞬间过高的期望值让他下意识的想要回避，手指滞留在游戏按键的上空。 最终，他还是按了上去。 有始有终，至少把这个游戏进行完。 第95章 建设性突破 “所以？”江缘恩微微抿唇。 那个中年人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面色有些不忍，却只是轻叹一声。 “快点成长起来吧……”他喃喃道。 我知道这是将天大的责任强加在你的身上，这不公平。 但是，人类需要你……在浩劫来临之前，我们需要尽全力让天才们成长起来，才能应对未来可能发生的……那一场浩劫。 …… “别担心。” 看着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叶梵不禁失笑，他轻轻拽过江缘恩的胳膊说。 从刚刚开始，也就是他们向王尚告别之后，他就一直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江缘恩微微抿唇，看向他的眼神有些躲闪。 倒也不是担心，只不过有些恍惚，游戏Npc 这么高的期待值……后续自己该怎么操作呢？ 当然还有一点点……次元壁突破的感觉，真实的不得了呀。 “天塌下来还有高个的顶着呢。”叶梵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缓缓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 男人身姿笔挺，脊背如松，披着红色的披风，那双深邃的眼眸，犹如静谧的海，透着历经世事的从容。 他的声音不高，却足够令人信服。 江缘恩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异样的光芒一闪而过。 他有些匆忙地低下头，抬起手捂住了脸，暴露在外面的耳根有些发红。 怪不得联邦每年那么多人都喜欢纸片人……这这这……这就是纸片人的魅力吗？！他有些迟钝地眨了眨眼，然后连忙将这些想法赶出大脑。 想什么呢？冷静点，江缘恩。他用力摇了摇头。 叶梵有些好笑的看着他的一番操作。 “对了，周平那小子今天回去的倒是挺早。”他不着痕迹…其实是非常明显的转移了话题。 “周平？”努力摇着脑袋的江缘恩一愣。 这跟周平有什么关系？ “嗯。” “尚叔算是他的老师吧，那小子一直这么叫。”叶梵点了点头说道。 “哦。”江缘恩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不过那小子的禁墟是什么啊？我之前问他，他还答不上来。” “琉璃赤子心。”叶梵沉吟道。 江缘恩微微一愣。 “我记得这个禁墟……”好像超级无害，却没有用处啊……等等！ 江缘恩瞳孔猛地一缩。 他记得陈牧野跟他提起过，在周平身上看到了那些武侠小说中剑圣的样子……绍平歌在一旁还开玩笑，说这位小剑圣不会真的找到了那些上古剑谱吧。 他听到后不以为意，毕竟他也没有真正看过那些武侠小说。 甚至还去问过周平那些剑招是从哪里学的，当时周平怎么回答的？ 从书里。 赤子之心，越纯净，领悟能力越强。 大师，我悟了。 原来这种东西根本学不来啊。江缘恩无奈的叹了口气。 反正我倚仗的也不是剑，而是命轨。 现在最该考虑的是，怎么才能将神秘控制在一定范围内，或者怎么才能让民众的恐惧情绪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他垂下眸子，冷着脸的样子让叶梵有些稀奇的多看了他几眼。 然而过了一会儿，他又高兴的眯起了眼睛。 “什么事这么高兴？”叶梵看着他眉眼又重新染上了笑意，不禁失笑。 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还真是小孩子一样的心情。 “嗯？”江缘恩拢了拢耳边的碎发。 “那个，我好像已经有初步的解决方法了。”他微微眯眼，唇角悄然上扬，勾勒出一道恰到好处的弧度。 “啊？” “仔细想想啊，只要是存活着的生物，无论是人还是神秘，他们都是拥有命轨的。”他微微侧头。 “只要是拥有命轨的生物，不论多么强大，以我的能力，即使无法彻底杀死他们，也可以牵制他们。” “毕竟，我是命轨的主人啊。” 江缘恩微微眯眼。 这是他习惯性的动作，只要心情好，一双眸子就喜欢微微眯起来，带着冲击性的眼型甜甜的弯起，能够恰好中和这份棱角。 “如果以我为阵点辐射到整个大夏，同时锁定所有专属于神秘的命轨，定位追踪他们，再交给各地的守夜人小队……” “就像是……就像是集训营最后试炼一样！”江缘恩仿佛突然想到什么令人震惊的事情，猛地睁大眼睛。 “我就说啊……命轨这东西真是作弊啊，不光能看到已经出现过的神秘，就算他们暂时没有出现，在命运必然的长河中，也能追踪到它们的蛛丝马迹……” 简单来说，不管什么妖魔鬼怪，在他的眼中都是不断转动的命轨。 “了不起了不起……只要能做到这个，提前知道神秘出现的地方，就能更好地做好准备，同时将神秘的危害限定在一定的范围内，那就完全可以公开守夜人的存在……”他小声的喃喃道。 江缘恩的大脑飞速的转动，急切的将一切的想法都吐露干净，甚至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但是足够身旁这个人感到震撼了。 叶梵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激动的样子，一点一点拼凑补全他前无古人的想法，目光既复杂又欣慰。 人类何其有幸，有这样的天才。 “叶梵，我需要一个人。”江缘恩突然抬头，面色严肃的说。 “谁？” “方禹，我需要他追踪的能力。”江缘恩立马想到了他之前合作非常愉快的小伙伴。 “好，我让他立马赶过来。”叶梵一口答应下来，完全没有思考的样子。 “只给他打个电话就行，他自己能过来。”江缘恩也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 第96章 你好，我是来爬床的 “你有病？” 江缘恩朦胧间拽着自己的被子，尚未睡醒的脸上全是想要刀人的样子。 然而罪魁祸首正盘腿坐在他的床上，迎着江缘恩的死亡眼刀，有些心虚的移开了视线。 “那不是……首长…啊不对叶队长突然给我打电话让我来上京一趟，我这不是为了不耽误事吗，而且这样多快啊……” 方禹为了不让身边的人把他赶出去，尽量把自己缩的很小，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叶梵六点给你打的电话，你现在来？”江缘恩半睁着眼睛，甚至还扯出了一抹笑容，直接被气笑了。 那个人坐在床上缩得更紧了，像极了一只被抛弃的小狗。 “大哥，现在是凌晨一点！你怎么想的这个时候来找我？”江缘恩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暗骂了一声。 根本不吃他那一套，一脚把他踹了下去。 方禹直接屁股着地跌得呲牙咧嘴，却不敢发出过大的声音，用手捂着屁股再次凑到了江缘恩的床边。 “缘恩，你看我来都来了，再回去多麻烦啊……”方禹小心翼翼的商量的，讨好的朝他面前凑了凑。 “所以？”江缘恩有些不耐烦地掀起眼皮，他现在满肚子都是气，要不是大晚上的怕扰民，现在方禹绝对不是这副四肢健全的样子。 刚刚睡得好好的，突然有一个大活人摔在他的床上，还他妈一把掐住了他的小腿，直接把他吓得小小年纪差点心梗。 “收留我一晚吧！”方禹双手合十，恳求的看着他。 江缘恩瞥了一眼自己床头柜上的小夜灯，要不是它，自己也不用看到这个人这么无赖的样子。 当然，如果没有这个小夜灯，大晚上乌漆麻黑的突然被袭击，他会直接拔剑的。 到时候这个人是否还喘气就不归他管了。 “你去外面沙发睡。”江缘恩裹着被子翻了个身，背对着方禹。 “你没锁门？”方禹疑惑的问。 江缘恩沉默了，卧室的门被他习惯性的上了锁，钥匙还被他随手扔在衣服口袋里，现在那件衣服已经被他挂进衣柜里了。 “钥匙在我衣柜里一件黑色外套的口袋里。”他用手捂着脸，声音烦躁。 “在哪？我找不到啊，你怎么这么多黑色外套啊……”方禹在衣柜里翻来翻去。 “哎呀，你别找了！”江缘恩被他烦的不行，转头看过去时，他又把衣柜翻得有些凌乱，一下子更烦了。 方禹立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安静的站在原地。 江缘恩再次抬手捂着脸。 如果方禹要出去，意味着他必须起床给他开门。 江缘恩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妥协了，自己往内侧靠了靠，给他留出了能睡的位置。 方禹屁颠屁颠的爬上床。 “晚安，缘恩。” “滚。” 江缘恩无力的翻了个白眼。 我严重怀疑你是故意的。 …… “早啊，缘恩。”绍平歌一只手拿着杯子，嘴里叼着牙刷，含糊的问道。 “早。”江缘恩眼皮还没有完全睁开，招呼道 “没睡好吗？”绍平歌看着他无精打采的样子，将嘴里的泡沫吐了之后问道。 “啊……”江缘恩刚想说什么，绍平歌的视线就从他的脸上移到了他的身后。 “你怎么在这？” 方禹正边打着哈欠边往外走，结果被绍平歌质问的语气吓了一跳。 “这么大声干什么？” 绍平歌的眼神都快把他弄死了……感觉下一秒就能把他的牙刷插到方禹脑门上。 “我在问你啊！你不是在广深吗？怎么突然来上京了！” 还他妈大早上的从江缘恩的房间里出来，怎么？昨天晚上你俩睡一块了？！ 绍平歌眼眸瞬间眯起，眼神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利刃，寒意四溢，仿佛他回答不好，就要将他千刀万剐。 一旁的陈牧野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悄无声息的站在了他们身旁。 一双阴郁的眸子紧紧的盯着他。 方禹咽了咽口水。 “这不是昨天叶队长给我打电话让我尽快赶来上京吗……我这不就连夜赶来了吗。”他弱弱的说。 “谁让你连夜赶路的？”陈牧野在一旁站着，语气有些不耐烦。 方禹乖乖的闭上了嘴。 他可太清楚自己这位前室友的性格了，这个时候一看就生气了，最后还是别说话了，如果不想死的话。 “你昨天晚上跟他一块睡的？”绍平歌都是直接问了一旁洗漱的江缘恩，虽然没回答，但光看表情就能看出来。 “你小子胆肥了？”绍平歌直接撸起袖子。 “喂喂喂！好歹一年同窗情啊！”方禹瞟到他的动作，连忙摊手说道。 “行了。”江缘恩无奈的喊停。 “人我还有用呢。” 绍平歌松了手，他本来也没有下狠手，单纯是战友间打闹，又加了一点私人恩怨。 “缘恩，上刀山下火海兄弟都陪你！”方禹豪气的放话。 “用得着你？”绍平歌不禁白了他一眼。 “我也陪你哦，兄弟！”方禹立马转移目标，顺便送上一个帅气的wink ～ “你能不能滚远点……”绍平歌一脸仿佛吃了死苍蝇的样子，皱着眉后退几步。 方禹：（礼貌微笑） 你很不礼貌哟。 但是……在上京市的这几天大概还要指望这几位兄弟，我广深小霸王在这里竟然要缩着尾巴做人吗…… “牧野……”他转头盯上了自己的好室友。 然而他的好室友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专注的干着自己的事情。 得，明明知道他什么性子，我就多余问这一句。 我也不想两年没见面今天一见面就搞僵关系，但是，这种事是自己争取的！怎么能怪我呢？方禹缓缓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缘恩～”他又转头找那个最心软的人，至少绝对不会让他沦落街头。 江缘恩无奈的看了他一眼。 “我找叶梵给你安排住的地方。” “……”方禹沉默了。 “也行。”他叹了口气，回答道。 至少有的住，毕竟我不想沦落街头，哪怕是沦落首都的街头。 就是有点遗憾…… 不过我会永远记住昨天的哈哈哈哈哈哈！ 第97章 我们有一个奇特的想法！ “我们谈正事。”江缘恩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他的身侧擦肩而过，示意他跟上来。 “哦哦好！” 努力忽略掉另外两个人几乎结冰的眼神，方禹紧跟着江缘恩走进了那间会议室。 方禹看着他严肃的表情，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后就轻咳几声正色问道，但是坐姿依然豪放。 “什么正事？” “定点清除神秘。”江缘恩瞥了一下他豪放的坐姿，理直气壮的坐在主座上，这是叶梵最常坐的地方，不过现在他不在。 方禹微微一愣，他的眼眸瞬间眯起，原本随意的坐姿瞬间端正，身子微微前倾。 “怎么说？”他的眉梢微微上扬，明显是被这新奇的组合激起了兴趣。 “我去辨认神秘的命轨，你负责去追踪他们。”江缘恩微微一笑。 “神秘还有命轨？”方禹猛然听到这个词，惊讶的问道。 “万物都有命运嘛。”江缘恩轻轻挑眉，然后嘴角微勾。 “哦。”方禹若有所思的点头。 “等等！”他的面色突然古怪了起来。 “不会是上京市的神秘泛滥成灾了吧……叫我来是要支援吗？我们定点清除上京的神秘？”方禹推测的问道。 “不只是上京哦。”江缘恩摇头，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弧度逐渐变大。 他双臂抱于胸前，微微后仰。 “是整个大夏。” 方禹猛地怔住了，瞳孔瞬间剧烈收缩，像是猛然聚焦的光点，流露出难以抑制的惊愕。 他低下头深呼吸，胸膛大幅度起伏了几下，随着最后一口气缓缓吐出，他的表情比刚刚还要严肃。 “你认真的？”良久，他才缓缓地开口，声音有些干哑。 “我难道不够认真吗？”江缘恩的身体微微前倾，含笑反问他。 “那倒不是，只不过……这是不是有点太…不切实际了？”方禹一张脸愁的几乎要皱在一起，双手紧张地交握置于身前，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一张脸唰的一下子就白了，灵魂好像下一秒就要从他的嘴边跑出来。 虽然这种事只是听到就感觉废命，你就再来几个我都完不成这种事……但是，如果缘恩你真的想干，我……我肯定陪你！！！方禹咬了咬牙，一瞬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你想什么呢？”江缘恩有些诧异的挑眉，被方禹的慌张又坚定的样子吓了一跳。 “我们只负责找，不负责处理。”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解释道。 方禹这才猛地松了一口气，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收了回去。 “我差点以为被你拉上贼船，要全年无休007了……下次拜托说明白点啊。”他抚了抚自己的胸口，一脸后怕的样子。 等到他终于缓过来，他才转头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我们确实可以定位抓捕它们，但是这治标不治本啊，总会有源源不断的神秘一批接着一批的冒出来。”方禹紧皱着眉头说道。 “所以啊，我在追求技术上的突破嘛。”江缘恩微微眯眼，像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 他昨天晚上那么生气，其实是因为当时正离线在系统空间里，角色突然受到撞击才迫使他火速上线。 跟系统讨价还价那么久，眼看马上就成功了却突然掉线……任谁都会生气的好吗？ 好在最后他还是成功了。 关键核心技术已到位，那就看后续的操作了。 感谢系统老哥的倾情援助。 …… “啊？”方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把手给我。”江缘恩俯身向前，突然朝他伸出手。 “？”方禹依然是一脸懵逼，但还是乖乖把手伸了过去，两只手交握在一起。 “目的地是，守夜人总部，地下一层101号实验室。”江缘恩看着面前愣住的人，朝他轻轻眨了眨眼。 下一秒。 实验室内微弱的蓝光猛然射进他的瞳孔。 “这里是？”方禹惊讶的开口，到目前为止，他已经不知道惊讶了多少次了。 “总部批准的实验室。”江缘恩也有些新奇的看了看四周。 奇怪，昨天叶梵带他来看的时候，这里的器械可还没有这么多……这才过了一晚上吧？ 方禹却是沉思了许久。 “你什么时候点亮了科学家技能？”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道。 “我们只负责设计，具体的交给专业人士。”江缘恩无奈的瞥了他一眼，自己随便拉了个凳子坐下来。 “我在想……能不能将我们能力的一部分复制出来，安装在具体的装置上。”他用手撑着下巴，眼睑微微下垂，投下一小片阴影，使得他的目光更显深沉。 “复制？把禁墟复制下来吗？”方禹微微一笑，拉着一个凳子在他旁边坐下。 “以现在的科技水平根本做不到吧……”他沉思着。 “我能做到。”江缘恩突然出声。 方禹朝他看了过去。 江缘恩微微挑眉说：“不是吗？” 然后他直接站起身来，走向实验室最中心的那个主控台，上面有他向叶梵要求的上京市的立体地图，方禹的目光紧紧盯着他的背影。 “是啊。” 你当然能做到。 他站起身走到江缘恩的身旁，紧紧的盯着命轨的主人允许他窥探的，独属于命运的美丽的一角。 主控台巨大的屏幕上，城市地图的背景中，突然涌现出无数的金色光点，这些金色光点代表着生活在上京市的所有居民。 然而，让这令人震撼的一切显现的主人，只是缓缓垂眸，任凭浓密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微微颤动，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扇形阴影。 他沉默的看着这一切。 仿佛这世间所有人，都在他的注视下，缓缓的走向自己的命运。方禹的脑中突然闪过这句话。 他微微一愣。 怎么回事，好奇怪的想法。方禹抿了抿唇，不理解自己为什么突然产生这么奇怪的想法。 明明身边是活生生的人啊，为什么要把他想的……这么没有感情？ …… 神明悄然间的垂眸，便是祂独予世间的温柔。 第98章 星塔 “你说我们能做到吗？” …… “这种东西真的可能吗……” …… “我不知道。” …… “再试一次吧。” …… “有时候真的怀疑，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 “我不后悔。” …… “你在想什么呢？” …… “休息一会吧，这已经足够了。” 江缘恩轻叹了一口气，坐在他身侧的方禹强撑着眼皮，听到他这句话，原本挺直的脊背，如同泄了气的皮囊，一下子瘫软在椅背上。 紧锁的眉头终于松开，他缓缓闭上双眼，头无力地歪向一边，就这样，终于沉沉睡去。 江缘恩垂眸，看着身旁已经熟睡的人，半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对方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另一只手环住对方的腰际，而后缓缓发力起身。 “之后就拜托了。”江缘恩朝一旁的工作人员说道。 “我先把他带走了。” 那些身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点了点头，其中一个人上前，想帮他一块扶着他。 “不用，我来就行。”江缘恩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手。 那个人一愣，也顺势收回了手。 …… 江缘恩利用禁墟将这个睡得不省人事的人带回家，把他安置在自己的床上。 他坐在床边，眼睑微微下垂，投下一小片阴影。他静静的看着那个因为疲惫而沉睡的人。 说实话，叶梵其实已经给他安排了住处，但是最近这几天他们基本都在实验室里待着，根本就没有回来过。 所以，因为不知道他的住处在哪，只能先把他带回来了。 其实这件事，他一个人来也是可以的。江缘恩看着那人眼下的青黑微微抿唇。理论上来说，他的禁墟其实是万能的，追踪的能力，其实他也有。 但是他做不到，海境的实力还不足以让他一心二用，只靠他一个人，根本完不成这个任务。 方禹曾经开玩笑地说，说自己被拉上了贼船，还是连想下都不能想的那种。 明明他最讨厌被所谓的大义裹挟，却偏偏愿意跟他一起完成这件事。 的确是贼船。江缘恩无奈的抿唇，眼神中闪过一丝愧疚，不禁又想到了那个尚在实验室，但是已经基本成熟的…… “星塔” 这里跟星际不一样，这里能源体系和科技水平都无法支撑它的运行…… 因此，星塔的运行，实际上是依靠他们的禁墟，他们将特殊的精神力注入其中，来换取星塔的运行。 他是玩家，他有的是退路，所以他可以不顾后果。 但是一个Npc ，频繁的被提取精神力，他的境界怎么可能还有前进的可能。 只要人类还拥有恐惧的情绪，神秘就不可能灭绝，同时，星塔就不能停止运行。 我……江缘恩低下头，咬紧牙关。 “哭了？”一道沉闷的声音突然响起，就在他的身边。 方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悠悠转醒，一双眼睛里还满是疲惫，但是却强撑着眼皮看他。 “没有。”江缘恩转过头去，避开了他的视线。 “我不后悔的，缘恩。”方禹一直都是一个心思非常细腻的人，他只是很少表现自己，很少将自己心中翻滚的情绪展现在外人面前。 他只是太聪明了。 聪明的所有人都认为他就是一个大大咧咧的性子。 “成为守夜人，对我的人生来说……的确是个意外。”方禹的眼神微微放空，他的身心都很疲惫，疲惫到他根本就不想说话，只想闭上眼好好睡上一觉，但是…… 他舍不得身边这个人多想。 想的太多，太费心神。 “我不是什么把大义看得很重的人，但也不是一个只顾私利的人。” “缘恩，你做的没错。” 方禹又絮絮叨叨说了好多，直到他的身体真的撑不住了，说着说着就没声了。 江缘恩再次看过去时，那个人已经睡着了。 他起身，轻轻地走出房间并且关上门。 他靠着门，脊背贴着门板，一寸一寸地向下滑落，直到“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他抬手，五指微微蜷起，拇指重重抵上眉心。 好割裂啊…… 一边觉得这不过是个游戏，另一边却忍不住愧疚。 这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就好像在他的大脑里打架，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他知道方禹是什么样的人，如果他这个人真的像他表现的一样，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人，那么他现在也许不会这么纠结。 但是方禹恰恰不是那样的人。 他是他们中间最聪明的一个人，一个信奉利己主义的人，一个习惯明哲保身的人，一个对守夜人没有多少归属感的人。 然后…… 被自己拿兄弟情义胁迫，胁迫他成为一个英雄。 好过分啊。 江缘恩抬头，轻轻靠在门板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 神之伊始，便普爱众生。 第99章 祝99 “能不能……让方禹留在上京？” 他刚刚赶回上京，面庞上透着掩不住的倦意，双眼微微泛红，下眼睑处挂着淡淡的乌青，嘴角也难掩疲惫地下垂。 叶梵微微一愣，抬起头来看着这个突然要求的青年。 星塔的建设正在全国普及，这几天他们都在协调各地与上京的交接，更不用说作为星塔能力来源的这两个人，几乎是连轴转，不是在飞机上就是在即将上飞机的路上，把全国各地都跑了一遍。 不是守夜人吗，怎么变成空少了？ 现在，各地的事都已经告一段落，他们两个也终于回到了上京。 青年的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疲惫，往日明亮的眼眸，此刻有些黯淡无神，眼皮微微耷拉，仿佛有一股无形力量在拉扯。 “先去休息，缘恩。”叶梵的声音软了下来。 “你先答应我。”江缘恩抿唇。 “缘恩，你不能替他做决定。”叶梵看着青年倔强的样子，轻轻拽着他的胳膊，让他坐到自己身旁。 “他想回广深，不是吗？”叶梵反问道。 光靠在星塔这件事的贡献上，方禹想留在上京总部那是绰绰有余，同时，总部也默认这个处理方案。 当然，这一切还是以他的个人意愿为主。 现在江缘恩来找他，直接要求让方禹留在上京，那么这件事情已经很显然了。 方禹不想留在上京。 “他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在守夜人的分部驻扎。”江缘恩皱眉说道。 明明是已经摸到海境边了，快要突破的一个人……结果三十多次的抽取精神力，直接让他的境界回落，差点跌到池境。 我…… “不能强求的。”叶梵叹了口气。 “他不想留在上京，说不定也有他的一番考虑。” “我知道了。”江缘恩垂下眼眸，投下一小片阴影，双手不自觉地攥成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叶梵伸出手，不容置疑地握住他的手，将他的手指一点点掰开。 “我知道你想补偿他……但是他从未觉得你亏欠他。” 江缘恩沉默的抿着唇。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直到，叶梵感受到肩上传来一股重力。 他转头看过去，青年早已经支撑不住，脑袋轻轻靠上了他的肩膀，双眼紧紧的阖上，长睫却微微颤动，如同倦极的蝶翼。 他轻轻将肩膀向上耸起些许，为对方提供更稳固的支撑。 然后拿过一旁的手机，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方禹的。 --方禹：叶队长，我回广深了，先别跟缘恩说，让他好好休息。 --方禹：多谢。 叶梵没说什么，关上手机放到一旁，微微侧身，一只手穿过对方的膝弯，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其背部，稳稳地将他抱起。 他垂眸，静静地凝视着青年疲惫的睡颜，幽幽的叹了口气。 “还用你说。” 等到他把人好好的安置在床上，才回去把手机拿上，无奈的又看了一眼已读的消息，然后吧嗒吧嗒的打字发消息。 --叶梵：有什么需要跟我说。 那边没有回复，看来人也睡死过去了，叶梵微微叹气。 足以影响人类命运的高塔，就在两个少年疲惫的目光中诞生。 “星塔建成之后，总司令那边的事，估计会更加顺利吧……” 第100章 出道吧！守夜人！ “啥？？？” “宣传照？” 听到这个消息的上京市守夜人小队先是一愣，然后不可置信地站了起来。 “为了守夜人公开后民众更加信服我们，同时打击那些外神还有教会……每个城市驻地的守夜人小队都要拍宣传照，宣传本队的强大战力。”田副队捏着总部下发的文件，无奈的说。 “我们要展现我们006小队的风采，身为首都，怎么能拉垮呢？！” “真公开啊……”陆景阳不禁愣愣的说道。 一旁的江缘恩却是微微一愣。 距离星塔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年之久，自从星塔开始大范围同步运行之后，处理神秘对他们来说，的确轻松了不少。 更何况，星塔的最新一次升级，已经可以压制绞杀一些低境界的神秘。 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他一直有在持续跟总司令沟通，高层也在频繁的开会，终于…… 声望值任务终于要在进一步了吗？！ “你小子……还真能！”林一川惊讶的看着他，这件事在他们之间早就不是秘密了。 守夜人公开，对他们来说没有什么坏处，相反，终于不用再顶着所谓的保密工作的名号而常年都无法回家。 而且，当英雄也会上瘾的好吗。 “这次宣传照类似军部的宣传，都打起精神来，拿出我们上京市守夜人小队的风貌！”田副官不放心的叮嘱道。 江缘恩拿着水瓶给自己灌了一口水，训练了三个多小时，田副官又突然来这里传达命令，还没喝口水呢。 他边喝水边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旁的人，嗯，在照镜子。 嗯？？？？ “你照镜子干什么？”江缘恩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勉强咽下后疑惑地问。 绍平歌缓缓放下镜子，一脸理所应当的看着他。 “不是要拍宣传照吗？看看我现在状态怎么样……” “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帅？”绍平歌找了一个最好的角度，朝他微微一笑。 “帅……”江缘恩骂人的话愣是没骂出口，无奈的说。 绍平歌这副皮囊一直都很能拿得出手，这点毋庸置疑。他沉默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陈牧野不动声色的瞥了他一眼。 …… “咦？队长也拍啊……”绍平歌一眼就看到那个稀奇的人，撇了撇嘴。 “他是队长，怎么可能不拍啊。”江缘恩无奈的瞥了他一眼。 八百年见不到一次……绍平歌微微撇嘴。 这里的每个人都身披深红色的披风，夺目的勋章别在胸口，陈牧野双刀在侧，绍平歌调整着星辰刀的位置，江缘恩也背着自己的剑匣…… 深红色的披风在他们身后猎猎作飞…… 全队的组合照很快便拍好了，剩下的便是属于每个队员的半身照。 “能摆动作吗？”绍平歌突然凑到摄影师旁边问道。 “当然可以啊，可以拿着武器或者什么的，宣传照我们会拍很多，再从中选出最好的来。”有些猝不及防的摄影师连忙说道。 “还有视频，到时候需要各位展现一下禁墟，这个是重中之重。” 然后他们就在镜头面前摆弄姿势，拍个正脸，拍个侧脸，然后再掀个披风。 准确来说喜欢摆弄姿势的只有一个人，其他人都有些被迫。 那就是绍平歌。 有时候站在旁边看自己的朋友扭来扭去的时候也很无力……想装作不认识他怎么办…… 江缘恩低头沉默不语，陈牧野抬头看天，眼不见为净。 然而摄影师还在一旁添油加醋…… “太棒了！就是这种感觉！”摄影师激动地按下快门，连拍的声音清脆响起。 …… “副队……”江缘恩无奈的向一直看戏的田景铄寻求帮助。 “能不能管管他。”陈牧野忍不住朝那个已经被夸得忘乎所有的人翻了个白眼。 然而田景铄却意外的非常宽容。 “没事啊，只要能展现守夜人的正面形象就行，你们年轻人啊，再去拍几张吧……”他拍了拍江缘恩的肩膀，轻轻地推了一下他们两个。 绍平歌一个眼尖，连忙把他们两个拽到镜头前。 “来来来，我们上京三剑客拍一个！”他兴奋地说道。 “三剑客？”江缘恩被他拽到中间，微微一愣。 “刚想的，够帅吧？”绍平歌揽着他的肩膀，朝他挑了挑眉。 “好中二。”陈牧野面无表情的吐槽道。 “哪里中二了！！！” …… “这次一定能拿出我们上京市守夜人小队的风采。”看着一旁拍个没完的三人组，田副队满意的点头。 “？”林一川一脸古怪的看着他。 “靠脸吗？”陆景阳无奈的接了一句。 “能靠脸为什么不靠？”田副队一本正经的说道。 你赢了，副队。剩下两个人无奈的转头。 然后转头就看到他们八百年见不到一次的亲爱的队长，掏出手机光明正大的拍了一张。 嗯，一看就知道拍的是谁。 006没救了。 第101章 男孩子在外要保护好自己哦 “哇塞…” “爆了。”陆景阳刷着手机，在看到某个地方时手指突然顿住，他放下筷子，在餐桌上突然来了一句。 听到这句话，饭桌上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朝他看了过去。 “什么爆了？”田副队率先问道。 “肯定是守夜人呗，不是一直都在热搜上没下来过吗……”绍平歌想都没想就说道。 不出他们所料，守夜人一公开就引起了全国范围内的大讨论，因为宣传做得足够好，再加上背靠官方有底气，舆论风向一直在往好处走。 “不是。”他果断的摇头。 “是缘恩。” 一直埋头苦吃的江缘恩突然被cue到，他一愣，有些懵逼地抬起头。 “嗯？” “哎呦！光靠脸就爆了！”林一川凑到陆景阳的手机瞄了一眼，惊讶的盯着手机屏幕说。 然后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江缘恩身上。 “……”江缘恩沉默地咬着筷子，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 “好像也在意料之内。”田副队面上带着理所应当的样子点了点头。 “挺合理的。”陈牧野难得开口道。 绍平歌早就自食其力的拿起手机刷到这个大爆的词条，一边看一边念。 “有这颜值为什么不出道啊……果然好看的都上交国家了…不是哈哈哈哈额……啊？”他边念边笑，结果笑声却在他的目光扫到某一处时戛然而止。 怎么有叫老婆的？叫谁老婆呢？还有叫老公的？不是你们为什么这么叫？？绍平歌深深的皱起眉，一张脸都快皱在一起了。 看着他一下子变得黑的脸色，饭桌上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的掏出了手机。 然后气氛就沉默了。 江缘恩还在埋头吃饭，完全没有发现气氛突然变得凝重了。 其实发现了，但是没打算管。 田副队捏着手机的手有些颤抖，他抬眼看一下埋头苦吃的江缘恩。 只见青年埋着头，专心对付碗里的饭食，即使这样，也让人无法忽略那张脸…… 五官精致的几乎可以说是漂亮，双眸明亮且澄澈，眼型优美，浓密而卷翘的睫毛，如同蝶翼般随着眼睛的眨动轻轻扇动，鼻梁高挺笔直，线条从山根至鼻尖一气呵成，立体感十足…… 也怪不得……不不不！不行！缘恩才多大？20岁生日才刚过呢！ “缘恩呐…”田副队看了半会儿，突然语气复杂的开口。 “啊？怎么了副队？”江缘恩这才抬起头来。 “以后别没事就去街上瞎逛，就算是逛，记得戴个口罩啊。”田副队不放心的叮嘱道，眉头紧锁的样子像是在叮嘱自己的女儿小心那些无所事事的黄毛…… ？有点不对。 “有那么夸张吗？”江缘恩不解的皱眉。 “我怕引起交通堵塞……”田副队面色复杂的叹了口气。 江缘恩虽然不解，但也还是点头答应。 “不过我在上京应该待不了多长时间。”他突然说道。 “你又要调动？”陈牧野目光一凝，连忙问道。 “那倒不是。”江缘恩摇头。 “王司令说，只要我今年突破无量，就让叶队带我去迷雾历练。”江缘恩微微抿唇，有点紧张又有点激动。 田副队沉默了，偷瞄了一眼自家黑白无常的脸色，嗯，果然不是很好。 绝对不是嫉妒，只是有些不甘和担忧。 不过也可以理解，都是同一届集训营出来的，结果差了一个境界……境界最高的已经要够到无量了，这两位的天赋当然也是数一数二的，突破海境指日可待。 只不过，遇到了一个超级大怪物呢。 “看起来很有把握呢，缘恩。”陆景阳微微一笑，打趣道。 “感觉差不多了，而且，我也很好奇迷雾中到底有什么。”江缘恩拿着筷子在自己碗里扒拉了几下。 “如果真的要去的话，在那里一切要小心。”林一川轻轻皱眉，不怪他担心，实在是迷雾太过危险了。 “有叶队长在的话，应该不用担心。”陈牧野微微抿唇，他垂下深沉的眸子，目光复杂。 同为天才，自然有自己的傲气。 但是，比起身为天才的傲气，他现在……更不愿意被在意的人落下太远。 他不动声色的看着那个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却还是沉默的低下头。 “等等……我要是突破海境了，能跟着一起去吗？”绍平歌在一旁突然开玩笑的说道，比起他嘻嘻哈哈的样子，眼睛却意外的认真。 “你想什么呢？”江缘恩无奈的看了他一眼。 “我开玩笑嘛……”绍平歌笑着说，然后低下头，眼神晦暗不明。 第102章 来自未来的搅局者 “戴口罩啊！缘恩！！！！”田副队在身后喊的撕心裂肺。 江缘恩迈出去的脚步猛然一顿，然后收了回去，在副队的死亡眼神中戴上了一副白色的口罩，又压了压自己的帽檐，别的不说，男生长发太显眼了，更何况他的头发是真的……太长。 为了不被认出来，他将头发盘起来，藏在帽子里面。 “你小子，知不知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田副队紧皱着眉看他。 “副队，你怎么还承认自己老啊……”江缘恩无奈的说。 “我出门了副队！”然后在田副队没反应过来之前，飞快跑了出去。 “你小子……”等到他反应过来时，连背影都看不到了，田副队无奈的摇了摇头。 …… 一个戴着口罩，鸭舌帽压得很低，身上的衣服穿的非常嘻哈，背着黑色的的琴箱，其实里面装的是他的剑匣，步履匆匆的穿过街道。 像极了街溜子…… 江缘恩感受到四面八方传来的奇怪的目光，伸手再次压低了帽檐。 其实他也不想出门，待在训练室里尽快把境界提上去才是他的重中之重…… 但是，谁让这次系统发布的奇遇任务的奖励太太太太——太及时了！ 因为头发的发尾变白，他一直认为自己禁墟的反噬是寿命，结果这次奇遇任务的奖励竟然是能够滋养寿命的。 一块能够挂在脖子上的碧绿玉牌。 任务是难得的，所以奖励必须要拿到。 任务的目标是，一位悄悄潜入时间长河的搅局者……无论他有什么打算，都必须回到他应该在的地方。 江缘恩又压了压帽檐，顺着正确的方向走去。 搅局者的实力绝对高于他，而且能力貌似也跟他有相似之处，因此不好直接用禁墟寻找，万一惊动了搅局者，直接在他来到之前跑了怎么办！ 不过。 妄图搅乱命运的人，怎么敢在命轨的主人面前撒野…… …… 至于那个被江缘恩心心念念的搅局者。 那个人，整个人仿佛被无形巨手狠狠攥紧，每一根骨头都在尖啸着濒临粉碎，仿佛被投入狂暴的离心机，血肉魂魄皆被撕扯剥离，眼前是混沌翻滚的乱流，直至五感被彻底剥夺…… 意识在虚空中疯狂沉坠、燃烧、几近熄灭。 就在那点维系存在的微光行将彻底湮灭之际，一股庞大、野蛮、绝不容抗拒的排斥力猛地将他从时间罅隙中狠狠“吐”了出来。 他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外界刺目的光亮让他本能地紧闭双眼，又艰难地掀开一条缝隙，他伸手，抓紧了身上灰色的披风。 “真的…回来了吗……”他用手撑着地面，良久才开口，声音沙哑。 “不管了，去找他……快一点，现在…”他语无伦次的挣扎着起身。 “别动。” 突然，一个令他瞳孔猛缩的声音直直撞进他的耳中，他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紧接着，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一下子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着，他呆呆的坐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低着头，根本不敢抬头去看，唯有心脏跳动的轰鸣，在他的耳边回响…… 江缘恩微微皱眉，疑惑的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搅局者，重点是他身上的灰色披风，有点像他们守夜人的，不过款式和颜色都对不上，应该是错觉……江缘恩微微抿唇，不再去多想。 对方的境界比他高出太多，江缘恩没指望自己的禁墟能控制住他多久。 他不着痕迹的后退了几步。 “别！”结果一直低着头的那个人却突然抬起头来，双眼通红的看着他。 江缘恩直接握住剑柄，又退了一步才定睛一看。 是个年纪不大的大叔，还是个面色憔悴的大叔，应该三十岁左右吧，毕竟一头乌发里也明显夹着几根白发。 不过，倒也也能看出来年轻的时候长得不错…… “这位潜入时间长河的搅局者……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江缘恩有些危险的眯了眯眼，剑尖直直的对着那个人。 然而那个人对他的警告却恍若未闻，一双眼睛依然紧紧的盯着他。 江缘恩微微抿唇，理智对他说，对于这个比自己境界高的敌人，应该在他没有反应过来前先下手为强，不过…… 这位搅局者，似乎并没有打算攻击他。 “我只想再见见你……”那个人迎着锋利的剑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声音干涩而沙哑。 像极了一只跟主人走散，还淋了雨的小狗。 “什么？”在周围混乱的磁场下，声音被兀的压低，江缘恩没有听清。 那个人用手撑住墙，想要站起来，伴随着他的动作，披风被掀开了几许，一道碧绿色的光一闪而过。 江缘恩微微一愣。 那是？ 第103章 只是想…早一点见到你 “我没有恶意……”那个人抬起头来，呐呐的开口。 看着面前人脸上明显的警惕，他先是微微一怔，然后苦笑一声，垂下眸子，感受到苦涩在自己的舌尖上蔓延。 没错啊……我本来就是你人生中一个微不足道的过客，只不过恰巧被你赠予了生命中最宝贵的礼物。 我不知道这个时间点，我有没有遇到你，当然，哪怕是已经遇到了……对你来说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小孩吧。 “误入时间罅隙……来到这里只是个意外。”他抿唇，声音有些干涩。 “抱歉……” 江缘恩双臂抱于胸前，听到这句话微微一愣。 “一般人是不可能碰上时间罅隙的，是因为你的禁墟，与时间有关吧？”他沉思着说。 心里却不断的纳闷，目前知道的唯一拥有时间类禁墟的是尚叔，这位意外来客，竟然也拥有着时间类的禁墟，所以这位还是来自未来的吗？ “嗯。”那个人爽快的点头。 “时序暴徒，这是我的禁墟。”他抬起头来，几乎是有些痴迷的看着那双他一共只亲眼见过两次的眼睛。 连名字都这么像……江缘恩点了点头，然后又突然一愣，这个人，就这么爽快的告诉我了？？ 他有些不自在的抿唇，无他，这个陌生人的眼神有点太炽热了……有些忧郁的眼神就这样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偏生他的眼型又偏圆，专注的盯着人时像极了一只小兔子。 额……外貌上快三十岁的小兔子。 “原来如此。”他轻咳一声，故作镇定的说。 “不过，你不能在这里久待，你的存在，本身就会打乱命运的安排。”他轻轻皱了皱眉。 如果不动用武力，能将这位搅局者劝走，系统的奖励也不会有折扣。 那个人轻轻垂眸，眼神一下子就黯淡了下来。 “我明白，我很快就会回去的。” 江缘恩心想，如果这样那就太好了。 “不过，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那个男人微微抿唇，喉结上下滚动，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才轻声开口，声音微微发颤。 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揪紧垂在身侧的披风，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着，似在极力压抑内心翻涌的情绪。 “好……先说好，这件事不能太过分了。”江缘恩看着他紧张的样子，一时间竟然觉得他有些……可怜？稀里糊涂的就答应了下来。 帮助一个来自未来搅局者做事……在一定程度上绝对会改变未来的事，不过，只要不是太过分，影响不是很大，他作为命轨的主人还是能承担的。 最重要的是，这个人身上的破碎感，莫名其妙让人有些心疼……还有，光看他的命轨 ，明明只是二十多岁的年纪…… 身上却带着一股好像是经历了好几轮人生的样子，从年轻到衰老，再从衰老到年轻……好奇怪，一个人的命轨怎么能奇怪到这样？江缘恩轻轻皱眉。 果然，听到这个字，那个男人立马抬起了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眼眶却陡然泛红，好像还有泪水在眸底打转。 “啊？”江缘恩大惊失色，没想到一个跟叶梵差不多大的人就这么……哭了？ “抱歉……”那个人连忙低头，平复了情绪后才再次抬起头来。 “那里，那边那个小学，快放学了。”他指了指在他们视线终点处的那所小学。 “找一个小学生，告诉他你是……你叫什么。”他微微一顿说道。 江缘恩有些疑惑的点了点头。 “那个，他叫什么？” “王免，他叫王免。”那个人低下头，声音沙哑地说。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江缘恩收回视线，转过头来疑惑的看着他。 那个人僵立原地，嘴唇微启，舌尖刚抵上齿背，却似被什么哽住，喉咙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干涩的发紧。 “他只是……” “想早点见到你，再早点……” “好，我答应你。”江缘恩看着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连忙点头。 “叮铃铃————！！” 放学了。江缘恩顺着声音朝那个小学看过去，他连忙转头说：“那我现在就去了！” 结果一回头，时间罅隙卷起来的风让他不禁用手遮了遮眼睛，江缘恩勉强睁开眼，透过手掌缝隙再去看时，只看到那个人被风吹起的披风，和他领口处露出的那枚碧绿色的……玉牌。 江缘恩愣住了，他看到那个人的嘴张了几下，应该是说了什么。 但是，有时间罅隙这个几乎bug级别的东西在那里，混乱的磁场让他根本听不清，可能他到克莱因才能听清楚吧…… 风暴很快就结束了，他放下挡在眼前的手，却又突兀的抬起了另一只手，缓缓摊开手掌。 手心稳稳的躺着一枚玉牌，这是系统给予他的奖励。 好像……他微微抿唇。 对了，已经放学了！他猛然一惊，连忙朝着那所学校的门口奔去，答应那个人的事……去找那个，名字叫做王免的小孩。 因为打扮的不像个好人，他只能尽量放柔声音。 “那个…同学？你知不知道谁是王免？” “啊？我不知道啊。” “快走快走，他不会是人贩子吧……”他的同伴连忙拽着他，声音虽然很小，但是对于已经海境的江缘恩来说，跟正常说话没有什么两样。 “好好谢谢……”他勉强笑了笑，然后突然想到自己戴着口罩，别人根本看不到……然后嘴角立马就撇了下去。 “同学，你知道谁是王免吗？”他又拦下的另一个小孩问。 “没听过。” “同学……” “你有没有一个同学叫王免？” …… 在他的锲而不舍追问下，终于找到了那个小孩……的同班同学。 “王免！有人找你！” 江缘恩终于松了口气，总算是问到了他的同班同学。 “谁啊？”一道有些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 江缘恩顺着声音抬眼去看，却在看到向他走过来的小孩时蓦然愣住。 深邃的眼眸中，金色的光芒倏然一闪。 第104章 幼崽王免 “你是谁啊？”王免疑惑的看着这个全副武装的人，歪着头问。 真是熟悉的命轨啊……江缘恩嘴角微微抽动。 虽然跟那个人厚重的命轨不一样，但是前半段是完全相同的……所以，刚刚那个，就是这个小孩未来的样子吗？他轻轻皱眉。 “你好？”见面前这位哥哥没有反应，王免又问了一句。 “你好啊……”江缘恩连忙回神，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他不动声色地朝四周看了看，都是小学生，应该不太会关注那些社会新闻吧，应该不认识守夜人吧……心里这么想着，他的手指微微扯动口罩。 王免疑惑的看着他的动作，在口罩被拉到下颌处时却猛地瞪大了眼睛。 “你是！” “嘘——”他连忙竖起修长的食指，贴近嘴唇。 “你好啊，我是江缘恩。”他微微眯眼，双眸明亮且澄澈，唇角悄然上扬，勾勒出一道恰到好处的弧度。 “我……我是王免。”一个纯情的小学生哪见过这种场面，王免只觉得天地好像都在旋转，他只在网上看到过的，那个长得特别漂亮而且特别厉害的大哥哥，现在就站在他的面前。 圆溜溜的眼睛瞬间瞪大，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愕，紧接着红晕从耳根迅速蔓延至整个脸颊。 “小免？”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江缘恩微微一愣，王免却是惊奇的喊道：“爸？！” 江缘恩愣愣的回过头，结果就看到了他尚叔…… “缘恩？”王尚看见他回头，惊讶的看着他。 江缘恩朝他尴尬一笑。 不是……没人告诉我还有这渊源？该说你们不愧是父子吗，连禁墟都那么相似…… 王尚难得没有一副渔夫打扮，穿的非常日常，不过看那个小孩的反应，似乎尚叔这副打扮并不多见。 “怎么在这？”王尚示意他跟上来。 “出来瞎逛的……光在基地里憋太久了。”他微微抿唇，打着马虎眼。 一旁的小孩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但是并没有打算拆穿这位哥哥。 王尚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最近因为那几张爆火的照片，江缘恩的确被上层勒令在家不许出门，准备等他的热度降一下。 “小江，过来一下。”王尚朝他招手，江缘恩连忙凑近，将耳朵贴了过去，王尚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江缘恩微微抿唇，不禁疑惑的“啊”了一声。 “我这本来是能抽出时间来的，结果半路上突然又被通知……”王尚叹了口气说道，“总部虽然没有直接公开我，但是，唉……” 他面色纠结，一双眉头皱得快要打结。 江缘恩微微一愣，说实话，他这是第一次见王尚这么手足无措，在亲人面前，果然会更加放松吧…… “您去忙就行，剩下交给我。”江缘恩点点头，带小孩这件事，他也不是没有经验。 唯一担心的事，可能不是所有的小孩都是周平。 王尚又拉着那个小孩说了几句话，那个孩子脸上明显有些失落，但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公开守夜人的存在后，的确在一些事上给他们带来了便利，大部分地区的守夜人小队都搬离了原本的驻地，进驻了专门的基地。 同时，他们也不用再费尽心思和目击者签订保密协议或者消除他们的记忆，跟军部的合作也越来越紧密，一些行动也可以摆到明面上来进行了。 同时，他们不用隐姓埋名，不用再费劲心思的瞒着家人。 当然，随之而来的，是外界更加严格的审视与关注。 虽然有一些高层和核心成员们的身份依然保密，但是，已经暴露在公众面前的那些守夜人成员们，在享受公众们的信任和赞许，守夜人身份带来的认同感时，同时也要承担公众的监督。 江缘恩微微抿唇，缓缓弯下腰，双腿自然下蹲，动作轻盈而沉稳，蹲下身看着这个小孩，目光缓缓地落在小孩身上。 说实话，在此之前他压根不知道尚叔有孩子，看着这两个人的相处模式，他大概也知道，这对父子的相处并不频繁。 “小子，知道你父亲是做什么的吗？”他微微一笑，打算逗一逗这个小孩。 王免抿唇不语，在他的记忆里，自己的父亲很忙，忙到很少回家，他一直觉得自己的父亲只是个普通人，但是今天发生的事，却打翻了他对父亲曾经的印象。 他认识蹲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哥哥。 守夜人。 这个最近他和他的同学都在讨论的话题，那些小男生们一直钟爱的英雄突然就变成了现实…… 告诉他们，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英雄。 他们经常在幻想，自己也拥有着特殊的能力，加入守夜人一起保护世界。 “我的爸爸，也是守夜人吗？”他垂下眸子，一张可爱的脸上有按耐不住的期待，轻轻的问道。 江缘恩笑着点了点头。 “对，你的爸爸是非常厉害的守夜人。” “他是大夏的守护神。” 小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也没错，这个时期的小男孩最是崇拜父亲。 “王免小朋友啊，你会是大夏未来的守护神。”他忍不住揉了揉小孩的脑袋，失笑的说道。 江缘恩微微眯眼，他静静地凝视着这个孩子，双眸犹如广袤的星海，目光温柔且炽热，仿佛在透过这个孩子的现在，去看他注定波澜壮阔的未来。 却突然又想到了刚刚那个人几乎破碎的眼神，他微微一愣。 “那么，要提前体验一下吗？”他朝那个孩子伸出手。 “什么？”王免疑惑的看着他。 “体验一下守夜人是什么样子的。”江缘恩耐心的朝他眨眨眼。 “好！”小孩高兴地将自己的小手放了上去。 “那么……我们先找一个人少的地方吧。”江缘恩很容易将他的小手包了起来。 就在王免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他们身边的环境早已经变成了另一副样子。 他惊讶的四处看了看。 “好厉害……” 江缘恩轻轻用手指碰了碰他的脸颊，然后愉悦的微微眯眼。 “还有更厉害的，要不要试试？” 第105章 哥哥有好多弟弟呢…… 风声轻拂耳畔，他被那个哥哥抱在怀里，下巴靠在他的肩上，这个大哥哥的长发垂在脑后，有几缕发丝轻轻的贴到了他的脸上，有点痒，王免轻轻眨了眨眼。 然后，他小心翼翼的探出头俯看着地下。 只一眼，他便再也移不开眼神了。 站在高空看着地面，好像一切都变得渺小了一样……好漂亮！ 他不自觉的弯起嘴角，眼神一下子雀跃起来，脸颊也涨上兴奋的红晕。 “厉不厉害？”江缘恩微微勾唇。 “厉害！”王免直接松开了环着他脖子的手，张开双臂，背着风欢呼道。 “你小子……”江缘恩无奈的偏头看了他一眼，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这么高的地方，竟然敢直接张开双臂。 这么相信我？ “有哥哥在，我肯定没事的。”王免双手又抱上他的脖子，乖乖地依偎着在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哥哥的肩膀上。 哎一古！这小孩真会说话。 一点都没有十岁左右男孩子皮猴子的样子，哎一古！这孩子这么可爱啊！ 江缘恩立马愉悦的眯起了眼睛。 “还想玩什么？哥哥陪你。” “哥哥！”王免立马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 直到天色渐晚，夕阳缓缓落下，江缘恩才反应过来，应该把小孩还回去了。 他拍了拍小孩的背，轻声细语的问他家在哪里，怀里的小孩有些疲惫的眨眨眼，慢悠悠的报了一个地名。 他恋恋不舍的抱着小孩回家，刚打算敲门，结果门突然自己开了。 江缘恩和开门的王尚大眼瞪小眼。 嗯……有点尴尬唉，说帮人带小孩，结果快晚上了才把小孩送回来。 “尚叔，我把阿免送回来。”江缘恩连忙说道，刚把怀里的小孩放到地上，结果又突然跟另一个小孩对上了眼。 空气一时间有些尴尬。 第一次来老师家做客的周平抿了抿唇，定定的盯着自己的哥哥，然后又突然低下了头，让人看不清神情。 江缘恩有些尴尬的左看右看，视线有些飘忽，有点心虚怎么办，怎么有一种被出轨被正宫抓包的感觉…… 原来哥哥不止有我一个弟弟啊什么的…… 等等，住脑！江缘恩连忙停止脑补，小平不是这种无理取闹的孩子。 “先进来喝杯水吧，缘恩。”王尚侧过身，示意他进来。 江缘恩点点头，走进来之后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四周，并没有发现有女主人的痕迹，他微微一愣。 一到家，王免就突然元气满满了起来，仿佛刚刚的疲惫只是个幻觉，他开始跑前跑后的给客人倒水。 “哥哥，给。”他端着两杯温水，一杯递给了他刚认识一下午的哥哥，另一杯递给了突然出现在他家里的哥哥。 “谢谢阿免。”江缘恩接过水，眯着眼笑了笑，一旁的周平沉默的端着那杯水，闷声说了一句谢谢。 “你和小平都是第一次来，留着吃顿晚饭吧，我去给你们弄俩菜。”这么说着，王尚便直接撸起了袖子。 “不了尚叔，我得回驻地。”江缘恩连忙摆手，他起身就打算告辞。 “没事，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跟小田说了。”王尚早有准备的回头看了他一眼。 “额……”江缘恩还想再说什么。 “你放心，今天晚上他们绝对没做你的饭。”王尚幽幽的说。 “好。”江缘恩干笑了几声，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能再反驳什么？只好答应了下来。 然后客厅里有一片寂静，王尚在厨房里忙前忙后，还勒令他们两个不能去帮忙，王免要完成今天的课后作业，早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于是整个客厅里，只剩下下两个人端着温水沉默不语。 周平低头抿了抿唇，目光死死地盯着杯中的水面，仿佛要将这杯温水看出个花来。两只手紧握着玻璃杯，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江缘恩叹了口气，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小孩泛白的指节，然后交握了上去，一点一点的将水杯从他的手里抽了出来。 “怎么了？”他温声问道。 周平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哥哥惹小平生气了吗？”江缘恩歪头凑近他问道。 察觉到温热的气息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身旁，周平的眼睛忍不住的乱瞥，只是偷偷的抬眸，便撞上了那双如星河般璀璨的眸子。 他又连忙垂下眼睛。 “哥哥……”他小声的喊道。 江缘恩轻轻应了一声。 “你们之前不认识吗？”他突然问道，在看到少年脸上毫不掩饰的疑惑时才轻轻点了点头。 “那是尚叔的儿子，叫王免，说起来，那也算你的弟弟啊。”没等周平继续问，江缘恩便直接解释道。 “哦。”周平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其实我并不想知道。 第106章 我以为这只是离别…… 用天才这个词来形容他，似乎也是一种贬低。 田景铄静静坐在院子里，垂下眸子，目光紧锁着那杯袅袅升腾热气的茶，后知后觉的想道。 他的手指轻轻握住茶杯，将茶杯送至唇边，微微仰头，轻抿一口茶汤。 厢房的门咯吱了一声，他顺着声音看过去，果然看到了意料之内的人。 “收拾好了吗？”他看着两手空空走出来的江缘恩，放下茶杯问道。 江缘恩点了点头，微微摩挲着手指上戴的那枚储物戒指。 “缘恩呐……”田副队看着穿戴整齐的他，微微叹了口气想要说什么。 “副队，刚刚吃饭的时候已经说了很多了。”江缘恩见他仿佛又是一副要长篇大论的样子，有些无奈的打断他。 “毕竟是去迷雾，我们都知道那里有多么凶险……”田副队沉默了许久说道。 “一切都要小心为重。” “有叶队在，不会出事的。”江缘恩无奈一笑，微微抿唇说道。 对于自己队友们的一些情绪，他都能够理解，无论是从刚知道这件事就开始不对劲起来的绍平歌和陈牧野，还是把担忧都写在脸上的其他两位，亦或是副队。 虽然他并不认为这是一件多么凶险的事情，不过是从普通模式换到危险模式。 对于Npc来说显然不是。 迷雾，这个让所有人都如临大敌的存在，这个笼罩在人类之上近百年的阴影，人类不知道的从何而来，也不知道它将要做什么，未知便是一切恐惧的来源。 “缘恩，跟他们好好告个别吧。”良久，田副队才幽幽地叹了口气说。 他是个明眼人，虽然不想插手他们小年轻之间的事，但是也见不得自己的队员失魂落魄。 说完这句话，他便从烟盒中抽出一根烟，置于唇边。 只听“嚓”的一声，打火机燃起幽蓝火焰，他微微俯身凑近，火苗跳跃，映亮他轮廓分明的脸庞，也将那缭绕的烟雾点燃。 “我会的。”江缘恩点头，然后又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田景铄手里掐着一根烟，烟雾缭绕，柔和了他的眉眼，他幽幽地吐出了一口烟，沉默的看着那个青年的背影。 他知道以叶梵的实力肯定能护他周全，只不过，太拔苗助长了吧…… 二十出头的年纪，在重压下快速攀升的境界，还有那差点跌落的境界，却又硬生生的提了上去，以及将要前往的，十分凶险的迷雾。 哪怕他是天才中的天才，这样做……他又叹了口气，已经不知道是今天第几次了。 那小子，真的吃得消吗？ …… 江缘恩一进屋，就看到两尊固执的待在他房间里的大佛，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两位从知道这个消息时就一直这样了，连刚刚吃饭的时候都没吃几口，明明之前就已经提过这件事情了。 “只是普通的历练而已。”他安慰道。 “迷雾的历练，怎么可能是普通的历练。”陈牧野皱着眉反驳道。 他和绍平歌累死累活训练，才堪堪步入海境，至于面前这位，却是已经踏入无量。 倒不是嫉妒，他们每个人都很清楚迷雾那边到底有多么危险，克莱因境都不能保证能够在里面畅行无阻。 “确实不是普通的历练。” “不过，无量对于海境，对我来说可不是一般的变化。”江缘恩微微抿唇说道。 这话说的没错。 从海境升到无量，对他来说，完完全全就是一个质的变化，之前简直就可以说是在过家家…… 他的境界没有升到无量之前，一些命令是不敢轻易出口的，一是消耗太大，二是反噬太大。 当然最重要的是，之前那些命令还不对他开放，一些命令他压根就说不出口…… 简单来说，他的禁墟就是随着等级的提高不断解锁技能，达到无量后，大部分的命令基本已全部解锁。 哪怕是“自戕”也可以轻易说出口了。 一旁的绍平歌出人意料的有些沉默，从知道这件事开始就一言不发，自己一个人缩在一角，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说你们两个啊……”江缘恩无奈的摇了摇头。 “既然这件事已经定下来了，至少祝我一路顺风啊……” 听到他这句话，绍平歌仿佛才突然回神，他静静的看着江缘恩，微微抿唇。 他又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快到时间了，再不说…… 他的嘴唇微微开合，欲言又止，那些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在舌尖上反复徘徊，却始终难以抉择。 最后，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望向对方，喉咙微微颤动，从齿间缓缓的挤出个个字。 “缘恩，保重。” “嗯。”江缘恩点点头。 一旁陈牧野的目光紧紧的盯着他，在江缘恩转头看过来时突然微微一笑。 “保重，缘恩……有叶队在，我想也不会有事。” “我们等你回来。” 他难得话多。 江缘恩微微眯眼，然后点了点头。 “好。” —————————— 其实每个人都不太正常，一贯沉默寡言的人突然话多，喜欢喋喋不休的人最后只说出了四个字。 题外话…好像被借鉴了 因为这只是我的个人看法，先不直接下定义说是抄袭，暂时将它归类为借鉴。 一位叫沈昭虞的作者。 她的作品是《斩神：我怎么成万人迷了？》 她的作品首发时间是在7月29日，我的作品首发是在6月11日。 大家可以去看看，我个人感觉跟我的实在是有点像。 只是感觉，麻烦各位去看看之后回来跟我说一说有没有这种感觉，不好直接说人家是抄，万一是误会就不太好了…… 我做了做对比，正文发不出来，我看看放在作者说或者是放在书圈里。 如果是误会的话，我会向这位作者郑重道歉。 因为要凑够1千字才能够发布，我在这里说说我的感受吧。 怎么说呢，一个宝宝提醒我我的作品好像被人抄了，然后我就去问，因为那位宝宝暂时没有回复我，所以我就自己去找了找。 然后就找到了这本书。 怎么说呢，看前12章的时候心情很复杂，这位作者的进度非常快，他12章的内容已经可以把我整个100多章的内容完全概括了，当然，我其中一些小插曲似的剧情并没有出现…… 后续的将近40多章的剧情也是基本按原着来的，走的一种就是平遗憾的一个很常规的一个同人发展路线。 后面的章节我没有详细的去看，但是关于前12章左右的剧情我是认真去看了的。 我的大纲线是很明确的，在我的简介里有明确的提出来，大号在叶梵这里，小号是在林七夜那里，这位作者采取的也是这种空间的写作方式…… 开篇便是遇到了叶梵，在和黑白无常同一届集训营，这个设计还是蛮罕见的，我看我的一些读者也说过，我的作品的时间线很靠前，是我作品非常新颖的一处。 当然绝对没有说只有我能写这个时间线，原着就放在那里，各位怎么创作有各位的自由，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不过，故事情节上，人物私设上，跟我的作品撞设定有些太多了…… —————— 在她的一些语言措辞里，有很多地方我是看到了完完全全的原着。 比较突出的点就是在集训营教官讲话的那个地方，非常明显的是直接搬过来的原着。 当然这种做法在斩神的同人文里其实是有一点点普遍的，并不是只有这一个作者在这样做，或者是说把那个教官的讲话简练，或者是在用其他的话自己说出来，这也是正常的。 ————————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点是，我的文章里有一位原创角色：沈文澜。 他既是集训营的教官，也是西津守夜人小队的队长。 在这位作者的作品里也提到了一个相似的人物：宋清。 既是集训营的教官，也是西津守夜人小队的队长。 我不知道在我之前有没有作者对这种事进行过设定，还有主角最后去的是西津……但是无论如何，这真的让我有一点被抄袭的感觉。 各位看看吧…… 第107章 迷雾 迷雾如同黏稠的墨汁，翻滚着……吞噬着一切光线与声音。 在这片被隔绝的天地里，连时空的概念都变得模糊不清，刺骨的阴冷直接侵蚀着灵魂深处。 如果深入迷雾便会发现，这里并不是绝对的黑暗，而是有一种令人喘不过气的感觉。 境界的提升让人能更清晰地感知到迷雾存在的本质——庞大、扭曲、充满了纯粹的恶念。 迷雾中，一个人长身而立。 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风忽然卷过，吹动了他束在脑后的黑色长发，如墨瀑般的高马尾在空中划出凌厉而优美的弧线，几缕发丝轻轻拂过他冷静的侧脸。 “看呆了？”一道声音从他的身后突然传来。 江缘恩微微抿唇，无奈的朝后面看了一眼。 “怎么可能。”他反驳道。 “话说，你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吗？”他歪头疑惑的问道。 “确实。”叶梵微微点头。 “王司令虽然很早就说过，让我一个人来迷雾里厮杀历练，不过最后，还是让我带上你。”叶梵有些无奈的微微摇头。 一个人去也是去，两个人去也是去，为什么你们两个不一块呢？还安全点，王晴临走之前说。 “司令有什么要求吗？比如说必须突破什么境界的……”江缘恩微微抿唇。 “你想听？”叶梵挑了挑眉。 “不能说吗？” “能说是能说。”他面色古怪的点了点头。 “走之前司令跟我说，回来的时候我身上要是没有多出一百道伤口，她就亲自用皮鞭给我补上。”叶梵面色平静，但还是能看到他身上淡淡的死感。 玩这么花？江缘恩面部绷紧，下意识的心想。 “那我呢？”江缘恩连忙把刚刚的想法甩走，追问道。 “你？”叶梵瞥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一个新兵蛋子。 “她只让你完完整整的回去。” 江缘恩微微一愣。 他还以为王司令会让他至少突破克莱因呢……只是这样吗？ “就算你的天赋再高，也不能把你逼得太紧。”叶梵侧头，静静地凝视着那个人，双眸犹如深邃的幽潭，他微微抿唇说。 倒不用这么关心我……我现在巴不得能把境界赶紧提上去，满级号就是有如此的吸引力。 江缘恩眼睑微微下垂，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沉默不语。 “来了一个大家伙……”叶梵突然看向一个方向，剑眉微蹙。 江缘恩一下子警惕了起来，右手缓缓搭上身后的剑匣。 “还不用我出手，你来。”叶梵紧紧的盯着那个方向，然后后退一步，给他让出位置。 江缘恩微微点头。 静谧间，一阵隐隐的躁动自迷雾的深处传来，像是某种庞然大物正破水前行。 江缘恩目光一凝。 刹那间，一个巨大的神秘身影，如鬼魅般从迷雾中猛然窜出，身形遮天蔽日，模糊的轮廓似一座陡然升起的巍峨山峰，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压迫感。 “来都来了，那就……” 江缘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剑匣中的剑都尚未拿出，他微微眯眼，唇角勾起一抹笑容。 金色的圆环在他的眼眸中缓缓地转动。 “自戕吧。” 那道声音，仿佛一道来自远古的神秘律令，裹挟着无可抗拒的力量。 这只神秘的身形瞬间钉在了原地，抬起的巨掌停在了原地，然后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推动着，直直的掐住自己的脖颈。 它的脸上浮现出极致的恐惧与挣扎，但是，它的存在，已被烙上不可违逆的指令——自我毁灭！ 这只神秘的瞳孔控制不住的收缩，掐在自己脖颈上的手却不断的收紧。 轰——！！ 它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伴随着最后一声充满了不甘与绝望的终极嘶鸣，它的生命就此戛然而止。 看着那只神秘轰然倒地，江缘恩微微眯眼，风轻轻吹起他暗红色的袍角。 第一场战斗，就这么迅速的结束了。 甚至都有些草率，让人有些疑惑，无量境的神秘也不过如此嘛…… “做的不错。”叶梵轻轻鼓掌，一边鼓掌还一边打量了一下那只神秘。 何止是不错，这可是一只无量境界的神秘，明明是相同的境界，却击杀的如此毫不费力。 不愧是【恒言命轨】，境界跃升之后简直就是质的变化。 第108章 篝火 “你行不行啊？叶梵。” 夜幕之下，跳跃的火舌不断变幻着形状，光影也随之在他们身上灵动游移。 两个人坐在篝火旁，跳跃的火光映照着他们的脸庞，为他们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江缘恩缩在自己的披风里，看着叶梵不甚熟练的动作，无奈的说。 叶梵抬头，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 “臭小子，想吃就等着！” 篝火熊熊燃烧着，橘红色的火苗欢快跳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他将串好的肉架在火上，不断翻转。 鲜嫩的肉在高温的炙烤下，渐渐变色，溢出的油脂滴落在火焰上，瞬间腾起一阵滋滋作响的青烟，伴随着一股浓郁诱人的肉香，在空气中肆意弥漫。 叶梵表情专注，眉头紧锁，仿佛在干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其实不过就是在烤肉罢了。 “好慢。”江缘恩微微撇嘴。 “那你用禁墟烤。”叶梵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来无奈的看了他一眼。 “不要，精神力都耗尽了。”江缘恩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双腿屈起，缓缓将脸深深地埋进膝盖间，闷闷的说。 “我是伤员啊……”江缘恩轻轻吐槽道。 叶梵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他依然包着绷带的手臂，绷带已经被血液渗红了。 这话说的也没错，如果不是精神力耗尽了，他也不会到现在都没有用禁墟恢复伤口。 他微微抿唇，垂下眸子专注的盯着火候。 随着时间的推移，肉串渐渐变得金黄油亮，滋滋冒油，浓郁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侧过身，将肉串递向身边的人。 “应该熟了。”他垂眸看着有些昏昏欲睡的青年，无奈的叹了口气说：“先别睡。” “哦。”江缘恩轻轻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伸手接过了那串烤肉。 “还不错唉。”他低头咬了一口，在嘴里慢慢的咀嚼，眼睛微微眯起。 表层微焦，带着恰到好处的脆感，随着“嘎吱”一声，紧接着内里鲜嫩多汁的肉质在齿间散开…… “嗯。”叶梵矜持的点了点头。 好吃就行，不枉他特意找田景铄请教。 “伤怎么样了？”他突然开口问道。 “手臂吗？”江缘恩下意识的活动了活动那只受伤的手臂，然后突然又沉默了，有些僵硬的放下了手臂。 ？叶梵疑惑的看着他。 “伤口好像又裂开了……”江缘恩微微抿唇，沉默了半晌才说。 叶梵面色奇怪，忍不住抬手捂住脸，我就知道…… “等精神力恢复恢复，直接治疗吧。”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哦。”江缘恩点点头。 火光闪烁，将他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投射在身后的草地上。 …… 篝火快要熄灭了，叶梵又往里面添了几块木头，目光一转，看着那个裹着披风靠在树上小憩的青年。 在被篝火暖光晕染的一隅，他面色疲惫地倚着树干，火光在他的脸上变幻游移，映出眼下淡淡的乌青。 叶梵微微叹了口气，轻轻掀开他披风的一角，摸到手臂上沾血的绷带时一顿，然后轻轻把沾血的绷带拆了下来。 伤口已经被他自己用禁墟治疗了，所以这些绷带也该拆下来了。 绷带已经完全被血液浸湿了，原本的棉质触感变得沉重而黏腻，沉甸甸地垂落。 叶梵微微叹口气，这小子……平时那么爱干净，这次却忘了拆绷带…… 他的目光轻轻地落在他沉睡的面庞上，静谧而专注。 话说这小子……快要突破克莱因了吧。 这也太快了吧……真是怪物一般的天才呢。 之前口嗨的人类天花板不会真的实现吧……再怎么说，我在克莱因境待了这么久，也不能比这小子落后一步啊。 不过，是真的厉害啊，二十出头的克莱因境，叶梵欣慰地看着他，不知不觉间便凑近了上去。 他微微俯身，视线一寸寸描摹着他的轮廓，看着线条优美的鼻梁，在光影下勾勒出迷人的弧度。 他微微一愣，缓缓直起身。 夜幕如墨，沉甸甸地压在旷野之上，唯有那堆篝火在熊熊的燃烧。 叶梵微微仰头，目光穿过跳跃的火苗，投向远方无尽的黑暗。 深林中的夜晚危机重重，不过好在他们现在并没有身处迷雾，而是在大夏边境处休整，不过，一个克莱因境端坐在这里，那些神秘们暂时也不会轻易靠近。 他的嘴角忽然微微上扬，不经意间绽出一抹笑意。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的话，大概根本不会停下来休息这么久吧，不过…… 缘恩呐，想睡就睡吧。 尽快成长起来，但是，偶尔也可以放松一下吧。 就当休整一晚了。叶梵微微后仰，双手自然地抬起，交叠枕于脑后，身体微微后仰，长舒了一口气。 万籁俱寂的夜幕下，那堆篝火，依然在燃烧…… 第109章 空军佬 “哇塞…” 江缘恩趴在甲板上，双眼凝视着无垠的海面，目光随着海浪起伏。 已经完全被新地图蒙蔽了双眼……玩这个游戏这么久，还没看过古地球的海呢。 还有，时隔一个月，终于不用再看迷雾中那些让人狂掉san值的怪物了……鬼知道他之前的日子都是怎么过的。 精神力那是库库增长，san值那也是库库掉。 星际有海，可没有地球的海。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在这个对抗性很强的游戏中，却有人做起了日常生活博主。 一个流浪星海的人，根本拒绝不了故土的大海。 其实如果他想看，在这个自由度极高的游戏，完全可以自己去看海，只不过沉迷刷等级忘了这回事了……直到迷雾历练才想起这回事，我们完全可以走海路去那些没有被迷雾吞噬的海洋啊…… 海风呼啸，吹乱他的头发，衣角猎猎作响，他迎着海风却浑然不觉。 “不过……” “真的可以这样吗……那个，我们不是出来历练的？赶路这么慢真的可以吗……”江缘恩微微抿唇，有些担心的说。 他们赶去迷雾其实完全不需要这么长时间的…… 站在他身后的叶梵不禁失笑，他的目光落在年轻人身上时，眼神率先柔和了下来，眼角漾起细密的笑纹。 到底是谁最想来啊……屡次三番的暗示，手段拙劣的不经意间提起，摆明了就是想好好玩玩。 还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到位吗？实则早就被看穿了。 叶梵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年长者不过一眼就看穿了年下所有笨拙的把戏，却依然愿意陪他演完。 不过他没有打算问缘由，最正当的理由已经摆在了面前。 如果这是你的意愿，那就是最正当的理由。 “为什么不可以？”他微微挑眉，反问道。 “在迷雾里呆了那么久，偶尔出来放松一下，也不错吧。”他顾忌着青年的脸面，没有直说。 “我们申请船只，那总部是肯定知道的呀……”江缘恩微微抿唇。 “批准了就好。”叶梵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无所谓。 “我跟上层汇报了，这次走海路去迷雾，申请船只是很合理的需求。”他垂眸，不想让身边的人有心理负担，于是轻轻解释道。 “而且……你不是一直想玩吗？”他弯下腰，缓缓从船舱里拿出了…… 钓鱼杆！ 江缘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叶梵，看到叶梵矜持一笑。 “可以吗！” 没有哪个男人能够拒绝海钓的魅力。 叶梵把钓鱼杆递到他的面前，朝他挑了挑眉。 江缘恩兴奋的撸起袖子，接了过来。 …… 一个小时过去了。 “……”这是经历了无数次脱钩的江缘恩，感觉自己没钓到鱼，但是被鱼钓了。 这不对吧？我身为命轨的主人，不应该天生好运气吗？？？ 他呆坐在那里，微微低垂着头，额前的头发凌乱地散落，遮住了大半张脸。 世界的喧嚣仿佛与我无瓜…… “空军佬。”叶梵在一旁锐评道。 果然获得了某个人的怒视。 看着某人下一秒仿佛就要张牙舞爪的样子，他连忙安慰：“好了好了，新手钓不到很正常的。” “哥给你露一手。”叶梵同样撸起袖子，拿过一旁的钓竿。 他熟练地挂好鱼饵，然后轻轻一甩，鱼钩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精准地落入水中，动作一气呵成，他腰背挺直，稳如泰山，眼睛紧紧盯着水面上的浮漂。 江缘恩小声哇了一声，眼睛紧紧的盯着他的动作。 别的不说，气势很足，江缘恩微微点头。 然而…… 又过了将近一个小时。 “哥也是空军佬。”江缘恩微微眯眼，表情贱咪咪的凑过来，终于找到报仇的机会了。 “别幸灾乐祸啊……你这小子，我们俩的晚饭可就指望这个了。”叶梵无奈的看了他一眼，看着他幸灾乐祸的样子却生不出半分气。 就这样，他把钓竿往后一扔，眼不见为净。 “那我让它们自己跳上来吧……”江缘恩抬头看了看快要黑下来的天，抿了抿唇，建议道。 “好主意。”叶梵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 …… 看着青年捧着烤鱼吃的斯文，但是速度却堪称狼吞虎咽，他无奈的一笑。 抓紧这最后的放松时间吧……穿过这片海洋，那边的迷雾，更加不容小觑了。 海风猎猎，肆意翻动着他的衣角。 叶梵的双眸深邃如渊，目光牢牢锁定在那片一望无际的海洋。 以及…… 终点处的迷雾。 第110章 无痛直达天花板 不远处，一座庞大的迷雾边境随着距离的缩小缓缓出现，像是一只倒扣的巨碗，将所有的迷雾与战乱隔绝在外…… 雾气如絮，在海面上方诡谲地翻腾、涌动，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肆意搅动。 一个身影在迷雾中快速穿梭。 深红色的披风被风吹的猎猎作响。 “再快一点……”那个人喃喃道，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 怀中的人双眸紧闭，毫无知觉地轻阖着眉眼，长长的睫毛在脸颊投下扇形阴影，宛如失去意识的人偶…… 缘恩……一定没事的…… 抱他的人双手紧紧将其搂住，手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指节泛白。 直到他们脱离迷雾，那个人的动作也没有慢下来一点。 “叶梵。” 直到这道声音响起，叶梵的脚步才猛地一顿，一直紧绷的神经在此刻有些迟钝的反应起来。 他整个人都怔在了原地，目光呆滞的看着面前。 一架虚幻的马车缓缓停下，驾车的书童走下车，掀开了马车的帘子。 陈夫子端坐在马车里，侧头瞥了他一眼，微微叹了口气说：“带他进来。” 叶梵吞咽了几下，毫不犹豫的抱着怀里的人走了进去。 “夫子……”一坐上马车，他抱紧怀里的人，迫不及待的开口，平日深邃平静的眼眸，此刻如同被巨石砸入，泛起惊涛骇浪。 他一开口，那声音仿佛是磨砂纸在粗糙的摩擦，干涩而喑哑。 “放心。”陈夫子不着痕迹的看了毫无知觉躺在他怀里的那个人一眼。 “好……”叶梵沉默的低下头，神色晦暗不明，圈着人的手臂也微微收紧。 …… “怎么回事？” 王晴急匆匆的赶来，一打开门，便看到躺在床上毫无知觉的江缘恩，以及身侧沉默不语的叶梵。 “只是昏迷了……”比她更早赶来的王尚紧皱着眉头，依然是一副不解的样子。 “怎么会昏迷？发生什么了？”王晴深吸一口气，缓缓走近，声音尽量放的平稳，她看着叶梵，她知道，这个人比在座的任何一个人都着急。 “没有……突破克莱因境之后，就突然昏迷了。”叶梵垂着头，闷声解释道。 “发现昏迷后，我就立马带他赶了回来。” “我……” 察觉到叶梵的情绪明显不对劲，王晴无奈的叹了口气，不再去追问他。 “有发现什么吗？”王晴轻轻皱眉，看着在场的另一位人类天花板，那个人轻轻摇了摇头说：“并没有什么异样，不是诅咒，也不像是神秘造成的……” “心跳和呼吸都很正常，不过……脑电活动缺乏正常的连贯性和节律性。”那位人类天花板不着痕迹地看了叶梵一眼。 “就像是……植物人一样。” 王晴不可置信的看了过来，在她即将爆发的时候，那个人连忙安抚道：“不过他的大脑并没有收到任何的冲击，按理说不应该如此。” 怎么会突然丧失意识呢……那个人紧皱着眉头。 “那他什么时候才能醒？”王晴皱眉问道。 那个人摇了摇头。 “司令……”一旁的叶梵突然沙哑的开口，王晴惊讶地看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通红的眼眶。 从认识叶梵这个后辈，直到现在，她都没有见过叶梵这么慌神样子。 其实，也情有可原。 好好的一个人，只不过是晋升境界，却突然昏睡的人事不醒…… “冷静下来，叶梵。”一旁的王尚突然开口，他轻轻皱眉。 “他不会有事的。” 叶梵没说话，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王晴也回过神来，她看着叶梵。 “虽然在昏迷，但他的精神力在一点点的累积，这不是件坏事。”她语气放轻的说道。 “让他在这里修养，至于你……”王晴轻轻皱眉，叶梵沉默的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神。 “你继续前往迷雾历练，不要因为这件事情乱了心神。”她的语气甚至有些生硬。 “弄清楚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什么。” “明白吗？” “明白。”叶梵点点头，目光再次看向病床上那个毫无知觉的青年。 心关…… “你先跟我出来一趟。”王尚看着他，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毫不知情的江缘恩，轻咳了一声说道。 叶梵微微抿唇，跟了上去。 他们两个一前一后来到抽烟室，关上门后，王尚沉默的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间，他的面容若隐若现，眉头紧锁，眼睛半眯着，轻轻吐出的烟圈，仿佛是无声的叹息…… “我记得，你比他大十岁吧？” 叶梵微微一愣，低下头沉默不语。 …… 【——检测到玩家等级跃升——】 …… 【——系统升级中——】 …… 【——功能适配中——】 …… 江缘恩毫无知觉地紧闭着双眼。 【——声望值初次结算——】 【结算进度30％】 【结算进度60％】 【结算进度90%】 【初次结算已完成，进度90％】 他的睫毛微微颤动。 随后，他的眼眸缓缓睁开，目光中透着混沌与迷离，仿佛还未完全从深沉的梦境中抽离。 【恭喜玩家】 【已达成——人类天花板——】 “？” 有点草率吧。江缘恩揉了揉有些混沌的脑袋，瞥了一眼自己接近清零的声望值。 我记得，这边人类天花板突破都是需要心关的吧……我的心关呢？？？ 怎么？强制下线昏迷一段时间就当成我的心关了？可我完全就是在系统空间摸鱼了一段时间啊。 这游戏什么破机制啊，怎么突破高境界还需要系统升级啊…… 对了，叶梵呢？他后知后觉的想到。 第111章 恭喜你，人类天花板 “醒了？”门突然被打开，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你是？”江缘恩微微一愣，疑惑的看着他。 “我是总部的待命医生。”那个人关上门说，那人看着年纪倒不大。 “恭喜你啊，时隔三天终于醒了。” “……”江缘恩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嗯……系统更新，更新了三天啊？ “那个……你知道叶队长现在在哪吗？”他微微抿唇，自己当时突然昏迷，醒来后又回到总部，叶梵他……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感觉会把他吓一跳吧……毕竟好好的一个人突然人事不醒了。 “你说叶队长啊？他现在应该还在迷雾里吧……把你送回来之后，司令就要求他立刻再次前往迷雾。”那人微微思考了一会儿就回答道。 江缘恩微微一愣，双眸陡然睁大，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起来。 等等，这人自己去迷雾，还不带我？？？ 嗯……其实不带我也对，我也蛮拖后腿的，突然中途昏迷还让他回来一趟……他垂下眸子微微抿唇。 那人微微挑眉，看着他一副怀疑人生的样子。 “对了，忘了恭喜你了。”那人一副平静的样子终于有了波动，他嘴角缓缓上扬。 江缘恩有些疑惑的看了过来。 “新的人类天花板。” 江缘恩微微抿唇，脸颊上泛起淡淡的红晕，面部肌肉轻微收紧，最后只是微微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青年外表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但微微弯起嘴角却暴露了他成熟作态下的少年意气…… 实际上是…… 咳咳，快要憋不住笑了。 不好意思啊，玩家的一生就是如此的苏爽，区区人类天花板，拿捏。 …… “哎呀！” “不愧是我们缘恩！我就知道你一定行。”王晴双臂用力环绕着男生，一只手还不断揉捏他的头发。 “哪有比我们缘恩更天才的人呢……” 江缘恩坐在床上，身体微微僵硬，脸上写满了尴尬。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抬起，手指微微弯曲，想要推开女人的动作，可犹豫再三，最终只是无奈的悬在半空。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嘴唇抿得紧紧的，耳朵尖渐渐泛红，他从来没有跟异性这么亲密接触过…… “司令……”他的眼睛游移不定，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王晴，尴尬的声音响起。 “叫姐姐！”王晴柳眉一竖，威胁的看着他。 “姐姐……”江缘恩不敢造次，呐呐的开口。 一旁的王尚没有说话，但一脸欣慰的看着他。 “五年之内达到人类天花板，老夫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妖孽的天才呢。”陈夫子在一旁悠悠的品着茶。 “竟然完全没有心关吗，太不可思议了……”另一位人类天花板稀奇的看着他。 “对了，缘恩，要先回小队那里看看吗？因为不清楚你当时的状态，你回来的消息我们一直瞒着。”王晴松开他问道。 江缘恩微微一愣，刚想答应下来，但是转念一想，这事好像也不着急。 “我先去星塔的总部看看吧。”他微微抿唇说。 这事更着急一点……跟队友们，晚一点再见吧。 “说不定能再升级一下呢。” 王晴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 星塔。 高达五米的塔身，其外表极具科技感，由一种特殊的金属材质打造，表面光滑如镜，却又隐隐闪烁着神秘的幽蓝色光芒，似是在流淌着神秘的能量。 作为星塔的总部核心，这里联络着全国各地的分部。 江缘恩微微抿唇，将手覆了上去。 塔身立马发出“滋滋”的细微声响，隐约可见里面各种精密的仪器设备在有序运转…… “缘恩？” 江缘恩微微一愣。 “是杨叔啊……” 来人穿着一袭白大褂，他身形略微有些发福，脊背却依旧挺直，一头稀疏的头发，大半已染上银霜，却梳理得一丝不苟。 “星塔最近的运行状态良好。”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 “有什么新的想法吗？”他关切的看向江缘恩，眼里甚至有些跃跃欲试。 “有一点。”江缘恩乖乖的点头。 “小方最近也来了一趟……”杨叔一边调试着仪器，一边絮絮叨叨的说。 …… 突然，一阵尖锐的电话铃声毫无预兆地炸响。江缘恩微微一怔。 “杨叔，我先接个电话。” 他匆忙走到外面，掏出手机，看到那个熟悉的来电名称时才无奈的一笑。 “喂？” “你小子回来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绍平歌失笑的声音在对面响起。 “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江缘恩微微眯眼。 “官网上你的信息都更新了，谁还不知道啊……”绍平歌在那边滔滔不绝地说着。 忽然，听筒里传来一阵嘈杂声，像是两人在拉扯…… “？”江缘恩微微一愣。 “缘恩，恭喜。” 青年的声音低沉有力，透过电话清晰地传过来。 江缘恩微微抿唇，不自觉的眯了眯眼。 “牧野。” 第112章 神战·始 “什么时候回来？”陈牧野捏着手机，抿唇问道。 他的眼睑微微下垂，投下一小片阴影，更显他阴郁的样子。 “副队他们……一直在念叨你。” 江缘恩微微一愣，无奈的低头一笑。 “再等等，我现在在处理星塔的升级方案……完成了我就回去。” “回来你请客！”绍平歌在对面嚷道。 “你也太打击我们了吧，不声不响就成了天花板！” “好好好……”江缘恩连忙答应了下来。 “这次方案，大概需要方禹一块儿来，到时候结束了，我们四个人聚一聚……” 他微微仰头，脑袋轻靠着墙面，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眼神中透着慵懒与自在。 “好，等你回来。”陈牧野抿唇微微一笑。 “挂了吧。” “嗯。” 江缘恩沉默的看着挂断的电话，微微叹了口气，星塔的升级方案……又是个大工程啊。 …… “尚叔！” “据说……” “他们……已经彻底进入了备战状态，再过不久……” 风尘仆仆赶回来的叶梵气都没喘匀，踏上王尚的那只乌篷船就说道。 王尚面色凝重的点头。 “他们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什么？”叶梵惊讶的抬头。 “是星塔传来的消息，本来不过是在进行升级工作，却意外勘探到了境外神明力量的波动……” “那……” “你立马回总部，务必保持通讯畅通，随时准备去前线。”王尚一双锐利的眼睛看向他，叶梵看着身前的尚叔，微微张了张嘴，神情凝重无比。 “好。”叶梵没有再停留，掀开船上的帘子就全力赶往总部。 他没有问王尚，为什么情况如此危急的时候，他独自一人在这里。 不需要，尚叔做什么，自然有他的道理。 王尚幽幽地叹了口气。 无垠的海面再次骤然停滞，水流定格，海风仿佛突然屏住了呼吸，不再吹拂，海面刹那间平静得如同镜面，没有一丝涟漪。 “我们的交易……有了新的变化。” 柯洛诺斯站在夜色之下，流淌着时间长河的双眸，深邃如渊…… 他看着那个人那远去的背影，眸子里似乎闪过了别样的异彩。 王尚微微一愣，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 因为叶梵？叶梵与时间可没有半点关系…… 柯洛诺斯仿佛洞察了他的想法。 “江缘恩。” “他身上，也有我感兴趣的碎片。” 这位时间的主人，此时一双眸子微微眯起，他的面容隐藏在宽大的黑色兜帽下，令人瞥不见一分。 他想起刚刚那个人类身上沾染的气味……同类吗？ 很淡……但是竟然也在警告他？柯洛诺斯有些危险的眯了眯眼。 王尚瞳孔猛缩，强装镇定道：“我可没有资格帮别人做决定……” 他不知道这位至高神是从哪里得知了江缘恩……甚至还对他抱有兴趣。 “你的确没有资格。”柯洛诺斯的平静的说，甚至有一种满不在乎的感觉。 如果不是因为【时序之眼】，他根本不会使用“交易”这个词。 不过现在…… 除了【时序之眼】，他倒是开始好奇这位…… 命运的主人。 跟摩伊拉不同，是更加纯粹的命运之力…… “你到底想做什么……”王尚一双浑浊的眼睛不断的颤抖，刚刚猩红的画面还回荡在他的脑海里，现在，竟然还包括缘恩吗？！ 刚刚叶梵的出现，他几乎是竭尽全力，才没有让急匆匆的叶梵发现自己的异样。 滴——滴——滴—— 王尚微微一愣。 柯洛诺斯垂眸不语，当然，王尚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我是王晴。”她的声音凝重，与她平时的形象大相径庭。 “各位听好了，正东方向……他们正在向陆地急速靠近，目标是……沧南市。” …… “缘恩呢？”王晴的声音再次响起。 “司令，我已经到达沧南。”一道熟悉的声音从紧急对讲频段里传出来，青年声音清润且明亮，年轻的不像是个人类天花板。 “好，配合沧南市守夜人小队，紧急疏散群众。” “记住，保存实力，不要妄动。”王晴叮嘱道。 “我明白。”青年干脆的回答。 柯洛诺斯的眸子微微转动。 …… “星塔那边呢？不是在进行升级方案吗？贸然中断……” “我已经通知了方禹，让他尽快赶来，他可以暂时稳定星塔，后续的一切……等之后再处理。”青年声音稳重，明明年纪不大，却莫名有一种让人信服的感觉。 “好。” …… …… “王尚？？” “我在。”王尚立马回神，打开对讲频段。 “我明白，预知地点交给我……” 王尚屏住呼吸，额头上早已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 “我答应你。”他沙哑的开口，“与江缘恩无关……” 柯洛诺斯沉默的站在原地，仿佛屹立在时光长河中的雕塑，只有在听到那个人的声音时，才有微微的波动。 “……” 至于那个人…… 第113章 神战·承 注：守夜人事先不知道【湿婆怨】，缘恩知道它叫什么，但是不知道有什么功能。 有之前的宣传，民众对这种突发事件好歹有了一丝准备，危机来之前，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但是，守夜人有力的宣传，让大部分人选择相信官方。 守夜人，军部紧急组织民众避难…… 江缘恩面色凝重，身后红色的披风猎猎作响。 这座城市所有人的命轨…… 在他的眼中，所有人的命轨悠悠的转动，但几乎是在同一个节点，全部变成了半透明的状态，直至消散。 他的眸子里满是浓重的阴霾，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暗沉天空。 江缘恩微微闭眼，再次睁开时—— 他的眼眸仿若深邃的宇宙，刹那间，眸中出现一圈圈金色圆环，如荡漾的涟漪，由中心向四周扩散。 它们缓缓转动，带着一种令人目眩神迷的韵律，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卷入那金色旋涡之中…… 不行，不能轻举妄动。他微微抿唇。 但是，他从剑匣中召唤出了那把剑，提着这剑飞身前往了海上。 ———————— “盖亚交给我。”王晴微微眯眼说道。 “你要一个人去对战盖亚？”叶梵当即开口。 他刚刚不在机舱里，恰好错过了人类天花板们的对话。 “缘恩已经赶过去了。”王晴看了眼平板上的地图，飞机已经快行驶到预定地点。 叶梵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放心，我会把他好好带回来的。”她朝着叶梵促狭的眨了眨眼睛。 “等等，我不会拖后腿的……我！”叶梵连忙站起来说道。 “不行。”王晴面色一沉，厉声拒绝道，她的脸上再没有了刚才的轻松。 “你现在可还不是天花板！” “老实待在这架飞机上，这是命令！” “别让我跟缘恩担心……”她最终也是软下了语气。 叶梵一愣，在看到王晴毫不犹豫地跳下飞机后，顺着墙壁缓缓坐了下来。 ———————— “司令……”江缘恩皱着眉喊道。 王晴没有说话，她在这里提前布下了【雷藏术】的准备，目的就是为了极限一换一。 现在看来，自己的目的，似乎已经被身边这个小朋友察觉了。 “我可是答应叶梵了，要把你好好的带回去。”王晴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柔和的看着他。 江缘恩微微抿唇。 虽然这个游戏最操蛋也是最有特色的地方就在于，完全没有复活的机会，一个角色就真的只有一条命……一旦死亡，就只能重新抽取禁墟，打造角色。 当然这也是这个游戏挑战之处，能不能在只有一条命的情况下，达到最高级。 这也是他经常被强制下线的原因，万一猝死了，那就真的没了。 其实他很珍惜他这条命，毕竟他现在已经到达了人类天花板，大概领先99%的玩家。 距离成神只有一步之遥……通关进度已经将近90%，任谁处在这个情况都不愿意前功尽毁。 但是…… 他叹了口气。 “司令，怎么说我也是人类天花板啊。” “您也知道我是什么人，我没道理躲在您身后当胆小鬼吧。” “况且，二对一，优势在我们。” 江缘恩微微抿唇，朝她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王晴看着他，不禁莞尔一笑。 “好。” …… 江缘恩微微眯眼，在远处的海面之上，一个身影赤着双足，缓缓向他们走来。 “来了。”他警惕的握紧手中的剑。 王晴微微一笑，猛的一挥手。 下一秒，一道苍白的雷光精准的劈在那位神明身前的海面上。 那个女人的身影骤停，双眸危险的眯起。 “盖亚大神，等你很久了。”江缘恩微微抿唇，意外的客套。 “缘恩，别跟这种平平无奇，奇奇怪怪的女人说话，小心被带坏了。”王晴轻轻撇嘴，在一旁煽风点火。 “找死。” 盖亚显然被两个凡人轻蔑的态度激怒了，大地之母巨大的本体笼罩了他们的身影，江缘恩看着自己头上的阴影微微抿唇，然后抬起头来，直视神明的双眸。 “盖亚大神，久仰，我的名字是江缘恩。”他乖巧的笑了笑。 “虽然您的境界比我高，但是，还是请您……” “自戕吧！” 原本平静的眼眸陡然瞪大，眸子里金环迅速的流转，他的嘴角咧开，头发也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凌乱，与平日的乖巧判若两人。 神威的确如实质的千钧重压，足以让任何凡人的灵魂崩碎…… 但是，那又如何？ 盖亚藏在黄金面具后的双眸猛然一缩，那由山川大地构成的，宏伟无际的化身猛地一颤。 她的手臂，她身体的一部分，违背了她亿万年的意志，猛地抬起，巨大的石指蜷缩，是带着一种诡异而僵硬的决绝，狠狠地砸向她自己的胸膛！ “轰————！！！” 那宏伟的身躯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丑陋的坑洞。 这自毁的行为只持续了一瞬。 仅仅一瞬之后，那绝对的控制力消失了，盖亚的手臂猛地停滞，僵硬地悬在半空。 江缘恩微微一笑，狠狠的咽下嘴里的鲜血。 那双眼睛先是极致的茫然，然后迅速被无边的震怒所取代，最终又化为了深深的忌惮！ 她冷笑一声，从自己的怀里取出一个造型古老的羊皮纸。 江缘恩的瞳孔瞬间猛缩，目光紧紧的盯着那卷羊皮纸，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如愿以偿的笑容。 扰乱命运的东西……出现了。 “人类，你不该告诉我你的名字。”她抬起指尖。 就在这时，一声厉喝打断了她的动作。 “停下！！” 她的动作猛然顿住，然而命令他的那个人却以极快的速度向他飞来。 至于为什么选择飞行，而不是直接传送过去，越靠近神明，他作为凡人受到的压制就越大，因此，与其冒险选择传送，不如直接飞过去！ 系统已经告诉他了那件东西是什么……【湿婆怨】！！ 古印度的三大主神之一，湿婆，毁灭与新生的二重代表……会扰乱命运的存在。 江缘恩冷漠的思考，对神明的两次命令已经让他被束起的长发由半白到全白……此时正随着他前冲的动作被猛然掀起。 毁掉它！江缘恩一双接近金色的眸子微微闪烁。 王晴绷紧的嘴角终于微微勾起。 照这个速度，她很快会被封印进无数雷光汇聚成的雷柱中…… 至于缘恩，不用担心他。 第114章 神战·变 一道诡异的丝线突然出现，迅速攀上了盖亚的肩头！ 凭空出现的神力波动猛然中断了这一切，脱离控制的盖亚恼怒的将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江缘恩用神力狠狠的炸开。 江缘恩瞳孔猛缩，连忙念叨几句减弱自己后退的趋势。 “司令！”王晴被迫中断了【雷藏术】，脸色难看无比，江缘恩狼狈的站起来，连忙喊道。 “我没事……” “该死……怎么还有一个！”王晴狠狠的咬了咬唇。 …… “洛基？”盖亚回头。 …… “看看那所谓的渎神者。”洛基耷拉着眼皮，“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不一致，我的任务是杀了他。”盖亚冷冷地说。 “这么说来，我也有一点不一样。”洛基微微挑眉。 “我对那个命运侧的人类天花板很感兴趣，据我所知，那小子刚刚晋升天花板。” “我们的目标不一致。”盖亚冷冷的重复这句话。 “哦？” “只有进入大夏才能杀死那个渎神者，想要进入大夏境内，就只能……”他的目光看向那两个人，盖亚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两道宛若山岳的神威同时砸落！ “御！！！” 无形的屏障猛然在他们身前张开，硬生生的阻挡了两道神威的撞击。 江缘恩微微抿唇，五脏六腑仿佛被重锤猛击，搅成一团，一股热流在喉间翻涌。 好像有点玩脱了…… “缘恩，一人一个！！！”王晴一手提着宝杵，一手握着长鞭，化作一道雷光冲向盖亚，与之缠斗起来。 “收到。”江缘恩微微抿唇，手里紧握着【剑宗】飞身冲向洛基。 洛基微微挑眉，下一秒，成千上万的剑影便出现在他的面前。 江缘恩握着剑，冷冷的一挥手。 “哎呀，我不擅长近战啊。”洛基感慨道。 下一秒，他的身形一闪，从原地消失了。 “追上他。”江缘恩命令道。 那成千上万的剑影立马调转了方向。 突然出现在另一边的洛基看着紧紧尾随的剑影微微挑眉，这次他没有再逃，而是直接转过身，紧皱着眉用神躯将这些剑影直接震碎。 等的就是这一刻。 “爆！”江缘恩冷冷地说。 那些剑影碎片在洛基的身旁猛然炸开，视线瞬间被密不透风地遮盖。 就在他即将再补上一剑时，一声惨烈的痛呼突然在他的耳边炸响，是王晴！ 他连忙调转目标。 “司令！” 没等他上前，就直接被神力震飞。 “盖亚，把他的名字写上去！”洛基一边将他打飞一边喊道。 不好，上当了……江缘恩猛地被洛基全盛时期的神力震飞，忍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 是幻境…… 王晴硬扛住盖亚的攻击，看着她再次拿出那张羊皮卷，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了上去。 虽然不知道它是用来干什么的，但是绝对不能写上缘恩的名字！ 她挥舞起鞭子，打算硬抢。 就在这时，一道诡异丝线在半空中勾勒，王晴只觉得眼前一花，盖亚的拳头就直接错开了她的防御，轰然砸在她的胸膛！ 她勉强用雷藏宝杵稳住身形，那是什么？！ “【湿婆怨】！到我这里来！”江缘恩稳住下落的身体，命令道。 盖亚手中的羊皮卷开始猛然抖动。 洛基的指尖微微一动。 江缘恩猛地抓住飞过来的羊皮卷，低头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是假的，洛基的伪装的确堪称天衣无缝，但是，在命轨的主人面前……一切都打回原形了。 盖亚迅速展开了【湿婆怨】，她抬起指尖。 就在这时。 一道神圣炽热的佛光突然闪现，那尊顶天立地的巨影突然轰然砸向她！ 盖亚连忙躲闪，然而那一个身影却飞身而上，一把抢走了她手中的【湿婆怨】。 “【湿婆怨】！”江缘恩瞳孔猛缩。 那卷羊皮纸从叶梵手中迅速来到了他的手中。 那并非普通的羊皮纸，其质地粗糙发黑，更像是一块被反复灼烧、浸透又阴干的死皮。 粘腻的、近乎黑色的怨气…… 这怨气，与其说是气体，更像是一道道冰冷滑腻的触手，顺着接触者的指尖迅速缠绕攀爬…… 一股足以冻僵灵魂的深寒随之侵入骨髓，与此同时，又有一股诡异的、如同文字烙印般的灼痛感在神经末梢炸开。 江缘恩狠狠的拧眉。 他与混乱的命运天然相冲，更不用说这个至高级神器——【湿婆怨】！ 毁了它！ 他的大脑中一瞬间闪过这个想法。 “不自量力。”洛基轻蔑的看了他一眼。 就在这时，金色烈日沉入海面，滔天巨浪席卷而起，在一阵暴怒吼声中，一只巨掌分开海浪，拍向洛基的身形！ “嗯？”洛基双眸微眯，一只手掌抬起，与那金色巨掌正面对撞！ 王晴和盖亚缠斗到一起，密集的雷光再度从宝杵中迸发…… 江缘恩微微抿唇，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流下。 结合湿婆的核心象征——“毁灭与重生” 再加上刚刚盖亚和洛基的动作。 如果在【湿婆怨】写上名字，会…… 毁灭吗？ 这种东西，更需要毁掉它了。 系统，结算，务必100% 唯有神明之身，才能毁掉这个至高级神器。 【——声望值结算中——】 【当前结算进度90%】 【结算进度91%】 【结算进度92%】 …… 咚——！！ 只听一声巨响，那尊庞然大物被洛基硬生生的震退数步…… 江缘恩眼神微动，佛身上的裂纹缓缓的复旧如初，蔚蓝色的剑身也挡在了他的面前，与此同时，“愈”和“御”被他一块儿加到了王晴身上。 洛基轻蔑一笑，正准备再度出手，打算了解这个绊脚石，好抢走【湿婆怨】。 突然！剑鸣声突然响起！！ …… 【结算进度95%】 …… 洛基缓缓出现，脸色发青。 …… 【结算进度97%】 …… 江缘恩微微一愣，是谁？竟然能够越过他直接操纵【剑宗】！ 他感受到【剑宗】的剑柄被一个人突然握住……那个人手持长剑，猛地挥剑劈下，一道凌厉至极的剑气喷薄而出。 第二道……剑鸣响彻云霄！ …… 洛基的身体瞬间紧绷。 只是，这次落下的并非是一道剑气……而是成千上万道滑落流光的剑气！ …… 【结算进度98%】 …… 惊天动地的爆鸣在海面回响，洛基的身形再度被淹没。 叶梵见此，担忧的看了江缘恩一眼，他整个人都被金色的命轨一环一环的包围住，咬了咬牙便径直调转方向冲向盖亚…… 就在这时，原本秩序相环的金色命轨上突然出现了裂痕，江缘恩猛地一怔。 粘腻的、近乎黑色的怨气，缠绕到命轨之上…… 不是【湿婆怨】！！【湿婆怨】已经被他尽力暂时冻结了，那这个是？！ 一只通体黑色的乌鸦突然落到了他的肩膀上，猩红色的眸子注视着他手中紧握的羊皮纸，江缘恩淡金色的眸子猛地一缩。 怎么会！还有陌生的神明？ 突然，那只乌鸦仰起头，对着暗沉压抑的天空，发出一声尖锐且悠长的啸叫。 “做得好，摩莉甘。”洛基的脸上划过一丝戏谑。 “带来灾厄吧……死亡的使者。” 叮——！！！ 洛基咒骂着，【剑宗】带着毁天灭地之势，呼啸着斩向他，洛基慌忙逃窜。 …… 【结算…嗞——进度99%】 …… 诡异的黑线立刻爬上了他的脸庞，半张脸瞬间被其占据……就连那原本璀璨的金色命轨，也未能幸免。不祥的色泽如同毒雾，缓缓渗透其中，金色光芒逐渐黯淡，被一种晦涩而诡异的色调所替代。 那个陌生的神明……搅乱了命运。 “滚开！！”他咬牙。 江缘恩身躯微微一颤，紧咬的牙关挤出一声闷哼，他双手紧紧握拳，却因为无法抗拒的疼痛而缓缓张开…… 【湿婆怨】轰然脱手，那只被迫离开的乌鸦立马俯冲下去，用嘴衔住羊皮纸。 洛基疲于逃窜，压根无暇顾及，盖亚受到两个人的夹攻，此时正焦头烂额…… 乌鸦拍打着翅膀，人性化的微微一愣，然后飞向盖亚，让【湿婆怨】恰好落在她的手中…… 笑话，她的确受到了洛基的威胁，但是，他自己都无暇顾及，怎么管得了她呢？ 况且，在【湿婆怨】上写下名字，极其耗费神力，还是让这个愚蠢的大地之母干吧。 乌鸦拍拍翅膀，潇洒的飞走了。 第115章 神战·终 盖亚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手边的【湿婆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看到向她夹击而来的两个人，狠狠的咬了咬牙。 抬起手，飞快的在上面写上了一个名字。 另外两个人见了，像发了疯一样冲过去。 盖亚猛的吐出一口血，神力被剧烈的消耗，双手颤抖的几乎拿不住【湿婆怨】……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按住了这张羊皮纸。 时间在此刻静止了，他缓缓地将这张羊皮纸从盖亚的手中抽走，上面已经提写了一名字：“沧南” 他微微抿唇。 …… 【结算进度——嗞…失败！】 【……】 【结算进度100%】 【恭喜您，****大人。】 【已达成成就——】 【——命运之神——】 …… 他立于虚空之中，周身萦绕着凡人无法理解的光辉。 那曾经如瀑流泻的墨色长发，此刻尽数化作了无瑕的雪白，每一根发丝都仿佛抽离了尘世的所有杂质，流淌着静谧而浩瀚的微光，无风自动，在他身后轻柔飞扬。 他的身后，黑金色命轨正缓缓流转。 原本只是泛着淡淡金色的眸子，如今已化为极致璀璨的熔金……在他的眼底深处，映照出缓缓运转的金色命轨，无数星芒在其中生灭，命运的长河于他眼中奔流不息。 他微微垂眸，那双蕴藏着运转命轨的璀璨鎏金色眸子缓缓的望向手中的卷轴。 沧南……”江缘恩微微一愣。 “为了一个人，竟然要把整个城市都毁灭了吗……”他喃喃道。 “真是过分啊。” 伴随着这句话，时间悄然开始流动。 他握住那张卷轴，然后抬眸看向力竭的盖亚，和面色阴沉的洛基。 “怎么？”他微微挑眉。 “要与我一战吗？”蔚蓝色的长剑出现在他的身侧，身后的命轨幽幽的转动。 盖亚咬了咬牙，不顾自己将要耗尽的神力，不甘心的看着被抢走的卷轴，却也知道，哪怕她跟洛基联手，也不是这个刚刚掌握法则的神明的对手…… 洛基身形一闪，早就麻利的溜了，他的目的是【湿婆怨】，又不是那个渎神者。 现在得手的几率太少。 看着洛基麻溜地逃走，盖亚暗骂了一声，但她已经打算开溜了，反正沧南已经覆灭，那个渎神者自然也躲不过。 人类成神，意味着自成神之日起，他天生就具有主神级别的强大力量，他们疯了也不会在受伤的情况下，对战一个全盛之际的主神。 这两位外神飞快地逃离，他微微抿唇，垂眸看着那两个相互搀扶的凡人。 一个人元气大伤，另一个人佛躯被打碎大半，但却因祸得福，突破心关成就人类天花板，此时已经因为剧烈的冲击而昏迷了，一只手垂着，却紧紧的攥着一个东西。 王晴惊讶的看着他，眼里满是欣慰，却又带着一丝不安。 “缘恩……”她扶着叶梵，抬头轻轻的喊道。 只是看了一眼，他便缓缓闭上了双眼。 再次睁开眼…… 他站在已经成为废墟的沧南市之上。 这个城市，只是一座还带着余温的、巨大的空壳。 身后的金色命轨缓缓地转动，江缘恩微微垂眸，那双蕴藏着运转命轨的璀璨金眸望向身下的废墟…… 游戏马上就通关了，至少要让这一切都恢复…… “以恒言之律，命轨为凭——此界之中，引轮回之息，唤逝者归尘……” 他缓缓地吟诵着，突然，鎏金色的眸子不着痕迹的微微一怔，紧接着，变成了一种更加无机质的金色。 “让错乱的命轨，归位吧。”祂垂眸。 与此同时，月球之上。 灰白色的大地仿佛无穷无尽，破碎的陨石坑错落四周，漆黑的天穹笼罩天空，在那无垠的深空之中，一颗颗恒星漫天闪烁。 那个圣洁的金色身影缓缓张开了他的六翼，额间的圣印如燃烧的火焰，映得那双金瞳愈发炽烈。 “命运被改变了。”他金眸微微转动，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那位神明。 【凡尘神域】已经降下，但是他还尚未将神力灌入林七夜的身体内，属于【凡尘神域】的奇迹尚未发生…… 米迦勒微微一怔，足以维持十年奇迹的神力在他的指尖停留着。 已经不需要了吗？ 身在沧南上空的祂，察觉了来自月球之上的目光，面无表情的对上那双金瞳。 两双金色的眸子就这样隔着月地之间的距离对视。 未知神系，未知的神明……米迦勒轻轻皱眉。 他虽然不解，但还是将那庞大的神力直接灌输到了林七夜的身体里，纵然已经不需要再维持十年的神力，但是……既然交易已经定下。 该拿出来的，他一分不会少。 祂静静的看着他的动作，没有要阻拦的打算。 就在这一切结束后，他在视线投向那位神明时，却微微一怔。 祂周身的神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曾如星河般璀璨的命轨渐渐变得稀薄，像即将被风吹散的蛛丝。 神圣的轮廓在光影中忽明忽暗，仿佛水中月、镜中花……光芒簌簌坠落，如同燃尽的灰烬。 祂沉默的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指。 是凡人成神吗？米迦勒沉默的看着祂。 凡人成神，凡体无法承载住法则的重量而毁灭，这是不可逆转的自毁进程。 这就是化道。 但是，命运法则……并不是从未出现过的法则，也绝不是属于人类的法则。 是天生的神明。 但是，又怎么会化道呢？ 是化道？还是献祭？ 圣洁的天使沉默地注视着祂，注视着祂身体一点一点的崩解，一点一点消散在世间…… 他帮不了祂。 他缓缓合上双眸，不再去看。 …… 然而就在沧南，最先醒过来的那个人也在注视着祂……身侧的一切在一点点恢复，恢复成曾经的样子。 刚刚的消散仿佛是大梦一场。 但是他知道，这不是梦。 暗红色的披风沉默地垂在他的身后，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那个即将消散的身影。 他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仿佛还在维持着惯常的沉稳，可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泄露了一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平日里深邃平静的眼眸此刻红得吓人……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钝痛沿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连呼吸都带着玻璃碴般的疼。 如果再晚一点醒来，他不会现在就知道这一切。 可如果再晚点醒来，连他的最后一面也看不到…… 缘恩……别走。 不是说好要一起聚餐的吗，怎么可以食言呢…… 他再也撑不住那挺直的脊背，膝盖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咚”地一声重重砸在地上，沉闷的声响里裹着难以言说的绝望。 一双眸子里早已弥漫上模糊的水汽，平日沉稳如渊的双目此刻通红似血，眼眶中有泪光翻涌，却强忍着不肯落下。 他固执的不肯眨眼，只怕一眨眼后，就再也看不见那个身影…… 他不知道这一切是为什么……他因为一通紧急的调令连忙赶往沧南，却在赶到这里后，随着整个城市消散…… 又奇迹般地死而复生。 他的双手下意识地伸出，想要抓住即将消逝的那个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可指尖触碰到的，却只有逐渐稀薄的空气。 我们离的好远。他愣愣的心想。 远到我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 为什么要这样……只能这样做吗…… 比起死亡，更可笑的是……我的复生以他的凋零为祭。 为什么啊……等到他的眼睛再也捕捉不到那个身影，他像是用尽了仅剩的力气，将脸深深地埋进手掌之中。 太残忍了。 残忍的让他见证最在意人的消亡。 第116章 后续 江缘恩正说自己的台词呢，准备给自己一命速通的游戏一个完美的结局，纪念一下重要的一刻。 让我们掌声欢迎，游戏速通王！ 但是！ 这个游戏它……它啪叽一下子就掉线了！！！！！ 不是？ 还差一点就通关了啊！！！！ 游戏进度都99.9%了！ 你他妈直接给我弄掉线了？？ 他缓缓的从游戏舱里坐了起来，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出青白，手背的青筋几不可察地跳了跳。 喉结不动声色地滚了一下，像是把涌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下颌线绷得笔直，连带着侧脸的线条都锋利了几分…… 该怎么形容他现在的心情呢？ 大概就是差点把游戏舱捏爆吧……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深又缓，胸膛明显起伏了一下，然后被死死地压住，没有立刻呼出来。 仿佛要用这冰冷的空气强行浇灭胸腔里骤然腾起的烈焰…… 刚刚无数次重登游戏，结果根本登不进去，又给游戏后台打了无数个电话，复制粘贴了无数个差评，最后给他轻飘飘的来了一句游戏bug 。 对对对出了岔子都是程序自己打架闹别扭。 沉默了…… 死一样的沉默在房间里弥漫，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窒息。 几秒钟后，那口憋住的气才被他极其缓慢、极其克制地吐出来，带着一种几乎要灼伤喉咙的热度。 他打开光脑，看了一眼游戏的标志，直接删除。 “真是……绝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裹挟着难以置信的嘲讽和一种被逼到极致、反而显得过于平静的愤怒。 不奉陪了谢谢。 …… 光脑的震动声突兀地打破了房间里凝滞的空气，像一颗石子投进死寂的湖面。 他攥紧的拳头松了一下，视线缓缓地从身侧的游戏舱移向手腕上嗡嗡作响的光脑。 屏幕上跳跃着朋友的名字。 江缘恩盯着那个名字，足足有三秒没动。 “什么事？” “哟缘恩，新型的飞艇我这里来货了，过来试试？”朋友的声音一下子出现在他的耳边。 江缘恩微微抿唇。 他一边听着，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落回游戏舱上。 那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又试图冒头，他立刻用指尖用力按了按眉心。 “我的天……我服了。” “咋了？又被训了？”朋友很快察觉到他的语气不对劲，嬉皮笑脸的问。 “没，玩游戏玩的。”江缘恩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给我留着，我马上过去。” 区区游戏，我转头就忘好吧。 临走之前，他又回头看了游戏舱一眼，轻轻垂下眸子。 断在最后，其实还蛮不甘心的……游戏挺好玩的，npc朋友也很好，就是……不是真的。 答应了好多事，好像都要失约了，有点愧疚啊…… 江缘恩微微一愣，轻轻摇了摇头。 想什么呢，就是游戏而已。 快开学了，飞艇大概也玩不了几天。 那永远不见吧，糟心的游戏。 ———————— “006守夜人小队，陈牧野，申请调任至136守夜人小队。” 跟他通话的那个高层，是之前有过几面之缘的前辈，他微微叹气。 “以你的能力和天赋，在136小队，实在屈才，当初匆忙调你来，是为了镇压【湿婆怨】，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湿婆怨】是印度的至高级神器，序列008，直接销毁的话，恐怕会引起各大神系的忌惮，考虑到此次人类天花板损失惨重，已经经不起外神的第二次进攻了…… 因此，当初祂虽然抱着毁灭的想法，但最终只是将他用命轨之力封印了起来，当时快消亡的祂还借用了米迦勒的一部分神力。 陈牧野作为最早清醒过来的人，率先拿到了【湿婆怨】，哪怕精神几近崩溃，也第一时间上报给了高层。 他握着那张羊皮纸，手心传递来的其中一股能量波动……是他最熟悉的。 …… “我不这么认为，前辈。”陈牧野微微抿唇，他的眼眶周围有一圈浓重的乌青，眼神中一贯的锐利似乎少了几分。 “沧南市经过这场浩劫，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守夜人镇守，牧野虽然境界不高，但是……愿意尝试。” 那个高层沉默半晌说：“王司令当初力排众议，要把黑白无常组合在一起，现在，你却执意要调往沧南，你……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你什么了。” “让前辈费心了。”陈牧野微微抿唇，他的头发也不再像往日那样整齐利落，几缕发丝凌乱地耷拉在额前。 “调令我可以给你。”那位前辈终于松口了。 “多谢前辈。”陈牧野连忙道谢。 “帮我去献支花吧，此次守夜人损失惨重，我这边实在脱不开身……”那个前辈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说道。 “……好。”陈牧野眼睑微微下垂，投下一小片阴影，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攥成拳头。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 第117章 后续（周平） 卧室里是一片昏蒙的灰暗，唯一的光线，来自贴地的门隙，勉强在地上劈开一条惨淡的、边缘模糊的亮黄色线条…… 周平将自己锁了起来。 他就缩在离那扇门最远的角落，紧靠着冰冷的墙壁，身子竭力地蜷缩起来，双臂紧紧地环抱着曲起的膝盖，整个人企图缩成最小的一团。 那微弱的光线勉强爬到他前方不远处的地板上，却丝毫照不清他的面容。 他一动不动，沉默无声，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好没用……呜…” 像是一根被拉到极致却仍未断裂的弦，所有的呜咽，呼喊，甚至是颤抖，都不重要了。 偶尔从喉间溢出的几个字，好像还算一种解脱。 什么忙都没帮上…… 尽全力的三剑，也不过只是杯水车薪，没能阻止盖亚在【湿婆怨】上写下“沧南”……没能阻止哥哥为了沧南化道…… 不是要当剑圣吗……怎么什么也做不到啊。 那个四年后，已经突破人类天花板的周平也那么没用吗……连最在意的人也保护不了。周平眼神空洞的想。 他知道四年后的自己跨越时间长河，控制着【剑宗】挥出了全力的三剑，但是，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 与之不同的是，有了那三剑的出现，活下来的人更多了，王司令元气大伤，师傅再也看不见了……但是只要活着就好。 只不过，没有哥哥。 我也想救你的，哥哥。 他极力压抑着，轻轻的呼吸着，像是是不敢相信这一切，不肯承认自己仿佛又像从前一样溺水了…… 无论是改变之前，还是改变之后，幸存名单里，都没有江缘恩。 他记着四年后的自己，在离开时绝望的样子，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溺水的人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块浮木，现在，这块浮木消失了……所以我又溺水了。 琉璃赤子心在阵痛…… 他感受到自己的变化，是人类天花板，就像最后一通电话里，哥哥开玩笑说的一样，说他昏迷了三天能够突破人类天花板，这简直是赚麻了。 那我呢？我是不是也轻轻松松突破了人类天花板。 结果把一切都输了……没有爸爸妈妈，也没有哥哥，那我只剩下三舅了。 我不是没有心关，哥哥就是我的心关。 16岁的人类天花板，如果哥哥知道的话，一定会为我感到骄傲的吧。 但是，太晚了，现在又有什么用呢？ 每一份寂静都沉甸甸地压下来，压在他单薄的脊背上，他缩在自己的房间里。 外面，三舅的土菜馆已经打烊了，这个时候，三舅应该靠在炉子边上，给自己泡上一罐茶，边喝边看着电视，偶尔可能抱怨几句天气。 我好像只剩下三舅了。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坐着，仿佛已经和角落的阴影生长在了一起。 哥哥，我不要做大侠了。 他们说大侠都身世悲惨，众叛离亲，我不要你离开我，如果我不当大侠了，是不是就不会身世悲惨，不会众叛离亲了…… 他把下巴深深埋在并拢的膝盖之间，手臂环抱着小腿，像一个被打碎了之后又胡乱拼接起来的脆弱容器。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棉质的裤子，绷紧到微微颤抖…… 那道光隔在他与门外世界之间，像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我的世界，好像又变成废墟了。周平后知后觉的心想。 你还会来救我吗，哥哥。 第118章 后续（方禹） “星塔！！” “不好了，星塔失衡了！” 警报声尖锐地划破空气，那些身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们，脸上满是惊恐与慌乱，杨叔连忙稳定秩序。 但其实他自己的心里也没底，星塔失衡是因为能源问题，而星塔的能量来源一共有两位…… 此时没有一位在这里。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慌什么？！”方禹大踏步走了进来，身上还穿着暗红色的披风，他皱眉问道。 明明他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年过半百的杨叔看到他，却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 “小方啊……”他连忙招呼道。 “星塔突然失衡了。” 方禹微微抿唇，疑惑的看着面前这个五米高的星塔。 缘恩给他打电话，让他尽快赶到上京，去稳定星塔的状态，他轻轻挑眉。 “升级工作已经完成了吗？”他不紧不慢的侧头问道。 “该有的程序已经完成了，但是，在结束后星塔的状态就突然失衡了……” 方禹微微一愣。 “怎么会？”他轻轻皱眉，然后走上前去，将手覆了上去。 塔身发出“滋滋”的细微声响，隐约可见里面各种精密的仪器设备在有序运转…… 突然！警报声再次响起。 方禹紧皱着眉头，将手拿了下来。 他的面部线条紧绷，嘴唇微微抿起。 不对劲。 属于缘恩的精神力的确在正常的运转，甚至体量还比上次增加了将近两倍，不过，太机械了……像是冰冷轨道上永动的齿轮，精准而刻板。 只是单调的重复。 两股不同的精神力按部就班的在星塔内流转，明明一切正常啊。他微微蹙了蹙眉。 为什么星塔会发出警报？ 他轻轻叹了口气，又一次把手覆了上去，同时他缓缓凑近，将额头轻轻贴靠上去，丝丝凉意顺着接触点蔓延开来。 那是钢铁独有的微凉，并不刺骨。 整间实验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你在害怕吗？”他轻轻问道。 没有回答。 如果此时实验室里还有人，大概会非常疑惑的看着他，他在问谁？难不成是在询问星塔吗？难道星塔会说话吗？ “为什么害怕？” 依然没有回答。 他没有泄气，也没有任何的烦躁，眼神中满是包容，就像是对待一个害羞的孩子，他继续耐心的问。 “告诉我，好吗？” 星塔突然剧烈的闪烁了一下，晶蓝色光芒一下子充斥了整个实验室。 方禹微微一愣，他后退了一步。 看着周遭的蓝色光影，忽然一阵没来由的心悸涌上他的心头。 他眉头微蹙，一丝不安悄然爬上脸庞，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这是怎么了？ 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铃声尖锐而急促，像一把利刃，毫不留情地刺进这片宁静，打破了所有的祥和与安宁。 方禹掏出手机，一边接听一边走出了实验室。 “队长，怎么了？” 给他打电话的，是他在广深市小队的队长。 “小方啊……”电话那头人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怎么了，队长？”方禹疑惑的问道。 另一边的队长沉默了，相处了这么多年，他知道方禹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谁对他最重要。 “没事，不小心手滑了。”他干笑了几声说。 “挂了吧挂了吧。”他打着马虎，挂了电话。 方禹微微一愣，心悸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强烈的震颤，却紊乱无序…… 不对劲。 “啪嗒”一声，手机突然摔到了地上，他沉默地蹲下，将手机再次拿了起来，翻动一切的社交软件，企图寻找可能令他不安的消息…… 没有。 上面的消息还停留在沧南市紧急避难上。 他微微蹙了蹙眉，转身又走进了实验室，星塔安静的没有作妖，一切都是那么正常。 但一切的正常都令他不安。 他目光一转，突然褪下手腕上的一个发圈，轻轻握在手心。 发圈在他的手心里微光一闪，却没了下文。 察觉到这个结果，纵然早有准备，他的瞳孔还是忍不住猛地一缩，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喉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的扼住。 他不死心，将身上所有与他有关的东西都找了出来，一一尝试，但是都没有结果。 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苍白得如同一张薄纸。 他一直相信自己的禁墟，在此刻，却希望这是一次错误…… 他将发圈再次戴到了自己的手腕上，面色异常平静，没有悲恸欲绝的哭号，也没有痛苦扭曲的神情。 但他的手，此刻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抬手，轻轻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怪不得……怪不得星塔会失衡…… 长久的沉默。 所以呢？ 你要你的大义。 就把星塔丢给我一个人。 第119章 后续（叶梵） 神战的硝烟已然散去，但那它留下的创伤，却远未平复…… 特殊病房内，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淡淡的檀香与药草气息，形成一种奇特而凝重的氛围。 叶梵安静地躺在洁白的病床上，身上连接着数台监测生命体征的精密仪器，屏幕上跳动的曲线微弱却顽强。 王晴休养间隙有时来看他，神战给她带来的元气大伤几乎是不可逆转的，她的脸终日苍白着。 窗外，阳光洒落，树影摇曳，一片宁静。 他大半边身躯被一种特制的、闪烁着符文微光的绷带层层包裹，依稀还能看出其下不规则的凹陷与破碎的轮廓。 王晴微微垂眸，在他病床一侧的椅子上坐下。 她希望叶梵能早日醒过来，毕竟，大夏需要他，作为大夏第五任总司令的不二人选，他该担负起应有的责任了。 自己的身体……已经承担不起总司令的职责了。王晴轻轻的叹了口气。 但是她又不忍心。 王晴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透着深深的无奈。 该怎么说呢？该怎么告诉叶梵这个连她也不愿意接受的事实。 她反复思忖着每一种可能的表达方式，只希望能将伤害降到最低，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完美的办法…… 最终她只是叹了口气。 …… 等到她下一次赶来的时候，叶梵坐在床上，手里摩挲着一枚玉牌。 门开的声音突然惊动了他，他微微抬头。 “司令。” 王晴走了进来，没有像之前一样，开玩笑地要求他把称呼变成姐姐，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叶梵……”她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踌躇的开口。 “我都知道了，司令。”叶梵微微抿唇。 王晴下意识的去看他的脸色，只见他紧抿着唇，唇线紧绷得如同一条拉直的弦，没有一丝血色。 原本坚毅的脸庞此刻更显冷峻，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寒霜覆盖。 王晴的视线往下看去，微微颤抖的双手泄露了他内心的痛苦，他却迅速将手攥紧成拳。 叶梵的脸上依旧维持着平静，但是在王晴看来，却仿佛戴上了一副面具。 “你既然已经晋升人类天花板，那么……总司令一事，也该提上日程了。”王晴看着他苍白的面色，放缓了语气，但是言语间却没有丝毫的让步。 不成人类天花板，便不能成为总司令。 以她现在的状态，已经不适合继续担任总司令了。处理一些神秘或是协调高层事务还勉强可以，但如果继续担任总司令，恐怕会出乱子。 她不想这么绝情，但却不得不这样。 在这种大事面前，私人的情感又算得了什么呢？ 经神战一役，若不是有人力挽狂澜，她也早该自崩境界，炼骨血入器，化为英灵，万世镇守大夏国运了。 但其实，那一日也应该不远了。她微微垂眸。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每一秒都被拉得无比漫长。 “我明白，司令。”叶梵终于开口。 他的眼中有无尽的空洞与死寂，却没有一丝对这份责任的抗拒。 这本就是他注定的责任，没有什么逃避可言。 “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王晴深深看了他一眼，在关上门时微微叹了口气。 叶梵太冷静了，也太成熟了，不是因为突遭此祸一下子成熟起来，而是他本身就足够成熟。 成熟到即使他是最先沉沦的那个，却也是最清醒的那个。 她不知道这件事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现在面上保持的平静，不是因为他善于掩饰，在这种大风大浪下也能做到情绪不外泄，而是因为……他总能说服自己。 说服自己接过总司令的重任。 说服自己是一个为了大义可以不顾一切的人。 试图用意志力删除一段重要的记忆，用忙碌麻痹自己的神经。 却忽略了，那是他三十年人生里，短暂却最灿烂的一段时光。 所以他忘不掉。 也终身难忘。 我刷到过这么一句话：“人逐渐死去，在园中，在城里。死者是活人的一部分，也是他的命运。” （我忘了出处是谁，或许是博尔赫斯，或许是一位我不知名的人） 因此，这里我想说： 对于叶梵来说，最高的悼念不是将所爱之人埋入坟茔，而是将他收进自己的骨血中，成为活下去的一部分。 他现在不只是为了自己的大义，而是将另一个人的大义，担负在自己的身上。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麻痹自己的方式。 第120章 后续（绍平歌） 在新任司令的继任仪式上，大夏每个城市的守夜人小队都要出一个人参加，所有特殊小队和预备队，人类天花板，守夜人高层…… 方禹正好在上京，索性就直接代表广深市守夜人小队。 他的目光微微一愣。 上京市守夜人小队的所有人都在，就连陈牧野也回来了，只不过…… 少了一个回不来的人。 他微微抿唇，却还是走上前去。 “好久不见。”他招呼道。 那两个人点点头，也回了相同的话。 这么久没见，这两个人都消瘦了不少，尤其是绍平歌，头发一看就缺乏打理，杂乱地垂落在额头和脸颊两侧，显得有些过长。 其实他自己也一样。 身为一批训练营里出来的人，他们之间不该这么沉默，但是此刻，谁都没有聊天的心情。 他还看到了那个曾经担任他们集训营教官的沈队长，白头发比当初更多了。 方禹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陈牧野，据说他已经提交了驻守沧南市的调令。 对啊……沧南那边，似乎打算给他建一座雕像。 墓碑的话，因为是上京市守夜人小队的人，协商一下，最后还是立在上京。 刻碑的是绍平歌。 ———————— 这片远离市区，寂静无人的荒野，就是驻上京市守夜人的坟场。 刻碑的工作给了绍平歌。 临走之前，田副队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是绍平歌没有反应。 沉默的离开，沉默的到达，沉默的没有跟任何人说一句话。 此时他抱着一块无字碑，石碑冰凉，冷意透过他单薄的衣服渗入肌肤，他微微垂眸，坐在他刚刚晃悠半天才选好的地方，刻刀被随手放在一边。 他坐在那里，认真的看着那个坟包，那里面什么都没有，因为那个人什么都没有留下…… 不对。 他把我留下了。绍平歌沉默的心想。 原本挺直的脊背此刻微微弯曲，嘴唇微微下撇，嘴角向下耷拉着，他抱紧那块石碑。 手指轻轻抚过石碑光滑的表面，那里还没有任何字迹，本该刻下一个名字，一个日期，一段墓志铭。 可他迟迟无法落下第一刀。 为什么要刻字呢？ 刻了字，不就成了真正的墓碑吗…… 风吹过枯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他缩了缩身子，将石碑抱得更紧，仿佛那是他留下的唯一信物。 这不是。他几乎残忍的心想。 明天的太阳依旧升起，却再也照不亮他的世界。 就算集训营里处处争第一，难道这种事也要争第一吗……这个世界难道离了你就不转了吗？逞什么英雄啊…… 他轻轻叹了口气。 绍平歌的手终于动了，刀尖抵着石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的手很稳，稳到他都有些恍惚，每一个笔画都像是在心上刻下一道伤口。 石屑一点点落下，一个字一个字地显现，他的心也缓缓地沉到了谷底。 直到那个名字完整的显现在上面。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再也不想刻碑了。”他突然停下动作，对着冰冷的石碑呢喃。 我讨厌你，江缘恩。 暮色渐深，晚风带来寒意。他却感觉不到冷，只是抱着石碑，像是抱着最后一点温暖。 然后他把石碑摆好位置，又在那里坐了好久，凌乱的头发被微风轻轻吹动。 直至夜幕彻底降临。 直到他身旁突然又坐下了一个人，是田景铄，他沉默地同他并排坐下，视线落到已经刻好的石碑上，在微弱的灯光下，上面的字都好像模糊了。 这位上京市守夜人小队的副队，铁板钉钉的下一任006队长，似乎一下子变老了很多。 他陪他在那儿又坐了好久。 “回去吧。”不知道过了多久，田景铄才开口道。 “一川他们等很久了。” 绍平歌一言不发，沉默的盯着那块石碑，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尽管眼神空洞无神，可又夹杂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执着。 “我不信，副队。”良久，他才说道。 “那就不信。”田景铄没有质疑也没有反驳，只是顺着他的话继续说。 “就在上京市，等着他回来。” 绍平歌微微一愣，眸子下意识地转动了一下，原本死寂的眼神，极细微地泛起了一丝涟漪。 “好。” 我等他回来。 第121章 噔噔～小号登场！ 之后的日子里，江缘恩似乎是忘了这个游戏，按部就班的上课，实战，社交…… 这才是他原本的生活，对他而言，或许游戏不过是个插曲。 “缘恩！”朋友又黏糊糊的凑了上来。 江缘恩突然被他揽住，瞥了一眼他还开着的光脑。 “还在玩这个？”他微微一愣。 “那当然了。”朋友直接抬起手腕，把光脑直接怼到了他的面前。 “不愧是要一命速通的游戏，确实有挑战性，说实话，我已经死了三次了……现在是第四次。”朋友挠了挠头发，有些不好意思说。 “那很菜了。”江缘恩点了点头说道。 ？这个朋友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 “哪菜了？”他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为自己争辩道。 “我最厉害的一次可是到了无量！” 江缘恩敷衍的嗯嗯啊啊。 “对了，你不是也在玩这个游戏吗？”快要上课了，朋友关上光脑，突然转头问道。 江缘恩点了点头。 “进度到哪儿了？”他兴致勃勃地凑过来，非常好奇这位几乎从来不玩游戏的人玩的怎么样了。 “跟你差不多，也就那样吧……”江缘恩含糊其辞。 见他不怎么积极，朋友也没有追问，只认为，可能连学霸都有擅长不了的东西吧…… 一节课下来，他都有些心神不宁，思绪似乎一直在往那个游戏上跑…… 明明只是玩了几周的游戏，怎么…… 他微微抿唇，打算出去缓口气，漫无目的走在学校的廊道里，跟他一样想法出来透气的学生很多。 他忽然觉得眼角掠过一抹灰色的袍角，那个人和他擦肩而过，一把极长的刀还轻轻的碰到了他的腰际。 “？”江缘恩微微一愣。 那是绝对不会穿在学生身上的颜色————在黑金色的校服外袍中格外的显眼，但是他身旁的人却没有丝毫的反应。 还有那把刀…… 他微微一愣，猛地扭头，心脏砸得胸腔发疼。 人群熙攘，那抹灰色却像退潮般消失在路口拐角…… “让一让！”江缘恩一边道歉一边撞开身边的人冲过去， 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有一个念头：追上他。 那个颜色的披风，他曾经见到过！ 那个跨越时间长河的搅局者！ 等等…… 江缘恩的脚步猛地刹住，黑金色的外袍因为骤停而划出一道弧线。 ——我在追什么？ 他微微抿唇，有些不可思议的心想，站在原地冷静了几秒，最后望了一眼那个身影消失的空荡路口，然后快步离开回到了教室。 好奇怪。 “去哪儿了？”一回到教室，正在跟其他人聊天的朋友就一眼看到了他，疑惑地问。 “出去透透气。”江缘恩坐到他的身旁，回答道。 “你在游戏里……有没有遇到过穿着灰色披风的人？”他的睫毛微微颤动，双眼下意识地眯起，一只手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却略显急促的声响。 “灰色披风？”朋友微微一愣，然后恍然大悟地看着他。 “你是说假面小队吧？” “他们好像就是灰色的披风，我还挺喜欢他们队长的……”朋友一聊起游戏来就絮絮叨叨。 “他们队长叫什么？” “队长？名字我不知道，但是好像都叫他……王面。” 江缘恩的瞳孔猛地一缩。 王面？还是……王免？！ 他胡乱的点了点头，又追问道。 “我们学校，会有穿灰色披风的吗？” “不会吧……学生和老师的服饰都是固定的，从来就没有灰色的，最近……也没有外面的人来参观。” “你怎么了？”朋友有些担忧的看着他。 “没事。”江缘恩摇了摇头。 错觉吧…… 然后这个想法在他第二天醒来后就存疑了。 做梦梦到是叶梵什么鬼…… 不对劲。江缘恩躺在床上，长发有些毛躁的炸开。 真实的有些不对劲了，而且他竟然还记得那么清楚，嗯，清清楚楚地记得叶梵在办公室里处理了一晚上的公务，然后他就在旁边看着。 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姿势，是躺着还是飘着？ 叶梵没睡，他在梦里也没睡。 但是这确应该是个梦，所以我到底睡了吗？江缘恩沉吟片刻。 巧合吧…… 但是。 连续几天都做类似的梦，包括但不限于叶梵，绍平歌，陈牧野，方禹等等。 诡异的让他甚至怀疑游戏厂家是不是趁他在游戏舱躺着的时候给他下了什么药…… 一定让这个游戏像做鬼一样缠着他吗？ 在体检和心理检查后一切正常后，他终于坐不住了。 我玩，我玩还不行吗！ 其实早就手痒了…… 江缘恩翻出自己的游戏仓，轻车熟路的注册新号，轻车熟路的进入游戏，然后在个人设置方面完全随机。 【已为您自动生成姓名：宋恩丞】 【禁墟：099破障之锥】 第122章 哥们你就是挂逼啊…… 【检测到主线，本次投放地点：沧南市。】 江缘恩微微一愣，等等，随机到了主线吗？这么巧？ 不过也是，毕竟是主线，选的人多，那么随机选到的概率也就大。 江缘恩左顾右盼，想找个地方看看自己现在长什么样，如果随机形象太磕碜了他会选择换号的…… 他的目光缓缓地移向停在路旁的黑色厢车。 就你了，江缘恩微微一笑。 他双手插兜，故作无意地走到厢车旁边，凑近后视镜打量着自己。 等等…… 这个长的桀骜不驯，飞扬跋扈的白毛仔是谁啊！？ 哦，好像是我啊……江缘恩微微抿唇。 江缘恩沉默了，但仔细看看，长得确实不差。 少年的五官线条比大号锐利，鼻梁高挺笔直，一头白毛肆意张扬，狼尾垂落在后颈，发梢微微炸起。 典型的小狼狗长相。 他又试着笑了笑，只见原本锐利的五官瞬间柔和下来，眉眼弯弯，带着少年特有的纯真与乖巧，好似瞬间从桀骜的小狼变成了温顺的小狗…… 江缘恩微微撇嘴，但还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正当他打算继续凑近，欣赏一下这张脸时，一道声音突然在他的身后响起。 “小子！干什么呢……” 这声音如同一记炸雷在耳边轰然炸开，少年像只被惊扰的小兽，瞬间炸毛。 他肩膀猛地一缩，身体条件反射般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弹射离开了原地。 嗯……跳的还挺高。 那个男人不紧不慢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之后狠狠吸了一口，然后沉默的看着这个蹭他后视镜的白毛。 江缘恩拔腿就跑，因为这实在是太尴尬了……蹭后视镜被车主抓到什么的，对不起我丢不起这个脸！ “抱歉了！大叔！” 站在原地的赵空城微微一愣。 我长得有那么可怕吗？他疑惑的心想，然后抬手摩挲了摩挲自己的下巴，又掰过自己车的后视镜看了看。 而且，这个年纪的小孩应该认识我啊。 等等……他捏着烟的手指微微颤抖。 难道是我的魅力下降了吗…… …… 直到再也看不到那辆黑色厢车，他才慢悠悠地停了下来，一边踢着路上的石子，一边慢悠悠的闲逛。 为了防止白毛太显眼，他提着卫衣帽子戴上，稳稳地罩住了他过于显眼的脑袋。 卫衣的抽绳随着他左顾右盼的动作微微晃动。 唔……沧南市守夜人的驻地在哪里啊，得赶紧进入主线阵营啊，他心想。 至于其他阵营……额，在看吧。 他看边想边走，转眼间，身边的人就多了起来。 ？江缘恩疑惑的抬头。 直到看到了那些人身上千篇一律的大红色校服时，才微微抿唇。 好像跑到学校附近了……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时，突然一群人涌了过来。 ？江缘恩下意识的往路边躲避。 校园小帮派吗？他疑惑的看过去，看向那个队伍中，明显的最核心的那个学生。 不是他认为的那种肌肉大块的校霸体育生，相反，少年的身板略显瘦削，穿着整洁的校服，手里拿着导盲杖，最令人惊讶的是，用黑缎缠着的双眼…… 江缘恩微微一愣，然后沉默的眯了眯眼，后来又直接用手遮住了眼睛。 好闪的名字……不愧是堪称挂逼的主角。 超级闪亮的“林七夜”三个大字漂浮在他的头上，直到保证他能彻底记住这个主角，这个特效才消失。 唔……要不要跟着他啊？ 跟着主角的话，应该很容易就能进入守夜人吧。 他往下扯了扯帽子，低着头，不动声色的跟了上去。 第123章 等等，一朝回到解放前啊…… 江缘恩慢吞吞的跟在身后，东瞧瞧，西看看，有时候还停下来一会，仿佛他真的是在漫无目的的闲逛。 只不过，他跟那群学生的距离，一直保持在一个限度内，不至于太近，也不至于太远。 而这个距离，恰好被卡在了十米之外。 他们在前面叽叽喳喳的说，江缘恩在后面默默听着，边听边觉得不对劲…… 等等？主线剧情中，守夜人也公开了吗？他不禁有些疑惑。 还有星塔，，如果说守夜人公开还可以归结为巧合，那么星塔已经就实锤了。 怎么，合着我开个小号，还是在我原来的地图重复利用吗？ 这也算bug了吧…… 按理说我应该在一个全新的地图里，怎么会是我大号用过的地图啊…… 三九，你还真是个死策划，重复利用就属你厉害。 不过…… 其实也有好处的，至少能知道我大号卡bug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多半是没了吧。 这么一想更气了。 那可是满级号啊！ 江缘恩微微抿唇，然后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微微一愣。 已经是新号了，还要继续跟主线吗？还要加入守夜人吗？ 他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指节微微泛白。 路边的灯光落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如同他此刻的心境，明明灭灭间。 像是有两个声音在脑子里较劲，一个推着他往前，一个拽着他后退，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滞涩。 到底是守夜人，还是…… 古神教会？ 他微微抿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不过，在想这些之前，先把那个碍事的家伙解决了。 下一秒，一个银白色的金属小棍出现在他的手中，在拇指与食指间灵动一转。 他有些稀奇地抬起手，然后像转笔一样转了起来。 “唔！”这次的禁墟有点意思唉。 他的手臂附上墙壁，用力一撑直接翻了过去，又悄无声息地跳了几个屋顶，然后翻到了那个巷子里。 一落地，他就和那个神秘来了个面对面相视无言。 那家伙正灵活的扭动它又尖又长的舌头。 “你有点碍眼了……”江缘恩轻轻皱眉。 下意识想直接让他“自戕”，但是手心里冰凉的触感又让他突然清醒过来，换禁墟了……他暗骂一声。 他抬起手，指间夹着那根银灰色的小棍，手腕瞬间发力，像发射飞镖一样，让那根银灰色小棍如同离弦之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入了那张狰狞恐怖的鬼脸上。 那个身影瞬间顿住。 然后？ 然后就没了呗，江缘恩甩了甩手臂，指尖微微一动，那个银灰色的小棍又重新出现在他的双指之间，最上面是一个旋转的三棱锥形冲击头。 “不太顺手……”他微微抿唇。 然后他又意识到一个不太好的现实，他现在只是盏境。 嗯……看来连境界都清零了呢。 一夜回到解放前啊，江缘恩微微抿唇。 就在这时。 “啊啊啊啊！！！” 尖叫声突然响彻巷道。 他目光一凝，快步朝着声音的来源处赶去。 …… “救命！来人啊！！是神秘啊！”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间，一个银灰色的东西一下子贯穿了那个怪物的脑袋。 那个神秘前进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 那四个人根本顾不上这些，撒腿就跑。 “喂，别跑了。”一道声音突然响起，声音不大，似乎还有些沙哑，却准确的让他们所有人都听到了。 “已经解决了。” 林七夜逃跑的动作微微一顿，率先停了下来，其中的一个女生腿一软，直接坐倒在地上，撒腿就跑的两个男生却是又跑了几米才停了下来。 他们四个目光一致的顺着声音看向那个坐在墙上的身影，那个人扯着卫衣帽子，让人看不清他的脸，他动作利落的从墙上跳了下来。 “跑的倒挺快。” “那个……你是守夜人吗？”李毅飞用手拄着膝盖大喘着气，心有余悸的回头看了一眼，突然问道。 “啊？”江缘恩被他突然这么一问，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回答什么？其实我以前是守夜人，但是我现在不是…… “不是。”他微微抿唇。 李毅飞微微一愣。 “那你……不会是那个古神教会的吧？！我……我是不会加入邪教！”他的脸上的表情更惊恐了。 “都不是……”江缘恩无奈的摆了摆手。 快走快走吧，我还在想人生大事呢…… “那个，叔叔……”坐倒在地的那个女生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江缘恩差点一口气没喘过来，差点猛的抬起头来看着她，不过又顾忌着不想露脸。 你叫我啥？叔叔？ 虽然我现在戴着帽子，你看不清我，但是你也不能上来就叫我叔叔！？太不尊重我的年龄了吧！ 新号的我就是十八！ 第124章 天呐，碰到绝世天才了 蒋倩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虽然那个救了他们的人站在暗处，她看不清他的脸，但是感觉他应该挺生气的。 蒋倩害怕的抖了一下，她毕竟只是一个高中生，遇到这种事能保持冷静已经很不错了。 “我们……我们还要送林七夜同学回家。”她咬了咬牙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起来，连声音都在颤抖。 一旁惊魂不定，但是面上还算镇静的林七夜微微一愣，有些不自然的低下头。 江缘恩也是微微挑眉，看着那个女生还在抖的身体，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眼神可能有些凶。 不就一个称呼吗，对小孩这么凶干嘛……他暗自摇了摇头，骂了自己两句。 然后，他眼珠一转。 “我送他回去，至于你们……赶紧回家吧。”江缘恩微微眯眼，刻意压低了声音，让人听不清他原本的声线。 “好……谢谢您！”蒋倩连忙点了点头，临走前又朝他鞠了一躬。 其他的两个男生见了，也朝他鞠了一躬。 “谢谢叔叔！” ……江缘恩微微抿唇。 别谢了，别谢了……我受不起，真的。 “那这位……林七夜同学，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他走上前去问道。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走回去的。”林七夜微微抿唇，无奈的开口。 “我送你回去吧。”江缘恩无奈的看着他，主要是在看他用黑缎裹起来的眼睛。 “晚上，我可以自己回去的。”感受到他的视线，林七夜解释道。 “嗯？”江缘恩微微挑眉，刻意拖长了声音。 “你不是看不见吗？” 他微微一愣。 【恭喜玩家触发任务：帮助主角林七夜觉醒神明代理人身份。】 【任务奖励：无痛跃升池境。】 没等林七夜回复，那个人突然凑了上来。 那人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一只温热的手缓缓覆盖在他的眼睛上。 林七夜几乎是毫无防备，身体瞬间紧绷。 原本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地攥成拳头，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虽然有些突然……但是，帮我个忙吧！”感受到那个人温热的呼吸撒在他的耳畔，林七夜感觉到自己的耳朵一下子红了起来。 但是捂住他眼睛的江缘恩完全没有察觉到，此时他微微抿唇。 我什么时候有的米迦勒的神力？现在的任务……竟然要我把这些神力注入到主角的身体里？ 去激活主角的禁墟……他轻轻叹气。 他揽住那个少年的肩膀，然后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上了那只轻捂住眼睛的手。 似乎有一股力量，顺着那只放在他眼睛上的手，缓缓地进入林七夜的身体。 林七夜只觉得有股力量突然横冲直撞的闯入了他的身体，牵连起他身体内部的另一股力量，两股力量好像……同源！ 紧接着，那只手离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有些遗憾，然而他暂时管不了这些…… 下一秒，在身体里能量的冲击下，他睁开了双眼…… 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江缘恩早已经退到了一旁，看着这个超大逼格的光柱赞叹不绝。 不愧是主角，觉醒的特效都这么厉害。 不过……这里的动静觉得会引来守夜人，要现在一步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四周，微微一笑。 那就祝你好运，主角。 …… 一个身穿暗红色披风的中年人看着骤然亮起的天空，微微一愣。 那个沉稳的中年人身姿挺拔，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晚风轻轻吹起他的发丝，面容比十年前更加成熟坚毅，曾经还有些略显青涩的脸庞，如今轮廓愈发深邃分明。 眸子里不只是曾经的沉郁，而是蕴含着历经岁月沉淀的睿智与洞察。 “看来，守夜人又要增添新的血液了……”他轻笑一声。 …… 金色光柱缓缓消失了。 林七夜微微抬眸，结果面前空无一人。 他…… 走了吗？ 他有些失落的垂下眸子。 第125章 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全都要！【已改】 夜色像浸了墨的棉絮，沉沉压了下来。 好久没有看到这么黑的夜…… 江缘恩垂眸，走在空荡的街上，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又随着脚步缩短、消失，再在另一盏灯下拉出新的形状。 路过亮着灯的店铺，店里橱窗的光落在他侧脸，又被下一段黑暗缓缓的吞没。 他始终没说话，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只有偶尔转动的脖颈，说明他在看路边的树、闭店的卷帘门，或是远处模糊的楼影。 他的手垂在身侧。 直到走到一个巷子的尽头，他的脚步才停了下来。 到底是守夜人……还是古神教会？ 这次的地图延续了大号的地图……他心下不忍，不想和曾经的npc朋友为敌。 但是，出于游戏的体验度……他对那个古神教会倒是充满了好奇。 【好久不见呀，玩家大人！】 一道声音突然从他的耳边响起，江缘恩微微一愣，花了几秒钟的时间才辨认出来这道声音的主人。 “好久不见啊，团仔。” 【玩家大人在烦恼加入守夜人还是古神教会吗？】 “嗯。”江缘恩微微点头。 “不过再次之前……我有一个问题。”他微微垂眸，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明明这是新开的主线号，为什么……是在大号被封的十年后？” “只是简单的游戏bug吗？”他微微侧头，眼中满是戏谑。 【……】 【很抱歉，玩家大人，这的确是一次bug。】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请相信我们，玩家大人。】 【为了弥补您的体验感，我可以为您申请……双阵营权限。】 江缘恩微微一愣。 “双阵营？” 【没错，您既可以继续加入守夜人，又可以叫入古神教会。】 “不够。”江缘恩有一点心动，但是也仅此一点。 【您还有什么需求吗？只要是在团仔能力范围内，团仔都会努力为您争取的！】 “嗯？” “我要……” “大号禁墟的能力。” 他半倚在砖墙上，带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嘴角微微勾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要【恒言命轨】。” 突然，他扯开嘴角一笑，笑的格外的灿烂。 “你能做到吗？” “或者我降低一下难度……给我大号一半的能力。”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嘴角的笑意缓缓的加深。 他抬手，然后在空中攥拳。 仿佛一切早已在他算计之中，只需抬手，便能将想要的牢牢攥在掌心。 【……】 系统那边突然沉默了。 “做不到吗？”他微微挑眉。 “这就是你们的弥补？” 【玩家大人……这不符合规矩。】 “是你们犯错在先。”他面色冷淡的说。 “还有，大号莫名其妙的被卡退，你们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给我一个解释呢……” 他原本还算平和的眸子骤然一沉，眼尾微微下压，瞬间褪去了所有温度。 【收到……玩家大人。】 【已经为您上报……正在与主系统沟通……】 【沟通失败。】 【再次请求沟通……请求沟通。】 【……沟通成功。】 【玩家宋恩丞，已加入阵营……】 【守夜人。】 【古神教会。】 【正在对剧情进行干涉……】 【修改成功！】 【祝您游戏愉快！】 【时效性禁墟已发放……】 ——【恒言命轨】暂未解锁版—— 他嘴角微微上扬，弧度不大，却恰到好处地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新的游戏……开始了。 第126章 牧野…你是被发配了吗？【已改】 赵空城幽幽的吐出一口烟。 那小子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心术不正的人，放他个一两天也没事。 况且有队长坐镇，古神教会那群鳖孙也不敢随便来沧南。 突然，他猛地抬头看向一旁。 他虽然没有禁墟，但是感知力也比一般人要好。 对面的巷子深处传来脚步声。 嗒——嗒——嗒—— 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赵空城警惕的站起身子。 墙角的阴影被缓缓推开，一个白发少年不紧不慢的走了出来，发梢泛着冷光，贴在苍白的脸颊旁。 “你是？”他微微一愣。 这小子怎么有点眼神啊？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想加入守夜人。”白发少年微微抬眸，不紧不慢的说。 赵空城微微一愣。 “我的禁墟是序列099【破障之锥】。”江缘恩微微一笑。 …… 黑色的厢车上。 少年的白发在微弱的灯光下透着别样的光彩，他微微垂眸，浓密而微卷的睫毛轻轻扇动着，投下一片阴影，半掩住眼中的光芒。 他的唇角微微下撇，似乎带着一抹难以掩饰的黯然和破碎。 他对沧南的感观还蛮复杂的，就像是……大号生命里一块不完整的拼图。 “对了，小子，你认识我，我还不认识你呢。”赵空城透过后视镜看到他出神的样子，突然问道。 听到他的话，江缘恩微微一愣，睫毛颤动了许久。 “我叫宋恩丞。”然后，他抬眸轻轻一笑。 …… “队长！我带回了一个好苗子！”赵空城爽朗的笑声，没进门前就响起。 红缨坐在沙发上，正擦拭着自己的长枪，闻言惊讶的抬起头来。 “那个疑似炽天使代理人的家伙吗？”她兴致勃勃的问道。 “额……不是。”赵空城尴尬一笑。 “不过是另一个好苗子！”他揽过江缘恩的肩膀，把他往前推了推。 红缨一看到他，眼睛立马一亮，慌忙把长枪放到一边，朝他温柔的笑了笑。 “你好啊，小弟弟。” “我是守夜人136小队的正面战力，红缨。” “你好，我是宋恩丞。”江缘恩微微抿唇。 “新人吗？我是温祈墨。”站在一旁的男人微微一笑。 “我是……” …… 等到所有人都自我介绍完毕，赵空城环顾了四周，疑惑的问：“队长呢？” “去老地方了。”吴湘南微微叹气。 赵空城这才一愣。 “又快到那天了啊……” 其他五个人的表情也各有各的严肃和惋惜。 唯一在状况之外的江缘恩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 ？哪天啊？ 不过他也没有草率的直接问出来，面上依然是一副正经的样子。 “再等等吧，队长他应该一会就到。”赵空城怕他心里不舒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江缘恩乖巧的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这个队长好不好说话……没有从集训营毕业之前都不算正式的守夜人，还有临时队员应该是不包食宿的…… 希望这位队长能够收留我吧，他轻轻叹了口气。 不然我就要露宿街头了…… 就在这时，大厅的门被打开了，一个身披暗红色斗篷的男人走了进来。 江缘恩顺着声音看过去，在看到那个人脸的时候，瞳孔忍不住猛地一缩。 那是？ 那一瞬间，江缘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陈牧野？！ 开什么玩笑啊……陈牧野应该待在上京啊，怎么会成为136的队长，他成为006的队长还差不多啊！ “队长！快来看看，我带回来一个好苗子啊！”一旁的赵空城哈哈一笑，江缘恩这才回过神来，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那个成熟了不少的男人。 牧野啊……你是跟绍平歌争队长没有争过，被发配来沧南的吗？ 那个男人的眼神这才落到了一旁乖巧坐着的江缘恩身上，他微微颔首，然后坐到了那个特意为他留出来的主座上。 “成为守夜人，可不是一件草率的事情。”陈牧野习惯性的皱眉，看着那个坐姿非常乖巧的少年。 “叫什么名字？” “宋恩丞，感恩的恩，丞相的丞。” 笔尖在纸上刷刷的写下这三个字。 “你的父母知道吗？” 江缘恩微微抿唇，这小子……好像比之前更闷了。 “这个不用担心，我是孤儿。”江缘恩回答道。 陈牧野写申请表的手微微一顿。 “抱歉。”他微微抿唇说。 “没事。”江缘恩摇了摇头。 “知道你的禁墟是什么了吗？”他轻轻抬眸问道。 “序列099破障之锥。” “天赋不错。”陈牧野点了点头说。 江缘恩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样子，不禁微微撇嘴，我可没从你脸上看到半分夸奖的样子。 态度好冷，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啊，牧野。 “我会向上层递交你的加入申请，不过在经过集训之前，你都不算是正式的队员。” 陈牧野扣上笔盖，终于说了他进来之后最长的一句话。 “那个……临时队员的话，有没有住的地方啊？”江缘恩微微抿唇，不太好意思的说。 “有，基地有多余的房间。”陈牧野点头。 江缘恩这才松了一口气。 一旁的吴湘南微微一愣，什么时候临时队员可以住基地了？ 不过，毕竟是孤儿啊，照顾一下也正常。 他又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陈牧野。 今天晚上……队长的状态还可以。 他轻轻叹了口气。 第127章 好巧，我也想知道我怎么死的……【已改】 第二天，江缘恩看着被提溜来的林七夜微微一愣。 他对主角会加入守夜人这件事倒是一点也不见怪，很快便移开了视线。 林七夜看着他，不自觉的产生一种熟悉感，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好了，两位小朋友。”温祈墨坐到他们身旁，轻咳了一声。 “关于守夜人的一些基本信息，你们应该都知道吧。” 对面的两个人乖乖的点了点头，林七夜之前虽然看不见，但是听到的消息也大差不差，江缘恩更不用说，守夜人十年前的机密他也能说出来。 “那就不用我多说了。”温祈墨长舒一口气。 “那么，我们来快问快答。”他微微一笑说道。 现有的五位人类天花板是谁？ 江缘恩有些懵逼的睁大眼睛，一旁的林七夜直接抢答：“一剑，一骑，一尊，一虚无，一夫子。” “很好。”温祈墨满意的点了点头。 江缘恩却在一旁沉思着。 嗯……一尊应该是叶梵，一剑可能是周平，夫子很明显，一骑和一虚无不知道。 王司令和尚叔呢？没有公开吗？ “当然，除了这五位人类天花板，在沧南，你还必须要知道一个已故的人类天花板。”温祈墨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陈牧野，那人面前堆放着很多文件。 “那位【恒言命轨】的拥有者，江缘恩。” 江缘恩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的微微蜷缩，脸上看不出丝毫的表情起伏，平静得仿若一泓无波的深潭…… 好险，差点忘了已经换号了。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坐在他身旁的林七夜，只见那个人一脸肃穆的样子，他微微抿唇。 话说回来，如果我直接告诉他们其实我是江缘恩的话，会怎么样呢？ 大概会被当成疯子吧…… 这个世界的确有很多不现实的地方，但是，再怎么不现实也不包括这种……类似于借尸还魂的事情。 “那个，能不能再多讲一点……关于江缘恩的事。”林七夜坐在旁边，声音听起来有些踌躇。 林七夜想的很简单，他知道这位堪称沧南守护神的天花板，但是，关于他的一些事迹，民间的说法有点太多了，他还是想听听专业的守夜人怎么评价这个人。 江缘恩微微一愣，本尊在你旁边呢，要不要听我讲啊？ 温祈墨微微一愣，下意识的看向一旁不动声色的陈牧野。 当着队长的面讲江缘恩的事……这是嫌我活的太长了吗？ “恩丞也想听吗？”温祈墨目光一转，想拖延一点时间。 江缘恩微微抿唇，说实话听别人讲自己有点奇怪，但是，我还是很好奇，游戏出bug之后大号到底怎么了。 “想。”他点了点头。 温祈墨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得，躲不过去了…… “队长……”他微微抿唇，有些心如死灰，看着一旁面色平静的陈牧野。 “他们想听，你讲就是了，看我干什么？”陈牧野瞥了他一眼。 温祈墨的嘴角微微抽搐。 我要是讲的你不满意了，或者不小心戳到你痛处了，训练的时候你给我穿小鞋怎么办…… “关于这位江前辈，我知道的也不算太多。”温祈墨微微叹气，面上是一副思索的样子。 陈牧野知道的最多呀，但是他又不跟我们说。 “比较重要的可能有三点吧，禁墟，星塔和沧南。” “想先听哪个？” 林七夜微微抿唇。 “禁墟吧……” 一旁的江缘恩没有出声，全当是默认了，反正听哪个对他来说都一样。 “江缘恩前辈的禁墟是序列032号【恒言命轨】，能力大概分为两种，一是恒言，二是命轨。恒言大体可以理解为言出法随，至于命轨，便是他禁墟最厉害的一点，可以更改他人的命运！”温祈墨微微点头，眼里满是崇拜。 江缘恩在心里暗自点头，非常正确。 “他改变命运的话，是需要承担责任的吗？”林七夜微微抿唇问道。 “这个……我不太清楚。”温祈墨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但是，我觉得八成是需要承担责任的，要不然，江前辈也不会因为沧南……”温祈墨及时刹住了车，没有再往下继续说下去。 林七夜微微抿唇，这不是他想知道的。 官方在通报这件事情的时候，只说了江缘恩这个人为了拯救沧南而牺牲，并没有说是怎么牺牲的，又是因为什么…… 他下意识的张了张嘴，想去追问，却突然被打断了。 “加入守夜人，你自然可以继续了解他。”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陈牧野突然开口道。 “七夜……先填张申请表吧。”温祈墨把一张空白的申请表放到他的面前。 林七夜捏着那张纸，面色犯难。 “其实，我还不想加入守夜人……” 温祈墨微微一愣，连陈牧野都朝这边瞥了一眼。 “可是刚刚老赵带你来……” “赵空城的确跟我说过，但是我没有答应，他就让我来守夜人基地这里，让我来这里感受一下再做决定……”林七夜微微皱眉，他的确有点不好意思，让别人讲了那么久，现在却好像放鸽子一样…… “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孩，应该蛮喜欢当英雄的吧……”温祈墨面上疑惑不解。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第一次遇见有禁墟却不想加入守夜人的小孩 林七夜深深地低着头，他咬了咬唇。 “我……说服不了我自己。” 第128章 你惯用剑？【已改】 “别看了，祈墨哥，人已经走了。” 江缘恩在后面幽幽的说。 “唉……”温祈墨一副唉声叹气的样子。 “这小子，这么好的天赋，怎么就想不开呢，那可是神明代理人啊……”他无奈的说。 “我倒不觉得。”江缘恩轻轻摇头。 他看过关于主角的介绍，大体知道主角的身世。 “他不是失明了十年吗？”江缘恩微微抿唇，有些于心不忍的说。 温祈墨微微点头，在林七夜觉醒的那一刻，他的资料便已经摆到他们的桌子上了。 不过……温祈墨一脸古怪的看着他。 你们两个不是差不多大吗？突然慈爱是怎么回事…… “十年的黑暗，他的人生是失控的，是被剥夺的，不是吗？”江缘恩微微抿唇，侧头看向一旁的温祈墨。 温祈墨微微一愣。 “更何况，【凡尘神域】对他来说，虽然是一份独一无二的天赋，但也是一个外来的，陌生的东西……” “那孩子，可能只是暂时没有适应这样的身份转变吧。” 温祈墨微微一愣，一时有些恍惚，他微微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错愕与不解 少年身形挺拔修长，眉眼间还带着未脱的稚气，此时却透着远超年龄的成熟。 温祈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少年，可最终还是满脸的茫然。 不是？ 怎么显得我不懂事了……温祈墨沉默的抬手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边旁听边处理事务的陈牧野微微抬眸，舒展的眉心轻轻蹙起。 “行了，准备训练了。”陈牧野突然出声，钢笔被他丢到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你，跟上来。”陈牧野微微抿唇，侧头说道。 被叫到的江缘恩微微一愣，然后快步跟了上去，一旁的温祈墨却实松了一口气，满脸劫后余生的样子。 跟在他身后饶有兴趣的打量沧南市守夜人小队基地的训练室，等等…… 怎么感觉跟上京的差不多大？啊？你们沧南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吗？ “会用刀吗？”陈牧野从一旁的架子上拿下一把直刀，他的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审视，回头问道。 “会一点……”江缘恩微微抿唇，集训里学的刀法好像忘得差不多了…… 好像都还给教官了…… 因为自从有了【剑宗】，他就很少在碰星辰刀了，况且，以他的禁墟，用到刀的时候还真不多……星辰刀只有在正式场合才会被他带着。 “拿着它。”陈牧野把刀扔给他。 江缘恩抬手接过刀，是一把守夜人内部通用的很平常的训练刀，之前大号可能见过它无数次吧…… 然后抬头就看到陈牧野从一旁的武器架上取下两柄竹刀，握在手中。 竹刀？江缘恩微微一愣。 “来吧。”那人淡淡开口，抬眼轻轻的看向他。 看到他毫不在意的样子，江缘恩有些危险的眯眼，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狂了？ 下一秒。 “锵！”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全场。 感受到一股沉猛如山的力量从刀身上传来，震得他手腕发麻，江缘恩微微抿唇。 好吧，这小子确实有狂的资本。 那人并未追击，只是眼神平淡地看着他。 但是他的刀从未松懈，快！重！狠！不带一丝拖沓。 江缘恩狠狠皱眉，纵然他的对战意识还在，但是这副身体的身体素质和肌肉记忆，显然不能跟千锤百炼之后的大号比。 陈牧野一招接着一招，似乎根本没有想过要对新人手下留情。 他甚至轻轻皱眉，打算轻描淡写的结束这场对战，于是他直接抬手，自上而下的砍下去。 江缘恩瞳孔猛地一缩，本该用刀背硬磕或是翻滚躲闪，但他的手腕却下意识地一抖，以一种更轻灵、更迅捷的方式……回应了这一招。 “嗯？”一直都目光平淡的陈牧野，口中第一次发出一声微带惊讶的轻哼。 他缓缓抬眸，古井无波的眼神里，终于泛起一丝感兴趣的涟漪。 “你惯用剑？” 他微微一愣，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嗤笑。 江缘恩不禁微微抿唇。 第129章 他者的眉眼何辜？ 江缘恩是第一次知道，陈牧野下手能这么狠，大哥你集训营里都没这么发狠过…… 他沉默的捂住右脸，一时间不禁有些怀疑人生。 他其实一直对被打这件事情包容性很高，被他爹打，在军营里对战被打，在这个没有疼痛调节的游戏里被打，他都完全可以接受。 但是……被陈牧野打还是第一次。 他跟绍平歌都对打过，拳拳到肉，你死我活的那种。 但是，从来没有跟陈牧野真正的对打过，有过比试和切磋，但那些绝对称不上对打…… 当时他还疑惑过，为什么这小子在和他对打的时候不肯出全力，跟绍平歌打的时候，就跟见了仇人似的。 怎么还区别对待啊…… 温祈墨蹲在他身旁，拉开他捂着脸的手，打量了半天后啧啧称奇。 “啧…队长绝对是放水了。” 江缘恩沉默的抬起头来看他，眼里满是‘你在开什么玩笑？’ 他都敢打我了他还算什么放水？ “恩丞啊，别不信啊，当年我第一次跟队长对练的时候，那叫一个惨……”温祈墨看着他全然不信的脸，幽幽的叹了口气解释道。 虽然自己说出来有点丢脸吧。 “而且我们队长还喜欢往脸上招呼，看你脸上，大概只挨了一下吧？”他微微抿唇，指了指他右脸上已经发青的那一块儿说。 江缘恩微微点头，再次用手捂住了那一块儿，这话说的没错，陈牧野确实往他脸上来了一下，但是也就只有开头的那一下。 在他承认更习惯用剑后，下一招就突然拿竹刀给他脸上来了一下，现在都发青了。 其实他倒是觉得没什么，对打而已，受伤是很正常的，只不过那个人的反应实在让他有些搞不懂。 他看见那个人在打了他那一下之后，手不自觉的后缩了一下，眼里闪也过一抹他搞不明白的复杂情绪。 咋了？打了一下又后悔了？ 不至于不至于，我还没有那么脆弱。 …… 陈牧野还站在训练室里，他把刚刚用的训练刀剑放回原位后，一只手撑着那个架子，然后缓缓地蹲了下来。 紧接着，他深深地埋下头，脸完全被两只手紧紧捂住，指关节因太过用力而泛白。 明明一点都不像，怎么还会迁怒他…… 他想起那个少年在回答他的时候，轻轻眯起的双眼，然后下一秒就被他手中的竹刀打在脸上。 其实不重，一两天就能消下去，比他平时操练队员们轻了很多，但他握刀的手还是微微颤抖了一下…… 在意识到那个少年和他有着相像之处时，竟然会下意识的产生厌恶的感觉。 明明他们两个都没有错，错的只有我。 我不肯承认有人能与你相像，但我又是那么渴望再次见到你……他者的眉眼何辜？只是我仍然不肯与回忆和解。 陈牧野一言不发，深深的闭上了眼睛。 吴湘南透过训练室的窗户看过去，看着那么大一个男人又把自己缩成了一小团，垂眸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不怪你，队长。 要怪只能怪……造化弄人吧。 ———————— 或许那不是厌恶，是灵魂先一步认出了曾经灼伤自己的光…… 第130章 等等…谁不是守夜人？！ 突然，一阵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就在这时，训练室的门被迅速打开，陈牧野面色凝重的快步走了出来。 “队长。”吴湘南走上前去，面上也是一副严肃的样子。 一旁的温祈墨赶紧把江缘恩从地上拽了起来。 “这是什么警报？”他听了半天也没有想起这是什么警报，微微抿唇，疑惑的看向陈牧野。 陈牧野紧皱着眉头，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站在一旁一脸懵逼的江缘恩。 “似乎是……星塔的警报。”他沉着一张脸，嘴唇紧绷成一条直线，眉头被深深的拧起。 有点耳熟，星塔的确有专属的警报，但是似乎从来没有响起过…… “星塔出问题了？”吴湘南猛地一怔，不可思议的说。 “等等……星塔运行至今，不是从未出过问题吗？”温祈墨在一旁补充的。 陈牧野冷着一张脸，他的脑海中却如一道闪电划过，瞬间忆起之前有个人对他过的话。 不对……星塔运行至今，曾经出过一次问题，只不过当时因为情况紧急没有声张。 他微微眯起眼睛，透露出压抑的不耐，修长的手指缓缓抬起，用力地揉动着眉心。 “湘南，立刻去联系方禹。”他微微侧头，命令道。 “我明白。”吴湘南连忙点头，紧接着，他迅速转身，脚步沉稳而急促。 “祈墨，其他成员呢？” “小南和冷轩在基地里，红缨出去巡逻了，老赵……似乎是去找那个林七夜了。”温祈墨连忙回答道。 “给老赵和红缨发消息……让他们两个尽快汇合，小心那些神秘，没有星塔的压制……它们一定会兴风作浪的。”陈牧野微微抿唇。 “我去看看星塔出了什么事。”说完，他转身就离开。 “恩丞…别乱跑哈，我去打个电话。”温祈墨慌忙叮嘱了一声，看到江缘恩乖乖的点了点头才离开。 江缘恩沉默的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微微抿唇。 星塔……他微微垂眸，投下一片阴影，半掩住眼中的光芒。 对这个自己曾经倾注了很多心血的造物，江缘恩心情还是蛮复杂的。 他看着远去陈牧野的背影，抿了抿唇抬腿就跟了上去，他没有故作掩饰，因为他知道，在克莱因境的高手面前，一个盏境的菜鸟，根本不可能掩盖自己的行踪。 我得去看看它，哪怕只是在沧南的分支…… 陈牧野的脚步微微一顿，却任由那个少年跟了上来。 沧南分部的星塔在外观上跟上京本部是一模一样的，以至于他第一眼看到的时候甚至有些恍惚。 陈牧野早就先一步站在了星塔的面前，在他旁边站着面色有些焦急的研究员。 门没有关，只是半掩着。 江缘恩轻轻推开门，目光落到那座星塔上，警报声持续的响着，没有一丝停歇，塔身发出“滋滋”的细微声响，隐约可见里面各种精密的仪器设备在有序运转…… 还好，只是分部失控，总部应该没有事，他看了一眼就得出了结论。 他站在门口处微微抿唇，时不时下意识地轻咬。 但是，为什么会失控啊…… 拜托了，请乖一点吧，持续的暴动会损害星塔的中枢系统的……他终究是不忍，哪怕知道这样毫无作用，也不禁心想到，垂在两侧的手指微微蜷缩。 然而就在下一秒，警报声突兀的消失。 陈牧野微微一愣，下意识的回头去看，看到了同样愣在原地的少年，以及他身后站着的那个人…… “方禹……”陈牧野表情复杂，语气却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江缘恩微微一愣，这才发现自己的身后竟然不知道何时站了一个人，还是老熟人。 他低下头微微侧身，给那人让出道来，然后就是这个动作，让他感受到那个人的目光直直的落在他的身上，他微微抿唇，面上却神情不改的退到一边。 然而那个人的视线却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打算。 “小禹，星塔怎么样了……”陈牧野出声提醒道。 方禹的视线这才放到了星塔上面，他轻轻皱眉。 “已经没事了。” 陈牧野微微点头，不确定的开口：“今天的失控……到底是因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湿婆怨】。”方禹回答道。 江缘恩借着他们两个谈话的机会，偷偷打量这位老熟人。 他的面容跟从前没有多大变化，只是略带倦意的双眼不自觉的透露出一丝颓废，或许是错觉吧，江缘恩微微一愣。 更让他有些惊讶的是，他身上没有任何一件与守夜人有关的东西，无论是斗篷还是勋章……全都没有。 一身的衣服似乎也跟普通的上班族没有什么区别。 “【湿婆怨】？跟它有什么关系？”陈牧野微微皱眉。 “当初镇压【湿婆怨】的神力，也有米迦勒的一部分，他的那位代理人……不是已经现世了吗？”方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陈牧野已经了然。 “是这样吗……”他沉吟道。 “看来，我们必须要尽快争取到那位神明代理人了。” “既然没事了，那我就先走了。”方禹微微垂眸，似乎压根不想在此停留。 “再多留一会儿吧，万一……星塔再出什么状况呢。”陈牧野微微抿唇。 “提前说一句，我只负责星塔，跟你们守夜人……没有半分关系。”方禹眉头微蹙，深吸了一口气说。 “我知道。”陈牧野微微点头。 一旁的江缘恩却直接傻眼了。 等等……什么叫做和你们守夜人没有半分关系？！ 你说谁不是守夜人了？！ 第131章 古神教会【已改】 夜幕像一块厚重的黑布，将周遭的一切都裹进沉寂里。 就在这时，阴影的边缘似乎动了动。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显现出来，脚落地时轻得没有一丝声响，仿佛与夜色融为了一体。 夜色漫过海岸线，微微咸湿的海风轻拍在少年的发梢上。 江缘恩半倚在有些生锈的栏杆上，一条腿随意搭在下方的石阶，帆布鞋的鞋跟轻点着地面，发出“嗒嗒”的轻响。 白发被海风吹的有些凌乱…… “虽然沧南只是一个小城市，但是……” “这里可是有陈牧野坐镇……你们竟然真的敢来？”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他微微一笑说道。 “你……只是海境吧？” 江缘恩转身，目光落到来人身上，眉峰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原本搭在栏杆上的手也收了回来，随意插进裤袋里。 “如果对上克莱因……你有几分胜算？” 来人沉默不语。 良久，他才开口。 “我是韩少云，呓语大人派我来沧南接你。” 江缘恩微微眯眼。 这个呓语，似乎是古神教会中最古老的“神”之一，听起来似乎还挺厉害的…… “呓语大人也是克莱因，不输陈牧野。”韩少云仿佛人机一般毫无表情的回答。 江缘恩微微抿唇，一言不发。 “你要怎么带我去你们的老巢？” 韩少云微微垂眸。 “通过……” “噩梦。” …… 古神教会。 教堂的尖拱在月光下被勾勒出嶙峋的轮廓，上面的彩绘玻璃早已褪色，破碎的窗格后透出摇曳的烛火，忽明忽暗…… 咯吱——！ 教堂沉重的门被韩少云打开。 江缘恩跟着他缓缓步入这座外面看着就不咋地的教堂。 壁画上模糊的圣像如同活物在蠕动。 江缘恩微微眯眼，壁画上不是耶稣与天使，甚至不像是西方的神明…… 祭坛上的银烛台擦得锃亮，烛火稳稳跳动，照亮了台下整齐排列的长椅。 钟楼上传来断续的钟鸣，却不是整点的规律声响，更像有人用钝器随意的敲击，声音在夜空中荡开，惊飞了檐角栖息的乌鸦。 江缘恩微微抿唇，这里可真阴森啊，一看就像是反派在的地方。 “你来了。”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江缘恩顺着声音看过去。 只见那座荆棘王座之上，一个身穿黑色燕尾服的男人，面容妖异的朝他微笑着。 “呓语大人。”韩少云跪身行礼。 “你下去吧。”呓语看了一眼十三席信徒，说道。 “是。” 江缘恩微微眯眼，打量着这一切。 “你好啊，小家伙。”呓语笑眯眯的盯着他。 江缘恩表情微微一僵，这人怎么说话呢…… “你找人带我来这里，到底是干什么？” 到底干什么我当然知道，不过，我就不说。 “当然是……加入我们。” 江缘恩微微挑眉。 “我已经加入守夜人。” “况且……你们才是反派吧，我为什么要加入反派呢？”江缘恩反问道。 呓语只是勾了勾嘴角，没说话，眼底藏着些不明的笑意。 “据我所知，你已经拥有了那位一部分的能力。” “那位？”江缘恩不着痕迹的观察着呓语的表情。 “那位……近几十年最强大的天才。”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胃口才缓缓吐出那个名字 “江缘恩。” “想拥有他能力的人数不胜数……” “也包括你们？”江缘恩没有继续听他说，而是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当然。”呓语没有丝毫隐瞒，微微点头。 “这样看来，似乎……是古神教会有求于我吧。”江缘恩忽然笑了，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眼神里却带着几分戏谑。 “不。” “我们是合作的。”他微微往前倾了倾身，一字一句的说道。 “哦？”江缘恩饶有兴趣的看向他。 第132章 这刀可太帅了！【已改】 江缘恩沉默不语，呓语的禁墟是神墟，序列018，【梦岐】…… 比他大号的禁墟还要靠前…… 不过，大号可是成神了，呓语在修炼八百年也赶不上来的。 而且……大号可是【恒言命轨】啊，执掌命运的存在，也难怪呓语会放低姿态和一个只是池境的小鬼合作。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系统为他安排加入古神教会，竟然直接就【恒言命轨】透露给他们了。 “你意下如何？”呓语问道，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如果不是为了恒言命轨，一个池境的小鬼……就像捏死一只虫子一样。 “刚刚那个韩少云，是你的信徒？”江缘恩微微抬眼。 “你是怎么控制他的？” “告诉你也无妨。”呓语轻笑一声。 “那是由我亲自缔造的，【信徒】的灵魂契约，只要被它烙印在灵魂中，便可以成为我真正的信徒。” “原来如此……”江缘恩微微点头。 “如果你敢对我用这一招，我就让【恒言命轨】消失的彻彻底底。”他微微眯眼说道。 “当然不会，毕竟我们是……” “合作伙伴。” 呓语强撑着微笑道。 ————… 赵空城现在压根没心思管别的，捧着自己的刀沉浸在自己一刀干掉了一个川境神秘的不可思议中…… 我去！ 等等……老子这么牛吗？这么帅吗？ 星塔的实时录像能不能给我一份，这么帅的一瞬间老子要一天看一遍才对。 他突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是星塔啊……它回来了。赵空城微微一愣。 感谢星塔的发明者，这简直就是神器。 缘恩大佬，您放心，下次去您的雕像那里祭拜的时候，老赵我一定好好孝敬您，带一整车的花！ 林七夜一进来便看到那只恐怖的鬼面王被拦腰斩断，斩杀他的正是那位……没有禁墟的守夜人。 赵空城这才回头看他一眼，也没有问他为什么能够进来，神明代理人嘛，这可是天才中的天才。 “林七夜。” 赵空城从口袋里摸出烟，掏出一根来叼在嘴里。 打火的瞬间，那微弱的火苗在雨中闪烁，好似随时都会熄灭。 “嗯。” “看到了吗？” 终于，烟点燃了，赵空城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我看到了。”林七夜微微点头。 “本来我是做不到的……毕竟那可是川境的神秘。”赵空城幽幽的说道。 “不过，看来老天爷都不打算让我这么轻易的去死。”他低笑一声，然后又摇了摇头。 “回去吃饭吧，小子。”他叼着烟，眯了眯眼，看着呆立在一旁的林七夜。 “为什么……”林七夜开口问道，声音有些干哑。 “为什么？”赵空城惊讶地反问了一句，他无奈的看了那个少年一眼。 “能因为什么啊……”他失笑一声。 “因为老子是守夜人啊。”他的声音里透着理所应当。 这就是守夜人的职责啊。 林七夜微微一愣，眸子里似乎有一抹别样的色彩轻轻掠过。 长久以来沉甸甸地压在心头的重负，在此刻，似乎略微松动…… 他原本紧蹙的眉头陡然松开，像是束缚灵魂的枷锁突然脱落，眼中的犹豫与挣扎刹那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澈与决然。 那个年少便失去光明的孩子，曾一度蜷缩于自己的茧房，视人间的烽火如远山的雾…… 众生不曾渡我，那我为什么要去守护众生。 现在，有一个人。 有一群人。 甘愿此身焚作星火，去换人间永夜得见熹微。 这便是守夜人。 “守夜人。”林七夜低头，轻声喃喃道。 “赵空城。”林七夜突然提高了声音，他缓缓地抬起头来。 “嗯？”赵空城疑惑地朝他看了过来。 大雨已经停了。 “我要加入守夜人！” 林七夜语气坚定，面庞虽然还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可那眼神却坚毅且明亮。 赵空城微微一愣，终于欣慰地笑了。 “好！” 第133章 这人怎么性情大变呀？ 门开了。 江缘恩回头，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跟在赵空城身后的少年，他微微一愣。 “你来了。”他微微抿唇 ，似乎对的他再次到来并不意外。 “嗯。”林七夜轻轻点头，看着面前少年含笑的眼睛，他微微一愣，然后有些不自在的移开了视线。 怎么一看到这家伙，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啊…… 一旁的温祈墨悄悄凑近赵空城，抬手怼了怼，朝他挤眉弄眼道：“还真被你忽悠过来了……” 赵空城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你小子！怎么说话呢……”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有些突兀的响起。 “米迦勒的代理人？” 那个人的语气明显不好。 林七夜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是一位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人。 他站在陈牧野的身侧，气势丝毫没有被身边这位众所周知已经达到克莱因境的队长压一头，他看起来与陈牧野年纪相仿，却莫名有一种与长相不合的颓废的气质。 林七夜微微一愣，下意识的看向一旁的陈牧野。 “这位是方禹，星塔的设计者之一。”陈牧野介绍道。 林七夜刚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还有些疑惑，直到听到下一句时才恍然大悟。 哦，方禹啊…… 等等……方禹？？ 方禹竟然没……啊不对不对。 林七夜连忙回神。 “米迦勒对你说过什么？你们的目的又是什么？”方禹没有管他惊讶的眼神，目光只是冷冷的盯着他。 林七夜微微抿唇。 他很明显的意识到，方禹想问他的绝对不只是表面上这两个问题…… 事实证明，他想的很对。 这是方禹想了十年都没想明白的，镇压【湿婆怨】的神力里，除了江缘恩，为什么还有米迦勒？ 来自米迦勒的神力甚至还有一丝蔓延到了星塔之中。 这是他最无法接受的。 “我……我不知道。”林七夜微微抿唇，迎着他几乎审视的眼神，缓缓低下了头。 一旁的江缘恩目光微微一动，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方禹。 方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双眼紧紧盯着这个少年，两条眉毛几乎拧成死结。 “别说了。”一旁的陈牧野看着他的样子，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七夜，别放在心上，他就是这个性子。”他又叹了口气，朝着林七夜说道。 “嗯。”林七夜微微点头。 江缘恩却微微撇嘴。 什么啊……明明方禹一直都是最圆滑的人，一直充当粘合剂的存在，只要不触及底线，他都不会太生气，永远是一副老好人的模样…… 嗯……npc的性格也会变吗？ “留着吃个饭吧，我下厨。”陈牧野面无表情的走到一旁的厨房，拿下了架子上挂着的围裙。 整个基地大半人的眼都亮了起来，除了江缘恩和林七夜，一个是正纳闷着，一个是压根不知道。 就连方禹的神情也微微松动。 “趁队长做饭这个时间，七夜啊，过来我给你做个整体的评估。”温祈墨走到他的身边，笑眯眯说。 “方前辈……” “我不是守夜人，不用叫我前辈。”方禹轻轻瞥了她一眼，微微抿唇说道。 “那个，方先生，我先去练枪了……”红缨提着自己的枪，尴尬一笑，然后头也不回的直奔训练室。 “那个……我也去，最近颇有心得，先去练刀了。”赵空城对这位前辈还是颇为崇敬的，毕竟是星塔的设计者之一，也算是救过自己命的人了。 但是，这个气氛实在是有点太紧张了。 这位大佬，可是一言不合就退出守夜人的狠人。 “医务室里新来了一些药品，我需要去整理整理，失陪了，方先生。”司小南也连忙鞠了一躬告辞。 至于吴湘南，星塔突然异动，然后那些来自上京的来自各地的文件就像大海一样朝他涌了过来……那么多文件堆下来他差点就没命走出办公室。 不好直接找陈牧野，就直接找我是吧？吴湘南冷笑一声。 结果就是，庞大的会议室内，就只剩下了两个人。 江缘恩有些迟钝地眨了眨眼睛，后知后觉的发现了这一尴尬的情况。 别的不说，老子打死也不会叫他前辈的。 结果就是，一个没想开口，一个不愿意开口，两个无口的人就一起凑合过日子吧…… “你叫什么？”令人惊讶的是，最开始打破这份尴尬的竟然是方禹。 他靠在沙发上，有些长的头发轻轻遮住了他的眉眼，也半掩住他眼中的思索。 “宋恩丞。”江缘恩微微一愣，随即回答道。 方禹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第134章 真是庸医啊…… 恩丞，七夜，昨晚睡得好吗？红缨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个顶着鸡窝头的男孩不禁捂嘴一笑。 “红缨姐，早。”江缘恩微微抿唇，有的不太习惯叫一个和他大号没差几岁的人姐姐…… “早……红缨姐。”林七夜也微微点头，小小的打了个哈欠。 “方前辈呢？”林七夜环顾四周，没有看到那个很有压迫感的身影才问道。 “他好像昨晚和队长聊完就回去了……”红缨微微一愣说道。 江缘恩微微一愣。 回去了？回去了也好。 不过到现在他也没有想清楚，为什么他要退出守夜人？ 心里这么想着，他乖乖的端走自己的一份早餐。 “醒了？”赵空城穿着黑色的工字背心，身上一层薄汗浸湿了背心，他慢悠悠的走到大厅，看样是刚刚晨跑回来。 “赶紧吃完饭，队长让我好好操练操练你们。”赵空城一边端起杯子，一边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江缘恩微微撇嘴，面不改色的吃着自己的早餐，坐在他旁边的林七夜倒是双眸一亮，眼角微微上挑，脸上不由得有些按捺不住的跃跃欲试。 “很期待？”江缘恩瞥了一眼林七夜的样子，不禁失笑的说。 “有点。”林七夜微微点头。 “一会你就不会这样想了。”江缘恩怜悯的看了他一眼。 “啊？”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江缘恩淡定的抿了一口淡茶，听着训练室里鬼哭狼嚎的动静，微微叹了口气。 还是太年轻啊……得多练练。 一旁的温祈墨听着里面的动静，微微一愣。 “还没结束？” “马上了。”江缘恩淡淡的说。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就缓缓的爬了出来，一下子扑倒在地。 “来了。”江缘恩微微挑眉。 温祈墨连忙上前把他扶起来。 “老赵倒是没留手…”他的语气有些复杂。 林七夜微微抽动嘴角，结果不小心牵动了脸上的伤口，又疼的他呲牙咧嘴。 他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一旁不动如山的江缘恩，不禁有些失落的垂下眸子。 结果下一秒，一个人不动声色的凑了过来，随着他的靠近，一股淡淡的香气幽幽地弥漫开来。 林七夜微微一愣，原本的思绪瞬间被打乱，他微微抬起头，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恍惚的神情。 啊？ 他微微张着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一时语塞。 “恩丞，你喷香水了吗？” 最后还是温祈墨疑惑的问出来了。 江缘恩微微一愣，摇了摇头，然后侧头嗅了嗅自己。 “没有啊，是洗衣液的味道吧……” 林七夜这才恍惚的回神，不禁抿了抿唇，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 好在他的脸上现在鼻青脸肿，看不出骤然蔓延开来的红晕…… 好奇怪的感觉，明明都是男生啊。 他有些尴尬的低下头，避开那个人突然投来的视线，动作甚至有些慌忙。 江缘恩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一旁的温祈墨还在安慰他。 “没事啊，七夜，不使用禁墟的前提下，老赵的刀法可是能跟队长比一比的……” 林七夜默默盯着他。 半晌冒出来一句：“真的？” 温祈墨突然迟疑了一下。 “真的。” 不过是在队长晋升克莱因之前。 “好吧……”林七夜微微点头。 温祈墨拍了拍他的肩膀，差点让林七夜再度跪了下去。 “明天对你的要求不高，活着就好。”他安慰道。 听到这句话，林七夜的嘴角微微抽搐。 谢谢，如果不会安慰可以不安慰。 真是庸医啊，一下子就把我治死了！ “好了，现在恩丞去找老赵，七夜你跟着我。”温祈墨清了清嗓子。 林七夜不禁看了那个人一眼。 江缘恩微微一愣。 “不用担心我。”他微微眯眼，朝他挑了挑眉。 谁……我没有。 林七夜微微抿唇。 “行了。”温祈墨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由于理论知识完全不需要我讲，我们开始下一轮实战。” “啊？？？” 第135章 报告！星塔不干了！【已改】 林七夜如往常一样走进大厅，准备迎接自己苦命的一天…… “唉……”又要挨打了。 但是在走到门口时却微微一愣。 “？” 大厅里光线明亮，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莫名又压抑的沉默。 136小队的队员们或站或坐，分散在各处。 他看到温祈墨抬头望向门口，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看到他进来，只是微微点头，却没发出声音。 这是怎么了？ 他下意识看向比他早一步出来的宋恩丞，只见那个少年神色自然的坐在沙发上，看到他过来，朝他微微一笑。 林七夜愣愣的勾起嘴角，回了一个微笑。 陈牧野坐在主位上，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既没有队友们的复杂，也没有特别的波动，面色如常，宛如一尊安放在那里的石像，不动如山。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走进来的林七夜，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齐了。” 他用指节敲击着桌面，缓缓开口：“我们收到了群众的举报，又有神秘事件了。” “地点在……沧南市第二中学。” 林七夜微微一愣。 “这件事很严重吗？”同样刚刚回来的赵空城一脸疑惑的表情。 有神秘，快点去解决不就行了吗？而且不是有星塔在吗…… 这是什么大事吗？需要他们集体开会… “这件事已经在网上大量传播了，我们必须尽快解决，还有就是，星塔……对那里并没有太大反应。”吴湘南抬手揉了揉眉心，在一旁补充道。 “我们现在能保证不出现伤亡，但是，后续的一些操作……都是无效。” 赵空城的面色这才凝重起来。 星塔又出问题了？？不对…… “或许又是哪家的熊孩子捣乱，随便举报的呢……星塔自己检测出来了？”他微微皱眉，提出一个假设。 “我们一开始也这么想，不过……”吴湘南微微摇头。 “与其说是星塔没有反应，按方禹前辈的话来说，不如说是……它在包庇。”吴湘南微微皱眉。 其实他一开始也不相信这个说法，但是，毕竟是方禹前辈说的，他还是耐下心来听着。 结果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等等，方禹前辈，你是真把星塔当小孩啊？吴湘南有些古怪的皱了皱鼻子。 赵空城也是一脸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现在网上热度已经压下来了？”红缨滑动屏幕翻找着词条。 “虽然暂时把热度压下去了，我们还是要尽快解决。”吴湘南点点头。 “那举报的人是？”温祈墨抬手，把他面前一杯早已凉透的茶倒掉。 他刚刚也听到这个说法了，在疑惑之后却有一种莫名真相的感觉。 原来我听到的那么多古早传闻都是真的啊……前辈们 那总司令，额……温祈墨突然沉默了， 有些从心的闭上嘴。 “匿名。” “不过……”吴湘南微微抿唇。 “技术部那边查出来了，二中的一个学生，一个叫李毅飞的学生。” 林七夜微微一愣，不自觉的坐直了身子，一旁的宋恩丞眸色一动。 “你认识？”他侧头问道。 看到队员们纷纷投过来的目光，林七夜乖乖的点头。 “跟我一个班的同学，当时鬼面人的时候他也在场……” 林七夜抿了抿唇，嘴角也不自觉的下垂。 “好了，我给大家简单说一下这次的情况……”吴湘南拍了拍手说。 …… “星塔包庇什么的……这有点太不可思议了吧。”司小南在一旁无奈的说。 “确实，我一开始也不相信，不过，星塔似乎确实不想配合。”吴湘南微微皱眉，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 他坐下来，推了推眼镜。 “此次的神秘事件毕竟紧急……我们要尽快处理。” “短时间内必须给群众一个完美的答复。”吴湘南严肃的说。 “这次的事情，并不算棘手。”陈牧野抬眸环视了一眼全场的队员。 “非必要我不会出手，算是给你们练手了。” “湘南，你安排吧。”他微微的看了一眼一旁的吴湘南。 “明白，队长。”吴湘南连忙点头。 “那么，红缨，小南，还有……恩丞和七夜，你们负责打入二中内部，找出它的本体。”他转头看着那几个人，被他点的人都微微点头。 “七夜和恩丞也去吗？”司小南有些担忧的说。 吴湘南微微点头，临时队员在转正之前的确不应该参与神秘肃清行动…… 不过…… “你们去吗？”吴湘南看了他们一眼。 “我去。”林七夜没有丝毫的犹豫，连忙点头。 江缘恩微微点头。 “可以。” ？吴湘南微微一愣。 这种莫名的大佬感是怎么回事？ 第136章 哟，白毛仔！【已改】 三个提着不同的箱子的人，和一个两手空空的人，站在二中的大门面前。 “校服好丑……”红缨微微吐槽道。 “女生的校服其实还行的……”林七夜无奈的说。 眼神却不自觉的看向站在一旁双手插兜的少年。 阳光毫无遮拦地洒下来，明亮得晃眼。 好耀眼……林七夜微微抿唇。 白发少年的侧脸轮廓分明，鼻梁挺直，阳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柔和的光影，此时他微微侧头，嘴角噙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恩丞，学生好像不能染发啊……”司小南微微抿唇，看着他在阳光下发光的白色狼尾说道。 “啊？”江缘恩微微一愣。 也是啊，现在这个白毛仔的小号，好像有点像问题学生啊…… “那我戴帽子吧。”他微微眯眼，笑了一下，额前的白色碎发被微风吹得轻轻晃动，露出光洁的额头。 “我有！”红缨连忙举手，翻开自己的匣子，拉开夹层拿出一个黑色的鸭舌帽，递给他。 “谢谢红缨姐。”江缘恩微微抿唇，接了过来。 “不客气啦。”红缨微微一笑。 “对了，小南，我们戴好口罩，不要被认出来了。”她转头叮嘱道。 江缘恩抬手，把黑色的鸭舌帽戴在头上，白发被压在鸭舌帽下，阳光好像都不再晃眼了，但是五官却突出了。 “对了！” “我们怎么进去？”林七夜环顾四周，疑惑的问。 “翻墙呗。”红缨嘴角微微上扬，笑着说。 “啊？”林七夜微微一愣。 等等……守夜人也要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吗？？？ 江缘恩倒是没什么反应，甚至还有些跃跃欲试，早在集训营里他就想这么干了，只不过一直没有机会…… 然后就看着司小南飘逸又不失力度的翻了过去。 江缘恩微微一愣，眼中划过一丝惊艳。 深藏不露啊…… 林七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在看到视线尽头的少女时微微一愣，眼眸微微下垂，投下一小片阴影，使得他的目光更显阴沉。 等到所有人都翻过来了。 “我们分头行动。”红缨微微抿唇说。 “时刻保持耳麦的交流。” “明白。” …… “我们去哪？”看着两个少女离开的背影，江缘恩转头问道，毕竟他对这里一点也不熟…… “先去我之前的班里吧……”林七夜微微抿唇说。 “好。”江缘恩微微抿唇。 他微微抬头，下意识的看向一个方向。 好像……有点不太对啊，这种感觉。 “怎么了？”林七夜看着他愣神的样子，疑惑的问。 “没事。”江缘恩摇了摇头。 “对了……”他们并肩走了一会，林七夜突然开口。 “那天……帮助我觉醒的人，其实是你吧。”他微微抿唇，终于说出来他一直想说的话。 江缘恩微微一愣。 那天我帽子遮的那么严实，竟然还能认出我来吗？ “是我，怎么了？”他没打算掩饰，只不过当时有更重要的事。 林七夜又沉默了很久，才勉强憋出来两个字。 “……多谢。” 江缘恩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就这还酝酿了这么久？ “不用谢。” 想谢我就直接说啊…… 第137章 那是我为星塔设计的命运【已改】 看着林七夜走进班级，江缘恩沉默的往下扯了扯帽檐，躲到一旁的楼梯角。 他微微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沙沙——” 他的耳边突然传来纸页相互摩擦发出的“沙沙”的轻响，带着点干燥的脆意。 声音很轻，像风拂过摊开的书页，又比那更显滞涩，仿佛是卷得紧实的纸卷在慢慢舒展时，纤维彼此剥离的动静…… 在一瞬间，他的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快得如同错觉，随即又舒展开，恢复了平静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一丝紧绷从未出现过。 是幻听吗？或许是那些学生翻书的声音吧。 “七夜，情况怎么样？”他微微抿唇，声音平静的响起。 “沙沙——” 那种让人难受的感觉又来了…… 江缘恩微微蹲下身，左手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摩挲，力道随着精神上的不适渐渐加重，指节泛出淡淡的白。 他微微皱眉，然后抬起右手，指尖准确地按在了耳麦的通话键上。 “我已经进入教室了。”林七夜压低的声音从耳麦中传出。 “数量如何？” 林七夜的声音有些凝重。 “不太妙……” “嗯？”江缘恩微微一愣。 林七夜面色凝重，一边不动声色的观察，一边报出具体的情况。 江缘恩的声音在另一边消失了一会，耳麦里突然的死寂让林七夜不禁握紧了拳头。 江缘恩微微仰头靠在墙上，呼吸比平时慢了半拍，每一次起伏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滞涩，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堵着。 过了一会，他才说：“七夜，在仔细看看。” “我仔细看了……”林七夜的声音有些不对劲。 “他们，可能已经死了……” 江缘恩微微垂眸，睫毛投下一片阴影，半掩住眼中的光芒。 这不可能。 紧皱着眉头的江缘恩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不会的，七夜，相信星塔。”他在另一边果断摇头。 “哪怕它任性，在这种事上，也不会束手旁观的。” 林七夜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放在桌子上双手不自觉地攥紧，又缓缓松开，指尖微微抖了一下。 他不是害怕，恰恰相反，他冷静的不能再冷静。 星塔渗透他们的生活这么多年，说不依赖不相信是不可能的。 他微微抬眼，却突然对上了一个人的眼神，林七夜一愣。 是李毅飞。 那个人眼中是和其他人如出一辙的疑惑，只是奇怪他为什么那么久没有来上课。 林七夜现在只是递交了申请，不是正式的守夜人，所以他加入守夜人这件事暂时没几个人知道。 似乎没有什么不对。林七夜微微皱眉。 但他就是觉得不对劲。 无论是宋恩丞，还是李毅飞。 直觉告诉他，都有点不对劲。 …… 下课了。 学生们一拥而出，挤来挤去，缓缓朝着升旗台移动。 看着教学楼里人走的差不多了，江缘恩才慢慢跟了上去。 他站在远处，看着林七夜突然出现在主席台附近，稳稳的举着旗帜，踏着标准的正步上台。 江缘恩：？ 他看着少年有些难看的脸色，微微抿唇。 突然，那个少年抬起了头，双眸之中，两朵金色的火焰在刹那间燃起！ …… 江缘恩轻轻垂眸，听着林七夜汇报的情况，三棱锥形银色小杆在他的指尖轻轻转动。 “盏境？” 他听着林七夜的推测，不禁失笑一声。 “不会的，七夜。” “有星塔在，盏境的神秘会在短时间内被抹杀。” “它们活不下来，也不可能存活。”他的声音平静，透着一股稳当的底气，好像只是在平静地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另一边的林七夜不禁语塞了一下。 “但是星塔……”林七夜不禁皱起了眉头。 机器也并不是永远不会出错的，万一这是星塔的疏忽呢…… “七夜。”对面的人突然喊住了他。 “星塔会保护好大家。” 因为这是我为它设定的，永恒的命运。 在我亲手将“守护”雕刻在它的电子脉搏时，一切已经注定了。 我们为它设计的每一分纹路都深深的渗入了它晶格间隙，深植于内核之中。 江缘恩微微眯眼，轻笑一声。 第138章 等等，星塔反水了？！【已改】 轰——！！ 玫瑰色的火焰突然席卷…… 红缨的嘴角刚刚勾起，下一秒，便突然凝固在嘴边。 预想中神秘被烈焰吞噬的焦糊味没有传来，甚至连火焰燃烧的爆裂声也诡异地消失了。 万籁俱寂，死寂得可怕。 她周身那足以熔炼钢铁的玫瑰色火焰，竟像被一只无形巨手凭空抹去，没有留下丝毫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就在这时，女孩子们说有笑的声音再次响起…… 红缨的眸子猛地一凝。 怎么是刚刚的那几个女生！怎么回事？！ “咦？” “没见过她们，谁啊？” 熟悉的对话，熟悉的嗓音，甚至连那漫不经心的语调都分毫未差！ 红缨的瞳孔骤然收缩，霍然转头看向楼道口，不禁深深皱起了眉。 怎么回事？ 时间……好像被重置了？ 不对，更像是她的攻击，她那必杀的一击，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彻底“否决”了。 连同其产生的一切影响和结果，都被干净利落地从现实层面上擦除，只留下她这个攻击者，承载着这份攻击无效，甚至仿佛从未发生过的荒谬记忆。 “红缨姐……”司小南在后面担忧的出声。 那几个女生已经走到了走廊中段，眼看就要再次经过她身边。 她们的目光好奇的看过来，与上一次一模一样…… 不对！ 那几个女生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几分，脚步下意识地往后挪了半步，眼中满是戒备。 下一秒，她们猛地转过身，拔腿就跑。 “站住！” 红缨目光一凝，一缕红芒再次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开！ 一抹耀眼的金色力量骤然浮现，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稳稳挡在玫瑰色火焰之前。 ？红缨提枪的手微微一怔。 金色屏障微微震颤，散发出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吸力，将那玫瑰色的火焰一点点牵引、包裹。 不过片刻，原本汹涌的玫瑰色火焰便被金色的力量彻底覆盖，最终消散无踪，只余下金色的光芒在原地静静流转，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那些女生已经跑的无影无踪了。 “刚刚那股力量……”红缨握着枪，甚至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是星塔。”司小南在身后说道，半是对这件事情的怀疑，半是对自己判断的相信。 “这怎么可能……”红缨下意识的反驳。 那些可是神秘啊，星塔怎么会保护神秘？！ 司小南微微抿唇，眼神中不禁闪过凝重的一抹光彩。 “红缨姐，你说那些怪物会去哪里？” 红缨面色凝重的抿唇。 突然，耳麦中嗞嗞一声。 “红缨姐，你现在在女生宿舍吗？尽快与我们汇合，我们现在在教室……”对面宋恩丞的语速很快，但是又不至于让人听不清内容。 红缨微微一愣，却是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好，我们很快赶到……” 直到耳麦另一边的声音消失，她才恍然察觉不对。 不对，这小子一个临时队员，怎么就直接命令我啊？ 但是，竟然莫名其妙的觉得应该相信他，就像相信队长一样。 红缨下意识的觉得不对劲，可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挂断耳麦通话的江缘恩微微抬眸，目光深沉的看向女生宿舍的方向，轻啧了一声。 如果真的是那样，就变得更加棘手了啊。 …… 二中之外。 赵空城校门旁边的一个角落里，嘴里叼着一根烟，不慌不忙的将手中的告示牌放下。 手指在直刀上一划，然后伸出手，在告示牌表面画上一条长痕。 “禁墟，【无戒空域】。” 他轻啧了一声，从兜里掏出打火机，点燃了叼在嘴里的那根烟。 “也不知道那两个小子怎么样了……” 第139章 作者怎么还在军训…… “副队，能听到吗？”林七夜按着耳麦低声说，在他的身后，是另外三个队员。 “可以，现在情况怎么样？”吴湘南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来。 “不太对劲……我们现在无法确认星塔的状况，它阻挡了红缨姐的攻击，导致那些神秘四散在学校的各地……” “星塔的状态很奇怪，我们无法攻击，因此就很难控制那些神秘……” “联系学校尽快遣散无关人员，要快！”红缨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好……”吴湘南微微抿唇。 “我会马上处理的，你们……” 江缘恩沉默的站在一旁，额前白色的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额头，几缕发丝轻轻搭在眉骨上。 睫毛微微下垂，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掩盖了他的神情。 他的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在听到星塔的时候无意识地抽动了一下。 “明白。”红缨听着对面副队的安排，微微点头。 “我们会尽快的。”说完，她就挂断了耳麦，转身看过去。 “小南，七夜，恩丞……恩丞？” 她微微一愣，发现原地只剩下了三个人，原本站在林七夜身后的宋恩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了。 “七夜！恩丞呢？” 林七夜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后，空空如也。 “我……我不知道。” 红缨下意识的皱眉，然后连忙用耳麦联系他，还没等她说话，耳麦里突然爆出一阵刺耳的“滋啦——”声，像是电流在乱蹿，尖锐得让人下意识蹙眉。 那杂音没持续几秒，猛地戛然而止，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嗡——” “？！”红缨猛地瞪大眼睛。 这小子？！竟然敢挂我！ 站在一旁的林七夜微微抿唇，其实他知道宋恩丞悄悄离开了，只不过…… 他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 另一边，江缘恩打量了一下被他硬扯下来的耳麦，确定已经不能在使用了才随手放到口袋里。 按照红缨他们说的，攻击被莫名其妙的取消，时间线被诡异的拉回，还有星塔保护神秘…… 就好像是，命运被改变了。 不对劲。 如果幕后黑手真的是神秘侧的神秘，那些小孩应付不过来的。 不过……他脚步一顿。 以我现在的境界，好像也应付不过来啊，毕竟现在只是池境，禁墟也不是【恒言命轨】啊……他有些头疼的扶住额头。 算了，走都走了，去看看吧。 触感冰冷且布满细微的裂痕纹路的银白色金属小杆出现在他的指间，微微转动。 …… “守夜人公事，所有人，有序接受检查！！” 全校的师生在短时间内被聚集在操场上，人群熙熙攘攘，在严肃的气氛下，是忍不住的偷偷打量和窃窃私语。 “是我们沧南市守夜人小队的红缨和司小南！我超级喜欢她们！” “真的吗？！” “我竟然见到真人了！太不可思议了！” “唉？那不是林七夜吗？” “他看起来好像跟守夜人很熟啊……” “好羡慕……” 林七夜看着满操场的人微微抿唇。 “所有人，排成一队，有序接受检查！”红缨看着越来越乱的场面，喊了一声。 人群像涨潮时的浪，一波叠着一波，在视野里缓缓铺开。 很快，在那双金色眸子的注视下，一批人被选了出来，有学生，也有老师。 其他人则是被通知提前离校。 只剩下那些被选出的人站在操场上，哪怕是再心大的人也察觉出了不对劲。 “等等！那我们呢？” 林七夜目光一凝。 无关人员已经离开了，至于你们…… 然而在他们身后的不远处，江缘恩半倚在天台栏杆上，小臂随意搭着冰凉的金属，身体微微前倾。 风卷着碎发掠过他的侧脸，几缕被吹得贴在颈侧，又被他漫不经心地抬手拨开。 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个有点眼熟的男生身上。 与此同时，他感受到一个人的目光投到了他的身上。 被发现了？江缘恩微微一愣。 他垂眸，和一个站在操场边缘，大半身体藏在树后面的男生对上了视线，那个男生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明明已经摆脱了嫌疑，却没有离开吗？ 那个男生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莫名让他有些不适。 或许是错觉。 江缘恩没在多想，将视线放回原处。 他抬手，银灰色的细杆破空而出，快得像一道无形的影子，精准地射穿了其中一个人的脑门。 入口处只留下一个细小的血点，随即有温热的液体顺着发丝缓缓渗出，沿着脸颊滑落。 那个人猛地一顿，双眼骤然睁大，瞳孔涣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中炸开，身体像被抽去了骨头般软塌下来，“咚”地一声砸在地面。 周围的人被突如其来的倒地声惊动，纷纷转头看来，脸上满是惊愕。 “啊——！” 女生的尖叫划破了寂静。 星塔没有阻止我。江缘恩冷冷的看着这一切，不禁心想。 第140章 一切又回到了原点【已改】 就在这时，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骤然停滞了。 惊魂不定的师生，面色严肃的守夜人，一个保持着尖叫模样的女生，一个轰然倒下的男生。 那个男生的指尖微动。 周遭的一切忽然被无形的力量拽着往回倒。 时间像被揉皱的纸，硬生生折回过去，所有动静都透着拧巴的荒诞。 明明是熟悉的场景，却因这逆向的流动，漫出一股毛骨悚然的诡异——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做一场倒放的噩梦。 …… “星塔的状态很奇怪，我们无法攻击，因此就很难控制那些神秘……” …… “有星塔在，盏境的神秘会在短时间内被抹杀。” …… “他们，可能已经死了……” …… “对了，小南，我们戴好口罩，不要被认出来了。” …… “女生……唉？” 林七夜微微一愣，刚打算解释，却突然一愣。 江缘恩的手突然拍上了他的肩膀，乌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真过分啊……”他轻声喃喃道。 “怎么了？”林七夜疑惑的看着他。 “没事，我们快点进去吧……”江缘恩微微眯眼，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红缨姐，有没有帽子啊，我的发色不太合适……”他转头，面色自然的问。 “有啊，你等等……” …… “七夜，你自己先去教室，我一会赶过去。”看着红缨她们两个离开的背影，江缘恩微微抿唇说。 ？ 林七夜不禁一愣，但还是点点头，听话的转身就走。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之间，江缘恩脸上的笑容才一点点消失。 …… “林七夜！” 少年如同天降，手中的直剑划出淡蓝色的锋芒。 手起刀落，一颗狰狞的神秘头颅因为惯性高高抛起。 下一秒，原地的尸体却诡异的消失了。 怎么回事？林七夜微微一愣。 一大群学生好像呆头鹅一样站在旁边。 “你……你是守夜人？！” “帅炸了……”人群中，有人情不自禁的说。 “我去，我也是跟守夜人当过同学的人了……” 李毅飞踌躇几下，走了上去。 “林七夜，你竟然是守夜人……”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语气中带着不可思议。 “只是临时队员。”林七夜看着他，点点头。 “我去！太帅了！我跟你说，我一直都想加入守夜人……”李毅飞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他的双手无意识地攥紧又松开，指节因为用力泛白，又因为激动涨得发红。 “额……现在好像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看了一眼一旁还有些惊魂未定的学生，他有些尴尬的一笑。 “现在情况如何？”林七夜微微皱眉问。 李毅飞挠了挠头，简单组织了一下语言就把基本的情况说了出来。 “话说这种情况，不应该有星塔在吗……”李毅飞微微抿唇，压低了声音说。 林七夜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胡乱点了点头。 “至少，暂时除了那些神秘，还没有出现死亡……” “也是。”李毅飞点点头。 就在这时，林七夜微微一愣，朝一个方向看过去。 第141章 十年了…那个禁墟真的现世了？【已改】 “我去！！是李毅飞回来了！” 从教室来礼堂避难的学生们看见同伴们不禁松了一口气。 林七夜也跟在他们身后，就站在礼堂门口的一侧，打算等他们安置好再去找红缨她们汇合，一块找神秘的本体。 “等等！” “神……神秘！！！！” 在礼堂里的一个人突然哆哆嗦嗦地指向门口那个方向。 他的脸色瞬间褪成纸一样的白，连嘴唇都泛着青灰，眼睛瞪得溜圆，手指抖得不成样子…… 林七夜目光一凝，连忙转身。 身后靠近的是数不清的神秘，它们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片，看起来人身蛇尾的怪物…… 怎么会这么多！林七夜一惊。 “所有人快进去！！” 同时，他的右手搭上身后的刀柄上，眼中满是凝重。 “红缨姐……礼堂这里神秘的数量有点多，需要支援。” 林七夜果断选择先摇人。 “好，我和小南马上到。”红缨那边干脆利落的答应了下来。 就在这时，对面蛇妖的攻击已经来了，林七夜飞快阻挡，结果一股巨力传来，他连人带刀被狠狠甩飞出去！ 林七夜踉跄的稳住身形，嘴角微微抽搐，手指却趁机按上耳麦。 “恩丞……能听到吗？”他的声音带着些微喘息，却依旧沉稳。 “能听到的话，礼堂这里需要支援！” “收到。”对面似乎在跑动，只是冷静迅速的回了一句。 林七夜微微抿唇。 突然，他瞳孔猛地一缩。 就在这时，几乎所有的难陀蛇妖都在同一时间冲了上来！！ “！” “林七夜！小心！！！” 是李毅飞！ 那个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出来，杵着膝盖大口喘气。 “回去！”林七夜连忙喊道。 一个普通人出来送死吗？！ 李毅飞不禁后退一步，他的脸色发白，嘴唇抿得紧紧的，指节也因为用力攥拳而泛白。 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他深吸一口气。 “你们这群怪物，给我……停下啊！！！” 骤然。 一切都停了下来。 林七夜看着面前的难陀蛇妖不禁一愣，他缓缓的转头，看向那个面色茫然的人。 什么…… 就在这时，红缨已经赶到了。 却在看到这里的状况时猛地停下了脚步。 瞳孔微微动摇，却下意识的想找不对。 江缘恩从一旁的建筑物掩体后缓缓的走出来，目光平静的看着这一切。 甚至饶有兴趣的勾起嘴角。 …… 校外。 车窗摇下一半，男人夹着烟的手搭在窗沿，目光突然定格在某个遥远的点上。 烟灰已经积了长长的一截，灰白的残骸保持着微妙的平衡，香烟在他的指间静静燃烧，细小的火星正缓慢地向手指逼近。 直到烟灰终于不堪重负，无声地断裂…… 直到灼热感终于抵达神经末梢…… 直到火星离手指只有毫厘之遥时，他的睫毛才轻微颤动了一下…… 直到十年以后，我再次感受到那熟悉的禁墟波动…… 是错觉吗？陈牧野下意识的心想，却不知道第多少次升起了希翼。 掐灭烟头的瞬间，他的手指用了不该用的力度，泄露了那份骤然收紧的心事。 “队长，要去看看吗？”一旁的吴湘南不着痕迹的看了他一眼。 陈牧野微微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希望，是一种顽固的绝症。 他清楚地知道，那个有他的世界已经塌陷，而他守望着他留下的这座城市，一次又一次的耗尽希望的勇气。 只不过最后…… “湘南，我去一趟。” 第142章 正主面前耍大刀呢？【已改】 就在这时，滔天的火焰，直直的冲着那些神秘…… 直到烟雾散去……尸体再次消失不见。 红缨面色凝重。 “那个……” “我是不是……觉醒禁墟了！”李毅飞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眼底亮得惊人，像是有簇火焰在燃烧。 林七夜下意识的皱眉，刚刚那个禁墟的能力…… “说不定哦。”站在一旁看戏的江缘恩突然开口，那人眼尾轻轻弯起，带着点看好戏的促狭。 忽然，他眼皮一抬，目光精准地落在那个少年身上，用一种审视的眼神，细细打量着他。 红缨面色凝重的看着李毅飞，一旁的司小南也欲言又止。 “是你让这些神秘停了下来？”她拍了拍自己的脸，平静下来问道。 李毅飞努力克制自己的激动，点了点头，然后忍不住问道。 “这是【恒言命轨】吗？和江缘恩一样的禁墟吗！” 听到他的话，红缨微微一愣，面色有些复杂。 如果这真的是恒言命轨……那队长…… 一旁的江缘恩迅速垂下眼，喉间极轻地滚过一声嗤笑。 “不是。” 谁也没想到，最后出声的是林七夜。 “啊？”李毅飞疑惑的看着他。 “这不是【恒言命轨】。”林七夜眸子中金光一闪。 就在此时，江缘恩身后走出了一个人。 砰！砰！砰！ 一旁的江缘恩却是惊讶的看了一眼这个刚刚跟他站在一起的少年。 “挺聪明啊。”白发少年侧头看着他，双眸微微眯起，嘴角不由自主地轻轻上扬。 “嗯。”那人轻轻点头，抬起另一只手推了推眼镜。 咔哒哒…… 掉落在地上的是弹壳。 “这不是禁墟，李毅飞。”林七夜看着他，面色复杂的微微摇头。 “你没有觉醒【恒言命轨】。” “它不属于你。” 不知为什么，想到这里，林七夜突然松了一口气。 …… “说实话……一开始我也好奇，为什么星塔迟迟不肯对你下手，以及，这份不属于你的能力究竟是从哪里获取的。” 听完了林七夜和安卿鱼的推理，江缘恩微微眯眼，接上他们的话继续说。 现在的小孩真是了不起，后生有畏啊，不过，后面的应该需要我来说。 “思来想去，其实你是借助了……江缘恩的遗物吧。” 江缘恩嘴角抽搐了一下，说自己的遗物什么的怎么这么奇怪啊…… “因为你带着他的遗物，所以星塔放过了你，任由你存活……” “不过，星塔不允许你伤人，所以那些看似被吞噬的师生，其实只是被你控制了，星塔保下了他们。” 江缘恩微微点头，干的不错。 “至于你，无法吞噬活人，你自然没办法增加实力。” 正是这几句话，让李毅飞一下子看向了他，竖瞳紧紧的盯着他。 “我不知道你使用了多少次，但是，从我们进入二中到现在，你已经使用了两次。” “而且，第二次，对你来说耗费巨大吧。” “以至于你现在，应该已经没有办法使用第三次了。”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李毅飞喃喃道。 江缘恩表面上无奈一笑，实则暗自翻了个白眼。 你是【恒言命轨】还是我是【恒言命轨】？额……我们两个都不是。 不过，你懂星塔还是我懂星塔？ “想知道吗？”他微微歪头。 “不告诉你。” 他微微抿唇，勾出一抹纯良无害的笑容。 第143章 无能为力【已改】 听到他这句话，难陀蛇妖的瞳孔猛地一缩，目光像是被点燃的柴薪，火苗“腾”地一下蹿了起来。 “嗯？”江缘恩微微挑眉，发出了一声疑惑的鼻音，手中的银灰色金属小杆蓄势待发。 不过看着气势汹汹提枪的红缨，他连忙摆手。 “这个就不用麻烦红缨姐了……” 他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那个非常聪明的小子的藏身之处，然后看向站在一旁的林七夜抿唇一笑。 “七夜。” 听到他的声音，林七夜微微一愣。 “动手。” 话音刚落，林七夜没有一丝犹豫，右手探向背后，下一秒，直刀出鞘！ 嚓——！ “结束了。” 林七夜的直刀入鞘。 看着他利落的动作，不管是红缨，还是早有预料的江缘恩，甚至是隐藏自己身影的陈牧野，都是眼前一亮。 “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江缘恩在一旁笑而不语，微微抬头看了一眼暗沉的夜幕 “不过，你刚才说，那些被感染的人只是被控制了，可是……” 林七夜转过身来，看向站在一旁面色平静的江缘恩。 我们把他们当做神秘斩杀了。 林七夜下意识的愣神。 “放心。”听到他这句话，原本还有些疑惑的江缘恩不禁失笑。 “星塔会保护好大家的。” “我们大概率并没有真正的攻击到他们，只是切断了他们跟本体之间的联系……” “那些学生，现在应该在某个地方好好的待着吧……” “说的没错。”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江缘恩下意识的抬眼去看，对上了那个人平静的目光。 那人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嘴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下颌线清晰而紧绷，透着股不动声色的沉稳。 明明称不上风尘仆仆，却给他一种莫名的疲惫感。 “星塔的追踪传送的功能，他们现在，已经被基地临时安置了。”那人移开视线，看了一眼在场的其他几个队员，解释道。 “至于你……”他的视线再次放到江缘恩身上，微微叹了口气。 “交出来吧。” 江缘恩微微抿唇，垂在身侧的指尖在校服口袋的边缘轻轻摩挲着，指腹反复碾过布料的纹路，像是在确认什么。 不愧是克莱因，这种小伎俩在他面前根本没用，他暗自轻啧一声。 指尖在触到那粗糙的皮质时，下意识地一顿。 拇指和食指捏住边缘，慢慢往外抽，一个卷得紧实的卷轴带着褶皱被拉出，边角有些磨损，露出里面泛黄的纸页。 那人先是瞳孔不易察觉的骤缩，垂在一旁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指节泛白。 不过几秒，他缓缓松开手，眼里浮起一层了然的清明。 只是那份了然很快沉下去，化成一丝淡淡的失望，像被风吹散的烟。 他微微垂下眼，不再盯着那个那个卷轴。 明明早就料到结局了，却还是忍不住抱有那些不该有的期待。 “这个是？”红缨疑惑的开口，她看了一眼队长不太好的脸色，最终还是好奇战胜了一切。 “是遗命卷。”江缘恩握住卷轴的手微微收紧。 “不过是残缺的。”他的眸子微垂，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使得他的目光更显阴沉。 这是…… “江缘恩”命轨的一部分啊。 所以当初叶梵给他看的那个遗命卷，是上一代【恒言命轨】拥有者的，一部分的命轨碎片。 不过…… “我”的命轨碎片。 竟然能被这样使用吗？相当于可以暂时使用他大号禁墟的一部分能力…… 他微微抿唇，把遗命卷交给了陈牧野。 陈牧野先是一愣，似乎没有想到他那么果断，指尖先于意识伸过去，触到卷轴边缘时猛地顿住，像被烫到一般缩了缩，随即又固执地落下。 指腹抚过粗糙的纸缘，上面传来熟悉的，间隔十年之久的，除了在星塔身上，那个人的禁墟波动…… 他深吸一口气。 十年，足以让一切陌生，让一切曾经的习惯消亡。 但是，在那阵熟悉的禁墟波动传来的时候…… 有些东西，例如情感，时间也无能为力。 第144章 等等…头怎么没了？ “想加入守夜人？” “为什么不想？” 靠在墙壁上的少年轻轻嗤笑了一声，抬眸看向他，反问道。 “但是我没有禁墟。”那个人轻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看不清神情，露出了紧抿的唇。 江缘恩的睫毛微微一颤。 “你的性格很合适。”看着少年低垂的头，他安慰道。 “只不过……时机未到。” 那个男生没说话，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他突然抬起头，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难陀蛇妖尸体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想带走？”江缘恩看了他一眼，便笑着问。 “感兴趣。” “你要阻止吗？”安卿鱼冷静的看着他，并没有一丝被抓包的样子，他反问道。 “不会。”江缘恩微微一笑，果断摇头。 “我现在只是临时队员，不管这个。”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对这种东西感兴趣……不过，感觉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江缘恩微微挑眉，打算趁着其他人不在，给这位非常聪明的高中生开个后门。 …… 看着地上的尸体，赵空城陷入了沉思。 他指间夹着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灰烬簌簌往下掉，直到烫到了指尖才猛地回神。 手一抖，烟卷从指缝滑落，在裤脚边弹了弹，滚落在地。 “头呢？！” 赵空城看着只剩下身体的难陀蛇妖傻眼了，让他来处理后续的完善安抚工作，没想到一下子就给我上难度啊…… 他迅速弯腰捡起烟蒂，捏在指间捻了捻，将其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里。 然后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队长……头没了！难陀蛇妖的头没了啊！！”赵空城在另一边语气崩溃的喊道。 陈牧野平静的抿了一口茶。 “继续找，不过……力度不用太大，慢慢来就行。” “啊？”赵空城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怀疑自己加班太多听错了，甚至掏了掏耳朵。 不是？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队长你不是最注重效率吗？怎么还让我不要尽全力找啊？？ 赵空城捏着手机再次陷入了沉思。 …… 在挂断赵空城的电话后，陈牧野微微垂眸。 神秘的尸体的确不应该流落民间，但是……那个叫安卿鱼的小子，总感觉他能带来惊喜，或许这次是机遇呢。 有我坐镇沧南，左右不过是一个没有任何威胁的玩具。 至于宋恩丞那小子公然给别人开后门……他也不打算追究。 不过。 遗命卷的事已经上报了，那位叶司令，不知道还能不能沉住气。 陈牧野眼神微动，目光看向一旁妥当放好的遗命卷。 这算什么……让我认命吗？ 他苦笑一声。 阳光从窗户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鬓角的发丝有些凌乱，却没心思整理。 眼中的红血丝全然不是一个克莱因会有的疲惫。 几年前他从叶梵那里得知遗命卷的事，对这件事一直抱有幻想，你看……我们根本没有找到遗命卷，所以，我不相信他真的死了。 全然不顾他曾经亲眼见证过那个人的化道消亡…… 不是不顾，只是不愿相信。 第145章 谁家好人纪念自己的忌日…… “是我，绍平歌。” 没有称谓，没有寒暄，熟稔的就像是昨天刚通过电话一样。 明明不是。 钢笔尖压在纸质报告上，留下一个逐渐扩散的、不规则的黑色墨团。 陈牧野一时恍惚，这几年，他们很少通电话，一方面是因为绍平歌镇压上京市神秘和冲击克莱因境，事务繁忙，成功之后，他也只是简单的发了一个恭喜的消息。 前几年的时候，他们还仿佛像抱团取暖一样，经常聚在一起，不过最近的几年……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抬头看了一眼窗外，乌云正从天边堆积过来…… “什么事？” 另一边的人也沉默了许久。 “这次的新兵集训，高层定在了沧南。” 陈牧野微微一愣。 “总教官是你？” “不是。”那个人很快回答。 “是袁罡，他一直带新兵集训。”对面人的声音依旧平稳。 “不过我会去沧南一趟。” 窗外雨声渐密，织成一张细密的网，笼罩着这座不大大的城市。 陈牧野微微抿唇。 听筒紧紧贴着耳朵，传来的不只是电流的微噪，还有对方通过呼吸传递过来的、某种沉重而缓慢的节奏。 那呼吸声里，藏着太多东西，轻易地就撬开了时光的封泥，露出了里面那个遥远的却依然清晰的、十八九岁的夏天…… “好。” “那一天，你来吗？” 对面突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听筒里只有浅浅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 没有多余的动静，连气流划过话筒的杂音都清晰可闻，却比刚才的死寂更让人心里发紧。 “不了。” 良久，那人说道。 “他的墓碑，到底还是在上京。” 陈牧野没有在说话，只是轻轻抬眸，视线落在办公桌上那个非常显眼的相框上。 照片上的两个人肩膀抵着肩膀，细碎的阳光顺着枝叶间细碎的缝隙倾泻而下…… 长发的少年含笑看着镜头，身侧的那个气质有些阴郁的少年却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在他脸上，略低的像素遮住了少年眼底的情绪…… 少年们的面容是那么年轻稚嫩。 如今，一个人好像永远都是那副年轻的样子了。 他盯着看了几秒，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又慢慢松开。 “我知道。” …… 江缘恩打着哈欠从房间里出来，等他看清大厅里的一群人的时候猛地一怔。 等等？今天都这么积极？ 一个个的现在都穿戴整齐了，斗篷直刀一个不落……怎么，今天有什么大事吗？ 江缘恩陷入了沉思。 林七夜看着他一脸懵逼的站在原地，白发睡的炸毛，睡衣领口处还开了几个扣子，连忙走上前把他又拽入了房间。 “今天什么日子啊？”江缘恩乖乖的被他拽到自己的房间里，坐在床上疑惑的问。 林七夜一脸无奈的看着他。 “是那位前辈牺牲的日子……” 哦哦，前辈牺牲的日子啊，那确实应该庄重一点……江缘恩一下子正经了不少。 等等，那个前辈？江缘恩一时没反应过来。 “是江缘恩前辈。” 看着他变来变去的脸色，林七夜叹了口气解释道，然后帮他把统一的临时队员穿的衣服找了出来。 “多谢啊七夜。”江缘恩接过衣服。 一时间想吐槽却不知道从哪里吐槽。 谁家好人自己纪念自己的忌日啊…… …… 嚯，雕像不错。 在沧南市沿海的地方，十年前神战的旧址处，神明巨大的雕像顶天立地，精致的面容几乎一模一样，背后还有巨大的圆盘命轨。 就是有点莫名的羞耻……江缘恩无奈的抿唇。 尤其在发现赵空城拉了一车鲜花之后。 温祈墨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甚至有些怜悯。 “老赵啊，你这是干什么？” 赵空城幽幽的叹了口气，抬头仰望了一下天空。 “上次鬼面王的事，多亏了星塔，不然我老赵就没命了，这次想着多孝敬孝敬江缘恩前辈……” 一旁的温祈墨下意识感觉不到。 江前辈要是还活着的话，似乎跟队长一样大啊……你孝敬啥啊？ 江缘恩的目光却不自觉的看向那个站立不语的人。 牧野……他微微抿唇。 风从海边吹来，拂起陈牧野额前的几缕碎发。 他站在那里，像一座被遗忘的码头。 他没有哭，甚至没有皱眉，只是那样站着，深邃的眼眸里是一片望不到底的暗海。 风大了一些，掀起他披风的一角。 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太多看不见的伤口……不是刻在脸上，而是沉淀在骨子里。 他站着，却仿佛随时会坍塌成一片废墟。 江缘恩总觉得怪怪的，陈牧野身上好像散发着一种连疼痛都已麻木的疲惫……不是他一贯表现出来的沉稳。 最终，那个人极轻地叹了一口气，轻得像是怕惊扰了栖息在雕像上的光。 江缘恩轻轻拽了拽一旁温祈墨的衣服。 “祈墨哥，队长他……一直这样吗？” “队长他……”温祈墨微微一愣。 “毕竟是江前辈的忌日……队长他，每年都会这样的，这个时候就不要打扰他了，让队长一个人静静吧……” 江缘恩下意识的摇头。 不行，不能让陈牧野一直这样。 一个人沉溺于悲伤时，独自静处只会让痛苦凝固，却不会减少分毫。 他需要的从来不是空间…… 沉默是真空，会扼杀呼吸。 那我，应该怎么办……江缘恩微微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第146章 酒后吐真言吗？ 积攒了一整天的雨，终于在即将入夜时泼洒下来，密集地敲打着窗框，发出沉闷又持续的噼啪声。 这个季节的沧南，本身就是多雨的。 走廊尽头的队长办公室，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线从门缝底下渗出，像一道瘦弱的、即将被黑暗吞没的伤口。 里面安静得可怕，除了雨声，什么也听不见。 江缘恩微微抿唇，他知道陈牧野在里面，那个人总是这样，沉闷的要死，把所有的东西，包括痛苦，都死死地关在门后。 少年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门。 办公室里有浓重的烟味，混杂着油墨味的纸张和一种深深的……疲惫的气息。 烟味朝他扑面而来，江缘恩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 陈牧野之前从不抽烟，而且和他一样，都很讨厌烟味。 那人沉默的坐在椅子上，指间夹着的烟已经燃了很长一截灰白，摇摇欲坠。 眼中是几乎浸入骨髓的阴郁，在夜色里被无限放大，令人窒息。 “队长。”江缘恩轻轻喊道。 “什么事？” 陈牧野看着他，没什么表情，连一丝被惊扰的不耐都没有。 江缘恩没有回答，只是走上前，拿起桌上的杯子，将里面冷掉的、残留着褐色茶渍的液体倒掉，重新冲了一杯热茶，轻轻放在办公桌上。 热气袅袅升起，短暂地隔断了两人的视线。 “今天……江缘恩前辈的雕像，您很在意？”少年斟酌着词句。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陈牧野夹着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那截长长的烟灰终于承受不住，断裂，掉落在他的裤腿上，他也浑然未觉。 他抬手，把烟掐了，摁到烟灰缸里。 “前辈那件事，已经十年了，为什么您还要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就算是挚友……” 江缘恩微微抿唇，他现在已经摸不清陈牧野对他……到底是一种什么样子的情感。 如果是挚友的话，为什么要露出那种，几乎心死的样子…… “说完了？”陈牧野突然打断了他，语气冰冷漠然，带着驱逐意味。 “说完了就出去。” “因为他死了，所以你也要跟着一起死吗？”江缘恩没有因为那句话恼怒，语气依然平静。。 “闭嘴！”陈牧野霍然起身，高大的身影带来强大的压迫感，瞬间将少年笼罩。 江缘恩微微一愣。 这是他第一次见陈牧野动怒。 “恩丞，出去……”良久，那人捂住脸，闷声说。 江缘恩没有照做，而是继续说。 “克莱因境不会那么疲惫的，但是，队长你一直在依靠药物吧，不然也不会……” “别说了……” 江缘恩的视线瞥向那个放在桌面上的相框。 “你对江缘恩，究竟是抱有一种什么样的情感……” 他没有再看他，没有再说敬语，也没有再叫前辈。 砰————！ 他被那个人拽着衣领，后腰重重撞在硬硬的桌沿上，发出一声闷响，身体不自觉的后仰。 疼痛沿着脊椎蔓延，但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喊痛，只是轻轻抬起眼，静静地望着近在咫尺的、濒临崩溃的男人。 “陈牧野。” 没有恐惧，没有埋怨，只有不易看清的愧疚，茫然，和一种……近乎怜悯的温柔。 “告诉我。” 他感受到那个人攥着他衣领的手在颤抖，那人垂着头，让他看不清神情。 “我爱你。” 猛地，他用一种几乎要将他揉碎、嵌入自己骨血里的力道，狠狠抱住了少年。 “江缘恩。” 他的脸深深埋进少年的颈窝，滚烫的气息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真的……好爱你……” 少年僵硬了一瞬，垂在身侧的手，犹豫片刻，最终极轻、极轻地落在了男人剧烈起伏的后背上。 或许是因为办公室里烟味太大，他这时才后知后觉的闻到了一股气味。 是酒。 少年闭上眼，感受着脖颈处传来的，属于男人的滚烫体温和湿意。 是喝醉了吗？ 他背靠着办公桌，用力往后看，果然在椅子的旁边看到了不少已经空了的酒瓶。 不过，太沉了…… 男人整个身体的重量几乎都压了过来，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气，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男人心脏快速而紊乱的跳动，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重重地擂在他的胸口…… 他的手臂微微用力，企图将男人推开，毕竟，这个姿势，实在是有些难受。 后腰那块，感觉已经被咯青了。 “牧野……” 没有反应。 他微微抿唇，这小子，不会是睡过去了吧？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一抬眼，却突然发现门口多了一道身影。 “七夜？” 江缘恩微微一愣。 第147章 不要脑洞这么大呀你这家伙！ 林七夜沉默的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被以一种占有欲非常强的姿势紧紧抱在怀里的少年，眼神中晦暗不明。 “七夜，过来帮我一下，队长他好像喝醉了……”直到江缘恩率先打破僵局。 站在门口的林七夜这才猛地回神 连忙走上前，扶住了已经不省人事的陈牧野。 嗯……其实是一种称得上是扒拉的方式，把人拽了出来。 江缘恩这才能活动一下被压的酸痛的身板。 “我们把队长扶到卧室里？”江缘恩一边捶着自己的胳膊，缓了一会就连忙上去搭把手，无奈的说。 林七夜撑着睡死过去的陈牧野，在微弱的灯光下，依然能看出那个人有些泛红的脸颊，他低下头，微微抿唇。 “卧室里这里有点远……” “那？”江缘恩有些迟疑。 “把他扔沙发上吧。”林七夜瞥了一眼一旁的沙发，冷冷的说。 “也行。” 总之两个人合力把陈牧野搬到沙发上。 …… 关上门后，走廊里，连雨水敲打窗户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我订了醒酒汤，大概一会儿就能送过来。”江缘恩走在前面，低头滑动着手机说道。 “恩丞，你和队长……”林七夜跟在他后面，紧皱着眉头，终于忍不住开口。 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是死了。江缘恩脚步一顿，莫名其妙有一种终于来了的感觉。 包误会的。 江缘恩长叹了一口气。 “我有事去找队长，只不过，不小心碰上了队长喝醉了。”他转过身，温声解释道。 林七夜沉默的盯着他，在星夜舞者之下，他们的谈话他听到一清二楚。 “那你为什么脸红？” “唉？”江缘恩微微一愣，下意识伸手摸上脸，脸的温度明显比他手的温度要高。 “太……太热了？”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他有些自暴自弃的捂住脸。 “说实话，我没想到两位前辈是这样的关系……”林七夜微微侧头，看着那个少年爆红的耳根说。 江缘恩大脑一片空白，在一旁胡乱点头，我也没想到啊！！！ 陈牧野你为什么要对着挚友表白啊……兄弟啊……补药开玩笑啊！你让我以后怎么看待你啊！ 等等……什么关系？？ 你也不要误会啊！！林七夜！ 他的眉头瞬间拧紧，瞬间抬头，直勾勾地控诉的盯着林七夜。 偏生他的脸颊还泛着未褪的红，一直蔓延到耳根，让他的控诉少了几分力度，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落在林七夜眼里就是被说中的样子。 你就那么喜欢陈牧野吗，就算是，当别人的替身…… “既然陈队长那么喜欢江缘恩前辈，又为什么找你！？”他的眼神凌厉，说的话却让江缘恩一愣一愣的。 半句话卡在舌尖转了几圈也没吐出来。江缘恩瞪大了眼睛，原先皱着的眉梢还僵在脸上。 你说啥？不是，我怎么没听懂呢？ 你从哪里得出来的结论？？ “不是，七夜，这其中真的有误会……”江缘恩抬手，想阻止他继续脑洞大开。 “什么误会？”林七夜微微抿唇。 “首先，我真不知道队长喜欢……江缘恩前辈。”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的心情。 “其次，我跟队长，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他急的抬手抓了抓头发，把原本整齐的发丝揉得乱糟糟。 林七夜只是静静的盯着他。 “队长喝醉了，所以才会把我当成……江缘恩前辈。” 林七夜微微低头，依然没有回话。 “真的，相信我。” 虽然脸红是真的…… “嗯，我信你。”林七夜微微点头。 但我不太相信陈牧野，那个素了三十多年的老男人。 不过…… 江缘恩和宋恩丞。 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联系。 第148章 怎么？你们是沧南三剑客吗？ 袁罡迈着沉稳的大步从直升机旁走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神情严肃得像是蒙着一层寒霜。 强劲的气流卷起地面的风沙，打着旋儿扬起，迷得人几乎睁不开眼，周遭的草木也被吹得剧烈摇晃，枝叶贴向地面。 “到现在我都没搞清楚，为什么本次的新生集训选在了沧南……” “沧南这里的保密程度能赶上上京吗……”他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困惑，像是憋着股劲儿没处使。 …… “终于要去集训了。”听到这个消息，江缘恩不禁松了一口气，他实在是不想在这个诡异的气氛里待着了……好在陈牧野那小子醉酒醒了之后啥都忘了，不然他都打算收拾收拾东西直接跑路了。 上京也好，西津也好，反正他不会留在沧南。 就算这样，他在看到那个人还是忍不住尴尬，更不用说林七夜还在一旁添乱……表面上尊敬队长，实际上破坏一切他们两个可能独处的机会。 一开始江缘恩还挺感激的，毕竟两个人独处确实很尴尬。 但是，这小子越来越猖狂……已经明显到了所有人都问他跟队长到底怎么了，闹了什么矛盾。 七夜啊，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掩饰就是解释。 真的，七夜，陈牧野的人品还是过硬的，没你想的那么坏…… “嗯。”他旁边戴着眼镜的安卿鱼笑而不语。 这位在顺走蛇妖的头之后，光荣觉醒了禁墟，然后就成为了沧南市守夜人小队的临时队员。 不过，他一直在好奇，像安卿鱼这样的人，为什么会主动加入守夜人？ 虽然在此之前，他明确表达了想加入守夜人的想法，江缘恩也认可他的分析能力。 但是，相处一段时间就会知道，这明显是一位疯狂追求真理的大科学家，他真的甘心被守夜人的条条框框束缚住吗？ 不过，现在的确有三个临时队员。 对了，还有这个安卿鱼，怎么会有这么敏锐的人，观察了几天就把他们之间的关系摸的差不多了。 还一本正经的给林七夜出主意？？ 不是？林七夜闹也就算了，毕竟人家是真的直面了现场，脑洞还大的没边……你怎么还陪着他闹啊。 江缘恩无奈的捂住脸。 “吃饱喝足了吗？准备上车！”温祈墨晃着车钥匙，老远就朝他们喊道。 “带好行李哦！”红缨在一边提醒道。 “放心吧，红缨姐。” …… “沧南今年要翻天啊？”袁罡翻着新兵名单，幽幽的感慨道。 “一个神明代理人，一个高危，还有一个未知禁墟，但是绝对不简单……” “这配置不错啊……”一旁的一个教官说道。 “怎么？这是沧南的三剑客？”另一位教官不禁打趣道。 “得了吧，差远了！上京当时可是一下子出了三个排名前五十的超高危。”那个教官反驳道。 “差不了多少，这届不是还有个神明代理人嘛……” “那一届是叶司令带的吧？现在都成集训营的神话了。” “不知道这届怎么样，但是这个配置……绝对差不了！” 一旁的袁罡有些出神。 上京三剑客吗？ 第149章 突然没思路了…… 集训营的内部比他们想象中大很多。 即使是建在郊区，即使是临时完工的，但是环境出乎意料的好……训练设施做够齐全，江缘恩看到这，微微点头。 不过……还真是比我们那时候条件好了不是一星半点……江缘恩微微一愣。 沧南的集训应该是刚刚建起来的，就是不知道上京的有没有翻新。 一旁突然冒出来的洪教官正拉着林七夜指东指西。 他和安卿鱼无奈的对视一眼。 安卿鱼看起来倒是听得蛮认真的，也不知道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江缘恩选择直接放空。 对了，古神教会那边，好久都没有消息了，看来他们是真怕陈牧野。 “宿舍是两人间的，我们住一块儿？”林七夜突然转头，自然的问道。 江缘恩微微一愣，下意识的看向一旁的安卿鱼。 一共三个人，我们两个住一块儿，这是不是有点排挤人啊？ 林七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这才觉得自己说的话不妥。 安卿鱼微微挑眉，不做评价。 他其实对这种事情并不在意，不过倒是没有想到这位宋恩丞……会注意到这一点。 “一人一间吧，正好还能认识新朋友。”江缘恩微微眯眼，朝他笑了一下。 安卿鱼拖着自己的行李箱，抬手推了推眼镜框，微微抿唇。 来到一个新的环境，想跟熟悉的人住一块也是能够理解的，不过，感觉这位宋恩丞，端水的功夫是不是有点太熟练了？ 别的不说，单是相处的这几天，就给他一种莫名的违和感。 江缘恩站在原地，目送两个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宿舍。 他微微垂眸，这次的总教官是……袁罡？ 上京市守夜人小队的副队长。 好久没有听到关于上京的事了，绍平歌那小子当了队长，也不知道最近怎么样了…… 江缘恩微微抿唇，他其实有在刻意的回避关于上京的消息，无论是上京守夜人小队，还是位于上京的守夜人总部。 …… 第二天。 昨天晚上拜托林七夜去补给站领补给的时候给他带上一份，因此江缘恩多睡了一会儿才起来，其实是被隔壁的动静引起来的…… 马上又要过着集训的苦日子了，这不得抓紧时间多睡上一会儿。 不过宿舍的隔音效果实在不好，他捂着耳朵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起床了。 一打开门，就看到林七夜抱着一堆礼盒站在一旁，旁边的一个胖子还在不停的往上摞。 江缘恩：？ 林七夜手里还拿着补给，朝他无奈的看过来，那个小胖子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来。 “你好！你是我隔壁宿舍的兄弟吧！我叫百里涂明……” 那个小胖子眼前一亮。 “兄弟你这头发太酷了！我这里有点特产……收下，收下，都收下！” 江缘恩正一脸懵逼着，突然怀里被塞了一堆礼盒。 他茫然的低头一看。 一堆手表？古地球的牌子……不认识。 他微微点头。 “谢谢啊，不过用不了这么多的……” “哥们爽快！”百里胖胖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巴掌给江缘恩拍醒了。 “七夜，你也收下吧……”百里胖胖的小嘴继续叭叭的。 林七夜：？ 转头他又盯上了从对面宿舍出来的安卿鱼，抱着一堆礼盒直接塞到人家手里。 “见面礼！见面礼！” 安卿鱼：？ 等到这位特别热情的新生终于消停了一点，江缘恩捏着礼盒，和对面的安卿鱼对视一眼。 “广深百里集团的小太爷？” 江缘恩微微点头。 他对这个百里集团印象还是蛮深的，毕竟是跟守夜人高度合作的一个集团。 嗯……大号用过的一些禁物是他们赞助的。 第150章 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 江缘恩打开门，不禁微微一愣。 宿舍里的那个少年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露出手臂上被晒出的健康肤色，此时正蹲在宿舍的床边，膝盖抵着床板，一点一点抻平床单。 是舍友吗？他微微眯眼。 “你好，我是宋恩丞。” 听到这句话，那个专心铺床的少年才回过头来。 那人头发微乱，几缕碎发随意地搭在额前，双眼锋利，此时却漫不经心的看过来，一张脸既硬朗又带着几分痞气。 “沈青竹。” 他站起身来，一米八多的个子，比江缘恩高了不少，他的目光扫视了几眼，最终落在对面人那一头的白发上面，轻轻挑了挑眉。 这人连站姿都透着股锋利感。 江缘恩察觉到他的视线，却没觉得有什么冒犯，只是有一种想笑的感觉。 得，对面绝对是个刺头，比他们当时还硬的那种，这届的教官有福了。 他朝那个刺头点了点头，走到自己的床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一圈又一圈，杯里的水晃出细碎的涟漪…… 是个心气高的孩子。 江缘恩微微勾唇，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感觉有点像绍平歌当初的样子。 …… “我不信！！” 江缘恩默默捂住了脸。 错怪你了，绍平歌胆子可没有这么大。 一旁的安卿鱼瞥了他一眼。 “认识？” “舍友。”江缘恩微微点头。 “这小子挺狂啊？”百里胖胖眼睛滴溜一转，用手拱了拱林七夜。 “你呢？七夜。” “我？我服。” “……”百里胖胖一时无语，转头又看向另一边。 “恩丞，你呢？” “服。”江缘恩点点头。 他的目光又一转。 安卿鱼目视前方，没搭理他，江缘恩在一旁补了一句。 “他也服。” “为啥啊？”百里胖胖疑惑的看着他们三个人。 “因为他说的没错。”林七夜微微眯眼。 “不是还有星塔吗，不是号称最坚强的后盾嘛……”百里胖胖下意识的说道。 “多的是星塔解决不了的问题。”林七夜瞥了他一眼。 “能拥有禁墟的，的确是万里挑一的天才，但是，没有成长起来的天才，算不上是真正的天才。”江缘恩微微抿唇说道。 等等……这句话好像也有点耳熟，不管了，说就说了。 他看向站在台上的袁罡，微微眯眼，别的不说，在挑衅这一块儿，比叶梵当时讲的好多了。 不过，当初他跟沈队长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那些新兵们还真的被哄的一愣一愣的。 想到这里，他突然忍不住的微微一笑。 如果是在刚玩游戏的大号时期听到些话，或许他真的会跟着喊出一句不服。 不对，最先喊出来的应该是绍平歌，陈牧野大概率是看他们两个都喊了，才会跟着喊上一句。 他不是不懂纪律，只是少年嘛……就该有少年心气。 …… “不服？” “好，我会让你们心服口服。” …… “七人特殊小队……灰色斗篷。”一旁的安卿鱼微微一愣。 “是四大特殊小队之一的假面小队。”他抬手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有点意思。”江缘恩抬头，微微眯眼。 距离大号下线已经十年了，他很期待守夜人的新生力量……看看他们，究竟达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江缘恩微微眯眼，想仔细看看这个假面小队。 结果…… “噗通”———— “？”江缘恩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 特殊小队应该是守夜人的顶尖战力之一吧……是我脱轨太久了吗？怎么连打招呼方式都变了…… 第151章 打打杀杀多不好啊～【已改】 江缘恩的视线看向站在最中间的，那个戴着王字面具的人。 好像有点……熟悉的感觉。 似乎在时间的长河里，曾经与他擦肩而过……额，好奇怪的想法。 王面透过面具环顾四周，在看到他的那个方向时微微皱眉，面具遮住了他的神情。 不太对劲，为什么我的力量，会出现在这群新兵里……哪怕只是一丝微弱的气息。 一旁的林七夜面色严肃，目光紧紧的盯着站在中间的那个男人。 和他一样，是神明代理人。 与此同时，江缘恩轻轻挪开视线。 不过这是，让特殊小队来给新兵们下马威吗？还真是集训营的传统啊，压一压新兵的锐气，每一届都这样。 话说，袁罡为什么不自己上啊？怎么不向叶梵学习一下啊。 “新兵们，我们是【假面】小队。”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假的，只是部分人而已。 特殊小队的存在不算是秘密，恰恰相反的是，这也是守夜人面向大众的一张名片。 比起被气势震撼的，新兵里更多的人，是因为见到了从前只听说过的人而惊讶。 “我印过假面小队的小卡……超级帅！” “唉？你说我们这次能不能看到脸啊……啊啊啊啊王面队长一定很帅！！” “啊啊啊啊啊啊啊！” “王面队长！！” 姑娘们……矜持一点啊。 “咳咳！”袁罡清了清嗓。 …… 下马威很快就开始了。 “一群毫无配合与默契的乌合之众，就像是一盘散沙，只要对面一个冲刺，就散了……”安卿鱼看着身侧神情亢奋的新兵们，不禁冷笑一声。 “别的不说……竟然还给我们提供武器？”江缘恩微微挑眉。 我们那时候可没有这待遇，完全赤手空拳和叶梵打。 “你觉得这次有必要出手吗？”安卿鱼侧头看着他，明知故问。 “我们想的不是一样的吗？”江缘恩也侧头看向他，反问道。 “观战愉快。” 两个人迅速达成了一致。 “不过……” “如果林七夜要打，你会上去帮忙吗？”安卿鱼脚步微微一顿，突然转头问道。 “别的不说，以他的性子，绝对会去找那个假面小队的队长比划两下。”江缘恩无奈的干笑几声。 对于主角来说，这可是免费的升级打怪机会啊。 “至于去不去帮忙……看情况吧。”他微微眯眼，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 “禁墟序列076【万象频动】，这个禁墟……能在她范围内控制一切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接触的物体震动频率。” 安卿鱼和宋恩丞站在一个视野开阔却比较隐蔽的地方。 “嗯。”江缘恩点点头。 其实这些知识他之前都接触过，但是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这个时候就需要安卿鱼这样靠谱的人。 “那个女生很厉害。” “嗯，经历过系统训练，也知道什么样的武器适合自己。” “来了。”江缘恩突然看向一个方向，目光一凝说道。 “什么？” “假面小队的人。”江缘恩微微抿唇说道。 安卿鱼眼中异光一闪，这么快就察觉到了吗？明明禁墟根本不是感知类的。 “你是怎么感知到？” “或许是直觉？”江缘恩微微一愣，怎么解释，几乎不用思考，仿佛本能一样，下意识就反应过来了。 下一秒…… 铛——！ 一声清脆的碰撞声传来。 “是假面的月鬼。”安卿鱼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不只是他。”少年微微抬眸，眼神陡然一亮。 “有时候真想把你……”安卿鱼沉默了一会说道。 “不要面无表情的说那种非常恐怖的话啊……”江缘恩无奈的打断他。 …… “那个人……”缘恩微微抿唇，心中暗自思忖着。 他总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仿佛在某个地方见过他，但具体是在哪里呢…… “假面小队的队长，官方通报他的境界是无量境，你觉得呢？”安卿鱼突然开口。 “嗯？”江缘恩微微一愣，没想到话题转换的这么快。 “你觉得他隐藏实力？为什么？”他疑惑的看着他，轻轻皱眉。 如果是特殊小队，完全没有必要去隐藏自己的实力，。 “直觉。”安卿鱼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江缘恩。 关键时候怎么总是喜欢跟我开玩笑呢…… “不过，战况意外的很激烈呢……”他轻声感慨道。 比我们那个时候无战术硬莽好多了，虽然总体来说还是被压着打，但是天才们无时无刻不在崭露头角，也算是有来有回。 假面有实力有经验，不过还是年轻，显然不能和当时的叶梵比。 “不上去帮忙吗？”安卿鱼问道。 “我们不是说好观战吗？” “我观战是因为我暂时没有攻击力，你呢？”安卿鱼瞥了他一眼，反问道。 “你其实是想让我试试假面队长是不是无量境吧……” “很明显吗？” “不够明显吗？”江缘恩吐槽道。 “不过……” 原本垂着的眼睫轻轻颤了颤，抬眼时，眼底那层温吞的笑意还没完全散去…… “正有此意。” 下一秒，眼神瞬间转换，眼眸柔和的笑意里透出几分凌冽，像被风吹散的雾，露出底下藏着的棱角。 第152章 卡文了…… 不过几刻，仓库的包围圈就已经彻底成型了，那些没来得及逃跑的新兵就被假面小队的人直接送出局。 江缘恩站在一旁的高楼上，沉默的注视着这一切，他的身侧，安卿鱼抱臂看着这一切，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下一秒，他抬手。 一道银光破空而出，细长的银白色破障之锥带着凌厉的风声射向那个人，三棱锥形的冲击头在空中急速的旋转。 王面瞳孔微缩，本能地侧身，动作幅度小得惊人，却巧妙地让其擦着他的斗篷掠过。 江缘恩微微抿唇，假面小队压制了境界，但是……可没有压制我的境界。 他抬手，破障之锥出现在他的手心里，那根银白色的金属小杆忽然发出轻微的嗡鸣，表面泛起一层冷光。 转瞬之间，小杆顺着他的指缝向上延伸，节节拉长、加粗…… 异变成一把金属直刀。 直刀毕竟是守夜人的官方武器，哪怕陈牧野知道他惯用剑，也是让他跟着学刀。 他纵身跃下，身影在阳光中划出一道墨色的裂痕。风像冰冷的潮水，瞬间灌满他的耳廓，风在呼啸着…… 王面早在刚刚的那个偷袭后，便锁定了他的方向，他没有拔刀，只是微微抬头，仿佛在审视一件有趣的事物。 “有点意思……” 他的指尖轻轻搭上腰间的弋鸳，指腹摩挲过冰凉的鞘身，却突然放弃拔出来。 下一秒，他脚尖一勾，精准地踢中新兵遗落在脚边的那柄普通直刀，刀身在地面上弹起半尺高，带着短促的嗡鸣翻转着。 王免手腕一伸，五指张开，稳稳接住刀柄，掌心贴合处传来沉甸甸的分量。 “叮——” 两柄直刀在空中相撞，火花一闪而逝。 王面横刀一扩，江缘恩借势翻身，卸力落地，刀尖在地上划出零星火花。 “胆子不小。”面具之下，王面微微挑眉，刻意压低声音。 “过奖。”江缘恩微微眯眼一笑。 少年脚步轻盈，手中的直刀划破空气，发出“咻”的锐响。 王面手腕一翻，刀尖向上。 “铛！” 一声清脆却短促的金属交鸣。 江缘恩借着冲势旋身，第二刀自下而上撩起，攻向王面的肋下。 这届新兵倒是不错啊。 王面心中默念，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依旧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了一小步，用刀背向下一点，精准地压在了那人的刀身上。 …… “嚯……” “队长怎么跟个新兵打起来了？”月鬼干净利落的处理完被包围的新兵，转头一看就懵逼了。 “还挂着弋鸳呢，也不嫌碍事。”蔷薇扛着锤子，在一旁默默吐槽。 也不知道队长怎么想的，弋鸳一出不就完事了吗？怎么还有心情再和这个新兵纠缠。 难不成王面真的良心发现，知道在这种虐菜局用弋鸳实在是太过分？蔷薇陷入沉思。 “那个新兵……刀法不错。”一旁的天平突然开口。 是在守夜人惯用的刀法之上的改进，不过……似乎有点别扭。 天平微微一愣。 而且明显能看出来有一个人的影子，他也被那位前辈指导过，对这些招式的风格还是熟悉的。 …… “啪！” 一声更沉闷的撞击响起。 江缘恩只觉得刀身一沉，对方看似轻巧的一击，却蕴含着打断节奏的巧劲，让他流畅的攻势为之一滞。 攻守易形，只在瞬息之间。 速成的刀法果然还是破绽太多……他无奈的勾唇。 不过…… 在攻击的空档，破障之锥再次发生了变化。 取而代之的是…… 他最熟悉的剑。 当视线触及那把剑时，面具之下，王面的瞳孔猛缩。 那是？！ 第153章 所以爱会消失对吗？ 那柄剑，划破空气时，带着一种年轻人才有的、不管不顾的锐响。那把剑……太像了。 像那个王面从每一个角落寻找印象拼凑起来的人…… 像那个早已沉在记忆深处，轻易不敢打捞的故人。 像那个曾经把他抱在怀里，却没了下文的人。 他的心口猛地一空，仿佛踏错了一步台阶，整个世界的节奏都错乱了，刀势不由自主地出现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 还有就是……胸口的玉牌，在微微发热，察觉到这个异常，王面握刀的手不禁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剑尖带着一点寒星，直刺而来，目标正是他脸上那张冰冷的面具。 不好。一个念头在王面的脑海里闪过。 然而，预期的撞击并没有到来，面具依然稳当当的戴在他的脸上。 那柄几乎要触碰到面具的剑尖，在最后一刹那，硬生生地定住了。 江缘恩微微皱眉，他本可以顺势一挑，打落那张遮蔽真容的面具，直接赢得比赛的胜利。 不过，他缓缓垂下了剑，剑尖划过低空，无声地归于沉寂。 就在这时，风似乎也停了。 “剑宗？”王面沉默了许久，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像是从很远处传来，带着点被晾得发涩的沙哑…… 江缘恩微微抬手，那把剑在他的手心里收缩，分解……直至变回原来的样子，银白色的金属小杆稳稳的停在他的手心里。 他其实一开始没打算模拟【剑宗】的，但是……当他选择使用剑的时候，大脑里就只剩下了【剑宗】的样子。 “只是模拟江缘恩前辈的【剑宗】，至于正品，不是在叶司令那里吗。”他微微侧头，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怎么感觉这个人对剑宗很熟悉的样子……之前的老熟人？不对吧，我没有印象啊。 “是吗……”王面微微愣神，他只不过是……十年没有见到【剑宗】的真容了。 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像的仿品。 面具依旧戴在他的脸上，掩藏了所有翻涌的情绪。 “剑法不错，为什么不顺势摘掉我的面具。”他把手中的直刀往旁边一扔，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腰间的佩带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带扣上的纹路，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轻轻蜷了蜷，又松开。 “啊？”江缘恩发出一声疑惑的气音。 “因为说什么也不能取消集训啊。”江缘恩微微抿唇。 王面微微一愣，随后无奈的一笑。 …… “这小子什么来头啊？”月鬼在一旁差点惊掉了下巴。 “队长怎么输了？”蔷薇面色古怪。 “放水了？” “这是放海吧……” 天平在一旁沉默不语，他微微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是【剑宗】的样子，怪不得。 但是，如果只是【剑宗】话，队长应该不至于…… “果然队长还是暴露了吧，江缘恩前辈的狂热粉丝，看见一个【剑宗】就成这样了。”蔷薇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队长什么时候掩饰过？”月鬼在一旁默默的吐槽。 “话说你们就没人关心一下我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的漩涡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愣是没有一个人分给他一点视线。 漩涡：所以爱会消失对吗？ “我们只是不想伤你自尊心而已。”月鬼在一旁抱臂说道。 “在队长回来之前，你最好想一个像样的说辞，不然……让队长知道你这家伙竟然被新兵埋伏了……” 漩涡脸色变了又变。 下一秒，说曹操曹操就到。 王面一个闪身，出现在他的面前。 漩涡：？？！！ “队长！我们有话好好说啊！！”他迅速后退了几下。 王面看了他一眼，没理他。 “按照计划，去宿舍楼。” “宿舍楼？为什么要先……”漩涡一愣，下一秒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王面回头看了一眼，那里已经没有了少年的身影，他微微抿唇。 “一切小心。”面具后，他垂下眸子，叮嘱道。 …… “官方通报没错，无量应该大差不差，不过，还有可能更高。”江缘恩几步跳回安卿鱼的身旁，站稳之后说。 安卿鱼微微点头，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了然。 压制境界之下，宋恩丞……你是怎么知道他一定是无量的？而且，刚刚那位假面小队的队长，对你的态度可不一般啊…… 你的身份，似乎并不像你说的那么简单。 不过…… 这家伙这么好套路吗？ 这种事，一般人第一反应不应该是，自己觉得根本不可能做到吗？他竟然直接跳下去跟假面队长打了一架，还打赢了……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陷入了沉思。 ———————— 还没掉马，不着急。 小辈们毕竟不是同一时期的人，一般不会往那里想。 第154章 十年如一日。【已改】 “等等……这个新兵？！” “竟然打赢了王面？！” 几个教官不可思议的拍案而起。 “这个新兵是……”一个教官连忙翻看着新生名单。 “宋恩丞，禁墟序列099【破障之锥】。” “不是超高危……” “王面这是，看到【剑宗】就放水了？” “那不是【剑宗】。”袁罡注视着屏幕，指关节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听到这句话微微皱眉说道。 “……” 【破障之锥】虽然不是超高危，但也是足够罕见的禁墟……而且，这应该并不是破障之锥真正的杀招。 这小子，深藏不露啊。 …… “那个沈青竹，你了解多少？”安卿鱼微微侧头问道。 “禁墟序列068，【气闽】。”江缘恩回答道。 “能把在场将近一半的新兵都聚集起来，是个人物。”安卿鱼微微点头。 “但是，错误预估了假面被压制境界之后的实力。” “他的战术建立在假面小队‘绝对轻敌’的前提下。从现在的情况看来，假面的确轻敌了，但是，核心人物足够强大而且清醒。” “人数虽然是优势，但是，实力处于绝对劣势的情况下，这个策略，已经不错了。”江缘恩微微抿唇，想替他的室友说几句，毕竟他十八岁的时候还只会莽上去…… “假面作弊了。” “【弋鸳】这个禁物，只要王面带着它，盏境能够发挥出川境的实力……” 安卿鱼抬手推了推眼镜。 “冤有头债有主，那个百里胖胖一定有对付他的方法。” “没意思了。”安卿鱼闭上眼直接往后一躺。 “林七夜和那个假面队长打起来的时候，你再叫我。” 江缘恩：？ 过了一会，江缘恩一巴掌把他拍醒。 “别睡了。” “打起来了？”安卿鱼捂着右脸，一脸懵圈的坐起来。 “不是，但是这个你绝对感兴趣。” 安卿鱼半信半疑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黑色的煞气宛若狂涌火柱，冲天而起！ 那是一个似人似魔的怪物。 “禁墟序列031，【黑王斩灭】！”安卿鱼眼前一亮。 “建议你不要想一些太过分的事情，那是我们未来的战友。”江缘恩提醒道。 “我在你眼中就是这样的人吗？”安卿鱼突然沉默了。 “不是吗？” “这不是你天天想对七夜做的吗？” “……” ———————— 地下。 众教官看着宛若神仙打架的宿舍废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是一群盏境打出来的？” “那里还有两个观战的。”另一个教官指了指屏幕上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 “不敢想象他们两个如果也加入这个战局会怎么样……” …… “天才……” “真是天才……” “评价这么高？” 袁罡微微点头。 “高层已经开始筹建了……第五支特殊小队。” “既为了缓轻压力，又要保持群众对我们的信任，因此……” “第五特殊小队是可能的。” “但是……”他微微眯眼。 “想出一个沧南三剑客，那至少要出一个新的……” “江缘恩。” 众教官一时陷入了沉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有的抬头看天花板，结果被呛了一脸灰尘。 这句话您敢不敢回上京说？ 敢不敢在白无常面前说？ 袁罡：…… 废话，老子要命！ “首长……上京那边，真的要派特邀教官吗？”洪教官疑惑的问道。 袁罡微微一愣，随即点点头。 至于由谁担任这次特邀教官，他心里也基本有数。 不过……他暗自叹气。 十年了，还是没人能放下…… 第155章 等等？！你叫他什么？【已改】 伴随着一声巨响，对战结束。 假面小队成员终于松了一口气。 “差点以为队长输了……” “喂小太爷！答应好的，江缘恩的限量典藏版小卡，拿来。”月鬼朝一旁一脸懵圈的百里胖胖伸出手。 百里胖胖脸上还带着懵圈的神色，闻言猛地反应过来，双手下意识地死死护住自己的胸口，像是护住什么稀世珍宝。 “可是……我就剩三张了啊。” “愿赌服输。”月鬼狞笑着从他的手中把其中一张小卡抠出来。 月鬼眼神锐利如刀，废话，这可是他和漩涡保命的东西，别说百里胖胖剩三张，就算只剩最后一张，他也必须拿到手！ 小太爷，就当救救我们吧。 “可是七夜……” 林七夜突然出现，并且死死的捂住百里胖胖的嘴。 “是平手。”林七夜微微抿唇。 …… “不愧是百里家的小太爷……就是有人脉。”漩涡拿着小卡连连点头。 “这还是王晴司令那时候发行的吧，我记得这张队长都没有……”月鬼在一旁啧啧称奇。 蔷薇的手已经悄悄伸了过来。 “干嘛？！”漩涡连忙把小卡护在怀里。 “我就看看……”蔷薇无奈的白了他一眼。 漩涡警惕的看了一眼周围，转头就看到王面往这里走过来，他立马屁颠屁颠的跑过去，心里仿佛在滴血一般，但还是笑容满面的双手献上。 王面：？ 他疑惑的表情在看到漩涡手心里的东西时微微一变，嘴角微微上扬，但还是矜持的接过来，小心的放在自己衣服夹层口袋里。 “这次算了，下次注意。”他轻咳一声。 …… 半小时后。 “我对你们很失望……” 嘶……江缘恩微微皱眉。 这句话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啊。 对吧，叶梵。 …… 结束后。 百里胖胖哭丧着脸。 一旁的安卿鱼微微挑眉。 这个百里胖胖声称自己没有禁墟，能够进入集训是找的关系……我看未必完全是。 一转头，林七夜正拉着宋恩丞说悄悄话，两人头靠得很近，林七夜压低声音。 “你去哪了？我怎么一直没看到你啊……”林七夜拽着他的胳膊，手指微微用力，眉头也蹙了起来，眼底带着几分疑惑。 江缘恩微微抿唇，林七夜的目光扫过来时，他心里莫名一紧，有些心虚的朝他微微一笑。 是在怪我刚才没过去帮忙吗？他心里念头一转，又下意识地抿紧了唇，指尖在身侧悄悄蜷缩起来。 “我啊……找了个地方躲起来了……” 林七夜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盯着他，眼神里看不出太多情绪。 沉默在两人之间漫开片刻，他忽然开口，声音幽幽的，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跟安卿鱼一起？” “啊？” 江缘恩看着林七夜紧绷的侧脸，眉头微蹙，心里满是不解。 和谁一起很重要吗？不都是队友吗？ 他眨了眨眼，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安卿鱼身上，又转回来看向林七夜。 “小鱼现在不是还没有攻击力吗……”江缘恩看出他心情不好，但是完全不知道他为什么心情不好。 “新兵里又不止他没有攻击力。”林七夜后槽牙都快咬烂了，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熟了？？你还叫他小鱼！拜托你和他一样大好吗？ “在聊什么？” 清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旁边响起，安卿鱼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面色平静地看着他们，眼神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林七夜：…… 林七夜的话卡在喉咙里，他低下头微微抿唇，没再说话。 第156章 为什么执着于提前相见啊…… 刚刚碎成渣的宿舍楼，现在已然恢复如初。 江缘恩的目光顿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愣神。 是时间的力量……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出来，清晰得仿佛刻在脑子里。 “时序暴徒，这是我的禁墟。” 那句不知道沉淀在记忆里多久的话，忽然毫无预兆地在他脑海中炸开，带着点遥远的回响…… 紧接着，那抹灰色的披风也跟着浮现出来，边角在风里扬起的弧度，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他猛地回过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骤然一缩，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 王面……是王免吗？ 这个猜测撞进心里，让他呼吸都滞了半拍，指尖下意识地蜷起，指节微微发白。 为什么要跨越时间长河…… 就为了提前见面吗？ 他皱起眉，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明白。 一旁的林七夜早就注意到他不对劲，那人方才还平稳的呼吸忽然乱了节奏。 “怎么了？”他连忙加快脚步走上前，袖口带起一阵风。 江缘恩睫毛微颤，像是刚从一场沉梦里惊醒，缓缓转过头看向林七夜，眼神里还凝着未散的茫然。 “没事……只是好奇。” 他轻轻摇了摇头。 …… “你……” 江缘恩刚打开宿舍门，迎面撞上来一个人。 ？ 他眼里掠过一丝疑惑，还没来得及开口，沈青竹已经微微侧身，往旁边挪了半步，给他让出通往宿舍里的路。 “有事？”他边走边问。 “下午为什么没有看到你？”沈青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目光却落在他身上，没有移开。 江缘恩刚要往里走的脚步顿了顿。 “战术很精彩。”他说着，垂下眸子，视线落在脚边的地面上，声音里听不出太多起伏。 “你在场？”沈青竹闻言，眉峰微挑，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诧异。 听到这句话，江缘恩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啊。 “不好意思啊……没帮忙。”他抬头看着他，微微抿唇，语气里带着歉疚。 观战一时爽。 安卿鱼是真的没有攻击力，但是他可不一样。 这个小孩胜负欲还是蛮强的，输了肯定不好受吧，就算知道这只是一个下马威，但是对于这些第一次集训的小孩，也是很重要的一次经历。 他……应该心里蛮在意的吧。 毕竟连七夜都有点…… 沈青竹被这突如其来的道歉弄得一愣，原本平静的眼神里添了几分茫然。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觉得不知从何说起，手在身侧抬了抬，又放下，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只能看着对方低垂的眉眼，沉默了片刻。 不是，就算没帮忙他也不会说什么啊……怎么突然就道歉了啊？ 头发染的挺狂的，怎么性子这么软…… 他无奈的啧了一声。 “你不用道歉，那是特殊小队，我们一群新兵赢不了也很正常。”他目光瞥向一边，有些别扭的解释。 江缘恩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早点休息。” …… 结果就是沈青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不是……他为什么一上来就道歉啊。 等等，既然跟我沈青竹一个宿舍，那就是我罩着了，至少，别让别人欺负了…… 不过……这个人不是跟那个神明代理人一块吗？ …… 睡了吗？ 江缘恩躺在床上，眼睛望着对面床铺的方向，黑暗里只能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静听了片刻，对面的那人早已不再翻身，只有均匀细碎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宿舍里起伏，绵长而平稳。 他缓缓撑起身子，伸手摸到床边叠好的外套，一点点披在肩上，轻轻拢了拢衣襟。 确定对面真的睡熟了，他才小心翼翼的打开门离开。 走廊里一片漆黑，他屏住呼吸，脚步放得极轻，沿着楼梯一步步往上走，鞋底蹭过台阶的声音被压到最低。 直到推开顶楼的门，晚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他才松了半口气，轻手轻脚地走到天台边缘，靠在冰凉的栏杆上。 今天的信息有点太多了。 多到他有些恍惚…… 他望着远处模糊的树影，眼神放空，一时没再动弹。 …… 夜风吹过天台，带着草木的清冽气息。 忽然，一阵轻微的破空声从头顶传来，像是什么东西划破了空气。 江缘恩下意识地转头，就见一道黑影从上方跃下，稳稳落在他身旁，鞋跟踩在天台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这么晚了还不睡？”来人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夜露的凉意，却不显得突兀。 江缘恩看着来人微微一愣。 “好巧，王队长不也是嘛。”他定了定神，语气平静地回了一句，目光落在对方脸上时，又顿了顿。 王面没有戴面具。 在零零碎碎的灯光与月光下，江缘恩看清了他的脸。 王面闻言，只是微微耸了耸肩，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没再说话，只是转过身，和他一同靠在栏杆上，望着远处沉沉的夜色。 风又起，吹得两人的衣角轻轻晃动，天台一时只剩下风声和彼此平稳的呼吸声。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江缘恩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你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江缘恩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转头看他。 月光恰好被云层吞没，王面的脸隐在阴影里，只能看到他微微抿起的嘴角，和那双在暗处依旧清亮的眼睛，像是含着细碎的星星。 “像一个我也不太了解的故人……”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事。 “也像是……” “我们曾经见过面一样。” 云慢慢的移开，月亮被露出来了一点，刚好照亮王面的侧脸。 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让江缘恩忽然想起之前…… 那个在他怀里说“好厉害”的小孩。 第157章 怎么？集训就非要挑战自我吗？【已改】 叮——！ 窗外黑的彻底，但是尖锐的哨声突然划破了漆黑的夜空。 江缘恩几乎是在哨声响起的瞬间猛地睁开眼，瞳孔在黑暗中骤然收缩。 他僵在原地，耳边的哨声还在持续，一下下敲打着耳膜。 这声音太熟悉了，连同此刻窗外沉沉的夜色…… 没招了……他心里涌上一股无力感，抬手重重捂住脸，指缝间泄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妈的……”旁边的床铺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紧接着是沈青竹低低的骂声，带着刚从睡梦中被惊醒的沙哑和不耐。 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江缘恩坐起身，抬手揉了揉眉心。 好日子到头了……接下来就是地狱了。 话说他为什么要加入守夜人啊……一次就够了，干嘛还要遭第二次罪啊。 …… “十圈？”江缘恩微微挑眉。 我的天呐，果然是好日子，集训第一天早上负重跑竟然只用跑十圈！我们当时都是二十圈起步的。 而且还不用我打头！ 我去，我大号集训的时候怎么没有这好事…… 等等……苦难就是苦难，苦难是不能比较的，虽然他遭过更苦的，但是，不代表现在不苦。 一旁的安卿鱼看着他突然亢奋的样子不禁一愣。 安卿鱼：？ 跑圈还这么高兴？ …… 这种情绪直到看到早餐时才戛然而止。 “？” 看到了熟悉的东西……都十年了，怎么还像鬼一样缠着我啊。 什么苦和更苦，都一样苦。 江缘恩沉默着，眉头微蹙，连往前再走一步的意愿都没有。 林七夜在旁边推了推他的胳膊，他才像是回过神，挪开视线，走到一旁的空位坐下。 百里胖胖凑到桌前，眉头拧成一团。 林七夜面部表情凝重，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守夜人军事化训练早有耳闻，只不过没想到…… 江缘恩沉默许久，忽然抬起手，五指微微蜷起，拇指重重抵上眉心。 意外的烦躁……怎么突然这么烦。 怎么回事？ 耳边还传来沈青竹和一些人的争吵……更烦了。 他的视线落在地面某处，却又不像在看什么，只是一动不动的盯着，仿佛要在那片空地上盯出个洞来。 过了良久，他才恍然从这个情绪里解脱，不禁微微一愣。 他一直认为自己的情绪还算稳定。 江缘恩坐在角落，双臂环在胸前，指尖轻轻搭着胳膊，目光落在那些盆上，没说话，只是眉峰蹙得更紧了些。 吃吧。林七夜扯了扯江缘恩的袖子。 他看了一眼林七夜，却没看那两个盆，目光落在食堂地面的砖缝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安卿鱼不知何时早就走了过来，动作自然地靠着江缘恩另一边坐下，视线扫过盆里的生肉时，眉梢微微挑了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却没说什么。 江缘恩微微挑眉。 别的暂且不论，这生肉，他是绝对不会碰的。 当初是看在叶梵的面子上，为了压那群刺头，才勉强吃那一口，现在可没有这个必要。 他抬手，从盆里拿了个馒头，却没立刻吃，只是用指尖转着馒头，过了一会才撕下一块放到嘴里。 林七夜看着他微微抿唇。 “吃一点吧，不然撑不住的……”他又劝了一句。 察觉到他的目光，江缘恩微微一愣，随即也从盆里拿里一块生肉，却没有立马吃，而是沿着生肉的纹路一点点撕成小块。 …… “七夜！” 林七夜闻言抬头。 看到那个人后不禁扬了扬眉毛，目光先扫过一旁的宋恩丞。 对方面前的盘子里，生肉一块未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盘沿，显然没什么胃口。 他犹豫片刻之后，才过去。 就在林七夜坐定的瞬间，江缘恩悄悄抬眼，飞快瞥了下身旁的安卿鱼，眼神里带着点促狭的示意。 安卿鱼：？ 安卿鱼疑惑的回看他。 江缘恩没说话，只是拿起刚才撕成小块的生肉，指尖捏着递到安卿鱼嘴边。 是兄弟就帮我解决。 安卿鱼：？？？ 他盯着那块生肉看了两秒，又看了看江缘恩没什么表情的脸，沉默片刻。 吃生肉这件事的确在他的接受范围内，于是他张开嘴，把送到嘴边的肉吃了下去。 百里胖胖停下了吃饭，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古怪地在江缘恩和安卿鱼之间来回扫视，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就在这时，林七夜突然回头，江缘恩立马收回手，还一本正经的咬了一口馒头，安卿鱼坐在一旁，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有百里胖胖的脸色更怪了。 …… 王面顺着林七夜的视线看过去，结果发现是昨天那个交过手的少年。 少年似乎也察觉到了王面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然后朝他轻轻地眨了眨眼。 昨天晚上…… 就像是一场清醒的梦境一样。 他清楚地记得发生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 然而，他却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像喝醉了酒一样，如此轻易地向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吐露心声。 明明只是萍水相逢……他微微垂眸。 下一秒，却是又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少年。 第158章 真想不出题目……【已改】 训练场。 “神秘，是守夜人的敌人。” “它们是来自神话，传说，乡野……” 这些几乎跟十年前一模一样的话……江缘恩无奈的闭眼。 他真的有必要在这里吗？虽然具体的一些知识他忘了，但是基本的常识他都知道啊，不用学那么多，够用就行。 真的。 …… 江缘恩端坐在队列中，看着那柄熟悉的星辰刀，眼眸微微眯起。 嗯，我就是那少部分特殊情况之一。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身侧微微一动，仿佛触摸着自己惯用的长剑，指节随着想象中的动作轻轻动了动。 想【剑宗】了……现在在谁手里啊，应该是叶梵，但是给周平也不错，那么好的剑把蒙尘了啊。 话说陈牧野那小子既然知道我惯用剑，干嘛还要让我练刀啊……… 林七夜在一旁半睁着眼睛犯困，安卿鱼人还在，但是魂已经飞了，江缘恩看了他们一眼，沉默了一会，开始发呆。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林七夜被叫上台。 “你，上来！” 林七夜一个激灵，猛地抬眸，眼神里还带着茫然，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是。” 他上前，轻松的翻上演武台，伸手接过木刀。 摸鱼二人组这才清醒过来，对视一眼，然后坐正观察着演武台上的一举一动。 “你说……这位韩教官，跟陈队长相比怎么样？”安卿鱼突然问道。 这有可比性吗？江缘恩微微一愣，随即无奈的看了他一眼。 不是，兄弟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么不符合你人设的问题吗？ “拜托那是黑无常唉……”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也对。”安卿鱼微微点头。 林七夜很快就下来了，证明了他不是吃素的，陈牧野也不是吃素的。 “干的漂亮！”江缘恩伸出手和他击掌。 “啪！” 林七夜伸手，有些矜持的勾了勾唇。 教官在上面自闭了半晌，转头又叫了另一个人。 “你，上来！” 那人微微一愣，走了上去。 “我怎么感觉这人有点眼熟啊……”江缘恩微微眯眼说道，昨天跟安卿鱼一起摸鱼的时候好像注意过这个人。 安卿鱼微微挑眉。 “曹渊，禁墟序列031【黑王斩灭】。” “等等……他好像不能碰刀。”林七夜面色一变。 下一秒。 轰——！！！ 黑色的煞气立马以曹渊为中心，骤然爆发！一道漆黑火柱冲天而起，恐怖的威压弥散在整个训练场中…… 他赤着上身，肩上扛着冒火的木刀，朝着韩教官狰狞的笑。 江缘恩微微一愣，好强的威压，的确，禁墟序列比他大号还高一位。 不愧是神明之下，众生之上…… 这股力量，凡人怎么可能控制住啊，江缘恩微微挑眉，他的指尖无意识地轻点掌心，眉头紧锁，明显能感受到空气中因这股力量而产生的震颤。 “？？？！！！” 林七夜突然起身，眼神锐利的说：“给我把刀……” 他的话刚出口，下一秒，江缘恩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江缘恩微微拧眉，目光落在在曹渊身上，指尖那根银白色的金属小杆正被他轻轻转动着。 他轻轻抬手。 一道银光骤然破空而出！ 细长的银白色破障之锥带着凌厉的风声射向那个人，三棱锥形的冲击头在空中急速的旋转。 “噗嗤——” 一声轻响，瞬间！ 破障之锥从后面贯穿了疯魔曹渊的头颅。 曹渊的身形猛地一顿，动作僵在原地。 身上翻腾的黑色煞气仿佛突然被戳破的墨囊，一下子变得飘忽不定……时隐时现。连带着他那副疯魔的身影，都在原地短暂地闪烁了几下，仿佛电视上信号不良的影像…… 黑色的火焰如同退潮般徐徐退去，一点点从曹渊身上剥离，露出底下原本的人形。 【封禁之卷】被林七夜及时补上。 曹渊跪坐在原地，双手拉着自己脖子上的【封禁之卷】，眼中翻涌的血红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褪去，他弯腰佝偻着身子，胸口一下一下的起伏，…… “咳咳咳咳咳！”他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 “叮——”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曹渊稍微缓过那阵咳嗽，抬起还有一些涣散的眼眸，视线落在身前的地面上…… 一根银白色的金属小杆，刚刚……贯穿了他的头颅…… 此刻它静静躺在地上，反射着头顶太阳的光。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那金属小杆便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骤然消失在他的眼前。 他撑起身子，掌心在粗糙的地面上磨出细微的疼，同时大口喘着粗气抬起头，目光突然落在林七夜的身上…… …… “【破障之锥】可以破曹渊的禁墟？”身旁的安卿鱼忽然开口，他眼前微微一亮，视线带着明显的探究，看向江缘恩。 “短时间的。” “不过，看起来效果不错。”安卿鱼微微挑眉。 江缘恩微微一笑，没在说话，也就没有再往那个方向看过去。 他自然也没有看到，曹渊在和林七夜短暂的交流后，缓缓转动眼珠，将目光从林七夜身上移开，越过层层人影，精准地落在了他的背影上…… 第159章 我们一定要起题目吗？【已改】 “各位新兵们，今天下午……是你们的第一次极限训练！” “都给我拿出精气神来！！！” “吃完饭，食堂后面集合！听明白了吗！！” 江缘恩微微挑眉。 又是极限训练，有点意思…… 不想极限训练，他转头又想到自己第一次极限训练狼狈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就是不知道跟我们那个时候比，有没有新的东西，话说都已经十年了……也该有点新花样了。 …… “下车！” “打起精神来！” “醒醒，别睡了！这里是极限训练！” …… 江缘恩慢悠悠的系上负重，瞄了一眼一旁密密麻麻的无人机，不禁微微撇嘴。 真是长进了……连无人机都有了，我们那个时候最多有一个定位。 他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一旁的安卿鱼和百里胖胖，这两位的体能都说不上好，到时候要多帮衬着点。 走入津南山的树林里，每一棵树木都透着岁月的沉郁，有点树干粗壮得需两人合抱，枝叶层层叠叠向上伸展，遮天蔽日。 典型的南方森林，跟上京完全就是天差地别。 斑驳的阳光穿过浓密的叶隙，在布满枯枝败叶的地面上投下细碎晃动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与腐叶气息，走在其中，仿佛置身于无人踏足的原始丛林。 不对，这里就是原始丛林。 这里的地形远比上京深山里的地形要复杂……江缘恩微微皱眉。 他们一行五个人，背着沉重的负重，原本还算岁月静好，直到远处传来无人机嗡鸣声。 “无人机进场了。”安卿鱼侧耳听了听，微微抿了抿唇，镜片后的目光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对自己的体力有自知之明，明白惩罚后就赶紧淘汰吧。 …… “能听见啊，那就好哈哈哈哈哈哈……你叫王良是吧？”教官魔性的笑声从负重里传出。 “我……” ？？？？ “我去！”连江缘恩都忍不住爆了粗口，脚步连忙加快。 玩这么花？？？ “真是恶趣味……”安卿鱼无奈的吐槽。 不过我好像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黑历史…… 江缘恩的眉头微微蹙起，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小刀。 说实话，他不太想暴露大号和小号之间的关系，虽然bug 使得两条时间线重合了，但是……单论游戏体验上他是不希望再和大号有什么瓜葛的。 而且……小号现在不只是守夜人。 如果暴露了……不行，他不能给大号抹黑！ 而且，万一真的被从前那些旧友知道了这个小号的身份…… 肯定会吓一跳的吧。 毕竟，人死而复生什么的……甚至还换了一副皮囊。 他挥舞手中的小刀连续劈开缠绕在周围的树桠，艰难的向前行进着。 就在这时，他们突然和沈青竹一行人碰面了。 ？？！！ 我去！！不是，转角遇到爱吗？ 没必要，纯直男。 …… 沈青竹扶着一棵树干，弯着腰大口喘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透，贴在皮肤上。他回头看了看身后错综复杂的树林。 忍不住不满地骂了一句：“耍我们呢？” “禁物正时刻改变着这里的地形。”安卿鱼杵着膝盖缓了一会，然后起身抬眼看了一眼天空，突然说道。 江缘恩靠在溪边的一块石头上，掬起一捧溪水拍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不少。 他听着安卿鱼的话，点了点头。 的确，这个禁物当年可没少让他们遭罪。 “这种手段……是守夜人历年集训的传统。就是不知道……这次有没有放大负面情绪的禁物。 ”安卿鱼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山林边缘，又看向每一个人的表情，似乎在观察他们的情绪。 “那种放大负面情绪的禁墟……是从江缘恩那一届开始使用的，不知道我们这一届……还会不会使用。” “等等……守夜人不是从来不公开集训的信息吗？”沈青竹微微一愣，站直身体看着他。 “这种内部的传统，你怎么会知道？” 安卿鱼转过头，面色平静，语气听不出波澜。 “没有不透风的墙。就算守口如瓶，这种延续多年的事，自然也少不了蛛丝马迹。” 沈青竹没在说话，安卿鱼就是有一种魔力，能让别人信服他。 他的目光落在曹渊的身上，刚想质问他昨晚在对战假面的时候，为什么一开始不出力，结果目光一转看到了坐在一旁开始和安卿鱼窃窃私语的宋恩丞。 沈青竹微微皱眉，到底没再说什么。 现在如果质问了曹渊，那个人心里肯定也会不舒服吧…… 第160章 作者被标题刺杀了……【已改】 刚刚经过数架无人机的再度袭击，让他们被迫兵分两路，现在……沈青竹已经被淘汰了吗？ 江缘恩微微一愣，下意识想到那家伙那么强的自尊心…… 然后他们就听了一耳朵拽哥的少男心事……别说，挺有反萌差的。 连一旁差点累成狗的百里胖胖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然而负重的音响里的公开处刑还在继续…… “我对你有点改观了……一共写了多少情书啊？” 音响里突然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连周围的风声都仿佛被放大了几分。 “没有？”教官的声音带着点试探。 不会吧……你小子这么老实？！ “有……一百一十四封。”沉默了几秒，才传来沈青竹有些含糊的声音。 “这么多？？细说细说！”那边的教官一下子来劲了。 “我四岁的时候，有人送了我一张照片，我以为那是女生……然后就一直给他写情书。” “以为是女生？？？嘶——” 这次轮到教官突然沉默了，他倒吸了一口冷气，摸着下巴。 这个经历怎么有点熟悉？好像，自家儿子也干过类似的蠢事，等等……不会是对着同一个人吧？？！！ “谁的照片？”他追问道。 “……”又是一阵沉默，久到让人以为信号断了。 “……江缘恩” 我去，你小子很勇哦！教官感慨一声。 “没事，你不是个例。”教官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 江缘恩微微扯了扯嘴角，然后发现自己根本笑不出来，他无奈抬手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根据近几年的统计数据，这种因为外貌而误判性别的情况，在青少年群体中不算少数………”安卿鱼微微一愣，推了推眼镜说。 江缘恩面色如常，但是暗自早就破防了。 还好现在是宋恩丞，不是江缘恩。 掉马什么的……是绝对不可能的。 ———————— 直到他身旁的这个人身形微晃，像是再也坚持不住的向一旁倒去。 江缘恩下意识的伸出手臂，托住身旁人的后背，另一只手迅速揽住他的肩膀，将那人半扶半抱在怀里。 “安卿鱼？”江缘恩半抱着他，此时，怀中人的重量几乎全部压在了他的身上。 走在前面的林七夜和曹渊察觉到这里的动静回头看过来。 “他也不行了？”曹渊倒是没什么别的想法，刚刚百里胖胖已经晕了，现在安卿鱼晕了也正常。 林七夜却是微微皱眉。 晕就晕吧，倒的方向还那么准确？而且以他对安卿鱼的了解，这家伙的体力或许的确是个短板，但是……他轻哼一声。 江缘恩垂眸看着那人苍白的脸色，微微叹了一口气。这人晕倒不是那种力竭后的轰然倒地，而是带着极难察觉的……一种刻意为之的柔软。 他微微挑眉，不打算拆穿他，而是扶着他轻轻的靠在树上。 “累晕过去了。” “继续走吧。”他站起身来说道。 …… 直到两个教官用担架把他抬走，安卿鱼依旧紧闭双眼，呼吸微弱而平稳，仿佛真的陷入了深度昏迷。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超频运转后几近枯竭的大脑，此刻正享受着计划得逞的短暂安宁。 我看起来的确晕了，但是我故意的。 在精准计算的崩溃临界点，连潜意识都能暂时欺骗。 他成功地，体面地“晕”了过去。 …… 眼前的山脉已经完全陷入黑暗之中…… 江缘恩背着负重，微微大喘气。 “我们还要继续吗？” 新号的身体素质远不及大号，而且…… 他其实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到了，没有【恒言命轨】，他其实是根本不知道正确的道路的，一路上全靠跟着林七夜。 “我觉得我也快不行了。”曹渊也说道。 林七夜走在前面，闻言眉头一挑。 “不再坚持一下？” 曹渊摇了摇头。 林七夜微微点头，然后又看向一旁的宋恩丞。 “已经到极限了。” “七夜，你走吧。” 林七夜微微抿唇，轻点了点头。 “那我先走了。” 林七夜转过身，握紧手中的刀，迈着大步走入了夜色的深山之中。 直到他的身影再也看不清…… “喂！你……明明还没有到极限吧？”曹渊看着坐在一旁的宋恩丞突然说道。 “我？”江缘恩微微一愣。 “为什么不继续？” 他沉默了许久才开口。 “也快了，而且我觉得没必要。” 在他们看来，我是第一次参加集训，如果能成功完成第一次极限训练，足以证明他的天赋。 但是我知道，我不是。 林七夜。 这应该是独属于他的高光。 而不是和一个集训老油条共享荣耀。 况且…… 我已经不是【恒言命轨】了，可能已经做不到完美了。 曹渊微微一愣。 “对了，韩教官讲解冷兵器的时候，我那一招，你要不要还回来？” 被【破障之锥】强行打破黑王的幻影……不好受。 “什么？”曹渊没想到他突然来这么一句。 “就当是把我打晕……我不想接受惩罚。”江缘恩默默的叹了口气。 没等曹渊答应，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想什么呢？你们两个一个都跑不了！” 他们两个慌乱的回头。 两声枪响后，飞弹分别精准的射中了他们的后背…… 第161章 标题刺杀作者未遂离家出走…… “宋恩丞？” “是……” “现在能听到我们对话的人不多，除了几位教官，就只有林七夜了。 “好。” “你有喜欢过的人吗？” “……” 那人一言不发，良久…… “没有。” “你这反应也不对呀……”教官吐槽道。 “我们换个说法，有没有你一直念念不忘的人，或者说是最在意的人？” 江缘恩微微一愣，缓缓抬眸。 “有……” “谁？” 江缘恩突然感觉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转的感觉瞬间包围住了他，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 怎么回事……他甩了甩脑袋。 连耳边的声响也变得遥远而沉闷…… 在意的人……他微微愣神，眼前仿佛突然闪过一个人的身影。 “……叶梵……”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整个人重重向前栽倒在地。 “啊？？” 负重里的音响被紧急掐断，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声，周围瞬间安静下来，远处隐约的风声依旧沉闷。 林七夜微微垂下眸子。 “等等！怎么又晕了？！”那个问话的教官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不是？他刚刚说谁？”袁罡猛地坐起身子。 “重点在这吗？首长……”旁边有人小声提醒，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现在的问题是，这个新兵又晕倒了啊。 “不然呢？晕就晕了，又不是没晕过。” “他刚才说的名字，你没听清？” “刚刚好像……说的是叶司令？”另一个教官迟疑的说，语气中带着不确定。 “啊？？！！” 袁罡倒是率先冷静了下来。 这小子，崇拜叶梵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 只可惜…… ———————— 江缘恩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先是动了动手指，触到的是已经凉透的液体和桶壁的弧度，又是在药浴桶里。 真是熟悉的剧情啊……他默默吐槽了一句。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沈青竹刚迈进来一只脚，看到桶里望过来的江缘恩，明显愣了一下，脚步顿在原地。 “醒了？”他上身只穿着一件白色背心，勾勒出手臂上紧实的线条，说完便侧身关上了门，将外面的光线挡了大半。 “嗯。” “教官说今天晨练暂停，一会直接去食堂吃饭。” “好。” “……”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药浴桶里的水偶尔因为江缘恩的动作泛起轻响。 “沈青竹。”江缘恩深吸一口气，还是决定问清楚。 加油！你可以的。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微微抠住木桶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什么事？”沈青竹收拾东西的手微微一顿。 “你对江缘恩……现在是抱有一种什么样的情感呢？”江缘恩手指微微抠住木桶的边缘。 “……” 沈青竹的指尖微微一抖，他侧头避开江缘恩的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道。 “只是很敬佩的前辈而已，没什么别的想法……” “那太好了。”江缘恩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木桶里的水因此微微溅出来了一点。 一个两个的喜欢大号干什么啊？虽然我知道大号长的不错，实力也是一流，简直完美。 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话说这个游戏也有攻略线吗？问题是我也没玩攻略线啊！ 而且这号找回来的概率为零啊！ 等等…… 找回来也不行！！！ 我们可以做一辈子的好兄弟的……江缘恩陷入了沉思，然后无奈的抬手捂住脸。 真是的……又让他想起陈牧野那家伙喝醉了说的话了。 那些话，真的只是醉话吗？ 第162章 标题被作者找回来了 “袁罡。” 袁罡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动，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机身，原本有些松弛的肩线微微绷紧。 他立马坐正，哪怕电话另一头的绍平歌根本不可能看见。 “绍队……”他沉声道。 “总部已经下了命令，批准了此次的特邀教官，袁罡，我会尽快赶过去。”对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清晰而笃定。 “好，我明白。”袁罡下意识回复道。 下一秒，他微微一愣。 “真的是你……” “上京市的神秘还需要白无常的震慑。” 袁罡面色复杂，即使他早有心理准备，但是真正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 “你走了，那些神秘暴动怎么办？” “不用担心，我离开的日子，星塔会全力运行。”那人语气平静，听不清楚波澜。 袁罡微微一愣。 “所以……方前辈，现在是在上京？他要在上京待一个月！？”袁罡微微皱眉，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微微用力使得指节有些泛白。 不是，队长……你是真敢啊，你让方禹前辈代替你暂时震慑上京市的神秘？！他会直接在上京大开杀戒的…… 方禹可绝对不会采取震慑的方法，而是剿杀。 还有，你就不怕他和叶司令撞上吗？！出了什么事谁担责啊！ “嗯。” 绍平歌的语气依然让人摸不清楚。 他坐在办公桌前，下一秒就自顾自的挂了电话，指尖微微捏着手机。 手机屏幕还亮着，映出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片刻后，他缓缓将手机翻转，背面朝上，轻轻扣在桌面上。 逃避了那么久，也该去看看了…… 江缘恩。 我在上京待了十年，这是我第一次去沧南。 …… “对了，我刚听到一个消息……” 百里胖胖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嘴角沾着点米粒，含糊不清地说着话。 说话的间隙不忘猛嚼几口，喉咙里发出“咕咚”的吞咽声。 “我们这次，似乎要从上京来一个特邀教官。” “特邀教官？”林七夜微微一愣。 “类似假面小队的？”曹渊问道。 百里胖胖把最后一口米饭塞进嘴里，然后拿纸巾胡乱抹了一把嘴，面上高深莫测的摇了摇头。 “不是，他的境界比王面都高。” “而且似乎会待上一个月左右。”百里胖胖继续说。 “谁啊？”谁这么闲？ 江缘恩微微挑眉，曾经的上京可是出了名的，把高境界守夜人当牲口用。 现在，境界比假面高，竟然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只待在沧南？ 嗯……袁罡那群教官们不算。 “境界比王面高？”安卿鱼微微一愣，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微微挑起眉梢。 “白无常绍平歌？”他突然开口，说出来一个名字。 江缘恩此时正夹着一筷子青菜，突然听到这个名字，握着筷子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那口青菜没夹稳，“啪嗒”一声掉回餐盘里。 他微微垂下眸子，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这么肯定？”他沉默的用筷子将掉落的青菜重新夹起塞到嘴里，再次抬眸时面色已经恢复正常。 “这个名字，你很意外？”安卿鱼从刚刚开始便没有移开视线，他微微挑眉。 “他是上京市守夜人小队的队长，整个上京的神秘都需要他震慑。”江缘恩微微皱眉。 “只是新兵集训，他怎么会来？” “只是猜测，真正是谁……谁又知道呢。” 安卿鱼微微抿唇。 江缘恩没再接话，只是低头默默地扒了口饭，咀嚼的动作都比平常慢了许多。 绍平歌…… 你好像，已经不再是我记忆中的样子了。 而是……坐镇上京的沉稳的“王”。 第163章 作者宽宏大量原谅了标题 夜幕降临了，如同巨大的墨色披风从天际垂落，将山川与晨星都缓缓拢入怀中…… 那位至高无上的原始神之一，黑夜女神，倪克斯。 她的发梢缠绕着细碎的星光，像揉碎的星辰落入了她墨色的波涛里……夜风轻拂，幽幽的吹起她的长裙。 “达纳都斯。”她微微一笑。 林七夜一愣。 突然，黑夜女神的目光缓缓绕过他，看向他的身后。 “大夏守夜人驻上京市006小队队长，绍平歌，敢问阁下尊名？”身后的地面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一步，一步，节奏不疾不徐。 “倪克斯。”那位女神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听到这个名字，林七夜连忙回头看去。 “黑夜女神阁下，我是大夏守夜人驻上京市006小队副队长，袁罡。”另一个人紧握着刀，走了出来。 “女神阁下，久仰大名……为何贸然到访我大夏？”绍平歌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一旁的林七夜，沉声问道。 倪克斯微微歪头，沉思一会。 “来找我儿子。” “？”绍平歌微微皱眉。 …… 黑夜女神的身影渐渐淡去，直到彻底融入了夜幕，周遭那股近乎凝滞的紧绷的神圣气息才缓缓散去。 绍平歌收回望向夜幕的目光，转而落在林七夜身上，眼神沉静，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记得你，炽天使的代理人，现在……竟然还是黑夜女神的代理人。” “绍队长……”林七夜垂在两侧的手指微微一动，他抬眸看向那个人，微微抿唇。 “我是本次集训的特邀教官，也是……陈牧野的旧友。”绍平歌平静的看着他。 “不用太生疏。”他眼神微动，似是想到了什么，补充道。 林七夜微微皱眉，这位上京市守夜人小队的队长，给他一种复杂的感觉。 像是塔顶的寒月，清醒，寒冷而遥远。 但是……又有一种刻意模仿的柔和，与他自身的气质格格不入，但是又好像根深蒂固。 他微微一愣，觉得有些不对劲。 晚风贴着地面微微吹起，他这才注意到，原来那人的长发被他用一根简单的黑绳松松的扎在脑后。 “既然天赋这么高，那就做好承担责任的准备……集训从明天开始。” “我不会留手。” 他脸上仅有的几分柔和倏地敛了去，眼眸微微抬起，目光却骤然沉了下去，多了几分锐利。 “我明白。”林七夜微微抬眼，面色严肃，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 “无论是什么考验，我都能承受。” 绍平歌看着他眼中的神色，缓缓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然后转身离开。 “袁罡，剩下的你解决。” “是。” 那人施施然离开了，留下一脸发愁的袁罡。 他叹了口气，转头瞪了林七夜一眼。 “你这小子……” …… 【可是玩家大人，已经这么晚了……】 “吹吹风而已啦。”江缘恩微微眯眼，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轻轻回响，混着晚风穿过通风口的微响，格外清晰。 在走到转角时，他的脚步忽然顿住。 有人……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他瞳孔微缩，脚步猛地顿在原地。 那人不知为何也停下了脚步。 两人隔着六七级台阶对视。 江缘恩的指尖下意识的收紧，下一秒面色恢复平静。 “绍队长。” 绍平歌微微点头。 “新兵，你来这做什么？”下一秒，审视的目光扫到他的脸上。 “去天台吹风……”江缘恩微微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晚风从楼梯间的窗户里钻进来，吹动了鬓角的碎发…… 空气静了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轻得像月光落在地上的声音。 绍平歌的喉结轻轻动了动，目光在他低垂的脸上停留片刻，又缓缓移开。 “回去休息。”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些，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平静。 “是。”江缘恩干脆利落的转身。 “等等！”就在他转身的下一秒，绍平歌突然开口。 江缘恩的脚步猛地一顿，下意识地挺直背，却依然停在原地没有回头。 “你叫什么名字？” 江缘恩的指尖在身侧微微蜷缩了一下，随即松开，平静的开口，声音里没有半分波澜。 “宋恩丞。” “绍队长，我叫宋恩丞。”他微微抿唇，又重复了一遍。 直到他离开，男人依然停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缓缓出神。 直到…… “队长？”袁罡看着他一动不动的背影微微一愣，疑惑的喊道，他的身后还跟着林七夜。 那人一动不动的站在楼梯口，肩线被绷得笔直，整个人仿佛与夜色融在一起…… 听到这句话，绍平歌这才仿佛恍然回神，转过身沉默的看着他们。 “你们先回去吧。”他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波动。 “那你？”袁罡微微一愣。 “我去天台吹风。” 他缓缓垂下眸子，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 第164章 鳏夫啊！就是鳏夫啊！ 沧南的天气渐渐凉爽了。 新兵们列队站得整整齐齐，军靴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脆响的立正声。 “都给我精神点！”袁罡站在队列前，目光扫过面前的新兵，皱眉看着他们。 “今天，从总部派来了一个特邀教官。” 新兵们齐刷刷地看向站在袁罡身侧的绍平歌。 那人穿着笔挺的军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半长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一个小揪。 感受到演武台下几乎所有人的目光，他也只是微微颔首。 新兵们发出抑制不住的窃窃私语。 “是白无常！！！” “真的假的？！白无常来我们新兵集训营……” “绝对是，我十年老粉！” “你可去一边吧！” …… “咳咳！”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袁罡重重的咳了几声。 “这位是006上京市守夜人小队队长，白无常绍平歌。” 新兵们再次哗然。 “我去！真是白无常！” “太帅了！我做梦都想见到他！” “我的天……” 袁罡皱眉，又重重的咳了几声。 绍平歌眼神微动，往前迈出一步，他身姿笔挺，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紧张的脸，声音平稳地响起。 “各位新兵，我将担任你们为期一个月的特邀教官，在此期间，我不会插手教官们为你们设定的日常训练。该有的体能，战术，理论，一切照常。” 话音刚落，底下有新兵悄悄松了口气。 “但是，我会不定期摸查你们的实力……” “一旦被选中，我会将你们带走，进行突然的训练。” “这种训练，不会固定，不会提前通知，只有最直接的考验。”绍平歌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希望你们的天赋和实力，能过得了我的眼。”他微微一顿，然后缓缓勾起嘴角。 “我们明天见。” …… “这个白无常……好像脾气最古怪了。”吃饭的时候，百里胖胖不禁撇了撇嘴说。 “啊？我记得网上说他的性格不错啊？” “传闻说的，有时候不错吧……”百里胖胖思考了一会才开口。 “有故事？”江缘恩眉梢微微挑起，带着几分探究往他那里凑了凑。 “啊？！”百里胖胖突然被一张脸美颜暴击，整个人猛地往后一仰，椅背在地上磕出轻响。 其实漂亮的人他见多了。 只不过……这位，我怕七夜把我大卸八块，百里胖胖又偷偷抬眼瞄了一眼对方还带着疑惑的脸，心里默默抹了把不存在的泪。 “算是一些古早传闻吧……当时的上京三剑客，那个绍平歌……”百里胖胖定了定神，左右看了看。 绝对不能让绍平歌听到，不然我小爷我可就没有安生日子了…… “他……” “绝对是喜欢江缘恩的！”百里胖胖突然压低了声音说。 旁边的几个人不动声色但是竖着耳朵听，听到这句话，脸上立刻露出了然的神色，心照不宣地连连点头，眼底都闪过一丝八卦吃瓜。 只有江缘恩一愣，脸上的笑意僵了僵，随即忍不住“啊”了一声。 “你这传闻也太野了吧！” “那野了？”百里胖胖连忙反驳。 “他一直都那个鳏夫样啊！鳏夫！之前头发老长了，最近几年才剪的稍微短了点……”他语气笃定的说。 “谁长发这事也不用我多说了吧。” 江缘恩微微抿唇，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只觉得脸颊似乎有些发烫。 只好端起桌上的水杯，假装喝水掩饰自己的无措。 绍平歌也…… 等等！ 我现在是宋恩丞！对对对我不是江缘恩！想到这里，他才不动声色的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微微愣神。 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奇怪啊。 “你们聊的很开心吗？”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江缘恩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 几滴水不慎滑落了出来……他微微垂眸，掩盖了眼底的情绪。 “绍……绍教官……”百里胖胖僵硬的回头。 “恭喜你啊。”绍平歌站在他身后，微微眯眼，勾起一抹纯良无害的笑容。 “我决定把突击训练提前了，第一个，就从你开始吧？” 虽然是问句，但是绍平歌根本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拽着他军训服的后领就往门口脱。 “绍队长！绍教官！我们有话好好呜呜呜呜呜呜！！！” 林七夜和安卿鱼一脸悲痛的看着百里胖胖仿佛一头死猪一样被拖走，微微叹气。 “走好！” “真敢说……”曹渊微微点头。 百里胖胖，是个汉子！ 他都不敢这么说叶梵。 哥们，你是真的勇！ 第165章 作者被标题打了……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演武场边，衣角被风掀起一角。 那人没有多余动作，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淡淡扫过场内，原本嘈杂的演武场竟莫名静了几分。 绍平歌没理会众人的目光，视线在队列中打量片刻，最终定格在一个人身上。 “宋恩丞，出列。” 江缘恩握着木刀的手微微一顿，动作有瞬间的凝滞，他抬眸看过去。 手中的木刀缓缓垂下，刀尖轻点地面，发出一声轻响。 “是，绍教官。” 少年放下刀，动作干净利落。 “跟我来。” 绍平歌转身就走。 …… 训练室内，四面镜墙映出两人的身影。 绍平歌脱下外套，随意扔在一旁，然后回头瞥了一眼乖乖站在一旁的少年。 他从武器架子上随手拿了一把合金黑剑，扔到少年面前。 江缘恩抬手，稳稳的接住。 “攻过来。”他随手拿了一把刀，简短地命令。 江缘恩迟疑了一瞬，眼神中闪过一丝探究。 怎么会是剑…… 陈牧野告诉他的吗，不对，不应该。 他这是什么意思？察觉出我和大号之间的联系了吗？ 江缘恩微微蹙眉，双手不自觉地攥紧剑柄，他刻意用了死力，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手微微抖了一下。 “不敢？”绍平歌看着他迟疑的样子，微微挑眉。 “我不会用剑。”江缘恩的指尖在剑柄上微蹭，避开他的目光，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绍平歌看着少年握剑的生疏样子，轻轻皱眉。 “攻过来。” “不要让我再说一遍。” 江缘恩微微垂眸，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 黑剑在他的手心里转了一圈，持剑人的思维似乎还停留在用刀上，他一步迈上去，挥出一剑，轨迹过大，充满冗余的弧度…… 绍平歌面不改色，接下这别扭的一招。 然后，那人似乎有点为难，但还是持剑下劈，在剑身下劈的瞬间，他的虎口下意识地微微内扣，然后又迅速的松开了些。 绍平歌眼神微微一动。 下一秒。 “铛”的一声脆响。 长剑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哐当”砸在远处的地板上……弹了几弹才静止不动，发出沉闷的回响。 几乎是同时…… “嘀嗒”—— 温热的液体顺着下颌滑落，江缘恩愣了愣，下意识抬手去摸脸颊，指尖触到一片湿润，收回手时，赫然沾了点鲜红的血。 绍平歌微微一怔，握着刀的手缓缓放下，刀刃上的寒光映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江缘恩看着指尖上的血迹，微微皱眉。 刚刚，那人刀刃的边缘划破了他的脸，带出一道不深的血痕，紧接着就流血了…… 少年的五官本就生得锋利夺目，此刻带伤的模样更添了几分野性。 这是……被曾经的挚友攻击了？ 他垂眸盯着指尖的血，心头掠过一个有些荒谬的念头。 “不要试图在我面前掩盖。”绍平歌抬眼看向少年，目光落在他脸上的伤口上。 “你会用剑。” 语气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仿佛早已看穿了他招式中藏着的，那些刻意收敛的熟练。 江缘恩抿了抿唇，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手用手背随意地抹了把脸颊。 刚刚渗出来的血立马被蹭开，在脸上留下一道模糊的红印。 “绍教官。” 江缘恩的声音很轻，很轻…… 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他微微侧过脸，避开对方探究的目光。 “何必呢……”江缘恩微微叹气。 “他已经死了，不是吗？”他微微抬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脸上尚未干涸的血痕。 果然看到那个人方才还沉稳的眼神，此刻却像是落了冰。 似乎那些刻意压下去的情绪争先恐后地往他的脸上涌，却又被他死死抿住的唇线憋了回去，但在眼角眉梢处还是泄露出几分狼狈。 那副无懈可击的面具，似乎一下子就碎了一个角。 江缘恩移开视线，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 “我还有训练，绍教官，失陪……” 话还没说完，手腕突然一紧，一只手猛地攥住了他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江缘恩猝不及防，下一秒就被一股巨力狠狠推到墙上，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他后背一阵发麻。 他愕然抬头，只见绍平歌欺身逼近，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原本平静的眼底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 “你怎么知道……” 第166章 于是作者回敬了标题一拳 “知道什么？”江缘恩忍着痛，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朝他挑了挑眉，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所有人都知道他死了！” “你呢绍平歌？！他都死了十年了，你就一直都是这副样子……” 顽固的守着过去，把自己活成个只会喘气的墓碑，跟上京那个刻着江缘恩名字的墓碑有什么区别？有意思吗…… 江缘恩紧紧的盯着他，话说到最后，眼里那点怒气与不争忽然泄了，飞快地闪过一丝不忍…… 就算你是个天才，就算你现在是克莱因。 但是，绍平歌。 你是一个不敢面对现实的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为什么接受不了“江缘恩”的死…… 江缘恩在心里无声地念着，指尖因为用力而掐进掌心。 明明……那个拥有【恒言命轨】的江缘恩已经死了，现在剩下的……只有宋恩丞。 一个只想在训练营里混过这一个年，然后继续自己游戏的人。 一个跟你们压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知道爱。 我知道这是游戏。 我知道我们不是对等的。 …… 所以… 请不要让我越陷越深了。 他微微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不只是心情复杂，也有一点后悔。 他自知失言，一个集训营的新兵，怎么敢这么跟上京市守夜人小队的队长说话……好在绍平歌现在这个状态，可能压根没反应过来。 空气仿佛凝滞了。 好像连呼吸都比平时慢了半拍，每一次起伏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滞涩…… 绍平歌眼底翻涌的情绪像是被骤然冻住，刚才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汹涌，一点点沉淀下去，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他攥着江缘恩胳膊的手缓缓松开，力道卸去的瞬间，指节因为之前的用力而泛着青白。 他后退半步，拉开了距离，目光缓缓落在江缘恩脸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上。 沉默许久，又缓缓移开，看向远处地板上那把孤零零的长剑。 “十年了……” 绍平歌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异常平稳，听不出是在陈述，还是在自语。 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指节抵着掌心，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肉里。 过了许久，才听见他极轻地喃喃道声。 “可我说好了在上京等他回来啊……” 江缘恩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抖。 不知过了多久，那人转过身，背对着他，身姿依旧挺拔，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 绍平歌抬手按了按眉心，像是在压制什么，又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波澜。 “你回去训练吧。” 没有质问了，没有愤怒了。 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 江缘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感觉胸口闷得人发慌。 他抬手摸了摸脸上的伤口，指尖摸到已经结痂的伤口。 绍平歌冷静下来的样子，比失控的时候更让人觉得窒息…… 而且，这种状态，也不知道到底多久了。 “……是。”江缘恩微微抿唇，低声应了一句，声音有些干涩。 …… “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林七夜眼尖，一眼看到他脸上的伤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 他几步走过来，伸手就要去碰那道已经结疤的血痕，指尖都快触到皮肤时，却被江缘恩微微侧头避开了。 “没事。”江缘恩的声音很淡，目光落在其他地方，避开了林七夜的视线。 林七夜悬在半空的手猛地一僵，指尖蜷了蜷，终究还是收了回来，落在身侧。 安卿鱼在一旁沉默不语，他的目光在他脸上的伤口和紧绷的下颌线之间转了一圈，又若有所思地瞥了眼他刚刚回来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探究。 “训练不小心碰的，小伤。” 江缘恩又抬手碰了碰那道快要愈合的伤口，微微抿唇说道。 “比胖胖好多了……” …… 爱不是单向的洪流。 没有人能毫无负担的接受他人汹涌澎湃的爱意。 就像潮起时，岸总要为浪的轰鸣，留一道沉默的褶皱…… 被爱的人，也会承受相应的重量。 第167章 标题捂着脸逃跑了 沧南市守夜人小队基地。 桌上，茶水刚沏好没多久，杯口氤氲着一圈细密的白汽。 门口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一种熟悉的沉稳节奏。 陈牧野抬眼望去，只见绍平歌站在门口，身后还有一脸紧张的温祈墨。 “你来了。” 他微微一愣。 像是早有预料，又像是出乎意料。 “嗯。”那人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几不可察地应了一声。 “祈墨，去忙你的吧。”陈牧野看了一眼一旁的温祈墨，那人这才如蒙大赦的松了一口气。 温祈墨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绍平歌随手拉过旁边一个凳子，在陈牧野对面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却垂着眼眸不说话。 陈牧野端起自己的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看着杯口的白汽一点点散开。 “我来沧南，也顺便来看看你……” 令人惊讶的是，这片寂静是绍平歌率先打破。 他依旧垂着眼，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陈牧野微微点头。 “我知道。” 沧南啊…… 绍平歌躲了十年的地方。 “特邀教官这件事，你完全可以拒绝。”陈牧野放下茶杯，看着他缓缓开口。 “更何况我听说……”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探究。 “这是你自己递交的申请吧。” 绍平歌的睫毛微颤，依旧没有抬头，也没有回话。 “你们沧南……这次参与集训的人，一共有三个？” 良久他才开口，却是与之前截然不同的话题。 陈牧野正端着茶杯，闻言动作不禁一顿，他抬眼奇怪地瞧了他一眼。 “怎么？”陈牧野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语气里的疑惑更浓了些。 “那个宋恩丞，不对劲。” “你……明明也知道吧？”话音落下时，他微微眯起眼，审视的看了一眼陈牧野。 陈牧野迎着他的视线，没有丝毫闪躲，目光沉静如水。 他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才反问。 “知道什么？”他反问道。 绍平歌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绍平歌才重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复杂难辨的情绪。 “眼神……有时候太像了，还有一些小动作。” “挥刀的角度，虽然处处是你的影子，但是也能看出来不对劲，他也惯用剑，却偏偏要掩饰，还有骂我的样子……” 陈牧野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你才见过他几次？”他反问道。 “明明面容上一点都不像，连眉眼的轮廓都对不上，可偏偏……有些瞬间，会让人错认。”绍平歌没有听他的反问，只是自顾自的说。 “你也有这种感觉吧……就是一直不承认。” 绍平歌抬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执拗。 “我想知道，他到底是谁。” 陈牧野没有回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在这件事上，不是他比绍平歌更沉得住气。 只是，他亲眼看见过那个人的消亡。 他比绍平歌，更早接受了那个人的永别…… “绍平歌。” “总部给你派的心理医生，你又轰走了？” 听到他这句话，绍平歌微微一怔。 “我没病……” 他没再说话，似乎也没打算继续争论这件事，只是重新垂下眼眸，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万一呢？万一有奇迹呢？ 陈牧野，你信他死了。 可我不信。 第168章 它逃，她追，它插翅难逃… 绍平歌沉默的站在路边，抬脚踢飞一块小石子。 嗯。 他被陈牧野轰出来了，而且那小子还跟叶梵告状，让他再派几个心理医生…… 等等？！这小子有病吧！你就这么对待好久不见的挚友吗？！ 等缘恩回来了，我一定要狠狠的告他一状！ 不过……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江缘恩 …… 陈牧野沉默的坐在原地，杯中的茶已经凉透了。 “我和绍平歌都在沧南，那些老鼠……” “竟然也敢混进来吗？” 他微微皱眉。 “想对集训营动手，谁给他们的底气？” …… 从今天到大年初二，放假？？ 江缘恩刚收势站定，听到这话，握着木刀的手就是一顿，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集训过半，怎么突然就放假了？还是从年前放到年后，足足有好几天。 旁边的百里胖胖像是被按了开关，手里的木刀“哐当”一声扔在地上，双手握拳用力一挥。 “放假了！” “我去！好日子终于来了吗？！” 不是？集训咋还有年假啊，江缘恩无奈的心想。 我们那时候集训哪有这好事啊…… 等等，我那时候好像，额……好像我真有年假。 新兵里只有我。 “想什么呢？”一道清润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江缘恩回过神，转身看到安卿鱼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 “没什么，在想假期干什么。” 安卿鱼抬眼看向他，目光里带着点探究。 “在基地待着？” “差不多吧……”江缘恩微微点头。 毕竟，除了守夜人基地，我也没地方去。 我那次是因为特殊情况，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呢？我可从来没有听过集训营有放年假的新规矩。 “我也先不回去了，基地里更安全。”安卿鱼在一旁微微推了推眼镜。 “你也觉得不对劲？”江缘恩微微挑眉。 他就知道，安卿鱼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察觉不到异常。 “太突然了。”安卿鱼淡淡的说。 江缘恩的眼神沉了沉，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不会是…… 古神教会那帮人？不对，陈牧野和绍平歌两个克莱因境坐镇沧南，外神来了也要掂量掂量。 呓语那家伙，胆子没那么大。 “七夜呢？”江缘恩忽然问道，目光在人群中搜索，新兵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假期的安排。 “找我？”话音刚落，林七夜就从一边冒出头来。 “你回家还是回基地？” 林七夜微微一愣，几乎是下一秒就想到了那个一直都在等他回去看看的小家…… “回家吧……想回去看看姨妈和阿晋。”他微微垂眸，像是想起了什么。 “嗯。” “回去好好过个年吧。”他唇角微微扬起，弧度浅淡却清晰。 林七夜抬起头，正好撞见他唇边的笑意，几乎是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恩丞，你……要来我家吗？” 这句话刚说出口，他就微微一愣。 “你不是…额……我没别的意思，就是……” 江缘恩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算了吧，我跟小鱼都留在基地，不太方便去。”他摇了摇头。 他微微一顿，继续说：“替我向你姨妈和阿晋问好。” 林七夜一愣，他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落下去，眼角的弧度却骤然凝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拽了一下。 他眼光一转，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一旁的安卿鱼。 林七夜的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刚才还微微扬起的下颌线，突然绷紧了。 “那……我到时候去基地找你。”他微微抿唇，垂眸看向地面。 “好。”江缘恩微微一愣，点了点头。 然后抬头看了看天空。 沧南的冬天。 没有雪啊…… 第169章 标题被关小黑屋了 导弹拖着狰狞的尾焰，撕裂长空，死亡的尖啸由远及近，在车厢内的新兵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时。 时间仿佛被拉伸，又在那致命的瞬间轰然坍缩……… 就在这时，一个人突然出现，面色平静地抬起一只手，五指微张。 那五枚极速俯冲而下，携带着毁灭性能量的导弹，突然像被一只无形巨掌精准攥住。 瞬息之间。 轰——！！！ 几团庞大的火球迅速在半空中悍然爆炸，膨胀的烈焰与浓烟瞬间吞噬了那片空域，冲击波呈环状向四周疯狂扩散，将更远处的云层都撕裂、驱散…… 灼热的风压从上空拂过，吹动了他的发梢，那人衣角微动，然后缓缓放下了手。 烟雾渐渐散去，江缘恩这才看清了那个人。 意料之中。 是绍平歌。 他微微松了一口气。 不愧是克莱因啊，只是看到那个人的背影，就感觉……安心。 一旁。 “袁罡行不行啊……”绍平歌轻啧了一声。 “还是……老子被小瞧了？”他微微挑眉，微眯的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袁罡迅速赶了过来，被绍平歌不轻不重的瞥了一眼后，连忙立正站在了原地。 这群小兔崽子前脚刚出集训营，后脚就有导弹射过来……”绍平歌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压抑的恼火。 “袁罡，解决好这件事。” 他顿了顿，微微眯起眼，眼底的光冷得像淬了冰。 “不然……” “老子在上京等着你。” “是！” 袁罡猛地绷紧身体，声音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定。 “不过，竟然敢在我眼皮子底下闹事？”绍平歌收回在他身上的视线，狠狠皱起眉，平日里温和的眉眼此刻沉沉的压着。 …… “怎么了？”安卿鱼微微皱眉，看着那个少年有些心神不定的样子。 江缘恩微微一愣，随即回神。 “没什么。”他摇头。 就是……在想这次有惊无险的袭击，究竟是谁的手笔。 如果真的是古神教会…… 额……呓语真的脑子没病吗？ 古神教会就算再按捺不住，想要对林七夜采取措施……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 毕竟，这里可是有黑白无常坐镇。 …… “回来了？！”红缨听见动静，疑惑的抬头，然后就看到门口那三个熟悉的身影，随即眉眼就弯了起来。 “红缨姐。” 红缨上下打量了他们几下，看到他们有些晒黑的脸，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在集训营里果然长大了……” “这话说的老气横秋的。”温祈墨在一旁小声嘀咕，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回来了。” 红缨瞪了温祈墨一眼，却没在理他。 “我们已经收到消息了，没受伤吧？”吴湘南在一旁说道。 “有绍教官在，不会有事的。”安卿鱼率先说道。 “也是。”吴湘南微微点头。 “不过……这次袭击，究竟是谁胆子这么大？” 竟然敢在黑白无常眼皮子底下闹事……不要命了？ “是【蛇女】，前段时间刚加入古神教会的美杜莎代理人。”吴湘南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一旁默不作声的陈牧野，微微点头。 “古神教会的胆子这么大？”江缘恩微微挑眉。 “谁知道呢，那群疯子一直不按套路出牌。”赵空城靠在门框上，闻言不禁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不屑。 “队长？”江缘恩没接话，目光转向坐在主位的陈牧野，轻轻喊道。 察觉到那个白发少年的目光，陈牧野才仿佛如梦初醒，他沉下声说道。 “他们掀不起什么风浪。”他微微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你们照常放假，其他的事……” “交给我和绍平歌。” 听到这句话，江缘恩这才微微勾唇。 这就对了，出事了你们个高的先顶着。 至于古神教会……他微微皱眉。 呓语到底想干什么？ 第170章 标题企图破窗而出未果…… “明天是除夕。”吴湘南微微一笑。 “你们也都回家看看吧。” 视线察觉到那个白发少年时，他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恩丞，明天和红缨她们一起去买菜吧。” 江缘恩微微一愣，疑惑的看向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乖乖的点了点头。 “年夜饭，队长下厨 。”吴湘南朝他微微挑眉。 江缘恩微微抿唇，目光不自觉的瞥向那个一直保持沉默的男人。 陈牧野做饭……他还有这一手？ “恩丞啊。”红缨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跟你说，队长做饭……特别好吃！”红缨看着他微微瞪大的眼睛，她朝着陈牧野的方向努了努嘴，声音压得更低。 “我们也就只有过年的时候能吃上一口……” 江缘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陈牧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垂在一旁的手微微顿了顿。 “七夜回家吗？”温祈墨在一旁问道。 “嗯，我回去看看姨妈和阿晋。”林七夜微微抿唇，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江缘恩。 “我能一块留下吗？”安卿鱼在一旁突然开口。 …… 便利店的白色灯光亮得有些晃眼，货架上的商品码得整整齐齐。 安卿鱼推着购物车，手里捏着一张纸条，上面是温祈墨手写的年夜饭清单。 江缘恩跟在他身后，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冷藏柜的玻璃，看着里面五颜六色的饮料，然后继续往前走。 江缘恩的目光在几排货架里转了一圈，忽然被冷藏柜里整齐码放的速冻饺子吸引，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年夜饭要包饺子吗？” 安卿鱼微微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冷藏柜，里面各种包装好的饺子。 “饺子？南方这边不常吃吧。”安卿鱼抬手推了推眼镜。 说完，他侧过头看向江缘恩，灯光落在他镜片上，反射出细碎的光。 “你要吃吗？” 江缘恩看着那些速冻饺子，沉默了几秒，才轻轻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指尖无意识地在柜门上划了一下，在白雾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子…… 只是突发奇想而已。 安卿鱼看着他垂下的眼睫，没再多问，只是伸手从冷藏柜里拿出两袋饺子，扔进了购物车。 “备着吧。” 江缘恩有些疑惑的看向他。 安卿鱼面色平静，语气也是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 “万一有人突然想吃呢。” …… “要买酱油吗？” 江缘恩微微抬头，伸手去够货架上层的酱油，指尖刚碰到瓶身，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比他更快地取下了那瓶。 “我拿吧。”安卿鱼轻轻说道。 江缘恩的手微微一顿，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哦……安卿鱼比他高一点。 只有一点。 “那边冰柜里还有速冻汤圆，要芝麻馅的还是花生馅的？”安卿鱼问道。 “你爱吃哪个？” “都可以。” 江缘恩微微一愣，声音听不出情绪。 忘了还有南北饮食差距这件事了…… …… “要去买零食吗？你刚刚往那边看了好几眼了。”确认清单上的东西都拿好之后，安卿鱼突然问道。 江缘恩一愣。 “不是……”他想解释一下。 “那个包装上的猫，你不觉得很像七夜吗？”江缘恩索性直接指给他看。 安卿鱼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突然沉默不语。 你指的像，只是因为那只猫的眼睛是金色的吗？ “不像吗？” “……有点。”安卿鱼无奈抿唇，镜片后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买吗？” “买吧……” “行。” 在江缘恩没有看到的一侧，安卿鱼微微眯眼。 我记得…… 宋恩丞，是沧南本地人吧？ 这副模样，不太像啊。 第171章 作者最近忙死了…… 136守夜人小队基地。 厨房的油烟机嗡嗡的响着—— 白色的灯光下，陈牧野系着深蓝色的围裙，把袖子卷到小臂，低头专注地处理一条鲜鱼。 刀刃在砧板上起落，发出规律的“笃笃”声，鱼身被利落片开，露出莹白的鱼肉。 吴湘南靠在在水槽边，手里攥着把青菜，任劳任怨地摘着叶子。 温祈墨？温祈墨削土豆呢。 不远处的炉灶前，赵空城系着印着粉色卡通图案的围裙，手里颠着一口大锅，里面的炒肉滋啦作响，油星子时不时溅出来。 他微微挑眉，毫不在意，混合着油烟机的嗡鸣哼着不成调的歌…… “队长！是不是要准备和面了？”另一边，红缨突然探进头来，身后跟着司小南。 “嗯。”陈牧野微微点头。 “你们先准备着吧。” 客厅里，春晚的歌舞声热闹地响着，江缘恩和安卿鱼乖乖的并排坐在沙发上，眼睛却没怎么看屏幕。 江缘恩怀里抱着一个抱枕，往厨房方向微微探头。 安卿鱼正低头看着一本纸质书，顺着他的目光往厨房方向瞥了一眼，又落回书页上。 完全没有被电视和厨房里的声音干扰…… 不愧是学霸啊。 不过。 “竟然包饺子啊……”江缘恩轻轻眨了眨眼。 “队长毕竟是上京人。”安卿鱼指尖微动，却只是翻了一下书页。 “你会包饺子吗？”江缘恩眼睛微微一亮，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问道。 安卿鱼微微一愣。 “不会……” 但是不难，看一眼应该就会了。 江缘恩思索了几许，他好歹也是包过一次饺子的人，虽然结果不太理想，但是至少有经验！ “没事，我教你！”江缘恩爽快的答应下来。 安卿鱼微微挑眉。 “好啊。” …… “叮铃”———— 江缘恩愣了一下。 这个时候谁还会来？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趿拉着拖鞋快步走过去。 门一拉开，江缘恩一眼看到门外站着的人，微微一愣。 “绍……绍教官。” 绍平歌穿着个黑色的外套，慢条斯理的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几丝的寒气，幽幽的往室内窜。 头发被夜风吹得略微有些凌乱，他甩了甩头发。 抬头看到面前的人，他先是一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扯起嘴角，露出个爽朗的笑。 “不介意我蹭个饭吧？” 江缘恩微微抿唇，侧身让他进来，关上门时，忍不住回头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两个都在…… 好像…… 差了一个方禹。 他微微垂下眸子，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刚好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下一秒，他又重新抬起头。 “队长！”他微微提高了声音。 陈牧野早就察觉到了这里的动静。 “来了？”他微微侧头，看着绍平歌。 “这么久没见，来尝尝陈队长的手艺嘛……”绍平歌两手空空，只是微微一笑，然后不紧不慢的回答道。 “袁罡呢？” “他？巡逻呢。”绍平歌语气理所应当的回答道，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大过年的让一个上京市守夜人副队长巡逻有什么不对 。 一个小小的集训营都能出叛徒。 就这样还过年？ 袁罡你还是先戴罪立功吧。 他看了一圈屋里的人。 “那个炽天使小子不在？” “绍前辈，七夜回家过年了。”红缨在一旁说道。 绍平歌微微点头，也对。 “你们两个呢？”他的目光微微一顿，又看向那两个乖乖坐在沙发上的少年。 “过年也不回去？” “教官，我们是留守儿童。”安卿鱼锐评道。 第172章 没有雪，也没有月亮。 是夜。 陈牧野先一步走到阳台上，南方的冬夜没什么风，空气里带着点湿冷的凉意。 今年会下雪吗？ 我不知道。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打火机“咔嗒”一声燃起火苗，橙红色的火舌舔过烟卷。 他深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来。 白色的烟雾很快的融入夜色，什么都没留下。 身后有细微的动静响起，陈牧野头也没回。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一切正常。”绍平歌慢慢走进来，微微抿唇说道。 “但是正是因为正常，才格外的不对劲。”他微微眯眼，顺着陈牧野视线的方向看过去。 那里是万家灯火。 “呓语那家伙……本体绝对不可能出现在沧南的。” “不过……” “古神教会到底哪来的底气？” 陈牧野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没接话。 指间的烟燃得正旺，白色的烟雾一缕缕往上冒，缠着他的指尖，又顺着肩膀漫开，在他周身织出一层薄薄的雾。 “给我来一根。”绍平歌朝他伸出手。 陈牧野没动，只是抬眼瞥了他一下，烟盒被他用指节推过去半寸。 绍平歌从他的烟盒里顺了一根，自己打火点上。 在放到嘴边时却突然一愣，随即又把烟掐了。 “他不喜欢烟味。”绍平歌微微垂眸，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墙内传来的笑声盖过。 陈牧野叼着烟，听到这句话，突然嗤笑了一声。 “你的烟瘾可比我大。” 绍平歌没反驳，只是轻轻靠在栏杆上，目光投向远处基地的路灯。 新修的路灯把路面照得发白，连带着空气里的湿冷都清晰了几分。 他把长发剪了，烟瘾却还没有戒掉。 他依然不相信，那个人会那么草率的死去。 …… 江缘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距离他们一墙之隔的地方，他微微垂眸。 呓语还真是胆大，两个克莱因在这里呢，竟然还敢联系他。 不过…… “轰隆——！” 在远处那座超高层酒店的顶层，火光裹挟着浓烟冲天而起，玻璃碎片混着建筑残骸从高空坠落，在夜色里划出细碎的弧线。 几乎是光亮炸开的同一瞬间，沉闷的轰鸣声就撞了过来。 连阳台的玻璃都跟着嗡嗡作响…… 陈牧野立马拽开阳台窗户，单手撑住窗台一跃而下，绍平歌紧跟其后。 看着他们的背影，江缘恩轻轻皱眉。 “怎么回事？！”听到声音，屋内的人们赶紧走了出来，吴湘南皱着眉问。 “那边突然爆炸了，队长和绍教官已经去了。”江缘恩面不改色的说道。 “怎么会突然爆炸？” “这样，我和红缨一起去看看，冷轩，你找好地方，其他人，在基地里待着，随时待命。”吴湘南只是微微一顿，然后立马就分好工。 江缘恩微微点头。 今天晚上的袭击，更像是一层精心包裹的伪装。 江缘恩抬眼看向窗外，远处的火光已经小了些…… 表明是针对百里家小太爷的，当然实际上的确针对了。只不过，更重要的，应该是要试探一下陈牧野和绍平歌的虚实。 论实力，呓语无法到场，古神教会的实力显然和陈绍二人差着一大截，可偏偏藏在暗处，像是躲在阴影里的蛇，谁也不知道下次它会在什么时候咬上来。 这种明处被动的感觉，让人心里发沉。 江缘恩微微垂眸，视线落在自己交握的手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沉默地走到客厅角落的单人沙发坐下，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像根细针轻轻刺了一下…… 我现在，站在你们的对立面吗？ 安卿鱼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杯温水，轻轻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在想什么？” 江缘恩微微抬眼，撞进他平静的目光里，却没说出什么，只是摇了摇头，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温水滑过喉咙，却没压下心里那点莫名的涩…… 没什么。 只是有些东西……大概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第173章 这是沧南的雪。 “八个亿的悬赏，小太爷的命可真值钱。”绍平歌嗤笑了一声。 “我都有点心动了呢……”他微微勾唇，有些戏谑的看了一眼那个小胖子。 百里胖胖被他瞥了一眼，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走了。” 陈牧野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微微抿唇说道。 绍平歌微微耸肩，看着站在原地跟鹌鹑一样的百里胖胖和曹渊。 “放心，只要我不对你起杀心。” “你就性命无忧。” 百里胖胖连忙点头。 ……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叮咚”响了一声，短促的提示音在略显凝重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江缘恩愣了一下，从沙发上直起身，伸手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看到了发信人的名字。 信息很短，只有两个字：下来。 “七夜？” 他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没有回复，然后起身走到窗边。 窗帘被他拉开一条缝，冷冽的风顺着缝隙钻进来，带着点湿凉的气息。 他朝楼下望去，基地门口的路灯下，果然站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林七夜穿着件深色外套，正仰头往楼上看，目光直直地撞上他的视线。 那人微微一笑，朝他挥了挥手。 江缘恩缓缓勾起嘴角，他刚想转头叫安卿鱼一起下楼，目光在大厅里转了一圈，却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安卿鱼不知何时去了别处，桌上的书还摊开着…… 这时手机上又来了一条消息，他低头点开，屏幕上跳出新的消息。 就你一个人下来好不好…… 江缘恩捏着手机微微一愣，再次透过窗户看过去。 楼下的少年拿着手机，神情有些忐忑。 “好。” 推开门的一瞬间，冷风顺着领口往脖子里钻，江缘恩微微缩肩。 还差两步远时，路灯下的少年忽然上前几步，江缘恩微微一笑，张开手臂，结结实实地被那个少年抱了一个满怀。 少年的力道比他想象中要重，带着点莽撞的热忱……江缘恩先是一僵，随即慢慢放松下来，抬手轻轻环住了他。 “怎么突然来了……你不是回家了吗？”江缘恩低下头，微微埋在他颈窝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 “姨妈让我来的。”林七夜轻轻别过头，耳尖在路灯下泛着点微红。 “她说，家里人聚一起不差今天，让我来基地看看。” “毕竟，驻扎在沧南市的守夜人过年是不回去的。” 江缘恩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外面冷，进去吧。”他低声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再等等。”林七夜笑着摇了摇头，后退一步，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等等……一会就下雪了。” 江缘恩微微一愣，下意识看向他的眼睛，然后顺着林七夜的视线抬头望去，只见昏沉的夜空里…… 碎雪轻飘飘的落下。 它们不像北方的雪那样厚重。 像是揉散的月光，轻飘飘地落下，沾在眉梢上就不知不觉的化了…… 江缘恩缓缓伸出手，掌心向上。 一小片雪花轻轻落进来，在手心里凉丝丝的。 “真的下雪了。”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点愣怔。 林七夜在一旁看着他，视线落在对方被碎雪微微沾湿的发梢上，又轻轻移到他微微勾起的嘴角，在上面停了许久，才慢慢收回来。 “新年快乐。” 少年没有在上前一步，只是轻轻握住那人一直露在外面有些微凉的手。 手背忽然覆上来一片温热，是林七夜的手，江缘恩微微一愣，指节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想抽回手，却又顿住了。 他能感觉到对方掌心的温度正一点点渗过来…… “新年快乐。” 最后，他轻轻说道。 第174章 遥见新人笑。 雪落得静。 “嗯？” 就连落在雪地上的脚步声也微不可察。 刚刚回来的两个人就站在不远处，肩头不知道何时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白雪，连发梢都沾着细碎的雪粒，像落了场无声的霜。 他们脚步微顿，望着不远处的那两个身影，他们难得步行回来，却没想到撞见了这一幕。 是那个炽天使小子，还有…… 宋恩丞？ 陈牧野在一旁沉默不语，绍平歌的视线在那两个少年身上停了很久，尤其是两人交握的手，却突然轻哼了一声。 “真是年纪大了，看不得这些了……” 不远处的那两个少年，站在路灯的光晕里，手还交握在一起，雪片落在他们相握的手上，又被体温慢慢的融化。 绍平歌抬手掸了掸肩上的雪，指尖触到一片冰凉，恍惚间，眼前的景象似乎和多年前的某个画面重叠了…… 那时的雪好像比现在更冷些，风也更烈些。 他侧头看了眼身旁的陈牧野，对方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只是望着那里的目光里，似乎多了点什么…… 陈牧野，明明你也不想相信。 “像不像？”绍平歌微微挑眉，他的声音很轻，像怕被风吹散。 陈牧野没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白气混着雪花散开。 “不像。”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可垂在身侧的手指却微微收紧了些。 雪还在下…… 远处的两个少年已经转身，边说边笑的往基地里走，在薄薄雪地上踩出两行浅浅的窝…… 绍平歌看着那两行渐渐模糊的脚印，忽然抬头看了一眼天，然后迅速低了头，轻轻笑了笑，笑意里似乎带着点涩然。 他微微垂眸，敛下了眼底情绪，然后突然抬眸，眼角微弯说道。 “要跟我抱一下吗？” “？”陈牧野瞥了他一眼。 “滚。”然后毫不留情的拒绝。 “真的不跟你的老朋友抱一下吗？我们可是好久不见了啊。”绍平歌还在笑眯眯的追问。 陈牧野沉默的看着他，突然转头轻轻叹了一口气。 “绍平歌，不想笑就不要笑了。” 绍平歌上扬的嘴角微微僵硬，随即垂了下来，他微微抿唇。 “牧野……” 陈牧野轻轻应了一声。 “可我不想变成他不认识的样子。” 我怕他认错，更怕他明明认出来了，却不肯和我相认。 陈牧野没再说话，他微微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最后，他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绍平歌的胳膊，积雪簌簌的落下来。 “走吧，进去了。” “我难得管你一次饭。” 绍平歌嗯了一声，率先迈步往回走。 “的确很难得。” “不过，陈队长，队内早恋这事你可要管管。”绍平歌突然回头，冲陈牧野扬了扬下巴，眉梢微微挑着，语气里带点戏谑。 “去你的吧。”陈牧野无奈的看了他一眼。 “集训没结束，他们两个还不一定是在一个队呢。” “这还不好办？”绍平歌回头看了他一眼，微微勾唇说道。 “陈大队长一声令下，还有得不到的队员？” 陈牧野沉默的朝他翻了个白眼。 直到他们走到基地门口的屋檐下，绍平歌脸上的笑意才慢慢淡了下去，声音也低了许多，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沉闷。 “陈牧野。” “我好想他，真的……好想……” 他的视线落在远处被雪覆盖的路面上，声音轻得像叹息。 “……” “我也是。” 过了很久，陈牧野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雪落在肩头，世界很安静。 我又淋了雪，只是你不在。 第175章 等等……不要随便脑补好吗？！ 新年的雪还没有化尽。 “你……到底是怎么躲开他们的探查的？”江缘恩微微皱眉，看着那个身着黑色燕尾服的男人。 “躲开？”呓语微微眯起眼睛。 “我不喜欢这个词。” “是混淆。” “这里是陈牧野探查最为频繁的地方，很危险……当然，这里也同样安全。” 江缘恩微微抬头，目光看向矗立在一旁的高大雕像，然后又收回视线。 “你用了什么？” 呓语神秘的微微一笑。 “【遗命卷】” 江缘恩眼皮猛地一跳，瞳孔微微收缩，脸上涌上些微错愕。 又是遗命卷？？！ 呓语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 “只不过这并不是属于江缘恩的【遗命卷】。” 少年微微挑眉，然后抬脚上前，鞋跟在台阶上磕出一声轻响，稳稳站在了更高一级的台阶上。 他往后微仰，后背轻轻靠住冰凉的栏杆，指尖随意地搭在栏杆边缘。 从这个角度望下去，他的视线刚好落在那人的头顶。 不对，不能叫人。 这只不过是呓语的投影罢了。 少年没说话，只是微微垂眸，目光沉静地覆在那人身上，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审视。 “叶梵都没找到的东西，竟然被你找到了？” 呓语微微眯眼，抬头看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看来，命运还是站在我们这一侧啊。” 想的挺美。江缘恩瞥了他一眼。 “你用初代【恒言命轨】遗留下来的遗命卷，同时混淆了陈牧野和星塔。” “只是为了林七夜？” 呓语的眸色微沉，方才还挂在脸上的完美笑容，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僵了半分，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看来沧南还有更重要的东西。”江缘恩的声音很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他漫不经心地移开视线。 “不过，你们目前最大的目标还是在林七夜身上。” 呓语顿了顿，随即又扬起笑，抬手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袖口。 “我喜欢和聪明人交易。” 他的话音还没落地，就被江缘恩干脆地打断了。 “我可没说要和你交易。”少年微微侧头， 语气里有些不屑的说。 “别自作多情。”少年靠在栏杆上，眼神冷冷的看过来。 呓语脸上的笑容彻底敛了去，眉头紧紧蹙起，语气里染上了几分明显的不耐烦，像是耐心真的被耗尽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江缘恩看着他紧皱的眉头，轻轻挑了挑眉，尾音缓缓拖长，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挑衅。 “我要遗命卷。” 呓语的眼神更加冷了。 “痴心妄想。”他咬牙切齿的说道。 “痴心妄想的是你们才对。”江缘恩微微勾唇。 “你们安插在集训营里的钉子，已经被袁罡一颗一颗给拔了，至于你的那些信徒……” “有谁敢在黑白无常坐镇的沧南造次？” “难道你要亲自来沧南？” 少年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戏谑。 呓语的本体？早就被灵媒小队不知道追杀到哪里去了。 “白无常迟早要回去坐镇上京。”呓语狠狠皱着眉头。 “难道只有一个黑无常，你们就敢造次了？”江缘恩无奈的瞥了他一眼。 “那你呢？” “你觉得就凭你……能做什么？”呓语冷冷的盯着江缘恩，眼底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如果你真的觉得我什么都做不了的话，就不会在这里见我了。”江缘恩微微摇头。 呓语的眼神微闪，没接话。 “江缘恩的样子，再加上【恒言命轨】。” 他顿了顿，看着呓语骤然收紧的瞳孔，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带着点残忍的戏谑。 “你觉得，他会无动于衷吗？” 呓语微微眯眼，眼底尽是翻涌的惊涛。 “这种程度的梦境，你觉得陈牧野会看不出来？”随即，他不屑的说。 “能看出来是一回事，他愿不愿意醒……” “那就不一定了。”江缘恩的语气轻飘飘的，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在说什么。 呓语微微挑眉。 “你似乎……对那位江缘恩，有一股莫名的敌意？”呓语的声音里带着点探究，尾音轻轻扬起，像在试探什么。 江缘恩一愣，今天晚上第一次抬起眸子直直的看向他，他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 开什么玩笑？我敌视我自己？？ 这个突然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炸开，使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底的寒意更甚。 “不是吗？”呓语恢复了一脸完美的笑容，甚至微微倾身，语气里添了点刻意的引导。 “感觉你似乎有点想取而代之啊，甚至是在那位陈队长心里的地位……” 江缘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硬生生卡住，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这句话听起来怎么有点怪怪的。 呓语你小子没什么大病吗？？ 这副沉默的样子落在呓语的眼里就是默认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仿佛印证了自己的猜测，笑容里添了点笃定。 “看来是被我说中了。” 江缘恩这才找回了点自己的声音，他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压抑的不耐，还有点被这荒谬对话搅乱的烦躁。 “你到底在说什么？” 呓语再次微微一笑，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眼神里却藏着一丝算计。 “我们可以合作，各取所得。” “我们的目标并不冲突，不是吗？” 江缘恩微微抿紧唇，指尖在身侧蜷缩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最后轻轻点头。 “记得我的遗命卷。”他移开视线，他的声音平淡得没有起伏，像是在强调一个不容更改的条件。 “那么……”呓语的身形有些飘忽。 “下次行动很快就到了。” “祝我们合作愉快。” 只留下最后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在空气中回荡…… 江缘恩沉默的看着他消失，然后直起身子，目光再次投向那个雕像，眼神中有一丝复杂闪过。 过了一会，他微微一愣，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收紧，然后缓缓的转过身去，看向来人。 “队长……” 第176章 被抢先了啊…… “怎么来这里了？”陈牧野微微皱眉，似乎完全没有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我来看看江缘恩前辈。”江缘恩微微低头抿唇说道。 他知道陈牧野并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但是，即使是看到这个人，还是有点……心虚。 他微垂下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只有在某一瞬，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快得如同错觉，随即又舒展开，恢复了平静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一丝紧绷从未出现过。 “回去吧。”陈牧野又看了他一眼，然后微微垂眸，半掩住眼中翻涌的情绪。 “嗯。” 他与江缘恩擦肩而过。 然而擦肩而过的刹那间，陈牧野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半秒。 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重，却让呼吸都滞了一瞬。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扫了一眼，白发少年面无表情，垂着脑袋往前走。 “等等。”他突然开口。 江缘恩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怎么了，队长。”他面色如常的回头，疑惑的问道。 “刚刚……这里还有别人吗？”陈牧野的目光缓缓划过他的脸颊，然后停留在一处不动。 “没有啊。”江缘恩疑惑的摇摇头。 陈牧野沉默许久，然后缓缓移开视线。 “回去吧……别让他们等急了。” 江缘恩乖乖的点头。 …… “恩丞回来了？” “嗯嗯。” “？” “绍教官呢？”江缘恩微微一愣，疑惑的问。 “上京出了点状况，他回去处理了。”吴湘南难得放松的靠在沙发上玩手机，闻言回答道。 “具体时间不知道，不过你们集训的时候他肯定能回来。” 江缘恩微微点头。 麻烦要来了。 “恩丞……”安卿鱼轻轻拽着他的袖子，把他拉到一个角落。 “怎么了？”江缘恩疑惑的被他拉着走。 安卿鱼微微垂眸，然后又抬头看着他。 “昨晚……林七夜是不是来了？” “你怎么知道？”江缘恩微微挑眉，也没打算瞒着。 主要是那小子明明跟他说是要跟队里的人打个招呼，结果到了基地门口又掉头说要回家。 到头来只跟他一个人见了面。 “看到了。”安卿鱼抬手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桌面上依然摊开的书上…… 昨天晚上，他出来时只看到空无一人的大厅，本来只是想拿没看完的书，结果恰好瞥了一眼窗户。 看到少年们相拥在一起的样子。 他微微掀着窗帘边角，垂眸不语，最后只是轻啧了一声。 少年们相拥的身影被路灯的光晕包裹着，连落雪都显得格外柔和。 被抢先了。 “他……”江缘恩有些无奈。 该怎么解释一下，林七夜不上来和其他人打声招呼是有别的事……可话到嘴边，却又觉得怎么说都显得有些刻意。 安卿鱼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拿起桌上昨天就应该收起来的书。 “不用解释。”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单纯问一下而已。”他轻轻合上书，发出一声轻响。 “还有，你刚刚……去哪了？” 江缘恩微微一愣，这样就这样吧。 “去江缘恩前辈的雕像那里看了看，回来的时候还碰上了队长。” “没什么的……”他轻轻的说。 第177章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来沧南的守夜人基地，这里跟广深竟然有的一拼……”百里胖胖有些惊讶的说道。 “毕竟这里有黑无常坐镇。”曹渊微微点头。 “也不能真把沧南当成一个二三线城市……” “我们……为什么来这啊？”沈青竹微微皱眉问道。 林七夜无奈的叹了口气，刚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门突然开了。 “大家都是朋友嘛。”江缘恩微微一笑，靠在门框上说。 “回基地之前，不聚一聚怎么行？” 安卿鱼在后面轻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其实在哪里聚餐都行，不过，既然选在沧南市守夜人小队的基地……那么，也是给那些暗中观察的老鼠们一点警告。 这些天才们，至少已经被黑无常划入了保护范围。 想动他们，还是先掂量一下自己吧。 …… “百里家的小太爷？”温祈墨微微挑眉，从沙发上坐起来。 百里胖胖笑眯眯的从胳膊上解下一只表，塞到温祈墨的手里。 “哎呀……祈墨哥，给你带了点小礼物，不介意就收下吧……” 陈牧野不轻不重的朝这边瞥了一眼。 百里胖胖的动作立马僵住了，温祈墨也是。 他忍痛看了一眼那个手表，连忙推回去。 “不了不了……” 百里胖胖缩了缩脖子，默默把所有的手表收了回去。 而一旁，江缘恩正拉着沈青竹说话。 空调的暖风徐徐，带着点干燥的暖意，拂过两人的衣角。 “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江缘恩微微眯眼，笑着问道。 说实话，他没想到沈青竹会来，虽然他们两个是一个宿舍的，但是两拨人的交集并不深。 这次竟然凑到一起了？ 沈青竹被问得微微一怔，随即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像是有些难为情，沉默了几秒后才开口。 “那个胖子不是被盯上了吗，就雇我贴身保护他。” 江缘恩微微一愣，百里胖胖身上那些五花八门的禁物，随便哪一件拿出来都能应付些场面，怎么看都用不着一个刚入队的新兵贴身保护。 这理由听起来，总觉得有些牵强…… 他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林七夜，对方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刚好抬眼望过来，眼里带着点无辜的笑意。 原来如此。 江缘恩微微抿唇，拍了拍沈青竹的肩膀。 “去吃饭吧，难得我们人这么齐。” 沈青竹微微点头。 …… “出什么事了？突然把我叫回来。”绍平歌风尘仆仆的推开实验室的门，肩上落着未化的雪粒。 方禹坐在靠窗的木椅上，面前摊着一叠厚厚的星塔日常运行情况资料，指尖夹着支钢笔，在纸页上轻轻点着。 听到声音，他不紧不慢地抬起眼皮，目光扫过绍平歌风尘仆仆的脸。 身后的星塔缓慢匀速的转动，金属构件相互摩擦，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 “绍大队长还知道回来啊？”方禹冷哼了一声。 绍平歌下意识的干笑了几声。 “不知道的，还以为上京的王死在沧南了呢……”他轻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讥讽。 绍平歌的眉头瞬间蹙起，周身的气息骤然冷了几分。 “别这么说。”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方禹扯了扯嘴角，他当然知道绍平歌这是为什么。 因为死在沧南的……另有其人。 他微微侧头，看向窗外。 铅灰色的天空下，雪花正大片大片地坠落，像是要把整个上京都埋进纯白的寂静里…… 上京也下雪了。 很大的雪。 方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摩挲，力道渐渐加重，指节泛出淡淡的白。 下雪了。 冷得让人清醒，也沉得让人窒息。 第178章 缘分竟然默许你离去… 办公室的顶灯洒下暖黄的光，落在红木办公桌摊开的文件上。 男人端坐椅中，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司令……”左青端着刚泡好的热茶，轻手轻脚放在桌角，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 那人这才微微抬眸，瞥了一眼桌角的热茶，道了一声谢，也就没了下文。 岁月不曾苛待每一个克莱因境的高手，更不用说人类天花板。 他的面容轮廓清晰利落，下颌线依然紧致分明，只是眼角淡淡的浅纹，无声诉说着岁月的重量。 十年了，除了久居高位自然而然的气质，他似乎什么都没变。 “司令，绍平歌回来了。”左青似乎对这人的态度见怪不怪，叹了口气自顾自的说道。 那人的指尖微微一顿，只是微微点头。 “这个时候，需要他主持大局。” “毕竟……”左青下意识的接着说，却又突然顿住。 叶梵恍若未闻的继续批改文件。 机械的翻阅文件，在上面签下“叶梵”两个大字…… 两人又沉默了很久，直到热茶上方氤氲的气也散了。 茶凉了。 “司令。” “外面下雪了。” 左青微微抿唇，突然走到窗边，伸手打开窗户说道。 窗外的天，正往傍晚沉去。 铅灰色的云层里，落下零零星星的雪粒。 雪势已经渐渐小了，不再是方才漫天席卷的模样…… 叶梵的眼睑微微下垂，投下一小片阴影，使得他的目光更显阴沉，握着笔的手突然收紧。 雪还在下。 他忽然抬手，五指微微蜷起，拇指重重抵上眉心。 “司令，休息一会吧。就算你是天花板也不能这么连轴转啊……”左青看着他眼下的青黑，不忍心的劝道。 平心而论，左青算叶梵的后辈，但是是那位江缘恩的前辈。对于这两位惊才绝艳的天才之间的纠葛，他也略有耳闻。 良久，叶梵才叹了口气，笔被随手扔在了桌面上。 …… 雪还在下，不大。 细碎的雪片像揉碎的棉，慢悠悠地落下来，给街头再次覆上一层新白。 他站在街角，身上那件深色大衣看着不算厚实，领口随意地敞着，落进些雪沫。 被左青好言相劝出来转转，最后终于扛不住了，随便带了一件衣服就出来了。 叶梵揉了揉眉心，轻叹了口气。 他这个副官什么都好，就是操心太多了。 叶梵站姿挺拔，微微皱眉。 他不知道应该去哪里，所以只是静静的在街道的一旁站着，哪怕只是静静站着，也带着一种无形的疏离感，可这份疏离里，却藏着掩不住的落寞。 像被抽走了内核的空壳，外在的沉稳儒雅还在，内里却早被十年的光阴蚀出了空洞…… 他静静的站在那里，不知不觉就已经出神了。 雪落在他的发间，很快融成细碎的水珠。 他抬手，想去碰什么，最终却只是虚虚握了握拳，又缓缓松开，指节在寒风里泛着白。 肩头不知何时落满了雪。 肩头的雪终会抖落，我们的缘分，也终有断的一天吗…… 可是啊…… 叶梵微微抬头，有碎雪迫不及待的落到他的脸上。 少了一个跟他打闹的少年，少了少年仍带体温的围巾。 …… 我的一生已将近过半，但我始终记得见到你的第一面。 第179章 临行 “咦？” “他们两个怎么对打起来了？” 江缘恩微微甩头，右手紧握着一柄笔直的横刀，银灰色的刀身在光线下流淌着冷冽的光泽，刀尖微微下垂。 沈青竹同样保持着临战姿势，手中制式直刀稳如磐石。 他踏步前冲，步伐迅捷，刀锋自下而上撩起，带起一道银弧。 江缘恩目光一凝，没有选择硬接，而是在刀锋近身的前一刻，腰身微旋，左脚向后滑开半步，恰到好处地躲过这一击。 手中的横刀借着旋转之势直取沈青竹的门面。 “锵！” 两刀第一次碰撞，声音清脆短促。 这小子力气真大……江缘恩微微抿唇，感觉到手腕传来扎实的震感。 “锃——！”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沈青竹狠狠皱起眉头。 完全找不到这家伙的破绽……无论怎么样，这家伙都能险之又险地避开他的每一次斩击…… 他心下一急，动作也就失了水准。 江缘恩微微眯眼。 “青竹。” “静心。” 江缘恩在一次交错的间隙，忽然低声开口，他的气息依旧平稳。 沈青竹猛地一怔，他左脚忽然向前踏出半步，身体微侧，右手横刀由下而上，斜斜迎去。 结果…… 刀尖在触及沈青竹训练服前的一刹那，稳稳停住。 “都说了让你静心了……”江缘恩缓缓收刀，疑惑的看向他。 沈青竹微微抿唇，别过头去不说话。 …… “这有点强人所难了。”曹渊嘴角抽了抽，压低声音默默吐槽了一句。 “心疼拽哥。”百里胖胖煞有介事地跟着点头，脸上露出几分同情，又带着点看热闹的兴奋。 “小鱼呢？” “实验室呢，他的禁墟你又不是不知道，跟我们不是一个情况。” “七夜上去打吗？”百里胖胖突然凑到一边，挤眉弄眼地问道。 林七夜正望着演武台上的身影出神，闻言才微微一愣，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落在百里胖胖脸上。 他眨了眨眼，随即勾起唇角。 “上啊。” “为什么不上？”他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反问。 话音刚落，他已经迈开步子，一步跃上演武台。 “恩丞！我们打一把。” 江缘恩刚打算把刀放回去，听到他的声音，脚步顿住，抬头看向台上的林七夜，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不是你跟胖胖打吗？” “他想跟曹渊打。”林七夜朝台下的百里胖胖抬了抬下巴，示意江缘恩看过去。 “？”百里胖胖瞪大了眼睛。 不是，我？ “打。”曹渊拽过他的领子。 “等等？？” …… “有点守夜人的样子了。”袁罡的目光在林七夜和江缘恩身上打了个转，微微点了点头，面上却还是一副平静的样子。 其实在暗爽。 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站在身侧的绍平歌。 “对了，什么时候回上京？” 那人微微出神，听到这句话才回神。 “就这几天。” “我再不回去，方禹就直接来找我了。”绍平歌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回去也好。”袁罡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绍平歌微微一愣。 “沧南这里有陈队长看着，出不了什么差错。” “上京，离不了你。” 绍平歌轻笑一声。 “不过，临走之前，至少把你一直想做的事做了……”袁罡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绍平歌垂下的眼帘轻轻一颤，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惊讶，再抬眼时，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你小子……” “还管上我了？” 袁罡没再说什么，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180章 胆小鬼 “回来了？” 直到午饭的时候，安卿鱼才姗姗来迟。 “嗯。”他微微点头，眼下略带青黑，面上是盖不住的疲惫，可那双透过镜片的眼睛，却亮得惊人，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次是什么能力？”林七夜有些好奇的问。 安卿鱼拉开为他留好的椅子坐下，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响。 “这次解剖了冰霜藤蔓的尸体，算是……真正拥有了战斗力吧。”安卿鱼的面色还有些苍白，坐在一旁为他留好的空位。 江缘恩微微挑眉，把他的午饭推过去。 “小鱼，来的正好。”百里胖胖眼睛一亮。 “我们在聊考核。”曹渊朝安卿鱼微微点头，语气平静地补充了一句。 “考核？”安卿鱼微微挑眉。 “结业考核吗？”他沉吟片刻，指尖在桌面轻轻点了点。 “算算时间，的确快到日子了。”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一转，精准地落在了坐在斜对面的白发少年身上，语气里带着点探究。 “有心仪的守夜人队伍吗？” 江缘恩咬着筷子，微微抬眸。 “我都可以。” 对他来说，去哪里其实都差不多。 安卿鱼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答案，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至于你，特殊部待定了吧。”江缘恩看着他，微微挑眉。 安卿鱼微微一笑。 “差不多，但是有可能先去地方历练一下。” “体能，极限，理论，战术论文，AcE精神力训练装置适应性，射击，近战……”曹渊微微一愣，继续说道。 其他人不同程度的面露难色。 江缘恩指尖在桌沿轻轻点了点，随即微微眯起眼。 这次考核，会用什么境界的神秘呢？ 川境，还是海境？ “很期待？”安卿鱼眼角的余光瞥见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语气里带着点了然。 “有点。”江缘恩点点头。 至少，不要太让人失望啊。 —————— “陈牧野，看来我的胆子还是比你大啊。” 那个人声音很轻，像是被风吹散了。 陈牧野站在他身后，微微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绍平歌没有等到他的回答，视线再次转回那座雕像，他的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快得如同错觉。 十年了。 我终于来到这里，这个…… 我视为噩梦的地方。 缘恩，好久不见。 风从旁边吹过，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却没吹动那层拢在眉宇间的郁色。 方才还挺得笔直的肩膀，不知何时微微垮了些，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沉了下去，像被什么东西压着，喘不过气来…… “你有多勇敢？”良久，陈牧野嗤笑了一声，反问道。 听到他的话，绍平歌只是缓缓抬了抬眼，目光很淡，像蒙着层薄灰的玻璃，没什么波澜。 “随你怎么说。”他开口，声音不高，也没什么起伏，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不过，我敢来沧南看他的雕像。” “你……” “敢去上京看他的墓碑吗？” 说完，他重新垂下眼帘，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却又很快松开…… 不对哦，陈牧野。 我们两个都是胆小鬼。 第181章 狂欢日的前夕 六点。 江缘恩坐在床沿，两条腿自然垂下，脚跟轻点着地板，发出“嗒、嗒”的轻响。 他隔壁的那张床，早就不见人影了。 沈青竹起的比他早，现在应该在洗漱。 不对劲啊，现在已经快六点了。江缘恩微微抿唇，然后站起身来，拿着自己的东西去洗漱。 如果没猜错的话，今天就是结业考核了吧。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江缘恩刚迈出半步，就差点撞上一个迎面走来的身影。 他下意识顿住脚步，抬眼看清来人。 “早，青竹。”声音里还带着点没睡醒的微哑。 “早。” 沈青竹眼神一动，目光在他还带着睡意的脸上扫过，又飞快地移开，落在一旁的墙面上。 “我去叫叫邓伟他们……” 江缘恩脚步一顿。 “你快一点，今天有点……” “不太对劲。” 沈青竹微微一愣，随即点头。 …… “小鱼？” 洗漱间里，安卿鱼站在靠窗的位置，双手环胸沉吟不语，镜片后的眸子隐在晨光的阴影里，显得格外深沉。 听到声音，安卿鱼才缓缓转过身来，动作带着点久思后的滞涩。 “醒了？” 江缘恩微微点头，走过去站到他身边，手臂自然地搭在安卿鱼的肩膀上，身体微微倾斜，借着这点力道放松地站着。 “在想什么？”他偏过头，微微抬眸。 安卿鱼的目光在他的手臂上停顿了一瞬，随即面色平静的移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在想今天的考核。” 江缘恩的目光倏地一闪，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说，而且还这么胸有成竹。 他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眉峰微挑。 “这么肯定？” 安卿鱼转过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手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窗外的晨光。 “恩丞，小鱼。”一道声音突然在他们身后响起。 江缘恩回头，缓缓眨了眨眼，打了声招呼。 “七夜。” 安卿鱼也转过身，镜片后的目光落在林七夜身上，语气平静地问。 “胖胖醒了吗？” 林七夜显然没有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不禁微微一愣。 “我出来的时候没有。” “去看看。”安卿鱼目光微微一凝，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我去叫他。” 林七夜没多问，转身就往回走。 “怎么了？”江缘恩双手捧着水问道。 “没什么。” 安卿鱼摇摇头，也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哗”地流出来，他掬起一捧拍在脸上。 “验证一下。” …… 走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沈青竹狠狠的皱眉。 邓伟他们一直在沉睡，怎么叫也叫不醒…… “胖胖也是。”林七夜面色凝重。 “这应该是一种……精神类的陷阱。”他沉吟片刻。 江缘恩微微眯眼，和他当初的最终考核有点相似啊…… 一个新兵突然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凑到安卿鱼耳边说了什么。 安卿鱼微微皱眉，随即了然。 “各位，现在整个集训营，只剩下我们了。”他微微抬眸，环视了一圈尚且清醒的新兵们。 “看来……”他的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声音清润。 “最终的考核已经开始了。” 沈青竹的脸色骤然一紧，眼底瞬间浮上一层怒意，却又被他强压了下去。 “别担心。” 江缘恩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力量。 “胖胖邓伟他们，不会有事的。”江缘恩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 沈青竹微微抿唇，有些不自在的点了点头。 也没有反驳什么担心不担心的。 跟他这个室友在一起的时候，心里的那点戾气压根升不起来……每次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抚平了。 第182章 狂欢日 “啊啊啊啊啊啊啊！！！” “！” “是二栋的王利？！怎么会这样……” “蜘蛛？！” 蛛网的正中央，赫然粘附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男人，浑身血肉模糊，破损的衣物被粘液浸透，紧紧贴在身上，露出底下翻卷的皮肉。 他的四肢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扭曲着，手腕和脚踝处的骨骼明显错位，像被硬生生折断后又随意搭在网上…… 男人的头颅无力地垂着，长发被血和粘液粘成一绺一绺，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是依然能依稀看出他是谁。 江缘恩微微皱眉，下意识想往前走几步，看得更清楚一点。 结果被沈青竹一下子拽了回来。 “你过去干什么？”沈青竹面色难看，攥着他的手腕，压低声音问道。 江缘恩用另一只手安抚的拍了拍他，目光却微微一闪。 一旁安卿鱼的目光紧紧的盯着那具尸体。 “那只神秘，很大概率还藏在这……”林七夜面色凝重的说。 众人瞬间紧张了起来。 看着林七夜他们几个人拿着刀警惕的慢慢走进去，江缘恩刚想跟上去，下一秒，一只手突然拽住了他。 江缘恩脚步一顿，缓缓的回头。 “保护我。”安卿鱼拽着他的胳膊，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示弱，和平日里冷静分析的模样判若两人。 江缘恩沉默许久。 “你的禁墟不是有攻击力了吗？” “还不太熟练。”安卿鱼脸上没什么愧色，反倒理直气壮地睁着眼睛说瞎话。 “……” “还有……明明你也看出来了吧。”安卿鱼忽然微微眯起眼，声音压低了些，凑到他的耳边说道。 江缘恩垂下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看出什么了？ 当然是看出那具被称为“王利”的尸体是假的。 之所以这些东西在他眼里破绽百出，是因为有他过去大号无数次战斗积累下的本能和实战锻炼出来的观察力，而安卿鱼…… 江缘恩瞥了眼身旁的人，对方正一脸无辜地望着他。 不愧是天才。 就算他没有经年累月的实战经验，但是，单靠观察力和逻辑推演就能识破这些伪装。 “松开我。”江缘恩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安卿鱼识趣地松开手，却没退开，只是站在他身侧。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为什么不提醒他们。”江缘恩压低声音问道。 安卿鱼微微勾唇。 “你呢？”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安卿鱼反问道。 江缘恩微微抿唇，瞥了他一眼。 “如果他们知道了，那考核还有什么意义？”他微微眯眼，无奈的说。 还有……这算什么啊。 那个神秘，也就川境吧。 菜。 袁罡怎么想的？怎么说，这种考核也该有一只比较弱的海境啊…… 不过这要是让袁罡知道了，大概会骂骂嘞嘞的，江缘恩那个时候结业考核敢给新兵用海境，是因为叶梵是克莱因，有他坐镇，再怎么说也翻不出什么大风浪。 江缘恩眉梢微微上扬，也不打算上去帮忙了。 毕竟，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打算在结业考核中拿一个好成绩。 万一调到熟人队里怎能办…… 当然也不能太低，不然太丢脸了。 …… “我回宿舍守着吧。”沈青竹微微皱眉说道。 眼下情况不明，那只蜘蛛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宿舍里不能没人留守，万一有意外，也好有个照应。 “好，你的实力很强。”林七夜点点头。 江缘恩沉吟一会，守着宿舍……应该没什么事吧。 “青竹，我跟你一起。” 沈青竹微微一愣，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算是应下了。 “我也一起吧。”安卿鱼在旁边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地接话，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守宿舍用不了这么多人。”沈青竹瞥了他一眼。 安卿鱼面色不改。 “我在，说不定能找到办法让他们早点清醒过来。” 江缘恩看看安卿鱼，又看看沈青竹。 “要不我跟七夜他们一起？” 突然觉得这个情况有点眼熟啊…… 第183章 狂欢日2 三个人站在床边，目光齐刷刷落在床上。 百里胖胖睡得正沉，四肢摊开，呈一个大字，被子被踹到了床脚…… “要不你试试？”安卿鱼的目光从百里胖胖身上移开，转向一旁的江缘恩，镜片后的眼神里带着点探究。 江缘恩微微一愣，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 “破障之锥可以破曹渊的【黑王斩灭】，没道理破不了一个川境神秘的禁墟。”安卿鱼语气平静。 江缘恩听他说完，微微眯起眼，指尖在身侧轻轻蜷起。 银白色的金属小杆从他的手心缓缓转出。 顶端收得极尖，泛着冷冽的光。 “我试试。” 他握着小杆，手腕轻轻一转，银白的金属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就在破障之锥即将扎入百里胖胖的脑门时…… 百里胖胖猛地睁开眼睛！ 江缘恩的手微微一怔，瞳孔猛地一缩，几乎是本能的反应，手中握着的银白色金属小杆瞬间消失，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百里胖胖呆呆地注视天花板好几秒之后，然后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卧槽，有妖怪！” 站在一旁的沈青竹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这胖子，竟然能自己醒过来？其他宿舍可是没有一个醒的。 “看来不用我出手了。”江缘恩收回悬在半空的手。 百里胖胖有些迟钝的眨了眨眼睛，眼神慢慢聚焦，这才看清床边站着的三个人。 “恩丞，小鱼，拽哥？” “这是怎么回事啊？发生什么了……七夜他们呢？” 沈青竹轻咳一声，简洁的给百里胖胖讲了下事情的经过。 百里胖胖若有所思的微微点头，脸上的迷茫渐渐褪去，换上几分凝重。 “胖胖，你是怎么醒过来的？”安卿鱼抬手轻推眼镜，语气平静的问道。 “我？”百里胖胖挠了挠头，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下一秒，一枚黑色的光刃从他的指尖蹿出。 “这是【断魂刀】。”他解释道。 安卿鱼眸子闪过一丝亮光，了然的点点头。 …… “东边第二个仓库里……要去吗？” 江缘恩微微垂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他的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 他不能告诉这些新兵们，这只不过是一次演习。 就算这只是一次演习。 但是，这也是他们成为一名真正的守夜人的第一步，这次考核的表现，决定了他们毕业后究竟能去那个城市。 所以，无论如何。 直面同伴的牺牲，同时……反杀。 “要想一个办法，既能干掉这个蜘蛛，又能尽量减少伤亡。”沈青竹面色凝重。 “我们现在一百多号人……” 趁着沈青竹安排任务的时候，安卿鱼凑到江缘恩的身边。 轻轻捏了捏他的手。 感受到手背被人轻轻捏了一下，江缘恩微微一愣，他猛地抬眼，目光带着点惊讶望过去，睫毛颤了颤。 “从刚刚开始你就不太对劲。”安卿鱼微微眯眼。 “为什么会主动提出来守宿舍？”他指尖的力道慢慢松了。 “这不像你。” 安卿鱼压低声音，几乎是贴着他的耳边说道。 江缘恩抿唇，沉默不语。 这家伙……也太敏锐了吧？ “所以……你是想压分吗？”他微微挑眉，眼神中闪过一丝探究。 是怕分数太高？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空气里。 空气静默了几秒。 江缘恩移开视线，幽幽的开口。 “你想多了。”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怎么会有人不想要高分呢。” 安卿鱼闻言，微微弯了弯眼眸，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一副像是真的被说服了的样子。 “是吗？看来是我想多了。” 江缘恩目光一转，看向那个被围在中间的青年。 “青竹。” 沈青竹闻声朝他看过去，眉眼缓缓柔和下来。 “怎么了？” 江缘恩微微侧头。 “我跟你一块去吧。” “毕竟是川境。” “不行……”沈青竹一下子皱起眉来。 “到时候要在仓库的周围布置炸弹，你怎么保证自己的安全。” 江缘恩微微一愣。 “青竹，只是一个川境而已。”他语气平静，似乎完全没有把那个凶残的神秘放在眼里。 太弱了。 “不会有事的。” 第184章 狂欢日3 “我去？？？！！！” “等等……那个新兵？” “不是，他怎么直接把枷锁打破了？！” 集训营外的观察室里，几个教官被惊的直接站了起来。 “他的境界不是池境吗？怎么能把首长设下的枷锁打破？”洪教官猛地从椅子上弹射了起来，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连袁罡也微微挑眉。 破障之锥吗？竟然在攻击神秘的时候，将他施加在神秘身上的枷锁打破了…… 这小子隐藏了境界？ 不对……不可能藏住的。 如果不是因为境界，那么，他究竟是凭借什么打破枷锁的？ 就算是有禁墟的特殊性，但是在绝对的境界压制之下…… 袁罡皱眉沉吟片刻。 宋恩丞，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压制神秘的枷锁被打破了，那么……如果出现伤亡怎么办？”韩栗教官忍不住问道。 袁罡这次回神，他微微皱眉。 “不用管。” “那小子，既然有能力打破枷锁，那对付川境……想必也不在话下。” …… 银白色的金属长杆划破空气，带着一道刺眼的寒光，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那只蜘蛛，此时正四肢翻飞，朝着前方狂奔，八条腿还在地面上蹬出杂乱的声响，圆滚滚的腹部随着跑动一颠一颠。 突然，它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原本向前倾斜的身体猛地一顿，复眼圆睁，惊恐，又混杂着茫然和惧怕。 “啊啊啊啊啊啊！！” 蛛童尖叫着往前狂奔。 但是已经迟了。 金属长杆已如利箭般精准刺穿了它的背甲。 “噗”———— 没入了大半。 蜘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声音里满是孩童般的哭腔。 它在地上打着滚，肢体抽搐着，复眼里的惊恐越来越浓…… 江缘恩缓缓走过来，垂眸看着他。 啧。 不过是川境的神秘，竟然还往它的身上施加了枷锁？ 不过，也正是那道枷锁，竟然也算是帮这只蜘蛛挡了一下。 金属小杆插在那只蜘蛛的背上，随着它的扭动微微晃动，银白的杆身沾染了它体内的液体…… 被死亡凝视的蜘蛛…… 呜呜呜呜呜啊啊啊啊不要杀我啊啊啊唉？被那些人类束缚住的力量好像恢复了……但是还是好痛啊！！！ 江缘恩微微皱眉，转身打算离开。 “恩丞。”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江缘恩微微一愣，朝着声音的源头看过去。 “七夜？”他有些惊讶的开口。 刚刚还在打坐冥想的林七夜站了起来，目光在那只一直挣扎的蜘蛛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很快移开，看着那个白发的少年。 “不解决它？”林七夜微微挑眉，示意那只半死不活的蜘蛛。 江缘恩微微皱眉。 “你帮我解决吧。”他移开视线，似乎并不感兴趣。 “可是……”林七夜还想在劝。 “七夜。”江缘恩微微侧头，轻声喊道。 少年平静的对上他有些诧异的目光，那双生的极好的眸子里没有什么明显的波澜，既没有笑意，也没有愠怒，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林七夜微微一愣，那双清亮的眸子眨了眨，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且莫名有点心虚。 可我也没做错什么啊……但是恩丞好像真的心情不好。 “你不方便的话，那我去找青竹了。”江缘恩语气平静的说。 林七夜面色猛地一变，瞳孔微微收缩，一时间心中警铃大作。 “好，我解决它。”他软下声音说。 一直在场的蛛童：…… 给个痛快好吗？？ 不不不其实我还不想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不要过来啊！！！ 林七夜的视线落到它身上，双眸瞬间就变了。 锵——！！ 双刀刹那出鞘。 …… 监控室内。 “这是……让功？”一个教官不确定的说。 “让功了。”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不直接解决了这只蜘蛛？宋恩丞绝对有这个能力！” “林七夜也根本不需要别人让功！他的表现已经够好了。” “……” 一旁的袁罡深深皱起眉。 这个宋恩丞，到底想干什么？ 蛛童已经半残了，他明明完全有能力击杀这只神秘，却在最后关头停手…… 心软？ 不可能，要是真的心软的话为什么还要找林七夜解决它。 击杀掉这只神秘的话绝对能让他的分数在好看一点。 不过看这小子的这个态度，难道是？ 发现蜘蛛身上的枷锁了？ 第185章 考核结束了 教官会议室。 “宋恩丞这个情况……到底怎么给他判分啊？” “能够破坏掉首长设下的枷锁，并且将蛛童一个川境神秘打的半残，他的实力不用多说。” “但是他究竟为什么不直接击杀蛛童？” “所以……你们打多少分？” “17。” “太高了，除了拖住蛛童，他给团队做了什么贡献？” “你不懂，强者总是孤独的。” “？？？” “这小子太消极了，说白了就是态度不端正。” “等等！这小子不会是在……藏拙？”一个教官突然开口。 “咋可能啊？这可是结业考核，关系到最终的排名的，谁会想不开藏拙啊？？” “也是。” “16？” “太低了，能够打破首长设下的枷锁的人，给他打16？” “你是在看不起首长吗？” “……” 袁罡坐在桌前，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落在面前摊开的考核成绩单上，眉头微蹙。 “首长，其他人的评分基本都定好了，宋恩丞的评分还有些争议，还有林七夜的……我们不敢打分，您怎么看？” 袁罡微微抬眸，仿佛从刚才的沉思中惊醒。 “纠结什么？” “给林七夜……到底是19分还是20分？” 袁罡闻言，微微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给他19分。” 洪教官微微一怔 。 “为什么？” “为什么……”袁罡重复了一句，指尖的烟停在半空，沉吟片刻。 “江缘恩当初都没拿20分。”他轻笑一声，说了一句不伦不类的理由，却又让人反驳不了。 “至于宋恩丞……” “17分？” “对，这是我们大部分教官讨论出来的。”洪教官连忙说道。 “可以。”袁罡微微点头。 …… 八月。 结业在即。 整个沧南都像被塞进了密不透风的蒸笼。 伏旱天里，每个人都像是被暑气泡得发涨…… 偶尔有风吹过，也带着股潮湿的热意，掠过皮肤时像沾了层薄胶，黏得人后背发潮。 空气太闷了。 像块浸了水的棉絮，压得人胸口发沉。 江缘恩靠在一处树荫里，他垂着眼，看着地上自己被拉得长长的影子，有气无力的心想。 “训练和考核都结束了，接下来……” “就等着总排名了。” 安卿鱼的声音在一旁突然响起。 江缘恩侧头看去，才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身旁，手里拿着两瓶冰水，递过来一瓶。 “马上就要各奔东西了。”他突然感慨道，同时拧开自己的那瓶，喝了一口，瓶身外壁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滴。 江缘恩接过那瓶冰水，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开，他朝安卿鱼微微挑眉。 “这么感性？” “这可不像你。”他轻轻一笑 然后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冰水滑过喉咙，才压下那股闷热带来的燥意。 安卿鱼微微挑眉，却没有反驳。 “少喝点，太冰。”他只是劝道。 江缘恩手里转着水瓶，瓶身的水珠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嗯。”他轻应了一声。 “走了。”江缘恩直起身，把喝了一口的水瓶拿在手里。 “再不去，好吃的怕是要被胖胖抢光了。” 安卿鱼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道。 “你会来上京吗？” 江缘恩脚步顿了顿。 “我不知道。”他微微垂眸说道。 但是我……暂时还不想去上京。 不太想，那么早就见到那个人…… 安卿鱼微微一愣，然后应了一声。 …… “恩丞，小鱼！” 江缘恩应了一声，然后把水扔给了跟邓伟他们坐在一旁的沈青竹。 “怎么来的这么慢啊？” “很慢吗？”江缘恩微微挑眉，反问道。 “那倒没有。”百里胖胖挠了挠头。 林七夜的目光却突然看向了坐在不远处的沈青竹，那人面不改色的拧开瓶盖，仰头喝下一口，喉结轻轻滚动。 林七夜的眼神微微一动，握着筷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就在这时，沈青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原本低垂的眼猛地一抬，目光精准地撞进了林七夜的眼里。 几秒过后，两个人又双双移开视线。 林七夜的视线又转向那个白发的少年，少年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身边人聊着天。 林七夜轻轻皱了皱眉，却没再开口。 第186章 下雨了 “卧槽卧槽！总分数排名出来了！！！” “我去？我这么高？！” “低了低了……” “……” “总分91，排名第3……差不多。”曹渊微微一愣说道。 “七夜第一，拽哥第二……”百里胖胖滑动着榜单。 “恩丞也很高啊！89呢。” “小鱼也是……” “等等……”百里胖胖突然皱眉。 “怎么就我最低啊！！！！” 百里胖胖仰天长叹。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啊……” 江缘恩在一旁沉默的垂着眸子。 只在一瞬间，他的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 快得如同错觉，随即又舒展开，恢复了平静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一丝紧绷从未出现过。 安卿鱼在一旁沉默的看着他。 宋恩丞，如果那是你想要的…… 我祝你得偿所愿。 不会太远的，我们之间的距离。 ……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云层像被墨染过，沉甸甸地压在天边，连风都带上了几分湿冷的凉意。 林七夜望着窗外，眼神有些发怔。 “恩丞。” “要下雨了。”他突然说道。 “嗯。” 江缘恩站在他的身旁，目光也落在那片暗沉的天幕上，他微微点头，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林七夜的手指在宿舍的栏杆上轻轻划着，指腹蹭过冰凉的金属，过了好一会儿，才微微抿紧唇，像是鼓足了勇气…… “你……想去哪？”林七夜轻声问道。 江缘恩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窗外越来越低的云层，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 良久，他才轻轻开口，声音里带着点飘忽的茫然。 “我不知道。” 林七夜应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转头看向江缘恩的侧脸。 他的轮廓在昏暗的天色下显得柔和了些，平日里的锐利都藏了起来，只剩下一种淡淡的疏离…… 为什么…… 林七夜微微垂眸。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疏离啊…… 我们不是一起看过雪了吗？ …… 刺耳的哨声再次响起时，这一次，没有人皱眉，没有人低声抱怨，连平日里最爱咋咋呼呼的百里胖胖都只是抿紧了唇。 所有人都清楚，这是最后一次了。 最后一次听到这个哨声，最后一次站在一起，最后一次以一个新兵的身份。 江缘恩有些出神。 他听到了每一个新兵的名字。 命运的剪刀，将原本紧紧凑在一起的一群少年，一点点剪开，分到不同的未来里…… 他听到有人如释重负的松气。 他听到沈青竹为林七夜打抱不平，语气里的桀骜和不服输，像极了曾经的绍平歌…… 他听到云层里传来沉闷的声响，是雨在酝酿…… 似乎连分别的时刻，都要被染上一层湿漉漉的凉意。 只是不知道，到时候是雨……还是泪？ 周围的议论声、争执声、低叹声渐渐淡去…… 当属于自己的名字响起时，他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他听到了属于自己的那句话…… 哨声的余韵似乎还在耳边盘旋，与云层里滚动的雷声交织在一起。 “宋恩丞，调往……” 他轻轻闭上了眼睛。 雨终于落了下来，先是零星的几点，打在脸上微凉，很快就连成了线，将整个操场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里。 没有人动，任由雨丝打湿衣服。 江缘恩没有睁开眼睛，有人把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一个出乎意料的结果。 却让他松了一口气。 第187章 梦境的囚徒 “西津离上京很近。”安卿鱼微微侧头，看着他说道，目光平静。 江缘恩猛地一怔。 …… “所有人！现在全部上车！！” “去救灾！！” 暴雨里，深色的迷彩训练服被淋湿的彻底，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清瘦却挺拔的轮廓。 额前的碎发被雨水浸透，粘在光洁的额头上，水珠顺着发梢滑落，划过饱满的眉骨，沿着挺直的鼻梁往下淌…… 江缘恩抬手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微微抿唇，眼中闪过一丝沉重和冷意。 呓语。 这种事，过了。 …… 暴雨像是把整个天空的水都倒了下来。 夜黑沉沉的。 “小心点！脚下不稳！” 雨还在下，夜深得像化不开的墨。 …… “你控制住我又如何？难道你们还能再派一位‘神’来沧南吗？”袁罡面带嘲讽，冷冷的看着他面前的人。 “你难道不怕陈牧野？” 穿着黑色燕尾服的呓语微微歪头，苍白的脸上漾开一抹浅淡的笑，那笑意却没抵达眼底，反而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诡异。 “我的噩梦的确不能困住他。” “但是……你怎么知道，他不会自甘沉沦呢？” 袁罡的呼吸骤然一紧，抬头死死盯着他。 不可能的。 陈牧野不会的。 …… “恩丞？宋恩丞！！！” “宋恩丞他人呢？！” …… 陈牧野在发现不对劲的下一秒，安排好市区的事后，就立马赶来了津南山这一带。 他的脚步微停。 夜太黑了。 但是对于克莱因来说，这并不算什么。 他再次迈出一步，下一秒，雨声仿佛突然停了。 世界突然变得寂静了。 噩梦？ 陈牧野微微皱眉，正准备强行撕裂这片不自然的黑暗。 “牧野。” 一个声音，带着青年人特有的清冽，还有他埋藏在记忆最深处……十年以来念念不忘的熟悉，毫无预警地在他身后响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 陈牧野挺拔的身躯骤然僵硬，瞳孔猛地收缩，那双惯常冷静的眸子里，一瞬间翻涌起了惊涛骇浪。 所有的理智似乎都在这一声呼唤面前，土崩瓦解。 正如十年前…… 他像是被无形的钉子狠狠钉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脚步声，在这时又轻轻地响起。 不疾不徐。 一下……又一下……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个人气息的靠近，带着他记忆里永不褪色的熟悉。 陈牧野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一双手臂从他身后缓缓伸了过来，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久别重逢的温柔，环住了他紧实的腰身。 一个温热的身躯贴上了他的后背，青年的脸颊轻轻靠在他挺直的脊背上，姿态是全然的依赖与眷恋。 银白色的长发轻轻勾连了他的衣服。 陈牧野呼吸一滞，喉咙像是被什么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黑暗中，他感受到背后那具身体的温度，实实在在的，温热的……几乎要将他灵魂都灼穿的、熟悉的触感。 他感受到那个人身上熟悉的……命轨的力量波动。 陈牧野僵在原地，仿佛成为了这场噩梦中，最无措的囚徒…… 不知过了多久。 他猛地转过身，动作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又在看到身后之人的瞬间，化为难以言喻的轻柔。 陈牧野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面前的白发神明温柔的注视着他……金色眸子里满是宽容。 真的是……江缘恩。 他的目光紧紧的盯着这一切，缓缓伸出双臂，以一种近乎强制掠夺却又无比珍视小心的姿态，将眼前的神明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陈牧野缓缓低下头，将脸深深地埋进白发神明的颈窝里，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个人都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颤。 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侧的皮肤，带来一阵微麻的战栗。 江缘恩微微眨眼，然后缓缓低头，悬在半空的手也轻轻放在陈牧野的肩膀上。 箍在他腰间的手臂不断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揉碎进自己的骨血里。 “缘恩……” 仅仅只是吐出这个名字，几乎就耗尽了此刻他全部的力气。 一切都溃不成军了。 江缘恩微微垂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哪怕…… 这不过是呓语的噩梦。 第188章 梦碎了 怀里的躯体温热而真实，颈间脉搏的跳动透过相贴的皮肤，一下，又一下，敲在陈牧野的心上。 是真的……活生生的。 江缘恩…… 他一遍又一遍的默念着这个名字。 “牧野……”江缘恩轻声喊道。 陈牧野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呼吸间满是曾经熟悉的气息。 他像是找到了安稳的锚点，紧紧握住不想放开。 十年了，他念念不忘的人。 然而，就在他即将沉溺的边缘，一丝极其细微的，让他感到不和谐的异样感，如同冰针，猝然刺入了他的大脑。 不对。 这是噩梦。 江缘恩…… 陈牧野的心，突然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紧闭双眼，睫毛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埋藏在颈窝处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滚烫。 怎么办…… 理智在疯狂叫嚣着这是陷阱，但情感却像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他坚不可摧的外壳。 下一秒，微凉的指尖轻轻点上了他泛红的耳垂，然后缓缓的拨弄。 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如同搔刮般的，亲昵的揉捻…… 耳朵上的触感如同电流，迅速窜过陈牧野的四肢百骸，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似乎一下子就应声而断了。 他的脑子一下子变的晕晕乎乎，红晕一下子蔓延了整张脸，心脏在胸腔里仿佛失了控一般疯狂的跳动，一下一下的撞击着肋骨，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缘恩……” 他的声音几乎是立刻软了下去。 甚至无意识地用自己的脸颊，更亲密地蹭了蹭那片温热的颈窝…… 江缘恩轻嘶一声。 “好痒……” 他拽住那个人的耳朵，在他颈窝处乱蹭的脑袋立马老实了下来。 “……缘恩。” 陈牧野又唤了一声。 江缘恩微微垂着眼，睫毛轻颤，动作依然轻柔。 只是眸子里慢慢冷了下来。 江缘恩微微低头，抬手轻轻捧住陈牧野的脸颊，指尖触及到的皮肤带着点温热……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怀中的人。 看着那个人微红的眼眶。 空气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交叠的呼吸声，轻得像羽毛拂过。 江缘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缓缓凑近，近到两人的鼻尖几乎相抵，呼吸可闻。 陈牧野僵住了，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 握在腰间的手突然一怔。 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近在咫尺的唇瓣，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 他看到江缘恩的嘴唇微动，却没有声音发出。 凭借口型和那几乎烙印在灵魂深处的熟悉感，陈牧野瞬间读懂了他无声的话语。 “！”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周身突然爆发出强悍无比的精神力。 咔嚓——！ 梦境中的一切……如同被重锤击碎的玻璃，瞬间布满裂痕，随即化作无数纷飞的、闪着幽光的碎片，轰然坍塌…… 梦醒了。 眼前不再是虚无的黑暗，而是满目疮痍，风声呼啸着…… 怀中空空如也。 臂弯处似乎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还有心脏处传来的空落落的阵痛。 陈牧野微微低头，死死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手背上青筋暴起。 垂下的眸子里，神情复杂难辨。 随即他毫不犹豫地转身。 第189章 反噬……有点厉害 察觉到梦境破碎，呓语的身形微微一顿，脸上的神情有瞬间的凝固。 “还是被发现了吗？”他微微皱眉。 “果然，赝品就是赝品。”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凉薄。 可这抹笑意还没在脸上停留太久，就突然僵住了。 他猛地睁大眼睛，原本平静的眼底骤然掀起惊涛。 黑无常好像在往这个方向赶…… …… 梦碎了。 下一秒。 黑暗，纯粹的浓稠的如同墨汁的黑暗。 裹挟着冰冷的暴雨，瞬间浸透了他。 身体早已超越了极限，连站立一秒都成了奢望……他脚下一滑，重重的摔倒在地。 “噗通”———— 混合着水花与泥浆的闷响，连少年的白发都大半沾染上了泥浆。 “呼……” 呼吸变得轻微，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唔……” 好痛……为什么…… 他曾经引以为傲的，现在已经不再属于他的禁墟。 他勉强侧过头，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痛楚。 不像是使用，更像是凌迟…… 明明……只是仅仅调动命轨的力量，甚至说不上是使用禁墟。 【恒言命轨】……好痛。 命轨的力量，那份曾经溶于他的骨血里，温顺流淌的力量，如今……却仿佛尖刺的荆棘，深深扎入他的骨髓深处。 疼…… 他躺在那里，轻轻的呼吸着，眼前仅有的，能看清的视野开始扭曲。 为什么…… 每一次吸气都短促而颤抖，每一次呼气都慢慢的微不可闻……连心跳都变得沉重而滞涩。 好痛……可不可以不要在痛了…… 他突然觉得莫名的委屈，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和泥浆混在了一起。 好痛…… 痛意越来越烈，像要把他的灵魂都撕裂。 剧烈的排异反应甚至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的开始转移注意力。 什么？ 刚刚……剧痛之下，他有些迟钝的眨了眨眼睛。 呓语那家伙……竟然敢夹带私货，不过是梦境被破坏了，竟然还把一部分反噬搞到了他的身上。 江缘恩大脑有些恍惚，却还是暗骂道。 不过……看样子，呓语并没有发现他给陈牧野通风报信。 那就好……牧野…… 意识模糊间，他咬紧牙关，齿缝间溢出的不仅是压抑的呻吟，还有温热的，有些腥甜的液体…… 就在他的意识彻底沉沦的前一刻，他仿佛听到了一个人的声音…… “宋恩丞！！？” 是谁？ 泥水被激烈践踏的声音，急促，慌乱，正飞速地向这里靠近，还有那个人因为身下不稳，重重摔倒在地又迅速爬起来的声音。 “恩丞！醒醒！” 江缘恩意识彻底熄灭前的最后一刻，只能模糊地感觉到，有人冲破了雨幕，因为脚下不稳猛地跪倒在他身边的泥泞里，一双颤抖的手伸向了他…… “宋恩丞……” …… “沈哥！！小心啊！” “沈……沈哥！你等等俺们！” “砰”———— 沈青竹脚下一滑，膝盖又重重的磕在地面上。 他伸手摸向那个人的脸，却摸了一手温热的粘稠的液体…… 泥水的味道里混着的是……血腥味。 沈青竹瞳孔猛地一缩。 “快过来帮忙！！” “帮我把他扶起来，放到我背上。” 邓伟他们三个人微微一愣，然后连忙走上前。 视线触及到沈青竹怀里的那个人时…… “宋恩丞？” “别废话，赶紧的。”沈青竹咬牙，抱着昏迷不醒的少年站了起来。 邓伟他们连忙把人扶到沈青竹的背上，白发少年的身体软绵绵的，毫无生气，脸上狼狈的粘上了泥浆。 当那人的重量完全压上来时，沈青竹的脊背微微沉了一下，随即稳稳地挺住。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用有力的手臂牢牢箍住那人的膝弯。 只有那人的胸膛紧贴在他的背时，沈青竹才能感受到微弱的心跳…… 微弱，但是让沈青竹重重的呼出一口气，脚下一刻不停。 …… 团仔在意识海里焦急的滚来滚去，身边闪烁着游戏界面。 “【恒言命轨】已经成为神墟了，不能强行调动啊玩家大人！！！” “为什么【恒言命轨】没有和‘宋恩丞’建立联系啊！现在不能使用啊！” “凡人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这股力量啊！！除非……” “怎么办怎么办！！！”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玩家大人好像要没了啊！！” 咔嚓—— “强制下线了啊啊啊！！！” 白色团子脸上露出更加惊恐的样子。 第190章 有些账……该算了 夜幕之下。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巨大的境界差异沉甸甸地压在每个生灵的身上。 这是…… 克莱因！！！ 晚风微微吹起陈牧野深红色的披风，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不可忽视的紧绷的戾气。 风缓缓穿过树林，带来叶尖摩擦的沙沙声，却吹不散他周身的寒意。 陈牧野微微眯起眼睛，突然将视线投向了一个方向。 隐藏在山林中的古神教会的信徒猛地一怔，冷汗一下子就淌了下来。 是黑无常！！！ 不好！ …… “是……是黑无常！”感受到熟悉的令人喘不过气来的威压，洪教官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 “这样的话，一切就好说了！” 首长失踪了，但是还好……还有陈牧野！ 大喜过后，洪教官突然一愣。 “如果只是普通的救灾，为什么会惊动黑无常？”洪教官的脸色凝重了起来。 另一处，杵着膝盖喘粗气的林七夜突然猛地站直身子，脸上写满了凝重。 “怎么了七夜？” 不顾百里胖胖的疑惑，他飞快的奔向村庄中的残屋，找到了洪教官。 “陈队长来了……”林七夜重重的咳嗽了几声。 “是不是……能找到恩丞了。”他看着洪教官，眼中满是希冀。 洪教官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微微皱眉。 “林七夜，你先去休息。” 林七夜固执的摇头。 “不……” …… 沈青竹的脚步一顿，猛地停下，警惕的看着前面。 他们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面色慌张的人，却在看到他们时，突然浮上了破罐子破摔的狠戾。 “黑无常来了，我们谁都活不了，老子死之前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 “有道理。” “趁黑无常还没来，先要了你们几个小兔崽子的命……”与此同时，他们的身后也传来阴森森的声音。 “让呓语大人看到我们的价值！” “怎么办啊……沈哥。” 沈青竹狠狠的皱起眉，可恶，竟然被包围了！ 宋恩丞还昏迷，需要赶紧找医生。 可恶。 他暗骂一声。 …… “林七夜呢？！” “教官……他找宋恩丞去了！” “现在怎么不扯那些上厕所的理由了？！” “教官你明明根本不信我们的理由！” “闭嘴，小兔崽子们！” “现在情况不明……你们乖乖待在原地，没有命令不准离开！” …… 在飞舞的碎石与烟尘中，浑身是伤的袁罡缓缓站直身子，他的面前，早就没有了呓语的身影…… 袁罡微微一愣，梦境的世界瞬间坍塌。 没等袁罡反应过来，一道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袁罡。” “陈队长？”袁罡看到他，微微一惊，脸上露出终于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组织新兵和教官们立马撤出津南山，照顾好那些幸存者……” “剩下的，交给我。” “我跟呓语的账……” 陈牧野的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眼底翻涌着未熄的火，目光狠戾。 “该算算了。” 袁罡一愣，然后立马立正。 “是！” …… “沈青竹，你先带着恩丞走！”林七夜紧紧握着直刀，回头喊道。 “好！”沈青竹咬牙说道。 紧接着，就是一阵强烈的失重感！ 脚下的土地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天和地仿佛瞬间颠倒了过来，耳边全是轰隆的巨响，是土地撕裂的声音……震得耳膜生疼。 地龙要翻身了！ 察觉到地面的异常，正在探查呓语位置的陈牧野目光一凝。 “怎么回事？” 他蹲下，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缓缓抬起手，掌心朝下，轻轻按向地面。 疯狂翻滚着的大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瞬间止住了咆哮。 直至轰鸣消失，震颤平息。 “地下……有一条小蛇。”他微微眯眼，轻笑一声。 “先乖一点。” 等会在处理你。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 他眼帘微阖，再抬眼时，那双原本平静的眸子像淬了冰。 …… “呓语。” 身着黑色燕尾服的呓语面色凝重，看着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男人，冷汗直冒。 “竟然敢只派一个噩梦投影吗？”陈牧野微微歪头，冷冷的看着他。 “你是在瞧不起我吗？”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属于黑无常的威压在一点一点增加。 呓语喉结滚动，强压下喉咙里的干涩。 他看着陈牧野眼底翻涌的戾气，是杀心。 完蛋了。 本体也受不住暴怒中的黑无常啊…… 第191章 像睡着了一样 “透支了……” “怎么回事？” 身穿白色大褂的医生微微皱眉，看向那个杵着膝盖喘粗气的少年。 “我……我不知道。”沈青竹咬牙站直身子，摇了摇头。 他身上的擦伤还没有处理。 所有新兵教官都被转移到了沧南市守夜人小队的基地，受伤的接受治疗，其他人休整。 除了林七夜，陈牧野点名让他留下来的，黑无常单独开小灶？沈青竹管不了那么多。 最好的消息是，新兵里没有刚出集训就殉职的，但是多多少少都带点伤。 还有一个昏迷不醒的。 宋恩丞…… 病房里。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病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安卿鱼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俯身看着病床上昏迷的人。 少年的脸色还透着苍白，眼睫安静地垂着，呼吸轻浅。 安卿鱼微微抿唇，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对方颈侧，将他身上歪斜的领口一点点理正。 做完这些事，他又坐回原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床单上的褶皱，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困惑。 他想不通。 明明不过几个小时，人就躺在这里了。 他的视线再次落到白发少年脸上，少年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到底发生了什么？能把人直接搞的透支。 …… “你先去处理一下自己的伤口，别在这里守着了。”那个医生皱眉看着他，目光落在沈青竹胳膊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上。 伤口被简单包扎过，此刻却因为他大幅度的动作，使得暗红的血渍洇透纱布，顺着小臂往下滑。 年纪轻轻的，就这么不在意自己的身体。 就算是守夜人也遭不住啊。 “医生，那他……”沈青竹固执的站在原地，视线越过医生，死死盯着病房紧闭的门。 医生沉默了一会儿，看着他眼里的执拗，叹了口气，声音放软了些。 “你放心，各项指标都稳定了，他只是有些透支了。” “真的吗？”沈青竹有些着急的问道。 “沈青竹，你去处理伤口，这里我来守着。”安卿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刚从病房里出来，白大褂的袖口挽到了小臂。 安卿鱼的眼神很平静，像一潭深水，让人莫名安心。 两人对视了几秒，沈青竹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他又往病房门的方向看了一眼，最终还是妥协了，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低哑。 “……麻烦你了。” 听到他的这句话，安卿鱼微微皱眉。 最后却也没说什么。 …… 听到有些慌乱的脚步声转过走廊拐角，安卿鱼下意识抬眼，看清来人时微微一愣。 “七夜？” 林七夜站在病房门口，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还带着点未干的潮气，身上的衣服应该也是刚换的。 的确，刚回来的时候把红缨吓了一跳，然后勒令他先去换衣服 。 不过队长跟他一起回来的，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进了基地就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吴湘南去劝都没有用。 “恩丞怎么样了？” 安卿鱼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病床上的人。宋恩丞的脸色依旧苍白。 “还没醒过。”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林七夜的脚步顿在原地，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视线落到那个少年的脸上。 像睡着了一样。 第192章 这真的是个游戏吗？ 星辰般的代码流在深紫色的虚空中无声闪烁，流转，勾勒出这个全息游戏的宏伟背景。 少年抱膝坐在地上，发丝柔软地垂落，将他低伏的脸庞微微掩藏。 团仔小心翼翼地挨在他的腿边，它收敛了周身常有的柔和光晕，甚至连内部流转的数据流都放缓了。 只是静静的陪着他。 “我不要再玩这个游戏了……” 少年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不可闻。 团仔猛地一颤，它立刻飘浮起来，凑到少年低垂的视线下方，用最柔软的光晕去触碰他的脸颊。 “玩家大人……” 江缘恩沉默的看着他，也不说话。 团仔身上散发的光晕急促地闪烁了几下，它的声音放得更低，几乎带上了呜咽的腔调。 “玩家大人……我们有话好好说啊，您不是很喜欢这个游戏吗？我们和npc们相处的很好啊！” “我们有很多美好的回忆啊，您不是也很喜欢吗？” 听到这句话，少年微微侧头。 “可是好累啊……”他抬手，缓缓盖住脸，轻声喃喃道。 “你说，他们为什么要喜欢‘江缘恩’啊？” 团仔突然停住了，它的脸上露出疑惑。 “npc的爱，让您感到困扰了吗？” 听到他的话，江缘恩微微一怔，他下意识的否定。 “困扰说不上……”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少年睫毛微颤，露出那双带着几分茫然的眼睛。 “为什么一定要回应啊？”团仔的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玩家大人，您不需要完美地回应每一份npc 的感情，您只需要真实地面对自己的心灵就好了！” 江缘恩微微一愣。 团仔还在绕着他转圈，边转圈边说。 “您没有必要一定回应。” “这不是您的义务。” 江缘恩定定的看着它，良久才轻轻一笑。 怎么还被这家伙教训了啊…… 看着他终于笑出来，团仔暗自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稳住稳住！ 江缘恩移开视线，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的坐着，团仔靠在他的身边。 就在团仔终于要放松警惕的时候…… 一声极轻、极哑，带着些许破碎气息的质问轻轻响起。 “团仔，这真的……只是个游戏吗？” “！”团仔猛地一颤。 少年依旧沉默地坐着，眼神平静。 …… 江缘恩的眼睫先是极轻地颤了颤，然后缓缓睁开，视线在天花板上停留了片刻，才慢慢聚焦。 “终于舍得醒了？” 坐在一旁的安卿鱼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手指还停留在纸页的边缘，目光已经落在少年脸上。 江缘恩缓缓的眨了眨眼睛，然后转头看向他。 “小鱼。” 声音还有些沙哑。 安卿鱼看着他，眸底的担忧淡了些，随即化作一声浅叹。 他放下手里的报告，起身走到床头柜旁，拿起一旁的热水壶，往玻璃杯里倒了半杯温水。 手隔着玻璃杯试了试水温，才走回床边，把杯子递到江缘恩嘴边。 “先喝点水。” “我自己可以……” 江缘恩刚想拒绝，下一秒，安卿鱼的手凑的更近了。 “……” 他微微侧头，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 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阵舒缓的暖意……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带着点急促的风声，进门的少年看过来，脸上明显的一愣。 “醒了？”他的尾音里裹着藏不住的惊喜。 林七夜一手提着保温桶，另一手还没来得及松开门把手，脚步已经快步迈了进来。 江缘恩循声朝他看过去，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七夜。” “你终于醒了，恩丞。”他走到床边，微微站定，目光紧紧的盯着他。 林七夜眼底翻涌的情绪让江缘恩下意识的回避，他微微抿唇，缓缓移开视线。 安卿鱼上前，接过林七夜手中的保温桶，把它稳稳放在床头柜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很久吗？”江缘恩轻声问道。 “很久……”林七夜微微垂眸，眼底先是一滞，随即漫开一层极深的情绪。 安卿鱼在一旁抱臂看着，看着林七夜眼中按捺不住的情感，他微微勾唇。 “嗯，基本所有新兵都去小队报到了，连沈青竹都被袁教官亲自逮回去了。” “那家伙之前还说要等你醒了再走。”安卿鱼在一旁补充道。 说完，安卿鱼从保温桶里舀出小半碗粥，又找了把勺子搅了搅，试了试温度。 “陈队长熬的粥，喝一点吧。” 江缘恩手指触及温热的碗壁，微微一愣。 陈牧野…… 第193章 物是人非？ “队长，恩丞要去西津报到了。” “嗯。” “你……不去看看？” 陈牧野微微垂着眼，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他却浑然未觉，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眼神定在某处。 良久，他缓缓闭上双眼，深深吸气，再缓缓吐出。 “不去了。” 他不想让我去。 他也不想见我。 陈牧野微微摇头，他下意识这么觉得，没有理由，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只是下意识不想让那个少年为难。 江缘恩，宋恩丞……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其实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答案，只不过……他不敢去尝试。 …… 西津，好像是一个很久远的名字了。 出租车尾灯早已消失在拐角，拉杆箱的滚轮声也静了下来，江缘恩站在原地，四周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绿化带的细微声响。 他微微抬头，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栋线条极其利落的，灰白色调的建筑。 西津市守夜人小队基地。 江缘恩微微一愣，他的思绪无法控制地飘回那个……干净整洁的，温馨的天和便利店。 他微微垂眸，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 就在这时，基地的门突然打开，一个青年走了出来。 “是新兵吗？” “你是宋恩丞？”他微微一愣。 江缘恩看着那人完全陌生的面孔，他定了定神，微微点头，声音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恭敬。 “前辈，我是宋恩丞。” 青年“哦”了一声，像是反应过来什么，脸上的惊讶散去，随即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 “快进来吧。” 江缘恩低头应了一声，拎起脚边的行李，跟着青年往里走。 …… 哪怕知道西津市守夜人小队几乎是人员流动最频繁的小队，哪怕已经十年了…… 江缘恩看着全然陌生的成员，一时间还是五味杂陈。 最后他只是轻轻垂眸，然后又恍若无事的抬头，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各位前辈们，我是新兵，宋恩丞。” “恩丞，欢迎加入西津市守夜人小队！”站在中间的那个青年迎了上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是西津市守夜人小队的队长。” “虽然我们西津市守夜人小队人来人往的，流动性比较大，但是……”队长在一旁介绍着队伍，江缘恩却没听进去几句。 江缘恩跟在他身后，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正对着门口的那面墙。 墙上挂着不少合影，有新有旧，而此刻他正紧紧的盯着正中间那张稍大些的照片。 那是…… 队长还在说着，见身边人没应声，扭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愣，随即顺着他的目光落在那张旧照片上。 “是在看江缘恩前辈的那张照片吗？” 江缘恩猛地回神，视线从照片上移开，落在队长脸上。 “抱歉……队长，我……” 那个年纪不大的队长笑着摆了摆手，然后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没事。” “能理解能理解，毕竟是江缘恩前辈嘛……我当年来的时候也是这样。” “只不过……”那个队长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难以掩饰的唏嘘。 “照片上的前辈们，全都牺牲了。” 江缘恩瞳孔猛地一缩，天旋地转的感觉从脚底升起，他踉跄着后退半步。 耳边的声音瞬间消失了，队长后面的话也变成了模糊的嗡鸣…… 什么啊…… 看着队长担忧的神情，他有些机械的扯了扯嘴角，做过什么，说过什么，几乎全部忘干净了。 “我没事的……” 第194章 哥哥。 西津市变了很多。 无论是人，还是物。 快入秋了，天空呈现出一种清冷的钴蓝色。刚入秋的风带着点凉意，卷着街角落下零星的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掠过路面。 少年漫无目的地走在人行道上，脚步不快，也没有明确的方向。 在路过一条街时，他脚步一顿，一种近乎宿命的牵引，让他不由自主地朝着一个方向走过去。 三舅风味土菜馆。 看到这个名字，江缘恩一愣，下意识的打算离开，可是等他转过身又突然顿住了。 或许……只是巧合呢。 他们应该在上京啊。 店面不大，这个时间也只有零星的几位客人坐着。 他走了进去，店内光线有些暗，却显的异常温暖。 原木的桌椅被擦得发亮，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熟悉的食物香气，混合着柴火和岁月沉淀的味道。 江缘恩的视线不受控制的落在一个人身上。 午后的光线温柔地勾勒着青年的侧影，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口微微挽起一截，露出清瘦的手腕。 青年侧脸的轮廓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分明，眉骨清秀，鼻梁挺直，只是眉宇间还带着点当年的样子…… 似乎是听到了门口的动静，那个青年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江缘恩猛地僵在原地，他的双眸微微睁大，瞳孔里清晰地映出对方的模样。 长睫因震惊而轻轻颤抖着，连带着指尖都泛起了凉意…… 不是吧…… 哪怕青年面部的轮廓早就没了当年的青涩，哪怕青年比记忆中高出许多，宽肩窄腰，透着沉稳的气息……他还是第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谁。 青年抬头看到他，动作微微一顿，眼中掠过一丝极浅的疑惑的微光。 甚至因为察觉到对面人的眼眸，他下意识的低头，想要避开陌生人的视线，却在低头的过程中突然顿住。 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好奇怪…… 一阵剧烈的悸动顺着血管蔓延开来，带着熟悉的暖意，又裹着久别重逢的茫然。 周平怔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再次抬头时，只看见那个人有些慌乱的离开的背影。 “等……”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在空中虚虚地抓了一下，随即又微微蜷缩起来。 “三舅！” “我出去一下！”周平慌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跟着跑了出去。 …… “等……等一下！” 江缘恩脚步微顿，随即速度很快了。 “哥哥。” 下一秒，一只手拽住了他的胳膊，力道不重，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哥哥。” 还没等江缘恩转身，后背就贴上了一片温热的胸膛。 青年的身量已经完全长开了，此刻从身后环住他，下巴轻轻搁在他的颈窝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却又透着孤注一掷的亲昵。 “哥哥。” 周平又唤了一声，脸埋在他的颈侧，带着点闷响，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呼吸拂过耳廓，带着点温热的潮气…… 江缘恩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胸腔里传来的心跳，沉稳而有力。 “你……认错人了。”他干巴巴的狡辩。 环在他腰上的手臂微微收紧，力道依旧克制，却能让人感受到那份压抑了太久的依赖。 “没有认错……” 青年清瘦的身体贴着他的后背，线条已经有了硬朗的轮廓，却在这个拥抱里，像极了那个曾经攥着他衣角不肯松手的孩子。 沉默许久。 “我不会认错的，哥哥。” 青年闷声说道。 “……小平。” 江缘恩的声音有些发哑，又带着点尘埃落定的释然。 其实是没招了。 身后的人没有说话，只是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 “好久不见。” 周平的声音很轻，尾音微微上扬，却又透着股说不出的沉郁。 “好久……不见。”江缘恩微微抿唇说道。 他没有回头，自然也看不见，此刻从背后抱着他的青年，那双埋在他颈侧的眼睛正微微眯起。 眸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暗色，快得如同错觉。 “这次……你不会再走了吧？” “哥哥。” 他轻声喃喃道。 第195章 是我的错…… “到了。” 周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江缘恩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拉到一扇木门前面。 “啊？” 青年推开门，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扑面而来，混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 这是一间不大的卧室，陈设简单得近乎素净，很符合周平的性格。 靠墙摆着一张单人床，铺着浅灰色的床单，床单被扯的平平整整的，没有一丝褶皱。 床尾放着一把木椅，椅子上放着几件叠好的衬衫，都是黑色的，跟他身上穿着的这件一样。 对面有一张书桌，上面只放着一盏台灯和几本码得整整齐齐的书，连笔都按颜色排好了顺序。 墙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扇不大窗户，此刻开着条缝，风灌进来，吹动了窗帘的边角。 等等……这是周平的房间？ 江缘恩微微一愣，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的门就被轻轻带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周平就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耳后，有些微痒。 他走上前，把椅子上的衣服拿开。 “要坐在哪里？哥哥。” 他微微抿唇，露出一个有些羞涩又乖巧的笑容。 江缘恩轻轻皱眉，有些无奈的站在原地。 然后他微微叹了口气，走了过去。 …… 周平的胳膊圈在江缘恩的腰上，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脸颊贴着他的后背。 像只找到了归宿的大型犬，赖着不肯松手。 “小平，松开点……” “有点勒。” 江缘恩无奈地抬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 周平的手微微一顿，力道却反而收得更紧了些。 “不要，哥哥。” 江缘恩微微叹了口气，抬手覆在环着自己的手背上，指尖触到对方微凉的指节。 “你不好奇吗？”他微微仰头，轻声喃喃道。 周平的动作顿了顿。 “好奇……我为什么还活着，又为什么以这副样子出现？”江缘恩的声音很轻。 “这重要吗？” 身后的力道忽然松了些，周平慢慢直起身，松开了环着他的胳膊。 江缘恩转过头，静静的看着他。 “你回来了。” 周平的睫毛上还沾着点湿意，眼神却亮得惊人，直勾勾地望着他。 里面翻涌着太多情绪，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有藏了太久的委屈，却独独没有多余的追问…… “这就足够了……” 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没过几秒，他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太过灼热，猛地移开视线，耳根却像被烫到似的，一下子泛上大片红晕。 江缘恩微微垂眸，没再说话。 以周平的性子，能鼓起勇气拽着他上楼，把他带到这间属于自己的小卧室，甚至用那样近乎耍赖的姿态抱着他…… 已经是极限了。 他几乎能想象到，等这件事过去，这小子大概又要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反复琢磨自己刚才的举动是不是太过唐突…… 又要内耗很久吧。 江缘恩轻轻叹了口气，他抬起手，主动回抱了过去，手臂轻轻环住青年的后背。 “对不起啊小平。” “让你久等了。” 周平微微一愣，猛地抬头看他，眼里的局促还没散去，眼眶却一下子就红了。 眼眶里的水珠一下子就顺着睫毛滚落下来，砸在他自己的衬衫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不……不要道歉…” 他慌忙摇头，声音有些沙哑，又带着一丝哭腔。 “是我的错……” 第196章 手生了… 怎么会是你的错呢…… 江缘恩微微叹气，他抬起手，轻轻揉了揉青年的脑袋，指腹穿过柔软的发丝，动作温柔，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 周平没有说话，只是手臂重新环上他的腰，力道比刚才更紧了些，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揉进骨血里。 他将脸深深埋在江缘恩的颈窝里，呼吸急促而滚烫，带着浓重的鼻音。 “是我的错……”他又重复道。 江缘恩微微抿唇，能清晰地感受到颈侧的皮肤传来一阵微凉的湿意，眼泪浸入肩膀上的衣服，洇开了一小片。 更能感受到…… 紧紧抱着他的这个青年，身体正抑制不住地发颤。 尤其是手。 用剑用的最好的人，怎么会手抖呢…… “是我没用……” 那是一种近乎崩溃的颤抖，带着十年如一日的，震耳欲聋的无声呐喊。 积压了太久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缺口…… 于是它一朝爆发。 所有强压下的情绪都在这个拥抱里轰然崩塌，化作滚烫的泪，无声地浸湿了江缘恩的肩头。 “不是的……”江缘恩轻轻摇头，他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干巴巴的否定道。 不怪你，从头到尾你都没有错。 要怪就怪……怪这个一直欺骗我的游戏啊。江缘恩微微垂眸。 他的呼吸比平时似乎慢了半拍，每一次起伏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滞涩。 好沉重的情感，好像……要喘不过气来了，江缘恩后知后觉的想道。 周平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发出一点声音，只有压抑的呜咽从喉咙深处溢出…… 江缘恩没有再说话，只是任由他抱着，任由那滚烫的泪浸湿自己的衣服。 我好像……把一切都弄的更加糟糕了。 江缘恩轻轻环住比他高不少的青年，心想道。 …… “什么？” 江缘恩的思绪还停留在刚才，听到周平的话，下意识地微微一愣，抬起头看向他。 青年的声音还有些微哑，带着哭过的滞涩。 他转过身，走到墙角的旧木柜前，打开最底层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黑匣子。 他捧着匣子走到桌前，轻轻放到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是【剑宗】。” 咔哒一声，匣子被打开了。 “它是属于你的。”周平的目光落在匣内，又抬头看向江缘恩，眼神里带着点郑重，又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 江缘恩垂眸，看着黑匣子里那把熟悉的剑，水蓝色的流光依然流转，和十年前他最后一次握住它时一模一样。 好像一切都没变。 可他又清晰的意识到，一切都变了。 他望着那把剑，无奈地轻轻一笑，眼角眉梢染上几分释然的怅然。 “我用不上他了。”他缓缓的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在叹息。 “我不是【恒言命轨】了。” “而且……”他的视线移到周平身上，看着面色局促的青年，他的声音放的更轻了。 “手生了，不太会用剑了。” 骗人。 周平轻轻皱眉。 “它放在你这里，我很放心。” 江缘恩轻声说道，他的声音平静。 第197章 山雨欲来 “好……” 周平垂下眸子，到底是不想让他为难。 江缘恩的目光又落在那只缓缓合上的黑匣子上，他没再说什么，指尖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只是……他轻轻垂眸。 那是叶梵送给我的剑。 “那你呢？”江缘恩突然抬头，看着他。 周平微微一愣，像是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抬眸时眼里还带着点茫然，随即又迅速低下头。 额前的碎发垂下来，刚好挡住眉眼，让江缘恩看不清他的脸色。 “你为什么回到西津了？”他问道。 “叶梵说，我需要冷静一下。” 周平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含糊，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所以，他就让我回来了。” 江缘恩一愣。 这时候突然听见三舅在喊他，周平连忙回道。 “来了！” 他随即转头看向江缘恩，脸上还带着未散的局促，手指在身侧轻轻蜷了蜷。 “我先下去一趟。” 他说着，脚步却没动，目光落在江缘恩脸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哥哥，你……” 话到嘴边又顿住，他深吸了口气，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低声问道。 “可以不走吗？” 江缘恩微微一愣，随即点点头。 “好，我等你。” 周平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像是含着被点亮的碎星。 他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应了声“嗯”，才转身快步下楼，脚步轻快得像是踩着风。 …… 不知过了多久，周平推门进来时，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白发少年趴在桌上，侧脸贴着微凉的桌面，呼吸均匀，长睫安静地覆在眼睑上，连平日里微蹙的眉头都舒展开了。 夕阳的余晖从窗缝溜进来，刚好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暖金的光晕…… 周平微微一愣，他的脚步下意识放轻，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弯腰，小心翼翼地将少年打横抱了起来。 很轻，比他想象中要瘦些。 周平的手臂下意识收紧了些，动作稳而轻柔。 少年的呼吸不自觉的拂过周平的颈侧，带着点温热的气息，让他的心跳不禁漏了一拍，耳根又开始发烫。 他微微抿唇，抱着人走到床边，轻轻将他放在铺着浅灰色床单的床上。 周平的目光在他沉睡的脸上停留了很久。 眸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或许连他自己都弄不清楚，失而复得的珍视，眷恋…… “睡吧，哥哥。” 他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沉睡的人说。 “我守着你。” 他没有离开，只是轻手轻脚的搬了木椅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 窗外的天色很快彻底暗了下来，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寂静的暮色里…… 突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份宁静，声音不大，却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周平正望着他沉睡的侧脸，听到声音微微一愣，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生怕吵醒了人。 他迅速反应过来，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从江缘恩的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着，显示着来电人的名字。 他指尖在屏幕边缘顿了顿，先按了音量键，将铃声调至最低。 随即拿着手机，脚步放得更轻，悄悄退出房间，带上了门。 走到楼道里，他纠结了好久，一直等到电话快被挂断，他才咬咬牙，按下了接听键。 “喂？”他微微抿唇问道。 “恩丞？终于接电话了！什么时候……”那边的声音刚刚开口，又沉默了片刻。 ……现在的名字，是宋恩丞吗？ 周平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目光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他……睡着了。”他轻声说道。 那边的声音沉默了许久，然后才小心翼翼的问道。 “是……剑圣前辈吗？” “嗯。”周平应了一声。 “前辈，那我现在去接恩丞……”那边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那人急忙说。 “不用。”周平微微抿唇说道。 “啊？”那边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 “不用来。”周平重复道。 “我……” “明天我把他送回去……” 电话那头的队长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轻啊了一声。 “好……麻烦你了前辈。” …… 在少年无知觉的沉睡中…… …… 【叮————】 【检测到禁墟。】 【恒言命轨】 【连接准备中…】 【连接进度50%……】 【连接失败！！】 【检测到宿主错误！】 【失败！】 【切换备用方案中……】 【备用方案加载中……】 【加载完成。】 【欢迎您的回归（？）】 【命运之神——****】 第198章 神战2．0启。 沧南上空。 笼罩在其上的无形的庞大的神力，悄然逸散了些许…… “嘎”———— 一只乌鸦突然站上了枝头，它歪了歪头，血红色的眼睛仿佛两粒被精心打磨过的、浸满了不祥的宝石。 此时里面正清晰地倒映着不远处的那座守夜人基地。 它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黑色的喙微微开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仿佛有一声无声的嗤笑，融入了傍晚渐起的微风里。 找到了。 它拍拍翅膀，悄悄的飞走了。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 “哦？” “十年了，终于再次出现了吗？” 那人眼眸微弯，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 “沧南上空的神力，减弱了。” “呵，那个自不量力的凡人，成神了又如何？” “十年，祂遗留的神力将沧南笼罩了十年，连带着整个大夏。” “这十年里……我们竟然什么也探测不到！” “不过现在……” “你能保证【湿婆怨】的力量没有被祂摧毁吗？” “祂不会毁掉【湿婆怨】。” “也毁不了。” …… 陈牧野站在基地二楼的阳台上，他刚点燃一支烟，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灰白的烟雾。 视线习惯性地放远，掠过居民楼，投向天空。 突然，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视线快速扫过整个天幕。 不对劲。 他掐灭烟头，转身走入室内。 刚走到门口，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铃声急促而尖锐，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电话那边的人沉默了一会。 “做好准备，牧野。” 陈牧野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白，他没有多问，只是沉声应道。 “明白。” …… 大夏北部。 黑沉的天幕下，连绵的雪山如巨兽僵死的脊梁，森立的针叶林挂着苍白的冰凌。 风中传来草木枯死的细微脆响，仿佛整个世界正在缓慢地停止呼吸…… 冥府的主人静立于雪地，身形仿佛由黑夜织成。 他没有说话，但周围的光线正向他坍缩，积雪在他脚下无声地化为灰白的尘埃。 当他抬起眼时，整片森林的阴影都随之颤动…… 一抹暗红突然撕裂了这片近乎凝固的灰黑。 披风在死寂的寒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团逆流而上的火焰。 “自我介绍一下。”那人的声音平静。 “我是大夏守夜人最高总司令，叶梵。” 深红披风无风自动，在他身后宛如展开的旗帜。 那位冥界的主人，哈迪斯。 他眼神平静的看过来。 “尊者叶梵。” “我知道你。” 叶梵微微挑眉，他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能被你们希腊神系的神明记住，荣幸至极。” 哈迪斯微微移开视线，他嘴唇微勾。 “我知道你突破的契机。” 叶梵面色平静，眸底却闪过一丝暗色。 “难道你觉得……” “大夏会再出一个‘江缘恩’吗？” 骤然听到这个名字，叶梵神情微动，他嗤笑一声。 “激将法吗？”他沉吟道。 “大夏能不能再出一个神明我不知道，但是你们奥林匹斯献祭的神明……可是永远都回不来了。” “交出【湿婆怨】，不然……”哈迪斯微微垂眸。 “你觉得，还会有江缘恩来救你们吗？” 叶梵面色一沉。 第199章 沧南…… 沧南的风带着点咸湿的气息，卷过空旷的街道，吹起他耳边几缕白色的发丝…… 他沉默的站在路口，望着四下匆匆忙忙的行人们。 这座城市快空了。 居民们在军方和守夜人的安排组织下快速有序的撤离。 “发生什么了？”江缘恩微微仰头，下意识地低声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他本就没指望有人回应，毕竟此刻人人都只顾着赶路。 “听说是有很强大的神秘要降临在沧南……”一个青年突然说道，他和周围那些行色匆匆的人不一样，他的脸上没什么焦急，反而显得不紧不慢，甚至还有闲心朝他这边看。 江缘恩微微一愣，转头看到完全陌生的面孔时又是一愣。 “你是？”他皱了皱眉，疑惑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审慎。 在这种特殊时刻，一个如此悠闲，与周围人都不同的陌生人，难免让人多留个心眼。 青年也是一愣，有些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不好意思啊……”他抬手摸了摸后脑勺。 “我这个人就这样，话多，跟谁都想说上几句话，没打扰到你吧？” “不过……”青年看向他，弯了弯眼睛。 “你是守夜人吧？” 江缘恩又是一愣，他今天穿的只是普通的便装，身上没有任何能表明守夜人身份的标识。 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怎么猜到的？”他饶有兴趣的问道。 “大概是……直觉？”青年挠挠头，有些憨厚的一笑。 “说不上来……但是你给我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江缘恩挑了挑眉，没再追问。 不过…… “既然知道有危险，你怎么还不快走？”江缘恩提醒道。 “不着急。”青年摇了摇头。 “我相信守夜人。” …… 相信……守夜人吗？ 江缘恩微微垂眸，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轰——！！ 听到声音，他再次抬眸。 几乎是源源不断的，满天都是的霜之巨人。 不过这些不是什么威胁。 毕竟陈牧野一挥刀带走一片。 只不过……江缘恩眼神微眯。 洛基，因陀罗，那几位来自希腊神系的神明，还有……潜藏在暗处的，想坐收渔翁之利的神明。 似乎……一切又回到了十年前。 回到了十年前，‘江缘恩’赶往沧南的那一刻。 这一次，又是【湿婆怨】吗？江缘恩轻轻拧眉。 轰——！！ 如今的大夏，其实不缺顶级战力。 那我来这里，能做什么？江缘恩靠在一处远离战场的栏杆上。 明明完全不需要我吧。 …… 血色的宫殿缓缓镇压在沧南上空，琉璃瓦在诡异的红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殿宇巍峨，带着磅礴的威压。 站在宫殿前的那个男人，微风徐徐吹起他暗红色的披风，猎猎作响。 双刀紧握，无常请战。 所到之处，一击必杀！ 是陈牧野。 刀锋划破虚空，带起刺耳的锐鸣。 他微微皱眉，手下的动作却一点都没有停顿。 叶司令在北部，剑圣在东海，路无为在追击洛基，夫子来沧南…… 这次的沧南，又会遭受到几位神明的夹击呢？ 缘恩……十年前的你，又在想什么？ 陈牧野微微叹了口气。 我不是十年前那个什么都做不了的愣头小子。 这次，哪怕拼上性命。 也要护住你曾经守护的东西。 第200章 你好，借一下神力！ “冥界猎犬，加姆，北海巨妖……” “真是大手笔啊。”陈牧野轻叹一声。 “不仅是神明亲至，连克莱因境的神话巨兽都来了？”陈牧野沉吟片刻。 他们的目标是……被命轨之力封印的【湿婆怨】。 就在这时，加姆率先发动攻击，它化作黑色闪电扑来，暗红色眼眸里翻涌着冥河的死气。 陈牧野眼神一凝，双刀迎上。 刀锋与利爪相撞的瞬间，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几乎让方圆百米的玻璃全部炸裂。 就在僵持时，三条黏滑的触手突然破云而出，陈牧野旋身闪避。 下一秒，被斩断的触手段掉落在地上。 “老陈！我们来帮你了！” 伴随着这一声，一道刺目的金芒从远处绽放，几个身穿金色披风的人快速朝这里赶来。 陈牧野轻笑一声。 “先毁掉传送门！” “还用你说！”远处，夏思萌遥遥的回应。 加姆仰天长嚎，冥界之门在它身后洞开，无数亡魂如潮水涌出。 北海巨妖终于显露真身，那是一个几乎覆盖半个天空的章鱼状怪物，当他的眼睛睁开时，现实仿佛都开始扭曲…… 牟——！！ “冲我来的？”陈牧野微微抿唇。 不对，是冲【湿婆怨】来的…… 他微微垂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十年前如此，现在也如此。 …… 嗡——！！ 一股强大的威压突然爆发，感受到陌生的克莱因境高手，陈牧野瞳孔猛地一缩。 他猛地朝那个方向看过去。 司小南！ 她微微侧头，缓缓开口。 “我是诡计之神洛基的代理人。” “陈牧野，交出【湿婆怨】。” “你的对手是我们。” 陈牧野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哦？” “那来试试！” …… 空气在神战的无形压力下震颤，发出低频的嗡鸣…… 就在这极致的混乱与压抑中，一道轻微的扑翅声响起。 一只乌鸦，如同一个浓缩的阴影，悄然落在了一根斜刺出来的钢条顶端。 它歪了歪头。 “嘎——” 时间仿佛凝固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同伴的呼喊、神只的咆哮…… 一切背景音都在迅速的远去。 虚空中，复杂的符文突然无声无息地浮现。 由无到有，由虚化实，线条由纯净的光流勾勒，彼此缠绕、交织，构成一幅无比繁复的神秘图谱。 它们漫天遍野，缓缓的旋转，散发出温暖而崇高的金色辉光…… 那是命轨。 陈牧野猛地一怔，手下的动作一滞。 然而，这副神圣的景象并没有持续下去。 一丝极细微的黑色，突然从命轨最核心的符文处晕染开来…… 不祥与污秽，迅速蔓延着，像疯狂的藤蔓，贪婪地吞噬着金色的命轨。 …… 巨大的雕像矗立在广场中央。 阴影处，一个白发少年微微抬起头，露出清俊的侧脸。 他顿了顿，随即迈开脚步，从雕像的阴影里走了出来，白色的发丝在风中轻轻晃动。 “七夜。”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林七夜耳中。 林七夜微微一愣。 他猛地转过头。 “恩丞？！” 林七夜负责的区域是雕像附近，这块算是着名景点，人口也不算少。 更何况这个雕像非同小可。 而且，有陈牧野在，这种程度的战争，还轮不上他们。 “你不是在西津吗？怎么突然回沧南了。”林七夜脚步加快，几步便走到江缘恩面前，下意识地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触感微凉，却让他莫名安心。 “秘密，我一会告诉你。”江缘恩突然被他拉住手，有些无奈的说。 “好……” “七夜。” “嗯？”他应声，目光落在江缘恩的白发上，总觉得对方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沉静，和以往不太一样。 “我想找你借一件东西。” “好！”林七夜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额……借什么东西？”话音刚落，林七夜才后知后觉地愣了一下。 江缘恩微微一笑。 下一秒，他反手握住林七夜的手，稍一用力，将他往自己这边轻轻一带。 “唉？？？” 就在这时，江缘恩抬头，轻轻贴上了林七夜的额头。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呼吸交缠，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林七夜猛地一愣。 “借……”江缘恩的声音很轻，像一阵风缓缓拂过林七夜的耳畔。 “米迦勒的神力。” 他微微垂眸。 大概林七夜自己也不知道，米迦勒当初到底在他的身体里封存了多少神力……真是慷慨啊。 不管了，反正就是神力。 虽然属性千差万别，但是也不是不能用。 不过……我要借多少才够呢？ 江缘恩看着林七夜突然爆红的脸，陷入了沉思。 第201章 我也不能坐视不管啊…… 大夏北部。 叶梵的目光猛地一怔。 他微微侧头，敏锐的看向了一个方向。 “分心？”对面的哈迪斯微微挑眉。 “太狂妄了，凡人。” 叶梵收回视线，抿紧了唇。 沧南……必须去一次了。 …… 东海。 是沧南的位置，熟悉的感觉。 周平微微抬眸，手下的剑却没有丝毫停歇。 哥哥……他沉吟不语。 那股熟悉的气息越来越清晰，是沧南的位置，是命轨。 周平的心脏没来由地一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不能让哥哥一个人在沧南…… 但是，波塞冬还在这里，若他此刻离开，东海防线会瞬间崩溃…… 周平的眼中闪过一丝暗色，里面翻涌着挣扎与决绝。 他必须尽快解决这里的麻烦，然后……去沧南！ …… 突然出现的命轨之上，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色气息，像附骨之疽，正一点点侵蚀着那神圣的金色…… 所过之处，金光黯淡。 陈牧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在十年前见过这些圆环一样的东西，是命轨，但是……这些黑色的东西又是什么？！ 侵蚀命轨吗？？ 就在这时，沧南市守夜人基地中。 一直静静运转的星塔突然极速的运转，塔壁上散发着的金光越来越耀眼。 “！” 虚空中缓缓运转的命轨突然卡住，那些正在蔓延的黑色气息也跟着顿住，忽明忽灭地闪烁了几下，边缘处甚至开始消融，似乎是被压制住了…… “嗡——” 一声沉闷的低鸣突然传来，那些黑色气息像是被彻底激怒，瞬间暴涨数倍，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吞噬了刚刚恢复的些许金光，甚至顺着命轨的轨迹，朝着星塔的方向反扑而去！ 基地内，星塔的金光剧烈闪烁了几下，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连塔身转动的速度都慢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按住了他的塔壁。 “别怕，冷静下来。”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轻叹了一口气，温声说道。 星塔的剧烈嗡鸣渐渐平息，转动的塔身缓缓停下，躁动的金光也收敛了许多…… 竟然真的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星塔又轻轻“嗡”了一声，声音不大。 那个人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望着星塔，无奈地摇了摇头，声音温和。 “放心，不会有事的。” 说完，他微微皱眉。 沧南如今的局势……要不要上场？ 明明距离克莱因只有一步之遥，但是这一步之遥，或许是他一辈子都无法突破的障碍。 更何况，十年来，他的境界一直不稳。 我不后悔的。他心想。 要去吗？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反复盘旋。他抬眼望向星塔，柔和的光芒映在他眼底，闪烁不定。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 罢了…… 到底是你曾经守护的东西，我也不能坐视不管啊。 …… 陈牧野双刀在侧，余光就瞥见一道身影从侧面疾驰而来，落在他身侧不远处。 “你怎么来了？”陈牧野看到那个人微微一愣。 方禹手中拿着从守夜人基地顺的直刀，他瞥了陈牧野一眼，嘴角勾着点漫不经心的弧度。 “虽然不想和守夜人再有联系，但是，都这个时候了……” “我也该出来了。”他一只手拿着直刀，单手将直刀在掌心转了个圈，刀尖微微下落，触及地面时发出一声轻响，激起细小的尘埃。 “好久没用了……”他感慨了一声。 当年放下刀时，从没想过还会有重新握起的一天。 陈牧野皱眉看着他，最终还是忍不住。 “你的境界……” “放心。”方禹笑着摇了摇头。 “没那么脆弱。” 第202章 炸了…… 靠的太近了……几乎可以听到心跳声。 林七夜微微抿唇，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那些神力正平稳地、源源不断地被抽离……在此之前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身体里竟然有着米迦勒的神力。 眉心那片紧密相贴的皮肤，只觉得温热。 他小心翼翼的探查那些神力，然而那些神力却仿佛无穷无尽，一波接一波地涌来…… 带着不容抗拒的冲击力，让他的神识都泛起一阵细微的震荡，一时竟有些晕眩。 江缘恩连忙扶住他的肩膀，下一秒，他轻轻侧头，额头上的温热瞬间消失，两人之间的联系被切断，那股汹涌的神力也随之停下。 “没事吧？” “没事没事。”林七夜连忙摆手，呼吸还有些不稳，却急切地抬头看他。 “可以继续的，我还能撑住。” “不用了，已经差不多了。”江缘恩摇了摇头。 林七夜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江缘恩抬手按住了肩膀。 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沉稳。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用上，但是……” “祝我成功吧，七夜。”他微微垂眸，轻声喃喃道。 林七夜心头一紧，像是预感到了什么，连忙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等等……宋恩丞！你要去做什么？！”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眼底满是焦急和不安。 江缘恩朝他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一点一点将自己的手抽出来。 少年白色的发丝被微风轻轻吹起。 他体内刚刚汲取的米迦勒神力开始缓缓运转，与他自身原有的力量在经脉中交织、碰撞，最终渐渐融合…… 直至眸子闪过一丝金色的光芒。 林七夜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就在这时，江缘恩突然瞳孔猛地一缩，一只手拽着林七夜的衣服就闪到一边。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地面剧烈震颤。 那座矗立在广场中央的巨大雕像，从基座处突然崩裂，无数碎石块如雨点般飞溅，花岗岩碎屑混着烟尘冲天而起。 “怎么回事？！”林七夜被震得耳膜发疼，看着眼前烟尘弥漫的废墟，心脏狂跳不止。 停停停，那是江缘恩前辈的雕像啊！！！林七夜心中警铃大作。 江缘恩站在烟尘边缘，脸色阴沉地望着雕像崩塌的方向，白色的发丝被气浪掀得狂舞。 他盯着废墟深处那道若隐若现的、带着戏谑笑意的虚影，一字一顿地吐出两个字 “洛基……” 外神！ 林七夜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以诡诈和混乱着称的存在，竟然会出现在这里？是他毁了雕像？！ 那个人微微挑眉。 “哦？” 这不过是他的一具分身罢了，竟然能直接叫出他的神名？ 是巧合吗？洛基沉吟不语。 “你想干什么？”江缘恩的声音冷得像冰，周身悄然亮起金白色的光晕。 “你是谁？”洛基饶有兴趣的开口。 “你不用知道。”江缘恩侧过身，用眼神示意身后的林七夜后退。 “嗯？”男人发出一声轻哼，像是觉得有趣，眼眸微微弯起，露出几分深意。 “我来拿一样东西。”他的视线扫过一旁的废墟。 “陈牧野竟然把它藏到了雕像里面……有点意思。” 那个男人微微伸出手，废墟深处，一道微弱的金光突然闪过，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冲破碎石的掩埋，朝着他的掌心飞射而来。 一个泛着淡淡金色光芒的卷轴出现在他的手中。 【湿婆怨】！ 江缘恩面色一沉。 第203章 代理人。 陈牧野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他知道【湿婆怨】的重要性，必然不会这么草率的藏在雕像里。 但是……洛基也不是那么好骗的。 在激我？还是林七夜？ 所以，真正的【湿婆怨】究竟在哪里？ 江缘恩微微皱眉。 突然！ 站在他们面前的男人突然抽动了几下，亚洲人的面孔几下就变成了一副典型的欧洲人面孔。 是本体。 “洛基。”江缘恩目光一动。 “十年前的神战，是你搞的鬼吧？”少年面色平静的说道。 “你知道十年前的事？”洛基微微挑眉，面上闪过一丝探究。 “那只乌鸦，是摩莉甘吧，凯尔特神话中的战争与死亡女神。” “是你指使了她，让她在那一刻扰乱了命轨。”少年面色平静的说。 “那种形态的她完全做不到扰乱江缘恩控制的命轨。” “是你，也不只是你。”少年的声音平静，似乎根本不是控诉，只是简单的陈述事实。 洛基面无表情，心里却涌起的惊涛骇浪。 摩莉甘的事，除了那个已经化道的神明，整个大夏应该无人知晓，这小子，究竟是从哪里知道的？！ “有人让我帮他带一句话。”少年说完后，突然微微勾唇。 “谁？”洛基回神，微微一愣。 “江缘恩！” 话音刚落，白发少年的身后突然迸发出一片柔和的金色光辉。 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温润的质感，像浸在水中的月光，静静流淌开来。 水中月？ 可当目光深入其中，又会发现它深邃得仿佛蕴藏了整个宇宙，能看到星辰的生灭，能感受到时光的流转…… 无数细密的光线从虚空中浮现，交织、缠绕、旋转…… 形成一道道复杂到极致的图案 环环相扣。 那是命运的轨迹，是无数可能性编织的网，是过去与未来交汇的河流。 在这金色光辉的最中央，一个白色长发的男性神明身影缓缓浮现。 祂的身影有些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流动的水幕。 但是…… 那不是属于人间的美丽，而是超越了性别的、如同星河般璀璨的容颜。 他静静地悬浮在宋恩丞身后，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悲悯而又疏离。 少年的双眸已经完全变成了金色，仿佛无数的碎星在他眼中流转。 他微微抬起头，声音平静。 “重新介绍一下。” “我是命运之神江缘恩的代理人。” “宋恩丞。” 少年站在这片光辉之中，白色的发丝被染上一层金芒，侧脸在光与影的交错中显得愈发沉静。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道命轨的流动，每一个人命运的变化…… 一切的一切。 就像十年前，就像曾经。 对面的男人脸上的轻蔑瞬间凝固，瞳孔猛地收缩，握着卷轴的手微微收紧。 “江缘恩的代理人？” 洛基面色凝重。 那个命运侧的小子，不是已经化道消亡了吗？！怎么还能找代理人？ 哦？ 洛基突然微微一笑，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片金色光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 “哦？这可真是……出人意料啊。” “我还以为他早就死了呢。” 话音刚落，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挑，视线落在江缘恩周身萦绕的光晕上。 那光芒里混杂着一丝不属于命轨的圣洁气息……两股力量相互交织。 “不过，你身上的神力，可是有点不太对劲啊。”他凑近了些，像是在辨认什么，随即了然地挑了挑眉。 “米迦勒？”他面上不改，心里却是警惕起来了。 他果然出手了。 “能用就行。”白发少年缓缓勾起嘴角，银白色的金属小杆从他的手心里转出，迅速放大，边长…… 变成了一把熟悉的剑。 洛基看着那把剑，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我十年前似乎见过这把剑…… 少年握住【剑宗】的剑柄，指腹摩挲着熟悉的纹路，身后的万千命轨随之加速流转着。 “神明大人给了我一个任务。”他抬眸，眼底的平静被锐利取代。 “杀了你。” 洛基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随即又换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只是眼底多了几分凝重。 “杀我？口气倒是不小。” “不过是一个连神力都所剩无几的神明，笑话！” 江缘恩微微呼气。 好久没用剑了。 【剑宗】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随即划破虚空！ “轰”————！ 命运从未注定，但总有轨迹可循。 第204章 回到正轨 沧南上空，被黑气侵蚀近半的命轨仍在缓缓转动，金色与黑色交织纠缠，像一幅被玷污的画卷，透着令人窒息的压抑…… 直至白发神明的虚影缓缓出现。 在那一刹那，那些仍在转动的命轨骤然停止，原本肆虐蔓延的黑色气息，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褪去。 它们缩成一团，沿着命轨的纹路急速后退，边缘处甚至泛起细微的颤抖。 黑色如潮水般退去，所过之处，被侵蚀的命轨渐渐显露出原本的金色，光泽温润，带着熟悉的力量波动。 金色的命轨幽幽的转动，一点一点回到正轨。 守夜人基地内，星塔发出愉快的嗡了一声。 陈牧野站在半空，感受着命轨上传来的纯净力量，紧绷的肩膀终于微微放松。 熟悉又陌生…… 十年前，这份力量冲破了死亡的界限，将他从冰冷的黑暗中拽回，让他得以复生。十年后，这份力量夹杂着属于米迦勒的圣洁气息，再次降临到这座危在旦夕的城市里。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轻颤着拂过身侧。 一条金色的命轨恰好从他手边缓缓划过，触感温润。 他缓缓低下头。 “江…缘恩……” 他低声喃喃道，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你……回来了吗？ 十年前的那场神战，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疤，此刻被命轨传来的气息轻轻触碰着，便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陈牧野！” 一声怒喝如惊雷般炸响，瞬间将他从怔忡中拽回现实。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慌忙抬手，双刀挡住了近在咫尺的攻击。 “铛——！” “啧。”陈牧野沉下脸，眼底的脆弱瞬间被冷冽取代。 “赶紧把它们处理掉。”方禹手握直刀，眼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战意。 “知道了。”陈牧野应了一声，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硬。 处理掉你们……我好去找他。 …… 洛基一侧身，躲开了突然的攻击。 “残缺的【恒言命轨】？”他转过身，微微眯起眼睛，目光落在白发少年身后仍在缓缓流转的命轨上，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你觉得……你有胜算吗？” 江缘恩无奈一笑。 没有胜算。 完全没有。 洛基的力量远超现在的他，之所以能拖延到现在，不过是因为对方对【恒言命轨】残留的力量抱有好奇，没打算立刻下死手罢了。 召唤大号的虚影，以充当代理人，这是目前他使用【恒言命轨】消耗最小的办法。 即便如此，体内的力量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额头已渗出细密的冷汗。 米迦勒的神力是奇迹，是圣洁。 但对于他来说，终究还是外来的力量。 【破障之锥】还是太弱…… 而且只有依靠大号的虚影，他才能将摩莉甘破坏的命轨带回正轨。 目前能够解决这一问题的，大概只有“江缘恩”吧…… “想什么呢？” 洛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对方不知何时已欺近身前。 “分心可是会送命的。” 江缘恩眸子一凝，连忙后退。 “看来，你的好奇心也快耗尽了。” 江缘恩稳住身形，喘了口气，握剑的手更紧了些。 洛基笑了笑，笑容里却没了之前的戏谑，只剩下冰冷的恶意。 “是啊，玩够了。” “劣质又残缺的玩具，也该被销毁了。” 十年前那个最年轻的人类天花板，的确引起过他的兴趣。 但是，他感兴趣的是江缘恩。 不是这个江缘恩的代理人。 话音落下，他周身的神力骤然暴涨，神明的威压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江缘恩身后的虚影剧烈闪烁了一下，仿佛在承受巨大的压力，连带着那些刚归位的命轨都开始微微震颤…… 逼他现身的不是洛基，也不是他手中的那张【湿婆怨】，而是…… 沧南这座城市的所有人，所有人的命轨。 他不知道摩莉甘是如何做到扭曲命轨的。 但是，既然他们相信守夜人，那我也应该…… 不负他们的信任。 他握紧了手中的剑。 境界突然一点一点攀升。 海境。 无量。 克莱因…… 他缓缓勾起嘴角。 洛基不是他的目标。 命轨才是…… “以恒言之律，命轨为凭。此界之中，错乱的命轨……归位吧！” 下一秒，冲天的剑意突然爆发，如同一道贯通天地的光柱，撕裂了沧南上空的阴霾。 满天的命轨受到这股力量的牵引，原本杂乱无章的金色光带齐齐转向，沿着各自的轨迹急速流转。 交织、缠绕…… 微风轻轻拂过，卷起少年额前几缕汗湿的白色发丝，贴在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 …… 暗处，当最后一道错乱的命轨回到正轨时，那只乌鸦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痛苦的哀鸣，声音尖锐得刺耳。 它扑腾了两下翅膀，却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歪，直直地从枝头掉了下去。 …… 金色的光芒突然笼罩了整个沧南，光芒温暖而柔和，落在每一寸土地上。 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钟，便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轻柔地消散在空气中。 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哐当”一声。 长剑落地。 第205章 跟我回上京。 “铛啷”一声。 长剑从麻木的指间滑落，在寂静中发出刺耳的声响。 “恩丞！” 林七夜快步跑过来，眼中还有未褪去的金色。 江缘恩整个人靠进他的怀抱里，感受到那双臂膀收得极紧，紧到发痛，紧到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腔里同样失控的心跳。 “七夜？” 江缘恩微微侧头，透过模糊的视线看清那个人的脸，还有眼中缓缓散去的金色，随即微微一笑。 “七夜，他找过你了，对吗？”他抬手，指尖微凉，轻轻抚上林七夜的脸颊，指腹换号摩挲着那人的眼角，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循循善诱。 “用米迦勒的神力，帮我……” 他顿了顿，气息有些不稳，他微微喘气，却字字清晰的说。 “杀了他。” “好不好？”最后三个字落下，他微微仰头，望向林七夜的眼睛。 林七夜愣住了，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看着那人苍白的脸色，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 “好。” 林七夜收紧手臂，他抬手覆上江缘恩抚在自己脸颊上的手，眼底闪烁着与平日截然不同的锐利与杀意。 只要是恩丞希望的，他就去做。 “我会杀了他。” …… 江缘恩靠在冰冷的断壁上，银白的发丝被汗与尘黏在额角…… 透支了。 把借来的米迦勒的神力全用光了。 江缘恩微微叹气，感觉到视野因为力竭而开始模糊时，一个身影毫无预兆地穿透废墟的尘埃，出现在他面前。 那人的面容，一如十年前那样。 少年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下意识地便要向后退缩。 “别……” 来人一把攥住了他有些冰凉的手腕，指腹的温度滚烫，力道带着不容挣脱的强硬。 还没等江缘恩挣扎，他就被猛地拽入怀中，更紧密地贴了上去。温热，夹杂着风尘与记忆的气息，瞬间将他包裹。 撞进对方怀里的瞬间，江缘恩浑身一僵。 “跟我回去。” 男人的声音低沉，在他头顶响起，震得他耳膜微微发麻。 “回上京。” “放开……”江缘恩靠在他的怀里，声音轻得像叹息。 他抬眼时，正撞进男人的眸子里。 那双眼睛像结了冰的深潭，黑沉沉的见不到底…… 江缘恩的呼吸微微一顿，下意识地屏住了气息，指尖在身侧轻轻蜷缩了一下。 “答应我。”男人没有轻易妥协，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我……”江缘恩垂下眸子，白色的发丝蹭过对方的脖颈，带着微痒的触感。 “我不想回去。”他微微摇头。 下一秒，力竭带来的眩晕如同潮水一般涌来，他下意识地皱眉，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离…… “不要……” 我不想回去。 我不敢回去…… 少年所有的力气骤然抽离，意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拽着，急速沉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最后的感知，是那双原本用力攥着他的手，转而稳稳地托住他的后颈和膝盖，将他瘫软的身体打横抱起。 少年的手臂无力地垂下，指尖划过空气，却轻轻勾住了那人暗红色的袍角。 微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却带着一丝无意识的依赖。 轻轻一颤，终究还是缓缓松开了。 “别怕……”头顶传来男人低沉的叹息，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怀中人苍白的脸上，随即俯身在少年的白色发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兽。 “我在。” 他微微垂眸。 第206章 他回上京了。 林七夜是在一片温暖的阳光中恢复意识的。 眼皮沉重地掀开，模糊的视野逐渐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洁白无瑕的天花板，阳光透过旁边的玻璃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他缓缓眨了眨眼睛。 “醒了？” 一个带着惊喜的熟悉声音在床边响起。 林七夜略微偏过头，看到了守在床边的温祈墨。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但眼神里却充满了关切和松了口气的欣慰。 “你小子，可算是醒了。” 温祈墨连忙站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水壶和一个玻璃杯，熟练地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面前。 “先喝点水。” 林七夜的视线还有些模糊，眨了眨眼才看清眼前的人。 听到温祈墨的声音，他微微一愣后，下意识地伸手拽住了对方的衣袖。 “恩丞呢？”他的有些声音沙哑。 温祈墨递水的手微微一顿，玻璃杯悬在半空。 他垂眸看着林七夜紧攥着自己衣袖的手，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复杂，有犹豫，有无奈，最终还是化作一声轻描淡写的解释。 “他透支太严重了，先回去了……” 林七夜一愣，拽着衣袖的手松了松。 “他回西津了吗？” 温祈墨微微抿唇，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他下意识地避开了林七夜的目光。 然而就是这细微的举动，刚好被紧紧盯着他的林七夜察觉到了。 “他没有回西津吗？” 林七夜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急切。 “那他去哪了！？” 温祈墨握着玻璃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杯身传来暖意。 他轻轻叹了口气，看着林七夜眼中毫不掩饰的焦灼，终究还是不忍再瞒下去。 “恩丞他……被叶司令带回上京了。” 叶司令？叶梵？ 他们怎么会认识…… “七夜……别管这些了，先喝点水吧。”温祈墨又叹了口气，依然举着那杯温水。 林七夜心不在焉地伸出手，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才有些僵硬地接了过来。 “为什么啊……” 病房里一时陷入沉默。 看着面色苍白的林七夜，温祈墨心中叫苦不迭。 谁能想到宋恩丞他……他跟那位有关系啊！！还是代理人！ 这层关系就像颗炸雷，在神战后悄悄炸开时，多少人惊得掉了下巴，他温祈墨就是其中一个。 好在这件事还没有面向公众，只有少数守夜人知情。 哪怕是这样，知情的人也被叶司令下了非常严格的封口令。 神战之后，队长的脸色已经够难看了，而且他还听说，似乎，上京的那位白无常……跟叶司令，小吵了一架？ 谣言吧……应该是谣言。 温祈墨暗自抹了一把汗。 方禹前辈还都没跟叶司令吵呢。 不过……唉！ 虽然温祈墨自己年纪也不大，但他看着眼前这摊子事，心里却忍不住叹气。 但是他还是觉得…… 上一辈的恩怨，就不要牵扯到小辈了。 就算宋恩丞是江缘恩前辈的代理人，就算江缘恩是叶司令你的白月啊不，是最关注最喜欢期望最高的后辈…… 那也不能……额…… 温祈墨猛地打住念头，用力晃了晃脑袋。 再想下去，简直就是对江缘恩前辈的亵渎，更是对宋恩丞的不尊重。 叶司令啊叶司令…… 您这一手，真是把我们这些知情的底下人都难住了。 他偷偷瞥了一眼床上仍在发怔的林七夜，对方手里还握着那杯没动过的温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温祈墨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只能暗自祈祷，这趟浑水别把这孩子也卷得太深…… “七夜，”他斟酌着开口。 “上京是守夜人的总部，恩丞的情况……的确比较严重，去了上京也好。” “他也能尽快修养好。” 林七夜沉默许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七夜啊，你安心休息，一会老赵来给你送点吃的，很快。” “别乱想。” 温祈墨没再说什么，只留下一句话就走了。 第207章 快点醒过来吧…… “队长……”吴湘南站在办公桌前，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滞涩。 吴湘南微微叹气。 世事无常，这件事，又能怪谁呢？ 神战结束了。 但是一切刚刚开始…… 陈牧野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瞳仁深处翻涌着什么，却被一层厚厚的冰壳死死冻住，看不出半分波澜。 他的表面上看不出半分波澜，只有那过于沉静的目光，让人莫名心慌。 指尖在桌面上被驳回的申请上一下一下的叩击。 “笃、笃、笃……” “上京那边要把你调回去。” 陈牧野微微抬眸，视线落在吴湘南脸上，语气平稳，面色看起来与往常无异，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公事。 “我？”吴湘南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夏思萌传的消息，是关于高天原的事。”陈牧野微微点头，指尖停下了叩击的动作，指腹在纸张边缘轻轻摩挲。 “看来这次是非你不可了。” 吴湘南面色微怔。 “湘南，你去上京……”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低沉了些。 “至少告诉我，他的近况。” 陈牧野微微垂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摩挲，力道渐渐加重，指节泛出淡淡的白。 我暂时……去不了上京。 沧南刚经历过动荡，星塔的防御还没完全稳固，我走不开。 眼下的沧南，的确离不开他这个队长。 他上交的那份申请，既是脑子一热，也是想试试他…… 叶梵。 我尊你一声司令。 但有些事…… …… 左青推开病房门，脚步刚迈进去，目光便不由自主地投向病床上。 那个面色苍白的少年安静地躺着，眼睫很长，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呼吸轻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 而病床旁的椅子上，叶梵正坐着，上身微微前倾，指尖悬在少年的手上方，似乎想碰又忍住了，姿态里带着一种罕见的放柔。 左青脚步一顿，深呼一口气，斟酌着开口。 “司令……” 听到这句话，叶梵才缓缓起身，回头看向他。 “什么事？” 左青收回落在少年脸上的视线，迎上叶梵的目光，语气尽量平稳。 “剑圣……想见一见他。” 说出“他”这个字时，左青的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 说实话，他现在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病床上的少年。 是该叫江缘恩前辈？ 那个与叶司令有着千丝万缕联系，在十年前的神战中几乎以一己之力改变战局的人。 还是该叫宋恩丞？ 这个不久前才在守夜人崭露头角，被视作新星的后辈。 守夜人高层里最近的一些传闻，他也略有耳闻，一开始，他只觉得这不过是个运气好的后辈，恰好获得了那位力量罢了。 可现在看叶梵的态度…… 这几日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连上京的紧急事务都暂时搁置，交给了绍平歌。 事情显然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叶梵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沉默了几秒，他侧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少年。 “他还没醒。” 叶梵的声音沉了些，又有些无奈。 “告诉周平，等他醒了再说吧。” 左青点头应下。 他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 “另外，白无常那边……” 提到绍平歌，叶梵的脸色明显沉了几分，他抬手按了按眉心。 “让他等着。” 左青没再多说，转身退出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病房里重新恢复安静。 叶梵坐回椅子上，视线再次落回少年脸他伸出手，轻轻拂开少年额前的发丝，指尖小心翼翼地落在那片苍白的皮肤上。 他轻声叹了口气。 “再等等……” 他低声喃喃道。 “快点醒来吧。” 第208章 恩恩 叶梵到底是总司令，守夜人大大小小的事都需要他过目，忙的不可开交。 索性…… 他就让左青把文件直接全都送到病房里，在这处理。 男人坐在病床边的办公椅上，膝头摊着几份待签的文件。 钢笔在他的指间转了半圈，落下时笔尖在文件上划出沉稳的字迹 偶尔抬眼望向病床上的白发少年时，笔锋会微微一顿。 …… 忽然，少年的睫毛颤了颤。 人类天花板强大的精神力让他立马察觉到了这个微小的动静。 他不慌不忙的把文件放到一边，站起身来，步伐很稳，面上看不出太多的情绪波澜 他走到床边，俯身，指尖悬在少年脸颊上方几厘米处，停顿了几秒，才敢轻轻落下，拇指蹭过少年眼下淡淡的乌青。 “醒了？” 少年缓缓睁开眼睛，似乎终于聚焦了视线，认出了他。 “叶梵……” 叶梵微微勾起嘴角，收回了手。 然而，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却翻涌着与表面克制截然不同的惊涛骇浪。 一股强烈到几乎要破笼而出的占有与吞噬欲。 灼热、深邃，像是暗流汹涌的深海，表面平静，内里却藏着能将人彻底席卷淹没的漩涡。 “我去叫医生。” 少年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住了他的衣角。 叶梵微微一愣，随即反手握住那只有些冰凉的手，紧紧攥着，仿佛一松手，眼前人就又会消失似的。 少年却仿佛应激一样，想要抽回手。 江缘恩微微抿唇。 “叶司令……” 叶梵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暖意。 他缓缓蹲下身子，高大的身影在病床边显得有些局促，几乎是半仰视着看向病床上的少年。 “别怕，这里是上京。” “我应该回西津。”江缘恩的视线在他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你的调令我已经提交了。” 叶梵握着他的手，轻轻抬起来，缓缓贴到自己的脸上，让他微凉的指尖感受着自己温热的皮肤和清晰的轮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留在上京，好不好？” “我没同意。” 江缘恩的声音冷了下来，脸上的血色似乎又淡了几分，他想抽回手，却被叶梵更紧地握住。 “叶司令，这不合规矩。” “别这样，缘恩……” 叶梵低低地唤了一声，这个久违的名字从他口中说出，带着跨越时光的沉重。 江缘恩的指尖在他脸颊上微微蜷缩，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又抬眼望向叶梵，抗拒，疏离，还有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的茫然。 “我是宋恩丞。”他轻声说道。 “好。”那人想也没想，低低的应了一声，没有反驳，只是握着他的手又紧了紧，掌心的温度很烫。 “恩恩。” 江缘恩猛地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愠怒。 “你！” “别恼。” 叶梵轻声打断他，眼底的柔和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坚持。 “你现在的状态……不太好，而且很复杂。” “【恒言命轨】和【破障之锥】的力量冲突了，还有那些你不想接受的事。” “留在上京，我帮你解决。” 他沉默了片刻，又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 “调令我已经批了，你暂时走不了。” 江缘恩看着那人眼中的执拗，还有那隐藏在深处的恳切，攥紧的指尖缓缓松开了些。 以叶梵的能力，只要他不想放自己走，自己确实寸步难行。 良久，他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叶梵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了几分。 “好好休息。” “我不走。” 第209章 你不能一把火烧了我们的过去… 事实证明，叶梵真的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 守夜人的事务本就繁杂，更何况他这个统管全局的总司令。 沧南战后的余波尚未平息，民众需要安抚，各方势力需要协调，无数亟待处理的文件堆在案头，容不得他片刻松懈。 …… 叶梵走后没多久，病房里的平静便被打破了。 江缘恩正望着窗外发呆，忽然听到窗户被轻轻推开的声响，转头便看见一道身影轻巧地翻了进来，带着一身室外的微凉气息。 径直走到叶梵常坐的那个位置，毫不客气地坐下，随即陷入了沉默。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落在江缘恩苍白的脸上，带着一种复杂难辨的探究。 “叶梵欺负你了吗？”那人看着他的目光微微一愣。 江缘恩下意识地摇头，指尖在被单上轻轻蜷缩了一下。 “为什么要骗我。”那人的目光直直的撞进他的眼睛里。 江缘恩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侧过头看向窗外，浓密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没有回答。 “在沧南，我以为那是错觉，但是我又在想，万一呢？万一你真的回来了……” “只不过我用了禁墟，还是没有反应……” 那个人絮絮叨叨的说。 “江缘恩。” 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不愿意和我相认……为什么知道我退出守夜人，没有来质问我……为什么一声不吭，就像……就像从来没有认识过我一样？ 又是这个名字。 江缘恩的肩膀微微一颤。 “方禹。”他轻叹一口气。 “我尊重你的选择。” 因为我亏欠你，是我让你这辈子都突破不了克莱因，这辈子都困在无量境的瓶颈。 所以你想做什么，我都没有立场去怪你。 退出守夜人……如果你累了，退出去也无妨。 我不要。方禹下意识的摇头。 他走到病床边，俯身看着江缘恩，目光灼热得几乎要烧穿空气，可是过了一会，他又泄气了。 他半跪在病床边，小心翼翼的握住了他的手。 “别这么说……”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别说的这么生疏……” 我宁可你生气，宁可你骂我，也不要……也不要你用这种平静得近乎淡漠的语气，说着尊重和原谅。 把我们的曾经，轻飘飘的定义为“亏欠”。 我不要，我不要这样。 方禹握着他的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指尖，眼眶微微泛红。 “缘恩，你不欠我的。”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撞进江缘恩的眼底，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当年的事，我愿意的……从来没有后悔过。” 没有后悔过，和你一起创造星塔。 只要星塔还立在那里，你就不能像抹去灰尘一样，一把火烧了我们的过去。 星塔的每一块零件，都刻着我们的名字…… 我的名字，和你的名字。 是不可能被拆散的。 江缘恩看着他眼中那份滚烫的执拗，微微一愣，指尖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还有那人抑制不住的颤抖。 沉默了几秒，他缓缓收紧手指，轻轻回握住方禹的手。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 …… “咔哒”一声。 江缘恩正望着交握的手出神，闻声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抬头看过去。 病房门被从外面推开，一道身影沉默地立在门口，逆着走廊的光线，看不清他的表情。 方禹似乎也察觉到了他，握住少年的手更紧了。 “这里是守夜人总部专属的医院。” 叶梵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打破了病房里的凝滞。 “方禹，你来错地方了。” 叶梵把门关上，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方禹这才缓缓回头，目光与叶梵对上。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带着一丝针锋相对的锐利。 “叶司令这么有闲心？”他轻笑一声说道。 “我来看缘恩，有问题？”方禹开口，声音平静，指尖依旧牢牢握着江缘恩的手，没有松开的意思。 叶梵走到离病床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掠过两人交握的手，眸色沉了沉，随即落回方禹脸上，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字字带刺。 “守夜人有规定，非内部人员不得进入专属疗养区。你既然已经退出守夜人，按规矩，不该出现在这里。” “规矩？”方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叶司令现在跟我讲规矩？” “你把他软禁在这，也是规矩？” 叶梵的下颌线绷了绷，却没接他的话，只是看向江缘恩，语气瞬间柔和了几分，仿佛刚才的对峙从未发生。 “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江缘恩微微抿唇，他的眉头微微蹙起。 “医生说缘恩需要静养，无关人等，还是别打扰为好。”叶梵瞥了一眼一旁的方禹。 “我是不是无关人等，还轮不到叶司令来定义吧。”方禹立刻接话，寸步不让。 江缘恩看着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只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 他无奈的闭了闭眼，抽出被方禹紧握着的手。 “你们两个，都出去。” 叶梵微微一愣，他不轻不重的瞥了一眼方禹，声音放轻。 “好，你好好休息。” 已经这样了，方禹也只是低低地说了一句。 “那我……过几天再来看你。” 第210章 既不能去，也不敢去。 守夜人基地。 办公室里灯火通明，绍平歌的办公桌前，文件堆得像座小山，几乎要没过他半个身子。 桌上的台灯射出一束强光，照亮他眼下的乌青，也映着他紧蹙的眉头。 “啪”一声，笔断的声音在一片寂静里格外刺耳。 那支笔，被绍平歌的拇指硬生生按断，墨水从裂缝渗出来。 他却像是毫无所觉，只是低头盯着手上那片晕开的墨迹，眼神沉得像积了几天几夜的乌云，浓得能拧出水来……又带着一股压抑的烦躁。 桌角的咖啡早就凉透了，杯壁上凝着一层水珠，顺着杯身缓缓滑落…… 一旁的袁罡刚从另一堆文件里抬起头，他揉了揉发酸的脖颈，恰好瞥见这一幕。 他的眼下也挂着浓重的青黑，下巴上冒出了些胡茬，透着几分疲惫。 啧……这都是些什么日子啊。 总司令还搞起罢工来了…… 那人竟然把大部分事务都扔给了他们，自己则一头扎在医院，寸步不离。 不过，涉及到那个人，也情有可原。袁罡微微叹了口气。 可理解归理解，这活儿是真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不过他转念一想，似乎左青才是最惨的那个。 突然就心理平衡了呢…… 左青，心疼你。 一旁沉默许久的绍平歌终于动了，他抽出桌面上的湿巾，一点一点擦干手上的墨水。 得了，还有这位。 袁罡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周身的气压低得能冻死人，心里忍不住泛起嘀咕。 他有些无奈地移开视线，重新落回自己面前的文件上。 绍平歌不仅被勒令禁止去探望，还被硬塞了一大堆本不该由他负责的杂务，几乎是连轴转了两天两夜。 一天天的脸沉的跟被抢了老婆一样。 嘶……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袁罡就猛地打了个激灵，连忙摇了摇头。 可不能说这么说啊…… 不过，袁罡翻文件的手指忽然一顿，眉头微挑，心里冒出个念头来。 当时在集训营里，可没看出宋恩丞这小子，竟然和那位有关系。 等等…… 袁罡的眼神闪了闪，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身旁正埋头批阅报告的绍平歌。 绍平歌当初在集训营当了一个多月的特邀教官，几乎天天盯着那帮学员，难道就一点异常都没看出来？？ 袁罡微微挑眉。 他似乎知道绍平歌为什么到现在都没跟叶梵翻脸的原因了。 你看，你在集训营里当了那么久的特邀教官，就一点都没看出来不对劲吗？ 其实依绍平歌的心思，未必真的一点端倪都没看出来，但是他不敢求证。 袁罡抬手按了按眉心，几乎能立刻想象出叶梵那副模样。 嘴上可能不说，眼神里却明晃晃地带着刺，话里话外都在暗讽…… 你看，近在眼前的人，你不也没认出来？ 这么一想，似乎除了叶司令刚回来那次，他们吵了一架，之后绍平歌确实没有再提……去看那个人。 等等……袁罡皱了皱眉。 他抬头，不动声色瞥了一眼绍平歌紧绷的侧脸，见他没注意自己，连忙收回目光，低头继续看文件。 他的心中却是猛然一沉。 怎么回事…… 他皱起眉，指尖无意识地在纸页上点了点。 自己竟然这么容易就把江缘恩和宋恩丞画上了等号？仅仅是因为叶梵那毫不掩饰的在意和特殊？ 不应该的，那可是江缘恩前辈。 他在心里反驳自己。 资料上写得清清楚楚，宋恩丞只是江缘恩的代理人…… 算了算了，想这些有什么用。袁罡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他只是个副队长，为什么还要关心正队长的感情问题…… 不过，袁罡思索了一会，决定贴脸开大。 “绍队。” 他状似随意地开口，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文件上 “你不去看看吗？” 绍平歌沉默了一会。 绍平歌握着笔的手没停，沉默了几秒，才头也不抬地反问。 “看什么？” “宋恩丞，江缘恩前辈的代理人啊。”袁罡语气平静的说。 绍平歌的身体便瞬间一僵，握着笔的指节猛地收紧，指腹因为用力而泛白，笔尖在文件上划出一道突兀的墨痕。 他没有回答。 第211章 当年的事，彼此各有难处… 其实那天他只当方禹是随口一说。 现在好像……一语成谶。 但是这里应该是守夜人分配给叶梵的私宅吧…… 江缘恩静静地站在二楼窗前，苍白的指尖轻轻搭在冰凉的玻璃上。 客厅宽敞明亮，装修是简约的现代风格，灰白色调显得干净利落。 然而太过整齐了。 沙发靠垫摆放得一丝不苟，茶几上除了一盒抽纸外空无一物，连电视柜都光洁得能反光。 一切都透着无人居住的冷清，那些临时添置的生活用品，连标签都还没撕干净，突兀地摆在那里。 他的目光越过窗户，落在楼下院子里。 两个穿着制服的人正沿着围墙巡逻，步伐整齐划一，他们腰间佩戴的通讯器和武器装备，在阳光下偶尔反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无声地昭示着这里的戒备。 江缘恩微微抿起有些失去血色的唇，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这阵仗，分明是…… 他转过身，慢慢走回沙发坐下，背脊轻轻靠在柔软的靠垫上，视线落在光洁的地板上，他的目光有些发怔。 叶梵不是这样的人。 江缘恩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蜷缩，指腹划过微凉的皮质表面。 可是……为什么？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缓慢的 有规律的脚步声，正一步步顺着楼梯上来。 声音不疾不徐，在这过分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江缘恩的思绪被打断，他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抬眼看向楼梯处。 是叶梵。 那人没有穿着守夜人的日常服饰，而是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常服，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 似乎并没有因为他已经醒了而显露半分慌乱。 或许是久居高位的缘故，这个人总能维持着这种面不改色的镇定，让人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醒了多久了？” 叶梵走到沙发旁，停下脚步，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像是在询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江缘恩抬头看向他。 叶梵在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姿态闲适地交叠起长腿，指尖轻叩着膝盖，那动作带着一种习惯性的掌控感。 他的目光掠过架子上未拆封的日用品。 “守夜人的临时住处，没怎么打理。” 江缘恩微微皱眉看着他。 “这是你的私人住处吧。” 守夜人会给达到一定级别的高层分配私人住处，这是多年的惯例，只是大多数人常年忙于事务，未必能时常回来住罢了。 眼前这栋房子的格局和位置，显然符合高层私宅的规格。 “是。”叶梵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暗色。 “之前一直空着。” “楼下的巡逻……”江缘恩的目光转向窗外。 “是守夜人的编外人员？” “嗯。”叶梵轻轻点头。 客厅里静了下来，只有叶梵指尖叩击膝盖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江缘恩微微歪头，看着他。 解释为什么把他从医院带到这里，解释为什么这里戒备森严得像座囚笼…… 叶梵。 你到底想做什么？ 叶梵的指尖停顿了一下，交叠的长腿换了个姿势，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像是在斟酌措辞。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你刚醒，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还有你的禁墟，不便让外人知道。” “神战之后，大夏的局势……有些不太平。” “不太平？” 江缘恩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 “针对‘江缘恩’的？我可以不用【恒言命轨】，只用【破障之锥】。” “还是叶司令你觉得，我应该被这样‘保护’起来？” 叶梵看着他眼中的冷意，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也只是避开了那道目光。 “好好休息。”他起身就打算离开。 “你回来！” 江缘恩气简直不打一处来。 这家伙又是这样，多解释两句会死啊！ 叶梵的脚步乖乖停住，背对着他，宽阔的肩膀微微绷紧，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叶梵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陷入掌心，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念头。 如果可以……一辈子都不想放你出去。 他的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浓重的暗色，像深不见底的漩涡，藏着不敢宣之于口的占有欲。 现在的局势，多么像十年前啊。 甚至比十年前还要严重。 大夏之外，外神的觊觎，那些尚未完全成长起来的天才们还不足以独当一面，古神教会那群疯子在暗地里蠢蠢欲动，小动作不断，还有那张至今杳无音讯的遗命卷…… 洛基……如果让他知道了这一切，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缘恩……空拥有神墟【恒言命轨】，却暂时没有足够的能力自保。 我不敢赌。 十年，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 叶梵忽然转身，上前一步，伸手将江缘恩紧紧拥入怀中。 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揉进骨血里，手臂绷得笔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紧紧攥着他背后的衣料，仿佛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再次消失。 “唔……” 江缘恩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一怔，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人胸腔里剧烈的心跳，还有那微微发颤的身体。 他微微侧过头，能看到叶梵埋在自己颈窝的发顶。 “我只是……不想像十年前那样。” “留在这里……好不好……” 叶梵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褪去了所有上位者的威严，只剩下卸下防备后的脆弱。 “求你了，缘恩……” 江缘恩放在身侧的手微微动了动，指尖蜷缩起来。 他想推开他，想说这样的禁锢毫无意义，可话到嘴边，却被叶梵那近乎破碎的声音堵了回去。 颈间传来温热的触感，似乎有湿意悄然蔓延开。 江缘恩的动作彻底顿住了。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交叠的呼吸声。 良久，江缘恩才缓缓抬起手，有些迟疑的……轻轻落在叶梵的背上。 “……叶梵。”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无奈。 “轻一点……” 第212章 我不怪你。 “你那么用力干什么啊！” 刚才那股几乎要将骨头揉碎的力道，让他到现在还觉得呼吸有些滞涩…… 叶梵微微抿唇，他抬手想去碰江缘恩的肩膀，手伸到一半时又缩了回去，指尖在身侧蜷了蜷，声音低哑得厉害。 “抱歉……我没控制好力道。” 江缘恩轻轻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重新坐回沙发上，背脊靠着柔软的靠垫，却没完全放松，只是垂眸看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手。 叶梵在原地站了几秒，目光落在江缘恩微颤的睫毛上，又快速移开，像是在斟酌什么。 他犹豫了一会，才迈开脚步，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去，身体坐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头。 总之两个人终于能坐下来好好聊聊了。 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巡逻队员偶尔走过的脚步声，隔着玻璃传来，显得有些模糊…… “十年前的事，神战，我们谁也料不到。”江缘恩微微抿唇，轻声道。 那些被时光掩埋的惨烈与遗憾，终究是绕不开的坎…… “我知道。”叶梵微微垂眸。 “大夏神明既然已经现世，那现在的情况，就和十年前不一样了……我不清楚那些神系是什么情况。” “但是……一旦曾经的平衡被打破，局势就乱了。” “叶梵，我会尽快成长起来的。” 听到这句话，叶梵猛地抬起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中了心脏。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先是难以置信的错愕，随即被浓重的无奈淹没。 “不是的……” 他终于挤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缘恩，你不用这样。” 叶梵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目光灼热地看着江缘恩，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急切。 突然，他低下头，将脸深深埋在手里。 十几年前，确实……所有人都希望，这位天才中的天才，能再快一点成长起来。 结果呢？ 结果一场神战。 死的只有这个被寄予厚望的天才。 “你不需要急着成长……也不需要逼自己承担什么……相信我，好不好？” 相信我，我这次能护住你，相信我这次不会再让你陷入险境，相信我…… 哪怕只是站在我身后，安安稳稳地活着，就好。 江缘恩微微一愣。 他缓缓站起来，脚步很轻，一步一步走到叶梵面前。 阳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落在叶梵微颤的肩膀上…… 然后，他弯下腰，伸出双臂，轻轻环住了那个濒临崩溃的人。 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安抚。 不像刚才叶梵那样带着失控的力道，只是用手臂虚虚地圈住他的后背，掌心贴着他紧绷的肩胛骨。 叶梵的身体瞬间僵住，埋在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叶梵。” 江缘恩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病后的轻哑，却异常清晰。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 “不会的。” 江缘恩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语气轻缓却坚定。 “不会再像当年那样了。” 叶梵微微闭眼，然后再睁开。 他伸出手，绕过江缘恩的腰，将人更紧地拥在怀里。 这次的力道依旧不小，却不再是刚刚全然失控的偏执，而是带着一不太符合他的形象的依赖。 江缘恩被他的手勒的有些气闷，下意识地想挣动，指尖触到叶梵紧绷的后背，感受到那细微的颤抖，动作却慢慢停了下来。 最后，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轻得像羽毛，落在叶梵的颈窝。 我不怪你。 你也不要怪你自己。 那些事，不该成为你背负十年的枷锁。 江缘恩抬手，轻轻落在叶梵的后颈，指尖穿过他的发丝，带着一丝安抚的温度。 “别走。” “嗯。” 江缘恩应了一声，他微微垂眸，指尖在他的发间轻轻摩挲。 “我不走。” 第213章 特殊部门。 上京。 守夜人总部——特殊部门。 实验区异常安静，走廊里的感应灯随着脚步亮起，又在身后缓缓熄灭，光线柔和却带着一丝冷感。 实验室里，金属操作台泛着冷光，各种精密仪器整齐排列，显示屏上跳动着复杂的数据…… “滴滴——” 安卿鱼站在解剖台边，身上穿着白色的防护服，此时，上面沾染了几滴血迹。。 他微微俯身，动作轻柔地将器械归位，随后站直身体，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 乳胶手套被指尖勾住，从手腕处缓缓褪下，露出他白皙修长的手指，指尖因长时间操作而带着一丝薄红。 他将手套扔进专用回收箱，发出轻微的声响，然后一点一点的解下防护服，同样扔了进去。 主操作台的电源被关掉，屏幕瞬间暗下去，只留下应急灯的微光…… 安卿鱼慢条斯理的离开实验室，穿过同样安静的走廊，来到休息间。 这里的布置比实验区柔和些，浅棕色的柔软沙发，还有一旁嵌在墙里的储物柜。 靠窗的吧台上，有一台白色的手磨咖啡机。 安卿鱼走到吧台前，拿起一旁的的咖啡豆罐，倒出适量的咖啡豆放进研磨机。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手指转动研磨机的旋钮，设定好粗细度，按下开关。 机器发出均匀的嗡鸣，咖啡豆被碾成细密的粉末，空气中渐渐弥漫开醇厚的香气…… 他耐心地等待研磨完成，将咖啡粉倒入滤杯，用热水缓慢冲泡。 水流过咖啡粉，滴落在下方的杯子里，形成深褐色的液体。 他端起冲好的咖啡，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被夜色笼罩的基地轮廓。 蒸汽模糊了镜片，他却没有擦拭，只是轻轻抿了一口。 咖啡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开，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很快舒展开。 沧南神战已经过去了。 他没有到现场，因此也了解不多。 但是，战后公布的消息……似乎也不太对劲。 安卿鱼靠着窗台，一口一口地喝着咖啡。 宋恩丞……据目前的消息来看，神战发生时，他是在场的。 只不过，在他看来，所有知情的人，提起这件事时都讳莫如深，眼神闪烁，像是被下了封口令。 还有那位反常的上京市守夜人小队队长，高层之一，当过他们这一届新兵的特邀教官。 绍平歌。 安卿鱼微微垂眸，眼中闪过一丝暗色。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封口，似乎也就只有那位……叶总司令了。 叶梵。 安卿鱼把这个名字在心底默念一遍，他的手指收紧了些，咖啡杯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 那位总司令，究竟在隐瞒什么？ 安卿鱼微微眯眼。 几乎一瞬间想明白了之前所有的不对劲。 对了，江缘恩。 这位被总司令念念不忘的，在十年前神战陨落的天才。 他仰头，将杯底最后一口咖啡喝完，转身走向水池，动作慢条斯理地清洗着杯子。 水流撞击瓷壁的声音在安静的休息间里格外清晰。 江缘恩和宋恩丞。 那些偶尔流露出的、与年龄不符的沉稳，那些在特定情境下异常敏锐的反应……还有黑白无常的异样。 这到底是两个人，还是一个人？ 安卿鱼慢条斯理地清洗着杯子，指尖拂过还有些温热的瓷面，将残留的咖啡渍一点点擦去。 看来需要联系一下林七夜了。 安卿鱼将洗干净的杯子倒扣在沥水架上，水珠顺着杯壁滑落，滴在瓷砖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有意思。 第214章 甘心吗？ “他就在上京。” 林七夜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安卿鱼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微微挑眉，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了然。 宋恩丞在上京？但是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看来我们这位叶司令，有私心啊。”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指尖无意识地在手机背面摩挲着。 竟然让这位叶司令如此大动干戈？ “卿鱼，你知道恩丞的消息吗？”手机那边沉吟半天，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 “我暂时没有他的确切消息。” 安卿鱼双手抱臂，靠在实验室的桌沿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手臂，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上京这边，但凡知情的人，都被下了严格的封口令，连只言片语都透不出来。” “那你……” “放心。”安卿鱼轻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那笑声里带着一种笃定的从容。 “林七夜，我对他的担心不下于你。” 手机那边突然沉默了。 “我会继续查下去。” 安卿鱼的指尖停止了轻叩，语气变得严肃了些。 “更何况……” “我已经想好了突破口。” 他抬手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这次不是猫抓老鼠，而是…… 寻找被困高塔的公主。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安卿鱼心情愉悦地微微眯起眼，镜片后的眼底漾开一丝轻松的笑意。 如果被宋恩丞知道自己竟然这么编排他，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安卿鱼站直身体，转身走向实验台，上面还放着几份未完成的分析报告。 但他此刻的心思，显然已经不在这些数据上了。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冰冷的台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 他需要找个机会，去接触一下那位“突破口”先生。 最好是……成为同盟。 …… “安卿鱼？” 走廊拐角处，绍平歌刚从堆满文件的办公室出来，眉宇间还凝着未散的倦意，听到声音便停下脚步，抬眼看向来人。 “绍队长。” 安卿鱼站在几步开外，身上还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白色研究员外套，鼻梁上架着细框眼镜，见他看来，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无波。 “找我有什么事吗？” 绍平歌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 这几天被叶梵强压着处理了一摞又一摞的公务，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此刻脸上的表情依旧算不上好看，像是谁欠了他几百万。 绍平歌深吸一口气，勉强扯动嘴角，露出一个还算正常的表情。 “没什么大事，绍队长。”安卿鱼摇了摇头，然后走近两步，目光落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语气依旧温和。 “只是想问一下。” “您知道……宋恩丞的下落吗？” 绍平歌微微一愣，随即抬眸看向安卿鱼，眼神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探究，带着审视的意味。 “你是不是问错人了？” 绍平歌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起来，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 “我一直在上京。” “绍队长，您不用瞒我。”安卿鱼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拒绝，脸上依旧挂着浅浅的笑意。 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锐利。 “我知道他在上京，您也知道。” 绍平歌沉默了许久，然后抬眸，眼神复杂地看着安卿鱼。 “你到底想干什么？” 安卿鱼轻笑一声。 “如果我没想错的话，他被叶司令带走……藏起来了？” “仅仅是因为江缘恩前辈吗？”安卿鱼的目光落在绍平歌微变的脸色上，又缓缓添了一句。 绍平歌的面色猛地一沉，眉头拧成了川字，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 然而安卿鱼像是没看到他的不悦，依旧慢条斯理地说。 “您也不知道他的下落吗……” “安卿鱼，有些话不该问，也不该说。” 绍平歌的语气冷了下来，带着警告的意味。 “绍队长，你觉得，这到底是保护，还是……禁锢？”安卿鱼平静的看向他，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洞悉人心的锐利。 “您……甘心吗？” 不甘心。 绍平歌微微皱眉，立马想到。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般紧紧缠上心头，让他呼吸都觉得有些滞涩。 良久，他才缓缓抬眸。 “说说你的想法。” 第215章 特殊小队 会议室里的空气有些凝滞，中央空调的出风口送出微凉的风，却吹不散满室的凝重。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端，坐满了守夜人各部的负责人，每个人面前都摊着厚厚的资料。 纸页边缘因频繁翻动而有些卷翘。 “全国各地的神秘数量直线增加，而且实力越来越强……”一个穿着深色制服的中年男人站起身，手里捏着一份标满红色批注的报告。 他顿了顿，指尖重重敲在报告上一组刺眼的数字上。 “单靠各地的星塔，加上当地的守夜人小队，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部分城市出现了严重伤亡……” “大夏的神明，除了杨戬上次露面……再无音讯。”就在他说完，旁边的一个人说道。 “还有，几个月前的沧南……这件事牵扯太多，那些外神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我们到现在都摸不清。”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轻响。 忽然，坐在右侧的一个男人犹豫了一下，视线越过众人，落在了主座上的叶梵身上。 那人的喉结动了动，似乎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叶司令……” 叶梵一直没说话，指尖轻轻搭在桌面上，听到有人叫自己，他才缓缓抬眸。 “那位……还好吗？” 叶梵视线落到他的身上，目光凌厉。 那人被这目光一扫，剩下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脸色微微发白，连忙低下头，识趣地闭了嘴。 坐在叶梵左手边的左青暗自叹了口气，他环视一圈，不动声色地为刚才的人解围。 “各位，我们这次会议的主题，筹备已久。” “关于重组第五支特殊小队的任务。” “重组一支特殊小队，谈何容易。” 坐在会议桌中段的一个高层微微皱眉，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语气里带着几分顾虑，他摇了摇头。 “且不说人员筛选的难度，单是各分部精锐力量的调配，就难免会有摩擦。毕竟谁都想把好手留在自己麾下……” 他的话引起了几声低低的附和，显然不少人都有类似的担忧。 这时，坐在主位附近 头发已有些花白的老高层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叶梵身上，语气沉稳。 “特殊小队的队长，责任重大，叶司令心里有人选了吗？”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主座。 叶梵微微眯眼，目光扫过众人。 “你们觉得……林七夜怎么样？” “林七夜？” 有人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思索的神色。 刚才那位年纪大的高层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炽天使米迦勒与黑夜女神倪克斯的代理人，拥有【凡尘神域】……的确是个好的选择。” “但是……天赋再好，他的境界摆在那里。” “没错。”叶梵不置可否地微微点头，目光平静。 “想成为特殊小队的队长，至少也要是海境巅峰。” 但是…… “他的资历……未免有点太浅了吧？” “的确，林七夜刚出集训营没几个月，在陈队长手下也才历练了短短一段时间，论经验，实在差得太多。” 他身边的人立刻附和道。 “这样的人放在队长的位置上，恐怕难以服众。” “刚出集训营又如何？”一个人反驳道。 “英雄出少年嘛……他在集训营中的表现可不差，在陈队长那里也不错。” “你这句话说的有点太早了吧？” 会议室里顿时起了小小的争执，双方各执一词，气氛又变得有些紧张。 “各位，现在只是暂定。”左青提醒道。 叶梵没有表态，只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目光深邃。 “我有一个问题。” 就在这时，一个人突然出声，他就坐在不远处，手指轻轻搭在椅柄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既然提到了神明代理人……我们还有另一个人选，不是吗？”绍平歌微微挑眉。 这话一出，不少人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然后下一秒，又突然变得惊恐。 “宋恩丞。” 绍平歌微微勾唇，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身边的人一直在给他使眼色。 叶梵看向他，原本平静的目光瞬间沉了下来。 “绍平歌，他的情况特殊。”他的语气里带着警告。 绍平歌迎着叶梵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只是微微垂下眼帘，语气依旧平稳。 “叶司令，我只是提一个建议而已。” 然后，他微微抬眸，嘴角甚至还勾起一抹温良的笑容，那笑容在眼下的气氛里显得格外突兀。 “不是说他是缘恩的代理人吗？” 他叫的亲切。 却让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出声。 然而，他们的目光在叶梵和绍平歌之间来回游移，带着浓浓的八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坐在一旁的左青嘴角微微抽搐，右眼的眼皮都突然跳了几下。 绍队长，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第216章 小孩子不懂事罢了。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衬得空间愈发空旷。 中间那张最大的实木长桌几乎被成堆的文件完全占据，叶梵坐在一旁，一本一本的批改。 灯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将下颌线的弧度勾勒得格外清晰，偶尔抬手揉一揉发胀的眉心，眼底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变成社畜了呢叶司令…… 江缘恩穿着宽松的睡衣，从他身边慢悠悠的经过。 他原本只是想去厨房倒杯水，目光随意地往桌面上瞥了一眼，视线却在扫过最上面一份文件的标题时突然顿住。 “要建立特殊小队吗？” 他停下脚步，弯腰从文件堆里抽出那本文件，翻开几页，目光落在人员架构和任务说明上，抬头问道。 叶梵手中的笔微微一顿，墨汁在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他索性把笔放到一边。 然后抬眸看向站在他旁边的少年，见那人正低头认真看着文件，微微抿了抿唇，压下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对这个感兴趣？” “有点。” 江缘恩微微点头，想到他在集训营的见到的那支特殊小队，然后继续低下头看。 “这么突然？”他微微一愣。 “之前一直搁置，现在形势所迫，不得不尽快处理了。” 叶梵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指腹按在突突跳动的太阳穴上，眼底的疲惫再也藏不住。 江缘恩看着他略带疲惫的脸色，微微抿唇，然后放下手中的文件，去厨房倒了两杯温水。 片刻后，他端着两个玻璃杯走出来，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他把其中一杯轻轻放到叶梵手边，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响。 叶梵微微一愣，有些惊讶的看向他。 江缘恩迎上他的视线，无奈地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其实你没必要天天回来的……” “搞得好像我能跑出去似的。” 叶梵的手指蜷了蜷，落在温热的杯壁上。 “不是怕你跑。” 他低声说，声音有些发哑。 “只是……想回来看看。” 江缘恩抬眸看他，眼神里带着探究。 叶梵避开他的目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滑过喉咙，熨帖了紧绷的神经。 “总部的事太多，我回来处理，也能清静点。” 江缘恩看着他略显别扭的侧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没再戳破，只是拿起自己那杯水，抿了一口。 …… “对了。” “文件里有关于特殊小队的初步计划，你帮我看看？” 叶梵将另一本厚厚的文件夹递到他面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给点意见。” “好啊。” 江缘恩没有推辞，放下水杯，伸手接过那本沉甸甸的文件夹。 叶梵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收回目光，伸手打开手边另一本相对较薄的文件。 在看清文件标题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 “司令？” 左青微微一愣，看着拍到自己桌上的文件。 在叶梵沉默的注视下，左青伸手拿起那份文件，指尖拂过略显粗糙的纸页。 翻开第一页，他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很快被他压下去，面色重新归于平静。 “你觉得这些可信吗？” 叶梵没有多余的铺垫，转身在办公桌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头，目光沉静地看着左青。 “司令。”左青垂下眸子。 “我觉得八分是可信的。” 叶梵沉吟片刻。 左青看着他这副样子，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开口。 “司令，你要硬保他吗？” 叶梵闻言，不轻不重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却没有动怒，只是淡淡开口。 “既然没有影响大局，那就是……” “小孩子不懂事罢了。” 左青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在看到叶梵眼底那份不容置疑的坚持时，把话又咽了回去。 他轻叹一声，点了点头，将文件合上，放进桌角的抽屉里锁好。 “我知道了。” 叶梵微微抬眸，目光沉静地落在左青脸上。 “左青。” “在这种事上，怀疑谁，都不应该怀疑他。”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还有……”叶梵顿了顿，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一磕，语气里添了几分冷意。 “还有，告诉下面的人，安分点，别总盯着不该盯的地方。” “我明白了。”左青面色凝重的点头。 第217章 要见见他吗？ “叶司令……” 叶梵正站在客厅窗边接着电话，指尖夹着的钢笔无意识地在窗台上轻点，眉头微蹙，听着电话那头的汇报，时不时应上一句。 江缘恩穿着一身简单的家居服，从卧室里径直走了出来。 他头发还有些微乱，显然是刚睡醒，脚步带着刚起身的慵懒，径直走向客厅中央的沙发。 叶梵眼角的余光瞥见他，微微一愣，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加快了语速，三言两语交代清楚剩余的事。 “今天起这么早？” 江缘恩沉默地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他抬手指了指墙上的挂钟，时针稳稳地指向十的位置。 这还叫早？ 现在不是十点了吗？ 江缘恩轻啧了一声，抬手抓了抓头发，心里默默嘀咕，再这么待下去……自己真要变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米虫了。 不过……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视线转向叶梵，带着几分疑惑开口。 “假面怎么突然回上京？” 按理来说，以现在的情况，做为特殊小队的假面小队应该被压榨的连轴转啊…… 叶梵微微一愣，随即无奈一笑。 “耳朵这么灵？这都听到了。” “快说。”江缘恩瞥了他一眼。 “只是正常的述职报告……他们在外执行任务久了，按规定也需要回来一趟上京，做个详细的汇报。” 叶梵解释着，顺手将自己的手机递到他手上，屏幕上还停留在刚才的通话记录界面。 “你看，行程都排得满满的。” 江缘恩接过手机，指尖划过屏幕，眉头微蹙地看着他。 “全大夏的高级神秘可都在等着他们处理呢……这个节骨眼回来述职，耽误事怎么办？” “只有半天。” 叶梵连忙补充，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汇报一结束，他们就立刻原地待命，随时准备出发。 “？你这是压榨。” “没有办法啊缘恩……”叶梵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我也在被压榨啊，天天一堆文件处理到半夜。” 少年垂眸滑动屏幕，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那个玉牌……” “你给了阿免吗？” 叶梵闻言微微一愣，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随即点了点头。 “对啊。” “我还以为你会自己留着……”江缘恩微微抿唇。 叶梵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眼神里带着十足的笃定。 “我只是觉得，如果是你的话……”他拖长尾音。 “大概也会把那个玉牌给王免。” “他更需要，不是吗？” 江缘恩微微一愣，抬眸看向他。 阳光恰好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还有那份无需言说的默契。 他忽然觉得，有些东西，哪怕隔了十年，也从未变过。 江缘恩移开目光，拿起桌上水抿了一口，含糊地“嗯”了一声。 叶梵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要见见他吗？” “谁？”江缘恩下意识地问。 “王免啊。” 江缘恩猛地看向他，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敢置信。 “可以吗？” 叶梵微微一愣，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当然可以。”他轻声说道。 第218章 哥……你想走吗？ “叶司令，以上就是假面小队的汇报……”王面站在办公桌前，灰色的披风还没有换下。 他没有戴着面具，露出一张清秀却难掩疲惫的面孔，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 “嗯。” 叶梵坐在办公桌后，指尖划过文件上的签名，微微点头，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 他抬眸看向王免，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一瞬。 “辛苦了。” “职责所在。”王面无奈地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里带着点自嘲。 “就是最近各地的事扎堆，队里的人快熬不住了，连轴转了快半个月，就盼着能喘口气。” “我明白，我会尽快给你们安排休假。”叶梵微微点头。 听到这句话，王面有些无奈，但是还是松了一口气。 叶梵将他们的汇报文件收拢，放到桌角的文件堆上，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微微垂眸，像是在斟酌措辞。 “对了，有个人想见见你。” 王面微微一愣。脸上的疲惫淡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疑惑。 他眨了眨眼，有些不确定地看向叶梵。 “谁？” 叶梵抬眸看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只是淡淡道。 “去了就知道了。” “跟我来。” 说着，他站起身，率先朝办公室外走去。 王面心里更疑惑了，却还是跟上叶梵的脚步，心里暗自猜测着会是谁。 是总部的哪位前辈？还是……有什么特殊的任务安排？ …… 等到车开到郊区的时候，王面坐在后座上，表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内心里早已翻起了惊涛骇浪。 已经在盘算着最近有没有得罪过叶梵了…… 这是干什么？？？ 我应该最近没得罪叶梵吧？假面小队的任务也都按时完成了，没出什么岔子啊…… 不过他很快又发现了不对劲。 这里……似乎也是守夜人的地盘。 “进来吧。” 到达目的地后，叶梵回头说了一句，然后率先走在前面。 王面连忙跟上，却又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一旁巡逻的人。 …… 门开时，王面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重要的事要发生…… 当他跟着叶梵走进房间，看清坐在窗边沙发上的那个人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人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书，阳光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熟悉的轮廓。 宋恩丞？王面微微一愣。 可下一秒，那人似乎察觉到了动静，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王面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心脏。 不是宋恩丞。 哪怕那个少年的面容和集训营时他见到的一模一样，但是……他就是觉得不对劲…… 不是宋恩丞。他又重复了一遍。 是…… 是江缘恩。 那个他年少时最仰慕的人…… 胸前的玉牌似乎在微微发热，烫的他有些疼。 江缘恩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即放下书，站起身来。 “哥……”王面的声音一下子就哽咽了起来，几乎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江缘恩微微一愣。 那人却是再也忍不住，快步扑过去，紧紧抱住了江缘恩，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你回来了……” 江缘恩被他抱得一僵，随即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嗯，我回来了。” 叶梵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默默地退到了门口，轻轻带上了门。 …… 抱了好一会，王面才慢慢松开手，却依旧紧紧抓着江缘恩的胳膊，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似的。 他突然抬起头，眼底还泛着泪光，目光却异常认真，紧紧地盯着怀里的人。 “哥。” “怎么了？” 江缘恩看着他通红的眼眶，抬手想帮他擦去眼泪，动作却顿在了半空。 “叶司令是在软禁你吗？” “……”江缘恩一时陷入了纠结。 “如果哥不想待在这里的话……” “我可以带哥走的。” 王面见他不语，眼神反而更加坚定，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 “其实他就在门外。”江缘恩沉默的注视了他一会，无奈的补充了一句。 王面面色微变，但还是追问道。 “哥……是不想走吗？” 江缘恩一愣，被他这句话问得突然怔住了。 不想走吗？ 第219章 无辜中伤…… “要尽快想办法让林七夜达到海境巅峰啊……”左青敲着报告，他抬手按了按发紧的太阳穴，眉头紧紧皱着。 “有点难办啊……” 这不是强人所难啊，江缘恩前辈当年也不过是在西津市守夜人小队的那一年突破了海境……现在的任务实在着急。 况且…… 左青瞥了一眼桌上另一份文件，林七夜本人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内定为小队队长，更不知道这份沉甸甸的压力正等着他。 留给林七夜成长的时间实在太少。 想到这里，左青无奈地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出神。 “左青。” 叶梵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司令？” 左青猛地回过神，连忙直起身，看向推门而入的叶梵，顺手将那份文件往旁边推了推。 叶梵手里拿着一份报告，眉头微蹙，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走到他办公桌前，将报告放下。 “联系一下沧南那边，让他们……” 他顿了顿，语气沉稳下来。 “挑选有潜力的队员来上京交流学习，时间定在一周后。” 左青愣住了，沉默许久才反应过来。 有潜力的队员，谁能有林七夜有潜力啊……这明摆着是想把林七夜弄到上京来，借着交流学习的名义，让他接受更系统的训练，尽快提升境界。 “那万一……” 左青迟疑了一下，手指在桌沿轻轻摩挲着，还是把心里的顾虑问了出来。 “陈队长亲自带队呢？” “……” 叶梵闻言，微微一愣，显然没考虑到这一点。 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眉头又皱了起来。 看看吧，我就知道。左青无奈的移开视线。 陈牧野来了上京，只会把这趟水搅的更混…… “沧南关乎大局，他不会随意离开，就算是来，他也待不了多久。”叶梵微微皱眉说道。 “沧南刚经历神战，余波未平，外神的眼线还在暗处窥伺，他这个队长，离不开。” 左青微微点头。 “陈队长是一个顾全大局的人。”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泛起一丝复杂。 陈牧野是顾全大局，可有些事，对他来说未免太残忍了些。 明明知道了那位已经回来了，到现在却一面都没见上…… 这次……也算是个契机吧。 “对了，司令。” “什么事？” “林七夜来上京，对他进行特训的人选……司令你想好了吗？” 叶梵微微一顿，显然是被问住了，随即抬眸，眼底闪过一丝思索，片刻后说道。 “倒是有一个人选了。” “谁？” “周平。” 左青微微点头。 剑圣吗？绝对是有这个实力的…… “那我一会去联系一下剑圣吧，刚好剑圣现在一直待在上京没走，我去跟剑圣提前沟通一下特训的事。”左青说道。 叶梵却突然沉默了下来，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明天再联系吧。” “？”左青疑惑的打出了一个问号。 叶梵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今天他去找缘恩了，你打电话过去，他大概不会接。” “……哦。” 谢谢，但是这种事以后就不用跟我说了，闹心。 第220章 特训？这事我熟！ “七夜，回去提前收拾一下。”陈牧野突然出声。 林七夜心不在焉的捧着碗，闻言疑惑地抬起头，眼里带着几分茫然。 “啊？队长……” “准备去一趟上京。” 林七夜的眼睛刷的一下子亮了。 “真的吗？！” “是真的。”坐在旁边的吴湘南放下手里的碗，在一旁点点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继续解释道。 “总部刚传来的消息，点名要你去上京交流学习，时间暂时还不知道……听说是，要给你安排专门的特训？” 一旁的温祈墨闻言，放下手里的筷子，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看向林七夜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调侃。 “好小子，这么多年独一份啊。” 林七夜随意点了点头，嘴上没接话，心思却早就像长了翅膀，一下子飞到了千里之外…… …… 客厅里的光线柔和，江缘恩蜷缩在沙发一角，身上盖着条薄毯，慢悠悠地抬起头，目光落在周平身上。 “让你去给林七夜特训？” 周平正捧着一本封面有些磨损的小说看得津津有味。 “嗯。” 听到少年的声音，他抬头，抿唇露出个乖乖的笑容。 江缘恩的指尖在毯面上轻轻划动，沉吟了半会。 “我跟你一起。” “唉？”周平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他眨了眨眼，看了看江缘恩，又下意识地瞥了眼那个差点被文件埋起来的人，随即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点纵容。 “好啊～” “不好。” 一个带着明显怨念的声音突然传来，叶梵满脸无奈地从堆积如山的文件里抬起头，额角似乎还带着点因熬夜而起的倦意，想也没想就直接回绝。 “你不能去。” 江缘恩挑了挑眉，身体微微坐直，薄毯从肩头滑落一截，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询问。 叶梵看着他这副样子，顿了顿，放软了语气。 “你去做什么啊……” “特训这种事，我有经验啊。”江缘恩指了指自己，语气坦然。 “当年在西津，我不到一年就突破海境了啊。” “不就是让林七夜一年到海境嘛……好办。”他说着，合上书，随手放在沙发扶手上，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叶梵听着他的话，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别闹了，祖宗。”他无奈的说。 “多少人都盯着你呢……而且，就你现在的境界……”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江缘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怎么去给林七夜特训？” “你就当让小平一块给我也来一次特训呗……”江缘恩微微撇嘴，轻声说道。 “好啊！”周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接话，捧着自己的小说应声。 “不行。”叶梵想也没想，再次面无表情地拒绝。 江缘恩看着叶梵紧绷的侧脸，心里没有被回绝的难堪，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不会有事的……叶梵。” “十年前你也是这么说的。”叶梵微微垂眸，视线落在桌面上的文件，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嘴上说着没事的话，自己却…… “我不信你。”叶梵轻声说道。 不是愤怒，是藏了十年的恐惧。 “不行哦。” 江缘恩微微一愣，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起十年前的事，眼底的笑意缓缓淡了下去。 他看着叶梵低垂的眉眼，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要信我，叶梵。” “我说了不走的。” 在你决定放我走之前……我不会走。 叶梵沉默许久，抬眸看向江缘恩，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周平在一旁微微抿唇，他捏着自己衣角的手微微收紧，然后低下头，轻轻站起身，往厨房的方向挪。 “我去看看水壶开了没。”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空气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叶梵沉默了很久，久到江缘恩都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打算自己先打破寂静。 “……好。”他轻声说。 这声应答轻得几乎要散在空气里，带着他强撑的平静。 江缘恩微微眯眼，嘴角的笑容转瞬即逝。 他缓缓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并拢的膝盖上。 修剪整齐的指甲无意识地在布料上划过，留下一道短暂的、浅浅的痕迹，旋即消失。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沉甸甸的。 叶梵。 他在心里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时间太长了，长到那份随着时间沉淀下来的，近乎本能的信任，早已融入骨血。 但在此刻，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闷里，一丝清晰的疲惫与无力感，正以前所未有的势头悄然蔓延开来。 他突然抬眸，望着远处窗棂投下的光斑，然后又垂下眸子。 早点走出来吧。 走出十年前那场战争的阴影，走出那些日夜不休的愧疚与恐惧。 这种自我惩罚式的赎罪，我不想看到。 你没有错。 也不需要赎罪。 他再次垂下眸子，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掩住了其中翻涌的疲惫。 也早点……放我走吧。 这份沉重的情感和执着的守护已经有些病态了，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两人都困在了原地。 叶梵。 我们也不能耗一辈子啊。 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 第221章 我的队员我做主 “特殊小队？”林七夜一时有些坐立不安。 办公椅的皮革触感微凉，却压不住他掌心冒出的细汗。 没办法，他的对面，是成名十几年的大夏守夜人总司令——尊者叶梵。 即使在网络日益发达的今天，他通过守夜人内部的资料，几乎铺天盖地的社交媒体见过这个人无数次，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早已刻在记忆里。 可真正面对面坐着，才真切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沉淀了岁月与威严的气场，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但是也没有想到……自己加入守夜不到两年，就能够坐在这位守夜人总司令面前。 还有就是…… 林七夜微微垂眸，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印着“绝密”字样的文件上，试探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斟酌 “特殊小队？是像假面小队一样的吧……” 叶梵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闻言微微点头，没有多余的铺垫，直接抛出了重磅消息。 “让你成为一支特殊小队的队长，你觉得如何？” 林七夜猛地一怔，他的声音下意识的提高。 “叶司令……这是开玩笑吗？” 叶梵不禁失笑，他摇了摇头。 “我是认真的。” 林七夜面露难色。 “现在所有的特殊小队不都是好好的吗？让我来？我境界太低了……” “境界确实低。”叶梵没有否认，微微点头，语气里却没有丝毫轻视。 “不过新的队伍嘛，一切从零开始。境界可以练，经验可以积累，但潜力不是人人都有的。”他轻笑一声说道。 林七夜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指尖在膝盖上轻轻一顿，抬眸看向叶梵，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确定，试探性地开口。 “第五支特殊小队？” 大夏目前公开的特殊小队只有四支，如今要再添一支，背后必然有着更深层的考量。 “嗯。”叶梵微微点头。 “想要组建一支全新的特殊小队，队长是最关键的人选。” “潜力，更是重中之重。” “而你，林七夜……”叶梵微微抬眸，目光落到林七夜的身上。 “你是继他之后，整个大夏守夜人之中，最具潜力的年轻人。” 林七夜一愣。 他？ 是江缘恩……他几乎立马反应过来。 “叶司令……”林七夜的语气有些复杂。 “我想问一下。” 叶梵抬眸看他，示意他继续说。 “如果我成为队长，这个特殊小队的人选，是我自己决定，还是守夜人高层指派？” 叶梵微微颔首。 “你是队长，对于队员你拥有绝对的选择权。” 林七夜闻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他抬眸看向叶梵，语气里带了点少年人的锋芒。 “那我想要的队员，哪怕是总司令你也不能驳回？” 叶梵突然沉默，有些探究的目光平静的看向他。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 “没错。” “但前提是……你能够向我证明，这支特殊小队的潜力。” 林七夜闻言，用力点了点头，眼里的光芒愈发坚定。 “我明白。” …… 等到林七夜离开，叶梵微微垂眸，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咚——” “咚——” “咚——” 他轻笑一声。 “怪不得……”他轻声喃喃道。 第222章 未来的队长大人。 走出办公室后，刚好撞到正打算进门的左青，这位守夜人的副司令主动提出帮他带路，林七夜连忙婉拒，说陈队长来之前嘱咐过他的…… 拜托……这可是守夜人副司令啊，让对方给自己带路，他怎么也觉得不合适。 左青也不勉强，只是点了点头。 “那有什么事可以随时联系我。” 他跟左青道别之后，看着手机上的路线图，坐电梯拐到地下二层。 电梯缓缓下降，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指示灯的微光。 电梯门打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地下二层比上面安静许多，走廊两侧的房间都挂着“实验区域，闲人免进”的牌子。 林七夜按照路线走到尽头，轻轻推开那扇标着“特殊部门实验室”的门。 “来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实验室内光线很亮，操作台上，那人身穿白大褂，他微微转身，脸上戴着护目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 手上还戴着硅胶材质的手套，上面沾着一些透明的不明液体。 林七夜的目光不经意扫过他身后的解剖台，他沉默了一秒，然后移开视线，看向他。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 安卿鱼摘下手套放到一边，然后抬手摘下护目镜，他微微眯眼，目光在林七夜脸上停顿片刻，随即勾了勾唇角。 “你看起来心情不错。” “确实。”林七夜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抹盖不住的笑意。 “是关于特殊小队的？”安卿鱼依旧笑眯眯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林七夜面色一变。 停停停！这件事不是绝密吗？？ “你怎么知道的？”林七夜疑惑的看向他。 安卿鱼微微挑眉，示意他到一旁的休息室坐下。 自己则转身走到休息室角落的咖啡机旁，慢条斯理地捣鼓起来，咖啡豆研磨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 “一半猜测，一半是别人的消息。”他一边往咖啡机里填着咖啡豆，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谁的消息？”林七夜追问道。 “绍平歌，绍队长。” 安卿鱼按下咖啡机的启动键，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他转过身，靠在料理台上，抱着手臂看着林七夜。 林七夜微微一愣，随即皱眉。 绍平歌？ “他了解内情，也猜到未来的第五支特殊小队一定会有我的位置。” “索性……就直接告诉我了。”安卿鱼微微耸肩，说的风轻云淡。 林七夜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 “至于你……”安卿鱼朝林七夜微微挑眉眼神里带着几分揶揄。 就在这时，咖啡机“嘀”地一声停下，安卿鱼转身倒了两杯黑咖啡，递给他一杯。 “未来的队长大人，可是重任在肩啊。” 他端起自己那杯，轻轻吹了吹热气，语气里的调侃毫不掩饰。 林七夜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瞬间在舌尖蔓延开来。 他微微一顿，把咖啡放下了。 “不只是我，所有成员都要达到海境的实力。” 安卿鱼微微点头。 “这样看来，你已经有心仪的队员了吗？” “有啊……你，胖胖，曹渊，拽哥，还有……” “恩丞。”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 安卿鱼端起杯子轻抿一口，咖啡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片刻后才淡淡道。 “叶司令不会轻易放人的。” “我知道……”林七夜有些头痛地扶住额头，指腹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安卿鱼放下杯子，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序章 一切的起因 女频文，不要误入，微万人迷向，单箭头超多，但主角不一定回应。开双号。 作者有脑子，会在原着的基础上进行合理延伸。 但是不多，轻点骂……贝贝们。 但读者万岁！ 全息网游《守夜人》刚一上线，便犹如一颗蓄势已久的超新星，于数字苍穹炸裂绽放…… 那时，所有人都在讨论这场跨时代的游戏， 而我们的主角，江缘恩。 同样也不例外，即使他是被朋友拉去玩的。 “缘恩啊，相信我，这款游戏跟之前的妖\/艳\/贱\/货绝对不一样！”朋友还在滔滔不绝的安利这部游戏。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少年清爽的嗓音拖长。 “那就试试吧。” 低头摆弄着光脑的少年抬头，阳光勾勒出的脸庞线条利落而不失柔和，恰似春日初融的山川河海，让人一见就心生好感。 “卧槽，你真答应了？！”原本滔滔不绝的朋友一下子呆住了，活脱脱像一只被点了穴的呆头鹅。 “总得尝试点新事物嘛…”江缘恩无奈地看着这只大惊小怪的鹅。 “天呐，能把你这只小古板说动，我可有的吹了。”朋友依然是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 “对了，全息仓你有吗？没有我借你啊。” “我又不是原始人。”江缘恩白了他一眼，随即打开光脑注册账号。 “这么卡？”他疑惑的看着停滞不前的页面。 “毕竟火吗…” 注册好账号后，接着躺入许久不用的全息仓中，看着舱门上的数值飙升到百分之百，再次睁眼后，纯白的空间展现在他的眼前。 江缘恩微微的眯了眯眼，这就是他不太喜欢玩游戏的原因之一，每次都感觉自己的眼睛会被闪瞎。 不过很快，它便自动调整成了护眼模式，亮度缓缓降下来，他才缓缓睁开双眼。 “还要捏脸啊…”江缘恩看着面前的提示，想了一会儿，还是选择一个简便的方法。 “直接扫描吧。” 系统很快将他的全身进行扫描，并在屏幕上生成了一模一样的全息投影，隔着一层屏幕，就好像是毫无区别的双生子。 选择昵称：江缘恩。 禁墟（待抽取） “抽取。” “抽取中……已为您抽取禁墟…” “ 序列032恒言命轨” 想不到我还是个欧皇，江缘恩一愣，我记得这个序列数字越靠前越难抽吧。 得亏这是单机游戏，不然那群损友们肯定会抱着他的大腿喊… “苟富贵勿相忘！” “公若不弃，愿拜为义父！” 别想了别想了，越想越难评。江缘恩摇了摇头，仿佛是想把这些画面摇出去。 分主线和支线？ 他垂眸，主线是这个叫“林七夜”的… 挂逼？ 这可没冤枉他，看系统页面上这金光闪闪的人物Id 以及这最高的评级… 可能这就是主角吧…江缘恩微微一笑。俗话说，跟主角在一块，不是小弟就是炮灰。 那我偏不玩主线，他心想。 他随手将主线的时间线提前了几年，然后点击开始游戏。 “游戏” 开始了。 “欢迎您，江缘恩。”系统依然是无波无澜的通用语音。 第1章 叶梵 上京的夜晚。 在一个并不起眼的小巷子中，一个少年突兀的出现，却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仿佛他原本就在那里。 江缘恩环顾了一下四周，只见斑驳的墙面在昏暗中影影绰绰，宛如一张张扭曲变形的鬼脸，耳边似乎有翅膀拍打的声音传来。 “错觉吗？”束着黑色长发的青年喃喃道。 下一秒，更清楚的翅膀拍打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看来不是，江缘恩轻轻挑了挑眉。 一道黑影似乎从他的头顶掠过，他目光一凝，警惕地环顾四周。 “禁墟，【恒言命轨】。”他轻声说道。 自他的脚底之下，浅蓝色的领域如同烟雾一般悄然漫开，毫无阻隔的穿过两侧的墙壁，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唉？？？”怎么什么都没有。 下一秒，头生双角的人形怪物扇动着翅膀迎面向他扑来，江缘恩的瞳孔猛地一缩。 即使再少年老成，面对这种情况也差一点要惊叫出来，不是差一点，而是他发现自己发不出尖叫的声音。 坏了，没看禁墟使用的说明书…江缘恩追悔莫及。 恒言命轨…难道是言出法行？ 抱着破罐子破摔，不行就先献上一血的心态，死马当活马医的说道。 “止。”他咬牙。 话音刚落，那头怪物猛地停在他的面前，瞪大的双眼里写满了震惊。 wow 有用，少年碎星一般的眸子微眯。 “缚。” 无形的枷锁将这只尚在震惊中的怪物束缚。 心大的少年饶有兴趣的打量面前的怪兽，真丑，他轻啧。 正当他打算彻底了结这个怪物时，急速的奔跑声和衣袍掀动的声音让他一愣，江缘恩的脸微微一侧，一个披着暗红色斗篷的高大青年步履匆匆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离开那！”青年猛地看到他，眼中划过一道惊异。 “奇怪的大叔…”竟然还是重要npc？ 江缘恩乖乖的退后几步，看着青年拔出手中的刀，干净利落的斩杀了面前的怪物。 “是你做的？”青年收刀入鞘，转过身去，审视的看着面前的少年。 “什么？”江缘恩露出一副后怕又疑惑的表情，纯净如清溪的眸子仿佛落入了碎星，一只手紧张的攥着衣角。 看着面前少年紧张的样子，叶梵后知后觉的明白自己的语气有点重。 “别紧张，我是专门对付这种东西的人。”他放轻声音。 “这是什么？”少年疑惑的看向他，指了指地上的的尸体。 “夜魇，一种神秘。” “？” “生有双翼和长尾的人形怪物，没有五官，头上生有尖角，智力不高，昼伏夜出……总之，他会要了你的命。”他瞥了一眼少年青竹般的身姿。 “好了，你的问题我已经回答了。” “那么，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叶梵走上前一步，两个人的距离被拉近，他低头看着少年黑曜石般的眼睛。 “是你将它束缚住了？” “是。”少年乖乖的点点头。 “你知道你的能力是什么吗？”叶梵拨了拨头发，说道。 “你知道？”江缘恩反问道。 “是禁墟。在迷雾降临后出生的孩子，有概率在体内产生一种奇特的力量…”叶梵继续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这是游戏的大背景…江缘恩心想，那这个人，应该便是游戏主要阵营“守夜人”的成员。 “而我，是守夜人的一员，我叫叶梵。” 第2章 守夜人 “守夜人？” “没错，我们的职责是对抗神秘，保护大夏百姓不受神秘的伤害。”叶梵突然正色。 “所以…这个组织的人都是拥有特殊能力的人吗？” “不完全是，能够觉醒禁墟的还是少数人，守夜人中也有部分知道神秘存在的普通人。”叶梵摇了摇头。 “所以，你跟我解释这么多…是为了让我加入这个组织吗？”少年眨着黑色的眸子，疑惑地问。 “没错。”青年干脆的点了点头。 “我诚挚的邀请你加入守夜人，为大夏的百姓而战。”剑眉星目的青年向他伸出手，轮廓分明的脸庞彰显着成年人的稳重，但他的话语又明显带着少年意气。 听起来有点中二啊… 不过… “加入你们？”江缘恩一愣，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虽然没走主角线，但主线任务还是要做的。 “好啊，我叫江缘恩。”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对面人的手。笑意从他的嘴角蔓延开来，点亮了那双澄澈的眸子，像是一汪清泉，在笑意盈盈间，让泉水泛起粼粼的波光。 --【新手任务：加入阵营 已完成】-- “所以我现在也是守夜人了？”少年的语气明显有些雀跃。 走在他前面的青年一愣，随即说道“当然不是，守夜人是半军事化管理的组织，所有新人在正式加入守夜人之前，都要集中参加时长一年的集训，集训完成后…你才可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守夜人。” “成为了守夜人之后，还能再退出吗？”江缘恩脚步加快，跟上身前的青年。 叶梵脚步微停，眸色一深。 “一旦加入，不能离开。” 这样啊…看来加入其他阵营需要开小号啊…… “我们现在去哪？”江缘恩从他的身后探出头。 “守夜人的基地。”叶梵言简意赅。 这个人怎么忽冷忽热呀？江缘恩心想。 “叶梵。”他眼珠一转，停住脚步，同时喊住前面的人。 “我还不知道我的禁墟叫什么…” 青年脚步一顿，转过身，看着站在原地的少年，轻叹了口气。 “释放你的禁墟。” 浅蓝色领域悄然释放，在夜光下却仿佛融入进黑色的幕布，唯有昏暗的路灯下才能瞥见它的踪迹。 叶梵微微眯眼，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面前人畜无害的少年突然开口。 “过来。” 叶梵目光一凝，惊讶的发现他的身体不自觉的动了，迈出一步，又一步，朝着少年靠近。 直到他的刀鞘轻轻撞上少年的衣角，他才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少年笑盈盈的看向他，“这是什么？”江缘恩明知故问。 “序列032【恒言命轨】……超高危禁墟…”叶梵只觉得自己的嗓子发干，像是沙漠里三天没喝水的旅人，一旁的手轻轻摩挲着刚刚碰到少年衣角的刀鞘。 “很强大…”最后，他只是这样说。 “凡涉及命运侧的禁墟，反噬都会非常严重…你，没有感到不适吗？”他看向心不在焉的少年。 “反噬？”秀气的的眉毛不自觉地蹙起。 “我不太清楚…”江缘恩愣了半晌，才缓缓抬起手挠挠头。 “或许是使用的时间太少吧…” 第3章 上京小队 “来这里登记一下你的个人信息，我会向上层递交你的加入申请。”叶梵用手指敲了敲桌子上的申请表。 江缘恩正四处打量着守夜人的基地，闻言只是点点头。 “半个月之后你将参加为期一年的集训…对了，守夜人的身份保密。你父母那边，可以跟他们说你是去参军了。”叶梵垂眸，看着安静填写信息的少年。 “不用了。”江缘恩握着笔的手一抖，随即摇了摇头。 游戏设定中，主控的身份根本就没有父母，所以完全不需要担心这种问题。 “我没有父母。”少年平静的说。 叶梵一愣，手指不自觉的蜷缩。 “抱歉，我…”他的喉结滚动了几下。 “填完了。”江缘恩放下笔，把它递到前面，澄澈的眸子似乎并没有被刚才的事干扰。 “好。”叶梵复杂的看着面前的少年。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他把申请表放在一旁的抽屉里妥善锁好，然后站起身来。 “不用。”少年连忙摆手，“我家离这挺近的，我自己回去就行。” 叶梵伸出的手一僵，然后若无其事的放下。 “注意安全。”他最后叮嘱道。 “我会的。”江缘恩朝他挥了挥手。 “这个游戏…竟然是类似那种权谋游戏，以名望值为游戏最后结算的主要标准。”少年迈着轻快的步伐，面前浮现着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的系统面板。 “除了名望，还有实力，实力倒还好说只要努力修炼就行了，至于名望…” “如何获取别人的认可吗？”少年饶有兴趣地咀嚼着这句话。 什么人是最容易获得认可的？ 强大？ 温柔？ 坚定？ 无私？ 领导力？ 善于共情？ 如果仅仅拥有一部分，或许你会成为一个值得被人认可的人，但不一定是被大部分人认可的人。 如果你想成为一个被大部分人认可的人……那么，拿出你的真诚，以及人性值得被赞颂的所有美德。 不过，一个人如果真的拥有所有值得被赞颂的美德… “神性吗？”少年喃喃道，还是希伯来神话那一挂的。 “轰隆————” ？ 江缘恩懵逼的抬头。 看向一旁发出声音的小巷子，从外面看向里面看不到任何东西，所有的光线都被吞噬殆尽。 “不会吧…”江缘恩后退一步。 我这么倒霉？不会又碰到神秘了吧…心里这么想着，他不动声色的打开禁墟。 淡蓝色的烟雾蔓延着，在蔓延到黑暗中的小巷子时却好像遇到了阻碍。 江缘恩目光一凝，淡蓝色的烟雾好像受到了激励，更加卖力的朝着暗黑色的小巷子中蔓延。 江缘恩顺着烟雾的蔓延，一步一步踏入这个未知的地方。 等到他踏入这个巷子，却发现这里并没有想象中的伸手不见五指，在月光微弱的照射下，他隐隐约约看到巷子的尽头… 有一个人？ 等到他走近，借着月光勉强看到这个靠在墙边的人，似乎是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即使他过来的动静并不小，也一动不动的靠在那里。 上京深巷抛\/尸\/案？有点惊悚了… 他蹲下身子，想看看这个少年还有没有呼吸，伸出一只手小心的靠近少年低垂着的头… 突然，一只手抓住他。 江缘恩瞳孔猛的一缩。 第4章 陈牧野 江缘恩猛地将手往回抽，结果没抽动。 这人怎么这么大的劲！ “放开。” 抓住他胳膊的那只手突然松开。 他连忙后退几步，退到一个他认为比较安全的距离，审视的看着扶着墙跟慢慢站起来的男人。 陈牧野一只手扶着墙，一只手扶着自己有些发麻的膝盖，警惕的抬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两个人一时僵持不下。 “你为什么能命令我的身体…”少年微哑的声音响起，黑暗之下，江缘恩眯了眯眼，看不清他的表情。 哥们你说的很有歧义啊，什么叫命令你的身体啊…怎么感觉怪怪的？不过，叶梵说了守夜人要保密，现在可怎么办… 江缘恩眉头皱起，踌躇着没开口。 “你…”x2 两个人同时开口。 “你先说。”江缘恩巴不得他先开口。 “你也有超能力？”虽然夜幕之下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是江缘恩还是觉得对方异常的认真。 “你管这叫超能力？”江缘恩无奈的开口，听到这里，他已经明白，对面这个人应该也是拥有禁墟的，不然，他的领域在蔓延的时候不会受到刚刚的阻碍。 “你知道这是什么！”面前的少年站直身子，惊讶的开口，他没想到面前的人竟然是同类。 “准确来说，我也就比你早一会儿知道。”江缘恩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再说。 两个男的，大晚上在这么黑的巷子里，很容易被人误会的。 “这的确算是一种超能力，准确来说它叫做禁墟…”江缘恩回想着叶梵跟他解释的有关信息，被抽查作业似的复述着。 一旁的少年安静的听着。 巷子很短，很快他们便走出了这个狭窄的小巷，突然的光亮让陈牧野不禁用手遮了遮眼睛，等眼睛逐渐适应了灯光，他才放下手，抬眼看去，却突然一愣 只见昏黄的路灯下，少年的轮廓被清楚的勾勒，他微微侧头，灯光洒落在他的脸上，星辰般闪烁的眼眸仿佛要将银河的深邃写入眼底。 在少年疑惑的眼神看过来时，陈牧野有些慌乱的移开视线，好在少年并没有多想。 “你加入守夜人了？”在听到江缘恩讲到关于守夜人的事，少年突然开口。 “啊？”江缘恩被他问的一愣，然后点点头。 “那我也要加入。”陈牧野眼神坚定的说道。 “你知道怎么加入吗？”他问道。 “我认识一个人，他可以帮我们。”江缘恩想起了叶梵。 “我们现在去？”陈牧野提议道。 “现在？”江缘恩抬头看了看天，“现在也太晚了吧…”他犹豫的说道。 “守夜人不是为大夏百姓而战吗，这种事难道有什么问题吗？”陈牧野一句话就堵住了他。 “好像也是…”江缘恩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解释。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江缘恩突然看向少年的脸，少年的眸子倏然亮起。 在察觉到向他投过来的视线时，陈牧野微微低头，有些过长的刘海轻轻遮住了他的眼睛，他却又抬眼看向面前的人。 “陈牧野。”他移开视线，这样说道。 “我叫江缘恩。”少年主动向他伸出手，陈牧野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握住了向他递过来的这只手。 少年手心的微热让他有些恍惚。 “事情就是这样了…”江缘恩有些心虚的看着叶梵眼底下的青黑，却又忍不住抬眼去看从刚刚开始就一言不发的少年。 “那么，释放你的禁墟吧。”叶梵一只手撑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揉了揉眉心，不动声色的点点头，然后抬手示意。 那股源自地府的力量，爆发在这个并不健壮的少年身上，仿若从九层地府的最底层翻涌而出的暗黑气息，黑无常的虚影自幽冥的黑暗中缓缓浮现在少年的身后，裹挟着彻骨寒意与阴森气息，令周遭空气瞬间凝霜。 叶梵目光一凝，他感受到了面前的少年身上强大的威压，不同于刚刚江缘恩禁墟的绵里藏针，让人错误的认为超高危不过如此，现在这个少年身上… 才是真正的，属于超高危的，不容忽视的，令人喘不过气的危胁感。 当然，江缘恩的禁墟是个特例。 好在，刚刚觉醒的少年不过是盏境的修为，黑无常的虚影不过维持了两三秒便消失了，少年身形摇晃，江缘恩连忙搀扶着他。 叶梵看着扶着膝盖大喘气的少年，声音中掩盖不了的震惊。 “序列037【黑无常】。” 第5章 天才云集 “今年，真是天才云集啊…” 叶梵看着两个少年结伴离开的背影，看着两个熠熠生辉的少年有说有笑的逐渐走入黑夜中，额，好像是单方面有说有笑…他挑了挑眉，幽幽地叹了口气。 “跟司令说一下这个好消息吧。” 叶梵翻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点开，不过几秒对面就接通了，还没等他说什么，一阵毫不掩饰的得意的笑声就从电话的另一端传了过来 “哈哈哈小叶梵，老沈他招了个天才！【白无常】！”女声中是掩盖不了的激动。 叶梵无奈的握着手机，悠悠的开口。 “司令…” “叫姐姐！”对面的人立马就严肃的打断了他。 “王…姐姐…”叶梵沉默，然后咬着牙喊出三个字。 “说吧。”电话另一端的人这才饶过了他。 “我这里也有两个天才，而且…不弱于【白无常】”叶梵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轻扣了扣桌面。 “真的？”电话另一端的人语气一下子就变得激动了起来，叶梵甚至听到对面哐当的一声。 “怎么敢骗你啊，司令。”叶梵无奈的说道。 “这么说，我们这次集训至少有三个超高危了？”电话中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了，她惊咦了一声。 “目前来看是这样的。”叶梵回答道。 电话那边沉默了半晌。 “这样看来，老沈应该压不住这些新兵。”她缓缓地说。 叶梵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就由你来担任这次集训的总教官吧！”下一秒，他的预感立马应验了，叶梵头痛的用手捂住头。 “司令，请不要随便就做这种主张…这活儿本来不应该是沈队长的吗…”叶梵无力挣扎着。 “没事，我一会儿就跟他说，就这样，挂了。”对面的人飞速挂了电话。 留下叶梵一个人拿着手机无语凝立，但是转念一想，想到那个连禁墟都给人一种温和感的少年，又觉得这件事好像也不是那么难接受。 “好像也行。”他放下手机，一个人喃喃道。 我很期待【恒言命轨】的未来，这个到目前为止仅出现过两次的禁墟… 江缘恩，你会做到什么地步呢？ 只不过，上一个拥有【恒言命轨】的人……最后的结局是什么？改天问问尚叔吧。 “阿秋！”江缘恩突然打了个喷嚏。 感觉有人在背后念叨我…… “你没事吧？”一旁的陈牧野见状，抿了抿唇，犹豫的问道。 “应该没事。”江缘恩摆了摆手。 “对了，你家在哪？”江缘恩扭头问道。 陈牧野报了个地名，结果身侧的少年眼睛一亮。 “跟我家离得很近耶，就在你隔壁的那栋楼上。” 系统给我安排的良心安置房，至少没让我留宿街头…已经很良心了。 “啊？我之前没有见过你…”陈牧野一愣。 “因为我刚搬过来啊，这是我18岁的成人礼物。”少年笑嘻嘻的说道。 主控的身份背景上这样写，不然没法解释这房子从哪来的，还有，这破游戏未满18岁玩不了。 “成人礼物送一套房？！”陈牧野震惊的说，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仿佛突然投下一颗炸弹。 也不能怪他震惊，毕竟是在寸土寸金的上京，一套房子的价值可想而知 还有就是，他没想到面前的少年已经成年了，而他，还没有…… 第6章 集训 半个月的时间恰似离弦之箭，等人惊觉时，已消逝无踪。 不过江缘恩也没闲着，半个月的时间够他把整个上京逛一遍了，顺手解决一些不入流的神秘顺利升到池境。 江缘恩：罢了，这便是天才的世界吧。 其实是为了完成游戏的新手任务。 只不过碰到熟人的概率有点大…在第三次碰到叶梵时…… 叶梵：…… 江缘恩：…… 缘分啊，真是一种奇妙的东西。 ———————————— 上京九月的天气还是偏热的，渐染的树叶让人们在恍然中发现已经入秋了。 江缘恩上身穿着一件薄衬衫，下身搭配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拖着一只白色行李箱，一整个青春男大的气息扑面而来。 “？”集训营要自己进去吗？怎么也没人给我张地图啊。 一个拿着望远镜的特种兵眉头微皱，怎么跟个要报到的大学生似的，他心想。然后缓缓放下了望远镜，掏出了对讲机。 报告，前方发现有人靠近。 “目测应该是新兵。” “继续观察，我派人去接他。”对讲机那一边没有过多犹豫便回答道。 “江缘恩。”正在主角东张西望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喊住了他。 江缘恩回头看去，只见拉着一只黑色皮箱的少年小跑过来。 “陈牧野？”少年原本波澜不惊的眸子一瞬间蔓延开惊喜的光芒，少年朝那人用力的挥了挥手。 “好久不见啊。”江缘恩用一只手撑住自己的行李箱，另一只手好哥们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昨天不是刚见过吗？”陈牧野无奈的说。 正当他们打算在寒暄几句的时候，一辆迷彩的军用越野车带着扬起的尘土，猛的停在他们面前。 “新兵？”里面的军官冒出头来。 “证件拿出来我看看。” 江缘恩把两个人的证件递给那个军官，后者仔细翻了翻，然后爽快的还给他们。 “上车。” 江缘恩和陈牧野对视一眼，提着自己的行李箱一步跃上越野车。 ——039新兵集训基地。 “这序号有什么含义吗？”陈牧野看着集训营铁门上的牌子，疑惑的问道。 “没啥含义，这么多年来都是这个序号。”军官摇了摇头，回答道。 自己进去吧。他用下巴指了指前面的大门。 “谢了。”江缘恩提着行李箱，朝后挥了挥手。 等到看着他们进了大门，这个军官才悠悠的开口，“今年这两个，倒也不算刺头。” “以前怎么没发现上京还有这种地方？”陈牧野边走边惊叹。 “军事用地，肯定不是我们这些普通人能接触到的啊…”江缘恩虽然这样说着，却明显的兴致缺缺。 笑话，拜他爹所赐，他八岁就在联邦军营打滚了，而且，这个游戏还是古地球背景了，跟星际的武器差了十万八千里啊…… “那边是宿舍吧。”江缘恩忽然望着那一排密密麻麻的建筑。 “走走走别看了先挑宿舍！”他拽着陈牧野的手就往那边移动。 “等等我会自己走啊！”陈牧野挣扎着。 第7章 【白无常】绍平歌 ooc预警，但绍平歌确实是个不着调的人。 “这间不错，应该采光挺好。”江缘恩边回头说着边推开宿舍的门，陈牧野跟在他后面。 “唉？已经有人了…”江缘恩愣愣的看着宿舍里穿着大花裤衩的人。 这人不冷吗？我记得现在已经是秋天了…… “不好意思打扰了。”他连忙想关门，结果那个大花裤衩上前一步握住门把手。 “宿舍是双人间，还有一个空床。”那个花裤衩指了指身后，说道。 “不用了，我们两个人一起。”江缘恩连忙解释。 面前这个人虽然穿的不着调，但是的确有一副好相貌，此时他轻轻皱起眉。 “隔壁是空的，他可以去隔壁。”这个人显然没打算退步，他的视线绕过江缘恩看向后面的陈牧野。 “不是，我们两个打算住一块。”江缘恩更加懵逼了，这人怎么回事啊，怎么感觉非要让他住在这呢… “你们两个什么关系啊，一定要住一块儿吗？”面前这个人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就是朋友啊。” “我叫绍平歌，现在我们也是朋友了。”这个花裤衩，哦不…是绍平歌直接拿过江缘恩手中的行李箱。 他这一番操作，让江缘恩更摸不着头脑了。 “我住隔壁吧，反正也挺近。”这个时候，陈牧野出来解围。 “哦好…”江缘恩现在实在是有些cpU混乱。 等到江缘恩拉开行李箱，收拾自己的个人物品时… “你是【白无常】？”他突然想起来。 碰到叶梵的那几次，也提到过这个跟他序号差不了多少【白无常】，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上了。 “你知道我？”这次轮到绍平歌惊讶了。 “有人跟我提到你。”江缘恩点点头。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绍平歌早就收拾好了东西，在一旁无所事事的翘着二郎腿。 “我叫江缘恩。”少年笑着说。 “你是那个【恒言命轨】？！”绍平歌倒吸了一口冷气。 “快快快让我见识见识你的禁墟！”绍平歌唰的一下子从床上站了起来。 “唉？现在吗？”江缘恩看着自己摊开的行李箱，不确定的问。 “不行吗？可我早就想见见你了…”绍平歌眉头轻皱，睫毛微微颤抖，一脸受伤的样子。 不是……伤心了？江缘恩收拾东西的手顿住。 “当然行！”他连忙说道。 下一秒，淡蓝色的烟雾以他为中心蔓延开来… 绍平歌眉头微微一挑，双眼中透露出认真。 “额…穿上条长裤吧…”江缘恩随口一说。 下一秒，绍平歌就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后退一步，转身打开自己已经放好的行李箱，从里面掏出一条黑色长裤，三下五下的穿好，用时不过三秒。 “厉害。”等到江缘恩收起了禁墟，绍平歌惊讶的说道，竟然能让我无条件的执行他的命令… “我的禁墟没什么攻击力不是吗…”江缘恩无奈的说。 “那可不一定，你完全可以把神秘定在原地然后攻击它啊，简直就是作弊利器啊…”绍平歌的语气里透露着一丝羡慕。 “对了，听说我们这一届新兵，还有一个【黑无常】？”绍平歌放松的躺在自己的床上，话音刚落，江缘恩的脸色就变得有些奇怪了。 “真想见见他啊…” 看着面前人跃跃欲试的样子，江缘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其实，你刚刚已经见过他了……” “唉？？” 第8章 交个朋友 “你是说…跟你一块儿来的那个人？！”原本躺平的绍平歌嗖地一下子坐了起来。 “他就是【黑无常】？！” “确实是这样…”江缘恩点点头，无奈的说道。 坐在床上的人沉默了半晌，回忆了一下自己刚刚干了什么。 感觉有乌鸦嘎嘎嘎的飞了过去…… “他会记仇吗？”绍平歌第一次严肃的问道。 “应该不会吧……”江缘恩有些底气不足的回答。 “没事，大不了到时候我赔罪。”绍平歌大手一挥，无所谓的说道。 然后从背包里随手掏出一包薯片，奥尔良鸡翅味的，打开包装，咔嚓咔嚓的吃了起来。 “这是违禁品吧…”江缘恩紧紧的盯着那包薯片。 “来点？”绍平歌一挑眉，邀请道。 “……来点。”江缘恩屈服了。 咔嚓咔嚓—— 咔嚓咔嚓—— 笑话，此时不吃，更待何时。我们可是还要在这个没网没手机没空调没风扇的地方呆上一年呢。 “缘恩。”门外突然传来声音，陈牧野敲了敲门。 “嗯？”江缘恩一抬头，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 “牧野，怎么了？” “刚刚有教官来说，下午两点，训练场集合。”陈牧野言简意赅。 “行，我知道了。”江缘恩点点头。 下午两点，时间还挺早。 “咳咳。”绍平歌轻咳一声，突然从他的身后探出头来。 “【黑无常】是吧…” 陈牧野感到一道审视的目光，对上绍平歌的眼神，他有些不爽的眯了眯眼。 “有事？” “没事…”绍平歌拖长了声音。 “帅哥，吃薯片吗？”他把手中的薯片递到陈牧野的面前，还贴心的抖了抖把薯片往对面倾斜了一下。 陈牧野：？？？？？ “不用。”陈牧野有些无语的移开视线，拒绝了。 “那交个朋友，我是绍平歌，【白无常】。”绍平歌收回薯片，朝他伸出手。 陈牧野微微一愣，但也握上他的手。 “陈牧野，【黑无常】。” 江缘恩：ber……你们一定要把我夹在中间说话吗？？？？ 我也是你们play 的一环吗？？？？？ —————————— 远处，另外一座楼上。 被赶鸭子上架的总教官叶梵默默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紧缩的眉头却始终没有舒展开。 “他们三个是怎么凑在一起的…” 一旁变成特邀教官的沈文澜一副笑嘻嘻的样子。“相处的意外的很好啊。”他欣慰的说道。 “最有天赋的不是什么急性子的人，感觉今年的刺头会少很多啊。”他接着说。 “我看未必。”叶梵看着绍平歌掏出一包包违禁品，眉心跳了跳。 “首长有什么高见吗？”沈文澜仍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 “沈队长……”叶梵无奈的回头。 “哈哈我也没叫错吧。”沈文澜不嫌事大的笑道。 “那么，你是觉得江缘恩会闹事吗？”沈文澜正了正色。 “不至于闹事…”话题回到正轨，叶梵松了口气，然后摇了摇头。 “但是…天才嘛，有点傲气是正常的。” 第9章 vsN 下午两点，炎炎烈日下。 新兵们穿着从补给站领到的军装，站在大太阳底下暴晒着，午后的太阳直射着他们的眼睛。 江缘恩眯着眼睛看向站在演武台上的一排教练，扫视一圈，果然看到那个熟悉的男人站在教练们的正中间。 “菜鸟们，站好了。” 最中间的那个男人不紧不慢的说道，声音不高，却能够让所有的新兵都清楚的听到，与此同时，属于克莱因的强大的威压释放，新兵们一下子面色苍白，有的甚至还站不住，坐倒在地上。 “各位都是来自大夏各地的天才，能够加入守夜人，足以证明你们的天赋。”站在叶梵身侧的文质彬彬的中年人温和的说道，这个时候，威压也被叶梵收起来了。 冷汗沿着江缘恩的额角流下，明明威压只持续了五秒，却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这就是，克莱因吗…… 其他气喘吁吁的新兵们惊魂不定的看向演武台上的教练。 “不过，菜鸟就是菜鸟，现在的你们，连菜鸟都称不上。”接着，那个文质彬彬的中年人眸色一沉。 新兵们一下子哗然，像是炸开了锅一样。 “大夏从来不缺天才。”最中间的那个人再次发话了。 “菜鸟们，我这里有一个机会，看到那个演武台了吗！”叶梵指向右侧的一块双人床大小的石台，新兵们跟随着他的动作看去。 “到时候，我将站在上面，给你们三个小时的时间，只要让我离开那座石台，哪怕是一步，都算你们赢。” “届时，我会向上级申请批准你们的结业，将你们派往心仪的队伍。” “反之，如果你们失败了，那就乖乖的服从集训的命令，明白了吗！” 听到叶梵这句话，立马就有人抗议。 “这不公平！你是‘克莱因’境的，而我们都是‘盏境’，这怎么打？！” “好问题，在这场对战中，我将把境界压制到‘盏’境。”叶梵几乎是挑衅的微微一笑。 新兵们一时间哗然。 “他疯了吗？”陈牧野低声说道。 “不仅是同境界，而且还要一个人打一百多个人？”绍平歌惊异的说。 “怎么，这都不敢上？”叶梵一个飞身，跳到了那座石台上，向还在发懵的新兵们招招手。 “三小时，计时开始！”伴随着另一位教官宣告开始，绝大多数新兵都朝着那个石台蜂拥而去。 然而，仍有几个人站在原地。 “这好办，缘恩你上去开禁墟，直接命令他下来不就行了吗。”绍平歌一只手搭在江缘恩的肩膀上，一边看着不远处混乱的对战。 “恐怕不行，我的禁墟范围有一定的限制，如果想在禁墟中命令他，就必须站到那座石台上。”江缘恩看着混乱的战局皱了皱眉，冷静的分析道。 “你不是…”已经达到池境了吗？陈牧野疑惑的看向他。 “他都说了压制境界，顺便把我的也一块压了…”江缘恩无奈的笑笑。 另一边的叶梵，对新兵拳打脚踢，毫不留情，甚至连禁墟都还没有开。 他的余光瞥到站在原地的三个人，不禁微微一笑。 至少还有点脑子，没直接冲上来。 第10章 对抗 “无论如何，只要能登上那个台子，就算赢了一半了。”少年温和的眼眸中划过一丝不容忽视的势在必得。 “行，我跟牧野在前面打，你趁机冲到台上。”绍平歌更爽快，直接拍案决定。 站在一旁的陈牧野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谁允许你喊我名字的。 “对了，老叶的禁墟是什么来着？” 绍平歌恍然大悟的拍了拍脑袋，问道。 “【他化自在】。” “怪不得他敢以盏境对百人…合着他的禁墟是攻防一体啊…”绍平歌啧了一声。 “话说回来，他这是带发修行吗？”绍平歌的食指轻轻摩挲着脸颊。 “禁墟是佛，人就一定要当和尚吗？”江缘恩无奈的说。 “难道不是吗？” …… “我们就这样冲过去？”陈牧野看着乱成了一锅粥的新兵们，犹豫的问道。 “不然呢？”x2 “没点战术啊？”陈牧野不死心的问。 “啥是战术？”江缘恩眨了眨清澈的眼睛。 “战术有啥用？”绍平歌疑惑的看过去。 “他都敢一挑百了，你觉得他会让我们赢吗？更何况，连武器都没有给我们提供，怎么？空手接白刃啊…”绍平歌弯下腰，把裤腿往上挽了一截。 “好像很有道理唉……”江缘恩看着叶梵拿着一把带鞘的刀，把新兵一个一个戳了回去，赞同的点了点头。 “不集训，提前结业，那不就是找死吗。”他淡淡的瞥向那一波又一波的新兵们，像无头苍蝇乱撞似的攻击着石台上的那个人。 而且，毫无意外的都被打了回来。 “既然同为盏境，至少要试试他到底有多厉害。”陈牧野微微眯眼，眼中战意正浓。 “正有此意。” “我上了！”绍平歌率先朝着叶梵冲去。 陈牧野紧跟其后，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条黑色的锁链，链身闪烁着幽光。 “？”江缘恩无奈的一笑。 这两个人，真的不是在欺负我前期发育慢吗？ 心里这样想着，脚下却没闲着，紧跟着他们的脚步。 叶梵站在石台上，看着三人冲来，眼神微微一凝，终于认真地打开了禁墟。 下一秒，巨大的佛身将他笼罩，同时，他把剑鞘一扔，一挥手中的刀，一股强大的气浪朝着他们席卷而来，冲着首当其冲的绍平歌扑面而来。 绍平歌瞳孔猛缩，正打算硬接下来这道攻击时，不知道何时来到他身侧的江缘恩轻声说。 “御。” 就在那一瞬间，一道透明的防御罩突然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宛如一面巨大的玻璃墙，将气浪硬生生地挡住，发出了一阵沉闷的巨响。 “不对啊，这是盏境能做到的吗？”绍平歌百忙之余，不忘吐槽道。 就在这时，陈牧野已经冲到了叶梵面前，黑色锁链如同灵蛇般朝着叶梵缠去。 “不对啊，为什么他有武器？”绍平歌小嘴叭叭的停不了。 “黑无常有勾魂锁，你一个白无常，不应该有哭丧棒吗？”江缘恩解开了禁墟，才说道。 没等绍平歌回话，演武台上异变突起。 陈牧野的锁链一下子锁住叶梵的手臂，叶梵眉头一皱，却并未慌乱，反而勾起一抹笑，手臂往回一拉，并且拽住了锁链，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结印，佛影闪烁中，一股强大的力量自他被锁住的手臂上爆炸开来。 陈牧野措手不及，直接被震开数米远。 “牧野？！” “我没事！”陈牧野勉强止住倒退的脚步，回答道。 江缘恩和绍平歌相视一眼，他们知道叶梵实力不容小觑，当下不敢有丝毫懈怠。 “这下真的要空手接白刃了…”绍平歌暗骂一声，双手握拳，带着凌厉的气势砸向叶梵。 叶梵身形灵活一闪，避开绍平歌的攻击，同时手中的刀如游鱼般朝着绍平歌斩去，绍平歌连忙侧身躲避。 江缘恩瞅准机会，一步踏上石台，正准备发动禁墟，下一秒巨大的佛身直接将他给挤了出去。 对，就是硬挤下去。 ber…佛身是这样用的吗？ 就在这时，绍平歌当面一拳打来，叶梵往侧面随意一闪，下一秒，陈牧野的锁链却如鬼魅般缠绕向叶梵的双脚，让他一个踉跄。 叶梵再次结印，用巨大的佛影直接将这两个新兵蛋子再次炸出三米远。 趁这个时候，江缘恩再一次鬼鬼祟祟的迈到石台上，淡蓝色的烟雾在石台上迅速蔓延开来。 “止。” 叶梵在原地僵住，一动不动，冷汗从他的额头上流下。 江缘恩绕到他的对面，看着一动不动的青年。 不远处的教官们集体哗然。 “叶首长这是怎么了？竟然让一个新兵近了身…”一个教官用手遮了遮太阳，疑惑的问道。 “首长怎么一动不动啊？” “沈教官，这是怎么回事啊？”其中一个教官看向站在一旁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沈文澜。 “嗯？”沈文澜轻轻一笑。 “这可是超高危禁墟啊。”他感慨道。 “那个新兵，就是【恒言命轨】？！” “叶首长不会真的要栽了吧？” 沈教官没说什么，然后继续看热闹。 小叶梵是不会栽的。 回到僵持的演武台上。 “叶首长，下去吧。”江缘恩看着面色僵硬的叶梵，微笑的命令道。 叶梵的脚步迈开，一步一步朝着台下走，但是他每走一步，江缘恩心里不祥的预感就越大。 是不是太顺利了？叶梵不可能让这次比赛输了的… 直到叶梵和他擦肩而过，距离台下只剩下一步的时候，江缘恩心中的不安达到了极点。 果然，一只手突然拦腰将他擒住，然后，毫不留情的扔了出去。 “我***！！！”江缘恩张口想要骂人，结果说出一个字，就被他的禁墟给他禁言了。 江缘恩：？？？？？不是，你到底是谁的禁墟啊？？ 【系统：检测到宿主将使用禁墟进行不合理，不符合公序良俗的行为，系统自动进行拦截。】 江缘恩：…… 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为什么你能摆脱我的禁墟？”江缘恩有些狼狈的爬起来，诧异的盯着站在演武台上的叶梵，像是第一天认识他一样。 第11章 单独见面 “难道你觉得自己的禁墟是无敌的吗？”叶梵收刀入鞘，站在演武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江缘恩瞳孔一缩，【恒言命轨】…本质上就该是绝对控制啊，难道不对吗…… “叶首长，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他抿了抿唇。 叶梵沉默了半晌。 “秘密。”他平静的移开视线，最后说道。 这老男人有病吧……江缘恩一愣，狠狠的看着他。 停顿半天结果就说这个？ “还打吗？”绍平歌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提溜着他的领子把他拽了起来。 “不打，反正赢不了。他愿意在上面站着就让他站着。”江缘恩扭头便走。 “缘恩。”熟练的陈牧野已经找好了一块阴凉的地方，正朝这边挥手。 另一边的教练们哑口无言。 “不是？这三个怎么就这么躺平了？” “有他们三个带头，新兵们还会打吗……” “已经不打了。”沈文澜看了看场上的情况，笑嘻嘻的说。 “那叶首长怎么办？”其中的一个教官问道。 “还能怎么办？” “站着呗。” “不是，今年怎么回事？怎么一个刺头都没出？”一个身形比较瘦削的教官摸不着头脑地说。 “怎么，你很想新兵里出刺头吗？”他身侧的一个教官惊讶的看着他。 “刺头调教好了可是当将军的料。”那个教练反驳道。 “哪里没刺头了？最大的刺头在那坐着呢。”沈文澜挑了挑眉，这是阴凉处的三个人，语气笃定的说。 他看着那个甚至还留着长发的少年，明明心里比谁都通透，一眼就知道这场比试的目的是什么，却偏偏要和叶首长反着来。 有点意思。 至于叶梵，愣是在上面又站了一个小时才结束。 他皱了皱眉，将目光投向那个坐在阴凉处的少年，少年盘腿席地而坐，用一只手撑着下巴，完全没有将目光投到这里。 这是生气了？ 莫名其妙，谁惹他了？ 随着三个小时的哨声响起，叶梵跳下演武台，走到教官们中间，审视的看着重新集结好的新兵。 “我对你们很失望…”他缓缓开口，审视的目光在一个一个沮丧的新兵脸上扫过。 “毫无组织！毫无章法！毫无斗志！你们以为这只是一场简单的比试吗？这是对你们能力和意志的考验！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遇到比自己强的就可以直接放弃了吗？！”叶梵声音冷峻，眼神犀利的扫过那三个人。 “禁墟不能决定一切，没有成长起来的天才就不能称之为天才。有了天赋，却连这点挫折都承受不了，那你们永远无法成为一名合格的守夜人。” “你们来到这里，是为了成为真正的战士，成为一名合格的守夜人，而不是遇到困难就退缩的懦夫！”叶梵的声音在训练场回荡，新兵们低着头，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从现在起，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训练。我会把你们身上的软弱和懒惰都打磨掉，让你们成为真正的守夜人！”叶梵的目光一一扫过下方的新兵，然后毫不拖泥带水的转身离开。 沈文澜无奈的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各位新兵，下面由我来负责讲解一下这一年集训的主要内容……”他上前一步，清了清嗓说。 …… “以上便是本次集训主要内容。” “那么，各位新兵，好好享受最后的安逸吧，这或许是你们未来一年内最轻松的一天。”沈文澜说完后，便带着众教官离开。 “江缘恩…跟我来一下。”临走前，他回头说道。 江缘恩疑惑的抬头看向他，只是，当事人并没有打算解释，而是示意他跟上来。 “缘恩…”陈牧野担忧的喊道。 “没事。”江缘恩摇了摇头，然后跟了上去。 “我跟你一起。”绍平歌迈步跟上他。 “不用。”江缘恩无奈的用手阻止他。 “他们不会为难我。” 江缘恩快跑几步，跟上了教官们。 “沈教官，有什么事吗？” 沈文澜定定的看了他一眼，接着一笑。 “不是我要找你…算了，跟我来吧。”他示意江缘恩跟上来。 江缘恩一愣，满腹狐疑地跟着沈文澜，七拐八拐来到一间办公室前。 沈文澜推开房门，做了个请进的手势。江缘恩走进办公室，一眼就看到正对着他的那个人。 叶梵抬眸，目光与江缘恩交汇，他放下手中的文件。 “过来坐。”叶梵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江缘恩心里犯嘀咕，这老男人又要搞什么名堂。他不情不愿地坐下，双手抱胸，警惕地看着叶梵。 “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能摆脱你的禁墟吗？这么不配合可不行。”叶梵摇了摇头。 江缘恩抿唇，乖乖的坐好。 “你觉得【恒言命轨】强在哪？”叶梵不紧不慢的盯着少年的眸子，果然看到少年的眸子碎星一般突然一亮。 “不是禁墟范围内的绝对命令吗？”江缘恩不确定的问。 “错了。”叶梵无奈的一笑。 “【恒言命轨】的强大，不在恒言而在命轨。”他解释道。 “命轨？”少年的神情满是疑惑，眉心间聚拢着几丝不解。 “我查找了上一位【恒言命轨】的资料…在仅有的资料中，我发现，他对周围人的命运几乎是狂热的关心。” “结合他的失踪的异样，我推断出，或许【恒言命轨】的奥义在于命轨。” “于是，我使用了一件禁物，它能够遮盖命轨，当你的禁墟感知不到我的命轨时，那么……” “那么就对你无效了？”江缘恩有些不可置信的说。 “理论上是这样。”叶梵点点头。 江缘恩陷入沉思，许久才开口：“所以，这就是你能破解我禁墟的方法。那上一任拥有者失踪，也和命轨有关？” 叶梵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同时神色凝重地点点头：“很有可能，命运侧的禁墟本身便十分危险，【恒言命轨】太过强大，过度干涉命轨……或许会带来未知的危险。” 这时，他望了一下办公室的钟表，站起身，走到江缘恩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早了，先回去休息，明天这个时间，再来这里找我。” 江缘恩点点头，压下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叶首长，我为我今天的态度道歉。”站起身后，江缘恩突然说道，同时有些难为情的移开视线。 叶梵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我接受，回去吧。” 第12章 报告教官，有睡美人 叮叮叮——！！！ 尖锐的哨声划破漆黑的夜空，彻底赶走了睡梦中的周公。 江缘恩猛地从床上弹射起来，然后白眼一翻又无力的倒下。“才几点啊…”他有气无力的问道。 这就是全息游戏最真实也最令人痛恨的地方……完全真实的身体体验，连睡眠不足都给你真实还原了。 绍平歌勉强爬了起来，拿过床头柜上的闹钟，认真辨别了一会，眉头紧皱。 “才三点？” “现在就要起吗？”江缘恩用被子蒙住头，闷声说。 “真是疯了。”绍平歌亲切问候了几位教官，然后认命的下床换军装。 江缘恩坐在床上，先缓了缓头晕的脑子，这才开始麻溜的换军装。 “起了吗？”陈牧野用力拍了拍门。 “起了起了。”绍平歌换好鞋，打开门，江缘恩边穿外套边紧跟其后。 从冲出宿舍楼的那一刻，他们就开始狂奔，直到跑到训练场上才松了一口气。 “训练场负重二十圈。”站在训练场上等着他们的教练面色严峻，不容置疑地说。 不是，零帧起手啊，那些还睡眼朦胧的新兵们一下子清醒了。 “不用试了，你们的禁墟已经被压制。对了，你们三个，对！就是你们三个打头！”那个教练指了指江缘恩他们三个人。 “啥？”绍平歌的眼睛立马瞪大了，江缘恩和陈牧野也微微皱眉，谁不知道跑步打头的最消耗体力啊。 “现在，跑圈！” 新生们认命的穿上负重，绕着训练场一个接一个的跑圈。 一圈… 十圈… 沉重的负重让每一步都异常艰难，新兵们的呼吸逐渐急促，汗水湿透了军装。教官们甚至不愿意打开训练场旁边的路灯，凌晨昏暗的天空，甚至让人感觉到了窒息。 终于，二十圈跑完了。新兵们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不是，这是针对吧…”绍平歌像一摊烂泥似的一下子瘫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还不忘亲密的问候人。 “为什么让我们打头啊……”陈牧野同样也不好受，双手拄着膝盖大喘气。 至于江缘恩…如同丧尸一样跑到终点，回头看了看两个累趴下的小伙伴，两眼一翻“砰”的一下子就垂直倒地了。 你以为他晕了？假的。没那么虚弱。 纯粹是不想站着了，躺一会儿怎么了？有问题吗？拜托我可是玩家唉，这个破游戏怎么连体力透支和肌肉酸痛都还原了……真的很痛诶……江缘恩想也没想，直接闭上眼睛。 “缘恩！！！！！”绍平歌垂死病中惊坐起。 陈牧野赶紧上去掐人中，绍平歌也顾不上自己疲惫的身体，一个箭步冲过去，抓住江缘恩的肩膀就使劲晃，紧张地喊道：“江缘恩！你醒醒！！” 周围的新兵们也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教官皱了皱眉，快步走过来，“怎么啦怎么啦？！” “……没事。”陈牧野看着躺着一动不动的人，结果那个人却偷偷睁开一只眼，在对上陈牧野的眼神后，又迅速闭上装晕，他默默的放下手。 “……”绍平歌沉默一会。 “不会是晕了吧？” “我来唤醒他！”然后嘟着嘴就俯下身。 陈牧野连忙一把捂住他的嘴，往后一推，绍平歌也顺势倒地。 一旁的江缘恩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沉默的看着他们两个。 “你们有病？”他眨了眨眼睛，真诚地发问。 “那就好…不对！你才有病呢！”瘫着的绍平歌抚了抚胸口，然后立马反应过来了。 “新兵，给你两个选择。”教官笑嘻嘻的拿手在江缘恩的面前挥了挥。 在收到江缘恩半死不活的眼神时，笑容加深。 “选择一，我把医疗兵叫过来，让他们把你抬走，饭就不用吃了。”教官伸出一根手指。 “选择二，现在站起来跑到餐厅，跟着大部队一起去吃饭。”教官伸出第二根手指。 江缘恩默默的把眼神对准他。 36度的体温怎么能说出如此冰冷的话。 第13章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看着方桌上的两个大盆，一个盆里装着满满的粗粮窝窝头，另一个盆里装着生肉。 “……”江缘恩沉默的坐在凳子上。 “我还是去医务室吧…”他起身。 “坐下！”食堂大爷一声怒吼，江缘恩条件反射“砰”的一下子就坐了下去。 “别怂啊缘恩！”绍平歌瞥了他一眼，憋笑的嘴有些抽搐，在一旁煽风点火道。 “有本事你走。”江缘恩咬牙切齿。 绍平歌撇撇嘴，“我才不走，这生肉说不定味道还不错呢。”说着，他就伸手从盆里抓起一块生肉，作势就要往嘴里塞。 江缘恩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你还真要吃啊？” 绍平歌看着江缘恩那紧张的模样，突然笑了起来，把肉放到了自己的碗里，却没有下一步的打算，他微微抿唇说：“逗你呢，我才不吃这玩意儿。” 一旁的陈牧野沉默了半晌，拿起了一个粗粮窝窝头，咬了一口。 江缘恩看着他咀嚼了许久都没有咽下去，“怎么样？” 陈牧野把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又扎嘴又刺嗓子。” “吃点吧，不然今天训练熬不下去。”坐在他们身侧的一个新兵说道。 江缘恩和绍平歌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我跟他住一间。”那个新兵一下子就看出了他们的疑惑，指了指他们身侧的陈牧野。 “我室友。”陈牧野又咬了一口手中的窝窝头，点点头。 “认识一下，我叫方禹。”面前的少年笑了笑，他留着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细碎的发梢微微翘起，皮肤略显黝黑，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 “我是江缘恩。”江缘恩朝他友好地笑了笑。 新的Npc吗？他看着那个少年无害的笑容微微一愣，看起来蛮好相处的。 “绍平歌。”绍平歌也点点头。 江缘恩则继续盯着那盆生肉，甚至有些稀奇的拿没有用过的筷子戳了戳，这是牛肉吧，他收回了筷子。 说实话，他从来没有尝过生牛肉的味道，嗯……全生的没有尝试过，但是西餐日料还是吃过的，所以，要在游戏里试试吗？ 不过，感觉跟星际的肉不一样啊，质检合不合格啊？他轻轻挑眉。 二楼的房间中，一大堆教官都在观察着整个食堂内的情况。 “首长，那三个一个没吃。”一个教官回头说道。 叶梵点了点头，这也在意料之内。 三个京爷的确不好伺候。 “这个陈牧野还不错，竟然也开始吃生肉了！”一个教官惊叹道。 “这表情可不像没事的。”另一个教官看着他扭曲的表情哈哈大笑。 “绍平歌也行，虽然吃了一口就吐出来了…但是至少吃了…” “江缘恩呢？”一个站的稍微靠后的教官探头探脑地问。 “他？一口没动呢！那小子好像什么都不打算吃。”其中一个教官没好气的说道。 “这可不行啊，这不就成刺头了吗。”一个姓周的教官摇了摇头。 “周教官。”叶梵的声音突然在教官们讨论中突然的响起。 “什么事，首长？”那个教官瞬间立正，迅速转身，双脚并拢，双手紧贴裤缝，以标准的军姿站好，同时高声回应道。 叶梵朝他招了招手，周教官连忙靠近，叶梵凑到他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周教官微微一愣，看着叶梵无奈的表情却还是点头。 周教官领命后匆匆下楼，快步走到江缘恩桌前，俯身在他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江缘恩微微一愣，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他抬头看向二楼的教官们，正好看到那个男人古井无波的盯着他。 他轻轻皱眉。 虽然语气很委婉，但他还是知道那个人的目的是什么，倒不是想用他立威，不过却要他在新兵里做个领头作用，不要特立独行，至少让其他新兵知道，连比你天赋好的都在服从命令…… 这个理由也不是不能接受，他微微抿唇。 这种处理方式，他倒是在之前见多了，在自己遇到的时候，却意外的并没有多大的抵触。 【bingo ～】 系统突然拿他毫无波澜毫无感情的广播声线在他的耳边来了一下，江缘恩面色不动，放在桌子上的手指却微微蜷缩。 【亲爱的玩家，恭喜您激发本游戏的特色环节，我们绝对百分百还原古地球的美味肉食，让您设身处地的感受到故土的美好。】 又来了，从游戏宣传环节就开始大力宣扬的故土情怀，嗯……说实话，这招确实很管用。 不过，还特色环节呢，江缘恩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怎么了？”一旁的绍平歌看着他有些奇怪的脸色，疑惑的问道。 江缘恩随口解释了几句。 “？”绍平歌无语，同时又有一些庆幸。 得亏刚刚好奇咬了一口，不然现在被当面提出来要吃的可能就是他了。 不不不绍平歌你怎么能这么想呢，那可是你哥们。绍平歌赶忙在心里批判自己。 江缘恩盯着盆里的生肉，虽然有点被游戏的骚操作恶心到了，不过他本来就有此意，试一下倒也没什么事。 前期发育环节，最好也不要跟重要Npc起冲突了…… 他夹起盆中最小的一块生肉，轻轻地咬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咀嚼着。 他微微皱眉，舌头和上颚感受到的是一种陌生而令人不安的质地。 独特的陌生质感与腥气悄然在口腔弥漫。他眸光微颤，极短的瞬间里，一丝嫌恶自眼底一闪而过。 简单咀嚼了几下，吞咽的动作稍显滞涩，他的喉结微微滚动，像是在压制着什么。 他将剩下的生肉放到了自己的碗里，却不着痕迹的将碗推远，再也没看一眼。 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观察这一桌的新兵们看到这里不禁有些面面相觑。 “那家伙都吃了……那我们？” “要不我们还是吃吧。” “吃吧吃吧，反正又不会掉块肉。” 二楼上。 “嗯？”沈文澜微微一愣。 很给面子啊，这小子意外的很配合呢……他有些惊讶的微微一笑。 第14章 遗命卷 “进来。” 江缘恩正打算敲门的手一僵，索性直接推门进去。 “叶首长。” 叶梵从文件中抬起头，嘴角微勾，“来的正好，坐吧。” 江缘恩依言坐下，目光不自主的落在叶梵面前摊开的泛黄的卷轴上。 “这是…”江缘恩本能的皱起眉，这个卷轴为什么会让他觉得不适。 系统的弹窗一下子出现在他的眼前，鲜艳的红色预警让他轻轻眯了眯眼。 【禁物：遗命卷（残缺） 所属人：？？？ 危险度：？？？】 哎呀，似乎是了不得的东西呢…… “这是遗命卷的残页，是上一代【恒言命轨】遗留下来的禁物。” 叶梵拿起残缺的遗命卷，缓缓解释，“它自带一种特殊的禁制力量，与你禁墟中的命轨相斥。当你禁墟发作时，遗命卷的力量会自动激发，影响你对命轨的感知，从而达到克制的效果。” 江缘恩微微眯起眼，仔细打量着那残页，心中涌起诸多疑问。 “叶首长，这个为什么是残缺的？” 叶梵放下残页，目光微微一动，“具体的原因我也不太清楚，上一代【恒言命轨】的事太过虚无缥缈，况且，遗命卷是在他死后才出现的……” “我们第一次发现时，这个禁物便是残缺的，守夜人一直在寻找其他碎片的下落，只是至今，也只有这一片。” 江缘恩盯着面前残缺的卷轴，眉头深深皱起。 “比试的时候，也是因为这个吧？” 叶梵点了点头，“没错，当时我将遗命卷带在身上，所以才能暂时混淆你与命轨的联系。” 江缘恩沉默片刻，抬起头来，紧盯着叶梵，一字一句地问道：“叶首长，你可不可以拿着遗命卷，再让我试一次。” “这次，我打算抢走你手中的遗命卷……”他微微抿唇说。 叶梵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他看着江缘恩，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然后毫不犹豫地点头道：“可以。” 江缘恩深吸一口气，浅蓝色的烟雾迅速蔓延，他紧盯着叶梵拿着遗命卷的手。 “止。” 叶梵没有动作。 江缘恩的眼神变得锐利，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一步一步的朝着叶梵走过去，目光紧盯着他手中的遗命卷。 随着他的靠近，叶梵手中的遗命卷散发出微弱的光芒，江缘恩目光一凝，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原本井井有条的命轨突然出现了一丝紊乱。 “被干扰了…” 江缘恩咬牙，直接伸出手，就要去夺遗命卷。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遗命卷的瞬间，叶梵一把握住他的手，顺势将他压在了办公桌上。 江缘恩瞪大了眼睛，两人的脸近在咫尺，呼吸仿佛都交织在一起。叶梵看着近在眼前的江缘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而江缘恩则是满脸的错愕。 不是…这人什么意思啊。 就在江缘恩满心错愕时，叶梵突然松开了他的手，站起身来，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 “有什么感受？”叶梵问道。 “确实被干扰了，不过，我现在对它的抵抗力…比盏境的时候要好一点。”江缘恩迅速从桌上起身，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 “所以，如果你的境界提升到一定的高度，它就不会再对你产生影响？”叶梵明明是指导的一方，却偏偏要提问。 “理论上来说是可以的。”江缘恩点点头。 “不要说理论，是必须做到。”叶梵看着江缘恩，目光锐利而坚定。 江缘恩感受到了叶梵的压力，微微一笑，回应道：“叶首长对我的期望很高啊。”他的笑容中透露出一种自信和从容，似乎并没有被叶梵的话语所吓倒。 第15章 首长为何关爱小兵？ “知道人类天花板吗？”原本板着脸的叶梵突然一笑，他双手抱在胸前，手肘微微向内收拢，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手臂。 “？”江缘恩一愣。 话题怎么变得这么快？ “当然知道。”江缘恩点点头。这种除了神明以外的最高战力，他多少也是知道的。 “大夏现在有五位人类天花板，你觉得下一位会是谁？” 叶梵重新坐了回去，微微眯起双眸，那双眼犹如深邃的幽潭，表面平静无波，暗中却隐隐有戏谑之色流转。 “下一位人类天花板……不是尊者叶梵吗？” 江缘恩轻笑了一声，嘴角微微勾起，话语从他口中缓缓溢出，每个字都拖出长长的尾音，尾音却在舌尖上打了个转儿。 江缘恩紧盯着面前的人，看着他一贯坚毅的面容微微松动，如深潭般平静的目光也微微泛起异样的波澜。 油嘴滑舌，叶梵心想，同时有些不自然的避开了他的目光。 “还有呢？”他很快回过神来，接着追问道。 还有？江缘恩心中泛起疑惑。他对现在的守夜人高层战力并不了解，怎么知道还有能谁有天花板之姿啊… 看着面前人疑惑的表情，叶梵这才气定神闲的说：“还有你。” 这人开玩笑吧？ 江缘恩一愣，有些疑惑地看着叶梵，嘴唇动了动，却一时语塞。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虽然这种事对于玩家来说是迟早的，不过，突然被一个Npc这么期待……有点受宠若惊啊。 哎呀，情绪价值给的这么足！ “叶首长何出此言？”过了半晌，江缘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叶梵嘴角微微上扬，目光里带着一丝欣赏与笃定，嘴上却不着调的说道：“我猜的。” 江缘恩再次语塞。 这次他终于笃定了，对方就是在开玩笑，似乎还觉得让他说不出话来是一件非常愉悦的事情。 “打算给你的禁墟搭配什么样的武器？”好在叶梵还记得正事，很快便正色的说道。 “守夜人不是统一分发武器吗？”江缘恩想起初次见面时，对方手中拿着的刀，疑惑的问道。 “那是星辰刀，等你结业的时候会发给你。” “我问的是，你想要什么样的专属武器？”叶梵失笑，男人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办公桌面，骨节分明的手指在上面轻轻的打圈。 “还能拥有专属武器？”江缘恩眼睛一亮，瞳孔微微放大，眼波流转间满是按捺不住的雀跃。 我的天，这Npc这么通情达理？他惊讶的心想。 果然还是小孩，叶梵不禁心想。 却没发现自己的情绪，竟然也跟随着面前的人而波动。 “少数人会有。”叶梵轻轻点头。 “如果你的结业总分第一，我倒是可以亲自帮你准备你的专属武器。”叶梵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微阖的眼尾悄然漾开涟漪，喉间溢出几声轻笑。 “喜欢什么？”这句话让正在愣神的江缘恩猛地回神。 “叶首长，说话算话。” 少年眉眼弯弯，像是融化的太妃糖，嘴角勾起令人心软的弧度，连耳尖都泛起珊瑚色的涟漪。 “那是当然。”叶梵轻轻瞥过他的耳尖。 —————————— “笑什么呢？”绍平歌看着自己晚归的室友，疑惑的问道。 怎么春风满面的，跟喝了甜水似的。绍平歌心想。 江缘恩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缓缓地扯平嘴角，耳尖的薄红仿佛再次卷土重来。 他其实并没有察觉到自己一直在笑，少年用舌尖轻轻抵住自己的犬齿内侧。 “想什么好事呢？”一旁的绍平歌锲而不舍的追问道。 “没什么。”江缘恩睫毛轻轻颤动，摇了摇头。 “只是觉得我肯定会是第一罢了。”他摊开自己的被子，没有管一旁的人被水呛到的惨样，直接躺下。 啥？ 原本坐在自己床上的绍平歌条件反射似的一下子站了起来。 “这么猖狂？”绍平歌上前一步，拽住他的被子，眉梢悄然挑起戏谑的弧度。 “谁给你的底气？”绍平歌嘴角微微抽搐，实在是摸不着头脑，他这个室友为什么出去一趟，回来就变得不一样了。 “当然是我自己了。”江缘恩躺在床上，无奈的白了他一眼，用力抢回他手中的被子。 绍平歌当然不打算这样就放过他，他再次掀开江缘恩的被子。 “老实交代，这两天你都出去干什么了？”绍平歌像是妻子在审问许久未归的丈夫一样。 “我要睡觉。”江缘恩闭上眼睛，拒绝回答。 “缘恩，别睡，先回答我的问题。”绍平歌用手指掐住他的脸，然后被江缘恩一巴掌拍开。 “叶首长找我有事。”江缘恩依然没有睁开眼睛，简单的话却意外带着点炫耀的语气。 绍平歌：？ “什么事不能说？”他不死心的追问。 回答他的却只有睡着的沉默。 第16章 别暗爽了大哥 “江缘恩…今天吃错药了？” 一位姓林的教官呆呆地看着训练场上，良久，他开口问道。 只见一旁的训练场上，江缘恩拿着一把木刀，和周教官打着你死我活的仗。 为什么说是你死我活呢…… 请看VcR —— 少年身形单薄，却似银龙穿梭，刀刃划过空气，发出锐利的呼啸，每一次出刀，都精准无比，刁钻的切向对方的薄弱之处。 而周教官身经百战，也不是吃素的。 面对那如疾风骤雨般凌厉劈来的刀，周教官不慌不忙朝着侧方猛然闪去，然后抬手将木刀横亘在胸间格挡。 这让站在一旁的教官们啧啧称奇。 “能跟老周打个不相上下，好苗子。”一位不知名的教官赞许的点了点头。 “今天干劲怎么这么足啊，昨天还跟半截入土似的…”林教官还是一脸疑惑的样子。 “有干劲是好事啊，顺便也能调动调动其他新兵的情绪。”沈文澜依然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弧度温柔且无害。 然而，他的眼眸深处却隐隐涌动着疑惑的暗流。 叶梵昨天跟他说什么了？今天竟然这么积极……沈教官心想。 一旁的新兵更是无语凝立。 哥，不是说好了摆烂吗 ，你怎么背着我们偷偷努力啊…… “他怎么了？”陈牧野看着训练场上挥刀不要命的人，皱了皱眉，两条眉毛之间挤出浅浅的“川”字。 绍平歌抬起左手挠了挠头，把原本整齐的头发抓得乱如鸟巢，几缕发丝倔强地竖着。 “什么怎么了？”绍平歌把问题抛了回去。 “我说缘恩…状态不对劲。”陈牧野眉眼微阖，好像在回忆江缘恩之前有什么异样的地方。 “这不挺好吗，也不能一直敷衍吧…”绍平歌的目光追随着场上少年矫健的身姿，那块仿若被光辉雕琢的璞玉，在正午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行了，他都开始认真了，那我们也不能被落下啊。”绍平歌掰了掰手指，听着关节处传来的“咔咔”轻响，他长吁了一口气。 “还用你说。”陈牧野脊背挺直，淡淡的移开视线。 死strong哥…绍平歌默默的吐槽道。 很快，场上的比试便结束了，两个人拿着破损的木刀各自后退了几步。 “基本功很扎实，学过多少？”周教官提着木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跟着家里人学过。”江缘恩点点头，然后走下了训练场。 周教官挑了挑眉，然后从旁边的架子上换了一把新的木刀，清了清嗓说：“刚刚大家也都看到了，我来讲解一下用到的刀法……” 在守夜人中，刀是最基本的武器，因此，周教官讲的非常细致，拆分讲解了刀法的应用技巧，又拓展其他兵器的应用方法，上午很快就过去了… 新兵们满怀着忐忑与期待步入食堂，只看到了熟悉的一盘生肉，以及一盆新颖的白面馒头。 “有点良心，但不多。”绍平歌眯了眯眼，锐评道。 “还有咸菜啊！”一旁的方禹眼前一亮，看着每个人面前的一小碟咸菜。 江缘恩夹了一筷子面前的咸菜，就着馒头咬了一口，又啃了一口血淋淋的生肉。 咀嚼了几口又突然停住，眉头深深的皱起，拿着筷子的手上，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一副想吐却又不吐的样子，最后也是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一旁的陈牧野微微垂眸，伸手把自己面前的一小碟咸菜轻轻推了过去，在收到江缘恩疑惑的目光时，也只是缓缓的侧头解释。 “就着这个吃，至少能咽下去。” “不用…”江缘恩一愣，随即摇了摇头，伸手想把咸菜推回去。 “吃点吧…”绍平歌难得和陈牧野统一战线，也劝了一句。 “也不知道是谁，昨天刚出食堂，就把吃进去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那叫一个惨啊啧啧啧……”绍平歌揽住他的一边肩膀，不着调的说着。 顺便把自己面前的小碟咸菜也推了过来。 江缘恩沉默的看着面前的三碟咸菜，又咬了一口馒头。 “谢谢。” 闻言，绍平歌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双手下意识地在身前交握，手指轻轻摩挲。 一旁的陈牧野冷静地吃着自己的饭，只是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弧度。 变成透明人的方禹：……？ 怎么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啊……这两位无私奉献咸菜的当代雷锋好像在暗爽啊……我的错觉吗？方禹心想。 第17章 极限训练 “所有人注意！” “吃完饭去食堂后面集合！下午出营训练！”讲了一上午嗓子已经哑了的周教官扯着他的破铜锣嗓子喊道。 “出营？”看着教官毫不拖泥带水的离开，江缘恩又往嘴里塞了一口馒头。 “刚开始集训就出营？”陈牧野微微皱眉，眼中划过一丝不解。 方禹看了看四周激动的新兵们，轻轻挑了挑眉开玩笑道：“让我们出去透透气？” “怎么可能。”绍平歌轻轻摇头，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嗤笑，他微微抬起下巴，将新兵们激动的神情一收眼底。 “搞不好是什么魔鬼训练呢……” “别乌鸦嘴。”坐在他身侧的江缘恩眉梢悄然挑起，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一个手肘捣了对方一下。 “喂喂喂我可是有理有据啊！”绍平歌捂住自己突然被撞的地方，大呼冤枉。 “那你说说呗…”江缘恩原本微阖的双眼悄然漾开涟漪，尾音在舌尖上打着转儿。 “你们看啊，集训营里这么齐全的设备不用，却偏偏要让我们出营训练？肯定是不怀好心呗。”绍平歌一下子来了劲，饭也顾不上吃，兴致勃勃地解释道。 “况且，我们现在处在上京的偏北部，周围可都是山啊，指不定要把我们流放到荒郊野岭里呢…” 说完，绍平歌这才接着进行自己的干饭大业。 “好有道理唉。”方禹瞪大了眼睛，好像是第一天了解这位同袍。 “想不到你看起来吊儿郎当的，竟然心思这么细腻。” 绍平歌听了他夸赞的话，本来还十分受用的嘴角上扬，听到他后面一句，脸直接就垮了下来。 “喂喂喂…”他不满的反驳。 不是，我在你们心目中的形象就是这样的？？？ …… 五辆黑色的大巴车缓缓地驶出了集训营的大门，朝着荒野疾驰而去。 看着两侧越来越荒凉的环境，江缘恩无奈的说：“还真被你说中了。” 绍平歌闭着眼睛假寐，听到他这句话，缓缓睁开眼睛。 “那完蛋了。”绍平歌白眼一翻，松垮垮地瘫在座椅子上，四肢无力地垂落。 “栖云山。”一直在观察着窗外的陈牧野突然出声，让靠近他的人不禁将目光转向窗外。 栖云山，长横山脉的余脉。 称不上什么高山，但是却以地形诡异崎岖而闻名，处在经济发达的上京市，本来应该游客云集的，但是现在毕竟还只是一几年，再加上军方提前将这里清场，现在看起来十分冷清。 更诡异了好吧……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车辆在路旁猛地停下。 “全体都有，下车！”带队的教官高声喊道。 很快，众新兵就在栖云山下集合完毕。 林教官双手抱在胸前，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手臂。 扫视了一周后说道：“接下来，我们将要进行一次的极限训练。” “每人负重40斤……” 林教官突然重重的咳了两声。 “我强调一下规则，第一，我们不会为你们提供任何帮助，包括武器食物医疗。” “第二，你们的身上的负重绝不能轻易拆下来，由教官们以特殊的手法将这些负重佩戴到你们身上，如果拆下来，直接判作失败。” “第三，可以相互抱团，当然也可以相互攻击，之前有什么私人恩怨的，在这座山里随你们解决，不过，绝对不能出现人命。” “第四，如果想放弃，你们负重的夹层里有一个信号弹，拉响它，教官们就会去营救你们。” “听明白了吗！”林教官大喊一声。 “明白！” 新兵们陆续由教官帮忙佩戴好负重，然后再一起进山。 看着新兵们进山的背影，林教官依然站在原地。 “这样，真的不会自相残杀吗？我可听说了，那些新兵们可有不少闹矛盾的。”周教官面带疑惑和担忧，走到林教官的身侧。 “就是为了让他们自相残杀…”林教官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狠厉，嘴角也微微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啊？” “不过，也不会出人命。”林教官轻轻摇了摇头。 “我们动用了禁物，不仅改变了栖云山的地形，而且禁物特有的属性也保证了座山脉内不会有伤亡。” “同时，也该让他们看清，谁才是他们能够交付后背的队友。”林教官缓缓抬眸，那双眼犹如暗夜中潜藏的幽潭，表面平静无波，可潭底却暗流涌动。 “还有，就他们那些矛盾，打一架就解决了。”他微微一拧眉，语气里带着不屑的说道。 一旁的周教官突然嗤笑一声。 “你不过还是忘不了你的极限单兵计划罢了……”周教官收回放在他身上的视线，看向已经不见人影的栖云山，幽幽地叹了口气。 “首长允许了，这就足够了。”林教官转身，回到刚刚搭建好的战术帐篷。 “首长能允许几次？”周教官微微挑眉，不遗余力的泼冷水。 “……” “你能不能闭嘴。” 第18章 闹剧而已 “总感觉…林教官话中有话…”江缘恩背着负重，两腿一迈站到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啊？”绍平歌拨开树枝，跟了上来。 上京市位于北方，栖云山等高海拔的地区树叶早已染上枯黄，与他们身上的迷彩服颜色差距十分大，这使得丛林内的新兵们十分明显，仿佛是现成的靶子。 “确实，感觉教官仿佛在为我们营造…竞争的环境。”陈牧野本来想说自相残杀，但碍于他们将会是相处一年的战友，最后还是换了一个折中的词。 “没道理吧……穿越山脉才是任务的目标，真的会有人干起来吗？”绍平歌有些无语。 “的确不对。”方禹突然出声，如同深潭般平静的目光细致的环顾着四周。 “路变了。”方禹面部表情凝重，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江缘恩陡然一惊，看向他们曾经走过的路，果然，已经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怪不得…看来他们用了禁物啊。”绍平歌悠悠地站直了身子，双手抱在胸前，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手臂。 同时，带着一丝惊讶的目光瞥向这个他从来没有认真对待过的朋友，算不上是朋友，只不过因为他是陈牧野的室友，才说过几句话…… 现在看来，这位方禹，也不是省油的料啊。 “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出山的路线。”陈牧野微微皱眉，提醒道。 “一旦夜幕降临，我们就没有胜算了。” 其他三个人也赞同的点点头。 突然，一枚信号弹突然炸响在天空中。 “这么快就有人淘汰了？”江缘恩一愣，他们进山总共还不到一个小时。 “不一定。”绍平歌突然开口。 “教官又没说失败有什么惩罚，与其在这里苦哈哈的爬山，不如直接认输呗。”绍平歌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叼上了一根草叶，正一脚踢飞脚边的一块小石子。 “怎么，你也想？”陈牧野微微侧头，瞥了他一眼。 “别把我和那群废物划在一起。” 绍平歌翻了个白眼，毫不在意他口中的废物明明是他将要相处一年的战友们。 一旁的江缘恩倒是一愣，绍平歌平日里看着吊儿郎当，其实也是个心比天高的家伙啊…… 不过，江缘恩不认为他会这么明白的说出来……绍平歌不是一个冲动的人。 绍平歌在说完那句话后，也咂摸出了几丝不对，他拿下嘴里叼着的草叶，随手扔到一旁，幽潭一般的眸子里暗流涌动。 “看来教官们的后手不止一处…”江缘恩看着他有些发黑的脸，眯了眯眼笑着说，结果被绍平歌掐住脸上的肉往下拉。 “不许笑。”绍平歌上前一步凑近江缘恩，一脸威胁地盯着他。 不过，面前温热的呼吸，像缠绵的云雾缓缓交融，让他微微一愣。 “行行行，不笑了。”江缘恩轻轻推了推他，举手投降。 “来了。”陈牧野突然看向一旁，眼神瞬间变得犀利。 “避开还是迎战？”绍平歌冷静了许多，退开一步，目光死死地盯住那一边。 “既然是教官特意准备的……”江缘恩轻轻一笑，话语从他口中缓缓溢出，每个字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刻意拉扯，拖出长长的尾音。 “总得试试吧。”江缘恩的话音刚落，几个身影拨开灌木丛走了出来。 “嗯？”领头的人微微侧头。 两拨人对峙着，空气仿佛都被这剑拔弩张的氛围凝固，明明江缘恩那一侧只有四个人，而对面足足有八九人，却愣是整出了一种势均力敌的气势。 “找麻烦的？”绍平歌冷笑一声。 这个人他们倒也认识，因为不服有点小摩擦，只不过，这小子竟然还真敢来找他们…… “废话少说。”领头的人直接上前，一拳打了过来。 绍平歌微微侧身，避开这凌厉的一击，同时一脚踢向对面人的腹部，那人赶紧后退，跟在他身后的人见状，也纷纷上前。 新兵们并没有接受过系统的近身搏斗，多是乱打一通，况且他们手无寸铁，赤手空拳，本以为靠人数堆也能堆死那四个人，没想到，战况却异常的激烈。 江缘恩身形灵活，在对手之间辗转腾挪，巧妙地躲避着对方的攻击，同时瞅准时机，快速出拳，直击对方的软肋。 直到江缘恩将最后一个人打晕，绍平歌从他们身上的负重中翻找出信号弹，一个一个拉开拉环，然后手臂向上伸直。 几声微弱的“嘶嘶”声后，红色的信号弹在天空中炸散开。 绍平歌仔细翻找他们的负重，直到把他们所有人的信号弹都引爆完，才堪堪松了手。 “明明知道我们不好惹，却偏偏还要惹…”绍平歌双手插着腰，悠悠的吐了一口气。 “还真是惊喜啊…”方禹轻笑了一声。 “鬼知道他们竟然真打算在这次试炼中找麻烦……这有点太没脑子了吧。”方禹无奈的说。 “话说，最近还有看我们不爽的吗？”江缘恩突然开口问道。 “额……”方禹微微拧眉，回想了一下，有些不确定的开口。 “好像，还挺多……” “啊？”江缘恩发出了一声疑惑的气音。 陈牧野也朝这边看了过来，带着沉郁的眸子里明显闪过疑惑。 方禹有些尴尬的微微一笑。 有时候消息太过灵通也不是什么好事…… “跟我们倒是没什么关系，不过那些人，只不过是纯粹看我们不爽了。”方禹无奈的解释道。 “好莫名其妙。”绍平歌锐评道。 第19章 大冤种 一场闹剧结束了，他们也继续赶路。 “不过我很好奇，教官们费尽心思的让我们自相残杀，又是允许我们相互攻击，又是利用禁物放大负面情绪……究竟是为什么？”江缘恩一边拨开碍事的树枝，一边问道。 “我也有疑问，按理说应该培养我们的团队合作精神才是……”方禹点了点头。 “谁知道那些教官们怎么想的……”绍平歌侧头躲开一只过于热情的鸟。 这年头，怎么连鸟的情绪都不稳定啊…… “或许他们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们有机会穿过栖云山。”一直沉默不语的陈牧野突然开口，暮色晕染上他的眸子，更添深邃而内敛。 对呀，如果找不到正确的路线，那他们无论如何横冲直撞，都只不过是在这座山脉里绕圈子罢了…… 江缘恩一愣，浓密的睫毛扑闪着，在眼睑下方投下斑驳的阴影，他突然抬头，看着头顶不曾变动的太阳微微眯眼。 淡蓝色的烟雾缓慢的蔓延着。 “禁墟不是被压制了吗？”绍平歌瞳孔一缩，看着已经蔓延到自己脚下的烟雾。 “只是压制，又不是禁止。”江缘恩面色略带苍白，冷汗从他的额头上渗出，他微微扯了扯嘴角。 “缘恩……”陈牧野抿了抿唇，黑色的眸子一刻不眨的盯着少年苍白的面孔。 “我会找到正确的路线。”江缘恩低下头，垂着眼眸，一字一句的说。 电石火光间，他醍醐灌顶般猛地抬头。 “跟我走。”他率先发动，朝着一个方向大步迈去。 其他三个人见状，马上跟了上去。 繁茂的树木肆意生长，树干盘根错节，枝桠密不透风，层层叠叠的枝叶遮天蔽日……天空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山路很窄，有些地方甚至没有路，密林灌丛中，手无寸铁的他们不得不捡几根树枝拨开身旁的枝叶，即使是这样，他们身上的军装也被锋利的枝桠划破，裤脚上也被溅上泥点。 陈牧野离他最近，可以清楚的看见少年脖颈上流淌的汗水，浸湿了后背的衣服。 什么忙都帮不上，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陈牧野垂下眼眸，垂下的手握着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一道道月牙形的痕迹，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这时，站在他身后的方禹轻轻碰了一下陈牧野紧握着的手，陈牧野一怔，松开了紧握着的手。 他抬眼，瞳孔却猛然一缩。 方禹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面色平静地移开了视线。 陈牧野看着他，微微抿唇。 ……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夜色笼罩了这座神秘的山脉。 月光从斑驳的枝叶间漏下，洒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这是山中仅剩的新兵们唯一的光源。 江缘恩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靠着一棵粗壮的树缓缓坐了下来，禁墟也被他收了起来。 汗水早已浸湿了他的发丝，一缕缕地耷拉在额头，他抬手把它们往后拢，露出光洁的额头，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却只是溢出几声抑制不住的喘息。 精神力的剧烈消耗，再加上体力的消耗，让他身心俱疲。 绍平歌蹲在他旁边，喘了几口粗气，然后掀起身上还算干净的军装帮他擦汗。 “一会儿，我跟陈牧野在前面开路，让方禹扶着你……”绍平歌边擦边絮絮叨叨的说。 江缘恩眼神空洞地半睁着，大脑一片混沌，疲惫如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如果只是身体上的疲惫，还不至于让他如此狼狈，严重消耗的精神力才是让他心神不定，大脑一切混乱的根源。 听到绍平歌的话，半晌，他才缓缓抬起头，眨了眨眼睛。 “你们不知道往哪走…”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 “一会我牵着你的手，你用指甲掐我，掐右边往右，掐左边往左……” “也行。”江缘恩喘了一口气。 又过了一会，他向绍平歌伸出手，顺着绍平歌的拉力面前起身。 “撑的住吗？”方禹走上前扶住他，他自己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但是至少没有开禁墟，怎么说状态都比他好一点。 “还行。”江缘恩面色有些苍白，借力靠在他身上。 这时，陈牧野拿着几根较粗的树枝回来，递给江缘恩一根。 “当拐杖。” 江缘恩沉默了，但他还是接了过来。 别说，他现在的确需要这个。 陈牧野将手中剩下的三根粗木棍分给了绍平歌和方禹，自己也拿着一根。 陈牧野在最前面小心翼翼的探路，拨开碍事的树枝，绍平歌一只手牵着江缘恩的手，另一只手拿着木棍一点一点的试探着路上有没有暗坑，一旁的方禹则扶着江缘恩另一边的肩膀。 江缘恩用指甲掐了一下绍平歌手心的右边，绍平歌握住他的手轻轻收紧，然后又恢复正常。 “往右边走。”绍平歌看向一侧，说道。 山下。 “他们四个配合的不错。”林教官看着定位上紧紧靠在一起的四个红点，扬了扬眉毛。 “走的还是正确的路线。”周教官赞叹道。 “你觉得是谁的功劳？”林教官回头问道。 “谁？”周教官一愣。 第20章 想不出名字…… 林教官笑而不语。 “是江缘恩？”周教官咂摸了一会，开口问道。 “这小子，不愧是032的禁墟。”林教官眯着眼睛，嘴角上扬，看向不见一个人影的栖云山。 “等等，在禁物的压制下都能发动禁墟…”周教官突然哑然。 “所以说啊，这小子还真是个怪物……”林教官点了点头。 “他们四个报团，这不跟你的极限单兵计划正好背道相驰了吗？”周教官疑惑的看向他。 林教官沉默的从烟盒中抽出一根烟，叼在嘴中，“咔哒”一声，打火机窜出火苗，烟被点燃了。 他悠悠的吐出了一口烟。 白色的烟雾在空气中溢散…… “算，也不算。” “即使知道正确的路线，光是险峻的山路和负重也够他们喝一壶的，至于江缘恩……” “他的确是极限单兵计划的核心。” “但是……” “那小子撑不了多久的。”林教官又吐出了一口烟，弹了弹烟灰笑着说道 进入栖云山九个小时了。 长时间压制下使用禁墟，再加上负重前行，江缘恩的喘气声一次比一次重，面色如纸般苍白，没有一丝血色，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不断滚落，划过脸颊，洇湿了军装。 他的双眼半阖着，眼眸中往日的光彩早已消散，只剩下迷离与混沌，视线像是被一层浓雾遮蔽，难以聚焦。 握着绍平歌的手也逐渐失去力气…… 纵然身上大半的力都靠在方禹身上，身体达到极限的时候还是不负众望的脱力晕了过去。 “缘恩！”方禹连忙扶住他晕倒的身体。 其他两个人赶紧停下脚步，去查看他的状况。 方禹扶着他靠在一旁的大树上，月光下，只看到江缘恩面色惨白如霜，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无力地覆在眼睑上，嘴唇失去了往日的红润，变得干裂泛白，身上还在不住地冒汗…… 方禹揪着干净的衣角，给他细细的擦汗，指尖不小心轻轻的划过光滑的脸庞，只不过当事人还晕着，所以根本没有察觉到。 绍平歌半蹲在一旁，盯着江缘恩苍白的脸色，双眸晦暗的阴霾之下，担忧如同隐匿在雾霭中的暗流，缓缓涌动。 他自顾自的解下了负重，从负重包里掏出了信号弹。 陈牧野朝他看了过去。 “撑不下去的。”绍平歌握着手中的信号弹，看向已经不省人事的江缘恩。 眼中划过几丝复杂的情绪。 小爷我不过是怜香惜玉罢了，看不得长得好看的人狼狈成这个样子。 接着，他毫不犹豫的拔下了信号弹的拉环，看着红色的信号烟花在他们头顶炸开，看着烟花逸散消失，绍平歌才低下头。 靠在江缘恩的一旁，双手交叉枕在后面躺了下来。 山下。 “绍平歌那小子撑不住了？”周教官看着夜空中陡然炸响的信号弹，又看向屏幕上显示的尚未使用的信号弹，果然，只剩下三个人了，绍平歌那小子的名字暗了下来。 “是江缘恩撑不住了。”林教官平静的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让人把他们带下来吧。”林教官挥了挥手，转过身去不再看那些接连炸开的信号弹。 第21章 过渡 江缘恩半死不活的躺在系统空间里。 “累死了，这游戏，还真是百分百体验度……”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地坐了起来。 “不过，这算强制下线吧……”他看向一旁静默如鸡的系统，幽幽的说道。 【玩家您好，您的精神状态不适合继续进行游戏，为了保证您的安全，所以游戏采取了强制措施，还请您谅解。】 系统一板一眼的用他毫无感情的初始语音解释道。 “停。”江缘恩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不想跟人机说话…… “开个VIp ，换高等智慧AI系统。” 【好的，VIp开启】 “芜湖～玩家你好，我是您的专属游戏AI辅助系统团仔！”一个白色的团子蹦蹦跳跳地滚到了江缘恩的脚边，上面露出了人性化的表情。 “强制退出程序可以关掉吗？”江缘恩伸出手指，戳了戳面前这个白色的团子。 “当然可以啦，已关。”团仔伸出自己的小胖手，在自己圆鼓鼓的肚子上操作了几下。 “那就好…”江缘恩松了一口气，莫名其妙突然晕倒很丢人的好吧…… “话说……开了VIp之后有什么新的功能吗？”江缘恩盘腿坐下，一把搂住面前白色的团子，撸了几下。 “当然有啦，团仔会时刻提醒玩家完成任务！”团仔举起一只圆圆的短短的手说道。 “没了？”江缘恩一愣。 “还有啦，玩家可以提前开始声望积累任务了。” “声望？” “玩家可以通过做出贡献或者是提高好感度，换取他人的认可度作为声望积累！”团仔在他的怀里滚了一圈说道。 “这也是主线任务？” “算是主线任务的一环了，毕竟只有玩家强大而且知名度高才能够更好地辅助主角林七夜啊～”团仔依然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我可不是来当保姆的……”江缘恩无奈的笑了一下，然后把手中的团子扔到一边。 这就是他为什么避开主线剧情的原因…… 我玩游戏可是来当皇帝的（叉腰） 但是，怎么才能获得声望值呢？ “哇呀！”团仔滚到了一边，然后又悄悄自己滚了回来。 江缘恩余光瞥到了悄悄自己滚回来的团仔，嘴角微微上扬，故意用一种不耐烦的语气说：“算了，没意思，不玩了吧。” “别啊，玩家大人！！！”团仔连忙伸出了尔康手，咕噜咕噜滚过来紧紧的抱住了江缘恩的裤脚。 老天奶啊！您不能不玩这个游戏呀！！！ “我们的游戏自由度还是很高的啊！” 团仔： ??????????? “自由度高还有什么主线任务啊……”江缘恩一脸不信任地盯着它。 “嘤～” 团仔紧紧的揪住江缘恩的裤脚，纯白的脸露出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 “玩家大人，除了主角林七夜的命运线无法更改，系统会自动修正，其他的角色命运均可以因为玩家的行为而更改。” “系统不会过度干预玩家的行为的……” 江缘恩抿了抿唇。 这么看来，好像也不错。 “不过，如果我不去干涉他们，他们既定的命运是什么？”江缘恩微微眯起双眸，那双眼犹如深邃的幽潭，表面平静无波。 “系统无权告知，但玩家可以自行探索……”团仔小心翼翼的说。 “任务奖励有几率会得到未来的命运碎片。” “这样吗……”江缘恩微微勾唇。 第22章 都是兄弟有什么不能看的 江缘恩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缓缓起身，结果刚一动作就发现了不对劲，他现在在一个桶里，嗯…没穿。 “醒了？”一旁只穿着大裤衩的绍平歌突然出声，他带着欠揍的表情凑近浴桶。 “特训……”江缘恩仰头，对着凑过来的男人无力的翻了个白眼，然后刚开口，就发现自己的嗓子有些哑了，他轻咳几声。 少年一头长长的乌发，披散在肩后，湿漉漉地贴在白皙的皮肤上，几缕碎发上挂着晶莹水珠，顺着线条优美的下颌滑落，滴落在紧实的锁骨上，溅起微小的水花。 白皙的肌肤在水汽的润泽下，透着淡淡的粉意，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再配上那微哑的声音…… 绍平歌眸色一深，有些慌忙的移开视线，红晕从他的耳根蔓延开来。 “全军覆灭。”良久，他轻咳了一声，故作镇定的说。 江缘恩：……（死鱼眼） 麻了，白费劲了。 “醒了吗？” 宿舍门被推开，方禹探进脑袋，短发的发梢还滴嗒着水，他疑惑的说。 在看到江缘恩时眼中眸光一闪，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 “终于醒了，缘恩。” “已经早上了，吃饭去吗？”陈牧野也凑了过来，门彻底被打开了。 “没力气……”江缘恩把自己往浴桶里塞了塞，但是药浴刺鼻的气味又让他屏住了呼吸，坐直了身子。 “今天的早饭很正常，真不去吗？”方禹无奈的看着他，再一次发问。 “去吧，至少吃一点。”绍平歌在一旁也说道。 “行吧，我先冲个澡。”江缘恩点了点头。 “你们着急吗？着急的话就不用等我了。” “没事，我们等你。”陈牧野说着，临走前还带上了门。 江缘恩长舒了一口气，刚打算从浴桶中起身，就感受到一道炽热的目光… 他沉默的转过头去，与绍平歌两眼相对。 “转过身去。”少年轻轻皱眉，他的手指纤细而修长，此刻却紧紧掐住浴桶的边缘，晶莹的水珠顺着指尖滑落。 绍平歌眸色深沉的看着那滴滑落的水珠，面上却露出一副疑惑的样子说：“都是男的，有啥不能看的？” 江缘恩双眼瞪大，眼神中满是错愕与无措，万万没想到他能做到如此不要脸。 但如果拒绝，又会显得很怪…… 看就看呗，给同宿舍的兄弟看又不会掉块肉。 他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的站起来，动作迅速的去够放在一旁的浴巾。 等他将浴巾裹在腰间，才松了一口气，目光控制不住的看向绍平歌，却发现对面那个人早就转身了，此时正翻找着自己的东西。 只是，耳朵好像有点红？ 泡药浴泡的？难道补的太过了？ 江缘恩嘴唇微微抿起，唇角下意识地向下轻垂。 却没打算深究，心情愉悦的勾起嘴角就直奔洗浴室，就差哼着小曲了。 绍平歌听到关门的声音，才停下了手中乱忙的活，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这是怎么了啊……”他抬起手，缓缓地捂住了脸。 第23章 依然不会起名…… 绍平歌端过来一笼包子，用手拿过来一个放在嘴里，就这豆浆咽下去，喟叹了一声后说：“活过来了。” “能吃到人饭不容易。”江缘恩慢条斯理地咬着包子。 “我们之后的饭应该都是正常的吧……”方禹夹着油条蘸豆浆，咬了一大口后说。 “感觉前途渺茫。”江缘恩微微挑眉，无奈的一笑。 “怎么了？”陈牧野抬头问道。 一旁的绍平歌微微眯眼。 这家伙，平日里对周遭的事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一碰上江缘恩的事就瞬间来劲。绍平歌眼尾微微上挑，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陈牧野你个装货啊。他心想。 “没什么啊…”江缘恩一愣，随即回答道。 “不甘心而已。” 少年的身板尚且单薄，脸上还有尚未褪去的青涩，眼中却仿佛藏着璀璨的光河，熠熠生辉。 “会做到的。”陈牧野一脸认真的看着他。 江缘恩没有再说话，只是低下头，轻轻掩盖那个势在必得的笑。 “如果…我是说如果，还有这种特训的话，我们到时候怎么才能通过呢…”方禹解决完面前的早餐，踌躇了半晌终于还是说出来了。 在他话音刚落，气氛仿佛一瞬间凝固了起来，另外两个人都放缓了手中的动作。 “到时候还跟着我吧。”埋头苦吃的江缘恩没有丝毫察觉到气氛的不对，直接大手一挥，揽下了责任。 “你撑不住的。”绍平歌的双手下意识地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眉头紧皱的看向他。 这算什么，难道我们就靠他一个人走出来吗？坐享其成吗？ “下次不会了。”江缘恩一愣，摇了摇头。 自己被强制下线确实很狼狈… 但是现在强制下线已经关了，下次再怎么样肯定也比这次撑的久……说不定就走出来了呢。 “我饱了。”绍平歌移开视线，然后几下就把早饭全塞进去，站起身丢下一句话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啊？”江缘恩下意识的挽留。 “绍平歌？” “我也是。”陈牧野原本低垂着头，此时却没有丝毫犹豫的站了起来，不带一丝拖沓的离开。 “牧野？” 看着这两个人离开的背影，江缘恩傻眼了，这是怎么了？ “缘恩，坐享其成的事我们干不出来。”方禹叹了口气说道。 “可是……”江缘恩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二楼上。 “那几个小子精神状态还不错。” 周教官双手抱在胸前，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手臂。 “比昨天如何？”林教官在一旁发问。 “终于有了点正儿八经的样了。”周教官看着直奔训练场的那两个人，点了点头。 “昨天的特训如何？”叶梵突然出现在他们的身后，冷不丁的问道。 两个人却仿佛习惯了似的，并没有做出过大的应激反应。 “报告首长，特训顺利完成，全军覆灭。” 叶梵点了点头，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个埋头苦吃的少年，眸色深邃而内敛。 “单独说说江缘恩的表现啊…”一旁的沈文澜走了过来，面上还带着温和的笑容。 “首长还等着呢。”男人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促狭的笑容，目光如炬地盯着叶梵，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叶梵面上不动，眼神却仿佛能把面前的人给弄死。 在收到叶梵的死亡危险眼神后，沈文澜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然后不紧不慢地耸了耸肩。 周教官和林教官疑惑的相视一眼，却还是照做。 “恒言命轨的威力，除了暂时攻击力较弱外无可指摘，不过现在的他，还没有足够的能力去发挥他禁墟的最大威力。”林教官往楼下看了一眼，说道。 “体力和境界都不达标，根本无法支撑他长时间发动禁墟。” “那小子的刀法不错，就是缺了点灵气。”一旁的周教练突然插话道。 叶梵听完，目光依然落在江缘恩身上，沉吟片刻道：“我知道了，训练照常进行。” 心里却想到，专属武器这件事要提上日程了。 第24章 集训营有自己的甄嬛传 从那天开始，无论是绍平歌，还是陈牧野 ，又或者是方禹，更不用说江缘恩…… 训练的强度和频率只有一加再加，没有任何懈怠和放松。 18岁的少年们，在训练场上挥洒着汗水，每一滴汗珠的滴落都牵带着时光的消逝……与自身极限的殊死较量，同意志消磨的顽强对抗，将少年们精心雕琢。 每一次累到虚脱，都是成为一名合格守夜人的必经之路。 入冬了。 北方的冬，总喜欢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登场。 “下雪了。” 说话间，白气氤氲了少年的眉眼。 江缘恩仰起头，被冻得发红的手中还握着一把木刀，他望向那刹那间纷纷扬扬飘落的雪花，眼眸中闪烁着惊喜。 他缓缓抬起手，有些僵硬的手掌轻柔地展开，雪轻盈地落在他的掌心，瞬间化作一滴晶莹的水珠，凉意顺着肌肤蔓延开来。 和他对打的陈牧野也停了下来，一双深邃的眸子仿佛被春风轻拂，瞬间敛去了锋芒，原本紧抿的嘴角，微微松开，弯出了一道恰到好处的弧度。 “干什么呢，江缘恩，下雪有什么好看的！”一旁的眼尖的教官看到这一幕，大声喊道。 “还有你，陈牧野！笑什么呢！” 真煞风景……陈牧野上扬的嘴角顿时僵住。 “抱歉教官。”江缘恩有些懊恼的一拍脑袋，重新握好木刀，眼神锐利的看向面前的人。 陈牧野薄唇重新抿起，唇角下意识地向下轻垂。 江缘恩眼神一凛，疾冲上前，木刀高举，借身体扭转之力，自上而下猛劈，陈牧野迅速侧身，脚步快速挪动，同时木刀一横，向着对方腰间扫去…… “这还差不多。”一旁的教官看着两个人认真的对打，欣慰的点了点头。 …… 全体解散，去吃饭！另一边，林教官的声音传来。 伴随着教官的声音，木刀被一个一个放回原处。 新兵们依然保持着整齐的顺序，但是冬天的初雪带来的新鲜感仍在蔓延，好几个来自南方的新兵偷偷的仰头用舌头接雪。 江缘恩找回自己扔到一旁的军大衣，低头拍打下上面积攒的雪花，少年身姿挺拔如松，纷纷扬扬的雪花悄然落在他的肩头和发梢。 绍平歌悄无声息的绕到他的身后，伸出一只胳膊，以一种自然又亲密的姿势从后面揽住他的肩膀。 江缘恩由着他揽，像是习惯了他无数次的骚扰，只是无奈的转头看向他。 绍平歌嘴角噙着一惯的坏笑，眼神略带戏谑，微微歪头看向对方，看着少年浓密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轻轻的挑了挑眉。 “有事？”江缘恩瞥了他一眼。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绍平歌反手掐住他的后颈，反问道。 “你够无聊的。”江缘恩一巴掌打开他的手。 绍平歌即使被打，却还是笑嘻嘻的又凑了过来，像一只尾巴狂扇的金毛。 “别动。”他突然按住江缘恩的肩膀，脸也凑了上去。 “？”江缘恩疑惑的看着他。 只见绍平歌垂着眼眸，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拨下他睫毛上的雪花。 “这不碍事的……”江缘恩一愣，下意识的眨了眨眼。 自从入冬之后，食堂的伙食也与时俱进，每次走进食堂，都能闻到满屋的肉香，让新兵们在寒冷彻骨的冬天也有了几分温暖。 “活过来了。”一杯热汤下肚，不知道多少新兵都喟叹道。 “话说，快过年了，集训营给不给放假呀？”方禹啃着手中的红烧肘子，突然问道。 “想的挺美。”绍平歌翻了个白眼。 “我们是封闭式集训，不太可能放假。”陈牧野摇了摇头，说道。 “大年三十都不让我们回去？” “八成是。”江缘恩也点了点头。 “缘恩，要不你去找老叶求求情？”方禹的眼睛突然一亮，兴致勃勃的提议。 “想都别想。”江缘恩立马拒绝。 “我跟叶首长又不熟。” “不熟？”方禹放下啃完的肘子，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面前的人，嘴角勾起戏谑的弧度。 “不熟你还天天晚上去找他？” 绍平歌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一旁的陈牧野没好到哪去。 江缘恩进食的动作顿住，无奈的说：“首长命，不敢辞啊。” “首长亲自开小灶啊…”方禹眨了眨眼，打趣道。 江缘恩无奈一笑，本来打算继续吃饭，却突然顿住。 “总感觉你话里有话……”江缘恩皱眉。 “聪明。”方禹这才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样子。 “怎么了？”陈牧野皱眉问道。 “记得上次特训攻击我们的那一群人吗？”方禹放低声音。 “他们？”江缘恩也皱起了眉头。 “大家都是新兵，就你一个人被首长单独关照，他们上次特训还被打了个落花流水，当然咽不下这口气。”方禹嗤笑了一声，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吧，大家都是成年人，有必要这样吗？”绍平歌无语的说。 “守夜人里还有这种人？”陈牧野微微一愣，从来没有往这边想过。 “鱼龙杂混呗，进集训营又没有道德考试。”方禹嗤笑了一声。 “怎么跟学生争夺老师注意力似的。”江缘恩放下筷子，彻底没有了进食的欲望。 “谁知道呢。”方禹耸了耸肩。 “总之，你找完叶首长回来的时候小心点，说不定他们要套你麻袋呢。”说到最后，连方禹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不正好啊，试试我这几天训练的成果。”江缘恩嘴角勾起，微微颔首。 第25章 我比窦娥还冤啊！！ “江缘恩！江缘恩在哪？”一个教官从二楼快步走了下来，在一楼的食堂大厅中喊到。 “我在这，教官。”听到喊声，江缘恩连忙举起手。 看到他的身影，那个教官松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叶首长为什么着急的找他，但是既然找到了，自己的任务也完成了。 “下午的训练你先不用参加了，自己去叶首长的办公室。”说完这句话，这个教官又快步上了二楼。 “啊？明白。”江缘恩一脸懵逼，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几个新生在一旁窃窃私语。 “怎么突然叫他啊？” “谁知道呢。” “别的不说，下午不用训练够我羡慕的了。” “可别是犯了什么事，被叶首长教训……” “不就是禁墟序列靠前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江缘恩一愣，却没打算理会。 不过，其他人可不这么想。 “说什么呢，有本事出去打一架呀。”绍平歌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 “禁墟靠前还真是不好意思了。”陈牧野语气平静，却能让人感觉到阵阵寒意在蔓延。 “怎么说话的，废物们。”方禹翻了个白眼，朝他们扬了扬拳头。 “不用等我了。”江缘恩朝他们微微颔首，然后站起身来直奔叶梵的办公室。 刚一走出食堂，飘扬的雪花便砸在他的脸上，他的脚步一顿，却很快将刚才的事抛之脑后。 …… “叶首长，您找我？”江缘恩直接熟络的推开了门，哪怕他的嘴上还在说着敬语。 “这边坐。”叶梵抬头示意自己的对面。 “有什么事吗？为什么连我下午的训练都被推了……”江缘恩拉开椅子，乖乖的坐了上去，抱怨道。 “有一个特殊任务，我需要你禁墟的帮助。”看着他落座，叶梵眸色深沉，合上手中的文件，把它递到了江缘恩的面前。 “看看。”他接着说。 “不会吧，连我们半步天花板的尊者叶梵都解决不了？”少年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俏皮的弧度，眼中闪烁着灵动狡黠的光芒，打趣道。 奇怪的是，叶梵并没有别的反应，他只是沉默的盯着江缘恩。 这是怎么了？江缘恩一愣。 没等他多想，便接过文件夹，仔细的翻看着，越看眉头皱的越紧，再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脸上的血色瞬间褪成苍白。 “说说你的猜测。”叶梵摘下手套，往后一仰，眉头依然紧皱，他靠在椅背上说道。 “我……”江缘恩垂下眼眸，咬了咬唇。 这算什么任务，任务的步骤是让他认罪吗？？？ “有什么想法，说说。”叶梵眉头紧蹙，眼中锐利的锋芒如潮水般涌起。 “不会这样的……”江缘恩低下头，他抿了抿唇，其实他也觉得自己不应该质疑守夜人报告的准确性……毕竟他只是猜测，而这张文件却是真真切切由守夜人队伍实地考察的。 不对，这是游戏啊，游戏出bug也是很正常的……他心想。 “没事，说出来。”叶梵没有着急，慢慢地引导着。 “命轨不会这样做…我觉得这不是命轨造成的。”少年咬了咬牙说道。 这游戏出bug了吧？怎么上来就说我是嫌疑犯啊？？打死也不承认！江缘恩在心里不住的呐喊。 “你的直觉？”叶梵眯了眯眼。 江缘恩点了点头。 “光靠直觉不能作为证据，缘恩。”叶梵叹了口气说。 “所以，你也觉得这是命轨造成的，而现在能操纵命轨的只有我……”少年身子猛地一僵，他不可置信的抬头。 “你在怀疑我……”江缘恩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些什么，却又被哽在喉间，半晌才挤出一丝干涩的声音。 江缘恩坐在那里，只觉耳畔嗡嗡作响，似乎都能清楚的听见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他简直不要太冤枉了！！！ 现在拥有操纵命轨能力的只有他，那个报告上竟然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写着，初步认定是命轨持有者造成的惨重损失，要求彻查一个还在集训营的新兵…… 他可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在集训营里待了近五个月了！！！怎么出去惹的祸？？ 他冤啊，他比窦娥还冤！！！ 叶梵沉默不语。 “我没有在怀疑你。”看着面前苍白的面孔，男人垂下眼眸，双手下意识地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江缘恩没有回答，他暗自撇了撇嘴。 怎么回答？你说你没有怀疑我，但是我感觉你也没信我啊……不然怎么从刚刚开始态度就不对呢…… “我需要做什么？”江缘恩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自暴自弃的说道。 大不了弃号重开呗，谁怕谁呢。 但是放在叶梵眼中，却是另一副样子…… 少年仿佛被这份不信任打击的摇摇欲坠，脱力靠在身后的椅背上，面色如纸般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我陪你，去湘林。”叶梵突然站起身，身下的凳子发出一阵尖锐且突兀的“吱呀”声，在安静的环境中格外刺耳。 江缘恩猛地回神，惊讶地看向他。 “既然你都那么说了，那就去给他们证明这不是命轨做的。”叶梵低头看着他。 第26章 我护着你 “我们现在就去吗？”江缘恩一愣。 “在你被迫成为嫌疑犯之前，必须得拿到证据。”叶梵打开窗，提溜着少年后颈的衣服就跳了下去。 “啊？” “啊啊啊啊啊！！”江缘恩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拽着跳下了楼。 这他妈可是七楼啊！！！ …… 又过了一会，门再次被打开。 沈文澜走进来，斜靠在门框上，看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不禁低头一笑。 “心软了呢，叶梵。” …… “叶首长，为什么调查后会认定是因为命轨呢……”江缘恩趴在军用飞机的窗户上好奇的往外看，他轻轻的出声。 “说不定是因为什么禁物呢……一些命运侧的禁物也可以做到吧。” “因为湘林镇的命运被改变了。”叶梵坐在他的身侧，手边散落着一堆资料。 “这个因为青壮年外出务工而没落的小镇，一夜之间，所有离开的青壮年都突然回来了，而且不约而同地从事着他们之前的职业。” “甚至连死去的人…都活了过来。” “整个镇子，仿佛是时光倒流了一样。” “我们目前检测到的，没有拥有这种强大力量的禁物，但是……” 江缘恩瞪大了眼睛，他转过身来震惊的看着叶梵说：“这种事，一看就不是我能做到的吧？” 叶梵俯身，整理好手边乱放的资料，闻言也只是点点头。 “不，对于【恒言命轨】来说，这是可能的。”他转头，看着少年惊讶的眸子，一字一句的说道。 “缘恩，你的禁墟，真的非常强大。” “如果你能成长起来，没有人可以预测到你的上限。” 江缘恩缓缓睁大了眼睛，那双璀璨的眸子里仿佛有碎星闪烁。 “那也得，等我成长起来吧……”他低头，呐呐地自语。 “我会尽力的。” 江缘恩抬头，双眼瞪大，眼神中满是错愕。 “尽全力护着你成长。”叶梵低沉又温和的声音一字一顿传入江缘恩尚不甚清明的脑海里，却像一道惊雷瞬间把他炸醒。 他自己也不知道今天自己是多少次震惊了，一双眼中仿若藏着熠熠生辉的星河，此时正一眨不眨的紧盯着面前的人。 “好啊。” “叶首长可要护好我啊。” 少年眯起眼睛笑了，笑得很开心。 看着他的笑，叶梵也不禁勾了勾嘴角。 叶梵可能自己也没想到，这个笑，他记了很久。 …… 从上京到西湘，三个多小时的路程。 不知过了多久，飞机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叶梵把身侧熟睡的少年轻轻拍醒，看着少年尚不清醒的眼神，叹了口气。 “一会车上再睡，从这里到湘林镇还有一段距离。” “yes sir ！”江缘恩揉了揉眼睛，突然搞怪的朝他行了个礼，然后嗖的一下跑下了飞机。 “你小子！”叶梵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这小子，怎么越来越不跟他客气了？ 一上车，江缘恩就拿着调查资料翻看着，一字一句，不肯放过一点线索。 “不接着睡了？”叶梵挑了挑眉。 “睡不着了。”少年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落在面前的资料上。 汽车在山路中颠簸，时间一点点过去。 “有新的发现吗？”叶梵问道。 江缘恩放下资料，抬起左手泄气的挠了挠头，把原本整齐的头发抓得乱如鸟巢，几缕发丝还倔强地竖着。 “快到了。”叶梵看着车窗外，又看着少年的发型，轻笑了一声。 第27章 入镇 “到了。” 江缘恩刚一下车，就感觉一种窒息的危机感扑面而来，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扼住咽喉。 他面色一瞬间苍白，双手下意识地揪住领口，身形一晃，原本挺直的脊背缓缓弯了下来…… “缘恩？”叶梵连忙扶住他。 江缘恩大口喘气了几下，才缓缓站直了身子。 “好像有东西在压制我的命轨…”他咬牙，心里不自觉的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还能走吗？”叶梵看着他，又看看明显不对劲的镇子。 “不碍事。”江缘恩点点头。 叶梵两指摩挲，下意识的想掏根烟，然后又意识到身边的人，最后手指一翻，一件暗红色的披风被他握在手里，然后往江缘恩身上兜头一罩。 “穿好。” 江缘恩把披风往下一拉，少年眼尾微微上挑，惊讶的说：“这个我能穿吗？” 这可是守夜人标配的三件套之一，我一个只在集训营里待了五个月的新兵蛋子也能穿吗？ “那件也是我的，让你穿就穿。”叶梵避开对方的视线，警惕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哦。”江缘恩乖乖把披风系好，甚至有些新奇的转了转圈，看着披风划起的弧度嘴角微微上扬。 “外来者会被镇子里的人驱逐，不要轻举妄动，跟我来。”叶梵按住江缘恩的肩膀，另一只手上的禁物发出微弱的光芒。 江缘恩紧随他的脚步，警惕的步一步踏入这个镇子，看着身侧人来人往的行人。 “他们注意不到我们？”江缘恩揪住叶梵的衣角，小声问道。 “幻珀可以扭曲他们的感知，暂时屏蔽我们的存在。”叶梵示意他靠近点，给他看了看手心的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琥珀状晶体，通透中泛着幽微的金光。 “他们也听不到我们说话？” 叶梵点点头，然后又转头看向他：“怎么，发现什么了？” “我觉得这些人过得还挺幸福的，也没有什么诡异的样子啊……”江缘恩看了看四周说。 “再看。”叶梵微微侧头，眼神软了下来。 “好像有点…太亢奋了？” 看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提着半人高的装满水的木桶健步如飞，江缘恩突然沉默了。 “这就是它的诡异之处，无论是男女老少都处在这个生命力爆棚的状态，完全不符合正常人该有的生命轨迹。”叶梵点了点头。 “就连那些死而复生的人，他们的身体素质都像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一样。” “况且，一个贫穷的小镇子，根本养活不了这么多人口，但是，即使排斥外来者，这个镇子的物资还是一天比一天丰厚。” “全镇子的产业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欣欣向荣的样子。” 江缘恩突然愣住。 “既然不允许外来者进入，那守夜人是如何得知有人死而复生的？”他问道。 “守夜人是半官方组织，各地的守夜人组织一般都是融入民间的，在没有神秘出现的日子里，会帮助这里的镇民处理一些日常琐事，因此，守夜人和这里的镇民打成了一片，最先发现异常的那个守夜人，在异常发生前帮助这个镇子上的一位无儿无女的阿婆入葬，但是……” “但是，在他三天后再次经过那位阿婆的房前时，发现阿婆在院子里悠然的晒着太阳，身上还穿着入葬的寿衣……” 江缘恩心头一颤，连忙追问：“那个守夜人？” “他被镇民们发现，就被逐出了湘林镇，于是他回到守夜人驻西湘市的基地后，将此事汇报，当西湘市的守夜人队伍集结准备去一探究竟时…他却毫无征兆的晕倒了，到现在都没有醒过来。”叶梵声音沉稳且清晰，冷静地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清晰呈现。 “守夜人后续又派了几批人去调查，从最开始的那个人，所有的人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衰老，我们初步怀疑，湘林镇的异样是汲取了其他地方的生命力……” 江缘恩安静的跟在后面，听着叶梵有条不紊地梳理着事件脉络。 随即他清了清嗓子，神色瞬间凝重，眉毛也不自觉地蹙起。 “但是，在守夜人翻找资料的时候，我们意外发现，前代【恒言命轨】留下来的手稿，上面记录了一种方法，那种方法可以将人的命轨调换……而他在使用这个方法时，只有池境。” “恰巧在这个时候，最初那个发现异样的人，他的两个孩子接连遭遇不幸，连他自己，都越来越像那个阿婆……” 叶梵脚步一顿，手向反方向伸出，轻轻握住了少年的手，安抚的捏了捏。 感受到少年手心的汗，他缓缓叹了口气。 “为什么刚刚在路上不告诉我这些……”江缘恩停下脚步，低着头。 他只觉得眼前的世界陡然变得模糊不清，所有的景象像是被揉皱的纸张，扭曲变形。四周镇民吆喝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嗡嗡作响…… 就差指着他的鼻子说这是他干的了…… “那是守夜人官方派出的，我怕泄露。”叶梵转过身，看着少年疑惑的眼神。 “守夜人内部也不是一块铁板。” 第28章 下次还敢 “你的意思是…”江缘恩一愣，抬起头看着他。 “有些人，多了些不该有的心思。”叶梵眼尾微微上挑，眼眸深处，隐隐翻涌着如暗流般的狠厉。 在对上面前少年惊讶的眼神时，却又突然放软了眼眸，原本紧蹙的眉头瞬间松开，眼中那锐利的锋芒也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算了，再怎么样，护住一个天才，我还是能做到的，叶梵无奈的心想。 “我们现在要去镇子的中心吗？”江缘恩微微侧头，目光扫向一个方向，突然说道。 “嗯？”叶梵疑惑的看着他。 “越往那个方向走，命轨受到的压制好像越少……”江缘恩抬起手，指了指他们的左前方。 “那就去看看。”叶梵还牵着他的手，此时也没有松开的打算。 交握的两手隐藏在暗红色的袍角下。 “叶首长，你说遗命卷能引起这种情况吗……”江缘恩紧跟在他的后面，突发奇想的问道。 “遗命卷的功能应该相反吧……”叶梵想了想回答道。 “是吗……”江缘恩仍然有些心不在焉，他垂下眸子，那双犹如被暮色晕染的墨玉，此时更显深邃。 没等他反应过来，握住他的那只手用力往前一拽，在他不受控制的往前倾倒的时候，另一只有力的手揽过他的腰。 他表情空白的靠在男人的怀里，甚至能感受到，揽着他腰的那只手…手心中的那枚婴儿拳头大小的幻珀。 还好穿的厚，不然的腰硌得慌…… 不对，这好像不是重点？ “叶……”他刚开口，下一秒，握住他的手就松开了，然后捂住了他的嘴。 江缘恩：？？？？？ “别说话，幻珀撑不了多久，我带你过去更快。”青年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江缘恩耳尖微红，乖乖的点点头。 叶梵看他点头，于是大手掐住他的腰往上一提，把人轻松的扛在肩上，朝着目标就冲了过去。 江缘恩：…… 江缘恩：？？？？？ 有点想吐，毕竟他现在脑袋朝下，血液一股脑地往头部涌，被束成高马尾的长发一股脑的糊在脸上，遮挡视线。 我不要面子吗？？？ 被人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捂住嘴就算了，现在竟然还被他轻松的扛起来了…… 不行，还是有点想吐……感觉胃里也翻江倒海的，江缘恩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md叶梵，回了集训营就再也不理你了。 按理说这段路程应该很短，但是江缘恩在叶梵的肩上却像是颠簸了一年。 直到叶梵把他轻轻放下，顺带从后面扶住他摇晃的身体，江缘恩还处在浑浑僵僵的懵逼中。 我是谁？我在哪？ “首长……下次不用了。”他回头看了一眼一脸无辜的叶梵，无力的摆了摆手，婉拒道。 “那我下次横抱？”叶梵一愣，提议道。 听到这句话，倏地，江缘恩的理智瞬间回笼。 还有下次？？？ “不不不没有下次了！”他身子猛地一僵，摆脱叶梵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后退一步慌忙摆手。 叶梵看着面前慌乱的少年，嘴角缓缓勾起，眼神略带戏谑，最终只是轻笑了一声。 第29章 祠堂 一股腐朽与陈旧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两个人面色凝重的看着这座奇怪的祠堂。 祠堂的外观极为古朴，青灰色的砖石爬满了岁月的青苔，大门是两扇厚重的实木，上面雕刻着奇异的图案，像是人脸却又五官扭曲，像是在痛苦地挣扎。门环是两个狰狞的兽首，兽目圆睁，仿佛正审视着面前的两个闯入者。 江缘恩和叶梵凝重的相视一眼。 叶梵走上前，轻轻推动木门，木门吱呀一声，缓缓的打开。 伴随着木门的打开，一抹浅蓝色的烟雾从门内缓缓地蔓延出来，两个人面色大变。 叶梵连忙拽着江缘恩后退，原本只开了一条缝的木门却在没有人触碰的情况下，缓缓的全部打开。 里面的景象也一览无余。 与外表的古朴恰然相反，祠堂内的摆设十分精致，正前方的墙壁上是一面高大的神像画，画像上是一个长发的男性，面容模糊，却能让人下意识觉得这是一个样貌不错的男人，墨发披散，没有任何标志性的神器或服饰…… 叶梵微微皱眉，在他的记忆中，没有任何关于这个神明的信息，未知的神明吗？ 正中央摆放着一座巨大的神龛，供桌上摆满了常见的祭品，无论是桌椅还是神龛都被擦拭的一尘不染，唯一令人感到异样的…… 那神龛中并未供奉着任何神明……空荡荡的敞开着。 “刚刚那个，是从哪里冒出的？”江缘恩从叶梵的背后慢慢探出头，扭过来问道。 “里面应该有东西，我去看看。”他示意江缘恩待在原地，自己走上前去查看。 “我也去。”江缘恩拽了拽他的披风说。 “你在原地等我。”他低下头，看着少年毫无畏惧的眸子。 “我不会拖后腿的，刚刚那个烟雾，我或许对他更熟悉。”江缘恩依然拽着他的披风，大有一种如果他不允许就一直拽着的意思。 “我是和你一起来的，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干站着吧。” 叶梵低垂的眼眸瞬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光亮，他微微抿了抿唇，最后无奈的微微颔首。 “跟紧我。” 随即他眼神一凛，目光紧紧盯着神龛。 伴随着他的脚步踏入祠堂，一阵风突然吹起桌上的黄符……下一秒，房梁上悬挂的薄纱剧烈的掀起，神像的嘴角好像也微微上扬。 令人意外的是，直到他们走到供桌前依然相安无事，仿佛刚刚的异样只是错觉。 江缘恩打量着面前空荡荡的神龛，突然往前探身，将手伸进里面，指尖触碰到神龛的挡板，只听嘎哒一声，挡板缓缓收起…… 叶梵阻拦的手停在一边，紧盯着挡板后慢慢显露的……卷轴？ 叶梵一愣，电石火光间想起身边少年曾经提出的假设。 真的是遗命卷？ 没等他深想，一阵尖锐的摩擦声打破了寂静，墙壁两侧突然弹出许多暗弩，弩箭如雨点般射向他们。 江缘恩连忙紧紧的抓住那张卷轴，叶梵一把拽过江缘恩一边躲避着弩箭，一边往外撤退。 强大的佛身直接将近身的弩箭震碎，他们身形一闪，便再次回到了门口。 “是不是有点太简单了？”江缘恩握着卷轴，疑惑的看着身后。 卷轴突然发出金色的光芒，在他的手中剧烈的挣扎着，在江缘恩毫无准备之时。 只听“嘶”的一声…… 第30章 血色的阵 卷轴上突然出现的倒刺狠狠地扎破了他的右手，江缘恩面色微变，鲜血顺着手掌的纹路滴落。 疼痛使他不自觉的松开了右手，卷轴散落在地上，露出上面诡异的画符和沾染着的鲜红液体。 一滴一滴…… 血液滴落在青石板的凹槽内，诡异的沿着裂纹向四周流去。 叶梵拽着他的胳膊后退，同时迅速翻过他的手，面色凝重的看着他的手，掏出绷带快速的缠绕了几圈止血。 暗红缓缓的洇出，在洁白的绷带上绽放着血色的红梅。 江缘恩任凭着叶梵动作，眼神却紧紧的盯着被他鲜血染红的卷轴，以及洒落在青砖上的血液…… 明明只是极少的血液，却仿佛在无限的增生，在青石板上固执的蔓延到每一个砖缝。 江缘恩死死盯着地面。 明明是毫无规则的砖缝，在有了血液的流动后，好像组成了一个诡异的……阵？？ 阵法线条蜿蜒扭曲，像无数条正在蠕动的血色蠕虫，似乎拥有生命般缓缓游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的味，不是寻常的血腥味，这个味道闻起来甚至带着一丝香甜……嗯？？ 意识到这里，江缘恩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他迅速按住身旁的人想要带他离开的手，喉咙不自觉的吞咽了一下。 “来不及了。”他的声音发干，对命轨天然的亲和力让他感觉到了这里的不对劲，拜禁墟的福，他的直觉比任何人都要准确。 叶梵的的视线瞬间转向四周，那群镇民不知道何时已经将他们包围了起来，无论男女老少，每个人的手中都拿着刀具或者是农具当做武器，有的面无表情，有的面容愤怒…… 但是无一例外，都没有想让他们两个离开的意思。 还没有等他们想出应对之法，那群镇民们已经按耐不住了，他们推推搡搡，却目标一致的缩小包围圈。 “硬冲出去……” “不行！” 叶梵话还没说完就被江缘恩急切的打断，他用左手紧紧拽住叶梵暗红色的袍角，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安抚的握上了那只完好的手，幽深的瞳孔撞上那双强装镇定的眸子。 他知道少年理解错了他的意思。 “我可以带你全身而退，同样，我有能力支持你的一切选择。” 江缘恩松开手，缓缓闭上双眼，深深吸气，再缓缓吐出，眼神在一瞬间转变。 “叶首长，我的疑问还没有解决。” “所以，我不打算现在就走。” 叶梵微微勾唇，轻蔑的瞥了瞥越来越小的包围圈。 “好，我陪你。” “需要我现在动手吗？”叶梵的眼神一凛，属于克莱因境的威压如泰山压顶般席卷开来。 江缘恩轻轻摇了摇头，将那只缠着绷带的手背在身后。 “退下。”少年身姿挺拔如松，他冷喝一声。 伴随着浅蓝色烟雾迅速蔓延，那些眼神空洞的镇民们脚步一顿，十分听话的连连后退。 一旁的叶梵微笑的看着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这个阵，你觉得如何？”男人收回视线，警惕的看着祠堂前不知何时已经蔓延了一大片的血迹。 “八成是那张卷轴搞的鬼。”江缘恩点点头，推测道。 “至于这个阵法，倒是有点意思。”江缘恩他双手抱在胸前，垂下眸子，浓密卷翘的睫毛，如蝶翼般扑闪，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随即他缓缓抬眸，看向祠堂紧闭的大门，眼眸犹如暗夜中潜藏的幽潭，暗流涌动。 第31章 还真是因为命轨？ “等等，那个卷轴不见了？！” 江缘恩眼睛睁大，扫视了所有带血迹的地方，完全没有刚刚那个粘带血迹的泛黄卷轴的影子。 “去哪儿了？”江缘恩不禁皱眉。 “别慌。”叶梵盯着他的背影，沉声道。 这种场面对他来说还不算什么，即使是这个地方的确带点诡异，他一个克莱因境，完全可以一力破万法。 之所以到现在都没怎么出手，也不过是为了给小孩充足的发挥空间罢了。 想到这里，叶梵不禁勾了勾嘴角，他不慌不忙的看着一瞬间警惕起来的少年，眼神中甚至带着一丝戏谑。 所以，他选择用最拙劣的方法进入这个镇子，一点一点的给他透露这个镇子的秘密，让他不断深入思考这个镇子，同时带一点激将的意味激起少年的胜负欲…… 让我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吧。 “我没慌！”江缘恩回头瞪了他一眼。 叶梵接到这个眼刀，默默的移开了视线。 “去哪儿了呢？”江缘恩面色凝重的看着地面上的血色阵法，上面的图案越来越像…… 卷轴掉到地上他一瞬间瞥到的图案？ 江缘恩低垂的眼眸瞬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光亮，他抬起头，双唇微微抿起，唇角却下意识地向下轻垂。 现在这个血阵已经停止蔓延了……是因为那个卷轴只展现了一部分的内容吗？ 如果把这个血阵补全会怎么样？ 这么想着，江缘恩迈开腿，围绕着这个血阵转了起来。 叶梵看着他东瞅瞅西瞅瞅，忍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在少年回头看过来的时候，立马止住了笑，恢复了面无表情的严肃的模样，故作无事地欣赏着周围的风景。 “叶首长，拜托你件事。” 叶梵正色道：“什么事？” “带我飞上去，我想俯视看一下这个阵。”江缘恩指了指天上说道。 “可以。”叶梵点点头，随即他挑了挑眉，话题一转：“你的禁墟做不到吗？” “当然能做到。”江缘恩显然不想落了下风，他眼尾微微上挑，回答道。 “只不过现在不想用而已。”江缘恩语气中带着无所谓，仿佛并没有觉得这样的行为在外人看来有些任性。 当然，叶梵也不觉得。 他只是挑了挑眉，爽快地走到了少年的身旁，伸出双手，甚至还饶有兴趣地问：“想要什么姿势？” “舒服一点。”江缘恩看着他，也是煞有其事的回答。 叶梵咧开嘴，笑容中带着不怀好意。 江缘恩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还没等他开口，叶梵就动了。 他微微俯身，一只手臂稳稳穿过少年的膝弯，另一只轻轻环住他的后背，手臂一用力，轻而易举地将少年横抱了起来。 “唉？！”少年突然腾空，双眼瞬间睁大，双手下意识地在空中挥舞了几下，然后连忙紧紧的抓住叶梵的衣服。 “你真这样抱啊？”少年双手攥着身下人的衣服，有些羞恼的嚷道，耳根都泛上了珊瑚的颜色。 “这样舒服啊。”叶梵低下头看他，目光坦诚又专注，仿佛是真心这么觉得。 江缘恩一时哑口无言，也只好愤愤的侧头不去看他。 也就忽视了叶梵眼中那一划而过的得意。 他们滞停在半空中，江缘恩探出头往下看，正好可以将祠堂门口残缺的血阵一收眼底，他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那些无规则的形状的组合。 好像在哪里见过，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垂眸深思。 左边的部分，好像在之前叶梵给他的遗命卷上看过，但不是百分百相似，是符号组合的方式有相像之处…… 至于右边……好像也有点像。 他们组合起来，就像是他之前看到过的，命轨的一部分…… 等等！ 难道幕后之人在这个镇子里……刻下了一条命轨？ 江缘恩立马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倘若真的是因为命轨，那不是给自己实锤了吗？ 不对不对，刻下这个命轨绝对不是个短期工程，他根本没有时间来做这个。 江缘恩甩开心中的杂念，咬了咬唇。 为什么要在这么一个小镇子上刻下命轨？ 这是谁的命轨？ 怎么才能解除掉这个命轨？ 他不禁抓紧了身上的暗红披风，伸出手拍了拍叶梵的肩膀说：“我们下去吧。” 叶梵点了点头。 “好。” 第32章 不会起名…… “有什么发现？” 一落到地上，叶梵就问道。 “比起阵法，我觉得这更像是命轨的一部分……”江缘恩垂下眸子，神色凝重。 到头来，守夜人的探查其实是正确的，这个镇子的诡异确是因为命轨造成的。 叶梵盯着他，眼神中晦暗不明。 “谁的命轨？”叶梵接着问道。 江缘恩哑口无言，他突然抬头去看身侧的男人。 男人身姿挺拔，暗红色的披风垂落在他的身旁，举手投足间尽显成熟与强大，他微微低头，专注地看着身前情绪低落的自己，深邃的眼眸宛如一泓深潭…… 男人看似面无表情，铁面无私，实则……从最开始就没有将嫌疑怀疑到他的身上。 江缘恩微微抿唇。 “有点像我的，但并不完全相似。”他低下头，深深地吐了一口气说道。 “那就不是你的。”叶梵挑了挑眉，回答道。 江缘恩猛地抬头，有些愣怔的的看向叶梵说：“这种情况……是个人都会怀疑我吧？” “貌似我跟这个东西联系最大吧……”他上言不搭下语，手还不住的比划着。 “为什么要怀疑你？”叶梵看着他慌乱的样子，不禁失笑。 “怎么，难道你觉得，有我坐镇的集训营会让你有逃跑的机会吗？” “还是说，你一个还没到川境的小子，能有这么大的能耐？”他恨铁不成钢的用手指敲了敲少年的脑袋。 “喂……”江缘恩捂住脑袋，无奈的说。 “你小子，别总是心事重重的，你是成年了，又不是成老年了。”叶梵揽过他的肩说，安慰道。 “哦。”少年被他揽着，轻轻地点了点头，他微微侧过脸去，像是要躲开身侧探究的目光，细碎的刘海儿恰好遮住了泛红的耳根。 “那……线索到这儿就断了？”叶梵松开他，接着问道。 “也不是。”江缘恩摇了摇头。 “我在想，能不能将命轨完善起来。” 少年低着头思索，他的眼神陡然一亮，原本深邃的眼眸仿若被点亮的星辰，熠熠生辉。 叶梵惊讶的抬眼看过去。 “怎么完善？”他压下心中的不安问道。 “可以用我的命轨，去完善这个残缺的。”江缘恩指了指那边的血阵，没等他再说什么就收到了叶梵不赞成的眼神。 “不行。”男人无奈的闭了闭眼，一口回绝这个荒唐的想法。 “命轨这种东西，本来就不能随意泄露，更何况是，将你的命轨填补到这个残缺的命轨上。” “你根本无法想象，它会带来什么后果。”叶梵的眉心瞬间蹙起，他看着面前的少年，仿佛在看一个不知轻重的孩子。 “叶首长，我相信我的直觉。”江缘恩显然也没有打算妥协，他站直身子，面部线条紧绷，嘴唇微微抿起，透着一股倔强。 “太冒险了。”叶梵依然没有松口。 “叶梵！”少年着急地喊道。 “万一你的命运被调换，那该怎么办？”叶梵紧皱着眉，一只手按住少年的肩膀。 “不会的……”少年一愣，声音不自觉的发虚，连眼神都显得有些游离。 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样做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但是，他还是想试一下，毕竟在他看来，即使失败，这也不算什么。 如果失败了，不过是可惜了这个养了将近六个月的号。 “不会？”叶梵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第33章 我能操作命运 “你小子，哪里来这么大的胆子，敢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叶梵被他气的屈起手指狠狠敲了敲他的脑袋。 “喂！我……哦。” 江缘恩吃痛的捂着脑门，本来还想反驳几句，结果看着叶梵越来越危险的眼神，识趣的闭了嘴。 “那我们也不能就在这干站着吧……”江缘恩揉了揉还有余痛的脑门，瞥了瞥一旁的叶梵无奈的说。 “除了那个方法，难道还有什么方法能够解除这个命轨吗？”他反问道。 “硬闯强攻绝对不行，因为不知道这里的命轨是如何设置的，万一命轨塌陷了，整个镇子都崩了怎么办……”他低头思索，眉心瞬间蹙起。 “守夜人调查了这么久，有什么办法吗？” “如果有更好的方法破解的话，我们肯定能选更好的方法呀。” “难道不是因为守夜人实在是没招了，才会怀疑我一个新兵身上吗？” “你说呢？叶首长。” 江缘恩一句接着一句的问，最后嘴角微微勾起，歪头笑了笑。 叶梵被他问得无言以对，但面前少年狡黠的笑容让他心底不自觉的泛起一丝异样。 严肃刻板的面容在此刻轻轻松动，紧绷如弦的面部肌肉也微微松弛，划过一抹转瞬即逝的笑容。 在发觉自己竟然轻易被面前的少年带动了情绪时，叶梵不禁深深皱起了眉头，在心里暗骂自己。 “叶首长，让我试一试吧。”江缘恩故技重施，右手轻轻拽住叶梵的暗红色披风晃了晃。 “拜托拜托！”他双手合十，用力眨了眨眼睛。 “如果不能解决这个命轨，那我就成了嫌疑犯了啊，我多冤啊！”江缘恩再次往前走了一步，加大攻略力度。 “成了嫌疑犯，保不准还要被关进斋戒所啊！我反正不要去那里！”少年有些抓狂的声音响起。 “乱想什么，有我保你，肯定不会让你去斋戒所的……”叶梵无奈的捂脸，却透过指缝盯着近在咫尺的少年。 “那我的清白呢！”江缘恩想也没想，下意识的抬高了声音，然后又戛然而止。 “……” 不对……这句话，好像有点歧义。 完了，说之前没过脑子。 叶梵也哽住。 两个人尴尬的无言相对。 “我试试……” “不行……” “那这样吧，你紧跟着我，一有异样你就打断我。”江缘恩提议道。 “也行，我带了遗命卷，能起到作用吗？”叶梵勉强点头。 “遗命卷能干扰我的命轨……如果有异样，你直接把它甩到我脸上吧。”江缘恩低头想了想，点点头。 “嗯？”这也行？ 叶梵看着他，似乎在想面前这个小孩脑子究竟是什么做的。 “每个人的命轨虽然是固定的，但是，并不是不能改变的，【恒言命轨】带给我最大的能力，就是改变命轨。” “如果遗命卷在一瞬间干扰了我的命轨，我就能够借此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轨，所以，我有八成的把握，既补全这个命轨同时也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江缘恩垂下眸子，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一瞬间突然明白了自己的禁墟。 改变命运吗。 【恒言命轨】带给我的，是改变命运的能力，无论是自己，还是其他人。 “它”给了我能够主宰命运的能力。 这种几乎可能被所有人羡慕甚至嫉妒的能力，竟然在我的手上，即使这是在游戏中。 江缘恩不禁吞咽了几下，瞳孔有些颤动，他握紧了双拳，平复着内心的激动。 “叶首长，我一定要试试。” 叶梵深深的看着他，到最后也没有说出反驳的话，而是从储物的禁物中拿出了那张残破的卷轴。 【遗命卷】 第34章 解决 “败给你了。”叶梵无奈的叹了口气，跟上少年的脚步。 “只能用你的血吗？”他皱了皱眉。 “保险起见，最好这样做。”江缘恩看了一眼血阵，点点头。 “用我的血也没关系，血落在这些石板上，似乎会诡异的自我增生啊……”他叹了口气，幽幽的说。 一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无奈了。 说完，少年便走到残缺命轨的尽头，看了一眼包着绷带的手，血已经渗出了绷带，不用想就知道，里面可能已经结疤了。 他慢慢的将绷带一层一层的拆下来，拆绷带的过程不可避免地牵连着结疤的伤口，等到拆完之后，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微微的冒血珠。 江缘恩用力握拳，挤压着伤口附近的肉，剩余的血疤被挤开，血珠从伤口冒头。 “嘶——” 血液一滴一滴的自伤口溢出，悠悠坠落，在与地面接触的瞬间，迸溅开来，化作无数细小的血珠…… 殷红的色泽，在青灰石板地面上蔓延，宛如一幅触目惊心的抽象画，少年缓步后退，青石板缝隙中的血液就这样在没有指挥的情况下，自动的跟随着他的脚步蔓延。 少年后退一步，血液紧接着蔓延上这块青石板，步步紧逼。 江缘恩轻轻咬唇，唇色与地面上蔓延着的血色相映衬。 好在这个祠堂不大，围绕一圈的路程也不多，江缘恩一边闭着眼细想命轨的细节，一边后退，左手压着右手，让伤口不住的往外渗血。 少了那张卷轴，现在血液增值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他不得不挤出更多的血液勾画命轨的轮廓。 叶梵站在他不远的身后，看着少年明显偏苍白的脸皱了皱眉。 “没事吗？” 听到这句话，江缘恩转头看向身后的男人，轻轻摇了摇头。 “我没事，马上就要画好了。” 转过头来继续专心的刻画自己的命轨。 命轨的两头很快就要相接了，江缘恩紧盯着最后的步骤，生怕最后关头出什么差错，一颗心也高高地提了起来，他紧张的不自觉的吞咽了几口。 “快好了……”他喃喃道。 直到最后一滴血珠归位，命轨被补充完整，他依然紧盯着阵法，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这个补全的命轨会带来怎么样的后果。 到底是皆大欢喜？还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血色的阵猛然泛起耀眼的红光，命轨开始缓缓地旋转。 “！” 江缘恩连忙后退一步，叶梵一只手拿着遗命卷，站在他的身后。 命轨旋转的越来越快，仿佛拥有了实体，牵带其周围的空气形成了螺旋风波。 在即将爆炸前，叶梵将江缘恩拽到身后，转身护住他。 只听见“轰”的一声，强烈的红光以祠堂为中心，气浪如汹涌的浪涛般向四周席卷而去，以排山倒海之势横扫一切，瞬间将周遭的昏暗吞噬。 巨大的风波将他们暗红色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 几秒钟后，风波渐歇。 江缘恩掂了掂脚，从叶梵的怀里小心的探出头，眯着眼看向爆炸的源头。 伴随着烟雾逐渐消散，他才终于看清了地上的现状。 好吗，他辛辛苦苦画的命轨就这么炸没了，江缘恩无奈的抿唇，又叹了口气。 叶梵先是警惕地回头，在发现四周并没有什么危险时才回过头来。 “怎么了？”叶梵松开他，看着他这副叹气的样子挑了挑眉。 “炸没了。”少年扯了扯自己身上的披风，撇了撇嘴。 “这是好事啊。”叶梵疑惑的看着他，摸不清头脑他为什么这么遗憾。 江缘恩一愣，这才反应过来。 “这个炸没了……所以这件事情解决了？”他惊讶的问道。 “我不确定，但是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叶梵的嘴角微微上扬，他抬起少年的右手，拿出绷带，三下五下的包扎好。 江缘恩连忙看了看四周，发现这里异常的命轨之力好像真的消失了，甚至还发动了禁墟查看，依然是没有异样。 “走，我们去看看那些镇民！”等到右手的绷带被打上了结，他直接拽住叶梵的手就跑向最靠近这里的民居。 叶梵猛的被他拽着，为了不让他右手的伤口再度扩大，下意识的去紧跟他的脚步，等他回过神来，他们已经跑到了人多的地方。 “好像，真的变正常了。” 江缘恩看着街上明显减少的人群，没有了单扛半人高水桶的老奶奶，甚至看不到几个年轻人，多是老幼孤寡，与之前相比是明显的萧条。 这才是这个镇子的原貌吗？ 突然，一阵铃声响起。 “我接个电话。”叶梵微微蹙了蹙眉，从怀里拿出手机。 叶梵轻轻将手机贴在耳边，嘴唇微微抿着，时不时轻轻“嗯”一声，作为对电话那头话语的回应。 “的确解决了。”很快，他摁断了通话键，转过头来和江缘恩说道。 “昏迷的守夜人已经醒了过来，至于后续的恢复，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 江缘恩微微抿唇。 “那他的两个孩子……”他抬起头来，一眨不眨的看着叶梵 被他盯住的叶梵一愣，随即轻轻叹了口气。 “人死不能复生。” 哪怕这个答案在意料之中，江缘恩还是忍不住皱眉。 你看啊，命运就是这么捉弄人，以它荒诞又莫测的走向，把原本正确的轨迹悄然扭转，将本可相守的缘分无情拆散。 我们就像是提线木偶，在命运预设的舞台上起舞，以为是自己主宰方向，却不知每一步转折，每一次跌宕，皆是命运的安排。 那我呢，我拥有着改变命运的能力，我该去做些什么呢？江缘恩低下头，垂下浓密的睫毛，刘海掩盖了他的神情。 跟随着命运随波逐流，还是尽人事，去改变命运？ 答案很清楚，江缘恩微微闭了闭眼，再次抬眼时，他看向即将消失的夕阳。 落日熔金，是在悄然孕育新的光芒。 还有……叶梵担忧的目光。 我做好决定了，他心想。 江缘恩轻轻眨了眨眼睛。 第35章 激情二人间 “身体还好吗，我带你去趟医院？”叶梵看着情绪回升的少年，问道。 “不用，其实也没放了多少血。”江缘恩抬手，晃了晃绑着绷带的右手。 ———————— “我们现在就回去吗？” 坐上车后，江缘恩边脱披风边突然问道。 “怎么，还想在外面再玩一会儿？”叶梵双臂抱于胸前，放松的后仰靠在车座上。 江缘恩有些心虚的移开了视线。 能出来玩谁想回去啊…… “没。”他嘴硬的说，顺便把披风递了过去。 叶梵轻笑了几声，接过披风，饶有兴趣的看着有些坐立不安的少年。 “真的？我怎么不信。” 你爱信不信，江缘恩咬牙切齿的想到。 “那如果我真的想，怎么办？”江缘恩转头看着叶梵，一脸豁出去的样子。 “看我心情。”叶梵微微勾唇，掏出手机不知道在操作什么。 江缘恩泄气的转头，靠在车座上，一脸生不如死。 靠着靠着，汹涌的睡意突然袭卷了他，或许也有放血的原因在里面，他的睡意来得突然，来得太早，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 一开始，他还使劲眨眨眼，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到最后，直接两眼一翻睡昏了过去。 反正现在什么事都没有，身边还有一个克莱因境当保镖。 一觉睡到了叶梵不得不把他喊起来。 “起来了。”叶梵叹了口气，轻轻推了推他。 少年的眼皮微微颤动，缓缓撑开一条细缝，眼眸中残留着未散尽的睡意，透着几分懵懂与迷茫。 “到机场了吗？”他嘟囔了一声，声音中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到了。”叶梵伸手，手臂从他的上方穿过，帮他打开了车门。 江缘恩猛地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了几分，打着哈欠侧身下了车。 “这哪啊？” 江缘恩眯着眼睛疑惑的看着四周，怎么跟白天不一样啊，不对……这也不是机场啊，眼神一瞟发现了某个显眼的标志。 “怎么来酒店啊？” 江缘恩瞪大了眼睛，睡意瞬间就消了大半。 “不是你想的吗？”一旁的叶梵挑了挑眉，反问道。 “真不回去了？”江缘恩的双眸陡然睁大，眼中像是瞬间燃起两簇明亮的火焰，惊喜的光彩在眼底汹涌翻涌，然而面上还故作镇定，紧抿着嘴唇。 “明天再说吧，今晚在这住一晚。”叶梵没有再逗他，点了点头。 江缘恩终于忍不住了，笑容一点点扩大，嘴角差点都要咧到耳后根了。 然而这副笑容在站在前台的时候却有一瞬间的僵硬，他愣怔的看着前台，嘴角的笑容也收了起来。 前台却保持着完美的笑容。 “真就一间啊？”江缘恩不信邪的又问了一句。 “是的呢先生，就只剩一间双人间了。” 不是，这种小说情节竟然也会被我碰到？？？江缘恩无语了。 “不过您放心，有两张单人床的。” 江缘恩点了点头。 “如果不想住的话，我们也可以去当地的守夜人那里住一晚。”叶梵在一旁小声建议道。 “那倒不用，这里又不是不能住。”江缘恩摆了摆手。 “麻烦帮我们开了吧。” “好的。” “这是你们的房卡，请收好。” 江缘恩接过房卡，回头看身后的人，笑了笑说道：“委屈叶首长了，跟我住一晚上。” 第36章 新年快乐 “没带换洗衣服怎么办……”江缘恩看了看两张并排放着的单人床，又瞥了一眼一旁的浴室，想洗澡的心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我有。”叶梵拿出一套未拆封的套装，递到他面前。 “……”江缘恩想要储物禁物的心情在此刻达到了极点。 “不过，你穿可能有点……”叶梵的话音适时地止住，他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少年略显瘦削的身形。 有点大是吧，我知道。江缘恩嘴角微微抽搐。 我要不要试试举铁啊……体格大一点就好了。江缘恩心想。 “谢谢。”他飞快接过叶梵手中的衣服，然后就直奔浴室，不一会儿，浴室的水声便哗啦啦的响起。 站在原地的叶梵只是无奈的耸了耸肩。 等到终于洗了一个畅快的热水澡后，他舒畅的一下子仰躺在床上，把自己卷进温暖的被窝里。 新的睡意很快便偷袭了他，少年抱着被子，很快便朦朦胧胧的睡着了。 直到他听到浴室的水声暂歇，还听到了身侧刻意放缓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脚步声，他懵逼的半睁开着眼睛，推开挤压在面前的被子，缓缓地坐了起来。 “？” 叶梵一走进卧室，就看到他突然坐了起来。 垂死病中惊坐起？ 不对不对，串台了。 “我吵到你了？”叶梵疑惑的轻声问。 不对啊，我都克莱因境了，按理说根本不可能吵起他来啊。 “不是。”少年揉了揉困意朦胧的眼，乖巧地摇头。 “路上睡够了，现在好像都不困了。”他打了个哈欠，再睁开眼时，连眼神都变得清亮了起来。 “几点了？”他沉默的坐了一会，然后翻身下床。 “快12点了吧……”叶梵摸出手机，打开屏幕说，突然，他的目光一凝，面带惊讶的猛然看向窗外。 夜空沉得像是泼了一砚浓墨，但是每家每户都亮着暖烘烘的灯光。 今天是……还没等叶梵反应过来。 突然—— “砰！” 伴随着这声轰响，紧接着，一朵绚烂至极的烟花在天幕中猝然炸开。 绚烂的色彩透过窗户倒映在屋内人的脸上。 江缘恩一愣，快步走到窗前。 第二声爆裂紧跟着撕开夜空，紫金色的光瀑猛地泼在窗棂上。 少年的双眸陡然睁大，绚烂的色彩跌进少年的眼眸中，惊喜的光彩在眼底汹涌翻。 少年惊喜的样子一点不漏的落在了叶梵的眼中，他低头微微一笑，走上前去，站在少年的身旁。 发觉身侧突然站了个人，江缘恩朝他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 叶梵坦然的看着他，没有说话，嘴角依然是微勾的状态，看上去心情不错。 “新年快乐。”伴随着又一声的烟花的轰鸣，他温声说道。 江缘恩猛然抬头看向他，窗外的烟花倒映在他的瞳孔中，显的那双眸子更加明亮。 今天是……除夕吗？ 电石火光，他突然想起方禹随口一提的话。 “新年快乐。” 少年嘴角轻扬，双眸微微眯起，宛如两弯月牙，眼眸中满是熠熠生辉的光芒，耳朵还泛着珊瑚的粉嫩。 酒店的吊灯下，男人含笑注视着少年愉悦的眸子。 第37章 回营 “你小子，到底去哪儿了？” 江缘恩一回来，就被人用一只手从背后迅速环住了脖颈，将他牢牢锁住，清爽的柠檬洗发水的味道一下子缠绕了他。 绍平歌一边锁喉他，一边问道。 “当然是正事了。”江缘恩先是一愣，然后很快就反应过来，拽着绍平歌的胳膊，挣脱了出来。 “你小子，下手这么狠！”他揉了揉自己的脖子，一拳捣上绍平歌的胸口。 结果对面的那个人捂着胸口龇牙咧嘴的喊疼，还一脸控诉的看着他。 江缘恩白了他一眼，无奈的转头。 戏真多…… “我真的很疼啊！”在收到江缘恩不信的眼神后，绍平歌连忙解释道。 “到底是什么事啊？”方禹在一旁看不下去了，问出同样的问题。 “也不是什么大事，现在已经解决了。”江缘恩摆了摆手说道。 “只不过差点变成嫌疑犯罢了……”他垂下浓密的睫毛，想起昨天的遭遇，江缘恩依然有些愣神。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的话，一直在他的耳边回荡，那种……说要护着我的话。 莫名其妙让人有一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是安全感冲击吗？ 当保护行为打破心理预期时，引发的短暂生理过载状态…… 不过，他的话确实超出了我的预期，集训营那么多新兵，好像…… 我是最特殊的那个。 果然是因为我是玩家吧，毕竟，全新游戏再怎么真实，也不会真正的违背玩家的意愿。 所以啊，不过是个Npc罢了…… 再怎么真实，也不过是游戏而已。 这么一想，好像也挺合理的。江缘恩心想。 “唉？？”身边的方禹一下子憋不住了。 “这是什么事啊？什么叫做差点成为……”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也不自觉地小了下来，他瞥了一眼周围看热闹的人，乖乖的闭了嘴。 “跟我的禁墟有关吧，不过已经顺利解决了。”江缘恩一时语塞，不知道该从何解释，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更何况，幕后之人他们也没有找出来。 “叶首长跟你一起吗？”从刚刚开始一直沉默的陈牧野突然问道。 “嗯，这事还多亏了叶首长呢。”江缘恩点点头。 陈牧野看着他点头，又看着他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跟昨天离开时一模一样，才放下了心。 但他的眉头依然紧皱，没有一丝要放松的样子。 叶梵和缘恩……好像有点不对劲。 禁墟的能力突出，排名靠前，教官们关注多一点也是正常的。 只不过，叶首长是不是有些太关注缘恩了。陈牧野紧皱着眉头，薄唇不自觉的紧绷。 除了加入守夜人的那一次，在集训中，他基本很少单独碰见叶梵，绍平歌也是，但是，却让缘恩天天跑他的办公室？ 陈牧野眼神幽深，如同深潭暗流涌动，里面思绪交杂。 “不过，你的除夕夜竟然是在外面度过的。”方禹挑着眉，突然笑眯眯的凑近江缘恩。 “你们呢？” “我们？”方禹的脸瞬间拉了下来，一脸苦大冤愁的样子，他一只手揽着江缘恩的肩膀，另一只手叉着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还行吧，至少年夜饭有水饺啊。”绍平歌在一旁说，他微微抬头，像是在回味来之不易的水饺的味道。 对啊，除夕夜吃年夜饭啊…… 等等，年夜饭是什么？江缘恩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其实并不太清楚古地球这边的知识…… “走了，缘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在前面的陈牧野突然回头喊道。 “卧槽，忘了！到训练的点了！”绍平歌突然爆了一声粗口，连忙追了上去。 “快走啊！”临走前，他还拽了拽江缘恩的衣角。 “来了！” 少年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他扯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快步跟了上去。 少年们在前往训练场的路上打打闹闹，如同脱缰的野马。 路上的积雪已经被清扫干净，但是道路的两侧依然堆着雪，这极大地激发了少年们好动的天性。 不知道第一个雪球是被谁扔出来的……雪球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如流星般精准地落在一个人，炸出一片银白的雪雾。 被砸到的少年先是一愣，然后很快反应过来，因为不知道到底是谁扔的，所以抓起路旁的雪就乱扔一通。 “喂喂喂！”被误伤到的人大喊大叫，同样抓起一旁的雪乱扔。 远远注视到这一团乱象的周教官微微皱眉，他走上前。 “首长，我这就去把那群小兔崽子们喊回来！”他说道。 “不用。”一旁的叶梵失笑，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追随着那个身姿矫健的少年。 “让他们玩玩也行。” 第38章 蒜鸟～蒜鸟～ “我们结业离开集训营之前，似乎还有个分数考核。”餐厅内，埋头苦吃的方禹突然抬头说道。 “什么考核？”绍平歌疑惑的看向他。 方禹勾唇神秘一笑，刚想回答，下一秒就乐极生悲，被食物卡住了嗓子。 “咳咳咳——！” 江缘恩连忙递过去一杯水，方禹也没客气，接过来咕噜咕噜就是一顿猛灌。 “每年在结业之前，教官们会用一张分数排位表，将所有新兵进行排名。”一旁安心吃饭的陈牧野顿了顿，无奈的看着一时半会儿还说不了话的方禹，接过话题说道。 “你怎么知道？”绍平歌转过头，一脸震惊的看着他。 “小禹的消息最灵通了，牧野肯定也知道啊。”江缘恩一边给方禹拍背，一边笑着说。 “这倒也是。”绍平歌点点头。 “细说细说。”看着这好不容易缓过来的方禹，绍平歌又端了一笼新的包子放在面前。 “咳咳，倒也没什么，只不过是根据这个排名来决定每个人结业后的去向。” “排名高的，调到上京等重点城市，排名低的，就在一些二三线城市呗。”方禹毫不客气的从绍平歌新拿的一笼包子里顺走一个。 “说不定我们能分在一个城市？”绍平歌瞬间来劲，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闷头吃饭的江缘恩，连眼神都变得清澈了起来。 “想什么呢。”低着头的江缘恩不禁失笑。 “除非特殊情况，很少有一个地方同时招收两位新兵，我们这些人啊，大概结业之后就要各奔东西了。”他眼神一愣，突然感慨道。 几个人瞬间沉默。 “没事，天南海北挡不住我们的情谊。”最后，还是绍平歌拍了拍胸膛，打破了沉默。 “唉…缘恩说不定要留在上京市呢。”方禹叹了口气说道，神色惆怅。 “等等……”他咀嚼的动作突然顿住，嘴里还叼着包子。 “叶首长好像就是上京市小队的队长吧？只不过来主持我们的新兵集训而已。”他突然一愣，惊奇的看着对面的江缘恩。 “啊？”江缘恩被他的一惊一乍吓了一跳。 “怎么了？”他皱了皱眉，疑惑的看着他。 “没…没什么，突然想到而已。”方禹连忙摆手，眼神却不住的乱飘。 他看着沉默的陈牧野，用舌头微微顶了顶腮，神情有些玩味。 眼神一转，又看向仿佛置身事外的绍平歌，看着他一脸故作无所谓的样子，第一次感到如此的心累。 不是，我亲爱的同事们，智商那么高是因为拿情商来补了吗？？？ 还有缘恩，你这个超绝钝感是怎么回事…… 我服了呀！ 蒜鸟蒜鸟～都不容易。 “我还听说啊，这个排名似乎是包括我们所有的训练项目，那些体能训练，极限训练，理论考试，战术论文，近战……”他眼珠一转，干笑了几声，自然的转移了话题。 江缘恩边吃边听，不得不说，多亏了方禹，他们的消息总是那么及时。 等等…… “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吃到一半，江缘恩突然停了下来，他握着筷子，轻轻皱眉。 “那八成是不好了。”绍平歌点了点头。 拜江缘恩的禁墟特点所赐，随着他境界的提高，对命轨的理解越来越全面，预感也是越来越准。 “跟我没关系吧？”绍平歌几乎是下意识地看着江缘恩的脸色。 自从江缘恩预感他那一天可能会有霉运，结果那天他真的走路都平地摔，连喝水都塞牙缝后，他就已经对江缘恩的预感深信不疑了。 “不一定准。”江缘恩摇摇头。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着，但是内心对自己的预感还是非常相信的。 他现在已经能够初步解读命轨了，这使得他对命运的把握越来越准确，可以进行有理有据的算命了，尤其涉及自己的命运时。 “给个准话吧，缘恩～”绍平歌两只手一块抱住江缘恩的手臂，一脸悲痛欲绝。 “不然我连今天晚上都睡不舒坦啊！” 江缘恩无奈的被他摇来摇去。 “我这次确实有点说不准，因为这次不只是一个人，而是集训营中的所有人。”他蓦地坐直，微阖的眼尾悄然漾开涟漪，双手下意识地在身前交握，手指轻轻摩挲。 “难道有神秘考核？”方禹双眼瞪大，眼波流转间满是按捺不住的雀跃。 “有可能哦。”江缘恩微笑着点点头。 “突然有点期待啊…”方禹抬手摸了摸下巴。 “有啥好期待的啊。”绍平歌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大哥你受虐倾向啊？真m啊？ 方禹嘴角微微抽搐。 蒜鸟～蒜鸟～ 第39章 试炼开始 一架巨大的运输机降落在集训营附近，席卷的狂风将叶梵军绿色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男人面色不改。 “报告首长，海境神秘已送达！”一名军官小跑到他的身侧，立正行礼，大声说道。 “嗯。”叶梵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直接用海境？”一旁的沈文澜皱了皱眉，“你疯了？那群新兵对付的了吗？” “是【织梦水母】。”叶梵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沈文澜一愣，随即立马就反应过来了，他惊讶地笑着说：“还是你会玩。” 叶梵抬眸，看着那个五米多高的黑皮合金箱，扯了扯嘴角说：“看看这群新兵们，会不会在梦境中，成为苍白之主的磷虾……” ———————— “唔……” 好像有带着腥味的水，顺着鼻腔和口腔灌入，固执的要填满每一寸缝隙…… 江缘恩下意识的挣扎，四肢却像被裹进厚重的水泥，越是扑腾，沉得越快。 肺部尖叫着索取氧气，得到的却是腥涩的液体，气管痉挛，火烧般的剧痛从胸腔炸开…… 这是怎么了？ 水好像也灌入了大脑…… 感觉自己好像变得好小…好小… “唔……” 喘不过气来了。 好冷… 刺骨的水。 冰冷从四肢蔓延到心脏，心跳声在耳膜上鼓噪，渐渐慢成拖沓的钝响。 突然，大脑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江缘恩猛地睁开眼。 “唔……咳咳！咳…咳咳！”他开始剧烈的咳嗽，有些抽搐的手试探的摸了摸身边的床。 没有水…… 他一惊，彻底没了睡意。 他忙看向睡在另一侧的绍平歌，只见他紧闭着双眼，皮肤呈现不正常的苍白，甚至泛青。 他连忙下了床，三步并作两步迈到绍平歌的身侧，用力的推了推他。 绍平歌僵直的身体猛地一抖，眼睛也猛然睁开。 “呕！咳咳——咳咳！” 他下意识地抠着喉咙，另一只手撑着床干呕。 “我怎么感觉……刚刚好像在水里。”绍平歌很快平复了心情，他愣怔地坐在床上。 “我也是。”江缘恩紧皱着眉头，点点头。 “去看看其他人！” 他们两个对视一眼，夺门而出。 “我去看看牧野和小禹！”江缘恩两下踩上鞋，直奔隔壁的宿舍。 “我去叫其他人！”绍平歌也麻溜的跑到另一个宿舍。 “牧野！小禹！”他用力拍打着宿舍的门。 突然，他听到“哐当”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剧烈的咳嗽。 门很快就开了，陈牧野白着一张脸，微微喘气。 “没事吧？没事我先去喊其他人。”江缘恩没敢多逗留，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快步离开。 “我也去叫其他人。”陈牧野转头，留了这么一句话就快步离开。 “等等我！”方禹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感觉自己终于活了过来，连忙追了上去。 等他们把所有能叫醒的人都叫醒后，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了。 “江缘恩！有的人一直醒不过来，不管怎么样都醒不过来！”一个新兵喊道。 “怎么办？我的舍友也醒不过来！” “我们去找教官了，但是整个集训营里根本就没有教官的影子！” “女生宿舍那边好像也有这个情况……” 醒着的人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行了。”绍平歌抬高了声音。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教官给我们的试炼。”江缘恩上前一步说道，他微微皱眉。 “我问了几个人，我们在醒过来之前，基本都处在一种濒临溺水的状况中。” “可是我们身边没有水？！”有一个新兵忍不住说道。 “没错，我们身边明明没有水，但是我们却像溺水一样呼吸不上来。”江缘恩点点头。 “但是那些没有醒过来的人，他们的身体都呈现一种苍白或者是青绿色，指端、口唇发紫，体温下降，再加上我们共同的经历，他们有可能是在梦境中溺死了……” 江缘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说道。 “这…这怎么可能。”有的新兵结结巴巴的后退。 江缘恩没有理会他，只是眼睛突然看向一个新兵。 “你说教官们都不在？那集训营中是只剩下了我们吗？” 被问到的那个新兵一愣，脸上露出回忆的神情。 “不太确定，虽然没有找到任何一个教官，但是我在路上一直感觉有东西跟着我，但我看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对对对，我跟他一起去的，那个东西太快了我们都没有看清楚。” 江缘恩咬了咬唇，突然抬头，猛地看向走廊上的监控。 第40章 不会有鬼吧…… “这小子，够敏锐的。”周教官盯着屏幕，看着少年冷静的双眼微微一笑。 “我记得，他好像是最早醒过来的。”一旁的林教官突然问道。 周教官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不愧是我一直看中的小子。” “……” “这话别在首长面前说。”林教官默默移开视线。 “啊？为啥啊？”周教官挠了挠头，疑惑的看着他。 林教官仿佛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然后为了自己的眼睛安全不再去看。 周教官第一次觉得他这么无理取闹，到现在都让他摸不着头脑。 “海境的神秘……我还是觉得太危险了。”旁边的一个教官皱眉道。 “我们都没有几个到达海境，让这群新兵们直接去对抗海境的神秘……他们可是连一个川境的都没有。” “直接跨两级对抗…到时候万一我们救不下来怎么办。” “不会的。”沈文澜摇了摇头，走上前给了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 “【织梦水母】不是什么高攻击力的神秘，况且我们也削弱了它的精神攻击力，集训营里还布置了大量的禁物，伤不到那群新兵的。”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 “放心，万事有首长顶着，他下的决定。”沈文澜一脸确定的点头。 有江缘恩在里面，叶梵时刻盯着呢，不可能出事的。沈文澜挑了挑眉，心想。 集训营内。 沉默的气氛蔓延着，未知的恐惧笼罩了这群涉事尚浅的新兵。 “我们先去拿武器。”陈牧野提议道。 其他人也点了点头，同意了他的建议。 “那些没醒的人怎么办？” “留下几个守着他们，其他的，去仓库拿武器。”绍平歌直接拍板。 外面果然如那个新兵所说，集训营里空荡荡的，看不见半个身影，但是又感觉有东西如影随形的跟着你。 “不会是鬼吧…”方禹缩了缩脖子。 “很奇怪。”江缘恩看着四周，皱了皱眉说：“明明就在我们的身边，怎么看不到呢……” “你别吓我啊…缘恩。”方禹笑容僵硬的跟着他。 仓库门被陈牧野暴力的撞开。 “你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江缘恩拿上武器，瞥了一眼陈牧野问道。 “门没关紧，我觉得应该是故意给我们留的。”陈牧野警惕的看着四周。 “有点良心，这次至少不用赤手空拳了。”绍平歌咬了咬牙，背上足够的弹药说道。 “我们先去哪？”方禹也扛上了武器。 “先去看看女生那边，那边一直没动静。”江缘恩皱着眉说。 众人相视一眼，目标明确的直奔女寝室。 刚跑到女寝室楼面前，就看到十几个女生面色苍白的你扶着我，我扶着你跑了出来。 江缘恩扫视了一圈，找到那个大概是领头的女生问道。 “上面还有人吗？” 那个女生扎着一个低马尾，咬了咬唇，点了点头说：“有，她们都叫不醒。” 这个女生的双腿还在发抖，却依然强撑着站的笔直。 “大概多少人？” “大概有七八个。”这个低马尾女孩回答的。 江缘恩大略的数了一眼楼下的女生，不多，也就十多个。 “你们留在这吧，剩下的我们去看看。”江缘恩建议道。 “不！”这个女生拒绝的很干脆。 “留下几个人看着她们，剩下的女生跟着你们也不会拖后腿。”女生上前一步，眼神坚定。 江缘恩点了点头，转头问道：“谁拿多余的武器了？分给女生一点。” “我这有两把枪！” “我这也有！” “妹妹们，你们拿着枪保护好自己，我们用刀就行。” 男生们纷纷拿出自己多余的武器，递给了想跟着他们的女生，一部分则留下来守着昏迷的女生 “我们现在去哪？”有新兵问道，他们的目光大部分都投向的那个束着高马尾的少年，不自觉地将他作为了主心骨，连平日里那些不服气的人在此刻也没有多说什么。 江缘恩的实力，他们都有目共睹。 “集训营里哪里有大量的水？”江缘恩缓缓睁开眼睛，蓝色的波光在他深邃的眼中一闪而过。 “水？”绍平歌瞬间警觉，他立马反应过来。 “你是说…” “嗯。”江缘恩朝他点了点头 “我们得去那里看看，那个神秘应该就在那里。” “唯一有大量水的地方，只有我们训练水性的游泳池。”陈牧野皱了皱眉说道。 “我们去那里。”江缘恩没有犹豫，直接做出了决定。 “我们听你的！”新兵们对视一眼，连忙跟上了他的脚步。 第41章 泳池 太暗了。 泳池的水面像一块厚重的黑绸，偶尔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海腥味，混合着微弱的塑料放久了的气味，池水的水面微微泛起波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水下无声地蠕动。 “灯在哪？”有新兵跌跌撞撞的去摸索灯的开关。 江缘恩紧紧的盯着仿佛并没有异样的池水，直觉告诉他，池水中轻轻泛起的波澜都足够的危险。 不对劲，水池里好像有东西。 “别开灯…”他谨慎的不敢抬高声音，但是那个去摸索开关的新兵并没有听到。 “啪——” 刺眼的白光瞬间亮起，整个泳池瞬间暴露在惨白的照明下。 “！” “不好！快后退！”看着那个靠近泳池的新兵，绍平歌瞳孔猛地一缩，厉声喊道。 只见，原本无波的池面陡然汹涌起来，水面上不断显现出一中透明又带着白色的触须，灯光明显刺激了它们，原本缓慢飘荡的触须瞬间绷直，如受惊的蛇群般疯狂扭动…… 甚至还在不断的变大！膨胀！ 半透明胶状的触须很快就攀上了泳池的边缘。 扑哧—— 一根大腿粗的触须从一个新兵的腹部直直地穿了过去，血液瞬间溅满了四周。 那个新兵恐惧的瞪大了眼睛，嘴里呵哧呵哧了几声，鲜血如同泉涌般流出。 “黄皓！”有人惊呼。 亲眼见到了平日相处的同伴的死，原本还能强装平静的新兵们瞬间不淡定了，有的人甚至直接腿一软跪了下来。 “快后退！”陈牧野厉声喊道，一下子拽起他身边软倒的一个新兵，把他扔到了后面 “用枪打它的触须！”方禹果断的开枪，同时朝着后面吓愣的新兵喊道。 子弹穿过那个触须，没有血肉横飞，只有凝胶状躯体如同应激一般剧烈的震颤了一下，被贯穿的孔洞边缘迅速分泌乳白色的黏液。 “它”仿佛被激怒了。 越来越多的触须直直的朝着持枪的方禹刺过来。 “！” 方禹瞳孔猛缩，手中的枪又接连射出了几颗子弹，打断了靠的他最近的几根触须。 “停下！”江缘恩闪到了他的身边，咬着牙厉喝了一声。 张牙舞爪的触须仿佛是被冻住了一样停了下来。 下一秒，密集的火力覆盖了上去。 直接被打断的触须纷纷掉落在地上，残肢在地上如同活物般疯狂的蠕动。 剩下的那些巨大的触须们明显吃痛，它们不再向前，缓缓地收了回去。 江缘恩后退了一步，面色苍白，额头上的冷汗一滴接着一滴，好在还有着帽子的遮挡。 只是那无法忽略的铁锈味在他的口中蔓延。 跨境界的压制还是太难了。 眼前的这个神秘，绝对不止川境。 难道是海境？ 太荒唐了吧，难不成教官们真打算让一群川境都不到的小兔崽子们去对抗一支海境的神秘？ “缘恩！”陈牧野喊了他一声，声音中带着焦急。 “我没事。”江缘恩咽下口中的鲜血，高声回答道。 第42章 入梦 “是水母吗？” 江缘恩皱眉，看着那些半透明的触须。 “管它是什么。”绍平歌不屑的一笑。 “如果没猜错的话，我们仿佛在梦境中的溺水，应该就是这家伙搞的鬼。”绍平歌微微眯眼，脸上的笑容根本压不下去。 “那可真是不巧了，【白无常】可是天克这种精神类的神秘。” “被老陈压了那么久，终于能一雪前耻了。”他看着那个不断膨胀的水母，眼神中满是跃跃欲试。 “你跟牧野比什么？”站在他一旁的江缘恩不禁失笑。 他有的时候实在不懂，自己的这几个朋友莫名的胜负欲。 方禹还好，但是绍平歌和陈牧野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会暗暗的较劲……不懂，难道这就是你们黑白无常的羁绊吗？ “别掉以轻心了，这个东西不简单。”江缘恩皱了皱眉，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绍平歌干笑了几声，将这个话题揭过去。 “你们两个别聊了啊！！！再聊我们就没了呀！！！”方禹一转头，发现他们两个站在那里无所事事的聊天，表情一瞬间就控制不住了。 江缘恩和绍平歌尴尬地对视一眼。 “来了！” “我帮你打掩护。” “所有人开枪，不用管准不准，把枪里的子弹全部打出来！”江缘恩走上前，大声的命令道。 “砰——！” 音浪以枪膛为中心，众多的枪支齐鸣，空气被剧烈震荡，发出尖锐的呼啸。 江缘恩站在原地，微微眯眼，伸出手臂，五指张开。 所有被射出的子弹在一瞬间静止在原地。 他翻转手掌，做出一个招手的动作。 子弹听话的聚集在他的面前。 他给了旁边绍平歌一个眼神，那人微微一笑，朝他点了点头。 然后他使劲一挥手，子弹们目标集中的射向泳池中巨大的水母，轰鸣声一时响彻了整个场馆。 那只白色的水母发出无声的尖叫，触须应激一般的回收，暂时拿不出更多的精力顾及靠近他的绍平歌。 绍平歌身影模糊，白无常附身而上，惨白长袍无风自动。 他站在泳池的旁边，有触须化作苍白的手臂撕扯着他的脚踝，他眼神一凝。 “太小瞧我了吧。” 哭丧棒插入地面，一瞬间周围的触须都被无形的力量撞开，发动勾魂锁链回旋成惨白的巨轮，同时控制着锁链紧紧的绞住触须。 他拔出哭丧棒握在手中，刚刚抬眸一眼就瞬间愣住。 “不好，入梦了！” 周围不再是他朝夕相处的同伴们，甚至整个空间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怎么回事，绍平歌大惊失色。 不可能啊，我怎么会被它拉入梦境？ 等等，这个神秘的究竟是什么境界的？？ 不会真是海境吧……他的嘴角微微抽搐。 把我当日本人整呢…… 完了，真冲我来的。 这老小子一开始就打算把我拉进来。 老子的一世英名啊！！！我最讨厌水母了！！！ 他强按下心中的不安，环顾着四周，企图寻找破局的方法。 突然，苍白缓缓退去，他微微一愣，发现自己置身在一个……城市里？ 这里是呢？ 城市建筑物的钢架，如同被巨神拧碎的脊椎骨，断裂处裸露出狰狞的螺纹钢筋……柏油马路被掀成地质断层，裂缝深处涌出下水道淤积多年的黑泥。 破败的城市。 绍平歌靠近几步，看向一块幸存的地标牌子。 这里是……沧南市？ 第43章 沧南？ 啊？ 有这个城市？绍平歌一愣，大脑飞速转动中。 就算有，为什么我的梦境中是这座不怎么出名的城市？绍平歌百思不得其解。 他围绕着四周转了起来，努力的寻找每一处线索，企图找到破局的关键。 他边走边看，在路过一家书店时突然停住了脚步，即使这家书店被炸没了一半，从它仅剩的废墟上，也能看出这曾是一家十分精致的书店。 有点像是那种初高中生小孩子都会光临的精品店。 他的目光突然被一个东西牢牢的吸住，缓缓蹲下身，用手轻轻拨开玻璃碎片和纸张，露出底下那张包装精致的小卡。 这是…… 他的瞳孔微微颤抖，不解地将它捏了起来，放在面前细细的查看。 缘恩？ 不过为什么会印在这种小卡上面？你别说哈，这样整的还挺好看。 不过，那小子不当守夜人了去当明星了？ 你别说哈，以这张脸来看，不当明星简直就是浪费。 不不不，缘恩已经是守夜人了，按理说也不可能再去当明星了呀？绍平歌挠了挠头，本来就不太整齐的头发被他硬是挠的像个鸡窝。 他没有再细想，将这张卡放在自己的裤兜里，起身接着有目的的瞎逛。 “按这种神秘的尿性来说，一般会把我拉进它创设的噩梦中……死水母。” “这里算是我的噩梦吗？”绍平歌边走边想。 可是我从来没有来过这座城市啊，在此之前甚至还没有听过这个小城市…… 忽然，巨大的风波突然席卷，绍平歌脚步一顿。 他连忙躲到一旁比较坚固的建筑后面，等到风波间歇，他才悄悄地探出头。 “那是……”他猛然瞪大了眼睛。 是神明吗？ 他的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天空中，那里有一个人。 那个人悬浮于天地之间，足下是城市残骸铺陈的深色绒毯。 不一样的，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绍平歌下意识的皱眉。 风轻轻卷过废墟，带着金属锈蚀的腥味和尘埃苦涩的气息，呜咽着在断壁间回旋，像是城市临终前最后的叹息。 绍平歌屏住了呼吸，不只是因为难闻的金属气味，更多的是因为，眼前惊艳的神明。 没错，他立马就下了定论。 那一定是神明！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 那位白发的未知的神明，周身笼罩着一圈巨大、浑圆的命轨圆环，无数细密的符号与星辰般的光点在其间流转不息。 圆环无声地缓缓转动，发出一种近乎时间流淌的低微嗡鸣。 神明的目光低垂，长久地凝视着身下这片疮痍。 他的眼瞳深邃如亘古长夜，倒映着坍塌的楼宇，龟裂的道路，倾覆的车辆残骸，以及那片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城市中的死寂。 绍平歌不禁吞咽了几下。 时间仿佛在此刻失去了刻度。 绍平歌呆立在原地，只觉得血液在血管里奔流如岩浆，撞击着耳膜，发出惊雷般的轰鸣，又仿佛瞬间冻结，连指尖都僵硬得无法蜷缩…… 突然，他看见一滴水从神明的脸颊上划过。 那是什么？ 绍平歌不禁问出声。 是眼泪吗？ 神明也会流泪吗…… 祂为什么哭？ 绍平歌想上前，却发现自己无法挪动双腿，他用手扒着墙壁，一点点往前挪动。 碎裂的混凝土棱角刺入皮肉，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眼中只有那位流泪的神明。 祂需要我……我应该去帮他。 下一秒。 他身下的世界猛然崩塌，连他自己也摔了下去。 绍平歌被冲击力撞得眼前发黑，他意识到自己的梦境世界在崩塌，于是他用力的睁开眼睛，想再看清楚神明的真貌。 “别……”他眼睛睁大，呐呐地开口。 精神恍惚间，他感觉神明向他看了过来，他看见…… 他看见…… 他看见神明在向他微笑…… 他的眼眶骤然酸涩滚烫，泪水如决堤般汹涌而出，他紧咬着嘴唇。 连绍平歌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流泪。 他看见神明在笑，但是他觉得神明在哭。 好心疼……下意识的心疼，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心脏好疼……感觉胸腔里好像被掏空了。 “别走……” 在这个梦境的世界彻底崩塌前，他感觉到一股暖意突然萦绕上了他的全身。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意，是直抵灵魂核心的抚慰与接纳，仿佛沿着每一根神经末梢蔓延…… 神明，在向他微笑…… 祂在安慰他。 最后，他只记住了这个。 第44章 织海 “绍平歌？” “绍平歌？你醒醒！” 绍平歌突然被一巴掌扇到脸上，猛然惊醒，眼神中满是惊惶与迷茫，瞳孔急剧收缩，他唰的一下子坐了起来，警惕地审视着周围陌生的环境。 “” 梦中梦？绍平歌一愣，冷汗自额头渗出，顺着鬓角蜿蜒而下。 突然一双手拽住了他的胳膊，他陡然一惊，顺着那双手看了过去。 缘恩……他的眸子陡然亮起，紧张的肌肉缓缓放松了下来。 “还好吗？”江缘恩凑近他，边打量他边皱眉问道。 “没事……”绍平歌紧盯着他，开口的声音都有些沙哑。 “我记得，我们不是在泳池吗？”他有些慌乱的移开视线，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压低声音问道。 这里不是泳池，而是一个他从未来到过的地方。 周围是一种浓稠得化不开、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与声音的暗，他唯一能看到的，只有站在他身旁的江缘恩，以及暗夜幕布上点缀的无数星辰。 它们不是他见过无数次的夜空中的星辰，不是遥远夜空中温驯的亮点。 它们仿佛是燃烧的灵魂，是沸腾的命运，是宇宙间最璀璨也最残酷的焰火…… 我为什么会这么想？绍平歌一愣，随即不解。 “我们之前的确是在泳池。”江缘恩点点头。 “但也是在梦里。” 绍平歌猛然抬头看过去。 “什么？”他皱了皱眉，不解地问。 “我的意思是，梦境早就已经降临了，只是我们一直没有察觉。”江缘恩松开了他的手，站起身来说道。 “那我们现在？” “这里是织海。”江缘恩回答道，伴随着他的话音刚落，他看到有缥缈的丝线，贯穿于星辰之间。 一瞬间，整个夜空亮了。 绍平歌微微眯了眯眼。 “你在梦境中攻击了那只水母，恰巧攻击到了梦境的核心。” 绍平歌听到这里一愣。 “然后异样就发生了，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江缘恩无奈的耸肩，摇了摇头。 “可能是因为你离的我近，就被我的禁墟一块带到了这里，这里是我禁墟的一部分……” 江缘恩绕着绍平歌随意的逛来逛去，继续说着，说到最后他的表情突然有些古怪。 “至于怎么出去，我也不知道。”他有些尴尬的移开视线。 绍平歌一时无语，他的嘴唇微微抿起，唇角下意识地向下轻垂。 “那我们还能出去吗……” 江缘恩尴尬的挠了挠头，没有回答，只是干笑了几声。 “不过我找到了一个有趣的东西。”他的声音突然愉悦了起来，他指了指夜空上的一颗星辰。 “那是什么？”绍平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微微眯眼。 江缘恩朝他伸出手，他便借力站了起来，目光紧盯着那颗星星。 “每颗星辰似乎都对应着一个人。”江缘恩放下手，两只手交握在胸前。 “什么？”绍平歌依然没有反应过来。 “那是你啊。”他抬眸看向绍平歌，深邃的眼眸仿若被点亮的星辰，熠熠生辉。嘴角微微上扬，专注的样子令绍平歌一时有些恍惚。 “是代表你的星辰，很漂亮。”江缘恩一字一句的说。 绍平歌愣怔的看着他，一种酥麻的感觉突然顺着他的神末梢经四处扩展，就好像是…… 就好像是神明在向他微笑。 等等？ 神明？哪个神明？ 他微微抿唇，手突然向口袋摸去，结果口袋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缘恩，你……”绍平歌突然抓住面前人的肩膀，大脑却在一瞬间宕机。 不对，我该问什么来着？ “那个……你怎么知道那是代表我的星星啊？”他眨了眨眼，表情有些空白。 “一眼就能看出来啊。”江缘恩疑惑的看着他，似乎有点疑惑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那……其他的也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吗？”绍平歌眼神有些飘忽，他感觉自己的耳朵瞬间烧了起来。 “暂时只认出了你。”江缘恩无奈的看着他，一股怪异油然而生。 绍平歌好像红温了啊…… 为啥啊？我的禁墟有排异性吗？虽然织海现在的确支撑不了多久……江缘恩不解风情的想。 “这样吗……”绍平歌微微抿唇，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唉？我刚刚好像不是想问这个问题？ 我要问什么来着？？？ 没等他想出来，脚下又瞬间踩空。 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再次向他席卷开来，他苦着一张脸，在心里暗骂。 这第几次了！！ 最后，他只是紧紧的抓住身旁人的手。 就像是…… 紧紧抓住他的神明。 第45章 梦中梦？ “醒了？” 再次恢复意识时，他听到身边有人在笑。 “牧野？” 对面的人是陈牧野吗？ 不对，我没有说话啊。 “怎么样？缘恩，没事吧？” 是他们两个在说话啊……绍平歌无语的想，然后强迫自己立马睁开眼。 “没事吧？” 半梦半醒间，他看到江缘恩转头，担忧的目光投在他的身上。 他硬撑着爬了起来，晃了晃仍在眩晕的脑袋。 “没事。”他嘴硬的说。 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了尸横遍野的四周。 “！” 他直接麻溜的站了起来。 “这是什么凶杀现场吗？” 一旁的江缘恩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连陈牧野都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我们在泳池这里？！”绍平歌的目光一凝，瞬间辨别出了四周的环境。 四周躺的不是别人，而是他们一起训练的伙伴，毫无声息的躺在那里，面色安详，像是睡着了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不清楚。”陈牧野微微摇头。 “按理来说，梦境已经被破坏了，但是我们依然留在这里。”他舒展的眉心瞬间蹙起，无奈的叹了口气。 江缘恩起身，走到泳池旁边，绍平歌和陈牧野对视一眼，也站了起来。 在他们的注视下，泳池的环境开始发生诡异变化。 那只死亡的水母还泡在泳池里，半透明的躯体散发着幽冷而诡异的光泽，断裂的触须漂浮在水面上，随着水流不规则地摆动，触手上那些微小的刺细胞突兀地凸显。 池水渐渐变得粘稠，发出微弱荧光，池壁渗出不明液体，空气突然变得沉重压抑。 三人目光凝重。 “会不会没死彻底？”绍平歌提出了一个假设。 “我觉得这只够彻底了。”陈牧野盯着死的透透的水母。 “这应该不是它的本体。”他蹲下身子，用刀子插住一截暴露在陆地上的触手，提起来小心的观察。 “什么意思？”江缘恩朝他看了过来。 “我们初步判断，这是一只海境神秘，哪怕它只是精神侧的，肉体也不应该被池境的新兵轻易击破。”陈牧野有条不紊地解释着他的判断，他甩了甩手，将那根触手扔到泳池里，重新站了起来。 一旁的绍平歌一愣，看了他一眼。 怎么感觉他在点我呢……绍平歌心想。 “一只比较弱的分身，有可能是它的一根触手。”陈牧野继续解释。 “我们要找到本体真正的触手？”江缘恩试探性的提问，他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泳池里满满的触手。 “不太现实。”陈牧野摇了摇头。 “全都找一遍确实不太可能。”绍平歌点了点头，一脸深以为然的样子。 “我可以用禁墟啊，只要有命令，找出真正的触须应该不难。”江缘恩自告奋勇的说。 “倒是可以试一试。”陈牧野点了点头。 “你们还没回来之前，我其实已经找了一会，不过这实在是太多了。”陈牧野的目光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吸引住，他边靠近边说。 “又有什么发现？”绍平歌惊讶的看着他。 陈牧野在一个新兵的附近蹲下身，突然他开口：“你们两个快过来。” “这是什么？”绍平歌一过来，一股海腥味扑面而来，他用手掩住口鼻，然后往下一看就看到了令他作呕的景象。 只见那个新兵的皮肤失去了血色，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近乎半透明蜡质的光泽。仔细看，皮肤下似乎有微弱的，时隐时现的淡蓝荧光在缓慢流动…… 这个新兵的皮肤越来越透明…… 陈牧野用刀轻轻挑开他腹部的衣服，甚至能够看清腹部的器官，不再是熟悉的骨骼和脏器轮廓，而是……一团团蠕动的，不断扩散的深色凝胶状物质，好像还有着纤细发光的脉络…… 江缘恩慢他们一步，一走过来看到的便是这种情况，他身形一晃，差点要吐出来，绍平歌连忙用手扶住他的腰。 江缘恩连忙移开视线，努力不再回想他刚刚看到的，从那个新兵口腔中蔓延出来的，细长的，半透明的，顶端带有微弱荧光和细小刺胞的触须…… 太恶心了。 “他们这是……要变成水母吗？”绍平歌忍着恶心，又看了一眼那个新兵。 “在梦境中慢慢变成水母……”江缘恩面色古怪，紧紧的皱起了眉。 陈牧野依然是面不改色的样子，他用刀挑起衣服，盖住那个新兵的腹部。 “从刚刚开始我就在想，我们要找的真正的触须，会不会根本就不在那个泳池中，而是……附着在这些昏迷的新兵身上。”陈牧野做完这一切，站了起来，担忧的目光落到了身侧那个人的身上。 江缘恩面色苍白，强撑着回头。 “我试试。”他咬着牙说。 他深呼吸了几次，努力做好心理预设。 甚至嘴唇一勾，打算整个活。 “触手飞来！” “？？？” 串台了吧？ “实话实说，看了多少哈*波特。”绍平歌无奈的一笑。 “效果是一样的。”江缘恩挑了挑眉说。 忽然，那群躺在新兵中，突然有一个人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的朝着他们走过来。 “还真是。”绍平歌如同见鬼了似的看着那个新兵。 “这人我有点印象。”他微微一笑。 “就是等他醒过来，如果知道自己被这么恶心的东西附着了，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他嘿嘿一笑，甚至有心情开玩笑。 “这么高兴？”陈牧野瞥了他一眼。 “一会儿你去把那个触手弄下来。” “哈？？”绍平歌立马不干了。 第46章 没有活人…… “这玩意儿怎么找？” 绍平歌蹲在已经被放倒的新兵身旁，拿着刀把戳了戳他的胸口。 这个人异化的程度明显要比刚刚那个人要深，身上已经长出了那种明显的触须。 那种细长，半透明，顶端带有微弱荧光和细小刺胞的触须…… “用你的哭丧棒试一下，信我的直觉，包没问题的。”江缘恩站在一旁，没有给地上那个人分一点的视线。 “【白无常】的灵魂审判属性应该能完美压制梦境操控，你的哭丧棒越是靠近他的本体，对他的压制应该就越大。”陈牧野赞同的点了点头。 “啥？老子要的是具体操作啊。”绍平歌转头，一脸无语的催促道。 “你用你的哭丧棒插入每一条触须里，哪个反应最强烈，就有可能是哪个。”江缘恩不着痕迹的后退一步，怂恿道。 “我真服了呀。”绍平歌捂住脸，迟迟不肯下手。 “快点。”陈牧野催促道。 “再不动手，就真变成水母了！”江缘恩又后退了一步。 绍平歌一愣，眼眸中翻涌着几丝思索。 缘恩……有些不对劲。 这种救人的事情，他一直都是最积极的，是因为单纯的害怕？ “江缘恩，有本事你上前面来！”绍平歌看着他后退的动作，故作恼怒地站了起来，作势就要带着江缘恩一块上前面。 陈牧野连忙拦住他。 “行行行，我找我找。”绍平歌一下子泄了气，拿着刀把拨开那个人的衣服，用哭丧棒一个一个的插去触须。 江缘恩没有再后退，而是上前跟陈牧野并肩。 陈牧野侧头看了他一眼，两个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江缘恩轻轻勾起了嘴角。 “wc ! ” 一根触须被哭丧棒直直的插了进去，然后剧烈的蠕动了起来，甚至攀附上了绍平歌的手。 绍平歌猛地一后退，用力一甩胳膊，将触须连同哭丧棒一块摔到了地上。 触须“啪叽”一下摔到了地上，奋力的张牙舞爪的挣扎着，身体里仍插着那根哭丧棒，它发了疯似的往泳池那里翻滚逃跑。 “停下。”江缘恩一声厉喝。 那根触须瞬间在原地静止不动。 “我们处理了他？”绍平歌甩着手，走上前建议道。 “不行，这是诱饵。”江缘恩和陈牧野对视一眼，齐声说。 “……” ？绍平歌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背着我这么默契了？ 怎么，还真是三个人的友谊太拥挤？？ “如果没猜错的话，他的触须已经扩散到了整个集训营。”江缘恩冷笑一声。 “一开始就跟我们在一起的同伴，很有可能早就被他的触须替换了。”陈牧野垂下眸子，幽幽的说。 “你是说……”绍平歌一愣。 他连忙转头看过去。 “那些不是人？！”他声音有些发干，显然已经明白了这两个人的意思。 “终于明白过来了。”江缘恩轻轻叹了口气，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 绍平歌有些心虚的移开视线。 怪不得刚刚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那方禹？”他突然想起来他们四人小分队少了一个人，疑惑的问道。 “他应该在进入泳池前就被替换了。”陈牧野冷静的回答。 “什么时候……”绍平歌不禁感到一阵后怕。 “我们也不确定，但是直觉告诉我……”江缘恩的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 话语从他口中缓缓溢出，每个字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刻意拉扯，拖出长长的尾音，尾音在舌尖上打着转儿。 “他是故意的。” “那小子故意被替换？”绍平歌很快平复了心情，他冷静下来仔细的思索。 “我猜的。”江缘恩朝他勾了勾唇。 “我信。”绍平歌点头。 —————————— “精彩。”叶梵微微勾唇。 “做的不错，竟然能看到这一面。”沈文澜同样赞许道。 “梦中梦，环环相扣。”林教官轻叹了一口气。 “以池境对抗海境，本来就是天方夜谭，更何况还是这种精神类，带有群攻击能力的神秘……”周教官着急的在监控厅内来回踱步，边走边说：“这群新兵压根就没有胜算啊……到现在察觉到是梦中梦的也就只有三个人啊……” “别着急啊，周教官。”一旁有教官安慰道。 “怎么能不着急啊，教了这么久，拿不出点成果……”被其他人这么一说，周教官来回踱步的频率更快了。 “不对，还有一个人。”沈文澜突然开口。 周教官一愣，停下脚步疑惑的看过去。 “谁？” “方禹。”沈文澜微微一笑。 “他？” “他的禁墟能力并不突出……” 有的教官踌躇的开口。 “我们拭目以待吧。”沈文澜神秘一笑，没有继续解释的打算。 “你很看好他？”坐在正中央座位上的叶梵微微侧头，朝他看了过来。 “说不上。”沈文澜一脸坦诚地说。 “但是我总觉得，他会在这次试炼中发挥很大的作用。”他看向大屏幕上，其中一个板块正是早就江缘恩他们失散的方禹。 叶梵听后，只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第47章 崩塌的代价 绍平歌弯下腰，拿起那根哭丧棒，上面还插着一根被定住的触须。 “现在我们去哪儿？”他一只手叉着腰问道。 “先离开这个泳池。”陈牧野环顾了四周说。 “这个梦境虽然没有崩溃，但是我想，一根虚弱的触须绝对没有办法中在梦境中营造整个集训营。” 江缘恩赞同的点点头。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这个梦境的突破口。” 话不多说，他们背好武器，又在地上淘了几把还有子弹的枪，别在腰带里。 绍平歌负责看住那根触须，其实也不需要过多的关注它。 江缘恩的禁墟一直开着呢，让他跑，他也跑不了。 “为我们找到正确的道路吧……” 少年轻叹了一口气，明明是请求的话语，被他说出来，却仿佛是在命令。 不过没有任何人觉得这是不对的。 具象的个人的命运是一块圆环状的命轨。 与之不同的是命运的轨迹，在他的眼中，那是具象的丝线。 它们并非虚无缥缈的雾气，而是无数道纤细、坚韧、闪烁着微光的脉络，纵横交错，编织成一张覆盖整个世界的巨网。 在他的视野里，他看见了梦境即将崩塌的那根丝线…… 他缓缓伸出手，勾住了那根丝线。 丝线在挣扎，在哀鸣，在急速黯淡下去。 下一秒。 剧痛，瞬间从指尖炸开，沿着手臂的神经、骨骼，一路向上，狠狠撞进大脑。 江缘恩面不改色，手指用力挑断了那根丝线。 梦境的世界轰然崩塌。 “咔嚓——！” 并非真实的声音，而是梦境本身碎裂的感知！ 无数道蛛网般的漆黑裂痕凭空出现，瞬间爬满了整个梦境的天穹，世界突然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在巨大的风浪下，绍平歌看了一眼手中的那根触须，它正随着梦境世界的崩塌而缓缓消散。 —————————— “啪叽”———— 三个人跌落在地上，神情还有些懵逼，似乎完全没有想到，困扰他们那么久的梦境，就这么快的崩塌了。 “这就完了？”绍平歌试探着开口。 “没那么简单。”陈牧野摇了摇头，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突然一凝。 “对了，诱饵没了。”绍平歌摊开双手，示意他手里什么东西都没有。 “这可不怪我哈，刚刚梦境崩塌了，他自己也消散了。”他连忙跟了一句。 另外两个人点了点头。 “梦境崩塌了，支撑这个梦境的肯定也要消散啊。”陈牧野依然是一副面色凝重的样子。 “梦中梦，一梦接一梦。”江缘恩突然抬起头，刚刚的剧痛仿佛还没有从他的身体中彻底的消散，他轻轻皱了皱眉，为了掩饰身体的异样，他继续坐在原地。 “不要当谜语人，缘恩。”绍平歌一脸被背刺的样子，捂着心口，沉重的说。 江缘恩无奈的瞥了他一眼。 “我的意思是，我们好像又到了新的梦境了。”他幽幽地叹了口气。 “这好办啊。”绍平歌突然来了兴趣，他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刚刚看到你操作了，虽然看不到你到底扯断了什么东西……但是，是不是只要再找到这个东西 并且扯断它，就可以结束这个梦境了？” 绍平歌摸了摸下巴，回忆道。 江缘恩一顿，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 陈牧野突然伸手，将江缘恩地上拉了起来。 等人不明所以的顺着他的动作站起来后，他手腕一转，指尖突然勾起面前人的一缕发丝。 “怎么了？”江缘恩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陈牧野把手抬高，让江缘恩看清他手中的这缕发丝。 “发尾白了。”陈牧野垂下眼眸，神情晦暗不明，声音有些干涩。 江缘恩一愣，抬手接过那一缕发丝。 “真的白了……”他惊讶的喃喃道。 我这个号不会是少白头吧？这这不可能呀，我身上也没显示有疾病buff啊？？ “这是扯断那个东西的代价吗？”陈牧野突然握住他的手腕，力气大的有些惊人。 江缘恩抬头对上他的眸子。 他几乎接近纯黑的眸子，平日里一贯的古井无波，此刻却被无尽的悔意填满，像是蒙上了一层黯淡的纱幕，任由自责与痛苦在其间翻涌。 “不是……”江缘恩瞬间察觉了不对劲。 不是，你先别脑补啊？？？ 我除了疼一点，别的什么毛病都没有啊！ “牧野，你听我说。”他连忙抓住陈牧野的肩膀，眼神认真的看着他。 “我没有感觉到，这个变白也不算什么吧……你别多想啊！” 几乎面前这个人的表情更怪了，甚至连眼眶都红了起来，眼底好像有一层薄薄的雾气升腾。 不是？？？ “你别哭啊，我真的没事啊！而且这就一点头发而已！”江缘恩抓狂地挠了挠头发。 陈牧野紧抿着嘴，别过头。 “不信你看，我头发扎起来都能到腰呢，这点真的不算什么啊！”江缘恩连忙拽过自己脑后的头发自证清白。 “这是禁墟的后遗症吗……” 另一个声音突然响起，他的声音干涩到几乎沙哑，像是从嗓子里硬挤出来的几个字。 江缘恩转头，看见了更加自责的绍平歌。 “……” 麻了，怎么跟你们解释呢。 我总不能说，其实我也什么都不知道吧。 第48章 反噬 监控室里，众人皆敛声屏气，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发出一丝声响，打破这令人胆寒的宁静。 一贯不会看人脸色的周教官都一声不发，当然，是因为站在他身旁的林教官死死的拽着他。 期间，周教官无数次投来疑惑的视线，都被林教官狠狠地瞪了回去。 在死亡威胁下，他默默的给自己的嘴拉了个拉链。 叶梵自从发现那一缕发尾变白的头发时就站了起来，他用手撑着桌子，目光紧盯着监控。 监控室里落针可闻。 “这是【恒言命轨】的反噬？” 最后，沈文澜在众望所归下，打破了这片沉寂，他双臂抱于胸前，微微后仰，头微微偏向一侧，朝叶梵投过去一个询问的目光。 “之前有发现吗？” “在此之前从来没有展现过……”叶梵皱紧了眉，低气压依然没有散去。 “你别着急。”沈文澜叹了口气，看着他快皱成一团的眉毛，安慰道。 “我没着急。”叶梵瞥了他一眼，然后坐了回去。 沈文澜默默移开了视线。 担心都快写脸上了，还不着急呢？ 哎呀，年轻人啊，养气功夫还是不够啊。 “头发变白，他的反噬是寿命吗？”沈文澜轻咳一声，接着问道。 “……”叶梵没有回答，他的指节抵在操作台上，力道控制得极稳，却在无人注意的间隙微微发白。 屏幕上的画面一帧帧切换，他的呼吸始终平稳，唯有喉结在阴影里无声地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某种灼人的情绪。 我不知道…… 高层不会放过【恒言命轨】，但是如果代价真的是寿命……他忽然抬手，五指微微蜷起，拇指重重抵上眉心。 —————————— “我真的没事……” 江缘恩已经不知道第几次说这句话了。 “再这样下去也不是事啊，我直接用禁墟吧……” 没有回答。 “默认了？”江缘恩暗戳戳的说。 “不同意。”陈牧野直接拒绝道。 “想都不要想。”绍平歌在一旁附和道。 “……” 江缘恩盯着走在他前面的两个人，一个箭步冲上去，用手一边一个摁住他俩的肩膀，脸凑到他们肩膀中间。 “我们好好聊聊。”他故意冷下一张脸来说。 绍平歌和陈牧野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无奈和妥协。 “首先，这种情况第一次出现，它压根不能证明什么，除了发尾变白了一点，我没有其他的感觉。”江缘恩的手依然一边搭一个，顿了顿，选择将之前的事瞒过去。 察觉到两个人投来的质疑的目光，江缘恩面色不改的回看了过去。 “我的确挑断了梦境维持的那根线，但我不能确定头发变白是不是反噬，就算它是反噬……” “我是【恒言命轨】，我不可能停止使用我的禁墟。”他微微抬头，目光扫过两位沉默的同伴。 “这一点上，我认为我们可以达成共识。” “最后……”他叹了口气接着说道：“目前我们知道的，能快速打破梦境的方法只有这一种，再去找其他的方法太耗费时间了。” 绍平歌低着头，忍不住补充了一句：“暴力破坏未尝不可。” “可以尝试。”江缘恩点了点头。 “好。”陈牧野没有再说什么，很快便点头同意。 江缘恩又将视线转向了绍平歌。 “行行行。”他胡乱的点了几下头。 “那么，别废话了。” “抓紧时间破坏梦境吧……” 第49章 不许早恋 “砰————！！” 伴随着一个又一个梦境的破碎，“它”精心构筑的巢穴正从内部爆裂，断裂的触须在“它”身上中痉挛蜷曲。 对一个海境的巨型神秘来说，这点痛不算什么，苍白之王可以再生出无数的触须，只要大脑不死，只要世界上还有一个做梦的人，“它”就永存不灭。 但是，每一次触须的断裂，都让“它”更加愤怒，更加疯狂。 “它”不同于一般的神秘，“它”拥有远高于海境的智慧，“它”一直记得打败“它”的人。 叶梵！！！ 你竟敢羞辱我！！！ “它”的精神海剧烈的震动，带着排山倒海之势的巨浪四处乱撞。 区区三只磷虾，怎敢挑战苍白之主！！！ 海境的威压如排山倒海之势向他们扑去，结果却被一道金色的佛光稳稳的挡住，甚至反弹了回去。 叶梵！！！！！ 这只水母扭动的更加厉害了。 监控室的叶梵手指微微蜷缩，低下头冷笑了一声。 刚挑断了一个连接噩梦的丝线，江缘恩突然福至心灵的抬起头，然后又疑惑的四处看了看。 监控室内。 看着大屏幕上一瞬间异样的少年，坐在最中央的那个男人微微仰头，唇角悄然上扬，勾勒出一道恰到好处的弧度， 这么敏感吗？这都能感应到。 —————————— “这样下去真的行吗？”再次挑断一根丝线，江缘恩感受着从指尖传来的痛苦轻轻皱眉。 “总感觉在做无用功。”他叹了口气。 “对海境神秘来说，恐怕我们的破坏速度远远赶不上它的愈合速度。” “那怎么办呢……还有什么破局的办法吗。” “想什么呢？缘恩？”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他的身后响起。 江缘恩猛地瞪大了眼睛，这个声音…… 他有些慌乱的转过身去，在看到来人时，眼中是止不住的惊讶和疑惑。 “缘恩？” 方禹又喊了一声，面前的人才回过神来。 “你怎么在这！就是你的噩梦？”江缘恩扯着嘴角笑了笑，不着痕迹的绷紧了身体，他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面前人的一举一动。 “对啊，多亏了你啊缘恩。”方禹仿佛没看见他警惕的动作，用手抚了抚自己的胸口，一脸后怕的样子。 “要不是你，我可就要一直在这个噩梦中待着了。”他苦着一张脸说道。 “是吗。”江缘恩点了点头。 “以你的实力，也会被困在噩梦中吗？你什么时候这么拉了呀？”他故作无意的开口。 “喂喂喂！”方禹立马不干了。 “我那是不小心才被拉进来的好吗？！你都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他瞪大了双眼，控诉道。 “经历了什么？”江缘恩微微眯起了眼睛。 “你是在什么时候被拉进噩梦了？”他再次试探道。 方禹只是静静的盯着他，良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不是……你这是怎么了？” 他微微弯腰捂着肚子，笑得一抽一抽的，肩膀忍不住的颤抖。 “？”江缘恩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清澈。 “真是你？”他不确定的开口。 “如假包换！至于我是什么时候被拉进梦境的，我到女生宿舍那里就被这个鳖孙埋伏了！！！我服了呀！”方禹一脸愤怒和憋屈的样子，他狠狠的咬了咬牙。 “要是让我逮到那只水母，我非把它烤了不成！！” “这样啊……”江缘恩原本紧绷如弦的面部肌肉微微松弛，双臂抱于胸前。 方禹扯开八颗牙齿的完美笑容，眼神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他笑嘻嘻的上前一步凑近说。 “对了，你是什么时候猜到我……”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有些不可置信的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脖子。 一双手狠狠地掐住了那里。 “你————！” 他的脸因为缺氧涨红，双眼圆睁，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双手本能地去掰那掐住脖颈的手，手指因用力过度而泛白，可那双手如铁钳般纹丝不动。 江缘恩微微抿唇，指尖狠狠地抠进肉里，用手勾出了那根细细的丝线，毫不留情的扯断了他。 梦境的崩塌如约而至。 江缘恩松开了手，看着倒在地上露出狰狞的触须原貌的尸体，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血迹，眼神中晦暗不明。 第二次了，拿我朋友的样子骗我第二次。江缘恩面上平静，心里却感觉一阵翻江倒海般的恶心感自胃里涌起，如汹涌的潮水般几乎将他淹没。 “真把我当软柿子捏了……”他嗤笑一声。 手上的鲜血已经随着梦境的崩塌消失了，他握紧了双拳，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冷意。 他的脚步突然一愣，看向身后那个真正被拉入梦境的新兵，微微叹了口气。 “还好吗？”他微微弯腰，伸出手。 那个女生正悠悠转醒，正是之前那个自告奋勇跟着他们一起去泳池的低马尾女生。 “我还好。”那个女生面色苍白，似乎还有些没缓过神来，她借着他的手站了起来。 “找个地方自己躲好吧。”他看着女生还有些发抖的腿。 “不用。”那个女生缓了一会，摇头。 “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所有人都被拉入噩梦了，只要能破坏一个噩梦，就能救一个人出来。对吗？”她抬起头，巴掌大的小脸上有一双坚定的眼睛。 江缘恩目光有些诧异，他点点头。 “那么，我也可以帮战友们摆脱噩梦。”那个低马尾的女生紧握着拳头。 “我认识你，江缘恩，我虽然不如你强大，但我也是池境，我也是守夜人。”她勾起一抹明媚的笑容。 “我是苏静宜。”少女的笑容明媚大气，没有丝毫扭捏与羞涩，纯粹而干净。 “我是江缘恩。”江缘恩看着她的笑，也轻轻一笑。 —————————— 监控室内。 “人类的手指怎么能做到那个程度？”一个教官惊呼道。 “普通人类的确做不到，人类的指甲可造成颈部皮肤损伤，但通常不致命。”林教官微微一笑。 “但是，用了禁墟可就不一样了。” “如果没猜错的话，一些简单的命令已经不需要他说出口了，只要意念就可以了。”林教官一脸后生可畏的样子。 “为什么不直接用武器？”周教官轻轻皱眉，“武器不更顺手吗？他完全可以去命令武器啊……” “从这次试炼开始，江缘恩就几乎没有使用过武器。”有心细的教官突然说道。 “谁知道呢，天才的脑回路我们可不懂。” 一旁安静的叶梵听到这里微微一愣。 是因为……还没有合适的武器吗？还是……在等着他给他准备的专属武器？ “那小子快到川境了吧？” 沈文澜突然靠近他，低声说道。 叶梵点了点头，面上一副八方不动的样子，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嘴角也微微上扬了一点幅度。 显然是一副非常愉悦的样子。 那小子快到川境你高兴什么？？ 沈文澜一脸黑人问号，嘴角微微抽搐。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突破心关了，成为人类天花板了呢…… 沈文澜默默的收回了视线。 “这个女生也不错啊，我对她有点印象，禁墟的能力很不错。”话题不知道怎么又偏了。 “能很快推断正确的情况，值得加分。” “相比起一些还在噩梦中挣扎的新兵们不错了。” …… “这小子撩上妹了？”一个教官眉头一皱，话题更偏了。 “说什么呢！”他身侧的教官捶了他一拳。 叶梵不着痕迹的往这边看了一眼。 这群兵痞……他有些无奈的心想，但是，少年和少女相视一笑的画面又让他下意识的皱眉。 才18岁，谈什么恋爱啊。 不许早恋。 叶梵舒展的眉心瞬间蹙起，他的双手不自觉地交握置于身前，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第50章 黑无常 空气粘稠得如同胶质，泛着幽蓝的微光。 冰冷的月光透过巨大的穹顶式防弹玻璃天窗，切割出几何状的惨白光斑，投在下方空旷的合金训练场上。 “这个噩梦……是在晚上吗？” 陈牧野一身利落的迷彩服，身形挺拔如松，他踏入这个陌生的噩梦中，抬头看了看明亮的月亮。 还没等他有下一步的动作…… 突然，几只触须迅速的撕裂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 前几次闹的动静太大了，现在的触须竟然主动来进攻了吗？！ 陈牧野立马警觉，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 下一秒。 他的眼神一凛，身后的空间瞬间被撕裂，浓郁的，几乎凝成实质的阴冷死气喷涌而出。 一个模糊却无比威严的虚影从中一步踏出。它身形高大，头戴尖顶黑帽，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燃烧着幽绿鬼火的眼睛清晰可见。 【黑无常】！ 漆黑的锁链紧紧地缠住了那几根触须，带起了阵阵阴风鬼啸，所过之处，幻象纷纷如冰雪消融。 密集的湮灭声响起，大量触须在锁链的绞杀下纷纷崩解消散。 不过…… 陈牧野脸色一白，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识海的刺痛。 以池境催动禁墟“黑无常”，负担太大了……而且是在短时间内连续使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力量在飞速流逝，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痛楚。身后的虚影也变得更加模糊，仿佛随时会消散。 池境在海境面前根本就没有一战之力。 但是，那又如何？ 他轻轻一笑。 只不过是它的一段触须，又不是全部的水母。 打不过海境，难道还打不过海境的一小部分吗？！ 在触须的围攻中，他勾出一抹疯狂的笑容，幽黑的瞳仁里跳跃着炽热的光芒，那是对战斗毫不掩饰的渴望。 突然，陈牧野动了。 他握住一直携带在身上的双刀，利落的将他们从刀鞘中抽出。 铮！铮！ 两声清越得仿佛能斩断灵魂的刀鸣几乎同时响起！ “既然无法找到哪个才是真正的触须，那就……” “全部斩断。” 漆黑的刀身仿佛连月光都能吞噬，散发出令灵魂冻结的森然杀意。 整个梦境空间剧烈震荡起来，被激怒的触须如暴雨般袭击着他，朝着他铺天盖地向陈牧野和他身后的虚影卷来！ 挥刀的动作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向他袭来的触须换了又换，半透明胶状物堆在他的脚边，几乎要将他脚底这方土地掩埋。 又是带着狠戾的一刀挥出。 忽然，触须们像是被砍到了大动脉瞬间静止在了原地，无声无息地，迅速地褪色，崩解，化为飞灰…… 噩梦崩溃了。 陈牧野缓缓收刀，交叉的双刀在他身前划出最后一道冰冷的弧线，无声归鞘。 他微微抬眸，眼中有一丝疲惫闪过。 “你是……陈牧野？”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 陈牧野一惊，迅速掩盖了眼中的疲惫，转过身去，警惕的看着身后发出声音的人。 “这是你的噩梦？” 那个新兵刚刚从地上爬起来，愣怔的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 “我……我不知道…” “自己找地方藏好，不要再被拖进梦里。”陈牧野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 背着刀转身就打算离开，在彻底离开前，他脚步一顿。 “如果有能力，也去尝试破坏其他人的噩梦吧……” “我……我会的！”那个新兵大声地回答道。 —————————— 监控室中。 “太帅了！这小子可以啊！”周教官用力一拍手，他从来不吝啬夸奖，此时他神情激动，显然是被屏幕上暴力的破解方法激起了热血。 “再这么下去不行。”林教官摇了摇头，泼了一桶冷水。 “战斗技巧我可以给他打满分，对他的禁墟来说可谓是是锦上添花，但是……全部斩断太过鲁莽。”林教官接着说。 “他的禁墟可没有办法让他在短时间内找到真正的触须。”周教官皱了皱眉，觉得他实在是强人所难。 “我倒是觉得，他们三个不该分开，一个负责找，另外两个人解决，合作也不错啊。”一个教官突然说道。 “若是不分开，那进度就太慢了。”站在他身侧的教官摇了摇头。 “分开进度也快不到哪里去，这种程度的攻击，对海境神秘来说不过是挠痒痒罢了。” “解救同伴越多，他们获胜的概率不也越大吗……” …… “叶首长，差距如此之大的试炼真的有必要继续进行吗？”一个教官皱眉，踌躇了几下，最后还是大胆的问了出来。 “就算他们有能力逐个突破，苍白之主甚至能耗死他们！” 叶梵脸上的神色波澜不惊，眼眸平静得如同深邃的幽潭，听到这句话时微微眯起。 右手的食指有节奏地轻敲着桌面，那频率不疾不徐，恰似沉稳的鼓点，每一下都在权衡思考。 “稍安勿躁。”他微微侧头，瞥了一眼说话的教官，那个人瞬间哑口无言。 “这不过是场试炼，我们要看的，是他们在应对神秘时的表现，又不是强求他们一定要赢。” “况且，在应对噩梦的又不止他们三个人……”叶梵的视线转回大屏幕上，陆续有新兵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看看他们会做到什么程度吧。” “他们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第51章 方禹 “我服了呀！” “哪个鳖孙敢暗算你方大爷！” 方禹一脚把那根不断蠕动的触须踩在脚底下，狠狠的说道。 “这玩意儿也太恶心了吧。”他三下两下处理了这根触须，嫌恶的移开了视线。 “话说这是什么东西……水里的，还长这样？这玩意儿不会是水母吧？！”他面色古怪。 “管你是什么东西，你方大爷的消息可是上可通天下可入地……” “wc！！！” 还没等他说完，他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滑倒。 勉强站直后，看着崩塌的噩梦世界一脸懵逼。 “还真是这样……”他收起脸上的懵逼，环顾四周后幽幽地开口。 “冷静下来，方禹，仔细想想所有的信息……”他直接席地而坐，抱住自己的脑袋自言自语道。 “这是你最擅长的事情……” “在宿舍里被叫醒的人，应该都是暂时脱离噩梦的人，在梦中溺死这是第一个噩梦……” “出了宿舍之后，我们先去了仓库拿武器，然后又去了女寝，最后我们把目标定在泳池……” 他直接用手指地上画了四个三角形，分别代表男宿舍，仓库，女宿舍，泳池。 “从宿舍到仓库，再到女宿舍，最后再到泳池，在这一路上，不断有新兵被拖进梦境，一根触须对应着一个新兵。” “应该不是同时入梦的……毕竟这个噩梦消散后，剩下来的人只有我。”他在地上画了一个叉号。 “为了不让没有入梦的人发现，应该会用一些障眼法或者替代品，最后到达泳池后，所有人应该都被拖进了噩梦中。” “这是我们经历的第二个噩梦。”他拍拍裤子站了起来。 “至于我现在是否在第三个噩梦中，我不确定。”他看了看自己的周围，辨认出自己现在是在集训营里，至于是梦境还是现实，他暂时不能下定论。 我现在需要找一个线索……顺着这个线索的蛛丝马迹去找到源头。或者，先找到缘恩他们汇合…… 二选一吗？方禹微微眯眼。 这还用说，当然是去找缘恩了！！！ 他从手腕上撸下一个江缘恩用过但被他随身携带的黑皮筋，装模作样的挽留了一下。 “唉～如果用了就没了。” 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却老老实实的将这根皮筋握在手上。 “我还是第一次用这个呢……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方禹有些紧张的深呼吸几下，握紧了这个皮筋。 白光从他紧握的双拳中溢出，逐渐蔓延上他整个手臂，最后整个人都在白光中消散。 下一秒。 他直接拍上江缘恩的肩膀。 “！” 江缘恩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毫无防备间，肩膀被猛地一拍。 刹那间，他的身体如遭电击，猛地一僵，身体的反应大于思维的反应。 他猛地一侧身，精准地抓住身后之人的手臂，借助自身的力量与惯性，以一个流畅而迅猛的动作，直接把对方从肩头狠狠摔下。 “我————！” “砰”的一声闷响，那人嘴里的话瞬间中断，被重重砸落在地，扬起一片尘土。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尽显干脆利落。 方禹趴在地上，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 “是我……啊……” “？” 江缘恩再次看到了熟悉的脸，双手插着腰，一时拿不定主意。 —————————— 监控室中。 “wc！” “他的禁墟还有这个能力？！” 原本安稳放置的椅子，被几个教官惊讶站起来的动作带动，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声响。 “对呀，他是未知禁墟……”有的教官恍惚的回神。 “当时是上报的只有寻踪的能力，谁能想到他竟然还有直接传送到对方身边的能力啊……”周教官无奈的说。 “你知道？”叶梵也是一愣，看向从刚刚开始就非常看好他的沈文澜。 “推测，但是没想到他能直接做到这个地步……”沈文澜强压下脸上的震惊，露出一脸意料之中的样子。 “这样看，我们对他的分析，又要推倒重来了。”林教官幽幽地叹了口气。 “啊？” “原本以为他的能力偏向辅助，现在看来……” “这种不可多得的强大禁墟。” 恐怕高层也要重视了。林教官眼神微眯，没有说出最后这句话，但是在场的人大多也能听懂。 第52章 还是方禹！ “怎么不说话啊缘恩……” 方禹抬手抹了一把脸，捂着腰从地上呲牙咧嘴的爬了起来。 妈耶，下手真狠…… 缘恩摔的，那没事了。 江缘恩面色平静，不着痕迹的绷紧了身体，眼睛紧紧的盯着面前人的一举一动。 “嗯？” “怎么证明你是方禹呢？”他微微眯眼，甚至还后退了一步，和他拉开了距离。 啊？我要怎么证明我是我自己？ 方禹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他僵硬地站直身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眼中的懵逼让江缘恩忍俊不禁。 “逗你玩的，不用你证明，我能看出来。”他收起了防备，走上前去拍了拍方禹的肩膀。 他现在靠命轨来认人，透过人的表面，能看到高悬在他身后的，不断流转的命轨。 是亿万道纤细，炽烈，活物般的轨迹，像燃烧的荆棘藤蔓，又像熔化的液态黄金，以一种磅礴而精密的姿态，在他身后疯狂地绕着一个中心生长、纠缠、奔流…… 太美了。江缘恩不禁感慨。 每个人的命轨都是独一无二的，再高明的梦境都无法模拟出来。 其实在方禹刚出现时，他就察觉了命轨的痕迹，只不过……谁让他在背后拍人了。 “话说，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他后知后觉的想到这一出，用手掐住方禹的后颈。 “传送过来的……”方禹感受到后项的温度，他的大脑有些卡壳，然后挠了挠头，干笑了几声。 “？”江缘恩一愣，你什么时候背着哥们多了一项技能啊？ “你的禁墟还有这功能？”他几乎瞬间想通了这一切，却依然感觉到不可思议。 寻踪，寻踪…… 这是直接跟着踪迹找人吧。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之前一直没有时间尝试，这次就试了试，结果一下子就成功了。”方禹忍不住高兴的眯起眼睛，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他点了点头说。 “你这禁墟……很逆天啊。”江缘恩惊奇的看着他，仿佛是第一天认识他。 “再逆天也没有你的逆天。”方禹摇了摇头，“有什么是你的禁墟干不了的吗……” 江缘恩没再说什么，松开手，和他并肩走向下一个噩梦。 这期间，方禹的嘴叭叭的停不下来。 “额……我这个能力需要用一点特殊的东西。”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嗯？” “你上次落在我这儿的那个皮筋，我就是靠它找到你的。”方禹有些心虚的移开视线。 “那个啊……”江缘恩一愣。 “难为你还记得……我那还有一堆呢。”江缘恩一拍手，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这个……必须要是用过的东西。”方禹连忙解释说。 “这样啊……”江缘恩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看来方禹的直接传送，是依赖他人有标记的个人物品啊…… “对了！”方禹看着他沉默的样子，下意识的有些慌乱，他眼睛一转，突然一拍手。 一惊一乍的样子惹得江缘恩疑惑的看得过来。 “【恒言命轨】的话，如果你对自己下命令，是不是……” 方禹的脑袋微微歪着，身子也跟着斜靠，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让人不禁觉得他此刻心中正打着什么歪主意。 “你最好想好了再说。”江缘恩一愣，威胁着眯眼，看着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没在想什么好事。 他的脸上仍然挂着微笑，嘴角轻扬，看似是温和的笑，但每一个上扬的弧度都在传达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那我还是不说了吧……”方禹立马认怂，抬起手用双指在自己的嘴上拉了个拉链，表示自己什么也不会说。 我总不能问你，你是不是连男人根本做不到的那件事也能做到…… 不行不行，绝对不能说。 要是说了的话，我连今天晚上的月亮都见不到……他连忙甩了甩脑袋，把这个歪主意从自己的脑子里甩出去。 同时又有些后悔，怎么会这种事去转移话题啊……这也太冒犯了吧。 江缘恩微微一笑，没放在心上。 随即他正了正色，转头去问：“你特意来找我，是有什么发现吗？” “消息并不全，但还是有些见解的。”听到他这句话，方禹也破天荒地的严肃了起来。 “梦境是如何构成的，我就不用再细说了……” 江缘恩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我们现在的路是正确的，只不过太耗费精力和时间，容易被耗死。” “缘恩，破坏梦境对你来说，不过是挑断一根线的事情，对他们来说，没那么简单，况且大部分新兵刚摸到池境的边。”方禹双臂抱于胸前，微微后仰，头偏向一侧说。 江缘恩目视前方，没有打断他。 “刚刚我就在思考，能不能找到所有梦境之间的联系，把他们聚在一起，然后一举攻破。” “你觉得这是可行的吗？”江缘恩轻轻皱眉反问道。 “我认为这是可行的，但是还没有找到实现的方法。”方禹认真的点头。 “其实我也想了一个方法，你直接命令那些噩梦都聚到一块，然后我们打一网打尽，”方禹兴冲冲地一挥手，仿佛胜券在握。 “我要是有那本事，我直接让操作噩梦的那个海境神秘消失不就好了……”江缘恩宛如看傻逼一样看着他。 “有道理啊，这也是个好办法！”方禹花了0.1秒接受这个方法，惊讶的一拍手。 江缘恩第一次觉得，一个人竟然能奇葩到这个地步…… 他看着方禹那张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智商掉线的脸，嘴唇蠕动了几下。 我记得你之前挺精明的，怎么几个小时不见就变成地主家的傻儿子了？ “我是【恒言命轨】，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江缘恩带着一脸温柔的笑容，伸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大有一种，你再敢说废话，老子就弄死你的意思。 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力度，方禹龇牙咧嘴的连忙伸手求饶。 “我错了，缘恩……真错了！” 江缘恩深呼吸了几下，终于放开了他。 “继续说。” 方禹乖乖的点了点头。 “额……除了我这次传送，你在之前的梦境，是不是毁灭一个才能到达下一个？” “是。” “也就是说，除了我这个特殊情况，一个梦境中最多只有两个真人？一个是局中人，一个是破局者。”方禹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不一定。”江缘恩的脚步突然顿住。 “我跟绍平歌还有牧野曾经同在一个梦境中。” “是同时存在吗？”方禹皱眉。 “不是，牧野更早，绍平歌是被我的禁墟能力波及过来的。”江缘恩微微皱眉。 他感觉事情已经有了破局的关键，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太虚无缥缈了，暂时抓不住。 “这样啊……”方禹突然沉思了起来。 “你觉得那个噩梦是你们三个谁的噩梦？”他继续追问。 江缘恩努力的去回想，那个发生在泳池的噩梦……没有异常的三个人。 没有异常，他们三个人都是本人。 “都不是。”江缘恩摇头。 “但是直到噩梦崩塌，也没有出现第四个人。” “这样啊……三个破局者，却没有一个局中人。”方禹再次沉吟道。 “这样的噩梦，你说他会有多少？”他悠悠的抬眼。 “你是说，有可能到达的噩梦只是单纯的梦境？这还是个概率问题？”江缘恩皱了皱眉，凌厉的目光突然扫过身边。 我现在身处的，不会也是一个没有局中人的梦境吧？ “嗯。”方禹点了点头。 “可是我……”江缘恩张了张嘴。 我每次进入的梦境都是有局中人的啊…… “你不具备参考性。”方禹默默的移开了视线。 你这个能操纵命运的人，自然是被好运眷顾的人。 “这件事得找绍平歌或者是陈牧野。”他轻啧了一声，一脚踢走身边的一块小石子。 “唉，缘恩，你身上有没有他们两个人用过的东西？”方禹戳了戳身边的那个人，小声的问道。 “他们两个人用过的东西……”江缘恩摸索了一下身上，摸到口袋的时候突然顿住。 “牧野的发带在我这，他忘记跟我要回去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带白边的纯黑发带，递到了方禹面前。 “那正好。”方禹笑眯眯的接了过来，将它握在右手的手心里。 他永远也别想要回去了。在背过身准备传送的时候，他恶劣的勾唇一笑。 第53章 如果在十八～ “牧野啊，好久不见啊！！” 一只手突然搭在陈牧野的肩膀上，伴随着故作低沉的气泡音。 “！” 陈牧野感受到一只手毫无征兆的，沉重的拍落在他紧绷的肩上，他的瞳孔猛然一缩，原本紧绷的弦轰然崩断。 “铮”的一声清啸，双刀已然出鞘！刀刃撕裂空气的锐响尖利得刺耳，直劈身后那个模糊的暗影！ “wc！” 那个人连忙下腰，躲开了横扫的这一刀。 “是我！！”在陈牧野有挥出第二刀的打算前，他连忙自证清白。 陈牧野目光一凝，认出了眼前的这个人，他的手指摩挲了几下刀把，然后收刀入鞘。 方禹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的喘气，甚至有些后怕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你们怎么都这么不讲理啊……”他苦着一张脸，控诉道。 我们？陈牧野一愣。 “你见到缘恩了？” “那可不，我就是从他那里来找你的。”方禹揉了揉屁股，站了起来。 “他让你来找我的？”陈牧野微微抿唇，眼睛却是一亮。 “不对，他为什么不自己来找我？”然后他又皱起眉。 “……”方禹突然顿住，眯着眼睛看向跟他住同一屋的室友。 “别想那好事。”他表情空白了一会儿，无奈的说。 “来找你多浪费时间，他着急救人呢。” “你找我干什么？”陈牧野微微抿唇，立马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找你收集消息，还能干嘛……”方禹心累的叹了口气。 我怎么会摊上这种室友啊…… “你有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你破坏了梦境，但是梦境被破坏后，并没有救出任何人。”调整好心态后，方禹连忙问道。 “有。”陈牧野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方禹城沉思的点了点头。 他突然伸出手抓向陈牧野的手腕，陈牧野一愣，下意识的后撤一步，手臂也被他放在了身后。 “干什么？”他轻轻皱眉。 “我找缘恩的头绳啊。”方禹一摊手，一脸理所应当的样子。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手腕上有一个哈。”他指着陈牧野背在身后的手。 陈牧野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被他很好的掩盖。 “你找这个做什么？”他轻轻皱眉，背在身后的左手轻轻拨动系在右手手腕上的运动手环，让它将下面的黑色头绳盖的更严实。 “我靠这个找缘恩啊……”方禹一摊手，眼神明晃晃的控诉着面前这个无理取闹的人。 到底是谁在无理取闹啊……陈牧野狠狠的皱了皱眉。 “我这个传送需要一个载体，需要拿着这个人的个人物品，才能传送到他身边。”看着陈牧野越来越黑的脸，方禹连忙解释道。 “快快快啊，这事人命关天呢！越早找缘恩汇合，我们的胜算就越多一点。”他督促道。 “那你是怎么来找我的？”陈牧野一皱眉，瞬间找到了漏洞。 “你发带不是落在缘恩那里吗……我就用了。”方禹眼神有些飘忽的说道，但是没有一点破坏别人东西的愧疚感，甚至还有些莫名其妙的……爽？ 陈牧野深深的凝视了他几秒，然后伸出胳膊，修长的手指挑出了那根黑色头绳，从右手的运动手环下面…… 运动手环下面藏头绳，您老玩的挺花呀……方禹的表情瞬间凝固，他破天荒地的感觉到了一丝荒缪，同时又莫名其妙的感觉到一丝不爽。 陈牧野面不改色的将它递给了方禹。 方禹沉默的接了过来。 陈牧野，你这个人长得浓眉大眼的，我竟然还低估了你…… 他手指勾住那根发圈，冷冷的啧了一声。 第54章 我没能送你花～ “你……” “表情怎么那么奇怪啊？” 江缘恩一边勾起这个噩梦世界的丝线，一边疑惑地问。 从刚刚传送过来就是这个样子，一副双目无神的样子。 “有吗？” 方禹坐在地上，缓缓的僵硬的转过头来，面上还是一副古怪的表情。 拜托……他刚刚直面了他同宿舍兄弟的私生行为，被私生的这个兄弟现在就在他的面前。 不是吧…… 我那根发绳合情合理，江缘恩本人也知道，但是兄弟你……你这么偷偷摸摸的，那本人肯定不知道啊！！！ 兄弟你什么时候背着我换了性取向啊……我跟你住一块我还安全吗…… 方禹大脑风暴中…… ——已死机，勿扰—— 江缘恩微微皱眉，突然松开了手，那根丝线摆脱他的手，害怕的哆嗦着却依然不敢逃窜。 他走到方禹面前，踌躇了一会，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方禹依然瞪着一副无神的眸子。 他眼珠纹丝不动，整个人如同凝固的蜡像，灵魂早已不知飘荡何方。 江缘恩在那蹲了一会儿，见他还是没有反应，索性凑得更近，直到能看清他眼睫细微的颤动。 “是禁墟的反噬吗？”他轻轻皱眉，一下子联想到了自己的处境，眼中闪过担心。 听到这句话，方禹像是一愣，茫然的目光缓缓下移，迟钝地落在江缘恩的脸上。 两个人就这样尴尬的四目相对。 江缘恩眼神有些不自然，因为他实在是尴尬的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索性就扯开嘴角笑了笑。 少年的眼睛轻轻弯了起来，眼底盛着的光，干净得不掺一丝杂质，颊边漾开的浅浅梨涡，带着少年独有的羞涩。 太猝不及防了，方禹后知后觉的想，心尖好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泛起一阵温柔的悸动…… 方禹猛地吸了口气，仿佛从深水中挣扎着浮出水面，肩膀微微一震，涣散的神采重新凝聚。 他眨了眨眼，终于真正看清眼前的人。 他飞快地垂下眸子，将自己的脸深深的埋在膝盖里，耳尖好像飞快地染上了霞色。 他好像知道了，为什么陈牧野会在运动手环下面……藏着他的头绳。 好过分啊。 怎么这么晚才意识到啊，马上就要各奔东西了…… “？？？”江缘恩瞪大了眼睛，更加疑惑了。 自己的小伙伴为什么出去一趟回来突然拒绝交流了？？？ 兄弟你怎么自闭了啊？？？ “我们猜测的不对吗？还是因为牧野说了什么不好的话呢？”江缘恩放低声音，柔声问。 方禹这才意识到他误会了，他沉默了几秒，唇边牵起一抹的弧度。 他抬起头，定定的看着面前的人。 那张脸不再嬉皮笑脸，五官乱飞之后，小麦色的皮肤衬着他的模样更加俊朗。 他依然盯着那双星河般的眸子，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没事。” “我暂时没有感受到禁墟是反噬。” “只是突然知道一项非常重要的事情……暂时有点缓不过来而已。”他重新勾起面上的弧度，露出了一个令人安心的笑。 “那就好。”江缘恩看着他好像的确没有什么问题，点了点头。 “有得到什么重要的消息吗？”江缘恩把话题引导到正确的轨迹上。 “有。”方禹微微一笑。 “我大概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他脸上的笑容不断扩大。 “？”江缘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我们之前的推测是合理的。”方禹席地而坐，他的双手后撑，身体微微后仰。 “缘恩，相信你的直觉吗？”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江缘恩点了点头说：“我信。” “我也信。”方禹同样也点头。 “我可以顺着名字去找那些新兵的梦境，缘恩，你负责辨别他们是不是真的……”方禹还没有说完，眼睛上突然覆上了一只温热的手，他的身体猛然一僵。 “闭上眼睛。”江缘恩微微侧头，直直地凑近他，嘴里轻声说了几句话。 下一秒。 他放下了手。 方禹直愣愣地盯着他的脸，喉结滚动了几下。 “现在看看我身后。”江缘恩微微一笑。 方禹听话的看向他的身后，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 “是维持这个梦境世界的丝线。”江缘恩在一旁解释道，他拄着膝盖站了起来，同时向坐在地上的方禹伸出了手。 方禹顺着他的手站了起来。 “我的天呐……”方禹惊讶的盯着那根丝线。 “你这也太犯规了吧。”他看向一旁一脸见怪不怪的江缘恩，眼中满是震惊。 “没办法，谁叫我是个天才呢。”江缘恩得意的挑了挑眉。 “那么…我们现在？”方禹含笑看着他。 “现在？” “追踪噩梦的轨迹。” 江缘恩的眉梢微微上扬，带着一抹自信的弧度，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第55章 被发现了 “这个能力只是暂时的，我们要速战速决。”江缘恩微微眯眼。 “我来当锚点，我通过名字追踪他们的大体位置……”方禹挽了挽袖子说。 “然后我命令它们显现，当丝线出现时…”江缘恩接着说道。 “我去捕捉它们，然后交给你。”方禹顺着他的话继续说。 计划就被他们一人一句的说完了，两个人对视一眼。 “干就完了！” 方禹率先扬起手臂，右拳轻轻抬起，江缘恩同样抬起右拳，两只拳头在空中轻轻碰撞，发出一声清脆而短促的“砰”响。 “第一个人，张宇轩。”伴随着他的话音刚落，天空中突然异变，好像猛然出现一条裂缝，他的身形跟随到那里，凭空站在了天空之上。 “以恒言之律，命轨为凭——此界之中，其形其质，其光其位……凡为噩梦，显于吾前！” 江缘恩抿了抿唇，尽量以正常的声调去吟诵。 伴随着淡蓝色烟雾笼罩了整个梦境世界。 天上的方禹甚至还有闲心的惊讶的瞥了他一眼，江缘恩面上不动，耳根却红了个彻底。 没办法，这个词太中二了……平常他都是默默的在心里念叨，说出口的只有命令，虽然效果会减半，但是至少不用丢人。 但是现在，必须要动真格了，管他中不中二。 裂缝很快扩大，露出的空隙足够一个人穿越，甚至没到跟前，方禹都看到了那根活跃的丝线。 伴随着裂隙的扩大，他的手臂骤然绽开一道血线，暗红的液体在苍白的皮肤上蜿蜒而下，还未滴落，便被裂隙中涌出的乱流撕成细碎的血雾。 “抓住你了。”方禹微微一笑，似乎并没有感受到身体上的伤口，他大手一抓，拽着它就往下落。 把它稳稳的交在江缘恩的手中，马不停蹄的就念到下一个名字：“陈悦！” ……… 就这样，当江缘恩手中的丝线积攒到三十多根时的时候，这方梦境突然摇晃了起来。 江缘恩目光一凛。 整个世界都变得扭曲，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撕扯着，裂开一道道漆黑的缝隙，天空裂开猩红的伤口，渗出粘稠的暗光…… 曾经所有地方出现的裂缝都再次出现了，他们的规模不断扩大，仿佛在吞噬着整个世界。 “方禹！先回来！”江缘恩连忙大声喊道。 “啧……”方禹冷冷的啧了一声。 松开手，身体如失控的箭矢，在呼啸的风中笔直穿梭，带起尖锐刺耳的风声，快速坠落到地面上。 “停下！”江缘恩厉喝一声。 他在离地面还有一米的距离停了下来，然后翻身稳稳的落地。 “被发现了？”看着江缘恩快步赶了过来，他拍拍裤子站了起来。 刚刚的风刃如暴雨般掠过，在他身上刻下数十道细密的红痕，虽然伤口不深，是渗出来的血足够吓人，直接将他身上的迷彩服染成了暗红色。 “应该吧。”江缘恩紧紧地攥着那一把丝线，嘴角勾出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上前，抓住了方禹的手，低下头，小声的念叨了几句。 方禹一惊，低头在看自己的伤口时，已经开始迅速的愈合了。 “帅啊缘恩！”方禹站直了身体，觉得自己现在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 “小心点，梦境要崩塌了。”江缘恩拽住他的手，面色凝重。 “两个人目标太大，我们分开行动。”说完，他不顾身后人疑惑的目光，转身就走。 在这个摇摇欲坠的梦境世界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崩塌，赶紧将手中的丝线处理掉。 等到他看不见方禹的身影后才松了口气，最好还是不要让他看见，太狼狈了。 “先处理这些。”他紧紧的攥着那把丝线，双手用力，直接将它们扭断。 三十多个梦境轰然崩塌…… 疼痛也在刹那间炸开。 火辣的热度顺着指骨窜上手腕，每一根神经都仿佛在灼烧。 手臂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痛感沿着脊椎攀爬，像无数带电的蚂蚁在骨髓里疯狂啃噬，疼痛直至通向大脑。 “嘶……” 齿间漏出的气音都变了调。 他的膝盖骨最先背叛了意志，双腿像被抽掉骨头的皮囊般轰然跪地。 大脑仿佛被利器重击，却依然紧咬着唇，下唇在犬齿压迫下绽开，铁锈味的血珠顺着齿缝渗入舌根，他无力的咳了几下。 他感觉到自己的虹膜在失控扩散，但视网膜传来的画面却越来越模糊…… 太疼了…… 感觉整个人都在挤压。 他双手撑着地，身形摇摇欲坠的下一秒就要歪倒，却在这时，罢工已久的耳膜突然收到了声音。 “缘恩！！！” 是方禹，因疼痛而迟钝的大脑反应了好久才辨认出了这道声音。 “谁允许你一个人处理的！” 方禹扶住他的身体，看着他几乎像是白纸一张的面色，和已经因为疼痛而失焦的瞳孔，暗骂一声。 下一秒，整个天空突然被一分为二。 云层突然被撕开一道裂口，直径千米的苍白伞盖瞬间挤出天际。无数的触须如高压水刀般劈落，空气爆出刺耳的尖啸。 一根触须刺破云层，直直的朝他们袭过来。 “！！！！！”方禹的瞳孔猛缩。 速度太快了，根本躲不开。 方禹紧紧的抱住怀里的人，猛地背过身去。 千钧一发之际。 突然出现的一把刀斩断了这根触须。 触须上所有的生机在接触刀气的瞬间就被死气吞噬，断肢如干枯的树皮般皲裂粉碎。 那人手腕轻转，刀锋划出新月状的残影，他将刀插在地上，单膝跪地大口大口的喘气。 “牧野！”方禹转过头来，惊讶地看着来人。 陈牧野的眼神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快速看向他怀里面色苍白的江缘恩。 “他怎么了？”他连忙站起身，又砍断了一根突然袭击的触须。 “我没事。”江缘恩勉强用手撑起身体。 “反噬罢了。” 第56章 开团秒跟 “别硬撑。”陈牧野皱眉。 江缘恩将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像刚刚一样低头念叨了几句，然后借着方禹的力站了起来。 “我心里有数。”江缘恩捡起掉落在一旁的合金刀，脸色依旧苍白，但没有了刚刚摇摇欲坠的样子。 “喂喂喂干大事怎么能不叫上我呢。” 一个声音从他们的身后突然响起。 是绍平歌。 他的情况没好到哪里去，手里拿着一把合金刀。 “子弹用完了，只能用冷兵器了。”他无奈地啧了一声。 “怎么都来了？”江缘恩一愣。 “你们这边动静太大了，想不知道也难。”绍平歌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微微皱眉，面上却依然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 “我们真的不需要管它吗？”方禹在一旁弱弱的开口。 “它看起来快气疯了啊……” 三个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水母高悬在他们上空，那是一只直径超过二十米的白色水母，伞状体如一朵倒悬的死亡之花，在半空中缓缓开合，每一下脉动都释放出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它周身散发着奇异的微光，触手如蜿蜒的白色绸带，随着它的动作肆意舞动，巨大的身躯猛烈扭动，周围空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搅乱。 它的触手疯狂的舞动着，仿佛漫天的箭矢向他们袭来。 “慌什么，正面开大！”绍平歌握紧手中的刀，飞身上前。 白无常的虚影在他身后显现。 陈牧野沉默不语，但是缠绕着森然符文的巨大锁链震颤，带着冻结灵魂的阴冷死气，骤然在他的身后炸响。 锁链冲上前，带着尖锐的破空厉啸，如同黑色的闪电，直接贯穿了从头顶砸下的那条触手！ 他双手紧握双刀，黑无常的虚影悄然而至，马不停蹄地加入了战斗。 “我们上吗？”方禹不确定的问。 “为什么不上？”江缘恩反问了一句，双手握着刀，飞身而上。 方禹愣怔的看着他的三个小伙伴都开团去了。 “不是！我没武器啊！我总不能赤手空拳的跟它打吧！”方禹抓狂的说。 “方禹！接着！”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紧接着，一把刀从远处被扔了过来。 方禹目光一凝，稳稳的接住了这把刀。 “你们？”他惊讶的看着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几十号人。 “大佬，我们跟团啊！” “我们虽然不如大佬们厉害，但是开团秒跟啊！” “好啊。”方禹一下子笑了出来，看着突然出现的这么多好人。 “耗也把那只水母耗死，所有人，有什么禁墟就开什么禁墟！！！” “一起上！！！” 话音刚落下，所有的新兵立刻冲了上去，火焰，冰霜，狂风，激光……形形色色的禁墟毫不顾忌的开到最大！ 不对，现在可不能再叫什么新兵。 过了这次试炼，他们就是真正的守夜人了。 所有学习的攻击技巧早已烂熟于心，对禁墟的掌握也不是曾经刚进集训营的他们可以比的。 “最后一次并肩作战了，兄弟们！” “拿出点真本事吧！” 第57章 试炼结束 具体的战斗情节他记不清了，只知道，每个人都竭尽全力……想为了自己为期一年的集训生活画一个圆满的句号，同时让教官们明白，自己已经是一名合格的守夜人了。 只记得最后…… 水母爆炸时，所有的梦境轰然崩塌的时候。 所有的梦境如同被撼动根基的高楼，轰然崩塌，紧接着，爆炸瞬间绽放，那光芒好似划破夜空的流星烟火，绚烂夺目，各种色彩交织在一起，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 漫天的烟火下…… 光芒照亮了整个天地，映照着他们历经一年集训略显疲惫却又充满坚毅的脸庞。 他记得自己最后晕过去了，意识最后清醒的那几秒钟，他感觉到自己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唔……” 意识模糊中能清晰地感觉到军装质地的粗糙，不小心勾住他头发的勋章，还有，那个人刻意放轻的动作。 是叶梵…… 他放心的闭上眼睛，任凭意识坠入黑暗。 —————————— 再次清醒过来时，窗外已经大亮。 眼皮像是被胶水黏住一般，江缘恩费力地睁开一条缝，睡眼惺忪中，周围的一切都还模糊不清。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身子，却感觉浑身酸痛，每扭动一下，都伴随着一阵酸涩。 “嘶……” 要了命了，要了命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脑袋还有些昏沉，抬手揉了揉眼睛，想要尽快驱散那残留的困意，清醒过来是好办，只不过身上的酸痛，可是一时半会儿消不了…… “醒了？” 江缘恩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绍平歌靠在门框上，朝他挑了挑眉。 “多久了？”他缓缓地坐了起来，抬手捂住脸。 “不到一天。”绍平歌坐到自己的床上。 “不用训练吗？”江缘恩沉默了一会儿，又躺了回去。 太酸痛了，还是躺着吧。 “一半人都晕过去了，还有必要训练吗……你更厉害，你直接透支了。”绍平歌看着他又躺了回去，无奈的笑了笑，眼神却有些晦暗。 “知道你怎么回来的吗？”绍平歌突然抬头，有些刻意的勾起一抹戏谑的笑，他直接上前坐到了江缘恩的床上。 “怎么回来的？”江缘恩无力的瘫在床上，看着他坐过来朝他微微一笑。 “被叶首长抱回来的。” 绍平歌的眼睑微微下垂，投下一小片阴影，在江缘恩看不见的地方，那双狭长的眼眸犹如幽邃的深潭，偶尔会有一丝冰冷的光如寒芒般一闪而过。 但他的声音依然不着调。 “……” 江缘恩的表情陡然间像是凝固的雕塑般定格，原本上扬的嘴角瞬间僵住，他的眼睛瞬间瞪大，瞳孔急剧的收缩。 他猛地坐了起来，也顾不上身上的酸痛了。 “啥？”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崩坏。 “我听方禹说的，毕竟当时我也晕过去了。”绍平歌抬起眼眸，紧紧的盯着他。 “如实招来，缘恩，你跟首长到底是什么关系？”绍平歌凑近他，像他们往常开玩笑一样逼问道。 只是那双黑得近乎墨色的眸子依然晦暗不明。 “能有啥关系啊！”江缘恩拽过一旁的枕头就朝他的脑袋上砸了过去。 心里却忍不住的回想，最后接住他的还真是叶梵啊…… “大部分人都晕了，难道他们不是被教官抱回来的吗？”江缘恩无奈的看了他一眼。 绍平歌的嘴角微微抽搐。 对你那是真抱，其他人可都是拖回来的……现在还觉得自己的背上疼的厉害，皮都磨红了。 第58章 评分 教官会议室。 “不好评分啊，【织梦水母】这种量级的，能打赢简直就是奇迹……” “陈牧野的战斗技巧我可以给它满分，战斗意识也不错，但是大局观有些欠缺，17分怎么样？” “同意，那么理智的一个人，碰到江缘恩怎么就乱了阵脚呢？” “有点低吧，能分析出来每个梦境都是触手造成的，还能发现真正的触手在新兵身上，能力很不错啊，给18分吧。” “绍平歌，天克【织梦水母】的禁墟，一点都没发挥出优势来！给他15分我都嫌多。” “同意，仗着禁墟敢去挑战海境的神秘，要不是演习，他有几条命的去浪？” “15分太低了！后续团战他表现的不错！无论是战斗意识还是战斗技巧都跟陈牧野不相上下。” “没错，如果不是他拖住苍白之主，江缘恩也没有办法引爆它，给17分吧。” “谁给方禹打的17分？他的表现哪里配的上这么高的分数？” “怎么配不上？”一个教官拍板而起。 “如果不是他找到江缘恩，后续团战根本展不开！他起了一个非常好的中间轴的作用！” “他武力缺陷太大，这是不可否认的，但是他在这次事件中起了不可替代的作用。完全配得上17分。” “我觉得……” 会议室里，气氛犹如一锅煮沸的开水，每个教官各执一词，激烈的争论声此起彼伏，唾沫星子在空中横飞。 叶梵端坐在主位之上，手中拿着一张评分表。 他微微低垂着眼睑，长睫投下一小片阴影，偶尔，他会微微转动眼珠，眼神淡淡地扫过正在争吵的众人，不过并没有制止的打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会议室中的争吵声也愈渐减弱。 “评分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各位教官回去休息吧。”沈文澜拍了拍桌子，宣布这场会议结束了。 等到教官们陆陆续续的离开了，整个会议室只剩下他跟叶梵两个人，他拿着那一叠厚厚的文件放在他的面前。 “差不多了，你过目吧。” 然后自己寻了个座位坐了下来。 “19分？”叶梵放在最上面的那张评分单，轻轻挑了挑眉。 “怎么？不满意？”沈文澜后仰放松的靠在椅背上。 “那一分怎么减的？”他缓缓抬眸，表情异常的认真。 沈文澜突然沉默不语，仿佛看到了一只猫一本正经地在开飞机。 良久，他开口。 “我们不否认他的策略，无论是最先发现梦境，还是找到破坏噩梦的策略，以及最后的团战，他的表现非常精彩。” “但是，他有点太不把自己当人了。”沈文澜摊了摊手。 “缺乏团队意识，就像是在打单机游戏一样，觉得靠自己就能完成所有的事情，还有……一下子破坏三十多个噩梦，他当自己是什么做的？合金吗？” “一个还不到19岁的小孩怎么会有这么重的病理性利他主义？”沈文澜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沈队，有点夸张了吧。”叶梵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无奈地说。 “我的语言确实有点过激。”沈文澜沉默了一会儿，承认道。 “那你呢？你打算给他打多少分？”他抬眸反问道。 “在我这里，他是满分。”叶梵微微侧身，眼神中满是全然的认可与欣赏。 他几乎没有停顿，脱口而出，仿佛在心中憋了好久。 “树大招风。”沈文澜立马皱起了眉。 “你要想好，叶梵。” “我知道。”叶梵点头。 “所以我没有打算更改。”他垂下眼眸，用手指轻轻地敲了敲那叠厚厚的文件。 第59章 排名 “排名要出了，紧张吗？” 方禹低头刷着手机，突然问道。 “不紧张。”坐在他对面的江缘恩摇了摇头。 “这都不紧张？”方禹一愣，猛然抬头。 “第一有什么好紧张的？”江缘恩微微抬眸，轻笑了一声。 “缘恩，你什么时候这么不谦虚了？”方禹沉默了半晌，无奈的问。 “我什么时候谦虚过了？不信你问绍平歌。”江缘恩用手机啪啪的打字，抽空回了他一句。 “啊？”埋头吃饭的绍平歌听到有人cue他，缓缓地抬起头来，疑惑的环顾四周。 “怎么了？”他追问道。 “没事，你接着吃吧。”方禹沉默了。 “以前也没见你对第一这么执着啊。”方禹关掉手机，端过自己的饭来。 “这次不一样，这次关乎我的终身大事。”江缘恩摆弄着手机，一脸认真的说。 “噗————！”绍平歌嘴里的饭直接喷了出来。 米饭呈喷射状，他面前的桌子和坐在他对面的人立马遭殃了。 陈牧野听到他这句话，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的收紧，结果又突然被喷了一脸米粒。 方禹张大了嘴，差点没拿稳自己手中的碗。 陈牧野把手拿到桌上，顶着一张沾着米粒的脸，死亡眼神瞪向坐在他面前的绍平歌。 “不好意思啊哥……你擦擦……”绍平歌眼神飘忽，连忙抢过一旁的抽纸，心虚的连抽了三张递过去。 陈牧野冷着脸没有接。 “Scourgify！”江缘恩百忙之中往这边瞥了一眼，嘴里蹦出来一个咒语。 下一秒，桌面上和陈牧野脸上的米粒凭空消失。 “缘恩啊……少看点哈利波特吧。”方禹无奈的说。 “不要。”江缘恩果断拒绝。 陈牧野一言不发，抬手碰了碰脸，令他有些反感的异物早就消失不见。 他微微侧头，身体刻意保持着一种看似随意却又暗藏克制的姿态。 他的眼睑微微下垂，试图遮掩那过于热烈的眼神，却又忍不住透过那缝隙，偷偷窥视坐在自己斜前方的那个人的一举一动。 “卧槽！快看快看！总分数排名出来了！”旁边的一桌有人突然喊道。 陈牧野的手指微微蜷缩，几乎是下意识的想忽略这个消息。 出了排名，不就要各奔东西了吗…… 旁边方禹激烈的动作却让他不得不回神。 “我看看……不能太低啊。”方禹的手还有些发抖，嘴里的那口饭还没有咽下去，他划开手机。 “91！ok！意料之中。”看到手机上的数字，他终于松了一口气，然后猛地一挥手。 绍平歌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停止了干饭，他的手握着手机一动不动，甚至屏幕都是熄灭的。 他的眼睑微微下垂，投下一小片阴影，紧抿的嘴角，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江缘恩正好切换了页面，瞥了一眼名单，没说什么就放下了手机。 “你们两个……不看吗？”方禹看看陈牧野，又看看绍平歌，疑惑的发问。 “着什么急。”绍平歌这才打开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名单。 “94，比你高。” “94。”陈牧野轻轻皱眉。 “缘恩多少？”方禹点了点头，热烈的目光又投向了默不作声的江缘恩。 他们这次的成绩和排名是单独发消息通知的，暂时还没有总表。 “97。”江缘恩抿唇，他微微低下头，下巴轻收，像是刻意要隐藏那抹笑意，眼睛却不自觉的微微眯起，眸中闪烁着明亮而内敛的光芒。 “卧槽！”方禹瞬间不淡定了，他拍桌而起，双手抱着脑袋。 “这么高！” 方禹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大，那幅度大得仿佛能塞下一个鸡蛋。 小伙子原本挺帅的，就是五官不太受控制。 没看其他两位那么淡定吗。 意料之中。陈牧野垂眸不语。 还是低了。绍平歌点评道。 江缘恩只是微微一笑，虽然他人还在这里，但是魂早就飞了，满心里都想着叶梵答应要给他的专属武器。 会是什么样的呢？ 第60章 西津离上京很近 “这是什么意思？” 总司令办公室内，叶梵紧皱着眉，手里夹着一张文件，不解的看着那个端坐的女人。 那个女人有些惊奇的看着他，美眸微眯，似乎没有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大。 “司令，他应该来上京小队的。”叶梵的声音有些急切，与他往日维持的稳重人设全然不同。 “你不太对劲哦，小叶梵。”那个女人，也就是总司令王晴，她弯起一双美眸，表情有些微妙。 叶梵突然哽住，动作有些慌乱的别过头去。 “小叶梵，这个结果是高层协商下来的，不能再改了。” 王晴暗自叹了口气。 为了在上京同时凑齐黑白无常，她不知道跟那群老东西周旋了多久，只能这样了。 更何况……那孩子是自愿的。 他自己提出，不想留在上京，想去西津，而且还拜托自己，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叶梵。 其实王晴也不明白，为什么他放着好好的上京市不去，却偏偏要去那个不上不下的西津市。 叶梵紧抿着唇，双眼微微失神，目光虽落在前方，却又似毫无焦点。 攥着文件的手，力道第一次失了偏差，指节在无人注意的间隙微微发白。 沉默片刻后，他缓缓站起身来。 “我明白了，司令。” 刚走出办公室，就看到站在一旁的沈文澜，两个男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并肩走了一段路。 沈文澜从兜里掏出烟盒，自己叼上一根，然后把烟盒往叶梵面前一递。 叶梵的手指蜷缩了几下，捏起了一根。 “嚓”的一声，打火机的火苗蹿出。 沈文澜微微倾斜打火机，将火苗凑近烟头，只听见“滋滋”的声音，灰色的烟雾缓缓蔓延。 然后他把打火机丢给了叶梵。 “我有的时候，实在搞不懂高层在想什么……” 叶梵沉默着没有说话，辛辣与苦涩在他的舌尖蔓延。 两个男人就这么吞云吐雾起来。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叶梵垂下眼眸，面色已经恢复了平静，他轻轻地说。 “放心，我在那里，委屈不了他。”沈文澜叼着半根烟，轻轻瞥了他一眼。 叶梵没有再回话，他掐灭了那根烟，转身离开了。 —————————— 宿舍里，黑暗如墨，将一切都悄然淹没。 就在这片黑暗里，一张单人床的被窝中，隐隐透出一丝微光。 柔和的光线缓缓向上蔓延，照亮了少年的脸。手机屏幕散发的幽幽的光勾勒出他精致的眉眼，睫毛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银边，微微颤动着。 他的眼睛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良久，他将手机扣在被子上。 纵然是因为系统任务才放弃留在上京市，他还是有些心虚。 西津市离上京市很近。 江缘恩睁着眼睛，看着漆黑无比的天花板。 好像又很远。 他不自觉的回想，刚刚看到那个主线任务的时候，西津市很特别吗？还是那里有很重要的剧情或者人物吗？ 但是，这是系统专门为他定制的主线任务。 其实他一直觉得挺奇怪的，每个人进入这个游戏，都会走不同的道路，有不一样的体验，系统美其名曰：专门定制剧情。 因此这个游戏也从来没有什么通关攻略可言。 说真的……他还挺想叫他一声叶队的。 集训营里没有空调，北京八月的天却足够热，但他又不想像那群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一样在走廊里打地铺。 他给自己开了制冷，嗯，用禁墟开的。 绍平歌这个时候应该也在走廊里打地铺，因此宿舍里就只有他一个人。 “我的蓝呢？谁偷了老子的蓝！！” “谁tm敢抢老子的人头！” “哈哈哈哈哈我胡了！！” 江缘恩默默的又将自己往被子里塞了塞，其实他也可以直接隔音，只不过有些舍不得。 集训营里的日子，马上就要结束了啊。 第61章 调令 “排名已经给各位下发了，下面，我来宣布调令。”沈文澜站在演武台上，手中夹着一张文件。 江缘恩微微一愣，他抬头在演武台上环视一周，所有教官都在，唯独没有叶梵。 也是，这种调令的事情，应该不需要他来过问。他轻轻垂下眸子，静静的听着调令的宣布。 “邓州，调往武东市117号守夜人小队！” …… “苏静宜，调往姑苏市017号小队！” …… “方禹，调往广深市010号小队！” …… “绍平歌，调往上京市006号小队！” “陈牧野，调往上京市006号小队！” 被喊到的两个人一愣，然后快速对视了一眼。 陈牧野面色不动，双手却不自觉地攥成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绍平歌直接把不可思议写在了脸上，他狠狠的皱眉。 不是说，一个地方不会同时招收两名新兵吗？更何况是上京市，根本就不缺人才。 不过，他们去了上京市，那江缘恩……去哪？ 绍平歌上前一步想要质问，被江缘恩一把拽住，面对绍平歌投过来的疑惑的目光，他轻轻摇头。 “江缘恩，调往西津市xxx号小队……” 沈文澜声音平静，但说到最后却依然有些波动，明显能听出他的声音在最后有些停顿。 江缘恩的眼睑微微下垂，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暗自松了一口气。 没出意外，主线任务稳了。 绍平歌看着他垂眸，下意识的以为他伤心了，他的眼神中有一瞬间的慌乱。 “报告！”他转过头来，突然大声喊道。 “讲。”沈文澜点头。 “我有异议！缘恩是集训的第一名，凭什么去西津市，还有，我为什么跟陈牧野一块留在上京！”绍平歌微微眯眼，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 江缘恩震惊的抬头看向他，眼中全都是，兄弟你要干什么？？？ 绍平歌察觉到身旁人看过来的眼神，他回了一个安慰的眼神，同时示意他，没关系，哥帮你讨回公道！！！ 江缘恩：？？？？？ 不是……哥你别冲动啊！ 沈文澜眯着眼看了他一会儿。 “绍平歌。” “到！”绍平歌下意识的大声回答道。 “告诉我，你现在的身份是什么？” “报告教官，我是一名守夜人！” “没错，你不仅是一名守夜人，还是一名军人！”沈文澜高声说，眼神锐利的朝他看了过来。 “军人，就是要执行命令！” 绍平歌双眼紧紧盯着下达命令的沈文澜，双手不自觉地攥成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绍平歌，你不服吗？！”沈文澜看着他一言不发，继续追问道。 绍平歌紧咬着牙关，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有力地向他敬了一个军礼。 沈文澜这才叹了一口气。 “这份调令是由守夜人高层决定的，我们无权插手，我们相信守夜人总部，不会让我们失望，他们这样做，一定有他们的道理。”他放缓了声音，解释道。 “同时，我们更加相信，明珠在哪里，都不会蒙尘。” “你们个人的调令文件一会就会发下去，你们各自解散吧。”他丢下这句话，就直接走下演武台离开了。 八月的阳光依然灿烂。 江缘恩站在原地，突然一只手伸了过来，轻轻地牵住了他。 他微微一愣，顺着那只手看过去。 是陈牧野。 他紧紧抿着嘴唇，唇色略显苍白，嘴角微微下撇，一双眼眸深邃而暗沉，少年的长相本来就偏向阴郁，此时他皱起眉来，愈发显得阴沉。 “牧野？”江缘恩被他牵着手，大概知道他是因为什么才心情不悦的。 “我没事。”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西津很好。”他反过来安慰道。 气质阴郁的黑发少年微微一愣，他皱起眉说：“上京更好。” 江缘恩抿唇不语，静静的看着他。 陈牧野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不太对。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说，你值得更好的。”他的手情不自禁的微微用力，说完这句话时，连耳根都染上了霞色。 “我知道。”江缘恩朝微微仰起头，嘴角轻快地向上扬起。 少年双眸微弯，眸中清光熠熠，颊边在太阳底下漫上淡淡的绯色。 陈牧野盯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干嘛呢？你们两个！”方禹突然跑了过来，一边揽着一个，笑嘻嘻的问。 绍平歌也默默的走了过来。 “你们刚刚干什么去了？”江缘恩看着突然出现的他们两个问道。 “回去拿手机了。”方禹晃了晃手中的方块。 “我们合个影吧。”绍平歌攥着手机，垂眸看着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手，突然提议道。 “好啊。”江缘恩点点头。 “正有此意，绍平歌你小子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方禹嘴角勾起大大的笑容，抬起胳膊怼了怼他。 “去哪拍？”感受到手上轻轻的挣脱，陈牧野松开了手，无缝衔接的搭上话。 “那边吧，那里有树荫，而且景色还不错。”方禹环顾四周，指了指一个方向。 “那就去那边拍吧。”江缘恩点头。 方禹环顾四周，打算找一个拍照支架。 “张宇轩！你小子别跑！过来帮我们拍个照！”方禹拔腿去追一个新兵。 …… “缘恩，你站中间。”方禹轻轻的把他推到了中间，然后想麻溜的站在他的旁边。 “你去前面坐着。”绍平歌一把把他推到了前面。 “喂喂喂！”方禹脚下下一个不稳，差点往前摔个狗啃屎，他连忙用手撑住，站起来后回头怒瞪着绍平歌。 结果那个人已经不知廉耻地站在了江缘恩的右边，还朝他挑衅的扬眉，左边也被陈牧野丝滑的抢占，依然是一副面瘫的样子。 方禹怎么看都觉得他俩欠揍，然而他还打不过。 江缘恩朝他投来了一个无奈的笑，然后那两个人又朝他投来了威胁的眼神，方禹瞬间泄了气。 “怎么拍不是拍啊……我就爱在前面拍，这样拍才能显示出我的独特……”他小声的嘟囔着，然后在江缘恩的面前背对着他盘腿坐了下来。 “拍吧。”绍平歌朝那个拿着他手机的新兵点了点头。 那个叫张宇轩的新兵回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对准他们，找好角度。 “咔嚓”一张。 朝气蓬勃的少年们被永恒的定格了下来。 “这张拍的我这么帅？” 拍完之后，方禹凑到那块手机上看，赞不绝口。 “我手机。”绍平歌拿过手机，瞥了他一眼。 “给我发一份吧，平歌。”江缘恩拍了拍绍平歌肩膀。 “好，我这就给你发过去。”绍平歌点头，立马在手机上操作了起来。 “也给我发过来。”方禹凑近要求道。 “滚。”绍平歌冷漠的回了他一个字。 “？！”方禹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个时候，陈牧野扯了扯江缘恩衣服。 “怎么了？”江缘恩被他扯得后退了几步。 “跟我单独拍一个吧，缘恩。”陈牧野从裤兜中摸出手机。 “教官训话你还敢带手机？”江缘恩瞪大了眼睛，仿佛是第一天认识他，“你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 陈牧野笑了笑没说话。 他举起手机，眼睛亮亮的看向他，示意江缘恩靠过来。 江缘恩无奈的耸了耸肩，靠近他，朝他微微侧头。 “咔嚓”—— 陈牧野心心念念的双人合照就这样到手了。 “下一个跟我拍！我也要双人合照！”等他们两个拍完，方禹立马从中间插了进来。 “还有我！”绍平歌不甘落其后。 “？”江缘恩轻轻皱眉。 “你们三个……欺负我手机在宿舍里是吧？”他扯出一抹危险的笑容。 “别啊缘恩，求你了！”方禹双手合十，眼睛眨巴眨巴。 “回去把照片都发给我哈。”江缘恩无奈的叹了口气，松了口跟他们一一合照。 趁他们兴奋地欣赏着各自的双人合照，江缘恩走到一边的树荫里坐下，享受着难得的惬意。 陈牧野举起手机，偷偷的留下了这令人回忆的一幕。 照片里，少年静静地坐在树荫之中，仿佛与这片宁静的天地融为一体。 阳光顺着枝叶间细碎的缝隙倾泻而下，丝丝缕缕地洒落在少年的脸上，白皙的肌肤在阳光的轻抚下，泛起淡淡的光晕。 细碎的光影在他脸上跳跃，却仍不及那仿佛藏着星河般的眸子。 陈牧野低头看着这张照片，阴郁的眸子仿佛也被阳光感染，泛起甜丝丝的笑意。 第62章 在大夏红旗下宣誓 进入集训营，已经一年了。 当教官们依次走上演武台，江缘恩终于看到了那个人，他一袭整齐的军装，面色严肃。 沈文澜拿出名单，念着一个一个的名字。 “邓州。” …… “ 苏静宜。” …… “张文轩。” …… “方禹。” …… “绍平歌。” …… “陈牧野。” …… “江缘恩。” 演武台上，几位教官站在几个被密封好的金属箱子面前，对照着名单挨个点名，点到名字的人按顺序领取自己的装备。 标准的守夜人三件套：星辰刀，斗篷，纹章。 江缘恩将斗篷披在自己的身上，却突然不合时宜地想到，他其实早就穿过这个斗篷…… 他微微抿唇，下意识的抬眼去看那个人，却正好对上了他的目光。 那个人的目光依然平静，他却忍不住先移开了目光。 低下头装作忙碌的翻看着手中的勋章，上面刻着“江缘恩”三个字。 …… 等到所有人都领完，站在台上的叶梵缓缓扫视了一眼台下，开口道。 “你们手上的这三件：星辰刀，斗篷，纹章。是我们守夜人的制式装备。” 这是叶梵第一次一次性说这么多话，给他们细细讲解这三件装备代表着什么。 讲解结束后，新兵们，不对，是新的守夜人们俨然陷入沉默。 叶梵的身姿笔挺，他看着台下满场的暗红，然后转身，面对着演武台上猎猎作响的红旗。 我叶梵，在大夏红旗下宣誓…… 所有人同时将纹章攥在右手中，放在胸前，左手握住刀柄。 “——若黯夜终临！” “——吾必立于万万人前！” “——横刀向渊！” “——血染天穹！！” 听着身边同伴们铿锵有力的誓言，江缘恩一瞬间突然觉得，这个游戏好真实。 好像他面对的，是真正的，为国家为百姓奋不顾身的守夜人。 …… “呜呜呜缘恩我要走了，怎么办…不想跟你分开啊……”方禹打开门，哭丧着一张脸说道。 结果他定睛一看，屋里面只有正在收拾行李的绍平歌。 他的哭脸瞬间收了回去，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缘恩呢？”他皱眉问道。 绍平歌收拾行李的动作微微一顿，他转过头来，神情有些晦暗不明。 “他去找叶梵了。” “哈？”方禹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 “来了。” 不用抬头，叶梵也知道门口站着的是谁，他直接抬手，示意他进来。 “叶首长。”江缘恩走了进来。 “不用再叫我首长了，叫我的名字就行。”叶梵先是更正了他的称呼。 “好……叶梵。”江缘恩点点头。 “过来。”叶梵示意他再靠近一点。 “看看喜欢吗？” 他把一个棕黑色的长方形匣子放在桌面上，打开之后，里面躺着一把剑。 剑身修长而笔直，从靠近剑柄处的深蓝，越往下颜色越浅，直至最末端浅蓝色的剑尖，剑柄精心雕刻，上面镶嵌着幽深的晶蓝色宝石。 江缘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叶梵看着少年亮晶晶的眼睛，嘴角不禁勾起。 “这是序列039【剑宗】” “这么靠前！”江缘恩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叶梵，还有什么是你不能做到的！？ “试试吧。”叶梵谦虚的朝他点点头。 “这个……怎么用啊？”江缘恩小心翼翼的从木匣子里把那把剑捧了出来。 “不用那么小心，它抗造。”叶梵看着他小心的动作，无奈的说。 “不是……我该怎么用啊。”他握着那把剑，随意挥了挥。 “这我就不知道了。”叶梵眨了眨眼睛。 “啊？” “骗你的。”叶梵微微垂下眸子，满眼的笑意似乎都要溢出了眼眶。 “你用你的禁墟控制，不出所料的话，可能会有那种万剑归宗或者是万箭齐发的能力……” “那我现在试试！！”江缘恩一拍手，跃跃欲试的说道。 “别！”叶梵连忙起身，拽住他的手腕。 江缘恩疑惑的看了过去。 叶梵只感觉手下的皮肤烫得惊人，他连忙松开了手。 “在这里试，那我办公室还要吗……” 他无奈的说。 第63章 报道 夏秋之交，蝉鸣逐渐稀疏。 江缘恩回家简单收拾了行李，就踏上了前往西津市的路途。 直到他拖着行李箱，站在一家24小时便利店面前。 他看了看手机上的地址，是这里没错啊……怎么关着门啊？ 他沉默地盯着面前的铁皮卷帘门，往前走了一步，抬起手犹豫着要不要敲门。 突然，卷帘门缓缓升了上去。 下面又露出了一道玻璃推拉门…… 还有门？江缘恩下意识地关注到，这个便利店有两道门啊…… 等到卷帘门升到他能够看清便利店内的场景时，江缘恩不禁瞪大了眼睛。 门彻底被打开了。 “欢迎！！” “欢迎来到西津市小队！！” “欢迎你啊缘恩！！” “来了就是一家人了。” “好久不见，缘恩。” 玻璃推拉门被打开后，“噗呲”一声，五彩斑斓的彩带瞬间在空气中炸开。 “谢谢大家！”少年先是微微一怔，双眸瞬间睁大，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弧度逐渐变大。 “介绍一下，我是西津市守夜人小队队长沈文澜，我们是老朋友了，缘恩。” 江缘恩点点头，“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您……” “西津市守夜人小队，正面战力，我叫吴悠，禁墟是【驰风原】。”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娃娃脸青年说道。 “西津市守夜人小队，正面战力，我叫柳平，禁墟是【铁撬戟】。”这是一个三十多岁左右的中年人，他的脸紧绷着，看起来有些不好惹。 “这里是周禾，禁墟是【灵穗渊】，主治愈。”一个扎着丸子头的样貌偏清纯的女生朝他微微一笑。 “西津市守夜人小队，远程战力，我叫何子逸，禁墟是【风鸢弩】，以后就多多指教了。”一个刘海比较长，长相有些日系的青年，身上还带着浓重的……班味？ 江缘恩点点头，然后笑着开口：“西津市守夜人小队，我叫江缘恩，禁墟是【恒言命轨】，很高兴见到大家！” “哎呀！我们小队真是捡了大漏了！”周禾用手捂着嘴，窃喜道。 “快进来吧，饭菜已经做好了，我们给你接风洗尘啊。”沈文澜招呼道。 “老沈，我们也好久没见了。”柳平拍了拍沈文澜的肩膀，“话说今年你怎么突然调回来了？” “高层的安排，我怎么能摸透呢？”沈文澜朝他的哈哈一笑。 “忘记跟你说了。”那个娃娃脸青年突然凑到江缘恩的身边。 “？”江缘恩疑惑的看着他。 “沈队长本来是西津市的队长，前几年被调去了姑苏市，今年又突然调回来了。”吴悠凑在他耳边悄咪咪的说。 “为什么啊？”江缘恩不懂就问。 “你别信他说的哈，什么高层的安排自己服从，他就是想下来养老，毕竟我们西津市人不多，有厉害的神秘基本都往上京跑……”吴悠刻意压低了声音。 江缘恩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说什么呢！吴悠！”沈文澜眼睛锐利的扫了过去，吴悠立马站直了身体，装作无所事事。 “你别带坏了新人！”周禾一把推开了他，然后笑盈盈的看着江缘恩。 “别听他瞎说，他嘴里惯会跑火车。”周禾狠狠的瞪了一眼吴悠，被瞪的吴悠只是没脾气的笑了笑。 “弟弟，走，去尝尝平哥的手艺。” “平哥？” “就是柳平啊，你别看他一副不好惹的样子，其实人可好了，做饭还好吃。”周禾悄咪咪的指了指走在前面的那个大块头。 “不过那小子倒也没说错，我们西津市的确比较清闲。”周禾笑着点了点头，她转头从货架上拿下一盒纯牛奶，塞到江缘恩的手中。 “啊……谢谢姐姐。”江缘恩接过牛奶，脸上不自觉的漫上红霞。 他总觉得，自己一个成年人喝牛奶有点奇怪，但是又不好意思拒绝送上门的热情。 “哎呀太可爱了！”周禾的一颗少女心砰砰响，强忍着想掐他脸颊的手，使劲攥了攥拳。 “咳咳。”一旁的何子逸轻咳了几声，周禾瞬间回神。 “我们有更多的时间去提升自己，不过，基本很少有人能在西津市守夜人小队呆很久，除了平哥。”她很快正色，话题一转，突然说道。 江缘恩一愣，插吸管的手微微一顿。 “因为待几年就会被调动。”一直沉默不出声的何子逸突然开口道。 “子逸说的没错。”周禾点了点头。 “西津市小队有一个别称，叫重点小队的新兵营。”周禾轻轻叹了口气说。 “重点小队缺员，如果当年的新兵无法承担重任的话，就会从我们西津市小队调动，当年沈队长就是被这么调走的。”她继续解释道。 “所以啊，缘恩，不要有心理负担。”她拍了拍江缘恩的肩膀，笑得很温柔，“你的天赋非常高，一个西津市容不下你，我们能理解。” “不过，现在既然还在西津市守夜人小队，就要好好负起自己的责任。” 江缘恩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第64章 收银员小江 “欢迎光临！请问需要点什么吗？” 听到门铃响，江缘恩熟练地抬起头，勾起一抹阳光又不失亲切的笑容。 他已经完美适应了这份工作，就是最近一直平安无事，一直都没有遇到神秘练手……不会真的像吴悠哥说的那样，神秘都跑去上京了吧…… 看到来人的时候，江缘恩先是一愣，然后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这位方同学，我们这里只是便利店，没有你要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哦，出门右拐直走有书店哦。” “去去去，什么玩意？都当守夜人了，那还有什么高考啊。”方禹朝他挥了挥手，边走边打量着便利店。 “你们驻地蛮宽敞的啊……”他双手撑在收银台上，感慨道。 “怎么？堂堂广深是满足不了你？”江缘恩惊讶的抬起眼眸。 “广深是广深，但是守夜人的驻地又是另一回事了。”方禹从货架上拿了一块巧克力，放到收银台上，又从口袋里拿出零钱。 “我们住地下室啊……”他一脸不忍直视的样子。 江缘恩接过零钱，又把巧克力扔到他的怀里。 “地下室怎么了？广深的地下室是多少人的一辈子啊。”他挑了挑眉，甚至有心情开玩笑。 “你这话也太打击人了吧。”方禹斜着身靠在收银台上，一脸生无可恋，拆开巧克力，咬了一口说道。 “没点情怀还真干不了守夜人……”方禹嘟囔几声。 江缘恩不置可否。 “你队友呢？”方禹叼着巧克力环视了一周，发现整个便利店里只有他一个人。 “有去进货的，有去逛街的，还有在后面整理货物的。”江缘恩掰着指头跟他说。 “真清闲。”方禹看了他一眼，认真的说。 “你不清闲？不然哪来的时间来我这里逛？”江缘恩无奈的看了他一眼。 “我这全靠禁墟啊，一会儿我就得回去了。”方禹摊手，顺便把巧克力吧唧吧唧咽了下去。 方禹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之后，压低声音问：“你实话跟我说，准备在这里待多久？” “问这做什么？”江缘恩一愣。 “还能因为什么，我回去查了西津市这个小队，像你这样的，早晚得调到别的地方去。”方禹神情微妙，朝他挑了挑眉。 “来不来广深？” “不去。”江缘恩一口回绝。 “为什么？”方禹瞬间瞪大了眼睛。 “不想住地下室。” “你刚刚还说广深的地下室是多少人的一辈子呢！”方禹一脸控诉的说。 “调动这件事，调到哪去哪呗。”江缘恩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方禹却暗想，叶梵在上京小队，到时候肯定把你调到上京啊……不是，他一个克莱因境，还用着当小队队长吗，这不妥妥的守夜人高层吗……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对了，再给我几根你用过的发圈。”方禹直接朝他伸手。 “结业那天你不是拿了很多吗？我就那点东西，全被你们瓜分了。”江缘恩惊奇地看了他一眼。 害的我还要重新买。江缘恩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以防万一啊，万一我哪天就用完了呢。” “你都用它干啥啊……”江缘恩低下头在抽屉里翻找着，随口一问。 结果方禹的眼神突然有些飘忽，“能干啥？就来找你玩呗。” “喏。”江缘恩又递给他几根发圈。 “快走吧，快走吧。”然后直接摆手下了逐客令。 “别耽误我们做生意。” “这么代入角色啊，收银员小江。”方禹微微眯眼，然后又伸出了手。 “那你头上那根我也要！” “行行行。”江缘恩薅下正束着高马尾的那根发圈，扔给了他，这才把他打发走了。 “朋友吗？”江缘恩正扎着头发，何子逸突然从仓库里走了出来。 男人一贯沉默寡言，今天却突然开口，让江缘恩有些措不及防。 “嗯，之前集训营里的好兄弟。”江缘恩点点头。 “禁墟倒是挺少见。”何子逸走到收银台那里。 “出去玩吧，这里交给我。” “哦哦好。”江缘恩脱下罩在外面的员工服。 “保持电话畅通。” “明白！” 第65章 周平 “不在市区了……” 江缘恩一愣，他完全顺着直觉走，感觉到了一道很神秘很强大的命轨，不知不觉就已经走到了市区的边缘。 “这是哪啊？”他疑惑的看着周围。 “接着走吧，感觉会碰见很重要的东西。”他只是沉默了一会，然后决定继续跟着感觉走。 如果实在找不到回去的路，就让沈队来接我吧…… “喂周平！你是不是没爸妈啊，要不然……怎么连家长会都没人来给你开？” 江缘恩猛地顿住脚步，看向声音的源地。 潮湿的后巷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闷浊气息，混杂着隔夜垃圾的酸腐和劣质烟草的呛人味道，那条巷子的入口像一张突兀裂开的嘴，阴森地敞着。 他轻轻皱眉。 巷子里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出来。 是肉体沉闷地撞在硬物上的钝响，伴随着粗野、变调的呵斥和一种压抑到几乎窒息的呜咽。 听着声音年纪不大，校园霸凌吗？江缘恩皱了皱眉，走上前去。 三个穿着宽大、不合身校服的初中生，围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为首的那个染了一头刺眼的黄毛，像顶着一蓬燃烧的枯草，校服拉链敞开着，露出里面花里胡哨的廉价t恤。 “钱呢？藏哪儿了？没爹没妈的野种！” “野种！扫把星！”两个人附和道。 那个瘦小的少年，身上的校服沾满了污渍，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他的头深深地垂着，凌乱的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剧烈起伏的、单薄的肩膀和死死攥紧、指节发白的拳头 “我有爸妈……”他一直在重复着那句话。 “呸！”为首的黄毛吐了一口唾沫，又举起了拳头。 “老大，他好像真有爸妈，不过他的爸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旁的小弟突然凑到那个黄毛身边说道。 “反正我们再怎么欺负他，他爸妈也不会管的。”另一个小弟附和道。 就在黄毛打算上前再次揪住那个瘦小男孩的衣领时。 “喂。”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黄毛抬起手的动作猛地顿在半空，他和那两个同伙同时转过头，三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个站在巷子口的人上。 眼神里先是惊愕，随即迅速被一种属于少年人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轻蔑和挑衅填满。 “哪来的小白脸？少他妈管闲事！赶紧滚蛋，别碍老子的事！”那个黄毛夸张地嗤笑一声，骂骂咧咧的说道。 “我报警了。”江缘恩举起手机。 “有本事你报啊。”其中一个小弟不屑地白了他一眼。 “随便你报，大不了去蹲几天局子。”黄毛大手一挥，根本不把这个突然出现在巷子口的漂亮青年放在眼里。 江缘恩轻轻皱眉。 “现在放开他，自己去警察局自首，我不到警察局，你们不许走。” 那三个人的动作突然僵住，然后竟然听话的慢慢走出了巷子。 等到他们走后，江缘恩把视线放到墙角那个瘦小的少年身上。 江缘恩走到他面前，动作自然地屈膝蹲下，视线放低到与他平齐的位置。 巷子里捡人这件事，他好像不是第一次干了…… 巷子深处的光线更加昏暗，模糊了男孩脸上的细节，却清晰地勾勒出他露在外面的脸颊上那一片刺目的，正在肿胀的淤青轮廓，颜色深得发紫，像一块丑陋的烙印。 江缘恩皱起眉。 男孩依旧深深地低着头，肩膀缩紧，像一只试图把自己藏进壳里的小兽。 被扯破的衣领歪斜着，露出脖颈一小片苍白的皮肤。那双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因为死命的攥紧而依然泛着青白。 江缘恩伸出手，轻轻掰开了他攥起来的拳头，出人意料的是，少年并没有应激性的抵抗。 “愈。”他叹了一口气，轻轻说道。 男孩身上肉眼可见的伤痕开始愈合，身上青紫色的淤青也开始消减。 男孩感受到身体的变化，他极其缓慢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一点一点地抬起了头。 凌乱的黑发下，是因为过瘦而饥黄的脸颊，唯一值得称赞是那双眼睛，像崭新的玻璃珠，干净纯粹的惊人，整个人像一只像受惊过度的小鹿。 江缘恩没有说话，他看着少年的命轨，眼神中满是惊艳。 以他现在的境界还无法全部看透，但哪怕是只窥测到凤毛麟角，却依然让他惊艳不已。 那个小孩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是大侠吗…… 他听同学们说过几句，那种大侠，就是长发飘飘，会各种奇门异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 今天，好像见到真的大侠了…… 时间在昏暗的巷子里被无限拉长。 “我送你回家？”江缘恩试探性的问。 主要是，他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啊，这一看就没成年的初中生，也不能随便把他带到别的地方去啊…… 男孩轻轻地点了点头，幅度极小，如果不是他眼力好几乎看不到。 是不是可以跟大侠多待一会了…… 江缘恩试探性地牵住这个小孩的手，带着他走出了这个深黑的巷子。 “你的父母……有对你做什么不好的事吗？” 路上，江缘恩想起那几个初中生的话，试探性的开口。 男孩依然沉默着，从走出巷子后，他就一言不发。 “我不是坏人，可以告诉我吗？”江缘恩努力放轻声音， 男孩先是有些慌乱的摇头，然后又点头。 大侠才不是坏人…… “他们，只是不经常回家……”男孩的声音有些沙哑。 江缘恩下意识的皱眉，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但是他又不好直接干涉小孩的家庭。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周平。”男孩握着他的手紧了紧。 “你好啊，周平。” “我叫江缘恩。”江缘恩低头看着这个小孩，露出了一个令人安心的笑。 “小平，可不可以答应哥哥一件事啊？” 周平立马点了点头。 “我还没有说是什么事呢……”江缘恩不禁失笑。 “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哥哥的存在，好不好？” 看着男孩疑惑的目光，江缘恩轻轻一笑，揉了揉他的脑袋。 按理说，为了保密，他应该直接消除这个小孩的记忆的，但是……这孩子的眼睛太干净了。 “好，我不会说出去的。”男孩郑重其事的点头。 这是他跟大侠的约定！ 第66章 接受社会的毒打吧！ 黑夜尚未完全浸染城市。 几盏昏黄的光晕在渐浓的暮霭中挣扎，勉强照亮了通往那个老旧小区的路口。 “桃花坞小区……”江缘恩停下了脚步，修长挺拔的身影在朦胧的光线下拉出一道优雅的影子，他半眯着眼睛，看清了那个不太显眼的小区牌子。 锈迹斑斑、油漆剥落的铁门，刷着白漆的外墙泛着黯淡的黄意，坑坑洼洼的路面，角落里堆放的杂物，墙壁上密集的、褪色的广告……一切都弥漫着一种年久失修、被时光遗忘的疲惫气息。 江缘恩微微侧身，动作自然地屈膝蹲下，视线放低到与身侧的小男孩齐平的位置。 “我陪你进去？还是你自己进去？”他轻声问道。 “我可以自己进去。”这个男孩懂事得令人心疼，他乖巧的点头。 “好，去吧。”江缘恩站起身来，路灯的光晕勉强勾勒出他精致的侧脸轮廓。 看着男孩远去的背影，他微微蹙了蹙眉，有些疲倦的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又忽然抬手，五指微微蜷起，拇指重重抵上眉心。 这个动作，还是跟叶梵学的呢，那个男人一有心事，就会下意识的做出这个动作。 良久，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看不到男孩的身影了。 “还有那几个不良少年要处理……”他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 等到夜幕完全降临，江缘恩才浑浑僵僵地回到了便利店。 “我回来了……” “缘恩回来了，今天过的怎么样啊……”周禾听到他的声音，下意识的转过身去露出笑容。 “唉？！” 结果在看到少年脸色的时候，立马睁大了眼睛。 “这怎么了？”她着急的问道。 “我没事，周禾姐。”江缘恩摇了摇头，努力想把脸上的生无可恋甩掉。 “怎么看起来比子逸的状态还差？”吴悠从货架上探出头，疑惑地问。 “缘恩回来了？我这里熬了些粥，给你盛了一碗。”柳平的声音从后厨传来。 “谢谢平哥。”江缘恩有气无力的回了一声。 “教训了几个不良少年……”他抬手捂住脸，一副不堪回首的样子。 顺便把他们的记忆消除了，同时威胁了一下，没有太过分。 “这么快就融入了？”旁听的沈文澜一愣。 “啊？”江缘恩疑惑的抬头。 “大部分驻扎在各市的守夜人，在空闲的时候，都会帮四周的居民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吴悠抢答道。 “我们的驻地还算好了，是便利店。”周禾轻笑了一声。 “不像其他市的守夜人小队，有的是处理各种问题的事务所，还有的是快递站，相比起来，我们的便利店已经很好了。”周禾一边收拾着货架上的货物一边说。 “所以说……”江缘恩轻轻吞咽了几下，心中还带着几分幻想。 “没有神秘的时候，我们就干这个？” 结果得到了整齐划一的点头。 江缘恩沉默了，好了，是彻底没有幻想了。 我们好歹也是半官方的组织，怎么跟居委会调解员似的。 “缘恩，得学会习惯啊。”沈文澜知道他的性子，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集训再怎么磨也没把他身上的贵气磨没。 连衣服都要用禁墟洗，真不知道如果他的禁墟不是这个，能不能在集训营里活下来。 “守夜人的身份毕竟不公开，我们也需要一个合适的幌子和足够的真心，让周围的居民安心。”沈文澜耐心的解释道。 “道理我都懂。”江缘恩点点头，心中却依然思绪万千。 第67章 今天见到了伪人… 接下来的几天，除了偶尔处理一下突然出现的神秘，就是在便利店里当收银员，或者是被传送过来的方禹骚扰…… 日子还是蛮相安无事的。 江缘恩趴在收银台上，思绪却忍不住想到那个眼睛干净的男孩。 纵然那几个不良少年被教育了，但是这并不代表其他人不会欺负他，那个孩子习惯的畏缩的反应，一定是不止经历过一次霸凌…… “吴悠哥！我出去一趟！”他拿起一旁的黑色鸭舌帽扣在脑袋上，临走之前还不忘喊了一句。 “去吧，早点回来！”吴悠轻点着账单，头也不抬的说道。 只听见跑远的少年远远的应了一声。 他甚至脑中大体的印象直奔那个小区。 那个小区叫啥来着……？ 算了，还是凭感觉吧。 小区门口，一个小小的保安亭内，一个穿着白背心的大爷正悠闲的喝着茶水。 看到有一个人在小区门口徘徊，他眯了眯眼，在桌子上摸索着寻找老花镜。 “小姑娘，你找谁啊？”大爷拿着老花镜，还没戴上，看着走近的人扎着一个高马尾，想也没想的就问道。 “大爷，我是男的……”江缘恩准备好的说辞一下子堵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了，他使劲咳了几声。 大爷这才把老花镜戴上，端详了他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小伙子长这么俊？” “找谁啊？” “我找周平，他现在在家吗？”江缘恩抿了抿唇。 “你找他什么事？”大爷的眼睛警惕的眯了起来。 “上次他帮了我个忙，东西落在我这了，本来想去他学校还给他的，但是这几天不是放假了吗……”江缘恩提起手中一直携带着的半旧的帆布包。 “那孩子是不太喜欢跟人说话啊，怎么帮你的？ ”大爷皱起了眉，依然没有放松警惕。 “我那不是找辆车剐了一下吗……”江缘恩抬起胳膊，上面有他搬货物时不小心滑到货架留下来的伤，现在还青紫着一片。 “那孩子是个心善的……”看着他胳膊上非常明显的伤，大爷点了点头。 “小伙子，你是干什么的？” “我现在在天和便利店干活呢。”江缘恩朝他笑了笑。 “是你啊小伙子！”这个大爷却仿佛听到了什么喜事似的，他高兴的一拍手。 “早就听说天和那边来了个很俊的小伙子，没想到是你啊。” “大爷……您知道我？”江缘恩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进去吧小伙子，403四楼，就是那儿。”大爷哈哈一笑，指了一个方向。 “天和的那几个年轻人都是好人啊，早就听住在附近的说，有什么事尽管去找他们。”大爷感慨了一声。 “小伙子，你要是方便，就帮帮周平那孩子吧……”那个大爷摇了摇头，语气复杂地说。 “我尽量。”江缘恩点点头。 他往自己携带的帆布袋里看了一眼，色彩鲜艳的果冻，独立包装的小蛋糕，几盒进口牛奶，还有男孩子普遍喜欢的几款咸味薯片…… 他实在不知道该带什么来给那个男孩，就从货架上随便拿了点零食。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应该普遍都会喜欢这个吧。 一进那栋楼，空气里混杂着油烟，潮湿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腐气味，江缘恩不自觉的皱了皱眉，他轻轻捂住了口鼻，楼道狭窄而陡峭，墙壁斑驳，贴满了层层叠叠、早已过期的广告。 楼层很矮，也就没有电梯，楼梯内很黑，唯一的光源来自一楼的入口，江缘恩踩着楼梯，直奔四楼。 终于到了四楼，那扇刷着劣质绿漆、边缘已经开裂的木门就在眼前，他放下手，深吸一口气，打算敲门。 门内骤然爆发的激烈争吵声却像冰冷的针，瞬间刺穿了他的耳膜，也冻结了他抬起的手。 江缘恩一愣，门内的声音还在继续。 “……读书？读个屁的书！丢人现眼的东西！”一个粗犷的男声咆哮着，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 “老子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你也不用去学校了，去给龙哥的场子当门童，一个月还能挣个百十块钱！”男人狠狠的捶了一下桌子。 “九年制义务教育呢，不让他上的话，你是想被条子们逮着吗？”一个尖锐的女声突然反驳道 “我看他们敢！” 伴随着这声怒吼，酒瓶噼里啪啦的摔在地上。 **********！ ******！ “周平！一天天的，从学校回来，校服脏成什么样子，除了惹事生非你还会什么？家里供你吃供你穿，把你养这么大，你就该想着怎么报答我们！”女人拔高了音调，尖刻得像刀子。 别说是门内那个被打骂的孩子，就是站在门口的江缘恩也白了一张脸。 他长这么大也没听过这么多骂人的话……没见过这么极品的父母。 这哪里是家？父母不仅没有成为避风港，反而成了施暴者，用最恶毒的言语pUA着他们本该保护的孩子，将他最后一点尊严和对未来的希望都踩在脚下碾碎。 他在这个游戏里第一次感受到窒息。 “砰！砰！砰！”他用力的敲打着那扇门。 敲门声突兀地打断了屋内不堪的争吵，里面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不会是来催债的吧……”屋里的那个男人小声的嘟囔着，江缘恩凭借他敏锐的感知听得一清二楚。 几秒钟后，门被猛地拉开一条缝。 男的三四十多岁，双臂纹满狰狞的纹身，脖子上垂着一串满是塑料感的大金链子，这个男人探出头来，谄媚的笑容在看到屋外是个并不认识的年轻人时立马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你谁啊？” “哪来的小白脸，长得跟个娘们似的……”那个男人的眼神肆无忌惮的打量着他，江缘恩勉强压下不适。 他眼底一片冰冷，脸上却迅速挂起一副和善的笑容。 “你好，打扰了，我找周平。” “前几天，我在路上被车蹭了一下，我才刚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多亏了周平帮我指路，还帮我找回了丢失的手机，真是太感谢了……” “今天正好路过，就想着给他带点小零食，表达一下心意。”他轻轻提了提手中的帆布袋，里面包装鲜艳的零食隐约可见。 “哦，帮忙啊？”那个男人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那笑容里没有丝毫的感激，只有赤裸裸的算计，“哎呀，这孩子就是老实！帮了这么大忙，光送点零食怎么够意思？” 他的目光依然在江缘恩的身上打量着，看着他干净整洁的穿着，和手腕上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手表…… 还有那张脸，一看就带劲。 江缘恩差点没绷住一拳呼到他的脸上，他咬着牙，忍了再忍。 “我也这么觉得……”江缘恩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容，皮笑肉不笑的。 “先让我见见孩子吧，谢礼什么的，好说！” “好好好！”那个男人终于打开了门，江缘恩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浑身僵硬、几乎要把头埋进胸口的男孩。 与此同时，另一道目光也投向了他的身上。 一个涂着厚厚脂粉的浓妆艳抹的女人，正审视的打量着他，眼中似乎还有着敌意。 敌意？？？江缘恩瞬间就感觉到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小平，好久不见啊。”他朝着周平安慰的笑了笑。 那孩子只是僵硬的点了点头。 不能着急，不能着急，他看过游戏大背景的法律，对保护儿童这一方面的法律有太多欠缺……冷静，冷静。 站在周平身后的女人推了他一下，把他推到前面来，那个男人连忙搂住这个孩子。 “哈哈哈我们家周平啊一直是个乐于助人的好孩子……” “你们要多少？”江缘恩站在那里，冷冷的开口。 男人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先是一愣，然后又扯出他那满嘴的大黄牙。 他伸出了五个手指。 “五百？”江缘恩依然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您说笑了，你看我们家这么困难，小平这孩子又合你眼缘，你看……五千怎么样？”那个男人贪婪的眯起了眼睛，被他强硬搂住的周平不知所措的看着四周。 “或者说，您给五万，让这孩子跟你一块儿走？” 江缘恩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他看着那个贪得无厌的男人，认真思考了一下他真的是人吗？ 那个男人见他看了过来，以为他心动了，露出了一抹我懂的恶心笑容。 “我知道你们有钱人都喜欢干什么……你看我们家小平，又懂事……嘿嘿5万都算少的。”他搓着双手，恶心的表情让江缘恩脸色变了再变。 他低头看向那个无辜的孩子。 男孩脸上所有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白，如同被抽干了灵魂的石膏面具。 周平迟钝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捏得血肉模糊，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他的父母为了钱能够把他卖给只见过一面的人…… 为什么…… 大脑仿佛一片轰鸣后的空白，所有的认知、所有的情感、所有的希望，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摧毁，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漆黑的、吞噬一切的窟窿。 脸上的空白不是平静，而是所有情绪被瞬间碾碎、炸裂成齑粉后留下的真空。 而且，还把其他人牵连了进来…… 周平下意识地，几乎是本能地看向母亲的方向，在看到那个女人眼中毫不掩饰的惊喜和贪婪时，他的最后一次希望落了空。 于是他垂下眸子，再也不想关心周围的一切事情了。 …… “走吧。”一只白皙的手轻轻牵过了他，他才仿佛从梦境中恍然觉醒。 “我带你回家。”江缘恩朝他安慰的笑了笑。 第68章 做个好人吧 周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个……曾经被他称之为“家”的地方，他只是被一个人坚定的，温柔的牵着。 他带着他走出了那栋楼，踏入外面黄昏微暗的光线中。 小区依旧破败，但开阔的空间和流动的空气，似乎冲淡了一丝令人窒息的绝望。 忽然，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像断线的珠子一样，从他灰白死寂的脸上滚落下来，砸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脚步不知道何时停了下来。 江缘恩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男孩齐平。 他没有开口安慰，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男孩，看着他终于将委屈发泄出来。 “呜……”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呜咽终于冲破了紧闭的嘴唇，这声音仿佛点燃了引线。 下一秒，这个瘦小的、承受了太多非人痛苦和背叛的男孩，突然一头扎进了他的怀抱里。 赤子之心也会受伤。 江缘恩接住他，几乎是下意识的迅速抬起手，一只手稳稳地抱住男孩颤抖不已的后背，另一只手带着安抚，轻轻覆上男孩埋在他胸前的后脑勺。 —————————— “缘恩？” 江缘恩竖起食指挡在唇间，示意他们不要说话。 怀中男孩的身体早已经软了下来，呼吸绵长，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将男孩放在自己的床上，然后退了出去。 轻轻关上门后，所有人都在等着他。 “那孩子是怎么回事？”沈文澜皱着眉问道。 虽然身上很干净，但明显能看出来衣服洗得发白，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泛着青紫色，甚至他还看到了绷带的一角。 江缘恩垂眸，轻声解释了故事的经过，所有人的脸色立刻变的不好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吴悠狠狠的皱着眉，平日里嬉皮笑脸的样子一去不复返。 “这种人根本称不上是父母！”周禾涨红了脸，怒气冲冲的反驳道。 “以后就让他孩子在这里住吧，不缺房间，也不缺一双筷子。”柳平点点头。 “这件事 还是尊重他的意愿比较好。”何子逸在一旁突然开口。 “毕竟是未成年，还有法定监护人，让他住在我们这里，难免那对父母不会再过来咬一口。”何子逸冷静的分析道。 “我去警局一趟吧，问问这件事大概怎么处理。”何子逸说完，就打算起身。 “子逸哥？”江缘恩看着他站起来，刚打算跟他一块儿去，就被周禾拉住了。 “让他去吧，他有亲戚在警局里，这种事情他最熟。”周禾给了他一个安心的微笑。 “好，麻烦子逸哥了。”江缘恩点点头。 “不麻烦。”何子逸摇头。 江缘恩微微一笑。 随即，他原本如春日暖阳般和煦的眼眸，瞬间结上一层寒霜，冷冽得让人胆寒，他的眼神微眯，“我还有一些事要处理。” 他缓缓勾起嘴角，却不带一丝温度。 沈文澜嗤笑了一声，“需要我们帮忙吗？” “不用，这种小事我还是能处理好的。”江缘恩冷笑一声。 “你冷静点。”柳平下意识的皱眉。 别为了两个垃圾，给自己身上带来污点。 “放心，平哥，只是彻底让他们忘掉一切罢了。”江缘恩无奈的一笑。 当然不可能这么简单，太便宜他们了。 …… 天色已经昏暗，幽幽的路灯下。 江缘恩悄然站在了那栋楼下。 他听着男人毫不掩饰的贪婪的笑声，女人尖锐的嗓音，争夺钱财的吵闹声。 然后微微一笑。 少年没有敲门，而是一脚踹开了这是破旧的木门。 “谁呀！！！”正美滋滋数着钱的男人瞬间被激怒。 在看到来人的时候，他有一瞬间的心虚，然后立马把钱藏在身后。那个女人也赶紧将钱往自己的衣服口袋里塞。 江缘恩看着被扔到一旁的银行卡，又看着那几沓红彤彤的票子，轻啧了一声。 是真蠢啊……这么大额的钱也敢直接全取出来？也不怕仇家找上来。 “怎么？都已经给钱了，你还想赖账不成？！老子告诉你，想都别想！”那个大汉看着他盯着钱，眼眶一下子红了，怒火直冲天灵盖。 “停下。”江缘恩嘴角微勾。 这对狗男女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一动不动。 江缘恩活动了活动手腕，微微一笑。 “嘭！” 一声闷响，如同钝器砸中了装满烂泥的皮囊，男人倒飞了出去。 “哗啦”一声，撞翻了身后堆满空瓶的矮桌，玻璃碎片和浑浊的残酒四溅横飞。 他瘫倒在污秽的地上，身体无意识地抽搐，口鼻淌出的鲜血迅速在油腻的地面晕开一片暗红。 旁边的女人表情变得惊恐无比，尤其在发现自己用尽全力也动不了之后…… “别害怕呀，你们不会记得这一切的……”少年清亮的声音响起。 他走上前，揪住那个女人的衣领，把她那张因惊恐而变形的脸，狠狠掼向旁边那堵充满油渍而变得暗黄的墙壁。 …… “忘掉这一切，离开西津市。” “踏踏实实做个好人吧……” 【恒言命轨】的能力发动，悄然改变了这两个人的命轨。 江缘恩微微眯眼，最终还是将他们身上的伤势恢复了大半，那5万块钱也给他们留了一部分。 第69章 没手感了…… “快快快，终于回来了！” 愁眉苦脸站在门口来回踱步的吴悠看到来人，立马像见了救命恩人一样，眼睛也刷的一下子亮了起来。 刚一进门，江缘恩就被吴悠紧紧的揽着肩膀往前推。 “怎么了？”江缘恩一脸懵逼的被他推着。 “那小孩醒了，说啥都不管用，你快进去看看……”吴悠慌忙的推着他。 “啊？” “那孩子怕生，我们也靠近不了。”柳平摇了摇头说，他平日里是最喜欢小孩的，只不过样貌长得太过严肃，小孩见了就容易被惹哭。 现在这个小孩，倒是没哭，只不过太警惕了。 “你去劝劝吧，缘恩，毕竟是你带他回来的，他肯定跟你更加亲近点。”周禾轻声说道。 江缘恩一愣，看着站在门口的一脸苦恼的几个人，点了点头说：“我来吧。” 他打开门，目光立马放到了那个缩在墙角的男孩身上。 男孩紧靠在墙角，后背紧紧贴住冰凉的瓷砖，膝盖向上收拢，紧紧抵在胸口，双臂死死环抱着腿，额头深深的埋进膝头。 “周平？”他轻轻迈开步子靠近他，在离他还有几步之远的时候停了下来。 那个身影再次绷紧，但是环抱膝盖的手臂，却不自觉地微微卸下了一点力道，然后他缓缓抬起头，一双强装镇定的眸子紧紧的盯着他。 “那些人是我的家人，你想认识一下哥哥的家人们吗？” 他朝着周平轻轻的伸出手，周平低下头，像是在思索着什么，然后他也伸出手，搭在了那双手上。 “哥哥。”周平轻轻的喊道。 他没有觉得那些人是坏人，他只是稍微有些认生，不太想去说话。 但是这个哥哥不一样。 这个像大侠一样的哥哥。周平的眼睛瞬间亮起。 然后他的眼睛又瞬间暗了下去。 “我会努力工作还钱的，哥哥。”男孩的语气坚定，仿佛在说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啊？”江缘恩一愣。 他想说不用，又想说他其实没真给他们那么多钱，但是他又怕伤了男孩的自尊，只能采取拖延办法。 “我们先出去吃饭，好吗？” “好。”周平乖乖的点了点头。 …… “这是周平。”江缘恩揽着小孩的肩膀，介绍道。 “这是沈文澜，你可以叫他沈叔叔。” “这是柳平，平哥，做饭很好吃的，一会儿好好尝尝他的手艺。” “这个漂亮的大姐姐是周禾。” “你好呀。”周禾蹲下身去，朝他友好地挥手。 “这是何子逸，叫他子逸哥就好了。” “这位是吴悠，不用叫他。” “哈？”吴悠一脸问号，你小子就这么介绍我啊？！ 江缘恩笑了笑，没再理他，他低头看着拘谨的小孩，周平的双手下意识地揪着衣服的一角。 “不用紧张，小平。”他安慰道。 “放松点，这里没有人会怪你，也没有人能欺负你。”他握着周平的手，掌心的温度如暖流般缓缓传递。 “吃饭吧吃饭吧！”柳平大手一挥，招呼着端菜。 “我们去吃饭，好不好？”他低下头，询问着。 “好。”周平回握了他的手，用力的点了点头。 第70章 男人心，海底针…… “哎呀，好久不见小平了，有点想他……” 周禾用手撑着收银台的桌子，突然幽幽地说道，她轻轻撇了撇嘴。 “最近三舅那边可忙了，他一放学就去那帮忙，不过，过段时间应该就能见到了。”江缘恩无奈的笑笑。 “他那么小的孩子帮什么忙啊。”周禾无奈的说，“就该好好玩。”她拿出一旁的账本，认命的清点起账单来。 “那小子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吴悠从一旁的货架里探出头来。 “总觉得自己是在添麻烦，所以总想给自己找活干，你说他这么小的一个人，总是这么拘谨做什么。”他叹了口气，有些唏嘘地说。 “那种环境的家庭，不长歪就不错了，现在的性格……倒也正常。”沈文澜叼着一根烟，从外面走了进来。 “队长！在这里不许抽烟！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周禾目光一凝，看着他周身的烟雾缭绕，立马就发飙了。 “好好好。”他立马认怂，掐断了烟，将烟头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 “缘恩，跟我出来一趟。”然后他的目光一转，看着认真干活的江缘恩，留下这句话就自顾自的走出了便利店。 “哦…好。”江缘恩连忙将手边的东西放好，抬腿跟了上去。 薄暮时分，光线渐暗，空气里浮动着微尘与一丝秋末的凉爽。 “沈队，怎么了？”他走到沈文澜的身边，看着他悄摸摸的又点了一根烟，沉默了一会问道。 沈文澜深深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而上，在他儒雅却无法躲避岁月的脸庞前缓缓散开。 “缘恩啊……”他吐出一口烟，眼神复杂的看着他。 “……”一阵风正好刮过，烟雾一下子反吹到了江缘恩的脸上。 “叶梵给我下了个命令。”沈文澜默默的移开视线，盯着街道幽幽地说道。 听到这，江缘恩猛然一愣，好像很久没有听到他的名字了……他回神，疑惑的问：“什么命令？” 沈文澜没说话，又吸了一口烟。 “已经川境了？” 江缘恩点点头，然后又是一愣，你不是知道吗？我突破的时候你还在旁边站着呢。 男人在质疑的眼神中平静的用手抖了抖烟，烟灰簌簌落下。 “真是怪物。”他眯起眼，评价道。 “过奖。”江缘恩微微抿唇。 “不用谦虚，吴悠他们加入守夜人这么多年，也才堪堪到了川境……你一个刚出集训营不到一年的小子，就已经到了川境。”他轻轻一笑，香烟在他的指尖轻轻燃烧。 江缘恩沉默着没说话，一时拿不定主意他到底想说什么。 “别紧张，虽然我觉得叶梵的命令实在有些天方夜谭，但是放在你身上，又好像有些合理。”沈文澜微微摇头。 “沈队，您还是直说吧。” “那我直说了。”沈文澜掐灭手中所剩无几的烟，将烟头准确无误地投入一旁的垃圾桶。 “他要求你在明年调动之前达到海境，如果达不到，那至少也得是半步海境。”沈文澜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他疯了？”这是江缘恩的第一感觉。 “我也觉得有点。”沈文澜煞有其事的点头。 且不说海境是什么实力的强者，单单说分布在各地的守夜人小队，队长的实力能达到海境的都没几个。 我才刚到海境呢，结果你要让一个刚出集训营的小孩在一年之内达到海境？！你当这是玩呢？沈文澜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为什么一定要让我达到海境啊……”江缘恩疑惑的开口，感觉那个人越来越莫名其妙了。 “我也不知道。”沈文澜默默的摇头。 当然比起这个，他一个克莱因境，还赖在上京市守夜人小队队长的职位上不动……更加莫名其妙好吗！！！ 虽然他在高层也有职务吧…… 但是，怎么就不懂得给年轻人一些机会呢？沈文澜无奈的心想，他抬手按了按眉心。 怎么滴？想让江缘恩以海境的实力加入上京市守夜人小队，然后带他熟悉一年流程，之后直接让他接任你的队长职位？？ 沈文澜抬起的手一下子僵住。 等等…… 我怎么感觉这种事他能干出来呢…… 如果你真干这种事，叶梵…… 那我就真的开了眼了。 第71章 感谢老叶送来的魔鬼训练 “事已至此，缘恩。”沈文澜拍上他的肩膀。 江缘恩面色僵硬，身体猛然一抖。 “我们开始魔鬼训练吧！”沈文澜微微一笑。 治不了叶梵我难道还治不了你吗？ 不对…… 怎么这么容易就把他俩划到一块了？？ 江缘恩转头，朝他僵硬的扯出一抹笑容。 “开什么玩笑呢……沈队。” “我没开玩笑啊。”沈文澜满脸微笑，儒雅的脸上都笑出了褶子。 “毕竟是叶队长交代的任务，完成不了，多不好啊……”沈文澜咬牙切齿的，微笑的说，放在江缘恩肩膀上的手紧紧地攥成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骨骼在强大的压力下相互挤压，发出“咯咯”的声响。 好样的，叶梵。 这小子可还是我的队友呢，这就敢对他的实力挑三拣四了。 还说什么明年就把他调回上京市……什么叫调回啊我请问呢？怎么就默认就是你们上京市铁板钉钉的队员啊？ 就算西津市守夜人小队被称作重点小队的新兵营……那也不光是你们上京市一个队的新兵营！ 怎么滴？黑白无常还不够你们消化的？！非得把集训前三全调到你们上京才满意吗？ 回答我！look in my eyes！tell me why！！！ 还有，我同意了吗你就调动？！ 好吧其实我不同意你也能调…… 江缘恩眨着空洞的眼神，幽幽地叹了口气，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离，眼中没有一点对未来的期望。 叶梵，我讨厌你。 他轻轻抿唇。 …… “讨厌你……” 不知道多少次被锁了禁墟，被强大的力量掀翻在地，后背狠狠地撞上地板，江缘恩掉线了一会儿，又颤颤巍巍的爬了起来。 因为疼痛而产生的生理性泪水被他仰头狠狠的憋了回去。 他深呼吸一口。 “再来。”他拄着剑，直起身，抬起头来面容坚毅。 “好小子。”柳平微微一笑，然后再次端起了手中的木剑。 “缘恩呐……既然选择了剑作为武器，那这剑法就绝对不能松懈呀……”沈文澜坐在训练场一旁的椅子上，慢悠悠的品着茶，不时点评几句。 “老柳的剑法可是我们之间最厉害的，好好学，好好学哈。”他低头，轻轻撮了一口清茶。 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单方面被打啊…… “嘟——” 一声清脆响亮的哨声突然炸响。 江缘恩这才脱力的后仰，一下子躺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珠不断滚落，划进束起的长发里。 何子逸盯着表，拿下哨子。 “休息半小时，缘恩。”他拿着一瓶能量饮料，走过去放到江缘恩的手边。 “怎么样？”柳平把木剑放到一旁的架子上，走到品茶的沈文澜身侧。 “进步神速。”沈文澜挑了挑眉说道。 “休息去吧，顺便把我的活一块干了，下场就是我的了。”沈文澜把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从椅子上起身，活动了活动筋骨。 “收着点。”柳平瞥了他一眼。 “不然明天他吃不消。” “放心吧。”沈文澜依然在活动着筋骨。 过了一会，他走到依然躺在地上的江缘恩身旁，拿起那瓶压根没有打开的运动饮料，咕咚咕咚给自己灌了几口。 “起床了，缘恩，我们开始下个项目了哟！”他弯下腰，笑眯眯的说道。 “……”江缘恩。 他认命地翻了个身，用胳膊一撑，缓缓地站了起来。 把木剑放到一旁的架子上，好的，这下真的赤手空拳了。 第72章 等等，我打海境？ “看着那只神秘了吗？干掉他。” “啊？我打海境？” …… “上京的人最近这么没用？”沈文澜嘴里叼着一根烟，幽幽地说道。 “这种神秘还能让它跑来西津……”沈文澜轻轻啧了一声。 “左边！有东西在动！” 他的目光一凝，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冷冽。 他站在队伍稍前的位置，双手虚按向地面，冰蓝色的寒气正源源不断地从他掌心涌出，并非为了冻结什么，而是在感知着脚下土地深处异常的震动。 话音刚落，一道巨大的，覆盖着灰白色半透明结晶的巨爪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抓向站在左侧的吴悠。 吴悠目光一凝，身体猛地向后急仰，脚底贴着地面向一旁急掠！ 结晶巨爪的锋利指刃险之又险地擦过吴悠刚才站立的位置，狠狠抠进地面。 吴悠稳住身形，心有余悸。 这就是海境吗…… “大冬天的，不好好冬眠……出来干什么？”他的披风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 “铛——！！” 突然！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火星狂溅！ 柳平冷着脸，手中的铁撬戟光芒暴涨，沉重的戟刃稳稳的挡住突然袭来的指刃。 他只是川境，想要对抗海境的神秘还是太吃力了些，他紧咬着牙，巨大的力量让他身形有些不稳。 “唰————”！！ 一道撕裂空间的幽青流光刺破上空，是何子逸。 风鸢弩的弩箭狠狠的插在那只手掌上，那只结晶巨爪吃痛的收缩，柳平才借此摆脱了他的攻击。 “缘恩，你上。”沈文澜微微眯眼，对着一旁如临大敌的江缘恩说。 “好！”江缘恩一口答应下来，背着剑匣就往前冲。 “老柳，子逸，吴悠，后撤！！” “是！”那三个人相视一眼，虽然疑惑，但还是听从命令的撤了回来。 “这只神秘交给你了！缘恩！”沈文澜看着江缘恩的背影，大声说。 “啊？”风太大了，江缘恩一开始没听清。 “啥？我打海境！” 江缘恩脚步猛地一顿，突然转头，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这只刚到海境，放心上吧。”沈文澜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 “……” “沈队，我才川境……”江缘恩开口，企图唤醒他仅剩的良心。 “别慌，我给你兜底。”沈文澜微微一笑。 “加油缘恩！”站在沈文澜身后的吴悠朝他挥手。 江缘恩还想说什么，突然，他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剧烈拱起，裂开，刺骨寒气喷涌！身后的寒气也迅速逼近。 “停下！”他的瞳孔一缩，眼尾骤然出现两道刺眼的金色纹路，他身形一晃，连忙后退。 在他的面前，漫天激射的冰晶碎片速度骤降，如同慢镜头般艰难推进…… 他的手伸向背在背上的剑匣，五指张开，然后又收缩，仿佛在虚握剑柄。 “铮——！！！” 一声清越激昂，如穿金裂石的剑鸣，撕裂了风暴的呜咽。 就在他持剑而立时，“它”用力挣脱了言灵的限制，两只巨大的覆盖着灰白色半透明结晶的巨爪撕裂空气，随即，“它”整个身体都暴露了出来…… 江缘恩这才看清了它的真面目。 是一只拥有人形的巨大怪物，它的头颅巨大而畸形，依稀能看出类似猿类的结构，没有明显的五官，只有一双散发着幽蓝的眼睛……浑身上下不断渗出一种粘稠的，浑浊的，散发着刺骨腥寒的冰蓝色髓液。 那双幽蓝色的眼睛此时在紧紧的盯着他。 下一秒。 怪物踏前一步，地面不禁发出沉闷的呻吟，蛛网般的深蓝霜纹瞬间蔓延开来。 它没有任何预兆的，抬起覆盖着无数尖锐冰棱骨刺的右掌，当头拍下！ 阴影瞬间吞噬了江缘恩渺小的身影。 然而这一切却却突兀的停在半空。 “我说了，滚开！” 那个身影轰然倒塌。 “万剑！” 数百道凝练如实质的幽蓝剑影，自震颤的剑身分化激射！如同疾风骤雨般，铺天盖地的朝着那个怪物射去。 轰的一声炸响———— 风浪太大，暗红色的披风被吹得猎猎作响，他的一只手紧紧握住剑柄，将锋利的剑用力插入地面，借助着剑的支撑，他缓缓站直身体。 风浪渐渐散去…… 毫发无损！ 江缘恩瞳孔猛地一缩，立马撤离原地。 “轰隆——！！！” 巨掌拍在他前一瞬站立之处，地面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粉碎，塌陷！ …… “沈队，咱们真的不需要上吗？”吴悠看着几乎是一边倒的战局，忧心忡忡的问。 “这太冒险了。”柳平也不赞同的说道。 何子逸站在远处，手中的风鸢弩一直保持着即将发射的状态。 “再看看。”沈文澜嘴边依然叼着一根烟，但口袋里的烟盒已经空了，他的目光紧紧的盯着战局。 …… 江缘恩抬起左手，捂住自己的右手，因为寒气的侵蚀，那只手几乎失去知觉…… 因此，剑早就握不住了。 以他现在的境界，根本没有能力去长时间命令比他高一阶的神秘，现在连武器都拿不到了…… 他微微侧头，看向掉落在一旁的剑。 “愈。”他轻声说道。 右手手臂上的伤肉眼可见的恢复，他挥了挥手。 “剑来！” 泛着蓝光的长剑向他飞驰而来，他抬手，紧紧握住。 他长吁了一口气。 惟有海境，才能一搏？ 那可不一定。 “游戏嘛……越阶打才有意思！” 第73章 打！打的就是海境！！ 他猛地睁开眼，金光一闪，仿佛有密密麻麻的命轨在他的瞳孔里流动着。 “以恒言之律，命轨为凭——此界之中，吾命令你……停下！！” 一声令下，万念皆终。 那只巨大的人形怪物僵在原地，幽蓝色的眼睛里甚至能看出人性化的不可思议，连空气中漂浮的冰晶都悬停在了半空…… 他轻轻一甩剑刃。 江缘恩面色平静，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死死锁定着这只人形的怪物。 “铮——！！！” 一声清越激昂、仿佛要撕裂永夜的剑鸣炸响！ “破！” 伴随着他的声音。 那把剑飞驰而去，没有呼啸的风声，只有一种连空间都仿佛被极致锋锐洞穿的低沉嗡鸣！ 剑尖所过之处，粘稠的灰白冻雾被强行排开，空气中凝结的冰凌未及靠近剑锋，便被无形的剑气绞碎成齑粉！ “嗤——！” 剑尖毫无阻滞地刺穿了“它”的心脏，连剑柄都嵌在了怪物灰白的身躯上。 “收。” 江缘恩握住飞回来的剑，看着怪物飞快愈合的伤口微微皱眉。 “万剑。” 数百道凝练如实质的幽蓝剑影再次出现，江缘恩轻轻抬手，指着那个怪物微微一笑。 “破”字一出，剑影如同疾风骤雨般，铺天盖地的朝着那个怪物射去。 时间仿佛被冻结了一帧。 密集、清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在它的身上炸响，无数道细密的裂痕瞬间爬满它庞大的身躯，并且疯狂地向四周蔓延…… 江缘恩紧握着那把剑，调动身体里所有的精神力，一股脑的全部注入了手中的这把剑。 然后飞身上前，凑近那只怪物，双眸依然冰冷，嘴角却肆意地扬起，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疯狂。 不是切割，也不是劈砍，而是最纯粹，最极致的穿透！ 剑身刺入的瞬间，神秘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爆！”江缘恩勾起唇角，像平日里一样，温柔的微微一笑。 “轰——！！！” 一声无法用形容恐怖轰鸣猛然炸开！巨大的声音狠狠撞在所有人的耳膜和胸腔上，连心脏都仿佛为之骤停。 一种极致冰冷，纯粹到令人灵魂冻结的幽蓝与惨白一下子充斥了这片天地。 冰晶碎片携带着恐怖的力量，像无头苍蝇似的无差别的撞击身旁的一切东西。 “快躲开！”沈文澜瞳孔猛地一缩，朝身后大喊一声。 恐怖的气压瞬间抽空了爆炸中心附近的空气，每个人都感觉像是被无形的巨锤当胸击中，胸口剧痛，窒息感瞬间袭来…… 耳中只剩下震耳欲聋的爆炸轰鸣和冰晶风暴的厉啸…… 烟雾散去之后，沈文澜第一个站起来。 “缘恩！江缘恩？！” 他环顾四周，焦急的寻找那个身影，然而，当他的目光定睛到那个因为爆炸而产生的巨坑时。 只见到通体冰蓝色的长剑深深地插在那个巨坑中间，剑体周身依然嗡鸣作响。 但是却没有看见那个人…… 沈文澜瞳孔猛缩，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地攥成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缘恩？”突然，吴悠惊喜的声音他的身后传来。 沈文澜猛地一怔，转头看向突然出声的吴悠，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个方向。 一处较远的缓坡上，江缘恩面色苍白，紧闭着眼睛，盘腿而坐。 他身上的暗红色披风，因为爆炸已经带上了肉眼可见的破损。 沈文澜这才狠狠松了一口气，他再次抬眼看去时却又猛地一怔。 这小子…… “19岁的川境单杀海境……”一旁的柳平神情复杂的开口。 知道这小子是个天才，却没想到“天才”这个词也是低估了他。 “这可是，19岁的海境啊……”沈文澜微微一笑，看着那个身影，眼神中满是欣慰。 第74章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江缘恩微微睁开眼，密密麻麻的金色光圈在他的眼眸中缓缓退去。 他深呼吸了一口。 久战带来的浑身上下的酸痛，精神力全部透支的空虚感，境界猛然跃升的不现实感和莫名其妙的充盈……这些复杂的感受交织在一起，如潮水一般一波一波的的席卷着他的身体。 何子逸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身边，静静的站着。 “子逸哥……”江缘恩侧头，察觉到他的存在后，轻轻喊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 何子逸没有回答他，他一直都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性子。 突然，他蹲了下来，背对着江缘恩。 “上来。”他转头，看着有些愣神的江缘恩说道。 “不用了子逸哥……”江缘恩下意识的想要摆手婉拒，刚抬起手，就察觉到自己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在抗拒。 好疼……他的表情有些僵硬。 “你现在根本走不回去。”何子逸垂眸。 “上来。” 最后江缘恩还是趴在何子逸的背上，接受另外三个人仿佛看怪物一样的眼神洗礼。 “别看了…吴悠哥。”江缘恩有气无力的开口。 “不看看怎么行呢？” “这可是19岁的海境高手啊！我可得使劲看看。”吴悠夸张的比划了一通。 江缘恩默默的把视线看向了一旁的沈文澜。 “好小子！”沈文澜朝他赞许的点了点头。 “这下我看叶梵的小子还敢说什么……”说到这里，沈文澜不禁翻了个白眼。 “缘恩啊，回去给你熬点鸡汤补补。”柳平看着他凄惨的模样，叹了口气说道。 “谢谢平哥……”江缘恩强撑着朝他笑了笑，然后把自己的脸埋在何子逸背上，一身的疲倦很快就潮水般涌上来，不一会儿他就彻底闭上了眼睛。 感受到背上的人温热的呼吸，何子逸微微抿唇，垂下眸子沉默的赶路。 沈文澜走在最后，目光复杂的看着江缘恩又白了一小截的发尾。 的确只是一小节，没有足够敏锐的洞察力根本发现不了，但偏偏沈文澜就是一个洞察力足够敏锐的海境高手。 根据他和叶梵的讨论，这有可能是他更改命轨的反噬，因为试炼那一次，虽然说也是在对抗神秘，但是他破坏梦境的方法便是斩断梦境维持的丝线，也算是一种另类的更改命轨。 但是，现在不过只是击杀神秘，为什么也有反噬…… 他微微皱眉，下意识的去摸口袋里的烟，却发现连烟盒都早就被他扔了。 …… 冬日里和煦的阳光透过那不大的窗户，悄然洒落在少年的身上，精致无瑕的脸上，长长的睫毛犹如蝶翼，投下淡淡的阴影。 不知过了多久，他眉头微微皱起，眼睑抖动了几下，便睁开了朦胧的双眼。 他微微转动脑袋，目光有些迟缓地在房间里游移，结果一眼就看到了趴在他床边的小豆丁。 “？” 江缘恩眼中的朦胧立马就消了大半。 周平？这小子怎么在这儿？ “哥哥……” 周平睡得很浅，察觉到床上有动静，就揉着眼睛抬起头来，看着他醒了过来，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你终于醒了，哥哥。” 江缘恩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他脸上新长出来的肉。 自从那件事情过去后，周平就着他三舅一起生活，时不时来便利店里帮忙。 当然，店里的人没有一个希望他真的干活，偶尔让他帮一些小忙，跑跑腿之类的……再留下他来吃顿饭，临走前塞一大堆东西给他……告诉他，这里也是你的家。 我们家小平，越来越开朗了。 “我去告诉周禾姐姐他们。”周平眨了眨眼睛，没有料到这突然的动作，朝他腼腆的笑了笑，就蹬蹬的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周禾就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粥走了进来。 “醒了？”她微微一笑。 “先喝点粥垫下肚子吧。” “平哥熬的鸡汤我再热一下。” 她把粥交到江缘恩的手里，就施施然的离开了。 “哥哥，我来监督你吃饭。”周平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一脸严肃的说。 “哥哥又不是小孩子，为什么要监督我啊……”江缘恩用勺子搅着粥，听着他有些小孩子气的话，不禁无奈地说。 “因为哥哥受了很重的伤，只有好好吃饭，才能快点好。”周平抿了抿唇，眼神有些黯淡的说。 “好啊，哥哥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江缘恩朝他安慰的笑了笑。 心里却不住的纳闷，我昏迷了很久吗？会不会给小孩留下心理阴影啊…… 第75章 新星 以川境之身对抗海境，虽然因祸得福得以进阶海境，但是境界实在不稳…… 从那天开始，江缘恩的生活就变得非常的单调。 嗯，非常的单调。 魔鬼训练没了，外出任务也不带他了，便利店的日常运营也不归他管了，整天呆在房间里稳固境界。 期间，方禹中途还来看过他一次，结果知道他突破海境后又愤愤的离开了，临走之前还扬言说，下次见面一定要让他刮目相看。 顺便顺走了他一大堆头绳…… 周平也放寒假了，一有空就来这里陪他，他打坐修炼的时候，周平就在一旁写作业。 关于守夜人的存在，他没有瞒着周平。 哪怕沈文澜告诉他，周平的身上没有丝毫神墟或禁墟的痕迹，也没有精神力存在，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孩，不应该把他卷入这件事。 江缘恩还是选择把这件事情告诉周平。 他相信周平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同时，他一直都觉得，如果一个普通人能提前知道神秘的存在，知道守夜人的存在，那么，他们在面对都市中那些隐藏的危险时，是不是能多一分逃生的概率…… 因此，当沈文澜告诉他，他有可能在明年调到上京市，他没有反对，也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一种默认的态度。 上京市有守夜人的总部，如果他想实现自己的想法，那就必须待在上京。 那个有些突兀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系统暂时没有颁布一些必走的剧情，现在他可以随心所欲地实现自己的想法了。 但是…… 西津这里，真的有一种家的温馨。因此，他做不到为了自己的想法直接否定西津的好。 同时，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叶梵肯定会把他调到上京。 因此他决定什么都不干，就等着明年的调令。 “哥哥，喝水。” “唉，谢谢小平！” 嗯，不愧是我的好弟弟。江缘恩一脸欣慰的端着那杯温水。 …… 近湖岸，泊着一条乌篷船。 四下无人，不过令人震惊的是，大冬天零下的温度，竟然没有让这片小湖结冰。 那条船悠悠地荡在水中。 一位渔民打扮的中年人静静的坐在船舱内，闭目养神。 突然，一个青年人掀起帘子，轻轻的坐在了他的面前。 “尚叔。” “来了。”那个中年人睁开了眼睛。 “那孩子，最近如何？”他从一旁端起茶壶，破天荒地的倒了两杯茶。 叶梵微微一愣，然后无奈的一笑。 “您难道不知道？”他反问了一句。 “川境之身战海境神秘，然后一举突破到海境。”他立马正色回答。 “这已经不是天才能够形容的了，19岁的海境。”那个中年人叹了一口气。 叶梵点了点头。 “尚叔，您今日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抽时间去一趟西津吧。”那个中年人，也就是王尚，微微一笑说道。 “去看看他，还有，看看他的身边有没有一颗新星……” 王尚面容复杂，他很早就观测到了这位堪称是救世主的新星，至今都无法描述他在看到这颗新星时的狂喜……太过惊才绝艳，但是……他又看不透他的未来。 最近，他窥探时间时，又发现了一颗星辰，也是一颗足以照亮人类未来的星辰。 有趣的是，两颗星辰的轨迹竟然有些交织，这就意味着，他们已经产生了交际…… 这太令人惊讶了。 顺着江缘恩这枚耀眼的星辰，就能找到另一颗星辰，越早找到他，就能越早将他培养成人类的救世主。 暂时的蒙尘，掩盖不了他未来的光芒。 “好。”叶梵点点头。 “我这就动身前往西津。” 他的面上依然是一副严肃的样子，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等到叶梵离开后，王尚看了一眼桌子上的两杯茶，热气还在升腾。 但属于叶梵的那杯却一动未动。 “这么着急？” 第76章 好久不见 等到他的境界稳得不能再稳了，整日缩在自己的房间里差点长蘑菇，周禾才勉强允许他继续站收银台。 西津的冬天很冷，以至于便利店里也没来几个客人。 便利店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暖烘烘的温度让人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江缘恩有些惬意的眯了眯眼。 他百般无聊的趴在收银台上，用手指轻轻拨弄着桌子上一个丑萌丑萌的不倒翁。 没有客人的日子就这样一点一点的打发时间，偶尔，他会出神想一下刚学的剑招。 突然，便利店门口厚厚的帘子被掀起。 江缘恩下意识摆出诚恳的营业笑容。 “欢迎光临！请问……” 招呼客人的话却在看到来人时戛然而止，江缘恩一愣，眼睛微微睁大。 那个男人刚刚放下厚重的帘子，男人身形挺拔，一袭深灰色风衣裹身，深邃的眼眸中藏着倦意，头发被风揉得有些凌乱。 等他转过身来，那双熟悉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好久不见，缘恩。” 是叶梵…… “你怎么来了？” 江缘恩微微抿唇，一时有些慌张，没想到出了集训营的第一次见面是在这里。 “我来……这里有任务。”叶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突然话题一转。 “那我去叫沈队……”他站起身，想要往后走。 “不用。”叶梵上前一步拽住他的胳膊，轻轻一拉，又把他拽回了原地。 “他没用。”叶梵拽着他的胳膊，微微抿唇。 “啊……”江缘恩干笑了几声。 沈文澜都没有用，那我肯定也没用啊…… 好尴尬……怎么碰到这个人就这么尴尬……快来个人救救我！！ 好在一个人突然出现解决了他的尴尬。 “干嘛呢？骚扰我队员啊！”沈文澜一出来就看到了这副场景，他狠狠皱了皱眉。 好吧，还不如不出现。江缘恩沉默的心想。 叶梵这才松开了手，他双手插在大衣的兜里，沉默的对上沈文澜警惕的眼神。 “缘恩，先去后面帮周禾吧，这里我处理。”沈文澜看了一旁站立不安的江缘恩，朝他点了点头，支开了他。 “好。”江缘恩连忙答应了下来，迅捷的动作像是在逃跑一样。 “说吧，叶队长大驾光临西津市，有什么事？”沈文澜收回视线。 “尚叔派我来的。”叶梵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搞不懂他突然的警惕从何而来。 “让我来看看缘恩，顺便找一下，一颗陌生的星辰。”叶梵继续说道。 “想来找缘恩就直说，别找些歪歪绕绕的理由。”沈文澜紧紧地盯了他一会儿，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我说真的……”叶梵无奈地捂住脸。 “有谁最近跟他接触很近吗？” 沈文澜思索了一会儿。 “我的队员们关系都挺好的，但是如果说是最近接触的比较近的话，有一个小孩……叫周平。” “缘恩救回来的，那小孩的父母实在不做人。”沈文澜摆了摆手说道。 “我得见见他。”叶梵轻轻皱眉说道。 “等着吧，他经常来便利店。”沈文澜点了点头。 第77章 谁把谁当人？ “哥哥……” 周平拽着江缘恩的衣角，歪着头偷偷看这个突然待在便利店里的陌生人。 “那是谁啊？”他疑惑的问道。 “啊……是哥哥的同事。”江缘恩想了想回答道。 “他也是很厉害的人吗？”周平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他知道这里的哥哥姐姐们都不是一般人，都是非常厉害的大侠。 “当然啦，他可是比哥哥还厉害哦。”江缘恩他微微颔首，低垂的眼眸瞬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光亮，朝他一笑。 “那他一定能保护好哥哥吧……”周平突然低落了下来，他低下头，小声喃喃道。 我什么时候才能保护好哥哥和大家呢？周平的嘴唇微微抿起，唇角下意识地向下轻垂。 就在周平拽着他咬耳朵的时候，一旁的叶梵也在悄悄的观察着这边。 “是他吗？”站在一旁的沈文澜突然出声道 “啊？”叶梵一愣，这才把视线投到那个小孩身上，结果越看越皱眉。 他没有在这个叫周平的小孩身上看到丝毫神墟或者禁墟的痕迹，甚至也没有精神力的存在，完全就是个普通的少年吧…… “不是吧……”叶梵迟疑了几下，疑惑的看向沈文澜。 按理说沈文澜应该也能看出这只不过是个普通小孩，为什么还要让他见…… “我不是看不出来，只不过符合你要求的只有这个小孩。”他叹了一口气，从他们身上收回了视线。 “嗯。”叶梵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对了，当时缘恩是怎么突破的？”他话题一转，突然问道。 “能怎么突破的？时机到了就进阶了呗。”沈文澜干笑了几声，不太想正面回答。 “……” “跟我说实话。”叶梵皱眉盯着他。 “……”沈文澜沉默了。 我要是跟你说实话，你会不会弄死我呀。 “说好了哈，你不准动手。”沈文澜微微抿唇，先是警告了一番。 叶梵微微眯眼，一种不好的预感突然升起。 “那什么，当时从你们上京市逃出来一只刚到海境的神秘，跑来了西津。” “然后我们就去处理这只神秘，虽然过程很惨烈，但是因祸得福，他也就突破了。” “我不是都写在报告里了吗……”沈文澜的眼神有些飘忽。 “你都在场，过程为什么惨烈？”叶梵目光一下子冷了下来，他盯着沈文澜，一脸威胁的样子。 这小子报告写得非常简练，一共就几句话：西津市守夜人小队对战该海境神秘，全员参战，队员江缘恩以川境应战并突破海境。 完全没有写这场对战谁出力最大。 他本以为，以江缘恩的禁墟，是辅助这场战争的，帮助这场剿灭任务快速完成的，结果…… “你让他一个川境单独打的海境？！”他的眉头瞬间拧紧，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眼神陡然锐利起来，如同利刃般射向一旁站立不安的西津市小队队长。 每一个字都透着寒意，仿佛带着冰碴，缓慢而又清晰地吐出。 “我……”沈文澜想解释几句，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法解释。 解释什么？ 根本解释不了……他也完全没有立场去解释。 这件事的确是他让江缘恩去干的，纵然结果非常完美，但是并不能忽略这个计划从一开始就非常的不靠谱。 就算他是一个绝世天才，也没办法保证他能以川境之身越级对抗海境，还能完完整整的活着。 “是我疏忽了。”沈文澜沉默了半晌。 “他是不把自己当人，你也不把他当人吗？”叶梵皱眉，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抱歉……”沈文澜抬手，沉默的用手捏了捏眉心。 “但是，你让他在一年之内达到海境，就是把他当人了吗？” 叶梵微微一愣。 “我只是相信他能做到。” 第78章 小星辰周平 “算了算了。”沈文澜挥了挥手。 我就不该多嘴问这一句…… “要是找不到那颗星辰怎么办？”他再次转换了话题。 “按理说，不会找不到。”叶梵微微皱眉。 尚叔透过时间看到的，应该不会出差错。 “让缘恩帮你找吧，更快更精准。”沈文澜拍了拍他的肩膀，自顾自的离开了。 叶梵沉默的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说说笑笑的两个人，一时竟然有些踌躇。 一方面是他自身的原因，另一方面是因为王尚曾经对他说过的一些话。 从一开始，王尚就看不透这个拥有【恒言命轨】的少年，即使他可以用时序之眼窥探未来，但是对于这个人，哪怕他竭尽全力也无法看清他真正的未来是什么。 江缘恩拥有着篡改命运的能力，但是，篡改命运是否能成功，代价是什么，他们一概不知。 甚至可能连江缘恩本人都无法彻底摸清楚。 现在，如果让他动用禁墟的能力提前找出这颗星辰，并且培养他，那么，一定程度上，就是篡改历史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不想让他去尝试…… 但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他有私心，很多私心，可能只差一点点就能大于公心。 但就是这一点点，是迈不过去的。 “叶梵？”耳边轻声的呼喊突然让他猛地惊醒。 那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此时正安静地看着他。 “缘恩……”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复杂的情绪在他深邃的眼眸里翻涌。 缓缓地，他抬起手，手掌向着他的脸颊伸去，动作缓慢。然而，就在快要触碰到脸颊的瞬间，他的手却突然顿在了半空。 短暂的犹豫后，他的手指轻轻一转，勾起了他垂在脑后的头发，看着发尾的白色微微愣神。 白色更多了…… “如果是干涉命运的话，我想我的存在，已经干涉了太多的命运了。”江缘恩微微一笑，朝他眨了眨眼。 “我可以帮你的，叶梵。” 叶梵抿着唇没有说话，良久，他轻轻点了点头。 …… 结果果然不出所料。 他俩并排站着，沉默的看着乖巧地坐在凳子上的周平。 还真是他啊……叶梵沉默了。 果然是他啊……江缘恩暗自点头。 我就说嘛，那么璀璨的命轨，肯定不是一般人啦。 “哥哥？”周平轻轻喊了一声，江缘恩才回神。 “小平啊，哥哥跟你说一件事吧。”江缘恩无奈的笑了笑。 “额……等等我组织一下语言。”结果刚说他就卡壳了。 “算了，我说吧。”叶梵叹了口气。 “你是叫周平，对吗？我是叶梵。”他垂下眼眸，看着这个乖巧的孩子。 “是的。”周平点了点头，然后小脑瓜迅速转动，接着称呼了一句。 “叶梵叔叔。” “……”叶梵一瞬间沉默了。 没必要这么有礼貌的。 倒是一旁的江缘恩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在收到叶梵有些控诉眼神时，连忙用手捂着嘴，肩膀却不自觉地微微抖动，心里却忍不住的纳闷。 叫我哥哥，叫你叔叔很正常啊……咱俩可是差了将近十岁啊。 …… “我的意思，你明白了吗？”叶梵无奈的看着他。 周平微微歪头，清亮的眸子轻轻转动，带动着那抹思索的神色流转。 “明白了。”他点了点头。 “所以说，我也可以成为像哥哥那样厉害的人！也可以像哥哥们一起去帮助更多的人！”男孩的眼睛亮了起来。 “代价是……我要去上京吗？”他微微撇嘴，情绪低落了下来。 去了上京，就见不到大家了，还有三舅，还有哥哥…… 他低着头，眼神却微微瞥向站在一旁的江缘恩，自以为动作非常隐蔽，结果在叶梵眼中就是光明正大的偷看…… 他微微挑了挑眉。 “不用担心，如果是想和缘恩在一块的话，明年他也要去上京了，你继续留在西津，可就见不到他了。” 然后，果然看到男孩一下子翘起的嘴角。 江缘恩轻轻挑眉，故意凑到他面前开玩笑的说：“我怎么不知道我明年要去上京？” 温热的气息突然喷洒在他的肌肤上，叶梵微微一愣，然后垂下眸子。 “你去哪，我说了算。” 第79章 这个世界有很多人爱你 “那……” “我要去上京。”周平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这么快就决定了？”吴悠从一旁突然冒了出来，他微笑看着这个越来越开朗的男孩。 “吴悠哥……”周平抿了抿唇，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心虚，是因为自己突然要离开了吗。 “我们支持你的一切决定哦，小平。”周禾也走了过来，眼睛微微弯起。 一旁的何子逸没有说话，他沉默寡言的性子实在说不出什么安慰人的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眼中有周平最熟悉的宽容。 “不过你一定要考虑清楚，把一切都想的全面一点，再去做决定。”柳平也点了点头，他是在场的人中年纪最大的一个。 “你要想好了。”沈文澜微微皱眉。 这小子，最近好不容易变得开朗些，可别去了上京之后，再反弹回来。 他们不会感到心里不平衡，哪怕周平这么小的年纪就能够去上京，哪怕他在此之前只是一个普通小孩。 他们只是希望，这个好不容易脱离苦难的小孩，能够认真做好自己人生中的这个重要决定。 毕竟成为守夜人，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周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想的全面一点……三舅，如果我去了上京，那三舅还呆在西津吗？可是三舅并不知道守夜人……到时候该怎么跟三舅解释呢？ 周平坐在那里，整张脸因为内心的纠结而皱在一起。 站在一旁的叶梵突然出声：“如果是家属那边，我可以去解释，至于转学什么的，守夜人也会一一安排好。” 他朝着周平扯出一个安慰的笑容。 周平看了看所有人，每个人的表情不一，但是每个人都尊重他的选择，也愿意支持他的选择，更愿意宽容他一些不够全面的地方。 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如汹涌的浪潮，从四面八方悄然袭来，将他整个人紧紧包裹住。 好温暖。 就像是他将自己全部裹进被子，连头也不露出来。 只有在那个时候，在自己一个人蜷缩在被子里时，他才能感受到一时的温暖。 现在却不一样了……现在他不用蜷缩在被子里，也能觉得很温暖了。 在之前那个家里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在这个新“家”里有好多，好多，多到即使他犯了错，也没有人会责怪他。 他的双手下意识地攥紧，感受到手掌轻微的刺痛后又松开，然后，他低下了头，一只手轻轻贴在心脏的地方。 心脏在扑通扑通的跳动……仿佛要挣脱胸膛，全身好像都在欢呼雀跃…… 好开心的感觉，周平抿了抿唇。 他突然抬起头。 笑容猛然绽放在他的脸上，不同于平常极为少见的腼腆的笑，它如此明亮，如此饱满，仿佛将一生中所有的失落全部忘却，将所有的快乐都浓缩在了这个笑容中。 灵魂的重量，在此刻，第一次轻盈。 在这一刻，在这个笑容产生后，他仿佛才真正的从童年的阴影中走了出来，真正脱离了那个能够让他蜷缩的被窝。 因为，他不需要了。 你看啊，这个世界有好多人爱我。 我的人生啊，已经不是一片废墟了。 一直在好好的重建啊！ …… 江缘恩看着心情一下子变好起来的周平，欣慰的弯了弯嘴角。 “对了，小平三舅那边，我陪你们一起去吧。”他转头看着叶梵，突然开口道。 “嗯？”叶梵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我跟他三舅见过几面，我跟你一起去，他应该会更相信一点。”江缘恩微微一笑。 “好。”叶梵看着他，眸子里很快就软了下来。 “那么着急吗？”柳平微微一愣。 “这次的任务，尽早完成比较好。”叶梵对他点了点头。 上京那里还有一大堆事需要他处理，能早回去就得早回去，虽然，他也想多待一会儿…… “戴好围巾哦，小平。”吴悠拿着一个灰白格子的围巾，弯下腰，三下五下给周平戴上。 “把帽子一块带着吧，一会可能会下雪，以防万一。”周禾把针织帽叠了几下，塞到他的羽绒服口袋里。 “手套。”何子逸递过来棉手套。 周平接过来，三下五下的给自己带好。 现在的他，就像一个娃娃一样被哥哥姐姐们打扮。 江缘恩戴上自己的围巾，也是灰白格子的，他朝周平伸出手，周平立马走到他的身旁，握住了他的手。 “那我们走了！”他回头，眯着眼睛朝他们笑。 “路上小心啊！”周禾朝他挥了挥手。 “知道了！” 第80章 未成年入伍指南 三舅土菜馆离这很近，所以他们步行过去。 临近年关，土菜馆里一时也没有客人。 店里静极了，唯一活跃的是墙角那只烧得正旺的铁皮炉子，炉膛里暗红的炭块裹着橘红的火苗，安静地舔着炉壁。 炉子上坐着一把铝壶，壶嘴儿慢悠悠地吐着白汽，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嘶嘶”声。 三舅歪在柜台后的旧竹椅里，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周平放轻脚步跑到三舅身边，轻轻摇了摇他，三舅这才悠悠的转醒。 “小平啊？回来了……” 他抬起头微微一愣。 “缘恩也来了？” “叔，我送小平回来。”江缘恩眯了眯眼，笑笑说。 “哎呀，又麻烦你了。”三舅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然后又看向站在一旁跟雕塑一样的另一个人，：“这位是？” “这是我朋友，叶梵。”江缘恩很自然地抬手，拍了拍身边人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股熟稔劲。 “好好好，快坐快坐！”三舅招呼着，带着他们在一处方桌上落座。 “小平唉，快去把我那包茶找出来！” “好！”周平脱下围巾后就跑到后面。 叶梵刚想摆手说不用了，就被一旁的江缘恩率先拉住了手，并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叶梵没多想，朝他点了点头。 “你好，您是周平现在的监护人吗？”他正襟危坐，一脸正色的问道。 三舅被他突然的正经吓了一跳，连忙也坐直了身子。 “啊？对我是…出什么事了吗？我家周平一直都是个老实孩子啊……”三舅一时有些语无伦次，甚至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坐在一旁的江缘恩。 江缘恩朝他安慰的笑了笑说：“叔，你先别紧张，听他说完。” “您别紧张，我是代表上京军政办的叶梵，这次来 是想跟您聊一下关于周平的一些事。” “首都来的啊……”三舅纳闷了。 还找小平，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这是国家军部组建的特殊部门，这是我们的公章，还有这个允许招用培养未满16周岁未成年人的文件，您可以看一下，我来这里的主要目的是想跟您沟通一下，周平是完全符合我们的规定的，而且是万里挑一的那一种……” 叶梵将提前准备好的文件一一递到三舅面前，三舅学历不高，此时看这些复杂的文件还有些吃力，但他还是眯着眼睛，一字一句的看着。 但是叶梵想表达意思他确实听懂了，他有些愣怔的放下手中的文件，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这个意思是……要让我家小平参军吗？” 叶梵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是的，是军部的一个特殊部门，不过您放心，如果他加入了，现阶段主要是培养，在成年之前，我们不会让他接触一些危险的事情的。” 一旁的江缘恩微微抿唇，感觉最后那句话完全不可能。 “这……”三舅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平从来也没提到过……那孩子真的愿意吗？” 他的脸上出现了迟疑。 “我们不妨问一下孩子。”叶梵点头。 就在这时，周平抱着茶罐子跑了过来。 三舅表情复杂的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说：“小平啊，你跟三舅实话实说，你想参军呀？” 周平一愣，抱着茶罐子的手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想，三舅。”在看到江缘恩投来的鼓励的眼神，他咬了咬嘴唇，用力的点头。 看到这个小孩并没有半点被威胁的样子， 的确是自愿的。 三舅沉默了。 “我们家小平今年才12岁啊……他去军营里能干什么啊……” “这太突然了……大过年的，怎么突然就要去参军了呢……还有这……我也看不明白啊。” 他坐在那里，语无伦次的说。 “叔，你信我吧，我给您详细说一说吧。”江缘恩起身，坐到三舅的身旁，拿起文件给他仔细的讲解着。 周平把茶罐放到桌子上，打开从里面取了一些茶叶，放到茶壶里，然后伸手就想去拿暖水壶。 结果被叶梵轻轻挡了一下，周平的手缩了回来，他疑惑的看着他。 “我来吧。”他垂眸，慢悠悠的沏茶，给每个人的面前都放了一杯热茶。 对面是江缘恩拉着三舅仔细的解说着政府的文件。 “这个人叔你应该认识吧……这还有他的签名呢。” “唉对对对，这可是咱们市的老领导了，我还跟他见过一面呢……” “这个政府的公章，这个可没有人敢作假。” “哦好好好……叔不是不信你们，只是太突然了……咱们之前也没听到过这政策啊。” “能理解能理解，毕竟小平还太小了吗，政策是最近刚下的，因为保密，所以并没有直接放出来，您看，这里还有时间呢……” …… 直到把那一沓厚厚的文件都细细的讲解完，三舅才长舒了一口气。 “多亏了你啊，缘恩。” 江缘恩正端着面前的茶，小抿了一口，听到这句话他连忙摆手。 “小平要是真的想去，那我肯定支持他。”三舅点了点头表态。 “就是这孩子命不好，摊上个那样不管不顾的父母，丢下孩子就跑了……这孩子性格也也这样，我是真放不下心……”三舅叹了一口气。 “这好办，如果您放不下心的话，您可以和周平一起去上京，落户的事情，政府都能帮忙解决。”叶梵连忙说道。 三舅微微一愣，然后抬头看了看自己已经有些年头的店面，又看了看一旁乖巧坐着的周平。 “这个馆子我经营了半辈子了。”三舅皱着一张脸，有些不忍心，但更不忍心让只有12岁的周平自己一个人在人生地不熟的上京市。 “叔，您手艺这么好，去上京之后再开一家土菜馆也行啊。”江缘恩在一旁建议道。 “这……”三舅迟疑了，这得花多少钱啊…… “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帮您办好。”叶梵立马表态。 三舅最终也是点头了。 第81章 今朝若是同淋雪 “下雪了？” 刚才盘踞在身上的暖意，此刻正被寒风无情地撕扯、剥落。 凛冽的风从巷口深处卷来，夹着雪粉直扑在脸上，如细针扎刺，激得人本能地缩起脖颈，慌忙将围巾又向上裹紧了几分。 雪下得正紧，街灯的光晕被纷扬的雪花搅动。 “外面雪太大了，今晚留这住着吧！”三舅追了出来，“缘恩？” “不用了，叔，留下来吃饭已经很麻烦你了。”江缘恩转身，朝他挥了挥手。 “路很近的，一会儿就能到。”为了让三舅放心，他还连忙说道。 “路上小心点啊！”三舅站在门口，扯着嗓子担忧的嘱咐道。 “知道了！叔你快进去吧！”江缘恩朝他挥手，然后转身踩在雪上。 脚下的路，早被新雪铺成一条柔软的白毡，初踏上去，脚下发出细微而清晰的“咯吱”声。 雪，簌簌地落着。 江缘恩又缩了缩脖子，将自己埋在暖和的围巾里。 “很冷吗？”叶梵察觉到他细微的动作，头微微侧向那一边问道。 “不是已经海境了吗？”他疑惑的问道。 海境了，还觉得很冷吗？ “啊？”江缘恩抬眸看向他，湿冷的雪粒沾在他裸露的睫毛上，每一次眨眼都牵扯着一丝细微的凉意。 他难得没有束发，头发散开垂在脑后，围巾系在白皙的脖颈上，同时压住了散开的长发。雪沫无声栖落在他的发丝上，黑发衬着新雪，白得愈发皎洁。 江缘恩朝他眯了眯眼，嘴角缓缓扯出一抹笑。 “你不觉得淋雪是一件很浪漫的事吗？” 说完这句话，似乎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中二，有些煽情，他不仅快走了几步，走到了叶梵的前面。 叶梵沉默的盯着他的背影，耳边好像还回荡着他刚刚说的话。 这个时候，雪终于落到了他的身上。 他没有带围巾，厚重风衣的领口又不够严实，雪带着一点尖锐的冷意贴上他温热的皮肤，瞬间融化。 他看着少年的背影，微微垂眸。 淋雪不浪漫。 跟你一起淋雪才浪漫。 他抬眸，刚准备快走几步跟上少年的脚步，就突然被一个雪球掐中了肩膀。 “澎——！” 蓬松的白雪在他的肩膀上顷刻解体，向四面溅开，大部分簌簌滑落，却仍有一些执着的雪沫留在深灰色的大衣上。 他微微一愣，抬头只看到了少年转身落荒而逃的背影。 他无奈地一笑，俯下身，捞起一旁干净的雪，迅速搓了一个雪球握在手心里。 然后拔腿就跑，直到追上他，把雪球掐在他的身上才停下来。 “很凉唉！你好幼稚啊……”细碎的雪沫溅到他的脸上，江缘恩微微皱眉，抱怨道。 “是谁先开始的？”叶梵不禁挑了挑眉。 江缘恩有些心虚的移开视线。 “我忍不住嘛。”他眯眼一笑。 “上次打雪仗还是在集训营里呢。”他回忆道，声音里有些唏嘘。 叶梵微微点头。 一双冰冷的手猝然贴上他的脖子，温差带来的酥麻感一下子让他发出了一声短暂的抽气声，身体本能地往反方向猛地一缩。 “嘶——你小子！” 他右手一揽，就一把掐住了罪魁祸首的后颈。 江缘恩撤退不及，被他直接掐住了命脉，连忙求饶。 “错了错了！哥！真错了！” “你小子胆子肥了？”叶梵凑近他的耳边质问道。 “怎么会呢……”江缘恩干笑了几声。 “哥，围巾分你一半，松开我好不好。”江缘恩双手合十恳求道。 叶梵这才松开了手。 就这样，一条不太长的灰白格子围巾一头围在江缘恩脖子上，另一头围在叶梵脖子上。 为了防止围巾掉落，他俩不得不走的很近。 江缘恩不着痕迹地瞥了他一眼。 我就客气客气，谁想到你竟然当真啊……他不禁撇了撇嘴，别过头不再看他。 叶梵无奈的笑了一下。 …… 无奈的笑，可能就是年长者自甘沉沦的开始吧…… 第82章 一切为了，完美通关。 西津虽然不大，但是年味足够浓。 “你这个大忙人真的不回去吗？”江缘恩微微挑眉，看着站在一旁的男人问道。 “他们想留在西津过年，我任务完成不了，怎么敢回去？”叶梵听到后，无奈的一笑。 “……” “你这样一副打工仔的样子有点出戏啊……”江缘恩默默的吐槽道。 明明你这家伙自己也是个高层吧。 “嗯？因为任务是比我还高层的人安排的啊。”叶梵微微一愣，耐心的解释道。 江缘恩抿唇。 wc，怎么说出来了！ 面上却依然是一副平静的样子，平静的点了点头。 “所以是年后走啊，到时候就好久都见不到小平了……”他幽幽地叹了口气。 “顶多半年。”叶梵瞥了他一眼 纠正道。 江缘恩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眯了眯眼，抬头看向叶梵，那人眼神故作澄澈，仿佛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刚刚的话有多过分。 “你就这么肯定……我一定同意被调去上京吗？”江缘恩轻轻皱眉。 叶梵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江缘恩这才察觉到不对劲，他的眼神慌乱了一瞬间，然后又立马恢复了正常。 “我想做什么？”他微微抿唇，反问道。 叶梵朝他走了过来，在他疑惑的眼神中，微微俯身双手撑住他身后的桌子，让他在这个小小的圈子里寸步难行。 “你！”靠的太近了，江缘恩下意识的后仰，耳根一热，抬手想把他推开，手抬起来刚要放到他的身上，却突然在半空停了下来，手指也微微蜷缩。 “不跟我说说吗？”叶梵垂眸看着他的动作，微微挑眉。 “说不定我能帮到你呢。”他抬头，游刃有余的盯着少年的眼睛。 江缘恩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也静静地凝视着他，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 忽然，他微微眯起眼睛，嘴角不自觉地轻轻牵动，直至扬起了一个灿烂的弧度。 他笑得肆意，笑得势在必得。 你看啊，最大的助力这不就来了吗……甚至还是，主动送上门的。 “好啊。”他轻笑一声。 “我想……”他身体前倾，微微侧头，缓缓的凑近对方，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呼吸逐渐靠近对方耳畔。 “公布守夜人的存在。”他眼眸微眯。 温热的气息拂过叶梵的耳廓，少年话音轻柔，但是言语间的内容却仿佛闷雷突然砸在耳畔。 叶梵瞳孔猛地一缩，转头紧紧的盯着含笑的少年。 “真是疯了……”他轻骂了一句，嘴角却忍不住的勾起。 “说说。”他退一步，松开了手。 “你知道保护动机理论吗？”江缘恩看着他后退一步，没有着急叙述自己的理由，而是突然提问。 “当一个人接收到关于潜在危险的信息后，他会主动调整认知和行为以降低风险。”他没有给面前人回答的机会，而是自顾自的说着。 “你是说？”叶梵微微挑眉。 “为什么不把神秘的事告诉公众？如果公众提前知道了这一潜在的危险，那么他们在神秘事件发生的时候，会不会更具备主动权？” “为什么驻扎在各地的守夜人小队要千方百计的不让普通人发现他们的存在？他们不也是军人吗？不也在维护着都市的平稳吗？”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被他抛了出来，他的声线依然平稳，语速却不住的加快。 “这种毫无外在情绪价值和外在认同感的职业，真的需要一个人的情怀苦苦支撑着……那支撑不住了怎么办？！” “缘恩！别说这种话……”叶梵突然抬起头喊道，在看到少年时又放柔了声音。 江缘恩抿唇。 他真是疯了，在游戏里还想这么多，他长吁了一口气，抬起右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只是为了游戏…… 只是为了……守夜人公开后，能获得的更多的声望值…… 默念了几遍后，他冷静了下来，连眸子中真实的愤怒也转变为了理智的冰冷。 他服从游戏的规则，甚至服从Npc的安排，只不过是为了……一个完美的游戏结算。 完美通关。 哪怕这个游戏，在某些瞬间让他恍惚之间觉得真实。 但是，这是游戏啊。 我可以付出感情，可以遵从命令，可以接受游戏不合理的安排。 但是对于江缘恩自己来说，最重要的，是完美通关。 …… “公众会恐慌。”叶梵叹了口气，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恐慌？他们能恐慌到哪里去？”江缘恩放下手，下意识的呛了回去。 “在这种他们根本无法应对的危机面前，他们只能选择相信官方。” “恐惧来源于人心中的未知，而应对恐惧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及时掌握真实准确的信息。” “否则，只会加剧塔西佗陷阱。”江缘恩面色宁静，声音却冷得惊人。 叶梵没有说话，似乎在估计他这句话的分量。 “至于恐慌，自迷雾降临之时，公众就已经恐慌了。”江缘恩垂下眸子，不再说话。 守夜人组织是这款游戏里的最大背景之一，按理说他不应该质疑这个组织的存在。 但是，他只是觉得不合理，成为守夜人就一定要当无名英雄吗？ 费尽心思把公众蒙在鼓里，为了避免恐慌，将公众当作鸟笼里的金丝雀，但是为什么不肯相信公众的力量呢？ 叶梵忽然抬手，五指微微蜷起，拇指重重抵上眉心。 “很精彩的演讲。”他放下手。 精彩的我没有立场去反驳。 “记好你今天的话，到时候，去跟司令仔细的说。”他抬头看向他。 这一个眼神，江缘恩就知道稳了。 他抿唇，眼睑也微微下垂，投下一小片阴影，使得他的目光更显阴沉。 叶梵不一定被他说服了，但在这件事上他绝对不会反对。 至于真正的决策者，还得是那位总司令。 王晴。 这位司令，上次答应他调来西津的时候还挺好说话，不知道下次见面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第83章 你要让一个星际人包饺子吗？ “说什么呢？你们两个…”吴悠突然打开门，看着两个孤男寡男共处一室，疑惑地问。 “没什么，有事吗吴悠哥？”江缘恩面色平静，丝滑的转移话题。 “没什么大事，一会就包饺子了，平哥让我过来喊一下你们。”吴悠也没多想，搁下这句话就走了。 “这次你可要当一次免费劳动力了。”江缘恩一愣，轻轻眯起眼睛，笑着说。 “每年固定节目，在上京也是一样。”叶梵无奈的一笑。 “你不回去的话，上京那里……”江缘恩转头就想到了自己的小伙伴们。 “田副队看着呢，不用担心他们两个。”叶梵微微抿唇，早就准备好的措辞脱口而出。 他瞥了一眼放下心来的江缘恩，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他心想。 他们两个刚来，轮假也轮不到他们，只能老老实实的呆在上京市守夜人住所那。 …… “哎呀，缘恩看起来真的不太擅长包饺子呢……”周禾微微侧头一看，有些惊讶的说。 江缘恩沉默的捏着手中那个四不像的饺子，在听到这句话后尴尬的一笑。 “因为不太常干这种事情啊……”他抬起手，掩饰性的想捏捏鼻梁，结果忘了手上全都是面粉……这样一下子，立马就变成小花猫了。 他的耳尖一下子就泛红了，想用手捂住脸，但又想到刚刚的遭遇，一时间，他的手尴尬的悬在半空中。 “没事没事，比刚刚更好看了！”周禾看着他脸红，连忙安慰道。 她这句话所言不虚。 少年原本深邃锐利的眉眼，因为这面粉的点缀，多了几分无辜与懵懂，身上常常出现的明显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气质，却因为这点小插曲增添了几分烟火气。 叶梵从一旁的抽纸盒里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他，原本向上的轨迹中途突然变道，最后递到他的手边。 江缘恩道谢了一声就接了过来，轻轻擦下脸上的面粉。 然后再次捧起自己刚刚做的饺子。 “不过这个应该也能吃吧，就是不太好看……”他捧着那个有点丑的饺子，眼神坚定的说。 “唉？把边再捏紧一点啊，不然煮的时候会破掉的。”柳平探头看了看那个饺子，细心的指导道。 “哦哦好！”江缘恩用力的捏了一下，他这不捏还好，不捏的话饺子皮还是完整的，一捏，结果饺子肚上破了一个大口子。 “……”江缘恩捧着那个饺子，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体验感也太真实了吧，非常真实的体验这种挫败感。不是，我真的没有包过，绝对不是因为我动手能力的原因，真没接触过。 虽然我知道古地球会包饺子吧，但我也没去博物馆里尝试过啊…… “天才也会有这种烦恼吗？”一旁的吴悠笑弯了眼睛。 这么完美的人终于有一项不擅长的东西了，突然就心里平衡了呢，很少见缘恩这种手足无措的样子呢，意外的很可爱呢。 “没事，用个大饺子皮把它再包起来吧。”柳平递给他一张新擀好的饺子皮。 最终它变成了所有饺子里独一无二的双皮饺子。 嗯……依然有点丑。 江缘恩也因为包饺子包的太慢而被无情驱赶出去，随手打发他去客厅里看春晚。 话说登出游戏之后，要不要去古地球博物馆里逛逛呢？江缘恩面无表情的看着电视上搞笑的小品心想。 游戏这边都快过去两年了，现实那边，自己玩的应该快四天了吧，虽然游戏仓会给玩家定期补充营养，但是最好还是不要玩的太久，抽空登出一下吧。 就在他胡思乱想中。 “缘恩？”周禾他喊他。 “我在。”江缘恩连忙回复，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我们准备吃饺子了！”周禾朝他微微一笑。 “哇塞，老柳，几年不见手艺不减啊……这个馅料！”沈文澜吃的赞不绝口。 江缘恩边吃边在自己的盘子里扒拉着，试图找到自己包的那个丑饺子，好歹是第一次尝试啊，意义还是很特殊的。 结果看了半天发现自己盘子的饺子长得一个赛一个好看。 不会是压根就没煮吧？ 他泄气了，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个。 “超好吃！”还不忘发出评论。 “好吃就多吃点！”柳平听到这句夸奖，原本严肃的脸上立马就扯开了一个大大的笑，他大手一挥，表示再给你加上一盘。 “能吃上吗？”大手一挥后他又看了看江缘恩有些单薄的身体，担忧的问。 这孩子别到时候吃不上硬塞啊…… “再加两盘也能吃下。”江缘恩咽下嘴里的饺子，抬起头来认真的点了点头。 “平哥，难道你忘了缘恩平常的饭量了吗？”一旁的吴悠怪叫着出声。 何子逸在一旁煞有介事的点头。 叶梵倒是惊讶的抬头，心想之前集训营他吃的也不多啊…… 然后他就默默的看着江缘恩干掉了面前的第一盘，又端了第二盘，火速解决后又迎来了他的第三盘。 江缘恩刚开始解决第三盘，本来不想打断自己干饭的节奏的，但是叶梵的目光实在是太明显了，停在他身上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 他停下了自己干饭的动作，抬头看向那个人。 叶梵显然没想到他会突然看过来，先是微微一愣，然后低头快速看了一眼，又抬眸朝他戏谑的一笑。 “？”江缘恩疑惑的看着他。 然后他就看到了…… 叶梵从自己盘子里叉起了一个又大又丑的饺子。 等等？！ 江缘恩在那一刻简直不敢相信他的眼睛，他很确信这个就是他包的那个。 因为，即使是已经煮过了，也能明显的看出来，那个饺子，很大，很丑，外面的颜色一看就是双层皮。 叶梵看着他愣住的样子微微一笑。 然后毫不犹豫把那个饺子塞到了自己嘴里，甚至还挑衅似的挑了挑眉。 对。 被吃了。 被毫不留情地吃了。 吃我饺子那个人竟然还挑衅我？！ 江缘恩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崩坏，瞬间觉得就自己盘子里的饺子不香了。 至于叶梵，他轻轻垂眸。 双层饺子皮的饺子，还蛮好吃的。 第84章 现实过渡 “呼——” 江缘恩长吁了一口气，从游戏仓里坐了起来，揉了揉还有些发晕的脑袋。 看着自己卧室里熟悉又陌生的摆设，他的眼睛失神了一会儿。 哪怕现实世界才过去了不到四天，但是在时间流速完全不同的游戏中，他确确实实度过了将近两年。 他有些迟钝地眨了眨眼睛，感受到现在的身体状况有些差。 过了一会儿，他才从游戏仓里迈出来，接过管家机器人递过来的营养液，打开盖子，仰头一口闷，紧急补充一下营养。 怪不得网瘾率逐年攀升，这酸爽…… 他把装营养液的试管放回凹槽里，然后就感受到自己手腕上的光脑手环在不停的震动。 他微微一愣，随手接了。 “我的天呐！连续四天都泡在游戏里，你真变成网瘾少年了？”朋友咋咋呼呼的声音从光脑里传出来，就是之前推荐这个游戏的那个朋友。 “意外的还不错。”江缘恩没有反驳，边说着边查看最近几天的未读简讯。 “卧槽，那我不完了吗……”朋友有些心虚的声音接着传来。 “把你这个明日之星带坏了，我爹不得把我弄死啊。” “不会。”江缘恩挑了挑眉，看到学校那边导师的通知，离开学还早着呢。 “你玩到哪儿了？见到那主角Npc了吗？”朋友兴致勃勃地讨论游戏剧情。 “没啊，我特意提前时间线切入的，离主线开始还早着呢。”江缘恩一边回着一些不厌其烦的应酬简讯，一边回答道。 “我去，那你怎么玩的？” “该怎么玩就怎么玩呗，说不定到主线的时候我直接就是满级号了呢。”江缘恩微微眯眼。 他翻简讯的手指微微一愣，看到之前朋友给他发的简讯，点进去看了一会儿，又退了出来滑到另一个界面，找了一家评分不错餐馆。 “喂，来我家吃饭吗？我点你之前推给我的那家。”他边翻菜谱边邀请道。 朋友那边难得沉默了一会儿。 “你今天吃错药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带着强烈的不确定开口。 “你这是什么反应啊！”江缘恩有些无奈又有些不满的说，“你平时也没少来我家啊。” “来你家吃饭完全就是另一回事好吗！”朋友在光脑的另一端大呼小叫，他甚至还听到有重物掉到地上发出的闷响。 “你这家伙，你还敢说！你从来都只用营养液招待我啊！！！”朋友在那一端无能狂怒，张牙舞爪。 “啊？啊……” 江缘恩哪怕自知理亏，但也只是随口敷衍了几句。 玩的太熟的人根本不会在意这种小细节。 “最后一遍，来不来？” “来！”朋友的回答十分干脆。 “等着，我十分钟到你家。”说完他就立马挂了光脑。 江缘恩专心翻着菜谱，这是一家专门做复古饭菜的餐馆，因为营养液的出现，人类已经不需要正常的进食了，所以之前的饭菜都称得上是复古。 但是。 考虑到人类这被口欲支配的一生啊…… 这种复古餐馆几乎是最受欢迎的实体店了。 他微微抿唇，点了一份那里的招牌饺子，又随手点了几个游戏中Npc常做的饭菜，这才关掉了光脑，乖乖等他送饭上门。 比饭菜先到的是朋友犯蠢的大呼小叫声。 “缘恩！！！” “……”江缘恩习惯性的忽略他的大喊声。 “那个游戏给你什么刺激了吗？你突然开始吃复古饭菜了？”朋友见到面的第一句就是劈头盖脸的询问。 “我之前也吃过啊。”江缘恩微微抿唇。 “你之前吃的都是西餐，不是……你到底有没有好好看我给你发的消息，我给你推荐的这家店主打的就是中餐！”朋友危险的眯了眯眼。 “额……”江缘恩干笑了几声。 朋友叹了口气，已经对他这种情况见怪不怪了，他打量了他几下说：“算了，这个游戏大背景主要就是古地球的大夏，你玩了这个游戏想吃中餐再正常不过了。” “呐，我之前玩这个游戏跟的是主线，我记得，有一个做饭很好吃的Npc叫做……”朋友挑了挑眉，饶有兴趣的开口，但是说到一半时却突然卡壳。 “好像是……陈牧野？” 猛地听到这个名字，江缘恩不禁一愣。 朋友没有发现他的异样，而是接着自己的话继续说。 “我吃过那家伙做的饭，还蛮不错诶，跟那些top的复古餐馆有的一拼。” “你在上京？”江缘恩这才回神问道。 结果看到了朋友疑惑的眼神。 “我跟主线，我肯定在沧南啊！”朋友一脸理所应当的样子。 沧南是哪儿？江缘恩不禁皱了皱眉。 还没等他继续问，光脑突然提示饭菜已送达，家政机器人很快就把包装好的饭菜端了上来。 “饺子？”朋友看清了那其中最大的一盒，微微一愣。 “嗯。”江缘恩点了点头，夹起一个放到嘴里，仔细咀嚼了一会儿咽下去。 不如游戏里好吃。 “再跟我说说沧南。”他一边打开其他菜的盖子，一边说。 “啊？” “陈牧野。”江缘恩垂下眸子，嘴里吐出了三个字。 “你说他呀，沧南市守夜人小队的队长呗，据说之前挺厉害的，唉！他之前好像是在上京市，后来又来了沧南当队长……”朋友陷入了回忆。 “我最近专业课事情老多了，好久都没上游戏了。”朋友摇了摇头，实在是说不出来什么了。 江缘恩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对了，上将那边怎么说？”朋友又夹了一个饺子塞在嘴里，脸颊鼓得更高，声音愈发含混不清。 江缘恩没说话。 “还不同意？”朋友咽下饺子，小心翼翼地问。 江缘恩这才点了点头，地下头闷头吃饭。 这个朋友也知趣的不再说什么，偶尔聊一句专业课的事，他最近的日程的确安排得很满，能抽出这点时间来不容易，很快便吃完告别了。 江缘恩再次打开游戏仓，刚打算迈腿进去的时候，却突然想到刚刚朋友说的话，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随即他打开光脑，浏览着关于这个游戏的帖子。 因为有着定制剧情，所以每个人的结局基本都是不一样的，但是一些重要的大事……还是能看出来的。 他微微颔首，浓密的睫毛如蝶翼般垂下，在脸颊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高挺的鼻梁下，嘴唇微微抿起，他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光脑。 良久，他轻笑一声。 第85章 再见了，西津 再次登录游戏。 嗯，怎么回去的又怎么回来了。 江缘恩抬手揉了揉眉心，从床上坐了起来，有些混沌的大脑慢慢转醒。 一会儿要干什么？一会儿……一会儿好像要去上京。 他双手抱着脑袋，突然抬头看向一个角落，那里放着他离线之前就已经准备好的行李。 他的行李不多，堪堪装满了一个行李箱。 现实世界里处理了太多事，又是回简讯，又是交作业的，顺便还找他亲爱的父亲对峙了一下午，登上游戏的时候都有点恍惚。 唉呀……好像又要分别了呢，他抬手，轻轻捂住了脸。 上次分别还是因为叶梵带着周平他们去上京，已经是好几个月之前的事了。 他还记得小孩在火车站，眼里含着一包泪，却努力不让它落下来，最后一直在朝他挥手。 那时还是冬天，小孩穿的很厚，厚重的衣服将他一个不太健壮的小孩直接包成了圆滚滚的。 那是小孩第一次坐火车，他很高兴，也很不高兴。 临走前，他将自己埋在了最信任的哥哥的怀里，直到叶梵拍了拍他，示意他们该走了，他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那个令人心安的怀抱，他抓着江缘恩的手，稚气的脸上满是坚定，他说自己一定会成为能够保护哥哥的人。 还说什么“哥哥，你一定要来上京找我啊……” 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总之是非常坚定的答应了他。 现在，我去上京的调令已经下达了，昨天上京市那边刚给沈队打的电话。 他们吃了一顿非常沉默又非常丰盛的晚饭，明明每个人都心事重重，但是每个人都不想让他心事重重，饭桌上也在极力的活跃气氛。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投向窗外。窗外的那棵树叶片重重叠叠，繁茂的枝叶向四周伸展。 我来的时候也是夏的末尾，现在我要离开了，在夏日刚刚开始的时候。 “笃笃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谁？”江缘恩一愣，发散的思绪瞬间回笼。 “我。”吴悠悬在半空中的手放下，他微微抿唇，在外面回答道。 “沈队让我问问你……东西收拾好了吗。”他中间停顿了一下，然后故作无事的继续说完。 “收拾好了，我这就出去。”江缘恩从床上下来，站起身来从一旁拽过自己的行李箱。 刚一出门，就发现所有人都聚在客厅里。沈文澜坐在沙发上，手不住的摩挲着口袋里的烟盒，一旁的柳平面色凝重。 周禾靠近茶几坐着，面前是一盘被她用叉子折磨许久但依然不见少的水果沙拉。 何子逸靠着墙沉默的站着，吴悠刚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冰可乐，他沉默地关上冰箱门。 手指扣住可乐罐的拉环，稍稍用力一拉，“嘶——”的一声刚好与江缘恩的开门声重合。 伴随着声音，客厅里的所有人都往站在门口的江缘恩那里看了过去。 “沈队，平哥，周禾姐，子逸哥，吴悠哥……”他攥紧了行李箱的拉杆，一一的喊出每个人。 周禾总是那个最感性的人，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起来，明明只是相处一年的队友，在分别时却是这般不舍。 吴悠仰头猛灌着那罐可乐，何子逸不轻不重的瞥了他一眼。 “怎么去？”沈文澜抬起头来看着他。 “我直接用禁墟去。”江缘恩拖着行李箱往前走了几步。 “那跟叶梵说好，不用他去接了。”沈文澜点了点头，手肘拄着茶几，手指轻轻交叉，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摩挲着。 “已经说了。”江缘恩抿了抿唇说道。 “去上京，要是受了委屈就跟我们说，你沈队这点资历还是有的，再不济我在守夜人中也算个老人。”一旁的柳平突然开口。 “我知道，平哥。”江缘恩用力的点了点头。 “缘恩啊，你都海境了，按理说不会有人能欺负到你，但是……以后出任务的时候，多关注关注自己。”吴悠终于把那一整瓶冰可乐全部喝完，他叹了口气说道。 “别逞强。”何子逸抿了抿唇，言简意赅。 “我知道了，吴悠哥，子逸哥。”江缘恩朝他们点点头。 “缘恩啊，到了那里记得给我们发消息，还有……要是见到小平了也说一声。”周禾拿着纸巾轻轻擦拭眼角，声音有些哽咽。 “我知道了，周禾姐，你别哭了。”江缘恩放软了声音。 周禾连忙点头，但是眼角的湿润却是擦也擦不干净。 “那……我走了。”江缘恩垂下眸子，睫毛在他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走吧。”沈文澜叹了口气。 “我们就不送你了。”他沉默的低下头说。 “嗯。”江缘恩点头，然后抬起头来，眯着眼睛笑了笑，最后拖着行李箱准备走出这个他待了一年之久的便利店。 走到门口时，一旁冰柜的冷气悄然舔舐着他的脚踝，铝制边缘的凉意如细小针尖刺入皮肤，他的脚步微微一顿，然后又仿佛若无其事的走了出去。 临走前，他回头深深看了看头顶上的招牌。 天和便利店。 一年的生活，换算到现实不过是两天。 但是在这里，却是真真实实度过了这充实的一年。 或许对于全息游戏来说最不缺的就是真实感，但他不知道，其他游戏是否也能……让他在生活的细节中感受到真切的情感。 “该走了。”他轻声对自己说。 “目的地是……上京市。” 他从口袋中摸着手机，看着上面叶梵发过来的详细地址，将它们一字一句的念出来。 蓝色烟雾包裹了他，他轻轻闭上了眼睛。 再见，西津。 第86章 你好，上京！ 没人跟他说上京市守夜人小队住的是四合院啊……陈牧野和绍平歌怎么从来都没有跟他说过这件事…… 江缘恩拖着行李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两扇厚重的原木色门板，板上装着一对素面黄铜门钹，黄铜制的门环因为常年使用，手握的地方磨得格外光亮。 门两侧各有一个方形的青石小门墩。 江缘恩自认已经差不多摸清整个游戏的物价了，但依然没有想到，上京市守夜人小队的基地能这么奢华…… 其实也算不上奢华，四合院整体都呈现一种古朴的样子，就是不知道里面怎么样。 他提着行李箱走上前，轻轻推开那扇门，伴随着门轴一声悠长的呻吟，门开了。 整个方方正正的小院便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眼前。 院子扫得很干净，能看出住在这里的人很用心，这种干净是带着烟火气的生活的干净，而绝非一尘不染的冷清。 北朝南的三间正房是院子的主心骨，东西厢房对称而立，略低于正房。 他拖着行李箱慢慢的走了进去，轮子在青砖上滚动着 ，发出噜噜的响声。 这动静正好惊醒了房中唯一的一个人，西厢房的门突然被打开，少年阴郁的眸子在看到来人时猛地一亮。 “缘恩？” 江缘恩还没说什么，就被快跑过来的那个人抱了个满怀。 “牧野……”江缘恩松开拉着行李箱的手，无奈的回抱了回去。 久别重逢，情绪激动点也是正常的。 陈牧野眼睑微微下垂，双臂有力地环绕着对方，身子微微颤抖，似乎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情绪。 他微微仰头，脑袋轻轻靠在对方肩头，深吸了一口，温热的气息扑在耳畔，嘴唇轻启。 “好久不见……” 耳边的温热让江缘恩微微一怔，在听清那个人的话时，他无奈地微微一笑。 “好久不见。” 思绪翻飞间，也就忽略了身后传来的动静。 叶梵静静的站在他的身后，沉默的盯着靠在他的肩膀上的陈牧野，陈牧野微微抬眸，对上了叶梵的眼睛。 那一双黑色眸子，宛如深邃的幽潭般复杂难测，让人摸不清他的真实想法，然而，叶梵清清楚楚的看到……那里面，一抹挑衅骤然闪过。 男人剑眉微蹙，原本沉稳的面庞瞬间笼上了一层阴霾，紧抿的嘴角透露出一丝烦躁。 “队长？怎么不进去？” 一道声音突然打破了这份沉寂。 江缘恩微微一愣，下意识的回头看，陈牧野也顺势松开了他。 叶梵依然是一副紧绷的样子，在这道声音出来后却微微的放松了下来。 “叶梵？”江缘恩有些尴尬的喊道。 “你应该叫队长。”面前的那个男人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一勾说道。 “队长。”江缘恩连忙改口。 “这就是缘恩吧？”刚刚出声的那个人已经站到了叶梵的身侧，三十出头的年纪，长着一副让人很有好感的样貌，此时他微笑的看着他。 “这位是田景铄，你叫他田副队就好了。”叶梵在一旁及时的出声介绍道。 “副队好。”江缘恩连忙喊了一声。 这位看起来就很相处的田副队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队长？副队？”又有两道陌生的声音响起。 “缘恩！”还有一道非常熟悉的声音，以及一下子从队尾窜过来的动作。 绍平歌唰的一下子跑过来，像陈牧野刚刚一样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并死死地抱住不撒手。 “终于一队了！”绍平歌凑到他的耳边，声音中是止不住的喜悦。 田副队无奈一笑，训练的时候都没见这小子这么积极过…… “绍平歌。”叶梵略带警告的声音响起。 江缘恩推了推他，绍平歌这才不情不愿的松开了手。 “林一川。”说话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是那种长辈非常喜欢的周正的样貌。 “陆景阳。”同样是一个男生，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 “我是江缘恩，原西津市守夜人小队队员，现已调入上京市守夜人小队，今后还请多多指教。”江缘恩微微抿唇，自我介绍道。 “欢迎加入上京市守夜人小队。”叶梵微微抿唇，一本正经的说。 “多多指教啊，叶队。”江缘恩微微眯眼笑了笑。 一旁的田景铄笑而不语，最想要的队员现在已经到位了，之后的事，叶梵应该会上点心吧……别像之前一样天天当甩手掌柜，知道的明白我只是副队，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什么时候篡权夺位了呢…… 第87章 兄弟，做个人吧！ “我说你们两个……住四合院怎么不跟我说一声！”他一边一个，拽住陈牧野和绍平歌，幽幽的问。 “这是什么很特别的事吗？”陈牧野微微抿唇，明明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问，却还是忍不住逗逗这个许久未见的朋友。 “为什么要说啊？”一旁的绍平歌同样了然。 然后他们两个沉默的对视了一眼，就立马朝相反的方向别过头去。 怎么跟这家伙有默契了…… 晦气。他们两个同时在江缘恩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 “不是……你们两个难道不知道西津市守夜人小队驻地在便利店吗？”江缘恩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 “便利店多好，想吃什么不是可以直接拿吗！”绍平歌眼睛一亮，说出了一个让江缘恩无法反驳的事情。 “那倒是……”江缘恩突然沉默了。 “缘恩，我们两个没什么机会住在这儿的……”一旁的陈牧野叹了口气说道。 “那倒是，这一年基本都在总部的训练室里泡着，能回来的时间确实少。”绍平歌也点了点头。 他们这两个川境的小子，在上京守夜人小队的这一年，差点没被总部的前辈们操练死……想起每天欲生欲死的训练，就还不如死了。 “你们两个这么刻苦啊……”江缘恩微微一愣，不禁肃然起敬。 他除了魔鬼训练那几个月，其他的时间基本都是站收银台，或者执行外出任务。 然而自己的小伙伴们竟然天天在训练室里泡着，连驻地都回不了，相比起自己来…… 太堕落了，江缘恩。他在心里默默的谴责自己。 “那你们现在也应该到海境了吧。”他一脸敬畏地说道。 结果气氛突然变的凝重了起来。 两个人都沉默着不说话，绍平歌的表情甚至还有些古怪。 “这么说来……你已经到海境了？”陈牧野先是微微一怔，然后垂下眸子，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使得他的目光更显复杂。 “嗯……”江缘恩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 哪怕心里早有预料，但是猛地听到这个回答，还是让陈牧野的双眼陡然睁大，平日里深邃而沉稳的眼眸此刻满是难以置信，他连忙快速低下头，极力的克制自己，迅速抿紧嘴唇。 一旁的绍平歌先忍不住了。 “你到底是什么品种的怪物！”他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睛瞪得老大，直接上手按住了江缘恩的肩膀，左看看，右看看，查看他到底是不是一个正常人。 “海境啊……”说到最后他不禁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江缘恩没反抗，看着自己的小伙伴崩溃似的绕着他转，只是无奈的眯眼笑了笑。 本来还想说自己是去年突破，现在看来……最好还是不要说为好。 “你这家伙到底有没有想过……我们刚出集训营一年唉……田副队三十多的人了，才刚到海境。”绍平歌皱着一张脸，压低了声音在他的耳边说。 “唉……算了我习惯了。”绍平歌突然松开他，眼神空洞的仰望天空。 “你已经不是第一次不当人了。” 江缘恩无奈一笑，额头的青筋却有些鼓起。 你这家伙……本来还想照顾你心情的，结果你竟然这么没心没肺。 “不过我想了一个好办法。”绍平歌突然又搭上他的肩膀。 “？”江缘恩没有想到他的情绪转换的如此之快，疑惑的看着他。 “我房间在西厢的那个房子，对，就是那个。”绍平歌揽着他，给他指了指方向。 “你以后住我隔壁，有什么关于禁墟的事，我好去求教。”绍平歌眨着一双纯洁的大眼睛，一本正经的说道。 “……”江缘恩沉默的看着他。 “你安排我的房间吗？那叶梵呢？”他默默的翻了个白眼，发出灵魂询问。 绍平歌脸上的微笑僵了僵。 “你去跟叶梵说呗，你跟他说他肯定同意啊。”他转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陈牧野在一旁没有说话，因为西厢房一共就三间，绍平歌要是真能说服江缘恩住西厢房，那他也是赚了。 “我其实随意了。”江缘恩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坏笑，眼神略带戏谑，微微歪头看向对方。 这是怎么了？ 又不是还在集训营里，干嘛非要跟他住在一块儿？ 不过他也不反感罢了，毕竟能跟熟悉的人住一块，总比跟刚刚见面的人住在一块更轻松点吧。 “求你了，缘恩。”绍平歌心一横，双手直接握住他的手，他微微抬起头，眼睛使劲眨了几下。 “……”江缘恩默默移开了视线。 虽然我承认你的脸长得不错，但是这种比较挑人的动作你还是不要再做了吧…… 看熟人做这种事情，总有种莫名的羞耻感……主要是想笑。 “行吧。”他无奈的答应下来。 反正他也觉得这没什么负担，在哪不是住啊。 “那最中间的那间房就是你的了。”绍平歌的脸上立马晴转阴，他笑嘻嘻的凑近了说。 “你们两个……” “就一定要隔着一间房住吗？” 江缘恩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第88章 请叫我爸爸 不得不说田副队的手艺真的是一绝，江缘恩又往嘴里塞了一筷子，难道说……每个守夜人小队里面都会有一个做饭好的队员吗？ 没有经费下馆子，所以要自己做着吃吗？细思极恐。 当然是开玩笑的。 江缘恩暗自点了点头，就算不在西津市守夜人小队了，但是还有一位像柳平哥一样的好厨…啊不不不不好队友。 “准备住哪？”叶梵微微垂眸问道。 “我都可以……绍平歌说西厢房那边还有一间房，我去那住就行。”江缘恩微微抿唇。 叶梵沉默了一会儿，点头道。 “可以。” 江缘恩也连忙点头，其实饭局上的气氛并不尴尬，队员们对他这个新来的态度都蛮好的，但是只要他们两个单独说话的气氛这就尴尬下来了…… …… “缘恩……”绍平歌提着江缘恩的行李箱，看着面前两手空空的人突然开口道。 “怎么了？”江缘恩刚打开那扇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应俱全的日常用具，以及明显看出来的最近刚打扫的痕迹。 绍平歌把行李箱放在地上，往江缘恩那边推了推。 “话说回来，你为什么叫我叫的是全名，叫陈牧野那家伙……就叫牧野？”绍平歌百思不得其解的开口，他微微仰头，喉咙紧张的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啊？”江缘恩被他突然这么一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有区别吗？”他拉开行李箱的拉链，边收拾东西边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不就是一个称呼吗？ “还是有区别吧……”绍平歌抿了抿唇，有些迟疑的说道。 单叫两个字明显听起来就亲切点吧……叫全名什么的，感觉会显得我们关系很普通啊。 他的眼神游离不定，他无奈的抬起手，挠挠后脑勺，手指插入头发中，用力地揉搓几下，随后又垂下手，长叹一口气。 “从还在集训营里就想问了……到底为什么啊。” 江缘恩收拾东西的手停了下来，他无奈的看了看那个满脸疑惑的人。 “我只是觉得，如果叫你平歌的话有点怪，感觉你在占我便宜。 ” 绍平歌一愣，半天才搞明白他的意思。 平歌……平哥？ “合着你小子就是不愿意叫我一声哥呗？”他瞪大眼睛，走上前去掐住了他的后颈。 这算什么理由啊！！我纠结了这么久的事就因为这个？？ “就差几天，我凭什么叫你哥啊？！”江缘恩被他掐着脖子，根本动不了，他反驳道。 “你不早说！！” “你之前也没问啊！” 正当他们两个打打闹闹的时候，门突然被打开了，陈牧野还保持着推门的动作，沉默的朝他们两个看了过来。 一双深沉的眸子看不出情绪来。 江缘恩连忙推了推身后的人，示意他松开。 “田副队让我帮你去取了个东西，给。”陈牧野把一个像银行卡一样的东西递给了他，江缘恩疑惑的接了过来。 “这是？” “算是工作证……进出守夜人总部需要用到这个。”陈牧野解释道。 “去守夜人总部做什么？”江缘恩捏着那张工作证晃了晃，疑惑的看向他。 “去训练啊。”绍平歌在一旁双手插兜，随口解释道。 “驻地这里没有能训练的地方，而且我们怕扰民……所以训练都是用守夜人总部的专门训练室里，算是除了特殊小队之外，006小队的专属吧。”绍平歌环视一周，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到了那里，还会有一些不出任务的前辈过来操练……”说到这里，绍平歌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记得收好，如果丢了的话就去跟队长说。”陈牧野看着他随手将那张卡片放在床上，有些不放心的叮嘱道。 “知道了知道了。”江缘恩愣愣的点了点头。 不是，你们还有专门的训练室啊……还是在守夜人总部，还有前辈们操练你们，这不就是免费的送经验Npc吗…… 江缘恩陷入了沉思中。 该说什么？ 不愧是首都吗。 吃的真好。 “至于神秘的话，感觉不怎么用我们，上京市的神秘的确多，但是，队长没事的时候会把整个城市都翻一遍。”绍平歌一脸惆怅的开口。 “所以好像基本用不上我们。”他沉默了半晌说道。 “可能嫌我们境界太低了吧。”陈牧野面色平静地说。 江缘恩微微一愣，这难道就是他刚登游戏的时候就碰到叶梵的原因吗…… 也是啊，那种境界的神秘根本不需要他一个克莱因专门追杀，看样是巡查中碰到一个就干掉一个吧。 “但是你来了应该就不一样了。”陈牧野看了他一眼，再次开口。 “啊？” “听田副队的话，似乎是打算让我们三个人一组负责一段时间。”陈牧野微微点头。 第89章 小剑圣周平 “啥？”绍平歌突然抬起头。 “我怎么不知道？”他从凳子上猛地站了起来，脸上疑惑不是作假。 “你又没有认真听。”陈牧野瞥了他一眼。 江缘恩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明白自己今后的日子绝对不会再像之前在西津市那样悠闲了，他轻轻叹了口气。 “缘恩，收拾完了早点休息。” 正在他若有所思时，一旁的陈牧野突然开口道，江缘恩微微一愣，看向窗外，不知不觉间，天已经黑的彻底了。 “好。”江缘恩点点头。 “晚安。”陈牧野朝他点了点头，临走之前，不轻不重的瞥了一眼站在原地的绍平歌。 “那我也走了，晚安，缘恩。” “明天我带你去训练室啊！”绍平歌临走之前，撂下这句话。 “晚安。”江缘恩回答道，手边是他已经收拾了一半的行李。 他低下头抿了抿唇，眼睑微微下垂，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然后轻轻蜷缩了起来。 尽快找时间去见总司令一面，还有，周平那小子最近给他打电话了，得去看看他跟三舅…… …… “我去，太帅了！！！” 少年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直刺而出。束起的高马尾瞬间拉成一条笔直的黑线，空气被高速突进的剑尖骤然撕裂，发出刺耳的“嗤啦”的锐响。 站在他面前的那个人手腕只是微微一震，剑尖轻描淡写地向外一拨，“铛！”一声结实脆响，这漂亮的一招便被精准卸开。 少年目光微微一冷，借力旋身，重心如流水般转换。 然后重心前压，手腕翻飞间…… 剑光瞬间由下至上，再斜拉而下，在极小的空间内爆发出一个凌厉迅疾的“x”形连斩！剑刃破空之声连成一片急促的锐鸣。 “嗤———！”空气仿佛被他狠狠地切割开来。 不光是站在角落的那两个人大跌眼镜，连站在训练室外面，透过那面巨大的玻璃观战的守夜人们也啧啧称奇。 “怪不得叶梵说什么也要把他从西津调来上京，这天赋，这素质……” “他刚从集训营出来还没两年吧？就这么强了？！” “不是说他已经到海境了吗？” “怪不得……真是后生可畏啊。” 训练室里，急促的金属撞击余音仿佛还在冰冷的墙壁之间碰撞。 空气中弥漫着微微的汗水气息和金属摩擦产生的味道。 江缘恩缓缓垂下了剑，胸膛微微起伏，胸中的灼热感被他强行压下，但是汗水却顺着他的额角落下。 陈牧野恍然回过神来，视线落到他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但依旧紧握剑柄的手上。 已经……这么强了吗？他微微抿唇。 “厉害，后生可畏啊。”那位跟他对打的守夜人轻轻鼓掌，脸上满是赞许。 他们两个在不用禁墟的情况下，仅仅持剑对抗，打了个平手。 少年身姿挺拔如松，那束高马尾此时安静地垂落在他肩颈线条处，但发根处却被汗水濡湿，显然刚刚这一仗，对他来说并不轻松。 “您过奖。”他轻轻眯了眯眼。 那位守夜人微微抿唇。 “看来得给你找一个，我们之间……用剑用的最好的。”他轻轻挑眉，江缘恩有些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 “您安排就好。” 绍平歌从一开始的呐喊加油，到中间被震撼到哑口无言，到最后兴奋的整个脸通红。 等到这位守夜人离开训练室，绍平歌从一旁嗖的一下穿了过去，他一只手拍上江缘恩的的肩膀。 “太帅了……”他嘴里一直重复着这三个字。 江缘恩微微喘着气，听见他的话也只是轻轻扯了扯嘴角。 “在集训营里练刀简直就是浪费你的时间啊……”绍平歌继续说道。 陈牧野站在他们身侧，沉默着不说话。 “刚刚那位前辈，应该是去找小剑圣了。”看着江缘恩差不多缓了过来，他才在一旁开口道。 “小剑圣？”江缘恩微微一愣。 好中二的称呼。 “嗯。”陈牧野点了点头。 “虽然是个小孩，但是应该没人比他更懂剑。” “那确实。”绍平歌难得没有反驳他的话，在一旁也乖乖的点了点头。 “嗯？这位前辈……”江缘恩微微抿唇，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他的禁墟是什么啊？” “不太清楚。”陈牧野摇了摇头。 “没人说过，大概只有最顶尖的上层才知道吧。”绍平歌耸了耸肩说道。 江缘恩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打开了，他们三个几乎是同一时间朝着门口看去。 “哥哥？”走进来的人很快就看到了他们，那个人的眼睛立马瞪圆了。 “小平？”江缘恩微微一愣，有些疑惑的眯起了眼睛。 “你们认识？”陈牧野看到这一幕，眼神立马就在这两个人之间来回流转。 “在西津认识的。”江缘恩点点头。 “至于这位……”江缘恩目光投向那个半年不见，身高抽条不少的少年。 “不会就是我们的小剑圣吧？” 果然。 在听到这个称呼后，周平先是一愣，随即红晕立马从脸颊向四周悄然蔓延，他立马垂下头，不敢直视旁人，浓密的睫毛不停颤动…… 但他并没有反驳这个称呼，对这个有些中二的称呼情有独钟。 果然还是小孩……江缘恩心想。 看着仿佛立马要熟透了的少年，江缘恩微微眯眼，叹了一口气，决定大发慈悲的不再逗他了。 “那么，剑圣大大……” “请吧。”他从一旁拿过训练专门用的黑色合金剑，摆出攻击的姿势。 周平连忙点了点头，从一旁的架子上拿下一把相对较小的剑握在手里，只是在拿上剑的下一刻，他身上的气质立马就变得有些不一样的。 不再是那副腼腆的样子，好像只要是他手中有剑，就永远是一副锋芒毕露的样子。 “嗤——！” 是剑气！江缘恩猛地瞪大了眼睛。 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孩子，在身体还没发育完全的时候，拿着一把普通的合金剑，在不使用任何禁墟的情况下…… 仅仅是抬手一挥，便挥出了剑气？？ 太吓人了，江缘恩一边心想，一边持剑抵挡。 不是一般的吓人。 那双澄澈的眼眸，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江缘恩微微抿唇。 这次好像要遭了……他轻轻啧了一下。 一旁观战的陈牧野却是微微一愣。 他的确是第一次见这个被誉为小剑圣的孩子用剑，所以从一开始就看的非常细致。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交握，置于身前，微微用力，指节都有些泛白，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战局。 明明不知道他的剑招出自何人，但是，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好像是…… 武侠小说里的用剑宗师照进了现实？ 不过正在对战的江缘恩显然完全不知道，因为他压根没看过那种武侠小说。 这小子……场上的江缘恩眉头紧皱。 仿佛天生就懂得如何与剑沟通，如何用最直接，最本质的方式去使用剑。 不过，这么多华丽的剑招他到底是去哪学的啊？？？能不能给他介绍一下啊。 而且，不过是半年的时间没见，那个腼腆的孩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了？！据我所知，在此之前他应该从来没有过剑啊…… 等等，半年速成吗？？ 江缘恩脑中充满了疑惑。 第90章 标题被作者暗杀了 周平对剑的理解，以及用剑的技巧都可以说是无懈可击，只不过因为尚未成熟的身体……力道差了点。 简单来说，就是他这副还没长开的身体， 力气太小。 这也是江缘恩勉强能跟他打个来回的原因，真不敢想象如果他成年了 …… 两个人同时收剑。 江缘恩把剑放回架子上，用手撑着架子微微喘气，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流下。 不得不说，跟水平高的人对打的确非常的耗费心神，但是收获也很大。 “算是平局吗？”周平眨了眨眼睛。 “那就是我以大欺小了……”江缘恩听后，轻笑了几下，然后无奈摇了摇头。 周平连忙摇头。 “哥哥，三舅他一直念叨你，所以……”周平微微低头，似是鼓足了莫大勇气，才轻轻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拽住江缘恩的衣角。 他眼眸低垂，眼睫轻颤，偶尔偷偷抬眼，用湿漉漉的眼神望向江缘恩，目光中满是期待与羞怯。 一旁的绍平歌瞬间警觉，半睁不睁的眼睛瞬间睁大，他抿了抿唇，有些危险的眯眼。 等等，我好像遇上对手了。 “三舅？”趁着江缘恩还没反应过来，他故作无意地走到江缘恩的身旁，歪头疑惑的问道。 “谁三舅啊？” 然而他的眼中却透露着不会是你三舅吧？的感觉。 江缘恩无奈的看了一眼。 “不是，是小平的三舅，不过我的确应该去看看叔了，好久没见了啊……” 绍平歌下意识的顶腮，眼神微眯。 还叫上小平了？ “什么时候去啊？”绍平歌凑近接着问。 “一会儿就去吧哥哥，正好可以在三舅那里吃午饭。”一旁的周平连忙抢答。 绍平歌有些惊讶的瞥了他一眼，刚刚你可不是这么腼腆啊……他紧皱着眉头，大脑飞速的转动。 怎么样才能比较自然的开口表达自己想要一起去啊，直接说确实很冒昧，那我要怎么才能拐弯抹角地表达出来，同时还能让这个超级顿感领悟啊…… 死脑子，快转啊。 “对了，你们一会有事吗？要不一起去。”江缘恩突然转头问道。 ？我的天，峰回路转！ 绍平歌眼睛猛地一亮，嘴角立马就翘了起来。 “行啊，反正副队他们出任务了，今天中午应该没人做饭。” “牧野呢？”江缘恩又越过他，看向站在他身后的青年。 “可以。”陈牧野矜持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周平撇了撇嘴，在江缘恩看过来的时候又立马恢复原状。 …… 上京的确与西津不一样。 街道上车水马龙，各式车辆川流不息，发动机的轰鸣与喇叭声交织着，街道两旁各种各样的店铺林立着，五彩斑斓的招牌在阳光下闪烁……街头巷尾，小吃摊散发着诱人香气，无数的欢声笑语回荡在空气中。 江缘恩有些新奇的左看右看。 原本平静的眼眸中，此刻正闪烁着熠熠光芒。 现实中他很少逛街，因为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还有就是，首都星上从来看不到这么热闹的场景…… 越来越广阔的生存空间，越来越方便简洁的日常生活，越来越重要危险的国防任务，还有…… 人们越来越沉重的孤独感。 他或许突然明白，为什么这款游戏能够在无数全系游戏脱颖而出，赢得那么多人的喜爱。 它或许不符合一些人对游戏爽感的要求，或许一些带着半强制的剧情让人猝不及防…… 集训营吃生肉那里，他反感，但最终他还是服从了。 或许是因为他第一次玩游戏的新鲜感，让他不打算轻易放弃游戏。 但是…… 虽然他不理解为什么要这样做，也反感有人在游戏里强制他做一件事，只不过，古地球里的一切都让他抱着最大的宽容…… 你或许会反感，但是当你真正将自己带入这个游戏时，你会发现，你好像……真的不是在游戏，而是确确实实的生活在人类自离开之后就魂牵梦绕的古地球。 古地球是我们永恒的故乡。 也是我们永远回不去的故乡。 “人永远在逃离黑暗现实与建造理想彼岸的循环中，确认自身的存在。” 他们说吃生肉是为了铭记先辈们的苦难，但是在这里…… 江缘恩微微垂眸。 当血肉在他的口腔里炸开时……流浪的星际人似乎在此刻，短暂的与他们的先辈们产生了共鸣。 “怎么了？”绍平歌见他一直在出神，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江缘恩慢慢回神，他又看了四周一眼，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第91章 叫姐姐 几天的时光转眼而过。 叶梵简直就是神龙不见尾，除了刚来的时候正式见了一面，其他的时间不是处理事务就是外出任务，完全没有要谈别的事的意思。 更多的时候是远远看见他走路带风的身影…… 直到江缘恩终于忍不住先去找叶梵。 四合院里的最大的一间正房没有住人，而是做成了非常宽绰的会议室。 叶梵很少在这里处理事务，更多的时候是直接待在守夜人总部，但是这几天却破天荒地的经常在这里待着。 江缘恩鼓起勇气站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叶梵头也不抬，目光依然盯着面前的文件，捏着笔的那只手却轻轻转动着笔杆。 “队长。”江缘恩走进来。 “嗯。”叶梵应了一声，依然低着头，也没有要开口询问的打算。 江缘恩同样抿唇不语，两个人就这么耗着。 直到叶梵手中的这一份文件被他翻得不能再翻，几乎要倒背如流，他无奈的抬手，五指微微蜷起，拇指重重抵上眉心。 “什么事？” 江缘恩其实早就有点绷不住了，听到他终于开口，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要见总司令。”他抿唇，一字一句的说道。 “好。”叶梵非常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江缘恩有些惊讶的抬眸看了他一眼，心里确实不住的纳闷。 这么容易？ “你带我去。”仅仅是思考了几秒钟，江缘恩直接要求的。 “可以。”叶梵依然是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连眉头都没有因为听到这个要求皱一皱。 江缘恩抿唇。 “现在就去？” 叶梵这才抬眸，站起身来，随手将文件放到一边。 “走吧。”他非常爽快的说。 江缘恩呆呆的看着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他为什么答应的这么爽快。 不过既然机会已经摆在了他的面前，哪有不抓的道理。 “好。”他连忙跟上他的脚步。 …… “不用紧张，司令很好说话的。” 看着身边青年不断变化的神情，一会儿眉头紧皱，一会儿又不住的咬嘴唇，叶梵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道。 “我没紧张……”江缘恩反驳道。 他只不过在组织语言，并且思考多种被拒绝时如何继续话题的预备方案，而且将之前的理由都复盘一下。 其实他也很好奇，这位总司令会拿什么理由拒绝的。 “对了，一会儿见到总司令的时候，队长你能不能回避一下？”他有些犹豫的开口。 叶梵脚步一顿，微微侧头看向身边面色平静，但是隐隐有些纠结的青年。 “不需要我帮衬几句？”他转过头，疑惑的问道。 “不用。”江缘恩抿唇，固执的摇了摇头。 “可以。”他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轻叹一口气，松了口。 叶梵作为守夜人中的高层，想要见到总司令的确是一件不难的事情，他们很快就站在总司令的办公室前面，叶梵后退几步，示意江缘恩上前。 江缘恩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敲了敲门。 “请进。”一道听起来沉稳的女声传到他的耳边。 他轻轻推开门，不着痕迹地看了身后的叶梵一眼，在看到那个人后退的动作时才收回视线，保持平静的走了进去。 “司令。” 陌生的声音让坐在椅子上的那位成熟的女性明显的一怔，她微微眨了眨眼，缓缓抬起头来。 “是你啊。”她微微一笑。 人类天花板强大的记忆力让她很快分辨出了这道似曾相识的声音。 “江缘恩。” 以人类天花板强大的感知力，她很早就感受到叶梵带着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人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对于这个人究竟是谁，她其实略有猜测，只不过真正见到他时，还是忍不住的惊讶。 很漂亮的一个孩子。 很令人惊艳的天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也难怪叶梵……嘶——好像真的不能怪他……王晴暗自偷笑。 但是面上依然是一副严肃正经的样子，她端着一副总司令的架子，朝他轻轻颔首。 “没想到司令还记得我。” 江缘恩倒是微微一怔，在此之前他从未与这位总司令见过面，只是有一次匆匆的通话，现在……仅凭声音就能将他认出来吗？ “既漂亮又有天赋的人总是会让人印象深刻嘛……”王晴调笑着说道。 “对了，私下里不用叫我司令了，就叫王姐姐…好不好？”她高兴的一拍手，笑眯眯的看着他。 很明显，总司令的架子在她身上最多端五秒钟……多了不行，多了就是另外的价钱。 江缘恩的双眼蓦地睁大，深邃的眸子如同两汪清泉瞬间掀起波澜，浓密卷翘的睫毛飞快的颤动了一下，他微微抿唇，却是迅速移开了视线。 耳根在听到王姐姐时猛地染上了绯色。 江缘恩完全没有想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句，在此之前他对这位总司令的印象一直都是比较严肃的，现在看来…… 是他草率了。 王晴看着面前青年手足无措的样子，又想再调戏几句，但她还是硬生生的忍住了，恢复了一副比较正经的样子。 “咳咳，开玩笑开玩笑，别在意啊缘恩。”她轻咳了几声，轻轻摆了摆手。 心里却暗想，虽然有点可惜不能听到他叫姐姐，但是第一次见面也不能吓到人家…… 反正我总有办法的。王晴嘴唇微微一勾。 “找我有什么事吗？缘恩。” 王晴微微一笑，恢复了面上的正经，问道。 江缘恩深呼吸了一下，抬起头来直面坐在椅子上的总司令。 “王司令，这个问题我一直想问。” “为什么……不能公开守夜人的存在？” 王晴原本轻松的表情瞬间凝固，她缓缓收起了笑容，眼神先是惊讶和不解，然后又闪过一瞬间的犀利。 她像是第一天认识面前这个青年一样，从上到下的将他打量了一遍，面上却没有一丝笑容。 “江缘恩，把你想说的都说出来。” 王晴直呼他的大名，眼中并没有看待晚辈的温情，而是意外的十分严肃。 然后，她很快再次勾起了嘴角，但是笑容中却不见真正的笑意。 江缘恩目光一凝，他知道，真正要面对的东西来了。 “王司令……” 第92章 王晴 青年身姿挺拔，有条不紊地梳理着他的想法。 王晴静静地听着他叙说，面上的表情依然平静。 等到青年终于说完，她才微微一笑。 “那么……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对抗的神秘……它们本质上是通过吞噬人类恐惧与绝望获取力量。” “如果我们公开了守夜人存在，那么我们就不可避免的也要公开这些神秘的存在，届时……” “群众的恐慌只会增加神秘的力量。” “他们会变得更加强大，到了那个时候，我们拿什么去对付它们？” 久居高位让她周身萦绕着一股无形的气场，虽然她此时面色不改，但是根本无法将她和刚刚那位亲切的总司令联系在一起…… “神秘为了力量，本身就会主动去攻击人类。”江缘恩神色自若，双眸清澈且镇定，迎着王晴审视的目光，也没有丝毫闪躲。 “司令，您觉得……是未知的恐惧更可怕，还是已知的恐惧更可怕？” “自然是未知的恐惧。”王晴点了点头，但是她转而又说道：“少数人的恐惧总比大多数人的恐惧要好，我们根本无法预估，一旦民众的恐惧集聚起来，会给神秘带来多么大的助力。” “群众一直都在恐惧。”江缘恩微微垂下眸子。 “只要迷雾还在一天，恐惧就不会随着人们对迷雾的习以为常而消失。”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世界曾经有多样的国家，如今却只剩下了大夏，谁也不知道这仅剩的独苗，会在哪一刻被迷雾吞噬。 乐观的人可能觉得，大夏就是上天对人类的宽恕，保存人类的火种，因此迷雾不会再进一步。 但是，更多的，是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的人。 在未知面前，人类永远恐惧。 王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现在的状况已经是我们能维持的最好的状况了。”她抬手揉了揉眉心。 “封锁消息，避免民众进一步的恐慌，同时派出守夜人小队随时待命，处理各地的神秘，通过保密协议和消除记忆来阻断群众对神秘的探索。”王晴言简意赅的说出这个守夜人内部人尽皆知的处理方法。 “我们在尽力阻止恐惧的叠加，这是我目前能做到的。” 江缘恩垂着头沉默不语。 “但是，如果将一切公布于众，必然会引起民众的恐慌。” 王晴看着他沉默不语的样子，有些无奈，怎么感觉跟叶梵一样犟呢……是不是被带坏了啊。 “如果民众知道他们生活中暗藏着无数的危险，恐惧的情绪会不断的蔓延，你觉得他们还会信任官方吗？”但是她作为总司令坚定的立场却没有被打动，王晴的语速不自觉的加快，她面色凝重。 “守夜人组织是为了保护民众而诞生的，纵然将神秘公开会引起恐慌，但是如果同时公开守夜人的存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缓解人们的恐慌。” “只要守夜人能够向民众展示足够令人信任的形象，在这种危机面前，群众一定会信任政府，也一定会信任守夜人。”江缘恩微微抿唇，他不想失去这次宝贵的机会。 “民众即使相信政府会有作为，但是他们依然会恐惧，害怕当他们真正遇到神秘的时候，官方的援助不够及时，而且他们又没有自保的能力。”王晴摇了摇头。 “你觉得光靠信任可以抵消恐惧吗？”王晴皱着眉问他。 江缘恩微微抿唇，他垂下眸子说：“不够。” 王晴叹了口气：“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要……” 江缘恩却突然打断了她，这种不礼貌的行为放在他身上是非常罕见的。 “光靠民众对守夜人的信任是不够的，守夜人同样也要信任民众。” 他抬起眸子，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你什么意思……”纵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王晴也不禁一时哑然。 “我的意思是，我们不妨去尝试相信一下民众，至少让他们在神秘面前不再是没有自保的能力……” “太冒险了，这件事根本就没有容错空间。”王晴几乎是一口回绝。 “司令。”江缘恩微微一愣，没有料到她的语气突然变得如此强硬。 “缘恩……你先回去吧。”王晴也意识到自己语气的变化，她叹了口气，抬起手用手指重重的按了按眉心。 “这件事我们之后再聊，你也别多想。”她软下语气，安慰道。 江缘恩抿唇。 “好。” “司令，这件事我还会跟您讨论的。”他抿了抿唇，有些不甘心。 “我等着。”王晴点了点头。 下次拿出更能说服的理由吧。 第93章 你既正确 “失败了？” 江缘恩一走出门，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叶梵。 男人双臂抱于胸前，微微后仰，头却微微偏向一侧，听到开门声才转过头来看着他。 “嗯。”江缘恩微微撇嘴，点了点头。 “你看起来毫不意外啊。”他吐槽道。 “如果你真的能说服总司令我才要惊讶呢。”叶梵挑了挑眉，仔细打量着青年的表情，看着他除了有一点不甘心外没有其他的情绪外才放下了心。 “走吧。”他松了一口气，招呼少年跟上来。 “去哪儿？”江缘恩下意识的问，然后立马就发觉自己的问题蠢的不能再蠢了，还能回哪？肯定是回驻地啊。 结果叶梵却说了一个在他意料之外的回答。 “去我办公室。” 江缘恩微微一愣，紧跟上他的脚步，然后接着问道：“是总部的办公室吗？” 走在前面的叶梵点了点头。 上次去他总部的办公室还是加入守夜人的那次呢，都快两年了。江缘恩不禁暗自心想。 …… 即使这两天都不在，办公室里也依然非常整齐。 江缘恩自己找地方坐了下来，直接仰躺在沙发上，叶梵从一旁递给他一杯温水。 江缘恩背靠着沙发，伸手接过来，一下子灌了大半杯，在总司令办公室里说了那么多，他早就口干舌燥了，这杯水来的够及时。 等到把一整杯水三下两下喝完，他才把目光转向一直站在他身旁，还盯着他喝水的叶梵。 “你干嘛？”江缘恩疑惑的看着他。 “帮你复盘啊。”叶梵看了他一眼，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不是说了吗，总司令不答应我再帮你想办法啊。” 江缘恩这才后知后觉的回忆起他跟叶梵第一次提这件事的时候。 “我还以为你糊弄我呢……”江缘恩有些尴尬的说道。 难道他真的被我说服了？不对吧，叶梵也不像是被我那三言两句就能说服的人了。江缘恩陷入了沉思。 “你觉得……这件事是可行的吗？”他试探性的开口。 叶梵微微一愣。 “我不知道。”他沉默良久，才终于回答道。 “守夜人保密的初衷是正确的，但你的改良想法也有一定的合理性，就像是保守派和改良派，各有各的道理。” “那为什么还要帮我想别的方法？”江缘恩微微皱眉。 如果帮我，就是明摆着想支持我的想法吗，如果不帮，那就是坚定原来的想法。 但是现在……这个人怎么在这之间摇摆不定呢？ “说实话，我不觉得守夜人保密有什么问题。”叶梵微微抿唇，看着江缘恩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样子时，他又微微一笑。 “但是……” “如果是你想做的事，我会下意识的觉得它是正确的。” 江缘恩愕然，他缓缓地抬起头，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面前的那个男人。 他说什么？他有一瞬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叶梵能说出来的话？！ “真的是下意识……”看着青年不可置信的样子，叶梵不禁失笑，他抬起手捂住脸，然后又松开。 “可能是因为你特殊的禁墟吧，总觉得你想做的事情，那会是命运的指引。”叶梵低下头微微一笑。 “不要对我的禁墟有这么大的滤镜啊……”江缘恩眼神莫名的游离，嘴巴微微张开，嗫嚅了几下，最后只是呐呐的开口。 禁墟带来的变化的确能够让他的直觉更加准确，但是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可能百分百都正确吧…… 即使他自己很少怀疑自己的直觉，但是莫名被其他人这么相信，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些心虚。 万一不准呢？ “先跟我说说吧，你跟总司令都聊了些什么？”叶梵轻咳了几声，正色问道。 江缘恩这才稍微坐直了身子，他一边回想一边复述着，尽量把这件事描述清楚。 …… “司令的担忧没有错。”叶梵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他点了点头。 “仅仅是这样，的确不能说服她。” 江缘恩赞同的点头。 “缘恩，你需要拿出实际的行动。”叶梵朝他看过去，果不其然看到了青年愣住的样子。 “什么实际行动？” “比如……” “让司令看到，恐惧是能够被限制的？”叶梵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想笑。 “你觉得这可能吗？” 江缘恩硬是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翻白眼的动作，微笑的反问道 。 “不过也差不多吧。”叶梵接着说。 “你要让司令看到，恐惧积累这件事是可以克服的，或者是……有什么方法能让群众的恐惧控制住一定的限制内。” “总之我们要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 江缘恩点点头。 “但是方法是什么啊……”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幽幽的抬头问。 “嗯？”接受的江缘恩求助的目光后，叶梵微微抿唇一笑，然后说：“我不知道啊。” “……”江缘恩。 浪费感情。 “不过，你仔细想想。”叶梵有些无奈的轻笑一声，声音低沉醇厚。 他对上江缘恩的眼睛，眼神深沉不见潭底。 “破题的关键，应该就在你身上。” 第94章 救世主 “可我现在大脑一片空白……” 江缘恩沉默了一会，幽幽地叹了口气才说道。 “根本不知道这件事该怎么处理……”他有些泄气的说道。 方向是对的，但是解决方法什么的，完全没有头绪。 “那就慢慢来，不着急的。”叶梵微微一笑。 “毕竟……”叶梵微微顿住，没有再继续往下说，只是在心里暗想。 现在能做到这件事的，或许就只有你了…… “毕竟什么？”江缘恩抬起头来，疑惑的追问道。 “没什么。”叶梵摇了摇头。 江缘恩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对了，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他突然抬起头，目光如炬，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郑重地说道。 江缘恩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弄得有些发懵，他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问道：“啊？什么人啊？” 江缘恩完全没有料到他的话题会转变的如此之快，以至于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一位……人类天花板。”叶梵微微眯了眯眼，果不其然在江缘恩的脸上看到了惊讶的表情。 …… 任谁一天之内见两个人类天花板都会不淡定的……更何况，人类天花板是他目前接触到的最高战力。 “叶梵，至少跟我透露一下情报吧，万一到时候我在那位前辈面前说错什么怎么办……”江缘恩拽了拽走在前面的那个人的衣角，幽幽的说。 “不用担心。”叶梵无奈的叹了口气，有些好笑的看了他一眼。 “尚叔人很好相处的，不过说说也没问题。” “我带你去见的这位人类天花板，他的禁墟是时序之眼，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位拥有时间类禁墟的人……” 结果就把他带出了市区，带到了郊外……的一处不知名的小湖边。 湖边泊着一条乌篷船。 叶梵先一步踏上了那条小船，站稳后向后伸手。 江缘恩搭着他的手迈上了那条小船。 “尚叔。” 于此同时，江缘恩也终于看清了这位人类天花板的真貌，是一个样貌普普通通的渔民打扮的中年人。 江缘恩轻轻皱眉，这位前辈的命轨……竟然有两个版本？他微微一愣。 “来了。”那个中年人仿佛刚刚察觉到他们，缓缓睁开了那双深邃的眼睛。 那个中年人，也就是王尚，示意他们两个坐下。 然而坐下之后，他却一言不发，只是一双深邃的眼眸静静的看着坐在他对面的青年人。 直到把江缘恩看得有些坐立不安，他才开口。 “我果然还是无法看清……”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江缘恩有些不明所以的抿唇，他下意识的看向坐在一旁的叶梵。 然而叶梵只是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不用紧张，我知道你，让叶梵带你来，只是想跟你聊一聊。”王尚不禁失笑，为了缓解气氛的尴尬，他拿起桌子上的茶壶，一人倒了一杯茶。 江缘恩下意识的想摆手，怎么说也是长辈，长辈倒茶什么的…… 一旁的叶梵却轻轻按下了他的手。 “时序之眼给了我窥探未来的机会，在未来，我看到了一颗星辰夺目的光辉……”王尚面色平静的说。 江缘恩微微睁大眼睛。 “那颗星辰的光辉实在夺目，祂足以照亮整个人类，只不过，祂一直在闪烁……”王尚端起桌上的热茶，轻抿了一口。 在一片沉寂中，江缘恩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您的意思是……” “我们一直都在寻找那颗星辰。”王尚叹了口气。 “我们很幸运，在两年前就找到了祂。” “就是你，江缘恩。” 江缘恩瞳孔微颤，面上却没有过多的震惊。 他在本次登录游戏的时候，提前参考了游戏的很多攻略，然而在通篇看下来后却发现，那些攻略根本就不适合他，因为自这款游戏开服以来，没有哪个人拥有比032禁墟更靠前的禁墟…… 他似乎是最幸运的玩家。 因此拥有最强大的禁墟。 夜深人静时，他有时会呆在系统空间，逗弄一下团仔，他还记得这个小团子不经意说漏嘴的一句话，其实他不认为那是说漏嘴，高级的AI怎么会出错呢…… 记得那个团子曾经说“……玩家大大，您可是救世主啊……” 救世主吗？江缘恩轻轻皱眉。 这可真是天大的一顶帽子。 这一瞬间过高的期望值让他下意识的想要回避，手指滞留在游戏按键的上空。 最终，他还是按了上去。 有始有终，至少把这个游戏进行完。 第95章 建设性突破 “所以？”江缘恩微微抿唇。 那个中年人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面色有些不忍，却只是轻叹一声。 “快点成长起来吧……”他喃喃道。 我知道这是将天大的责任强加在你的身上，这不公平。 但是，人类需要你……在浩劫来临之前，我们需要尽全力让天才们成长起来，才能应对未来可能发生的……那一场浩劫。 …… “别担心。” 看着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叶梵不禁失笑，他轻轻拽过江缘恩的胳膊说。 从刚刚开始，也就是他们向王尚告别之后，他就一直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江缘恩微微抿唇，看向他的眼神有些躲闪。 倒也不是担心，只不过有些恍惚，游戏Npc 这么高的期待值……后续自己该怎么操作呢？ 当然还有一点点……次元壁突破的感觉，真实的不得了呀。 “天塌下来还有高个的顶着呢。”叶梵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缓缓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 男人身姿笔挺，脊背如松，披着红色的披风，那双深邃的眼眸，犹如静谧的海，透着历经世事的从容。 他的声音不高，却足够令人信服。 江缘恩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异样的光芒一闪而过。 他有些匆忙地低下头，抬起手捂住了脸，暴露在外面的耳根有些发红。 怪不得联邦每年那么多人都喜欢纸片人……这这这……这就是纸片人的魅力吗？！他有些迟钝地眨了眨眼，然后连忙将这些想法赶出大脑。 想什么呢？冷静点，江缘恩。他用力摇了摇头。 叶梵有些好笑的看着他的一番操作。 “对了，周平那小子今天回去的倒是挺早。”他不着痕迹…其实是非常明显的转移了话题。 “周平？”努力摇着脑袋的江缘恩一愣。 这跟周平有什么关系？ “嗯。” “尚叔算是他的老师吧，那小子一直这么叫。”叶梵点了点头说道。 “哦。”江缘恩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不过那小子的禁墟是什么啊？我之前问他，他还答不上来。” “琉璃赤子心。”叶梵沉吟道。 江缘恩微微一愣。 “我记得这个禁墟……”好像超级无害，却没有用处啊……等等！ 江缘恩瞳孔猛地一缩。 他记得陈牧野跟他提起过，在周平身上看到了那些武侠小说中剑圣的样子……绍平歌在一旁还开玩笑，说这位小剑圣不会真的找到了那些上古剑谱吧。 他听到后不以为意，毕竟他也没有真正看过那些武侠小说。 甚至还去问过周平那些剑招是从哪里学的，当时周平怎么回答的？ 从书里。 赤子之心，越纯净，领悟能力越强。 大师，我悟了。 原来这种东西根本学不来啊。江缘恩无奈的叹了口气。 反正我倚仗的也不是剑，而是命轨。 现在最该考虑的是，怎么才能将神秘控制在一定范围内，或者怎么才能让民众的恐惧情绪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他垂下眸子，冷着脸的样子让叶梵有些稀奇的多看了他几眼。 然而过了一会儿，他又高兴的眯起了眼睛。 “什么事这么高兴？”叶梵看着他眉眼又重新染上了笑意，不禁失笑。 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还真是小孩子一样的心情。 “嗯？”江缘恩拢了拢耳边的碎发。 “那个，我好像已经有初步的解决方法了。”他微微眯眼，唇角悄然上扬，勾勒出一道恰到好处的弧度。 “啊？” “仔细想想啊，只要是存活着的生物，无论是人还是神秘，他们都是拥有命轨的。”他微微侧头。 “只要是拥有命轨的生物，不论多么强大，以我的能力，即使无法彻底杀死他们，也可以牵制他们。” “毕竟，我是命轨的主人啊。” 江缘恩微微眯眼。 这是他习惯性的动作，只要心情好，一双眸子就喜欢微微眯起来，带着冲击性的眼型甜甜的弯起，能够恰好中和这份棱角。 “如果以我为阵点辐射到整个大夏，同时锁定所有专属于神秘的命轨，定位追踪他们，再交给各地的守夜人小队……” “就像是……就像是集训营最后试炼一样！”江缘恩仿佛突然想到什么令人震惊的事情，猛地睁大眼睛。 “我就说啊……命轨这东西真是作弊啊，不光能看到已经出现过的神秘，就算他们暂时没有出现，在命运必然的长河中，也能追踪到它们的蛛丝马迹……” 简单来说，不管什么妖魔鬼怪，在他的眼中都是不断转动的命轨。 “了不起了不起……只要能做到这个，提前知道神秘出现的地方，就能更好地做好准备，同时将神秘的危害限定在一定的范围内，那就完全可以公开守夜人的存在……”他小声的喃喃道。 江缘恩的大脑飞速的转动，急切的将一切的想法都吐露干净，甚至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但是足够身旁这个人感到震撼了。 叶梵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激动的样子，一点一点拼凑补全他前无古人的想法，目光既复杂又欣慰。 人类何其有幸，有这样的天才。 “叶梵，我需要一个人。”江缘恩突然抬头，面色严肃的说。 “谁？” “方禹，我需要他追踪的能力。”江缘恩立马想到了他之前合作非常愉快的小伙伴。 “好，我让他立马赶过来。”叶梵一口答应下来，完全没有思考的样子。 “只给他打个电话就行，他自己能过来。”江缘恩也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 第96章 你好，我是来爬床的 “你有病？” 江缘恩朦胧间拽着自己的被子，尚未睡醒的脸上全是想要刀人的样子。 然而罪魁祸首正盘腿坐在他的床上，迎着江缘恩的死亡眼刀，有些心虚的移开了视线。 “那不是……首长…啊不对叶队长突然给我打电话让我来上京一趟，我这不是为了不耽误事吗，而且这样多快啊……” 方禹为了不让身边的人把他赶出去，尽量把自己缩的很小，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叶梵六点给你打的电话，你现在来？”江缘恩半睁着眼睛，甚至还扯出了一抹笑容，直接被气笑了。 那个人坐在床上缩得更紧了，像极了一只被抛弃的小狗。 “大哥，现在是凌晨一点！你怎么想的这个时候来找我？”江缘恩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暗骂了一声。 根本不吃他那一套，一脚把他踹了下去。 方禹直接屁股着地跌得呲牙咧嘴，却不敢发出过大的声音，用手捂着屁股再次凑到了江缘恩的床边。 “缘恩，你看我来都来了，再回去多麻烦啊……”方禹小心翼翼的商量的，讨好的朝他面前凑了凑。 “所以？”江缘恩有些不耐烦地掀起眼皮，他现在满肚子都是气，要不是大晚上的怕扰民，现在方禹绝对不是这副四肢健全的样子。 刚刚睡得好好的，突然有一个大活人摔在他的床上，还他妈一把掐住了他的小腿，直接把他吓得小小年纪差点心梗。 “收留我一晚吧！”方禹双手合十，恳求的看着他。 江缘恩瞥了一眼自己床头柜上的小夜灯，要不是它，自己也不用看到这个人这么无赖的样子。 当然，如果没有这个小夜灯，大晚上乌漆麻黑的突然被袭击，他会直接拔剑的。 到时候这个人是否还喘气就不归他管了。 “你去外面沙发睡。”江缘恩裹着被子翻了个身，背对着方禹。 “你没锁门？”方禹疑惑的问。 江缘恩沉默了，卧室的门被他习惯性的上了锁，钥匙还被他随手扔在衣服口袋里，现在那件衣服已经被他挂进衣柜里了。 “钥匙在我衣柜里一件黑色外套的口袋里。”他用手捂着脸，声音烦躁。 “在哪？我找不到啊，你怎么这么多黑色外套啊……”方禹在衣柜里翻来翻去。 “哎呀，你别找了！”江缘恩被他烦的不行，转头看过去时，他又把衣柜翻得有些凌乱，一下子更烦了。 方禹立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安静的站在原地。 江缘恩再次抬手捂着脸。 如果方禹要出去，意味着他必须起床给他开门。 江缘恩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妥协了，自己往内侧靠了靠，给他留出了能睡的位置。 方禹屁颠屁颠的爬上床。 “晚安，缘恩。” “滚。” 江缘恩无力的翻了个白眼。 我严重怀疑你是故意的。 …… “早啊，缘恩。”绍平歌一只手拿着杯子，嘴里叼着牙刷，含糊的问道。 “早。”江缘恩眼皮还没有完全睁开，招呼道 “没睡好吗？”绍平歌看着他无精打采的样子，将嘴里的泡沫吐了之后问道。 “啊……”江缘恩刚想说什么，绍平歌的视线就从他的脸上移到了他的身后。 “你怎么在这？” 方禹正边打着哈欠边往外走，结果被绍平歌质问的语气吓了一跳。 “这么大声干什么？” 绍平歌的眼神都快把他弄死了……感觉下一秒就能把他的牙刷插到方禹脑门上。 “我在问你啊！你不是在广深吗？怎么突然来上京了！” 还他妈大早上的从江缘恩的房间里出来，怎么？昨天晚上你俩睡一块了？！ 绍平歌眼眸瞬间眯起，眼神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利刃，寒意四溢，仿佛他回答不好，就要将他千刀万剐。 一旁的陈牧野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悄无声息的站在了他们身旁。 一双阴郁的眸子紧紧的盯着他。 方禹咽了咽口水。 “这不是昨天叶队长给我打电话让我尽快赶来上京吗……我这不就连夜赶来了吗。”他弱弱的说。 “谁让你连夜赶路的？”陈牧野在一旁站着，语气有些不耐烦。 方禹乖乖的闭上了嘴。 他可太清楚自己这位前室友的性格了，这个时候一看就生气了，最后还是别说话了，如果不想死的话。 “你昨天晚上跟他一块睡的？”绍平歌都是直接问了一旁洗漱的江缘恩，虽然没回答，但光看表情就能看出来。 “你小子胆肥了？”绍平歌直接撸起袖子。 “喂喂喂！好歹一年同窗情啊！”方禹瞟到他的动作，连忙摊手说道。 “行了。”江缘恩无奈的喊停。 “人我还有用呢。” 绍平歌松了手，他本来也没有下狠手，单纯是战友间打闹，又加了一点私人恩怨。 “缘恩，上刀山下火海兄弟都陪你！”方禹豪气的放话。 “用得着你？”绍平歌不禁白了他一眼。 “我也陪你哦，兄弟！”方禹立马转移目标，顺便送上一个帅气的wink ～ “你能不能滚远点……”绍平歌一脸仿佛吃了死苍蝇的样子，皱着眉后退几步。 方禹：（礼貌微笑） 你很不礼貌哟。 但是……在上京市的这几天大概还要指望这几位兄弟，我广深小霸王在这里竟然要缩着尾巴做人吗…… “牧野……”他转头盯上了自己的好室友。 然而他的好室友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专注的干着自己的事情。 得，明明知道他什么性子，我就多余问这一句。 我也不想两年没见面今天一见面就搞僵关系，但是，这种事是自己争取的！怎么能怪我呢？方禹缓缓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缘恩～”他又转头找那个最心软的人，至少绝对不会让他沦落街头。 江缘恩无奈的看了他一眼。 “我找叶梵给你安排住的地方。” “……”方禹沉默了。 “也行。”他叹了口气，回答道。 至少有的住，毕竟我不想沦落街头，哪怕是沦落首都的街头。 就是有点遗憾…… 不过我会永远记住昨天的哈哈哈哈哈哈！ 第97章 我们有一个奇特的想法！ “我们谈正事。”江缘恩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他的身侧擦肩而过，示意他跟上来。 “哦哦好！” 努力忽略掉另外两个人几乎结冰的眼神，方禹紧跟着江缘恩走进了那间会议室。 方禹看着他严肃的表情，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后就轻咳几声正色问道，但是坐姿依然豪放。 “什么正事？” “定点清除神秘。”江缘恩瞥了一下他豪放的坐姿，理直气壮的坐在主座上，这是叶梵最常坐的地方，不过现在他不在。 方禹微微一愣，他的眼眸瞬间眯起，原本随意的坐姿瞬间端正，身子微微前倾。 “怎么说？”他的眉梢微微上扬，明显是被这新奇的组合激起了兴趣。 “我去辨认神秘的命轨，你负责去追踪他们。”江缘恩微微一笑。 “神秘还有命轨？”方禹猛然听到这个词，惊讶的问道。 “万物都有命运嘛。”江缘恩轻轻挑眉，然后嘴角微勾。 “哦。”方禹若有所思的点头。 “等等！”他的面色突然古怪了起来。 “不会是上京市的神秘泛滥成灾了吧……叫我来是要支援吗？我们定点清除上京的神秘？”方禹推测的问道。 “不只是上京哦。”江缘恩摇头，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弧度逐渐变大。 他双臂抱于胸前，微微后仰。 “是整个大夏。” 方禹猛地怔住了，瞳孔瞬间剧烈收缩，像是猛然聚焦的光点，流露出难以抑制的惊愕。 他低下头深呼吸，胸膛大幅度起伏了几下，随着最后一口气缓缓吐出，他的表情比刚刚还要严肃。 “你认真的？”良久，他才缓缓地开口，声音有些干哑。 “我难道不够认真吗？”江缘恩的身体微微前倾，含笑反问他。 “那倒不是，只不过……这是不是有点太…不切实际了？”方禹一张脸愁的几乎要皱在一起，双手紧张地交握置于身前，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一张脸唰的一下子就白了，灵魂好像下一秒就要从他的嘴边跑出来。 虽然这种事只是听到就感觉废命，你就再来几个我都完不成这种事……但是，如果缘恩你真的想干，我……我肯定陪你！！！方禹咬了咬牙，一瞬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你想什么呢？”江缘恩有些诧异的挑眉，被方禹的慌张又坚定的样子吓了一跳。 “我们只负责找，不负责处理。”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解释道。 方禹这才猛地松了一口气，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收了回去。 “我差点以为被你拉上贼船，要全年无休007了……下次拜托说明白点啊。”他抚了抚自己的胸口，一脸后怕的样子。 等到他终于缓过来，他才转头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我们确实可以定位抓捕它们，但是这治标不治本啊，总会有源源不断的神秘一批接着一批的冒出来。”方禹紧皱着眉头说道。 “所以啊，我在追求技术上的突破嘛。”江缘恩微微眯眼，像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 他昨天晚上那么生气，其实是因为当时正离线在系统空间里，角色突然受到撞击才迫使他火速上线。 跟系统讨价还价那么久，眼看马上就成功了却突然掉线……任谁都会生气的好吗？ 好在最后他还是成功了。 关键核心技术已到位，那就看后续的操作了。 感谢系统老哥的倾情援助。 …… “啊？”方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把手给我。”江缘恩俯身向前，突然朝他伸出手。 “？”方禹依然是一脸懵逼，但还是乖乖把手伸了过去，两只手交握在一起。 “目的地是，守夜人总部，地下一层101号实验室。”江缘恩看着面前愣住的人，朝他轻轻眨了眨眼。 下一秒。 实验室内微弱的蓝光猛然射进他的瞳孔。 “这里是？”方禹惊讶的开口，到目前为止，他已经不知道惊讶了多少次了。 “总部批准的实验室。”江缘恩也有些新奇的看了看四周。 奇怪，昨天叶梵带他来看的时候，这里的器械可还没有这么多……这才过了一晚上吧？ 方禹却是沉思了许久。 “你什么时候点亮了科学家技能？”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道。 “我们只负责设计，具体的交给专业人士。”江缘恩无奈的瞥了他一眼，自己随便拉了个凳子坐下来。 “我在想……能不能将我们能力的一部分复制出来，安装在具体的装置上。”他用手撑着下巴，眼睑微微下垂，投下一小片阴影，使得他的目光更显深沉。 “复制？把禁墟复制下来吗？”方禹微微一笑，拉着一个凳子在他旁边坐下。 “以现在的科技水平根本做不到吧……”他沉思着。 “我能做到。”江缘恩突然出声。 方禹朝他看了过去。 江缘恩微微挑眉说：“不是吗？” 然后他直接站起身来，走向实验室最中心的那个主控台，上面有他向叶梵要求的上京市的立体地图，方禹的目光紧紧盯着他的背影。 “是啊。” 你当然能做到。 他站起身走到江缘恩的身旁，紧紧的盯着命轨的主人允许他窥探的，独属于命运的美丽的一角。 主控台巨大的屏幕上，城市地图的背景中，突然涌现出无数的金色光点，这些金色光点代表着生活在上京市的所有居民。 然而，让这令人震撼的一切显现的主人，只是缓缓垂眸，任凭浓密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微微颤动，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扇形阴影。 他沉默的看着这一切。 仿佛这世间所有人，都在他的注视下，缓缓的走向自己的命运。方禹的脑中突然闪过这句话。 他微微一愣。 怎么回事，好奇怪的想法。方禹抿了抿唇，不理解自己为什么突然产生这么奇怪的想法。 明明身边是活生生的人啊，为什么要把他想的……这么没有感情？ …… 神明悄然间的垂眸，便是祂独予世间的温柔。 第98章 星塔 “你说我们能做到吗？” …… “这种东西真的可能吗……” …… “我不知道。” …… “再试一次吧。” …… “有时候真的怀疑，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 “我不后悔。” …… “你在想什么呢？” …… “休息一会吧，这已经足够了。” 江缘恩轻叹了一口气，坐在他身侧的方禹强撑着眼皮，听到他这句话，原本挺直的脊背，如同泄了气的皮囊，一下子瘫软在椅背上。 紧锁的眉头终于松开，他缓缓闭上双眼，头无力地歪向一边，就这样，终于沉沉睡去。 江缘恩垂眸，看着身旁已经熟睡的人，半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对方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另一只手环住对方的腰际，而后缓缓发力起身。 “之后就拜托了。”江缘恩朝一旁的工作人员说道。 “我先把他带走了。” 那些身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点了点头，其中一个人上前，想帮他一块扶着他。 “不用，我来就行。”江缘恩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手。 那个人一愣，也顺势收回了手。 …… 江缘恩利用禁墟将这个睡得不省人事的人带回家，把他安置在自己的床上。 他坐在床边，眼睑微微下垂，投下一小片阴影。他静静的看着那个因为疲惫而沉睡的人。 说实话，叶梵其实已经给他安排了住处，但是最近这几天他们基本都在实验室里待着，根本就没有回来过。 所以，因为不知道他的住处在哪，只能先把他带回来了。 其实这件事，他一个人来也是可以的。江缘恩看着那人眼下的青黑微微抿唇。理论上来说，他的禁墟其实是万能的，追踪的能力，其实他也有。 但是他做不到，海境的实力还不足以让他一心二用，只靠他一个人，根本完不成这个任务。 方禹曾经开玩笑地说，说自己被拉上了贼船，还是连想下都不能想的那种。 明明他最讨厌被所谓的大义裹挟，却偏偏愿意跟他一起完成这件事。 的确是贼船。江缘恩无奈的抿唇，眼神中闪过一丝愧疚，不禁又想到了那个尚在实验室，但是已经基本成熟的…… “星塔” 这里跟星际不一样，这里能源体系和科技水平都无法支撑它的运行…… 因此，星塔的运行，实际上是依靠他们的禁墟，他们将特殊的精神力注入其中，来换取星塔的运行。 他是玩家，他有的是退路，所以他可以不顾后果。 但是一个Npc ，频繁的被提取精神力，他的境界怎么可能还有前进的可能。 只要人类还拥有恐惧的情绪，神秘就不可能灭绝，同时，星塔就不能停止运行。 我……江缘恩低下头，咬紧牙关。 “哭了？”一道沉闷的声音突然响起，就在他的身边。 方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悠悠转醒，一双眼睛里还满是疲惫，但是却强撑着眼皮看他。 “没有。”江缘恩转过头去，避开了他的视线。 “我不后悔的，缘恩。”方禹一直都是一个心思非常细腻的人，他只是很少表现自己，很少将自己心中翻滚的情绪展现在外人面前。 他只是太聪明了。 聪明的所有人都认为他就是一个大大咧咧的性子。 “成为守夜人，对我的人生来说……的确是个意外。”方禹的眼神微微放空，他的身心都很疲惫，疲惫到他根本就不想说话，只想闭上眼好好睡上一觉，但是…… 他舍不得身边这个人多想。 想的太多，太费心神。 “我不是什么把大义看得很重的人，但也不是一个只顾私利的人。” “缘恩，你做的没错。” 方禹又絮絮叨叨说了好多，直到他的身体真的撑不住了，说着说着就没声了。 江缘恩再次看过去时，那个人已经睡着了。 他起身，轻轻地走出房间并且关上门。 他靠着门，脊背贴着门板，一寸一寸地向下滑落，直到“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他抬手，五指微微蜷起，拇指重重抵上眉心。 好割裂啊…… 一边觉得这不过是个游戏，另一边却忍不住愧疚。 这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就好像在他的大脑里打架，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他知道方禹是什么样的人，如果他这个人真的像他表现的一样，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人，那么他现在也许不会这么纠结。 但是方禹恰恰不是那样的人。 他是他们中间最聪明的一个人，一个信奉利己主义的人，一个习惯明哲保身的人，一个对守夜人没有多少归属感的人。 然后…… 被自己拿兄弟情义胁迫，胁迫他成为一个英雄。 好过分啊。 江缘恩抬头，轻轻靠在门板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 神之伊始，便普爱众生。 第99章 祝99 “能不能……让方禹留在上京？” 他刚刚赶回上京，面庞上透着掩不住的倦意，双眼微微泛红，下眼睑处挂着淡淡的乌青，嘴角也难掩疲惫地下垂。 叶梵微微一愣，抬起头来看着这个突然要求的青年。 星塔的建设正在全国普及，这几天他们都在协调各地与上京的交接，更不用说作为星塔能力来源的这两个人，几乎是连轴转，不是在飞机上就是在即将上飞机的路上，把全国各地都跑了一遍。 不是守夜人吗，怎么变成空少了？ 现在，各地的事都已经告一段落，他们两个也终于回到了上京。 青年的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疲惫，往日明亮的眼眸，此刻有些黯淡无神，眼皮微微耷拉，仿佛有一股无形力量在拉扯。 “先去休息，缘恩。”叶梵的声音软了下来。 “你先答应我。”江缘恩抿唇。 “缘恩，你不能替他做决定。”叶梵看着青年倔强的样子，轻轻拽着他的胳膊，让他坐到自己身旁。 “他想回广深，不是吗？”叶梵反问道。 光靠在星塔这件事的贡献上，方禹想留在上京总部那是绰绰有余，同时，总部也默认这个处理方案。 当然，这一切还是以他的个人意愿为主。 现在江缘恩来找他，直接要求让方禹留在上京，那么这件事情已经很显然了。 方禹不想留在上京。 “他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在守夜人的分部驻扎。”江缘恩皱眉说道。 明明是已经摸到海境边了，快要突破的一个人……结果三十多次的抽取精神力，直接让他的境界回落，差点跌到池境。 我…… “不能强求的。”叶梵叹了口气。 “他不想留在上京，说不定也有他的一番考虑。” “我知道了。”江缘恩垂下眼眸，投下一小片阴影，双手不自觉地攥成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叶梵伸出手，不容置疑地握住他的手，将他的手指一点点掰开。 “我知道你想补偿他……但是他从未觉得你亏欠他。” 江缘恩沉默的抿着唇。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直到，叶梵感受到肩上传来一股重力。 他转头看过去，青年早已经支撑不住，脑袋轻轻靠上了他的肩膀，双眼紧紧的阖上，长睫却微微颤动，如同倦极的蝶翼。 他轻轻将肩膀向上耸起些许，为对方提供更稳固的支撑。 然后拿过一旁的手机，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方禹的。 --方禹：叶队长，我回广深了，先别跟缘恩说，让他好好休息。 --方禹：多谢。 叶梵没说什么，关上手机放到一旁，微微侧身，一只手穿过对方的膝弯，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其背部，稳稳地将他抱起。 他垂眸，静静地凝视着青年疲惫的睡颜，幽幽的叹了口气。 “还用你说。” 等到他把人好好的安置在床上，才回去把手机拿上，无奈的又看了一眼已读的消息，然后吧嗒吧嗒的打字发消息。 --叶梵：有什么需要跟我说。 那边没有回复，看来人也睡死过去了，叶梵微微叹气。 足以影响人类命运的高塔，就在两个少年疲惫的目光中诞生。 “星塔建成之后，总司令那边的事，估计会更加顺利吧……” 第100章 出道吧！守夜人！ “啥？？？” “宣传照？” 听到这个消息的上京市守夜人小队先是一愣，然后不可置信地站了起来。 “为了守夜人公开后民众更加信服我们，同时打击那些外神还有教会……每个城市驻地的守夜人小队都要拍宣传照，宣传本队的强大战力。”田副队捏着总部下发的文件，无奈的说。 “我们要展现我们006小队的风采，身为首都，怎么能拉垮呢？！” “真公开啊……”陆景阳不禁愣愣的说道。 一旁的江缘恩却是微微一愣。 距离星塔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年之久，自从星塔开始大范围同步运行之后，处理神秘对他们来说，的确轻松了不少。 更何况，星塔的最新一次升级，已经可以压制绞杀一些低境界的神秘。 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他一直有在持续跟总司令沟通，高层也在频繁的开会，终于…… 声望值任务终于要在进一步了吗？！ “你小子……还真能！”林一川惊讶的看着他，这件事在他们之间早就不是秘密了。 守夜人公开，对他们来说没有什么坏处，相反，终于不用再顶着所谓的保密工作的名号而常年都无法回家。 而且，当英雄也会上瘾的好吗。 “这次宣传照类似军部的宣传，都打起精神来，拿出我们上京市守夜人小队的风貌！”田副官不放心的叮嘱道。 江缘恩拿着水瓶给自己灌了一口水，训练了三个多小时，田副官又突然来这里传达命令，还没喝口水呢。 他边喝水边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旁的人，嗯，在照镜子。 嗯？？？？ “你照镜子干什么？”江缘恩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勉强咽下后疑惑地问。 绍平歌缓缓放下镜子，一脸理所应当的看着他。 “不是要拍宣传照吗？看看我现在状态怎么样……” “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帅？”绍平歌找了一个最好的角度，朝他微微一笑。 “帅……”江缘恩骂人的话愣是没骂出口，无奈的说。 绍平歌这副皮囊一直都很能拿得出手，这点毋庸置疑。他沉默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陈牧野不动声色的瞥了他一眼。 …… “咦？队长也拍啊……”绍平歌一眼就看到那个稀奇的人，撇了撇嘴。 “他是队长，怎么可能不拍啊。”江缘恩无奈的瞥了他一眼。 八百年见不到一次……绍平歌微微撇嘴。 这里的每个人都身披深红色的披风，夺目的勋章别在胸口，陈牧野双刀在侧，绍平歌调整着星辰刀的位置，江缘恩也背着自己的剑匣…… 深红色的披风在他们身后猎猎作飞…… 全队的组合照很快便拍好了，剩下的便是属于每个队员的半身照。 “能摆动作吗？”绍平歌突然凑到摄影师旁边问道。 “当然可以啊，可以拿着武器或者什么的，宣传照我们会拍很多，再从中选出最好的来。”有些猝不及防的摄影师连忙说道。 “还有视频，到时候需要各位展现一下禁墟，这个是重中之重。” 然后他们就在镜头面前摆弄姿势，拍个正脸，拍个侧脸，然后再掀个披风。 准确来说喜欢摆弄姿势的只有一个人，其他人都有些被迫。 那就是绍平歌。 有时候站在旁边看自己的朋友扭来扭去的时候也很无力……想装作不认识他怎么办…… 江缘恩低头沉默不语，陈牧野抬头看天，眼不见为净。 然而摄影师还在一旁添油加醋…… “太棒了！就是这种感觉！”摄影师激动地按下快门，连拍的声音清脆响起。 …… “副队……”江缘恩无奈的向一直看戏的田景铄寻求帮助。 “能不能管管他。”陈牧野忍不住朝那个已经被夸得忘乎所有的人翻了个白眼。 然而田景铄却意外的非常宽容。 “没事啊，只要能展现守夜人的正面形象就行，你们年轻人啊，再去拍几张吧……”他拍了拍江缘恩的肩膀，轻轻地推了一下他们两个。 绍平歌一个眼尖，连忙把他们两个拽到镜头前。 “来来来，我们上京三剑客拍一个！”他兴奋地说道。 “三剑客？”江缘恩被他拽到中间，微微一愣。 “刚想的，够帅吧？”绍平歌揽着他的肩膀，朝他挑了挑眉。 “好中二。”陈牧野面无表情的吐槽道。 “哪里中二了！！！” …… “这次一定能拿出我们上京市守夜人小队的风采。”看着一旁拍个没完的三人组，田副队满意的点头。 “？”林一川一脸古怪的看着他。 “靠脸吗？”陆景阳无奈的接了一句。 “能靠脸为什么不靠？”田副队一本正经的说道。 你赢了，副队。剩下两个人无奈的转头。 然后转头就看到他们八百年见不到一次的亲爱的队长，掏出手机光明正大的拍了一张。 嗯，一看就知道拍的是谁。 006没救了。 第101章 男孩子在外要保护好自己哦 “哇塞…” “爆了。”陆景阳刷着手机，在看到某个地方时手指突然顿住，他放下筷子，在餐桌上突然来了一句。 听到这句话，饭桌上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朝他看了过去。 “什么爆了？”田副队率先问道。 “肯定是守夜人呗，不是一直都在热搜上没下来过吗……”绍平歌想都没想就说道。 不出他们所料，守夜人一公开就引起了全国范围内的大讨论，因为宣传做得足够好，再加上背靠官方有底气，舆论风向一直在往好处走。 “不是。”他果断的摇头。 “是缘恩。” 一直埋头苦吃的江缘恩突然被cue到，他一愣，有些懵逼地抬起头。 “嗯？” “哎呦！光靠脸就爆了！”林一川凑到陆景阳的手机瞄了一眼，惊讶的盯着手机屏幕说。 然后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江缘恩身上。 “……”江缘恩沉默地咬着筷子，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 “好像也在意料之内。”田副队面上带着理所应当的样子点了点头。 “挺合理的。”陈牧野难得开口道。 绍平歌早就自食其力的拿起手机刷到这个大爆的词条，一边看一边念。 “有这颜值为什么不出道啊……果然好看的都上交国家了…不是哈哈哈哈额……啊？”他边念边笑，结果笑声却在他的目光扫到某一处时戛然而止。 怎么有叫老婆的？叫谁老婆呢？还有叫老公的？不是你们为什么这么叫？？绍平歌深深的皱起眉，一张脸都快皱在一起了。 看着他一下子变得黑的脸色，饭桌上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的掏出了手机。 然后气氛就沉默了。 江缘恩还在埋头吃饭，完全没有发现气氛突然变得凝重了。 其实发现了，但是没打算管。 田副队捏着手机的手有些颤抖，他抬眼看一下埋头苦吃的江缘恩。 只见青年埋着头，专心对付碗里的饭食，即使这样，也让人无法忽略那张脸…… 五官精致的几乎可以说是漂亮，双眸明亮且澄澈，眼型优美，浓密而卷翘的睫毛，如同蝶翼般随着眼睛的眨动轻轻扇动，鼻梁高挺笔直，线条从山根至鼻尖一气呵成，立体感十足…… 也怪不得……不不不！不行！缘恩才多大？20岁生日才刚过呢！ “缘恩呐…”田副队看了半会儿，突然语气复杂的开口。 “啊？怎么了副队？”江缘恩这才抬起头来。 “以后别没事就去街上瞎逛，就算是逛，记得戴个口罩啊。”田副队不放心的叮嘱道，眉头紧锁的样子像是在叮嘱自己的女儿小心那些无所事事的黄毛…… ？有点不对。 “有那么夸张吗？”江缘恩不解的皱眉。 “我怕引起交通堵塞……”田副队面色复杂的叹了口气。 江缘恩虽然不解，但也还是点头答应。 “不过我在上京应该待不了多长时间。”他突然说道。 “你又要调动？”陈牧野目光一凝，连忙问道。 “那倒不是。”江缘恩摇头。 “王司令说，只要我今年突破无量，就让叶队带我去迷雾历练。”江缘恩微微抿唇，有点紧张又有点激动。 田副队沉默了，偷瞄了一眼自家黑白无常的脸色，嗯，果然不是很好。 绝对不是嫉妒，只是有些不甘和担忧。 不过也可以理解，都是同一届集训营出来的，结果差了一个境界……境界最高的已经要够到无量了，这两位的天赋当然也是数一数二的，突破海境指日可待。 只不过，遇到了一个超级大怪物呢。 “看起来很有把握呢，缘恩。”陆景阳微微一笑，打趣道。 “感觉差不多了，而且，我也很好奇迷雾中到底有什么。”江缘恩拿着筷子在自己碗里扒拉了几下。 “如果真的要去的话，在那里一切要小心。”林一川轻轻皱眉，不怪他担心，实在是迷雾太过危险了。 “有叶队长在的话，应该不用担心。”陈牧野微微抿唇，他垂下深沉的眸子，目光复杂。 同为天才，自然有自己的傲气。 但是，比起身为天才的傲气，他现在……更不愿意被在意的人落下太远。 他不动声色的看着那个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却还是沉默的低下头。 “等等……我要是突破海境了，能跟着一起去吗？”绍平歌在一旁突然开玩笑的说道，比起他嘻嘻哈哈的样子，眼睛却意外的认真。 “你想什么呢？”江缘恩无奈的看了他一眼。 “我开玩笑嘛……”绍平歌笑着说，然后低下头，眼神晦暗不明。 第102章 来自未来的搅局者 “戴口罩啊！缘恩！！！！”田副队在身后喊的撕心裂肺。 江缘恩迈出去的脚步猛然一顿，然后收了回去，在副队的死亡眼神中戴上了一副白色的口罩，又压了压自己的帽檐，别的不说，男生长发太显眼了，更何况他的头发是真的……太长。 为了不被认出来，他将头发盘起来，藏在帽子里面。 “你小子，知不知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田副队紧皱着眉看他。 “副队，你怎么还承认自己老啊……”江缘恩无奈的说。 “我出门了副队！”然后在田副队没反应过来之前，飞快跑了出去。 “你小子……”等到他反应过来时，连背影都看不到了，田副队无奈的摇了摇头。 …… 一个戴着口罩，鸭舌帽压得很低，身上的衣服穿的非常嘻哈，背着黑色的的琴箱，其实里面装的是他的剑匣，步履匆匆的穿过街道。 像极了街溜子…… 江缘恩感受到四面八方传来的奇怪的目光，伸手再次压低了帽檐。 其实他也不想出门，待在训练室里尽快把境界提上去才是他的重中之重…… 但是，谁让这次系统发布的奇遇任务的奖励太太太太——太及时了！ 因为头发的发尾变白，他一直认为自己禁墟的反噬是寿命，结果这次奇遇任务的奖励竟然是能够滋养寿命的。 一块能够挂在脖子上的碧绿玉牌。 任务是难得的，所以奖励必须要拿到。 任务的目标是，一位悄悄潜入时间长河的搅局者……无论他有什么打算，都必须回到他应该在的地方。 江缘恩又压了压帽檐，顺着正确的方向走去。 搅局者的实力绝对高于他，而且能力貌似也跟他有相似之处，因此不好直接用禁墟寻找，万一惊动了搅局者，直接在他来到之前跑了怎么办！ 不过。 妄图搅乱命运的人，怎么敢在命轨的主人面前撒野…… …… 至于那个被江缘恩心心念念的搅局者。 那个人，整个人仿佛被无形巨手狠狠攥紧，每一根骨头都在尖啸着濒临粉碎，仿佛被投入狂暴的离心机，血肉魂魄皆被撕扯剥离，眼前是混沌翻滚的乱流，直至五感被彻底剥夺…… 意识在虚空中疯狂沉坠、燃烧、几近熄灭。 就在那点维系存在的微光行将彻底湮灭之际，一股庞大、野蛮、绝不容抗拒的排斥力猛地将他从时间罅隙中狠狠“吐”了出来。 他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外界刺目的光亮让他本能地紧闭双眼，又艰难地掀开一条缝隙，他伸手，抓紧了身上灰色的披风。 “真的…回来了吗……”他用手撑着地面，良久才开口，声音沙哑。 “不管了，去找他……快一点，现在…”他语无伦次的挣扎着起身。 “别动。” 突然，一个令他瞳孔猛缩的声音直直撞进他的耳中，他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紧接着，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一下子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着，他呆呆的坐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低着头，根本不敢抬头去看，唯有心脏跳动的轰鸣，在他的耳边回响…… 江缘恩微微皱眉，疑惑的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搅局者，重点是他身上的灰色披风，有点像他们守夜人的，不过款式和颜色都对不上，应该是错觉……江缘恩微微抿唇，不再去多想。 对方的境界比他高出太多，江缘恩没指望自己的禁墟能控制住他多久。 他不着痕迹的后退了几步。 “别！”结果一直低着头的那个人却突然抬起头来，双眼通红的看着他。 江缘恩直接握住剑柄，又退了一步才定睛一看。 是个年纪不大的大叔，还是个面色憔悴的大叔，应该三十岁左右吧，毕竟一头乌发里也明显夹着几根白发。 不过，倒也也能看出来年轻的时候长得不错…… “这位潜入时间长河的搅局者……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江缘恩有些危险的眯了眯眼，剑尖直直的对着那个人。 然而那个人对他的警告却恍若未闻，一双眼睛依然紧紧的盯着他。 江缘恩微微抿唇，理智对他说，对于这个比自己境界高的敌人，应该在他没有反应过来前先下手为强，不过…… 这位搅局者，似乎并没有打算攻击他。 “我只想再见见你……”那个人迎着锋利的剑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声音干涩而沙哑。 像极了一只跟主人走散，还淋了雨的小狗。 “什么？”在周围混乱的磁场下，声音被兀的压低，江缘恩没有听清。 那个人用手撑住墙，想要站起来，伴随着他的动作，披风被掀开了几许，一道碧绿色的光一闪而过。 江缘恩微微一愣。 那是？ 第103章 只是想…早一点见到你 “我没有恶意……”那个人抬起头来，呐呐的开口。 看着面前人脸上明显的警惕，他先是微微一怔，然后苦笑一声，垂下眸子，感受到苦涩在自己的舌尖上蔓延。 没错啊……我本来就是你人生中一个微不足道的过客，只不过恰巧被你赠予了生命中最宝贵的礼物。 我不知道这个时间点，我有没有遇到你，当然，哪怕是已经遇到了……对你来说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小孩吧。 “误入时间罅隙……来到这里只是个意外。”他抿唇，声音有些干涩。 “抱歉……” 江缘恩双臂抱于胸前，听到这句话微微一愣。 “一般人是不可能碰上时间罅隙的，是因为你的禁墟，与时间有关吧？”他沉思着说。 心里却不断的纳闷，目前知道的唯一拥有时间类禁墟的是尚叔，这位意外来客，竟然也拥有着时间类的禁墟，所以这位还是来自未来的吗？ “嗯。”那个人爽快的点头。 “时序暴徒，这是我的禁墟。”他抬起头来，几乎是有些痴迷的看着那双他一共只亲眼见过两次的眼睛。 连名字都这么像……江缘恩点了点头，然后又突然一愣，这个人，就这么爽快的告诉我了？？ 他有些不自在的抿唇，无他，这个陌生人的眼神有点太炽热了……有些忧郁的眼神就这样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偏生他的眼型又偏圆，专注的盯着人时像极了一只小兔子。 额……外貌上快三十岁的小兔子。 “原来如此。”他轻咳一声，故作镇定的说。 “不过，你不能在这里久待，你的存在，本身就会打乱命运的安排。”他轻轻皱了皱眉。 如果不动用武力，能将这位搅局者劝走，系统的奖励也不会有折扣。 那个人轻轻垂眸，眼神一下子就黯淡了下来。 “我明白，我很快就会回去的。” 江缘恩心想，如果这样那就太好了。 “不过，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那个男人微微抿唇，喉结上下滚动，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才轻声开口，声音微微发颤。 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揪紧垂在身侧的披风，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着，似在极力压抑内心翻涌的情绪。 “好……先说好，这件事不能太过分了。”江缘恩看着他紧张的样子，一时间竟然觉得他有些……可怜？稀里糊涂的就答应了下来。 帮助一个来自未来搅局者做事……在一定程度上绝对会改变未来的事，不过，只要不是太过分，影响不是很大，他作为命轨的主人还是能承担的。 最重要的是，这个人身上的破碎感，莫名其妙让人有些心疼……还有，光看他的命轨 ，明明只是二十多岁的年纪…… 身上却带着一股好像是经历了好几轮人生的样子，从年轻到衰老，再从衰老到年轻……好奇怪，一个人的命轨怎么能奇怪到这样？江缘恩轻轻皱眉。 果然，听到这个字，那个男人立马抬起了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眼眶却陡然泛红，好像还有泪水在眸底打转。 “啊？”江缘恩大惊失色，没想到一个跟叶梵差不多大的人就这么……哭了？ “抱歉……”那个人连忙低头，平复了情绪后才再次抬起头来。 “那里，那边那个小学，快放学了。”他指了指在他们视线终点处的那所小学。 “找一个小学生，告诉他你是……你叫什么。”他微微一顿说道。 江缘恩有些疑惑的点了点头。 “那个，他叫什么？” “王免，他叫王免。”那个人低下头，声音沙哑地说。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江缘恩收回视线，转过头来疑惑的看着他。 那个人僵立原地，嘴唇微启，舌尖刚抵上齿背，却似被什么哽住，喉咙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干涩的发紧。 “他只是……” “想早点见到你，再早点……” “好，我答应你。”江缘恩看着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连忙点头。 “叮铃铃————！！” 放学了。江缘恩顺着声音朝那个小学看过去，他连忙转头说：“那我现在就去了！” 结果一回头，时间罅隙卷起来的风让他不禁用手遮了遮眼睛，江缘恩勉强睁开眼，透过手掌缝隙再去看时，只看到那个人被风吹起的披风，和他领口处露出的那枚碧绿色的……玉牌。 江缘恩愣住了，他看到那个人的嘴张了几下，应该是说了什么。 但是，有时间罅隙这个几乎bug级别的东西在那里，混乱的磁场让他根本听不清，可能他到克莱因才能听清楚吧…… 风暴很快就结束了，他放下挡在眼前的手，却又突兀的抬起了另一只手，缓缓摊开手掌。 手心稳稳的躺着一枚玉牌，这是系统给予他的奖励。 好像……他微微抿唇。 对了，已经放学了！他猛然一惊，连忙朝着那所学校的门口奔去，答应那个人的事……去找那个，名字叫做王免的小孩。 因为打扮的不像个好人，他只能尽量放柔声音。 “那个…同学？你知不知道谁是王免？” “啊？我不知道啊。” “快走快走，他不会是人贩子吧……”他的同伴连忙拽着他，声音虽然很小，但是对于已经海境的江缘恩来说，跟正常说话没有什么两样。 “好好谢谢……”他勉强笑了笑，然后突然想到自己戴着口罩，别人根本看不到……然后嘴角立马就撇了下去。 “同学，你知道谁是王免吗？”他又拦下的另一个小孩问。 “没听过。” “同学……” “你有没有一个同学叫王免？” …… 在他的锲而不舍追问下，终于找到了那个小孩……的同班同学。 “王免！有人找你！” 江缘恩终于松了口气，总算是问到了他的同班同学。 “谁啊？”一道有些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 江缘恩顺着声音抬眼去看，却在看到向他走过来的小孩时蓦然愣住。 深邃的眼眸中，金色的光芒倏然一闪。 第104章 幼崽王免 “你是谁啊？”王免疑惑的看着这个全副武装的人，歪着头问。 真是熟悉的命轨啊……江缘恩嘴角微微抽动。 虽然跟那个人厚重的命轨不一样，但是前半段是完全相同的……所以，刚刚那个，就是这个小孩未来的样子吗？他轻轻皱眉。 “你好？”见面前这位哥哥没有反应，王免又问了一句。 “你好啊……”江缘恩连忙回神，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他不动声色地朝四周看了看，都是小学生，应该不太会关注那些社会新闻吧，应该不认识守夜人吧……心里这么想着，他的手指微微扯动口罩。 王免疑惑的看着他的动作，在口罩被拉到下颌处时却猛地瞪大了眼睛。 “你是！” “嘘——”他连忙竖起修长的食指，贴近嘴唇。 “你好啊，我是江缘恩。”他微微眯眼，双眸明亮且澄澈，唇角悄然上扬，勾勒出一道恰到好处的弧度。 “我……我是王免。”一个纯情的小学生哪见过这种场面，王免只觉得天地好像都在旋转，他只在网上看到过的，那个长得特别漂亮而且特别厉害的大哥哥，现在就站在他的面前。 圆溜溜的眼睛瞬间瞪大，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愕，紧接着红晕从耳根迅速蔓延至整个脸颊。 “小免？”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江缘恩微微一愣，王免却是惊奇的喊道：“爸？！” 江缘恩愣愣的回过头，结果就看到了他尚叔…… “缘恩？”王尚看见他回头，惊讶的看着他。 江缘恩朝他尴尬一笑。 不是……没人告诉我还有这渊源？该说你们不愧是父子吗，连禁墟都那么相似…… 王尚难得没有一副渔夫打扮，穿的非常日常，不过看那个小孩的反应，似乎尚叔这副打扮并不多见。 “怎么在这？”王尚示意他跟上来。 “出来瞎逛的……光在基地里憋太久了。”他微微抿唇，打着马虎眼。 一旁的小孩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但是并没有打算拆穿这位哥哥。 王尚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最近因为那几张爆火的照片，江缘恩的确被上层勒令在家不许出门，准备等他的热度降一下。 “小江，过来一下。”王尚朝他招手，江缘恩连忙凑近，将耳朵贴了过去，王尚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江缘恩微微抿唇，不禁疑惑的“啊”了一声。 “我这本来是能抽出时间来的，结果半路上突然又被通知……”王尚叹了口气说道，“总部虽然没有直接公开我，但是，唉……” 他面色纠结，一双眉头皱得快要打结。 江缘恩微微一愣，说实话，他这是第一次见王尚这么手足无措，在亲人面前，果然会更加放松吧…… “您去忙就行，剩下交给我。”江缘恩点点头，带小孩这件事，他也不是没有经验。 唯一担心的事，可能不是所有的小孩都是周平。 王尚又拉着那个小孩说了几句话，那个孩子脸上明显有些失落，但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公开守夜人的存在后，的确在一些事上给他们带来了便利，大部分地区的守夜人小队都搬离了原本的驻地，进驻了专门的基地。 同时，他们也不用再费尽心思和目击者签订保密协议或者消除他们的记忆，跟军部的合作也越来越紧密，一些行动也可以摆到明面上来进行了。 同时，他们不用隐姓埋名，不用再费劲心思的瞒着家人。 当然，随之而来的，是外界更加严格的审视与关注。 虽然有一些高层和核心成员们的身份依然保密，但是，已经暴露在公众面前的那些守夜人成员们，在享受公众们的信任和赞许，守夜人身份带来的认同感时，同时也要承担公众的监督。 江缘恩微微抿唇，缓缓弯下腰，双腿自然下蹲，动作轻盈而沉稳，蹲下身看着这个小孩，目光缓缓地落在小孩身上。 说实话，在此之前他压根不知道尚叔有孩子，看着这两个人的相处模式，他大概也知道，这对父子的相处并不频繁。 “小子，知道你父亲是做什么的吗？”他微微一笑，打算逗一逗这个小孩。 王免抿唇不语，在他的记忆里，自己的父亲很忙，忙到很少回家，他一直觉得自己的父亲只是个普通人，但是今天发生的事，却打翻了他对父亲曾经的印象。 他认识蹲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哥哥。 守夜人。 这个最近他和他的同学都在讨论的话题，那些小男生们一直钟爱的英雄突然就变成了现实…… 告诉他们，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英雄。 他们经常在幻想，自己也拥有着特殊的能力，加入守夜人一起保护世界。 “我的爸爸，也是守夜人吗？”他垂下眸子，一张可爱的脸上有按耐不住的期待，轻轻的问道。 江缘恩笑着点了点头。 “对，你的爸爸是非常厉害的守夜人。” “他是大夏的守护神。” 小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也没错，这个时期的小男孩最是崇拜父亲。 “王免小朋友啊，你会是大夏未来的守护神。”他忍不住揉了揉小孩的脑袋，失笑的说道。 江缘恩微微眯眼，他静静地凝视着这个孩子，双眸犹如广袤的星海，目光温柔且炽热，仿佛在透过这个孩子的现在，去看他注定波澜壮阔的未来。 却突然又想到了刚刚那个人几乎破碎的眼神，他微微一愣。 “那么，要提前体验一下吗？”他朝那个孩子伸出手。 “什么？”王免疑惑的看着他。 “体验一下守夜人是什么样子的。”江缘恩耐心的朝他眨眨眼。 “好！”小孩高兴地将自己的小手放了上去。 “那么……我们先找一个人少的地方吧。”江缘恩很容易将他的小手包了起来。 就在王免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他们身边的环境早已经变成了另一副样子。 他惊讶的四处看了看。 “好厉害……” 江缘恩轻轻用手指碰了碰他的脸颊，然后愉悦的微微眯眼。 “还有更厉害的，要不要试试？” 第105章 哥哥有好多弟弟呢…… 风声轻拂耳畔，他被那个哥哥抱在怀里，下巴靠在他的肩上，这个大哥哥的长发垂在脑后，有几缕发丝轻轻的贴到了他的脸上，有点痒，王免轻轻眨了眨眼。 然后，他小心翼翼的探出头俯看着地下。 只一眼，他便再也移不开眼神了。 站在高空看着地面，好像一切都变得渺小了一样……好漂亮！ 他不自觉的弯起嘴角，眼神一下子雀跃起来，脸颊也涨上兴奋的红晕。 “厉不厉害？”江缘恩微微勾唇。 “厉害！”王免直接松开了环着他脖子的手，张开双臂，背着风欢呼道。 “你小子……”江缘恩无奈的偏头看了他一眼，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这么高的地方，竟然敢直接张开双臂。 这么相信我？ “有哥哥在，我肯定没事的。”王免双手又抱上他的脖子，乖乖地依偎着在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哥哥的肩膀上。 哎一古！这小孩真会说话。 一点都没有十岁左右男孩子皮猴子的样子，哎一古！这孩子这么可爱啊！ 江缘恩立马愉悦的眯起了眼睛。 “还想玩什么？哥哥陪你。” “哥哥！”王免立马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 直到天色渐晚，夕阳缓缓落下，江缘恩才反应过来，应该把小孩还回去了。 他拍了拍小孩的背，轻声细语的问他家在哪里，怀里的小孩有些疲惫的眨眨眼，慢悠悠的报了一个地名。 他恋恋不舍的抱着小孩回家，刚打算敲门，结果门突然自己开了。 江缘恩和开门的王尚大眼瞪小眼。 嗯……有点尴尬唉，说帮人带小孩，结果快晚上了才把小孩送回来。 “尚叔，我把阿免送回来。”江缘恩连忙说道，刚把怀里的小孩放到地上，结果又突然跟另一个小孩对上了眼。 空气一时间有些尴尬。 第一次来老师家做客的周平抿了抿唇，定定的盯着自己的哥哥，然后又突然低下了头，让人看不清神情。 江缘恩有些尴尬的左看右看，视线有些飘忽，有点心虚怎么办，怎么有一种被出轨被正宫抓包的感觉…… 原来哥哥不止有我一个弟弟啊什么的…… 等等，住脑！江缘恩连忙停止脑补，小平不是这种无理取闹的孩子。 “先进来喝杯水吧，缘恩。”王尚侧过身，示意他进来。 江缘恩点点头，走进来之后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四周，并没有发现有女主人的痕迹，他微微一愣。 一到家，王免就突然元气满满了起来，仿佛刚刚的疲惫只是个幻觉，他开始跑前跑后的给客人倒水。 “哥哥，给。”他端着两杯温水，一杯递给了他刚认识一下午的哥哥，另一杯递给了突然出现在他家里的哥哥。 “谢谢阿免。”江缘恩接过水，眯着眼笑了笑，一旁的周平沉默的端着那杯水，闷声说了一句谢谢。 “你和小平都是第一次来，留着吃顿晚饭吧，我去给你们弄俩菜。”这么说着，王尚便直接撸起了袖子。 “不了尚叔，我得回驻地。”江缘恩连忙摆手，他起身就打算告辞。 “没事，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跟小田说了。”王尚早有准备的回头看了他一眼。 “额……”江缘恩还想再说什么。 “你放心，今天晚上他们绝对没做你的饭。”王尚幽幽的说。 “好。”江缘恩干笑了几声，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能再反驳什么？只好答应了下来。 然后客厅里有一片寂静，王尚在厨房里忙前忙后，还勒令他们两个不能去帮忙，王免要完成今天的课后作业，早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于是整个客厅里，只剩下下两个人端着温水沉默不语。 周平低头抿了抿唇，目光死死地盯着杯中的水面，仿佛要将这杯温水看出个花来。两只手紧握着玻璃杯，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江缘恩叹了口气，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小孩泛白的指节，然后交握了上去，一点一点的将水杯从他的手里抽了出来。 “怎么了？”他温声问道。 周平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哥哥惹小平生气了吗？”江缘恩歪头凑近他问道。 察觉到温热的气息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身旁，周平的眼睛忍不住的乱瞥，只是偷偷的抬眸，便撞上了那双如星河般璀璨的眸子。 他又连忙垂下眼睛。 “哥哥……”他小声的喊道。 江缘恩轻轻应了一声。 “你们之前不认识吗？”他突然问道，在看到少年脸上毫不掩饰的疑惑时才轻轻点了点头。 “那是尚叔的儿子，叫王免，说起来，那也算你的弟弟啊。”没等周平继续问，江缘恩便直接解释道。 “哦。”周平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其实我并不想知道。 第106章 我以为这只是离别…… 用天才这个词来形容他，似乎也是一种贬低。 田景铄静静坐在院子里，垂下眸子，目光紧锁着那杯袅袅升腾热气的茶，后知后觉的想道。 他的手指轻轻握住茶杯，将茶杯送至唇边，微微仰头，轻抿一口茶汤。 厢房的门咯吱了一声，他顺着声音看过去，果然看到了意料之内的人。 “收拾好了吗？”他看着两手空空走出来的江缘恩，放下茶杯问道。 江缘恩点了点头，微微摩挲着手指上戴的那枚储物戒指。 “缘恩呐……”田副队看着穿戴整齐的他，微微叹了口气想要说什么。 “副队，刚刚吃饭的时候已经说了很多了。”江缘恩见他仿佛又是一副要长篇大论的样子，有些无奈的打断他。 “毕竟是去迷雾，我们都知道那里有多么凶险……”田副队沉默了许久说道。 “一切都要小心为重。” “有叶队在，不会出事的。”江缘恩无奈一笑，微微抿唇说道。 对于自己队友们的一些情绪，他都能够理解，无论是从刚知道这件事就开始不对劲起来的绍平歌和陈牧野，还是把担忧都写在脸上的其他两位，亦或是副队。 虽然他并不认为这是一件多么凶险的事情，不过是从普通模式换到危险模式。 对于Npc来说显然不是。 迷雾，这个让所有人都如临大敌的存在，这个笼罩在人类之上近百年的阴影，人类不知道的从何而来，也不知道它将要做什么，未知便是一切恐惧的来源。 “缘恩，跟他们好好告个别吧。”良久，田副队才幽幽地叹了口气说。 他是个明眼人，虽然不想插手他们小年轻之间的事，但是也见不得自己的队员失魂落魄。 说完这句话，他便从烟盒中抽出一根烟，置于唇边。 只听“嚓”的一声，打火机燃起幽蓝火焰，他微微俯身凑近，火苗跳跃，映亮他轮廓分明的脸庞，也将那缭绕的烟雾点燃。 “我会的。”江缘恩点头，然后又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田景铄手里掐着一根烟，烟雾缭绕，柔和了他的眉眼，他幽幽地吐出了一口烟，沉默的看着那个青年的背影。 他知道以叶梵的实力肯定能护他周全，只不过，太拔苗助长了吧…… 二十出头的年纪，在重压下快速攀升的境界，还有那差点跌落的境界，却又硬生生的提了上去，以及将要前往的，十分凶险的迷雾。 哪怕他是天才中的天才，这样做……他又叹了口气，已经不知道是今天第几次了。 那小子，真的吃得消吗？ …… 江缘恩一进屋，就看到两尊固执的待在他房间里的大佛，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两位从知道这个消息时就一直这样了，连刚刚吃饭的时候都没吃几口，明明之前就已经提过这件事情了。 “只是普通的历练而已。”他安慰道。 “迷雾的历练，怎么可能是普通的历练。”陈牧野皱着眉反驳道。 他和绍平歌累死累活训练，才堪堪步入海境，至于面前这位，却是已经踏入无量。 倒不是嫉妒，他们每个人都很清楚迷雾那边到底有多么危险，克莱因境都不能保证能够在里面畅行无阻。 “确实不是普通的历练。” “不过，无量对于海境，对我来说可不是一般的变化。”江缘恩微微抿唇说道。 这话说的没错。 从海境升到无量，对他来说，完完全全就是一个质的变化，之前简直就可以说是在过家家…… 他的境界没有升到无量之前，一些命令是不敢轻易出口的，一是消耗太大，二是反噬太大。 当然最重要的是，之前那些命令还不对他开放，一些命令他压根就说不出口…… 简单来说，他的禁墟就是随着等级的提高不断解锁技能，达到无量后，大部分的命令基本已全部解锁。 哪怕是“自戕”也可以轻易说出口了。 一旁的绍平歌出人意料的有些沉默，从知道这件事开始就一言不发，自己一个人缩在一角，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说你们两个啊……”江缘恩无奈的摇了摇头。 “既然这件事已经定下来了，至少祝我一路顺风啊……” 听到他这句话，绍平歌仿佛才突然回神，他静静的看着江缘恩，微微抿唇。 他又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快到时间了，再不说…… 他的嘴唇微微开合，欲言又止，那些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在舌尖上反复徘徊，却始终难以抉择。 最后，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望向对方，喉咙微微颤动，从齿间缓缓的挤出个个字。 “缘恩，保重。” “嗯。”江缘恩点点头。 一旁陈牧野的目光紧紧的盯着他，在江缘恩转头看过来时突然微微一笑。 “保重，缘恩……有叶队在，我想也不会有事。” “我们等你回来。” 他难得话多。 江缘恩微微眯眼，然后点了点头。 “好。” —————————— 其实每个人都不太正常，一贯沉默寡言的人突然话多，喜欢喋喋不休的人最后只说出了四个字。 题外话…好像被借鉴了 因为这只是我的个人看法，先不直接下定义说是抄袭，暂时将它归类为借鉴。 一位叫沈昭虞的作者。 她的作品是《斩神：我怎么成万人迷了？》 她的作品首发时间是在7月29日，我的作品首发是在6月11日。 大家可以去看看，我个人感觉跟我的实在是有点像。 只是感觉，麻烦各位去看看之后回来跟我说一说有没有这种感觉，不好直接说人家是抄，万一是误会就不太好了…… 我做了做对比，正文发不出来，我看看放在作者说或者是放在书圈里。 如果是误会的话，我会向这位作者郑重道歉。 因为要凑够1千字才能够发布，我在这里说说我的感受吧。 怎么说呢，一个宝宝提醒我我的作品好像被人抄了，然后我就去问，因为那位宝宝暂时没有回复我，所以我就自己去找了找。 然后就找到了这本书。 怎么说呢，看前12章的时候心情很复杂，这位作者的进度非常快，他12章的内容已经可以把我整个100多章的内容完全概括了，当然，我其中一些小插曲似的剧情并没有出现…… 后续的将近40多章的剧情也是基本按原着来的，走的一种就是平遗憾的一个很常规的一个同人发展路线。 后面的章节我没有详细的去看，但是关于前12章左右的剧情我是认真去看了的。 我的大纲线是很明确的，在我的简介里有明确的提出来，大号在叶梵这里，小号是在林七夜那里，这位作者采取的也是这种空间的写作方式…… 开篇便是遇到了叶梵，在和黑白无常同一届集训营，这个设计还是蛮罕见的，我看我的一些读者也说过，我的作品的时间线很靠前，是我作品非常新颖的一处。 当然绝对没有说只有我能写这个时间线，原着就放在那里，各位怎么创作有各位的自由，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不过，故事情节上，人物私设上，跟我的作品撞设定有些太多了…… —————— 在她的一些语言措辞里，有很多地方我是看到了完完全全的原着。 比较突出的点就是在集训营教官讲话的那个地方，非常明显的是直接搬过来的原着。 当然这种做法在斩神的同人文里其实是有一点点普遍的，并不是只有这一个作者在这样做，或者是说把那个教官的讲话简练，或者是在用其他的话自己说出来，这也是正常的。 ————————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点是，我的文章里有一位原创角色：沈文澜。 他既是集训营的教官，也是西津守夜人小队的队长。 在这位作者的作品里也提到了一个相似的人物：宋清。 既是集训营的教官，也是西津守夜人小队的队长。 我不知道在我之前有没有作者对这种事进行过设定，还有主角最后去的是西津……但是无论如何，这真的让我有一点被抄袭的感觉。 各位看看吧…… 第107章 迷雾 迷雾如同黏稠的墨汁，翻滚着……吞噬着一切光线与声音。 在这片被隔绝的天地里，连时空的概念都变得模糊不清，刺骨的阴冷直接侵蚀着灵魂深处。 如果深入迷雾便会发现，这里并不是绝对的黑暗，而是有一种令人喘不过气的感觉。 境界的提升让人能更清晰地感知到迷雾存在的本质——庞大、扭曲、充满了纯粹的恶念。 迷雾中，一个人长身而立。 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风忽然卷过，吹动了他束在脑后的黑色长发，如墨瀑般的高马尾在空中划出凌厉而优美的弧线，几缕发丝轻轻拂过他冷静的侧脸。 “看呆了？”一道声音从他的身后突然传来。 江缘恩微微抿唇，无奈的朝后面看了一眼。 “怎么可能。”他反驳道。 “话说，你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吗？”他歪头疑惑的问道。 “确实。”叶梵微微点头。 “王司令虽然很早就说过，让我一个人来迷雾里厮杀历练，不过最后，还是让我带上你。”叶梵有些无奈的微微摇头。 一个人去也是去，两个人去也是去，为什么你们两个不一块呢？还安全点，王晴临走之前说。 “司令有什么要求吗？比如说必须突破什么境界的……”江缘恩微微抿唇。 “你想听？”叶梵挑了挑眉。 “不能说吗？” “能说是能说。”他面色古怪的点了点头。 “走之前司令跟我说，回来的时候我身上要是没有多出一百道伤口，她就亲自用皮鞭给我补上。”叶梵面色平静，但还是能看到他身上淡淡的死感。 玩这么花？江缘恩面部绷紧，下意识的心想。 “那我呢？”江缘恩连忙把刚刚的想法甩走，追问道。 “你？”叶梵瞥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一个新兵蛋子。 “她只让你完完整整的回去。” 江缘恩微微一愣。 他还以为王司令会让他至少突破克莱因呢……只是这样吗？ “就算你的天赋再高，也不能把你逼得太紧。”叶梵侧头，静静地凝视着那个人，双眸犹如深邃的幽潭，他微微抿唇说。 倒不用这么关心我……我现在巴不得能把境界赶紧提上去，满级号就是有如此的吸引力。 江缘恩眼睑微微下垂，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沉默不语。 “来了一个大家伙……”叶梵突然看向一个方向，剑眉微蹙。 江缘恩一下子警惕了起来，右手缓缓搭上身后的剑匣。 “还不用我出手，你来。”叶梵紧紧的盯着那个方向，然后后退一步，给他让出位置。 江缘恩微微点头。 静谧间，一阵隐隐的躁动自迷雾的深处传来，像是某种庞然大物正破水前行。 江缘恩目光一凝。 刹那间，一个巨大的神秘身影，如鬼魅般从迷雾中猛然窜出，身形遮天蔽日，模糊的轮廓似一座陡然升起的巍峨山峰，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压迫感。 “来都来了，那就……” 江缘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剑匣中的剑都尚未拿出，他微微眯眼，唇角勾起一抹笑容。 金色的圆环在他的眼眸中缓缓地转动。 “自戕吧。” 那道声音，仿佛一道来自远古的神秘律令，裹挟着无可抗拒的力量。 这只神秘的身形瞬间钉在了原地，抬起的巨掌停在了原地，然后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推动着，直直的掐住自己的脖颈。 它的脸上浮现出极致的恐惧与挣扎，但是，它的存在，已被烙上不可违逆的指令——自我毁灭！ 这只神秘的瞳孔控制不住的收缩，掐在自己脖颈上的手却不断的收紧。 轰——！！ 它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伴随着最后一声充满了不甘与绝望的终极嘶鸣，它的生命就此戛然而止。 看着那只神秘轰然倒地，江缘恩微微眯眼，风轻轻吹起他暗红色的袍角。 第一场战斗，就这么迅速的结束了。 甚至都有些草率，让人有些疑惑，无量境的神秘也不过如此嘛…… “做的不错。”叶梵轻轻鼓掌，一边鼓掌还一边打量了一下那只神秘。 何止是不错，这可是一只无量境界的神秘，明明是相同的境界，却击杀的如此毫不费力。 不愧是【恒言命轨】，境界跃升之后简直就是质的变化。 第108章 篝火 “你行不行啊？叶梵。” 夜幕之下，跳跃的火舌不断变幻着形状，光影也随之在他们身上灵动游移。 两个人坐在篝火旁，跳跃的火光映照着他们的脸庞，为他们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江缘恩缩在自己的披风里，看着叶梵不甚熟练的动作，无奈的说。 叶梵抬头，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 “臭小子，想吃就等着！” 篝火熊熊燃烧着，橘红色的火苗欢快跳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他将串好的肉架在火上，不断翻转。 鲜嫩的肉在高温的炙烤下，渐渐变色，溢出的油脂滴落在火焰上，瞬间腾起一阵滋滋作响的青烟，伴随着一股浓郁诱人的肉香，在空气中肆意弥漫。 叶梵表情专注，眉头紧锁，仿佛在干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其实不过就是在烤肉罢了。 “好慢。”江缘恩微微撇嘴。 “那你用禁墟烤。”叶梵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来无奈的看了他一眼。 “不要，精神力都耗尽了。”江缘恩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双腿屈起，缓缓将脸深深地埋进膝盖间，闷闷的说。 “我是伤员啊……”江缘恩轻轻吐槽道。 叶梵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他依然包着绷带的手臂，绷带已经被血液渗红了。 这话说的也没错，如果不是精神力耗尽了，他也不会到现在都没有用禁墟恢复伤口。 他微微抿唇，垂下眸子专注的盯着火候。 随着时间的推移，肉串渐渐变得金黄油亮，滋滋冒油，浓郁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侧过身，将肉串递向身边的人。 “应该熟了。”他垂眸看着有些昏昏欲睡的青年，无奈的叹了口气说：“先别睡。” “哦。”江缘恩轻轻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伸手接过了那串烤肉。 “还不错唉。”他低头咬了一口，在嘴里慢慢的咀嚼，眼睛微微眯起。 表层微焦，带着恰到好处的脆感，随着“嘎吱”一声，紧接着内里鲜嫩多汁的肉质在齿间散开…… “嗯。”叶梵矜持的点了点头。 好吃就行，不枉他特意找田景铄请教。 “伤怎么样了？”他突然开口问道。 “手臂吗？”江缘恩下意识的活动了活动那只受伤的手臂，然后突然又沉默了，有些僵硬的放下了手臂。 ？叶梵疑惑的看着他。 “伤口好像又裂开了……”江缘恩微微抿唇，沉默了半晌才说。 叶梵面色奇怪，忍不住抬手捂住脸，我就知道…… “等精神力恢复恢复，直接治疗吧。”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哦。”江缘恩点点头。 火光闪烁，将他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投射在身后的草地上。 …… 篝火快要熄灭了，叶梵又往里面添了几块木头，目光一转，看着那个裹着披风靠在树上小憩的青年。 在被篝火暖光晕染的一隅，他面色疲惫地倚着树干，火光在他的脸上变幻游移，映出眼下淡淡的乌青。 叶梵微微叹了口气，轻轻掀开他披风的一角，摸到手臂上沾血的绷带时一顿，然后轻轻把沾血的绷带拆了下来。 伤口已经被他自己用禁墟治疗了，所以这些绷带也该拆下来了。 绷带已经完全被血液浸湿了，原本的棉质触感变得沉重而黏腻，沉甸甸地垂落。 叶梵微微叹口气，这小子……平时那么爱干净，这次却忘了拆绷带…… 他的目光轻轻地落在他沉睡的面庞上，静谧而专注。 话说这小子……快要突破克莱因了吧。 这也太快了吧……真是怪物一般的天才呢。 之前口嗨的人类天花板不会真的实现吧……再怎么说，我在克莱因境待了这么久，也不能比这小子落后一步啊。 不过，是真的厉害啊，二十出头的克莱因境，叶梵欣慰地看着他，不知不觉间便凑近了上去。 他微微俯身，视线一寸寸描摹着他的轮廓，看着线条优美的鼻梁，在光影下勾勒出迷人的弧度。 他微微一愣，缓缓直起身。 夜幕如墨，沉甸甸地压在旷野之上，唯有那堆篝火在熊熊的燃烧。 叶梵微微仰头，目光穿过跳跃的火苗，投向远方无尽的黑暗。 深林中的夜晚危机重重，不过好在他们现在并没有身处迷雾，而是在大夏边境处休整，不过，一个克莱因境端坐在这里，那些神秘们暂时也不会轻易靠近。 他的嘴角忽然微微上扬，不经意间绽出一抹笑意。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的话，大概根本不会停下来休息这么久吧，不过…… 缘恩呐，想睡就睡吧。 尽快成长起来，但是，偶尔也可以放松一下吧。 就当休整一晚了。叶梵微微后仰，双手自然地抬起，交叠枕于脑后，身体微微后仰，长舒了一口气。 万籁俱寂的夜幕下，那堆篝火，依然在燃烧…… 第109章 空军佬 “哇塞…” 江缘恩趴在甲板上，双眼凝视着无垠的海面，目光随着海浪起伏。 已经完全被新地图蒙蔽了双眼……玩这个游戏这么久，还没看过古地球的海呢。 还有，时隔一个月，终于不用再看迷雾中那些让人狂掉san值的怪物了……鬼知道他之前的日子都是怎么过的。 精神力那是库库增长，san值那也是库库掉。 星际有海，可没有地球的海。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在这个对抗性很强的游戏中，却有人做起了日常生活博主。 一个流浪星海的人，根本拒绝不了故土的大海。 其实如果他想看，在这个自由度极高的游戏，完全可以自己去看海，只不过沉迷刷等级忘了这回事了……直到迷雾历练才想起这回事，我们完全可以走海路去那些没有被迷雾吞噬的海洋啊…… 海风呼啸，吹乱他的头发，衣角猎猎作响，他迎着海风却浑然不觉。 “不过……” “真的可以这样吗……那个，我们不是出来历练的？赶路这么慢真的可以吗……”江缘恩微微抿唇，有些担心的说。 他们赶去迷雾其实完全不需要这么长时间的…… 站在他身后的叶梵不禁失笑，他的目光落在年轻人身上时，眼神率先柔和了下来，眼角漾起细密的笑纹。 到底是谁最想来啊……屡次三番的暗示，手段拙劣的不经意间提起，摆明了就是想好好玩玩。 还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到位吗？实则早就被看穿了。 叶梵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年长者不过一眼就看穿了年下所有笨拙的把戏，却依然愿意陪他演完。 不过他没有打算问缘由，最正当的理由已经摆在了面前。 如果这是你的意愿，那就是最正当的理由。 “为什么不可以？”他微微挑眉，反问道。 “在迷雾里呆了那么久，偶尔出来放松一下，也不错吧。”他顾忌着青年的脸面，没有直说。 “我们申请船只，那总部是肯定知道的呀……”江缘恩微微抿唇。 “批准了就好。”叶梵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无所谓。 “我跟上层汇报了，这次走海路去迷雾，申请船只是很合理的需求。”他垂眸，不想让身边的人有心理负担，于是轻轻解释道。 “而且……你不是一直想玩吗？”他弯下腰，缓缓从船舱里拿出了…… 钓鱼杆！ 江缘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叶梵，看到叶梵矜持一笑。 “可以吗！” 没有哪个男人能够拒绝海钓的魅力。 叶梵把钓鱼杆递到他的面前，朝他挑了挑眉。 江缘恩兴奋的撸起袖子，接了过来。 …… 一个小时过去了。 “……”这是经历了无数次脱钩的江缘恩，感觉自己没钓到鱼，但是被鱼钓了。 这不对吧？我身为命轨的主人，不应该天生好运气吗？？？ 他呆坐在那里，微微低垂着头，额前的头发凌乱地散落，遮住了大半张脸。 世界的喧嚣仿佛与我无瓜…… “空军佬。”叶梵在一旁锐评道。 果然获得了某个人的怒视。 看着某人下一秒仿佛就要张牙舞爪的样子，他连忙安慰：“好了好了，新手钓不到很正常的。” “哥给你露一手。”叶梵同样撸起袖子，拿过一旁的钓竿。 他熟练地挂好鱼饵，然后轻轻一甩，鱼钩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精准地落入水中，动作一气呵成，他腰背挺直，稳如泰山，眼睛紧紧盯着水面上的浮漂。 江缘恩小声哇了一声，眼睛紧紧的盯着他的动作。 别的不说，气势很足，江缘恩微微点头。 然而…… 又过了将近一个小时。 “哥也是空军佬。”江缘恩微微眯眼，表情贱咪咪的凑过来，终于找到报仇的机会了。 “别幸灾乐祸啊……你这小子，我们俩的晚饭可就指望这个了。”叶梵无奈的看了他一眼，看着他幸灾乐祸的样子却生不出半分气。 就这样，他把钓竿往后一扔，眼不见为净。 “那我让它们自己跳上来吧……”江缘恩抬头看了看快要黑下来的天，抿了抿唇，建议道。 “好主意。”叶梵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 …… 看着青年捧着烤鱼吃的斯文，但是速度却堪称狼吞虎咽，他无奈的一笑。 抓紧这最后的放松时间吧……穿过这片海洋，那边的迷雾，更加不容小觑了。 海风猎猎，肆意翻动着他的衣角。 叶梵的双眸深邃如渊，目光牢牢锁定在那片一望无际的海洋。 以及…… 终点处的迷雾。 第110章 无痛直达天花板 不远处，一座庞大的迷雾边境随着距离的缩小缓缓出现，像是一只倒扣的巨碗，将所有的迷雾与战乱隔绝在外…… 雾气如絮，在海面上方诡谲地翻腾、涌动，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肆意搅动。 一个身影在迷雾中快速穿梭。 深红色的披风被风吹的猎猎作响。 “再快一点……”那个人喃喃道，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 怀中的人双眸紧闭，毫无知觉地轻阖着眉眼，长长的睫毛在脸颊投下扇形阴影，宛如失去意识的人偶…… 缘恩……一定没事的…… 抱他的人双手紧紧将其搂住，手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指节泛白。 直到他们脱离迷雾，那个人的动作也没有慢下来一点。 “叶梵。” 直到这道声音响起，叶梵的脚步才猛地一顿，一直紧绷的神经在此刻有些迟钝的反应起来。 他整个人都怔在了原地，目光呆滞的看着面前。 一架虚幻的马车缓缓停下，驾车的书童走下车，掀开了马车的帘子。 陈夫子端坐在马车里，侧头瞥了他一眼，微微叹了口气说：“带他进来。” 叶梵吞咽了几下，毫不犹豫的抱着怀里的人走了进去。 “夫子……”一坐上马车，他抱紧怀里的人，迫不及待的开口，平日深邃平静的眼眸，此刻如同被巨石砸入，泛起惊涛骇浪。 他一开口，那声音仿佛是磨砂纸在粗糙的摩擦，干涩而喑哑。 “放心。”陈夫子不着痕迹的看了毫无知觉躺在他怀里的那个人一眼。 “好……”叶梵沉默的低下头，神色晦暗不明，圈着人的手臂也微微收紧。 …… “怎么回事？” 王晴急匆匆的赶来，一打开门，便看到躺在床上毫无知觉的江缘恩，以及身侧沉默不语的叶梵。 “只是昏迷了……”比她更早赶来的王尚紧皱着眉头，依然是一副不解的样子。 “怎么会昏迷？发生什么了？”王晴深吸一口气，缓缓走近，声音尽量放的平稳，她看着叶梵，她知道，这个人比在座的任何一个人都着急。 “没有……突破克莱因境之后，就突然昏迷了。”叶梵垂着头，闷声解释道。 “发现昏迷后，我就立马带他赶了回来。” “我……” 察觉到叶梵的情绪明显不对劲，王晴无奈的叹了口气，不再去追问他。 “有发现什么吗？”王晴轻轻皱眉，看着在场的另一位人类天花板，那个人轻轻摇了摇头说：“并没有什么异样，不是诅咒，也不像是神秘造成的……” “心跳和呼吸都很正常，不过……脑电活动缺乏正常的连贯性和节律性。”那位人类天花板不着痕迹地看了叶梵一眼。 “就像是……植物人一样。” 王晴不可置信的看了过来，在她即将爆发的时候，那个人连忙安抚道：“不过他的大脑并没有收到任何的冲击，按理说不应该如此。” 怎么会突然丧失意识呢……那个人紧皱着眉头。 “那他什么时候才能醒？”王晴皱眉问道。 那个人摇了摇头。 “司令……”一旁的叶梵突然沙哑的开口，王晴惊讶地看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通红的眼眶。 从认识叶梵这个后辈，直到现在，她都没有见过叶梵这么慌神样子。 其实，也情有可原。 好好的一个人，只不过是晋升境界，却突然昏睡的人事不醒…… “冷静下来，叶梵。”一旁的王尚突然开口，他轻轻皱眉。 “他不会有事的。” 叶梵没说话，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王晴也回过神来，她看着叶梵。 “虽然在昏迷，但他的精神力在一点点的累积，这不是件坏事。”她语气放轻的说道。 “让他在这里修养，至于你……”王晴轻轻皱眉，叶梵沉默的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神。 “你继续前往迷雾历练，不要因为这件事情乱了心神。”她的语气甚至有些生硬。 “弄清楚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什么。” “明白吗？” “明白。”叶梵点点头，目光再次看向病床上那个毫无知觉的青年。 心关…… “你先跟我出来一趟。”王尚看着他，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毫不知情的江缘恩，轻咳了一声说道。 叶梵微微抿唇，跟了上去。 他们两个一前一后来到抽烟室，关上门后，王尚沉默的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间，他的面容若隐若现，眉头紧锁，眼睛半眯着，轻轻吐出的烟圈，仿佛是无声的叹息…… “我记得，你比他大十岁吧？” 叶梵微微一愣，低下头沉默不语。 …… 【——检测到玩家等级跃升——】 …… 【——系统升级中——】 …… 【——功能适配中——】 …… 江缘恩毫无知觉地紧闭着双眼。 【——声望值初次结算——】 【结算进度30％】 【结算进度60％】 【结算进度90%】 【初次结算已完成，进度90％】 他的睫毛微微颤动。 随后，他的眼眸缓缓睁开，目光中透着混沌与迷离，仿佛还未完全从深沉的梦境中抽离。 【恭喜玩家】 【已达成——人类天花板——】 “？” 有点草率吧。江缘恩揉了揉有些混沌的脑袋，瞥了一眼自己接近清零的声望值。 我记得，这边人类天花板突破都是需要心关的吧……我的心关呢？？？ 怎么？强制下线昏迷一段时间就当成我的心关了？可我完全就是在系统空间摸鱼了一段时间啊。 这游戏什么破机制啊，怎么突破高境界还需要系统升级啊…… 对了，叶梵呢？他后知后觉的想到。 第111章 恭喜你，人类天花板 “醒了？”门突然被打开，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你是？”江缘恩微微一愣，疑惑的看着他。 “我是总部的待命医生。”那个人关上门说，那人看着年纪倒不大。 “恭喜你啊，时隔三天终于醒了。” “……”江缘恩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嗯……系统更新，更新了三天啊？ “那个……你知道叶队长现在在哪吗？”他微微抿唇，自己当时突然昏迷，醒来后又回到总部，叶梵他……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感觉会把他吓一跳吧……毕竟好好的一个人突然人事不醒了。 “你说叶队长啊？他现在应该还在迷雾里吧……把你送回来之后，司令就要求他立刻再次前往迷雾。”那人微微思考了一会儿就回答道。 江缘恩微微一愣，双眸陡然睁大，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起来。 等等，这人自己去迷雾，还不带我？？？ 嗯……其实不带我也对，我也蛮拖后腿的，突然中途昏迷还让他回来一趟……他垂下眸子微微抿唇。 那人微微挑眉，看着他一副怀疑人生的样子。 “对了，忘了恭喜你了。”那人一副平静的样子终于有了波动，他嘴角缓缓上扬。 江缘恩有些疑惑的看了过来。 “新的人类天花板。” 江缘恩微微抿唇，脸颊上泛起淡淡的红晕，面部肌肉轻微收紧，最后只是微微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青年外表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但微微弯起嘴角却暴露了他成熟作态下的少年意气…… 实际上是…… 咳咳，快要憋不住笑了。 不好意思啊，玩家的一生就是如此的苏爽，区区人类天花板，拿捏。 …… “哎呀！” “不愧是我们缘恩！我就知道你一定行。”王晴双臂用力环绕着男生，一只手还不断揉捏他的头发。 “哪有比我们缘恩更天才的人呢……” 江缘恩坐在床上，身体微微僵硬，脸上写满了尴尬。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抬起，手指微微弯曲，想要推开女人的动作，可犹豫再三，最终只是无奈的悬在半空。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嘴唇抿得紧紧的，耳朵尖渐渐泛红，他从来没有跟异性这么亲密接触过…… “司令……”他的眼睛游移不定，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王晴，尴尬的声音响起。 “叫姐姐！”王晴柳眉一竖，威胁的看着他。 “姐姐……”江缘恩不敢造次，呐呐的开口。 一旁的王尚没有说话，但一脸欣慰的看着他。 “五年之内达到人类天花板，老夫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妖孽的天才呢。”陈夫子在一旁悠悠的品着茶。 “竟然完全没有心关吗，太不可思议了……”另一位人类天花板稀奇的看着他。 “对了，缘恩，要先回小队那里看看吗？因为不清楚你当时的状态，你回来的消息我们一直瞒着。”王晴松开他问道。 江缘恩微微一愣，刚想答应下来，但是转念一想，这事好像也不着急。 “我先去星塔的总部看看吧。”他微微抿唇说。 这事更着急一点……跟队友们，晚一点再见吧。 “说不定能再升级一下呢。” 王晴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 星塔。 高达五米的塔身，其外表极具科技感，由一种特殊的金属材质打造，表面光滑如镜，却又隐隐闪烁着神秘的幽蓝色光芒，似是在流淌着神秘的能量。 作为星塔的总部核心，这里联络着全国各地的分部。 江缘恩微微抿唇，将手覆了上去。 塔身立马发出“滋滋”的细微声响，隐约可见里面各种精密的仪器设备在有序运转…… “缘恩？” 江缘恩微微一愣。 “是杨叔啊……” 来人穿着一袭白大褂，他身形略微有些发福，脊背却依旧挺直，一头稀疏的头发，大半已染上银霜，却梳理得一丝不苟。 “星塔最近的运行状态良好。”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 “有什么新的想法吗？”他关切的看向江缘恩，眼里甚至有些跃跃欲试。 “有一点。”江缘恩乖乖的点头。 “小方最近也来了一趟……”杨叔一边调试着仪器，一边絮絮叨叨的说。 …… 突然，一阵尖锐的电话铃声毫无预兆地炸响。江缘恩微微一怔。 “杨叔，我先接个电话。” 他匆忙走到外面，掏出手机，看到那个熟悉的来电名称时才无奈的一笑。 “喂？” “你小子回来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绍平歌失笑的声音在对面响起。 “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江缘恩微微眯眼。 “官网上你的信息都更新了，谁还不知道啊……”绍平歌在那边滔滔不绝地说着。 忽然，听筒里传来一阵嘈杂声，像是两人在拉扯…… “？”江缘恩微微一愣。 “缘恩，恭喜。” 青年的声音低沉有力，透过电话清晰地传过来。 江缘恩微微抿唇，不自觉的眯了眯眼。 “牧野。” 第112章 神战·始 “什么时候回来？”陈牧野捏着手机，抿唇问道。 他的眼睑微微下垂，投下一小片阴影，更显他阴郁的样子。 “副队他们……一直在念叨你。” 江缘恩微微一愣，无奈的低头一笑。 “再等等，我现在在处理星塔的升级方案……完成了我就回去。” “回来你请客！”绍平歌在对面嚷道。 “你也太打击我们了吧，不声不响就成了天花板！” “好好好……”江缘恩连忙答应了下来。 “这次方案，大概需要方禹一块儿来，到时候结束了，我们四个人聚一聚……” 他微微仰头，脑袋轻靠着墙面，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眼神中透着慵懒与自在。 “好，等你回来。”陈牧野抿唇微微一笑。 “挂了吧。” “嗯。” 江缘恩沉默的看着挂断的电话，微微叹了口气，星塔的升级方案……又是个大工程啊。 …… “尚叔！” “据说……” “他们……已经彻底进入了备战状态，再过不久……” 风尘仆仆赶回来的叶梵气都没喘匀，踏上王尚的那只乌篷船就说道。 王尚面色凝重的点头。 “他们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什么？”叶梵惊讶的抬头。 “是星塔传来的消息，本来不过是在进行升级工作，却意外勘探到了境外神明力量的波动……” “那……” “你立马回总部，务必保持通讯畅通，随时准备去前线。”王尚一双锐利的眼睛看向他，叶梵看着身前的尚叔，微微张了张嘴，神情凝重无比。 “好。”叶梵没有再停留，掀开船上的帘子就全力赶往总部。 他没有问王尚，为什么情况如此危急的时候，他独自一人在这里。 不需要，尚叔做什么，自然有他的道理。 王尚幽幽地叹了口气。 无垠的海面再次骤然停滞，水流定格，海风仿佛突然屏住了呼吸，不再吹拂，海面刹那间平静得如同镜面，没有一丝涟漪。 “我们的交易……有了新的变化。” 柯洛诺斯站在夜色之下，流淌着时间长河的双眸，深邃如渊…… 他看着那个人那远去的背影，眸子里似乎闪过了别样的异彩。 王尚微微一愣，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 因为叶梵？叶梵与时间可没有半点关系…… 柯洛诺斯仿佛洞察了他的想法。 “江缘恩。” “他身上，也有我感兴趣的碎片。” 这位时间的主人，此时一双眸子微微眯起，他的面容隐藏在宽大的黑色兜帽下，令人瞥不见一分。 他想起刚刚那个人类身上沾染的气味……同类吗？ 很淡……但是竟然也在警告他？柯洛诺斯有些危险的眯了眯眼。 王尚瞳孔猛缩，强装镇定道：“我可没有资格帮别人做决定……” 他不知道这位至高神是从哪里得知了江缘恩……甚至还对他抱有兴趣。 “你的确没有资格。”柯洛诺斯的平静的说，甚至有一种满不在乎的感觉。 如果不是因为【时序之眼】，他根本不会使用“交易”这个词。 不过现在…… 除了【时序之眼】，他倒是开始好奇这位…… 命运的主人。 跟摩伊拉不同，是更加纯粹的命运之力…… “你到底想做什么……”王尚一双浑浊的眼睛不断的颤抖，刚刚猩红的画面还回荡在他的脑海里，现在，竟然还包括缘恩吗？！ 刚刚叶梵的出现，他几乎是竭尽全力，才没有让急匆匆的叶梵发现自己的异样。 滴——滴——滴—— 王尚微微一愣。 柯洛诺斯垂眸不语，当然，王尚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我是王晴。”她的声音凝重，与她平时的形象大相径庭。 “各位听好了，正东方向……他们正在向陆地急速靠近，目标是……沧南市。” …… “缘恩呢？”王晴的声音再次响起。 “司令，我已经到达沧南。”一道熟悉的声音从紧急对讲频段里传出来，青年声音清润且明亮，年轻的不像是个人类天花板。 “好，配合沧南市守夜人小队，紧急疏散群众。” “记住，保存实力，不要妄动。”王晴叮嘱道。 “我明白。”青年干脆的回答。 柯洛诺斯的眸子微微转动。 …… “星塔那边呢？不是在进行升级方案吗？贸然中断……” “我已经通知了方禹，让他尽快赶来，他可以暂时稳定星塔，后续的一切……等之后再处理。”青年声音稳重，明明年纪不大，却莫名有一种让人信服的感觉。 “好。” …… …… “王尚？？” “我在。”王尚立马回神，打开对讲频段。 “我明白，预知地点交给我……” 王尚屏住呼吸，额头上早已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 “我答应你。”他沙哑的开口，“与江缘恩无关……” 柯洛诺斯沉默的站在原地，仿佛屹立在时光长河中的雕塑，只有在听到那个人的声音时，才有微微的波动。 “……” 至于那个人…… 第113章 神战·承 注：守夜人事先不知道【湿婆怨】，缘恩知道它叫什么，但是不知道有什么功能。 有之前的宣传，民众对这种突发事件好歹有了一丝准备，危机来之前，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但是，守夜人有力的宣传，让大部分人选择相信官方。 守夜人，军部紧急组织民众避难…… 江缘恩面色凝重，身后红色的披风猎猎作响。 这座城市所有人的命轨…… 在他的眼中，所有人的命轨悠悠的转动，但几乎是在同一个节点，全部变成了半透明的状态，直至消散。 他的眸子里满是浓重的阴霾，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暗沉天空。 江缘恩微微闭眼，再次睁开时—— 他的眼眸仿若深邃的宇宙，刹那间，眸中出现一圈圈金色圆环，如荡漾的涟漪，由中心向四周扩散。 它们缓缓转动，带着一种令人目眩神迷的韵律，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卷入那金色旋涡之中…… 不行，不能轻举妄动。他微微抿唇。 但是，他从剑匣中召唤出了那把剑，提着这剑飞身前往了海上。 ———————— “盖亚交给我。”王晴微微眯眼说道。 “你要一个人去对战盖亚？”叶梵当即开口。 他刚刚不在机舱里，恰好错过了人类天花板们的对话。 “缘恩已经赶过去了。”王晴看了眼平板上的地图，飞机已经快行驶到预定地点。 叶梵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放心，我会把他好好带回来的。”她朝着叶梵促狭的眨了眨眼睛。 “等等，我不会拖后腿的……我！”叶梵连忙站起来说道。 “不行。”王晴面色一沉，厉声拒绝道，她的脸上再没有了刚才的轻松。 “你现在可还不是天花板！” “老实待在这架飞机上，这是命令！” “别让我跟缘恩担心……”她最终也是软下了语气。 叶梵一愣，在看到王晴毫不犹豫地跳下飞机后，顺着墙壁缓缓坐了下来。 ———————— “司令……”江缘恩皱着眉喊道。 王晴没有说话，她在这里提前布下了【雷藏术】的准备，目的就是为了极限一换一。 现在看来，自己的目的，似乎已经被身边这个小朋友察觉了。 “我可是答应叶梵了，要把你好好的带回去。”王晴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柔和的看着他。 江缘恩微微抿唇。 虽然这个游戏最操蛋也是最有特色的地方就在于，完全没有复活的机会，一个角色就真的只有一条命……一旦死亡，就只能重新抽取禁墟，打造角色。 当然这也是这个游戏挑战之处，能不能在只有一条命的情况下，达到最高级。 这也是他经常被强制下线的原因，万一猝死了，那就真的没了。 其实他很珍惜他这条命，毕竟他现在已经到达了人类天花板，大概领先99%的玩家。 距离成神只有一步之遥……通关进度已经将近90%，任谁处在这个情况都不愿意前功尽毁。 但是…… 他叹了口气。 “司令，怎么说我也是人类天花板啊。” “您也知道我是什么人，我没道理躲在您身后当胆小鬼吧。” “况且，二对一，优势在我们。” 江缘恩微微抿唇，朝她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王晴看着他，不禁莞尔一笑。 “好。” …… 江缘恩微微眯眼，在远处的海面之上，一个身影赤着双足，缓缓向他们走来。 “来了。”他警惕的握紧手中的剑。 王晴微微一笑，猛的一挥手。 下一秒，一道苍白的雷光精准的劈在那位神明身前的海面上。 那个女人的身影骤停，双眸危险的眯起。 “盖亚大神，等你很久了。”江缘恩微微抿唇，意外的客套。 “缘恩，别跟这种平平无奇，奇奇怪怪的女人说话，小心被带坏了。”王晴轻轻撇嘴，在一旁煽风点火。 “找死。” 盖亚显然被两个凡人轻蔑的态度激怒了，大地之母巨大的本体笼罩了他们的身影，江缘恩看着自己头上的阴影微微抿唇，然后抬起头来，直视神明的双眸。 “盖亚大神，久仰，我的名字是江缘恩。”他乖巧的笑了笑。 “虽然您的境界比我高，但是，还是请您……” “自戕吧！” 原本平静的眼眸陡然瞪大，眸子里金环迅速的流转，他的嘴角咧开，头发也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凌乱，与平日的乖巧判若两人。 神威的确如实质的千钧重压，足以让任何凡人的灵魂崩碎…… 但是，那又如何？ 盖亚藏在黄金面具后的双眸猛然一缩，那由山川大地构成的，宏伟无际的化身猛地一颤。 她的手臂，她身体的一部分，违背了她亿万年的意志，猛地抬起，巨大的石指蜷缩，是带着一种诡异而僵硬的决绝，狠狠地砸向她自己的胸膛！ “轰————！！！” 那宏伟的身躯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丑陋的坑洞。 这自毁的行为只持续了一瞬。 仅仅一瞬之后，那绝对的控制力消失了，盖亚的手臂猛地停滞，僵硬地悬在半空。 江缘恩微微一笑，狠狠的咽下嘴里的鲜血。 那双眼睛先是极致的茫然，然后迅速被无边的震怒所取代，最终又化为了深深的忌惮！ 她冷笑一声，从自己的怀里取出一个造型古老的羊皮纸。 江缘恩的瞳孔瞬间猛缩，目光紧紧的盯着那卷羊皮纸，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如愿以偿的笑容。 扰乱命运的东西……出现了。 “人类，你不该告诉我你的名字。”她抬起指尖。 就在这时，一声厉喝打断了她的动作。 “停下！！” 她的动作猛然顿住，然而命令他的那个人却以极快的速度向他飞来。 至于为什么选择飞行，而不是直接传送过去，越靠近神明，他作为凡人受到的压制就越大，因此，与其冒险选择传送，不如直接飞过去！ 系统已经告诉他了那件东西是什么……【湿婆怨】！！ 古印度的三大主神之一，湿婆，毁灭与新生的二重代表……会扰乱命运的存在。 江缘恩冷漠的思考，对神明的两次命令已经让他被束起的长发由半白到全白……此时正随着他前冲的动作被猛然掀起。 毁掉它！江缘恩一双接近金色的眸子微微闪烁。 王晴绷紧的嘴角终于微微勾起。 照这个速度，她很快会被封印进无数雷光汇聚成的雷柱中…… 至于缘恩，不用担心他。 第114章 神战·变 一道诡异的丝线突然出现，迅速攀上了盖亚的肩头！ 凭空出现的神力波动猛然中断了这一切，脱离控制的盖亚恼怒的将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江缘恩用神力狠狠的炸开。 江缘恩瞳孔猛缩，连忙念叨几句减弱自己后退的趋势。 “司令！”王晴被迫中断了【雷藏术】，脸色难看无比，江缘恩狼狈的站起来，连忙喊道。 “我没事……” “该死……怎么还有一个！”王晴狠狠的咬了咬唇。 …… “洛基？”盖亚回头。 …… “看看那所谓的渎神者。”洛基耷拉着眼皮，“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不一致，我的任务是杀了他。”盖亚冷冷地说。 “这么说来，我也有一点不一样。”洛基微微挑眉。 “我对那个命运侧的人类天花板很感兴趣，据我所知，那小子刚刚晋升天花板。” “我们的目标不一致。”盖亚冷冷的重复这句话。 “哦？” “只有进入大夏才能杀死那个渎神者，想要进入大夏境内，就只能……”他的目光看向那两个人，盖亚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两道宛若山岳的神威同时砸落！ “御！！！” 无形的屏障猛然在他们身前张开，硬生生的阻挡了两道神威的撞击。 江缘恩微微抿唇，五脏六腑仿佛被重锤猛击，搅成一团，一股热流在喉间翻涌。 好像有点玩脱了…… “缘恩，一人一个！！！”王晴一手提着宝杵，一手握着长鞭，化作一道雷光冲向盖亚，与之缠斗起来。 “收到。”江缘恩微微抿唇，手里紧握着【剑宗】飞身冲向洛基。 洛基微微挑眉，下一秒，成千上万的剑影便出现在他的面前。 江缘恩握着剑，冷冷的一挥手。 “哎呀，我不擅长近战啊。”洛基感慨道。 下一秒，他的身形一闪，从原地消失了。 “追上他。”江缘恩命令道。 那成千上万的剑影立马调转了方向。 突然出现在另一边的洛基看着紧紧尾随的剑影微微挑眉，这次他没有再逃，而是直接转过身，紧皱着眉用神躯将这些剑影直接震碎。 等的就是这一刻。 “爆！”江缘恩冷冷地说。 那些剑影碎片在洛基的身旁猛然炸开，视线瞬间被密不透风地遮盖。 就在他即将再补上一剑时，一声惨烈的痛呼突然在他的耳边炸响，是王晴！ 他连忙调转目标。 “司令！” 没等他上前，就直接被神力震飞。 “盖亚，把他的名字写上去！”洛基一边将他打飞一边喊道。 不好，上当了……江缘恩猛地被洛基全盛时期的神力震飞，忍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 是幻境…… 王晴硬扛住盖亚的攻击，看着她再次拿出那张羊皮卷，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了上去。 虽然不知道它是用来干什么的，但是绝对不能写上缘恩的名字！ 她挥舞起鞭子，打算硬抢。 就在这时，一道诡异丝线在半空中勾勒，王晴只觉得眼前一花，盖亚的拳头就直接错开了她的防御，轰然砸在她的胸膛！ 她勉强用雷藏宝杵稳住身形，那是什么？！ “【湿婆怨】！到我这里来！”江缘恩稳住下落的身体，命令道。 盖亚手中的羊皮卷开始猛然抖动。 洛基的指尖微微一动。 江缘恩猛地抓住飞过来的羊皮卷，低头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是假的，洛基的伪装的确堪称天衣无缝，但是，在命轨的主人面前……一切都打回原形了。 盖亚迅速展开了【湿婆怨】，她抬起指尖。 就在这时。 一道神圣炽热的佛光突然闪现，那尊顶天立地的巨影突然轰然砸向她！ 盖亚连忙躲闪，然而那一个身影却飞身而上，一把抢走了她手中的【湿婆怨】。 “【湿婆怨】！”江缘恩瞳孔猛缩。 那卷羊皮纸从叶梵手中迅速来到了他的手中。 那并非普通的羊皮纸，其质地粗糙发黑，更像是一块被反复灼烧、浸透又阴干的死皮。 粘腻的、近乎黑色的怨气…… 这怨气，与其说是气体，更像是一道道冰冷滑腻的触手，顺着接触者的指尖迅速缠绕攀爬…… 一股足以冻僵灵魂的深寒随之侵入骨髓，与此同时，又有一股诡异的、如同文字烙印般的灼痛感在神经末梢炸开。 江缘恩狠狠的拧眉。 他与混乱的命运天然相冲，更不用说这个至高级神器——【湿婆怨】！ 毁了它！ 他的大脑中一瞬间闪过这个想法。 “不自量力。”洛基轻蔑的看了他一眼。 就在这时，金色烈日沉入海面，滔天巨浪席卷而起，在一阵暴怒吼声中，一只巨掌分开海浪，拍向洛基的身形！ “嗯？”洛基双眸微眯，一只手掌抬起，与那金色巨掌正面对撞！ 王晴和盖亚缠斗到一起，密集的雷光再度从宝杵中迸发…… 江缘恩微微抿唇，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流下。 结合湿婆的核心象征——“毁灭与重生” 再加上刚刚盖亚和洛基的动作。 如果在【湿婆怨】写上名字，会…… 毁灭吗？ 这种东西，更需要毁掉它了。 系统，结算，务必100% 唯有神明之身，才能毁掉这个至高级神器。 【——声望值结算中——】 【当前结算进度90%】 【结算进度91%】 【结算进度92%】 …… 咚——！！ 只听一声巨响，那尊庞然大物被洛基硬生生的震退数步…… 江缘恩眼神微动，佛身上的裂纹缓缓的复旧如初，蔚蓝色的剑身也挡在了他的面前，与此同时，“愈”和“御”被他一块儿加到了王晴身上。 洛基轻蔑一笑，正准备再度出手，打算了解这个绊脚石，好抢走【湿婆怨】。 突然！剑鸣声突然响起！！ …… 【结算进度95%】 …… 洛基缓缓出现，脸色发青。 …… 【结算进度97%】 …… 江缘恩微微一愣，是谁？竟然能够越过他直接操纵【剑宗】！ 他感受到【剑宗】的剑柄被一个人突然握住……那个人手持长剑，猛地挥剑劈下，一道凌厉至极的剑气喷薄而出。 第二道……剑鸣响彻云霄！ …… 洛基的身体瞬间紧绷。 只是，这次落下的并非是一道剑气……而是成千上万道滑落流光的剑气！ …… 【结算进度98%】 …… 惊天动地的爆鸣在海面回响，洛基的身形再度被淹没。 叶梵见此，担忧的看了江缘恩一眼，他整个人都被金色的命轨一环一环的包围住，咬了咬牙便径直调转方向冲向盖亚…… 就在这时，原本秩序相环的金色命轨上突然出现了裂痕，江缘恩猛地一怔。 粘腻的、近乎黑色的怨气，缠绕到命轨之上…… 不是【湿婆怨】！！【湿婆怨】已经被他尽力暂时冻结了，那这个是？！ 一只通体黑色的乌鸦突然落到了他的肩膀上，猩红色的眸子注视着他手中紧握的羊皮纸，江缘恩淡金色的眸子猛地一缩。 怎么会！还有陌生的神明？ 突然，那只乌鸦仰起头，对着暗沉压抑的天空，发出一声尖锐且悠长的啸叫。 “做得好，摩莉甘。”洛基的脸上划过一丝戏谑。 “带来灾厄吧……死亡的使者。” 叮——！！！ 洛基咒骂着，【剑宗】带着毁天灭地之势，呼啸着斩向他，洛基慌忙逃窜。 …… 【结算…嗞——进度99%】 …… 诡异的黑线立刻爬上了他的脸庞，半张脸瞬间被其占据……就连那原本璀璨的金色命轨，也未能幸免。不祥的色泽如同毒雾，缓缓渗透其中，金色光芒逐渐黯淡，被一种晦涩而诡异的色调所替代。 那个陌生的神明……搅乱了命运。 “滚开！！”他咬牙。 江缘恩身躯微微一颤，紧咬的牙关挤出一声闷哼，他双手紧紧握拳，却因为无法抗拒的疼痛而缓缓张开…… 【湿婆怨】轰然脱手，那只被迫离开的乌鸦立马俯冲下去，用嘴衔住羊皮纸。 洛基疲于逃窜，压根无暇顾及，盖亚受到两个人的夹攻，此时正焦头烂额…… 乌鸦拍打着翅膀，人性化的微微一愣，然后飞向盖亚，让【湿婆怨】恰好落在她的手中…… 笑话，她的确受到了洛基的威胁，但是，他自己都无暇顾及，怎么管得了她呢？ 况且，在【湿婆怨】上写下名字，极其耗费神力，还是让这个愚蠢的大地之母干吧。 乌鸦拍拍翅膀，潇洒的飞走了。 第115章 神战·终 盖亚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手边的【湿婆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看到向她夹击而来的两个人，狠狠的咬了咬牙。 抬起手，飞快的在上面写上了一个名字。 另外两个人见了，像发了疯一样冲过去。 盖亚猛的吐出一口血，神力被剧烈的消耗，双手颤抖的几乎拿不住【湿婆怨】……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按住了这张羊皮纸。 时间在此刻静止了，他缓缓地将这张羊皮纸从盖亚的手中抽走，上面已经提写了一名字：“沧南” 他微微抿唇。 …… 【结算进度——嗞…失败！】 【……】 【结算进度100%】 【恭喜您，****大人。】 【已达成成就——】 【——命运之神——】 …… 他立于虚空之中，周身萦绕着凡人无法理解的光辉。 那曾经如瀑流泻的墨色长发，此刻尽数化作了无瑕的雪白，每一根发丝都仿佛抽离了尘世的所有杂质，流淌着静谧而浩瀚的微光，无风自动，在他身后轻柔飞扬。 他的身后，黑金色命轨正缓缓流转。 原本只是泛着淡淡金色的眸子，如今已化为极致璀璨的熔金……在他的眼底深处，映照出缓缓运转的金色命轨，无数星芒在其中生灭，命运的长河于他眼中奔流不息。 他微微垂眸，那双蕴藏着运转命轨的璀璨鎏金色眸子缓缓的望向手中的卷轴。 沧南……”江缘恩微微一愣。 “为了一个人，竟然要把整个城市都毁灭了吗……”他喃喃道。 “真是过分啊。” 伴随着这句话，时间悄然开始流动。 他握住那张卷轴，然后抬眸看向力竭的盖亚，和面色阴沉的洛基。 “怎么？”他微微挑眉。 “要与我一战吗？”蔚蓝色的长剑出现在他的身侧，身后的命轨幽幽的转动。 盖亚咬了咬牙，不顾自己将要耗尽的神力，不甘心的看着被抢走的卷轴，却也知道，哪怕她跟洛基联手，也不是这个刚刚掌握法则的神明的对手…… 洛基身形一闪，早就麻利的溜了，他的目的是【湿婆怨】，又不是那个渎神者。 现在得手的几率太少。 看着洛基麻溜地逃走，盖亚暗骂了一声，但她已经打算开溜了，反正沧南已经覆灭，那个渎神者自然也躲不过。 人类成神，意味着自成神之日起，他天生就具有主神级别的强大力量，他们疯了也不会在受伤的情况下，对战一个全盛之际的主神。 这两位外神飞快地逃离，他微微抿唇，垂眸看着那两个相互搀扶的凡人。 一个人元气大伤，另一个人佛躯被打碎大半，但却因祸得福，突破心关成就人类天花板，此时已经因为剧烈的冲击而昏迷了，一只手垂着，却紧紧的攥着一个东西。 王晴惊讶的看着他，眼里满是欣慰，却又带着一丝不安。 “缘恩……”她扶着叶梵，抬头轻轻的喊道。 只是看了一眼，他便缓缓闭上了双眼。 再次睁开眼…… 他站在已经成为废墟的沧南市之上。 这个城市，只是一座还带着余温的、巨大的空壳。 身后的金色命轨缓缓地转动，江缘恩微微垂眸，那双蕴藏着运转命轨的璀璨金眸望向身下的废墟…… 游戏马上就通关了，至少要让这一切都恢复…… “以恒言之律，命轨为凭——此界之中，引轮回之息，唤逝者归尘……” 他缓缓地吟诵着，突然，鎏金色的眸子不着痕迹的微微一怔，紧接着，变成了一种更加无机质的金色。 “让错乱的命轨，归位吧。”祂垂眸。 与此同时，月球之上。 灰白色的大地仿佛无穷无尽，破碎的陨石坑错落四周，漆黑的天穹笼罩天空，在那无垠的深空之中，一颗颗恒星漫天闪烁。 那个圣洁的金色身影缓缓张开了他的六翼，额间的圣印如燃烧的火焰，映得那双金瞳愈发炽烈。 “命运被改变了。”他金眸微微转动，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那位神明。 【凡尘神域】已经降下，但是他还尚未将神力灌入林七夜的身体内，属于【凡尘神域】的奇迹尚未发生…… 米迦勒微微一怔，足以维持十年奇迹的神力在他的指尖停留着。 已经不需要了吗？ 身在沧南上空的祂，察觉了来自月球之上的目光，面无表情的对上那双金瞳。 两双金色的眸子就这样隔着月地之间的距离对视。 未知神系，未知的神明……米迦勒轻轻皱眉。 他虽然不解，但还是将那庞大的神力直接灌输到了林七夜的身体里，纵然已经不需要再维持十年的神力，但是……既然交易已经定下。 该拿出来的，他一分不会少。 祂静静的看着他的动作，没有要阻拦的打算。 就在这一切结束后，他在视线投向那位神明时，却微微一怔。 祂周身的神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曾如星河般璀璨的命轨渐渐变得稀薄，像即将被风吹散的蛛丝。 神圣的轮廓在光影中忽明忽暗，仿佛水中月、镜中花……光芒簌簌坠落，如同燃尽的灰烬。 祂沉默的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指。 是凡人成神吗？米迦勒沉默的看着祂。 凡人成神，凡体无法承载住法则的重量而毁灭，这是不可逆转的自毁进程。 这就是化道。 但是，命运法则……并不是从未出现过的法则，也绝不是属于人类的法则。 是天生的神明。 但是，又怎么会化道呢？ 是化道？还是献祭？ 圣洁的天使沉默地注视着祂，注视着祂身体一点一点的崩解，一点一点消散在世间…… 他帮不了祂。 他缓缓合上双眸，不再去看。 …… 然而就在沧南，最先醒过来的那个人也在注视着祂……身侧的一切在一点点恢复，恢复成曾经的样子。 刚刚的消散仿佛是大梦一场。 但是他知道，这不是梦。 暗红色的披风沉默地垂在他的身后，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那个即将消散的身影。 他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仿佛还在维持着惯常的沉稳，可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泄露了一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平日里深邃平静的眼眸此刻红得吓人……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钝痛沿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连呼吸都带着玻璃碴般的疼。 如果再晚一点醒来，他不会现在就知道这一切。 可如果再晚点醒来，连他的最后一面也看不到…… 缘恩……别走。 不是说好要一起聚餐的吗，怎么可以食言呢…… 他再也撑不住那挺直的脊背，膝盖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咚”地一声重重砸在地上，沉闷的声响里裹着难以言说的绝望。 一双眸子里早已弥漫上模糊的水汽，平日沉稳如渊的双目此刻通红似血，眼眶中有泪光翻涌，却强忍着不肯落下。 他固执的不肯眨眼，只怕一眨眼后，就再也看不见那个身影…… 他不知道这一切是为什么……他因为一通紧急的调令连忙赶往沧南，却在赶到这里后，随着整个城市消散…… 又奇迹般地死而复生。 他的双手下意识地伸出，想要抓住即将消逝的那个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可指尖触碰到的，却只有逐渐稀薄的空气。 我们离的好远。他愣愣的心想。 远到我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 为什么要这样……只能这样做吗…… 比起死亡，更可笑的是……我的复生以他的凋零为祭。 为什么啊……等到他的眼睛再也捕捉不到那个身影，他像是用尽了仅剩的力气，将脸深深地埋进手掌之中。 太残忍了。 残忍的让他见证最在意人的消亡。 第116章 后续 江缘恩正说自己的台词呢，准备给自己一命速通的游戏一个完美的结局，纪念一下重要的一刻。 让我们掌声欢迎，游戏速通王！ 但是！ 这个游戏它……它啪叽一下子就掉线了！！！！！ 不是？ 还差一点就通关了啊！！！！ 游戏进度都99.9%了！ 你他妈直接给我弄掉线了？？ 他缓缓的从游戏舱里坐了起来，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出青白，手背的青筋几不可察地跳了跳。 喉结不动声色地滚了一下，像是把涌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下颌线绷得笔直，连带着侧脸的线条都锋利了几分…… 该怎么形容他现在的心情呢？ 大概就是差点把游戏舱捏爆吧……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深又缓，胸膛明显起伏了一下，然后被死死地压住，没有立刻呼出来。 仿佛要用这冰冷的空气强行浇灭胸腔里骤然腾起的烈焰…… 刚刚无数次重登游戏，结果根本登不进去，又给游戏后台打了无数个电话，复制粘贴了无数个差评，最后给他轻飘飘的来了一句游戏bug 。 对对对出了岔子都是程序自己打架闹别扭。 沉默了…… 死一样的沉默在房间里弥漫，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窒息。 几秒钟后，那口憋住的气才被他极其缓慢、极其克制地吐出来，带着一种几乎要灼伤喉咙的热度。 他打开光脑，看了一眼游戏的标志，直接删除。 “真是……绝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裹挟着难以置信的嘲讽和一种被逼到极致、反而显得过于平静的愤怒。 不奉陪了谢谢。 …… 光脑的震动声突兀地打破了房间里凝滞的空气，像一颗石子投进死寂的湖面。 他攥紧的拳头松了一下，视线缓缓地从身侧的游戏舱移向手腕上嗡嗡作响的光脑。 屏幕上跳跃着朋友的名字。 江缘恩盯着那个名字，足足有三秒没动。 “什么事？” “哟缘恩，新型的飞艇我这里来货了，过来试试？”朋友的声音一下子出现在他的耳边。 江缘恩微微抿唇。 他一边听着，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落回游戏舱上。 那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又试图冒头，他立刻用指尖用力按了按眉心。 “我的天……我服了。” “咋了？又被训了？”朋友很快察觉到他的语气不对劲，嬉皮笑脸的问。 “没，玩游戏玩的。”江缘恩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给我留着，我马上过去。” 区区游戏，我转头就忘好吧。 临走之前，他又回头看了游戏舱一眼，轻轻垂下眸子。 断在最后，其实还蛮不甘心的……游戏挺好玩的，npc朋友也很好，就是……不是真的。 答应了好多事，好像都要失约了，有点愧疚啊…… 江缘恩微微一愣，轻轻摇了摇头。 想什么呢，就是游戏而已。 快开学了，飞艇大概也玩不了几天。 那永远不见吧，糟心的游戏。 ———————— “006守夜人小队，陈牧野，申请调任至136守夜人小队。” 跟他通话的那个高层，是之前有过几面之缘的前辈，他微微叹气。 “以你的能力和天赋，在136小队，实在屈才，当初匆忙调你来，是为了镇压【湿婆怨】，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湿婆怨】是印度的至高级神器，序列008，直接销毁的话，恐怕会引起各大神系的忌惮，考虑到此次人类天花板损失惨重，已经经不起外神的第二次进攻了…… 因此，当初祂虽然抱着毁灭的想法，但最终只是将他用命轨之力封印了起来，当时快消亡的祂还借用了米迦勒的一部分神力。 陈牧野作为最早清醒过来的人，率先拿到了【湿婆怨】，哪怕精神几近崩溃，也第一时间上报给了高层。 他握着那张羊皮纸，手心传递来的其中一股能量波动……是他最熟悉的。 …… “我不这么认为，前辈。”陈牧野微微抿唇，他的眼眶周围有一圈浓重的乌青，眼神中一贯的锐利似乎少了几分。 “沧南市经过这场浩劫，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守夜人镇守，牧野虽然境界不高，但是……愿意尝试。” 那个高层沉默半晌说：“王司令当初力排众议，要把黑白无常组合在一起，现在，你却执意要调往沧南，你……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你什么了。” “让前辈费心了。”陈牧野微微抿唇，他的头发也不再像往日那样整齐利落，几缕发丝凌乱地耷拉在额前。 “调令我可以给你。”那位前辈终于松口了。 “多谢前辈。”陈牧野连忙道谢。 “帮我去献支花吧，此次守夜人损失惨重，我这边实在脱不开身……”那个前辈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说道。 “……好。”陈牧野眼睑微微下垂，投下一小片阴影，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攥成拳头。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 第117章 后续（周平） 卧室里是一片昏蒙的灰暗，唯一的光线，来自贴地的门隙，勉强在地上劈开一条惨淡的、边缘模糊的亮黄色线条…… 周平将自己锁了起来。 他就缩在离那扇门最远的角落，紧靠着冰冷的墙壁，身子竭力地蜷缩起来，双臂紧紧地环抱着曲起的膝盖，整个人企图缩成最小的一团。 那微弱的光线勉强爬到他前方不远处的地板上，却丝毫照不清他的面容。 他一动不动，沉默无声，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好没用……呜…” 像是一根被拉到极致却仍未断裂的弦，所有的呜咽，呼喊，甚至是颤抖，都不重要了。 偶尔从喉间溢出的几个字，好像还算一种解脱。 什么忙都没帮上…… 尽全力的三剑，也不过只是杯水车薪，没能阻止盖亚在【湿婆怨】上写下“沧南”……没能阻止哥哥为了沧南化道…… 不是要当剑圣吗……怎么什么也做不到啊。 那个四年后，已经突破人类天花板的周平也那么没用吗……连最在意的人也保护不了。周平眼神空洞的想。 他知道四年后的自己跨越时间长河，控制着【剑宗】挥出了全力的三剑，但是，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 与之不同的是，有了那三剑的出现，活下来的人更多了，王司令元气大伤，师傅再也看不见了……但是只要活着就好。 只不过，没有哥哥。 我也想救你的，哥哥。 他极力压抑着，轻轻的呼吸着，像是是不敢相信这一切，不肯承认自己仿佛又像从前一样溺水了…… 无论是改变之前，还是改变之后，幸存名单里，都没有江缘恩。 他记着四年后的自己，在离开时绝望的样子，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溺水的人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块浮木，现在，这块浮木消失了……所以我又溺水了。 琉璃赤子心在阵痛…… 他感受到自己的变化，是人类天花板，就像最后一通电话里，哥哥开玩笑说的一样，说他昏迷了三天能够突破人类天花板，这简直是赚麻了。 那我呢？我是不是也轻轻松松突破了人类天花板。 结果把一切都输了……没有爸爸妈妈，也没有哥哥，那我只剩下三舅了。 我不是没有心关，哥哥就是我的心关。 16岁的人类天花板，如果哥哥知道的话，一定会为我感到骄傲的吧。 但是，太晚了，现在又有什么用呢？ 每一份寂静都沉甸甸地压下来，压在他单薄的脊背上，他缩在自己的房间里。 外面，三舅的土菜馆已经打烊了，这个时候，三舅应该靠在炉子边上，给自己泡上一罐茶，边喝边看着电视，偶尔可能抱怨几句天气。 我好像只剩下三舅了。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坐着，仿佛已经和角落的阴影生长在了一起。 哥哥，我不要做大侠了。 他们说大侠都身世悲惨，众叛离亲，我不要你离开我，如果我不当大侠了，是不是就不会身世悲惨，不会众叛离亲了…… 他把下巴深深埋在并拢的膝盖之间，手臂环抱着小腿，像一个被打碎了之后又胡乱拼接起来的脆弱容器。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棉质的裤子，绷紧到微微颤抖…… 那道光隔在他与门外世界之间，像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我的世界，好像又变成废墟了。周平后知后觉的心想。 你还会来救我吗，哥哥。 第118章 后续（方禹） “星塔！！” “不好了，星塔失衡了！” 警报声尖锐地划破空气，那些身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们，脸上满是惊恐与慌乱，杨叔连忙稳定秩序。 但其实他自己的心里也没底，星塔失衡是因为能源问题，而星塔的能量来源一共有两位…… 此时没有一位在这里。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慌什么？！”方禹大踏步走了进来，身上还穿着暗红色的披风，他皱眉问道。 明明他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年过半百的杨叔看到他，却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 “小方啊……”他连忙招呼道。 “星塔突然失衡了。” 方禹微微抿唇，疑惑的看着面前这个五米高的星塔。 缘恩给他打电话，让他尽快赶到上京，去稳定星塔的状态，他轻轻挑眉。 “升级工作已经完成了吗？”他不紧不慢的侧头问道。 “该有的程序已经完成了，但是，在结束后星塔的状态就突然失衡了……” 方禹微微一愣。 “怎么会？”他轻轻皱眉，然后走上前去，将手覆了上去。 塔身发出“滋滋”的细微声响，隐约可见里面各种精密的仪器设备在有序运转…… 突然！警报声再次响起。 方禹紧皱着眉头，将手拿了下来。 他的面部线条紧绷，嘴唇微微抿起。 不对劲。 属于缘恩的精神力的确在正常的运转，甚至体量还比上次增加了将近两倍，不过，太机械了……像是冰冷轨道上永动的齿轮，精准而刻板。 只是单调的重复。 两股不同的精神力按部就班的在星塔内流转，明明一切正常啊。他微微蹙了蹙眉。 为什么星塔会发出警报？ 他轻轻叹了口气，又一次把手覆了上去，同时他缓缓凑近，将额头轻轻贴靠上去，丝丝凉意顺着接触点蔓延开来。 那是钢铁独有的微凉，并不刺骨。 整间实验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你在害怕吗？”他轻轻问道。 没有回答。 如果此时实验室里还有人，大概会非常疑惑的看着他，他在问谁？难不成是在询问星塔吗？难道星塔会说话吗？ “为什么害怕？” 依然没有回答。 他没有泄气，也没有任何的烦躁，眼神中满是包容，就像是对待一个害羞的孩子，他继续耐心的问。 “告诉我，好吗？” 星塔突然剧烈的闪烁了一下，晶蓝色光芒一下子充斥了整个实验室。 方禹微微一愣，他后退了一步。 看着周遭的蓝色光影，忽然一阵没来由的心悸涌上他的心头。 他眉头微蹙，一丝不安悄然爬上脸庞，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这是怎么了？ 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铃声尖锐而急促，像一把利刃，毫不留情地刺进这片宁静，打破了所有的祥和与安宁。 方禹掏出手机，一边接听一边走出了实验室。 “队长，怎么了？” 给他打电话的，是他在广深市小队的队长。 “小方啊……”电话那头人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怎么了，队长？”方禹疑惑的问道。 另一边的队长沉默了，相处了这么多年，他知道方禹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谁对他最重要。 “没事，不小心手滑了。”他干笑了几声说。 “挂了吧挂了吧。”他打着马虎，挂了电话。 方禹微微一愣，心悸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强烈的震颤，却紊乱无序…… 不对劲。 “啪嗒”一声，手机突然摔到了地上，他沉默地蹲下，将手机再次拿了起来，翻动一切的社交软件，企图寻找可能令他不安的消息…… 没有。 上面的消息还停留在沧南市紧急避难上。 他微微蹙了蹙眉，转身又走进了实验室，星塔安静的没有作妖，一切都是那么正常。 但一切的正常都令他不安。 他目光一转，突然褪下手腕上的一个发圈，轻轻握在手心。 发圈在他的手心里微光一闪，却没了下文。 察觉到这个结果，纵然早有准备，他的瞳孔还是忍不住猛地一缩，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喉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的扼住。 他不死心，将身上所有与他有关的东西都找了出来，一一尝试，但是都没有结果。 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苍白得如同一张薄纸。 他一直相信自己的禁墟，在此刻，却希望这是一次错误…… 他将发圈再次戴到了自己的手腕上，面色异常平静，没有悲恸欲绝的哭号，也没有痛苦扭曲的神情。 但他的手，此刻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抬手，轻轻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怪不得……怪不得星塔会失衡…… 长久的沉默。 所以呢？ 你要你的大义。 就把星塔丢给我一个人。 第119章 后续（叶梵） 神战的硝烟已然散去，但那它留下的创伤，却远未平复…… 特殊病房内，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淡淡的檀香与药草气息，形成一种奇特而凝重的氛围。 叶梵安静地躺在洁白的病床上，身上连接着数台监测生命体征的精密仪器，屏幕上跳动的曲线微弱却顽强。 王晴休养间隙有时来看他，神战给她带来的元气大伤几乎是不可逆转的，她的脸终日苍白着。 窗外，阳光洒落，树影摇曳，一片宁静。 他大半边身躯被一种特制的、闪烁着符文微光的绷带层层包裹，依稀还能看出其下不规则的凹陷与破碎的轮廓。 王晴微微垂眸，在他病床一侧的椅子上坐下。 她希望叶梵能早日醒过来，毕竟，大夏需要他，作为大夏第五任总司令的不二人选，他该担负起应有的责任了。 自己的身体……已经承担不起总司令的职责了。王晴轻轻的叹了口气。 但是她又不忍心。 王晴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透着深深的无奈。 该怎么说呢？该怎么告诉叶梵这个连她也不愿意接受的事实。 她反复思忖着每一种可能的表达方式，只希望能将伤害降到最低，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完美的办法…… 最终她只是叹了口气。 …… 等到她下一次赶来的时候，叶梵坐在床上，手里摩挲着一枚玉牌。 门开的声音突然惊动了他，他微微抬头。 “司令。” 王晴走了进来，没有像之前一样，开玩笑地要求他把称呼变成姐姐，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叶梵……”她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踌躇的开口。 “我都知道了，司令。”叶梵微微抿唇。 王晴下意识的去看他的脸色，只见他紧抿着唇，唇线紧绷得如同一条拉直的弦，没有一丝血色。 原本坚毅的脸庞此刻更显冷峻，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寒霜覆盖。 王晴的视线往下看去，微微颤抖的双手泄露了他内心的痛苦，他却迅速将手攥紧成拳。 叶梵的脸上依旧维持着平静，但是在王晴看来，却仿佛戴上了一副面具。 “你既然已经晋升人类天花板，那么……总司令一事，也该提上日程了。”王晴看着他苍白的面色，放缓了语气，但是言语间却没有丝毫的让步。 不成人类天花板，便不能成为总司令。 以她现在的状态，已经不适合继续担任总司令了。处理一些神秘或是协调高层事务还勉强可以，但如果继续担任总司令，恐怕会出乱子。 她不想这么绝情，但却不得不这样。 在这种大事面前，私人的情感又算得了什么呢？ 经神战一役，若不是有人力挽狂澜，她也早该自崩境界，炼骨血入器，化为英灵，万世镇守大夏国运了。 但其实，那一日也应该不远了。她微微垂眸。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每一秒都被拉得无比漫长。 “我明白，司令。”叶梵终于开口。 他的眼中有无尽的空洞与死寂，却没有一丝对这份责任的抗拒。 这本就是他注定的责任，没有什么逃避可言。 “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王晴深深看了他一眼，在关上门时微微叹了口气。 叶梵太冷静了，也太成熟了，不是因为突遭此祸一下子成熟起来，而是他本身就足够成熟。 成熟到即使他是最先沉沦的那个，却也是最清醒的那个。 她不知道这件事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现在面上保持的平静，不是因为他善于掩饰，在这种大风大浪下也能做到情绪不外泄，而是因为……他总能说服自己。 说服自己接过总司令的重任。 说服自己是一个为了大义可以不顾一切的人。 试图用意志力删除一段重要的记忆，用忙碌麻痹自己的神经。 却忽略了，那是他三十年人生里，短暂却最灿烂的一段时光。 所以他忘不掉。 也终身难忘。 我刷到过这么一句话：“人逐渐死去，在园中，在城里。死者是活人的一部分，也是他的命运。” （我忘了出处是谁，或许是博尔赫斯，或许是一位我不知名的人） 因此，这里我想说： 对于叶梵来说，最高的悼念不是将所爱之人埋入坟茔，而是将他收进自己的骨血中，成为活下去的一部分。 他现在不只是为了自己的大义，而是将另一个人的大义，担负在自己的身上。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麻痹自己的方式。 第120章 后续（绍平歌） 在新任司令的继任仪式上，大夏每个城市的守夜人小队都要出一个人参加，所有特殊小队和预备队，人类天花板，守夜人高层…… 方禹正好在上京，索性就直接代表广深市守夜人小队。 他的目光微微一愣。 上京市守夜人小队的所有人都在，就连陈牧野也回来了，只不过…… 少了一个回不来的人。 他微微抿唇，却还是走上前去。 “好久不见。”他招呼道。 那两个人点点头，也回了相同的话。 这么久没见，这两个人都消瘦了不少，尤其是绍平歌，头发一看就缺乏打理，杂乱地垂落在额头和脸颊两侧，显得有些过长。 其实他自己也一样。 身为一批训练营里出来的人，他们之间不该这么沉默，但是此刻，谁都没有聊天的心情。 他还看到了那个曾经担任他们集训营教官的沈队长，白头发比当初更多了。 方禹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陈牧野，据说他已经提交了驻守沧南市的调令。 对啊……沧南那边，似乎打算给他建一座雕像。 墓碑的话，因为是上京市守夜人小队的人，协商一下，最后还是立在上京。 刻碑的是绍平歌。 ———————— 这片远离市区，寂静无人的荒野，就是驻上京市守夜人的坟场。 刻碑的工作给了绍平歌。 临走之前，田副队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是绍平歌没有反应。 沉默的离开，沉默的到达，沉默的没有跟任何人说一句话。 此时他抱着一块无字碑，石碑冰凉，冷意透过他单薄的衣服渗入肌肤，他微微垂眸，坐在他刚刚晃悠半天才选好的地方，刻刀被随手放在一边。 他坐在那里，认真的看着那个坟包，那里面什么都没有，因为那个人什么都没有留下…… 不对。 他把我留下了。绍平歌沉默的心想。 原本挺直的脊背此刻微微弯曲，嘴唇微微下撇，嘴角向下耷拉着，他抱紧那块石碑。 手指轻轻抚过石碑光滑的表面，那里还没有任何字迹，本该刻下一个名字，一个日期，一段墓志铭。 可他迟迟无法落下第一刀。 为什么要刻字呢？ 刻了字，不就成了真正的墓碑吗…… 风吹过枯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他缩了缩身子，将石碑抱得更紧，仿佛那是他留下的唯一信物。 这不是。他几乎残忍的心想。 明天的太阳依旧升起，却再也照不亮他的世界。 就算集训营里处处争第一，难道这种事也要争第一吗……这个世界难道离了你就不转了吗？逞什么英雄啊…… 他轻轻叹了口气。 绍平歌的手终于动了，刀尖抵着石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的手很稳，稳到他都有些恍惚，每一个笔画都像是在心上刻下一道伤口。 石屑一点点落下，一个字一个字地显现，他的心也缓缓地沉到了谷底。 直到那个名字完整的显现在上面。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再也不想刻碑了。”他突然停下动作，对着冰冷的石碑呢喃。 我讨厌你，江缘恩。 暮色渐深，晚风带来寒意。他却感觉不到冷，只是抱着石碑，像是抱着最后一点温暖。 然后他把石碑摆好位置，又在那里坐了好久，凌乱的头发被微风轻轻吹动。 直至夜幕彻底降临。 直到他身旁突然又坐下了一个人，是田景铄，他沉默地同他并排坐下，视线落到已经刻好的石碑上，在微弱的灯光下，上面的字都好像模糊了。 这位上京市守夜人小队的副队，铁板钉钉的下一任006队长，似乎一下子变老了很多。 他陪他在那儿又坐了好久。 “回去吧。”不知道过了多久，田景铄才开口道。 “一川他们等很久了。” 绍平歌一言不发，沉默的盯着那块石碑，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尽管眼神空洞无神，可又夹杂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执着。 “我不信，副队。”良久，他才说道。 “那就不信。”田景铄没有质疑也没有反驳，只是顺着他的话继续说。 “就在上京市，等着他回来。” 绍平歌微微一愣，眸子下意识地转动了一下，原本死寂的眼神，极细微地泛起了一丝涟漪。 “好。” 我等他回来。 第121章 噔噔～小号登场！ 之后的日子里，江缘恩似乎是忘了这个游戏，按部就班的上课，实战，社交…… 这才是他原本的生活，对他而言，或许游戏不过是个插曲。 “缘恩！”朋友又黏糊糊的凑了上来。 江缘恩突然被他揽住，瞥了一眼他还开着的光脑。 “还在玩这个？”他微微一愣。 “那当然了。”朋友直接抬起手腕，把光脑直接怼到了他的面前。 “不愧是要一命速通的游戏，确实有挑战性，说实话，我已经死了三次了……现在是第四次。”朋友挠了挠头发，有些不好意思说。 “那很菜了。”江缘恩点了点头说道。 ？这个朋友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 “哪菜了？”他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为自己争辩道。 “我最厉害的一次可是到了无量！” 江缘恩敷衍的嗯嗯啊啊。 “对了，你不是也在玩这个游戏吗？”快要上课了，朋友关上光脑，突然转头问道。 江缘恩点了点头。 “进度到哪儿了？”他兴致勃勃地凑过来，非常好奇这位几乎从来不玩游戏的人玩的怎么样了。 “跟你差不多，也就那样吧……”江缘恩含糊其辞。 见他不怎么积极，朋友也没有追问，只认为，可能连学霸都有擅长不了的东西吧…… 一节课下来，他都有些心神不宁，思绪似乎一直在往那个游戏上跑…… 明明只是玩了几周的游戏，怎么…… 他微微抿唇，打算出去缓口气，漫无目的走在学校的廊道里，跟他一样想法出来透气的学生很多。 他忽然觉得眼角掠过一抹灰色的袍角，那个人和他擦肩而过，一把极长的刀还轻轻的碰到了他的腰际。 “？”江缘恩微微一愣。 那是绝对不会穿在学生身上的颜色————在黑金色的校服外袍中格外的显眼，但是他身旁的人却没有丝毫的反应。 还有那把刀…… 他微微一愣，猛地扭头，心脏砸得胸腔发疼。 人群熙攘，那抹灰色却像退潮般消失在路口拐角…… “让一让！”江缘恩一边道歉一边撞开身边的人冲过去， 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有一个念头：追上他。 那个颜色的披风，他曾经见到过！ 那个跨越时间长河的搅局者！ 等等…… 江缘恩的脚步猛地刹住，黑金色的外袍因为骤停而划出一道弧线。 ——我在追什么？ 他微微抿唇，有些不可思议的心想，站在原地冷静了几秒，最后望了一眼那个身影消失的空荡路口，然后快步离开回到了教室。 好奇怪。 “去哪儿了？”一回到教室，正在跟其他人聊天的朋友就一眼看到了他，疑惑地问。 “出去透透气。”江缘恩坐到他的身旁，回答道。 “你在游戏里……有没有遇到过穿着灰色披风的人？”他的睫毛微微颤动，双眼下意识地眯起，一只手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却略显急促的声响。 “灰色披风？”朋友微微一愣，然后恍然大悟地看着他。 “你是说假面小队吧？” “他们好像就是灰色的披风，我还挺喜欢他们队长的……”朋友一聊起游戏来就絮絮叨叨。 “他们队长叫什么？” “队长？名字我不知道，但是好像都叫他……王面。” 江缘恩的瞳孔猛地一缩。 王面？还是……王免？！ 他胡乱的点了点头，又追问道。 “我们学校，会有穿灰色披风的吗？” “不会吧……学生和老师的服饰都是固定的，从来就没有灰色的，最近……也没有外面的人来参观。” “你怎么了？”朋友有些担忧的看着他。 “没事。”江缘恩摇了摇头。 错觉吧…… 然后这个想法在他第二天醒来后就存疑了。 做梦梦到是叶梵什么鬼…… 不对劲。江缘恩躺在床上，长发有些毛躁的炸开。 真实的有些不对劲了，而且他竟然还记得那么清楚，嗯，清清楚楚地记得叶梵在办公室里处理了一晚上的公务，然后他就在旁边看着。 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姿势，是躺着还是飘着？ 叶梵没睡，他在梦里也没睡。 但是这确应该是个梦，所以我到底睡了吗？江缘恩沉吟片刻。 巧合吧…… 但是。 连续几天都做类似的梦，包括但不限于叶梵，绍平歌，陈牧野，方禹等等。 诡异的让他甚至怀疑游戏厂家是不是趁他在游戏舱躺着的时候给他下了什么药…… 一定让这个游戏像做鬼一样缠着他吗？ 在体检和心理检查后一切正常后，他终于坐不住了。 我玩，我玩还不行吗！ 其实早就手痒了…… 江缘恩翻出自己的游戏仓，轻车熟路的注册新号，轻车熟路的进入游戏，然后在个人设置方面完全随机。 【已为您自动生成姓名：宋恩丞】 【禁墟：099破障之锥】 第122章 哥们你就是挂逼啊…… 【检测到主线，本次投放地点：沧南市。】 江缘恩微微一愣，等等，随机到了主线吗？这么巧？ 不过也是，毕竟是主线，选的人多，那么随机选到的概率也就大。 江缘恩左顾右盼，想找个地方看看自己现在长什么样，如果随机形象太磕碜了他会选择换号的…… 他的目光缓缓地移向停在路旁的黑色厢车。 就你了，江缘恩微微一笑。 他双手插兜，故作无意地走到厢车旁边，凑近后视镜打量着自己。 等等…… 这个长的桀骜不驯，飞扬跋扈的白毛仔是谁啊！？ 哦，好像是我啊……江缘恩微微抿唇。 江缘恩沉默了，但仔细看看，长得确实不差。 少年的五官线条比大号锐利，鼻梁高挺笔直，一头白毛肆意张扬，狼尾垂落在后颈，发梢微微炸起。 典型的小狼狗长相。 他又试着笑了笑，只见原本锐利的五官瞬间柔和下来，眉眼弯弯，带着少年特有的纯真与乖巧，好似瞬间从桀骜的小狼变成了温顺的小狗…… 江缘恩微微撇嘴，但还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正当他打算继续凑近，欣赏一下这张脸时，一道声音突然在他的身后响起。 “小子！干什么呢……” 这声音如同一记炸雷在耳边轰然炸开，少年像只被惊扰的小兽，瞬间炸毛。 他肩膀猛地一缩，身体条件反射般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弹射离开了原地。 嗯……跳的还挺高。 那个男人不紧不慢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之后狠狠吸了一口，然后沉默的看着这个蹭他后视镜的白毛。 江缘恩拔腿就跑，因为这实在是太尴尬了……蹭后视镜被车主抓到什么的，对不起我丢不起这个脸！ “抱歉了！大叔！” 站在原地的赵空城微微一愣。 我长得有那么可怕吗？他疑惑的心想，然后抬手摩挲了摩挲自己的下巴，又掰过自己车的后视镜看了看。 而且，这个年纪的小孩应该认识我啊。 等等……他捏着烟的手指微微颤抖。 难道是我的魅力下降了吗…… …… 直到再也看不到那辆黑色厢车，他才慢悠悠地停了下来，一边踢着路上的石子，一边慢悠悠的闲逛。 为了防止白毛太显眼，他提着卫衣帽子戴上，稳稳地罩住了他过于显眼的脑袋。 卫衣的抽绳随着他左顾右盼的动作微微晃动。 唔……沧南市守夜人的驻地在哪里啊，得赶紧进入主线阵营啊，他心想。 至于其他阵营……额，在看吧。 他看边想边走，转眼间，身边的人就多了起来。 ？江缘恩疑惑的抬头。 直到看到了那些人身上千篇一律的大红色校服时，才微微抿唇。 好像跑到学校附近了……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时，突然一群人涌了过来。 ？江缘恩下意识的往路边躲避。 校园小帮派吗？他疑惑的看过去，看向那个队伍中，明显的最核心的那个学生。 不是他认为的那种肌肉大块的校霸体育生，相反，少年的身板略显瘦削，穿着整洁的校服，手里拿着导盲杖，最令人惊讶的是，用黑缎缠着的双眼…… 江缘恩微微一愣，然后沉默的眯了眯眼，后来又直接用手遮住了眼睛。 好闪的名字……不愧是堪称挂逼的主角。 超级闪亮的“林七夜”三个大字漂浮在他的头上，直到保证他能彻底记住这个主角，这个特效才消失。 唔……要不要跟着他啊？ 跟着主角的话，应该很容易就能进入守夜人吧。 他往下扯了扯帽子，低着头，不动声色的跟了上去。 第123章 等等，一朝回到解放前啊…… 江缘恩慢吞吞的跟在身后，东瞧瞧，西看看，有时候还停下来一会，仿佛他真的是在漫无目的的闲逛。 只不过，他跟那群学生的距离，一直保持在一个限度内，不至于太近，也不至于太远。 而这个距离，恰好被卡在了十米之外。 他们在前面叽叽喳喳的说，江缘恩在后面默默听着，边听边觉得不对劲…… 等等？主线剧情中，守夜人也公开了吗？他不禁有些疑惑。 还有星塔，，如果说守夜人公开还可以归结为巧合，那么星塔已经就实锤了。 怎么，合着我开个小号，还是在我原来的地图重复利用吗？ 这也算bug了吧…… 按理说我应该在一个全新的地图里，怎么会是我大号用过的地图啊…… 三九，你还真是个死策划，重复利用就属你厉害。 不过…… 其实也有好处的，至少能知道我大号卡bug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多半是没了吧。 这么一想更气了。 那可是满级号啊！ 江缘恩微微抿唇，然后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微微一愣。 已经是新号了，还要继续跟主线吗？还要加入守夜人吗？ 他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指节微微泛白。 路边的灯光落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如同他此刻的心境，明明灭灭间。 像是有两个声音在脑子里较劲，一个推着他往前，一个拽着他后退，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滞涩。 到底是守夜人，还是…… 古神教会？ 他微微抿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不过，在想这些之前，先把那个碍事的家伙解决了。 下一秒，一个银白色的金属小棍出现在他的手中，在拇指与食指间灵动一转。 他有些稀奇地抬起手，然后像转笔一样转了起来。 “唔！”这次的禁墟有点意思唉。 他的手臂附上墙壁，用力一撑直接翻了过去，又悄无声息地跳了几个屋顶，然后翻到了那个巷子里。 一落地，他就和那个神秘来了个面对面相视无言。 那家伙正灵活的扭动它又尖又长的舌头。 “你有点碍眼了……”江缘恩轻轻皱眉。 下意识想直接让他“自戕”，但是手心里冰凉的触感又让他突然清醒过来，换禁墟了……他暗骂一声。 他抬起手，指间夹着那根银灰色的小棍，手腕瞬间发力，像发射飞镖一样，让那根银灰色小棍如同离弦之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入了那张狰狞恐怖的鬼脸上。 那个身影瞬间顿住。 然后？ 然后就没了呗，江缘恩甩了甩手臂，指尖微微一动，那个银灰色的小棍又重新出现在他的双指之间，最上面是一个旋转的三棱锥形冲击头。 “不太顺手……”他微微抿唇。 然后他又意识到一个不太好的现实，他现在只是盏境。 嗯……看来连境界都清零了呢。 一夜回到解放前啊，江缘恩微微抿唇。 就在这时。 “啊啊啊啊！！！” 尖叫声突然响彻巷道。 他目光一凝，快步朝着声音的来源处赶去。 …… “救命！来人啊！！是神秘啊！”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间，一个银灰色的东西一下子贯穿了那个怪物的脑袋。 那个神秘前进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 那四个人根本顾不上这些，撒腿就跑。 “喂，别跑了。”一道声音突然响起，声音不大，似乎还有些沙哑，却准确的让他们所有人都听到了。 “已经解决了。” 林七夜逃跑的动作微微一顿，率先停了下来，其中的一个女生腿一软，直接坐倒在地上，撒腿就跑的两个男生却是又跑了几米才停了下来。 他们四个目光一致的顺着声音看向那个坐在墙上的身影，那个人扯着卫衣帽子，让人看不清他的脸，他动作利落的从墙上跳了下来。 “跑的倒挺快。” “那个……你是守夜人吗？”李毅飞用手拄着膝盖大喘着气，心有余悸的回头看了一眼，突然问道。 “啊？”江缘恩被他突然这么一问，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回答什么？其实我以前是守夜人，但是我现在不是…… “不是。”他微微抿唇。 李毅飞微微一愣。 “那你……不会是那个古神教会的吧？！我……我是不会加入邪教！”他的脸上的表情更惊恐了。 “都不是……”江缘恩无奈的摆了摆手。 快走快走吧，我还在想人生大事呢…… “那个，叔叔……”坐倒在地的那个女生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江缘恩差点一口气没喘过来，差点猛的抬起头来看着她，不过又顾忌着不想露脸。 你叫我啥？叔叔？ 虽然我现在戴着帽子，你看不清我，但是你也不能上来就叫我叔叔！？太不尊重我的年龄了吧！ 新号的我就是十八！ 第124章 天呐，碰到绝世天才了 蒋倩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虽然那个救了他们的人站在暗处，她看不清他的脸，但是感觉他应该挺生气的。 蒋倩害怕的抖了一下，她毕竟只是一个高中生，遇到这种事能保持冷静已经很不错了。 “我们……我们还要送林七夜同学回家。”她咬了咬牙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起来，连声音都在颤抖。 一旁惊魂不定，但是面上还算镇静的林七夜微微一愣，有些不自然的低下头。 江缘恩也是微微挑眉，看着那个女生还在抖的身体，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眼神可能有些凶。 不就一个称呼吗，对小孩这么凶干嘛……他暗自摇了摇头，骂了自己两句。 然后，他眼珠一转。 “我送他回去，至于你们……赶紧回家吧。”江缘恩微微眯眼，刻意压低了声音，让人听不清他原本的声线。 “好……谢谢您！”蒋倩连忙点了点头，临走前又朝他鞠了一躬。 其他的两个男生见了，也朝他鞠了一躬。 “谢谢叔叔！” ……江缘恩微微抿唇。 别谢了，别谢了……我受不起，真的。 “那这位……林七夜同学，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他走上前去问道。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走回去的。”林七夜微微抿唇，无奈的开口。 “我送你回去吧。”江缘恩无奈的看着他，主要是在看他用黑缎裹起来的眼睛。 “晚上，我可以自己回去的。”感受到他的视线，林七夜解释道。 “嗯？”江缘恩微微挑眉，刻意拖长了声音。 “你不是看不见吗？” 他微微一愣。 【恭喜玩家触发任务：帮助主角林七夜觉醒神明代理人身份。】 【任务奖励：无痛跃升池境。】 没等林七夜回复，那个人突然凑了上来。 那人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一只温热的手缓缓覆盖在他的眼睛上。 林七夜几乎是毫无防备，身体瞬间紧绷。 原本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地攥成拳头，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虽然有些突然……但是，帮我个忙吧！”感受到那个人温热的呼吸撒在他的耳畔，林七夜感觉到自己的耳朵一下子红了起来。 但是捂住他眼睛的江缘恩完全没有察觉到，此时他微微抿唇。 我什么时候有的米迦勒的神力？现在的任务……竟然要我把这些神力注入到主角的身体里？ 去激活主角的禁墟……他轻轻叹气。 他揽住那个少年的肩膀，然后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上了那只轻捂住眼睛的手。 似乎有一股力量，顺着那只放在他眼睛上的手，缓缓地进入林七夜的身体。 林七夜只觉得有股力量突然横冲直撞的闯入了他的身体，牵连起他身体内部的另一股力量，两股力量好像……同源！ 紧接着，那只手离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有些遗憾，然而他暂时管不了这些…… 下一秒，在身体里能量的冲击下，他睁开了双眼…… 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江缘恩早已经退到了一旁，看着这个超大逼格的光柱赞叹不绝。 不愧是主角，觉醒的特效都这么厉害。 不过……这里的动静觉得会引来守夜人，要现在一步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四周，微微一笑。 那就祝你好运，主角。 …… 一个身穿暗红色披风的中年人看着骤然亮起的天空，微微一愣。 那个沉稳的中年人身姿挺拔，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晚风轻轻吹起他的发丝，面容比十年前更加成熟坚毅，曾经还有些略显青涩的脸庞，如今轮廓愈发深邃分明。 眸子里不只是曾经的沉郁，而是蕴含着历经岁月沉淀的睿智与洞察。 “看来，守夜人又要增添新的血液了……”他轻笑一声。 …… 金色光柱缓缓消失了。 林七夜微微抬眸，结果面前空无一人。 他…… 走了吗？ 他有些失落的垂下眸子。 第125章 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全都要！【已改】 夜色像浸了墨的棉絮，沉沉压了下来。 好久没有看到这么黑的夜…… 江缘恩垂眸，走在空荡的街上，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又随着脚步缩短、消失，再在另一盏灯下拉出新的形状。 路过亮着灯的店铺，店里橱窗的光落在他侧脸，又被下一段黑暗缓缓的吞没。 他始终没说话，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只有偶尔转动的脖颈，说明他在看路边的树、闭店的卷帘门，或是远处模糊的楼影。 他的手垂在身侧。 直到走到一个巷子的尽头，他的脚步才停了下来。 到底是守夜人……还是古神教会？ 这次的地图延续了大号的地图……他心下不忍，不想和曾经的npc朋友为敌。 但是，出于游戏的体验度……他对那个古神教会倒是充满了好奇。 【好久不见呀，玩家大人！】 一道声音突然从他的耳边响起，江缘恩微微一愣，花了几秒钟的时间才辨认出来这道声音的主人。 “好久不见啊，团仔。” 【玩家大人在烦恼加入守夜人还是古神教会吗？】 “嗯。”江缘恩微微点头。 “不过再次之前……我有一个问题。”他微微垂眸，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明明这是新开的主线号，为什么……是在大号被封的十年后？” “只是简单的游戏bug吗？”他微微侧头，眼中满是戏谑。 【……】 【很抱歉，玩家大人，这的确是一次bug。】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请相信我们，玩家大人。】 【为了弥补您的体验感，我可以为您申请……双阵营权限。】 江缘恩微微一愣。 “双阵营？” 【没错，您既可以继续加入守夜人，又可以叫入古神教会。】 “不够。”江缘恩有一点心动，但是也仅此一点。 【您还有什么需求吗？只要是在团仔能力范围内，团仔都会努力为您争取的！】 “嗯？” “我要……” “大号禁墟的能力。” 他半倚在砖墙上，带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嘴角微微勾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要【恒言命轨】。” 突然，他扯开嘴角一笑，笑的格外的灿烂。 “你能做到吗？” “或者我降低一下难度……给我大号一半的能力。”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嘴角的笑意缓缓的加深。 他抬手，然后在空中攥拳。 仿佛一切早已在他算计之中，只需抬手，便能将想要的牢牢攥在掌心。 【……】 系统那边突然沉默了。 “做不到吗？”他微微挑眉。 “这就是你们的弥补？” 【玩家大人……这不符合规矩。】 “是你们犯错在先。”他面色冷淡的说。 “还有，大号莫名其妙的被卡退，你们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给我一个解释呢……” 他原本还算平和的眸子骤然一沉，眼尾微微下压，瞬间褪去了所有温度。 【收到……玩家大人。】 【已经为您上报……正在与主系统沟通……】 【沟通失败。】 【再次请求沟通……请求沟通。】 【……沟通成功。】 【玩家宋恩丞，已加入阵营……】 【守夜人。】 【古神教会。】 【正在对剧情进行干涉……】 【修改成功！】 【祝您游戏愉快！】 【时效性禁墟已发放……】 ——【恒言命轨】暂未解锁版—— 他嘴角微微上扬，弧度不大，却恰到好处地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新的游戏……开始了。 第126章 牧野…你是被发配了吗？【已改】 赵空城幽幽的吐出一口烟。 那小子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心术不正的人，放他个一两天也没事。 况且有队长坐镇，古神教会那群鳖孙也不敢随便来沧南。 突然，他猛地抬头看向一旁。 他虽然没有禁墟，但是感知力也比一般人要好。 对面的巷子深处传来脚步声。 嗒——嗒——嗒—— 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赵空城警惕的站起身子。 墙角的阴影被缓缓推开，一个白发少年不紧不慢的走了出来，发梢泛着冷光，贴在苍白的脸颊旁。 “你是？”他微微一愣。 这小子怎么有点眼神啊？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想加入守夜人。”白发少年微微抬眸，不紧不慢的说。 赵空城微微一愣。 “我的禁墟是序列099【破障之锥】。”江缘恩微微一笑。 …… 黑色的厢车上。 少年的白发在微弱的灯光下透着别样的光彩，他微微垂眸，浓密而微卷的睫毛轻轻扇动着，投下一片阴影，半掩住眼中的光芒。 他的唇角微微下撇，似乎带着一抹难以掩饰的黯然和破碎。 他对沧南的感观还蛮复杂的，就像是……大号生命里一块不完整的拼图。 “对了，小子，你认识我，我还不认识你呢。”赵空城透过后视镜看到他出神的样子，突然问道。 听到他的话，江缘恩微微一愣，睫毛颤动了许久。 “我叫宋恩丞。”然后，他抬眸轻轻一笑。 …… “队长！我带回了一个好苗子！”赵空城爽朗的笑声，没进门前就响起。 红缨坐在沙发上，正擦拭着自己的长枪，闻言惊讶的抬起头来。 “那个疑似炽天使代理人的家伙吗？”她兴致勃勃的问道。 “额……不是。”赵空城尴尬一笑。 “不过是另一个好苗子！”他揽过江缘恩的肩膀，把他往前推了推。 红缨一看到他，眼睛立马一亮，慌忙把长枪放到一边，朝他温柔的笑了笑。 “你好啊，小弟弟。” “我是守夜人136小队的正面战力，红缨。” “你好，我是宋恩丞。”江缘恩微微抿唇。 “新人吗？我是温祈墨。”站在一旁的男人微微一笑。 “我是……” …… 等到所有人都自我介绍完毕，赵空城环顾了四周，疑惑的问：“队长呢？” “去老地方了。”吴湘南微微叹气。 赵空城这才一愣。 “又快到那天了啊……” 其他五个人的表情也各有各的严肃和惋惜。 唯一在状况之外的江缘恩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 ？哪天啊？ 不过他也没有草率的直接问出来，面上依然是一副正经的样子。 “再等等吧，队长他应该一会就到。”赵空城怕他心里不舒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江缘恩乖巧的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这个队长好不好说话……没有从集训营毕业之前都不算正式的守夜人，还有临时队员应该是不包食宿的…… 希望这位队长能够收留我吧，他轻轻叹了口气。 不然我就要露宿街头了…… 就在这时，大厅的门被打开了，一个身披暗红色斗篷的男人走了进来。 江缘恩顺着声音看过去，在看到那个人脸的时候，瞳孔忍不住猛地一缩。 那是？ 那一瞬间，江缘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陈牧野？！ 开什么玩笑啊……陈牧野应该待在上京啊，怎么会成为136的队长，他成为006的队长还差不多啊！ “队长！快来看看，我带回来一个好苗子啊！”一旁的赵空城哈哈一笑，江缘恩这才回过神来，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那个成熟了不少的男人。 牧野啊……你是跟绍平歌争队长没有争过，被发配来沧南的吗？ 那个男人的眼神这才落到了一旁乖巧坐着的江缘恩身上，他微微颔首，然后坐到了那个特意为他留出来的主座上。 “成为守夜人，可不是一件草率的事情。”陈牧野习惯性的皱眉，看着那个坐姿非常乖巧的少年。 “叫什么名字？” “宋恩丞，感恩的恩，丞相的丞。” 笔尖在纸上刷刷的写下这三个字。 “你的父母知道吗？” 江缘恩微微抿唇，这小子……好像比之前更闷了。 “这个不用担心，我是孤儿。”江缘恩回答道。 陈牧野写申请表的手微微一顿。 “抱歉。”他微微抿唇说。 “没事。”江缘恩摇了摇头。 “知道你的禁墟是什么了吗？”他轻轻抬眸问道。 “序列099破障之锥。” “天赋不错。”陈牧野点了点头说。 江缘恩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样子，不禁微微撇嘴，我可没从你脸上看到半分夸奖的样子。 态度好冷，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啊，牧野。 “我会向上层递交你的加入申请，不过在经过集训之前，你都不算是正式的队员。” 陈牧野扣上笔盖，终于说了他进来之后最长的一句话。 “那个……临时队员的话，有没有住的地方啊？”江缘恩微微抿唇，不太好意思的说。 “有，基地有多余的房间。”陈牧野点头。 江缘恩这才松了一口气。 一旁的吴湘南微微一愣，什么时候临时队员可以住基地了？ 不过，毕竟是孤儿啊，照顾一下也正常。 他又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陈牧野。 今天晚上……队长的状态还可以。 他轻轻叹了口气。 第127章 好巧，我也想知道我怎么死的……【已改】 第二天，江缘恩看着被提溜来的林七夜微微一愣。 他对主角会加入守夜人这件事倒是一点也不见怪，很快便移开了视线。 林七夜看着他，不自觉的产生一种熟悉感，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好了，两位小朋友。”温祈墨坐到他们身旁，轻咳了一声。 “关于守夜人的一些基本信息，你们应该都知道吧。” 对面的两个人乖乖的点了点头，林七夜之前虽然看不见，但是听到的消息也大差不差，江缘恩更不用说，守夜人十年前的机密他也能说出来。 “那就不用我多说了。”温祈墨长舒一口气。 “那么，我们来快问快答。”他微微一笑说道。 现有的五位人类天花板是谁？ 江缘恩有些懵逼的睁大眼睛，一旁的林七夜直接抢答：“一剑，一骑，一尊，一虚无，一夫子。” “很好。”温祈墨满意的点了点头。 江缘恩却在一旁沉思着。 嗯……一尊应该是叶梵，一剑可能是周平，夫子很明显，一骑和一虚无不知道。 王司令和尚叔呢？没有公开吗？ “当然，除了这五位人类天花板，在沧南，你还必须要知道一个已故的人类天花板。”温祈墨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陈牧野，那人面前堆放着很多文件。 “那位【恒言命轨】的拥有者，江缘恩。” 江缘恩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的微微蜷缩，脸上看不出丝毫的表情起伏，平静得仿若一泓无波的深潭…… 好险，差点忘了已经换号了。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坐在他身旁的林七夜，只见那个人一脸肃穆的样子，他微微抿唇。 话说回来，如果我直接告诉他们其实我是江缘恩的话，会怎么样呢？ 大概会被当成疯子吧…… 这个世界的确有很多不现实的地方，但是，再怎么不现实也不包括这种……类似于借尸还魂的事情。 “那个，能不能再多讲一点……关于江缘恩的事。”林七夜坐在旁边，声音听起来有些踌躇。 林七夜想的很简单，他知道这位堪称沧南守护神的天花板，但是，关于他的一些事迹，民间的说法有点太多了，他还是想听听专业的守夜人怎么评价这个人。 江缘恩微微一愣，本尊在你旁边呢，要不要听我讲啊？ 温祈墨微微一愣，下意识的看向一旁不动声色的陈牧野。 当着队长的面讲江缘恩的事……这是嫌我活的太长了吗？ “恩丞也想听吗？”温祈墨目光一转，想拖延一点时间。 江缘恩微微抿唇，说实话听别人讲自己有点奇怪，但是，我还是很好奇，游戏出bug之后大号到底怎么了。 “想。”他点了点头。 温祈墨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得，躲不过去了…… “队长……”他微微抿唇，有些心如死灰，看着一旁面色平静的陈牧野。 “他们想听，你讲就是了，看我干什么？”陈牧野瞥了他一眼。 温祈墨的嘴角微微抽搐。 我要是讲的你不满意了，或者不小心戳到你痛处了，训练的时候你给我穿小鞋怎么办…… “关于这位江前辈，我知道的也不算太多。”温祈墨微微叹气，面上是一副思索的样子。 陈牧野知道的最多呀，但是他又不跟我们说。 “比较重要的可能有三点吧，禁墟，星塔和沧南。” “想先听哪个？” 林七夜微微抿唇。 “禁墟吧……” 一旁的江缘恩没有出声，全当是默认了，反正听哪个对他来说都一样。 “江缘恩前辈的禁墟是序列032号【恒言命轨】，能力大概分为两种，一是恒言，二是命轨。恒言大体可以理解为言出法随，至于命轨，便是他禁墟最厉害的一点，可以更改他人的命运！”温祈墨微微点头，眼里满是崇拜。 江缘恩在心里暗自点头，非常正确。 “他改变命运的话，是需要承担责任的吗？”林七夜微微抿唇问道。 “这个……我不太清楚。”温祈墨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但是，我觉得八成是需要承担责任的，要不然，江前辈也不会因为沧南……”温祈墨及时刹住了车，没有再往下继续说下去。 林七夜微微抿唇，这不是他想知道的。 官方在通报这件事情的时候，只说了江缘恩这个人为了拯救沧南而牺牲，并没有说是怎么牺牲的，又是因为什么…… 他下意识的张了张嘴，想去追问，却突然被打断了。 “加入守夜人，你自然可以继续了解他。”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陈牧野突然开口道。 “七夜……先填张申请表吧。”温祈墨把一张空白的申请表放到他的面前。 林七夜捏着那张纸，面色犯难。 “其实，我还不想加入守夜人……” 温祈墨微微一愣，连陈牧野都朝这边瞥了一眼。 “可是刚刚老赵带你来……” “赵空城的确跟我说过，但是我没有答应，他就让我来守夜人基地这里，让我来这里感受一下再做决定……”林七夜微微皱眉，他的确有点不好意思，让别人讲了那么久，现在却好像放鸽子一样…… “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孩，应该蛮喜欢当英雄的吧……”温祈墨面上疑惑不解。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第一次遇见有禁墟却不想加入守夜人的小孩 林七夜深深地低着头，他咬了咬唇。 “我……说服不了我自己。” 第128章 你惯用剑？【已改】 “别看了，祈墨哥，人已经走了。” 江缘恩在后面幽幽的说。 “唉……”温祈墨一副唉声叹气的样子。 “这小子，这么好的天赋，怎么就想不开呢，那可是神明代理人啊……”他无奈的说。 “我倒不觉得。”江缘恩轻轻摇头。 他看过关于主角的介绍，大体知道主角的身世。 “他不是失明了十年吗？”江缘恩微微抿唇，有些于心不忍的说。 温祈墨微微点头，在林七夜觉醒的那一刻，他的资料便已经摆到他们的桌子上了。 不过……温祈墨一脸古怪的看着他。 你们两个不是差不多大吗？突然慈爱是怎么回事…… “十年的黑暗，他的人生是失控的，是被剥夺的，不是吗？”江缘恩微微抿唇，侧头看向一旁的温祈墨。 温祈墨微微一愣。 “更何况，【凡尘神域】对他来说，虽然是一份独一无二的天赋，但也是一个外来的，陌生的东西……” “那孩子，可能只是暂时没有适应这样的身份转变吧。” 温祈墨微微一愣，一时有些恍惚，他微微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错愕与不解 少年身形挺拔修长，眉眼间还带着未脱的稚气，此时却透着远超年龄的成熟。 温祈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少年，可最终还是满脸的茫然。 不是？ 怎么显得我不懂事了……温祈墨沉默的抬手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边旁听边处理事务的陈牧野微微抬眸，舒展的眉心轻轻蹙起。 “行了，准备训练了。”陈牧野突然出声，钢笔被他丢到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你，跟上来。”陈牧野微微抿唇，侧头说道。 被叫到的江缘恩微微一愣，然后快步跟了上去，一旁的温祈墨却实松了一口气，满脸劫后余生的样子。 跟在他身后饶有兴趣的打量沧南市守夜人小队基地的训练室，等等…… 怎么感觉跟上京的差不多大？啊？你们沧南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吗？ “会用刀吗？”陈牧野从一旁的架子上拿下一把直刀，他的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审视，回头问道。 “会一点……”江缘恩微微抿唇，集训里学的刀法好像忘得差不多了…… 好像都还给教官了…… 因为自从有了【剑宗】，他就很少在碰星辰刀了，况且，以他的禁墟，用到刀的时候还真不多……星辰刀只有在正式场合才会被他带着。 “拿着它。”陈牧野把刀扔给他。 江缘恩抬手接过刀，是一把守夜人内部通用的很平常的训练刀，之前大号可能见过它无数次吧…… 然后抬头就看到陈牧野从一旁的武器架上取下两柄竹刀，握在手中。 竹刀？江缘恩微微一愣。 “来吧。”那人淡淡开口，抬眼轻轻的看向他。 看到他毫不在意的样子，江缘恩有些危险的眯眼，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狂了？ 下一秒。 “锵！”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全场。 感受到一股沉猛如山的力量从刀身上传来，震得他手腕发麻，江缘恩微微抿唇。 好吧，这小子确实有狂的资本。 那人并未追击，只是眼神平淡地看着他。 但是他的刀从未松懈，快！重！狠！不带一丝拖沓。 江缘恩狠狠皱眉，纵然他的对战意识还在，但是这副身体的身体素质和肌肉记忆，显然不能跟千锤百炼之后的大号比。 陈牧野一招接着一招，似乎根本没有想过要对新人手下留情。 他甚至轻轻皱眉，打算轻描淡写的结束这场对战，于是他直接抬手，自上而下的砍下去。 江缘恩瞳孔猛地一缩，本该用刀背硬磕或是翻滚躲闪，但他的手腕却下意识地一抖，以一种更轻灵、更迅捷的方式……回应了这一招。 “嗯？”一直都目光平淡的陈牧野，口中第一次发出一声微带惊讶的轻哼。 他缓缓抬眸，古井无波的眼神里，终于泛起一丝感兴趣的涟漪。 “你惯用剑？” 他微微一愣，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嗤笑。 江缘恩不禁微微抿唇。 第129章 他者的眉眼何辜？ 江缘恩是第一次知道，陈牧野下手能这么狠，大哥你集训营里都没这么发狠过…… 他沉默的捂住右脸，一时间不禁有些怀疑人生。 他其实一直对被打这件事情包容性很高，被他爹打，在军营里对战被打，在这个没有疼痛调节的游戏里被打，他都完全可以接受。 但是……被陈牧野打还是第一次。 他跟绍平歌都对打过，拳拳到肉，你死我活的那种。 但是，从来没有跟陈牧野真正的对打过，有过比试和切磋，但那些绝对称不上对打…… 当时他还疑惑过，为什么这小子在和他对打的时候不肯出全力，跟绍平歌打的时候，就跟见了仇人似的。 怎么还区别对待啊…… 温祈墨蹲在他身旁，拉开他捂着脸的手，打量了半天后啧啧称奇。 “啧…队长绝对是放水了。” 江缘恩沉默的抬起头来看他，眼里满是‘你在开什么玩笑？’ 他都敢打我了他还算什么放水？ “恩丞啊，别不信啊，当年我第一次跟队长对练的时候，那叫一个惨……”温祈墨看着他全然不信的脸，幽幽的叹了口气解释道。 虽然自己说出来有点丢脸吧。 “而且我们队长还喜欢往脸上招呼，看你脸上，大概只挨了一下吧？”他微微抿唇，指了指他右脸上已经发青的那一块儿说。 江缘恩微微点头，再次用手捂住了那一块儿，这话说的没错，陈牧野确实往他脸上来了一下，但是也就只有开头的那一下。 在他承认更习惯用剑后，下一招就突然拿竹刀给他脸上来了一下，现在都发青了。 其实他倒是觉得没什么，对打而已，受伤是很正常的，只不过那个人的反应实在让他有些搞不懂。 他看见那个人在打了他那一下之后，手不自觉的后缩了一下，眼里闪也过一抹他搞不明白的复杂情绪。 咋了？打了一下又后悔了？ 不至于不至于，我还没有那么脆弱。 …… 陈牧野还站在训练室里，他把刚刚用的训练刀剑放回原位后，一只手撑着那个架子，然后缓缓地蹲了下来。 紧接着，他深深地埋下头，脸完全被两只手紧紧捂住，指关节因太过用力而泛白。 明明一点都不像，怎么还会迁怒他…… 他想起那个少年在回答他的时候，轻轻眯起的双眼，然后下一秒就被他手中的竹刀打在脸上。 其实不重，一两天就能消下去，比他平时操练队员们轻了很多，但他握刀的手还是微微颤抖了一下…… 在意识到那个少年和他有着相像之处时，竟然会下意识的产生厌恶的感觉。 明明他们两个都没有错，错的只有我。 我不肯承认有人能与你相像，但我又是那么渴望再次见到你……他者的眉眼何辜？只是我仍然不肯与回忆和解。 陈牧野一言不发，深深的闭上了眼睛。 吴湘南透过训练室的窗户看过去，看着那么大一个男人又把自己缩成了一小团，垂眸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不怪你，队长。 要怪只能怪……造化弄人吧。 ———————— 或许那不是厌恶，是灵魂先一步认出了曾经灼伤自己的光…… 第130章 等等…谁不是守夜人？！ 突然，一阵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就在这时，训练室的门被迅速打开，陈牧野面色凝重的快步走了出来。 “队长。”吴湘南走上前去，面上也是一副严肃的样子。 一旁的温祈墨赶紧把江缘恩从地上拽了起来。 “这是什么警报？”他听了半天也没有想起这是什么警报，微微抿唇，疑惑的看向陈牧野。 陈牧野紧皱着眉头，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站在一旁一脸懵逼的江缘恩。 “似乎是……星塔的警报。”他沉着一张脸，嘴唇紧绷成一条直线，眉头被深深的拧起。 有点耳熟，星塔的确有专属的警报，但是似乎从来没有响起过…… “星塔出问题了？”吴湘南猛地一怔，不可思议的说。 “等等……星塔运行至今，不是从未出过问题吗？”温祈墨在一旁补充的。 陈牧野冷着一张脸，他的脑海中却如一道闪电划过，瞬间忆起之前有个人对他过的话。 不对……星塔运行至今，曾经出过一次问题，只不过当时因为情况紧急没有声张。 他微微眯起眼睛，透露出压抑的不耐，修长的手指缓缓抬起，用力地揉动着眉心。 “湘南，立刻去联系方禹。”他微微侧头，命令道。 “我明白。”吴湘南连忙点头，紧接着，他迅速转身，脚步沉稳而急促。 “祈墨，其他成员呢？” “小南和冷轩在基地里，红缨出去巡逻了，老赵……似乎是去找那个林七夜了。”温祈墨连忙回答道。 “给老赵和红缨发消息……让他们两个尽快汇合，小心那些神秘，没有星塔的压制……它们一定会兴风作浪的。”陈牧野微微抿唇。 “我去看看星塔出了什么事。”说完，他转身就离开。 “恩丞…别乱跑哈，我去打个电话。”温祈墨慌忙叮嘱了一声，看到江缘恩乖乖的点了点头才离开。 江缘恩沉默的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微微抿唇。 星塔……他微微垂眸，投下一片阴影，半掩住眼中的光芒。 对这个自己曾经倾注了很多心血的造物，江缘恩心情还是蛮复杂的。 他看着远去陈牧野的背影，抿了抿唇抬腿就跟了上去，他没有故作掩饰，因为他知道，在克莱因境的高手面前，一个盏境的菜鸟，根本不可能掩盖自己的行踪。 我得去看看它，哪怕只是在沧南的分支…… 陈牧野的脚步微微一顿，却任由那个少年跟了上来。 沧南分部的星塔在外观上跟上京本部是一模一样的，以至于他第一眼看到的时候甚至有些恍惚。 陈牧野早就先一步站在了星塔的面前，在他旁边站着面色有些焦急的研究员。 门没有关，只是半掩着。 江缘恩轻轻推开门，目光落到那座星塔上，警报声持续的响着，没有一丝停歇，塔身发出“滋滋”的细微声响，隐约可见里面各种精密的仪器设备在有序运转…… 还好，只是分部失控，总部应该没有事，他看了一眼就得出了结论。 他站在门口处微微抿唇，时不时下意识地轻咬。 但是，为什么会失控啊…… 拜托了，请乖一点吧，持续的暴动会损害星塔的中枢系统的……他终究是不忍，哪怕知道这样毫无作用，也不禁心想到，垂在两侧的手指微微蜷缩。 然而就在下一秒，警报声突兀的消失。 陈牧野微微一愣，下意识的回头去看，看到了同样愣在原地的少年，以及他身后站着的那个人…… “方禹……”陈牧野表情复杂，语气却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江缘恩微微一愣，这才发现自己的身后竟然不知道何时站了一个人，还是老熟人。 他低下头微微侧身，给那人让出道来，然后就是这个动作，让他感受到那个人的目光直直的落在他的身上，他微微抿唇，面上却神情不改的退到一边。 然而那个人的视线却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打算。 “小禹，星塔怎么样了……”陈牧野出声提醒道。 方禹的视线这才放到了星塔上面，他轻轻皱眉。 “已经没事了。” 陈牧野微微点头，不确定的开口：“今天的失控……到底是因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湿婆怨】。”方禹回答道。 江缘恩借着他们两个谈话的机会，偷偷打量这位老熟人。 他的面容跟从前没有多大变化，只是略带倦意的双眼不自觉的透露出一丝颓废，或许是错觉吧，江缘恩微微一愣。 更让他有些惊讶的是，他身上没有任何一件与守夜人有关的东西，无论是斗篷还是勋章……全都没有。 一身的衣服似乎也跟普通的上班族没有什么区别。 “【湿婆怨】？跟它有什么关系？”陈牧野微微皱眉。 “当初镇压【湿婆怨】的神力，也有米迦勒的一部分，他的那位代理人……不是已经现世了吗？”方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陈牧野已经了然。 “是这样吗……”他沉吟道。 “看来，我们必须要尽快争取到那位神明代理人了。” “既然没事了，那我就先走了。”方禹微微垂眸，似乎压根不想在此停留。 “再多留一会儿吧，万一……星塔再出什么状况呢。”陈牧野微微抿唇。 “提前说一句，我只负责星塔，跟你们守夜人……没有半分关系。”方禹眉头微蹙，深吸了一口气说。 “我知道。”陈牧野微微点头。 一旁的江缘恩却直接傻眼了。 等等……什么叫做和你们守夜人没有半分关系？！ 你说谁不是守夜人了？！ 第131章 古神教会【已改】 夜幕像一块厚重的黑布，将周遭的一切都裹进沉寂里。 就在这时，阴影的边缘似乎动了动。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显现出来，脚落地时轻得没有一丝声响，仿佛与夜色融为了一体。 夜色漫过海岸线，微微咸湿的海风轻拍在少年的发梢上。 江缘恩半倚在有些生锈的栏杆上，一条腿随意搭在下方的石阶，帆布鞋的鞋跟轻点着地面，发出“嗒嗒”的轻响。 白发被海风吹的有些凌乱…… “虽然沧南只是一个小城市，但是……” “这里可是有陈牧野坐镇……你们竟然真的敢来？”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他微微一笑说道。 “你……只是海境吧？” 江缘恩转身，目光落到来人身上，眉峰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原本搭在栏杆上的手也收了回来，随意插进裤袋里。 “如果对上克莱因……你有几分胜算？” 来人沉默不语。 良久，他才开口。 “我是韩少云，呓语大人派我来沧南接你。” 江缘恩微微眯眼。 这个呓语，似乎是古神教会中最古老的“神”之一，听起来似乎还挺厉害的…… “呓语大人也是克莱因，不输陈牧野。”韩少云仿佛人机一般毫无表情的回答。 江缘恩微微抿唇，一言不发。 “你要怎么带我去你们的老巢？” 韩少云微微垂眸。 “通过……” “噩梦。” …… 古神教会。 教堂的尖拱在月光下被勾勒出嶙峋的轮廓，上面的彩绘玻璃早已褪色，破碎的窗格后透出摇曳的烛火，忽明忽暗…… 咯吱——！ 教堂沉重的门被韩少云打开。 江缘恩跟着他缓缓步入这座外面看着就不咋地的教堂。 壁画上模糊的圣像如同活物在蠕动。 江缘恩微微眯眼，壁画上不是耶稣与天使，甚至不像是西方的神明…… 祭坛上的银烛台擦得锃亮，烛火稳稳跳动，照亮了台下整齐排列的长椅。 钟楼上传来断续的钟鸣，却不是整点的规律声响，更像有人用钝器随意的敲击，声音在夜空中荡开，惊飞了檐角栖息的乌鸦。 江缘恩微微抿唇，这里可真阴森啊，一看就像是反派在的地方。 “你来了。”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江缘恩顺着声音看过去。 只见那座荆棘王座之上，一个身穿黑色燕尾服的男人，面容妖异的朝他微笑着。 “呓语大人。”韩少云跪身行礼。 “你下去吧。”呓语看了一眼十三席信徒，说道。 “是。” 江缘恩微微眯眼，打量着这一切。 “你好啊，小家伙。”呓语笑眯眯的盯着他。 江缘恩表情微微一僵，这人怎么说话呢…… “你找人带我来这里，到底是干什么？” 到底干什么我当然知道，不过，我就不说。 “当然是……加入我们。” 江缘恩微微挑眉。 “我已经加入守夜人。” “况且……你们才是反派吧，我为什么要加入反派呢？”江缘恩反问道。 呓语只是勾了勾嘴角，没说话，眼底藏着些不明的笑意。 “据我所知，你已经拥有了那位一部分的能力。” “那位？”江缘恩不着痕迹的观察着呓语的表情。 “那位……近几十年最强大的天才。”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胃口才缓缓吐出那个名字 “江缘恩。” “想拥有他能力的人数不胜数……” “也包括你们？”江缘恩没有继续听他说，而是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当然。”呓语没有丝毫隐瞒，微微点头。 “这样看来，似乎……是古神教会有求于我吧。”江缘恩忽然笑了，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眼神里却带着几分戏谑。 “不。” “我们是合作的。”他微微往前倾了倾身，一字一句的说道。 “哦？”江缘恩饶有兴趣的看向他。 第132章 这刀可太帅了！【已改】 江缘恩沉默不语，呓语的禁墟是神墟，序列018，【梦岐】…… 比他大号的禁墟还要靠前…… 不过，大号可是成神了，呓语在修炼八百年也赶不上来的。 而且……大号可是【恒言命轨】啊，执掌命运的存在，也难怪呓语会放低姿态和一个只是池境的小鬼合作。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系统为他安排加入古神教会，竟然直接就【恒言命轨】透露给他们了。 “你意下如何？”呓语问道，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如果不是为了恒言命轨，一个池境的小鬼……就像捏死一只虫子一样。 “刚刚那个韩少云，是你的信徒？”江缘恩微微抬眼。 “你是怎么控制他的？” “告诉你也无妨。”呓语轻笑一声。 “那是由我亲自缔造的，【信徒】的灵魂契约，只要被它烙印在灵魂中，便可以成为我真正的信徒。” “原来如此……”江缘恩微微点头。 “如果你敢对我用这一招，我就让【恒言命轨】消失的彻彻底底。”他微微眯眼说道。 “当然不会，毕竟我们是……” “合作伙伴。” 呓语强撑着微笑道。 ————… 赵空城现在压根没心思管别的，捧着自己的刀沉浸在自己一刀干掉了一个川境神秘的不可思议中…… 我去！ 等等……老子这么牛吗？这么帅吗？ 星塔的实时录像能不能给我一份，这么帅的一瞬间老子要一天看一遍才对。 他突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是星塔啊……它回来了。赵空城微微一愣。 感谢星塔的发明者，这简直就是神器。 缘恩大佬，您放心，下次去您的雕像那里祭拜的时候，老赵我一定好好孝敬您，带一整车的花！ 林七夜一进来便看到那只恐怖的鬼面王被拦腰斩断，斩杀他的正是那位……没有禁墟的守夜人。 赵空城这才回头看他一眼，也没有问他为什么能够进来，神明代理人嘛，这可是天才中的天才。 “林七夜。” 赵空城从口袋里摸出烟，掏出一根来叼在嘴里。 打火的瞬间，那微弱的火苗在雨中闪烁，好似随时都会熄灭。 “嗯。” “看到了吗？” 终于，烟点燃了，赵空城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我看到了。”林七夜微微点头。 “本来我是做不到的……毕竟那可是川境的神秘。”赵空城幽幽的说道。 “不过，看来老天爷都不打算让我这么轻易的去死。”他低笑一声，然后又摇了摇头。 “回去吃饭吧，小子。”他叼着烟，眯了眯眼，看着呆立在一旁的林七夜。 “为什么……”林七夜开口问道，声音有些干哑。 “为什么？”赵空城惊讶地反问了一句，他无奈的看了那个少年一眼。 “能因为什么啊……”他失笑一声。 “因为老子是守夜人啊。”他的声音里透着理所应当。 这就是守夜人的职责啊。 林七夜微微一愣，眸子里似乎有一抹别样的色彩轻轻掠过。 长久以来沉甸甸地压在心头的重负，在此刻，似乎略微松动…… 他原本紧蹙的眉头陡然松开，像是束缚灵魂的枷锁突然脱落，眼中的犹豫与挣扎刹那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澈与决然。 那个年少便失去光明的孩子，曾一度蜷缩于自己的茧房，视人间的烽火如远山的雾…… 众生不曾渡我，那我为什么要去守护众生。 现在，有一个人。 有一群人。 甘愿此身焚作星火，去换人间永夜得见熹微。 这便是守夜人。 “守夜人。”林七夜低头，轻声喃喃道。 “赵空城。”林七夜突然提高了声音，他缓缓地抬起头来。 “嗯？”赵空城疑惑地朝他看了过来。 大雨已经停了。 “我要加入守夜人！” 林七夜语气坚定，面庞虽然还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可那眼神却坚毅且明亮。 赵空城微微一愣，终于欣慰地笑了。 “好！” 第133章 这人怎么性情大变呀？ 门开了。 江缘恩回头，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跟在赵空城身后的少年，他微微一愣。 “你来了。”他微微抿唇 ，似乎对的他再次到来并不意外。 “嗯。”林七夜轻轻点头，看着面前少年含笑的眼睛，他微微一愣，然后有些不自在的移开了视线。 怎么一看到这家伙，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啊…… 一旁的温祈墨悄悄凑近赵空城，抬手怼了怼，朝他挤眉弄眼道：“还真被你忽悠过来了……” 赵空城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你小子！怎么说话呢……”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有些突兀的响起。 “米迦勒的代理人？” 那个人的语气明显不好。 林七夜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是一位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人。 他站在陈牧野的身侧，气势丝毫没有被身边这位众所周知已经达到克莱因境的队长压一头，他看起来与陈牧野年纪相仿，却莫名有一种与长相不合的颓废的气质。 林七夜微微一愣，下意识的看向一旁的陈牧野。 “这位是方禹，星塔的设计者之一。”陈牧野介绍道。 林七夜刚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还有些疑惑，直到听到下一句时才恍然大悟。 哦，方禹啊…… 等等……方禹？？ 方禹竟然没……啊不对不对。 林七夜连忙回神。 “米迦勒对你说过什么？你们的目的又是什么？”方禹没有管他惊讶的眼神，目光只是冷冷的盯着他。 林七夜微微抿唇。 他很明显的意识到，方禹想问他的绝对不只是表面上这两个问题…… 事实证明，他想的很对。 这是方禹想了十年都没想明白的，镇压【湿婆怨】的神力里，除了江缘恩，为什么还有米迦勒？ 来自米迦勒的神力甚至还有一丝蔓延到了星塔之中。 这是他最无法接受的。 “我……我不知道。”林七夜微微抿唇，迎着他几乎审视的眼神，缓缓低下了头。 一旁的江缘恩目光微微一动，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方禹。 方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双眼紧紧盯着这个少年，两条眉毛几乎拧成死结。 “别说了。”一旁的陈牧野看着他的样子，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七夜，别放在心上，他就是这个性子。”他又叹了口气，朝着林七夜说道。 “嗯。”林七夜微微点头。 江缘恩却微微撇嘴。 什么啊……明明方禹一直都是最圆滑的人，一直充当粘合剂的存在，只要不触及底线，他都不会太生气，永远是一副老好人的模样…… 嗯……npc的性格也会变吗？ “留着吃个饭吧，我下厨。”陈牧野面无表情的走到一旁的厨房，拿下了架子上挂着的围裙。 整个基地大半人的眼都亮了起来，除了江缘恩和林七夜，一个是正纳闷着，一个是压根不知道。 就连方禹的神情也微微松动。 “趁队长做饭这个时间，七夜啊，过来我给你做个整体的评估。”温祈墨走到他的身边，笑眯眯说。 “方前辈……” “我不是守夜人，不用叫我前辈。”方禹轻轻瞥了她一眼，微微抿唇说道。 “那个，方先生，我先去练枪了……”红缨提着自己的枪，尴尬一笑，然后头也不回的直奔训练室。 “那个……我也去，最近颇有心得，先去练刀了。”赵空城对这位前辈还是颇为崇敬的，毕竟是星塔的设计者之一，也算是救过自己命的人了。 但是，这个气氛实在是有点太紧张了。 这位大佬，可是一言不合就退出守夜人的狠人。 “医务室里新来了一些药品，我需要去整理整理，失陪了，方先生。”司小南也连忙鞠了一躬告辞。 至于吴湘南，星塔突然异动，然后那些来自上京的来自各地的文件就像大海一样朝他涌了过来……那么多文件堆下来他差点就没命走出办公室。 不好直接找陈牧野，就直接找我是吧？吴湘南冷笑一声。 结果就是，庞大的会议室内，就只剩下了两个人。 江缘恩有些迟钝地眨了眨眼睛，后知后觉的发现了这一尴尬的情况。 别的不说，老子打死也不会叫他前辈的。 结果就是，一个没想开口，一个不愿意开口，两个无口的人就一起凑合过日子吧…… “你叫什么？”令人惊讶的是，最开始打破这份尴尬的竟然是方禹。 他靠在沙发上，有些长的头发轻轻遮住了他的眉眼，也半掩住他眼中的思索。 “宋恩丞。”江缘恩微微一愣，随即回答道。 方禹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第134章 真是庸医啊…… 恩丞，七夜，昨晚睡得好吗？红缨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个顶着鸡窝头的男孩不禁捂嘴一笑。 “红缨姐，早。”江缘恩微微抿唇，有的不太习惯叫一个和他大号没差几岁的人姐姐…… “早……红缨姐。”林七夜也微微点头，小小的打了个哈欠。 “方前辈呢？”林七夜环顾四周，没有看到那个很有压迫感的身影才问道。 “他好像昨晚和队长聊完就回去了……”红缨微微一愣说道。 江缘恩微微一愣。 回去了？回去了也好。 不过到现在他也没有想清楚，为什么他要退出守夜人？ 心里这么想着，他乖乖的端走自己的一份早餐。 “醒了？”赵空城穿着黑色的工字背心，身上一层薄汗浸湿了背心，他慢悠悠的走到大厅，看样是刚刚晨跑回来。 “赶紧吃完饭，队长让我好好操练操练你们。”赵空城一边端起杯子，一边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江缘恩微微撇嘴，面不改色的吃着自己的早餐，坐在他旁边的林七夜倒是双眸一亮，眼角微微上挑，脸上不由得有些按捺不住的跃跃欲试。 “很期待？”江缘恩瞥了一眼林七夜的样子，不禁失笑的说。 “有点。”林七夜微微点头。 “一会你就不会这样想了。”江缘恩怜悯的看了他一眼。 “啊？”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江缘恩淡定的抿了一口淡茶，听着训练室里鬼哭狼嚎的动静，微微叹了口气。 还是太年轻啊……得多练练。 一旁的温祈墨听着里面的动静，微微一愣。 “还没结束？” “马上了。”江缘恩淡淡的说。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就缓缓的爬了出来，一下子扑倒在地。 “来了。”江缘恩微微挑眉。 温祈墨连忙上前把他扶起来。 “老赵倒是没留手…”他的语气有些复杂。 林七夜微微抽动嘴角，结果不小心牵动了脸上的伤口，又疼的他呲牙咧嘴。 他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一旁不动如山的江缘恩，不禁有些失落的垂下眸子。 结果下一秒，一个人不动声色的凑了过来，随着他的靠近，一股淡淡的香气幽幽地弥漫开来。 林七夜微微一愣，原本的思绪瞬间被打乱，他微微抬起头，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恍惚的神情。 啊？ 他微微张着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一时语塞。 “恩丞，你喷香水了吗？” 最后还是温祈墨疑惑的问出来了。 江缘恩微微一愣，摇了摇头，然后侧头嗅了嗅自己。 “没有啊，是洗衣液的味道吧……” 林七夜这才恍惚的回神，不禁抿了抿唇，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 好在他的脸上现在鼻青脸肿，看不出骤然蔓延开来的红晕…… 好奇怪的感觉，明明都是男生啊。 他有些尴尬的低下头，避开那个人突然投来的视线，动作甚至有些慌忙。 江缘恩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一旁的温祈墨还在安慰他。 “没事啊，七夜，不使用禁墟的前提下，老赵的刀法可是能跟队长比一比的……” 林七夜默默盯着他。 半晌冒出来一句：“真的？” 温祈墨突然迟疑了一下。 “真的。” 不过是在队长晋升克莱因之前。 “好吧……”林七夜微微点头。 温祈墨拍了拍他的肩膀，差点让林七夜再度跪了下去。 “明天对你的要求不高，活着就好。”他安慰道。 听到这句话，林七夜的嘴角微微抽搐。 谢谢，如果不会安慰可以不安慰。 真是庸医啊，一下子就把我治死了！ “好了，现在恩丞去找老赵，七夜你跟着我。”温祈墨清了清嗓子。 林七夜不禁看了那个人一眼。 江缘恩微微一愣。 “不用担心我。”他微微眯眼，朝他挑了挑眉。 谁……我没有。 林七夜微微抿唇。 “行了。”温祈墨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由于理论知识完全不需要我讲，我们开始下一轮实战。” “啊？？？” 第135章 报告！星塔不干了！【已改】 林七夜如往常一样走进大厅，准备迎接自己苦命的一天…… “唉……”又要挨打了。 但是在走到门口时却微微一愣。 “？” 大厅里光线明亮，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莫名又压抑的沉默。 136小队的队员们或站或坐，分散在各处。 他看到温祈墨抬头望向门口，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看到他进来，只是微微点头，却没发出声音。 这是怎么了？ 他下意识看向比他早一步出来的宋恩丞，只见那个少年神色自然的坐在沙发上，看到他过来，朝他微微一笑。 林七夜愣愣的勾起嘴角，回了一个微笑。 陈牧野坐在主位上，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既没有队友们的复杂，也没有特别的波动，面色如常，宛如一尊安放在那里的石像，不动如山。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走进来的林七夜，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齐了。” 他用指节敲击着桌面，缓缓开口：“我们收到了群众的举报，又有神秘事件了。” “地点在……沧南市第二中学。” 林七夜微微一愣。 “这件事很严重吗？”同样刚刚回来的赵空城一脸疑惑的表情。 有神秘，快点去解决不就行了吗？而且不是有星塔在吗…… 这是什么大事吗？需要他们集体开会… “这件事已经在网上大量传播了，我们必须尽快解决，还有就是，星塔……对那里并没有太大反应。”吴湘南抬手揉了揉眉心，在一旁补充道。 “我们现在能保证不出现伤亡，但是，后续的一些操作……都是无效。” 赵空城的面色这才凝重起来。 星塔又出问题了？？不对…… “或许又是哪家的熊孩子捣乱，随便举报的呢……星塔自己检测出来了？”他微微皱眉，提出一个假设。 “我们一开始也这么想，不过……”吴湘南微微摇头。 “与其说是星塔没有反应，按方禹前辈的话来说，不如说是……它在包庇。”吴湘南微微皱眉。 其实他一开始也不相信这个说法，但是，毕竟是方禹前辈说的，他还是耐下心来听着。 结果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等等，方禹前辈，你是真把星塔当小孩啊？吴湘南有些古怪的皱了皱鼻子。 赵空城也是一脸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现在网上热度已经压下来了？”红缨滑动屏幕翻找着词条。 “虽然暂时把热度压下去了，我们还是要尽快解决。”吴湘南点点头。 “那举报的人是？”温祈墨抬手，把他面前一杯早已凉透的茶倒掉。 他刚刚也听到这个说法了，在疑惑之后却有一种莫名真相的感觉。 原来我听到的那么多古早传闻都是真的啊……前辈们 那总司令，额……温祈墨突然沉默了， 有些从心的闭上嘴。 “匿名。” “不过……”吴湘南微微抿唇。 “技术部那边查出来了，二中的一个学生，一个叫李毅飞的学生。” 林七夜微微一愣，不自觉的坐直了身子，一旁的宋恩丞眸色一动。 “你认识？”他侧头问道。 看到队员们纷纷投过来的目光，林七夜乖乖的点头。 “跟我一个班的同学，当时鬼面人的时候他也在场……” 林七夜抿了抿唇，嘴角也不自觉的下垂。 “好了，我给大家简单说一下这次的情况……”吴湘南拍了拍手说。 …… “星塔包庇什么的……这有点太不可思议了吧。”司小南在一旁无奈的说。 “确实，我一开始也不相信，不过，星塔似乎确实不想配合。”吴湘南微微皱眉，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 他坐下来，推了推眼镜。 “此次的神秘事件毕竟紧急……我们要尽快处理。” “短时间内必须给群众一个完美的答复。”吴湘南严肃的说。 “这次的事情，并不算棘手。”陈牧野抬眸环视了一眼全场的队员。 “非必要我不会出手，算是给你们练手了。” “湘南，你安排吧。”他微微的看了一眼一旁的吴湘南。 “明白，队长。”吴湘南连忙点头。 “那么，红缨，小南，还有……恩丞和七夜，你们负责打入二中内部，找出它的本体。”他转头看着那几个人，被他点的人都微微点头。 “七夜和恩丞也去吗？”司小南有些担忧的说。 吴湘南微微点头，临时队员在转正之前的确不应该参与神秘肃清行动…… 不过…… “你们去吗？”吴湘南看了他们一眼。 “我去。”林七夜没有丝毫的犹豫，连忙点头。 江缘恩微微点头。 “可以。” ？吴湘南微微一愣。 这种莫名的大佬感是怎么回事？ 第136章 哟，白毛仔！【已改】 三个提着不同的箱子的人，和一个两手空空的人，站在二中的大门面前。 “校服好丑……”红缨微微吐槽道。 “女生的校服其实还行的……”林七夜无奈的说。 眼神却不自觉的看向站在一旁双手插兜的少年。 阳光毫无遮拦地洒下来，明亮得晃眼。 好耀眼……林七夜微微抿唇。 白发少年的侧脸轮廓分明，鼻梁挺直，阳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柔和的光影，此时他微微侧头，嘴角噙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恩丞，学生好像不能染发啊……”司小南微微抿唇，看着他在阳光下发光的白色狼尾说道。 “啊？”江缘恩微微一愣。 也是啊，现在这个白毛仔的小号，好像有点像问题学生啊…… “那我戴帽子吧。”他微微眯眼，笑了一下，额前的白色碎发被微风吹得轻轻晃动，露出光洁的额头。 “我有！”红缨连忙举手，翻开自己的匣子，拉开夹层拿出一个黑色的鸭舌帽，递给他。 “谢谢红缨姐。”江缘恩微微抿唇，接了过来。 “不客气啦。”红缨微微一笑。 “对了，小南，我们戴好口罩，不要被认出来了。”她转头叮嘱道。 江缘恩抬手，把黑色的鸭舌帽戴在头上，白发被压在鸭舌帽下，阳光好像都不再晃眼了，但是五官却突出了。 “对了！” “我们怎么进去？”林七夜环顾四周，疑惑的问。 “翻墙呗。”红缨嘴角微微上扬，笑着说。 “啊？”林七夜微微一愣。 等等……守夜人也要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吗？？？ 江缘恩倒是没什么反应，甚至还有些跃跃欲试，早在集训营里他就想这么干了，只不过一直没有机会…… 然后就看着司小南飘逸又不失力度的翻了过去。 江缘恩微微一愣，眼中划过一丝惊艳。 深藏不露啊…… 林七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在看到视线尽头的少女时微微一愣，眼眸微微下垂，投下一小片阴影，使得他的目光更显阴沉。 等到所有人都翻过来了。 “我们分头行动。”红缨微微抿唇说。 “时刻保持耳麦的交流。” “明白。” …… “我们去哪？”看着两个少女离开的背影，江缘恩转头问道，毕竟他对这里一点也不熟…… “先去我之前的班里吧……”林七夜微微抿唇说。 “好。”江缘恩微微抿唇。 他微微抬头，下意识的看向一个方向。 好像……有点不太对啊，这种感觉。 “怎么了？”林七夜看着他愣神的样子，疑惑的问。 “没事。”江缘恩摇了摇头。 “对了……”他们并肩走了一会，林七夜突然开口。 “那天……帮助我觉醒的人，其实是你吧。”他微微抿唇，终于说出来他一直想说的话。 江缘恩微微一愣。 那天我帽子遮的那么严实，竟然还能认出我来吗？ “是我，怎么了？”他没打算掩饰，只不过当时有更重要的事。 林七夜又沉默了很久，才勉强憋出来两个字。 “……多谢。” 江缘恩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就这还酝酿了这么久？ “不用谢。” 想谢我就直接说啊…… 第137章 那是我为星塔设计的命运【已改】 看着林七夜走进班级，江缘恩沉默的往下扯了扯帽檐，躲到一旁的楼梯角。 他微微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沙沙——” 他的耳边突然传来纸页相互摩擦发出的“沙沙”的轻响，带着点干燥的脆意。 声音很轻，像风拂过摊开的书页，又比那更显滞涩，仿佛是卷得紧实的纸卷在慢慢舒展时，纤维彼此剥离的动静…… 在一瞬间，他的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快得如同错觉，随即又舒展开，恢复了平静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一丝紧绷从未出现过。 是幻听吗？或许是那些学生翻书的声音吧。 “七夜，情况怎么样？”他微微抿唇，声音平静的响起。 “沙沙——” 那种让人难受的感觉又来了…… 江缘恩微微蹲下身，左手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摩挲，力道随着精神上的不适渐渐加重，指节泛出淡淡的白。 他微微皱眉，然后抬起右手，指尖准确地按在了耳麦的通话键上。 “我已经进入教室了。”林七夜压低的声音从耳麦中传出。 “数量如何？” 林七夜的声音有些凝重。 “不太妙……” “嗯？”江缘恩微微一愣。 林七夜面色凝重，一边不动声色的观察，一边报出具体的情况。 江缘恩的声音在另一边消失了一会，耳麦里突然的死寂让林七夜不禁握紧了拳头。 江缘恩微微仰头靠在墙上，呼吸比平时慢了半拍，每一次起伏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滞涩，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堵着。 过了一会，他才说：“七夜，在仔细看看。” “我仔细看了……”林七夜的声音有些不对劲。 “他们，可能已经死了……” 江缘恩微微垂眸，睫毛投下一片阴影，半掩住眼中的光芒。 这不可能。 紧皱着眉头的江缘恩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不会的，七夜，相信星塔。”他在另一边果断摇头。 “哪怕它任性，在这种事上，也不会束手旁观的。” 林七夜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放在桌子上双手不自觉地攥紧，又缓缓松开，指尖微微抖了一下。 他不是害怕，恰恰相反，他冷静的不能再冷静。 星塔渗透他们的生活这么多年，说不依赖不相信是不可能的。 他微微抬眼，却突然对上了一个人的眼神，林七夜一愣。 是李毅飞。 那个人眼中是和其他人如出一辙的疑惑，只是奇怪他为什么那么久没有来上课。 林七夜现在只是递交了申请，不是正式的守夜人，所以他加入守夜人这件事暂时没几个人知道。 似乎没有什么不对。林七夜微微皱眉。 但他就是觉得不对劲。 无论是宋恩丞，还是李毅飞。 直觉告诉他，都有点不对劲。 …… 下课了。 学生们一拥而出，挤来挤去，缓缓朝着升旗台移动。 看着教学楼里人走的差不多了，江缘恩才慢慢跟了上去。 他站在远处，看着林七夜突然出现在主席台附近，稳稳的举着旗帜，踏着标准的正步上台。 江缘恩：？ 他看着少年有些难看的脸色，微微抿唇。 突然，那个少年抬起了头，双眸之中，两朵金色的火焰在刹那间燃起！ …… 江缘恩轻轻垂眸，听着林七夜汇报的情况，三棱锥形银色小杆在他的指尖轻轻转动。 “盏境？” 他听着林七夜的推测，不禁失笑一声。 “不会的，七夜。” “有星塔在，盏境的神秘会在短时间内被抹杀。” “它们活不下来，也不可能存活。”他的声音平静，透着一股稳当的底气，好像只是在平静地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另一边的林七夜不禁语塞了一下。 “但是星塔……”林七夜不禁皱起了眉头。 机器也并不是永远不会出错的，万一这是星塔的疏忽呢…… “七夜。”对面的人突然喊住了他。 “星塔会保护好大家。” 因为这是我为它设定的，永恒的命运。 在我亲手将“守护”雕刻在它的电子脉搏时，一切已经注定了。 我们为它设计的每一分纹路都深深的渗入了它晶格间隙，深植于内核之中。 江缘恩微微眯眼，轻笑一声。 第138章 等等，星塔反水了？！【已改】 轰——！！ 玫瑰色的火焰突然席卷…… 红缨的嘴角刚刚勾起，下一秒，便突然凝固在嘴边。 预想中神秘被烈焰吞噬的焦糊味没有传来，甚至连火焰燃烧的爆裂声也诡异地消失了。 万籁俱寂，死寂得可怕。 她周身那足以熔炼钢铁的玫瑰色火焰，竟像被一只无形巨手凭空抹去，没有留下丝毫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就在这时，女孩子们说有笑的声音再次响起…… 红缨的眸子猛地一凝。 怎么是刚刚的那几个女生！怎么回事？！ “咦？” “没见过她们，谁啊？” 熟悉的对话，熟悉的嗓音，甚至连那漫不经心的语调都分毫未差！ 红缨的瞳孔骤然收缩，霍然转头看向楼道口，不禁深深皱起了眉。 怎么回事？ 时间……好像被重置了？ 不对，更像是她的攻击，她那必杀的一击，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彻底“否决”了。 连同其产生的一切影响和结果，都被干净利落地从现实层面上擦除，只留下她这个攻击者，承载着这份攻击无效，甚至仿佛从未发生过的荒谬记忆。 “红缨姐……”司小南在后面担忧的出声。 那几个女生已经走到了走廊中段，眼看就要再次经过她身边。 她们的目光好奇的看过来，与上一次一模一样…… 不对！ 那几个女生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几分，脚步下意识地往后挪了半步，眼中满是戒备。 下一秒，她们猛地转过身，拔腿就跑。 “站住！” 红缨目光一凝，一缕红芒再次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开！ 一抹耀眼的金色力量骤然浮现，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稳稳挡在玫瑰色火焰之前。 ？红缨提枪的手微微一怔。 金色屏障微微震颤，散发出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吸力，将那玫瑰色的火焰一点点牵引、包裹。 不过片刻，原本汹涌的玫瑰色火焰便被金色的力量彻底覆盖，最终消散无踪，只余下金色的光芒在原地静静流转，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那些女生已经跑的无影无踪了。 “刚刚那股力量……”红缨握着枪，甚至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是星塔。”司小南在身后说道，半是对这件事情的怀疑，半是对自己判断的相信。 “这怎么可能……”红缨下意识的反驳。 那些可是神秘啊，星塔怎么会保护神秘？！ 司小南微微抿唇，眼神中不禁闪过凝重的一抹光彩。 “红缨姐，你说那些怪物会去哪里？” 红缨面色凝重的抿唇。 突然，耳麦中嗞嗞一声。 “红缨姐，你现在在女生宿舍吗？尽快与我们汇合，我们现在在教室……”对面宋恩丞的语速很快，但是又不至于让人听不清内容。 红缨微微一愣，却是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好，我们很快赶到……” 直到耳麦另一边的声音消失，她才恍然察觉不对。 不对，这小子一个临时队员，怎么就直接命令我啊？ 但是，竟然莫名其妙的觉得应该相信他，就像相信队长一样。 红缨下意识的觉得不对劲，可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挂断耳麦通话的江缘恩微微抬眸，目光深沉的看向女生宿舍的方向，轻啧了一声。 如果真的是那样，就变得更加棘手了啊。 …… 二中之外。 赵空城校门旁边的一个角落里，嘴里叼着一根烟，不慌不忙的将手中的告示牌放下。 手指在直刀上一划，然后伸出手，在告示牌表面画上一条长痕。 “禁墟，【无戒空域】。” 他轻啧了一声，从兜里掏出打火机，点燃了叼在嘴里的那根烟。 “也不知道那两个小子怎么样了……” 第139章 作者怎么还在军训…… “副队，能听到吗？”林七夜按着耳麦低声说，在他的身后，是另外三个队员。 “可以，现在情况怎么样？”吴湘南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来。 “不太对劲……我们现在无法确认星塔的状况，它阻挡了红缨姐的攻击，导致那些神秘四散在学校的各地……” “星塔的状态很奇怪，我们无法攻击，因此就很难控制那些神秘……” “联系学校尽快遣散无关人员，要快！”红缨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好……”吴湘南微微抿唇。 “我会马上处理的，你们……” 江缘恩沉默的站在一旁，额前白色的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额头，几缕发丝轻轻搭在眉骨上。 睫毛微微下垂，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掩盖了他的神情。 他的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在听到星塔的时候无意识地抽动了一下。 “明白。”红缨听着对面副队的安排，微微点头。 “我们会尽快的。”说完，她就挂断了耳麦，转身看过去。 “小南，七夜，恩丞……恩丞？” 她微微一愣，发现原地只剩下了三个人，原本站在林七夜身后的宋恩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了。 “七夜！恩丞呢？” 林七夜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后，空空如也。 “我……我不知道。” 红缨下意识的皱眉，然后连忙用耳麦联系他，还没等她说话，耳麦里突然爆出一阵刺耳的“滋啦——”声，像是电流在乱蹿，尖锐得让人下意识蹙眉。 那杂音没持续几秒，猛地戛然而止，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嗡——” “？！”红缨猛地瞪大眼睛。 这小子？！竟然敢挂我！ 站在一旁的林七夜微微抿唇，其实他知道宋恩丞悄悄离开了，只不过…… 他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 另一边，江缘恩打量了一下被他硬扯下来的耳麦，确定已经不能在使用了才随手放到口袋里。 按照红缨他们说的，攻击被莫名其妙的取消，时间线被诡异的拉回，还有星塔保护神秘…… 就好像是，命运被改变了。 不对劲。 如果幕后黑手真的是神秘侧的神秘，那些小孩应付不过来的。 不过……他脚步一顿。 以我现在的境界，好像也应付不过来啊，毕竟现在只是池境，禁墟也不是【恒言命轨】啊……他有些头疼的扶住额头。 算了，走都走了，去看看吧。 触感冰冷且布满细微的裂痕纹路的银白色金属小杆出现在他的指间，微微转动。 …… “守夜人公事，所有人，有序接受检查！！” 全校的师生在短时间内被聚集在操场上，人群熙熙攘攘，在严肃的气氛下，是忍不住的偷偷打量和窃窃私语。 “是我们沧南市守夜人小队的红缨和司小南！我超级喜欢她们！” “真的吗？！” “我竟然见到真人了！太不可思议了！” “唉？那不是林七夜吗？” “他看起来好像跟守夜人很熟啊……” “好羡慕……” 林七夜看着满操场的人微微抿唇。 “所有人，排成一队，有序接受检查！”红缨看着越来越乱的场面，喊了一声。 人群像涨潮时的浪，一波叠着一波，在视野里缓缓铺开。 很快，在那双金色眸子的注视下，一批人被选了出来，有学生，也有老师。 其他人则是被通知提前离校。 只剩下那些被选出的人站在操场上，哪怕是再心大的人也察觉出了不对劲。 “等等！那我们呢？” 林七夜目光一凝。 无关人员已经离开了，至于你们…… 然而在他们身后的不远处，江缘恩半倚在天台栏杆上，小臂随意搭着冰凉的金属，身体微微前倾。 风卷着碎发掠过他的侧脸，几缕被吹得贴在颈侧，又被他漫不经心地抬手拨开。 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个有点眼熟的男生身上。 与此同时，他感受到一个人的目光投到了他的身上。 被发现了？江缘恩微微一愣。 他垂眸，和一个站在操场边缘，大半身体藏在树后面的男生对上了视线，那个男生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明明已经摆脱了嫌疑，却没有离开吗？ 那个男生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莫名让他有些不适。 或许是错觉。 江缘恩没在多想，将视线放回原处。 他抬手，银灰色的细杆破空而出，快得像一道无形的影子，精准地射穿了其中一个人的脑门。 入口处只留下一个细小的血点，随即有温热的液体顺着发丝缓缓渗出，沿着脸颊滑落。 那个人猛地一顿，双眼骤然睁大，瞳孔涣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中炸开，身体像被抽去了骨头般软塌下来，“咚”地一声砸在地面。 周围的人被突如其来的倒地声惊动，纷纷转头看来，脸上满是惊愕。 “啊——！” 女生的尖叫划破了寂静。 星塔没有阻止我。江缘恩冷冷的看着这一切，不禁心想。 第140章 一切又回到了原点【已改】 就在这时，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骤然停滞了。 惊魂不定的师生，面色严肃的守夜人，一个保持着尖叫模样的女生，一个轰然倒下的男生。 那个男生的指尖微动。 周遭的一切忽然被无形的力量拽着往回倒。 时间像被揉皱的纸，硬生生折回过去，所有动静都透着拧巴的荒诞。 明明是熟悉的场景，却因这逆向的流动，漫出一股毛骨悚然的诡异——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做一场倒放的噩梦。 …… “星塔的状态很奇怪，我们无法攻击，因此就很难控制那些神秘……” …… “有星塔在，盏境的神秘会在短时间内被抹杀。” …… “他们，可能已经死了……” …… “对了，小南，我们戴好口罩，不要被认出来了。” …… “女生……唉？” 林七夜微微一愣，刚打算解释，却突然一愣。 江缘恩的手突然拍上了他的肩膀，乌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真过分啊……”他轻声喃喃道。 “怎么了？”林七夜疑惑的看着他。 “没事，我们快点进去吧……”江缘恩微微眯眼，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红缨姐，有没有帽子啊，我的发色不太合适……”他转头，面色自然的问。 “有啊，你等等……” …… “七夜，你自己先去教室，我一会赶过去。”看着红缨她们两个离开的背影，江缘恩微微抿唇说。 ？ 林七夜不禁一愣，但还是点点头，听话的转身就走。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之间，江缘恩脸上的笑容才一点点消失。 …… “林七夜！” 少年如同天降，手中的直剑划出淡蓝色的锋芒。 手起刀落，一颗狰狞的神秘头颅因为惯性高高抛起。 下一秒，原地的尸体却诡异的消失了。 怎么回事？林七夜微微一愣。 一大群学生好像呆头鹅一样站在旁边。 “你……你是守夜人？！” “帅炸了……”人群中，有人情不自禁的说。 “我去，我也是跟守夜人当过同学的人了……” 李毅飞踌躇几下，走了上去。 “林七夜，你竟然是守夜人……”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语气中带着不可思议。 “只是临时队员。”林七夜看着他，点点头。 “我去！太帅了！我跟你说，我一直都想加入守夜人……”李毅飞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他的双手无意识地攥紧又松开，指节因为用力泛白，又因为激动涨得发红。 “额……现在好像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看了一眼一旁还有些惊魂未定的学生，他有些尴尬的一笑。 “现在情况如何？”林七夜微微皱眉问。 李毅飞挠了挠头，简单组织了一下语言就把基本的情况说了出来。 “话说这种情况，不应该有星塔在吗……”李毅飞微微抿唇，压低了声音说。 林七夜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胡乱点了点头。 “至少，暂时除了那些神秘，还没有出现死亡……” “也是。”李毅飞点点头。 就在这时，林七夜微微一愣，朝一个方向看过去。 第141章 十年了…那个禁墟真的现世了？【已改】 “我去！！是李毅飞回来了！” 从教室来礼堂避难的学生们看见同伴们不禁松了一口气。 林七夜也跟在他们身后，就站在礼堂门口的一侧，打算等他们安置好再去找红缨她们汇合，一块找神秘的本体。 “等等！” “神……神秘！！！！” 在礼堂里的一个人突然哆哆嗦嗦地指向门口那个方向。 他的脸色瞬间褪成纸一样的白，连嘴唇都泛着青灰，眼睛瞪得溜圆，手指抖得不成样子…… 林七夜目光一凝，连忙转身。 身后靠近的是数不清的神秘，它们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片，看起来人身蛇尾的怪物…… 怎么会这么多！林七夜一惊。 “所有人快进去！！” 同时，他的右手搭上身后的刀柄上，眼中满是凝重。 “红缨姐……礼堂这里神秘的数量有点多，需要支援。” 林七夜果断选择先摇人。 “好，我和小南马上到。”红缨那边干脆利落的答应了下来。 就在这时，对面蛇妖的攻击已经来了，林七夜飞快阻挡，结果一股巨力传来，他连人带刀被狠狠甩飞出去！ 林七夜踉跄的稳住身形，嘴角微微抽搐，手指却趁机按上耳麦。 “恩丞……能听到吗？”他的声音带着些微喘息，却依旧沉稳。 “能听到的话，礼堂这里需要支援！” “收到。”对面似乎在跑动，只是冷静迅速的回了一句。 林七夜微微抿唇。 突然，他瞳孔猛地一缩。 就在这时，几乎所有的难陀蛇妖都在同一时间冲了上来！！ “！” “林七夜！小心！！！” 是李毅飞！ 那个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出来，杵着膝盖大口喘气。 “回去！”林七夜连忙喊道。 一个普通人出来送死吗？！ 李毅飞不禁后退一步，他的脸色发白，嘴唇抿得紧紧的，指节也因为用力攥拳而泛白。 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他深吸一口气。 “你们这群怪物，给我……停下啊！！！” 骤然。 一切都停了下来。 林七夜看着面前的难陀蛇妖不禁一愣，他缓缓的转头，看向那个面色茫然的人。 什么…… 就在这时，红缨已经赶到了。 却在看到这里的状况时猛地停下了脚步。 瞳孔微微动摇，却下意识的想找不对。 江缘恩从一旁的建筑物掩体后缓缓的走出来，目光平静的看着这一切。 甚至饶有兴趣的勾起嘴角。 …… 校外。 车窗摇下一半，男人夹着烟的手搭在窗沿，目光突然定格在某个遥远的点上。 烟灰已经积了长长的一截，灰白的残骸保持着微妙的平衡，香烟在他的指间静静燃烧，细小的火星正缓慢地向手指逼近。 直到烟灰终于不堪重负，无声地断裂…… 直到灼热感终于抵达神经末梢…… 直到火星离手指只有毫厘之遥时，他的睫毛才轻微颤动了一下…… 直到十年以后，我再次感受到那熟悉的禁墟波动…… 是错觉吗？陈牧野下意识的心想，却不知道第多少次升起了希翼。 掐灭烟头的瞬间，他的手指用了不该用的力度，泄露了那份骤然收紧的心事。 “队长，要去看看吗？”一旁的吴湘南不着痕迹的看了他一眼。 陈牧野微微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希望，是一种顽固的绝症。 他清楚地知道，那个有他的世界已经塌陷，而他守望着他留下的这座城市，一次又一次的耗尽希望的勇气。 只不过最后…… “湘南，我去一趟。” 第142章 正主面前耍大刀呢？【已改】 就在这时，滔天的火焰，直直的冲着那些神秘…… 直到烟雾散去……尸体再次消失不见。 红缨面色凝重。 “那个……” “我是不是……觉醒禁墟了！”李毅飞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眼底亮得惊人，像是有簇火焰在燃烧。 林七夜下意识的皱眉，刚刚那个禁墟的能力…… “说不定哦。”站在一旁看戏的江缘恩突然开口，那人眼尾轻轻弯起，带着点看好戏的促狭。 忽然，他眼皮一抬，目光精准地落在那个少年身上，用一种审视的眼神，细细打量着他。 红缨面色凝重的看着李毅飞，一旁的司小南也欲言又止。 “是你让这些神秘停了下来？”她拍了拍自己的脸，平静下来问道。 李毅飞努力克制自己的激动，点了点头，然后忍不住问道。 “这是【恒言命轨】吗？和江缘恩一样的禁墟吗！” 听到他的话，红缨微微一愣，面色有些复杂。 如果这真的是恒言命轨……那队长…… 一旁的江缘恩迅速垂下眼，喉间极轻地滚过一声嗤笑。 “不是。” 谁也没想到，最后出声的是林七夜。 “啊？”李毅飞疑惑的看着他。 “这不是【恒言命轨】。”林七夜眸子中金光一闪。 就在此时，江缘恩身后走出了一个人。 砰！砰！砰！ 一旁的江缘恩却是惊讶的看了一眼这个刚刚跟他站在一起的少年。 “挺聪明啊。”白发少年侧头看着他，双眸微微眯起，嘴角不由自主地轻轻上扬。 “嗯。”那人轻轻点头，抬起另一只手推了推眼镜。 咔哒哒…… 掉落在地上的是弹壳。 “这不是禁墟，李毅飞。”林七夜看着他，面色复杂的微微摇头。 “你没有觉醒【恒言命轨】。” “它不属于你。” 不知为什么，想到这里，林七夜突然松了一口气。 …… “说实话……一开始我也好奇，为什么星塔迟迟不肯对你下手，以及，这份不属于你的能力究竟是从哪里获取的。” 听完了林七夜和安卿鱼的推理，江缘恩微微眯眼，接上他们的话继续说。 现在的小孩真是了不起，后生有畏啊，不过，后面的应该需要我来说。 “思来想去，其实你是借助了……江缘恩的遗物吧。” 江缘恩嘴角抽搐了一下，说自己的遗物什么的怎么这么奇怪啊…… “因为你带着他的遗物，所以星塔放过了你，任由你存活……” “不过，星塔不允许你伤人，所以那些看似被吞噬的师生，其实只是被你控制了，星塔保下了他们。” 江缘恩微微点头，干的不错。 “至于你，无法吞噬活人，你自然没办法增加实力。” 正是这几句话，让李毅飞一下子看向了他，竖瞳紧紧的盯着他。 “我不知道你使用了多少次，但是，从我们进入二中到现在，你已经使用了两次。” “而且，第二次，对你来说耗费巨大吧。” “以至于你现在，应该已经没有办法使用第三次了。”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李毅飞喃喃道。 江缘恩表面上无奈一笑，实则暗自翻了个白眼。 你是【恒言命轨】还是我是【恒言命轨】？额……我们两个都不是。 不过，你懂星塔还是我懂星塔？ “想知道吗？”他微微歪头。 “不告诉你。” 他微微抿唇，勾出一抹纯良无害的笑容。 第143章 无能为力【已改】 听到他这句话，难陀蛇妖的瞳孔猛地一缩，目光像是被点燃的柴薪，火苗“腾”地一下蹿了起来。 “嗯？”江缘恩微微挑眉，发出了一声疑惑的鼻音，手中的银灰色金属小杆蓄势待发。 不过看着气势汹汹提枪的红缨，他连忙摆手。 “这个就不用麻烦红缨姐了……” 他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那个非常聪明的小子的藏身之处，然后看向站在一旁的林七夜抿唇一笑。 “七夜。” 听到他的声音，林七夜微微一愣。 “动手。” 话音刚落，林七夜没有一丝犹豫，右手探向背后，下一秒，直刀出鞘！ 嚓——！ “结束了。” 林七夜的直刀入鞘。 看着他利落的动作，不管是红缨，还是早有预料的江缘恩，甚至是隐藏自己身影的陈牧野，都是眼前一亮。 “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江缘恩在一旁笑而不语，微微抬头看了一眼暗沉的夜幕 “不过，你刚才说，那些被感染的人只是被控制了，可是……” 林七夜转过身来，看向站在一旁面色平静的江缘恩。 我们把他们当做神秘斩杀了。 林七夜下意识的愣神。 “放心。”听到他这句话，原本还有些疑惑的江缘恩不禁失笑。 “星塔会保护好大家的。” “我们大概率并没有真正的攻击到他们，只是切断了他们跟本体之间的联系……” “那些学生，现在应该在某个地方好好的待着吧……” “说的没错。”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江缘恩下意识的抬眼去看，对上了那个人平静的目光。 那人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嘴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下颌线清晰而紧绷，透着股不动声色的沉稳。 明明称不上风尘仆仆，却给他一种莫名的疲惫感。 “星塔的追踪传送的功能，他们现在，已经被基地临时安置了。”那人移开视线，看了一眼在场的其他几个队员，解释道。 “至于你……”他的视线再次放到江缘恩身上，微微叹了口气。 “交出来吧。” 江缘恩微微抿唇，垂在身侧的指尖在校服口袋的边缘轻轻摩挲着，指腹反复碾过布料的纹路，像是在确认什么。 不愧是克莱因，这种小伎俩在他面前根本没用，他暗自轻啧一声。 指尖在触到那粗糙的皮质时，下意识地一顿。 拇指和食指捏住边缘，慢慢往外抽，一个卷得紧实的卷轴带着褶皱被拉出，边角有些磨损，露出里面泛黄的纸页。 那人先是瞳孔不易察觉的骤缩，垂在一旁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指节泛白。 不过几秒，他缓缓松开手，眼里浮起一层了然的清明。 只是那份了然很快沉下去，化成一丝淡淡的失望，像被风吹散的烟。 他微微垂下眼，不再盯着那个那个卷轴。 明明早就料到结局了，却还是忍不住抱有那些不该有的期待。 “这个是？”红缨疑惑的开口，她看了一眼队长不太好的脸色，最终还是好奇战胜了一切。 “是遗命卷。”江缘恩握住卷轴的手微微收紧。 “不过是残缺的。”他的眸子微垂，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使得他的目光更显阴沉。 这是…… “江缘恩”命轨的一部分啊。 所以当初叶梵给他看的那个遗命卷，是上一代【恒言命轨】拥有者的，一部分的命轨碎片。 不过…… “我”的命轨碎片。 竟然能被这样使用吗？相当于可以暂时使用他大号禁墟的一部分能力…… 他微微抿唇，把遗命卷交给了陈牧野。 陈牧野先是一愣，似乎没有想到他那么果断，指尖先于意识伸过去，触到卷轴边缘时猛地顿住，像被烫到一般缩了缩，随即又固执地落下。 指腹抚过粗糙的纸缘，上面传来熟悉的，间隔十年之久的，除了在星塔身上，那个人的禁墟波动…… 他深吸一口气。 十年，足以让一切陌生，让一切曾经的习惯消亡。 但是，在那阵熟悉的禁墟波动传来的时候…… 有些东西，例如情感，时间也无能为力。 第144章 等等…头怎么没了？ “想加入守夜人？” “为什么不想？” 靠在墙壁上的少年轻轻嗤笑了一声，抬眸看向他，反问道。 “但是我没有禁墟。”那个人轻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看不清神情，露出了紧抿的唇。 江缘恩的睫毛微微一颤。 “你的性格很合适。”看着少年低垂的头，他安慰道。 “只不过……时机未到。” 那个男生没说话，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他突然抬起头，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难陀蛇妖尸体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想带走？”江缘恩看了他一眼，便笑着问。 “感兴趣。” “你要阻止吗？”安卿鱼冷静的看着他，并没有一丝被抓包的样子，他反问道。 “不会。”江缘恩微微一笑，果断摇头。 “我现在只是临时队员，不管这个。”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对这种东西感兴趣……不过，感觉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江缘恩微微挑眉，打算趁着其他人不在，给这位非常聪明的高中生开个后门。 …… 看着地上的尸体，赵空城陷入了沉思。 他指间夹着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灰烬簌簌往下掉，直到烫到了指尖才猛地回神。 手一抖，烟卷从指缝滑落，在裤脚边弹了弹，滚落在地。 “头呢？！” 赵空城看着只剩下身体的难陀蛇妖傻眼了，让他来处理后续的完善安抚工作，没想到一下子就给我上难度啊…… 他迅速弯腰捡起烟蒂，捏在指间捻了捻，将其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里。 然后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队长……头没了！难陀蛇妖的头没了啊！！”赵空城在另一边语气崩溃的喊道。 陈牧野平静的抿了一口茶。 “继续找，不过……力度不用太大，慢慢来就行。” “啊？”赵空城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怀疑自己加班太多听错了，甚至掏了掏耳朵。 不是？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队长你不是最注重效率吗？怎么还让我不要尽全力找啊？？ 赵空城捏着手机再次陷入了沉思。 …… 在挂断赵空城的电话后，陈牧野微微垂眸。 神秘的尸体的确不应该流落民间，但是……那个叫安卿鱼的小子，总感觉他能带来惊喜，或许这次是机遇呢。 有我坐镇沧南，左右不过是一个没有任何威胁的玩具。 至于宋恩丞那小子公然给别人开后门……他也不打算追究。 不过。 遗命卷的事已经上报了，那位叶司令，不知道还能不能沉住气。 陈牧野眼神微动，目光看向一旁妥当放好的遗命卷。 这算什么……让我认命吗？ 他苦笑一声。 阳光从窗户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鬓角的发丝有些凌乱，却没心思整理。 眼中的红血丝全然不是一个克莱因会有的疲惫。 几年前他从叶梵那里得知遗命卷的事，对这件事一直抱有幻想，你看……我们根本没有找到遗命卷，所以，我不相信他真的死了。 全然不顾他曾经亲眼见证过那个人的化道消亡…… 不是不顾，只是不愿相信。 第145章 谁家好人纪念自己的忌日…… “是我，绍平歌。” 没有称谓，没有寒暄，熟稔的就像是昨天刚通过电话一样。 明明不是。 钢笔尖压在纸质报告上，留下一个逐渐扩散的、不规则的黑色墨团。 陈牧野一时恍惚，这几年，他们很少通电话，一方面是因为绍平歌镇压上京市神秘和冲击克莱因境，事务繁忙，成功之后，他也只是简单的发了一个恭喜的消息。 前几年的时候，他们还仿佛像抱团取暖一样，经常聚在一起，不过最近的几年……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抬头看了一眼窗外，乌云正从天边堆积过来…… “什么事？” 另一边的人也沉默了许久。 “这次的新兵集训，高层定在了沧南。” 陈牧野微微一愣。 “总教官是你？” “不是。”那个人很快回答。 “是袁罡，他一直带新兵集训。”对面人的声音依旧平稳。 “不过我会去沧南一趟。” 窗外雨声渐密，织成一张细密的网，笼罩着这座不大大的城市。 陈牧野微微抿唇。 听筒紧紧贴着耳朵，传来的不只是电流的微噪，还有对方通过呼吸传递过来的、某种沉重而缓慢的节奏。 那呼吸声里，藏着太多东西，轻易地就撬开了时光的封泥，露出了里面那个遥远的却依然清晰的、十八九岁的夏天…… “好。” “那一天，你来吗？” 对面突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听筒里只有浅浅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 没有多余的动静，连气流划过话筒的杂音都清晰可闻，却比刚才的死寂更让人心里发紧。 “不了。” 良久，那人说道。 “他的墓碑，到底还是在上京。” 陈牧野没有在说话，只是轻轻抬眸，视线落在办公桌上那个非常显眼的相框上。 照片上的两个人肩膀抵着肩膀，细碎的阳光顺着枝叶间细碎的缝隙倾泻而下…… 长发的少年含笑看着镜头，身侧的那个气质有些阴郁的少年却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在他脸上，略低的像素遮住了少年眼底的情绪…… 少年们的面容是那么年轻稚嫩。 如今，一个人好像永远都是那副年轻的样子了。 他盯着看了几秒，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又慢慢松开。 “我知道。” …… 江缘恩打着哈欠从房间里出来，等他看清大厅里的一群人的时候猛地一怔。 等等？今天都这么积极？ 一个个的现在都穿戴整齐了，斗篷直刀一个不落……怎么，今天有什么大事吗？ 江缘恩陷入了沉思。 林七夜看着他一脸懵逼的站在原地，白发睡的炸毛，睡衣领口处还开了几个扣子，连忙走上前把他又拽入了房间。 “今天什么日子啊？”江缘恩乖乖的被他拽到自己的房间里，坐在床上疑惑的问。 林七夜一脸无奈的看着他。 “是那位前辈牺牲的日子……” 哦哦，前辈牺牲的日子啊，那确实应该庄重一点……江缘恩一下子正经了不少。 等等，那个前辈？江缘恩一时没反应过来。 “是江缘恩前辈。” 看着他变来变去的脸色，林七夜叹了口气解释道，然后帮他把统一的临时队员穿的衣服找了出来。 “多谢啊七夜。”江缘恩接过衣服。 一时间想吐槽却不知道从哪里吐槽。 谁家好人自己纪念自己的忌日啊…… …… 嚯，雕像不错。 在沧南市沿海的地方，十年前神战的旧址处，神明巨大的雕像顶天立地，精致的面容几乎一模一样，背后还有巨大的圆盘命轨。 就是有点莫名的羞耻……江缘恩无奈的抿唇。 尤其在发现赵空城拉了一车鲜花之后。 温祈墨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甚至有些怜悯。 “老赵啊，你这是干什么？” 赵空城幽幽的叹了口气，抬头仰望了一下天空。 “上次鬼面王的事，多亏了星塔，不然我老赵就没命了，这次想着多孝敬孝敬江缘恩前辈……” 一旁的温祈墨下意识感觉不到。 江前辈要是还活着的话，似乎跟队长一样大啊……你孝敬啥啊？ 江缘恩的目光却不自觉的看向那个站立不语的人。 牧野……他微微抿唇。 风从海边吹来，拂起陈牧野额前的几缕碎发。 他站在那里，像一座被遗忘的码头。 他没有哭，甚至没有皱眉，只是那样站着，深邃的眼眸里是一片望不到底的暗海。 风大了一些，掀起他披风的一角。 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太多看不见的伤口……不是刻在脸上，而是沉淀在骨子里。 他站着，却仿佛随时会坍塌成一片废墟。 江缘恩总觉得怪怪的，陈牧野身上好像散发着一种连疼痛都已麻木的疲惫……不是他一贯表现出来的沉稳。 最终，那个人极轻地叹了一口气，轻得像是怕惊扰了栖息在雕像上的光。 江缘恩轻轻拽了拽一旁温祈墨的衣服。 “祈墨哥，队长他……一直这样吗？” “队长他……”温祈墨微微一愣。 “毕竟是江前辈的忌日……队长他，每年都会这样的，这个时候就不要打扰他了，让队长一个人静静吧……” 江缘恩下意识的摇头。 不行，不能让陈牧野一直这样。 一个人沉溺于悲伤时，独自静处只会让痛苦凝固，却不会减少分毫。 他需要的从来不是空间…… 沉默是真空，会扼杀呼吸。 那我，应该怎么办……江缘恩微微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第146章 酒后吐真言吗？ 积攒了一整天的雨，终于在即将入夜时泼洒下来，密集地敲打着窗框，发出沉闷又持续的噼啪声。 这个季节的沧南，本身就是多雨的。 走廊尽头的队长办公室，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线从门缝底下渗出，像一道瘦弱的、即将被黑暗吞没的伤口。 里面安静得可怕，除了雨声，什么也听不见。 江缘恩微微抿唇，他知道陈牧野在里面，那个人总是这样，沉闷的要死，把所有的东西，包括痛苦，都死死地关在门后。 少年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门。 办公室里有浓重的烟味，混杂着油墨味的纸张和一种深深的……疲惫的气息。 烟味朝他扑面而来，江缘恩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 陈牧野之前从不抽烟，而且和他一样，都很讨厌烟味。 那人沉默的坐在椅子上，指间夹着的烟已经燃了很长一截灰白，摇摇欲坠。 眼中是几乎浸入骨髓的阴郁，在夜色里被无限放大，令人窒息。 “队长。”江缘恩轻轻喊道。 “什么事？” 陈牧野看着他，没什么表情，连一丝被惊扰的不耐都没有。 江缘恩没有回答，只是走上前，拿起桌上的杯子，将里面冷掉的、残留着褐色茶渍的液体倒掉，重新冲了一杯热茶，轻轻放在办公桌上。 热气袅袅升起，短暂地隔断了两人的视线。 “今天……江缘恩前辈的雕像，您很在意？”少年斟酌着词句。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陈牧野夹着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那截长长的烟灰终于承受不住，断裂，掉落在他的裤腿上，他也浑然未觉。 他抬手，把烟掐了，摁到烟灰缸里。 “前辈那件事，已经十年了，为什么您还要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就算是挚友……” 江缘恩微微抿唇，他现在已经摸不清陈牧野对他……到底是一种什么样子的情感。 如果是挚友的话，为什么要露出那种，几乎心死的样子…… “说完了？”陈牧野突然打断了他，语气冰冷漠然，带着驱逐意味。 “说完了就出去。” “因为他死了，所以你也要跟着一起死吗？”江缘恩没有因为那句话恼怒，语气依然平静。。 “闭嘴！”陈牧野霍然起身，高大的身影带来强大的压迫感，瞬间将少年笼罩。 江缘恩微微一愣。 这是他第一次见陈牧野动怒。 “恩丞，出去……”良久，那人捂住脸，闷声说。 江缘恩没有照做，而是继续说。 “克莱因境不会那么疲惫的，但是，队长你一直在依靠药物吧，不然也不会……” “别说了……” 江缘恩的视线瞥向那个放在桌面上的相框。 “你对江缘恩，究竟是抱有一种什么样的情感……” 他没有再看他，没有再说敬语，也没有再叫前辈。 砰————！ 他被那个人拽着衣领，后腰重重撞在硬硬的桌沿上，发出一声闷响，身体不自觉的后仰。 疼痛沿着脊椎蔓延，但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喊痛，只是轻轻抬起眼，静静地望着近在咫尺的、濒临崩溃的男人。 “陈牧野。” 没有恐惧，没有埋怨，只有不易看清的愧疚，茫然，和一种……近乎怜悯的温柔。 “告诉我。” 他感受到那个人攥着他衣领的手在颤抖，那人垂着头，让他看不清神情。 “我爱你。” 猛地，他用一种几乎要将他揉碎、嵌入自己骨血里的力道，狠狠抱住了少年。 “江缘恩。” 他的脸深深埋进少年的颈窝，滚烫的气息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真的……好爱你……” 少年僵硬了一瞬，垂在身侧的手，犹豫片刻，最终极轻、极轻地落在了男人剧烈起伏的后背上。 或许是因为办公室里烟味太大，他这时才后知后觉的闻到了一股气味。 是酒。 少年闭上眼，感受着脖颈处传来的，属于男人的滚烫体温和湿意。 是喝醉了吗？ 他背靠着办公桌，用力往后看，果然在椅子的旁边看到了不少已经空了的酒瓶。 不过，太沉了…… 男人整个身体的重量几乎都压了过来，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气，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男人心脏快速而紊乱的跳动，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重重地擂在他的胸口…… 他的手臂微微用力，企图将男人推开，毕竟，这个姿势，实在是有些难受。 后腰那块，感觉已经被咯青了。 “牧野……” 没有反应。 他微微抿唇，这小子，不会是睡过去了吧？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一抬眼，却突然发现门口多了一道身影。 “七夜？” 江缘恩微微一愣。 第147章 不要脑洞这么大呀你这家伙！ 林七夜沉默的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被以一种占有欲非常强的姿势紧紧抱在怀里的少年，眼神中晦暗不明。 “七夜，过来帮我一下，队长他好像喝醉了……”直到江缘恩率先打破僵局。 站在门口的林七夜这才猛地回神 连忙走上前，扶住了已经不省人事的陈牧野。 嗯……其实是一种称得上是扒拉的方式，把人拽了出来。 江缘恩这才能活动一下被压的酸痛的身板。 “我们把队长扶到卧室里？”江缘恩一边捶着自己的胳膊，缓了一会就连忙上去搭把手，无奈的说。 林七夜撑着睡死过去的陈牧野，在微弱的灯光下，依然能看出那个人有些泛红的脸颊，他低下头，微微抿唇。 “卧室里这里有点远……” “那？”江缘恩有些迟疑。 “把他扔沙发上吧。”林七夜瞥了一眼一旁的沙发，冷冷的说。 “也行。” 总之两个人合力把陈牧野搬到沙发上。 …… 关上门后，走廊里，连雨水敲打窗户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我订了醒酒汤，大概一会儿就能送过来。”江缘恩走在前面，低头滑动着手机说道。 “恩丞，你和队长……”林七夜跟在他后面，紧皱着眉头，终于忍不住开口。 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是死了。江缘恩脚步一顿，莫名其妙有一种终于来了的感觉。 包误会的。 江缘恩长叹了一口气。 “我有事去找队长，只不过，不小心碰上了队长喝醉了。”他转过身，温声解释道。 林七夜沉默的盯着他，在星夜舞者之下，他们的谈话他听到一清二楚。 “那你为什么脸红？” “唉？”江缘恩微微一愣，下意识伸手摸上脸，脸的温度明显比他手的温度要高。 “太……太热了？”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他有些自暴自弃的捂住脸。 “说实话，我没想到两位前辈是这样的关系……”林七夜微微侧头，看着那个少年爆红的耳根说。 江缘恩大脑一片空白，在一旁胡乱点头，我也没想到啊！！！ 陈牧野你为什么要对着挚友表白啊……兄弟啊……补药开玩笑啊！你让我以后怎么看待你啊！ 等等……什么关系？？ 你也不要误会啊！！林七夜！ 他的眉头瞬间拧紧，瞬间抬头，直勾勾地控诉的盯着林七夜。 偏生他的脸颊还泛着未褪的红，一直蔓延到耳根，让他的控诉少了几分力度，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落在林七夜眼里就是被说中的样子。 你就那么喜欢陈牧野吗，就算是，当别人的替身…… “既然陈队长那么喜欢江缘恩前辈，又为什么找你！？”他的眼神凌厉，说的话却让江缘恩一愣一愣的。 半句话卡在舌尖转了几圈也没吐出来。江缘恩瞪大了眼睛，原先皱着的眉梢还僵在脸上。 你说啥？不是，我怎么没听懂呢？ 你从哪里得出来的结论？？ “不是，七夜，这其中真的有误会……”江缘恩抬手，想阻止他继续脑洞大开。 “什么误会？”林七夜微微抿唇。 “首先，我真不知道队长喜欢……江缘恩前辈。”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的心情。 “其次，我跟队长，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他急的抬手抓了抓头发，把原本整齐的发丝揉得乱糟糟。 林七夜只是静静的盯着他。 “队长喝醉了，所以才会把我当成……江缘恩前辈。” 林七夜微微低头，依然没有回话。 “真的，相信我。” 虽然脸红是真的…… “嗯，我信你。”林七夜微微点头。 但我不太相信陈牧野，那个素了三十多年的老男人。 不过…… 江缘恩和宋恩丞。 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联系。 第148章 怎么？你们是沧南三剑客吗？ 袁罡迈着沉稳的大步从直升机旁走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神情严肃得像是蒙着一层寒霜。 强劲的气流卷起地面的风沙，打着旋儿扬起，迷得人几乎睁不开眼，周遭的草木也被吹得剧烈摇晃，枝叶贴向地面。 “到现在我都没搞清楚，为什么本次的新生集训选在了沧南……” “沧南这里的保密程度能赶上上京吗……”他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困惑，像是憋着股劲儿没处使。 …… “终于要去集训了。”听到这个消息，江缘恩不禁松了一口气，他实在是不想在这个诡异的气氛里待着了……好在陈牧野那小子醉酒醒了之后啥都忘了，不然他都打算收拾收拾东西直接跑路了。 上京也好，西津也好，反正他不会留在沧南。 就算这样，他在看到那个人还是忍不住尴尬，更不用说林七夜还在一旁添乱……表面上尊敬队长，实际上破坏一切他们两个可能独处的机会。 一开始江缘恩还挺感激的，毕竟两个人独处确实很尴尬。 但是，这小子越来越猖狂……已经明显到了所有人都问他跟队长到底怎么了，闹了什么矛盾。 七夜啊，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掩饰就是解释。 真的，七夜，陈牧野的人品还是过硬的，没你想的那么坏…… “嗯。”他旁边戴着眼镜的安卿鱼笑而不语。 这位在顺走蛇妖的头之后，光荣觉醒了禁墟，然后就成为了沧南市守夜人小队的临时队员。 不过，他一直在好奇，像安卿鱼这样的人，为什么会主动加入守夜人？ 虽然在此之前，他明确表达了想加入守夜人的想法，江缘恩也认可他的分析能力。 但是，相处一段时间就会知道，这明显是一位疯狂追求真理的大科学家，他真的甘心被守夜人的条条框框束缚住吗？ 不过，现在的确有三个临时队员。 对了，还有这个安卿鱼，怎么会有这么敏锐的人，观察了几天就把他们之间的关系摸的差不多了。 还一本正经的给林七夜出主意？？ 不是？林七夜闹也就算了，毕竟人家是真的直面了现场，脑洞还大的没边……你怎么还陪着他闹啊。 江缘恩无奈的捂住脸。 “吃饱喝足了吗？准备上车！”温祈墨晃着车钥匙，老远就朝他们喊道。 “带好行李哦！”红缨在一边提醒道。 “放心吧，红缨姐。” …… “沧南今年要翻天啊？”袁罡翻着新兵名单，幽幽的感慨道。 “一个神明代理人，一个高危，还有一个未知禁墟，但是绝对不简单……” “这配置不错啊……”一旁的一个教官说道。 “怎么？这是沧南的三剑客？”另一位教官不禁打趣道。 “得了吧，差远了！上京当时可是一下子出了三个排名前五十的超高危。”那个教官反驳道。 “差不了多少，这届不是还有个神明代理人嘛……” “那一届是叶司令带的吧？现在都成集训营的神话了。” “不知道这届怎么样，但是这个配置……绝对差不了！” 一旁的袁罡有些出神。 上京三剑客吗？ 第149章 突然没思路了…… 集训营的内部比他们想象中大很多。 即使是建在郊区，即使是临时完工的，但是环境出乎意料的好……训练设施做够齐全，江缘恩看到这，微微点头。 不过……还真是比我们那时候条件好了不是一星半点……江缘恩微微一愣。 沧南的集训应该是刚刚建起来的，就是不知道上京的有没有翻新。 一旁突然冒出来的洪教官正拉着林七夜指东指西。 他和安卿鱼无奈的对视一眼。 安卿鱼看起来倒是听得蛮认真的，也不知道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江缘恩选择直接放空。 对了，古神教会那边，好久都没有消息了，看来他们是真怕陈牧野。 “宿舍是两人间的，我们住一块儿？”林七夜突然转头，自然的问道。 江缘恩微微一愣，下意识的看向一旁的安卿鱼。 一共三个人，我们两个住一块儿，这是不是有点排挤人啊？ 林七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这才觉得自己说的话不妥。 安卿鱼微微挑眉，不做评价。 他其实对这种事情并不在意，不过倒是没有想到这位宋恩丞……会注意到这一点。 “一人一间吧，正好还能认识新朋友。”江缘恩微微眯眼，朝他笑了一下。 安卿鱼拖着自己的行李箱，抬手推了推眼镜框，微微抿唇。 来到一个新的环境，想跟熟悉的人住一块也是能够理解的，不过，感觉这位宋恩丞，端水的功夫是不是有点太熟练了？ 别的不说，单是相处的这几天，就给他一种莫名的违和感。 江缘恩站在原地，目送两个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宿舍。 他微微垂眸，这次的总教官是……袁罡？ 上京市守夜人小队的副队长。 好久没有听到关于上京的事了，绍平歌那小子当了队长，也不知道最近怎么样了…… 江缘恩微微抿唇，他其实有在刻意的回避关于上京的消息，无论是上京守夜人小队，还是位于上京的守夜人总部。 …… 第二天。 昨天晚上拜托林七夜去补给站领补给的时候给他带上一份，因此江缘恩多睡了一会儿才起来，其实是被隔壁的动静引起来的…… 马上又要过着集训的苦日子了，这不得抓紧时间多睡上一会儿。 不过宿舍的隔音效果实在不好，他捂着耳朵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起床了。 一打开门，就看到林七夜抱着一堆礼盒站在一旁，旁边的一个胖子还在不停的往上摞。 江缘恩：？ 林七夜手里还拿着补给，朝他无奈的看过来，那个小胖子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来。 “你好！你是我隔壁宿舍的兄弟吧！我叫百里涂明……” 那个小胖子眼前一亮。 “兄弟你这头发太酷了！我这里有点特产……收下，收下，都收下！” 江缘恩正一脸懵逼着，突然怀里被塞了一堆礼盒。 他茫然的低头一看。 一堆手表？古地球的牌子……不认识。 他微微点头。 “谢谢啊，不过用不了这么多的……” “哥们爽快！”百里胖胖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巴掌给江缘恩拍醒了。 “七夜，你也收下吧……”百里胖胖的小嘴继续叭叭的。 林七夜：？ 转头他又盯上了从对面宿舍出来的安卿鱼，抱着一堆礼盒直接塞到人家手里。 “见面礼！见面礼！” 安卿鱼：？ 等到这位特别热情的新生终于消停了一点，江缘恩捏着礼盒，和对面的安卿鱼对视一眼。 “广深百里集团的小太爷？” 江缘恩微微点头。 他对这个百里集团印象还是蛮深的，毕竟是跟守夜人高度合作的一个集团。 嗯……大号用过的一些禁物是他们赞助的。 第150章 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 江缘恩打开门，不禁微微一愣。 宿舍里的那个少年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露出手臂上被晒出的健康肤色，此时正蹲在宿舍的床边，膝盖抵着床板，一点一点抻平床单。 是舍友吗？他微微眯眼。 “你好，我是宋恩丞。” 听到这句话，那个专心铺床的少年才回过头来。 那人头发微乱，几缕碎发随意地搭在额前，双眼锋利，此时却漫不经心的看过来，一张脸既硬朗又带着几分痞气。 “沈青竹。” 他站起身来，一米八多的个子，比江缘恩高了不少，他的目光扫视了几眼，最终落在对面人那一头的白发上面，轻轻挑了挑眉。 这人连站姿都透着股锋利感。 江缘恩察觉到他的视线，却没觉得有什么冒犯，只是有一种想笑的感觉。 得，对面绝对是个刺头，比他们当时还硬的那种，这届的教官有福了。 他朝那个刺头点了点头，走到自己的床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一圈又一圈，杯里的水晃出细碎的涟漪…… 是个心气高的孩子。 江缘恩微微勾唇，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感觉有点像绍平歌当初的样子。 …… “我不信！！” 江缘恩默默捂住了脸。 错怪你了，绍平歌胆子可没有这么大。 一旁的安卿鱼瞥了他一眼。 “认识？” “舍友。”江缘恩微微点头。 “这小子挺狂啊？”百里胖胖眼睛滴溜一转，用手拱了拱林七夜。 “你呢？七夜。” “我？我服。” “……”百里胖胖一时无语，转头又看向另一边。 “恩丞，你呢？” “服。”江缘恩点点头。 他的目光又一转。 安卿鱼目视前方，没搭理他，江缘恩在一旁补了一句。 “他也服。” “为啥啊？”百里胖胖疑惑的看着他们三个人。 “因为他说的没错。”林七夜微微眯眼。 “不是还有星塔吗，不是号称最坚强的后盾嘛……”百里胖胖下意识的说道。 “多的是星塔解决不了的问题。”林七夜瞥了他一眼。 “能拥有禁墟的，的确是万里挑一的天才，但是，没有成长起来的天才，算不上是真正的天才。”江缘恩微微抿唇说道。 等等……这句话好像也有点耳熟，不管了，说就说了。 他看向站在台上的袁罡，微微眯眼，别的不说，在挑衅这一块儿，比叶梵当时讲的好多了。 不过，当初他跟沈队长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那些新兵们还真的被哄的一愣一愣的。 想到这里，他突然忍不住的微微一笑。 如果是在刚玩游戏的大号时期听到些话，或许他真的会跟着喊出一句不服。 不对，最先喊出来的应该是绍平歌，陈牧野大概率是看他们两个都喊了，才会跟着喊上一句。 他不是不懂纪律，只是少年嘛……就该有少年心气。 …… “不服？” “好，我会让你们心服口服。” …… “七人特殊小队……灰色斗篷。”一旁的安卿鱼微微一愣。 “是四大特殊小队之一的假面小队。”他抬手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有点意思。”江缘恩抬头，微微眯眼。 距离大号下线已经十年了，他很期待守夜人的新生力量……看看他们，究竟达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江缘恩微微眯眼，想仔细看看这个假面小队。 结果…… “噗通”———— “？”江缘恩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 特殊小队应该是守夜人的顶尖战力之一吧……是我脱轨太久了吗？怎么连打招呼方式都变了…… 第151章 打打杀杀多不好啊～【已改】 江缘恩的视线看向站在最中间的，那个戴着王字面具的人。 好像有点……熟悉的感觉。 似乎在时间的长河里，曾经与他擦肩而过……额，好奇怪的想法。 王面透过面具环顾四周，在看到他的那个方向时微微皱眉，面具遮住了他的神情。 不太对劲，为什么我的力量，会出现在这群新兵里……哪怕只是一丝微弱的气息。 一旁的林七夜面色严肃，目光紧紧的盯着站在中间的那个男人。 和他一样，是神明代理人。 与此同时，江缘恩轻轻挪开视线。 不过这是，让特殊小队来给新兵们下马威吗？还真是集训营的传统啊，压一压新兵的锐气，每一届都这样。 话说，袁罡为什么不自己上啊？怎么不向叶梵学习一下啊。 “新兵们，我们是【假面】小队。”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假的，只是部分人而已。 特殊小队的存在不算是秘密，恰恰相反的是，这也是守夜人面向大众的一张名片。 比起被气势震撼的，新兵里更多的人，是因为见到了从前只听说过的人而惊讶。 “我印过假面小队的小卡……超级帅！” “唉？你说我们这次能不能看到脸啊……啊啊啊啊王面队长一定很帅！！” “啊啊啊啊啊啊啊！” “王面队长！！” 姑娘们……矜持一点啊。 “咳咳！”袁罡清了清嗓。 …… 下马威很快就开始了。 “一群毫无配合与默契的乌合之众，就像是一盘散沙，只要对面一个冲刺，就散了……”安卿鱼看着身侧神情亢奋的新兵们，不禁冷笑一声。 “别的不说……竟然还给我们提供武器？”江缘恩微微挑眉。 我们那时候可没有这待遇，完全赤手空拳和叶梵打。 “你觉得这次有必要出手吗？”安卿鱼侧头看着他，明知故问。 “我们想的不是一样的吗？”江缘恩也侧头看向他，反问道。 “观战愉快。” 两个人迅速达成了一致。 “不过……” “如果林七夜要打，你会上去帮忙吗？”安卿鱼脚步微微一顿，突然转头问道。 “别的不说，以他的性子，绝对会去找那个假面小队的队长比划两下。”江缘恩无奈的干笑几声。 对于主角来说，这可是免费的升级打怪机会啊。 “至于去不去帮忙……看情况吧。”他微微眯眼，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 “禁墟序列076【万象频动】，这个禁墟……能在她范围内控制一切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接触的物体震动频率。” 安卿鱼和宋恩丞站在一个视野开阔却比较隐蔽的地方。 “嗯。”江缘恩点点头。 其实这些知识他之前都接触过，但是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这个时候就需要安卿鱼这样靠谱的人。 “那个女生很厉害。” “嗯，经历过系统训练，也知道什么样的武器适合自己。” “来了。”江缘恩突然看向一个方向，目光一凝说道。 “什么？” “假面小队的人。”江缘恩微微抿唇说道。 安卿鱼眼中异光一闪，这么快就察觉到了吗？明明禁墟根本不是感知类的。 “你是怎么感知到？” “或许是直觉？”江缘恩微微一愣，怎么解释，几乎不用思考，仿佛本能一样，下意识就反应过来了。 下一秒…… 铛——！ 一声清脆的碰撞声传来。 “是假面的月鬼。”安卿鱼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不只是他。”少年微微抬眸，眼神陡然一亮。 “有时候真想把你……”安卿鱼沉默了一会说道。 “不要面无表情的说那种非常恐怖的话啊……”江缘恩无奈的打断他。 …… “那个人……”缘恩微微抿唇，心中暗自思忖着。 他总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仿佛在某个地方见过他，但具体是在哪里呢…… “假面小队的队长，官方通报他的境界是无量境，你觉得呢？”安卿鱼突然开口。 “嗯？”江缘恩微微一愣，没想到话题转换的这么快。 “你觉得他隐藏实力？为什么？”他疑惑的看着他，轻轻皱眉。 如果是特殊小队，完全没有必要去隐藏自己的实力，。 “直觉。”安卿鱼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江缘恩。 关键时候怎么总是喜欢跟我开玩笑呢…… “不过，战况意外的很激烈呢……”他轻声感慨道。 比我们那个时候无战术硬莽好多了，虽然总体来说还是被压着打，但是天才们无时无刻不在崭露头角，也算是有来有回。 假面有实力有经验，不过还是年轻，显然不能和当时的叶梵比。 “不上去帮忙吗？”安卿鱼问道。 “我们不是说好观战吗？” “我观战是因为我暂时没有攻击力，你呢？”安卿鱼瞥了他一眼，反问道。 “你其实是想让我试试假面队长是不是无量境吧……” “很明显吗？” “不够明显吗？”江缘恩吐槽道。 “不过……” 原本垂着的眼睫轻轻颤了颤，抬眼时，眼底那层温吞的笑意还没完全散去…… “正有此意。” 下一秒，眼神瞬间转换，眼眸柔和的笑意里透出几分凌冽，像被风吹散的雾，露出底下藏着的棱角。 第152章 卡文了…… 不过几刻，仓库的包围圈就已经彻底成型了，那些没来得及逃跑的新兵就被假面小队的人直接送出局。 江缘恩站在一旁的高楼上，沉默的注视着这一切，他的身侧，安卿鱼抱臂看着这一切，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下一秒，他抬手。 一道银光破空而出，细长的银白色破障之锥带着凌厉的风声射向那个人，三棱锥形的冲击头在空中急速的旋转。 王面瞳孔微缩，本能地侧身，动作幅度小得惊人，却巧妙地让其擦着他的斗篷掠过。 江缘恩微微抿唇，假面小队压制了境界，但是……可没有压制我的境界。 他抬手，破障之锥出现在他的手心里，那根银白色的金属小杆忽然发出轻微的嗡鸣，表面泛起一层冷光。 转瞬之间，小杆顺着他的指缝向上延伸，节节拉长、加粗…… 异变成一把金属直刀。 直刀毕竟是守夜人的官方武器，哪怕陈牧野知道他惯用剑，也是让他跟着学刀。 他纵身跃下，身影在阳光中划出一道墨色的裂痕。风像冰冷的潮水，瞬间灌满他的耳廓，风在呼啸着…… 王面早在刚刚的那个偷袭后，便锁定了他的方向，他没有拔刀，只是微微抬头，仿佛在审视一件有趣的事物。 “有点意思……” 他的指尖轻轻搭上腰间的弋鸳，指腹摩挲过冰凉的鞘身，却突然放弃拔出来。 下一秒，他脚尖一勾，精准地踢中新兵遗落在脚边的那柄普通直刀，刀身在地面上弹起半尺高，带着短促的嗡鸣翻转着。 王免手腕一伸，五指张开，稳稳接住刀柄，掌心贴合处传来沉甸甸的分量。 “叮——” 两柄直刀在空中相撞，火花一闪而逝。 王面横刀一扩，江缘恩借势翻身，卸力落地，刀尖在地上划出零星火花。 “胆子不小。”面具之下，王面微微挑眉，刻意压低声音。 “过奖。”江缘恩微微眯眼一笑。 少年脚步轻盈，手中的直刀划破空气，发出“咻”的锐响。 王面手腕一翻，刀尖向上。 “铛！” 一声清脆却短促的金属交鸣。 江缘恩借着冲势旋身，第二刀自下而上撩起，攻向王面的肋下。 这届新兵倒是不错啊。 王面心中默念，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依旧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了一小步，用刀背向下一点，精准地压在了那人的刀身上。 …… “嚯……” “队长怎么跟个新兵打起来了？”月鬼干净利落的处理完被包围的新兵，转头一看就懵逼了。 “还挂着弋鸳呢，也不嫌碍事。”蔷薇扛着锤子，在一旁默默吐槽。 也不知道队长怎么想的，弋鸳一出不就完事了吗？怎么还有心情再和这个新兵纠缠。 难不成王面真的良心发现，知道在这种虐菜局用弋鸳实在是太过分？蔷薇陷入沉思。 “那个新兵……刀法不错。”一旁的天平突然开口。 是在守夜人惯用的刀法之上的改进，不过……似乎有点别扭。 天平微微一愣。 而且明显能看出来有一个人的影子，他也被那位前辈指导过，对这些招式的风格还是熟悉的。 …… “啪！” 一声更沉闷的撞击响起。 江缘恩只觉得刀身一沉，对方看似轻巧的一击，却蕴含着打断节奏的巧劲，让他流畅的攻势为之一滞。 攻守易形，只在瞬息之间。 速成的刀法果然还是破绽太多……他无奈的勾唇。 不过…… 在攻击的空档，破障之锥再次发生了变化。 取而代之的是…… 他最熟悉的剑。 当视线触及那把剑时，面具之下，王面的瞳孔猛缩。 那是？！ 第153章 所以爱会消失对吗？ 那柄剑，划破空气时，带着一种年轻人才有的、不管不顾的锐响。那把剑……太像了。 像那个王面从每一个角落寻找印象拼凑起来的人…… 像那个早已沉在记忆深处，轻易不敢打捞的故人。 像那个曾经把他抱在怀里，却没了下文的人。 他的心口猛地一空，仿佛踏错了一步台阶，整个世界的节奏都错乱了，刀势不由自主地出现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 还有就是……胸口的玉牌，在微微发热，察觉到这个异常，王面握刀的手不禁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剑尖带着一点寒星，直刺而来，目标正是他脸上那张冰冷的面具。 不好。一个念头在王面的脑海里闪过。 然而，预期的撞击并没有到来，面具依然稳当当的戴在他的脸上。 那柄几乎要触碰到面具的剑尖，在最后一刹那，硬生生地定住了。 江缘恩微微皱眉，他本可以顺势一挑，打落那张遮蔽真容的面具，直接赢得比赛的胜利。 不过，他缓缓垂下了剑，剑尖划过低空，无声地归于沉寂。 就在这时，风似乎也停了。 “剑宗？”王面沉默了许久，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像是从很远处传来，带着点被晾得发涩的沙哑…… 江缘恩微微抬手，那把剑在他的手心里收缩，分解……直至变回原来的样子，银白色的金属小杆稳稳的停在他的手心里。 他其实一开始没打算模拟【剑宗】的，但是……当他选择使用剑的时候，大脑里就只剩下了【剑宗】的样子。 “只是模拟江缘恩前辈的【剑宗】，至于正品，不是在叶司令那里吗。”他微微侧头，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怎么感觉这个人对剑宗很熟悉的样子……之前的老熟人？不对吧，我没有印象啊。 “是吗……”王面微微愣神，他只不过是……十年没有见到【剑宗】的真容了。 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像的仿品。 面具依旧戴在他的脸上，掩藏了所有翻涌的情绪。 “剑法不错，为什么不顺势摘掉我的面具。”他把手中的直刀往旁边一扔，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腰间的佩带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带扣上的纹路，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轻轻蜷了蜷，又松开。 “啊？”江缘恩发出一声疑惑的气音。 “因为说什么也不能取消集训啊。”江缘恩微微抿唇。 王面微微一愣，随后无奈的一笑。 …… “这小子什么来头啊？”月鬼在一旁差点惊掉了下巴。 “队长怎么输了？”蔷薇面色古怪。 “放水了？” “这是放海吧……” 天平在一旁沉默不语，他微微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是【剑宗】的样子，怪不得。 但是，如果只是【剑宗】话，队长应该不至于…… “果然队长还是暴露了吧，江缘恩前辈的狂热粉丝，看见一个【剑宗】就成这样了。”蔷薇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队长什么时候掩饰过？”月鬼在一旁默默的吐槽。 “话说你们就没人关心一下我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的漩涡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愣是没有一个人分给他一点视线。 漩涡：所以爱会消失对吗？ “我们只是不想伤你自尊心而已。”月鬼在一旁抱臂说道。 “在队长回来之前，你最好想一个像样的说辞，不然……让队长知道你这家伙竟然被新兵埋伏了……” 漩涡脸色变了又变。 下一秒，说曹操曹操就到。 王面一个闪身，出现在他的面前。 漩涡：？？！！ “队长！我们有话好好说啊！！”他迅速后退了几下。 王面看了他一眼，没理他。 “按照计划，去宿舍楼。” “宿舍楼？为什么要先……”漩涡一愣，下一秒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王面回头看了一眼，那里已经没有了少年的身影，他微微抿唇。 “一切小心。”面具后，他垂下眸子，叮嘱道。 …… “官方通报没错，无量应该大差不差，不过，还有可能更高。”江缘恩几步跳回安卿鱼的身旁，站稳之后说。 安卿鱼微微点头，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了然。 压制境界之下，宋恩丞……你是怎么知道他一定是无量的？而且，刚刚那位假面小队的队长，对你的态度可不一般啊…… 你的身份，似乎并不像你说的那么简单。 不过…… 这家伙这么好套路吗？ 这种事，一般人第一反应不应该是，自己觉得根本不可能做到吗？他竟然直接跳下去跟假面队长打了一架，还打赢了……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陷入了沉思。 ———————— 还没掉马，不着急。 小辈们毕竟不是同一时期的人，一般不会往那里想。 第154章 十年如一日。【已改】 “等等……这个新兵？！” “竟然打赢了王面？！” 几个教官不可思议的拍案而起。 “这个新兵是……”一个教官连忙翻看着新生名单。 “宋恩丞，禁墟序列099【破障之锥】。” “不是超高危……” “王面这是，看到【剑宗】就放水了？” “那不是【剑宗】。”袁罡注视着屏幕，指关节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听到这句话微微皱眉说道。 “……” 【破障之锥】虽然不是超高危，但也是足够罕见的禁墟……而且，这应该并不是破障之锥真正的杀招。 这小子，深藏不露啊。 …… “那个沈青竹，你了解多少？”安卿鱼微微侧头问道。 “禁墟序列068，【气闽】。”江缘恩回答道。 “能把在场将近一半的新兵都聚集起来，是个人物。”安卿鱼微微点头。 “但是，错误预估了假面被压制境界之后的实力。” “他的战术建立在假面小队‘绝对轻敌’的前提下。从现在的情况看来，假面的确轻敌了，但是，核心人物足够强大而且清醒。” “人数虽然是优势，但是，实力处于绝对劣势的情况下，这个策略，已经不错了。”江缘恩微微抿唇，想替他的室友说几句，毕竟他十八岁的时候还只会莽上去…… “假面作弊了。” “【弋鸳】这个禁物，只要王面带着它，盏境能够发挥出川境的实力……” 安卿鱼抬手推了推眼镜。 “冤有头债有主，那个百里胖胖一定有对付他的方法。” “没意思了。”安卿鱼闭上眼直接往后一躺。 “林七夜和那个假面队长打起来的时候，你再叫我。” 江缘恩：？ 过了一会，江缘恩一巴掌把他拍醒。 “别睡了。” “打起来了？”安卿鱼捂着右脸，一脸懵圈的坐起来。 “不是，但是这个你绝对感兴趣。” 安卿鱼半信半疑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黑色的煞气宛若狂涌火柱，冲天而起！ 那是一个似人似魔的怪物。 “禁墟序列031，【黑王斩灭】！”安卿鱼眼前一亮。 “建议你不要想一些太过分的事情，那是我们未来的战友。”江缘恩提醒道。 “我在你眼中就是这样的人吗？”安卿鱼突然沉默了。 “不是吗？” “这不是你天天想对七夜做的吗？” “……” ———————— 地下。 众教官看着宛若神仙打架的宿舍废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是一群盏境打出来的？” “那里还有两个观战的。”另一个教官指了指屏幕上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 “不敢想象他们两个如果也加入这个战局会怎么样……” …… “天才……” “真是天才……” “评价这么高？” 袁罡微微点头。 “高层已经开始筹建了……第五支特殊小队。” “既为了缓轻压力，又要保持群众对我们的信任，因此……” “第五特殊小队是可能的。” “但是……”他微微眯眼。 “想出一个沧南三剑客，那至少要出一个新的……” “江缘恩。” 众教官一时陷入了沉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有的抬头看天花板，结果被呛了一脸灰尘。 这句话您敢不敢回上京说？ 敢不敢在白无常面前说？ 袁罡：…… 废话，老子要命！ “首长……上京那边，真的要派特邀教官吗？”洪教官疑惑的问道。 袁罡微微一愣，随即点点头。 至于由谁担任这次特邀教官，他心里也基本有数。 不过……他暗自叹气。 十年了，还是没人能放下…… 第155章 等等？！你叫他什么？【已改】 伴随着一声巨响，对战结束。 假面小队成员终于松了一口气。 “差点以为队长输了……” “喂小太爷！答应好的，江缘恩的限量典藏版小卡，拿来。”月鬼朝一旁一脸懵圈的百里胖胖伸出手。 百里胖胖脸上还带着懵圈的神色，闻言猛地反应过来，双手下意识地死死护住自己的胸口，像是护住什么稀世珍宝。 “可是……我就剩三张了啊。” “愿赌服输。”月鬼狞笑着从他的手中把其中一张小卡抠出来。 月鬼眼神锐利如刀，废话，这可是他和漩涡保命的东西，别说百里胖胖剩三张，就算只剩最后一张，他也必须拿到手！ 小太爷，就当救救我们吧。 “可是七夜……” 林七夜突然出现，并且死死的捂住百里胖胖的嘴。 “是平手。”林七夜微微抿唇。 …… “不愧是百里家的小太爷……就是有人脉。”漩涡拿着小卡连连点头。 “这还是王晴司令那时候发行的吧，我记得这张队长都没有……”月鬼在一旁啧啧称奇。 蔷薇的手已经悄悄伸了过来。 “干嘛？！”漩涡连忙把小卡护在怀里。 “我就看看……”蔷薇无奈的白了他一眼。 漩涡警惕的看了一眼周围，转头就看到王面往这里走过来，他立马屁颠屁颠的跑过去，心里仿佛在滴血一般，但还是笑容满面的双手献上。 王面：？ 他疑惑的表情在看到漩涡手心里的东西时微微一变，嘴角微微上扬，但还是矜持的接过来，小心的放在自己衣服夹层口袋里。 “这次算了，下次注意。”他轻咳一声。 …… 半小时后。 “我对你们很失望……” 嘶……江缘恩微微皱眉。 这句话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啊。 对吧，叶梵。 …… 结束后。 百里胖胖哭丧着脸。 一旁的安卿鱼微微挑眉。 这个百里胖胖声称自己没有禁墟，能够进入集训是找的关系……我看未必完全是。 一转头，林七夜正拉着宋恩丞说悄悄话，两人头靠得很近，林七夜压低声音。 “你去哪了？我怎么一直没看到你啊……”林七夜拽着他的胳膊，手指微微用力，眉头也蹙了起来，眼底带着几分疑惑。 江缘恩微微抿唇，林七夜的目光扫过来时，他心里莫名一紧，有些心虚的朝他微微一笑。 是在怪我刚才没过去帮忙吗？他心里念头一转，又下意识地抿紧了唇，指尖在身侧悄悄蜷缩起来。 “我啊……找了个地方躲起来了……” 林七夜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盯着他，眼神里看不出太多情绪。 沉默在两人之间漫开片刻，他忽然开口，声音幽幽的，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跟安卿鱼一起？” “啊？” 江缘恩看着林七夜紧绷的侧脸，眉头微蹙，心里满是不解。 和谁一起很重要吗？不都是队友吗？ 他眨了眨眼，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安卿鱼身上，又转回来看向林七夜。 “小鱼现在不是还没有攻击力吗……”江缘恩看出他心情不好，但是完全不知道他为什么心情不好。 “新兵里又不止他没有攻击力。”林七夜后槽牙都快咬烂了，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熟了？？你还叫他小鱼！拜托你和他一样大好吗？ “在聊什么？” 清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旁边响起，安卿鱼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面色平静地看着他们，眼神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林七夜：…… 林七夜的话卡在喉咙里，他低下头微微抿唇，没再说话。 第156章 为什么执着于提前相见啊…… 刚刚碎成渣的宿舍楼，现在已然恢复如初。 江缘恩的目光顿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愣神。 是时间的力量……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出来，清晰得仿佛刻在脑子里。 “时序暴徒，这是我的禁墟。” 那句不知道沉淀在记忆里多久的话，忽然毫无预兆地在他脑海中炸开，带着点遥远的回响…… 紧接着，那抹灰色的披风也跟着浮现出来，边角在风里扬起的弧度，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他猛地回过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骤然一缩，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 王面……是王免吗？ 这个猜测撞进心里，让他呼吸都滞了半拍，指尖下意识地蜷起，指节微微发白。 为什么要跨越时间长河…… 就为了提前见面吗？ 他皱起眉，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明白。 一旁的林七夜早就注意到他不对劲，那人方才还平稳的呼吸忽然乱了节奏。 “怎么了？”他连忙加快脚步走上前，袖口带起一阵风。 江缘恩睫毛微颤，像是刚从一场沉梦里惊醒，缓缓转过头看向林七夜，眼神里还凝着未散的茫然。 “没事……只是好奇。” 他轻轻摇了摇头。 …… “你……” 江缘恩刚打开宿舍门，迎面撞上来一个人。 ？ 他眼里掠过一丝疑惑，还没来得及开口，沈青竹已经微微侧身，往旁边挪了半步，给他让出通往宿舍里的路。 “有事？”他边走边问。 “下午为什么没有看到你？”沈青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目光却落在他身上，没有移开。 江缘恩刚要往里走的脚步顿了顿。 “战术很精彩。”他说着，垂下眸子，视线落在脚边的地面上，声音里听不出太多起伏。 “你在场？”沈青竹闻言，眉峰微挑，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诧异。 听到这句话，江缘恩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啊。 “不好意思啊……没帮忙。”他抬头看着他，微微抿唇，语气里带着歉疚。 观战一时爽。 安卿鱼是真的没有攻击力，但是他可不一样。 这个小孩胜负欲还是蛮强的，输了肯定不好受吧，就算知道这只是一个下马威，但是对于这些第一次集训的小孩，也是很重要的一次经历。 他……应该心里蛮在意的吧。 毕竟连七夜都有点…… 沈青竹被这突如其来的道歉弄得一愣，原本平静的眼神里添了几分茫然。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觉得不知从何说起，手在身侧抬了抬，又放下，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只能看着对方低垂的眉眼，沉默了片刻。 不是，就算没帮忙他也不会说什么啊……怎么突然就道歉了啊？ 头发染的挺狂的，怎么性子这么软…… 他无奈的啧了一声。 “你不用道歉，那是特殊小队，我们一群新兵赢不了也很正常。”他目光瞥向一边，有些别扭的解释。 江缘恩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早点休息。” …… 结果就是沈青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不是……他为什么一上来就道歉啊。 等等，既然跟我沈青竹一个宿舍，那就是我罩着了，至少，别让别人欺负了…… 不过……这个人不是跟那个神明代理人一块吗？ …… 睡了吗？ 江缘恩躺在床上，眼睛望着对面床铺的方向，黑暗里只能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静听了片刻，对面的那人早已不再翻身，只有均匀细碎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宿舍里起伏，绵长而平稳。 他缓缓撑起身子，伸手摸到床边叠好的外套，一点点披在肩上，轻轻拢了拢衣襟。 确定对面真的睡熟了，他才小心翼翼的打开门离开。 走廊里一片漆黑，他屏住呼吸，脚步放得极轻，沿着楼梯一步步往上走，鞋底蹭过台阶的声音被压到最低。 直到推开顶楼的门，晚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他才松了半口气，轻手轻脚地走到天台边缘，靠在冰凉的栏杆上。 今天的信息有点太多了。 多到他有些恍惚…… 他望着远处模糊的树影，眼神放空，一时没再动弹。 …… 夜风吹过天台，带着草木的清冽气息。 忽然，一阵轻微的破空声从头顶传来，像是什么东西划破了空气。 江缘恩下意识地转头，就见一道黑影从上方跃下，稳稳落在他身旁，鞋跟踩在天台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这么晚了还不睡？”来人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夜露的凉意，却不显得突兀。 江缘恩看着来人微微一愣。 “好巧，王队长不也是嘛。”他定了定神，语气平静地回了一句，目光落在对方脸上时，又顿了顿。 王面没有戴面具。 在零零碎碎的灯光与月光下，江缘恩看清了他的脸。 王面闻言，只是微微耸了耸肩，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没再说话，只是转过身，和他一同靠在栏杆上，望着远处沉沉的夜色。 风又起，吹得两人的衣角轻轻晃动，天台一时只剩下风声和彼此平稳的呼吸声。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江缘恩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你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江缘恩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转头看他。 月光恰好被云层吞没，王面的脸隐在阴影里，只能看到他微微抿起的嘴角，和那双在暗处依旧清亮的眼睛，像是含着细碎的星星。 “像一个我也不太了解的故人……”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事。 “也像是……” “我们曾经见过面一样。” 云慢慢的移开，月亮被露出来了一点，刚好照亮王面的侧脸。 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让江缘恩忽然想起之前…… 那个在他怀里说“好厉害”的小孩。 第157章 怎么？集训就非要挑战自我吗？【已改】 叮——！ 窗外黑的彻底，但是尖锐的哨声突然划破了漆黑的夜空。 江缘恩几乎是在哨声响起的瞬间猛地睁开眼，瞳孔在黑暗中骤然收缩。 他僵在原地，耳边的哨声还在持续，一下下敲打着耳膜。 这声音太熟悉了，连同此刻窗外沉沉的夜色…… 没招了……他心里涌上一股无力感，抬手重重捂住脸，指缝间泄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妈的……”旁边的床铺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紧接着是沈青竹低低的骂声，带着刚从睡梦中被惊醒的沙哑和不耐。 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江缘恩坐起身，抬手揉了揉眉心。 好日子到头了……接下来就是地狱了。 话说他为什么要加入守夜人啊……一次就够了，干嘛还要遭第二次罪啊。 …… “十圈？”江缘恩微微挑眉。 我的天呐，果然是好日子，集训第一天早上负重跑竟然只用跑十圈！我们当时都是二十圈起步的。 而且还不用我打头！ 我去，我大号集训的时候怎么没有这好事…… 等等……苦难就是苦难，苦难是不能比较的，虽然他遭过更苦的，但是，不代表现在不苦。 一旁的安卿鱼看着他突然亢奋的样子不禁一愣。 安卿鱼：？ 跑圈还这么高兴？ …… 这种情绪直到看到早餐时才戛然而止。 “？” 看到了熟悉的东西……都十年了，怎么还像鬼一样缠着我啊。 什么苦和更苦，都一样苦。 江缘恩沉默着，眉头微蹙，连往前再走一步的意愿都没有。 林七夜在旁边推了推他的胳膊，他才像是回过神，挪开视线，走到一旁的空位坐下。 百里胖胖凑到桌前，眉头拧成一团。 林七夜面部表情凝重，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守夜人军事化训练早有耳闻，只不过没想到…… 江缘恩沉默许久，忽然抬起手，五指微微蜷起，拇指重重抵上眉心。 意外的烦躁……怎么突然这么烦。 怎么回事？ 耳边还传来沈青竹和一些人的争吵……更烦了。 他的视线落在地面某处，却又不像在看什么，只是一动不动的盯着，仿佛要在那片空地上盯出个洞来。 过了良久，他才恍然从这个情绪里解脱，不禁微微一愣。 他一直认为自己的情绪还算稳定。 江缘恩坐在角落，双臂环在胸前，指尖轻轻搭着胳膊，目光落在那些盆上，没说话，只是眉峰蹙得更紧了些。 吃吧。林七夜扯了扯江缘恩的袖子。 他看了一眼林七夜，却没看那两个盆，目光落在食堂地面的砖缝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安卿鱼不知何时早就走了过来，动作自然地靠着江缘恩另一边坐下，视线扫过盆里的生肉时，眉梢微微挑了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却没说什么。 江缘恩微微挑眉。 别的暂且不论，这生肉，他是绝对不会碰的。 当初是看在叶梵的面子上，为了压那群刺头，才勉强吃那一口，现在可没有这个必要。 他抬手，从盆里拿了个馒头，却没立刻吃，只是用指尖转着馒头，过了一会才撕下一块放到嘴里。 林七夜看着他微微抿唇。 “吃一点吧，不然撑不住的……”他又劝了一句。 察觉到他的目光，江缘恩微微一愣，随即也从盆里拿里一块生肉，却没有立马吃，而是沿着生肉的纹路一点点撕成小块。 …… “七夜！” 林七夜闻言抬头。 看到那个人后不禁扬了扬眉毛，目光先扫过一旁的宋恩丞。 对方面前的盘子里，生肉一块未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盘沿，显然没什么胃口。 他犹豫片刻之后，才过去。 就在林七夜坐定的瞬间，江缘恩悄悄抬眼，飞快瞥了下身旁的安卿鱼，眼神里带着点促狭的示意。 安卿鱼：？ 安卿鱼疑惑的回看他。 江缘恩没说话，只是拿起刚才撕成小块的生肉，指尖捏着递到安卿鱼嘴边。 是兄弟就帮我解决。 安卿鱼：？？？ 他盯着那块生肉看了两秒，又看了看江缘恩没什么表情的脸，沉默片刻。 吃生肉这件事的确在他的接受范围内，于是他张开嘴，把送到嘴边的肉吃了下去。 百里胖胖停下了吃饭，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古怪地在江缘恩和安卿鱼之间来回扫视，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就在这时，林七夜突然回头，江缘恩立马收回手，还一本正经的咬了一口馒头，安卿鱼坐在一旁，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有百里胖胖的脸色更怪了。 …… 王面顺着林七夜的视线看过去，结果发现是昨天那个交过手的少年。 少年似乎也察觉到了王面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然后朝他轻轻地眨了眨眼。 昨天晚上…… 就像是一场清醒的梦境一样。 他清楚地记得发生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 然而，他却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像喝醉了酒一样，如此轻易地向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吐露心声。 明明只是萍水相逢……他微微垂眸。 下一秒，却是又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少年。 第158章 真想不出题目……【已改】 训练场。 “神秘，是守夜人的敌人。” “它们是来自神话，传说，乡野……” 这些几乎跟十年前一模一样的话……江缘恩无奈的闭眼。 他真的有必要在这里吗？虽然具体的一些知识他忘了，但是基本的常识他都知道啊，不用学那么多，够用就行。 真的。 …… 江缘恩端坐在队列中，看着那柄熟悉的星辰刀，眼眸微微眯起。 嗯，我就是那少部分特殊情况之一。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身侧微微一动，仿佛触摸着自己惯用的长剑，指节随着想象中的动作轻轻动了动。 想【剑宗】了……现在在谁手里啊，应该是叶梵，但是给周平也不错，那么好的剑把蒙尘了啊。 话说陈牧野那小子既然知道我惯用剑，干嘛还要让我练刀啊……… 林七夜在一旁半睁着眼睛犯困，安卿鱼人还在，但是魂已经飞了，江缘恩看了他们一眼，沉默了一会，开始发呆。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林七夜被叫上台。 “你，上来！” 林七夜一个激灵，猛地抬眸，眼神里还带着茫然，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是。” 他上前，轻松的翻上演武台，伸手接过木刀。 摸鱼二人组这才清醒过来，对视一眼，然后坐正观察着演武台上的一举一动。 “你说……这位韩教官，跟陈队长相比怎么样？”安卿鱼突然问道。 这有可比性吗？江缘恩微微一愣，随即无奈的看了他一眼。 不是，兄弟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么不符合你人设的问题吗？ “拜托那是黑无常唉……”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也对。”安卿鱼微微点头。 林七夜很快就下来了，证明了他不是吃素的，陈牧野也不是吃素的。 “干的漂亮！”江缘恩伸出手和他击掌。 “啪！” 林七夜伸手，有些矜持的勾了勾唇。 教官在上面自闭了半晌，转头又叫了另一个人。 “你，上来！” 那人微微一愣，走了上去。 “我怎么感觉这人有点眼熟啊……”江缘恩微微眯眼说道，昨天跟安卿鱼一起摸鱼的时候好像注意过这个人。 安卿鱼微微挑眉。 “曹渊，禁墟序列031【黑王斩灭】。” “等等……他好像不能碰刀。”林七夜面色一变。 下一秒。 轰——！！！ 黑色的煞气立马以曹渊为中心，骤然爆发！一道漆黑火柱冲天而起，恐怖的威压弥散在整个训练场中…… 他赤着上身，肩上扛着冒火的木刀，朝着韩教官狰狞的笑。 江缘恩微微一愣，好强的威压，的确，禁墟序列比他大号还高一位。 不愧是神明之下，众生之上…… 这股力量，凡人怎么可能控制住啊，江缘恩微微挑眉，他的指尖无意识地轻点掌心，眉头紧锁，明显能感受到空气中因这股力量而产生的震颤。 “？？？！！！” 林七夜突然起身，眼神锐利的说：“给我把刀……” 他的话刚出口，下一秒，江缘恩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江缘恩微微拧眉，目光落在在曹渊身上，指尖那根银白色的金属小杆正被他轻轻转动着。 他轻轻抬手。 一道银光骤然破空而出！ 细长的银白色破障之锥带着凌厉的风声射向那个人，三棱锥形的冲击头在空中急速的旋转。 “噗嗤——” 一声轻响，瞬间！ 破障之锥从后面贯穿了疯魔曹渊的头颅。 曹渊的身形猛地一顿，动作僵在原地。 身上翻腾的黑色煞气仿佛突然被戳破的墨囊，一下子变得飘忽不定……时隐时现。连带着他那副疯魔的身影，都在原地短暂地闪烁了几下，仿佛电视上信号不良的影像…… 黑色的火焰如同退潮般徐徐退去，一点点从曹渊身上剥离，露出底下原本的人形。 【封禁之卷】被林七夜及时补上。 曹渊跪坐在原地，双手拉着自己脖子上的【封禁之卷】，眼中翻涌的血红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褪去，他弯腰佝偻着身子，胸口一下一下的起伏，…… “咳咳咳咳咳！”他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 “叮——”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曹渊稍微缓过那阵咳嗽，抬起还有一些涣散的眼眸，视线落在身前的地面上…… 一根银白色的金属小杆，刚刚……贯穿了他的头颅…… 此刻它静静躺在地上，反射着头顶太阳的光。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那金属小杆便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骤然消失在他的眼前。 他撑起身子，掌心在粗糙的地面上磨出细微的疼，同时大口喘着粗气抬起头，目光突然落在林七夜的身上…… …… “【破障之锥】可以破曹渊的禁墟？”身旁的安卿鱼忽然开口，他眼前微微一亮，视线带着明显的探究，看向江缘恩。 “短时间的。” “不过，看起来效果不错。”安卿鱼微微挑眉。 江缘恩微微一笑，没在说话，也就没有再往那个方向看过去。 他自然也没有看到，曹渊在和林七夜短暂的交流后，缓缓转动眼珠，将目光从林七夜身上移开，越过层层人影，精准地落在了他的背影上…… 第159章 我们一定要起题目吗？【已改】 “各位新兵们，今天下午……是你们的第一次极限训练！” “都给我拿出精气神来！！！” “吃完饭，食堂后面集合！听明白了吗！！” 江缘恩微微挑眉。 又是极限训练，有点意思…… 不想极限训练，他转头又想到自己第一次极限训练狼狈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就是不知道跟我们那个时候比，有没有新的东西，话说都已经十年了……也该有点新花样了。 …… “下车！” “打起精神来！” “醒醒，别睡了！这里是极限训练！” …… 江缘恩慢悠悠的系上负重，瞄了一眼一旁密密麻麻的无人机，不禁微微撇嘴。 真是长进了……连无人机都有了，我们那个时候最多有一个定位。 他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一旁的安卿鱼和百里胖胖，这两位的体能都说不上好，到时候要多帮衬着点。 走入津南山的树林里，每一棵树木都透着岁月的沉郁，有点树干粗壮得需两人合抱，枝叶层层叠叠向上伸展，遮天蔽日。 典型的南方森林，跟上京完全就是天差地别。 斑驳的阳光穿过浓密的叶隙，在布满枯枝败叶的地面上投下细碎晃动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与腐叶气息，走在其中，仿佛置身于无人踏足的原始丛林。 不对，这里就是原始丛林。 这里的地形远比上京深山里的地形要复杂……江缘恩微微皱眉。 他们一行五个人，背着沉重的负重，原本还算岁月静好，直到远处传来无人机嗡鸣声。 “无人机进场了。”安卿鱼侧耳听了听，微微抿了抿唇，镜片后的目光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对自己的体力有自知之明，明白惩罚后就赶紧淘汰吧。 …… “能听见啊，那就好哈哈哈哈哈哈……你叫王良是吧？”教官魔性的笑声从负重里传出。 “我……” ？？？？ “我去！”连江缘恩都忍不住爆了粗口，脚步连忙加快。 玩这么花？？？ “真是恶趣味……”安卿鱼无奈的吐槽。 不过我好像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黑历史…… 江缘恩的眉头微微蹙起，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小刀。 说实话，他不太想暴露大号和小号之间的关系，虽然bug 使得两条时间线重合了，但是……单论游戏体验上他是不希望再和大号有什么瓜葛的。 而且……小号现在不只是守夜人。 如果暴露了……不行，他不能给大号抹黑！ 而且，万一真的被从前那些旧友知道了这个小号的身份…… 肯定会吓一跳的吧。 毕竟，人死而复生什么的……甚至还换了一副皮囊。 他挥舞手中的小刀连续劈开缠绕在周围的树桠，艰难的向前行进着。 就在这时，他们突然和沈青竹一行人碰面了。 ？？！！ 我去！！不是，转角遇到爱吗？ 没必要，纯直男。 …… 沈青竹扶着一棵树干，弯着腰大口喘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透，贴在皮肤上。他回头看了看身后错综复杂的树林。 忍不住不满地骂了一句：“耍我们呢？” “禁物正时刻改变着这里的地形。”安卿鱼杵着膝盖缓了一会，然后起身抬眼看了一眼天空，突然说道。 江缘恩靠在溪边的一块石头上，掬起一捧溪水拍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不少。 他听着安卿鱼的话，点了点头。 的确，这个禁物当年可没少让他们遭罪。 “这种手段……是守夜人历年集训的传统。就是不知道……这次有没有放大负面情绪的禁物。 ”安卿鱼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山林边缘，又看向每一个人的表情，似乎在观察他们的情绪。 “那种放大负面情绪的禁墟……是从江缘恩那一届开始使用的，不知道我们这一届……还会不会使用。” “等等……守夜人不是从来不公开集训的信息吗？”沈青竹微微一愣，站直身体看着他。 “这种内部的传统，你怎么会知道？” 安卿鱼转过头，面色平静，语气听不出波澜。 “没有不透风的墙。就算守口如瓶，这种延续多年的事，自然也少不了蛛丝马迹。” 沈青竹没在说话，安卿鱼就是有一种魔力，能让别人信服他。 他的目光落在曹渊的身上，刚想质问他昨晚在对战假面的时候，为什么一开始不出力，结果目光一转看到了坐在一旁开始和安卿鱼窃窃私语的宋恩丞。 沈青竹微微皱眉，到底没再说什么。 现在如果质问了曹渊，那个人心里肯定也会不舒服吧…… 第160章 作者被标题刺杀了……【已改】 刚刚经过数架无人机的再度袭击，让他们被迫兵分两路，现在……沈青竹已经被淘汰了吗？ 江缘恩微微一愣，下意识想到那家伙那么强的自尊心…… 然后他们就听了一耳朵拽哥的少男心事……别说，挺有反萌差的。 连一旁差点累成狗的百里胖胖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然而负重的音响里的公开处刑还在继续…… “我对你有点改观了……一共写了多少情书啊？” 音响里突然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连周围的风声都仿佛被放大了几分。 “没有？”教官的声音带着点试探。 不会吧……你小子这么老实？！ “有……一百一十四封。”沉默了几秒，才传来沈青竹有些含糊的声音。 “这么多？？细说细说！”那边的教官一下子来劲了。 “我四岁的时候，有人送了我一张照片，我以为那是女生……然后就一直给他写情书。” “以为是女生？？？嘶——” 这次轮到教官突然沉默了，他倒吸了一口冷气，摸着下巴。 这个经历怎么有点熟悉？好像，自家儿子也干过类似的蠢事，等等……不会是对着同一个人吧？？！！ “谁的照片？”他追问道。 “……”又是一阵沉默，久到让人以为信号断了。 “……江缘恩” 我去，你小子很勇哦！教官感慨一声。 “没事，你不是个例。”教官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 江缘恩微微扯了扯嘴角，然后发现自己根本笑不出来，他无奈抬手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根据近几年的统计数据，这种因为外貌而误判性别的情况，在青少年群体中不算少数………”安卿鱼微微一愣，推了推眼镜说。 江缘恩面色如常，但是暗自早就破防了。 还好现在是宋恩丞，不是江缘恩。 掉马什么的……是绝对不可能的。 ———————— 直到他身旁的这个人身形微晃，像是再也坚持不住的向一旁倒去。 江缘恩下意识的伸出手臂，托住身旁人的后背，另一只手迅速揽住他的肩膀，将那人半扶半抱在怀里。 “安卿鱼？”江缘恩半抱着他，此时，怀中人的重量几乎全部压在了他的身上。 走在前面的林七夜和曹渊察觉到这里的动静回头看过来。 “他也不行了？”曹渊倒是没什么别的想法，刚刚百里胖胖已经晕了，现在安卿鱼晕了也正常。 林七夜却是微微皱眉。 晕就晕吧，倒的方向还那么准确？而且以他对安卿鱼的了解，这家伙的体力或许的确是个短板，但是……他轻哼一声。 江缘恩垂眸看着那人苍白的脸色，微微叹了一口气。这人晕倒不是那种力竭后的轰然倒地，而是带着极难察觉的……一种刻意为之的柔软。 他微微挑眉，不打算拆穿他，而是扶着他轻轻的靠在树上。 “累晕过去了。” “继续走吧。”他站起身来说道。 …… 直到两个教官用担架把他抬走，安卿鱼依旧紧闭双眼，呼吸微弱而平稳，仿佛真的陷入了深度昏迷。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超频运转后几近枯竭的大脑，此刻正享受着计划得逞的短暂安宁。 我看起来的确晕了，但是我故意的。 在精准计算的崩溃临界点，连潜意识都能暂时欺骗。 他成功地，体面地“晕”了过去。 …… 眼前的山脉已经完全陷入黑暗之中…… 江缘恩背着负重，微微大喘气。 “我们还要继续吗？” 新号的身体素质远不及大号，而且…… 他其实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到了，没有【恒言命轨】，他其实是根本不知道正确的道路的，一路上全靠跟着林七夜。 “我觉得我也快不行了。”曹渊也说道。 林七夜走在前面，闻言眉头一挑。 “不再坚持一下？” 曹渊摇了摇头。 林七夜微微点头，然后又看向一旁的宋恩丞。 “已经到极限了。” “七夜，你走吧。” 林七夜微微抿唇，轻点了点头。 “那我先走了。” 林七夜转过身，握紧手中的刀，迈着大步走入了夜色的深山之中。 直到他的身影再也看不清…… “喂！你……明明还没有到极限吧？”曹渊看着坐在一旁的宋恩丞突然说道。 “我？”江缘恩微微一愣。 “为什么不继续？” 他沉默了许久才开口。 “也快了，而且我觉得没必要。” 在他们看来，我是第一次参加集训，如果能成功完成第一次极限训练，足以证明他的天赋。 但是我知道，我不是。 林七夜。 这应该是独属于他的高光。 而不是和一个集训老油条共享荣耀。 况且…… 我已经不是【恒言命轨】了，可能已经做不到完美了。 曹渊微微一愣。 “对了，韩教官讲解冷兵器的时候，我那一招，你要不要还回来？” 被【破障之锥】强行打破黑王的幻影……不好受。 “什么？”曹渊没想到他突然来这么一句。 “就当是把我打晕……我不想接受惩罚。”江缘恩默默的叹了口气。 没等曹渊答应，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想什么呢？你们两个一个都跑不了！” 他们两个慌乱的回头。 两声枪响后，飞弹分别精准的射中了他们的后背…… 第161章 标题刺杀作者未遂离家出走…… “宋恩丞？” “是……” “现在能听到我们对话的人不多，除了几位教官，就只有林七夜了。 “好。” “你有喜欢过的人吗？” “……” 那人一言不发，良久…… “没有。” “你这反应也不对呀……”教官吐槽道。 “我们换个说法，有没有你一直念念不忘的人，或者说是最在意的人？” 江缘恩微微一愣，缓缓抬眸。 “有……” “谁？” 江缘恩突然感觉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转的感觉瞬间包围住了他，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 怎么回事……他甩了甩脑袋。 连耳边的声响也变得遥远而沉闷…… 在意的人……他微微愣神，眼前仿佛突然闪过一个人的身影。 “……叶梵……”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整个人重重向前栽倒在地。 “啊？？” 负重里的音响被紧急掐断，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声，周围瞬间安静下来，远处隐约的风声依旧沉闷。 林七夜微微垂下眸子。 “等等！怎么又晕了？！”那个问话的教官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不是？他刚刚说谁？”袁罡猛地坐起身子。 “重点在这吗？首长……”旁边有人小声提醒，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现在的问题是，这个新兵又晕倒了啊。 “不然呢？晕就晕了，又不是没晕过。” “他刚才说的名字，你没听清？” “刚刚好像……说的是叶司令？”另一个教官迟疑的说，语气中带着不确定。 “啊？？！！” 袁罡倒是率先冷静了下来。 这小子，崇拜叶梵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 只可惜…… ———————— 江缘恩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先是动了动手指，触到的是已经凉透的液体和桶壁的弧度，又是在药浴桶里。 真是熟悉的剧情啊……他默默吐槽了一句。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沈青竹刚迈进来一只脚，看到桶里望过来的江缘恩，明显愣了一下，脚步顿在原地。 “醒了？”他上身只穿着一件白色背心，勾勒出手臂上紧实的线条，说完便侧身关上了门，将外面的光线挡了大半。 “嗯。” “教官说今天晨练暂停，一会直接去食堂吃饭。” “好。” “……”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药浴桶里的水偶尔因为江缘恩的动作泛起轻响。 “沈青竹。”江缘恩深吸一口气，还是决定问清楚。 加油！你可以的。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微微抠住木桶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什么事？”沈青竹收拾东西的手微微一顿。 “你对江缘恩……现在是抱有一种什么样的情感呢？”江缘恩手指微微抠住木桶的边缘。 “……” 沈青竹的指尖微微一抖，他侧头避开江缘恩的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道。 “只是很敬佩的前辈而已，没什么别的想法……” “那太好了。”江缘恩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木桶里的水因此微微溅出来了一点。 一个两个的喜欢大号干什么啊？虽然我知道大号长的不错，实力也是一流，简直完美。 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话说这个游戏也有攻略线吗？问题是我也没玩攻略线啊！ 而且这号找回来的概率为零啊！ 等等…… 找回来也不行！！！ 我们可以做一辈子的好兄弟的……江缘恩陷入了沉思，然后无奈的抬手捂住脸。 真是的……又让他想起陈牧野那家伙喝醉了说的话了。 那些话，真的只是醉话吗？ 第162章 标题被作者找回来了 “袁罡。” 袁罡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动，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机身，原本有些松弛的肩线微微绷紧。 他立马坐正，哪怕电话另一头的绍平歌根本不可能看见。 “绍队……”他沉声道。 “总部已经下了命令，批准了此次的特邀教官，袁罡，我会尽快赶过去。”对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清晰而笃定。 “好，我明白。”袁罡下意识回复道。 下一秒，他微微一愣。 “真的是你……” “上京市的神秘还需要白无常的震慑。” 袁罡面色复杂，即使他早有心理准备，但是真正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 “你走了，那些神秘暴动怎么办？” “不用担心，我离开的日子，星塔会全力运行。”那人语气平静，听不清楚波澜。 袁罡微微一愣。 “所以……方前辈，现在是在上京？他要在上京待一个月！？”袁罡微微皱眉，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微微用力使得指节有些泛白。 不是，队长……你是真敢啊，你让方禹前辈代替你暂时震慑上京市的神秘？！他会直接在上京大开杀戒的…… 方禹可绝对不会采取震慑的方法，而是剿杀。 还有，你就不怕他和叶司令撞上吗？！出了什么事谁担责啊！ “嗯。” 绍平歌的语气依然让人摸不清楚。 他坐在办公桌前，下一秒就自顾自的挂了电话，指尖微微捏着手机。 手机屏幕还亮着，映出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片刻后，他缓缓将手机翻转，背面朝上，轻轻扣在桌面上。 逃避了那么久，也该去看看了…… 江缘恩。 我在上京待了十年，这是我第一次去沧南。 …… “对了，我刚听到一个消息……” 百里胖胖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嘴角沾着点米粒，含糊不清地说着话。 说话的间隙不忘猛嚼几口，喉咙里发出“咕咚”的吞咽声。 “我们这次，似乎要从上京来一个特邀教官。” “特邀教官？”林七夜微微一愣。 “类似假面小队的？”曹渊问道。 百里胖胖把最后一口米饭塞进嘴里，然后拿纸巾胡乱抹了一把嘴，面上高深莫测的摇了摇头。 “不是，他的境界比王面都高。” “而且似乎会待上一个月左右。”百里胖胖继续说。 “谁啊？”谁这么闲？ 江缘恩微微挑眉，曾经的上京可是出了名的，把高境界守夜人当牲口用。 现在，境界比假面高，竟然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只待在沧南？ 嗯……袁罡那群教官们不算。 “境界比王面高？”安卿鱼微微一愣，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微微挑起眉梢。 “白无常绍平歌？”他突然开口，说出来一个名字。 江缘恩此时正夹着一筷子青菜，突然听到这个名字，握着筷子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那口青菜没夹稳，“啪嗒”一声掉回餐盘里。 他微微垂下眸子，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这么肯定？”他沉默的用筷子将掉落的青菜重新夹起塞到嘴里，再次抬眸时面色已经恢复正常。 “这个名字，你很意外？”安卿鱼从刚刚开始便没有移开视线，他微微挑眉。 “他是上京市守夜人小队的队长，整个上京的神秘都需要他震慑。”江缘恩微微皱眉。 “只是新兵集训，他怎么会来？” “只是猜测，真正是谁……谁又知道呢。” 安卿鱼微微抿唇。 江缘恩没再接话，只是低头默默地扒了口饭，咀嚼的动作都比平常慢了许多。 绍平歌…… 你好像，已经不再是我记忆中的样子了。 而是……坐镇上京的沉稳的“王”。 第163章 作者宽宏大量原谅了标题 夜幕降临了，如同巨大的墨色披风从天际垂落，将山川与晨星都缓缓拢入怀中…… 那位至高无上的原始神之一，黑夜女神，倪克斯。 她的发梢缠绕着细碎的星光，像揉碎的星辰落入了她墨色的波涛里……夜风轻拂，幽幽的吹起她的长裙。 “达纳都斯。”她微微一笑。 林七夜一愣。 突然，黑夜女神的目光缓缓绕过他，看向他的身后。 “大夏守夜人驻上京市006小队队长，绍平歌，敢问阁下尊名？”身后的地面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一步，一步，节奏不疾不徐。 “倪克斯。”那位女神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听到这个名字，林七夜连忙回头看去。 “黑夜女神阁下，我是大夏守夜人驻上京市006小队副队长，袁罡。”另一个人紧握着刀，走了出来。 “女神阁下，久仰大名……为何贸然到访我大夏？”绍平歌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一旁的林七夜，沉声问道。 倪克斯微微歪头，沉思一会。 “来找我儿子。” “？”绍平歌微微皱眉。 …… 黑夜女神的身影渐渐淡去，直到彻底融入了夜幕，周遭那股近乎凝滞的紧绷的神圣气息才缓缓散去。 绍平歌收回望向夜幕的目光，转而落在林七夜身上，眼神沉静，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记得你，炽天使的代理人，现在……竟然还是黑夜女神的代理人。” “绍队长……”林七夜垂在两侧的手指微微一动，他抬眸看向那个人，微微抿唇。 “我是本次集训的特邀教官，也是……陈牧野的旧友。”绍平歌平静的看着他。 “不用太生疏。”他眼神微动，似是想到了什么，补充道。 林七夜微微皱眉，这位上京市守夜人小队的队长，给他一种复杂的感觉。 像是塔顶的寒月，清醒，寒冷而遥远。 但是……又有一种刻意模仿的柔和，与他自身的气质格格不入，但是又好像根深蒂固。 他微微一愣，觉得有些不对劲。 晚风贴着地面微微吹起，他这才注意到，原来那人的长发被他用一根简单的黑绳松松的扎在脑后。 “既然天赋这么高，那就做好承担责任的准备……集训从明天开始。” “我不会留手。” 他脸上仅有的几分柔和倏地敛了去，眼眸微微抬起，目光却骤然沉了下去，多了几分锐利。 “我明白。”林七夜微微抬眼，面色严肃，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 “无论是什么考验，我都能承受。” 绍平歌看着他眼中的神色，缓缓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然后转身离开。 “袁罡，剩下的你解决。” “是。” 那人施施然离开了，留下一脸发愁的袁罡。 他叹了口气，转头瞪了林七夜一眼。 “你这小子……” …… 【可是玩家大人，已经这么晚了……】 “吹吹风而已啦。”江缘恩微微眯眼，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轻轻回响，混着晚风穿过通风口的微响，格外清晰。 在走到转角时，他的脚步忽然顿住。 有人……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他瞳孔微缩，脚步猛地顿在原地。 那人不知为何也停下了脚步。 两人隔着六七级台阶对视。 江缘恩的指尖下意识的收紧，下一秒面色恢复平静。 “绍队长。” 绍平歌微微点头。 “新兵，你来这做什么？”下一秒，审视的目光扫到他的脸上。 “去天台吹风……”江缘恩微微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晚风从楼梯间的窗户里钻进来，吹动了鬓角的碎发…… 空气静了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轻得像月光落在地上的声音。 绍平歌的喉结轻轻动了动，目光在他低垂的脸上停留片刻，又缓缓移开。 “回去休息。”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些，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平静。 “是。”江缘恩干脆利落的转身。 “等等！”就在他转身的下一秒，绍平歌突然开口。 江缘恩的脚步猛地一顿，下意识地挺直背，却依然停在原地没有回头。 “你叫什么名字？” 江缘恩的指尖在身侧微微蜷缩了一下，随即松开，平静的开口，声音里没有半分波澜。 “宋恩丞。” “绍队长，我叫宋恩丞。”他微微抿唇，又重复了一遍。 直到他离开，男人依然停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缓缓出神。 直到…… “队长？”袁罡看着他一动不动的背影微微一愣，疑惑的喊道，他的身后还跟着林七夜。 那人一动不动的站在楼梯口，肩线被绷得笔直，整个人仿佛与夜色融在一起…… 听到这句话，绍平歌这才仿佛恍然回神，转过身沉默的看着他们。 “你们先回去吧。”他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波动。 “那你？”袁罡微微一愣。 “我去天台吹风。” 他缓缓垂下眸子，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 第164章 鳏夫啊！就是鳏夫啊！ 沧南的天气渐渐凉爽了。 新兵们列队站得整整齐齐，军靴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脆响的立正声。 “都给我精神点！”袁罡站在队列前，目光扫过面前的新兵，皱眉看着他们。 “今天，从总部派来了一个特邀教官。” 新兵们齐刷刷地看向站在袁罡身侧的绍平歌。 那人穿着笔挺的军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半长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一个小揪。 感受到演武台下几乎所有人的目光，他也只是微微颔首。 新兵们发出抑制不住的窃窃私语。 “是白无常！！！” “真的假的？！白无常来我们新兵集训营……” “绝对是，我十年老粉！” “你可去一边吧！” …… “咳咳！”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袁罡重重的咳了几声。 “这位是006上京市守夜人小队队长，白无常绍平歌。” 新兵们再次哗然。 “我去！真是白无常！” “太帅了！我做梦都想见到他！” “我的天……” 袁罡皱眉，又重重的咳了几声。 绍平歌眼神微动，往前迈出一步，他身姿笔挺，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紧张的脸，声音平稳地响起。 “各位新兵，我将担任你们为期一个月的特邀教官，在此期间，我不会插手教官们为你们设定的日常训练。该有的体能，战术，理论，一切照常。” 话音刚落，底下有新兵悄悄松了口气。 “但是，我会不定期摸查你们的实力……” “一旦被选中，我会将你们带走，进行突然的训练。” “这种训练，不会固定，不会提前通知，只有最直接的考验。”绍平歌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希望你们的天赋和实力，能过得了我的眼。”他微微一顿，然后缓缓勾起嘴角。 “我们明天见。” …… “这个白无常……好像脾气最古怪了。”吃饭的时候，百里胖胖不禁撇了撇嘴说。 “啊？我记得网上说他的性格不错啊？” “传闻说的，有时候不错吧……”百里胖胖思考了一会才开口。 “有故事？”江缘恩眉梢微微挑起，带着几分探究往他那里凑了凑。 “啊？！”百里胖胖突然被一张脸美颜暴击，整个人猛地往后一仰，椅背在地上磕出轻响。 其实漂亮的人他见多了。 只不过……这位，我怕七夜把我大卸八块，百里胖胖又偷偷抬眼瞄了一眼对方还带着疑惑的脸，心里默默抹了把不存在的泪。 “算是一些古早传闻吧……当时的上京三剑客，那个绍平歌……”百里胖胖定了定神，左右看了看。 绝对不能让绍平歌听到，不然我小爷我可就没有安生日子了…… “他……” “绝对是喜欢江缘恩的！”百里胖胖突然压低了声音说。 旁边的几个人不动声色但是竖着耳朵听，听到这句话，脸上立刻露出了然的神色，心照不宣地连连点头，眼底都闪过一丝八卦吃瓜。 只有江缘恩一愣，脸上的笑意僵了僵，随即忍不住“啊”了一声。 “你这传闻也太野了吧！” “那野了？”百里胖胖连忙反驳。 “他一直都那个鳏夫样啊！鳏夫！之前头发老长了，最近几年才剪的稍微短了点……”他语气笃定的说。 “谁长发这事也不用我多说了吧。” 江缘恩微微抿唇，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只觉得脸颊似乎有些发烫。 只好端起桌上的水杯，假装喝水掩饰自己的无措。 绍平歌也…… 等等！ 我现在是宋恩丞！对对对我不是江缘恩！想到这里，他才不动声色的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微微愣神。 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奇怪啊。 “你们聊的很开心吗？”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江缘恩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 几滴水不慎滑落了出来……他微微垂眸，掩盖了眼底的情绪。 “绍……绍教官……”百里胖胖僵硬的回头。 “恭喜你啊。”绍平歌站在他身后，微微眯眼，勾起一抹纯良无害的笑容。 “我决定把突击训练提前了，第一个，就从你开始吧？” 虽然是问句，但是绍平歌根本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拽着他军训服的后领就往门口脱。 “绍队长！绍教官！我们有话好好呜呜呜呜呜呜！！！” 林七夜和安卿鱼一脸悲痛的看着百里胖胖仿佛一头死猪一样被拖走，微微叹气。 “走好！” “真敢说……”曹渊微微点头。 百里胖胖，是个汉子！ 他都不敢这么说叶梵。 哥们，你是真的勇！ 第165章 作者被标题打了……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演武场边，衣角被风掀起一角。 那人没有多余动作，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淡淡扫过场内，原本嘈杂的演武场竟莫名静了几分。 绍平歌没理会众人的目光，视线在队列中打量片刻，最终定格在一个人身上。 “宋恩丞，出列。” 江缘恩握着木刀的手微微一顿，动作有瞬间的凝滞，他抬眸看过去。 手中的木刀缓缓垂下，刀尖轻点地面，发出一声轻响。 “是，绍教官。” 少年放下刀，动作干净利落。 “跟我来。” 绍平歌转身就走。 …… 训练室内，四面镜墙映出两人的身影。 绍平歌脱下外套，随意扔在一旁，然后回头瞥了一眼乖乖站在一旁的少年。 他从武器架子上随手拿了一把合金黑剑，扔到少年面前。 江缘恩抬手，稳稳的接住。 “攻过来。”他随手拿了一把刀，简短地命令。 江缘恩迟疑了一瞬，眼神中闪过一丝探究。 怎么会是剑…… 陈牧野告诉他的吗，不对，不应该。 他这是什么意思？察觉出我和大号之间的联系了吗？ 江缘恩微微蹙眉，双手不自觉地攥紧剑柄，他刻意用了死力，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手微微抖了一下。 “不敢？”绍平歌看着他迟疑的样子，微微挑眉。 “我不会用剑。”江缘恩的指尖在剑柄上微蹭，避开他的目光，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绍平歌看着少年握剑的生疏样子，轻轻皱眉。 “攻过来。” “不要让我再说一遍。” 江缘恩微微垂眸，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 黑剑在他的手心里转了一圈，持剑人的思维似乎还停留在用刀上，他一步迈上去，挥出一剑，轨迹过大，充满冗余的弧度…… 绍平歌面不改色，接下这别扭的一招。 然后，那人似乎有点为难，但还是持剑下劈，在剑身下劈的瞬间，他的虎口下意识地微微内扣，然后又迅速的松开了些。 绍平歌眼神微微一动。 下一秒。 “铛”的一声脆响。 长剑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哐当”砸在远处的地板上……弹了几弹才静止不动，发出沉闷的回响。 几乎是同时…… “嘀嗒”—— 温热的液体顺着下颌滑落，江缘恩愣了愣，下意识抬手去摸脸颊，指尖触到一片湿润，收回手时，赫然沾了点鲜红的血。 绍平歌微微一怔，握着刀的手缓缓放下，刀刃上的寒光映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江缘恩看着指尖上的血迹，微微皱眉。 刚刚，那人刀刃的边缘划破了他的脸，带出一道不深的血痕，紧接着就流血了…… 少年的五官本就生得锋利夺目，此刻带伤的模样更添了几分野性。 这是……被曾经的挚友攻击了？ 他垂眸盯着指尖的血，心头掠过一个有些荒谬的念头。 “不要试图在我面前掩盖。”绍平歌抬眼看向少年，目光落在他脸上的伤口上。 “你会用剑。” 语气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仿佛早已看穿了他招式中藏着的，那些刻意收敛的熟练。 江缘恩抿了抿唇，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手用手背随意地抹了把脸颊。 刚刚渗出来的血立马被蹭开，在脸上留下一道模糊的红印。 “绍教官。” 江缘恩的声音很轻，很轻…… 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他微微侧过脸，避开对方探究的目光。 “何必呢……”江缘恩微微叹气。 “他已经死了，不是吗？”他微微抬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脸上尚未干涸的血痕。 果然看到那个人方才还沉稳的眼神，此刻却像是落了冰。 似乎那些刻意压下去的情绪争先恐后地往他的脸上涌，却又被他死死抿住的唇线憋了回去，但在眼角眉梢处还是泄露出几分狼狈。 那副无懈可击的面具，似乎一下子就碎了一个角。 江缘恩移开视线，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 “我还有训练，绍教官，失陪……” 话还没说完，手腕突然一紧，一只手猛地攥住了他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江缘恩猝不及防，下一秒就被一股巨力狠狠推到墙上，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他后背一阵发麻。 他愕然抬头，只见绍平歌欺身逼近，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原本平静的眼底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 “你怎么知道……” 第166章 于是作者回敬了标题一拳 “知道什么？”江缘恩忍着痛，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朝他挑了挑眉，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所有人都知道他死了！” “你呢绍平歌？！他都死了十年了，你就一直都是这副样子……” 顽固的守着过去，把自己活成个只会喘气的墓碑，跟上京那个刻着江缘恩名字的墓碑有什么区别？有意思吗…… 江缘恩紧紧的盯着他，话说到最后，眼里那点怒气与不争忽然泄了，飞快地闪过一丝不忍…… 就算你是个天才，就算你现在是克莱因。 但是，绍平歌。 你是一个不敢面对现实的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为什么接受不了“江缘恩”的死…… 江缘恩在心里无声地念着，指尖因为用力而掐进掌心。 明明……那个拥有【恒言命轨】的江缘恩已经死了，现在剩下的……只有宋恩丞。 一个只想在训练营里混过这一个年，然后继续自己游戏的人。 一个跟你们压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知道爱。 我知道这是游戏。 我知道我们不是对等的。 …… 所以… 请不要让我越陷越深了。 他微微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不只是心情复杂，也有一点后悔。 他自知失言，一个集训营的新兵，怎么敢这么跟上京市守夜人小队的队长说话……好在绍平歌现在这个状态，可能压根没反应过来。 空气仿佛凝滞了。 好像连呼吸都比平时慢了半拍，每一次起伏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滞涩…… 绍平歌眼底翻涌的情绪像是被骤然冻住，刚才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汹涌，一点点沉淀下去，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他攥着江缘恩胳膊的手缓缓松开，力道卸去的瞬间，指节因为之前的用力而泛着青白。 他后退半步，拉开了距离，目光缓缓落在江缘恩脸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上。 沉默许久，又缓缓移开，看向远处地板上那把孤零零的长剑。 “十年了……” 绍平歌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异常平稳，听不出是在陈述，还是在自语。 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指节抵着掌心，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肉里。 过了许久，才听见他极轻地喃喃道声。 “可我说好了在上京等他回来啊……” 江缘恩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抖。 不知过了多久，那人转过身，背对着他，身姿依旧挺拔，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 绍平歌抬手按了按眉心，像是在压制什么，又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波澜。 “你回去训练吧。” 没有质问了，没有愤怒了。 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 江缘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感觉胸口闷得人发慌。 他抬手摸了摸脸上的伤口，指尖摸到已经结痂的伤口。 绍平歌冷静下来的样子，比失控的时候更让人觉得窒息…… 而且，这种状态，也不知道到底多久了。 “……是。”江缘恩微微抿唇，低声应了一句，声音有些干涩。 …… “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林七夜眼尖，一眼看到他脸上的伤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 他几步走过来，伸手就要去碰那道已经结疤的血痕，指尖都快触到皮肤时，却被江缘恩微微侧头避开了。 “没事。”江缘恩的声音很淡，目光落在其他地方，避开了林七夜的视线。 林七夜悬在半空的手猛地一僵，指尖蜷了蜷，终究还是收了回来，落在身侧。 安卿鱼在一旁沉默不语，他的目光在他脸上的伤口和紧绷的下颌线之间转了一圈，又若有所思地瞥了眼他刚刚回来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探究。 “训练不小心碰的，小伤。” 江缘恩又抬手碰了碰那道快要愈合的伤口，微微抿唇说道。 “比胖胖好多了……” …… 爱不是单向的洪流。 没有人能毫无负担的接受他人汹涌澎湃的爱意。 就像潮起时，岸总要为浪的轰鸣，留一道沉默的褶皱…… 被爱的人，也会承受相应的重量。 第167章 标题捂着脸逃跑了 沧南市守夜人小队基地。 桌上，茶水刚沏好没多久，杯口氤氲着一圈细密的白汽。 门口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一种熟悉的沉稳节奏。 陈牧野抬眼望去，只见绍平歌站在门口，身后还有一脸紧张的温祈墨。 “你来了。” 他微微一愣。 像是早有预料，又像是出乎意料。 “嗯。”那人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几不可察地应了一声。 “祈墨，去忙你的吧。”陈牧野看了一眼一旁的温祈墨，那人这才如蒙大赦的松了一口气。 温祈墨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绍平歌随手拉过旁边一个凳子，在陈牧野对面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却垂着眼眸不说话。 陈牧野端起自己的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看着杯口的白汽一点点散开。 “我来沧南，也顺便来看看你……” 令人惊讶的是，这片寂静是绍平歌率先打破。 他依旧垂着眼，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陈牧野微微点头。 “我知道。” 沧南啊…… 绍平歌躲了十年的地方。 “特邀教官这件事，你完全可以拒绝。”陈牧野放下茶杯，看着他缓缓开口。 “更何况我听说……”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探究。 “这是你自己递交的申请吧。” 绍平歌的睫毛微颤，依旧没有抬头，也没有回话。 “你们沧南……这次参与集训的人，一共有三个？” 良久他才开口，却是与之前截然不同的话题。 陈牧野正端着茶杯，闻言动作不禁一顿，他抬眼奇怪地瞧了他一眼。 “怎么？”陈牧野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语气里的疑惑更浓了些。 “那个宋恩丞，不对劲。” “你……明明也知道吧？”话音落下时，他微微眯起眼，审视的看了一眼陈牧野。 陈牧野迎着他的视线，没有丝毫闪躲，目光沉静如水。 他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才反问。 “知道什么？”他反问道。 绍平歌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绍平歌才重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复杂难辨的情绪。 “眼神……有时候太像了，还有一些小动作。” “挥刀的角度，虽然处处是你的影子，但是也能看出来不对劲，他也惯用剑，却偏偏要掩饰，还有骂我的样子……” 陈牧野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你才见过他几次？”他反问道。 “明明面容上一点都不像，连眉眼的轮廓都对不上，可偏偏……有些瞬间，会让人错认。”绍平歌没有听他的反问，只是自顾自的说。 “你也有这种感觉吧……就是一直不承认。” 绍平歌抬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执拗。 “我想知道，他到底是谁。” 陈牧野没有回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在这件事上，不是他比绍平歌更沉得住气。 只是，他亲眼看见过那个人的消亡。 他比绍平歌，更早接受了那个人的永别…… “绍平歌。” “总部给你派的心理医生，你又轰走了？” 听到他这句话，绍平歌微微一怔。 “我没病……” 他没再说话，似乎也没打算继续争论这件事，只是重新垂下眼眸，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万一呢？万一有奇迹呢？ 陈牧野，你信他死了。 可我不信。 第168章 它逃，她追，它插翅难逃… 绍平歌沉默的站在路边，抬脚踢飞一块小石子。 嗯。 他被陈牧野轰出来了，而且那小子还跟叶梵告状，让他再派几个心理医生…… 等等？！这小子有病吧！你就这么对待好久不见的挚友吗？！ 等缘恩回来了，我一定要狠狠的告他一状！ 不过……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江缘恩 …… 陈牧野沉默的坐在原地，杯中的茶已经凉透了。 “我和绍平歌都在沧南，那些老鼠……” “竟然也敢混进来吗？” 他微微皱眉。 “想对集训营动手，谁给他们的底气？” …… 从今天到大年初二，放假？？ 江缘恩刚收势站定，听到这话，握着木刀的手就是一顿，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集训过半，怎么突然就放假了？还是从年前放到年后，足足有好几天。 旁边的百里胖胖像是被按了开关，手里的木刀“哐当”一声扔在地上，双手握拳用力一挥。 “放假了！” “我去！好日子终于来了吗？！” 不是？集训咋还有年假啊，江缘恩无奈的心想。 我们那时候集训哪有这好事啊…… 等等，我那时候好像，额……好像我真有年假。 新兵里只有我。 “想什么呢？”一道清润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江缘恩回过神，转身看到安卿鱼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 “没什么，在想假期干什么。” 安卿鱼抬眼看向他，目光里带着点探究。 “在基地待着？” “差不多吧……”江缘恩微微点头。 毕竟，除了守夜人基地，我也没地方去。 我那次是因为特殊情况，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呢？我可从来没有听过集训营有放年假的新规矩。 “我也先不回去了，基地里更安全。”安卿鱼在一旁微微推了推眼镜。 “你也觉得不对劲？”江缘恩微微挑眉。 他就知道，安卿鱼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察觉不到异常。 “太突然了。”安卿鱼淡淡的说。 江缘恩的眼神沉了沉，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不会是…… 古神教会那帮人？不对，陈牧野和绍平歌两个克莱因境坐镇沧南，外神来了也要掂量掂量。 呓语那家伙，胆子没那么大。 “七夜呢？”江缘恩忽然问道，目光在人群中搜索，新兵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假期的安排。 “找我？”话音刚落，林七夜就从一边冒出头来。 “你回家还是回基地？” 林七夜微微一愣，几乎是下一秒就想到了那个一直都在等他回去看看的小家…… “回家吧……想回去看看姨妈和阿晋。”他微微垂眸，像是想起了什么。 “嗯。” “回去好好过个年吧。”他唇角微微扬起，弧度浅淡却清晰。 林七夜抬起头，正好撞见他唇边的笑意，几乎是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恩丞，你……要来我家吗？” 这句话刚说出口，他就微微一愣。 “你不是…额……我没别的意思，就是……” 江缘恩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算了吧，我跟小鱼都留在基地，不太方便去。”他摇了摇头。 他微微一顿，继续说：“替我向你姨妈和阿晋问好。” 林七夜一愣，他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落下去，眼角的弧度却骤然凝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拽了一下。 他眼光一转，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一旁的安卿鱼。 林七夜的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刚才还微微扬起的下颌线，突然绷紧了。 “那……我到时候去基地找你。”他微微抿唇，垂眸看向地面。 “好。”江缘恩微微一愣，点了点头。 然后抬头看了看天空。 沧南的冬天。 没有雪啊…… 第169章 标题被关小黑屋了 导弹拖着狰狞的尾焰，撕裂长空，死亡的尖啸由远及近，在车厢内的新兵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时。 时间仿佛被拉伸，又在那致命的瞬间轰然坍缩……… 就在这时，一个人突然出现，面色平静地抬起一只手，五指微张。 那五枚极速俯冲而下，携带着毁灭性能量的导弹，突然像被一只无形巨掌精准攥住。 瞬息之间。 轰——！！！ 几团庞大的火球迅速在半空中悍然爆炸，膨胀的烈焰与浓烟瞬间吞噬了那片空域，冲击波呈环状向四周疯狂扩散，将更远处的云层都撕裂、驱散…… 灼热的风压从上空拂过，吹动了他的发梢，那人衣角微动，然后缓缓放下了手。 烟雾渐渐散去，江缘恩这才看清了那个人。 意料之中。 是绍平歌。 他微微松了一口气。 不愧是克莱因啊，只是看到那个人的背影，就感觉……安心。 一旁。 “袁罡行不行啊……”绍平歌轻啧了一声。 “还是……老子被小瞧了？”他微微挑眉，微眯的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袁罡迅速赶了过来，被绍平歌不轻不重的瞥了一眼后，连忙立正站在了原地。 这群小兔崽子前脚刚出集训营，后脚就有导弹射过来……”绍平歌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压抑的恼火。 “袁罡，解决好这件事。” 他顿了顿，微微眯起眼，眼底的光冷得像淬了冰。 “不然……” “老子在上京等着你。” “是！” 袁罡猛地绷紧身体，声音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定。 “不过，竟然敢在我眼皮子底下闹事？”绍平歌收回在他身上的视线，狠狠皱起眉，平日里温和的眉眼此刻沉沉的压着。 …… “怎么了？”安卿鱼微微皱眉，看着那个少年有些心神不定的样子。 江缘恩微微一愣，随即回神。 “没什么。”他摇头。 就是……在想这次有惊无险的袭击，究竟是谁的手笔。 如果真的是古神教会…… 额……呓语真的脑子没病吗？ 古神教会就算再按捺不住，想要对林七夜采取措施……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 毕竟，这里可是有黑白无常坐镇。 …… “回来了？！”红缨听见动静，疑惑的抬头，然后就看到门口那三个熟悉的身影，随即眉眼就弯了起来。 “红缨姐。” 红缨上下打量了他们几下，看到他们有些晒黑的脸，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在集训营里果然长大了……” “这话说的老气横秋的。”温祈墨在一旁小声嘀咕，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回来了。” 红缨瞪了温祈墨一眼，却没在理他。 “我们已经收到消息了，没受伤吧？”吴湘南在一旁说道。 “有绍教官在，不会有事的。”安卿鱼率先说道。 “也是。”吴湘南微微点头。 “不过……这次袭击，究竟是谁胆子这么大？” 竟然敢在黑白无常眼皮子底下闹事……不要命了？ “是【蛇女】，前段时间刚加入古神教会的美杜莎代理人。”吴湘南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一旁默不作声的陈牧野，微微点头。 “古神教会的胆子这么大？”江缘恩微微挑眉。 “谁知道呢，那群疯子一直不按套路出牌。”赵空城靠在门框上，闻言不禁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不屑。 “队长？”江缘恩没接话，目光转向坐在主位的陈牧野，轻轻喊道。 察觉到那个白发少年的目光，陈牧野才仿佛如梦初醒，他沉下声说道。 “他们掀不起什么风浪。”他微微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你们照常放假，其他的事……” “交给我和绍平歌。” 听到这句话，江缘恩这才微微勾唇。 这就对了，出事了你们个高的先顶着。 至于古神教会……他微微皱眉。 呓语到底想干什么？ 第170章 标题企图破窗而出未果…… “明天是除夕。”吴湘南微微一笑。 “你们也都回家看看吧。” 视线察觉到那个白发少年时，他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恩丞，明天和红缨她们一起去买菜吧。” 江缘恩微微一愣，疑惑的看向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乖乖的点了点头。 “年夜饭，队长下厨 。”吴湘南朝他微微挑眉。 江缘恩微微抿唇，目光不自觉的瞥向那个一直保持沉默的男人。 陈牧野做饭……他还有这一手？ “恩丞啊。”红缨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跟你说，队长做饭……特别好吃！”红缨看着他微微瞪大的眼睛，她朝着陈牧野的方向努了努嘴，声音压得更低。 “我们也就只有过年的时候能吃上一口……” 江缘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陈牧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垂在一旁的手微微顿了顿。 “七夜回家吗？”温祈墨在一旁问道。 “嗯，我回去看看姨妈和阿晋。”林七夜微微抿唇，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江缘恩。 “我能一块留下吗？”安卿鱼在一旁突然开口。 …… 便利店的白色灯光亮得有些晃眼，货架上的商品码得整整齐齐。 安卿鱼推着购物车，手里捏着一张纸条，上面是温祈墨手写的年夜饭清单。 江缘恩跟在他身后，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冷藏柜的玻璃，看着里面五颜六色的饮料，然后继续往前走。 江缘恩的目光在几排货架里转了一圈，忽然被冷藏柜里整齐码放的速冻饺子吸引，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年夜饭要包饺子吗？” 安卿鱼微微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冷藏柜，里面各种包装好的饺子。 “饺子？南方这边不常吃吧。”安卿鱼抬手推了推眼镜。 说完，他侧过头看向江缘恩，灯光落在他镜片上，反射出细碎的光。 “你要吃吗？” 江缘恩看着那些速冻饺子，沉默了几秒，才轻轻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指尖无意识地在柜门上划了一下，在白雾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子…… 只是突发奇想而已。 安卿鱼看着他垂下的眼睫，没再多问，只是伸手从冷藏柜里拿出两袋饺子，扔进了购物车。 “备着吧。” 江缘恩有些疑惑的看向他。 安卿鱼面色平静，语气也是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 “万一有人突然想吃呢。” …… “要买酱油吗？” 江缘恩微微抬头，伸手去够货架上层的酱油，指尖刚碰到瓶身，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比他更快地取下了那瓶。 “我拿吧。”安卿鱼轻轻说道。 江缘恩的手微微一顿，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哦……安卿鱼比他高一点。 只有一点。 “那边冰柜里还有速冻汤圆，要芝麻馅的还是花生馅的？”安卿鱼问道。 “你爱吃哪个？” “都可以。” 江缘恩微微一愣，声音听不出情绪。 忘了还有南北饮食差距这件事了…… …… “要去买零食吗？你刚刚往那边看了好几眼了。”确认清单上的东西都拿好之后，安卿鱼突然问道。 江缘恩一愣。 “不是……”他想解释一下。 “那个包装上的猫，你不觉得很像七夜吗？”江缘恩索性直接指给他看。 安卿鱼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突然沉默不语。 你指的像，只是因为那只猫的眼睛是金色的吗？ “不像吗？” “……有点。”安卿鱼无奈抿唇，镜片后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买吗？” “买吧……” “行。” 在江缘恩没有看到的一侧，安卿鱼微微眯眼。 我记得…… 宋恩丞，是沧南本地人吧？ 这副模样，不太像啊。 第171章 作者最近忙死了…… 136守夜人小队基地。 厨房的油烟机嗡嗡的响着—— 白色的灯光下，陈牧野系着深蓝色的围裙，把袖子卷到小臂，低头专注地处理一条鲜鱼。 刀刃在砧板上起落，发出规律的“笃笃”声，鱼身被利落片开，露出莹白的鱼肉。 吴湘南靠在在水槽边，手里攥着把青菜，任劳任怨地摘着叶子。 温祈墨？温祈墨削土豆呢。 不远处的炉灶前，赵空城系着印着粉色卡通图案的围裙，手里颠着一口大锅，里面的炒肉滋啦作响，油星子时不时溅出来。 他微微挑眉，毫不在意，混合着油烟机的嗡鸣哼着不成调的歌…… “队长！是不是要准备和面了？”另一边，红缨突然探进头来，身后跟着司小南。 “嗯。”陈牧野微微点头。 “你们先准备着吧。” 客厅里，春晚的歌舞声热闹地响着，江缘恩和安卿鱼乖乖的并排坐在沙发上，眼睛却没怎么看屏幕。 江缘恩怀里抱着一个抱枕，往厨房方向微微探头。 安卿鱼正低头看着一本纸质书，顺着他的目光往厨房方向瞥了一眼，又落回书页上。 完全没有被电视和厨房里的声音干扰…… 不愧是学霸啊。 不过。 “竟然包饺子啊……”江缘恩轻轻眨了眨眼。 “队长毕竟是上京人。”安卿鱼指尖微动，却只是翻了一下书页。 “你会包饺子吗？”江缘恩眼睛微微一亮，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问道。 安卿鱼微微一愣。 “不会……” 但是不难，看一眼应该就会了。 江缘恩思索了几许，他好歹也是包过一次饺子的人，虽然结果不太理想，但是至少有经验！ “没事，我教你！”江缘恩爽快的答应下来。 安卿鱼微微挑眉。 “好啊。” …… “叮铃”———— 江缘恩愣了一下。 这个时候谁还会来？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趿拉着拖鞋快步走过去。 门一拉开，江缘恩一眼看到门外站着的人，微微一愣。 “绍……绍教官。” 绍平歌穿着个黑色的外套，慢条斯理的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几丝的寒气，幽幽的往室内窜。 头发被夜风吹得略微有些凌乱，他甩了甩头发。 抬头看到面前的人，他先是一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扯起嘴角，露出个爽朗的笑。 “不介意我蹭个饭吧？” 江缘恩微微抿唇，侧身让他进来，关上门时，忍不住回头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两个都在…… 好像…… 差了一个方禹。 他微微垂下眸子，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刚好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下一秒，他又重新抬起头。 “队长！”他微微提高了声音。 陈牧野早就察觉到了这里的动静。 “来了？”他微微侧头，看着绍平歌。 “这么久没见，来尝尝陈队长的手艺嘛……”绍平歌两手空空，只是微微一笑，然后不紧不慢的回答道。 “袁罡呢？” “他？巡逻呢。”绍平歌语气理所应当的回答道，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大过年的让一个上京市守夜人副队长巡逻有什么不对 。 一个小小的集训营都能出叛徒。 就这样还过年？ 袁罡你还是先戴罪立功吧。 他看了一圈屋里的人。 “那个炽天使小子不在？” “绍前辈，七夜回家过年了。”红缨在一旁说道。 绍平歌微微点头，也对。 “你们两个呢？”他的目光微微一顿，又看向那两个乖乖坐在沙发上的少年。 “过年也不回去？” “教官，我们是留守儿童。”安卿鱼锐评道。 第172章 没有雪，也没有月亮。 是夜。 陈牧野先一步走到阳台上，南方的冬夜没什么风，空气里带着点湿冷的凉意。 今年会下雪吗？ 我不知道。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打火机“咔嗒”一声燃起火苗，橙红色的火舌舔过烟卷。 他深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来。 白色的烟雾很快的融入夜色，什么都没留下。 身后有细微的动静响起，陈牧野头也没回。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一切正常。”绍平歌慢慢走进来，微微抿唇说道。 “但是正是因为正常，才格外的不对劲。”他微微眯眼，顺着陈牧野视线的方向看过去。 那里是万家灯火。 “呓语那家伙……本体绝对不可能出现在沧南的。” “不过……” “古神教会到底哪来的底气？” 陈牧野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没接话。 指间的烟燃得正旺，白色的烟雾一缕缕往上冒，缠着他的指尖，又顺着肩膀漫开，在他周身织出一层薄薄的雾。 “给我来一根。”绍平歌朝他伸出手。 陈牧野没动，只是抬眼瞥了他一下，烟盒被他用指节推过去半寸。 绍平歌从他的烟盒里顺了一根，自己打火点上。 在放到嘴边时却突然一愣，随即又把烟掐了。 “他不喜欢烟味。”绍平歌微微垂眸，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墙内传来的笑声盖过。 陈牧野叼着烟，听到这句话，突然嗤笑了一声。 “你的烟瘾可比我大。” 绍平歌没反驳，只是轻轻靠在栏杆上，目光投向远处基地的路灯。 新修的路灯把路面照得发白，连带着空气里的湿冷都清晰了几分。 他把长发剪了，烟瘾却还没有戒掉。 他依然不相信，那个人会那么草率的死去。 …… 江缘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距离他们一墙之隔的地方，他微微垂眸。 呓语还真是胆大，两个克莱因在这里呢，竟然还敢联系他。 不过…… “轰隆——！” 在远处那座超高层酒店的顶层，火光裹挟着浓烟冲天而起，玻璃碎片混着建筑残骸从高空坠落，在夜色里划出细碎的弧线。 几乎是光亮炸开的同一瞬间，沉闷的轰鸣声就撞了过来。 连阳台的玻璃都跟着嗡嗡作响…… 陈牧野立马拽开阳台窗户，单手撑住窗台一跃而下，绍平歌紧跟其后。 看着他们的背影，江缘恩轻轻皱眉。 “怎么回事？！”听到声音，屋内的人们赶紧走了出来，吴湘南皱着眉问。 “那边突然爆炸了，队长和绍教官已经去了。”江缘恩面不改色的说道。 “怎么会突然爆炸？” “这样，我和红缨一起去看看，冷轩，你找好地方，其他人，在基地里待着，随时待命。”吴湘南只是微微一顿，然后立马就分好工。 江缘恩微微点头。 今天晚上的袭击，更像是一层精心包裹的伪装。 江缘恩抬眼看向窗外，远处的火光已经小了些…… 表明是针对百里家小太爷的，当然实际上的确针对了。只不过，更重要的，应该是要试探一下陈牧野和绍平歌的虚实。 论实力，呓语无法到场，古神教会的实力显然和陈绍二人差着一大截，可偏偏藏在暗处，像是躲在阴影里的蛇，谁也不知道下次它会在什么时候咬上来。 这种明处被动的感觉，让人心里发沉。 江缘恩微微垂眸，视线落在自己交握的手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沉默地走到客厅角落的单人沙发坐下，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像根细针轻轻刺了一下…… 我现在，站在你们的对立面吗？ 安卿鱼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杯温水，轻轻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在想什么？” 江缘恩微微抬眼，撞进他平静的目光里，却没说出什么，只是摇了摇头，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温水滑过喉咙，却没压下心里那点莫名的涩…… 没什么。 只是有些东西……大概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第173章 这是沧南的雪。 “八个亿的悬赏，小太爷的命可真值钱。”绍平歌嗤笑了一声。 “我都有点心动了呢……”他微微勾唇，有些戏谑的看了一眼那个小胖子。 百里胖胖被他瞥了一眼，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走了。” 陈牧野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微微抿唇说道。 绍平歌微微耸肩，看着站在原地跟鹌鹑一样的百里胖胖和曹渊。 “放心，只要我不对你起杀心。” “你就性命无忧。” 百里胖胖连忙点头。 ……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叮咚”响了一声，短促的提示音在略显凝重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江缘恩愣了一下，从沙发上直起身，伸手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看到了发信人的名字。 信息很短，只有两个字：下来。 “七夜？” 他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没有回复，然后起身走到窗边。 窗帘被他拉开一条缝，冷冽的风顺着缝隙钻进来，带着点湿凉的气息。 他朝楼下望去，基地门口的路灯下，果然站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林七夜穿着件深色外套，正仰头往楼上看，目光直直地撞上他的视线。 那人微微一笑，朝他挥了挥手。 江缘恩缓缓勾起嘴角，他刚想转头叫安卿鱼一起下楼，目光在大厅里转了一圈，却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安卿鱼不知何时去了别处，桌上的书还摊开着…… 这时手机上又来了一条消息，他低头点开，屏幕上跳出新的消息。 就你一个人下来好不好…… 江缘恩捏着手机微微一愣，再次透过窗户看过去。 楼下的少年拿着手机，神情有些忐忑。 “好。” 推开门的一瞬间，冷风顺着领口往脖子里钻，江缘恩微微缩肩。 还差两步远时，路灯下的少年忽然上前几步，江缘恩微微一笑，张开手臂，结结实实地被那个少年抱了一个满怀。 少年的力道比他想象中要重，带着点莽撞的热忱……江缘恩先是一僵，随即慢慢放松下来，抬手轻轻环住了他。 “怎么突然来了……你不是回家了吗？”江缘恩低下头，微微埋在他颈窝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 “姨妈让我来的。”林七夜轻轻别过头，耳尖在路灯下泛着点微红。 “她说，家里人聚一起不差今天，让我来基地看看。” “毕竟，驻扎在沧南市的守夜人过年是不回去的。” 江缘恩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外面冷，进去吧。”他低声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再等等。”林七夜笑着摇了摇头，后退一步，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等等……一会就下雪了。” 江缘恩微微一愣，下意识看向他的眼睛，然后顺着林七夜的视线抬头望去，只见昏沉的夜空里…… 碎雪轻飘飘的落下。 它们不像北方的雪那样厚重。 像是揉散的月光，轻飘飘地落下，沾在眉梢上就不知不觉的化了…… 江缘恩缓缓伸出手，掌心向上。 一小片雪花轻轻落进来，在手心里凉丝丝的。 “真的下雪了。”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点愣怔。 林七夜在一旁看着他，视线落在对方被碎雪微微沾湿的发梢上，又轻轻移到他微微勾起的嘴角，在上面停了许久，才慢慢收回来。 “新年快乐。” 少年没有在上前一步，只是轻轻握住那人一直露在外面有些微凉的手。 手背忽然覆上来一片温热，是林七夜的手，江缘恩微微一愣，指节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想抽回手，却又顿住了。 他能感觉到对方掌心的温度正一点点渗过来…… “新年快乐。” 最后，他轻轻说道。 第174章 遥见新人笑。 雪落得静。 “嗯？” 就连落在雪地上的脚步声也微不可察。 刚刚回来的两个人就站在不远处，肩头不知道何时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白雪，连发梢都沾着细碎的雪粒，像落了场无声的霜。 他们脚步微顿，望着不远处的那两个身影，他们难得步行回来，却没想到撞见了这一幕。 是那个炽天使小子，还有…… 宋恩丞？ 陈牧野在一旁沉默不语，绍平歌的视线在那两个少年身上停了很久，尤其是两人交握的手，却突然轻哼了一声。 “真是年纪大了，看不得这些了……” 不远处的那两个少年，站在路灯的光晕里，手还交握在一起，雪片落在他们相握的手上，又被体温慢慢的融化。 绍平歌抬手掸了掸肩上的雪，指尖触到一片冰凉，恍惚间，眼前的景象似乎和多年前的某个画面重叠了…… 那时的雪好像比现在更冷些，风也更烈些。 他侧头看了眼身旁的陈牧野，对方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只是望着那里的目光里，似乎多了点什么…… 陈牧野，明明你也不想相信。 “像不像？”绍平歌微微挑眉，他的声音很轻，像怕被风吹散。 陈牧野没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白气混着雪花散开。 “不像。”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可垂在身侧的手指却微微收紧了些。 雪还在下…… 远处的两个少年已经转身，边说边笑的往基地里走，在薄薄雪地上踩出两行浅浅的窝…… 绍平歌看着那两行渐渐模糊的脚印，忽然抬头看了一眼天，然后迅速低了头，轻轻笑了笑，笑意里似乎带着点涩然。 他微微垂眸，敛下了眼底情绪，然后突然抬眸，眼角微弯说道。 “要跟我抱一下吗？” “？”陈牧野瞥了他一眼。 “滚。”然后毫不留情的拒绝。 “真的不跟你的老朋友抱一下吗？我们可是好久不见了啊。”绍平歌还在笑眯眯的追问。 陈牧野沉默的看着他，突然转头轻轻叹了一口气。 “绍平歌，不想笑就不要笑了。” 绍平歌上扬的嘴角微微僵硬，随即垂了下来，他微微抿唇。 “牧野……” 陈牧野轻轻应了一声。 “可我不想变成他不认识的样子。” 我怕他认错，更怕他明明认出来了，却不肯和我相认。 陈牧野没再说话，他微微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最后，他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绍平歌的胳膊，积雪簌簌的落下来。 “走吧，进去了。” “我难得管你一次饭。” 绍平歌嗯了一声，率先迈步往回走。 “的确很难得。” “不过，陈队长，队内早恋这事你可要管管。”绍平歌突然回头，冲陈牧野扬了扬下巴，眉梢微微挑着，语气里带点戏谑。 “去你的吧。”陈牧野无奈的看了他一眼。 “集训没结束，他们两个还不一定是在一个队呢。” “这还不好办？”绍平歌回头看了他一眼，微微勾唇说道。 “陈大队长一声令下，还有得不到的队员？” 陈牧野沉默的朝他翻了个白眼。 直到他们走到基地门口的屋檐下，绍平歌脸上的笑意才慢慢淡了下去，声音也低了许多，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沉闷。 “陈牧野。” “我好想他，真的……好想……” 他的视线落在远处被雪覆盖的路面上，声音轻得像叹息。 “……” “我也是。” 过了很久，陈牧野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雪落在肩头，世界很安静。 我又淋了雪，只是你不在。 第175章 等等……不要随便脑补好吗？！ 新年的雪还没有化尽。 “你……到底是怎么躲开他们的探查的？”江缘恩微微皱眉，看着那个身着黑色燕尾服的男人。 “躲开？”呓语微微眯起眼睛。 “我不喜欢这个词。” “是混淆。” “这里是陈牧野探查最为频繁的地方，很危险……当然，这里也同样安全。” 江缘恩微微抬头，目光看向矗立在一旁的高大雕像，然后又收回视线。 “你用了什么？” 呓语神秘的微微一笑。 “【遗命卷】” 江缘恩眼皮猛地一跳，瞳孔微微收缩，脸上涌上些微错愕。 又是遗命卷？？！ 呓语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 “只不过这并不是属于江缘恩的【遗命卷】。” 少年微微挑眉，然后抬脚上前，鞋跟在台阶上磕出一声轻响，稳稳站在了更高一级的台阶上。 他往后微仰，后背轻轻靠住冰凉的栏杆，指尖随意地搭在栏杆边缘。 从这个角度望下去，他的视线刚好落在那人的头顶。 不对，不能叫人。 这只不过是呓语的投影罢了。 少年没说话，只是微微垂眸，目光沉静地覆在那人身上，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审视。 “叶梵都没找到的东西，竟然被你找到了？” 呓语微微眯眼，抬头看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看来，命运还是站在我们这一侧啊。” 想的挺美。江缘恩瞥了他一眼。 “你用初代【恒言命轨】遗留下来的遗命卷，同时混淆了陈牧野和星塔。” “只是为了林七夜？” 呓语的眸色微沉，方才还挂在脸上的完美笑容，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僵了半分，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看来沧南还有更重要的东西。”江缘恩的声音很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他漫不经心地移开视线。 “不过，你们目前最大的目标还是在林七夜身上。” 呓语顿了顿，随即又扬起笑，抬手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袖口。 “我喜欢和聪明人交易。” 他的话音还没落地，就被江缘恩干脆地打断了。 “我可没说要和你交易。”少年微微侧头， 语气里有些不屑的说。 “别自作多情。”少年靠在栏杆上，眼神冷冷的看过来。 呓语脸上的笑容彻底敛了去，眉头紧紧蹙起，语气里染上了几分明显的不耐烦，像是耐心真的被耗尽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江缘恩看着他紧皱的眉头，轻轻挑了挑眉，尾音缓缓拖长，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挑衅。 “我要遗命卷。” 呓语的眼神更加冷了。 “痴心妄想。”他咬牙切齿的说道。 “痴心妄想的是你们才对。”江缘恩微微勾唇。 “你们安插在集训营里的钉子，已经被袁罡一颗一颗给拔了，至于你的那些信徒……” “有谁敢在黑白无常坐镇的沧南造次？” “难道你要亲自来沧南？” 少年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戏谑。 呓语的本体？早就被灵媒小队不知道追杀到哪里去了。 “白无常迟早要回去坐镇上京。”呓语狠狠皱着眉头。 “难道只有一个黑无常，你们就敢造次了？”江缘恩无奈的瞥了他一眼。 “那你呢？” “你觉得就凭你……能做什么？”呓语冷冷的盯着江缘恩，眼底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如果你真的觉得我什么都做不了的话，就不会在这里见我了。”江缘恩微微摇头。 呓语的眼神微闪，没接话。 “江缘恩的样子，再加上【恒言命轨】。” 他顿了顿，看着呓语骤然收紧的瞳孔，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带着点残忍的戏谑。 “你觉得，他会无动于衷吗？” 呓语微微眯眼，眼底尽是翻涌的惊涛。 “这种程度的梦境，你觉得陈牧野会看不出来？”随即，他不屑的说。 “能看出来是一回事，他愿不愿意醒……” “那就不一定了。”江缘恩的语气轻飘飘的，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在说什么。 呓语微微挑眉。 “你似乎……对那位江缘恩，有一股莫名的敌意？”呓语的声音里带着点探究，尾音轻轻扬起，像在试探什么。 江缘恩一愣，今天晚上第一次抬起眸子直直的看向他，他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 开什么玩笑？我敌视我自己？？ 这个突然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炸开，使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底的寒意更甚。 “不是吗？”呓语恢复了一脸完美的笑容，甚至微微倾身，语气里添了点刻意的引导。 “感觉你似乎有点想取而代之啊，甚至是在那位陈队长心里的地位……” 江缘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硬生生卡住，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这句话听起来怎么有点怪怪的。 呓语你小子没什么大病吗？？ 这副沉默的样子落在呓语的眼里就是默认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仿佛印证了自己的猜测，笑容里添了点笃定。 “看来是被我说中了。” 江缘恩这才找回了点自己的声音，他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压抑的不耐，还有点被这荒谬对话搅乱的烦躁。 “你到底在说什么？” 呓语再次微微一笑，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眼神里却藏着一丝算计。 “我们可以合作，各取所得。” “我们的目标并不冲突，不是吗？” 江缘恩微微抿紧唇，指尖在身侧蜷缩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最后轻轻点头。 “记得我的遗命卷。”他移开视线，他的声音平淡得没有起伏，像是在强调一个不容更改的条件。 “那么……”呓语的身形有些飘忽。 “下次行动很快就到了。” “祝我们合作愉快。” 只留下最后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在空气中回荡…… 江缘恩沉默的看着他消失，然后直起身子，目光再次投向那个雕像，眼神中有一丝复杂闪过。 过了一会，他微微一愣，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收紧，然后缓缓的转过身去，看向来人。 “队长……” 第176章 被抢先了啊…… “怎么来这里了？”陈牧野微微皱眉，似乎完全没有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我来看看江缘恩前辈。”江缘恩微微低头抿唇说道。 他知道陈牧野并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但是，即使是看到这个人，还是有点……心虚。 他微垂下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只有在某一瞬，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快得如同错觉，随即又舒展开，恢复了平静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一丝紧绷从未出现过。 “回去吧。”陈牧野又看了他一眼，然后微微垂眸，半掩住眼中翻涌的情绪。 “嗯。” 他与江缘恩擦肩而过。 然而擦肩而过的刹那间，陈牧野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半秒。 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重，却让呼吸都滞了一瞬。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扫了一眼，白发少年面无表情，垂着脑袋往前走。 “等等。”他突然开口。 江缘恩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怎么了，队长。”他面色如常的回头，疑惑的问道。 “刚刚……这里还有别人吗？”陈牧野的目光缓缓划过他的脸颊，然后停留在一处不动。 “没有啊。”江缘恩疑惑的摇摇头。 陈牧野沉默许久，然后缓缓移开视线。 “回去吧……别让他们等急了。” 江缘恩乖乖的点头。 …… “恩丞回来了？” “嗯嗯。” “？” “绍教官呢？”江缘恩微微一愣，疑惑的问。 “上京出了点状况，他回去处理了。”吴湘南难得放松的靠在沙发上玩手机，闻言回答道。 “具体时间不知道，不过你们集训的时候他肯定能回来。” 江缘恩微微点头。 麻烦要来了。 “恩丞……”安卿鱼轻轻拽着他的袖子，把他拉到一个角落。 “怎么了？”江缘恩疑惑的被他拉着走。 安卿鱼微微垂眸，然后又抬头看着他。 “昨晚……林七夜是不是来了？” “你怎么知道？”江缘恩微微挑眉，也没打算瞒着。 主要是那小子明明跟他说是要跟队里的人打个招呼，结果到了基地门口又掉头说要回家。 到头来只跟他一个人见了面。 “看到了。”安卿鱼抬手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桌面上依然摊开的书上…… 昨天晚上，他出来时只看到空无一人的大厅，本来只是想拿没看完的书，结果恰好瞥了一眼窗户。 看到少年们相拥在一起的样子。 他微微掀着窗帘边角，垂眸不语，最后只是轻啧了一声。 少年们相拥的身影被路灯的光晕包裹着，连落雪都显得格外柔和。 被抢先了。 “他……”江缘恩有些无奈。 该怎么解释一下，林七夜不上来和其他人打声招呼是有别的事……可话到嘴边，却又觉得怎么说都显得有些刻意。 安卿鱼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拿起桌上昨天就应该收起来的书。 “不用解释。”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单纯问一下而已。”他轻轻合上书，发出一声轻响。 “还有，你刚刚……去哪了？” 江缘恩微微一愣，这样就这样吧。 “去江缘恩前辈的雕像那里看了看，回来的时候还碰上了队长。” “没什么的……”他轻轻的说。 第177章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来沧南的守夜人基地，这里跟广深竟然有的一拼……”百里胖胖有些惊讶的说道。 “毕竟这里有黑无常坐镇。”曹渊微微点头。 “也不能真把沧南当成一个二三线城市……” “我们……为什么来这啊？”沈青竹微微皱眉问道。 林七夜无奈的叹了口气，刚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门突然开了。 “大家都是朋友嘛。”江缘恩微微一笑，靠在门框上说。 “回基地之前，不聚一聚怎么行？” 安卿鱼在后面轻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其实在哪里聚餐都行，不过，既然选在沧南市守夜人小队的基地……那么，也是给那些暗中观察的老鼠们一点警告。 这些天才们，至少已经被黑无常划入了保护范围。 想动他们，还是先掂量一下自己吧。 …… “百里家的小太爷？”温祈墨微微挑眉，从沙发上坐起来。 百里胖胖笑眯眯的从胳膊上解下一只表，塞到温祈墨的手里。 “哎呀……祈墨哥，给你带了点小礼物，不介意就收下吧……” 陈牧野不轻不重的朝这边瞥了一眼。 百里胖胖的动作立马僵住了，温祈墨也是。 他忍痛看了一眼那个手表，连忙推回去。 “不了不了……” 百里胖胖缩了缩脖子，默默把所有的手表收了回去。 而一旁，江缘恩正拉着沈青竹说话。 空调的暖风徐徐，带着点干燥的暖意，拂过两人的衣角。 “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江缘恩微微眯眼，笑着问道。 说实话，他没想到沈青竹会来，虽然他们两个是一个宿舍的，但是两拨人的交集并不深。 这次竟然凑到一起了？ 沈青竹被问得微微一怔，随即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像是有些难为情，沉默了几秒后才开口。 “那个胖子不是被盯上了吗，就雇我贴身保护他。” 江缘恩微微一愣，百里胖胖身上那些五花八门的禁物，随便哪一件拿出来都能应付些场面，怎么看都用不着一个刚入队的新兵贴身保护。 这理由听起来，总觉得有些牵强…… 他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林七夜，对方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刚好抬眼望过来，眼里带着点无辜的笑意。 原来如此。 江缘恩微微抿唇，拍了拍沈青竹的肩膀。 “去吃饭吧，难得我们人这么齐。” 沈青竹微微点头。 …… “出什么事了？突然把我叫回来。”绍平歌风尘仆仆的推开实验室的门，肩上落着未化的雪粒。 方禹坐在靠窗的木椅上，面前摊着一叠厚厚的星塔日常运行情况资料，指尖夹着支钢笔，在纸页上轻轻点着。 听到声音，他不紧不慢地抬起眼皮，目光扫过绍平歌风尘仆仆的脸。 身后的星塔缓慢匀速的转动，金属构件相互摩擦，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 “绍大队长还知道回来啊？”方禹冷哼了一声。 绍平歌下意识的干笑了几声。 “不知道的，还以为上京的王死在沧南了呢……”他轻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讥讽。 绍平歌的眉头瞬间蹙起，周身的气息骤然冷了几分。 “别这么说。”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方禹扯了扯嘴角，他当然知道绍平歌这是为什么。 因为死在沧南的……另有其人。 他微微侧头，看向窗外。 铅灰色的天空下，雪花正大片大片地坠落，像是要把整个上京都埋进纯白的寂静里…… 上京也下雪了。 很大的雪。 方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摩挲，力道渐渐加重，指节泛出淡淡的白。 下雪了。 冷得让人清醒，也沉得让人窒息。 第178章 缘分竟然默许你离去… 办公室的顶灯洒下暖黄的光，落在红木办公桌摊开的文件上。 男人端坐椅中，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司令……”左青端着刚泡好的热茶，轻手轻脚放在桌角，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 那人这才微微抬眸，瞥了一眼桌角的热茶，道了一声谢，也就没了下文。 岁月不曾苛待每一个克莱因境的高手，更不用说人类天花板。 他的面容轮廓清晰利落，下颌线依然紧致分明，只是眼角淡淡的浅纹，无声诉说着岁月的重量。 十年了，除了久居高位自然而然的气质，他似乎什么都没变。 “司令，绍平歌回来了。”左青似乎对这人的态度见怪不怪，叹了口气自顾自的说道。 那人的指尖微微一顿，只是微微点头。 “这个时候，需要他主持大局。” “毕竟……”左青下意识的接着说，却又突然顿住。 叶梵恍若未闻的继续批改文件。 机械的翻阅文件，在上面签下“叶梵”两个大字…… 两人又沉默了很久，直到热茶上方氤氲的气也散了。 茶凉了。 “司令。” “外面下雪了。” 左青微微抿唇，突然走到窗边，伸手打开窗户说道。 窗外的天，正往傍晚沉去。 铅灰色的云层里，落下零零星星的雪粒。 雪势已经渐渐小了，不再是方才漫天席卷的模样…… 叶梵的眼睑微微下垂，投下一小片阴影，使得他的目光更显阴沉，握着笔的手突然收紧。 雪还在下。 他忽然抬手，五指微微蜷起，拇指重重抵上眉心。 “司令，休息一会吧。就算你是天花板也不能这么连轴转啊……”左青看着他眼下的青黑，不忍心的劝道。 平心而论，左青算叶梵的后辈，但是是那位江缘恩的前辈。对于这两位惊才绝艳的天才之间的纠葛，他也略有耳闻。 良久，叶梵才叹了口气，笔被随手扔在了桌面上。 …… 雪还在下，不大。 细碎的雪片像揉碎的棉，慢悠悠地落下来，给街头再次覆上一层新白。 他站在街角，身上那件深色大衣看着不算厚实，领口随意地敞着，落进些雪沫。 被左青好言相劝出来转转，最后终于扛不住了，随便带了一件衣服就出来了。 叶梵揉了揉眉心，轻叹了口气。 他这个副官什么都好，就是操心太多了。 叶梵站姿挺拔，微微皱眉。 他不知道应该去哪里，所以只是静静的在街道的一旁站着，哪怕只是静静站着，也带着一种无形的疏离感，可这份疏离里，却藏着掩不住的落寞。 像被抽走了内核的空壳，外在的沉稳儒雅还在，内里却早被十年的光阴蚀出了空洞…… 他静静的站在那里，不知不觉就已经出神了。 雪落在他的发间，很快融成细碎的水珠。 他抬手，想去碰什么，最终却只是虚虚握了握拳，又缓缓松开，指节在寒风里泛着白。 肩头不知何时落满了雪。 肩头的雪终会抖落，我们的缘分，也终有断的一天吗…… 可是啊…… 叶梵微微抬头，有碎雪迫不及待的落到他的脸上。 少了一个跟他打闹的少年，少了少年仍带体温的围巾。 …… 我的一生已将近过半，但我始终记得见到你的第一面。 第179章 临行 “咦？” “他们两个怎么对打起来了？” 江缘恩微微甩头，右手紧握着一柄笔直的横刀，银灰色的刀身在光线下流淌着冷冽的光泽，刀尖微微下垂。 沈青竹同样保持着临战姿势，手中制式直刀稳如磐石。 他踏步前冲，步伐迅捷，刀锋自下而上撩起，带起一道银弧。 江缘恩目光一凝，没有选择硬接，而是在刀锋近身的前一刻，腰身微旋，左脚向后滑开半步，恰到好处地躲过这一击。 手中的横刀借着旋转之势直取沈青竹的门面。 “锵！” 两刀第一次碰撞，声音清脆短促。 这小子力气真大……江缘恩微微抿唇，感觉到手腕传来扎实的震感。 “锃——！”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沈青竹狠狠皱起眉头。 完全找不到这家伙的破绽……无论怎么样，这家伙都能险之又险地避开他的每一次斩击…… 他心下一急，动作也就失了水准。 江缘恩微微眯眼。 “青竹。” “静心。” 江缘恩在一次交错的间隙，忽然低声开口，他的气息依旧平稳。 沈青竹猛地一怔，他左脚忽然向前踏出半步，身体微侧，右手横刀由下而上，斜斜迎去。 结果…… 刀尖在触及沈青竹训练服前的一刹那，稳稳停住。 “都说了让你静心了……”江缘恩缓缓收刀，疑惑的看向他。 沈青竹微微抿唇，别过头去不说话。 …… “这有点强人所难了。”曹渊嘴角抽了抽，压低声音默默吐槽了一句。 “心疼拽哥。”百里胖胖煞有介事地跟着点头，脸上露出几分同情，又带着点看热闹的兴奋。 “小鱼呢？” “实验室呢，他的禁墟你又不是不知道，跟我们不是一个情况。” “七夜上去打吗？”百里胖胖突然凑到一边，挤眉弄眼地问道。 林七夜正望着演武台上的身影出神，闻言才微微一愣，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落在百里胖胖脸上。 他眨了眨眼，随即勾起唇角。 “上啊。” “为什么不上？”他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反问。 话音刚落，他已经迈开步子，一步跃上演武台。 “恩丞！我们打一把。” 江缘恩刚打算把刀放回去，听到他的声音，脚步顿住，抬头看向台上的林七夜，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不是你跟胖胖打吗？” “他想跟曹渊打。”林七夜朝台下的百里胖胖抬了抬下巴，示意江缘恩看过去。 “？”百里胖胖瞪大了眼睛。 不是，我？ “打。”曹渊拽过他的领子。 “等等？？” …… “有点守夜人的样子了。”袁罡的目光在林七夜和江缘恩身上打了个转，微微点了点头，面上却还是一副平静的样子。 其实在暗爽。 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站在身侧的绍平歌。 “对了，什么时候回上京？” 那人微微出神，听到这句话才回神。 “就这几天。” “我再不回去，方禹就直接来找我了。”绍平歌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回去也好。”袁罡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绍平歌微微一愣。 “沧南这里有陈队长看着，出不了什么差错。” “上京，离不了你。” 绍平歌轻笑一声。 “不过，临走之前，至少把你一直想做的事做了……”袁罡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绍平歌垂下的眼帘轻轻一颤，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惊讶，再抬眼时，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你小子……” “还管上我了？” 袁罡没再说什么，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180章 胆小鬼 “回来了？” 直到午饭的时候，安卿鱼才姗姗来迟。 “嗯。”他微微点头，眼下略带青黑，面上是盖不住的疲惫，可那双透过镜片的眼睛，却亮得惊人，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次是什么能力？”林七夜有些好奇的问。 安卿鱼拉开为他留好的椅子坐下，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响。 “这次解剖了冰霜藤蔓的尸体，算是……真正拥有了战斗力吧。”安卿鱼的面色还有些苍白，坐在一旁为他留好的空位。 江缘恩微微挑眉，把他的午饭推过去。 “小鱼，来的正好。”百里胖胖眼睛一亮。 “我们在聊考核。”曹渊朝安卿鱼微微点头，语气平静地补充了一句。 “考核？”安卿鱼微微挑眉。 “结业考核吗？”他沉吟片刻，指尖在桌面轻轻点了点。 “算算时间，的确快到日子了。”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一转，精准地落在了坐在斜对面的白发少年身上，语气里带着点探究。 “有心仪的守夜人队伍吗？” 江缘恩咬着筷子，微微抬眸。 “我都可以。” 对他来说，去哪里其实都差不多。 安卿鱼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答案，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至于你，特殊部待定了吧。”江缘恩看着他，微微挑眉。 安卿鱼微微一笑。 “差不多，但是有可能先去地方历练一下。” “体能，极限，理论，战术论文，AcE精神力训练装置适应性，射击，近战……”曹渊微微一愣，继续说道。 其他人不同程度的面露难色。 江缘恩指尖在桌沿轻轻点了点，随即微微眯起眼。 这次考核，会用什么境界的神秘呢？ 川境，还是海境？ “很期待？”安卿鱼眼角的余光瞥见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语气里带着点了然。 “有点。”江缘恩点点头。 至少，不要太让人失望啊。 —————— “陈牧野，看来我的胆子还是比你大啊。” 那个人声音很轻，像是被风吹散了。 陈牧野站在他身后，微微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绍平歌没有等到他的回答，视线再次转回那座雕像，他的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快得如同错觉。 十年了。 我终于来到这里，这个…… 我视为噩梦的地方。 缘恩，好久不见。 风从旁边吹过，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却没吹动那层拢在眉宇间的郁色。 方才还挺得笔直的肩膀，不知何时微微垮了些，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沉了下去，像被什么东西压着，喘不过气来…… “你有多勇敢？”良久，陈牧野嗤笑了一声，反问道。 听到他的话，绍平歌只是缓缓抬了抬眼，目光很淡，像蒙着层薄灰的玻璃，没什么波澜。 “随你怎么说。”他开口，声音不高，也没什么起伏，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不过，我敢来沧南看他的雕像。” “你……” “敢去上京看他的墓碑吗？” 说完，他重新垂下眼帘，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却又很快松开…… 不对哦，陈牧野。 我们两个都是胆小鬼。 第181章 狂欢日的前夕 六点。 江缘恩坐在床沿，两条腿自然垂下，脚跟轻点着地板，发出“嗒、嗒”的轻响。 他隔壁的那张床，早就不见人影了。 沈青竹起的比他早，现在应该在洗漱。 不对劲啊，现在已经快六点了。江缘恩微微抿唇，然后站起身来，拿着自己的东西去洗漱。 如果没猜错的话，今天就是结业考核了吧。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江缘恩刚迈出半步，就差点撞上一个迎面走来的身影。 他下意识顿住脚步，抬眼看清来人。 “早，青竹。”声音里还带着点没睡醒的微哑。 “早。” 沈青竹眼神一动，目光在他还带着睡意的脸上扫过，又飞快地移开，落在一旁的墙面上。 “我去叫叫邓伟他们……” 江缘恩脚步一顿。 “你快一点，今天有点……” “不太对劲。” 沈青竹微微一愣，随即点头。 …… “小鱼？” 洗漱间里，安卿鱼站在靠窗的位置，双手环胸沉吟不语，镜片后的眸子隐在晨光的阴影里，显得格外深沉。 听到声音，安卿鱼才缓缓转过身来，动作带着点久思后的滞涩。 “醒了？” 江缘恩微微点头，走过去站到他身边，手臂自然地搭在安卿鱼的肩膀上，身体微微倾斜，借着这点力道放松地站着。 “在想什么？”他偏过头，微微抬眸。 安卿鱼的目光在他的手臂上停顿了一瞬，随即面色平静的移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在想今天的考核。” 江缘恩的目光倏地一闪，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说，而且还这么胸有成竹。 他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眉峰微挑。 “这么肯定？” 安卿鱼转过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手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窗外的晨光。 “恩丞，小鱼。”一道声音突然在他们身后响起。 江缘恩回头，缓缓眨了眨眼，打了声招呼。 “七夜。” 安卿鱼也转过身，镜片后的目光落在林七夜身上，语气平静地问。 “胖胖醒了吗？” 林七夜显然没有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不禁微微一愣。 “我出来的时候没有。” “去看看。”安卿鱼目光微微一凝，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我去叫他。” 林七夜没多问，转身就往回走。 “怎么了？”江缘恩双手捧着水问道。 “没什么。” 安卿鱼摇摇头，也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哗”地流出来，他掬起一捧拍在脸上。 “验证一下。” …… 走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沈青竹狠狠的皱眉。 邓伟他们一直在沉睡，怎么叫也叫不醒…… “胖胖也是。”林七夜面色凝重。 “这应该是一种……精神类的陷阱。”他沉吟片刻。 江缘恩微微眯眼，和他当初的最终考核有点相似啊…… 一个新兵突然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凑到安卿鱼耳边说了什么。 安卿鱼微微皱眉，随即了然。 “各位，现在整个集训营，只剩下我们了。”他微微抬眸，环视了一圈尚且清醒的新兵们。 “看来……”他的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声音清润。 “最终的考核已经开始了。” 沈青竹的脸色骤然一紧，眼底瞬间浮上一层怒意，却又被他强压了下去。 “别担心。” 江缘恩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力量。 “胖胖邓伟他们，不会有事的。”江缘恩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 沈青竹微微抿唇，有些不自在的点了点头。 也没有反驳什么担心不担心的。 跟他这个室友在一起的时候，心里的那点戾气压根升不起来……每次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抚平了。 第182章 狂欢日 “啊啊啊啊啊啊啊！！！” “！” “是二栋的王利？！怎么会这样……” “蜘蛛？！” 蛛网的正中央，赫然粘附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男人，浑身血肉模糊，破损的衣物被粘液浸透，紧紧贴在身上，露出底下翻卷的皮肉。 他的四肢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扭曲着，手腕和脚踝处的骨骼明显错位，像被硬生生折断后又随意搭在网上…… 男人的头颅无力地垂着，长发被血和粘液粘成一绺一绺，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是依然能依稀看出他是谁。 江缘恩微微皱眉，下意识想往前走几步，看得更清楚一点。 结果被沈青竹一下子拽了回来。 “你过去干什么？”沈青竹面色难看，攥着他的手腕，压低声音问道。 江缘恩用另一只手安抚的拍了拍他，目光却微微一闪。 一旁安卿鱼的目光紧紧的盯着那具尸体。 “那只神秘，很大概率还藏在这……”林七夜面色凝重的说。 众人瞬间紧张了起来。 看着林七夜他们几个人拿着刀警惕的慢慢走进去，江缘恩刚想跟上去，下一秒，一只手突然拽住了他。 江缘恩脚步一顿，缓缓的回头。 “保护我。”安卿鱼拽着他的胳膊，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示弱，和平日里冷静分析的模样判若两人。 江缘恩沉默许久。 “你的禁墟不是有攻击力了吗？” “还不太熟练。”安卿鱼脸上没什么愧色，反倒理直气壮地睁着眼睛说瞎话。 “……” “还有……明明你也看出来了吧。”安卿鱼忽然微微眯起眼，声音压低了些，凑到他的耳边说道。 江缘恩垂下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看出什么了？ 当然是看出那具被称为“王利”的尸体是假的。 之所以这些东西在他眼里破绽百出，是因为有他过去大号无数次战斗积累下的本能和实战锻炼出来的观察力，而安卿鱼…… 江缘恩瞥了眼身旁的人，对方正一脸无辜地望着他。 不愧是天才。 就算他没有经年累月的实战经验，但是，单靠观察力和逻辑推演就能识破这些伪装。 “松开我。”江缘恩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安卿鱼识趣地松开手，却没退开，只是站在他身侧。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为什么不提醒他们。”江缘恩压低声音问道。 安卿鱼微微勾唇。 “你呢？”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安卿鱼反问道。 江缘恩微微抿唇，瞥了他一眼。 “如果他们知道了，那考核还有什么意义？”他微微眯眼，无奈的说。 还有……这算什么啊。 那个神秘，也就川境吧。 菜。 袁罡怎么想的？怎么说，这种考核也该有一只比较弱的海境啊…… 不过这要是让袁罡知道了，大概会骂骂嘞嘞的，江缘恩那个时候结业考核敢给新兵用海境，是因为叶梵是克莱因，有他坐镇，再怎么说也翻不出什么大风浪。 江缘恩眉梢微微上扬，也不打算上去帮忙了。 毕竟，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打算在结业考核中拿一个好成绩。 万一调到熟人队里怎能办…… 当然也不能太低，不然太丢脸了。 …… “我回宿舍守着吧。”沈青竹微微皱眉说道。 眼下情况不明，那只蜘蛛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宿舍里不能没人留守，万一有意外，也好有个照应。 “好，你的实力很强。”林七夜点点头。 江缘恩沉吟一会，守着宿舍……应该没什么事吧。 “青竹，我跟你一起。” 沈青竹微微一愣，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算是应下了。 “我也一起吧。”安卿鱼在旁边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地接话，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守宿舍用不了这么多人。”沈青竹瞥了他一眼。 安卿鱼面色不改。 “我在，说不定能找到办法让他们早点清醒过来。” 江缘恩看看安卿鱼，又看看沈青竹。 “要不我跟七夜他们一起？” 突然觉得这个情况有点眼熟啊…… 第183章 狂欢日2 三个人站在床边，目光齐刷刷落在床上。 百里胖胖睡得正沉，四肢摊开，呈一个大字，被子被踹到了床脚…… “要不你试试？”安卿鱼的目光从百里胖胖身上移开，转向一旁的江缘恩，镜片后的眼神里带着点探究。 江缘恩微微一愣，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 “破障之锥可以破曹渊的【黑王斩灭】，没道理破不了一个川境神秘的禁墟。”安卿鱼语气平静。 江缘恩听他说完，微微眯起眼，指尖在身侧轻轻蜷起。 银白色的金属小杆从他的手心缓缓转出。 顶端收得极尖，泛着冷冽的光。 “我试试。” 他握着小杆，手腕轻轻一转，银白的金属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就在破障之锥即将扎入百里胖胖的脑门时…… 百里胖胖猛地睁开眼睛！ 江缘恩的手微微一怔，瞳孔猛地一缩，几乎是本能的反应，手中握着的银白色金属小杆瞬间消失，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百里胖胖呆呆地注视天花板好几秒之后，然后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卧槽，有妖怪！” 站在一旁的沈青竹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这胖子，竟然能自己醒过来？其他宿舍可是没有一个醒的。 “看来不用我出手了。”江缘恩收回悬在半空的手。 百里胖胖有些迟钝的眨了眨眼睛，眼神慢慢聚焦，这才看清床边站着的三个人。 “恩丞，小鱼，拽哥？” “这是怎么回事啊？发生什么了……七夜他们呢？” 沈青竹轻咳一声，简洁的给百里胖胖讲了下事情的经过。 百里胖胖若有所思的微微点头，脸上的迷茫渐渐褪去，换上几分凝重。 “胖胖，你是怎么醒过来的？”安卿鱼抬手轻推眼镜，语气平静的问道。 “我？”百里胖胖挠了挠头，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下一秒，一枚黑色的光刃从他的指尖蹿出。 “这是【断魂刀】。”他解释道。 安卿鱼眸子闪过一丝亮光，了然的点点头。 …… “东边第二个仓库里……要去吗？” 江缘恩微微垂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他的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 他不能告诉这些新兵们，这只不过是一次演习。 就算这只是一次演习。 但是，这也是他们成为一名真正的守夜人的第一步，这次考核的表现，决定了他们毕业后究竟能去那个城市。 所以，无论如何。 直面同伴的牺牲，同时……反杀。 “要想一个办法，既能干掉这个蜘蛛，又能尽量减少伤亡。”沈青竹面色凝重。 “我们现在一百多号人……” 趁着沈青竹安排任务的时候，安卿鱼凑到江缘恩的身边。 轻轻捏了捏他的手。 感受到手背被人轻轻捏了一下，江缘恩微微一愣，他猛地抬眼，目光带着点惊讶望过去，睫毛颤了颤。 “从刚刚开始你就不太对劲。”安卿鱼微微眯眼。 “为什么会主动提出来守宿舍？”他指尖的力道慢慢松了。 “这不像你。” 安卿鱼压低声音，几乎是贴着他的耳边说道。 江缘恩抿唇，沉默不语。 这家伙……也太敏锐了吧？ “所以……你是想压分吗？”他微微挑眉，眼神中闪过一丝探究。 是怕分数太高？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空气里。 空气静默了几秒。 江缘恩移开视线，幽幽的开口。 “你想多了。”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怎么会有人不想要高分呢。” 安卿鱼闻言，微微弯了弯眼眸，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一副像是真的被说服了的样子。 “是吗？看来是我想多了。” 江缘恩目光一转，看向那个被围在中间的青年。 “青竹。” 沈青竹闻声朝他看过去，眉眼缓缓柔和下来。 “怎么了？” 江缘恩微微侧头。 “我跟你一块去吧。” “毕竟是川境。” “不行……”沈青竹一下子皱起眉来。 “到时候要在仓库的周围布置炸弹，你怎么保证自己的安全。” 江缘恩微微一愣。 “青竹，只是一个川境而已。”他语气平静，似乎完全没有把那个凶残的神秘放在眼里。 太弱了。 “不会有事的。” 第184章 狂欢日3 “我去？？？！！！” “等等……那个新兵？” “不是，他怎么直接把枷锁打破了？！” 集训营外的观察室里，几个教官被惊的直接站了起来。 “他的境界不是池境吗？怎么能把首长设下的枷锁打破？”洪教官猛地从椅子上弹射了起来，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连袁罡也微微挑眉。 破障之锥吗？竟然在攻击神秘的时候，将他施加在神秘身上的枷锁打破了…… 这小子隐藏了境界？ 不对……不可能藏住的。 如果不是因为境界，那么，他究竟是凭借什么打破枷锁的？ 就算是有禁墟的特殊性，但是在绝对的境界压制之下…… 袁罡皱眉沉吟片刻。 宋恩丞，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压制神秘的枷锁被打破了，那么……如果出现伤亡怎么办？”韩栗教官忍不住问道。 袁罡这次回神，他微微皱眉。 “不用管。” “那小子，既然有能力打破枷锁，那对付川境……想必也不在话下。” …… 银白色的金属长杆划破空气，带着一道刺眼的寒光，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那只蜘蛛，此时正四肢翻飞，朝着前方狂奔，八条腿还在地面上蹬出杂乱的声响，圆滚滚的腹部随着跑动一颠一颠。 突然，它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原本向前倾斜的身体猛地一顿，复眼圆睁，惊恐，又混杂着茫然和惧怕。 “啊啊啊啊啊啊！！” 蛛童尖叫着往前狂奔。 但是已经迟了。 金属长杆已如利箭般精准刺穿了它的背甲。 “噗”———— 没入了大半。 蜘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声音里满是孩童般的哭腔。 它在地上打着滚，肢体抽搐着，复眼里的惊恐越来越浓…… 江缘恩缓缓走过来，垂眸看着他。 啧。 不过是川境的神秘，竟然还往它的身上施加了枷锁？ 不过，也正是那道枷锁，竟然也算是帮这只蜘蛛挡了一下。 金属小杆插在那只蜘蛛的背上，随着它的扭动微微晃动，银白的杆身沾染了它体内的液体…… 被死亡凝视的蜘蛛…… 呜呜呜呜呜啊啊啊啊不要杀我啊啊啊唉？被那些人类束缚住的力量好像恢复了……但是还是好痛啊！！！ 江缘恩微微皱眉，转身打算离开。 “恩丞。”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江缘恩微微一愣，朝着声音的源头看过去。 “七夜？”他有些惊讶的开口。 刚刚还在打坐冥想的林七夜站了起来，目光在那只一直挣扎的蜘蛛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很快移开，看着那个白发的少年。 “不解决它？”林七夜微微挑眉，示意那只半死不活的蜘蛛。 江缘恩微微皱眉。 “你帮我解决吧。”他移开视线，似乎并不感兴趣。 “可是……”林七夜还想在劝。 “七夜。”江缘恩微微侧头，轻声喊道。 少年平静的对上他有些诧异的目光，那双生的极好的眸子里没有什么明显的波澜，既没有笑意，也没有愠怒，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林七夜微微一愣，那双清亮的眸子眨了眨，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且莫名有点心虚。 可我也没做错什么啊……但是恩丞好像真的心情不好。 “你不方便的话，那我去找青竹了。”江缘恩语气平静的说。 林七夜面色猛地一变，瞳孔微微收缩，一时间心中警铃大作。 “好，我解决它。”他软下声音说。 一直在场的蛛童：…… 给个痛快好吗？？ 不不不其实我还不想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不要过来啊！！！ 林七夜的视线落到它身上，双眸瞬间就变了。 锵——！！ 双刀刹那出鞘。 …… 监控室内。 “这是……让功？”一个教官不确定的说。 “让功了。”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不直接解决了这只蜘蛛？宋恩丞绝对有这个能力！” “林七夜也根本不需要别人让功！他的表现已经够好了。” “……” 一旁的袁罡深深皱起眉。 这个宋恩丞，到底想干什么？ 蛛童已经半残了，他明明完全有能力击杀这只神秘，却在最后关头停手…… 心软？ 不可能，要是真的心软的话为什么还要找林七夜解决它。 击杀掉这只神秘的话绝对能让他的分数在好看一点。 不过看这小子的这个态度，难道是？ 发现蜘蛛身上的枷锁了？ 第185章 考核结束了 教官会议室。 “宋恩丞这个情况……到底怎么给他判分啊？” “能够破坏掉首长设下的枷锁，并且将蛛童一个川境神秘打的半残，他的实力不用多说。” “但是他究竟为什么不直接击杀蛛童？” “所以……你们打多少分？” “17。” “太高了，除了拖住蛛童，他给团队做了什么贡献？” “你不懂，强者总是孤独的。” “？？？” “这小子太消极了，说白了就是态度不端正。” “等等！这小子不会是在……藏拙？”一个教官突然开口。 “咋可能啊？这可是结业考核，关系到最终的排名的，谁会想不开藏拙啊？？” “也是。” “16？” “太低了，能够打破首长设下的枷锁的人，给他打16？” “你是在看不起首长吗？” “……” 袁罡坐在桌前，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落在面前摊开的考核成绩单上，眉头微蹙。 “首长，其他人的评分基本都定好了，宋恩丞的评分还有些争议，还有林七夜的……我们不敢打分，您怎么看？” 袁罡微微抬眸，仿佛从刚才的沉思中惊醒。 “纠结什么？” “给林七夜……到底是19分还是20分？” 袁罡闻言，微微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给他19分。” 洪教官微微一怔 。 “为什么？” “为什么……”袁罡重复了一句，指尖的烟停在半空，沉吟片刻。 “江缘恩当初都没拿20分。”他轻笑一声，说了一句不伦不类的理由，却又让人反驳不了。 “至于宋恩丞……” “17分？” “对，这是我们大部分教官讨论出来的。”洪教官连忙说道。 “可以。”袁罡微微点头。 …… 八月。 结业在即。 整个沧南都像被塞进了密不透风的蒸笼。 伏旱天里，每个人都像是被暑气泡得发涨…… 偶尔有风吹过，也带着股潮湿的热意，掠过皮肤时像沾了层薄胶，黏得人后背发潮。 空气太闷了。 像块浸了水的棉絮，压得人胸口发沉。 江缘恩靠在一处树荫里，他垂着眼，看着地上自己被拉得长长的影子，有气无力的心想。 “训练和考核都结束了，接下来……” “就等着总排名了。” 安卿鱼的声音在一旁突然响起。 江缘恩侧头看去，才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身旁，手里拿着两瓶冰水，递过来一瓶。 “马上就要各奔东西了。”他突然感慨道，同时拧开自己的那瓶，喝了一口，瓶身外壁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滴。 江缘恩接过那瓶冰水，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开，他朝安卿鱼微微挑眉。 “这么感性？” “这可不像你。”他轻轻一笑 然后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冰水滑过喉咙，才压下那股闷热带来的燥意。 安卿鱼微微挑眉，却没有反驳。 “少喝点，太冰。”他只是劝道。 江缘恩手里转着水瓶，瓶身的水珠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嗯。”他轻应了一声。 “走了。”江缘恩直起身，把喝了一口的水瓶拿在手里。 “再不去，好吃的怕是要被胖胖抢光了。” 安卿鱼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道。 “你会来上京吗？” 江缘恩脚步顿了顿。 “我不知道。”他微微垂眸说道。 但是我……暂时还不想去上京。 不太想，那么早就见到那个人…… 安卿鱼微微一愣，然后应了一声。 …… “恩丞，小鱼！” 江缘恩应了一声，然后把水扔给了跟邓伟他们坐在一旁的沈青竹。 “怎么来的这么慢啊？” “很慢吗？”江缘恩微微挑眉，反问道。 “那倒没有。”百里胖胖挠了挠头。 林七夜的目光却突然看向了坐在不远处的沈青竹，那人面不改色的拧开瓶盖，仰头喝下一口，喉结轻轻滚动。 林七夜的眼神微微一动，握着筷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就在这时，沈青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原本低垂的眼猛地一抬，目光精准地撞进了林七夜的眼里。 几秒过后，两个人又双双移开视线。 林七夜的视线又转向那个白发的少年，少年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身边人聊着天。 林七夜轻轻皱了皱眉，却没再开口。 第186章 下雨了 “卧槽卧槽！总分数排名出来了！！！” “我去？我这么高？！” “低了低了……” “……” “总分91，排名第3……差不多。”曹渊微微一愣说道。 “七夜第一，拽哥第二……”百里胖胖滑动着榜单。 “恩丞也很高啊！89呢。” “小鱼也是……” “等等……”百里胖胖突然皱眉。 “怎么就我最低啊！！！！” 百里胖胖仰天长叹。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啊……” 江缘恩在一旁沉默的垂着眸子。 只在一瞬间，他的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 快得如同错觉，随即又舒展开，恢复了平静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一丝紧绷从未出现过。 安卿鱼在一旁沉默的看着他。 宋恩丞，如果那是你想要的…… 我祝你得偿所愿。 不会太远的，我们之间的距离。 ……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云层像被墨染过，沉甸甸地压在天边，连风都带上了几分湿冷的凉意。 林七夜望着窗外，眼神有些发怔。 “恩丞。” “要下雨了。”他突然说道。 “嗯。” 江缘恩站在他的身旁，目光也落在那片暗沉的天幕上，他微微点头，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林七夜的手指在宿舍的栏杆上轻轻划着，指腹蹭过冰凉的金属，过了好一会儿，才微微抿紧唇，像是鼓足了勇气…… “你……想去哪？”林七夜轻声问道。 江缘恩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窗外越来越低的云层，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 良久，他才轻轻开口，声音里带着点飘忽的茫然。 “我不知道。” 林七夜应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转头看向江缘恩的侧脸。 他的轮廓在昏暗的天色下显得柔和了些，平日里的锐利都藏了起来，只剩下一种淡淡的疏离…… 为什么…… 林七夜微微垂眸。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疏离啊…… 我们不是一起看过雪了吗？ …… 刺耳的哨声再次响起时，这一次，没有人皱眉，没有人低声抱怨，连平日里最爱咋咋呼呼的百里胖胖都只是抿紧了唇。 所有人都清楚，这是最后一次了。 最后一次听到这个哨声，最后一次站在一起，最后一次以一个新兵的身份。 江缘恩有些出神。 他听到了每一个新兵的名字。 命运的剪刀，将原本紧紧凑在一起的一群少年，一点点剪开，分到不同的未来里…… 他听到有人如释重负的松气。 他听到沈青竹为林七夜打抱不平，语气里的桀骜和不服输，像极了曾经的绍平歌…… 他听到云层里传来沉闷的声响，是雨在酝酿…… 似乎连分别的时刻，都要被染上一层湿漉漉的凉意。 只是不知道，到时候是雨……还是泪？ 周围的议论声、争执声、低叹声渐渐淡去…… 当属于自己的名字响起时，他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他听到了属于自己的那句话…… 哨声的余韵似乎还在耳边盘旋，与云层里滚动的雷声交织在一起。 “宋恩丞，调往……” 他轻轻闭上了眼睛。 雨终于落了下来，先是零星的几点，打在脸上微凉，很快就连成了线，将整个操场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里。 没有人动，任由雨丝打湿衣服。 江缘恩没有睁开眼睛，有人把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一个出乎意料的结果。 却让他松了一口气。 第187章 梦境的囚徒 “西津离上京很近。”安卿鱼微微侧头，看着他说道，目光平静。 江缘恩猛地一怔。 …… “所有人！现在全部上车！！” “去救灾！！” 暴雨里，深色的迷彩训练服被淋湿的彻底，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清瘦却挺拔的轮廓。 额前的碎发被雨水浸透，粘在光洁的额头上，水珠顺着发梢滑落，划过饱满的眉骨，沿着挺直的鼻梁往下淌…… 江缘恩抬手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微微抿唇，眼中闪过一丝沉重和冷意。 呓语。 这种事，过了。 …… 暴雨像是把整个天空的水都倒了下来。 夜黑沉沉的。 “小心点！脚下不稳！” 雨还在下，夜深得像化不开的墨。 …… “你控制住我又如何？难道你们还能再派一位‘神’来沧南吗？”袁罡面带嘲讽，冷冷的看着他面前的人。 “你难道不怕陈牧野？” 穿着黑色燕尾服的呓语微微歪头，苍白的脸上漾开一抹浅淡的笑，那笑意却没抵达眼底，反而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诡异。 “我的噩梦的确不能困住他。” “但是……你怎么知道，他不会自甘沉沦呢？” 袁罡的呼吸骤然一紧，抬头死死盯着他。 不可能的。 陈牧野不会的。 …… “恩丞？宋恩丞！！！” “宋恩丞他人呢？！” …… 陈牧野在发现不对劲的下一秒，安排好市区的事后，就立马赶来了津南山这一带。 他的脚步微停。 夜太黑了。 但是对于克莱因来说，这并不算什么。 他再次迈出一步，下一秒，雨声仿佛突然停了。 世界突然变得寂静了。 噩梦？ 陈牧野微微皱眉，正准备强行撕裂这片不自然的黑暗。 “牧野。” 一个声音，带着青年人特有的清冽，还有他埋藏在记忆最深处……十年以来念念不忘的熟悉，毫无预警地在他身后响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 陈牧野挺拔的身躯骤然僵硬，瞳孔猛地收缩，那双惯常冷静的眸子里，一瞬间翻涌起了惊涛骇浪。 所有的理智似乎都在这一声呼唤面前，土崩瓦解。 正如十年前…… 他像是被无形的钉子狠狠钉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脚步声，在这时又轻轻地响起。 不疾不徐。 一下……又一下……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个人气息的靠近，带着他记忆里永不褪色的熟悉。 陈牧野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一双手臂从他身后缓缓伸了过来，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久别重逢的温柔，环住了他紧实的腰身。 一个温热的身躯贴上了他的后背，青年的脸颊轻轻靠在他挺直的脊背上，姿态是全然的依赖与眷恋。 银白色的长发轻轻勾连了他的衣服。 陈牧野呼吸一滞，喉咙像是被什么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黑暗中，他感受到背后那具身体的温度，实实在在的，温热的……几乎要将他灵魂都灼穿的、熟悉的触感。 他感受到那个人身上熟悉的……命轨的力量波动。 陈牧野僵在原地，仿佛成为了这场噩梦中，最无措的囚徒…… 不知过了多久。 他猛地转过身，动作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又在看到身后之人的瞬间，化为难以言喻的轻柔。 陈牧野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面前的白发神明温柔的注视着他……金色眸子里满是宽容。 真的是……江缘恩。 他的目光紧紧的盯着这一切，缓缓伸出双臂，以一种近乎强制掠夺却又无比珍视小心的姿态，将眼前的神明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陈牧野缓缓低下头，将脸深深地埋进白发神明的颈窝里，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个人都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颤。 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侧的皮肤，带来一阵微麻的战栗。 江缘恩微微眨眼，然后缓缓低头，悬在半空的手也轻轻放在陈牧野的肩膀上。 箍在他腰间的手臂不断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揉碎进自己的骨血里。 “缘恩……” 仅仅只是吐出这个名字，几乎就耗尽了此刻他全部的力气。 一切都溃不成军了。 江缘恩微微垂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哪怕…… 这不过是呓语的噩梦。 第188章 梦碎了 怀里的躯体温热而真实，颈间脉搏的跳动透过相贴的皮肤，一下，又一下，敲在陈牧野的心上。 是真的……活生生的。 江缘恩…… 他一遍又一遍的默念着这个名字。 “牧野……”江缘恩轻声喊道。 陈牧野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呼吸间满是曾经熟悉的气息。 他像是找到了安稳的锚点，紧紧握住不想放开。 十年了，他念念不忘的人。 然而，就在他即将沉溺的边缘，一丝极其细微的，让他感到不和谐的异样感，如同冰针，猝然刺入了他的大脑。 不对。 这是噩梦。 江缘恩…… 陈牧野的心，突然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紧闭双眼，睫毛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埋藏在颈窝处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滚烫。 怎么办…… 理智在疯狂叫嚣着这是陷阱，但情感却像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他坚不可摧的外壳。 下一秒，微凉的指尖轻轻点上了他泛红的耳垂，然后缓缓的拨弄。 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如同搔刮般的，亲昵的揉捻…… 耳朵上的触感如同电流，迅速窜过陈牧野的四肢百骸，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似乎一下子就应声而断了。 他的脑子一下子变的晕晕乎乎，红晕一下子蔓延了整张脸，心脏在胸腔里仿佛失了控一般疯狂的跳动，一下一下的撞击着肋骨，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缘恩……” 他的声音几乎是立刻软了下去。 甚至无意识地用自己的脸颊，更亲密地蹭了蹭那片温热的颈窝…… 江缘恩轻嘶一声。 “好痒……” 他拽住那个人的耳朵，在他颈窝处乱蹭的脑袋立马老实了下来。 “……缘恩。” 陈牧野又唤了一声。 江缘恩微微垂着眼，睫毛轻颤，动作依然轻柔。 只是眸子里慢慢冷了下来。 江缘恩微微低头，抬手轻轻捧住陈牧野的脸颊，指尖触及到的皮肤带着点温热……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怀中的人。 看着那个人微红的眼眶。 空气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交叠的呼吸声，轻得像羽毛拂过。 江缘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缓缓凑近，近到两人的鼻尖几乎相抵，呼吸可闻。 陈牧野僵住了，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 握在腰间的手突然一怔。 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近在咫尺的唇瓣，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 他看到江缘恩的嘴唇微动，却没有声音发出。 凭借口型和那几乎烙印在灵魂深处的熟悉感，陈牧野瞬间读懂了他无声的话语。 “！”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周身突然爆发出强悍无比的精神力。 咔嚓——！ 梦境中的一切……如同被重锤击碎的玻璃，瞬间布满裂痕，随即化作无数纷飞的、闪着幽光的碎片，轰然坍塌…… 梦醒了。 眼前不再是虚无的黑暗，而是满目疮痍，风声呼啸着…… 怀中空空如也。 臂弯处似乎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还有心脏处传来的空落落的阵痛。 陈牧野微微低头，死死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手背上青筋暴起。 垂下的眸子里，神情复杂难辨。 随即他毫不犹豫地转身。 第189章 反噬……有点厉害 察觉到梦境破碎，呓语的身形微微一顿，脸上的神情有瞬间的凝固。 “还是被发现了吗？”他微微皱眉。 “果然，赝品就是赝品。”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凉薄。 可这抹笑意还没在脸上停留太久，就突然僵住了。 他猛地睁大眼睛，原本平静的眼底骤然掀起惊涛。 黑无常好像在往这个方向赶…… …… 梦碎了。 下一秒。 黑暗，纯粹的浓稠的如同墨汁的黑暗。 裹挟着冰冷的暴雨，瞬间浸透了他。 身体早已超越了极限，连站立一秒都成了奢望……他脚下一滑，重重的摔倒在地。 “噗通”———— 混合着水花与泥浆的闷响，连少年的白发都大半沾染上了泥浆。 “呼……” 呼吸变得轻微，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唔……” 好痛……为什么…… 他曾经引以为傲的，现在已经不再属于他的禁墟。 他勉强侧过头，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痛楚。 不像是使用，更像是凌迟…… 明明……只是仅仅调动命轨的力量，甚至说不上是使用禁墟。 【恒言命轨】……好痛。 命轨的力量，那份曾经溶于他的骨血里，温顺流淌的力量，如今……却仿佛尖刺的荆棘，深深扎入他的骨髓深处。 疼…… 他躺在那里，轻轻的呼吸着，眼前仅有的，能看清的视野开始扭曲。 为什么…… 每一次吸气都短促而颤抖，每一次呼气都慢慢的微不可闻……连心跳都变得沉重而滞涩。 好痛……可不可以不要在痛了…… 他突然觉得莫名的委屈，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和泥浆混在了一起。 好痛…… 痛意越来越烈，像要把他的灵魂都撕裂。 剧烈的排异反应甚至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的开始转移注意力。 什么？ 刚刚……剧痛之下，他有些迟钝的眨了眨眼睛。 呓语那家伙……竟然敢夹带私货，不过是梦境被破坏了，竟然还把一部分反噬搞到了他的身上。 江缘恩大脑有些恍惚，却还是暗骂道。 不过……看样子，呓语并没有发现他给陈牧野通风报信。 那就好……牧野…… 意识模糊间，他咬紧牙关，齿缝间溢出的不仅是压抑的呻吟，还有温热的，有些腥甜的液体…… 就在他的意识彻底沉沦的前一刻，他仿佛听到了一个人的声音…… “宋恩丞！！？” 是谁？ 泥水被激烈践踏的声音，急促，慌乱，正飞速地向这里靠近，还有那个人因为身下不稳，重重摔倒在地又迅速爬起来的声音。 “恩丞！醒醒！” 江缘恩意识彻底熄灭前的最后一刻，只能模糊地感觉到，有人冲破了雨幕，因为脚下不稳猛地跪倒在他身边的泥泞里，一双颤抖的手伸向了他…… “宋恩丞……” …… “沈哥！！小心啊！” “沈……沈哥！你等等俺们！” “砰”———— 沈青竹脚下一滑，膝盖又重重的磕在地面上。 他伸手摸向那个人的脸，却摸了一手温热的粘稠的液体…… 泥水的味道里混着的是……血腥味。 沈青竹瞳孔猛地一缩。 “快过来帮忙！！” “帮我把他扶起来，放到我背上。” 邓伟他们三个人微微一愣，然后连忙走上前。 视线触及到沈青竹怀里的那个人时…… “宋恩丞？” “别废话，赶紧的。”沈青竹咬牙，抱着昏迷不醒的少年站了起来。 邓伟他们连忙把人扶到沈青竹的背上，白发少年的身体软绵绵的，毫无生气，脸上狼狈的粘上了泥浆。 当那人的重量完全压上来时，沈青竹的脊背微微沉了一下，随即稳稳地挺住。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用有力的手臂牢牢箍住那人的膝弯。 只有那人的胸膛紧贴在他的背时，沈青竹才能感受到微弱的心跳…… 微弱，但是让沈青竹重重的呼出一口气，脚下一刻不停。 …… 团仔在意识海里焦急的滚来滚去，身边闪烁着游戏界面。 “【恒言命轨】已经成为神墟了，不能强行调动啊玩家大人！！！” “为什么【恒言命轨】没有和‘宋恩丞’建立联系啊！现在不能使用啊！” “凡人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这股力量啊！！除非……” “怎么办怎么办！！！”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玩家大人好像要没了啊！！” 咔嚓—— “强制下线了啊啊啊！！！” 白色团子脸上露出更加惊恐的样子。 第190章 有些账……该算了 夜幕之下。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巨大的境界差异沉甸甸地压在每个生灵的身上。 这是…… 克莱因！！！ 晚风微微吹起陈牧野深红色的披风，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不可忽视的紧绷的戾气。 风缓缓穿过树林，带来叶尖摩擦的沙沙声，却吹不散他周身的寒意。 陈牧野微微眯起眼睛，突然将视线投向了一个方向。 隐藏在山林中的古神教会的信徒猛地一怔，冷汗一下子就淌了下来。 是黑无常！！！ 不好！ …… “是……是黑无常！”感受到熟悉的令人喘不过气来的威压，洪教官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 “这样的话，一切就好说了！” 首长失踪了，但是还好……还有陈牧野！ 大喜过后，洪教官突然一愣。 “如果只是普通的救灾，为什么会惊动黑无常？”洪教官的脸色凝重了起来。 另一处，杵着膝盖喘粗气的林七夜突然猛地站直身子，脸上写满了凝重。 “怎么了七夜？” 不顾百里胖胖的疑惑，他飞快的奔向村庄中的残屋，找到了洪教官。 “陈队长来了……”林七夜重重的咳嗽了几声。 “是不是……能找到恩丞了。”他看着洪教官，眼中满是希冀。 洪教官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微微皱眉。 “林七夜，你先去休息。” 林七夜固执的摇头。 “不……” …… 沈青竹的脚步一顿，猛地停下，警惕的看着前面。 他们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面色慌张的人，却在看到他们时，突然浮上了破罐子破摔的狠戾。 “黑无常来了，我们谁都活不了，老子死之前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 “有道理。” “趁黑无常还没来，先要了你们几个小兔崽子的命……”与此同时，他们的身后也传来阴森森的声音。 “让呓语大人看到我们的价值！” “怎么办啊……沈哥。” 沈青竹狠狠的皱起眉，可恶，竟然被包围了！ 宋恩丞还昏迷，需要赶紧找医生。 可恶。 他暗骂一声。 …… “林七夜呢？！” “教官……他找宋恩丞去了！” “现在怎么不扯那些上厕所的理由了？！” “教官你明明根本不信我们的理由！” “闭嘴，小兔崽子们！” “现在情况不明……你们乖乖待在原地，没有命令不准离开！” …… 在飞舞的碎石与烟尘中，浑身是伤的袁罡缓缓站直身子，他的面前，早就没有了呓语的身影…… 袁罡微微一愣，梦境的世界瞬间坍塌。 没等袁罡反应过来，一道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袁罡。” “陈队长？”袁罡看到他，微微一惊，脸上露出终于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组织新兵和教官们立马撤出津南山，照顾好那些幸存者……” “剩下的，交给我。” “我跟呓语的账……” 陈牧野的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眼底翻涌着未熄的火，目光狠戾。 “该算算了。” 袁罡一愣，然后立马立正。 “是！” …… “沈青竹，你先带着恩丞走！”林七夜紧紧握着直刀，回头喊道。 “好！”沈青竹咬牙说道。 紧接着，就是一阵强烈的失重感！ 脚下的土地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天和地仿佛瞬间颠倒了过来，耳边全是轰隆的巨响，是土地撕裂的声音……震得耳膜生疼。 地龙要翻身了！ 察觉到地面的异常，正在探查呓语位置的陈牧野目光一凝。 “怎么回事？” 他蹲下，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缓缓抬起手，掌心朝下，轻轻按向地面。 疯狂翻滚着的大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瞬间止住了咆哮。 直至轰鸣消失，震颤平息。 “地下……有一条小蛇。”他微微眯眼，轻笑一声。 “先乖一点。” 等会在处理你。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 他眼帘微阖，再抬眼时，那双原本平静的眸子像淬了冰。 …… “呓语。” 身着黑色燕尾服的呓语面色凝重，看着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男人，冷汗直冒。 “竟然敢只派一个噩梦投影吗？”陈牧野微微歪头，冷冷的看着他。 “你是在瞧不起我吗？”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属于黑无常的威压在一点一点增加。 呓语喉结滚动，强压下喉咙里的干涩。 他看着陈牧野眼底翻涌的戾气，是杀心。 完蛋了。 本体也受不住暴怒中的黑无常啊…… 第191章 像睡着了一样 “透支了……” “怎么回事？” 身穿白色大褂的医生微微皱眉，看向那个杵着膝盖喘粗气的少年。 “我……我不知道。”沈青竹咬牙站直身子，摇了摇头。 他身上的擦伤还没有处理。 所有新兵教官都被转移到了沧南市守夜人小队的基地，受伤的接受治疗，其他人休整。 除了林七夜，陈牧野点名让他留下来的，黑无常单独开小灶？沈青竹管不了那么多。 最好的消息是，新兵里没有刚出集训就殉职的，但是多多少少都带点伤。 还有一个昏迷不醒的。 宋恩丞…… 病房里。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病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安卿鱼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俯身看着病床上昏迷的人。 少年的脸色还透着苍白，眼睫安静地垂着，呼吸轻浅。 安卿鱼微微抿唇，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对方颈侧，将他身上歪斜的领口一点点理正。 做完这些事，他又坐回原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床单上的褶皱，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困惑。 他想不通。 明明不过几个小时，人就躺在这里了。 他的视线再次落到白发少年脸上，少年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到底发生了什么？能把人直接搞的透支。 …… “你先去处理一下自己的伤口，别在这里守着了。”那个医生皱眉看着他，目光落在沈青竹胳膊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上。 伤口被简单包扎过，此刻却因为他大幅度的动作，使得暗红的血渍洇透纱布，顺着小臂往下滑。 年纪轻轻的，就这么不在意自己的身体。 就算是守夜人也遭不住啊。 “医生，那他……”沈青竹固执的站在原地，视线越过医生，死死盯着病房紧闭的门。 医生沉默了一会儿，看着他眼里的执拗，叹了口气，声音放软了些。 “你放心，各项指标都稳定了，他只是有些透支了。” “真的吗？”沈青竹有些着急的问道。 “沈青竹，你去处理伤口，这里我来守着。”安卿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刚从病房里出来，白大褂的袖口挽到了小臂。 安卿鱼的眼神很平静，像一潭深水，让人莫名安心。 两人对视了几秒，沈青竹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他又往病房门的方向看了一眼，最终还是妥协了，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低哑。 “……麻烦你了。” 听到他的这句话，安卿鱼微微皱眉。 最后却也没说什么。 …… 听到有些慌乱的脚步声转过走廊拐角，安卿鱼下意识抬眼，看清来人时微微一愣。 “七夜？” 林七夜站在病房门口，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还带着点未干的潮气，身上的衣服应该也是刚换的。 的确，刚回来的时候把红缨吓了一跳，然后勒令他先去换衣服 。 不过队长跟他一起回来的，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进了基地就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吴湘南去劝都没有用。 “恩丞怎么样了？” 安卿鱼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病床上的人。宋恩丞的脸色依旧苍白。 “还没醒过。”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林七夜的脚步顿在原地，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视线落到那个少年的脸上。 像睡着了一样。 第192章 这真的是个游戏吗？ 星辰般的代码流在深紫色的虚空中无声闪烁，流转，勾勒出这个全息游戏的宏伟背景。 少年抱膝坐在地上，发丝柔软地垂落，将他低伏的脸庞微微掩藏。 团仔小心翼翼地挨在他的腿边，它收敛了周身常有的柔和光晕，甚至连内部流转的数据流都放缓了。 只是静静的陪着他。 “我不要再玩这个游戏了……” 少年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不可闻。 团仔猛地一颤，它立刻飘浮起来，凑到少年低垂的视线下方，用最柔软的光晕去触碰他的脸颊。 “玩家大人……” 江缘恩沉默的看着他，也不说话。 团仔身上散发的光晕急促地闪烁了几下，它的声音放得更低，几乎带上了呜咽的腔调。 “玩家大人……我们有话好好说啊，您不是很喜欢这个游戏吗？我们和npc们相处的很好啊！” “我们有很多美好的回忆啊，您不是也很喜欢吗？” 听到这句话，少年微微侧头。 “可是好累啊……”他抬手，缓缓盖住脸，轻声喃喃道。 “你说，他们为什么要喜欢‘江缘恩’啊？” 团仔突然停住了，它的脸上露出疑惑。 “npc的爱，让您感到困扰了吗？” 听到他的话，江缘恩微微一怔，他下意识的否定。 “困扰说不上……”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少年睫毛微颤，露出那双带着几分茫然的眼睛。 “为什么一定要回应啊？”团仔的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玩家大人，您不需要完美地回应每一份npc 的感情，您只需要真实地面对自己的心灵就好了！” 江缘恩微微一愣。 团仔还在绕着他转圈，边转圈边说。 “您没有必要一定回应。” “这不是您的义务。” 江缘恩定定的看着它，良久才轻轻一笑。 怎么还被这家伙教训了啊…… 看着他终于笑出来，团仔暗自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稳住稳住！ 江缘恩移开视线，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的坐着，团仔靠在他的身边。 就在团仔终于要放松警惕的时候…… 一声极轻、极哑，带着些许破碎气息的质问轻轻响起。 “团仔，这真的……只是个游戏吗？” “！”团仔猛地一颤。 少年依旧沉默地坐着，眼神平静。 …… 江缘恩的眼睫先是极轻地颤了颤，然后缓缓睁开，视线在天花板上停留了片刻，才慢慢聚焦。 “终于舍得醒了？” 坐在一旁的安卿鱼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手指还停留在纸页的边缘，目光已经落在少年脸上。 江缘恩缓缓的眨了眨眼睛，然后转头看向他。 “小鱼。” 声音还有些沙哑。 安卿鱼看着他，眸底的担忧淡了些，随即化作一声浅叹。 他放下手里的报告，起身走到床头柜旁，拿起一旁的热水壶，往玻璃杯里倒了半杯温水。 手隔着玻璃杯试了试水温，才走回床边，把杯子递到江缘恩嘴边。 “先喝点水。” “我自己可以……” 江缘恩刚想拒绝，下一秒，安卿鱼的手凑的更近了。 “……” 他微微侧头，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 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阵舒缓的暖意……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带着点急促的风声，进门的少年看过来，脸上明显的一愣。 “醒了？”他的尾音里裹着藏不住的惊喜。 林七夜一手提着保温桶，另一手还没来得及松开门把手，脚步已经快步迈了进来。 江缘恩循声朝他看过去，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七夜。” “你终于醒了，恩丞。”他走到床边，微微站定，目光紧紧的盯着他。 林七夜眼底翻涌的情绪让江缘恩下意识的回避，他微微抿唇，缓缓移开视线。 安卿鱼上前，接过林七夜手中的保温桶，把它稳稳放在床头柜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很久吗？”江缘恩轻声问道。 “很久……”林七夜微微垂眸，眼底先是一滞，随即漫开一层极深的情绪。 安卿鱼在一旁抱臂看着，看着林七夜眼中按捺不住的情感，他微微勾唇。 “嗯，基本所有新兵都去小队报到了，连沈青竹都被袁教官亲自逮回去了。” “那家伙之前还说要等你醒了再走。”安卿鱼在一旁补充道。 说完，安卿鱼从保温桶里舀出小半碗粥，又找了把勺子搅了搅，试了试温度。 “陈队长熬的粥，喝一点吧。” 江缘恩手指触及温热的碗壁，微微一愣。 陈牧野…… 第193章 物是人非？ “队长，恩丞要去西津报到了。” “嗯。” “你……不去看看？” 陈牧野微微垂着眼，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他却浑然未觉，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眼神定在某处。 良久，他缓缓闭上双眼，深深吸气，再缓缓吐出。 “不去了。” 他不想让我去。 他也不想见我。 陈牧野微微摇头，他下意识这么觉得，没有理由，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只是下意识不想让那个少年为难。 江缘恩，宋恩丞……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其实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答案，只不过……他不敢去尝试。 …… 西津，好像是一个很久远的名字了。 出租车尾灯早已消失在拐角，拉杆箱的滚轮声也静了下来，江缘恩站在原地，四周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绿化带的细微声响。 他微微抬头，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栋线条极其利落的，灰白色调的建筑。 西津市守夜人小队基地。 江缘恩微微一愣，他的思绪无法控制地飘回那个……干净整洁的，温馨的天和便利店。 他微微垂眸，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 就在这时，基地的门突然打开，一个青年走了出来。 “是新兵吗？” “你是宋恩丞？”他微微一愣。 江缘恩看着那人完全陌生的面孔，他定了定神，微微点头，声音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恭敬。 “前辈，我是宋恩丞。” 青年“哦”了一声，像是反应过来什么，脸上的惊讶散去，随即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 “快进来吧。” 江缘恩低头应了一声，拎起脚边的行李，跟着青年往里走。 …… 哪怕知道西津市守夜人小队几乎是人员流动最频繁的小队，哪怕已经十年了…… 江缘恩看着全然陌生的成员，一时间还是五味杂陈。 最后他只是轻轻垂眸，然后又恍若无事的抬头，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各位前辈们，我是新兵，宋恩丞。” “恩丞，欢迎加入西津市守夜人小队！”站在中间的那个青年迎了上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是西津市守夜人小队的队长。” “虽然我们西津市守夜人小队人来人往的，流动性比较大，但是……”队长在一旁介绍着队伍，江缘恩却没听进去几句。 江缘恩跟在他身后，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正对着门口的那面墙。 墙上挂着不少合影，有新有旧，而此刻他正紧紧的盯着正中间那张稍大些的照片。 那是…… 队长还在说着，见身边人没应声，扭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愣，随即顺着他的目光落在那张旧照片上。 “是在看江缘恩前辈的那张照片吗？” 江缘恩猛地回神，视线从照片上移开，落在队长脸上。 “抱歉……队长，我……” 那个年纪不大的队长笑着摆了摆手，然后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没事。” “能理解能理解，毕竟是江缘恩前辈嘛……我当年来的时候也是这样。” “只不过……”那个队长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难以掩饰的唏嘘。 “照片上的前辈们，全都牺牲了。” 江缘恩瞳孔猛地一缩，天旋地转的感觉从脚底升起，他踉跄着后退半步。 耳边的声音瞬间消失了，队长后面的话也变成了模糊的嗡鸣…… 什么啊…… 看着队长担忧的神情，他有些机械的扯了扯嘴角，做过什么，说过什么，几乎全部忘干净了。 “我没事的……” 第194章 哥哥。 西津市变了很多。 无论是人，还是物。 快入秋了，天空呈现出一种清冷的钴蓝色。刚入秋的风带着点凉意，卷着街角落下零星的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掠过路面。 少年漫无目的地走在人行道上，脚步不快，也没有明确的方向。 在路过一条街时，他脚步一顿，一种近乎宿命的牵引，让他不由自主地朝着一个方向走过去。 三舅风味土菜馆。 看到这个名字，江缘恩一愣，下意识的打算离开，可是等他转过身又突然顿住了。 或许……只是巧合呢。 他们应该在上京啊。 店面不大，这个时间也只有零星的几位客人坐着。 他走了进去，店内光线有些暗，却显的异常温暖。 原木的桌椅被擦得发亮，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熟悉的食物香气，混合着柴火和岁月沉淀的味道。 江缘恩的视线不受控制的落在一个人身上。 午后的光线温柔地勾勒着青年的侧影，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口微微挽起一截，露出清瘦的手腕。 青年侧脸的轮廓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分明，眉骨清秀，鼻梁挺直，只是眉宇间还带着点当年的样子…… 似乎是听到了门口的动静，那个青年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江缘恩猛地僵在原地，他的双眸微微睁大，瞳孔里清晰地映出对方的模样。 长睫因震惊而轻轻颤抖着，连带着指尖都泛起了凉意…… 不是吧…… 哪怕青年面部的轮廓早就没了当年的青涩，哪怕青年比记忆中高出许多，宽肩窄腰，透着沉稳的气息……他还是第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谁。 青年抬头看到他，动作微微一顿，眼中掠过一丝极浅的疑惑的微光。 甚至因为察觉到对面人的眼眸，他下意识的低头，想要避开陌生人的视线，却在低头的过程中突然顿住。 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好奇怪…… 一阵剧烈的悸动顺着血管蔓延开来，带着熟悉的暖意，又裹着久别重逢的茫然。 周平怔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再次抬头时，只看见那个人有些慌乱的离开的背影。 “等……”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在空中虚虚地抓了一下，随即又微微蜷缩起来。 “三舅！” “我出去一下！”周平慌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跟着跑了出去。 …… “等……等一下！” 江缘恩脚步微顿，随即速度很快了。 “哥哥。” 下一秒，一只手拽住了他的胳膊，力道不重，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哥哥。” 还没等江缘恩转身，后背就贴上了一片温热的胸膛。 青年的身量已经完全长开了，此刻从身后环住他，下巴轻轻搁在他的颈窝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却又透着孤注一掷的亲昵。 “哥哥。” 周平又唤了一声，脸埋在他的颈侧，带着点闷响，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呼吸拂过耳廓，带着点温热的潮气…… 江缘恩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胸腔里传来的心跳，沉稳而有力。 “你……认错人了。”他干巴巴的狡辩。 环在他腰上的手臂微微收紧，力道依旧克制，却能让人感受到那份压抑了太久的依赖。 “没有认错……” 青年清瘦的身体贴着他的后背，线条已经有了硬朗的轮廓，却在这个拥抱里，像极了那个曾经攥着他衣角不肯松手的孩子。 沉默许久。 “我不会认错的，哥哥。” 青年闷声说道。 “……小平。” 江缘恩的声音有些发哑，又带着点尘埃落定的释然。 其实是没招了。 身后的人没有说话，只是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 “好久不见。” 周平的声音很轻，尾音微微上扬，却又透着股说不出的沉郁。 “好久……不见。”江缘恩微微抿唇说道。 他没有回头，自然也看不见，此刻从背后抱着他的青年，那双埋在他颈侧的眼睛正微微眯起。 眸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暗色，快得如同错觉。 “这次……你不会再走了吧？” “哥哥。” 他轻声喃喃道。 第195章 是我的错…… “到了。” 周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江缘恩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拉到一扇木门前面。 “啊？” 青年推开门，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扑面而来，混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 这是一间不大的卧室，陈设简单得近乎素净，很符合周平的性格。 靠墙摆着一张单人床，铺着浅灰色的床单，床单被扯的平平整整的，没有一丝褶皱。 床尾放着一把木椅，椅子上放着几件叠好的衬衫，都是黑色的，跟他身上穿着的这件一样。 对面有一张书桌，上面只放着一盏台灯和几本码得整整齐齐的书，连笔都按颜色排好了顺序。 墙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扇不大窗户，此刻开着条缝，风灌进来，吹动了窗帘的边角。 等等……这是周平的房间？ 江缘恩微微一愣，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的门就被轻轻带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周平就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耳后，有些微痒。 他走上前，把椅子上的衣服拿开。 “要坐在哪里？哥哥。” 他微微抿唇，露出一个有些羞涩又乖巧的笑容。 江缘恩轻轻皱眉，有些无奈的站在原地。 然后他微微叹了口气，走了过去。 …… 周平的胳膊圈在江缘恩的腰上，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脸颊贴着他的后背。 像只找到了归宿的大型犬，赖着不肯松手。 “小平，松开点……” “有点勒。” 江缘恩无奈地抬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 周平的手微微一顿，力道却反而收得更紧了些。 “不要，哥哥。” 江缘恩微微叹了口气，抬手覆在环着自己的手背上，指尖触到对方微凉的指节。 “你不好奇吗？”他微微仰头，轻声喃喃道。 周平的动作顿了顿。 “好奇……我为什么还活着，又为什么以这副样子出现？”江缘恩的声音很轻。 “这重要吗？” 身后的力道忽然松了些，周平慢慢直起身，松开了环着他的胳膊。 江缘恩转过头，静静的看着他。 “你回来了。” 周平的睫毛上还沾着点湿意，眼神却亮得惊人，直勾勾地望着他。 里面翻涌着太多情绪，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有藏了太久的委屈，却独独没有多余的追问…… “这就足够了……” 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没过几秒，他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太过灼热，猛地移开视线，耳根却像被烫到似的，一下子泛上大片红晕。 江缘恩微微垂眸，没再说话。 以周平的性子，能鼓起勇气拽着他上楼，把他带到这间属于自己的小卧室，甚至用那样近乎耍赖的姿态抱着他…… 已经是极限了。 他几乎能想象到，等这件事过去，这小子大概又要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反复琢磨自己刚才的举动是不是太过唐突…… 又要内耗很久吧。 江缘恩轻轻叹了口气，他抬起手，主动回抱了过去，手臂轻轻环住青年的后背。 “对不起啊小平。” “让你久等了。” 周平微微一愣，猛地抬头看他，眼里的局促还没散去，眼眶却一下子就红了。 眼眶里的水珠一下子就顺着睫毛滚落下来，砸在他自己的衬衫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不……不要道歉…” 他慌忙摇头，声音有些沙哑，又带着一丝哭腔。 “是我的错……” 第196章 手生了… 怎么会是你的错呢…… 江缘恩微微叹气，他抬起手，轻轻揉了揉青年的脑袋，指腹穿过柔软的发丝，动作温柔，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 周平没有说话，只是手臂重新环上他的腰，力道比刚才更紧了些，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揉进骨血里。 他将脸深深埋在江缘恩的颈窝里，呼吸急促而滚烫，带着浓重的鼻音。 “是我的错……”他又重复道。 江缘恩微微抿唇，能清晰地感受到颈侧的皮肤传来一阵微凉的湿意，眼泪浸入肩膀上的衣服，洇开了一小片。 更能感受到…… 紧紧抱着他的这个青年，身体正抑制不住地发颤。 尤其是手。 用剑用的最好的人，怎么会手抖呢…… “是我没用……” 那是一种近乎崩溃的颤抖，带着十年如一日的，震耳欲聋的无声呐喊。 积压了太久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缺口…… 于是它一朝爆发。 所有强压下的情绪都在这个拥抱里轰然崩塌，化作滚烫的泪，无声地浸湿了江缘恩的肩头。 “不是的……”江缘恩轻轻摇头，他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干巴巴的否定道。 不怪你，从头到尾你都没有错。 要怪就怪……怪这个一直欺骗我的游戏啊。江缘恩微微垂眸。 他的呼吸比平时似乎慢了半拍，每一次起伏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滞涩。 好沉重的情感，好像……要喘不过气来了，江缘恩后知后觉的想道。 周平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发出一点声音，只有压抑的呜咽从喉咙深处溢出…… 江缘恩没有再说话，只是任由他抱着，任由那滚烫的泪浸湿自己的衣服。 我好像……把一切都弄的更加糟糕了。 江缘恩轻轻环住比他高不少的青年，心想道。 …… “什么？” 江缘恩的思绪还停留在刚才，听到周平的话，下意识地微微一愣，抬起头看向他。 青年的声音还有些微哑，带着哭过的滞涩。 他转过身，走到墙角的旧木柜前，打开最底层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黑匣子。 他捧着匣子走到桌前，轻轻放到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是【剑宗】。” 咔哒一声，匣子被打开了。 “它是属于你的。”周平的目光落在匣内，又抬头看向江缘恩，眼神里带着点郑重，又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 江缘恩垂眸，看着黑匣子里那把熟悉的剑，水蓝色的流光依然流转，和十年前他最后一次握住它时一模一样。 好像一切都没变。 可他又清晰的意识到，一切都变了。 他望着那把剑，无奈地轻轻一笑，眼角眉梢染上几分释然的怅然。 “我用不上他了。”他缓缓的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在叹息。 “我不是【恒言命轨】了。” “而且……”他的视线移到周平身上，看着面色局促的青年，他的声音放的更轻了。 “手生了，不太会用剑了。” 骗人。 周平轻轻皱眉。 “它放在你这里，我很放心。” 江缘恩轻声说道，他的声音平静。 第197章 山雨欲来 “好……” 周平垂下眸子，到底是不想让他为难。 江缘恩的目光又落在那只缓缓合上的黑匣子上，他没再说什么，指尖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只是……他轻轻垂眸。 那是叶梵送给我的剑。 “那你呢？”江缘恩突然抬头，看着他。 周平微微一愣，像是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抬眸时眼里还带着点茫然，随即又迅速低下头。 额前的碎发垂下来，刚好挡住眉眼，让江缘恩看不清他的脸色。 “你为什么回到西津了？”他问道。 “叶梵说，我需要冷静一下。” 周平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含糊，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所以，他就让我回来了。” 江缘恩一愣。 这时候突然听见三舅在喊他，周平连忙回道。 “来了！” 他随即转头看向江缘恩，脸上还带着未散的局促，手指在身侧轻轻蜷了蜷。 “我先下去一趟。” 他说着，脚步却没动，目光落在江缘恩脸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哥哥，你……” 话到嘴边又顿住，他深吸了口气，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低声问道。 “可以不走吗？” 江缘恩微微一愣，随即点点头。 “好，我等你。” 周平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像是含着被点亮的碎星。 他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应了声“嗯”，才转身快步下楼，脚步轻快得像是踩着风。 …… 不知过了多久，周平推门进来时，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白发少年趴在桌上，侧脸贴着微凉的桌面，呼吸均匀，长睫安静地覆在眼睑上，连平日里微蹙的眉头都舒展开了。 夕阳的余晖从窗缝溜进来，刚好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暖金的光晕…… 周平微微一愣，他的脚步下意识放轻，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弯腰，小心翼翼地将少年打横抱了起来。 很轻，比他想象中要瘦些。 周平的手臂下意识收紧了些，动作稳而轻柔。 少年的呼吸不自觉的拂过周平的颈侧，带着点温热的气息，让他的心跳不禁漏了一拍，耳根又开始发烫。 他微微抿唇，抱着人走到床边，轻轻将他放在铺着浅灰色床单的床上。 周平的目光在他沉睡的脸上停留了很久。 眸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或许连他自己都弄不清楚，失而复得的珍视，眷恋…… “睡吧，哥哥。” 他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沉睡的人说。 “我守着你。” 他没有离开，只是轻手轻脚的搬了木椅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 窗外的天色很快彻底暗了下来，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寂静的暮色里…… 突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份宁静，声音不大，却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周平正望着他沉睡的侧脸，听到声音微微一愣，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生怕吵醒了人。 他迅速反应过来，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从江缘恩的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着，显示着来电人的名字。 他指尖在屏幕边缘顿了顿，先按了音量键，将铃声调至最低。 随即拿着手机，脚步放得更轻，悄悄退出房间，带上了门。 走到楼道里，他纠结了好久，一直等到电话快被挂断，他才咬咬牙，按下了接听键。 “喂？”他微微抿唇问道。 “恩丞？终于接电话了！什么时候……”那边的声音刚刚开口，又沉默了片刻。 ……现在的名字，是宋恩丞吗？ 周平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目光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他……睡着了。”他轻声说道。 那边的声音沉默了许久，然后才小心翼翼的问道。 “是……剑圣前辈吗？” “嗯。”周平应了一声。 “前辈，那我现在去接恩丞……”那边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那人急忙说。 “不用。”周平微微抿唇说道。 “啊？”那边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 “不用来。”周平重复道。 “我……” “明天我把他送回去……” 电话那头的队长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轻啊了一声。 “好……麻烦你了前辈。” …… 在少年无知觉的沉睡中…… …… 【叮————】 【检测到禁墟。】 【恒言命轨】 【连接准备中…】 【连接进度50%……】 【连接失败！！】 【检测到宿主错误！】 【失败！】 【切换备用方案中……】 【备用方案加载中……】 【加载完成。】 【欢迎您的回归（？）】 【命运之神——****】 第198章 神战2．0启。 沧南上空。 笼罩在其上的无形的庞大的神力，悄然逸散了些许…… “嘎”———— 一只乌鸦突然站上了枝头，它歪了歪头，血红色的眼睛仿佛两粒被精心打磨过的、浸满了不祥的宝石。 此时里面正清晰地倒映着不远处的那座守夜人基地。 它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黑色的喙微微开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仿佛有一声无声的嗤笑，融入了傍晚渐起的微风里。 找到了。 它拍拍翅膀，悄悄的飞走了。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 “哦？” “十年了，终于再次出现了吗？” 那人眼眸微弯，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 “沧南上空的神力，减弱了。” “呵，那个自不量力的凡人，成神了又如何？” “十年，祂遗留的神力将沧南笼罩了十年，连带着整个大夏。” “这十年里……我们竟然什么也探测不到！” “不过现在……” “你能保证【湿婆怨】的力量没有被祂摧毁吗？” “祂不会毁掉【湿婆怨】。” “也毁不了。” …… 陈牧野站在基地二楼的阳台上，他刚点燃一支烟，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灰白的烟雾。 视线习惯性地放远，掠过居民楼，投向天空。 突然，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视线快速扫过整个天幕。 不对劲。 他掐灭烟头，转身走入室内。 刚走到门口，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铃声急促而尖锐，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电话那边的人沉默了一会。 “做好准备，牧野。” 陈牧野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白，他没有多问，只是沉声应道。 “明白。” …… 大夏北部。 黑沉的天幕下，连绵的雪山如巨兽僵死的脊梁，森立的针叶林挂着苍白的冰凌。 风中传来草木枯死的细微脆响，仿佛整个世界正在缓慢地停止呼吸…… 冥府的主人静立于雪地，身形仿佛由黑夜织成。 他没有说话，但周围的光线正向他坍缩，积雪在他脚下无声地化为灰白的尘埃。 当他抬起眼时，整片森林的阴影都随之颤动…… 一抹暗红突然撕裂了这片近乎凝固的灰黑。 披风在死寂的寒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团逆流而上的火焰。 “自我介绍一下。”那人的声音平静。 “我是大夏守夜人最高总司令，叶梵。” 深红披风无风自动，在他身后宛如展开的旗帜。 那位冥界的主人，哈迪斯。 他眼神平静的看过来。 “尊者叶梵。” “我知道你。” 叶梵微微挑眉，他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能被你们希腊神系的神明记住，荣幸至极。” 哈迪斯微微移开视线，他嘴唇微勾。 “我知道你突破的契机。” 叶梵面色平静，眸底却闪过一丝暗色。 “难道你觉得……” “大夏会再出一个‘江缘恩’吗？” 骤然听到这个名字，叶梵神情微动，他嗤笑一声。 “激将法吗？”他沉吟道。 “大夏能不能再出一个神明我不知道，但是你们奥林匹斯献祭的神明……可是永远都回不来了。” “交出【湿婆怨】，不然……”哈迪斯微微垂眸。 “你觉得，还会有江缘恩来救你们吗？” 叶梵面色一沉。 第199章 沧南…… 沧南的风带着点咸湿的气息，卷过空旷的街道，吹起他耳边几缕白色的发丝…… 他沉默的站在路口，望着四下匆匆忙忙的行人们。 这座城市快空了。 居民们在军方和守夜人的安排组织下快速有序的撤离。 “发生什么了？”江缘恩微微仰头，下意识地低声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他本就没指望有人回应，毕竟此刻人人都只顾着赶路。 “听说是有很强大的神秘要降临在沧南……”一个青年突然说道，他和周围那些行色匆匆的人不一样，他的脸上没什么焦急，反而显得不紧不慢，甚至还有闲心朝他这边看。 江缘恩微微一愣，转头看到完全陌生的面孔时又是一愣。 “你是？”他皱了皱眉，疑惑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审慎。 在这种特殊时刻，一个如此悠闲，与周围人都不同的陌生人，难免让人多留个心眼。 青年也是一愣，有些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不好意思啊……”他抬手摸了摸后脑勺。 “我这个人就这样，话多，跟谁都想说上几句话，没打扰到你吧？” “不过……”青年看向他，弯了弯眼睛。 “你是守夜人吧？” 江缘恩又是一愣，他今天穿的只是普通的便装，身上没有任何能表明守夜人身份的标识。 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怎么猜到的？”他饶有兴趣的问道。 “大概是……直觉？”青年挠挠头，有些憨厚的一笑。 “说不上来……但是你给我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江缘恩挑了挑眉，没再追问。 不过…… “既然知道有危险，你怎么还不快走？”江缘恩提醒道。 “不着急。”青年摇了摇头。 “我相信守夜人。” …… 相信……守夜人吗？ 江缘恩微微垂眸，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轰——！！ 听到声音，他再次抬眸。 几乎是源源不断的，满天都是的霜之巨人。 不过这些不是什么威胁。 毕竟陈牧野一挥刀带走一片。 只不过……江缘恩眼神微眯。 洛基，因陀罗，那几位来自希腊神系的神明，还有……潜藏在暗处的，想坐收渔翁之利的神明。 似乎……一切又回到了十年前。 回到了十年前，‘江缘恩’赶往沧南的那一刻。 这一次，又是【湿婆怨】吗？江缘恩轻轻拧眉。 轰——！！ 如今的大夏，其实不缺顶级战力。 那我来这里，能做什么？江缘恩靠在一处远离战场的栏杆上。 明明完全不需要我吧。 …… 血色的宫殿缓缓镇压在沧南上空，琉璃瓦在诡异的红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殿宇巍峨，带着磅礴的威压。 站在宫殿前的那个男人，微风徐徐吹起他暗红色的披风，猎猎作响。 双刀紧握，无常请战。 所到之处，一击必杀！ 是陈牧野。 刀锋划破虚空，带起刺耳的锐鸣。 他微微皱眉，手下的动作却一点都没有停顿。 叶司令在北部，剑圣在东海，路无为在追击洛基，夫子来沧南…… 这次的沧南，又会遭受到几位神明的夹击呢？ 缘恩……十年前的你，又在想什么？ 陈牧野微微叹了口气。 我不是十年前那个什么都做不了的愣头小子。 这次，哪怕拼上性命。 也要护住你曾经守护的东西。 第200章 你好，借一下神力！ “冥界猎犬，加姆，北海巨妖……” “真是大手笔啊。”陈牧野轻叹一声。 “不仅是神明亲至，连克莱因境的神话巨兽都来了？”陈牧野沉吟片刻。 他们的目标是……被命轨之力封印的【湿婆怨】。 就在这时，加姆率先发动攻击，它化作黑色闪电扑来，暗红色眼眸里翻涌着冥河的死气。 陈牧野眼神一凝，双刀迎上。 刀锋与利爪相撞的瞬间，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几乎让方圆百米的玻璃全部炸裂。 就在僵持时，三条黏滑的触手突然破云而出，陈牧野旋身闪避。 下一秒，被斩断的触手段掉落在地上。 “老陈！我们来帮你了！” 伴随着这一声，一道刺目的金芒从远处绽放，几个身穿金色披风的人快速朝这里赶来。 陈牧野轻笑一声。 “先毁掉传送门！” “还用你说！”远处，夏思萌遥遥的回应。 加姆仰天长嚎，冥界之门在它身后洞开，无数亡魂如潮水涌出。 北海巨妖终于显露真身，那是一个几乎覆盖半个天空的章鱼状怪物，当他的眼睛睁开时，现实仿佛都开始扭曲…… 牟——！！ “冲我来的？”陈牧野微微抿唇。 不对，是冲【湿婆怨】来的…… 他微微垂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十年前如此，现在也如此。 …… 嗡——！！ 一股强大的威压突然爆发，感受到陌生的克莱因境高手，陈牧野瞳孔猛地一缩。 他猛地朝那个方向看过去。 司小南！ 她微微侧头，缓缓开口。 “我是诡计之神洛基的代理人。” “陈牧野，交出【湿婆怨】。” “你的对手是我们。” 陈牧野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哦？” “那来试试！” …… 空气在神战的无形压力下震颤，发出低频的嗡鸣…… 就在这极致的混乱与压抑中，一道轻微的扑翅声响起。 一只乌鸦，如同一个浓缩的阴影，悄然落在了一根斜刺出来的钢条顶端。 它歪了歪头。 “嘎——” 时间仿佛凝固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同伴的呼喊、神只的咆哮…… 一切背景音都在迅速的远去。 虚空中，复杂的符文突然无声无息地浮现。 由无到有，由虚化实，线条由纯净的光流勾勒，彼此缠绕、交织，构成一幅无比繁复的神秘图谱。 它们漫天遍野，缓缓的旋转，散发出温暖而崇高的金色辉光…… 那是命轨。 陈牧野猛地一怔，手下的动作一滞。 然而，这副神圣的景象并没有持续下去。 一丝极细微的黑色，突然从命轨最核心的符文处晕染开来…… 不祥与污秽，迅速蔓延着，像疯狂的藤蔓，贪婪地吞噬着金色的命轨。 …… 巨大的雕像矗立在广场中央。 阴影处，一个白发少年微微抬起头，露出清俊的侧脸。 他顿了顿，随即迈开脚步，从雕像的阴影里走了出来，白色的发丝在风中轻轻晃动。 “七夜。”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林七夜耳中。 林七夜微微一愣。 他猛地转过头。 “恩丞？！” 林七夜负责的区域是雕像附近，这块算是着名景点，人口也不算少。 更何况这个雕像非同小可。 而且，有陈牧野在，这种程度的战争，还轮不上他们。 “你不是在西津吗？怎么突然回沧南了。”林七夜脚步加快，几步便走到江缘恩面前，下意识地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触感微凉，却让他莫名安心。 “秘密，我一会告诉你。”江缘恩突然被他拉住手，有些无奈的说。 “好……” “七夜。” “嗯？”他应声，目光落在江缘恩的白发上，总觉得对方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沉静，和以往不太一样。 “我想找你借一件东西。” “好！”林七夜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额……借什么东西？”话音刚落，林七夜才后知后觉地愣了一下。 江缘恩微微一笑。 下一秒，他反手握住林七夜的手，稍一用力，将他往自己这边轻轻一带。 “唉？？？” 就在这时，江缘恩抬头，轻轻贴上了林七夜的额头。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呼吸交缠，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林七夜猛地一愣。 “借……”江缘恩的声音很轻，像一阵风缓缓拂过林七夜的耳畔。 “米迦勒的神力。” 他微微垂眸。 大概林七夜自己也不知道，米迦勒当初到底在他的身体里封存了多少神力……真是慷慨啊。 不管了，反正就是神力。 虽然属性千差万别，但是也不是不能用。 不过……我要借多少才够呢？ 江缘恩看着林七夜突然爆红的脸，陷入了沉思。 第201章 我也不能坐视不管啊…… 大夏北部。 叶梵的目光猛地一怔。 他微微侧头，敏锐的看向了一个方向。 “分心？”对面的哈迪斯微微挑眉。 “太狂妄了，凡人。” 叶梵收回视线，抿紧了唇。 沧南……必须去一次了。 …… 东海。 是沧南的位置，熟悉的感觉。 周平微微抬眸，手下的剑却没有丝毫停歇。 哥哥……他沉吟不语。 那股熟悉的气息越来越清晰，是沧南的位置，是命轨。 周平的心脏没来由地一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不能让哥哥一个人在沧南…… 但是，波塞冬还在这里，若他此刻离开，东海防线会瞬间崩溃…… 周平的眼中闪过一丝暗色，里面翻涌着挣扎与决绝。 他必须尽快解决这里的麻烦，然后……去沧南！ …… 突然出现的命轨之上，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色气息，像附骨之疽，正一点点侵蚀着那神圣的金色…… 所过之处，金光黯淡。 陈牧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在十年前见过这些圆环一样的东西，是命轨，但是……这些黑色的东西又是什么？！ 侵蚀命轨吗？？ 就在这时，沧南市守夜人基地中。 一直静静运转的星塔突然极速的运转，塔壁上散发着的金光越来越耀眼。 “！” 虚空中缓缓运转的命轨突然卡住，那些正在蔓延的黑色气息也跟着顿住，忽明忽灭地闪烁了几下，边缘处甚至开始消融，似乎是被压制住了…… “嗡——” 一声沉闷的低鸣突然传来，那些黑色气息像是被彻底激怒，瞬间暴涨数倍，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吞噬了刚刚恢复的些许金光，甚至顺着命轨的轨迹，朝着星塔的方向反扑而去！ 基地内，星塔的金光剧烈闪烁了几下，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连塔身转动的速度都慢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按住了他的塔壁。 “别怕，冷静下来。”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轻叹了一口气，温声说道。 星塔的剧烈嗡鸣渐渐平息，转动的塔身缓缓停下，躁动的金光也收敛了许多…… 竟然真的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星塔又轻轻“嗡”了一声，声音不大。 那个人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望着星塔，无奈地摇了摇头，声音温和。 “放心，不会有事的。” 说完，他微微皱眉。 沧南如今的局势……要不要上场？ 明明距离克莱因只有一步之遥，但是这一步之遥，或许是他一辈子都无法突破的障碍。 更何况，十年来，他的境界一直不稳。 我不后悔的。他心想。 要去吗？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反复盘旋。他抬眼望向星塔，柔和的光芒映在他眼底，闪烁不定。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 罢了…… 到底是你曾经守护的东西，我也不能坐视不管啊。 …… 陈牧野双刀在侧，余光就瞥见一道身影从侧面疾驰而来，落在他身侧不远处。 “你怎么来了？”陈牧野看到那个人微微一愣。 方禹手中拿着从守夜人基地顺的直刀，他瞥了陈牧野一眼，嘴角勾着点漫不经心的弧度。 “虽然不想和守夜人再有联系，但是，都这个时候了……” “我也该出来了。”他一只手拿着直刀，单手将直刀在掌心转了个圈，刀尖微微下落，触及地面时发出一声轻响，激起细小的尘埃。 “好久没用了……”他感慨了一声。 当年放下刀时，从没想过还会有重新握起的一天。 陈牧野皱眉看着他，最终还是忍不住。 “你的境界……” “放心。”方禹笑着摇了摇头。 “没那么脆弱。” 第202章 炸了…… 靠的太近了……几乎可以听到心跳声。 林七夜微微抿唇，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那些神力正平稳地、源源不断地被抽离……在此之前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身体里竟然有着米迦勒的神力。 眉心那片紧密相贴的皮肤，只觉得温热。 他小心翼翼的探查那些神力，然而那些神力却仿佛无穷无尽，一波接一波地涌来…… 带着不容抗拒的冲击力，让他的神识都泛起一阵细微的震荡，一时竟有些晕眩。 江缘恩连忙扶住他的肩膀，下一秒，他轻轻侧头，额头上的温热瞬间消失，两人之间的联系被切断，那股汹涌的神力也随之停下。 “没事吧？” “没事没事。”林七夜连忙摆手，呼吸还有些不稳，却急切地抬头看他。 “可以继续的，我还能撑住。” “不用了，已经差不多了。”江缘恩摇了摇头。 林七夜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江缘恩抬手按住了肩膀。 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沉稳。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用上，但是……” “祝我成功吧，七夜。”他微微垂眸，轻声喃喃道。 林七夜心头一紧，像是预感到了什么，连忙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等等……宋恩丞！你要去做什么？！”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眼底满是焦急和不安。 江缘恩朝他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一点一点将自己的手抽出来。 少年白色的发丝被微风轻轻吹起。 他体内刚刚汲取的米迦勒神力开始缓缓运转，与他自身原有的力量在经脉中交织、碰撞，最终渐渐融合…… 直至眸子闪过一丝金色的光芒。 林七夜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就在这时，江缘恩突然瞳孔猛地一缩，一只手拽着林七夜的衣服就闪到一边。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地面剧烈震颤。 那座矗立在广场中央的巨大雕像，从基座处突然崩裂，无数碎石块如雨点般飞溅，花岗岩碎屑混着烟尘冲天而起。 “怎么回事？！”林七夜被震得耳膜发疼，看着眼前烟尘弥漫的废墟，心脏狂跳不止。 停停停，那是江缘恩前辈的雕像啊！！！林七夜心中警铃大作。 江缘恩站在烟尘边缘，脸色阴沉地望着雕像崩塌的方向，白色的发丝被气浪掀得狂舞。 他盯着废墟深处那道若隐若现的、带着戏谑笑意的虚影，一字一顿地吐出两个字 “洛基……” 外神！ 林七夜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以诡诈和混乱着称的存在，竟然会出现在这里？是他毁了雕像？！ 那个人微微挑眉。 “哦？” 这不过是他的一具分身罢了，竟然能直接叫出他的神名？ 是巧合吗？洛基沉吟不语。 “你想干什么？”江缘恩的声音冷得像冰，周身悄然亮起金白色的光晕。 “你是谁？”洛基饶有兴趣的开口。 “你不用知道。”江缘恩侧过身，用眼神示意身后的林七夜后退。 “嗯？”男人发出一声轻哼，像是觉得有趣，眼眸微微弯起，露出几分深意。 “我来拿一样东西。”他的视线扫过一旁的废墟。 “陈牧野竟然把它藏到了雕像里面……有点意思。” 那个男人微微伸出手，废墟深处，一道微弱的金光突然闪过，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冲破碎石的掩埋，朝着他的掌心飞射而来。 一个泛着淡淡金色光芒的卷轴出现在他的手中。 【湿婆怨】！ 江缘恩面色一沉。 第203章 代理人。 陈牧野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他知道【湿婆怨】的重要性，必然不会这么草率的藏在雕像里。 但是……洛基也不是那么好骗的。 在激我？还是林七夜？ 所以，真正的【湿婆怨】究竟在哪里？ 江缘恩微微皱眉。 突然！ 站在他们面前的男人突然抽动了几下，亚洲人的面孔几下就变成了一副典型的欧洲人面孔。 是本体。 “洛基。”江缘恩目光一动。 “十年前的神战，是你搞的鬼吧？”少年面色平静的说道。 “你知道十年前的事？”洛基微微挑眉，面上闪过一丝探究。 “那只乌鸦，是摩莉甘吧，凯尔特神话中的战争与死亡女神。” “是你指使了她，让她在那一刻扰乱了命轨。”少年面色平静的说。 “那种形态的她完全做不到扰乱江缘恩控制的命轨。” “是你，也不只是你。”少年的声音平静，似乎根本不是控诉，只是简单的陈述事实。 洛基面无表情，心里却涌起的惊涛骇浪。 摩莉甘的事，除了那个已经化道的神明，整个大夏应该无人知晓，这小子，究竟是从哪里知道的？！ “有人让我帮他带一句话。”少年说完后，突然微微勾唇。 “谁？”洛基回神，微微一愣。 “江缘恩！” 话音刚落，白发少年的身后突然迸发出一片柔和的金色光辉。 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温润的质感，像浸在水中的月光，静静流淌开来。 水中月？ 可当目光深入其中，又会发现它深邃得仿佛蕴藏了整个宇宙，能看到星辰的生灭，能感受到时光的流转…… 无数细密的光线从虚空中浮现，交织、缠绕、旋转…… 形成一道道复杂到极致的图案 环环相扣。 那是命运的轨迹，是无数可能性编织的网，是过去与未来交汇的河流。 在这金色光辉的最中央，一个白色长发的男性神明身影缓缓浮现。 祂的身影有些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流动的水幕。 但是…… 那不是属于人间的美丽，而是超越了性别的、如同星河般璀璨的容颜。 他静静地悬浮在宋恩丞身后，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悲悯而又疏离。 少年的双眸已经完全变成了金色，仿佛无数的碎星在他眼中流转。 他微微抬起头，声音平静。 “重新介绍一下。” “我是命运之神江缘恩的代理人。” “宋恩丞。” 少年站在这片光辉之中，白色的发丝被染上一层金芒，侧脸在光与影的交错中显得愈发沉静。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道命轨的流动，每一个人命运的变化…… 一切的一切。 就像十年前，就像曾经。 对面的男人脸上的轻蔑瞬间凝固，瞳孔猛地收缩，握着卷轴的手微微收紧。 “江缘恩的代理人？” 洛基面色凝重。 那个命运侧的小子，不是已经化道消亡了吗？！怎么还能找代理人？ 哦？ 洛基突然微微一笑，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片金色光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 “哦？这可真是……出人意料啊。” “我还以为他早就死了呢。” 话音刚落，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挑，视线落在江缘恩周身萦绕的光晕上。 那光芒里混杂着一丝不属于命轨的圣洁气息……两股力量相互交织。 “不过，你身上的神力，可是有点不太对劲啊。”他凑近了些，像是在辨认什么，随即了然地挑了挑眉。 “米迦勒？”他面上不改，心里却是警惕起来了。 他果然出手了。 “能用就行。”白发少年缓缓勾起嘴角，银白色的金属小杆从他的手心里转出，迅速放大，边长…… 变成了一把熟悉的剑。 洛基看着那把剑，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我十年前似乎见过这把剑…… 少年握住【剑宗】的剑柄，指腹摩挲着熟悉的纹路，身后的万千命轨随之加速流转着。 “神明大人给了我一个任务。”他抬眸，眼底的平静被锐利取代。 “杀了你。” 洛基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随即又换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只是眼底多了几分凝重。 “杀我？口气倒是不小。” “不过是一个连神力都所剩无几的神明，笑话！” 江缘恩微微呼气。 好久没用剑了。 【剑宗】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随即划破虚空！ “轰”————！ 命运从未注定，但总有轨迹可循。 第204章 回到正轨 沧南上空，被黑气侵蚀近半的命轨仍在缓缓转动，金色与黑色交织纠缠，像一幅被玷污的画卷，透着令人窒息的压抑…… 直至白发神明的虚影缓缓出现。 在那一刹那，那些仍在转动的命轨骤然停止，原本肆虐蔓延的黑色气息，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褪去。 它们缩成一团，沿着命轨的纹路急速后退，边缘处甚至泛起细微的颤抖。 黑色如潮水般退去，所过之处，被侵蚀的命轨渐渐显露出原本的金色，光泽温润，带着熟悉的力量波动。 金色的命轨幽幽的转动，一点一点回到正轨。 守夜人基地内，星塔发出愉快的嗡了一声。 陈牧野站在半空，感受着命轨上传来的纯净力量，紧绷的肩膀终于微微放松。 熟悉又陌生…… 十年前，这份力量冲破了死亡的界限，将他从冰冷的黑暗中拽回，让他得以复生。十年后，这份力量夹杂着属于米迦勒的圣洁气息，再次降临到这座危在旦夕的城市里。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轻颤着拂过身侧。 一条金色的命轨恰好从他手边缓缓划过，触感温润。 他缓缓低下头。 “江…缘恩……” 他低声喃喃道，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你……回来了吗？ 十年前的那场神战，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疤，此刻被命轨传来的气息轻轻触碰着，便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陈牧野！” 一声怒喝如惊雷般炸响，瞬间将他从怔忡中拽回现实。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慌忙抬手，双刀挡住了近在咫尺的攻击。 “铛——！” “啧。”陈牧野沉下脸，眼底的脆弱瞬间被冷冽取代。 “赶紧把它们处理掉。”方禹手握直刀，眼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战意。 “知道了。”陈牧野应了一声，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硬。 处理掉你们……我好去找他。 …… 洛基一侧身，躲开了突然的攻击。 “残缺的【恒言命轨】？”他转过身，微微眯起眼睛，目光落在白发少年身后仍在缓缓流转的命轨上，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你觉得……你有胜算吗？” 江缘恩无奈一笑。 没有胜算。 完全没有。 洛基的力量远超现在的他，之所以能拖延到现在，不过是因为对方对【恒言命轨】残留的力量抱有好奇，没打算立刻下死手罢了。 召唤大号的虚影，以充当代理人，这是目前他使用【恒言命轨】消耗最小的办法。 即便如此，体内的力量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额头已渗出细密的冷汗。 米迦勒的神力是奇迹，是圣洁。 但对于他来说，终究还是外来的力量。 【破障之锥】还是太弱…… 而且只有依靠大号的虚影，他才能将摩莉甘破坏的命轨带回正轨。 目前能够解决这一问题的，大概只有“江缘恩”吧…… “想什么呢？” 洛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对方不知何时已欺近身前。 “分心可是会送命的。” 江缘恩眸子一凝，连忙后退。 “看来，你的好奇心也快耗尽了。” 江缘恩稳住身形，喘了口气，握剑的手更紧了些。 洛基笑了笑，笑容里却没了之前的戏谑，只剩下冰冷的恶意。 “是啊，玩够了。” “劣质又残缺的玩具，也该被销毁了。” 十年前那个最年轻的人类天花板，的确引起过他的兴趣。 但是，他感兴趣的是江缘恩。 不是这个江缘恩的代理人。 话音落下，他周身的神力骤然暴涨，神明的威压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江缘恩身后的虚影剧烈闪烁了一下，仿佛在承受巨大的压力，连带着那些刚归位的命轨都开始微微震颤…… 逼他现身的不是洛基，也不是他手中的那张【湿婆怨】，而是…… 沧南这座城市的所有人，所有人的命轨。 他不知道摩莉甘是如何做到扭曲命轨的。 但是，既然他们相信守夜人，那我也应该…… 不负他们的信任。 他握紧了手中的剑。 境界突然一点一点攀升。 海境。 无量。 克莱因…… 他缓缓勾起嘴角。 洛基不是他的目标。 命轨才是…… “以恒言之律，命轨为凭。此界之中，错乱的命轨……归位吧！” 下一秒，冲天的剑意突然爆发，如同一道贯通天地的光柱，撕裂了沧南上空的阴霾。 满天的命轨受到这股力量的牵引，原本杂乱无章的金色光带齐齐转向，沿着各自的轨迹急速流转。 交织、缠绕…… 微风轻轻拂过，卷起少年额前几缕汗湿的白色发丝，贴在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 …… 暗处，当最后一道错乱的命轨回到正轨时，那只乌鸦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痛苦的哀鸣，声音尖锐得刺耳。 它扑腾了两下翅膀，却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歪，直直地从枝头掉了下去。 …… 金色的光芒突然笼罩了整个沧南，光芒温暖而柔和，落在每一寸土地上。 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钟，便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轻柔地消散在空气中。 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哐当”一声。 长剑落地。 第205章 跟我回上京。 “铛啷”一声。 长剑从麻木的指间滑落，在寂静中发出刺耳的声响。 “恩丞！” 林七夜快步跑过来，眼中还有未褪去的金色。 江缘恩整个人靠进他的怀抱里，感受到那双臂膀收得极紧，紧到发痛，紧到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腔里同样失控的心跳。 “七夜？” 江缘恩微微侧头，透过模糊的视线看清那个人的脸，还有眼中缓缓散去的金色，随即微微一笑。 “七夜，他找过你了，对吗？”他抬手，指尖微凉，轻轻抚上林七夜的脸颊，指腹换号摩挲着那人的眼角，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循循善诱。 “用米迦勒的神力，帮我……” 他顿了顿，气息有些不稳，他微微喘气，却字字清晰的说。 “杀了他。” “好不好？”最后三个字落下，他微微仰头，望向林七夜的眼睛。 林七夜愣住了，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看着那人苍白的脸色，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 “好。” 林七夜收紧手臂，他抬手覆上江缘恩抚在自己脸颊上的手，眼底闪烁着与平日截然不同的锐利与杀意。 只要是恩丞希望的，他就去做。 “我会杀了他。” …… 江缘恩靠在冰冷的断壁上，银白的发丝被汗与尘黏在额角…… 透支了。 把借来的米迦勒的神力全用光了。 江缘恩微微叹气，感觉到视野因为力竭而开始模糊时，一个身影毫无预兆地穿透废墟的尘埃，出现在他面前。 那人的面容，一如十年前那样。 少年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下意识地便要向后退缩。 “别……” 来人一把攥住了他有些冰凉的手腕，指腹的温度滚烫，力道带着不容挣脱的强硬。 还没等江缘恩挣扎，他就被猛地拽入怀中，更紧密地贴了上去。温热，夹杂着风尘与记忆的气息，瞬间将他包裹。 撞进对方怀里的瞬间，江缘恩浑身一僵。 “跟我回去。” 男人的声音低沉，在他头顶响起，震得他耳膜微微发麻。 “回上京。” “放开……”江缘恩靠在他的怀里，声音轻得像叹息。 他抬眼时，正撞进男人的眸子里。 那双眼睛像结了冰的深潭，黑沉沉的见不到底…… 江缘恩的呼吸微微一顿，下意识地屏住了气息，指尖在身侧轻轻蜷缩了一下。 “答应我。”男人没有轻易妥协，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我……”江缘恩垂下眸子，白色的发丝蹭过对方的脖颈，带着微痒的触感。 “我不想回去。”他微微摇头。 下一秒，力竭带来的眩晕如同潮水一般涌来，他下意识地皱眉，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离…… “不要……” 我不想回去。 我不敢回去…… 少年所有的力气骤然抽离，意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拽着，急速沉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最后的感知，是那双原本用力攥着他的手，转而稳稳地托住他的后颈和膝盖，将他瘫软的身体打横抱起。 少年的手臂无力地垂下，指尖划过空气，却轻轻勾住了那人暗红色的袍角。 微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却带着一丝无意识的依赖。 轻轻一颤，终究还是缓缓松开了。 “别怕……”头顶传来男人低沉的叹息，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怀中人苍白的脸上，随即俯身在少年的白色发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兽。 “我在。” 他微微垂眸。 第206章 他回上京了。 林七夜是在一片温暖的阳光中恢复意识的。 眼皮沉重地掀开，模糊的视野逐渐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洁白无瑕的天花板，阳光透过旁边的玻璃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他缓缓眨了眨眼睛。 “醒了？” 一个带着惊喜的熟悉声音在床边响起。 林七夜略微偏过头，看到了守在床边的温祈墨。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但眼神里却充满了关切和松了口气的欣慰。 “你小子，可算是醒了。” 温祈墨连忙站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水壶和一个玻璃杯，熟练地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面前。 “先喝点水。” 林七夜的视线还有些模糊，眨了眨眼才看清眼前的人。 听到温祈墨的声音，他微微一愣后，下意识地伸手拽住了对方的衣袖。 “恩丞呢？”他的有些声音沙哑。 温祈墨递水的手微微一顿，玻璃杯悬在半空。 他垂眸看着林七夜紧攥着自己衣袖的手，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复杂，有犹豫，有无奈，最终还是化作一声轻描淡写的解释。 “他透支太严重了，先回去了……” 林七夜一愣，拽着衣袖的手松了松。 “他回西津了吗？” 温祈墨微微抿唇，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他下意识地避开了林七夜的目光。 然而就是这细微的举动，刚好被紧紧盯着他的林七夜察觉到了。 “他没有回西津吗？” 林七夜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急切。 “那他去哪了！？” 温祈墨握着玻璃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杯身传来暖意。 他轻轻叹了口气，看着林七夜眼中毫不掩饰的焦灼，终究还是不忍再瞒下去。 “恩丞他……被叶司令带回上京了。” 叶司令？叶梵？ 他们怎么会认识…… “七夜……别管这些了，先喝点水吧。”温祈墨又叹了口气，依然举着那杯温水。 林七夜心不在焉地伸出手，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才有些僵硬地接了过来。 “为什么啊……” 病房里一时陷入沉默。 看着面色苍白的林七夜，温祈墨心中叫苦不迭。 谁能想到宋恩丞他……他跟那位有关系啊！！还是代理人！ 这层关系就像颗炸雷，在神战后悄悄炸开时，多少人惊得掉了下巴，他温祈墨就是其中一个。 好在这件事还没有面向公众，只有少数守夜人知情。 哪怕是这样，知情的人也被叶司令下了非常严格的封口令。 神战之后，队长的脸色已经够难看了，而且他还听说，似乎，上京的那位白无常……跟叶司令，小吵了一架？ 谣言吧……应该是谣言。 温祈墨暗自抹了一把汗。 方禹前辈还都没跟叶司令吵呢。 不过……唉！ 虽然温祈墨自己年纪也不大，但他看着眼前这摊子事，心里却忍不住叹气。 但是他还是觉得…… 上一辈的恩怨，就不要牵扯到小辈了。 就算宋恩丞是江缘恩前辈的代理人，就算江缘恩是叶司令你的白月啊不，是最关注最喜欢期望最高的后辈…… 那也不能……额…… 温祈墨猛地打住念头，用力晃了晃脑袋。 再想下去，简直就是对江缘恩前辈的亵渎，更是对宋恩丞的不尊重。 叶司令啊叶司令…… 您这一手，真是把我们这些知情的底下人都难住了。 他偷偷瞥了一眼床上仍在发怔的林七夜，对方手里还握着那杯没动过的温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温祈墨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只能暗自祈祷，这趟浑水别把这孩子也卷得太深…… “七夜，”他斟酌着开口。 “上京是守夜人的总部，恩丞的情况……的确比较严重，去了上京也好。” “他也能尽快修养好。” 林七夜沉默许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七夜啊，你安心休息，一会老赵来给你送点吃的，很快。” “别乱想。” 温祈墨没再说什么，只留下一句话就走了。 第207章 快点醒过来吧…… “队长……”吴湘南站在办公桌前，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滞涩。 吴湘南微微叹气。 世事无常，这件事，又能怪谁呢？ 神战结束了。 但是一切刚刚开始…… 陈牧野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瞳仁深处翻涌着什么，却被一层厚厚的冰壳死死冻住，看不出半分波澜。 他的表面上看不出半分波澜，只有那过于沉静的目光，让人莫名心慌。 指尖在桌面上被驳回的申请上一下一下的叩击。 “笃、笃、笃……” “上京那边要把你调回去。” 陈牧野微微抬眸，视线落在吴湘南脸上，语气平稳，面色看起来与往常无异，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公事。 “我？”吴湘南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夏思萌传的消息，是关于高天原的事。”陈牧野微微点头，指尖停下了叩击的动作，指腹在纸张边缘轻轻摩挲。 “看来这次是非你不可了。” 吴湘南面色微怔。 “湘南，你去上京……”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低沉了些。 “至少告诉我，他的近况。” 陈牧野微微垂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摩挲，力道渐渐加重，指节泛出淡淡的白。 我暂时……去不了上京。 沧南刚经历过动荡，星塔的防御还没完全稳固，我走不开。 眼下的沧南，的确离不开他这个队长。 他上交的那份申请，既是脑子一热，也是想试试他…… 叶梵。 我尊你一声司令。 但有些事…… …… 左青推开病房门，脚步刚迈进去，目光便不由自主地投向病床上。 那个面色苍白的少年安静地躺着，眼睫很长，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呼吸轻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 而病床旁的椅子上，叶梵正坐着，上身微微前倾，指尖悬在少年的手上方，似乎想碰又忍住了，姿态里带着一种罕见的放柔。 左青脚步一顿，深呼一口气，斟酌着开口。 “司令……” 听到这句话，叶梵才缓缓起身，回头看向他。 “什么事？” 左青收回落在少年脸上的视线，迎上叶梵的目光，语气尽量平稳。 “剑圣……想见一见他。” 说出“他”这个字时，左青的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 说实话，他现在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病床上的少年。 是该叫江缘恩前辈？ 那个与叶司令有着千丝万缕联系，在十年前的神战中几乎以一己之力改变战局的人。 还是该叫宋恩丞？ 这个不久前才在守夜人崭露头角，被视作新星的后辈。 守夜人高层里最近的一些传闻，他也略有耳闻，一开始，他只觉得这不过是个运气好的后辈，恰好获得了那位力量罢了。 可现在看叶梵的态度…… 这几日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连上京的紧急事务都暂时搁置，交给了绍平歌。 事情显然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叶梵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沉默了几秒，他侧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少年。 “他还没醒。” 叶梵的声音沉了些，又有些无奈。 “告诉周平，等他醒了再说吧。” 左青点头应下。 他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 “另外，白无常那边……” 提到绍平歌，叶梵的脸色明显沉了几分，他抬手按了按眉心。 “让他等着。” 左青没再多说，转身退出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病房里重新恢复安静。 叶梵坐回椅子上，视线再次落回少年脸他伸出手，轻轻拂开少年额前的发丝，指尖小心翼翼地落在那片苍白的皮肤上。 他轻声叹了口气。 “再等等……” 他低声喃喃道。 “快点醒来吧。” 第208章 恩恩 叶梵到底是总司令，守夜人大大小小的事都需要他过目，忙的不可开交。 索性…… 他就让左青把文件直接全都送到病房里，在这处理。 男人坐在病床边的办公椅上，膝头摊着几份待签的文件。 钢笔在他的指间转了半圈，落下时笔尖在文件上划出沉稳的字迹 偶尔抬眼望向病床上的白发少年时，笔锋会微微一顿。 …… 忽然，少年的睫毛颤了颤。 人类天花板强大的精神力让他立马察觉到了这个微小的动静。 他不慌不忙的把文件放到一边，站起身来，步伐很稳，面上看不出太多的情绪波澜 他走到床边，俯身，指尖悬在少年脸颊上方几厘米处，停顿了几秒，才敢轻轻落下，拇指蹭过少年眼下淡淡的乌青。 “醒了？” 少年缓缓睁开眼睛，似乎终于聚焦了视线，认出了他。 “叶梵……” 叶梵微微勾起嘴角，收回了手。 然而，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却翻涌着与表面克制截然不同的惊涛骇浪。 一股强烈到几乎要破笼而出的占有与吞噬欲。 灼热、深邃，像是暗流汹涌的深海，表面平静，内里却藏着能将人彻底席卷淹没的漩涡。 “我去叫医生。” 少年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住了他的衣角。 叶梵微微一愣，随即反手握住那只有些冰凉的手，紧紧攥着，仿佛一松手，眼前人就又会消失似的。 少年却仿佛应激一样，想要抽回手。 江缘恩微微抿唇。 “叶司令……” 叶梵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暖意。 他缓缓蹲下身子，高大的身影在病床边显得有些局促，几乎是半仰视着看向病床上的少年。 “别怕，这里是上京。” “我应该回西津。”江缘恩的视线在他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你的调令我已经提交了。” 叶梵握着他的手，轻轻抬起来，缓缓贴到自己的脸上，让他微凉的指尖感受着自己温热的皮肤和清晰的轮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留在上京，好不好？” “我没同意。” 江缘恩的声音冷了下来，脸上的血色似乎又淡了几分，他想抽回手，却被叶梵更紧地握住。 “叶司令，这不合规矩。” “别这样，缘恩……” 叶梵低低地唤了一声，这个久违的名字从他口中说出，带着跨越时光的沉重。 江缘恩的指尖在他脸颊上微微蜷缩，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又抬眼望向叶梵，抗拒，疏离，还有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的茫然。 “我是宋恩丞。”他轻声说道。 “好。”那人想也没想，低低的应了一声，没有反驳，只是握着他的手又紧了紧，掌心的温度很烫。 “恩恩。” 江缘恩猛地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愠怒。 “你！” “别恼。” 叶梵轻声打断他，眼底的柔和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坚持。 “你现在的状态……不太好，而且很复杂。” “【恒言命轨】和【破障之锥】的力量冲突了，还有那些你不想接受的事。” “留在上京，我帮你解决。” 他沉默了片刻，又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 “调令我已经批了，你暂时走不了。” 江缘恩看着那人眼中的执拗，还有那隐藏在深处的恳切，攥紧的指尖缓缓松开了些。 以叶梵的能力，只要他不想放自己走，自己确实寸步难行。 良久，他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叶梵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了几分。 “好好休息。” “我不走。” 第209章 你不能一把火烧了我们的过去… 事实证明，叶梵真的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 守夜人的事务本就繁杂，更何况他这个统管全局的总司令。 沧南战后的余波尚未平息，民众需要安抚，各方势力需要协调，无数亟待处理的文件堆在案头，容不得他片刻松懈。 …… 叶梵走后没多久，病房里的平静便被打破了。 江缘恩正望着窗外发呆，忽然听到窗户被轻轻推开的声响，转头便看见一道身影轻巧地翻了进来，带着一身室外的微凉气息。 径直走到叶梵常坐的那个位置，毫不客气地坐下，随即陷入了沉默。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落在江缘恩苍白的脸上，带着一种复杂难辨的探究。 “叶梵欺负你了吗？”那人看着他的目光微微一愣。 江缘恩下意识地摇头，指尖在被单上轻轻蜷缩了一下。 “为什么要骗我。”那人的目光直直的撞进他的眼睛里。 江缘恩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侧过头看向窗外，浓密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没有回答。 “在沧南，我以为那是错觉，但是我又在想，万一呢？万一你真的回来了……” “只不过我用了禁墟，还是没有反应……” 那个人絮絮叨叨的说。 “江缘恩。” 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不愿意和我相认……为什么知道我退出守夜人，没有来质问我……为什么一声不吭，就像……就像从来没有认识过我一样？ 又是这个名字。 江缘恩的肩膀微微一颤。 “方禹。”他轻叹一口气。 “我尊重你的选择。” 因为我亏欠你，是我让你这辈子都突破不了克莱因，这辈子都困在无量境的瓶颈。 所以你想做什么，我都没有立场去怪你。 退出守夜人……如果你累了，退出去也无妨。 我不要。方禹下意识的摇头。 他走到病床边，俯身看着江缘恩，目光灼热得几乎要烧穿空气，可是过了一会，他又泄气了。 他半跪在病床边，小心翼翼的握住了他的手。 “别这么说……”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别说的这么生疏……” 我宁可你生气，宁可你骂我，也不要……也不要你用这种平静得近乎淡漠的语气，说着尊重和原谅。 把我们的曾经，轻飘飘的定义为“亏欠”。 我不要，我不要这样。 方禹握着他的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指尖，眼眶微微泛红。 “缘恩，你不欠我的。”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撞进江缘恩的眼底，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当年的事，我愿意的……从来没有后悔过。” 没有后悔过，和你一起创造星塔。 只要星塔还立在那里，你就不能像抹去灰尘一样，一把火烧了我们的过去。 星塔的每一块零件，都刻着我们的名字…… 我的名字，和你的名字。 是不可能被拆散的。 江缘恩看着他眼中那份滚烫的执拗，微微一愣，指尖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还有那人抑制不住的颤抖。 沉默了几秒，他缓缓收紧手指，轻轻回握住方禹的手。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 …… “咔哒”一声。 江缘恩正望着交握的手出神，闻声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抬头看过去。 病房门被从外面推开，一道身影沉默地立在门口，逆着走廊的光线，看不清他的表情。 方禹似乎也察觉到了他，握住少年的手更紧了。 “这里是守夜人总部专属的医院。” 叶梵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打破了病房里的凝滞。 “方禹，你来错地方了。” 叶梵把门关上，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方禹这才缓缓回头，目光与叶梵对上。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带着一丝针锋相对的锐利。 “叶司令这么有闲心？”他轻笑一声说道。 “我来看缘恩，有问题？”方禹开口，声音平静，指尖依旧牢牢握着江缘恩的手，没有松开的意思。 叶梵走到离病床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掠过两人交握的手，眸色沉了沉，随即落回方禹脸上，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字字带刺。 “守夜人有规定，非内部人员不得进入专属疗养区。你既然已经退出守夜人，按规矩，不该出现在这里。” “规矩？”方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叶司令现在跟我讲规矩？” “你把他软禁在这，也是规矩？” 叶梵的下颌线绷了绷，却没接他的话，只是看向江缘恩，语气瞬间柔和了几分，仿佛刚才的对峙从未发生。 “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江缘恩微微抿唇，他的眉头微微蹙起。 “医生说缘恩需要静养，无关人等，还是别打扰为好。”叶梵瞥了一眼一旁的方禹。 “我是不是无关人等，还轮不到叶司令来定义吧。”方禹立刻接话，寸步不让。 江缘恩看着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只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 他无奈的闭了闭眼，抽出被方禹紧握着的手。 “你们两个，都出去。” 叶梵微微一愣，他不轻不重的瞥了一眼方禹，声音放轻。 “好，你好好休息。” 已经这样了，方禹也只是低低地说了一句。 “那我……过几天再来看你。” 第210章 既不能去，也不敢去。 守夜人基地。 办公室里灯火通明，绍平歌的办公桌前，文件堆得像座小山，几乎要没过他半个身子。 桌上的台灯射出一束强光，照亮他眼下的乌青，也映着他紧蹙的眉头。 “啪”一声，笔断的声音在一片寂静里格外刺耳。 那支笔，被绍平歌的拇指硬生生按断，墨水从裂缝渗出来。 他却像是毫无所觉，只是低头盯着手上那片晕开的墨迹，眼神沉得像积了几天几夜的乌云，浓得能拧出水来……又带着一股压抑的烦躁。 桌角的咖啡早就凉透了，杯壁上凝着一层水珠，顺着杯身缓缓滑落…… 一旁的袁罡刚从另一堆文件里抬起头，他揉了揉发酸的脖颈，恰好瞥见这一幕。 他的眼下也挂着浓重的青黑，下巴上冒出了些胡茬，透着几分疲惫。 啧……这都是些什么日子啊。 总司令还搞起罢工来了…… 那人竟然把大部分事务都扔给了他们，自己则一头扎在医院，寸步不离。 不过，涉及到那个人，也情有可原。袁罡微微叹了口气。 可理解归理解，这活儿是真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不过他转念一想，似乎左青才是最惨的那个。 突然就心理平衡了呢…… 左青，心疼你。 一旁沉默许久的绍平歌终于动了，他抽出桌面上的湿巾，一点一点擦干手上的墨水。 得了，还有这位。 袁罡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周身的气压低得能冻死人，心里忍不住泛起嘀咕。 他有些无奈地移开视线，重新落回自己面前的文件上。 绍平歌不仅被勒令禁止去探望，还被硬塞了一大堆本不该由他负责的杂务，几乎是连轴转了两天两夜。 一天天的脸沉的跟被抢了老婆一样。 嘶……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袁罡就猛地打了个激灵，连忙摇了摇头。 可不能说这么说啊…… 不过，袁罡翻文件的手指忽然一顿，眉头微挑，心里冒出个念头来。 当时在集训营里，可没看出宋恩丞这小子，竟然和那位有关系。 等等…… 袁罡的眼神闪了闪，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身旁正埋头批阅报告的绍平歌。 绍平歌当初在集训营当了一个多月的特邀教官，几乎天天盯着那帮学员，难道就一点异常都没看出来？？ 袁罡微微挑眉。 他似乎知道绍平歌为什么到现在都没跟叶梵翻脸的原因了。 你看，你在集训营里当了那么久的特邀教官，就一点都没看出来不对劲吗？ 其实依绍平歌的心思，未必真的一点端倪都没看出来，但是他不敢求证。 袁罡抬手按了按眉心，几乎能立刻想象出叶梵那副模样。 嘴上可能不说，眼神里却明晃晃地带着刺，话里话外都在暗讽…… 你看，近在眼前的人，你不也没认出来？ 这么一想，似乎除了叶司令刚回来那次，他们吵了一架，之后绍平歌确实没有再提……去看那个人。 等等……袁罡皱了皱眉。 他抬头，不动声色瞥了一眼绍平歌紧绷的侧脸，见他没注意自己，连忙收回目光，低头继续看文件。 他的心中却是猛然一沉。 怎么回事…… 他皱起眉，指尖无意识地在纸页上点了点。 自己竟然这么容易就把江缘恩和宋恩丞画上了等号？仅仅是因为叶梵那毫不掩饰的在意和特殊？ 不应该的，那可是江缘恩前辈。 他在心里反驳自己。 资料上写得清清楚楚，宋恩丞只是江缘恩的代理人…… 算了算了，想这些有什么用。袁罡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他只是个副队长，为什么还要关心正队长的感情问题…… 不过，袁罡思索了一会，决定贴脸开大。 “绍队。” 他状似随意地开口，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文件上 “你不去看看吗？” 绍平歌沉默了一会。 绍平歌握着笔的手没停，沉默了几秒，才头也不抬地反问。 “看什么？” “宋恩丞，江缘恩前辈的代理人啊。”袁罡语气平静的说。 绍平歌的身体便瞬间一僵，握着笔的指节猛地收紧，指腹因为用力而泛白，笔尖在文件上划出一道突兀的墨痕。 他没有回答。 第211章 当年的事，彼此各有难处… 其实那天他只当方禹是随口一说。 现在好像……一语成谶。 但是这里应该是守夜人分配给叶梵的私宅吧…… 江缘恩静静地站在二楼窗前，苍白的指尖轻轻搭在冰凉的玻璃上。 客厅宽敞明亮，装修是简约的现代风格，灰白色调显得干净利落。 然而太过整齐了。 沙发靠垫摆放得一丝不苟，茶几上除了一盒抽纸外空无一物，连电视柜都光洁得能反光。 一切都透着无人居住的冷清，那些临时添置的生活用品，连标签都还没撕干净，突兀地摆在那里。 他的目光越过窗户，落在楼下院子里。 两个穿着制服的人正沿着围墙巡逻，步伐整齐划一，他们腰间佩戴的通讯器和武器装备，在阳光下偶尔反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无声地昭示着这里的戒备。 江缘恩微微抿起有些失去血色的唇，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这阵仗，分明是…… 他转过身，慢慢走回沙发坐下，背脊轻轻靠在柔软的靠垫上，视线落在光洁的地板上，他的目光有些发怔。 叶梵不是这样的人。 江缘恩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蜷缩，指腹划过微凉的皮质表面。 可是……为什么？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缓慢的 有规律的脚步声，正一步步顺着楼梯上来。 声音不疾不徐，在这过分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江缘恩的思绪被打断，他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抬眼看向楼梯处。 是叶梵。 那人没有穿着守夜人的日常服饰，而是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常服，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 似乎并没有因为他已经醒了而显露半分慌乱。 或许是久居高位的缘故，这个人总能维持着这种面不改色的镇定，让人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醒了多久了？” 叶梵走到沙发旁，停下脚步，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像是在询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江缘恩抬头看向他。 叶梵在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姿态闲适地交叠起长腿，指尖轻叩着膝盖，那动作带着一种习惯性的掌控感。 他的目光掠过架子上未拆封的日用品。 “守夜人的临时住处，没怎么打理。” 江缘恩微微皱眉看着他。 “这是你的私人住处吧。” 守夜人会给达到一定级别的高层分配私人住处，这是多年的惯例，只是大多数人常年忙于事务，未必能时常回来住罢了。 眼前这栋房子的格局和位置，显然符合高层私宅的规格。 “是。”叶梵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暗色。 “之前一直空着。” “楼下的巡逻……”江缘恩的目光转向窗外。 “是守夜人的编外人员？” “嗯。”叶梵轻轻点头。 客厅里静了下来，只有叶梵指尖叩击膝盖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江缘恩微微歪头，看着他。 解释为什么把他从医院带到这里，解释为什么这里戒备森严得像座囚笼…… 叶梵。 你到底想做什么？ 叶梵的指尖停顿了一下，交叠的长腿换了个姿势，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像是在斟酌措辞。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你刚醒，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还有你的禁墟，不便让外人知道。” “神战之后，大夏的局势……有些不太平。” “不太平？” 江缘恩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 “针对‘江缘恩’的？我可以不用【恒言命轨】，只用【破障之锥】。” “还是叶司令你觉得，我应该被这样‘保护’起来？” 叶梵看着他眼中的冷意，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也只是避开了那道目光。 “好好休息。”他起身就打算离开。 “你回来！” 江缘恩气简直不打一处来。 这家伙又是这样，多解释两句会死啊！ 叶梵的脚步乖乖停住，背对着他，宽阔的肩膀微微绷紧，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叶梵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陷入掌心，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念头。 如果可以……一辈子都不想放你出去。 他的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浓重的暗色，像深不见底的漩涡，藏着不敢宣之于口的占有欲。 现在的局势，多么像十年前啊。 甚至比十年前还要严重。 大夏之外，外神的觊觎，那些尚未完全成长起来的天才们还不足以独当一面，古神教会那群疯子在暗地里蠢蠢欲动，小动作不断，还有那张至今杳无音讯的遗命卷…… 洛基……如果让他知道了这一切，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缘恩……空拥有神墟【恒言命轨】，却暂时没有足够的能力自保。 我不敢赌。 十年，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 叶梵忽然转身，上前一步，伸手将江缘恩紧紧拥入怀中。 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揉进骨血里，手臂绷得笔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紧紧攥着他背后的衣料，仿佛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再次消失。 “唔……” 江缘恩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一怔，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人胸腔里剧烈的心跳，还有那微微发颤的身体。 他微微侧过头，能看到叶梵埋在自己颈窝的发顶。 “我只是……不想像十年前那样。” “留在这里……好不好……” 叶梵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褪去了所有上位者的威严，只剩下卸下防备后的脆弱。 “求你了，缘恩……” 江缘恩放在身侧的手微微动了动，指尖蜷缩起来。 他想推开他，想说这样的禁锢毫无意义，可话到嘴边，却被叶梵那近乎破碎的声音堵了回去。 颈间传来温热的触感，似乎有湿意悄然蔓延开。 江缘恩的动作彻底顿住了。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交叠的呼吸声。 良久，江缘恩才缓缓抬起手，有些迟疑的……轻轻落在叶梵的背上。 “……叶梵。”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无奈。 “轻一点……” 第212章 我不怪你。 “你那么用力干什么啊！” 刚才那股几乎要将骨头揉碎的力道，让他到现在还觉得呼吸有些滞涩…… 叶梵微微抿唇，他抬手想去碰江缘恩的肩膀，手伸到一半时又缩了回去，指尖在身侧蜷了蜷，声音低哑得厉害。 “抱歉……我没控制好力道。” 江缘恩轻轻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重新坐回沙发上，背脊靠着柔软的靠垫，却没完全放松，只是垂眸看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手。 叶梵在原地站了几秒，目光落在江缘恩微颤的睫毛上，又快速移开，像是在斟酌什么。 他犹豫了一会，才迈开脚步，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去，身体坐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头。 总之两个人终于能坐下来好好聊聊了。 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巡逻队员偶尔走过的脚步声，隔着玻璃传来，显得有些模糊…… “十年前的事，神战，我们谁也料不到。”江缘恩微微抿唇，轻声道。 那些被时光掩埋的惨烈与遗憾，终究是绕不开的坎…… “我知道。”叶梵微微垂眸。 “大夏神明既然已经现世，那现在的情况，就和十年前不一样了……我不清楚那些神系是什么情况。” “但是……一旦曾经的平衡被打破，局势就乱了。” “叶梵，我会尽快成长起来的。” 听到这句话，叶梵猛地抬起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中了心脏。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先是难以置信的错愕，随即被浓重的无奈淹没。 “不是的……” 他终于挤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缘恩，你不用这样。” 叶梵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目光灼热地看着江缘恩，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急切。 突然，他低下头，将脸深深埋在手里。 十几年前，确实……所有人都希望，这位天才中的天才，能再快一点成长起来。 结果呢？ 结果一场神战。 死的只有这个被寄予厚望的天才。 “你不需要急着成长……也不需要逼自己承担什么……相信我，好不好？” 相信我，我这次能护住你，相信我这次不会再让你陷入险境，相信我…… 哪怕只是站在我身后，安安稳稳地活着，就好。 江缘恩微微一愣。 他缓缓站起来，脚步很轻，一步一步走到叶梵面前。 阳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落在叶梵微颤的肩膀上…… 然后，他弯下腰，伸出双臂，轻轻环住了那个濒临崩溃的人。 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安抚。 不像刚才叶梵那样带着失控的力道，只是用手臂虚虚地圈住他的后背，掌心贴着他紧绷的肩胛骨。 叶梵的身体瞬间僵住，埋在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叶梵。” 江缘恩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病后的轻哑，却异常清晰。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 “不会的。” 江缘恩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语气轻缓却坚定。 “不会再像当年那样了。” 叶梵微微闭眼，然后再睁开。 他伸出手，绕过江缘恩的腰，将人更紧地拥在怀里。 这次的力道依旧不小，却不再是刚刚全然失控的偏执，而是带着一不太符合他的形象的依赖。 江缘恩被他的手勒的有些气闷，下意识地想挣动，指尖触到叶梵紧绷的后背，感受到那细微的颤抖，动作却慢慢停了下来。 最后，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轻得像羽毛，落在叶梵的颈窝。 我不怪你。 你也不要怪你自己。 那些事，不该成为你背负十年的枷锁。 江缘恩抬手，轻轻落在叶梵的后颈，指尖穿过他的发丝，带着一丝安抚的温度。 “别走。” “嗯。” 江缘恩应了一声，他微微垂眸，指尖在他的发间轻轻摩挲。 “我不走。” 第213章 特殊部门。 上京。 守夜人总部——特殊部门。 实验区异常安静，走廊里的感应灯随着脚步亮起，又在身后缓缓熄灭，光线柔和却带着一丝冷感。 实验室里，金属操作台泛着冷光，各种精密仪器整齐排列，显示屏上跳动着复杂的数据…… “滴滴——” 安卿鱼站在解剖台边，身上穿着白色的防护服，此时，上面沾染了几滴血迹。。 他微微俯身，动作轻柔地将器械归位，随后站直身体，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 乳胶手套被指尖勾住，从手腕处缓缓褪下，露出他白皙修长的手指，指尖因长时间操作而带着一丝薄红。 他将手套扔进专用回收箱，发出轻微的声响，然后一点一点的解下防护服，同样扔了进去。 主操作台的电源被关掉，屏幕瞬间暗下去，只留下应急灯的微光…… 安卿鱼慢条斯理的离开实验室，穿过同样安静的走廊，来到休息间。 这里的布置比实验区柔和些，浅棕色的柔软沙发，还有一旁嵌在墙里的储物柜。 靠窗的吧台上，有一台白色的手磨咖啡机。 安卿鱼走到吧台前，拿起一旁的的咖啡豆罐，倒出适量的咖啡豆放进研磨机。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手指转动研磨机的旋钮，设定好粗细度，按下开关。 机器发出均匀的嗡鸣，咖啡豆被碾成细密的粉末，空气中渐渐弥漫开醇厚的香气…… 他耐心地等待研磨完成，将咖啡粉倒入滤杯，用热水缓慢冲泡。 水流过咖啡粉，滴落在下方的杯子里，形成深褐色的液体。 他端起冲好的咖啡，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被夜色笼罩的基地轮廓。 蒸汽模糊了镜片，他却没有擦拭，只是轻轻抿了一口。 咖啡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开，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很快舒展开。 沧南神战已经过去了。 他没有到现场，因此也了解不多。 但是，战后公布的消息……似乎也不太对劲。 安卿鱼靠着窗台，一口一口地喝着咖啡。 宋恩丞……据目前的消息来看，神战发生时，他是在场的。 只不过，在他看来，所有知情的人，提起这件事时都讳莫如深，眼神闪烁，像是被下了封口令。 还有那位反常的上京市守夜人小队队长，高层之一，当过他们这一届新兵的特邀教官。 绍平歌。 安卿鱼微微垂眸，眼中闪过一丝暗色。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封口，似乎也就只有那位……叶总司令了。 叶梵。 安卿鱼把这个名字在心底默念一遍，他的手指收紧了些，咖啡杯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 那位总司令，究竟在隐瞒什么？ 安卿鱼微微眯眼。 几乎一瞬间想明白了之前所有的不对劲。 对了，江缘恩。 这位被总司令念念不忘的，在十年前神战陨落的天才。 他仰头，将杯底最后一口咖啡喝完，转身走向水池，动作慢条斯理地清洗着杯子。 水流撞击瓷壁的声音在安静的休息间里格外清晰。 江缘恩和宋恩丞。 那些偶尔流露出的、与年龄不符的沉稳，那些在特定情境下异常敏锐的反应……还有黑白无常的异样。 这到底是两个人，还是一个人？ 安卿鱼慢条斯理地清洗着杯子，指尖拂过还有些温热的瓷面，将残留的咖啡渍一点点擦去。 看来需要联系一下林七夜了。 安卿鱼将洗干净的杯子倒扣在沥水架上，水珠顺着杯壁滑落，滴在瓷砖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有意思。 第214章 甘心吗？ “他就在上京。” 林七夜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安卿鱼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微微挑眉，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了然。 宋恩丞在上京？但是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看来我们这位叶司令，有私心啊。”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指尖无意识地在手机背面摩挲着。 竟然让这位叶司令如此大动干戈？ “卿鱼，你知道恩丞的消息吗？”手机那边沉吟半天，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 “我暂时没有他的确切消息。” 安卿鱼双手抱臂，靠在实验室的桌沿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手臂，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上京这边，但凡知情的人，都被下了严格的封口令，连只言片语都透不出来。” “那你……” “放心。”安卿鱼轻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那笑声里带着一种笃定的从容。 “林七夜，我对他的担心不下于你。” 手机那边突然沉默了。 “我会继续查下去。” 安卿鱼的指尖停止了轻叩，语气变得严肃了些。 “更何况……” “我已经想好了突破口。” 他抬手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这次不是猫抓老鼠，而是…… 寻找被困高塔的公主。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安卿鱼心情愉悦地微微眯起眼，镜片后的眼底漾开一丝轻松的笑意。 如果被宋恩丞知道自己竟然这么编排他，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安卿鱼站直身体，转身走向实验台，上面还放着几份未完成的分析报告。 但他此刻的心思，显然已经不在这些数据上了。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冰冷的台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 他需要找个机会，去接触一下那位“突破口”先生。 最好是……成为同盟。 …… “安卿鱼？” 走廊拐角处，绍平歌刚从堆满文件的办公室出来，眉宇间还凝着未散的倦意，听到声音便停下脚步，抬眼看向来人。 “绍队长。” 安卿鱼站在几步开外，身上还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白色研究员外套，鼻梁上架着细框眼镜，见他看来，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无波。 “找我有什么事吗？” 绍平歌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 这几天被叶梵强压着处理了一摞又一摞的公务，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此刻脸上的表情依旧算不上好看，像是谁欠了他几百万。 绍平歌深吸一口气，勉强扯动嘴角，露出一个还算正常的表情。 “没什么大事，绍队长。”安卿鱼摇了摇头，然后走近两步，目光落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语气依旧温和。 “只是想问一下。” “您知道……宋恩丞的下落吗？” 绍平歌微微一愣，随即抬眸看向安卿鱼，眼神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探究，带着审视的意味。 “你是不是问错人了？” 绍平歌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起来，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 “我一直在上京。” “绍队长，您不用瞒我。”安卿鱼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拒绝，脸上依旧挂着浅浅的笑意。 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锐利。 “我知道他在上京，您也知道。” 绍平歌沉默了许久，然后抬眸，眼神复杂地看着安卿鱼。 “你到底想干什么？” 安卿鱼轻笑一声。 “如果我没想错的话，他被叶司令带走……藏起来了？” “仅仅是因为江缘恩前辈吗？”安卿鱼的目光落在绍平歌微变的脸色上，又缓缓添了一句。 绍平歌的面色猛地一沉，眉头拧成了川字，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 然而安卿鱼像是没看到他的不悦，依旧慢条斯理地说。 “您也不知道他的下落吗……” “安卿鱼，有些话不该问，也不该说。” 绍平歌的语气冷了下来，带着警告的意味。 “绍队长，你觉得，这到底是保护，还是……禁锢？”安卿鱼平静的看向他，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洞悉人心的锐利。 “您……甘心吗？” 不甘心。 绍平歌微微皱眉，立马想到。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般紧紧缠上心头，让他呼吸都觉得有些滞涩。 良久，他才缓缓抬眸。 “说说你的想法。” 第215章 特殊小队 会议室里的空气有些凝滞，中央空调的出风口送出微凉的风，却吹不散满室的凝重。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端，坐满了守夜人各部的负责人，每个人面前都摊着厚厚的资料。 纸页边缘因频繁翻动而有些卷翘。 “全国各地的神秘数量直线增加，而且实力越来越强……”一个穿着深色制服的中年男人站起身，手里捏着一份标满红色批注的报告。 他顿了顿，指尖重重敲在报告上一组刺眼的数字上。 “单靠各地的星塔，加上当地的守夜人小队，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部分城市出现了严重伤亡……” “大夏的神明，除了杨戬上次露面……再无音讯。”就在他说完，旁边的一个人说道。 “还有，几个月前的沧南……这件事牵扯太多，那些外神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我们到现在都摸不清。”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轻响。 忽然，坐在右侧的一个男人犹豫了一下，视线越过众人，落在了主座上的叶梵身上。 那人的喉结动了动，似乎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叶司令……” 叶梵一直没说话，指尖轻轻搭在桌面上，听到有人叫自己，他才缓缓抬眸。 “那位……还好吗？” 叶梵视线落到他的身上，目光凌厉。 那人被这目光一扫，剩下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脸色微微发白，连忙低下头，识趣地闭了嘴。 坐在叶梵左手边的左青暗自叹了口气，他环视一圈，不动声色地为刚才的人解围。 “各位，我们这次会议的主题，筹备已久。” “关于重组第五支特殊小队的任务。” “重组一支特殊小队，谈何容易。” 坐在会议桌中段的一个高层微微皱眉，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语气里带着几分顾虑，他摇了摇头。 “且不说人员筛选的难度，单是各分部精锐力量的调配，就难免会有摩擦。毕竟谁都想把好手留在自己麾下……” 他的话引起了几声低低的附和，显然不少人都有类似的担忧。 这时，坐在主位附近 头发已有些花白的老高层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叶梵身上，语气沉稳。 “特殊小队的队长，责任重大，叶司令心里有人选了吗？”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主座。 叶梵微微眯眼，目光扫过众人。 “你们觉得……林七夜怎么样？” “林七夜？” 有人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思索的神色。 刚才那位年纪大的高层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炽天使米迦勒与黑夜女神倪克斯的代理人，拥有【凡尘神域】……的确是个好的选择。” “但是……天赋再好，他的境界摆在那里。” “没错。”叶梵不置可否地微微点头，目光平静。 “想成为特殊小队的队长，至少也要是海境巅峰。” 但是…… “他的资历……未免有点太浅了吧？” “的确，林七夜刚出集训营没几个月，在陈队长手下也才历练了短短一段时间，论经验，实在差得太多。” 他身边的人立刻附和道。 “这样的人放在队长的位置上，恐怕难以服众。” “刚出集训营又如何？”一个人反驳道。 “英雄出少年嘛……他在集训营中的表现可不差，在陈队长那里也不错。” “你这句话说的有点太早了吧？” 会议室里顿时起了小小的争执，双方各执一词，气氛又变得有些紧张。 “各位，现在只是暂定。”左青提醒道。 叶梵没有表态，只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目光深邃。 “我有一个问题。” 就在这时，一个人突然出声，他就坐在不远处，手指轻轻搭在椅柄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既然提到了神明代理人……我们还有另一个人选，不是吗？”绍平歌微微挑眉。 这话一出，不少人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然后下一秒，又突然变得惊恐。 “宋恩丞。” 绍平歌微微勾唇，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身边的人一直在给他使眼色。 叶梵看向他，原本平静的目光瞬间沉了下来。 “绍平歌，他的情况特殊。”他的语气里带着警告。 绍平歌迎着叶梵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只是微微垂下眼帘，语气依旧平稳。 “叶司令，我只是提一个建议而已。” 然后，他微微抬眸，嘴角甚至还勾起一抹温良的笑容，那笑容在眼下的气氛里显得格外突兀。 “不是说他是缘恩的代理人吗？” 他叫的亲切。 却让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出声。 然而，他们的目光在叶梵和绍平歌之间来回游移，带着浓浓的八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坐在一旁的左青嘴角微微抽搐，右眼的眼皮都突然跳了几下。 绍队长，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第216章 小孩子不懂事罢了。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衬得空间愈发空旷。 中间那张最大的实木长桌几乎被成堆的文件完全占据，叶梵坐在一旁，一本一本的批改。 灯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将下颌线的弧度勾勒得格外清晰，偶尔抬手揉一揉发胀的眉心，眼底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变成社畜了呢叶司令…… 江缘恩穿着宽松的睡衣，从他身边慢悠悠的经过。 他原本只是想去厨房倒杯水，目光随意地往桌面上瞥了一眼，视线却在扫过最上面一份文件的标题时突然顿住。 “要建立特殊小队吗？” 他停下脚步，弯腰从文件堆里抽出那本文件，翻开几页，目光落在人员架构和任务说明上，抬头问道。 叶梵手中的笔微微一顿，墨汁在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他索性把笔放到一边。 然后抬眸看向站在他旁边的少年，见那人正低头认真看着文件，微微抿了抿唇，压下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对这个感兴趣？” “有点。” 江缘恩微微点头，想到他在集训营的见到的那支特殊小队，然后继续低下头看。 “这么突然？”他微微一愣。 “之前一直搁置，现在形势所迫，不得不尽快处理了。” 叶梵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指腹按在突突跳动的太阳穴上，眼底的疲惫再也藏不住。 江缘恩看着他略带疲惫的脸色，微微抿唇，然后放下手中的文件，去厨房倒了两杯温水。 片刻后，他端着两个玻璃杯走出来，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他把其中一杯轻轻放到叶梵手边，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响。 叶梵微微一愣，有些惊讶的看向他。 江缘恩迎上他的视线，无奈地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其实你没必要天天回来的……” “搞得好像我能跑出去似的。” 叶梵的手指蜷了蜷，落在温热的杯壁上。 “不是怕你跑。” 他低声说，声音有些发哑。 “只是……想回来看看。” 江缘恩抬眸看他，眼神里带着探究。 叶梵避开他的目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滑过喉咙，熨帖了紧绷的神经。 “总部的事太多，我回来处理，也能清静点。” 江缘恩看着他略显别扭的侧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没再戳破，只是拿起自己那杯水，抿了一口。 …… “对了。” “文件里有关于特殊小队的初步计划，你帮我看看？” 叶梵将另一本厚厚的文件夹递到他面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给点意见。” “好啊。” 江缘恩没有推辞，放下水杯，伸手接过那本沉甸甸的文件夹。 叶梵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收回目光，伸手打开手边另一本相对较薄的文件。 在看清文件标题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 “司令？” 左青微微一愣，看着拍到自己桌上的文件。 在叶梵沉默的注视下，左青伸手拿起那份文件，指尖拂过略显粗糙的纸页。 翻开第一页，他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很快被他压下去，面色重新归于平静。 “你觉得这些可信吗？” 叶梵没有多余的铺垫，转身在办公桌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头，目光沉静地看着左青。 “司令。”左青垂下眸子。 “我觉得八分是可信的。” 叶梵沉吟片刻。 左青看着他这副样子，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开口。 “司令，你要硬保他吗？” 叶梵闻言，不轻不重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却没有动怒，只是淡淡开口。 “既然没有影响大局，那就是……” “小孩子不懂事罢了。” 左青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在看到叶梵眼底那份不容置疑的坚持时，把话又咽了回去。 他轻叹一声，点了点头，将文件合上，放进桌角的抽屉里锁好。 “我知道了。” 叶梵微微抬眸，目光沉静地落在左青脸上。 “左青。” “在这种事上，怀疑谁，都不应该怀疑他。”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还有……”叶梵顿了顿，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一磕，语气里添了几分冷意。 “还有，告诉下面的人，安分点，别总盯着不该盯的地方。” “我明白了。”左青面色凝重的点头。 第217章 要见见他吗？ “叶司令……” 叶梵正站在客厅窗边接着电话，指尖夹着的钢笔无意识地在窗台上轻点，眉头微蹙，听着电话那头的汇报，时不时应上一句。 江缘恩穿着一身简单的家居服，从卧室里径直走了出来。 他头发还有些微乱，显然是刚睡醒，脚步带着刚起身的慵懒，径直走向客厅中央的沙发。 叶梵眼角的余光瞥见他，微微一愣，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加快了语速，三言两语交代清楚剩余的事。 “今天起这么早？” 江缘恩沉默地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他抬手指了指墙上的挂钟，时针稳稳地指向十的位置。 这还叫早？ 现在不是十点了吗？ 江缘恩轻啧了一声，抬手抓了抓头发，心里默默嘀咕，再这么待下去……自己真要变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米虫了。 不过……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视线转向叶梵，带着几分疑惑开口。 “假面怎么突然回上京？” 按理来说，以现在的情况，做为特殊小队的假面小队应该被压榨的连轴转啊…… 叶梵微微一愣，随即无奈一笑。 “耳朵这么灵？这都听到了。” “快说。”江缘恩瞥了他一眼。 “只是正常的述职报告……他们在外执行任务久了，按规定也需要回来一趟上京，做个详细的汇报。” 叶梵解释着，顺手将自己的手机递到他手上，屏幕上还停留在刚才的通话记录界面。 “你看，行程都排得满满的。” 江缘恩接过手机，指尖划过屏幕，眉头微蹙地看着他。 “全大夏的高级神秘可都在等着他们处理呢……这个节骨眼回来述职，耽误事怎么办？” “只有半天。” 叶梵连忙补充，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汇报一结束，他们就立刻原地待命，随时准备出发。 “？你这是压榨。” “没有办法啊缘恩……”叶梵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我也在被压榨啊，天天一堆文件处理到半夜。” 少年垂眸滑动屏幕，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那个玉牌……” “你给了阿免吗？” 叶梵闻言微微一愣，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随即点了点头。 “对啊。” “我还以为你会自己留着……”江缘恩微微抿唇。 叶梵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眼神里带着十足的笃定。 “我只是觉得，如果是你的话……”他拖长尾音。 “大概也会把那个玉牌给王免。” “他更需要，不是吗？” 江缘恩微微一愣，抬眸看向他。 阳光恰好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还有那份无需言说的默契。 他忽然觉得，有些东西，哪怕隔了十年，也从未变过。 江缘恩移开目光，拿起桌上水抿了一口，含糊地“嗯”了一声。 叶梵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要见见他吗？” “谁？”江缘恩下意识地问。 “王免啊。” 江缘恩猛地看向他，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敢置信。 “可以吗？” 叶梵微微一愣，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当然可以。”他轻声说道。 第218章 哥……你想走吗？ “叶司令，以上就是假面小队的汇报……”王面站在办公桌前，灰色的披风还没有换下。 他没有戴着面具，露出一张清秀却难掩疲惫的面孔，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 “嗯。” 叶梵坐在办公桌后，指尖划过文件上的签名，微微点头，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 他抬眸看向王免，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一瞬。 “辛苦了。” “职责所在。”王面无奈地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里带着点自嘲。 “就是最近各地的事扎堆，队里的人快熬不住了，连轴转了快半个月，就盼着能喘口气。” “我明白，我会尽快给你们安排休假。”叶梵微微点头。 听到这句话，王面有些无奈，但是还是松了一口气。 叶梵将他们的汇报文件收拢，放到桌角的文件堆上，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微微垂眸，像是在斟酌措辞。 “对了，有个人想见见你。” 王面微微一愣。脸上的疲惫淡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疑惑。 他眨了眨眼，有些不确定地看向叶梵。 “谁？” 叶梵抬眸看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只是淡淡道。 “去了就知道了。” “跟我来。” 说着，他站起身，率先朝办公室外走去。 王面心里更疑惑了，却还是跟上叶梵的脚步，心里暗自猜测着会是谁。 是总部的哪位前辈？还是……有什么特殊的任务安排？ …… 等到车开到郊区的时候，王面坐在后座上，表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内心里早已翻起了惊涛骇浪。 已经在盘算着最近有没有得罪过叶梵了…… 这是干什么？？？ 我应该最近没得罪叶梵吧？假面小队的任务也都按时完成了，没出什么岔子啊…… 不过他很快又发现了不对劲。 这里……似乎也是守夜人的地盘。 “进来吧。” 到达目的地后，叶梵回头说了一句，然后率先走在前面。 王面连忙跟上，却又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一旁巡逻的人。 …… 门开时，王面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重要的事要发生…… 当他跟着叶梵走进房间，看清坐在窗边沙发上的那个人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人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书，阳光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熟悉的轮廓。 宋恩丞？王面微微一愣。 可下一秒，那人似乎察觉到了动静，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王面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心脏。 不是宋恩丞。 哪怕那个少年的面容和集训营时他见到的一模一样，但是……他就是觉得不对劲…… 不是宋恩丞。他又重复了一遍。 是…… 是江缘恩。 那个他年少时最仰慕的人…… 胸前的玉牌似乎在微微发热，烫的他有些疼。 江缘恩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即放下书，站起身来。 “哥……”王面的声音一下子就哽咽了起来，几乎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江缘恩微微一愣。 那人却是再也忍不住，快步扑过去，紧紧抱住了江缘恩，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你回来了……” 江缘恩被他抱得一僵，随即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嗯，我回来了。” 叶梵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默默地退到了门口，轻轻带上了门。 …… 抱了好一会，王面才慢慢松开手，却依旧紧紧抓着江缘恩的胳膊，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似的。 他突然抬起头，眼底还泛着泪光，目光却异常认真，紧紧地盯着怀里的人。 “哥。” “怎么了？” 江缘恩看着他通红的眼眶，抬手想帮他擦去眼泪，动作却顿在了半空。 “叶司令是在软禁你吗？” “……”江缘恩一时陷入了纠结。 “如果哥不想待在这里的话……” “我可以带哥走的。” 王面见他不语，眼神反而更加坚定，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 “其实他就在门外。”江缘恩沉默的注视了他一会，无奈的补充了一句。 王面面色微变，但还是追问道。 “哥……是不想走吗？” 江缘恩一愣，被他这句话问得突然怔住了。 不想走吗？ 第219章 无辜中伤…… “要尽快想办法让林七夜达到海境巅峰啊……”左青敲着报告，他抬手按了按发紧的太阳穴，眉头紧紧皱着。 “有点难办啊……” 这不是强人所难啊，江缘恩前辈当年也不过是在西津市守夜人小队的那一年突破了海境……现在的任务实在着急。 况且…… 左青瞥了一眼桌上另一份文件，林七夜本人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内定为小队队长，更不知道这份沉甸甸的压力正等着他。 留给林七夜成长的时间实在太少。 想到这里，左青无奈地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出神。 “左青。” 叶梵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司令？” 左青猛地回过神，连忙直起身，看向推门而入的叶梵，顺手将那份文件往旁边推了推。 叶梵手里拿着一份报告，眉头微蹙，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走到他办公桌前，将报告放下。 “联系一下沧南那边，让他们……” 他顿了顿，语气沉稳下来。 “挑选有潜力的队员来上京交流学习，时间定在一周后。” 左青愣住了，沉默许久才反应过来。 有潜力的队员，谁能有林七夜有潜力啊……这明摆着是想把林七夜弄到上京来，借着交流学习的名义，让他接受更系统的训练，尽快提升境界。 “那万一……” 左青迟疑了一下，手指在桌沿轻轻摩挲着，还是把心里的顾虑问了出来。 “陈队长亲自带队呢？” “……” 叶梵闻言，微微一愣，显然没考虑到这一点。 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眉头又皱了起来。 看看吧，我就知道。左青无奈的移开视线。 陈牧野来了上京，只会把这趟水搅的更混…… “沧南关乎大局，他不会随意离开，就算是来，他也待不了多久。”叶梵微微皱眉说道。 “沧南刚经历神战，余波未平，外神的眼线还在暗处窥伺，他这个队长，离不开。” 左青微微点头。 “陈队长是一个顾全大局的人。”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泛起一丝复杂。 陈牧野是顾全大局，可有些事，对他来说未免太残忍了些。 明明知道了那位已经回来了，到现在却一面都没见上…… 这次……也算是个契机吧。 “对了，司令。” “什么事？” “林七夜来上京，对他进行特训的人选……司令你想好了吗？” 叶梵微微一顿，显然是被问住了，随即抬眸，眼底闪过一丝思索，片刻后说道。 “倒是有一个人选了。” “谁？” “周平。” 左青微微点头。 剑圣吗？绝对是有这个实力的…… “那我一会去联系一下剑圣吧，刚好剑圣现在一直待在上京没走，我去跟剑圣提前沟通一下特训的事。”左青说道。 叶梵却突然沉默了下来，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明天再联系吧。” “？”左青疑惑的打出了一个问号。 叶梵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今天他去找缘恩了，你打电话过去，他大概不会接。” “……哦。” 谢谢，但是这种事以后就不用跟我说了，闹心。 第220章 特训？这事我熟！ “七夜，回去提前收拾一下。”陈牧野突然出声。 林七夜心不在焉的捧着碗，闻言疑惑地抬起头，眼里带着几分茫然。 “啊？队长……” “准备去一趟上京。” 林七夜的眼睛刷的一下子亮了。 “真的吗？！” “是真的。”坐在旁边的吴湘南放下手里的碗，在一旁点点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继续解释道。 “总部刚传来的消息，点名要你去上京交流学习，时间暂时还不知道……听说是，要给你安排专门的特训？” 一旁的温祈墨闻言，放下手里的筷子，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看向林七夜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调侃。 “好小子，这么多年独一份啊。” 林七夜随意点了点头，嘴上没接话，心思却早就像长了翅膀，一下子飞到了千里之外…… …… 客厅里的光线柔和，江缘恩蜷缩在沙发一角，身上盖着条薄毯，慢悠悠地抬起头，目光落在周平身上。 “让你去给林七夜特训？” 周平正捧着一本封面有些磨损的小说看得津津有味。 “嗯。” 听到少年的声音，他抬头，抿唇露出个乖乖的笑容。 江缘恩的指尖在毯面上轻轻划动，沉吟了半会。 “我跟你一起。” “唉？”周平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他眨了眨眼，看了看江缘恩，又下意识地瞥了眼那个差点被文件埋起来的人，随即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点纵容。 “好啊～” “不好。” 一个带着明显怨念的声音突然传来，叶梵满脸无奈地从堆积如山的文件里抬起头，额角似乎还带着点因熬夜而起的倦意，想也没想就直接回绝。 “你不能去。” 江缘恩挑了挑眉，身体微微坐直，薄毯从肩头滑落一截，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询问。 叶梵看着他这副样子，顿了顿，放软了语气。 “你去做什么啊……” “特训这种事，我有经验啊。”江缘恩指了指自己，语气坦然。 “当年在西津，我不到一年就突破海境了啊。” “不就是让林七夜一年到海境嘛……好办。”他说着，合上书，随手放在沙发扶手上，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叶梵听着他的话，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别闹了，祖宗。”他无奈的说。 “多少人都盯着你呢……而且，就你现在的境界……”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江缘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怎么去给林七夜特训？” “你就当让小平一块给我也来一次特训呗……”江缘恩微微撇嘴，轻声说道。 “好啊！”周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接话，捧着自己的小说应声。 “不行。”叶梵想也没想，再次面无表情地拒绝。 江缘恩看着叶梵紧绷的侧脸，心里没有被回绝的难堪，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不会有事的……叶梵。” “十年前你也是这么说的。”叶梵微微垂眸，视线落在桌面上的文件，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嘴上说着没事的话，自己却…… “我不信你。”叶梵轻声说道。 不是愤怒，是藏了十年的恐惧。 “不行哦。” 江缘恩微微一愣，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起十年前的事，眼底的笑意缓缓淡了下去。 他看着叶梵低垂的眉眼，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要信我，叶梵。” “我说了不走的。” 在你决定放我走之前……我不会走。 叶梵沉默许久，抬眸看向江缘恩，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周平在一旁微微抿唇，他捏着自己衣角的手微微收紧，然后低下头，轻轻站起身，往厨房的方向挪。 “我去看看水壶开了没。”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空气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叶梵沉默了很久，久到江缘恩都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打算自己先打破寂静。 “……好。”他轻声说。 这声应答轻得几乎要散在空气里，带着他强撑的平静。 江缘恩微微眯眼，嘴角的笑容转瞬即逝。 他缓缓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并拢的膝盖上。 修剪整齐的指甲无意识地在布料上划过，留下一道短暂的、浅浅的痕迹，旋即消失。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沉甸甸的。 叶梵。 他在心里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时间太长了，长到那份随着时间沉淀下来的，近乎本能的信任，早已融入骨血。 但在此刻，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闷里，一丝清晰的疲惫与无力感，正以前所未有的势头悄然蔓延开来。 他突然抬眸，望着远处窗棂投下的光斑，然后又垂下眸子。 早点走出来吧。 走出十年前那场战争的阴影，走出那些日夜不休的愧疚与恐惧。 这种自我惩罚式的赎罪，我不想看到。 你没有错。 也不需要赎罪。 他再次垂下眸子，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掩住了其中翻涌的疲惫。 也早点……放我走吧。 这份沉重的情感和执着的守护已经有些病态了，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两人都困在了原地。 叶梵。 我们也不能耗一辈子啊。 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 第221章 我的队员我做主 “特殊小队？”林七夜一时有些坐立不安。 办公椅的皮革触感微凉，却压不住他掌心冒出的细汗。 没办法，他的对面，是成名十几年的大夏守夜人总司令——尊者叶梵。 即使在网络日益发达的今天，他通过守夜人内部的资料，几乎铺天盖地的社交媒体见过这个人无数次，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早已刻在记忆里。 可真正面对面坐着，才真切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沉淀了岁月与威严的气场，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但是也没有想到……自己加入守夜不到两年，就能够坐在这位守夜人总司令面前。 还有就是…… 林七夜微微垂眸，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印着“绝密”字样的文件上，试探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斟酌 “特殊小队？是像假面小队一样的吧……” 叶梵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闻言微微点头，没有多余的铺垫，直接抛出了重磅消息。 “让你成为一支特殊小队的队长，你觉得如何？” 林七夜猛地一怔，他的声音下意识的提高。 “叶司令……这是开玩笑吗？” 叶梵不禁失笑，他摇了摇头。 “我是认真的。” 林七夜面露难色。 “现在所有的特殊小队不都是好好的吗？让我来？我境界太低了……” “境界确实低。”叶梵没有否认，微微点头，语气里却没有丝毫轻视。 “不过新的队伍嘛，一切从零开始。境界可以练，经验可以积累，但潜力不是人人都有的。”他轻笑一声说道。 林七夜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指尖在膝盖上轻轻一顿，抬眸看向叶梵，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确定，试探性地开口。 “第五支特殊小队？” 大夏目前公开的特殊小队只有四支，如今要再添一支，背后必然有着更深层的考量。 “嗯。”叶梵微微点头。 “想要组建一支全新的特殊小队，队长是最关键的人选。” “潜力，更是重中之重。” “而你，林七夜……”叶梵微微抬眸，目光落到林七夜的身上。 “你是继他之后，整个大夏守夜人之中，最具潜力的年轻人。” 林七夜一愣。 他？ 是江缘恩……他几乎立马反应过来。 “叶司令……”林七夜的语气有些复杂。 “我想问一下。” 叶梵抬眸看他，示意他继续说。 “如果我成为队长，这个特殊小队的人选，是我自己决定，还是守夜人高层指派？” 叶梵微微颔首。 “你是队长，对于队员你拥有绝对的选择权。” 林七夜闻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他抬眸看向叶梵，语气里带了点少年人的锋芒。 “那我想要的队员，哪怕是总司令你也不能驳回？” 叶梵突然沉默，有些探究的目光平静的看向他。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 “没错。” “但前提是……你能够向我证明，这支特殊小队的潜力。” 林七夜闻言，用力点了点头，眼里的光芒愈发坚定。 “我明白。” …… 等到林七夜离开，叶梵微微垂眸，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咚——” “咚——” “咚——” 他轻笑一声。 “怪不得……”他轻声喃喃道。 第222章 未来的队长大人。 走出办公室后，刚好撞到正打算进门的左青，这位守夜人的副司令主动提出帮他带路，林七夜连忙婉拒，说陈队长来之前嘱咐过他的…… 拜托……这可是守夜人副司令啊，让对方给自己带路，他怎么也觉得不合适。 左青也不勉强，只是点了点头。 “那有什么事可以随时联系我。” 他跟左青道别之后，看着手机上的路线图，坐电梯拐到地下二层。 电梯缓缓下降，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指示灯的微光。 电梯门打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地下二层比上面安静许多，走廊两侧的房间都挂着“实验区域，闲人免进”的牌子。 林七夜按照路线走到尽头，轻轻推开那扇标着“特殊部门实验室”的门。 “来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实验室内光线很亮，操作台上，那人身穿白大褂，他微微转身，脸上戴着护目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 手上还戴着硅胶材质的手套，上面沾着一些透明的不明液体。 林七夜的目光不经意扫过他身后的解剖台，他沉默了一秒，然后移开视线，看向他。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 安卿鱼摘下手套放到一边，然后抬手摘下护目镜，他微微眯眼，目光在林七夜脸上停顿片刻，随即勾了勾唇角。 “你看起来心情不错。” “确实。”林七夜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抹盖不住的笑意。 “是关于特殊小队的？”安卿鱼依旧笑眯眯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林七夜面色一变。 停停停！这件事不是绝密吗？？ “你怎么知道的？”林七夜疑惑的看向他。 安卿鱼微微挑眉，示意他到一旁的休息室坐下。 自己则转身走到休息室角落的咖啡机旁，慢条斯理地捣鼓起来，咖啡豆研磨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 “一半猜测，一半是别人的消息。”他一边往咖啡机里填着咖啡豆，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谁的消息？”林七夜追问道。 “绍平歌，绍队长。” 安卿鱼按下咖啡机的启动键，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他转过身，靠在料理台上，抱着手臂看着林七夜。 林七夜微微一愣，随即皱眉。 绍平歌？ “他了解内情，也猜到未来的第五支特殊小队一定会有我的位置。” “索性……就直接告诉我了。”安卿鱼微微耸肩，说的风轻云淡。 林七夜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 “至于你……”安卿鱼朝林七夜微微挑眉眼神里带着几分揶揄。 就在这时，咖啡机“嘀”地一声停下，安卿鱼转身倒了两杯黑咖啡，递给他一杯。 “未来的队长大人，可是重任在肩啊。” 他端起自己那杯，轻轻吹了吹热气，语气里的调侃毫不掩饰。 林七夜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瞬间在舌尖蔓延开来。 他微微一顿，把咖啡放下了。 “不只是我，所有成员都要达到海境的实力。” 安卿鱼微微点头。 “这样看来，你已经有心仪的队员了吗？” “有啊……你，胖胖，曹渊，拽哥，还有……” “恩丞。”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 安卿鱼端起杯子轻抿一口，咖啡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片刻后才淡淡道。 “叶司令不会轻易放人的。” “我知道……”林七夜有些头痛地扶住额头，指腹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安卿鱼放下杯子，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第223章 漫天风雪我陪你颤抖 我们别回头 “怎么说？”林七夜一下子就提起了兴趣，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 安卿鱼微微一挑眉，指尖在陶瓷杯壁上轻轻点了点，发出清脆的声音。 “你不是已经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有所猜测了嘛。”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话锋一转，突然说起了另一个话题。 “什么？”林七夜微微一愣。 “江缘恩和宋恩丞。” 林七夜闻言，握着马克杯的手微微收紧。 他当然有所猜测。 曾经那人眼底偶尔闪过的，与平日里截然不同的苍茫和沉闷…… 还有，从醒来的那一刻他就一直在想，为什么几乎所有人都变得不对劲了，尤其是陈牧野。 还有那个说法…… 神明代理人？ 林七夜低头看着杯中的咖啡倒影，眉头紧锁，林七夜清楚……从来没有在他的身上感到熟悉的感觉。 不过……在神战的那一刻刚刚成为神明代理人，似乎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但是，如果宋恩丞仅仅是神明代理人的话，叶梵的反应真的会这么大吗？ 林七夜的脑中一片乱麻，他有些烦躁地抬手揉了揉头发，指腹划过有些凌乱的发丝。 所以…… 宋恩丞和……江缘恩。 看到他这副样子，安卿鱼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他的指尖在陶瓷杯壁上轻轻点了点，发出“笃、笃”的清脆声响。 “你觉得他们是什么关系？”安卿鱼追问道。 “……”林七夜微微抿唇，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默不作声。 他心里有个模糊的念头，却不敢说出口，也无法证实。 “单纯只是他的代理人？” 林七夜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 “知道就好。”安卿鱼微微点头。 宋恩丞实在不是很好的演员。安卿鱼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 那些宋恩丞自己压根意识不到的，不符合他的一切行为，现在全部成为了证据。 “我们暂时没有办法证明，不过……以他的身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七夜脸上，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无论如何，留下或是离开的主动权，一直都在他的手里。” 安卿鱼说完后，将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 “那就要看，他是念旧情，还是顾新人了……”他放下空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念旧情，还是顾新人？ 林七夜微微皱眉。 他抬眸看向安卿鱼，对方已经重新转过身，走到咖啡机旁，慢条斯理地倒了一杯新的咖啡。 那人背影清瘦，透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淡漠。 说的倒是风轻云淡……林七夜心里嗤笑了一声。 你敢赌吗？安卿鱼。 赌我们和他不过两年的相处，能比得上他们那么多年的出生入死？ “要赌吗？” 他突然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安卿鱼闻言，走到沙发旁坐下，将新倒的咖啡放在桌子上，才缓缓开口。 “我不赌。” “两年的相处是短……不及写在守夜人历史上的十年。”他的语气有些自嘲。 安卿鱼微微一顿，指尖在杯沿打了个圈。 其实他向来不喜欢这样，不喜欢在没有决定胜算的未来上下注，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可能性，远不如实验室里的数据来得可靠。 “但是，我们有未来。” “我们是往前走的人，不是活在回忆里的人。” “他也是。” 安卿鱼微微眯眼，勾唇一笑。 其实，他不是不赌，只是他赌的，从来不是过去的重量，而是未来的引力。 毕竟，没有谁能永远停留在原地。 也没有人可以把他留在原地。 他的身边可以站任何一个人，不缺人…… 陪他淋雪。 第224章 我们是对方 特别的人～ 上京市守夜人秘密基地之一。 一间宽敞的训练室内，金属地板泛着冷硬的光，四周墙面镶嵌着厚厚的缓冲垫。 “在他来之前，要练练吗？”周平站在兵器架旁，指尖轻抚过一柄长剑的剑鞘。 他微微抬眸，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江缘恩身上。 江缘恩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发呆，闻言缓缓看过去，那头惹眼的白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银白光泽。 “练什么？”他微微一愣。 “剑。”周平抽出长剑，剑身在空气中划过一道轻响，嗡鸣清越。 他沉吟片刻。 “好啊。” …… 江缘恩手腕翻转，长剑出鞘，动作不算利落，带着几分久疏战阵的生疏。 “试试吧。”他轻叹一声。 少年手腕一振，长剑破空而起，一道寒光直刺周平面门。 周平不闪不避，直至剑锋将至，手中长剑才悠然划出。 “叮！” 两剑相交，发出清脆的嗡鸣。 江缘恩只觉得一股巧劲传来，剑势瞬间被卸去大半，手腕不受控制地一麻，长剑险些脱手。 他下意识变招，想顺势劈向周平肩头，却见对方长剑已如影随形般缠上，看似缓慢，却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啧。” 这一招被轻易的挡下来，江缘恩有些无奈的微微抿唇。 单论用剑，谁能比的上剑圣周平？更何况他这些年更常练的是直刀，剑法早已生疏，刚才那几下不过是凭着早年的底子硬撑…… 其实早年也没有多少底子。 我一直以为自己算个法师，不是近战啊，怎么现在……江缘恩无奈的摇头。 结果显而易见。 江缘恩将长剑放回兵器架，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虎口，那里因刚才硬接周平一剑，还残留着轻微的麻意。 “不打了不打了。” 江缘恩微微叹气。 周平连忙放下剑，剑鞘轻磕在架子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快步走上前，自然地握住江缘恩的手掌，指腹带着薄茧，动作轻柔地揉捏着他发酸的虎口和手腕，力道适中，恰好能缓解肌肉的不适。 训练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叶梵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看到里面的情形，脚步顿了顿。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江缘恩抬眸看向他，没接话，反而朝他身后望了望。 “人呢？” 叶梵微微一侧身，让出进门的位置，声音平淡。 “在这儿。” 林七夜顺着叶梵让开的空隙走进训练室，目光下意识地在室内扫了一圈。 许久未见，那人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脸色比记忆中更加苍白些，那头白发在灯光下有些扎眼…… “七夜。” 江缘恩朝他抬了抬下巴，微微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好久不见。” “……恩丞。”林七夜微微抿唇，目光紧紧的盯着白发少年，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明明心里有很多话想问，可真到了见面时，却只剩下莫名的踌躇，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叶梵在一旁轻咳了一声，打破了这短暂的凝滞。 “这位是剑圣周平，由他负责你今后的特训。” 林七夜这才回神，目光看向站在一旁高高瘦瘦的青年。 察觉到他的目光，周平像是被烫到一般，下意识地往江缘恩身后挪了挪，视线有些躲闪。 “剑圣前辈，我是林七夜。” 林七夜走上前一步，对着周平郑重地鞠了一躬，语气里满是尊敬。 拜托，这位可是个传奇人物！ 周平的头埋得更深了，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站在一旁的江缘恩无奈的瞥了他一眼，垂在身侧的手轻轻伸过去，指尖勾住周平的衣角，轻轻拽了拽。 周平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随即像是鼓足了勇气般，缓缓抬起头，目光终于对上林七夜的视线。 “……你好，我是周平。” 第225章 你在世俗里的名字 不重要了～ “你如果准备好了的话，那今天的课……就要开始了。” 周平深吸一口气，抬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缓缓开口，语气比之前沉稳了些。 “我准备好了，剑圣前辈！”林七夜立马立正。 周平点了点头，然后从身后掏出来一本有些皱巴巴的书，书页边缘微微卷起，看得出被人翻阅过不少次。 “这是教材。”他双手递过去。 “好。”林七夜不敢怠慢，连忙恭恭敬敬地用双手接过来，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页。 他低下头一看，封面上那几个大字让他瞬间愣住，额…… 《三少爷的剑》？ 这是什么？ 林七夜握着书的手指微微一顿，脸上的表情有些茫然，抬头看向周平，想问些什么。 “嗯，训练就是看书。”周平点点头，下一秒，他就被站在一旁的江缘恩笑眯眯的掐了一把。 “他现在的境界，还用不了这个吧。”江缘恩朝他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威胁意味。 周平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像是被掐得有些疼，他微微垂眸，看向江缘恩的目光里带着点讨好的示弱。 “我错了哥哥。” 他轻轻眨了眨眼，语气里竟掺了几分委屈，像是在……撒娇？ 江缘恩显然没料到他会这样，微微一愣，手上的力道顿时松了，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林七夜站在原地，眸色骤然一暗，握着书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 哥哥？ 果然嘛…… 他看着周平那副自然又亲昵的样子，看着江缘恩瞬间软化的态度，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又酸又涩。 果然啊……江缘恩前辈。 “那个……你们先一对一单挑。”江缘恩微微抿唇，避开了林七夜的目光。 “那开始吧。” 周平点了点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林七夜，眼神里已经没了刚才的拘谨，多了几分专注。 林七夜这才收回落在江缘恩身上的视线，深吸一口气，将心里那点莫名的情绪强压下去，迎上了周平的目光。 “得罪了。”林七夜缓缓拔出刀。 长刀出鞘，发出一声轻吟，刀身泛着冷冽的寒光，映出他紧绷的侧脸。 对面的周平手里却没握剑，只捏着一根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细细的竹筷。 “你出手吧。”他平静的抬眸。 林七夜愣了一下，握着刀的手又紧了紧。 他没有在多想，既然对方让他先出手，他便不会客气。 林七夜脚下发力，身形猛地向前窜出，带起一阵风，手中长刀顺势劈下，刀势迅猛，带着破风之声，直取周平肩头。 周平眼神微凝，脚下步伐轻移，看似缓慢，却恰好避开了刀锋的锋芒。 同时，他捏着筷子的手腕轻轻一翻。 “叮！” 一声清脆的剑鸣自木筷上发出。 好快的速度，好精准的判断！ 林七夜心中一凛，来不及细想，下一秒…… 周平的手腕轻转，竹筷顺着刀身滑下，快如闪电般点在他的胸口。 林七夜只觉胸口一闷，像是被重锤轻轻敲中，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 “砰！” 他重重地摔在训练室的缓冲垫上，发出一声闷响，背后的肌肉传来一阵酸痛。 林七夜咬了咬牙，单手撑地，勉强撑起上半身，握着长刀的手还在微微颤抖，虎口处发麻，胸口的闷痛感尚未散去。 周平已经收回了竹筷，依旧随意地捏着，看着他，语气平静无波。 “感觉如何？” “不愧是剑圣前辈。”林七夜捂着胸口，微微抿唇。 …… “你怎么还在这里？” 看着那边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动作，江缘恩微微挑眉，随即又瞥了眼旁边始终没挪地方的叶梵，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你什么时候这么闲了？” 叶梵默默移开了视线，没有回答，只是将手背在身后，指节微微收紧。 “行了，这里没什么好看的。”江缘恩推了推他的胳膊。 “回你的办公室。” “难道你要累死左青吗？” 似乎是被说中了心事，又想起左青那副欲言又止、眼底满是控诉的样子，叶梵的眼神微微飘忽了一下。 江缘恩看着叶梵依旧不动的身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再不走，我就让周平把你轰出去了。” “我走我走。”叶梵连忙投降。 他下意识地抬手，指尖几乎要碰到江缘恩的脸，却在半空中顿了顿，转而轻轻勾了勾他额前的白发。 “不过……”叶梵收回手，目光沉了沉，微微垂眸看向面前的白发少年。 “那小子应该已经知道了，想好怎么和他说了吗？” “不用你管。” 江缘恩微微侧头，避开那道有些调侃的视线，语气硬邦邦的。 ———— 有人听过这首歌吗？ 第226章 时光是琥珀 泪一滴滴被反锁～ 林七夜大字型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粗重的喘息。 “呼————” 说是训练，其实更像是单方面的挨打，他使出了浑身解数，但是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过。 他有些泄气的捂住脸。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他的头顶，林七夜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他的身体一僵，察觉到那道熟悉的气息，他微微抿唇，闷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挪开捂脸的手，指缝里先漏出一只眼，对上江缘恩垂眸看来的视线。 江缘恩正蹲在他身边，白发垂落，遮住了半边脸颊，目光落在他脸上。 那双好看的眸子映着林七夜此刻狼狈的样子。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七夜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发现脑子里一片混乱。 江缘恩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拨开他汗湿的刘海，指腹带着一点薄茧，擦过皮肤时……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还好吗？” 林七夜别过头，看向远处堆叠的器械，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 “……嗯。” “受到打击了？”江缘恩微微眯眼，笑着看着他。 林七夜飞快的看了他一眼。 这种温温柔柔的样子……其实是出于关心后辈吗？ 或许从一开始……你就没有把自己当做过宋恩丞。 那个偶尔会露出点少年气的“宋恩丞”，不过是江缘恩前辈为了暂时避开某些人和事，而披上的一层外衣。 那我呢？ 可是你以宋恩丞的身份，参与了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两年…… 现在，你要当做视而不见吗…… “怎么不说话？”江缘恩见他半天没有动静，微微一愣，他眼中的笑意淡了些，多了几分真切的疑惑。 “无话可说，江缘恩前辈。”林七夜双手撑在冰凉的地板上，一点点借力坐起身，动作带着明显的抗拒，刻意避开了江缘恩伸过来想扶他的手。 后背的肌肉牵扯着疼，他却像是毫无所觉，只是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江缘恩一怔，手悬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从后面伸过来，轻轻压下了他悬在半空的手腕。那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意味。 江缘恩转头看去，是周平。 青年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面色有些沉，显然是看出了这边的僵持。 他半跪在江缘恩身侧，先是飞快地瞥了一眼别过脸的林七夜，眼神里带着点不赞同，随即又转头朝江缘恩递去一个询问和安抚的眼神。 江缘恩微微摇头，目光落在周平按在自己手腕上的手上，轻轻挣了挣。周平会意，松开了手。 “你先去外面等会儿……”江缘恩微微侧头，轻声说。 周平愣了一下，看了看江缘恩，又看了看林七夜紧绷的侧脸，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训练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七夜。” “我知道你不理解……可是，江缘恩与宋恩丞，并不冲突的。” 林七夜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被这句话点燃了什么，他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声音带着压抑的质问。 “不冲突？”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带着苦涩的笑。 “其实你还是更想当江缘恩吧，毕竟……那才是你的名字，那才是守夜人传奇的象征。” 还有，他几乎自虐的心想。 那天，雪落肩头的时候，你在想的……究竟是谁呢？ 绝对不是我吧…… “宋恩丞算什么？是你暂时不想面对过去，随手借来的身份吗……”他说完，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重新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着。 那我呢？我在你心里又算什么？ 训练室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林七夜压抑的呼吸声，在空旷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江缘恩看着他颤抖的肩膀，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不是的。”江缘恩轻轻摇了摇头。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过去的我的确是江缘恩……”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林七夜，眼神里多了几分柔和，像是落了层细碎的光。 “但是现在的我是宋恩丞。” “七夜，”他轻轻叫了声他的名字。 “这两个身份，就像一枚硬币的两面，少了哪一面，都不是完整的我。”他的眉眼微弯，轻轻一笑。 “我不能否定曾经的一切的，同样，我也不会逃避我的现在。” “不要把这两个身份割裂开。” 第227章 我相信会有一天哪一天 你经过我的世界～ 林七夜抬起头，有些愣怔的看着他。 眼圈红红的，他想张口说什么，却在此刻根本发不出声音。 其实……他根本不在乎眼前这个人到底是江缘恩还是宋恩丞。 不在乎他是传说中力挽狂澜的守夜人传奇，还是那个他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 他只是害怕。 害怕江缘恩一旦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就会彻底丢掉“宋恩丞”这个名字。 害怕他们共同拥有的这两年，会被他轻飘飘地放下，再也不被提起。 害怕这两年会被当做无关紧要的片段，彻底从江缘恩的人生里剥离。 林七夜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腹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他看着江缘恩，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委屈，有不安，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执拗的在意。 拜托了……至少让我成为你人生中，比较重要的一个人。 …… “傻小子。” 江缘恩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了然的温柔。 “人总要往前看啊……”他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声音又低了些，像是在跟林七夜说，又像是在跟自己低语。 林七夜在纠结这两个身份，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有时候，他甚至在思考。 宋恩丞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 是为了在身份暴露的那一刻，将那些早已结痂的、十年前的伤口重新撕开吗？ 是让那些关于“江缘恩”的沉重记忆，像潮水一样将现在的生活再次淹没？ 可是……作为宋恩丞的日子，真的……轻松得让他几乎要忘记过去。 但是真的能够忘记吗？ 真的有忘记的勇气吗？ 那些刻在骨血里的责任，那些牺牲的队友，那些用生命换来的和平……江缘恩在心里轻轻摇头。 我没有这份勇气。 一成不变的人都是傻子，留在过去的人也是傻子。 我也是。 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像水面上转瞬即逝的涟漪，带着点自嘲。 是啊，他终究还是做不到彻底割裂过去，江缘恩的烙印太深，深到哪怕用两年的宋恩丞来覆盖，也无法完全抹去。 “十年前的江缘恩，太着急，太自负，总想着一个人扛下所有。” 江缘恩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十年前的江缘恩，眼里只有战场和胜利，只想做一个能掌控全局、保护所有人的“好玩家”，以为自己能扛住一切。 十年后的江缘恩……突然想过一段叫作“宋恩丞”的人生。 这不是游戏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有些愣怔的林七夜。少年还没从他的话里回过神，眼里带着茫然。 “七夜。”江缘恩突然微微一笑。 “如果能做到的话，就尝试把我带走吧。” 既然我做不到忘记和告别，那么，你可以……带我走吗？带我离开过去。 林七夜彻底愣住了，瞳孔微微收缩，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特殊小队，我也很心动呢……”江缘恩微微抿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林七夜猛地攥紧拳头，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喉咙动了动，最终化作一句带着颤抖却无比坚定的话。 “我一定会做到的！” “恩丞……相信我，我会做到的！会……” 会带你离开的……一定会的。 “我等着。”江缘恩微微抬眸。 说完，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白发，低声自语。 “宋恩丞啊……” 或许，真的可以期待一下。 第228章 原来我也只是你 无名的过去～ 训练室的墙壁不算厚实，里面的对话断断续续传出来，落在走廊里的周平耳中。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面，指尖轻轻攥着自己的衣角。 他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垮了下去。 这是什么意思…… 他微微垂眸，视线落在自己的鞋尖上，走廊顶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看不清神情。 …… 直到训练室的门“咔哒”一声被拉开，江缘恩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周平猛地回神，像是被抓包的小孩，慌忙站直身体，却没敢立刻抬头。 “怎么在这里？”江缘恩微微一愣，脚步顿在门口，显然没料到他会守在外面，语气里带着几分讶异。 周平微微抿唇，唇线绷得很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沉默了许久，才像是攒够了勇气，缓缓抬起头。 “哥哥……”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目光有些躲闪，没敢直视他的眼睛。 空气安静了几秒，周平才又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你……不喜欢我们的过去吗？” 那双总是平静的，坚韧的眼睛里小心翼翼的看过来。 此刻正微微蒙着一层水光，像被雨打湿的小狗，带着显而易见的受伤和委屈，连声音都低哑得厉害。 江缘恩微微一愣。 他看着周平这副模样，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在里面说的那些话，或许被他听去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周平面前，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角，声音放柔了些。 “不是的。” 他伸出手，像过去无数次那样，轻轻拍了拍周平的胳膊，指尖带着熟悉的温度。 江缘恩顿了顿，看着周平依旧紧绷的侧脸，补充道。 “只是……我不想总停留在原地了。” “而且，我已经错过十年了。”他微微垂眸，眼前仿佛有闪过西津市守夜人小队基地的……正中央的一张照片。 “我想找到一切的根源，结束它。”江缘恩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决心。 周平微微睁大眼睛，猛地看向他。 逃离过去，不是单纯的逃离，而是想用现在的身份，为离开的那十年，为那些逝去的人，为未来……讨一个结果。 “小平，这就是我想要的。” 周平凝视着他的眼睛，心里的委屈和不安瞬间烟消云散。 “好。” “我帮你。” 无论发生什么。 哥哥，无论你想做什么。 十年前我做不到，现在，我能做到的。 “请让我成为你的依靠，缘恩。” …… “别笑了。”安卿鱼有些嫌弃的移开视线。 “太蠢了。” 林七夜脸上的笑意这才微微收敛，他的耳根微微发烫。 然后轻咳一声，抬手摸了摸鼻子，试图掩饰那份雀跃。 “对了，你现在的境界是什么？”他问道。 安卿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出一点实验室顶灯的光，他了然地看了林七夜一眼。 “问这个做什么？” 林七夜面色微愣。 “你又不是猜不到……” 安卿鱼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的说。 “特殊小队的成员都要求在海境以上，你是想让这支小队尽快成型？” 林七夜微微点头，不愧是安卿鱼。 “距离海境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我们都是。”安卿鱼沉吟道。 “所以，你是想……” 第229章 提前召集 “你想要提前召集特殊小队的队员？” 安卿鱼微微挑眉，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林七夜紧绷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探究，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了点，像是在快速盘算着什么。 “差不多。”林七夜微微点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单我一个人达到标准，还不足以成立这个特殊小队。”他顿了顿。 “我需要我的队员们尽快成长起来，至少……都要达到海境的门槛。” “很好的想法。”安卿鱼赞同道。 “但是，他们现在都就职在不同的地方守夜人小队，除了沈青竹，他就在上京小队。其他人，让他们一起来上京……” “恐怕不太容易。” 安卿鱼微微摇头，目光落在林七夜身上。 林七夜沉吟片刻。 “要不去找找宋恩丞？” 有他的话，我就不信叶梵会拒绝。 “不行！”林七夜几乎是立刻言辞激烈地拒绝，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不好麻烦他啊……我刚刚才答应他，要带他离开那些沉重的过去，怎么能转头就因为自己的事，让他再去动用“江缘恩”的身份…… 那样的话，和让他继续困在原地有什么区别？ 安卿鱼挑了挑眉，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 “随你。” “我自己去问问叶司令。”林七夜深吸一口气，说道。 安卿鱼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我怎么觉得……就算你拉不下面子去找宋恩丞，这件事最后八成也是他出面。 …… “青竹。” 沈青竹正低头整理着手里的任务报告，闻言，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微微一愣，随即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绍平歌。 “队长？” 沈青竹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微微颔首，是他标志性的、带着点拽劲儿的模样。 “跟我来一下。” 绍平歌没多说，转身往办公室的方向走。 “好。” 沈青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合上报告，起身跟上。 “想去特殊小队吗？” 绍平歌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沈青竹的脚步顿了半秒，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特殊小队？他脑子里第一时间冒出来的是假面…… “不是假面。” 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绍平歌轻轻摇头，推开了办公室的门，侧身让他进去。 “是第五支特殊小队，还在筹备中。待定的队长，是你的老熟人。” 他在办公桌后坐下，抬眼看向沈青竹，一字一句道。 “林七夜。” 沈青竹脸上那点漫不经心的拽劲儿瞬间凝固了。 然而绍平歌还在自顾自的说。 “林七夜现在在上京的秘密基地接受特训，为的就是尽快提升境界……” “而你，是他钦定的队员。” 沈青竹微微一愣。 绍平歌看着他的反应，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沈青竹沉默了几秒，没问林七夜能不能胜任，也没问这支小队的具体任务，只是抬眼看向绍平歌，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队长的意思是？” “我尊重你的意愿，况且……如果林七夜真的成为第五支特殊小队的队长。”绍平歌微微一顿。 “他拥有选择自己队员的权力。” “守夜人总部不会插手。” 沈青竹面色如常，眼底却闪过一丝探究。 第230章 说情 “唉？” “七夜想提前召集队员吗？”江缘恩凑近，看到叶梵的草稿时微微一愣。 叶梵听到声音，有些无奈地微微侧身，将草纸往中间推了推，让他看得更清楚些。 纸上用红笔圈着几个名字：安卿鱼、沈青竹、百里涂明、曹渊……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他们现在所属的小队和当前境界。 “同意啊，你为什么不同意？” 江缘恩扫完名单，转头看向叶梵，眼里带着几分不解。 林七夜的心思他清楚，早点把人聚齐，一起提高境界，更快让这支特殊小队成型，这没什么不妥。 叶梵被他问得微微一梗，指尖在草稿纸上轻轻点了点，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都已经是各地的正式队员了，在没有正当理由的情况下调动，不合规矩。”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考量。 “安卿鱼和沈青竹都在上京，这倒是还好办……至于百里涂明和曹渊，一个广深一个淮海，都是仅次于上京的城市。”叶梵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纸张。 “你是担心这两个城市的守夜人小队人手不够？”江缘恩微微挑眉。 怎么？守夜人的战力已经这么紧缺了吗？ 叶梵沉默半晌，指尖从纸上移开，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不是紧缺，是……谨慎。” 他抬眼看向江缘恩，眼底带着几分沉郁。 “这两年各地的神秘越来越频繁，强度也在提升，谁都不敢保证下一秒会出什么事。广深和淮海都是人口密集的大城市，地方小队的压力很大，一旦出现什么纰漏，后果不堪设想。” 他将草稿纸折了折，放在一边。 “不是不同意，是需要一个更稳妥的方案。” 江缘恩微微点头。 虽然百里胖胖和曹渊也不过是刚出新兵营，承担不了多么重要的事情，但是……地方守夜人小队总共就那几个人，人员消耗又那么大。 今年新兵的集训也还没有结束，暂时的确找不到什么替代的人 江缘恩瞥了一眼那人凝重的神情，没再反驳。 叶梵身为总司令，考虑的是全局，每一步都得要走得稳当。 “这么说，暂时是没有办法了。”江缘恩无奈的直起身子。 叶梵沉吟片刻，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像是在快速权衡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眼看向江缘恩，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也不是没有。” “？”江缘恩挑眉，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还有别的办法？ “有个人，倒是挺闲的，就是……” 叶梵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复杂。 “我跟他关系不太好，开口怕是不容易。” “谁啊？”江缘恩追问道。 叶梵面色有些复杂，纠结了一会才缓缓开口。 “方禹。” 江缘恩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面无表情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语气斩钉截铁。 “你想都不要想。” “别啊缘恩……”叶梵见状，连忙伸手，一把搂住他的腰，轻轻将他拽了回来。 “他有工作的……”江缘恩无奈的说。 “他有什么工作啊……”叶梵嘴角微微抽搐，反驳道。 无业游民一个，而且，谁敢真把他当员工压榨啊…… 他拽着江缘恩的手腕，轻轻晃了晃，语气放软了些。 “帮我说说情，反正那小子一直在上京也没回去，你去跟他提一句，他肯定给你面子。” 江缘恩沉默了几秒，抬手拍开叶梵的手，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啊…… “那我试试吧。” 第231章 雏形 “七夜！” 一声熟悉的呼喊突然传来，带着点咋咋呼呼的雀跃。 林七夜刚结束一组负重训练，听到声音微微一愣，下意识地回头。 还没看清来人，就被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扑了个满怀，力道之大让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太重了……”林七夜被勒得喘不过气，抬手推了推环在自己腰间的胳膊，挣扎着出声。 “嘿嘿，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百里胖胖连忙松开手，挠了挠头，脸上堆着憨厚的笑，肚子上的肉随着动作颤了颤。 “太久没见，有点激动。” 林七夜扶着腰喘了两口气，顺过气来才看向百里胖胖的身侧。 “七夜。”曹渊朝他微微点头。 不远处，沈青竹双手环胸靠在墙上，依旧是那副拽拽的样子，一言不发，但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第一步成功了。”安卿鱼推了推眼镜，朝他微微挑眉，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笃定。 林七夜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眼眶微微发热，微微一愣，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里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脊，声音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激动。 “各位，以后……就要并肩作战了。” 百里胖胖第一个响应，用力点头。 “那必须的！小爷我早就等不及了！” “这可是未来的特殊小队啊！！！” 曹渊连忙应了一声，沈青竹哼了一声算是默认，安卿鱼也轻轻颔首。 就在这时，沈青竹像是突然感受到了什么，环在胸前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林七夜的身后，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 只见那个白发少年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就站在训练室的阴影里，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边，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 沈青竹微微一愣，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宋恩丞…… 江缘恩注意到他的目光，抬眸看向他。 四目骤然相对的瞬间，沈青竹微微一怔，像是没料到他会突然看来，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了些，连带着环在胸前的手也收紧了几分。 江缘恩往前走了两步，白发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目光扫过眼前一张张熟悉的脸。 “看来，人都到齐了。” 他的声音带着温和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随即，他的视线落在林七夜身上，眼底的笑意深了些。 “接下来的训练，可得加把劲了。” “恩丞？” 百里胖胖瞪圆了眼睛，惊讶地看着他，像是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他，胖乎乎的手指指着江缘恩，语气里满是意外。 “你也在？” 话音刚落，旁边的曹渊就像看傻子一样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嫌弃。 “废话。” 林七夜挑自己的队友，怎么可能没有宋恩丞。 百里胖胖这才反应过来，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 “也是哦！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嘛！” “各位真是好久不见啊。”宋恩丞笑眯眯的说。 “确实好久不见。”安卿鱼微微点头，目光在宋恩丞的身上不动声色的打量。 有点不一样了…… 曾经的宋恩丞……虽然也算温和，却总带着点不易接近的距离感，像隔着一层薄雾…… 你能看到他的笑意，却摸不到那份笑意的温度，仿佛隔着一层半透明的屏障，始终没法真正靠近。 可眼前的他，笑意里多了些鲜活的温度，像是褪去了什么束缚，多了几分自在。 是因为……终于不需要在故人面前伪装了吗？安卿鱼微微垂眸。 或许吧，人在需要掩饰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竖起壁垒，而当终于能坦然面对，那份紧绷自然会化作松弛。 沈青竹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宋恩丞，指尖在身侧轻轻摩挲着。 他不像安卿鱼那样心思细腻，却也能感觉到那股无形的距离感消失了。 “好了好了，既然人都齐了，咱们是不是该商量商量接下来的训练计划了？” 百里胖胖搓了搓手，一脸期待。 曹渊却像是看怪物似的盯着他，眉头紧锁，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语气里满是警惕。 “你被夺舍了？” 百里胖胖一愣，随即炸毛。 “什么夺舍！小爷我这是积极向上！” “这个倒是不用担心。”江缘恩眸子微微弯起，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会处理好的。” 第232章 别硬撑。 “我去！！剑圣！！”百里胖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胖乎乎的手指着那个不远处的身影，连说话都带上了颤音。 “停停停……周平前辈……怎么会在这里？！”曹渊也愣住了，使劲摇了摇头，又揉了揉眼睛，像是想确认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连沈青竹都难得地露出了一脸震惊，瞳孔微微收缩，目光紧紧的盯着周平身上那股无形的锋锐气息。 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常态，只是环在胸前的手紧了紧，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波动。 安卿鱼微微眯起眼睛，镜片后的目光沉静，看起来最为平静，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被众人注视着的周平，身子明显一僵，似乎没料到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应。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些，对着众人矜持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只是那微微紧绷的嘴角，暴露了他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随即，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目光带着点求助似的投向江缘恩。 江缘恩收到他的眼神，心里有些无奈，嘴角却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侧过头，轻轻抬了抬下巴，给站在一旁的林七夜使了一个眼色 救救你老师。 林七夜立马会意，心里了然。 收到。 他上前一步，站到周平身侧，轻咳一声。 “这是剑圣前辈，今后…担任我们的特训教官。”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让人类天花板来当我们的特训教官……”百里胖胖张了张嘴，眼睛瞪得溜圆，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声音里带着点发飘的难以置信。 “还是现在排名第一的那位，我们……好大的排面。”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我去……”曹渊点点头，赞同他的观点。 沈青竹环在胸前的手松开了些，目光落在周平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战意。 能被剑圣亲自指导，对他而言，无疑是个提升的好机会。 安卿鱼没说话，只是若有所思。 能让剑圣亲自下场，这支小队的分量，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重…… 周平被众人的目光看得更不自在了，手指在身侧蜷了蜷。 “那我们……就开始训练吧。” …… “恩丞不和我们一起吗？”发现少了一个人的身影，百里胖胖微微一愣，问道。 “他……”林七夜微微抿唇。 “有更重要的事。” …… “星塔快要过载了。” 叶梵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抬手按在星塔冰冷的塔壁上，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隐隐的震颤。 这里是星塔的总部。 面前的塔壁泛着金属特有的青灰色，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能量纹路，此刻正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像是濒死之人最后的喘息…… “能坚持十年，已经是个奇迹了。”江缘恩微微皱眉，轻叹一口气。 “仅仅靠方禹一个人无法为它升级，他……也算是什么方法都试过了。”叶梵的神情有些复杂。 他现在几乎是无力的纠结。 一方面，星塔的升级需要江缘恩的【恒言命轨】，那是唯一能够重新稳定核心能量并且将它进行升级的钥匙。 另一方面，以江缘恩现在的状态，若是强行催动【恒言命轨】，那股反噬足以将他彻底拖垮，后果不堪设想…… “你现在……”叶梵一时语塞。 他看着江缘恩平静的侧脸，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江缘恩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叶梵身边，同样将手贴在塔壁上，那股细微却持续的震颤透过掌心传来，带着熟悉的、属于星塔核心的能量波动…… 外强中干。他微微垂眸。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江缘恩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但是，星塔不能塌。”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一道黯淡的纹路。 叶梵的喉结动了动。 “可你的身体……” “总会有办法的。”江缘恩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说着就要转身，却被叶梵一把拉住了手腕。 “缘恩。”叶梵的声音有些沙哑。 “别硬撑。” 第233章 往前走吧。 叶梵的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执拗的坚持，仿佛一松手，就会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 江缘恩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叶梵微微垂眸，他的眼底翻涌着太多情绪，担忧、焦虑，还有一丝藏得极深的恐惧…… 他在害怕。意识到这里，江缘恩微微一愣。 他沉默了几秒，反手握了握叶梵的手腕，指尖带着一点温和的温度。 “我知道分寸。” “分寸？”叶梵苦笑一声。 “你当年要是有分寸，就不会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样子。” 江缘恩看着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很淡。 “这次不一样。”他微微摇头。 “哪里不一样？”叶梵轻轻皱眉，追问道。 江缘恩却没直接回答，只是眨了眨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你自己想。” 他轻轻挣开叶梵的手，指尖从对方的指缝间滑出，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我们要往前走了，叶梵。” 叶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逐渐远去，白发在昏暗的通道灯光下泛着柔和的银辉，最终消失在拐角处。 他缓缓张开手，掌心空荡荡的，只剩下残留的一点微凉的触感。 往前走吗？ 叶梵在心里默念着这三个字，喉结动了动。 是啊，这次不一样了。 可正因为不一样，才更怕失去。 怕这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平静被打破，怕那点刚刚燃起的光再次熄灭，怕往前走的路上，又要丢下什么再也找不回来的东西…… 江缘恩。 可我还没有勇气往前走。 …… “我没想到星塔还有这一天。” 男人脸色看起来有些憔悴，眼下挂着淡淡的青黑，但目光却异常平静。 江缘恩微微一愣。 “我以为有一天，它会停止运行，会崩坏，会彻底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他抬手按在控制台上，指腹摩挲着冰冷的金属边缘。 “和我一起。” 说到这里，他垂眸，视线落在自己略带薄茧的手上，嘴角勾起一抹有些自嘲的微笑。 “我没想到你会回来。”他摇了摇头，重新抬起眼看向江缘恩，眼底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惊讶，又像是释然。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在知道你回来的那一刻没有这么想，却偏偏在今天看到星塔的第一眼……就突然这么想了。”他的话语有些前言不搭后语，逻辑也显得有些混乱。 但他没有在意这些，只是固执地看着江缘恩，眼神里带着一种必须说清楚的执拗。 “江缘恩，因为你。” 方禹的声音陡然清晰起来，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笃定，每个字都砸在空气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 “我又入局了。” 控制台的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发出一阵细微的电流声。 江缘恩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眼底的平静泛起了一丝涟漪。 “抱歉……”江缘恩微微抿唇，刚吐出两个字，就被方禹猛地打断。 “别道歉。” 说完，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这是我自己选的。” 江缘恩的睫毛颤了颤，没接话。 “就算没有你，我也不会放星塔不管。现在……”他抬手，用手背遮住自己的眼睛，指缝间漏出一点疲惫的神色。 “也是最好的结果了……” 在想什么？方禹微微摇头，试图驱散那些纷乱的念头。 我不知道。 或许是集训营里的惊鸿一瞥，或许是那个人在收银台后笑嘻嘻的递过来发圈，或许那个靠在他的怀里紧闭双眼的样子，或许是抽取精神力后那个人牵住他有些抽搐的手，或许是……或许是十年前，刚刚知道他的死讯的时候，或许是现在知道…星塔有救了。 方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人生，会处处都是一个人的痕迹。 但是现实就是这样。 那个人现在就站在他的身边时，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还在继续。 我不知道，江缘恩。 方禹放下手，目光有些放空，落在控制台冰冷的金属边缘。 或者再恶劣一点，用他的愧疚要挟……他会心软的。 方禹微微一愣。 不可以的，他轻轻摇了摇头。 “缘恩。” 最后，他轻叹一声说道。 “往前走吧。” 第234章 再来一次 一个人被打的越惨，就越兴奋是怎么回事？ 比如说……额，安卿鱼。 这小子抬手抹了把嘴角，指腹蹭到一点温热的血迹，左边脸颊高高肿起，眼角也泛着青紫，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不愧是剑圣周平……” 下来之后，安卿鱼坐在角落，抬手揉了揉发疼的肩头，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满足的神情。 江缘恩拿着一瓶水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目光落在他青肿的脸上。 安卿鱼生得清秀，眉眼干净，此刻脸上……额……不说了。 “你怎么还越打越兴奋了？” “脸都肿成这样了，还笑得出来。”江缘恩视线扫过他眼角的青紫，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安卿鱼看着他手中的水，没说话，心安理得地伸出手。 江缘恩挑眉：“你确定？” 我本来打算给青竹的。 “嗯。”安卿鱼应了一声。 然后他接过水，拧开瓶盖，仰头张嘴的动作又不小心扯到了脸上的伤口。 “嘶……” “我就知道。”江缘恩无奈的看着他。 “我以为你会给我一个‘愈’呢……”安卿鱼放下水瓶，扯了扯嘴角，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面部肌肉，确保没再扯到伤口。 “毕竟对于前辈来说，这是很容易的事吧。” 江缘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料到他会直接说出来。 “这么确定？” “我相信我自己，江缘恩前辈。”安卿鱼推了推早就准备好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清亮。 “还有，您实在不是一个好演员。” 江缘恩闻言，不禁失笑，他微微摇了摇头。 “对于江缘恩来说，的确是一件很轻松的事，但是，对于宋恩丞来说……”他顿了顿。 “就有点困难了。” 安卿鱼握着水瓶的手指猛地收紧，他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镜片后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 “不只是境界，你的禁墟也出了问题？”他面色一变，皱眉问道。 “算是吧。”江缘恩点点头，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怪不得……安卿鱼的面色瞬间凝重起来，心里那些零散的疑点像是被线串了起来，终于有了清晰的脉络。 看来还是错怪那位总司令了…… 怪不得叶梵那么反常。 怪不得就算沧南神战闹得那么大，各地神秘事件频发，星塔不堪重负，守夜人小队压力陡增……明明只要公布“江缘恩已经回归”这个消息，就能凭这位守夜人最大的杀器稳定人心，总部却要拼命瞒下…… 原来，是因为他现在的状态根本经不起折腾。 安卿鱼的目光落在江缘恩放在身侧的手上，那只手修长干净，此刻却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脆弱。 一个曾经无比强大的人类天花板，不，甚至是触摸过神之领域的存在……现在，连赖以立足的禁墟都出了问题。 如果贸然让他出现在外界……会没命的。 安卿鱼沉默片刻。 怎么就……没有想到这里。他狠狠皱眉。 “需要帮忙吗？” 安卿鱼微微抿唇，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 江缘恩闻言，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笑了笑，那笑意冲淡了眉宇间的沉郁。 “一起努力吧，毕竟是未来的特殊小队。” “只要实力能够尽快提升上去……” 他微微垂眸，视线落在训练室地面的划痕上，眼底掠过一丝晦涩。 “很多事情，就能有转机。” …… 身后，训练场的阴影里，沈青竹靠着墙壁站着，刚结束一组训练的他还在微微喘气，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 方才无意间路过，江缘恩和安卿鱼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钻进了他耳朵里。 “啧……”沈青竹低低咂了声，眉头皱起，眼底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他没再听下去，猛地转身。 “剑圣前辈！”沈青竹的声音带着刚运动完的沙哑，却异常清亮。 “我申请，再来一次！” 周平闻言，抬眼看向他，面前的少年显然还没缓过劲来，可眼神里的执拗，却比刚才还要烈上三分…… 周平微微一愣。 “好。” 第235章 怎么办啊…… 训练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最后一点嘈杂被隔绝在外。 江缘恩刚转身，就被一股力道猛地按在了墙上，后背贴上冰凉的墙面，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力道不重，但是时机抓到很好。江缘恩微微一愣。 如果不是这人身上的气息有点熟悉，他就直接动手了。 “？” 他微微蹙眉，抬眼看向身前的人。 沈青竹的手掌撑在他耳侧的墙面上，手臂肌肉绷得很紧，呼吸带着未散的热气。 整个训练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甚至能清楚的听到彼此清晰的呼吸声。 江缘恩眼中掠过一丝疑惑，刚要开口，就对上沈青竹沉沉的目光。 那人就那么沉默地看着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像是压抑了许久，又像是在斟酌着什么…… 直到江缘恩后背的凉意浸得更深，沈青竹才终于开口，声音带着点沙哑。 “你今天和安卿鱼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江缘恩微微一愣，随即了然。 “你都知道了啊。” 江缘恩自从跟安卿鱼聊了之后，也就没打算再瞒着。 沈青竹的手掌依旧撑在墙面，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微微侧头，避开了江缘恩的视线，让江缘恩一时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 “我应该叫你宋恩丞，还是……江缘恩。” “青竹……”江缘恩微微抿唇，刚想说什么，脑子里却突然闪过一个被忽略许久的片段…… 唉？ 江缘恩张了张嘴，原本到了嘴边的解释，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沈青竹似乎察觉到他的停顿，终于转过头，重新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点探究。 “怎么了？” 江缘恩的睫毛颤了颤，避开了这个问题。 “叫我宋恩丞吧。”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平静。 沈青竹盯着他看了几秒，眸色沉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忽然，他松开了按在墙上的手，指尖从冰凉的墙面上滑开，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动作带着点仓促，像是想掩饰什么难以言说的情绪。 “我知道了。” 江缘恩轻声应了一声。 他偷偷抬眼瞥了沈青竹一眼，对方依旧低着头，耳根却悄悄泛起了红色，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红。 江缘恩微微抿唇，只觉得脸上有些发烫，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这也算是他一直看好的后辈，怎么偏偏有这么一段…… 不行，再待下去怕是要更尴尬。 江缘恩清了清嗓子，故作自然地转身。 “那个……我先走了。” 沈青竹还没从刚才的情绪里缓过来，闻言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 训练室里瞬间只剩下沈青竹一个人。 他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那人已经走了。 刚才那人转身时略显仓促的背影，此刻在他脑海里异常清晰。 沈青竹抬手捂住脸，掌心贴上皮肤的瞬间，能清晰地感觉到脸颊滚烫的温度，尤其是耳朵，像是被火烧一样。 他刚才……竟然把人按在墙上了。 这个认知让沈青竹的手指猛地收紧。 那人还是他小时候误以为是女孩子，写过好多情书的…… 那些曾经被真言戒指逼出来的往事，此刻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带着点幼稚的羞赧和说不清的慌乱…… 沈青竹沉默了许久，训练室里只有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他才放下手，看着空荡荡的训练室，喉结滚动了一下，难得地有些无措。 “怎么办啊……” 第236章 兄弟，精神状态还好吗？ “什么？！？！恩丞！他他他是…”百里胖胖的声音陡然拔高，震惊得话都说不完整了。 “他是江……江缘恩前辈？！”他压低声音问道。 与之相反的是，周围其他人的反应却异常平静。 “你也早就知道了！” 百里胖胖震惊地看向曹渊，见对方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又猛地转头扫过林七夜、安卿鱼和沈青竹，最后把目光落回曹渊身上，语气里满是抓狂。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啊！这么大的事，就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你身为百里家的小太爷，这种事没有消息吗？”林七夜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百里家那么大的势力，没道理这种事一点都没有风声啊…… “有是有。”百里胖胖挠了挠头，面色有些古怪，像是想到了什么难以启齿的事 但是！我以为叶司令他是……额…那个啥替身什么的。 刚知道这事，百里胖胖兴奋的在守夜人的秘密论坛里逛了一整晚，把近十年的瓜吃了一个遍，连带着各种捕风捉影的分析帖都翻了底朝天。 然后对自己的猜测更加深信不疑。 同时痛心疾首。 叶司令，你糊涂啊！代餐不好吃的！ 而且，如果你霸占了恩丞，我们家七夜怎么办啊！！！没名没分的守寡啊？？啊不不不呸呸呸……不能这么说。 百里胖胖连忙摇了摇头，尴尬的移开视线。 看着他这个样子，林七夜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毕竟他曾经也有类似的经历。 不过……他不觉得自己误会了陈牧野。林七夜微微垂眸，眼底的暗色一闪而过。 百里胖胖突然眉头一皱。 我还记得我有一张江缘恩前辈的典藏卡，被那个假面小队的抢走了…… 切，不就是一张卡嘛。江缘恩可是要成为我未来的队友啊！老爸老妈我出息了！！！ 百里胖胖一秒就恢复了活力满满。 不过，这件事要是在网上曝光了…… 嘶——百里胖胖倒吸一口凉气。 一旁的曹渊倒是沉吟许久，其实他也是最近才知道江缘恩的身份，知道的那一刻，心脏骤然缩紧的程度，并不比此刻的百里胖胖好多少。 只是那股震惊还没褪去，一个尘封的画面就猛地撞进了脑海…… 九华山上，千层之阶。 佛寺里很静，只有香炉里的烟慢悠悠地往上飘，佛龛前的蒲团上，正中央跪着一个人。 是叶梵。 那人背脊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颓败。 曹渊原本只是随意一瞥，没打算停留，那时的他性子阴冷，背着几百条人命，看什么都带着层厌弃，与这香火缭绕的佛寺格格不入。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跪在蒲团上的叶梵忽然回眸。 那一眼，曹渊这辈子都忘不了。 叶梵的眼底几乎没有任何光亮，像深不见底的寒潭，死寂得可怕，仿佛连魂魄都被抽走了大半，只剩下一具空壳跪在那里。 就是那一眼，让年幼的曹渊突然一惊，一股莫名的恐惧顺着脊椎爬上来，攥得他呼吸都滞了半秒。 …… “想什么呢？”林七夜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曹渊回过神，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和周平低声交谈的江缘恩，又瞥了眼一旁休息的同伴们，他微微摇头。 “没什么。” 曹渊仰头喝了一口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了心底那点翻涌的情绪。 九华山佛寺里那一眼太过深刻，叶梵回眸时眼底的死寂……像一块冰，这么多年过去，似乎还能感觉到那份刺骨的寒意。 以叶梵十年前的状态，他不信他能够那么容易就走出来。 所以……叶梵现在，曹渊微微一愣，握着水瓶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精神状态真的正常吗？ 曹渊陷入沉思。 或许……不过是他想多了。 第237章 用剑。 “哥哥。” 周平坐在一旁，轻声喊道。 江缘恩这才回神，朝他看了过去。 “怎么了？” 下一秒，他的手背上突然多了一些异样的感觉。 周平的指尖带着干活留下的薄茧，轻轻的覆上江缘恩的手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江缘恩的手微微一顿，指节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却没有抽回，任由那微凉的触感顺着皮肤漫上来。 周平微微摇头，视线从交叠的手移到江缘恩脸上，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为什么不用【剑宗】？” “有【破障之锥】，我……其实用不着【剑宗】的。”江缘恩的指尖微微蜷了蜷，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平淡。 “不对，缘恩。” 周平微微皱眉，指尖稍用力，将他的手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这两把剑对你来说是不一样的。” 他侧过头，能闻到江缘恩发间淡淡的香味。 “【破障之锥】的确可以模仿出【剑宗】的形状，重量、长度都分毫不差，但是也仅此而已。” 周平的目光转回来，落在江缘恩脸上，带着一种了然的认真。 “明明【剑宗】更适合你吧。” “我……”江缘恩一时语塞。 “我不知道。”他试图抽回手，却被周平轻轻按住。 江缘恩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声音低了些。 “在不使用【恒言命轨】的时候，使用【剑宗】战斗……我没有尝试过。” 周平静静的听着。 “为什么不试试呢？”他有些疑惑的问道。 “啊……总感觉有点奇怪呢。”江缘恩无奈的一笑。 他抬眼看向周平，目光里带着点茫然。 “毕竟太久了，久到我都快不会用剑了……” “不借助【恒言命轨】的力量，单靠自己握着【剑宗】，我也不知道究竟能使出几分力气。” 周平微微一愣，没说话，只是猛地站起身，脚步带着几分急切，转身朝着训练营里自己的房间快步走去。 “唉？”江缘恩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不明白他突然要做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坐直了些，目光追随着他的动作。 直到看不见…… 很快，周平捧着一个很眼熟的木匣回来，放到自己原来坐着的地方。 “咔哒”一声，木匣的锁扣被打开，周平掀开盖子，小心翼翼的拿出那把剑。 然后将剑柄递到江缘恩面前，掌心向上托着，姿态放得很低。 “试试就知道了。” 周平的声音很稳，眸子里亮晶晶的。 “它一直在等你。” 江缘恩看着那柄剑，又看向周平。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迟疑了几秒，终于还是抬起手来，轻轻握住了剑柄。 入手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感觉顺着掌心蔓延开来…… 江缘恩的呼吸顿了顿，低头看着手中的【剑宗】，那些自己以为早已遗忘的感觉，其实一直都在。 周平微微抿唇。 “哥，我们来打一架吧。” “唉？” “哥之前也可以打出剑气的……”周平沉吟片刻。 “用【剑宗】，不用禁墟，我们打一架。”周平从一旁的架子上摸出一把剑。 “哥不是想要往前走嘛……那就尝试一下曾经没有试过的事情吧。” “你……”江缘恩刚想说什么，周平已经拉开了架势。 “哥，别想太多。” 周平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就当是……很久没对练了。” 江缘恩深吸了一口气，他握住【剑宗】的剑柄，缓缓抽出长剑。 剑身在空气中划过，发出清越的“噌”声，金属的冷光在灯光下流转。 他微微挑眉，总觉得手里的剑似乎比记忆中重了一点…… 周平率先动了。 他的脚步很轻，像贴着地面滑行，长剑带着破空的锐响直刺江缘恩肩头。 江缘恩下意识侧身，【剑宗】在胸前划出半道弧线格挡，两剑相击的瞬间，震得他虎口发麻。 “太慢了。”周平收势，语气平静。 江缘恩目光一凝，没有反驳。 他借着周平收剑时带起的力道旋身，手腕翻转间，【剑宗】的剑身贴着对方的剑刃滑出，剑尖几乎是擦着周平的衣袖掠过，带起一阵细微的气流。 每一次挥剑，都能感觉到剑身传来的细微震颤，像在回应他的力量。 周平的眼神越来越亮，他忽然变招，长剑挽出一个利落的剑花…… “！” 江缘恩再次挥剑格挡，这一次他刻意收紧了手腕。【剑宗】的重量仿佛突然变得驯服起来，剑尖刺破空气的声音都清晰了几分。 江缘恩微微抿唇，他猛地沉腰，手腕翻转，剑尖贴着地面划过一道残影，借着身体扭转的力道，向上斜挑！ 这一挑带着破风之势，角度刁钻，竟硬生生破开了周平的剑势。 周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顺势收招，长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稳稳接住了这一击。 两剑再次相抵，剑刃交错的地方发出细微的摩擦声，火星四溅。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陡然响彻训练室，震得人耳膜发麻。 下一秒，周平身后那根很粗的承重柱，应声倒地。 “轰——” 沉闷的巨响在训练室里回荡，扬起一阵细小的灰尘。 断口处异常光滑，反射着冷冽的灯光，显然是被凌厉的气劲斩断…… 训练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江缘恩握着【剑宗】，怔怔地看着那根断柱，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周平回头看了一眼那根柱子，又看了一眼天花板。 “看来，又要报修了。” “不过……” 周平转过头，看向愣在原地的江缘恩，嘴角扬起一抹清晰的笑意，眼底的光亮得惊人。 “很厉害的剑，缘恩。” 第238章 剑穗 “我在上面……系了一个剑穗。” 周平微微抿唇，视线落在江缘恩握着剑柄的手上，眼神有些飘忽，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江缘恩微微一愣，握着【剑宗】的手下意识抬高了些，剑柄末端垂着的那个小物件这才映入眼帘。 深蓝色的丝绦打得紧实，末端串着一块鸽子蛋大小的白玉，玉质温润，被打磨得光滑圆润，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怪不得刚刚觉得有些不对劲……不过因为一直在想别的，没有注意到这里。 他的指尖顿了顿，另一只手轻轻抚上那枚玉。 玉的温度微凉，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熨帖感，丝绦的纹路在指腹下清晰可触。 江缘恩抬头看向周平，对方依旧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眉眼，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耳廓红得彻底，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一层浅浅的绯色…… “很漂亮……谢谢。”江缘恩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剑穗做得确实很用心。 “……嗯。”周平轻声应了一声，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自己的衣角。 剑穗垂在剑柄下，轻轻晃动，像一段被系住的时光，一头连着过去，一头牵着现在。 周平看着江缘恩低头端详剑穗的样子，心里那点忐忑渐渐消失了，轻轻松了口气。 太好了，没有拒绝。 在他看的那些武侠小说里，系剑穗……是给最在意的人的。 所以…… “哥哥……可以也给我系一个吗？” 周平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目光落在江缘恩握着剑穗的手上，指尖微微蜷起。 江缘恩指尖微微一顿，那枚白玉在他掌心轻轻晃动。 他抬眸看向周平，对方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子，带着点期待，又有点紧张，耳尖的红还没褪尽。 “可以是可以……”江缘恩微微点头，视线落在自己空空的另一只手上，语气里带着点为难。 “但是我实在是不太了解这些，也不知道怎么做。”他有些无奈的轻轻皱眉。 “我可以教你的……” 周平立刻接话，微微抿唇，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了点。 江缘恩微微眯眼。 “好啊。” …… “我去！” “【剑宗】？！” 路过的百里胖胖大惊失色。 江缘恩正用软布擦拭剑鞘，闻言侧过头，手里的动作没停。 “这么识货？” “那必然的啊。”百里胖胖几步凑过来，把水杯往旁边的长凳上一放，双手叉腰，嘿嘿一笑。 正品和【破障之锥】模仿出来的可不一样。 他凑近了些，视线在【剑宗】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欣赏什么稀世珍宝。 “除了【斩白】，我家其实最想复刻的是【剑宗】呢……”他说着，声音下意识地压低了些，凑近江缘恩。 当然百里家其实是想把上面缠绕的命轨之力一块复刻的，只不过【剑宗】不是在叶梵手里就是在周平手里……压根碰不到。 不愧是江缘恩啊，就是传奇人物。百里胖胖暗自点头。 江缘恩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那个……恩丞，啊不前辈，一会训练的时候可以用【剑宗】吗？”百里胖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江缘恩微微一愣，擦拭剑的动作一顿。 “你们都知道了啊……” “最近刚知道的……”百里胖胖微微点头。 他话没说完，就被旁边传来的一声轻咳打断。 转头一看，周平不知何时站在了不远处，眼神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百里胖胖识趣地闭了嘴，嘿嘿笑了两声，识相地往后退了退。 “你们聊，你们聊，我去看看林七夜他们对练完了没。” 说着，他拎起自己的水杯，溜得飞快。 第239章 你怎么知道哥哥给我编剑穗了？ “第一步要把绳头固定住，不然编到后面容易散。”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江缘恩握着绳子的手上。 那双手指节分明，掌心带着薄茧，此刻捏着柔软的红绳，显得有些反差的笨拙。 江缘恩学着他的样子，将红色的绳子在掌心捋直，指尖有些笨拙地交叉、缠绕。 “别急。” 周平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调整了一下绳结的角度。 “这里收着点力。”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碰到江缘恩的手腕。 “果然好难啊……”看着被调整过无数次的红绳，江缘恩无奈的微微一笑。 “要串上这个……”周平掏出出一颗墨色的玉石，递到他面前。玉质温润，被打磨成圆润的珠子，中间穿了细细的孔。 江缘恩接过周平递过来的墨色玉石，触手冰凉，他小心地将其穿进绳中，继续编剩下的结。 指尖渐渐熟悉了绳子的纹理，动作也流畅了许多，编出的结虽不如周平的整齐，却也有了模样…… “这样就好了。”周平看着江缘恩手里的红色剑穗，玉石垂在末端，晃了晃，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江缘恩举起自己的成果，对比着周平编的深蓝色剑穗，忍不住笑了。 “还是你编的好看。” “我觉得哥编的更好看。”周平一本正经地摇头，目光落在那枚红色剑穗上，眼神认真。 “唉？” “啊……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江缘恩微微眯眼，无奈地晃了晃手里的剑穗，红绳随着动作轻轻摆动。 “这种时候就不用这么顾及我的自尊心了……不过，总算能看。” 他说着，将剑穗递到周平面前。 “给你。” 周平抿唇，手指微微蜷缩，然后伸手接过，指尖在触到红绳时微微收紧。 他低头看着那枚剑穗，红色的绳结上似乎还带着江缘恩指尖的温度，墨色玉石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 “……谢谢，缘恩。” “我很喜欢。” …… “他肯用【剑宗】了？” 叶梵微微一愣，眼底上闪过一丝惊讶。 “嗯。” 周平点头，指尖捻着红绳上的墨色玉石，转了半圈，表情还有些荡漾，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点轻快的上扬。 “今天对练的时候用了，哥哥他还打出了剑气。” 叶梵沉默片刻，看着周平那副明显藏不住事的样子，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这是怎么了？” “啊？” 周平抬眼，眼里的笑意还没散去，他下意识地把剑穗往叶梵面前递了递。 “你看。” 叶梵的目光落在那抹鲜亮的红色上，他刚要开口，就听周平带着点炫耀般的声音响起。 “你怎么知道缘恩送我剑穗了啊～” “……”叶梵被噎了一下，面色变了几次，最终也没有说什么。 见他没有反应，周平也不恼，反而笑得有些害羞，低头继续捻着那枚墨色玉石。 “他第一次编这个……编错了好几次，还是我帮他改的……” “停。”叶梵抬手制止。 “没事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叶梵猛地站起身，微微一笑后 黑着脸丢下一句话，转身就往门口走，语气里的郁气几乎要溢出来。 “唉？”周平微微眨眼。 “会议要开始了……司令？？”刚进门的左青疑惑的看着叶梵的背影，转过头来又和剑圣对上眼了。 “？” 叶梵这是怎么了？ 左青无语凝立。 第240章 那是他从未有幸见证过的江缘恩…… “你要用剑？” 沈青竹微微一愣，看着被他握住的剑柄。 “嗯。”江缘恩持剑，应了一声。 他抬手，剑身在空气中虚划了半圈，深蓝色的剑穗随着动作轻轻扬起。 “不习惯？” “第一次见。”沈青竹微微点头。 “试试？” “嗯。” 话音未落，沈青竹已经动了。 直刀出鞘带起一道锐响，他脚步沉稳，刀身贴着地面滑行半尺，随即猛地撩起，带着破空的力道直劈江缘恩腰侧，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江缘恩不慌不忙，手腕轻旋，剑身斜斜扬起，恰好挡在直刀必经之路。 “铮”——！！ 伴随着一声脆响，金属相击的震颤顺着两柄兵器蔓延开。 江缘恩旋身侧移，深蓝色的剑穗随着他的动作甩出一个利落的弧度，玉珠轻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 “打起来了？”曹渊注意到不远处的动静。 “那是……【剑宗】？”安卿鱼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骤然锐利了几分。 “有生之年竟然还能……”百里胖胖及时住嘴，他捂住嘴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都在关注着对面的战局，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他其实摸不清自己的同伴现在是什么态度。 虽然表面上大家依然一口一个“恩丞”，没有一个人改口喊“前辈”。 可那份藏在平静下的震动，就像水下的暗流，谁都能感觉到…… 林七夜站在最靠前位置，手里还捏着没喝完的水，目光却一眨不眨地看着对面的战局，指尖无意识收紧。 当江缘恩一剑挑开沈青竹的直刀，林七夜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阳光落在那人微扬的侧脸，额角的薄汗折射出细碎的光…… 不一样。林七夜微微抿唇。 他能通过自己的眼睛看清那个人的一举一动，自然也能感受到此刻的不同。 没有了用直刀时的那份刻意克制，多了几分挥洒自如的流畅。 每一次出剑，都像是积蓄了多年的力量终于找到了宣泄口……更耀眼，更放松，也更肆意，仿佛那柄剑本就是他身体的延伸，每一寸锋芒都带着浑然天成的力度。 他用剑的时候，是不一样的。 安卿鱼注意到他的失神，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 “看入迷了？” 林七夜猛地回神，耳根微微发烫，下意识移开目光，却又忍不住偷偷瞥回去。 那是他没有见过的宋恩丞，或者说，是他从未有幸见证过的江缘恩。 他捏紧了手里的水杯，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却压不住心底悄然升起的苦涩。 那是他没有参与过的人生。 如今终于在他的面前展现，却衬得自己与这幅画的距离……遥远得有些刺眼。 “……没有。” …… 沈青竹越打越心惊，握着直刀的手不自觉收紧了几分。 他能感觉到，江缘恩用剑时的状态，比用直刀时更加游刃有余。 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反击，都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流畅感，仿佛这柄剑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剑光在眼前流转，沈青竹的目光掠过江缘恩专注的侧脸，掠过他手腕翻转时带起的深蓝色剑穗，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所以，这才是真正的你吗…… 又是一记快攻被江缘恩轻巧避开，【剑宗】的剑尖几乎是贴着他的刀身滑过，带起的气流拂过手背…… 风停了。 “你用剑……比用刀好。” 沈青竹收起直刀，语气里带着几分坦诚。 江缘恩低头看了眼掌心的【剑宗】，剑穗还在轻轻晃动。 他忽然笑了笑。 “或许吧。” 第241章 转正进行中 “按这个势头，晋升海境不过是时间问题。” 左青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他站在林七夜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目光扫过整个训练场。 “左副司令？”林七夜微微一愣，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 左青朝他微微点头，视线越过他看向训练场外的走廊。 “跟我来一下。” 林七夜虽有疑惑，却还是跟上了左青的脚步。 等到这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 百里胖胖一脸茫然地挠了挠头。 “这是干什么啊？左副司令找林七夜单独谈话，还神神秘秘的……” …… “我听剑圣说，你们陆续突破海境，特殊小队的框架算是基本成型了。” 左青看着他，开门见山。 “叶司令的意思是，先让你们作为预备队伍，接一些难度适中的外派任务，磨合配合，积累实战经验。” 林七夜的心跳微微加速，他正想开口询问具体人选，就听见左青话锋一转。 “只是，预备特殊小队的人选……”左青顿了顿，目光落在林七夜脸上，带着一丝复杂。 “暂时不包括宋恩丞。” 林七夜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瞳孔微缩。 “为什么？”他的嗓音微涩。 会议室里的空调风带着微凉的气息，吹动了林七夜额前未干的碎发。 左青看着他骤然紧绷的神情，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这是叶司令的意思。” “特殊小队的核心是执行非常规任务，风险系数远超普通的守夜人小队，对成员的默契和实力都有硬性要求。” “你们的实力……还不够格。” 左青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严肃。 “不够格……”林七夜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我知道这听起来刺耳。”左青看着他的样子，语气稍缓。 “但具体的原因，你应该清楚。” 林七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左青眉头微皱。 叶梵不会轻易放人，更何况，这支未成型的小队……实力不够。 前期预备小队阶段，叶梵不会放人。 至于江缘恩前辈那里到底是什么态度……其实左青也没有摸清，不过，预备小队阶段，江缘恩前辈似乎本来就没有打算加入。 “我明白了。” 过了许久，林七夜才抬起头，眼底的躁动渐渐平息，只剩下一种近乎执拗的平静。 “我会向叶司令证明。” 林七夜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什么是够格。” 左青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闪过一丝赞许，随即点了点头。 “第一次任务的相关信息刚刚已经发给你们了，你们收拾一下，尽快赶到任务地点。” “我明白。”林七夜重重点头。 …… “正常。” 听了林七夜的转述，安卿鱼微微点头。 “要是真的预备小队就和我们一起出任务……”他顿了顿，指尖在屏幕上圈出任务点的位置，语气里带着点客观的冷静。 “我才会觉得叶梵真的疯了呢。” “主要是……我怕他反悔。”林七夜闷声说道，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未察觉的焦虑。 就怕等我们真的达到标准了，叶司令又找别的理由…… 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都静了静。 “不会的。”安卿鱼摇了摇头。 “他既然下定决心要走，那就没有人能拦住他。” 沈青竹在一旁默不作声。他心里清楚，安卿鱼说得没错。 宋恩丞那样的人，就算偶尔会心软，但也从来只遵从自己的心意。 “与其想这些，倒不如……”安卿鱼微微抬眸，镜片反射着冷光。 “赶紧转正。” 第242章 九华山 休息室里只开了盏落地灯，暖黄的光线落在摊开的文件上，将叶梵低头批阅的身影拉出一道长影。 “七夜他们要出发了。”江缘恩微微眨眼，突然说道。 叶梵握着笔的手猛地一抖，墨点在文件边缘晕开一小团深色。他顿了顿，将笔帽套好，声音听不出情绪 “嗯。” “为什么不让我参加预备小队的任务啊？”江缘恩语气平淡，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件事烦恼。 “……” 叶梵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在文件上轻轻敲了敲，落地灯的光晕在他侧脸投下淡淡的阴影。 休息室里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圈圈荡开。 “他们护不住你。”叶梵沉默良久才开口。 “哦。”江缘恩应了一声。 没有反驳，也没有下文。 又是一阵沉默。 叶梵重新拿起笔，却没再往下写，目光落在文件上，心思却显然不在上面。 他知道江缘恩不是在抱怨，这人的性子向来如此，认准的事不会轻易动摇，此刻问起，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叶梵，我想听你说实话。” 江缘恩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他微微叹了口气。 叶梵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在纸上点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他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沙发上的人，那人白发垂落在肩头，侧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柔和，可那双眼睛里的执拗，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这十年，你究竟怎么了。” 叶梵微微垂眸，没有回答。 十年……那是一段被无数事务、无数抉择填满的时光，沉重得像压在心头的巨石，千头万绪，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良久，他缓缓抬眸，目光落在倚靠在沙发上的白发少年身上，声音低沉而郑重。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 “九华山？” 石阶被岁月磨得泛着柔光，缝隙里的青苔沾着晨露，踩上去软而不滑。 两旁的古松遮天蔽日，枝叶交错间漏下碎金般的光斑，风掠过檐角的铜铃，清音穿透林雾，像有僧侣在云深处低诵经文…… 叶梵应了一声，率先拾级而上。 “跟我来。” 越往上走，云便越近。 雾气缠上脚踝，带着山涧清泉的凉意，江缘恩的白发被风掀起几缕，他伸手按了按。 随着石阶向上，一间明黄色围墙的古寺终于从云里显出身形。 江缘恩跟在叶梵身后，缓步迈入这座古寺。 寺内更静。 江缘恩微微眨眼，这是他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以他比较浅薄的地球知识来看，这是……佛门？ “这里好静。” 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点新奇，仿佛第一次触碰到这样的松弛。 “进去吧。” 叶梵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其实十年前，他就想带着他来这里，不过…… 随即，他转身走向禅房，脚步比刚才慢了些。 禅房的门虚掩着，茶香混着檀香飘出来，窗棂外的竹影在矮几上晃出几道细碎的纹路。 江缘恩紧跟着他的步伐走进来。 室内只点了一盏矮灯，光晕落在铺着素色蒲团的地面上，更衬得空间清寂。 禅房正中的蒲团上，坐着一位身披袈裟的老者，眉发皆白，指尖搭在膝头，气息与屋内的檀香融在一起，像是已打坐了许久。 叶梵的脚步放得极轻，走到老者面前时，微微躬身，双手合十行了个礼，声音压得很低。 “师父。” 一旁的江缘恩微微一愣，显然没有想到叶梵竟然还有师父。 金蝉大法师没有睁眼，只是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指尖朝旁边的蒲团虚抬了一下。 “坐。” 叶梵依言在侧旁的蒲团上坐下。 江缘恩面上维持着惯有的平静，眼底却藏着几分新奇。 他学着叶梵的样子在另一枚蒲团上坐下，膝盖碰着微凉的席面，竟莫名觉得安稳。 禅房里静得只剩下茶香袅袅上升的轻响。 良久，金蝉大法师才缓缓睁开眼。他的目光落在江缘恩身上时，没有半分波澜，却像能看透什么似的。 “这位施主，命格特殊。” 金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稳重。 “身上缠着旧业，也系着新生。” 江缘恩微微一怔，抬眼对上金蝉的目光，没接话，只是轻轻颔首。 他清楚自己的情况，自然知道所谓的命格。 第243章 关于化道…… 叶梵的指尖在膝头轻轻蜷了蜷，看向师父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命轨的主人，老衲略有耳闻。”金蝉双手合十，指尖轻抵眉心，默念一声“阿弥陀佛”，语气依旧平静，却让禅房里的空气都沉了几分。 江缘恩有些惊讶的抬眸。 “您是？”他下意识坐直了些。 叶梵在一旁轻声说道。 “这是我师父，金蝉大法师。” 江缘恩轻轻眨眼，虽然他不认识，也对佛门的规矩不算熟悉，但还是连忙点头，学着叶梵之前的样子，微微躬身。 “大法师，我是……宋恩丞。” 金蝉大法师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浅褐色的瞳孔里映着矮灯的光晕，没有丝毫波澜，却仿佛能看透那层名字的伪装。 他缓缓摇头，声音里带着点洞悉世事的温和。 “名字是相，你是谁，不在于称呼。” 他说完，没等江缘恩反应过来，便抬手示意两人喝茶，茶盏里的云雾茶已经温凉，入口的清苦淡了些，回甘却更明显。 “？” 江缘恩有些不解的微微抿唇，却还是乖乖的端起茶杯。 “十年前的事，老衲也略知一二。”金蝉的声音依旧平缓，目光落在江缘恩脸上，带着一种洞彻的温和。 “凡人成神，化道就是宿命。只不过，老衲一直有一个疑问。”他微微抬眸，看向那个因为有些拘谨，不自觉的往叶梵身边挪动的少年。 “似乎化道这件事……也是在命运的控制下？十年前，你作为命轨的主人，是不是对今日早有预料……” 江缘恩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他微微一愣，随即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 “凡人成神，化道几乎是不可逆转的命运。” 他的指尖在杯沿摩挲着，像是在组织语言。 “一旦化道，灵魂就会被吸纳入法则中，与世界法则本身融为一体，再无独立可言……而且，时间极短。” “除非是……”江缘恩沉吟片刻。 “转换命运。”他的眸子闪过一丝异色。 “至于我的情况……有点特殊。” 金蝉大法师缓缓点头，指尖在膝头轻轻点了点，案几上的经卷被风掀起一角，又轻轻落下。 “施主，可曾听闻过……【宿命佛陀】？” 江缘恩猛地抬眸，瞳孔微缩，目光下意识地飘向一旁始终沉默的叶梵。 对方正垂着眼，显然也没料到师父会突然提及这个名字。 他只看了一眼，便连忙收回目光，指尖攥紧了茶杯。 “这是守夜人最高机密的文件……”他轻咬下唇，这种事，本来就是守夜人高层中的高层才能知道。 “施主，但说无妨。”金蝉大法师摇了摇头。 “我这徒弟，心里知道什么，大概都不会瞒着你。” 一旁的叶梵闻言，面色微僵，神色有些不自然地干咳了一声，却没反驳。 他确实没对江缘恩瞒过什么，那些机密文件以及有关的零碎信息，只要江缘恩问起来，他从不会回避。 江缘恩看着叶梵那副略显窘迫的样子，心里的顾虑消了大半，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大师想说的……是【转命珠】吗？”江缘恩微微眨眼。 可是我记得，【转命珠】的作用…… 金蝉大法师轻轻点头，目光看向一旁的叶梵。 察觉到自己师父的目光，叶梵这才微微抬头。 “师父……” 第244章 …… 金蝉大法师的目光落在叶梵身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深意。 “没错，我这徒弟，当年就是想做那个破局者，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把你从棋盘上摘下来。” “不可能的。”江缘恩下意识的反对。 话一出口，他又猛地一愣。 什么不可能？是相信不可能有人能撼动命运的棋盘，还是……不敢相信叶梵曾有过这样的念头？ 他指尖收紧，捏得茶杯壁微微发颤。 “化道是不可逆的……” 江缘恩低下头，视线落在茶盏里晃动的涟漪上，不敢去看身侧叶梵的表情。 “十年前我们的确这么认为。” 金蝉大法师微微点头，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叶梵身上，似在示意他说下去。 叶梵微微抿唇，指节在膝头抵出浅痕，踌躇片刻，终究还是开了口。 “守夜人经过这几年的研究，已经初步推测……如果有人打破天花板，灵魂的化道并非是瞬间完成的。” “并且……推演出了灵魂与世界法则的融合速度，这个时间大约是24小时。” “那个时候……其实已经没有时间了。” 叶梵说完，便再次陷入沉默。 哪怕十年前就知道这件事，也来不及了。当他醒来时，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江缘恩有些愣怔，抬眸时，眼底还蒙着层未散的茫然。 他看向叶梵，对方正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浓重的阴影，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连下颌线都泛着青白。 那个时候？ “你……那时候在想什么？”江缘恩微微抿唇问道。 是和他一样，觉得化道是无法逆转的终局，还是……抱着一丝连自己都不信的奢望？ 这个研究成果是最近才发现的，那你呢？ 在不知道这件事之前……你是怎么想的？ 是日复一日地活在如果当初的执念里，还是强撑着把所有情绪都压进心底，用无休止的任务填满日子？ 禅房里的茶彻底凉透了，茶盏边缘凝着一层细汗。 金蝉大法师看着两个人之间无声的涌动，缓缓闭上眼，指尖再次合十，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佛号。 “不知道的时候……” 叶梵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沉寂，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就只能等。” 他终于抬起头，目光撞进江缘恩的眼底，那里的疲惫和执拗，像被雨水打湿的星火，微弱却不肯熄灭。 “我在想……你毕竟是命轨的主人。” “总该是不一样的。” 江缘恩愣怔地看着他，眸子里写满了错愕，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 他张了张嘴，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在开什么玩笑？” 江缘恩一时间有些不可思议，不相信这种话竟然会从他的嘴里说出口。一个向来冷静理智的人，竟然会寄望于虚无缥缈特殊。 宋恩丞到底是怎么来的，没人比他更清楚。 恰恰就是因为他是命轨的操纵者，与命运法则的联系远比常人更深，【转命珠】对他来说……是根本没有用的。 “我没开玩笑。”叶梵的目光很沉。 “你还想用【转命珠】。”江缘恩目光微沉。 “想过。”叶梵微微一顿，纠正道。 “那时候局势已经稳定了，左青在高层立足，王晴司令也可以把他当做新的接班人培养，我……当时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叶梵微微垂眸。 就想试试，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你真是疯了……”江缘恩的声音发紧。 “……或许吧。” “然后呢？”江缘恩追问，目光紧紧锁着他。 “被司令拦下来了。”叶梵的声音更轻了些。 他想起当时的场景，王晴气得脸色铁青，指着他的鼻子骂了些什么，后来脸色又变得惨白……他已经记不清了。 “然后又被打……没手下留情，打晕了之后，等我醒过来，人已经在九华山关禁闭了。” “她说我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就可以出去了。” “我在这儿待了不到一年。” 第245章 孽缘。 他转头看向江缘恩，眼底的沉郁散了些，多了几分温和。 “现在想想，幸亏我被拦住了。” 江缘恩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第一次知道这些事。 “那……” 江缘恩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平静。 “你在这里，想明白了什么？” 叶梵微微一顿。 “其实……好像什么也没想明白。”他实话实说。 “当时……我毕竟已经担任了总司令，长达一年时间不出现在总部，会出问题的。” “最后……是不得不回去的。” 江缘恩的睫毛颤了颤，垂下眼，看着茶盏里早已凉透的茶。 “其实……也想明白了一件事。”叶梵的声音忽然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郑重。 “什么？”江缘恩微微一愣，抬眸看向他，浅淡的眸子里带着几分疑惑。 叶梵顿了顿，指尖在膝头轻轻点了点。 “要是你知道我为了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把自己搭进去，大概……会生气。” “会生气。”江缘恩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未察觉的认真，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会很生气。” 叶梵微微点头。 “我不想惹你生气。” 江缘恩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禅房正中的蒲团，方才金蝉大法师打坐的地方，却在看清时微微一怔。 那里空空如也，案几上的经卷依旧摊开，矮灯的光晕静静落在蒲团上，却早已没了那位身披袈裟的僧人。 “他……”江缘恩下意识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 “师父他早就走了。” 叶梵在一旁轻声说道，目光落在那空蒲团上，带着几分了然。 “大概是我们说话的时候，就悄悄离开了。” “他总这样。” 叶梵笑了笑，站起身理了理衣角。 “想说的话说完，便不多留。” 江缘恩也跟着起身，目光扫过案几上那盏已经凉透的茶。 “我们也该走了。” 叶梵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江缘恩点点头，跟在他身后走出禅房。院中的银杏叶还在簌簌落下，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在青石板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两人沿着来时的石阶往下走，山风比来时更柔，吹得江缘恩的白发轻轻扬起。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叶梵，对方的步伐沉稳，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眉宇间的郁色早已散去，只剩下一种踏实的平和。 “你带我来这里……只是想让我知道这件事吗？” 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石阶缝隙里新生的青苔上。 叶梵的脚步蓦地一顿，转过身正视着他，阳光恰好落在他眼底，映出几分复杂的情绪。 “我其实一直想带你来这里一次。” “十年前一直没有机会。” “现在……也算是了结心愿了。”叶梵的嘴角轻轻扬起一点弧度，像是卸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 江缘恩轻轻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还有……被关禁闭的时候，我师父说这是孽缘，我不信。” “这次来，想让他再看看。” 江缘恩微微一愣。 孽缘？ 其实他一直不信这些。 “所以……是吗？”他抬眸看向叶梵，眸子里带着几分探究，还有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 叶梵被他问得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 “他还没有告诉我。” 他顿了顿，迎上江缘恩的目光。 “但我觉得不是。” 山风穿过松林，发出簌簌的声响。 第246章 叶梵他不让我见你…… 江缘恩下意识的移开视线。 沉默在山风里漫延了许久…… 有孽缘，那正缘是什么？ 少年微微垂眸，浅淡的眼中闪过一丝探究，晚风吹在他脸上，带着山涧的凉意。 “还有……王司令，她怎么了？”江缘恩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带得有些轻。 他似乎……在此之前从来没有听到有关这位守夜人总司令的消息。 叶梵的脚步蓦地一顿，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肩线微微绷紧。他转过身，目光有些复杂。 “当年神战消耗太大，司令的身体……本身就撑不了多久的。” “所以……” 江缘恩微微垂眸，指尖攥紧了袖口，不用叶梵说下去，他也猜到了结局。 守夜人的史册里，写满了这样的牺牲。 每个人，每个守夜人。 “……缘恩。”叶梵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微微叹了一口气。 “每一任守夜人总司令，都会在牺牲之后，化作英灵沉眠于国运之中……永驻大夏。” 江缘恩微微抬眸，恰好撞上他的目光。 叶梵的眼底没有躲闪，只有一片澄澈的坦然，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王司令如此。” “我也一样。” 叶梵补充道，语气轻得像晚风拂过草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江缘恩强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否定。 却无法忽视，眼前这个人在坦然地说着自己的结局。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久到山风都停了。 最后，他也只是干巴巴地说：“别这么说……” 叶梵看着他，忽然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释然。 “这是事实，缘恩。” “如果真的需要我，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牺牲。” 江缘恩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的肩膀，那里的衣料被山风吹得微微晃动。 上面没有守夜人统一的披风，如果有的话，此时应该被风吹的咧咧作响。 …… 回程的车上，江缘恩半靠着车窗，玻璃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他却没动，目光有些心不在焉地落在窗外。 九华山的檀香还若有若无地缠在鼻尖，清苦里带着点回甘。 叶梵在他身侧闭目养神。 江缘恩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着。 如果现在使用【恒言命轨】的话……是可以看到命运的。 他微微眯眼，眸色深沉了些。 要用吗？ 这个念头，直到车驶进守夜人总部的大门，停在主楼基地前都没散去。 车门打开，晚风吹进来。江缘恩微微顿了一下，指尖从膝盖上移开，扶着车门框下了车，脚刚落地，就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累了吗？” 周平走上前，目光落在江缘恩的脸上，注意到他眼底的几分疲惫，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关切。 晚风有些凉意，但青年依然穿的单薄，高高瘦瘦的样子，哪里像名震大夏的剑圣。 “？” 江缘恩有些惊讶地抬眸，意识到自己大概是一路走神，脸色确实不太好看。 “没有，只是在想事情。”他摇了摇头。 叶梵这时也下了车，顺手带上车门，“咔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晚里格外清晰。 他刚转过身，就听到一个带着几分暗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尾音里裹着点压不住的急切。 “你又带他去哪了？” 抬头时，只见绍平歌站在办公楼门口的台阶下，大概是刚从楼里出来，手里还捏着份文件，看到他们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目光就牢牢锁在叶梵身上，带着点不加掩饰的质问。 “绍平歌？” 江缘恩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碰到他，惊讶地看着那个快步走近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缘恩。” 绍平歌几步走到江缘恩面前，自然地伸手握住他微凉的手，轻轻摩挲了两下。 “叶梵他不让我见你……” 江缘恩被他突然握着手，下意识地想抽回，却又看到对方委屈的眼神。 他的余光看向叶梵，只见那人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不过到最后也没说话。 第247章 关爱孤寡老人 看着缠住江缘恩的绍平歌，叶梵狠狠闭了一下眼睛。 没招。 江缘恩尴尬一笑，打个哈哈就把这件事糊弄过去了，他话音一转。 “刚下班吗？” 绍平歌乖乖点了一下头，眼神却瞟向叶梵，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啊……” “因为顶头上司不当人，所以工作量翻了好几倍呢。”他笑眯眯的说。 “这样嘛……”江缘恩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一旁的叶梵。 叶梵此刻正垂着眼，侧脸绷得有些紧，显然是听见了绍平歌的话，却没打算接茬。 江缘恩轻咳一声，打圆场道。 “看起来最近事情确实比较多呢，不过……该休息还是得休息。” “对啊对啊，怎么可以压榨员工呢。”绍平歌立刻接话，皮笑肉不笑地点头，眼角的余光却瞟着叶梵，语气里带着点阴阳怪气。 周平在一旁轻轻的眨眼。 绍平歌队长似乎的确一直在被压榨呢。 额……周平微微一愣。 似乎陈牧野队长也是。 “总司令最近应该没事了吧？” “没事的话，我就带缘恩去探望孤寡老人了。”绍平歌依然笑眯眯的说。 这话一出，立刻收到了三道一致的、带着疑惑的目光。 叶梵眉峰微蹙，显然没明白这话题怎么突然跳跃。 “？” 什么啊？ 哪来的孤寡老人？ 绍平歌抬眸，目光平静无波，语气却带着点一本正经的悲悯。 “关注一下孤寡老人啊，你们不觉得陈牧野一个人在沧南待着很可怜吗？” 叶梵有些无语。 你什么时候跟陈牧野关系那么好了？以前都在沧南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大度啊…… 江缘恩倒是微微一愣。 算算时间，确实有很久没见过了。 “带他去沧南？不行。”叶梵没等江缘恩开口，率先微微皱眉，语气干脆利落，一口回绝。 “你拒绝什么？你说话管用吗？”绍平歌微微一笑，面无表情的看过去。 江缘恩要是真的想去难道你还能拦着？ “你文件都处理完了？”叶梵反问道。 绍平歌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却依旧嘴硬。 “袁罡在呢，实在不行，左青副司令向来体恤下属，也不会见死不救。” 他顿了顿，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挑衅。 “倒是你，叶总司令，没事就不要离开岗位了，给下属们添麻烦。” “不用你操心。”叶梵的声音冷了几分。 两人四目相对，谁也不肯先移开视线。 “……” 江缘恩在一旁沉默的看着，然后默不作声的往周平的方向移动。 周平看着他的小动作，眼中的笑意更深。 江缘恩朝他轻轻撇嘴，示意他别管这两个人，我们先走。 周平看懂了他的意思，忍着笑，也学着他的样子，一点一点的挪动位置。 “你们去哪？” 就在两人快要远离这里时，绍平歌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和叶梵的僵持，目光精准地落在他们身上。 叶梵的视线从绍平歌脸上移开，看向正往外溜的两人，眉峰微挑，没说话，却显然早就注意到了他们的小动作。 江缘恩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丝被抓包的尴尬，耳根微微发烫，刚要再说点什么打圆场，就听周平在一旁突然开口。 “关心孤寡老人啊。”周平说道，他眨了眨眼睛。 “三舅好久没见缘恩了。” 叶梵闻言，微微一顿。 周平你变了，什么时候变成黑芝麻馅的了？ 不过…… 他的目光落在江缘恩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 “你觉得三舅会信吗？” 他没有明说，但在场的人都懂。 死而复生这件事，对于那位在市井里过着安稳日子的老人来说，太过离奇。 “好像有点难。”周平摸着下巴想了想，微微点头。 “三舅这几年身体不算太好，经不起太大的刺激。” “就说是我的新朋友。”周平话音一转。 “我也该去见见三舅。”江缘恩反应过来，微微点头。 “我也去。”绍平歌在一旁举手。 “不要。”周平转过头，脸上依然平静，语气却软中带硬地婉拒。 绍平歌悻悻地放下手。 “……好吧。” 叶梵点点头，目光落在两个人的背影上，直到他们渐行渐远，才收回视线。 “老实点。” 叶梵看了绍平歌一眼，转身就走。 绍平歌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心里憋着的气没处撒，只能狠狠踢了一下脚边的小石子。 石子在地上滚了几圈，撞在路灯杆上发出轻响。 “知道了，叶司令。” 第248章 探亲进行时 “我们该回去了。” 周平微微抬头，看了眼天边的弯月，说道。 “也不能大晚上真去找三舅啊……他在西津呢。”他补充道，语气里带着点提醒。 江缘恩微微点头，脚步却慢了些。晚风吹过巷口的老槐树，叶子簌簌作响。 “回去吧。”他应了一声，心里却忽然空了一下，脚步顿住。 他不禁一愣。 回哪？ 回上京市守夜人小队基地？不太好，毕竟我现在不是队员。 回叶梵在上京的私宅吗？ 除了那里，他好像不知道该回哪里…… 十年光阴，很多东西都变了。 街道拓宽了，老铺子换了新招牌，连空气里的味道，都带着陌生的气息。 周平在一旁默默看着他，将他眼底的茫然尽收眼底，沉默片刻后开口。 “当时守夜人给你批准的住处，一直都在。” 江缘恩有些惊讶地抬眸，看向周平，眼底带着几分不敢相信。 那间屋子，他以为早就随着自己的“牺牲”，被收回去重新分配了。 “守夜人会按时派人打扫，还有你之前的家。” 周平微微抿唇，他本不是个健谈的人，此刻却刻意放缓了语速，只想让他安心。 江缘恩看着周平，声音有些发紧。 是谁？谁会这么做…… 他的脑中立刻闪过一个人，几乎没有第二个人选。 “是……叶梵？” 周平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快猜到，随即点了点头。 “嗯。” “他说，万一呢……” 巷子里的风忽然变得温柔起来，吹得江缘恩的白发轻轻扬起。 “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江缘恩低声说，语气里带着点复杂的情绪。 周平微微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觉得多余，最终只是沉默着，陪他站了一会儿。 “要去看看吗？”周平微微垂眸，提议道。 “离这里不远。” 江缘恩犹豫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眼底的茫然散去，多了几分期待。 “好。” …… 沧南。 沧南的夏日常是闷热的，连风都带着股黏腻的热气。 “队长。” 温祈墨轻轻敲了敲门。 他推门进去，把手中的文件轻轻放到陈牧野的桌子上，纸张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嗯。”陈牧野依然专注的看着自己手中的这份文件，没有分出一个眼神。 “新队员……应该快到了。” 温祈墨站在桌旁，微微抿唇说道，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迟疑。 陈牧野指尖微微蜷缩。 “你辛苦一点，到时候带着他们尽快熟悉流程。” 温祈墨微微点头。 “我明白。” 吴湘南被调到上京，七夜在上京接受特训，还有恩丞……他轻轻叹了口气，想来是不会再回沧南了。 还有小南和冷轩……温祈墨顿住。 现在的沧南市守夜人小队，人员严重紧缺，要不是有陈牧野坐镇，指不定出什么乱子。 可偏偏也因为有陈牧野在，总部那边才迟迟没有补充人员，只说等今年的集训结束，让新一批队员直接分配过来。 大概是觉得，有他在，再难的局面都能撑住。 陈牧野终于放下手中的文件，揉了揉眉心，指尖在太阳穴上按了按。 第249章 你们黑白无常，还是这么有默契… 沧南市。 夜，闷热里带着点黏腻的潮意。 白炽灯的光晕落在桌面上，照亮了堆积如山的文件和半杯早已凉透的茶。 窗外的蝉鸣歇了。 守夜人的基地建在郊区，因此只有远处街道偶尔驶过一辆车，引擎声在寂静里拉得很长，又很快被浓稠的夜色吞没。 陈牧野沉默地坐在那里，指尖捏着支笔，却久久没有落下。 “咔嗒。” 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窗锁被拨开。 陈牧野浑身一凛，随即猛地抬眸，视线精准地射向窗户方向。 下一秒，窗扇被轻轻推开，带着潮气的晚风涌了进来，吹得桌上的文件边角微微颤动。 两个身影灵巧地翻了进来，落地时几乎没发出声音。 前一个落地时膝盖微屈，卸去了所有力道，后一个紧随其后，动作同样轻盈，两人都没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陈牧野目光一凝，一眼就看出，走在前面的那个人……是绍平歌。 当他的目光越过绍平歌，落在他身后那人身上时，整个人都微微一僵。 江缘恩站在那里，白发散在肩头，被晚风吹得轻轻晃动。 少年站直身子，微微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原来沧南神战一别，已经一年多了。 陈牧野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撞得他肋骨生疼…… “牧野。” 这一声呼唤，让陈牧野猛地回过神。 他猛地起身，几乎是踉跄着往前跨了两步，一把推开站在一旁的绍平歌。 “让开。”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绍平歌被推得一个趔趄，踉跄着后退了半步，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哥们你沙溢丝啊？？？ 不过他最终也只是撇了撇嘴，却没说话。 陈牧野动作急促，却又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将人揽进怀里，手臂微微颤抖着，紧紧又克制地环住他的后背。 江缘恩微微一愣，感受到环在自己背上的手臂带着克制的颤抖，随即抬起手臂，轻轻搭上陈牧野的肩膀。 “缘恩……” 陈牧野的声音闷闷地从颈间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却依旧不敢用力，只是把脸埋在江缘恩的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气。 江缘恩叹了口气，抬起的手轻轻落下，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大型犬。 “我在。” 陈牧野深吸一口气。 “叶梵他不让我见你……”他控诉道。 江缘恩轻拍他后背的手微微一顿，指尖停留在布料上。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他沉默了片刻，眼角的余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一旁的绍平歌。 你们黑白无常……还是这么有默契。 像是看懂了他这一眼里的意味，绍平歌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古怪，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别扯上我，我不想和陈牧野有什么默契。 江缘恩收回目光，语气里带着点安抚，还有点说不清的复杂。 “他……也有他的考量。” 陈牧野微微一顿，捏着衣角的手指紧了紧，像是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抿了抿唇。 “回来就好……”他垂下眸子，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声音轻得像怕被风吹走。 “能再见到你，比什么都好……” 话音刚落，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眼看向绍平歌，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和审视。 “你怎么跟缘恩一起来了？” 绍平歌被他这问得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事，一时气急，不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陈牧野你能不能有点良心？！要不是我，你以为你能这么快见到人？”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江缘恩无奈地轻咳一声。 “……别吵了。” 两个人乖乖的闭嘴。 “要一起出去吃顿饭吗？”江缘恩微微眯眼，看着这两个人。 “算是……我们十年前就约定好的。” 第250章 十年限定聚餐 因为今天实在有些晚，于是在讨论之后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市中心一家全天营业的火锅店。 临走前，江缘恩看着陈牧野把文件锁进抽屉，又看了看绍平歌正对着镜子理头发，忽然有些顾虑问。 “你们两个……真的不会被认出来吗？” 陈牧野收拾办公桌的动作微微一顿。 绍平歌挠了挠头。 “这个点应该没多少人吧，店员的话，会保密的。” “就算被认出来，也没事的。”陈牧野在一旁补充道。 …… 夜里的风掠过街道，暖黄的灯光映在玻璃上，能看到里面零星坐着几桌客人。 江缘恩刚要推门，脚步忽然一顿，眉头微蹙。 “我们……是不是忘了一个人？” “有吗？”陈牧野微微皱眉，似乎在沉思。 绍平歌在一旁微微挑眉。 “叫一下方禹，他来的快。”江缘恩瞥了他们一眼，低头打字。 陈牧野的手顿了顿，像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松开了门把。 绍平歌则靠在墙上，吹了声轻哨。 信息发出去没两分钟，一只带着点凉意的手突然轻轻抚上江缘恩的肩膀，动作熟稔得很。 “来了。” 江缘恩头也不用抬就知道是谁，声音里带着点笑意。 “嗯。”方禹的嘴角微微上扬，视线落在江缘恩脸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亲昵。 “刚收到消息就赶来了。” “进去吧。” 江缘恩推开玻璃门，率先走了进去，暖热的空气混着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你这次用什么来的？” 他找了个靠窗的卡座坐下，抬头看向跟过来的方禹。 “从叶梵那里顺的，你之前看过的那本书。”方禹拉开椅子坐下，闻言摸了摸鼻子说。 绍平歌刚在对面坐下，闻言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戏谑。 “叶梵没揍你？” “重点不是这个。” 方禹有些无奈地摇头，随即把目光转向陈牧野和绍平歌，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你们两个，刚刚绝对有在装傻充愣，不想叫我来吧。” 方禹微微眯眼，唇边勾起一抹带着威胁意味的微笑，。 “……” 陈牧野移开视线，看向窗外的夜景，像是对这话没听见似的。 “怎么会呢……”绍平歌干巴巴地回答，眼神有些飘忽。 “你看你这不是来了吗。” “呵呵。”方禹翻了个白眼。 “行了。” 江缘恩拿起放在一旁的平板，屏幕亮起时映出他眼底的几分无奈，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打断了他们还在继续的拌嘴。 “先点吧，你们吃什么锅？” “来个辣锅。”陈牧野说道。 “辣锅可以”方禹微微点头。 “……番茄。”绍平歌沉默了一会，有些屈辱的说。 “你还是不能吃辣？”江缘恩有些好笑地看着他，眼底带着点揶揄。 “这种事怎么会变呢……” 绍平歌微微摇头，语气里带着点固执，目光落在江缘恩脸上，像是在说什么重要的事。 念旧的人连口味都不愿意变。 我也不想变。 江缘恩看着他眼底那点执拗，心里微微一动，随即微微抿唇，指尖在平板上操作着。 “那就鸳鸯锅吧。” “好勒。”绍平歌立刻扬起嘴角，朝陈牧野和方禹投去一个得意的眼神。 陈牧野看着他的样子，不禁嗤笑一声。 “就你事多。” 嘴上这么说，他却也没反对。 …… “尝尝这个……你之前不是一直喜欢吃这个嘛。” …… “看好了，给你们展示一下我的技术！” …… “卧槽！谁把辣的放我盘子里了！！” 绍平歌刚夹起一块肥牛塞进嘴里，咀嚼没两下，脸色“腾”地一下就红了，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他猛地把筷子拍在桌上。 “好辣好辣！！！水水水！” 他手忙脚乱地去够桌上的水杯，一口气灌下去大半杯，呛得他直咳嗽，眼泪都快出来了。 江缘恩最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角都弯成了月牙。 绍平歌吃辣的本事还是十年如一日的差。 陈牧野更是毫不客气，笑得肩膀都在抖。 “哈哈哈哈哈！不是你……怎么还上脸啊？” 方禹趴在桌上，笑得直捶桌子。 绍平歌缓过那阵呛人的辣劲，抬头就看见三张笑得毫无顾忌的脸。 “有那么好笑吗？！”他恼羞成怒的抓狂。 他先是指着陈牧野。 “你离我最近，故意的吧？” 陈牧野挑眉看着他。 “我可没那闲工夫，你自己眼神不好，夹错了还怪别人？” 绍平歌又转向方禹，一脸审视。 方禹察觉到他的目光，勉强止住笑。 “你干嘛？”他正色道。 “你别冤枉好人啊。” 绍平歌微微一顿，目光最后落在江缘恩身上，眼神里带着点控诉，语气却软了下来。 “缘恩，你也不帮我说说他们……” 江缘恩笑着又递给他一杯温水，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递过去时轻轻碰了碰绍平歌的手背，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笑意。 “其实是我夹的。” “啊？？” 第251章 哪有岁月静好，全都是吵吵闹闹… 绍平歌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看向江缘恩的目光里带着点不可置信。 他眼神飘忽了一会儿，视线在江缘恩带笑的脸上转了转，又落在自己空了的盘子上，耳根悄悄泛起红意，半晌才找补道。 “其实除了有点辣，还挺好吃的……” “你咽下去了吗……就说好吃。” 陈牧野在一旁毫不留情地开口，夹菜的动作都带着点嘲讽。 “你安静吃你的吧！”绍平歌立刻炸毛，瞪向陈牧野。 “都辣成什么样了，还好吃？”方禹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 “方禹你找死吧！” 江缘恩看着他们闹作一团，无奈地摇摇头，拿起公筷从盘子里夹了些肥牛卷，动作轻柔地放进番茄锅里，红白相间的肉片在橙红的汤里慢慢舒展。 “我的错我的错……”他笑着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歉疚。 “不该这么逗你。” 听到这句话，绍平歌的动作瞬间顿住，脸上的怒容瞬间褪去，乖乖坐回座位上。 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江缘恩的手上 少年的手指修长，握着公筷的动作很稳…… 灯光在他们脸上跳跃，每个人眼底都亮着真切的笑意，没有疲惫，没有懊恼，只有纯粹的热闹。 这样的氛围，太久违了。 十年了。 这样的场景，他以为再也不会有了。 可现在，他们四个就围坐在这张火锅桌旁，为了一块辣肥牛笑闹，像从来没有分开过一样。 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好像江缘恩从来没有一人殉一城，好像陈牧野没有自请调任去沧南，好像方禹也没有退出守夜人…… 好像，我也不是上京市守夜人小队的队长，不是上京的“王”…… 绍平歌忽然就不气了，甚至觉得刚才那阵辣劲都值得。 你看，唯一能把我们联系起来的，是你啊，江缘恩。 是你的存在，让我们这些散落各地的人，能重新围坐在一起，让那些被时光割裂的过往，有了重新拼凑的可能。 火锅的热气不断往上冒，模糊了每个人的轮廓。 绍平歌低头，安静地吃着番茄锅里的牛肉，江缘恩给他夹的。 他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心里甜丝丝的。 岁月静好啊。 “发什么呆呢？” 江缘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笑意。 “再不吃，肥牛要被方禹抢光了。” 绍平歌抬眼，撞进少年清澈的目光里，那里面映着火锅氤氲的水汽，也映着他的影子。 他笑着往嘴里又塞了一块牛肉，咀嚼间带着点得意。 “他敢。” 咽下嘴里的肉，他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 “而且这是番茄锅里的肥牛，跟我抢什么啊？” 方禹在一旁微微挑眉，手里的筷子已经蠢蠢欲动，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那得看是谁煮的。” 话音刚刚，他就从番茄锅里捞了一片肥牛，还故意在绍平歌眼前晃了晃，才慢悠悠地送进嘴里。 “……”绍平歌瞬间沉默了。 “你要不要脸啊！” “辣锅那么多肉不够你造的，非得抢我的？” “那咋了？”方禹微微挑眉。 “而且我凭本事捞的，怎么叫抢？” “你***！！” 哪有岁月静好，全都是吵吵闹闹！！ 江缘恩有些心累的扶额。 第252章 刷，刷的就是叶梵的卡！ “好撑……” 江缘恩瘫在沙发上，一手搭在肚子上，带着点满足的喟叹。 “确实。”陈牧野点头。 “爽了。”方禹往沙发背上一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舒服地眯起眼。 绍平歌靠在另一边的沙发扶手上，闭目养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显然是懒得说话。 没办法，光是肥牛卷，他们就一人造了五盘，更不用说那些毛肚，肉丸，鸭血…… 一旁推车上的空盘堆了满满一摞，像座小小的塔。 “谁结账？” “谁是东道主谁结账。”方禹朝陈牧野扬了扬下巴，眼底带着点戏谑。 “陈队长在沧南地盘上，总不能让客人掏钱吧？” 陈牧野直起身子，无奈的看了一眼安静躺尸的几个人。 “我去。” “别别别。”江缘恩连忙伸出手拉住他的胳膊，力道不大。 “我去，我去。” “之前答应你们的。”他站起身子来，把陈牧野推回去。 陈牧野没动，皱眉看着他。 “你怎么请啊？” 江缘恩朝他微微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缓缓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卡片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叶梵的卡。” 这话一出，沙发上的绍平歌猛地睁开了眼，方禹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扩大，陈牧野皱着的眉头也松开了。 三人对视一眼，想起这些年的压榨，竟难得地达成了共识，齐齐赞同地点了点头。 “这卡用得好！” 绍平歌第一个拍大腿。 “就该让他出点血！” 方禹也难得附和。 “算他还有点用。” 陈牧野看着那张卡，嘴角也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行，那这次就不跟你争了。” …… “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 服务员的声音温和，目送他们走出店门。 “走了走了！”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点凉意，吹散了他们身上的火锅味。 夜太深了。 街道上行人寥寥，偶尔有车驶过，灯光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光带，又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改天在上京，也聚一聚啊。”绍平歌长呼出一口气说完。 “当然，到时候你请？” “看你们表现吧。”绍平歌勾了勾唇角。 陈牧野站在原地，看着江缘恩，眉头微微蹙起，终究还是开了口，语气里带着点试探的挽留。 “要在沧南多待几天吗……” 江缘恩愣了一下，刚想开口，就听绍平歌在一旁轻咳一声。 “没办法啊，叶梵看的紧呢。” 绍平歌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陈牧野的眼神暗了暗，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方禹拍了拍陈牧野的肩膀。 “行了，又不是见不到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我跟他们回上京，有事随时联系。” “嗯。” 陈牧野应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在江缘恩身上。 “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江缘恩朝他笑了笑。 “沧南意义重大，牵涉太多，你多保重。” 陈牧野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两步，张开双臂。 他的动作有些迟疑，手臂在空中顿了半秒，才轻轻环住江缘恩的后背。 江缘恩被他抱得微微一怔，随即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嗯。” 陈牧野应了一声，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又很快松开，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怕失了分寸。 他往后退了半步，看着江缘恩，眼底的情绪翻涌，最终只化作一句。 “走吧，路上小心。” 三人转身离开，准确来说是两个人，他和绍平歌。 方禹用禁墟直接回去了，本来打算跟他们一起走的，结果被绍平歌打发走了。 江缘恩落后绍平歌一步，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陈牧野还站在路口的路灯下，身影被拉得很长，直到他的目光望过去，对方才抬手挥了挥。 江缘恩朝他挥了挥手，这次没再停留。 第253章 随他吧。 陈牧野看着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才缓缓收回手，插进口袋里。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刚才拥抱时的温度…… 夜风卷着树叶的气息掠过，带着点沧南特有的湿润。 今天晚上，简直就像梦一样。 四个人，久别重逢的聚在一起。 在这十年里，他想过无数次。想过若是真有重逢的一天，自己该说些什么，该做些什么。 可真到了这一刻，发现所有的预设都多余。 他们就像昨天刚见过面一样，自然地坐下，自然地说笑，自然地为了一点小事拌嘴，仿佛那十年的空白从未存在过。 陈牧野笑了笑，嘴角的弧度很轻。 …… 绍平歌走在前面，放缓了脚步。 夜风吹动他的衣角，带着点街边梧桐叶的气息，他忽然无厘头地冒出一句话，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心情好一点了吗？” 江缘恩一愣，脚步下意识地顿了顿，抬头看向绍平歌的背影。 “当然。” 顿了顿，他又看向绍平歌转过身的侧脸，眼底带着点了然。 “你带我来是为了这个？” 绍平歌微微点头又摇头。 “你心情不好嘛，我也一直想聚一聚。” “沧南这里，陈牧野他应该暂时脱不了身，只能我带你去沧南了。” 江缘恩微微点头。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叫上方禹？”他想起刚才方禹突然出现时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因为你肯定会叫他的。”绍平歌眯起眼睛笑，眼角的纹路里都带着点狡黠。 “再说了，你一开口，他跑得比谁都快。” “你……”江缘恩无奈地看着他，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我们回去吧。” “好。” …… 第二天早上。 叶梵看着手机里高达三千块钱的账单陷入了沉默。 桌上摊着的文件边角平整，没有丝毫褶皱，显然他已经盯着这页纸看了很久，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叶梵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酸胀感从太阳穴漫开来，带着点钝重的累。 他倒是不觉得这笔钱多，甚至银行卡还是他主动给的，而且……他也知道绍平歌带江缘恩去沧南，甚至这也算是他默许的。 昨晚凌晨三点十七分，他们回来了。 道理他都懂。 可道理归道理，心里那点翻涌的情绪却骗不了人。 像是有片潮湿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漫上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涩意。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 叶梵抬眸，目光落在来人的脸上。 “这么早？”那人有些惊讶的问道。 叶梵松开捏着钢笔的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声音听不出异样。 “嗯，处理点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昨晚……玩得开心？” “挺开心的。”江缘恩把水杯放在他手边，语气自然。 “跟他们一起吃了顿饭，还有方禹。” “……凑一起挺不容易的。”江缘恩微微垂眸，有些感慨的说道。 原来还有方禹。四个人，倒真是热闹。 叶梵看着他，喉结轻轻动了动，最终只是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温水。 心底有些细微的……近乎无理取闹的闷。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 不过……叶梵微微垂下眸子。 随他吧。 第254章 完善布防 江缘恩刷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忽然停在一条消息界面，抬头看向正坐在对面处理文件的叶梵，眉头微蹙。 “安塔县在哪？” “田合市下的县城，在边境。”叶梵头也不抬的说。 “七夜给我发消息，说他们已经到了。”江缘恩将手机屏幕转向叶梵，上面是特殊小队成员报平安的消息，时间显示在半小时前。 他指尖点了点屏幕，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第一次特殊小队的任务就这么偏远吗？” “毕竟是特殊小队嘛……”叶梵放下笔，伸手揉了揉眉心，解释道。 “全国各地跑，难免跨度大，假面有时候都会从黑市赶到琼南。” 江缘恩微微点头，视线重新落回手机屏幕，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我记得，星塔似乎并没有部署到那里。准确来说，是和田市的星塔，辐射不到那里……” 叶梵闻言，眼神微沉，微微眯起眼。 “当年星塔的部署，只在省会城市，大部分都是可以辐射全省，但是……并不包括这里。” “太偏僻了，当时实在是没有精力在另外加设一个星塔了。” 江缘恩轻轻掰了掰自己的指节，指骨发出轻微的声响。 “边境地区人少，如果有星塔，是基本不需要守夜人小队驻扎的。”他沉吟道。 “更何况，那里的守夜人，只有两个人？” 叶梵微微点头。 江缘恩没再说话，指尖从手机屏幕上移开，刚想把这个关于安塔县的话题揭过去，却突然微微一愣，他猛地抬头。 “那沧南呢？沧南的星塔是怎么回事？” 叶梵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他放下笔，指尖在桌面上停留了片刻。 “沧南的星塔，是神战之后加设的。” “加设？怎么加设？”江缘恩追问，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 叶梵微微抿唇，下颌线绷得很紧。 “我不清楚……是王司令后来跟我说的，当年你的化道……”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这句话一出口，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江缘恩的瞳孔微缩，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命轨之力笼罩了整个沧南，就在那个时候，总部派方禹尽快赶到那里，借着残留的命轨之力，就地加设星塔。” 他抬眼看向江缘恩，眼底有复杂的情绪翻涌。 “所以……沧南的星塔，与总部的星塔是最相像的。” “怪不得……”江缘恩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声音轻得像叹息。 “像安塔县这种因为太偏僻，没有被星塔辐射的地方还有多少？”他忽然抬头，目光清亮，带着点认真的探究。 叶梵沉吟片刻，指尖在文件边缘轻轻敲击着，眉头微蹙。 “不多。” 神战后总部做过一次全面排查，像安塔县这样处于盲区的，全国加起不超过两个手的数。 “那就可以……再加设。” 江缘恩轻轻点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至少把剩下的盲区都补上，让星塔的辐射网彻底覆盖全国。” 叶梵闻言，扶着额头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他。 “你又想干什么……”叶梵有些无奈。 “我说了啊，继续完善星塔的辐射范围。”江缘恩眨了眨眼，语气坦然。 叶梵抬手，五指微微蜷起，拇指重重抵上眉心，指腹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加设星塔哪有那么容易。 更何况，以他现在的状态…… 江缘恩当然知道叶梵的顾虑，他看着对方紧锁的眉头，微微眯起眼，语气平静。 “【恒言命轨】的催动需要神力，只有有神力作为支撑，它便不会对我造成伤害。” 叶梵闻言，微微抬眸。 “而神力的来源，就在眼前。” “谁？”叶梵问道。 “林七夜。当年米迦勒在他身上留下了无法描述的庞大神力，只不过以他现在的实力，还无法全部调动。”江缘恩微微抿唇，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我可以借用林七夜体内米迦勒的神力。” 叶梵看着他，一时陷入了沉思。指尖在桌面轻轻点着，发出规律的轻响。 加设星塔几乎是每年必提的议题，只不过因为缺少命轨之力，这么多年来一直搁置。 “这件事……” 叶梵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审慎的考量。 “再说吧。” 第255章 安塔县 屋里，铁皮火炉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苗舔着炉壁，发出“噼啪”的轻响，将周围的空气烤得暖融融的。 火炕上铺着层厚褥子，江缘恩裹着件黑色的大衣，领口竖得高高的，只露出半张脸。 他的手里捧着个瓷杯，热茶氤氲出白汽，模糊了他的眉眼，指尖搭在缸沿，感受着那点烫人的温度。 方禹在他旁边坐着，背脊靠着土墙，一条腿屈起，手搭在膝盖上，眼神落在火炉里跳动的火苗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涵坐在另一边，手里攥着个空了的搪瓷碗，指节都捏得发白。 这个驻扎在安塔县的守夜人年纪不大，脸上还带着点青涩，此刻却有些拘谨，目光时不时往方禹身上瞟，又飞快地低下头。 这两位刚从总部来的守夜人，身上还带着一路奔波的风尘，还有其中一位竟然是…… “方前辈……” 方禹抬眸看向他。 “真的要在安塔县加设星塔吗？”他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安塔县太偏了，他从没想过，这座几乎被遗忘的边境小城，会迎来星塔这样的“大工程”。 方禹这才从火苗上收回目光，看了陈涵一眼，语气淡淡的。 “当然，我们都来了。” “好。”陈涵微微点头。 “和你一起驻扎在这里的那个人，李德阳。他和之前那一伙人还没有回来吗？” 陈涵垂下头，轻轻摇了摇。 “已经四天了……” “李德阳有个女儿？”方禹突然问道。 “是的，十多岁。”陈涵连忙说道，语速快了些。 “他还有个老父亲，老人家很支持我们守夜人的工作，前几天来这里看他，不过知道这边可能有危险，已经被我劝回老家了。” 江缘恩在一旁捧着热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听着他们的对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四天未归，在这星塔监测不到的边境林区，实在不是什么好兆头。 “等安塔县的星塔完工，你们就可以调任到其他地方了。”江缘恩开口，声音温和。 陈涵的脸上还带着对李德阳的担忧，眉头紧锁着，但听到这话，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方禹看着窗外越来越浓的夜色，微微皱眉。 “要不我去看看？” 江缘恩闻言，轻抿了一口热茶。 白汽从杯口升起，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 “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一声沉闷的巨响传来。 咚——！ 那道老旧的木门猛地向外张开，寒风裹挟着枯枝，呼啸着涌入屋中。 暖炉里的火苗被瞬间卷得歪斜。 方禹目光一凝。 江缘恩伸手，按住了桌子上摇摇欲坠的茶杯。 他抬眸看过去。 门外，站着六个人。 安卿鱼，沈青竹，曹渊，百里胖胖……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女生。 以及他们身前的那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 “？” 两伙人隔着呼啸的寒风对视，屋里的暖与屋外的冷在门口碰撞，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恩丞？”安卿鱼最先反应过来，他有些惊讶地看着江缘恩，随即目光转向他旁边的方禹。 “还有方禹前辈？” 方禹看了他们一眼。 “林七夜呢？”他皱眉问道。 江缘恩也抬眸看过去，目光平静地落在那中年男人脸上。 察觉到少年投来的视线，中年男人面色一僵，眼神有些闪躲，像是被看穿了什么。 “额……前辈，那个老大爷和那个小姑娘不在吗？”百里胖胖在一旁挠挠头，疑惑的问道。 “他们已经回去了。”陈涵在一旁连忙说道。 中年男人闻言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抬手抹了把脸。 魔法的光辉突然绽放，整个人又变回了林七夜的模样。 “恩丞，方禹前辈。”林七夜面色凝重，说道。 陈涵在一旁脸色大变。 “李德阳呢？！”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 “守夜人驻安塔县332小队陈涵……” 林七夜从怀中摸出了一枚纹章，缓缓开口。 “我是守夜人第五支特殊小队预备队队长林七夜，现在，我很遗憾的向你宣布……” 陈涵猛地愣住了。 “叮”的一声脆响，江缘恩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到桌上，杯底与桌面碰撞，在这死寂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站起身，目光掠过林七夜手中的纹章，最终落在陈涵煞白的脸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安定的力量。 “具体情况，进屋说吧。” 第256章 兄弟抱一下～ “总司令批准了安塔县的星塔建设计划，所以我和方禹赶到了这里。”江缘恩轻咳一声，打破了屋里的沉寂，声音在暖炉的噼啪声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七夜一愣，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垂下眸子，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没再说话。 “这里加设星塔之后，本地的守夜人便可以调走了，只不过没想到……”方禹在一旁补充道，说到最后他语气有些踌躇。 陈涵在一旁垂着头，双手攥成拳头，指节泛白。 “各位……我出去散散心。” 沉默了许久，陈涵突然站起来，声音沙哑。他没看任何人，转身就往门口走，靴子踩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等等……”沈青竹下意识皱起眉，刚想开口阻拦。 李德阳的事对陈涵来说打击有点大，他怕这人一时想不开做出傻事，身体已经微微前倾，准备追上去。 “让他去吧。”安卿鱼伸手拉住沈青竹的胳膊，轻轻摇了摇头。 沈青竹微微抿唇，看了一眼陈涵消失在门外的背影，最终还是坐了回去。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炉火烧得正旺，将每个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加设星塔要用命轨之力，你……真的可以吗？” 林七夜率先打破沉默，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江缘恩身上，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你强行催动命轨，会不会……” 江缘恩放下茶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所以，我需要你，七夜。” 林七夜目光一动，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指尖下意识地蜷起。 他看着江缘恩的眼睛，那里面映着炉火的光，也映着他的影子，清晰得让他有些恍惚。 “我需要米迦勒的神力。” 林七夜眼神有些躲闪，耳边仿佛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 “好。”林七夜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微哑。 “什么时候需要？” “现在。” “？” …… 屋里只剩下江缘恩和林七夜两人。 火在不紧不慢地燃着，木柴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空气里还弥漫着淡淡的茶味和炭火的气息，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江缘恩坐在炕边，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林七夜在他面前站定，轻声问。 “开始吗？” 江缘恩抬眸看他，眼底映着炉火的光，点了点头。 林七夜解下披风，然后弯下腰，轻轻抱住了他。 少年的后背很薄，隔着棉衣也能感受到骨骼的轮廓，却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江缘恩的头轻轻靠在他肩上，呼吸拂过颈侧，带着微凉的气息。 “还是像上次那样，贴着额头吗？”林七夜微微侧头，让两人的额头轻轻相抵。 他能清晰看到江缘恩眼底的倒映着的自己，心跳莫名快了几分，有些紧张地吞咽了几下，喉结在颈侧滑动。 江缘恩抬手环住了他的腰。 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眉眼，江缘恩沉默片刻。 “这样有点慢……” 话音未落，他微微仰头，将脸埋得更深些，侧脸贴上林七夜的颈窝。 肌肤相触的瞬间，带着彼此的体温，比炉火更烫。 林七夜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将人抱得更紧。 少年的呼吸落在颈间，带着湿热的暖意，顺着衣领往里钻…… 林七夜能感觉到他轻轻蹭了蹭，像在寻找更贴合的角度，心跳一时如擂鼓，震得耳膜发鸣。 “恩丞……”他讷讷的开口。 有点太过了，林七夜晕乎乎的心想。 “别动……这样快些。”江缘恩的声音有些闷。 林七夜连忙闭了闭眼，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体内的神力被牵引着，顺着相贴的肌肤涌出去，比上次更快，也更汹涌…… 神力流动得愈发顺畅，带着温煦的暖意淌遍四肢百骸。 怀中人的身子渐渐软了下来，环在林七夜腰间的手也松了力道，几乎是全凭对方的支撑才没滑落。 等等……米迦勒的神力这么烈吗？ 江缘恩微微蹙眉，心里掠过一丝疑惑。 神力中似乎掺了点不易察觉的灼意，让脸颊的热度又升了几分，连带着思维都有些发飘。 “那个女孩……是新的队员吗？”他靠在少年的颈侧，轻声问道。 林七夜身子一僵，环着他后背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他倒不是心虚，只是怕江缘恩误会…… 林七夜喉结滚动了几下，才应道。 “对的。” “在酆都的一口棺材里发现的她。”他补充道，声音放得更轻。 “棺材？”江缘恩微微一愣，原本有些发飘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他抬起头，鼻尖差点撞上林七夜的下颌，眼底带着明显的诧异。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林七夜的声音突然卡壳，然后脸颊倏地爬上一层薄红。 第257章 我不想走了 方禹的目光扫过刚走出来的两人，最终落在江缘恩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脸怎么这么红？” 江缘恩闻言，抬手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颊，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确实有些烫。 确实烫。 他轻轻晃了晃头，声音带着点微哑。 “一次性吸收太多了，神力涌得太急……有一种类似醉酒的感觉。” 旁边的百里胖胖眼睛一亮，立刻凑到林七夜身边，夸张地咋舌。 “七夜，你的脸怎么也红成猴屁股了？” “刚才也没见你这么红啊？” “有…有吗？”林七夜一只手猛地捂住脸，指尖都透着热。 “可能是屋里太闷了吧……” 安卿鱼在一旁微微挑眉。 “你们是怎么传输神力的？”他的目光有些探究。 “抱一下……然后就传过去了。”林七夜微微低头解释道。 “抱一下？还是一直抱着？”安卿鱼微微挑眉。 “……”林七夜被问得哑口无言，干脆就闭紧嘴不说话。 沈青竹在一旁抱臂旁观，看似望着远处的树林，漠不关己，余光却始终没离开这边。 伽蓝在一旁微微眨眼，脸上带着点茫然。 …… 方禹没理会那边的嬉闹，视线始终落在江缘恩身上，见他站得有些不稳，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 江缘恩摇摇头。 “没事，缓一会儿就好。” 方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见他确实不像大碍，才移开视线，语气缓和了些。 “等你缓过来再说。先去屋里坐着，外面风大。” “星塔的事，不急。” …… 望着林七夜他们一行人离开的背影渐渐消失。 江缘恩站在廊下，呼出的白气很快消散在风里，他轻叹一口气，语气里带着点催促。 “他们去执行任务，我们这边也要尽快啊……” 方禹在一旁微微挑眉，视线从远处收回，落在他脸上，没说什么。 “听你的。” 就在这时，有一道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是陈涵。 江缘恩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温和。 “想好调往哪里了吗？要是还没主意，等总部的调令下来，听从安排也行。” 陈涵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声音还有点沙哑。 “我……不想走了。” 江缘恩一愣，有些意外地看向他，连一旁的方禹都抬了头，目光落在陈涵身上。 “虽然有了星塔，安塔县就用不着我了。” 陈涵微微抿唇，指节攥得发白，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但是，我……”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虽然李叔不知道，但是他最后把这里交给我了。” “我还是想留在这里，哪怕是在田合市也行，只要不离安塔县太远。” 江缘恩微微一愣，有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 “这是你的选择。”他收回视线，微微点头。 “最近各地守夜人小队普遍缺人，即使你不去申请，总部可能还是会把你调走。”方禹站在一旁，微微皱眉说道。 “我明白，方前辈。”陈涵重重的点头。 “能在这里待多久就多久吧……” 第258章 入队申请 江缘恩从叶梵身后微微探出头，目光落在办公桌摊开的文件上，指尖轻轻点了点其中一份。 “这个女孩的入队申请这么快就下来了？” 叶梵握着钢笔的手微微一顿，笔尖在纸上洇出个小小的墨点。 他侧过头，有些无奈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白发少年。 “你别乱来了。” 自从上次这人模仿他的字迹，偷盖了司令印章，直接批准了安塔县的星塔加设文件，还转头就让左青暗中协调人手，把星塔所需的各种合金材料连夜调往安塔县…… 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等他发现时，左青那边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当时左青在电话里还带着点哭笑不得的语气。 “司令，你自己都拒绝不了的事，我怎么拒绝啊……” “……”叶梵想起那时的沉默，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江缘恩已经在他这里没有丝毫信誉可言了。 话题回到眼下，江缘恩显然没把他的抱怨放在心上，直起身靠在桌沿。 “现在预备特殊小队的队员已经有六个人了吧，人数已经达到最低标准了吧。” 叶梵握着钢笔的手停在半空，他微微一愣。 “不，现在只有五个人。” “怎么会？”江缘恩挑眉。 “百里涂明的入队申请一直没有上交。” 叶梵解释道，语气平静了些。 “他是百里家下一代的继承人，按规矩要接任家主之位，不想加入特殊小队也正常，毕竟特殊小队的任务风险太高。” “不可能。”江缘恩下意识的摇头。 以他对百里胖胖的了解，他绝对是想加入特殊小队的。 叶梵闻言，微微皱眉，握着钢笔的手指收紧了些，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先问问林七夜……”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 “如果百里涂明的确递交了入队申请，而我却没有收到，那么……不是文件在中途丢失了，就是有人把文件扣住了。” “守夜人内部的人出了问题？”江缘恩指尖一缩。 “历年的弊病了。” 叶梵面色微沉，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 “在总部安插人手，明里暗里互相掣肘……百里家就是其中一个。” 江缘恩微微眯眼，他知道守夜人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各大势力盘根错节，但没想到会在这种事上动手脚。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在此之前，他从未真正接触过这些偏政治的弯弯绕绕。 无论是在西津，还是在上京，以及他成为人类天花板之后，他需要考虑的，只有不断提升自己的境界和实战能力。 唯一一次觉得总部有些不可理喻，还是在集训的时候，不过那件事很快就解决了。 叶梵看着他面色微沉，微微叹了一口气。 “你不用关心这些，这种盘根错节的东西，看多了只会心烦。” “我会处理好的。”他加重了语气。 江缘恩皱眉，微微抿唇。 “百里胖胖的入队申请被扣留……有没有可能是百里家的手笔？” 听到这句话，叶梵愣了一下，随即看向他，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胖胖的父亲，或许是不希望自己儿子加入特殊小队，才扣下了入队申请……” “这也是说的通的。”江缘恩轻轻皱眉。 叶梵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天真的孩子，他微微摇头。 “你不了解百里辛。”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些。 “百里辛这个人……冷血无情，不择手段，利益至上，百里涂明若是真的能加入特殊小队，将极大提升他在守夜人中的话语权。” “他没有道理因为一个父亲的私心，扣下百里涂明的入队申请。” 江缘恩一愣，一时有些语塞。 他对百里家的印象本就模糊，只记得大号执行任务时打过几次交道，百里辛对他总是一副笑脸盈盈的样子，让人看不透深浅。 “我记得……百里辛还有一个养子？” “确实，百里景。”叶梵微微点头。 相比百里胖胖，百里景才更像是百里集团精心培养的继任者，沉稳、内敛，也更懂得讨百里辛的欢心。 江缘恩若有所思地点头，刚想说些什么，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起来，打破了办公室的安静。 来电的人是左青。 叶梵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语气简洁。 “说。” 第259章 百里寿宴 “司令，百里涂明的档案找到了。” 左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明显的凝重。 他在上京的秘密训练基地见过百里胖胖，但是这档案上…… “有些不太对劲。”左青的声音压低了些，几乎是贴着话筒在说。 “档案库里的记录有问题。” “哪里不对劲？”叶梵拧眉，追问道。 “档案的照片上并不是百里涂明，而是……” “百里景。” 叶梵瞳孔猛地一缩。 照片被换了？这意味着什么？！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 叶梵的声音带着尚未褪去的冷意，眉头依旧紧锁。 江缘恩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指尖抵着下巴，显然也在琢磨左青带来的消息，陷入沉思。 一个穿着笔挺军装的副官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烫金的红色信封，恭敬地递到叶梵面前。 “司令，百里家……又送了一张寿宴的请帖，比起左副司令，他们还是更希望总司令您到场。” 叶梵看着那张请帖沉默片刻，忽然勾了勾唇角，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看来这寿宴，我是非去不可了。” 他的目光转向坐在一旁的江缘恩，语气轻松了些，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 “收拾收拾，带你见见世面。” 江缘恩抬眸瞥了他一眼，指尖从下巴上移开，语气平淡。 “这种场合我又不是没去过……” “这次不一样。”叶梵拿起那封请帖，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了敲。 “你不是总说无聊嘛……这次有好戏看了。” “看看百里家，究竟在搞什么幺蛾子。” 叶梵沉下脸，语气冰冷。 …… 百里集团主楼。 166层。 叶梵的身影先一步出现在宴会厅入口。 他身着一身纯黑手工西装，布料熨帖得没有半分褶皱，领口仅别了枚暗纹银质胸针，没有多余的装饰。 他站在那里，肩线挺得笔直，眉眼间是久居高位的冷冽，周身气场像罩了层无形的屏障。 江缘恩紧随其后，一袭白色的西装，衬得他肤色冷白透亮，白发松松垂在肩后，用发圈松松束起。 刚刚二十岁的年纪，身材还带着抽条期的清瘦，肩窄腰细，却长了张极具冲击力的脸。 少年眼尾微微上挑，刚站定，就惹得周围几道目光悄悄黏了过来。 “叶司令，有失远迎！”常康盛看到他们的身影，连忙走上前。 “嗯。”叶梵微微点头。 “家主在后面等您，宴会开始之前，想跟你聊几句，您看……”常康盛微笑着开口，姿态放低。 “既然是百里家主的邀约，我也没道理拒绝。”叶梵微微点头。 “恩丞，跟上我。” 常康盛却在这时笑眯眯地伸出手，恰好挡在江缘恩身前，那手势看似恭敬，却将人稳稳拦住。 “叶司令，这……”常康盛有些为难的开口。 “家主特意交代，只请您一人过去详谈，说是有些私密事要聊。” 叶梵刚要皱眉，江缘恩已经开口，声音清清淡淡的。 “既然如此，我就不去添乱了。”他穿着白色西装，站在常康盛身后，身形显得格外清瘦，却没半分局促。 叶梵低下头，凑近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这里鱼龙混杂，各方势力都在，你自己一个人不安全。” 江缘恩抬眸看向他，轻声说。 “在动我之前，怎么说也要顾忌你的存在，毕竟……我可是和你一起来的。”他朝他轻轻眨眼。 叶梵无奈的收回视线。 常康盛站在一旁，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因为叶梵用精神力阻碍了声音的传播，因此除了他们两个，没有任何其他人听到他们究竟说了什么。 “别乱跑，有事立刻联系我。”他叮嘱道。 “知道了。”江缘恩应着，目送叶梵转身。 “带路吧。”叶梵对常康盛说道，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沉。 “是。”常康盛连忙应声，在前面开路，引着叶梵穿过人群，往宴会厅深处的休息室走去。 看着他们走远，江缘恩面色平静地转过身，从一旁侍者端着的银盘里拿起一杯香槟。 …… 周围几簇宾客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黏在江缘恩身上，端着酒杯的手掩在唇边，低声窃窃私语。 “那位是谁？我还以为一同前来的是左副司令了。”一个穿着缎面长裙的贵妇微微侧身，声音压得极低。 那身白西装太扎眼，配上一头白发，在满场的华贵里像道清冽的光。 旁边的中年男人捻着酒杯，指尖泛着冷意。 “能跟着叶司令来这种场合，恐怕不简单。看叶司令刚才对他的态度……不像是普通下属。” “或许是叶司令最近的爱将？” “不对啊……是个生面孔，我从来没有在总部见过他。”旁边一个微微摇头。 “他的发色倒是有点意思……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这话一出，周围的窃窃私语瞬间静了半秒。 “慎言。”有人压着声音提醒道。 江缘恩端着香槟，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些家伙…… 不过，这些人的议论，不过是宴会里最寻常的谈资，他也懒得理会。 第260章 寿宴 身后不远处，林七夜一行人正好赶来，安卿鱼指尖捏着杯香槟，最先捕捉到江缘恩的身影。 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林七夜的胳膊，抬眼往江缘恩的方向递了个眼神，没出声。 林七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见那抹白色西装的身影时，手中轻轻摇晃的香槟微微一顿。 宋恩丞怎么会在这里？ 沈青竹也顺着视线看过去，眉头微微皱起。 他们一行人来的晚，没有看到刚刚离开的叶梵，一来看到的就是落单的江缘恩。 沈青竹很快察觉到不对劲。 周围的宾客看似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闲聊，可眼角的余光却总在不经意间往江缘恩那边瞟。 “不对劲。”沈青竹低声说，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酒杯。 他的目光紧锁着不远处那抹白色身影，眉头微蹙。 “叶司令呢？怎么只有他一个人？” 话音刚落，江缘恩忽然转过身。 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影，精准地撞上沈青竹的视线。 沈青竹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想移开目光，却被那道视线牢牢吸住。 只见江缘恩举起手中的香槟杯，手腕轻转，杯身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他朝沈青竹的方向微微扬了扬下巴，动作随意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意气风发…… 仿佛这满场宾客、璀璨灯火，都只是他的背景板。 沈青竹定了定神，指尖在杯沿摩挲片刻，终是举起酒杯，朝江缘恩的方向轻轻回敬。 他的动作沉稳，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只留表面的平静。 …… “看样子，叶司令应该在跟百里家的家主叙旧。”安卿鱼抬手推了推眼镜。 “百里集团与守夜人交往甚多，叶司令参加寿宴的话，私下见一面也是正常。” 林七夜微微抿唇。 “上去打个招呼？” 安卿鱼轻轻摇了摇头。 “不妥。” “现在不好过去，我们的身份都在保密，贸然上去打扰……会让他被更多人盯上。” ……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时，百里辛正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夹着支未点燃的雪茄。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走上前。 “叶司令，有失远迎。” 他目光平静，眼底压着的算计藏得极深。 “百里家主。”叶梵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您能来，百里家深感荣幸。”百里辛淡淡一笑，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叶梵在沙发上坐下，侍者适时奉上茶盏，热气氤氲了他半张脸。 “守夜人事务繁忙，但是，既然百里家都送了第二遍请帖，我再婉拒……就有点太不给面子了。” 他端起茶盏，指尖搭在温热的杯壁上，没看百里辛。 “怎么会……”百里辛微微摇头。 “总司令日理万机，我们都能理解。” 下一秒，他语气一转。 “我听说……与您同行的，是一个年轻人？”他抬眼，目光带着探究，却又刻意克制着，没敢太过直白。 “既然能让叶司令这么重视，那必然是个英年才俊。” 叶梵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呷了口茶，喉结滚动，动作从容不迫。 “那小子啊……境界不高，怕是入不了家主的眼。” “哦？” 百里辛挑眉。 “叶司令说笑了。您看中的人，怎么会差？” 叶梵无奈一笑。 “家主特意请我来，只怕不只是为了这种事。” 百里辛微微摇头。 “叶司令，你知道的，我有两个儿子，其中一个是养子。” 叶梵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杯壁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家主何意？” 第261章 跳板 …… 室内的空气凝重，茶香混着雪茄的味道，弥漫着无声的硝烟。 叶梵缓缓放下茶盏，声音里带着点冷意。 “家主若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宴会厅了。” 百里辛看着他起身的背影，眼底的算计翻涌，嘴上却笑道。 “叶司令慢走，我让人送您。” “不必。”叶梵回绝道。 “还希望叶司令您仔细考虑一下……”百里辛在身后说道。 叶梵没再说话，径直推门离开。 …… 江缘恩正侧着身，百般无聊的发呆，忽然感觉身侧多了道熟悉的气息。 他转过头，就见叶梵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黑西装的肩线在灯光下依旧笔挺。 “怎么了？”江缘恩瞥了一眼突然出现在他身侧的男人。 那些若有若无的打量收敛了不少，显然是因为叶梵回来了。 “百里家，有些放肆了。”叶梵面色平静，他从旁边侍者的托盘里端起一杯红酒，猩红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 “你打算怎么处理？”江缘恩微微皱眉，指尖在香槟杯壁上划过。 “不急。” 叶梵低头，轻抿一口红酒，酒液滑过喉咙，留下微涩的余味。 “看看情况，百里辛没跟我说实话。” “或者是……半真半假吧。” “比如？”江缘恩来了兴趣。 “他主动坦白了档案的问题，这是让我有些措手不及的。”叶梵面色凝重。 江缘恩的指尖顿了顿。 “怎么会？” 这种事只会拼命遮掩，哪有主动承认的道理？ “我也没想到。” 叶梵的声音沉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说，百里涂明的档案是百里景动的手脚，也是他教子无方，说会亲自处理，给我一个交代。” 他顿了顿，冷哼一声。 “他在试探我的底线，看我会不会为了百里涂明，和他撕破脸。” 江缘恩皱起眉。 百里家在守夜人以及整个大夏里盘根错节，真要撕破脸，难免波及甚广。 但是…… “百里景只是一个小辈，他哪里来的门路？能接触到守夜人核心数据库，还能修改档案记录……这可不是普通小辈能做到的。” “还是说……守夜人高层就这么好收买？”江缘恩眼神带着疑惑。 叶梵看着他，轻叹了一口气，他抬手揽上江缘恩的肩膀，带着他往人群边缘走。 “你小子……能不能想点好的！” 江缘恩被他带着踉跄了一下。 “百里景是替罪羊吗？” “我不这么认为。”叶梵面色平静。 “百里涂明在特殊小队，百里景管理集团企业，看似分工明确，各得其所……但是百里辛并不满足。” 他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冷意。 “他希望有一个，既能在守夜人中担任高层，又能掌管百里集团的继承人。” 江缘恩的眉头微微蹙起。 “所以，他授意百里景修改档案，想把他塞进特殊小队？” 叶梵微微摇头，他侧过头，看向江缘恩，眼底带着点深不见底的冷。 “百里辛要的，从来不是一个特殊小队的名额。” 叶梵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只是把百里涂明的集训经历和守夜人身份当做跳板……一块能让百里景顺理成章进入守夜人高层的跳板。” “毕竟……”叶梵微微垂眸，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特殊小队再强，也只是执行命令的刀……” “而百里辛要的，是握着刀柄的手。” 第262章 ？？ 宴会厅的侧门被轻轻推开，是百里涂明。 他几乎是最后一个出现在宴会上的。 此时，百里辛已经结束了那番冠冕堂皇的寿宴致辞，正被一群商界名流围着敬酒。 百里景则端着酒杯，在另一侧和几位商业伙伴谈笑风生。 整个宴会厅一派祥和，似乎这真的只是一场普通的家族寿宴，没有暗流，没有算计。 “是胖胖。”林七夜目光一凝，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安卿鱼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安卿鱼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昂贵西装，面色严肃，与他平时的搞怪截然不同…… 身边没有一个人，仿佛和这场宴会隔了层无形的玻璃，格格不入。 “你也觉得不对劲？”安卿鱼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探究。 林七夜微微点头，目光扫过那些对百里涂明视而不见的宾客。 “他是百里家的小太爷，怎么会……”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水晶灯的碎光，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探究。 “百里家的小太爷，百里涂明，如果不是他来参加守夜人的集训，恐怕没几个人知道他到底长什么样子。” 林七夜一愣：“你的意思是……” “他被藏得很好。”安卿鱼的指尖在杯沿轻轻点着。 “除了那些一波接着一波的刺杀。” “百里辛几乎没让他在公开场合露过面，更别说接触家族生意。而与之相反的，就是那位养子，百里景。”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正与人相谈甚欢的百里景。 “百里景不一样。他从百里集团的底层做起，一步一步爬到现在的位置。” …… 百里胖胖心事重重的一个人站在原地，脑子一直在重复百里景刚刚说过的话。 他不傻。 只不过不相信疼爱了自己十几年的父母会…… 就在他心神恍惚之际，一只手突然拍上了他的肩膀。 百里胖胖微微一愣，顺着那只骨节突出、皮肤蜡黄的手看过去…… 身后站着一个骨瘦如柴的男人，穿着件不合身的黑色风衣，领口歪着，眼神阴鸷得像淬了毒的针。 而那个男人的身边，还站着个身材婀娜的女人，一身暗红色旗袍裹着曲线，头发松松挽起，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 “你们是……” 百里胖胖皱起眉，记忆里从没见过这两个人，他们身上的气息让他莫名发慌。 那个穿旗袍的女人妖媚一笑，眼波流转间带着股说不出的诡异，她缓缓抬起手中的折扇，遮住了半张脸 “好久不见啊，小太爷。” 下一秒，只听轰的一声闷响。 那骨瘦如柴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动了，拳头裹着凌厉的劲风，直砸百里胖胖的面门！ 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空气都被打得猎猎作响！ 百里胖胖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侧身闪躲，西装外套的袖子还是被拳风扫到，瞬间撕裂了道口子。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身后的香槟塔上，玻璃杯碎裂的脆响混着惊呼声炸开…… “你们是谁？！” 第263章 突袭？ “胖胖！” 玻璃破碎的巨大声响像惊雷般炸响，林七夜一行人下意识的望去。 只见宴会厅中央一片狼藉，香槟塔碎成满地晶莹，而百里胖胖正被两个陌生男女围在中间，深蓝色的西装上已经染开了一片刺目的红…… “快！” 林七夜低喝一声，率先冲破人群往那边赶，曹渊，安卿鱼和沈青竹紧随其后。 那个穿旗袍的女人正用折扇抵着百里胖胖的胸口，扇尖没入衣料，渗出的血珠已经浸湿了一大片。 而百里胖胖的手，正死死握着那柄插入心脏的折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怎么会……”百里胖胖愣愣的说。 【自在空间】呢？精神力呢？为什么……什么都用不了，竟然会被人如此简单的刺进心脏。 那个穿旗袍的女人看着他茫然的样子，忽然莞尔一笑，眼波流转间却淬着冰冷的恶意。 她手腕猛地用力，折扇又往里面深刺了几分，百里胖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紧接着，女人手腕一旋，猛地将折扇拔了出来！ “噗——” 鲜血随着折扇的抽离喷涌而出，溅在光洁的地板上。 百里胖胖踉跄着后退几步，双手死死捂住胸口，却根本止不住血。 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往外涌，又顺着他的嘴角滑落，滴在地上，与破碎的玻璃混在一起。 “胖胖！！” 是七夜的声音……最后的意识里，百里胖胖心想。 还有拔刀的声音……他张了张嘴。 原来……是真的啊。 这个念头闪过，百里胖胖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溅起一片血花。 那个女人回头，看着迎面向她砍来的直刀，眼皮都不眨一下。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剧烈摇晃了起来。 …… “汪！” “？”哪来的狗叫？ 江缘恩疑惑地回头，目光落在自己脚边。 那里不知何时蹲了一只小狗，正歪着头看他，尾巴轻轻扫着地板，看起来温顺无害。 哪家少爷小姐把宠物带进来了……江缘恩腹诽着，刚想移开视线，忽然察觉到不对劲。 等等！他目光一凝。 那原本无害的小狗突然咧开了嘴，嘴角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向上撕裂，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尖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轰！”———— 下一秒！ 下一秒，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 那怪物的身形猛地暴涨，青黑色的鳞片瞬间覆盖全身，四肢化为粗壮的利爪，背脊上凸起峥嵘的骨刺！ 一只百米长的青纹地龙拔地而起，鳞甲上的青色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寒光，巨大的身躯直接贯穿了百里集团大厦！ 从底层一直捅破顶层的穹顶，碎玻璃和混凝土块如雨般坠落。 一切都太快了！！ 那头地龙迎面撞来，江缘恩根本来不及躲闪…… “！” 一旁的叶梵瞳孔猛缩，立刻单膝跪地，手掌贴上地板，人类天花板的气息猛地爆发，金色的能量顺着掌心涌入地面，像一张巨大的网，硬生生托住了摇摇欲坠的几十层高楼。 在钢筋水泥摩擦的刺耳声响中，大厦晃动的幅度奇迹般地减小了。 参加寿宴的社会名流不计其数，还有百里集团数千名员工…… 绝对要把伤亡人数控制到最低！叶梵狠狠皱眉。 还有…… 他抬头，目光死死锁定那头地龙，瞳孔因极致的愤怒而收缩。 那头畜生……叶梵怒极反笑。 “吼——！” 地龙似乎察觉到叶梵的威胁，再次咆哮着扭动身躯，试图挣脱那层能量束缚。 它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叶梵面色阴沉，微微抬手。 那只风脉地龙就迅速腾空而起！ 整个百里大厦被他贯穿了一个大洞。 “010号小队，立刻疏散群众！”叶梵咬牙，喊道。 “是！” 韦修明等人面色苍白，却连忙回答道。 第264章 联手？勾结？ “呓语……” 云层之上，罡风猎猎。 一道巨大的青影在翻滚的云团中盘旋，正是那头贯穿了百里集团大厦的青纹地龙。 江缘恩在龙背上站稳脚步，白色西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面色平静，仿佛脚下不是百米高空和凶戾的地龙，而是平坦的地面。 好险。 虽然刚刚那东西撞了过来，但是没撞上，以至于他现在毫发无伤。 江缘恩抬手，拍了拍衣服上沾染的灰尘和碎玻璃碴，抬眸看向站在一旁的身穿黑色燕尾服的男人。 “古神教会……竟然和百里家勾结了吗？” 呓语的男人脸上笑意更深了，他微微欠身，动作优雅得像在参加一场宴会。 “是交易，并非勾结。”他特意纠正道。 “我们帮百里家解决一些麻烦，他们则为我们提供所需的资源，各取所需罢了。” 江缘恩眸光微动。 麻烦？ “沧南一别，你似乎……已经成功打入了守夜人的内部。”呓语面带微笑，给他了一个赞赏的眼神。 江缘恩微微一愣，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面色显得有些奇怪。 等等！ 不是？你不会真的认为我会背叛守夜人吗？？我做了什么给你造成了这么大的错觉啊…… 我还以为沧南那次已经怀疑我了呢……结果竟然没有吗？ 虽然游戏页面上显示的我依然是双阵营，但是我可是一点都不想走古神教会的主线剧情和任务啊。 江缘恩默默吐槽，但是面上不改。 “而且，你现在……是江缘恩的代理人？”呓语接着说，他的目光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 江缘恩轻笑一下，抬眼迎上呓语的目光。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提醒你，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不是吗？” 谁跟你目标一致。江缘恩暗自反驳道。 “不。”他微微摇头。 “是你们需要我。” “但是，我不需要你们。” 呓语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 江缘恩仿佛没看见他的脸色，白色西装的衣角在风中轻轻扬起，笑容里带着几分戏谑，接着说道。 “你知道谁在这里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被金色能量笼罩的大厦，语气轻松得像在闲聊。 “叶梵可就在下面。” “有什么事，去跟他说吧。”说完，他不在意的挥挥手，转身就打算离开。 呓语的脸上再也保持不住那副温和的笑，他的面色瞬间冷了下来。 “如果叶梵知道你与我们的关系，你觉得他还会信任你吗？” 江缘恩微微侧头，视线平静地看过去，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我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不就那次帮你们拖住了陈牧野吗，他本人都没说什么。 “你的所有信徒都在这里了？” 呓语没有回答。 “看来，你确实把家底都掏出来了。”江缘恩微微眯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就不用再和你周旋了。” 话音刚落。 云层深处陡然裂开一道缝隙，紧接着，一声撼动天地的轰鸣炸响，仿佛苍穹被生生撕裂。 轰————！ 下一秒，那道剑影如陨星坠地，裹挟着漫天风雪般的剑芒，自九天之上骤然劈落！ 银白色的剑芒漫过天际，将半边苍穹染成剔透的雪色…… 呓语的面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剑圣！！！ 剑圣怎么会在这里？！ 有叶梵一个人类天花板就已经够了，还要再来一个周平吗？！ 怎么把这位招了过来？！ 两个人类天花板，根本就没有活下来的机会。 呓语猛地转头，看向一旁的江缘恩。 那人正眯着眼睛，嘴角噙着抹浅淡的笑意，眼神里带着几分看戏般的从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那副模样，一看就令人火大！ “你算计我！”呓语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之前的从容荡然无存。 “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江缘恩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 下一秒，他们脚下的风脉地龙突然剧烈抖动起来，鳞甲摩擦着发出刺耳的声响。 地龙猛地仰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吼——！” 那声音里充满了痛苦与恐惧。 剑光不知何时已然出现，拦腰斩断了地龙庞大的身躯。 鲜血混着内脏喷涌而出，断裂的龙身失去支撑，拖着一声沉闷的轰鸣向地面坠去。 混乱中，一道身影裹挟着凌厉的剑气飞身而至，动作快如闪电。 是周平。 他手中长剑归鞘，不等江缘恩反应，便伸手稳稳抱住了他。 青年面色平静，眼眸微垂。 明明半点眼神没有分给呓语。 呓语却觉得这个人已经死死的盯上他了，一时间冷汗直冒。 周平借着下坠的惯性，足尖在断裂的龙身上一点，身形借力翻转，手中的剑再次飞出，直直的插入了尚有几分气息的风脉地龙的脑袋里。 让它死的更彻底一点。 剑光直接洞穿了风脉地龙的脑袋，又在半空中串住了它的另一截身体，剑身在周平的催动下，遥遥的往不远处的海面上坠去。 然后自己抱着人，朝着下方的大厦露台掠去。 “久等了。” 周平把人轻轻放下，微微抿唇说道。 江缘恩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没有，时机刚刚好呢。”他笑着说。 第265章 一个响指教你做人。 安卿鱼蹲下身，指尖轻轻搭上百里胖胖的颈动脉，又探了探他的鼻息，指尖的凉意透过皮肤传来，却触不到丝毫生命的搏动。 他沉默片刻，收回手。 “……没有。” 沈青竹在一旁站着，眉眼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戾气。 他攥紧拳头，指骨咔咔作响。 “敢碰老子的兄弟，找死！”说完他就要冲上去。 “沈青竹。”安卿鱼突然喊道。 沈青竹微微一愣，回头看向他，眼底还有没有褪去的愤怒。 “胖胖他……有一股力量一直在他的身体里周转，事情还有转机。”安卿鱼面色有些难看，但还是说道。 “你冷静点。” 沈青竹微微皱眉，看着安卿鱼也不太好的脸色，还是轻轻点头。 不远处，林七夜和曹渊已经和那两个奇怪的人缠斗起来了。 还有迦蓝，她身上的裙子实在是不适合打斗，却丝毫没影响她的动作。 少女反手从背后抽出一根银羽箭，搭在那柄泛着柔光的淡黄色硬木弓上，弓弦瞬间拉满如满月，箭尖寒光凛冽，稳稳锁定那个旗袍女人。 第三席有些忌惮的感受着叶梵的气息，但是目光看向林七夜他们时又面带轻蔑。 叶梵在这里……第三席狠狠咬牙，心头掠过一丝忌惮，却更快被狠厉取代。 不能等，必须速战速决！ 至于这几个蝼蚁，解决掉不过是弹指间的事。剩下的麻烦，自有呓语大人处理。 就在这时——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突然在混乱的宴会厅中炸开，格外突兀。 沈青竹站在原地，面色冷然如冰，下颌线绷得死紧，眼底还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轰！！” 剧烈的爆炸轰然爆发，汹涌的火光裹挟着气浪席卷开来，将第三席彻底吞没，灼热的气浪掀飞了周围的一切。 第三席感受到自己周围的变化，抬眼有些惊讶。 但也仅此而已。 他微微一笑，身形很快附着上一抹墨色，闪电般冲出了那片火域。 “有点意思。”第三席掸了掸衣袖上的火星，语气里带着点残忍的笑意。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虚无中，九道黑色的旋涡缓缓张开…… “不过……”他轻叹了口气。 “我没时间陪你们玩了。” 第三席的话音刚落，身后的旋涡之中，朵朵黑色的花苞突然显现，并且一朵一朵的绽放。 “【九阴】？” 安卿鱼看到那几朵花苞，双眸微微眯起。 第一朵花苞上，逐渐显现出一个男人的虚影。 一股强烈的飓风突然席卷了整个宴会厅，一时间，玻璃破碎的声音此起彼伏。 还有那些没来得及撤走的宾客的叫喊声。 “从这边走！！”苗苏手里握着直刀，挥舞的刀隔开了破碎的玻璃。 “百里家主呢？！” “家主不是有群体传输的禁物吗？”苗苏面色焦急。 “从刚刚就没有看到他。”韦修明同样握着刀，面色微变。 “应该是已经藏起来了吧……” …… 叶梵眼珠微转，他其实早就注意到那边的动静，只不过隔的太远，没有及时赶过去。 现在整个百里集团大厦的承重柱基本全军覆没，为了维持现在的状态，他不能频繁走动。 一旦他现在保持好的平衡崩溃，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他像一尊大佛一样站在原地。 不是不担心，而是察觉到了周平的气息，有他在，江缘恩就不会出事的。 …… 看着这个凭空出现的那枚风眼，沈青竹微微颦眉。 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腹因刚才操控气体而有些发麻，手指不自觉地摩挲了几下，骨节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泽。 他抬手，拇指与中指并拢，屈起，随即猛地弹开。 啪——！ 第266章 冥神。 那枚正在旋转的风眼凭空消失。 第三席傻眼了，脸上的狠戾凝固成错愕。 “？” 不是？ 发生了什么？ 怎么会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变故来得太过突兀，让他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他愣神的刹那间，一道雪亮的刀芒自斜刺里冲来，带着凛冽的破空声，瞬间便到了第三席的面前。 是林七夜，他握着【斩白】，刀身泛着莹润的白光，显然是动用了全力。 【斩白】能够无视距离的攻击。 但在一位克莱因境的高手面前，这样的攻击实在是有些不够看。 第三席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手腕随意一挥，一道漆黑的能量屏障便挡在身前。 林七夜眉头紧锁，却没有停顿，反手又是一刀斩出。 而就在此时！ 刺啦——！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比刀芒更急、更锐。 迦蓝的羽箭到了，银亮的箭尖带着淡金色的能量，直指第三席的后心。 第三席面色骤变，他能感觉到这一箭上蕴含的力量远超刚才的刀芒，带着一种不容小觑的穿透性。 他猛地侧身拧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箭。 羽箭擦着他的衣襟飞过，钉在后方的墙壁上，箭尾还在嗡嗡震颤。 少女站在不远处，微微抿着唇，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透着一股执拗。 她没有丝毫犹豫，抬手从箭筒里又抽出一根羽箭，搭弓、拉满，动作行云流水，箭尖再次锁定第三席。 弓弦发出嘣的一声轻响，第二箭接踵而至。 第三席被这接二连三的攻击搅得心烦意乱，尤其是迦蓝的箭，角度刁钻，力量惊人，总在他应对林七夜的时候突然发难。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第三席怒喝一声。 林七夜微微眯眼，他瞥了一眼窗外的夜色。 “至暗侵蚀。” 林七夜伸出手，轻轻一握，地面上被黑暗浸染的碎石钢筋全部飞起。 第三席看着他的动作，冷笑了一声。 身后的三朵黑花同时绽放，三个身影缓缓出现。 …… 夜幕之下。 高耸入云的百里大厦，顶端还残留着地龙贯穿后留下的巨大破洞，碎玻璃混着混凝土碴仍在簌簌往下掉。 然而，大厦外却笼罩着一层半透明的佛身虚影，金光流转，如同实质般将整栋楼包裹其中。 硬生生将这座摇摇欲坠的百层高楼稳稳镇住，连最细微的晃动都被压制下去。 大厦顶层的露台上，江缘恩静静站着，白色西装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忽然，江缘恩微微抬眸，目光越过破碎的穹顶，看向不远处的夜空。 那里的云层似乎比别处更厚，隐隐有黑色的雾气在涌动，带着一股更阴冷、更纯粹的恶意，正悄无声息地逼近。 “似乎有更棘手的东西来了……”他低声说道，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周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眉头瞬间蹙起。 一股阴寒至极的气息在天地之间蔓延，连夜风都变得凝滞起来。 江缘恩下意识拢了拢衣襟，白色西装的料子显然挡不住那股深入肌理的冷意。 “古神教会……竟然能做到这一步？”江缘恩有些惊讶的说道。 话音刚落，天空中的云层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深厚，铅灰色的云团层层叠叠，几乎遮蔽了整片夜空。 一股浓郁的死气在天空中翻滚着，进而笼罩了整个广深…… 一个披着苍白外衣，腰间束缚金带的干枯身影，从云层中缓缓出现。 他的眼眶深凹，黑洞洞的看不到眼珠，皮肤没有丝毫血色，呈现出一种近乎炭化的黝黑，而且布满了干裂的纹路，像是已经死去许久的尸体被强行注入了一丝生机，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埃及的九柱神之一，冥神奥西里斯。 一尊真正的，处在全盛时期的埃及冥神本体。 不过…… “只有他一个神？”江缘恩面色有些古怪，他微微挑眉。 一个神单枪匹马就敢来吗？ “古神教会通过献祭召唤他。”周平面色平静。 “既然来了……” 周平的手握上剑柄，晚风轻轻吹起他黑色的衬衫。 “那就留在这里吧。” 第267章 有后手？ “我去解决他。”周平微微侧头，目光掠过江缘恩，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一切小心。”江缘恩看了一眼半空中那道散发着死寂气息的身影，又转回头看向周平。 人类天花板有对抗神明的力量，况且这是周平。 听到这句叮嘱，周平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勾起。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应了一声，脚尖猛地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手中的长剑被他紧紧握住，剑身划破夜空，带起一道凌厉的破空声，直扑半空中的奥西里斯。 冥神奥西里斯悬浮在云层边缘，苍白的外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那双深凹的眼眶转向周平，黑洞洞的眸子里似乎映出了青年的身影。 “你……就是人类中的最强者吗？” 周平在他面前数米处稳住身形，单手握着剑柄，剑尖斜指下方。 闻言，周平抬眸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恍惚。 “在我心里，最强者另有其人。”他轻轻摇了摇头。 “不过……” 周平收回思绪，重新锁定奥西里斯，握剑的手紧了紧。 “我也不差。” 说完，他握剑的手直直抬起。 “嗡——” 一道数十米长的巨大剑气凭空显现！ 锋芒如霜，带着撕裂天地的威势，直指奥西里斯面门，在夜空中留下一道璀璨的光痕，刹那迸发！ …… “没事吧？” 就在周平和奥西里斯悬交手之际，叶梵赶了过来。 江缘恩一愣，转过身，就见叶梵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露台边缘，黑西装的袖口沾了些灰尘，显然是刚处理完大厦内部的事。 “放心，无关人员已经疏散了。”叶梵看着他疑惑的眼神，解释道。 “那七夜他们？”江缘恩立刻追问，视线不由自主地投向宴会厅的方向。 “他们？在跟古神教会那些信徒们交手。”叶梵往身后瞥了一眼。 “第三席，第七席……所有的信徒应该都在这里了。” “？不行！”江缘恩一愣。 “他们应付不过来的。”江缘恩眉头紧锁，满脸不赞同。 林七夜他们的实力虽然一直在提高，但对方毕竟有克莱因境的高手…… “别着急。”叶梵抬手按住他的肩膀，掌心的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沉稳，让他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们不会有事的。” 或许是叶梵的语气太过平静，又或许是叶梵在这种事上从未出过差错。 江缘恩紧绷的脊背这才微微放松。 “010小队的全员都在，就算他们……有点小心思。”叶梵微微眯眼，嗤笑一声。 “但是我在这里，他们也不敢做出格的事。” “至于百里家……”叶梵忽然话锋一转，按在江缘恩肩膀上的手下微微用劲，捏得他肩头一麻，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江缘恩转头瞪了他一眼，叶梵这才收敛了力道，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玩味。 “百里家有后手。我倒是想见识见识他们的后手。”他的声音笃定。 “百里辛打下来的基业……可有不少在这座大厦里。他总不会眼睁睁看着这里毁于一旦。” …… “林队长，小心！” 混乱中，一个人突然出声！ 林七夜瞳孔猛地一缩，连忙往旁边一闪。 一个人快步赶过来，伸手一翻，手上的青玉手套化作一柄青色长剑被他握在手中。 下一秒。 “锵”——！ 这把剑为林七夜挡下来了一道攻击。 林七夜看清了他的脸，猛地一愣。 “你是？” 第268章 百里家的良心？ “林队长，你没事吧！”一道带着急切的声音传来。 林七夜闻言看过去，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人，头发也有些凌乱，看起来像是刚经历过混乱。 “没事……你是百里景？” “是我。” 百里景松了一口气，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微微点头，眼神里满是关切。 “你怎么在这里？这里太危险了，请尽快离开！”林七夜微微皱眉，直觉告诉他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无关人员不是撤离了吗…… “林队长，是我自己要来的。” 百里景面色凝重起来，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节泛白，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情绪。 “这毕竟是我父亲的寿宴，我作为儿子也算是主人，更何况我兄长……横遭此祸。” 他说到兄长二字时，声音微微发颤，眼眶也红了几分，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悲痛。 “家父身体抱恙，突然知道这件事……一时间接受不了，情绪激动得晕了过去，我们只能先送他离开。”百里景垂下眼，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愧疚。 “都是因为古神教会……坏了我父亲的寿宴，又害死了我的兄长！我实在是不甘心，便偷偷溜出来，想尽一份自己的力量！”百里景面色郑重的说道。 林七夜看着他，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百里景的话听起来天衣无缝，情绪也到位，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一旁的安卿鱼躲开了那个旗袍女人的攻击，抬手推了推有些滑落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地扫了一眼百里景。 他在说谎。安卿鱼面色平静。 就在这时，一直抱着手臂看戏的第三席憋不住了。 “哦？”他惊讶的挑了挑眉。 “又来一个送死的。”他嗤笑一声。 “我可没有心情听你们忏悔！” 他的话音刚落，新一轮的攻击又开始了。 沈青竹在一旁狠狠皱眉，一伸手将有些碍事的百里景拽到一边，躲开了一道攻击。 在收到百里景感激的目光时又飞速移开了视线。 这家伙身上的气息让他反感，那副急切又悲痛的样子，在他看来假得像贴在脸上的面具。 尤其是提到百里胖胖时，沈青竹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极淡的……轻松？快意？ 感觉不是个好人。 沈青竹沉默的离他更远了一点。 “各位，我也能帮忙的！” 百里景连忙说道，然后拿出一堆金光闪闪的禁物。 那架势，竟和曾经百里胖胖掏禁物时如出一辙。 林七夜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没说什么。 沈青竹在一旁啧了一声，嘴角撇出一抹嘲讽。 “管好你自己就行。” 安卿鱼微微眯起眼，镜片后的目光在那些禁物上扫过，又落回百里景脸上。 百里景不顾危险跑来这里……是对自己的禁物有充足的信心，还是觉得古神教会会放过他？ 在亲生儿子已经遇害的情况下，他一个养子的地位就尴尬了呀……百里辛若真要扶持他，此刻更该将他护在身后，而非让他暴露在这种险地。 聪明人么会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吗？ 还是他……有更深的用意？ 安卿鱼指尖微动，凝聚起的冰棱突然射出，“唰”地一声扫过那个正试图靠近的旗袍女人，逼得对方后退几步。 好在，胖胖……他应该没事。 安卿鱼的目光掠过宴会厅的侧门，那里通向一个隐蔽的杂物间。 虽然不知道那股力量来自何处，或许是百里胖胖身上藏着的某种底牌，或许是……其他的原因，但至少，人还活着。 刚刚趁曹渊拖住第七席，安卿鱼先把百里胖胖带到了隐蔽的地方，并且派了眼线在那里守候，一但有任何异常都会第一时间通知他。 “既然你想帮忙，”安卿鱼突然开口，声音平静。 “那就守好那边的侧门。” 侧门后是百里胖胖的藏身之处，也是安卿鱼故意抛出的诱饵。 他倒要看看，这个口口声声想帮忙的百里家养子，到底想做什么。 百里景听到这话，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和疑惑，随即又换上坚定的表情。 “好！我一定办到！” 林七夜在一旁面色微动。 第269章 百里兄弟。 百里景背靠那扇紧闭的侧门，掌心微微出汗，心脏在胸腔里扑通扑通地跳，撞得肋骨生疼。 他刻意放轻了呼吸，指尖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太清楚这扇门后有谁了。 “百里涂明……”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怨毒。 那个给他当了一辈子替死鬼的倒霉蛋。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死的蠢货。 百里景阴郁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快意。 他本来应该死在无人在意的角落，但是……这个废物竟然跟特殊小队搭上了线，让他们不得不改变计划，付出了更多的代价。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 你放心去死吧，哥哥。 我会代替你。 代替你成为百里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代替你接管百里集团的庞大家业…… 不！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你从头到尾不过只是一个替死鬼罢了。 还有……代替你进入特殊小队，站在更高的地方，享受所有人的敬畏。 就在他沉浸在即将到来的胜利中时，身后的侧门里突然传出几声细微的声响。 像是有人在里面挣扎着起身，伴随着布料摩擦地面的窸窣声。 还有……一声压抑的咳嗽。 百里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面色猛地一变。 怎么回事？ 侧门后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先是沉重的呼吸声，然后是手撑着地面的闷响，最后，门板被人从里面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百里景猛地转身，后退一步。 一道胖胖的身影出现在门缝后，深蓝色的西装被血浸透，胸口还有那道狰狞的伤口。 百里胖胖抬起头，原本涣散的瞳孔已经重新聚焦，只是眼神里带着一种刚从混沌中挣脱的茫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 “你……”百里景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怎么会……” 百里景面色阴冷，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绝不能让他活着出去！ 一旦被林七夜他们发现百里涂明没死，所有计划都会功亏一篑！ 他眼神一狠，趁着百里涂明还未完全站稳，猛地伸出手，用尽全力将对方往侧门里一推！ “砰！” 百里涂明猝不及防，踉跄着向后倒去，后背重重撞在侧门内侧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几乎在同时，百里景转身，反手咔哒一声带上了侧门，将外面的光线和声音彻底隔绝。 不得不说，安卿鱼选的这个位置非常的隐蔽。 完美的视觉盲区，而他们对战的巨大声响又恰好掩盖了这里可以说是细微的响动。 “那个女人，跟你有关。”百里胖胖面色苍白，目光紧紧的盯着他。 百里景被他看得心头一跳，下意识想避开那道锐利的视线，但转念一想，事到如今，再藏着掖着也没意义。 “原来，你也不是那么草包啊。”他嗤笑一声。 “不过……这可不只是跟我有关。”他摊了摊手，语气轻佻，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那是古神教会的第七席，可不是我一个百里家的养子能够调动的。”百里景意味深长的摇了摇头。 “你什么意思？”百里胖胖紧皱着眉头。 百里景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还活着，不过在我眼里，你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但说无妨，”他顿了顿，像是在享受这种揭开真相的快感。 “外面还有古神教会的第一席，第三席……甚至那位也直接来了，这一切的一切，可不是我能做到的。” 百里胖胖面色一变。 “百里家和古神教会勾结？！” 百里景没有管他，而是继续说道。 “在广深，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一个人。” “就是我们的好父亲。” 话音刚落，百里景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拍了下手，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眼神里的恶意毫不掩饰的看向百里胖胖。 “哦，不对。”他轻轻摇了摇手指。 “不是你的，是我的。” “就连‘百里涂明’这个名字，你也该还给我了……” 百里胖胖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说什么？” “我说。”百里景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 “你这个冒牌货的使命已经完成了，该把一切都还给我了。” 杂物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两人沉重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 百里胖胖缓缓站直身体，胸口的疤痕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却让他的眼神愈发清明。 “确实。”他轻声说。 “一切都该结束了。” 第270章 他们喊着什么羁绊什么友谊就冲过来了 夜幕之下。 不远处还能传来几道剑光。 虽然不能直接看到大楼里的情况，但是只要有佛身镇压在百里大厦上，叶梵就可以感受到里面的一切能量波动。 “百里辛这个老狐狸竟然还在里面……”叶梵微微眯起眼，黑眸中闪过一丝冷冽。 他原以为对方会趁乱撤离，却没料到竟还留在这座风雨飘摇的大厦里，显然是在等待某个时机。 “林七夜那边也不好对付，”他收回目光，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 “一个克莱因境的第三席，还有一个无量境的第七席，他们撑得很吃力。” 江缘恩站在一旁，闻言微微一愣。 去帮他们。 这个念头瞬间占据了他的脑海。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现在我们需要兵分两路了。”叶梵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大厦深处那股隐藏的气息，又看向能量碰撞最激烈的区域。 “牵涉到古神教会，百里家绝对不能放过，尤其是百里辛。还有林七夜那边……能撑到现在已经不错了，再拖下去恐怕会出事。” 江缘恩的心猛地一提，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叶梵却率先说道。 “你去林七夜他们那里。” 江缘恩猛地抬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眼底满是错愕。 叶梵避开他的目光，视线落在远处的夜空中，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最后还是转回头，重新看向他。 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那双总是沉稳的眼眸显得有些复杂。 “你……未来的特殊小队，总归是有你的一席之地。”他的声音放轻了些。 “百里辛那里，水太深，不知道那老东西还藏着多少后手，你不能去。”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却又藏着纵容。 “更何况，我拦不住你。” “也……不应该拦你。” 江缘恩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喉咙有些发紧，千言万语堵在那里，最终只化作一句。 “那你自己……一切小心。” 叶梵朝他笑了笑，然后抬手，拍了拍江缘恩的后背，像是在推他一把。 “去吧。” 江缘恩点点头，不再犹豫，转身纵身跃下露台，朝着宴会厅的方向冲去。 叶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 “恩丞！” 林七夜微微一愣，惊喜道。 匆忙赶来的少年单手持剑，白色西装的衣角还带着夜露的湿气，显然是一路疾奔而来。 “是你？” 第三席被这突然出现的身影打断了攻势，微微眯起眼，目光在江缘恩身上逡巡片刻，似乎认出了他。 那个曾经被呓语兴师动众带回来的少年。 江缘恩只瞥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没有多余的回应。 他的目光转向一旁的林七夜，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队长，一切听你指挥。” 江缘恩的声音平静，带着恰到好处的沉稳，目光落在林七夜身上时，带着几分信赖。 林七夜被他突如其来的称呼打了个措手不及，几乎是立马红温，连耳尖都骤然升温。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双刀，努力平复着心绪。 “好！” “等等！还有我啊！” 突然一声巨响，侧门轰然倒地！ 一个身影从里面走出来，深蓝色的西装还滴着血，他的手里拿着一件已经被血染的看不出原本样子的禁物。 “胖胖！” “你没死啊！”这是硬生生被从疯魔曹渊打回正常样子的曹渊。 第三席和第七席木着脸看着这一切。 咱也不知道…… 他们喊着什么羁绊什么友谊就冲过来了…… —————— 其实是我不会写…… 第271章 该结束了。 这位于百里大厦的最底层的安全室，深埋在整个大厦之下，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响与光线。 沿着长长的通道，叶梵缓步走向那个已经被他锁定的地下安全室，脚步声在空旷的甬道里回荡，他面色平静，甚至都没有其他的动作。 那些防盗门，以及限制权限进入的机制，在人类天花板面前实在是班门弄斧。 直到最后一道门被打开，叶梵缓步走进去。 里面只坐着一个人，百里辛。 “叶司令。” 叶梵没有回应，目光扫过房间的角落。 百里家的那些禁物使，就埋伏在这里。 “你是从什么时候跟古神教会搭上线的？” 叶梵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言道。 “叶司令何出此言？”百里辛坐在皮质沙发上，疑惑的看过去。 “此次百里大厦受损重大，难不成是古神教会搞的鬼？” 叶梵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百里涂明，在自家的宴会上被古神教会的人突然刺杀。”叶梵面色微冷。 “百里家的那些禁物使都去哪了？” “犬子……”提到百里涂明，百里辛面上又是一阵恍惚，声音沙哑。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平日里总是挺直的脊背此刻微微佝偻，像是被无形的重负压垮。 “涂明……自打出生之日起，就不知道遭受了多少次刺杀。” “在我……百里辛的寿宴上，横遭此祸……” 叶梵在一旁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这场痛失爱子的悲伤戏码，百里辛演得炉火纯青。 良久，他轻笑一声。 “你的确痛失爱子，不过失去的不是那个小胖子。” 叶梵环顾四周，没有管百里辛骤变的脸色。这里每一件看似寻常的物件上都萦绕着微弱却危险的能量波动。 “如果来的是别人，或许你就不会跟他多费口舌了。”他伸手一指，被指到的那个藏在暗处的禁物骤然炸开。 “砰！”———— 叶梵收回手，目光落在百里辛身上，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了然。 “整个房间里，全都是你布置的禁物。” “房间外面，还有你们百里家的禁物使。” 百里辛面色冷然。 精心布置的杀局被如此轻易地戳破，让他维持多年的镇定出现了裂痕。 “只可惜……”叶梵向前迈了一步，周身的空气仿佛都随他的动作凝滞起来，独属于人类天花板的气息缓缓散开，压得房间里的禁物接二连三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你没有想到我真的会来，就算你早有预料……”叶梵抬眸，目光平静的看向他。 “你本以为一个奥西里斯就能够拖住我，让你们就有充足的时间逐步完善你们的计划，彻底抹除马脚，可是你们没想到……”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在威压下发出哀鸣的禁物，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剑圣，竟然会不远千里赶到这里。” 话音未落，他并起双指，虚空一划。 “嗤啦——” 一道金色的能力如利刃般掠过，百里辛身后的整面墙壁应声而碎，连带着藏在墙后的数十件禁物接连崩碎。 “不过是出现了一个变数，就让你的计划如此不堪。”叶梵轻瞥了他一眼。 百里辛猛地站起身，脸色惨白。 “叶梵！你当真一点面子都不给百里家？！” “面子？”叶梵微微皱眉。 “既然你们敢勾结古神教会，就应该知道这件事的下场。” “况且，百里家的那些禁物使……”叶梵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可拦不住我。” 他抬手，掌心凝聚起一团耀眼的金光。 “百里辛，你的棋局……” “结束了。” …… “结束了……”曹渊直接力竭倒在地上。 百里胖胖面色复杂，又往那个侧门看了一眼。 林七夜却没有再管别的，只是缓步走到江缘恩的身侧，轻声喊道。 “恩丞……” 听到这句话，江缘恩一愣，抬眸看向他。 “怎么了？” 林七夜喉结滚动了几下。 “你刚刚那个称呼……是不是叶司令已经同意了？” 林七夜睫毛轻轻颤了颤，嘴角绷着，没敢扬起太明显的弧度。 察觉到白发少年盯着他的视线，林七夜极快地眨了眨眼，像是怕被看出端倪。 江缘恩微微眯眼，有点好笑。 “这个啊……我也不太清楚。” 看着那人一下子失落下来的眸子，江缘恩有些戏谑的抿唇一笑。 “不过我觉得，差不多吧。” 第272章 法则 周平收剑入鞘，面色还有些苍白。 “多谢前辈。” 酆都大帝看向他，目光带着赞许。 “你没事吧？” 周平缓缓摇头，目光看向不远处已经恢复平静的百里大厦。 “前辈，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一步。” 说完，青年身形一晃，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动作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急切。 “？” 酆都大帝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 周平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臂，上前一步环住江缘恩的后背，将人轻轻抱住。 他微微低头，额头抵在江缘恩的颈窝处。 江缘恩被他抱得一僵，随即感觉到颈窝处传来的略带压抑的呼吸声，他抬手，轻拍他的后背，温声问道。 “怎么了？” 周平将脸埋得更深了些，声音闷闷的。 “……疼。” “哪里疼？” 江缘恩的声音比平时急切了些，指尖下意识地收紧。 “是刚才跟奥西里斯交手时受的伤？” 他微微侧头，想看清周平的脸色，却被对方埋得更紧的动作挡住。 颈侧的皮肤能感觉到对方发丝的轻扫，还有那声几不可闻的、带着气音的闷哼。 江缘恩只能就着这个有些奇怪的姿势继续问道。 “他的神力侵蚀了你的身体吗？” 周平的动作微微一顿，江缘恩甚至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他的身体一僵。 良久周平才继续说道。 “你猜到这些……是因为你曾经也经历过吗。” 江缘恩缓缓眨了眨眼睛，然后垂下眸子。 当然了。 那可是和神明交手，被神明的神力侵蚀是不可避免的。 就算已经成为人类天花板，但是跟神明依然有着本质的区别。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的点头。 周平缓缓松开手臂，指尖从江缘恩的衣料上滑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滞涩。 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半尺，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静了一瞬。 江缘恩还注意到周平的眼睛里还带着水光。 “我没事的。” 周平开口，他的眸子微垂。 “哥哥，你说……” “我也会掌握法则吗……” 江缘恩搭在他身上的手骤然收紧，心头却猛地一沉。 他抬头，死死的盯着周平尚有些苍白的面孔。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江缘恩的声音有些勉强，连尾音都带上了点不易察觉的抖。 “我知道。”周平面色平静，反握住了江缘恩的手。 “留下让天道认可的属于人类的法则。” “像你十年前……” 那样就是紧跟你的脚步了，周平心想。 “不一样！” 周平还没有说完，就被江缘恩突然提高的声音打断了。 “……不一样的。”江缘恩看着他，有些愣怔的摇头。 我还可以回来，但是如果你化道了……该怎么回来呢。 看着周平疑惑的眼神，江缘恩下意识的回避。 他不知道该不该说。 或许是看出了江缘恩的踌躇，周平上前一步，有些湿漉漉的黑色眼睛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你可以相信我的，哥哥。”周平握着他的手紧了紧，他微微抿唇说道。 “无论如何，我都会站在你这里。” 江缘恩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又把话咽了回去，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最后，他只是轻叹了一口气。 “我不是不信你，我只是……” “在怀疑我自己。” …… “……十年前我所掌握的法则，不是‘命轨’而是……” “命运。” “这并不是人类开创的新的法则。” “而是自始至终都始终存在的法则。” 江缘恩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简单来说，这是神明的法则。” “那场化道……以及成神之后的一切！我……我其实。”江缘恩下意识攥紧了他的手，有些语无伦次。 “我其实没有一点记忆。” “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如何击退了外神，如何在沧南……我什么都不记得。” 周平沉默的看着他，听着他有些慌不择路的话，眼神慢慢变得坚定起来。 他皱眉许久，然后握着他的手猛地一拉。 江缘恩猝不及防，踉跄着撞进他怀里。周平顺势收紧手臂，将人牢牢圈住。 “你是江缘恩。” “是宋恩丞。” “是曾经西津市和上京市小队的队员。” “是第一个成神的天才。” “……” “是我的哥哥。” 是将我从废墟里拉出来的人，也是我要永远守护的人。 “无论如何，你就是你，这就足够了。” “我永远都不会认错。” 第273章 死刑合理 “叶司令。”林七夜站定，行了一个军礼后喊道。 “林七夜。”听到声音，叶梵转头，目光在他身上扫过。 “此次预备小队的行动，你们做的不错。”叶梵微微点头，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叶司令过誉了。”林七夜微微抿唇说道，他沉默一会，道出了自己的来意。 “我来这里，是想问清百里家后续的处理。” 叶梵了然的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百里家勾结古神教会，证据确凿，罪不容赦。”叶梵面色凝重的说。 “百里景已经身死，至于百里辛，等经过守夜人军事法庭审判后，会移交斋戒所。” “他会死吗？”林七夜眼底闪过一丝杀意，冷不丁的问道，刚刚从百里胖胖那里，他已经搞清楚了来龙去脉。 叶梵一愣，看向他，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不会。” “守夜人没有死刑。” 林七夜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叶司令……如果从私心来看这件事，你觉得他应该活着吗？” 叶梵又是一怔，像是没料到他会如此直白，但是这种问题，被他问出来好像也在意料之中。 “如果是按照私心……不应该。”沉默一会，他回答道。 林七夜猛地抬眼，像是抓住了什么契机，急切地追问。 “那……” “但是你们没有资格动用私刑。”叶梵打断他，面色陡然严肃，目光里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守夜人的规矩，不是用来迁就个人情绪的。百里辛罪大恶极，但这并不能改变他曾是守夜人的荣誉高层这一事实。” “身为守夜人，却刺杀高层，这会毁了整个特殊小队的。” “我知道你在为百里胖胖打抱不平。”叶梵微微一顿，语气放缓了些。 “但是，当你有这种想法的时候，为什么不先想想你自己的身份？” 林七夜被问得一怔，喉结滚动了两下。 “你是第五支特殊小队未来的队长。” 叶梵抬眸，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你的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影响整个小队的走向。” 林七夜的拳头松了又紧，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拔高了些，带着压抑的激动。 “叶司令，我知道我是队长，要顾全大局。可如果连公道都要打折，那守夜人守护的到底是什么？” “如果连自己的队员都保护不了，那我成为队长又有什么意义呢？”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百里辛勾结古神教会，的确应该重罚。”周平缓步走到他们一旁，面色平静。 林七夜闻言，转头看向周平，随即又看到了站在他身旁的白发少年。 江缘恩看了他一眼，然后把视线转向了叶梵说道。 “守夜人的军事法庭确没有死刑，但是……大夏的法律有。” 叶梵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你是说？” “把他交给官方，勾结古神教会，这算通敌了吧。”江缘恩微微眯眼，说道。 “……”叶梵沉默一会，但是转念一想，好像这个操作还挺合理。 守夜人的自主权在怎么高也算是官方组织，更何况古神教会在官方那里还是有案底的。 他轻嘶了一声，面色古怪的看了一眼江缘恩，然后又看向林七夜。 “好像还真的可以……” 林七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第274章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看着两个人结伴离开的背影，叶梵长舒一口气，随即视线转向一旁的林七夜。 林七夜察觉到他的目光，下意识的站得更直了一点。 叶梵目光一动，随即略过这个异样。 “不用太紧张。” 林七夜沉默着没说话，他的眼皮垂了又抬，目光在对方身上落定片刻，又平静的移开。 林七夜抿紧的嘴唇动了动，先前蜷在身侧的手指悄悄伸直，随机开口。 “叶司令之前答应我的，只要证明特殊小队的实力后，就可以让他加入我们……” “还算话吗？” 叶梵没有回答，只是眼皮极轻微地抬了抬，目光扫过对方时，平静的没有半分波澜。 几秒的静默后，叶梵收回视线，他眉峰平展，只一个字，清清淡淡的。 “算。” “这次不行的话，我们接着努力……唉！？？”林七夜猛地抬头，他不自觉地低呼了一声，尾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雀跃。 停停停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竟然答应了？？我都做好再周旋一阵的准备了……林七夜一时语塞。 此刻回过神，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恍惚。 叶梵竟然真的松口了？ 这个世界终于善待我了吗？ 林七夜陷入沉思。 叶梵看着他一副怀疑人生的样子，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腹在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上按了按，面上依旧是惯常的沉静，仿佛看不出半分波澜。 心里却不一定了。 “现在就可以让恩丞加入吗？！”等回神，林七夜连忙追问道。 叶梵斜睨了他一眼。 “想到挺美。” 他轻啧一声，然后继续说。 “达成之前所说的那些要求后，你们再去跟007、008小队打一场实战对抗，赢了，你们就能正式转正，成为第五支特殊小队。” “到时候……”叶梵没再说下去，只是又面无表情的瞥了一眼林七夜。 林七夜瞬间会意，脸上一热，连忙立正站好，胸膛挺得笔直。 “总司令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叶梵看着他这副摩拳擦掌的样子，实在是说不出话来了，摆了摆手让他赶紧滚。 看着心烦。 不过，这也是早晚的事。 叶梵面色这才沉下来，一时间还是忍不住心情郁结，他抬手，五指微微蜷起，拇指重重抵上眉心。 这之前还是我队员呢……啧。 ……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叶梵顿了顿，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指尖触到有些冰凉的外壳，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左青？” “司令……”电话那头的左青语气无比的凝重，他连忙将情况都说了一遍。 叶梵越听脸色越不好看。 “我明白了。”他的手指微微收紧，语气迅速的交代后续的安排。 “你来这里处理关于百里家的后续事务，还有林七夜他们的最终考核……广深这里刚好有直升机，我和周平会尽快赶过去。” “明白！”左青连忙答应。 叶梵挂断电话，眸子此刻沉得像深潭，他抬头，望向广深已经放晴的天，却像望见了什么无形的阴影。 …… 田合市。 天际线被一层灰蒙蒙的云霭笼罩，午后的风卷着沙尘漫天飞舞。 星塔，此刻正发出刺耳的预警声。 “嗡！”————！ “警告！警告！” 持续不断、高频尖锐的鸣响狠狠刺激人民的听力。 陈涵站在塔前，面色凝重。 塔身上的红光急促地明灭，映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 “出事了……” 陈涵低声喃语，声音被淹没在震耳的预警声里。 第275章 停，怎么还有外神？ “什么？” “星塔和当地驻扎的守夜人发来的消息……事情紧急。” “北境，古神教会的第二座祭坛，启动了……” 周平就站在一旁，闻言眉头瞬间蹙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他们一开始就做好了两手准备。”叶梵面色严肃的说道。 “广深这里，更像一个幌子。” 周平微微点头，那只地龙已经被林七夜他们捞上来了，呓语和奥西里斯身死…… 古神教会的信徒基本一网打尽，除了那个第九席。 消失的无影无踪…… 可眼下显然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有更严重的事情需要他们去处理。 “周平，我们要尽快赶过去。”叶梵说着，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江缘恩，眼底掠过一丝不加掩饰的防备。 江缘恩刚要开口，叶梵便先一步拒绝，语气斩钉截铁。 “你不能去。” 到了嘴边的话猛地噎住，江缘恩沉默一秒。 “我不跟着你们，我去哪？现在就去找林七夜？”江缘恩反驳道。 叶梵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措辞。 “我派人送你回上京……或者你现在去找林七夜也可以。” “不要。”江缘恩直接转头，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被召唤的神明是？”一旁的周平突然开口，打断了两人的争执。 叶梵愣了一下，随即沉声道。 “是九柱神之一，埃及风神休。” “大夏的神明……还是无法出手？”周平追问，目光落在叶梵脸上。 叶梵缓缓点头，默认了这个令人无奈的事实 “现在只能靠我们自己。”他的面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然后目光看向一旁有些蠢蠢欲动的江缘恩。 “江缘恩。” 叶梵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喊他，语气里的警告意味浓重得像化不开。 “这件事没得商量。” 他顿了顿，目光突然越过江缘恩，看向他身后的方向，沉声下令。 “带他回去。” 江缘恩心头一紧，刚要转身反驳，两只温热的手突然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沉稳。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下意识地就想反手给身后的人一个过肩摔…… 好在那人及时出声。 “是我。” 熟悉的气息让江缘恩动作一顿，他沉默地转过头，看向站在身后的方禹，对方脸上挂着略显无辜的笑。 “我负责带你回去。”方禹朝他微微挑眉。 “叶司令的命令，我不好违抗。” 江缘恩盯着他看了两秒，眉峰拧得更紧。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他话了？” 方禹的笑容里多了点无奈，这个时候也只能帮着叶梵说话。 “北境那边确实凶险……” 周平看了一眼僵持的两人，最后目光落在江缘恩身上，朝他轻轻点头。 “放心，哥哥。” “不会有事的。” …… 上京。 “关在闭关，夫子和路无为短时间内赶不过去……能去救场的的确只有周平和叶梵。”方禹在一旁劝道。 “毕竟是外神，以你现在的境界……去了就是拖后腿。” 江缘恩沉默着不说话。 他也不是不明事理，当然知道以他现在的境界去了就是送死，还有可能让其他人分心。 只不过…… “方禹。”他一把拽过身边的人。 方禹被他拽的一踉跄，但是也没有反抗，就着这个动作靠近。 江缘恩的手指攥着对方的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布料被拧出几道深深的褶皱。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次真的要出事。” 方禹看着他的眼睛，一时间沉默不语。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细碎的波澜一层叠着一层，晕开一片难掩的焦灼，连带着瞳仁都在微微发颤…… 方禹轻叹一口气，覆上他的手。 “你现在不是不能使用【恒言命轨】吗……说不定只是错觉。” 江缘恩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暖意，心却沉到了谷底。 不是的……这绝对不是错觉。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从知道这件事开始，那里就有一阵一阵的紧缩感，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蔓延着紧绷感和痛意。 他的呼吸却莫名滞了半拍，指尖有些发颤。 以外神的德性，必然不可能不做万全打算……堂堂正正的对决更像是天方夜谭。 这念头一旦冒出来，便疯长起来。 万一……万一出事了呢？！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打开。 “砰！”————！ 江缘恩身体紧绷，下意识抬头看向来人。 然后再看到来人的时候又缓缓放松了下来。 “……左青？” 左青微微一愣。 “恩丞？还有方禹前辈……” 第276章 新的神战或许就要来临了 江缘恩微微抿唇，不动声色的把方禹推远，方禹其实还想再凑过来，只不过碍于左青在场，最后不了了之。 “抱歉，情况紧急……我来处理一些事情。”左青道了一声歉就连忙打开一旁的电脑翻找着什么。 仿佛刚刚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发生什么了？”方禹皱眉问道。 左青一边操作一边回答道。 “安塔县有一半的城市消失了，星塔监测不到消失的那部分……我已经好联络总部的星塔，让它在安塔县的分支加大检测力度。” “什么？！”江缘恩连忙起身走上前去。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条笔直的黑线，径直切割了半座城市。 黑线的右侧，所有东西都消失了。 “他把半座城市都带走了？”方禹皱眉，语气里是掩盖不住的惊讶。 “没错……”左青面色凝重，操控着鼠标缓缓放大图片。 “风神休将半座城市带入了迷雾。” 江缘恩的目光紧紧的盯着边境处，那里……是大夏国土和迷雾交接的地方。 “进迷雾的，多半是周平。”他面色凝重的看了一眼一旁的方禹，然后说道。 “毕竟叶梵还要回来主持大局。” 江缘恩微微抿唇，眉头紧拧，平日里温和的眉眼此刻都敛着，眼尾微微下垂，覆着一层沉郁的影子。 “方禹。”他突然喊道。 方禹看向他，眸光一动。 “拜托你去一趟星塔总局，跟它实时交流一下，这样更快……虽然安塔县的星塔新建，但是，该有的印记都在。” 说不定……能追踪到那半边城市的下落。 方禹微微点头。 “我马上去，你放心。” 说完，他拍了拍江缘恩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担心，但还是决定先办完事再说。 方禹微微眯眼，原地便失去了他的踪影。 左青握着鼠标，犹豫一会开口。 “恩丞……不，缘恩前辈。” “……怎么看这件事。” 江缘恩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唇色比寻常淡了几分，连带着脸色也褪去了往日的温和，添了几分冷意。 他轻轻摇了摇头。 “我现在看不到命运……” “所有人的命轨，在我面前，都仿佛笼罩着迷雾。” 左青神情一动，眼神黯然了下来。 “不过我觉得……”江缘恩微微抬眸。 “现在，就仿佛十几年前的那场神战。” 左青一惊。 然而江缘恩仿佛没有看到他惊讶的样子，紧盯着屏幕继续说道。 “也跟那次一样，需要神明来终结。” 左青一时无言，怔怔的看着他。 少年的白发蓄长了，服帖的搭在肩上，眼神专注，甚至有些放空。 不愧是江缘恩前辈啊……在涉及命运一类的话题上，让人根本就移不开眼神，下意识的信服。 只要你看向他的眼睛，就会彻底感慨于命运的震撼。 哪怕这位前辈现在并没有发动【恒言命轨】，但是这一切都仿佛是浑然天成的。 仿佛他天生就是命运的主人…… “……左青？左副司令？” 看着面前愣住的青年，江缘恩疑惑的喊了几声。 “江前辈！”左青一哆嗦，连忙回神。 江缘恩没再说什么，揭过了这个话题。 “叶梵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现在大概已经在路上了。” 江缘恩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 左青踌躇许久，才鼓起勇气开口问道。 “前辈，完整的【恒言命轨】……还有现世的可能吗？我知道您现在身体状况无法承受……” “会的。”江缘恩轻声打断了他。 “会回来的。” 毕竟…… 新的神战，或许就在不久的将来。 第277章 转正倒计时 上京。 阳光被窗棂切割成细碎的块，落入房间里。 少年静坐在桌旁，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淡的影子。 而他的面前，是一个透着神秘气息的木匣子，匣子周身刻满了蜿蜒的纹路，像是无数蜷曲的字符，彼此勾连缠绕，在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江缘恩沉默半晌，才抬起手，指尖轻轻落在匣盖的边缘。 “吧嗒。” 锁开了。 随着木匣被缓缓打开，一股类似古老韵律的脉动突然钻了出来，仿佛沉睡千年的河流骤然苏醒，要冲破一切束缚。 然而，当那股力量漫到少年身前，却像被无形的屏障挡住。 原本奔涌的势头猛地一顿，然后剧烈震动起来，不过瞬息，那股摸不透的桀骜的力量便收敛了所有锋芒，乖乖地缩回匣内。 匣子被彻底打开了。 匣底，一张泛黄的卷轴静静的躺着。 出乎意料的是，江缘恩只是朝里面随意的瞥了一眼，随即又合上了匣子。 他弯下身，又从桌子底下掏出了两个长的一模一样的木匣子摆在桌子上。 一个是当初叶梵给他展示过的，一个是从呓语那里夺来的，还有一个……江缘恩微微一愣。 是当初在沧南，被李毅飞使用过的，属于“江缘恩”的【遗命卷】。 【——系统提示——】 【——检测到禁物——】 【遗命卷】（残缺）x3 【是否选择进行合成】 “？” 不是兄弟。 原来我还有系统啊！ 大半年没出声了，我还以为我没有系统了呢。 【检测到玩家的疑惑，进行回答中。】 【检测到玩家勾选了“非必要不通知”机制，非必要情况下，系统不会打扰玩家的愉快游戏。】 哦…… 江缘恩轻啧一声，又扫了一眼这三个木匣子。 “合成完整版【遗命卷】就是必要消息了吗？” 系统又不吱声了。 江缘恩也知道它什么德行，索性也没在管。自从跟系统坦白说了一次之后，他就一直都是一个无所谓的态度。 无所谓游戏进度，无所谓下线休息，无所谓探究这到底是真是假。 他只是正常的生活。 生活在这个真正的宇宙。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切会和游戏牵扯上。 况且，这似乎是当前唯一的出路了。 虽然不知道合成完整版会带来什么样的惊喜，但是总比一直放着不用更好吧…… 【遗命卷】 【——合成中——】 【合成进度加载中……】 江缘恩兴致缺缺的瞥了一眼，随即站起身来，推门离开。 就在他没注意的地方，系统空间里的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角落处突然出现了一行小字。 【****解锁加载中——】 …… 天很阴，似乎要下雨了。 “这里就是上京市守夜人小队的驻地吗？”林七夜抬头，微微眯眼。 “倒是在电视上见过不少次。”他有些好奇地环顾四周。 “这么说起来……006小队的履历可是比一些特殊小队还要精彩呢。”百里胖胖在一旁说道。 “可不是嘛。”听到他的话，曹渊认同的点头。 “那可是十二年前的上京三剑客。” 听到这里，安卿鱼推了推眼镜，却没说什么。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四合院的大门被从里面拉开。 一个身穿白色衬衫的青年探出头来，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能加入006小队的，加入特殊小队也是绰绰有余。”他笑眯眯的说道。 他的目光很快落在沈青竹身上，眼睛一亮，大步走了过来，伸手就拍了拍沈青竹的肩膀 “好久不见啊，青竹。” “你小子，倒是没给我们丢脸，竟然已经突破海境了！”那人又重重的拍了几下。 沈青竹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乖乖喊了一声前辈。 没等林七夜他们寒暄几句，那人收敛了笑容，他上前一步，将两扇大门全部拉开，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进来吧，各位。” “队长和副队已经在等你们了。” 林七夜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跟着青年走进院子。 正厅的门虚掩着，隐约能看到里面坐着两道身影，一股无形的压力顺着门缝弥漫出来，让几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别紧张，队长和副队不是都当过你们的教官嘛。”那个青年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笑着说道。 说话间，几人已经走到正厅门口。青年抬手敲了敲门。 “队长，副队，人带来了。” “进来吧。”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率先推门走了进去，其他人也连忙跟了上去。 “绍队长，袁教官。” 绍平歌缓缓抬眸，没说什么，一旁的袁罡朝他们微微点头。 “你们来了。”袁罡示意让他们先坐。 等所有人全部入座之后。 “按照剑圣给我们的要求，我和袁罡不会插手你们之间的比试。”绍平歌端起一旁的茶，抿了一口说道。 “由006小队的其他七位队员跟你们进行一次公平的对抗，如果你们成功了……” 绍平歌微微一顿，放下手中的茶杯。 “那就提前祝贺第五支特殊小队顺利转正。” “这次比试……就定在明天，你们意下如何？”绍平歌扫了他们一眼，最终目光锁定在林七夜身上，问道。 怕他们疑惑，袁罡在一旁解释道。 “我们今天下午有一场特别行动会，006小队手头上还有神秘事件没有处理……所以我们定下了明天。” “没问题。”林七夜微微点头。 “对了。”一旁的绍平歌突然出声，他嘴角微勾，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你们袁教官想请你们吃顿饭，毕竟也在集训营相处了一年嘛。” 袁罡转头，满脸问号的看向绍平歌，然而还没等他们说什么…… “好啊！”一旁的百里胖胖高兴的一拍手，立马答应了下来。 “教官大气！”曹渊开团秒跟。 “绍队长不一起吗？”沈青竹看了一下绍平歌，问道。 这位不仅在集训营当过他们的教官，也是他之前的队长啊。 “我？”绍平歌微微一愣，随即摇了摇头。 “我先算了，事情太多，实在是走不开。” “那就多谢袁教官了！”林七夜微微点头说道。 袁罡：…… 第278章 到此为止好吗？ “怎么说？”江缘恩微微眯眼，眼神中带着一丝威胁。 绍平歌有些尴尬的抬起两只手，表示投降。 “不能让你去啊。” “这可是叶司令下的命令，万一你出了什么事呢……”绍平歌有些欲哭无泪的说道。 “别拿叶梵来压我。”江缘恩微微皱眉说道。 绍平歌面色收敛了一点，轻叹了一口气。 “况且，那可是剑圣啊。”绍平歌抬手按了按眉心，指腹在突突跳动的太阳穴上用力揉了两下。 那可是现在的人类战力最强者。 “如果那是剑圣都没有办法解决的事，你去了也没有用。”绍平歌不赞同的轻轻摇头。 江缘恩沉默许久，目光沉沉落向某处，却又不像在看具体的东西。 他微微垂下眸子。 他当然知道这件事，以他现在的实力，去了又有什么用？【恒言命轨】还没有恢复，他又帮不上忙。 ……在百里家，周平的话仿佛还在耳边，所谓的，掌握法则。 他曾经窥探命轨时便知道，以周平的天赋，突破人类天花板是早晚的事。 只不过，一旦破开了那道屏障…… “真的不行吗？”江缘恩抬眸，有些不死心的追问道。 “……缘恩。”绍平歌叹了一口气。 “……真不行。” 看着少年明显暗了一瞬的眼神，绍平歌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硌着，又酸又涩。 真该死啊我…… 不过，绍平歌的面色平静下来，他垂眸看着江缘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突然上前一步，攥住对方的胳膊，指节因为用力泛出白，却又怕弄疼人，力道克制着，只微微发颤。 “你这家伙，好歹也相信一下我们啊。”迎着江缘恩投来的疑惑的目光，绍平歌继续说道。 “为什么要只相信自己呢？我们不应该互相信任吗？”他反问道。 “当年在集训营中也是这样，你总是想一个人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绍平歌微微垂眸，似乎想起了什么。 “你当我们是什么？只会站在旁边看你把自己耗垮，然后坐享其成的人吗？”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突然放轻了，轻得像叹息。 “你这家伙，真的有把我们当同伴吗？还是在你心里，我们就这么……靠不住？” 江缘恩愣在原地，脸上只剩下错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他张了张嘴，脑子似乎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有些被问蒙了。 “？” 不是兄弟？江缘恩一时没反应过来。 更何况……在对方泛红的眼眶和急促的质问面前，一切解释好像都变得苍白无力了。 他沉默的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 喉结滚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绍平歌望着对方垂下眸子的样子，似乎连紧绷的肩膀都透着一丝茫然的样子，喉间微微发紧。 他沉默的别开眼，心底浮起一丝侥幸。 还好，还好把人唬住了。 绍平歌默默的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到此为止，好吗？”最后，他软下声音说道。 “……嗯。”江缘恩别开脸，应了一声。 看我心情。 第279章 我都说了看我心情 上京市守夜人小队。 正厅内，木质桌椅的纹路在顶灯映照下泛着细密的光。 江缘恩接过绍平歌刚刚倒好的茶，垂眸轻抿了一口，指尖还停在温热的杯壁上。 气氛融洽，仿佛刚刚质问的不是他们两个。 就在这时，只听吱呀一声，厅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来人不知道在门外站了多久。 他抬眸，目光先落在江缘恩的身上，又扫过厅内的绍平歌，最后叹了一口气。 “缘恩，如果你实在不放心的话，或许我可以去一趟……” 江缘恩微微一愣，似乎没有想到方禹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一旁的绍平歌也是一愣。 “方禹？” “你在门外待了多久啊？”绍平歌端起茶杯，眉头微挑，语气里带着点意外。 “额……”方禹微微皱眉，似乎在回想时间。 沉默片刻，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平淡地开口。 “有可能是一直都在。” “……” 绍平歌刚喝进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他放下茶盏，盯着方禹看了半晌，嘴角抽了抽。 “从我们开始说迷雾的事就站在那儿了？”绍平歌放下茶盏，目光落在方禹脸上，带着几分探究。 “差不多。”方禹点头，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坦然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仿佛站在门外听了半天墙角是什么值得炫耀的功绩。 江缘恩挑了挑眉，看着他的眼神带了点古怪。 “为什么不进来啊？门又没锁。” “我听你们俩的情绪蛮激动的，这不是怕打扰到你们嘛。”方禹轻咳一声，眼神往旁边飘了飘，声音低了些。 “……”绍平歌没接话，只是沉默地端起茶抿了一口。 这小子哪是怕打扰，分明是想把墙角听了个全。 江缘恩在一旁听得清楚，忍不住低笑一声，他抬眼看向方禹，语气里带了点揶揄。 “偷听别人说话，你还挺有理？” 方禹也不辩解，只是耸了耸肩膀，转身轻轻带上了门，然后走到他们身边坐下。 “所以你才会那样说吗？”江缘恩看着他坐下，沉默一会才说道。 方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良久，他轻叹一口气。 “这也是一种解决方法，不是吗？” “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实在不放心，我可以去一趟……毕竟有我的禁墟在。” 江缘恩还没说什么，绍平歌先憋不住了，率先拒绝。 “不行。”他沉吟道。 “你的境界问题至今都没有解决，万一出了什么事呢？” “我现在维持在无量境，一般不会出问题的。”方禹微微皱眉，想为自己争辩一下。 “那二般呢？啊不对……万一有特殊情况呢，你能保证不出问题？！”绍平歌嘴瓢了一下，但还是立马正色道。 “更何况……”绍平歌微微一顿。 “你怎么突然管起这种事了……守夜人内部的事，你不是一向避之不及吗。” 方禹垂眸没说话，听到他的这句话才抬头反问他。 “安塔县的星塔我没管吗？” “那不一样。”绍平歌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摇了摇头。 原本一直默不作声的江缘恩突然开口。 “这么看来，现在似乎的确只有你能去。” “？” “叶梵现在拥有对全大夏守夜人的绝对指挥权。”绍平歌在一旁解释道，他无奈地笑了笑。 “我们俩现在都得听他的。” 合着是因为我现在不是守夜人啊……方禹有些无奈的心想。 “你们两个的反骨被磨平了？”方禹面色有些古怪的看着他们两个。 这么坐以待毙？不对劲啊。 “那肯定不可能。”绍平歌坚决的摇头。 “第五特殊小队的预备队明天跟我们006对战，我还打算给他们走个方便呢。” “？”在收到两道疑惑的目光后，绍平歌面不改色的解释道。 “那群小子想去救周平。” 江缘恩端着水杯的手顿在半空，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你怎么知道？”江缘恩追问道。 绍平歌的脸上褪去了平日里的跳脱，声音比往常沉了些，少了惯有的戏谑，多了几分笃定。 “他们来006小队基地之前，给叶梵打过一通电话，希望能够延迟最后一次考核。”绍平歌顿了顿，随即面上有些感慨。 “林七夜那小子，身上的秘密可太多了。” 江缘恩微微点头，心里却是闪过一丝不安。 “七夜有分寸，在这种事上不会空穴来风。”他微微垂眸。 “既然这样……那我就必须要去了。”江缘恩抬起头，眼神坚定。 “？？？” 第280章 不要再食言了 看着少年转身就走的背影，绍平歌傻眼了。 “停停停你给我站那！” 绍平歌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急切。 不是，那我刚刚白劝了啊？？ 刚刚……刚刚不是答应我了嘛。 被叫住的江缘恩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原本柔和的线条此刻绷得有些紧，整张脸显得更加锋芒毕露。 更重要的是，他的眼底没了方才的犹豫。 绍平歌一看就知道要坏事了。 他快步上前几步，挡在对方身前，脸上带着恳求和焦急。 他抬手，指尖悬在半空，却迟迟没有落下，最后只是极轻极轻地拂过那人的袖口。 “缘恩！在考虑考虑好不好？” “你真的不能去……真的不能！” “迷雾里有多危险你不是不知道，非要去冒这个险吗？你……刚刚不是答应我了吗？或者我陪你去？”绍平歌有些语无伦次的说。 江缘恩抬眸看着他，却突然别开头，躲开了他紧盯着的视线。 绍平歌一看到这样，心立马凉了一半。 他有些无助的看了一眼站在江缘恩身后欲言又止的方禹，随即又立刻把视线收回来，抬手死死攥住了对方的手腕。 江缘恩没有反应，但是绍平歌的指节却因为用力而泛白，甚至微微发颤，仿佛一松开，眼前的人就会像从前那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江缘恩。” “……算我求你了，好不好？”绍平歌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点哽咽的破碎感。 “不能再像十二年前那样了……真的，我受不了的。” 绍平歌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江缘恩垂着眼，强制自己不去看绍平歌泛红的眼眶。 “松开吧。”他开口，声音刻意压得很平，听不出情绪，只有尾音里一丝不易察觉的发紧。 “不会像十二年前那样的。”他安慰道。 绍平歌胡乱摇了摇头。 “你让我怎么信你？！当年你是天花板，不还是……”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眼神里是近乎疯狂的执拗，但是说到后面又突然泄了气，然后无所适从的用另一只手盖住了自己的脸。 方禹叹了一口气，一只手拍到了江缘恩的肩膀上。 “我去。”他的语气有些急促，手上的力气也有点大。 “相信我，我不会让剑圣有事的。” 江缘恩转过头去看他，目光有些迟疑，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我要亲自去一次。” 没等方禹再说什么，绍平歌先憋不住气了，他放下手，喉结剧烈地滚动着，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眼眶里打转，却被他死死憋住。 “……为什么？” 绍平歌微微前倾着身子，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目光死死的盯着他，势必要从他的嘴中听到一个答案。 江缘恩对上他的视线，面色有些恍惚，沉默许久才轻声开口。 “我答应过他，无论如何……” “我会去救他。” 绍平歌一愣，喉间涌上一阵涩意，眼眶更红了些，却不是全然的委屈，里面还裹着点隐秘的嫉妒…… 绍平歌张了张嘴，想去质问他，质问他…… 你答应周平无论如何都会去救他，难道你江缘恩没有答应过我吗？ 他往后退了半步，肩膀微微垮下来，整个人都透着股无措的空落。 可绍平歌自己太清楚了…… 清楚自己根本留不下他。 “……缘恩。”一直沉默着不出声的方禹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带着点疲惫，也没有看向这边，还是把视线投到一旁的窗外。 “让我陪你去吧。” “或者……如果林七夜他们执意要去，我们一起。” 江缘恩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能够说服他们是件好事，可是…… 他看着绍平歌依然泛红的眼眶，心里却总是不是滋味。 他忽然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抬手轻轻碰了碰绍平歌蜷着的手指，指尖的温度很轻，像是羽毛缓缓拂过…… “我不会有事的，平歌。” 听到这个称呼，绍平歌微微一愣，有些惊讶的抬眸看他。 “虽然之前食言了很多次……但还是请你再相信我一次。” “我不会在离开了。” “相信我。” 沉默像潮水般漫过时间，久到江缘恩都有些心慌，绍平歌才缓缓开口。 “……早去早回。”他的声音很轻。 绍平歌的目光沉沉的看着他，终究没再说一句挽留的话，只是望着对方，目光里裹着千言万语，最后都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我在上京等你。” 江缘恩下意识握着他的手，然后停顿几秒又松开。 “好。”他答应道。 绍平歌沉默的点了点头，然后侧过身，让出了身后的路。 江缘恩和一旁的方禹对视一眼，随即迈步离开了006小队的基地。 绍平歌站在原地没动，目光黏在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看着他们消失在拐角处。 风轻轻掀起他的衣角，带着点凉意。 江缘恩，不要食言。 第281章 我们一起去 暮色缓缓漫过整个上京。 在繁华的小吃街里，烧烤摊的油烟裹着孜然香蔓延在半空，铁皮架子上的肉串被烤得滋滋冒油，油星溅在炭火里，炸开一串细碎的火星。 街对面的路灯下，站着一个白发少年，碎发被风掀得轻颤，他望着那片热闹，眼里像落了点星火，安静得没出声。 在他的旁边，有一个带着口罩墨镜，连帽卫衣拉链拉到顶，打扮的严严实实的人。 “袁罡？”那个打扮的严严实实的人，也就是方禹有些惊讶地看着不远处。 那里，穿着常服的上京市守夜小队副队长和第五预备队队员们正在豪爽的干啤酒，吃烧烤。 “嗯。”江缘恩看着那里，微微点头。 “你不过去吗？”方禹侧头看向他。 “那不是你第二次集训时候的总教官吗？” 江缘恩听到他的话，弯了弯眼睛。 “袁罡这个人还是蛮正经的，自从知道了我的身份后，就一直以晚辈自居。”江缘恩面带无奈的解释道。 “我现在就过去，大概会破坏气氛吧。” 方禹若有所思的微微点头。 “有点道理。” “我们等他们吃完吧。”江缘恩看着那已经有些狼藉的桌子，建议道。 “应该快了。” 方禹微微点头。 “可以。” …… 过了一会，看着那桌人里的一个小胖子站起来大手一挥，又点了几大盘烤串，方禹轻啧一声，然后又拉了拉连帽卫衣的帽子。 “……看样子还要等挺久。” 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晚风卷着烤鸡翅的香味朝他们迎面扑来。 “要不我们也先过去吃点？”方禹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少年，试探的问道。 江缘恩沉默一会，点点头。 方禹看着他答应了，然后就不知道从哪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一顶黑色鸭舌帽，扣在江缘恩头上。 对上江缘恩投来的疑惑的目光，方禹解释道。 “这样就不容易被发现了。”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往那边挪，在烧烤摊选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背对着那群少年。 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方禹接过来，摆到江缘恩面前。 “有什么想吃的？” 江缘恩也没有推脱，随手点了几个就把菜单递给方禹了，自己则是回头往那边瞥了一眼。 方禹接过菜单，自己又低声点了几个，顺便要了两瓶饮料，同时嘱咐他们尽量快点。 “这家手艺看着不错啊，刚才闻着就挺香。”方禹摘下帽子和口罩，但是依然戴着那副墨镜。 听到这句话，少年微微眯眼，嘴角微勾。 “确实不错。”他赞同的点了点头。 “之前还在006的时候来过几次，就是不知道现在……还跟之前一样吗。” 方禹一愣，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记得这么清楚？” 江缘恩沉吟片刻。 “我也不知道……突然就想起来了。” “看来味道应该很不错，不然也不会让你记得这么清楚了。”方禹微微挑眉，笑着说道。 风卷着烤串的焦香飘过来，带着点烟火气的烫。 有点熟悉……江缘恩微微眯眼。 脑中似乎一下子就闪过了几幅画面，而且还意外的清晰。 他皱了皱眉，指尖捏紧了手里的烤串。 那些画面太久了，久到在记忆中都有可能蒙上灰才对，可偏偏此刻在他的脑子里清晰得不像话。 “怎么了？”身边的方禹察觉到他的愣神，轻声问。 江缘恩摇摇头，喉结动了动，把那点突兀的记忆压下去。 可能是因为他并没有中间那十年的记忆吧……所以记得比较清楚。 他低头咬了口烤肉，炭火的焦香漫开来，却盖不住那点莫名的违和感。 …… 直至夜已经浸得很浓了，星星稀稀拉拉挂在天上，被路灯的光晕衬得有些浅淡。 烧烤摊的炭火快熄了，最后一点红光在炭灰里明明灭灭…… 路灯下，少年的半边身子浸在昏黄的光晕里，半边藏在暗处。 “七夜。” 声音不高，却在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林七夜脚步猛地一顿，几乎是立刻回头，目光穿过朦胧的夜色，直直落在那个身影上。 江缘恩就站在那里，微笑的看着他们。 “好久不见了，各位。” “恩丞？！”百里胖胖眨了眨有些模糊的眼睛，惊讶的看着他。 安卿鱼看着江缘恩，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一旁沈青竹似乎喝的有点多，脸还红着。 “恩丞，你怎么来了啊？”林七夜面带惊喜，连忙走上前。 江缘恩看着他被风吹乱的额发，微微挑眉，语气里带了点揶揄。 “不欢迎我？” “没有没有！”林七夜连忙摆手。 “就是……有点突然。”他微微垂下眸子，小声说道。 江缘恩望着林七夜，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像是随口提起般问道。 “今天是转正的最后一次考核？” 林七夜点了点头 眸子里亮晶晶的看着他，随即又好像想到了什么，面上一时有些愣怔。 “我算是……第五支特殊小队的队员吗？”江缘恩微微抿唇，有些试探性的问道。 林七夜一愣，连忙点头。 “当然算！” 你可是我从一开始就想要的队员啊。 “既然如此……”江缘恩往前挪了半步，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那双眼睛显得格外认真。 “那明天的行动，就不要把我落下了。” “我要去救他。” 林七夜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没时间纠结为什么宋恩丞会知道他们明天想要去救剑圣，此时此刻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他怎么能让宋恩丞也卷进来？ “恩丞……”他有些犹豫的开口。 江缘恩却像是没听见他的话，只是看着他身后的队友们，又转回头看向他。 林七夜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向自己的队友们，每个人脸上都或多或少的带着一丝凝重，但却没有一丝退缩。 风卷着夜的凉意掠过，林七夜忽然笑了，笑意从眼底漫开，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滚烫与决绝。 “好。”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那我们一起去。” 江缘恩没说话，只是微微眯眼，嘴角扬起一抹安心的弧度。 第282章 我们该出发了 雨滴砸下来时带着点狠劲，噼里啪啦地打在上京小巷的石板上，溅起滴滴水花。 少年举着把黑伞，伞檐被他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缓缓抬眸，目光穿过雨幕，看向四合院紧闭的大门。 旁边的方禹也撑着一把同样的黑伞，他没说话，打伞的动作也不怎么正经，伞柄靠在肩膀上，让半边身子都暴露在伞下面，却压根没有水珠滴在他的衣服上。 方禹没有顺着少年的视线看过去，似乎对里面的比试并不感兴趣，他只是偶尔抬眼扫过少年握着伞柄的手。 那人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却始终没动过分毫。 “放松点。”方禹忍不住安慰道。 “我知道。”江缘恩微微抿唇说道。 方禹在一旁欲言又止，不禁心想，你知道什么啊……伞柄都快被掰断了。 终于，雨势渐小。 四合院的门也终于被打开了。 林七夜率先出现在前面，手里拿着一把黑伞。 “来了。”江缘恩抬眸看过去。 两个人视线相对，林七夜忍不住先勾了勾嘴角，视线在触及到他身后的人时又微微一愣。 “方禹前辈？”站在林七夜身后的百里胖胖惊呼出声。 “您怎么会在这里？” 方禹朝他们看过去，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顺带把伞收了起来，无量的境界让雨滴压根近不了他的身。 “你们放心，我并不属于守夜人，不过……”他平静的说。 “此行实在凶险，我在也能稍微照看一下。” “不知道林队长……意下如何？”方禹抬头看向林七夜，眼中带着几分询问。 林七夜微微一愣，随即回头看向自己的队员们，沉默一会儿点了点头。 “既然是前辈好意，那就多谢了。” 方禹笑着点了点头。 他昨天晚上故意没有现身，纯粹就是觉得没有必要，这群后辈们想去救周平，自然是希望人多力量大。 “对了。”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盒子，打开后里面乖乖的躺着八枚铭牌大小的银色铁片。 “绍平歌让我转交的，能让我们在迷雾中自由行走的东西。” “拿着吧。”他手一扬，盒子里的铁片四散而去，分别落入了他们每个人的手心里。 然后，他一只手捏着自己的铁皮，另一只手把盒子往林七夜他们身后一扔，几乎是擦着沈青竹的衣袖而过。 沈青竹面不改色，转头一看，那个盒子被身后刚刚走出来的袁罡稳稳的接住。 袁罡其实还有些愣怔，但是身体的反应超过了大脑先一步接住了这个飞过来的盒子。 顺着盒子飞过来的方向看过去，袁罡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方禹前辈？” 然后他目光又看向了一直安静站在那里的白发少年，少年轻轻眨了眨眼睛，朝他也看了过来。 “宋，啊不是……江缘恩前辈。” 听到这个称呼，江缘恩有些无奈的跟方禹对视一眼。 你看吧，我就知道他会这样。 方禹微微挑眉，心想这还真是个老实的后辈。 然后，他看向被袁罡拿在手中的那个盒子，有些戏谑的微微一笑。 “帮我还给绍平歌，对了，你过一会儿再给他，他现在……”方禹有些无奈摇了摇头。 “应该心情不怎么样。” “哦…好。”袁罡点了点头，应下了。 一旁的林七夜看到这边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伸手在虚空中一招，无数翻滚的云起平地而起。 “那我们……也该出发了。” 林七夜回头，缓缓地看了一眼自己的队友们，然后又转过头，跟江缘恩对上了视线，他轻声说道 【筋斗云】。 走之前，方禹拿过江缘恩递给他的那把黑伞，连带着他自己的那把，一块丢给了站在原地的袁罡。 袁罡又下意识的接住那两把伞，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 “？” 不是？ 你们就这么走了啊？ 林七夜他们要去迷雾，我还能理解，毕竟初生牛犊不怕虎，不过你们这两位前辈…… 更何况，江缘恩前辈你就这么走了？万一叶司令追究下来……我们哪还有好日子过啊！！！ 袁罡低下头，看着手里有些眼熟的盒子，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内心不禁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队长你怎么也陪着他们胡闹啊！！！ 不过…… 袁罡站在门口，注视着他们消失在天际的背影，最后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两位前辈，还有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们……一定要保重啊。 风卷着水杉树微黄的落叶掠过脚边。 雨停了。 第283章 四神联手 “说。”叶梵的声音低沉的像从齿缝里挤出来。 “谁跑了？” 过了许久，才听见电话那头的左青艰涩的开口。 “第五支预备队，方禹前辈还有……” “江缘恩前辈。” 叶梵狠狠皱眉，抬起手，指节用力按压着眉心，力道重得几乎要嵌进皮肉，试图用这尖锐的压迫感压下脑子里炸开的轰鸣。 “胡闹……”他低声骂了句。 “他们从哪里找来的在迷雾中行走的方法？” 左青沉默了一会儿，估摸着叶梵这个时候应该冷静下来了才说道。 “应该是绍平歌。” 叶梵眉头皱的更深了。 “绍平歌怎么可能让他去迷雾？” “我也不清楚，司令。”左青连忙解释道。 一旁，陈夫子听着这边的动静，悠悠的喝着茶。 叶梵深吸一口气，胸口因急促的呼吸而猛地起伏了一下。 陈夫子看着他的样子，努力忍着没让自己笑出来，端着茶杯幽幽的说道。 “是缘恩那小子？”他明知故问道。 “如果是他的话，你们这几个人，谁都拦不住他。” 听着陈夫子略带调侃的话，叶梵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面色已经平静了许多。 “……夫子。”叶梵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 在这时，他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杯奶茶。 “？”叶梵一愣，顺着奶茶看过去，是一个穿着明黄色外卖服的青年。 是路无为，这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只不过刚刚看叶梵还在气头上，没过来打招呼而已。 “喝点奶茶消消气。”路无为有些尴尬的抬手挠了挠头发，然后又笑眯眯的把奶茶又往前递了递。 “……”叶梵沉默的接了过来，礼貌的道了一声谢，手里还拿着没挂断的手机。 “星塔能监测到他们现在到哪儿了吗？”叶梵接着问道。 “……好像不能。”左青连忙连忙调了星塔的追踪数据，沉默的看了一会儿才回答道。 “他们是飞过去的。” “？” “而且速度非常快，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在迷雾里面了。” 叶梵没说话，只是缓缓抬手捂住了脸，指腹贴着皮肤，从眉心滑到下颌。 “胡闹……”他又低低地骂了句，声音闷在掌心里，像泄了气似的。 另一边，半空中的虚拟代码缓缓汇聚，突然出现的关在刚想抬手打声招呼，就被路无为上前一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了嘴。 “？”关在眨了眨眼睛，疑惑的看着他。 路无为连忙摇了摇头，随即用眼神示意他去看叶梵的脸色。 关在好奇的看过去，只看了一眼，就连忙收回视线。 我去，怎么跟锅底一样黑啊？ 谁又惹这位总司令了？ 就在这片死寂中，陈夫子突然出声，打破了这片寂静。 “行了行了，别说什么胡闹了。”夫子看着叶梵，摆了摆手，语气里有些嫌弃。 “整的跟你年轻的时候没胡闹过似的……” 叶梵当场被噎得哑口无言，愣是没有反驳一句。 一旁的关在看了看四周，眉头微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突然开口。 “周平呢？” 叶梵微微一愣，有些犹豫要不要开口，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回答道。 “他在境外。” “？”关在疑惑看向他。 叶梵缓缓将之前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看来你不只年轻的时候胡闹，现在也很胡闹……”听完，关在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 “……”叶梵沉默着没再说话。 “叶梵，你知不知道你的大公无私，有时候也害了一些人。”关在看着他，突然语气复杂的说道。 一旁路无为脸色猛地一变，眼神惊恐地看着他的小伙伴。 不是兄弟？！ “这话过了。”陈夫子朝关在看了过去，面带一丝不赞同。 关在也知道自己说的这句话太过了，沉默的别开头。 咚——！！ 一道沉闷的声响，从远处传来。 叶梵猛地抬头，又迅速扫了一眼身边的人。 “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各位，准备好迎战了！” 埃及九柱神，四神联手。 “麻烦了啊……” 第284章 兄弟我们来救你了！ “你们知道剑圣的具体位置？”站在筋斗云上，方禹微微挑眉问道。 “埃及神挖走了一半安塔县，其中就包括酆都，那里有一个七夜曾经画好的阵法，通过这个，我们反向推导出了那座城市现在的坐标。”安卿鱼在一旁面色平静的解释道。 方禹微微点头，他看了一下脚下踩着的云。 “坐标在哪里？”他追问道。 安卿鱼口中直接报出了一个位置。 “厉害。”方禹眯眼，记下这个坐标后，朝安卿鱼微微点头。 “前辈过誉了。”安卿鱼宠辱不惊的点头。 就在这时，林七夜突然出声。 “我们到了。” 听到他这句话，其他人连忙往脚下看去，视线穿过迷雾，看见的就是那座被酆都法则庇护下的破碎城市。 “剑圣呢？”百里胖胖一愣，他并没有找到剑圣的踪影。 “是龙象剑。”江缘恩面色凝重。 “他打算先用龙象剑把城市送回去。” “那剑圣没有剑怎么办？”沈青竹微微一愣，惊讶道。 江缘恩没有回答，就是抬起头来看向前方。 迷雾像活物般翻涌着，丝丝缕缕的缠上视野。 视线所及之处，一切都被揉碎在迷雾之中。 “我们得继续往前，他现在应该在跟外神交手。” …… 周平半边身子都没入虚无里，温热的血浸过碎砖，在废弃城市的地面上晕开刺目的红。 他从砸出的巨坑里踉跄站起，脸色苍白的不像话，喉间的痉挛让他忍不住弯下腰，血沫从他的嘴边滚下来，顺着下颌线淌进领口。 风神休淡漠的注视着他，赛特冷笑一声，他们一同举起手，打算给他最后一击。 周平瞳孔猛地一缩，呼吸骤然滞住，却没等来预想中的剧痛。 “嗡——” 一声锐响破开迷雾，一把剑自天际刺来。 从剑柄的深蓝似黑，到随着剑刃延伸，颜色渐次晕开，一路浅下去，到剑尖处的清透浅蓝。 剑柄上的雕纹细密精致，正中嵌着一颗晶蓝色的宝石。 它精准的挡住了外神的攻击上，爆起的气浪掀起周平鬓边的碎发，随即稳稳落向他手边，像在等他伸手。 周平的眼睫猛地颤了颤。 是这把剑。 上面还有他送给哥哥的剑穗，深蓝色的丝绦缀着温润的白玉，此刻正轻轻的晃动。 是…… 【剑宗】！ 他指尖蜷了蜷，喉结滚了半天，才敢轻轻握住剑柄。 熟悉的温凉顺着掌心漫上来，让他苍白的脸瞬间染了点薄红。 哥哥来了……真的来了。 他攥紧剑柄，抬眼看向半空中的风神休和黄沙之神赛特。 从前总垂着的眼尾扬起来，那双总带着腼腆温软的眼睛，此刻亮得像淬了火。 “咳咳咳咳……” 他依然在咳嗽，但是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突然，一种尖细的，带着震颤感的锐鸣声猛地扎进耳膜，是一种刺耳的音爆声。 “！” 场上的二神一人朝着声音的来源处看去。 那是一道突如其来的云浪，而在浪潮的顶端，八道身形稳稳的屹立着，其中六个人戴着面具，熟悉的面具让周平一眼就认出了他们，而剩下的两个人…… 周平的目光紧紧的盯着那两个没有戴面具的人，尤其是…… “……哥哥。”他轻声喃喃道。 喉间的涩意瞬间涌了上来，连带着眼眶都红了。 那些独自扛着的狼狈，忽然都在他亲眼看到这道身影时，悄然软化成了委屈。 你真的来了…… 他们八个人脚踏云雾，稳稳落在断垣残壁之中，然后快步走到了周平的身旁。 不，几乎是跑过来的。 跑来的那个人在他面前站定，指尖刚颤抖的碰到他染血的领口，就被周平轻轻攥住了手腕。 “……小平。”江缘恩轻声喊道。 周平的掌心还沾着血，不小心蹭到了那人的袖口上，他抬眼，眼尾的红还没褪，却轻轻摇了摇头。 “我没事。” 江缘恩没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覆在他的指节上，温温的。 因为在刚才的打斗里，周平已经没了左臂，只剩下了右臂，现在两个人又牵上手了，只剩下【剑宗】沉默的在旁边飘着。 剑宗：？ 周平的心跳忽然撞得厉害，连带着攥着剑的手都紧了紧。 江缘恩紧紧握着他的手，轻轻闭了闭眼睛，然后又缓缓睁开。 眸子里闪过一丝金芒。 看到那道金芒，周平愣住了。 时间似乎一下子就倒流了，回到了当初那个弥漫着难以言喻的混浊气息的潮湿后巷，那个人像天神一样出现。 也是这样握住了他的手，喊下了那个字。 “愈。” 周平的呼吸骤然停滞了。 那个曾经在巷子里蹲下来给他治伤的人，此刻正在这满是残垣与危险的迷雾里，用同样的方式，接住了他的狼狈。 “哥哥……” 他的声音更轻了。 “你真的回来了。” 听着他有些不合时宜的话，江缘恩不禁失笑。 我不是早就回来了吗…… 周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暖意从指尖顺着血管缓缓的蔓延到全身。 左臂原本空落落的痛感在消退，那些被外神撕裂的血肉，正在重新的生长，几乎是眨眼间，他原本消失的手臂恢复了正常。 周平缓缓抬起刚刚长好的手，轻轻覆上了那人的手背。 剑宗：？ 两个人一共四只手都腾不出来一只手来拿我吗？ …… 不远处，休和赛特微微皱眉。 “这两个人类是一对？” “刚刚那股神力是怎么回事？” 他们两个同时开口说道，然而内容天差地别。 “……” “……” 他们两个沉默的对视了一眼。 “不管了，不过是顺带抹杀了这几个蝼蚁罢了……” 赛特拧眉，伸出一根手指，大量的黄沙被牵引着在他的身前汇聚，化作一根暗金色的长矛，精准的甩向那两个卿卿我我的人。 给爷死！ 谁给他们的自信，可以在神明面前这么放肆？！ 感觉到这道攻击，周平身体一僵，下意识的想松开手去拿【剑宗】，江缘恩却突然攥紧了他的手，让他一时没挣扎开。 江缘恩缓缓的抬眸，眸子里瞬间染上了金色，只看了一眼，便让那根暗金色的长矛瞬间消散。 “！”赛特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是谁？竟然能破坏我的攻击！” 江缘恩这才松开手，然后一伸手，把周平护在身后，眼神淡漠。 “你无须知晓我的名讳。” “因为你已经……” “命数将终。” 第285章 至此，参上。 “万剑。” 一声令下，【剑宗】直直而上，迅速分裂成数万道凝练如实质的幽蓝剑影。 “爆！” 万剑齐鸣，刹那间崩裂炸开。 无数碎片挣脱剑身束缚，化作亿万道凌厉的流光，从半空倾泻而下。 整个天地都仿佛被这无尽的剑雨吞噬。 休和赛特瞬间愣住了。 “这股力量是？！”休的脸色一下子凝重了下来。 “……是他？”黄沙之神赛特微微皱眉，眸子中闪过一丝异样。 …… “挡住他们了？我们快走！”百里胖胖有些急切的说道。 以他们的实力对战神明，完全就是蝼蚁撼树……只能跑！ “跑到哪里？回大夏吗？！”曹渊面色凝重的反问道。 “不能回大夏！”方禹几乎是立刻否认了这件事。 “这两个神明绝对会追击的，到时候就是功亏一篑！” “更何况……大夏那边，还有另外四个九柱神！”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如果他们返回大夏，就会将这两位神明引过去……到时候，大夏面临的，就是六位神明的围攻。 “既然逃不了，那就斩神。” 周平握住江缘恩递给他的【剑宗】，面色平静的开口。 说完这句话，周平停顿了片刻，低下头，耳尖泛上一抹红。 “说实话……我没有想到你们会来救我。”说着，他还迅速瞥了一眼自己身旁的江缘恩。 “……谢谢你们。”他轻声说道。 我还以为……不会有人再来救我了，周平心想。 这句话说的声音不大，但还是被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剑圣前辈！你可是大夏的剑圣！你是守护我们所有人的大侠！”百里胖胖深吸一口气，把手拢在嘴边当作喇叭，大声说道。 “…… 这一切，你都值得！！！” 周平微微一愣，被这么直白甚至对他来说有些肉麻的话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他面上一时有些赧然。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握住了他没有握剑的那一只手。 周平转头朝他看去，目光在撞进江缘恩眼底的那一刻，动作蓦地顿住了。 那双总是带着暖意的眸子，此刻里面的悲伤却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周平顿住了，突然没有了说话的勇气。 他知道江缘恩为什么在悲伤。 可是他，做不到不让他悲伤…… 最后只能干巴巴的道歉。 “……抱歉。” 江缘恩攥着他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带着周平都能感受到他掌心的颤抖。他第一次觉得这么无力，想说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哥哥。”周平突然轻轻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安抚的意味。 他抬眼，目光落在江缘恩泛白的唇上，继续道。 “我知道你在强行催动【恒言命轨】。” 江缘恩的睫毛颤了颤，没说话，算是默认。 “是为了来这里救我。”周平垂下眸子，表情温柔得让人无法拒绝，却又带着不容质疑的坚定。 “而我，希望你能活着回去。” 他顿了顿，另一只手放开【剑宗】，抬手覆上江缘恩攥着他的手，指尖轻轻掰开那紧绷的指节，眼睛直直望进那双还带着悲伤的眸子，一字一句道。 “所以，只有成神，才能斩神！” “……”江缘恩没再说什么，只是定定的看着他。 “咔。” 细微的轻响从胸腔里传来，仿佛有锁链崩断的钝响…… 江缘恩松开手。 周平轻轻眨了眨眼睛，汹涌的情绪裹着纯粹的剑意冲上他的心头，那些藏在骨血里的情愫，此刻化作最锋利的剑意…… “嗡——” 剑鸣声响彻迷雾，周平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这并不是单纯的力量突破，是将曾经的执念、牵挂、温柔与决绝，都淬进了剑意里。 当最后一道枷锁在光里碎成齑粉时，周平抬眼。 他的眼底映着漫天迷雾与破败城市的残垣，此刻却亮得如同劈开黑暗的太阳。 至此。 红尘剑仙。 参上。 第286章 都说了不要把人逼急了啊！ “这个气息是？！” “大夏！” “是新的法则的气息？” …… “时隔十二年，大夏竟然又出了一个绝世天才吗？” “……这方土地还真是奇迹。” “凡人之躯可承载不了神明的法则……” …… “成功了！”看着那道黑色身影，百里胖胖惊讶道。 “剑圣前辈，成功突破了。”安卿鱼眼神中闪过一丝有些疯狂的探究欲。 “不过……”他的面色一下子凝重了下来。 “人类的身体，是无法承受神明法则的……” 林七夜一惊，然而安卿鱼还在继续的分析。 “唯一的结局，就是像十二年前那样。” 话音刚落，除了迦蓝，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十二年前发生了什么，他们心知肚明，甚至十二年前的当事人还在这里。 “剑圣前辈也会没事吧……” 江缘恩充耳不闻，金色的眸子里仿佛有圆环相绕，流转。 他看见属于周平的命轨在半空中缓缓转动，金边流转间荡开层层叠叠的光晕。 只不过……靠近外侧的那一半渐渐褪去实色，一点点变得透明，变成了若有若无的虚影，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在空气里。 江缘恩微微眯眼，目光越过周平，投向了更远处的迷雾。 他动用神力感知，有一位至高神正在紧紧盯着对方战场。 现在埃及的神明中，奥西里斯陨落，泰芙努特，盖布，奴特，艾西斯这四位神明从海上进攻大夏，暂时抽不开身。 至于风神休和黄沙之神赛特，在他们这里。 奈芙蒂斯……现在大夏的战场上没有她的身影，不确定她会不会作为支援突然出现。 还有那位至高神。 太阳神——拉。 祂会出手吗？江缘恩微微皱眉。 不会。他几乎是立马否定了这种情况。 现在埃及的众神之都太阳城，主要战力九柱神几乎倾巢而出围剿大夏，只剩下了太阳神独自留守。 祂绝对不会轻易出手。 唯一有可能来支援的，也就只有那位死神——奈芙蒂斯。 她似乎……也的确在往这里赶来。 想到这里，江缘恩的脸色猛地一紧，他几乎是立刻转过身，目光落在林七夜身上。 “七夜。” “事情紧急。”江缘恩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残留的温度，语速极快。 “你们去护送安塔县回到大夏，这里的事……交给我和周平。” 林七夜想说什么，但是看这人凝重的表情，最后只能重重一点头。 “好，我们现在就去。” 江缘恩见他答应下来，松了一口气然后接着快速说道。 “听着，米迦勒在你身体里留下了巨量的神力，你完全可以调动那些神力。” 林七夜一怔，下意识地抬手按在胸口，似乎能感受到那股沉睡的暖流。 “至于方法，就像我之前一样。” 说完，他的视线越过林七夜，落在了站在一旁的方禹身上。 “方禹，你也去。” 方禹面色一动，刚想拒绝。 “那群神秘再往安塔县聚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那几个埃及神的手笔。”江缘恩瞥了他一眼，面色凝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方禹紧绷的侧脸，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更何况，这里很快就是神明之间的战场了。” “你们插手不了。” 方禹他张了张嘴，沉默的盯着江缘恩的眸子，他当然知道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 他们这些还未触及这一层境界的人，留在这里，只会成为累赘，甚至可能被神明战斗的余波撕碎。 方禹喉结滚了滚。 “……好。” 江缘恩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望向周平的方向。 林七夜看了一眼江缘恩的背影，又看了看方禹，深吸一口气。 “走，我们先去安塔县。” 江缘恩微微垂眸，下一秒，直接跳下了筋斗云，整个人直直的往下坠。 站在一旁的沈青竹下意识想去拉他的手，却只是捞了个空，他的指尖微微蜷缩，有些不甘的攥成拳头。 “呼”————！ 风从耳畔呼啸而过，掀起江缘恩刚刚及肩的白发，丝丝缕缕在气流中翻卷。 背后，暗红色的披风被风灌满，边缘猎猎作响…… 他缓缓眨了眨眼睛，面色平静，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自己正在极速的下坠。 【叮——！】 【—系统提示—】 下落间，他怀里忽然滑出了一样东西，是那卷泛黄的遗命卷。 卷轴在空中打了个旋，绑绳松脱，整张卷幅唰地展开，悬浮在他眼前。 下一刻，卷轴上的古老纹路骤然亮起，金色的光芒从纹路中漫溢而出，迅速扩散开来，将下坠的江缘恩缓缓笼罩。 光芒越来越盛，渐渐变得炽烈。 “嗡——” 金芒炸开，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向四周冲击开来，将周围厚重的迷雾都撕开了一道裂口。 【—解锁完成—】 “！” 休和赛特朝那边投去了惊讶的目光。 “等等！这个法则的气息？！” “是他？！真的是他！” “他不是十二年前就死了吗？！”休面色凝重下来。 “……” 第287章 优势在我 席卷天地的金色光芒骤然收敛，随后又猛地炸开！ “轰——！” 光芒中央，一道身影缓缓显现。 那人纯白的发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掠过腰际，垂至脚踝。 他半浮在空中，缓缓睁开眼睛。 原本泛着淡金的眸子，此刻已经融成了极致璀璨的熔金色。 眼底深处，似有星芒明灭，长河奔涌。 身后的黑金色命轨正缓缓的转动，环身的纹路裹着细碎的金芒，明明灭灭。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周平就在不远处，定定的看着他。 那是十二年前他曾经惊鸿一瞥，却没能救下来的人。 此刻正出现在他的眼前。 风轻轻掀起那人额前的碎发，那张脸，不是宋恩丞，是江缘恩……是他记忆中的模样。 此时此刻，就像是一场跨越了十二年的幻梦。 “小平。” 没等周平反应过来，那人突然闪现出现在他的面前，还有些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周平微微一愣，随即回神，目光直愣愣的看着他。 “我们上？”江缘恩轻笑一声，提议道。 周平 ： ???? “好。” 他们两个的目光看向不远处，在那里，风神休，黄沙之神赛特，以及…… 匆匆赶来的死神奈芙蒂斯。 二打三，优势在我！ 叮——！！！ 下一秒，剑鸣声响彻云霄。 周平一袭黑衫，握剑的手猛地抬起，剑刃携着惊天的杀意斩向半空的神明。 他的眼眸中爆发出更加璀璨的光芒。 “嗡——！” 剑鸣声响彻虚空！ 黄沙之神赛特的瞳孔猛缩，惊觉这一招竟然是冲着他来的。 “？！” 他面色凝重，迅速抬起手来，无数的黄沙从他的斗篷里钻出来，化作一只百米高的巨兽，挡在他的前面。 周平的眼底没有半分退却和犹豫，只是他手腕轻旋，剑刃改劈为斩，瞬间撕碎了面前这只巨兽。 但是！ 剑还没有停！ “赛特！” 一旁的奈芙蒂斯惊叫出声，脸上血色尽褪，身形如离弦之箭般飞身前往那边。 就在这时，她的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极轻的声音，带着不容错辨的威压。 “站住。” 奈芙蒂斯浑身一僵，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捆住，前冲的势头骤然止住。 她猛地停在原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不受控制了。 “怎么回事？！” 她愤怒的回头，撞进一双熔金般的眸子里。 江缘恩不知何时已立在她身后，白发垂落肩头，身后的命轨缓缓转动。 一双金眸平静的看着她。 “是你！” 奈芙蒂斯的声音里带着怒意，又夹带了一丝意味不明的恐惧，周身的死气轰然炸开，卷着腐骨的腥气朝江缘恩扑过去。 江缘恩却未动分毫，只是缓缓合上眸子，轻声说道。 “奈芙蒂斯，埃及的死神守护者。” 感受到自己的神名被呼唤，奈芙蒂斯的眼中闪过一次忌惮，然而她现在动不了分毫。 “你并未尽到接引亡魂的职责，反而将无辜的生命拉入冥界。” 江缘恩的指尖轻抬，一道命轨从他的身后飞出，如金链般缠上奈芙蒂斯的手腕。 金链越收越紧，将她的神力锁在体内，连周身的死气都黯淡下去。 “放开我！”她挣扎着，柔美的脸庞因为愤怒而扭曲。 “你怎敢审判我！” 江缘恩看着她，金眸里没有丝毫波澜。 “自戕吧。” “因为你毁掉了既有的命运。” 在一声惨叫之后，她的身形软倒下去，渐渐化作一股至黑的气息，缓缓消散。 【 First blood 】 就在这时。 属于黄沙之神赛特的头颅，重重的从半空砸下…… “咚！” 周平面色平静，缓缓的甩了甩剑上并不存在的血迹。 江缘恩落到他的身边，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看向一个方向。 那是风神休仓皇逃跑的方向。 “他就这么走了？”周平有些疑惑，想起那两个已经被斩杀的九柱神，你们不是同伴吗？ 江缘恩微微眯眼，轻笑一声。 “让他回来就好了。” 话音刚落，虚空中忽然裂开一道旋涡，一个身影啪叽一下摔在碎石堆。 是风神休。 他脸上的惊恐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就撞进了江缘恩金色的眸子里。 “好巧啊。”江缘恩微微歪头，嘴角带着笑意，白发顺着肩线滑下来。 “我们刚刚说要找你，你就自己跑回来了。” 周平看着风神休僵在原地的样子，嘴角露出一个乖巧的笑，连语气都软软的。 “你回来啦。” 风神休：？ 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自己回来！ 风神休：！！！ “等等你们——！” 风神休的尖叫声卡在喉咙里，连防守都来不及施展。 “噗——！” 一剑穿心。 【 double Kill 】 …… 剑宗悠悠的漂浮在他们身侧，甚至能从剑身上看出几分雀跃。 江缘恩无奈的瞥了它一眼，接连斩杀了两位神明，要不是他还在这里，【剑宗】的尾巴已经翘上天了。 “那么，该解决你的问题了。” 江缘恩收回视线，看向周平，金眸里的温软彻底沉了下去。 “？” 周平有些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如果能忽略他已经消失了一半的身体的话，身上的血雾几乎将他整个人都染红。 他刚想说什么，却突然忍不住低下头，剧烈的咳嗽起来，嘴唇也彻底失去了血色。 “咳咳咳……” “你的身体要崩溃了。”江缘恩垂眸，看着他已经消失的下半截身体。 受神力的影响，在紧张的情况下，他的脸上只会露出无悲无喜的表情。 “值了。” 周平冲着他软软的笑，身上却控制不住的爆出血雾，现在只剩下他的脸上还算干净。 血点甚至溅到了一旁江缘恩的脸上，在瓷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周平一愣，连忙抬起最后的那只手，想帮他擦去脸上的血点，但是还没碰到，他的手就畏缩了一下，手上全都是血…… 他刚打算把手伸回来，手腕却突然被江缘恩握住了。 江缘恩抓住他的手，身后的命轨缓缓转动起来，同时，周平的命轨也缓缓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暗淡无光，几近破碎。 江缘恩瞥了一眼就不愿再看。 在江缘恩的身后，其中一道最凝实的圆环怦然裂开，其中四分之一缓缓的分离了出来，边缘掉下来了无数细碎的光屑。 江缘恩垂眸，那截命轨化作微光，跨过他的指尖，顺着周平的手腕一点一点的往他消失的身体里钻。 那消失的下半截身体先是显出半透明的轮廓，而后一点点染上血肉的轮廓…… 周平看着自己缓缓复原的身子，能清晰感受到那股属于江缘恩的力量。 他的化道停止了。 他有些迟钝的眨了眨眼睛，垂眸看着自己刚刚长出来的那只手，然后又抬起眸子，清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张熟悉的脸。 同时，顺着源源不断注入他身体的那股力量，他感受到了面前人法则。 命运…… 命运的法则，缓缓缠绕上这个新诞生的、被命名为“剑”的法则。 周平一时有些恍惚。 第288章 有很多人喜欢是很正常的 “缘恩……” 周平的声音有些发紧，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他。 “不要这样……你会受伤的。”交握的双手被他紧紧攥住。 “周平。” “我不会让你死的。”江缘恩却突然笑了笑，指尖轻轻蹭过他复原的另一边的肩膀。 他垂眸，金眸中闪过一丝的疲惫，语气却轻得像在说件无关紧要的事。 “那是我的命轨。” “我拆了一截来补全你已经消失的命轨。” 周平一愣。 “那代价呢？会对你有什么伤害吗？”他不自觉的吞咽了几下，连忙追问道。 江缘恩缓缓摇了摇头。 “我是命轨的主人，改变命运我还是能做到的，不会有太大的伤害。” “可能……会虚弱一段时间？”他有些迟疑的说道。 周平这才松了一口气。 “至于代价……”江缘恩缓缓眨了眨眼睛，看向他清亮的眸子。 “就是你的生死，你的命运，你的一切都永远跟我绑定了。” 你的生死会顺着我的轨迹走，我的起伏也会牵连着你的心跳。 听到这句话，周平的耳尖“唰”地一下子红透了，连脖颈都蔓延上淡淡的粉色，原本苍白的脸瞬间染了层绯色。 他呆呆的看着江缘恩，一时间感觉到有些天旋地转。 这……这是奖励吗？ 江缘恩看着周平瞬间红透的脸，眼底浮起一丝疑惑。 怎么反应这么大？ “不舒服吗？”江缘恩轻声问道。 “可是现在我只有这个办法了……” 周平一惊，他反手攥紧江缘恩的手腕。 “没有……没有不舒服。” 他的眼底迅速燃起一簇亮得惊人的光芒，连声音都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 能够和你绑定，我…… “我求之不得。” 虽然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一下子心情就雀跃的起来，甚至抱着他越贴越近……江缘恩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感觉就像恶龙终于把觊觎已久的珍宝牢牢锁进了自己的巢穴里呢。 江缘恩抬手按上自己的太阳穴，后知后觉的疲惫和神力透支瞬间将他笼罩，身后的命轨也转得越来越慢，金芒明明灭灭。 他身形一晃，周平的手臂猛地收紧，几乎瞬间便察觉到那股从江缘恩身上传来的、几乎要溃散的虚弱。 他心头一紧，没等江缘恩反应，便弯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怎么了？”他语气焦急的问道。 江缘恩无力的瞥了他一眼，差点连睁眼的力气都使不上。 “……透支了。” “就是我刚刚跟你说的，虚弱一段时间了……没事的。”他勉强勾起一抹微笑，安慰道。 说完，他彻底闭上了眼睛，漂浮着的命轨瞬间消失，连身体，也恢复成了“宋恩丞”的样子。 周平收紧手臂，将江缘恩抱得更稳些。 他想带着他迅速离开这片是非之地，但是……周平面色凝重。 还有安塔县！他还要带那些人回家！ 他稳稳的抱着人，迅速前往那片破败的城市。 …… “你是谁？” 刚刚赶来的周平，感受到这里突然出现的未知神明威压，脸色一变。 倪克斯缓缓转过身，看向这个突然出现在这里的黑衫青年，美目中闪过一丝惊讶。 人类成神，竟然没有化道吗？ 不对……倪克斯微微一愣，这个年轻人身上的气息，并不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倪克斯的目光看向被青年抱在怀里的那个人，这才了然。 只不过……她的面色有些古怪的眨了眨眼睛。 这不是七夜喜欢的那个孩子吗？ 不过，介于希腊神明经常非常无节操的爱情观，倪克斯很快就接受了。 虽然她跟厄瑞玻斯一直相爱，但是，被很多人喜欢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啊。 想到这里，她微微一笑说道。 “你不用这么紧张，我是他的母亲。” 周平微微一愣，察觉到这位神明身上有着林七夜曾经使用过的力量，他便立马反应过来面前的这位是谁。 神明编号043，黑夜女神倪克斯。 “年轻人，你让我感到惊讶。”倪克斯缓缓摇了摇头说道。 “你的存在，是奇迹。” 周平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摇了摇头。 “不是的。” “是有人救了我。” 倪克斯有些惊讶的看着他，随即目光落向了在他怀里昏迷不醒的那个少年。 “原来如此。” “你们两个的命运交织在一起了。” 周平微微抿唇，脸上闪过一丝赧然。 随即他又面色一白，猛地抬头看向倪克斯，语气有些急促。 “倪克斯大神，他现在状态很不好，我……他只让我别担心，但是是他帮我停止了化道，我不知道这对他有什么反噬……” “他只说会虚弱一段时间，但是我……” 我放不下心。 周平眼底的焦灼和担忧几乎要溢出来，抱着人的手臂也绷得紧紧的。 “别着急，年轻人。” 黑夜女神温柔的眸子落在他身上，声音仿佛带着安抚人心的能力。 “他只是神力耗竭，并不是什么大事。”她轻轻摇了摇头，然而，她的眉间又带上了一丝担忧。 “不过，终止化道这件事情，哪怕在我漫长的神生里都闻所未闻……” “所以，他是否会有其他的反噬，我也不知晓。” “一切的谜题，大概只有这位命运之神自己知晓。”倪克斯的眸子再次缓缓落到那个昏迷的少年身上，轻叹了一口气。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同命运侧的神明，这位命运之神给她的感觉，是曾经摩伊拉三姐妹从未有过的。 倪克斯微微一顿。 “我的神职里也有一部分属性偏向命运，或许我的能力能帮上一点忙。”倪克斯缓缓眨了眨眼睛，宽慰道。 她款步上前，伸出手指在那人的额头上轻轻一点。 “！” “多谢您……” 看着周平投来的感激的目光，倪克斯一时失笑。 “既然掌握命运的法则，那我相信他是有自己的分寸的。” “……但愿吧。”周平垂下眸子，看着那人苍白的面孔。 倪克斯只是温柔地朝他笑了笑。 “不必谢我。” “相反，我也有一事相求。” 周平微微一愣，这位希腊的至高神之一，也是七夜的母亲。 更何况，她还为他们提供了帮助。 “您说。” “我一定尽力而为。” 周平连忙应下。 第289章 发烧了…… “可以。”周平温声答应。 “这对我来说，只是一道剑气。” 周平突然垂下眸子，眼中闪过一丝冰冷，但是目光在触及到怀中人的时候瞬间软化。 “况且……我与奥林匹斯，也有着血海深仇。”他的面色平静，连声音都冷静得不像样子。 “如果有机会，我也会亲自去报仇。” 周平那双总含着点羞赧和回避的眸子，此刻却如同淬着冰似的。 十二年前，从他没有救下那个人开始，他就被永远困在了这个名为愧疚的牢笼里。 永远在原地打转。 倪克斯平静的看着他，她在这个年轻人的眸子里看出了跟她不相上下的愤怒，良久，她微微点头。 “多谢。” 微风缓缓吹起她黑色的裙摆…… 就在这时。 咔嚓——！！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林七夜缓缓睁开了紧闭的眼睛，抬头便看到倪克斯和周平……相谈甚欢？ “母亲？剑圣前辈，还有……恩丞！” 看到周平怀里紧紧抱着那个人，林七夜眸子一缩。 “他没事。”周平抱紧那个人，面色有些紧绷，抢在林七夜问之前回答道。 “……那就好。”林七夜一愣，手还悬在半空中，指尖畏缩了几下。 倪克斯在一旁忍不住轻笑一声，随即看向林七夜，上前一句一句地为他讲解他现在的情况。 周平看着那边母子情深，一时有些愣怔，他沉吟片刻，随即抱着人飞身向着一个方向前去。 “……剑圣前辈？”看着他突然离开，林七夜下意识想追上去，却被一旁的倪克斯拦了下来。 倪克斯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的摇了摇头。 …… 迷雾中，沈青竹看着一个身影朝他不断接近，他心中警铃大作，立马摆出了迎敌的姿势。 然而等那个人走近了，沈青竹看清了他的脸，这才微微一愣，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 “剑圣前辈？” 周平抱着人，目光缓缓看向他。 他当然知道沈青竹为什么惊讶，有十二年前的案例摆在，除非亲眼所见，没人能想到他现在竟然还完好无损的活着。 “……这是？”目光触及剑圣怀里的那个人时，沈青竹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事吧？！”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点散漫和轻佻的眸子里此刻满是焦灼。 话刚出口，沈青竹便快步上前。 周平微微侧身，轻轻拦了他一下。 沈青竹一怔，连忙原地站好，只是目光还定格在那个人毫无血色的脸上。 下一秒，周平就轻轻把人塞到了他的怀里。 “？！” 周平的动作快得让沈青竹来不及反应，只觉得手上骤然一沉，温软的重量带着熟悉的气息一下子撞进他的臂弯。 他浑身一僵，耳朵唰地一下子红透，甚至感觉连脸颊都发起烫来。 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收紧手臂，稳稳的托住对方的膝弯和后背。 “……前辈？”沈青竹盯着突然出现在自己怀里的人，抬起头来愣怔的出声，脸上还带着一丝匪夷所思。 “我要去追击一个埃及神，太危险了，不能带着他。”周平缓缓摇了摇头。 “帮我照顾好他。” “……哦好！”沈青竹还有一点在状况之外，随即他意识到有些不太对。 “为什么是我？” 他开口询问道，不知道为什么，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他的身上，似乎并没有能让剑圣另眼相看的地方吧…… 听到这句话，周平平静的看向他。 “整个小队里，除了林七夜，我觉得你是最靠谱的。” 沈青竹一愣，却下意识的心想，就算是除了林七夜，那最靠谱的不应该是安卿鱼吗？ 像是看穿了沈青竹心中想的那个样子，周平继续开口。 “换一种说法……就是，最值得托付的。” 沈青竹所有动作戛然而止，眼神一时有些迷茫。 值得托付，谁？我吗？ 他这种在集训营里被袁罡骂刺头，到了006小队依然被袁罡骂刺头的人值得托付？ 虽然沈青竹现在的性子，相比起之前已经有很大的改善了，但他还是觉得用这种词来形容他有些不可思议。 开玩笑的吧……沈青竹面色有些古怪。 周平却不打算再多说什么了，看了一眼被沈青竹稳稳抱在怀里的江缘恩，然后又把目光投向沈青竹。 “照顾好他，如果遇到方禹，就让他尽快把他带回上京。” 沈青竹微微点头。 “还有……刚刚那些话，是他之前跟我说的。”留下这句话，周平就瞬间消失在原地。 留下沈青竹一脸懵逼。 他？ 沈青竹心想，他是谁？ 答案不言而喻。 他垂眸看向这个被自己抱在怀里的，对所有事都一无所知的少年。 沈青竹别开视线，只觉得好不容易不再发烫的耳尖，再一次烧了起来。 宋恩丞觉得我是最值得托付的人吗？ 什么嘛…… 这也太犯规了…… 他深呼吸几下，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环顾四周，准备尽快和队友们汇合。 他抱着人的手臂微微收紧，往下不经意的一眼，却让他瞬间顿住。 那人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连嘴唇都有些发青，眉头紧蹙着，甚至连额前的白发，都被冷汗微微濡湿。 沈青竹暗道不好。 怎么回事？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他连忙俯身，轻轻的将额头抵了上去。 温度高的吓人！ 怎么突然发起烧来了？而且温度还这么高，已经不是一般的发烧了…… 沈青竹一时心中焦急。 他将怀中的那个人轻轻放下，自己半跪着，让对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取出自己的水壶，用指腹轻轻撬开那个人的唇角，微微倾斜水壶。 好在这人虽然昏迷了，但依然有本能的吞咽。沈青竹这才松了口气。 喂了小半壶水，他才停手，收好水壶，把人重新抱起来。 “……必须马上汇合。”沈青竹沉吟道。 第290章 迷雾中的那道身影 看着沈青竹姗姗来迟，其他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百里胖胖还想说什么，但是一看到沈青竹怀里的人就瞬间噤声。 沈青竹没管那么多，快步走到方禹面前，三下两下就把事情经过讲述清楚。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先带他回去。”方禹微微点头，他扫了一眼其他人，叮嘱道。 “这里距离大夏边境不远了，你们一切小心，处理好安塔县的事情，就尽快赶回上京吧。” “到时候，为了庆祝第五支特殊小队的诞生，叶梵说不定会大出血呢。”方禹微微一笑，从沈青竹的手中接过那个少年。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便消失在了原地。 “恩丞没事吧？” 安卿鱼看向还愣在原地的沈青竹，那人还愣愣的看着方禹离开的方向。 听到他这句话才回神。 “我不知道……” “剑圣前辈让我照顾好他，但是他发烧了……”沈青竹的声音有些干涩。 安卿鱼看着他的样子，叹了口气。 “他会没事的。” 沈青竹心不在焉的胡乱点了点头。 察觉到气氛突然冷了下来，百里胖胖眼珠提溜一转，准备缓和一下气氛。 “方前辈的意思是，叶司令会给我们办庆功宴吗？他有这么大方？” 百里胖胖面色古怪的开口，一旁的曹渊欲言又止。 其实，大概，叶梵应该也挺大方的。 “行了。”林七夜摇了摇头，沈青竹因为那人的事分神，他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甚至……他有些后悔刚刚没有找剑圣问清楚，也没有看到那个人的状态怎么样。 不过，他勉强打起精神。 现在安塔县还没有彻底安全，他们还不能松懈。 “等恩丞恢复，我们小队就是完全体了。”他轻声说道，即使在安慰队友，也是在安慰他自己。 所以你这家伙，一定要给我恢复好啊。 和你成为队友这件事，我可是不知道求了叶梵多少次…… 一旁的安卿鱼面色凝重，垂眸沉吟。 人类成神，化道是不可避免的。 那剑圣前辈……究竟是怎样活下来的？ 他们刚刚沉浸在剑圣还活着的喜悦，没有细想，但是现在冷静下来，尤其是在沈青竹抱着昏迷不醒的宋恩丞赶过来时，安卿鱼几乎是立马就冷下脸来了。 怪不得。安卿鱼心想。 这位可是当年亲手打破人类基因枷锁的，第一位神。 是奇迹中的奇迹。 甚至……安卿鱼微微皱眉。 江缘恩的【恒言命轨】……竟然能把成神化道的人硬生生的拉回来吗？ …… 他们平复心情后，又顺利的飞了很久。 突然！ “那里有个人……”林七夜的目光锁定在一个方向，眉头紧锁起来。 “谁？”安卿鱼落后他半步，听到这句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只不过距离实在是太远了，或许只有林七夜能看清。 “要过去看看吗？”沈青竹在一旁问道。 林七夜沉吟不语。 虽然不知道那究竟是何人，也不知道是敌是友，但是他知道，那个人，绝对不是个正常人。 因为正常人是不可能在迷雾中踩着小船还能一动不动的！ 更何况…… 林七夜想起被方禹提前带走的那个少年，那人苍白的脸色…… 他要早点回去找恩丞。 “算了。”林七夜缓缓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只要他不越界，我们就按兵不动。” “等等！”一旁的曹渊声线猛地提高，林七夜被这道声音震得一激灵，连忙睁开眼睛。 “怎么了？！” “我……好像看到他了！”曹渊面色凝重，有些不确定的开口。 “他来了。”安卿鱼在一旁也突然开口。 “什么？！” 林七夜视线里，只见那个原本在原地不动的身影，突然连人带船往他们这个方向冲过来。 “冲我们来的？”沈青竹微微皱眉。 “不好！我们过去看看。”林七夜面色一变，转头冲着站在身后的陈涵叮嘱道。 “你们两个守在原地！” “我们走！” 几道身影脚踏筋斗云，瞬间冲了出去，钻进了茫茫的迷雾中。 站在那只孤船上的人似有所感，脚下的船也停下了前进的脚步，他缓缓抬头，露出了脸上戴着的白色的面具。 这张面具实在是太眼熟了，林七夜瞳孔猛地一缩。 “王面？！” 站在孤船上的那个青年一动不动，目光平静的看着他们，微风缓缓吹起他灰色的斗篷。 林七夜面色凝重，一时间有些犹疑。 现在站在这里的这个人，和当时他在集训营中见到的假面队长几乎如出一辙。 无论是身形，面具，斗篷，还是那把刀。 只不过…… 王面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就算他出现在这里，那假面的其他队员呢？ “王队长？”他又喊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话音刚落，林七夜便感受到那个人的目光停滞在了他的身上。 哗——！ 刚刚还平静无波的海面突然掀起千尺巨浪。 那个人突然抬起右手，轻轻搭在了腰间的刀柄上，【弋鸳】缓缓出鞘。 刹那间，这里的一切都静止了。 他抬手，臂弯带动披风划出一道折线，直刀自下而上撩起。 没有风声，没有浪动，只有刀锋破开迷雾的瞬间。 “嗡——！” 那个人缓缓抬眸，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穿着深蓝色汉袍的少女。 “你想做什么？！”迦蓝死死地盯着他，质问道。 他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抬起握着【弋鸳】的手。 “……” 收刀入鞘后，男人垂手而立。 现在，他的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脚下的这条孤船。 他沉默许久，缓缓摘下了脸上的王字面具，露出一张清秀的脸。 那是一张和现在假面队长如出一辙的脸，唯一有区别的，是那双带着一丝死寂的眸子。 他再次看了这个地方一眼，然后又将面具戴了上去。 转身时，一抹墨绿在他的领口处一闪而过。 第291章 光荣入住icu 守夜人特级病房。 “奇怪了奇怪了……” “患者目前生命体征还算平稳，但整体状态偏差，还有高烧不退……” “精神力怎么会完全亏空？！” 病床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拿着检测结果眉头紧锁，左看看右看看，连连续续看了三遍才敢说。 “其实精神力有在缓慢的恢复，但是就是太慢了，完全不像是一个高境界守夜人该有的恢复速度……”站在他旁边的一个明显看起来年轻一点的医生补充道。 “发烧的话，这个温度是不是有点太高了？”另外一个医生眉头微蹙，看着手中刚量好的体温计，上面的数值依旧高得刺眼。 “不过除了发烧，病人并没有其他的不适症状。” “只要能退烧，应该就没事了。” 病床上的白发少年双目紧闭，额角泌出细密的汗，脸色也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连呼吸时带着明显的滞涩感。 旁边的吊瓶滴答作响，药水顺着透明的管子往下落。 方禹在一旁沉默的坐着，目光始终落在病床上的那个人身上。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又缓缓松开，重复数次，指尖一直在颤抖。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打开了，两个身影快步走了进来，面带焦急，动作也带着几分仓促。 走在最前面的叶梵先是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那个人，又看向方禹。 “怎么了？有好转吗？” 方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一旁的医生连忙解释道。 “患者一直在高烧昏迷，能用的办法我们都用了……” “那就再想新办法！” 叶梵抬手，五指微微蜷起，拇指重重的抵上眉心，语速有些急促的说道。 绍平歌沉默着没说话，只是径直走到床头，抽出一张纸巾，然后俯下身，用一角轻轻地沾去少年额角新出的汗。 叶梵看向一直坐在床边的方禹，对方已经连轴转了很久了，眼下还泛着淡淡的青黑，尽管叶梵自己也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筋疲力尽的大战。 “你先去休整一下。” 叶梵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方禹缓缓摇头，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病床上的那个人。 少年的睫毛一直在颤抖，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不用。”他拒绝了。 叶梵微微皱眉，刚要再劝，话头却被方禹陡然打断。 “安塔县回来了？” 叶梵微顿，随即微微点头。 “回来了。” “那周平呢？他人呢？”方禹看了一眼病床上还昏迷不醒的人。 “他……在回来的路上。”叶梵察觉到他的语气有些不对，下意识地侧过脸，与站在不远处的绍平歌交换了一个眼神。 绍平歌微微抿唇，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方禹，随即视线又落回病床上少年苍白的脸上，眼底掠过一丝担忧。 病房里静了几秒，只有吊瓶里的药水依旧规律地滴答作响。 绍平歌将手中的纸巾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然后走到方禹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又朝他偏了偏头，示意他出去说。 方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但他终究还是站起身，脚步有些不情愿的跟着绍平歌往外走。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病房里的静谧。 走廊的灯光有些冷，落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怎么了？”绍平歌看着那人冷的要死的脸，低声问道。 “你何必明知故问呢。”方禹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视线定在一处。 “成神化道，怎么就偏偏他周平什么事都没有。”他扯了扯嘴角，笑意却没到眼底，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能发觉的酸涩，涩得人眼眶发烫。 方禹这辈子，最反感的就是那种掏心掏肺，不求回报的傻事，只不过他从来没有在面上表示过。 利益交换，各取所需，多简单。 可是……他抬手捂住了脸，突然不再说话了。 他跟周平没什么矛盾，相反，哪怕他早就不是守夜人了，依旧很欣赏这位人类的最强战力。 周平能活着，他很高兴。 但他不知道江缘恩付出了多少代价，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醒，他又怎么能放下心来。 他不是不懂那人的温柔，只是太懂了，才更怕。 怕他永远也学不会把自己放在最前面，怕他下一次还是这样，轻而易举的就拼尽所有。 他也知道自己迁怒周平迁怒得没道理，可是看着那人毫无生气地躺在这里，高烧一点都不退，那点理智就突然绷不住了。 察觉到方禹起起落落的情绪，又看到他那一副闷着头拒绝交流的样子，绍平歌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话过了，那毕竟是他的选择。” “就像十二年前那样，没有人能拦住他。”绍平歌目视前方，声音平静。 “陈牧野当年在沧南……”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我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但是绝对不好受。” 沉默良久，方禹才终于抬头。 “我知道。”他轻声说。 …… 病房里。 踌躇片刻，叶梵终究还是走上前，轻轻拉开原来方禹坐过的那张椅子，坐了下去。 说实话，比起之前的直接消失不见，几乎被所有人都认定为死亡，现在他在这里安安静静的躺着，叶梵竟然还莫名升起了一丝安心。 至少……能看见人，知道他还在。 只不过……叶梵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着。 他实在不清楚，江缘恩为了终止周平的化道，究竟付出了多少。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曾经跟江缘恩在九华山聊过的转命珠。 命运法则，天生就掌管更改命运的权柄。但是每一次拨动命轨，每一次逆转既定的结局，都要以自身为代价。 成神化道本就是上天既定的走向，他偏要硬生生将人从那条路上拽回来。 叶梵心想，如果是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叶梵的目光落在江缘恩手背上那根细细的输液管上，药水正顺着管子一点点往下滴。 顺着手臂往上看，少年脸色苍白，还泛着微微的潮红。 他轻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指尖悬在江缘恩的额前，离那片滚烫的皮肤只有最后一点距离…… 最终，他还是收回了手。 第292章 活过来了 “终于舍得醒了？” 江缘恩刚朦朦胧胧的睁开眼，就听见身边有人刷了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手先一步按住床头的呼叫铃。 没等江缘恩回应，他又转身快步走到桌边，拿起温水壶和杯子，倒了一杯温水。 然后小心地将人半扶起来，另一只手垫在对方颈后，调整到舒服的角度。 “先喝点水。” 他把杯子递到对方唇边，动作更稳了些，用杯沿轻轻碰了碰那干涩的唇瓣。 江缘恩眨了眨眼，喉咙动了动，顺从地小口啜饮起来。 温水滑过干涸的喉咙，带来一丝舒缓。 “感觉怎么样？”绍平歌问道，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医生马上就来。” “我没事……现在什么时候了？”江缘恩轻咳了几声问道。 “三天了。”绍平歌微微垂眸，把喝完的杯子拿了回来，然后问道。 “再喝一点？” 江缘恩摇了摇头，他便把杯子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晕了三天，也烧了三天，好不容易今天早上烧退下去了。”绍平歌长舒了一口气。 “不然我都以为你要烧傻了。” “？” “不会说话你就闭嘴……” 江缘恩朝他翻了个有气无力的白眼，只不过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和紧蹙的眉头，也没说什么。 靠在床上缓了许久，江缘恩才再次把视线投向他。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周平呢？方禹呢？还有林七夜他们，叶梵他们在海上的……”江缘恩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带着一股执拗的急切。 然而他还没说完就被绍平歌上前一把捂住了嘴。 “？” “急什么。”绍平歌轻啧一声。 “也没见你关心我一下啊……”他轻声嘟囔道。 “你留守上京你能有什么事啊？”江缘恩沉默的看着他。 绍平歌不说话了，他看了一眼时间。 “我先帮你弄点吃的吧……三天没吃东西了，我觉得你够呛受的了。” 听到这句话，江缘恩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胃在抗议。 我需要食物。 “帮我带全聚德。”然后他开始一本正经的点菜。 “？” 绍平歌嘴角抽了抽，眼神里又气又无奈，你是不是有病这句话差点脱口而出，好在他最后还是忍住了。 “你想都不要想。”他坚决的摇头。 “你现在能喝碗白粥就不错了。” 轮到江缘恩沉默了。 “钉肉饼呢？” “除了清淡的一切免谈。”绍平歌微微一笑，然后瞬间失去笑容，直接拒绝。 “那我给方禹打电话了。” “打呗，我不拦着你。”绍平歌直接一摆手，甚至还帮他把手机翻出来，塞到他的手里。 “给他打，你看到时候是你能吃到烤鸭，还是我俩当着你的面吃。” “……” “没人告诉你你这个样子很欠揍吗？”江缘恩盯着他，拿着手机的手蠢蠢欲动。 “你高烧昏迷被方禹带回来的时候我也挺想揍你的。”绍平歌面不改色，毫无退意。 江缘恩定定地望着他，睫毛微颤。 绍平歌选择把头转过去，拒绝视线攻击。 “……白粥吧。” 江缘恩轻叹一口气，抗争失败。 过了一会，江缘恩面前被摆上了一个小桌子，上面放着一碗温热的白粥。 他沉默许久，还是闭眼认命了。 绍平歌看着他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顿了一下。 “等你好了我再请你吃全聚德。”他安慰道。 “现在我跟你说说目前的情况，省的你一直担心 。” 江缘恩的眉头这才微微舒展了些，他边听边用勺子搅拌着那碗白粥。 “安塔县回来了，参战的人类天花板除了陈夫子的伤有点重，现在在隔壁休养，其他的都还好。” “至于周平，他也回来了，在你这守了快两天，怎么说都不肯走。今天早上你烧退了他才被叶梵拖走，方禹也是。” “至于林七夜他们……”绍平歌微微抿唇，脸上闪过一丝为难。 “他们怎么了？”江缘恩连忙追问道。 “……在迷雾中失踪了。” “！” 江缘恩刚刚放松些的眉头猛地蹙起，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发紧。 “你先冷静。”绍平歌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有过大的动作。 “叶梵已经派人去找了。” “更何况，那毕竟是林七夜，比起我，你更相信他们会没事的。” 江缘恩被他说的一愣。 那确实，毕竟是主角和主角的小队。 绍平歌顿了顿，想说什么，但是目光扫过江缘恩手背上的针管，又落回他苍白的脸上，最终也没说出来。 “你先好好休养，其他的不需要去担心。” 江缘恩也不知道是脑子突然抽了还是怎么样，有可能是因为刚退烧，脑子有些发飘，嘴比脑子快了一步。 “我其实已经没事了……” 话音刚落，绍平歌拉着椅子准备坐下的动作猛地一顿，手还搭在椅背上。 下一秒，他松开手，径直往病床这里走来。 江缘恩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便一暗。 只见那人突然俯身靠近，双手撑在江缘恩身侧的床沿上，目光紧紧的盯着他。 江缘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一愣，下意识先护住了自己桌子上的白粥。 “你干什么……”他弱弱的开口。 绍平歌沉默的看了他一会儿，轻啧了一声。 “现在我不跟你闹，等你好了，我们再仔细说说。” 听到这句话，江缘恩莫名有些心虚的移开了视线。 不是，怎么感觉好像要找我算账啊。 “你生气了？”他试探性的问道。 “……” “我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 沉默许久，绍平歌反问道。 空气在两人之间凝滞，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打开了。 “砰——！” 绍平歌猛地直起身，动作带起一阵风，手忙脚乱地往后退了半步。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拿着病历，朝他投来疑惑的目光。 看到来人是医生后，绍平歌轻咳两声，抬手理了理衣领，眼神有些闪躲。 “醒了……就给他再检查一下吧。” 绍平歌后退几步，给医生让出位置。 江缘恩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浮上一抹笑意，不过没笑出声，只借着咳嗽掩饰过去。 然后他就看到医生掏出了一大堆仪器蠢蠢欲动，不禁嘴角微微抽搐。 不过好在是……终于活过来了。 开玩笑的。 其实没那么严重。 江缘恩笑眯眯的心想。 第293章 是我们的命轨 周平轻轻推开病房门，脚步顿了顿，目光一下就停在了病床上的人身上。 他站在门口，脊背挺得笔直，却又带着点紧绷的僵硬，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对方，连呼吸都放轻了些，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病床上的人察觉到动静，缓缓转过头，视线恰好与他对上。 周平猛地垂下眼睫，避开了那道视线。 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露出紧抿的唇角，带着点无措的拘谨。 提着保温桶的手不断收紧，他站在原地，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看到周平跟门神一样杵在那，江缘恩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小平。”他轻声喊道。 “……嗯。”良久，他才听到一声细微的回应。 江缘恩抬手揉了揉眉心，朝他招了招手。 “过来。” 听到这句话，周平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喉结滚了滚。 踌躇片刻，他终于走了过去。 “那个……这是三舅炖的鸡汤，他让我给你带过来。”周平微微抿唇，把保温桶捧到江缘恩面前。 江缘恩的眼睛猛得亮了起来，但是面上还是一片平静，他缓缓眨了眨眼睛，有些惊讶的抬眸看向他。 “是这样吗……” “我还以为是你亲手做的呢……” 周平手猛地一抖，保温桶差点脱手，一时间脸上大惊失色。 “三舅已经回上京了吗？”江缘恩还故作不知情的继续说道。 “也不能让老年人在上京和西津两地跑啊……” 周平连忙摇头。 “不是的！”他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 “是……是我做的。” 周平猛地抬起头，又在下一秒慌忙垂下眼。 “我之前跟三舅学过几次……可能，可能味道不太好。”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他微微发烫的耳尖。 良久，他像是终于鼓起勇气，深吸一口气说道。 “要……试试吗？” 江缘恩看着他，又看了一眼他手中的保温桶，一时间有些愣怔。 “所以……就算叶梵把你拖回去了，你也没有休息对吗？”他缓缓眨了眨眼睛，突然说道。 周平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不禁微微一愣。 “我……”他想解释什么，但是现成的证物现在就在他手里。 “其实你没有必要这样的。”江缘恩摇头。 “在救你这件事上，我是心甘情愿的，你不需要感到愧疚，也不需要去弥补什么。” “毕竟……我很早之前就答应过你啊。” 他轻声说道。 周平僵在原地，听到那句话时，他猛地抬起头，眼底蓄着的水汽瞬间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 “！” 看到那个人瞬间红了的眼眶，江缘恩一下子就有些手足无措了。 啊？不是，怎么哭了，我说错话了吗？ 还没等江缘恩反应过来，只听咚的一声轻响，那是是保温桶被放在床头柜上的声音。 下一秒，眼前一暗，那人已经俯身凑了过来，颈侧忽然一热，带着点微湿的呼吸。 江缘恩下意识往后仰了仰，却被一股轻轻的力道圈住，后背抵在床头，退无可退。 抱住他的人在发抖，江缘恩心想。 想到这里，他抬手，指尖悬在他发顶上方，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轻轻放了下去，指腹穿过他柔软的发丝，轻轻揉了揉。 周平似乎僵了一下，随即环着江缘恩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头往颈窝里也埋得更深。 就这个姿势持续了很久。 久到江缘恩不知道第几次偷瞄放在床头柜上的那个保温桶，周平才松开手。 江缘恩松了一口气，在看向他的眸子后不禁一愣。 那人的眼底带着一种纯粹的、近乎本能的渴望。 江缘恩轻笑一声，朝他伸出那只没有输液的手，张开手指，摊在他面前。 “把你的手也伸出来。” 周平几乎是下意识地应了声，慌忙抬起手，他的手比江缘恩的大些，指节更分明。 江缘恩没动，只是保持着张开手掌的姿势，目光落在他手上。 周平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足勇气，将手轻轻覆了上去。 江缘恩的手指一动，缓缓勾起，穿过他的指缝。 周平的心猛地一跳，连忙收紧手指，十指牢牢的扣在一起。 江缘恩看着交握的手，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交握的十指之间，忽然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并且不断从指缝间漫出来。 周平看着那层淡淡的金光，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抬眸看向面色不改的江缘恩。 “是命轨啦。”江缘恩轻眯起眼睛，眼眸微弯。 是……命轨吗？ 周平盯着那抹温和的金光。 是我们的命轨。 就这样十指相扣不知道看了多久，江缘恩终于忍不住了。 “小平，要不我们先松开？” “哦哦哦！”意识到自己不知道握了多久，周平连忙松开手，后退一步，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可以给我尝尝了吗……”江缘恩微微侧头，又瞄了一眼那个保温桶。 拜托我真的很想吃肉…… “好。” 周平连忙拧开那个保温桶，然后又把床上桌支开，把桶稳稳的放在上面。 “看起来很不错唉……”江缘恩有些惊讶。 他拿起勺子，轻轻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 汤汁刚触到舌尖，他的动作顿了顿。 一股说不出的怪味在口腔里漫开，不算难闻，却绝称不上好喝。 这汤……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啊？江缘恩沉默了。 “……” 他慢慢把那口汤咽下去，喉结轻轻动了动。 抬眼时，正好对上周平期待的目光，这人眼里亮晶晶的，带着点紧张的试探。 “还可以吗？”他语气紧张的问道。 江缘恩微微抿唇，放下勺子，语气尽量自然 。 “……还不错。” 周平的眉眼瞬间雀跃了起来，嘴角也不受控制的上扬。 第294章 想让我爱上谁？ “？” 江缘恩和周平面色有些古怪，目光在绍平歌身上来回的打量，主要是他的身后。 那是一个看起来十三四岁左右的女孩。 想到绍平歌的年纪，嘶……不会吧？ 他们两个人对视一眼，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有些飘忽。 “你们两个到底在想什么？”绍平歌脸色有些发黑，咬牙切齿的问。 怎么连周平这个好孩子都被江缘恩带坏了…… “……这孩子？”江缘恩看着他不太好看的脸色，轻咳一声说道。 主要是……年龄挺合适的呀，江缘恩心想。 “这是我们之前的一次神秘清剿活动中救下的女孩，李真真。”绍平歌无奈的摆了摆手，解释道。 “你们两个能不能正经点啊，我是那种人吗？？”绍平歌无奈的叹气。 自从江缘恩修养了大半年后，整个人就变得活蹦乱跳了，天天跟周平一块在迷雾里满地跑，倒是有几分他十几年前的样子。 这次也算好不容易回来一次。 李真真在一旁早就按耐不住了，光明正大的看着这两位堪称传奇的守夜人。 大夏现在的顶级战力。 两位神明。 不过相比起剑圣，另外这个人的身份知道的人比较少，也多亏了她在006小队，不然现在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呢。 江缘恩的目光落到这个女孩身上，微微挑眉。 “神明代理人？” 李真真一愣，没想到面前这个人直接点明了他的身份，不过她转念一想，又觉得十分合理。 “是啊。”绍平歌在一旁接话。 “她是爱神丘比特的代理人。” 听到这句话，周平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这个神明？ 似乎有点特殊啊…… 江缘恩倒是面色如常，给绍平歌使了一个眼色，绍平歌立马会意。 他看向站在一旁纠结着打招呼的李真真，轻咳一声。 “真真，你再纠结下去，剑圣他们就要回去休息了。”被说到的李真真面色一僵。 “毕竟他们刚从迷雾里回来，还没修整呢。” 李真真深呼吸一口气，开口道。 “两位前辈，我想试试我的禁墟对神明有没有用……” 江缘恩眸中闪过一丝好奇，饶有兴趣的开口。。 “我记得你的禁墟，是030【伪恋】吧，被你的箭所射中的人会爱上你指定的那个人。” 李真真点了点头，是这样没错。 “所以……”江缘恩看着那个女孩外表乖巧的样子，微微挑眉，直觉告诉他，这个女孩多半没有看上就这么乖。 “你想让我爱上谁呢？”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却又莫名让人觉得他说的很认真。 听到这句话，其他两个人瞬间警觉起来，下一秒，李真真便感受到两道目光不轻不重地投到了她的身上。 其中一道还是平日里很宠她的队长。 “……” 怎么感觉这个问题有一点点送命啊。 李真真一时间有些心虚，但是这点心虚很快就被她抛之脑后了。 也不看看她李真真是谁！这种眼神威胁对她来说根本没用！ 李真真抬手，手上立马出现了一把弓箭，弓身呈温润的金色，雕着细密的缠枝纹，两指扣住的箭矢同样是金色的，箭镞圆润，不见锋芒，顶端是一颗粉红色的爱心。 江缘恩后退几步，给她留出了发挥的空间。 “前辈站稳了。” “我要射箭了。” 李真真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点的雀跃，手臂缓缓用力，弓弦被拉成一道流畅的弧线。 箭矢离弦的瞬间，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 江缘恩微微扬眉，看着那道金箭越来越近，直到一下子穿过他的胸口。 “！”李真真放下弓箭，眼睛一眨不眨地观察着江缘恩的表情。 江缘恩缓缓抬手，按在心口的位置。 下一秒，他微微怔了怔，眼神忽然有些失焦，瞳孔边缘突然出现了爱心的波动，站在他身旁的周平瞬间捕捉到他脸上的不对劲，下意识的拉住了江缘恩的手。 结果江缘恩眨了眨眼睛，眼中的恍惚就瞬间散去了。 “倒是有点意思呢……”看着对面少女一下子就沮丧下来的样子，他忍不住轻笑出声。 “其实也是有作用的，毕竟这是神墟，只不过是你现在的境界太低。” “所以没有影响到我。”江缘恩温声解释道。 “好苍白的安慰，所以我的禁墟对神明到底有没有用啊……”李真真撇了撇嘴，吐槽道。 江缘恩侧头看了一眼周平，周平有些状况外的对上他的视线。 “按理说是有用的。” “不过我们两个，其实是不具备什么参考性的。” 李真真还想再说什么，就被一旁的绍平歌一把提溜了起来。 “行了，跟我回去吧。”绍平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压下去的无奈。 “你干嘛！放我下来！” “别闹了别闹了……”绍平歌语气里的无奈更重了。 “要闹去找袁罡，张正霆也行。” …… 看着这两个人远去的背影，江缘恩忍不住轻嘶了一声。 “我怎么感觉他乐在其中啊？” “这么喜欢小孩吗？”江缘恩沉吟道。 听到这句话，周平突然看了一眼一旁的江缘恩，少年的身形早就抽条了，不过个子还是比他矮了一截。 江缘恩刚刚跟绍平歌站在一块的时候，两个人的身高倒是相仿。 只不过跟周平这个快两米的人没法比。 “那我们……现在去哪啊？”周平突然问道。 他们两个刚刚从迷雾中回来，在上京市实在有些举目无亲（？） 因为三舅还在西津。 其实江缘恩在上京也有房子，就是不知道他自己能不能想起来。 “去找叶梵啊。”江缘恩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应当。 “他总不能让我们两个流落街头吧。” 第295章 突然解锁的记忆 “叶梵！” 办公室的门被砰的一下子打开，听到这道声音的叶梵不紧不慢的抬头。 “回来了？”他把手中的文件放到一边，目光在来人身上打量了几下，然后又看向了站在他身后的周平。 “回来的正好，看看这个。” 他把手边的两份文件分别递给他们，江缘恩和周平对视一眼，随即接了过来。 江缘恩指尖刚触到文件边缘，目光扫过最上方那行字，瞳孔倏地一缩。 “十二座A级战争关隘？” 他抬眼看向递文件的人，眼里还带着未散的惊讶，眉峰微微挑起。 “情况已经这么严重了吗？” 他很快敛了神色，惊讶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慎的探究。 叶梵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手按了按眉心， “是。” 随后他开口，声音不高。 “现在情况特殊，虽然天庭本源已经修复好了，但是碍于一些原因，他们暂时不能在大夏境内现身。” “现在，一切只能靠我们自己。” 江缘恩微微一愣，本源都恢复了为啥还不能出现在在大夏？ 下一秒，他猛的抬眸。 “外神要联合？！” 叶梵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们虽然暂时摸不清大夏神的底细，但是你们俩个……” “却是摆在明面上的，属于大夏的神明。” 听到这句话，周平神情一动。 叶梵绕开他的办公桌，走到前面来。 “尤其你们两个还是人类成神，他们忌惮人类掌控法则，更忌惮人类生生不息。” “那为什么……十几年前他们没有联合？”周平在一旁听着，突然开口。 “我也不知道。”叶梵摇头。 “或许那些外神认为，那只是一个巧合。他们以为不会再出现第二个成神的人了……结果却不如他们所愿。” “人类，就是能掌控出他们引以为傲的法则。” 江缘恩在一旁静静的听着，他甚至还给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察觉到周平向他看过来的目光，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一起坐。 察觉到叶梵也投来了视线，江缘恩面色不改。 “十几年前，在沧南，我跟米迦勒有过一面之缘。” 听到这句话，叶梵和周平微微一愣。 “他似乎……”江缘恩微微一顿，继续说道，语气带着几分复杂。 “把我视作同类了。” “什么意思？”叶梵皱眉，显然没有听懂他话中的意思。 “我不太清楚。”江缘恩摇了摇头。 “但是有一点我可以确定，十几年前沧南那场神战，他们之所以没有提起警戒心。” “是因为我的法则。” 江缘恩抬眸，看着总司令办公室里唯一还站着的叶梵，眸色有些幽深。 “他们认为，命运法则，绝对不会是出现在人类身上的法则。” “所以从一开始，一些神明就排除了我是人类成神的可能，他们可能更倾向于是未知神系的神明吧。” “简直是不把我当人啊……”江缘恩一本正经的说道，然而这个笑话似乎有些太冷了，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就凝重了起来。 令人没想到的是，周平率先打破了这片沉默。 “哥哥，见到米迦勒，是在你成神之后吗？”他突然抬头，问了一个跟他们的话题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 江缘恩点了点头。 他当然还记得那个圣洁的六翼天使，记得当时自己对上那双金色眸子的诧异。 “可是当时在百里家的时候，你告诉我，你并没有成神之后的记忆。”周平面色平静的看着他，一双眸子里浮上了一丝探究。 江缘恩一愣。 他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对啊，为什么他有成神之后的记忆……这段记忆是从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为什么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这段记忆，现在又突然有了？？？ 他的面色凝重了下来。 “我不知道。”江缘恩有些迷茫地摇了摇头。 “你想起了这段记忆，大概是在什么时候？”叶梵走上前，坐到了他的对面。 “大概……”江缘恩沉吟片刻。 “应该就是在最近这段时间，在我醒来之后。”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想起……” 听到这句话，叶梵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周平，他伸手，捏住江缘恩的后颈。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 “我们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突然被捏住后颈，江缘恩身子猛地一绷，原本微微前倾的肩背瞬间挺得笔直，他缓缓转过头，盯着叶梵。 “不许捏我脖子！”他目光幽幽的警告。 叶梵指尖的力道松了松，却没立刻挪开手，只是在那人彻底炸毛之前快速收回手，让江缘恩一时间不知道该骂还是不该骂。 江缘恩轻啧一声，别过头，有些僵硬的活动了活动肩膀。 然后再次拿起那份写着十二座A级战争关隘的文件。 看了一会儿，他微微皱眉。 “等等。” “如果你现在还在上京的话，那这件事，是不是又是左青负责啊？” 听到这句话，周平也缓缓地抬起了头。 感受到这两个人一起投来的谴责的目光，叶梵缓缓移开视线。 “这么重要的事你都不自己去，你怎么不直接退位让贤呢？”江缘恩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 “总司令哪有退位让贤的……”叶梵面色有些无奈。 不过他要是真的出事了，左青就是下一任总司令。 他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还有一种原因是，最近跨越国境的神秘越来越多，小规模的兽潮也发生了不止一起，凤凰小队和假面小队已经连轴转了大半年了。” 主要是夏思萌一有空就打电话夺命连环问，烦的他差点直接换手机号。 好在王面脸皮薄，在这种事上一般不好意思开口。 “兽潮？”周平突然抬头。 “嗯。”叶梵点头。 “应该是那些外神制造的兽潮，现在还只是小规模的，但是搞不好他们就会突然掀起一场大规模的兽潮……” 周平微微皱眉。 “我们在迷雾中，好像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 听到他这么说，江缘恩也想起来了。 “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他微微点头。 “但是由于解决的太快，没看到幕后黑手是谁。” 叶梵在一旁沉吟片刻。 “没事。” “你们两个只要别缺胳膊少腿的就行。” “？”江缘恩和周平沉默的看向他。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第296章 很抱歉我来的太晚了 “这次回来，就暂时先不要再去迷雾了。”叶梵眼帘微垂说道。 “那些战争关隘，需要抽调大量本土守夜人去驻扎，守夜人的人数已经捉襟见肘了。” “星塔全面升级一次了，由星塔和留守的守夜人驻扎城市，暂时还能撑住。” “但是战争关隘那里，已经迫在眉睫了。” “大夏需要你们。” 周平面色郑重了起来，微微点头。 江缘恩却因为实在是太了解叶梵这个人了，微微一撇嘴。 “想拉壮丁直说。” “直说多伤感情。”叶梵摆了摆手。 “？”这是周平。 “不过你放心，我们的确不打算再深入入迷雾了。”江缘恩正了正色说道。 “林七夜他们，不出所料的话，他们现在就在高天原。” 叶梵猛地一愣，面上有些惊喜。 “你们找到他们了？” “差不多。”江缘恩微微点头。 “那我马上派人……”叶梵还没说完话就被江缘恩打断了。 “等等。” 看着叶梵投来的疑惑的目光，江缘恩缓缓摇了摇头。 “契机好像还没出现……” 叶梵一愣，随即又想到他的禁墟，点了点头。 拜托，这可是命运之神的话。 听了准不会吃亏！ “不过契机什么时候才会出现啊？”叶梵追问道。 能不能让第五支特殊小队赶紧回来呀！真的缺人啊！ “……嗯。” “再等等。” 江缘恩沉默了一会，说道。 他缓缓垂下眸子，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指尖无意识地在膝头摩挲。 “叶梵。”他突然开口。 “我想先去一趟西津。” 他垂着眼，睫毛颤了颤，喉结滚动了一下。 “再不去看看……他们该怪我了。” 听到这句话，叶梵微微一愣，眼里闪过一丝恍然，随即涌上些复杂的情绪。 他当然知道江缘恩为什么想去西津。 物是人非早已十多年。 “他们不会怪你。”他轻声说道。 叶梵的目光缓缓移到那张带着几分落寞的脸上，眉峰微微放柔。 当年在新任总司令的继任仪式中，他和沈文澜还短暂的见过一面。 只知道当时，那人的白发比之前多了些许…… 沈文澜算他的前辈，从他走出集训营的那一刻，就不知道遇到了多少生离死别。 叶梵沉默的心想。 或许江缘恩，也是他一生中那么多死别的其中一次，可是没人能想到，他来的这么早，来的这么突然。 成为人类天花板还没几天，这个新星就突然陨落了。 后来……叶梵微微一愣。 后来两个人就再也没有见面过，那是他见沈文澜的最后一面。 “去吧，让周平陪你去。” “怎么样？” 他轻声问道。 …… 西津。 公墓建在城郊的坡地上，灰黑色的石碑整齐排列，一眼望去近百个，在风中透着肃穆。 四周的草木稀疏，风卷着尘土掠过，带着些微凉意，衬得这里愈发空旷。 唯一的亮色，似乎是江缘恩手中捧着的那束白玫瑰。 他缓缓抬眸，一边走，一边搜寻着那几个名字，直到那些他曾经烂熟于心的名字撞到他的眼前。 沈文澜。 周禾。 吴悠。 柳平。 ……没有何子逸。 或许是葬在了其他城市，江缘恩垂眸，有些愣怔的心想。 他弯下腰，先将几朵玫瑰轻轻放在队长的墓碑前，指尖拂过冰冷的石碑，像是在触碰什么遥远的记忆。 “好久不见，队长……” 随后，他又移步到旁边，将剩下的花一朵一朵的分放，动作很慢，每放一束，就站定片刻，沉默地望着墓碑上的名字，风掀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周禾姐，吴悠哥，平哥……” 最后，他的手上还留下了一朵。 “子逸哥。” “很抱歉现在才回来。” 江缘恩站在墓碑前，背脊依旧挺得笔直，被风掀起的衣角贴在背上，勾勒出单薄的轮廓。 良久，他缓缓蹲下，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恰好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眼底翻涌的情绪。 一旁，白玫瑰的花瓣被风吹得微微颤动…… 不远处，周平站在树下阴影里，没有上前。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江缘恩的背影，看着他在一块墓碑前驻足，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 终于，他迈出了第一步。 他走到江缘恩身侧，垂眸看着他，然后又抬头，视线扫过这些刻着熟悉名字的墓碑。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点草木的涩味。 哪怕……哪怕那段经历是在他年少时候，哪怕只持续了短短半年。 西津市守夜人小队，依然是让他感觉到像家的地方。 曾经那些活生生的人，那些亲密如同家人的队员，怎么变成了冷冰冰的墓碑了。 “……我也来晚了。” 周平轻声道。 其实他并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但是，他看向身旁的那个人，眼神微微一暗。 他没能守住他们。 他没有帮哥哥守护好家人。 愧疚像潮水般漫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看着江缘恩垂落的发梢，看着那些沉默的墓碑，只觉得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闷得发疼。 周平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在了江缘恩身边。 他伸出手，轻轻环住江缘恩的肩膀，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随即收紧手臂，将人稳稳地揽进怀里。 “抱歉……” 江缘恩一愣，随即摇了摇头。 “这不是你的错。” 说完，他缓缓垂下眸子。 明明这是意料之中的结局，却依然有些接受不了。 更何况，这是他几年前就知道的事，时至今日，他才敢来到这里面对。 他缓缓站起身来，上前一步想要碰一下面前的墓碑，但指尖在碰到的那一瞬间却突然一顿。 江缘恩的瞳孔微微一缩，他看着沈文澜的墓碑，脸上露出一丝诧异。 “周平。”他突然喊道。 “你知道是谁给沈队长刻的碑吗？” 听到这个问题，周平微微一愣。 “是子逸哥。”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他还是乖乖回答道。 “当时子逸哥应该是西津市小队资历最老的守夜人了，所以是他。” 江缘恩的指尖缓缓划过石面上深刻的名字。 “在那之后，他就调到了其他小队吗？” 周平缓缓点了点头。 “这样啊……”江缘恩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转头看向周平。 “我们去一趟西津市的驻地。” 第297章 帮了大忙了…… 西津市小队驻地。 听到敲门声，西津市守夜人小队的队长下意识往门口看，就看到自己的队员风风火火的闯进来。 他下意识的皱眉，刚想呵斥几句让他冷静下来，结果目光越过那个队员，刚好落在他身后的那两个身影上…… “？？？” 手里拿着的汽水“咚”的一下子掉在地上，滚出半米远。 “剑圣前辈？！”他惊呼一声。 “不对不对！现在应该叫剑仙了！” 队长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下瞬间被抽空。 停停停？剑圣前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队长！” 关键时候，还是他的队员一嗓子把他嚎醒了。 这位队长猛地站直，面色严肃。 江缘恩站在周平身后，视线触及到西津市守夜人小队的队长时微微一愣。 又换人了？ 他以宋恩丞的名义刚出集训营的时候，在西津待过一段时间，那时候西津市的队长，不是这个人…… 这个人看起来明显更年轻一点。 察觉到身前的周平抿着唇一言不发，江缘恩轻轻戳了戳他的后腰。 周平身子一僵，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年轻人。 “……你好。” “你好，剑圣啊不……剑仙前辈。” 这个年轻人在周平终于说话后才偷偷松了一口气。 “……不用叫我前辈的。”周平的眼神有些躲闪。 “好的好的剑仙前辈！” “……” “那这位是……”他的目光越过周平，看向站在他身后的江缘恩。 “这是我的搭档。”周平抢先回答道。 碍于身份特殊，事情复杂，守夜人总部暂时没有公布江缘恩的身份，除了知情人，其他人只知道大夏现在除了周平，还有一位神明。 “原来如此。”这个年轻的队长不疑有他，连忙点头。 “前辈们，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 周平一时语塞，转头看向江缘恩。 江缘恩却是没有急着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话风一转，换了个问题。 “你是什么时候调到西津的？” 年轻人一愣，但还是乖乖回答道。 “两年前。” 江缘恩微微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探究。 两年前他早就不在西津了，也怪不得没有见过这个人…… “我们来这里是想了解一些事情，能不能带我们去看看你们的人员档案？” 这个年轻人脸上闪过一丝愣怔，虽然不知道这两个前辈为什么突然出现，又为什么直言要看他们的人员档案，但是这毕竟是剑圣亲自出面，他还是连连点头。 “请跟我来。” 推开厚重的门，他们走了进去。 档案室比寻常办公室要宽敞不少，高大的金属档案架整齐排列，一直顶到天花板，上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文件。 队长带着他们来到一排档案架面前，指了指这些档案说道。 “这些就是西津市历年的人员档案。” “前辈们是想找谁的档案？我可以帮忙。” 江缘恩的目光扫过这一排档案，缓缓点头。 “拜托了，能不能帮我们找找沈文澜的档案？” “沈文澜？”听到这个名字，年轻人一愣，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沈队长吗？那好像是比较靠前的档案……”他一边说着，一边在档案架里翻找。 没过一会儿，他就从里面抽出一个档案袋，递到江缘恩面前。 “前辈，是这个。” “多谢。”江缘恩接了过来。 这个年轻人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点疑惑，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 “前辈，冒昧问一下，您找沈队长的档案，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江缘恩打开档案的手微微一顿。 “我……我只是好奇！如果涉及什么机密的话就不用告诉我了……”这个年轻人连忙解释道。 江缘恩微微垂眸。 “我是沈队长之前的队员，这次来西津，去看望了一下。” “在准备回去的时候，发现了一点不太对劲的事情，便想来这里确认一下。” “是这样啊……”这个年轻人点点头。 原来是沈队长之前的队员啊……怪不得这么年轻有为，还是剑仙前辈的搭档。 等等！沈队长牺牲快十年了吧？ 曾经的队员还这么年轻吗？ 这个年轻人看着江缘恩那副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左右的样子，陷入了沉默。 这……不对吧？ 另一边，江缘恩没有管这位现任西津市守夜人队长越来越古怪的脸色，而是迅速打开了这份档案。 姓名：沈文澜。 海境，已牺牲，荣誉……一次团体“星海”勋章？江缘恩微微一愣。 这个勋章所属的队伍是姑苏市，队长是…… 陈麓！ 江缘恩的呼吸猛地一滞，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拧成一团，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名字，像是要把纸看穿。 这个人他认识。 在他的大号还是一个新兵的时候，他就是守夜人的高层了。 说起来，他跟这个人还有过几面之缘。 不应该啊……只是一个前辈，为什么我的心脏跳的这么快？ 江缘恩的指尖无意识地用力，文件的边角被捏得发皱，他却浑然不觉，整个人仿佛被钉在原地。 “怎么了？”一旁的周平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快步走到他的身边，低声问道。 “我没事。”江缘恩合上档案，缓缓摇了摇头。 他把手上的档案递给旁边的那个年轻人，那个人刚打算拿过来，却发现……拽不动？ 他有些疑惑的抬头看向这位前辈。 “你知道……当年何子逸调往那个小队了吗？” 江缘恩的目光紧紧的盯着他，看到那个人一愣。 “这个……可以查到！”这个年轻人连忙说道，找调离的守夜人档案有些麻烦，他索性直接打开一旁的电脑。 档案室里没有开灯，一时有些昏暗，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交错。 “找到了！” 没过一会儿，他说道。 “何子逸前辈，当时调往了……” “008小队！” 江缘恩就站在原地的身后，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一动不动。 他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多谢。”良久，他轻叹一口气说道。 “没事的，能帮上忙就好。”那个年轻人连忙摆了摆手说道。 “……帮了大忙了。” 江缘恩瞳孔里的光明明灭灭，他缓缓抬眸。 第298章 临唐。 周平面色有些疑惑，但他从来没有表现出一分不耐烦，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 目光紧随白发少年的一举一动，直到江缘恩站到他的面前。 “我们去008小队。” 周平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半句追问，只是清晰地应了一声。 “好。” …… 每个城市的守夜人公共墓地几乎都大差不差，008小队的编号靠前，意味着这座城市更加危险，神秘更多。 一眼望去，全都是整齐排列的墓碑。 江缘恩微微抿唇，他快步穿行在排列整齐的墓碑间，目光急切地扫过一块块冰冷的石碑，寻找着那个属于“何子逸”的墓碑。 终于，他在一排墓碑前停住脚步，视线牢牢锁在其中一块上。 他快步上前，伸出的手几乎要触到冰冷的石面。 “你们是谁？！”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江缘恩的动作猛地顿住，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他的指尖微微一颤。 他转头，站在他身后的周平早就转过身，看向了声音的来源处。 来人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在他的身边，还有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少女。 “你们是……”周平一愣。 没等周平反应过来，那个中年男人率先认了出来。 “你是……剑圣？”黎虹瞳孔猛地一缩，惊讶道。 站在他身边的那个少女也惊讶的看了过来。 “临唐市的守夜人？”江缘恩看向他们，心中已经猜出了大半。 “是的。”那个中年男人点了点头。 “我是临唐市守夜人小队的队长，黎虹。” “这位是我的队员。”他看向自己身旁的那个少女。 “我是江洱。” 那个白裙少女嘴角轻轻扬起，露出一抹明媚的笑意，眼尾微微弯起，带着几分自然的温和。 江缘恩的目光落在那个少女带笑的脸上，一瞬的怔忪漫过眼底。 在他的眼睛里，原本在少女身后转动的、晦暗的命轨，此刻竟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少年的眼神深了深，随即恢复平静。 “我们来这里，是例行的巡视。不知道两位……为什么要来这里？是有什么任务吗？”黎虹面带疑惑的问道。 为什么周平会出现在他们临唐市守夜人的公共墓地啊？还有他身边这位一看就不是一般人的少年。 “我们……”周平看向一旁的江缘恩。 “我们来找一样东西。”江缘恩察觉到他的视线，说道。 找东西？这个侦探擅长啊！黎虹眼睛一亮。 “需要我们帮忙吗？”他热心的问道。 “不用了。”江缘恩微微摇头，侧头瞥了一眼身后的那个石碑。 “我们已经找到了。”他轻声说道。 “这样啊……”黎虹语气甚至还带着点遗憾。 “既然已经不需要我们了，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他正了正色说道。 “江洱，我们走吧。” “好的队长！” 注视着这两个人离开，背影愈行愈远，直至消失，江缘恩才转身，视线再次落到那个石碑上。 他缓缓蹲下身，缓缓将手掌附了上去，冰凉的感觉瞬间蔓延开来。 他看着上面刻着的“何子逸”三个字，通过附在上面的手注入了一点自己精神力。 金色的精神力很快被石碑吸收，石碑上缓缓显现了几个字。 江缘恩瞳孔微缩。 又是这个人？ 这位在守夜人中德高望重的高层。 陈麓。 “小平。”他突然开口。 周平几乎是立刻应声，快步上前，在何子逸的墓碑旁半蹲下来，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望着江缘恩。 “你能看到上面金色的字吗？”江缘恩另一只手的的指尖悬在墓碑上方，没有触碰。 周平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眉头微微蹙起。 金色的字？在他眼中，墓碑上只有刻字。 他沉默片刻，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放得很轻。 “没有，只有原来的刻字。” 江缘恩收回手，那些金色的字迹也消失了，他轻轻皱眉。 “你把手放上试试，再往里面注入一点精神力。” 周平一一照做。 只是还是没有任何变化，他冲着江缘恩轻轻摇头。 “看来……只有我能看到啊。”江缘恩长舒了一口气，他的眼睫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瞳孔深处，有极淡的金色光芒一闪而逝。 他回忆着那行只有自己能看见的金色字迹，心里翻涌着无数疑问。 不应该啊……这是能够瞒过神明的手段，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沈文澜跟何子逸应该是知晓的，他们选择用这种方法来传递这个消息。 可是…… 江缘恩的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那个时候，他明明已经死了。如果这行字只有他能看见，他们又是怎么知道…… “江缘恩”还会回来的？ 风卷起地上的草屑，掠过墓碑的边缘，发出细微的声响。 周平见他久久不语，只是盯着墓碑出神，眼底的情绪变幻不定，便也没有催促，只是保持半蹲的姿势陪着他。 “这件事……”良久，江缘恩才开口。 “你知道陈麓吗？” 周平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看到周平意料之中的样子，江缘恩叹了口气。 周平虽然加入守夜人加入的早，但是成为人类天花板之后就不受守夜人控制了，基本不会在和高层有过多的交流。 “这是守夜人的高层之一，是叶梵和左青的前辈，跟沈队长似乎短暂的做过队友……我跟他也有过几面之缘。”江缘恩解释道。 “不过我对他的了解不多。”江缘恩微微眯眼。 之所以了解不多，似乎是因为…… 叶梵若有若无的阻挠？ 甚至沈文澜也经常回避有关这个人的话题。 为什么？ 他想起刚刚石碑上的那行字，如果是那样的话，沈文澜的行为就有了解释。 那叶梵呢？ 叶梵也意识到了陈麓的不对劲吗？可如果意识到了，那为什么那人依旧好好的在高层里待着。 看来，他需要好好跟他谈谈了…… 第299章 曾经 叶梵坐在办公桌后，眉头沉锁，视线落在摊开的文件上，指尖在纸面某行字上反复点着。 刚刚结束的高层会议实在让他有些劳神费力，他轻叹一声。 最讨厌跟一群老古板周旋了……但是碍于那些老前辈的功绩与面子，他也不能直接翻脸。 就在这时，只听“咔哒”一声，门被轻轻推开。 叶梵闻声抬眼，看清来人时，紧锁的眉头骤然舒展。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身体微微前倾。 “回来了。” “一切还顺利吗？” 江缘恩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坐到一旁。 只有他一个人。 “周平呢？” 叶梵看着他身后空无一人，微微一愣随即问道。 “我没让他跟过来。”江缘恩摇头。 叶梵眼中带着一丝探究，随即坐正。 “怎么了？” “怎么感觉你像是来跟我兴师问罪的……”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点玩笑的成分。 听到这句话，江缘恩才把视线放到了他的身上。 “兴师问罪算不上。”他轻轻摇了摇头。 “但是我来，是为了找你问一个人。” “谁？” “陈麓。” 果然，一听到这个人的名字，叶梵眸子中闪过一丝惊讶，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怎么突然问他？” “你说不说？”江缘恩瞥了他一眼。 “陈麓……我该叫他一声老师。”叶梵面色有些复杂的说道。 “当年以他在守夜人中的地位，如果不是王晴司令横空出世，第四任总司令就非他莫属了。” “更何况，他常年担任新兵集训营的总教官，门下也算是桃李万千。” “你那一年，如果不是王司令突然提议，或许他才是你的总教官……”说到这里，叶梵微微皱眉。 “沈队长会同意吗？”江缘恩突然问道。 “沈文澜？”乍听到这个名字，叶梵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不确定，他们两个……私交不太好。” “私交不好？”江缘恩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明知故问道。 “他们两个不是当过队友吗？” “不止，沈文澜也是陈麓带过的兵，如果他们两个没有做队友的话，关系还不至于闹这么僵。”叶梵起身，刚想起身去倒杯茶，摸到茶杯的手却微微一顿，转而倒了杯温水放到江缘恩面前的桌子上。 “如果让你站队的话，你会站在谁身边？”江缘恩接过那杯温水，接着问道。 “我谁也不站。”叶梵在他身边坐下，缓缓摇了摇头。 “沈队长是个好人，在大事上也明事理，但是陈麓也是我的老师，对我有知遇之恩。”叶梵微微后仰，靠在沙发背上说道。 “他们都是守夜人的功勋队长，战功赫赫，兢兢业业，这一点是没问题的。” “私人关系，并不影响他们对守夜人的贡献。” 江缘恩抬眸看着他，微微眯眼。 “如果你觉得陈麓没问题的话，为什么一直在规避我跟他的见面。”他突然问道。 当年就连王晴司令他都能经常见到，可为什么偏偏和这个陈麓没有多少交集，甚至对他都没有多少印象。 叶梵突然一愣，随即叹了口气。 “你还记得你在集训营中的事吗？”他突然问道。 “当然记得。”江缘恩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话题突然跳的这么快。 “当年湘林镇的事，高层曾经开过一场会……在那场会议上，他的态度有些不对劲。” “按理说，身为高层，他不应该如此针对一个新兵。”叶梵眉头紧锁，有些不解。 “湘林的事是他搞的鬼？”江缘恩一愣。 “不。”叶梵摇了摇头。 “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按理说，你是当年集训营中最好的苗子，这种堪称空穴来风的事，不能直接怪到你的头上……还有，前代【恒言命轨】手稿，也是他找到的。” “他做了那么多年总教官，不应该不懂这个道理。” 江缘恩垂眸仔细听着，等到他说完才缓缓抬起眸子。 “所以……你不让我跟他有过多的交往，是怕他给我使绊子？” “差不多。”叶梵微微点头。 “他为什么针对我啊？”江缘恩微微皱眉，脸上满是疑惑，实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碍了这位高层的眼。 “我也不知道。”叶梵叹了口气，无奈的摇头。 “沈队长当年也跟我讨论过，当然最后也不了了之。” 江缘恩沉吟着，不知道该不该说沈文澜留下来的那道消息，如果说了，以现在的情况，只能让叶梵更加为难。 但是如果不说……不就辜负了沈队长的一片苦心了吗。 况且，目前那个消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其他人根本看不见，他该怎么证明这是沈文澜的话呢？ “叶梵。” “怎么了？”叶梵朝他看了过来。 “陈麓不是什么好人。”他直言道。 叶梵沉默许久，最终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你什么都不明白……江缘恩看着他这副平静接受的样子，心里轻轻叹了一声。 他没再多说，只是顺着这个话题，继续问道。 “守夜人中有他的亲属吗？” “亲属？”叶梵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微微一愣，眉头微蹙。 “有的，左青的秘书就是他的孙子，陈墨玉。”叶梵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 是嘛……江缘恩在心里沉吟着，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发出规律的轻响。 左青是守夜人内部的核心成员之一，陈墨玉能在他身边做秘书，接触到的信息定然不少。 这层关系，是巧合，还是刻意安排？ 还没等他细想，叶梵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了。 “？” “王面？”叶梵微微一愣，连忙接通。 “叶司令！你听我说，半个小时之后，在东部沿海的沧澜关会有大规模神秘入侵！” “请尽快派遣人类天花板和特殊小队前往！” “我明白！”叶梵连忙答应。 “你穿梭时间了？！”江缘恩听到声音，唰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惊讶道。 电话那边显然没想到会听到江缘恩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儿。 “是的。” “情况紧急，王面，【假面】什么时候能赶到沧澜关？”叶梵声音凝重了下来。 “五分钟之内。” “好，我会让人类天花板尽快赶过去。” “……” 第300章 兽潮 “先不说了，我跟周平现在就赶过去。” 江缘恩唰的一下子打开门。 “你们小心，我……”叶梵起身，刚想说什么就被江缘恩打断了。 “放心！” “我先走了！” 留下叶梵看着那人的背影无奈叹气。 …… 沧澜关。 这座距离沧南不过几里的A级战争关隘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竣工了。 最外层的复合装甲墙泛着冷硬的哑光，墙面上嵌着的近千个热武器发射口，上面标注着醒目的战备标识。 山雨欲来的低气压压得人喘不过气。 假面小队就是在这个时候赶到了沧澜关。 风裹着湿重的雾气流过脸颊，王面站在城墙上，微微抬眸。 迷雾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着，掀起一道道扭曲的褶皱。 隐约有庞大的轮廓在迷雾里沉浮，那是一些覆盖着鳞片的脊背，偶尔闪过一点冷硬的光泽，又瞬间隐没在更深的迷雾里。 海浪的声音也变了调，不再是规律的拍岸声，而是某种沉闷的，巨兽的呼吸，一下下撞在礁石上…… “热武器集群准备！”驻扎在这里的守夜人大喊一声。 没等那些神秘再往前逼近，第一发炮弹率先撕裂雾幕，带着尖锐的啸声砸进海洋里。 “轰——！” 海水被炮火掀得冲天而起，带着焦糊的腥气落回海面。 王面握着弋鸳，面色凝重。 “假面，上！” “是！” 耳边，炮鸣此起彼伏。 但是那些密集的炮弹落在神秘躯体上，只能溅起细碎的火星，根本无法阻拦它们的脚步。 王面飞身而上，灰色的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弋鸳的刀锋在半空中快速划过，只留下无数道冷冽的银弧。 “嗤——” 几乎是同一时间，几声轻响接连响起。 那几只冲在前面的无量境神秘，脖颈被瞬间斩断，随即坠落了下去。 “帅啊队长！”漩涡从旁边幽幽的飘过。 “好好作战。”王面无奈的看了他一眼。 “漩涡！被神秘拽进水里可没人救你！”粉色的锤子被蔷薇舞的虎虎生风，一锤一个神秘。 就在这时，他们身下的海面瞬间炸开，一道裹着湿滑黏液的身影从水里弹射而出。 尖锐的利爪直扑还悬在半空的王面后心，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王面足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身体便往侧方轻巧一躲，利爪擦着他的衣摆扫过。 下一秒，王面握着弋鸳，猛地往下一插。 “嗤——！” 随即他甩了甩上面的水珠。 他垂眸扫了眼海面翻涌的雾，面色有些凝重。 “这些神秘源源不断啊……” 话音刚落，迷雾里突然爆出数道更强的气息！ 它们不再是单独攻击，是选择一起上，利爪带着破空的尖啸，从不同方向扑向王面，瞬间封死了王面所有的闪避角度。 他面色一沉，眼底掠过一丝惊讶。 “啧。” 王面的呼吸微沉，属于神明代理人的气息瞬间爆发，庞大的神威一下子笼罩了这里。 “都离我近点！有大家伙来了！”王面拧眉看着不远处的迷雾，厉声喊道。 话音刚落，漩涡刚从自己撕开的空间漩涡里踉跄着跃出，脚还没站稳，迎面就撞上一片遮天蔽日的阴影。 那是一只足有三层楼高的克莱因境的神秘，浑身覆盖着幽蓝的鳞片，腥臭气扑面而来 “我去不是吧！？怎么这么多克莱因啊？当克莱因批发的不要钱吗？” 他哪敢停留，拔腿就跑。 “队长！！啊啊啊救命啊！” “漩涡！别让它们靠近城墙！”天平抬头看着他逃跑的方向，连忙喊道。 “不是这玩意儿已经上来了啊！”另一边，月鬼的声音有点崩溃。 “我去！它是克莱因啊！！！”月鬼大惊失色，这个神秘已经快扑到他的脸上来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寒光突然划破凝滞的空气！ 那是一柄长剑，剑身在雾里折射出冷冽的光泽，擦着月鬼的脸颊掠过，带起的气流扫得他眼角生疼。 下一秒，剑刃精准地扎进了扑向他的那只克莱因神秘！ 月鬼惊魂未定地抬头，只看到剑身上刻着的两个古朴的字。 “龙象！” “是剑圣！”他惊讶的喊道。 王面瞳孔微缩，看到月鬼没事，随即恢复如常，心里却突然想到。 如果周平来了的话，那……那个人也会来吗？ 就在这时！ 金色的光芒毫无预兆地从沧澜关中心迸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铺展。 所过之处，那些原本在嘶吼扑咬的神秘身影骤然僵住，像是被无形的枷锁钉在原地。 王面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指缝间漏出的金光刺得他眼睛发疼。 “那是！！”有人惊呼道。 待适应了这亮度，王面猛地抬头望向沧澜关最高处。 在沧澜关了望塔的顶端，不知何时已经站立着一道身影了。 那人白色的长发被风缓缓掀起，发丝在金色光流中舒展如瀑，那双璀璨的金眸平静地俯瞰着这片被定住的战场。 “我去！”漩涡察觉到身侧的神秘全都被定住了，惊呼一声。 “靠山来了！我们来硬碰硬吧，死神秘！”漩涡嘿嘿一笑，一脚踹飞那只快贴到他脸上的神秘。 王面握着弋鸳的手松了半分，刀身在金光里被映出细碎的光斑，晃得他眼睫轻颤。 他望着那道身影，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又被一股莫名的情绪堵在喉头，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不是宋恩丞，那才是他记忆中的…… 江缘恩。 直到其他人类天花板的气息在沧澜关上猛然炸开，他才回神。 就在这时，头顶上也传来军用飞机的轰鸣声。 “凤凰小队，上！” 是夏思萌的声音。 披着金色披风的几道身影迅速下坠。 “各位！别被人看扁了啊！”王面握住弋鸳，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第301章 前辈负责乱杀，我负责嘎嘎 江缘恩站在了望塔的顶端，俯瞰着迷雾中时不时乍现的剑光，他的目光又投向更远处。 那里……还有源源不断的神秘。 这次的神秘入侵，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严重，哪怕是在迷雾中，他也没有见过这么多的神秘成群结队的扑上来。 江缘恩缓缓皱起眉头，视线扫过整个沧澜关，除了驻扎在这里的五个守夜人，目前，假面小队，凤凰小队，陈夫子，关在，路无为，他还有周平…… 还有叶梵。 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侧，江缘恩身形不动，侧眸看向他。 “我好像没有出手的必要了。”叶梵站在他身旁，轻笑一声说道。 听到他出声，江缘恩才转头看向他，顺便看清了他的身后，空无一人。 左青没有一起跟过来。 “你别想偷懒。”江缘恩瞥了他一眼，随即正视前方。 “我开玩笑的……”叶梵连忙说道，他抬眸远望，感受到不远处密密麻麻的神秘的气息，他眉头紧锁。 “不过，陈牧野应该也来了。”他突然说道。 听到这句话，江缘恩微微一愣。 “沧澜关是由他监工修建的，顺便还有旁边没有建好的沉龙关。”叶梵解释道。 “这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虽然我没有通知他赶过来，但他肯定会来一趟。”叶梵语气里带着点笃定。 江缘恩缓缓垂眸，像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他的视线突然转向另一个方向。 “他来了。”江缘恩神色一动，轻声说道。 叶梵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一掀披风，笑着说道。 “那我先去支援了！” 就在他的身形没入迷雾的下一秒，另一个方向的雾气似乎被什么力量破开一道缝隙，一道暗红色的身影正从缝隙中疾驰而来！ 是陈牧野。 江缘恩一眼就认出了他。 那人身上的披风在高空中被风扯得猎猎作响……突然，他脚步猛地一顿，视线穿透空气，精准地撞上江缘恩望过来的目光。 那一瞬间，陈牧野瞳孔微缩，整个人像是被拽回了十几年前的沧南…… 他苏醒之后第一眼看到的，也是这双熟悉的金色眸子。 那个时候，他最在意的人，在他的注视下缓缓消亡……陈牧野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一刻。 现在，他就在眼前。 察觉到陈牧野的视线，江缘恩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有什么模糊的片段在脑海里快速闪过。 还没等他细想，耳畔便传来衣袂破风的声响。 抬眼时，陈牧野已经飞身落在了望塔顶端，暗红色的披风被风掀起，又缓缓垂落。 “牧野？”江缘恩看着来人，轻声喊道。 “……” 陈牧野喉结动了动，披风的一角还在风里打着卷，他望着江缘恩，望着那双在迷雾下愈发璀璨的金眸，半晌才找回声音。 “好久不见，缘恩。” 好久不见。 这四个字在陈牧野心里反复碾过，掀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确实是好久不见，哪怕在此之前他曾经见过这个人还是“宋恩丞”的样子，却远远比不上这一刻。 他甚至不得不承认，哪怕“宋恩丞”曾经就在眼前，哪怕已经知道了“宋恩丞”就是他……但他心底里最惦记的，始终是江缘恩。 是眼前这副样子。 “先处理眼下的事吧。”江缘恩轻叹一口气，看着他。 陈牧野点头，视线再次与他对上。 这一次，他清晰地看到江缘恩金色的眸子里，映着自己的身影。 像很多年前那样。 这就足够了。 “好。” …… 陈牧野走后，江缘恩沉默的俯瞰这整个沧澜关，还有那些隐藏在迷雾里面的蓄势待发的神秘。 如此大规模的神秘入侵，必然是有着幕后黑手，只是不知道……是那个外神呢？江缘恩沉吟片刻。 他轻叹一口气，身后浮现出黑金相间的命轨，此时正缓缓转动着。 江缘恩轻啧一声。 “既然敢来，那就留在这里吧！” 迷雾深处，一双眼睛猛地一缩。 江缘恩周身的金光渐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凛冽的锋锐之气。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起，是剑宗。 蓝黑渐变的剑身在金光中寸寸碎裂，却不是消散，而是化作万千柄相同的剑，密密麻麻地悬浮在半空，剑尖一致指向海面，寒光凛冽如霜。 江缘恩抬手，指尖向前一挥。 “去。” 只一个字，万千长剑便带着破空的锐啸向海面上的迷雾射去。 剑群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嘶鸣，连翻涌的浪涛都被剑气劈开一道道裂隙。 那些还藏在海面下的神秘身影来不及反应，便被密集的剑雨穿透躯体。 “周平！” 下一秒，龙象破开天地，几乎要掀开整个海面。 海水在剑势下剧烈翻涌，掀起滔天巨浪，那些原本盘踞在海面的神秘身影在这股力量冲击下，瞬间溃散成灰烟。 “嗤啦——” 剑光穿透百米深海，一道隐藏在深处的巨大轮廓猛地显露出来。 那是刻托！ 古希腊神话中的海怪。 江缘恩一皱眉，看清了她的模样。 她原本借助深海与迷雾隐匿身形，引导着无数神秘向前推进，却没料到这一剑竟能破开她的伪装，将她从海洋深处硬生生拽了上来。 “可恶！” 她巨大的眼睛上染上怒意，猛地掀起的巨浪，朝着沧澜关扑来。 “一起埋葬在这里吧！” 周平面色平静的持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停下。”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江缘恩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巨浪之前，就在他话音刚落，被掀起的巨浪全都僵在原地，连水滴最细微的晃动都消失了。 察觉到这里的动静，叶梵飞身前来。 “外神？”他面色凝重了下来。 看着被定格的巨浪，周平的剑光再次暴涨，长剑带着破开一切的锐气，朝着刻托的本体刺了过去。 不远处的漩涡抬起手，五指拢在眉骨上方，挡住那道刺眼的剑光。 “还真是个大家伙！”剑光消散之后，他看着海里那个面目狰狞的海怪，惊讶道。 “好丑啊……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蔷薇面露嫌弃。 “是刻托。”天平解释道。 “希腊神话中的海怪，是凶险海洋与各类怪异海生生物的化身。” “果然。” “有前辈在的感觉就是安心啊……”一旁的月鬼突然感慨道。 第302章 追击 听到月鬼的话，王面心底一动。 安心吗？ 确实，哥哥是最让人安心的。他心想。 无论是曾经，还是现在。 风从海面上徐徐吹来，带着点咸腥的潮气，轻轻掀起王面额前的碎发。 发丝扫过他的眉骨，带来一丝微痒。 他缓缓抚上胸口，那里有一块玉牌，此时正缓缓散发着温热。 “队长？发什么呆呢？”漩涡突然凑到王面的身旁，打趣道。 “看到偶像走不动道了呗。”蔷薇在一旁补刀道。 “只是偶像吗？”连天平都来凑了个热闹。 “咳咳！”王面连忙轻咳几声，转移话题。 “好了，赶紧清理完沧澜关附近的神秘。” “至于刻托……有前辈们在嘛。”他抿唇一笑，再次抬起【弋鸳】。 …… 周平望着刻托遁入深海的方向，眉头微微蹙起。 刚才那一剑已经锁定了对方的本体，本来十拿九稳的，却没料到她突然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溜了。 “跑的倒是快。” 周平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遗憾，龙象在他的手里也发出了一声不满的嗡鸣。 江缘恩站在他身侧，金眸平静的望着刻托逃跑的方向，眼底的光纹再次亮起。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她跑不远的。” “我们追上去。” “好！” 周平想也没想，只是深吸一口气，长剑一振，带着破空的吟啸率先追了上去。 江缘恩紧随其后，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了迷雾之中。 “等等！你们两个！”叶梵还想说什么，但是连他们两个的背影都看不见了。 他无奈的收回手，轻啧一声，转头看向已经基本要结束的战场。 失去了刻托，这群神秘可以说是群龙无首，更何况，大夏的顶级战力可基本都在这里。 当然……叶梵一顿。 刚刚剑宗一出，干掉了不知道多少个神秘，没看到陈夫子已经悠闲的喝起茶了吗？ 叶梵沉默的看着陈夫子，陈夫子抬头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又低下头抿了一口茶。 “老夫好久没有打过这么轻松的仗了。” “怎么？你堂堂一个总司令还不让老年人休息了吗？”陈夫子眉头一皱，吹胡子瞪眼的看着他。 叶梵被他说的一噎，随即无奈的摇了摇头。 然而陈夫子还在输出。 “小缘恩回来了就是好，比你靠谱多了。”陈夫子瞥了叶梵一眼。 叶梵：？ 叶梵挑了挑眉，没反驳，只是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陈夫子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怎么还与有荣焉呢？ 一旁的关在有些不满的开口。 “夫子就算了，叶梵你站那干什么呢？” “当望夫石吗？”关在一脸不忍直视的移开视线。 听到这句话，海面上带着明黄色头盔的路无为猛地抬头，头盔上还有一只戴着墨镜的小黄鸭。 他一只手操控着电瓶车，另一只手朝关在比了个大拇指。 “老叶你干嘛呢？！” “偷懒吗？” 发现这边战况的夏思萌大喊一声，叶梵甚至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回声。 莫名其妙被所有人口头围攻的叶梵沉默了，虽然他刚刚不仅来的晚，还的确没怎么出力吧…… 他轻叹一口气，下一秒金色的佛身从他的身上猛然迸发！ 他望向那些依然不知死活的神秘，突然抬手，指关节掰得咔咔作响，然后冷笑一声。 …… “跑的真快。” 追击途中，周平还有心情调侃一下。 “不想追了。”江缘恩有些无奈撇了撇嘴。 “这个距离应该够远了吧……”他往身后看了一眼，他们之所以没有选择在沧澜关那里解决刻托，还是怕她在临死之前鱼死网破。 那就得不偿失了。 因此，他们选择浅浅放水，在追远之后再解决掉她。 “就到这里吧。”周平微微点头。 江缘恩目光一凝。 “停下吧，我没有心情陪你玩了。”他轻声说道。 深海里，奋力前行的刻托突然感觉身子一僵，惊恐的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动不了了。 “出来吧。” 下一秒，海面被猛地破开，刻托僵着身体浮了上来，立马就跟悬在半空中的两个人对上了眼。 “嗬……嗬嗬……” “怎么可能！我可是地母与蓬托斯之女！你们怎么敢！”虽然身体动不了，但是刻托的一张嘴就没有停下来过。 她疯狂的叫嚣着。 “我诞生时……整片海域都曾为我震颤！” 周平刚刚的那一剑，其实早就伤到她了，海怪身上仅剩的一只眼睛死死的瞪着他们，瞳孔里的幽蓝虽已黯淡，却仍翻涌着嚣张的戾气。 做为天生神明的骄傲，她压根看不上面前的这两个神，她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吼叫着。 地母……大地女神盖亚。 听到这个名字，周平的面色骤然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意。 在他的面前提盖亚…… “聒噪。” 一旁，江缘恩抬手揉了揉眉心，吐出两个字。 “我了结她。”周平突然说道。 下一秒，他的手臂猛地发力，龙象被高高举起，然后带着劈天盖地的威势斩落！ 剑光如银河倾泻，瞬间撕裂了海面的雾气与腥风，精准地劈在刻托尚未完全崩裂的躯体上。 “噗嗤——” 剑刃没入的瞬间，刻托金色的血液从伤口处狂涌而出，最后一声含混的叫嚣被剑光彻底碾碎。 她庞大的身躯在剑势下寸寸断裂，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连同那些嚣张的话语一起，消散在翻涌的浪涛里。 周平望着那片已经恢复平静的海面，脸色依旧阴沉，紧握剑柄的指节微微泛白。 “这家伙，长的像海怪，但也的确是一个神明。”江缘恩看着海面上缓缓消失的金血。 “只不过，她要是没有自爆，我还真看不出她竟然是盖亚的子孙。”江缘恩下意识的挑眉，有些惊讶。 看不出来啊……这都没有人样了，啊不……没神样了。 第303章 回来了？ “还有，希腊神不是普遍都不在意血缘亲情嘛，她怎么最后还把她的爸妈搬出来了？”江缘恩面色有些古怪。 其中一个还是盖亚这种生了大半个神系的女神……怎么？你难道指望盖亚来给你报仇吗，她自己都自顾不暇呢。 “说了也没用。”周平面色还是有些冷，他沉默的撇开头。 盖亚要是真来了才好。周平心想。 “心情不好？”江缘恩察觉到他语气里的不对劲，有些疑惑但还是温声问道。 周平低着头没有回答。 “是因为刻托，还是……盖亚？” 周平还是没有说话。 江缘恩无奈的叹了口气，微微凑近半步，白色的长发被风拂到他肩头。 “别不理我嘛……” 察觉到江缘恩的凑近，周平的身体瞬间绷直，眼神一动。 江缘恩见他这副模样，又往前凑了凑，金眸缓缓眨了眨。 “是因为盖亚吧。”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轻声说。 “……嗯。”周平轻声应了一声。 “说起来这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江缘恩扫视了一眼已经恢复平静的海面，语气里带着点复杂。 “现在再看，那个时候还是太年轻了，境界晋升的快，就自以为这是不会出错的事。”他突然叹了口气，沉默许久。 “怎么直接就自爆名字了呢？”他一顿，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己也不能理解当时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如果再谨慎一点的话，或许洛基的后手就不会发挥作用了。” 迷雾将远方一切的轮廓晕染成模糊的一片，让人看不真切。 就像曾经。 周平侧头看过去，只见微风轻轻掀起那人白色的长发，发丝掠过脸颊，带着点海水的气息。 风势渐缓，发丝垂落肩头，江缘恩微微垂下眼睫，眼底的情绪又添了几分无奈。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他的手背。 是周平。 那人的指尖带着薄茧，掌心的温度让人觉得很舒服，顺着相触的皮肤缓缓传来。 江缘恩先是一愣，随即一笑。 “都过去了。”他轻声说道。 看着他那副样子，江缘恩重新打起精神，任由他牵着自己手。 “嗯……” “我们是在迷雾逛一圈，还是现在就回去？”周平眨了眨眼睛，有些生疏的转移话题。 如果是之前，或许江缘恩会理直气壮的选择在迷雾中逛一圈，不过，他突然想起刚刚见到陈牧野时，那个人的眼神…… 他鬼使神差地否定了第一个选项。 “我们回去吧。” …… “在等什么？”叶梵巡视一圈，本来打算立刻返回，结果突然出现发现站在一旁远远望着迷雾的陈牧野。 陈牧野这才回头看向他。 “司令。”出于礼貌，他微微颔首。 叶梵却是挑了挑眉，等待着他的回答。 “在等他。”碍于叶梵的目光，陈牧野只好回答道。 至于他是谁，答案显而易见。 “他不会有事的。”叶梵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笃定。 “司令，我只是在等他回来。”陈牧野缓缓垂下眸子，轻声说。 “他……”叶梵一时语塞。 “他有可能顺便就跟周平在迷雾里逛一圈再回来，之前也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况。”看着陈牧野明显固执的样子，叶梵解释道。 “对了。”看着陈牧野依旧不为所动，叶梵继续说道。 “沉龙关那边，现在如何了？” 听到这句话，陈牧野才像是被什么惊醒，收回一直放在迷雾上的视线。 “工程已经进行了三分之二，虽然开工不算晚，但是它毕竟是沿海规模最大的A级关隘。”陈牧野解释道。 叶梵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慎重。 “辛苦了，你的任务重大，总部那边……会尽快派人分担你的压力。” “多谢总司令。”陈牧野点头应了一声，然后视线又转向那两个人追击的方向。 迷雾中偶尔有光影闪过，他的瞳孔会跟着缩一下，随即又恢复平静。 明明陈牧野依旧是平常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是他从来不会这么一遍又一遍的摩挲着直刀的刀柄。 他的心乱了。 叶梵看着他这副患得患失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稀奇。 毕竟在他的记忆里，陈牧野不管是在集训营，还是在上京，永远都是一副沉稳的样子，唯一出格的举动，就是当年自请调往沧南，还有最近几年希望调回上京。 当然，哪怕是调回上京的请求，在他拒绝之后也基本不会再提。 陈牧野就是这么有分寸的一个人，至少在大部分人眼中是这样的。 “你这副样子，还真是少见。” 叶梵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揶揄，目光扫过陈牧野紧绷的侧脸，剑眉微挑。 陈牧野闻言一怔，睫毛颤了颤，才转过头看向身侧的人。 海风掀起他暗红色的披风，他沉默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彼此。” “当年你强行带他回上京，还封锁消息，限制他的行动……”陈牧野眼底闪过一丝沉郁。 “你可比我严重多了，叶司令，谁能想到你会做到这种程度呢。”陈牧野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嘲讽。 叶梵在一旁沉默了，纵然想反驳几句，却压根找不出来能反驳的话。 陈牧野其实说的没错。 他才是那个最患得患失的人。 企图通过那种类似囚禁的方式保护他，现在想来……好在江缘恩脾气好，要是换个人，可能直接就和他反目成敌了。 想到这里，叶梵突然自嘲的一笑。 “我的错。”他垂眸，干脆利落的承认。 是我自私，是我低劣。 是我在失去了他一次之后再也忍不住那些过分的心思。 但他不该被我这点私心困住。 陈牧野瞥了他一眼，到底也没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迷雾突然被一道剑光劈开 隐隐约约已经能看到两个人影。 “！” 沉默中的两人同时抬眼，瞳孔骤然收缩。 不远处，有两个人并肩朝着沧澜关疾驰而来…… 陈牧野愣住了，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目光死死锁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连呼吸都好像忘了。 真的回来了。 “……江缘恩？” 他愣怔的出声。 连他自己都不抱有多少希望的等待，就那么被那个人稳稳的接住。 第304章 一切小心 “叶梵！牧野！” 看到沧澜关了望塔顶端的那两个身影，江缘恩先是一愣，随即高兴的眯起眼睛，朝那边挥手。 他快步落到了望塔上，身后还跟着周平。 陈牧野还在愣愣的盯着他，一旁的叶梵倒是率先反应过来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叶梵看着他挑眉，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今天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怎么没顺便在迷雾中转转。” 江缘恩一顿，视线看向还愣在一旁的陈牧野，有些狡黠的眯起眼睛，过了一会才说道。 “因为感觉有人会在等我啊。” 听到这句话，陈牧野猛地回神，连忙移开一直黏在江缘身上的目光，但是察觉到了江缘恩的目光，他还是缓缓地把视线移了回来。 “这次是命运指引还是你随口胡诌的？”他的目光有些无奈的看着他。 江缘恩弯了弯眼睛。 “不管是命运指引还是我随口胡诌，本质上我都可以让他们变成必然会发生的事。” 江缘恩歪头，视线落在对方脸上，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深水，语气依旧平稳。 “既然有人期待这件事情发生……那就完成这个愿望吧。” 陈牧野一愣，怔怔的看着他。 “我们好久不见了，牧野。” 江缘恩站在那里，唇角微微扬起，风轻轻吹过，拂动他额前的碎发，他也没动，视线依旧稳稳地落在对方身上。 刚好对应了陈牧野的那一句好久不见。 陈牧野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牢牢的吸附在面前人的身上。 平日里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翻涌着细碎的光……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抿紧了唇，将所有情绪都压在那道执拗而滚烫的视线里。 刚刚因为情况紧急，他以为那句话就此为止，结果这个人竟然特意回来一趟，就为了说那句……好久不见？ 好像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被这个人稳稳的接住了。 除了当时在沧南他醉酒说的话……那句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回应的话。 陈牧野无奈的抿唇一笑。 一旁的叶梵平静的看着他们两个，目光落在江缘恩身上轻咦了一声。 “你这次怎么还能保持这副样子吗？” 之前除了动真格开大，江缘恩一直都保持着“宋恩丞”的模样，不过这次追击刻托回来后，竟然还是曾经的样子…… 怪不得陈牧野直接看呆了，其实叶梵当时也呆住了，只不过反应过来了。 江缘恩一挑眉，长度能到脚踝的白发刚刚被周平用随身携带的发圈束了起来。 别说，周平手还挺巧，这个马尾扎的不错，好像之前编剑穗也是……江缘恩心想。 “这次没有消耗多少神力啊……”江缘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心，解释道。 “所以暂时还能维持住这个形态。” 而且我现在的境界已经恢复到无量了，自然能维持江缘恩这个状态的时间就长了。 “算了。”叶梵摇了摇头。 “你还是先恢复吧，就怕你到时候神力耗尽又要卧床休息。”叶梵面上闪过一丝无奈。 江缘恩微微点头，确实，一直维持神躯会不断消耗能量，并且给他带来加倍的疲惫。 他的周身突然亮起一道刺目的白光，像是有无数细碎的光点从体内涌出，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 光芒褪去的速度极快，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变回了之前宋恩丞的样子。 江缘恩抬手抓住滑落的发圈，还给了周平。 陈牧野又偷瞄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结果江缘恩却突然看向他。 “牧野，你要继续回去照看沉龙关的修建进程吗？” 陈牧野一愣，一时间有些两难，沉龙关那边的确需要他去监控，更何况他还需要兼顾沧南，此次沧澜关一事，他本来就不应该赶过来…… 只不过，沧澜关距离沧南太近了，他放不下心来，才尽快赶了过来。 见他没有回答，江缘恩又把视线转向了站在一旁的叶梵。 叶梵连忙摆手，表示自己也没有办法。 “沉龙关建设时间仓促，陈队长能来沧澜关援助我已经很惊讶了。”叶梵看向一旁沉默不言的陈牧野，沉声道。 “还是尽快回去比较好。”他补充了一句。 “我明白，司令。”陈牧野最后还是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抱歉，我得回去了。”他看向江缘恩，知道这人想让他休息一下，但是毕竟他有职责在身，那边走不开。 更何况…… 这个人能回来再见他一面，已经在他的意料之外了，他本来都做好那人不会回来的准备了。 江缘恩也没有再强求，只是沉默的看了他一眼。 “一切小心。” “我会的。”陈牧野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舍，然后这份外溢的情绪又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他利落的转身离开，目标明确的赶往沉龙关。 第305章 放假？？ “陈队长……看起来好忙啊。” 望着那个人瞬间消失在不远处的背影，从刚刚开始就一直保持沉默的周平突然说道。 “毕竟他是克莱因，是守夜人中为数不多的顶级战力。”叶梵缓缓收回视线，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现在的大夏全面备战中，哪个守夜人都不轻松……顶级战力当畜牲用，一般的守夜人当顶级用。 还有绍平歌，如果不是他需要镇压上京市的神秘，现在的状况应该跟陈牧野差不多。 “没办法，实在缺人啊……”叶梵重重的叹了口气，他抬手，指腹在突突跳动的太阳穴上用力揉了揉。 江缘恩和周平悄咪咪的对视了一眼。 额…… 他们两个目前大夏的最高战力，似乎……除了在迷雾中寻找第五支特殊小队的踪迹，顺便沿途干掉一些神秘，好像也没干什么。 由于实力摆在那儿，在迷雾中，其实跟度假差不多。 他们两个突然有点良心不安。 “那个……”江缘恩面露无奈，眼神有些飘忽。 “需要我们帮忙吗？” 周平在一旁赞同的点了点头。 叶梵好歹也算是他们两个认识这么久的前辈了，看到他这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实在有些不忍心。 听到这句话，叶梵转头，细致地扫视了他们两个。 “说实话，以你们两个的境界，我暂时想不出你们能干什么。” “？”然后他就看到这两个人脸上露出齐刷刷的疑惑。 叶梵一顿，随即解释道。 “我暂时没有想到有什么是神明能干并且不大材小用的任务。”话虽如此，不过叶梵却在心中默念。 你们两个也不太好拆开单独行动，万一需要跟人交流的话，周平不太行，万一需要照顾自己的话，江缘恩又不太行。 一个沟通上的废物，一个生活上的废物。 叶梵沉默许久，最终得出这个结论。 更何况，万一分开了，江缘恩的禁墟不稳怎么办？出事怎么办？周平那么老实真被骗了怎么办？ 叶梵眉梢轻轻挑了挑，眼底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又很快敛去。 末了，他轻轻叹了口气，带着点哭笑不得的纵容。 “你们两个想干什么？”思考了一会，他还是决定征求一下这两个人的意见。 如果可以的话其实啥都不想干……江缘恩想起绍平歌和陈牧野忙得脚都不沾地的样子，沉吟片刻。 “假面和凤凰不是已经很久都没有休假了嘛……我们倒是可以先处理一段时间境内和境外的神秘。”江缘恩提议道，然后他又看向一旁的周平，周平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哦对了，还有灵媒……”江缘恩补充道，其实他对这支编号002的特殊小队并不太了解。 “灵媒……情况有点特殊。”叶梵面色有些凝重，摇了摇头。 “而且，也不能三支特殊小队一块休假。” 江缘恩一愣，但也没有多说什么，是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那我们就先代替假面和凤凰出任务。” “让那些年轻人好好休息休息吧。” …… 王面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通知，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没落下。 像是看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东西，他把手机往眼前凑了凑，又退远了些，反复确认那行字没看错。 不是？真的假的？ 他沉默两秒，然后立马给叶梵打过电话去，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叶司令。” “王面。” 又是平平无奇的打招呼环节，王面沉默了几秒，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真的给我们放假？”他的声音带着点不确定，尾音轻轻上扬。 话音刚落，能清晰听到那边顿了一下，随即传来一声轻嗤。 “是的，处理完沧澜关的事情，你们就有为期一周的假期了。” “可是……”虽然拥有假期是一件非常令人兴奋的事情，但是王面还是忍不住担心。 最近守夜人压力这么大，怎么可能腾出时间给他们特殊小队放假呢？难不成让凤凰小队把他们的任务一块给兼职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夏思萌会直接上门把他掐死的…… “感谢我们的两位人类之星吧。”听出了王面话语间的迟疑和顾虑，叶梵的声音有些感慨。 ？什么人类之星？王面一时有些没有反应过来，随即他一愣。 “你是说周平前辈和哥哥？”他惊讶道。 “没错，接下来你们为期一周的任务将由他们处理，特殊小队已经连轴转太长时间了，你们就趁着这个是时间好好修整一下吧。”叶梵在电话另一头解释道。 “至于其他的，就放心交给你们的两位前辈好了。” 确实放心，王面点头。 江缘恩和周平出手，可比他们特殊小队靠谱多了，能不放心吗！ “我现在去找哥哥……”王面下一秒就打算挂断电话，只不过动作有些慌乱，一时没有挂断。 叶梵连忙打断他。 “停停停，他们已经不在沧澜关了。” 王面朝外走的脚步一顿。 已经……走了吗？他有些愣怔的心想。 “想感谢他们的话，不如就等你们休假结束之后。”叶梵轻笑一声说道。 “……好。”王面应了一声，心里那点匪夷所思渐渐被一种说不清的松弛取代。 他刚放下手机，还没来得及消化那点意外的松弛，身边就围过来几个脑袋。 “？” “队长？” “队长你在干什么啊？” “下个任务是什么时候啊，我们还有空稍微修整一下吗？” 听着自己队员们的疑惑，王面深吸一口气，喉结动了动，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稳。 “刚接到叶司令的消息，让我们放假休整一周。” 突然，场面一下子寂静了起来。 “队长，你要不再说一遍？”星痕率先打破了沉寂，然后王面平静的重新复述了一遍。 “多久？”天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周？”月鬼瞪大了眼睛，怎么所有字他都认识，组合在一起他就不认识了呢？！ 漩涡有些迷茫的看看他，又看看他，最后目光落到王面身上，缓缓眨了眨眼睛。 “难道我们守夜人放弃抵抗了吗？”他的声音里带着沉痛与不甘。 “不行！我们还可以再坚持！” 下一秒，他就被蔷薇一巴掌呼到了脑袋上，然后痛呼一声捂住了脑袋。 “你的脑子里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些什么……”蔷薇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然后又把目光投向了王面，带着一丝疑惑。 没办法，这件事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总部不仅不压榨他们，而且还可以他们放一周的假，开什么玩笑？？ 王面从容不迫地迎接着他们质疑的目光，然后轻咳一声。 “是江缘恩前辈和周平前辈，他们帮我们完成这一周的任务，然后让我们放一周的假来修整。” “我去！”漩涡忍不住爆了个粗口。 月鬼一脸幸福来的太突然的样子，慢悠悠的摘下了自己的帽子。 “有前辈的孩子还真是个宝……”他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感慨道。 “简直就是个大惊喜啊……”天平也连连点头，下意识的摸了摸后脑勺，眼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我们出去度假！”蔷薇立马就来劲了。 “或者你们陪我和菜菜去逛街！我有好多想要买的东西！” 王面看着他们的样子，也忍不住弯起眉眼。 第306章 前辈太令人安心了 “两位前辈现在在哪里，我要去当面道谢！”漩涡一下子站了起来，面色坚定。 “以后我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再造之恩没齿难忘！” “怎么？你还想跟他们拜把子不成？”蔷薇看着他，一脸黑线。 “可以啊！”漩涡一下子更精神了。 “可以你个大头鬼啊！”蔷薇没忍住白了他一眼。 看着队员们难得这么活泼的样子，王面无奈的笑了笑，然后说道。 “他们已经离开沧澜关了。” “这样啊……”漩涡一下子就泄了气，不过他又瞬间膨胀了起来。 “没事！等休假完我们一定好好道谢！” “还用你说。”月鬼瞥了他一眼，但眼底的笑意是掩盖不住的。 “这一周的休假各位打算怎么过？”天平在一旁微微挑眉，询问道。 这可不像是他们平时一天两天的休假，难得一上来就是一周，七天的时间，能做的事太多了。 “快快快！”蔷薇连忙翻出手机。 “快看看哪个地方度假比较好？！” “晒日光浴！” “现在还有机票吗？” “我感觉去这里也不错唉？” 王面和一旁的天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无奈。 不过他们也没有出声制止，毕竟，好不容易能休假这么长时间，当然要好好休整一下了。 不过…… “这次休假的时间还挺长的，最后的几天，我们倒也能回家看看……”王面垂下眸子，突然说道。 话音刚落，吵吵嚷嚷的争辩突然就停了。 “是啊……也该回去看看了。”蔷薇深吸一口气，别过了头，不知道为什么，站在她身侧的漩涡突然觉得她的眼眶有些红。 其实漩涡自己也是，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尽量恢复正常。 “那我们休整五天，剩下两天回家看看？” 月鬼在一旁沉默的点头。 “那我们就尽快想好去哪度假吧。”天平挑了挑眉说道。 “有道理有道理！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你们倒是快决定一个呀！” …… “我去！放假！” 夏思萌看着手机上的消息，瞪大了眼睛。 “什么？”孔伤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夏思萌一把拽住。 “放假啊！” “老叶给我们放一整周的假！”夏思萌的声音里全都是惊喜。 “真的假的？”孔伤下意识的怀疑这件事的真假。 以叶司令的性子，这种事是可能出现的吧，还是说……在他亲爱队长坚持不懈的努力骚扰下，叶司令终于受不了了，才给他们批准的假期吗？ 那也不对啊……怎么可能有一周这么长时间啊？！ “当然是真的啦！”察觉到他的质疑，夏思萌撇了撇嘴解释道。 “只不过是因为我们的任务交给了江缘恩前辈和周平前辈，所以我们才能放假。” “是这样嘛……”孔伤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合理了。 “不愧是前辈们，太令人安心了！”夏思萌双手捧心，一脸感动。 “除了叶梵那个扒皮。”下一秒，她脸上的笑立马就垮了下来。 第307章 镜子？ 出租车的引擎声在寂静的郊外停了下来，轮胎碾过碎石路，发出一阵细碎的摩擦声。 车门打开，周平和江缘恩先后下车。 远处的工厂隐在暮色里，白色的墙皮斑驳，连铁门也锈迹斑斑的，周围除了几棵歪脖子树，再无其他建筑。 看着这座工厂，周平微微皱眉，他转过身，望着出租车掉转头离开的背影，最后只听到引擎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夜色里。 江缘恩则垂着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滑动，专注的看着此次的任务。 “这次，似乎是一只即将达到克莱因境界的神秘。”他轻声说道，然后抬头，打开手电筒，光亮照亮了那个勉强还能看出字迹的牌子。 光明玻璃厂。 “似乎？”周平察觉到他话里的漏洞，有些疑惑的看向他。 “叶梵给的任务资料就是这样的。”江缘恩解释道，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给一个模棱两可的境界，但是…… 他关上手机，把视线又放到了这个废弃的工厂上。 “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我们尽快解决它。” “虽然暂时用不了【恒言命轨】，但是【破障之锥】还是可以的。”察觉到周平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江缘恩解释道。 铁门被推开时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锈迹在周平的掌心留下淡淡的痕迹。 “按理说，这里是郊区，不应该出现这么高境界的神秘啊……”江缘恩微微皱眉，环顾着四周。 周平走在前面，抬手拨开垂在眼前的蛛网，指尖触到黏腻的丝线，使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 好脏……他皱眉，感觉手已经蠢蠢欲动了。 “这里虽然废弃了，但是也吸引了很多都市探险者。”周平像是突然注意到了什么，将手电筒的光打到了一旁的角落里。 那里堆砌着几个废旧的手电筒，还有折叠刀，绳索，甚至还有一个完整的包裹。 “原来已经变成恐怖的都市传说了吗？”江缘恩挑眉，饶有兴趣地问道。 “可能吧。”周平缓缓点了点头。 月光从厂房破损的天窗里斜射进来，在积满灰尘的地面投下清冷淡淡的光，但是在手电筒的光面前显得毫无作用。 江缘恩脚步轻巧的走进来，手电筒的光扫过两侧蒙尘的机器，传送带的链条上还卡着半块碎裂的玻璃，边缘在光线下闪着冷硬的光。 “玻璃？” 手电筒的光束在空气中晃了晃，扫过积灰的机器和堆在角落的废料，留下一道道转瞬即逝的亮痕。 江缘恩走上前，指尖划过凹凸不平的墙面，摸索着可能藏在那里的开关。 “这地方废弃这么久。”他一边探着，一边开口，声音在空旷里荡开，带着点不确定。 “灯……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咔——”他终于找到了灯的开关，按了下去。 灯光忽明忽暗，电流的滋滋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有感受到神秘的气息吗？”江缘恩看向一旁站在原地的周平，问道。 周平的目光却集中在了一个地方，江缘恩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里立着一块巨大的镜子，足有一人高，边缘磕碰得不成样子，半边镜身裂成了蛛网，另半边却还勉强能映出人影。 “镜子？”江缘恩微微一愣。 镜面上的裂痕从边缘延伸到中心，像是被人用重物狠狠砸过。 周平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镜面破裂的边缘，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镜子上有神秘的气息，但是不多……这个气息也不像是克莱因。”周平皱眉，面上有些疑惑。 这里的确有神秘的气息，但是这股气息太弱了…… 灯光又开始闪烁，镜子里的人影也跟着晃来晃去，像两个模糊的幽灵。 “有点恐怖片的即视感了……”江缘恩挑眉笑着说，但是脸上没有露出一丝惧色。 下一秒，头顶上的电灯咔吧一声全暗了下来。 现在整个厂房里唯一的光源就是他们两个手中拿着的手电筒。 “它藏起来了。”周平眨了眨眼睛，平静的开口。 “那得想个办法把它引出来。”江缘恩上前一步，把手电筒的光开到最大，灯光直直的照到了那个破碎的镜子上。 每一块碎片上，都清晰地映出他们两个的模样，密密麻麻挤满了整个镜面。 没有破碎的那一部分完完整整的将江缘恩整个人都显现了出来。 没错。 镜子中的人不是宋恩丞的样子。 是江缘恩的样子。 江缘恩愣在原地，握着电筒的手微微收紧，面色一下子凝重了下来。 镜子里的白发青年缓缓勾起嘴角，眸子里是一种无机质的金色。 现实里，江缘恩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身后，周平已经把龙象拔了出来。 “别冲动。”江缘恩微微眯眼，微微侧头，冲着后面小声提醒的。 万一跑了怎么办，江缘恩目光冷了下来。 这股气息，的确不应该是一个克莱因，或者是即将克莱因的神秘，那就说明，这并不是他的本体。 周平说的没错，它的确藏了起来，只不过，从一开始它就没有现身。 需要想个方法把他引出来。 “既然这里是郊区，还是这种废弃的工厂……”江缘恩后退两步，接着说道。 “那就毁了它吧。”他柔声，为这座工厂定下了结局。 龙象的剑身上，白色的剑光一闪而过，周平却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静静的看着江缘恩。 “我现在被削弱了，那就拜托周平大大了。”江缘恩转身，双手合十，笑眯眯的说。 周平微微点头，他的目光越过江缘恩，看向那个镜子中的人影。 镜子里的人明显有些慌乱，就在那个身影即将消失的瞬间…… 一道锐利的剑光骤然亮起，带着破空的呼啸，瞬间穿透那面布满碎片的镜子。 镜面应声炸裂，无数碎玻璃飞溅开来，在手电筒的微光里划过细碎的弧线。 只听轰隆一声闷响，整个工厂，竟被这一剑生生贯穿，留下一条笔直的破口。 “咔——！” 第308章 小菜一碟 半空中。 早在镜片即将炸开的那个瞬间，周平便拽着少年的手迅速向后，然后一跃到了半空中，平静的看着剑光穿透整座工厂。 被剑气掀起的灰尘在夜风里慢慢消失，露出地面上散落的玻璃碎片和墙体碎块。 空气里还弥漫着尘土的气息，混杂着砖石被击碎后的奇怪味道。 就在这时，原本放置镜子的位置，忽然亮起一点微光。 那光芒迅速凝聚，转眼间化作一道与先前相似的锐利剑光，带着相似的呼啸声，直直地冲向半空。 周平眸色一深，抬起龙象挡在了身前。 剑光袭来的瞬间，他手臂微沉，剑尖斜挑，剑光撞在剑身上，瞬间溃散。 江缘恩却是有些惊讶的看向那道攻击的出现的方向，周平的确没有动真格，甚至刚刚那一剑，可能也就用了十分之一的力。 但是就算是十分之一的力量，也不可能让那只神秘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 再结合这支神秘可能拥有的属性…… “他把你的攻击反射回来了。”江缘恩面上有些忍俊不禁。 周平看着他脸上的笑意，一时间有些赧然。 “不过。”江缘恩脸上的笑意收敛了起来，他缓缓抬眸。 “它出来了。” 烟尘散去，他们才看清了它的真正模样。 意料之中的丑陋。 这只神秘的主体是车间中央一团不断蠕动，掺杂了无数破碎镜片、生锈的铁架以及人类肢体残片强行糅合而成的 ……一种形容不出是什么样子的巨大结合体。 “以这个神秘的境界，当地的守夜人小队是应付不了的，只能求助于特殊小队。” “再者……它位于郊外，除了那些胆子大不听劝阻的探险者们，也没人会随意接近这个地方。” 江缘恩面色有些凝重。 “但是这么多人……倒是我意料之外的。”他的目光瞥向那些夹杂在碎玻璃和废料之间的肢体。 这只神秘杀害了这么多人，按理说这个任务应该非常紧急才对…… 还没等他继续说什么，那个趴在地上的神秘大吼一声。 “？” 江缘恩和周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淡淡的嫌弃。 虽然他们见过无数长得非常奇形怪状的神秘，但是不得不说，这次这个神秘长得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非常掉san值。 况且对于两个略微有些洁癖的人来说，这个地方实在是让人有些生理不适。 “结束吧。”周平再次拿起龙象，面色微冷。 江缘恩从剑匣里拿出剑宗，冰蓝色的剑尖在月光下闪烁着独特的光芒。 “嗯。”江缘恩平静的点了点头。 “干掉这个去完成下一个任务。” 两道剑气自剑尖迸发，同样的凌厉，同样的弧度，在空中并行着往下沉落，带着破空的锐响，齐刷刷地朝着下方那只神秘斩去。 剑气掠过之处，空气仿佛被劈开一道缝隙，连地上的碎玻璃都被震得微微跳起…… “噗嗤——” 一声闷响，短促而沉闷，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烟尘散去之后，原地空荡荡的，方才那道神秘的身影已没了踪迹 “任务完成了。” 第309章 回家 老楼很静。 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水泥台阶，王面轻手轻脚的上楼。 楼道里飘出淡淡的油烟味，混着墙壁年久发潮和岁月积尘的味道。 到了三楼，他脚步一顿，站在门口。 王面沉默许久，才抬手从包里翻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感受到了熟悉的、有些滞涩的感觉。 时间太久了，锁不好开，他用力掰了一下，才听到咔哒一声。 门开了。 先涌出来的是一股凝滞的空气，微凉，带着点很久没有人住的空旷感。 客厅里的一切都罩在一层灰蒙蒙的寂静中，王面喉咙滚动了几下，才迈步走了进去。 那些家具还是老样子，只是显得比记忆中多了几分陌生的感觉。 那张罩着米白色钩花桌布的方桌上，一只玻璃花瓶还立在中央，里面插着的塑料花褪成了淡淡的旧粉色。 他站在玄关，轻声道。 “我回来了。” 没有人回答，他也习惯了没有人回答。 阳光透过阳台那扇老式的铁框玻璃门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斜斜的光斑。 他放下背包，站在客厅中央，目光扫过这个他已经很久没有回来的家。 成为守夜人，或者说是成为特殊小队的队长之后，他几乎再也没有了假期，仅有的几次假期……更多的时间还是在最后一次任务结束的地方休息，偶尔可能出去度假。 但是次数太少了。 当然，他回家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他后仰，一下子把自己陷进有些塌陷的沙发垫里，发出轻微的，疲惫的叹息声。 “呼……” 他躺在沙发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没过多久，手机在口袋里执着地震动起来，一声接一声的叮咚，在这过分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没有动作，只是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沉默许久，他才慢慢把手机掏出来。 屏幕亮着，锁屏界面上，消息通知一条叠着一条，还在往上跳。 【漩涡：我到家了，兄弟们！！芜湖起飞！】 【漩涡：家里小狗都不认识我了，冲我叫了半天，心碎嘤嘤嘤……】 【天平：平安落地，马上就到家了。】 【月鬼：我也到家了。】 【蔷薇：安全抵达。】 【蔷薇：队长呢？】 【星痕：队长跟天平不是老乡吗？顺路应该差不多到了吧】 【天平：队长这次回的上京，我俩不顺路的。】 【檀香：队长，我也到家了哟！】 【天平：队长你到了吗？】 最后一条是刚刚弹出来的，他指尖一顿，没说什么，然后一条一条往上翻，手指划得很慢。 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没什么表情。 屋子里依旧静悄悄的，只有窗外隐约传来不知道哪家孩子的笑闹声。 他拇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会儿，点开输入框。 他打了两个字，想了想，又删掉，重新输入。 【王面：我到了，大家都好好休息。】 【王面：到时候准时返回。】 【漩涡：哎呀放心队长！我要去KFc大吃一顿了哈哈哈哈哈哈】 漩涡率先回复，看着这条消息，王面我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蔷薇：？你还没吃够？】 【月鬼：大哥你不是已经连吃了三天了吗？？】 【蔷薇：我爸给我做了一桌子菜，我老馋这一口了……】 王面无奈的笑了笑，熄了屏幕，把手机搁在旁边的沙发扶手上。 他向后靠去，头枕在沙发背上，目光掠过天花板上那盏蒙着灰尘的旧顶灯。 一种极淡的、说不清是疲惫还是什么别的情绪，像水底的暗流，慢慢涌上来。 确实，他和天平是老乡，按理说完全可以顺路一块回去，但是……他突然就想回上京了。 比起那个老家，上京这里，他待的时间更长。 至少，跟父亲一起生活的时间更长一点…… 他就在那胡思乱想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竟然真的在沙发上蜷缩着睡着了。 时间在此刻仿佛失去了刻度，黏稠地流淌过去。 …… 等王面再睁开眼时，最先感知到的就是黑暗，只有对面楼的几扇窗户透出了稀稀落落的暖黄色灯光。 他坐起身，颈椎和肩膀传来僵涩的酸疼。 喉咙有些发干，胃里也空荡荡的，正一阵阵地发紧，提醒着最原始的生理需求。 水电大概还没断，但冰箱百分百是空的，在家里是吃不了什么的。 他甩了甩脑袋，让自己清醒了清醒，摸到手机，屏幕的冷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晚上七点多。 这一觉睡得，时间都错位了。 手机电量也快见底了，他随手摁灭屏幕。 得出去找点吃的。王面心想。 他撑着沙发站起来，腿有点麻，缓了片刻才迈步，借着窗外那点微弱的光，摸索到门口，穿上鞋。 拉开门时，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昏黄的光线猛然涌来，有些刺目。 他反手带上门，“咔哒”一声轻响，然后又把门锁好，临走时，他习惯性的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那块玉牌，玉牌的温热让他松了口气。 他记得小区门口往右，临街有一排小店。 这个时间，应该还有开着的。 晚风比白天凉了不少，吹在脸上，让他清醒了几分。 只是走在路上的时候，看到一家人结伴散步，他还是会恍惚一霎，随即装作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 其实他早就不应该为这种事动摇了，明明自己已经是一个非常成熟的守夜人了，走上了跟父亲相似的道路，守护大夏的万家灯火。 思考间，他已经走到了一家眼熟的拉面馆见，他走过去，推开门。 一股混杂着牛骨汤、香料、油烟和烟火气的热浪，扑面而来。 老板却是个生面孔。 他在门口顿了顿，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 “吃点什么？”老板热情的招待道。 “一碗牛肉面，要大碗。” …… 就在他的不远处，一个人疑惑的从楼上下来。 “这到底是在家还是不在家啊？” “去哪儿了？” “电话也打不通……” 第310章 去你哥家住吧 王面正埋头，专注地对付着碗里热腾腾的面，胃里被这滚烫踏实的食物一点点填满。 没办法，从下飞机到家之后他一口饭没吃，实在是太饿了。 门上的铃铛“叮铃”一响，一股夜风先卷了进来，带着外面的凉意。 王面没抬头。 大概是又有客人来了。 “老板，一碗牛肉面。” 那声音响起的刹那，王面捏着筷子的手猛地顿住了。 他唰的一下子抬起头来，正好对上那个人的视线。 那人身姿笔挺，此时正穿着一身便装，额角还渗出了细密的汗。 “老袁？！”王面惊讶道，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袁罡只是瞥了他一眼，然后就坐到了他的对面。 “你小子……电话也不接，消息也不回，搞失踪吗？！” “我转了一圈才找到你。” 袁罡一坐下就开始兴师问罪，王面被他问的脑子一蒙，连忙拿出自己的手机，结果发现已经关机了…… 他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随即问道。 “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这不提还好，一提袁罡就忍不住叹气。 “你这不是突然回上京了嘛，你那群队友们不放心，孙田屏那小子就给我发了消息。” “啊？”王面眼睛微微瞪大了一些，耳廓也悄悄泛起一点红，被碎发遮了大半。 自己的那群队友…… 袁罡说着，从桌上的筷筒里抽出一双一次性筷子，“啪”地一声掰开，互相刮了刮木刺，动作利落。 “我正好在附近办点事，顺路。”他强调了一下顺路两个字，语气随意，仿佛真是偶然。 “不然谁大晚上往这老城区跑？” “真的假的？”王面下意识的问道。 也不怪他下意识的质疑，就算是有神秘事件，在老城区这里，一般也不用袁罡专门跑一趟。 结果这个人竟然风尘仆仆的出现在他面前，很匪夷所思啊。 “当然是假的了！”袁罡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你又不是小孩了，还能出事不成？我怎么可能因为那小子一通电话就跑过来看你？” 也是……王面尴尬的笑了笑，连连点头。 就算是天平，也不太可能请动袁罡来做这种……额，害怕已成年的假面小队队长孤单而来陪他这件事。 不过他还是垂下眸子，先前紧抿的唇线也柔和了些，他甚至有些不好意思的抬手蹭了蹭鼻尖。 毕竟有人关心在意的感觉真的很好。 “那是为什么呢？”王面眨了眨眼睛，追问道。 袁罡沉默半晌，接过了老板端来的牛肉面，先挑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气，却没立刻送进嘴里。 “因为他还特意给江缘恩发了消息。” 原来如此……唉？！王面点头，结果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啊？！” 这次王面的情绪比前几次都要强烈，眼睛也瞪圆了，脑袋还下意识地往前探了探，又猛地往后缩了缩。 仿佛已经预想到了他这副样子，袁罡不紧不慢的低头吃完了那筷子拉面，又咕咚灌了一口一旁的饮料，这才解释道。 “本来是给绍队发的信息，结果绍队说跟你不太熟，他就让我过来了。” 王面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碗里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只看到他的睫毛颤了颤，随即低下头。 袁罡看了他一眼，暗自叹了口气。 这小子在上京的确算是举目无亲了，王尚前辈几年前就去世了，留下他一个人，他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亲戚朋友，也难怪他那群队友们放不下心来…… 而且这小子又是个犟种，有什么事宁肯自己憋着，也不肯漏出半分软话。 只会报喜不报忧。 还有江缘恩前辈……他跟王尚前辈曾经也是并肩作战的关系，照拂一下王面倒也正常。袁罡心想。 没人在开口，只是闷头吃面。 直到两大碗拉面被他们两个几口干出来了，王面沉默一会才问道。 “他……还说什么了。” 袁罡被问的一愣。 他？ 然后，出于常年被绍平歌摧残的经验，袁罡立马就反应过来这个他是谁了。 并且，如果用现在的网络语言来形容一下的话，袁罡对这位……江缘恩狂热铁血单推氪金重度爱好者外加一点点不太确定的梦男属性的王面还是比较了解的。 “你是说江缘恩前辈啊。”袁罡闭了闭眼睛，平静的开口。 “他说你可以去他家住。” 在收到王面有些疑惑的眼神后，袁罡面不改色，接着说道。 “你不是很久没回来了吗，一些生活用品什么的想想你这里也没有现成的，如果不方便的话可以去找绍队拿钥匙，去江前辈那里住……” “太麻烦了。”王面摇了摇头。 “我就在这里也可以，生活用品什么的也能去买。” “其实江前辈那套房子，每个月都会有人专门去打扫一遍，况且他自己还不怎么住……”袁罡继续说道。 看着面前这人沉默的不打算答应。 袁罡又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真不去？” 然后听到袁罡这类似激将的话，王面突然无奈的笑了一声。 “袁教官，你觉得我能以一种什么样的身份去答应这件事呢？”他反问道。 更何况……他对我，其实也不怎么熟悉吧，王面沉默的垂下眸子，心想。 “只是后辈嘛……”他小声喃喃道。 “……” 最终还是被袁罡提溜过来了，按袁罡说的话，就是江缘恩前辈难得拜托我一件事，我要是完成不了是不是不太对啊？ 袁罡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王面，感觉自己的拳头蠢蠢欲动。 “你小子一天天的到底在想些什么啊……让你去就去，别说什么废话。” 006小队驻地。 绍平歌沉默的看着杵在他面前的两门大神。 王面眼神有些飘忽，低着头没说话。 袁罡嘿嘿一笑，朝绍平歌伸出了手。 “队长，钥匙。” 绍平歌看着袁罡，后槽牙都快咬烂了，但是面上依旧不显。 他从抽屉里摸出钥匙，捏着那串钥匙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扔给了王面。 “拿好。” 绍平歌看着王面攥紧钥匙的模样，最终还是说道。 “有些话，我来说可能有点不太合适……” “但是你不用拘束，他一直把你当家人看的。” 第311章 ！ 王面捏着钥匙，眸光一动。 他低下头，额前碎发的遮挡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知道。”他轻声说道。 “那我就先带他过去了。”袁罡拍了拍王面的肩膀说道。 “快去快回。”绍平歌摆了摆手。 “文件还等着你处理呢。” 袁罡离开的脚步一顿，随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 走在路上，袁罡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王面。 “当时你们几个被特邀去集训营的时候，我记得你跟他交过手吧。”他突然说道。 王面脚步一顿，随即反应过来袁罡指的是谁，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有认出来吗？”袁罡面露好奇，追问道。 没办法，这种非常抓马的事情，谁不想知道啊！ “当时只觉得非常熟悉……但是不敢认。”王面眼中闪过一丝懊恼，眉头也微微蹙起。 袁罡看着那人绷得紧紧的下颌线，连带着嘴角都往下撇，叹了口气。 “这种事，如果不是发生了，任谁都不敢相信。”袁罡摇了摇头，说实话，他到现在一提起这件事，都还觉得恍惚……主要是太匪夷所思了。 死去十年的前辈突然复活，还直接改头换面，甚至还参加了新一届的集训营，什么老兵爆改新兵……而且自己还成为了这位前辈的总教官，被尊称为首长。 上一位被这位前辈叫首长的已经成为守夜人的总司令了……这跨度有点大了。 还有，就集训营这个训练强度，经历了一次竟然还敢经历第二次，这是纯瘾大呀！ 而且还意外的啥事都不找，老实的很，这个就是老兵的素养！ 伟大，无需多言！ “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他摇了摇头，眼中闪过疲惫，整个人都是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样子。 那是当然了，每天心惊胆跳就怕叶梵突然冒出来质问我为什么打那么低的分……甚至还要承受自家队长动不动的发神经。 王面喉结动了动，目光突然落在对方脸上，脚步也慢了半拍。 “你知道这件事……也比我早吗？” 袁罡沉默的对上了他的视线。 那包的呀，绍平歌知道了我不就知道了，他像是会藏事的人吗？ 不过出于对自己带的兵的关心，他还是摇了摇头，眼都不眨的说道。 “我知道的比较晚，毕竟叶司令瞒的紧。” “哦。”王面面无表情的点头。 …… “你们小队好不容易有了假期，好好休息吧。”送到了门口，袁罡说道。 “以后的日子，怕是更难有喘息的机会了。” 王面微微点头。 虽然有两位前辈顶替他们完成特殊小队的任务，但是也仅限此次。 这次的大规模兽潮便是一次警钟。 外神很有可能要对大夏采取源源不断的行动了，到时候，他们两个大概要负责更加危险的任务。 这次临时给他们特殊小队安排休假，也是因为这一大规模兽潮刚刚结束，短时间内外神应该不会采取新的行动，但是之后就不一定了。 有第一次兽潮，就有可能有第二次，第三次…… “我听说，之后的新兵集训都要扩招？”王面眸光突然一动，问道。 一提到这件事，袁罡的眉头就皱了起来，新兵集训营总教官这个职位，目前来说就稳稳的安在他的身上。 应付几百个新兵还行，但要是多了…… 袁罡深吸一口气，喉结滚了滚，想到未来可能成倍增加的新兵，他的眉头不自觉地拧成个疙瘩。 “没错，现在守夜人人数短缺，肯定要扩招的，大概率也会招收一些不具备禁墟的人。” 听到这里，王面突然来了兴趣。 “这样的话……到时候报名的人可绝对不会少。” “可不是嘛。”袁罡赞同的点头，脸色却不怎么好。 “老袁，你自己加油。” 王面这才扯开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幸灾乐祸的说。 “咳！” 袁罡清了清嗓子，眉头一挑，吹胡子瞪眼的看着他。 “到时候你们假面都得给我来挫一挫新人的锐气，一个都跑不了！” “那肯定的。”王面笑着满口答应下来。 “到时候的情况，说不定我们来集训营走一趟还算是放松了呢。”他眯眼，忍不住笑了起来。 袁罡冷哼一声，接着说道。 “你忘了当时你们在林七夜身上差点翻车了？”他反问道。 王面有些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一个林七夜就够逆天的了，难不成还能再出一个？” 袁罡眼底还藏着点没压下去的笑意，只是那点笑意很快被他用一声轻哼盖了过去。 “唉，就是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袁罡的声音突然有些唏嘘。 “放心吧。” “他们不会有事的。”王面声音不高，却语气坚定。 袁罡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督促他赶紧去休息。 王面有些无奈的一一应下。 自己明明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怎么连住宿这种问题都有这么多人操心？ 除了自己的队友，哥哥，怎么连老袁都这样…… 不过，他转过头来看着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客厅，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弧度。 赚翻了！ 这可是哥哥的家！ 虽然对于江缘恩来说，这个房子有跟没有差不多，毕竟他不是在驻地里就是在总部，基本也不会回来住。 但是！ 那也改不了这座房子是属于谁的。 而且你也不看看是谁不放心我让我来的。 他换鞋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转身往客厅走，脚步带着点雀跃。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他自己。 王面走过去，仰躺在沙发上，用手指将脖子上挂着的玉牌勾了起来，玉牌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了晃，温润的光泽在室内光线下泛着淡淡的亮。 王面垂下眸子，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玉牌的边缘。 “……” 第312章 迦蓝？ “迦蓝？” 迷雾中，看着突然被周平拎回来的少女，江缘恩猛地瞪大了眼睛。 “是你。”迦蓝清亮的眸子紧紧的盯着他。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着，像是本能地聚焦，浑身的弦都绷着，连呼吸都放轻了。 察觉到少女的眼神，江缘恩一愣。 少女的眼睛里没有排斥，也没有恶意，但是却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警惕，带着原生的、近乎本能的戒备。 这种纯粹的、生理性的防御姿态让江缘恩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虽然他和迦蓝不太熟，但是他从林七夜他们口中也大致了解这个女孩。 一个非常缺乏生活知识，脑回路有点奇特的女孩。这是江缘恩对她的第一印象。 但是为什么？他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解，他微微皱眉，但是视线又看到迦蓝有些狼狈的状态。 一别已经是两年，迦蓝……一直都生活在迷雾中吗？ “我们先回大夏。”他不再去追究那份警惕，而是看着周平轻声说。 周平点头答应。 …… “你说什么？” 叶梵面色凝重的开口。 在他的对面，是身穿深蓝色汉袍的迦蓝，少女长发未束，直垂下来，发尾掠过衣袍的边缘。 此时她平静的迎着叶梵的目光。 “袭击我们的，是假面的队长，王面。” 叶梵定定地看着她许久，随即又将目光转向坐在一旁的江缘恩和周平，还有沉默不语的左青。 看着办公室里焦灼的样子，迦蓝不紧不慢的抬眸，接着说。 “我并不认识他，但是他戴着王字的面具，七夜也认出了他。” 江缘恩目光里带着几分慎重，在他看来，王面没有道理做这种事，但是，迦蓝身为第五支特殊小队的一员，好不容易回到大夏，她也没道理说谎。 是有什么误会吗？他微微皱眉。 “除了面具，他还有什么不太对劲的状态吗？”江缘恩问道。 有没有可能是其他人伪装的…… 迦蓝眉头微蹙，沉吟片刻才抬头说道。 “没有，没有什么异样。” 左青的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敲了两下又猛地停住，像是怕打断什么。 在一片沉默中，左青突然开口了。 “王面有穿越时间的能力，但是可没有像方禹前辈一样瞬移的能力。” “他当时在大夏境内，怎么可能瞒得过他的队友独自离开。” 左青皱眉，比起这个来路不明的少女，他们当然更加相信自己看着成长的后辈。 看着左青对自己的质疑，迦蓝没有慌张，而是继续说道。 “他的身上好像有神明的力量。” 听到这句话，江缘恩猛然抬眸。 叶梵在一旁轻咦了一声。 “你的意思是，攻击你们的，有可能是未来的王面吗？” 迦蓝缓缓点了点头。 “王面未来成神了？”左青惊讶道。 “没有化道吗？”周平也追问道。 迦蓝眉头微皱，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们当时见到他的时候，他的身上并没有化道的痕迹。” “但是确实应该有神明的气息。”少女的语气坚定，目光在看到周平的时候微微一顿。 “他的状态，跟你很相似。”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面色不解，但还是将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了。 听到她这句话，周平一愣，下意识的看向江缘恩。 跟我相似的话…… 江缘恩此时正沉默着，像是在估量她话语间的意思，指尖无意识地在身侧蜷了蜷，又松开。 叶梵平静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既然是未来的事，王面……我们也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是以我对他的了解，这一切应该有他的考量。” “我们不会轻易怀疑他，当然，我们也不会随意包庇他。” 此话一出，便瞬间让人明白了他的想法。 “我们会再找他确认一下这件事。” 看着迦蓝无动于衷的样子，叶梵轻咳一声。 “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把第五支特殊小队从日本带回来。” 听到这句话，迦蓝猛地一愣，随即紧紧的盯着他，眼中涌上急切与激动。 “你们已经找到他们在哪里了？” 叶梵点头，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江缘恩，然后恰好对上那个人看过来的视线。 他动作细微的点了点头，随即又对上迦蓝的视线。 “我们本来打算让吴湘南……” “让我去！” 迦蓝蒙地打断他，语气里满是急切。 “你不用着急，想去当然可以。”叶梵满口答应下来她的要求，倒是左青，朝这边投过来一个疑惑的目光。 等到迦蓝心满意足的离开，左青还忍不住上前一步问道。 “这种事……为什么要派他们两个去？”他有些狐疑的看着叶梵，然后又不禁偷偷看了一旁对这件事似乎完全不关心的两个人。 “吴湘南的确对那里最熟悉，但是我们完全没有必要让迦蓝去，我们应该有更合适的人选啊？” 至于更合适的人选，这个答案易于言表，为什么不直接派当前大夏战力最高的两位去把第五支特殊小队带回来呢？ 他当然知道迦蓝的禁墟特殊，但是那小姑娘的境界目前也没有太高。 “她能够在迷雾中生存这两年，就足够证明她的实力了。”叶梵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更何况，比起第五支特殊小队，大夏现在的状况，才是岌岌可危……”说着，他的面色一点点的凝重了下来。 “更何况，让他们两个去日本，太过打草惊蛇……万一被高天原的神明察觉，我们就要提前开战了。” 左青这才一愣，面上一时赧然。 “抱歉，司令，是我考虑不周。” 叶梵摇了摇头，表示不碍事。 “你想让他们尽快回来，我能理解。” “现在，外神不断在边境试探……”那人的唇线抿成一条直线。 “那一天，很快就要到了。” “坚守大夏只是第一步，至于下一步，我们该思考……” “如何逐个击破。” 左青一怔，逐个击破？现在说这话是不是有些太早了啊？天庭还未降世呢！ “快了。”叶梵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轻声说道。 天庭降世只是一方面，还需要一个足够的契机……为大夏立威！ 第313章 机密 “你在想什么？” 江缘恩缓缓眨了眨眼睛，左青已经离开了，他和周平也打算现在出发前往迷雾，假面和凤凰的假期的已经结束了，他们也分别前往各自的任务地点。 至于迦蓝，这是他们两个在东部沿海执行最后一个任务时，感觉迷雾中有东西进去查看的时候才发现的。 叶梵被他问的一愣，然后摇了摇头。 “没什么，在想第五支特殊小队回来之后该怎么对高天原采取行动。” “？”江缘恩和周平对视一眼。 不是，这么敢想？ “高天原的情况，你了解多少？”江缘恩问道。 “高天原，应该有两位至高神，天照和月读，主神级别的神明稀少……虽然日本神话号称八百万神明，但是能够在迷雾中存活下来的，不多。”叶梵沉吟道。 “不过，我们对日本现状的了解，全部得益于当年的蓝雨。” “但是蓝雨已经覆灭了。”叶梵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叹了一口气。 江缘恩坐在对面，没说话，只是看着叶梵，目光算不上锐利，却也算不上平静。 他没动，手指平放在桌沿，连指尖都没颤一下。 “只有这些？”他微微皱眉。 叶梵定定着看着他们两个，随即摇头。 “当然不是。”他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 “跟我来。” …… 走廊两侧的白墙映着头顶的灯光，显得格外安静，偶尔路过紧闭的房门时，能听到里面隐约传来的翻页声。 叶梵缓缓的推开门，三个人走入档案室，身后的门缓缓合上，将走廊的动静隔绝在外。 最终在一面灰暗的墙体前停下脚步。 “最高权限核验通过。” 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阶梯缓缓打开，尽头隐约透着微光。 他们走进去，这是一间比较狭窄的密室。 “这里有当年蓝雨拼死带回来的情报。”叶梵突然出声道，他走上前，从架子上拿下了几个文件。 《高天原红月档案》 “当年，须佐之男杀光了高天原众神？”看着手中被叶梵递过来的文件，江缘恩一愣。 “这就是守夜人的最高机密之一？”他合上文件，把它递给了周平。 “被杀的众神，也包括天照和月读吗？”江缘恩追问道。 “不确定，这毕竟也是一面之词。”叶梵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单论实力，须佐之男绝对不是那两位至高的对手。”周平翻看着文件，抿唇说道。 “这其中，应该还有什么隐情。”他补充道。 “蓝雨是在追杀八岐大蛇的路上，误入了高天原，然后又遇上了须佐之男，才只剩下了吴湘南一个人……”江缘恩沉吟道。 八尺琼勾玉和天丛云剑按理说都应该在天照手中，但是却被须佐之男用来斩杀了蓝雨。 “我不认为天照和月读是死于须佐之男手中。”江缘恩抬眸，平静的对上了叶梵的视线。 “但有一点可以确认，他们两个的确死了，高天原其他的神明也死了。” 江缘恩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缘恩，你认为是须佐之男疯了杀光其他神明，还是其他神明疯了，须佐之男迫不得已杀了他们。”周平突然开口。 “又或者是……”周平微微一顿，把手中的文件合起来，继续说道。 “所有神都疯了。” 江缘恩摇头，他们现在掌握的信息太少了，还不能立刻下结论。 “好了。”叶梵轻咳一声。 “我们先不去探讨究竟是谁疯了，先搞明白他们为什么会疯。” 怎么？这件事是讨论就知道的吗？ 江缘恩和周平几乎是同步看见了叶梵。 “我不知道你们在迷雾中有没有遇到一个组织……但是我刚想起来我似乎没有跟你们两个说过。”叶梵试探性的开口。 “上邪会。” 面对两个死亡眼神威胁下，叶梵连忙说道。 听到这个名字，江缘恩摇头解释道。 “我们两个在迷雾中的活动范围，一部分是大夏四周，另一部分是走到哪算哪的。” “我们的确在迷雾中遇到过其他人，但是从来没有深交过。” 叶梵接过那本文件，把它原原本本的放回架子上，才继续说。 “大夏对迷雾的了解，一部分也是通过上邪会的消息来源……”叶梵轻咳一声，将关于上邪会的事简单说了一下，说到最后，他又突然补上了一句。 “他们在迷雾中发现过克苏鲁神话的遗址。” “这跟高天原有什么关系？”周平面露疑惑，看着他问道。 前面的话倒是正常，这么看来，吴湘南和迦蓝他们去日本，应该要跟上邪会的一起行动，只不过…… “还有……不是说地球上并没有克苏鲁神明存在的痕迹吗？” “确实如此。”叶梵没有反驳。 根据蓝雨小队和上邪会在迷雾中的探索，除了几座疑似克苏鲁神明的遗址，的确再也没有发现过克苏鲁神明的踪迹。 江缘恩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指尖在袖口里悄悄蜷了蜷。 克苏鲁…… 他的目光落在半空，忽然又定住，电光火石间，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记忆深处浮上来…… 那只夜魇……他刚要细想，脑子却突然一愣。 他顿在原地，眼神空了一瞬，下意识地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指尖在额角轻轻揉了揉。 “怎么了？”叶梵发现他的不对劲，视线落在他按在太阳穴上的手上，疑惑的问道。 “哥哥？”周平的语气里带着关切，目光在他脸上多停留了片刻。 “没什么。”江缘恩摆了摆手，示意他接着说，可是他自己眼睛里那点探究的光，不知不觉变成了茫然。 “这只是一种猜测。”叶梵摇头。 “把两件不太搭边的事结合在一起罢了。”或许是实在没办法证明这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叶梵也不打算细说了。 “至于高天原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或许等林七夜他们回来，我们就会有新的发现。” 第314章 沉龙 大夏边境。 A-011·【沉龙】 大夏东部海域规模最大，战线最靠前的A级战争关隘。 城墙之上，陈牧野披着暗红色的披风，披风边缘被风掀得轻轻颤动。 他望着前方被迷雾笼罩的海面，雾气弥漫，海面上没有波浪，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他站了片刻，披风的红在灰沉的天色里格外分明。 随后，他收回目光，利落的转身，披风随着转身的动作划过一道弧，脚步声落在坚硬的围墙上，身影渐渐消失在关隘的阴影里。 “陈队长？”卢秋看到它的身影，微微一愣，随即赶了上去。 陈牧野脚步一顿，站在原地等他过来。 “什么事？” “沉龙关的建造工程已经竣工了，陈队长……现在就要走吗？”卢秋快步赶得过来，问道。 陈牧野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沉龙关。 “沉龙关是迷雾的最前线，而我的任务就是保证沉龙关顺利建成，现在任务已经完成了。” “我应该回沧南了。” 顺路有可能还去沧澜关或是屠蛟关转一圈，陈牧野心想。 其实现在特殊战备时期，像他这种高境界的守夜人，负责的区域已经不局限于沧南了，而是在此基础上包括了周边地区。 因此，他需要按时在划分的区域内巡逻，同时，随身携带着能跟星塔沟通的通讯器，一旦出现问题就立刻赶过去。 有几分特殊小队的样子了，毕竟现在人手是真的缺，特殊小队一天天的都不着地。 “我们打算请您一起吃个饭来着……毕竟这段时间您的确很辛苦。”卢秋面带局促，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和试探。 “当然！如果您没时间的话就算了吧。”说完之后，怕面前的前辈为难，他连忙补上一句。 陈牧野闻言，先是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会突然收到这样的邀请。 “下次吧。”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歉意，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说完，陈牧野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就在他准备离开的瞬间，脚步却毫无预兆地顿住了。 陈牧野的手还落在对方的肩头，力道却突然僵住。 原本微侧的身子猛地转回去，目光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直直扎向不远处的海面上。 “怎么了？” 卢秋被这突如其来的停顿弄得一愣，他顺着陈牧野的目光望去，忍不住轻声问道。 陈牧野没应声，放在那人肩上的手缓缓收回，指尖无意识地蜷了一下。 他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前方。 迷雾中，隐隐有什么轮廓在海中沉浮，却又看不真切，像有什么东西正隔着水汽，静静窥伺着城墙之上。 卢秋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不敢怠慢，连忙拿出自己的望远镜递给了陈牧野，然后又翻出自己的备用望远镜。 陈牧野接过卢秋过来的望远镜，凑近眼前。 镜筒稳稳抵在眉骨上，他微微调整角度，镜头精准地锁向不远处那片翻涌的迷雾。 迷雾深处，隐约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移动…… 巨大的阴影在水汽里沉浮，却始终看不真切，只有偶尔闪过的、不同于雾色的暗纹，在镜片里稍纵即逝。 还没等卢秋通过望远镜看向远处，陈牧野就把望远镜拿了下来。 他的眉峰紧紧蹙着，下颌线绷成一道冷硬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来了。”他突然开口说道。 “什么？” 卢秋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第二次兽潮来了。” 卢秋的瞳孔猛地收缩，也没有去验证消息的真假，只是出于对陈牧野的信任 ，他就连忙拿起对讲机，大喊道。 “所有人注意，立刻进入一级戒备状态！” “前方出现大量神秘！第二次兽潮很有可能要来了！” “通讯塔！通讯塔！立刻给总部传递消息求援！同时通电沿海所有的关隘！立即戒备起来！” “所有热武器准备，一旦它们靠近警戒线，立刻进行火力打击！” 就在卢秋发号施令的时候，陈牧野飞身站上了最高处，也是最靠近迷雾的了望台，海上的风更大了，暗红色披风猎猎作响。 海面上，雾气正随着某种低沉的震动翻涌。 锵——！ 他抬手，握住腰间悬挂的直刀刀柄，猛地拔出，刀身出鞘时带起一道寒光，映着他沉静的脸。 双刀在握，刀刃上流转着冷冽的光。 他身后，空气开始扭曲，隐约浮现出层层叠叠的殿宇轮廓，飞檐翘角，透着森然的肃穆…… 是阎罗殿的虚影！ 陈牧野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化，一股属于黑无常的威压悄然弥漫，并且迅速扩散，瞬间笼罩了整个沉龙关。 “幸好没走。”他抬眸，长舒了一口气。 有他在的话，在兽潮面前还有一敌之力。 如果他不在的话，仅靠沉龙关的火力覆盖和其他几位守夜人，是很难撑到人类天花板到来的。 那些巨大身影的轮廓愈发清晰，巨浪翻涌着，朝着沉龙关就扑来。 陈牧野双目微凝，盯着那些逐渐显形的轮廓，手中双刀紧握，刀身因灌注的力量而微微震颤。 他没有丝毫迟疑，双脚在了望台边缘猛地一蹬，身形如离弦之箭般跃出城墙。 身后，密集的火炮从沉龙关蜂窝一样的孔洞上射出来。 “唰——！” 刀光在灰暗的天光下撕开一道冷冽的痕迹，直直的向一只神秘身上插了进去。 然后，炮弹像雨点一样落在了它的身上，猛地炸开。 “轰————！” 冲在最前面的那只克莱因境界的神秘，轰然倒地！ 然而……陈牧野抬眸。 上千只神秘如同疯魔一样向他扑了过来！ 如果是无量以下的神秘，那些炮弹还能起些作用，但是，如果是克莱因境界的神秘…… 他们不仅有强大的攻击能力，而且那些热武器对他们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只能上了！ 陈牧野一甩直刀，向着另一只克莱因境的神秘冲了过去。 他瞬间逼近那些巨大的身影，双臂猛地发力，手中双刀同时扬起，刀刃切入时发出沉闷的撕裂声，墨绿色的汁液飞溅而出，溅落在海面上…… “吼——！” 那只神秘吃痛，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摆，掀起的巨浪拍向陈牧野。 “！” 第315章 激战沉龙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斩神：双号在手，拿捏斩神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6章 神秘，你们被包围了哟 轰——！！！ 夜幕像浸了墨的布，裹着战场的腥气沉沉压下，兽潮撞向城墙的闷响还在回荡。 就在这片漆黑里，突然炸开连片的光河！ 巨大的魔法阵层层叠叠，边缘流转着银蓝、朱红、鎏金的光纹，眨眼间便织成一座通透的壁垒…… 在法阵建成的下一秒，属于米迦勒的神力威压瞬间爆发！ 轰！ 这方战场里的所有神秘都不约而同的瞳孔猛地一缩，感受到了无比的威压。 后方的城墙上，百里胖胖啧啧赞叹。 “就这连招，魔法加米迦勒的神力一套连招下来，就算是克莱因你也得遭！” “不愧是七夜！” “真是生猛啊……”曹渊感慨了一句。 下一刻，一道震耳欲聋的龙吟突然传来传来！ 吼吼吼——！！！ “！！” “这么应景吗？”百里胖胖一愣。 “沉龙关还真的有龙。”曹渊嘴角微微抽搐。 “有点意思。” 就在这时，一道陌生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身边响起。 百里胖胖和曹渊猛然一愣，看向来人。 “你……你是？” “人类天花板？” 那是一个穿着格子衬衫，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此时正缓缓把鼻梁上架着的墨镜拿下来。 “看来我来的还不晚。”他收起墨镜，看了一眼这两个憨憨，随即视线投向不远处激烈的战局。 就在他话音刚落，一架飞机从他们头顶上呼啸而过。 身为人类天花板，他没有着急的直接冲进战场，而是抬头看着那架呼啸而过的飞机。 “凤凰来了。”他缓缓勾唇。 “如果没猜错的话……灵媒应该也到了。”关在神色微动，嘴角微微上扬，不禁失笑。 他刚打算转头跟这两位小老弟唠一唠，结果一转头，发现自己的身侧空无一人。 “？”关在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 人呢？ “兄弟们，我上了！”百里胖胖大喊一声。 “吼吼吼吼！”这是曹渊。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有活力吗？”关在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他话音刚落，一抹青色光芒突然出现在他的身侧。 左青一展披风，落到他的身旁，有些无奈的看了他一眼。 “别摸鱼了。” “你也不想被后辈小看吧？”左青侧过脸看他，眼神里带着点促狭。 “那是当然了。”关在微微点头。 不过…… “叶梵呢？他怎么还没来？” 关在脸上的散漫淡了些，他突然问道。 “剑圣和江缘恩前辈都来了，司令就留在了上京。”左青解释道。 “周平老弟也来了？”关在一愣，他眉梢微挑，嘴角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 “还有，我对这位江缘恩也很感兴趣呢……我还没跟他正式见过几面呢。”他接着说道。 听到这句话，左青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嘴角上扬，笑得意味深长。 “……你突然笑什么？”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关在眼眸微压，表情有些古怪的看着他。 还笑得这么奇怪……话说左青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左青神色从容，若无其事的将目光转向不远处的战局。 “没什么，我们暂时应该看不到他们两个。” “我刚收到他们的消息，他们似乎打算直接前往前方的迷雾。” “既然是外神在捣乱，那就把那个外神揪出来。”听到他这句话，关在眼中闪过一抹了然，他微微点头。 “况且……这些神秘，我们还是应付的过来的。”左青一甩披风，神色微动，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关在眼角微挑，似乎有些意动。 “夫子和路无为呢？” “他们还在路上。”左青沉声回答道。 “要不试一试在他们两个还没赶到之前，先行解决掉这里的神秘？”左青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烁着玩味的光芒。 关在略一迟疑，半带轻笑道。 “激将法？” “差不多。”左青点头。 “口气不小啊……”关在叹了口气，随即目光一凛，抬手将帽檐往下拉了拉，眼底的冰冷一闪而逝。 “不过试一试倒也没什么问题。” “虽然可能要让夫子和路无为白跑一趟了。”关在这么说着，脸上却毫无歉意。 “那就开始吧……” “把它们全部杀光！” 左青看着那群接连不断的神秘，目光闪过一丝若有似无的冷意。 “嗯。” “至少别让前辈和后辈们小看了呀……” 手指在虚空中打下最后一个字母后，关在缓缓抬眸，眉头轻轻一皱，随即又舒展开来，嘴角泛起一丝玩味。 靠近沉龙关的近千只神秘，在他的目光下，缓缓化作绿色的微光消失不见…… 然而造成这一切的青年只是缓缓推了推帽檐，慢悠悠地抬起眼皮。 看到这一幕的安卿鱼眼中闪过一抹异色，随即恢复平静，但是眸子中的探究意味却越来越深。 这就是人类天花板中的虚无。 他对虚拟世界的掌控，在某种程度上……跟【恒言命轨】是有几分相似的。 …… 迷雾中。 “我们真的不用去帮忙吗？” 周平抬眼看向前方，眸子中闪过一丝担忧。 江缘恩看着他，嘴角微微上翘，眼中闪烁着愉悦的光芒。 “你不是也感受到七夜他们的气息了吗？”他反问道。 周平略一迟疑，然后乖乖点了点头，是这样的没错。 正是因为感受到了林七夜他们一行人的气息，发现他们已经在沉龙关和神秘交战了起来，他们两个才临时改变方向，直接冲向了迷雾，想直接揪出这次兽潮的幕后黑手。 “放心吧，他们不会有事的。” “况且，关在也来了。” “就算担心七夜他们，但是你总该相信他吧。”江缘恩无奈的笑着说。 一提到关在，周平的眸子陡然地亮了亮。 “他很厉害。”他抿着唇轻声说道。 他跟关在的关系不错，这也算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 “说起来，我跟他倒是没多少交集。”江缘恩眉梢微挑，回忆道。 之前早就听闻这位人类天花板一直在闭关，就算是他出关之后，由于各种事情的原因，他们也没见过几面。 “那我介绍他给你认识吧。”周平脸上微露喜色。 “好啊。” 就在他们身下的那片海底里，喀迈拉感受到两道磅礴的神威，一下子屏住了呼吸。 他知道这两位是大夏的神明，也听说过他们两个的凶名。 哪怕他自信自己的实力不弱，但是也绝对不想跟着两个人正面对上！ 第317章 威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斩神：双号在手，拿捏斩神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8章 要…失之交臂了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斩神：双号在手，拿捏斩神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9章 极限二选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斩神：双号在手，拿捏斩神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0章 靠近你，就靠近了幸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斩神：双号在手，拿捏斩神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1章 靶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斩神：双号在手，拿捏斩神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2章 授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斩神：双号在手，拿捏斩神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3章 任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斩神：双号在手，拿捏斩神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4章 奇怪的新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斩神：双号在手，拿捏斩神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5章 宿敌就是宿敌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斩神：双号在手，拿捏斩神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6章 路西法的代理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斩神：双号在手，拿捏斩神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7章 失联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斩神：双号在手，拿捏斩神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8章 渔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斩神：双号在手，拿捏斩神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9章 喜欢捆绑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斩神：双号在手，拿捏斩神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0章 拔出那把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斩神：双号在手，拿捏斩神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1章 闭环消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斩神：双号在手，拿捏斩神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2章 陈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斩神：双号在手，拿捏斩神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3章 办公室门口禁止摆pose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斩神：双号在手，拿捏斩神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4章 有点奇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斩神：双号在手，拿捏斩神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5章 时间不多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斩神：双号在手，拿捏斩神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6章 高天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斩神：双号在手，拿捏斩神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7章 无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斩神：双号在手，拿捏斩神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8章 出发！ 叶梵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对于左青的反应，叶梵并不感到奇怪。 身为大夏总司令，他压根没有抛下整个大夏，前往迷雾的道理。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几乎是没有可能去的。 看着自己面露紧张的下属，叶梵无奈的叹了口气，安抚道。 “我明白。” “……你真明白吗？”左青愣了一下，脸上浮出明显的疑惑，跟着又爬上几分担忧，他迟疑着开口。 叶梵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却像带着千斤重的疲惫。 “我倒是想真的不明白。” 他明白自己不能离开，就像他明白，无论事情多么紧急，他都不能轻易离开大夏。 他清楚吴湘南的性子，他的确会如实汇报，但是碍于一些事情，恐怕他并不会将这件事的紧急程度如实汇报。 他的确不能赶过去。 但是…… 叶梵抬头，透过走廊的窗户望向远方。 …… “王面？”看到来人，林七夜面色有些惊讶，但也只是一瞬。 听到声音，王面这才转身，灰色披风的下摆被风掀起一角，又无力地垂落。 那人清秀的眉眼间覆着一层浓重的疲惫，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脸色也算不上好，甚至有些苍白，嘴唇也抿得紧紧的，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 “林七夜。” “你们熟悉日本人圈，此次任务，就拜托你们和路无为前辈带路了。”王面微微颔首，说道。 林七夜轻轻点头，没再说什么。 “既然这样，我们就出发吧。”路无为穿着制服，戴着头盔，骑着他的小黄车，停在他们身侧。 也没等他们回话，路无为就自顾自地掏出了一个小黄鸭，按在自己的头盔上。 林七夜看了一眼一旁的【假面】，又看了一眼已经飞到半空中的路无为。 “要不我们一起坐筋斗云？”他提议道。 片刻后。 十几个人一块站在一大团筋斗云上面，路无为依旧骑着小黄车在筋斗云上面，只不过头盔上的小黄鸭被他拿了下来。 虽然已经知道了目的地是日本的人圈，但是为了找到他们两个的具体位置，还是让路无为这个人的天花板来带路。 路无为沉默的看了一眼身下雪白的筋斗云，然后默默给林七夜比了个大拇指。 …… “王队长。” 林七夜上前一步，走到了一个人站在最远处的王面身边。 “有什么事？” 王面沉默许久，才回答道。 林七夜站在他的身侧，目光落在王面紧绷的侧脸上，眸光一沉，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探究 “你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去日本吗？”林七夜眸光一沉，意有所指。 “还是这种……在没有通知任何人的情况下，我听叶司令说，这个消息还是吴副队传过来的。” 王面搭在【弋鸳】上的手骤然收紧，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暗色，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江缘恩走得仓促，连最基本的报备都没有，这不像他一贯的风格，甚至他的目的地不是迷雾，而是迷雾中的日本。 “我不知道。” 王面的声音很低，带着点自嘲，随即他苦笑道。 “或许……是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渔村那件事，本来就疑点重重，当时他们只沉浸在脱困的欢喜中，但是此刻想起来，江缘恩突然不告而别，恐怕跟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这个猜测像块石头压在他心头，让他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林七夜看穿了他眼底的自责，心里那点因担忧而起的烦躁稍稍压下去些。 理智上，他能理解江缘恩或许是不想让他们担心才选择隐瞒。 可情感上，那份被排斥在外的疏离感，还有对江缘恩安危的焦灼，像根细刺扎入心里，让他怎么也舒展不开眉头。 还有……江缘恩的异常，多半还是因为【假面】的那次任务。 林七夜突然想起了梅林那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又想起安卿鱼的推测，心中的不安更加沉重了些许。 “王队长，你对这件事，难道一点猜测都没有吗？” 林七夜这话算不上指责，却带着点难以克制的情绪。 王面听着，没有反驳。 当然不可能，他们【假面】现在应该是对这件事了解最深的人，无论是他自己，还是其他队员，都敏锐的察觉了这次任务的蹊跷之处。 林七夜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不自在更甚，他不想去迁怒什么人，但是眉头还是皱得更紧了。 “是红月。” 沉默良久，王面深深的闭了闭眼，然后睁开说道。 “红月会影响人的情绪，让人变的暴戾，狂躁。我们在渔村的任务中……” 他简单解释了一下他们在渔村中的遭遇，以及他在那时间闭环中了解到的情况。 “他……表现的太平静了。” “让我误以为他不会受到影响。”王面终于转过头，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整个人的心气似乎一下子都散了。 林七夜注视着他良久，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也吹散了些许紧绷的气息。 “我明白了。” “那我们就把他带回来吧。” 林七夜轻声说道，语气坚定。 王面听到这句话，面上闪过一丝恍惚，随即重重地点头。 林七夜看着又重新恢复斗志的王面，自己却缓缓低下了头，心中闪过了一丝不安。 第339章 今晚月色真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斩神：双号在手，拿捏斩神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0章 樱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斩神：双号在手，拿捏斩神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1章 接引之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斩神：双号在手，拿捏斩神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2章 须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斩神：双号在手，拿捏斩神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3章 双月同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斩神：双号在手，拿捏斩神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4章 翻车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斩神：双号在手，拿捏斩神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5章 毕竟我是【恒言命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斩神：双号在手，拿捏斩神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6章 顺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斩神：双号在手，拿捏斩神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7章 封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斩神：双号在手，拿捏斩神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8章 病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斩神：双号在手，拿捏斩神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9章 神明 林七夜穿着一身白大褂，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缓步走入诸神精神病院，脚步很轻，没发出一点声响。 他走到一间病房前，脚步一顿，随即推开门。 门内很暗，唯一的窗被厚重的布帘遮着，只漏进几缕惨淡的光…… 房间内只有一张床。 床上躺着一个人，白色长发如流瀑般散落在灰色的床铺上。 那人安静地闭着眼，睫毛纤长，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却又带着一种近乎不真实的精致，透着一股神性的绝美与圣洁，与这阴暗的房间格格不入。 林七夜缓步走近，他俯下身，指尖轻轻触碰到那人的眼尾。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的一瞬间，那人眼尾的皮肤上缓缓浮现出玄黑色的封印纹路…… 林七夜一愣，手指停在那里，过了一会才顺着眼尾缓缓划过那人的脸颊。 身下的人没有丝毫要苏醒的迹象。 林七夜垂着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收手，缓缓直起身，目光看向病房后方的墙壁。 —————— 病人：厄瑞亚斯（？） 罪人：厄瑞亚斯（？） 任务：帮助厄瑞亚斯治疗精神疾病，当治疗进度达到规定值（1%，50%，100%）后，可随机抽取厄瑞亚斯的部分能力。 选择：将其击杀，泯灭灵魂/聘为护工，丧失自由。 —————— 林七夜看着上面的字，深深皱起了眉头，眼中满是不解。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两种身份，既是病人又是罪人。 谁是病人？谁又是罪人？ 是江缘恩？还是宋恩丞？ 林七夜沉默许久，才再次缓缓弯下腰。 他先将一只手臂从白发神明的背后穿过，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膝窝，手臂微微用力，床上的人就被轻轻带离床面，顺势落入他的怀中。 入手的重量轻得惊人，仿佛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完整的神明……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被他压了下去。 林七夜的手臂下意识地收了收，将人更紧的圈在怀里，手掌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单薄的身形。 因为这个动作，白发神明散落在肩头的几缕发丝被带起，轻轻扫过林七夜的手腕。 有些痒。 林七夜微微抿唇。 然后他抱着人转身，步伐平稳地走出房间，没有丝毫颠簸。 穿过走廊，走到院子里，明媚的阳光缓缓落在他们身上…… 林七夜走到被放在院子里的那把躺椅旁，微微屈膝，手臂缓缓下沉，将怀里的人小心翼翼地放在躺椅上。 林七夜直起身，看着躺椅上的那个人。 那人依旧闭着眼，纤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边缘被阳光描上一层细碎的金色…… 白发被阳光照射着，竟然显现出淡淡的暖金色，他躺在那里，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柔和，圣洁，但是却没有一丝生气。 像完美的神像。 如果不是这副身体依然还有生命体征……林七夜面色一怔，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 那人眼尾的封印纹路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林七夜的目光在上面定格在片刻，然后才移开。 “吁～”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口哨声从院门外传来，还带着几句不成调的歌词，打破了院子里的宁静。 李毅飞刚刚安排好护工们的工作，终于闲了下来打算四处溜达溜达，刚走进院子里脚步就猛地一顿，口哨声戛然而止，脸上的悠闲也瞬间褪去，连忙站直身体。 “院长？” 林七夜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躺椅上的人身上，只是几不可察地嗯了一声。 李毅飞站在原地，挠了挠头，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迈开步子走上前，视线不由自主地朝躺椅上瞟去。 这一看，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眼睛猛地瞪，差点叫出声来。 那熟悉的白发，那圣洁得近乎不真实的轮廓，哪怕闭着眼，他也绝不会认错。 “院长！这……这是？！” 李毅飞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惶。 不是？？这人长的怎么那么像江缘恩啊？！沧南的那个雕像他可是见过无数次！ 问题是，江缘恩怎么会出现在病院里啊？！ 林七夜察觉到他的失态，没有出声，只是缓缓抬起手，修长的手指竖起，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李毅飞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 林七夜的目光在那人的面孔上停留一瞬，然后才示意李毅飞跟上来。 …… “七夜，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个人……”李毅飞有些紧张的吞咽了几下，干巴巴的说道。 “是他。”林七夜没有反驳。 “他……怎么会！”李毅飞惊讶的看着林七夜，又不自觉的回头看了一眼院子的方向。 “出了一些事情，你……”林七夜摇了摇他，有些犹豫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李毅飞，然后又想到那人到现在都没有苏醒的迹象，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无奈。 “算了，等他醒了再说。” “你安排人收拾一下那间病房，精细点。”林七夜指了指那个方向，叮嘱道。 “尽量不要让其他人打扰到他。” 李毅飞面露疑惑，但还是点点头。 “我明白了。” 第350章 求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斩神：双号在手，拿捏斩神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1章 坦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斩神：双号在手，拿捏斩神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2章 主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斩神：双号在手，拿捏斩神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3章 厄瑞亚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斩神：双号在手，拿捏斩神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4章 熟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斩神：双号在手，拿捏斩神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5章 我非死不可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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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斩神：双号在手，拿捏斩神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4章 ！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斩神：双号在手，拿捏斩神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5章 故事鲜艳 而缘分却太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斩神：双号在手，拿捏斩神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6章 诈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斩神：双号在手，拿捏斩神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7章 离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斩神：双号在手，拿捏斩神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