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为妾后，我与楚王互换了身体》
第1章 以身相许
“新娘子落水了。”
“新娘子怎么会落水的？”
“花轿被雷劈中，新娘子竟然从花轿之中掉出来，正好就落入了水中。”
盛京城最热闹的大街上，围拢了不少看客。
一道清冽男声传来：“新娘子掉落水中，你们都还愣着干嘛？不赶紧救人？”
岸边的一个约摸着十七岁的少年，见着百姓看着热闹不搭救急忙喊出了声。
在水中的新娘子因为沉重的金头饰，费力地在水中挣扎，性命垂危。
少年见四下众人只顾着看热闹无人所救，索性就跳入河中。
“咚！”
一声响起，水面因少年入水而荡起圈圈涟漪。
顾卓忙是搂住了在水中挣扎不停的新娘子，呛了好几口水的薛琬瑶伸手搂紧了跟前的少年的腰肢，深怕他不救自己。
二月里的春江水依旧还是透着刺骨的冷意，少年身上的暖意，让薛琬瑶只觉得好过了不少。
顾卓游着到了岸边，将薛琬瑶扶到了一边喜娘处，让喜娘搭手将新娘子扶起。
上了岸的薛琬瑶知晓自己身上定然很是狼狈，她咳嗽了好几声，看着一旁上来的浑身湿渌的美貌少年道：“敢问公子姓甚名谁？今日救命大恩，我日后定然好好报答。”
少年头一扬，“本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楚王顾卓是也。”
薛琬瑶好奇地看向眼前的少年，原来他就是盛京城之中大名鼎鼎的顾卓。
薛琬瑶下跪道：“救命大恩，我无以为报，来生我必定当牛做马回报小王爷。”
顾卓略皱眉：“小王爷？看你的年纪也未必比我大，你竟然叫我小王爷？白救你了。”
“王爷。”薛琬瑶连声道，改日我必定当牛做马报答楚王爷。”
薛琬瑶下跪磕首后，就起身对着喜娘道：“我们上花轿吧，莫要误了吉时。”
喜娘看着狼狈的薛琬瑶道：“二姑娘，您这一身都被水给淋湿了……”
薛琬瑶道：“无碍，左右夫君还病重着不能拜堂，等会就直接让花轿进门到喜房之中就是，拜堂用两只鸡代替就是。”
喜娘道：“也好。”
顾卓走到了跟前穿着一袭红袍的武定侯世子跟前道：“徐晟，没想到竟然你是新郎？你眼睁睁看着你新娘落水不去救？”
武定侯世子徐晟道：“我不是今日的新郎，新郎是我长兄，前两日倒春寒，我大哥喘疾又发作，下不得病榻没法迎亲拜堂，就由我来迎亲……”
顾卓好奇道：“那好歹也是你嫂子，你竟然见死不救？”
武定侯世子看向跟前不谙世事的楚小王爷，不知如何解释掉落水中的是他的长嫂，他身为小叔子又岂能跳入水中去与长嫂搂搂抱抱。
徐晟只一笑道：“小王爷，吉时快到了，我们得先回侯府去了。”
“谁小了？”顾卓轻哼了一声，“我也去你们侯府讨杯喜酒喝喝，我救了你们徐家的新媳妇，也算是你们侯府大恩人。”
武定侯府离得不远，不过一刻钟就到了。
只是花轿到时，武定侯府大门紧闭，唯有武定侯夫人站在门口道：“花轿请回吧，武定侯府不能娶薛姑娘为新妇。”
坐在花轿之中，不断用帕子擦拭着头发试图能好受些的薛琬瑶听到此言后，动作一顿，不禁皱眉。
薛琬瑶掀开了花轿帘子，缓缓走出了花轿道：“侯夫人，不知侯府为何突然要在此时反悔要退婚？”
武定侯夫人仰着头，甚是端庄道：“我家武定侯府乃是清流人家，素来注重清名，而你落水被外男所救，与外男搂搂抱抱，已失清名。”
“你薛家二姑娘既然失了这名声，就不配为我徐家妇！”
薛琬瑶身上本就还穿着湿透的嫁衣，这会儿她只觉得是透心的寒凉。
“什么清流人家？”顾卓从人群之中出来道：“嫂溺不援，是豺狼也。男女授受不亲，礼也，嫂溺，援之以手者，权也。你们徐家见死不救，如今还敢说清名？”
武定侯夫人道：“楚王，您也说了是援之以手，而方才众人所见到的是你搂抱着薛二娘子上岸的，我们武定侯府的新妇不能是与外男搂抱过的女子，薛姑娘请回吧。”
薛琬瑶实在是无法，便就走到了小叔跟前道：“小叔……我只能回娘家了。”
来送嫁的薛家小叔微微皱眉，连派人回府去禀报去。
顾卓出来道：“你小叔在？刚才你小叔为何不落水救你？”
薛小叔看着自己的腿道：“我腿脚不便，不宜落水救二姑娘。”
薛琬瑶上了花轿，让着轿夫抬着她回了薛府。
花轿到了薛府，薛琬瑶让着陪嫁丫鬟给了轿夫银两后，她便想尽快回屋换身衣裳。
只是刚走到侧门处，便见她的嫡母薛家夫人带着一群婆子出来。
薛夫人打量了一眼薛琬瑶直蹙眉道：“你也真是烂泥糊不上墙，好不容易靠着你大姐夫攀上了武定侯这门大好的亲事，你怎就会从花轿里面掉了水呢？这晴天雷劈之事你也能遇上！”
“你若是死在水中也就罢了，你怎可让外男救你呢？”
“我们薛家女儿的清名都要被你给毁尽了！”
薛夫人皱眉道：“我们薛家也是要脸的人家，你既然已是出嫁了的女儿，遭了此事，如今也就两条路，一条死了以证清白也算是烈女了，一条便是出家到道观里做姑子去，薛家，你是回不得了的。”
薛琬瑶低头道：“母亲……”
薛夫人道：“别怪为娘的心狠，你素来也是个懂事的孩子，你家中还有你三妹妹，四妹妹的婚事不能受你的牵连，要怪就怪你的命不好吧。”
薛夫人说罢，就带着众婆子进了门。
薛家小叔一瘸一拐地走到了薛琬瑶边上道：“琬瑶，你头上的头饰还可换些银两，去道观之中也能过段好日子。”
薛小叔说罢后，便也进了薛家屋内。
薛家宅院外，唯有薛琬瑶一人，感受着寒风吹过湿透的嫁衣传来的阵阵凉意。
寻死，薛琬瑶是不愿的，去道观做姑子，什么脏活累活都得干，少不得还要受欺辱，吃糠咽菜，薛琬瑶也是不愿的。
摆在她跟前，也并非没有第三条路。
薛琬瑶打听了一番，便朝着楚王府而去。
方才救她的楚小王爷，乃是当今长公主与异姓王楚王之子，楚王爷十年前在战场上战死，连尸首都不成找到。
陛下怜惜外甥，对楚小王爷甚是宠溺。
算算年纪，楚王也是时候该娶妻了。
薛琬瑶走到楚王府跟前，正看到顾卓从外回王府。
顾卓好奇看向自己方才所救起的新娘子，“你……你不是我刚才所救的新娘子吗？”
薛琬瑶朝着顾卓跪下道：“是我，楚王爷，您的救命大恩，我无以为报，惟愿对您以身相许报答您的救命之恩……”
顾卓睁大了一双桃花眸，震惊道：“你要报答救命大恩，不该是给本王银两吗？你以身相许是报恩还是报仇？本王可还不想娶妻被管束！”
第2章 恩将仇报
薛琬瑶被顾卓嫌弃，不由脸色一红，只是她实在是不甘心去做姑子去……
薛琬瑶咬紧了红唇，疼意传来，她抬眸看向顾卓道：“王爷救命大恩，我实在是不知如何回报，我等不及来生给您做牛做马报答您，惟愿今生对您以身相许以报答您的救命之恩……”
顾卓连声拒绝道：“你以身相许可不是报恩，而是恩将仇报！”
楚王府正门处，一个年约三十多的穿着锦衣华服贵夫人跨过门槛，缓缓从王府高高的台阶下来。
“你要对楚王爷以身相许？”
“娘。”顾卓看向了跟前的常平长公主。
跪在地上的薛琬瑶忙对着常平长公主磕首道：“民女薛琬瑶叩见长公主殿下。”
常平长公主淡笑道：“抬起头来。”
薛琬瑶抬起头来看向常平公主，常平公主细细打量着跟前薛琬瑶的脸道：“你是哪家的姑娘？芳龄几何？”
薛琬瑶道：“家父乃是翰林院编修薛绅，我在家中行二，今年十七岁。”
“十七岁？倒是与我家卓儿同年纪，你是何时生辰？”
“四月初九。”
常平公主一笑道：“倒是巧了，我家卓儿也是四月初九的生辰，你们竟然是同年同月生的，难怪今日有缘分呢，你当真愿意对楚王以身相许？”
薛琬瑶点头道：“嗯，王爷今日见我落水，跳入水中救了我性命，实乃是令我感激涕零，只是我无权无势没什么可以报答王爷的，只有以身相许以报答王爷大恩。”
常平公主道：“哪怕以身相许只能为妾？”
薛琬瑶不由地握紧了手，她的生母便是妾室。
自幼生母姨娘就与她说，日后她得要当正经夫人，可莫要再当妾室了。
与武定侯府的庶长子定亲之后，她姨娘甚是开心，庆幸她的女儿不必如她一样给人为妾，可以做正房夫人了。
可惜，今日薛琬瑶只能辜负姨娘的期许了。
在薛琬瑶来楚王府的那一刻，她也没想过自个儿这身份能做楚王妃的，只是她以为能是个侧妃。
虽都是为妾，侧妃的地位总归是高些，没想到只能是妾。
薛琬瑶点点头道：“回公主的话，只要能报恩，我愿意给王爷为妾的。”
常平长公主轻轻一笑道：“倒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起来吧，你就先给楚王爷为妾，待你有了身孕，我会给你去要一个楚王侧妃的封号。”
“多谢长公主。”
薛琬瑶行礼跪拜后起身。
“娘，我不要什么妾室。”
顾卓闻言直皱眉直拒绝。
常平长公主冷声道：“卓儿，你也眼看着就要到十八的年纪了，你如今身边一个服侍你的女子都没有，哪里能行？
说亲之事你又是抵触得很，你说你年纪还小不愿娶妻，娶妻乃是一辈子大事，你如今觉得年纪小不愿娶妻也就随你，可你也得先纳个妾室。
顾家本就血脉单薄，三代单传，如今也就你这么一根独苗了，你也当早日给顾家开枝散叶才是。”
“纳妾之事就这么定了，琬瑶，你就先住到王爷的临风院偏房之中，你可有带着丫鬟前来？”
薛琬瑶低声道：“我没有什么丫鬟。”
出嫁前，嫡母薛夫人怕武定侯府的规矩多，从小与她一起长大的丫鬟不堪重用，就打发了她的两个丫鬟。
给她新找了四个陪嫁丫鬟。
这些陪嫁丫鬟的卖身契都在嫡母手中，自然也就没有跟着她一起过来。
常平长公主道：“那明日本公主给你找四个丫鬟来照顾你。”
“多谢长公主殿下。”
常平长公主看着薛琬瑶身上还穿着湿漉漉的嫁衣道：“快进去里边沐浴换身衣裳，再喝一碗姜汤去去寒。”
薛琬瑶感激地看了一眼常平长公主道：“多谢长公主，只是……我并未带着干净的衣裳前来，我还得去街上买一身成衣。”
常平长公主淡笑了一声道：“不必了，我那箱子里有着不少从未穿过的衣裳闲置着，都是好布料，我让丫鬟给你拿过去。静心，你先到着薛姨娘去临风院之中沐浴。”
“是。”常平长公主边上一个约摸着三四十岁的嬷嬷走到了薛琬瑶身边，“薛姨娘，随我来。”
薛琬瑶听着薛姨娘三字感慨万千，却又无可奈何，从武定侯府的大房太太到了王府姨娘……
薛琬瑶想总要好过去道观之中做姑子去。
顾卓皱眉看向了常平长公主道：“娘，我根本就不想纳妾。”
常平长公主道：“这么如花似玉的一个姑娘家给你做妾，你还不想？今夜你需得与她同房。”
“娘！”
常平长公主道：“此事没得商议，你今日必须与她同房，你至今都不近女色没有子嗣，为娘百年后怎么面对你那早死的爹爹，倒不如这会儿就去找你爹爹，也免得我落下一个教子无方之骂名……”
顾卓听着常平长公主提起他爹爹来，他甚是无奈只能应下道：“您别唠叨了，孩儿今日会与姓薛的同房的。”
同房……同在一间房中也叫同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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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风院之中。
薛琬瑶跟随着丫鬟静心入内，她的目光打量着跟前宽敞的院落，里面有着一个小荷花池，池中还有锦鲤在游动，为院落平添一份意趣。
到了临风院的浴房内，静心想要吩咐着临风院之中的丫鬟前来伺候薛琬瑶沐浴。
才陡然想起来她家小王爷院落里面根本就没有丫鬟。
静心便让着小厮去取热水过来放在门口。
“薛姨娘，这临风院之中没有丫鬟，您若不嫌弃，就由奴婢来伺候您沐浴吧。”
“劳烦静心姑姑了。”
二月里的天还是寒冷得很，又是穿着湿漉漉的嫁衣，薛琬瑶只觉得冷得刺骨，进了汤池之中，才有暖意，驱散了冷意与疲惫。
薛琬瑶沐浴完，长公主的衣裳刚好也到了，跟前的是一套藕粉云锦襦裙，穿在薛琬瑶的身上是正好合适。
静心姑姑给薛琬瑶擦干了头发之后，又替她梳了一个发髻：“清水出芙蓉，薛姨娘可真是美，今日必定能让咱小王爷破了女戒。”
薛琬瑶听着静心姑姑之语脸颊微红略显羞涩，随着静心姑姑进了顾卓的卧房之中，薛琬瑶更是难掩紧张。
顾卓的卧房一看便知是少年郎君所居住之地，屋子内并不曾有过多的装饰，唯有床边上挂着一把镶嵌着宝石的剑。
静心姑姑扶着薛琬瑶坐在了顾卓的床边道：“姨娘就在这里等着王爷前来，奴婢先行告退了。”
“好。”
静心姑姑出去之后，薛琬瑶手指不自觉地扣着指甲，她心里满是紧张。
外边天色越来越昏暗，屋内也变得黑暗，在薛琬瑶快要看不清屋内的一切之时，听到了外边传来了少年的脚步声。
“王爷，薛姨娘在里边等您……”
第3章 同房
“吱呀。”
木门被推开的声音传来，门口传来了灯笼的光芒。
薛琬瑶用手中的丝帕缠着手指，脑海之中浮现出昨日姨娘给自己所看的避火图，她原本以为武定侯府大少爷病重，定是用不上的……
却不妨自己的夫君已是变成了顾卓。
薛琬瑶想着避火图，脸色越来越红。
顾卓上前点亮了房中的蜡烛，卧房内霎那间满是光亮。
木门被人从外边关上，上锁的声音随之传来。
顾卓大步上前去开着门，只见外边已然是上了锁。
门口传来了王府长史的声音：“小王爷，公主殿下吩咐，今夜您需得与姨娘同房，不得出这房门半步。”
顾卓紧皱着眉头大步进了内屋，一进内屋，他便见到了坐在他床榻之上穿着一身藕粉色衣裳的女子，清水芙蓉的脸上带着红晕。
顾卓冷声恼道：“今日当真是白救你了，想不到你竟然是这等恩将仇报的小人！”
薛琬瑶听到了顾卓气恼之言，她抬起眼眸看向小王爷顾卓脸色极黑，她脸上的红晕也是退了一个干干净净。
小人……
她就是小人又如何？
做小人也比活不下去要好。
薛琬瑶可不甘心才十七就为了所谓的名声而命丧黄泉。
也不愿一辈子去道观之中清苦一辈子。
何况道观之中的女子，亦是人人可欺的。
薛琬瑶起身行礼道：“妾身琬瑶拜见夫君，夫君，良宵苦短，妾身伺候您安歇吧。”
顾卓见薛琬瑶要前来解他的衣裳，他连忙后退了两步道：“谁是你夫君？我可不是！”
薛琬瑶低声道：“我蒲柳之姿只是妾室，是不配称呼王爷为夫君，还请王爷恕罪。”
薛琬瑶上前想要替顾卓解着衣带，顾卓则又是后退了两步，看向薛琬瑶的目光之中似是将她当做洪水猛兽一般。
“你别碰本王！”
薛琬瑶触及着顾卓对自己厌恶的眼神，她颇为有些泄气。
到底也就是一个十七岁刚出嫁的闺阁姑娘，一日之内被几次三番嫌弃，明明本该是大喜之日的她成了侍妾也就算了，还被如此嫌厌……
薛琬瑶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眼中已是含有了眼泪。
顾卓道：“让你为王府妾室是我娘与你自己的意思，可不是我的意思，纵使你如今有着我的侍妾之名，本王日后是绝对不会碰你半点的！”
薛琬瑶手缓缓放下，她咬紧着下唇，泪珠从她的眼角出缓缓滴落下。
顾卓皱眉道：“你哭什么？我行好事落水救了你的性命，被你恩将仇报，我都还没哭呢，你哭什么？憋回去！”
薛琬瑶只能拿着帕子轻轻擦拭着眼角的泪，她不敢惹顾卓不快，毕竟此处是她唯一可安身立命之地了。
顾卓从床榻上拿了一床被子扔给薛琬瑶道：“你睡小榻上去。”
薛琬瑶看着顾卓扔过来的丝被，她踉跄了两步，便将丝被拿到了小榻上躺下。
小榻很硬，睡在上边多有局促，不过劳累了一日，能躺下已是极好了。
今日落了水，她只觉得头疼头晕得紧，且不仅头疼欲裂，还饿得很。
毕竟她已是一整日没吃什么东西了。
这会儿薛琬瑶只想要早些入睡，睡一觉许是就能不饿了。
睡一觉，或许今日的一切都是一场噩梦，醒来的时候自己还是未出嫁的薛家二娘子……
“姓薛的，我可警告你，你不许趁着本王睡着了，偷偷摸摸与本王同床！”
“你要是敢和我同床，毁本王清白，我饶不了你！”
“姓薛的！”
顾卓喊了好一会儿，都没听到薛琬瑶答复，他便走到了小榻跟前，只见女子的睡颜恬静，蛾眉微蹙像是有什么发愁之事。
顾卓居高临下对着薛琬瑶道：“姓薛的，你可不许趁着我睡着的时候碰我！”
说罢后，顾卓才回了床榻上，生怕薛琬瑶趁他熟睡之时来同床共枕，他便将床帐都塞在了被褥之下，才敢安心睡了过去。
黑夜空中，因着二月初天色只有一线弦月，繁星点点。
斗转星移间，突然一阵雷声响起，霹雳声响彻整个盛京城。
薛琬瑶被霹雳声给惊醒，她发觉自个儿不饿了，头也不疼了。
外边天色微亮，薛琬瑶睁开眼眸看向跟前陌生的床帐微皱眉。
昨夜她明明是睡在小榻之上的，怎么会是睡在了床榻之上？
莫非是楚小王爷顾卓他出尔反尔，半夜将她抱到了床榻上？
看来顾卓表面正人君子实则也是好色之徒……
另一边，被雷声吵醒的顾卓只觉得头疼欲裂，又饿得胃疼，他想要叫着自己的小厮，睁开眼眸却发现自己睡在了小榻上。
姓薛的果真还是趁着自己睡熟的时候碰了自己吗？
顾卓颇有些悲愤，他十七年的童子身竟然就这么被毁了吗？
怎么做好事就没有好报呢？
顾卓缓缓抬起手来，却发现有所不对劲的地方，他从小榻上起身，低头看向自己所穿的藕粉色襦裙……他怎么会穿藕粉色襦裙？
顾卓抬起手来，看着跟前纤细白嫩的胳膊，还有这无茧白嫩涂着蔻丹汁的纤纤玉手显然不是自己的。
可是这手他竟然是能操控的。
顾卓伸手往下探去，并没有没摸到意料之中的小顾卓……
“啊！”
薛琬瑶正疑惑自个儿为何会在床榻之上，听到一阵女子惊叫声，她掀开了床帐，望向了小榻那边。
只见“薛琬瑶”坐在小榻之上，脸上满是惶恐紧张，而“薛琬瑶”目光正往下看着，一双手正放在她的心口处……
薛琬瑶也不由得睁大了眼眸：“遇鬼了，还是我没有睡醒？”
薛琬瑶发出声音之时，不由得一惊，她的声音……
她的声音怎么会是男子的声音？且这声音像极了是顾卓的声音。
“莫不是我成了顾卓？”
“你，你，你……”
小榻上的顾卓听到男子声音之后抬眸看向了床榻，待他看清了坐在床榻上的人才是他自己后，顾卓脸上也是震惊不已。
“你是顾卓？我是谁？”
顾卓听到了自己发出来女子的声音，他忙不迭走到了他梳头的铜镜跟前，铜镜之中显现出来的显然是一张姣好的女子脸庞。
顾卓对着女子脸庞狠狠地拧了一把，一阵疼意传来，让他不由皱眉。
薛琬瑶低声道：“那个，你能不能别拧得这般厉害？我的肌肤很容易起淤青的。”
薛琬瑶说罢，也走到了铜镜跟前，见到了铜镜之中少年俊朗如同刀削一般面容，果真如同她猜想的一般，她竟真的变成了顾卓……
第4章 换回来
薛琬瑶也不知自己为何会一觉醒来就成了顾卓，她伸手摸着棱角明显的侧脸……
“你别碰我！”娇俏的女声响起，“姓薛的，你不许碰我！”
顾卓望着跟前的男人怒声道。
既然他成了薛琬瑶，那显然跟前这个在摸着他自己脸蛋的人就是薛琬瑶。
薛琬瑶的手一顿，轻笑了一声道：“我可没有碰你，我这会儿碰的是我自己，我是用我自己的手碰我的脸！”
开口便是少年的声音，还是令薛琬瑶有些不适应，薛琬瑶伸手摸了摸脸，触感明显，她当真成了顾卓。
顾卓伸手握住了少年的手腕，他冷声道：“你这个妖孽用了什么法子抢了我的身子？走，随我去道观之中，让国师将我们二人给换回来！”
薛琬瑶望着跟前清秀白皙的脸庞，他并没有走动一步，跟前女子的力气甚小，根本拉不动她半点。
顾卓抬眸瞪了一眼少年，“快走啊……”
“姓薛的你不会是不想与本王换回来吧？你要让本王一直做你？”
薛琬瑶是打心底里不想换回来的，毕竟做一个被王爷嫌弃的王府妾室，哪里有做楚小王子的日子爽快？
顾卓紧皱眉头，冷声道：“我昨日对你还有救命之恩，莫非你又要恩将仇报？你这身子头疼喉咙干涩又饿得很，头晕眼花，你可不能如此小人！”
薛琬瑶想着的确自己不能做此小人抢了顾卓的身体不还回去，轻叹了一口气道：“王爷，您这应该是饿的，毕竟我从前日晚上起就并无曾进食过任何东西。”
顾卓不解道：“未曾进食过任何东西？”
薛琬瑶点头道：“昨日我是新娘子，怕穿好了衣裳出恭不便，所以就从前日夜里起就不再吃了。”
顾卓听到出恭二字，不由皱眉，因着他这会儿就想要出恭……
可是，他并不知女子如何出恭，女子都没那玩意，如何出恭。
薛琬瑶说起出恭二字，也是脸色一红道：“王爷，请问这临风院之中的恭房在何处？我想出小恭……”
“不可！”顾卓冷声道，“你憋着！在我与你身子交换回来前，你不许出恭！”
薛琬瑶咳嗽了一声道：“这怎么憋？若是尿了裤子……我如今是楚小王爷……”
顾卓厉声道：“你与我同龄，你再说一个小字试试？”
顾卓说出口就皱眉，这薛琬瑶的声音太过于温柔，一点气势都没有。
薛琬瑶看着跟前明明是自己容貌却一脸凶相，她都觉得挺好玩的，毕竟自己从未这般凶过，薛琬瑶淡淡一笑道：“王爷，那我若是憋不住怎么办？”
顾卓道：“先行憋着，你赶紧让让我的小厮传膳，让我能好过一些。”
薛琬瑶到底也顾忌着自个儿的身子骨，她走到了门口发现门还被锁着，她敲了敲门，才有人前来开门。
薛琬瑶见到门口的两个小厮像是刚睡醒的模样，淡笑道：“劳烦二位小哥去取些早膳来，薛姑娘饿了。”
门口的两小厮忙应道：“是，王爷。”
两小厮走了一些路才意识到不对劲。
“方才是王爷对我们说劳烦二字了？”
“一定是我们没有的睡醒吧？”
“笨！”屋内的顾卓皱眉看向薛琬瑶，“你这会儿王爷，你对王权和富贵说劳烦？还叫他们小哥？”
薛琬瑶轻咳了一声道：“是我考虑不周。”
薛琬瑶看着跟前少女的发丝凌乱，她轻咳了一声道：“王爷，我帮你梳个发髻吧，你这头发太乱了。”
顾卓坐到了铜镜跟前，任由薛琬瑶给少女梳头。
薛琬瑶拿过一旁的木梳，给少女梳着长发。
王权富贵拿着早膳进来时，只见自家楚小王爷正在给跟前的少女温文尔雅地梳着长发。
他们原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却还是看到了楚小王爷在给昨日里新纳的薛姨娘梳着发髻。
静心姑姑进来时，也见到了这一幕，便也就会心一笑便离开了卧房去了王府隔壁的长公主府之中。
“公主。”
常平长公主正在梳妆，见着进来的静心姑姑道：“卓儿昨儿夜里可圆房了？”
静心姑姑一笑道：“圆房了，方才奴婢去的时候，就见着王爷在给薛姨娘梳头呢，奴婢跟在您身边这么久了，还是头一次看到咱家小王爷如此温柔细致。”
常平长公主轻笑了一声道：“他先前一直不近女色，如今竟还给人梳头了？”
“奴婢方才亲眼所见错不了。”
常平长公主道：“卓儿总算是破了女戒，给他寻王妃一事也可提上议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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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风院之中。
梳完头的顾卓走到了桌前用着早膳，暖呼呼的面条鸡汤面落肚，总算是解了顾卓的头晕眼花，胃疼也好受了许多，只剩下头疼之症。
顾卓看向了薛琬瑶道：“你也坐下来吃一些，不能亏待了我的身子。”
薛琬瑶咬着下唇，欲言又止……
顾卓皱眉道：“你别拿我的身子做出这种咬唇的神情来！”
薛琬瑶道：“王爷，我就不用早膳了，我怕等会当真憋不住，让您颜面有失，毕竟，这会儿就好似有些忍不住了……”
顾卓紧皱着眉头，脸上都是为难之色，“憋不住也要憋。”
薛琬瑶道：“可实在是太难受了。”
顾卓道：“罢了，你随我来恭房……”
薛琬瑶跟着顾卓到了恭房之中。
顾卓对着薛琬瑶道：“你闭上眼睛，不许睁开眼眸！”
薛琬瑶闭上了眼眸，只见腰间传来一阵力道再给他解开着衣带，薛琬瑶霎时间睁开了眼睛，只见跟前的少女半蹲着……
少女在见到她睁开眼睛时一脸羞愤。
“不是让你闭眼睛吗？你怎么敢睁开的？”
薛琬瑶道：“王爷，你不该离开吗？”
顾卓欲言又止道：“我才不会让你碰……那个呢！”
薛琬瑶红着脸道：“可是你如今的手是我的手啊，换不回来也就罢了，要是得以换回来，我都不想要我的手了。”
顾卓：“……”
薛琬瑶：“……”
两人面面相觑后，顾卓皱眉离去，“你快点！”
薛琬瑶在顾卓离去之后，薛琬瑶也只得硬着头皮羞红着脸……解手。
薛琬瑶出门后，顾卓便端了一盆水给她，薛琬瑶洗了好多次才觉得洗了干净。
顾卓见薛琬瑶还用丝帕擦着手道：“别磨蹭了，快去道观之中找国师把你我二人给换回来！”
第5章 天意不可违
薛琬瑶随着顾卓出门，刚走到院内，薛琬瑶目视着跟前风风火火走路的顾卓轻咳了一声。
“薛姨娘，你走路该淑女一些，别走的这么粗犷。”
顾卓一下子都没有反应过来薛姨娘指的是他，他回头看了一眼小步走路的“楚王爷”皱眉道：“你也是，哪里有男子像你这般走路的，大步一些。”
顾卓说着，见薛琬瑶还是淑女一般慢慢走着，就索性拉过了少年的手，带着少年去了马厩。
顾卓到了马厩之中，走到了自个儿的马儿明月跟前，想要解开缰绳骑上马。
然而明月好似已经认不出他来了，对他长鸣一声。
顾卓皱眉拉着薛琬瑶过来，“你骑马带我去道观。”
“啊？可我不会骑马。”薛琬瑶低声道。
薛家女儿规矩森严，薛琬瑶长到十七岁，出府的次数也屈指可数，更不必说什么骑马了。
顾卓道：“那就坐马车去道观。”
“王权，富贵，去准备马车。”
顾卓出声吩咐着身后的两个小厮。
两个小厮又是面面相觑，两人对视一眼，怎么觉得这些吩咐他们办事的薛姨娘像是他们家小王爷呢？
顾卓见王权富贵不动道：“是我吩咐不动你们？”
“薛姨娘稍等，我们这就去备下马车。”
王权与富贵的速度倒是极快，牵了一辆甚是奢华的马车过来。
薛琬瑶进了马车内，喟叹着真不愧是本朝最为尊贵的王爷之一，这马车竟是如此宽敞惬意。
即便是赶路，也并没有颠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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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家之中。
三姨太的院落之中。
薛家三小姐薛云萍低声对着丫鬟道：“二姐姐昨日被退婚了？”
“是啊，今日盛京城之中都传遍了，咱家二小姐花轿被雷劈中落了水中，被一外男所救，所以被武定侯府退了回来。”
薛云萍道：“那二姐姐可是回来了？我去探望探望她。”
“你去见她作甚？”薛家三姨太洪姨娘入内，“小心惹得一身骚，她已经名声尽失了，薛家也是无脸让她回家中的。”
薛云萍道：“姐姐被武定侯府退婚，若是薛家不让她回府，那二姐姐该去何处？”
“自尽亦或者是去道观庵堂之中出家，也算是全了我们薛家女儿的名声。”
薛云萍听着自家姨娘冷声话语，不禁觉得后背发凉，不小心落水，竟然跟前就这么两条路可以走吗？
洪姨娘笑着道：“薛琬瑶出事倒也是一件好事，那道士说要救武定侯长子的病，需让我们薛家女儿嫁过去，你二姐姐出了事，这成为武定侯府长媳之人可就是你了。”
薛云萍听着洪姨娘的笑声，眉头紧蹙得就越发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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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府的马车一路到了庆云观之中。
庆云观乃是盛京城之中最为有名的道观，亦是大盛朝国师在此修炼之地。
薛琬瑶掀开马车车窗帘子看着跟前巍峨的大山，她望向了跟前的少女道：“王爷，倘若国师得知你我二人互换了身子，将你我当做妖孽要除去如何是好？”
要出马车的顾卓停住了脚步，他坐稳望向了薛琬瑶。
此事的确过于怪异，谁能想到会有互换身子这一荒唐之事，倘若国师就他们二人当做妖孽呢？
薛琬瑶低声道：“王爷，我觉得你我还是静观其变？”
顾卓轻哼：“静观其变？我看你纯心就是想要霸占本王的身子不还给本王，那牛鼻子老道要是敢将本王当做妖孽，本王拔了他的胡子！”
薛琬瑶望向明明是自己的脸蛋，流露出来的却是她从不曾有过天之骄子般的神情。
顾卓跳下马车道：“跟上。”
薛琬瑶下了马车望向了跟前的大山道：“这道观是在山顶？”
顾卓点头道：“嗯，你不曾来过？”
薛琬瑶摇摇头道：“不曾来过。”
顾卓道：“此处山顶也不远，不过一个时辰就能到达山顶道观。”
清晨的山间烟雾缭绕，偶尔有鸟鸣声。
薛琬瑶望着隐隐欲现的山顶，深怕自个儿爬不上去。
不过爬了约一刻钟，她只觉得自个儿好不劳累，甚至都不喘气，精力十足。
而回头一望顾卓……也就是她自个儿的身子……正在气喘吁吁地缓慢上山。
顾卓走到了薛琬瑶身边，喘着粗气道：“不行，我不行了，你这副什么鬼身子，爬山一刻钟而已，就已是爬不动了，你……”
薛琬瑶低声道：“我从未曾爬过山。”
顾卓累得实在是够呛，他又爬了两刻钟只觉得浑身疼痛，脚已抬不起来半点，他直接大喇喇地坐在山间台阶上。
薛琬瑶忙声道：“薛姨娘，你这不合规矩，你不能这么坐。”
顾卓却是瘫坐在地上道：“我都快要死了，你还在乎我坐得有没有规矩？我若是累死在这里，会算是是你死还是我死？”
薛琬瑶还真不知晓此中答案，只道：“我听到了山泉声，王爷要不去喝口水，歇息片刻再往上爬？”
顾卓这会儿都顾不得能不能让薛琬瑶碰自个儿，他伸手朝向跟前少年，“扶我！”
薛琬瑶见状将顾卓搀扶起来，带着他前去了一旁的山泉水边上。
喝了水，休整了好一会儿的顾卓才让薛琬瑶牵着往山顶而去。
原本一个时辰可到山顶的他，这会儿竟然足足爬了两个时辰，到了山顶道观时正好赶上了用饭之时，顾卓毫不客气吃了两碗粥，还欲再喝粥时，被薛琬瑶拦下了。
薛琬瑶低声道：“薛姨娘，你少吃一些，吃这么多，会发胖的。”
顾卓哪里还顾得了这么多，又喝下了一碗粥。
直到吃得极饱，他便打着嗝，才又拉着薛琬瑶的手就去找了国师元通道长。
到了道观大殿上。
元通道长见到薛琬瑶之后便行礼道：“无量天尊，见过楚小王爷。”
“是王爷，不是小王爷！”
顾卓在一旁用着清丽的女子声音道。
薛琬瑶也鞠躬道：“道长，我与薛姨娘前来，是有一事想要问问道长。”
元通道长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他将拂尘轻搭在自个儿的手腕上，声音醇厚：“二位竟是有此机缘，当以既来之则安之。”
顾卓皱眉道：“什么既来之则安之，本王才不要做什么弱女子呢！国师，你需得想法子让我与她换回来。”
“王爷见谅，贫道实乃是无法让二位互换回来，此乃天意，天意不可违。”
顾卓道：“那我岂不是还得靠着这副身子骨下山？”
女子声音怒中又带着丝哀怨与生无可恋……
第6章 是本王的侍妾
不同于顾卓的生无可恋，薛琬瑶心中已是喜悦至极。
从一个本该拘泥于后宅的妾室，成了这盛京城之中最受宠爱的小王爷，她可以说是重获新生，岂会不高兴？
顾卓看着跟前少年展露笑容，怒瞪道：“你再笑一个试试？”
薛琬瑶轻咳嗽了一声道：“国师，您可知我与小王爷为何会互换了身体？”
元通道长道：“此事过于蹊跷，老道也不解其中缘由，两位的生辰八字是一样的，昨日那声晴日惊雷本就蹊跷，许就是因此你们二人有了机缘互换了身子。”
薛琬瑶又问道：“那是否下一次打雷，我与小王爷就能换回来了？”
“这也难说。”元通道长比着道号道，“一切端看天意，或许机缘到了，就又各归各位。”
“多谢道长解疑答惑。”
薛琬瑶朝着元通道长彬彬有礼鞠躬答谢后，看向顾卓道：“既然国师也无法解惑，我们就先行回去，静观其变罢。”
顾卓深呼吸一口，如今倒也没有别的法子，的确只能静待天意了。
下山之时，顾卓见着蜿蜒盘旋的山道不由皱眉。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顾卓他倒是觉得下山比上山好受许多，至少不是气喘吁吁抬不起腿来。
只是再走了几步，他只觉得膝盖处疼得厉害，脚疼得厉害，也抖得发颤，浑身上下竟无一处好受之地。
“薛琬瑶，你这副什么破身子……”
“本王今日不会真死在这山上了吧？”
“不行，不行，我得在这里躺一会儿再走。”
“都说行好事有好报，本王做好事怎么全是恩将仇报呢？”
顾卓絮叨了一路，索性便就躺下不走了。
薛琬瑶望着顾卓用她的身子大喇喇躺在路上，她只庆幸没有人路过，否则可是丢尽了薛琬瑶的脸。
薛琬瑶庆幸的念头刚落下，就听到了从远处传来两个女子的声音。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如此说起来薛家二姑娘也是个苦命人了，这武定侯府与薛家也忒不是东西，为了所谓的清名，可不就是要害了薛家二姑娘一条性命吗？”
“就是说，这薛二娘子命苦的嘞，婆家嫌弃她落水被外男救起，娘家也觉得她落水被外男抱过，失了薛家女儿的名声，竟让她自尽以全薛家女儿的清名，实在是恶毒得很。”
薛琬瑶听到远处传来的声音，她连连过去扶起了顾卓道：“来人了。”
顾卓倒也听到两道熟悉的声音，他抬眸看向了薛琬瑶，压低了声音道：“你家里人竟然逼你自尽？你落水又不是你的错，我只是将你救起，又不曾毁你清白，你怎么就要自尽才能以证清名呢？”
薛琬瑶无奈叹了一口气，“薛家家风甚严。”
顾卓道：“等会上来的是宁国公府杜家千金杜柔枝，还有一位是秦王府的玉月郡主，你可别露怯了，你我互换身子一事不得让外人知道。”
薛琬瑶轻点头。
“咦？小王爷？”
“表哥！”
薛琬瑶见到两位跟前的贵女，这二人穿着张扬的红色衣裙，首饰华丽，脸色白皙红润，面颊含笑，明媚华贵得很。
薛琬瑶轻轻点头道：“杜姑娘，表妹。”
玉月郡主走到了薛琬瑶边上的顾卓跟前，打量着少女姣好我见犹怜的容貌道：“表哥，你身边何时多了这美人儿？”
顾卓轻咳嗽一声道：“我是楚王爷的丫鬟。”
杜柔枝本是提防着看着顾卓，听到她自称是丫鬟便松了一口气。
薛琬瑶见顾卓不愿承认自己是他的妾室，微微皱眉，将手搭在了少女的肩上道：“不是丫鬟，这是我新纳的侍妾，薛姨娘。”
杜柔枝微微一皱眉道：“小王爷，你竟然纳妾？你如何对得起阿茵妹妹？”
顾卓怒视了一眼薛琬瑶。
薛琬瑶缓缓松开了顾卓的肩，低声道：“我还有事，就且先下山去了，杜姑娘，表妹，我且先告辞了。”
薛琬瑶说罢后，便就先行下山离去。
顾卓忙也追赶了上去。
玉月皱眉道：“咦，今日这表哥好似怪怪的。”
杜柔枝道：“玉月，那姑娘不会真的是楚小王爷的侍妾吧？长得倒是一张狐媚子脸。”
玉月一笑道：“就算是侍妾又如何，左右也越不过楚王妃的位置去。”
薛琬瑶低头走在山间小路上，顾卓追上了她道：“日后不许对外说薛琬瑶是楚王府的侍妾。”
薛琬瑶看着跟前的少女，她如今是真的一点都不想换回身份来，若是将身份换回来之后，她连个侍妾的身份都不被承认。
世间之大，竟真无一处是她的容身之所吗？
“与你说话，你不曾听到吗？你别用本王的脸做出如此委屈娘娘腔的神情来。”
薛琬瑶低声道：“是因为阿茵姑娘吗？阿茵姑娘是哪家千金，劳烦王爷告知于我，免得我见到阿茵姑娘有所怠慢，到时候毁了王爷您的姻缘。”
顾卓皱眉道：“这与什么阿茵姑娘没有任何关系，本王就是不想纳妾，不想近女色，破女戒，你明白吗？”
“哦。”
薛琬瑶低声应道。
下山之路对于顾卓而言简直就是折磨。
快到山底之时他的腿脚已是哆嗦发抖得厉害。
顾卓不得不让薛琬瑶前来搀扶着他。
薛琬瑶立在一旁道：“你又不是本王的侍妾，只是本王的丫鬟，本王为何要扶你？”
顾卓睁大了眼眸道：“姓薛的，你竟敢倒反天罡？”
薛琬瑶低声道：“你如今才是姓薛的。”
薛琬瑶唯有庆幸的是上天待她还算不薄，若是真无立足之地，死路一条，倒不如借着顾卓这身份好好做几日小王爷，轻松自在快活几日，死了也不枉费这几日享福了。
“你恩将仇报！”
顾卓指控道，“薛琬瑶，你真是一个小人。”
薛琬瑶低声道：“你虽救了我性命，但如今放在我跟前的也是死路一条，不是自尽全名声，就是出家受欺辱亦或是自甘下贱做你丫鬟。”
“倒不如不救我，我死在水里也省得受这般漂泊无依之苦，溺亡身故之后也可葬进武定侯府祖坟，哪像如今连日后死了都不知葬在何处……”
顾卓将她当做丫鬟而已，一个丫鬟死了，不过也就是草席一盖埋于乱葬岗之中。
第7章 挑选王妃
顾卓气得直喘气：“本王救你性命，竟然还救错了？你不知感恩也就罢了，还埋怨于我？”
“你如今死路一条，可不在我救了你性命，而是武定侯府与你们薛家人愚昧至极，我哪里就把你的清白给毁了呢？”
“而且就算毁了清白也不该是只有死路一条，活下去比什么都要紧。”
薛琬瑶低声道：“我知晓您不曾毁我清白，但世人眼里皆是我毁了清白，我知晓性命要紧，可是这世道如此你又让我又如何苟活？
我除了给您为妾，留在我跟前的也就两条路，头一条便是自尽，我连十八年华都不曾到，我不愿意死。”
“至于第二条便是去道观之中出家，可道观平日里什么活计都要干，给道观之中的前辈洗刷马桶，吃穿用度清贫得很，更何况女子所在的道观，未必就能防住贼子之心……”
顾卓皱眉道：“你若是无去处，我收留你做丫鬟还不好吗？”
薛琬瑶看向跟前明明是自己的容貌，但那神情一看便知是顾卓。
薛琬瑶讪笑了一声道：“我虽不是什么豪门大户出身，但我尚且也是官家千金，我爹虽然官职不高，可好歹也是翰林院之中的官员，您让他的女儿为奴为婢，要我入奴籍？”
顾卓摸了摸鼻子道：“这好似的确不妥，那我给你银两，你可以拿着银两做些生意，到时候找个好郎君嫁了，为何非得要给我做妾室？”
薛琬瑶眼中含着泪水道：“我落水已失清白之事恐怕满盛京城皆知，还有哪个郎君会不计较我落水为外男所救？我如今除了给王爷您为妾室，别无他法。”
顾卓看向薛琬瑶顶着自个儿那张脸泫然欲泣，眸含泪珠便紧皱着眉头，低吼道：“都说了，你别用本王这张脸，露出如此娘娘腔的神情来。”
薛琬瑶被一吼，眼泪滑落下。
顾卓头一次知晓他这张脸还能如此让人觉得可怜心疼，他忍着腿脚疼痛走到了薛琬瑶跟前，伸手给薛琬瑶擦拭着眼泪道：“不过就是一个妾室之位，给你就是了，你不会无处可依的，死了能葬入我们顾家祖坟里头，别哭了。”
薛琬瑶低眸看向了顾卓的眼眸，“王爷，您不许反悔的。”
“我不反悔。”顾卓道，“但你得背着我下山，我实在是一步都走不动了，你这身子骨怎会弱成这幅模样的？”
薛琬瑶低声道：“薛家女儿家规森严，素来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我从未曾走过这么远的路。”
顾卓道：“别说了，你快背我！”
薛琬瑶低声道：“可是……可是王爷您不是说绝不会碰我一下吗？我怎可用您的身子来碰我的身子？”
顾卓：“……”
薛琬瑶见着少女吃瘪的神情轻笑，但她还是弯下腰背起了顾卓。
毕竟顾卓如今所在的是自个儿的身子，说不定今夜就会换回去了，她许是会被疼死的。
薛琬瑶倒是挺满意顾卓这具身子的，爬了山之后还是如履平地，竟然还能背得起一个女子？
薛琬瑶知晓自己不算瘦弱的姑娘，她身形虽说是匀称的，只是她在女儿家之中算是高的，约摸着也有百来斤的重量。
薛琬瑶用着少年的身体背着少女上了马车，竟是一点都不吃力。
顾卓到了马车之上就大喇喇躺着睡下了。
薛琬瑶望着自个儿恬静的睡颜，不由一笑，总算是得了顾卓的允许，能留在楚王府之中为妾，也能葬入楚王府祖坟之中了。
若是再能多个孩子傍身就再好不过了。
薛琬瑶脸色微微一红，脑海之中想着，若是这会儿有孕了……
那岂不是就是顾卓替她承担孕育之苦？
薛琬瑶虽不曾有孕过，但不曾吃过猪肉，也是见过猪跑的。
家中婶母嫂嫂有孕时，都是呕吐不止，生孩子时那个叫声就更是尤为恐怖。
世人都说女人生子乃是世间最痛之苦楚，如若让顾卓替她受痛生下孩子，她喜当娘亲，岂不是一桩极好的事情？
薛琬瑶胡思乱想了一路，马车终于到了楚王府。
薛琬瑶轻轻拍醒了顾卓，顾卓带着些许的起床气道：“打扰本王作甚？”
“薛姨娘，到王府了。”
顾卓深呼吸便就跳下马车，打算回临风院之中再好生睡一会儿。
可谁知刚进临风院，顾卓就见到了跟前四个涂抹着胭脂香粉的丫鬟，顾卓打了一个喷嚏，紧皱着眉头，“都出去。”
为首的丫鬟阿珍行礼道：“薛姨娘，奴婢们是长公主殿下派来伺候您的……”
顾卓皱眉道：“我不需丫鬟服侍，都出去。”
随在顾卓身后入内的薛琬瑶道：“薛姨娘，您需丫鬟服侍的，你们几人都叫什么名字？”
阿珍听得素来嫌弃女色的小王爷开口，好些诧异，忙弯腰回复道：“回王爷，奴婢名叫阿珍，今年十六，这是阿珠，阿翠，阿琅，她们三人今年都是十四岁。”
薛琬瑶点点头道：“本王知晓了，你们就留下来好好伺候薛姨娘。”
顾卓从床榻上起来，甩手让着四个小丫鬟离去，他起身抬眸看向薛琬瑶道：“我身边可不想要有丫鬟。”
薛琬瑶低声道：“可是我身边得有丫鬟，您如今总不能还让小厮伺候您沐浴出恭吧？”
顾卓低头望着身着的一身襦裙，的确不适合，只能皱眉默认这些丫鬟留下。
顾卓躺在床榻上道：“我要睡了，你可不许乱走动。”
薛琬瑶问道：“我不乱走动，我可以去您的书房之中，找几本书籍看看吗？”
“行。”
薛琬瑶见着顾卓歇息时，她边去了书房，刚到书房寻了一本书正欲看着，便见常平长公主进了书房。
“母亲。”薛琬瑶起身行礼。
常平长公主望着跟前变得温润有礼的少年浅浅一笑，“你圆房之后，是真的长大成人了，这才该是身为王爷的沉稳，不该像往日里那副小霸王模样。”
薛琬瑶心中有所窃喜，公主都夸她当王爷比顾卓当得要好。
常平长公主笑着道：“你如今已纳妾，也该挑选楚王妃了。”
王妃人选……薛琬瑶也不敢替顾卓做主的。
“娘亲，孩儿年纪尚小，王妃人选倒也不着急。”
“岂能不着急，顾家三代单传，如今就你这么一根独苗苗，你当以早日娶妻为顾家开枝散叶才是。”
第8章 同榻而眠
常平长公主含笑道：“我看你平日里与宁国公府还有玉月几人走的相近，你们是青梅竹马，知根知底长大的，不如就从她们二人之中挑一个？娘帮你去探探她们二人的心意。”
薛琬瑶可不敢替顾卓应承下来，她将书放下道：“母亲，孩儿如今还未曾到加冠之龄，想多念几年书，立业之后再成家。”
“成家立业，总是成家在前。”
常平长公主笑着道，“这眼看着也是到了春日里了，待三月三花朝节，我在公主府内办一场赏花宴，到时候你偷偷看一眼，告诉为娘你喜欢哪个姑娘，娘亲帮你去说说亲。”
薛琬瑶自小都不敢违背母亲薛夫人的意思，对跟前慈爱的常平长公主，薛琬瑶更不知如何违抗。
“那孩儿就听母亲的。”
常平长公主欣慰道：“我儿真是懂事了，那我先去忙花朝节赏花宴之事。”
薛琬瑶在常平长公主说罢后，便也就起身相送道：“母亲慢走。”
常平望着眼前彬彬有礼却又带着些疏离的孩子，甚是欣慰，这孩子总算是长大了不少。
薛琬瑶躬身送走常平长公主后，就看起了顾卓的书。
困于后宅的薛婉瑶只能看她兄长的书聊以解闷，兄长怕她看不懂，会在书上注明，可惜她这婚期定的着急，兄长赶不回来。
否则若是自家兄长送嫁，将她救起，她也不会遭受毁了清白之名。
薛琬瑶看着书，听到外边的动静，她才起身，只见顾卓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而来。
薛琬瑶见状不由一笑道：“你怎不梳个头再出来？”
“本王又不会梳头，我这腿疼得都快不是自己的了，这何时才能打雷将你我二人换回来？”
顾卓每走一步，就酸痛一回。
薛琬瑶走到顾卓的跟前道：“我来给你梳头。”
薛琬瑶让顾卓坐下后，她用这手指当梳子，她本想留着一缕头发扎起来的，后又想她如今也算是出嫁之身了，便给顾卓挽了一个妇人的发髻。
顾卓毫不客气得将双腿放在书桌上，“王权，王权……”
薛琬瑶将顾卓的腿从书桌上拿了下去皱眉道：“书桌重地，你岂能搁脚？”
顾卓怒视着薛琬瑶道：“你用了我的身子，是一点都不疼，你可知你的腿脚有多酸疼，我恨不得把你这两只脚都给砍了！”
薛琬瑶便就蹲下帮顾卓捏着腿。
小厮王权入内时，便见昨日刚进府的薛姨娘大喇喇坐着，自家王爷竟然蹲下为薛姨娘揉捏着腿……
这一幕要多震惊就有多震惊！
“王……王爷……”
薛琬瑶道：“无事了，你们出去吧。”
顾卓看着自己小厮的神情，也觉得让“楚王”替他捏腿不妥，狠狠地瞪了一眼王权道：“你刚才看到的一幕，不许外传！”
“是。”王权应下后，便退出了书房。
薛琬瑶从一旁取了椅子过来，她坐在椅子上替顾卓揉捏着腿。
见顾卓一脸享受，薛琬瑶想她也是在给自己按揉罢了。
“王爷，方才常平长公主来过了，说会在三月三举办赏花宴，广邀盛京众千金，到时候你就从暗处挑一个有眼缘的姑娘，为你的楚王妃。”
薛琬瑶缓缓开口，顾卓听到此处便紧皱着眉头道：“你没给我推了？你答应了？”
“长公主是你的娘亲，我又怎敢不应？”
顾卓道：“正是我娘才可以不应！我娘素来疼我，你害惨我了，你赶紧去我娘说我要不要选王妃！”
薛琬瑶低声道：“王爷，我不敢。”
薛琬瑶从不知还可以忤逆爹娘的吩咐。
顾卓挠了挠脑袋道：“你不敢？万一我娘真给我定下王妃怎么办？且别说我如今还是在你的身子里，我真娶了王妃之后，你我谁去圆房？”
薛琬瑶轻咳了一声，脸色一红。
顾卓道：“三月三那日，你就对我娘说，这满院子的姑娘，你一个都没有瞧上，可明白？”
“是，王爷。”
用过晚膳之后，薛琬瑶在临风院之中闲逛消食，离开府中两日，她倒是宁愿这两日如同做梦一般。
待天色暗下来，薛琬瑶回了主卧之中。
薛琬瑶便未曾见着顾卓，才知他是去沐浴了，听到沐浴二字，薛琬瑶脸上浮现出了坨红。
门口传来声音，薛琬瑶抬眸就见到了脸比枫叶红的顾卓，少女穿着一袭粉色中衣衬裙，她的耳尖都是烫红的。
顾卓走到了床榻之上，把自个儿埋入了被窝之中。
像是薛琬瑶在《百鸟志》记载之中看到的鸵鸟一般，整个头都埋在丝被之中。
黑暗中的顾卓想起放在浴池之中低头所见的，他伸手紧握着被子，许久才探出头来喘气。
薛琬瑶见着顾卓的模样，轻笑了一声。
顾卓怒视了一眼薛琬瑶道：“你再笑？你再笑本王就……就……就打你的脸。”
薛琬瑶咬住了下唇忍着笑意道：“王爷……我今日还是睡小榻吗？”
顾卓出声道：“否则呢？你还想睡本王的床榻？你做梦！”
薛琬瑶看着顾卓房中的小榻，这小榻本也不是什么正经休息之处。
薛琬瑶自个儿虽说身材高挑但到底也是女子能勉强睡下。
而她如今是顾卓的身子，顾卓要比她高大半个头，睡在小榻之上未免是过于局促了。
“王爷，您这身材太高，恐怕小榻是睡不下的！”
顾卓放下了纱帐道，“睡不下，你不会蜷缩着身子睡？”
薛琬瑶无奈轻叹了一口气，只得又睡在硬邦邦的小榻之上。
入夜，顾卓只觉得手脚冰凉的根本睡不着觉，他的双脚似寒冰一块，“薛琬瑶，你还醒着吗？为什么你睡着时，你的脚会如此冰凉？这还是脚吗？这简直就是千年寒冰。”
薛琬瑶咳嗽了一声道：“许多女子都是如此的，虽是二月里了，可到底还是有着倒春寒的，夜里比寒冬腊月要冷，王爷让小厮去灌个汤婆子暖暖脚就是了。”
“汤婆子？”顾卓道，“本王还是小时候用过这玩意儿了，王府之中恐怕都没有这玩意儿，可还有其他法子？”
薛琬瑶咳嗽了一声道：“你找一个丫鬟陪你同榻而眠，这样就暖和了，不会再手脚冰凉了。”
顾卓皱眉道：“我怎么能找女子同榻而眠？而且万一那丫鬟也是手脚冰凉呢？要找也该找小厮。”
“不可！”薛琬瑶从小榻上惊起身子。
“不如……不如我陪王爷您同榻而眠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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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生孩子算哪门子的福气
顾卓睁大了眼眸，少女的脸上满是娇羞与提防：“不行！你不得碰我，我睡着之后不冰冷了。”
薛琬瑶透过床边小油灯的光亮，望向床帐之中羞赧不已的少女，轻咳一声道：“王爷，既然您白日里已经准许我为您的侍妾，你我同床而眠也不算逾越规矩……”
“而且……且……”
薛琬瑶咳嗽了一声，只觉得男子的沙哑而又醇厚，“且长公主殿下也说了顾家子嗣为重，妾身想要为长公主解忧，你我也该早日……”
“早日圆房，生下顾家的子嗣。”
薛琬瑶到底也是一个十七的少女，说起此等羞人的事来，薛琬瑶的声音越来越低……
顾卓道：“生下顾家的子嗣？”
薛琬瑶点头道：“如今我与您互换着身子，若是有了顾家的子嗣，你还能体会到孕育子嗣，生育子嗣之幸福，您能亲自生出您的孩儿来，这是天下多少男子都不曾有过的福气。”
顾卓挠了挠头发道：“福气？生孩子算是哪门子的福气！”
“本王可警告你，你不许毁了本王的童子身！不许！”
顾卓道：“本王的童子身且有大用。”
薛琬瑶抬眸看向站在床上的少女道：“童子身有什么大用？”
顾卓示意薛琬瑶上前道：“本王跟着师父在学武艺，这其中有一个绝世神功，只有保持童子身才能练就，对了，今日还不曾练功呢，我教你，你跟着我的模样练功。”
薛琬瑶一听要练功，倒也来了兴致。
顾卓用着少女的身子下了床榻，即便是腿疼的厉害，她还是比着打拳的动作，只是一拳打出去，软绵绵得毫无力道。
顾卓甚是无奈。
薛琬瑶跟随着顾卓打出一拳。
顾卓上前替薛琬瑶纠正着姿势，见薛琬瑶出拳也是软绵绵的，顾卓颇有一种绝望之意：“我练了五年的功夫，不会就此功亏一篑罢？”
薛琬瑶略带着歉意看向顾卓：“对不住……我……”
顾卓满是绝望得回到了床榻之上，“你别说了，回你的小榻上去。”
薛琬瑶躺回小榻之上，她其实也是心怀有愧疚的，顾卓救了她，她还逼着顾卓给她一个安身立命之地。
如今，顾卓练了五年的神功，因她到了他的身子里边而也荒废了。
薛琬瑶怀着愧疚之意睡了过去。
她也不知过了多久，听到动静，她就缓缓睁开眼睛来。
外边天色一亮，房中少女正蹲着马步打拳，口中吼哈吼哈地气势十足。
薛琬瑶看向少女道：“王爷，早。”
顾卓不理会薛琬瑶拿起床上的剑就拔剑而练着功夫。
薛琬瑶头一次见到原来她舞剑是如此英姿飒爽。
顾卓拿着剑一个侧空翻，他只听到了咔嚓一声，剧烈的疼痛传来，他不得已扶着床榻休息，“你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一个侧空翻竟能让你扭了腰？比七老八十的老太太的身子骨还要不如。”
“你平日里就不曾练武强健身子骨的吗？”
薛琬瑶低声道：“薛家女儿当以端庄淑女为首任，打打杀杀的女儿家……不成体统。”
顾卓拿着剑鞘打了一下薛琬瑶的脑门，“迂腐，女儿家又如何，女儿家为何就不能打打杀杀，你可别顶着本王的脸说这种迂腐的话。”
“唉！也不知何时能换回来，若是换不回来，本王只能用你的身子继续练就云英功，也不知这云英功童女可否练就，你应当还是童女之身吧？”
薛琬瑶红着脸点头道：“是。”
顾卓起身道：“给我梳个头。”
薛琬瑶走到了顾卓边上给顾卓梳着头。
清早，两人都洗漱完之后，顾卓便不顾脚疼拉着薛琬瑶前去了秦将军府。
出了王府的门，顾卓对着薛琬瑶道：“我等会带你去见的是秦将军，也是我的师父，他的云英功甚是厉害，在战场上可以一敌百，我得去问问他童女可否能练就云英功”
薛琬瑶道：“既然是王爷的师父，那您师父可否会发觉我不是王爷您。”
顾卓道：“这等子荒唐的互换身子之事，你即便是说出来也无人会信的，你等会少开口就是，一切由我来帮你说。”
薛琬瑶轻点头。
到了秦将军府门口。
薛琬瑶只见着顾卓拉着她的手大摇大摆地进了府中，府外的小厮侍卫只行礼并未曾阻拦。
走过一个回廊处，薛琬瑶见到一处柏树后面出来了一个约摸着十八九岁的男子，伸手便就搭在了薛琬瑶的肩上。
对面少年的气息过于浓郁，薛琬瑶害怕至极，推开跟前的少年后退了两步，皱眉道：“请你自重！”
秦朗笑着道：“王爷，你这怎么像是一个小娇姑娘被调戏了一样？”
薛琬瑶轻咳了一声道：“是你这突然出来吓了本王一跳。”
秦朗望向了楚王爷身边的少女，只见这个少女样貌极好。
温柔娴熟，似荷花池中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白莲花，神态也有些清冷高贵。
“王爷，你身边这位妹妹是……”
薛琬瑶道：“是我新纳的侍妾，薛家二姑娘。”
秦朗打量着少女的长相，只觉得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薛家二姑娘，不就是前日里武定侯府长子那个掉落水中的新娘子？怎得成了王爷你的妾室？”
薛琬瑶道：“她落水后本王下水救了她，让她担上了被外男所救失了清白的名声，只能纳她为妾，给她一处安身立命之地罢了。”
秦朗对着薛琬瑶道：“你纳妾了？那你可否毁了童子身？毁了童子身可是就练就不了我爹那云英功了。”
薛琬瑶难以启齿地只羞赧着摇了摇头。
秦朗松了一口气，“那就行，否则你这五年可就白练了。”
顾卓拉着薛琬瑶的手去了秦将军所在的院落里。
薛琬瑶入内便就见秦将军在在练舞，她上前道：“师父。”
秦将军轻笑道：“王爷，您身边这姑娘是……”
顾卓道：“秦将军，我是楚王前日里新纳的妾室，我得知楚王爷跟着您练云英功，我也想练就云英宫，不知这云英功童女之身可能练？”
秦将军望向跟前少女轻笑道：“云英功人人可练，无需什么童子童女之身。”
顾卓看向了薛琬瑶。
薛琬瑶问道：“那令公子为何说只有童子之身才能练就神功？”
秦将军闻言淡笑道：“之前我说要童子之身可练就是骗我家朗儿的，怕他小小年纪耽于女色荒废了练功，云英功人人可练，并不曾有什么童子身才能练就的规矩。”
第10章 薛家族中除名
薛琬瑶低眸看向了顾卓，顾卓倒是一笑道：“我知晓了，多谢将军解疑。”
秦将军对着薛琬瑶道：“所以王爷您这两年不愿谈起娶妻之事，不会就是为了要保持童子之身练就云英功吧？”
薛琬瑶轻点头，想来顾卓不愿娶妻定也是这个缘由。
秦将军道：“阿朗真是害人不浅，差点要害了小王爷您家子嗣大事，眼见着小王爷您也要十八了，是该早日娶妻，为顾家添香火，让老王爷王爷在天之灵也能安息。”
薛琬瑶淡然一笑道：“师父放心，我会以子嗣为重的，早日为顾家生儿育女，我们就先行告辞了。”
顾卓望着薛琬瑶顶着自己的一张脸淡笑，他微皱眉头。
出了秦家的大门。
薛琬瑶低头望向顾卓道：“王爷……您看非童子之身也可练就云英宫，要不，今夜咱们便就圆房为你们顾家生儿育女可好？”
薛琬瑶也不确定到底能不能与顾卓再换回来。
如今有孕对她而讲是极有好处的，孕育之艰辛，顾卓多承受一日，她就少受一日的苦。
最理想便是让顾卓替她去鬼门关之中走一遭，生下她自个儿的孩子。
还有，从她肚子里出来的虽然也说是王府的孩子，可说到底也是庶出，若是男儿还好些，若是女儿日后嫁妆之中可否有贴补都要看顾卓的。
他亲自体验过生育之苦头，多少也会对孩子有点怜惜。
顾卓抬手轻敲了下薛琬瑶的脑袋：“你先前不是挺迂腐的？落水把你救起就觉得被外男所碰是失了名声。
怎么把生儿育女挂在嘴巴上就不羞赧了呢？这是你一个姑娘家能说的话？”
薛琬瑶摸了摸自个儿的额头道：“王爷救了我性命，我自然要为王爷早日孕育孩儿，以报答您的大恩。”
顾卓抬眸冷冷地了瞪了一眼薛琬瑶道：“你再说一遍是谁孕育？你这般着急为我们顾家开枝散叶，怕是打着我帮你承受生育之辛苦的主意吧？”
薛琬瑶轻咳了一声，“不，我就是想让王爷您能够尝尝做娘亲的福气。”
顾卓轻哼道：“小白眼狼，走吧，去成衣店里边买几身衣裳，我娘给你的衣裳都是大袖长裙摆的，根本不好穿，我去买几套轻便些的衣裳。”
薛琬瑶打量着跟前的少女，“我倒是觉得挺好看的。”
之前自个儿哪里穿过这等子华贵的布料，公主的衣裳都是极其精致的绣工，那大袖长裙对于女儿家而言是极其欢喜的。
“感情不是你穿这等子繁琐的衣服。”
顾卓说着便气呼呼地拉着薛琬瑶的手腕去了成衣铺子里。
顾卓找了掌柜的，要了轻便的衣裳，他倒也不试，大手一挥都要了。
薛琬瑶一听这些衣裳要近千两，不禁咋舌，她的嫁妆也不过三千两……
而如今，她的嫁妆也不在自个儿手中……
薛家嫌弃她落水失了名声，但本该给她的嫁妆，薛家倒是不嫌一起累了名声，都收回了去。
买了衣裳之后，顾卓又带着薛琬瑶到了他常去的酒楼之中。
薛琬瑶还是头一次到酒楼之中用膳，这酒楼竟有二层，楼上临窗处便是一条河道，时不时传来河另一边街巷之中的叫卖声。
顾卓见着薛琬瑶稀奇的模样道：“你之前没来杏花酒楼之中吃过？”
薛琬瑶轻摇头：“只是听过而已。”
小二过来将白色巾帕往肩上一撘，“王爷，您今日还是老样子吗？”
薛琬瑶轻点头道：“嗯，听说你们杏花楼之中蜜烤乳鸽甚是好吃，我还想要一道蜜烤乳鸽。”
“好嘞。”
小二走后，顾卓看向薛琬瑶道：“难得你还知道蜜烤乳鸽呢？”
“我四妹妹爱吃，时不时得都会求爹爹与长兄给她买乳鸽回来吃，我闻过，味道倒是挺香的，倒是不曾知晓味道。”
“你四妹妹就不曾给你吃过？”
薛琬瑶只是一笑道：“我四妹妹较为护食。”
“你若想吃，你怎么也不求你爹爹买给你吃呢？”
薛琬瑶低头道：“我不敢。”
顾卓道：“这有什么好不敢的，不过是一只乳鸽而已，你爹倒也偏心，既然给四女儿买了，怎么不给二女儿买。”
小二上菜倒也快，不过两刻钟就便将菜色上齐。
薛琬瑶总算是尝到了烤乳鸽，眉眼弯弯道：“味道是不错的，难怪四妹妹喜欢。”
两人用膳时，隔壁来了一桌子的人，隔着屏风薛琬瑶听到了隔壁传来的议论之声。
“听说薛家将前日里落水的新娘子从族中排行里除名了，如今这之前薛家三姑娘便是成了薛家二姑娘，过几日就出嫁到武定侯府之中。”
薛琬瑶隔着屏风听到这一句话，口中的佳肴顿时无味。
“怎么薛家女儿还是和武定侯府结亲了？”
“这武定侯长子病重，原本与小官薛家定亲，本就是为了冲喜而去的，否则这么区区一个小官家的女儿怎配得上武定侯府长子？即便是庶出，也远远轮不到薛家千金……”
“这位薛琬瑶姑娘倒也是个苦命，掉下来了水中，众目睽睽被外男抱起，如今又被娘家除名，日后可不知怎么活呢。”
“可怜的还是薛家三姑娘啊，如今她成了二姑娘得去冲喜，都说武定侯长子恐怕是活不了多久了，嫁过去就便是做寡妇的。”
薛琬瑶听着隔壁的议论声，她心如寒冰，顿时胃口全无。
顾卓见着薛琬瑶的模样道：“我们走吧。”
薛琬瑶从荷包之中取了银子放在桌子上，便与顾卓下了酒楼。
走到一处无人的小巷子里，薛琬瑶靠着墙壁强撑着身子，哑声道：“我就说爹爹母亲怎么会让好事轮到我身上呢？而不给四妹妹呢，原来这门他们口中的好亲事只是冲喜而已……
原来我那未婚夫婿本就是命不久矣……”
“原来，我在薛家，是可以就如此被随随便便除名的……”
“我不过是落了水而已，我又犯了什么大错？竟连族中都将我除名。”
薛琬瑶忍不住落下了眼泪，她早就该知晓，她在薛家之中本就是一个用来结亲联姻的工具罢了，薛家从未将她当做女儿疼宠过。
顾卓抬起手来，给薛琬瑶擦拭着眼泪，也不知如何安慰薛琬瑶。
只像小时候他哭泣，娘亲抱着他似的，将薛琬瑶揽入了自己的怀中。
薛琬瑶低头靠在少女的怀中哭着，眼泪不断滑落。
顾卓轻轻拍着薛琬瑶的背，以作安慰。
小巷口路过三个男子，听到哭声只看了一眼便就走过。
“是小王爷？”
“好像是……”
三个年轻男子齐刷刷地倒退了三步，只见小巷子里边一个长相姣好柔媚的年轻女子，正揽着“楚王”入怀中，轻声哄着……
而楚王爷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这一幕，怎么看怎么怪异。
第11章 薛琬瑶不配做楚王妃
顾卓抱着薛琬瑶安慰时，觉察到好似有人在看着他们二人，顾卓转身便见到了巷子口的好友们，三人的神情如出一辙。
“看什么看？”
顾卓皱眉出声，一出声他才反应过来有多么不对劲。
这在跟前三人眼中，岂不是楚王顾卓痛哭，反而被一个少女哄着？
顾卓连忙放开了怀中的少年。
“咳咳！”
顾卓重重咳嗽了两声，朝着跟前几人不情不愿行礼道：“见过秦王世子，宁国公世子，安望侯世子。”
薛琬瑶一听顾卓连称呼三个世子，她抬眸望了过去，三个郎君长相皆为俊朗不相上下，年纪约摸着也不过十八九的模样。
薛琬瑶轻咳了一声，欲盖弥彰地解释道：“我眼中进了沙子，让薛姨娘替我吹一下。”
为首的秦王世子赵珂未惊道：“薛姨娘？你纳妾了？”
薛琬瑶点点头道：“前日里所纳的侍妾。”
赵珂淡笑道：“表弟妹真是花容月貌。”
薛琬瑶听到这话，倒也明白了跟前这位应当就是秦王世子，她一笑道：“可不敢当世子称呼她一声弟妹，不过是个妾室而已。”
顾卓听到这话，就不由得皱眉。
安望侯世子道：“我们正要去杏花楼用膳，小王爷可否要一起去？”
“我们已经用过膳了，改日再聚，我们得回去了。”
薛琬瑶可不敢和这些人久待的，毕竟她对顾卓的一切一无所知，太容易露馅。
薛琬瑶点头算是行礼之后，就拉着顾卓纤细的手腕往楚王府之中走着。
全然不顾那三位世子心中的疑惑与讶异。
回到了楚王府卧房之中。
顾卓对着薛琬瑶道：“方才赵珂叫我一声表弟妹，你为什么说不敢当？”
薛琬瑶道：“本就是不敢当，薛姨娘只是妾室而已，即便这称呼只是一个玩笑也不行，落到日后的楚王妃耳中，薛姨娘倒是成了个不守规矩的。”
顾卓微皱眉道：“我与你要是能换回来也就罢了，换不回来的话，你要顶着我的身份娶王妃，让我一辈子为妾室？”
薛琬瑶轻抿唇道：“薛琬瑶都被薛家族中除名，如今连薛家小姐都不是了……更是不配做楚王妃的。”
这一句话，薛琬瑶一出口她只觉得喉咙酸涩。
顾卓道：“不行！倘若你我换不回来，你需得让我做楚王妃！”
薛琬瑶看向顾卓道：“楚王妃这个身份，可不是王爷您能说了算的。”
“本王的王妃凭什么不能是本王说了算？”顾卓道，“在我们换回来之前，你不可在外给我闹出个什么楚王妃来！”
薛琬瑶凑近着顾卓跟前，她低声在少女微红的耳畔处道：“王爷，您可以怀上孩子，那这样，您也可以成为侧妃，多少也是有点依靠的。”
顾卓推开了薛琬瑶，“你这白眼狼，怎时时刻刻想着让我生孩子？”
薛琬瑶道：“我也是为了王爷您着想，您说我们要是能换回来也就罢了，真要是换不回来，您一堂堂楚王爷，总不能一辈子为侍妾吧？早日诞下一子，也能早日为侧妃……”
顾卓道：“呸！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存在着什么心思，给我趁早打消了你心中让我替你有孕生子的念头。
过两日你就要去鸣鹿书院之中念书，我先告诉与本王同窗几人的习性。”
薛琬瑶眼眸一亮，“去鸣鹿书院里边念书？我能去鸣鹿书院里面念书？”
鸣鹿书院乃是这盛京城之中最好的书院，里边的学子也是千挑万选的朝廷栋梁之材。
她一母同胞的大哥当年倒是通过了鸣鹿书院的考核，但被二弟抢去了名额。
只因二弟是嫡出，有更厉害的外祖家可以让二弟日后的仕途更为坦荡。
而大哥既然有此才能，许是三年后又能考进鸣鹿书院。
可惜的是在大哥前年年末考鸣鹿书院时，便没有考上，只能在外求学。
顾卓道：“去念书你怎么还这般开心？”
薛琬瑶道：“自然开心，我都没有去念过书，连私塾都没有，都是我姨娘还有奶娘教我识字，还有我大哥将他已经熟记于心的书籍给我看，亦或者是我去抄录书籍，偶尔大哥有空便教教我。”
“你还有大哥呢？”顾卓皱眉道，“那为何你大哥没有来给你送嫁？有你兄长在，何必我下去救你？”
薛琬瑶道：“嗯，我大哥只比我年长两岁，在外求学，我这一次的婚期定得很急，没能够让大哥赶得回来送我出嫁……其实婚期定得如此之急迫，我就该猜到这门婚事就是冲喜了。”
薛琬瑶年满十五的时候，姨娘就着急起她的婚事来。
不过母亲薛夫人倒是一点都不着急，她说若是自家父亲薛绅可以升迁，自己的婚事也能好些。
这么一拖就到了她十七岁，四妹妹都已经年满十五了。
武定侯长子的好婚事，若不是嫁过去就要守寡，怕也是轮不到他的头上的。
顾卓道：“你那爹娘将好好的女儿嫁过去守寡也就罢了，竟还在你落水之后不让你进家门，如今将你除名也是好事，我可不会对他们行礼叫他们一声爹娘，你以后就和薛家断了联系。”
薛琬瑶道：“薛家之中还有我姨娘，我姨娘倒是对我挺好的，我想这两日姨娘应当是极为担心我的，可是我不知该如何告知姨娘，我在王府挺好的，让姨娘别为我担忧。”
顾卓道：“我有暗卫，入你们薛家可以像是如入无人之境，你让暗卫去禀报咱娘亲一声即可。”
薛琬瑶看向顾卓，他竟然说是咱娘亲……
薛琬瑶更是对暗卫好奇，“暗卫？”
顾卓道：“对，你吹三声口哨暗卫就会出现，你试试。”
“可是我不会吹口哨。”
薛琬瑶尝试了几遍，吹出来的都是嘘。
顾卓上前教着薛琬瑶吹口哨，“这样把手指放在这里，用力吹气。”
好在薛琬瑶聪慧，学了一会儿也就会了吹口哨，吹了三声后，便有一个穿着黑色浮云锦的男子从外而入，半跪在地上。
“王爷。”
薛琬瑶轻咳了一声道：“你去翰林院薛绅家中找后院的林姨娘说一声，薛琬瑶在王府为妾，日子过得挺好的，让她不必过于担忧。”
暗卫应下道：“是，王爷。”
暗卫走后，顾卓劝着薛琬瑶道：“你也不必担忧咱娘亲了，如今要紧的是你去书院之中，并不能够将我给带上，一切都可要靠你自己见招拆招……”
“白眼狼，要不然你还是称病不去书院了吧？没我在你身边，你到了书院里，必定露馅。”
薛琬瑶轻摇头道：“不，我想要去书院里念书的。”
第12章 同床
薛琬瑶眼眸微亮：“我之前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还能书院之中念书，如今也算是上天见我大难不死，让我有幸可去念书，我想去念书。”
顾卓看着薛琬瑶满是期许的眼神，明明是他自己的眼睛，但好似又不是他的眼睛。
“王爷，我不会露馅的，您大可放心。”
顾卓无奈，只能给她介绍同窗道：“与我同窗的共有七人，其中三人你已见过了，就是方才所见的秦王世子赵珂，宁国公世子杜枫，安望侯世子范宜，他们是与我一起长大的好友。”
“除这三人之外，还有当今严相之严佑，翰林院学士之子李泽，礼部尚书之子周昊，太傅之子谷倾。
薛琬瑶听着顾卓讲着这几人的大致样貌习性，心中倒也是多少有了数，满是期待着过两日可到书院之中见他们。
顾卓接着道：“还有教我们的先生是鸣鹿书院的院长徐延，他爱在书院里考问学生文章，你若是答不上来，可就太丢我的脸了，还有你我字迹也不同，你还是别去书院了，称病吧。”
薛琬瑶已是满心期待，哪里还愿意装病，“我不会丢王爷您的脸的，求王爷让我去吧，王爷……”
顾卓听着薛琬瑶撒娇的语气，连声道：“你别拿着本王这张脸这声音撒娇！”
薛琬瑶道：“那王爷就是答应我去鸣鹿书院了。”
顾卓可受不了薛琬瑶顶着自己的脸撒娇，沉声道：“你最好不要在书院之中写文章，若先生让你写文章，你就回王府来让我给你写。”
“是。”薛琬瑶笑着看向顾卓，“多谢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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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薛家院落的一隅处。
一个穿着青色襦裙，约摸着三十出头的妇人跪在佛像跟前，手中转着佛珠口中念念有词。
“娘亲！”
妇人回头，见到风尘仆仆归来的儿子，她眼眶一红道：“嘉树。”
薛嘉树朝着妇人行礼道：“儿子拜见娘亲。”
妇人看了看外边道：“你这孩子不如你妹妹半点懂事，与你说过多少次你娘亲不是我，你日后可千万别这么叫了，小心隔墙有耳。”
薛嘉树道：“娘，以往我叫了她十六年的娘亲，她可是如何对我的？
娘，孩儿如今在外做生意已有小成，待孩儿事业有成，可安身立命之后，就将娘亲与妹妹接出去住。”
“你妹妹……”林姨娘红着眼眶道，“嘉树，你妹妹……”
薛嘉树见着林姨娘红着的眼眶道：“妹妹怎得了？”
林姨娘落泪道：“你妹妹与武定侯府的长子定了亲，本应当前日里出嫁的。”
“前日里出嫁？妹妹出嫁这等子大事怎无人通知我？”
“还有那武定侯长子病入膏肓早就命不久矣，妹妹怎能嫁给他呀？”
薛嘉树不由皱眉，“这嫁过去可是要守活寡的。”
林姨娘深叹一口气道：“倒也难怪，我就说他们怎么会为你妹妹安排这么好一门亲事呢……只不过若是你妹妹嫁过去守活寡实则也是好过今日下落不明。”
薛嘉树道：“妹妹怎会下落不明？”
林姨娘落着眼泪道：“前日里你妹妹出嫁时不慎掉入河中，无人所救，被路过的外男救了，武定侯府嫌你妹妹下水后被外男搂搂抱抱有失清名，将瑶瑶退婚。
你母亲也说薛家素来是清流人家，失了名声出嫁了的女儿不许再回府，逼得瑶瑶自尽保全清名亦或者是出家做姑子去。
昨日都没有瑶瑶自尽维护清名的消息传来，你爹已是做主，将瑶瑶驱逐出薛家族中，我已托人去各庵堂道观之中去寻瑶瑶，可至今都无消息。”
薛嘉树紧紧地握紧着手，递上了帕子道：“娘，您别哭，没有妹妹自尽的消息传来那就是最好的消息，孩儿会竭尽全力寻到妹妹的。”
“孩儿这就去找妹妹。”
薛嘉树拿起放在屋外的灯笼，正想要连夜去找寻薛琬瑶，只见到一道黑衣身影越过高墙而入内。
薛嘉树直皱眉头道：“谁？”
“在下是楚王爷身边的侍卫，奉楚王爷之命令来给林姨娘报信的，绝无贼心。”
林姨娘从佛堂之中出来道：“楚王？我不认识什么楚王爷。”
“林姨娘，王爷让我前来传信，令千金薛琬瑶如今已是楚王爷妾室，在王府做姨娘一切安好，还请林姨娘不必为她担忧。”
暗卫报完信之后，就消失在了暗夜之中。
林姨娘听得暗卫报信，猛松了一口气，却又是落着眼泪道：“嘉树，是我对不起你们兄妹二人，兜兜转转，又是让你妹妹做了王爷妾室，这朝中的王爷，哪个不是能当她父亲的年纪……”
薛嘉树道：“娘，楚王爷与妹妹是同龄，且同一日生的，至今都不曾有王妃，倒不是年纪大许多的，我见过他长得甚是俊朗，也不知妹妹怎会成了他的妾室。”
“您且先别担忧，至少妹妹如今还活着，衣食无忧。我这两日想个法子看可否去王府之中见见妹妹，问问其中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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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府之中。
在小榻上将要入睡的薛琬瑶听得暗卫前来回复已去薛家报信，她也就安心了。
顾卓则是因着又是手脚冰凉，索性在房中吼哈吼哈练功。
练功之后，他的脚才不会如同寒冰一样。
顾卓练功多时，也不见脚热起来，便就看向了躺在小榻上，蜷缩成一团的薛琬瑶道：
“你就是这么睡的？难怪本王觉得你今日有些含胸驼背，你这蜷缩佝偻着睡，能不含胸驼背吗？
你将脚伸直了睡，亏得还是官家千金，你就这副睡相吗？”
薛琬瑶深呼吸一口气，她躺正之后将腿脚伸直，只见一双脚已在在小榻外边。
薛琬瑶眨了眨眼眸看向顾卓道：“躺平了睡，脚在外边，冷。”
顾卓：“下来，睡地上。”
“不行，寒气太重！”薛琬瑶道，“日后会得风湿的。”
顾卓指着床榻道：“睡床榻上去！”
“多谢王爷。”
薛琬瑶利索地从小榻上起来，平躺在大床榻之上。
松软的被褥，可要比逼仄的小榻舒服许多。
身边一沉，薛琬瑶便见到了练完功的顾卓就躺在了边上，虽然是自个儿的身子，但同床共眠，薛琬瑶还是觉得有些说不出来的怪异。
但仔细想想，薛琬瑶都已是成了楚王妾室，同床共眠定是合情合理的。
突然薛琬瑶觉得腿间一冰，只见顾卓将他的脚放到了自己的小腿间取暖。
明明少女的脚甚是冰凉，薛琬瑶却是觉得浑身都热。
“王……王爷……你能不能把脚移开？”
顾卓用着少女的嗓音清冷开口道：“怎么了？本来就是你自己的脚冰，给你自己的脚捂暖，你都不愿意吗？”
第13章 怎会成王府妾室
薛琬瑶只觉得越来越热，可一旁的顾卓将少女的冰凉的双手也放在了他的腰间取暖。
薛琬瑶不由得呼吸一滞：“王爷！”
顾卓倒是不委屈自己的性子：“你这手脚太冰冷了，我拿我自个儿身子捂捂又怎么了？”
薛琬瑶侧眸看向顾卓道：“可是……可是……您前日里还说不会碰我半点的……”
顾卓伸手环紧了少年的腰肢：“我又不曾碰你，我碰的是我自个儿，这腰是我的自己的，这腿也是我自己的！”
薛琬瑶：“……”
薛琬瑶浑身的血液像似在沸腾一般，少女的清香传入她的鼻尖，耳尖更是烫热。
顾卓被捂得腿脚发热后，就好好的睡着了过去。
薛琬瑶看着怀中拥着自个儿睡相极差的少女，顾卓怎么好意思怪罪自个儿睡相差的？
她可从未曾这么大咧咧得像是藤蔓一样，攀附着旁人睡觉。
一夜好眠。
翌日清晨，薛琬瑶醒来后只觉得手有点麻，她低头一看，顾卓躺在她的怀中，拿着她的手臂当做着枕头。
薛琬瑶只觉得身上热得很，本能地想要搂紧怀中的少女，让自个儿好过一些。
顾卓睁开眼睛后，少女的长睫轻闪。
薛琬瑶低声在顾卓耳边羞赧问道：“王爷……”
顾卓听到了薛琬瑶细弱蚊蝇的声音，他脸上一红。
“别管它！等会它就会好了。”
薛琬瑶应道：“哦。”
薛琬瑶叫着丫鬟进来伺候他们洗漱。
阿珍要给顾卓梳头时，顾卓皱眉道：“你们都出去，我要王爷给我梳头。”
薛琬瑶等着丫鬟出去后，才给顾卓梳着发髻，薛琬瑶甚是满意自己所梳的妇人发髻。
怕薛琬瑶去书院里露馅，顾卓今日便打算趁着书院还休沐时，让薛琬瑶写几个字来看看。
薛琬瑶走到了书桌前，她提笔写字的时候，只觉得比她以往写字要轻松不少。
顾卓见她所写的字道：“想不到你看起来这么文弱，写出来的字倒是大气的很。”
“我这是跟着我兄长学的，我兄长的字可好了。”薛琬瑶轻笑道：“我的字都是随我兄长的。”
顾卓见薛琬瑶夸赞着兄长，微酸道：“你兄长既然这么好，怎么不见你落水的时候他来救你？”
薛琬瑶道：“我兄长又不知我要出嫁了，他若是知晓定会送我出嫁的，我也不至于沦落为妾了。”
顾卓没再说什么，他拿着先前先生所教授的春秋教着薛琬瑶。
薛琬瑶道：“王爷，您这么大年纪还学春秋呢，我六岁的时候就都已学过了。”
“你六岁时不过就是懂个皮毛，如今学的可是深厚，我先教你一回，如若徐先生提问，你也不会答不上来，丢我的脸！”
薛琬瑶轻轻一笑道：“好，但是既然您都会了，为何您之前还要去书院里念书？”
顾卓道：“我才十七，舅舅又不能直接封我为朝中大官，那些皇亲国戚徒有虚名的虚职我又瞧不上，只能在书院里消磨时光，等着我到了弱冠之龄亦或者是娶妻了，我就去求舅舅封我为大官！”
“你都是王爷了，还要做大官吗？”
顾卓道：“王爷是封号，又没实权，不过就是一个封地而已，我倒是想要去封地做藩王，我娘不应。”
薛琬瑶抬眸看向顾卓道：“王爷，您都是王爷了，您要是还成为朝中有实权的大官，陛下不会忌惮你吗？”
顾卓弹了下薛琬瑶的脑门道：“你少来挑拨我和我舅舅的关系。”
薛琬瑶哦了一声，继续认真听着顾卓的教导。
“王爷，王爷……”
薛琬瑶听到了屋外小厮王权的声音。
“进。”
王权入内躬身道：“王爷，李泽公子求见。”
“李泽？”顾卓皱眉道，“他来求见做什么？”
薛琬瑶起身道：“本王就去见见他，你去通传，让他在厅堂之中稍候，喝杯茶水。”
王权应下道：“是。”
顾卓道：“这李泽虽然是与我同窗，但我们也没说上过几句话，他怎会来寻我的？”
薛琬瑶淡笑了一声道：“去见见也无妨。”
顾卓道：“我和你一起去。”
薛琬瑶前去了王府之中会客厅堂之中。
一入内，薛琬瑶见到了站在李泽身后的人，她便就红了眼眶，这些时日的委屈都涌上了心头。
不过薛琬瑶还是强撑着情绪，他顿住了脚步，低头和跟在自个儿身边的顾卓耳语了一句：“李公子身后站着的便是我同胞的兄长。”
顾卓抬起眼眸看向李泽身后的男子，身姿挺拔玉树临风。
李泽听到门口的动静，忙是起身行礼道：“王爷。”
李泽身后的薛嘉树也随着一起行礼，只不过他的眼眸全然在自家妹妹身上，不过一月未见，妹妹好似变了许多。
薛琬瑶望向自家大哥，见自家大哥眼神在顾卓上，她只能沉声道：“不必多礼，都坐下吧，李泽兄，你今日前来寻本王有何事？”
李泽看了一眼薛嘉树道：“不瞒王爷，今日贸然前来叨扰是我好友薛嘉树想见他妹妹一面……”
顾卓朝着薛琬瑶道：“王爷，薛嘉树便是我的长兄。”
薛琬瑶道：“原是薛姨娘的长兄。”
听到薛姨娘三字后的薛嘉树神情一凛，“王爷，可否容在下与薛姨娘单独说会儿话？”
薛琬瑶自然是想要和兄长单独说话的，可如今她不在自己的身子里，若是能换回去就好了，换回自己的身子里就能与兄长说上话了……
她这会儿极想要换回自个儿的身子里。
薛琬瑶这个念头一出，她只觉得头一阵疼痛，腿间还传来酸疼，映入眼眸的是坐着的顾卓……
薛琬瑶闭上了眼眸，再次睁开的时候，便见得顾卓就在跟前，她又低头看向了自己的穿戴，她竟然真的换回来了？
就这么快换回来了？那岂不是不能去书院了？
顾卓只觉得头不疼了，身子骨也轻快了许多，他动了动手指，一笑道：“我回来了？”
“王爷？”薛嘉树目光看向了顾卓道，“求王爷开恩，容我与薛姨娘单独说几句话。”
“准了，准了！”
顾卓得以换回自己的身子，自然甚是欣喜。
薛琬瑶一时间不知是喜是悲，悲的是终究没能去成书院，最遗憾的就是没能让顾卓享受到孕育之福气。
喜的是，还能与兄长好好说说话。
薛琬瑶带着薛嘉树到了王府花园之中一处凉亭内，这会儿玉兰花开的正好，几朵玉兰花落在地上，薛琬瑶将玉兰花捡起，吹了吹玉兰花上的灰尘。
薛嘉树开口道：“妹妹，你怎么会成了王府的妾室？”
第14章 离开王府
薛琬瑶落坐在石凳上后，缓缓开口道：“我出嫁那日落于河中，楚小王爷将我从水中救起，武定侯府嫌我失了名声，薛家也嫌我失了可笑的清白，我不愿自尽全清白之名，也不想去道观之中吃糠咽菜，只能求得王爷收留于我。”
薛嘉树微蹙眉道：“是哥哥对不起你，早知如此，我本不该离开盛京，如今竟让你受了委屈做了妾室。”
薛琬瑶淡笑了一声：“做妾也无不可，长公主殿下应允我了，只要我生下孩儿，她就会请旨让我为侧妃。”
薛嘉树轻叹了一口气道：“早知如此，我该早几日回来的，我如今在外地做生意，事业已有小成，有泽兄相帮衬，假以时日定能事业有成，即便你落水之后，我也能把你带出盛京，与我同去祁州。”
“毕竟侧妃说到底也是妾室，上头王妃要是大度贤惠些，你与孩儿的日子也好过，若是如同……罢了，如今你已成了王爷的妾室，多说也是无益。”
薛嘉树从身上拿出来了一叠银票递给了薛琬瑶道：“这五千两银子你拿着，可以在王府之中打点所用。”
薛琬瑶看着五千两银票不可谓不震惊，“五千两？兄长你哪里来的五千两？我不能要您这么多银两的，我在王府之中也不愁吃穿的。”
薛嘉树一笑道：“给你就拿着罢，兄长这儿还是有银两的，我不是与你说我在做生意吗？这五千两算不得多。”
薛琬瑶微愣道：“大哥，您不是在外求学吗？怎么又做起了生意？您好歹也是薛家长子，十年苦读，您的文章写得这么好，怎可去经商呢？商户三代不可科举……”
薛嘉树道：“做商户也无不可，起码吃穿用度都能是极好的，我背后还有泽兄等人，做生意也不怕被人欺负。”
薛琬瑶咬紧着下唇道：“哥，您本应该是念书走科举，进朝堂为官的，而非如今沦为商户。”
薛嘉树见到薛琬瑶那满是委屈的脸，故作轻笑道：“做生意也是极好的，你在王府之中也不会因银钱而局促，手头也能宽松些，待哥哥生意再稳定些，我便找个机会将姨娘接到祁州去……”
“我也去！”薛琬瑶道，“兄长，我也去祁州。”
比起做妾室，薛琬瑶更是想要离开楚王府去祁州。
即便一辈子不能嫁人，只要有银两，她也能好好过自个儿的日子。
薛嘉树道：“可你已是王府侍妾，还能离开王府吗？”
薛琬瑶低声道：“能，我与王爷还不曾圆房，且小王爷他本就也根本不想纳妾，他还觉得我以身相许要给他做妾是恩将仇报。
先前我不知哥哥您在外是做生意，只以为您是在求学，不敢来给您添麻烦。
既然您都在做生意了，不如我就跟随你去祁州，自在的过富贵日子，即便日后婚嫁困难，好在也可行商安身立命”
薛嘉树道：“小王爷眼瞎了，我妹妹这么好，他竟然说你以身相许是恩将仇报，不过你能随我去祁州再好不过。”
薛琬瑶淡淡一笑道：“我这就去与王爷作别，哥哥，您等会在王府门口稍等我一会儿。”
“好。”
薛琬瑶与薛嘉树回了会客的厅堂后，李泽便起身与顾卓告辞。
薛琬瑶目送着薛嘉树与李泽离去后，她便走到了顾卓跟前跪下道：“多谢王爷这几日以来对妾身的照拂，也多谢王爷对我的救命收留之恩。”
“起来吧，不必行此大礼。”
顾卓抬手看向属于他的手腕道：“本以为要下一次惊雷你我二人才能换回来，不曾想这么快就换过来了，总还算是好人有好报的。”
薛琬瑶起身笑道：“王爷，我之前对您以身相许，是因我跟前只有死路一条，只能给您为妾。
您能够包容我的恩将仇报，大恩大德，我实在是感激不尽。
如今我哥哥在祁州有一番事业，我随着我兄长前去祁州，未必就是死路一条。”
“王爷，我就不再恩将仇报，不会让王爷您因纳妾而为难，我这会儿就离开王府，随我哥哥去祁州……”
薛琬瑶说罢后，朝着顾卓一福身，想要离开。
顾卓看向薛琬瑶明媚的笑容道：“谁准你走了？”
薛琬瑶道：“王爷，您不是不喜欢我吗？”
顾卓道：“本王是不喜欢你，但若是你我又调换了身子过来如何是好？届时你在祁州，我在盛京城，你我隔着老远，你露馅我也露馅，岂不是被人当做妖孽处置了？”
薛琬瑶脸上的笑意一顿，“还是王爷考虑周全。”
顾卓道：“你且先在王府之中待到下一次雷声响起，若你我不再变换身子，就能说明日后应当可以互不相扰了，届时你再离开王府去祁州也不迟。”
薛琬瑶想想，顾卓所言不无道理。
倘若自己跟着哥哥到了祁州，两人再是互换了身子，这路上得要个四五日的功夫。
哥哥见到性情大变的妹妹自然也会有所怀疑，她更是对顾卓在王府之中的一切是两眼一抹黑。
薛琬瑶道：“那我出去与哥哥说一声，我暂时不与他去祁州了。”
顾卓嗯了一声道：“去吧。”
薛琬瑶提着裙摆想要快走出去，只是快走两步，腿上就传来酸疼，她不由得只能慢慢走。
顾卓在薛琬瑶身后轻笑道：“也该你尝尝你身上这苦痛的滋味，这几日本王真的是没有一处是畅快的。”
薛琬瑶听着顾卓幸灾乐祸的话语，心想还是换回来的太快了，她都没有好好过足当王爷的瘾，也不曾去书院之中念过书……
还有便是爬过山后的腿脚还是酸痛着的……
若是再能当几日顾卓，好好过过当王爷的瘾，那就再好不过……
薛琬瑶如此想着，走着的步伐一顿，她只觉得自己不知何时坐下了，手上还端着一杯温茶。
薛琬瑶抬眸望过去，穿着蓝裙的少女正欲踏出厅堂，少女背影苗条，不正是她自己吗？
少女回过头来，女子清秀的声音气急败坏道：“玩我呢？老天爷，你不带这么玩人的！”
“老天爷怎可如此不长眼！”
“好人没好报，我顾卓的命怎就如此惨！”
薛琬瑶咳嗽了一声，果真她发出的是少年的声音，她看向跟前抱怨着天爷的少女轻咳一声道：“王爷，我哥还在外边等着，劳您随我去外边与我哥哥说一声……我不去祁州了。”
第15章 王爷俊朗世无双
少女姣好的容貌上是一脸生无可恋，顾卓仰天道：“死老天，你为何对我如此不公？”
薛琬瑶轻咳了一声道：“王爷，您怎能对老天爷不敬呢？快去吧，莫要让我哥哥等急了。”
顾卓走两步，轻快的步伐没了，随之而来的是沉重酸痛的步伐，他张开了双手道：“你背我！”
“啊？”薛琬瑶一愣。
顾卓道：“这本是你该承受的痛苦，我一步都走不了了。”
薛琬瑶走到顾卓跟前蹲下身子，让顾卓趴在她的背上，果真是顾卓的身体好用，背起来一点都不觉得吃力。
薛琬瑶到了门口才将背上的少女放下。
这一幕落在门口二人眼中，两个郎君脸上皆是惊诧。
顾卓从薛琬瑶背上下来时道：“哥，我就不跟着你去祁州了。”
薛嘉树微皱眉道：“这是为何？”
顾卓道：“因为楚王爷俊朗世无双，他为人正直善良，文武双全，人中龙凤，得此夫君乃是上天所赐的福报，我能嫁给王爷为妾，实乃是我的幸事。”
薛琬瑶在一旁也是震惊看向少女，顾卓他……他也忒不要脸了些。
薛嘉树看了一眼楚王爷，又看了看自家妹妹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在王府之中过日子，这五千两银票你还是收着吧。”
薛琬瑶开口道：“薛大公子，本王自会好好照顾薛姨娘的，这银两你就拿回去罢。”
顾卓却是将银票叠起来收好道：“这是我哥给我的银两，王爷就不必操心了。”
薛琬瑶眼神示意着顾卓不能收下此银两。
顾卓倒是当做丝毫看不见薛琬瑶的眼神一般，把银票收好后，还要看看会不会掉出来。
薛嘉树行礼道：“王爷，我家小妹出身寒微，怕是不懂一些规矩，若是哪里有冲撞王爷的地方，还望王爷多多担待……”
薛琬瑶轻笑温婉道：“薛大公子且放心，本王会好好照顾薛姨娘的。”
薛嘉树行礼之后便告退离去。
顾卓看向薛琬瑶道：“五千两银子，也算是上天没有薄待我了。”
薛琬瑶道：“这银两定是我兄长吃了很多的苦才挣到的，你不能动用这笔银钱。”
顾卓道：“为何？这是大哥给我的。”
“那是我大哥。”薛婉瑶道，“才不是你大哥。”
顾卓道：“如今便就是我大哥，我娘与长史平日里至多也就给我一百两银子其余都只能记王府的账，如今有了五千两，我可好好逍遥逍遥了。”
薛琬瑶微皱眉，与顾卓同回了房中。
顾卓将银票拿出来道：“还是昌元票号的银票呢，还真是五千两，咱大哥出手好生大方。”
“王爷，你不能花这五千两银子，我哥他不知受了多少的委屈与苦楚才有这五千两，以他的学问若是科考必定能得中功名的，我不知他为何不去念书而是去做了生意。”
薛琬瑶想起薛嘉树的前程，只觉得可惜与心疼。
哥哥，何必如此自甘堕落？
顾卓见着薛琬瑶唉声叹气的，他递给了薛琬瑶四千两银票，只余下一千两道：“分你四千两总行了吧？”
薛琬瑶将四千两银票藏好之后，又是为长兄的前程哀叹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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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城的一处皇家别院之中。
红绡帐内，一抹高贵冷艳的身影从榻上缓缓起身。
“公主殿下，薛公子来了。”
“进。”
宁元公主慵懒开口。
薛嘉树进了屋内，闻着屋内的甜腻的桂花清香，他微皱眉，却还是上前跪在了女子的脚下，“奴拜见公主殿下。”
宁元公主低眸看向跪在地上的薛嘉树道：“你昨日就回盛京，为何此时才来见我？”
薛嘉树道：“有些私事要处置。”
“是为了你妹妹的事情？这件事情本公主倒也听说了，万里无云的晴空之中竟被惊雷劈中花轿而落水，实乃是千古以来的一大奇事。”
薛嘉树道：“是为了妹妹的事情，昨夜才得知我妹妹因落水失了清白名声，被夫婿家退婚又被薛家赶出家门，最终给楚王爷做了妾室，我怕我心中担忧妹妹不能伺候好公主殿下，去楚王府见了妹妹安心后，是以这会儿才来服侍公主殿下。”
宁元公主略有吃惊道：“你说给谁做妾室？卓弟弟他竟会愿意纳妾？当真稀奇。”
薛嘉树道：“便是楚王顾卓。”
宁元公主一笑道，“你妹妹成了我的表弟媳，你我倒是做了一回亲家了。”
薛嘉树握紧了手道；“不敢当，我妹妹只是一个侍妾而已，不敢被公主殿下您称之为表弟媳。”
宁元公主淡笑了一声道：“起身过来……”
薛嘉树的手紧握的越发厉害，痛楚传来让他明白，在盛京城之中，他就是一个卑微的庶子。
而在这位主跟前，他更是一个低贱的奴隶而已。
薛嘉树走到了床榻边上，就被宁元公主握紧了他的衣领，红绡帐垂落，随着春风而轻轻摆动。
床帐底下的珊瑚珠子，也因碰撞而发出着悦耳的响声。
--
楚王府之中。
跟着顾卓学了一整日春秋的薛琬瑶，更是期盼着明日里可以去书院念书。
夜里入睡之时，薛琬瑶看着怀中的顾卓无奈轻叹一声。
顾卓倒是不觉得手冷脚冷了，可她却是难以入睡。
薛琬瑶思绪万千，一会儿想着哥哥怎就罔顾前程去从商了呢？一会儿又想着身份互换之事，今日两次互换身份，好像都是她想要互换身子时而互换的。
薛琬瑶见着怀中已是熟睡过去的少女，心想是不是她这会儿想要互换过去，便能互换成功的？
有了这念头，薛琬瑶便就想着要将身子换回来，她一闭眸，睁开眼睛，眼前入目的是顾卓一熟睡的俊颜。
而她，正像是藤蔓一样，挂在顾卓身上。
薛琬瑶连连收回了自己的手脚，平躺在床榻上，有了此发现，对于薛琬瑶而言不可谓不震惊。
这互换身子原来并非是因惊雷，而是可以以她的想法而随意互换？
薛琬瑶再闭眸尝试了一次，眼睛睁开时，果真她又成了顾卓。
方才已经好好平躺着的少女似乎是感受到了凉意，再一次扑入了自己的怀中。
薛琬瑶咬紧了下唇，她想能随意互换身子一事决不能让顾卓知晓。
顾卓若是知晓自己能随意与他互换身子，他未必不会杀了自己一了百了除去后患……
既然能随意做楚王爷，薛琬瑶也是想要多体会下做男子的自在，可随意出府，可去书院……
待过足了做王爷的瘾，她换回来再去祁州也不迟。
第16章 顾卓的宠妾
二月中旬，春风和煦，一大早就有喜鹊在房檐上叽叽喳喳叫着。
早起的薛婉瑶心情大好，头一次去书院，她更是充满着期许。
一旁的顾卓实难理解为何有人会这般期盼着书院，“今日去书院，可要懂得随机应变最好不要说话，毕竟多说多错，可明白？”
薛琬瑶眼眸亮晶晶的点着头。
顾卓叫来了王权富贵道：“你们二人等会要好好照顾王爷。”
“薛姨娘，您放心，小的们自会好好照顾王爷的。”
薛琬瑶见着王权背上了书匣子，便兴致勃勃地出了王府门，坐上了门口的轿子往鸣鹿书院而去。
鸣鹿书院依山傍水，景色极佳。
薛琬瑶难得出一趟门，见什么都是稀奇的，下了轿子后，她看到了一个个书生少年交谈甚欢往里走着，还有人对她行礼的。
见有人叫她王爷，薛琬瑶就是点头示意。
“你们有没有觉得王爷今日好似变得温文尔雅了？不似以往那个高高在上的小王爷了？”
“王爷他方才好像还对我笑了，果真变得儒雅了许多。”
“听说了没？常平长公主于三月三在公主府内办赏花宴，这之前都没有办过赏花宴的，这时候办，许是要给小王爷寻王妃了。”
“也不知哪家姑娘这般得幸，这一嫁过来可便是高高在上的王妃。”
薛康和听着几个同窗公子哥儿的言语道：“常平长公主三月三举办赏花宴是为了选王妃吗？”
“那还能有假？请的都是三品大员世家贵族的千金，这赏花宴的意图已是显然了。”
薛康和眼眸一转，倒是已经有了一个主意。
薛琬瑶进了学堂内，她在自个儿位置里落坐后就看起了书，有人进来对她行礼，薛琬瑶只是点了点头而已。
毕竟多说多错，少说少错。
先生入内时，薛琬瑶就跟着其余七人一起起身落坐。
教他们的徐先生如今已有六十的年纪，头发胡须皆已带有花白。
“春假几日，尔等不可松懈，今日就不教课，不拘题材随意写一篇文章，让我看看你们这几日的功课有没有落下。”
薛琬瑶听到这儿，不由一惊，却又来了兴致，她竟然要写文章了。
她在闺阁之中倒是自己胡乱写过一些，总是不敢见人的，而今日不得不写。
薛琬瑶提笔后，想到了什么，改为用左手写文章。
徐先生走到了薛琬瑶边上道：“王爷的字怎得变了样？”
薛琬瑶道：“先生，我前儿个救人伤了右手腕，只能用左手写字，是以写的字不同。”
徐先生低头看了一眼端坐着的少年，眼眸微微一眯，“王爷，是长大了。”
薛琬瑶安静在学堂之中写着文章。
另一边赌坊之中可是热闹。
“大大大！快快快给我银两！”
“哈哈哈，我依旧还是逢赌必赢。”
少女明媚的笑声传遍整个赌坊。
众人看向了穿着华丽绸缎的少女，见她短短一个时辰内，好似已经从一千两赢得了快六千两。
顾卓玩得叫一个尽兴，平日里有王府长史和他娘亲拘着他，都不许他来赌坊之中赌钱的，然而他自幼就是逢赌必赢的好运气。
如今可以用着薛琬瑶的身份，好好过一次瘾了。
赌坊二楼之中，一个穿着黑色暗龙纹锦袍的男子缓缓摇着折扇道：“她一个时辰竟然赢了六千两银子了？”
“就不曾输过？”
“回主子的话，她不曾输过，还要让她赢下去吗？可要动用手段？”
男子点点头道：“嗯。”
顾卓玩得正尽兴时，他听得骰子落下之声，将银票押在了点数小之上。
“买定离手，开！”
顾卓见着骰子点数竟然是豹子，不由皱眉道：“你们一定是出了老千。”
“姑娘，瞧您说的，我们怎么会出老千呢？”
顾卓紧皱眉头眼疾手快夺过了骰子，少女站在赌桌上，声音清丽道：“敢在天子脚下皇城开赌坊出老千，不想活了吗？快去报官，这赌坊出千。”
二楼的黑衣锦袍男子不由一笑道：“有趣，这盛京城之中竟还有这般美貌有趣的姑娘。”
“主子，不过我看她梳的发髻，好似已是妇人的发髻了。”
“去把她叫上来。”
“是，主子。”
顾卓见着赌场众人围了上来，他轻哼了一声道：“我可是楚王顾卓的宠妾，你们敢碰我一下，顾卓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二楼的黑袍男子眼中更是充满了玩味之意，竟然是那小子的宠妾？脾性倒是一样的。
“这位姑娘，我们家主子请您去楼上一叙。”
顾卓玩着手中的骰子道：“不必和我叙了，与官府去叙去。”
“姑娘，还请姑娘去见见我们家主子……”赌坊掌柜的说着，目光朝向了二楼。
顾卓抬眸望去，看见二楼的男子，她倒是利落地跳下来了赌桌，往二楼走去。
“四皇子，你就是这赌坊的主子？你家赌坊在出老千你可知晓？”
摇着折扇的四皇子讶异于跟前这个少女竟然知晓他的身份，“那姑娘想要如何才能摆平此事？”
顾卓道：“四皇子得要保证日后不再出千。”
四皇子淡淡一笑道：“这是自然，不知姑娘姓甚名谁？今年芳龄？”
顾卓道：“我叫薛琬瑶，今年十七，也快十八了。”
“薛琬瑶，好名字。”
四皇子低眸看着少女的容貌：“薛姑娘与本皇子寻常所见的女子大有不同，我从未见过像薛姑娘您这般明媚欢快不拘小节的姑娘。”
顾卓笑了笑道：“那是自然，我可不像有些姑娘动不动就是规矩体统清名扭扭捏捏的，又动不动就落泪梨花带雨哭唧唧的……像极了那柔弱无依被狂风暴雨蹂躏的白莲花。”
顾卓觉得薛琬瑶她便是那朵整日里柔柔弱弱哭哭啼啼的小白莲。
四皇子眼中对这少女的欣赏越甚，“方才你说，你是顾卓的宠妾？”
顾卓点头道：“我前不久跌落于湖水之中，幸得善良英勇俊朗有绝世之资的楚王爷相救，我便愿以身相许……嫁给顾卓为妾。”
四皇子眼眸一暗，靠近这少女的耳畔道：“那可惜了，竟不是本王路过救了你。”
? ?四皇子：是心动的感觉。
?
顾卓：？？？
?
薛琬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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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真要让我一辈子不嫁人吗
少女的清亮的眼眸望向了四皇子一笑道：“是可惜了，那日竟然没能得四皇子相救。”
若是四皇子救了薛琬瑶，他哪里还用得着受互换身体之苦，也不知道薛琬瑶有没有在书院之中丢他的脸。
眼见着到了正午，顾卓便对着四皇子道：“四皇子，我家王爷要下学了，我先告辞去见我家王爷了。”
四皇子轻摇折扇道：“我与姑娘一起去，姑娘若是不嫌弃，可以坐我的马车。”
顾卓应下道：“好，我不嫌弃。”
四皇子目光含笑，这姑娘果真是与别的姑娘不同，坦荡大方，丝毫都不扭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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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鹿书院内。
薛琬瑶洋洋洒洒写了两大篇文章，她对自个儿所写文章甚是满意，交给先生之时，薛琬瑶还怕露馅。
徐先生拿过薛琬瑶所写文章，见着薛琬瑶的眼神道：“王爷可还有事？”
薛琬瑶道：“先生，我这几日对功课荒废了不少，不知这篇文章……是不是错漏百出？”
徐先生摸了摸花白的胡须道：“王爷这篇文章过于注重词藻堆砌，往日里你也不喜这华丽辞藻堆砌的，今儿个这文章过于锦绣，反倒是显得不够精炼，不过引经据典不错，你总算是没自己乱编经典引用了。”
薛琬瑶躬身道：“学生谨记先生教诲。”
“小王爷，走，去福禄楼之中吃酒去。”
安望侯世子范宜走到了薛琬瑶边上，将手搭在了薛琬瑶的肩上。
薛琬瑶多少有些不适，不着痕迹的后退了两步道：“好。”
薛琬瑶跟着范宜杜枫还有赵珂三人一起出了书院。
赵珂道：“卓表弟，我听闻姑姑要在三月三办赏花宴，这长公主府从未办过什么赏花宴，这一次赏花是为了给你挑选王妃的吧？”
薛琬瑶低声道：“就是赏花而已。”
杜枫轻笑道：“我也觉得就是赏花罢了，毕竟有阿茵妹妹在。”
这是薛琬瑶第二次听说阿茵了，不过薛琬瑶倒也不去在意什么阿茵，待她用着顾卓的身份自在玩些时候，她就换回来同兄长前去祁州。
四人走着，就遇到了一辆宽敞的马车停在了他们跟前。
马车帘子一掀开，少女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薛琬瑶上前去扶住了顾卓道：“薛姨娘，你怎么来了？”
顾卓道：“我来寻你一起吃午膳的。”
赵珂打趣道：“卓表弟，来此书院还能红袖添香伴你用午膳，实乃是令人羡慕。”
马车帘子内，又伸出来一把折扇，折扇挑开了帘子，一道黑锦衣袍身影便现于人前。
“参见四皇子殿下。”
薛琬瑶看着其余几人行礼，她也顾不得去询问顾卓为何会与四皇子前来的，也就随着赵珂他们一起行礼。
四皇子抬手道：“免礼。”
四皇子目光扫向了顾卓与薛琬瑶二人，不禁皱眉，“卓表弟当真是好福气。”
薛琬瑶不知为何四皇子如此说，只能淡笑了一声。
赵珂道：“四皇兄，我们正要去福禄酒楼之中吃酒用膳，你可要一同前去。”
四皇子的目光都在少女身上道：“好。”
几人往酒楼里走着，薛琬瑶故意放缓了些脚步，小声对着顾卓道：“方才徐先生让我们写文章，不得已我就用左手写了一篇文章，先生只说我是词藻堆砌不够精炼，但先生也夸我没再乱编经典，引经据典十分不错。”
顾卓也是低声道：“没有露馅就好。”
两人窃窃私语着，四皇子回头见到这一幕，眼中划过一丝的不爽。
到了酒楼之中，薛琬瑶与顾卓坐在一处，听着赵珂说着盛京城之中的趣事。
薛琬瑶总觉得有一道带有着莫名敌意的目光看向着自己，她抬眸就见到这抹目光的主人正是四皇子。
莫不是顾卓先前与这位四皇子有仇怨？
薛琬瑶倒是不敢招惹四皇子的，毕竟这位是真正的天潢贵胄，秉持着沉默是金，她只默默地用膳。
四皇子目光挑衅地看向着薛琬瑶道：“卓表弟怎得今日不声不响了？”
薛琬瑶咳嗽了一声道：“这几日喉咙有所不适。”
顾卓舀了一碗汤给薛琬瑶道：“王爷喝点汤润润嗓子。”
薛琬瑶朝着少女一笑，她再看向四皇子的时候，只觉得他眼中的怒火越发的厉害。
明明是酒楼之中的美味佳肴，却是吃得薛琬瑶背后都有一层薄汗。
直到用膳完后，薛琬瑶便就忙不迭拉着顾卓的手告辞。
薛琬瑶带着顾卓到了一处无人的湖边道：“王爷，你与四皇子有什么恩怨吗？他怎得这般仇恨你？”
顾卓道：“哪里来的仇恨？我与我那几位皇子表兄说不上关系极好，但也不差的，四皇兄怎么会仇恨我呢？”
薛琬瑶道：“可是我方才分明感受到了四皇子对你的敌意。”
顾卓道：“我都与四皇子一辆马车来的，他对我怎会有敌意？”
薛琬瑶后知后觉道：“你怎能与四皇子同一辆马车？你如今是女子！女子！哪里有孤男寡女一辆马车的？”
顾卓抬手敲了下薛琬瑶的脑袋道：“小小年纪如此迂腐，脑子里竟是想些男女之事，我与四皇子清清白白的，只是与他偶遇一起来书院而已，哪里有这么多不正经的事情？”
薛琬瑶摸了摸脑袋道：“王爷今日怎会与四皇子相遇的？”
顾卓道：“我今日里去赌坊之中赌钱，那赌坊出老千我才得知竟然是我四皇兄所开的赌场。”
薛琬瑶睁大了眼眸道：“赌坊？赌钱？”
顾卓从鼓鼓囊囊的荷包之中拿出了一千两银票道：“呐，这一千两银票还给你，我今儿个赢了六千两，若不是赌场出千，赢个万两也是轻松的。”
薛琬瑶气得手抖道：“王爷！您怎能用我的身子去赌场之中嬉赌？”
顾卓道：“为何不可？”
薛琬瑶眸中含泪，咬唇道：“我本身就没了清白之名，如今……如今又要摊上一个好赌之名，你难道真要让我一辈子都不嫁人了吗？”
虽说薛琬瑶倒也做好了去祁州许是终身不嫁的准备，但也只是因落水无可奈何。
倘若是之后遇到不在乎她落水被外男所救，合适她的郎君，薛琬瑶依旧是想嫁人的。
顾卓微皱眉道：“你都是我的侍妾了，还想着嫁人？”
第18章 本王也不想你做我的王妃
薛琬瑶低眸看向跟前的少女道：“王爷，您先前也不愿让我为妾，且我……”
薛琬瑶握紧了手道：“且我也不愿为妾，我姨娘此生最大的心结就是做了一辈子的侍妾，她是最想要我做正经娘子的。”
“所以，待你我互换身子回来，我还是要嫁人的，还望王爷怜惜些我的名声。”
顾卓听着薛琬瑶这些话不由烦躁，“你别用我这张脸哭哭唧唧的，娘们似的。”
薛琬瑶道：“那王爷答应我，不再用我的身子去赌坊。”
“好好好，答应你便是了，你别用我的脸这般委屈哭泣了。”
薛琬瑶破涕为笑，“多谢王爷。”
午后，薛琬瑶去了鸣鹿书院。
顾卓倒是颇为无趣地去了一旁的马场之中跑马。
少女骑马甚是英姿飒爽。
“徐晟，你瞧那个纵马的姑娘，盛京城的女儿家竟有这般擅骑射的。”
武定侯世子徐晟听到了同僚之言，望了过去，那个骑马飞驰的女子，可不就是他那位落水无缘入武定侯府大门的“嫂子”吗？
徐晟目光放在纵马的少女之上，久久不能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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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薛家主院内。
薛康和朝着打着算盘的贵夫人行礼道：“娘亲。”
“康儿。”薛夫人望向自家儿子淡淡轻笑道，“从书院里归来了，可还能跟得上？”
薛康和道：“娘亲不必担忧孩儿的学业，今日孩儿听说了一件要紧的大事，常平长公主将于三月三举办赏花宴，请了三品以上大员女儿赴宴，名为赏花，实为选王妃。”
薛夫人道：“此等王孙贵族家中的事，与咱们有何干系？”
薛康和道：“娘亲有所不知，妹妹她曾在书院外边见过一眼楚王爷，对楚王爷心有所属，此事她是姑娘家不敢告知爹娘罢了。”
薛夫人道：“咱们家这家世，哪里能攀附的上楚王府？”
薛康和道：“做王妃是难了些可若是做侧妃，侍妾，妹妹的身份倒也合适的。”
薛夫人不禁皱眉道：“你要你妹妹去做妾？”
薛康和轻笑道：“娘，那可是楚王爷的侍妾，楚王的身份血脉多高贵？四妹妹若能给他做侍妾，日后我的前途也能有所助益。”
薛夫人依旧还是皱眉，却也是稍有了些动心。
薛康和道：“母亲不如去求求舅母，让表姐三月三去楚王府之时，将妹妹给带上？”
薛夫人道：“我等会与你爹爹好生商议商议，毕竟你妹妹乃是嫡女，哪里有嫡女为妾的道理？”
“娘，那也不是一般的妾室，那可是楚王的妾室。”
薛夫人微微沉思道：“容我再思虑思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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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府之中。
头一日体验到了书院念书的薛婉瑶甚是开心，连着夜里都不由地多吃了几碗米饭，这顾卓的身子好似吃好几碗米饭都不会觉得肚子饱。
入夜，薛琬瑶被顾卓叫着起来跟着他一起练功。
练完功后的薛琬瑶躺在床榻之上，她见着顾卓也跟着躺了上来，还是有些许的不习惯。
尤其是，她还是想要嫁人的。
薛琬瑶道：“王爷，你我日后终将不是夫妻，这般同床共枕实在是不妥，您要不然还是买一个汤婆子吧。”
顾卓轻哼道：“先前是谁缠着我要生孩子的？这会儿倒是又恩将仇报了起来？你的命都是本王救的，竟然嫌弃起本王与你同床共枕了？”
薛琬瑶道：“我……”
可是先前明明也是顾卓先说的永远不会碰自个儿。
哪里像如今，他夜里常把自个儿当做汤婆子对待。
薛琬瑶叹气道：“王爷，不如你我结拜为姐弟吧？”
顾卓抬眸看向薛琬瑶道：“你想要做我姐姐？做什么美梦呢？你我同一日同一时生的，凭什么你是姐姐？”
薛琬瑶道：“那你我要不然结拜为兄妹？”
顾卓道：“不行，我娘可是常平长公主，你我结拜为兄妹，你倒是会占便宜，白白得了一个长公主娘亲，想得倒美。”
薛琬瑶看着怀中的少女，虽然是自己的身子，但是抱着她薛琬瑶总觉得怪异至极，“王爷，明日我就给你买一个汤婆子，我睡偏院去。”
顾卓搂紧着少年郎的腰肢道：“不行！你不在我边上，本王都不知晓你会对我的身子做什么事！”
薛琬瑶道：“我……能做什么事情？”
顾卓脸红道：“反正不许单独去睡，你就老实睡在此处。”
薛琬瑶小声问道：“王爷，阿茵妹妹是何人？我已经不止一次听人说起过了？她可是王爷您挑中的王妃？”
顾卓道：“胡青茵乃是胡皇后的娘家侄女，也是杜枫姑姑的女儿，杜枫的表妹，我与她是自幼一起玩到大的，但她并不是我属意的王妃。”
薛琬瑶道：“那王爷属意的王妃是怎样的？如果我遇到了王爷心目之中的姑娘，也能帮帮王爷去讨好日后的王妃？”
顾卓道：“我的王妃得是明媚大方爱笑的，不能一天到晚像你一般哭哭啼啼的。”
“且不是柔柔弱弱的，得要能擅长骑射爬山不喘气的，不能像你似的，柔弱得似风雨之中的小白莲。”
顾卓道：“也不能是忘恩负义的小白眼狼，用得着我的时候以身相许，用不着我的时候连当个汤婆子都不愿意。”
薛琬瑶听着少女声音之中满是对自己的嫌弃，薛琬瑶不禁低声道：“王爷，我本来就没想过要做您的王妃。”
顾卓皱眉道：“那最好，本王也不想你做我的王妃。”
顾卓说罢后，便背对了薛琬瑶，口中生气低喃道：“小白眼狼！”
薛琬瑶也是背对着顾卓，她有些心虚地想她还真是白眼狼，毕竟如今她已是知晓互换身子可由她掌控，只是她不愿把身子还给顾卓。
已是被骂了，那就多做几日王爷吧。
薛琬瑶怀有着少许愧疚睡了过去。
顾卓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他睁着眼眸，摇醒了薛琬瑶。
薛琬瑶被闹醒之后，目光看向着将自己吵醒的少女道：“王爷……很晚了，你怎得还不睡？”
顾卓声音清冷道：“小白眼狼，你为何就没想过要给我做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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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哥哥为何要做男宠
薛琬瑶看着顾卓的眼眸道：“我配想吗？”
顾卓淡笑道：“所以你说从未想过要做我的王妃，是因为你觉得自个儿不配？”
薛琬瑶嗯了一声，继续沉睡了过去。
翌日，薛琬瑶在出门去书院时，见着还睡着的顾卓，她上前去捏了捏他的鼻子。
少女的长睫如小扇一般扑闪着，顾卓皱眉睁开眼睛便见到了跟前一张熟悉的脸，一大清早看到自己的脸就在跟前，迷迷糊糊的顾卓颇为觉得渗人。
薛琬瑶见着顾卓醒来道：“我要去书院了，等会你让丫鬟给你梳个头，不许嫌弃丫鬟而不梳头！也不许再用着我的身子去赌坊……”
顾卓打着瞌睡道：“好不容易我不用念书了，可以好好睡上一会儿，偏就你事多把我给吵醒。”
薛琬瑶还真是有些不放心顾卓道：“反正你不可以再去赌坊。”
“知晓了。”顾卓转了一个身，要继续入睡。
“还有你一定得要梳个发髻……”
“烦死了，你真唠叨。”
薛琬瑶叹了一口气，便拿起桌子上的书籍前去了书院。
心里虽然还有些许担忧顾卓会毁了她的名声，但细细一想大不了日后去了祁州，改名换姓罢了，到时谁也不认识自己。
薛琬瑶坐上了轿子，被轿夫抬着往书院里去之时，她掀开轿帘望向外边，天色刚亮。
一处别院之中，一道身影从侧门之中而出。
薛琬瑶紧盯着那道身影，这身影不正是她大哥的吗？
大哥怎会一大清早就从别院里出来的？
薛琬瑶怀着疑惑从轿子上下来，她快步走到了薛嘉树身后道：“薛大公子。”
薛嘉树听到声音回头一望，忙行礼道：“参见小王爷。”
薛琬瑶道：“免礼，薛大公子怎么一大早便就在此处？”
薛嘉树眼神之中闪过一丝不自然，淡声道：“昨日和好友谈生意晚了，便夜宿在好友家中。”
薛琬瑶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薛嘉树躬身道：“我先告退了。”
薛嘉树走后，薛琬瑶听到了弄堂里面传来两个别院侍卫的声音。
“公主对这位薛公子倒算是长情，都快一年了吧？”
“以往公主可是三月就换一个男宠的，这薛嘉树倒是也有些本事。”
“有什么本事，不过就是生的一张好面孔罢了，堂堂男儿郎做面首男宠，也着实是个笑话。”
薛琬瑶听到了别院之中侍卫的言语，她恍若是被晴天霹雳一般，她着实不敢相信她心目之中芝兰玉树的大哥会是公主的面首男宠……
大哥他……他明明有着科举入朝的才能，为何要沦落为商户，又为何要去做公主的男宠？
薛琬瑶很想要追上去问个透彻明白，可如今自己还是顾卓，岂能上前去问。
且此事兄长不愿说，恐怕也是有着难言之隐的。
到了书院之中薛琬瑶颇有些心不在焉。
进书院门的时候听到了一阵熟悉的男声叫着自个儿王爷，薛琬瑶低头便就瞧见了同父异母的弟弟薛康和，薛康和只比自己小两个月。
薛琬瑶深深地看了一眼薛康和，他来鸣鹿书院是抢了她长兄的名额。
当初考入鸣鹿书院的分明就是她的兄长，如若薛康和不曾抢走的话，兄长也不该沦落为侍卫都可以取笑的面首男宠，更不会直接自甘堕落去经商……
薛琬瑶握紧着手，进了学堂之后才将手给放开，好好念书。
--
楚王府之中，一觉睡到辰时半的顾卓伸了一个懒腰。
顾卓要出门的时候，见到外边的丫鬟行礼道：“薛姨娘，王爷吩咐了，让我们给您梳个发髻，您才可出门去的。”
顾卓打了一个哈欠，“女儿家就是麻烦，给我梳发髻吧。”
阿翠与阿珠走到了少女的身后，给少女梳着发髻。
“薛姨娘长得真漂亮。”
“是啊，薛姨娘长得跟天仙似的，难怪王爷这般喜欢姨娘。”
顾卓听着丫鬟夸奖着自个儿的容貌，他倒也细细打量起铜镜之中女子的容颜来，这只小白眼狼长得倒是好看。
幸好没有嫁到武定侯府之中去守寡。
顾卓昨日有了六千两银子，今日便想着去街上好好游玩，顺带便再给这小白眼狼多买些首饰，小白眼狼只带着新娘子的首饰前来，平日里都不得用。
手腕上也就一只纤细的金手镯罢了。
顾卓到了首饰铺子里，倒是遇到了一群千金们。
见着穿着花红柳绿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千金们，顾卓轻咳了一声：“掌柜的，把你们店铺里边最好的首饰都通通拿出来。”
掌柜的打量了一眼少女的穿戴，便将铺子里的红珊瑚头面取了出来，“这位姑娘，这套红珊瑚头面是前两日刚到盛京城的，是我们铺子里最好的首饰。”
顾卓伸手取过红珊瑚头面往自个儿发髻上比划着，“还挺好看。”
“这一套多少银两？”
“一千八百两。”
顾卓朝着铜镜之中看着道：“还挺贵的……不过配我这张脸倒也是值得的，我要了，给我包起来。”
小白眼狼戴着红首饰，显然就明媚大方了许多。
掌柜的见跟前少女如此大方，忙将红珊瑚头面装入盒子里用一块锦布包裹起来。
“娘，就是这一家，我早就看中了红珊瑚头面，上次所带的银两不够。”
顾卓听到熟悉的女子声音，回头一看还真是胡夫人与胡青茵二人，胡青茵的身旁还跟着宁国公府千金杜柔枝。
“阿茵妹妹，你说的那套红珊瑚头面是要一千八百两的那一套吗？好生贵的。”
“虽是昂贵，却也好看的很，三月三去常平长公主府中赏花宴上正好可以佩戴。”
胡青茵入内后朝着掌柜的道：“上回我见过的那套红珊瑚头面取出来，给我娘瞧瞧。”
“胡小姐，您来的真不巧，您看中的那套红珊瑚头面，刚好被这位夫人买走了。”
掌柜的说着，目光看向了还在挑选着金钗的女子。
胡青茵听到掌柜的言语，目光看向了穿着一身青衣的女子，瞧着年纪倒也不大，不过已是梳着妇人的发髻了。
胡青茵身边的杜柔枝认出了梳着妇人发髻的女子道：“你，你不是楚王的侍妾吗？”
胡青茵皱眉看向了杜柔枝道：“卓哥哥怎会有侍妾？”
第20章 不信卓哥哥会纳妾
顾卓目光望向胡青茵一笑道：“楚王为何就不能有侍妾？”
胡青茵皱眉道：“不可能，我不相信卓哥哥会纳妾。”
杜柔枝低声道：“是真的，前几日我陪着玉月去道观之中时，见过她与楚王一起从山上下来的。”
胡青茵皱眉打量着眼前女子的容貌，眉头却是越发的紧蹙，“我不信，没有卓哥哥亲口承认，我是不信的！”
顾卓将手中的金钗给了掌柜的道：“这个我也要了，这金钗多少银子？”
“五十两。”
顾卓拿着金钗在手中掂了掂道：“这充其量也不过就是一两的金子而已，也就十两银子，你怎好意思要五十两的？”
“姑娘您有所不知，这金钗是金匠做了一年才得以做成这么一根，与别的金钗是不同的。”
顾卓道：“这根金钗要了吧，还有这副叮当玉镯倒也好看，也要了……”
掌柜的笑呵呵地忙给顾卓将他所指过的首饰都通通包了起来，“这位姑娘，除却方才的红珊瑚头面，这里一共是一千六百两银子。”
顾卓爽快地拿出几张银票来递给了掌柜的道：“正好。”
掌柜的见着如此多的银票，看向顾卓的目光之中像是在看财神爷一般，恭恭敬敬将顾卓送出门口道：“姑娘日后多来。”
胡青茵皱眉对着杜柔枝道：“表姐，她还真的是卓哥哥的侍妾吗？她一个侍妾，怎么敢花三千多两银子买这么多首饰的？”
杜柔枝道：“是楚王爷亲口承认的侍妾。”
胡青茵踉跄了一步道：“走，去鸣鹿书院，我要听得卓哥哥亲口承认他纳妾了，他怎可纳妾呢？他怎能纳妾呢？”
杜柔枝扶住了胡青茵道：“阿茵妹妹，一个小妾而已，再怎么也越不过王妃的地位去，你去找王爷闹反倒是显得小气善妒，不够贤惠大方。”
胡夫人也扶住了胡青茵道：“茵儿，你柔枝表姐说的是，不可去质问，还是三月三去长公主府参加赏花宴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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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琬瑶在书院里面学了整整一日，到了下学的时候，薛琬瑶都觉得时辰过得太快了。
在书院之中的时辰好是短暂，申时便就下学，若是能学到戌时该有多好。
薛琬瑶如此想着便走到了徐延先生跟前道：“徐先生，学生以为申时下学会不会过于早了些，若是能学到酉时就再好不过。”
不等徐老先生答复，赵珂杜枫等人都见鬼似地看向着薛琬瑶。
“卓表弟，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
“楚王爷，你是遇鬼了吗？”
“你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薛琬瑶见她快要被拆穿，也便就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徐延道：“王爷哪里是就是被脏东西附身，王爷是长大懂事了，既然如此，从今日起就每日多学一个时辰。”
薛琬瑶抬眸看向赵珂杜枫范宜几人，他们的眼神之中尽是对自己的恨意。
薛琬瑶倒是无所谓，她只想在有限的时日里，在书院之中多学些有用的，她喜欢听书院之中的先生传授课程。
徐先生拿起书籍来继续讲着课，直到酉时才下学。
薛琬瑶回了王府，门口就见到了一道倩丽的女子身影急匆匆地来到门口。
顾卓见着薛琬瑶道：“你总算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去找你了……怎得这么晚才归来？”
薛琬瑶朝着顾卓一笑道：“我觉得学到申时太早了，所以就与徐先生提议学到酉时，日后都是酉时下学了。”
顾卓：“……”
顾卓见着自个儿脸上带有着的欠扁的笑，“杜枫赵珂范宜他们就没有要打你吗？”
薛琬瑶一笑道：“我好歹也是王爷，他们怎么敢打我呢？”
顾卓抬手弹了下薛琬瑶的脑门，“他们不打，我打！”
薛琬瑶捂着脑门道：“你是我小妾，更加不能打我。”
顾卓深呼吸一口气，拉着薛琬瑶回了卧房内道：“你最好祈祷能够一辈子代替我，要是让我学到酉时，你瞧我到时候惩不惩罚你？”
薛琬瑶一笑道：“王爷，能学到酉时可多学些知识不好吗？”
顾卓：“……”
顾卓见着自个儿脸上傻乎乎单纯的笑意，瞬时无语。
薛琬瑶道：“我觉得挺好的，读书以明智，乃是一条好出路……”
薛琬瑶说到此处时，又想起了今早见过的兄长。
“王爷，住在那孔雀巷子别院之中的主子是谁？”
顾卓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薛琬瑶道：“有所好奇，那个别院好似很大，得有个五亩地吧？”
顾卓道：“那是我宁元表姐的别院，她的公主府就在一旁，只是她会在别院之中召见些面首男宠什么的。”
“面首男宠？公主她怎可召见面首男宠？”
顾卓一笑道：“你都说了她是公主了为何不能召见面首男宠，她与驸马是青梅竹马的情谊，可惜驸马五年前英年病逝，死得时候不过才二十的年纪，这几年宁元皇姐就陆陆续续强逼着与她驸马容貌相似之人做她的男宠。”
薛琬瑶不禁咬唇道：“那我大哥与已故驸马长得相似吗？”
顾卓道：“你还真别说，你大哥的眼睛与已故驸马的眼睛长得挺像的，你莫不是想让你大哥做公主的面首？”
薛琬瑶忙摇头道：“当然不想！”
薛琬瑶想着，大哥是不是被公主逼迫做她的男宠的？
那如此自个儿该如何解救大哥？
薛琬瑶实在是不想自己芝兰玉树的大哥被迫为商户，被迫为男宠。
顾卓道：“那你问这做什么？”
薛琬瑶岔开话题道：“您娘亲有养男宠吗？王爷的娘亲也是长公主殿下？到时候我见到你小爹，可莫要……”
顾卓又用手指弹了下薛琬瑶的脑门道：“我哪里来的小爹？我娘可没有养面首男宠，我娘对我爹一往情深，即便我爹也是早亡，我娘也不愿再另嫁驸马，只愿为我爹守着。”
薛琬瑶道：“哦，那清明日也快要到了，我是不是还要替你去祭拜你爹爹？”
“不用。”顾卓道，“我爹并没有立坟。”
薛琬瑶这倒是好奇了道：“为何没有立坟？”
第21章 会好好挑选王妃的
顾卓道：“因为我娘得知我爹是落入山谷寻不着尸首，便想着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不见尸首就觉得我爹没死，不愿给我爹立衣冠坟。”
“后来又过了好几年，我娘才渐渐接受我爹是真的没了，但也没有立坟，我娘觉得人死没有坟墓，我爹的鬼魂就无处可依，就还会留在家中，还会来给我娘托梦……”
薛琬瑶听到了顾卓此言语，正好一阵春风入内，窗户吱呀作响，薛琬瑶吓得扑入了顾卓的怀中。
顾卓轻笑着道：“你也就这点胆子，我爹就算是变成鬼魂那也是我爹，有什么可怕的？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薛琬瑶咽了一口口水，她可是当真做了亏心事的。
只是薛琬瑶不敢对顾卓说是她夺了他的身子。
薛琬瑶轻咳了一声道：“王爷，你爹爹尸骨无存有没有可能当真没死？尚在人世呢？”
顾卓道：“我爹去世的时候我才十岁，我爹已经走了快八年了，倘若他尚在人世的话，那为何这八年时光他不曾回盛京城？当初陛下舅舅派兵寻了我父亲许久，想来是尚在人世的希望渺茫。”
薛琬瑶不知该如何劝慰顾卓，毕竟她一个有爹的，也和无爹的一个样子。
顾卓轻咳一声，他从一旁拿出来了一个匣子。
“小白眼狼，这匣子里面的首饰都是我今日去给你买的，这是红珊瑚头面，这是金钗，这是叮当玉镯……”
薛琬瑶从未见过如此多的首饰，顾卓倒是献宝似得往望着铜镜自己头上戴着，“小白眼狼，你长得倒是真不错。”
薛琬瑶道：“多谢王爷，不过我都不知何时能与你换回来，可佩戴这些首饰。”
“天越来越热了，说不好什么时候就打雷了，你我就能够彻底换回来。”
薛琬瑶心虚一笑道：“嗯。”
--
三月阳光明媚，盛京城之中百花盛开，河堤两岸的柳树都抽了芽。
鸣鹿书院从初一休沐到初三，薛琬瑶只觉得休沐时日过于太长了，竟是一连休了三日整，她还想要多学些的。
是以薛琬瑶便就缠着顾卓替她讲课教书。
顾卓本不愿意好不容易不用念书还要教书，但他实在是受不了薛琬瑶用他的那张脸用他的声音女儿家似的撒娇。
索性就在院中教着薛琬瑶念书。
常平长公主入临风院之时，所见的便是自家儿子听着小姑娘的谆谆教诲，十分好学。
常平长公主见着不可谓不感动，“我儿是长大了，这休沐之日还愿意念书，不过薛姨娘，你也懂教书？”
顾卓道：“我哥教过我念书，我也是与王爷探讨而已。”
薛琬瑶连起身行礼道：“母亲。”
常平长公主见着跟前彬彬有礼温文尔雅的自家儿子道：“早知纳妾之后就能让你长大，我早就该给你纳妾了，后日里就是三月三赏花宴了，也该挑个王妃了，早日成家也可立业。”
顾卓眼眸看向薛琬瑶，示意薛琬瑶拒绝。
薛琬瑶低声道：“是，娘亲，孩儿那日里会好好挑选王妃的。”
常平长公主目光又看向了顾卓道：“你入我们王府也快有一个月了，月事可曾来了？”
顾卓道：“什么月事……”
薛琬瑶脸色一红道：“母亲，薛姨娘的月事还未曾前来……”
常平长公主眼眸一亮，“没来好，没来好，薛姨娘这几日要当心些，顾家子嗣实属过于单薄了，三代单传，薛姨娘若是能为顾家诞下一子，到时候本公主定然重重赏你。”
顾卓看着自家娘亲眼中的期许，便就摸了摸自个儿的小腹，总觉得这两日好像小腹有点微鼓，是不是他吃得有点多了?
真要是把薛琬瑶给吃胖了，她到时候换回来不会又是整日里哭哭啼啼吧？
顾卓想着这几日里就不妨少吃些。
薛琬瑶送走常平长公主后，望向了顾卓，轻咳了一声道：“这几日里你月事怕是要来了，本应该早几日就来了的，许是上回落水着凉了。”
顾卓道：“我娘不是说月事不来好吗？这什么叫做月事？”
薛琬瑶红着脸低声道：“就是女子每月都会来的癸水。”
“何为癸水？”
薛琬瑶道：“你来了就知晓了。”
顾卓见薛琬瑶又拿着书籍道：“别看你的书了，我带你去外边转悠着玩玩，我好似都把你给吃胖了，你这两日小腹都变鼓了些。”
薛琬瑶轻抿唇，她一来癸水小腹就会变鼓，看来这两日定是要来癸水了。
薛琬瑶倒也是想去外边歇歇的，便随着顾卓一道去了街上。
盛京城的大街热闹的很，薛琬瑶在盛京城之中活了十七年，却是甚少见识过这般热闹，本身她出府的次数就是屈指可数的。
原来盛京城之中的女儿家出来游玩也是不少的。
一阵吹锣打鼓的声音传来，薛琬瑶望去只见骑在大马上的新郎眼熟的很。
“徐晟？他娶妻了？”顾卓道，“他娶妻怎么没叫我喝喜酒……”
“不是武定侯世子娶妻，而是我三妹妹出嫁了。”
薛琬瑶看向了送嫁的薛康和与薛家二叔，大红的喜轿安然无恙地过了拱桥，吹吹打打的礼乐声逐渐远去。
薛琬瑶不由深叹一口气。
顾卓望向薛琬瑶道：“怎么了？”
薛琬瑶抿唇道：“三妹妹她这一嫁免不了就是去武定侯府之中守寡的，三妹妹也才刚满十七而已。”
顾卓道：“你那爹娘也真是的，推了一个女儿入火坑还不够，如今又推一个女儿进火坑，怎么你们薛家女儿就如此轻贱不成？”
薛琬瑶低声道：“若是四妹妹……他们就必定舍不得四妹妹吃苦的。”
薛琬瑶与顾卓又在街上逛了一会儿，直到顾卓觉得小腹疼痛才回了王府。
天色昏暗，薛琬瑶用过晚膳之后，便上了床榻看着书籍。
“糟了，糟了。”
少女崩溃的声音从恭房之中传来。
顾卓走到了薛琬瑶跟前道：“小白眼狼，你这身体像是要死了，若是你这身子死了，那是我死还是你死？我可还不想死……”
薛琬瑶望向顾卓道：“好好的，我的身体怎么会死了呢？”
第22章 顾卓来癸水
顾卓望着薛琬瑶道：“若是到时候死的是我，你一定要替我好好照顾我娘亲，不要再惹我娘生气。”
薛琬瑶道：“我定会好好照顾你娘亲的，但你怎会死呢？”
顾卓道：“果真是好人没好报，我救了你的性命却是命不久矣，我还有好些事都没干过，有太多的遗憾，我都没有自己的孩子，早知道不如答应你生个孩子了。”
薛琬瑶见着顾卓说着临终遗言道：“你好好的怎么会出事呢？我给你宣太医？”
顾卓摇头道：“不能宣太医，这才羞于启齿了。”
“你都说快要死了，怎还能讳疾忌医呢？”薛琬瑶望向顾卓道，“还是请个御医吧？王权……”
顾卓忙上前捂住了薛琬瑶的薄唇，他摇头道：“别找御医。”
薛琬瑶看着顾卓近在咫尺的眼眸道：“王爷，你究竟是哪里得病快死了？这好歹也是我的身子……”
薛琬瑶可也不想做一辈子的顾卓，何况顾卓到底是她的救命恩人，薛琬瑶可不能真恩将仇报让顾卓代替她去死。
顾卓靠近薛琬瑶的耳边道：“你那……血流不止，我找了好几遍伤口在何处，都不曾能找到，也不能止血，小腹还疼痛得厉害……”
薛琬瑶脸色爆红，她只觉得浑身热的厉害，脸上的红晕也分外明显。
薛琬瑶道：“无事的，这不会死的，这就是癸水来了而已，找丫鬟给你去拿月事帕子来垫着就是了……”
顾卓道：“月事？癸水？”
薛琬瑶点头道：“每个女子每月都会来五至七日的癸水，我第一二日会疼痛得难受，三日后便会有所放缓。”
顾卓道：“来癸水就是一直流血？”
薛琬瑶点点头道：“嗯。”
顾卓感慨道：“那你们女子好生不容易，这么流血竟然不会死吗？”
薛琬瑶耳尖都是红着地道:“不会死的，你找阿珍阿珠给你去缝个月事条来就是，这几日不要坐浴，只能冲水擦身……”
顾卓得知虚惊一场之后不由一笑：“这么说来你我都不会死了，我方才真以为你要死了。”
薛琬瑶道：“你快去找丫鬟去，否则等会衣裳上都是血污了。”
顾卓轻笑着出门去寻丫鬟，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他才回房。
顾卓躺下之后便是不断地深呼吸皱眉道：“你每每来月事癸水都疼成这幅模样吗？我自从成了你，身子就没有一日爽利过，你小小年纪怎么会东痛西痛这么多痛楚？”
薛琬瑶道：“放个汤婆子在腰间会缓和些。”
顾卓道：“府中也没有什么汤婆子。”
薛琬瑶便就搓了搓自个儿的手，把手心搓热后放在了顾卓的小腹上，替顾卓暖着小腹道：“这样能好受些吗？我头一次来癸水的时候，我姨娘便是这样对我，让我可好过些的。”
顾卓贪恋着自己大手的温热，“做女子也是不易，难怪你们女子不能上战场，这要是到了战场之上来了癸水……岂不是痛的都不能打仗？”
“能忍的，且也不是每个女子都这般疼痛的。”薛琬瑶沉声道，“其实女子才最该上战场御敌，我们每月流血七日都不曾怕过，疼痛得厉害都能捱得过来。”
顾卓道：“就必须每月都疼这么一回吗？我下个月可不想尝受此痛苦了，就不能有一个法子让这癸水不来吗？”
薛琬瑶轻咳了一声，声音沙哑道：“是有法子的……”
顾卓眼眸一亮：“有法子你不早说？让我白白挨了这次疼痛。”
薛琬瑶小声道：“我早就说了，是您不愿意的。”
顾卓道：“你何时说过？只要让我不再承受这癸水小腹之痛，我什么都愿意干。”
薛琬瑶道：“那就是十月怀胎……你只要有了孩儿，就不必再承受来月事之苦痛。”
顾卓呵了一声道：“那本王还是忍耐下月事的痛楚吧，真疼。”
薛琬瑶温柔地替顾卓暖着小腹道：“熬过这两日就好了，快睡吧，睡着了就不痛了。”
顾卓痛得睡过去之后，醒来时小腹依旧是隐隐作痛，一整日都是难受至极的模样。
薛琬瑶便命丫鬟去熬了桂圆红枣姜汤茶来，一口一口喂着顾卓道：“喝下这碗姜汤茶，也能好过一些的。”
顾卓轻抿唇道；“我再也不嫌弃你柔弱了，能捱得住这疼痛的，每月里流这么多血的，你必定不是柔弱之人。”
薛琬瑶淡声一笑。
外边王权来报赵珂范宜等人前来邀他去山上踏青游玩野食。
顾卓忙握住了薛琬瑶的手道：“你不许走，你得留下来陪着我。”
薛琬瑶轻笑着对着门口的王权道：“你去与他们说一声，薛姨娘身子不适，本王得留下来陪着薛姨娘。”
王权应下道：“是，王爷。”
王府门外的赵珂几人听王权回禀得知楚王竟然为了照顾薛姨娘连踏青游玩都不愿，都不由觉得好奇。
马车上的杜柔枝与玉月郡主听到了王权的话，两人目光不约而同地瞧向了胡青茵。
胡青茵不禁皱眉道：“我不信卓哥哥会为了一个小妾，都不愿随我们出去游玩的，定是那狐媚子使了什么计谋。”
胡青茵下了马车道：“我进去问问卓哥哥，我不信卓哥哥会为了照顾一个小妾而不随我们同去踏青的。”
杜柔枝也跟着下了马车道：“我随你前去。
王权拦下了二人道：“胡姑娘，杜姑娘，您二位稍等，容小的进去通禀王爷一声。”
杜柔枝道：“我们也都不是外人，怎得连你们王府都进不得了？”
王权只得讪笑道：“几位还请待客厅堂之中暂歇，小的这就去临风院之中通传。”
临风院卧房之中。
顾卓喝了红枣桂圆姜糖茶之后，才觉得好过了一些，但照样还是身为虚弱。
薛琬瑶很是心虚让顾卓替她受苦，是以对顾卓可谓是无微不至地照顾。
“王爷。”
薛琬瑶听到门口王权的声音道：“何事？”
“胡姑娘杜姑娘与玉月郡主还有秦王世子等人想要求见王爷……”
薛琬瑶拍了拍顾卓的手道：“我出去见见她们？”
顾卓道：“不要去，有什么好见的，我都替你……我都这般疼痛了，你得留在我身边陪着我，不许离开我！”
薛琬瑶轻笑了一声，对着王权道：“薛姨娘来癸水了，疼痛得身边离不了人，你告诉他们我今日就不见他们几人了。”
王权走后，薛琬瑶望向着顾卓小声道：“还说我爱撒娇，王爷这不也撒上娇了吗？”
顾卓不禁气恼：“我这是撒娇吗？我因你如此疼痛难忍，你可休想抛下我去逍遥游玩。”
宾客厅内。
王权进了里边道：“几位贵人，我家王爷要照顾来了癸水疼痛难忍的薛姨娘，今日就不来见各位了。”
杜柔枝紧皱眉头道：“什么？王爷尊贵之躯，怎可照顾来了癸水的侍妾？”
第23章 兄长的婚事
胡青茵也满是不敢相信：“这姓薛的好大的本事！她是什么来历？”
赵珂道：“是武定侯府前儿媳，就之前花轿被雷劈中，落入河中的那个新娘子，那日里正好是小王爷将她救起，恐怕是觉得自个儿名声尽失，嫁不得人了，只能给小王爷做侍妾了。”
胡青茵微微皱眉道：“原来是她，卓哥哥向来心善，这姓薛的狐媚子怕是觉得卓哥哥心善，就蹬鼻子上脸了，我要去见见那个狐媚子，不能让她继续魅惑卓哥哥。”
胡青茵说罢后便就起身要去临风院之中。
王权见状连连相拦，“胡姑娘，您不能去。”
胡青茵皱眉道：“你这死奴隶也敢拦我？”
王权是不敢碰胡青茵的，但他也不能任由胡青茵闯入，“胡姑娘，这里可是王府，擅闯王府乃是重罪。”
玉月郡主上前握住了胡青茵的手道：“阿茵妹妹，倒也不急着今日就要见，明日便是常平姑姑办赏花宴的日子了，咱们明儿个也能见到表哥问个清楚明白。”
杜柔枝点头道：“是啊，阿茵妹妹，那小妾终究是小妾，就算是小王爷被她迷惑也是一时的，这个狐媚子怎么都是跃不过你去的。”
胡青茵听了杜柔枝此言，便就不再擅闯。
临风院内。
薛琬瑶看着床上喊着疼痛的少女，心中难免内疚。
顾卓蜷缩成一团道：“你们女子是真的不容易，这也忒疼了些。”
薛琬瑶道：“这一次恐怕是更加疼痛些的，因为前些时日里落水的缘故。”
顾卓哼哼唧唧，他拉着薛琬瑶的手，让她将手放在小腹之上。
薛琬瑶轻柔得替顾卓暖着小腹道：“王爷，我今日可以陪着你，明日就是长公主为您准备的赏花宴了，我不能违抗长公主的命令，留下来陪你。”
顾卓微皱眉道：“你不许在赏花宴上擅自帮我做主选王妃。”
薛琬瑶一笑道：“我自然不会自作主张选王妃的，若是选了一个王爷您不喜欢的，不就是害了那姑娘吗？”
薛琬瑶低头看着顾卓的眼眸道：“到明日许是不会有这般痛楚了，要不然王爷您一起去，原本王爷您如今是女儿身，要去赏花宴之中，挑选王妃就更容易些，无需去顾忌什么男女大防。”
顾卓也抬眸看向薛琬瑶道：“你就这么想要本王有一个王妃？”
薛琬瑶轻咳了一声：“王爷总得有一个王妃的。”
顾卓轻哼道：“娶媳妇多麻烦，何况我如今还没回到自个儿身子里，我要是定下了王妃，不是白白便宜了你吗？”
“可是……可是我是女子呀。”薛琬瑶小声道。
顾卓道：“女子也有磨镜之好。”
薛琬瑶：“……”
顾卓道：“明日你就对我娘说一个都没有看上。”
“哦。”薛琬瑶低声应下。
三月三日，蓝天白云，春风和煦，天也转暖。
薛家。
薛夫人进了薛娇娇的房中，她见着薛娇娇一大早就已打扮齐全，不由得哀叹了一口气：“娇娇，你就当真这么喜欢楚王爷呢?”
薛娇娇害羞得点了点头道：“娘，楚王爷长得甚是俊朗，他是女儿见过最为俊朗的男子。”
“再是俊朗也是去给人做小妾的。”
薛娇娇道：“娘，那是给王爷做小妾，且也许能是被封为侧妃，日后女儿若是能诞下子嗣，女儿的子孙也是公主的血脉，位高权重，女儿如若能够嫁给王爷，并不在乎是妻是妾。”
薛夫人无奈地叹气道：“傻娇娇，娘亲本来还想给你好好谋划一番婚事的。”
薛娇娇道：“娘，二姐姐与三姐姐都能嫁得武定侯府，女儿肯定不能比她们二人差了去，您还是操心操心兄长的婚事吧。”
薛夫人淡然一笑道：“你兄长的婚事我自有筹谋，不过上头还有一个……他的婚事可是难办。”
薛娇娇道：“薛嘉树不过一个庶子罢了，有什么难办的，随意寻一个商贾富家女成亲，也算是厚待他了。”
薛夫人道：“你说的也是，他如今也不念书了，只在外边给人做生意，商户配商户女倒也是相配得很。”
薛娇娇起身道：“娘，我不与你说了，我得先去长公主府中了，等会儿别迟了。”
--
临风院之中。
顾卓今儿个也是早早起身，由着薛琬瑶给他梳着发髻。
顾卓见着镜子里面素净的发髻道：“今日要去赏花宴，怎给我梳得这么素净，重新梳过，给我梳我娘那般一看就是高贵华丽的发髻。”
薛琬瑶靠近着顾卓耳边道：“王爷，您如今只是一个小小侍妾，今日这场合咱不宜太过于出彩，素净些为好。”
顾卓望着镜中的少女道:“不行，这也太素净了，把前些时日里本王送你的那套红珊瑚头面取来。”
薛琬瑶道：“王爷，您今日还是素净些吧，您要是不听我的，那等会我就给您挑选一个家世好样貌好的千金为……”
王妃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顾卓便站起来，他察觉到自个儿不够高，便站在了凳子上，居高临下看着薛琬瑶道：“小白眼狼，你竟然拿此事威胁我？我不想素净也是想要你在人前好看些，你竟然又要恩将仇报。”
薛琬瑶抬眸看着站在凳子上的少女道：“王爷，您小心摔下来……”
薛琬瑶话音刚落，只见凳子上的少女便一个不稳要倒下来。
薛琬瑶深怕摔肿了自己的脸，连上前去抱住少女，却也因此踉跄了两步，好在后头就是小榻，没有倒在地上。
只是他整个人成了顾卓的靠垫。
薛琬瑶下意识伸手揽住了顾卓的腰肢道：“就让您小心，会摔下来的。”
顾卓近距离得看着薛琬瑶的眼眸道：“不许给我选王妃！听到了没？你要是真选了，等换回来身份之后，我就让她给你做妻子去。”
“我是姑娘，怎能娶妻？”
顾卓道，“你不是还有一个哥哥吗？你哥应当还没有成亲吧？你选了她，就让她给你做嫂子也好。”
薛琬瑶想起哥哥的亲事来，又是不由得叹气。
哥哥如今也快满二十岁了，不过家中好像从未提及过他的婚事。
如今哥哥又好似在给公主殿下做男宠……
那恐怕哥哥娶妻更是不易……
又有哪个女子能受得了夫君给人做男宠呢？
第24章 和薛家已无关系
顾卓见着薛琬瑶唉声叹气的，问道：“怎么了？”
薛琬瑶道：“我哥身份低微，是配不上今日前来的这些千金的，时候不早了，王爷快些梳妆，我得去向长公主殿下请安了。”
顾卓从薛琬瑶的怀中起身，不得不接受了薛琬瑶给他安排的最素净的打扮。
薛琬瑶今日倒是穿着一席紫色锦袍，头戴玉冠，满是矜贵之气，铜镜之中的他玉貌清绝，俊美绝伦。
薛琬瑶与顾卓一同前往了常平长公主府，长公主府就在王府的边上，两个府邸有一处小门是相通的。
薛琬瑶小声问着顾卓道：“为何有两处府邸？”
顾卓道：“我娘当时就是因着到了长公主府之中与我爹做了邻里才相识的，后来我爹娘成亲之后就是住在公主府之中的，后来我爹去世了，我也长大了，我便就搬到了王府的临风院之中。”
薛琬瑶了然的点点头。
长公主府比起楚王府更显气派，园林风光更是令人目不暇接。
正值三月，院中百花绽放。
薛琬瑶与顾卓进了公主府的主殿内。
薛琬瑶见到常平长公主边上坐着一个极为美艳华贵的年轻女子。
女子一双凤眸尽显风华，身上有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掌权者的霸气。
薛琬瑶还是头一次见到这般绝美气质的女子。
常平长公主见自家儿子盯着宁元公主不放，轻笑了一声道：“你这孩子，连你宁元表姐都不认识了吗？这么盯着看？”
薛琬瑶闻言连行礼道：“母亲，宁元表姐。”
顾卓也跟着行礼道：“参见长公主，宁元公主殿下。”
薛琬瑶偷偷用余光打量着宁元公主，之前听得顾卓说宁元公主养面首，薛琬瑶从未想过公主殿下竟然是这般好容貌，堪称大盛第一美人。
自家哥哥若是给这位公主做男宠，好似也是不亏的。
薛琬瑶细细一想，男宠便是男宠，再是好看，做男宠也是玩物罢了。
宁元公主轻抿了一口茶，目光直视向跟前的少女道：“你就是薛翰林家中的二姑娘？”
顾卓道：“已经不是了，薛家将我除名了，我如今是王爷的小妾。”
宁元公主打量着少女的容貌道：“你如今也不过十七岁，正是大好年华，怎得把自己打扮得如此素净？”
顾卓小声道：“我也觉得素净，是王爷非说今日的场合，我身为侍妾不可打扮的花枝招展。”
薛琬瑶瞪了一眼顾卓，顾卓倒也真怕她倒是以他的名义选一个王妃，就不再多说。
常平长公主甚是满意道：“卓儿是当真长大了，等会儿你就偷摸瞧一瞧，若有选中的姑娘就与娘亲说。”
薛琬瑶躬身应下道：“是。”
宁元公主见着自家表弟瞧着自己看，微微一笑道：“卓表弟，我脸上是有什么嘛？”
薛琬瑶轻声道：“没，只是觉得表姐您越长越好看了……”
宁元公主被哄得开心，轻轻一笑道：“卓表弟这小嘴依旧是挺甜的。”
顾卓在一旁觉得薛琬瑶的眼神不对劲，他拉了拉薛琬瑶的衣袖。
薛琬瑶躬身道：“母亲，孩儿就不打扰您与表姐二人说话，先退下了，等会等赏花宴开始了再前来。”
常平长公主笑着应下道：“好。”
薛琬瑶与顾卓退下后，宁元公主的眼神也从少女身上收回。
顾卓将薛琬瑶拉到了他曾在长公主府的院落里，“喂！小白眼狼！我可警告你，你挑谁做王妃也不能挑我宁元表姐，她今年都二十五了，要比我大七八岁呢，她虽是长得好看吧，但性情可差了。
宁元表姐是陛下与先皇后唯一的长女，自幼就是受尽陛下舅舅的疼爱，无人敢惹她，娶了她，我可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薛琬瑶抬眸看向顾卓道：“我又没打算帮你选宁元公主为你的王妃，且你也配不上宁元公主的样貌。”
顾卓从衣袖之中掏出来一面手持铜镜，拿给薛琬瑶瞧着道：“你好好看看你这张脸，哪里就比不上宁元表姐的样貌了？”
薛琬瑶拿过了顾卓手中的铜镜轻笑道：“宁元公主长得好生漂亮，我从未见过这般美艳气质绝世的女子……”
顾卓道：“你既是觉得她长得漂亮，方才也不能这般盯着她瞧着，万一让我娘误会了你喜欢宁元表姐怎办？”
薛琬瑶道：“宁元公主怕也是看不上你的。”
顾卓弹了一下薛琬瑶的脑门道：“你盯着宁元表姐看也就罢了，等会赏花宴上你若是不小心碰到了别的姑娘，可不许再用这种眼神盯着人家姑娘瞧了。”
薛琬瑶点头道：“我知晓了。”
随着巳时一到，长公主府之中就开始热闹起来，今日盛京城之中达官贵族家中的千金姑娘们都前来参加着赏花宴。
长公主府之中的花园这会儿也正是百花齐放，尤其是牡丹园里边，牡丹花开得雍容华贵。
薛琬瑶倒是没有去看牡丹花，而是去了一旁的芍药园里面。
顾卓看着薛琬瑶道：“你竟然不喜欢牡丹而喜欢芍药？”
薛琬瑶道：“漂亮的花儿我都喜欢，只不过我院中不能养牡丹，只能养芍药，所以对芍药更有偏爱些，长公主府之中芍药开得比我之前自个儿种的要好看许多。”
顾卓道：“你把你自个儿都养的这般差，还会养花？那花跟了你也是遭罪。”
薛琬瑶道：“我觉得我把自个儿养的挺好的。”
顾卓道：“哪里好了，这会儿都还痛着呢，只不过是要比前两日稍好些。”
芍药园之中来赏花的千金姑娘们并不多。
长公主府身边的丫鬟进来叫着楚王爷前去正殿。
薛琬瑶要带着顾卓前去正殿，顾卓却是嫌累道：“肚子还疼着呢，我就不去了，你自个儿去吧，我在这里歇息歇息。”
薛琬瑶道：“也行。”
薛琬瑶便随着丫鬟前去了正殿里。
顾卓坐在凉亭之中歇息，感慨做女子的不易，倒是听到了从不远处传来的交谈声。
“薛四姑娘……”
薛娇娇道：“我如今是薛家三姑娘了，毕竟薛家二姑娘已经被除名了。”
“你姐姐，哦，不，薛琬瑶姑娘好好的都快要成为武定侯儿媳了，怎么就落水被除名了呢？”
薛娇娇道：“薛琬瑶命中没有进高门大户的福气罢了。”
“至于除名，她落水被外男所救失了名声，却还不愿自尽以全清白，贪生怕死，我薛家女儿可不能是这般苟且偷生罔顾名声之辈。”
“毕竟我们薛家素来以清名为重，有这样的女儿当真也是丢尽薛家颜面，遂将她给除名。”
“前边就是凉亭，我们去凉亭之中坐会儿。”
薛娇娇随着几个千金进了凉亭，见着凉亭之中的斜倚在栏杆上的薛琬瑶，她大惊道：“二姐姐，你怎得在这里？”
顾卓清冷开口道：“你都说了我已被薛家除名，怎么还喊我二姐姐？”
第25章 薛琬瑶小人得志
薛娇娇不曾想薛琬瑶竟是会以这种语气与自己说话，薛娇娇不禁皱眉。
薛娇娇道：“薛琬瑶，你怎会在此处？你落水被外男所救，本不该苟且于世！你即便想要苟且偷生也该去寺庙道观之中待着，怎能来长公主府之中丢人现眼？”
顾卓微挑眉道：“掉个河被外男所救就是丢人现眼？丢什么人？现什么眼？若是觉得如此就是毁了名声的才是丢人。”
“何况救我的是我如今的夫君。”
薛娇娇这才发现薛琬瑶所梳的已是妇人发髻，“你又嫁人了？你怎可不经父母之命私自婚嫁？”
顾卓道：“我哪里来的父母？那懦弱无知的薛绅，容不下我的薛夫人不是已经将我赶出薛家，将我逐出薛家大门了吗？既然我已不是薛家人，如今我的婚事也该由我自个儿做主。”
薛娇娇皱眉道：“那你夫君是谁？”
顾卓道：“怎得你们薛家连谁救了我都不知，一口就咬定我名声尽毁？如此苛待女儿的人家，我今日也算是长了见识。”
薛娇娇道：“能不顾女子名声下水救人的外男能是什么好货色？不过也就是贩夫走卒罢了。”
顾卓皱眉道：“奇怪，怎得这盛京城之中如今只传薛琬瑶落水，不传楚王爷下河英勇救人呢？”
顾卓还想要一个好名声，却结果这盛京城之中根本无人传他英勇救下新娘子一事。
薛娇娇震惊无比地望向着顾卓道：“你说救你之人是楚王爷？楚王爷如今是你的夫君，这怎么可能呢？这绝不可能！”
顾卓道：“这怎得不可能，这盛京城之中谁人不知楚王爷是菩萨心肠谪仙面孔，也就他心地良善，见我无家可归还愿让我为妾。”
薛娇娇闻言微惊道：“薛琬瑶，你说，你是楚王爷的妾室？”
薛娇娇这话一出，院中三三两两谈话的贵女都望了过来。
顾卓倒是坦坦荡荡地站起来挺直着背脊道：“对，我就是楚王的侍妾。”
薛娇娇道：“怎可能？就你这卑贱的身份，怎配为楚王侍妾？”
顾卓道：“我身份又怎得了？我与你一个父亲所生，我比你长得要好看，你长得这么不好看，都敢用你这张丑脸来赏花宴上丢人现眼，我怎得不能做楚王侍妾？”
薛娇娇指着跟前女子，气急道：“你！你！薛琬瑶，你怎敢这般和我说话的？你当真是小人得志！”
薛娇娇被当众说是丑脸后，眼中都含有了泪水：“薛琬瑶，你就是个小娘养的，你怎能当众说我丑？”
顾卓望着跟前女人也是哭哭啼啼的模样，可是她哭嚎起来却没有薛琬瑶那般好看。
顾卓冷声道：“你丑本就是事实。”
薛娇娇闻言便大声哭了起来。
这里的动静倒是惹来了一旁的胡青茵杜柔枝玉月郡主三人。
胡青茵循着哭声前来，她见到了凉亭之中站着的女子不由得紧皱眉头。
薛娇娇哭着道：“薛琬瑶，你这贱婢竟敢当众羞辱我，我爹娘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顾卓双手抱腰道：“他们已将我逐出薛家大门，我如今是楚王侍妾，我倒要看看薛绅他怎么不放过我？”
“好厉害的口气。”胡青茵皱眉走到了女子跟前道，“你也只是楚王爷的一个小小侍妾，怎敢这般言语狂妄？”
顾卓道：“喂，胡青茵，是这个姓薛的先来挑衅我的，是她先骂我卑贱的，我与她同一个父亲，我若是卑贱，她岂不是也卑贱？”
胡青茵皱眉看向女子道：“你还敢直呼我的名字？今日赏花宴，你一个小小侍妾有何资格前来参加？还惹哭了长公主府的宾客，我今日就替卓哥哥好生教训教训你！”
顾卓道：“胡青茵，你搞清楚青红皂白再来教训我。”
另一旁，薛琬瑶正与常平长公主一道前来院子里，今日来赏花宴之中多数是未嫁的千金。
薛琬瑶这会儿顶着顾卓的身子自然不能正大光明与这些千金攀谈。
薛琬瑶只能随在常平长公主身边，随着常平长公主来看一眼这满园里的姑娘，要薛琬瑶说今日前来的千金各个都是容貌姣好知书达理的。
薛琬瑶并不明白为何顾卓就这般抵触选王妃。
薛琬瑶与常平长公主走着，就听到了一阵嚎啕哭声。
薛琬瑶听清了那哭声是她四妹妹的，她忙不迭往凉亭处赶去，刚好听到了顾卓说教训之词。
薛琬瑶见着被表姐扶着的薛娇娇，冷声道：“出了何事？”
薛娇娇看到了楚王爷前来，忙哭作一团行礼道：“参见王爷，王爷，您可得要替我做主啊！我这卑贱的庶姐竟然……”
顾卓冷声道：“姐姐就是姐姐，何来的庶姐的说法？我还是头一次听说有人叫姐姐叫庶姐的？”
薛琬瑶看了一眼顾卓，“薛姨娘，让薛姑娘先将话给说完。”
薛娇娇听得楚王这话，便含着哭作的语气道：“我这庶姐无缘无故骂我丑，羞辱我长得难看，求王爷给我做主。”
顾卓轻哼，“无缘无故？还不是你先说我卑贱？”
薛琬瑶不禁觉得太阳穴疼道：“薛姨娘，给薛姑娘道歉。”
顾卓眸子冷冷地看向薛琬瑶道：“我才不道歉！王爷，你的妾室被人如此欺辱，你还要我给她道歉？你怎能如此懦弱！”
薛琬瑶轻叹了一口气道：“薛姑娘，你也不要哭了，你且先说卑贱在前，你们二人都是有错，此事就这般算了。”
“王爷。”薛娇娇哭红了的眼睛含情脉脉。
薛琬瑶头一次看到薛娇娇这般眼神，她只觉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咳嗽了一声，低沉着嗓音道：“你莫哭了，至于薛姨娘，我会好好罚她的。”
顾卓轻哼了一声，伸脚狠狠的踩了踩薛琬瑶的鞋尖，他便是很不服气地昂头离去。
薛琬瑶忙向过来的常平长公主道：“母亲，孩儿教妾无方，这就好好去给薛姨娘立规矩，孩儿先行告退了。”
常平长公主望向那薛姨娘的背影，总觉得这个薛姨娘怎么有点顾卓先前的神态？
薛琬瑶忙不迭追上了顾卓道：“你不是肚子还疼着吗？怎得走这么快？”
顾卓站定后转身，抬眸看向薛琬瑶道：“我从未见过像你如此懦弱之人，你四妹妹堂而皇之叫你庶姐说你卑贱，你竟然还要我给她道歉？你这小白眼狼又要恩将仇报吗？”
薛琬瑶轻叹了一口气道：“王爷，我虽不在薛家了，我姨娘还在我兄长还在，虽我兄长说过他会带着姨娘去祁州，可是我兄长的婚事还是握在薛家手里的……”
第26章 定下了婚事
薛琬瑶低眸看向着顾卓道：“王爷，求您日后看到我四妹妹之时，稍作忍耐吧。”
顾卓冷声道：“你能忍我可不能忍，还有你也不必担忧你兄长的婚事，今儿个来的这么多千金之中，你给你兄长挑选一个，你明日就可以去找我舅舅给你兄长赐婚。”
薛琬瑶轻摇头道：“今日前来参加赏花宴的千金，都是为了你而来的，我兄长如今前程已毁，不能企图高攀这些千金。”
顾卓道：“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像你这般懦弱忍耐的，都欺负到我头上来了，还要我委委屈屈忍让着？本王自小就没有受过这份闲气！”
薛琬瑶闻言不由得唉叹了一声，只望她的担忧是多余的。
“卓弟。”
薛琬瑶听到了一阵女声，她忙回头行礼道：“见过宁元公主。”
宁元公主淡笑了一声道：“何必这般客气，叫我一声表姐即可。”
宁元公主走到了顾卓跟前，她伸手握住了顾卓的手腕道：“琬瑶妹妹长得真的可真俊俏。”
顾卓被跟前的女子握着手，虽是自幼看着他长大的表姐，他也稍显羞赧。
宁元公主淡笑着道：“还真是我见犹怜。”
宁元公主回头望向薛琬瑶道：“卓表弟，这位瑶妹妹的兄长是我的故交，你当好好对她，莫要苛待于她。”
薛琬瑶不曾想宁元公主会承认她与兄长的干系，她看了一眼宁元公主那极为明媚美艳的容貌，轻点头道：“我不会苛待薛姨娘的。”
顾卓倒是略好奇道：“公主，您认识我兄长？”
宁元公主淡笑着道：“嗯，你兄长向我提起过你，你就在王府之中好好住着，待你诞下一儿半女的，本公主自会向父皇请旨，赐你为侧妃。”
顾卓又是看向了薛琬瑶，“多谢公主殿下。”
宁元公主说罢后，便就转身离去。
徒留下了顾卓与薛琬瑶。
顾卓看向薛琬瑶道：“你是不是有何事瞒着我？难怪你前几日打听起我宁元表姐的别院，不会你兄长……真的已经成了我宁元表姐的男宠了吧？”
薛琬瑶轻咬着下唇，不愿回复顾卓。
顾卓咳嗽了一声道：“咳咳，难怪你还问我你兄长与先驸马长得可否相似……咳……”
顾卓不知该如何说，此事对于顾卓而言也是过于惊讶的。
他不曾想到薛琬瑶的兄长竟然会是宁元公主的男宠……
薛琬瑶低声道：“我一直以为我兄长会金榜高中，会入朝为官，会成为朝中栋梁，我也不知我兄长何故自甘堕落至此，但我知晓他必定是有苦衷的，王爷不可拿此事取笑我兄长。”
“我不会就取笑你兄长的。”
--
薛家。
薛夫人听到从外边传来薛娇娇的哭声，她便忙不迭地去了屋外，便见自家侄女扶着薛娇娇入内。
“姑姑。”
薛夫人着急道：“不是去了长公主府吗？怎得就哭哭啼啼回来了呢？”
薛娇娇甚是委屈道：“娘，薛琬瑶……薛琬瑶她这个贱婢竟然成了楚王的侍妾。”
薛夫人皱眉道：“这是怎么回事？薛琬瑶怎会成为楚王的侍妾的？”
薛娇娇落泪好不委屈：“因着那日救了薛琬瑶的外男就是楚王爷，而今的薛婉瑶成了王府侍妾后，可是小人得志得很，她当众侮辱我长得难看长得丑……”
“女儿何曾受过此羞辱？！”
薛夫人握紧着手，“好一个薛琬瑶，平日里倒是见她老老实实的，却不曾想也是一个如此不安分的！娇娇，你别哭。”
薛娇娇垂泪道：“娘，我好不甘心，薛琬瑶她凭什么能是楚王侍妾，她怎配为楚王侍妾，她怎能如此小人得志，她只是姨娘肚子里出来的而已……”
薛夫人替薛娇娇轻轻拭去着眼泪道：“莫哭，她也不过就是一个妾室而已，待今日长公主为楚王定下王妃之后，她的日子必定不会好过。”
薛娇娇道：“娘，薛琬瑶今日如此羞辱于我，你且不能让她好过了。”
薛夫人握紧着手中的帕子：“往日里见她懂事得很，却不曾想她的本性竟是如此嚣张，不过她如今已是王府妾室，咱们怕是不能让她不好过。”
薛娇娇目露算计：“娘，如今薛琬瑶是进了王府，我们奈何不了她，但是林姨娘还在府中，还有薛嘉树，娘，薛琬瑶如此羞辱于我，您就别仁善的还要给薛嘉树寻一门商贾富家女的好亲事了，要我说不如给他许配一个乡野村姑，也算是他这个妾室之子高攀了……”
薛夫人道：“薛嘉树终究是薛家长子，他的婚事我也不能正大光明地苛待了他，免得受人把柄。”
薛娇娇拉着薛夫人的衣袖道：“娘，这口恶气我可是忍不下去的。”
薛夫人轻叹了一声道：“我等会去问问你爹。”
薛夫人去了书房里，她见着在书房之中提笔写字的薛绅道：“老爷。”
薛绅抬眸看向薛夫人道：“何事？”
薛夫人道：“老爷，如今三丫头也嫁人了，家中姑娘家的婚事只剩下了娇娇，娇娇是嫡女，她的婚事倒也不必多操心，而今剩下嘉树的婚事，我不知该如何是好……
薛嘉树虽是我薛家长子到底是庶出，恐怕官宦千金是不愿嫁得，娶个商户富家千金做儿媳，倒也显得我们薛家贪财了，不如就去平民百姓里头寻个模样一般待人孝顺的姑娘，可好？”
薛绅道：“虽说娶媳娶低，但也不必低这么多。”
薛夫人道：“他自甘堕落不再念书而去经商，难不成还让他娶官宦人家的姑娘吗？我瞧着每日里来给我们府中送菜的庄户刘二狗家中的姑娘倒是挺好的，现年十六，长得是人黑了一点，但是勤劳能干又是孝顺。”
薛绅抬起头来望向着薛夫人道：“你这过分了！”
薛夫人道：“老爷，我哪里过分？琬瑶她丢了名声而不自尽，嘉树的名声也必定会受影响，愿嫁嘉树的能有多少好姑娘，倒不如让嘉树娶了刘姑娘，起码刘姑娘淳朴勤快。”
薛绅叹气道：“唉。”
薛夫人见着进来书房里的一道身影，轻笑着道：“嘉树你回来了，娘亲与你爹爹刚为你寻了一门好亲事，眼见着你也快到二十了，之前都还没有给你定下亲事，是母亲的不是，这会儿可算是给你寻到一门好亲事了。”
薛嘉树听到婚事哑声道：“不知母亲为我定下的是哪一家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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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不能再伺候公主
薛夫人一笑道：“就是常给府中送菜的庄户刘二狗，他家的女儿是知根知底的人家，淳朴勤劳单纯没有心机……”
薛嘉树听着薛夫人之言竟是忍不住讪笑了一声，望向了薛绅道：“父亲觉得这桩婚事如何？”
薛绅道：“你自己觉得好就是了。”
薛嘉树道：“婚姻大事自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如今还没有被赶出薛家，我的婚事自然由爹娘定夺。”
薛绅冷声道：“你这话的意思是在怪罪我将你妹妹逐出家门？你也不瞧瞧她做了些何事？名声尽失还苟且偷生，薛家自然不能让她毁了薛家千金的名声。”
薛嘉树躬身道：“孩儿怎敢怪罪爹娘？孩儿的婚事，任凭爹娘做主就是了。”
薛夫人道：“那明日我便叫着刘二狗家中的婆子过来商议你与刘家姑娘的婚事。”
薛嘉树淡声应下道：“儿子任凭爹娘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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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府内，临风院之中。
常平长公主紧皱着眉头道：“婚姻大事本就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起先我觉得你年纪小，不懂事，也不曾逼着你娶妻，然而如今你也已不小了，眼见着下月里就十八岁了，也该定下亲事了。”
薛琬瑶听着常平长公主语重心长的话语，她只乖巧听训，一旁的顾卓则是不由得咳嗽了一声。
薛琬瑶只能硬着头皮道：“母亲，孩儿确实是年岁还小。”
常平长公主气恼道：“还小？你爹这个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我都已经怀上你了，今儿个满盛京城之中的姑娘全来了，你就没有一个能瞧得上眼的？”
薛琬瑶看向了顾卓。
常平长公主触及了少年的眼神，温声道：“你若是心仪薛姨娘，怕薛姨娘受王妃欺负，那就挑选一个贤惠大度良善的千金为王妃。”
薛琬瑶连声道：“没有，孩儿并没有心仪薛姨娘。”
顾卓见薛琬瑶撇清关系倒是快，不由皱眉。
常平长公主道：“你这年纪也不小了，娘亲就再给你几月的时日，左右今儿个年底，必定要定下王妃来的，来年这时需得成亲，明白了吗？”
“是，母亲，我明白了。”
薛琬瑶见着常平长公主起身，便恭送着常平长公主离去。
顾卓皱眉看向薛琬瑶道：“好好的，你应下我明年这时需得成亲作甚？我一点都不想成亲。”
“您为何不想成亲，将军不是说了吗？成亲是不会影响练武的。”
顾卓道：“女子是世间最为麻烦的，娶了一个妻子就等同于多了一个人来管教我，平日里我被长史与母亲管教得够严了。”
薛琬瑶轻笑了一声道：“素来只有夫君管妻子的，哪里有妻子管夫君的？”
顾卓道：“我爹娘可不是，素来只有我娘管我爹的份。”
薛琬瑶道：“那是因为你娘是公主殿下，寻常人家之中都是夫君为上的。”
顾卓挠了挠头道：“你说一个姑娘家离了她住了十几年的家中，前来王府嫁于我，我还不听她的管教，还要我为上去欺辱她，那我岂不是忒不是人？”
薛琬瑶不曾想在盛京城之中身为天之骄子的顾卓能有如此觉悟。
顾卓与世间男儿实属不同。
薛琬瑶淡淡轻笑道：“日后哪家姑娘要是嫁给了王爷，可有福气了。”
顾卓道：“那是！给我做王妃的姑娘，定是八辈子修来的好福气。”
--
入夜。
孔雀巷子的别院之中。
薛嘉树进了燃着熏香的屋内，朝着跟前斜躺在小榻之上的女子下跪道：“奴拜见公主殿下。”
宁元公主抬手道：“起来吧，我今日见着你妹妹了，长得是可人的，性子却不似你说的那般仪静体闲温婉文静。”
薛嘉树道：“许是我也有一两年没在妹妹身边，妹妹如今长大了变了性子了。”
宁元公主淡淡轻笑道：“我那卓表弟是一个良善之人，你妹妹跟了他日后的日子必定不会难过，你大可放心。”
薛嘉树低声道：“是，楚王能对我落水的妹妹施以援手，足够见他的良善。”
宁元公主望向薛嘉树的眼眸道：“起身，过来吧……”
薛嘉树却是依旧跪在地上磕首道：“公主殿下，恕奴大胆，今儿个不能再伺候您了。”
宁元公主皱眉道：“为何？”
“家中已为我定下了婚事。”薛嘉树抬眸看向跟前容貌昳丽美艳的女子，“我明日就将定亲，我不能有负我的未过门妻子。”
宁元公主眉头一舒展，“你今年几岁了？”
“快满二十了。”
宁元公主道：“二十了……是该到了要定亲成亲的年纪了，罢了，本公主倒也不为难你了，你退下去吧。”
薛嘉树朝着宁元公主磕首道：“这两年来多谢公主的垂怜，日后奴虽然不能再伺候公主殿下，但依旧会在生意场上为公主殿下排忧解难。”
宁元公主浅笑了一声道：“你是个乖巧的，下去吧。”
薛嘉树磕首后，躬身退下。
宁元公主在薛嘉树走后，吩咐着一旁的婢女道：“着人再去寻与驸马长相相似的郎君。”
“当真是可惜了，本公主好不容易遇着一个长得相似又乖巧听话的，竟然要定亲了，尽快再找一个长相相似的郎君罢。”
“是，公主殿下。”
不曾走远的薛嘉树听得宁元公主这言语，握紧了拳头，手背上绽着青筋，又是不由得自嘲一笑。
男宠便是男宠，宁元公主连他要娶谁都不曾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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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四，薛琬瑶便早早地起身，迫不及待想要去鸣鹿书院之中。
顾卓见着薛琬瑶这般爱念书道：“要是我们能够随意换身子就好了，日后我要去念书的时候，都让你来顶替我去念书。”
薛琬瑶淡声轻笑，她不敢说本来就可以随意由她的性子换身子。
薛琬瑶梳洗后就忙不迭地去了书院里。
薛琬瑶倒是挺喜欢在学堂之中念书的，一旁的赵珂等人都觉得楚王爷像是中邪了一般。
直到酉时，薛琬瑶下学后到了书院门口，便见着王府马车上，探出这一张熟悉的脸。
薛琬瑶走到了马车前淡笑着道：“王爷，你来接我来了？”
顾卓道：“你还真的酉时才下学了，日后要是你我换回来了，我定要让你跟着一起来念书。”
“我们换回来之后，我还能来念书吗？”薛琬瑶眼眸亮晶晶的。
顾卓道：“按理说是不行的，但你可以女扮男装前来念书。”
薛琬瑶淡笑道：“那王爷您如今也可以女扮男装前来念书，不会因与我互换身份而念不成书。”
顾卓：“我好不容易可以不念书，还女扮男装？我可没有此番好学。”
“薛琬瑶？”
薛康和见着在马车内与楚王一起有说有笑的女子，连忙上前道：“薛琬瑶，你怎得在此处？”
马车内的顾卓并不认识跟前的人。
薛琬瑶道：“薛二公子。”
薛康和不曾想楚王爷认识他，忙行礼道：“见过楚王爷。”
薛康和行礼后，目光怒视着顾卓道：“薛琬瑶，你何来的脸苟活于世的？”
顾卓冷声道：“你这么丑还能活在世上，我这么漂亮的一张脸，凭什么不能活在世上？”
薛康和皱眉道：“你毁了名声也不知自尽周全，如今害得你那庶兄只能与庄户刘二狗之女定亲，薛家之中多了这么一个庶长嫂，也真真是丢人至极。”
薛琬瑶在一旁听到了薛康和之语，她不由得握紧了手，指甲嵌入手肉之中，她却感受不到丝毫疼痛。
第28章 金簪可不是为你准备的
顾卓看向了薛琬瑶道：“先上马车。”
薛琬瑶上了马车之后，不由得蹙眉，刘二狗家的闺女薛琬瑶是识得的，只比她小一岁。
刘姑娘为人是个热情大方的好姑娘，常常会帮不能出府中的丫鬟们采买些街上的东西。
但是刘姑娘虽好，只是她哥哥更好，薛家长子即便是庶出也不该是只娶一个庄户的女儿……
马车上，顾卓望向脸色难堪的薛婉瑶道：“要不我带你进宫去求我皇帝舅舅给你哥哥另外赐婚？父母之命肯定是大不过陛下赐婚的。
薛琬瑶轻摇头道：“不必了。”
顾卓有些愧疚道：“早知如此，我昨日还是对你那丑妹妹有所忍让了……”
薛琬瑶低声道：“其实也一样。”
顾卓望向薛琬瑶道：“什么都一样？”
薛琬瑶低声道：“没有昨日的事，兄长的婚事想必也好不到哪里去，夫人本就没有想过要给我们几个好婚事，唉。”
顾卓道：“既然你们都叫过她一声娘，她也不能如此凌辱于庶子庶女。”
薛琬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现在很想要去见见兄长，却又不知与兄长说些什么好。
顾卓看着唉声叹气的薛婉瑶道：“纵使你那母亲善妒苛待庶子庶女，你那父亲又是做什么吃的？好歹也是朝廷命官，怎能让自己的儿子娶一个庄户家中的女儿？”
薛琬瑶又是只能低声叹了一口气道：“好在那位刘姑娘是个善良老实的好姑娘，只希望兄长不要负她为好。”
顾卓不禁皱眉道：“你就要让你哥哥认下这门亲事？”
薛琬瑶抬眸道：“我哥又岂能拒绝？难不成让我哥哥违抗父母之命也被薛家赶出家门？
纵使我哥哥不计较名声被薛家赶出家门，他是能自力更生，我生母姨娘呢？她还不是要留在薛家受磋磨？”
“倒不如如了夫人的意，等我哥哥在祁州站稳脚跟之后，将姨娘接过去住，一家子人也能团团圆圆。”
顾卓道：“你还有我呢，我去求我皇帝舅舅为你兄长指一个门当户对的官宦人家的千金为妻是不难的。”
马车不曾到达楚王府门口，薛琬瑶听得外边一阵哭声，她掀开帘子一瞧，跟前的可不就是武定侯府吗？
武定侯府原本挂在门口贴着喜字的灯笼已被撤下，随之而换上的是一个白灯笼，上边写着一个奠字。
薛琬瑶握紧着马车帘子，望向顾卓道：“是武定侯长子……走了吗？”
终究是有过婚约的男子，如今又是她的三妹妹，薛琬瑶不禁有些感慨。
顾卓凑到了马车窗子跟前道：“应当就是武定侯长子走了，他本就重病缠身，无多久可活了的。”
薛琬瑶紧咬着下唇道：“可怜我的三妹妹了，要在最守清名的武定侯府之中度过孤凄一生。”
马车回到了王府里面，薛琬瑶总觉得心口憋闷着，有一股气咽不下也吐不出来。
顾卓走到了薛琬瑶跟前道：“小白眼狼，我带你去放风筝吧？今日外边春光极好，这春日黄昏放纸鹞是最最好的时候。”
顾卓不等薛琬瑶拒绝，拉过薛琬瑶的手往花园里而去，带着她砍竹子做纸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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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家佛堂内。
林姨娘轻叹一口气望着跟前芝兰玉树的儿子，“刘姑娘家世是低了些，为人是个好的，勤劳朴素与人为善，你与她成亲之后，不可嫌弃她出身低微，好好待她，善待妻子自有上天厚报。”
薛嘉树点头道：“嗯，孩儿会好生对待日后的妻子的，不会嫌弃她身份低微，相貌平平。”
林姨娘道：“一转眼，你与你妹妹也都成了家，我也可放心了，至此后倒也并无什么遗憾了。”
薛嘉树道：“娘，你等我，待我与刘姑娘成亲之后，我就想法子也把您一起带去祁州。”
“姨娘，大公子。”
“武定侯府来报丧了，我们家姑爷武定侯长子殁了。”
林姨娘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佛珠，既有庆幸自家女儿逃出火坑，却也替薛云萍而感到可怜，到底也是自家看着长大的姑娘家，才十六七岁的年纪，要守一辈子的寡了。
“我可怜的萍儿啊！”
“我的萍儿你以后这日子可如何过得下去啊。”
薛嘉树听着隔壁院子里传来洪姨娘的哭声，望向着林姨娘道：“前些时日里，洪姨娘洋洋得意云萍妹妹嫁给了武定侯长子，而今又假惺惺地哭些什么？”
林姨娘道：“你明日一早去一趟武定侯府祭奠，好好宽慰一番你萍妹妹，这里是三百两银子，你且交给你萍妹妹。”
“是，娘亲。”薛嘉树拿过银票应下。
薛嘉树正要回房的时候，他听得一阵女儿家交谈的声音，望过去，只见一个穿着粗布印着蓝花衣裳的姑娘正躲在树后边看着他。
跟前的女子就是今日已与他定亲的刘喜儿，黝黑的肌肤，粗糙的长发，发黄的牙齿。
可好在她勤劳懂事……想来也是个孝顺的，日后会是善待他姨娘的。
薛嘉树便走过去了树跟前，朝着刘喜儿一笑道：“刘姑娘。”
刘喜儿羞赧抬头道：“大公子。”
薛嘉树对着自个儿小厮说了一声，小厮便匆忙去了屋内，拿着一个木盒子出来。
薛嘉树将木盒子里面的金簪取出来，他看了一眼做工极好的金簪道：“这金簪送给刘姑娘您。”
刘喜儿拿过金簪有些不敢置信，“大，大公子，这太贵重了，我收不得。”
薛嘉树轻笑道：“你我即将成亲，可没有收不得的道理。”
刘喜儿忙福身谢过，与她要好的薛家丫鬟离了院落。
刘喜儿看着手中的金簪的喜滋滋的。
薛家的丫鬟荷琴却道：“瞧你还傻乐呢，这金簪一看就不是刚买的，既不是刚买的，大少爷他藏着金簪必定是有本来心仪的姑娘要送的，这金簪可不是为你准备的。”
刘喜儿道：“是吗？”
荷琴点头道：“而且一般女子都不得戴金首饰的，想必这金簪原本大少爷是想要送给哪家世家千金的。”
刘喜儿握紧着手中的金簪，“我不管大公子之前是为谁准备的金簪，而今是为我准备的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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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薛琬瑶辗转难眠，兄长的婚事，三妹妹丧夫，还有她未定的前程，都让她不由得感慨……
直到腰间传来一股力道，顾卓抬眸看向薛琬瑶道：“你明日要不要去书院之中了？要去的话就快些入睡。”
“王爷，我睡不着。”薛琬瑶道，“我明日想去一趟武定侯府之中吊唁，我能与你同去拜祭下武定侯长子吗？”
顾卓道：“本王什么身份？就是武定侯去世本王去祭奠吊唁也是给了他们侯府颜面了。”
薛琬瑶低声道：“可是我想去见见我三妹妹，到底受这亡夫之苦的人本该是我。”
第29章 你心仪女子是宁元表姐？
顾卓听着薛琬瑶此言便就挺烦躁的，“你都被人家给退婚，怎么就本该是你？快睡觉！”
薛琬瑶轻叹了一口气，辗转反侧许久道：“王爷，这会儿天也不冷了，您也不需将我当做汤婆子，要不然我去偏殿睡吧？我今日怕是睡不着。”
顾卓道：“哪里就不冷了，这会儿才三月初四，还是冷得很。”
“都快要入夏……”薛琬瑶低声道。
顾卓道：“我不管，我才不会让你一人睡着，谁知你会不会趁着夜里对我的身子做些什么，你既然睡不着，那你就躺着别动就是。”
薛琬瑶轻叹了一口气，如此同床共枕过，她日后要嫁人都难。
不过她本就有了楚王妾室之名，想来也无人会觉得她还是清白之身。
“王爷，我明日还是想去武定侯府。”
顾卓道：“去去去，去总好了吧？你快快入睡。”
薛琬瑶这才熟睡过去，不过天一亮她就早早醒来。
薛琬瑶特意找了一件素色的衣袍穿上，顾卓的衣袍大多都是红红紫紫的，张扬得很，甚少有淡雅素净的颜色。
换上了一件月白素蓝衣袍，虽是素净得很，却也是更为平添一股温文尔雅之气。
顾卓醒来时，头发依旧是乱糟糟的，里衣都敞开。
薛琬瑶羞得连过去将里衣打上结：“王爷……您夜里就不能睡得老实点吗?”
顾卓轻哼了一声道：“我夜里睡得本是极为老实的，是你这身子不老实。”
薛琬瑶这倒是不敢辩驳，因她自小睡觉的确是有点不老实的。
薛琬瑶替顾卓挽了一个简单的妇人发髻之后，就命人去鸣鹿书院之中告假，又带着顾卓前去了武定侯府。
武定侯府，一早前来吊唁之人倒是不多。
因着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今日在侯府之中主事招待前来吊唁宾客的乃是武定侯府世子徐晟。
徐晟见着楚王府的马车连连上前行礼道：“王爷。”
薛琬瑶从马车上踏着台阶下来，看向了徐晟道：“世子免礼。”
顾卓则是直接从马车上边一跃而下，“世子。”
徐晟抬眸望向跟前穿着素粉衣裳的女子，眼中不由有些惊讶，“薛姑娘怎得同王爷一起来的？”
顾卓握住了薛琬瑶的手，与她十指相扣道：“世子，我如今已是王爷的爱妾。”
薛琬瑶听着爱妾两字，不由一愣，“本王听闻徐大公子讣闻，今日特意带着薛姨娘来拜祭一下徐大公子。”
徐晟恭敬道：“王爷，薛姨娘请进。”
薛琬瑶进了灵堂，薛云萍本跪在一旁呆愣着，见着有人进来，她才哭吟出声来。
薛琬瑶上过香之后，走到了薛云萍跟前道：“大太太，请节哀。”
薛云萍磕首后抬眸看向了跟前的少年，她一时间不知这少年的身份，但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甚为熟悉的感觉。
“妹妹，节哀。”
薛云萍听着清冷少女之声，她抬眸见自家二姐姐竟是已经梳着妇人发髻道：“二姐姐，你嫁人了？”
顾卓点头道：“是，我如今是楚王爷的侍妾。”
薛云萍轻咬唇道：“好，至少你还可以活着，活着就好。”
薛琬瑶低声道：“徐大太太也要好好保重你的身子骨，莫要过于伤心反倒是哭坏了自个儿的身子。”
“多谢王爷关照。”
“薛大公子，你一人前来的吗？”
薛琬瑶听到门口徐晟的声音，望去只见兄长入内，自家兄长神色平平好似并未因为要娶刘家姑娘而受什么影响。
薛嘉树道：“是，我爹娘要过了早朝才来，先让我前来吊唁。”
薛嘉树入内便见着了在楚王边上的自家妹妹，“妹妹。”
顾卓上前道：“哥哥。”
薛嘉树也连朝着薛琬瑶行礼道：“王爷。”
薛琬瑶道：“不必多礼。”
顾卓对着薛琬瑶道：“王爷，我想要与我哥哥单独说几句话。”
薛琬瑶担忧得看向顾卓，顾卓这也太大胆，他难道不怕兄长发现他不是自己吗？
还有顾卓能与兄长聊些什么？
薛琬瑶正思虑着要不要将自己与顾卓换过来时，顾卓已经勾肩搭背拉着自家兄长去了外边院落之中攀谈。
薛嘉树被妹妹勾肩搭背地走出灵堂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妹妹之前可从不会来搭他的肩膀。
“兄长，我昨日听人说薛绅给你定下了庄户女儿的婚事？”
“是，妹妹，你将要有嫂子了。”
顾卓道：“我才不想要一个送菜庄户女儿做我嫂子，她出身如此低微，怎能配得上你？你可以在满盛京城之中随意寻个配的上你的未婚姑娘，我让楚王爷帮你去保媒，找陛下赐婚，不必听从爹娘之命。”
薛嘉树道：“妹妹，刘姑娘虽然出身差了些，可胜在为人老实，你不得如此说她，何况家中这般情况，哪个女儿家嫁给我，怕是都要受苦的。
自古以来婆婆磋磨儿媳立规矩是极为容易之事，倒不如全了薛夫人的意思，娶了一个薛夫人想要我娶的刘姑娘，想来薛夫人也不会再去刻意磋磨她。”
顾卓道：“你身为男儿怎也如此忍让委曲求全？你好歹也是我哥哥，也算是楚王爷大舅子。”
薛嘉树低声道：“妹妹！你可万万不得这般想，你……”
薛嘉树眼中带有着不忍心，却还是说出了口：“妹妹，你终究只是王府侍妾而已，我并算不上是王爷的大舅子。”
顾卓道：“我说你能算得上就是能够算得上的。”
薛嘉树好奇地看向自己的妹妹，“妹妹，你这两年性子变得挺多的。”
顾卓道：“你别管我变不变得多，你不必委屈求全娶一个出身低微的姑娘，你的婚事王爷定会为你做主。”
薛嘉树摇摇头道：“妹妹，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你也不必麻烦王爷，我已与刘姑娘定下婚事，如今再说退婚对刘姑娘的名声也不好。
且还有我此生绝无可能娶到我心仪的女子，遂娶谁都一样。
何况刘姑娘她为人淳朴孝顺勤劳，日后去了祁州，定能与我过好日子，孝顺姨娘，相夫教子，安稳一生。”
顾卓道：“兄长，你心仪女子是何人？”
“莫非是宁元表姐？”
第30章 我与公主殿下并无情分
薛嘉树不由诧异地望向跟前的少女：“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
顾卓道：“兄长，你与宁元表姐相识之事，其实我已知晓……”
薛嘉树皱眉道：“妹妹，表姐二字可是你能叫的？你之前素来懂规矩，今日怎变得如此不讲规矩？”
顾卓轻咳了一声道：“她是王爷的表姐，我叫她一声表姐也不失了礼数。”
“可你是妾！”
这四字说出口后，薛嘉树脸上皆是愧疚之色，“妹妹，我本不该如此说，但是妾便是妾，咱们不可攀龙附凤。”
顾卓微皱眉压低了声音小声道：“也可以不是妾的……”
“什么？”
顾客咳咳了两声道：“兄长，你不是还有宁元公主的情分在吗？你去求求宁元公主，她必定也会为你挑选一个过得去的姑娘。”
薛嘉树脸上浮现着一丝尴尬之色。
顾卓倒是不曾察觉到薛嘉树的尴尬，继续道：“您长得这般像前驸马，公主殿下自然不会让你受家中苛待的。”
“妹妹！”薛嘉树道，“此事你不能瞎胡说，我与公主殿下并无情分，你在王府当保持以往的谨小慎微，王府之中将有王妃，你在称呼上当加以注意，我先去宽慰萍妹妹去了。”
薛嘉树说罢后，便沉着一张脸离去。
远远的薛婉瑶见着自家哥哥离去后，忙不迭走到了顾卓边上道：“你与我哥说了些什么？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我哥如此神情……”
顾卓低声道：“也没说什么，不过是劝他不要娶那个庄户女儿而已，他与我宁元表姐定是有情分的，否则前日里宁元表姐也不会托我关照于你，我问他为何都不去求求宁元表姐呢？”
薛琬瑶瞪大了眼眸，低头道：“你怎能在我兄长提起此事？他又如何去求宁元公主？”
“为何不可？男子汉大丈夫要成大事何必拘泥于小节？难道像你们兄妹二人一直忍让，甘愿做商户甘愿娶一个庄户女为妻？”
薛琬瑶知晓顾卓说的有理，但顾卓生来就是长公主之子，高高在上的楚王世子，顾卓又岂能知晓自己与兄长的难处？
薛琬瑶叹气道：“在公主跟前，我兄长许就是前驸马的替代品，如若我兄长能借着公主殿下往上爬，他又岂不会顺着公主殿下向上走，我兄长定是有自己的缘由，你如此唐突地与我兄长直说宁元公主……岂不是让我兄长难堪吗？”
薛琬瑶望向着顾卓，她浓浓地叹息了一口气。
顾卓道：“我没想让你兄长难堪，我只是想要解救于他。”
“不必了。”薛琬瑶道，“我相信我兄长，他有自个儿的谋算，我们走吧，我得要去书院之中了，再不去就该迟了。”
顾卓随着薛琬瑶一起出了武定侯府大门。
刚到门外，就见着两顶轿子停下，一前一后的轿子里走出了一个穿着官服的男子，还有一位夫人穿着素色绸缎好生端庄。
薛绅瞧见武定侯门口走出来的女子，不由气恼道：“你这逆女，怎还敢招摇过市？”
顾卓望见跟前蓄着胡须瞧着约莫三十出头模样的男子望向自己，他便用手指指了指自个儿道：“你是在说我是逆女?”
薛绅道：“就是你这个逆女！你当真是好不知廉耻，落水被外男所碰，理当自尽以全我薛家清名！而你却贪生怕死妄图苟活！”
顾卓清冷出声道：“好生没道理的话，亏得你还是做父亲的，自家女儿落水本就是无辜，被人所救你不庆幸女儿捡回一条命，却还是想着你薛家清名，如此不顾血脉情深的清名，冷心冷情，还算是什么清名？”
薛绅被顾卓痛斥，不由皱眉道：“你哪里来的胆子竟敢如此与我说话？”
顾卓道：“你为了所谓薛家清名，罔顾人命，人人得以痛骂之。”
薛琬瑶低眸看向了一旁的顾卓，低沉出声道：“是了，身为朝廷命官却可以为了所谓的名声逼着亲生女儿舍弃性命，实乃是冷心冷肺，不配胜任父母官。”
薛绅抬眸望向了眼前的温文尔雅的少年，连行礼道：“臣拜见楚王爷。”
薛琬瑶低声道：“免了，薛姨娘，我们走吧。”
薛琬瑶说罢后朝着顾卓伸出了手，顾卓倒是十分配合地与薛琬瑶十指紧握道：“是，王爷。”
薛琬瑶不曾想顾卓竟是与自个儿十指紧握，但见着薛绅紧盯着他们紧握的手眼中讶异不已，她倒也没有放开顾卓的手，反而是握得更紧。
“薛姨娘？”
薛绅低声道，“楚王爷，你怎叫这逆女为薛姨娘？”
“薛娇娇前日里不曾告诉薛大人，薛琬瑶乃是本王的侍妾吗？”
薛琬瑶看向了薛绅与薛夫人，“琬瑶如今是我楚王府的人，可由不得薛绅你一句一个逆女。”
薛绅呆愣在原地，怒视着薛夫人。
薛夫人望向少女脸上娇蛮的神情，心中恨极，表面倒是不动什么神色。
薛绅见着眼前二人上了王府的马车，他怒声对着薛夫人道：“你为何不告诉我琬瑶如今已是楚王府侍妾？”
薛夫人道：“老爷，不过就是一个王府小小侍妾罢了，我们薛家已对外说了将她给赶出家门……”
薛绅皱眉道：“侍妾也要看是哪里的侍妾，这可是楚王府，你明知琬瑶已是王府侍妾，却还给嘉树定下这么一门低贱的婚事？你眼中可还有薛家的前程？”
“再是王府的侍妾又如何？”薛夫人道，“等王府一进王妃，她还能翻得起什么风浪来？她成了一个小妾倒也小人得志，当众凌辱娇娇，我岂能不给她些教训瞧瞧？”
薛绅气恼至极望着薛夫人，终究还是浓浓地叹了一口气，“嘉树他的学问极好，本该是我们薛家最有望入朝为宰之人，你将他逼得去行商，我知晓你是心中不平，可如今你实在是不该再去磋磨他的婚事。”
薛夫人：“什么叫做是我逼得他去行商，他不是自己所愿去经商的吗？他的婚事……他行商还能遇到什么好婚事？刘家姑娘哪里就亏待他这个庶出之子？”
薛绅无奈叹了一口气。
王府马车内的顾卓淡笑了一声道：“你方才有没有见到你爹吃惊的神情？实在是好笑的很。”
薛琬瑶低声道：“他已不是我爹。”
第31章 不会再妄想嫁给王爷您
顾卓轻笑道：“是我说错了，他并非是你爹，不过看着他方才的神情可好生解气。”
薛琬瑶回想方才薛绅得知自个儿为王府妾室时脸上的神情，她倒也没多觉得有多解气，只不过更是心寒。
自幼薛琬瑶就知晓自个儿不受父亲喜爱。
四妹妹只比她小两岁，每每四妹妹来抢自个儿东西时抢不过就会痛哭，爹爹都会不分青红皂白痛骂自己一顿。
久而久之，薛琬瑶也知晓父亲眼中是偏爱四妹妹的。
却没想到父亲有的不仅仅是对四妹妹的偏爱，而是根本就没有将她当做女儿看待过。
顾卓见着薛琬瑶的神情不悦道：“你怎得还不开心？”
薛琬瑶抬眸望向顾卓道：“三妹妹由此守寡一生，我又岂能开心？还有我爹最是势利，我生母姨娘终究还在薛家里边……”
顾卓道：“这有何难，谁说守寡就得要一生的？守个两三年，便可回家另嫁他人，大盛律法也并无规定寡妇不得二嫁。”
薛琬瑶道：“依武定侯府的做派，怕是不会放我三妹妹另嫁的。”
“你三妹妹又不曾生子，难不成真要让她一生守寡？”顾卓道，“等三年之后，你问问你三妹妹愿不愿另嫁，若是愿意的话，我替她做媒，到时候保管给你找一个好妹夫。”
顾卓道：“还有你生母林姨娘，你更不必担忧，你娘可会绣花？”
薛琬瑶点头道：“会。”
顾卓道：“那就说太后娘娘看中你娘的绣工，要将你娘传到尚宫局里头做女官，你爹还有不应的道理？”
薛琬瑶抬眸看向顾卓道：“我娘如今都三十四岁了，还可进宫中？”
顾卓道：“自然可以，尚宫局之中的宫女本就不少都是在宫外成家的，其中也不乏三四十年纪的。
与其你担忧她留在薛家里头受欺负，倒不如让你娘去尚绣局里边做个女官，不仅能得到银两可以自给自足，也有了官名，薛夫人要欺辱她还得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欺负得了她！”
薛琬瑶低声道：“可是尚宫局之中怕是更不好待吧？我先前看一些民间话本子，说那宫中争斗不休，我娘素来柔弱，让她进宫中做女官……”
顾卓轻笑了一声:“她只去伺候皇太后就是了，皇祖母素来宠我，我举荐进宫的绣娘，皇祖母自然也会好好善待的。”
薛琬瑶听着顾卓的提议倒也有所心动。
今儿个一闹，姨娘日后在薛家的日子只会更为难过。
且还有自己如今成了王府妾室，难保薛绅不会想着利用姨娘从自己身上索要些什么好处。
薛绅此人素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当年薛绅娶薛夫人为妻时便是如此，二十多年前林姨娘父母双亡，只得寄居在与她定有婚约的远亲薛家之中。
等到林姨娘年满十五，她与薛绅二人便该成亲的，只是那时候的薛绅见到了如今的薛夫人，得知了薛夫人的家世，他便就毁了婚约，娶了薛夫人以图日后官场有所依靠。
本身林姨娘也想着婚约不成，就在薛府里头等到年纪到了就随意找个夫君嫁了。
可谁知薛夫人一直难以有孕，好不容易怀上生下了长女后，毁了身子，当时大夫都说日后恐怕难以有孕。
薛家便让薛绅纳妾延续香火，本该是在丫鬟中寻一人为妾，薛绅却将主意打到了林姨娘之上。
二人本就有婚约，薛绅娶薛夫人是为了前程，需纳妾延续香火时，薛绅也不愿放过曾经的未过门妻子。
所以薛绅便让刚满十五的林姨娘给他做了小妾，生下了兄长薛嘉树。
自薛琬瑶懂事以来，只见得自己姨娘一直都在佛像跟前虔诚礼佛，姨娘话语不多，总是对着自己说日后不要为妾，要做人家的正头娘子。
薛琬瑶知晓或许为妾就是姨娘的一个心结。
“王爷，我改日里问问我姨娘，看我姨娘愿不愿进宫……只不过我姨娘出身低微，之前都没有学过宫中的规矩，我怕她到了宫里头，反倒是更为担忧她会受欺辱。”
顾卓道：“只伺候我皇祖母一人会受什么欺辱？我皇祖母可是最慈祥的，自幼就是我皇祖母最疼爱的，当年我爹爹还在世时，我爹一揍我，我就去宫中寻皇祖母，皇祖母会给我庇佑，你娘也不过才三十四的年纪，总不能一辈子都被困于薛家后宅?”
薛琬瑶低声道：“我兄长说了，若是他在祁州能扎稳脚跟就能把我娘给接过去。”
“你兄长连他自己的婚事都做不了主，还想将你娘亲接过去同住？”顾卓呵了一声道，“我要是薛夫人定是不同意的，未曾分家前，林姨娘便是她可以操控薛嘉树的把柄。”
薛琬瑶手微微轻握道：“过几日便是十五，我娘三月十五会去庙中烧香，到时我们去庙中，我与我娘好生说说，我想你我互换身体一事，也可让我娘知晓。”
顾卓问道：“你娘可靠吗？她不会被我们给吓到吧？”
薛琬瑶道：“我娘嘴可严了，此事我不想瞒着我娘亲，可否你也劝不了我娘离开薛家的。”
顾卓笑了笑道：“那就随你，你可不要再顶着我这张脸如此苦大仇深了，我这苦大仇深满是仇怨的脸庞都不俊朗了，本就是该意气风发的年纪，你该多笑笑的，别把我的脸变成了一脸苦相。”
薛琬瑶闻言望向顾卓，勾唇淡笑道：“王爷，如果我娘真的能够离开薛府，您的大恩大德我必将谨记于心，来世我必定做牛做马报答于您。”
顾卓道：“你欠我的恩惠，可不是来世做牛做马就能报答的了的！”
薛琬瑶轻笑道：“是，王爷大恩，我会三生三世当牛做马报答王爷，不会再对王爷以身相许恩将仇报了。”
顾卓闻言微皱眉头道：“你还真是个小白眼狼。”
薛琬瑶道：“可是三生三世当牛做马都不够报答吗？之前逼着王爷以身相许实属我不对，我实是恩将仇报，王爷放心，待你我身子换过来后，我定会离王爷您远远的，另找夫君，这辈子都不会再妄想嫁给王爷您。”
顾卓怒瞪了一眼薛琬瑶道：“白眼狼！”
第32章 得见陛下
薛琬瑶不知为何她姿态已是放得如此低了，都已说明日后不会纠缠顾卓，顾卓为何还叫自个儿白眼狼。
索性薛琬瑶也不去与顾卓计较，毕竟她本就是亏欠了顾卓的。
譬如说，她这会儿明知可以与顾卓换回来，她还占用着顾卓的身子骨。
到了书院里面，薛琬瑶进了学堂时，徐先生已是在讲课，薛琬瑶要跟上有些吃力。
待午休之时，薛琬瑶便是找了一旁的秦王世子赵珂询问她方才错过的讲课。
赵珂像是见鬼一般瞧着薛琬瑶，伸手摸了摸薛琬瑶的额头道：“你也没发烧，这几日里你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薛琬瑶被赵珂摸着额头，连后退了一步。
赵珂道：“瞧你，像个未曾出嫁的小姑娘似的。”
薛琬瑶不再理会赵珂的打趣，赵珂倒是走到了薛琬瑶边上，将他手中的书给拿掉，“你如今也算是开荤了，那滋味如何？”
薛琬瑶道：“我应当从未忌荤腥茹素过吧？”
薛琬瑶见着顾卓这身躯就不像是常年茹素的，且她与顾卓一起用膳时，顾卓也不曾说过不得吃荤腥。
赵珂挑眉轻笑道：“我所说的开荤指的是你纳妾一事，那薛姨娘长得柔弱，想必这几日应当把你伺候舒舒服服，从此软玉温香红绡帐暖，快说说那滋味如何?”
薛琬瑶皱眉气恼道：“亏得你还是秦王世子，皇室子弟，怎可在背后说这等子事情？你这也太羞辱薛姑娘了！”
赵珂笑意微顿道：“这就生气了？我们是兄弟，说说此事又如何？”
薛琬瑶道：“事关人家女子名声，你岂能在背后聊及此事？实在有损皇室男儿之风。”
薛琬瑶不禁气恼。
赵珂只以为是楚王爷维护爱妾，也不再去触霉头。
酉时。
薛琬瑶进了临风院，便见着顾卓在家中大大咧咧的躺坐在石头上，嘴里叼着一根青草，手中拿着一本书籍瞧着。
顾卓见着薛琬瑶回来，便连将书本收起，放在身后道：“你回来了？”
薛琬瑶略带愧疚道：“原来王爷也是这般勤奋好学，我却耽误了您去书院念书……”
“你可没有耽误！”顾卓轻咳了一声道，“我这不是正经书籍，是坊间的话本。”
薛琬瑶道：“话本？怎样的话本？我也想要瞧瞧。”
顾卓道：“姑娘家家的可不许看话本！”
薛琬瑶倒是没强求着要看，她握着衣袖道：“王爷，您日后能不能离秦王世子远些，他不是个正经人。”
顾卓道：“他欺负你了？他哪里来的胆子竟敢欺负起我来了？”
薛琬瑶道：“他倒是没有欺负我，但是他竟是一点都没有将女儿家名声放在眼里，他竟然来问我……问我……”
薛琬瑶羞恼得不知如何开口。
顾卓道：“问你什么？”
薛琬瑶低声道：“他问我这几日是不是软玉温香红绡帐暖，还问我开了荤腥后的滋味如何，他身为皇家子弟竟也是这般不要好！呸！”
顾卓见着薛琬瑶用着自己的脸如此羞恼，他竟觉得是有趣，“好，我以后离赵珂远些，我带你去放纸鸢，你都念了一日的书，好好放松放松。”
“好。”
薛琬瑶跟着顾卓到了院中放着纸鸢，春风和煦，纸鸢也是越飞越高。
薛琬瑶唇角淡勾道：“我放的纸鸢要比你高些。”
顾卓目光紧盯着薛琬瑶，他不禁想自己这张脸生的真好，他都快爱上自个儿这张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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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巷子别院之中。
宁元公主见着手下找来的几个所谓的俊俏男子，她不禁直皱眉头，这眼前所谓与先驸马相似的男子一个丑过一个。
宁元公主都不愿意多看，甩甩手让着这些男人们都下去。
宁元公主怒视着身边的侍卫古越道：“你这几日寻来的男子实在是丑陋的过分，有哪一个与驸马相似？是不是本公主久久不发怒，你以为本公主好敷衍？”
古越叹气道：“公主殿下，这些男子的样貌在常人之中已算是俊朗……”
宁元公主冷声道：“你是当我眼瞎了吗？且不说他们比不比得上驸马，他们就是连薛嘉树都是远远不及的。”
古越道：“殿下，如若您要样貌气度都不输薛公子的，这实在是太难寻了。
盛京城之中又要气度好，又要样貌胜于薛公子的郎君……实乃是屈指可数，要说容貌胜过薛公子的话，您看我们把楚小王爷带过来如何？楚小王爷的容貌在盛京城男儿之中，堪为榜首。”
宁元公主冷声道：“顾卓在我眼中就是孩子，我对小孩子可无兴致，你再去寻过，限你三日之内，需得找个不输薛嘉树的郎君前来！”
古越：“……”
古越不免唉声叹气，这盛京城之中要寻容貌胜于薛嘉树的，可谓是难于登天。
“是，公主殿下。”
侍卫长古越离去后，宁元公主身边的宫女上前递给了宁元公主一盏茶水道：“公主，您消消火。”
宁元公主皱眉道：“本公主这两年太过于修身养性，底下人倒是都松懈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我眼前送。”
宫女小声道：“公主殿下，这实则也是怪不了古侍卫长的，毕竟薛公子的容貌本就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美男子了，您不如再叫着薛公子来伺候您？”
宁元公主深呼吸一口气，“他将要娶妻，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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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五，龙香寺之中，一大早就是香火鼎盛。
薛琬瑶与顾卓也是一早就来了龙香寺之外。
两人坐在马车上，从马车帘子内望出来，等待着薛家的马车到来。
顾卓见着一辆雕工精细分外宽敞的马车前来，他看向那红色的马匹，待再看清驾马之人他不由得咽了咽口水道：“我舅舅怎得也来了龙香寺？你等会见到可别忘记行礼，但也不必说出他的身份来。”
“舅舅？”薛琬瑶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岂不就是天子？陛下？
顾卓点头道：“嗯，赶马车的是陛下身边的大太监卫裕，卫公公。”
薛琬瑶低声道：“我不敢见陛下，叫他一声舅舅……”
“有什么不敢的？我舅舅对我可好了。”顾卓道，“我舅舅要出马车了，你看着点，等会别碰到不认识。”
薛琬瑶紧盯着陛下的马车，她原以为当今陛下已经年过不惑，四十三岁的年纪，当已年老，但细细看蓄着胡须的陛下竟也丝毫不显老，瞧着也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
岁月沉淀下的稳重，久居高位的不怒自威，也不能让人忽视陛下的容貌俊朗。
也是，都说外甥肖舅，女儿似父，顾卓与宁元公主二人都是世间难得的美貌，陛下的容貌本也该是人中龙凤。
“王爷，你舅舅长得好生俊朗。”
顾卓听着薛琬瑶的夸奖道：“能比我还俊朗吗？”
“陛下定然是比王爷您要俊朗的。”
薛琬瑶盯着陛下的容貌，不由感慨上苍对这位陛下的厚爱。
顾卓一听，轻哼了一声道：“白眼狼！”
第33章 王爷并不想让我为妾
薛琬瑶望向一旁的顾卓叹气道：“王爷，您怎又叫我白眼狼？”
顾卓冷声道：“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却夸旁人比我俊朗？”
薛琬瑶淡笑道：“陛下是一国之君，自然要比您俊朗的……”
“马屁精！”顾卓又是轻哼。
薛琬瑶等着薛家的马车到了之后，只见姨娘身边的婆子扶着姨娘下了马车。
薛琬瑶且也跟着顾卓下了马车，进了龙香寺内。
待林姨娘拜完佛后，薛琬瑶便请了僧人帮忙向林姨娘传话，让林姨娘去厢房之中。
薛琬瑶与顾卓二人便到了供香客休息的厢房之中等候林姨娘，只是刚到厢房院外，就被几个僧人拦住了。
“阿弥陀佛，王爷，今日厢房之中有贵客，您不可擅入……”
薛琬瑶与顾卓对视了一眼。
“瑶瑶！”
薛琬瑶与顾卓身后传来一道满是关切又带有着哭腔的女声，“瑶瑶。”
顾卓愣怔之际，就见眼前温柔的夫人朝着他快走而来，要将他拥入怀中，顾卓正着急要后退逃离跟前夫人的怀抱时，他只觉得眼前景象有变，他的视野好像变高了些。
他好似见到了跟前的少女……
顾卓动了动手指，他抬起手腕来，没见到纤细的手腕与金手镯，顾卓忍不住万分激动，“小白眼狼，我们……”
顾卓一抬头就见薛琬瑶扑入了林姨娘的怀中。
“娘。”
林姨娘看了一眼四周，只看到了跟前年轻的俊美少年，她低声道：“瑶瑶，叫我姨娘。”
“我都已被薛家赶出家门了，我就叫您娘亲，我日后都叫您娘亲。”
薛琬瑶环住了林姨娘的腰肢。
林姨娘摸了摸薛琬瑶白嫩的脸道：“我本还怕你受委屈，没想到你倒是胖了些。”
薛琬瑶望向一旁的顾卓，都是怪顾卓将她给吃胖了些。
“胖些更好看了。”林姨娘轻轻一笑道，“王爷待你可好？”
薛琬瑶道：“娘，王爷待我极好，这位就是王爷……”
林姨娘听得薛琬瑶介绍，抬起眼眸看向一旁的顾卓不由惊诧，楚王爷竟是这般年轻容貌俊美。
“拜见王爷。”
顾卓连声道：“伯母免礼。”
薛琬瑶看向顾卓道：“王爷，我想要与我娘单独说说话……”
“那我去寻我舅舅去。”
顾卓走到了厢房院门口，对着僧人道：“我知晓里边的贵客乃是我舅舅，劳烦大师去向我舅舅通禀一声。”
僧人进了里边，不多久就出门来迎着顾卓入内。
薛琬瑶则是握着林姨娘的手到了另一边，“娘，您别哭了，我在王府之中挺好的，您看女儿不是还胖了些吗？”
林姨娘用着手绢轻轻擦拭着眼角道：“是我无能，差点让你嫁过去守寡，也是我无能，终究还是让你做了侍妾。”
薛琬瑶道：“女儿做侍妾是暂时的，女儿如今有些缘由要留在王府，待事了之后女儿就会离开王府去祁州，与兄长同住，到时候女儿还可以在祁州改名换姓另嫁他人做正房娘子的。”
林姨娘道：“这是为何？你不是已给王爷做妾了吗？”
薛琬瑶低声道：“其实王爷并不想让我为妾，他是被长公主逼着纳我为妾的，实则我与王爷还不曾圆房……”
“啊？”林姨娘略惊，“是王爷不喜欢你吗？”
薛琬瑶点头道：“嗯，王爷是个良善之人，但我却不是他心仪的女子，为妾只是权宜之计。”
“还有娘亲，兄长怕是一时半会儿不能将您带到祁州去，王爷给我出了一个主意，就是让您进宫去太后娘娘身边做绣娘去，也算是在宫中有品阶的女官，薛夫人她便就再也磋磨不了您了。”
林姨娘揉了揉发酸的手腕道：“进宫规矩甚多，我进宫之后怕是会得罪贵人。”
“皇太后乃是王爷的外祖母，王爷许诺了，您只要进宫好好做事，无人会欺负您的，可您留在薛府，我怕薛绅与薛夫人都不会放过您的。”
林姨娘哀叹了一声道：“瑶瑶，你也不必多担忧我，薛夫人顶多是拿着抄经书来罚我罢了，至于薛绅……你怎可叫你爹的大名？”
“他已经不是我爹了！”薛琬瑶道，“娘，女儿落水本也是无辜，他见到我时却是说我这孽女怎得不死？我还要将他当做爹来看吗？”
林姨娘深深叹了一口气：“唉。”
薛琬瑶道：“在兄长有能耐将你带走祁州前，您进宫不妨是一件好事，且您有了女官的身份，即便是日后离了宫中，薛夫人也不敢再欺负您的，您要不就进宫当个一年半载的绣娘，得个七八品的女官封号……”
林姨娘道：“也好，我进宫后，也省得你担忧我在薛府吃苦。”
“哎哟喂，夫人可让我好找，还以为您这个月又不来了呢。”
薛琬瑶听到了一阵尖细的嗓音，只见一个眼熟的男子而来，薛琬瑶一眼就认出他跟前的男人是方才给陛下赶马车的大太监卫裕。
林姨娘道：“我来厢房时得见了我女儿。”
卫裕瞧见林姨娘身边的薛琬瑶道：“不愧是夫人的女儿，长得也是倾国倾城，我家主子等候您多时了。”
林姨娘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道：“劳烦你去告诉你家主子，我今日就不去见他了……”
卫裕一愣道：“夫人，我家主子可是特意来见您的。”
林姨娘不敢去看薛琬瑶，只皱眉看了一眼卫裕。
卫裕道：“夫人且别走，小的去回禀我家主子。”
薛琬瑶见着卫裕走后，对着林姨娘道：“娘，他为何说他家主子要见您？”
林姨娘微叹了一口气道：“此事说来话长，半年前我来庙中上香，偶遇他家主子赵老爷在后山被蛇咬伤，当时我顾念救人要紧，又是佛门重地，倒也没顾忌什么男女之防前去帮他处置了蛇毒。
后边赵老爷好似摸透了每月十五必来上香，便每月十五都来寺庙之中寻我，连着寻我三回后，正月元宵我便就没来，上月你出嫁我也没来。
本想着这个月也不来了，可我实在是担忧你，还是想着来求佛祖保佑。
我原想着我连着两个月没来，这个月赵老爷他便不会再来寻我，没想到他竟又来了。
腊月十五那日前来庙中我就不愿见他的，可赵老爷好似身份不一般，说我若不愿来厢房见他，他便去薛府寻我，我这才不得已见他一面……”
“瑶瑶，我必定不会连累你的名声。”
薛琬瑶笑了一声道：“娘，女儿如今可不怕什么名声不名声了，赵老爷他找您聊些何事？”
林姨娘道：“不过就是道谢而已，你说的对，我还是入宫吧，入宫倒也能消了他这个麻烦。”
薛琬瑶不禁咬唇，不知该不该与娘亲说，若是娘亲入宫怕是消不了赵老爷这麻烦……
第34章 看上有夫之妇
寺中厢房内。
景宸帝见着跟前的顾卓道：“好些时日不曾见你了，这几日怎得都不进宫中来？”
顾卓道：“舅舅，我念书呢，自是无空进宫来寻您的。”
景宸帝笑了一声道：“难道不是因你如今纳了妾室，有红颜相伴，遂无空进宫来见舅舅？”
顾卓讶异道：“我有妾一事，怎得连您都知晓了？我娘告诉你的？”
景宸帝轻抿了一口茶道：“太后可挂记着你的婚事，你也不小了，既已纳妾也该将娶妻之事提上议程，毕竟你顾家三代单传，如今就你这么一棵独苗，你当早日为你们顾家开枝散叶才是，要不然朕帮你赐婚？”
顾卓望向景宸帝淡笑道：“舅舅，您至今都不曾立下储君，国不可一日无储君，您与其担忧我的婚事，还不如操心操心选哪位表兄表弟为储君。”
景宸帝放下茶杯道：“储君之事，倒也不急。”
“陛下。”卫裕进到厢房之中来道，“今儿个林夫人的女儿也在寺庙之中，说是无空来见您。”
景宸帝不禁皱眉：“你让她前来只喝杯茶便可。”
顾卓好奇道：“舅舅，您要见的林夫人是何来历？我是不是要多一位舅母了？”
景宸帝看向顾卓道：“卓儿，你可以走了……”
顾卓道：“舅舅，我还有一事，我想让我侍妾的姨娘进宫做绣娘，去伺候外祖母，您觉得可好？”
景宸帝道：“此等小事，就随你罢。”
“多谢舅舅。”
顾卓得了应允后，开心地出了厢房门外，去寻着薛琬瑶。
顾卓与卫裕公公同路，小声问道：“卫公公，我舅舅这是看上人家有夫之妇了？”
卫裕倒也是习惯了顾卓的大胆，“小祖宗，这话也就您敢说，若是旁人如此说，少不了是要掉脑袋的。”
“我舅舅还真的是看上有夫之妇了？这满大盛朝的美人他怎就看上了人家有夫之妇呢？还是个有女儿的？”
卫裕笑了笑道：“陛下的心思，咱家可猜不透。”
顾卓抬眸见到了厢房外说着话的母女二人：“小……小瑶。”
白眼狼三字将要脱口而出的时候，顾卓顾忌着林姨娘话到嘴边连是改了口。
卫裕见着顾卓认识林夫人的女儿，微惊道：“小王爷，您认识她？”
顾卓上前拉过薛琬瑶的手腕道：“她便是我新纳的侍妾。”
卫裕看了看薛琬瑶又望向了林姨娘，心中不免震惊，面上倒是恭恭敬敬走到了林姨娘边上道：“夫人，我家主子请您去吃一杯茶，只吃一杯茶就好。”
林姨娘望向了薛琬瑶。
顾卓手握着薛琬瑶的手腕道：“伯母，我与琬瑶且先行回去了，不打扰您见好友了。”
顾卓说罢后，便就拉着薛琬瑶的手离去。
薛琬瑶回头看了林姨娘，轻笑道：“娘，我在王府之中极好，您不必担忧我，还有我方才与您说的做绣娘一事，待王爷打点好了，便会有人前来接您的。”
林姨娘朝着薛琬瑶勉强一笑，眼中的担忧之情是藏不住的。
顾卓拉着薛琬瑶到了厢房北边的后山处，“原来我舅舅瞧上的有夫之妇竟然是你娘亲？”
薛琬瑶微皱眉看向顾卓道：“瞧上？陛下当真瞧上我娘了？”
“这是喜事，你愁眉苦脸皱眉做什么？”顾卓淡笑了一声，“你娘要是得以进宫为妃，你少不得也有一个郡主的封号。”
薛琬瑶青了脸色道：“这叫哪门子喜事？”
顾卓笑了笑道：“这哪里算不得喜事？陛下公务繁忙，他这两年都鲜少进后宫了，也就初一十五按规矩去皇后房中，而今我舅舅特意微服来寺庙之中见你娘亲，可见对你娘亲的情分不一般。”
薛琬瑶道：“你方才也说了，我娘是有夫之妇！”
顾卓道：“妾室而已，陛下想要的女子，难不成薛绅还敢不给吗？别说本就是可以用来赠人的小妾，便是正房夫人，薛绅也不敢不给吧？”
薛琬瑶道：“妾室而已，本就可以赠人的小妾？王爷，原来你是这般想我娘亲与我的？”
薛琬瑶说着，不禁讽笑了一声。
顾卓听着薛琬瑶略带气恼的话，他连声道：“我不是这意思，你别生气，我方才说错了，你别生气嘛，我绝对无看不起咱娘亲的心思。”
薛琬瑶转了一个身。
顾卓走到了薛琬瑶跟前道：“薛姑娘，薛大千金，我方才就是一时嘴快，我绝不是你误解的意思，我错了，你别这么生气。”
薛琬瑶轻哼了一声。
顾卓道：“你要如何才能不生气？”
薛琬瑶道：“我哪里敢生您的气，您是王爷，我就是一个小妾，随意可以送人的小妾……”
顾卓道：“我才不会将你随意送人呢，万一哪一日你我又互换了身体，对了，为何每次见你亲人，你我就会换回来？”
薛琬瑶本还对顾卓那句话心中有气，听得顾卓这一问，她心中就发虚。
顾卓道：“莫不是只要见你家人？你我就是能换回来的？也不对，上回我在武定侯府见你兄长，你我就不曾换回来，这倒也真是稀奇古怪得很。”
“你我如今换回来了，明日岂不是又要我自己去念书？我新买的一套话本子都还不曾看完呢！我才不想去书院里边念书。
佛门圣地，薛琬瑶都不敢说谎，她只道：“许是明日你我又换回来了。”
“你不生气了？”顾卓一笑道。
薛琬瑶看着顾卓俊朗的脸庞，她到底也是占着顾卓的便宜，他既已认错，自个儿也不能揪着不放，也就不在生气。
何况顾卓说得本就不错，娘亲本就只是妾室而已。
不过对于娘亲而言被陛下看上，并非是喜事。
只是此事薛琬瑶也是无可奈何。
毕竟陛下看上了娘亲，她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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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姨娘随着卫裕进了厢房内，房中檀香味浓。
“夫人来了，请坐。”
“今儿这茶是江南刚送来的明前龙井，你尝尝。”
林姨娘局促得坐在了赵老爷对面道：“赵老爷，你我到底是男女有别，您也已答谢报恩，今日是我最后一次来见你，日后我不会再见外男，此后我也不会再来龙香寺之中……”
第35章 问心有愧
景宸帝将手中的茶杯放在了林姨娘的跟前，“夫人请尝尝这茶。”
林姨娘看向跟前的赵老爷，起身道：“这茶我就不尝了，我先行告辞了。”
“夫人刚落座，怎得就走了呢？”
林姨娘道：“赵老爷，我与你也没有话可说，我到底也是有夫之妇，被人撞见我与你孤男寡女在一处不妥，我终究是有女儿的，我得为了我女儿的名声着想。”
景宸帝抬眸望向林姨娘淡淡一笑道：“你我清清白白问心无愧，何惧旁人之言语，夫人如此抵触莫非是夫人对我问心有愧？”
林姨娘不曾想景宸帝会这般说，不由得啊了一声。
景宸帝望着林姨娘讶异的神情淡淡一笑道：“夫人若是问心无愧，坐下来喝一杯茶水再走又如何？”
林姨娘一下子进退不得，若是走了，岂不是说明她问心有愧？
林姨娘只得坐下，接过了跟前赵老爷递给她的一杯清茶。
林姨娘轻抿了一口道：“茶味淡又回甘，是好喝的。”
景宸帝道：“夫人喜欢便好。”
林姨娘望着跟前赵老爷的眼眸，她很快便就移开了眼神，她不知跟前这位老爷的身份，不过从他穿着来看非富即贵。
林姨娘心中不由暗叹，这还真是一桩麻烦，只望着早日入宫当绣娘，也能逃得了这麻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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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琬瑶回了临风院里边，她就带着两个丫鬟去隔壁小屋里边铺床。
薛琬瑶并不打算今夜就与顾卓换回身份来，正好趁机与顾卓分房而居，她到底也是要再成亲的，常和顾卓同榻而眠实在是不妥。
薛琬瑶整理好小屋之中，她就拿出了书籍先行看着明日徐先生要讲的课文。
直到黄昏天暗，薛琬瑶便走到了床榻上要入睡。
陌生的小屋子里，薛琬瑶回想起顾卓今日所说的陛下看上了娘亲，薛琬瑶轻叹了一口气。
薛绅不是一个好东西，但薛琬瑶知晓姨娘对薛绅是有情的。
且娘亲如今也有三十四五的年纪，虽要比陛下小上八九岁，可宫中的有的是十七八岁的妙龄娘娘们。
娘亲在薛家后宅里头，素来软弱怕惹事，自幼娘亲告诫自己的就是不要招惹四妹妹，不要招惹夫人不愉快。
娘亲真若成了陛下后宫三千佳丽之一，依着娘亲软弱的性子……
唉！
薛琬瑶浓浓得叹了一口气，今年娘亲兄长与她还真都是流年不利。
临风院主卧房内，顾卓房中亮如白日，他看着手中的话本子，久久不见薛琬瑶回房，叫着外边的小厮道：“富贵，富贵。”
“王爷。”
顾卓道：“去看看薛姨娘在哪儿？都入夜了，她真的还不曾回房？”
“回王爷的话，薛姨娘已在隔壁的小房子里入睡了，小的看那边已经熄了灯火。”
顾卓轻哼道：“之前非要圆房同榻的是她，而今她躲得倒是快！”
“熄灯，本王也要入睡了。”
富贵走上前，帮着顾卓吹灭了房中的烛火。
顾卓辗转反侧，口中念念有词：“小白眼狼还真的是小白眼狼。”
翌日一早，薛琬瑶天不亮就醒来了，她便闭上眼眸想着与顾卓互换身子。
再次睁开眼眸时，薛琬瑶已是在主卧房之中，薛琬瑶起身后，便唤着外边的丫鬟来伺候他洗漱。
待洗漱过后，天色微亮，薛琬瑶就已是去了书院之中。
偏院小房之中的顾卓是被冷醒的，他只觉得手脚冰凉。
顾卓将手放在心口处取暖，一放上去，顾卓便脸色通红。
手却还是不自觉地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放开……
顾卓起身要往外走去，被两个丫鬟拦住了道：“薛姨娘，王爷走时特意吩咐过，让我们给您梳了发髻，您才能出去。”
顾卓道：“做女人家真烦，随意梳个发髻，今日春光极好，我想要去骑马狩猎。”
“是，薛姨娘。”
顾卓梳完头后，便骑马去了皇家猎场，此处每年秋日里，陛下都会率领群臣前来秋猎。
寻常时候，也供盛京城之中的皇家子弟们消遣狩猎。
薛琬瑶的身子骨养了几日，倒也不似以前那般东痛西痛了，顾卓自然也想要好好松快一番。
顾卓骑了自己的爱马明月就往猎场里而去。
到了皇家狩猎场之中，顾卓便见到了三皇子与宁元公主几人，周边还有宁元公主家中的两个表弟孟皓孟皎。
“好生俊俏的姑娘。”
“骑的好像是小王爷的那匹马？”
“那匹马就是明月！”
孟皓孟皎两人说着，坐在椅子上歇息的宁元公主轻轻抬眸淡笑了一声道：“是卓表弟的马儿。”
“拜见三皇子，公主殿下。”
宁元公主望向前来的明媚少女道：“你一人前来的？”
顾卓点头道：“王爷在书院里念书，我听得王爷说这边狩猎好玩，我便想着前来玩玩，不曾想能在此处撞见公主殿下，我与公主当真是有缘。”
宁元公主道：“你还会狩猎？”
顾卓道：“会，我还特意把王爷的弓箭给带上了。”
顾卓从马背上取出来他的弓箭，一拉弓弦还拉不动，拉了好几次，都拉不满弓……顾卓甚有些尴尬。
孟皓走到了顾卓边上道：“小王爷的这张弓可不是寻常的弓箭，你一个女子必定是拉不开弓弦的，我来帮你。”
孟皓走到了顾卓的身后，倒是秉持着男女有别，离了顾卓一尺的距离，轻松帮着顾卓拉开了弓弦。
顾卓朝着孟皓一笑道：“谢谢皓兄。”
孟皓听着皓兄二字，不由心跳加速，他脸色微红道：“姑娘不必客气。”
顾卓兴致满满前来狩猎，却不料连弓弦都拉不开，只得陪着宁元公主吃些小食，看着三皇子与孟家二兄弟以及孟家军底下的将领们一道狩猎。
顾卓轻抿了一口茶水盘算着今日宁元公主的用意。
如今陛下一共有六个皇子，大皇子与二皇子已是早夭离世。
当朝储君人选呼声最高的是四皇子五皇子，三皇子的母亲只是一个宫女，到死也不过就是一个采女而已。
宁元公主带着三皇子与孟家两兄弟交好，莫非宁元公主想要辅佐三皇子为储君？
顾卓正思虑着朝中大事，便听得宁元公主出声道：“薛姨娘，你兄长何时成亲？娶的是哪家千金？”
第36章 惹恼公主
顾卓听着宁元公主之言，便答道：“回公主殿下，我也不知我兄长何时成亲，他要娶的姑娘也不是哪家千金，只是给薛府送菜的庄户刘家女儿而已。”
宁元公主要饮茶的手一顿，“庄户女儿？”
顾卓点头道：“嗯，我兄长定亲的姑娘便是给薛家送菜的农家庄户的女儿。”
宁元公主凤眸轻挑望向了一旁的心腹宫女叶蝶，叶蝶点头后便就弯腰退下。
顾卓这具身体不能狩猎，他连弓箭都拉不动，也就没有在猎场之中久待，直接回了王府。
书院之中。
徐先生循循善诱地讲课，薛琬瑶聚精会神地听着徐先生讲课。
徐先生讲课讲到一半，便有人来禀报徐先生说五皇子来了，徐先生便只让他们先写文章，他便起身去了五皇子。
薛琬瑶之前对于皇家子嗣那是一丝都不知晓了的，而今想来上回见过一次的四皇子，这一回的五皇子，都只是皇子，未曾出宫另立王府……
且她好似从未有听说过太子殿下，莫不是本朝还没有立太子吗？
酉时，回了王府的薛婉瑶便满是好奇得问着顾卓道：“王爷，当今陛下是不是还不曾立储？”
“嗯，我们大盛朝有没有太子殿下，你竟不知晓？”
“陛下现年也有四十三了吧？这年纪为何还不立储？”
顾卓看向从外归来的薛婉瑶道：“陛下的心思我怎么能知晓？不过我猜是因为舅舅不满意他这些儿子们，是以一直迟迟没有立下谁为储君……”
薛琬瑶道：“为何不满意？上回与四皇子一面之缘，看他彬彬有礼，颇具有皇家子孙的气度，陛下怎还不满意他呢？”
顾卓听着薛琬瑶夸赞别的男子，只觉得心中有所不愉，不免话语之中多了一分酸味道：“你如今且还是我的侍妾呢，怎可以在我跟前夸奖别的男子？”
薛琬瑶见着顾卓吃醋淡笑了一声道：“四皇子再好，在我眼中也是比不过王爷您的，我只是好奇陛下为何一直迟迟不曾立储君？”
顾卓道：“先皇后所出的大皇子二皇子相继早夭，三皇子虽然身体康健，但是生母出身太低，资质平庸，要是让他为储君恐怕是难以担得起储君大任。
四皇子乃是宫中贤贵妃娘娘所出，生母出身是高贵，但四皇子从小就有不少心眼子，少了仁厚之情。
五皇子是胡昭仪娘娘所出，在胡皇后娘娘身边教养长大。
四皇子与五皇子皆是十九岁的年纪，这两人也是朝中呼声最高的储君人选，还有六皇子……如今才七岁，是安婕妤所生，平日里最喜吃的了，怕是日后长大了，也不堪为储君大任。”
薛琬瑶看向顾卓道：“王爷，您与宁国公府走的相近，你是不是支持五皇子为储君？站在五皇子这阵营之中的？”
顾卓道：“我才不会傻的参与进立储之争斗之中，我这几位表兄不论是谁成了太子殿下，我日后好好辅佐就是，掺和进这争斗之中，到时候怕是下场凄惨。”
薛琬瑶朝着顾卓一笑道：“王爷圣明。”
顾卓道：“我已是给我皇祖母写了一封信，昨日里我也求得舅舅的应许了，你娘这两日就能进宫中做绣娘去了，你也不必担忧薛绅与薛夫人为难你娘了。”
“多谢王爷。”
薛琬瑶朝着顾卓一笑。
顾卓瞧着对面自己的俊脸，顾卓觉得自个儿大抵是疯了，怎得他望着自己的脸竟会生出一股别样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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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巷子别院内。
宁元公主听着宫女叶蝶的禀报，低声道：“派人去传唤他前来。”
“是，公主殿下。”
宁元公主走到了一旁的书案前，跟前摆满着的账簿都是她名下的产业，祁州城这两年内，她的生意突飞猛进倒也能算是薛嘉树的功劳。
约摸着两刻钟后，薛嘉树才赶来屋中，朝着宁元公主下跪行礼道：“奴拜见公主殿下，不知殿下有何要事。”
宁元公主轻一抬眸，叶蝶便招手让着在房中的伺候的其他宫女退到屋外，将房门紧闭起来。
宁元公主坐到了一旁的小榻上道：“过来。”
薛嘉树起身走到了宁元公主跟前，便被她拉住了衣领，薛嘉树忙用手撑着，才没有碰到宁元公主。
薛嘉树只觉得鼻尖处传来这女子身上的幽兰香味，这是宁元公主最喜欢的头油味儿。
宁元公主靠近着薛嘉树的鼻尖，红唇轻启道：“伺候我……”
薛嘉树微皱眉，他连后退了两步，跪在了地上道：“公主殿下，小的将要成亲，恕小的只能违命不能再伺候公主您……”
宁元公主皱眉看着跪在地上的薛嘉树道：“你将要娶的姑娘只是一个庄户农家女，出身卑贱低微，又何惧于她？”
薛嘉树低下头道：“不论她的出身如何，既然她将要成为我的妻子，我便不能再辜负于我的妻子，我不会背叛于我的妻子，还望公主殿下恕罪。”
宁元公主不禁皱眉道：“本公主一直以为你是一个聪明人，为了一个庄稼女子，竟情缘得罪本公主……”
“公主殿下，奴万万不敢得罪于您的，只是我并不想去辜负与我定下婚约的姑娘。”
薛嘉树道：“还请公主殿下恕罪。”
宁元公主站起来看着跪在地上的薛嘉树，冷声道：“滚！”
薛嘉树磕首后，才起身躬身退下。
宁元公主在薛嘉树走后，凤眸轻眯，眼中怒意不减。
门外的叶蝶见着离去的薛嘉树，她忙进了屋内小声道：“公主殿下。”
宁元公主深呼吸一口气道：“去倒一杯茶来。”
“是，殿下。”
薛嘉树离了别院，外边天色已黑，他在回去薛家的路上不由得自嘲一笑。
薛嘉树入了薛家偏僻的角落之中，他便见着林姨娘在收拾着行李道：“娘，您这收拾行李，是要去何处？”
林姨娘一笑道：“你婚后不久就要久居祁州，你妹妹瑶瑶怕我在薛家里会受薛夫人的欺辱，所以给我在宫中找了一个绣娘的活计，干些时日倒也是能成为女官的，届时哪怕娘亲离不了薛府随你去祁州，你与你妹妹也不由担心我在薛家受欺辱，到底女官是有品阶的。”
薛嘉树道：“进宫伺候人的活计可不好干。”
林姨娘道：“小王爷说了只让我去伺候太后娘娘，我听说太后娘娘还是小王爷的亲外祖母，想来我只在太后娘娘宫中做绣娘，只要好好绣花，并不怕得罪宫中贵人的。”
薛嘉树想起方才震怒的宁元公主，但细想想，宁元公主未必会知道他娘亲进宫做了绣娘，且宁元公主应当也不会迁怒于母亲上边。
薛嘉树叹了一口气道：“娘，都是孩儿无用。”
林姨娘红着眼眶道：“你并不无用，怪我，都怪我，当时若不是我逼你把入鸣鹿书院的机会让给康哥儿，你也不至于……唉。”
薛嘉树道：“娘，您不必自责，如今不是越来越好了吗？妹妹的打算是极好的，您入宫得个女官的称号，孩儿在祁州城之中也不必再担忧您会不会在薛家受欺负，小王爷不只救了妹妹，还愿意帮妹妹这个忙，可见是一个贵人。
咱们一家定会苦尽甘来越来越好的，少不得您从宫中做完绣娘出来，得太后娘娘的恩惠可离开薛嘉来祁州，帮我照看孩儿，咱们一家团圆。”
林姨娘听得薛嘉树此言，都是对入宫也不再有任何惶恐。
第37章 对顾卓投怀送抱
入夜。
薛琬瑶住在主屋里边，她见着前来的顾卓道：“王爷，您可否睡那偏屋小院里边去？”
顾卓道：“不可，我睡惯了此处，离了这床榻我怕是会睡不着的。”
薛琬瑶道：“那要不我睡偏屋里去？”
“那更是不可。”顾卓道，“你如今用着的是我的身躯，你就老老实实睡着吧，左右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何必在乎这么多？”
薛琬瑶微叹了一口气，只能先行睡下。
顾卓倒是依旧下意识的抱着他取暖，薛琬瑶低眸看着睡在她边上的少女，不免又是轻叹了一口气。
“你小小年纪怎么老是叹气？”顾卓望向了薛琬瑶道。
薛琬瑶低声道：“我日后终究是要离开王府另嫁他人的，今日与您一直同床共枕着，日后不知我的夫婿可否会嫌我……”
顾卓冷哼道：“你不是和自己同床共枕着吗？且若不是你的手脚冰凉，我才不想与你同床共枕呢，等天热了，你求我与你同床共枕，我还不愿呢！”
薛琬瑶道：“我才不会求着您要同床共枕的。”
“之前是谁求着我要孩儿的？”顾卓看向了薛琬瑶的眼眸。
薛琬瑶不禁想着，若是日后她另嫁他人有了身孕，可否还能与顾卓互换？
到时候还是可以让顾卓替她承担孕育之苦？
若是可以的话，自己是不是太对不起顾卓了？那可是真正恩将仇报了。
薛琬瑶内疚着想着便就睡了过去。
三月的夜里刮起了一阵大风，远处传来隆隆的雷声，都未曾吵醒床上熟睡的二人。
一道闪电划过天际，一阵巨雷声响起。
薛琬瑶被闪电给惊到，下意识地害怕让她在睡得迷迷糊糊间不由得搂紧了身边的人。
“嗯……”
顾卓也是被惊雷声给吵醒，他一睁开眼眸，便透过床头烛火看清了怀中女子的脸，意识到回到了自个儿身子里边的顾卓，忙不迭推了怀中的少女一把。
薛琬瑶醒转后，她抬眸发现了自个儿在顾卓的怀中，这怎么又变回自己了？
薛琬瑶意识到是用着自己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边与顾卓相拥着，满是委屈又着急。
“王爷！你……你这让我日后可还怎么嫁人？你快放开我！”
薛琬瑶含着哭腔道：“您快放开我……您不可这样轻薄于我的……”
“我还以为王爷您是正人君子，没想到王爷您竟也是这般无耻小人。”
床头的烛火还在幽幽燃着，顾卓望向薛琬瑶道：“你要不要看看是谁没有放开谁？谁无耻小人？”
薛琬瑶意识到是自己抱着他后，连将自己的手松开，忙往床榻里边缩着，用一床被子遮盖住了自己的领口。
薛琬瑶只想着和顾卓换回来，可是这会儿不论怎么想她都换不回顾卓身上，难道是失效了？
顾卓看着防备着他的薛琬瑶，没好气道：“你别这么一副被我欺辱的楚楚可怜的神情，本王还怕你来毁了本王的清白呢！”
外边又是一阵惊雷，这一阵雷劈得实在是太近，只觉得房子都在晃动。
吓得薛琬瑶一激灵。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可偏偏薛琬瑶是做了亏心事的，她想是不是自个儿占用了顾卓的身体贪便宜去念书，要遭天谴了？
薛琬瑶一个多月前可是实打实挨过雷劈轿子的，还真怕这一次雷直接劈中她自个儿了。
薛琬瑶心下一横，主动投入了顾卓的怀中。
顾卓到底是个好人，即便要降下天雷，想必也只会劈她而不会劈中顾卓的，在顾卓怀中她必定不会再被雷劈中。
顾卓怀中贸然扑入了一个少女，他下意识得想要推开，只是手却将少女紧紧拥入怀中……
少年声音温润道：“不过打雷而已，有什么好怕的？你若是不做坏事，便就不怕天打雷劈。”
薛琬瑶在顾卓的怀中，看着那窗口的白光，她紧紧搂住着顾卓的腰肢，“我怕……我不想再被雷劈了。”
顾卓护着怀中的薛婉瑶道：“胆小鬼，连打雷都怕……”
薛琬瑶在顾卓怀中，等着雷声渐渐变弱，外边的大风大雨也渐渐停歇，她才稍松了一口气。
顾卓低声道：“睡吧，离天亮还早着呢。”
薛琬瑶道：“我还是睡在小榻上去吧。”
薛琬瑶离了顾卓的怀中，拿着床铺走到了小榻上睡着。
小榻冰凉，薛琬瑶总算是明白了顾卓为何都不愿意一个人睡的缘由，手脚可真冰冷，这世间都是对男子有优待，就连这手脚冰凉男子也不必吃苦。
在床榻之上的顾卓，将目光放在了在小榻上蜷缩成一团的薛琬瑶，他转了一个身躯，回味着刚才薛琬瑶投怀送抱的一幕，顾卓不由得一笑。
这小白眼狼还说要另嫁他人，她分明无时无刻不想占着自个儿的便宜。
翌日一早，醒来的薛琬瑶尝试着与顾卓互换身子，却还是不曾换过来。
薛琬瑶都有些诧异了，这是不是日后就永远都换不过来了？
那自己是不是也该离开王府去祁州了？
兄长的婚事倒也不知在何时，想来兄长定当是要忙活完婚事才会去祁州的。
薛琬瑶正思虑着，床榻处传来了顾卓的声音。
“唉，今日我得自个儿去念书了，我真不想念书，要是每每念书的时候能与你互换身子就好了。”
醒来的顾卓望向了薛琬瑶。
顾卓这话音一出，待他再睁开眼睛，顾卓便到了小榻上，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心口处……
“王爷！顾卓！”
薛琬瑶见着顾卓这一幕，连声道：“你忒不要脸，把你的手拿开！”
顾卓道：“咦？怎么真换过来了？那我想要回到我自己的身子里……”
顾卓再一睁开眼睛，他便发现回到了自个儿的身子里。
顾卓看向着小榻上气鼓鼓的少女道：“小白眼狼，你我之间好像可以随着我的心意随意互换身子……
你看……我要到薛琬瑶的身子里去。”
顾卓再一次睁开眼眸，他又将手放在了心口上，“真的又换了！”
“我要回到自己的身子里去。”
顾卓换到自己身子里，不看到床榻上的少女脸色依旧气鼓鼓的不由淡笑道：“小白眼狼，竟然是真的，你我之间如今可以按照我的心意互换身子了，日后我不愿去念书都你代我去可好？”
薛琬瑶在小榻上不由得想着，为何昨夜里打雷过后，自己不再能操控着换身体，而是由顾卓操控互换了身子了？
好在顾卓不愿去念书，自个儿还是可以利用顾卓的的身子去念书的。
第38章 根本不配为父亲
顾卓得知能由他互换身子，倒也是玩上了瘾，他且先去了一趟书院里面。
见了久久不曾见到的同窗学子们，他倒是有些想念，往日午间他可都是与赵珂杜枫范宜几人一起去书院旁出的各大酒楼之中用膳的。
顾卓见着徐先生入内，他一闭眼，就发现自个儿回到了偏房小院里边。
顾卓看到自个儿手上拿着绣花针，手中好似是在做着男子的鞋履，不由轻轻一笑。
这小白眼狼也不全然不知感恩，还知晓给他做鞋子穿。
就是这料子好似差了些。
薛琬瑶本在给自家兄长做着鞋，一睁开眼眸，手中拿着一本书籍，她想应当是顾卓将她换了过来。
薛琬瑶便就老老实实听着徐先生讲课，珍惜这难得念书机会。
一到午时，薛琬瑶都觉得有些饿了，她正想着要去书院的膳房之中用膳时，赵珂走到了他边上道：“一起去杏花楼之中吃？
薛琬瑶摇摇头道：“我就不去了，我在书院里吃也是一样的，还能多看会儿书。”
赵珂不由轻笑道：“你又不考状元……你何时变得如此好学了？”
赵珂这话音一落，回到了自个儿的身子里的顾卓将手搭在了赵珂的肩上道：“走，去杏花楼之中吃烤乳鸽去，好饿。”
赵珂打量着顾卓道：“你方才不是说只在书院之中用膳还能多看会儿书吗？”
顾卓轻咳了一声道：“方才你就当我是鬼上身了吧，走吧，去杏花楼。”
临风院的卧房之中，薛琬瑶意识到自个儿回来了之后，跟前摆着一桌子的好菜。
薛琬瑶意识到是顾卓将她换回来之后，便就先吃了饭，而后又回房中去做靴子。
午后薛琬瑶一直等着顾卓把自个儿变回书院里去，直到天黑才见得顾卓从外边归来。
薛琬瑶出了偏院，看着顾卓道：“王爷，您不是说好让我替您去念书的吗？”
顾卓笑了笑道：“我不是说过要让你进宫做绣娘的吗？我方才午后进宫去找我皇祖母了……且还有我想着让你早日将靴子做完，我可换上你做的靴子……”
“啊？”薛琬瑶一愣，她这靴子可不是给顾卓的。
薛琬瑶怕顾卓又抱怨自个儿是白眼狼不记得他的恩惠，轻咳了一声道：“那我尽快将黑靴给做好。”
顾卓言道：“明早我便与你去薛府接你娘入宫，宫中我都替你娘亲打点好了。”
“多谢王爷。”薛琬瑶朝着顾卓一笑道，“王爷，您真是一个好人，很好很好的好人。”
顾卓道：“念了这么多日的书，怎得夸奖本王还只会有很好很好而已？”
薛琬瑶淡笑道：“王爷您容貌英俊心地善良，有经天纬地逸群之才……”
顾卓不由一笑道：“够了够了，可不必拍我马屁了，你早日将送我的鞋子做好便可。”
“是，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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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府之中。
薛绅进了偏房小院之中，佛堂之中传来敲木鱼之声。
林姨娘听到有声音动静，回首便见到了薛绅行礼道：“老爷。”
薛绅望向林姨娘道：“琬瑶如今是楚王府的妾室，也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可她终究身份低微不讲规矩，我想着让娇娇去王府之中教琬瑶一些规矩。”
林姨娘道：“老爷，瑶瑶乃是姐姐，怎有妹妹教姐姐规矩的道理？”
薛绅道：“娇娇虽要比那孽女小上两岁，可她自幼是夫人教养就长大的，自是比琬瑶更有教养也更守些规矩。”
林姨娘抬眸望向薛绅道：“老爷，琬瑶她在王府之中本就只是一个小妾而已，你如今要让她带着妹妹去王府之中，这让她如何得以和王爷开口？”
薛绅道：“她将妹妹带在身边有何不可？她妹妹出身到底要比她好，若能得到王爷青睐，娇娇入王府必定能是侧妃！”
林姨娘不敢置信地看向着薛绅道：“老爷！四小姐可是咱们薛府千金，您竟然打了要让四小姐入王府为妾的念头？”
薛绅道：“给楚王做妾也不委屈了娇娇，且娇娇入了楚王府，与琬瑶也能成为娥皇女英的佳话，且琬瑶性格沉闷不懂规矩愚蠢得很，娇娇得入王府，岂不是也能拉着琬瑶一把？”
林姨娘望向薛绅的眼眸之中满是失望道：“四五年前，彼时嘉树才满十五，他考中了鸣鹿书院，便也是你说嘉树性子沉闷软弱，进得鸣鹿书院恐怕也无用，不妨让嘉树将进鸣鹿书院的名额拱手相让给二少爷，二少爷是家中嫡子，他前途璀璨，便就是薛家前途光明……”
林姨娘冷笑了一声，“那时嘉树不愿，你将他打得半死，若不是夫人以将来瑶瑶婚事相要挟，我的嘉树何至于如今沦为商户？”
林姨娘说着，脸上满是心酸道：“我本以为嘉树如此谦让弟弟，会得到夫人的怜惜，可是不曾想，你与夫人竟将瑶瑶嫁给一个将死之人，差些便要守寡一生。”
“而瑶瑶被武定侯府赶出家门后，夫人又存了心思要让瑶瑶去自尽保全清名，好在王爷良善，愿给瑶瑶一个容身之地。”
“瑶瑶被如此苛待，你这做父亲不知为她撑腰，却还想着帮四小姐去抢你女儿的夫婿，你可还能称得上父亲？你根本不配为父亲。”
薛绅听着林姨娘的质问声，他扬起手，一个巴掌便狠狠招呼在了林姨娘的脸上：“贱人，反了你了！”
林姨娘被打得侧脸火辣辣的疼痛，耳朵之中传来一阵刺耳的声音，她踉跄了一步倒在了佛像边上，扶着桌子勉强站稳。
薛绅怒视着林姨娘道：“我让娇娇去王府，也是为了薛琬瑶这个孽女好，你明日就去找她说让娇娇去王府陪她之事！”
林姨娘苦涩一笑，她望着薛绅离开的背影，缓缓伸手放在了她的侧脸上，一碰疼得很，可见方才薛绅的力道是有多大。
林姨娘跪在佛像前，她望着跟前慈悲的佛像，手中敲着木鱼。
好在……琬瑶有先见之明让她得入宫中去做绣娘，不会被薛绅所逼。
至于薛嘉树，林姨娘想他如今已快二十，且也不是当初那个不愿让出念书名额被打得半死的毛头小子。
林姨娘想着待入宫后，她有了女官的名号，一年半载后出宫，薛绅必定不会再敢如此威胁于她，最好还是能得太后娘娘恩惠，直接许她前去祁州……
第39章 心意
王府临风院的偏殿小屋内，薛琬瑶熬夜将靴子给做好，她揉了揉发疼的眼睛，正要入睡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躺在了临风院主卧大床之上。
她的手中拿着一本话本子，薛琬瑶瞧了一眼，只觉得面红耳赤不堪入目。
顾卓他竟然曾用自己的眼睛看这些玩意？
不等薛琬瑶将话本子给扔掉，她就发觉自个儿又回到了偏房内。
薛琬瑶甚是无奈，只从顾卓得知能互换身子，他倒是玩上了瘾，老是时不时得与她互换。
薛琬瑶便走到了正房内，她推门而入看向在看话本的顾卓道：“王爷，您能不能别老是这么猝不及防与我互换过来？”
顾卓浅声道：“我今日睡不着，我想着你若是睡着了，我与你换过来我这身躯便能睡着了，再换回来时许我也就睡着了，没曾想你都不曾睡觉，你的眼睛都好疼。”
薛琬瑶道：“我刚连夜做完靴子。”
“快拿来让我试试！”
薛琬瑶去了偏院之中将靴子取来，递到了顾卓跟前，顾卓伸出了他的一双大脚晃悠了一下，“帮我穿上。”
薛琬瑶道：“我叫丫鬟来帮您穿。”
顾卓抬眸看向薛琬瑶道：“帮本王穿个鞋你都不愿意吗？还真是小白眼狼……”
薛琬瑶听得顾卓之言，便只得跪坐下来，替顾卓穿着靴子，只是穿进去的时候费了好大的力气，都穿不进去。
后边还是顾卓自个儿将靴子给穿好的。
顾卓起来走了两步道：“你的手艺不错，还挺不错的。”
薛琬瑶淡笑了一声道：“王爷喜欢就好，我先回偏房去歇息了。”
薛琬瑶话音刚落，她只觉得自个儿的脚胀得很，鞋子甚是挤脚。
低头一看发现自个儿又在了顾卓身子里了。
一旁的少女已是走过来躺在了床榻之上道：“都习惯了以你的身子入睡，陡然用我的自己的身子入睡好不习惯，我还是依旧用你的身子入睡……你快过来，给我暖脚。”
薛琬瑶望着床榻上的顾卓，她低头看了一眼挤脚的鞋子，只觉得心跳得有些稍快。
入了床榻上，少女的手放在他的腰肢上，薛琬瑶低头看向少女的眼眸，终究也没有说什么。
“王爷，您好歹日后也要做朝廷栋梁的，你不可看这些乱七八糟的杂书。”
顾卓将目光放在了话本子上道：“这可不是杂书，这话本子挺好看的，讲的是柳侍郎家中的千金与上京赶考表哥二人相识相恋，却无奈表哥被公主殿下看重招为驸马，表哥情比金坚，柳千金以为情郎要做驸马，从此患了相思病……你要不要一起看看？”
薛琬瑶看向了顾卓道：“王爷平日里就看这种杂书吗？柳千金为了情郎得了相思病，连爹娘的生养之恩都不顾？这柳千金好生不孝且又蠢。”
顾卓道：“这柳千金分明就是情深义重，怎就是蠢笨了？”
“为了情郎茶饭不思，任由亲娘为她担忧，难道不是蠢笨吗？”薛琬瑶道。
顾卓道：“你看了就明白了，我与你从头开始看起。”
薛琬瑶本已是困了的，但是被顾卓拉着一起看杂书，她倒是越看越不困。
直到看到柳千金与表哥花园私会，二人互诉衷肠相拥的一幕……
薛琬瑶满是气恼道：“这，这柳千金也太不讲规矩了，怎可如此与郎君私相授受？”
顾卓深呼吸一口气道：“你这小白眼狼还真是迂腐的很，这是他们二人之间的两情相悦，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你根本都不懂什么是男女之情。”
顾卓看向薛琬瑶的眼眸道：“你也不懂……情之所起难以自抑。”
薛琬瑶与一旁少女的眼眸交汇，她明明是看着自己的脸，心却是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薛琬瑶连忙躺下，不再去理会一旁的顾卓。
薛琬瑶入睡后，她做了好多梦。
梦到了她与武定侯长子顺利成亲那夜里，她缓缓移开喜扇时见到的并非是武定侯长子，而是顾卓。
“表妹……”
梦中的景色有所改变，似乎是来到了一处园子里，顾卓喊着自己表妹，而她正与顾卓在一起私相授受……
薛琬瑶被梦境惊醒后，不知何时自己又回到了自个儿的身子里。
她这一次可是切切实实被顾卓揽入了怀中，并非是她搂着顾卓。
薛琬瑶却没有推开顾卓，而是眨着长睫，往着顾卓的怀中靠了靠。
这段时日相处下来，薛琬瑶没法欺骗自己的心意，她其实早已对顾卓有了爱慕之情。
在自己最无助，生死一线的时候，是顾卓救了自己。
顾卓虽不想自己为妾，可他得知自己无处可去时也是好心收留她。
甚至于自个儿担忧娘亲，他还帮着自己让娘亲入宫。
薛琬瑶想，自己很难不对顾卓不动心。
顾卓真是很好很好的人，只是她自己配不上顾卓。
薛琬瑶贪恋着顾卓怀中的温暖，心中暗叹了一声，昨夜里顾卓说她不懂什么是男女之情，她又怎会不懂呢？
她只是一直难以去直面她的心意而已，毕竟顾卓是天上的明月，而她不过是凡间的一粒灰尘，若是要留在顾卓身边，她只能为卑贱的妾室……
都说王爷的妾室不是寻常人家的妾室，可是妾终究是妾。
她做不得顾卓堂堂正正的妻子。
娘亲一生被妾室名分给困住，薛琬瑶想若是自己重走娘亲老路也就罢了，但她不想自个儿的孩子重走自己与兄长的老路。
清晨，薛琬瑶感知到顾卓起来后，她便也缓缓睁开了眼睛，“王爷，我们是不是要去找我娘亲去了？”
顾卓点头道：“嗯。”
薛琬瑶找来了丫鬟替她梳了头，换了一身新裙子。
阿珍阿珠二人笑意盈盈看向着薛琬瑶道：“薛姨娘好生漂亮。”
“长得真好看。”
薛琬瑶轻笑了一声，跟着顾卓一起上了马车前往了薛府。
刚到薛府偏门处，薛琬瑶便见着拿着一小包行李出得外来的林姨娘。
薛琬瑶连下了马车道：“娘，您的脸……您脸上的手指印是怎么回事？”
林姨娘道：“无事，娘亲自个儿摔的。”
薛琬瑶咬着下唇道：“是不是爹爹打得？他凭什么打你?”
林姨娘叹了一口气道：“没事，我真没事，你不必担忧，进宫之后就好了。”
顾卓下了马车朝着林姨娘行礼道：“林伯母，上马车吧。”
林姨娘在薛琬瑶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她望着渐渐远去的薛府，暗叹了一声道：“希望离宫之后可以顺利去祁州，再也不必回来薛府！”
顾卓想起他舅舅忙里偷闲还去寺庙之中，轻笑道：“您定是不会再回薛府的，到时候您想要回来，怕是也回不来了。”
林姨娘不知顾卓的话中言外之意，薛琬瑶倒是听明白了。
薛琬瑶却又不能和娘亲说明赵老爷的身份，若是说明了，娘亲定是不愿进宫了。
娘亲若是不进宫，自己在王府之中对薛家的事情鞭长莫及。
想来娘亲是进宫去做绣娘的，小小绣娘应当也是遇不到陛下的。
第40章 进宫
马车在宫门口停下，薛琬瑶掀开帘子望着巍峨的宫门，望向了一旁的顾卓道：“王爷，我娘亲就拜托你了。”
顾卓道：“你不随我一起进宫去？”
薛琬瑶淡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道：“我不曾学习过宫中规矩，也恐冲撞宫中的贵人。”
顾卓握住了薛琬瑶的手道：“有我在呢，你可不必怕什么冲撞，随我进去见见我外祖母。”
薛琬瑶忙摇头道：“我不敢去见皇太后。”
顾卓亲昵地刮了一下薛琬瑶的鼻子，“你也就这点胆子，这不敢那不敢的，罢了，我且先带着你娘亲进宫去，你在外边等着我。”
“嗯。”
薛琬瑶依依不舍地握住了娘亲的手道：“娘，您在宫中要万事小心，熬个一年半载等有了官职，便能够出宫了，您在宫内若是受了委屈，就想法子告诉王爷。”
顾卓道：“我会常进宫帮你探望你娘亲的，你尽管放心就是。”
薛琬瑶望着顾卓带着林姨娘进了宫门处，她便就沉了脸色，娘亲脸上的指印显然就是薛绅所打的。
薛琬瑶实在是不明白，哥哥已经如了他们的心愿，愿娶农家女为妻，也如他们所愿毁了前程，她更是成了妾室，为何薛绅还要这般对待娘亲？
明明他们母子三人从未曾想过要争抢什么。
自幼娘亲教导自己的就是忍让，是伏低做小，是不能与四妹妹作比。
薛琬瑶是不曾想过要争些什么，但如今她们母子三人可以说是毫无前程了，哥哥日后只是一个商户，她如今只是妾室离了王府后，许是这辈子要嫁人都难。
娘亲更是与世无争常伴青灯古佛，何苦还要捱上这一个巴掌。
永康宫之中。
顾卓带着林姨娘进了殿内。
太后娘娘端坐在椅子上，正听着一旁的玉月郡主说着宫外的趣事，见着顾卓前来，皇太后便轻笑道：“卓儿，你好些时日不曾进宫来见哀家了。”
“见过外祖母，是我不孝了，日后我会多多进宫来见您的。”
皇太后轻笑着示意顾卓上前，她握住了顾卓的手道：“你娘之前为你办了赏花宴，这么多的姑娘，你就一位千金都没瞧上？”
“皇祖母，我年岁还小呢……”
皇太后笑了笑道：“还小？你舅舅在你这个年纪，都已经有了你宁元表姐了，你爹在你这个年纪里，都已是生下你了，你若是真孝顺外祖母，就该早日让我这把老骨头抱上你的孩儿。”
顾卓想起之前那小白眼狼说的让自个儿生孩子一事，不由轻笑道：“皇祖母，孩儿的事情不着急。”
“可别不着急了。”皇太后道，“祖母可是着急得很，我这把老骨头还不知有多少时日，总想着可见着你的孩儿，你若是嫌娶妻太早不想被约束，也该让你的侍妾早日为你添丁。”
顾卓道：“知晓了，外祖母，这位就是我那侍妾的亲生娘亲，她的绣工极好，我想着让她进宫来给外祖母您做些衣裳鞋履，也能给她们母女二人一些体面。”
皇太后望向在一旁弯腰颔首的林姨娘道：“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林姨娘低声道：“回皇太后的话，奴婢名叫林夏云，快三十五岁了。”
皇太后端详了一眼林姨娘，见她谨小慎微，点了点头，吩咐着一旁的嬷嬷道：“将她带到绣房里边去，你多关照些她，莫要让那些子不长眼的苛待了。”
“是，太后娘娘。”
林姨娘躬身行礼，她深深得看了一眼顾卓，便后退着离开了永康宫之中。
顾卓轻笑着看向皇太后，“外祖母，您看我的靴子好看吗？”
皇太后道：“好看，只不过料子差了些。”
“这是我那侍妾给我做的靴子，料子差些应当是她舍不得花银钱买好料子，我等会带她去多买几身好料子来。”
皇太后这才知晓顾卓给她看靴子的用意，淡笑道：“你那妾室是个手巧的。”
“陛下到！”
随着宫门外太监的高声响起，顾卓连连转身朝着前来的景宸帝行礼道：“臣拜见陛下。”
“玉月拜见陛下。”
景宸帝一笑道：“何必行这么大礼？都起来吧，今日卓儿你怎有空进宫来见你皇祖母了？”
顾卓道：“我送我侍妾的娘亲进宫来绣娘，想着可给她们母女俩一个体面些的身份……”
景宸帝微皱眉看向顾卓道：“卓儿，你即便是宠爱妾室也得要明白身份体统，妾室终将是妾室，可别心存妄念让妾室为王妃！”
顾卓一愣只得点头应下。
如今他们互换身份已是由着他的心意，顾卓也不怕自己到了薛琬瑶的身上回不来，会终将成为妾室。
且再说了，那个小白眼狼可一直想着离开自己。
顾卓躬身道：“舅舅，外祖母，我还要去书院念书，且就先行告辞了。”
皇太后朝着顾卓一笑道：“去吧。”
宫外边，马车上。
薛琬瑶斜倚在车厢内看着昨夜里顾卓给她所看的杂书，她正巧看到那些不堪入目的文字时只觉得面红耳赤，她索性将杂书扔在一旁，却又是羞红着脸，忍不住将书拿了过来，继续看着。
直到马车帘子被掀开，一阵春风入内，随之顾卓便上了马车。
顾卓凑到了薛琬瑶边上道：“这话本子可要比去书院里念书有意思得多吧？你看到何处了？”
顾卓见着薛琬瑶不曾翻页的黑字，他连将这一页纸撕了下来道：“这……这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可不许看！”
薛琬瑶脸红至极道：“我……我连春宫都看过，也不怕看这些了。”
顾卓震惊万分道：“你往日里如此胆小迂腐，你怎敢如此大胆看春宫图？”
薛琬瑶低头道：“我到底也是出嫁做过新娘子了的，出嫁早一日，自然是要教我这些的。”
顾卓不由得咳嗽了两声，将方才撕下来的那一页纸给了薛琬瑶。
薛琬瑶将纸张铺平，从随身携带的荷包之中拿出来针线，将话本子装订好，也就到了书院门外。
顾卓率先跳下了马车道：“你先回王府去，我等会再与你换回来。”
“嗯。”薛琬瑶淡然一笑。
顾卓进了书院之中，学堂之中徐先生并不在，众人都在自个儿写文章。
顾卓坐到了自个儿的位置上，伸出着脚踢了踢一旁的赵珂。
赵珂看了一眼顾卓道：“你今日可是迟到了。”
顾卓在赵珂眼前晃悠着自己的脚道：“瞧瞧。”
“瞧什么？你换新鞋了？这又不是好料子，有什么可炫耀的？”
顾卓得意一笑道：“虽不是什么好料子，却也是我爱妾亲手一针一线为我缝制的……”
第41章 被赶出王府
赵珂不由呵了一声，“不过就是妾室所缝的鞋履而已，也值得你这般高兴？我的衣裳都是我妾室给我亲手做的。”
顾卓不再与赵珂多说什么，而是等到了午间，他特意穿着新靴子走了一圈，直到午后徐先生来讲课时，才与薛琬瑶换了过来。
薛琬瑶一到了顾卓的身子里，只觉得脚疼得很，她不曾想顾卓的脚要比哥哥稍略大些，这鞋子穿着是真的又挤又小，亏得顾卓也不觉得不舒服，今早还特意换上了这双鞋子。
一个午后，薛琬瑶尽量将心思放在了念书之上。
到了酉时，回王府路上，路过有卖鞋履之处，薛琬瑶便换了一双新靴子。
将旧靴子顺手赠给了一旁穿着草鞋且鞋底已经被磨破了的老人家。
回到王府之中，薛琬瑶就在屋内找到了正在用着她的身子练功打拳的顾卓。
顾卓见着薛琬瑶回来后，便就与她换回了身子。
一换回身子，顾卓便低头见到了他的靴子换了一双，顾卓皱眉看向了薛琬瑶道：“你怎么给我换了一双靴子?”
薛琬瑶换回了自个儿身躯之中，只觉得浑身好像更有力道了一些。
多亏了这几日顾卓用她的身子练武打拳。
薛琬瑶朝着顾卓轻笑道：“你今日所做的黑靴实在是太挤脚了，又小，我想着不如买一双更为合适的。”
“我就喜欢穿那一双，那一双黑靴你放哪里去了？”
薛琬瑶道：“我见着路边有一个老人家穿着一双破草鞋，便将那双黑靴给了那位老人家了，左右你穿着实在是太小了，一日穿下来脚疼得厉害。”
顾卓皱眉大声道：“谁许你乱动我的东西了？！”
薛琬瑶从未见过生气发怒的顾卓，男子本就要比她高出一个头来，这会儿顾卓拔高了声音，薛琬瑶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薛琬瑶委屈地看着顾卓道：“那鞋子太小了嘛！何况那鞋子也是我赠与你的。”
顾卓怒声道：“你去找回来！你去把我的鞋给找回来，找不回来黑靴，你也不必回王府了。”
薛琬瑶听着顾卓发怒，眼里含着泪水，她头一次见顾卓发如此大脾气，只能先行离开王府去回去那大街上，不知能不能见到方才那个老人家。
薛琬瑶用手绢擦拭了下眼泪，早知如此，她便不该乱动顾卓的鞋子。
薛琬瑶回去大街上找了一圈，直到天色快黑，都不见那位老人家……
薛琬瑶一时间都不知去哪里，王府怕是回不去了的，顾卓都说了找不到靴子就不必回去了，已是意味着她被赶出了王府。
薛琬瑶很是后悔，她不该以为自己到了顾卓的身子里就可以随意处置他的东西。
回薛府去找哥哥吗？不说自己能不能进得去薛家，哥哥定也没法将她安排在薛家之中的。
只是，这天又快黑了。
薛琬瑶想着，还是回王府之中去吧，虽今日顾卓发了怒火，可顾卓应当不至于为了一双靴子却不愿意让自个儿回王府的。
薛琬瑶正要回楚王府时，见着一抬八人抬着的大轿落在了她的边上。
“薛姨娘。”
薛琬瑶循声望去，只见宁元公主缓缓从轿子里走出来，薛琬瑶连下跪道：“妾身拜见公主殿下。”
宁元公主浅笑着看向薛琬瑶道：“起来吧，不必多礼，这天色将暗，你怎么还在外边？
薛琬瑶咬着下唇道：“我将王爷喜爱的靴子送了旁人，王爷生气了，让我将靴子给找回来……找不回来便不让我回王府……”
宁元公主紧皱着眉头道：“顾卓也太是任性了些，一双靴子而已，哪里值得将侍妾赶出家门，你随本公主去我的别院之中歇歇脚吧，我派人去找你兄长，让你兄长将你接走，这天色将黑了，你一个弱女子在外边定是危险重重的。”
薛琬瑶感激地看向宁元公主道：“公主殿下，您真是一个好人。”
宁元公主不由一笑道：“你可是头一个夸我是好人的，走吧，我的别院离此处不远。”
薛琬瑶随着宁元公主进了孔雀巷子的别院之中。
一旁的宫女要伺候着宁元公主用膳，宁元公主望向了薛琬瑶道：“你应该也还不曾用膳吧？”
薛琬瑶轻轻摇头，“不曾。”
宁元公主道：“那就坐下来一起用膳吧。”
“公主殿下，我不敢……”
宁元公主浅笑了一声道：“这是本公主的命令，用膳吧。”
薛琬瑶听闻此言，才只能缓缓落坐，她偷偷望了一眼宁元公主用膳的规矩，只觉得这位公主真是极为美艳，她的容貌似天上清冷的仙子，果真不愧是公主殿下。
宁元公主望向薛琬瑶道：“你今日倒是有几分你兄长说的文静秉性了，不似以往的活泼开朗……”
薛琬瑶定然不能说之前宁元公主遇到的不是她，而是顾卓，她便只能继续文静得低头，默默得用膳。
楚王府之中的顾卓练完功后，到了膳厅之中用膳，他便对着王权道：“薛琬瑶怎么还不来用膳？天都黑了。”
王权小声道：“王爷，您方才不是让薛姨娘出府去找靴子了吗？还说找不到靴子就不许薛姨娘回来……薛姨娘这会儿还不曾归来呢。”
“什么？！”顾卓大惊道，“外边天都黑了，她不曾回来？快去找她！”
“这小白眼狼真是分不清好赖话，我一时气话，她竟然还当真了吗？”
顾卓也忙不迭得跑出了王府去寻着薛琬瑶，他拿着灯笼看着漆黑一片的盛京城，他心中满是担忧与慌张。
“小白眼狼！”
“薛琬瑶！”
顾卓一路走着一路喊过去，漆黑一片的大街上已没有多少行人。
“薛姨娘！”
王府的侍卫家丁也纷纷找着。
顾卓一路都不见薛琬瑶的踪影，心中满是担忧与悔恨，他恨不得狠狠打自己一巴掌，一双黑靴而已，何必与薛琬瑶置气。
他喜欢的本就不是那双黑靴，而是做黑靴的薛琬瑶……
顾卓担忧至极时，他轻敲了下脑袋道：“我还真是蠢笨，我要与薛琬瑶互换身子。”
顾卓一睁开眼眸，跟前的菜色琳琅满目，色泽诱人，她的身旁还坐着宁元公主，顾卓深呼吸一口气，一闭眼眸便又回到了大街上自个儿的身子里。
薛琬瑶咽下饭后，轻咳了一声，外边天色已黑顾卓还在大街上提拎着灯笼，是来找她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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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如何谢本公主
薛府内。
佛堂处，一阵阵竹鞭打在肉上的声音响亮得很。
薛嘉树跪在地上，不禁紧皱着眉头。
薛夫人上前去拦住了薛绅手中的竹鞭道：“老爷别打了，别打了，再打嘉树可要没命了。”
薛绅又狠狠得往着薛嘉树的背脊上抽了竹鞭道：“林姨娘要进宫给太后做绣娘一事，你是不是早就知晓？你眼中可还有我这个爹？进宫这等子大事也不知先告知于我！”
薛绅说着，又是一竹鞭打在了薛嘉树背上。
薛嘉树闷哼了一声。
薛绅道：“林夏云有的是出宫的日子，她能进宫躲多久！本来还对你存有愧疚，你却联合你姨娘竟是瞒着我！”
薛夫人道：“嘉树，你快与你爹爹说声不是，林姨娘也真是的，她好歹也是薛府姨娘，要进宫去做绣娘这等大事也不曾与我和老爷商议商议，倒是连累得你挨了这一顿打。”
薛夫人过去扶着薛绅道：“老爷，您也别太气恼了……天都黑了，咱们也该去用膳了。”
薛绅将竹鞭扔在了薛嘉树跟前道：“废物东西，忤逆不孝！”
薛嘉树见着薛绅与薛夫人离去的背影，他握紧着手，手指骨头都在作响。
“薛公子，主子叫您去一趟别院，您换身衣裳，尽快前去吧，莫让主子等急了。”
薛嘉树起身，取了屋内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前去了孔雀巷子别院里。
--
“公主殿下，薛公子到了。”
宁元公主道：“让他进来吧。”
薛嘉树入内时，见着坐在宁元公主边上的薛琬瑶，他心一沉，对着宁元公主行礼道：“参见公主殿下。”
宁元公主轻笑道：“我今日回府时，在路上偶遇了薛姨娘，顾卓那个混不吝的，为了一双靴子将这么一个柔弱小美人赶出家门实是不该，改日我遇到他，定会好生教训一番他。”
“你且把你妹妹给带回去安顿吧。”
薛嘉树朝着宁元公主行礼道：“多谢公主殿下，那奴便就先带着妹妹退下了。”
薛琬瑶听到了哥哥在宁元公主跟前自称为奴，不由皱眉，她深深看了一眼哥哥，却又不能说什么，只能哀叹了一声跟着薛嘉树出了孔雀巷子别院。
“哥，公主殿下真是一个好人。”
薛嘉树听着妹妹之言语，不由一笑道：“大抵也就你一个会觉得她是好人了！”
薛琬瑶道：“公主殿下见我被赶出王府一人在外，还好心收留于我。”
薛嘉树担忧地看向薛琬瑶道：“你怎被赶出王府了？”
薛琬瑶道：“我……哥，您衣裳后边怎么有血？”
透过灯笼光，薛琬瑶看清了薛嘉树背后好似有着血印子。
薛嘉树道：“方才作画沾染了颜料罢？你怎被王爷赶出王府了呢？我还要一个月成亲后才去祁州，我先找一处小院将你安顿下来，到时一起去祁……”
薛嘉树话音未落，便听得一阵马蹄声传来。
只见顾卓骑马而来，他在见到别院门口的兄妹二人后，翻身下马跑了过来将薛琬瑶紧紧拥入了怀中。
薛琬瑶想要挣扎，以她的力气根本就是半点都挣扎不开的。
顾卓紧紧得搂住了薛琬瑶道：“你可吓死我了……我那只是一时气话而已，你又怎会当真，我又岂会为了一双靴子而不让你回王府？”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忧你？我寻了你好久都找不到你……”
“以后可不许一个人出王府了，听到了没？”
薛琬瑶在顾卓的怀中，落了下委屈的眼泪道：“我寻不到那个老人家了，找不回那双黑靴了。”
顾卓道：“寻不到就算了，你再给我另做一双就是了，黑靴哪里有你要紧？”
顾卓搂紧着薛琬瑶道：“跟我回去吧，你倒是在公主府之中饱餐一顿，我还饿着呢。”
“咳咳。”薛嘉树在一旁轻轻咳嗽。
顾卓在见到薛嘉树时，忙是放开了怀中的薛琬瑶，“哥，您也在呐？”
“草民不敢当王爷叫我一声哥。”薛嘉树看向顾卓道，“多谢王爷这段时日以来对我妹妹的照料，既然王爷您已将我妹妹赶出王府，日后我会好好安顿我妹妹的……”
“谁将你妹妹赶出王府了？”顾卓道，“只是误会而已，我可没想赶她离开王府的，我会好好待她的。”
薛嘉树看向了一旁落泪的薛婉瑶道：“妹妹……”
薛琬瑶轻抿唇道：“兄长，我想跟着王爷回去王府的。”
薛嘉树只得看向了顾卓道：“王爷，若是哪一日我妹妹惹着王爷不快了，王爷要将她赶出府门，还望王爷派人来说一声，我妹妹到底是弱女子一人在外也难以有个去处，王爷大恩，薛某来日必定好好报答。”
顾卓与薛琬瑶十指紧扣道：“我不会将她赶出府门的，今日只是一个误会而已。”
“哥，我们先走了。”
顾卓带着薛琬瑶走到了马边上，“上马吧！”
薛琬瑶微有局促道：“我不会上马。”
薛琬瑶长睫轻垂，她便就见到了自己的身躯一跃上了马，再一睁眼她就已经在了马上，在大马上薛琬瑶挺害怕的，好在很快顾卓就坐在了她身后，将她拥在了怀中。
薛琬瑶朝着薛嘉树道：“兄长，我先走了，你也早些回去。”
薛嘉树目送着顾卓与薛琬瑶离去后，黑暗中一道暗影出现道：“主子叫你去谢恩。”
薛嘉树深呼吸一口气，回到了别院内，他入了屋内，看着躺坐在小榻之上的宁元公主，跪拜行礼道：“今日多谢公主收留我妹妹。”
宁元公主道：“如何谢本公主？”
“日后公主的吩咐，奴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本公主无需你赴汤蹈火，过来。”
薛嘉树并没有上前道：“殿下，这真不行，我成亲在即，如此一来太对不起我的妻子，我……”
“薛嘉树，你把自己当什么了？还敢在本公主跟前称我了？你配吗？”
宁元公主走下了小榻，她伸出了两根手指抬起了薛嘉树的下巴道：“本公主看中了你的脸，你便就是本公主的奴隶，由不得你说不愿二字！”
薛嘉树咬紧了牙关道：“公主殿下，您虽贵为公主，但也不能强迫草民做草民不愿之事。”
第43章 小白眼狼，我想你留在王府
宁元公主讽笑了一声道：“不能？这世间还没有本公主不能之事，你那妹妹单纯可人得很……”
薛嘉树听到宁元公主威胁的语气，皱眉看向宁元公主道：“公主殿下！”
宁元公主道：“不想对不起你的妻子，那本公主也可以让你丧妻……”
“公主！”薛嘉树紧皱着眉头。
宁元公主涂着蔻丹的指甲划过薛嘉树的脸道：“薛嘉树，本公主还真见不得你这张脸去娶妻，去让别的女子叫你夫君……你去找刘喜儿退婚吧。”
薛嘉树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此乃是我爹娘定下的亲事，我又如何去退婚？”
宁元公主凤眸一眯，在薛嘉树耳边吐气如兰道：“本公主还真的是不想杀无辜的女子……”
薛嘉树深呼吸一口气道：“奴会想法子去退婚的，只是奴即便是退了与刘喜儿的婚约，我爹娘定又会给我定下别的亲事……届时我便不能再找缘由退婚，毕竟我如今也快二十。”
宁元公主道：“这倒是不难，本公主将身边的宫女赐给你为妻，她只是你名义上的妻子，你不得碰她……”
薛嘉树道：“这也不是耽误您身边宫女一辈子吗？”
宁元公主不禁冷哼了一声道：“你倒是良善，待你这张脸老了，不像他了，本公主玩厌了，自会放你自由。”
宁元公主将手搭在了薛嘉树的肩上，她便就听得薛嘉树闷哼一声。
薛嘉树却还是强撑着起身将宁元公主打横抱起放在了小榻上。
衣裳零落时，宁元公主只觉得手上一片黏糊，她皱眉看了看满手的血红，冷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宁元公主看向薛嘉树的背脊道：“你背上……怎么这么多的血痕？谁打的？”
“我爹。”
宁元公主唯一皱眉，吩咐着外边的宫女道：“拿伤药来。”
外边的宫女拿着药入内。
宁元公主接过膏药，伸手用着指腹替薛嘉树擦着药道：“你爹为何要打你？”
“我爹想要我那嫡出的妹妹也入王府为妾，逼得我姨娘今日去找我妹妹说让嫡妹进王府，但好在王爷早就安排好了让我娘进宫为太后娘娘身边的绣娘，得一个女官的位置。”
宁元公主道：“你娘在太后宫中做绣娘？”
“嗯。”
宁元公主替薛嘉树上完药包扎好后道：“幸好可没有打到你这张脸，薛嘉树，你保护好了你这张脸，本公主虽不能许诺你名分，但你好好伺候本公主，日后本公主必将会厚待你的。”
薛嘉树自嘲一笑，名分，他可从不奢求过什么名分。
“这药，你喝了。”
宁元公主接过宫女递过来的绝子药，喂着薛嘉树喝下。
薛嘉树将苦涩的药一饮而尽后，便就放下了床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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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四月的天夜里也不显得很冷了。
回到了临风院之后，顾卓跟前的美味佳肴都已冷掉，他倒是也不嫌弃，许是真饿极了，冷饭冷菜也都吃得。
顾卓吃完后，看向了薛琬瑶道：“本王有些时候是控制不住脾气的，但那不是我的本意，你稍微哄哄我，我就不生气了的，你不必当真的。”
薛琬瑶道：“对不起，王爷，我日后再也不擅自乱动你的东西了。”
顾卓道：“今日我在意的本不是黑靴，而是你对我的心意，你亲手给我缝制的靴子，你却都不珍惜你的心意吗？”
薛琬瑶道：“我错了，我改日里定为王爷做一双合脚的靴子。”
顾卓看向薛琬瑶道：“不对啊，你既然为我做靴子，怎得都不量量我的脚？你要试试我的脚有多大，岂不是很容易……你所做的那双黑靴子，是不是一开始都没有打算给我？”
薛琬瑶低声道：“我……”
顾卓不由气恼道：“还真的不是给我的？不是给我的……你想要给哪个野男人的？”
薛琬瑶道：“不是野男人，是我想要给我哥哥做的……”
“你哥哥？！”顾卓气恼道，“你不是将要有嫂嫂了吗？你哥哥的鞋履自有你嫂子去做！”
薛琬瑶道：“我想着这不是我哥做新郎官的时候可以穿吗？我哥的新郎官喜服定有我嫂子去绣，那这靴子就由我来绣，原本应该是我姨娘绣的，但我姨娘不是得要进宫了吗？”
“说起来，我哥成亲那日，我姨娘都见不到。”
“不过，即便我姨娘没有进宫，我哥成亲我姨娘也是见不到的。”
“我出嫁那日，姨娘就不曾过来见我，只是出嫁前一日看了一眼而已，我姨娘都不曾看到我穿嫁衣做新娘子的模样……”
“不过没关系，待我们去了祁州，我便还是有机会穿嫁妆给我娘亲看的。”
顾卓听着薛琬瑶的话，他不由皱眉道：“去祁州？你不是跟我回王府了吗？你还要去祁州吗？”
薛琬瑶望着顾卓的眼眸道：“王爷，日后您会有王妃的，您会与你的王妃恩爱有加，我留在王府，只会让王妃伤心。
所以待您定下王妃那一日，我就会离开去祁州，您不曾定下王妃时，我可以继续留在盛京城之中替您去书院。”
顾卓微皱眉头。
薛琬瑶道：“时候不早了，我先去偏院了，您可不要再换过来了……”
顾卓握住了薛琬瑶的手腕道：“之前是你自个儿说的，救命大恩当以身相许，本王如今便要你以身相许！”
薛琬瑶诧异看向顾卓道：“可您不是说以身相许是恩将仇报吗？”
顾卓将薛琬瑶拉入怀中道：“我虽给不了你王妃之位，但也是可以给你侧妃之位的，我日后找一个王妃，定也不会是善妒的，我不想你离开我了……”
“小白眼狼，我想你留在王府，当我一辈子的女人。”
薛琬瑶从顾卓的怀中退了出来道：“王爷您既然说我是白狼眼，那就当我是白眼狼吧……”
薛琬瑶说罢后，忙不迭地跑回了偏院里面，她将偏房门锁了起来。
屋内一片黑暗，薛琬瑶将手放在心口处，只觉得心跳得极快，她轻咬着唇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若是没动心，她可做妾，动了心，再做妾，她实在不愿……
第44章 不愿退婚
薛琬瑶一夜难以入睡，一直的昏昏沉沉，没怎么睡好，直到快天亮才睡了过去。
薛琬瑶迷迷糊糊之间，听着徐先生的声音，才知晓她不知何时被顾卓给换了过来。
薛琬瑶的眼前写着一张纸条：“白眼狼。”
薛琬瑶将纸张揉做一团，心里暗叹，她又何尝想要做白眼狼，只是她比任何人都知晓不曾是从夫人肚子里生出来的苦楚。
她与三妹妹相继嫁给将死的武定侯长子，倘若她们二人是夫人亲生的，恐怕夫人早就为她们安排好了妥帖的婚事，不会让她们将满十七岁才定亲的。
固然有长公主在，日后的王妃定不会像是她嫡母那般善妒之人。
可是薛琬瑶根本就不敢去赌将来自己的儿女婚事。
薛琬瑶从乱糟糟的思绪之中回神，专心听从徐先生的讲课。
顾卓则是觉得薛琬瑶的头疼得厉害，他猜测应当是薛琬瑶昨夜里并没有睡好，他便又睡了一会儿，才出得府门去外边。
顾卓本是趁着春光，到城郊处看看那田园风光。
顾卓骑着明月一路玩过去，直到听到了一阵嚷嚷之声。
“大少爷，我自知我蒲柳之姿是配不上你的，但我与你已经定亲，你我一月后便将要成亲，你这时来让我去你们薛家说我要悔婚，我日后可还得以出嫁得了？”
“刘姑娘，实在是抱歉，但我也有难言之隐，我不会亏待于你，这一千两银子你收着……权当是薛某对你的补偿。”
刘喜儿决绝道：“我绝不会率先所提退婚之事，薛大少爷要与我退婚，且你说服薛家来退，没得我一个女子去说退的道理。”
顾卓听着声音有些熟悉，牵着马走过去看到了跟前所谓刘姑娘的长相，顾卓挺同情他这个大舅子的。
“哥！”
“妹妹？”薛嘉树望向少女的背后，只跟着一匹马，并无侍卫丫鬟，“你一个人出来的？你又被王爷赶出府了？”
“什么叫又？”顾卓道，“王爷可从来没想着把我赶出府，我这是见着春色不错来城郊散心游玩的。”
薛嘉树震惊不已道：“你一个人？”
顾卓轻点头道：“嗯，一个人，还有明月。”
薛嘉树不由皱眉道：“你怎可一个弱女子前来农庄，也不怕遇到危险？”
顾卓耸肩道：“这不是还有明月吗？明月可是我舅……王爷舅舅赏他的千里马，跑得极快，寻常贼子小人根本就赶不上。”
薛嘉树深呼吸一口气，“城郊到底鱼龙混杂，闲散人等太多，你一个弱女子还是不可擅自来此的。”
刘喜儿不由轻哼道：“是，我这里农庄皆是不正经的人，薛大公子还请早日回去吧。”
薛嘉树道：“刘姑娘，我让你与我退婚，是要保住你的一条性命。”
刘喜儿道：“你妹妹两月前刚被人退婚过，从正房娘子成了妾室，我如今若是被退了婚，我也不过就是死路一条，什么保我性命？你分明是要害我性命！”
薛嘉树唉声叹气道：“终究是我有负刘姑娘，是以这一千两银子算是我的补偿，还望刘姑娘莫要嫌弃。”
刘喜儿道：“退婚！我是不愿的，我被你退了婚，定是活不下去了的，终究是都是没命，不退婚，我且还有个葬身之处。”
薛嘉树不由蹙眉道：“你是一个好姑娘，是薛某牵连了你，薛某定会再为你找一门好亲事的，我也实在不算良人，都是薛某牵连了姑娘，薛某欠刘姑娘一个人情。”
刘喜儿眼中含泪望向着薛嘉树。
顾卓在一旁道：“你要嫁给我哥本就是高攀！如今白得一个人情又有什么不好的？”
“琬瑶！”薛嘉树皱眉看向了跟前的少女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胡话，你到一旁去，我有话要单独与刘姑娘说。”
顾卓倒是骑上了马，“我先回王府了，小白眼狼也该回来了。”
薛嘉树望着顾卓离去后，对着跟前的刘喜儿道：“刘姑娘，我不想瞒着你，我有非要与你退婚不可的理由。”
刘喜儿望向薛嘉树，等着他的解释。
薛嘉树自嘲道：“说来惭愧……我从去年时就做了盛京城之中一位贵夫人的男宠。”
刘喜儿听着薛嘉树之言，不由睁大了眼眸道：“为了与我退婚，薛大少爷连此话都敢胡诌吗？”
薛嘉树摇头道：“我并没有胡诌，那位贵夫人的权势滔天，在这盛京城之中都可以说是只手遮天般的存在，此前说好，待我成亲时她便会放过我……”
“可她不愿放过我，还逼我退婚，否则便要你的性命。”
刘喜儿闻言直皱眉道：“盛京城乃是天子脚下，饶是她权势滔天，也没有这个本事随意要人性命！”
薛嘉树不由苦笑道：“她有，她行事手段狠厉得很，她生来就是高高在上，素来奉行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她并不是良善之人，人命在她眼中如同蝼蚁一般。”
刘喜儿看向薛嘉树道：“她是谁？”
薛嘉树道：“这就不便告知刘姑娘了，我愿告诉刘姑娘我瞒着所有人的隐秘，便是想要救刘姑娘一命，还望刘姑娘去找我爹娘说说退婚之事。”
“若我非不退婚呢？她当真能找人杀了我？”
薛嘉树道：“我会尽力劝她不要行杀戮之事，你我成亲之后，我许是也不会碰你，且我也还得做她的男宠……”
刘喜儿深呼吸一口气道：“薛大公子，我不会退婚，听你此言那贵夫人也不会与你成亲的，你终究是需要一个夫人的，我也担不起被退婚的名声，你我依旧还是成亲罢……”
“可我不知她何时愿放过我，若是一日不放过我，我便一日不得碰你。”
“那我也还是薛家大少夫人。”刘喜儿道，“大少爷，我愿做你的大少夫人，哪怕独守空闺一辈子。”
温暖和煦的春风吹来，薛嘉树目光沉沉得看向了刘喜儿道：“薛某实在是对不起姑娘了。”
刘喜儿望向跟前的薛嘉树道：“你好歹也是官员之子，她怎可强行逼迫你为男宠？”
薛嘉树道：“只因她的命令……这世间无人敢不遵从。”
包括陛下，对这位先皇后留下的唯一爱女，可以说除了皇太女的身份，能给的全给的。
第45章 我要娶你为王妃
王府，临风院之中。
回到府中看着话本子的薛琬瑶见着天色将暗，顾卓还不曾回来，到底有些担忧。
毕竟顾卓如今用的是她的身子。
好在天色还不曾全暗的时候，薛琬瑶便见着少女的身姿入内，“王爷，您今日去哪里了？”
“我去城郊散心去了，还偶遇了你……”
顾卓话不曾说完，他就回到了自个儿的躯体里道：“还偶遇了你兄长在和那刘姑娘退婚，那刘姑娘原是长得这般相貌丑陋。”
薛琬瑶皱眉道：“我兄长为何要退婚的？”
“退婚不是好事吗？我瞧着那刘姑娘一口黄牙，怕是素日里都不曾洗过牙的，焦黄地厉害，你兄长若是娶她，岂不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薛琬瑶道：“你不许这么说刘姑娘！这世间女儿家本就艰难，若是要被退婚，就更为艰难，刘喜儿终究是无辜的。”
顾卓道：“你站着说话倒是不腰疼，那可是你亲兄长，若是你爹娘要将你嫁给一个乡下的满口黄牙丑陋难堪肌肤黝黑的庄稼汉，你会不要求退婚吗？”
薛琬瑶被顾卓这么一说，确实是愣了愣：“可……”
顾卓道：“你就别可了，兄长另娶乃是好事。”
薛琬瑶不禁皱眉道：“我兄长应当是不会为了刘姑娘的长相出身而去和离的，此中定有其他的缘由。”
顾卓拿着手中的话本子道：“昨日刚去见过我宁元表姐，今日就去退婚，定是与我宁元表姐有关的。”
薛琬瑶沉沉地叹了一口气道：“王爷，我先回房去了。”
顾卓道：“你且先等等，我有话与你说。”
薛琬瑶顿住了脚步望向了顾卓。
顾卓走到了薛琬瑶跟前道：“本王知晓你不愿留下是不愿为侍妾，但你只要有孕，便是能为侧妃的……本王也不是薛绅，不将庶子庶女当做自己的子嗣，本王的子嗣，本王定会公平以待，也决不允许日后的王妃厚此薄彼。”
薛琬瑶抿唇道：“日后的王妃厚此薄彼才是人之常情，她若是将别的女子所生的孩儿，与自己十月怀胎的孩子一般公正对待，那她与她亲生的孩儿岂不是可怜？
这世间你们男子大可三妻四妾，而女儿家为何要将夫君所生的孩子视若己出？
事到如今，我不都不曾真正怨恨过薛夫人，她只是为她的儿子女儿着想，我只恨我父亲，他实乃是不配为父亲。
王爷，您说公正以待，一碗水尚且端不平，同胞所出的兄弟姊妹间尚且也有不公，可那不公终究是同胞手足……若不是同一个母亲所生，妾室所出的孩子，自小学得就是伏低做小……”
顾卓皱眉道：“我岂会让我的孩子伏低做小？不管是哪个女子所生的，都是我的孩儿。”
薛琬瑶道：“王爷，我还是想要离开王府去祁州，我怕我到时候会生出妄念，我会不甘，我不想日后在偏院之中每每深夜兀自盼着你前来，却得到的消息是与您与王妃同寝，我只怕我会痛彻心扉。”
薛琬瑶眼中含泪看了一眼顾卓，便就转身回了偏院。
顾卓望着薛琬瑶的背影，他忙不迭追了上去，他见着被锁上的屋门道：“薛琬瑶，你开门。”
薛琬瑶抵在了门后道：“我与王爷没有其他的话可说，王爷的恩德我铭记于心。”
薛琬瑶将门抵住，不让顾卓入内，但等她再一睁开眼眸，她便就察觉自己在了屋外。
薛琬瑶：“……”
顾卓从里面将门打开之后，又换回了自个儿的身躯之中，他进了偏院内，居高临下地看着薛琬瑶道：“你还想锁住本王？”
薛琬瑶咳嗽了一声道：“您不能老是这样换来换去的……你也该问问我愿不愿意……”
顾卓道：“之前你将我换来换去的时候，可有问过我愿不愿？”
“我？”薛琬瑶抬眸看向顾卓，不敢再有辩解，“您怎么知晓的？”
顾卓道：“我不傻，之前你见你兄长与你娘亲，都换回了你自个儿的身子里，先前我以为是见到亲人的缘故，如今能随我心意变换，我自明白过来了……”
顾卓伸出手指点了点薛琬瑶的脑袋道：“小白眼狼可真没有骂错你。”
薛琬瑶眼中还含有着泪珠，她仰头看向顾卓讨好一笑道：“王爷。”
顾卓道：“本王又不会对你做什么，你跑些什么，你我之间得要好好谈谈。”
顾卓坐在了房中圆凳上，取过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道：“之前可是你非要留下来做侍妾的，你那时愿意为妾，为何今日就不愿意了？”
薛琬瑶道：“我之前是想要做你的妾室，可那时我只是想求一个安身立命之地，想要活下去。我现在另有安身立命之地……”
顾卓道：“过河拆桥？”
薛琬瑶摇头道：“不是，我起先对王爷您并无情愫，所以即便是做您的侍妾，我也不会有任何不甘心，如今不是……如今……”
薛琬瑶看向顾卓的眼眸，手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帕子道：“如今我对王爷您已经有了爱慕之情！”
薛琬瑶硬着头皮说着：“所以我无法再做您的侍妾，我会嫉妒你与王妃，可我明明不是你的正妻，我却连嫉妒你正妻的资格都没有。
正如我方才所说，王爷，我不想兀自深夜在此处等您，等来的却是你去别的王妃房中痛彻心扉的消息……”
顾卓一笑道：“你说你爱慕我？太巧了，我也爱慕你，昨日里找不到你时，你可知我有多少担忧？我想你要是出事了，我定是一辈子都不能原谅我自己。”
顾卓伸手将薛琬瑶搂入自己的怀中，伸出手指给她轻轻擦拭着眼泪道：“别哭了，不过就一个王妃的身份，我给你就是了，明日我就去与我娘亲说，我要娶你为王妃。”
薛琬瑶道：“我身份低微。”
顾卓道：“出身低微又何妨？饶是太祖当年不也是出身绿林吗？”
薛琬瑶惊讶于顾卓敢这么说，“王爷！你也不怕陛下治你的罪？”
顾卓一笑道：“舅舅才不会因此而治我的罪。
身份低微，你嫁给我为王妃不就身份高贵了吗？我娘亲素来宠我，定会答应让你为王妃的。”
第46章 打消让你为王妃的念头
薛琬瑶在顾卓的怀中，她只觉得顾卓将此事想得太过于容易，诚然公主殿下宠爱于他，可也不会顺着他的心意，让顾卓娶一个出身低微的妾室为王妃。
顾卓摸着薛琬瑶的脑袋，他低头望着薛琬瑶的红唇，抿了抿唇……
薛琬瑶望着顾卓的目光，她便是主动地上前蜻蜓点水般地碰了碰顾卓的红唇。
顾卓瞬时间脸色爆红，他摸了摸自个儿的唇瓣道：“你吻我？那我也得要吻回来的……”
薛琬瑶再度大胆地环住了顾卓的脖颈，吻住了他的薄唇。
顾卓愿娶自己为王妃，不管顾卓可否能说服得了长公主殿下，但对于如今的薛琬瑶而言，她并不会后悔与顾卓此时的欢好。
顾卓搂着薛琬瑶的腰肢，吻了她许久，他只觉得浑身热的很。
明明才是初夏而已，天怎就这般热了呢？
直到二人都快要呼吸不过来时，顾卓才放开了薛琬瑶，两人的脸色极红，不只是羞的还是憋气憋的。
顾卓低头看向薛琬瑶道：“咱们的生辰快要到了。”
“嗯。”薛琬瑶道，“四月初九的生辰，我要年满十八了。”
顾卓低头望着薛琬瑶的眼眸道：“四月初九那日我们圆房可好？”
薛琬瑶摇头道：“不好，我们不曾成亲呢！”
顾卓一笑道：“我明日就去与我娘说我要娶你为王妃，然后便进宫去找我舅舅要一道赐你为王妃的圣旨，如此一来也略等同于成亲了。”
薛琬瑶看着顾卓笃定的眼眸，她也不想去浇着顾卓的冷水。
长公主不会答应的，陛下更是不会答应的。
薛琬瑶只道：“王爷，天色不早了，你该回房去歇息了。”
顾卓道：“那你也早些歇息。”
顾卓在离开薛琬瑶时，不由得又是忍不住低头吻了吻薛琬瑶的红唇，好一会儿才放开了薛琬瑶而离去。
薛琬瑶在顾卓走后，将房门锁上后兀自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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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薛姨娘为王妃？”
长公主府之中的正院内，一早就传来了常平长公主无比震惊的声音，“顾卓，你疯了吗？”
顾卓看向用着早膳的常平长公主道：“娘，我没疯，我就是想要娶薛琬瑶为王妃。”
常平长公主深呼吸一口气道：“不可能，且不说她的出身低微，就说她给你做过妾室就不宜为王妃。”
“不给我做妾室，我怎知道她适宜做我的王妃呢？”顾卓道，“反正孩儿只挑中了这么一个王妃人选，不管娘亲您愿不愿意，孩儿只认准了她的一个妻子。”
常平长公主紧皱着眉头道：“顾卓！你也眼见着满十八了，怎还这般糊涂！出身如此低微的女子，做你的侧妃已是她高攀，怎可让她为王妃？
顾卓坐在了常平长公主边上道：“娘，这世间能比我身份高贵的女子也就赵家那些表姐妹了，难道你还想要我娶赵家的表姐妹们不曾？论高攀，除了宁元表姐，哪个千金不是高攀于我？”
常平长公主道：“那你也不该找一个出身如此之低的，她不过是一个小小官员家中的庶女，她根本就不配为你的王妃。”
顾卓道：“孩儿心仪的姑娘怎就不配为我的王妃了？我就喜欢她一个，不管娘亲您同不同意我都会去请旨让她为王妃。”
常平长公主不禁皱眉道：“卓儿，你爹走得早，娘亲这些年觉得你可怜，对你可谓是娇惯得很，但你也不能太过分了，那薛琬瑶小官家的庶女出身，实在是太低微。不光是娘亲不答应，就是你舅舅也定不会答应的。”
顾卓道：“舅舅会答应的。”
常平长公主道：“你若是有能耐说服你舅舅，那我也无话可说。”
“这个薛琬瑶，那日见她老实可怜柔弱，没想到竟是这般有心机。”
顾卓道：“那小白眼狼能有什么心机？只是我喜欢她而已。”
常平长公主深呼吸一口气：“她到底有什么好的？”
顾卓一笑道：“她长得好看。”
常平长公主呵了一声道：“肤浅，娶妻娶贤……”
“这小白眼狼也贤惠着呢。”
常平长公主道：“你一口一个小白眼狼叫着，足以证明她品行不端。”
顾卓笑了笑道：“这和您叫我小兔崽子一个样子。”
常平长公主深吸一口气道：“你这逆子！”
顾卓躬身道：“娘，我先不与您多说了，我得要进宫找舅舅给我下赐婚旨意去了。”
常平长公主见着顾卓离去后，见着满桌的早膳，却是毫无胃口，“来人，准备软轿，去临风院。”
临风院之中。
薛琬瑶拿着手中的书籍看着，想必今日顾卓也是不会再去书院了的，薛琬瑶便只能自学了。
“长公主。”
薛琬瑶听到门口丫鬟们的行礼声，她便连连到了偏房门口，行礼道：“长公主殿下。”
常平长公主走到了薛琬瑶跟前，见着她今日穿着一袭粉色襦裙，倒是显得柔弱可人，不得不承认，薛琬瑶长的是好看。
薛琬瑶面对常平长公主的打量，她心跳得飞快。
常平长公主道：“初见你，我觉得你是个老实孩子，不过是走投无路求个安身立命之地，如今想来我也有看走眼的时候，不曾想薛姑娘倒是心机深沉得很，连侧妃之位都不曾瞧上。”
薛琬瑶面对常平长公主，吓得连连跪在了地上，“长公主殿下。”
常平长公主道，“顾卓到底也是年幼，他不知他的王妃之位意味着什么，他的王妃决不能是一个小官家中的庶女，你也该劝劝他，你若是老老实实为侧妃，再给顾家添丁弄瓦，那本公主日后也不会苛待你，你在王府后院之中一辈子荣华富贵都有了，你若是非要为王妃，就只能竹篮打水一场空，甚至连王府都容不下你……”
薛琬瑶不敢去看常平长公主，她的手心之中都是汗。
常平长公主看向伏低做小的薛琬瑶道：“你该清楚明白你的出身，且别说你还曾是订过婚的，你那成亲礼也就差了拜堂了，与二婚无异，能让你侧妃已是你此生难得的福气了，本公主想来你也是个明白人，等会卓儿回来，你好生劝劝他，趁早打消了让你为王妃的念头。”
薛琬瑶唇角轻动：“是，长公主殿下。”
第47章 赐薛琬瑶为楚王妃
勤政殿内。
景宸帝听闻内侍禀报顾卓求见道：“他来有何事？”
一旁的宁元公主轻笑道：“父皇，卓表弟定是有要紧的事情，宣他进来吧。”
“诺。”
顾卓入内朝着景宸帝行礼道：“参见陛下，宁元公主殿下。”
景宸帝淡笑道：“何需如此大礼？起来吧。”
顾卓道：“舅舅，我挑好王妃人选了，想要请您下圣旨赐婚。”
宁元公主略挑眉道：“哦？恭喜表弟了，不知是哪一家的姑娘？”
顾卓道：“表姐您见过的，就是薛琬瑶。”
“舅舅，求您赐薛琬瑶为楚王妃。”
宁元公主脸色一沉道：“你这不是胡闹吗？薛琬瑶乃是你的妾室，怎可为你的王妃？”
景宸帝也紧跟着道：“前两日朕刚提醒过你的，你忘记了？妾室再受宠，终将也只配为妾室，不可为正妃！”
顾卓道：“舅舅，我不曾忘记，但是我如今笃定了我自己的心意，我只想要娶她为王妃，我想要让她堂堂正正做我的王妃，不想委屈了她。”
宁元公主冷声道：“她父亲不过就是一个翰林院之中的七品编修小官，更不必说她就是一个小小姨娘所出，能给你为妾为侧妃，已是她的福气。”
景宸帝望向宁元公主道：“卓儿的妾室是薛绅的女儿？哪个姨娘所生的。”
顾卓道：“林姨娘所生的。”
景宸帝望向了顾卓道：“你上回说她姨娘要入宫为绣娘？”
顾卓应下道：“是，林姨娘已在外祖母宫中做了几日的绣娘。”
景宸帝对着顾卓道：“薛家姑娘的出身着实是过于低微，朕可以封她为楚王侧妃，至于正妃……还当细细考虑，你得换一个人选。
朕若是让你娶这般出身低微的女子为楚王妃，怕是天下百姓都要骂朕苛待忠良之后，朕千秋之后也难以去见你祖父父亲……”
顾卓道：“那我要娶您的女儿公主殿下为妻，您能答应吗？”
宁元公主皱眉看向顾卓道：“小屁孩，你胡诌些什么呢？”
顾卓道：“舅舅若是怕世间人说您苛待于我的婚事，理应将您的女儿公主殿下嫁给于我，可您又不舍得将宁元表姐嫁给于我，既然如此，其余世间千金都是配不上我的。
不如舅舅您就圆了我的心愿，让我娶薛琬瑶为妻……”
景宸帝望向了宁元公主道：“卓儿，你当真要娶你宁元表姐？”
宁元公主连声道：“父皇，这万万不可，我比他大八岁呢！”
“其实薛琬瑶也就是出身差了些，她为人倒是不错的，若是卓表弟真是动了心，父皇您成全卓表弟也无不可。”
景宸帝微皱眉道：“让薛家女儿为楚王妃一事极为不妥。”
顾卓对着景宸帝道：“那舅舅就让我娶赵家女儿不就行了？”
顾卓加重了赵家女儿四字，景宸帝已是知晓了薛琬瑶就是他觊觎的有夫之妇的女儿，给薛琬瑶赐个赵姓又有何难？
宁元公主不知顾卓加重此几字的意思，便狠狠地瞪了一眼顾卓，她可真怕景宸帝因着对这位外甥小王爷的愧疚，让自己嫁于顾卓为妻！
景宸帝道：“你还年幼，王妃之事倒也是不急着非要此时定下……”
“哪里年幼了，我再过几日就十八了。”顾卓忙声道，“舅舅，您就给我与琬瑶赐婚罢。”
景宸帝呵了一声道：“你前几日刚说过王妃不着急，又说你且年幼，这会子怎又说不年幼了？”
顾卓抿唇道：“之前是还没想好要娶谁为王妃，前几日里我差点弄丢了薛琬瑶，便也明白了我的心意，我就是想要娶琬瑶为妻的，还请陛下答应。”
景宸帝道：“此事日后再议，你退下吧。”
顾卓道：“舅舅！”
景宸帝甩了甩手，顾卓只得躬身退下。
宁元公主望着顾卓的背影道：“这浑小子光长年纪不长脑子，竟敢求娶起我来了？”
景宸帝淡笑了一声道：“元儿，驸马也走了数年了，你也该再另找驸马，好生生个孩儿了。”
宁元公主道：“父皇，怎好好得催到我身上来了呢？”
景宸帝道：“你也退下吧，朕去一趟你皇祖母那边。”
宁元公主躬身行礼道：“是。”
宁元公主出了皇宫时，见着顾卓还不曾离开，她走到了顾卓跟前道：“十八岁了，也知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若是今日我父皇当真答应了你，将我嫁给你，你还能娶我不曾？”
顾卓朝着宁元公主一笑道：“表姐恕罪，实乃是只有如此，才能让表姐与我一个阵营……”
宁元公主道：“一个出身如此低微的女子，你倒也是也不嫌弃。”
“表姐不也是不嫌弃她哥哥吗？”
宁元公主冷声道：“薛嘉树在本公主跟前只配自称为奴，我岂会让薛嘉树如此卑贱之人为我的驸马？”
顾卓不禁微愣。
宁元公主说罢后，便就上了她的轿子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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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康宫边上的一处宫苑之中，住着永康宫之中太后娘娘身边的宫女们。
东边处便是绣坊，里面都是为专门为太后娘娘缝制衣裳鞋履帕子的绣娘们。
林姨娘来了几日，倒也已是习惯了在此处绣花，绣坊的宫女之中，她的年岁最大，分得的活计倒也轻松，不过是做些抹额等小玩意儿。
“你，将此身衣裳给太后娘娘送去。”
林姨娘见得绣坊之中的女官指着自己，她连起身，接过托盘道：“诺。”
林姨娘见着手中托盘上的衣裳道：“这件衣裳好像不是女子的？”
“嗯，这是太后娘娘吩咐给陛下所做的衣裳，陛下这会儿来了，你拿过去给陛下试试，若是有何处要修改的地方，你都标记下来。”
“见陛下？！”林姨娘闻言心如擂鼓一般，“我……我这……姑姑，能不能换旁人所去？”
为首的女官道：“你的年纪最为合适，陛下最厌恶心思不轨的宫女，少不得宫女绣娘们年轻，总是存有些妄想，你是嫁过人的，又有子女在宫外，你去最为合适。”
“服侍好了陛下，陛下一个高兴，许还会对你有所赏赐，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多少宫女进宫一辈子都见不到陛下一面，你甫一进宫便能面圣。”
林姨娘长吸一口气，便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端着托盘跟随着内侍去了永康宫。
第48章 帝王哪里有真心
林姨娘一路随着内侍进了永康宫之中，见到内侍带她去的不是正殿，而是一处偏殿，她心中甚是疑惑，却依旧是毕恭毕敬地随在内侍身后，跨过门槛入内。
林姨娘低着头，只能看到眼前是一双黑锦制成的靴子，明黄色的衣袍底下绣着祥云，她见状连忙下跪道：“奴婢见过陛下。”
“起身。”
听到熟悉的声音，林姨娘不可置信得抬起头，她望着眼前的男人，脸上满是不敢置信：“赵，赵老爷……”
景宸帝目光看了一眼一旁的卫公公，卫公公便示意着偏殿之中的其余宫人都纷纷离开，唯有留下了惊诧不已的林姨娘。
林姨娘依旧是觉得不可置信且荒唐，她是揣测过赵老爷的身份不一般，却不曾想竟是如此的不一般。
也并想不到一国之君会前来纠缠着自己。
景宸帝淡笑了一声道：“起身吧。”
林姨娘缓缓起来，却因吓得腿软还是踉跄了一步。
景宸帝便伸手扶了一把林姨娘的手臂，林姨娘忙是后退了两步。
景宸帝却依旧是步步逼近道：“朕可是洪水猛兽？”
林姨娘摇着头道：“陛下并非是洪水猛兽。”
“既然不是，你又何必如此怕朕？”
林姨娘低头道：“陛下乃是天下之主，君威浩荡，奴婢自然诚惶诚恐，对陛下乃是敬畏而非恐惧……”
景宸帝不由一笑，目光沉沉地望着跟前女子姣好的面容，凑得近了，还能闻到她身上带有着淡淡檀香味。
林姨娘拿过托盘上的衣裳道：“陛下，这是太后娘娘为您准备的衣裳，劳烦您试一下了。”
景宸帝展开了双手，见林姨娘不曾有动弹道：“你不伺候朕更衣？”
林姨娘硬着头皮上前，给景宸帝解着他腰间的玉腰带，她琢磨了好久，都解不开，越着急手中的动作却是越乱，越是解不开。
景宸帝在林姨娘着急万分时，将手缓缓放下，握住了林姨娘的手。
林姨娘忙要挣扎着松开，但跟前男子手中力道不浅，依旧是握着她的手往他的腰带处放着，“学好了，这般解开。”
林姨娘见着这腰带原是有个小机关，按下去便就可将腰带解开。
林姨娘只觉得手心处全是汗，包裹的那双大手温热得很。
林姨娘继续硬着头皮帮景宸帝褪下了外袍，换上了新制的衣袍，她看着新制的衣袍合身得很，便就直接给景宸帝戴上了腰带。
景宸帝低声一笑道：“何时进的宫？”
“有两日了。”林姨娘低声道。
景宸帝道：“朕已向母后讨要了你，你等会儿便随朕回泰安宫之中。”
林姨娘小声道：“陛下，奴婢进宫来是做绣娘来的……”
景宸帝道：“到了泰安宫之中，你亦可给朕做绣娘。”
林姨娘不敢说不只得应下：“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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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之中。
临风院偏殿之中，薛琬瑶看了一日的书，见顾卓今日未曾让她去书院，她便就想着顾卓可否有进宫出来，又可否会与陛下发生争执。
还有方才长公主的那番话，都让薛琬瑶心思难安。
长公主是个好人，当日她走投无路，长公主丝毫不曾嫌弃自己收留自己，还愿将她的衣裳给自个儿穿，薛琬瑶想自己并不能对长公主恩将仇报。
至于楚王妃，这本就是她的肖想。
“琬瑶。”
薛琬瑶见到了从外归来的顾卓一笑道：“王爷。”
顾卓上前握住了薛琬瑶的手道：“我今日去找过我舅舅了，我舅舅虽还未曾答应赐你为我的王妃，但我想用不了多久，假以时日，你必定能成为我的王妃。”
“算了吧……”
顾卓道：“什么算了吧？”
薛琬瑶抬眸看向顾卓道：“王爷，让我为王妃之事，可就算了吧。”
“为何？”顾卓甚是不明白，“舅舅那边我定有法子让他答应赐你为王妃的。”
薛琬瑶倒也不好说是长公主让她相劝，只低声道：“王爷，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此生你我或许是有缘无分，你我当不成夫妻，也可以当至交好友。”
“谁要与你做至交好友？”顾卓道，“我便就是要让你为我的妻子！”
薛琬瑶道：“可是我的出身太低微了，您是长公主之子，是年纪轻轻的王爷，我实在是难以与您相配，我也实在是担不起王妃的重责。”
“王妃有什么重责？你若是怕做不好王妃，那我与你再互换身子不就得了，到时候你怕做楚王妃参与不了一些场合，我替你去，本王还能做不好我自己的王妃吗？”
薛琬瑶听着顾卓之言，小声道：“可是我小门小户出身，实在是配不上你……”
“你如今是小门小户，日后可说不准！”
薛琬瑶道：“我都被薛家赶出家门了，纵使薛绅平步青云，也与我无关了。”
顾卓道：“谁说是薛绅平步青云？薛绅已是与你毫无关系了。”
薛琬瑶看向顾卓道：“那您怎说我日后说不准呢？”
顾卓道：“万一咱娘亲能够平步青云呢？我舅舅没这么闲得慌，特意微服出宫，待你亲娘得了宠爱，陛下多少也要爱屋及乌封你一个县主郡主。”
薛琬瑶倒是希望娘亲能够所遇一个真心喜爱她，看重她的人，薛琬瑶并不排斥娘亲另嫁他人，薛绅对娘亲实在是不公，娘亲大可寻找一个真心疼惜她的男子。
可惜娘亲如今遇到的是帝王。
帝王哪里来的真心？
至于爱屋及乌，纵使娘亲受宠，也不代表她就能随着娘亲鸡犬升天，能够是楚王妃了。
薛琬瑶淡笑了一声，“王爷，王妃之位就罢了，我从不奢求过这个位置，你我日后不管如何，我们这段时日就开开心心地相处可好？不问前程，无愧当下。”
顾卓将薛琬瑶揽入了怀中道：“好，我们就好好珍惜当下，过几日你我生辰，我带你去庄子上过生辰吧？”
薛琬瑶望向顾卓道：“你不找你的那些好友们陪你过吗？前两日里我听得赵珂说起来要给你好好庆生呢！”
“往年里生辰都是和他们一起过的，今年我想与你一起过，你呢？你想要如何过生辰？”
薛琬瑶道：“往年里我娘都会给煮一碗长寿面，是我娘亲手揉的面……今年她在宫中，我是吃不到了的。”
“那我给你做啊。”顾卓一笑道，“我这几日就去学学如何做长寿面。”
第49章 陛下我还是有夫之妇
林姨娘随着景宸帝回了泰安宫之中，她从薛府之中带出来的只有一个小小行囊。
到了泰安宫之中，她都不知该将行囊放在何处，更不知等会夜间自己该睡何处。
一到泰安宫之中，她便被卫裕叫去给陛下磨墨。
林姨娘只得照做，她看着景宸帝是在书案前批复着奏章，她尽量克制着自己的好奇之意，不去看那奏章的内容。
“朕乏了，夫人替我揉揉肩。”
林姨娘站到了景宸帝的身后，她缓缓抬起手来，才将手放在了景宸帝的肩上，她怕捏疼了陛下的肩膀，只轻柔地捏着。
景宸帝年逾四十，脸上倒是丝毫不见皱纹。
外边天色渐渐昏暗，林姨娘不知在椅子上的景宸帝是不是睡着了过去，她正想着要不要去找卫裕问问夜里的住处，她便被猝不及防地拉进了一个怀中。
林姨娘坐在了景宸帝的怀中，暮春早夏的晚风从窗户间吹入，她的发丝随风轻轻拂动，“陛下……”
林姨娘双手推着景宸帝想要起身，却被禁锢得越来越牢固。
林姨娘忙声道：“陛下，我还是有夫之妇，我是薛绅的妾室。”
景宸帝笑了一声道：“你纵使是薛绅的妻室，朕向他讨要，他岂有不给的道理？”
“陛下！”
林姨娘着急地红了眼眶，眼中含有着泪水，声音诚恳道：“能得陛下青睐，是奴婢的荣幸，只是……奴婢还有一个女儿，若是奴婢随了陛下，恐怕会连累到我那女儿日后的名声与婚事……”
景宸帝看着怀中含泪的女子，相识快有半年，这半年里他也曾想过可要谋夺臣妻？
他一辈子圣明，如今已年过四十，如若沾染上此名声倒也不好听。
但越是克制，却越是放不下，他几乎每个月都盼着能在龙香寺之中见到她一面。
而今她已进宫自投罗网，景宸帝心想他身为帝王，遂了自己的心愿又何妨？
虽被称为万岁爷，岂可有真正的万岁，何必身为帝王还要隐忍。
景宸帝道：“你女儿……不是已嫁给楚王为妾了吗？”
林姨娘道：“那只是她当日失了名声无处可去，求个安身立命之地罢了，她说过不会重蹈我的覆辙，日后还会离开王府另嫁的，我实在是不能牵连她的名声。
还有陛下，纵使她留在楚王府为妾室，有我这么一个一女侍二夫的娘亲，她日后也是会惹人嘲笑……还请陛下饶过奴婢，奴婢愿给陛下当牛做马，唯独不能做您的女人。”
景宸帝望着怀中的女子道：“朕不封你为宫中的妃嫔，你自可放心不会有外人知晓此事，也不会牵连你女儿的名声。”
林姨娘含着泪水望着跟前不怒自威的男子，眼前之人是帝王，他每月十五微服前来找自己，足可见他许是早就动了心思的。
林姨娘不敢再拒绝。
且此事到底也不是她能拒绝便能够拒绝的……到底眼前之人乃是帝王。
景宸帝低声问道：“我还不知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林夏云。”
景宸帝一笑道：“夏云，日后在朕跟前自称为妾身，不必再称为奴婢。”
林夏云低声应道：“是，陛下。”
景宸帝打横将林夏云抱起，将她带到了内殿处，天色已是越发昏暗，直到点燃了床头的小灯，景宸帝见到了躺在龙床上的貌美女子，伸手轻抚过了她的脸庞，放下了床帐。
林夏云握紧着手，眼中滚落下一滴泪珠。
景宸帝望向林夏云道：“你不愿？”
林夏云摇头道：“妾身不敢。”
景宸帝道：“替朕褪下衣裳。”
林夏云伸手摸索着景宸帝腰间的腰带，按下了机关后，腰带散落，她便也被拥入了景宸帝的怀中。
“陛下，请您怜惜妾身。”
景宸帝察觉到怀中的林夏云多少还有些恐惧，便解开了她的发髻，轻柔地摸着她的头，以示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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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又是一阵狂风大雨袭来。
薛琬瑶本以为今日又会有雷，可外边大雨倾盆，倒是也没等打雷。
薛琬瑶心里有些不安，许是因着今日长公主说的话，还有顾卓说的那些胡话。
娘亲若是真被陛下给宠幸了，也许就是后宫佳丽三千之中随意一个娘娘而已。
且不必说这宫中比她年岁小的妃嫔都有，娘亲到底已是三十四五的年纪，说得难听点已是半老徐娘。
红颜未老恩先断，何况娘亲还是红颜渐老。
薛琬瑶唉声叹气，本以为这日子越过越好的，怎么好像是越过越乱了呢？
实在是睡不着，薛琬瑶便拿起一旁的话本子看着，见着话本子里面也是越写越乱，柳千金与表兄成亲之后，表兄却又纳了两个妾室，还有一个小表妹过来寄居。
薛琬瑶看的实在是来气，这三妻四妾是寻常事，只是这柳千金乃是低嫁，往日里两人如此相悦，到头来也是三妻四妾。
薛琬瑶想这世间男儿当真是没有一个好东西。
薛琬瑶气得起身自个儿提笔改写着话本子里头柳千金的结局。
薛琬瑶写下了柳千金与表兄随着时日变化，已无情谊，柳千金和离带着她的嫁妆一双儿女去了祁州做了生意，富贵一生，才算是满意得睡了过去。
待着薛琬瑶醒来时，她已是在书院之中。
一旁响起范宜之声，“小王爷，你生辰想着怎么过？”
“我们包下一个画舫，去画舫之中玩一整日可好？”
“我说要不然还是去长公主的皇家庄子里玩，如今天气热起来了，乡野风光才是迷人。”
薛琬瑶就望着眼前几人道：“今年的生辰我就不大过了。”
薛琬瑶倒也是期待着过只有她和顾卓的生辰，她往年里的生辰只有娘亲哥哥为她庆祝。
今年生辰，是她与顾卓头一次一起过的生辰。
说来倒也奇怪，两人同年同月同日同时生，按理八字都该一样的，顾卓的命数是真好，他的命比起赵家那些真正的龙子凤孙还要好。
而她呢……
薛琬瑶就想怎么同八字还能不同命呢？
难不成这一样的八字男女不同，命运就大不相同吗？
临风院偏院之中。
顾卓睡到辰时多才起来，他见着桌子上零落着的纸张，看着薛琬瑶写的字倒是清秀得很，再看她改写的话本子结局不由轻笑了一声。
“这小白眼狼倒是有写话本子的天赋。”
第50章 过生辰
四月初九日。
天气清朗，蓝天白云，气候适宜，临风院之中的牡丹芍药也都竞相开放得甚是艳丽。
一早，薛琬瑶醒来就在顾卓的身子里了，她不知顾卓在偏院之中弄些什么，左右她要进去，门口的阿珍阿翠两个丫鬟就将她给拦住了。
薛琬瑶便只得在门口的庭院之中看书，且也有些想念娘亲。
娘亲进宫也有多日了，不知她在宫中可好？
薛琬瑶单手托腮，正思虑着，她就回到了自己的躯体里边，她的跟前放着一面铜镜。
薛琬瑶望着铜镜之中梳着高髻带着红珊瑚珠钗金簪的自个儿，差点都不敢认，眼前这个明面张扬的少女还是她薛琬瑶吗？
薛琬瑶低头便见着自己穿着一袭石榴红轻烟纱襦裙，这条轻烟纱襦裙她都不知何时有的。
薛琬瑶头一次梳这般妆造，薛家清流人家，再加上薛绅的俸禄实则也是不高的，全靠着家中有做生意的叔伯帮衬，薛琬瑶往日里过得虽然是吃穿不穷，但是也从未如此打扮过。
薛琬瑶出了门，就看到了跟前的顾卓。
顾卓望着跟前的少女，啧啧了两声道：“你平日里穿的用的过于素净了，本就是最好的年纪，以后都该打扮的如此明媚张扬。”
薛琬瑶道：“这得需要很多的银两。”
“本王还会少了你银两不曾，实在没银子了，我带你去赌就是了。”
“不能赌！”薛琬瑶看向顾卓道，“十赌十输！王爷万万不可再去赌坊。”
“好了，我不去就是了。”顾卓看着薛琬瑶气鼓鼓的脸蛋只觉得有趣的很。
顾卓拉着薛琬瑶的手去了灶间，他看着已经准备好的面粉等，便去净手开始揉面。
薛琬瑶看着顾卓煞有介事地揉面，不禁讶异，“王爷，您真的会做长寿面？”
“嗯，我这两日里学的。”
顾卓道：“你要不要过来一起做？”
薛琬瑶也去净了手，随着顾卓一起揉捏着面团，薛琬瑶也是头一次下厨，往日里姨娘也都不让她下厨的。
玩起面团来也是别有一番趣味。
顾卓看向薛琬瑶道：“你脸上的妆容弄了有快两个时辰，可别沾染了面粉，你去一旁吧，我来做就是了。”
薛琬瑶笑着在一旁等着顾卓。
临风院之中。
长公主一大早过来给顾卓过生辰，见他不在院落里，一问得知他在灶间，长公主满是不可思议。
却也还是来了王府灶房内。
长公主一进灶房，便得见了在灶房之中揉面的顾卓。
长公主一时间以为自己瞧错了，定睛一看还真的是她儿子顾卓……
常平长公主入得灶间揶揄道：“这你竟然会揉面？”
顾卓道：“娘，揉面有什么难得，等会儿我也给您做一碗长寿面，我把我的长寿给您。”
常平长公主只是淡淡一笑道：“还是你留着自个儿长寿吧。”
常平长公主望了一眼顾卓身边的薛琬瑶道：“你这年纪是该如此打扮的，往日里确实是素净得很。”
薛琬瑶忙躬身行礼道：“长公主殿下。”
“我一早来给你们送生辰礼的。”
常平长公主说着转身从身后的丫鬟出取出来了一个锦盒，里面放着一只玉手镯：“这是给你的生辰礼。”
“多谢长公主殿下。”薛琬瑶很是诧异，长公主殿下竟然还给她准备了生辰贺礼。
这还是薛琬瑶出了娘亲与哥哥之外，收到过的头一个生辰贺礼。
薛琬瑶眼中满是感动之色，长公主待她这般好，她定然不能让长公主对自个儿失望，待兄长去祁州后，她也只能离去了。
薛琬瑶戴上了手镯后，朝着常平长公主轻笑道：“我很喜欢。”
常平长公主淡淡一笑道：“喜欢就好。”
长公主殿下又从一旁拿出来了一块玉佩，给了顾卓道：“这是你的生辰礼。”
顾卓道：“我在揉面，琬瑶，你替我戴上吧。”
常平长公主将玉佩递给了薛琬瑶，薛琬瑶忙双手接过，替顾卓戴上。
顾卓揉面到一半，便将揉好的面放在一旁醒发着，他便去准备着煮面的鸡汤，砂锅之中煲着一只鸡，一开砂锅都能闻到鸡汤的香味。
常平长公主不由得啧啧称奇道：“你竟然还会煮鸡汤？”
顾卓道：“我不只会煮鸡汤，我还会杀鸡呢，日后我要是去了战场上，茹毛饮血的日子里，还有什么做不得的。”
“去战场？”常平长公主脸色一黑道，“谁许你去战场的？你要是敢去战场，除非先从我的尸首上踏过去！”
常平长公主语气十分得激烈。
薛琬瑶都被吓了一跳，毕竟在她印象之中，常平长公主可都是温婉的长辈。
顾卓深呼吸一口气：“娘！我生辰之日，您说尸首不尸首这话多不吉利，我要去战场之前，定会生个十个八个孩子，你可不能死，你死了谁替我照顾孩子？”
常平长公主被气笑了，“十个八个，你倒是先给我来一个！”
常平长公主望向了薛琬瑶道，“你可有消息了？”
薛琬瑶微红着脸摇摇头道：“还未。”
常平长公主道：“改日里请个太医来给你们两个都把脉瞧瞧，这也两个月了……”
顾卓红着脸道：“娘，您先出去吧，这厨房间烟熏火燎的，我等会做完长寿面端来给您吃。”
常平长公主道：“方才你说要生个十个八个，如今让你先生一个，你倒是都不乐意了，顾家子嗣血脉太是单薄了。”
顾卓一笑道：“您要是同意让琬瑶为王妃，说不准您下个月就能有孙儿了……”
“王爷！”薛琬瑶看向了顾卓道，“面该是醒好了。”
常平长公主看了一眼薛琬瑶，便出了灶间后，她对着身边的嬷嬷道：“这薛姨娘看起来像是个懂事的，可惜出身太低了些。”
灶间内，顾卓擀着面团，薛琬瑶见着面团成了薄薄的一张大圆，轻笑着道：“原来面条是这般做出来的。”
顾卓小心翼翼地将面切下后，拉成一根长条不断地面，他将面放入了砂锅之中道：“我娘竟还是这般抵触我上战场。”
薛琬瑶道：“儿行千里母担忧，何况是上战场……”
顾卓道：“上战场虽险，但是我的杀父之仇还未曾报，我肯定还是要去战场的，不过上战场之前，我也得多生几个孩子，万一哪一日我真遇险了，你与我娘亲还有孩子所在。”
薛琬瑶红着脸道：“那我一人也生不了十个八个，莫非王爷还想要纳妾吗？”
第51章 进宫见娘亲
顾卓闻言轻笑道：“我可没想再纳妾，生不了十个八个，咱们生两儿两女可好？”
薛琬瑶只是淡淡一笑，她等兄长成亲后，就会与兄长离去，哪里还能生得几儿几女，此事薛琬瑶这会儿不想告诉顾卓。
只想与顾卓开开心心度过这段时日。
顾卓道：“我看过你续写的柳千金的话本子结局，你竟是如此善妒，都容纳不得柳千金表兄纳妾？”
薛琬瑶微皱眉道：“我可不是善妒，我自个儿都是妾室，哪里有什么资格善妒。
只是柳千金与她表兄二人乃是两情相悦，若是父母之命盲婚哑嫁的夫妻，种种原因也可纳妾，可他们之间既然是心意相通，两情相悦，怎可纳妾？
这世间女子可以一心一意对所爱之人忠诚，为何男子就不能对一心一意所爱之女子忠诚呢？”
顾卓一笑道：“我会对你一心一意忠诚的，我的心中只有你这么一头小白眼狼。”
薛琬瑶无奈道：“您怎么老是叫我小白眼狼。”
“因为你就是。”顾卓笑着有扯了两根面。
顾卓将先烧好的那碗长寿面让富贵端去给长公主喝，余下做了两根长寿面便是他与薛琬瑶一人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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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安宫之中。
林夏云醒来时太阳已是高升，见着她醒来，两个宫女上前来伺候着她穿衣。
一群宫女入内伺候着她梳洗。
林夏云还是难以习惯宫女们的服侍。
刚梳好了发髻，林夏云听到外边的行礼声，回首看到明黄色身影，她连起身道：“陛下。”
景宸帝上前揽过了林夏云的腰肢，他见着林夏云像似记挂着什么的神色道：“你心中有记挂着事情？”
林夏云低声道：“今日是我女儿十八的生辰，往年她的生辰我都会给她煮一碗长寿面，今年……也不知她可有吃上一碗长寿面，她如今寄居在楚王府之中，要吃一碗长寿面不知王府的奴仆们会不会嫌弃她事多？”
景宸帝道：“你女儿也是今日的生辰？”
林夏云道：“还有何人也是今日的生辰？”
“我那外甥也是今日的生辰，你放心，王府之中缺不了她的长寿面。”
“陛下，夫人。”卫裕恭敬入内道，“陛下，楚王求见。”
景宸帝道：“让他去紫宸宫之中等着。”
“是，陛下。”
景宸帝对着林夏云道：“朕去见见卓儿便回来。”
“恭送陛下。”林夏云目视着景宸帝离去，心中的紧张才褪去。
入宫已有多日，林夏云见着景宸帝时还是慌张，俗话说得好，伴君如伴虎，她也深怕哪里惹得陛下不快，遭遇杀身之祸。
紫宸宫之中。
顾卓见着从外边入内的景宸帝道：“舅舅。”
景宸帝一笑道：“今日乃是你十八岁的生辰，你不好好去过你的生辰，怎得有空进宫来见朕？”
“舅舅。”顾卓一笑道，“我其实并非是来见您的，我刚才去了外祖母那边，才知晓您把我引荐给外祖母的绣娘带走来伺候您了，我想见她一面，有几句话想要与她说一说。”
景宸帝道：“你与林夫人有什么话好说的？”
顾卓道：“她到底也算得是我岳母……怎就没话好说了？”
景宸帝道：“她不便见你。”
顾卓道：“舅舅，您就让我见她一面罢，琬瑶甚是担忧她娘亲在宫中的处境，今日我不见得她娘，我与她这个生辰都过不好！”
“你不得见，她得以相见，见在你们生辰的份上，朕就准许他们母女二人相见。”
顾卓一笑道：“多谢舅舅，那我这就叫她进宫来。”
宫外，楚王府马车上，薛琬瑶静坐在马车内，等着顾卓与她互换身份，她得以见用顾卓的身份见娘亲。
等了许久，薛琬瑶都不曾等到，直到马车帘子被顾卓掀开。
顾卓欣喜地朝着薛琬瑶一笑道：“陛下准许你得以进宫见你娘亲。”
“我？”薛琬瑶不敢置信看着顾卓，“我进宫见娘亲？”
顾卓笑着点头道：“对，娘亲已经被陛下带走到了他身边做绣娘，陛下不许我见你娘亲，但是开恩让你得以与你娘见一面。”
薛琬瑶不禁紧张道：“王爷，我都不知宫里头的规矩。”
“不必怕，你就跟着我就是，我会陪在你身旁的。”
薛琬瑶跟着顾卓进了宫中，她头一次进宫看什么都稀奇，两边的宫墙高高在上，怕是有三丈高。
抬头都见不得宫外边。
在往里走着，便可见园子，宫中的花园里边，牡丹花开得就更好了。
眼前是高高的台阶，上首匾额写着泰安宫。
顾卓小声在薛琬瑶耳边道：“这泰安宫便就是陛下所住的地方。”
顾卓牵起薛琬瑶的手往台阶上走着，入内便可见一处宽敞大殿，大殿内地上铺着的都是青玉石头。
薛琬瑶虽是那一日在寺庙外头远远见过陛下一眼，但进的大殿望着跟前穿着明黄色衣裳的男子，她才知晓原来陛下竟然是如此有威严。
薛琬瑶忙下跪道：“臣女拜见陛下。”
景宸帝坐在上首，看向薛琬瑶道：“抬起头来。”
薛琬瑶缓缓抬头，目光却是不敢与景宸帝直视。
景宸帝望着地上所跪着的薛琬瑶淡笑了一声道：“长得倒是不错，难怪卓儿非要娶你为正妃。”
顾卓一笑道：“舅舅，今日是我的生辰，您要不然就成全了我与琬瑶呗？能娶得琬瑶为妻，是我最大的生辰之愿。”
景宸帝道：“薛琬瑶，你进去内殿见你娘亲吧，卫裕，给薛姑娘带路。”
“是。”卫裕走到了薛琬瑶边上道：“薛姑娘，您跟随着咱家来吧。”
顾卓见着薛琬瑶离去后，望向了景宸帝道：“舅舅，您就赐她为我的王妃吧，全了我十八岁的生辰之愿。”
景宸帝叹气道：“卓儿，她的出身到底是低了些。”
顾卓看向景宸帝道：“您都将她娘带来了泰安宫，宠幸她娘亲也是早晚的事，您要是宠幸了林姨娘，就赏林姨娘一个昭仪婕妤之位，如此一来，琬瑶便是昭仪婕妤之女，何愁出身低微？”
景宸帝道：“朕并非不给她昭仪婕妤之位，只是她怕牵连女儿名声，不要后宫之中的封号。”
顾卓皱眉道：“这有什么好牵连名声的？”
景宸帝看向顾卓道：“你到底是年幼。”
第52章 要一个名分
薛琬瑶跟随着卫裕公公进了内殿，她便见着在绣架跟前绣着龙袍的娘亲。
薛琬瑶见着娘亲身上的穿戴便就顿住了脚步。
其实在得知娘亲是被陛下纠缠上的时候，薛琬瑶也便就想过有这一日，她的娘亲本来就柔弱顺从，但等到真正地看到了，薛琬瑶还是替自家娘亲觉得甚是委屈。
“瑶瑶。”
“娘亲。”
薛琬瑶小跑着过去扑入了林夏云的怀中，“娘。”
林夏云望向了一旁的卫裕公公，卫裕公公轻咳了一声道：“夫人，您与薛姑娘慢聊，咱家在外伺候着。”
林夏云朝着卫裕公公感激地点了点头，就拉着薛琬瑶落座道：“今日你十八岁了……”
林夏云轻摸着薛琬瑶的脸道：“女大十八变，我的瑶瑶出落得越发漂亮了。”
薛琬瑶看向林夏云一笑道：“也多亏了娘亲长得好看，女儿才能青出于蓝。”
林夏云淡笑了一声道：“吃过长寿面了?”
“吃过了，王爷一大早亲自做的，比不上娘亲做的长寿面好吃。”薛琬瑶看向林夏云身上的穿戴道，“也不知日后还有没有机会能吃上娘亲您做的长寿面。”
林夏云道：“应当还是有机会能吃上的。”
薛琬瑶看了眼外边，压低了声音道：“娘，陛下没有打算给您一个名分吗？”
林夏云甚是不好意思与女儿聊这些，“瑶瑶，此话可不是你一个姑娘家该说的。”
薛琬瑶道：“娘，我已经十八岁了，若不是夫人迟迟不给我说亲，少不得我如今孩子都有了，您也别将我当做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了。”
“其实那日里在龙香寺之中，我就知晓纠缠您的赵老爷是陛下了。”
林夏云吃惊地望向了薛琬瑶道：“那你怎不告诉我？我若是知晓他是陛下，定然不会进的宫来的？”
“您若是不进宫又怎办呢？”薛琬瑶道，“薛绅知晓我成了楚王妾室，他定然会利用您来辖制我，他为了攀附武定侯府，一个个女儿接连送过去，也不顾女儿日后该如何办……”
林夏云轻叹了一口气。
“况且那是陛下，他若是决意想要与您纠缠，您进不进宫实则都是一样的。”
林夏云又是叹了一口气。
薛琬瑶听着娘亲依旧叹气道：“娘，陛下是不是已经宠幸您了？”
林夏云讶异于薛琬瑶的大胆，却又羞涩道：“瑶瑶！你不该问此事的。”
“泰安宫乃是陛下的住所，您在此处陛下定然是已经宠幸了您，对吧？”
林夏云脸上满是红晕道：“你一个姑娘家怎可如此大胆说这些胡话？”
薛琬瑶道：“娘，您在我跟前怎还不好意思呢？陛下既然已经临幸了您，为何不给您一个名分呢？您进宫也有多日了，您该向陛下讨要一个名分的！”
“瑶瑶！你越说越糊涂了。”林夏云道，“我怎能要一个名分？”
“陛下要宠幸我，我实乃是不敢拒绝，不得已而为之，此事就应该偷偷摸摸的，怎能要名分大肆宣扬！”
薛琬瑶望着林夏云道：“娘，您不会还记挂着薛绅吧？”
林夏云摇摇头。
薛琬瑶道：“您也不瞧瞧薛绅是如何对我与哥哥的？先是将我许配给一个将要断气的病秧子，我即便是落水失了名声，他身为父亲也不该赶尽杀绝。
连我都能想到还可去找救我的外男要一个名分，他却是嫌我无用，惦记着薛家那可笑的名声。
且不用说他帮着薛康和夺取兄长进入鸣鹿书院的名额，给兄长定下了刘庄户这门亲事，您若是还要惦记着与我断绝关系的薛绅，那日后你我也断绝关系罢了……”
林夏云忙伸手握住了薛琬瑶的手腕道：“我若还惦记着他，饶是跟前的是陛下，我也宁可自尽不从陛下的，我哪里还会惦记着薛绅，这一次次地，我若还惦记着他，我也对不起你哥哥与你。”
薛琬瑶道：“那您怎得还说不能要名分，不能大肆宣扬，您就该向陛下讨要一个名分，让薛绅日后见到您，都要对您下跪，那才叫解气。”
林夏云道：“我不要名分是为了你着想，好女不侍二夫，何况我也并非是守寡和离另嫁，你出生在我的肚子里，我本就连累你当着庶出的姑娘，我若是再侍二夫，从薛绅妾室到宫中的小主，这外人会如何看你？
外人只会觉得你有一个水性杨花的娘亲，我也只会牵连你的名声。”
薛琬瑶摇头道：“我才不怕牵连不牵连名声，大不了女儿一生不嫁人就是了，您在宫中这般无名无分地跟着陛下，有朝一日没了陛下的宠幸，您不过又只是宫中的一个奴婢而已。”
林夏云叹息道：“若真有那一日，娘亲也会求得陛下赏我出宫，咱们去祁州好好过日子。”
“娘，我本就也是给王爷当过妾室了的，我才不会在乎什么名声不名声。”
林夏云道：“琬瑶，你与楚王爷……”
薛琬瑶道：“我与楚王爷此生是有缘无分了的，我是配不上做他的王妃，但我却也不愿只做他的妾室，待兄长去祁州时，我也就跟着兄长一起去祁州，您若是能要个名分，还是要个名分为好。
万一您哪一日有了身孕……”
林夏云闻言轻摸着小腹道：“我都三十四五的年纪了，若是再有孩儿那可就是老蚌生珠了。”
薛琬瑶靠在林夏云的怀中道：“我与兄长都是无能之人，即便长大了，也无法护得娘亲您周全，您若是真能怀上龙子凤孙，哪怕是个公主，亦是您将来的依靠，您这辈子苦了这么久，晚娘当是可以享福的。”
林夏云像是抱着小孩子一般，轻轻地拍着怀中的薛婉瑶道：“是娘亲无能才是，从小我便教你们要隐忍，要摆正位置，要不争不抢，要讨得夫人少爷四小姐的欢喜，却没想到步步忍让却是如今的下场。
你兄长那时很犟不愿将鸣鹿书院的名额让出，被打到半死也要拼一拼前程，是我劝他忍让的，如今想来是娘亲对不起你们，你兄长若是当年进了鸣鹿书院，依着他的能力，少不得明年春闱也可高中了……”
林夏云眼中含泪道：“你们托生在娘亲的肚子里，娘亲实在是对不起你们二人。”
第53章 生一个皇子
薛琬瑶低声道：“女儿知晓您那时候也是为了兄长着想，也是有太多的迫不得已，所以您该趁着如今陛下宠幸您，好好为您自个儿思虑，也当做是为了女儿与兄长多添一个手足依靠。”
薛琬瑶望着林夏云的眼眸道：“娘，您的前半生都是不争不抢，可换来的也没有多好的结果。
如今您又何必再不争不抢，事已至此，您唯有又争又抢，您的后半生才能无虞，您如今再生下一个孩子，不论是公主还是皇子，都是身份极为高贵的。
女儿一旦有了一个出身如此高贵的弟弟妹妹，即便是不嫁人，日后也能好好过完一生，兄长做生意实则也是需要背后有靠山的，您生一个孩子也当是女儿与兄长的靠山。
倘若陛下不愿放您出宫，这个孩子也是您最大的靠山。”
薛琬瑶毫不掩饰着自己的野心。
林夏云吃惊得望着跟前的薛琬瑶道：“而今，太子未立，倘若生的是公主还行，若是皇子，娘亲是护不住的。”
薛琬瑶道：“三皇子四皇子已经快年满二十，谁会去想着对付一个刚出生的小婴儿，且让我说句大不敬的话，陛下如若是没几年可活，那三皇子四皇子不论谁登基，都将会是手足相残。
他们二人若是要名声，定会好好对待刚出生的幼弟，这幼弟母族半点势力全无，正是可以用来做手足情深之戏。
倘若陛下能活得长远，到时候小弟也能在陛下的庇护下好好长大，到时候不参与兄长们的皇权争斗里头，自愿讨要一块封地，接着您去封地好好颐养天年也好。
不论怎么说，有一个孩儿于您而言是百利而无一害，只是您到底也是三十多了，就怕生孩子的时候会艰难些……”
要是娘亲也能和顾卓互换身子就好了，这样娘亲就不必受痛楚了。
林夏云摸着薛琬瑶的额头道：“你说的也对，生下陛下子嗣，你与你兄长日后也都有了一个依靠……只是我一旦要了名分，您的名声可就真被给牵连了。”
薛琬瑶道：“名声？女儿为了所谓的名声差点死了，这名声二字多么可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古来帝王哪个拘泥于名声，他们男子为了向上爬不择手段不计名声，我们只是想要过得好一些而已。
何况您若是真成了宫中的娘娘，又还会有谁敢当着我的面说您的名声呢？”
薛琬瑶看向林夏云道：“娘，不争不抢一辈子受人桎梏，不如又争又抢，权利地位财富到手不受委屈，岂不更好？”
林夏云陷入了沉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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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内。
顾卓看向看向了景宸帝道：“我也不年幼，十八了，舅舅，我只知做了事就要负责，您所说的林夫人怕会牵连林夫人女儿的名声，才不要后宫之中的封号，她也是怕女儿毁了名声嫁不出去。
可您若是给了她昭仪的位份，薛琬瑶就是昭仪的女儿，便有资格做我的王妃，也不怕没了名声。”
景宸帝呵了一声道：“你的岳母同侍二夫，本是臣子妾室后又入宫为昭仪，你觉得你的名声还能好听？”
“嗯？”顾卓道：“这不是您逼迫她的吗？说起名声不好听，好似舅舅您的名声更不好听吧？您是不是怕史书骂您昏庸，才不愿给她名分的？”
景宸帝皱眉道：“顾卓！你可少胡诌，朕岂是敢做不敢当的？只是即便你那妾室成了昭仪的女儿，配你依旧也是身份低微。”
顾卓道：“那要不然您撤了我的王爷之位吧，这样就无所谓身份高低，至于这王爷之位，待得我生下孩儿之后，我自己再上战场挣回来！”
景宸帝呵了一声道：“你倒是个痴情的，瞧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胡话？撤了你的王爷之位，你让我日后如何去见你祖父父亲？还有你还想上战场？你娘你外祖母那两关朕都过不去。”
顾卓道：“舅舅，之前是您说的，我没了父亲，我可以将您当做我父亲的，如今我也不求您什么，只求您让我能娶到我心爱的姑娘为王妃，您就推三阻四的……我爹若是在的话，他定然会随我的心意，也会喜欢我挑选的王妃。”
景宸帝见着顾卓示弱撒娇，无奈道：“这薛琬瑶哪里好了？方才朕见她，长得都还不如她娘亲。”
顾卓道：“我也不知她哪里好，可是我就是喜欢她，我就是不能没有她，明明她这人还挺白眼狼的，又有不少的小心机，可我就是想要与她过一辈子，和她在一起我就会开心……”
景宸帝道：“那是你身边有的女子太少了。”
顾卓道：“倒也不是，往日里也是与玉月表妹她们一起玩的，和她们在一起时我只会觉得女子麻烦，不会像与薛琬瑶在一起时感到心悦，舅舅！您就成全我罢！”
“我此生只愿娶薛琬瑶一人为妻，你们若是都不答应，那我此生都不娶了。”
“胡话！”景宸帝怒声道，“你倒是也敢来威胁朕了？”
顾卓倒是丝毫不怕景宸帝，只跪下握住了景宸帝的袍子委屈道：“我爹走的时候，您说过会好好照顾我的，我只是想娶到我心爱的女子如此简单而已，您却要为了一个您善待忠臣之后的虚名，棒打我们这对恩爱鸳鸯，这叫哪门子的好好照顾？舅舅！”
“卓表弟这是在闹什么呢？”
殿门外，宁元公主与三皇子二人入内。
“参见父皇。”
景宸帝道：“免礼，你卓表弟这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地想要求娶薛琬瑶。”
宁元公主看着跪在地上的顾卓轻轻一笑道：“卓表弟这倒是痴情得很，父皇，您不如就成全了他。”
景宸帝看向着顾卓道：“别闹了，起来吧。”
顾卓道：“舅舅，宁元表姐都说您不如就成全了我……”
景宸帝无奈道：“你的婚事也不是朕一人能做主的。”
顾卓道：“您是陛下，我的婚事就是您能做主的。”
景宸帝道：“待朕与你娘商议过后再说，这个薛琬瑶实在是不配你。”
顾卓道：“那你给她娘一个名分，她成了您的继女，您赐她为赵姓，让她改名为赵琬瑶，再给她一个郡主位份，又有何不配的？”
宁元公主紧皱着眉头看向顾卓道：“泰安宫之中得父皇您宠幸的绣娘，竟然是薛府的林姨娘？”
第54章 可以睹物思人
宁元公主闻言不可谓不震惊。
那边景宸帝看着顾卓道：“你以为郡主之位是如此好得的？赵姓是如此容易赐的？多少良将战功累累都不得赐姓赵，朕倘若纳了她娘亲就让她姓赵，这赏赐实在是不妥。
盛京城之中这么多姑娘家，你怎就偏要她了呢？”
顾卓低声道：“舅舅，我便就只要她为我的王妃，若是别人我宁可终身不娶。”
宁元公主冷嗤了一声道：“你倒是痴情。”
顾卓道：“舅舅……”
景宸帝道：“今日看在你生辰的份上，我不来斥责你，你可以退下了。”
顾卓只能无奈先行告退。
宁元公主在顾卓离去后，对着景宸帝道：“父皇，那个林姨娘可还是薛府的姨娘呢，您这……”
景宸帝抬眸看向了宁元公主道：“你也认识林夫人？”
宁元公主轻笑着改了称呼道：“嗯，林夫人的亲生儿子如今在我手底下做事。”
景宸帝道：“这倒是巧了，她儿子的本事如何？”
“还行，女儿在祁州的生意如今已是全交由他在打理。”
景宸帝道：“好歹也是小官之子，怎就沦落到去做生意了呢？”
宁元公主道：“薛家里边向来讲究嫡庶有别，因着他是庶长子，嫡母多少要打压一番，薛嘉树自个儿倒是有本事的。”
“若是真有本事，何不走科举之路？他若是能够进朝为官，得个一官半职，若有前程，朕也可如了顾卓也的心意。”
宁元公主一笑道：“他的嫡母那边的舅舅是吏部侍郎，嫡母要打压他，他入官场岂是简单之事？”
景宸帝：“你不是说他在为你办事？”
宁元公主道：“是在给我办事，但我也不想他手握权势。”
景宸帝不再细问。
内殿内，薛琬瑶听到了外边顾卓的声音，她拉着林夏云的手道：“娘，女儿先走了，我还是会找机会进宫来见您的，讨要名分一事您就听女儿的，女儿先行告辞了。”
林夏云起身送着薛琬瑶出了内殿道：“瑶瑶，娘亲一定会竭尽全力，护你与你兄长周全。”
薛琬瑶朝着林夏云一笑道：“娘，我先走了……”
薛琬瑶与林夏云相拥后，她便转身离去，在娘亲见不到的地方，她就便有点心酸，眼中也是含泪。
这个世道半点都不由人。
顾卓上前握着薛琬瑶的手腕道：“今天可是你的生辰，怎么哭了呢？”
薛琬瑶道：“没事……”
顾卓道：“琬瑶，要不然我已你的身子去参军立功吧？”
“嗯？”薛琬瑶皱眉看向了顾卓道，“王爷，您说的这是什么胡话？”
顾卓道：“当年我父亲与北疆国一役，他虽冒死打下平凉城，但是他尸骨无存，这约摸着也快十年了，这快十年来我无时无刻不记着北疆国的杀父之仇！”
薛琬瑶握住了顾卓的手道：“王爷。”
顾卓看向薛琬瑶道：“但是顾家就我这一个血脉，我娘肯定是不会再许我去战场的，陛下太后也不会。”
“北疆国这近十年来修身养性，据说最近有要夺回平凉城的念头，我想着不如我用你的身子前去参军，如若赢了，那你可以威风凛凛的女将军，便可嫁给我做王妃。
如若我不幸死在战场上，你还能用我的的身子活下去，到时候你挑个长相和你相似的姑娘，替我顾家生一个孩子……”
薛琬瑶无奈一笑道：“王爷，您可被胡思乱想了，就我这体弱多病的小身板，怎能去参军呢？”
顾卓道：“我并非是胡思乱想，我自幼习武就是为了去参军！”
薛琬瑶道：“可万一你用我的躯壳死了，死得是我，你又回来了，我岂不是白死了？”
薛琬瑶可不愿意去赌。
顾卓道：“那我也就自尽去陪你！”
薛琬瑶诧异地看向着顾卓道：“顾卓，你家中三代单传，你还没有孩儿，此话还是少说为妙，今日你我生辰，且就不说这些了，开开心心去街上游玩一番可好？”
顾卓笑着道：“行。”
顾卓握住了薛琬瑶的手走到了盛京城的大街上。
薛琬瑶出来玩的次数的确是少，顾卓便牵着薛琬瑶的手去了庙会处，庙会上十分的热闹，有画糖人的，有捏面人的。
常在闺房之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薛婉瑶从未见过如此景象。
薛琬瑶见着跟前的摊主给自个儿捏了一个小面人儿，她拿着小面人儿笑笑道：“这可真像我。”
顾卓道：“这个给我，你平日去书院念书了，我可以看着面人儿睹物思人。”
薛琬瑶淡笑了一声道：“我在书院里念书，王爷你照镜子，可就能够见到我了。”
顾卓道：“那可不行，我就要你手中这个小小薛琬瑶。”
薛琬瑶闻言，便将手中的小面人儿给了顾卓。
顾卓摸着小面人儿轻轻一笑道：“我也捏一个，你想我时，便可看着我的面人睹物思人。”
“好啊。”
薛琬瑶想自己若是去了祁州，定会很想很想顾卓的。
虽说祁州离盛京城并不远，快马加鞭四五个时辰也能到盛京城了，可若是真去了祁州，怕也是两地奔波不易，再要相见也是艰难。
顾卓将捏好的小面人儿递给了薛琬瑶道：“这个小面人儿你可要随身带着。”
“楚王爷。”
薛琬瑶听到一阵清丽的女声，她回首便就见到了上回见过的女子，好似是皇后娘娘的侄女胡青茵。
“胡姑娘。”薛琬瑶福身行礼。
如今娘亲在宫中，虽有陛下庇佑，但是能讨好皇后娘娘也还是该讨好的。
胡青茵并不理会薛琬瑶，只看向了顾卓道：“听我表哥说王爷今日不过生辰了，不曾想会在此处见到王爷，王爷手中的面人长得可真像王爷。”
顾卓见着胡青茵道：“今日我不是不过生辰，而是只与琬瑶同过生辰。”
顾卓将手中的面人塞进了薛琬瑶的手中道：“可要拿好了。”
薛琬瑶握紧着手中的面人，她只感受到了对面胡青茵传来的狠厉目光，薛琬瑶倒也不去管着胡青茵，与顾卓牵上了手离去。
“那边的头饰好看，我给你去挑几个头饰。”
顾卓拉着薛琬瑶的手过去，唯有留下胡青茵在原地。
胡青茵不禁握紧了手。
第55章 让青茵姑娘为楚王妃
薛琬瑶玩了一日，几乎是把前十八年之前没有见过的全见识了一遍。
回到王府之中，薛琬瑶吃着从庙会里面买回来的龙须糖，眉眼轻弯道：“这龙须糖好吃。”
顾卓道：“你喜欢吃就多吃些。”
薛琬瑶看了看自个儿的手腕，虽依旧纤细她总觉得自个儿是长了不少肉。
“王爷，咱们换一下……我怕吃了太多的龙须糖容易长得肥胖。”
顾卓轻笑着弹了下薛琬瑶的脑门：“小白眼狼还真是小白眼狼，你怕胖，本王就不怕胖了？”
薛琬瑶道：“我平日里又不曾多吃，而你在我的身子里吃了许多，才使得我变胖了的……我才不得不不能多吃。”
顾卓轻笑着揉了揉薛琬瑶的侧脸道：“哪里胖了？”
薛琬瑶道：“王爷，您就换过来一下吧！”
顾卓道：“过来，让我尝尝龙须糖的味道。”
薛琬瑶递了一块龙须糖走到了顾卓的跟前，顾卓并没有吃着薛琬瑶手中的龙须糖，而是将她拉入了怀中，低头吻住了她的红唇。
薛琬瑶只是愣了一会儿，便也就回应着顾卓的吻……
她手中捏着的龙须糖，不知何时也掉到了小榻上。
许久，薛琬瑶才得以呼吸，她在顾卓怀中羞愤得将脸埋在了顾卓的心口处。
顾卓道：“瑶瑶，我虽还不能求得赐你为王妃的圣旨，但是我可以笃定今生只有你一个女人，今日你我生辰，不如就……”
顾卓说到后边，他竟然自个儿还害羞了。
薛琬瑶靠在顾卓的心口处，可以明显感受到他的心脏在跳动。
薛琬瑶道：“王爷，我们如今名不正言不顺。”
“我们还名不正言不顺？可不要太名正言顺……”
薛琬瑶抬眸看着顾卓的侧脸，确实如今也算不得名不正言不顺，她到底也还是顾卓的妾室。
薛琬瑶在顾卓的心口处蹭了蹭脑袋，她是愿意将自个儿给顾卓的。
只是，她与顾卓终究是要分离的。
薛琬瑶望着顾卓道的眼眸，终究是闭上了眼睛，双手环住了顾卓的脖颈，吻住了顾卓的薄唇。
人生在世，实在是短暂。
短短百日里，薛琬瑶遭遇了这么多事情，她也只想着不悔挡下，哪怕最终与顾卓是有缘无分，是终将得要离开顾卓的。
可今日，她并不会后悔将自己给了顾卓。
毕竟，她如今也是心仪顾卓的。
屋内，渐渐昏暗。
外边又是狂风大作，像是风雨欲来。
顾卓低头解开了薛琬瑶的衣裳，他咳嗽了一声道：“瑶瑶，你紧张吗？”
薛琬瑶自是紧张的，虽说看过春宫图，可那也只是看过而已。
她这会儿已是羞得不愿意说任何话。
窗户因大风呼啸而摆动着，屋内却是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心跳声。
“呜……”
顾卓低头亲了亲薛琬瑶落泪的眼角，“乖。”
一阵巨响传来。
薛琬瑶再度睁开眼睛，只见到了自个儿含泪的眼眸，她顿在了原地。
少女眼眸含泪，也是满眼不可置信得望向着自己道：“这早不打雷，迟不打雷，偏偏这个时候打雷。”
薛琬瑶连是起身，咳嗽了一下道：“王爷，许今日不是什么好时候，还是等我们日后成亲再说……”
少女声音清丽道：“我们成亲那日，定要挑一个不是打雷下雨的日子。”
薛琬瑶只是浅浅一笑，他们怕是没有成亲那一日了。
顾卓扑入了薛琬瑶的怀中道：“今年这雷电来的过于频繁了，这才四月里。”
薛琬瑶倒也发现了，今年的气候甚是异常，不过这时候下雨对庄稼也应当是有好处的。
薛琬瑶与顾卓相拥在小榻上静待着雷电停歇。
--
凤仪宫中。
胡皇后见着外边的狂风大作，听着身边的嬷嬷的禀报不禁皱了眉。
“你说陛下这几日都日日临幸了那个从太后宫中带来的绣娘？”
胡皇后身边的嬷嬷点头道：“是，皇后娘娘，那个林绣娘自从进了泰安宫之中，几乎是夜夜受宠，听的泰安宫之中伺候的人说，昨儿个夜里陛下可是叫了三次水。”
胡皇后握紧着手道：“那绣娘是什么来历？”
“听说是楚王爷献给太后娘娘，是他妾室的亲生姨娘，奴婢着人去查探过，她好像是翰林院编修薛绅薛大人的侍妾。”
胡皇后道：“这女子的女儿都能给楚王做妾室了？那这绣娘也是上了年纪的？”
“也该三十有余了。”
胡皇后闻言不禁又皱眉道：“这满后宫的年轻姑娘也不见得陛下过来临幸，倒是如此不堪得喜欢上了臣子的妾室……当真是可笑！”
嬷嬷道：“娘娘，这绣娘若是有了名分倒也还好，可来后宫之中受娘娘您的管辖，若是老实的，自然能容她，若是不老实，娘娘您是中宫皇后，如今坏就坏在陛下还没有给这绣娘一个名分。”
胡皇后道：“本宫倒也还无需将她放在眼中，如今要紧的还是东宫储君之位，明日你着人去一趟胡家，请我嫂嫂前来宫中，也该谈谈青茵与五皇子的婚事了。”
嬷嬷甚是小声道：“娘娘，青茵姑娘的心思您并不是不知晓，她素来喜欢的是楚王爷，奴婢倒也觉得若是青茵姑娘能嫁给楚王爷，比嫁给五皇子要好些。”
胡皇后皱眉道：“五皇子终究不是我亲生的，我得需要有一个胡家的姑娘来辖制住五皇子。”
“娘娘，五皇子没有母族，只要胡家依旧有权有势就不怕五皇子日后会反目，这胡家哪个姑娘嫁给五皇子都是一样的，只需诞下胡家与五皇子的血脉便可。
而楚王爷，日后必定是权势滔天，陛下对楚王宠爱有加，又有愧疚，至今都没有让楚王交出他王府二十万的兵权，若能将这二十万的楚王府兵马收为您所用，五皇子必定能够顺利登基。”
胡皇后听着身边嬷嬷之言语，不由得陷入了深思。
嬷嬷又紧接着道：“娘娘，楚王的生辰好像就是四月里，听说三月时长公主也为楚王办了选王妃的赏花宴，楚王如今也是十八了，恐怕太后娘娘陛下也都在着急着楚王的婚事，我们家青茵姑娘做楚王妃可是最为合适不过的，您不妨去求求陛下让青茵姑娘为楚王妃？”
第56章 为女儿谋一个好名分
胡皇后听着嬷嬷的话道：“楚王的婚事可不是本宫想要插手便就能够插手的。”
“不过……”胡皇后淡淡一笑道：“你说的倒也是，如若青茵能嫁给楚王爷，咱们胡家的权势便能更进一步，至于五皇子那边，的确是无需让青茵去拉拢……别的胡家姑娘也可拉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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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
临风院内，薛琬瑶看着怀中的少女，她也不知这互换身子何时可以结束，也不知这会儿可否能由自个儿操控。
毕竟她要是去了祁州，每每遇着雷雨天，都要与顾卓互换身体实在是不宜。
薛琬瑶这一夜里做了许多的梦，一早醒来她就发现自个儿依旧是顾卓。
顾卓也紧跟着睁开眼眸来道：“咦，我怎么还是你？我换回我的身子里。”
顾卓此言一出，待他再一次睁开眼眸来，发觉还在薛琬瑶的身体里。
顾卓抱紧着怀中的薛婉瑶，他道：“诶，这一次打雷之后，好像由不得我互换了，是不是又由得你互换身子了？这还当真是奇怪。”
薛琬瑶也想着互换回来，可这一次确实换不得回来，她不禁着急道：“日后你我不会要等下一次打雷才能互换回来了吧？”
那她岂不是永远离不了顾卓了？
薛琬瑶可是想着要回到自个儿体内的，她这般一想，发现自己便换了回去。
顾卓一笑道：“诶，还是管用的，我想着又换回来了！”
薛琬瑶道：“不是，这一次好似是我们得要一起想着互换才能换了。”
顾卓道：“嗯？”
薛琬瑶道：“你我一起想着互换身子……试试？”
薛琬瑶话音一落，她就发觉自己又到了顾卓的身子里。
顾卓道：“还真的是，需你我一起想着才能互换过来，这由不得我互换还真是不好。”
薛琬瑶倒是觉得如此挺好的，对谁都是公平的，不知下一次打雷之后是如何变动。
薛琬瑶用着顾卓的身子去了书院内。
今日书院之中好生的热闹，原是五皇子今日一早便来了书院之中。
这如今帝王储君之位争夺得最厉害的乃是贤妃所出的四皇子，养在皇后身边的五皇子，论长的三皇子，不少朝臣都想着押宝其中一人混一个从龙之功……
书院之中的书生们，除了顾卓，赵珂，范宜，杜枫四人自有爵位承袭无需科举入官场，其余的书生定也是想要先站个阵营的。
倘若站对了队伍，五皇子当真登基，他们几人也有一个从龙之功，倘若五皇子没能打败三皇子四皇子，他们这些小书生怕也是入不得三皇子四皇子的眼，这笔买卖多少是不亏的。
薛琬瑶望去，只见她的弟弟薛康和一脸谄媚地在五皇子跟前。
五皇子倒是没有理会薛康和，而是一路朝着薛琬瑶走来，“卓表弟如今好生用功，这般早就来书院了。”
薛琬瑶只是淡然一笑，毕竟她并非是顾卓，怕说多露馅，“见过五皇子。”
“卓表弟无需多礼。”
薛琬瑶见着跟前风度翩翩的五皇子，不知他日后可能有大造化？
不过立储之事，薛琬瑶定然是不想参与其中的，她只与五皇子寒暄了几句，便进了书院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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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安宫中。
林夏云给一旁的景宸帝磨墨，思绪却依旧是在昨日薛琬瑶所说的那些话上边。
生下一个子嗣，要一个名分……
林夏云这近二十年来，一直都是在薛府之中谨小慎微，等到薛夫人生下了薛康和之后，她便也就甚少再有和薛绅同住的日子，毕竟那之后，换来的是避子药。
嫡子已出，薛夫人定然是扬眉吐气，不会再许侍妾有孕。
已有十多年，林夏云都不曾在与薛绅同住，是以她常伴青灯古佛，她原以为自己此生都会在佛堂之中度过，不曾想过三十多了，竟然还能入宫。
“陛下，皇后娘娘求见。”
林夏云听到皇后娘娘四字，没来由的起了一阵惧意，她忙朝着景宸帝道：“陛下，妾身可要避一避？”
景宸帝淡淡一笑道：“不必回避，皇后娘娘也不是个会吃人的。”
林夏云这才站稳在原地。
“参见陛下。”
林夏云望着前来的胡皇后，胡皇后穿着华丽，端庄华贵，正应了母仪天下四字。
景宸帝道：“皇后今日怎得有空过来？”
胡皇后笑了笑道：“陛下，臣妾方才去了母后那儿，与母后说话间谈起了卓儿的婚事，昨日乃是卓儿十八的生辰，也是到了该论娶王妃之事了。”
景宸帝道：“卓儿的王妃人选也是令人头疼。”
胡皇后道：“臣妾觉得杜家的姑娘青茵还有玉月郡主等姑娘都是自幼与楚王爷相玩长大的，这几个姑娘必定与楚王熟稔，出身也能相配，倒也能玩到一起。”
胡皇后笑着道：“臣妾还记得卓儿幼时，还常说要与阿茵妹妹玩拜堂成亲的游戏。”
景宸帝闻言，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子。
林夏云站在一旁，听着胡皇后这话，磨墨的动作稍停顿，可终究也不觉得有什么。
到底薛琬瑶已是说过好几次的有缘无分。
胡皇后也是跟随着景宸帝的目光看向了林夏云，她一笑道：“陛下，您身边何时藏了个这样的美人？这位妹妹长得好生让人生怜。”
林夏云听着胡皇后的话，连下跪道：“奴婢拜见皇后娘娘。”
胡皇后上前扶起来林夏云道：“妹妹快请起来。”
景宸帝对着胡皇后道：“卓儿的婚事还需从长计议，皇后有心了。”
胡皇后道：“那陛下，臣妾先行告退了。”
景宸帝嗯了一声。
胡皇后走后，林夏云才略松了一口气。
景宸帝将林夏云拉入了怀中轻笑道：“就这么怕皇后娘娘？”
林夏云点头道：“嗯，皇后娘娘乃是母仪天下的六宫之主，我自然得敬畏。”
景宸帝道：“卓儿的婚事，你可有什么要与朕说的？”
林夏云摇摇头道：“楚王的婚事自有您与长公主殿下做主。”
景宸帝道：“难道你不想给你女儿谋一个好位份？”
林夏云道：“瑶瑶给楚王为妾只是暂时的，瑶瑶说过待她哥哥成婚后，就会离开王府与她哥哥前去祁州的，瑶瑶之所以会成为楚王府的妾室，也只是因为楚王心善收留她罢了。”
第57章 真是一个狐媚子
景宸帝望向林夏云的眼眸之中一愣怔，“你说，你女儿还存着离开王府的心思？”
林夏云点头道：“瑶瑶有自知之明。”
景宸帝道：“朕本想着你若是求朕让你女儿为侧妃，朕便就先赐她一个侧妃。”
林夏云沉默片刻，却也没有再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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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琬瑶在书院之中一整日，回到了王府之中她便见着一个少女手中拿着剑，随着她的剑锋一出，树叶作响，纷纷掉落。
薛琬瑶不禁感叹道：“你好生厉害。”
顾卓让着一旁的小厮都退下后道，“你这身子其实要比我灵巧的多，是学武的好材料，你往日里都浪费掉了。”
薛琬瑶与顾卓互换回来了身子，她也觉得最近自己的身子好似是轻松了许多。
不像以往那般走几步都累，这几日里做什么事都很是轻松，这应当是源于顾卓练武的缘故。
顾卓上前道：“来，我教你练剑，有时候我不能在你的身子里，你也可以自己练武。”
薛琬瑶道：“我练武作甚呢？”
“当强身健体也好。”顾卓上前握住了薛琬瑶的手腕，教着她如何出剑，如何弯腰。
薛琬瑶在顾卓的教导下，动作凌厉地出剑，她想学些武功也是好的，到时候她也可以自保，学起来的时候可是用心。
四月后的每一日就是一日比一日要热了，离兄长的婚事也是越来越近。
薛琬瑶惦念着之前顾卓说过兄长去找刘喜儿说退亲之事，后边倒是没听到退婚之事传来，薛家那边好似也在好好的筹备婚事。
薛琬瑶趁着十五书院休假，便去寻了薛嘉树。
薛嘉树这几日好似也挺忙碌的，薛琬瑶在茶馆的包厢之中等了许久，薛嘉树才前来。
“兄长。”薛琬瑶见着门口进来的薛嘉树浅浅淡笑。
薛嘉树望向着薛琬瑶道：“瑶瑶，你今日叫我前来可有何事？”
薛琬瑶淡笑道：“兄长，您婚期还是原定的四月二十六日吗？”
薛嘉树点头道：“嗯，四月二十六日，我与你嫂嫂成亲。”
薛琬瑶笑了笑道：“那就先恭喜大哥了，可惜那日我并不能来吃大哥您的喜酒。”
薛嘉树低声道：“没事，可惜的是不能带着喜儿给娘亲敬茶了，也不知娘亲在太后宫中如何？”
薛琬瑶道：“王爷前几日带我进的宫去，娘亲还挺好的。”
薛琬瑶可不敢告诉薛嘉树娘亲已被陛下临幸之事，“哥哥，我想着等你婚后，我便就与你一起前去祁州。”
薛嘉树道：“王爷对你不好吗？”
薛琬瑶低声道：“王爷对我挺好的，只是我想要去祁州，我想在祁州开一家书坊，您觉得可好？”
薛嘉树道：“开书坊可不容易，书坊得需要有朝廷许可才能开得的，你就安心在家中便好，兄长还是能够养得起你的，你不必想着自个儿去做些什么。”
薛琬瑶单手托腮道：“我也不知去了祁州何时才能嫁出去，兄长您已经娶了嫂嫂，我定然不能一天到晚的用你与嫂嫂的钱，容我再想想我能不能做些其他的生意。”
薛嘉树轻笑了一声道：“兄长的钱便就是你的钱，倘若你一辈子嫁不出去，兄长也能够养活得了你一辈子，你尽管放心便是，可不需绞尽脑汁想些赚钱的法子。”
薛琬瑶笑笑道：“那我日后可要劳烦兄长了。”
薛嘉树淡笑了一声道：“与兄长还说劳烦不劳烦呢？”
薛琬瑶与薛嘉树从茶馆之中分离后，她倒是也在想着该要做一个什么生意，能养活得了自个儿。
虽兄长说了可以用他的钱，可薛琬瑶也知晓兄长成亲之后是不同了的，他会有嫂嫂，日后自个儿会有侄儿，薛琬瑶也不能真没心没肺得随意花着薛嘉树的银两。
薛琬瑶想了一路，都也没有个好主意。
薛琬瑶回了临风院之后，便未曾见到顾卓，也不知顾卓去了何处。
薛琬瑶只拿起书籍看着，上了两个多月的书院，薛琬瑶也算是收获颇丰，她脑海之中有个念头，要不然成立一个私塾？
薛琬瑶的学识在鸣鹿书院之中自然是垫底的，可是若是教小孩子启蒙，她倒也是可以信手拈来的。
成立一个私塾，虽然挣不了多少银两不能大富大贵，但想要温饱也是不难了的。
薛琬瑶胡思乱想着，突然间听到了外边传来的欢声笑语。
胡青茵道：“顾卓，你可许久没有像今日这般与我们一起玩过了……”
顾卓笑着道：“这不是学业繁忙吗？”
杜柔枝不禁一笑道：“王爷何时还这般好学了？我听我兄长说，王爷好学将下学的时辰都改了，都改到酉时才下学了，王爷可真真是好学的很。”
薛琬瑶听着外边的欢声笑语，她走到窗户口一看，见着他们一行人应当是打猎回来，有着小兔还有一头鹿肉，院中生着火，像是要做着烤肉。
赵珂与玉月郡主两兄妹已经在火堆上烤起了野鸡。
范宜与杜枫二人则是将小鹿交由厨子去处置，院落里的众人攀谈着，好像很是恣意。
薛琬瑶甚是羡慕的瞧着，却也知晓那帮子贵人的热闹与自个儿是无关的，她将窗户缓缓关上，躺在床榻上，想要看书，可是外边的声音让薛琬瑶看不进去半点书。
薛琬瑶索性便躺下，用被子遮盖住了双耳，不想去听外边的声音。
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薛琬瑶掀开被子见到了入内的顾卓。
顾卓走到了薛琬瑶边上道：“这天都还亮着呢，你怎得睡了？今日我打猎可谓是颇丰，我们打到了一头鹿，随我们一起去吃烤鹿肉。”
薛琬瑶转了一个身道：“我乏了，想要睡了。”
顾卓道：“这么早睡些什么，快起来一起去吃鹿肉去。”
顾卓说着便去拉着薛琬瑶起身，见薛琬瑶懒洋洋不愿意起来，顾卓便伸手到了薛琬瑶的腰间，挠着她的痒痒肉。
薛琬瑶一时间笑个不停，只能讨饶道：“王爷，您住手……王爷！”
“这会儿瞌睡也该醒了吧？”
薛琬瑶道：“我都没有吃过鹿肉，鹿肉当真可以吃吗？”
“可以，只不过不好克化，你少吃一点无事的。”
临风院院落里。
薛琬瑶方才的笑声混着娇软的王爷之声，众人也是听得清楚……
杜柔枝走到了胡青茵边上道：“还真是狐媚子！”
第58章 王妃不就是在这里吗
胡青茵听着杜柔枝的言语，淡笑了一声道：“不过就是一个侍妾而已……”
杜柔枝道：“笑的这般娇媚，想来也是小门庶出的女儿！才会有这般做派。”
胡青茵道：“真不知道顾卓怎会如此纵容着她……”
杜柔枝小声道：“不过是王爷心善罢了。”
胡青茵与杜柔枝二人在一起谈论着薛琬瑶不由得都是轻蔑之声，一旁的玉月郡主微微皱眉。
赵珂道：“难怪顾卓这会儿都不与我们玩了，家中软玉温香如此娇俏的姑娘在，是我，也不再出去玩了。”
杜枫跟着一笑道：“可别说他那个小妾长得的确是我见犹怜好看得很。”
房内，顾卓将薛琬瑶强行从床榻之上拉了起来，“去吧，去吃两块鹿肉也好。”
薛琬瑶也只得跟着顾卓起身，她走到了铜镜跟前整理了一下自个儿的发髻，才随着顾卓一起出门。
薛琬瑶见着满屋子的人，便只福身道：“琬瑶见过各位。”
杜柔枝眼神不善地看了眼薛琬瑶。
玉月郡主笑着上前道：“免礼吧，我们上回在山上见过一面的。”
薛琬瑶淡淡一笑道：“嗯。”
王权与富贵二人将片好的鹿肉取来。
一旁的小厮也就炭火烧了起来，天色渐黄昏，四月的傍晚甚美。
顾卓便拉着薛琬瑶走到了炭火边上，教着她将鹿肉放在炭火跟前的烤盘上靠着，鹿肉吱吱冒油时，薛琬瑶便见着顾卓拿出来一个小瓷瓶往石臼之中放着一粒粒小种子。
薛琬瑶看向了顾卓道：“王爷，这是什么东西？这小种子也是可以吃得吗？”
杜柔枝语气不善道：“你竟然胡椒都不认得吗？”
薛琬瑶见着小石臼里面的胡椒，她拿起来一看看着道：“原来这小东西就是比黄金还要贵的胡椒，那我自然是没有见过的，这等物品寻常人家里只有听说过的，能尝到已是不易了。”
顾卓一笑道：“我这儿还有好玩意儿呢，我舅舅赏我的，孜然，这孜然可更不多见了，比胡椒还要珍贵些。”
顾卓将孜然也放入了小石臼之中。
薛琬瑶道：“孜然之物，我怎从未听说过？”
玉月郡主也凑上前去看着，“这孜然是何物？”
顾卓道：“这孜然也是一种香料。”
赵珂噘嘴道：“陛下要太不公平，我好歹也是陛下的亲侄儿，怎么好东西全给外甥不给我这个侄儿，明日我便要进宫求皇祖母给我一个公道。”
顾卓一笑道：“此物也就皇后娘娘，宁元表姐与我有，连几位皇子都是不得的，你想要怕是也没有。”
顾卓将小石臼里面的胡椒与孜然捣成粉末，又加上了食盐，他将调制好的胡椒粉放入了小碟子之中，将刚刚烤好的一块鹿肉包裹了胡椒与孜然递给了就薛琬瑶。
薛琬瑶尝了一口道：“嗯，还挺好吃的。”
“原来这胡椒是这般味道。”
杜柔枝在一旁看着直皱眉头。
顾卓道：“你们都别愣着了，围坐下来烤鹿肉吃。”
赵珂见着顾卓不打算再捣胡椒道：“你这胡椒孜然粉只给自个儿调制？我们呢？”
顾卓道；“这胡椒与孜然都是难得之物，我也就一共这么两斤胡椒半斤孜然而已。”
赵珂无奈一笑道：“你倒是抠门。”
薛琬瑶轻笑着将她碟子里边的粉分给了赵珂等人。
一旁的胡青茵与杜柔枝二人见着薛琬瑶的笑意皆是皱眉。
顾卓笑着道：“你们今日可是得了瑶瑶的福，才能尝到孜然的。”
薛琬瑶对着顾卓道：“我阿兄教我的，若是烤肉之中加上桃酥粉末会跟好吃，不知王爷您这儿可有桃酥？”
顾卓道：“桃酥我娘那边定然有，我着人去要。”
顾卓又将烤好的一块鹿肉喂到了薛琬瑶的嘴里，“味道如何？”
“好像有些烤的老了。”
顾卓道：“那我下一块烤的当心些。”
胡青茵紧皱着眉头看向了薛琬瑶道：“薛姨娘这是将楚王爷当做厨子使唤了？”
薛琬瑶不知跟前的胡青茵与杜柔枝为何一见到自己就如此不善，她淡笑了一声道：“王爷本就是一手好厨艺，前两日里，我们生辰那一日，王爷还给我做了长寿面，这一条面不能断，可是极为讲究揉面功夫的，可见王爷的厨艺之高。”
薛琬瑶话音一落，跟前众人都是不敢置信地看着顾卓。
杜枫全然不可思议道：“你竟然还下厨了？”
顾卓一笑道：“我下厨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吗？你们竟然这般惊讶。”
赵珂道：“这可太稀奇了。”
范宜点头道：“谁下厨我都不觉奇怪，你可是娇生惯养的楚王爷，竟然还会下厨揉面？实在是令人不可思议得紧。”
胡青茵笑着看向了顾卓道：“卓哥哥，你何时也给我做一碗长寿面，让我尝尝你的手艺？”
顾卓道：“我这长寿面可不是随随便便做的，我只给琬瑶一个人做，你想要吃长寿面，要你将来日后的夫君给你做去。”
胡青茵道：“若是我就想要吃王爷做的面呢？”
顾卓道：“我又不是你的夫君，洗手作羹汤自然是给家人所做的，这辈子我只会为了两个女子下厨，一个是我娘亲，一个便是瑶瑶……”
顾卓说着，又喂了一块鹿肉给薛琬瑶。
薛琬瑶淡淡一笑。
“那你日后的王妃呢？”杜柔枝问道，“王爷只给妾室做长寿面，不给日后的王妃做面，就不怕日后的王妃会吃醋？”
顾卓握着一旁薛琬瑶的手道：“王妃这不是在这里吗？”
杜柔枝一愣，她的眼神之中充满着不可置信道：“王爷，您说什么？”
胡青茵蹙眉道：“她怎么可能是你的王妃？王爷，她不是你的小妾吗？”
顾卓轻笑着道：“她可不只是我的小妾，她早晚都会是我的楚王妃。”
薛琬瑶看向着顾卓的侧脸，顾卓如此笃定，可自个儿却是没法像顾卓一样笃定下去。
薛琬瑶看着手上的玉镯，长公主对自个儿这般好，还特意送自己生辰礼，自己可不能让长公主殿下过于失望了……
薛琬瑶也是不想让顾卓为自己做太多的为难之事。
第59章 便就会离开王爷您了
胡青茵皱眉道：“可是王爷，她的出身低微，更不用说她是二嫁之身，那日她虽不曾入得武定侯府的大门，可是和武定侯府的媳妇有何两样？”
杜柔枝紧跟着道：“对啊，王爷，这薛氏的身份实在是过于低微了！她一个小门小户的庶女实在是配不上你。”
顾卓冷皱眉头道：“为我的王妃后，琬瑶的身份就不再低微！你们若是要说这些我不爱听的，也不必在我临风院之中待着了。”
玉月郡主当着和事佬道：“卓表哥，阿茵妹妹和柔枝都是疑问而已，今日打猎高兴，您可不能为了一个女人就罔顾我们从小到大的情谊。”
杜枫也是道：“玉月郡主说的是，王爷，我妹妹其实也只是讶异而已，你何必为了一个女人伤了我们自幼的情分？”
“情谊？情分？”顾卓道，“你们若是讲从小到大的情谊，怎会在我耳边这般贬低我心爱的女子？我都说了琬瑶乃是我王妃，她们两个倒好，一直对琬瑶满是敌意，今日这是在我楚王府！若是念着幼时的情谊，就不该不给我这个面子去欺负我的瑶瑶！
顾卓此言一出，玉月郡主不禁皱了眉头。
杜柔枝与胡青茵二人更是相视一眼。
赵珂见状笑着道：“桃酥来了，我们尝尝薛姑娘所说的烤鹿肉沾桃酥粉好吃不好吃？”
顾卓从倒也是给了赵珂这个颜面，将桃酥放到了石臼之中捣碎，桃酥粉末混入了胡椒孜然之中，别有一番风味。
顾卓又特意磨了些孜然胡椒给薛琬瑶。
薛琬瑶小声对着顾卓道：“您不是说这胡椒珍贵吗？怎又放这么多？”
顾卓淡笑道：“再珍贵也没你珍贵。”
薛琬瑶闻言朝着顾卓一笑。
赵珂道：“光吃肉也有些无味，不如我们来喝酒吧？”
顾卓道：“也行，王权，去拿着酒来。”
酒上来后，薛琬瑶倒也是有些期待着，她还不曾真正的喝过酒……
以往家中也甚少相聚，纵使逢年过节在一处，其实也都是规规矩矩的，并没有像是临风院之中这般没有长辈管教的恣意。
薛琬瑶看着顾卓给她倒的酒，只有浅浅的一口，她便轻抿了一口道：“原来酒是这般的味道。”
顾卓望向薛琬瑶道：“你之前不曾喝过酒吗？”
“不曾。”薛琬瑶摇头道，“今日是我头一次喝，这酒还有一点甜甜的。”
顾卓不由得轻笑了一声道：“既然是头一次喝，那可就少喝一点，别到时候喝醉了。”
薛琬瑶也怕喝醉无状，只敢少喝了一点。
赵珂道：“光是喝酒也无意思，不如我们来玩划酒拳的游戏？”
薛琬瑶道：“与其划酒拳，不如我们来玩飞花令，谁答不上来飞花令就自罚一杯？”
顾卓看着薛琬瑶兴致满满道：“好，我们来玩飞花令。”
赵珂道：“飞花令有什么好玩的，因为你家王爷我们现如今都要平白无故多念一个时辰的书，好不容易今日休沐松散一日，可就不要再谈这诗词歌赋了，还是划酒拳来的好。”
薛琬瑶听到多念一个时辰的书，难免有些心虚，也就不再坚持飞花令，而是玩起了划酒拳的游戏。
薛琬瑶见着顾卓与赵珂玩了一边猜酒拳的动作，她只觉得甚难。
她便也就不参与其中，默默地烤肉，在顾卓喝酒之时，贴心地喂着他吃一片烤鹿肉，让他不至于光饮酒会难受。
几轮下来，顾卓倒是赢得次数多的。
天色渐黑，庭院之中早已亮起了灯笼。
薛琬瑶到了后边是真的乏了，不免连打了两个呵欠。
顾卓见着薛琬瑶困顿的模样便道：“明日还要去书院里边，今日就不再留着你们了，等下次休沐之时有空再聚。”
范宜先行起身道：“那我们就先告辞了，明日书院见。”
一旁的杜柔枝与胡青茵二人，狠狠得瞪了一眼打着瞌睡的薛婉瑶，也就只能先行离去。
众人散尽后，顾卓见着赵珂去而复返，不由好奇道：“赵珂，你怎得又回来了？”
赵珂走到顾卓边上小声道：“我想要问你讨要鹿血。”
顾卓道：“你要鹿血作甚？”
赵珂靠近顾卓耳边小声道：“男子吃了鹿血酒便能……”
顾卓听着赵珂在自个儿耳边的低声细语，他不由得耳根一红。
赵珂笑了笑道：“你可要也弄些鹿血酒喝喝？不过就怕你家薛小娘子的柔弱身板……”
顾卓轻啐了一声道：“你自个儿去厨房里要鹿血酒，我可无需这鹿血酒。”
赵珂道：“你是不知鹿血酒的妙处。”
顾卓微红着脸道：“你快走吧。”
赵珂轻笑着离开了临风院。
顾卓走到了薛琬瑶的边上，见着薛琬瑶还在吃着酒，不由轻笑道：“怎么又喝起酒来了？”
薛琬瑶道：“方才有外人所在，我怕喝醉了酒说些胡话，闹出些招人笑的事来，这会儿他们都走了，我便也可以喝点酒了……”
薛琬瑶小口轻抿着酒杯道：“这酒还有点甜甜的，柔柔的。”
顾卓道：“你今日头一次喝酒，可不要喝太多，小心等会喝醉了……”
薛琬瑶道：“我再喝最后一杯。”
最后一杯酒落肚，薛琬瑶只觉得有些头晕眼前的意识也渐渐模糊，她的眼前好似只有顾卓一人。
薛琬瑶伸手扑入顾卓怀中道：“王爷，我好生嫉妒杜姑娘与胡姑娘。”
顾卓一笑道：“嫉妒？”
薛琬瑶点头道：“嗯，我嫉妒你们可以自幼一起玩到大，嫉妒她们可以随意如此热闹，我长到十八年，今日还是我头一次参与这么热闹的席面。”
顾卓将薛琬瑶揽入了自己怀中道：“日后你嫁给我，少不了这些热闹的。”
薛琬瑶半醉半醒间道：“王爷，我实在是不想离开你的……”
顾卓好笑道：“你怎就会离开我呢？你这不是好好在我的怀中吗？”
薛琬瑶酒后吐真言道：“我要离开了的，等我兄长成亲之后，我就会跟着兄长一起祁州，到时候我便就要离开王爷您了。”
顾卓蹙眉道：“薛琬瑶，你再说一遍？！”
第60章 圆房
顾卓实在是没想到他在此处想着如何让她为自己的王妃，这个小白眼狼竟然还想着要离开自个儿。
薛琬瑶看向顾卓，低声道：“王爷，你别生气，长公主待我太好了，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是长公主收留了我，若没有长公主收留我，我是不会有今日的。”
顾卓见着怀中醉醺醺的薛琬瑶，蹙眉道：“我娘让你离开我的？”
薛琬瑶摇摇头道：“没有，长公主对我挺好的，只是我自知出身过于低微了，我无法成为您的王妃，但是侧妃……我也实在是不得不思虑良多。”
“王爷，我不想和别人争抢你，更不能是与你的正妻去争抢你……”
“我一开始愿意为妾，是我不爱你，只求活下去，我若是爱你，我是定然做不了妾室的。”
“我并非你的正妻，却还要去嫉妒你的正妻将你抢走，我知晓这是不对的，所以我会发疯的。”
顾卓听着薛琬瑶酒后的言语，他将薛琬瑶搂紧入怀中道：“我会让你成为我的正妃的，但倘若真的没法说服我舅舅，我娘亲，那我也就只有你一个侧妃，不会再有别的王妃，有别的妾室。”
薛琬瑶抬眸看向着顾卓的眼眸道：“王爷，我头好疼，你能和我换过来了一下吗？我头给痛死了。”
顾卓弹了一下薛琬瑶的脑袋道：“你还真是小白眼狼，换过来之后，岂不是成了我变成喝醉了？”
薛琬瑶用手捂着脑袋道：“已经够疼了。”
顾卓道：“换过来吧。”
顾卓话音刚落，他就发觉自己在了薛琬瑶的身躯里，头是挺疼的，还昏昏的，让他不由得想要说些胡话。
薛琬瑶到了顾卓的身子里，忽觉轻松许多，回想方才她把要离开盛京之事告知给了顾卓，她略有些后悔。
至于顾卓所说的只有她一个侧妃，薛琬瑶也不知可不可信。
毕竟人生还是很漫长的。
薛琬瑶将喝醉了的自己扶进了屋内，她很是后悔方才怎么就贪杯多喝了几杯酒呢？
不过顾卓还真好，他虽然口头骂着自个儿小白眼狼，却还是愿意与自己换过来的。
薛琬瑶扶着自己上了床榻，少女醉酒后，脸蛋粉粉的，耳尖也是有着红晕。
薛琬瑶伸手给自己解着衣裳，她刚解开衣裳，便见着跟前醉酒的少女握住了他的手，将他扑倒在了床榻之上，低头吻住了自己的唇瓣。
薛琬瑶大惊，能尝到自己红唇是何滋味的，她恐怕是世间第一人。
“你想要走，我偏不让你走！”
“薛琬瑶，你心怎么这么狠呢？你我已是做了这么多破了男女大防的事……你怎还想着要离去呢？你离去还能心无旁骛再另嫁他人吗？”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才不愿为妾，你爱我就能离开我了？小白眼狼！”
少女的声音里面充满着醉酒后的控诉。
顾卓上前撕开了自己的衣裳道：“我们今日便就圆房！”
薛琬瑶哪里想到喝醉了的顾卓竟然如此，她忙咳嗽了两声道：“王爷，我……我怎么与自己圆房啊？！”
顾卓难道不会觉得与自己圆房很是奇怪吗?
左右薛琬瑶是根本无法与自个儿圆房的。
顾卓道：“我不管，我就要圆房……”
薛琬瑶咳嗽了两声道：“太晚了，王爷，你还是先行入睡吧！”
薛琬瑶看着醉意熏熏的少女整个人扑入了她的怀中，薛琬瑶只觉得浑身热得很，也是难受得很。
薛琬瑶只想着去冲凉水。
好在怀中的少女可能是太醉了，到了自个儿怀中便睡了过去。
薛琬瑶只觉得好似顾卓这躯体的头也开始微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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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巷子别院内。
薛嘉树被一阵噩梦惊醒后，望向着怀中的女子，他不敢有所动弹，扰了女子的清梦，只有淡淡的一声叹息。
“与本公主在一起，就这般让你无奈？”
薛嘉树不曾想宁元公主还未睡着，“公主殿下，我并非是觉得与您在一起无奈，而是担忧我妹妹。”
宁元公主睁开眼眸道：“你妹妹……你妹妹若是不异想天开要做什么楚王妃，她必定能有一个楚王侧妃之位，她这出身，楚王侧妃之位也已是她高攀了！”
薛嘉树道：“我妹妹自幼看着我娘因是妾室而处处忍让委屈，连怨都不敢怨……”
“你那娘亲还处处忍让委屈？你娘可不要太有心机！”
薛嘉树不禁皱眉道：“公主！”
宁元公主也是皱眉道：“薛嘉树，你好大的胆子！谁给你的胆子与本公主如此说话的？”
薛嘉树低声道：“公主，奴不敢对您不敬，但我娘并不是您口中富有心机的女子……”
宁元公主冷笑了一声道：“是吗？初入宫中就勾搭上我父皇，让我父皇将她留在泰安宫之中，夜夜宠幸，这是常年委屈忍让之女子能做得出来的？！”
薛嘉树不敢置信的看着宁元公主道：“你说什么？公主，你不可如此羞辱我娘！”
宁元公主道：“我是不是羞辱你娘，你去问问你的好妹妹便知，以往觉得你是个老实的，实则你娘你妹妹可一个都不老实，你那妹妹竟然还怂恿着你娘怀上龙胎……”
薛嘉树闻言一怔，他忙下床跪在了宁元公主跟前道：“公主，我娘定然没有此番心机，其中定是有着误会的，我妹妹也不会如此大胆到让我娘怀上龙胎！”
宁元公主道：“能有何误会？”
薛嘉树微皱眉道：“公主……我娘非是这般女子，我不信我娘会勾引陛下，如若她服侍陛下，也只会是被逼无奈而已……”
宁元公主道：“不过，我的确是觉得老三上不得台面，他也未必会服我，你娘若是能诞下一个皇子，倒也是极好的。”
薛嘉树低头道：“我娘年纪已高，恐怕无法再为陛下诞下皇嗣。”
宁元公主坐在床榻之上，居高临下得望着薛嘉树道：“我说能……就能……即便她所生下的并非父皇与她的血脉，我说能让她诞下皇嗣，她便就能，你可明白！”
薛嘉树一阵手颤道：“公主……”
宁元公主道：“父皇也是快一年没进过后宫了，难得又多了一个能让他有兴致的女子。”
薛嘉树微皱眉头，他如今只能期望着娘亲万万不要有孕，即便有孕也得是个公主为好，可千万不能是小皇子……
第61章 女帝
宁元公主看着地上的跪着薛嘉树道：“起来吧，你的婚期将近了吧？”
薛嘉树点头道：“是，还有约摸着十日的功夫……”
宁元公主道：“你是一点都没有将本公主的话放在心中？”
薛嘉树低声道：“公主殿下，刘姑娘不愿被退婚，我也与她说清楚其中的隐情，只是她非要嫁我……”
宁元公主呵了一声道：“非要嫁你？你就能应下？”
宁元公主走到了薛嘉树跟前，她伸出两根手指头来抬起着薛嘉树的下巴道：“非要本公主去要一旨圣旨来给你与本公主的婢女赐婚？”
薛嘉树道：“公主殿下，在您应许之前，我是不会与喜儿姑娘圆房的。”
“喜儿姑娘，你叫的倒是一个亲热！”
宁元公主凤眸微眯地看向着薛嘉树：“本公主绝不会允许一个庄稼地里的乡野姑娘叫你这这一张脸为夫君的，她既然不怕死，本公主便就成全于她！”
薛嘉树道：“公主！不要！奴会想法子与她退婚的。”
宁元公主道：“你若是敢与她成亲，你们大婚之日，便是她殒命之时！”
薛嘉树紧皱着眉头，“是，公主殿下。”
“滚！”
薛嘉树后退了三步，转身了满是熏香之味的房屋。
四月的夜里比之白日里凉快得很，但是薛嘉树只觉得从心底里感觉到烦闷恶心，他的目光看向了宫殿处，不由皱眉。
薛嘉树不曾回薛府，而是去了楚王府门口，他靠在楚王府不远处的小巷子里头闭眸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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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卓一早醒来，只觉得头更疼，吃了解酒药之后才好过了不少。
薛琬瑶见着顾卓醒来道：“王爷，我先去书院了。”
薛琬瑶正要往外边走着，就见王权进来禀报道：“王爷，薛公子求见。”
薛琬瑶道：“让薛公子去会客厅之中稍等。”
“是。”
薛琬瑶回到了屋内，便与顾卓将身子换了回来，薛琬瑶觉得有些宿醉的微疼，但也没有昨日那般难受了，她忙穿衣梳头。
顾卓在一旁见着薛琬瑶给她自个儿挽发道：“你不许与你哥哥走！薛琬瑶，你不许打着离开我的主意！”
薛琬瑶回头朝着顾卓轻笑道：“王爷，我若要走了，定是会与你打过招呼再走的，不会自个儿离去的。”
顾卓道：“我便先去书院了，等会若是想要去书院，待你兄长走后，你就一直想着与我换过来便好。”
薛琬瑶淡笑了一声道：“好。”
顾卓离去后，薛琬瑶也便去了会客厅之中。
薛琬瑶见着会客厅之中的薛嘉树眼眶边上一片青黑，眼白之中似乎还带有着血丝道：“哥哥……”
薛嘉树皱眉看向着薛琬瑶道：“妹妹！我问你，娘亲是否真的入宫后被陛下临幸了？”
“您怎得知晓的？”薛琬瑶道，“我不知怎么与你说……”
薛嘉树道：“你若是还有机会进宫，切莫让娘亲怀有龙嗣。”
“为何？”薛琬瑶道，“兄长，你我都是护不住娘亲的，娘亲若是有了皇嗣，也得后半生有一个依靠，毕竟陛下也已年过四十了。”
薛嘉树看了一眼外边，走到了薛琬瑶边上，压低了声音道：“万万不可让娘亲怀有龙嗣，你且听我的便是，这个孩子你我也保不住它。”
薛琬瑶道：“哥哥……若是娘亲有了孩子，出生的不过也是一个小婴儿罢了，不论将来是三皇子，四皇子，还是五皇子登基，一个月与他们相差近二十岁可以做他们儿子的弟弟，他们难道还会去赶尽杀绝不成？”
薛嘉树靠近着薛琬瑶，压低了声音道：“三四五皇子是不会，但公主殿下会！”
薛琬瑶不解地看向了薛嘉树道：“您是说宁元公主？这我可就更不明白，公主殿下为何要对一个比她小了二十五岁的弟弟动手？”
薛嘉树道：“因为公主殿下想要她自个儿登基！当今四五皇子斗的厉害，公主殿下便想着扶持三皇子为储君，一旦等三皇子登上帝位之后，公主殿下便会除去三皇子，自个儿为帝。”
“她是女子！”薛琬瑶道，“女子如何为帝？”
薛琬瑶虽自个儿也是女子，她倒是自幼也纳闷过女子为何不能为帝……
她如今还需借用着顾卓的身份才能去书院。
薛琬瑶也是盼着能有一个女帝，为世间姐妹谋福祉的，但是她也知晓公主想要为帝，无异于是天方夜谭。
薛嘉树道：“你以为陛下为何至今未曾立储君，是陛下为了立皇太女一事而为难，他并不敢去赌日后的江山交由宁元公主手中是否会让他遗臭万年。
如若陛下选了一个皇子为太子，即便这个太子日后继位后朝政混乱，江山难保，民不聊生，也无人会去怪罪当今陛下，而选皇太女则是不同，一旦日后公主治理下江山有任何不足之处，史书都会说是陛下非要选女子为皇太女继位而造成的……”
“公主殿下若要为女帝，唯有效仿前朝钱乾龙门政变，让她的弟弟们“自愿求死”“心甘情愿”将皇位给她。
一开始公主寻得傀儡是三皇子，可三皇子到底也是年纪大了，且他才能平平，没有一个傀儡比新出生的皇子更好。”
薛琬瑶不禁佩服道：“公主殿下当真是有勇有谋，若是她真能成为女帝，那可就太好了，到时我们也拥立公主殿下为女帝，求女帝放弟弟一条生路不就可以了吗？左右我们也不想争什么？”
薛嘉树道：“公主的性子可没有你想象的这般良善，她恐怕会斩草除根！”
“确实，身为帝王，太过良善是不行的。”薛琬瑶点头道，“罢了，我还是不让娘亲生下皇嗣了。公主殿下她竟有如此打算，实乃是女辈楷模。”
薛嘉树皱眉看向着薛琬瑶道：“你怎会觉得公主殿下是女辈楷模？她可是动了弑弟之心。”
薛琬瑶道：“哥哥，翻阅史书，又有几个帝王登基没有与兄弟互相厮杀的呢？这后宫朝廷争斗，史书之中可又有何时消停过？普通农户家中尚且都有为了争个一亩三分地而闹得头破血流的，何况是皇权争斗，公主起了杀心，也无不可。”
第62章 不愿退婚
薛嘉树甚是不可置信得看着自家妹妹，“琬瑶，你素来文静善良柔弱，你竟然觉得公主滥杀无辜是对的吗？”
薛琬瑶摇头道：“我不觉得杀人是对的，但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哪个当权者手中没有沾点鲜血的，若是男子踏着兄弟骸骨登上皇位，世人只会夸赞他，为何公主弑弟登上皇位就不行？”
薛嘉树道：“杀戮终究是不对的。”
“杀戮不对，可这是皇权争斗，是必要牺牲的。”薛琬瑶道，“若是有了女帝，我们女子就可以随意去书院里面念书，再也不用为了落水而无家可归，也不用像三妹妹一样被困于后宅之中一生。”
“对了，哥哥，三妹妹如何了？她在武定侯府之中，我都不方便去瞧她，她在武定侯府之中可还好？”
薛嘉树道：“还挺好的，且三妹妹有了身孕，是武定侯庶长子的遗腹子，武定侯府定会好好待她。”
薛琬瑶道：“遗腹子？不可能吧？我且听说武定侯庶长子那些时日已经是病入膏肓……”
薛嘉树道：“三妹妹难道还会怀上旁人的孩子不成？想来三妹妹也没有这般大的胆子的。”
薛琬瑶甚是好奇道：“这可真是稀奇呀，不过三妹妹有孩子作伴，倒也是一桩好事，不至于孤寂一生，也算是在武定侯府之中保住了她的富贵荣华。”
薛嘉树道：“妹妹，我且先走了，我还要去一趟城郊，与刘姑娘说退婚之事。”
“嗯？”薛琬瑶皱眉道，“您要退婚？”
薛嘉树无奈一笑道：“我这张脸长得像已故的驸马，宁元公主怎会让我顶着这张脸娶旁人为妻呢？她素来霸道惯了，我只能冒着负心汉的名声，去与刘姑娘退婚。”
薛琬瑶道：“您一开始就不该答应下这门婚事的，退婚对于我们女子而言，可谓是名声尽失，你要刘姑娘日后如何得以嫁人呢？”
薛嘉树自嘲一笑道：“此事也由不得我，这退婚之后，恐怕我也是进不得薛家之门了。”
薛琬瑶道：“哥，我与你一起去，我跟着您去劝说刘姑娘答应退婚之事。”
薛嘉树点头道：“好。”
薛琬瑶与薛嘉树坐着一辆马车往城郊而去，并未发现有一黑衣人离开了王府上边。
公主府之中。
宁元公主在书房之中看着奏章，目光扫过门口道：“古越？”
“公主殿下。”
宁元公主道：“何事？”
古越道：“我来是想要来告诉公主殿下您我遇到了一个妙女子……”
古越将方才在楚王府之中偷听到薛嘉树兄妹二人的谈话，一五一十地告知给了宁元公主道：“这位薛姨娘还真的是难得女子……”
宁元公主凤眸之中尽是狠厉道：“我就知晓薛嘉树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不过他这妹妹倒是比他清醒得多，的确是个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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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城郊。
四月过半，油菜籽都已收起，小麦也都结穗，庄稼地里葫芦南瓜等也都长成。
薛琬瑶随着薛嘉树下了马车进了刘家屋内。
正值午间，薛琬瑶闻着一股香味，进了灶间，便就见着刘喜儿利索地翻炒着菜色。
“喜儿姐姐。”
刘喜儿看向薛琬瑶道：“原来是二姑娘，现在也不是二姑娘了，你怎么来了？”
薛琬瑶道：“喜儿姐姐，我是陪着我哥前来与你退婚的！”
刘喜儿皱眉望向薛琬瑶道：“若要我退婚，除非是死。”
薛琬瑶道：“喜儿姐姐，你不退婚是当真会死的，不如退婚还能留有一条性命，虽然说退婚女子名声多少有失，但我哥也会给足了你银两的补偿。”
刘喜儿皱眉道：“什么死不死的，你们不过是就是悔了与我结亲，薛琬瑶，我叫你一声二姑娘，也是给你颜面了，你落水被外男所救名声尽失，早已不是薛家的姑娘，这会儿又有什么资格来管你兄长的婚事？”
薛琬瑶不禁皱眉。
刘喜儿道：“你还是莫要来害着你兄长的名声为好，省得你兄长的名声被你所牵连！”
薛琬瑶不禁皱眉道：“喜儿姐姐……”
“你也别来叫我姐姐，我可当不起你这一声姐姐，你在出嫁之日被外男所碰了身子，竟然还苟且偷生，你这种毫无礼义廉耻之人可别来沾边我。”
薛琬瑶实在是不明白刘喜儿为何也会这般说她，“刘姑娘，你长于乡野，为何也是这般愚昧的想法，乡下女子不该豁达些吗？”
刘喜儿道：“你瞧瞧，这就嫌弃我是乡下的了？”
薛琬瑶道：“我不是这样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为何连你也会这般想，我落水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想活着而已，你为何说我苟且偷生？”
薛琬瑶犹记得以前的刘喜儿不是这样的，她偶尔会帮府中姑娘们采买外边的东西。
刘喜儿根本不计较男女这些小节，偶尔她也会给府中小厮带东西。
薛琬瑶不知刘喜儿发生了什么，竟像是变了一个人似得。
刘喜儿放下了锅铲道：“我既然是成了薛家的媳妇，守的也是薛家的规矩，我如今也算是官宦人家之中的儿媳妇，自然要守薛家的规矩！”
薛琬瑶不禁蹙眉看着刘喜儿。
在灶间外的薛嘉树进来皱眉道：“刘姑娘，我今日前来就是来与你退婚的，这里是一千两银票，也算得是我作为退婚的补偿，今日这婚我是退定了的。”
薛嘉树本也以为刘喜儿老实，会善待自己的姨娘妹妹，如今看来她之前的老实也只是因为身份不同。
刘喜儿一旦真的成了薛家的大少奶奶，想来刘喜儿只会是第二个薛夫人。
刘喜儿皱眉道：“薛嘉树你要是与我退婚，我就吊死在你薛家跟前，我要让你遗臭万年，我要让你无一人再敢嫁给你！”
薛嘉树皱眉道：“你这又是何苦？这一千两足以够你们全家人好好活着一辈子了……”
庄稼农户一家数口一年二十两银子便可够算是富裕，一千两银子足以够他们全家好好活五十年。
刘喜儿道：“我绝对不会答应退婚的，薛嘉树，我生是你的人，死也要死在你们薛家门口。”
第63章 赌一回
薛嘉树皱着眼眸道：“刘姑娘，我是想要救你一条性命，你若是非要寻死，那我也只能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这一千两银子且就先放在此处，成亲那日我不会前来迎亲，这婚我也是退定了的。”
薛嘉树说罢后，就拉着薛琬瑶的手离开了烟气缭绕的灶间。
薛琬瑶跟在薛嘉树身后道：“兄长，喜儿姐姐之前人挺好的，她怎么就突然这般说我呢？我还以为乡野里长大的姑娘不会有像我们薛家里面这般多的规矩，会通透豁达得多。”
薛嘉树叹了一口气道：“唉，终究是我对不起她的。”
“你也别这么说，对不起她的是薛绅与薛夫人。”
“不过哥哥……”薛琬瑶担忧的看了一眼薛嘉树道：“您要退婚，薛绅知晓了之后，可会同意？”
薛嘉树道：“我之前还有顾忌着娘亲，顾忌着你，如今得知娘亲已在宫中有了依靠，我还怕薛绅吗？”
薛琬瑶朝着薛嘉树浅浅一笑，“哥，你不要再回薛家了！”
薛嘉树点头道：“嗯，我不会再进薛家大门了的，可惜改姓艰难，否则我便去衙门之中改姓林。”
薛琬瑶淡笑道：“那我也要改姓林。”
薛嘉树道：“改姓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且先送你回王府，便去向公主请辞去祁州去，毕竟这一次回盛京城也挺久了，祁州的生意耽搁了许久。”
薛琬瑶看向薛嘉树道：“兄长，你能不能明日再走？容我今晚与王爷道个别，我也与你一起去祁州。”
薛嘉树道：“我看王爷待你挺好的，你确定要离开王爷吗？”
薛琬瑶点头道：“嗯。”
薛嘉树道：“那好，我明日一早再来王府寻你。”
薛琬瑶回到了王府之中，没想着与顾卓换过去，她而是在房内做好了一双黑靴子。
待酉时，薛琬瑶听到院中传来动静，她便拿着黑靴子走到了顾卓跟前道：“王爷，这是我今日给你做的靴子，你穿穿试试，我觉得这双黑靴定然是合脚的。”
顾卓将薛琬瑶拉过，揽入怀中道：“你不许走！薛琬瑶，你就不能多给我些时日吗？我说能娶你为王妃，就能娶你为王妃的！”
薛琬瑶在顾卓的怀中落泪道：“王爷，我不想你因为我而惹得你的亲人不愉快，我们只是有缘无分而已，这几个月的功夫与您相处下来，我很是开心。”
“昨日的烤鹿肉，是从之前从未感受过的热闹。”
“王爷，谢谢你这段时日的收留，但我还是得离去了。”
顾卓皱眉道：“薛琬瑶，你怎就这么心狠呢？我不是也与你说了，纵使不能让你为王妃，我也可以就只有你一个侧妃。”
薛琬瑶道：“男人的誓言又怎可轻信？”
顾卓道：“真有那一日，我遭天打雷劈之时，你再次回到我的身上，不与我将身子互换过来不就可以了？你何愁我会言而无信？我若是言而无信，你还可霸占我的身子！”
薛琬瑶在顾卓怀中缓缓落泪道：“王爷，可是我不想你与长公主殿下因我而母子有隔阂……我也不想让长公主殿下对我失望。”
顾卓道：“我娘与我之间能有什么隔阂？不许走，我就是不许你走！”
顾卓说着便低头吻住了薛琬瑶的红唇，直到二人间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薛琬瑶眨着眼眸楚楚可怜得看着顾卓道：“王爷……”
顾卓实在是难以受得了薛琬瑶这眼神，“瑶瑶，你信我，我一定不会辜负你，我会好好待你。”
薛琬瑶抬眸看着顾卓道：“王爷……”
顾卓伸出手指划过薛琬瑶的眼眸道：“瑶瑶，你放心，纵使为妾，我也会让你享受到王妃一般的待遇，纵使我这辈子都无能让你为我的王妃，但我也能保证，我今生身边就你一个女子！”
夏风入内，珠帘相碰传来声响。
黄昏，外边传来些倦鸟的叫声。
屋内，顾卓对着薛琬瑶道：“瑶瑶，你不要走了，你如今已经彻底是我的人了，不许你再离开我去祁州。”
薛琬瑶靠在顾卓的怀中道：“王爷……我还是不想你与长公主殿下因我而有了嫌隙……”
顾卓道：“你只要为我诞下一个孩儿，有了她的宝贝孙儿孙女之后，我娘才不会有什么嫌隙呢。”
薛琬瑶听到孩儿二字，脸上淡红道：“王爷，若是有了孩儿，能不能你来我的身子里你来替我生？我实在是怕疼。”
顾卓轻笑道：“你倒是还没有打消让我生下孩子的主意，待你生育之时，我便会与你换过来的，会替你承受分娩之苦。”
薛琬瑶靠在顾卓的怀中轻轻一笑，沉溺于顾卓的怀抱之中：“嗯。”
薛琬瑶只想要赌一回，赌一回，赢了她便是楚王府之中唯一的女主子，既然没有王妃，没有其他的女子，那为正妃和侧妃也无区别。
输了，再离开顾卓去祁州也不迟，那时候自己输了也就自认后果罢了。
顾卓将薛琬瑶揽入了怀中道：“瑶瑶，到时我替你承受分娩之痛，你不要再离去了，好吗？”
薛琬瑶轻点头道：“嗯，王爷，我不走了。”
“不过，王爷，您明日能带我再进宫去见一趟娘亲吗？之前我劝娘亲生下个孩儿傍身，方才我兄长来找过我，我才发觉让娘亲诞下孩儿傍身是不妥的。”
顾卓问道：“为何不妥？娘亲诞下个孩子才好呢，其实皇帝舅舅不愿意答应我赐你为王妃，只不过是觉得你出身低微，会让世人觉得他若是赐你为王妃，就是苛待了我，他这才是苛待了我呢，若你真的去了祁州，那我也只能舍弃盛京城之中的一切，与你同去祁州。”
“你娘若是能够诞下个皇子公主的，你的身份也并算不得低了，小皇子小公主的亲姐姐，嫁给我为王妃，也算不得身份地位了。”
薛琬瑶道：“不行，我娘不能诞下子嗣。”
顾卓好奇道：“为何？”
薛琬瑶压低了声音道：“王爷，我等会和你说的话，你的烂在心里，不能告诉旁人。”
第64章 拍公主马屁
顾卓应道：“你说吧……”
薛琬瑶在顾卓怀中道：“我兄长与我说宁元公主想要谋夺皇位……”
顾卓一笑道：“这倒也不是什么秘密，陛下素来疼爱宁元表姐，宁元表姐在朝堂之上也算是有权的，她府中也可豢养府兵，之前我就看到她与三皇子走得相近，许是想要帮三皇子谋夺皇位。
不过三皇子虽然母妃出身卑微，可他自己倒也年纪大了，且又没什么出色之处，陛下未必就会看在宁元表姐的面子上将皇位给三皇子。
如若你娘亲怀有皇子，那……更是一件好事情！
对于宁元表姐而言，她需要一个皇弟弟做为傀儡，我楚王府且也有兵马呢！我舅舅当年心疼我，并没有收走我楚王府二十万兵马大权。”
“多少？”薛琬瑶讶异道。
顾卓道：“二十万。”
薛琬瑶不可置信地望着顾卓道：“陛下也不怕你谋逆吗？还有这么多的兵马你怎么能养得活呢？”
顾卓咳咳：“是不大能够养得活，虽然王府家大业大的，所以你看平时吃穿用度都是靠宫中赏赐的，王府之中的家业，长史与我娘不给我半点的……平常我身上有的银子不多，不过你放心，多养你一人也是绰绰有余的。”
薛琬瑶道：“陛下怎会允许你手握如此重兵的，这二十万的兵权，你足以可以谋逆……”
顾卓笑了笑道：“我可没有这么白眼狼，且我顾家军讲究的是忠君爱国，他们虽是我楚王府的兵马，但更是陛下的兵马，我可以下令他们跟着我保家卫国，肃清江山社稷……但却不能让他们谋逆，这师出无名。”
“但是，倘若你娘生下陛下的孩子，拥立你弟弟为帝，可也就师出有名了……你该让你娘想个法子怀上皇子，届时你有一个皇子弟弟，许还能有个太子弟弟。”
薛琬瑶听着顾卓之言语道：“但公主要得可不是一个容她操控的傀儡弟弟，且你也说了，你手中还有兵权，一旦我弟弟到了亲政的年纪未必还会听从公主的话。”
顾卓道：“宁元表姐不需一个容她操控的傀儡皇帝，难不成她还想要自己做皇帝不成？”
“对！”薛琬瑶点头道，“宁元公主想着就是自立为帝，所以我不能让娘亲有孕。”
顾卓一笑道：“宁元表姐她可是一个女子，女子如何为帝？她要是真敢对你弟弟动手，楚王府的兵马可不会袖手旁观。”
薛琬瑶道：“为何女子不能为帝？这天底下我们女子可惨，鸣鹿书院明明我去念书也是赶得上进度的，却至今不曾有过一个女学生，朝堂之中也无一个女子为官。
所以我们女儿家有着太多的无奈，倘若能有女帝，岂不是一桩大好事？”
顾卓伸手摸着薛琬瑶的小脸道：“你竟然是赞同我宁元表姐的？”
“嗯，宁元公主本就可为女帝，她本就是陛下头一个长女，论立长立贤立能立德……都该是宁元公主。”
顾卓道：“德字从何而来？她豢养男宠……”
薛琬瑶道：“皇子们不也是有了正妃还养着不少小妾呢？凭什么公主豢养男宠就是无德？且公主豢养的男宠，还是长得与前驸马容貌相似的男宠，她这是重情重义。”
顾卓:“好一个重情重义？那可是你哥。”
薛琬瑶道：“虽是我哥，但公主殿下也不算是无德……毕竟世间男儿如此干的可不少……”
顾卓笑着扯了扯薛琬瑶的侧脸：“这宁元公主还未曾当上女帝呢，你就拍上她的马屁了？你可要知晓你在暗地里拍她马屁也是无用的。”
薛琬瑶道：“我是觉得宁元公主为帝挺好的，可是宁元公主为帝要堵住天下悠悠众口，需得人挡杀人，神挡灭神，尤其是赵家的男丁……她必定是要踩着赵家男丁的骸骨登上帝位的，所以我娘才不能生弟弟呢，我入宫时得给娘亲带些可避孕的药物。”
顾卓道：“入宫时岂能带的了避孕药物？你若是胆敢带药物入宫，你的小命都怕是难保。”
薛琬瑶道：“我娘这年纪了，想必也难以有孕了……我就让娘亲多吃些寒凉之物，也是能不易有孕的。”
顾卓道：“行吧，改日我就带你进宫……”
顾卓看着怀中额头上依旧带着薄汗的薛婉瑶道：“今日良宵，我们可不要辜负了……”
食髓知味的顾卓，不由得搂紧着怀中的薛婉瑶。
薛琬瑶道：“王爷，我还有一事。”
顾卓耐心地道：“还有什么事情？”
薛琬瑶低声道：“还有不是我哥长得与前驸马相似吗？如今宁元公主得知我哥要娶的是刘喜儿，她并不想要让刘喜儿叫这张与驸马相像的脸为夫君。”
顾卓道：“皇姐既然如此想，何不如直接给你哥一个名分？你哥要是新驸马爷，你就是驸马爷的妹妹，你也不再是出身低微，我舅舅便也没有理由再不让你为我的王妃了。”
薛琬瑶道：“宁元公主重情重义，她恐怕不会轻易许诺旁人驸马之位的……我兄长不过是一个替身罢了。”
顾卓道：“皇姐是当真霸道得很。”
薛琬瑶道：“能得宁元公主的赏识，也是我兄长的荣幸，只是刘喜儿倒是无辜的……”
“但此事我哥也只能辜负了刘喜儿，毕竟若是惹得宁元公主不快，刘喜儿恐怕会惹来性命之忧，但刘喜儿宁死不愿意退婚。”
顾卓道：“你这不之前还在夸赞公主殿下有德吗？她这都要滥杀无辜了，还叫有德？”
薛琬瑶道：“王爷，你敢去觊觎三皇子四皇子的养在外边的妾室吗？”
顾卓道：“我当然不敢，我可还没有活腻歪了，而且我可没必要去觊觎别的女子，我只要你一个人就够了。”
薛琬瑶轻笑了一声道：“你看……连你都不敢去招惹皇子们的妾室，那宁元公主不想让别的女子觊觎自己的男宠，以权相逼，又有何错之有？”
顾卓一时间还真不知道如何回复薛琬瑶，“你说的还真是有道理，我都不知如何辩驳。”
薛琬瑶道：“不过说一千道一万，刘喜儿被退婚她是真可怜的。”
第65章 族谱之中无名字
薛琬瑶道：“刘喜儿不愿意退婚无错，我兄长被逼无奈两相为难也是无错，宁元公主更是舍不得与前驸马相像的脸被旁人叫夫君，也是无错的。”
顾卓一笑道：“都是无错，那错的是谁？”
薛琬瑶道：“薛绅啊！”
薛琬瑶道：“原本我兄长今日与我前去寻刘喜儿，也是为了好言相劝刘喜儿退婚的，我哥还为刘喜儿准备了一千两银子。”
“此事我知晓。”顾卓道，“之前我就见过，但是那刘喜儿很不知好歹。”
薛琬瑶哀叹了一口气道：“其实她也并非是不知好歹，她到底是女子，女子被退婚后世道艰难，不过这一千两银子足以可做她的陪嫁，找一门好婆家了，可惜刘喜儿打定了主意宁死都不愿意退婚了的。”
顾卓道：“宁元表姐不会真把刘喜儿给杀了吧？”
薛琬瑶道：“那倒是不会，公主说要杀了刘喜儿怕只是为了威胁我兄长而已，我兄长已是打定主意不娶刘喜儿了，公主自然不会再去为难刘喜儿。”
顾卓道：“那岂不是就是无事了。”
薛琬瑶叹了一口气道：“此事想来，公主无错，刘喜儿无错，我哥实则也是无辜，若是定要退婚，我哥大婚那日不去娶刘喜儿，恐怕刘喜儿有的是一阵闹腾呢，我哥名声恐怕也是要受毁的，且刘喜儿说到底被退婚也是无辜的。”
顾卓轻笑道：“你想要干什么，直说便是，不必再弯弯绕绕的。”
薛琬瑶道：“我想让王爷派人去偷偷摸摸混入薛家族中，偷摸着给我哥除名……”
顾卓道：“除名？”
薛琬瑶点头道：“我哥索性也是不会再回去薛家了的，他之前听从薛绅的话，步步忍让，是我与我娘让他担忧，如今我已不是薛家女儿，我娘亦有陛下护着，我哥也大可与薛家决裂，左右我们也不惦记着薛家那些三瓜两枣的家产。”
顾卓道：“嗯，此事我会去办的，不过族谱除名，也改不了退婚之事……咱哥依旧会是名声受损。”
薛琬瑶靠近着顾卓小声道：“我被薛家除名后，我的三妹妹就成了薛家二小姐嫁给了武定侯府的大公子，那我哥要是被除名了……薛家与刘家既然定下了大公子与刘喜儿的婚事，那大公子可就成了薛康和……待婚期那一日里，还请王爷出面给刘喜儿主持个公道。”
顾卓到底也是聪明人，他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薛琬瑶的意思，不由轻笑了一声：“这倒是全了你哥哥的名声，也让刘喜儿不被退婚。”
薛琬瑶轻点头道：“只是，此法子也有一丝不妥之处。”
顾卓问道：“何事不妥？”
薛琬瑶道：“便是刘喜儿如此嫁入的薛家，必定会受到薛康和的苛待，薛夫人的磋磨，恐怕……也是害了她。”
顾卓道：“你也不必替刘喜儿觉得难过，日子本也是她选的，她一开始得知要嫁给薛家公子的时候，应当也想好了婚后的时日或许会难过，你与你哥也是仁至义尽了。”
薛琬瑶道：“我还是怕刘喜儿虽然没有因退婚而死，却会被薛康和与梁夫人休弃亦或者是磋磨致死……”
顾卓道：“这也容易，我虽然求不来与你的赐婚圣旨，但要求一个薛家大少爷薛康和与刘喜儿的赐婚圣旨可是容易得很，刘喜儿有赐婚圣旨傍身，不会被休，也不会轻易死了……”
薛琬瑶一笑道：“多谢王爷。”
顾卓靠近着薛琬瑶的耳畔处道：“口头答谢可不够。”
薛琬瑶脸色微红，她主动地吻住了顾卓的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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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巷子别院内。
薛嘉树在庭院之中跪着，他也不知是哪里惹着了宁元公主，想来也是今日与薛琬瑶的谈话应当是被暗卫听了去的。
宁元公主在自己身边安插暗卫一事，薛嘉树早就知晓，今日之所以明知故说，他也顾不得许多。
总不能真的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生弟弟被宁元公主利用杀戮得好。
“薛公子，主子让您进去。”
薛嘉树起身，一瘸一拐地进了屋内行礼道：“公主殿下。”
宁元公主看向了薛嘉树道：“你都还不如你妹妹来的聪慧。”
薛嘉树低头道：“公主殿下……奴今日前来是来请辞的，奴既然已经无需成亲，也该去祁州为公主殿下您效力排忧解难。”
宁元公主道：“以后你留在盛京城，就随在我的身边，不必再去祁州了。”
薛嘉树不可置信得看了一眼宁元公主，而后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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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过半，天是越来越热了。
一早，薛琬瑶就是被热醒的，她发现她整个人都在顾卓的怀中。
薛琬瑶醒来觉得浑身酸疼得很，无一处是舒适的。
顾卓几乎是同时与薛琬瑶睁开眼眸的，他低头亲了下薛琬瑶的额头道：“等会与你兄长说一说你不去祁州了。”
薛琬瑶轻点头一笑道：“嗯。”
顾卓道：“我如今算是知晓何为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了，我这都不想去书院念书了。”
薛琬瑶眼眸一亮道：“我去念书呀，王爷，你与我换过来就是了。”
顾卓将薛琬瑶揽入怀中轻轻一笑道：“今日不换了，我带你进宫去，我虽然不能给你正妃之位，也得先去为你要一个侧妃的封号，虽然侧妃的封号依旧是委屈了你，可若是侧妃，你就是我王府之中的女主子了。”
薛琬瑶道：“王爷，您不必再特意为我去求一个侧妃之位的。”
顾卓道：“我是想要将王府之中中馈交于你，你是我王府唯一的女主子，我是该让你知晓楚王府的家业，日后这王府也由得你来管。”
薛琬瑶不敢置信地望着顾卓道：“王爷，您要我管王府？可是我怕……”
顾卓一笑道：“你也不必怕，你不会管的，你我互换过来我替你管便是。”
薛琬瑶笑了笑道：“好。”
薛琬瑶起身梳妆，她梳妆花了约摸着半个时辰，进宫要去见娘亲，薛琬瑶自然要好好打扮一番的。
“王爷！”
薛琬瑶看到了门口出现了一个黑衣男子。
顾卓道：“在薛家祠堂之中，你可将薛嘉树除名了？”
暗卫道：“回王爷……我没有将薛家大公子除名，是因在薛家祠堂供奉的族谱上边，根本就没有薛嘉树此名字……”
第66章 替兄长而不值
薛琬瑶皱眉道：“这怎么可能呢？”
暗卫道：“千真万确，我们瞧过族谱，族谱之上并无薛大少爷的名字，许是上一回修订族谱的时候，都没将薛大少爷给修进去。”
顾卓挥挥手让着暗卫出去。
薛琬瑶觉得可笑的至极得轻呵了一声，她话语之中带有着自嘲道：“难怪将我兄长逼得连去念书都不行，逼着我兄长只能堕落到去做商户，这是何其可笑！我哥好歹也是薛家长子，竟然连族谱之中都不曾给他记名！”
顾卓走到了薛琬瑶身旁，将她揽入怀中安慰道：“咱们不稀罕薛家这族谱，到时候让你兄长做出一番事业来，可单开一本族谱便是。”
薛琬瑶道：“其实……我知晓当初嫡母是被迫接受纳妾的……”
薛琬瑶低声道：“薛夫人生下我大姐姐后，伤了身子，还在坐月子之中就被宣告了以后要生子艰难，所以不得已只能允许了我爹纳了本就有婚约的女子为妾，在薛康和出生前，我哥实则是叫做薛嘉，并无树字。
当初祖父祖母还在人世间，我哥那时候的处境倒也是好过的。
有了我哥之后，我爹实则也很少去我姨娘房中了，是祖父祖母觉得家中一个男丁太少，这才有了我。
我姨娘怀上我不久后，薛夫人也怀上了薛康和。
薛康和出生不久后，祖父去世，祖母年岁也大，薛夫人便说她去了庙中求神问佛，觉得我兄长的名字不妥，该改为薛嘉树才可好命。”
“嘉树是个好名字，可是薛夫人所言的树字，只是为了提醒我兄长他是庶出罢了。”
薛琬瑶冷笑了一声道：“却原来她都容不得她亲自更改的姓名入得薛嘉族谱之中，她被逼同意纳妾的确是可怜，可是我兄长又何其无辜？她为何要这般对我的兄长？”
薛琬瑶实在是替兄长觉得不值与委屈，兄长为了薛康和，已是失去了鸣鹿书院的名额，他如此忍让，最后得到的结果，确实连族谱之中都无他的名字。
顾卓道：“你也别太生气了，咱们本就想着要让你兄长在族谱之中除名的，既然他们已经帮你兄长除了名，那便就是一桩好事，到时候让薛康和为薛家大少爷得以娶刘喜儿为妻也少费点周折。”
薛琬瑶低声道：“嗯。”
顾卓好生哄慰着薛琬瑶，与她一起便上了马车。
马车晃悠得很，薛琬瑶更是觉得浑身酸疼。
到了宫门外，薛琬瑶便就安安静静等待着顾卓从宫内传来的消息。
过了约摸着两刻钟，薛琬瑶才得以进了泰安宫之中。
泰安宫的院落之中，林夏云见着前来的薛琬瑶轻轻淡笑道：“瑶瑶，几日不见，你又好看了许多。”
薛琬瑶见着娘亲的气色不错，倒也放心了，她小声问着林夏云道：“娘，陛下他对你如何？”
林夏云在女儿跟前，依旧是对此事羞于启齿：“瑶瑶！”
薛琬瑶轻笑着道：“娘，您在女儿跟前还害羞这些作甚？”
林夏云无奈轻叹了一口气道：“陛下对我极好的，倒是你……在王府之中可还好？”
薛琬瑶道：“王爷也是待我极好的，娘，我想……留在王爷身边赌一赌……今日王爷应许我了，如若不能让我为他的正妃，我也会是他后院之中唯一的女子。“
林夏云道：“难得你能遇到一个痴情的男儿，那就好好待在王爷身边。”
薛琬瑶低头道：“娘亲，还有一件事情……你可知薛家的族谱之中竟然没有哥哥的名字吗？”
林夏云闻言不敢置信地看着薛琬瑶道：“为何薛家族谱之中会没有你哥哥的名字？你哥哥好歹也是薛家这一代的长子……”
薛琬瑶道：“可是族谱之中确确实实没有兄长的名字。”
林夏云道：“前几年是听说薛家族中重新编纂修订族谱一事，不曾想他们会直接除了你兄长的名字……你兄长可是将鸣鹿书院的名额都拱手相让了出去，薛家……实在是欺人太甚！”
薛琬瑶道：“娘，薛家根本就没有把我们放在眼中，当初也不是您非要上赶着做妾室给薛家生下我与哥哥的，而今，薛夫人不愿逼她同意纳妾的薛绅，却是尽数地怨上了我们，日后也不必再给薛家留有什么情面了。”
林夏云轻点头道：“我与薛家也是互不相欠了。”
薛琬瑶拉着林夏云走到院落中，她靠近林夏云的耳边轻声道：“娘，之前女儿有劝您不如还是怀下一个皇嗣，但是女儿出宫去后，细细想来有皇嗣一事还是不妥……”
林夏云轻笑了一声道：“你娘亲我都三十六的年纪了，岂还能有孕？你不必再多虑我有皇嗣一事了。”
薛琬瑶道：“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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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仪宫之中。
胡皇后见着底下随着胡夫人入内板着一张脸的胡青茵道：“阿茵这是怎得了？”
胡青茵道：“姑母。我无事。”
胡皇后轻笑着道：“你这满脸都写着你是有事的模样，究竟是发生了何事，让你这般闷闷不乐？”
胡青茵走到了胡皇后边上道：“姑母，其实不是我有心事，而是我担忧楚王爷被狐媚子所迷惑……到底我与他也是有着一同长大的情谊的，如今看着他被一个名声所失的女子所迷，我这心中也是有着担忧的。”
胡皇后道：“卓儿这孩子素来聪慧，他又怎会轻易被一个女子所迷？”
胡青茵道：“也不知那薛琬瑶使了什么手段，小门小户之中出来的许是有着不为人知的旁门左道。”
胡皇后淡笑了一声道：“青茵，你年岁其实也不小了，也是到了该谈论婚事的时候了。”
胡青茵低头故作羞赧道：“姑母，您可别打趣我了。”
胡皇后淡声一笑道：“我原本是想要你嫁给五皇子……”
胡青茵脸色一变道：“姑母，我不愿意嫁给五皇子，我已是心有所属。”
胡皇后轻声淡笑着：“其实姑母也是知晓你的心思的，你与卓儿自幼一起长大，你若是能嫁给卓儿，姑母也是可以彻底放心了的。
胡青茵听着胡皇后的话，不禁羞红着脸色道：“姑母，您就只晓得打趣我。”
第67章 楚王妃人选
胡皇后见着侄女儿羞涩的模样，淡淡一笑道：“你在姑母跟前还害羞呢？”
胡青茵低声道：“姑母。”
胡皇后轻笑着道：“卓儿婚事非同小可，我去寻过陛下说过让你为楚王妃之事……”
胡青茵面露着希冀之色：“姑母，陛下是怎得说的？”
胡皇后道：“陛下说是此事当从长计议，毕竟楚王爷的婚事本就也是重中之重，况且太后也甚是看中，绝不能轻易便定下楚王妃人选。
不过你与杜家姑娘还有玉月你们三人自幼就是与楚王青梅竹马，你们三人比起盛京城之中其他的千金而言，与楚王也是有着青梅竹马的情分所在的。
倘若楚王当真要选楚王妃，自然是从你们三人之中选一人是最合适的。
楚王身上还有兵权，玉月郡主怕是不可能为楚王妃，而你那杜家表姐论起家世来，比你稍稍差了些，本宫觉着楚王妃之位十有八九都能在你身上。”
胡青茵听闻胡皇后这般说，不由得羞涩一笑：“姑母。”
胡皇后对着胡青茵道：“你也许久不曾见陛下了吧？不如与我去泰安宫之中见见陛下？”
胡青茵点头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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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安宫之中。
薛琬瑶与林夏云随意聊着。
说着她生辰日后来去逛庙会之事，薛琬瑶甚是兴奋道：“娘，我头一次知晓庙会竟是如此热闹，那上边还有捏面人的，能将人捏的惟妙惟肖，若是您还有机会能够出宫，到时候女儿也带您去庙会上玩。”
林夏云淡淡一笑望着薛琬瑶，自家女儿虽说也是到了成亲的年纪，可到底也才十八岁罢了，原本被困在闺房之中的她，见识到了万千花花世界，难怪这般喜悦。
林夏云道：“倒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可出宫去了，说起来之前也是我懦弱，为了所谓的薛家清名，从未让你去外边多多见见世面。”
“陛下驾到。”
泰安宫外边传来一阵太监尖细的声音。
听得脚步声传来，林夏云忙带着薛琬瑶上前行礼道：“妾身参见陛下。”
薛琬瑶也忙跟着林夏云一起行礼道：“民女见过陛下。”
景宸帝望着跟前的母女二人道：“起身吧。”
薛琬瑶起身之后，就往林夏云身后避了避。
这倒使得景宸帝可以旁若无人的拉过了林夏云的手腕。
薛琬瑶低垂着头见着景宸帝的手放在自家娘亲的手腕上，心中感慨万千，只是又无可奈何，她终究已是十八岁，不是八岁的年纪。
总不能再去吃醋有人碰她的娘亲。
娘亲这辈子所遇非人，若是能遇到一个真心待她好的男子也是极好的，只可惜面前之人乃是陛下。
顾卓走到了薛琬瑶身旁轻笑着道：“我与陛下说了，陛下已经应许给薛康和与刘喜儿下旨赐婚了，你倒是不必再发愁你兄长退婚后名声会有碍之事了。”
薛琬瑶朝着跟前的景宸帝躬身行礼道：“多谢陛下。”
景宸帝看向了薛琬瑶道：“你们可以退下了。”
林夏云看向薛琬瑶的目光之中有着不舍得，但是陛下已经发话了，林夏云只能勉强一笑道：“瑶瑶，你在宫外可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情记得与你兄长去商量。”
薛琬瑶低头道：“是，娘亲。”
薛琬瑶与顾卓刚走到了泰安宫门口，就见着胡皇后带着胡青茵前来。
顾卓见状行礼道：“参见皇后娘娘。”
薛琬瑶听着边上顾卓的行礼声，她也便忙跟随着顾卓向胡皇后行礼道：“民女拜见皇后娘娘。”
薛琬瑶行完礼后，便用余光打量着跟前皇后娘娘的容貌，皇后娘娘一看便就是端庄得宜，母仪天下的风范。
胡皇后对着顾卓甚是和颜悦色道：“卓儿，你今日怎得有空进宫来了？”
顾卓道：“有些事要寻舅舅帮忙。”
胡皇后目光放在顾卓边上的妙龄少女的脸上道：“卓儿，这位姑娘是何人？看着倒是面生得很。”
胡皇后身边的胡青茵道：“姑母，她便是楚王爷的侍妾薛琬瑶。”
胡青茵不由皱眉看着薛琬瑶道：“不过这是皇宫重地，不知你来此处做什么？”
薛琬瑶看向了顾卓，胡青茵也不是头一次对她散发着敌意了，薛琬瑶并不想让他们知晓自己与娘亲的关系。
虽然薛琬瑶知晓她与娘亲的关系是瞒不住的，但是能少惹一点事端还是少惹一点事端为妙。
顾卓走到了薛琬瑶身边道：“瑶瑶是陪着我一同进宫来的，皇后娘娘，我等还有要事，就先行告辞了。”
胡皇后点了点头，走到了泰安宫大门口，便被门口的大太监卫裕拦了再来玩。
胡皇后见着跟前的卫裕道：“卫公公，你去向陛下通禀一声，青茵许久不曾进宫，今日想要见见陛下，给陛下请个安。”
卫裕道：“娘娘与胡姑娘稍等。”
卫裕刚到寝殿门口，不等卫裕入内，便听到了内殿里面传来的声音，卫裕哪里还敢进去？
卫裕听着里面的声音也是不由讶异，陛下可是素来自持，从来不会耽于女色，这林夫人说不好会有大造化。
卫裕只得连连去了泰安宫大门处回禀：“皇后娘娘，陛下公务繁忙，暂不见人，还请娘娘与胡姑娘离去罢。”
胡皇后微微皱眉，却还是应下道：“是，臣妾告退。”
胡青茵跟在胡皇后的身后道：“姑母，这薛琬瑶为何会进的宫来的？这陛下刚刚见了薛琬瑶与楚王爷，怎的就无空见您了呢？朝廷政务也不该忙碌至此。”
胡皇后呵斥道：“青茵，你可是胡家的姑娘，得要知晓些规矩，这话可不是你该说的。”
胡青茵略撅嘴道：“是，姑母，我便不再胡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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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琬瑶到了宫门外，与顾卓上了同一辆马车道：“王爷，皇后娘娘长得好生端庄大方。”
顾卓道：“皇后娘娘是个贤惠的，她不至于像薛夫人那般善妒，这你大可放心。”
薛琬瑶笑了笑道：“皇后娘娘瞧着的确是个面善的。”
顾卓将薛琬瑶揽入怀中道：“所以莫要太过于担忧……”
第68章 有谁配做我孩儿的父亲
顾卓淡笑道：“况且你娘还有我舅舅护着呢，你尽管放宽心便是。”
薛琬瑶笑了笑道：“嗯，对了，陛下真的给薛康和下赐婚圣旨了吗？”
顾卓道：“骗你做什么？陛下如今既然让你娘无名无分，不至于这些小忙都不帮衬。”
薛琬瑶一笑道：“那我可当真期待薛家办婚事那一日尽快到来。”
薛琬瑶跟着顾卓回到了王府。
顾卓便叫来了王府长史。
王府长史也姓林，不过人甚是瘦小，约摸着四十多的模样。
“王爷。”
顾卓道：“日后琬瑶就是我们王府之中的女主子了，王府之中的中馈，你可交由她来处置……”
林长史道：“王爷，这……这王府中馈该是王妃的活计！”
顾卓道：“我日后若有王妃也只会是琬瑶，若琬瑶并非我的王妃，那我便不会再有王妃，王府之中依旧只有她一个女主人所在，从即日起，王府之中的内部中馈就交由琬瑶管着。”
林长史道：“王爷，此事我当要禀报公主殿下，从长计议。”
薛琬瑶在顾卓边上道：“王爷，其实我也并不是很想要管王府中馈，林长史既然管理王府多年，不如让林长史继续管着吧……”
顾卓微看向薛琬瑶，只见薛琬瑶对着自己淡淡轻笑。
顾卓便皱眉对着林长史甩甩手道：“你下去吧！”
林长史走后，顾卓便将薛琬瑶抱到了自己的腿上，分外气恼道：“这个林长史之前欺负我年纪小便也罢了，我如今已是长大成人，他也还不听我的，迟早有一日我得要还了他。”
薛琬瑶轻笑道：“王爷也不过才十八岁，哪里就长大成人了？您还没有到及冠之龄呢。”
顾卓看着怀中薛琬瑶的轻笑，皱眉道：“我怎就不是大人了？你都是我的人了。”
薛琬瑶略带羞赧道：“其实我也并不想管你王府的府中中馈。”
顾卓道：“为何，你是我王府的女主子，自然得管中馈。”
薛琬瑶看向顾卓道：“因为我想要管别的，我本是想着随我兄长去祁州我开一间铺子，也做生意可以使得我安身立命的，如今留在了盛京城之中，我也想开一间铺子，在外边做些生意。”
顾卓道：“你不念书了？”
薛琬瑶道：“想要念书的，但是我总也不能一直靠着你的身份去念书，我也得为自己日后做一个打算，若是你到时候后悔了，娶了王妃了，我离开王府也得活下去……”
顾卓捧着薛琬瑶的脸道：“我若是娶了别人为王妃，我不得好死，死无葬身之地，你大可抢占我的身躯一辈子，将我囚禁起来！”
薛琬瑶道：“这互换身子可谓是麻烦得很，我都摸不透何时就互换过来了，我也抢不了你一辈子的身躯，而且王爷……虽然你骂我是小白眼狼，但是我不能真的白眼狼。
时至今日你帮了我许多许多，所以我才愿意留下来赌一把，倘若有一日你不再爱我，想要娶别人为王妃了，我也是能与好聚好散的，我只记得我们如今美好过便可。”
顾卓望着薛琬瑶的眼神道：“谁要与你好聚好散！我们永远都不会散！”
薛琬瑶轻轻一笑，她与顾卓才都是十八岁，十八岁的承诺又岂会是一辈子？
薛琬瑶对着顾卓道：“我本来是想开一家书坊卖些话本子的，你那些话本子写得前边都挺好看的，到了后边，话本子里的郎君总是要三妻四妾，我很是不喜，若是我开书坊，便能将话本子后边的末尾改一改，绝不再让那些男子三妻四妾。”
顾卓轻笑道：“开书坊是需要朝廷那边认可的，还有话本子书坊之中也不敢光明正大得贩卖，都是私底下偷偷卖的，你开书坊也卖不了话本子。”
薛琬瑶道：“竟然是偷偷卖的吗？”
顾卓道：“嗯，这话本子朝廷是不认可的，都是偷偷印着偷偷贩卖的，无人敢正大光明卖这些话本子的，是以你开书坊也是无用的，不过的确是有书坊在偷摸卖这些话本子。”
薛琬瑶抬眸看向顾卓道：“王爷，你帮我想想，我开家什么铺子为好？”
顾卓道：“开铺子多累呀。”
薛琬瑶道：“可是我又不能入朝为官，我只能开铺子赚银两。”
顾卓一笑道：“我也不会少了你的银两。”
薛琬瑶道：“经历过这么多事情，我只知晓我自个儿挣的银两才是属于我的。我想了许久，还真的不知开家什么铺子为好……”
顾卓道：“王府有一家亏本多年的茶馆，这茶馆乃是我祖母的嫁妆，我又没得姑姑，这祖母留下来的茶馆挣不得钱，但又是祖母留下来的嫁妆我也不能关了，请了一个掌柜的，一个店小二守着，每月里也就亏得他们的月俸……你既然想要开铺子，不如我就把这茶馆给你了吧……”
薛琬瑶不由一笑：“你把本就亏损的茶馆给我？”
顾卓道：“这样亏了也就继续亏下去，不是你能力不足，但若是你能将生意做起来了，可便能说明你的厉害之处。我祖母的私产还不用看那姓林的小老头的脸色。”
薛琬瑶倒也觉得可以，“王爷，若是去开茶馆，我还是得用下你的身子的。”
顾卓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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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安宫内。
林夏云醒来已是近午时，想着方才的荒唐，她不由面红耳赤得很。
林夏云下了床榻，忙去梳妆穿衣，走到了外殿打算去伺候景宸帝。
刚走到外殿门口，便听得内殿里边传来的声音。
“宁元，你也老大不小了，你这年纪若是再不生孩儿，日后也就艰难了，左右也该先生一个孩子才是。”
“父皇，您好好的怎得又催我生孩儿了？”宁元公主道。
“朕知晓你惦念着已故的驸马，但是你要明白，人死不能复生，你既然有着那惊世骇俗的念头，难道你想要将日后所得到的拱手于他人？”
宁元公主叹了一口气道：“女儿一时间也还找不到我孩儿的父亲，这世间男儿，又有谁配做我儿的父亲？”
景宸帝淡笑道：“杜枫，范宜这二人倒也不错，皇后的娘家的侄儿胡惟中倒也是个不错的……”
宁元公主笑了一声道：“父皇，您说的这些郎君，年纪都不知要比我小多少，如此一来女儿倒不如选了卓表弟做我孩儿的父亲呢。”
第69章 开茶馆
林夏云在听到了宁元公主这话后，被惊了一跳，她极力地克制住自己心中的惊讶。
宁元公主道：“卓表弟的出身高贵，父皇您又不曾从他手中将兵权收回，权势亦有，他长得也是好看，除了脑子不大好，竟然非要取一个小官家的庶女为王妃。”
“只是年纪太小了些，又太亲近了些，跟我亲弟弟一般，实在是不好下手……”
景宸帝咳嗽了一声道：“不能是顾卓。”
宁元公主道：“为何不能是顾卓？”
景宸帝道：“如今他一门心思都在那个小庶女身上，你也是逼不得他的……”
宁元公主淡笑了一声道：“既然如此，父皇您就别催着女儿生孩儿了。”
“你到底也是年纪不小了，非是父皇要催你，而是岁月不等人。”景宸帝道，“朕也是不得不服老了。”
宁元公主道：“父皇自当长命百岁的。”
景宸帝不由一笑道：“朕倘若真的长命百岁了，恐怕你倒是要着急了。”
宁元公主道：“父皇，女儿宁可做一辈子的公主，也想要您陪伴我一生……”
景宸帝道：“朕知晓你孝顺，生育一事你还是好好考虑，莫要再久拖下去了。”
宁元公主嗯了一声，便福身告辞。
内殿之中的林夏云等了好一会儿才进了殿中道：“陛下。”
景宸帝看向了林夏云轻笑道：“醒了？可是饿了？
林夏云走到了景宸帝边上，轻咬着下唇道：“陛下恕罪，方才妾身不小心听到了您与公主谈论之言语……公主她当真要小王爷的子嗣吗？”
景宸帝淡笑了一声道：“你当也听到了公主所言如同亲弟弟一般，你大可放心就是，宁元只是这么一说而已。”
林夏云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陛下……”
景宸帝拉过了林夏云的手道：“朕既然宠幸了你，定然也会好好善待你的女儿，倘若是朕的侄儿，朕也就给了她这个王妃之位，毕竟小两口也是两情相悦，只是……”
景宸帝叹了一口气道：“卓儿的爹爹是为了保家卫国而战死沙场，顾家世代英烈，顾家男儿皆是死于战场，以至于如今也就卓儿这么一根独苗，朕不能亏待了他，尤其是在婚事上边，朕顶多只能给你女儿楚王侧妃之位。”
林夏云道：“多谢陛下……”
林夏云听得景宸帝的解释，只觉得有些稀奇，她并没有想到景宸帝还会特意与她解释一番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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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薛琬瑶便就跟着顾卓去看了一眼他所说的茶馆。
茶馆的位置还是极为不错的，在盛京城之中的长平街上，这一条街可谓是盛京城之中最热闹的地处。
然而进了茶馆之中，根本就没有多少生意，一个白胡子掌柜的站在柜台跟前赶着苍蝇，还有一个小二坐在木阶梯上玩着手中的茶盏打发时光。
掌柜的见着来人，连迎了上来道：“小人参见王爷，王爷今日怎得得空过来了？”
顾卓对着老掌柜道：“老掌柜，你也年事已高，从即日起你就不必再来茶馆之中了，回家中去颐养天年罢。”
老掌柜朝着顾卓躬身行礼道：“王爷……您可是要关了这家茶楼吗？”
顾卓道：“非也，这是本王日后的王妃，她想要做些生意，本王便想着让她用这茶楼来练练手，老掌柜的，你回去之后，早就可以领原本的俸禄。”
老掌柜的躬身行礼道：“多谢王爷。”
薛琬瑶道：“这倒是奇了怪了，这地段不错，这里的茶馆怎得就至于一个人都不曾来呢？”
薛琬瑶之前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小姐，但也看得清楚此处地段是极好的。
老掌柜道：“这以往生意是不错的，只是后边生意越来越差，明明什么都没得变过，茶叶也是原本的茶叶，茶壶也是原本的茶壶，只是来吃茶的人越来越少了。”
薛琬瑶道：“定然是会有变动的，我之前跟着我兄长去茶馆之中谈事，我发觉他们那茶馆之中是有乐姬在弹着小曲儿的，为何你这里没有弹小曲儿的乐姬?”
老掌柜的道：“先前是有的，后来生意越来越差，这乐姬没得打赏日子也过不下去就走了，后头生意越差，也就不再招乐姬了。”
薛琬瑶道：“我觉得乐姬还是得招的，这里的生意越来越差，也许也正是一成不变的缘故，王爷，我可否将这茶楼重新修整一番？”
顾卓道：“我既然都说了这茶楼给你了，那就随你随便折腾。”
薛琬瑶一笑道：“多谢王爷。”
薛琬瑶踏着木楼梯到了二楼几处茶楼包间内，许是真的生意极差，好些地方都满是灰尘也无人打扫。
薛琬瑶对着顾卓道：“此处都得重新修整过，王爷，我们换过来，我去找木匠商议重新打此处家具的事宜。”
顾卓轻笑着便与薛琬瑶将身躯给换了过来。
顾卓一换过来才知薛琬瑶浑身酸软的很，他上前去拉着薛琬瑶的手，抬眸看着薛琬瑶的眼睛道：“你怎么不说酸痛呢？”
“早知你酸痛着，我该明日再带你来茶馆的。”
薛琬瑶微羞赧道：“其实也不是很难受。”
顾卓走到了包厢古琴处，他便开始弹奏着跟前的古琴。
薛琬瑶见着顾卓用着自个儿的身躯弹奏着古琴，一时间都听愣了神，“王爷，您还真是多才多艺，这古琴怎得弹的？你可以教教我吗？”
顾卓嗯了一声道：“回王府教你，走，我们去找木匠商议茶馆的家具事宜去。”
薛琬瑶随着顾卓前去了盛京城之中卖木材家具的一整条街，薛琬瑶与顾卓皆是年轻，且穿着富贵，这二人一到卖木材的大街上，便成了香饽饽。
“公子夫人，来我们此处买家俱，我此处的家俱乃是童叟无欺的。”
“公子夫人，来我们家中……”
“两位还是来的我们家中。”
薛琬瑶低头与顾卓互视了一眼，两人都不知自个儿会成为这般香饽饽。
顾卓拉着薛琬瑶出了这一条街道：“这里的木匠们也忒是会招呼了些。”
薛琬瑶莞尔一笑道：“做生意难免的，我还是去问问我兄长可有好的木匠引荐，方才那些开铺子的，显然把我们当做了冤大头。”
第70章 断子绝孙
薛琬瑶到了与兄长约定的茶馆之中找着兄长，过了好一会儿，薛琬瑶才见着兄长而来。
“哥哥！”薛琬瑶一出口，她才陡然想起来自己还是顾卓。
而薛嘉树在听到顾卓软乎乎得叫了自己一声哥哥之后，一愣。
薛琬瑶身边的顾卓拉了一把薛琬瑶的手。
薛琬瑶再度睁眼就回到了自个儿的身子里，“哥哥，这茶馆的主子是与你认识吗？”
薛嘉树看了一眼顾卓。
顾卓笑了笑道：“兄长，以后您就把我当做亲弟弟看待就行，没必要瞒着我。”
薛嘉树道：“此处的掌柜的与我相识，妹妹，你找我来有何事情？”
薛琬瑶道：“之前我不是与您说过我想要做些生意吗？王爷送了我一个经营不善的茶馆，离这茶馆还是有两条街的，倒也应该抢不了这家茶馆的生意。”
薛嘉树一笑道：“这茶馆也不怕被抢生意……”
薛琬瑶道：“我想更换茶馆之中年久没有维护的家俱，之前我都在闺阁之中，方才我与王爷去一趟做家俱木材的街上，我们可谓是一头雾水，那里铺子的掌柜的，盯着我们的眼神像是看肥肉一般。”
薛嘉树听着薛琬瑶此言又是一笑：“你与王爷都年轻又不经事，这种事情一般也都是让底下去办的，你要开茶馆，可不必事事都亲力亲为，找一个好掌柜的，能够事半功倍。”
薛琬瑶道：“可是我去哪里找一个掌柜的呢？”
薛嘉树道：“我替你留意一个掌柜的，左右你想要开茶馆也不急在一时半会儿。”
薛琬瑶点头道：“是不大着急，哥，还有一事……”
薛琬瑶看向了顾卓，她是想要顾卓离去，她与大哥单独谈话的。
顾卓看向薛琬瑶道：“你有何事不能当着我的面与你大哥商量的？你还将我当做外人？”
薛琬瑶凑近着顾卓耳边小声道：“王爷，你就让我与哥哥单独说两句话吧。”
顾卓是受不了薛琬瑶撒娇的，他冷声道：“不准谋算着离开我！”
薛琬瑶轻笑着道：“我没打算谋算着离开你。”
顾卓这才起身到了外边。
薛琬瑶在顾卓走后，便就看到了薛嘉树望向她打趣的眼神，“王爷对你倒是言听计从……”
薛琬瑶羞赧道：“哥。”
薛嘉树不由一笑道：“有什么事要与我单独说的？”
薛琬瑶道：“哥，刘喜儿不是不愿与您退婚吗？我与王爷想到了一个好法子，这桩婚事既然是薛绅定下的，刘喜儿也是想要成为薛家大少奶奶的……不如就成全了刘喜儿。”
薛嘉树哀叹了一口气道：“这不行的，公主殿下她当真会动手的，婚礼那一日，我定然不能出现在薛家娶妻的。”
薛琬瑶道：“您又不是薛家大少爷！”
薛嘉树看向了薛琬瑶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薛琬瑶道：“哥，难道您还留恋着薛府，想要回去薛府吗？”
薛嘉树摇头道：“如今薛家之中已无任何值得我留恋的，我不会再回薛府。”
薛琬瑶道：“所以如今的薛家大少爷并非是您，而是薛康和，我本想着让王爷派暗卫去薛家族谱之中将您除名的……”
薛嘉树道：“族谱除名？”
薛琬瑶有些不忍告诉薛嘉树，却还是硬着头皮道：“然而，我却发现族谱之中，并无您的名字。”
“薛绅，他根本就没有将你的名字记入修订后的族谱之中。”
薛嘉树拿起跟前的茶杯，缓缓得饮尽了杯中的茶水。
薛琬瑶见着薛嘉树的神情未变，她却能感受得到兄长心中的伤心，“哥哥，没关系，日后您单独开一个族谱就是了。”
薛嘉树道：“不必了，左右到我这里也会断子绝孙了。”
薛琬瑶嗯了一声道：“即便不姓薛，也可以姓林，哪里就会断子绝孙？”
薛嘉树道：“我顶着这张脸，是很难再娶妻的……我幼时还常想着得到一个功名利禄，成为朝廷命官，为娘亲得一个诰命之位，但在几年前，这抱负这前程已是我的胡思乱想。
妹妹，什么族谱我已是不在乎，像我这种无能之人，也不必再有族谱记载，只是我上不对不起娘亲，下对不起你。”
薛琬瑶道：“哥，你为何会放弃念书科举而去做了生意呢？”
薛嘉树道：“我第二次考鸣鹿书院之时，腹痛难忍，病了好几日，后来才知乃是薛夫人根本就不想我再去鸣鹿书院。
我是可以去考功名，可是你与娘亲还在薛府之中，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我之前穷得叮当响，也无银子去参加科考，更别说去念书了，薛夫人为我挑选的书院都是些纨绔子弟混日子的书院，那里边整日里都是斗鸡玩蛐蛐骰子的……
正好我得遇李泽，他与孟家走得相近，他听闻孟家在祁州找一个照顾孟家生意的人，便就帮我引荐了过去，我本以为做生意艰难，但在祁州有孟家相帮做生意倒也不难。
后来我才知道是帮宁元公主做生意，宁元公主前来查账，见到我的容貌之后，便威逼我做了她的……”
那两个字薛嘉树在妹妹跟前实在是难以启齿。
薛琬瑶道：“哥，你吃了太多的苦。”
薛嘉树的一腔抱负，只能步步退让。
薛琬瑶犹记得小时候她每每见到哥哥，哥哥都是在念书，哥哥他说只要他好好念书，日后就能考取功名为姨娘讨要一个诰命。
当时年幼的薛婉瑶不知诰命是什么意思，但也知晓诰命是能让姨娘过上好日子的。
薛琬瑶倒是宁愿兄长自幼没有吃过这么多念书的苦，也好过眼见着看见希望的火苗，而被薛夫人与薛绅轻易的熄灭。
薛嘉树望着薛琬瑶眼中的泪水道：“别哭，如今这倒也不错，起码我不再缺银两了，只是公主这会儿让我留在盛京城，不去祁州，我也不知公主是何意思……幸好也还是有些积蓄所在的，我在祁州那边也有些自己的小生意。”
薛琬瑶吸了吸鼻子道：“哥。”
薛嘉树朝着薛琬瑶轻笑了一声道：“你也算是嫁了人的，可别这么哭了，王爷看起来是个好人，你跟着他兄长也就放心了。”
第71章 今日，我不愿
薛琬瑶道：“对，王爷是个好人，我求求王爷，让他帮你进去鸣鹿书院，您的前程不该是这样的！你应该重新念书考取功名的。”
薛嘉树道：“不必麻烦王爷了，你走吧，莫要让王爷等急了，给你找的掌柜人选我会放在心上的。”
薛琬瑶看向门口的身影，她只能道：“哥，你也该为自己挣一番前程，你既然说了公主她有大抱负，你何不挣一个从龙之功？”
薛嘉树道：“嗯，你快走吧。”
薛琬瑶道：“那我先行走了。”
薛嘉树在薛琬瑶走后，手指紧握着手中的瓷杯，手背处绽着青筋。
薛嘉树不想做什么薛家长子，可是不想做是一回事，他本就是薛家长子而不被记名又是另一回事。
他自幼忍让薛康和，连着锦绣前程拱手相让。
鸣鹿书院乃是盛京城乃至大盛朝最好的书院之一，其中不乏达官显贵家中的公子哥儿，进入了鸣鹿书院已是意味着一只脚踏入官场。
薛嘉树从未曾想到，薛家竟是连族谱之中的一个名字都容不下！
出了茶馆，顾卓看向薛琬瑶眼中的泪水道：“怎好好地又哭了呢？”
马车上，薛琬瑶扑入了顾卓的怀中道：“王爷……您能不能让我哥哥进得鸣鹿书院，让他继续念书，继续走科举之路？”
顾卓道：“鸣鹿书院是需要考进去的，我也没法子帮你哥入内，不过我可以给他请个好先生，教他如何科考入朝为官的文章。”
“多谢王爷。”
--
薛嘉树从茶馆里出来后，他回到了刚买的小院落里。
小小一处院落，也就他与小厮两人。
毕竟盛京城之处寸土寸金，饶是薛嘉树不缺银两，但如今妹妹娘亲都有依靠，他也不必再买大宅院。
银子到底是要紧的。
“薛公子，您可回来了，公主殿下传您前去孔雀巷子里。”
薛嘉树嗯了一声，前去了孔雀巷子，他新买的小院落离孔雀巷子倒是不远的。
进了孔雀巷子别院内。
薛嘉树便闻到一股熟悉的药味。
薛嘉树接过宫女递上来的苦药，丝毫没有犹豫地便将跟前的苦药一饮而尽，进了屋内。
“奴参见公主殿下。”
宁元公主看向来人道：“你去何处了？怎得让我等你这般久？”
薛嘉树道：“我去如意茶馆之中见我妹妹去了，她有些事情与我谈论。”
宁元公主道：“过来！”
薛嘉树走到了宁元公主边上道：“公主殿下……今日可否……我……唉……”
薛嘉树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
宁元公主望着薛嘉树的脸道：“你敢不情愿？”
薛嘉树深呼吸一口气，他在宁元公主跟前是奴隶，又有什么不情愿之说？
在薛家，他连被记在族谱上的资格都没有。
在宁元公主跟前，他更是一个只能乖乖听话的奴隶……
“是，今日，我不愿！”
宁元公主怒视着薛嘉树道：“你胆敢再说一遍？你以为你娘攀上了我父皇这棵大树，本公主就不能奈你何了吗？”
薛嘉树道：“并非如此，我知晓我娘在公主也是要仰仗公主殿下的，但今日，我不愿。”
宁元公主伸出两根手指头，放在了薛嘉树的下巴底下道：“翅膀长硬了？还是以为本宫非要你这张脸不可，赶在本公主跟前拿乔了？”
薛嘉树道：“我不敢，但今日我实在是没心情。”
“心情？”宁元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冷笑出声道，“你配说心情二字吗？”
薛嘉树轻叹了一口气道：“奴不配。”
宁元公主冷声道：“本公主一直以为你挺听话的……”
薛嘉树握紧着手道：“公主殿下。”
宁元公主伸手握住了薛嘉树的脖颈道：“最好乖乖听话些，否则饶是你长得再像他……本公主也照样会杀了你。”
薛嘉树看着跟前的宁元公主道：“若是能死在您的手里，我这一生倒也是甘愿了。”
薛嘉树说罢后，便就吻住了宁元公主的红唇。
宁元公主紧蹙着眉头，她想要推开薛嘉树，但男女的力量悬殊在此，她倒是半点都推不开薛嘉树。
薛嘉树眼眶微红，他眼中含泪地将手放在了宁元公主的脑后，堵住了她那不曾出口威胁得话语。
约摸着半个时辰之后。
宁元公主衣衫不整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薛嘉树道：“你！薛嘉树！看来你是真得想要死了。”
薛嘉树眼中带有着红血丝道：“今生若能死在公主的手中，我也算不得白死了，本就是在人间苟活，从我出生就是一个错误，我许是就不该来这人间挡了旁人的道，今日不过也就一死，一了百了，何至于如此卑微活在人世间……”
宁元公主长发轻垂，她微皱眉道：“你今日着了什么魔？”
宁元公主见着薛嘉树眼中泛红含泪，他好似真得是一心寻死。
“罢了，看在你这一年多来伺候我的忠心上，今日我饶过你一命，你走吧。”
薛嘉树起身退下。
宁元公主在薛嘉树走后，唤来了古越道：“去楚王府找薛琬瑶过来。”
“是。”
--
楚王府之中。
天色渐暗。
房中，顾卓教着薛琬瑶谈走着古琴，薛琬瑶好学，学了一会儿倒也知晓如何拨动琴弦。
“王爷，薛姨娘。”
门口传来阿翠的声音。
薛琬瑶问道：“何事？”
“宁元公主殿下着人来请薛姨娘去公主府。”
顾卓不由皱眉道：“宁元表姐这般夜里来寻你做什么？”
薛琬瑶倒是眼眸一亮，她站起来道：“我的发髻可还还行？这都一整日了，要不要我重新梳个发髻再去见公主殿下？”
顾卓见着薛琬瑶眼中的兴奋道：“见公主殿下，你就这般开心?”
薛琬瑶道：“我自然开心，公主殿下乃是女辈楷模……”
顾卓轻轻地敲了下薛琬瑶的脑袋，“我陪着你一同前去公主府。”
薛琬瑶道：“行。”
薛琬瑶一路到了公主府之中。
在厅堂之中见到了穿戴华贵的宁元公主殿下坐在殿中，她的举手投足之间满是贵气，亮如白昼的蜡烛灯光下，显得宁元公主的容貌极为美艳。
薛琬瑶眼中满是钦慕地看着宁元公主，忙行礼道：“见过公主殿下。”
“见过宁元表姐。”
宁元公主淡淡得轻抿了一口茶道：“你今日与你兄长说了些什么？”
第72章 还放不下薛家族谱
薛琬瑶不解得看向了宁元公主：“公主殿下？”
宁元公主将手中的茶盏放在了一旁道：“你今日不是与你兄长见过面了吗？你们说了些什么？”
薛琬瑶道：“倒也没说什么，说了些我想要开茶馆做家俱，哥哥说这该让底下人去办，他会给我找一个掌柜……”
宁元公主道：“不是这些事！”
薛琬瑶不禁一瑟缩道：“公主殿下，我哥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宁元公主缓缓道：“本公主认识他一年多了，从未见过他今日一心求死罔顾尊卑的模样，他既然还想着要给你找一个掌柜的，未必就会真求死，你定是与他说了些什么！”
薛琬瑶听到兄长一心求死，连忙跪在了地上道：“公主殿下，我兄长对您甚是尊敬的，他罔顾尊卑许是一时昏了头脑……并非是真心对您不敬，还请您饶恕我兄长。”
顾卓也跟着薛琬瑶跪在了宁元公主跟前道：“求宁元表姐放薛嘉树一条生路。”
宁元公主皱眉道：“我并非如此不近人情之人，薛嘉树这一年多年来也算是听话，我只想要知晓，他今日这般反常的缘由。”
薛琬瑶低头咬唇，满是后悔道：“我不该与我兄长说族谱之事的。”
顾卓看向了薛琬瑶道：“你与你兄长说了他被薛家族谱除名之事？”
薛琬瑶点头道：“嗯。”
坐在上首的宁元公主看着她跟前下跪的二人道：“族谱除名？此为何意?”
顾卓解释道：“宁元表姐，您不是不许刘喜儿嫁给薛嘉树吗？但刘喜儿也不愿退婚，毕竟女子被退婚所要遭受不少非议，所以我便与琬瑶便想出一个既可保全薛嘉树退婚后名声不受影响，又能让刘喜儿如愿嫁到薛家做少奶奶的法子。”
宁元公主道：“你们是想要让刘喜儿与薛家还有一个少爷成婚？”
顾卓朝着宁元公主一笑道：“宁元表姐，您真是冰雪聪明智谋无双。”
宁元公主嗤笑了一声道：“别拍马屁。”
薛琬瑶低声道：“如此一来要做的就是将我哥从薛家族谱之中除名，可今日一早，暗卫去薛家祠堂之中想要除掉我兄长名字之时，却发现本就无我兄长的名字，此事我不该告知给兄长的……我应当骗我兄长是我们划去的才是……”
顾卓点头道：“对于一个男儿而言，这族谱之中的名字定然是重中之重的，唉，瑶瑶，你是不该与你哥哥说出这个实情来的。”
宁元公主又拿起一旁的茶盏就轻抿了一口清茶道：“我明白了，你们两个都退下吧。”
薛琬瑶面露担忧地看向了宁元公主：“公主殿下，我兄长若是有何不敬之处，还望您海涵，我兄长今日定是太伤心了……我愿替我兄长受过。”
“宁元表姐，我愿替瑶瑶受过，您若是心中不痛快，尽快来处罚我便是。”
宁元公主望向跟前二人道：“你们倒是兄妹情深，夫妾情深得很，都下去吧！本公主既然找你们来询问，就没打算罚薛嘉树。他素来听话乖巧，今日实乃是反常得很。”
薛琬瑶听着宁元公主这般说，方才安心退下。
离了公主府，薛琬瑶抬眸看向了顾卓道：“王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和我兄长说实情的，我低估了一个男子对于族中无名的愤懑之情。”
顾卓道：“这有什么的？你兄长被薛家除名就除名，咱们不稀罕，大不了让你兄长来我们顾家族谱之中，左右我们顾家族谱里头人丁凋零，不如让他做我的义兄，改名为顾嘉树记入我顾家族谱里头……”
“啊？”薛琬瑶微愣道：“这怎么可以呢？”
顾卓道：“有何不可？”
薛琬瑶道：“那如此一来，我们不也是兄妹了？”
顾卓一笑道：“你又不改姓！你兄长做我的义兄，又不是你做我的义妹，我们也不算兄妹。”
薛琬瑶觉得顾卓此言是荒唐了些，兄长倒也不至于真入顾家族谱之中。
薛琬瑶随着顾卓回了王府，夜色已深，她也再无兴致弹奏古琴，只在顾卓怀中辗转反侧，许久才熟睡了过去。
--
盛京城之中的一处小屋内，夜里庭院之中燃着一盏小灯。
夏日晚风略带凉意，薛嘉树一杯接着一杯的酒落肚，也不觉得凉。
门口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道：“他竟住在这般狭小的屋子里吗？”
薛嘉树放下手中的酒盏，抬眸看向外边的来人，他一时间不敢置信，高高在上华贵无比的宁元公主会踏足他的小院之中。
薛嘉树想，或许是他喝醉了，或许是一个梦境。
独独不可能是真的宁元公主。
于是乎，薛嘉树便起身走到了跟前的宁元公主跟前，他不顾一切地拦住了跟前宁元公主的腰肢，将宁元公主抵在了院中一棵树上。
薛嘉树低头便吻住了宁元公主的红唇。
酒意在二人的唇齿间蔓延。
宁元公主咬了一口薛嘉树，直到血腥味传来。
薛嘉树吃痛，便也恢复了不少神智，“公，公主殿下……”
宁元公主见着薛嘉树便道：“可是清醒些了？”
薛嘉树不敢置信地望着跟前的宁元公主道：“公主殿下，您？您怎么会来我此处的？”
宁元公主见着小院落之中散落着的酒坛，她拿起来薛嘉树喝过的一杯酒，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道：“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本公主为何不能来你此处？”
薛嘉树愣在了原地。
宁元公主朝着薛嘉树勾了勾手道：“我以为你早就不在乎薛家了，今日何苦为了族谱之中没有你的名字，而就这般颓废自暴自弃下去了？”
薛嘉树道：“族谱尚且是根，即便我此生碌碌无为，一生无子，无成就，可起码还有族谱之中的二字可证明我的身份，可证明我来过此世间……”
“却原来，薛家人眼中，恨不得我从未曾到过此世间……”
“我曾经还想着得功名利禄，光宗耀祖，我要证明我也是薛家的孩儿，我在薛家孩儿之中并不算是差，我没有辜负我祖父祖母的期望。”
“却原来，我连进族谱的资格都无。”
宁元公主道：“历经这么多，你竟然还放不下薛家族谱？”
第73章 薛嘉树醉酒
薛嘉树摇摇头道：“我所在意的不是薛家族谱，而是我的出生是一个错误，是薛夫人与薛绅眼中的耻辱……”
“公主殿下，您可知我原名为薛嘉，而非嘉树，这树之一字，该是他们想要我时时刻刻谨记庶出的身份。”
“我谨记了，我为此付出了不知多少的努力……却原来我在他们眼中依旧什么都不是……”
“世间男儿，何人能受得了族谱除名之大罪过？”
薛嘉树眼角一滴眼泪划过：“我若自幼不读书，不识字，没考入过鸣鹿书院，没有心生过妄念也就罢了，可我自幼努力念书，我以为我能让我娘亲与妹妹过上好日子，我能让薛绅后悔对我的打压，会让薛夫人不再用羞辱的眼神看我……”
“可是如今的我，只是一个区区商户，一个区区男宠，我被除名后，我竟然都想不到报复他们让他们后悔的好法子……”
薛嘉树又是一滴眼泪滑落道：“我真是无能，我依旧是护不住我的娘亲，护不住我的妹妹……
连知晓被族中除名，我却也没有让他们总有一日后悔在我跟前摇尾乞怜的法子，我这一生，活得何其憋屈，何其懦弱！”
宁元公主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饮尽，她看向醉意熏熏的薛嘉树道：“薛嘉树，你如今也不过二十都未到，怎敢说就是一生？
本公主让你不再去祁州，留你在盛京城之中，自然是要重用你，你只要好生得乖巧听话，本公主自然能给你大造化。”
薛嘉树低下头，看着坐在石凳上容貌昳丽的女子，“殿下你才是这世间最看不起我的人。”
宁元公主微皱眉看着薛嘉树道：“你当真是醉了！”
薛嘉树道：“我没有醉，公主殿下，您可知每每夜里我被逼着吃那绝子药，我心里有多不甘心？在你跟前，我只能自称为奴，我在你的眼里只是一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奴隶！
你知晓我为何会答应去一个乡下庄户女儿为妻，一方面我拒绝不得，二来娶谁都是一样的。”
“因为我真正心爱的女子是不可能会嫁给我为妻，在她眼中甚至都没有将我当做一个人看待过。
可饶是如此，我还是爱她。”
薛嘉树低垂下头，他言语之间带有的醉意的呼吸萦绕在宁元公主的跟前。
薛嘉树道：“只是我连说一句爱她的资格都没有！”
宁元公主抬眸看向薛嘉树的眉眼。
薛嘉树则是拉起着宁元公主的手，打横将宁元公主抱起往房内走去。
进了屋内，里面是一片漆黑。
薛嘉树将宁元公主放在木榻上，俯身在宁元公主的耳畔处道：“明日醒来，您想对我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今夜，你得听我的！叫我夫君！”
“宁元，叫我夫君！”
宁元公主不禁笑了一声道：“叫你夫君？你是吃酒吃得太醉了。”
薛嘉树伸手抚摸着宁元公主的脸道：“你为何不叫我夫君？你明明也是喜欢我的……叫我夫君！”
宁元公主打开了薛嘉树的手，眼前是一片昏黑，她都看不清薛嘉树的模样，“你今日醉酒的份上，本公主不与你计较。等你明日酒醒后，便过来领罚！”
宁元公主说罢后，便要起身离去。
只是她被薛嘉树揽住了腰肢，整个人摔在了薛嘉树的身上。
“别走，今夜别走陪着我可好？”
“殿下，我怕黑。”
薛嘉树道：“我今日想要您陪着我入睡。”
薛嘉树揽着女子的腰肢道：“殿下，你喜欢我的……我知晓你就是喜欢我……不仅仅是因为我长得像先驸马而已……”
宁元公主道：“你吃醉酒了，竟说这些荒唐话语。”
喜欢薛嘉树怎么可能？她又不是顾卓那等子只看中美色连身份都不顾的小年轻。
只是宁元公主没再挣扎着离去，而是将手放在了薛嘉树的脑后道：“睡吧。”
宁元公主比薛嘉树整整大了五岁的年纪，诚然薛嘉树是一个好男宠，男宠嘛，和狸奴一样，偶尔闹脾气了，哄哄他又如何？
宁元公主在薛嘉树的怀中，倒是安稳得睡了一觉。
翌日清晨，她便是被外边的说话叫卖声给吵醒的。
宁元公主睁开眼眸，便见着拥她入怀的薛嘉树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宁元公主伸手摸了摸薛嘉树脑后，“酒醒了？”
“殿，殿下？你怎会在我家中？”
宁元公主道：“这会儿清醒了？”
薛嘉树回忆着昨夜，他都不太记得昨夜在宁元公主跟前说了些什么，他见着宁元公主温柔得摸着他的脑袋，小声道：“公主想要我为你杀何人？”
宁元公主噗嗤一笑道：“就你这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还能替我杀人？”
薛嘉树点头道：“杀人未必是要靠蛮力，算计有时也行。”
宁元公主轻笑着道：“昨夜你不曾清醒，今日你醒了，那我就再与你说一遍，我这一次留住你在盛京城，就为了让你在我身边做事的，乖巧听话，自幼薛家人后悔的时候！
只要你听话忠心，本公主便会许你位极人臣之地位。”
薛嘉树道：“我对公主殿下忠心不二，绝无二心。”
“哪怕你日后有了同母异父的亲弟弟？”
薛嘉树微微皱眉道：“我娘年纪也不轻了，恐怕是不是再有同母异父的亲弟弟了……”
宁元公主道：“若是有呢？你如何抉择？”
宁元公主看向薛嘉树的眼眸。
薛嘉树道：“我对殿下您是忠心不二，只是还求公主殿下能给他一条生路，哪怕囚禁一生。”
宁元公主望着薛嘉树的眼眸，倒是笑出了声。
薛嘉树见着宁元公主的笑意，他一时间又看愣了神……他从未见过宁元公主这般的笑意。
宁元公主对着薛嘉树道：“你知晓先驸马是怎么死的吗？”
薛嘉树道：“是病亡的……”
宁元摇摇头道：“不是，是有一日我回府，见着他与自幼服侍他的丫鬟躺在一处，躺在我与他的婚床之上……只是他家到底也是朝中重臣，才说是暴毙而亡……”
宁元在薛嘉树耳畔处道：“我极为讨厌背叛！你长得很像他少年时，少年时，我与他的感情倒也纯粹，婚后渐渐地消散了年少时候的深情，他负我便就一死，只是我依旧放不下与他的少年之时，所以我找到了你，但若是有一日，你胆敢也背叛我……”
薛嘉树不由一笑道：“我绝不会背叛您。”
第74章 让薛娇娇进王府
薛琬瑶一夜担忧兄长，清早也就早早起来了，打算去见一见兄长。
薛琬瑶到了茶馆之中，等了会儿见到了前来的薛嘉树。
薛嘉树倒是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他笑意盈盈得看向着薛琬瑶道：“妹妹，你这一大早上来找我有何事？”
薛琬瑶看着跟前心情愉悦的薛嘉树道：“兄长，你没事了吗？”
薛嘉树一笑道：“我有什么事情？”
薛琬瑶松了一口气道：“你没事就好，昨夜公主殿下宣我去问话，说您心情低落，好在你没事了。”
薛嘉树看向了薛琬瑶道：“哥哥没事，你尽管放心就是，昨夜……是我吃多了酒而已，这会儿酒已清醒，哥哥定会走出一番锦绣前程，为你……为娘亲……虽说你与娘亲已有依靠，但我也会努力的。”
薛琬瑶淡然一笑道：“我们一起努力。”
薛嘉树对着薛琬瑶道：“茶馆掌柜的人选我今日帮你好生挑一挑，挑好了，就给你。”
薛琬瑶点头道：“谢谢兄长。”
薛嘉树一笑道：“与我还客气什么，走吧，我送你回王府。”
薛琬瑶道：“哥哥，其实您不必想着族谱不族谱之事，王爷他这儿也有一个好提议，顾家人丁稀少，你可以做他的结拜兄长，入顾家族谱……”
薛嘉树笑了笑道：“这话，也就小王爷能说的出口。”
薛琬瑶道：“我倒也觉得挺好的，顾家本就人丁稀少。”
薛嘉树笑了笑道：“我若是做了王爷的义兄，以后我的小外甥是叫我舅舅还是叫我伯伯？这也只是小王爷胡闹而已，且不说常平长公主不会答应，陛下恐怕都不会答应……放心吧，族谱的事情我已不记挂了，你没得必要担忧我。”
薛琬瑶听到这儿也便就放心了，她跟随着薛嘉树回到了王府之中。
刚到王府门口。
薛琬瑶与薛嘉树便见到了在楚王府门口的薛绅。
薛绅望向着薛嘉树道：“我就觉着你或许会来找你妹妹，这你婚期即将临近，怎得这几日都不在薛府之中，还到处乱跑？
你母亲对你一视同仁，没有因着你是庶出，就苛待了你的婚事，到底也是我们薛家大少爷娶妻，家中为你准备的婚宴甚是有排面，你也不知回家中帮衬帮衬的?”
薛琬瑶朝着薛嘉树眨着眼眸道：“哥哥，既然是薛家大少爷成亲，你就回去帮衬帮衬吧！”
薛琬瑶着重加重了大少爷几个字。
这好戏当然要在成亲那个大喜日子里唱才是。
薛嘉树朝着薛琬瑶会心一笑：“好，我就去薛家帮衬帮衬。”
“琬瑶……”薛绅看向了薛琬瑶道，“瑶瑶，爹爹有事要与你说……”
薛琬瑶看向薛绅，只觉得心底里十分的恶心道：“薛大人，你我之间没有什么话好说了。”
“瑶瑶！”薛绅道，“当初把你赶出家中也是权宜之计，你底下还有两个妹妹，你跟前还有一个大姐姐，薛家女儿的名声都不能被你所牵连，把你逐出家中，我与你娘亲也是十分的心疼……”
薛琬瑶只觉得可笑，他们若是真觉得心疼，就不会将自己嫁给一个快要死的男人。
更不会在她落水之后让她以死自证清白。
薛绅道：“瑶瑶，你到底是庶女出身，你自幼也没有得多少规矩礼仪教导，你在王府之中要想坐稳位置，光靠你一人是肯定不行的，你妹妹娇娇她自幼学得礼仪规矩要比你多，也更贤惠些。
你应当帮你妹妹也入楚王府，以你妹妹的身份才有希望可以做楚王侧妃，你有一个做楚王侧妃的妹妹，日后在楚王府之中的位置也能更稳固些。”
薛琬瑶听着薛绅胡言乱语只觉得甚是好笑，将自己赶出家门的是他！
如今竟然还想让自己帮着薛娇娇入王府，着实是好笑的很。
薛琬瑶实在是不想见到薛绅，以免影响自己午时的食欲。
若是这时候能与顾卓换过来，让顾卓狠狠揍一顿薛绅倒也算是出了恶气了。
薛琬瑶这般想着，一睁开眼眸来她就发现自己在了书院里。
薛琬瑶看着跟前的书籍上，是顾卓画了一幅她的面孔。
薛琬瑶淡淡一笑，顾卓有着好好念书的机会倒也不珍惜，薛琬瑶倒是十分珍惜得很。
听着徐先生的讲课之声，薛琬瑶满是聚精会神。
王府门口。
顾卓到了薛琬瑶的身子里，他一睁开眼眸就听到了对面的薛绅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
“瑶瑶，让你妹妹进楚王府也是为了你好，你是姨娘所出，是庶女，纵使也是薛家小姐，终究也是差了……”
“让谁进王府？”
顾卓伸出手掏了掏少女的耳朵，“让薛娇娇进王府，你也不怕侮辱了本……楚王爷的眼睛？”
薛绅见着跟前性情大变的少女，不由蹙眉道：“你！薛琬瑶，你怎敢用此态度与我说话的？”
顾卓呵了一声道：“有何不可？你不是早就将我赶出了薛家，你早已不是我的父亲，我如今还能与你说话，已是本姑娘给你的脸面了！”
站在一旁的薛嘉树微微皱眉看着跟前自己突然性情大变的妹妹。
薛绅气得伸出手指头来指着少女道：“你！你！你这个逆女！”
顾卓握住了薛绅的手指头道：“本姑娘最讨厌有人指着我了。”
薛绅气恼得要上前对少女出手，他不曾想有朝一日会被自己的女儿这般对待。
顾卓却是先一步得踢了一脚薛绅，近三个月来，这薛琬瑶的身子虽然还没有什么力气，但是对付一个薛绅，对于顾卓而言不在话下。
顾卓又看向了楚王府门口的侍卫道：“你们几人，没见到有人在王府跟前放肆吗？快把这个胆敢在楚王府门口放肆之人扭送入官府。”
薛绅见着眼前的女儿竟然这般对自己，他可不想去见什么盛京府尹，只能灰溜溜得离去。
薛嘉树上前追了几步，便就停住了脚步，他回头走向了眼前的“妹妹”，薛嘉树上下打量着眼前令人陌生的妹妹，“妹妹？”
“哥哥！”顾卓道，“哥，你不必以薛家族谱不要你而伤怀，薛家族谱不要你，顾家族谱可以要你。”
第75章 你不是我妹妹
薛嘉树道：“妹妹，我们可不可以单独谈谈？”
顾卓道：“哥哥里面请。”
薛嘉树跟随着跟前少女进了屋内，薛嘉树打量着跟前少女走路的步伐，甚是洒脱自信，与平常拘谨淑女的薛琬瑶毫无相似之处。
薛嘉树笃定道：“你不是我妹妹！难怪之前公主说她见识过我妹妹与我所说大有不同！原来你真不是我妹妹。”
顾卓凑到了薛嘉树跟前道：“大哥，我不是你妹妹，还能是谁？你仔细瞧瞧我这张脸……”
薛嘉树道：“那你说，方才我们在茶馆之中说了些什么？”
顾卓陷入了沉默道：“等酉时之后我再告诉你！”
就那小白眼狼爱念书的劲，顾卓想酉时之前他们两人是互换不过来了的。
薛嘉树道：“这实在是太荒唐，倘若不是我亲眼所见，我实在是难以相信……但你确实不是我妹妹，你是楚王爷！”
顾卓看着薛嘉树笃定的眼神道：“我就是你妹……夫。”
薛嘉树惊诧道：“王爷，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实在是令人不可思议得很，你怎会成了我的妹妹？这我眼前的分明是我妹妹……”
顾卓道：“我与瑶瑶也不知为何会有此事发生，但当时我落水救起她之后，我便与她互换了身子，每遇到打雷的日子，我便就会与她互换身子过来，如今是只要我们一起想着要换过来，便就能互换身子。”
薛嘉树道：“此乃天方夜谭之事，竟然是当真的？”
薛嘉树亲眼所见，也由不得他不信了。
顾卓嗯了一声道：“是真的，虽然此事我也知晓很不可思议。”
薛嘉树道：“还望王爷善待我妹妹躯壳。”
顾卓道：“这你大可放心，兄长，你不妨考虑下方才我所说之言，我顾家本就人丁单薄，薛家族谱容不得你，我顾家的族谱可是巴不得你能来。”
薛嘉树道：“多谢王爷好意，不过不必了。”
顾卓道：“那也就随你，不过大哥，我与琬瑶互换身子一事，除了我与瑶瑶如今所知晓的就道长一人，还有便是你了，此事到底事关重大，又是蹊跷得很，还望大哥瞒下此事。”
薛嘉树点头道：“此事我必定不会随意嚷嚷。”
顾卓送走了薛嘉树之后，他便就回房歇息去了，薛琬瑶这具身体还是太虚，顾卓想着应当给她好好补补才是。
才不至于让她在夜里……这般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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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琬瑶在鸣鹿书院里念了一日的书，出书院时，遇到了与同窗一起出书院门口的薛康和。
老远，薛琬瑶便听到了薛康和与他几个同窗的言语。
“薛兄，我见你们薛家门口挂着喜绸，可是又有什么喜事吗？”
薛康和道：“是有喜事，我那庶长兄娶妻。”
“你庶兄娶妻都这么大排场？”
薛康和一笑道：“到底娶得也是我薛家大少奶奶，虽是我庶兄，可是我们家中也是一视同仁的，不会如同那些小门小户的轻狂人家看重嫡庶之别，都是薛家儿郎……”
“薛兄仁义。”
“也是薛兄心胸宽阔。”
薛琬瑶在后边听着薛康和说出这番话来，只觉得可笑得很，薛家比谁都看重嫡庶，这倒也是无可厚非。
只是没曾想，薛康和竟然敢如此大义凛然得说出看重嫡庶的都是小门小户轻狂人家，他竟然都自己骂自个儿了。
“小王爷，端午在即，今年你可还要划龙舟？我们今年都不曾练过。”
薛琬瑶看向范宜道：“划龙舟？”
“对啊，划龙舟！往年里面我们都是会去参加皇家划龙舟赛的，今年倒是都不曾提起来过，眼见着端午日也快要到了，若是要去划龙舟，得尽快抓紧练习了。”
薛琬瑶低声道：“容我思虑思虑，明日再给你答复。”
薛琬瑶倒也是摸不准顾卓想不想要划龙舟的，她也不敢轻易替顾卓答应下来。
薛琬瑶回到了王府之中，就见着顾卓用着她的身子舞剑是越来越连贯了。
顾卓收了剑朝着薛琬瑶一笑道：“你把下学的时辰改到酉时实在是太迟了，让我好等。”
薛琬瑶淡笑了一声道：“王爷，你刚才可见到薛绅了?”
“见到了，这薛绅好不要脸！”顾卓轻哼一声，“竟然想要把薛娇娇送进来王府，他以为我这王府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的地方吗？”
顾卓看向跟前的薛琬瑶道：“你我先换回来。”
薛琬瑶与顾卓换回来之后，她只觉得自己好像是出了一身的汗，“薛绅他实在是欺人太甚。”
顾卓道：“也算是他跑走的快，否则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他，得要把他送到盛京府尹之中，让世人看看他这个翰林院编修竟然妄图逼迫被自己赶出家门的女儿带着妹妹进王府，攀附富贵！”
薛琬瑶低头道：“有这般父亲，真是我的耻辱。”
顾卓见到有丫鬟走过，便将手搭在了薛琬瑶的肩上道：“我们进屋子里。”
薛琬瑶跟随着顾卓进了屋内。
顾卓便低头吻住了薛琬瑶的唇瓣。
薛琬瑶忙推了一把顾卓道：“你刚才舞剑，将我舞的一身的汗，我想要先行沐浴……”
顾卓淡笑道：“那就一起？”
薛琬瑶瞪大了眼眸，满是羞赧地摇摇头道：“不要！”
顾卓伸手揉了揉薛琬瑶的后脑勺轻笑道：“大哥已经知晓了你我互换身份之事……”
薛琬瑶道：“嗯？”
顾卓道：“刚才我在教训薛绅时，没注意到大哥还在身边，我性情大变，大哥有所怀疑，我见瞒不过，倒也坦然承认了我便是他妹夫。”
薛琬瑶道：“此事大哥知晓也就罢了。”
“对了，王爷，方才范宜问我，今年您还参不参加龙舟赛了？一眨眼是快要到端午了。”
“我只听说过赛龙舟，从未见过呢！”薛琬瑶眼眸亮晶晶得道，“今年端午我便可以得见赛龙舟了。”
顾卓道：“去，既然你要看赛龙舟，那我必定得去参加划龙舟赛，只不过……”
薛琬瑶道：“只不过什么？”
顾卓道：“只不过若是练习赛龙舟，恐怕你每日里就只能念半日书了，午后得要去练划龙舟。”
薛琬瑶轻笑道：“那我正好午后可以去忙活茶馆的事宜。”
第76章 茶馆掌柜
薛府之中。
薛绅回到家中，想起今日在王府外边见到的的逆女，甚是越想越气。
往日里的薛婉瑶都是装出来的乖巧。
薛绅只等着林夏云从宫中出来后，他倒要看看这逆女还如何得猖狂！
“老爷。”薛夫人走到薛绅身旁道，“嘉树成亲那日的喜帖已是都发出去了，您看要不要也给楚王府发一张喜帖，虽说琬瑶之前因着坏了名声被赶出薛府，可她到底和嘉树也是一母同胞的兄妹……”
薛绅道：“这请柬不必给那个逆女！”
薛夫人心中不由一笑道：“还有老爷，那武定侯府之中可要发请柬？到底武定侯府的长子刚亡故不曾有多久，可是嘉树到底也是萍姐儿的长兄，这请柬我也拿不定主意，是该发还是不该发。”
薛绅道：“你将请柬送去武定侯府便是，至于武定侯府来不来是他们的事情，这请柬我们发了，也算是全了礼数。”
薛夫人心中笑的得意，待婚期一过，薛嘉树娶了刘庄户的女儿，可谓是此生都难以翻身了。
一辈子都会在她的康和之下，须得要仰仗她的康和生活。
薛夫人又低声道：“对了，老爷，如今林姨娘已不在府中，那她的月例银子可还要给？”
薛绅道：“她不经你我同意，贸然进宫，何须给她留着月例银子？”
薛夫人道：“我想着，林姨娘总有一日会从宫中出来的，这林姨娘也真是的，在府中虽然是妾室，可我也不曾亏待她，她如今进宫去做奴婢伺候人……唉。”
薛绅道：“等她从宫里出来，我自有找她算账的时候！”
薛夫人道：“老爷，您也别太气恼了……毕竟我想着既然是这年纪进宫伺候太后去的，少不得出来的时候也是有宫中女官的名分的，否则，二姑娘也不必这般费心把娘亲送进宫中去才是。”
薛绅道：“出来是女官又如何？她照旧还是我的妾室。”
“阿嚏。”
泰安宫之中。
林夏云不由地打了一个喷嚏。
景宸帝便就脱下了外衣给林夏云披上道：“如今虽已是夏日里，可是夜里也是容易着凉的，你当小心些为是。”
林夏云望着身上所披着的绣工精美绣着龙纹的外衫，多少有些诚惶诚恐：“多谢陛下。”
只是望向景宸帝的眼中，也多了一分难以言喻的情愫。
林夏云不敢要帝王的真心，尤其是她如今这把年纪了，都是到了当祖母，外祖母的年纪了，儿女也可成家，但能被天下之主如此呵护，林夏云想，应当鲜少有女子能把握得住自己的心思……
她虽说这年纪了，也是难以例外。
景宸帝握着林夏云的手道：“端午将要临近了，你可有看过盛京城之中的皇家龙舟赛？”
林夏云低声道：“还是做姑娘家的时候看过了。”
其实，她做姑娘家的时候要比琬瑶轻松自在些的，到时候薛家还没有娶薛夫人，没有这么多的规矩。
林夏云是与薛绅有过婚约的姑娘，寄居在薛府之中，但有了婚约，薛绅也常带着她出去游玩，彼时的她不过十三四岁，倒也是与薛绅见识过盛京城之中的热闹的。
景宸帝看向林夏云道：“是与薛绅一起去看的？”
林夏云见着景宸帝面色好似不虞，但她也不敢隐瞒，低头应是道：“对，是与薛绅一道去看的，当时我是薛绅的未过门的妻子，也只能由他带着我去看……”
景宸帝握着林夏云的手道：“这一次朕带你去看。”
林夏云不由震惊道：“陛下……”
景宸帝道：“你若是不想露脸，就只带了一个面纱前去便是。”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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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琬瑶这几日都只念半日的书，午后，她就去茶馆之中想着如何更改茶馆，可让生意好些。
薛嘉树倒也很快给薛琬瑶带来了一个女子。
薛琬瑶见着薛嘉树带来的女子她甚是眼熟道：“这不是未秧姐姐吗？”
未秧曾是薛嘉树身边的婢女，两年前不知犯了什么事情被薛夫人赶出了薛府。
未秧轻笑着看向了薛琬瑶道：“难为二小姐还记得我，二小姐吉祥。”
薛琬瑶淡笑了一声道：“我已不再是二小姐了，你日后可不要再叫我二小姐了。”
“是，小姐。”
薛嘉树对着薛琬瑶道：“未秧她当初被赶出薛府时，我也不在薛府，前些时候遇到她在摆摊卖点心做生意，你这里要寻掌柜的，未秧倒也合适。”
薛琬瑶朝着跟前的未秧一笑道：“未秧姐姐素来细心，能得未秧姐姐所助，倒也是我的荣幸了。”
未秧也是浅浅一笑道：“姑娘不嫌弃奴婢就行。”
薛嘉树倒是没有在薛琬瑶的茶馆之中久待，只告诉了薛琬瑶以后有事可以直接去孔雀巷子之别院之中寻他。
薛琬瑶见着薛嘉树神色淡然的轻笑，她倒也为兄长开心的，住在孔雀巷子别院之中，就说明兄长俨然成了宁元公主的心腹。
薛琬瑶送走了薛嘉树后，她看向着未秧道：“未秧姐姐，你身上好像是有一股奶香味……”
未秧道：“许是我做糕点久了，有些放牛乳的多，所以沾了一身的奶香之味。”
薛琬瑶道：“我记得姐姐的手艺是不错的，后来没能再吃到着实是可惜了，姐姐当初怎么就被薛夫人给赶走了呢？”
未秧叹了一口气道：“姑娘，我只能说被赶出府，不是我的错。”
薛琬瑶见着未秧好似有难言之隐，也没有细究，便与未秧说着她想要的木匠打算，让未秧去请几个木匠前来打着新的家具。
未秧应下道：“是，姑娘。”
薛琬瑶道：“未秧姐姐，您做糕点的手艺不错，我想着再招两个会做糕点的厨子，这茶馆之中的糕点也是尤为重要的。”
未秧继续应下道：“是。”
薛琬瑶道：“你做掌柜的，我一个月给你五两银子，然后就看一个月能挣多少，若是一个月能赚百两银子，就给你三十两，你得三成，你瞧着如何？”
未秧忙道：“姑娘，这您给的也太多了。”
薛琬瑶浅浅一笑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是我头一次做生意，也是想要做一番功绩出来的，还望姐姐好好帮衬我，这些银两比起姐姐的帮衬，也实在是算不得多。”
第77章 成亲前一日
有了未秧的帮衬，第二日薛琬瑶就看到了茶馆之中多了不少的木匠。
这些木匠都老实得很。
薛琬瑶便将自己所要的茶桌说明，将她想要的茶桌画在了图纸上。
薛琬瑶又对着未秧道：“未秧姐姐，除了糕点师，我还想请您留意留意会弹琴唱曲儿的怜人。”
未秧道：“是，姑娘，那我这段时日多多留意留意。”
薛琬瑶轻摇着团扇道：“这日子是越来越热了，眼见着端午都要到了，我想着最好能在六月里将茶楼重新开业。”
未秧道：“这木匠的活计，恐怕六月里面是做不好的。”
薛琬瑶一笑道：“那就先捡着要紧的做着，不要紧的待日后慢慢换掉就是了。”
薛琬瑶在茶楼之中忙活了一个午后，她在回王府的路上去买了一本茶经。
即将要开茶楼的薛婉瑶对茶的好坏她还真是知之不多。
薛府虽然也算是官宦人家，可到底在盛京城之中也算是小官了，家里虽然有茶叶，但到了薛琬瑶手上也只是比粗茶要再好些的茶叶，什么品种她都不懂，只得先去学起来。
薛琬瑶回到了临风院内。
甫一进主屋，薛琬瑶便就落入了一个怀抱之中。
顾卓抱着薛琬瑶坐在了小榻上道：“你可是让我好等，我都后悔把茶馆给你了。”
薛琬瑶怕顾卓出尔反尔，连声道：“夫君，你不能耍赖的！”
“你叫我什么？”顾卓只觉得浑身一僵，“再叫一声……”
薛琬瑶低头羞赧道：“夫君……你得要将茶馆给我的。”
顾卓低头吻住了薛琬瑶的唇瓣，手已是去解着薛琬瑶的衣结。
薛琬瑶忙声道：“王爷……这还是在青天白日里呢！”
顾卓笑了笑道：“这可是你先招惹我的。”
薛琬瑶手中的书跌落在床榻上。
外边天色渐黄昏，夕阳透过窗户照在小榻上之上。
约摸着大半个时辰后。
薛琬瑶在顾卓的怀中微颤，她眼尾含羞道：“王爷，你可不许再收走茶馆了。”
“以后就叫夫君，不要再叫王爷！”
薛琬瑶轻笑了一声道：“夫君。”
“我爱听……多叫几声。”
薛琬瑶却是不再理会顾卓，她过去把方才落在地上的茶经捡了起来。
顾卓看着薛琬瑶手中的茶经道：“你好好的看什么茶经呢？”
薛琬瑶道：“我这不是要开茶馆了吗？但是我对茶叶可谓是一窍不通，我这个茶馆东家的，怎么着也要多补些关于茶叶之事。”
顾卓一笑道：“那你与其看书，倒不如去茶房之中细细品尝茶叶呢，我王府之中若是有欠缺的茶叶的，我娘那边也有的是。”
薛琬瑶道：“那我们这会儿去茶房之中？”
顾卓不由一笑道：“你今晚若是打算不睡觉了，我倒是可以带着你去茶房之中把所有茶叶都一试。”
薛琬瑶也是淡淡轻笑道：“我倒是忘了，这个时候吃茶的话，晚上定然是睡不着了的。”
顾卓摸着薛琬瑶的脑袋道：“待端午之后，我亲自泡茶给你喝。”
薛琬瑶嗯了一声，“好，王爷。”
四月二十五日。
薛家里外都已经贴上了红色的喜字。
薛嘉树所在的小院落里更是热闹得很。
喜婆带来了两个小男孩滚新人的喜床。
薛家族中的婶婶伯母皆夸薛夫人贤惠大方，连着庶长子的婚事都是这般面面俱到……
薛夫人听着薛府族中女眷的夸奖淡声浅笑道：“嘉树虽然不是从我的肚子里出来，可他自小也叫我一声娘亲，我这个做娘亲的，自然是把他当做与我的亲生的无异，不会因他不是从我的肚子里就厚此薄彼的。”
“还是大嫂好气度，嘉树，你日后可要好好孝顺你娘亲！”
薛嘉树听着薛家众女眷之言语，淡淡轻笑道：“我日后定会好生孝顺我的娘亲……”
薛夫人倒是没有听出薛嘉树的言外之意，只觉得薛嘉树已是被她折断了羽翼，磋磨了斗志，只能在她的手下乖乖听话。
薛夫人道：“嘉树，你明日即将娶妻，娶妻之后可要好好立业！我对你爹爹都对你抱有厚望的，到时候你弟弟入仕途，你在生意场上自然也有你弟弟为倚靠，大家到底都是一家人。”
薛嘉树听着薛夫人之言语，打从心底里冷笑，面上倒是温和道：“嗯，一家人。”
薛嘉树想，若是薛夫人只是从他手中抢过一次鸣鹿书院的名额，第二回不做手脚，那他与薛家可不会走到如此境地。
自幼，薛嘉树便知他是庶子，没有薛康和来的金贵，他从来都不曾想过要与薛康和争什么。
林姨娘本就是个怕多事的性子，也常常教导儿女忍气吞声。
薛嘉树也曾想着一直忍气吞声下去，到底是家人。
可今年薛家实在是过分。
将薛琬瑶许配给一个将死之人，又在他妹妹最无助的时候，将妹妹赶出府门。
更不必说，将他从薛家族谱之中早已除名……
薛家已是不仁，也不能怪他不义。
王府之中。
薛琬瑶倒也期盼着明日的那一场好戏。
因着过于期待，薛琬瑶辗转反侧都有些难以入睡。
顾卓握住了薛琬瑶的手道：“你怎么还不睡？你若是还不睡，就休怪我……我本还想着你明日要去看好戏，就且先饶过你的……”
薛琬瑶抿唇淡笑道：“我睡，我马上便睡。”
顾卓道：“晚了……左右明日成亲礼也是在午后，也不必早起。”
“唔。”薛琬瑶后头的话都被顾卓吞没于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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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城郊的庄子里。
刘家庄户嫁女儿，也算得上是一件喜事了，夜里都是热闹的很，刘庄户甚至不惜花费大钱去买了烟花前来，到底是女儿要嫁给薛家大少爷，日后可也是官家少奶奶了。
随着烟花升空，一阵巨响响彻云霄。
随之，一处瓦房内传来一阵孩子的哭声。
未秧抱着怀中的一岁多的小婴儿道：“宝儿乖，宝儿乖，娘亲在这里，莫要怕，莫要怕。”
未秧娘看着未秧抱在怀中的孩子道：“这刘家嫁女儿也是好大的排场，竟然还用起了烟花，他女儿也是好福气，嫁得是你曾经伺候过的薛府大少爷。”
未秧震惊得看向了自家娘亲，“刘喜儿要嫁给的竟然是大少爷？”
第78章 逃婚
未秧的娘亲莫大娘道：“你竟然不知道？刘喜儿要嫁的就是你之前伺候的薛家大少爷，也算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莫未秧道：“娘，您且也别这么说，喜儿倒也是个好姑娘。”
莫大娘道：“之前或许是，你都没看她们家这几日里的嚣张劲儿。”
未秧望着怀中的孩儿道：“唉……薛夫人也太苛待大少爷了。”
莫大娘低头看着未秧怀中可爱的婴孩儿，刚满一岁多的孩子且会走路，也刚会叫着娘亲，还离不了羊乳，好在家中养有着羊，“未秧，你这孩子的父亲莫不是大少爷？”
未秧道：“我与您说过很多回了，这孩子不是大少爷的。”
“不是大少爷的，还能是谁的？你这孩子也是太老实，你看刘家那边的猖狂模样，你抱着孩子过去，想必他们家中也再猖狂不了！”
未秧叹气道：“娘！您又胡说，这孩子不是薛家的。我如今也又找到了一个活计，我把银两给您，您可消停些别再乱说了！”
莫大娘倒是只求着未秧给她银子，别得她倒也不管。
未秧哄着怀中的孩子安睡之后，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大少爷这般芝兰玉树的一个人，若要娶刘喜儿为妻着实是可惜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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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六日，蓝天白云，日光明媚得很。
一早薛家内都贴满着喜字，宾客满至。
一顶小轿落在了薛府门口。
薛云萍掀开着轿帘望向着薛府，轻叹了一口气，缓缓入了屋内。
在门口迎着亲朋的薛康和见着入内的薛云萍道：“姐姐，您今日怎得来了?”
薛云萍道：“大哥大婚，我按理得要来的。”
薛云萍伸手轻抚着她的平坦小腹，还不曾能看出有孕的迹象。
薛康和倒是觉得薛云萍的气运不错，竟然能够怀上一个将死之人的遗腹子，武定侯府家风森严，嫁进去武定侯府也就是意味着守寡一生，无子傍身的薛云萍若是守寡，自然也无所依靠。
可她嫁过去没几日，竟然能怀上已故武定侯府长子的子嗣，实乃是她的运气了。
薛云萍看向薛康和道：“大哥呢？我该亲自恭喜大哥成婚的。”
薛康和道：“今早都没有见过他……也不知他去了何处，这用过午膳过了午时就得去迎亲了，他也不见踪影。
薛云萍道：“那我先去见见我的姨娘。”
薛云萍去了洪姨娘的院落里。
洪姨娘只在院落之中拿着一个喜字摸着，一会儿笑着又是一会儿哭着。
“姨娘！”
洪姨娘听得门口传来的声音，她满是兴奋地望了过去道：“萍儿，娘的萍儿！”
薛云萍扑入了洪姨娘的怀中，忍不住落泪道：“姨娘，我回来了，我回来见你来了。”
洪姨娘落着眼泪道：“我的儿，你在武定侯府之中可曾有吃苦？”
薛云萍轻笑着摇了摇头道：“我怀着的乃是武定侯府长子的遗腹子，我怎会吃苦呢？”
洪姨娘望向了薛云萍道：“萍儿你是怎么怀上的孩子？我听说那武定侯长子已是奄奄一息，你嫁过去没几日他便就一命呜呼了，你竟然还能怀上他的孩子？”
薛云萍淡笑着道：“许是连上天都垂怜女儿。”
洪姨娘摸着薛云萍的脑袋道：“我可怜的萍儿哟。这算是什么垂怜，倒不如隔壁的运气好了，她竟然能有大造化成了楚王的妾室，她要是嫁给那早死的，说不定成为楚王妾室的人是你。”
薛云萍轻笑了一声道：“娘，做妾室也未必是好，倒不如像我如今这般自在，没了夫君，我怀着夫君遗腹子，婆婆也不敢给我难堪，到底公爹也怜惜我们孤儿寡母的。”
“我且也去见见林姨娘，今日大哥要娶的是刘家庄户的女儿……”
“你去见她作甚！”洪姨娘皱眉道：“我才是你的亲姨娘！”
薛云萍一笑道：“娘，您又何必吃这般醋，我只是觉得大哥今日娶妻，林姨娘不得亲眼看着儿子娶妻，且大哥娶得又是庄户的女儿，我想着前去安慰柳姨娘一番。”
洪姨娘道：“你倒是心善，只可惜姓林的早已入宫攀太后娘娘的高枝去了。”
薛云萍一愣，“攀太后的高枝？”
洪姨娘点头道：“早些时日，她就已经入宫去了，说是伺候太后娘娘做绣娘去了，可见她女儿在王府之中也是有点能耐的，只可惜啊，再有能耐，这薛嘉树的婚事还握在他们的手中呢，今日再是不愿，也就只能娶这个庄户女儿为妻。”
薛云萍道：“那林姨娘也算是有了一个好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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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风院之中。
薛琬瑶醒来时，天色已是大亮，她忙不迭的找来了丫鬟给她梳妆，今日要去薛家之中看好戏，薛琬瑶定要好生梳妆一番的。
顾卓也随着起身，走到了薛琬瑶跟前道：“也别化得过于好看，化得过于好看了，我怕别人看了你，我会吃醋。”
薛琬瑶淡淡一笑，可也没有理会顾卓，只往好看的妆容里边化着。
薛琬瑶梳妆后，与顾卓一起用膳之后，就前去了薛府看热闹去了。
午时的薛府，外边已经备好了花轿，枣红色的大马，只等着新郎官出来前去迎亲。
大红色的花轿在太阳的照耀下，丝绸波光潋滟……
可见薛夫人也是惯会做牌面的，在用度上边倒也不会苛刻庶子。
还会想要人称赞她的仁善贤惠，一视同仁。
可是薛琬瑶只觉得好笑，所谓的仁善贤惠，但凡是脑子正常些的人都会知晓让庶子娶一个乡下女子，算是哪门子的仁善贤惠，一视同仁……
不过也就是薛夫人的自欺欺人罢了！
薛家里边，倒是忙活得很，薛康和皱眉道：“还没有找到薛嘉树吗？”
“没有，都找遍了，都不曾见到大少爷。”
薛康和皱眉看向了薛绅道：“爹，大哥他不会是逃婚了吧？他不会是故意想要我们薛家成为笑柄吧？”
薛绅道：“我谅他也没有这个胆子敢逃婚！他薛嘉树以为做了两年的生意翅膀就能硬了吗？他姨娘终究还是我薛家的人！”
薛夫人在一旁皱眉道：“老爷，若是真找不到薛嘉树，这今日的迎亲可如何是好？”
第79章 今日该娶妻之人是你
不同于薛家此处的慌张。
公主府内的薛嘉树正在替午歇的宁元公主念着奏章。
宁元公主闭眸听着，偶尔睁开眼眸来，用着朱砂批复奏章。
薛嘉树见着宁元公主的字迹与陛下的无异，低声道：“殿下的字倒是好看的很，不输陛下的……”
宁元公主道：“我的字乃是我父皇所教，我自幼习得是父皇的帖子，其实与我父皇的字是一般的，既是如此，父皇才敢让我处理些奏章之事。”
薛嘉树想着这朝堂之中，知晓宁元公主批复奏章之人不多，若是知晓，恐怕就要朝堂大乱了。
薛嘉树放下手中的下一本奏章道：“殿下，我等会想要去一趟薛府，去见见今日薛府的热闹。”
宁元公主点头道：“去吧。”
这薛府上下贴满着的喜字，却独独不见今日的新郎，眼看着出门迎亲的时辰不能再耽搁了，但是依旧不见新郎的到来。
薛康和的脸色越来越差。
薛夫人也皱眉对着黑着脸色的薛绅道：“老爷，都找了，都找不见嘉树，嘉树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今日薛家这么多亲朋好友前来！”
薛绅皱眉道：“那就先不要新郎了，光是迎亲队伍前去迎亲就好，先把新娘子迎接入家门之中，量薛嘉树回来也不敢不娶，他的翅膀还不至于硬到连薛家都不回来。”
薛夫人道：“如今的确也这法子了，就说嘉树重病，无法去迎亲，但也不能耽搁了婚事，就先让迎亲的队伍前去迎亲。”
薛绅与薛夫人带着薛康和出了门，薛康和今日身为男傧相，自然也要跟着迎亲队伍前去相迎的。
这三人带着接亲的薛家族人一出府门，便见到了在门口说笑的薛嘉树薛琬瑶与楚王爷三人。
薛绅见到了门口的薛嘉树道：“你怎么在这里？可让我们好找，你赶紧去换上新郎官的衣裳前去迎亲！可别误了等会进门的良辰吉时。”
薛嘉树道：“薛大人，您说的这番话是什么意思，我怎得不知？”
薛绅紧皱着眉头道：“你这逆子，你叫我什么？还不快快去换衣裳前去城郊迎亲，误了吉时，你可担待不起！”
薛嘉树一笑道：“薛大人今日要娶妻之人可不是我。”
薛绅皱眉道：“你胡说些什么，今日不是你娶妻还会有谁娶妻？”
跟随着薛绅夫妇出门的薛家族人亲朋也都是一脸疑惑地望向着薛嘉树。
薛琬瑶走到了薛嘉树身旁道：“薛大人，今日贵府要娶妻的不是薛家少爷吗？我本是被薛家赶出家门的，但是我与薛康和到底也是自幼一起长大的，他今日娶妻，我也来府外看个热闹，想必薛大人与薛夫人应当不会介意吧？”
薛康和听着薛琬瑶的话，不由恼怒道：“薛琬瑶！你放什么屁！今日要娶刘喜儿的分明是薛嘉树，我在家中是弟弟，兄长未曾成亲，我又如何成亲？”
顾卓闻言不禁皱眉，维护着薛琬瑶道：“薛康和，你说谁是放屁？”
薛康和朝着顾卓躬身道：“参见楚王爷，楚王爷，实乃是今日娶妻之人是我兄长薛嘉树，而并非是我，这薛琬瑶岂能当着众人的面这般胡诌？”
薛夫人还是头一次见到楚王顾卓，她上前见着顾卓身边穿金戴银的薛婉瑶，不禁皱眉。
薛琬瑶哪来的这般好运气？
不过薛夫人也是上前行礼道：“见过楚王爷。”
薛夫人行礼后，便满是端庄地对着薛琬瑶道：“琬瑶，你这话的确不可胡说，今日要娶妻的是你胞兄薛嘉树，可不是康和。”
薛琬瑶道：“我怎么听说今日薛家娶妻的是薛家大少爷呢？”
薛康和紧皱着眉头道：“是大少爷不假，薛嘉树才是我薛家大少爷，你当初失了名声，被赶出薛家，却也没有连累兄长被赶出薛家过，如今薛嘉树自然还是我薛家的大少爷！”
薛琬瑶道：“薛家大少爷不该是看薛家族谱之中的吗？我怎么记得薛家如今族谱之中所写的薛绅所出的长子，薛家大少爷是你薛康和呢？”
薛琬瑶这话音一出，薛绅与薛夫人的脸色都是一变。
薛康和皱眉道：“怎么可能！薛家族谱之中，自然是薛嘉树的名字在我之前的！”
薛琬瑶道：“你若不信，去将族谱拿来瞧一瞧，看看这薛家大少爷究竟是谁？”
薛绅走到了薛琬瑶跟前，怒声道：“这里有你什么事情？”
顾卓拦在了薛琬瑶跟前，他要比薛绅高出一个头，大可居高临下地望着薛绅，“本王携夫人前来恭贺你们薛家大喜，薛大人有何意见？”
薛绅见着顾卓的眼眸，不敢再多说些什么。
薛嘉树笑着道：“康和，你才是薛家的大少爷，今日娶妻之人，该是你。”
薛康和皱眉望着薛嘉树道：“大哥！薛家大少爷明明是你，你要知晓你一旦离开薛家的后果！”
薛嘉树道：“族谱之中所记载的薛家大少便是你……而并非是我，与刘喜儿定下婚事的薛家大少爷也该是你，并非是我！”
薛康和听着薛嘉树的话，皱眉道：“这不可能！”
薛嘉树看向了薛夫人道：“你不如问问你娘亲，族谱之中记载的薛家大少爷，究竟是何人？”
薛康和皱眉看向了薛夫人：“娘，兄长的名字真的没有在族谱之上吗？”
薛夫人握紧着手中的丝帕，她厉眸看向了薛嘉树，步步走向了薛嘉树威胁道：“嘉树，你姨娘虽说如今还在宫中做绣娘，可她迟早有一日会出来。”
薛嘉树倒是丝毫不受薛夫人的威胁，毫无慌张道：“是吗？”
薛琬瑶看着薛夫人道：“薛夫人，您也别做什么无用功了，这到底是你给薛家大少爷挑的好婚事，可不要耽误了吉时为好，您还是赶紧让薛康和前去迎亲，免得耽误吉时。”
薛夫人皱眉道：“我家康和绝不可能去娶刘喜儿为妻，薛嘉树，即便是迎着刘喜儿进门，这刘喜儿也只会是你的夫人！”
薛绅也走到了薛嘉树跟前道：“别闹了，快快前去城郊迎亲，再耽搁下去，可真就要误了吉时，你要想想你姨娘出宫之后的日子！”
第80章 赐婚圣旨
薛嘉树听着薛绅的威胁，只是淡然一笑道：“我娘从宫中出来自然也有好日子可过。”
当今陛下可要比宁元公主仁善的多，伺候过他的女子，即便日后恩宠不再，也不至于太过于亏待了。
薛绅皱眉望向着薛嘉树道：“薛嘉树！你莫要再闹，还不快快上马去迎亲！”
薛嘉树缓缓道：“今日的新郎并非是我，何以要我上马迎亲？”
薛夫人冷声道：“你非要闹得今日众人看笑话吗？这么多家中的亲朋好友俱在！”
顾卓适时拿出了圣旨来，“圣旨到！薛绅薛康和接旨！”
顾卓此话一出，在场众人便都纷纷下跪，薛绅也忙不迭下跪接旨。
顾卓打开圣旨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翰林院编修薛绅长子薛康和，品貌端正适逢婚龄，朕闻之其与庄户家女儿刘喜儿的婚事，慨叹薛府无门第之见，只为女子品性，可见薛家清流人家着实不假，此乃良缘，朕特赐婚，祝二人新人喜结连理，白头偕老，钦此。”
顾卓将圣旨念完之后，把圣旨递到了薛康和跟前。
薛康和皱眉瞪着顾卓道：“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陛下怎么可能会下这种圣旨呢？”
薛康和自认以他爹爹的官职远远都不可能到被下圣旨赐婚的地步。
陛下恐怕连他爹是谁都不知晓，怎会给他下圣旨赐婚，还是刘喜儿……
薛夫人跪在地上的腿都是软的，她瘫倒之时，幸好有人所扶住了她。
琬瑶走到了薛夫人跟前轻笑道：“薛夫人，您是得了这门好亲事，太过于激动，所以瘫倒在地了吗？”
薛夫人怒视着薛琬瑶道：“你！”
琬瑶坦然一笑道：“薛康和，陛下所赐的圣旨，你还不快快领旨谢恩，莫非你想要抗旨不尊？”
薛绅忙道：“康和，还不快快接旨？”
薛康和在薛绅的怒瞪下满是不情不愿地双手接过了圣旨道：“臣接旨，多谢陛下。”
薛夫人恶狠狠的紧盯着薛琬瑶道：“是你！是你！你这个贱人！”
琬瑶走到了薛夫人跟前，狠狠的一巴掌打在了薛夫人的脸上，“我如今是楚王妃侍妾，可不是阿猫阿狗都可以骂我的！”
薛琬瑶打完之后，都觉得手有些疼，却也觉得解气。
她自幼对薛夫人尊重有加，在被赶出薛府之前，她都是真心叫她一声娘亲的。
薛琬瑶知晓自己就是庶女，知晓当初薛夫人被迫纳妾的苦闷，她甚至都从未曾怨过薛夫人，却不曾想，薛夫人竟然要至她于死地。
竟然抢走了哥哥的名额，为了她的亲儿子铺路而又苛待兄长。
此前恩怨且都不提，今日薛夫人骂自个儿贱人，薛琬瑶就不可能再饶恕薛夫人。
顾卓走到了薛琬瑶身边道：“你怎么亲自打人，这脏活以后让王权富贵就是，你也不怕脏了手。”
顾卓说着拿出了帕子给薛琬瑶轻轻擦拭着手。
薛琬瑶轻轻一笑道：“谢谢王爷。”
薛夫人挨了这一巴掌，看向薛琬瑶的目光之中更像是淬毒一般凌厉。
薛嘉树看向了薛康和道：“可别耽误了吉时才好，这得快去迎亲了，城郊路远恐怕去迟了，会赶不上等会拜堂吉时。”
薛康和咬牙切齿得看向着薛嘉树，却也碍于手中圣旨，不得不隐下要杀了薛嘉树的心思，只得先行前去迎亲。
来薛家参加喜宴的亲朋好友们，都随之缓缓起身，见到这一幕，都纷纷感慨不已。
甚至还有低声窃窃私语。
“薛夫人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本也就是薛夫人过分得很，即便是庶子，也好歹是官宦人家的子弟，像庄户女儿这身份，做妾室都算是飞上枝头了，何况是正妻了呢。”
“是啊，哪里有这般苛待庶子庶女的，她还舍得让庶女嫁给将要死了的武定侯长子为妻，真真是苛待得很，还偏要把婚事排场做大，来讨一个贤惠不苛待庶子之名。”
“也幸亏的是将婚事排场做大了，配得上她的宝贝儿子娶妻！”
薛夫人听着亲朋间的窃窃私语，气得胸脯直抖，她恨不得眼睛一闭晕厥过去。
薛夫人想到了晕厥之后，许是自家儿子就不必娶妻，她也便就闭上了眼睛晕了过去。
“夫人！”
“娘！”
将要上马前去迎亲的薛康和见着自家娘亲晕厥，连是下马道：“娘！”
顾卓走到了薛夫人跟前，“本王略懂几本医书，就让本王来医治薛夫人罢，薛大少爷，你可莫要误了迎亲吉时，还是赶紧按照圣旨前去迎亲为好。”
薛康和听着顾卓的话，只能无奈继续上马。
而顾卓则是走到了薛夫人跟前，对着薛琬瑶道：“瑶瑶，把你的簪子给我。”
薛琬瑶拔下头顶的金簪给了顾卓，顾卓手中拿着金簪，用力地往薛夫人的手心处刺去。
“啊！”
一声尖叫传来。
顾卓看着醒来的薛夫人淡笑道：“本王的医术可真是好，薛大人，薛夫人，诊金本王也就不要了，权当做是给你们家儿子今日的礼金了。”
顾卓说完后，便将簪子还给了薛琬瑶，薛琬瑶接过了金簪，用手中的帕子好生擦拭了一番才往头上戴去。
薛夫人吃痛后，只能缓缓起身，薛夫人走到了薛琬瑶与薛嘉树跟前道：“你们可别得意得太早！你们姨娘迟早有出宫那一日，今日之辱，我必定会一五一十回报到你们姨娘的头上！”
薛琬瑶道：“那你最好试一试！”
薛琬瑶看向顾卓道：“我们一起去庄子里看看乡下迎亲的热闹可好？”
“好啊，走！”顾卓轻笑着道：“我带你骑马前去。”
薛琬瑶看向了薛嘉树道：“兄长，你可以一起去？”
薛嘉树道：“我便就不去了，你们路上小心些。”
“嗯。再会。”
薛琬瑶与薛嘉树招手后，她便与顾卓远远跟在薛家迎亲队伍的后头。
薛琬瑶朝着顾卓一笑道：“薛夫人总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有今日都是他们自找的，就是可惜了刘喜儿，不知道她日后在薛家的日子该如何过？”
顾卓道：“有赐婚圣旨在，他们还敢苛待刘喜儿吗？宁元表姐到底亏欠刘喜儿，这刘喜儿若是得了委屈，咱们也得帮衬着刘喜儿。”
薛琬瑶一笑道：“嗯。”
第81章 孩子是兄长的
城郊乡下，刘家庄户也算得上是庄子里的数一数二的人家，昨夜里又放了烟火，今日这家中满是来送亲看热闹的庄稼人。
年纪小的乡下庄户姑娘们都纷纷羡慕着刘喜儿能嫁到城中官宦人家之中为正妻。
刘喜儿在自个儿闺房之中，倒是慌张不已，她怕薛家今日当真不来迎亲，她会沦为十里八乡的笑话。
刘喜儿让爹娘大办婚事，就是想着不让薛嘉树有后悔之地。
薛嘉树今日不管如何都得要娶她为妻。
听着门口礼乐声越来越近，刘喜儿露出了一个笑容，门口鞭炮声作响，她更是欣喜得很。
薛嘉树终究还是来娶她了，纵使薛嘉树不喜欢她又如何，她依旧是薛家大少奶奶！
薛琬瑶与顾卓一路跟着薛康和到了刘家屋外迎亲。
薛康和人才刚到了刘家门口，刘家这边的乡下亲戚与亲朋们都纷纷上前来讨要喜钱喜糖，这架势让薛康和脸黑至极！
薛康和被人推推攘攘着，他身上所戴着的玉佩等物都被人给取走，他甚是气恼得很。
薛琬瑶与顾卓在门口笑话着，“好在来迎亲不是我兄长。”
顾卓道：“这刘家的亲戚也太混不吝了，不过这一切也都是薛康和该得的！”
薛琬瑶听到了关门的声音，她回头看到了对面的邻舍间篱笆门被关上，她望了过去轻笑道：“未秧姐姐。”
“姑娘！”未秧看向薛琬瑶，连是把关了的篱笆门给打开，“姑娘，怎得是你？”
薛琬瑶道：“真是巧，你家中就在此处？”
未秧道：“嗯，我家就在此处，我昨夜里听闻今日是大少爷娶妻，本想着也来祝贺大少爷一番的，没想到竟然是二少爷。”
薛琬瑶道：“如今薛康和便就是薛家大少爷。”
未秧不解地看向着薛琬瑶道：“这是为何？”
薛琬瑶轻笑着道：“薛夫人不愿承认我兄长是薛家大少爷，如今倒也算是好，她为自己的宝贝儿子定下了一门极好的亲事。”
未秧惊道：“二少爷娶的竟然是刘喜儿？这薛夫人可能答应？”
薛琬瑶一笑道：“也由不得她答不答应了！”
“哇，哇，哇！”
薛琬瑶听到了一阵婴儿的哭声道，“这里面有小婴儿吗？”
未秧道：“是，我弟弟宝儿。”
未秧从屋内将在哭泣的小宝儿抱了出来。
薛琬瑶看着跟前的小婴儿，轻笑着伸出手逗弄着在哭泣的小婴儿，原本哭闹着的小婴儿在见到薛琬瑶的时候倒是露出了笑容。
薛琬瑶道：“我能抱抱他吗？”
未秧轻笑着道：“可以。”
薛琬瑶抱过软乎乎的婴儿，眉眼含着笑意，“真是可爱有趣。”
顾卓凑近到薛琬瑶身边也伸出手指逗弄着软乎乎的小婴儿道：“瑶瑶，这小婴儿长得和你有些相似，咱们生一个宝宝必定也有这般好看。”
顾卓之前倒是很反感娘亲催生，如今倒是觉得生一个小婴儿也是极好的。
且生了孩子后，他也可以去军营之中了。
楚王府的兵权，他也只是空有虚名而已，他已十八岁了，但是没有孩子，娘亲陛下太后都不会让他进军营。
薛琬瑶看着怀中的孩子道：“可别说，是与我长得相似呢，你看，他看着我笑得好生开心。”
顾卓道：“咱们回去也生一个！”
薛琬瑶看了一眼未秧，她微微羞赧，用手肘轻轻触碰了下顾卓道：“你可别在未秧姐姐跟前胡说呀。”
未秧一笑道：“姑娘，这位就是楚王爷吧？与您真是登对相配。”
顾卓道：“你是个会说话的。”
顾卓解下了身上的玉佩道：“这个就赏给你弟弟了。”
未秧忙是诚惶诚恐得接过了顾卓的玉佩道：“多谢王爷。”
薛琬瑶听到对面一阵动静，只见着新娘子手拿着喜扇已经出来了，一时间门外边也是吵吵嚷嚷满是人。
有拦着喜轿讨要赏钱的。
薛康和见着眼前这帮子人，只能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散了出去。
未秧远远看着骑在马上的薛康和，她收回了仇恨的目光，低头又是柔和得看向着薛琬瑶怀中的孩儿。
薛琬瑶将孩子还给了未秧道：“未秧姐姐，我还要回去看热闹，改日茶馆之中见。”
未秧淡笑一声道：“改日茶馆见。”
薛琬瑶随着顾卓上了马后，路上，顾卓问着薛琬瑶道：“这个未秧姐姐是谁？之前没有听你提起过。”
薛琬瑶道：“她是之前我哥哥身边的婢女，两年前不知犯了何错事，我哥不在府中她便被薛夫人赶了出去。”
顾卓道：“她怀中的孩子这般像你，不会就是你的侄儿吧？”
薛琬瑶一愣道：“她不是说那孩子是她的弟弟吗？”
顾卓道：“也就你信那是她弟弟，她瞧着也有二十的年纪了，她娘亲如何再生一个弟弟？”
“如若她娘亲是十五生的她，也未必不能怀上孩子，三十五岁生子是年纪大了些，可是三十五岁有子的，也是不少的。”薛琬瑶道。
顾卓道：“我觉得方才那孩子就是未秧姐姐她自个儿的，看弟弟与看自个儿孩子的眼神是不一样的。”
薛琬瑶低声道：“这孩子应当不会是我兄长的，如果是我兄长的话，那宁元公主那儿……会不会要杀了我兄长？”
顾卓道：“一切都是猜测罢了，若真是你兄长的也无妨，到时候瞒着宁元表姐就是了，先回城中薛家里边看热闹去。”
薛琬瑶点点头，她倒是依旧觉得未秧姐姐的孩子并非是她兄长的。
如若未秧姐姐是已与兄长有过情愿的女人，那兄长不至于在未秧姐姐被赶出薛府之后不去寻未秧姐姐。
只不过，薛琬瑶想着还是要找兄长问一问的。
因着宝儿的长相实在是与她有些相似。
马背上，顾卓低头在薛琬瑶耳边道：“瑶瑶，咱们努力努力，也早日怀上一个孩儿，咱们生的孩子定当比宝儿更是好看的。”
薛琬瑶羞赧道：“王爷，你可答应过我的，若是有了孩儿，得你替我生。”
顾卓轻笑了一声道：“嗯，我不会让你受生育之苦楚的，但是瑶瑶，待生了孩儿之后，我得要去军营的……”
第1章 以身相许
“新娘子落水了。”
“新娘子怎么会落水的？”
“花轿被雷劈中，新娘子竟然从花轿之中掉出来，正好就落入了水中。”
盛京城最热闹的大街上，围拢了不少看客。
一道清冽男声传来：“新娘子掉落水中，你们都还愣着干嘛？不赶紧救人？”
岸边的一个约摸着十七岁的少年，见着百姓看着热闹不搭救急忙喊出了声。
在水中的新娘子因为沉重的金头饰，费力地在水中挣扎，性命垂危。
少年见四下众人只顾着看热闹无人所救，索性就跳入河中。
“咚！”
一声响起，水面因少年入水而荡起圈圈涟漪。
顾卓忙是搂住了在水中挣扎不停的新娘子，呛了好几口水的薛琬瑶伸手搂紧了跟前的少年的腰肢，深怕他不救自己。
二月里的春江水依旧还是透着刺骨的冷意，少年身上的暖意，让薛琬瑶只觉得好过了不少。
顾卓游着到了岸边，将薛琬瑶扶到了一边喜娘处，让喜娘搭手将新娘子扶起。
上了岸的薛琬瑶知晓自己身上定然很是狼狈，她咳嗽了好几声，看着一旁上来的浑身湿渌的美貌少年道：“敢问公子姓甚名谁？今日救命大恩，我日后定然好好报答。”
少年头一扬，“本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楚王顾卓是也。”
薛琬瑶好奇地看向眼前的少年，原来他就是盛京城之中大名鼎鼎的顾卓。
薛琬瑶下跪道：“救命大恩，我无以为报，来生我必定当牛做马回报小王爷。”
顾卓略皱眉：“小王爷？看你的年纪也未必比我大，你竟然叫我小王爷？白救你了。”
“王爷。”薛琬瑶连声道，改日我必定当牛做马报答楚王爷。”
薛琬瑶下跪磕首后，就起身对着喜娘道：“我们上花轿吧，莫要误了吉时。”
喜娘看着狼狈的薛琬瑶道：“二姑娘，您这一身都被水给淋湿了……”
薛琬瑶道：“无碍，左右夫君还病重着不能拜堂，等会就直接让花轿进门到喜房之中就是，拜堂用两只鸡代替就是。”
喜娘道：“也好。”
顾卓走到了跟前穿着一袭红袍的武定侯世子跟前道：“徐晟，没想到竟然你是新郎？你眼睁睁看着你新娘落水不去救？”
武定侯世子徐晟道：“我不是今日的新郎，新郎是我长兄，前两日倒春寒，我大哥喘疾又发作，下不得病榻没法迎亲拜堂，就由我来迎亲……”
顾卓好奇道：“那好歹也是你嫂子，你竟然见死不救？”
武定侯世子看向跟前不谙世事的楚小王爷，不知如何解释掉落水中的是他的长嫂，他身为小叔子又岂能跳入水中去与长嫂搂搂抱抱。
徐晟只一笑道：“小王爷，吉时快到了，我们得先回侯府去了。”
“谁小了？”顾卓轻哼了一声，“我也去你们侯府讨杯喜酒喝喝，我救了你们徐家的新媳妇，也算是你们侯府大恩人。”
武定侯府离得不远，不过一刻钟就到了。
只是花轿到时，武定侯府大门紧闭，唯有武定侯夫人站在门口道：“花轿请回吧，武定侯府不能娶薛姑娘为新妇。”
坐在花轿之中，不断用帕子擦拭着头发试图能好受些的薛琬瑶听到此言后，动作一顿，不禁皱眉。
薛琬瑶掀开了花轿帘子，缓缓走出了花轿道：“侯夫人，不知侯府为何突然要在此时反悔要退婚？”
武定侯夫人仰着头，甚是端庄道：“我家武定侯府乃是清流人家，素来注重清名，而你落水被外男所救，与外男搂搂抱抱，已失清名。”
“你薛家二姑娘既然失了这名声，就不配为我徐家妇！”
薛琬瑶身上本就还穿着湿透的嫁衣，这会儿她只觉得是透心的寒凉。
“什么清流人家？”顾卓从人群之中出来道：“嫂溺不援，是豺狼也。男女授受不亲，礼也，嫂溺，援之以手者，权也。你们徐家见死不救，如今还敢说清名？”
武定侯夫人道：“楚王，您也说了是援之以手，而方才众人所见到的是你搂抱着薛二娘子上岸的，我们武定侯府的新妇不能是与外男搂抱过的女子，薛姑娘请回吧。”
薛琬瑶实在是无法，便就走到了小叔跟前道：“小叔……我只能回娘家了。”
来送嫁的薛家小叔微微皱眉，连派人回府去禀报去。
顾卓出来道：“你小叔在？刚才你小叔为何不落水救你？”
薛小叔看着自己的腿道：“我腿脚不便，不宜落水救二姑娘。”
薛琬瑶上了花轿，让着轿夫抬着她回了薛府。
花轿到了薛府，薛琬瑶让着陪嫁丫鬟给了轿夫银两后，她便想尽快回屋换身衣裳。
只是刚走到侧门处，便见她的嫡母薛家夫人带着一群婆子出来。
薛夫人打量了一眼薛琬瑶直蹙眉道：“你也真是烂泥糊不上墙，好不容易靠着你大姐夫攀上了武定侯这门大好的亲事，你怎就会从花轿里面掉了水呢？这晴天雷劈之事你也能遇上！”
“你若是死在水中也就罢了，你怎可让外男救你呢？”
“我们薛家女儿的清名都要被你给毁尽了！”
薛夫人皱眉道：“我们薛家也是要脸的人家，你既然已是出嫁了的女儿，遭了此事，如今也就两条路，一条死了以证清白也算是烈女了，一条便是出家到道观里做姑子去，薛家，你是回不得了的。”
薛琬瑶低头道：“母亲……”
薛夫人道：“别怪为娘的心狠，你素来也是个懂事的孩子，你家中还有你三妹妹，四妹妹的婚事不能受你的牵连，要怪就怪你的命不好吧。”
薛夫人说罢，就带着众婆子进了门。
薛家小叔一瘸一拐地走到了薛琬瑶边上道：“琬瑶，你头上的头饰还可换些银两，去道观之中也能过段好日子。”
薛小叔说罢后，便也进了薛家屋内。
薛家宅院外，唯有薛琬瑶一人，感受着寒风吹过湿透的嫁衣传来的阵阵凉意。
寻死，薛琬瑶是不愿的，去道观做姑子，什么脏活累活都得干，少不得还要受欺辱，吃糠咽菜，薛琬瑶也是不愿的。
摆在她跟前，也并非没有第三条路。
薛琬瑶打听了一番，便朝着楚王府而去。
方才救她的楚小王爷，乃是当今长公主与异姓王楚王之子，楚王爷十年前在战场上战死，连尸首都不成找到。
陛下怜惜外甥，对楚小王爷甚是宠溺。
算算年纪，楚王也是时候该娶妻了。
薛琬瑶走到楚王府跟前，正看到顾卓从外回王府。
顾卓好奇看向自己方才所救起的新娘子，“你……你不是我刚才所救的新娘子吗？”
薛琬瑶朝着顾卓跪下道：“是我，楚王爷，您的救命大恩，我无以为报，惟愿对您以身相许报答您的救命之恩……”
顾卓睁大了一双桃花眸，震惊道：“你要报答救命大恩，不该是给本王银两吗？你以身相许是报恩还是报仇？本王可还不想娶妻被管束！”
第2章 恩将仇报
薛琬瑶被顾卓嫌弃，不由脸色一红，只是她实在是不甘心去做姑子去……
薛琬瑶咬紧了红唇，疼意传来，她抬眸看向顾卓道：“王爷救命大恩，我实在是不知如何回报，我等不及来生给您做牛做马报答您，惟愿今生对您以身相许以报答您的救命之恩……”
顾卓连声拒绝道：“你以身相许可不是报恩，而是恩将仇报！”
楚王府正门处，一个年约三十多的穿着锦衣华服贵夫人跨过门槛，缓缓从王府高高的台阶下来。
“你要对楚王爷以身相许？”
“娘。”顾卓看向了跟前的常平长公主。
跪在地上的薛琬瑶忙对着常平长公主磕首道：“民女薛琬瑶叩见长公主殿下。”
常平长公主淡笑道：“抬起头来。”
薛琬瑶抬起头来看向常平公主，常平公主细细打量着跟前薛琬瑶的脸道：“你是哪家的姑娘？芳龄几何？”
薛琬瑶道：“家父乃是翰林院编修薛绅，我在家中行二，今年十七岁。”
“十七岁？倒是与我家卓儿同年纪，你是何时生辰？”
“四月初九。”
常平公主一笑道：“倒是巧了，我家卓儿也是四月初九的生辰，你们竟然是同年同月生的，难怪今日有缘分呢，你当真愿意对楚王以身相许？”
薛琬瑶点头道：“嗯，王爷今日见我落水，跳入水中救了我性命，实乃是令我感激涕零，只是我无权无势没什么可以报答王爷的，只有以身相许以报答王爷大恩。”
常平公主道：“哪怕以身相许只能为妾？”
薛琬瑶不由地握紧了手，她的生母便是妾室。
自幼生母姨娘就与她说，日后她得要当正经夫人，可莫要再当妾室了。
与武定侯府的庶长子定亲之后，她姨娘甚是开心，庆幸她的女儿不必如她一样给人为妾，可以做正房夫人了。
可惜，今日薛琬瑶只能辜负姨娘的期许了。
在薛琬瑶来楚王府的那一刻，她也没想过自个儿这身份能做楚王妃的，只是她以为能是个侧妃。
虽都是为妾，侧妃的地位总归是高些，没想到只能是妾。
薛琬瑶点点头道：“回公主的话，只要能报恩，我愿意给王爷为妾的。”
常平长公主轻轻一笑道：“倒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起来吧，你就先给楚王爷为妾，待你有了身孕，我会给你去要一个楚王侧妃的封号。”
“多谢长公主。”
薛琬瑶行礼跪拜后起身。
“娘，我不要什么妾室。”
顾卓闻言直皱眉直拒绝。
常平长公主冷声道：“卓儿，你也眼看着就要到十八的年纪了，你如今身边一个服侍你的女子都没有，哪里能行？
说亲之事你又是抵触得很，你说你年纪还小不愿娶妻，娶妻乃是一辈子大事，你如今觉得年纪小不愿娶妻也就随你，可你也得先纳个妾室。
顾家本就血脉单薄，三代单传，如今也就你这么一根独苗了，你也当早日给顾家开枝散叶才是。”
“纳妾之事就这么定了，琬瑶，你就先住到王爷的临风院偏房之中，你可有带着丫鬟前来？”
薛琬瑶低声道：“我没有什么丫鬟。”
出嫁前，嫡母薛夫人怕武定侯府的规矩多，从小与她一起长大的丫鬟不堪重用，就打发了她的两个丫鬟。
给她新找了四个陪嫁丫鬟。
这些陪嫁丫鬟的卖身契都在嫡母手中，自然也就没有跟着她一起过来。
常平长公主道：“那明日本公主给你找四个丫鬟来照顾你。”
“多谢长公主殿下。”
常平长公主看着薛琬瑶身上还穿着湿漉漉的嫁衣道：“快进去里边沐浴换身衣裳，再喝一碗姜汤去去寒。”
薛琬瑶感激地看了一眼常平长公主道：“多谢长公主，只是……我并未带着干净的衣裳前来，我还得去街上买一身成衣。”
常平长公主淡笑了一声道：“不必了，我那箱子里有着不少从未穿过的衣裳闲置着，都是好布料，我让丫鬟给你拿过去。静心，你先到着薛姨娘去临风院之中沐浴。”
“是。”常平长公主边上一个约摸着三四十岁的嬷嬷走到了薛琬瑶身边，“薛姨娘，随我来。”
薛琬瑶听着薛姨娘三字感慨万千，却又无可奈何，从武定侯府的大房太太到了王府姨娘……
薛琬瑶想总要好过去道观之中做姑子去。
顾卓皱眉看向了常平长公主道：“娘，我根本就不想纳妾。”
常平长公主道：“这么如花似玉的一个姑娘家给你做妾，你还不想？今夜你需得与她同房。”
“娘！”
常平长公主道：“此事没得商议，你今日必须与她同房，你至今都不近女色没有子嗣，为娘百年后怎么面对你那早死的爹爹，倒不如这会儿就去找你爹爹，也免得我落下一个教子无方之骂名……”
顾卓听着常平长公主提起他爹爹来，他甚是无奈只能应下道：“您别唠叨了，孩儿今日会与姓薛的同房的。”
同房……同在一间房中也叫同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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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风院之中。
薛琬瑶跟随着丫鬟静心入内，她的目光打量着跟前宽敞的院落，里面有着一个小荷花池，池中还有锦鲤在游动，为院落平添一份意趣。
到了临风院的浴房内，静心想要吩咐着临风院之中的丫鬟前来伺候薛琬瑶沐浴。
才陡然想起来她家小王爷院落里面根本就没有丫鬟。
静心便让着小厮去取热水过来放在门口。
“薛姨娘，这临风院之中没有丫鬟，您若不嫌弃，就由奴婢来伺候您沐浴吧。”
“劳烦静心姑姑了。”
二月里的天还是寒冷得很，又是穿着湿漉漉的嫁衣，薛琬瑶只觉得冷得刺骨，进了汤池之中，才有暖意，驱散了冷意与疲惫。
薛琬瑶沐浴完，长公主的衣裳刚好也到了，跟前的是一套藕粉云锦襦裙，穿在薛琬瑶的身上是正好合适。
静心姑姑给薛琬瑶擦干了头发之后，又替她梳了一个发髻：“清水出芙蓉，薛姨娘可真是美，今日必定能让咱小王爷破了女戒。”
薛琬瑶听着静心姑姑之语脸颊微红略显羞涩，随着静心姑姑进了顾卓的卧房之中，薛琬瑶更是难掩紧张。
顾卓的卧房一看便知是少年郎君所居住之地，屋子内并不曾有过多的装饰，唯有床边上挂着一把镶嵌着宝石的剑。
静心姑姑扶着薛琬瑶坐在了顾卓的床边道：“姨娘就在这里等着王爷前来，奴婢先行告退了。”
“好。”
静心姑姑出去之后，薛琬瑶手指不自觉地扣着指甲，她心里满是紧张。
外边天色越来越昏暗，屋内也变得黑暗，在薛琬瑶快要看不清屋内的一切之时，听到了外边传来了少年的脚步声。
“王爷，薛姨娘在里边等您……”
第3章 同房
“吱呀。”
木门被推开的声音传来，门口传来了灯笼的光芒。
薛琬瑶用手中的丝帕缠着手指，脑海之中浮现出昨日姨娘给自己所看的避火图，她原本以为武定侯府大少爷病重，定是用不上的……
却不妨自己的夫君已是变成了顾卓。
薛琬瑶想着避火图，脸色越来越红。
顾卓上前点亮了房中的蜡烛，卧房内霎那间满是光亮。
木门被人从外边关上，上锁的声音随之传来。
顾卓大步上前去开着门，只见外边已然是上了锁。
门口传来了王府长史的声音：“小王爷，公主殿下吩咐，今夜您需得与姨娘同房，不得出这房门半步。”
顾卓紧皱着眉头大步进了内屋，一进内屋，他便见到了坐在他床榻之上穿着一身藕粉色衣裳的女子，清水芙蓉的脸上带着红晕。
顾卓冷声恼道：“今日当真是白救你了，想不到你竟然是这等恩将仇报的小人！”
薛琬瑶听到了顾卓气恼之言，她抬起眼眸看向小王爷顾卓脸色极黑，她脸上的红晕也是退了一个干干净净。
小人……
她就是小人又如何？
做小人也比活不下去要好。
薛琬瑶可不甘心才十七就为了所谓的名声而命丧黄泉。
也不愿一辈子去道观之中清苦一辈子。
何况道观之中的女子，亦是人人可欺的。
薛琬瑶起身行礼道：“妾身琬瑶拜见夫君，夫君，良宵苦短，妾身伺候您安歇吧。”
顾卓见薛琬瑶要前来解他的衣裳，他连忙后退了两步道：“谁是你夫君？我可不是！”
薛琬瑶低声道：“我蒲柳之姿只是妾室，是不配称呼王爷为夫君，还请王爷恕罪。”
薛琬瑶上前想要替顾卓解着衣带，顾卓则又是后退了两步，看向薛琬瑶的目光之中似是将她当做洪水猛兽一般。
“你别碰本王！”
薛琬瑶触及着顾卓对自己厌恶的眼神，她颇为有些泄气。
到底也就是一个十七岁刚出嫁的闺阁姑娘，一日之内被几次三番嫌弃，明明本该是大喜之日的她成了侍妾也就算了，还被如此嫌厌……
薛琬瑶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眼中已是含有了眼泪。
顾卓道：“让你为王府妾室是我娘与你自己的意思，可不是我的意思，纵使你如今有着我的侍妾之名，本王日后是绝对不会碰你半点的！”
薛琬瑶手缓缓放下，她咬紧着下唇，泪珠从她的眼角出缓缓滴落下。
顾卓皱眉道：“你哭什么？我行好事落水救了你的性命，被你恩将仇报，我都还没哭呢，你哭什么？憋回去！”
薛琬瑶只能拿着帕子轻轻擦拭着眼角的泪，她不敢惹顾卓不快，毕竟此处是她唯一可安身立命之地了。
顾卓从床榻上拿了一床被子扔给薛琬瑶道：“你睡小榻上去。”
薛琬瑶看着顾卓扔过来的丝被，她踉跄了两步，便将丝被拿到了小榻上躺下。
小榻很硬，睡在上边多有局促，不过劳累了一日，能躺下已是极好了。
今日落了水，她只觉得头疼头晕得紧，且不仅头疼欲裂，还饿得很。
毕竟她已是一整日没吃什么东西了。
这会儿薛琬瑶只想要早些入睡，睡一觉许是就能不饿了。
睡一觉，或许今日的一切都是一场噩梦，醒来的时候自己还是未出嫁的薛家二娘子……
“姓薛的，我可警告你，你不许趁着本王睡着了，偷偷摸摸与本王同床！”
“你要是敢和我同床，毁本王清白，我饶不了你！”
“姓薛的！”
顾卓喊了好一会儿，都没听到薛琬瑶答复，他便走到了小榻跟前，只见女子的睡颜恬静，蛾眉微蹙像是有什么发愁之事。
顾卓居高临下对着薛琬瑶道：“姓薛的，你可不许趁着我睡着的时候碰我！”
说罢后，顾卓才回了床榻上，生怕薛琬瑶趁他熟睡之时来同床共枕，他便将床帐都塞在了被褥之下，才敢安心睡了过去。
黑夜空中，因着二月初天色只有一线弦月，繁星点点。
斗转星移间，突然一阵雷声响起，霹雳声响彻整个盛京城。
薛琬瑶被霹雳声给惊醒，她发觉自个儿不饿了，头也不疼了。
外边天色微亮，薛琬瑶睁开眼眸看向跟前陌生的床帐微皱眉。
昨夜她明明是睡在小榻之上的，怎么会是睡在了床榻之上？
莫非是楚小王爷顾卓他出尔反尔，半夜将她抱到了床榻上？
看来顾卓表面正人君子实则也是好色之徒……
另一边，被雷声吵醒的顾卓只觉得头疼欲裂，又饿得胃疼，他想要叫着自己的小厮，睁开眼眸却发现自己睡在了小榻上。
姓薛的果真还是趁着自己睡熟的时候碰了自己吗？
顾卓颇有些悲愤，他十七年的童子身竟然就这么被毁了吗？
怎么做好事就没有好报呢？
顾卓缓缓抬起手来，却发现有所不对劲的地方，他从小榻上起身，低头看向自己所穿的藕粉色襦裙……他怎么会穿藕粉色襦裙？
顾卓抬起手来，看着跟前纤细白嫩的胳膊，还有这无茧白嫩涂着蔻丹汁的纤纤玉手显然不是自己的。
可是这手他竟然是能操控的。
顾卓伸手往下探去，并没有没摸到意料之中的小顾卓……
“啊！”
薛琬瑶正疑惑自个儿为何会在床榻之上，听到一阵女子惊叫声，她掀开了床帐，望向了小榻那边。
只见“薛琬瑶”坐在小榻之上，脸上满是惶恐紧张，而“薛琬瑶”目光正往下看着，一双手正放在她的心口处……
薛琬瑶也不由得睁大了眼眸：“遇鬼了，还是我没有睡醒？”
薛琬瑶发出声音之时，不由得一惊，她的声音……
她的声音怎么会是男子的声音？且这声音像极了是顾卓的声音。
“莫不是我成了顾卓？”
“你，你，你……”
小榻上的顾卓听到男子声音之后抬眸看向了床榻，待他看清了坐在床榻上的人才是他自己后，顾卓脸上也是震惊不已。
“你是顾卓？我是谁？”
顾卓听到了自己发出来女子的声音，他忙不迭走到了他梳头的铜镜跟前，铜镜之中显现出来的显然是一张姣好的女子脸庞。
顾卓对着女子脸庞狠狠地拧了一把，一阵疼意传来，让他不由皱眉。
薛琬瑶低声道：“那个，你能不能别拧得这般厉害？我的肌肤很容易起淤青的。”
薛琬瑶说罢，也走到了铜镜跟前，见到了铜镜之中少年俊朗如同刀削一般面容，果真如同她猜想的一般，她竟真的变成了顾卓……
第4章 换回来
薛琬瑶也不知自己为何会一觉醒来就成了顾卓，她伸手摸着棱角明显的侧脸……
“你别碰我！”娇俏的女声响起，“姓薛的，你不许碰我！”
顾卓望着跟前的男人怒声道。
既然他成了薛琬瑶，那显然跟前这个在摸着他自己脸蛋的人就是薛琬瑶。
薛琬瑶的手一顿，轻笑了一声道：“我可没有碰你，我这会儿碰的是我自己，我是用我自己的手碰我的脸！”
开口便是少年的声音，还是令薛琬瑶有些不适应，薛琬瑶伸手摸了摸脸，触感明显，她当真成了顾卓。
顾卓伸手握住了少年的手腕，他冷声道：“你这个妖孽用了什么法子抢了我的身子？走，随我去道观之中，让国师将我们二人给换回来！”
薛琬瑶望着跟前清秀白皙的脸庞，他并没有走动一步，跟前女子的力气甚小，根本拉不动她半点。
顾卓抬眸瞪了一眼少年，“快走啊……”
“姓薛的你不会是不想与本王换回来吧？你要让本王一直做你？”
薛琬瑶是打心底里不想换回来的，毕竟做一个被王爷嫌弃的王府妾室，哪里有做楚小王子的日子爽快？
顾卓紧皱眉头，冷声道：“我昨日对你还有救命之恩，莫非你又要恩将仇报？你这身子头疼喉咙干涩又饿得很，头晕眼花，你可不能如此小人！”
薛琬瑶想着的确自己不能做此小人抢了顾卓的身体不还回去，轻叹了一口气道：“王爷，您这应该是饿的，毕竟我从前日晚上起就并无曾进食过任何东西。”
顾卓不解道：“未曾进食过任何东西？”
薛琬瑶点头道：“昨日我是新娘子，怕穿好了衣裳出恭不便，所以就从前日夜里起就不再吃了。”
顾卓听到出恭二字，不由皱眉，因着他这会儿就想要出恭……
可是，他并不知女子如何出恭，女子都没那玩意，如何出恭。
薛琬瑶说起出恭二字，也是脸色一红道：“王爷，请问这临风院之中的恭房在何处？我想出小恭……”
“不可！”顾卓冷声道，“你憋着！在我与你身子交换回来前，你不许出恭！”
薛琬瑶咳嗽了一声道：“这怎么憋？若是尿了裤子……我如今是楚小王爷……”
顾卓厉声道：“你与我同龄，你再说一个小字试试？”
顾卓说出口就皱眉，这薛琬瑶的声音太过于温柔，一点气势都没有。
薛琬瑶看着跟前明明是自己容貌却一脸凶相，她都觉得挺好玩的，毕竟自己从未这般凶过，薛琬瑶淡淡一笑道：“王爷，那我若是憋不住怎么办？”
顾卓道：“先行憋着，你赶紧让让我的小厮传膳，让我能好过一些。”
薛琬瑶到底也顾忌着自个儿的身子骨，她走到了门口发现门还被锁着，她敲了敲门，才有人前来开门。
薛琬瑶见到门口的两个小厮像是刚睡醒的模样，淡笑道：“劳烦二位小哥去取些早膳来，薛姑娘饿了。”
门口的两小厮忙应道：“是，王爷。”
两小厮走了一些路才意识到不对劲。
“方才是王爷对我们说劳烦二字了？”
“一定是我们没有的睡醒吧？”
“笨！”屋内的顾卓皱眉看向薛琬瑶，“你这会儿王爷，你对王权和富贵说劳烦？还叫他们小哥？”
薛琬瑶轻咳了一声道：“是我考虑不周。”
薛琬瑶看着跟前少女的发丝凌乱，她轻咳了一声道：“王爷，我帮你梳个发髻吧，你这头发太乱了。”
顾卓坐到了铜镜跟前，任由薛琬瑶给少女梳头。
薛琬瑶拿过一旁的木梳，给少女梳着长发。
王权富贵拿着早膳进来时，只见自家楚小王爷正在给跟前的少女温文尔雅地梳着长发。
他们原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却还是看到了楚小王爷在给昨日里新纳的薛姨娘梳着发髻。
静心姑姑进来时，也见到了这一幕，便也就会心一笑便离开了卧房去了王府隔壁的长公主府之中。
“公主。”
常平长公主正在梳妆，见着进来的静心姑姑道：“卓儿昨儿夜里可圆房了？”
静心姑姑一笑道：“圆房了，方才奴婢去的时候，就见着王爷在给薛姨娘梳头呢，奴婢跟在您身边这么久了，还是头一次看到咱家小王爷如此温柔细致。”
常平长公主轻笑了一声道：“他先前一直不近女色，如今竟还给人梳头了？”
“奴婢方才亲眼所见错不了。”
常平长公主道：“卓儿总算是破了女戒，给他寻王妃一事也可提上议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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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风院之中。
梳完头的顾卓走到了桌前用着早膳，暖呼呼的面条鸡汤面落肚，总算是解了顾卓的头晕眼花，胃疼也好受了许多，只剩下头疼之症。
顾卓看向了薛琬瑶道：“你也坐下来吃一些，不能亏待了我的身子。”
薛琬瑶咬着下唇，欲言又止……
顾卓皱眉道：“你别拿我的身子做出这种咬唇的神情来！”
薛琬瑶道：“王爷，我就不用早膳了，我怕等会当真憋不住，让您颜面有失，毕竟，这会儿就好似有些忍不住了……”
顾卓紧皱着眉头，脸上都是为难之色，“憋不住也要憋。”
薛琬瑶道：“可实在是太难受了。”
顾卓道：“罢了，你随我来恭房……”
薛琬瑶跟着顾卓到了恭房之中。
顾卓对着薛琬瑶道：“你闭上眼睛，不许睁开眼眸！”
薛琬瑶闭上了眼眸，只见腰间传来一阵力道再给他解开着衣带，薛琬瑶霎时间睁开了眼睛，只见跟前的少女半蹲着……
少女在见到她睁开眼睛时一脸羞愤。
“不是让你闭眼睛吗？你怎么敢睁开的？”
薛琬瑶道：“王爷，你不该离开吗？”
顾卓欲言又止道：“我才不会让你碰……那个呢！”
薛琬瑶红着脸道：“可是你如今的手是我的手啊，换不回来也就罢了，要是得以换回来，我都不想要我的手了。”
顾卓：“……”
薛琬瑶：“……”
两人面面相觑后，顾卓皱眉离去，“你快点！”
薛琬瑶在顾卓离去之后，薛琬瑶也只得硬着头皮羞红着脸……解手。
薛琬瑶出门后，顾卓便端了一盆水给她，薛琬瑶洗了好多次才觉得洗了干净。
顾卓见薛琬瑶还用丝帕擦着手道：“别磨蹭了，快去道观之中找国师把你我二人给换回来！”
第5章 天意不可违
薛琬瑶随着顾卓出门，刚走到院内，薛琬瑶目视着跟前风风火火走路的顾卓轻咳了一声。
“薛姨娘，你走路该淑女一些，别走的这么粗犷。”
顾卓一下子都没有反应过来薛姨娘指的是他，他回头看了一眼小步走路的“楚王爷”皱眉道：“你也是，哪里有男子像你这般走路的，大步一些。”
顾卓说着，见薛琬瑶还是淑女一般慢慢走着，就索性拉过了少年的手，带着少年去了马厩。
顾卓到了马厩之中，走到了自个儿的马儿明月跟前，想要解开缰绳骑上马。
然而明月好似已经认不出他来了，对他长鸣一声。
顾卓皱眉拉着薛琬瑶过来，“你骑马带我去道观。”
“啊？可我不会骑马。”薛琬瑶低声道。
薛家女儿规矩森严，薛琬瑶长到十七岁，出府的次数也屈指可数，更不必说什么骑马了。
顾卓道：“那就坐马车去道观。”
“王权，富贵，去准备马车。”
顾卓出声吩咐着身后的两个小厮。
两个小厮又是面面相觑，两人对视一眼，怎么觉得这些吩咐他们办事的薛姨娘像是他们家小王爷呢？
顾卓见王权富贵不动道：“是我吩咐不动你们？”
“薛姨娘稍等，我们这就去备下马车。”
王权与富贵的速度倒是极快，牵了一辆甚是奢华的马车过来。
薛琬瑶进了马车内，喟叹着真不愧是本朝最为尊贵的王爷之一，这马车竟是如此宽敞惬意。
即便是赶路，也并没有颠得慌。
--
薛家之中。
三姨太的院落之中。
薛家三小姐薛云萍低声对着丫鬟道：“二姐姐昨日被退婚了？”
“是啊，今日盛京城之中都传遍了，咱家二小姐花轿被雷劈中落了水中，被一外男所救，所以被武定侯府退了回来。”
薛云萍道：“那二姐姐可是回来了？我去探望探望她。”
“你去见她作甚？”薛家三姨太洪姨娘入内，“小心惹得一身骚，她已经名声尽失了，薛家也是无脸让她回家中的。”
薛云萍道：“姐姐被武定侯府退婚，若是薛家不让她回府，那二姐姐该去何处？”
“自尽亦或者是去道观庵堂之中出家，也算是全了我们薛家女儿的名声。”
薛云萍听着自家姨娘冷声话语，不禁觉得后背发凉，不小心落水，竟然跟前就这么两条路可以走吗？
洪姨娘笑着道：“薛琬瑶出事倒也是一件好事，那道士说要救武定侯长子的病，需让我们薛家女儿嫁过去，你二姐姐出了事，这成为武定侯府长媳之人可就是你了。”
薛云萍听着洪姨娘的笑声，眉头紧蹙得就越发厉害了。
--
楚王府的马车一路到了庆云观之中。
庆云观乃是盛京城之中最为有名的道观，亦是大盛朝国师在此修炼之地。
薛琬瑶掀开马车车窗帘子看着跟前巍峨的大山，她望向了跟前的少女道：“王爷，倘若国师得知你我二人互换了身子，将你我当做妖孽要除去如何是好？”
要出马车的顾卓停住了脚步，他坐稳望向了薛琬瑶。
此事的确过于怪异，谁能想到会有互换身子这一荒唐之事，倘若国师就他们二人当做妖孽呢？
薛琬瑶低声道：“王爷，我觉得你我还是静观其变？”
顾卓轻哼：“静观其变？我看你纯心就是想要霸占本王的身子不还给本王，那牛鼻子老道要是敢将本王当做妖孽，本王拔了他的胡子！”
薛琬瑶望向明明是自己的脸蛋，流露出来的却是她从不曾有过天之骄子般的神情。
顾卓跳下马车道：“跟上。”
薛琬瑶下了马车望向了跟前的大山道：“这道观是在山顶？”
顾卓点头道：“嗯，你不曾来过？”
薛琬瑶摇摇头道：“不曾来过。”
顾卓道：“此处山顶也不远，不过一个时辰就能到达山顶道观。”
清晨的山间烟雾缭绕，偶尔有鸟鸣声。
薛琬瑶望着隐隐欲现的山顶，深怕自个儿爬不上去。
不过爬了约一刻钟，她只觉得自个儿好不劳累，甚至都不喘气，精力十足。
而回头一望顾卓……也就是她自个儿的身子……正在气喘吁吁地缓慢上山。
顾卓走到了薛琬瑶身边，喘着粗气道：“不行，我不行了，你这副什么鬼身子，爬山一刻钟而已，就已是爬不动了，你……”
薛琬瑶低声道：“我从未曾爬过山。”
顾卓累得实在是够呛，他又爬了两刻钟只觉得浑身疼痛，脚已抬不起来半点，他直接大喇喇地坐在山间台阶上。
薛琬瑶忙声道：“薛姨娘，你这不合规矩，你不能这么坐。”
顾卓却是瘫坐在地上道：“我都快要死了，你还在乎我坐得有没有规矩？我若是累死在这里，会算是是你死还是我死？”
薛琬瑶还真不知晓此中答案，只道：“我听到了山泉声，王爷要不去喝口水，歇息片刻再往上爬？”
顾卓这会儿都顾不得能不能让薛琬瑶碰自个儿，他伸手朝向跟前少年，“扶我！”
薛琬瑶见状将顾卓搀扶起来，带着他前去了一旁的山泉水边上。
喝了水，休整了好一会儿的顾卓才让薛琬瑶牵着往山顶而去。
原本一个时辰可到山顶的他，这会儿竟然足足爬了两个时辰，到了山顶道观时正好赶上了用饭之时，顾卓毫不客气吃了两碗粥，还欲再喝粥时，被薛琬瑶拦下了。
薛琬瑶低声道：“薛姨娘，你少吃一些，吃这么多，会发胖的。”
顾卓哪里还顾得了这么多，又喝下了一碗粥。
直到吃得极饱，他便打着嗝，才又拉着薛琬瑶的手就去找了国师元通道长。
到了道观大殿上。
元通道长见到薛琬瑶之后便行礼道：“无量天尊，见过楚小王爷。”
“是王爷，不是小王爷！”
顾卓在一旁用着清丽的女子声音道。
薛琬瑶也鞠躬道：“道长，我与薛姨娘前来，是有一事想要问问道长。”
元通道长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他将拂尘轻搭在自个儿的手腕上，声音醇厚：“二位竟是有此机缘，当以既来之则安之。”
顾卓皱眉道：“什么既来之则安之，本王才不要做什么弱女子呢！国师，你需得想法子让我与她换回来。”
“王爷见谅，贫道实乃是无法让二位互换回来，此乃天意，天意不可违。”
顾卓道：“那我岂不是还得靠着这副身子骨下山？”
女子声音怒中又带着丝哀怨与生无可恋……
第6章 是本王的侍妾
不同于顾卓的生无可恋，薛琬瑶心中已是喜悦至极。
从一个本该拘泥于后宅的妾室，成了这盛京城之中最受宠爱的小王爷，她可以说是重获新生，岂会不高兴？
顾卓看着跟前少年展露笑容，怒瞪道：“你再笑一个试试？”
薛琬瑶轻咳嗽了一声道：“国师，您可知我与小王爷为何会互换了身体？”
元通道长道：“此事过于蹊跷，老道也不解其中缘由，两位的生辰八字是一样的，昨日那声晴日惊雷本就蹊跷，许就是因此你们二人有了机缘互换了身子。”
薛琬瑶又问道：“那是否下一次打雷，我与小王爷就能换回来了？”
“这也难说。”元通道长比着道号道，“一切端看天意，或许机缘到了，就又各归各位。”
“多谢道长解疑答惑。”
薛琬瑶朝着元通道长彬彬有礼鞠躬答谢后，看向顾卓道：“既然国师也无法解惑，我们就先行回去，静观其变罢。”
顾卓深呼吸一口，如今倒也没有别的法子，的确只能静待天意了。
下山之时，顾卓见着蜿蜒盘旋的山道不由皱眉。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顾卓他倒是觉得下山比上山好受许多，至少不是气喘吁吁抬不起腿来。
只是再走了几步，他只觉得膝盖处疼得厉害，脚疼得厉害，也抖得发颤，浑身上下竟无一处好受之地。
“薛琬瑶，你这副什么破身子……”
“本王今日不会真死在这山上了吧？”
“不行，不行，我得在这里躺一会儿再走。”
“都说行好事有好报，本王做好事怎么全是恩将仇报呢？”
顾卓絮叨了一路，索性便就躺下不走了。
薛琬瑶望着顾卓用她的身子大喇喇躺在路上，她只庆幸没有人路过，否则可是丢尽了薛琬瑶的脸。
薛琬瑶庆幸的念头刚落下，就听到了从远处传来两个女子的声音。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如此说起来薛家二姑娘也是个苦命人了，这武定侯府与薛家也忒不是东西，为了所谓的清名，可不就是要害了薛家二姑娘一条性命吗？”
“就是说，这薛二娘子命苦的嘞，婆家嫌弃她落水被外男救起，娘家也觉得她落水被外男抱过，失了薛家女儿的名声，竟让她自尽以全薛家女儿的清名，实在是恶毒得很。”
薛琬瑶听到远处传来的声音，她连连过去扶起了顾卓道：“来人了。”
顾卓倒也听到两道熟悉的声音，他抬眸看向了薛琬瑶，压低了声音道：“你家里人竟然逼你自尽？你落水又不是你的错，我只是将你救起，又不曾毁你清白，你怎么就要自尽才能以证清名呢？”
薛琬瑶无奈叹了一口气，“薛家家风甚严。”
顾卓道：“等会上来的是宁国公府杜家千金杜柔枝，还有一位是秦王府的玉月郡主，你可别露怯了，你我互换身子一事不得让外人知道。”
薛琬瑶轻点头。
“咦？小王爷？”
“表哥！”
薛琬瑶见到两位跟前的贵女，这二人穿着张扬的红色衣裙，首饰华丽，脸色白皙红润，面颊含笑，明媚华贵得很。
薛琬瑶轻轻点头道：“杜姑娘，表妹。”
玉月郡主走到了薛琬瑶边上的顾卓跟前，打量着少女姣好我见犹怜的容貌道：“表哥，你身边何时多了这美人儿？”
顾卓轻咳嗽一声道：“我是楚王爷的丫鬟。”
杜柔枝本是提防着看着顾卓，听到她自称是丫鬟便松了一口气。
薛琬瑶见顾卓不愿承认自己是他的妾室，微微皱眉，将手搭在了少女的肩上道：“不是丫鬟，这是我新纳的侍妾，薛姨娘。”
杜柔枝微微一皱眉道：“小王爷，你竟然纳妾？你如何对得起阿茵妹妹？”
顾卓怒视了一眼薛琬瑶。
薛琬瑶缓缓松开了顾卓的肩，低声道：“我还有事，就且先下山去了，杜姑娘，表妹，我且先告辞了。”
薛琬瑶说罢后，便就先行下山离去。
顾卓忙也追赶了上去。
玉月皱眉道：“咦，今日这表哥好似怪怪的。”
杜柔枝道：“玉月，那姑娘不会真的是楚小王爷的侍妾吧？长得倒是一张狐媚子脸。”
玉月一笑道：“就算是侍妾又如何，左右也越不过楚王妃的位置去。”
薛琬瑶低头走在山间小路上，顾卓追上了她道：“日后不许对外说薛琬瑶是楚王府的侍妾。”
薛琬瑶看着跟前的少女，她如今是真的一点都不想换回身份来，若是将身份换回来之后，她连个侍妾的身份都不被承认。
世间之大，竟真无一处是她的容身之所吗？
“与你说话，你不曾听到吗？你别用本王的脸做出如此委屈娘娘腔的神情来。”
薛琬瑶低声道：“是因为阿茵姑娘吗？阿茵姑娘是哪家千金，劳烦王爷告知于我，免得我见到阿茵姑娘有所怠慢，到时候毁了王爷您的姻缘。”
顾卓皱眉道：“这与什么阿茵姑娘没有任何关系，本王就是不想纳妾，不想近女色，破女戒，你明白吗？”
“哦。”
薛琬瑶低声应道。
下山之路对于顾卓而言简直就是折磨。
快到山底之时他的腿脚已是哆嗦发抖得厉害。
顾卓不得不让薛琬瑶前来搀扶着他。
薛琬瑶立在一旁道：“你又不是本王的侍妾，只是本王的丫鬟，本王为何要扶你？”
顾卓睁大了眼眸道：“姓薛的，你竟敢倒反天罡？”
薛琬瑶低声道：“你如今才是姓薛的。”
薛琬瑶唯有庆幸的是上天待她还算不薄，若是真无立足之地，死路一条，倒不如借着顾卓这身份好好做几日小王爷，轻松自在快活几日，死了也不枉费这几日享福了。
“你恩将仇报！”
顾卓指控道，“薛琬瑶，你真是一个小人。”
薛琬瑶低声道：“你虽救了我性命，但如今放在我跟前的也是死路一条，不是自尽全名声，就是出家受欺辱亦或是自甘下贱做你丫鬟。”
“倒不如不救我，我死在水里也省得受这般漂泊无依之苦，溺亡身故之后也可葬进武定侯府祖坟，哪像如今连日后死了都不知葬在何处……”
顾卓将她当做丫鬟而已，一个丫鬟死了，不过也就是草席一盖埋于乱葬岗之中。
第7章 挑选王妃
顾卓气得直喘气：“本王救你性命，竟然还救错了？你不知感恩也就罢了，还埋怨于我？”
“你如今死路一条，可不在我救了你性命，而是武定侯府与你们薛家人愚昧至极，我哪里就把你的清白给毁了呢？”
“而且就算毁了清白也不该是只有死路一条，活下去比什么都要紧。”
薛琬瑶低声道：“我知晓您不曾毁我清白，但世人眼里皆是我毁了清白，我知晓性命要紧，可是这世道如此你又让我又如何苟活？
我除了给您为妾，留在我跟前的也就两条路，头一条便是自尽，我连十八年华都不曾到，我不愿意死。”
“至于第二条便是去道观之中出家，可道观平日里什么活计都要干，给道观之中的前辈洗刷马桶，吃穿用度清贫得很，更何况女子所在的道观，未必就能防住贼子之心……”
顾卓皱眉道：“你若是无去处，我收留你做丫鬟还不好吗？”
薛琬瑶看向跟前明明是自己的容貌，但那神情一看便知是顾卓。
薛琬瑶讪笑了一声道：“我虽不是什么豪门大户出身，但我尚且也是官家千金，我爹虽然官职不高，可好歹也是翰林院之中的官员，您让他的女儿为奴为婢，要我入奴籍？”
顾卓摸了摸鼻子道：“这好似的确不妥，那我给你银两，你可以拿着银两做些生意，到时候找个好郎君嫁了，为何非得要给我做妾室？”
薛琬瑶眼中含着泪水道：“我落水已失清白之事恐怕满盛京城皆知，还有哪个郎君会不计较我落水为外男所救？我如今除了给王爷您为妾室，别无他法。”
顾卓看向薛琬瑶顶着自个儿那张脸泫然欲泣，眸含泪珠便紧皱着眉头，低吼道：“都说了，你别用本王这张脸，露出如此娘娘腔的神情来。”
薛琬瑶被一吼，眼泪滑落下。
顾卓头一次知晓他这张脸还能如此让人觉得可怜心疼，他忍着腿脚疼痛走到了薛琬瑶跟前，伸手给薛琬瑶擦拭着眼泪道：“不过就是一个妾室之位，给你就是了，你不会无处可依的，死了能葬入我们顾家祖坟里头，别哭了。”
薛琬瑶低眸看向了顾卓的眼眸，“王爷，您不许反悔的。”
“我不反悔。”顾卓道，“但你得背着我下山，我实在是一步都走不动了，你这身子骨怎会弱成这幅模样的？”
薛琬瑶低声道：“薛家女儿家规森严，素来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我从未曾走过这么远的路。”
顾卓道：“别说了，你快背我！”
薛琬瑶低声道：“可是……可是王爷您不是说绝不会碰我一下吗？我怎可用您的身子来碰我的身子？”
顾卓：“……”
薛琬瑶见着少女吃瘪的神情轻笑，但她还是弯下腰背起了顾卓。
毕竟顾卓如今所在的是自个儿的身子，说不定今夜就会换回去了，她许是会被疼死的。
薛琬瑶倒是挺满意顾卓这具身子的，爬了山之后还是如履平地，竟然还能背得起一个女子？
薛琬瑶知晓自己不算瘦弱的姑娘，她身形虽说是匀称的，只是她在女儿家之中算是高的，约摸着也有百来斤的重量。
薛琬瑶用着少年的身体背着少女上了马车，竟是一点都不吃力。
顾卓到了马车之上就大喇喇躺着睡下了。
薛琬瑶望着自个儿恬静的睡颜，不由一笑，总算是得了顾卓的允许，能留在楚王府之中为妾，也能葬入楚王府祖坟之中了。
若是再能多个孩子傍身就再好不过了。
薛琬瑶脸色微微一红，脑海之中想着，若是这会儿有孕了……
那岂不是就是顾卓替她承担孕育之苦？
薛琬瑶虽不曾有孕过，但不曾吃过猪肉，也是见过猪跑的。
家中婶母嫂嫂有孕时，都是呕吐不止，生孩子时那个叫声就更是尤为恐怖。
世人都说女人生子乃是世间最痛之苦楚，如若让顾卓替她受痛生下孩子，她喜当娘亲，岂不是一桩极好的事情？
薛琬瑶胡思乱想了一路，马车终于到了楚王府。
薛琬瑶轻轻拍醒了顾卓，顾卓带着些许的起床气道：“打扰本王作甚？”
“薛姨娘，到王府了。”
顾卓深呼吸便就跳下马车，打算回临风院之中再好生睡一会儿。
可谁知刚进临风院，顾卓就见到了跟前四个涂抹着胭脂香粉的丫鬟，顾卓打了一个喷嚏，紧皱着眉头，“都出去。”
为首的丫鬟阿珍行礼道：“薛姨娘，奴婢们是长公主殿下派来伺候您的……”
顾卓皱眉道：“我不需丫鬟服侍，都出去。”
随在顾卓身后入内的薛琬瑶道：“薛姨娘，您需丫鬟服侍的，你们几人都叫什么名字？”
阿珍听得素来嫌弃女色的小王爷开口，好些诧异，忙弯腰回复道：“回王爷，奴婢名叫阿珍，今年十六，这是阿珠，阿翠，阿琅，她们三人今年都是十四岁。”
薛琬瑶点点头道：“本王知晓了，你们就留下来好好伺候薛姨娘。”
顾卓从床榻上起来，甩手让着四个小丫鬟离去，他起身抬眸看向薛琬瑶道：“我身边可不想要有丫鬟。”
薛琬瑶低声道：“可是我身边得有丫鬟，您如今总不能还让小厮伺候您沐浴出恭吧？”
顾卓低头望着身着的一身襦裙，的确不适合，只能皱眉默认这些丫鬟留下。
顾卓躺在床榻上道：“我要睡了，你可不许乱走动。”
薛琬瑶问道：“我不乱走动，我可以去您的书房之中，找几本书籍看看吗？”
“行。”
薛琬瑶见着顾卓歇息时，她边去了书房，刚到书房寻了一本书正欲看着，便见常平长公主进了书房。
“母亲。”薛琬瑶起身行礼。
常平长公主望着跟前变得温润有礼的少年浅浅一笑，“你圆房之后，是真的长大成人了，这才该是身为王爷的沉稳，不该像往日里那副小霸王模样。”
薛琬瑶心中有所窃喜，公主都夸她当王爷比顾卓当得要好。
常平长公主笑着道：“你如今已纳妾，也该挑选楚王妃了。”
王妃人选……薛琬瑶也不敢替顾卓做主的。
“娘亲，孩儿年纪尚小，王妃人选倒也不着急。”
“岂能不着急，顾家三代单传，如今就你这么一根独苗苗，你当以早日娶妻为顾家开枝散叶才是。”
第8章 同榻而眠
常平长公主含笑道：“我看你平日里与宁国公府还有玉月几人走的相近，你们是青梅竹马，知根知底长大的，不如就从她们二人之中挑一个？娘帮你去探探她们二人的心意。”
薛琬瑶可不敢替顾卓应承下来，她将书放下道：“母亲，孩儿如今还未曾到加冠之龄，想多念几年书，立业之后再成家。”
“成家立业，总是成家在前。”
常平长公主笑着道，“这眼看着也是到了春日里了，待三月三花朝节，我在公主府内办一场赏花宴，到时候你偷偷看一眼，告诉为娘你喜欢哪个姑娘，娘亲帮你去说说亲。”
薛琬瑶自小都不敢违背母亲薛夫人的意思，对跟前慈爱的常平长公主，薛琬瑶更不知如何违抗。
“那孩儿就听母亲的。”
常平长公主欣慰道：“我儿真是懂事了，那我先去忙花朝节赏花宴之事。”
薛琬瑶在常平长公主说罢后，便也就起身相送道：“母亲慢走。”
常平望着眼前彬彬有礼却又带着些疏离的孩子，甚是欣慰，这孩子总算是长大了不少。
薛琬瑶躬身送走常平长公主后，就看起了顾卓的书。
困于后宅的薛婉瑶只能看她兄长的书聊以解闷，兄长怕她看不懂，会在书上注明，可惜她这婚期定的着急，兄长赶不回来。
否则若是自家兄长送嫁，将她救起，她也不会遭受毁了清白之名。
薛琬瑶看着书，听到外边的动静，她才起身，只见顾卓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而来。
薛琬瑶见状不由一笑道：“你怎不梳个头再出来？”
“本王又不会梳头，我这腿疼得都快不是自己的了，这何时才能打雷将你我二人换回来？”
顾卓每走一步，就酸痛一回。
薛琬瑶走到顾卓的跟前道：“我来给你梳头。”
薛琬瑶让顾卓坐下后，她用这手指当梳子，她本想留着一缕头发扎起来的，后又想她如今也算是出嫁之身了，便给顾卓挽了一个妇人的发髻。
顾卓毫不客气得将双腿放在书桌上，“王权，王权……”
薛琬瑶将顾卓的腿从书桌上拿了下去皱眉道：“书桌重地，你岂能搁脚？”
顾卓怒视着薛琬瑶道：“你用了我的身子，是一点都不疼，你可知你的腿脚有多酸疼，我恨不得把你这两只脚都给砍了！”
薛琬瑶便就蹲下帮顾卓捏着腿。
小厮王权入内时，便见昨日刚进府的薛姨娘大喇喇坐着，自家王爷竟然蹲下为薛姨娘揉捏着腿……
这一幕要多震惊就有多震惊！
“王……王爷……”
薛琬瑶道：“无事了，你们出去吧。”
顾卓看着自己小厮的神情，也觉得让“楚王”替他捏腿不妥，狠狠地瞪了一眼王权道：“你刚才看到的一幕，不许外传！”
“是。”王权应下后，便退出了书房。
薛琬瑶从一旁取了椅子过来，她坐在椅子上替顾卓揉捏着腿。
见顾卓一脸享受，薛琬瑶想她也是在给自己按揉罢了。
“王爷，方才常平长公主来过了，说会在三月三举办赏花宴，广邀盛京众千金，到时候你就从暗处挑一个有眼缘的姑娘，为你的楚王妃。”
薛琬瑶缓缓开口，顾卓听到此处便紧皱着眉头道：“你没给我推了？你答应了？”
“长公主是你的娘亲，我又怎敢不应？”
顾卓道：“正是我娘才可以不应！我娘素来疼我，你害惨我了，你赶紧去我娘说我要不要选王妃！”
薛琬瑶低声道：“王爷，我不敢。”
薛琬瑶从不知还可以忤逆爹娘的吩咐。
顾卓挠了挠脑袋道：“你不敢？万一我娘真给我定下王妃怎么办？且别说我如今还是在你的身子里，我真娶了王妃之后，你我谁去圆房？”
薛琬瑶轻咳了一声，脸色一红。
顾卓道：“三月三那日，你就对我娘说，这满院子的姑娘，你一个都没有瞧上，可明白？”
“是，王爷。”
用过晚膳之后，薛琬瑶在临风院之中闲逛消食，离开府中两日，她倒是宁愿这两日如同做梦一般。
待天色暗下来，薛琬瑶回了主卧之中。
薛琬瑶便未曾见着顾卓，才知他是去沐浴了，听到沐浴二字，薛琬瑶脸上浮现出了坨红。
门口传来声音，薛琬瑶抬眸就见到了脸比枫叶红的顾卓，少女穿着一袭粉色中衣衬裙，她的耳尖都是烫红的。
顾卓走到了床榻之上，把自个儿埋入了被窝之中。
像是薛琬瑶在《百鸟志》记载之中看到的鸵鸟一般，整个头都埋在丝被之中。
黑暗中的顾卓想起放在浴池之中低头所见的，他伸手紧握着被子，许久才探出头来喘气。
薛琬瑶见着顾卓的模样，轻笑了一声。
顾卓怒视了一眼薛琬瑶道：“你再笑？你再笑本王就……就……就打你的脸。”
薛琬瑶咬住了下唇忍着笑意道：“王爷……我今日还是睡小榻吗？”
顾卓出声道：“否则呢？你还想睡本王的床榻？你做梦！”
薛琬瑶看着顾卓房中的小榻，这小榻本也不是什么正经休息之处。
薛琬瑶自个儿虽说身材高挑但到底也是女子能勉强睡下。
而她如今是顾卓的身子，顾卓要比她高大半个头，睡在小榻之上未免是过于局促了。
“王爷，您这身材太高，恐怕小榻是睡不下的！”
顾卓放下了纱帐道，“睡不下，你不会蜷缩着身子睡？”
薛琬瑶无奈轻叹了一口气，只得又睡在硬邦邦的小榻之上。
入夜，顾卓只觉得手脚冰凉的根本睡不着觉，他的双脚似寒冰一块，“薛琬瑶，你还醒着吗？为什么你睡着时，你的脚会如此冰凉？这还是脚吗？这简直就是千年寒冰。”
薛琬瑶咳嗽了一声道：“许多女子都是如此的，虽是二月里了，可到底还是有着倒春寒的，夜里比寒冬腊月要冷，王爷让小厮去灌个汤婆子暖暖脚就是了。”
“汤婆子？”顾卓道，“本王还是小时候用过这玩意儿了，王府之中恐怕都没有这玩意儿，可还有其他法子？”
薛琬瑶咳嗽了一声道：“你找一个丫鬟陪你同榻而眠，这样就暖和了，不会再手脚冰凉了。”
顾卓皱眉道：“我怎么能找女子同榻而眠？而且万一那丫鬟也是手脚冰凉呢？要找也该找小厮。”
“不可！”薛琬瑶从小榻上惊起身子。
“不如……不如我陪王爷您同榻而眠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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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生孩子算哪门子的福气
顾卓睁大了眼眸，少女的脸上满是娇羞与提防：“不行！你不得碰我，我睡着之后不冰冷了。”
薛琬瑶透过床边小油灯的光亮，望向床帐之中羞赧不已的少女，轻咳一声道：“王爷，既然您白日里已经准许我为您的侍妾，你我同床而眠也不算逾越规矩……”
“而且……且……”
薛琬瑶咳嗽了一声，只觉得男子的沙哑而又醇厚，“且长公主殿下也说了顾家子嗣为重，妾身想要为长公主解忧，你我也该早日……”
“早日圆房，生下顾家的子嗣。”
薛琬瑶到底也是一个十七的少女，说起此等羞人的事来，薛琬瑶的声音越来越低……
顾卓道：“生下顾家的子嗣？”
薛琬瑶点头道：“如今我与您互换着身子，若是有了顾家的子嗣，你还能体会到孕育子嗣，生育子嗣之幸福，您能亲自生出您的孩儿来，这是天下多少男子都不曾有过的福气。”
顾卓挠了挠头发道：“福气？生孩子算是哪门子的福气！”
“本王可警告你，你不许毁了本王的童子身！不许！”
顾卓道：“本王的童子身且有大用。”
薛琬瑶抬眸看向站在床上的少女道：“童子身有什么大用？”
顾卓示意薛琬瑶上前道：“本王跟着师父在学武艺，这其中有一个绝世神功，只有保持童子身才能练就，对了，今日还不曾练功呢，我教你，你跟着我的模样练功。”
薛琬瑶一听要练功，倒也来了兴致。
顾卓用着少女的身子下了床榻，即便是腿疼的厉害，她还是比着打拳的动作，只是一拳打出去，软绵绵得毫无力道。
顾卓甚是无奈。
薛琬瑶跟随着顾卓打出一拳。
顾卓上前替薛琬瑶纠正着姿势，见薛琬瑶出拳也是软绵绵的，顾卓颇有一种绝望之意：“我练了五年的功夫，不会就此功亏一篑罢？”
薛琬瑶略带着歉意看向顾卓：“对不住……我……”
顾卓满是绝望得回到了床榻之上，“你别说了，回你的小榻上去。”
薛琬瑶躺回小榻之上，她其实也是心怀有愧疚的，顾卓救了她，她还逼着顾卓给她一个安身立命之地。
如今，顾卓练了五年的神功，因她到了他的身子里边而也荒废了。
薛琬瑶怀着愧疚之意睡了过去。
她也不知过了多久，听到动静，她就缓缓睁开眼睛来。
外边天色一亮，房中少女正蹲着马步打拳，口中吼哈吼哈地气势十足。
薛琬瑶看向少女道：“王爷，早。”
顾卓不理会薛琬瑶拿起床上的剑就拔剑而练着功夫。
薛琬瑶头一次见到原来她舞剑是如此英姿飒爽。
顾卓拿着剑一个侧空翻，他只听到了咔嚓一声，剧烈的疼痛传来，他不得已扶着床榻休息，“你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一个侧空翻竟能让你扭了腰？比七老八十的老太太的身子骨还要不如。”
“你平日里就不曾练武强健身子骨的吗？”
薛琬瑶低声道：“薛家女儿当以端庄淑女为首任，打打杀杀的女儿家……不成体统。”
顾卓拿着剑鞘打了一下薛琬瑶的脑门，“迂腐，女儿家又如何，女儿家为何就不能打打杀杀，你可别顶着本王的脸说这种迂腐的话。”
“唉！也不知何时能换回来，若是换不回来，本王只能用你的身子继续练就云英功，也不知这云英功童女可否练就，你应当还是童女之身吧？”
薛琬瑶红着脸点头道：“是。”
顾卓起身道：“给我梳个头。”
薛琬瑶走到了顾卓边上给顾卓梳着头。
清早，两人都洗漱完之后，顾卓便不顾脚疼拉着薛琬瑶前去了秦将军府。
出了王府的门，顾卓对着薛琬瑶道：“我等会带你去见的是秦将军，也是我的师父，他的云英功甚是厉害，在战场上可以一敌百，我得去问问他童女可否能练就云英功”
薛琬瑶道：“既然是王爷的师父，那您师父可否会发觉我不是王爷您。”
顾卓道：“这等子荒唐的互换身子之事，你即便是说出来也无人会信的，你等会少开口就是，一切由我来帮你说。”
薛琬瑶轻点头。
到了秦将军府门口。
薛琬瑶只见着顾卓拉着她的手大摇大摆地进了府中，府外的小厮侍卫只行礼并未曾阻拦。
走过一个回廊处，薛琬瑶见到一处柏树后面出来了一个约摸着十八九岁的男子，伸手便就搭在了薛琬瑶的肩上。
对面少年的气息过于浓郁，薛琬瑶害怕至极，推开跟前的少年后退了两步，皱眉道：“请你自重！”
秦朗笑着道：“王爷，你这怎么像是一个小娇姑娘被调戏了一样？”
薛琬瑶轻咳了一声道：“是你这突然出来吓了本王一跳。”
秦朗望向了楚王爷身边的少女，只见这个少女样貌极好。
温柔娴熟，似荷花池中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白莲花，神态也有些清冷高贵。
“王爷，你身边这位妹妹是……”
薛琬瑶道：“是我新纳的侍妾，薛家二姑娘。”
秦朗打量着少女的长相，只觉得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薛家二姑娘，不就是前日里武定侯府长子那个掉落水中的新娘子？怎得成了王爷你的妾室？”
薛琬瑶道：“她落水后本王下水救了她，让她担上了被外男所救失了清白的名声，只能纳她为妾，给她一处安身立命之地罢了。”
秦朗对着薛琬瑶道：“你纳妾了？那你可否毁了童子身？毁了童子身可是就练就不了我爹那云英功了。”
薛琬瑶难以启齿地只羞赧着摇了摇头。
秦朗松了一口气，“那就行，否则你这五年可就白练了。”
顾卓拉着薛琬瑶的手去了秦将军所在的院落里。
薛琬瑶入内便就见秦将军在在练舞，她上前道：“师父。”
秦将军轻笑道：“王爷，您身边这姑娘是……”
顾卓道：“秦将军，我是楚王前日里新纳的妾室，我得知楚王爷跟着您练云英功，我也想练就云英宫，不知这云英功童女之身可能练？”
秦将军望向跟前少女轻笑道：“云英功人人可练，无需什么童子童女之身。”
顾卓看向了薛琬瑶。
薛琬瑶问道：“那令公子为何说只有童子之身才能练就神功？”
秦将军闻言淡笑道：“之前我说要童子之身可练就是骗我家朗儿的，怕他小小年纪耽于女色荒废了练功，云英功人人可练，并不曾有什么童子身才能练就的规矩。”
第10章 薛家族中除名
薛琬瑶低眸看向了顾卓，顾卓倒是一笑道：“我知晓了，多谢将军解疑。”
秦将军对着薛琬瑶道：“所以王爷您这两年不愿谈起娶妻之事，不会就是为了要保持童子之身练就云英功吧？”
薛琬瑶轻点头，想来顾卓不愿娶妻定也是这个缘由。
秦将军道：“阿朗真是害人不浅，差点要害了小王爷您家子嗣大事，眼见着小王爷您也要十八了，是该早日娶妻，为顾家添香火，让老王爷王爷在天之灵也能安息。”
薛琬瑶淡然一笑道：“师父放心，我会以子嗣为重的，早日为顾家生儿育女，我们就先行告辞了。”
顾卓望着薛琬瑶顶着自己的一张脸淡笑，他微皱眉头。
出了秦家的大门。
薛琬瑶低头望向顾卓道：“王爷……您看非童子之身也可练就云英宫，要不，今夜咱们便就圆房为你们顾家生儿育女可好？”
薛琬瑶也不确定到底能不能与顾卓再换回来。
如今有孕对她而讲是极有好处的，孕育之艰辛，顾卓多承受一日，她就少受一日的苦。
最理想便是让顾卓替她去鬼门关之中走一遭，生下她自个儿的孩子。
还有，从她肚子里出来的虽然也说是王府的孩子，可说到底也是庶出，若是男儿还好些，若是女儿日后嫁妆之中可否有贴补都要看顾卓的。
他亲自体验过生育之苦头，多少也会对孩子有点怜惜。
顾卓抬手轻敲了下薛琬瑶的脑袋：“你先前不是挺迂腐的？落水把你救起就觉得被外男所碰是失了名声。
怎么把生儿育女挂在嘴巴上就不羞赧了呢？这是你一个姑娘家能说的话？”
薛琬瑶摸了摸自个儿的额头道：“王爷救了我性命，我自然要为王爷早日孕育孩儿，以报答您的大恩。”
顾卓抬眸冷冷地了瞪了一眼薛琬瑶道：“你再说一遍是谁孕育？你这般着急为我们顾家开枝散叶，怕是打着我帮你承受生育之辛苦的主意吧？”
薛琬瑶轻咳了一声，“不，我就是想让王爷您能够尝尝做娘亲的福气。”
顾卓轻哼道：“小白眼狼，走吧，去成衣店里边买几身衣裳，我娘给你的衣裳都是大袖长裙摆的，根本不好穿，我去买几套轻便些的衣裳。”
薛琬瑶打量着跟前的少女，“我倒是觉得挺好看的。”
之前自个儿哪里穿过这等子华贵的布料，公主的衣裳都是极其精致的绣工，那大袖长裙对于女儿家而言是极其欢喜的。
“感情不是你穿这等子繁琐的衣服。”
顾卓说着便气呼呼地拉着薛琬瑶的手腕去了成衣铺子里。
顾卓找了掌柜的，要了轻便的衣裳，他倒也不试，大手一挥都要了。
薛琬瑶一听这些衣裳要近千两，不禁咋舌，她的嫁妆也不过三千两……
而如今，她的嫁妆也不在自个儿手中……
薛家嫌弃她落水失了名声，但本该给她的嫁妆，薛家倒是不嫌一起累了名声，都收回了去。
买了衣裳之后，顾卓又带着薛琬瑶到了他常去的酒楼之中。
薛琬瑶还是头一次到酒楼之中用膳，这酒楼竟有二层，楼上临窗处便是一条河道，时不时传来河另一边街巷之中的叫卖声。
顾卓见着薛琬瑶稀奇的模样道：“你之前没来杏花酒楼之中吃过？”
薛琬瑶轻摇头：“只是听过而已。”
小二过来将白色巾帕往肩上一撘，“王爷，您今日还是老样子吗？”
薛琬瑶轻点头道：“嗯，听说你们杏花楼之中蜜烤乳鸽甚是好吃，我还想要一道蜜烤乳鸽。”
“好嘞。”
小二走后，顾卓看向薛琬瑶道：“难得你还知道蜜烤乳鸽呢？”
“我四妹妹爱吃，时不时得都会求爹爹与长兄给她买乳鸽回来吃，我闻过，味道倒是挺香的，倒是不曾知晓味道。”
“你四妹妹就不曾给你吃过？”
薛琬瑶只是一笑道：“我四妹妹较为护食。”
“你若想吃，你怎么也不求你爹爹买给你吃呢？”
薛琬瑶低头道：“我不敢。”
顾卓道：“这有什么好不敢的，不过是一只乳鸽而已，你爹倒也偏心，既然给四女儿买了，怎么不给二女儿买。”
小二上菜倒也快，不过两刻钟就便将菜色上齐。
薛琬瑶总算是尝到了烤乳鸽，眉眼弯弯道：“味道是不错的，难怪四妹妹喜欢。”
两人用膳时，隔壁来了一桌子的人，隔着屏风薛琬瑶听到了隔壁传来的议论之声。
“听说薛家将前日里落水的新娘子从族中排行里除名了，如今这之前薛家三姑娘便是成了薛家二姑娘，过几日就出嫁到武定侯府之中。”
薛琬瑶隔着屏风听到这一句话，口中的佳肴顿时无味。
“怎么薛家女儿还是和武定侯府结亲了？”
“这武定侯长子病重，原本与小官薛家定亲，本就是为了冲喜而去的，否则这么区区一个小官家的女儿怎配得上武定侯府长子？即便是庶出，也远远轮不到薛家千金……”
“这位薛琬瑶姑娘倒也是个苦命，掉下来了水中，众目睽睽被外男抱起，如今又被娘家除名，日后可不知怎么活呢。”
“可怜的还是薛家三姑娘啊，如今她成了二姑娘得去冲喜，都说武定侯长子恐怕是活不了多久了，嫁过去就便是做寡妇的。”
薛琬瑶听着隔壁的议论声，她心如寒冰，顿时胃口全无。
顾卓见着薛琬瑶的模样道：“我们走吧。”
薛琬瑶从荷包之中取了银子放在桌子上，便与顾卓下了酒楼。
走到一处无人的小巷子里，薛琬瑶靠着墙壁强撑着身子，哑声道：“我就说爹爹母亲怎么会让好事轮到我身上呢？而不给四妹妹呢，原来这门他们口中的好亲事只是冲喜而已……
原来我那未婚夫婿本就是命不久矣……”
“原来，我在薛家，是可以就如此被随随便便除名的……”
“我不过是落了水而已，我又犯了什么大错？竟连族中都将我除名。”
薛琬瑶忍不住落下了眼泪，她早就该知晓，她在薛家之中本就是一个用来结亲联姻的工具罢了，薛家从未将她当做女儿疼宠过。
顾卓抬起手来，给薛琬瑶擦拭着眼泪，也不知如何安慰薛琬瑶。
只像小时候他哭泣，娘亲抱着他似的，将薛琬瑶揽入了自己的怀中。
薛琬瑶低头靠在少女的怀中哭着，眼泪不断滑落。
顾卓轻轻拍着薛琬瑶的背，以作安慰。
小巷口路过三个男子，听到哭声只看了一眼便就走过。
“是小王爷？”
“好像是……”
三个年轻男子齐刷刷地倒退了三步，只见小巷子里边一个长相姣好柔媚的年轻女子，正揽着“楚王”入怀中，轻声哄着……
而楚王爷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这一幕，怎么看怎么怪异。
第11章 薛琬瑶不配做楚王妃
顾卓抱着薛琬瑶安慰时，觉察到好似有人在看着他们二人，顾卓转身便见到了巷子口的好友们，三人的神情如出一辙。
“看什么看？”
顾卓皱眉出声，一出声他才反应过来有多么不对劲。
这在跟前三人眼中，岂不是楚王顾卓痛哭，反而被一个少女哄着？
顾卓连忙放开了怀中的少年。
“咳咳！”
顾卓重重咳嗽了两声，朝着跟前几人不情不愿行礼道：“见过秦王世子，宁国公世子，安望侯世子。”
薛琬瑶一听顾卓连称呼三个世子，她抬眸望了过去，三个郎君长相皆为俊朗不相上下，年纪约摸着也不过十八九的模样。
薛琬瑶轻咳了一声，欲盖弥彰地解释道：“我眼中进了沙子，让薛姨娘替我吹一下。”
为首的秦王世子赵珂未惊道：“薛姨娘？你纳妾了？”
薛琬瑶点点头道：“前日里所纳的侍妾。”
赵珂淡笑道：“表弟妹真是花容月貌。”
薛琬瑶听到这话，倒也明白了跟前这位应当就是秦王世子，她一笑道：“可不敢当世子称呼她一声弟妹，不过是个妾室而已。”
顾卓听到这话，就不由得皱眉。
安望侯世子道：“我们正要去杏花楼用膳，小王爷可否要一起去？”
“我们已经用过膳了，改日再聚，我们得回去了。”
薛琬瑶可不敢和这些人久待的，毕竟她对顾卓的一切一无所知，太容易露馅。
薛琬瑶点头算是行礼之后，就拉着顾卓纤细的手腕往楚王府之中走着。
全然不顾那三位世子心中的疑惑与讶异。
回到了楚王府卧房之中。
顾卓对着薛琬瑶道：“方才赵珂叫我一声表弟妹，你为什么说不敢当？”
薛琬瑶道：“本就是不敢当，薛姨娘只是妾室而已，即便这称呼只是一个玩笑也不行，落到日后的楚王妃耳中，薛姨娘倒是成了个不守规矩的。”
顾卓微皱眉道：“我与你要是能换回来也就罢了，换不回来的话，你要顶着我的身份娶王妃，让我一辈子为妾室？”
薛琬瑶轻抿唇道：“薛琬瑶都被薛家族中除名，如今连薛家小姐都不是了……更是不配做楚王妃的。”
这一句话，薛琬瑶一出口她只觉得喉咙酸涩。
顾卓道：“不行！倘若你我换不回来，你需得让我做楚王妃！”
薛琬瑶看向顾卓道：“楚王妃这个身份，可不是王爷您能说了算的。”
“本王的王妃凭什么不能是本王说了算？”顾卓道，“在我们换回来之前，你不可在外给我闹出个什么楚王妃来！”
薛琬瑶凑近着顾卓跟前，她低声在少女微红的耳畔处道：“王爷，您可以怀上孩子，那这样，您也可以成为侧妃，多少也是有点依靠的。”
顾卓推开了薛琬瑶，“你这白眼狼，怎时时刻刻想着让我生孩子？”
薛琬瑶道：“我也是为了王爷您着想，您说我们要是能换回来也就罢了，真要是换不回来，您一堂堂楚王爷，总不能一辈子为侍妾吧？早日诞下一子，也能早日为侧妃……”
顾卓道：“呸！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存在着什么心思，给我趁早打消了你心中让我替你有孕生子的念头。
过两日你就要去鸣鹿书院之中念书，我先告诉与本王同窗几人的习性。”
薛琬瑶眼眸一亮，“去鸣鹿书院里边念书？我能去鸣鹿书院里面念书？”
鸣鹿书院乃是这盛京城之中最好的书院，里边的学子也是千挑万选的朝廷栋梁之材。
她一母同胞的大哥当年倒是通过了鸣鹿书院的考核，但被二弟抢去了名额。
只因二弟是嫡出，有更厉害的外祖家可以让二弟日后的仕途更为坦荡。
而大哥既然有此才能，许是三年后又能考进鸣鹿书院。
可惜的是在大哥前年年末考鸣鹿书院时，便没有考上，只能在外求学。
顾卓道：“去念书你怎么还这般开心？”
薛琬瑶道：“自然开心，我都没有去念过书，连私塾都没有，都是我姨娘还有奶娘教我识字，还有我大哥将他已经熟记于心的书籍给我看，亦或者是我去抄录书籍，偶尔大哥有空便教教我。”
“你还有大哥呢？”顾卓皱眉道，“那为何你大哥没有来给你送嫁？有你兄长在，何必我下去救你？”
薛琬瑶道：“嗯，我大哥只比我年长两岁，在外求学，我这一次的婚期定得很急，没能够让大哥赶得回来送我出嫁……其实婚期定得如此之急迫，我就该猜到这门婚事就是冲喜了。”
薛琬瑶年满十五的时候，姨娘就着急起她的婚事来。
不过母亲薛夫人倒是一点都不着急，她说若是自家父亲薛绅可以升迁，自己的婚事也能好些。
这么一拖就到了她十七岁，四妹妹都已经年满十五了。
武定侯长子的好婚事，若不是嫁过去就要守寡，怕也是轮不到他的头上的。
顾卓道：“你那爹娘将好好的女儿嫁过去守寡也就罢了，竟还在你落水之后不让你进家门，如今将你除名也是好事，我可不会对他们行礼叫他们一声爹娘，你以后就和薛家断了联系。”
薛琬瑶道：“薛家之中还有我姨娘，我姨娘倒是对我挺好的，我想这两日姨娘应当是极为担心我的，可是我不知该如何告知姨娘，我在王府挺好的，让姨娘别为我担忧。”
顾卓道：“我有暗卫，入你们薛家可以像是如入无人之境，你让暗卫去禀报咱娘亲一声即可。”
薛琬瑶看向顾卓，他竟然说是咱娘亲……
薛琬瑶更是对暗卫好奇，“暗卫？”
顾卓道：“对，你吹三声口哨暗卫就会出现，你试试。”
“可是我不会吹口哨。”
薛琬瑶尝试了几遍，吹出来的都是嘘。
顾卓上前教着薛琬瑶吹口哨，“这样把手指放在这里，用力吹气。”
好在薛琬瑶聪慧，学了一会儿也就会了吹口哨，吹了三声后，便有一个穿着黑色浮云锦的男子从外而入，半跪在地上。
“王爷。”
薛琬瑶轻咳了一声道：“你去翰林院薛绅家中找后院的林姨娘说一声，薛琬瑶在王府为妾，日子过得挺好的，让她不必过于担忧。”
暗卫应下道：“是，王爷。”
暗卫走后，顾卓劝着薛琬瑶道：“你也不必担忧咱娘亲了，如今要紧的是你去书院之中，并不能够将我给带上，一切都可要靠你自己见招拆招……”
“白眼狼，要不然你还是称病不去书院了吧？没我在你身边，你到了书院里，必定露馅。”
薛琬瑶轻摇头道：“不，我想要去书院里念书的。”
第12章 同床
薛琬瑶眼眸微亮：“我之前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还能书院之中念书，如今也算是上天见我大难不死，让我有幸可去念书，我想去念书。”
顾卓看着薛琬瑶满是期许的眼神，明明是他自己的眼睛，但好似又不是他的眼睛。
“王爷，我不会露馅的，您大可放心。”
顾卓无奈，只能给她介绍同窗道：“与我同窗的共有七人，其中三人你已见过了，就是方才所见的秦王世子赵珂，宁国公世子杜枫，安望侯世子范宜，他们是与我一起长大的好友。”
“除这三人之外，还有当今严相之严佑，翰林院学士之子李泽，礼部尚书之子周昊，太傅之子谷倾。
薛琬瑶听着顾卓讲着这几人的大致样貌习性，心中倒也是多少有了数，满是期待着过两日可到书院之中见他们。
顾卓接着道：“还有教我们的先生是鸣鹿书院的院长徐延，他爱在书院里考问学生文章，你若是答不上来，可就太丢我的脸了，还有你我字迹也不同，你还是别去书院了，称病吧。”
薛琬瑶已是满心期待，哪里还愿意装病，“我不会丢王爷您的脸的，求王爷让我去吧，王爷……”
顾卓听着薛琬瑶撒娇的语气，连声道：“你别拿着本王这张脸这声音撒娇！”
薛琬瑶道：“那王爷就是答应我去鸣鹿书院了。”
顾卓可受不了薛琬瑶顶着自己的脸撒娇，沉声道：“你最好不要在书院之中写文章，若先生让你写文章，你就回王府来让我给你写。”
“是。”薛琬瑶笑着看向顾卓，“多谢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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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薛家院落的一隅处。
一个穿着青色襦裙，约摸着三十出头的妇人跪在佛像跟前，手中转着佛珠口中念念有词。
“娘亲！”
妇人回头，见到风尘仆仆归来的儿子，她眼眶一红道：“嘉树。”
薛嘉树朝着妇人行礼道：“儿子拜见娘亲。”
妇人看了看外边道：“你这孩子不如你妹妹半点懂事，与你说过多少次你娘亲不是我，你日后可千万别这么叫了，小心隔墙有耳。”
薛嘉树道：“娘，以往我叫了她十六年的娘亲，她可是如何对我的？
娘，孩儿如今在外做生意已有小成，待孩儿事业有成，可安身立命之后，就将娘亲与妹妹接出去住。”
“你妹妹……”林姨娘红着眼眶道，“嘉树，你妹妹……”
薛嘉树见着林姨娘红着的眼眶道：“妹妹怎得了？”
林姨娘落泪道：“你妹妹与武定侯府的长子定了亲，本应当前日里出嫁的。”
“前日里出嫁？妹妹出嫁这等子大事怎无人通知我？”
“还有那武定侯长子病入膏肓早就命不久矣，妹妹怎能嫁给他呀？”
薛嘉树不由皱眉，“这嫁过去可是要守活寡的。”
林姨娘深叹一口气道：“倒也难怪，我就说他们怎么会为你妹妹安排这么好一门亲事呢……只不过若是你妹妹嫁过去守活寡实则也是好过今日下落不明。”
薛嘉树道：“妹妹怎会下落不明？”
林姨娘落着眼泪道：“前日里你妹妹出嫁时不慎掉入河中，无人所救，被路过的外男救了，武定侯府嫌你妹妹下水后被外男搂搂抱抱有失清名，将瑶瑶退婚。
你母亲也说薛家素来是清流人家，失了名声出嫁了的女儿不许再回府，逼得瑶瑶自尽保全清名亦或者是出家做姑子去。
昨日都没有瑶瑶自尽维护清名的消息传来，你爹已是做主，将瑶瑶驱逐出薛家族中，我已托人去各庵堂道观之中去寻瑶瑶，可至今都无消息。”
薛嘉树紧紧地握紧着手，递上了帕子道：“娘，您别哭，没有妹妹自尽的消息传来那就是最好的消息，孩儿会竭尽全力寻到妹妹的。”
“孩儿这就去找妹妹。”
薛嘉树拿起放在屋外的灯笼，正想要连夜去找寻薛琬瑶，只见到一道黑衣身影越过高墙而入内。
薛嘉树直皱眉头道：“谁？”
“在下是楚王爷身边的侍卫，奉楚王爷之命令来给林姨娘报信的，绝无贼心。”
林姨娘从佛堂之中出来道：“楚王？我不认识什么楚王爷。”
“林姨娘，王爷让我前来传信，令千金薛琬瑶如今已是楚王爷妾室，在王府做姨娘一切安好，还请林姨娘不必为她担忧。”
暗卫报完信之后，就消失在了暗夜之中。
林姨娘听得暗卫报信，猛松了一口气，却又是落着眼泪道：“嘉树，是我对不起你们兄妹二人，兜兜转转，又是让你妹妹做了王爷妾室，这朝中的王爷，哪个不是能当她父亲的年纪……”
薛嘉树道：“娘，楚王爷与妹妹是同龄，且同一日生的，至今都不曾有王妃，倒不是年纪大许多的，我见过他长得甚是俊朗，也不知妹妹怎会成了他的妾室。”
“您且先别担忧，至少妹妹如今还活着，衣食无忧。我这两日想个法子看可否去王府之中见见妹妹，问问其中缘由。”
--
楚王府之中。
在小榻上将要入睡的薛琬瑶听得暗卫前来回复已去薛家报信，她也就安心了。
顾卓则是因着又是手脚冰凉，索性在房中吼哈吼哈练功。
练功之后，他的脚才不会如同寒冰一样。
顾卓练功多时，也不见脚热起来，便就看向了躺在小榻上，蜷缩成一团的薛琬瑶道：
“你就是这么睡的？难怪本王觉得你今日有些含胸驼背，你这蜷缩佝偻着睡，能不含胸驼背吗？
你将脚伸直了睡，亏得还是官家千金，你就这副睡相吗？”
薛琬瑶深呼吸一口气，她躺正之后将腿脚伸直，只见一双脚已在在小榻外边。
薛琬瑶眨了眨眼眸看向顾卓道：“躺平了睡，脚在外边，冷。”
顾卓：“下来，睡地上。”
“不行，寒气太重！”薛琬瑶道，“日后会得风湿的。”
顾卓指着床榻道：“睡床榻上去！”
“多谢王爷。”
薛琬瑶利索地从小榻上起来，平躺在大床榻之上。
松软的被褥，可要比逼仄的小榻舒服许多。
身边一沉，薛琬瑶便见到了练完功的顾卓就躺在了边上，虽然是自个儿的身子，但同床共眠，薛琬瑶还是觉得有些说不出来的怪异。
但仔细想想，薛琬瑶都已是成了楚王妾室，同床共眠定是合情合理的。
突然薛琬瑶觉得腿间一冰，只见顾卓将他的脚放到了自己的小腿间取暖。
明明少女的脚甚是冰凉，薛琬瑶却是觉得浑身都热。
“王……王爷……你能不能把脚移开？”
顾卓用着少女的嗓音清冷开口道：“怎么了？本来就是你自己的脚冰，给你自己的脚捂暖，你都不愿意吗？”
第13章 怎会成王府妾室
薛琬瑶只觉得越来越热，可一旁的顾卓将少女的冰凉的双手也放在了他的腰间取暖。
薛琬瑶不由得呼吸一滞：“王爷！”
顾卓倒是不委屈自己的性子：“你这手脚太冰冷了，我拿我自个儿身子捂捂又怎么了？”
薛琬瑶侧眸看向顾卓道：“可是……可是……您前日里还说不会碰我半点的……”
顾卓伸手环紧了少年的腰肢：“我又不曾碰你，我碰的是我自个儿，这腰是我的自己的，这腿也是我自己的！”
薛琬瑶：“……”
薛琬瑶浑身的血液像似在沸腾一般，少女的清香传入她的鼻尖，耳尖更是烫热。
顾卓被捂得腿脚发热后，就好好的睡着了过去。
薛琬瑶看着怀中拥着自个儿睡相极差的少女，顾卓怎么好意思怪罪自个儿睡相差的？
她可从未曾这么大咧咧得像是藤蔓一样，攀附着旁人睡觉。
一夜好眠。
翌日清晨，薛琬瑶醒来后只觉得手有点麻，她低头一看，顾卓躺在她的怀中，拿着她的手臂当做着枕头。
薛琬瑶只觉得身上热得很，本能地想要搂紧怀中的少女，让自个儿好过一些。
顾卓睁开眼睛后，少女的长睫轻闪。
薛琬瑶低声在顾卓耳边羞赧问道：“王爷……”
顾卓听到了薛琬瑶细弱蚊蝇的声音，他脸上一红。
“别管它！等会它就会好了。”
薛琬瑶应道：“哦。”
薛琬瑶叫着丫鬟进来伺候他们洗漱。
阿珍要给顾卓梳头时，顾卓皱眉道：“你们都出去，我要王爷给我梳头。”
薛琬瑶等着丫鬟出去后，才给顾卓梳着发髻，薛琬瑶甚是满意自己所梳的妇人发髻。
怕薛琬瑶去书院里露馅，顾卓今日便打算趁着书院还休沐时，让薛琬瑶写几个字来看看。
薛琬瑶走到了书桌前，她提笔写字的时候，只觉得比她以往写字要轻松不少。
顾卓见她所写的字道：“想不到你看起来这么文弱，写出来的字倒是大气的很。”
“我这是跟着我兄长学的，我兄长的字可好了。”薛琬瑶轻笑道：“我的字都是随我兄长的。”
顾卓见薛琬瑶夸赞着兄长，微酸道：“你兄长既然这么好，怎么不见你落水的时候他来救你？”
薛琬瑶道：“我兄长又不知我要出嫁了，他若是知晓定会送我出嫁的，我也不至于沦落为妾了。”
顾卓没再说什么，他拿着先前先生所教授的春秋教着薛琬瑶。
薛琬瑶道：“王爷，您这么大年纪还学春秋呢，我六岁的时候就都已学过了。”
“你六岁时不过就是懂个皮毛，如今学的可是深厚，我先教你一回，如若徐先生提问，你也不会答不上来，丢我的脸！”
薛琬瑶轻轻一笑道：“好，但是既然您都会了，为何您之前还要去书院里念书？”
顾卓道：“我才十七，舅舅又不能直接封我为朝中大官，那些皇亲国戚徒有虚名的虚职我又瞧不上，只能在书院里消磨时光，等着我到了弱冠之龄亦或者是娶妻了，我就去求舅舅封我为大官！”
“你都是王爷了，还要做大官吗？”
顾卓道：“王爷是封号，又没实权，不过就是一个封地而已，我倒是想要去封地做藩王，我娘不应。”
薛琬瑶抬眸看向顾卓道：“王爷，您都是王爷了，您要是还成为朝中有实权的大官，陛下不会忌惮你吗？”
顾卓弹了下薛琬瑶的脑门道：“你少来挑拨我和我舅舅的关系。”
薛琬瑶哦了一声，继续认真听着顾卓的教导。
“王爷，王爷……”
薛琬瑶听到了屋外小厮王权的声音。
“进。”
王权入内躬身道：“王爷，李泽公子求见。”
“李泽？”顾卓皱眉道，“他来求见做什么？”
薛琬瑶起身道：“本王就去见见他，你去通传，让他在厅堂之中稍候，喝杯茶水。”
王权应下道：“是。”
顾卓道：“这李泽虽然是与我同窗，但我们也没说上过几句话，他怎会来寻我的？”
薛琬瑶淡笑了一声道：“去见见也无妨。”
顾卓道：“我和你一起去。”
薛琬瑶前去了王府之中会客厅堂之中。
一入内，薛琬瑶见到了站在李泽身后的人，她便就红了眼眶，这些时日的委屈都涌上了心头。
不过薛琬瑶还是强撑着情绪，他顿住了脚步，低头和跟在自个儿身边的顾卓耳语了一句：“李公子身后站着的便是我同胞的兄长。”
顾卓抬起眼眸看向李泽身后的男子，身姿挺拔玉树临风。
李泽听到门口的动静，忙是起身行礼道：“王爷。”
李泽身后的薛嘉树也随着一起行礼，只不过他的眼眸全然在自家妹妹身上，不过一月未见，妹妹好似变了许多。
薛琬瑶望向自家大哥，见自家大哥眼神在顾卓上，她只能沉声道：“不必多礼，都坐下吧，李泽兄，你今日前来寻本王有何事？”
李泽看了一眼薛嘉树道：“不瞒王爷，今日贸然前来叨扰是我好友薛嘉树想见他妹妹一面……”
顾卓朝着薛琬瑶道：“王爷，薛嘉树便是我的长兄。”
薛琬瑶道：“原是薛姨娘的长兄。”
听到薛姨娘三字后的薛嘉树神情一凛，“王爷，可否容在下与薛姨娘单独说会儿话？”
薛琬瑶自然是想要和兄长单独说话的，可如今她不在自己的身子里，若是能换回去就好了，换回自己的身子里就能与兄长说上话了……
她这会儿极想要换回自个儿的身子里。
薛琬瑶这个念头一出，她只觉得头一阵疼痛，腿间还传来酸疼，映入眼眸的是坐着的顾卓……
薛琬瑶闭上了眼眸，再次睁开的时候，便见得顾卓就在跟前，她又低头看向了自己的穿戴，她竟然真的换回来了？
就这么快换回来了？那岂不是不能去书院了？
顾卓只觉得头不疼了，身子骨也轻快了许多，他动了动手指，一笑道：“我回来了？”
“王爷？”薛嘉树目光看向了顾卓道，“求王爷开恩，容我与薛姨娘单独说几句话。”
“准了，准了！”
顾卓得以换回自己的身子，自然甚是欣喜。
薛琬瑶一时间不知是喜是悲，悲的是终究没能去成书院，最遗憾的就是没能让顾卓享受到孕育之福气。
喜的是，还能与兄长好好说说话。
薛琬瑶带着薛嘉树到了王府花园之中一处凉亭内，这会儿玉兰花开的正好，几朵玉兰花落在地上，薛琬瑶将玉兰花捡起，吹了吹玉兰花上的灰尘。
薛嘉树开口道：“妹妹，你怎么会成了王府的妾室？”
第14章 离开王府
薛琬瑶落坐在石凳上后，缓缓开口道：“我出嫁那日落于河中，楚小王爷将我从水中救起，武定侯府嫌我失了名声，薛家也嫌我失了可笑的清白，我不愿自尽全清白之名，也不想去道观之中吃糠咽菜，只能求得王爷收留于我。”
薛嘉树微蹙眉道：“是哥哥对不起你，早知如此，我本不该离开盛京，如今竟让你受了委屈做了妾室。”
薛琬瑶淡笑了一声：“做妾也无不可，长公主殿下应允我了，只要我生下孩儿，她就会请旨让我为侧妃。”
薛嘉树轻叹了一口气道：“早知如此，我该早几日回来的，我如今在外地做生意，事业已有小成，有泽兄相帮衬，假以时日定能事业有成，即便你落水之后，我也能把你带出盛京，与我同去祁州。”
“毕竟侧妃说到底也是妾室，上头王妃要是大度贤惠些，你与孩儿的日子也好过，若是如同……罢了，如今你已成了王爷的妾室，多说也是无益。”
薛嘉树从身上拿出来了一叠银票递给了薛琬瑶道：“这五千两银子你拿着，可以在王府之中打点所用。”
薛琬瑶看着五千两银票不可谓不震惊，“五千两？兄长你哪里来的五千两？我不能要您这么多银两的，我在王府之中也不愁吃穿的。”
薛嘉树一笑道：“给你就拿着罢，兄长这儿还是有银两的，我不是与你说我在做生意吗？这五千两算不得多。”
薛琬瑶微愣道：“大哥，您不是在外求学吗？怎么又做起了生意？您好歹也是薛家长子，十年苦读，您的文章写得这么好，怎可去经商呢？商户三代不可科举……”
薛嘉树道：“做商户也无不可，起码吃穿用度都能是极好的，我背后还有泽兄等人，做生意也不怕被人欺负。”
薛琬瑶咬紧着下唇道：“哥，您本应该是念书走科举，进朝堂为官的，而非如今沦为商户。”
薛嘉树见到薛琬瑶那满是委屈的脸，故作轻笑道：“做生意也是极好的，你在王府之中也不会因银钱而局促，手头也能宽松些，待哥哥生意再稳定些，我便找个机会将姨娘接到祁州去……”
“我也去！”薛琬瑶道，“兄长，我也去祁州。”
比起做妾室，薛琬瑶更是想要离开楚王府去祁州。
即便一辈子不能嫁人，只要有银两，她也能好好过自个儿的日子。
薛嘉树道：“可你已是王府侍妾，还能离开王府吗？”
薛琬瑶低声道：“能，我与王爷还不曾圆房，且小王爷他本就也根本不想纳妾，他还觉得我以身相许要给他做妾是恩将仇报。
先前我不知哥哥您在外是做生意，只以为您是在求学，不敢来给您添麻烦。
既然您都在做生意了，不如我就跟随你去祁州，自在的过富贵日子，即便日后婚嫁困难，好在也可行商安身立命”
薛嘉树道：“小王爷眼瞎了，我妹妹这么好，他竟然说你以身相许是恩将仇报，不过你能随我去祁州再好不过。”
薛琬瑶淡淡一笑道：“我这就去与王爷作别，哥哥，您等会在王府门口稍等我一会儿。”
“好。”
薛琬瑶与薛嘉树回了会客的厅堂后，李泽便起身与顾卓告辞。
薛琬瑶目送着薛嘉树与李泽离去后，她便走到了顾卓跟前跪下道：“多谢王爷这几日以来对妾身的照拂，也多谢王爷对我的救命收留之恩。”
“起来吧，不必行此大礼。”
顾卓抬手看向属于他的手腕道：“本以为要下一次惊雷你我二人才能换回来，不曾想这么快就换过来了，总还算是好人有好报的。”
薛琬瑶起身笑道：“王爷，我之前对您以身相许，是因我跟前只有死路一条，只能给您为妾。
您能够包容我的恩将仇报，大恩大德，我实在是感激不尽。
如今我哥哥在祁州有一番事业，我随着我兄长前去祁州，未必就是死路一条。”
“王爷，我就不再恩将仇报，不会让王爷您因纳妾而为难，我这会儿就离开王府，随我哥哥去祁州……”
薛琬瑶说罢后，朝着顾卓一福身，想要离开。
顾卓看向薛琬瑶明媚的笑容道：“谁准你走了？”
薛琬瑶道：“王爷，您不是不喜欢我吗？”
顾卓道：“本王是不喜欢你，但若是你我又调换了身子过来如何是好？届时你在祁州，我在盛京城，你我隔着老远，你露馅我也露馅，岂不是被人当做妖孽处置了？”
薛琬瑶脸上的笑意一顿，“还是王爷考虑周全。”
顾卓道：“你且先在王府之中待到下一次雷声响起，若你我不再变换身子，就能说明日后应当可以互不相扰了，届时你再离开王府去祁州也不迟。”
薛琬瑶想想，顾卓所言不无道理。
倘若自己跟着哥哥到了祁州，两人再是互换了身子，这路上得要个四五日的功夫。
哥哥见到性情大变的妹妹自然也会有所怀疑，她更是对顾卓在王府之中的一切是两眼一抹黑。
薛琬瑶道：“那我出去与哥哥说一声，我暂时不与他去祁州了。”
顾卓嗯了一声道：“去吧。”
薛琬瑶提着裙摆想要快走出去，只是快走两步，腿上就传来酸疼，她不由得只能慢慢走。
顾卓在薛琬瑶身后轻笑道：“也该你尝尝你身上这苦痛的滋味，这几日本王真的是没有一处是畅快的。”
薛琬瑶听着顾卓幸灾乐祸的话语，心想还是换回来的太快了，她都没有好好过足当王爷的瘾，也不曾去书院之中念过书……
还有便是爬过山后的腿脚还是酸痛着的……
若是再能当几日顾卓，好好过过当王爷的瘾，那就再好不过……
薛琬瑶如此想着，走着的步伐一顿，她只觉得自己不知何时坐下了，手上还端着一杯温茶。
薛琬瑶抬眸望过去，穿着蓝裙的少女正欲踏出厅堂，少女背影苗条，不正是她自己吗？
少女回过头来，女子清秀的声音气急败坏道：“玩我呢？老天爷，你不带这么玩人的！”
“老天爷怎可如此不长眼！”
“好人没好报，我顾卓的命怎就如此惨！”
薛琬瑶咳嗽了一声，果真她发出的是少年的声音，她看向跟前抱怨着天爷的少女轻咳一声道：“王爷，我哥还在外边等着，劳您随我去外边与我哥哥说一声……我不去祁州了。”
第15章 王爷俊朗世无双
少女姣好的容貌上是一脸生无可恋，顾卓仰天道：“死老天，你为何对我如此不公？”
薛琬瑶轻咳了一声道：“王爷，您怎能对老天爷不敬呢？快去吧，莫要让我哥哥等急了。”
顾卓走两步，轻快的步伐没了，随之而来的是沉重酸痛的步伐，他张开了双手道：“你背我！”
“啊？”薛琬瑶一愣。
顾卓道：“这本是你该承受的痛苦，我一步都走不了了。”
薛琬瑶走到顾卓跟前蹲下身子，让顾卓趴在她的背上，果真是顾卓的身体好用，背起来一点都不觉得吃力。
薛琬瑶到了门口才将背上的少女放下。
这一幕落在门口二人眼中，两个郎君脸上皆是惊诧。
顾卓从薛琬瑶背上下来时道：“哥，我就不跟着你去祁州了。”
薛嘉树微皱眉道：“这是为何？”
顾卓道：“因为楚王爷俊朗世无双，他为人正直善良，文武双全，人中龙凤，得此夫君乃是上天所赐的福报，我能嫁给王爷为妾，实乃是我的幸事。”
薛琬瑶在一旁也是震惊看向少女，顾卓他……他也忒不要脸了些。
薛嘉树看了一眼楚王爷，又看了看自家妹妹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在王府之中过日子，这五千两银票你还是收着吧。”
薛琬瑶开口道：“薛大公子，本王自会好好照顾薛姨娘的，这银两你就拿回去罢。”
顾卓却是将银票叠起来收好道：“这是我哥给我的银两，王爷就不必操心了。”
薛琬瑶眼神示意着顾卓不能收下此银两。
顾卓倒是当做丝毫看不见薛琬瑶的眼神一般，把银票收好后，还要看看会不会掉出来。
薛嘉树行礼道：“王爷，我家小妹出身寒微，怕是不懂一些规矩，若是哪里有冲撞王爷的地方，还望王爷多多担待……”
薛琬瑶轻笑温婉道：“薛大公子且放心，本王会好好照顾薛姨娘的。”
薛嘉树行礼之后便告退离去。
顾卓看向薛琬瑶道：“五千两银子，也算是上天没有薄待我了。”
薛琬瑶道：“这银两定是我兄长吃了很多的苦才挣到的，你不能动用这笔银钱。”
顾卓道：“为何？这是大哥给我的。”
“那是我大哥。”薛婉瑶道，“才不是你大哥。”
顾卓道：“如今便就是我大哥，我娘与长史平日里至多也就给我一百两银子其余都只能记王府的账，如今有了五千两，我可好好逍遥逍遥了。”
薛琬瑶微皱眉，与顾卓同回了房中。
顾卓将银票拿出来道：“还是昌元票号的银票呢，还真是五千两，咱大哥出手好生大方。”
“王爷，你不能花这五千两银子，我哥他不知受了多少的委屈与苦楚才有这五千两，以他的学问若是科考必定能得中功名的，我不知他为何不去念书而是去做了生意。”
薛琬瑶想起薛嘉树的前程，只觉得可惜与心疼。
哥哥，何必如此自甘堕落？
顾卓见着薛琬瑶唉声叹气的，他递给了薛琬瑶四千两银票，只余下一千两道：“分你四千两总行了吧？”
薛琬瑶将四千两银票藏好之后，又是为长兄的前程哀叹了一声。
--
盛京城的一处皇家别院之中。
红绡帐内，一抹高贵冷艳的身影从榻上缓缓起身。
“公主殿下，薛公子来了。”
“进。”
宁元公主慵懒开口。
薛嘉树进了屋内，闻着屋内的甜腻的桂花清香，他微皱眉，却还是上前跪在了女子的脚下，“奴拜见公主殿下。”
宁元公主低眸看向跪在地上的薛嘉树道：“你昨日就回盛京，为何此时才来见我？”
薛嘉树道：“有些私事要处置。”
“是为了你妹妹的事情？这件事情本公主倒也听说了，万里无云的晴空之中竟被惊雷劈中花轿而落水，实乃是千古以来的一大奇事。”
薛嘉树道：“是为了妹妹的事情，昨夜才得知我妹妹因落水失了清白名声，被夫婿家退婚又被薛家赶出家门，最终给楚王爷做了妾室，我怕我心中担忧妹妹不能伺候好公主殿下，去楚王府见了妹妹安心后，是以这会儿才来服侍公主殿下。”
宁元公主略有吃惊道：“你说给谁做妾室？卓弟弟他竟会愿意纳妾？当真稀奇。”
薛嘉树道：“便是楚王顾卓。”
宁元公主一笑道，“你妹妹成了我的表弟媳，你我倒是做了一回亲家了。”
薛嘉树握紧了手道；“不敢当，我妹妹只是一个侍妾而已，不敢被公主殿下您称之为表弟媳。”
宁元公主淡笑了一声道：“起身过来……”
薛嘉树的手紧握的越发厉害，痛楚传来让他明白，在盛京城之中，他就是一个卑微的庶子。
而在这位主跟前，他更是一个低贱的奴隶而已。
薛嘉树走到了床榻边上，就被宁元公主握紧了他的衣领，红绡帐垂落，随着春风而轻轻摆动。
床帐底下的珊瑚珠子，也因碰撞而发出着悦耳的响声。
--
楚王府之中。
跟着顾卓学了一整日春秋的薛琬瑶，更是期盼着明日里可以去书院念书。
夜里入睡之时，薛琬瑶看着怀中的顾卓无奈轻叹一声。
顾卓倒是不觉得手冷脚冷了，可她却是难以入睡。
薛琬瑶思绪万千，一会儿想着哥哥怎就罔顾前程去从商了呢？一会儿又想着身份互换之事，今日两次互换身份，好像都是她想要互换身子时而互换的。
薛琬瑶见着怀中已是熟睡过去的少女，心想是不是她这会儿想要互换过去，便能互换成功的？
有了这念头，薛琬瑶便就想着要将身子换回来，她一闭眸，睁开眼睛，眼前入目的是顾卓一熟睡的俊颜。
而她，正像是藤蔓一样，挂在顾卓身上。
薛琬瑶连连收回了自己的手脚，平躺在床榻上，有了此发现，对于薛琬瑶而言不可谓不震惊。
这互换身子原来并非是因惊雷，而是可以以她的想法而随意互换？
薛琬瑶再闭眸尝试了一次，眼睛睁开时，果真她又成了顾卓。
方才已经好好平躺着的少女似乎是感受到了凉意，再一次扑入了自己的怀中。
薛琬瑶咬紧了下唇，她想能随意互换身子一事决不能让顾卓知晓。
顾卓若是知晓自己能随意与他互换身子，他未必不会杀了自己一了百了除去后患……
既然能随意做楚王爷，薛琬瑶也是想要多体会下做男子的自在，可随意出府，可去书院……
待过足了做王爷的瘾，她换回来再去祁州也不迟。
第16章 顾卓的宠妾
二月中旬，春风和煦，一大早就有喜鹊在房檐上叽叽喳喳叫着。
早起的薛婉瑶心情大好，头一次去书院，她更是充满着期许。
一旁的顾卓实难理解为何有人会这般期盼着书院，“今日去书院，可要懂得随机应变最好不要说话，毕竟多说多错，可明白？”
薛琬瑶眼眸亮晶晶的点着头。
顾卓叫来了王权富贵道：“你们二人等会要好好照顾王爷。”
“薛姨娘，您放心，小的们自会好好照顾王爷的。”
薛琬瑶见着王权背上了书匣子，便兴致勃勃地出了王府门，坐上了门口的轿子往鸣鹿书院而去。
鸣鹿书院依山傍水，景色极佳。
薛琬瑶难得出一趟门，见什么都是稀奇的，下了轿子后，她看到了一个个书生少年交谈甚欢往里走着，还有人对她行礼的。
见有人叫她王爷，薛琬瑶就是点头示意。
“你们有没有觉得王爷今日好似变得温文尔雅了？不似以往那个高高在上的小王爷了？”
“王爷他方才好像还对我笑了，果真变得儒雅了许多。”
“听说了没？常平长公主于三月三在公主府内办赏花宴，这之前都没有办过赏花宴的，这时候办，许是要给小王爷寻王妃了。”
“也不知哪家姑娘这般得幸，这一嫁过来可便是高高在上的王妃。”
薛康和听着几个同窗公子哥儿的言语道：“常平长公主三月三举办赏花宴是为了选王妃吗？”
“那还能有假？请的都是三品大员世家贵族的千金，这赏花宴的意图已是显然了。”
薛康和眼眸一转，倒是已经有了一个主意。
薛琬瑶进了学堂内，她在自个儿位置里落坐后就看起了书，有人进来对她行礼，薛琬瑶只是点了点头而已。
毕竟多说多错，少说少错。
先生入内时，薛琬瑶就跟着其余七人一起起身落坐。
教他们的徐先生如今已有六十的年纪，头发胡须皆已带有花白。
“春假几日，尔等不可松懈，今日就不教课，不拘题材随意写一篇文章，让我看看你们这几日的功课有没有落下。”
薛琬瑶听到这儿，不由一惊，却又来了兴致，她竟然要写文章了。
她在闺阁之中倒是自己胡乱写过一些，总是不敢见人的，而今日不得不写。
薛琬瑶提笔后，想到了什么，改为用左手写文章。
徐先生走到了薛琬瑶边上道：“王爷的字怎得变了样？”
薛琬瑶道：“先生，我前儿个救人伤了右手腕，只能用左手写字，是以写的字不同。”
徐先生低头看了一眼端坐着的少年，眼眸微微一眯，“王爷，是长大了。”
薛琬瑶安静在学堂之中写着文章。
另一边赌坊之中可是热闹。
“大大大！快快快给我银两！”
“哈哈哈，我依旧还是逢赌必赢。”
少女明媚的笑声传遍整个赌坊。
众人看向了穿着华丽绸缎的少女，见她短短一个时辰内，好似已经从一千两赢得了快六千两。
顾卓玩得叫一个尽兴，平日里有王府长史和他娘亲拘着他，都不许他来赌坊之中赌钱的，然而他自幼就是逢赌必赢的好运气。
如今可以用着薛琬瑶的身份，好好过一次瘾了。
赌坊二楼之中，一个穿着黑色暗龙纹锦袍的男子缓缓摇着折扇道：“她一个时辰竟然赢了六千两银子了？”
“就不曾输过？”
“回主子的话，她不曾输过，还要让她赢下去吗？可要动用手段？”
男子点点头道：“嗯。”
顾卓玩得正尽兴时，他听得骰子落下之声，将银票押在了点数小之上。
“买定离手，开！”
顾卓见着骰子点数竟然是豹子，不由皱眉道：“你们一定是出了老千。”
“姑娘，瞧您说的，我们怎么会出老千呢？”
顾卓紧皱眉头眼疾手快夺过了骰子，少女站在赌桌上，声音清丽道：“敢在天子脚下皇城开赌坊出老千，不想活了吗？快去报官，这赌坊出千。”
二楼的黑衣锦袍男子不由一笑道：“有趣，这盛京城之中竟还有这般美貌有趣的姑娘。”
“主子，不过我看她梳的发髻，好似已是妇人的发髻了。”
“去把她叫上来。”
“是，主子。”
顾卓见着赌场众人围了上来，他轻哼了一声道：“我可是楚王顾卓的宠妾，你们敢碰我一下，顾卓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二楼的黑袍男子眼中更是充满了玩味之意，竟然是那小子的宠妾？脾性倒是一样的。
“这位姑娘，我们家主子请您去楼上一叙。”
顾卓玩着手中的骰子道：“不必和我叙了，与官府去叙去。”
“姑娘，还请姑娘去见见我们家主子……”赌坊掌柜的说着，目光朝向了二楼。
顾卓抬眸望去，看见二楼的男子，她倒是利落地跳下来了赌桌，往二楼走去。
“四皇子，你就是这赌坊的主子？你家赌坊在出老千你可知晓？”
摇着折扇的四皇子讶异于跟前这个少女竟然知晓他的身份，“那姑娘想要如何才能摆平此事？”
顾卓道：“四皇子得要保证日后不再出千。”
四皇子淡淡一笑道：“这是自然，不知姑娘姓甚名谁？今年芳龄？”
顾卓道：“我叫薛琬瑶，今年十七，也快十八了。”
“薛琬瑶，好名字。”
四皇子低眸看着少女的容貌：“薛姑娘与本皇子寻常所见的女子大有不同，我从未见过像薛姑娘您这般明媚欢快不拘小节的姑娘。”
顾卓笑了笑道：“那是自然，我可不像有些姑娘动不动就是规矩体统清名扭扭捏捏的，又动不动就落泪梨花带雨哭唧唧的……像极了那柔弱无依被狂风暴雨蹂躏的白莲花。”
顾卓觉得薛琬瑶她便是那朵整日里柔柔弱弱哭哭啼啼的小白莲。
四皇子眼中对这少女的欣赏越甚，“方才你说，你是顾卓的宠妾？”
顾卓点头道：“我前不久跌落于湖水之中，幸得善良英勇俊朗有绝世之资的楚王爷相救，我便愿以身相许……嫁给顾卓为妾。”
四皇子眼眸一暗，靠近这少女的耳畔道：“那可惜了，竟不是本王路过救了你。”
? ?四皇子：是心动的感觉。
?
顾卓：？？？
?
薛琬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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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真要让我一辈子不嫁人吗
少女的清亮的眼眸望向了四皇子一笑道：“是可惜了，那日竟然没能得四皇子相救。”
若是四皇子救了薛琬瑶，他哪里还用得着受互换身体之苦，也不知道薛琬瑶有没有在书院之中丢他的脸。
眼见着到了正午，顾卓便对着四皇子道：“四皇子，我家王爷要下学了，我先告辞去见我家王爷了。”
四皇子轻摇折扇道：“我与姑娘一起去，姑娘若是不嫌弃，可以坐我的马车。”
顾卓应下道：“好，我不嫌弃。”
四皇子目光含笑，这姑娘果真是与别的姑娘不同，坦荡大方，丝毫都不扭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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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鹿书院内。
薛琬瑶洋洋洒洒写了两大篇文章，她对自个儿所写文章甚是满意，交给先生之时，薛琬瑶还怕露馅。
徐先生拿过薛琬瑶所写文章，见着薛琬瑶的眼神道：“王爷可还有事？”
薛琬瑶道：“先生，我这几日对功课荒废了不少，不知这篇文章……是不是错漏百出？”
徐先生摸了摸花白的胡须道：“王爷这篇文章过于注重词藻堆砌，往日里你也不喜这华丽辞藻堆砌的，今儿个这文章过于锦绣，反倒是显得不够精炼，不过引经据典不错，你总算是没自己乱编经典引用了。”
薛琬瑶躬身道：“学生谨记先生教诲。”
“小王爷，走，去福禄楼之中吃酒去。”
安望侯世子范宜走到了薛琬瑶边上，将手搭在了薛琬瑶的肩上。
薛琬瑶多少有些不适，不着痕迹的后退了两步道：“好。”
薛琬瑶跟着范宜杜枫还有赵珂三人一起出了书院。
赵珂道：“卓表弟，我听闻姑姑要在三月三办赏花宴，这长公主府从未办过什么赏花宴，这一次赏花是为了给你挑选王妃的吧？”
薛琬瑶低声道：“就是赏花而已。”
杜枫轻笑道：“我也觉得就是赏花罢了，毕竟有阿茵妹妹在。”
这是薛琬瑶第二次听说阿茵了，不过薛琬瑶倒也不去在意什么阿茵，待她用着顾卓的身份自在玩些时候，她就换回来同兄长前去祁州。
四人走着，就遇到了一辆宽敞的马车停在了他们跟前。
马车帘子一掀开，少女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薛琬瑶上前去扶住了顾卓道：“薛姨娘，你怎么来了？”
顾卓道：“我来寻你一起吃午膳的。”
赵珂打趣道：“卓表弟，来此书院还能红袖添香伴你用午膳，实乃是令人羡慕。”
马车帘子内，又伸出来一把折扇，折扇挑开了帘子，一道黑锦衣袍身影便现于人前。
“参见四皇子殿下。”
薛琬瑶看着其余几人行礼，她也顾不得去询问顾卓为何会与四皇子前来的，也就随着赵珂他们一起行礼。
四皇子抬手道：“免礼。”
四皇子目光扫向了顾卓与薛琬瑶二人，不禁皱眉，“卓表弟当真是好福气。”
薛琬瑶不知为何四皇子如此说，只能淡笑了一声。
赵珂道：“四皇兄，我们正要去福禄酒楼之中吃酒用膳，你可要一同前去。”
四皇子的目光都在少女身上道：“好。”
几人往酒楼里走着，薛琬瑶故意放缓了些脚步，小声对着顾卓道：“方才徐先生让我们写文章，不得已我就用左手写了一篇文章，先生只说我是词藻堆砌不够精炼，但先生也夸我没再乱编经典，引经据典十分不错。”
顾卓也是低声道：“没有露馅就好。”
两人窃窃私语着，四皇子回头见到这一幕，眼中划过一丝的不爽。
到了酒楼之中，薛琬瑶与顾卓坐在一处，听着赵珂说着盛京城之中的趣事。
薛琬瑶总觉得有一道带有着莫名敌意的目光看向着自己，她抬眸就见到这抹目光的主人正是四皇子。
莫不是顾卓先前与这位四皇子有仇怨？
薛琬瑶倒是不敢招惹四皇子的，毕竟这位是真正的天潢贵胄，秉持着沉默是金，她只默默地用膳。
四皇子目光挑衅地看向着薛琬瑶道：“卓表弟怎得今日不声不响了？”
薛琬瑶咳嗽了一声道：“这几日喉咙有所不适。”
顾卓舀了一碗汤给薛琬瑶道：“王爷喝点汤润润嗓子。”
薛琬瑶朝着少女一笑，她再看向四皇子的时候，只觉得他眼中的怒火越发的厉害。
明明是酒楼之中的美味佳肴，却是吃得薛琬瑶背后都有一层薄汗。
直到用膳完后，薛琬瑶便就忙不迭拉着顾卓的手告辞。
薛琬瑶带着顾卓到了一处无人的湖边道：“王爷，你与四皇子有什么恩怨吗？他怎得这般仇恨你？”
顾卓道：“哪里来的仇恨？我与我那几位皇子表兄说不上关系极好，但也不差的，四皇兄怎么会仇恨我呢？”
薛琬瑶道：“可是我方才分明感受到了四皇子对你的敌意。”
顾卓道：“我都与四皇子一辆马车来的，他对我怎会有敌意？”
薛琬瑶后知后觉道：“你怎能与四皇子同一辆马车？你如今是女子！女子！哪里有孤男寡女一辆马车的？”
顾卓抬手敲了下薛琬瑶的脑袋道：“小小年纪如此迂腐，脑子里竟是想些男女之事，我与四皇子清清白白的，只是与他偶遇一起来书院而已，哪里有这么多不正经的事情？”
薛琬瑶摸了摸脑袋道：“王爷今日怎会与四皇子相遇的？”
顾卓道：“我今日里去赌坊之中赌钱，那赌坊出老千我才得知竟然是我四皇兄所开的赌场。”
薛琬瑶睁大了眼眸道：“赌坊？赌钱？”
顾卓从鼓鼓囊囊的荷包之中拿出了一千两银票道：“呐，这一千两银票还给你，我今儿个赢了六千两，若不是赌场出千，赢个万两也是轻松的。”
薛琬瑶气得手抖道：“王爷！您怎能用我的身子去赌场之中嬉赌？”
顾卓道：“为何不可？”
薛琬瑶眸中含泪，咬唇道：“我本身就没了清白之名，如今……如今又要摊上一个好赌之名，你难道真要让我一辈子都不嫁人了吗？”
虽说薛琬瑶倒也做好了去祁州许是终身不嫁的准备，但也只是因落水无可奈何。
倘若是之后遇到不在乎她落水被外男所救，合适她的郎君，薛琬瑶依旧是想嫁人的。
顾卓微皱眉道：“你都是我的侍妾了，还想着嫁人？”
第18章 本王也不想你做我的王妃
薛琬瑶低眸看向跟前的少女道：“王爷，您先前也不愿让我为妾，且我……”
薛琬瑶握紧了手道：“且我也不愿为妾，我姨娘此生最大的心结就是做了一辈子的侍妾，她是最想要我做正经娘子的。”
“所以，待你我互换身子回来，我还是要嫁人的，还望王爷怜惜些我的名声。”
顾卓听着薛琬瑶这些话不由烦躁，“你别用我这张脸哭哭唧唧的，娘们似的。”
薛琬瑶道：“那王爷答应我，不再用我的身子去赌坊。”
“好好好，答应你便是了，你别用我的脸这般委屈哭泣了。”
薛琬瑶破涕为笑，“多谢王爷。”
午后，薛琬瑶去了鸣鹿书院。
顾卓倒是颇为无趣地去了一旁的马场之中跑马。
少女骑马甚是英姿飒爽。
“徐晟，你瞧那个纵马的姑娘，盛京城的女儿家竟有这般擅骑射的。”
武定侯世子徐晟听到了同僚之言，望了过去，那个骑马飞驰的女子，可不就是他那位落水无缘入武定侯府大门的“嫂子”吗？
徐晟目光放在纵马的少女之上，久久不能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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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薛家主院内。
薛康和朝着打着算盘的贵夫人行礼道：“娘亲。”
“康儿。”薛夫人望向自家儿子淡淡轻笑道，“从书院里归来了，可还能跟得上？”
薛康和道：“娘亲不必担忧孩儿的学业，今日孩儿听说了一件要紧的大事，常平长公主将于三月三举办赏花宴，请了三品以上大员女儿赴宴，名为赏花，实为选王妃。”
薛夫人道：“此等王孙贵族家中的事，与咱们有何干系？”
薛康和道：“娘亲有所不知，妹妹她曾在书院外边见过一眼楚王爷，对楚王爷心有所属，此事她是姑娘家不敢告知爹娘罢了。”
薛夫人道：“咱们家这家世，哪里能攀附的上楚王府？”
薛康和道：“做王妃是难了些可若是做侧妃，侍妾，妹妹的身份倒也合适的。”
薛夫人不禁皱眉道：“你要你妹妹去做妾？”
薛康和轻笑道：“娘，那可是楚王爷的侍妾，楚王的身份血脉多高贵？四妹妹若能给他做侍妾，日后我的前途也能有所助益。”
薛夫人依旧还是皱眉，却也是稍有了些动心。
薛康和道：“母亲不如去求求舅母，让表姐三月三去楚王府之时，将妹妹给带上？”
薛夫人道：“我等会与你爹爹好生商议商议，毕竟你妹妹乃是嫡女，哪里有嫡女为妾的道理？”
“娘，那也不是一般的妾室，那可是楚王的妾室。”
薛夫人微微沉思道：“容我再思虑思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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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府之中。
头一日体验到了书院念书的薛婉瑶甚是开心，连着夜里都不由地多吃了几碗米饭，这顾卓的身子好似吃好几碗米饭都不会觉得肚子饱。
入夜，薛琬瑶被顾卓叫着起来跟着他一起练功。
练完功后的薛琬瑶躺在床榻之上，她见着顾卓也跟着躺了上来，还是有些许的不习惯。
尤其是，她还是想要嫁人的。
薛琬瑶道：“王爷，你我日后终将不是夫妻，这般同床共枕实在是不妥，您要不然还是买一个汤婆子吧。”
顾卓轻哼道：“先前是谁缠着我要生孩子的？这会儿倒是又恩将仇报了起来？你的命都是本王救的，竟然嫌弃起本王与你同床共枕了？”
薛琬瑶道：“我……”
可是先前明明也是顾卓先说的永远不会碰自个儿。
哪里像如今，他夜里常把自个儿当做汤婆子对待。
薛琬瑶叹气道：“王爷，不如你我结拜为姐弟吧？”
顾卓抬眸看向薛琬瑶道：“你想要做我姐姐？做什么美梦呢？你我同一日同一时生的，凭什么你是姐姐？”
薛琬瑶道：“那你我要不然结拜为兄妹？”
顾卓道：“不行，我娘可是常平长公主，你我结拜为兄妹，你倒是会占便宜，白白得了一个长公主娘亲，想得倒美。”
薛琬瑶看着怀中的少女，虽然是自己的身子，但是抱着她薛琬瑶总觉得怪异至极，“王爷，明日我就给你买一个汤婆子，我睡偏院去。”
顾卓搂紧着少年郎的腰肢道：“不行！你不在我边上，本王都不知晓你会对我的身子做什么事！”
薛琬瑶道：“我……能做什么事情？”
顾卓脸红道：“反正不许单独去睡，你就老实睡在此处。”
薛琬瑶小声问道：“王爷，阿茵妹妹是何人？我已经不止一次听人说起过了？她可是王爷您挑中的王妃？”
顾卓道：“胡青茵乃是胡皇后的娘家侄女，也是杜枫姑姑的女儿，杜枫的表妹，我与她是自幼一起玩到大的，但她并不是我属意的王妃。”
薛琬瑶道：“那王爷属意的王妃是怎样的？如果我遇到了王爷心目之中的姑娘，也能帮帮王爷去讨好日后的王妃？”
顾卓道：“我的王妃得是明媚大方爱笑的，不能一天到晚像你一般哭哭啼啼的。”
“且不是柔柔弱弱的，得要能擅长骑射爬山不喘气的，不能像你似的，柔弱得似风雨之中的小白莲。”
顾卓道：“也不能是忘恩负义的小白眼狼，用得着我的时候以身相许，用不着我的时候连当个汤婆子都不愿意。”
薛琬瑶听着少女声音之中满是对自己的嫌弃，薛琬瑶不禁低声道：“王爷，我本来就没想过要做您的王妃。”
顾卓皱眉道：“那最好，本王也不想你做我的王妃。”
顾卓说罢后，便背对了薛琬瑶，口中生气低喃道：“小白眼狼！”
薛琬瑶也是背对着顾卓，她有些心虚地想她还真是白眼狼，毕竟如今她已是知晓互换身子可由她掌控，只是她不愿把身子还给顾卓。
已是被骂了，那就多做几日王爷吧。
薛琬瑶怀有着少许愧疚睡了过去。
顾卓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他睁着眼眸，摇醒了薛琬瑶。
薛琬瑶被闹醒之后，目光看向着将自己吵醒的少女道：“王爷……很晚了，你怎得还不睡？”
顾卓声音清冷道：“小白眼狼，你为何就没想过要给我做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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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哥哥为何要做男宠
薛琬瑶看着顾卓的眼眸道：“我配想吗？”
顾卓淡笑道：“所以你说从未想过要做我的王妃，是因为你觉得自个儿不配？”
薛琬瑶嗯了一声，继续沉睡了过去。
翌日，薛琬瑶在出门去书院时，见着还睡着的顾卓，她上前去捏了捏他的鼻子。
少女的长睫如小扇一般扑闪着，顾卓皱眉睁开眼睛便见到了跟前一张熟悉的脸，一大清早看到自己的脸就在跟前，迷迷糊糊的顾卓颇为觉得渗人。
薛琬瑶见着顾卓醒来道：“我要去书院了，等会你让丫鬟给你梳个头，不许嫌弃丫鬟而不梳头！也不许再用着我的身子去赌坊……”
顾卓打着瞌睡道：“好不容易我不用念书了，可以好好睡上一会儿，偏就你事多把我给吵醒。”
薛琬瑶还真是有些不放心顾卓道：“反正你不可以再去赌坊。”
“知晓了。”顾卓转了一个身，要继续入睡。
“还有你一定得要梳个发髻……”
“烦死了，你真唠叨。”
薛琬瑶叹了一口气，便拿起桌子上的书籍前去了书院。
心里虽然还有些许担忧顾卓会毁了她的名声，但细细一想大不了日后去了祁州，改名换姓罢了，到时谁也不认识自己。
薛琬瑶坐上了轿子，被轿夫抬着往书院里去之时，她掀开轿帘望向外边，天色刚亮。
一处别院之中，一道身影从侧门之中而出。
薛琬瑶紧盯着那道身影，这身影不正是她大哥的吗？
大哥怎会一大清早就从别院里出来的？
薛琬瑶怀着疑惑从轿子上下来，她快步走到了薛嘉树身后道：“薛大公子。”
薛嘉树听到声音回头一望，忙行礼道：“参见小王爷。”
薛琬瑶道：“免礼，薛大公子怎么一大早便就在此处？”
薛嘉树眼神之中闪过一丝不自然，淡声道：“昨日和好友谈生意晚了，便夜宿在好友家中。”
薛琬瑶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薛嘉树躬身道：“我先告退了。”
薛嘉树走后，薛琬瑶听到了弄堂里面传来两个别院侍卫的声音。
“公主对这位薛公子倒算是长情，都快一年了吧？”
“以往公主可是三月就换一个男宠的，这薛嘉树倒是也有些本事。”
“有什么本事，不过就是生的一张好面孔罢了，堂堂男儿郎做面首男宠，也着实是个笑话。”
薛琬瑶听到了别院之中侍卫的言语，她恍若是被晴天霹雳一般，她着实不敢相信她心目之中芝兰玉树的大哥会是公主的面首男宠……
大哥他……他明明有着科举入朝的才能，为何要沦落为商户，又为何要去做公主的男宠？
薛琬瑶很想要追上去问个透彻明白，可如今自己还是顾卓，岂能上前去问。
且此事兄长不愿说，恐怕也是有着难言之隐的。
到了书院之中薛琬瑶颇有些心不在焉。
进书院门的时候听到了一阵熟悉的男声叫着自个儿王爷，薛琬瑶低头便就瞧见了同父异母的弟弟薛康和，薛康和只比自己小两个月。
薛琬瑶深深地看了一眼薛康和，他来鸣鹿书院是抢了她长兄的名额。
当初考入鸣鹿书院的分明就是她的兄长，如若薛康和不曾抢走的话，兄长也不该沦落为侍卫都可以取笑的面首男宠，更不会直接自甘堕落去经商……
薛琬瑶握紧着手，进了学堂之后才将手给放开，好好念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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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府之中，一觉睡到辰时半的顾卓伸了一个懒腰。
顾卓要出门的时候，见到外边的丫鬟行礼道：“薛姨娘，王爷吩咐了，让我们给您梳个发髻，您才可出门去的。”
顾卓打了一个哈欠，“女儿家就是麻烦，给我梳发髻吧。”
阿翠与阿珠走到了少女的身后，给少女梳着发髻。
“薛姨娘长得真漂亮。”
“是啊，薛姨娘长得跟天仙似的，难怪王爷这般喜欢姨娘。”
顾卓听着丫鬟夸奖着自个儿的容貌，他倒也细细打量起铜镜之中女子的容颜来，这只小白眼狼长得倒是好看。
幸好没有嫁到武定侯府之中去守寡。
顾卓昨日有了六千两银子，今日便想着去街上好好游玩，顺带便再给这小白眼狼多买些首饰，小白眼狼只带着新娘子的首饰前来，平日里都不得用。
手腕上也就一只纤细的金手镯罢了。
顾卓到了首饰铺子里，倒是遇到了一群千金们。
见着穿着花红柳绿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千金们，顾卓轻咳了一声：“掌柜的，把你们店铺里边最好的首饰都通通拿出来。”
掌柜的打量了一眼少女的穿戴，便将铺子里的红珊瑚头面取了出来，“这位姑娘，这套红珊瑚头面是前两日刚到盛京城的，是我们铺子里最好的首饰。”
顾卓伸手取过红珊瑚头面往自个儿发髻上比划着，“还挺好看。”
“这一套多少银两？”
“一千八百两。”
顾卓朝着铜镜之中看着道：“还挺贵的……不过配我这张脸倒也是值得的，我要了，给我包起来。”
小白眼狼戴着红首饰，显然就明媚大方了许多。
掌柜的见跟前少女如此大方，忙将红珊瑚头面装入盒子里用一块锦布包裹起来。
“娘，就是这一家，我早就看中了红珊瑚头面，上次所带的银两不够。”
顾卓听到熟悉的女子声音，回头一看还真是胡夫人与胡青茵二人，胡青茵的身旁还跟着宁国公府千金杜柔枝。
“阿茵妹妹，你说的那套红珊瑚头面是要一千八百两的那一套吗？好生贵的。”
“虽是昂贵，却也好看的很，三月三去常平长公主府中赏花宴上正好可以佩戴。”
胡青茵入内后朝着掌柜的道：“上回我见过的那套红珊瑚头面取出来，给我娘瞧瞧。”
“胡小姐，您来的真不巧，您看中的那套红珊瑚头面，刚好被这位夫人买走了。”
掌柜的说着，目光看向了还在挑选着金钗的女子。
胡青茵听到掌柜的言语，目光看向了穿着一身青衣的女子，瞧着年纪倒也不大，不过已是梳着妇人的发髻了。
胡青茵身边的杜柔枝认出了梳着妇人发髻的女子道：“你，你不是楚王的侍妾吗？”
胡青茵皱眉看向了杜柔枝道：“卓哥哥怎会有侍妾？”
第20章 不信卓哥哥会纳妾
顾卓目光望向胡青茵一笑道：“楚王为何就不能有侍妾？”
胡青茵皱眉道：“不可能，我不相信卓哥哥会纳妾。”
杜柔枝低声道：“是真的，前几日我陪着玉月去道观之中时，见过她与楚王一起从山上下来的。”
胡青茵皱眉打量着眼前女子的容貌，眉头却是越发的紧蹙，“我不信，没有卓哥哥亲口承认，我是不信的！”
顾卓将手中的金钗给了掌柜的道：“这个我也要了，这金钗多少银子？”
“五十两。”
顾卓拿着金钗在手中掂了掂道：“这充其量也不过就是一两的金子而已，也就十两银子，你怎好意思要五十两的？”
“姑娘您有所不知，这金钗是金匠做了一年才得以做成这么一根，与别的金钗是不同的。”
顾卓道：“这根金钗要了吧，还有这副叮当玉镯倒也好看，也要了……”
掌柜的笑呵呵地忙给顾卓将他所指过的首饰都通通包了起来，“这位姑娘，除却方才的红珊瑚头面，这里一共是一千六百两银子。”
顾卓爽快地拿出几张银票来递给了掌柜的道：“正好。”
掌柜的见着如此多的银票，看向顾卓的目光之中像是在看财神爷一般，恭恭敬敬将顾卓送出门口道：“姑娘日后多来。”
胡青茵皱眉对着杜柔枝道：“表姐，她还真的是卓哥哥的侍妾吗？她一个侍妾，怎么敢花三千多两银子买这么多首饰的？”
杜柔枝道：“是楚王爷亲口承认的侍妾。”
胡青茵踉跄了一步道：“走，去鸣鹿书院，我要听得卓哥哥亲口承认他纳妾了，他怎可纳妾呢？他怎能纳妾呢？”
杜柔枝扶住了胡青茵道：“阿茵妹妹，一个小妾而已，再怎么也越不过王妃的地位去，你去找王爷闹反倒是显得小气善妒，不够贤惠大方。”
胡夫人也扶住了胡青茵道：“茵儿，你柔枝表姐说的是，不可去质问，还是三月三去长公主府参加赏花宴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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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琬瑶在书院里面学了整整一日，到了下学的时候，薛琬瑶都觉得时辰过得太快了。
在书院之中的时辰好是短暂，申时便就下学，若是能学到戌时该有多好。
薛琬瑶如此想着便走到了徐延先生跟前道：“徐先生，学生以为申时下学会不会过于早了些，若是能学到酉时就再好不过。”
不等徐老先生答复，赵珂杜枫等人都见鬼似地看向着薛琬瑶。
“卓表弟，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
“楚王爷，你是遇鬼了吗？”
“你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薛琬瑶见她快要被拆穿，也便就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徐延道：“王爷哪里是就是被脏东西附身，王爷是长大懂事了，既然如此，从今日起就每日多学一个时辰。”
薛琬瑶抬眸看向赵珂杜枫范宜几人，他们的眼神之中尽是对自己的恨意。
薛琬瑶倒是无所谓，她只想在有限的时日里，在书院之中多学些有用的，她喜欢听书院之中的先生传授课程。
徐先生拿起书籍来继续讲着课，直到酉时才下学。
薛琬瑶回了王府，门口就见到了一道倩丽的女子身影急匆匆地来到门口。
顾卓见着薛琬瑶道：“你总算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去找你了……怎得这么晚才归来？”
薛琬瑶朝着顾卓一笑道：“我觉得学到申时太早了，所以就与徐先生提议学到酉时，日后都是酉时下学了。”
顾卓：“……”
顾卓见着自个儿脸上带有着的欠扁的笑，“杜枫赵珂范宜他们就没有要打你吗？”
薛琬瑶一笑道：“我好歹也是王爷，他们怎么敢打我呢？”
顾卓抬手弹了下薛琬瑶的脑门，“他们不打，我打！”
薛琬瑶捂着脑门道：“你是我小妾，更加不能打我。”
顾卓深呼吸一口气，拉着薛琬瑶回了卧房内道：“你最好祈祷能够一辈子代替我，要是让我学到酉时，你瞧我到时候惩不惩罚你？”
薛琬瑶一笑道：“王爷，能学到酉时可多学些知识不好吗？”
顾卓：“……”
顾卓见着自个儿脸上傻乎乎单纯的笑意，瞬时无语。
薛琬瑶道：“我觉得挺好的，读书以明智，乃是一条好出路……”
薛琬瑶说到此处时，又想起了今早见过的兄长。
“王爷，住在那孔雀巷子别院之中的主子是谁？”
顾卓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薛琬瑶道：“有所好奇，那个别院好似很大，得有个五亩地吧？”
顾卓道：“那是我宁元表姐的别院，她的公主府就在一旁，只是她会在别院之中召见些面首男宠什么的。”
“面首男宠？公主她怎可召见面首男宠？”
顾卓一笑道：“你都说了她是公主了为何不能召见面首男宠，她与驸马是青梅竹马的情谊，可惜驸马五年前英年病逝，死得时候不过才二十的年纪，这几年宁元皇姐就陆陆续续强逼着与她驸马容貌相似之人做她的男宠。”
薛琬瑶不禁咬唇道：“那我大哥与已故驸马长得相似吗？”
顾卓道：“你还真别说，你大哥的眼睛与已故驸马的眼睛长得挺像的，你莫不是想让你大哥做公主的面首？”
薛琬瑶忙摇头道：“当然不想！”
薛琬瑶想着，大哥是不是被公主逼迫做她的男宠的？
那如此自个儿该如何解救大哥？
薛琬瑶实在是不想自己芝兰玉树的大哥被迫为商户，被迫为男宠。
顾卓道：“那你问这做什么？”
薛琬瑶岔开话题道：“您娘亲有养男宠吗？王爷的娘亲也是长公主殿下？到时候我见到你小爹，可莫要……”
顾卓又用手指弹了下薛琬瑶的脑门道：“我哪里来的小爹？我娘可没有养面首男宠，我娘对我爹一往情深，即便我爹也是早亡，我娘也不愿再另嫁驸马，只愿为我爹守着。”
薛琬瑶道：“哦，那清明日也快要到了，我是不是还要替你去祭拜你爹爹？”
“不用。”顾卓道，“我爹并没有立坟。”
薛琬瑶这倒是好奇了道：“为何没有立坟？”
第21章 会好好挑选王妃的
顾卓道：“因为我娘得知我爹是落入山谷寻不着尸首，便想着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不见尸首就觉得我爹没死，不愿给我爹立衣冠坟。”
“后来又过了好几年，我娘才渐渐接受我爹是真的没了，但也没有立坟，我娘觉得人死没有坟墓，我爹的鬼魂就无处可依，就还会留在家中，还会来给我娘托梦……”
薛琬瑶听到了顾卓此言语，正好一阵春风入内，窗户吱呀作响，薛琬瑶吓得扑入了顾卓的怀中。
顾卓轻笑着道：“你也就这点胆子，我爹就算是变成鬼魂那也是我爹，有什么可怕的？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薛琬瑶咽了一口口水，她可是当真做了亏心事的。
只是薛琬瑶不敢对顾卓说是她夺了他的身子。
薛琬瑶轻咳了一声道：“王爷，你爹爹尸骨无存有没有可能当真没死？尚在人世呢？”
顾卓道：“我爹去世的时候我才十岁，我爹已经走了快八年了，倘若他尚在人世的话，那为何这八年时光他不曾回盛京城？当初陛下舅舅派兵寻了我父亲许久，想来是尚在人世的希望渺茫。”
薛琬瑶不知该如何劝慰顾卓，毕竟她一个有爹的，也和无爹的一个样子。
顾卓轻咳一声，他从一旁拿出来了一个匣子。
“小白眼狼，这匣子里面的首饰都是我今日去给你买的，这是红珊瑚头面，这是金钗，这是叮当玉镯……”
薛琬瑶从未见过如此多的首饰，顾卓倒是献宝似得往望着铜镜自己头上戴着，“小白眼狼，你长得倒是真不错。”
薛琬瑶道：“多谢王爷，不过我都不知何时能与你换回来，可佩戴这些首饰。”
“天越来越热了，说不好什么时候就打雷了，你我就能够彻底换回来。”
薛琬瑶心虚一笑道：“嗯。”
--
三月阳光明媚，盛京城之中百花盛开，河堤两岸的柳树都抽了芽。
鸣鹿书院从初一休沐到初三，薛琬瑶只觉得休沐时日过于太长了，竟是一连休了三日整，她还想要多学些的。
是以薛琬瑶便就缠着顾卓替她讲课教书。
顾卓本不愿意好不容易不用念书还要教书，但他实在是受不了薛琬瑶用他的那张脸用他的声音女儿家似的撒娇。
索性就在院中教着薛琬瑶念书。
常平长公主入临风院之时，所见的便是自家儿子听着小姑娘的谆谆教诲，十分好学。
常平长公主见着不可谓不感动，“我儿是长大了，这休沐之日还愿意念书，不过薛姨娘，你也懂教书？”
顾卓道：“我哥教过我念书，我也是与王爷探讨而已。”
薛琬瑶连起身行礼道：“母亲。”
常平长公主见着跟前彬彬有礼温文尔雅的自家儿子道：“早知纳妾之后就能让你长大，我早就该给你纳妾了，后日里就是三月三赏花宴了，也该挑个王妃了，早日成家也可立业。”
顾卓眼眸看向薛琬瑶，示意薛琬瑶拒绝。
薛琬瑶低声道：“是，娘亲，孩儿那日里会好好挑选王妃的。”
常平长公主目光又看向了顾卓道：“你入我们王府也快有一个月了，月事可曾来了？”
顾卓道：“什么月事……”
薛琬瑶脸色一红道：“母亲，薛姨娘的月事还未曾前来……”
常平长公主眼眸一亮，“没来好，没来好，薛姨娘这几日要当心些，顾家子嗣实属过于单薄了，三代单传，薛姨娘若是能为顾家诞下一子，到时候本公主定然重重赏你。”
顾卓看着自家娘亲眼中的期许，便就摸了摸自个儿的小腹，总觉得这两日好像小腹有点微鼓，是不是他吃得有点多了?
真要是把薛琬瑶给吃胖了，她到时候换回来不会又是整日里哭哭啼啼吧？
顾卓想着这几日里就不妨少吃些。
薛琬瑶送走常平长公主后，望向了顾卓，轻咳了一声道：“这几日里你月事怕是要来了，本应该早几日就来了的，许是上回落水着凉了。”
顾卓道：“我娘不是说月事不来好吗？这什么叫做月事？”
薛琬瑶红着脸低声道：“就是女子每月都会来的癸水。”
“何为癸水？”
薛琬瑶道：“你来了就知晓了。”
顾卓见薛琬瑶又拿着书籍道：“别看你的书了，我带你去外边转悠着玩玩，我好似都把你给吃胖了，你这两日小腹都变鼓了些。”
薛琬瑶轻抿唇，她一来癸水小腹就会变鼓，看来这两日定是要来癸水了。
薛琬瑶倒也是想去外边歇歇的，便随着顾卓一道去了街上。
盛京城的大街热闹的很，薛琬瑶在盛京城之中活了十七年，却是甚少见识过这般热闹，本身她出府的次数就是屈指可数的。
原来盛京城之中的女儿家出来游玩也是不少的。
一阵吹锣打鼓的声音传来，薛琬瑶望去只见骑在大马上的新郎眼熟的很。
“徐晟？他娶妻了？”顾卓道，“他娶妻怎么没叫我喝喜酒……”
“不是武定侯世子娶妻，而是我三妹妹出嫁了。”
薛琬瑶看向了送嫁的薛康和与薛家二叔，大红的喜轿安然无恙地过了拱桥，吹吹打打的礼乐声逐渐远去。
薛琬瑶不由深叹一口气。
顾卓望向薛琬瑶道：“怎么了？”
薛琬瑶抿唇道：“三妹妹她这一嫁免不了就是去武定侯府之中守寡的，三妹妹也才刚满十七而已。”
顾卓道：“你那爹娘也真是的，推了一个女儿入火坑还不够，如今又推一个女儿进火坑，怎么你们薛家女儿就如此轻贱不成？”
薛琬瑶低声道：“若是四妹妹……他们就必定舍不得四妹妹吃苦的。”
薛琬瑶与顾卓又在街上逛了一会儿，直到顾卓觉得小腹疼痛才回了王府。
天色昏暗，薛琬瑶用过晚膳之后，便上了床榻看着书籍。
“糟了，糟了。”
少女崩溃的声音从恭房之中传来。
顾卓走到了薛琬瑶跟前道：“小白眼狼，你这身体像是要死了，若是你这身子死了，那是我死还是你死？我可还不想死……”
薛琬瑶望向顾卓道：“好好的，我的身体怎么会死了呢？”
第22章 顾卓来癸水
顾卓望着薛琬瑶道：“若是到时候死的是我，你一定要替我好好照顾我娘亲，不要再惹我娘生气。”
薛琬瑶道：“我定会好好照顾你娘亲的，但你怎会死呢？”
顾卓道：“果真是好人没好报，我救了你的性命却是命不久矣，我还有好些事都没干过，有太多的遗憾，我都没有自己的孩子，早知道不如答应你生个孩子了。”
薛琬瑶见着顾卓说着临终遗言道：“你好好的怎么会出事呢？我给你宣太医？”
顾卓摇头道：“不能宣太医，这才羞于启齿了。”
“你都说快要死了，怎还能讳疾忌医呢？”薛琬瑶望向顾卓道，“还是请个御医吧？王权……”
顾卓忙上前捂住了薛琬瑶的薄唇，他摇头道：“别找御医。”
薛琬瑶看着顾卓近在咫尺的眼眸道：“王爷，你究竟是哪里得病快死了？这好歹也是我的身子……”
薛琬瑶可也不想做一辈子的顾卓，何况顾卓到底是她的救命恩人，薛琬瑶可不能真恩将仇报让顾卓代替她去死。
顾卓靠近薛琬瑶的耳边道：“你那……血流不止，我找了好几遍伤口在何处，都不曾能找到，也不能止血，小腹还疼痛得厉害……”
薛琬瑶脸色爆红，她只觉得浑身热的厉害，脸上的红晕也分外明显。
薛琬瑶道：“无事的，这不会死的，这就是癸水来了而已，找丫鬟给你去拿月事帕子来垫着就是了……”
顾卓道：“月事？癸水？”
薛琬瑶点头道：“每个女子每月都会来五至七日的癸水，我第一二日会疼痛得难受，三日后便会有所放缓。”
顾卓道：“来癸水就是一直流血？”
薛琬瑶点点头道：“嗯。”
顾卓感慨道：“那你们女子好生不容易，这么流血竟然不会死吗？”
薛琬瑶耳尖都是红着地道:“不会死的，你找阿珍阿珠给你去缝个月事条来就是，这几日不要坐浴，只能冲水擦身……”
顾卓得知虚惊一场之后不由一笑：“这么说来你我都不会死了，我方才真以为你要死了。”
薛琬瑶道：“你快去找丫鬟去，否则等会衣裳上都是血污了。”
顾卓轻笑着出门去寻丫鬟，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他才回房。
顾卓躺下之后便是不断地深呼吸皱眉道：“你每每来月事癸水都疼成这幅模样吗？我自从成了你，身子就没有一日爽利过，你小小年纪怎么会东痛西痛这么多痛楚？”
薛琬瑶道：“放个汤婆子在腰间会缓和些。”
顾卓道：“府中也没有什么汤婆子。”
薛琬瑶便就搓了搓自个儿的手，把手心搓热后放在了顾卓的小腹上，替顾卓暖着小腹道：“这样能好受些吗？我头一次来癸水的时候，我姨娘便是这样对我，让我可好过些的。”
顾卓贪恋着自己大手的温热，“做女子也是不易，难怪你们女子不能上战场，这要是到了战场之上来了癸水……岂不是痛的都不能打仗？”
“能忍的，且也不是每个女子都这般疼痛的。”薛琬瑶沉声道，“其实女子才最该上战场御敌，我们每月流血七日都不曾怕过，疼痛得厉害都能捱得过来。”
顾卓道：“就必须每月都疼这么一回吗？我下个月可不想尝受此痛苦了，就不能有一个法子让这癸水不来吗？”
薛琬瑶轻咳了一声，声音沙哑道：“是有法子的……”
顾卓眼眸一亮：“有法子你不早说？让我白白挨了这次疼痛。”
薛琬瑶小声道：“我早就说了，是您不愿意的。”
顾卓道：“你何时说过？只要让我不再承受这癸水小腹之痛，我什么都愿意干。”
薛琬瑶道：“那就是十月怀胎……你只要有了孩儿，就不必再承受来月事之苦痛。”
顾卓呵了一声道：“那本王还是忍耐下月事的痛楚吧，真疼。”
薛琬瑶温柔地替顾卓暖着小腹道：“熬过这两日就好了，快睡吧，睡着了就不痛了。”
顾卓痛得睡过去之后，醒来时小腹依旧是隐隐作痛，一整日都是难受至极的模样。
薛琬瑶便命丫鬟去熬了桂圆红枣姜汤茶来，一口一口喂着顾卓道：“喝下这碗姜汤茶，也能好过一些的。”
顾卓轻抿唇道；“我再也不嫌弃你柔弱了，能捱得住这疼痛的，每月里流这么多血的，你必定不是柔弱之人。”
薛琬瑶淡声一笑。
外边王权来报赵珂范宜等人前来邀他去山上踏青游玩野食。
顾卓忙握住了薛琬瑶的手道：“你不许走，你得留下来陪着我。”
薛琬瑶轻笑着对着门口的王权道：“你去与他们说一声，薛姨娘身子不适，本王得留下来陪着薛姨娘。”
王权应下道：“是，王爷。”
王府门外的赵珂几人听王权回禀得知楚王竟然为了照顾薛姨娘连踏青游玩都不愿，都不由觉得好奇。
马车上的杜柔枝与玉月郡主听到了王权的话，两人目光不约而同地瞧向了胡青茵。
胡青茵不禁皱眉道：“我不信卓哥哥会为了一个小妾，都不愿随我们出去游玩的，定是那狐媚子使了什么计谋。”
胡青茵下了马车道：“我进去问问卓哥哥，我不信卓哥哥会为了照顾一个小妾而不随我们同去踏青的。”
杜柔枝也跟着下了马车道：“我随你前去。
王权拦下了二人道：“胡姑娘，杜姑娘，您二位稍等，容小的进去通禀王爷一声。”
杜柔枝道：“我们也都不是外人，怎得连你们王府都进不得了？”
王权只得讪笑道：“几位还请待客厅堂之中暂歇，小的这就去临风院之中通传。”
临风院卧房之中。
顾卓喝了红枣桂圆姜糖茶之后，才觉得好过了一些，但照样还是身为虚弱。
薛琬瑶很是心虚让顾卓替她受苦，是以对顾卓可谓是无微不至地照顾。
“王爷。”
薛琬瑶听到门口王权的声音道：“何事？”
“胡姑娘杜姑娘与玉月郡主还有秦王世子等人想要求见王爷……”
薛琬瑶拍了拍顾卓的手道：“我出去见见她们？”
顾卓道：“不要去，有什么好见的，我都替你……我都这般疼痛了，你得留在我身边陪着我，不许离开我！”
薛琬瑶轻笑了一声，对着王权道：“薛姨娘来癸水了，疼痛得身边离不了人，你告诉他们我今日就不见他们几人了。”
王权走后，薛琬瑶望向着顾卓小声道：“还说我爱撒娇，王爷这不也撒上娇了吗？”
顾卓不禁气恼：“我这是撒娇吗？我因你如此疼痛难忍，你可休想抛下我去逍遥游玩。”
宾客厅内。
王权进了里边道：“几位贵人，我家王爷要照顾来了癸水疼痛难忍的薛姨娘，今日就不来见各位了。”
杜柔枝紧皱眉头道：“什么？王爷尊贵之躯，怎可照顾来了癸水的侍妾？”
第23章 兄长的婚事
胡青茵也满是不敢相信：“这姓薛的好大的本事！她是什么来历？”
赵珂道：“是武定侯府前儿媳，就之前花轿被雷劈中，落入河中的那个新娘子，那日里正好是小王爷将她救起，恐怕是觉得自个儿名声尽失，嫁不得人了，只能给小王爷做侍妾了。”
胡青茵微微皱眉道：“原来是她，卓哥哥向来心善，这姓薛的狐媚子怕是觉得卓哥哥心善，就蹬鼻子上脸了，我要去见见那个狐媚子，不能让她继续魅惑卓哥哥。”
胡青茵说罢后便就起身要去临风院之中。
王权见状连连相拦，“胡姑娘，您不能去。”
胡青茵皱眉道：“你这死奴隶也敢拦我？”
王权是不敢碰胡青茵的，但他也不能任由胡青茵闯入，“胡姑娘，这里可是王府，擅闯王府乃是重罪。”
玉月郡主上前握住了胡青茵的手道：“阿茵妹妹，倒也不急着今日就要见，明日便是常平姑姑办赏花宴的日子了，咱们明儿个也能见到表哥问个清楚明白。”
杜柔枝点头道：“是啊，阿茵妹妹，那小妾终究是小妾，就算是小王爷被她迷惑也是一时的，这个狐媚子怎么都是跃不过你去的。”
胡青茵听了杜柔枝此言，便就不再擅闯。
临风院内。
薛琬瑶看着床上喊着疼痛的少女，心中难免内疚。
顾卓蜷缩成一团道：“你们女子是真的不容易，这也忒疼了些。”
薛琬瑶道：“这一次恐怕是更加疼痛些的，因为前些时日里落水的缘故。”
顾卓哼哼唧唧，他拉着薛琬瑶的手，让她将手放在小腹之上。
薛琬瑶轻柔得替顾卓暖着小腹道：“王爷，我今日可以陪着你，明日就是长公主为您准备的赏花宴了，我不能违抗长公主的命令，留下来陪你。”
顾卓微皱眉道：“你不许在赏花宴上擅自帮我做主选王妃。”
薛琬瑶一笑道：“我自然不会自作主张选王妃的，若是选了一个王爷您不喜欢的，不就是害了那姑娘吗？”
薛琬瑶低头看着顾卓的眼眸道：“到明日许是不会有这般痛楚了，要不然王爷您一起去，原本王爷您如今是女儿身，要去赏花宴之中，挑选王妃就更容易些，无需去顾忌什么男女大防。”
顾卓也抬眸看向薛琬瑶道：“你就这么想要本王有一个王妃？”
薛琬瑶轻咳了一声：“王爷总得有一个王妃的。”
顾卓轻哼道：“娶媳妇多麻烦，何况我如今还没回到自个儿身子里，我要是定下了王妃，不是白白便宜了你吗？”
“可是……可是我是女子呀。”薛琬瑶小声道。
顾卓道：“女子也有磨镜之好。”
薛琬瑶：“……”
顾卓道：“明日你就对我娘说一个都没有看上。”
“哦。”薛琬瑶低声应下。
三月三日，蓝天白云，春风和煦，天也转暖。
薛家。
薛夫人进了薛娇娇的房中，她见着薛娇娇一大早就已打扮齐全，不由得哀叹了一口气：“娇娇，你就当真这么喜欢楚王爷呢?”
薛娇娇害羞得点了点头道：“娘，楚王爷长得甚是俊朗，他是女儿见过最为俊朗的男子。”
“再是俊朗也是去给人做小妾的。”
薛娇娇道：“娘，那是给王爷做小妾，且也许能是被封为侧妃，日后女儿若是能诞下子嗣，女儿的子孙也是公主的血脉，位高权重，女儿如若能够嫁给王爷，并不在乎是妻是妾。”
薛夫人无奈地叹气道：“傻娇娇，娘亲本来还想给你好好谋划一番婚事的。”
薛娇娇道：“娘，二姐姐与三姐姐都能嫁得武定侯府，女儿肯定不能比她们二人差了去，您还是操心操心兄长的婚事吧。”
薛夫人淡然一笑道：“你兄长的婚事我自有筹谋，不过上头还有一个……他的婚事可是难办。”
薛娇娇道：“薛嘉树不过一个庶子罢了，有什么难办的，随意寻一个商贾富家女成亲，也算是厚待他了。”
薛夫人道：“你说的也是，他如今也不念书了，只在外边给人做生意，商户配商户女倒也是相配得很。”
薛娇娇起身道：“娘，我不与你说了，我得先去长公主府中了，等会儿别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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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风院之中。
顾卓今儿个也是早早起身，由着薛琬瑶给他梳着发髻。
顾卓见着镜子里面素净的发髻道：“今日要去赏花宴，怎给我梳得这么素净，重新梳过，给我梳我娘那般一看就是高贵华丽的发髻。”
薛琬瑶靠近着顾卓耳边道：“王爷，您如今只是一个小小侍妾，今日这场合咱不宜太过于出彩，素净些为好。”
顾卓望着镜中的少女道:“不行，这也太素净了，把前些时日里本王送你的那套红珊瑚头面取来。”
薛琬瑶道：“王爷，您今日还是素净些吧，您要是不听我的，那等会我就给您挑选一个家世好样貌好的千金为……”
王妃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顾卓便站起来，他察觉到自个儿不够高，便站在了凳子上，居高临下看着薛琬瑶道：“小白眼狼，你竟然拿此事威胁我？我不想素净也是想要你在人前好看些，你竟然又要恩将仇报。”
薛琬瑶抬眸看着站在凳子上的少女道：“王爷，您小心摔下来……”
薛琬瑶话音刚落，只见凳子上的少女便一个不稳要倒下来。
薛琬瑶深怕摔肿了自己的脸，连上前去抱住少女，却也因此踉跄了两步，好在后头就是小榻，没有倒在地上。
只是他整个人成了顾卓的靠垫。
薛琬瑶下意识伸手揽住了顾卓的腰肢道：“就让您小心，会摔下来的。”
顾卓近距离得看着薛琬瑶的眼眸道：“不许给我选王妃！听到了没？你要是真选了，等换回来身份之后，我就让她给你做妻子去。”
“我是姑娘，怎能娶妻？”
顾卓道，“你不是还有一个哥哥吗？你哥应当还没有成亲吧？你选了她，就让她给你做嫂子也好。”
薛琬瑶想起哥哥的亲事来，又是不由得叹气。
哥哥如今也快满二十岁了，不过家中好像从未提及过他的婚事。
如今哥哥又好似在给公主殿下做男宠……
那恐怕哥哥娶妻更是不易……
又有哪个女子能受得了夫君给人做男宠呢？
第24章 和薛家已无关系
顾卓见着薛琬瑶唉声叹气的，问道：“怎么了？”
薛琬瑶道：“我哥身份低微，是配不上今日前来的这些千金的，时候不早了，王爷快些梳妆，我得去向长公主殿下请安了。”
顾卓从薛琬瑶的怀中起身，不得不接受了薛琬瑶给他安排的最素净的打扮。
薛琬瑶今日倒是穿着一席紫色锦袍，头戴玉冠，满是矜贵之气，铜镜之中的他玉貌清绝，俊美绝伦。
薛琬瑶与顾卓一同前往了常平长公主府，长公主府就在王府的边上，两个府邸有一处小门是相通的。
薛琬瑶小声问着顾卓道：“为何有两处府邸？”
顾卓道：“我娘当时就是因着到了长公主府之中与我爹做了邻里才相识的，后来我爹娘成亲之后就是住在公主府之中的，后来我爹去世了，我也长大了，我便就搬到了王府的临风院之中。”
薛琬瑶了然的点点头。
长公主府比起楚王府更显气派，园林风光更是令人目不暇接。
正值三月，院中百花绽放。
薛琬瑶与顾卓进了公主府的主殿内。
薛琬瑶见到常平长公主边上坐着一个极为美艳华贵的年轻女子。
女子一双凤眸尽显风华，身上有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掌权者的霸气。
薛琬瑶还是头一次见到这般绝美气质的女子。
常平长公主见自家儿子盯着宁元公主不放，轻笑了一声道：“你这孩子，连你宁元表姐都不认识了吗？这么盯着看？”
薛琬瑶闻言连行礼道：“母亲，宁元表姐。”
顾卓也跟着行礼道：“参见长公主，宁元公主殿下。”
薛琬瑶偷偷用余光打量着宁元公主，之前听得顾卓说宁元公主养面首，薛琬瑶从未想过公主殿下竟然是这般好容貌，堪称大盛第一美人。
自家哥哥若是给这位公主做男宠，好似也是不亏的。
薛琬瑶细细一想，男宠便是男宠，再是好看，做男宠也是玩物罢了。
宁元公主轻抿了一口茶，目光直视向跟前的少女道：“你就是薛翰林家中的二姑娘？”
顾卓道：“已经不是了，薛家将我除名了，我如今是王爷的小妾。”
宁元公主打量着少女的容貌道：“你如今也不过十七岁，正是大好年华，怎得把自己打扮得如此素净？”
顾卓小声道：“我也觉得素净，是王爷非说今日的场合，我身为侍妾不可打扮的花枝招展。”
薛琬瑶瞪了一眼顾卓，顾卓倒也真怕她倒是以他的名义选一个王妃，就不再多说。
常平长公主甚是满意道：“卓儿是当真长大了，等会儿你就偷摸瞧一瞧，若有选中的姑娘就与娘亲说。”
薛琬瑶躬身应下道：“是。”
宁元公主见着自家表弟瞧着自己看，微微一笑道：“卓表弟，我脸上是有什么嘛？”
薛琬瑶轻声道：“没，只是觉得表姐您越长越好看了……”
宁元公主被哄得开心，轻轻一笑道：“卓表弟这小嘴依旧是挺甜的。”
顾卓在一旁觉得薛琬瑶的眼神不对劲，他拉了拉薛琬瑶的衣袖。
薛琬瑶躬身道：“母亲，孩儿就不打扰您与表姐二人说话，先退下了，等会等赏花宴开始了再前来。”
常平长公主笑着应下道：“好。”
薛琬瑶与顾卓退下后，宁元公主的眼神也从少女身上收回。
顾卓将薛琬瑶拉到了他曾在长公主府的院落里，“喂！小白眼狼！我可警告你，你挑谁做王妃也不能挑我宁元表姐，她今年都二十五了，要比我大七八岁呢，她虽是长得好看吧，但性情可差了。
宁元表姐是陛下与先皇后唯一的长女，自幼就是受尽陛下舅舅的疼爱，无人敢惹她，娶了她，我可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薛琬瑶抬眸看向顾卓道：“我又没打算帮你选宁元公主为你的王妃，且你也配不上宁元公主的样貌。”
顾卓从衣袖之中掏出来一面手持铜镜，拿给薛琬瑶瞧着道：“你好好看看你这张脸，哪里就比不上宁元表姐的样貌了？”
薛琬瑶拿过了顾卓手中的铜镜轻笑道：“宁元公主长得好生漂亮，我从未见过这般美艳气质绝世的女子……”
顾卓道：“你既是觉得她长得漂亮，方才也不能这般盯着她瞧着，万一让我娘误会了你喜欢宁元表姐怎办？”
薛琬瑶道：“宁元公主怕也是看不上你的。”
顾卓弹了一下薛琬瑶的脑门道：“你盯着宁元表姐看也就罢了，等会赏花宴上你若是不小心碰到了别的姑娘，可不许再用这种眼神盯着人家姑娘瞧了。”
薛琬瑶点头道：“我知晓了。”
随着巳时一到，长公主府之中就开始热闹起来，今日盛京城之中达官贵族家中的千金姑娘们都前来参加着赏花宴。
长公主府之中的花园这会儿也正是百花齐放，尤其是牡丹园里边，牡丹花开得雍容华贵。
薛琬瑶倒是没有去看牡丹花，而是去了一旁的芍药园里面。
顾卓看着薛琬瑶道：“你竟然不喜欢牡丹而喜欢芍药？”
薛琬瑶道：“漂亮的花儿我都喜欢，只不过我院中不能养牡丹，只能养芍药，所以对芍药更有偏爱些，长公主府之中芍药开得比我之前自个儿种的要好看许多。”
顾卓道：“你把你自个儿都养的这般差，还会养花？那花跟了你也是遭罪。”
薛琬瑶道：“我觉得我把自个儿养的挺好的。”
顾卓道：“哪里好了，这会儿都还痛着呢，只不过是要比前两日稍好些。”
芍药园之中来赏花的千金姑娘们并不多。
长公主府身边的丫鬟进来叫着楚王爷前去正殿。
薛琬瑶要带着顾卓前去正殿，顾卓却是嫌累道：“肚子还疼着呢，我就不去了，你自个儿去吧，我在这里歇息歇息。”
薛琬瑶道：“也行。”
薛琬瑶便随着丫鬟前去了正殿里。
顾卓坐在凉亭之中歇息，感慨做女子的不易，倒是听到了从不远处传来的交谈声。
“薛四姑娘……”
薛娇娇道：“我如今是薛家三姑娘了，毕竟薛家二姑娘已经被除名了。”
“你姐姐，哦，不，薛琬瑶姑娘好好的都快要成为武定侯儿媳了，怎么就落水被除名了呢？”
薛娇娇道：“薛琬瑶命中没有进高门大户的福气罢了。”
“至于除名，她落水被外男所救失了名声，却还不愿自尽以全清白，贪生怕死，我薛家女儿可不能是这般苟且偷生罔顾名声之辈。”
“毕竟我们薛家素来以清名为重，有这样的女儿当真也是丢尽薛家颜面，遂将她给除名。”
“前边就是凉亭，我们去凉亭之中坐会儿。”
薛娇娇随着几个千金进了凉亭，见着凉亭之中的斜倚在栏杆上的薛琬瑶，她大惊道：“二姐姐，你怎得在这里？”
顾卓清冷开口道：“你都说了我已被薛家除名，怎么还喊我二姐姐？”
第25章 薛琬瑶小人得志
薛娇娇不曾想薛琬瑶竟是会以这种语气与自己说话，薛娇娇不禁皱眉。
薛娇娇道：“薛琬瑶，你怎会在此处？你落水被外男所救，本不该苟且于世！你即便想要苟且偷生也该去寺庙道观之中待着，怎能来长公主府之中丢人现眼？”
顾卓微挑眉道：“掉个河被外男所救就是丢人现眼？丢什么人？现什么眼？若是觉得如此就是毁了名声的才是丢人。”
“何况救我的是我如今的夫君。”
薛娇娇这才发现薛琬瑶所梳的已是妇人发髻，“你又嫁人了？你怎可不经父母之命私自婚嫁？”
顾卓道：“我哪里来的父母？那懦弱无知的薛绅，容不下我的薛夫人不是已经将我赶出薛家，将我逐出薛家大门了吗？既然我已不是薛家人，如今我的婚事也该由我自个儿做主。”
薛娇娇皱眉道：“那你夫君是谁？”
顾卓道：“怎得你们薛家连谁救了我都不知，一口就咬定我名声尽毁？如此苛待女儿的人家，我今日也算是长了见识。”
薛娇娇道：“能不顾女子名声下水救人的外男能是什么好货色？不过也就是贩夫走卒罢了。”
顾卓皱眉道：“奇怪，怎得这盛京城之中如今只传薛琬瑶落水，不传楚王爷下河英勇救人呢？”
顾卓还想要一个好名声，却结果这盛京城之中根本无人传他英勇救下新娘子一事。
薛娇娇震惊无比地望向着顾卓道：“你说救你之人是楚王爷？楚王爷如今是你的夫君，这怎么可能呢？这绝不可能！”
顾卓道：“这怎得不可能，这盛京城之中谁人不知楚王爷是菩萨心肠谪仙面孔，也就他心地良善，见我无家可归还愿让我为妾。”
薛娇娇闻言微惊道：“薛琬瑶，你说，你是楚王爷的妾室？”
薛娇娇这话一出，院中三三两两谈话的贵女都望了过来。
顾卓倒是坦坦荡荡地站起来挺直着背脊道：“对，我就是楚王的侍妾。”
薛娇娇道：“怎可能？就你这卑贱的身份，怎配为楚王侍妾？”
顾卓道：“我身份又怎得了？我与你一个父亲所生，我比你长得要好看，你长得这么不好看，都敢用你这张丑脸来赏花宴上丢人现眼，我怎得不能做楚王侍妾？”
薛娇娇指着跟前女子，气急道：“你！你！薛琬瑶，你怎敢这般和我说话的？你当真是小人得志！”
薛娇娇被当众说是丑脸后，眼中都含有了泪水：“薛琬瑶，你就是个小娘养的，你怎能当众说我丑？”
顾卓望着跟前女人也是哭哭啼啼的模样，可是她哭嚎起来却没有薛琬瑶那般好看。
顾卓冷声道：“你丑本就是事实。”
薛娇娇闻言便大声哭了起来。
这里的动静倒是惹来了一旁的胡青茵杜柔枝玉月郡主三人。
胡青茵循着哭声前来，她见到了凉亭之中站着的女子不由得紧皱眉头。
薛娇娇哭着道：“薛琬瑶，你这贱婢竟敢当众羞辱我，我爹娘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顾卓双手抱腰道：“他们已将我逐出薛家大门，我如今是楚王侍妾，我倒要看看薛绅他怎么不放过我？”
“好厉害的口气。”胡青茵皱眉走到了女子跟前道，“你也只是楚王爷的一个小小侍妾，怎敢这般言语狂妄？”
顾卓道：“喂，胡青茵，是这个姓薛的先来挑衅我的，是她先骂我卑贱的，我与她同一个父亲，我若是卑贱，她岂不是也卑贱？”
胡青茵皱眉看向女子道：“你还敢直呼我的名字？今日赏花宴，你一个小小侍妾有何资格前来参加？还惹哭了长公主府的宾客，我今日就替卓哥哥好生教训教训你！”
顾卓道：“胡青茵，你搞清楚青红皂白再来教训我。”
另一旁，薛琬瑶正与常平长公主一道前来院子里，今日来赏花宴之中多数是未嫁的千金。
薛琬瑶这会儿顶着顾卓的身子自然不能正大光明与这些千金攀谈。
薛琬瑶只能随在常平长公主身边，随着常平长公主来看一眼这满园里的姑娘，要薛琬瑶说今日前来的千金各个都是容貌姣好知书达理的。
薛琬瑶并不明白为何顾卓就这般抵触选王妃。
薛琬瑶与常平长公主走着，就听到了一阵嚎啕哭声。
薛琬瑶听清了那哭声是她四妹妹的，她忙不迭往凉亭处赶去，刚好听到了顾卓说教训之词。
薛琬瑶见着被表姐扶着的薛娇娇，冷声道：“出了何事？”
薛娇娇看到了楚王爷前来，忙哭作一团行礼道：“参见王爷，王爷，您可得要替我做主啊！我这卑贱的庶姐竟然……”
顾卓冷声道：“姐姐就是姐姐，何来的庶姐的说法？我还是头一次听说有人叫姐姐叫庶姐的？”
薛琬瑶看了一眼顾卓，“薛姨娘，让薛姑娘先将话给说完。”
薛娇娇听得楚王这话，便含着哭作的语气道：“我这庶姐无缘无故骂我丑，羞辱我长得难看，求王爷给我做主。”
顾卓轻哼，“无缘无故？还不是你先说我卑贱？”
薛琬瑶不禁觉得太阳穴疼道：“薛姨娘，给薛姑娘道歉。”
顾卓眸子冷冷地看向薛琬瑶道：“我才不道歉！王爷，你的妾室被人如此欺辱，你还要我给她道歉？你怎能如此懦弱！”
薛琬瑶轻叹了一口气道：“薛姑娘，你也不要哭了，你且先说卑贱在前，你们二人都是有错，此事就这般算了。”
“王爷。”薛娇娇哭红了的眼睛含情脉脉。
薛琬瑶头一次看到薛娇娇这般眼神，她只觉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咳嗽了一声，低沉着嗓音道：“你莫哭了，至于薛姨娘，我会好好罚她的。”
顾卓轻哼了一声，伸脚狠狠的踩了踩薛琬瑶的鞋尖，他便是很不服气地昂头离去。
薛琬瑶忙向过来的常平长公主道：“母亲，孩儿教妾无方，这就好好去给薛姨娘立规矩，孩儿先行告退了。”
常平长公主望向那薛姨娘的背影，总觉得这个薛姨娘怎么有点顾卓先前的神态？
薛琬瑶忙不迭追上了顾卓道：“你不是肚子还疼着吗？怎得走这么快？”
顾卓站定后转身，抬眸看向薛琬瑶道：“我从未见过像你如此懦弱之人，你四妹妹堂而皇之叫你庶姐说你卑贱，你竟然还要我给她道歉？你这小白眼狼又要恩将仇报吗？”
薛琬瑶轻叹了一口气道：“王爷，我虽不在薛家了，我姨娘还在我兄长还在，虽我兄长说过他会带着姨娘去祁州，可是我兄长的婚事还是握在薛家手里的……”
第26章 定下了婚事
薛琬瑶低眸看向着顾卓道：“王爷，求您日后看到我四妹妹之时，稍作忍耐吧。”
顾卓冷声道：“你能忍我可不能忍，还有你也不必担忧你兄长的婚事，今儿个来的这么多千金之中，你给你兄长挑选一个，你明日就可以去找我舅舅给你兄长赐婚。”
薛琬瑶轻摇头道：“今日前来参加赏花宴的千金，都是为了你而来的，我兄长如今前程已毁，不能企图高攀这些千金。”
顾卓道：“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像你这般懦弱忍耐的，都欺负到我头上来了，还要我委委屈屈忍让着？本王自小就没有受过这份闲气！”
薛琬瑶闻言不由得唉叹了一声，只望她的担忧是多余的。
“卓弟。”
薛琬瑶听到了一阵女声，她忙回头行礼道：“见过宁元公主。”
宁元公主淡笑了一声道：“何必这般客气，叫我一声表姐即可。”
宁元公主走到了顾卓跟前，她伸手握住了顾卓的手腕道：“琬瑶妹妹长得真的可真俊俏。”
顾卓被跟前的女子握着手，虽是自幼看着他长大的表姐，他也稍显羞赧。
宁元公主淡笑着道：“还真是我见犹怜。”
宁元公主回头望向薛琬瑶道：“卓表弟，这位瑶妹妹的兄长是我的故交，你当好好对她，莫要苛待于她。”
薛琬瑶不曾想宁元公主会承认她与兄长的干系，她看了一眼宁元公主那极为明媚美艳的容貌，轻点头道：“我不会苛待薛姨娘的。”
顾卓倒是略好奇道：“公主，您认识我兄长？”
宁元公主淡笑着道：“嗯，你兄长向我提起过你，你就在王府之中好好住着，待你诞下一儿半女的，本公主自会向父皇请旨，赐你为侧妃。”
顾卓又是看向了薛琬瑶，“多谢公主殿下。”
宁元公主说罢后，便就转身离去。
徒留下了顾卓与薛琬瑶。
顾卓看向薛琬瑶道：“你是不是有何事瞒着我？难怪你前几日打听起我宁元表姐的别院，不会你兄长……真的已经成了我宁元表姐的男宠了吧？”
薛琬瑶轻咬着下唇，不愿回复顾卓。
顾卓咳嗽了一声道：“咳咳，难怪你还问我你兄长与先驸马长得可否相似……咳……”
顾卓不知该如何说，此事对于顾卓而言也是过于惊讶的。
他不曾想到薛琬瑶的兄长竟然会是宁元公主的男宠……
薛琬瑶低声道：“我一直以为我兄长会金榜高中，会入朝为官，会成为朝中栋梁，我也不知我兄长何故自甘堕落至此，但我知晓他必定是有苦衷的，王爷不可拿此事取笑我兄长。”
“我不会就取笑你兄长的。”
--
薛家。
薛夫人听到从外边传来薛娇娇的哭声，她便忙不迭地去了屋外，便见自家侄女扶着薛娇娇入内。
“姑姑。”
薛夫人着急道：“不是去了长公主府吗？怎得就哭哭啼啼回来了呢？”
薛娇娇甚是委屈道：“娘，薛琬瑶……薛琬瑶她这个贱婢竟然成了楚王的侍妾。”
薛夫人皱眉道：“这是怎么回事？薛琬瑶怎会成为楚王的侍妾的？”
薛娇娇落泪好不委屈：“因着那日救了薛琬瑶的外男就是楚王爷，而今的薛婉瑶成了王府侍妾后，可是小人得志得很，她当众侮辱我长得难看长得丑……”
“女儿何曾受过此羞辱？！”
薛夫人握紧着手，“好一个薛琬瑶，平日里倒是见她老老实实的，却不曾想也是一个如此不安分的！娇娇，你别哭。”
薛娇娇垂泪道：“娘，我好不甘心，薛琬瑶她凭什么能是楚王侍妾，她怎配为楚王侍妾，她怎能如此小人得志，她只是姨娘肚子里出来的而已……”
薛夫人替薛娇娇轻轻拭去着眼泪道：“莫哭，她也不过就是一个妾室而已，待今日长公主为楚王定下王妃之后，她的日子必定不会好过。”
薛娇娇道：“娘，薛琬瑶今日如此羞辱于我，你且不能让她好过了。”
薛夫人握紧着手中的帕子：“往日里见她懂事得很，却不曾想她的本性竟是如此嚣张，不过她如今已是王府妾室，咱们怕是不能让她不好过。”
薛娇娇目露算计：“娘，如今薛琬瑶是进了王府，我们奈何不了她，但是林姨娘还在府中，还有薛嘉树，娘，薛琬瑶如此羞辱于我，您就别仁善的还要给薛嘉树寻一门商贾富家女的好亲事了，要我说不如给他许配一个乡野村姑，也算是他这个妾室之子高攀了……”
薛夫人道：“薛嘉树终究是薛家长子，他的婚事我也不能正大光明地苛待了他，免得受人把柄。”
薛娇娇拉着薛夫人的衣袖道：“娘，这口恶气我可是忍不下去的。”
薛夫人轻叹了一声道：“我等会去问问你爹。”
薛夫人去了书房里，她见着在书房之中提笔写字的薛绅道：“老爷。”
薛绅抬眸看向薛夫人道：“何事？”
薛夫人道：“老爷，如今三丫头也嫁人了，家中姑娘家的婚事只剩下了娇娇，娇娇是嫡女，她的婚事倒也不必多操心，而今剩下嘉树的婚事，我不知该如何是好……
薛嘉树虽是我薛家长子到底是庶出，恐怕官宦千金是不愿嫁得，娶个商户富家千金做儿媳，倒也显得我们薛家贪财了，不如就去平民百姓里头寻个模样一般待人孝顺的姑娘，可好？”
薛绅道：“虽说娶媳娶低，但也不必低这么多。”
薛夫人道：“他自甘堕落不再念书而去经商，难不成还让他娶官宦人家的姑娘吗？我瞧着每日里来给我们府中送菜的庄户刘二狗家中的姑娘倒是挺好的，现年十六，长得是人黑了一点，但是勤劳能干又是孝顺。”
薛绅抬起头来望向着薛夫人道：“你这过分了！”
薛夫人道：“老爷，我哪里过分？琬瑶她丢了名声而不自尽，嘉树的名声也必定会受影响，愿嫁嘉树的能有多少好姑娘，倒不如让嘉树娶了刘姑娘，起码刘姑娘淳朴勤快。”
薛绅叹气道：“唉。”
薛夫人见着进来书房里的一道身影，轻笑着道：“嘉树你回来了，娘亲与你爹爹刚为你寻了一门好亲事，眼见着你也快到二十了，之前都还没有给你定下亲事，是母亲的不是，这会儿可算是给你寻到一门好亲事了。”
薛嘉树听到婚事哑声道：“不知母亲为我定下的是哪一家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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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不能再伺候公主
薛夫人一笑道：“就是常给府中送菜的庄户刘二狗，他家的女儿是知根知底的人家，淳朴勤劳单纯没有心机……”
薛嘉树听着薛夫人之言竟是忍不住讪笑了一声，望向了薛绅道：“父亲觉得这桩婚事如何？”
薛绅道：“你自己觉得好就是了。”
薛嘉树道：“婚姻大事自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如今还没有被赶出薛家，我的婚事自然由爹娘定夺。”
薛绅冷声道：“你这话的意思是在怪罪我将你妹妹逐出家门？你也不瞧瞧她做了些何事？名声尽失还苟且偷生，薛家自然不能让她毁了薛家千金的名声。”
薛嘉树躬身道：“孩儿怎敢怪罪爹娘？孩儿的婚事，任凭爹娘做主就是了。”
薛夫人道：“那明日我便叫着刘二狗家中的婆子过来商议你与刘家姑娘的婚事。”
薛嘉树淡声应下道：“儿子任凭爹娘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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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府内，临风院之中。
常平长公主紧皱着眉头道：“婚姻大事本就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起先我觉得你年纪小，不懂事，也不曾逼着你娶妻，然而如今你也已不小了，眼见着下月里就十八岁了，也该定下亲事了。”
薛琬瑶听着常平长公主语重心长的话语，她只乖巧听训，一旁的顾卓则是不由得咳嗽了一声。
薛琬瑶只能硬着头皮道：“母亲，孩儿确实是年岁还小。”
常平长公主气恼道：“还小？你爹这个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我都已经怀上你了，今儿个满盛京城之中的姑娘全来了，你就没有一个能瞧得上眼的？”
薛琬瑶看向了顾卓。
常平长公主触及了少年的眼神，温声道：“你若是心仪薛姨娘，怕薛姨娘受王妃欺负，那就挑选一个贤惠大度良善的千金为王妃。”
薛琬瑶连声道：“没有，孩儿并没有心仪薛姨娘。”
顾卓见薛琬瑶撇清关系倒是快，不由皱眉。
常平长公主道：“你这年纪也不小了，娘亲就再给你几月的时日，左右今儿个年底，必定要定下王妃来的，来年这时需得成亲，明白了吗？”
“是，母亲，我明白了。”
薛琬瑶见着常平长公主起身，便恭送着常平长公主离去。
顾卓皱眉看向薛琬瑶道：“好好的，你应下我明年这时需得成亲作甚？我一点都不想成亲。”
“您为何不想成亲，将军不是说了吗？成亲是不会影响练武的。”
顾卓道：“女子是世间最为麻烦的，娶了一个妻子就等同于多了一个人来管教我，平日里我被长史与母亲管教得够严了。”
薛琬瑶轻笑了一声道：“素来只有夫君管妻子的，哪里有妻子管夫君的？”
顾卓道：“我爹娘可不是，素来只有我娘管我爹的份。”
薛琬瑶道：“那是因为你娘是公主殿下，寻常人家之中都是夫君为上的。”
顾卓挠了挠头道：“你说一个姑娘家离了她住了十几年的家中，前来王府嫁于我，我还不听她的管教，还要我为上去欺辱她，那我岂不是忒不是人？”
薛琬瑶不曾想在盛京城之中身为天之骄子的顾卓能有如此觉悟。
顾卓与世间男儿实属不同。
薛琬瑶淡淡轻笑道：“日后哪家姑娘要是嫁给了王爷，可有福气了。”
顾卓道：“那是！给我做王妃的姑娘，定是八辈子修来的好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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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孔雀巷子的别院之中。
薛嘉树进了燃着熏香的屋内，朝着跟前斜躺在小榻之上的女子下跪道：“奴拜见公主殿下。”
宁元公主抬手道：“起来吧，我今日见着你妹妹了，长得是可人的，性子却不似你说的那般仪静体闲温婉文静。”
薛嘉树道：“许是我也有一两年没在妹妹身边，妹妹如今长大了变了性子了。”
宁元公主淡淡轻笑道：“我那卓表弟是一个良善之人，你妹妹跟了他日后的日子必定不会难过，你大可放心。”
薛嘉树低声道：“是，楚王能对我落水的妹妹施以援手，足够见他的良善。”
宁元公主望向薛嘉树的眼眸道：“起身，过来吧……”
薛嘉树却是依旧跪在地上磕首道：“公主殿下，恕奴大胆，今儿个不能再伺候您了。”
宁元公主皱眉道：“为何？”
“家中已为我定下了婚事。”薛嘉树抬眸看向跟前容貌昳丽美艳的女子，“我明日就将定亲，我不能有负我的未过门妻子。”
宁元公主眉头一舒展，“你今年几岁了？”
“快满二十了。”
宁元公主道：“二十了……是该到了要定亲成亲的年纪了，罢了，本公主倒也不为难你了，你退下去吧。”
薛嘉树朝着宁元公主磕首道：“这两年来多谢公主的垂怜，日后奴虽然不能再伺候公主殿下，但依旧会在生意场上为公主殿下排忧解难。”
宁元公主浅笑了一声道：“你是个乖巧的，下去吧。”
薛嘉树磕首后，躬身退下。
宁元公主在薛嘉树走后，吩咐着一旁的婢女道：“着人再去寻与驸马长相相似的郎君。”
“当真是可惜了，本公主好不容易遇着一个长得相似又乖巧听话的，竟然要定亲了，尽快再找一个长相相似的郎君罢。”
“是，公主殿下。”
不曾走远的薛嘉树听得宁元公主这言语，握紧了拳头，手背上绽着青筋，又是不由得自嘲一笑。
男宠便是男宠，宁元公主连他要娶谁都不曾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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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四，薛琬瑶便早早地起身，迫不及待想要去鸣鹿书院之中。
顾卓见着薛琬瑶这般爱念书道：“要是我们能够随意换身子就好了，日后我要去念书的时候，都让你来顶替我去念书。”
薛琬瑶淡声轻笑，她不敢说本来就可以随意由她的性子换身子。
薛琬瑶梳洗后就忙不迭地去了书院里。
薛琬瑶倒是挺喜欢在学堂之中念书的，一旁的赵珂等人都觉得楚王爷像是中邪了一般。
直到酉时，薛琬瑶下学后到了书院门口，便见着王府马车上，探出这一张熟悉的脸。
薛琬瑶走到了马车前淡笑着道：“王爷，你来接我来了？”
顾卓道：“你还真的酉时才下学了，日后要是你我换回来了，我定要让你跟着一起来念书。”
“我们换回来之后，我还能来念书吗？”薛琬瑶眼眸亮晶晶的。
顾卓道：“按理说是不行的，但你可以女扮男装前来念书。”
薛琬瑶淡笑道：“那王爷您如今也可以女扮男装前来念书，不会因与我互换身份而念不成书。”
顾卓：“我好不容易可以不念书，还女扮男装？我可没有此番好学。”
“薛琬瑶？”
薛康和见着在马车内与楚王一起有说有笑的女子，连忙上前道：“薛琬瑶，你怎得在此处？”
马车内的顾卓并不认识跟前的人。
薛琬瑶道：“薛二公子。”
薛康和不曾想楚王爷认识他，忙行礼道：“见过楚王爷。”
薛康和行礼后，目光怒视着顾卓道：“薛琬瑶，你何来的脸苟活于世的？”
顾卓冷声道：“你这么丑还能活在世上，我这么漂亮的一张脸，凭什么不能活在世上？”
薛康和皱眉道：“你毁了名声也不知自尽周全，如今害得你那庶兄只能与庄户刘二狗之女定亲，薛家之中多了这么一个庶长嫂，也真真是丢人至极。”
薛琬瑶在一旁听到了薛康和之语，她不由得握紧了手，指甲嵌入手肉之中，她却感受不到丝毫疼痛。
第28章 金簪可不是为你准备的
顾卓看向了薛琬瑶道：“先上马车。”
薛琬瑶上了马车之后，不由得蹙眉，刘二狗家的闺女薛琬瑶是识得的，只比她小一岁。
刘姑娘为人是个热情大方的好姑娘，常常会帮不能出府中的丫鬟们采买些街上的东西。
但是刘姑娘虽好，只是她哥哥更好，薛家长子即便是庶出也不该是只娶一个庄户的女儿……
马车上，顾卓望向脸色难堪的薛婉瑶道：“要不我带你进宫去求我皇帝舅舅给你哥哥另外赐婚？父母之命肯定是大不过陛下赐婚的。
薛琬瑶轻摇头道：“不必了。”
顾卓有些愧疚道：“早知如此，我昨日还是对你那丑妹妹有所忍让了……”
薛琬瑶低声道：“其实也一样。”
顾卓望向薛琬瑶道：“什么都一样？”
薛琬瑶低声道：“没有昨日的事，兄长的婚事想必也好不到哪里去，夫人本就没有想过要给我们几个好婚事，唉。”
顾卓道：“既然你们都叫过她一声娘，她也不能如此凌辱于庶子庶女。”
薛琬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现在很想要去见见兄长，却又不知与兄长说些什么好。
顾卓看着唉声叹气的薛婉瑶道：“纵使你那母亲善妒苛待庶子庶女，你那父亲又是做什么吃的？好歹也是朝廷命官，怎能让自己的儿子娶一个庄户家中的女儿？”
薛琬瑶又是只能低声叹了一口气道：“好在那位刘姑娘是个善良老实的好姑娘，只希望兄长不要负她为好。”
顾卓不禁皱眉道：“你就要让你哥哥认下这门亲事？”
薛琬瑶抬眸道：“我哥又岂能拒绝？难不成让我哥哥违抗父母之命也被薛家赶出家门？
纵使我哥哥不计较名声被薛家赶出家门，他是能自力更生，我生母姨娘呢？她还不是要留在薛家受磋磨？”
“倒不如如了夫人的意，等我哥哥在祁州站稳脚跟之后，将姨娘接过去住，一家子人也能团团圆圆。”
顾卓道：“你还有我呢，我去求我皇帝舅舅为你兄长指一个门当户对的官宦人家的千金为妻是不难的。”
马车不曾到达楚王府门口，薛琬瑶听得外边一阵哭声，她掀开帘子一瞧，跟前的可不就是武定侯府吗？
武定侯府原本挂在门口贴着喜字的灯笼已被撤下，随之而换上的是一个白灯笼，上边写着一个奠字。
薛琬瑶握紧着马车帘子，望向顾卓道：“是武定侯长子……走了吗？”
终究是有过婚约的男子，如今又是她的三妹妹，薛琬瑶不禁有些感慨。
顾卓凑到了马车窗子跟前道：“应当就是武定侯长子走了，他本就重病缠身，无多久可活了的。”
薛琬瑶紧咬着下唇道：“可怜我的三妹妹了，要在最守清名的武定侯府之中度过孤凄一生。”
马车回到了王府里面，薛琬瑶总觉得心口憋闷着，有一股气咽不下也吐不出来。
顾卓走到了薛琬瑶跟前道：“小白眼狼，我带你去放风筝吧？今日外边春光极好，这春日黄昏放纸鹞是最最好的时候。”
顾卓不等薛琬瑶拒绝，拉过薛琬瑶的手往花园里而去，带着她砍竹子做纸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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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家佛堂内。
林姨娘轻叹一口气望着跟前芝兰玉树的儿子，“刘姑娘家世是低了些，为人是个好的，勤劳朴素与人为善，你与她成亲之后，不可嫌弃她出身低微，好好待她，善待妻子自有上天厚报。”
薛嘉树点头道：“嗯，孩儿会好生对待日后的妻子的，不会嫌弃她身份低微，相貌平平。”
林姨娘道：“一转眼，你与你妹妹也都成了家，我也可放心了，至此后倒也并无什么遗憾了。”
薛嘉树道：“娘，你等我，待我与刘姑娘成亲之后，我就想法子也把您一起带去祁州。”
“姨娘，大公子。”
“武定侯府来报丧了，我们家姑爷武定侯长子殁了。”
林姨娘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佛珠，既有庆幸自家女儿逃出火坑，却也替薛云萍而感到可怜，到底也是自家看着长大的姑娘家，才十六七岁的年纪，要守一辈子的寡了。
“我可怜的萍儿啊！”
“我的萍儿你以后这日子可如何过得下去啊。”
薛嘉树听着隔壁院子里传来洪姨娘的哭声，望向着林姨娘道：“前些时日里，洪姨娘洋洋得意云萍妹妹嫁给了武定侯长子，而今又假惺惺地哭些什么？”
林姨娘道：“你明日一早去一趟武定侯府祭奠，好好宽慰一番你萍妹妹，这里是三百两银子，你且交给你萍妹妹。”
“是，娘亲。”薛嘉树拿过银票应下。
薛嘉树正要回房的时候，他听得一阵女儿家交谈的声音，望过去，只见一个穿着粗布印着蓝花衣裳的姑娘正躲在树后边看着他。
跟前的女子就是今日已与他定亲的刘喜儿，黝黑的肌肤，粗糙的长发，发黄的牙齿。
可好在她勤劳懂事……想来也是个孝顺的，日后会是善待他姨娘的。
薛嘉树便走过去了树跟前，朝着刘喜儿一笑道：“刘姑娘。”
刘喜儿羞赧抬头道：“大公子。”
薛嘉树对着自个儿小厮说了一声，小厮便匆忙去了屋内，拿着一个木盒子出来。
薛嘉树将木盒子里面的金簪取出来，他看了一眼做工极好的金簪道：“这金簪送给刘姑娘您。”
刘喜儿拿过金簪有些不敢置信，“大，大公子，这太贵重了，我收不得。”
薛嘉树轻笑道：“你我即将成亲，可没有收不得的道理。”
刘喜儿忙福身谢过，与她要好的薛家丫鬟离了院落。
刘喜儿看着手中的金簪的喜滋滋的。
薛家的丫鬟荷琴却道：“瞧你还傻乐呢，这金簪一看就不是刚买的，既不是刚买的，大少爷他藏着金簪必定是有本来心仪的姑娘要送的，这金簪可不是为你准备的。”
刘喜儿道：“是吗？”
荷琴点头道：“而且一般女子都不得戴金首饰的，想必这金簪原本大少爷是想要送给哪家世家千金的。”
刘喜儿握紧着手中的金簪，“我不管大公子之前是为谁准备的金簪，而今是为我准备的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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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薛琬瑶辗转难眠，兄长的婚事，三妹妹丧夫，还有她未定的前程，都让她不由得感慨……
直到腰间传来一股力道，顾卓抬眸看向薛琬瑶道：“你明日要不要去书院之中了？要去的话就快些入睡。”
“王爷，我睡不着。”薛琬瑶道，“我明日想去一趟武定侯府之中吊唁，我能与你同去拜祭下武定侯长子吗？”
顾卓道：“本王什么身份？就是武定侯去世本王去祭奠吊唁也是给了他们侯府颜面了。”
薛琬瑶低声道：“可是我想去见见我三妹妹，到底受这亡夫之苦的人本该是我。”
第29章 你心仪女子是宁元表姐？
顾卓听着薛琬瑶此言便就挺烦躁的，“你都被人家给退婚，怎么就本该是你？快睡觉！”
薛琬瑶轻叹了一口气，辗转反侧许久道：“王爷，这会儿天也不冷了，您也不需将我当做汤婆子，要不然我去偏殿睡吧？我今日怕是睡不着。”
顾卓道：“哪里就不冷了，这会儿才三月初四，还是冷得很。”
“都快要入夏……”薛琬瑶低声道。
顾卓道：“我不管，我才不会让你一人睡着，谁知你会不会趁着夜里对我的身子做些什么，你既然睡不着，那你就躺着别动就是。”
薛琬瑶轻叹了一口气，如此同床共枕过，她日后要嫁人都难。
不过她本就有了楚王妾室之名，想来也无人会觉得她还是清白之身。
“王爷，我明日还是想去武定侯府。”
顾卓道：“去去去，去总好了吧？你快快入睡。”
薛琬瑶这才熟睡过去，不过天一亮她就早早醒来。
薛琬瑶特意找了一件素色的衣袍穿上，顾卓的衣袍大多都是红红紫紫的，张扬得很，甚少有淡雅素净的颜色。
换上了一件月白素蓝衣袍，虽是素净得很，却也是更为平添一股温文尔雅之气。
顾卓醒来时，头发依旧是乱糟糟的，里衣都敞开。
薛琬瑶羞得连过去将里衣打上结：“王爷……您夜里就不能睡得老实点吗?”
顾卓轻哼了一声道：“我夜里睡得本是极为老实的，是你这身子不老实。”
薛琬瑶这倒是不敢辩驳，因她自小睡觉的确是有点不老实的。
薛琬瑶替顾卓挽了一个简单的妇人发髻之后，就命人去鸣鹿书院之中告假，又带着顾卓前去了武定侯府。
武定侯府，一早前来吊唁之人倒是不多。
因着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今日在侯府之中主事招待前来吊唁宾客的乃是武定侯府世子徐晟。
徐晟见着楚王府的马车连连上前行礼道：“王爷。”
薛琬瑶从马车上踏着台阶下来，看向了徐晟道：“世子免礼。”
顾卓则是直接从马车上边一跃而下，“世子。”
徐晟抬眸望向跟前穿着素粉衣裳的女子，眼中不由有些惊讶，“薛姑娘怎得同王爷一起来的？”
顾卓握住了薛琬瑶的手，与她十指相扣道：“世子，我如今已是王爷的爱妾。”
薛琬瑶听着爱妾两字，不由一愣，“本王听闻徐大公子讣闻，今日特意带着薛姨娘来拜祭一下徐大公子。”
徐晟恭敬道：“王爷，薛姨娘请进。”
薛琬瑶进了灵堂，薛云萍本跪在一旁呆愣着，见着有人进来，她才哭吟出声来。
薛琬瑶上过香之后，走到了薛云萍跟前道：“大太太，请节哀。”
薛云萍磕首后抬眸看向了跟前的少年，她一时间不知这少年的身份，但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甚为熟悉的感觉。
“妹妹，节哀。”
薛云萍听着清冷少女之声，她抬眸见自家二姐姐竟是已经梳着妇人发髻道：“二姐姐，你嫁人了？”
顾卓点头道：“是，我如今是楚王爷的侍妾。”
薛云萍轻咬唇道：“好，至少你还可以活着，活着就好。”
薛琬瑶低声道：“徐大太太也要好好保重你的身子骨，莫要过于伤心反倒是哭坏了自个儿的身子。”
“多谢王爷关照。”
“薛大公子，你一人前来的吗？”
薛琬瑶听到门口徐晟的声音，望去只见兄长入内，自家兄长神色平平好似并未因为要娶刘家姑娘而受什么影响。
薛嘉树道：“是，我爹娘要过了早朝才来，先让我前来吊唁。”
薛嘉树入内便见着了在楚王边上的自家妹妹，“妹妹。”
顾卓上前道：“哥哥。”
薛嘉树也连朝着薛琬瑶行礼道：“王爷。”
薛琬瑶道：“不必多礼。”
顾卓对着薛琬瑶道：“王爷，我想要与我哥哥单独说几句话。”
薛琬瑶担忧得看向顾卓，顾卓这也太大胆，他难道不怕兄长发现他不是自己吗？
还有顾卓能与兄长聊些什么？
薛琬瑶正思虑着要不要将自己与顾卓换过来时，顾卓已经勾肩搭背拉着自家兄长去了外边院落之中攀谈。
薛嘉树被妹妹勾肩搭背地走出灵堂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妹妹之前可从不会来搭他的肩膀。
“兄长，我昨日听人说薛绅给你定下了庄户女儿的婚事？”
“是，妹妹，你将要有嫂子了。”
顾卓道：“我才不想要一个送菜庄户女儿做我嫂子，她出身如此低微，怎能配得上你？你可以在满盛京城之中随意寻个配的上你的未婚姑娘，我让楚王爷帮你去保媒，找陛下赐婚，不必听从爹娘之命。”
薛嘉树道：“妹妹，刘姑娘虽然出身差了些，可胜在为人老实，你不得如此说她，何况家中这般情况，哪个女儿家嫁给我，怕是都要受苦的。
自古以来婆婆磋磨儿媳立规矩是极为容易之事，倒不如全了薛夫人的意思，娶了一个薛夫人想要我娶的刘姑娘，想来薛夫人也不会再去刻意磋磨她。”
顾卓道：“你身为男儿怎也如此忍让委曲求全？你好歹也是我哥哥，也算是楚王爷大舅子。”
薛嘉树低声道：“妹妹！你可万万不得这般想，你……”
薛嘉树眼中带有着不忍心，却还是说出了口：“妹妹，你终究只是王府侍妾而已，我并算不上是王爷的大舅子。”
顾卓道：“我说你能算得上就是能够算得上的。”
薛嘉树好奇地看向自己的妹妹，“妹妹，你这两年性子变得挺多的。”
顾卓道：“你别管我变不变得多，你不必委屈求全娶一个出身低微的姑娘，你的婚事王爷定会为你做主。”
薛嘉树摇摇头道：“妹妹，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你也不必麻烦王爷，我已与刘姑娘定下婚事，如今再说退婚对刘姑娘的名声也不好。
且还有我此生绝无可能娶到我心仪的女子，遂娶谁都一样。
何况刘姑娘她为人淳朴孝顺勤劳，日后去了祁州，定能与我过好日子，孝顺姨娘，相夫教子，安稳一生。”
顾卓道：“兄长，你心仪女子是何人？”
“莫非是宁元表姐？”
第30章 我与公主殿下并无情分
薛嘉树不由诧异地望向跟前的少女：“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
顾卓道：“兄长，你与宁元表姐相识之事，其实我已知晓……”
薛嘉树皱眉道：“妹妹，表姐二字可是你能叫的？你之前素来懂规矩，今日怎变得如此不讲规矩？”
顾卓轻咳了一声道：“她是王爷的表姐，我叫她一声表姐也不失了礼数。”
“可你是妾！”
这四字说出口后，薛嘉树脸上皆是愧疚之色，“妹妹，我本不该如此说，但是妾便是妾，咱们不可攀龙附凤。”
顾卓微皱眉压低了声音小声道：“也可以不是妾的……”
“什么？”
顾客咳咳了两声道：“兄长，你不是还有宁元公主的情分在吗？你去求求宁元公主，她必定也会为你挑选一个过得去的姑娘。”
薛嘉树脸上浮现着一丝尴尬之色。
顾卓倒是不曾察觉到薛嘉树的尴尬，继续道：“您长得这般像前驸马，公主殿下自然不会让你受家中苛待的。”
“妹妹！”薛嘉树道，“此事你不能瞎胡说，我与公主殿下并无情分，你在王府当保持以往的谨小慎微，王府之中将有王妃，你在称呼上当加以注意，我先去宽慰萍妹妹去了。”
薛嘉树说罢后，便沉着一张脸离去。
远远的薛婉瑶见着自家哥哥离去后，忙不迭走到了顾卓边上道：“你与我哥说了些什么？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我哥如此神情……”
顾卓低声道：“也没说什么，不过是劝他不要娶那个庄户女儿而已，他与我宁元表姐定是有情分的，否则前日里宁元表姐也不会托我关照于你，我问他为何都不去求求宁元表姐呢？”
薛琬瑶瞪大了眼眸，低头道：“你怎能在我兄长提起此事？他又如何去求宁元公主？”
“为何不可？男子汉大丈夫要成大事何必拘泥于小节？难道像你们兄妹二人一直忍让，甘愿做商户甘愿娶一个庄户女为妻？”
薛琬瑶知晓顾卓说的有理，但顾卓生来就是长公主之子，高高在上的楚王世子，顾卓又岂能知晓自己与兄长的难处？
薛琬瑶叹气道：“在公主跟前，我兄长许就是前驸马的替代品，如若我兄长能借着公主殿下往上爬，他又岂不会顺着公主殿下向上走，我兄长定是有自己的缘由，你如此唐突地与我兄长直说宁元公主……岂不是让我兄长难堪吗？”
薛琬瑶望向着顾卓，她浓浓地叹息了一口气。
顾卓道：“我没想让你兄长难堪，我只是想要解救于他。”
“不必了。”薛琬瑶道，“我相信我兄长，他有自个儿的谋算，我们走吧，我得要去书院之中了，再不去就该迟了。”
顾卓随着薛琬瑶一起出了武定侯府大门。
刚到门外，就见着两顶轿子停下，一前一后的轿子里走出了一个穿着官服的男子，还有一位夫人穿着素色绸缎好生端庄。
薛绅瞧见武定侯门口走出来的女子，不由气恼道：“你这逆女，怎还敢招摇过市？”
顾卓望见跟前蓄着胡须瞧着约莫三十出头模样的男子望向自己，他便用手指指了指自个儿道：“你是在说我是逆女?”
薛绅道：“就是你这个逆女！你当真是好不知廉耻，落水被外男所碰，理当自尽以全我薛家清名！而你却贪生怕死妄图苟活！”
顾卓清冷出声道：“好生没道理的话，亏得你还是做父亲的，自家女儿落水本就是无辜，被人所救你不庆幸女儿捡回一条命，却还是想着你薛家清名，如此不顾血脉情深的清名，冷心冷情，还算是什么清名？”
薛绅被顾卓痛斥，不由皱眉道：“你哪里来的胆子竟敢如此与我说话？”
顾卓道：“你为了所谓薛家清名，罔顾人命，人人得以痛骂之。”
薛琬瑶低眸看向了一旁的顾卓，低沉出声道：“是了，身为朝廷命官却可以为了所谓的名声逼着亲生女儿舍弃性命，实乃是冷心冷肺，不配胜任父母官。”
薛绅抬眸望向了眼前的温文尔雅的少年，连行礼道：“臣拜见楚王爷。”
薛琬瑶低声道：“免了，薛姨娘，我们走吧。”
薛琬瑶说罢后朝着顾卓伸出了手，顾卓倒是十分配合地与薛琬瑶十指紧握道：“是，王爷。”
薛琬瑶不曾想顾卓竟是与自个儿十指紧握，但见着薛绅紧盯着他们紧握的手眼中讶异不已，她倒也没有放开顾卓的手，反而是握得更紧。
“薛姨娘？”
薛绅低声道，“楚王爷，你怎叫这逆女为薛姨娘？”
“薛娇娇前日里不曾告诉薛大人，薛琬瑶乃是本王的侍妾吗？”
薛琬瑶看向了薛绅与薛夫人，“琬瑶如今是我楚王府的人，可由不得薛绅你一句一个逆女。”
薛绅呆愣在原地，怒视着薛夫人。
薛夫人望向少女脸上娇蛮的神情，心中恨极，表面倒是不动什么神色。
薛绅见着眼前二人上了王府的马车，他怒声对着薛夫人道：“你为何不告诉我琬瑶如今已是楚王府侍妾？”
薛夫人道：“老爷，不过就是一个王府小小侍妾罢了，我们薛家已对外说了将她给赶出家门……”
薛绅皱眉道：“侍妾也要看是哪里的侍妾，这可是楚王府，你明知琬瑶已是王府侍妾，却还给嘉树定下这么一门低贱的婚事？你眼中可还有薛家的前程？”
“再是王府的侍妾又如何？”薛夫人道，“等王府一进王妃，她还能翻得起什么风浪来？她成了一个小妾倒也小人得志，当众凌辱娇娇，我岂能不给她些教训瞧瞧？”
薛绅气恼至极望着薛夫人，终究还是浓浓地叹了一口气，“嘉树他的学问极好，本该是我们薛家最有望入朝为宰之人，你将他逼得去行商，我知晓你是心中不平，可如今你实在是不该再去磋磨他的婚事。”
薛夫人：“什么叫做是我逼得他去行商，他不是自己所愿去经商的吗？他的婚事……他行商还能遇到什么好婚事？刘家姑娘哪里就亏待他这个庶出之子？”
薛绅无奈叹了一口气。
王府马车内的顾卓淡笑了一声道：“你方才有没有见到你爹吃惊的神情？实在是好笑的很。”
薛琬瑶低声道：“他已不是我爹。”
第31章 不会再妄想嫁给王爷您
顾卓轻笑道：“是我说错了，他并非是你爹，不过看着他方才的神情可好生解气。”
薛琬瑶回想方才薛绅得知自个儿为王府妾室时脸上的神情，她倒也没多觉得有多解气，只不过更是心寒。
自幼薛琬瑶就知晓自个儿不受父亲喜爱。
四妹妹只比她小两岁，每每四妹妹来抢自个儿东西时抢不过就会痛哭，爹爹都会不分青红皂白痛骂自己一顿。
久而久之，薛琬瑶也知晓父亲眼中是偏爱四妹妹的。
却没想到父亲有的不仅仅是对四妹妹的偏爱，而是根本就没有将她当做女儿看待过。
顾卓见着薛琬瑶的神情不悦道：“你怎得还不开心？”
薛琬瑶抬眸望向顾卓道：“三妹妹由此守寡一生，我又岂能开心？还有我爹最是势利，我生母姨娘终究还在薛家里边……”
顾卓道：“这有何难，谁说守寡就得要一生的？守个两三年，便可回家另嫁他人，大盛律法也并无规定寡妇不得二嫁。”
薛琬瑶道：“依武定侯府的做派，怕是不会放我三妹妹另嫁的。”
“你三妹妹又不曾生子，难不成真要让她一生守寡？”顾卓道，“等三年之后，你问问你三妹妹愿不愿另嫁，若是愿意的话，我替她做媒，到时候保管给你找一个好妹夫。”
顾卓道：“还有你生母林姨娘，你更不必担忧，你娘可会绣花？”
薛琬瑶点头道：“会。”
顾卓道：“那就说太后娘娘看中你娘的绣工，要将你娘传到尚宫局里头做女官，你爹还有不应的道理？”
薛琬瑶抬眸看向顾卓道：“我娘如今都三十四岁了，还可进宫中？”
顾卓道：“自然可以，尚宫局之中的宫女本就不少都是在宫外成家的，其中也不乏三四十年纪的。
与其你担忧她留在薛家里头受欺负，倒不如让你娘去尚绣局里边做个女官，不仅能得到银两可以自给自足，也有了官名，薛夫人要欺辱她还得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欺负得了她！”
薛琬瑶低声道：“可是尚宫局之中怕是更不好待吧？我先前看一些民间话本子，说那宫中争斗不休，我娘素来柔弱，让她进宫中做女官……”
顾卓轻笑了一声:“她只去伺候皇太后就是了，皇祖母素来宠我，我举荐进宫的绣娘，皇祖母自然也会好好善待的。”
薛琬瑶听着顾卓的提议倒也有所心动。
今儿个一闹，姨娘日后在薛家的日子只会更为难过。
且还有自己如今成了王府妾室，难保薛绅不会想着利用姨娘从自己身上索要些什么好处。
薛绅此人素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当年薛绅娶薛夫人为妻时便是如此，二十多年前林姨娘父母双亡，只得寄居在与她定有婚约的远亲薛家之中。
等到林姨娘年满十五，她与薛绅二人便该成亲的，只是那时候的薛绅见到了如今的薛夫人，得知了薛夫人的家世，他便就毁了婚约，娶了薛夫人以图日后官场有所依靠。
本身林姨娘也想着婚约不成，就在薛府里头等到年纪到了就随意找个夫君嫁了。
可谁知薛夫人一直难以有孕，好不容易怀上生下了长女后，毁了身子，当时大夫都说日后恐怕难以有孕。
薛家便让薛绅纳妾延续香火，本该是在丫鬟中寻一人为妾，薛绅却将主意打到了林姨娘之上。
二人本就有婚约，薛绅娶薛夫人是为了前程，需纳妾延续香火时，薛绅也不愿放过曾经的未过门妻子。
所以薛绅便让刚满十五的林姨娘给他做了小妾，生下了兄长薛嘉树。
自薛琬瑶懂事以来，只见得自己姨娘一直都在佛像跟前虔诚礼佛，姨娘话语不多，总是对着自己说日后不要为妾，要做人家的正头娘子。
薛琬瑶知晓或许为妾就是姨娘的一个心结。
“王爷，我改日里问问我姨娘，看我姨娘愿不愿进宫……只不过我姨娘出身低微，之前都没有学过宫中的规矩，我怕她到了宫里头，反倒是更为担忧她会受欺辱。”
顾卓道：“只伺候我皇祖母一人会受什么欺辱？我皇祖母可是最慈祥的，自幼就是我皇祖母最疼爱的，当年我爹爹还在世时，我爹一揍我，我就去宫中寻皇祖母，皇祖母会给我庇佑，你娘也不过才三十四的年纪，总不能一辈子都被困于薛家后宅?”
薛琬瑶低声道：“我兄长说了，若是他在祁州能扎稳脚跟就能把我娘给接过去。”
“你兄长连他自己的婚事都做不了主，还想将你娘亲接过去同住？”顾卓呵了一声道，“我要是薛夫人定是不同意的，未曾分家前，林姨娘便是她可以操控薛嘉树的把柄。”
薛琬瑶手微微轻握道：“过几日便是十五，我娘三月十五会去庙中烧香，到时我们去庙中，我与我娘好生说说，我想你我互换身体一事，也可让我娘知晓。”
顾卓问道：“你娘可靠吗？她不会被我们给吓到吧？”
薛琬瑶道：“我娘嘴可严了，此事我不想瞒着我娘亲，可否你也劝不了我娘离开薛家的。”
顾卓笑了笑道：“那就随你，你可不要再顶着我这张脸如此苦大仇深了，我这苦大仇深满是仇怨的脸庞都不俊朗了，本就是该意气风发的年纪，你该多笑笑的，别把我的脸变成了一脸苦相。”
薛琬瑶闻言望向顾卓，勾唇淡笑道：“王爷，如果我娘真的能够离开薛府，您的大恩大德我必将谨记于心，来世我必定做牛做马报答于您。”
顾卓道：“你欠我的恩惠，可不是来世做牛做马就能报答的了的！”
薛琬瑶轻笑道：“是，王爷大恩，我会三生三世当牛做马报答王爷，不会再对王爷以身相许恩将仇报了。”
顾卓闻言微皱眉头道：“你还真是个小白眼狼。”
薛琬瑶道：“可是三生三世当牛做马都不够报答吗？之前逼着王爷以身相许实属我不对，我实是恩将仇报，王爷放心，待你我身子换过来后，我定会离王爷您远远的，另找夫君，这辈子都不会再妄想嫁给王爷您。”
顾卓怒瞪了一眼薛琬瑶道：“白眼狼！”
第32章 得见陛下
薛琬瑶不知为何她姿态已是放得如此低了，都已说明日后不会纠缠顾卓，顾卓为何还叫自个儿白眼狼。
索性薛琬瑶也不去与顾卓计较，毕竟她本就是亏欠了顾卓的。
譬如说，她这会儿明知可以与顾卓换回来，她还占用着顾卓的身子骨。
到了书院里面，薛琬瑶进了学堂时，徐先生已是在讲课，薛琬瑶要跟上有些吃力。
待午休之时，薛琬瑶便是找了一旁的秦王世子赵珂询问她方才错过的讲课。
赵珂像是见鬼一般瞧着薛琬瑶，伸手摸了摸薛琬瑶的额头道：“你也没发烧，这几日里你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薛琬瑶被赵珂摸着额头，连后退了一步。
赵珂道：“瞧你，像个未曾出嫁的小姑娘似的。”
薛琬瑶不再理会赵珂的打趣，赵珂倒是走到了薛琬瑶边上，将他手中的书给拿掉，“你如今也算是开荤了，那滋味如何？”
薛琬瑶道：“我应当从未忌荤腥茹素过吧？”
薛琬瑶见着顾卓这身躯就不像是常年茹素的，且她与顾卓一起用膳时，顾卓也不曾说过不得吃荤腥。
赵珂挑眉轻笑道：“我所说的开荤指的是你纳妾一事，那薛姨娘长得柔弱，想必这几日应当把你伺候舒舒服服，从此软玉温香红绡帐暖，快说说那滋味如何?”
薛琬瑶皱眉气恼道：“亏得你还是秦王世子，皇室子弟，怎可在背后说这等子事情？你这也太羞辱薛姑娘了！”
赵珂笑意微顿道：“这就生气了？我们是兄弟，说说此事又如何？”
薛琬瑶道：“事关人家女子名声，你岂能在背后聊及此事？实在有损皇室男儿之风。”
薛琬瑶不禁气恼。
赵珂只以为是楚王爷维护爱妾，也不再去触霉头。
酉时。
薛琬瑶进了临风院，便见着顾卓在家中大大咧咧的躺坐在石头上，嘴里叼着一根青草，手中拿着一本书籍瞧着。
顾卓见着薛琬瑶回来，便连将书本收起，放在身后道：“你回来了？”
薛琬瑶略带愧疚道：“原来王爷也是这般勤奋好学，我却耽误了您去书院念书……”
“你可没有耽误！”顾卓轻咳了一声道，“我这不是正经书籍，是坊间的话本。”
薛琬瑶道：“话本？怎样的话本？我也想要瞧瞧。”
顾卓道：“姑娘家家的可不许看话本！”
薛琬瑶倒是没强求着要看，她握着衣袖道：“王爷，您日后能不能离秦王世子远些，他不是个正经人。”
顾卓道：“他欺负你了？他哪里来的胆子竟敢欺负起我来了？”
薛琬瑶道：“他倒是没有欺负我，但是他竟是一点都没有将女儿家名声放在眼里，他竟然来问我……问我……”
薛琬瑶羞恼得不知如何开口。
顾卓道：“问你什么？”
薛琬瑶低声道：“他问我这几日是不是软玉温香红绡帐暖，还问我开了荤腥后的滋味如何，他身为皇家子弟竟也是这般不要好！呸！”
顾卓见着薛琬瑶用着自己的脸如此羞恼，他竟觉得是有趣，“好，我以后离赵珂远些，我带你去放纸鸢，你都念了一日的书，好好放松放松。”
“好。”
薛琬瑶跟着顾卓到了院中放着纸鸢，春风和煦，纸鸢也是越飞越高。
薛琬瑶唇角淡勾道：“我放的纸鸢要比你高些。”
顾卓目光紧盯着薛琬瑶，他不禁想自己这张脸生的真好，他都快爱上自个儿这张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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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巷子别院之中。
宁元公主见着手下找来的几个所谓的俊俏男子，她不禁直皱眉头，这眼前所谓与先驸马相似的男子一个丑过一个。
宁元公主都不愿意多看，甩甩手让着这些男人们都下去。
宁元公主怒视着身边的侍卫古越道：“你这几日寻来的男子实在是丑陋的过分，有哪一个与驸马相似？是不是本公主久久不发怒，你以为本公主好敷衍？”
古越叹气道：“公主殿下，这些男子的样貌在常人之中已算是俊朗……”
宁元公主冷声道：“你是当我眼瞎了吗？且不说他们比不比得上驸马，他们就是连薛嘉树都是远远不及的。”
古越道：“殿下，如若您要样貌气度都不输薛公子的，这实在是太难寻了。
盛京城之中又要气度好，又要样貌胜于薛公子的郎君……实乃是屈指可数，要说容貌胜过薛公子的话，您看我们把楚小王爷带过来如何？楚小王爷的容貌在盛京城男儿之中，堪为榜首。”
宁元公主冷声道：“顾卓在我眼中就是孩子，我对小孩子可无兴致，你再去寻过，限你三日之内，需得找个不输薛嘉树的郎君前来！”
古越：“……”
古越不免唉声叹气，这盛京城之中要寻容貌胜于薛嘉树的，可谓是难于登天。
“是，公主殿下。”
侍卫长古越离去后，宁元公主身边的宫女上前递给了宁元公主一盏茶水道：“公主，您消消火。”
宁元公主皱眉道：“本公主这两年太过于修身养性，底下人倒是都松懈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我眼前送。”
宫女小声道：“公主殿下，这实则也是怪不了古侍卫长的，毕竟薛公子的容貌本就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美男子了，您不如再叫着薛公子来伺候您？”
宁元公主深呼吸一口气，“他将要娶妻，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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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五，龙香寺之中，一大早就是香火鼎盛。
薛琬瑶与顾卓也是一早就来了龙香寺之外。
两人坐在马车上，从马车帘子内望出来，等待着薛家的马车到来。
顾卓见着一辆雕工精细分外宽敞的马车前来，他看向那红色的马匹，待再看清驾马之人他不由得咽了咽口水道：“我舅舅怎得也来了龙香寺？你等会见到可别忘记行礼，但也不必说出他的身份来。”
“舅舅？”薛琬瑶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岂不就是天子？陛下？
顾卓点头道：“嗯，赶马车的是陛下身边的大太监卫裕，卫公公。”
薛琬瑶低声道：“我不敢见陛下，叫他一声舅舅……”
“有什么不敢的？我舅舅对我可好了。”顾卓道，“我舅舅要出马车了，你看着点，等会别碰到不认识。”
薛琬瑶紧盯着陛下的马车，她原以为当今陛下已经年过不惑，四十三岁的年纪，当已年老，但细细看蓄着胡须的陛下竟也丝毫不显老，瞧着也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
岁月沉淀下的稳重，久居高位的不怒自威，也不能让人忽视陛下的容貌俊朗。
也是，都说外甥肖舅，女儿似父，顾卓与宁元公主二人都是世间难得的美貌，陛下的容貌本也该是人中龙凤。
“王爷，你舅舅长得好生俊朗。”
顾卓听着薛琬瑶的夸奖道：“能比我还俊朗吗？”
“陛下定然是比王爷您要俊朗的。”
薛琬瑶盯着陛下的容貌，不由感慨上苍对这位陛下的厚爱。
顾卓一听，轻哼了一声道：“白眼狼！”
第33章 王爷并不想让我为妾
薛琬瑶望向一旁的顾卓叹气道：“王爷，您怎又叫我白眼狼？”
顾卓冷声道：“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却夸旁人比我俊朗？”
薛琬瑶淡笑道：“陛下是一国之君，自然要比您俊朗的……”
“马屁精！”顾卓又是轻哼。
薛琬瑶等着薛家的马车到了之后，只见姨娘身边的婆子扶着姨娘下了马车。
薛琬瑶且也跟着顾卓下了马车，进了龙香寺内。
待林姨娘拜完佛后，薛琬瑶便请了僧人帮忙向林姨娘传话，让林姨娘去厢房之中。
薛琬瑶与顾卓二人便到了供香客休息的厢房之中等候林姨娘，只是刚到厢房院外，就被几个僧人拦住了。
“阿弥陀佛，王爷，今日厢房之中有贵客，您不可擅入……”
薛琬瑶与顾卓对视了一眼。
“瑶瑶！”
薛琬瑶与顾卓身后传来一道满是关切又带有着哭腔的女声，“瑶瑶。”
顾卓愣怔之际，就见眼前温柔的夫人朝着他快走而来，要将他拥入怀中，顾卓正着急要后退逃离跟前夫人的怀抱时，他只觉得眼前景象有变，他的视野好像变高了些。
他好似见到了跟前的少女……
顾卓动了动手指，他抬起手腕来，没见到纤细的手腕与金手镯，顾卓忍不住万分激动，“小白眼狼，我们……”
顾卓一抬头就见薛琬瑶扑入了林姨娘的怀中。
“娘。”
林姨娘看了一眼四周，只看到了跟前年轻的俊美少年，她低声道：“瑶瑶，叫我姨娘。”
“我都已被薛家赶出家门了，我就叫您娘亲，我日后都叫您娘亲。”
薛琬瑶环住了林姨娘的腰肢。
林姨娘摸了摸薛琬瑶白嫩的脸道：“我本还怕你受委屈，没想到你倒是胖了些。”
薛琬瑶望向一旁的顾卓，都是怪顾卓将她给吃胖了些。
“胖些更好看了。”林姨娘轻轻一笑道，“王爷待你可好？”
薛琬瑶道：“娘，王爷待我极好，这位就是王爷……”
林姨娘听得薛琬瑶介绍，抬起眼眸看向一旁的顾卓不由惊诧，楚王爷竟是这般年轻容貌俊美。
“拜见王爷。”
顾卓连声道：“伯母免礼。”
薛琬瑶看向顾卓道：“王爷，我想要与我娘单独说说话……”
“那我去寻我舅舅去。”
顾卓走到了厢房院门口，对着僧人道：“我知晓里边的贵客乃是我舅舅，劳烦大师去向我舅舅通禀一声。”
僧人进了里边，不多久就出门来迎着顾卓入内。
薛琬瑶则是握着林姨娘的手到了另一边，“娘，您别哭了，我在王府之中挺好的，您看女儿不是还胖了些吗？”
林姨娘用着手绢轻轻擦拭着眼角道：“是我无能，差点让你嫁过去守寡，也是我无能，终究还是让你做了侍妾。”
薛琬瑶道：“女儿做侍妾是暂时的，女儿如今有些缘由要留在王府，待事了之后女儿就会离开王府去祁州，与兄长同住，到时候女儿还可以在祁州改名换姓另嫁他人做正房娘子的。”
林姨娘道：“这是为何？你不是已给王爷做妾了吗？”
薛琬瑶低声道：“其实王爷并不想让我为妾，他是被长公主逼着纳我为妾的，实则我与王爷还不曾圆房……”
“啊？”林姨娘略惊，“是王爷不喜欢你吗？”
薛琬瑶点头道：“嗯，王爷是个良善之人，但我却不是他心仪的女子，为妾只是权宜之计。”
“还有娘亲，兄长怕是一时半会儿不能将您带到祁州去，王爷给我出了一个主意，就是让您进宫去太后娘娘身边做绣娘去，也算是在宫中有品阶的女官，薛夫人她便就再也磋磨不了您了。”
林姨娘揉了揉发酸的手腕道：“进宫规矩甚多，我进宫之后怕是会得罪贵人。”
“皇太后乃是王爷的外祖母，王爷许诺了，您只要进宫好好做事，无人会欺负您的，可您留在薛府，我怕薛绅与薛夫人都不会放过您的。”
林姨娘哀叹了一声道：“瑶瑶，你也不必多担忧我，薛夫人顶多是拿着抄经书来罚我罢了，至于薛绅……你怎可叫你爹的大名？”
“他已经不是我爹了！”薛琬瑶道，“娘，女儿落水本也是无辜，他见到我时却是说我这孽女怎得不死？我还要将他当做爹来看吗？”
林姨娘深深叹了一口气：“唉。”
薛琬瑶道：“在兄长有能耐将你带走祁州前，您进宫不妨是一件好事，且您有了女官的身份，即便是日后离了宫中，薛夫人也不敢再欺负您的，您要不就进宫当个一年半载的绣娘，得个七八品的女官封号……”
林姨娘道：“也好，我进宫后，也省得你担忧我在薛府吃苦。”
“哎哟喂，夫人可让我好找，还以为您这个月又不来了呢。”
薛琬瑶听到了一阵尖细的嗓音，只见一个眼熟的男子而来，薛琬瑶一眼就认出他跟前的男人是方才给陛下赶马车的大太监卫裕。
林姨娘道：“我来厢房时得见了我女儿。”
卫裕瞧见林姨娘身边的薛琬瑶道：“不愧是夫人的女儿，长得也是倾国倾城，我家主子等候您多时了。”
林姨娘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道：“劳烦你去告诉你家主子，我今日就不去见他了……”
卫裕一愣道：“夫人，我家主子可是特意来见您的。”
林姨娘不敢去看薛琬瑶，只皱眉看了一眼卫裕。
卫裕道：“夫人且别走，小的去回禀我家主子。”
薛琬瑶见着卫裕走后，对着林姨娘道：“娘，他为何说他家主子要见您？”
林姨娘微叹了一口气道：“此事说来话长，半年前我来庙中上香，偶遇他家主子赵老爷在后山被蛇咬伤，当时我顾念救人要紧，又是佛门重地，倒也没顾忌什么男女之防前去帮他处置了蛇毒。
后边赵老爷好似摸透了每月十五必来上香，便每月十五都来寺庙之中寻我，连着寻我三回后，正月元宵我便就没来，上月你出嫁我也没来。
本想着这个月也不来了，可我实在是担忧你，还是想着来求佛祖保佑。
我原想着我连着两个月没来，这个月赵老爷他便不会再来寻我，没想到他竟又来了。
腊月十五那日前来庙中我就不愿见他的，可赵老爷好似身份不一般，说我若不愿来厢房见他，他便去薛府寻我，我这才不得已见他一面……”
“瑶瑶，我必定不会连累你的名声。”
薛琬瑶笑了一声道：“娘，女儿如今可不怕什么名声不名声了，赵老爷他找您聊些何事？”
林姨娘道：“不过就是道谢而已，你说的对，我还是入宫吧，入宫倒也能消了他这个麻烦。”
薛琬瑶不禁咬唇，不知该不该与娘亲说，若是娘亲入宫怕是消不了赵老爷这麻烦……
第34章 看上有夫之妇
寺中厢房内。
景宸帝见着跟前的顾卓道：“好些时日不曾见你了，这几日怎得都不进宫中来？”
顾卓道：“舅舅，我念书呢，自是无空进宫来寻您的。”
景宸帝笑了一声道：“难道不是因你如今纳了妾室，有红颜相伴，遂无空进宫来见舅舅？”
顾卓讶异道：“我有妾一事，怎得连您都知晓了？我娘告诉你的？”
景宸帝轻抿了一口茶道：“太后可挂记着你的婚事，你也不小了，既已纳妾也该将娶妻之事提上议程，毕竟你顾家三代单传，如今就你这么一棵独苗，你当早日为你们顾家开枝散叶才是，要不然朕帮你赐婚？”
顾卓望向景宸帝淡笑道：“舅舅，您至今都不曾立下储君，国不可一日无储君，您与其担忧我的婚事，还不如操心操心选哪位表兄表弟为储君。”
景宸帝放下茶杯道：“储君之事，倒也不急。”
“陛下。”卫裕进到厢房之中来道，“今儿个林夫人的女儿也在寺庙之中，说是无空来见您。”
景宸帝不禁皱眉：“你让她前来只喝杯茶便可。”
顾卓好奇道：“舅舅，您要见的林夫人是何来历？我是不是要多一位舅母了？”
景宸帝看向顾卓道：“卓儿，你可以走了……”
顾卓道：“舅舅，我还有一事，我想让我侍妾的姨娘进宫做绣娘，去伺候外祖母，您觉得可好？”
景宸帝道：“此等小事，就随你罢。”
“多谢舅舅。”
顾卓得了应允后，开心地出了厢房门外，去寻着薛琬瑶。
顾卓与卫裕公公同路，小声问道：“卫公公，我舅舅这是看上人家有夫之妇了？”
卫裕倒也是习惯了顾卓的大胆，“小祖宗，这话也就您敢说，若是旁人如此说，少不了是要掉脑袋的。”
“我舅舅还真的是看上有夫之妇了？这满大盛朝的美人他怎就看上了人家有夫之妇呢？还是个有女儿的？”
卫裕笑了笑道：“陛下的心思，咱家可猜不透。”
顾卓抬眸见到了厢房外说着话的母女二人：“小……小瑶。”
白眼狼三字将要脱口而出的时候，顾卓顾忌着林姨娘话到嘴边连是改了口。
卫裕见着顾卓认识林夫人的女儿，微惊道：“小王爷，您认识她？”
顾卓上前拉过薛琬瑶的手腕道：“她便是我新纳的侍妾。”
卫裕看了看薛琬瑶又望向了林姨娘，心中不免震惊，面上倒是恭恭敬敬走到了林姨娘边上道：“夫人，我家主子请您去吃一杯茶，只吃一杯茶就好。”
林姨娘望向了薛琬瑶。
顾卓手握着薛琬瑶的手腕道：“伯母，我与琬瑶且先行回去了，不打扰您见好友了。”
顾卓说罢后，便就拉着薛琬瑶的手离去。
薛琬瑶回头看了林姨娘，轻笑道：“娘，我在王府之中极好，您不必担忧我，还有我方才与您说的做绣娘一事，待王爷打点好了，便会有人前来接您的。”
林姨娘朝着薛琬瑶勉强一笑，眼中的担忧之情是藏不住的。
顾卓拉着薛琬瑶到了厢房北边的后山处，“原来我舅舅瞧上的有夫之妇竟然是你娘亲？”
薛琬瑶微皱眉看向顾卓道：“瞧上？陛下当真瞧上我娘了？”
“这是喜事，你愁眉苦脸皱眉做什么？”顾卓淡笑了一声，“你娘要是得以进宫为妃，你少不得也有一个郡主的封号。”
薛琬瑶青了脸色道：“这叫哪门子喜事？”
顾卓笑了笑道：“这哪里算不得喜事？陛下公务繁忙，他这两年都鲜少进后宫了，也就初一十五按规矩去皇后房中，而今我舅舅特意微服来寺庙之中见你娘亲，可见对你娘亲的情分不一般。”
薛琬瑶道：“你方才也说了，我娘是有夫之妇！”
顾卓道：“妾室而已，陛下想要的女子，难不成薛绅还敢不给吗？别说本就是可以用来赠人的小妾，便是正房夫人，薛绅也不敢不给吧？”
薛琬瑶道：“妾室而已，本就可以赠人的小妾？王爷，原来你是这般想我娘亲与我的？”
薛琬瑶说着，不禁讽笑了一声。
顾卓听着薛琬瑶略带气恼的话，他连声道：“我不是这意思，你别生气，我方才说错了，你别生气嘛，我绝对无看不起咱娘亲的心思。”
薛琬瑶转了一个身。
顾卓走到了薛琬瑶跟前道：“薛姑娘，薛大千金，我方才就是一时嘴快，我绝不是你误解的意思，我错了，你别这么生气。”
薛琬瑶轻哼了一声。
顾卓道：“你要如何才能不生气？”
薛琬瑶道：“我哪里敢生您的气，您是王爷，我就是一个小妾，随意可以送人的小妾……”
顾卓道：“我才不会将你随意送人呢，万一哪一日你我又互换了身体，对了，为何每次见你亲人，你我就会换回来？”
薛琬瑶本还对顾卓那句话心中有气，听得顾卓这一问，她心中就发虚。
顾卓道：“莫不是只要见你家人？你我就是能换回来的？也不对，上回我在武定侯府见你兄长，你我就不曾换回来，这倒也真是稀奇古怪得很。”
“你我如今换回来了，明日岂不是又要我自己去念书？我新买的一套话本子都还不曾看完呢！我才不想去书院里边念书。
佛门圣地，薛琬瑶都不敢说谎，她只道：“许是明日你我又换回来了。”
“你不生气了？”顾卓一笑道。
薛琬瑶看着顾卓俊朗的脸庞，她到底也是占着顾卓的便宜，他既已认错，自个儿也不能揪着不放，也就不在生气。
何况顾卓说得本就不错，娘亲本就只是妾室而已。
不过对于娘亲而言被陛下看上，并非是喜事。
只是此事薛琬瑶也是无可奈何。
毕竟陛下看上了娘亲，她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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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姨娘随着卫裕进了厢房内，房中檀香味浓。
“夫人来了，请坐。”
“今儿这茶是江南刚送来的明前龙井，你尝尝。”
林姨娘局促得坐在了赵老爷对面道：“赵老爷，你我到底是男女有别，您也已答谢报恩，今日是我最后一次来见你，日后我不会再见外男，此后我也不会再来龙香寺之中……”
第35章 问心有愧
景宸帝将手中的茶杯放在了林姨娘的跟前，“夫人请尝尝这茶。”
林姨娘看向跟前的赵老爷，起身道：“这茶我就不尝了，我先行告辞了。”
“夫人刚落座，怎得就走了呢？”
林姨娘道：“赵老爷，我与你也没有话可说，我到底也是有夫之妇，被人撞见我与你孤男寡女在一处不妥，我终究是有女儿的，我得为了我女儿的名声着想。”
景宸帝抬眸望向林姨娘淡淡一笑道：“你我清清白白问心无愧，何惧旁人之言语，夫人如此抵触莫非是夫人对我问心有愧？”
林姨娘不曾想景宸帝会这般说，不由得啊了一声。
景宸帝望着林姨娘讶异的神情淡淡一笑道：“夫人若是问心无愧，坐下来喝一杯茶水再走又如何？”
林姨娘一下子进退不得，若是走了，岂不是说明她问心有愧？
林姨娘只得坐下，接过了跟前赵老爷递给她的一杯清茶。
林姨娘轻抿了一口道：“茶味淡又回甘，是好喝的。”
景宸帝道：“夫人喜欢便好。”
林姨娘望着跟前赵老爷的眼眸，她很快便就移开了眼神，她不知跟前这位老爷的身份，不过从他穿着来看非富即贵。
林姨娘心中不由暗叹，这还真是一桩麻烦，只望着早日入宫当绣娘，也能逃得了这麻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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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琬瑶回了临风院里边，她就带着两个丫鬟去隔壁小屋里边铺床。
薛琬瑶并不打算今夜就与顾卓换回身份来，正好趁机与顾卓分房而居，她到底也是要再成亲的，常和顾卓同榻而眠实在是不妥。
薛琬瑶整理好小屋之中，她就拿出了书籍先行看着明日徐先生要讲的课文。
直到黄昏天暗，薛琬瑶便走到了床榻上要入睡。
陌生的小屋子里，薛琬瑶回想起顾卓今日所说的陛下看上了娘亲，薛琬瑶轻叹了一口气。
薛绅不是一个好东西，但薛琬瑶知晓姨娘对薛绅是有情的。
且娘亲如今也有三十四五的年纪，虽要比陛下小上八九岁，可宫中的有的是十七八岁的妙龄娘娘们。
娘亲在薛家后宅里头，素来软弱怕惹事，自幼娘亲告诫自己的就是不要招惹四妹妹，不要招惹夫人不愉快。
娘亲真若成了陛下后宫三千佳丽之一，依着娘亲软弱的性子……
唉！
薛琬瑶浓浓得叹了一口气，今年娘亲兄长与她还真都是流年不利。
临风院主卧房内，顾卓房中亮如白日，他看着手中的话本子，久久不见薛琬瑶回房，叫着外边的小厮道：“富贵，富贵。”
“王爷。”
顾卓道：“去看看薛姨娘在哪儿？都入夜了，她真的还不曾回房？”
“回王爷的话，薛姨娘已在隔壁的小房子里入睡了，小的看那边已经熄了灯火。”
顾卓轻哼道：“之前非要圆房同榻的是她，而今她躲得倒是快！”
“熄灯，本王也要入睡了。”
富贵走上前，帮着顾卓吹灭了房中的烛火。
顾卓辗转反侧，口中念念有词：“小白眼狼还真的是小白眼狼。”
翌日一早，薛琬瑶天不亮就醒来了，她便闭上眼眸想着与顾卓互换身子。
再次睁开眼眸时，薛琬瑶已是在主卧房之中，薛琬瑶起身后，便唤着外边的丫鬟来伺候他洗漱。
待洗漱过后，天色微亮，薛琬瑶就已是去了书院之中。
偏院小房之中的顾卓是被冷醒的，他只觉得手脚冰凉。
顾卓将手放在心口处取暖，一放上去，顾卓便脸色通红。
手却还是不自觉地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放开……
顾卓起身要往外走去，被两个丫鬟拦住了道：“薛姨娘，王爷走时特意吩咐过，让我们给您梳了发髻，您才能出去。”
顾卓道：“做女人家真烦，随意梳个发髻，今日春光极好，我想要去骑马狩猎。”
“是，薛姨娘。”
顾卓梳完头后，便骑马去了皇家猎场，此处每年秋日里，陛下都会率领群臣前来秋猎。
寻常时候，也供盛京城之中的皇家子弟们消遣狩猎。
薛琬瑶的身子骨养了几日，倒也不似以前那般东痛西痛了，顾卓自然也想要好好松快一番。
顾卓骑了自己的爱马明月就往猎场里而去。
到了皇家狩猎场之中，顾卓便见到了三皇子与宁元公主几人，周边还有宁元公主家中的两个表弟孟皓孟皎。
“好生俊俏的姑娘。”
“骑的好像是小王爷的那匹马？”
“那匹马就是明月！”
孟皓孟皎两人说着，坐在椅子上歇息的宁元公主轻轻抬眸淡笑了一声道：“是卓表弟的马儿。”
“拜见三皇子，公主殿下。”
宁元公主望向前来的明媚少女道：“你一人前来的？”
顾卓点头道：“王爷在书院里念书，我听得王爷说这边狩猎好玩，我便想着前来玩玩，不曾想能在此处撞见公主殿下，我与公主当真是有缘。”
宁元公主道：“你还会狩猎？”
顾卓道：“会，我还特意把王爷的弓箭给带上了。”
顾卓从马背上取出来他的弓箭，一拉弓弦还拉不动，拉了好几次，都拉不满弓……顾卓甚有些尴尬。
孟皓走到了顾卓边上道：“小王爷的这张弓可不是寻常的弓箭，你一个女子必定是拉不开弓弦的，我来帮你。”
孟皓走到了顾卓的身后，倒是秉持着男女有别，离了顾卓一尺的距离，轻松帮着顾卓拉开了弓弦。
顾卓朝着孟皓一笑道：“谢谢皓兄。”
孟皓听着皓兄二字，不由心跳加速，他脸色微红道：“姑娘不必客气。”
顾卓兴致满满前来狩猎，却不料连弓弦都拉不开，只得陪着宁元公主吃些小食，看着三皇子与孟家二兄弟以及孟家军底下的将领们一道狩猎。
顾卓轻抿了一口茶水盘算着今日宁元公主的用意。
如今陛下一共有六个皇子，大皇子与二皇子已是早夭离世。
当朝储君人选呼声最高的是四皇子五皇子，三皇子的母亲只是一个宫女，到死也不过就是一个采女而已。
宁元公主带着三皇子与孟家两兄弟交好，莫非宁元公主想要辅佐三皇子为储君？
顾卓正思虑着朝中大事，便听得宁元公主出声道：“薛姨娘，你兄长何时成亲？娶的是哪家千金？”
第36章 惹恼公主
顾卓听着宁元公主之言，便答道：“回公主殿下，我也不知我兄长何时成亲，他要娶的姑娘也不是哪家千金，只是给薛府送菜的庄户刘家女儿而已。”
宁元公主要饮茶的手一顿，“庄户女儿？”
顾卓点头道：“嗯，我兄长定亲的姑娘便是给薛家送菜的农家庄户的女儿。”
宁元公主凤眸轻挑望向了一旁的心腹宫女叶蝶，叶蝶点头后便就弯腰退下。
顾卓这具身体不能狩猎，他连弓箭都拉不动，也就没有在猎场之中久待，直接回了王府。
书院之中。
徐先生循循善诱地讲课，薛琬瑶聚精会神地听着徐先生讲课。
徐先生讲课讲到一半，便有人来禀报徐先生说五皇子来了，徐先生便只让他们先写文章，他便起身去了五皇子。
薛琬瑶之前对于皇家子嗣那是一丝都不知晓了的，而今想来上回见过一次的四皇子，这一回的五皇子，都只是皇子，未曾出宫另立王府……
且她好似从未有听说过太子殿下，莫不是本朝还没有立太子吗？
酉时，回了王府的薛婉瑶便满是好奇得问着顾卓道：“王爷，当今陛下是不是还不曾立储？”
“嗯，我们大盛朝有没有太子殿下，你竟不知晓？”
“陛下现年也有四十三了吧？这年纪为何还不立储？”
顾卓看向从外归来的薛婉瑶道：“陛下的心思我怎么能知晓？不过我猜是因为舅舅不满意他这些儿子们，是以一直迟迟没有立下谁为储君……”
薛琬瑶道：“为何不满意？上回与四皇子一面之缘，看他彬彬有礼，颇具有皇家子孙的气度，陛下怎还不满意他呢？”
顾卓听着薛琬瑶夸赞别的男子，只觉得心中有所不愉，不免话语之中多了一分酸味道：“你如今且还是我的侍妾呢，怎可以在我跟前夸奖别的男子？”
薛琬瑶见着顾卓吃醋淡笑了一声道：“四皇子再好，在我眼中也是比不过王爷您的，我只是好奇陛下为何一直迟迟不曾立储君？”
顾卓道：“先皇后所出的大皇子二皇子相继早夭，三皇子虽然身体康健，但是生母出身太低，资质平庸，要是让他为储君恐怕是难以担得起储君大任。
四皇子乃是宫中贤贵妃娘娘所出，生母出身是高贵，但四皇子从小就有不少心眼子，少了仁厚之情。
五皇子是胡昭仪娘娘所出，在胡皇后娘娘身边教养长大。
四皇子与五皇子皆是十九岁的年纪，这两人也是朝中呼声最高的储君人选，还有六皇子……如今才七岁，是安婕妤所生，平日里最喜吃的了，怕是日后长大了，也不堪为储君大任。”
薛琬瑶看向顾卓道：“王爷，您与宁国公府走的相近，你是不是支持五皇子为储君？站在五皇子这阵营之中的？”
顾卓道：“我才不会傻的参与进立储之争斗之中，我这几位表兄不论是谁成了太子殿下，我日后好好辅佐就是，掺和进这争斗之中，到时候怕是下场凄惨。”
薛琬瑶朝着顾卓一笑道：“王爷圣明。”
顾卓道：“我已是给我皇祖母写了一封信，昨日里我也求得舅舅的应许了，你娘这两日就能进宫中做绣娘去了，你也不必担忧薛绅与薛夫人为难你娘了。”
“多谢王爷。”
薛琬瑶朝着顾卓一笑。
顾卓瞧着对面自己的俊脸，顾卓觉得自个儿大抵是疯了，怎得他望着自己的脸竟会生出一股别样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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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巷子别院内。
宁元公主听着宫女叶蝶的禀报，低声道：“派人去传唤他前来。”
“是，公主殿下。”
宁元公主走到了一旁的书案前，跟前摆满着的账簿都是她名下的产业，祁州城这两年内，她的生意突飞猛进倒也能算是薛嘉树的功劳。
约摸着两刻钟后，薛嘉树才赶来屋中，朝着宁元公主下跪行礼道：“奴拜见公主殿下，不知殿下有何要事。”
宁元公主轻一抬眸，叶蝶便招手让着在房中的伺候的其他宫女退到屋外，将房门紧闭起来。
宁元公主坐到了一旁的小榻上道：“过来。”
薛嘉树起身走到了宁元公主跟前，便被她拉住了衣领，薛嘉树忙用手撑着，才没有碰到宁元公主。
薛嘉树只觉得鼻尖处传来这女子身上的幽兰香味，这是宁元公主最喜欢的头油味儿。
宁元公主靠近着薛嘉树的鼻尖，红唇轻启道：“伺候我……”
薛嘉树微皱眉，他连后退了两步，跪在了地上道：“公主殿下，小的将要成亲，恕小的只能违命不能再伺候公主您……”
宁元公主皱眉看着跪在地上的薛嘉树道：“你将要娶的姑娘只是一个庄户农家女，出身卑贱低微，又何惧于她？”
薛嘉树低下头道：“不论她的出身如何，既然她将要成为我的妻子，我便不能再辜负于我的妻子，我不会背叛于我的妻子，还望公主殿下恕罪。”
宁元公主不禁皱眉道：“本公主一直以为你是一个聪明人，为了一个庄稼女子，竟情缘得罪本公主……”
“公主殿下，奴万万不敢得罪于您的，只是我并不想去辜负与我定下婚约的姑娘。”
薛嘉树道：“还请公主殿下恕罪。”
宁元公主站起来看着跪在地上的薛嘉树，冷声道：“滚！”
薛嘉树磕首后，才起身躬身退下。
宁元公主在薛嘉树走后，凤眸轻眯，眼中怒意不减。
门外的叶蝶见着离去的薛嘉树，她忙进了屋内小声道：“公主殿下。”
宁元公主深呼吸一口气道：“去倒一杯茶来。”
“是，殿下。”
薛嘉树离了别院，外边天色已黑，他在回去薛家的路上不由得自嘲一笑。
薛嘉树入了薛家偏僻的角落之中，他便见着林姨娘在收拾着行李道：“娘，您这收拾行李，是要去何处？”
林姨娘一笑道：“你婚后不久就要久居祁州，你妹妹瑶瑶怕我在薛家里会受薛夫人的欺辱，所以给我在宫中找了一个绣娘的活计，干些时日倒也是能成为女官的，届时哪怕娘亲离不了薛府随你去祁州，你与你妹妹也不由担心我在薛家受欺辱，到底女官是有品阶的。”
薛嘉树道：“进宫伺候人的活计可不好干。”
林姨娘道：“小王爷说了只让我去伺候太后娘娘，我听说太后娘娘还是小王爷的亲外祖母，想来我只在太后娘娘宫中做绣娘，只要好好绣花，并不怕得罪宫中贵人的。”
薛嘉树想起方才震怒的宁元公主，但细想想，宁元公主未必会知道他娘亲进宫做了绣娘，且宁元公主应当也不会迁怒于母亲上边。
薛嘉树叹了一口气道：“娘，都是孩儿无用。”
林姨娘红着眼眶道：“你并不无用，怪我，都怪我，当时若不是我逼你把入鸣鹿书院的机会让给康哥儿，你也不至于……唉。”
薛嘉树道：“娘，您不必自责，如今不是越来越好了吗？妹妹的打算是极好的，您入宫得个女官的称号，孩儿在祁州城之中也不必再担忧您会不会在薛家受欺负，小王爷不只救了妹妹，还愿意帮妹妹这个忙，可见是一个贵人。
咱们一家定会苦尽甘来越来越好的，少不得您从宫中做完绣娘出来，得太后娘娘的恩惠可离开薛嘉来祁州，帮我照看孩儿，咱们一家团圆。”
林姨娘听得薛嘉树此言，都是对入宫也不再有任何惶恐。
第37章 对顾卓投怀送抱
入夜。
薛琬瑶住在主屋里边，她见着前来的顾卓道：“王爷，您可否睡那偏屋小院里边去？”
顾卓道：“不可，我睡惯了此处，离了这床榻我怕是会睡不着的。”
薛琬瑶道：“那要不我睡偏屋里去？”
“那更是不可。”顾卓道，“你如今用着的是我的身躯，你就老老实实睡着吧，左右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何必在乎这么多？”
薛琬瑶微叹了一口气，只能先行睡下。
顾卓倒是依旧下意识的抱着他取暖，薛琬瑶低眸看着睡在她边上的少女，不免又是轻叹了一口气。
“你小小年纪怎么老是叹气？”顾卓望向了薛琬瑶道。
薛琬瑶低声道：“我日后终究是要离开王府另嫁他人的，今日与您一直同床共枕着，日后不知我的夫婿可否会嫌我……”
顾卓冷哼道：“你不是和自己同床共枕着吗？且若不是你的手脚冰凉，我才不想与你同床共枕呢，等天热了，你求我与你同床共枕，我还不愿呢！”
薛琬瑶道：“我才不会求着您要同床共枕的。”
“之前是谁求着我要孩儿的？”顾卓看向了薛琬瑶的眼眸。
薛琬瑶不禁想着，若是日后她另嫁他人有了身孕，可否还能与顾卓互换？
到时候还是可以让顾卓替她承担孕育之苦？
若是可以的话，自己是不是太对不起顾卓了？那可是真正恩将仇报了。
薛琬瑶内疚着想着便就睡了过去。
三月的夜里刮起了一阵大风，远处传来隆隆的雷声，都未曾吵醒床上熟睡的二人。
一道闪电划过天际，一阵巨雷声响起。
薛琬瑶被闪电给惊到，下意识地害怕让她在睡得迷迷糊糊间不由得搂紧了身边的人。
“嗯……”
顾卓也是被惊雷声给吵醒，他一睁开眼眸，便透过床头烛火看清了怀中女子的脸，意识到回到了自个儿身子里边的顾卓，忙不迭推了怀中的少女一把。
薛琬瑶醒转后，她抬眸发现了自个儿在顾卓的怀中，这怎么又变回自己了？
薛琬瑶意识到是用着自己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边与顾卓相拥着，满是委屈又着急。
“王爷！你……你这让我日后可还怎么嫁人？你快放开我！”
薛琬瑶含着哭腔道：“您快放开我……您不可这样轻薄于我的……”
“我还以为王爷您是正人君子，没想到王爷您竟也是这般无耻小人。”
床头的烛火还在幽幽燃着，顾卓望向薛琬瑶道：“你要不要看看是谁没有放开谁？谁无耻小人？”
薛琬瑶意识到是自己抱着他后，连将自己的手松开，忙往床榻里边缩着，用一床被子遮盖住了自己的领口。
薛琬瑶只想着和顾卓换回来，可是这会儿不论怎么想她都换不回顾卓身上，难道是失效了？
顾卓看着防备着他的薛琬瑶，没好气道：“你别这么一副被我欺辱的楚楚可怜的神情，本王还怕你来毁了本王的清白呢！”
外边又是一阵惊雷，这一阵雷劈得实在是太近，只觉得房子都在晃动。
吓得薛琬瑶一激灵。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可偏偏薛琬瑶是做了亏心事的，她想是不是自个儿占用了顾卓的身体贪便宜去念书，要遭天谴了？
薛琬瑶一个多月前可是实打实挨过雷劈轿子的，还真怕这一次雷直接劈中她自个儿了。
薛琬瑶心下一横，主动投入了顾卓的怀中。
顾卓到底是个好人，即便要降下天雷，想必也只会劈她而不会劈中顾卓的，在顾卓怀中她必定不会再被雷劈中。
顾卓怀中贸然扑入了一个少女，他下意识得想要推开，只是手却将少女紧紧拥入怀中……
少年声音温润道：“不过打雷而已，有什么好怕的？你若是不做坏事，便就不怕天打雷劈。”
薛琬瑶在顾卓的怀中，看着那窗口的白光，她紧紧搂住着顾卓的腰肢，“我怕……我不想再被雷劈了。”
顾卓护着怀中的薛婉瑶道：“胆小鬼，连打雷都怕……”
薛琬瑶在顾卓怀中，等着雷声渐渐变弱，外边的大风大雨也渐渐停歇，她才稍松了一口气。
顾卓低声道：“睡吧，离天亮还早着呢。”
薛琬瑶道：“我还是睡在小榻上去吧。”
薛琬瑶离了顾卓的怀中，拿着床铺走到了小榻上睡着。
小榻冰凉，薛琬瑶总算是明白了顾卓为何都不愿意一个人睡的缘由，手脚可真冰冷，这世间都是对男子有优待，就连这手脚冰凉男子也不必吃苦。
在床榻之上的顾卓，将目光放在了在小榻上蜷缩成一团的薛琬瑶，他转了一个身躯，回味着刚才薛琬瑶投怀送抱的一幕，顾卓不由得一笑。
这小白眼狼还说要另嫁他人，她分明无时无刻不想占着自个儿的便宜。
翌日一早，醒来的薛琬瑶尝试着与顾卓互换身子，却还是不曾换过来。
薛琬瑶都有些诧异了，这是不是日后就永远都换不过来了？
那自己是不是也该离开王府去祁州了？
兄长的婚事倒也不知在何时，想来兄长定当是要忙活完婚事才会去祁州的。
薛琬瑶正思虑着，床榻处传来了顾卓的声音。
“唉，今日我得自个儿去念书了，我真不想念书，要是每每念书的时候能与你互换身子就好了。”
醒来的顾卓望向了薛琬瑶。
顾卓这话音一出，待他再睁开眼睛，顾卓便到了小榻上，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心口处……
“王爷！顾卓！”
薛琬瑶见着顾卓这一幕，连声道：“你忒不要脸，把你的手拿开！”
顾卓道：“咦？怎么真换过来了？那我想要回到我自己的身子里……”
顾卓再一睁开眼睛，他便发现回到了自个儿的身子里。
顾卓看向着小榻上气鼓鼓的少女道：“小白眼狼，你我之间好像可以随着我的心意随意互换身子……
你看……我要到薛琬瑶的身子里去。”
顾卓再一次睁开眼眸，他又将手放在了心口上，“真的又换了！”
“我要回到自己的身子里去。”
顾卓换到自己身子里，不看到床榻上的少女脸色依旧气鼓鼓的不由淡笑道：“小白眼狼，竟然是真的，你我之间如今可以按照我的心意互换身子了，日后我不愿去念书都你代我去可好？”
薛琬瑶在小榻上不由得想着，为何昨夜里打雷过后，自己不再能操控着换身体，而是由顾卓操控互换了身子了？
好在顾卓不愿去念书，自个儿还是可以利用顾卓的的身子去念书的。
第38章 根本不配为父亲
顾卓得知能由他互换身子，倒也是玩上了瘾，他且先去了一趟书院里面。
见了久久不曾见到的同窗学子们，他倒是有些想念，往日午间他可都是与赵珂杜枫范宜几人一起去书院旁出的各大酒楼之中用膳的。
顾卓见着徐先生入内，他一闭眼，就发现自个儿回到了偏房小院里边。
顾卓看到自个儿手上拿着绣花针，手中好似是在做着男子的鞋履，不由轻轻一笑。
这小白眼狼也不全然不知感恩，还知晓给他做鞋子穿。
就是这料子好似差了些。
薛琬瑶本在给自家兄长做着鞋，一睁开眼眸，手中拿着一本书籍，她想应当是顾卓将她换了过来。
薛琬瑶便就老老实实听着徐先生讲课，珍惜这难得念书机会。
一到午时，薛琬瑶都觉得有些饿了，她正想着要去书院的膳房之中用膳时，赵珂走到了他边上道：“一起去杏花楼之中吃？
薛琬瑶摇摇头道：“我就不去了，我在书院里吃也是一样的，还能多看会儿书。”
赵珂不由轻笑道：“你又不考状元……你何时变得如此好学了？”
赵珂这话音一落，回到了自个儿的身子里的顾卓将手搭在了赵珂的肩上道：“走，去杏花楼之中吃烤乳鸽去，好饿。”
赵珂打量着顾卓道：“你方才不是说只在书院之中用膳还能多看会儿书吗？”
顾卓轻咳了一声道：“方才你就当我是鬼上身了吧，走吧，去杏花楼。”
临风院的卧房之中，薛琬瑶意识到自个儿回来了之后，跟前摆着一桌子的好菜。
薛琬瑶意识到是顾卓将她换回来之后，便就先吃了饭，而后又回房中去做靴子。
午后薛琬瑶一直等着顾卓把自个儿变回书院里去，直到天黑才见得顾卓从外边归来。
薛琬瑶出了偏院，看着顾卓道：“王爷，您不是说好让我替您去念书的吗？”
顾卓笑了笑道：“我不是说过要让你进宫做绣娘的吗？我方才午后进宫去找我皇祖母了……且还有我想着让你早日将靴子做完，我可换上你做的靴子……”
“啊？”薛琬瑶一愣，她这靴子可不是给顾卓的。
薛琬瑶怕顾卓又抱怨自个儿是白眼狼不记得他的恩惠，轻咳了一声道：“那我尽快将黑靴给做好。”
顾卓言道：“明早我便与你去薛府接你娘入宫，宫中我都替你娘亲打点好了。”
“多谢王爷。”薛琬瑶朝着顾卓一笑道，“王爷，您真是一个好人，很好很好的好人。”
顾卓道：“念了这么多日的书，怎得夸奖本王还只会有很好很好而已？”
薛琬瑶淡笑道：“王爷您容貌英俊心地善良，有经天纬地逸群之才……”
顾卓不由一笑道：“够了够了，可不必拍我马屁了，你早日将送我的鞋子做好便可。”
“是，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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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府之中。
薛绅进了偏房小院之中，佛堂之中传来敲木鱼之声。
林姨娘听到有声音动静，回首便见到了薛绅行礼道：“老爷。”
薛绅望向林姨娘道：“琬瑶如今是楚王府的妾室，也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可她终究身份低微不讲规矩，我想着让娇娇去王府之中教琬瑶一些规矩。”
林姨娘道：“老爷，瑶瑶乃是姐姐，怎有妹妹教姐姐规矩的道理？”
薛绅道：“娇娇虽要比那孽女小上两岁，可她自幼是夫人教养就长大的，自是比琬瑶更有教养也更守些规矩。”
林姨娘抬眸望向薛绅道：“老爷，琬瑶她在王府之中本就只是一个小妾而已，你如今要让她带着妹妹去王府之中，这让她如何得以和王爷开口？”
薛绅道：“她将妹妹带在身边有何不可？她妹妹出身到底要比她好，若能得到王爷青睐，娇娇入王府必定能是侧妃！”
林姨娘不敢置信地看向着薛绅道：“老爷！四小姐可是咱们薛府千金，您竟然打了要让四小姐入王府为妾的念头？”
薛绅道：“给楚王做妾也不委屈了娇娇，且娇娇入了楚王府，与琬瑶也能成为娥皇女英的佳话，且琬瑶性格沉闷不懂规矩愚蠢得很，娇娇得入王府，岂不是也能拉着琬瑶一把？”
林姨娘望向薛绅的眼眸之中满是失望道：“四五年前，彼时嘉树才满十五，他考中了鸣鹿书院，便也是你说嘉树性子沉闷软弱，进得鸣鹿书院恐怕也无用，不妨让嘉树将进鸣鹿书院的名额拱手相让给二少爷，二少爷是家中嫡子，他前途璀璨，便就是薛家前途光明……”
林姨娘冷笑了一声，“那时嘉树不愿，你将他打得半死，若不是夫人以将来瑶瑶婚事相要挟，我的嘉树何至于如今沦为商户？”
林姨娘说着，脸上满是心酸道：“我本以为嘉树如此谦让弟弟，会得到夫人的怜惜，可是不曾想，你与夫人竟将瑶瑶嫁给一个将死之人，差些便要守寡一生。”
“而瑶瑶被武定侯府赶出家门后，夫人又存了心思要让瑶瑶去自尽保全清名，好在王爷良善，愿给瑶瑶一个容身之地。”
“瑶瑶被如此苛待，你这做父亲不知为她撑腰，却还想着帮四小姐去抢你女儿的夫婿，你可还能称得上父亲？你根本不配为父亲。”
薛绅听着林姨娘的质问声，他扬起手，一个巴掌便狠狠招呼在了林姨娘的脸上：“贱人，反了你了！”
林姨娘被打得侧脸火辣辣的疼痛，耳朵之中传来一阵刺耳的声音，她踉跄了一步倒在了佛像边上，扶着桌子勉强站稳。
薛绅怒视着林姨娘道：“我让娇娇去王府，也是为了薛琬瑶这个孽女好，你明日就去找她说让娇娇去王府陪她之事！”
林姨娘苦涩一笑，她望着薛绅离开的背影，缓缓伸手放在了她的侧脸上，一碰疼得很，可见方才薛绅的力道是有多大。
林姨娘跪在佛像前，她望着跟前慈悲的佛像，手中敲着木鱼。
好在……琬瑶有先见之明让她得入宫中去做绣娘，不会被薛绅所逼。
至于薛嘉树，林姨娘想他如今已快二十，且也不是当初那个不愿让出念书名额被打得半死的毛头小子。
林姨娘想着待入宫后，她有了女官的名号，一年半载后出宫，薛绅必定不会再敢如此威胁于她，最好还是能得太后娘娘恩惠，直接许她前去祁州……
第39章 心意
王府临风院的偏殿小屋内，薛琬瑶熬夜将靴子给做好，她揉了揉发疼的眼睛，正要入睡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躺在了临风院主卧大床之上。
她的手中拿着一本话本子，薛琬瑶瞧了一眼，只觉得面红耳赤不堪入目。
顾卓他竟然曾用自己的眼睛看这些玩意？
不等薛琬瑶将话本子给扔掉，她就发觉自个儿又回到了偏房内。
薛琬瑶甚是无奈，只从顾卓得知能互换身子，他倒是玩上了瘾，老是时不时得与她互换。
薛琬瑶便走到了正房内，她推门而入看向在看话本的顾卓道：“王爷，您能不能别老是这么猝不及防与我互换过来？”
顾卓浅声道：“我今日睡不着，我想着你若是睡着了，我与你换过来我这身躯便能睡着了，再换回来时许我也就睡着了，没曾想你都不曾睡觉，你的眼睛都好疼。”
薛琬瑶道：“我刚连夜做完靴子。”
“快拿来让我试试！”
薛琬瑶去了偏院之中将靴子取来，递到了顾卓跟前，顾卓伸出了他的一双大脚晃悠了一下，“帮我穿上。”
薛琬瑶道：“我叫丫鬟来帮您穿。”
顾卓抬眸看向薛琬瑶道：“帮本王穿个鞋你都不愿意吗？还真是小白眼狼……”
薛琬瑶听得顾卓之言，便只得跪坐下来，替顾卓穿着靴子，只是穿进去的时候费了好大的力气，都穿不进去。
后边还是顾卓自个儿将靴子给穿好的。
顾卓起来走了两步道：“你的手艺不错，还挺不错的。”
薛琬瑶淡笑了一声道：“王爷喜欢就好，我先回偏房去歇息了。”
薛琬瑶话音刚落，她只觉得自个儿的脚胀得很，鞋子甚是挤脚。
低头一看发现自个儿又在了顾卓身子里了。
一旁的少女已是走过来躺在了床榻之上道：“都习惯了以你的身子入睡，陡然用我的自己的身子入睡好不习惯，我还是依旧用你的身子入睡……你快过来，给我暖脚。”
薛琬瑶望着床榻上的顾卓，她低头看了一眼挤脚的鞋子，只觉得心跳得有些稍快。
入了床榻上，少女的手放在他的腰肢上，薛琬瑶低头看向少女的眼眸，终究也没有说什么。
“王爷，您好歹日后也要做朝廷栋梁的，你不可看这些乱七八糟的杂书。”
顾卓将目光放在了话本子上道：“这可不是杂书，这话本子挺好看的，讲的是柳侍郎家中的千金与上京赶考表哥二人相识相恋，却无奈表哥被公主殿下看重招为驸马，表哥情比金坚，柳千金以为情郎要做驸马，从此患了相思病……你要不要一起看看？”
薛琬瑶看向了顾卓道：“王爷平日里就看这种杂书吗？柳千金为了情郎得了相思病，连爹娘的生养之恩都不顾？这柳千金好生不孝且又蠢。”
顾卓道：“这柳千金分明就是情深义重，怎就是蠢笨了？”
“为了情郎茶饭不思，任由亲娘为她担忧，难道不是蠢笨吗？”薛琬瑶道。
顾卓道：“你看了就明白了，我与你从头开始看起。”
薛琬瑶本已是困了的，但是被顾卓拉着一起看杂书，她倒是越看越不困。
直到看到柳千金与表哥花园私会，二人互诉衷肠相拥的一幕……
薛琬瑶满是气恼道：“这，这柳千金也太不讲规矩了，怎可如此与郎君私相授受？”
顾卓深呼吸一口气道：“你这小白眼狼还真是迂腐的很，这是他们二人之间的两情相悦，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你根本都不懂什么是男女之情。”
顾卓看向薛琬瑶的眼眸道：“你也不懂……情之所起难以自抑。”
薛琬瑶与一旁少女的眼眸交汇，她明明是看着自己的脸，心却是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薛琬瑶连忙躺下，不再去理会一旁的顾卓。
薛琬瑶入睡后，她做了好多梦。
梦到了她与武定侯长子顺利成亲那夜里，她缓缓移开喜扇时见到的并非是武定侯长子，而是顾卓。
“表妹……”
梦中的景色有所改变，似乎是来到了一处园子里，顾卓喊着自己表妹，而她正与顾卓在一起私相授受……
薛琬瑶被梦境惊醒后，不知何时自己又回到了自个儿的身子里。
她这一次可是切切实实被顾卓揽入了怀中，并非是她搂着顾卓。
薛琬瑶却没有推开顾卓，而是眨着长睫，往着顾卓的怀中靠了靠。
这段时日相处下来，薛琬瑶没法欺骗自己的心意，她其实早已对顾卓有了爱慕之情。
在自己最无助，生死一线的时候，是顾卓救了自己。
顾卓虽不想自己为妾，可他得知自己无处可去时也是好心收留她。
甚至于自个儿担忧娘亲，他还帮着自己让娘亲入宫。
薛琬瑶想，自己很难不对顾卓不动心。
顾卓真是很好很好的人，只是她自己配不上顾卓。
薛琬瑶贪恋着顾卓怀中的温暖，心中暗叹了一声，昨夜里顾卓说她不懂什么是男女之情，她又怎会不懂呢？
她只是一直难以去直面她的心意而已，毕竟顾卓是天上的明月，而她不过是凡间的一粒灰尘，若是要留在顾卓身边，她只能为卑贱的妾室……
都说王爷的妾室不是寻常人家的妾室，可是妾终究是妾。
她做不得顾卓堂堂正正的妻子。
娘亲一生被妾室名分给困住，薛琬瑶想若是自己重走娘亲老路也就罢了，但她不想自个儿的孩子重走自己与兄长的老路。
清晨，薛琬瑶感知到顾卓起来后，她便也缓缓睁开了眼睛，“王爷，我们是不是要去找我娘亲去了？”
顾卓点头道：“嗯。”
薛琬瑶找来了丫鬟替她梳了头，换了一身新裙子。
阿珍阿珠二人笑意盈盈看向着薛琬瑶道：“薛姨娘好生漂亮。”
“长得真好看。”
薛琬瑶轻笑了一声，跟着顾卓一起上了马车前往了薛府。
刚到薛府偏门处，薛琬瑶便见着拿着一小包行李出得外来的林姨娘。
薛琬瑶连下了马车道：“娘，您的脸……您脸上的手指印是怎么回事？”
林姨娘道：“无事，娘亲自个儿摔的。”
薛琬瑶咬着下唇道：“是不是爹爹打得？他凭什么打你?”
林姨娘叹了一口气道：“没事，我真没事，你不必担忧，进宫之后就好了。”
顾卓下了马车朝着林姨娘行礼道：“林伯母，上马车吧。”
林姨娘在薛琬瑶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她望着渐渐远去的薛府，暗叹了一声道：“希望离宫之后可以顺利去祁州，再也不必回来薛府！”
顾卓想起他舅舅忙里偷闲还去寺庙之中，轻笑道：“您定是不会再回薛府的，到时候您想要回来，怕是也回不来了。”
林姨娘不知顾卓的话中言外之意，薛琬瑶倒是听明白了。
薛琬瑶却又不能和娘亲说明赵老爷的身份，若是说明了，娘亲定是不愿进宫了。
娘亲若是不进宫，自己在王府之中对薛家的事情鞭长莫及。
想来娘亲是进宫去做绣娘的，小小绣娘应当也是遇不到陛下的。
第40章 进宫
马车在宫门口停下，薛琬瑶掀开帘子望着巍峨的宫门，望向了一旁的顾卓道：“王爷，我娘亲就拜托你了。”
顾卓道：“你不随我一起进宫去？”
薛琬瑶淡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道：“我不曾学习过宫中规矩，也恐冲撞宫中的贵人。”
顾卓握住了薛琬瑶的手道：“有我在呢，你可不必怕什么冲撞，随我进去见见我外祖母。”
薛琬瑶忙摇头道：“我不敢去见皇太后。”
顾卓亲昵地刮了一下薛琬瑶的鼻子，“你也就这点胆子，这不敢那不敢的，罢了，我且先带着你娘亲进宫去，你在外边等着我。”
“嗯。”
薛琬瑶依依不舍地握住了娘亲的手道：“娘，您在宫中要万事小心，熬个一年半载等有了官职，便能够出宫了，您在宫内若是受了委屈，就想法子告诉王爷。”
顾卓道：“我会常进宫帮你探望你娘亲的，你尽管放心就是。”
薛琬瑶望着顾卓带着林姨娘进了宫门处，她便就沉了脸色，娘亲脸上的指印显然就是薛绅所打的。
薛琬瑶实在是不明白，哥哥已经如了他们的心愿，愿娶农家女为妻，也如他们所愿毁了前程，她更是成了妾室，为何薛绅还要这般对待娘亲？
明明他们母子三人从未曾想过要争抢什么。
自幼娘亲教导自己的就是忍让，是伏低做小，是不能与四妹妹作比。
薛琬瑶是不曾想过要争些什么，但如今她们母子三人可以说是毫无前程了，哥哥日后只是一个商户，她如今只是妾室离了王府后，许是这辈子要嫁人都难。
娘亲更是与世无争常伴青灯古佛，何苦还要捱上这一个巴掌。
永康宫之中。
顾卓带着林姨娘进了殿内。
太后娘娘端坐在椅子上，正听着一旁的玉月郡主说着宫外的趣事，见着顾卓前来，皇太后便轻笑道：“卓儿，你好些时日不曾进宫来见哀家了。”
“见过外祖母，是我不孝了，日后我会多多进宫来见您的。”
皇太后轻笑着示意顾卓上前，她握住了顾卓的手道：“你娘之前为你办了赏花宴，这么多的姑娘，你就一位千金都没瞧上？”
“皇祖母，我年岁还小呢……”
皇太后笑了笑道：“还小？你舅舅在你这个年纪，都已经有了你宁元表姐了，你爹在你这个年纪里，都已是生下你了，你若是真孝顺外祖母，就该早日让我这把老骨头抱上你的孩儿。”
顾卓想起之前那小白眼狼说的让自个儿生孩子一事，不由轻笑道：“皇祖母，孩儿的事情不着急。”
“可别不着急了。”皇太后道，“祖母可是着急得很，我这把老骨头还不知有多少时日，总想着可见着你的孩儿，你若是嫌娶妻太早不想被约束，也该让你的侍妾早日为你添丁。”
顾卓道：“知晓了，外祖母，这位就是我那侍妾的亲生娘亲，她的绣工极好，我想着让她进宫来给外祖母您做些衣裳鞋履，也能给她们母女二人一些体面。”
皇太后望向在一旁弯腰颔首的林姨娘道：“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林姨娘低声道：“回皇太后的话，奴婢名叫林夏云，快三十五岁了。”
皇太后端详了一眼林姨娘，见她谨小慎微，点了点头，吩咐着一旁的嬷嬷道：“将她带到绣房里边去，你多关照些她，莫要让那些子不长眼的苛待了。”
“是，太后娘娘。”
林姨娘躬身行礼，她深深得看了一眼顾卓，便后退着离开了永康宫之中。
顾卓轻笑着看向皇太后，“外祖母，您看我的靴子好看吗？”
皇太后道：“好看，只不过料子差了些。”
“这是我那侍妾给我做的靴子，料子差些应当是她舍不得花银钱买好料子，我等会带她去多买几身好料子来。”
皇太后这才知晓顾卓给她看靴子的用意，淡笑道：“你那妾室是个手巧的。”
“陛下到！”
随着宫门外太监的高声响起，顾卓连连转身朝着前来的景宸帝行礼道：“臣拜见陛下。”
“玉月拜见陛下。”
景宸帝一笑道：“何必行这么大礼？都起来吧，今日卓儿你怎有空进宫来见你皇祖母了？”
顾卓道：“我送我侍妾的娘亲进宫来绣娘，想着可给她们母女俩一个体面些的身份……”
景宸帝微皱眉看向顾卓道：“卓儿，你即便是宠爱妾室也得要明白身份体统，妾室终将是妾室，可别心存妄念让妾室为王妃！”
顾卓一愣只得点头应下。
如今他们互换身份已是由着他的心意，顾卓也不怕自己到了薛琬瑶的身上回不来，会终将成为妾室。
且再说了，那个小白眼狼可一直想着离开自己。
顾卓躬身道：“舅舅，外祖母，我还要去书院念书，且就先行告辞了。”
皇太后朝着顾卓一笑道：“去吧。”
宫外边，马车上。
薛琬瑶斜倚在车厢内看着昨夜里顾卓给她所看的杂书，她正巧看到那些不堪入目的文字时只觉得面红耳赤，她索性将杂书扔在一旁，却又是羞红着脸，忍不住将书拿了过来，继续看着。
直到马车帘子被掀开，一阵春风入内，随之顾卓便上了马车。
顾卓凑到了薛琬瑶边上道：“这话本子可要比去书院里念书有意思得多吧？你看到何处了？”
顾卓见着薛琬瑶不曾翻页的黑字，他连将这一页纸撕了下来道：“这……这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可不许看！”
薛琬瑶脸红至极道：“我……我连春宫都看过，也不怕看这些了。”
顾卓震惊万分道：“你往日里如此胆小迂腐，你怎敢如此大胆看春宫图？”
薛琬瑶低头道：“我到底也是出嫁做过新娘子了的，出嫁早一日，自然是要教我这些的。”
顾卓不由得咳嗽了两声，将方才撕下来的那一页纸给了薛琬瑶。
薛琬瑶将纸张铺平，从随身携带的荷包之中拿出来针线，将话本子装订好，也就到了书院门外。
顾卓率先跳下了马车道：“你先回王府去，我等会再与你换回来。”
“嗯。”薛琬瑶淡然一笑。
顾卓进了书院之中，学堂之中徐先生并不在，众人都在自个儿写文章。
顾卓坐到了自个儿的位置上，伸出着脚踢了踢一旁的赵珂。
赵珂看了一眼顾卓道：“你今日可是迟到了。”
顾卓在赵珂眼前晃悠着自己的脚道：“瞧瞧。”
“瞧什么？你换新鞋了？这又不是好料子，有什么可炫耀的？”
顾卓得意一笑道：“虽不是什么好料子，却也是我爱妾亲手一针一线为我缝制的……”
第41章 被赶出王府
赵珂不由呵了一声，“不过就是妾室所缝的鞋履而已，也值得你这般高兴？我的衣裳都是我妾室给我亲手做的。”
顾卓不再与赵珂多说什么，而是等到了午间，他特意穿着新靴子走了一圈，直到午后徐先生来讲课时，才与薛琬瑶换了过来。
薛琬瑶一到了顾卓的身子里，只觉得脚疼得很，她不曾想顾卓的脚要比哥哥稍略大些，这鞋子穿着是真的又挤又小，亏得顾卓也不觉得不舒服，今早还特意换上了这双鞋子。
一个午后，薛琬瑶尽量将心思放在了念书之上。
到了酉时，回王府路上，路过有卖鞋履之处，薛琬瑶便换了一双新靴子。
将旧靴子顺手赠给了一旁穿着草鞋且鞋底已经被磨破了的老人家。
回到王府之中，薛琬瑶就在屋内找到了正在用着她的身子练功打拳的顾卓。
顾卓见着薛琬瑶回来后，便就与她换回了身子。
一换回身子，顾卓便低头见到了他的靴子换了一双，顾卓皱眉看向了薛琬瑶道：“你怎么给我换了一双靴子?”
薛琬瑶换回了自个儿身躯之中，只觉得浑身好像更有力道了一些。
多亏了这几日顾卓用她的身子练武打拳。
薛琬瑶朝着顾卓轻笑道：“你今日所做的黑靴实在是太挤脚了，又小，我想着不如买一双更为合适的。”
“我就喜欢穿那一双，那一双黑靴你放哪里去了？”
薛琬瑶道：“我见着路边有一个老人家穿着一双破草鞋，便将那双黑靴给了那位老人家了，左右你穿着实在是太小了，一日穿下来脚疼得厉害。”
顾卓皱眉大声道：“谁许你乱动我的东西了？！”
薛琬瑶从未见过生气发怒的顾卓，男子本就要比她高出一个头来，这会儿顾卓拔高了声音，薛琬瑶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薛琬瑶委屈地看着顾卓道：“那鞋子太小了嘛！何况那鞋子也是我赠与你的。”
顾卓怒声道：“你去找回来！你去把我的鞋给找回来，找不回来黑靴，你也不必回王府了。”
薛琬瑶听着顾卓发怒，眼里含着泪水，她头一次见顾卓发如此大脾气，只能先行离开王府去回去那大街上，不知能不能见到方才那个老人家。
薛琬瑶用手绢擦拭了下眼泪，早知如此，她便不该乱动顾卓的鞋子。
薛琬瑶回去大街上找了一圈，直到天色快黑，都不见那位老人家……
薛琬瑶一时间都不知去哪里，王府怕是回不去了的，顾卓都说了找不到靴子就不必回去了，已是意味着她被赶出了王府。
薛琬瑶很是后悔，她不该以为自己到了顾卓的身子里就可以随意处置他的东西。
回薛府去找哥哥吗？不说自己能不能进得去薛家，哥哥定也没法将她安排在薛家之中的。
只是，这天又快黑了。
薛琬瑶想着，还是回王府之中去吧，虽今日顾卓发了怒火，可顾卓应当不至于为了一双靴子却不愿意让自个儿回王府的。
薛琬瑶正要回楚王府时，见着一抬八人抬着的大轿落在了她的边上。
“薛姨娘。”
薛琬瑶循声望去，只见宁元公主缓缓从轿子里走出来，薛琬瑶连下跪道：“妾身拜见公主殿下。”
宁元公主浅笑着看向薛琬瑶道：“起来吧，不必多礼，这天色将暗，你怎么还在外边？
薛琬瑶咬着下唇道：“我将王爷喜爱的靴子送了旁人，王爷生气了，让我将靴子给找回来……找不回来便不让我回王府……”
宁元公主紧皱着眉头道：“顾卓也太是任性了些，一双靴子而已，哪里值得将侍妾赶出家门，你随本公主去我的别院之中歇歇脚吧，我派人去找你兄长，让你兄长将你接走，这天色将黑了，你一个弱女子在外边定是危险重重的。”
薛琬瑶感激地看向宁元公主道：“公主殿下，您真是一个好人。”
宁元公主不由一笑道：“你可是头一个夸我是好人的，走吧，我的别院离此处不远。”
薛琬瑶随着宁元公主进了孔雀巷子的别院之中。
一旁的宫女要伺候着宁元公主用膳，宁元公主望向了薛琬瑶道：“你应该也还不曾用膳吧？”
薛琬瑶轻轻摇头，“不曾。”
宁元公主道：“那就坐下来一起用膳吧。”
“公主殿下，我不敢……”
宁元公主浅笑了一声道：“这是本公主的命令，用膳吧。”
薛琬瑶听闻此言，才只能缓缓落坐，她偷偷望了一眼宁元公主用膳的规矩，只觉得这位公主真是极为美艳，她的容貌似天上清冷的仙子，果真不愧是公主殿下。
宁元公主望向薛琬瑶道：“你今日倒是有几分你兄长说的文静秉性了，不似以往的活泼开朗……”
薛琬瑶定然不能说之前宁元公主遇到的不是她，而是顾卓，她便只能继续文静得低头，默默得用膳。
楚王府之中的顾卓练完功后，到了膳厅之中用膳，他便对着王权道：“薛琬瑶怎么还不来用膳？天都黑了。”
王权小声道：“王爷，您方才不是让薛姨娘出府去找靴子了吗？还说找不到靴子就不许薛姨娘回来……薛姨娘这会儿还不曾归来呢。”
“什么？！”顾卓大惊道，“外边天都黑了，她不曾回来？快去找她！”
“这小白眼狼真是分不清好赖话，我一时气话，她竟然还当真了吗？”
顾卓也忙不迭得跑出了王府去寻着薛琬瑶，他拿着灯笼看着漆黑一片的盛京城，他心中满是担忧与慌张。
“小白眼狼！”
“薛琬瑶！”
顾卓一路走着一路喊过去，漆黑一片的大街上已没有多少行人。
“薛姨娘！”
王府的侍卫家丁也纷纷找着。
顾卓一路都不见薛琬瑶的踪影，心中满是担忧与悔恨，他恨不得狠狠打自己一巴掌，一双黑靴而已，何必与薛琬瑶置气。
他喜欢的本就不是那双黑靴，而是做黑靴的薛琬瑶……
顾卓担忧至极时，他轻敲了下脑袋道：“我还真是蠢笨，我要与薛琬瑶互换身子。”
顾卓一睁开眼眸，跟前的菜色琳琅满目，色泽诱人，她的身旁还坐着宁元公主，顾卓深呼吸一口气，一闭眼眸便又回到了大街上自个儿的身子里。
薛琬瑶咽下饭后，轻咳了一声，外边天色已黑顾卓还在大街上提拎着灯笼，是来找她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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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如何谢本公主
薛府内。
佛堂处，一阵阵竹鞭打在肉上的声音响亮得很。
薛嘉树跪在地上，不禁紧皱着眉头。
薛夫人上前去拦住了薛绅手中的竹鞭道：“老爷别打了，别打了，再打嘉树可要没命了。”
薛绅又狠狠得往着薛嘉树的背脊上抽了竹鞭道：“林姨娘要进宫给太后做绣娘一事，你是不是早就知晓？你眼中可还有我这个爹？进宫这等子大事也不知先告知于我！”
薛绅说着，又是一竹鞭打在了薛嘉树背上。
薛嘉树闷哼了一声。
薛绅道：“林夏云有的是出宫的日子，她能进宫躲多久！本来还对你存有愧疚，你却联合你姨娘竟是瞒着我！”
薛夫人道：“嘉树，你快与你爹爹说声不是，林姨娘也真是的，她好歹也是薛府姨娘，要进宫去做绣娘这等大事也不曾与我和老爷商议商议，倒是连累得你挨了这一顿打。”
薛夫人过去扶着薛绅道：“老爷，您也别太气恼了……天都黑了，咱们也该去用膳了。”
薛绅将竹鞭扔在了薛嘉树跟前道：“废物东西，忤逆不孝！”
薛嘉树见着薛绅与薛夫人离去的背影，他握紧着手，手指骨头都在作响。
“薛公子，主子叫您去一趟别院，您换身衣裳，尽快前去吧，莫让主子等急了。”
薛嘉树起身，取了屋内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前去了孔雀巷子别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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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薛公子到了。”
宁元公主道：“让他进来吧。”
薛嘉树入内时，见着坐在宁元公主边上的薛琬瑶，他心一沉，对着宁元公主行礼道：“参见公主殿下。”
宁元公主轻笑道：“我今日回府时，在路上偶遇了薛姨娘，顾卓那个混不吝的，为了一双靴子将这么一个柔弱小美人赶出家门实是不该，改日我遇到他，定会好生教训一番他。”
“你且把你妹妹给带回去安顿吧。”
薛嘉树朝着宁元公主行礼道：“多谢公主殿下，那奴便就先带着妹妹退下了。”
薛琬瑶听到了哥哥在宁元公主跟前自称为奴，不由皱眉，她深深看了一眼哥哥，却又不能说什么，只能哀叹了一声跟着薛嘉树出了孔雀巷子别院。
“哥，公主殿下真是一个好人。”
薛嘉树听着妹妹之言语，不由一笑道：“大抵也就你一个会觉得她是好人了！”
薛琬瑶道：“公主殿下见我被赶出王府一人在外，还好心收留于我。”
薛嘉树担忧地看向薛琬瑶道：“你怎被赶出王府了？”
薛琬瑶道：“我……哥，您衣裳后边怎么有血？”
透过灯笼光，薛琬瑶看清了薛嘉树背后好似有着血印子。
薛嘉树道：“方才作画沾染了颜料罢？你怎被王爷赶出王府了呢？我还要一个月成亲后才去祁州，我先找一处小院将你安顿下来，到时一起去祁……”
薛嘉树话音未落，便听得一阵马蹄声传来。
只见顾卓骑马而来，他在见到别院门口的兄妹二人后，翻身下马跑了过来将薛琬瑶紧紧拥入了怀中。
薛琬瑶想要挣扎，以她的力气根本就是半点都挣扎不开的。
顾卓紧紧得搂住了薛琬瑶道：“你可吓死我了……我那只是一时气话而已，你又怎会当真，我又岂会为了一双靴子而不让你回王府？”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忧你？我寻了你好久都找不到你……”
“以后可不许一个人出王府了，听到了没？”
薛琬瑶在顾卓的怀中，落了下委屈的眼泪道：“我寻不到那个老人家了，找不回那双黑靴了。”
顾卓道：“寻不到就算了，你再给我另做一双就是了，黑靴哪里有你要紧？”
顾卓搂紧着薛琬瑶道：“跟我回去吧，你倒是在公主府之中饱餐一顿，我还饿着呢。”
“咳咳。”薛嘉树在一旁轻轻咳嗽。
顾卓在见到薛嘉树时，忙是放开了怀中的薛琬瑶，“哥，您也在呐？”
“草民不敢当王爷叫我一声哥。”薛嘉树看向顾卓道，“多谢王爷这段时日以来对我妹妹的照料，既然王爷您已将我妹妹赶出王府，日后我会好好安顿我妹妹的……”
“谁将你妹妹赶出王府了？”顾卓道，“只是误会而已，我可没想赶她离开王府的，我会好好待她的。”
薛嘉树看向了一旁落泪的薛婉瑶道：“妹妹……”
薛琬瑶轻抿唇道：“兄长，我想跟着王爷回去王府的。”
薛嘉树只得看向了顾卓道：“王爷，若是哪一日我妹妹惹着王爷不快了，王爷要将她赶出府门，还望王爷派人来说一声，我妹妹到底是弱女子一人在外也难以有个去处，王爷大恩，薛某来日必定好好报答。”
顾卓与薛琬瑶十指紧扣道：“我不会将她赶出府门的，今日只是一个误会而已。”
“哥，我们先走了。”
顾卓带着薛琬瑶走到了马边上，“上马吧！”
薛琬瑶微有局促道：“我不会上马。”
薛琬瑶长睫轻垂，她便就见到了自己的身躯一跃上了马，再一睁眼她就已经在了马上，在大马上薛琬瑶挺害怕的，好在很快顾卓就坐在了她身后，将她拥在了怀中。
薛琬瑶朝着薛嘉树道：“兄长，我先走了，你也早些回去。”
薛嘉树目送着顾卓与薛琬瑶离去后，黑暗中一道暗影出现道：“主子叫你去谢恩。”
薛嘉树深呼吸一口气，回到了别院内，他入了屋内，看着躺坐在小榻之上的宁元公主，跪拜行礼道：“今日多谢公主收留我妹妹。”
宁元公主道：“如何谢本公主？”
“日后公主的吩咐，奴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本公主无需你赴汤蹈火，过来。”
薛嘉树并没有上前道：“殿下，这真不行，我成亲在即，如此一来太对不起我的妻子，我……”
“薛嘉树，你把自己当什么了？还敢在本公主跟前称我了？你配吗？”
宁元公主走下了小榻，她伸出了两根手指抬起了薛嘉树的下巴道：“本公主看中了你的脸，你便就是本公主的奴隶，由不得你说不愿二字！”
薛嘉树咬紧了牙关道：“公主殿下，您虽贵为公主，但也不能强迫草民做草民不愿之事。”
第43章 小白眼狼，我想你留在王府
宁元公主讽笑了一声道：“不能？这世间还没有本公主不能之事，你那妹妹单纯可人得很……”
薛嘉树听到宁元公主威胁的语气，皱眉看向宁元公主道：“公主殿下！”
宁元公主道：“不想对不起你的妻子，那本公主也可以让你丧妻……”
“公主！”薛嘉树紧皱着眉头。
宁元公主涂着蔻丹的指甲划过薛嘉树的脸道：“薛嘉树，本公主还真见不得你这张脸去娶妻，去让别的女子叫你夫君……你去找刘喜儿退婚吧。”
薛嘉树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此乃是我爹娘定下的亲事，我又如何去退婚？”
宁元公主凤眸一眯，在薛嘉树耳边吐气如兰道：“本公主还真的是不想杀无辜的女子……”
薛嘉树深呼吸一口气道：“奴会想法子去退婚的，只是奴即便是退了与刘喜儿的婚约，我爹娘定又会给我定下别的亲事……届时我便不能再找缘由退婚，毕竟我如今也快二十。”
宁元公主道：“这倒是不难，本公主将身边的宫女赐给你为妻，她只是你名义上的妻子，你不得碰她……”
薛嘉树道：“这也不是耽误您身边宫女一辈子吗？”
宁元公主不禁冷哼了一声道：“你倒是良善，待你这张脸老了，不像他了，本公主玩厌了，自会放你自由。”
宁元公主将手搭在了薛嘉树的肩上，她便就听得薛嘉树闷哼一声。
薛嘉树却还是强撑着起身将宁元公主打横抱起放在了小榻上。
衣裳零落时，宁元公主只觉得手上一片黏糊，她皱眉看了看满手的血红，冷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宁元公主看向薛嘉树的背脊道：“你背上……怎么这么多的血痕？谁打的？”
“我爹。”
宁元公主唯一皱眉，吩咐着外边的宫女道：“拿伤药来。”
外边的宫女拿着药入内。
宁元公主接过膏药，伸手用着指腹替薛嘉树擦着药道：“你爹为何要打你？”
“我爹想要我那嫡出的妹妹也入王府为妾，逼得我姨娘今日去找我妹妹说让嫡妹进王府，但好在王爷早就安排好了让我娘进宫为太后娘娘身边的绣娘，得一个女官的位置。”
宁元公主道：“你娘在太后宫中做绣娘？”
“嗯。”
宁元公主替薛嘉树上完药包扎好后道：“幸好可没有打到你这张脸，薛嘉树，你保护好了你这张脸，本公主虽不能许诺你名分，但你好好伺候本公主，日后本公主必将会厚待你的。”
薛嘉树自嘲一笑，名分，他可从不奢求过什么名分。
“这药，你喝了。”
宁元公主接过宫女递过来的绝子药，喂着薛嘉树喝下。
薛嘉树将苦涩的药一饮而尽后，便就放下了床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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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四月的天夜里也不显得很冷了。
回到了临风院之后，顾卓跟前的美味佳肴都已冷掉，他倒是也不嫌弃，许是真饿极了，冷饭冷菜也都吃得。
顾卓吃完后，看向了薛琬瑶道：“本王有些时候是控制不住脾气的，但那不是我的本意，你稍微哄哄我，我就不生气了的，你不必当真的。”
薛琬瑶道：“对不起，王爷，我日后再也不擅自乱动你的东西了。”
顾卓道：“今日我在意的本不是黑靴，而是你对我的心意，你亲手给我缝制的靴子，你却都不珍惜你的心意吗？”
薛琬瑶道：“我错了，我改日里定为王爷做一双合脚的靴子。”
顾卓看向薛琬瑶道：“不对啊，你既然为我做靴子，怎得都不量量我的脚？你要试试我的脚有多大，岂不是很容易……你所做的那双黑靴子，是不是一开始都没有打算给我？”
薛琬瑶低声道：“我……”
顾卓不由气恼道：“还真的不是给我的？不是给我的……你想要给哪个野男人的？”
薛琬瑶道：“不是野男人，是我想要给我哥哥做的……”
“你哥哥？！”顾卓气恼道，“你不是将要有嫂嫂了吗？你哥哥的鞋履自有你嫂子去做！”
薛琬瑶道：“我想着这不是我哥做新郎官的时候可以穿吗？我哥的新郎官喜服定有我嫂子去绣，那这靴子就由我来绣，原本应该是我姨娘绣的，但我姨娘不是得要进宫了吗？”
“说起来，我哥成亲那日，我姨娘都见不到。”
“不过，即便我姨娘没有进宫，我哥成亲我姨娘也是见不到的。”
“我出嫁那日，姨娘就不曾过来见我，只是出嫁前一日看了一眼而已，我姨娘都不曾看到我穿嫁衣做新娘子的模样……”
“不过没关系，待我们去了祁州，我便还是有机会穿嫁妆给我娘亲看的。”
顾卓听着薛琬瑶的话，他不由皱眉道：“去祁州？你不是跟我回王府了吗？你还要去祁州吗？”
薛琬瑶望着顾卓的眼眸道：“王爷，日后您会有王妃的，您会与你的王妃恩爱有加，我留在王府，只会让王妃伤心。
所以待您定下王妃那一日，我就会离开去祁州，您不曾定下王妃时，我可以继续留在盛京城之中替您去书院。”
顾卓微皱眉头。
薛琬瑶道：“时候不早了，我先去偏院了，您可不要再换过来了……”
顾卓握住了薛琬瑶的手腕道：“之前是你自个儿说的，救命大恩当以身相许，本王如今便要你以身相许！”
薛琬瑶诧异看向顾卓道：“可您不是说以身相许是恩将仇报吗？”
顾卓将薛琬瑶拉入怀中道：“我虽给不了你王妃之位，但也是可以给你侧妃之位的，我日后找一个王妃，定也不会是善妒的，我不想你离开我了……”
“小白眼狼，我想你留在王府，当我一辈子的女人。”
薛琬瑶从顾卓的怀中退了出来道：“王爷您既然说我是白狼眼，那就当我是白眼狼吧……”
薛琬瑶说罢后，忙不迭地跑回了偏院里面，她将偏房门锁了起来。
屋内一片黑暗，薛琬瑶将手放在心口处，只觉得心跳得极快，她轻咬着唇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若是没动心，她可做妾，动了心，再做妾，她实在不愿……
第44章 不愿退婚
薛琬瑶一夜难以入睡，一直的昏昏沉沉，没怎么睡好，直到快天亮才睡了过去。
薛琬瑶迷迷糊糊之间，听着徐先生的声音，才知晓她不知何时被顾卓给换了过来。
薛琬瑶的眼前写着一张纸条：“白眼狼。”
薛琬瑶将纸张揉做一团，心里暗叹，她又何尝想要做白眼狼，只是她比任何人都知晓不曾是从夫人肚子里生出来的苦楚。
她与三妹妹相继嫁给将死的武定侯长子，倘若她们二人是夫人亲生的，恐怕夫人早就为她们安排好了妥帖的婚事，不会让她们将满十七岁才定亲的。
固然有长公主在，日后的王妃定不会像是她嫡母那般善妒之人。
可是薛琬瑶根本就不敢去赌将来自己的儿女婚事。
薛琬瑶从乱糟糟的思绪之中回神，专心听从徐先生的讲课。
顾卓则是觉得薛琬瑶的头疼得厉害，他猜测应当是薛琬瑶昨夜里并没有睡好，他便又睡了一会儿，才出得府门去外边。
顾卓本是趁着春光，到城郊处看看那田园风光。
顾卓骑着明月一路玩过去，直到听到了一阵嚷嚷之声。
“大少爷，我自知我蒲柳之姿是配不上你的，但我与你已经定亲，你我一月后便将要成亲，你这时来让我去你们薛家说我要悔婚，我日后可还得以出嫁得了？”
“刘姑娘，实在是抱歉，但我也有难言之隐，我不会亏待于你，这一千两银子你收着……权当是薛某对你的补偿。”
刘喜儿决绝道：“我绝不会率先所提退婚之事，薛大少爷要与我退婚，且你说服薛家来退，没得我一个女子去说退的道理。”
顾卓听着声音有些熟悉，牵着马走过去看到了跟前所谓刘姑娘的长相，顾卓挺同情他这个大舅子的。
“哥！”
“妹妹？”薛嘉树望向少女的背后，只跟着一匹马，并无侍卫丫鬟，“你一个人出来的？你又被王爷赶出府了？”
“什么叫又？”顾卓道，“王爷可从来没想着把我赶出府，我这是见着春色不错来城郊散心游玩的。”
薛嘉树震惊不已道：“你一个人？”
顾卓轻点头道：“嗯，一个人，还有明月。”
薛嘉树不由皱眉道：“你怎可一个弱女子前来农庄，也不怕遇到危险？”
顾卓耸肩道：“这不是还有明月吗？明月可是我舅……王爷舅舅赏他的千里马，跑得极快，寻常贼子小人根本就赶不上。”
薛嘉树深呼吸一口气，“城郊到底鱼龙混杂，闲散人等太多，你一个弱女子还是不可擅自来此的。”
刘喜儿不由轻哼道：“是，我这里农庄皆是不正经的人，薛大公子还请早日回去吧。”
薛嘉树道：“刘姑娘，我让你与我退婚，是要保住你的一条性命。”
刘喜儿道：“你妹妹两月前刚被人退婚过，从正房娘子成了妾室，我如今若是被退了婚，我也不过就是死路一条，什么保我性命？你分明是要害我性命！”
薛嘉树唉声叹气道：“终究是我有负刘姑娘，是以这一千两银子算是我的补偿，还望刘姑娘莫要嫌弃。”
刘喜儿道：“退婚！我是不愿的，我被你退了婚，定是活不下去了的，终究是都是没命，不退婚，我且还有个葬身之处。”
薛嘉树不由蹙眉道：“你是一个好姑娘，是薛某牵连了你，薛某定会再为你找一门好亲事的，我也实在不算良人，都是薛某牵连了姑娘，薛某欠刘姑娘一个人情。”
刘喜儿眼中含泪望向着薛嘉树。
顾卓在一旁道：“你要嫁给我哥本就是高攀！如今白得一个人情又有什么不好的？”
“琬瑶！”薛嘉树皱眉看向了跟前的少女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胡话，你到一旁去，我有话要单独与刘姑娘说。”
顾卓倒是骑上了马，“我先回王府了，小白眼狼也该回来了。”
薛嘉树望着顾卓离去后，对着跟前的刘喜儿道：“刘姑娘，我不想瞒着你，我有非要与你退婚不可的理由。”
刘喜儿望向薛嘉树，等着他的解释。
薛嘉树自嘲道：“说来惭愧……我从去年时就做了盛京城之中一位贵夫人的男宠。”
刘喜儿听着薛嘉树之言，不由睁大了眼眸道：“为了与我退婚，薛大少爷连此话都敢胡诌吗？”
薛嘉树摇头道：“我并没有胡诌，那位贵夫人的权势滔天，在这盛京城之中都可以说是只手遮天般的存在，此前说好，待我成亲时她便会放过我……”
“可她不愿放过我，还逼我退婚，否则便要你的性命。”
刘喜儿闻言直皱眉道：“盛京城乃是天子脚下，饶是她权势滔天，也没有这个本事随意要人性命！”
薛嘉树不由苦笑道：“她有，她行事手段狠厉得很，她生来就是高高在上，素来奉行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她并不是良善之人，人命在她眼中如同蝼蚁一般。”
刘喜儿看向薛嘉树道：“她是谁？”
薛嘉树道：“这就不便告知刘姑娘了，我愿告诉刘姑娘我瞒着所有人的隐秘，便是想要救刘姑娘一命，还望刘姑娘去找我爹娘说说退婚之事。”
“若我非不退婚呢？她当真能找人杀了我？”
薛嘉树道：“我会尽力劝她不要行杀戮之事，你我成亲之后，我许是也不会碰你，且我也还得做她的男宠……”
刘喜儿深呼吸一口气道：“薛大公子，我不会退婚，听你此言那贵夫人也不会与你成亲的，你终究是需要一个夫人的，我也担不起被退婚的名声，你我依旧还是成亲罢……”
“可我不知她何时愿放过我，若是一日不放过我，我便一日不得碰你。”
“那我也还是薛家大少夫人。”刘喜儿道，“大少爷，我愿做你的大少夫人，哪怕独守空闺一辈子。”
温暖和煦的春风吹来，薛嘉树目光沉沉得看向了刘喜儿道：“薛某实在是对不起姑娘了。”
刘喜儿望向跟前的薛嘉树道：“你好歹也是官员之子，她怎可强行逼迫你为男宠？”
薛嘉树道：“只因她的命令……这世间无人敢不遵从。”
包括陛下，对这位先皇后留下的唯一爱女，可以说除了皇太女的身份，能给的全给的。
第45章 我要娶你为王妃
王府，临风院之中。
回到府中看着话本子的薛琬瑶见着天色将暗，顾卓还不曾回来，到底有些担忧。
毕竟顾卓如今用的是她的身子。
好在天色还不曾全暗的时候，薛琬瑶便见着少女的身姿入内，“王爷，您今日去哪里了？”
“我去城郊散心去了，还偶遇了你……”
顾卓话不曾说完，他就回到了自个儿的躯体里道：“还偶遇了你兄长在和那刘姑娘退婚，那刘姑娘原是长得这般相貌丑陋。”
薛琬瑶皱眉道：“我兄长为何要退婚的？”
“退婚不是好事吗？我瞧着那刘姑娘一口黄牙，怕是素日里都不曾洗过牙的，焦黄地厉害，你兄长若是娶她，岂不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薛琬瑶道：“你不许这么说刘姑娘！这世间女儿家本就艰难，若是要被退婚，就更为艰难，刘喜儿终究是无辜的。”
顾卓道：“你站着说话倒是不腰疼，那可是你亲兄长，若是你爹娘要将你嫁给一个乡下的满口黄牙丑陋难堪肌肤黝黑的庄稼汉，你会不要求退婚吗？”
薛琬瑶被顾卓这么一说，确实是愣了愣：“可……”
顾卓道：“你就别可了，兄长另娶乃是好事。”
薛琬瑶不禁皱眉道：“我兄长应当是不会为了刘姑娘的长相出身而去和离的，此中定有其他的缘由。”
顾卓拿着手中的话本子道：“昨日刚去见过我宁元表姐，今日就去退婚，定是与我宁元表姐有关的。”
薛琬瑶沉沉地叹了一口气道：“王爷，我先回房去了。”
顾卓道：“你且先等等，我有话与你说。”
薛琬瑶顿住了脚步望向了顾卓。
顾卓走到了薛琬瑶跟前道：“本王知晓你不愿留下是不愿为侍妾，但你只要有孕，便是能为侧妃的……本王也不是薛绅，不将庶子庶女当做自己的子嗣，本王的子嗣，本王定会公平以待，也决不允许日后的王妃厚此薄彼。”
薛琬瑶抿唇道：“日后的王妃厚此薄彼才是人之常情，她若是将别的女子所生的孩儿，与自己十月怀胎的孩子一般公正对待，那她与她亲生的孩儿岂不是可怜？
这世间你们男子大可三妻四妾，而女儿家为何要将夫君所生的孩子视若己出？
事到如今，我不都不曾真正怨恨过薛夫人，她只是为她的儿子女儿着想，我只恨我父亲，他实乃是不配为父亲。
王爷，您说公正以待，一碗水尚且端不平，同胞所出的兄弟姊妹间尚且也有不公，可那不公终究是同胞手足……若不是同一个母亲所生，妾室所出的孩子，自小学得就是伏低做小……”
顾卓皱眉道：“我岂会让我的孩子伏低做小？不管是哪个女子所生的，都是我的孩儿。”
薛琬瑶道：“王爷，我还是想要离开王府去祁州，我怕我到时候会生出妄念，我会不甘，我不想日后在偏院之中每每深夜兀自盼着你前来，却得到的消息是与您与王妃同寝，我只怕我会痛彻心扉。”
薛琬瑶眼中含泪看了一眼顾卓，便就转身回了偏院。
顾卓望着薛琬瑶的背影，他忙不迭追了上去，他见着被锁上的屋门道：“薛琬瑶，你开门。”
薛琬瑶抵在了门后道：“我与王爷没有其他的话可说，王爷的恩德我铭记于心。”
薛琬瑶将门抵住，不让顾卓入内，但等她再一睁开眼眸，她便就察觉自己在了屋外。
薛琬瑶：“……”
顾卓从里面将门打开之后，又换回了自个儿的身躯之中，他进了偏院内，居高临下地看着薛琬瑶道：“你还想锁住本王？”
薛琬瑶咳嗽了一声道：“您不能老是这样换来换去的……你也该问问我愿不愿意……”
顾卓道：“之前你将我换来换去的时候，可有问过我愿不愿？”
“我？”薛琬瑶抬眸看向顾卓，不敢再有辩解，“您怎么知晓的？”
顾卓道：“我不傻，之前你见你兄长与你娘亲，都换回了你自个儿的身子里，先前我以为是见到亲人的缘故，如今能随我心意变换，我自明白过来了……”
顾卓伸出手指点了点薛琬瑶的脑袋道：“小白眼狼可真没有骂错你。”
薛琬瑶眼中还含有着泪珠，她仰头看向顾卓讨好一笑道：“王爷。”
顾卓道：“本王又不会对你做什么，你跑些什么，你我之间得要好好谈谈。”
顾卓坐在了房中圆凳上，取过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道：“之前可是你非要留下来做侍妾的，你那时愿意为妾，为何今日就不愿意了？”
薛琬瑶道：“我之前是想要做你的妾室，可那时我只是想求一个安身立命之地，想要活下去。我现在另有安身立命之地……”
顾卓道：“过河拆桥？”
薛琬瑶摇头道：“不是，我起先对王爷您并无情愫，所以即便是做您的侍妾，我也不会有任何不甘心，如今不是……如今……”
薛琬瑶看向顾卓的眼眸，手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帕子道：“如今我对王爷您已经有了爱慕之情！”
薛琬瑶硬着头皮说着：“所以我无法再做您的侍妾，我会嫉妒你与王妃，可我明明不是你的正妻，我却连嫉妒你正妻的资格都没有。
正如我方才所说，王爷，我不想兀自深夜在此处等您，等来的却是你去别的王妃房中痛彻心扉的消息……”
顾卓一笑道：“你说你爱慕我？太巧了，我也爱慕你，昨日里找不到你时，你可知我有多少担忧？我想你要是出事了，我定是一辈子都不能原谅我自己。”
顾卓伸手将薛琬瑶搂入自己的怀中，伸出手指给她轻轻擦拭着眼泪道：“别哭了，不过就一个王妃的身份，我给你就是了，明日我就去与我娘亲说，我要娶你为王妃。”
薛琬瑶道：“我身份低微。”
顾卓道：“出身低微又何妨？饶是太祖当年不也是出身绿林吗？”
薛琬瑶惊讶于顾卓敢这么说，“王爷！你也不怕陛下治你的罪？”
顾卓一笑道：“舅舅才不会因此而治我的罪。
身份低微，你嫁给我为王妃不就身份高贵了吗？我娘亲素来宠我，定会答应让你为王妃的。”
第46章 打消让你为王妃的念头
薛琬瑶在顾卓的怀中，她只觉得顾卓将此事想得太过于容易，诚然公主殿下宠爱于他，可也不会顺着他的心意，让顾卓娶一个出身低微的妾室为王妃。
顾卓摸着薛琬瑶的脑袋，他低头望着薛琬瑶的红唇，抿了抿唇……
薛琬瑶望着顾卓的目光，她便是主动地上前蜻蜓点水般地碰了碰顾卓的红唇。
顾卓瞬时间脸色爆红，他摸了摸自个儿的唇瓣道：“你吻我？那我也得要吻回来的……”
薛琬瑶再度大胆地环住了顾卓的脖颈，吻住了他的薄唇。
顾卓愿娶自己为王妃，不管顾卓可否能说服得了长公主殿下，但对于如今的薛琬瑶而言，她并不会后悔与顾卓此时的欢好。
顾卓搂着薛琬瑶的腰肢，吻了她许久，他只觉得浑身热的很。
明明才是初夏而已，天怎就这般热了呢？
直到二人都快要呼吸不过来时，顾卓才放开了薛琬瑶，两人的脸色极红，不只是羞的还是憋气憋的。
顾卓低头看向薛琬瑶道：“咱们的生辰快要到了。”
“嗯。”薛琬瑶道，“四月初九的生辰，我要年满十八了。”
顾卓低头望着薛琬瑶的眼眸道：“四月初九那日我们圆房可好？”
薛琬瑶摇头道：“不好，我们不曾成亲呢！”
顾卓一笑道：“我明日就去与我娘说我要娶你为王妃，然后便进宫去找我舅舅要一道赐你为王妃的圣旨，如此一来也略等同于成亲了。”
薛琬瑶看着顾卓笃定的眼眸，她也不想去浇着顾卓的冷水。
长公主不会答应的，陛下更是不会答应的。
薛琬瑶只道：“王爷，天色不早了，你该回房去歇息了。”
顾卓道：“那你也早些歇息。”
顾卓在离开薛琬瑶时，不由得又是忍不住低头吻了吻薛琬瑶的红唇，好一会儿才放开了薛琬瑶而离去。
薛琬瑶在顾卓走后，将房门锁上后兀自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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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薛姨娘为王妃？”
长公主府之中的正院内，一早就传来了常平长公主无比震惊的声音，“顾卓，你疯了吗？”
顾卓看向用着早膳的常平长公主道：“娘，我没疯，我就是想要娶薛琬瑶为王妃。”
常平长公主深呼吸一口气道：“不可能，且不说她的出身低微，就说她给你做过妾室就不宜为王妃。”
“不给我做妾室，我怎知道她适宜做我的王妃呢？”顾卓道，“反正孩儿只挑中了这么一个王妃人选，不管娘亲您愿不愿意，孩儿只认准了她的一个妻子。”
常平长公主紧皱着眉头道：“顾卓！你也眼见着满十八了，怎还这般糊涂！出身如此低微的女子，做你的侧妃已是她高攀，怎可让她为王妃？
顾卓坐在了常平长公主边上道：“娘，这世间能比我身份高贵的女子也就赵家那些表姐妹了，难道你还想要我娶赵家的表姐妹们不曾？论高攀，除了宁元表姐，哪个千金不是高攀于我？”
常平长公主道：“那你也不该找一个出身如此之低的，她不过是一个小小官员家中的庶女，她根本就不配为你的王妃。”
顾卓道：“孩儿心仪的姑娘怎就不配为我的王妃了？我就喜欢她一个，不管娘亲您同不同意我都会去请旨让她为王妃。”
常平长公主不禁皱眉道：“卓儿，你爹走得早，娘亲这些年觉得你可怜，对你可谓是娇惯得很，但你也不能太过分了，那薛琬瑶小官家的庶女出身，实在是太低微。不光是娘亲不答应，就是你舅舅也定不会答应的。”
顾卓道：“舅舅会答应的。”
常平长公主道：“你若是有能耐说服你舅舅，那我也无话可说。”
“这个薛琬瑶，那日见她老实可怜柔弱，没想到竟是这般有心机。”
顾卓道：“那小白眼狼能有什么心机？只是我喜欢她而已。”
常平长公主深呼吸一口气：“她到底有什么好的？”
顾卓一笑道：“她长得好看。”
常平长公主呵了一声道：“肤浅，娶妻娶贤……”
“这小白眼狼也贤惠着呢。”
常平长公主道：“你一口一个小白眼狼叫着，足以证明她品行不端。”
顾卓笑了笑道：“这和您叫我小兔崽子一个样子。”
常平长公主深吸一口气道：“你这逆子！”
顾卓躬身道：“娘，我先不与您多说了，我得要进宫找舅舅给我下赐婚旨意去了。”
常平长公主见着顾卓离去后，见着满桌的早膳，却是毫无胃口，“来人，准备软轿，去临风院。”
临风院之中。
薛琬瑶拿着手中的书籍看着，想必今日顾卓也是不会再去书院了的，薛琬瑶便只能自学了。
“长公主。”
薛琬瑶听到门口丫鬟们的行礼声，她便连连到了偏房门口，行礼道：“长公主殿下。”
常平长公主走到了薛琬瑶跟前，见着她今日穿着一袭粉色襦裙，倒是显得柔弱可人，不得不承认，薛琬瑶长的是好看。
薛琬瑶面对常平长公主的打量，她心跳得飞快。
常平长公主道：“初见你，我觉得你是个老实孩子，不过是走投无路求个安身立命之地，如今想来我也有看走眼的时候，不曾想薛姑娘倒是心机深沉得很，连侧妃之位都不曾瞧上。”
薛琬瑶面对常平长公主，吓得连连跪在了地上，“长公主殿下。”
常平长公主道，“顾卓到底也是年幼，他不知他的王妃之位意味着什么，他的王妃决不能是一个小官家中的庶女，你也该劝劝他，你若是老老实实为侧妃，再给顾家添丁弄瓦，那本公主日后也不会苛待你，你在王府后院之中一辈子荣华富贵都有了，你若是非要为王妃，就只能竹篮打水一场空，甚至连王府都容不下你……”
薛琬瑶不敢去看常平长公主，她的手心之中都是汗。
常平长公主看向伏低做小的薛琬瑶道：“你该清楚明白你的出身，且别说你还曾是订过婚的，你那成亲礼也就差了拜堂了，与二婚无异，能让你侧妃已是你此生难得的福气了，本公主想来你也是个明白人，等会卓儿回来，你好生劝劝他，趁早打消了让你为王妃的念头。”
薛琬瑶唇角轻动：“是，长公主殿下。”
第47章 赐薛琬瑶为楚王妃
勤政殿内。
景宸帝听闻内侍禀报顾卓求见道：“他来有何事？”
一旁的宁元公主轻笑道：“父皇，卓表弟定是有要紧的事情，宣他进来吧。”
“诺。”
顾卓入内朝着景宸帝行礼道：“参见陛下，宁元公主殿下。”
景宸帝淡笑道：“何需如此大礼？起来吧。”
顾卓道：“舅舅，我挑好王妃人选了，想要请您下圣旨赐婚。”
宁元公主略挑眉道：“哦？恭喜表弟了，不知是哪一家的姑娘？”
顾卓道：“表姐您见过的，就是薛琬瑶。”
“舅舅，求您赐薛琬瑶为楚王妃。”
宁元公主脸色一沉道：“你这不是胡闹吗？薛琬瑶乃是你的妾室，怎可为你的王妃？”
景宸帝也紧跟着道：“前两日朕刚提醒过你的，你忘记了？妾室再受宠，终将也只配为妾室，不可为正妃！”
顾卓道：“舅舅，我不曾忘记，但是我如今笃定了我自己的心意，我只想要娶她为王妃，我想要让她堂堂正正做我的王妃，不想委屈了她。”
宁元公主冷声道：“她父亲不过就是一个翰林院之中的七品编修小官，更不必说她就是一个小小姨娘所出，能给你为妾为侧妃，已是她的福气。”
景宸帝望向宁元公主道：“卓儿的妾室是薛绅的女儿？哪个姨娘所生的。”
顾卓道：“林姨娘所生的。”
景宸帝望向了顾卓道：“你上回说她姨娘要入宫为绣娘？”
顾卓应下道：“是，林姨娘已在外祖母宫中做了几日的绣娘。”
景宸帝对着顾卓道：“薛家姑娘的出身着实是过于低微，朕可以封她为楚王侧妃，至于正妃……还当细细考虑，你得换一个人选。
朕若是让你娶这般出身低微的女子为楚王妃，怕是天下百姓都要骂朕苛待忠良之后，朕千秋之后也难以去见你祖父父亲……”
顾卓道：“那我要娶您的女儿公主殿下为妻，您能答应吗？”
宁元公主皱眉看向顾卓道：“小屁孩，你胡诌些什么呢？”
顾卓道：“舅舅若是怕世间人说您苛待于我的婚事，理应将您的女儿公主殿下嫁给于我，可您又不舍得将宁元表姐嫁给于我，既然如此，其余世间千金都是配不上我的。
不如舅舅您就圆了我的心愿，让我娶薛琬瑶为妻……”
景宸帝望向了宁元公主道：“卓儿，你当真要娶你宁元表姐？”
宁元公主连声道：“父皇，这万万不可，我比他大八岁呢！”
“其实薛琬瑶也就是出身差了些，她为人倒是不错的，若是卓表弟真是动了心，父皇您成全卓表弟也无不可。”
景宸帝微皱眉道：“让薛家女儿为楚王妃一事极为不妥。”
顾卓对着景宸帝道：“那舅舅就让我娶赵家女儿不就行了？”
顾卓加重了赵家女儿四字，景宸帝已是知晓了薛琬瑶就是他觊觎的有夫之妇的女儿，给薛琬瑶赐个赵姓又有何难？
宁元公主不知顾卓加重此几字的意思，便狠狠地瞪了一眼顾卓，她可真怕景宸帝因着对这位外甥小王爷的愧疚，让自己嫁于顾卓为妻！
景宸帝道：“你还年幼，王妃之事倒也是不急着非要此时定下……”
“哪里年幼了，我再过几日就十八了。”顾卓忙声道，“舅舅，您就给我与琬瑶赐婚罢。”
景宸帝呵了一声道：“你前几日刚说过王妃不着急，又说你且年幼，这会子怎又说不年幼了？”
顾卓抿唇道：“之前是还没想好要娶谁为王妃，前几日里我差点弄丢了薛琬瑶，便也明白了我的心意，我就是想要娶琬瑶为妻的，还请陛下答应。”
景宸帝道：“此事日后再议，你退下吧。”
顾卓道：“舅舅！”
景宸帝甩了甩手，顾卓只得躬身退下。
宁元公主望着顾卓的背影道：“这浑小子光长年纪不长脑子，竟敢求娶起我来了？”
景宸帝淡笑了一声道：“元儿，驸马也走了数年了，你也该再另找驸马，好生生个孩儿了。”
宁元公主道：“父皇，怎好好得催到我身上来了呢？”
景宸帝道：“你也退下吧，朕去一趟你皇祖母那边。”
宁元公主躬身行礼道：“是。”
宁元公主出了皇宫时，见着顾卓还不曾离开，她走到了顾卓跟前道：“十八岁了，也知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若是今日我父皇当真答应了你，将我嫁给你，你还能娶我不曾？”
顾卓朝着宁元公主一笑道：“表姐恕罪，实乃是只有如此，才能让表姐与我一个阵营……”
宁元公主道：“一个出身如此低微的女子，你倒也是也不嫌弃。”
“表姐不也是不嫌弃她哥哥吗？”
宁元公主冷声道：“薛嘉树在本公主跟前只配自称为奴，我岂会让薛嘉树如此卑贱之人为我的驸马？”
顾卓不禁微愣。
宁元公主说罢后，便就上了她的轿子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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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康宫边上的一处宫苑之中，住着永康宫之中太后娘娘身边的宫女们。
东边处便是绣坊，里面都是为专门为太后娘娘缝制衣裳鞋履帕子的绣娘们。
林姨娘来了几日，倒也已是习惯了在此处绣花，绣坊的宫女之中，她的年岁最大，分得的活计倒也轻松，不过是做些抹额等小玩意儿。
“你，将此身衣裳给太后娘娘送去。”
林姨娘见得绣坊之中的女官指着自己，她连起身，接过托盘道：“诺。”
林姨娘见着手中托盘上的衣裳道：“这件衣裳好像不是女子的？”
“嗯，这是太后娘娘吩咐给陛下所做的衣裳，陛下这会儿来了，你拿过去给陛下试试，若是有何处要修改的地方，你都标记下来。”
“见陛下？！”林姨娘闻言心如擂鼓一般，“我……我这……姑姑，能不能换旁人所去？”
为首的女官道：“你的年纪最为合适，陛下最厌恶心思不轨的宫女，少不得宫女绣娘们年轻，总是存有些妄想，你是嫁过人的，又有子女在宫外，你去最为合适。”
“服侍好了陛下，陛下一个高兴，许还会对你有所赏赐，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多少宫女进宫一辈子都见不到陛下一面，你甫一进宫便能面圣。”
林姨娘长吸一口气，便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端着托盘跟随着内侍去了永康宫。
第48章 帝王哪里有真心
林姨娘一路随着内侍进了永康宫之中，见到内侍带她去的不是正殿，而是一处偏殿，她心中甚是疑惑，却依旧是毕恭毕敬地随在内侍身后，跨过门槛入内。
林姨娘低着头，只能看到眼前是一双黑锦制成的靴子，明黄色的衣袍底下绣着祥云，她见状连忙下跪道：“奴婢见过陛下。”
“起身。”
听到熟悉的声音，林姨娘不可置信得抬起头，她望着眼前的男人，脸上满是不敢置信：“赵，赵老爷……”
景宸帝目光看了一眼一旁的卫公公，卫公公便示意着偏殿之中的其余宫人都纷纷离开，唯有留下了惊诧不已的林姨娘。
林姨娘依旧是觉得不可置信且荒唐，她是揣测过赵老爷的身份不一般，却不曾想竟是如此的不一般。
也并想不到一国之君会前来纠缠着自己。
景宸帝淡笑了一声道：“起身吧。”
林姨娘缓缓起来，却因吓得腿软还是踉跄了一步。
景宸帝便伸手扶了一把林姨娘的手臂，林姨娘忙是后退了两步。
景宸帝却依旧是步步逼近道：“朕可是洪水猛兽？”
林姨娘摇着头道：“陛下并非是洪水猛兽。”
“既然不是，你又何必如此怕朕？”
林姨娘低头道：“陛下乃是天下之主，君威浩荡，奴婢自然诚惶诚恐，对陛下乃是敬畏而非恐惧……”
景宸帝不由一笑，目光沉沉地望着跟前女子姣好的面容，凑得近了，还能闻到她身上带有着淡淡檀香味。
林姨娘拿过托盘上的衣裳道：“陛下，这是太后娘娘为您准备的衣裳，劳烦您试一下了。”
景宸帝展开了双手，见林姨娘不曾有动弹道：“你不伺候朕更衣？”
林姨娘硬着头皮上前，给景宸帝解着他腰间的玉腰带，她琢磨了好久，都解不开，越着急手中的动作却是越乱，越是解不开。
景宸帝在林姨娘着急万分时，将手缓缓放下，握住了林姨娘的手。
林姨娘忙要挣扎着松开，但跟前男子手中力道不浅，依旧是握着她的手往他的腰带处放着，“学好了，这般解开。”
林姨娘见着这腰带原是有个小机关，按下去便就可将腰带解开。
林姨娘只觉得手心处全是汗，包裹的那双大手温热得很。
林姨娘继续硬着头皮帮景宸帝褪下了外袍，换上了新制的衣袍，她看着新制的衣袍合身得很，便就直接给景宸帝戴上了腰带。
景宸帝低声一笑道：“何时进的宫？”
“有两日了。”林姨娘低声道。
景宸帝道：“朕已向母后讨要了你，你等会儿便随朕回泰安宫之中。”
林姨娘小声道：“陛下，奴婢进宫来是做绣娘来的……”
景宸帝道：“到了泰安宫之中，你亦可给朕做绣娘。”
林姨娘不敢说不只得应下：“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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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之中。
临风院偏殿之中，薛琬瑶看了一日的书，见顾卓今日未曾让她去书院，她便就想着顾卓可否有进宫出来，又可否会与陛下发生争执。
还有方才长公主的那番话，都让薛琬瑶心思难安。
长公主是个好人，当日她走投无路，长公主丝毫不曾嫌弃自己收留自己，还愿将她的衣裳给自个儿穿，薛琬瑶想自己并不能对长公主恩将仇报。
至于楚王妃，这本就是她的肖想。
“琬瑶。”
薛琬瑶见到了从外归来的顾卓一笑道：“王爷。”
顾卓上前握住了薛琬瑶的手道：“我今日去找过我舅舅了，我舅舅虽还未曾答应赐你为我的王妃，但我想用不了多久，假以时日，你必定能成为我的王妃。”
“算了吧……”
顾卓道：“什么算了吧？”
薛琬瑶抬眸看向顾卓道：“王爷，让我为王妃之事，可就算了吧。”
“为何？”顾卓甚是不明白，“舅舅那边我定有法子让他答应赐你为王妃的。”
薛琬瑶倒也不好说是长公主让她相劝，只低声道：“王爷，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此生你我或许是有缘无分，你我当不成夫妻，也可以当至交好友。”
“谁要与你做至交好友？”顾卓道，“我便就是要让你为我的妻子！”
薛琬瑶道：“可是我的出身太低微了，您是长公主之子，是年纪轻轻的王爷，我实在是难以与您相配，我也实在是担不起王妃的重责。”
“王妃有什么重责？你若是怕做不好王妃，那我与你再互换身子不就得了，到时候你怕做楚王妃参与不了一些场合，我替你去，本王还能做不好我自己的王妃吗？”
薛琬瑶听着顾卓之言，小声道：“可是我小门小户出身，实在是配不上你……”
“你如今是小门小户，日后可说不准！”
薛琬瑶道：“我都被薛家赶出家门了，纵使薛绅平步青云，也与我无关了。”
顾卓道：“谁说是薛绅平步青云？薛绅已是与你毫无关系了。”
薛琬瑶看向顾卓道：“那您怎说我日后说不准呢？”
顾卓道：“万一咱娘亲能够平步青云呢？我舅舅没这么闲得慌，特意微服出宫，待你亲娘得了宠爱，陛下多少也要爱屋及乌封你一个县主郡主。”
薛琬瑶倒是希望娘亲能够所遇一个真心喜爱她，看重她的人，薛琬瑶并不排斥娘亲另嫁他人，薛绅对娘亲实在是不公，娘亲大可寻找一个真心疼惜她的男子。
可惜娘亲如今遇到的是帝王。
帝王哪里来的真心？
至于爱屋及乌，纵使娘亲受宠，也不代表她就能随着娘亲鸡犬升天，能够是楚王妃了。
薛琬瑶淡笑了一声，“王爷，王妃之位就罢了，我从不奢求过这个位置，你我日后不管如何，我们这段时日就开开心心地相处可好？不问前程，无愧当下。”
顾卓将薛琬瑶揽入了怀中道：“好，我们就好好珍惜当下，过几日你我生辰，我带你去庄子上过生辰吧？”
薛琬瑶望向顾卓道：“你不找你的那些好友们陪你过吗？前两日里我听得赵珂说起来要给你好好庆生呢！”
“往年里生辰都是和他们一起过的，今年我想与你一起过，你呢？你想要如何过生辰？”
薛琬瑶道：“往年里我娘都会给煮一碗长寿面，是我娘亲手揉的面……今年她在宫中，我是吃不到了的。”
“那我给你做啊。”顾卓一笑道，“我这几日就去学学如何做长寿面。”
第49章 陛下我还是有夫之妇
林姨娘随着景宸帝回了泰安宫之中，她从薛府之中带出来的只有一个小小行囊。
到了泰安宫之中，她都不知该将行囊放在何处，更不知等会夜间自己该睡何处。
一到泰安宫之中，她便被卫裕叫去给陛下磨墨。
林姨娘只得照做，她看着景宸帝是在书案前批复着奏章，她尽量克制着自己的好奇之意，不去看那奏章的内容。
“朕乏了，夫人替我揉揉肩。”
林姨娘站到了景宸帝的身后，她缓缓抬起手来，才将手放在了景宸帝的肩上，她怕捏疼了陛下的肩膀，只轻柔地捏着。
景宸帝年逾四十，脸上倒是丝毫不见皱纹。
外边天色渐渐昏暗，林姨娘不知在椅子上的景宸帝是不是睡着了过去，她正想着要不要去找卫裕问问夜里的住处，她便被猝不及防地拉进了一个怀中。
林姨娘坐在了景宸帝的怀中，暮春早夏的晚风从窗户间吹入，她的发丝随风轻轻拂动，“陛下……”
林姨娘双手推着景宸帝想要起身，却被禁锢得越来越牢固。
林姨娘忙声道：“陛下，我还是有夫之妇，我是薛绅的妾室。”
景宸帝笑了一声道：“你纵使是薛绅的妻室，朕向他讨要，他岂有不给的道理？”
“陛下！”
林姨娘着急地红了眼眶，眼中含有着泪水，声音诚恳道：“能得陛下青睐，是奴婢的荣幸，只是……奴婢还有一个女儿，若是奴婢随了陛下，恐怕会连累到我那女儿日后的名声与婚事……”
景宸帝看着怀中含泪的女子，相识快有半年，这半年里他也曾想过可要谋夺臣妻？
他一辈子圣明，如今已年过四十，如若沾染上此名声倒也不好听。
但越是克制，却越是放不下，他几乎每个月都盼着能在龙香寺之中见到她一面。
而今她已进宫自投罗网，景宸帝心想他身为帝王，遂了自己的心愿又何妨？
虽被称为万岁爷，岂可有真正的万岁，何必身为帝王还要隐忍。
景宸帝道：“你女儿……不是已嫁给楚王为妾了吗？”
林姨娘道：“那只是她当日失了名声无处可去，求个安身立命之地罢了，她说过不会重蹈我的覆辙，日后还会离开王府另嫁的，我实在是不能牵连她的名声。
还有陛下，纵使她留在楚王府为妾室，有我这么一个一女侍二夫的娘亲，她日后也是会惹人嘲笑……还请陛下饶过奴婢，奴婢愿给陛下当牛做马，唯独不能做您的女人。”
景宸帝望着怀中的女子道：“朕不封你为宫中的妃嫔，你自可放心不会有外人知晓此事，也不会牵连你女儿的名声。”
林姨娘含着泪水望着跟前不怒自威的男子，眼前之人是帝王，他每月十五微服前来找自己，足可见他许是早就动了心思的。
林姨娘不敢再拒绝。
且此事到底也不是她能拒绝便能够拒绝的……到底眼前之人乃是帝王。
景宸帝低声问道：“我还不知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林夏云。”
景宸帝一笑道：“夏云，日后在朕跟前自称为妾身，不必再称为奴婢。”
林夏云低声应道：“是，陛下。”
景宸帝打横将林夏云抱起，将她带到了内殿处，天色已是越发昏暗，直到点燃了床头的小灯，景宸帝见到了躺在龙床上的貌美女子，伸手轻抚过了她的脸庞，放下了床帐。
林夏云握紧着手，眼中滚落下一滴泪珠。
景宸帝望向林夏云道：“你不愿？”
林夏云摇头道：“妾身不敢。”
景宸帝道：“替朕褪下衣裳。”
林夏云伸手摸索着景宸帝腰间的腰带，按下了机关后，腰带散落，她便也被拥入了景宸帝的怀中。
“陛下，请您怜惜妾身。”
景宸帝察觉到怀中的林夏云多少还有些恐惧，便解开了她的发髻，轻柔地摸着她的头，以示安慰。
--
夜里，又是一阵狂风大雨袭来。
薛琬瑶本以为今日又会有雷，可外边大雨倾盆，倒是也没等打雷。
薛琬瑶心里有些不安，许是因着今日长公主说的话，还有顾卓说的那些胡话。
娘亲若是真被陛下给宠幸了，也许就是后宫佳丽三千之中随意一个娘娘而已。
且不必说这宫中比她年岁小的妃嫔都有，娘亲到底已是三十四五的年纪，说得难听点已是半老徐娘。
红颜未老恩先断，何况娘亲还是红颜渐老。
薛琬瑶唉声叹气，本以为这日子越过越好的，怎么好像是越过越乱了呢？
实在是睡不着，薛琬瑶便拿起一旁的话本子看着，见着话本子里面也是越写越乱，柳千金与表兄成亲之后，表兄却又纳了两个妾室，还有一个小表妹过来寄居。
薛琬瑶看的实在是来气，这三妻四妾是寻常事，只是这柳千金乃是低嫁，往日里两人如此相悦，到头来也是三妻四妾。
薛琬瑶想这世间男儿当真是没有一个好东西。
薛琬瑶气得起身自个儿提笔改写着话本子里头柳千金的结局。
薛琬瑶写下了柳千金与表兄随着时日变化，已无情谊，柳千金和离带着她的嫁妆一双儿女去了祁州做了生意，富贵一生，才算是满意得睡了过去。
待着薛琬瑶醒来时，她已是在书院之中。
一旁响起范宜之声，“小王爷，你生辰想着怎么过？”
“我们包下一个画舫，去画舫之中玩一整日可好？”
“我说要不然还是去长公主的皇家庄子里玩，如今天气热起来了，乡野风光才是迷人。”
薛琬瑶就望着眼前几人道：“今年的生辰我就不大过了。”
薛琬瑶倒也是期待着过只有她和顾卓的生辰，她往年里的生辰只有娘亲哥哥为她庆祝。
今年生辰，是她与顾卓头一次一起过的生辰。
说来倒也奇怪，两人同年同月同日同时生，按理八字都该一样的，顾卓的命数是真好，他的命比起赵家那些真正的龙子凤孙还要好。
而她呢……
薛琬瑶就想怎么同八字还能不同命呢？
难不成这一样的八字男女不同，命运就大不相同吗？
临风院偏院之中。
顾卓睡到辰时多才起来，他见着桌子上零落着的纸张，看着薛琬瑶写的字倒是清秀得很，再看她改写的话本子结局不由轻笑了一声。
“这小白眼狼倒是有写话本子的天赋。”
第50章 过生辰
四月初九日。
天气清朗，蓝天白云，气候适宜，临风院之中的牡丹芍药也都竞相开放得甚是艳丽。
一早，薛琬瑶醒来就在顾卓的身子里了，她不知顾卓在偏院之中弄些什么，左右她要进去，门口的阿珍阿翠两个丫鬟就将她给拦住了。
薛琬瑶便只得在门口的庭院之中看书，且也有些想念娘亲。
娘亲进宫也有多日了，不知她在宫中可好？
薛琬瑶单手托腮，正思虑着，她就回到了自己的躯体里边，她的跟前放着一面铜镜。
薛琬瑶望着铜镜之中梳着高髻带着红珊瑚珠钗金簪的自个儿，差点都不敢认，眼前这个明面张扬的少女还是她薛琬瑶吗？
薛琬瑶低头便见着自己穿着一袭石榴红轻烟纱襦裙，这条轻烟纱襦裙她都不知何时有的。
薛琬瑶头一次梳这般妆造，薛家清流人家，再加上薛绅的俸禄实则也是不高的，全靠着家中有做生意的叔伯帮衬，薛琬瑶往日里过得虽然是吃穿不穷，但是也从未如此打扮过。
薛琬瑶出了门，就看到了跟前的顾卓。
顾卓望着跟前的少女，啧啧了两声道：“你平日里穿的用的过于素净了，本就是最好的年纪，以后都该打扮的如此明媚张扬。”
薛琬瑶道：“这得需要很多的银两。”
“本王还会少了你银两不曾，实在没银子了，我带你去赌就是了。”
“不能赌！”薛琬瑶看向顾卓道，“十赌十输！王爷万万不可再去赌坊。”
“好了，我不去就是了。”顾卓看着薛琬瑶气鼓鼓的脸蛋只觉得有趣的很。
顾卓拉着薛琬瑶的手去了灶间，他看着已经准备好的面粉等，便去净手开始揉面。
薛琬瑶看着顾卓煞有介事地揉面，不禁讶异，“王爷，您真的会做长寿面？”
“嗯，我这两日里学的。”
顾卓道：“你要不要过来一起做？”
薛琬瑶也去净了手，随着顾卓一起揉捏着面团，薛琬瑶也是头一次下厨，往日里姨娘也都不让她下厨的。
玩起面团来也是别有一番趣味。
顾卓看向薛琬瑶道：“你脸上的妆容弄了有快两个时辰，可别沾染了面粉，你去一旁吧，我来做就是了。”
薛琬瑶笑着在一旁等着顾卓。
临风院之中。
长公主一大早过来给顾卓过生辰，见他不在院落里，一问得知他在灶间，长公主满是不可思议。
却也还是来了王府灶房内。
长公主一进灶房，便得见了在灶房之中揉面的顾卓。
长公主一时间以为自己瞧错了，定睛一看还真的是她儿子顾卓……
常平长公主入得灶间揶揄道：“这你竟然会揉面？”
顾卓道：“娘，揉面有什么难得，等会儿我也给您做一碗长寿面，我把我的长寿给您。”
常平长公主只是淡淡一笑道：“还是你留着自个儿长寿吧。”
常平长公主望了一眼顾卓身边的薛琬瑶道：“你这年纪是该如此打扮的，往日里确实是素净得很。”
薛琬瑶忙躬身行礼道：“长公主殿下。”
“我一早来给你们送生辰礼的。”
常平长公主说着转身从身后的丫鬟出取出来了一个锦盒，里面放着一只玉手镯：“这是给你的生辰礼。”
“多谢长公主殿下。”薛琬瑶很是诧异，长公主殿下竟然还给她准备了生辰贺礼。
这还是薛琬瑶出了娘亲与哥哥之外，收到过的头一个生辰贺礼。
薛琬瑶眼中满是感动之色，长公主待她这般好，她定然不能让长公主对自个儿失望，待兄长去祁州后，她也只能离去了。
薛琬瑶戴上了手镯后，朝着常平长公主轻笑道：“我很喜欢。”
常平长公主淡淡一笑道：“喜欢就好。”
长公主殿下又从一旁拿出来了一块玉佩，给了顾卓道：“这是你的生辰礼。”
顾卓道：“我在揉面，琬瑶，你替我戴上吧。”
常平长公主将玉佩递给了薛琬瑶，薛琬瑶忙双手接过，替顾卓戴上。
顾卓揉面到一半，便将揉好的面放在一旁醒发着，他便去准备着煮面的鸡汤，砂锅之中煲着一只鸡，一开砂锅都能闻到鸡汤的香味。
常平长公主不由得啧啧称奇道：“你竟然还会煮鸡汤？”
顾卓道：“我不只会煮鸡汤，我还会杀鸡呢，日后我要是去了战场上，茹毛饮血的日子里，还有什么做不得的。”
“去战场？”常平长公主脸色一黑道，“谁许你去战场的？你要是敢去战场，除非先从我的尸首上踏过去！”
常平长公主语气十分得激烈。
薛琬瑶都被吓了一跳，毕竟在她印象之中，常平长公主可都是温婉的长辈。
顾卓深呼吸一口气：“娘！我生辰之日，您说尸首不尸首这话多不吉利，我要去战场之前，定会生个十个八个孩子，你可不能死，你死了谁替我照顾孩子？”
常平长公主被气笑了，“十个八个，你倒是先给我来一个！”
常平长公主望向了薛琬瑶道，“你可有消息了？”
薛琬瑶微红着脸摇摇头道：“还未。”
常平长公主道：“改日里请个太医来给你们两个都把脉瞧瞧，这也两个月了……”
顾卓红着脸道：“娘，您先出去吧，这厨房间烟熏火燎的，我等会做完长寿面端来给您吃。”
常平长公主道：“方才你说要生个十个八个，如今让你先生一个，你倒是都不乐意了，顾家子嗣血脉太是单薄了。”
顾卓一笑道：“您要是同意让琬瑶为王妃，说不准您下个月就能有孙儿了……”
“王爷！”薛琬瑶看向了顾卓道，“面该是醒好了。”
常平长公主看了一眼薛琬瑶，便出了灶间后，她对着身边的嬷嬷道：“这薛姨娘看起来像是个懂事的，可惜出身太低了些。”
灶间内，顾卓擀着面团，薛琬瑶见着面团成了薄薄的一张大圆，轻笑着道：“原来面条是这般做出来的。”
顾卓小心翼翼地将面切下后，拉成一根长条不断地面，他将面放入了砂锅之中道：“我娘竟还是这般抵触我上战场。”
薛琬瑶道：“儿行千里母担忧，何况是上战场……”
顾卓道：“上战场虽险，但是我的杀父之仇还未曾报，我肯定还是要去战场的，不过上战场之前，我也得多生几个孩子，万一哪一日我真遇险了，你与我娘亲还有孩子所在。”
薛琬瑶红着脸道：“那我一人也生不了十个八个，莫非王爷还想要纳妾吗？”
第51章 进宫见娘亲
顾卓闻言轻笑道：“我可没想再纳妾，生不了十个八个，咱们生两儿两女可好？”
薛琬瑶只是淡淡一笑，她等兄长成亲后，就会与兄长离去，哪里还能生得几儿几女，此事薛琬瑶这会儿不想告诉顾卓。
只想与顾卓开开心心度过这段时日。
顾卓道：“我看过你续写的柳千金的话本子结局，你竟是如此善妒，都容纳不得柳千金表兄纳妾？”
薛琬瑶微皱眉道：“我可不是善妒，我自个儿都是妾室，哪里有什么资格善妒。
只是柳千金与她表兄二人乃是两情相悦，若是父母之命盲婚哑嫁的夫妻，种种原因也可纳妾，可他们之间既然是心意相通，两情相悦，怎可纳妾？
这世间女子可以一心一意对所爱之人忠诚，为何男子就不能对一心一意所爱之女子忠诚呢？”
顾卓一笑道：“我会对你一心一意忠诚的，我的心中只有你这么一头小白眼狼。”
薛琬瑶无奈道：“您怎么老是叫我小白眼狼。”
“因为你就是。”顾卓笑着有扯了两根面。
顾卓将先烧好的那碗长寿面让富贵端去给长公主喝，余下做了两根长寿面便是他与薛琬瑶一人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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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安宫之中。
林夏云醒来时太阳已是高升，见着她醒来，两个宫女上前来伺候着她穿衣。
一群宫女入内伺候着她梳洗。
林夏云还是难以习惯宫女们的服侍。
刚梳好了发髻，林夏云听到外边的行礼声，回首看到明黄色身影，她连起身道：“陛下。”
景宸帝上前揽过了林夏云的腰肢，他见着林夏云像似记挂着什么的神色道：“你心中有记挂着事情？”
林夏云低声道：“今日是我女儿十八的生辰，往年她的生辰我都会给她煮一碗长寿面，今年……也不知她可有吃上一碗长寿面，她如今寄居在楚王府之中，要吃一碗长寿面不知王府的奴仆们会不会嫌弃她事多？”
景宸帝道：“你女儿也是今日的生辰？”
林夏云道：“还有何人也是今日的生辰？”
“我那外甥也是今日的生辰，你放心，王府之中缺不了她的长寿面。”
“陛下，夫人。”卫裕恭敬入内道，“陛下，楚王求见。”
景宸帝道：“让他去紫宸宫之中等着。”
“是，陛下。”
景宸帝对着林夏云道：“朕去见见卓儿便回来。”
“恭送陛下。”林夏云目视着景宸帝离去，心中的紧张才褪去。
入宫已有多日，林夏云见着景宸帝时还是慌张，俗话说得好，伴君如伴虎，她也深怕哪里惹得陛下不快，遭遇杀身之祸。
紫宸宫之中。
顾卓见着从外边入内的景宸帝道：“舅舅。”
景宸帝一笑道：“今日乃是你十八岁的生辰，你不好好去过你的生辰，怎得有空进宫来见朕？”
“舅舅。”顾卓一笑道，“我其实并非是来见您的，我刚才去了外祖母那边，才知晓您把我引荐给外祖母的绣娘带走来伺候您了，我想见她一面，有几句话想要与她说一说。”
景宸帝道：“你与林夫人有什么话好说的？”
顾卓道：“她到底也算得是我岳母……怎就没话好说了？”
景宸帝道：“她不便见你。”
顾卓道：“舅舅，您就让我见她一面罢，琬瑶甚是担忧她娘亲在宫中的处境，今日我不见得她娘，我与她这个生辰都过不好！”
“你不得见，她得以相见，见在你们生辰的份上，朕就准许他们母女二人相见。”
顾卓一笑道：“多谢舅舅，那我这就叫她进宫来。”
宫外，楚王府马车上，薛琬瑶静坐在马车内，等着顾卓与她互换身份，她得以见用顾卓的身份见娘亲。
等了许久，薛琬瑶都不曾等到，直到马车帘子被顾卓掀开。
顾卓欣喜地朝着薛琬瑶一笑道：“陛下准许你得以进宫见你娘亲。”
“我？”薛琬瑶不敢置信看着顾卓，“我进宫见娘亲？”
顾卓笑着点头道：“对，娘亲已经被陛下带走到了他身边做绣娘，陛下不许我见你娘亲，但是开恩让你得以与你娘见一面。”
薛琬瑶不禁紧张道：“王爷，我都不知宫里头的规矩。”
“不必怕，你就跟着我就是，我会陪在你身旁的。”
薛琬瑶跟着顾卓进了宫中，她头一次进宫看什么都稀奇，两边的宫墙高高在上，怕是有三丈高。
抬头都见不得宫外边。
在往里走着，便可见园子，宫中的花园里边，牡丹花开得就更好了。
眼前是高高的台阶，上首匾额写着泰安宫。
顾卓小声在薛琬瑶耳边道：“这泰安宫便就是陛下所住的地方。”
顾卓牵起薛琬瑶的手往台阶上走着，入内便可见一处宽敞大殿，大殿内地上铺着的都是青玉石头。
薛琬瑶虽是那一日在寺庙外头远远见过陛下一眼，但进的大殿望着跟前穿着明黄色衣裳的男子，她才知晓原来陛下竟然是如此有威严。
薛琬瑶忙下跪道：“臣女拜见陛下。”
景宸帝坐在上首，看向薛琬瑶道：“抬起头来。”
薛琬瑶缓缓抬头，目光却是不敢与景宸帝直视。
景宸帝望着地上所跪着的薛琬瑶淡笑了一声道：“长得倒是不错，难怪卓儿非要娶你为正妃。”
顾卓一笑道：“舅舅，今日是我的生辰，您要不然就成全了我与琬瑶呗？能娶得琬瑶为妻，是我最大的生辰之愿。”
景宸帝道：“薛琬瑶，你进去内殿见你娘亲吧，卫裕，给薛姑娘带路。”
“是。”卫裕走到了薛琬瑶边上道：“薛姑娘，您跟随着咱家来吧。”
顾卓见着薛琬瑶离去后，望向了景宸帝道：“舅舅，您就赐她为我的王妃吧，全了我十八岁的生辰之愿。”
景宸帝叹气道：“卓儿，她的出身到底是低了些。”
顾卓看向景宸帝道：“您都将她娘带来了泰安宫，宠幸她娘亲也是早晚的事，您要是宠幸了林姨娘，就赏林姨娘一个昭仪婕妤之位，如此一来，琬瑶便是昭仪婕妤之女，何愁出身低微？”
景宸帝道：“朕并非不给她昭仪婕妤之位，只是她怕牵连女儿名声，不要后宫之中的封号。”
顾卓皱眉道：“这有什么好牵连名声的？”
景宸帝看向顾卓道：“你到底是年幼。”
第52章 要一个名分
薛琬瑶跟随着卫裕公公进了内殿，她便见着在绣架跟前绣着龙袍的娘亲。
薛琬瑶见着娘亲身上的穿戴便就顿住了脚步。
其实在得知娘亲是被陛下纠缠上的时候，薛琬瑶也便就想过有这一日，她的娘亲本来就柔弱顺从，但等到真正地看到了，薛琬瑶还是替自家娘亲觉得甚是委屈。
“瑶瑶。”
“娘亲。”
薛琬瑶小跑着过去扑入了林夏云的怀中，“娘。”
林夏云望向了一旁的卫裕公公，卫裕公公轻咳了一声道：“夫人，您与薛姑娘慢聊，咱家在外伺候着。”
林夏云朝着卫裕公公感激地点了点头，就拉着薛琬瑶落座道：“今日你十八岁了……”
林夏云轻摸着薛琬瑶的脸道：“女大十八变，我的瑶瑶出落得越发漂亮了。”
薛琬瑶看向林夏云一笑道：“也多亏了娘亲长得好看，女儿才能青出于蓝。”
林夏云淡笑了一声道：“吃过长寿面了?”
“吃过了，王爷一大早亲自做的，比不上娘亲做的长寿面好吃。”薛琬瑶看向林夏云身上的穿戴道，“也不知日后还有没有机会能吃上娘亲您做的长寿面。”
林夏云道：“应当还是有机会能吃上的。”
薛琬瑶看了眼外边，压低了声音道：“娘，陛下没有打算给您一个名分吗？”
林夏云甚是不好意思与女儿聊这些，“瑶瑶，此话可不是你一个姑娘家该说的。”
薛琬瑶道：“娘，我已经十八岁了，若不是夫人迟迟不给我说亲，少不得我如今孩子都有了，您也别将我当做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了。”
“其实那日里在龙香寺之中，我就知晓纠缠您的赵老爷是陛下了。”
林夏云吃惊地望向了薛琬瑶道：“那你怎不告诉我？我若是知晓他是陛下，定然不会进的宫来的？”
“您若是不进宫又怎办呢？”薛琬瑶道，“薛绅知晓我成了楚王妾室，他定然会利用您来辖制我，他为了攀附武定侯府，一个个女儿接连送过去，也不顾女儿日后该如何办……”
林夏云轻叹了一口气。
“况且那是陛下，他若是决意想要与您纠缠，您进不进宫实则都是一样的。”
林夏云又是叹了一口气。
薛琬瑶听着娘亲依旧叹气道：“娘，陛下是不是已经宠幸您了？”
林夏云讶异于薛琬瑶的大胆，却又羞涩道：“瑶瑶！你不该问此事的。”
“泰安宫乃是陛下的住所，您在此处陛下定然是已经宠幸了您，对吧？”
林夏云脸上满是红晕道：“你一个姑娘家怎可如此大胆说这些胡话？”
薛琬瑶道：“娘，您在我跟前怎还不好意思呢？陛下既然已经临幸了您，为何不给您一个名分呢？您进宫也有多日了，您该向陛下讨要一个名分的！”
“瑶瑶！你越说越糊涂了。”林夏云道，“我怎能要一个名分？”
“陛下要宠幸我，我实乃是不敢拒绝，不得已而为之，此事就应该偷偷摸摸的，怎能要名分大肆宣扬！”
薛琬瑶望着林夏云道：“娘，您不会还记挂着薛绅吧？”
林夏云摇摇头。
薛琬瑶道：“您也不瞧瞧薛绅是如何对我与哥哥的？先是将我许配给一个将要断气的病秧子，我即便是落水失了名声，他身为父亲也不该赶尽杀绝。
连我都能想到还可去找救我的外男要一个名分，他却是嫌我无用，惦记着薛家那可笑的名声。
且不用说他帮着薛康和夺取兄长进入鸣鹿书院的名额，给兄长定下了刘庄户这门亲事，您若是还要惦记着与我断绝关系的薛绅，那日后你我也断绝关系罢了……”
林夏云忙伸手握住了薛琬瑶的手腕道：“我若还惦记着他，饶是跟前的是陛下，我也宁可自尽不从陛下的，我哪里还会惦记着薛绅，这一次次地，我若还惦记着他，我也对不起你哥哥与你。”
薛琬瑶道：“那您怎得还说不能要名分，不能大肆宣扬，您就该向陛下讨要一个名分，让薛绅日后见到您，都要对您下跪，那才叫解气。”
林夏云道：“我不要名分是为了你着想，好女不侍二夫，何况我也并非是守寡和离另嫁，你出生在我的肚子里，我本就连累你当着庶出的姑娘，我若是再侍二夫，从薛绅妾室到宫中的小主，这外人会如何看你？
外人只会觉得你有一个水性杨花的娘亲，我也只会牵连你的名声。”
薛琬瑶摇头道：“我才不怕牵连不牵连名声，大不了女儿一生不嫁人就是了，您在宫中这般无名无分地跟着陛下，有朝一日没了陛下的宠幸，您不过又只是宫中的一个奴婢而已。”
林夏云叹息道：“若真有那一日，娘亲也会求得陛下赏我出宫，咱们去祁州好好过日子。”
“娘，我本就也是给王爷当过妾室了的，我才不会在乎什么名声不名声。”
林夏云道：“琬瑶，你与楚王爷……”
薛琬瑶道：“我与楚王爷此生是有缘无分了的，我是配不上做他的王妃，但我却也不愿只做他的妾室，待兄长去祁州时，我也就跟着兄长一起去祁州，您若是能要个名分，还是要个名分为好。
万一您哪一日有了身孕……”
林夏云闻言轻摸着小腹道：“我都三十四五的年纪了，若是再有孩儿那可就是老蚌生珠了。”
薛琬瑶靠在林夏云的怀中道：“我与兄长都是无能之人，即便长大了，也无法护得娘亲您周全，您若是真能怀上龙子凤孙，哪怕是个公主，亦是您将来的依靠，您这辈子苦了这么久，晚娘当是可以享福的。”
林夏云像是抱着小孩子一般，轻轻地拍着怀中的薛婉瑶道：“是娘亲无能才是，从小我便教你们要隐忍，要摆正位置，要不争不抢，要讨得夫人少爷四小姐的欢喜，却没想到步步忍让却是如今的下场。
你兄长那时很犟不愿将鸣鹿书院的名额让出，被打到半死也要拼一拼前程，是我劝他忍让的，如今想来是娘亲对不起你们，你兄长若是当年进了鸣鹿书院，依着他的能力，少不得明年春闱也可高中了……”
林夏云眼中含泪道：“你们托生在娘亲的肚子里，娘亲实在是对不起你们二人。”
第53章 生一个皇子
薛琬瑶低声道：“女儿知晓您那时候也是为了兄长着想，也是有太多的迫不得已，所以您该趁着如今陛下宠幸您，好好为您自个儿思虑，也当做是为了女儿与兄长多添一个手足依靠。”
薛琬瑶望着林夏云的眼眸道：“娘，您的前半生都是不争不抢，可换来的也没有多好的结果。
如今您又何必再不争不抢，事已至此，您唯有又争又抢，您的后半生才能无虞，您如今再生下一个孩子，不论是公主还是皇子，都是身份极为高贵的。
女儿一旦有了一个出身如此高贵的弟弟妹妹，即便是不嫁人，日后也能好好过完一生，兄长做生意实则也是需要背后有靠山的，您生一个孩子也当是女儿与兄长的靠山。
倘若陛下不愿放您出宫，这个孩子也是您最大的靠山。”
薛琬瑶毫不掩饰着自己的野心。
林夏云吃惊得望着跟前的薛琬瑶道：“而今，太子未立，倘若生的是公主还行，若是皇子，娘亲是护不住的。”
薛琬瑶道：“三皇子四皇子已经快年满二十，谁会去想着对付一个刚出生的小婴儿，且让我说句大不敬的话，陛下如若是没几年可活，那三皇子四皇子不论谁登基，都将会是手足相残。
他们二人若是要名声，定会好好对待刚出生的幼弟，这幼弟母族半点势力全无，正是可以用来做手足情深之戏。
倘若陛下能活得长远，到时候小弟也能在陛下的庇护下好好长大，到时候不参与兄长们的皇权争斗里头，自愿讨要一块封地，接着您去封地好好颐养天年也好。
不论怎么说，有一个孩儿于您而言是百利而无一害，只是您到底也是三十多了，就怕生孩子的时候会艰难些……”
要是娘亲也能和顾卓互换身子就好了，这样娘亲就不必受痛楚了。
林夏云摸着薛琬瑶的额头道：“你说的也对，生下陛下子嗣，你与你兄长日后也都有了一个依靠……只是我一旦要了名分，您的名声可就真被给牵连了。”
薛琬瑶道：“名声？女儿为了所谓的名声差点死了，这名声二字多么可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古来帝王哪个拘泥于名声，他们男子为了向上爬不择手段不计名声，我们只是想要过得好一些而已。
何况您若是真成了宫中的娘娘，又还会有谁敢当着我的面说您的名声呢？”
薛琬瑶看向林夏云道：“娘，不争不抢一辈子受人桎梏，不如又争又抢，权利地位财富到手不受委屈，岂不更好？”
林夏云陷入了沉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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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内。
顾卓看向看向了景宸帝道：“我也不年幼，十八了，舅舅，我只知做了事就要负责，您所说的林夫人怕会牵连林夫人女儿的名声，才不要后宫之中的封号，她也是怕女儿毁了名声嫁不出去。
可您若是给了她昭仪的位份，薛琬瑶就是昭仪的女儿，便有资格做我的王妃，也不怕没了名声。”
景宸帝呵了一声道：“你的岳母同侍二夫，本是臣子妾室后又入宫为昭仪，你觉得你的名声还能好听？”
“嗯？”顾卓道：“这不是您逼迫她的吗？说起名声不好听，好似舅舅您的名声更不好听吧？您是不是怕史书骂您昏庸，才不愿给她名分的？”
景宸帝皱眉道：“顾卓！你可少胡诌，朕岂是敢做不敢当的？只是即便你那妾室成了昭仪的女儿，配你依旧也是身份低微。”
顾卓道：“那要不然您撤了我的王爷之位吧，这样就无所谓身份高低，至于这王爷之位，待得我生下孩儿之后，我自己再上战场挣回来！”
景宸帝呵了一声道：“你倒是个痴情的，瞧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胡话？撤了你的王爷之位，你让我日后如何去见你祖父父亲？还有你还想上战场？你娘你外祖母那两关朕都过不去。”
顾卓道：“舅舅，之前是您说的，我没了父亲，我可以将您当做我父亲的，如今我也不求您什么，只求您让我能娶到我心爱的姑娘为王妃，您就推三阻四的……我爹若是在的话，他定然会随我的心意，也会喜欢我挑选的王妃。”
景宸帝见着顾卓示弱撒娇，无奈道：“这薛琬瑶哪里好了？方才朕见她，长得都还不如她娘亲。”
顾卓道：“我也不知她哪里好，可是我就是喜欢她，我就是不能没有她，明明她这人还挺白眼狼的，又有不少的小心机，可我就是想要与她过一辈子，和她在一起我就会开心……”
景宸帝道：“那是你身边有的女子太少了。”
顾卓道：“倒也不是，往日里也是与玉月表妹她们一起玩的，和她们在一起时我只会觉得女子麻烦，不会像与薛琬瑶在一起时感到心悦，舅舅！您就成全我罢！”
“我此生只愿娶薛琬瑶一人为妻，你们若是都不答应，那我此生都不娶了。”
“胡话！”景宸帝怒声道，“你倒是也敢来威胁朕了？”
顾卓倒是丝毫不怕景宸帝，只跪下握住了景宸帝的袍子委屈道：“我爹走的时候，您说过会好好照顾我的，我只是想娶到我心爱的女子如此简单而已，您却要为了一个您善待忠臣之后的虚名，棒打我们这对恩爱鸳鸯，这叫哪门子的好好照顾？舅舅！”
“卓表弟这是在闹什么呢？”
殿门外，宁元公主与三皇子二人入内。
“参见父皇。”
景宸帝道：“免礼，你卓表弟这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地想要求娶薛琬瑶。”
宁元公主看着跪在地上的顾卓轻轻一笑道：“卓表弟这倒是痴情得很，父皇，您不如就成全了他。”
景宸帝看向着顾卓道：“别闹了，起来吧。”
顾卓道：“舅舅，宁元表姐都说您不如就成全了我……”
景宸帝无奈道：“你的婚事也不是朕一人能做主的。”
顾卓道：“您是陛下，我的婚事就是您能做主的。”
景宸帝道：“待朕与你娘商议过后再说，这个薛琬瑶实在是不配你。”
顾卓道：“那你给她娘一个名分，她成了您的继女，您赐她为赵姓，让她改名为赵琬瑶，再给她一个郡主位份，又有何不配的？”
宁元公主紧皱着眉头看向顾卓道：“泰安宫之中得父皇您宠幸的绣娘，竟然是薛府的林姨娘？”
第54章 可以睹物思人
宁元公主闻言不可谓不震惊。
那边景宸帝看着顾卓道：“你以为郡主之位是如此好得的？赵姓是如此容易赐的？多少良将战功累累都不得赐姓赵，朕倘若纳了她娘亲就让她姓赵，这赏赐实在是不妥。
盛京城之中这么多姑娘家，你怎就偏要她了呢？”
顾卓低声道：“舅舅，我便就只要她为我的王妃，若是别人我宁可终身不娶。”
宁元公主冷嗤了一声道：“你倒是痴情。”
顾卓道：“舅舅……”
景宸帝道：“今日看在你生辰的份上，我不来斥责你，你可以退下了。”
顾卓只能无奈先行告退。
宁元公主在顾卓离去后，对着景宸帝道：“父皇，那个林姨娘可还是薛府的姨娘呢，您这……”
景宸帝抬眸看向了宁元公主道：“你也认识林夫人？”
宁元公主轻笑着改了称呼道：“嗯，林夫人的亲生儿子如今在我手底下做事。”
景宸帝道：“这倒是巧了，她儿子的本事如何？”
“还行，女儿在祁州的生意如今已是全交由他在打理。”
景宸帝道：“好歹也是小官之子，怎就沦落到去做生意了呢？”
宁元公主道：“薛家里边向来讲究嫡庶有别，因着他是庶长子，嫡母多少要打压一番，薛嘉树自个儿倒是有本事的。”
“若是真有本事，何不走科举之路？他若是能够进朝为官，得个一官半职，若有前程，朕也可如了顾卓也的心意。”
宁元公主一笑道：“他的嫡母那边的舅舅是吏部侍郎，嫡母要打压他，他入官场岂是简单之事？”
景宸帝：“你不是说他在为你办事？”
宁元公主道：“是在给我办事，但我也不想他手握权势。”
景宸帝不再细问。
内殿内，薛琬瑶听到了外边顾卓的声音，她拉着林夏云的手道：“娘，女儿先走了，我还是会找机会进宫来见您的，讨要名分一事您就听女儿的，女儿先行告辞了。”
林夏云起身送着薛琬瑶出了内殿道：“瑶瑶，娘亲一定会竭尽全力，护你与你兄长周全。”
薛琬瑶朝着林夏云一笑道：“娘，我先走了……”
薛琬瑶与林夏云相拥后，她便转身离去，在娘亲见不到的地方，她就便有点心酸，眼中也是含泪。
这个世道半点都不由人。
顾卓上前握着薛琬瑶的手腕道：“今天可是你的生辰，怎么哭了呢？”
薛琬瑶道：“没事……”
顾卓道：“琬瑶，要不然我已你的身子去参军立功吧？”
“嗯？”薛琬瑶皱眉看向了顾卓道，“王爷，您说的这是什么胡话？”
顾卓道：“当年我父亲与北疆国一役，他虽冒死打下平凉城，但是他尸骨无存，这约摸着也快十年了，这快十年来我无时无刻不记着北疆国的杀父之仇！”
薛琬瑶握住了顾卓的手道：“王爷。”
顾卓看向薛琬瑶道：“但是顾家就我这一个血脉，我娘肯定是不会再许我去战场的，陛下太后也不会。”
“北疆国这近十年来修身养性，据说最近有要夺回平凉城的念头，我想着不如我用你的身子前去参军，如若赢了，那你可以威风凛凛的女将军，便可嫁给我做王妃。
如若我不幸死在战场上，你还能用我的的身子活下去，到时候你挑个长相和你相似的姑娘，替我顾家生一个孩子……”
薛琬瑶无奈一笑道：“王爷，您可被胡思乱想了，就我这体弱多病的小身板，怎能去参军呢？”
顾卓道：“我并非是胡思乱想，我自幼习武就是为了去参军！”
薛琬瑶道：“可万一你用我的躯壳死了，死得是我，你又回来了，我岂不是白死了？”
薛琬瑶可不愿意去赌。
顾卓道：“那我也就自尽去陪你！”
薛琬瑶诧异地看向着顾卓道：“顾卓，你家中三代单传，你还没有孩儿，此话还是少说为妙，今日你我生辰，且就不说这些了，开开心心去街上游玩一番可好？”
顾卓笑着道：“行。”
顾卓握住了薛琬瑶的手走到了盛京城的大街上。
薛琬瑶出来玩的次数的确是少，顾卓便牵着薛琬瑶的手去了庙会处，庙会上十分的热闹，有画糖人的，有捏面人的。
常在闺房之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薛婉瑶从未见过如此景象。
薛琬瑶见着跟前的摊主给自个儿捏了一个小面人儿，她拿着小面人儿笑笑道：“这可真像我。”
顾卓道：“这个给我，你平日去书院念书了，我可以看着面人儿睹物思人。”
薛琬瑶淡笑了一声道：“我在书院里念书，王爷你照镜子，可就能够见到我了。”
顾卓道：“那可不行，我就要你手中这个小小薛琬瑶。”
薛琬瑶闻言，便将手中的小面人儿给了顾卓。
顾卓摸着小面人儿轻轻一笑道：“我也捏一个，你想我时，便可看着我的面人睹物思人。”
“好啊。”
薛琬瑶想自己若是去了祁州，定会很想很想顾卓的。
虽说祁州离盛京城并不远，快马加鞭四五个时辰也能到盛京城了，可若是真去了祁州，怕也是两地奔波不易，再要相见也是艰难。
顾卓将捏好的小面人儿递给了薛琬瑶道：“这个小面人儿你可要随身带着。”
“楚王爷。”
薛琬瑶听到一阵清丽的女声，她回首便就见到了上回见过的女子，好似是皇后娘娘的侄女胡青茵。
“胡姑娘。”薛琬瑶福身行礼。
如今娘亲在宫中，虽有陛下庇佑，但是能讨好皇后娘娘也还是该讨好的。
胡青茵并不理会薛琬瑶，只看向了顾卓道：“听我表哥说王爷今日不过生辰了，不曾想会在此处见到王爷，王爷手中的面人长得可真像王爷。”
顾卓见着胡青茵道：“今日我不是不过生辰，而是只与琬瑶同过生辰。”
顾卓将手中的面人塞进了薛琬瑶的手中道：“可要拿好了。”
薛琬瑶握紧着手中的面人，她只感受到了对面胡青茵传来的狠厉目光，薛琬瑶倒也不去管着胡青茵，与顾卓牵上了手离去。
“那边的头饰好看，我给你去挑几个头饰。”
顾卓拉着薛琬瑶的手过去，唯有留下胡青茵在原地。
胡青茵不禁握紧了手。
第55章 让青茵姑娘为楚王妃
薛琬瑶玩了一日，几乎是把前十八年之前没有见过的全见识了一遍。
回到王府之中，薛琬瑶吃着从庙会里面买回来的龙须糖，眉眼轻弯道：“这龙须糖好吃。”
顾卓道：“你喜欢吃就多吃些。”
薛琬瑶看了看自个儿的手腕，虽依旧纤细她总觉得自个儿是长了不少肉。
“王爷，咱们换一下……我怕吃了太多的龙须糖容易长得肥胖。”
顾卓轻笑着弹了下薛琬瑶的脑门：“小白眼狼还真是小白眼狼，你怕胖，本王就不怕胖了？”
薛琬瑶道：“我平日里又不曾多吃，而你在我的身子里吃了许多，才使得我变胖了的……我才不得不不能多吃。”
顾卓轻笑着揉了揉薛琬瑶的侧脸道：“哪里胖了？”
薛琬瑶道：“王爷，您就换过来一下吧！”
顾卓道：“过来，让我尝尝龙须糖的味道。”
薛琬瑶递了一块龙须糖走到了顾卓的跟前，顾卓并没有吃着薛琬瑶手中的龙须糖，而是将她拉入了怀中，低头吻住了她的红唇。
薛琬瑶只是愣了一会儿，便也就回应着顾卓的吻……
她手中捏着的龙须糖，不知何时也掉到了小榻上。
许久，薛琬瑶才得以呼吸，她在顾卓怀中羞愤得将脸埋在了顾卓的心口处。
顾卓道：“瑶瑶，我虽还不能求得赐你为王妃的圣旨，但是我可以笃定今生只有你一个女人，今日你我生辰，不如就……”
顾卓说到后边，他竟然自个儿还害羞了。
薛琬瑶靠在顾卓的心口处，可以明显感受到他的心脏在跳动。
薛琬瑶道：“王爷，我们如今名不正言不顺。”
“我们还名不正言不顺？可不要太名正言顺……”
薛琬瑶抬眸看着顾卓的侧脸，确实如今也算不得名不正言不顺，她到底也还是顾卓的妾室。
薛琬瑶在顾卓的心口处蹭了蹭脑袋，她是愿意将自个儿给顾卓的。
只是，她与顾卓终究是要分离的。
薛琬瑶望着顾卓道的眼眸，终究是闭上了眼睛，双手环住了顾卓的脖颈，吻住了顾卓的薄唇。
人生在世，实在是短暂。
短短百日里，薛琬瑶遭遇了这么多事情，她也只想着不悔挡下，哪怕最终与顾卓是有缘无分，是终将得要离开顾卓的。
可今日，她并不会后悔将自己给了顾卓。
毕竟，她如今也是心仪顾卓的。
屋内，渐渐昏暗。
外边又是狂风大作，像是风雨欲来。
顾卓低头解开了薛琬瑶的衣裳，他咳嗽了一声道：“瑶瑶，你紧张吗？”
薛琬瑶自是紧张的，虽说看过春宫图，可那也只是看过而已。
她这会儿已是羞得不愿意说任何话。
窗户因大风呼啸而摆动着，屋内却是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心跳声。
“呜……”
顾卓低头亲了亲薛琬瑶落泪的眼角，“乖。”
一阵巨响传来。
薛琬瑶再度睁开眼睛，只见到了自个儿含泪的眼眸，她顿在了原地。
少女眼眸含泪，也是满眼不可置信得望向着自己道：“这早不打雷，迟不打雷，偏偏这个时候打雷。”
薛琬瑶连是起身，咳嗽了一下道：“王爷，许今日不是什么好时候，还是等我们日后成亲再说……”
少女声音清丽道：“我们成亲那日，定要挑一个不是打雷下雨的日子。”
薛琬瑶只是浅浅一笑，他们怕是没有成亲那一日了。
顾卓扑入了薛琬瑶的怀中道：“今年这雷电来的过于频繁了，这才四月里。”
薛琬瑶倒也发现了，今年的气候甚是异常，不过这时候下雨对庄稼也应当是有好处的。
薛琬瑶与顾卓相拥在小榻上静待着雷电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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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仪宫中。
胡皇后见着外边的狂风大作，听着身边的嬷嬷的禀报不禁皱了眉。
“你说陛下这几日都日日临幸了那个从太后宫中带来的绣娘？”
胡皇后身边的嬷嬷点头道：“是，皇后娘娘，那个林绣娘自从进了泰安宫之中，几乎是夜夜受宠，听的泰安宫之中伺候的人说，昨儿个夜里陛下可是叫了三次水。”
胡皇后握紧着手道：“那绣娘是什么来历？”
“听说是楚王爷献给太后娘娘，是他妾室的亲生姨娘，奴婢着人去查探过，她好像是翰林院编修薛绅薛大人的侍妾。”
胡皇后道：“这女子的女儿都能给楚王做妾室了？那这绣娘也是上了年纪的？”
“也该三十有余了。”
胡皇后闻言不禁又皱眉道：“这满后宫的年轻姑娘也不见得陛下过来临幸，倒是如此不堪得喜欢上了臣子的妾室……当真是可笑！”
嬷嬷道：“娘娘，这绣娘若是有了名分倒也还好，可来后宫之中受娘娘您的管辖，若是老实的，自然能容她，若是不老实，娘娘您是中宫皇后，如今坏就坏在陛下还没有给这绣娘一个名分。”
胡皇后道：“本宫倒也还无需将她放在眼中，如今要紧的还是东宫储君之位，明日你着人去一趟胡家，请我嫂嫂前来宫中，也该谈谈青茵与五皇子的婚事了。”
嬷嬷甚是小声道：“娘娘，青茵姑娘的心思您并不是不知晓，她素来喜欢的是楚王爷，奴婢倒也觉得若是青茵姑娘能嫁给楚王爷，比嫁给五皇子要好些。”
胡皇后皱眉道：“五皇子终究不是我亲生的，我得需要有一个胡家的姑娘来辖制住五皇子。”
“娘娘，五皇子没有母族，只要胡家依旧有权有势就不怕五皇子日后会反目，这胡家哪个姑娘嫁给五皇子都是一样的，只需诞下胡家与五皇子的血脉便可。
而楚王爷，日后必定是权势滔天，陛下对楚王宠爱有加，又有愧疚，至今都没有让楚王交出他王府二十万的兵权，若能将这二十万的楚王府兵马收为您所用，五皇子必定能够顺利登基。”
胡皇后听着身边嬷嬷之言语，不由得陷入了深思。
嬷嬷又紧接着道：“娘娘，楚王的生辰好像就是四月里，听说三月时长公主也为楚王办了选王妃的赏花宴，楚王如今也是十八了，恐怕太后娘娘陛下也都在着急着楚王的婚事，我们家青茵姑娘做楚王妃可是最为合适不过的，您不妨去求求陛下让青茵姑娘为楚王妃？”
第56章 为女儿谋一个好名分
胡皇后听着嬷嬷的话道：“楚王的婚事可不是本宫想要插手便就能够插手的。”
“不过……”胡皇后淡淡一笑道：“你说的倒也是，如若青茵能嫁给楚王爷，咱们胡家的权势便能更进一步，至于五皇子那边，的确是无需让青茵去拉拢……别的胡家姑娘也可拉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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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
临风院内，薛琬瑶看着怀中的少女，她也不知这互换身子何时可以结束，也不知这会儿可否能由自个儿操控。
毕竟她要是去了祁州，每每遇着雷雨天，都要与顾卓互换身体实在是不宜。
薛琬瑶这一夜里做了许多的梦，一早醒来她就发现自个儿依旧是顾卓。
顾卓也紧跟着睁开眼眸来道：“咦，我怎么还是你？我换回我的身子里。”
顾卓此言一出，待他再一次睁开眼眸来，发觉还在薛琬瑶的身体里。
顾卓抱紧着怀中的薛婉瑶，他道：“诶，这一次打雷之后，好像由不得我互换了，是不是又由得你互换身子了？这还当真是奇怪。”
薛琬瑶也想着互换回来，可这一次确实换不得回来，她不禁着急道：“日后你我不会要等下一次打雷才能互换回来了吧？”
那她岂不是永远离不了顾卓了？
薛琬瑶可是想着要回到自个儿体内的，她这般一想，发现自己便换了回去。
顾卓一笑道：“诶，还是管用的，我想着又换回来了！”
薛琬瑶道：“不是，这一次好似是我们得要一起想着互换才能换了。”
顾卓道：“嗯？”
薛琬瑶道：“你我一起想着互换身子……试试？”
薛琬瑶话音一落，她就发觉自己又到了顾卓的身子里。
顾卓道：“还真的是，需你我一起想着才能互换过来，这由不得我互换还真是不好。”
薛琬瑶倒是觉得如此挺好的，对谁都是公平的，不知下一次打雷之后是如何变动。
薛琬瑶用着顾卓的身子去了书院内。
今日书院之中好生的热闹，原是五皇子今日一早便来了书院之中。
这如今帝王储君之位争夺得最厉害的乃是贤妃所出的四皇子，养在皇后身边的五皇子，论长的三皇子，不少朝臣都想着押宝其中一人混一个从龙之功……
书院之中的书生们，除了顾卓，赵珂，范宜，杜枫四人自有爵位承袭无需科举入官场，其余的书生定也是想要先站个阵营的。
倘若站对了队伍，五皇子当真登基，他们几人也有一个从龙之功，倘若五皇子没能打败三皇子四皇子，他们这些小书生怕也是入不得三皇子四皇子的眼，这笔买卖多少是不亏的。
薛琬瑶望去，只见她的弟弟薛康和一脸谄媚地在五皇子跟前。
五皇子倒是没有理会薛康和，而是一路朝着薛琬瑶走来，“卓表弟如今好生用功，这般早就来书院了。”
薛琬瑶只是淡然一笑，毕竟她并非是顾卓，怕说多露馅，“见过五皇子。”
“卓表弟无需多礼。”
薛琬瑶见着跟前风度翩翩的五皇子，不知他日后可能有大造化？
不过立储之事，薛琬瑶定然是不想参与其中的，她只与五皇子寒暄了几句，便进了书院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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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安宫中。
林夏云给一旁的景宸帝磨墨，思绪却依旧是在昨日薛琬瑶所说的那些话上边。
生下一个子嗣，要一个名分……
林夏云这近二十年来，一直都是在薛府之中谨小慎微，等到薛夫人生下了薛康和之后，她便也就甚少再有和薛绅同住的日子，毕竟那之后，换来的是避子药。
嫡子已出，薛夫人定然是扬眉吐气，不会再许侍妾有孕。
已有十多年，林夏云都不曾在与薛绅同住，是以她常伴青灯古佛，她原以为自己此生都会在佛堂之中度过，不曾想过三十多了，竟然还能入宫。
“陛下，皇后娘娘求见。”
林夏云听到皇后娘娘四字，没来由的起了一阵惧意，她忙朝着景宸帝道：“陛下，妾身可要避一避？”
景宸帝淡淡一笑道：“不必回避，皇后娘娘也不是个会吃人的。”
林夏云这才站稳在原地。
“参见陛下。”
林夏云望着前来的胡皇后，胡皇后穿着华丽，端庄华贵，正应了母仪天下四字。
景宸帝道：“皇后今日怎得有空过来？”
胡皇后笑了笑道：“陛下，臣妾方才去了母后那儿，与母后说话间谈起了卓儿的婚事，昨日乃是卓儿十八的生辰，也是到了该论娶王妃之事了。”
景宸帝道：“卓儿的王妃人选也是令人头疼。”
胡皇后道：“臣妾觉得杜家的姑娘青茵还有玉月郡主等姑娘都是自幼与楚王爷相玩长大的，这几个姑娘必定与楚王熟稔，出身也能相配，倒也能玩到一起。”
胡皇后笑着道：“臣妾还记得卓儿幼时，还常说要与阿茵妹妹玩拜堂成亲的游戏。”
景宸帝闻言，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子。
林夏云站在一旁，听着胡皇后这话，磨墨的动作稍停顿，可终究也不觉得有什么。
到底薛琬瑶已是说过好几次的有缘无分。
胡皇后也是跟随着景宸帝的目光看向了林夏云，她一笑道：“陛下，您身边何时藏了个这样的美人？这位妹妹长得好生让人生怜。”
林夏云听着胡皇后的话，连下跪道：“奴婢拜见皇后娘娘。”
胡皇后上前扶起来林夏云道：“妹妹快请起来。”
景宸帝对着胡皇后道：“卓儿的婚事还需从长计议，皇后有心了。”
胡皇后道：“那陛下，臣妾先行告退了。”
景宸帝嗯了一声。
胡皇后走后，林夏云才略松了一口气。
景宸帝将林夏云拉入了怀中轻笑道：“就这么怕皇后娘娘？”
林夏云点头道：“嗯，皇后娘娘乃是母仪天下的六宫之主，我自然得敬畏。”
景宸帝道：“卓儿的婚事，你可有什么要与朕说的？”
林夏云摇摇头道：“楚王的婚事自有您与长公主殿下做主。”
景宸帝道：“难道你不想给你女儿谋一个好位份？”
林夏云道：“瑶瑶给楚王为妾只是暂时的，瑶瑶说过待她哥哥成婚后，就会离开王府与她哥哥前去祁州的，瑶瑶之所以会成为楚王府的妾室，也只是因为楚王心善收留她罢了。”
第57章 真是一个狐媚子
景宸帝望向林夏云的眼眸之中一愣怔，“你说，你女儿还存着离开王府的心思？”
林夏云点头道：“瑶瑶有自知之明。”
景宸帝道：“朕本想着你若是求朕让你女儿为侧妃，朕便就先赐她一个侧妃。”
林夏云沉默片刻，却也没有再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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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琬瑶在书院之中一整日，回到了王府之中她便见着一个少女手中拿着剑，随着她的剑锋一出，树叶作响，纷纷掉落。
薛琬瑶不禁感叹道：“你好生厉害。”
顾卓让着一旁的小厮都退下后道，“你这身子其实要比我灵巧的多，是学武的好材料，你往日里都浪费掉了。”
薛琬瑶与顾卓互换回来了身子，她也觉得最近自己的身子好似是轻松了许多。
不像以往那般走几步都累，这几日里做什么事都很是轻松，这应当是源于顾卓练武的缘故。
顾卓上前道：“来，我教你练剑，有时候我不能在你的身子里，你也可以自己练武。”
薛琬瑶道：“我练武作甚呢？”
“当强身健体也好。”顾卓上前握住了薛琬瑶的手腕，教着她如何出剑，如何弯腰。
薛琬瑶在顾卓的教导下，动作凌厉地出剑，她想学些武功也是好的，到时候她也可以自保，学起来的时候可是用心。
四月后的每一日就是一日比一日要热了，离兄长的婚事也是越来越近。
薛琬瑶惦念着之前顾卓说过兄长去找刘喜儿说退亲之事，后边倒是没听到退婚之事传来，薛家那边好似也在好好的筹备婚事。
薛琬瑶趁着十五书院休假，便去寻了薛嘉树。
薛嘉树这几日好似也挺忙碌的，薛琬瑶在茶馆的包厢之中等了许久，薛嘉树才前来。
“兄长。”薛琬瑶见着门口进来的薛嘉树浅浅淡笑。
薛嘉树望向着薛琬瑶道：“瑶瑶，你今日叫我前来可有何事？”
薛琬瑶淡笑道：“兄长，您婚期还是原定的四月二十六日吗？”
薛嘉树点头道：“嗯，四月二十六日，我与你嫂嫂成亲。”
薛琬瑶笑了笑道：“那就先恭喜大哥了，可惜那日我并不能来吃大哥您的喜酒。”
薛嘉树低声道：“没事，可惜的是不能带着喜儿给娘亲敬茶了，也不知娘亲在太后宫中如何？”
薛琬瑶道：“王爷前几日带我进的宫去，娘亲还挺好的。”
薛琬瑶可不敢告诉薛嘉树娘亲已被陛下临幸之事，“哥哥，我想着等你婚后，我便就与你一起前去祁州。”
薛嘉树道：“王爷对你不好吗？”
薛琬瑶低声道：“王爷对我挺好的，只是我想要去祁州，我想在祁州开一家书坊，您觉得可好？”
薛嘉树道：“开书坊可不容易，书坊得需要有朝廷许可才能开得的，你就安心在家中便好，兄长还是能够养得起你的，你不必想着自个儿去做些什么。”
薛琬瑶单手托腮道：“我也不知去了祁州何时才能嫁出去，兄长您已经娶了嫂嫂，我定然不能一天到晚的用你与嫂嫂的钱，容我再想想我能不能做些其他的生意。”
薛嘉树轻笑了一声道：“兄长的钱便就是你的钱，倘若你一辈子嫁不出去，兄长也能够养活得了你一辈子，你尽管放心便是，可不需绞尽脑汁想些赚钱的法子。”
薛琬瑶笑笑道：“那我日后可要劳烦兄长了。”
薛嘉树淡笑了一声道：“与兄长还说劳烦不劳烦呢？”
薛琬瑶与薛嘉树从茶馆之中分离后，她倒是也在想着该要做一个什么生意，能养活得了自个儿。
虽兄长说了可以用他的钱，可薛琬瑶也知晓兄长成亲之后是不同了的，他会有嫂嫂，日后自个儿会有侄儿，薛琬瑶也不能真没心没肺得随意花着薛嘉树的银两。
薛琬瑶想了一路，都也没有个好主意。
薛琬瑶回了临风院之后，便未曾见到顾卓，也不知顾卓去了何处。
薛琬瑶只拿起书籍看着，上了两个多月的书院，薛琬瑶也算是收获颇丰，她脑海之中有个念头，要不然成立一个私塾？
薛琬瑶的学识在鸣鹿书院之中自然是垫底的，可是若是教小孩子启蒙，她倒也是可以信手拈来的。
成立一个私塾，虽然挣不了多少银两不能大富大贵，但想要温饱也是不难了的。
薛琬瑶胡思乱想着，突然间听到了外边传来的欢声笑语。
胡青茵道：“顾卓，你可许久没有像今日这般与我们一起玩过了……”
顾卓笑着道：“这不是学业繁忙吗？”
杜柔枝不禁一笑道：“王爷何时还这般好学了？我听我兄长说，王爷好学将下学的时辰都改了，都改到酉时才下学了，王爷可真真是好学的很。”
薛琬瑶听着外边的欢声笑语，她走到窗户口一看，见着他们一行人应当是打猎回来，有着小兔还有一头鹿肉，院中生着火，像是要做着烤肉。
赵珂与玉月郡主两兄妹已经在火堆上烤起了野鸡。
范宜与杜枫二人则是将小鹿交由厨子去处置，院落里的众人攀谈着，好像很是恣意。
薛琬瑶甚是羡慕的瞧着，却也知晓那帮子贵人的热闹与自个儿是无关的，她将窗户缓缓关上，躺在床榻上，想要看书，可是外边的声音让薛琬瑶看不进去半点书。
薛琬瑶索性便躺下，用被子遮盖住了双耳，不想去听外边的声音。
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薛琬瑶掀开被子见到了入内的顾卓。
顾卓走到了薛琬瑶边上道：“这天都还亮着呢，你怎得睡了？今日我打猎可谓是颇丰，我们打到了一头鹿，随我们一起去吃烤鹿肉。”
薛琬瑶转了一个身道：“我乏了，想要睡了。”
顾卓道：“这么早睡些什么，快起来一起去吃鹿肉去。”
顾卓说着便去拉着薛琬瑶起身，见薛琬瑶懒洋洋不愿意起来，顾卓便伸手到了薛琬瑶的腰间，挠着她的痒痒肉。
薛琬瑶一时间笑个不停，只能讨饶道：“王爷，您住手……王爷！”
“这会儿瞌睡也该醒了吧？”
薛琬瑶道：“我都没有吃过鹿肉，鹿肉当真可以吃吗？”
“可以，只不过不好克化，你少吃一点无事的。”
临风院院落里。
薛琬瑶方才的笑声混着娇软的王爷之声，众人也是听得清楚……
杜柔枝走到了胡青茵边上道：“还真是狐媚子！”
第58章 王妃不就是在这里吗
胡青茵听着杜柔枝的言语，淡笑了一声道：“不过就是一个侍妾而已……”
杜柔枝道：“笑的这般娇媚，想来也是小门庶出的女儿！才会有这般做派。”
胡青茵道：“真不知道顾卓怎会如此纵容着她……”
杜柔枝小声道：“不过是王爷心善罢了。”
胡青茵与杜柔枝二人在一起谈论着薛琬瑶不由得都是轻蔑之声，一旁的玉月郡主微微皱眉。
赵珂道：“难怪顾卓这会儿都不与我们玩了，家中软玉温香如此娇俏的姑娘在，是我，也不再出去玩了。”
杜枫跟着一笑道：“可别说他那个小妾长得的确是我见犹怜好看得很。”
房内，顾卓将薛琬瑶强行从床榻之上拉了起来，“去吧，去吃两块鹿肉也好。”
薛琬瑶也只得跟着顾卓起身，她走到了铜镜跟前整理了一下自个儿的发髻，才随着顾卓一起出门。
薛琬瑶见着满屋子的人，便只福身道：“琬瑶见过各位。”
杜柔枝眼神不善地看了眼薛琬瑶。
玉月郡主笑着上前道：“免礼吧，我们上回在山上见过一面的。”
薛琬瑶淡淡一笑道：“嗯。”
王权与富贵二人将片好的鹿肉取来。
一旁的小厮也就炭火烧了起来，天色渐黄昏，四月的傍晚甚美。
顾卓便拉着薛琬瑶走到了炭火边上，教着她将鹿肉放在炭火跟前的烤盘上靠着，鹿肉吱吱冒油时，薛琬瑶便见着顾卓拿出来一个小瓷瓶往石臼之中放着一粒粒小种子。
薛琬瑶看向了顾卓道：“王爷，这是什么东西？这小种子也是可以吃得吗？”
杜柔枝语气不善道：“你竟然胡椒都不认得吗？”
薛琬瑶见着小石臼里面的胡椒，她拿起来一看看着道：“原来这小东西就是比黄金还要贵的胡椒，那我自然是没有见过的，这等物品寻常人家里只有听说过的，能尝到已是不易了。”
顾卓一笑道：“我这儿还有好玩意儿呢，我舅舅赏我的，孜然，这孜然可更不多见了，比胡椒还要珍贵些。”
顾卓将孜然也放入了小石臼之中。
薛琬瑶道：“孜然之物，我怎从未听说过？”
玉月郡主也凑上前去看着，“这孜然是何物？”
顾卓道：“这孜然也是一种香料。”
赵珂噘嘴道：“陛下要太不公平，我好歹也是陛下的亲侄儿，怎么好东西全给外甥不给我这个侄儿，明日我便要进宫求皇祖母给我一个公道。”
顾卓一笑道：“此物也就皇后娘娘，宁元表姐与我有，连几位皇子都是不得的，你想要怕是也没有。”
顾卓将小石臼里面的胡椒与孜然捣成粉末，又加上了食盐，他将调制好的胡椒粉放入了小碟子之中，将刚刚烤好的一块鹿肉包裹了胡椒与孜然递给了就薛琬瑶。
薛琬瑶尝了一口道：“嗯，还挺好吃的。”
“原来这胡椒是这般味道。”
杜柔枝在一旁看着直皱眉头。
顾卓道：“你们都别愣着了，围坐下来烤鹿肉吃。”
赵珂见着顾卓不打算再捣胡椒道：“你这胡椒孜然粉只给自个儿调制？我们呢？”
顾卓道；“这胡椒与孜然都是难得之物，我也就一共这么两斤胡椒半斤孜然而已。”
赵珂无奈一笑道：“你倒是抠门。”
薛琬瑶轻笑着将她碟子里边的粉分给了赵珂等人。
一旁的胡青茵与杜柔枝二人见着薛琬瑶的笑意皆是皱眉。
顾卓笑着道：“你们今日可是得了瑶瑶的福，才能尝到孜然的。”
薛琬瑶对着顾卓道：“我阿兄教我的，若是烤肉之中加上桃酥粉末会跟好吃，不知王爷您这儿可有桃酥？”
顾卓道：“桃酥我娘那边定然有，我着人去要。”
顾卓又将烤好的一块鹿肉喂到了薛琬瑶的嘴里，“味道如何？”
“好像有些烤的老了。”
顾卓道：“那我下一块烤的当心些。”
胡青茵紧皱着眉头看向了薛琬瑶道：“薛姨娘这是将楚王爷当做厨子使唤了？”
薛琬瑶不知跟前的胡青茵与杜柔枝为何一见到自己就如此不善，她淡笑了一声道：“王爷本就是一手好厨艺，前两日里，我们生辰那一日，王爷还给我做了长寿面，这一条面不能断，可是极为讲究揉面功夫的，可见王爷的厨艺之高。”
薛琬瑶话音一落，跟前众人都是不敢置信地看着顾卓。
杜枫全然不可思议道：“你竟然还下厨了？”
顾卓一笑道：“我下厨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吗？你们竟然这般惊讶。”
赵珂道：“这可太稀奇了。”
范宜点头道：“谁下厨我都不觉奇怪，你可是娇生惯养的楚王爷，竟然还会下厨揉面？实在是令人不可思议得紧。”
胡青茵笑着看向了顾卓道：“卓哥哥，你何时也给我做一碗长寿面，让我尝尝你的手艺？”
顾卓道：“我这长寿面可不是随随便便做的，我只给琬瑶一个人做，你想要吃长寿面，要你将来日后的夫君给你做去。”
胡青茵道：“若是我就想要吃王爷做的面呢？”
顾卓道：“我又不是你的夫君，洗手作羹汤自然是给家人所做的，这辈子我只会为了两个女子下厨，一个是我娘亲，一个便是瑶瑶……”
顾卓说着，又喂了一块鹿肉给薛琬瑶。
薛琬瑶淡淡一笑。
“那你日后的王妃呢？”杜柔枝问道，“王爷只给妾室做长寿面，不给日后的王妃做面，就不怕日后的王妃会吃醋？”
顾卓握着一旁薛琬瑶的手道：“王妃这不是在这里吗？”
杜柔枝一愣，她的眼神之中充满着不可置信道：“王爷，您说什么？”
胡青茵蹙眉道：“她怎么可能是你的王妃？王爷，她不是你的小妾吗？”
顾卓轻笑着道：“她可不只是我的小妾，她早晚都会是我的楚王妃。”
薛琬瑶看向着顾卓的侧脸，顾卓如此笃定，可自个儿却是没法像顾卓一样笃定下去。
薛琬瑶看着手上的玉镯，长公主对自个儿这般好，还特意送自己生辰礼，自己可不能让长公主殿下过于失望了……
薛琬瑶也是不想让顾卓为自己做太多的为难之事。
第59章 便就会离开王爷您了
胡青茵皱眉道：“可是王爷，她的出身低微，更不用说她是二嫁之身，那日她虽不曾入得武定侯府的大门，可是和武定侯府的媳妇有何两样？”
杜柔枝紧跟着道：“对啊，王爷，这薛氏的身份实在是过于低微了！她一个小门小户的庶女实在是配不上你。”
顾卓冷皱眉头道：“为我的王妃后，琬瑶的身份就不再低微！你们若是要说这些我不爱听的，也不必在我临风院之中待着了。”
玉月郡主当着和事佬道：“卓表哥，阿茵妹妹和柔枝都是疑问而已，今日打猎高兴，您可不能为了一个女人就罔顾我们从小到大的情谊。”
杜枫也是道：“玉月郡主说的是，王爷，我妹妹其实也只是讶异而已，你何必为了一个女人伤了我们自幼的情分？”
“情谊？情分？”顾卓道，“你们若是讲从小到大的情谊，怎会在我耳边这般贬低我心爱的女子？我都说了琬瑶乃是我王妃，她们两个倒好，一直对琬瑶满是敌意，今日这是在我楚王府！若是念着幼时的情谊，就不该不给我这个面子去欺负我的瑶瑶！
顾卓此言一出，玉月郡主不禁皱了眉头。
杜柔枝与胡青茵二人更是相视一眼。
赵珂见状笑着道：“桃酥来了，我们尝尝薛姑娘所说的烤鹿肉沾桃酥粉好吃不好吃？”
顾卓从倒也是给了赵珂这个颜面，将桃酥放到了石臼之中捣碎，桃酥粉末混入了胡椒孜然之中，别有一番风味。
顾卓又特意磨了些孜然胡椒给薛琬瑶。
薛琬瑶小声对着顾卓道：“您不是说这胡椒珍贵吗？怎又放这么多？”
顾卓淡笑道：“再珍贵也没你珍贵。”
薛琬瑶闻言朝着顾卓一笑。
赵珂道：“光吃肉也有些无味，不如我们来喝酒吧？”
顾卓道：“也行，王权，去拿着酒来。”
酒上来后，薛琬瑶倒也是有些期待着，她还不曾真正的喝过酒……
以往家中也甚少相聚，纵使逢年过节在一处，其实也都是规规矩矩的，并没有像是临风院之中这般没有长辈管教的恣意。
薛琬瑶看着顾卓给她倒的酒，只有浅浅的一口，她便轻抿了一口道：“原来酒是这般的味道。”
顾卓望向薛琬瑶道：“你之前不曾喝过酒吗？”
“不曾。”薛琬瑶摇头道，“今日是我头一次喝，这酒还有一点甜甜的。”
顾卓不由得轻笑了一声道：“既然是头一次喝，那可就少喝一点，别到时候喝醉了。”
薛琬瑶也怕喝醉无状，只敢少喝了一点。
赵珂道：“光是喝酒也无意思，不如我们来玩划酒拳的游戏？”
薛琬瑶道：“与其划酒拳，不如我们来玩飞花令，谁答不上来飞花令就自罚一杯？”
顾卓看着薛琬瑶兴致满满道：“好，我们来玩飞花令。”
赵珂道：“飞花令有什么好玩的，因为你家王爷我们现如今都要平白无故多念一个时辰的书，好不容易今日休沐松散一日，可就不要再谈这诗词歌赋了，还是划酒拳来的好。”
薛琬瑶听到多念一个时辰的书，难免有些心虚，也就不再坚持飞花令，而是玩起了划酒拳的游戏。
薛琬瑶见着顾卓与赵珂玩了一边猜酒拳的动作，她只觉得甚难。
她便也就不参与其中，默默地烤肉，在顾卓喝酒之时，贴心地喂着他吃一片烤鹿肉，让他不至于光饮酒会难受。
几轮下来，顾卓倒是赢得次数多的。
天色渐黑，庭院之中早已亮起了灯笼。
薛琬瑶到了后边是真的乏了，不免连打了两个呵欠。
顾卓见着薛琬瑶困顿的模样便道：“明日还要去书院里边，今日就不再留着你们了，等下次休沐之时有空再聚。”
范宜先行起身道：“那我们就先告辞了，明日书院见。”
一旁的杜柔枝与胡青茵二人，狠狠得瞪了一眼打着瞌睡的薛婉瑶，也就只能先行离去。
众人散尽后，顾卓见着赵珂去而复返，不由好奇道：“赵珂，你怎得又回来了？”
赵珂走到顾卓边上小声道：“我想要问你讨要鹿血。”
顾卓道：“你要鹿血作甚？”
赵珂靠近顾卓耳边小声道：“男子吃了鹿血酒便能……”
顾卓听着赵珂在自个儿耳边的低声细语，他不由得耳根一红。
赵珂笑了笑道：“你可要也弄些鹿血酒喝喝？不过就怕你家薛小娘子的柔弱身板……”
顾卓轻啐了一声道：“你自个儿去厨房里要鹿血酒，我可无需这鹿血酒。”
赵珂道：“你是不知鹿血酒的妙处。”
顾卓微红着脸道：“你快走吧。”
赵珂轻笑着离开了临风院。
顾卓走到了薛琬瑶的边上，见着薛琬瑶还在吃着酒，不由轻笑道：“怎么又喝起酒来了？”
薛琬瑶道：“方才有外人所在，我怕喝醉了酒说些胡话，闹出些招人笑的事来，这会儿他们都走了，我便也可以喝点酒了……”
薛琬瑶小口轻抿着酒杯道：“这酒还有点甜甜的，柔柔的。”
顾卓道：“你今日头一次喝酒，可不要喝太多，小心等会喝醉了……”
薛琬瑶道：“我再喝最后一杯。”
最后一杯酒落肚，薛琬瑶只觉得有些头晕眼前的意识也渐渐模糊，她的眼前好似只有顾卓一人。
薛琬瑶伸手扑入顾卓怀中道：“王爷，我好生嫉妒杜姑娘与胡姑娘。”
顾卓一笑道：“嫉妒？”
薛琬瑶点头道：“嗯，我嫉妒你们可以自幼一起玩到大，嫉妒她们可以随意如此热闹，我长到十八年，今日还是我头一次参与这么热闹的席面。”
顾卓将薛琬瑶揽入了自己怀中道：“日后你嫁给我，少不了这些热闹的。”
薛琬瑶半醉半醒间道：“王爷，我实在是不想离开你的……”
顾卓好笑道：“你怎就会离开我呢？你这不是好好在我的怀中吗？”
薛琬瑶酒后吐真言道：“我要离开了的，等我兄长成亲之后，我就会跟着兄长一起祁州，到时候我便就要离开王爷您了。”
顾卓蹙眉道：“薛琬瑶，你再说一遍？！”
第60章 圆房
顾卓实在是没想到他在此处想着如何让她为自己的王妃，这个小白眼狼竟然还想着要离开自个儿。
薛琬瑶看向顾卓，低声道：“王爷，你别生气，长公主待我太好了，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是长公主收留了我，若没有长公主收留我，我是不会有今日的。”
顾卓见着怀中醉醺醺的薛琬瑶，蹙眉道：“我娘让你离开我的？”
薛琬瑶摇摇头道：“没有，长公主对我挺好的，只是我自知出身过于低微了，我无法成为您的王妃，但是侧妃……我也实在是不得不思虑良多。”
“王爷，我不想和别人争抢你，更不能是与你的正妻去争抢你……”
“我一开始愿意为妾，是我不爱你，只求活下去，我若是爱你，我是定然做不了妾室的。”
“我并非你的正妻，却还要去嫉妒你的正妻将你抢走，我知晓这是不对的，所以我会发疯的。”
顾卓听着薛琬瑶酒后的言语，他将薛琬瑶搂紧入怀中道：“我会让你成为我的正妃的，但倘若真的没法说服我舅舅，我娘亲，那我也就只有你一个侧妃，不会再有别的王妃，有别的妾室。”
薛琬瑶抬眸看向着顾卓的眼眸道：“王爷，我头好疼，你能和我换过来了一下吗？我头给痛死了。”
顾卓弹了一下薛琬瑶的脑袋道：“你还真是小白眼狼，换过来之后，岂不是成了我变成喝醉了？”
薛琬瑶用手捂着脑袋道：“已经够疼了。”
顾卓道：“换过来吧。”
顾卓话音刚落，他就发觉自己在了薛琬瑶的身躯里，头是挺疼的，还昏昏的，让他不由得想要说些胡话。
薛琬瑶到了顾卓的身子里，忽觉轻松许多，回想方才她把要离开盛京之事告知给了顾卓，她略有些后悔。
至于顾卓所说的只有她一个侧妃，薛琬瑶也不知可不可信。
毕竟人生还是很漫长的。
薛琬瑶将喝醉了的自己扶进了屋内，她很是后悔方才怎么就贪杯多喝了几杯酒呢？
不过顾卓还真好，他虽然口头骂着自个儿小白眼狼，却还是愿意与自己换过来的。
薛琬瑶扶着自己上了床榻，少女醉酒后，脸蛋粉粉的，耳尖也是有着红晕。
薛琬瑶伸手给自己解着衣裳，她刚解开衣裳，便见着跟前醉酒的少女握住了他的手，将他扑倒在了床榻之上，低头吻住了自己的唇瓣。
薛琬瑶大惊，能尝到自己红唇是何滋味的，她恐怕是世间第一人。
“你想要走，我偏不让你走！”
“薛琬瑶，你心怎么这么狠呢？你我已是做了这么多破了男女大防的事……你怎还想着要离去呢？你离去还能心无旁骛再另嫁他人吗？”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才不愿为妾，你爱我就能离开我了？小白眼狼！”
少女的声音里面充满着醉酒后的控诉。
顾卓上前撕开了自己的衣裳道：“我们今日便就圆房！”
薛琬瑶哪里想到喝醉了的顾卓竟然如此，她忙咳嗽了两声道：“王爷，我……我怎么与自己圆房啊？！”
顾卓难道不会觉得与自己圆房很是奇怪吗?
左右薛琬瑶是根本无法与自个儿圆房的。
顾卓道：“我不管，我就要圆房……”
薛琬瑶咳嗽了两声道：“太晚了，王爷，你还是先行入睡吧！”
薛琬瑶看着醉意熏熏的少女整个人扑入了她的怀中，薛琬瑶只觉得浑身热得很，也是难受得很。
薛琬瑶只想着去冲凉水。
好在怀中的少女可能是太醉了，到了自个儿怀中便睡了过去。
薛琬瑶只觉得好似顾卓这躯体的头也开始微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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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巷子别院内。
薛嘉树被一阵噩梦惊醒后，望向着怀中的女子，他不敢有所动弹，扰了女子的清梦，只有淡淡的一声叹息。
“与本公主在一起，就这般让你无奈？”
薛嘉树不曾想宁元公主还未睡着，“公主殿下，我并非是觉得与您在一起无奈，而是担忧我妹妹。”
宁元公主睁开眼眸道：“你妹妹……你妹妹若是不异想天开要做什么楚王妃，她必定能有一个楚王侧妃之位，她这出身，楚王侧妃之位也已是她高攀了！”
薛嘉树道：“我妹妹自幼看着我娘因是妾室而处处忍让委屈，连怨都不敢怨……”
“你那娘亲还处处忍让委屈？你娘可不要太有心机！”
薛嘉树不禁皱眉道：“公主！”
宁元公主也是皱眉道：“薛嘉树，你好大的胆子！谁给你的胆子与本公主如此说话的？”
薛嘉树低声道：“公主，奴不敢对您不敬，但我娘并不是您口中富有心机的女子……”
宁元公主冷笑了一声道：“是吗？初入宫中就勾搭上我父皇，让我父皇将她留在泰安宫之中，夜夜宠幸，这是常年委屈忍让之女子能做得出来的？！”
薛嘉树不敢置信的看着宁元公主道：“你说什么？公主，你不可如此羞辱我娘！”
宁元公主道：“我是不是羞辱你娘，你去问问你的好妹妹便知，以往觉得你是个老实的，实则你娘你妹妹可一个都不老实，你那妹妹竟然还怂恿着你娘怀上龙胎……”
薛嘉树闻言一怔，他忙下床跪在了宁元公主跟前道：“公主，我娘定然没有此番心机，其中定是有着误会的，我妹妹也不会如此大胆到让我娘怀上龙胎！”
宁元公主道：“能有何误会？”
薛嘉树微皱眉道：“公主……我娘非是这般女子，我不信我娘会勾引陛下，如若她服侍陛下，也只会是被逼无奈而已……”
宁元公主道：“不过，我的确是觉得老三上不得台面，他也未必会服我，你娘若是能诞下一个皇子，倒也是极好的。”
薛嘉树低头道：“我娘年纪已高，恐怕无法再为陛下诞下皇嗣。”
宁元公主坐在床榻之上，居高临下得望着薛嘉树道：“我说能……就能……即便她所生下的并非父皇与她的血脉，我说能让她诞下皇嗣，她便就能，你可明白！”
薛嘉树一阵手颤道：“公主……”
宁元公主道：“父皇也是快一年没进过后宫了，难得又多了一个能让他有兴致的女子。”
薛嘉树微皱眉头，他如今只能期望着娘亲万万不要有孕，即便有孕也得是个公主为好，可千万不能是小皇子……
第61章 女帝
宁元公主看着地上的跪着薛嘉树道：“起来吧，你的婚期将近了吧？”
薛嘉树点头道：“是，还有约摸着十日的功夫……”
宁元公主道：“你是一点都没有将本公主的话放在心中？”
薛嘉树低声道：“公主殿下，刘姑娘不愿被退婚，我也与她说清楚其中的隐情，只是她非要嫁我……”
宁元公主呵了一声道：“非要嫁你？你就能应下？”
宁元公主走到了薛嘉树跟前，她伸出两根手指头来抬起着薛嘉树的下巴道：“非要本公主去要一旨圣旨来给你与本公主的婢女赐婚？”
薛嘉树道：“公主殿下，在您应许之前，我是不会与喜儿姑娘圆房的。”
“喜儿姑娘，你叫的倒是一个亲热！”
宁元公主凤眸微眯地看向着薛嘉树：“本公主绝不会允许一个庄稼地里的乡野姑娘叫你这这一张脸为夫君的，她既然不怕死，本公主便就成全于她！”
薛嘉树道：“公主！不要！奴会想法子与她退婚的。”
宁元公主道：“你若是敢与她成亲，你们大婚之日，便是她殒命之时！”
薛嘉树紧皱着眉头，“是，公主殿下。”
“滚！”
薛嘉树后退了三步，转身了满是熏香之味的房屋。
四月的夜里比之白日里凉快得很，但是薛嘉树只觉得从心底里感觉到烦闷恶心，他的目光看向了宫殿处，不由皱眉。
薛嘉树不曾回薛府，而是去了楚王府门口，他靠在楚王府不远处的小巷子里头闭眸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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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卓一早醒来，只觉得头更疼，吃了解酒药之后才好过了不少。
薛琬瑶见着顾卓醒来道：“王爷，我先去书院了。”
薛琬瑶正要往外边走着，就见王权进来禀报道：“王爷，薛公子求见。”
薛琬瑶道：“让薛公子去会客厅之中稍等。”
“是。”
薛琬瑶回到了屋内，便与顾卓将身子换了回来，薛琬瑶觉得有些宿醉的微疼，但也没有昨日那般难受了，她忙穿衣梳头。
顾卓在一旁见着薛琬瑶给她自个儿挽发道：“你不许与你哥哥走！薛琬瑶，你不许打着离开我的主意！”
薛琬瑶回头朝着顾卓轻笑道：“王爷，我若要走了，定是会与你打过招呼再走的，不会自个儿离去的。”
顾卓道：“我便先去书院了，等会若是想要去书院，待你兄长走后，你就一直想着与我换过来便好。”
薛琬瑶淡笑了一声道：“好。”
顾卓离去后，薛琬瑶也便去了会客厅之中。
薛琬瑶见着会客厅之中的薛嘉树眼眶边上一片青黑，眼白之中似乎还带有着血丝道：“哥哥……”
薛嘉树皱眉看向着薛琬瑶道：“妹妹！我问你，娘亲是否真的入宫后被陛下临幸了？”
“您怎得知晓的？”薛琬瑶道，“我不知怎么与你说……”
薛嘉树道：“你若是还有机会进宫，切莫让娘亲怀有龙嗣。”
“为何？”薛琬瑶道，“兄长，你我都是护不住娘亲的，娘亲若是有了皇嗣，也得后半生有一个依靠，毕竟陛下也已年过四十了。”
薛嘉树看了一眼外边，走到了薛琬瑶边上，压低了声音道：“万万不可让娘亲怀有龙嗣，你且听我的便是，这个孩子你我也保不住它。”
薛琬瑶道：“哥哥……若是娘亲有了孩子，出生的不过也是一个小婴儿罢了，不论将来是三皇子，四皇子，还是五皇子登基，一个月与他们相差近二十岁可以做他们儿子的弟弟，他们难道还会去赶尽杀绝不成？”
薛嘉树靠近着薛琬瑶，压低了声音道：“三四五皇子是不会，但公主殿下会！”
薛琬瑶不解地看向了薛嘉树道：“您是说宁元公主？这我可就更不明白，公主殿下为何要对一个比她小了二十五岁的弟弟动手？”
薛嘉树道：“因为公主殿下想要她自个儿登基！当今四五皇子斗的厉害，公主殿下便想着扶持三皇子为储君，一旦等三皇子登上帝位之后，公主殿下便会除去三皇子，自个儿为帝。”
“她是女子！”薛琬瑶道，“女子如何为帝？”
薛琬瑶虽自个儿也是女子，她倒是自幼也纳闷过女子为何不能为帝……
她如今还需借用着顾卓的身份才能去书院。
薛琬瑶也是盼着能有一个女帝，为世间姐妹谋福祉的，但是她也知晓公主想要为帝，无异于是天方夜谭。
薛嘉树道：“你以为陛下为何至今未曾立储君，是陛下为了立皇太女一事而为难，他并不敢去赌日后的江山交由宁元公主手中是否会让他遗臭万年。
如若陛下选了一个皇子为太子，即便这个太子日后继位后朝政混乱，江山难保，民不聊生，也无人会去怪罪当今陛下，而选皇太女则是不同，一旦日后公主治理下江山有任何不足之处，史书都会说是陛下非要选女子为皇太女继位而造成的……”
“公主殿下若要为女帝，唯有效仿前朝钱乾龙门政变，让她的弟弟们“自愿求死”“心甘情愿”将皇位给她。
一开始公主寻得傀儡是三皇子，可三皇子到底也是年纪大了，且他才能平平，没有一个傀儡比新出生的皇子更好。”
薛琬瑶不禁佩服道：“公主殿下当真是有勇有谋，若是她真能成为女帝，那可就太好了，到时我们也拥立公主殿下为女帝，求女帝放弟弟一条生路不就可以了吗？左右我们也不想争什么？”
薛嘉树道：“公主的性子可没有你想象的这般良善，她恐怕会斩草除根！”
“确实，身为帝王，太过良善是不行的。”薛琬瑶点头道，“罢了，我还是不让娘亲生下皇嗣了。公主殿下她竟有如此打算，实乃是女辈楷模。”
薛嘉树皱眉看向着薛琬瑶道：“你怎会觉得公主殿下是女辈楷模？她可是动了弑弟之心。”
薛琬瑶道：“哥哥，翻阅史书，又有几个帝王登基没有与兄弟互相厮杀的呢？这后宫朝廷争斗，史书之中可又有何时消停过？普通农户家中尚且都有为了争个一亩三分地而闹得头破血流的，何况是皇权争斗，公主起了杀心，也无不可。”
第62章 不愿退婚
薛嘉树甚是不可置信得看着自家妹妹，“琬瑶，你素来文静善良柔弱，你竟然觉得公主滥杀无辜是对的吗？”
薛琬瑶摇头道：“我不觉得杀人是对的，但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哪个当权者手中没有沾点鲜血的，若是男子踏着兄弟骸骨登上皇位，世人只会夸赞他，为何公主弑弟登上皇位就不行？”
薛嘉树道：“杀戮终究是不对的。”
“杀戮不对，可这是皇权争斗，是必要牺牲的。”薛琬瑶道，“若是有了女帝，我们女子就可以随意去书院里面念书，再也不用为了落水而无家可归，也不用像三妹妹一样被困于后宅之中一生。”
“对了，哥哥，三妹妹如何了？她在武定侯府之中，我都不方便去瞧她，她在武定侯府之中可还好？”
薛嘉树道：“还挺好的，且三妹妹有了身孕，是武定侯庶长子的遗腹子，武定侯府定会好好待她。”
薛琬瑶道：“遗腹子？不可能吧？我且听说武定侯庶长子那些时日已经是病入膏肓……”
薛嘉树道：“三妹妹难道还会怀上旁人的孩子不成？想来三妹妹也没有这般大的胆子的。”
薛琬瑶甚是好奇道：“这可真是稀奇呀，不过三妹妹有孩子作伴，倒也是一桩好事，不至于孤寂一生，也算是在武定侯府之中保住了她的富贵荣华。”
薛嘉树道：“妹妹，我且先走了，我还要去一趟城郊，与刘姑娘说退婚之事。”
“嗯？”薛琬瑶皱眉道，“您要退婚？”
薛嘉树无奈一笑道：“我这张脸长得像已故的驸马，宁元公主怎会让我顶着这张脸娶旁人为妻呢？她素来霸道惯了，我只能冒着负心汉的名声，去与刘姑娘退婚。”
薛琬瑶道：“您一开始就不该答应下这门婚事的，退婚对于我们女子而言，可谓是名声尽失，你要刘姑娘日后如何得以嫁人呢？”
薛嘉树自嘲一笑道：“此事也由不得我，这退婚之后，恐怕我也是进不得薛家之门了。”
薛琬瑶道：“哥，我与你一起去，我跟着您去劝说刘姑娘答应退婚之事。”
薛嘉树点头道：“好。”
薛琬瑶与薛嘉树坐着一辆马车往城郊而去，并未发现有一黑衣人离开了王府上边。
公主府之中。
宁元公主在书房之中看着奏章，目光扫过门口道：“古越？”
“公主殿下。”
宁元公主道：“何事？”
古越道：“我来是想要来告诉公主殿下您我遇到了一个妙女子……”
古越将方才在楚王府之中偷听到薛嘉树兄妹二人的谈话，一五一十地告知给了宁元公主道：“这位薛姨娘还真的是难得女子……”
宁元公主凤眸之中尽是狠厉道：“我就知晓薛嘉树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不过他这妹妹倒是比他清醒得多，的确是个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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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城郊。
四月过半，油菜籽都已收起，小麦也都结穗，庄稼地里葫芦南瓜等也都长成。
薛琬瑶随着薛嘉树下了马车进了刘家屋内。
正值午间，薛琬瑶闻着一股香味，进了灶间，便就见着刘喜儿利索地翻炒着菜色。
“喜儿姐姐。”
刘喜儿看向薛琬瑶道：“原来是二姑娘，现在也不是二姑娘了，你怎么来了？”
薛琬瑶道：“喜儿姐姐，我是陪着我哥前来与你退婚的！”
刘喜儿皱眉望向薛琬瑶道：“若要我退婚，除非是死。”
薛琬瑶道：“喜儿姐姐，你不退婚是当真会死的，不如退婚还能留有一条性命，虽然说退婚女子名声多少有失，但我哥也会给足了你银两的补偿。”
刘喜儿皱眉道：“什么死不死的，你们不过是就是悔了与我结亲，薛琬瑶，我叫你一声二姑娘，也是给你颜面了，你落水被外男所救名声尽失，早已不是薛家的姑娘，这会儿又有什么资格来管你兄长的婚事？”
薛琬瑶不禁皱眉。
刘喜儿道：“你还是莫要来害着你兄长的名声为好，省得你兄长的名声被你所牵连！”
薛琬瑶不禁皱眉道：“喜儿姐姐……”
“你也别来叫我姐姐，我可当不起你这一声姐姐，你在出嫁之日被外男所碰了身子，竟然还苟且偷生，你这种毫无礼义廉耻之人可别来沾边我。”
薛琬瑶实在是不明白刘喜儿为何也会这般说她，“刘姑娘，你长于乡野，为何也是这般愚昧的想法，乡下女子不该豁达些吗？”
刘喜儿道：“你瞧瞧，这就嫌弃我是乡下的了？”
薛琬瑶道：“我不是这样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为何连你也会这般想，我落水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想活着而已，你为何说我苟且偷生？”
薛琬瑶犹记得以前的刘喜儿不是这样的，她偶尔会帮府中姑娘们采买外边的东西。
刘喜儿根本不计较男女这些小节，偶尔她也会给府中小厮带东西。
薛琬瑶不知刘喜儿发生了什么，竟像是变了一个人似得。
刘喜儿放下了锅铲道：“我既然是成了薛家的媳妇，守的也是薛家的规矩，我如今也算是官宦人家之中的儿媳妇，自然要守薛家的规矩！”
薛琬瑶不禁蹙眉看着刘喜儿。
在灶间外的薛嘉树进来皱眉道：“刘姑娘，我今日前来就是来与你退婚的，这里是一千两银票，也算得是我作为退婚的补偿，今日这婚我是退定了的。”
薛嘉树本也以为刘喜儿老实，会善待自己的姨娘妹妹，如今看来她之前的老实也只是因为身份不同。
刘喜儿一旦真的成了薛家的大少奶奶，想来刘喜儿只会是第二个薛夫人。
刘喜儿皱眉道：“薛嘉树你要是与我退婚，我就吊死在你薛家跟前，我要让你遗臭万年，我要让你无一人再敢嫁给你！”
薛嘉树皱眉道：“你这又是何苦？这一千两足以够你们全家人好好活着一辈子了……”
庄稼农户一家数口一年二十两银子便可够算是富裕，一千两银子足以够他们全家好好活五十年。
刘喜儿道：“我绝对不会答应退婚的，薛嘉树，我生是你的人，死也要死在你们薛家门口。”
第63章 赌一回
薛嘉树皱着眼眸道：“刘姑娘，我是想要救你一条性命，你若是非要寻死，那我也只能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这一千两银子且就先放在此处，成亲那日我不会前来迎亲，这婚我也是退定了的。”
薛嘉树说罢后，就拉着薛琬瑶的手离开了烟气缭绕的灶间。
薛琬瑶跟在薛嘉树身后道：“兄长，喜儿姐姐之前人挺好的，她怎么就突然这般说我呢？我还以为乡野里长大的姑娘不会有像我们薛家里面这般多的规矩，会通透豁达得多。”
薛嘉树叹了一口气道：“唉，终究是我对不起她的。”
“你也别这么说，对不起她的是薛绅与薛夫人。”
“不过哥哥……”薛琬瑶担忧的看了一眼薛嘉树道：“您要退婚，薛绅知晓了之后，可会同意？”
薛嘉树道：“我之前还有顾忌着娘亲，顾忌着你，如今得知娘亲已在宫中有了依靠，我还怕薛绅吗？”
薛琬瑶朝着薛嘉树浅浅一笑，“哥，你不要再回薛家了！”
薛嘉树点头道：“嗯，我不会再进薛家大门了的，可惜改姓艰难，否则我便去衙门之中改姓林。”
薛琬瑶淡笑道：“那我也要改姓林。”
薛嘉树道：“改姓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且先送你回王府，便去向公主请辞去祁州去，毕竟这一次回盛京城也挺久了，祁州的生意耽搁了许久。”
薛琬瑶看向薛嘉树道：“兄长，你能不能明日再走？容我今晚与王爷道个别，我也与你一起去祁州。”
薛嘉树道：“我看王爷待你挺好的，你确定要离开王爷吗？”
薛琬瑶点头道：“嗯。”
薛嘉树道：“那好，我明日一早再来王府寻你。”
薛琬瑶回到了王府之中，没想着与顾卓换过去，她而是在房内做好了一双黑靴子。
待酉时，薛琬瑶听到院中传来动静，她便拿着黑靴子走到了顾卓跟前道：“王爷，这是我今日给你做的靴子，你穿穿试试，我觉得这双黑靴定然是合脚的。”
顾卓将薛琬瑶拉过，揽入怀中道：“你不许走！薛琬瑶，你就不能多给我些时日吗？我说能娶你为王妃，就能娶你为王妃的！”
薛琬瑶在顾卓的怀中落泪道：“王爷，我不想你因为我而惹得你的亲人不愉快，我们只是有缘无分而已，这几个月的功夫与您相处下来，我很是开心。”
“昨日的烤鹿肉，是从之前从未感受过的热闹。”
“王爷，谢谢你这段时日的收留，但我还是得离去了。”
顾卓皱眉道：“薛琬瑶，你怎就这么心狠呢？我不是也与你说了，纵使不能让你为王妃，我也可以就只有你一个侧妃。”
薛琬瑶道：“男人的誓言又怎可轻信？”
顾卓道：“真有那一日，我遭天打雷劈之时，你再次回到我的身上，不与我将身子互换过来不就可以了？你何愁我会言而无信？我若是言而无信，你还可霸占我的身子！”
薛琬瑶在顾卓怀中缓缓落泪道：“王爷，可是我不想你与长公主殿下因我而母子有隔阂……我也不想让长公主殿下对我失望。”
顾卓道：“我娘与我之间能有什么隔阂？不许走，我就是不许你走！”
顾卓说着便低头吻住了薛琬瑶的红唇，直到二人间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薛琬瑶眨着眼眸楚楚可怜得看着顾卓道：“王爷……”
顾卓实在是难以受得了薛琬瑶这眼神，“瑶瑶，你信我，我一定不会辜负你，我会好好待你。”
薛琬瑶抬眸看着顾卓道：“王爷……”
顾卓伸出手指划过薛琬瑶的眼眸道：“瑶瑶，你放心，纵使为妾，我也会让你享受到王妃一般的待遇，纵使我这辈子都无能让你为我的王妃，但我也能保证，我今生身边就你一个女子！”
夏风入内，珠帘相碰传来声响。
黄昏，外边传来些倦鸟的叫声。
屋内，顾卓对着薛琬瑶道：“瑶瑶，你不要走了，你如今已经彻底是我的人了，不许你再离开我去祁州。”
薛琬瑶靠在顾卓的怀中道：“王爷……我还是不想你与长公主殿下因我而有了嫌隙……”
顾卓道：“你只要为我诞下一个孩儿，有了她的宝贝孙儿孙女之后，我娘才不会有什么嫌隙呢。”
薛琬瑶听到孩儿二字，脸上淡红道：“王爷，若是有了孩儿，能不能你来我的身子里你来替我生？我实在是怕疼。”
顾卓轻笑道：“你倒是还没有打消让我生下孩子的主意，待你生育之时，我便会与你换过来的，会替你承受分娩之苦。”
薛琬瑶靠在顾卓的怀中轻轻一笑，沉溺于顾卓的怀抱之中：“嗯。”
薛琬瑶只想要赌一回，赌一回，赢了她便是楚王府之中唯一的女主子，既然没有王妃，没有其他的女子，那为正妃和侧妃也无区别。
输了，再离开顾卓去祁州也不迟，那时候自己输了也就自认后果罢了。
顾卓将薛琬瑶揽入了怀中道：“瑶瑶，到时我替你承受分娩之痛，你不要再离去了，好吗？”
薛琬瑶轻点头道：“嗯，王爷，我不走了。”
“不过，王爷，您明日能带我再进宫去见一趟娘亲吗？之前我劝娘亲生下个孩儿傍身，方才我兄长来找过我，我才发觉让娘亲诞下孩儿傍身是不妥的。”
顾卓问道：“为何不妥？娘亲诞下个孩子才好呢，其实皇帝舅舅不愿意答应我赐你为王妃，只不过是觉得你出身低微，会让世人觉得他若是赐你为王妃，就是苛待了我，他这才是苛待了我呢，若你真的去了祁州，那我也只能舍弃盛京城之中的一切，与你同去祁州。”
“你娘若是能够诞下个皇子公主的，你的身份也并算不得低了，小皇子小公主的亲姐姐，嫁给我为王妃，也算不得身份地位了。”
薛琬瑶道：“不行，我娘不能诞下子嗣。”
顾卓好奇道：“为何？”
薛琬瑶压低了声音道：“王爷，我等会和你说的话，你的烂在心里，不能告诉旁人。”
第64章 拍公主马屁
顾卓应道：“你说吧……”
薛琬瑶在顾卓怀中道：“我兄长与我说宁元公主想要谋夺皇位……”
顾卓一笑道：“这倒也不是什么秘密，陛下素来疼爱宁元表姐，宁元表姐在朝堂之上也算是有权的，她府中也可豢养府兵，之前我就看到她与三皇子走得相近，许是想要帮三皇子谋夺皇位。
不过三皇子虽然母妃出身卑微，可他自己倒也年纪大了，且又没什么出色之处，陛下未必就会看在宁元表姐的面子上将皇位给三皇子。
如若你娘亲怀有皇子，那……更是一件好事情！
对于宁元表姐而言，她需要一个皇弟弟做为傀儡，我楚王府且也有兵马呢！我舅舅当年心疼我，并没有收走我楚王府二十万兵马大权。”
“多少？”薛琬瑶讶异道。
顾卓道：“二十万。”
薛琬瑶不可置信地望着顾卓道：“陛下也不怕你谋逆吗？还有这么多的兵马你怎么能养得活呢？”
顾卓咳咳：“是不大能够养得活，虽然王府家大业大的，所以你看平时吃穿用度都是靠宫中赏赐的，王府之中的家业，长史与我娘不给我半点的……平常我身上有的银子不多，不过你放心，多养你一人也是绰绰有余的。”
薛琬瑶道：“陛下怎会允许你手握如此重兵的，这二十万的兵权，你足以可以谋逆……”
顾卓笑了笑道：“我可没有这么白眼狼，且我顾家军讲究的是忠君爱国，他们虽是我楚王府的兵马，但更是陛下的兵马，我可以下令他们跟着我保家卫国，肃清江山社稷……但却不能让他们谋逆，这师出无名。”
“但是，倘若你娘生下陛下的孩子，拥立你弟弟为帝，可也就师出有名了……你该让你娘想个法子怀上皇子，届时你有一个皇子弟弟，许还能有个太子弟弟。”
薛琬瑶听着顾卓之言语道：“但公主要得可不是一个容她操控的傀儡弟弟，且你也说了，你手中还有兵权，一旦我弟弟到了亲政的年纪未必还会听从公主的话。”
顾卓道：“宁元表姐不需一个容她操控的傀儡皇帝，难不成她还想要自己做皇帝不成？”
“对！”薛琬瑶点头道，“宁元公主想着就是自立为帝，所以我不能让娘亲有孕。”
顾卓一笑道：“宁元表姐她可是一个女子，女子如何为帝？她要是真敢对你弟弟动手，楚王府的兵马可不会袖手旁观。”
薛琬瑶道：“为何女子不能为帝？这天底下我们女子可惨，鸣鹿书院明明我去念书也是赶得上进度的，却至今不曾有过一个女学生，朝堂之中也无一个女子为官。
所以我们女儿家有着太多的无奈，倘若能有女帝，岂不是一桩大好事？”
顾卓伸手摸着薛琬瑶的小脸道：“你竟然是赞同我宁元表姐的？”
“嗯，宁元公主本就可为女帝，她本就是陛下头一个长女，论立长立贤立能立德……都该是宁元公主。”
顾卓道：“德字从何而来？她豢养男宠……”
薛琬瑶道：“皇子们不也是有了正妃还养着不少小妾呢？凭什么公主豢养男宠就是无德？且公主豢养的男宠，还是长得与前驸马容貌相似的男宠，她这是重情重义。”
顾卓:“好一个重情重义？那可是你哥。”
薛琬瑶道：“虽是我哥，但公主殿下也不算是无德……毕竟世间男儿如此干的可不少……”
顾卓笑着扯了扯薛琬瑶的侧脸：“这宁元公主还未曾当上女帝呢，你就拍上她的马屁了？你可要知晓你在暗地里拍她马屁也是无用的。”
薛琬瑶道：“我是觉得宁元公主为帝挺好的，可是宁元公主为帝要堵住天下悠悠众口，需得人挡杀人，神挡灭神，尤其是赵家的男丁……她必定是要踩着赵家男丁的骸骨登上帝位的，所以我娘才不能生弟弟呢，我入宫时得给娘亲带些可避孕的药物。”
顾卓道：“入宫时岂能带的了避孕药物？你若是胆敢带药物入宫，你的小命都怕是难保。”
薛琬瑶道：“我娘这年纪了，想必也难以有孕了……我就让娘亲多吃些寒凉之物，也是能不易有孕的。”
顾卓道：“行吧，改日我就带你进宫……”
顾卓看着怀中额头上依旧带着薄汗的薛婉瑶道：“今日良宵，我们可不要辜负了……”
食髓知味的顾卓，不由得搂紧着怀中的薛婉瑶。
薛琬瑶道：“王爷，我还有一事。”
顾卓耐心地道：“还有什么事情？”
薛琬瑶低声道：“还有不是我哥长得与前驸马相似吗？如今宁元公主得知我哥要娶的是刘喜儿，她并不想要让刘喜儿叫这张与驸马相像的脸为夫君。”
顾卓道：“皇姐既然如此想，何不如直接给你哥一个名分？你哥要是新驸马爷，你就是驸马爷的妹妹，你也不再是出身低微，我舅舅便也没有理由再不让你为我的王妃了。”
薛琬瑶道：“宁元公主重情重义，她恐怕不会轻易许诺旁人驸马之位的……我兄长不过是一个替身罢了。”
顾卓道：“皇姐是当真霸道得很。”
薛琬瑶道：“能得宁元公主的赏识，也是我兄长的荣幸，只是刘喜儿倒是无辜的……”
“但此事我哥也只能辜负了刘喜儿，毕竟若是惹得宁元公主不快，刘喜儿恐怕会惹来性命之忧，但刘喜儿宁死不愿意退婚。”
顾卓道：“你这不之前还在夸赞公主殿下有德吗？她这都要滥杀无辜了，还叫有德？”
薛琬瑶道：“王爷，你敢去觊觎三皇子四皇子的养在外边的妾室吗？”
顾卓道：“我当然不敢，我可还没有活腻歪了，而且我可没必要去觊觎别的女子，我只要你一个人就够了。”
薛琬瑶轻笑了一声道：“你看……连你都不敢去招惹皇子们的妾室，那宁元公主不想让别的女子觊觎自己的男宠，以权相逼，又有何错之有？”
顾卓一时间还真不知道如何回复薛琬瑶，“你说的还真是有道理，我都不知如何辩驳。”
薛琬瑶道：“不过说一千道一万，刘喜儿被退婚她是真可怜的。”
第65章 族谱之中无名字
薛琬瑶道：“刘喜儿不愿意退婚无错，我兄长被逼无奈两相为难也是无错，宁元公主更是舍不得与前驸马相像的脸被旁人叫夫君，也是无错的。”
顾卓一笑道：“都是无错，那错的是谁？”
薛琬瑶道：“薛绅啊！”
薛琬瑶道：“原本我兄长今日与我前去寻刘喜儿，也是为了好言相劝刘喜儿退婚的，我哥还为刘喜儿准备了一千两银子。”
“此事我知晓。”顾卓道，“之前我就见过，但是那刘喜儿很不知好歹。”
薛琬瑶哀叹了一口气道：“其实她也并非是不知好歹，她到底是女子，女子被退婚后世道艰难，不过这一千两银子足以可做她的陪嫁，找一门好婆家了，可惜刘喜儿打定了主意宁死都不愿意退婚了的。”
顾卓道：“宁元表姐不会真把刘喜儿给杀了吧？”
薛琬瑶道：“那倒是不会，公主说要杀了刘喜儿怕只是为了威胁我兄长而已，我兄长已是打定主意不娶刘喜儿了，公主自然不会再去为难刘喜儿。”
顾卓道：“那岂不是就是无事了。”
薛琬瑶叹了一口气道：“此事想来，公主无错，刘喜儿无错，我哥实则也是无辜，若是定要退婚，我哥大婚那日不去娶刘喜儿，恐怕刘喜儿有的是一阵闹腾呢，我哥名声恐怕也是要受毁的，且刘喜儿说到底被退婚也是无辜的。”
顾卓轻笑道：“你想要干什么，直说便是，不必再弯弯绕绕的。”
薛琬瑶道：“我想让王爷派人去偷偷摸摸混入薛家族中，偷摸着给我哥除名……”
顾卓道：“除名？”
薛琬瑶点头道：“我哥索性也是不会再回去薛家了的，他之前听从薛绅的话，步步忍让，是我与我娘让他担忧，如今我已不是薛家女儿，我娘亦有陛下护着，我哥也大可与薛家决裂，左右我们也不惦记着薛家那些三瓜两枣的家产。”
顾卓道：“嗯，此事我会去办的，不过族谱除名，也改不了退婚之事……咱哥依旧会是名声受损。”
薛琬瑶靠近着顾卓小声道：“我被薛家除名后，我的三妹妹就成了薛家二小姐嫁给了武定侯府的大公子，那我哥要是被除名了……薛家与刘家既然定下了大公子与刘喜儿的婚事，那大公子可就成了薛康和……待婚期那一日里，还请王爷出面给刘喜儿主持个公道。”
顾卓到底也是聪明人，他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薛琬瑶的意思，不由轻笑了一声：“这倒是全了你哥哥的名声，也让刘喜儿不被退婚。”
薛琬瑶轻点头道：“只是，此法子也有一丝不妥之处。”
顾卓问道：“何事不妥？”
薛琬瑶道：“便是刘喜儿如此嫁入的薛家，必定会受到薛康和的苛待，薛夫人的磋磨，恐怕……也是害了她。”
顾卓道：“你也不必替刘喜儿觉得难过，日子本也是她选的，她一开始得知要嫁给薛家公子的时候，应当也想好了婚后的时日或许会难过，你与你哥也是仁至义尽了。”
薛琬瑶道：“我还是怕刘喜儿虽然没有因退婚而死，却会被薛康和与梁夫人休弃亦或者是磋磨致死……”
顾卓道：“这也容易，我虽然求不来与你的赐婚圣旨，但要求一个薛家大少爷薛康和与刘喜儿的赐婚圣旨可是容易得很，刘喜儿有赐婚圣旨傍身，不会被休，也不会轻易死了……”
薛琬瑶一笑道：“多谢王爷。”
顾卓靠近着薛琬瑶的耳畔处道：“口头答谢可不够。”
薛琬瑶脸色微红，她主动地吻住了顾卓的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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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巷子别院内。
薛嘉树在庭院之中跪着，他也不知是哪里惹着了宁元公主，想来也是今日与薛琬瑶的谈话应当是被暗卫听了去的。
宁元公主在自己身边安插暗卫一事，薛嘉树早就知晓，今日之所以明知故说，他也顾不得许多。
总不能真的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生弟弟被宁元公主利用杀戮得好。
“薛公子，主子让您进去。”
薛嘉树起身，一瘸一拐地进了屋内行礼道：“公主殿下。”
宁元公主看向了薛嘉树道：“你都还不如你妹妹来的聪慧。”
薛嘉树低头道：“公主殿下……奴今日前来是来请辞的，奴既然已经无需成亲，也该去祁州为公主殿下您效力排忧解难。”
宁元公主道：“以后你留在盛京城，就随在我的身边，不必再去祁州了。”
薛嘉树不可置信得看了一眼宁元公主，而后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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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过半，天是越来越热了。
一早，薛琬瑶就是被热醒的，她发现她整个人都在顾卓的怀中。
薛琬瑶醒来觉得浑身酸疼得很，无一处是舒适的。
顾卓几乎是同时与薛琬瑶睁开眼眸的，他低头亲了下薛琬瑶的额头道：“等会与你兄长说一说你不去祁州了。”
薛琬瑶轻点头一笑道：“嗯。”
顾卓道：“我如今算是知晓何为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了，我这都不想去书院念书了。”
薛琬瑶眼眸一亮道：“我去念书呀，王爷，你与我换过来就是了。”
顾卓将薛琬瑶揽入怀中轻轻一笑道：“今日不换了，我带你进宫去，我虽然不能给你正妃之位，也得先去为你要一个侧妃的封号，虽然侧妃的封号依旧是委屈了你，可若是侧妃，你就是我王府之中的女主子了。”
薛琬瑶道：“王爷，您不必再特意为我去求一个侧妃之位的。”
顾卓道：“我是想要将王府之中中馈交于你，你是我王府唯一的女主子，我是该让你知晓楚王府的家业，日后这王府也由得你来管。”
薛琬瑶不敢置信地望着顾卓道：“王爷，您要我管王府？可是我怕……”
顾卓一笑道：“你也不必怕，你不会管的，你我互换过来我替你管便是。”
薛琬瑶笑了笑道：“好。”
薛琬瑶起身梳妆，她梳妆花了约摸着半个时辰，进宫要去见娘亲，薛琬瑶自然要好好打扮一番的。
“王爷！”
薛琬瑶看到了门口出现了一个黑衣男子。
顾卓道：“在薛家祠堂之中，你可将薛嘉树除名了？”
暗卫道：“回王爷……我没有将薛家大公子除名，是因在薛家祠堂供奉的族谱上边，根本就没有薛嘉树此名字……”
第66章 替兄长而不值
薛琬瑶皱眉道：“这怎么可能呢？”
暗卫道：“千真万确，我们瞧过族谱，族谱之上并无薛大少爷的名字，许是上一回修订族谱的时候，都没将薛大少爷给修进去。”
顾卓挥挥手让着暗卫出去。
薛琬瑶觉得可笑的至极得轻呵了一声，她话语之中带有着自嘲道：“难怪将我兄长逼得连去念书都不行，逼着我兄长只能堕落到去做商户，这是何其可笑！我哥好歹也是薛家长子，竟然连族谱之中都不曾给他记名！”
顾卓走到了薛琬瑶身旁，将她揽入怀中安慰道：“咱们不稀罕薛家这族谱，到时候让你兄长做出一番事业来，可单开一本族谱便是。”
薛琬瑶道：“其实……我知晓当初嫡母是被迫接受纳妾的……”
薛琬瑶低声道：“薛夫人生下我大姐姐后，伤了身子，还在坐月子之中就被宣告了以后要生子艰难，所以不得已只能允许了我爹纳了本就有婚约的女子为妾，在薛康和出生前，我哥实则是叫做薛嘉，并无树字。
当初祖父祖母还在人世间，我哥那时候的处境倒也是好过的。
有了我哥之后，我爹实则也很少去我姨娘房中了，是祖父祖母觉得家中一个男丁太少，这才有了我。
我姨娘怀上我不久后，薛夫人也怀上了薛康和。
薛康和出生不久后，祖父去世，祖母年岁也大，薛夫人便说她去了庙中求神问佛，觉得我兄长的名字不妥，该改为薛嘉树才可好命。”
“嘉树是个好名字，可是薛夫人所言的树字，只是为了提醒我兄长他是庶出罢了。”
薛琬瑶冷笑了一声道：“却原来她都容不得她亲自更改的姓名入得薛嘉族谱之中，她被逼同意纳妾的确是可怜，可是我兄长又何其无辜？她为何要这般对我的兄长？”
薛琬瑶实在是替兄长觉得不值与委屈，兄长为了薛康和，已是失去了鸣鹿书院的名额，他如此忍让，最后得到的结果，确实连族谱之中都无他的名字。
顾卓道：“你也别太生气了，咱们本就想着要让你兄长在族谱之中除名的，既然他们已经帮你兄长除了名，那便就是一桩好事，到时候让薛康和为薛家大少爷得以娶刘喜儿为妻也少费点周折。”
薛琬瑶低声道：“嗯。”
顾卓好生哄慰着薛琬瑶，与她一起便上了马车。
马车晃悠得很，薛琬瑶更是觉得浑身酸疼。
到了宫门外，薛琬瑶便就安安静静等待着顾卓从宫内传来的消息。
过了约摸着两刻钟，薛琬瑶才得以进了泰安宫之中。
泰安宫的院落之中，林夏云见着前来的薛琬瑶轻轻淡笑道：“瑶瑶，几日不见，你又好看了许多。”
薛琬瑶见着娘亲的气色不错，倒也放心了，她小声问着林夏云道：“娘，陛下他对你如何？”
林夏云在女儿跟前，依旧是对此事羞于启齿：“瑶瑶！”
薛琬瑶轻笑着道：“娘，您在女儿跟前还害羞这些作甚？”
林夏云无奈轻叹了一口气道：“陛下对我极好的，倒是你……在王府之中可还好？”
薛琬瑶道：“王爷也是待我极好的，娘，我想……留在王爷身边赌一赌……今日王爷应许我了，如若不能让我为他的正妃，我也会是他后院之中唯一的女子。“
林夏云道：“难得你能遇到一个痴情的男儿，那就好好待在王爷身边。”
薛琬瑶低头道：“娘亲，还有一件事情……你可知薛家的族谱之中竟然没有哥哥的名字吗？”
林夏云闻言不敢置信地看着薛琬瑶道：“为何薛家族谱之中会没有你哥哥的名字？你哥哥好歹也是薛家这一代的长子……”
薛琬瑶道：“可是族谱之中确确实实没有兄长的名字。”
林夏云道：“前几年是听说薛家族中重新编纂修订族谱一事，不曾想他们会直接除了你兄长的名字……你兄长可是将鸣鹿书院的名额都拱手相让了出去，薛家……实在是欺人太甚！”
薛琬瑶道：“娘，薛家根本就没有把我们放在眼中，当初也不是您非要上赶着做妾室给薛家生下我与哥哥的，而今，薛夫人不愿逼她同意纳妾的薛绅，却是尽数地怨上了我们，日后也不必再给薛家留有什么情面了。”
林夏云轻点头道：“我与薛家也是互不相欠了。”
薛琬瑶拉着林夏云走到院落中，她靠近林夏云的耳边轻声道：“娘，之前女儿有劝您不如还是怀下一个皇嗣，但是女儿出宫去后，细细想来有皇嗣一事还是不妥……”
林夏云轻笑了一声道：“你娘亲我都三十六的年纪了，岂还能有孕？你不必再多虑我有皇嗣一事了。”
薛琬瑶道：“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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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仪宫之中。
胡皇后见着底下随着胡夫人入内板着一张脸的胡青茵道：“阿茵这是怎得了？”
胡青茵道：“姑母。我无事。”
胡皇后轻笑着道：“你这满脸都写着你是有事的模样，究竟是发生了何事，让你这般闷闷不乐？”
胡青茵走到了胡皇后边上道：“姑母，其实不是我有心事，而是我担忧楚王爷被狐媚子所迷惑……到底我与他也是有着一同长大的情谊的，如今看着他被一个名声所失的女子所迷，我这心中也是有着担忧的。”
胡皇后道：“卓儿这孩子素来聪慧，他又怎会轻易被一个女子所迷？”
胡青茵道：“也不知那薛琬瑶使了什么手段，小门小户之中出来的许是有着不为人知的旁门左道。”
胡皇后淡笑了一声道：“青茵，你年岁其实也不小了，也是到了该谈论婚事的时候了。”
胡青茵低头故作羞赧道：“姑母，您可别打趣我了。”
胡皇后淡声一笑道：“我原本是想要你嫁给五皇子……”
胡青茵脸色一变道：“姑母，我不愿意嫁给五皇子，我已是心有所属。”
胡皇后轻声淡笑着：“其实姑母也是知晓你的心思的，你与卓儿自幼一起长大，你若是能嫁给卓儿，姑母也是可以彻底放心了的。
胡青茵听着胡皇后的话，不禁羞红着脸色道：“姑母，您就只晓得打趣我。”
第67章 楚王妃人选
胡皇后见着侄女儿羞涩的模样，淡淡一笑道：“你在姑母跟前还害羞呢？”
胡青茵低声道：“姑母。”
胡皇后轻笑着道：“卓儿婚事非同小可，我去寻过陛下说过让你为楚王妃之事……”
胡青茵面露着希冀之色：“姑母，陛下是怎得说的？”
胡皇后道：“陛下说是此事当从长计议，毕竟楚王爷的婚事本就也是重中之重，况且太后也甚是看中，绝不能轻易便定下楚王妃人选。
不过你与杜家姑娘还有玉月你们三人自幼就是与楚王青梅竹马，你们三人比起盛京城之中其他的千金而言，与楚王也是有着青梅竹马的情分所在的。
倘若楚王当真要选楚王妃，自然是从你们三人之中选一人是最合适的。
楚王身上还有兵权，玉月郡主怕是不可能为楚王妃，而你那杜家表姐论起家世来，比你稍稍差了些，本宫觉着楚王妃之位十有八九都能在你身上。”
胡青茵听闻胡皇后这般说，不由得羞涩一笑：“姑母。”
胡皇后对着胡青茵道：“你也许久不曾见陛下了吧？不如与我去泰安宫之中见见陛下？”
胡青茵点头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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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安宫之中。
薛琬瑶与林夏云随意聊着。
说着她生辰日后来去逛庙会之事，薛琬瑶甚是兴奋道：“娘，我头一次知晓庙会竟是如此热闹，那上边还有捏面人的，能将人捏的惟妙惟肖，若是您还有机会能够出宫，到时候女儿也带您去庙会上玩。”
林夏云淡淡一笑望着薛琬瑶，自家女儿虽说也是到了成亲的年纪，可到底也才十八岁罢了，原本被困在闺房之中的她，见识到了万千花花世界，难怪这般喜悦。
林夏云道：“倒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可出宫去了，说起来之前也是我懦弱，为了所谓的薛家清名，从未让你去外边多多见见世面。”
“陛下驾到。”
泰安宫外边传来一阵太监尖细的声音。
听得脚步声传来，林夏云忙带着薛琬瑶上前行礼道：“妾身参见陛下。”
薛琬瑶也忙跟着林夏云一起行礼道：“民女见过陛下。”
景宸帝望着跟前的母女二人道：“起身吧。”
薛琬瑶起身之后，就往林夏云身后避了避。
这倒使得景宸帝可以旁若无人的拉过了林夏云的手腕。
薛琬瑶低垂着头见着景宸帝的手放在自家娘亲的手腕上，心中感慨万千，只是又无可奈何，她终究已是十八岁，不是八岁的年纪。
总不能再去吃醋有人碰她的娘亲。
娘亲这辈子所遇非人，若是能遇到一个真心待她好的男子也是极好的，只可惜面前之人乃是陛下。
顾卓走到了薛琬瑶身旁轻笑着道：“我与陛下说了，陛下已经应许给薛康和与刘喜儿下旨赐婚了，你倒是不必再发愁你兄长退婚后名声会有碍之事了。”
薛琬瑶朝着跟前的景宸帝躬身行礼道：“多谢陛下。”
景宸帝看向了薛琬瑶道：“你们可以退下了。”
林夏云看向薛琬瑶的目光之中有着不舍得，但是陛下已经发话了，林夏云只能勉强一笑道：“瑶瑶，你在宫外可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情记得与你兄长去商量。”
薛琬瑶低头道：“是，娘亲。”
薛琬瑶与顾卓刚走到了泰安宫门口，就见着胡皇后带着胡青茵前来。
顾卓见状行礼道：“参见皇后娘娘。”
薛琬瑶听着边上顾卓的行礼声，她也便忙跟随着顾卓向胡皇后行礼道：“民女拜见皇后娘娘。”
薛琬瑶行完礼后，便用余光打量着跟前皇后娘娘的容貌，皇后娘娘一看便就是端庄得宜，母仪天下的风范。
胡皇后对着顾卓甚是和颜悦色道：“卓儿，你今日怎得有空进宫来了？”
顾卓道：“有些事要寻舅舅帮忙。”
胡皇后目光放在顾卓边上的妙龄少女的脸上道：“卓儿，这位姑娘是何人？看着倒是面生得很。”
胡皇后身边的胡青茵道：“姑母，她便是楚王爷的侍妾薛琬瑶。”
胡青茵不由皱眉看着薛琬瑶道：“不过这是皇宫重地，不知你来此处做什么？”
薛琬瑶看向了顾卓，胡青茵也不是头一次对她散发着敌意了，薛琬瑶并不想让他们知晓自己与娘亲的关系。
虽然薛琬瑶知晓她与娘亲的关系是瞒不住的，但是能少惹一点事端还是少惹一点事端为妙。
顾卓走到了薛琬瑶身边道：“瑶瑶是陪着我一同进宫来的，皇后娘娘，我等还有要事，就先行告辞了。”
胡皇后点了点头，走到了泰安宫大门口，便被门口的大太监卫裕拦了再来玩。
胡皇后见着跟前的卫裕道：“卫公公，你去向陛下通禀一声，青茵许久不曾进宫，今日想要见见陛下，给陛下请个安。”
卫裕道：“娘娘与胡姑娘稍等。”
卫裕刚到寝殿门口，不等卫裕入内，便听到了内殿里面传来的声音，卫裕哪里还敢进去？
卫裕听着里面的声音也是不由讶异，陛下可是素来自持，从来不会耽于女色，这林夫人说不好会有大造化。
卫裕只得连连去了泰安宫大门处回禀：“皇后娘娘，陛下公务繁忙，暂不见人，还请娘娘与胡姑娘离去罢。”
胡皇后微微皱眉，却还是应下道：“是，臣妾告退。”
胡青茵跟在胡皇后的身后道：“姑母，这薛琬瑶为何会进的宫来的？这陛下刚刚见了薛琬瑶与楚王爷，怎的就无空见您了呢？朝廷政务也不该忙碌至此。”
胡皇后呵斥道：“青茵，你可是胡家的姑娘，得要知晓些规矩，这话可不是你该说的。”
胡青茵略撅嘴道：“是，姑母，我便不再胡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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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琬瑶到了宫门外，与顾卓上了同一辆马车道：“王爷，皇后娘娘长得好生端庄大方。”
顾卓道：“皇后娘娘是个贤惠的，她不至于像薛夫人那般善妒，这你大可放心。”
薛琬瑶笑了笑道：“皇后娘娘瞧着的确是个面善的。”
顾卓将薛琬瑶揽入怀中道：“所以莫要太过于担忧……”
第68章 有谁配做我孩儿的父亲
顾卓淡笑道：“况且你娘还有我舅舅护着呢，你尽管放宽心便是。”
薛琬瑶笑了笑道：“嗯，对了，陛下真的给薛康和下赐婚圣旨了吗？”
顾卓道：“骗你做什么？陛下如今既然让你娘无名无分，不至于这些小忙都不帮衬。”
薛琬瑶一笑道：“那我可当真期待薛家办婚事那一日尽快到来。”
薛琬瑶跟着顾卓回到了王府。
顾卓便叫来了王府长史。
王府长史也姓林，不过人甚是瘦小，约摸着四十多的模样。
“王爷。”
顾卓道：“日后琬瑶就是我们王府之中的女主子了，王府之中的中馈，你可交由她来处置……”
林长史道：“王爷，这……这王府中馈该是王妃的活计！”
顾卓道：“我日后若有王妃也只会是琬瑶，若琬瑶并非我的王妃，那我便不会再有王妃，王府之中依旧只有她一个女主人所在，从即日起，王府之中的内部中馈就交由琬瑶管着。”
林长史道：“王爷，此事我当要禀报公主殿下，从长计议。”
薛琬瑶在顾卓边上道：“王爷，其实我也并不是很想要管王府中馈，林长史既然管理王府多年，不如让林长史继续管着吧……”
顾卓微看向薛琬瑶，只见薛琬瑶对着自己淡淡轻笑。
顾卓便皱眉对着林长史甩甩手道：“你下去吧！”
林长史走后，顾卓便将薛琬瑶抱到了自己的腿上，分外气恼道：“这个林长史之前欺负我年纪小便也罢了，我如今已是长大成人，他也还不听我的，迟早有一日我得要还了他。”
薛琬瑶轻笑道：“王爷也不过才十八岁，哪里就长大成人了？您还没有到及冠之龄呢。”
顾卓看着怀中薛琬瑶的轻笑，皱眉道：“我怎就不是大人了？你都是我的人了。”
薛琬瑶略带羞赧道：“其实我也并不想管你王府的府中中馈。”
顾卓道：“为何，你是我王府的女主子，自然得管中馈。”
薛琬瑶看向顾卓道：“因为我想要管别的，我本是想着随我兄长去祁州我开一间铺子，也做生意可以使得我安身立命的，如今留在了盛京城之中，我也想开一间铺子，在外边做些生意。”
顾卓道：“你不念书了？”
薛琬瑶道：“想要念书的，但是我总也不能一直靠着你的身份去念书，我也得为自己日后做一个打算，若是你到时候后悔了，娶了王妃了，我离开王府也得活下去……”
顾卓捧着薛琬瑶的脸道：“我若是娶了别人为王妃，我不得好死，死无葬身之地，你大可抢占我的身躯一辈子，将我囚禁起来！”
薛琬瑶道：“这互换身子可谓是麻烦得很，我都摸不透何时就互换过来了，我也抢不了你一辈子的身躯，而且王爷……虽然你骂我是小白眼狼，但是我不能真的白眼狼。
时至今日你帮了我许多许多，所以我才愿意留下来赌一把，倘若有一日你不再爱我，想要娶别人为王妃了，我也是能与好聚好散的，我只记得我们如今美好过便可。”
顾卓望着薛琬瑶的眼神道：“谁要与你好聚好散！我们永远都不会散！”
薛琬瑶轻轻一笑，她与顾卓才都是十八岁，十八岁的承诺又岂会是一辈子？
薛琬瑶对着顾卓道：“我本来是想开一家书坊卖些话本子的，你那些话本子写得前边都挺好看的，到了后边，话本子里的郎君总是要三妻四妾，我很是不喜，若是我开书坊，便能将话本子后边的末尾改一改，绝不再让那些男子三妻四妾。”
顾卓轻笑道：“开书坊是需要朝廷那边认可的，还有话本子书坊之中也不敢光明正大得贩卖，都是私底下偷偷卖的，你开书坊也卖不了话本子。”
薛琬瑶道：“竟然是偷偷卖的吗？”
顾卓道：“嗯，这话本子朝廷是不认可的，都是偷偷印着偷偷贩卖的，无人敢正大光明卖这些话本子的，是以你开书坊也是无用的，不过的确是有书坊在偷摸卖这些话本子。”
薛琬瑶抬眸看向顾卓道：“王爷，你帮我想想，我开家什么铺子为好？”
顾卓道：“开铺子多累呀。”
薛琬瑶道：“可是我又不能入朝为官，我只能开铺子赚银两。”
顾卓一笑道：“我也不会少了你的银两。”
薛琬瑶道：“经历过这么多事情，我只知晓我自个儿挣的银两才是属于我的。我想了许久，还真的不知开家什么铺子为好……”
顾卓道：“王府有一家亏本多年的茶馆，这茶馆乃是我祖母的嫁妆，我又没得姑姑，这祖母留下来的茶馆挣不得钱，但又是祖母留下来的嫁妆我也不能关了，请了一个掌柜的，一个店小二守着，每月里也就亏得他们的月俸……你既然想要开铺子，不如我就把这茶馆给你了吧……”
薛琬瑶不由一笑：“你把本就亏损的茶馆给我？”
顾卓道：“这样亏了也就继续亏下去，不是你能力不足，但若是你能将生意做起来了，可便能说明你的厉害之处。我祖母的私产还不用看那姓林的小老头的脸色。”
薛琬瑶倒也觉得可以，“王爷，若是去开茶馆，我还是得用下你的身子的。”
顾卓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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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安宫内。
林夏云醒来已是近午时，想着方才的荒唐，她不由面红耳赤得很。
林夏云下了床榻，忙去梳妆穿衣，走到了外殿打算去伺候景宸帝。
刚走到外殿门口，便听得内殿里边传来的声音。
“宁元，你也老大不小了，你这年纪若是再不生孩儿，日后也就艰难了，左右也该先生一个孩子才是。”
“父皇，您好好的怎得又催我生孩儿了？”宁元公主道。
“朕知晓你惦念着已故的驸马，但是你要明白，人死不能复生，你既然有着那惊世骇俗的念头，难道你想要将日后所得到的拱手于他人？”
宁元公主叹了一口气道：“女儿一时间也还找不到我孩儿的父亲，这世间男儿，又有谁配做我儿的父亲？”
景宸帝淡笑道：“杜枫，范宜这二人倒也不错，皇后的娘家的侄儿胡惟中倒也是个不错的……”
宁元公主笑了一声道：“父皇，您说的这些郎君，年纪都不知要比我小多少，如此一来女儿倒不如选了卓表弟做我孩儿的父亲呢。”
第69章 开茶馆
林夏云在听到了宁元公主这话后，被惊了一跳，她极力地克制住自己心中的惊讶。
宁元公主道：“卓表弟的出身高贵，父皇您又不曾从他手中将兵权收回，权势亦有，他长得也是好看，除了脑子不大好，竟然非要取一个小官家的庶女为王妃。”
“只是年纪太小了些，又太亲近了些，跟我亲弟弟一般，实在是不好下手……”
景宸帝咳嗽了一声道：“不能是顾卓。”
宁元公主道：“为何不能是顾卓？”
景宸帝道：“如今他一门心思都在那个小庶女身上，你也是逼不得他的……”
宁元公主淡笑了一声道：“既然如此，父皇您就别催着女儿生孩儿了。”
“你到底也是年纪不小了，非是父皇要催你，而是岁月不等人。”景宸帝道，“朕也是不得不服老了。”
宁元公主道：“父皇自当长命百岁的。”
景宸帝不由一笑道：“朕倘若真的长命百岁了，恐怕你倒是要着急了。”
宁元公主道：“父皇，女儿宁可做一辈子的公主，也想要您陪伴我一生……”
景宸帝道：“朕知晓你孝顺，生育一事你还是好好考虑，莫要再久拖下去了。”
宁元公主嗯了一声，便福身告辞。
内殿之中的林夏云等了好一会儿才进了殿中道：“陛下。”
景宸帝看向了林夏云轻笑道：“醒了？可是饿了？
林夏云走到了景宸帝边上，轻咬着下唇道：“陛下恕罪，方才妾身不小心听到了您与公主谈论之言语……公主她当真要小王爷的子嗣吗？”
景宸帝淡笑了一声道：“你当也听到了公主所言如同亲弟弟一般，你大可放心就是，宁元只是这么一说而已。”
林夏云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陛下……”
景宸帝拉过了林夏云的手道：“朕既然宠幸了你，定然也会好好善待你的女儿，倘若是朕的侄儿，朕也就给了她这个王妃之位，毕竟小两口也是两情相悦，只是……”
景宸帝叹了一口气道：“卓儿的爹爹是为了保家卫国而战死沙场，顾家世代英烈，顾家男儿皆是死于战场，以至于如今也就卓儿这么一根独苗，朕不能亏待了他，尤其是在婚事上边，朕顶多只能给你女儿楚王侧妃之位。”
林夏云道：“多谢陛下……”
林夏云听得景宸帝的解释，只觉得有些稀奇，她并没有想到景宸帝还会特意与她解释一番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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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薛琬瑶便就跟着顾卓去看了一眼他所说的茶馆。
茶馆的位置还是极为不错的，在盛京城之中的长平街上，这一条街可谓是盛京城之中最热闹的地处。
然而进了茶馆之中，根本就没有多少生意，一个白胡子掌柜的站在柜台跟前赶着苍蝇，还有一个小二坐在木阶梯上玩着手中的茶盏打发时光。
掌柜的见着来人，连迎了上来道：“小人参见王爷，王爷今日怎得得空过来了？”
顾卓对着老掌柜道：“老掌柜，你也年事已高，从即日起你就不必再来茶馆之中了，回家中去颐养天年罢。”
老掌柜朝着顾卓躬身行礼道：“王爷……您可是要关了这家茶楼吗？”
顾卓道：“非也，这是本王日后的王妃，她想要做些生意，本王便想着让她用这茶楼来练练手，老掌柜的，你回去之后，早就可以领原本的俸禄。”
老掌柜的躬身行礼道：“多谢王爷。”
薛琬瑶道：“这倒是奇了怪了，这地段不错，这里的茶馆怎得就至于一个人都不曾来呢？”
薛琬瑶之前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小姐，但也看得清楚此处地段是极好的。
老掌柜道：“这以往生意是不错的，只是后边生意越来越差，明明什么都没得变过，茶叶也是原本的茶叶，茶壶也是原本的茶壶，只是来吃茶的人越来越少了。”
薛琬瑶道：“定然是会有变动的，我之前跟着我兄长去茶馆之中谈事，我发觉他们那茶馆之中是有乐姬在弹着小曲儿的，为何你这里没有弹小曲儿的乐姬?”
老掌柜的道：“先前是有的，后来生意越来越差，这乐姬没得打赏日子也过不下去就走了，后头生意越差，也就不再招乐姬了。”
薛琬瑶道：“我觉得乐姬还是得招的，这里的生意越来越差，也许也正是一成不变的缘故，王爷，我可否将这茶楼重新修整一番？”
顾卓道：“我既然都说了这茶楼给你了，那就随你随便折腾。”
薛琬瑶一笑道：“多谢王爷。”
薛琬瑶踏着木楼梯到了二楼几处茶楼包间内，许是真的生意极差，好些地方都满是灰尘也无人打扫。
薛琬瑶对着顾卓道：“此处都得重新修整过，王爷，我们换过来，我去找木匠商议重新打此处家具的事宜。”
顾卓轻笑着便与薛琬瑶将身躯给换了过来。
顾卓一换过来才知薛琬瑶浑身酸软的很，他上前去拉着薛琬瑶的手，抬眸看着薛琬瑶的眼睛道：“你怎么不说酸痛呢？”
“早知你酸痛着，我该明日再带你来茶馆的。”
薛琬瑶微羞赧道：“其实也不是很难受。”
顾卓走到了包厢古琴处，他便开始弹奏着跟前的古琴。
薛琬瑶见着顾卓用着自个儿的身躯弹奏着古琴，一时间都听愣了神，“王爷，您还真是多才多艺，这古琴怎得弹的？你可以教教我吗？”
顾卓嗯了一声道：“回王府教你，走，我们去找木匠商议茶馆的家具事宜去。”
薛琬瑶随着顾卓前去了盛京城之中卖木材家具的一整条街，薛琬瑶与顾卓皆是年轻，且穿着富贵，这二人一到卖木材的大街上，便成了香饽饽。
“公子夫人，来我们此处买家俱，我此处的家俱乃是童叟无欺的。”
“公子夫人，来我们家中……”
“两位还是来的我们家中。”
薛琬瑶低头与顾卓互视了一眼，两人都不知自个儿会成为这般香饽饽。
顾卓拉着薛琬瑶出了这一条街道：“这里的木匠们也忒是会招呼了些。”
薛琬瑶莞尔一笑道：“做生意难免的，我还是去问问我兄长可有好的木匠引荐，方才那些开铺子的，显然把我们当做了冤大头。”
第70章 断子绝孙
薛琬瑶到了与兄长约定的茶馆之中找着兄长，过了好一会儿，薛琬瑶才见着兄长而来。
“哥哥！”薛琬瑶一出口，她才陡然想起来自己还是顾卓。
而薛嘉树在听到顾卓软乎乎得叫了自己一声哥哥之后，一愣。
薛琬瑶身边的顾卓拉了一把薛琬瑶的手。
薛琬瑶再度睁眼就回到了自个儿的身子里，“哥哥，这茶馆的主子是与你认识吗？”
薛嘉树看了一眼顾卓。
顾卓笑了笑道：“兄长，以后您就把我当做亲弟弟看待就行，没必要瞒着我。”
薛嘉树道：“此处的掌柜的与我相识，妹妹，你找我来有何事情？”
薛琬瑶道：“之前我不是与您说过我想要做些生意吗？王爷送了我一个经营不善的茶馆，离这茶馆还是有两条街的，倒也应该抢不了这家茶馆的生意。”
薛嘉树一笑道：“这茶馆也不怕被抢生意……”
薛琬瑶道：“我想更换茶馆之中年久没有维护的家俱，之前我都在闺阁之中，方才我与王爷去一趟做家俱木材的街上，我们可谓是一头雾水，那里铺子的掌柜的，盯着我们的眼神像是看肥肉一般。”
薛嘉树听着薛琬瑶此言又是一笑：“你与王爷都年轻又不经事，这种事情一般也都是让底下去办的，你要开茶馆，可不必事事都亲力亲为，找一个好掌柜的，能够事半功倍。”
薛琬瑶道：“可是我去哪里找一个掌柜的呢？”
薛嘉树道：“我替你留意一个掌柜的，左右你想要开茶馆也不急在一时半会儿。”
薛琬瑶点头道：“是不大着急，哥，还有一事……”
薛琬瑶看向了顾卓，她是想要顾卓离去，她与大哥单独谈话的。
顾卓看向薛琬瑶道：“你有何事不能当着我的面与你大哥商量的？你还将我当做外人？”
薛琬瑶凑近着顾卓耳边小声道：“王爷，你就让我与哥哥单独说两句话吧。”
顾卓是受不了薛琬瑶撒娇的，他冷声道：“不准谋算着离开我！”
薛琬瑶轻笑着道：“我没打算谋算着离开你。”
顾卓这才起身到了外边。
薛琬瑶在顾卓走后，便就看到了薛嘉树望向她打趣的眼神，“王爷对你倒是言听计从……”
薛琬瑶羞赧道：“哥。”
薛嘉树不由一笑道：“有什么事要与我单独说的？”
薛琬瑶道：“哥，刘喜儿不是不愿与您退婚吗？我与王爷想到了一个好法子，这桩婚事既然是薛绅定下的，刘喜儿也是想要成为薛家大少奶奶的……不如就成全了刘喜儿。”
薛嘉树哀叹了一口气道：“这不行的，公主殿下她当真会动手的，婚礼那一日，我定然不能出现在薛家娶妻的。”
薛琬瑶道：“您又不是薛家大少爷！”
薛嘉树看向了薛琬瑶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薛琬瑶道：“哥，难道您还留恋着薛府，想要回去薛府吗？”
薛嘉树摇头道：“如今薛家之中已无任何值得我留恋的，我不会再回薛府。”
薛琬瑶道：“所以如今的薛家大少爷并非是您，而是薛康和，我本想着让王爷派暗卫去薛家族谱之中将您除名的……”
薛嘉树道：“族谱除名？”
薛琬瑶有些不忍告诉薛嘉树，却还是硬着头皮道：“然而，我却发现族谱之中，并无您的名字。”
“薛绅，他根本就没有将你的名字记入修订后的族谱之中。”
薛嘉树拿起跟前的茶杯，缓缓得饮尽了杯中的茶水。
薛琬瑶见着薛嘉树的神情未变，她却能感受得到兄长心中的伤心，“哥哥，没关系，日后您单独开一个族谱就是了。”
薛嘉树道：“不必了，左右到我这里也会断子绝孙了。”
薛琬瑶嗯了一声道：“即便不姓薛，也可以姓林，哪里就会断子绝孙？”
薛嘉树道：“我顶着这张脸，是很难再娶妻的……我幼时还常想着得到一个功名利禄，成为朝廷命官，为娘亲得一个诰命之位，但在几年前，这抱负这前程已是我的胡思乱想。
妹妹，什么族谱我已是不在乎，像我这种无能之人，也不必再有族谱记载，只是我上不对不起娘亲，下对不起你。”
薛琬瑶道：“哥，你为何会放弃念书科举而去做了生意呢？”
薛嘉树道：“我第二次考鸣鹿书院之时，腹痛难忍，病了好几日，后来才知乃是薛夫人根本就不想我再去鸣鹿书院。
我是可以去考功名，可是你与娘亲还在薛府之中，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我之前穷得叮当响，也无银子去参加科考，更别说去念书了，薛夫人为我挑选的书院都是些纨绔子弟混日子的书院，那里边整日里都是斗鸡玩蛐蛐骰子的……
正好我得遇李泽，他与孟家走得相近，他听闻孟家在祁州找一个照顾孟家生意的人，便就帮我引荐了过去，我本以为做生意艰难，但在祁州有孟家相帮做生意倒也不难。
后来我才知道是帮宁元公主做生意，宁元公主前来查账，见到我的容貌之后，便威逼我做了她的……”
那两个字薛嘉树在妹妹跟前实在是难以启齿。
薛琬瑶道：“哥，你吃了太多的苦。”
薛嘉树的一腔抱负，只能步步退让。
薛琬瑶犹记得小时候她每每见到哥哥，哥哥都是在念书，哥哥他说只要他好好念书，日后就能考取功名为姨娘讨要一个诰命。
当时年幼的薛婉瑶不知诰命是什么意思，但也知晓诰命是能让姨娘过上好日子的。
薛琬瑶倒是宁愿兄长自幼没有吃过这么多念书的苦，也好过眼见着看见希望的火苗，而被薛夫人与薛绅轻易的熄灭。
薛嘉树望着薛琬瑶眼中的泪水道：“别哭，如今这倒也不错，起码我不再缺银两了，只是公主这会儿让我留在盛京城，不去祁州，我也不知公主是何意思……幸好也还是有些积蓄所在的，我在祁州那边也有些自己的小生意。”
薛琬瑶吸了吸鼻子道：“哥。”
薛嘉树朝着薛琬瑶轻笑了一声道：“你也算是嫁了人的，可别这么哭了，王爷看起来是个好人，你跟着他兄长也就放心了。”
第71章 今日，我不愿
薛琬瑶道：“对，王爷是个好人，我求求王爷，让他帮你进去鸣鹿书院，您的前程不该是这样的！你应该重新念书考取功名的。”
薛嘉树道：“不必麻烦王爷了，你走吧，莫要让王爷等急了，给你找的掌柜人选我会放在心上的。”
薛琬瑶看向门口的身影，她只能道：“哥，你也该为自己挣一番前程，你既然说了公主她有大抱负，你何不挣一个从龙之功？”
薛嘉树道：“嗯，你快走吧。”
薛琬瑶道：“那我先行走了。”
薛嘉树在薛琬瑶走后，手指紧握着手中的瓷杯，手背处绽着青筋。
薛嘉树不想做什么薛家长子，可是不想做是一回事，他本就是薛家长子而不被记名又是另一回事。
他自幼忍让薛康和，连着锦绣前程拱手相让。
鸣鹿书院乃是盛京城乃至大盛朝最好的书院之一，其中不乏达官显贵家中的公子哥儿，进入了鸣鹿书院已是意味着一只脚踏入官场。
薛嘉树从未曾想到，薛家竟是连族谱之中的一个名字都容不下！
出了茶馆，顾卓看向薛琬瑶眼中的泪水道：“怎好好地又哭了呢？”
马车上，薛琬瑶扑入了顾卓的怀中道：“王爷……您能不能让我哥哥进得鸣鹿书院，让他继续念书，继续走科举之路？”
顾卓道：“鸣鹿书院是需要考进去的，我也没法子帮你哥入内，不过我可以给他请个好先生，教他如何科考入朝为官的文章。”
“多谢王爷。”
--
薛嘉树从茶馆里出来后，他回到了刚买的小院落里。
小小一处院落，也就他与小厮两人。
毕竟盛京城之处寸土寸金，饶是薛嘉树不缺银两，但如今妹妹娘亲都有依靠，他也不必再买大宅院。
银子到底是要紧的。
“薛公子，您可回来了，公主殿下传您前去孔雀巷子里。”
薛嘉树嗯了一声，前去了孔雀巷子，他新买的小院落离孔雀巷子倒是不远的。
进了孔雀巷子别院内。
薛嘉树便闻到一股熟悉的药味。
薛嘉树接过宫女递上来的苦药，丝毫没有犹豫地便将跟前的苦药一饮而尽，进了屋内。
“奴参见公主殿下。”
宁元公主看向来人道：“你去何处了？怎得让我等你这般久？”
薛嘉树道：“我去如意茶馆之中见我妹妹去了，她有些事情与我谈论。”
宁元公主道：“过来！”
薛嘉树走到了宁元公主边上道：“公主殿下……今日可否……我……唉……”
薛嘉树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
宁元公主望着薛嘉树的脸道：“你敢不情愿？”
薛嘉树深呼吸一口气，他在宁元公主跟前是奴隶，又有什么不情愿之说？
在薛家，他连被记在族谱上的资格都没有。
在宁元公主跟前，他更是一个只能乖乖听话的奴隶……
“是，今日，我不愿！”
宁元公主怒视着薛嘉树道：“你胆敢再说一遍？你以为你娘攀上了我父皇这棵大树，本公主就不能奈你何了吗？”
薛嘉树道：“并非如此，我知晓我娘在公主也是要仰仗公主殿下的，但今日，我不愿。”
宁元公主伸出两根手指头，放在了薛嘉树的下巴底下道：“翅膀长硬了？还是以为本宫非要你这张脸不可，赶在本公主跟前拿乔了？”
薛嘉树道：“我不敢，但今日我实在是没心情。”
“心情？”宁元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冷笑出声道，“你配说心情二字吗？”
薛嘉树轻叹了一口气道：“奴不配。”
宁元公主冷声道：“本公主一直以为你挺听话的……”
薛嘉树握紧着手道：“公主殿下。”
宁元公主伸手握住了薛嘉树的脖颈道：“最好乖乖听话些，否则饶是你长得再像他……本公主也照样会杀了你。”
薛嘉树看着跟前的宁元公主道：“若是能死在您的手里，我这一生倒也是甘愿了。”
薛嘉树说罢后，便就吻住了宁元公主的红唇。
宁元公主紧蹙着眉头，她想要推开薛嘉树，但男女的力量悬殊在此，她倒是半点都推不开薛嘉树。
薛嘉树眼眶微红，他眼中含泪地将手放在了宁元公主的脑后，堵住了她那不曾出口威胁得话语。
约摸着半个时辰之后。
宁元公主衣衫不整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薛嘉树道：“你！薛嘉树！看来你是真得想要死了。”
薛嘉树眼中带有着红血丝道：“今生若能死在公主的手中，我也算不得白死了，本就是在人间苟活，从我出生就是一个错误，我许是就不该来这人间挡了旁人的道，今日不过也就一死，一了百了，何至于如此卑微活在人世间……”
宁元公主长发轻垂，她微皱眉道：“你今日着了什么魔？”
宁元公主见着薛嘉树眼中泛红含泪，他好似真得是一心寻死。
“罢了，看在你这一年多来伺候我的忠心上，今日我饶过你一命，你走吧。”
薛嘉树起身退下。
宁元公主在薛嘉树走后，唤来了古越道：“去楚王府找薛琬瑶过来。”
“是。”
--
楚王府之中。
天色渐暗。
房中，顾卓教着薛琬瑶谈走着古琴，薛琬瑶好学，学了一会儿倒也知晓如何拨动琴弦。
“王爷，薛姨娘。”
门口传来阿翠的声音。
薛琬瑶问道：“何事？”
“宁元公主殿下着人来请薛姨娘去公主府。”
顾卓不由皱眉道：“宁元表姐这般夜里来寻你做什么？”
薛琬瑶倒是眼眸一亮，她站起来道：“我的发髻可还还行？这都一整日了，要不要我重新梳个发髻再去见公主殿下？”
顾卓见着薛琬瑶眼中的兴奋道：“见公主殿下，你就这般开心?”
薛琬瑶道：“我自然开心，公主殿下乃是女辈楷模……”
顾卓轻轻地敲了下薛琬瑶的脑袋，“我陪着你一同前去公主府。”
薛琬瑶道：“行。”
薛琬瑶一路到了公主府之中。
在厅堂之中见到了穿戴华贵的宁元公主殿下坐在殿中，她的举手投足之间满是贵气，亮如白昼的蜡烛灯光下，显得宁元公主的容貌极为美艳。
薛琬瑶眼中满是钦慕地看着宁元公主，忙行礼道：“见过公主殿下。”
“见过宁元表姐。”
宁元公主淡淡得轻抿了一口茶道：“你今日与你兄长说了些什么？”
第72章 还放不下薛家族谱
薛琬瑶不解得看向了宁元公主：“公主殿下？”
宁元公主将手中的茶盏放在了一旁道：“你今日不是与你兄长见过面了吗？你们说了些什么？”
薛琬瑶道：“倒也没说什么，说了些我想要开茶馆做家俱，哥哥说这该让底下人去办，他会给我找一个掌柜……”
宁元公主道：“不是这些事！”
薛琬瑶不禁一瑟缩道：“公主殿下，我哥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宁元公主缓缓道：“本公主认识他一年多了，从未见过他今日一心求死罔顾尊卑的模样，他既然还想着要给你找一个掌柜的，未必就会真求死，你定是与他说了些什么！”
薛琬瑶听到兄长一心求死，连忙跪在了地上道：“公主殿下，我兄长对您甚是尊敬的，他罔顾尊卑许是一时昏了头脑……并非是真心对您不敬，还请您饶恕我兄长。”
顾卓也跟着薛琬瑶跪在了宁元公主跟前道：“求宁元表姐放薛嘉树一条生路。”
宁元公主皱眉道：“我并非如此不近人情之人，薛嘉树这一年多年来也算是听话，我只想要知晓，他今日这般反常的缘由。”
薛琬瑶低头咬唇，满是后悔道：“我不该与我兄长说族谱之事的。”
顾卓看向了薛琬瑶道：“你与你兄长说了他被薛家族谱除名之事？”
薛琬瑶点头道：“嗯。”
坐在上首的宁元公主看着她跟前下跪的二人道：“族谱除名？此为何意?”
顾卓解释道：“宁元表姐，您不是不许刘喜儿嫁给薛嘉树吗？但刘喜儿也不愿退婚，毕竟女子被退婚所要遭受不少非议，所以我便与琬瑶便想出一个既可保全薛嘉树退婚后名声不受影响，又能让刘喜儿如愿嫁到薛家做少奶奶的法子。”
宁元公主道：“你们是想要让刘喜儿与薛家还有一个少爷成婚？”
顾卓朝着宁元公主一笑道：“宁元表姐，您真是冰雪聪明智谋无双。”
宁元公主嗤笑了一声道：“别拍马屁。”
薛琬瑶低声道：“如此一来要做的就是将我哥从薛家族谱之中除名，可今日一早，暗卫去薛家祠堂之中想要除掉我兄长名字之时，却发现本就无我兄长的名字，此事我不该告知给兄长的……我应当骗我兄长是我们划去的才是……”
顾卓点头道：“对于一个男儿而言，这族谱之中的名字定然是重中之重的，唉，瑶瑶，你是不该与你哥哥说出这个实情来的。”
宁元公主又拿起一旁的茶盏就轻抿了一口清茶道：“我明白了，你们两个都退下吧。”
薛琬瑶面露担忧地看向了宁元公主：“公主殿下，我兄长若是有何不敬之处，还望您海涵，我兄长今日定是太伤心了……我愿替我兄长受过。”
“宁元表姐，我愿替瑶瑶受过，您若是心中不痛快，尽快来处罚我便是。”
宁元公主望向跟前二人道：“你们倒是兄妹情深，夫妾情深得很，都下去吧！本公主既然找你们来询问，就没打算罚薛嘉树。他素来听话乖巧，今日实乃是反常得很。”
薛琬瑶听着宁元公主这般说，方才安心退下。
离了公主府，薛琬瑶抬眸看向了顾卓道：“王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和我兄长说实情的，我低估了一个男子对于族中无名的愤懑之情。”
顾卓道：“这有什么的？你兄长被薛家除名就除名，咱们不稀罕，大不了让你兄长来我们顾家族谱之中，左右我们顾家族谱里头人丁凋零，不如让他做我的义兄，改名为顾嘉树记入我顾家族谱里头……”
“啊？”薛琬瑶微愣道：“这怎么可以呢？”
顾卓道：“有何不可？”
薛琬瑶道：“那如此一来，我们不也是兄妹了？”
顾卓一笑道：“你又不改姓！你兄长做我的义兄，又不是你做我的义妹，我们也不算兄妹。”
薛琬瑶觉得顾卓此言是荒唐了些，兄长倒也不至于真入顾家族谱之中。
薛琬瑶随着顾卓回了王府，夜色已深，她也再无兴致弹奏古琴，只在顾卓怀中辗转反侧，许久才熟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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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城之中的一处小屋内，夜里庭院之中燃着一盏小灯。
夏日晚风略带凉意，薛嘉树一杯接着一杯的酒落肚，也不觉得凉。
门口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道：“他竟住在这般狭小的屋子里吗？”
薛嘉树放下手中的酒盏，抬眸看向外边的来人，他一时间不敢置信，高高在上华贵无比的宁元公主会踏足他的小院之中。
薛嘉树想，或许是他喝醉了，或许是一个梦境。
独独不可能是真的宁元公主。
于是乎，薛嘉树便起身走到了跟前的宁元公主跟前，他不顾一切地拦住了跟前宁元公主的腰肢，将宁元公主抵在了院中一棵树上。
薛嘉树低头便吻住了宁元公主的红唇。
酒意在二人的唇齿间蔓延。
宁元公主咬了一口薛嘉树，直到血腥味传来。
薛嘉树吃痛，便也恢复了不少神智，“公，公主殿下……”
宁元公主见着薛嘉树便道：“可是清醒些了？”
薛嘉树不敢置信地望着跟前的宁元公主道：“公主殿下，您？您怎么会来我此处的？”
宁元公主见着小院落之中散落着的酒坛，她拿起来薛嘉树喝过的一杯酒，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道：“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本公主为何不能来你此处？”
薛嘉树愣在了原地。
宁元公主朝着薛嘉树勾了勾手道：“我以为你早就不在乎薛家了，今日何苦为了族谱之中没有你的名字，而就这般颓废自暴自弃下去了？”
薛嘉树道：“族谱尚且是根，即便我此生碌碌无为，一生无子，无成就，可起码还有族谱之中的二字可证明我的身份，可证明我来过此世间……”
“却原来，薛家人眼中，恨不得我从未曾到过此世间……”
“我曾经还想着得功名利禄，光宗耀祖，我要证明我也是薛家的孩儿，我在薛家孩儿之中并不算是差，我没有辜负我祖父祖母的期望。”
“却原来，我连进族谱的资格都无。”
宁元公主道：“历经这么多，你竟然还放不下薛家族谱？”
第73章 薛嘉树醉酒
薛嘉树摇摇头道：“我所在意的不是薛家族谱，而是我的出生是一个错误，是薛夫人与薛绅眼中的耻辱……”
“公主殿下，您可知我原名为薛嘉，而非嘉树，这树之一字，该是他们想要我时时刻刻谨记庶出的身份。”
“我谨记了，我为此付出了不知多少的努力……却原来我在他们眼中依旧什么都不是……”
“世间男儿，何人能受得了族谱除名之大罪过？”
薛嘉树眼角一滴眼泪划过：“我若自幼不读书，不识字，没考入过鸣鹿书院，没有心生过妄念也就罢了，可我自幼努力念书，我以为我能让我娘亲与妹妹过上好日子，我能让薛绅后悔对我的打压，会让薛夫人不再用羞辱的眼神看我……”
“可是如今的我，只是一个区区商户，一个区区男宠，我被除名后，我竟然都想不到报复他们让他们后悔的好法子……”
薛嘉树又是一滴眼泪滑落道：“我真是无能，我依旧是护不住我的娘亲，护不住我的妹妹……
连知晓被族中除名，我却也没有让他们总有一日后悔在我跟前摇尾乞怜的法子，我这一生，活得何其憋屈，何其懦弱！”
宁元公主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饮尽，她看向醉意熏熏的薛嘉树道：“薛嘉树，你如今也不过二十都未到，怎敢说就是一生？
本公主让你不再去祁州，留你在盛京城之中，自然是要重用你，你只要好生得乖巧听话，本公主自然能给你大造化。”
薛嘉树低下头，看着坐在石凳上容貌昳丽的女子，“殿下你才是这世间最看不起我的人。”
宁元公主微皱眉看着薛嘉树道：“你当真是醉了！”
薛嘉树道：“我没有醉，公主殿下，您可知每每夜里我被逼着吃那绝子药，我心里有多不甘心？在你跟前，我只能自称为奴，我在你的眼里只是一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奴隶！
你知晓我为何会答应去一个乡下庄户女儿为妻，一方面我拒绝不得，二来娶谁都是一样的。”
“因为我真正心爱的女子是不可能会嫁给我为妻，在她眼中甚至都没有将我当做一个人看待过。
可饶是如此，我还是爱她。”
薛嘉树低垂下头，他言语之间带有的醉意的呼吸萦绕在宁元公主的跟前。
薛嘉树道：“只是我连说一句爱她的资格都没有！”
宁元公主抬眸看向薛嘉树的眉眼。
薛嘉树则是拉起着宁元公主的手，打横将宁元公主抱起往房内走去。
进了屋内，里面是一片漆黑。
薛嘉树将宁元公主放在木榻上，俯身在宁元公主的耳畔处道：“明日醒来，您想对我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今夜，你得听我的！叫我夫君！”
“宁元，叫我夫君！”
宁元公主不禁笑了一声道：“叫你夫君？你是吃酒吃得太醉了。”
薛嘉树伸手抚摸着宁元公主的脸道：“你为何不叫我夫君？你明明也是喜欢我的……叫我夫君！”
宁元公主打开了薛嘉树的手，眼前是一片昏黑，她都看不清薛嘉树的模样，“你今日醉酒的份上，本公主不与你计较。等你明日酒醒后，便过来领罚！”
宁元公主说罢后，便要起身离去。
只是她被薛嘉树揽住了腰肢，整个人摔在了薛嘉树的身上。
“别走，今夜别走陪着我可好？”
“殿下，我怕黑。”
薛嘉树道：“我今日想要您陪着我入睡。”
薛嘉树揽着女子的腰肢道：“殿下，你喜欢我的……我知晓你就是喜欢我……不仅仅是因为我长得像先驸马而已……”
宁元公主道：“你吃醉酒了，竟说这些荒唐话语。”
喜欢薛嘉树怎么可能？她又不是顾卓那等子只看中美色连身份都不顾的小年轻。
只是宁元公主没再挣扎着离去，而是将手放在了薛嘉树的脑后道：“睡吧。”
宁元公主比薛嘉树整整大了五岁的年纪，诚然薛嘉树是一个好男宠，男宠嘛，和狸奴一样，偶尔闹脾气了，哄哄他又如何？
宁元公主在薛嘉树的怀中，倒是安稳得睡了一觉。
翌日清晨，她便是被外边的说话叫卖声给吵醒的。
宁元公主睁开眼眸，便见着拥她入怀的薛嘉树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宁元公主伸手摸了摸薛嘉树脑后，“酒醒了？”
“殿，殿下？你怎会在我家中？”
宁元公主道：“这会儿清醒了？”
薛嘉树回忆着昨夜，他都不太记得昨夜在宁元公主跟前说了些什么，他见着宁元公主温柔得摸着他的脑袋，小声道：“公主想要我为你杀何人？”
宁元公主噗嗤一笑道：“就你这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还能替我杀人？”
薛嘉树点头道：“杀人未必是要靠蛮力，算计有时也行。”
宁元公主轻笑着道：“昨夜你不曾清醒，今日你醒了，那我就再与你说一遍，我这一次留住你在盛京城，就为了让你在我身边做事的，乖巧听话，自幼薛家人后悔的时候！
只要你听话忠心，本公主便会许你位极人臣之地位。”
薛嘉树道：“我对公主殿下忠心不二，绝无二心。”
“哪怕你日后有了同母异父的亲弟弟？”
薛嘉树微微皱眉道：“我娘年纪也不轻了，恐怕是不是再有同母异父的亲弟弟了……”
宁元公主道：“若是有呢？你如何抉择？”
宁元公主看向薛嘉树的眼眸。
薛嘉树道：“我对殿下您是忠心不二，只是还求公主殿下能给他一条生路，哪怕囚禁一生。”
宁元公主望着薛嘉树的眼眸，倒是笑出了声。
薛嘉树见着宁元公主的笑意，他一时间又看愣了神……他从未见过宁元公主这般的笑意。
宁元公主对着薛嘉树道：“你知晓先驸马是怎么死的吗？”
薛嘉树道：“是病亡的……”
宁元摇摇头道：“不是，是有一日我回府，见着他与自幼服侍他的丫鬟躺在一处，躺在我与他的婚床之上……只是他家到底也是朝中重臣，才说是暴毙而亡……”
宁元在薛嘉树耳畔处道：“我极为讨厌背叛！你长得很像他少年时，少年时，我与他的感情倒也纯粹，婚后渐渐地消散了年少时候的深情，他负我便就一死，只是我依旧放不下与他的少年之时，所以我找到了你，但若是有一日，你胆敢也背叛我……”
薛嘉树不由一笑道：“我绝不会背叛您。”
第74章 让薛娇娇进王府
薛琬瑶一夜担忧兄长，清早也就早早起来了，打算去见一见兄长。
薛琬瑶到了茶馆之中，等了会儿见到了前来的薛嘉树。
薛嘉树倒是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他笑意盈盈得看向着薛琬瑶道：“妹妹，你这一大早上来找我有何事？”
薛琬瑶看着跟前心情愉悦的薛嘉树道：“兄长，你没事了吗？”
薛嘉树一笑道：“我有什么事情？”
薛琬瑶松了一口气道：“你没事就好，昨夜公主殿下宣我去问话，说您心情低落，好在你没事了。”
薛嘉树看向了薛琬瑶道：“哥哥没事，你尽管放心就是，昨夜……是我吃多了酒而已，这会儿酒已清醒，哥哥定会走出一番锦绣前程，为你……为娘亲……虽说你与娘亲已有依靠，但我也会努力的。”
薛琬瑶淡然一笑道：“我们一起努力。”
薛嘉树对着薛琬瑶道：“茶馆掌柜的人选我今日帮你好生挑一挑，挑好了，就给你。”
薛琬瑶点头道：“谢谢兄长。”
薛嘉树一笑道：“与我还客气什么，走吧，我送你回王府。”
薛琬瑶道：“哥哥，其实您不必想着族谱不族谱之事，王爷他这儿也有一个好提议，顾家人丁稀少，你可以做他的结拜兄长，入顾家族谱……”
薛嘉树笑了笑道：“这话，也就小王爷能说的出口。”
薛琬瑶道：“我倒也觉得挺好的，顾家本就人丁稀少。”
薛嘉树笑了笑道：“我若是做了王爷的义兄，以后我的小外甥是叫我舅舅还是叫我伯伯？这也只是小王爷胡闹而已，且不说常平长公主不会答应，陛下恐怕都不会答应……放心吧，族谱的事情我已不记挂了，你没得必要担忧我。”
薛琬瑶听到这儿也便就放心了，她跟随着薛嘉树回到了王府之中。
刚到王府门口。
薛琬瑶与薛嘉树便见到了在楚王府门口的薛绅。
薛绅望向着薛嘉树道：“我就觉着你或许会来找你妹妹，这你婚期即将临近，怎得这几日都不在薛府之中，还到处乱跑？
你母亲对你一视同仁，没有因着你是庶出，就苛待了你的婚事，到底也是我们薛家大少爷娶妻，家中为你准备的婚宴甚是有排面，你也不知回家中帮衬帮衬的?”
薛琬瑶朝着薛嘉树眨着眼眸道：“哥哥，既然是薛家大少爷成亲，你就回去帮衬帮衬吧！”
薛琬瑶着重加重了大少爷几个字。
这好戏当然要在成亲那个大喜日子里唱才是。
薛嘉树朝着薛琬瑶会心一笑：“好，我就去薛家帮衬帮衬。”
“琬瑶……”薛绅看向了薛琬瑶道，“瑶瑶，爹爹有事要与你说……”
薛琬瑶看向薛绅，只觉得心底里十分的恶心道：“薛大人，你我之间没有什么话好说了。”
“瑶瑶！”薛绅道，“当初把你赶出家中也是权宜之计，你底下还有两个妹妹，你跟前还有一个大姐姐，薛家女儿的名声都不能被你所牵连，把你逐出家中，我与你娘亲也是十分的心疼……”
薛琬瑶只觉得可笑，他们若是真觉得心疼，就不会将自己嫁给一个快要死的男人。
更不会在她落水之后让她以死自证清白。
薛绅道：“瑶瑶，你到底是庶女出身，你自幼也没有得多少规矩礼仪教导，你在王府之中要想坐稳位置，光靠你一人是肯定不行的，你妹妹娇娇她自幼学得礼仪规矩要比你多，也更贤惠些。
你应当帮你妹妹也入楚王府，以你妹妹的身份才有希望可以做楚王侧妃，你有一个做楚王侧妃的妹妹，日后在楚王府之中的位置也能更稳固些。”
薛琬瑶听着薛绅胡言乱语只觉得甚是好笑，将自己赶出家门的是他！
如今竟然还想让自己帮着薛娇娇入王府，着实是好笑的很。
薛琬瑶实在是不想见到薛绅，以免影响自己午时的食欲。
若是这时候能与顾卓换过来，让顾卓狠狠揍一顿薛绅倒也算是出了恶气了。
薛琬瑶这般想着，一睁开眼眸来她就发现自己在了书院里。
薛琬瑶看着跟前的书籍上，是顾卓画了一幅她的面孔。
薛琬瑶淡淡一笑，顾卓有着好好念书的机会倒也不珍惜，薛琬瑶倒是十分珍惜得很。
听着徐先生的讲课之声，薛琬瑶满是聚精会神。
王府门口。
顾卓到了薛琬瑶的身子里，他一睁开眼眸就听到了对面的薛绅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
“瑶瑶，让你妹妹进楚王府也是为了你好，你是姨娘所出，是庶女，纵使也是薛家小姐，终究也是差了……”
“让谁进王府？”
顾卓伸出手掏了掏少女的耳朵，“让薛娇娇进王府，你也不怕侮辱了本……楚王爷的眼睛？”
薛绅见着跟前性情大变的少女，不由蹙眉道：“你！薛琬瑶，你怎敢用此态度与我说话的？”
顾卓呵了一声道：“有何不可？你不是早就将我赶出了薛家，你早已不是我的父亲，我如今还能与你说话，已是本姑娘给你的脸面了！”
站在一旁的薛嘉树微微皱眉看着跟前自己突然性情大变的妹妹。
薛绅气得伸出手指头来指着少女道：“你！你！你这个逆女！”
顾卓握住了薛绅的手指头道：“本姑娘最讨厌有人指着我了。”
薛绅气恼得要上前对少女出手，他不曾想有朝一日会被自己的女儿这般对待。
顾卓却是先一步得踢了一脚薛绅，近三个月来，这薛琬瑶的身子虽然还没有什么力气，但是对付一个薛绅，对于顾卓而言不在话下。
顾卓又看向了楚王府门口的侍卫道：“你们几人，没见到有人在王府跟前放肆吗？快把这个胆敢在楚王府门口放肆之人扭送入官府。”
薛绅见着眼前的女儿竟然这般对自己，他可不想去见什么盛京府尹，只能灰溜溜得离去。
薛嘉树上前追了几步，便就停住了脚步，他回头走向了眼前的“妹妹”，薛嘉树上下打量着眼前令人陌生的妹妹，“妹妹？”
“哥哥！”顾卓道，“哥，你不必以薛家族谱不要你而伤怀，薛家族谱不要你，顾家族谱可以要你。”
第75章 你不是我妹妹
薛嘉树道：“妹妹，我们可不可以单独谈谈？”
顾卓道：“哥哥里面请。”
薛嘉树跟随着跟前少女进了屋内，薛嘉树打量着跟前少女走路的步伐，甚是洒脱自信，与平常拘谨淑女的薛琬瑶毫无相似之处。
薛嘉树笃定道：“你不是我妹妹！难怪之前公主说她见识过我妹妹与我所说大有不同！原来你真不是我妹妹。”
顾卓凑到了薛嘉树跟前道：“大哥，我不是你妹妹，还能是谁？你仔细瞧瞧我这张脸……”
薛嘉树道：“那你说，方才我们在茶馆之中说了些什么？”
顾卓陷入了沉默道：“等酉时之后我再告诉你！”
就那小白眼狼爱念书的劲，顾卓想酉时之前他们两人是互换不过来了的。
薛嘉树道：“这实在是太荒唐，倘若不是我亲眼所见，我实在是难以相信……但你确实不是我妹妹，你是楚王爷！”
顾卓看着薛嘉树笃定的眼神道：“我就是你妹……夫。”
薛嘉树惊诧道：“王爷，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实在是令人不可思议得很，你怎会成了我的妹妹？这我眼前的分明是我妹妹……”
顾卓道：“我与瑶瑶也不知为何会有此事发生，但当时我落水救起她之后，我便与她互换了身子，每遇到打雷的日子，我便就会与她互换身子过来，如今是只要我们一起想着要换过来，便就能互换身子。”
薛嘉树道：“此乃天方夜谭之事，竟然是当真的？”
薛嘉树亲眼所见，也由不得他不信了。
顾卓嗯了一声道：“是真的，虽然此事我也知晓很不可思议。”
薛嘉树道：“还望王爷善待我妹妹躯壳。”
顾卓道：“这你大可放心，兄长，你不妨考虑下方才我所说之言，我顾家本就人丁单薄，薛家族谱容不得你，我顾家的族谱可是巴不得你能来。”
薛嘉树道：“多谢王爷好意，不过不必了。”
顾卓道：“那也就随你，不过大哥，我与琬瑶互换身子一事，除了我与瑶瑶如今所知晓的就道长一人，还有便是你了，此事到底事关重大，又是蹊跷得很，还望大哥瞒下此事。”
薛嘉树点头道：“此事我必定不会随意嚷嚷。”
顾卓送走了薛嘉树之后，他便就回房歇息去了，薛琬瑶这具身体还是太虚，顾卓想着应当给她好好补补才是。
才不至于让她在夜里……这般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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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琬瑶在鸣鹿书院里念了一日的书，出书院时，遇到了与同窗一起出书院门口的薛康和。
老远，薛琬瑶便听到了薛康和与他几个同窗的言语。
“薛兄，我见你们薛家门口挂着喜绸，可是又有什么喜事吗？”
薛康和道：“是有喜事，我那庶长兄娶妻。”
“你庶兄娶妻都这么大排场？”
薛康和一笑道：“到底娶得也是我薛家大少奶奶，虽是我庶兄，可是我们家中也是一视同仁的，不会如同那些小门小户的轻狂人家看重嫡庶之别，都是薛家儿郎……”
“薛兄仁义。”
“也是薛兄心胸宽阔。”
薛琬瑶在后边听着薛康和说出这番话来，只觉得可笑得很，薛家比谁都看重嫡庶，这倒也是无可厚非。
只是没曾想，薛康和竟然敢如此大义凛然得说出看重嫡庶的都是小门小户轻狂人家，他竟然都自己骂自个儿了。
“小王爷，端午在即，今年你可还要划龙舟？我们今年都不曾练过。”
薛琬瑶看向范宜道：“划龙舟？”
“对啊，划龙舟！往年里面我们都是会去参加皇家划龙舟赛的，今年倒是都不曾提起来过，眼见着端午日也快要到了，若是要去划龙舟，得尽快抓紧练习了。”
薛琬瑶低声道：“容我思虑思虑，明日再给你答复。”
薛琬瑶倒也是摸不准顾卓想不想要划龙舟的，她也不敢轻易替顾卓答应下来。
薛琬瑶回到了王府之中，就见着顾卓用着她的身子舞剑是越来越连贯了。
顾卓收了剑朝着薛琬瑶一笑道：“你把下学的时辰改到酉时实在是太迟了，让我好等。”
薛琬瑶淡笑了一声道：“王爷，你刚才可见到薛绅了?”
“见到了，这薛绅好不要脸！”顾卓轻哼一声，“竟然想要把薛娇娇送进来王府，他以为我这王府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的地方吗？”
顾卓看向跟前的薛琬瑶道：“你我先换回来。”
薛琬瑶与顾卓换回来之后，她只觉得自己好像是出了一身的汗，“薛绅他实在是欺人太甚。”
顾卓道：“也算是他跑走的快，否则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他，得要把他送到盛京府尹之中，让世人看看他这个翰林院编修竟然妄图逼迫被自己赶出家门的女儿带着妹妹进王府，攀附富贵！”
薛琬瑶低头道：“有这般父亲，真是我的耻辱。”
顾卓见到有丫鬟走过，便将手搭在了薛琬瑶的肩上道：“我们进屋子里。”
薛琬瑶跟随着顾卓进了屋内。
顾卓便低头吻住了薛琬瑶的唇瓣。
薛琬瑶忙推了一把顾卓道：“你刚才舞剑，将我舞的一身的汗，我想要先行沐浴……”
顾卓淡笑道：“那就一起？”
薛琬瑶瞪大了眼眸，满是羞赧地摇摇头道：“不要！”
顾卓伸手揉了揉薛琬瑶的后脑勺轻笑道：“大哥已经知晓了你我互换身份之事……”
薛琬瑶道：“嗯？”
顾卓道：“刚才我在教训薛绅时，没注意到大哥还在身边，我性情大变，大哥有所怀疑，我见瞒不过，倒也坦然承认了我便是他妹夫。”
薛琬瑶道：“此事大哥知晓也就罢了。”
“对了，王爷，方才范宜问我，今年您还参不参加龙舟赛了？一眨眼是快要到端午了。”
“我只听说过赛龙舟，从未见过呢！”薛琬瑶眼眸亮晶晶得道，“今年端午我便可以得见赛龙舟了。”
顾卓道：“去，既然你要看赛龙舟，那我必定得去参加划龙舟赛，只不过……”
薛琬瑶道：“只不过什么？”
顾卓道：“只不过若是练习赛龙舟，恐怕你每日里就只能念半日书了，午后得要去练划龙舟。”
薛琬瑶轻笑道：“那我正好午后可以去忙活茶馆的事宜。”
第76章 茶馆掌柜
薛府之中。
薛绅回到家中，想起今日在王府外边见到的的逆女，甚是越想越气。
往日里的薛婉瑶都是装出来的乖巧。
薛绅只等着林夏云从宫中出来后，他倒要看看这逆女还如何得猖狂！
“老爷。”薛夫人走到薛绅身旁道，“嘉树成亲那日的喜帖已是都发出去了，您看要不要也给楚王府发一张喜帖，虽说琬瑶之前因着坏了名声被赶出薛府，可她到底和嘉树也是一母同胞的兄妹……”
薛绅道：“这请柬不必给那个逆女！”
薛夫人心中不由一笑道：“还有老爷，那武定侯府之中可要发请柬？到底武定侯府的长子刚亡故不曾有多久，可是嘉树到底也是萍姐儿的长兄，这请柬我也拿不定主意，是该发还是不该发。”
薛绅道：“你将请柬送去武定侯府便是，至于武定侯府来不来是他们的事情，这请柬我们发了，也算是全了礼数。”
薛夫人心中笑的得意，待婚期一过，薛嘉树娶了刘庄户的女儿，可谓是此生都难以翻身了。
一辈子都会在她的康和之下，须得要仰仗她的康和生活。
薛夫人又低声道：“对了，老爷，如今林姨娘已不在府中，那她的月例银子可还要给？”
薛绅道：“她不经你我同意，贸然进宫，何须给她留着月例银子？”
薛夫人道：“我想着，林姨娘总有一日会从宫中出来的，这林姨娘也真是的，在府中虽然是妾室，可我也不曾亏待她，她如今进宫去做奴婢伺候人……唉。”
薛绅道：“等她从宫里出来，我自有找她算账的时候！”
薛夫人道：“老爷，您也别太气恼了……毕竟我想着既然是这年纪进宫伺候太后去的，少不得出来的时候也是有宫中女官的名分的，否则，二姑娘也不必这般费心把娘亲送进宫中去才是。”
薛绅道：“出来是女官又如何？她照旧还是我的妾室。”
“阿嚏。”
泰安宫之中。
林夏云不由地打了一个喷嚏。
景宸帝便就脱下了外衣给林夏云披上道：“如今虽已是夏日里，可是夜里也是容易着凉的，你当小心些为是。”
林夏云望着身上所披着的绣工精美绣着龙纹的外衫，多少有些诚惶诚恐：“多谢陛下。”
只是望向景宸帝的眼中，也多了一分难以言喻的情愫。
林夏云不敢要帝王的真心，尤其是她如今这把年纪了，都是到了当祖母，外祖母的年纪了，儿女也可成家，但能被天下之主如此呵护，林夏云想，应当鲜少有女子能把握得住自己的心思……
她虽说这年纪了，也是难以例外。
景宸帝握着林夏云的手道：“端午将要临近了，你可有看过盛京城之中的皇家龙舟赛？”
林夏云低声道：“还是做姑娘家的时候看过了。”
其实，她做姑娘家的时候要比琬瑶轻松自在些的，到时候薛家还没有娶薛夫人，没有这么多的规矩。
林夏云是与薛绅有过婚约的姑娘，寄居在薛府之中，但有了婚约，薛绅也常带着她出去游玩，彼时的她不过十三四岁，倒也是与薛绅见识过盛京城之中的热闹的。
景宸帝看向林夏云道：“是与薛绅一起去看的？”
林夏云见着景宸帝面色好似不虞，但她也不敢隐瞒，低头应是道：“对，是与薛绅一道去看的，当时我是薛绅的未过门的妻子，也只能由他带着我去看……”
景宸帝握着林夏云的手道：“这一次朕带你去看。”
林夏云不由震惊道：“陛下……”
景宸帝道：“你若是不想露脸，就只带了一个面纱前去便是。”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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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琬瑶这几日都只念半日的书，午后，她就去茶馆之中想着如何更改茶馆，可让生意好些。
薛嘉树倒也很快给薛琬瑶带来了一个女子。
薛琬瑶见着薛嘉树带来的女子她甚是眼熟道：“这不是未秧姐姐吗？”
未秧曾是薛嘉树身边的婢女，两年前不知犯了什么事情被薛夫人赶出了薛府。
未秧轻笑着看向了薛琬瑶道：“难为二小姐还记得我，二小姐吉祥。”
薛琬瑶淡笑了一声道：“我已不再是二小姐了，你日后可不要再叫我二小姐了。”
“是，小姐。”
薛嘉树对着薛琬瑶道：“未秧她当初被赶出薛府时，我也不在薛府，前些时候遇到她在摆摊卖点心做生意，你这里要寻掌柜的，未秧倒也合适。”
薛琬瑶朝着跟前的未秧一笑道：“未秧姐姐素来细心，能得未秧姐姐所助，倒也是我的荣幸了。”
未秧也是浅浅一笑道：“姑娘不嫌弃奴婢就行。”
薛嘉树倒是没有在薛琬瑶的茶馆之中久待，只告诉了薛琬瑶以后有事可以直接去孔雀巷子之别院之中寻他。
薛琬瑶见着薛嘉树神色淡然的轻笑，她倒也为兄长开心的，住在孔雀巷子别院之中，就说明兄长俨然成了宁元公主的心腹。
薛琬瑶送走了薛嘉树后，她看向着未秧道：“未秧姐姐，你身上好像是有一股奶香味……”
未秧道：“许是我做糕点久了，有些放牛乳的多，所以沾了一身的奶香之味。”
薛琬瑶道：“我记得姐姐的手艺是不错的，后来没能再吃到着实是可惜了，姐姐当初怎么就被薛夫人给赶走了呢？”
未秧叹了一口气道：“姑娘，我只能说被赶出府，不是我的错。”
薛琬瑶见着未秧好似有难言之隐，也没有细究，便与未秧说着她想要的木匠打算，让未秧去请几个木匠前来打着新的家具。
未秧应下道：“是，姑娘。”
薛琬瑶道：“未秧姐姐，您做糕点的手艺不错，我想着再招两个会做糕点的厨子，这茶馆之中的糕点也是尤为重要的。”
未秧继续应下道：“是。”
薛琬瑶道：“你做掌柜的，我一个月给你五两银子，然后就看一个月能挣多少，若是一个月能赚百两银子，就给你三十两，你得三成，你瞧着如何？”
未秧忙道：“姑娘，这您给的也太多了。”
薛琬瑶浅浅一笑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是我头一次做生意，也是想要做一番功绩出来的，还望姐姐好好帮衬我，这些银两比起姐姐的帮衬，也实在是算不得多。”
第77章 成亲前一日
有了未秧的帮衬，第二日薛琬瑶就看到了茶馆之中多了不少的木匠。
这些木匠都老实得很。
薛琬瑶便将自己所要的茶桌说明，将她想要的茶桌画在了图纸上。
薛琬瑶又对着未秧道：“未秧姐姐，除了糕点师，我还想请您留意留意会弹琴唱曲儿的怜人。”
未秧道：“是，姑娘，那我这段时日多多留意留意。”
薛琬瑶轻摇着团扇道：“这日子是越来越热了，眼见着端午都要到了，我想着最好能在六月里将茶楼重新开业。”
未秧道：“这木匠的活计，恐怕六月里面是做不好的。”
薛琬瑶一笑道：“那就先捡着要紧的做着，不要紧的待日后慢慢换掉就是了。”
薛琬瑶在茶楼之中忙活了一个午后，她在回王府的路上去买了一本茶经。
即将要开茶楼的薛婉瑶对茶的好坏她还真是知之不多。
薛府虽然也算是官宦人家，可到底在盛京城之中也算是小官了，家里虽然有茶叶，但到了薛琬瑶手上也只是比粗茶要再好些的茶叶，什么品种她都不懂，只得先去学起来。
薛琬瑶回到了临风院内。
甫一进主屋，薛琬瑶便就落入了一个怀抱之中。
顾卓抱着薛琬瑶坐在了小榻上道：“你可是让我好等，我都后悔把茶馆给你了。”
薛琬瑶怕顾卓出尔反尔，连声道：“夫君，你不能耍赖的！”
“你叫我什么？”顾卓只觉得浑身一僵，“再叫一声……”
薛琬瑶低头羞赧道：“夫君……你得要将茶馆给我的。”
顾卓低头吻住了薛琬瑶的唇瓣，手已是去解着薛琬瑶的衣结。
薛琬瑶忙声道：“王爷……这还是在青天白日里呢！”
顾卓笑了笑道：“这可是你先招惹我的。”
薛琬瑶手中的书跌落在床榻上。
外边天色渐黄昏，夕阳透过窗户照在小榻上之上。
约摸着大半个时辰后。
薛琬瑶在顾卓的怀中微颤，她眼尾含羞道：“王爷，你可不许再收走茶馆了。”
“以后就叫夫君，不要再叫王爷！”
薛琬瑶轻笑了一声道：“夫君。”
“我爱听……多叫几声。”
薛琬瑶却是不再理会顾卓，她过去把方才落在地上的茶经捡了起来。
顾卓看着薛琬瑶手中的茶经道：“你好好的看什么茶经呢？”
薛琬瑶道：“我这不是要开茶馆了吗？但是我对茶叶可谓是一窍不通，我这个茶馆东家的，怎么着也要多补些关于茶叶之事。”
顾卓一笑道：“那你与其看书，倒不如去茶房之中细细品尝茶叶呢，我王府之中若是有欠缺的茶叶的，我娘那边也有的是。”
薛琬瑶道：“那我们这会儿去茶房之中？”
顾卓不由一笑道：“你今晚若是打算不睡觉了，我倒是可以带着你去茶房之中把所有茶叶都一试。”
薛琬瑶也是淡淡轻笑道：“我倒是忘了，这个时候吃茶的话，晚上定然是睡不着了的。”
顾卓摸着薛琬瑶的脑袋道：“待端午之后，我亲自泡茶给你喝。”
薛琬瑶嗯了一声，“好，王爷。”
四月二十五日。
薛家里外都已经贴上了红色的喜字。
薛嘉树所在的小院落里更是热闹得很。
喜婆带来了两个小男孩滚新人的喜床。
薛家族中的婶婶伯母皆夸薛夫人贤惠大方，连着庶长子的婚事都是这般面面俱到……
薛夫人听着薛府族中女眷的夸奖淡声浅笑道：“嘉树虽然不是从我的肚子里出来，可他自小也叫我一声娘亲，我这个做娘亲的，自然是把他当做与我的亲生的无异，不会因他不是从我的肚子里就厚此薄彼的。”
“还是大嫂好气度，嘉树，你日后可要好好孝顺你娘亲！”
薛嘉树听着薛家众女眷之言语，淡淡轻笑道：“我日后定会好生孝顺我的娘亲……”
薛夫人倒是没有听出薛嘉树的言外之意，只觉得薛嘉树已是被她折断了羽翼，磋磨了斗志，只能在她的手下乖乖听话。
薛夫人道：“嘉树，你明日即将娶妻，娶妻之后可要好好立业！我对你爹爹都对你抱有厚望的，到时候你弟弟入仕途，你在生意场上自然也有你弟弟为倚靠，大家到底都是一家人。”
薛嘉树听着薛夫人之言语，打从心底里冷笑，面上倒是温和道：“嗯，一家人。”
薛嘉树想，若是薛夫人只是从他手中抢过一次鸣鹿书院的名额，第二回不做手脚，那他与薛家可不会走到如此境地。
自幼，薛嘉树便知他是庶子，没有薛康和来的金贵，他从来都不曾想过要与薛康和争什么。
林姨娘本就是个怕多事的性子，也常常教导儿女忍气吞声。
薛嘉树也曾想着一直忍气吞声下去，到底是家人。
可今年薛家实在是过分。
将薛琬瑶许配给一个将死之人，又在他妹妹最无助的时候，将妹妹赶出府门。
更不必说，将他从薛家族谱之中早已除名……
薛家已是不仁，也不能怪他不义。
王府之中。
薛琬瑶倒也期盼着明日的那一场好戏。
因着过于期待，薛琬瑶辗转反侧都有些难以入睡。
顾卓握住了薛琬瑶的手道：“你怎么还不睡？你若是还不睡，就休怪我……我本还想着你明日要去看好戏，就且先饶过你的……”
薛琬瑶抿唇淡笑道：“我睡，我马上便睡。”
顾卓道：“晚了……左右明日成亲礼也是在午后，也不必早起。”
“唔。”薛琬瑶后头的话都被顾卓吞没于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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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城郊的庄子里。
刘家庄户嫁女儿，也算得上是一件喜事了，夜里都是热闹的很，刘庄户甚至不惜花费大钱去买了烟花前来，到底是女儿要嫁给薛家大少爷，日后可也是官家少奶奶了。
随着烟花升空，一阵巨响响彻云霄。
随之，一处瓦房内传来一阵孩子的哭声。
未秧抱着怀中的一岁多的小婴儿道：“宝儿乖，宝儿乖，娘亲在这里，莫要怕，莫要怕。”
未秧娘看着未秧抱在怀中的孩子道：“这刘家嫁女儿也是好大的排场，竟然还用起了烟花，他女儿也是好福气，嫁得是你曾经伺候过的薛府大少爷。”
未秧震惊得看向了自家娘亲，“刘喜儿要嫁给的竟然是大少爷？”
第78章 逃婚
未秧的娘亲莫大娘道：“你竟然不知道？刘喜儿要嫁的就是你之前伺候的薛家大少爷，也算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莫未秧道：“娘，您且也别这么说，喜儿倒也是个好姑娘。”
莫大娘道：“之前或许是，你都没看她们家这几日里的嚣张劲儿。”
未秧望着怀中的孩儿道：“唉……薛夫人也太苛待大少爷了。”
莫大娘低头看着未秧怀中可爱的婴孩儿，刚满一岁多的孩子且会走路，也刚会叫着娘亲，还离不了羊乳，好在家中养有着羊，“未秧，你这孩子的父亲莫不是大少爷？”
未秧道：“我与您说过很多回了，这孩子不是大少爷的。”
“不是大少爷的，还能是谁的？你这孩子也是太老实，你看刘家那边的猖狂模样，你抱着孩子过去，想必他们家中也再猖狂不了！”
未秧叹气道：“娘！您又胡说，这孩子不是薛家的。我如今也又找到了一个活计，我把银两给您，您可消停些别再乱说了！”
莫大娘倒是只求着未秧给她银子，别得她倒也不管。
未秧哄着怀中的孩子安睡之后，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大少爷这般芝兰玉树的一个人，若要娶刘喜儿为妻着实是可惜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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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六日，蓝天白云，日光明媚得很。
一早薛家内都贴满着喜字，宾客满至。
一顶小轿落在了薛府门口。
薛云萍掀开着轿帘望向着薛府，轻叹了一口气，缓缓入了屋内。
在门口迎着亲朋的薛康和见着入内的薛云萍道：“姐姐，您今日怎得来了?”
薛云萍道：“大哥大婚，我按理得要来的。”
薛云萍伸手轻抚着她的平坦小腹，还不曾能看出有孕的迹象。
薛康和倒是觉得薛云萍的气运不错，竟然能够怀上一个将死之人的遗腹子，武定侯府家风森严，嫁进去武定侯府也就是意味着守寡一生，无子傍身的薛云萍若是守寡，自然也无所依靠。
可她嫁过去没几日，竟然能怀上已故武定侯府长子的子嗣，实乃是她的运气了。
薛云萍看向薛康和道：“大哥呢？我该亲自恭喜大哥成婚的。”
薛康和道：“今早都没有见过他……也不知他去了何处，这用过午膳过了午时就得去迎亲了，他也不见踪影。
薛云萍道：“那我先去见见我的姨娘。”
薛云萍去了洪姨娘的院落里。
洪姨娘只在院落之中拿着一个喜字摸着，一会儿笑着又是一会儿哭着。
“姨娘！”
洪姨娘听得门口传来的声音，她满是兴奋地望了过去道：“萍儿，娘的萍儿！”
薛云萍扑入了洪姨娘的怀中，忍不住落泪道：“姨娘，我回来了，我回来见你来了。”
洪姨娘落着眼泪道：“我的儿，你在武定侯府之中可曾有吃苦？”
薛云萍轻笑着摇了摇头道：“我怀着的乃是武定侯府长子的遗腹子，我怎会吃苦呢？”
洪姨娘望向了薛云萍道：“萍儿你是怎么怀上的孩子？我听说那武定侯长子已是奄奄一息，你嫁过去没几日他便就一命呜呼了，你竟然还能怀上他的孩子？”
薛云萍淡笑着道：“许是连上天都垂怜女儿。”
洪姨娘摸着薛云萍的脑袋道：“我可怜的萍儿哟。这算是什么垂怜，倒不如隔壁的运气好了，她竟然能有大造化成了楚王的妾室，她要是嫁给那早死的，说不定成为楚王妾室的人是你。”
薛云萍轻笑了一声道：“娘，做妾室也未必是好，倒不如像我如今这般自在，没了夫君，我怀着夫君遗腹子，婆婆也不敢给我难堪，到底公爹也怜惜我们孤儿寡母的。”
“我且也去见见林姨娘，今日大哥要娶的是刘家庄户的女儿……”
“你去见她作甚！”洪姨娘皱眉道：“我才是你的亲姨娘！”
薛云萍一笑道：“娘，您又何必吃这般醋，我只是觉得大哥今日娶妻，林姨娘不得亲眼看着儿子娶妻，且大哥娶得又是庄户的女儿，我想着前去安慰柳姨娘一番。”
洪姨娘道：“你倒是心善，只可惜姓林的早已入宫攀太后娘娘的高枝去了。”
薛云萍一愣，“攀太后的高枝？”
洪姨娘点头道：“早些时日，她就已经入宫去了，说是伺候太后娘娘做绣娘去了，可见她女儿在王府之中也是有点能耐的，只可惜啊，再有能耐，这薛嘉树的婚事还握在他们的手中呢，今日再是不愿，也就只能娶这个庄户女儿为妻。”
薛云萍道：“那林姨娘也算是有了一个好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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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风院之中。
薛琬瑶醒来时，天色已是大亮，她忙不迭的找来了丫鬟给她梳妆，今日要去薛家之中看好戏，薛琬瑶定要好生梳妆一番的。
顾卓也随着起身，走到了薛琬瑶跟前道：“也别化得过于好看，化得过于好看了，我怕别人看了你，我会吃醋。”
薛琬瑶淡淡一笑，可也没有理会顾卓，只往好看的妆容里边化着。
薛琬瑶梳妆后，与顾卓一起用膳之后，就前去了薛府看热闹去了。
午时的薛府，外边已经备好了花轿，枣红色的大马，只等着新郎官出来前去迎亲。
大红色的花轿在太阳的照耀下，丝绸波光潋滟……
可见薛夫人也是惯会做牌面的，在用度上边倒也不会苛刻庶子。
还会想要人称赞她的仁善贤惠，一视同仁。
可是薛琬瑶只觉得好笑，所谓的仁善贤惠，但凡是脑子正常些的人都会知晓让庶子娶一个乡下女子，算是哪门子的仁善贤惠，一视同仁……
不过也就是薛夫人的自欺欺人罢了！
薛家里边，倒是忙活得很，薛康和皱眉道：“还没有找到薛嘉树吗？”
“没有，都找遍了，都不曾见到大少爷。”
薛康和皱眉看向了薛绅道：“爹，大哥他不会是逃婚了吧？他不会是故意想要我们薛家成为笑柄吧？”
薛绅道：“我谅他也没有这个胆子敢逃婚！他薛嘉树以为做了两年的生意翅膀就能硬了吗？他姨娘终究还是我薛家的人！”
薛夫人在一旁皱眉道：“老爷，若是真找不到薛嘉树，这今日的迎亲可如何是好？”
第79章 今日该娶妻之人是你
不同于薛家此处的慌张。
公主府内的薛嘉树正在替午歇的宁元公主念着奏章。
宁元公主闭眸听着，偶尔睁开眼眸来，用着朱砂批复奏章。
薛嘉树见着宁元公主的字迹与陛下的无异，低声道：“殿下的字倒是好看的很，不输陛下的……”
宁元公主道：“我的字乃是我父皇所教，我自幼习得是父皇的帖子，其实与我父皇的字是一般的，既是如此，父皇才敢让我处理些奏章之事。”
薛嘉树想着这朝堂之中，知晓宁元公主批复奏章之人不多，若是知晓，恐怕就要朝堂大乱了。
薛嘉树放下手中的下一本奏章道：“殿下，我等会想要去一趟薛府，去见见今日薛府的热闹。”
宁元公主点头道：“去吧。”
这薛府上下贴满着的喜字，却独独不见今日的新郎，眼看着出门迎亲的时辰不能再耽搁了，但是依旧不见新郎的到来。
薛康和的脸色越来越差。
薛夫人也皱眉对着黑着脸色的薛绅道：“老爷，都找了，都找不见嘉树，嘉树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今日薛家这么多亲朋好友前来！”
薛绅皱眉道：“那就先不要新郎了，光是迎亲队伍前去迎亲就好，先把新娘子迎接入家门之中，量薛嘉树回来也不敢不娶，他的翅膀还不至于硬到连薛家都不回来。”
薛夫人道：“如今的确也这法子了，就说嘉树重病，无法去迎亲，但也不能耽搁了婚事，就先让迎亲的队伍前去迎亲。”
薛绅与薛夫人带着薛康和出了门，薛康和今日身为男傧相，自然也要跟着迎亲队伍前去相迎的。
这三人带着接亲的薛家族人一出府门，便见到了在门口说笑的薛嘉树薛琬瑶与楚王爷三人。
薛绅见到了门口的薛嘉树道：“你怎么在这里？可让我们好找，你赶紧去换上新郎官的衣裳前去迎亲！可别误了等会进门的良辰吉时。”
薛嘉树道：“薛大人，您说的这番话是什么意思，我怎得不知？”
薛绅紧皱着眉头道：“你这逆子，你叫我什么？还不快快去换衣裳前去城郊迎亲，误了吉时，你可担待不起！”
薛嘉树一笑道：“薛大人今日要娶妻之人可不是我。”
薛绅皱眉道：“你胡说些什么，今日不是你娶妻还会有谁娶妻？”
跟随着薛绅夫妇出门的薛家族人亲朋也都是一脸疑惑地望向着薛嘉树。
薛琬瑶走到了薛嘉树身旁道：“薛大人，今日贵府要娶妻的不是薛家少爷吗？我本是被薛家赶出家门的，但是我与薛康和到底也是自幼一起长大的，他今日娶妻，我也来府外看个热闹，想必薛大人与薛夫人应当不会介意吧？”
薛康和听着薛琬瑶的话，不由恼怒道：“薛琬瑶！你放什么屁！今日要娶刘喜儿的分明是薛嘉树，我在家中是弟弟，兄长未曾成亲，我又如何成亲？”
顾卓闻言不禁皱眉，维护着薛琬瑶道：“薛康和，你说谁是放屁？”
薛康和朝着顾卓躬身道：“参见楚王爷，楚王爷，实乃是今日娶妻之人是我兄长薛嘉树，而并非是我，这薛琬瑶岂能当着众人的面这般胡诌？”
薛夫人还是头一次见到楚王顾卓，她上前见着顾卓身边穿金戴银的薛婉瑶，不禁皱眉。
薛琬瑶哪来的这般好运气？
不过薛夫人也是上前行礼道：“见过楚王爷。”
薛夫人行礼后，便满是端庄地对着薛琬瑶道：“琬瑶，你这话的确不可胡说，今日要娶妻的是你胞兄薛嘉树，可不是康和。”
薛琬瑶道：“我怎么听说今日薛家娶妻的是薛家大少爷呢？”
薛康和紧皱着眉头道：“是大少爷不假，薛嘉树才是我薛家大少爷，你当初失了名声，被赶出薛家，却也没有连累兄长被赶出薛家过，如今薛嘉树自然还是我薛家的大少爷！”
薛琬瑶道：“薛家大少爷不该是看薛家族谱之中的吗？我怎么记得薛家如今族谱之中所写的薛绅所出的长子，薛家大少爷是你薛康和呢？”
薛琬瑶这话音一出，薛绅与薛夫人的脸色都是一变。
薛康和皱眉道：“怎么可能！薛家族谱之中，自然是薛嘉树的名字在我之前的！”
薛琬瑶道：“你若不信，去将族谱拿来瞧一瞧，看看这薛家大少爷究竟是谁？”
薛绅走到了薛琬瑶跟前，怒声道：“这里有你什么事情？”
顾卓拦在了薛琬瑶跟前，他要比薛绅高出一个头，大可居高临下地望着薛绅，“本王携夫人前来恭贺你们薛家大喜，薛大人有何意见？”
薛绅见着顾卓的眼眸，不敢再多说些什么。
薛嘉树笑着道：“康和，你才是薛家的大少爷，今日娶妻之人，该是你。”
薛康和皱眉望着薛嘉树道：“大哥！薛家大少爷明明是你，你要知晓你一旦离开薛家的后果！”
薛嘉树道：“族谱之中所记载的薛家大少便是你……而并非是我，与刘喜儿定下婚事的薛家大少爷也该是你，并非是我！”
薛康和听着薛嘉树的话，皱眉道：“这不可能！”
薛嘉树看向了薛夫人道：“你不如问问你娘亲，族谱之中记载的薛家大少爷，究竟是何人？”
薛康和皱眉看向了薛夫人：“娘，兄长的名字真的没有在族谱之上吗？”
薛夫人握紧着手中的丝帕，她厉眸看向了薛嘉树，步步走向了薛嘉树威胁道：“嘉树，你姨娘虽说如今还在宫中做绣娘，可她迟早有一日会出来。”
薛嘉树倒是丝毫不受薛夫人的威胁，毫无慌张道：“是吗？”
薛琬瑶看着薛夫人道：“薛夫人，您也别做什么无用功了，这到底是你给薛家大少爷挑的好婚事，可不要耽误了吉时为好，您还是赶紧让薛康和前去迎亲，免得耽误吉时。”
薛夫人皱眉道：“我家康和绝不可能去娶刘喜儿为妻，薛嘉树，即便是迎着刘喜儿进门，这刘喜儿也只会是你的夫人！”
薛绅也走到了薛嘉树跟前道：“别闹了，快快前去城郊迎亲，再耽搁下去，可真就要误了吉时，你要想想你姨娘出宫之后的日子！”
第80章 赐婚圣旨
薛嘉树听着薛绅的威胁，只是淡然一笑道：“我娘从宫中出来自然也有好日子可过。”
当今陛下可要比宁元公主仁善的多，伺候过他的女子，即便日后恩宠不再，也不至于太过于亏待了。
薛绅皱眉望向着薛嘉树道：“薛嘉树！你莫要再闹，还不快快上马去迎亲！”
薛嘉树缓缓道：“今日的新郎并非是我，何以要我上马迎亲？”
薛夫人冷声道：“你非要闹得今日众人看笑话吗？这么多家中的亲朋好友俱在！”
顾卓适时拿出了圣旨来，“圣旨到！薛绅薛康和接旨！”
顾卓此话一出，在场众人便都纷纷下跪，薛绅也忙不迭下跪接旨。
顾卓打开圣旨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翰林院编修薛绅长子薛康和，品貌端正适逢婚龄，朕闻之其与庄户家女儿刘喜儿的婚事，慨叹薛府无门第之见，只为女子品性，可见薛家清流人家着实不假，此乃良缘，朕特赐婚，祝二人新人喜结连理，白头偕老，钦此。”
顾卓将圣旨念完之后，把圣旨递到了薛康和跟前。
薛康和皱眉瞪着顾卓道：“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陛下怎么可能会下这种圣旨呢？”
薛康和自认以他爹爹的官职远远都不可能到被下圣旨赐婚的地步。
陛下恐怕连他爹是谁都不知晓，怎会给他下圣旨赐婚，还是刘喜儿……
薛夫人跪在地上的腿都是软的，她瘫倒之时，幸好有人所扶住了她。
琬瑶走到了薛夫人跟前轻笑道：“薛夫人，您是得了这门好亲事，太过于激动，所以瘫倒在地了吗？”
薛夫人怒视着薛琬瑶道：“你！”
琬瑶坦然一笑道：“薛康和，陛下所赐的圣旨，你还不快快领旨谢恩，莫非你想要抗旨不尊？”
薛绅忙道：“康和，还不快快接旨？”
薛康和在薛绅的怒瞪下满是不情不愿地双手接过了圣旨道：“臣接旨，多谢陛下。”
薛夫人恶狠狠的紧盯着薛琬瑶道：“是你！是你！你这个贱人！”
琬瑶走到了薛夫人跟前，狠狠的一巴掌打在了薛夫人的脸上，“我如今是楚王妃侍妾，可不是阿猫阿狗都可以骂我的！”
薛琬瑶打完之后，都觉得手有些疼，却也觉得解气。
她自幼对薛夫人尊重有加，在被赶出薛府之前，她都是真心叫她一声娘亲的。
薛琬瑶知晓自己就是庶女，知晓当初薛夫人被迫纳妾的苦闷，她甚至都从未曾怨过薛夫人，却不曾想，薛夫人竟然要至她于死地。
竟然抢走了哥哥的名额，为了她的亲儿子铺路而又苛待兄长。
此前恩怨且都不提，今日薛夫人骂自个儿贱人，薛琬瑶就不可能再饶恕薛夫人。
顾卓走到了薛琬瑶身边道：“你怎么亲自打人，这脏活以后让王权富贵就是，你也不怕脏了手。”
顾卓说着拿出了帕子给薛琬瑶轻轻擦拭着手。
薛琬瑶轻轻一笑道：“谢谢王爷。”
薛夫人挨了这一巴掌，看向薛琬瑶的目光之中更像是淬毒一般凌厉。
薛嘉树看向了薛康和道：“可别耽误了吉时才好，这得快去迎亲了，城郊路远恐怕去迟了，会赶不上等会拜堂吉时。”
薛康和咬牙切齿得看向着薛嘉树，却也碍于手中圣旨，不得不隐下要杀了薛嘉树的心思，只得先行前去迎亲。
来薛家参加喜宴的亲朋好友们，都随之缓缓起身，见到这一幕，都纷纷感慨不已。
甚至还有低声窃窃私语。
“薛夫人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本也就是薛夫人过分得很，即便是庶子，也好歹是官宦人家的子弟，像庄户女儿这身份，做妾室都算是飞上枝头了，何况是正妻了呢。”
“是啊，哪里有这般苛待庶子庶女的，她还舍得让庶女嫁给将要死了的武定侯长子为妻，真真是苛待得很，还偏要把婚事排场做大，来讨一个贤惠不苛待庶子之名。”
“也幸亏的是将婚事排场做大了，配得上她的宝贝儿子娶妻！”
薛夫人听着亲朋间的窃窃私语，气得胸脯直抖，她恨不得眼睛一闭晕厥过去。
薛夫人想到了晕厥之后，许是自家儿子就不必娶妻，她也便就闭上了眼睛晕了过去。
“夫人！”
“娘！”
将要上马前去迎亲的薛康和见着自家娘亲晕厥，连是下马道：“娘！”
顾卓走到了薛夫人跟前，“本王略懂几本医书，就让本王来医治薛夫人罢，薛大少爷，你可莫要误了迎亲吉时，还是赶紧按照圣旨前去迎亲为好。”
薛康和听着顾卓的话，只能无奈继续上马。
而顾卓则是走到了薛夫人跟前，对着薛琬瑶道：“瑶瑶，把你的簪子给我。”
薛琬瑶拔下头顶的金簪给了顾卓，顾卓手中拿着金簪，用力地往薛夫人的手心处刺去。
“啊！”
一声尖叫传来。
顾卓看着醒来的薛夫人淡笑道：“本王的医术可真是好，薛大人，薛夫人，诊金本王也就不要了，权当做是给你们家儿子今日的礼金了。”
顾卓说完后，便将簪子还给了薛琬瑶，薛琬瑶接过了金簪，用手中的帕子好生擦拭了一番才往头上戴去。
薛夫人吃痛后，只能缓缓起身，薛夫人走到了薛琬瑶与薛嘉树跟前道：“你们可别得意得太早！你们姨娘迟早有出宫那一日，今日之辱，我必定会一五一十回报到你们姨娘的头上！”
薛琬瑶道：“那你最好试一试！”
薛琬瑶看向顾卓道：“我们一起去庄子里看看乡下迎亲的热闹可好？”
“好啊，走！”顾卓轻笑着道：“我带你骑马前去。”
薛琬瑶看向了薛嘉树道：“兄长，你可以一起去？”
薛嘉树道：“我便就不去了，你们路上小心些。”
“嗯。再会。”
薛琬瑶与薛嘉树招手后，她便与顾卓远远跟在薛家迎亲队伍的后头。
薛琬瑶朝着顾卓一笑道：“薛夫人总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有今日都是他们自找的，就是可惜了刘喜儿，不知道她日后在薛家的日子该如何过？”
顾卓道：“有赐婚圣旨在，他们还敢苛待刘喜儿吗？宁元表姐到底亏欠刘喜儿，这刘喜儿若是得了委屈，咱们也得帮衬着刘喜儿。”
薛琬瑶一笑道：“嗯。”
第81章 孩子是兄长的
城郊乡下，刘家庄户也算得上是庄子里的数一数二的人家，昨夜里又放了烟火，今日这家中满是来送亲看热闹的庄稼人。
年纪小的乡下庄户姑娘们都纷纷羡慕着刘喜儿能嫁到城中官宦人家之中为正妻。
刘喜儿在自个儿闺房之中，倒是慌张不已，她怕薛家今日当真不来迎亲，她会沦为十里八乡的笑话。
刘喜儿让爹娘大办婚事，就是想着不让薛嘉树有后悔之地。
薛嘉树今日不管如何都得要娶她为妻。
听着门口礼乐声越来越近，刘喜儿露出了一个笑容，门口鞭炮声作响，她更是欣喜得很。
薛嘉树终究还是来娶她了，纵使薛嘉树不喜欢她又如何，她依旧是薛家大少奶奶！
薛琬瑶与顾卓一路跟着薛康和到了刘家屋外迎亲。
薛康和人才刚到了刘家门口，刘家这边的乡下亲戚与亲朋们都纷纷上前来讨要喜钱喜糖，这架势让薛康和脸黑至极！
薛康和被人推推攘攘着，他身上所戴着的玉佩等物都被人给取走，他甚是气恼得很。
薛琬瑶与顾卓在门口笑话着，“好在来迎亲不是我兄长。”
顾卓道：“这刘家的亲戚也太混不吝了，不过这一切也都是薛康和该得的！”
薛琬瑶听到了关门的声音，她回头看到了对面的邻舍间篱笆门被关上，她望了过去轻笑道：“未秧姐姐。”
“姑娘！”未秧看向薛琬瑶，连是把关了的篱笆门给打开，“姑娘，怎得是你？”
薛琬瑶道：“真是巧，你家中就在此处？”
未秧道：“嗯，我家就在此处，我昨夜里听闻今日是大少爷娶妻，本想着也来祝贺大少爷一番的，没想到竟然是二少爷。”
薛琬瑶道：“如今薛康和便就是薛家大少爷。”
未秧不解地看向着薛琬瑶道：“这是为何？”
薛琬瑶轻笑着道：“薛夫人不愿承认我兄长是薛家大少爷，如今倒也算是好，她为自己的宝贝儿子定下了一门极好的亲事。”
未秧惊道：“二少爷娶的竟然是刘喜儿？这薛夫人可能答应？”
薛琬瑶一笑道：“也由不得她答不答应了！”
“哇，哇，哇！”
薛琬瑶听到了一阵婴儿的哭声道，“这里面有小婴儿吗？”
未秧道：“是，我弟弟宝儿。”
未秧从屋内将在哭泣的小宝儿抱了出来。
薛琬瑶看着跟前的小婴儿，轻笑着伸出手逗弄着在哭泣的小婴儿，原本哭闹着的小婴儿在见到薛琬瑶的时候倒是露出了笑容。
薛琬瑶道：“我能抱抱他吗？”
未秧轻笑着道：“可以。”
薛琬瑶抱过软乎乎的婴儿，眉眼含着笑意，“真是可爱有趣。”
顾卓凑近到薛琬瑶身边也伸出手指逗弄着软乎乎的小婴儿道：“瑶瑶，这小婴儿长得和你有些相似，咱们生一个宝宝必定也有这般好看。”
顾卓之前倒是很反感娘亲催生，如今倒是觉得生一个小婴儿也是极好的。
且生了孩子后，他也可以去军营之中了。
楚王府的兵权，他也只是空有虚名而已，他已十八岁了，但是没有孩子，娘亲陛下太后都不会让他进军营。
薛琬瑶看着怀中的孩子道：“可别说，是与我长得相似呢，你看，他看着我笑得好生开心。”
顾卓道：“咱们回去也生一个！”
薛琬瑶看了一眼未秧，她微微羞赧，用手肘轻轻触碰了下顾卓道：“你可别在未秧姐姐跟前胡说呀。”
未秧一笑道：“姑娘，这位就是楚王爷吧？与您真是登对相配。”
顾卓道：“你是个会说话的。”
顾卓解下了身上的玉佩道：“这个就赏给你弟弟了。”
未秧忙是诚惶诚恐得接过了顾卓的玉佩道：“多谢王爷。”
薛琬瑶听到对面一阵动静，只见着新娘子手拿着喜扇已经出来了，一时间门外边也是吵吵嚷嚷满是人。
有拦着喜轿讨要赏钱的。
薛康和见着眼前这帮子人，只能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散了出去。
未秧远远看着骑在马上的薛康和，她收回了仇恨的目光，低头又是柔和得看向着薛琬瑶怀中的孩儿。
薛琬瑶将孩子还给了未秧道：“未秧姐姐，我还要回去看热闹，改日茶馆之中见。”
未秧淡笑一声道：“改日茶馆见。”
薛琬瑶随着顾卓上了马后，路上，顾卓问着薛琬瑶道：“这个未秧姐姐是谁？之前没有听你提起过。”
薛琬瑶道：“她是之前我哥哥身边的婢女，两年前不知犯了何错事，我哥不在府中她便被薛夫人赶了出去。”
顾卓道：“她怀中的孩子这般像你，不会就是你的侄儿吧？”
薛琬瑶一愣道：“她不是说那孩子是她的弟弟吗？”
顾卓道：“也就你信那是她弟弟，她瞧着也有二十的年纪了，她娘亲如何再生一个弟弟？”
“如若她娘亲是十五生的她，也未必不能怀上孩子，三十五岁生子是年纪大了些，可是三十五岁有子的，也是不少的。”薛琬瑶道。
顾卓道：“我觉得方才那孩子就是未秧姐姐她自个儿的，看弟弟与看自个儿孩子的眼神是不一样的。”
薛琬瑶低声道：“这孩子应当不会是我兄长的，如果是我兄长的话，那宁元公主那儿……会不会要杀了我兄长？”
顾卓道：“一切都是猜测罢了，若真是你兄长的也无妨，到时候瞒着宁元表姐就是了，先回城中薛家里边看热闹去。”
薛琬瑶点点头，她倒是依旧觉得未秧姐姐的孩子并非是她兄长的。
如若未秧姐姐是已与兄长有过情愿的女人，那兄长不至于在未秧姐姐被赶出薛府之后不去寻未秧姐姐。
只不过，薛琬瑶想着还是要找兄长问一问的。
因着宝儿的长相实在是与她有些相似。
马背上，顾卓低头在薛琬瑶耳边道：“瑶瑶，咱们努力努力，也早日怀上一个孩儿，咱们生的孩子定当比宝儿更是好看的。”
薛琬瑶羞赧道：“王爷，你可答应过我的，若是有了孩儿，得你替我生。”
顾卓轻笑了一声道：“嗯，我不会让你受生育之苦楚的，但是瑶瑶，待生了孩儿之后，我得要去军营的……”
第82章 知晓关于薛嘉树的秘密
薛琬瑶在顾卓的怀中，她是知晓顾卓的抱负的，“嗯，到时候我与你一起去军营之中。”
顾卓淡笑道：“你同我一起去军营之中受苦做什么？你在家中好生照顾孩儿。”
薛琬瑶道：“我想长公主殿下应当会乐得帮你照顾孩儿的，我想要陪着你一起去军营，去见见我前十八年都不曾见过的一切，你也让我感受感受军营之中的风光。”
顾卓道：“好，那到时候你就随我一同前去。”
两人一起随着迎亲队伍回了薛府门口。
薛府门口鞭炮齐鸣好不热闹，前来薛家跟前观礼的亲朋好友们都不禁窃窃私语。
来着门口迎接新娘子的小姑薛娇娇，她见着跟前之人乃是薛康和，她皱眉道：“哥，怎会是你前来替大哥迎亲的？”
薛康和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薛娇娇。
薛娇娇看着满脸涂抹得雪白的新娘子，她脖颈上的黝黑肌肤与脸上的肌肤大相径庭，形成了非常鲜明的对比。
薛娇娇道：“哥，今日娶刘喜儿这个村妇的不该是薛嘉树吗？你怎么穿着喜服？”
薛康和怒声道：“你闭嘴！”
薛娇娇被薛康和一吼，不由地蹙眉，“哥！你怎能凶我？”
一旁的薛夫人满是泪水对着薛娇娇道：“娇娇，你莫要胡说，今日的新郎官就是你的亲兄长康和。”
薛娇娇握住了薛夫人的手道：“娘，我哥这般杰出的郎君，怎能娶刘喜儿这个村妇为妻？刘喜儿该配薛嘉树才是，您怎能害了我阿兄？”
薛夫人紧皱着眉道：“娇娇！休得再胡说，这是圣旨！”
薛娇娇不由惊讶：“圣旨？这怎么可能呢？陛下怕是都不认识我兄长，怎会下圣旨让我哥娶刘喜儿为妻？”
薛夫人道：“你安静些，别再惹什么笑话了！别误了拜堂的吉时。”
在喜扇下的刘喜儿这会儿也彻底明白过来，薛府的婚事依旧，但是她的新郎换了人，不再是薛嘉树，而是薛康和。
这对于刘喜儿而言，倒是一件更好的喜事。
薛嘉树说到底也只是庶出，虽然是长子，可到底也是小娘养的，并没有薛夫人的出身之好，薛康和的出身之高贵。
刘喜儿心中不由一笑，让薛嘉树之前看不起她，非要与她退婚，让薛琬瑶也来劝她离婚，如今她是薛家真正的嫡出的公子哥儿的少奶奶。
日后是薛家的当家主母。
刘喜儿喜悦至极，她弯腰拜堂时，偷摸着的看了一眼薛康和，薛康和的容貌虽比薛嘉树差了些，可到底也是薛家的公子，长得也算是俊朗的。
刘喜儿只觉得自个儿得此夫婿，也算是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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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琬瑶与顾卓看完了拜堂的热闹之后，想要看洞房的热闹怕是不行了。
两人正要离去时，薛琬瑶听到后头传来一个声音。
“二姐姐。”
薛琬瑶回头见着出来的薛云萍，淡淡一笑道：“我如今也不是你二姐姐了，你不如直接叫我姐姐就是。”
薛云萍看着薛琬瑶道：“姐姐，见着你好，我便就放心了。”
薛琬瑶略带愧疚地看着薛云萍道：“倒是你，替我受苦了。”
薛云萍淡声一笑道：“姐姐莫要自责，让我守寡受苦之人不是你，而是……”
薛云萍满是仇恨得看了眼薛家匾额，“不过也算是他们自得报应了，薛夫人为自己所挑选的儿媳眼光可高着呢，因着薛康和进了鸣鹿书院，她对自家儿媳要求甚是高，要门第，要贤惠，要嫡女，要娘家出身也好，到头求仁得仁也算是找了一个嫡女了……”
薛云萍说到后边笑出了声，她抬眸看向了薛琬瑶身边的楚王顾卓道：“参见楚王爷。”
顾卓道：“自家人，无需多礼，你叫我姐夫就是了。”
薛云萍看了看略羞赧的薛琬瑶淡笑道：“姐姐，我得回武定侯府了，改日有空来武定侯府寻我玩，我如今怀有着身孕，武定侯府又家规森严，在府中可甚是无聊的很。”
薛琬瑶一笑道：“好，你好好安胎，有什么需要相助之处，便就来楚王府之中寻我。”
薛云萍嗯了一声。
“楚王爷。”
武定侯世子徐晟穿着一身淡蓝色素净的衣袍前来朝着顾卓行礼。
顾卓看向徐晟道：“又见面了，今年端午你不划龙舟了？”
徐晟道：“我兄长刚刚去世，我也无心过节。”
顾卓道：“那今年的端午龙舟赛我定是能够拿下魁首的。”
徐晟笑了笑道：“那就先遥祝王爷旗开得胜了，我先告辞了。”
徐晟走到了薛云萍身边，微皱眉对着薛云萍道：“嫂嫂，该回去了。”
薛云萍朝着薛琬瑶挥了挥手，她便上了轿子。
薛云萍掀开帘子，深深的看了一眼在她跟前骑马的徐晟，她将手放在了小腹之上，“别怪娘亲，娘亲只是想要在徐家里头活得舒坦些。”
顾卓见着薛琬瑶目送着薛云萍离去道：“好了，你妹妹已经走远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薛琬瑶微叹了一口气道：“我这妹妹和我年纪相仿，比我没小多少，说是妹妹，她有些时候却是更像是我的姐姐，她就这么被困在武定侯府之中一生，唉！
若是公主能够早日登基，有了女帝之后，想必寡妇也不必守这些严苛的规矩，天下的姐妹，也不会像我一样，落水之时竟无一人相救，女子怕湿身，男子也怕得罪武定侯府。”
薛琬瑶回想起快三月前的往事，若不是顾卓相救，她恐怕已是丧命了。
顾卓笑着道：“这话你可不许在外边乱说。”
薛琬瑶压低了声音道：“王爷，我也只在你跟前说说而已，我是不会在旁人跟前胡说这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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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刘喜儿在新房之中等了一个又一个时辰，都等不来新郎官。
刘喜儿不由得落下了一行眼泪，直到外边传来了一个声音道：“康和，此乃赐婚圣旨，你即便不洞房，也该去新房之中和刘喜儿待上一晚，可不要犯了怠慢圣旨之罪过！”
薛康和被薛绅推着进了新房之中，他只觉得屈辱至极。
薛康和看着床上在烛光照耀下脸色又灰又白的刘喜儿，紧皱着眉头道：“我是不会与你洞房的，圣旨难违，你可以是我薛家的少奶奶，但我绝对不会碰你半点。”
刘喜儿不禁垂泪道：“夫君，我明白。”
不洞房又如何，她早就是薛家的当家主母。
刘喜儿对着薛康和道：“夫君，我知晓有一个关于薛嘉树的秘密……”
第83章 孩子不是我的
薛康和皱眉看向了刘喜儿道：“什么秘密？”
刘喜儿道：“薛嘉树他之前屡次来寻我退婚，他说他在给一个盛京城之中贵妇人做男宠，他之所以要与我退婚，是他做男宠的那位贵妇人不许他成亲。”
薛康和道：“难怪他敢离开薛家，难怪他觉得自己的翅膀硬了！原来是如此！”
薛康和不由笑了一声，薛嘉树啊薛嘉树，他竟然落得一个男宠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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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末，天是越来越热了。
薛琬瑶上午在顾卓的身子里去书院念书，午后她就回到自己的身子里去忙活着茶馆生意之事，偶尔还给顾卓做着靴子。
顾卓回来之后，就教着薛琬瑶如何品茗，教着她各种茶叶的区别。
这么平静美好的日子，倒也让薛琬瑶生出了些期许。
若顾卓再也没有其他女子，哪怕无名无分，只为妾室，这日子这般过下去也是极好的。
五月初一。
薛琬瑶在茶馆之中又见到了未秧的孩子，她这几日都不见兄长，倒是忘记问问这孩子的来历了。
未秧抱着孩子道：“今日初一，我娘跟着村里人去参加什么香火会，我只能带着宝儿来茶楼里面了。”
薛琬瑶一笑道：“无碍，未秧姐姐，这茶楼后院之中是有两间小屋子的，你家在城郊这般远，你每日里在路上都要花费上两个时辰，不如就带着你娘住在茶楼小间里面吧？”
未秧道：“这会不会太麻烦姑娘你了？”
薛琬瑶道：“你是茶馆掌柜的，何谈麻不麻烦，这本身也就是给茶馆之中的掌柜居住的。”
“那就多谢姑娘了。”
薛琬瑶见着未秧怀中眼睛圆溜溜的小娃儿，她再一次将孩子抱在了怀中。
未秧教着薛琬瑶如何抱着孩子道：“这般抱，孩子能舒服些。”
薛琬瑶一笑道：“小孩儿真是有趣可爱，只是生孩子时，是不是极疼的？”
未秧道：“是挺疼的，生宝儿时，我……”
“我娘疼了快三个时辰，从白天到半夜才将宝儿给生下来的。”
薛琬瑶摸着怀中的婴孩的小脸，她越发笃定要让顾卓来生这个孩子，她可不想疼上三个时辰。
薛琬瑶倒也挺怕顾卓耍赖的。
薛琬瑶将怀中的婴孩还给了未秧后，她便打算去找薛嘉树问个明白，倘若真是哥哥的孩子，那薛琬瑶自然要替兄长负责的。
薛琬瑶带着两个阿翠阿珍两个丫鬟去了孔雀巷子别院里，走到门口，她便对着门房小厮道：“劳烦找一下薛嘉树薛公子，说是他妹妹寻他。”
“夫人稍等，容我进去通禀。”
薛琬瑶在门口等了会儿，就见门房小厮匆忙出来道：“夫人请进。”
薛琬瑶随着小厮去了大堂处，厅堂上高坐着满身华贵的女子。
薛琬瑶见到宁元公主，忙不迭行礼道：“妾身拜见宁元公主殿下。”
宁元公主朝着薛琬瑶一笑道：“不必多礼，起来吧，数日不见，你漂亮了许多。”
薛琬瑶听得宁元公主夸自个儿漂亮，不由开心害羞一笑道：“我是远远不及公主殿下您长得漂亮的。”
宁元公主见着薛琬瑶看向自己的眼眸之中满是敬佩与孺慕，不由一笑道：“坐吧，今日来找你兄长是为了什么事情？”
薛琬瑶看向了宁元公主身边的薛嘉树道：“也没有什么事情，就是有些茶馆生意的事情要请教下兄长，若是兄长忙碌就算了。”
宁元公主道：“他倒也不忙，你们兄妹二人慢慢聊……本公主也便就不打扰你们了。”
薛琬瑶忙是起身道：“恭送公主殿下。”
薛琬瑶看向了薛嘉树道：“哥……”
薛嘉树道：“你来找我恐怕不是为了生意上的事情这般简单？”
薛琬瑶点头道：“哥，你可知未秧姐姐有一个孩子的事情？”
薛嘉树道：“这我倒也不知。”
琬瑶抬眸盯着自家哥哥的眼眸道：“哥，未秧姐姐的孩子长得与我有些相似呢……”
薛嘉树也回望着薛琬瑶道：“妹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未秧的孩子是我的？”
薛琬瑶嗯了一声道：“未秧姐姐本就是你身边的婢女，她所生下的孩子真的与我有着几分相似，连小王爷也觉得是我的侄儿。”
薛嘉树微皱眉道：“不可能，未秧的孩子不会是我的。”
薛琬瑶道：“当真不是你的？还是您怕公主殿下责怪？这个孩子也是在您跟着公主殿下之前生的，想来公主殿下应当也不会怪罪您有孩子一事，如若这个孩子真的是你，我该好好尽姑姑的职责。”
薛嘉树叹了一口气道：“你恐怕这辈子都做不了姑姑了，未秧的孩子不是我的，我也不知她有孩子一事，但她的孩子就不可能是我的。”
薛琬瑶道：“那应该只是巧合长得相似罢了，哥，我也就不打扰你了，我先走了。”
薛嘉树道：“我送你回王府。”
薛琬瑶道：“王府这么一点路，外边还有我的两个丫鬟在，您放心就好，我不会迷路的。”
薛嘉树一笑道：“我送送你罢，你摆了薛康和一道，难道薛家不会怀恨在心的，万事还是小心为上。”
琬瑶听得兄长这般说，也是点了点头道：“那就劳烦兄长送我回王府去了。”
薛嘉树与薛琬瑶边走边聊着：“王爷怎么没有同你一起过来？”
薛琬瑶一笑道：“王爷在练习划龙舟呢，为的是端午节参加皇家龙舟赛能够拔得头筹，哥，我都从未见过赛龙舟呢。”
薛嘉树道：“日后年年都有的看了。”
薛琬瑶点头应下道：“嗯。”
薛嘉树送着薛琬瑶回了王府之后，便又折返了别院之中。
薛嘉树进了内院，便见着躺在小榻上的宁元公主脸色铁青，凤眸微眯，显然是极为发怒的时候。
薛嘉树走到了宁元公主身旁道：“公主殿下，谁又惹得您生气了？”
“哇，哇，哇！”
薛嘉树听得里边传来的孩子的哭声，他道：“哪里来的孩子？”
古越从屋内出来道：“公主殿下，这孩子的哭声，怎么都止不住。”
古越见着薛嘉树前来道：“薛公子，您回来就好了，这孩子啼哭不止，要不您抱抱他？”
薛嘉树抱过古越怀中的婴孩，婴孩到了薛嘉树手里就止住了哭泣，薛嘉树一笑道：“这孩子倒是可爱，古侍卫长，这是您从哪里抱来的孩子？”
第84章 有了驸马后，不要忘记我
古越看了一眼宁元公主的神色，淡淡一笑道：“薛公子，这个孩子是谁的……您应当比我更为清楚才是。”
薛嘉树看着怀中的婴孩，一下子就想到了方才他妹妹来找他所说的事情。
薛嘉树不禁后背发凉，他早就该知晓他即便是与薛琬瑶单独议论，也是瞒不了跟前的宁元公主殿下的。
薛嘉树忙道：“我怎么会知道这孩子是谁的？”
宁元公主起身走到了薛嘉树边上，她接过了薛嘉树怀中的婴孩，不由得伸手逗弄着怀中的婴儿，她见着怀中婴儿朝着自个儿轻笑，她的神色越发得狠厉。
“还笑？”宁元公主指腹轻轻捏了捏婴儿的小脸道，“你还敢笑？”
小婴儿见着宁元公主捏他的脸，笑得越发开心了。
薛嘉树见着宁元公主抱着孩子的手势，颇有些慌张，“殿下，这孩子不是我的，今日我妹妹前来寻我，我才知晓我的贴身婢女当初离开我时，许是已经怀上了孩子，但是这孩子也不是我的，因我从来就没有碰过未秧！”
宁元公主道：“不是你的孩子……这孩子怎会与薛琬瑶如此相似？你瞧瞧他这张小脸，与你妹妹很是相像。”
薛嘉树道：“当真不是我的孩子，我……公主殿下可否屏退众人，我们到里面去说话？”
宁元公主将怀中的孩子给了古越道：“还给他娘亲去。”
薛嘉树暗松了一口气。
宁元公主瞧着就薛嘉树的神情冷声道：“你这是什么神情？你怕我会对这个孩子动手？”
薛嘉树没有出声。
宁元公主冷嗤了一声道：“稚子无辜，本公主还没有心狠手辣到去欺负一个小小婴儿！本公主在你眼中，就是这般不堪？”
薛嘉树摇头道：“我知晓公主您心善，是不会为难一个小婴儿的。”
宁元公主道：“本公主是不会去为难一个小婴儿，但未必就是不会去为难你，这孩子若真是你的孩儿，你打算如何办？”
“这孩子就不可能是我的孩儿。”薛嘉树拉着宁元公主的手进了屋内道，“因为公主殿下您是我头一个女子，也是我碰过的唯一一个女子。”
宁元公主凤眸微挑，“你何必说此话来哄骗我？”
薛嘉树道：“我不曾哄骗于您，我娘亲是妾室，而我是庶出长子，我自幼就因着姨娘所出的身份颇受苛待。”
“所以我从来都不近女色，也不会去睡我身旁的伺候我的丫鬟，我不忍他们做妾，也不忍我的孩子步我的后尘，我知晓庶子之苦，就绝不会让我的庶子出生，我的孩儿只会是由我八抬大轿娶进门的正妻所出。”
宁元公主抬眸看着薛嘉树道：“当真？”
薛嘉树道：“公主殿下，奴敢发誓，除非是您怀上了我的孩儿，否则奴绝无可能有孩儿！”
宁元公主一笑道：“想要本公主怀上你的孩儿？你做梦！”
薛嘉树眼中不由自主地划过一抹失落的情绪，他心中暗暗嘲讽，这是明摆着的事情，他竟然还会失落伤心？
薛嘉树可从来不敢想让宁元公主为自己生下子嗣。
只是，虽然心中从来不敢有过此不敬，但是听到宁元这般轻蔑，薛嘉树心中也不可能毫无波澜。
薛嘉树伸手环住了宁元公主的腰肢，他低头便就吻住了宁元公主的红唇，“公主殿下，我这般喝着避子药，恐怕今生不可能再有我的孩子，我只希望日后公主殿下不要忘记了奴的忠心，让奴老了也可留在您身边伺候，不至于老来孤苦。”
宁元公主抬眸看向薛嘉树，“你这几日是越来越大胆了！”
薛嘉树道：“多谢殿下的纵容。”
薛嘉树说着，便又将宁元公主抵在了门上，他低头在宁元公主耳边道：“殿下也喜欢的，是吗？”
宁元公主轻笑了一声道：“你要是身份高贵些该有多好……否则本公主也不是不能给驸马之位，可你偏偏是小官家中的庶出，那你可就只能做一个男宠……”
薛嘉树微皱眉头低头吻住了宁元公主的红唇，“我如今可是连身份都没有了，但愿殿下有了驸马之后，也不要忘记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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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府之中。
入夜，洗漱过后的薛琬瑶见着一旁的顾卓，她忙声道：“王爷，您饶过我吧，我可不想再叫水洗漱了。”
薛琬瑶真不知顾卓是哪里来的这么多的体力，午后练习数个时辰的划龙舟，他照就还有体力耕耘。
顾卓在薛琬瑶的耳后深呼吸一口气道：“我已经用着你的身子天天打拳练武了，你这身子还是体弱，改日里，夜里也得练拳。”
薛琬瑶搂着顾卓的腰肢道：“其实我已经觉得我身子骨有力道了许多。”
顾卓笑着看着怀中的女子道：“端午前想不想要再进宫去瞧瞧你娘亲？”
薛琬瑶不由点头道：“我肯定是想的，我还绣了一个端午香囊，不知道能不能拿给娘亲……”
顾卓道：“端午香囊？你只给你娘亲做了？”
薛琬瑶摇头道：“不，我做了好多个，我给长公主殿下做了，也给兄长与公主殿下做了，我都不知道公主殿下会不会嫌弃我的手艺……也给我娘亲做了，还有给未秧姐姐家中的孩子也做了一个香囊。”
顾卓不由吃味道：“怎得给这么多人做香囊？你也不怕费眼？”
薛琬瑶道：“不费眼，就是时辰来不及了，否则我便就可以给徐先生还有书院之中的同窗们都做一个。”
顾卓道：“小白眼狼，别人的香囊都做了，我的呢？”
薛琬瑶笑了笑道：“自然也做了，我头一个就是给王爷您做的，绣工是最细致的。”
今年的端午节，薛琬瑶对此充满着期盼。
五月初三的午后，顾卓便带着薛琬瑶又进了一趟宫中。
这一次进宫，薛琬瑶不知道是不是打扰到了陛下的午休，显然陛下很是不悦。
薛琬瑶甚是慌张，不过顾卓倒是像个无事人一般，示意薛琬瑶进去内殿寻她娘亲去。
景宸帝看向顾卓道：“日后可不要午休时入宫。”
顾卓一笑道：“是，舅舅，您看我这腰间的香囊好看吗？”
第85章 娘亲许是有孕
景宸帝目光低垂，看向了顾卓腰间的香囊道：“是挺别致的，绣工不错。”
顾卓道：“这是琬瑶给她娘亲做的端午香囊，碍于宫中规矩不好给她娘亲，这个就有劳陛下给她娘亲了。”
顾卓从腰间解下了香囊，递给了卫裕公公。
卫裕公公双手接过香囊，递到了景宸帝跟前，景宸帝看着香囊道：“朕会转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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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殿内，薛琬瑶入内就闻到了一股子味道，即便内殿窗户已经打开，殿中还燃着龙涎香，也遮盖不住本身的气味。
要是往日里，薛琬瑶还真不知这股味道，可如今她已是懂得这股味道的含义。
林夏云见着薛琬瑶前来，脸上的红晕未退，“瑶瑶……”
薛琬瑶道：“娘亲。”
林夏云问道：“前几日薛家的婚事后来是怎么办的？”
薛琬瑶一笑道：“那日的婚事您没有见到着实是可惜得很，那日里可是热闹了……薛康和与薛夫人两人的神情可是好笑，薛绅也算是得到了报应。”
林夏云听着薛琬瑶讲述成亲那日里的往事，不由一笑。
薛琬瑶又道：“对了，娘亲，我这里还有一事，想要问问您，您可知当初哥哥身边的未秧姐姐是为何被赶出府中的？”
林夏云道：“你问此事做什么？”
薛琬瑶道：“如今未秧姐姐在给我的茶馆做事情，但是我发现了她好像有个一岁多的儿子，那个婴孩儿长得与我有几分相似……所以我与王爷都猜测那婴孩儿许是我的侄儿，不过我问过了我哥哥，哥哥说这孩子并非是他的。”
林夏云一顿道：“这……”
薛琬瑶道：“娘，您是不是知晓些什么？”
林夏云道：“说起来也是我的懦弱无能害了未秧，未秧如若真的有了孩子，那孩子说不好还真的是你的侄儿！”
“啊？”薛琬瑶道，“那大哥为何不承认呢？我想着哥哥应当不是这种有错不认之人。”
林夏云道：“是你侄儿不假，但并非是你兄长的孩儿，而是薛康和的……”
薛琬瑶猛然一惊道：“怎会如此？”
林夏云道：“此事说来也是冤孽啊，那时应当是有人夸奖你哥哥的文采，薛康和怀恨在心，得知你哥哥不在府中，去了外地，正逢你哥房中就未秧一人，他便就……便就将未秧……”
林夏云说着眼中含泪道：“当时我身边的婆子听到了未秧呼救声，可那到底是薛康和，婆子不敢惹事，我只能让她去匆忙叫着薛绅前来，可谁知未秧已是遭了殃。”
“那之后，薛夫人倒打一耙说是丫鬟勾得爷们儿，彼时的薛康和也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而已，老爷夫人肯定都是帮衬着自家孩儿，给了未秧一笔银两，将未秧给打发了出去。”
林夏云叹气道：“是我对不起未秧，当时我不该等着薛绅前来，是我……唉……”
林夏云说着落着眼泪，内疚不已，“倘若那时候我让婆子去拦着薛康和，虽说未秧难保会被赶出府区，但是她也未必会生下孩儿……唉。”
薛琬瑶劝着林夏云道：“娘，此事我会替您好好弥补未秧姐姐的，您也别太自责了，在薛家您的处境比未秧姐姐也未必有的好，薛康和定会遭受报应的。”
林夏云点点头道：“嗯，薛康和定会有有报应的。”
林夏云说着，她便用手背捂住了唇，她忙是拿出来帕子捂着唇，却也是忍不住地发出干呕之声来……
薛琬瑶见着这一幕道：“娘，您怎么了？”
林夏云道：“这几日总是恶心，许是天气开始热起来了的缘故。”
薛琬瑶不禁看向林夏云道：“娘，陛下可有让御医给您诊脉过？”
林夏云就拍着薛琬瑶的手道：“娘无碍的，我在薛府之中习惯了粗茶淡饭，吃惯了素食，进了宫中，陛下让我吃些腥肉，我也不敢不吃，许就是吃多了猪肉鸡肉的缘故。”
薛琬瑶道：“娘，我听书上说，女子若是怀有孩儿就会呕吐不止，您生过我与兄长，应当更是知晓这个道理才是。”
林夏云抬眸震惊地看向薛琬瑶，“这应当不可能吧？我都三十五的年纪了……这年纪哪里还能这般轻易有孕？”
林夏云算算自己进宫的日子也不过月余而已，被陛下也临幸也不过一月而已。
薛琬瑶朝着林夏云点了点头，“娘，我看书中说过女子有孕就会呕吐，您应该请个御医来瞧一瞧的。”
林夏云道：“那这样就更不能寻御医了，我如今在宫中还是无名无分，若是有了孩儿恐怕……应当没有这么巧的事情，这才一个月而已……”
薛琬瑶道：“那娘亲，您进宫后可有来月事?”
林夏云不由得摇了摇头道：“不曾。”
薛琬瑶心里一顿，其实她是更想娘亲有个孩子能够傍身的，但若是是个小妹妹还好，若是个小弟弟，表明态度对公主殿下俯首称臣，公主殿下不知能不能放过小弟弟一命?
林夏云心中也不由得多了些许的慌张，“月事许也是推迟了几日而已，我都这把年纪了，陛下今年也有四十二三的年纪，我们怕是不能这般轻易有孕的。”
薛琬瑶抿抿唇道：“娘亲，您这几日要万事小心些，您再等等看月事可否前来，若是真有了孩儿也未必不是一桩好事。”
且不说有可能就是一个小公主呢？
就是一个小皇子，薛琬瑶想着大不了在公主殿下对小弟弟动手之前，她想个法子安排弟弟假死……
若是没有孩子也就罢了，都有了孩子了，断然也没有打掉孩子的说法的。
毕竟打胎过于伤身，想来未秧姐姐最终把孩子给生了下来，也是怕打胎一尸两命。
打胎可要比生育艰险得多。
林夏云点头道：“嗯，娘亲明白，唉，娘亲这年纪了，实在是不宜有孕，最好只不过是吃了肉作呕。
要是你有身孕才算是一桩喜事，我听得陛下说顾家血脉单薄，娘亲虽然也心疼你要遭受生育之苦，可你若是能为顾家生下儿女，日后在楚王府里也不至于被人欺负了。”
第86章 头一个孩子最好是儿子为好
薛琬瑶听着娘亲的话语，微微羞赧低头：“我也挺想这会儿有孕的。”
因薛琬瑶不知何时与顾卓不能再互换过来，她现在定然是想趁着能互换时，怀上孩儿，让顾卓替自个儿受怀孕之苦的。
见着娘亲作呕，薛琬瑶也知怀孕不易，到时候她依旧可以随心所欲得吃着东西，这作呕的罪过让顾卓替自己去受着。
薛琬瑶想着，颇为觉得自个儿真是白眼狼。
难怪顾卓一直骂她是小白眼狼呢。
林夏云问道：“你月事可准？”
薛琬瑶道：“三月里因着落水月事迟了，其余的还挺准的。”
林夏云道：“那许是就很快能有身孕了的，你有了身孕，娘亲倒也是可以放心了，不过还有你兄长的婚事……你兄长如今彻底与薛家撕破脸面，恐怕日后的婚事就难了，他年岁倒也不小了。”
薛琬瑶道：“兄长的婚事您不用发愁的，兄长如今还是立业为上。娘亲，您还是寻个御医来看看，不管是否是有孕还是肠胃不适，也不能讳疾忌医。”
林夏云点头道：“嗯，你不用过于担忧娘亲。”
薛琬瑶见到了外边的卫裕公公，她虽然还有很多话要与娘亲说，但也只能就此作罢，“娘亲，待端午之后，我再进宫来瞧你。”
林夏云摸了摸薛琬瑶的小脸道：“在宫外好生照顾自己，你好像又瘦了些。”
薛琬瑶道：“知晓了，娘亲。”
薛琬瑶出了内殿后，她便遇到了前来内殿的景宸帝，薛琬瑶还挺怕景宸帝的，只能下跪磕头道：“见过陛下。”
景宸帝道：“起来吧。”
薛琬瑶起身后便后退了几步，在泰安宫门口遇到了顾卓，“方才我见到了陛下，吓死我了。”
顾卓一笑道：“我舅舅仁厚得很，你有什么好怕的？”
薛琬瑶道：“对于陛下总是有所敬畏的。”
顾卓牵着薛琬瑶的手，“我们回王府去吧。”
泰安宫内殿之中。
景宸帝入了房中，他走过去将林夏云揽入了怀中道：“你女儿已离宫了。”
林夏云收回了眼神，朝着景宸帝一笑道：“这孩子在今年出嫁之前，常与我在一起的，如今即便是出嫁了，在我跟前也是像个孩子似的想要黏着我，陛下莫要嫌她入宫的次数多……”
“你也知晓她入宫次数多了？”
林夏云抿抿唇道：“陛下……”
景宸帝握住了林夏云的手腕道：“朕知晓你心疼女儿，可她到底也是出嫁了的姑娘，哪里能一天到晚得来黏着娘亲的？”
林夏云不免有些失落道：“陛下，那日后我再见到瑶瑶，就让她少入宫中。”
景宸帝见着林夏云失落神情，轻叹了一口气道：“日后不要是午休时候入宫！”
林夏云朝着景宸帝一笑道：“多谢陛下，方才，方才……是妾身太着急了……打扰了陛下的兴致……”
景宸帝将林夏云拉入怀中道：“你知晓就好。”
景宸帝甩手屏退了四周的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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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卓与薛琬瑶从宫门口走回了王府，路虽稍有些远，要走上两三刻钟，不过一路上都是热闹的摊贩，倒也不显无趣。
薛琬瑶见着大街上传来不少马蹄声，她入目望去，便见一行人排场极大而来。
为首的是侍卫，还有三个年轻公子骑于马背上。
之后，便是一顶又一顶的轿子，接连有着三顶做工精细雕刻精美的轿子。
薛琬瑶看向顾卓道：“王爷，这些人是谁啊？怎么在盛京城之中都有这么大的排场？”
顾卓望向跟前几人道：“应当是江南谢家与姒家，方才舅舅刚与我说江南大族谢家端午要来京中。”
薛琬瑶道：“江南谢家？很是厉害吗？”
顾卓点头道：“嗯，谢家于数百年前南迁到江南，如今是江南大族，门生遍布江南，是江南第一大族，还有姒家乃是大禹之后，世代在江南为大禹守陵，这谢家与姒家可谓是江南的土皇帝。”
薛琬瑶道：“那他们怎么来盛京城了？”
顾卓道：“谢家一向以来自诩是世家之后，高贵得很，族中子弟都不屑入朝为官，只以为他们谢家有多厉害，但是我舅舅好手段，把江南素来由谢家把持着的江南官员都清洗了一遍，谢家恐怕也是知晓不可朝中无人了。
这次来京城好像是为了给族中的郎君千金寻求联姻的婚事的，谢家富可敌国，掌握江南经济命脉，舅舅爷不想和他们硬来，倘若谢家愿意俯首称臣，不再往日里的桀骜，舅舅也乐得让皇室也谢家结亲。”
薛琬瑶不太懂此中的弯弯绕绕，她听到了让皇室与谢家结亲，“陛下不会让你与谢家结亲吧？”
顾卓轻笑道：“怎会？我算起来也不是皇家人，我虽是长公主之子，可我到底是姓赵，不过我想宁元表姐若是真存有野心，难保她不会想要与谢家儿郎成亲。”
薛琬瑶听闻此道：“谢家世代富贵，乃是存世不多的真正的世家子弟，那的确是配得上公主殿下……”
薛琬瑶虽替自己兄长感到可惜与伤心，但是公主殿下如此高贵，她的驸马定也是要身份高贵的。
虽然薛琬瑶觉的自家兄长只是身份差了些，其余的她家兄长也未必差那几个骑在大马上的郎君。
回到了临风院内。
薛琬瑶屏退了丫鬟小厮，她走到了顾卓耳边小声道着：“王爷，我娘亲许是有孕了。”
顾卓抬眸望向着薛琬瑶道：“你说什么？”
薛琬瑶在顾卓耳边小声说着道：“方才我去见我娘的时候，她呕吐不止，我觉得许是我娘有了身孕了……”
顾卓握住薛琬瑶的手腕道：“此事不宜声张。”
薛琬瑶点头道：“我自知晓此事不能声张，若是我娘能再为我生个妹妹就好了，可千万别是个弟弟。”
顾卓压低了声音道：“即便是弟弟，我也会拼尽全力，守护我的弟弟……”
“那是我的弟弟……”
顾卓一笑道：“你娘若是真有了身孕，那可真就是我的弟弟，是我亲的表弟。”
薛琬瑶倒是也没想到这一层，“还是妹妹好，我自幼就想要一个可爱的妹妹，可惜我三妹妹更像是我姐姐，四妹妹……唉。”
顾卓道：“是妹妹弟弟都好，不过，我们头一个孩儿最好是儿子为好，不要是女儿。”
薛琬瑶听着顾卓此言来了气，“王爷！你竟然也是这般重男轻女之人吗？”
第87章 女子不可上龙舟
顾卓将薛琬瑶揽入怀中道：“我这算什么重男轻女？只不过我家中有爵位在，头一个是儿子我才可以放心前去军营，我顾家的骁勇也得男儿来继承。”
薛琬瑶微皱着眉头看向顾卓：“那我到是真希望能让宁元公主为帝，日后若是宁元公主能为帝，我们若是生下的是长女，为何不能继承爵位家业？”
顾卓道：“这……”
薛琬瑶对着顾卓道：“莫不是你不喜欢我生的女儿？”
“怎么可能，你我要是有个女儿，我定然当做掌上明珠一般捧着！”顾卓道，“我怎会不喜欢我们的女儿呢？”
薛琬瑶道：“你知晓我娘为什么一直不恨薛夫人，一直不与薛夫人争抢吗？小时候我也想过是我娘懦弱，但我娘更多的也是觉得薛夫人可怜吧……”
“薛夫人她是下嫁的我爹，却因为生出长女，被大夫笃定日后生育艰难，在大女儿两岁时，不得不答应给夫君纳妾。
我其实很能理解薛夫人讨厌我兄长，站在薛夫人的角度，她不厌恶我兄长才是有违人情，但这一切我兄长是是无辜的……说到底也是重男轻女害得人。
若是这普天之下，儿子女儿都一样，我娘就不会是为妾，薛夫人也不会走到如今这步田地。”
顾卓看着怀中的薛琬瑶道：“你竟是胡思乱想。”
薛琬瑶道：“我没有胡思乱想，这也就是我在知晓兄长所说公主殿下野心的时候，我竟是开心的缘由，我以为那是我的胡思乱想，可是如今世间也有女子有此野心。
我想，这世间想要反抗，想要爵位，想要得到自己与男子平等看着天下的女子并非是少数。”
顾卓不由一笑道：“也是，我的女儿……理该也可以继承爵位的。”
顾卓低头吻住了薛琬瑶的红唇，好久才放开了薛琬瑶之后道：“不管是儿是女，咱们也该先努力怀上再说……”
薛琬瑶不由耳畔一红。
离端午没两日了。
因着赵珂范宜与顾卓等人要练习划龙舟，是以书院初四日就休假了。
初四当日，薛琬瑶便就被顾卓带去看他们一行人划龙舟。
宽阔河道上，顾卓几人用力地划着龙舟，龙舟似离弦之箭一般快得很。
薛琬瑶在顾卓上岸之后，用着帕子给顾卓擦着脸上的汗道：“这划龙舟看着也挺好玩的。”
顾卓一笑道：“你要不要去试试？”
赵珂在一旁道：“这可不行！哪里有女子可以上龙舟的规矩？”
杜枫点头道：“是了，这龙舟之上切忌有女子上去的，上了女子的龙舟必定会翻船的。”
薛琬瑶见着往日里的几个同窗竟都是这般迷信，她低声道：“那两位世子可要赌一赌，我上龙舟会不会翻？”
赵珂道：“这可不是赌不赌的事，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就是女子不得上龙舟。”
范宜紧跟着点头道：“王爷，您要是想要带着您的宠妾玩划船，去湖中划小木舟便也是有趣味的，可莫要来沾染划龙舟了！”
“你们也都是女子生出来的。”薛琬瑶本是说得小声，在见到顾卓目光后倒也说得铿锵有力道，“你们都是从女子跨下生出来的，你们都能上的龙舟，凭什么女子不行？”
薛琬瑶这话，让几个反对薛琬瑶上龙舟的少年们顿时牙口无言。
“说的好！”
薛琬瑶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女子声音，她眼眸亮闪闪得望向了宁元公主，躬身行礼道：“公主殿下。”
宁元公主倒是挺喜欢薛琬瑶的，她每每见到自己眼眸之中总是亮闪闪的。
顾卓赵珂等人，在见到了宁元公主时，也纷纷行礼，“见过公主殿下。”
宁元公主抬手道：“免礼平身。”
薛琬瑶起身道：“多谢公主殿下。”
宁元公主对着薛琬瑶道：“我在一旁看孟家表弟们划龙舟，听到你们这边的动静甚是热闹，就过来瞧一瞧，倒是听到了你这番话。”
薛琬瑶低声道：“公主殿下，我便是觉得男子也是从女子肚子里出来的，怎得就是从肚子里出来后就能上龙舟，而女子不可以上呢？我便不信女子上了龙舟，龙舟就会沉下去。”
宁元公主浅笑着看了一眼薛琬瑶道：“本宫陪你上龙舟。”
“皇姐！”赵珂忙走到了宁元公主边上道，“皇姐，这不和规矩。”
宁元公主凤眸睥睨道：“赵珂，你说在这里谁是规矩？”
赵珂看着宁元公主的眼神，不由得一瑟缩道：“您！”
宁元公主伸手握住了薛琬瑶的手道：“走吧，上龙舟。”
薛琬瑶望着宁元公主保养的极好纤细的葱葱玉指，她有些羡慕兄长，可是天天牵着这双好看至极的手。
顾卓在一旁看着薛琬瑶的眼神，轻咳了一声。
薛琬瑶也知自己冒犯了公主殿下，她便扶着公主殿下上了龙舟。
上了龙舟后的宁元公主，缓缓落坐，她看向站着的薛婉瑶道：“瑶瑶，坐我边上。”
薛琬瑶听着宁元公主亲昵地喊着自个儿，她忙应是坐在了宁元公主的边上道：“多谢公主殿下。”
顾卓跟着上了龙舟，叫着薛琬瑶如何用船桨划船。
宁元公主目光扫过赵珂道：“你，过来，教我如何划船。”
赵珂听着宁元公主此言，不敢怠慢，上了龙舟，教着宁元公主划船的要领。
“谢兄，这盛京城之中的姑娘们还真的是不知规矩，竟然能上得了龙舟？”
薛琬瑶在河道上听着一道男声，她抬眸望去只见是两个英俊的郎君，一个年纪看起来约摸着二十多，一个不过也和她们差不多十七八岁的模样。
宁元公主目光望向岸上二人。
赵珂道：“你们两个是何人？见到宁元公主殿下还不行礼？”
“在下谢岭，参见公主殿下。”
“在下姒晁，参见公主殿下。”
宁元公主在龙舟上看着岸上两个郎君道：“在宫外无需多礼，江南谢家郎，果真是不负传言。”
谢岭拱手道：“公主殿下谬赞了。”
宁元公主淡笑了一声道：“你兄长谢岸呢？不曾与你们前来？”
谢岭道：“嗯，兄长去公主府之中拜访殿下去了，不曾想殿下就在此处。”
第88章 薛琬瑶赛马
宁元公主道：“那倒是不巧了。”
宁元公主扶着赵珂起身后，又缓声对着她的手下道：“本公主也不好让谢岸等久了，先行回公主府去。”
“是，公主殿下。”
薛琬瑶见着宁元公主离去的背影，望向了顾卓，她凑近着顾卓耳边道：“这谢岸是谢家的公子哥儿吗？”
顾卓点头道：“嗯，谢家下一任家主，谢家的嫡长公子。”
薛琬瑶道：“这么高贵的身份，应当是不会做驸马的吧？”
顾卓小声道：“这也难说……谢家之前不屑攀附皇权入朝为官，如今在江南老巢里面都没有自己熟识的官员了，他们倒也不能与皇室硬碰硬，少不得也会牺牲嫡长子做驸马，来为谢家复兴往日里的世家大族风光。”
薛琬瑶不由道：“那要是公主殿下有了驸马……我兄长可怎么办是好？”
顾卓一笑道：“那时你兄长应当是可得自由了，岂不是一桩大好事？”
薛琬瑶道：“可是我想，兄长对公主殿下也并非是无情的。”
但薛琬瑶也知晓，她兄长是远远不配做公主殿下的驸马的。
薛琬瑶继续跟着顾卓在龙舟上游玩，她望向赵珂等人看她牙痒痒，薛琬瑶在龙舟上玩得越发起兴。
岸上的杜枫不由蹙眉道：“这小王爷往日里是不近女色，怎么有了女色就被女色所迷了呢？这龙舟是带着女子玩闹之处吗？”
范宜点头道：“小王爷着实是不对。”
船上的薛婉瑶见着岸上几人对她的嫌弃，她道：“你们也不必看不起我们女子，我们女子也不比你们差，不如我们来比试一番骑马……”
顾卓小声对着薛琬瑶道：“你会骑马了？”
薛琬瑶朝着顾卓眨眨眼眸。
顾卓不由一笑，摸了摸薛琬瑶的脑袋对着岸上几人道：“对，你们既然这般看不起瑶瑶，就不如与她比试一番赛马，看谁骑马骑得快，索性此处离马场也不远，公平起见，用的的是马场之中的马！”
赵珂笑了一声道：“王爷，您认真的？让我们与您的小妾比骑马？赢了我们也是胜之不武！没得意思。”
薛琬瑶看向岸上几人道：“你们不愿意和我比骑马，是不是怕输给我？”
“输给你？笑话！”杜枫道：“老子在骑马的时候，你可能还在娘胎里面呢！”
赵珂道：“只是我们这些男子与你比骑马，的确是胜之不武，传出去我们与你比骑马赢了也无颜面。”
薛琬瑶道：“别找借口了，你们不过就是不敢与我比赛骑马罢了。”
“谁说我们不敢的？”范宜被薛琬瑶一激道，“比就比，输了可不要娇滴滴地喊王爷！”
薛琬瑶道：“我定然是不会喊王爷的，走，去马场。”
薛琬瑶与顾卓将龙舟划到了岸边，薛琬瑶上马的时候，都需要顾卓抱着她上马。
薛琬瑶觉得比起开茶馆，她应当先让顾卓教她把骑马学会才好。
范宜鄙夷得看向薛琬瑶道：“就你连马儿都上不去，还要学比马呢？甚是可笑。”
杜枫道：“薛家小娘子，你不如现在就认输吧！”
薛琬瑶道：“先比了再说，到时候谁认输还不一定呢！”
“你们要比什么？”
孟家兄弟与他们一行赛龙舟的公子哥儿们刚练完划龙舟，听到这边说什么认输比试，倒也来了兴趣。
孟皎见着顾卓行礼道：“小王爷。”
顾卓点了点头道：“赵珂杜枫他们要与我夫人比试赛马！”
孟皎的目光看向顾卓怀中的薛琬瑶道：“与她比赛马？秦王世子，您这未免有些过分了，与一个姑娘家比试骑马……”
赵珂道：“是她大言不惭说我们不与她比就是认输，必定要杀杀他的威风。”
孟皎望向了薛琬瑶，看她的脸上好似一点都不慌张，便道：“此等比赛盛事，我也要去瞧一瞧！”
薛琬瑶与顾卓先行到了马场上。
顾卓与薛琬瑶下马后，便就对视一眼，便将身躯换了过来。
今日马场之中倒也热闹，不仅他们过来赛马，四皇子与五皇子两人也在。
众人便忙上前行礼。
四皇子看向顾卓身边的薛琬瑶眼眸不由一亮，“薛姑娘，又见面了。”
薛琬瑶见着四皇子的眼神微微一皱眉，不过在她躯体之中的顾卓倒是爽朗得与四皇子打着招呼道：“四皇子！”
五皇子看向他们众人道：“你们来马场作甚？”
顾卓少女的声音娇俏道：“我来和杜枫赵珂范宜他们三人比试赛马，他们处处瞧不起我，我今日定要让他们望尘莫及。”
五皇子一笑道：“这位夫人好大的口气。”
四皇子打开手中的折扇，淡笑着看向少女道：“好勇气，那今日我便与五弟做你们几人的见证，你们就在此处比赛骑马。”
顾卓笑道：“多谢四皇子为我们做见证。”
顾卓说着就拉着薛琬瑶去了马场之中挑马，顾卓一眼就相中了一匹好马。
四皇子见着少女牵着跟前的烈马，淡笑了一声道：“这匹马许是不适合姑娘您，此马乃是北凉那边的汗血烈马，性子刚烈，尤其是这一匹马还没有被马场驯服，恐怕会伤了薛姑娘你！”
薛琬瑶也是有些担忧地看向自己的身体，虽说摔得是顾卓，但顾卓明日就要比赛赛龙舟，少不得薛琬瑶又是要换回自己的躯体里面去的。
薛琬瑶可不愿意自己断胳膊断腿的。
顾卓抬眸看向了薛琬瑶道：“放心吧，驯服这匹烈马不在话下。”
五皇子见着少女如此大的口气，不由道：“这匹马确实是性子极烈，你一个弱女子恐怕是驯服不了的。”
顾卓少女声音娇俏道：“多谢四皇子五皇子关心，但臣女必定能够驯服得了这匹烈马拔得头筹。”
顾卓说着，便就牵着马儿到了马场之上。
而一旁赵珂范宜杜枫三人所挑选的马儿都是一般的马，并未曾挑选好马，毕竟他们觉得一般的马也就足以可赢得了薛琬瑶。
薛琬瑶看向顾卓道：“小心些，莫要摔了！”
顾卓轻笑道：“放心吧。”
随着四皇子一声令下，几人便纷纷翻身上马。
孟皎孟皓两兄弟见着少女翻身上马的动作道：“这薛姑娘上马好生英姿飒爽……”
“开始！”随着四皇子又是一声令下，只见几匹马都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奔驰而出。
第89章 要有驸马了
马场上，顿时响彻着哒哒哒马蹄声。
薛琬瑶站在台上看着底下顾卓用着自己的身躯疾驰，她的心都在嗓子眼，额前也有着冷汗，她定是希望顾卓能用她的身躯应下的。
却又怕马烈，顾卓控制不住。
一圈后，顾卓与范宜杜枫赵珂三人不相上下，两圈后，赵珂已是有些追赶不上……
第三圈，也是最后一圈，顾卓挥了挥马鞭，只见烈马跑得更快，已是其他的马儿望尘莫及，直到一圈罢，烈马都不曾停下来。
顾卓拉紧着缰绳，从马背上站起来，一跃而下。
少女身姿轻盈，跳下马背如同平沙落雁，飒爽得很。
落在少女身后的杜枫与范宜互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
四皇子将手中的折扇合上，不断地鼓掌叫好：“好，好，好，这薛姑娘当真是一个妙人，往日里在盛京城之中怎就从未见过妙女子呢？”
五皇子看向了四皇子身边的顾卓，对着四皇子道：“四皇兄，这位薛姑娘应当是卓表弟的侍妾，您还是慎言为好！”
四皇子看向身边的“顾卓”，“卓表弟还真是好福气啊。”
薛琬瑶对四皇子五皇子自然还是有所畏惧的，她走上前上前握住了顾卓的手轻笑道：“你赢过他们了！”
薛琬瑶看向跟前垂头丧气的三人道：“你们还敢不敢瞧不起女子？今日赛马赢了的是薛姑娘，而非是你们！你们连女子都不如，为何不许女子上龙舟。”
范宜与杜枫脸色甚是不好看。
赵珂倒是没皮没脸地道：“这匹烈马薛姨娘竟然能轻易征服得了，好生厉害，方才是我的错，日后龙舟薛姨娘想上就上。”
薛琬瑶在顾卓的体内轻轻一笑，只觉得好生解气。
虽说赢他们的还是顾卓，但是顾卓用的是她的身子。
便能说明并非是女子的身躯生来就是无用的，只是她不曾练过骑马，待她好好练习骑马，假以时日也未必会落后于他们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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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之中。
宁元公主回到了公主府内，就见到了在厅堂之中等候着她的谢岸在与薛嘉树聊着厅堂之中所挂着的画作。
“见过公主殿下。”
谢岸见着宁元公主，不由眼眸一亮，“多年不见公主殿下，公主殿下还是美貌依旧。”
宁元公主望着谢岸道：“我们上回所见还是我十四岁时了，这都过了十年有余了。”
谢岸一笑道：“是有十年了，这十年里，公主殿下的容貌我还是记得，殿下府中也是才能之人颇多，这个小厮倒也能侃侃而谈吴仙人的画作……”
薛嘉树听到小厮二字无奈一笑。
宁元公主看向薛嘉树道：“你退下吧。”
薛嘉树躬身应是道：“是，公主殿下。”
薛嘉树退出了厅堂外，便绕到了侧边打算听着里面的谈话，只是他没有听多久，就被古越拍了拍肩膀。
薛嘉树朝着古越一笑道：“古侍卫长。”
“薛公子，莫要让我们为难。”
薛嘉树听到里面宁元公主的淡声浅笑与谢岸叙旧，他看着古越道：“想必这公主府之中，马上就要有驸马了。”
古越道：“薛公子，您在公主殿下身边也有一段时日了，该知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薛嘉树不由心头一酸道：“我明白。”
薛嘉树只得离开了厅堂不再偷听，回去的路上，他握紧着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了皮肉之中，却也不觉得疼痛。
薛嘉树在别院之中看着账簿，等到天黑都不见宁元公主归来。
直到夜深，薛嘉树才听到了外边传来的动静。
薛嘉树到门口去相迎，他见着醉意熏熏的宁元公主，望向扶着宁元公主的两个宫女道：“公主怎得喝酒了？”
“公主是与谢岸公子喝的酒。”
薛嘉树扶着宁元公主进了屋内。
宁元公主从圆桌上拿起了一杯茶，她轻轻抿了一口茶道：“多年不见谢岸，他倒是成熟了不少。”
薛嘉树对着宁元公主道：“公主殿下可是想要谢岸做您的驸马？”
宁元公主转着手中茶杯道：“谢岸的发妻去年死了，如今已满一年，倒也是巧得很……你觉得本公主该不该让谢岸做本公主的驸马？”
薛嘉树道：“虽说如今谢家式微了不少，可到底也是千年传承下来的世家贵族，如今盛京城之中所谓的世家远远不比谢家的正统，公主若是找了谢家儿郎为驸马，倒也是门当户对极为相配的。
只是这谢岸既然死了发妻，不知是不是克妻之人……”
宁元公主噗嗤一笑，“那本公主还是丧夫之人呢？你说本公主是不是克夫之命？”
薛嘉树道：“公主是克夫之命无妨，但谢岸若是克妻之命只会毁了公主殿下的大业，公主殿下理当找道长好好瞧瞧谢岸的命格是否为克妻之命，再来思虑可要谢岸为驸马。”
宁元公主笑了笑道：“你说的也是有理的，倘若他并非是克妻之命，的确是为驸马的好人选，本公主也是时候该有孕了……若是无后，一切算计到头来都是为了他人而做嫁衣。”
薛嘉树听到宁元公主的话，心底的酸涩无以言表，“谢岸的血脉是高贵，配得上做殿下您孩子的父亲……”
薛嘉树后边的话音越来越弱，也是越来越不甘，可是谁让他的出身低微呢？
谁让他无能手握大权呢，唯有眼睁睁看着公主殿下另投他人之怀。
宁元公主点头道：“嗯，谢家如今在朝堂无人，但又有多年积攒下来的名声，门客幕僚在江南也是不在少数，倒是可以让本公主好生利用，既不怕谢家血脉高贵意图造反，也能利用下谢家的威望，这谢岸若是克妻之命，那也可以是谢岭。”
薛嘉树努力挤出一笑道：“奴就先行恭喜公主殿下寻到了好驸马！”
薛嘉树笑得苦涩。
宁元公主微含醉意，她的凤眸轻睨着薛嘉树道：“嘉树……你要是谢家的子弟该有多好，你怎就偏偏是这般上不得台面的出身呢……”
薛嘉树道：“奴是改不了自个儿的出身，但奴会努力爬到高处，为殿下您分忧解难。”
第90章 拔得头筹
端午佳节，盛京城朝中书院皆是休沐热闹得很。
皇家赛龙舟将在盛京城最大的湖泊月湖之中举办，还不到赛龙舟开始的时辰，两旁已满是侍卫，周边已是坐满了达官显贵家中的家眷。
最好的观赛位置乃是给宫中贵人们所留，这会儿还是空旷着。
顾卓牵着薛琬瑶的手到了他们楚王府的位置跟前，对着薛琬瑶道：“你等会就且在这里观战。”
薛琬瑶淡笑了一声道：“好。”
常平长公主来时，便见儿子与薛琬瑶有说有笑，她只是略叹了一口气道：“卓儿。”
“娘。”
“长公主殿下。”薛琬瑶都不敢去常平长公主的眼神。
常平长公主道：“不必多礼，坐下吧。”
顾卓对着常平长公主道：“娘，琬瑶我就交给你了，我先去准备比赛划龙舟，您可莫要让琬瑶被旁人欺负了去。”
长公主不由一笑道：“有我在，你就放心去准备赛龙舟罢！”
常平长公主将目光放在了薛琬瑶的肚子上，眼中倒也满是期盼的，她可不在乎这孙儿是不是庶出，顾家实在是太冷清了。
薛琬瑶被常平长公主所盯得有些不好意思。
“参见长公主殿下。”
薛琬瑶听到熟悉的几个女子声音，抬眸便见着是胡青茵杜柔枝与玉月郡主三人。
常平长公主一笑道：“免礼。”
胡青茵嘴甜道：“多日不见长公主殿下，长公主您越发好看了……”
常平长公主不由得轻笑了一声，“嘴真甜，都快入座吧。”
薛琬瑶望向坐在一起的三个女子，她不由得低下了头。
场上龙舟已经齐聚，才听得从远处传来的行礼声。
薛琬瑶便就跟着旁人一起朝着前来的帝后一众妃嫔下跪。
前来的景宸帝左边是皇后娘娘，右边是一个戴着帷帽看不清的脸庞的女子，但是薛琬瑶倒是一眼就认出了跟前的女子是她娘亲。
陛下身边跟着一个戴着帷帽的女子，与陛下走得极近，倒是让在场众人皆纷纷疑惑起眼前女子的身份来。
能与皇后一起走在景宸帝边上，想必这女子的身份并不一般。
常平长公主走到了景宸帝跟前道：“皇兄，您身边这位是……”
景宸帝道：“是林夫人。”
常平长公主见着帷帽倒也不能看清里面女子的面容如何，但从女子的穿戴来看，应当也是没少受宠的，光是手腕上所戴着的翠绿镯子就已是价值连城。
景宸帝问道：“今日宁元怎得还不曾前来？”
“父皇，我来迟了，劳您记挂了。”
景宸帝身边的林夏云在见着前来的宁元公主身边跟着的男子时，略一惊讶，她低声道：“嘉树……”
景宸帝自然也听到了林夏云的声音，他伸手握住了林夏云的手。
林夏云才知自己的神情过于激动了，她不由得又坐稳了身子。
薛嘉树先是对着景宸帝行礼，之后他便是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在景宸帝身旁戴着帷帽的女子，他娘亲在宫中好似身形稍稍丰腴了些，应当在宫中是没受什么苛待的。
景宸帝道：“宁元，你今日怎来的这般迟？”
宁元公主一笑道：“昨日得遇谢家公子饮酒叙旧，多饮了几杯酒，是以今早起的迟了些。”
薛琬瑶在听到宁元公主此言后，目光看向自家哥哥，见他神色平平，她则是叹了一口气。
景宸帝道：“既如此，便就先行入座吧。”
景宸帝对着底下众人道：“今日乃是端午佳节，今日我大盛儿郎齐聚月湖赛龙舟，望各位儿郎拿出最好的本事来，今日拔得龙舟头筹者赏金如意一柄。”
在月湖上的十余艘龙舟都纷纷发出欢呼声。
薛琬瑶一眼望去便望见了在中间的顾卓，她朝着顾卓轻轻一笑。
随着一声令下，龙舟的战鼓齐鸣，在龙舟上的众人都奋力地划着。
观战的薛婉瑶见着底下顾卓船只被两边围剿，不由得为顾卓捏了一把冷汗。
薛琬瑶生怕顾卓被撞了下去，好在顾卓凭借着他的本事稳住了身形。
玉月郡主欣喜道：“顾卓哥哥好生厉害。”
杜柔枝的目光却是放在了常平长公主身边的薛琬瑶上边，她不由得蹙眉，今日这场合，王爷竟然把她给带了出来，常平长公主还许她同坐。
薛琬瑶倒是不顾周遭，她所有心神都放在了顾卓身上，见着顾卓绕圈后他们的龙舟落后跟前龙舟半条船的位置，薛琬瑶更是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战鼓声声作响，很快便传来了一阵呼声。
“赢了！”
薛琬瑶欣喜地看向了一旁的常平长公主：“长公主殿下，王爷他赢了！”
常平长公主浅笑了一声道：“嗯，卓儿赢了。”
顾卓划龙舟拔得头筹，自然受了陛下好一番嘉奖，不仅是赐了如意，还有不少其他的赏赐。
顾卓磕首道：“多谢陛下，若您能赏我我想要的就最好了。”
景宸帝只低头看了一眼顾卓，没去理会顾卓之言语。
顾卓拿了金如意就走到了薛琬瑶边上道：“呐，这个金如意给你了。”
薛琬瑶看向了随在顾卓身边的范宜等人道：“这不好吧？毕竟这金如意也是秦王世子他们一起赢得的！”
顾卓大声道：“昨日你还骑马赢得了他们，这金如意他们还敢不给你吗？”
赵珂听着顾卓此言，瞪大了眼眸看向了顾卓。
杜枫倒只是脸上有过尴尬。
范宜可谓是无地自容。
一旁的杜柔枝起身道：“王爷，您会不会搞错了，我兄长怎么可能会骑马输给这个丫头？”
玉月郡主起身也看向了赵珂道：“对呀，卓表哥，我哥的马术怎么可能连一个女子都比不过？”
在一旁看热闹的四皇子一笑道：“还真是薛姑娘赢了，昨日我与五弟亲眼做的见证，薛姑娘厉害得很，不曾驯服的烈马到了她手中也是乖巧听话得很！”
玉月郡主瞪了一眼赵珂道：“兄长，你可真没用！”
赵珂摸了摸鼻子，道：“改日再比过，我若是拿出来真本事，未必会输她。”
顾卓道：“比就比，改日要是输了，瞧你还有什么借口？”
杜枫连道：“我可不比了。”
第91章 射粽子
看台上热热闹闹的，一旁给达官贵族准备的观赏区内，三个戴着帷帽的女子窃窃私语着。
“姐姐，这盛京城之中的姑娘们也忒不讲求规矩了，竟与男子一起赛马！”
“是啊，这盛京姑娘也太不守妇道，我瞧着好些千金都是抛头露面，连帷帽都不曾戴。”
谢如玉道：“我瞧那说赛马的女子像是妇人打扮，但楚王至今未曾娶妻，想来她只是楚王的妾室而已，妾室而已……何必要讲求规矩？”
谢家听闻姐姐这般说，其余两位千金都是淡淡轻笑。
--
陛下带着众妃嫔回宫，薛嘉树的目光才从林夏云身上收回来。
宁元公主抬眸看向了薛嘉树道：“你娘在宫中的日子挺好的，你不必担忧。”
薛嘉树道：“谢公主殿下。”
宁元公主带着薛嘉树走到了谢家众人跟前。
谢岸见着宁元公主而来起身行礼道：“公主殿下。”
宁元公主的目光望向跟前三位戴着帷帽的女子问道：“谢岸，这几位姑娘是？”
谢岸一笑道：“公主殿下，这几位是我的妹妹……”
宁元公主道：“谢家有女端庄静姝，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跟前的三位女子一起行礼道：“多谢公主殿下夸赞。”
一旁顾卓拉着薛琬瑶的手道：“我带你去玩射粽子去。”
顾卓见着薛琬瑶的目光在谢家众人身上，他道：“这些谢家女也好生滑稽，都出来了还戴着一个帷帽……”
薛琬瑶看向顾卓道：“方才我娘也戴了帷帽。”
顾卓一笑道：“那可不一样，这谢家女儿说是极重规矩，武定侯府的夫人可就是谢家旁支的女儿，说她们谢家重清名，规矩严苛，实则这一次谢家女儿来盛京城不就是为了找门好亲事吗？戴着帷帽露面明晃晃写着她们要嫁人，还好意思说重名声。”
薛琬瑶看向顾卓道：“王爷，您不该这么说谢家姑娘们的，她们来盛京城想必也不是自个儿愿意的，世间哪有女子愿意远嫁？”
顾卓道：“好好好，我不说她们了。”
顾卓所说的射粽子便在龙舟边上，这粽子都是宫中御厨所做，每人一箭，若是能射中粽子便可得这个粽子回去，射不中便就无缘粽子。
薛琬瑶觉得好玩得紧，她与顾卓排队上前。
顾卓旁若无人地教着薛琬瑶如何射箭。
薛琬瑶拉开了弓弦十分惊喜道：“我竟然能够拉得满弓弦？”
顾卓心想这可是他这段时日以来日日锻炼薛琬瑶身子的结果。
顾卓帮着薛琬瑶调整着羽箭的位置道：“就这里……放箭！”
薛琬瑶猛得放箭，但是她射中的箭并没有中的了粽子。
顾卓一笑道：“没中也无碍，我来帮你……”
顾卓利落地射下了跟前的粽子，不等薛琬瑶去捡，她便见着跟前的胡青茵捡过了粽子道：“王爷，我馋宫中的粽子近一年，这粽子就见者有份了……”
胡青茵说笑着朝着顾卓挥了挥手中的粽子，剥开了粽子叶吃着里面的粽子。
薛琬瑶见状不由皱眉，顾卓气恼道：“胡青茵！”
薛琬瑶拉了拉顾卓的手道：“没事没事，不过一个粽子而已，等会家里想必也有粽子的。”
薛琬瑶却也是失落的，王府之中的粽子再好，应当也是比不上御厨所做的粽子的，不知御厨所做的粽子是什么味道。
“薛姑娘，这粽子给你了。”
薛琬瑶听到了四皇子的声音，抬眸便见着走到她跟前的四皇子，薛琬瑶忙是道：“四皇子殿下，我，我不敢……”
顾卓从四皇子手中拿过了粽子，放于薛琬瑶手中道：“四表哥赏你的，拿着就是。”
“多谢四皇子殿下。”
四皇子望着跟前的薛琬瑶，明明就是这张脸他却觉得有些怪异，他之前见识过的薛琬瑶都是明媚大方，有着傲气的，可是今日这跟前的薛婉瑶十分的柔弱，与他喜欢的薛琬瑶好好似截然不同。
四皇子轻轻一笑道：“不必谢。”
薛琬瑶对于宫中的人自有恐惧，她握着顾卓的手到了一旁无人的桥洞处吃着粽子。
顾卓见着薛琬瑶吃粽子模样轻笑着道：“让我也咬一口。”
薛琬瑶将粽子递到了顾卓跟前。
两人在桥洞底下躲着吃粽子，倒是听到了一旁桥边上传来熟悉的声音。
“哥哥，你有没有觉得刚才陛下身边那个戴帷帽的女子的身形好生熟悉。”
薛康和皱眉对着薛娇娇没好气道：“你还能认识陛下身边的女子不成？”
薛娇娇看向薛康和道：“哥，你怎么还怪我让你娶了刘喜儿吗？此事你也不该怪我，该怪的应当是薛琬瑶与薛嘉树那两个庶出的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我一开始并不是想要您娶刘喜儿的。”
薛康和怒声道：“别提此事了！”
薛娇娇道：“哥，方才我见着薛嘉树在一个极其貌美的女子身边，那个美貌女子是谁？薛嘉树怎会跟在她身边呢？是给她做小厮吗？”
薛康和道：“那美貌女子是宁元公主，陛下与先皇后所生的公主，颇受陛下宠爱。”
薛娇娇不由得啊了一声道：“那薛嘉树是如何抱得这棵大树的？”
薛康和道：“我听刘喜儿说薛嘉树在外给旁人做男宠，说不好……”
薛娇娇睁大了眼眸道：“您是说薛嘉树是宁元公主的男宠？”
薛康和道：“薛嘉树哪里有这种福气？让他做男宠的女子定是又老又胖又丑……他许是靠着给别人做男宠才被引荐到公主殿下身边做小厮的……”
桥洞底下的薛婉瑶听着薛康和与薛娇娇两人的嫉妒之言语，不由一笑，薛娇娇是真猜中了，这薛康和嘛……嫉妒之心已是溢于言表。
两人走远之后，顾卓对着薛琬瑶道：“我看宁元表姐方才与谢家郎君走得相近，少不得真的要让谢家郎君为驸马了。”
薛琬瑶低声道：“谢家郎君出身富贵，又是千年传世的世家子弟，的确配为驸马。”
顾卓道：“这薛康和知晓咱大哥做男宠一事，不知道他会不会拿此事做文章呢？毕竟刘喜儿一事让他吃了一个大亏。”
薛琬瑶闻言不由也有些担忧。
第92章 谁坐月子
端午后，天越发得热了。
顾卓与薛琬瑶便就约定好了，午前是薛琬瑶替顾卓去念书，午后便是薛琬瑶换回来去茶馆之中做生意。
天热，吃凉茶解暑之人怕是不少。
是以薛琬瑶这几日午后天天到了茶馆之中，查看木匠进度，知晓薛琬瑶着急，木匠们又找来了相熟的木匠一起做活计。
薛琬瑶给得银子多，这些木匠们也都不拖延了。
是日午后，薛琬瑶见着未秧又是抱着孩子前来，她上前看着未秧怀中的孩子，心中满是复杂之色。
未秧朝着薛琬瑶行礼道：“多谢姑娘允我住在茶馆之中，今日我娘与宝儿都来了茶馆之中，我也不必担忧我娘与宝儿在乡下无依靠。”
薛琬瑶朝着未秧道：“未秧姐姐……你不必谢我，宝儿之事终是我娘亲对不起你……”
未秧听到薛琬瑶这般说，无比讶异得看向了薛琬瑶：“你知晓了？”
薛琬瑶道：“我进宫问过我娘亲了，毕竟宝儿长得与我太像了，我一开始还以为这个孩儿是我大哥的，却没想到我娘说竟然是……”
未秧道：“宝儿只是我一个人的孩儿，与旁人无关。”
薛琬瑶轻笑了一声道：“嗯，未秧姐姐，这宝儿只是您一人的孩儿。”
薛琬瑶看着未秧怀中的孩子，倒也一笑，只当这孩子没有父亲便是，她好好照顾未秧姐姐与她的孩儿，也当做是为娘亲所做的弥补了。
五月初九，迟了好几日的癸水又来了，临风院之中，薛琬瑶得知自己来了癸水，不免失落。
顾卓比薛琬瑶更要失落：“来癸水……这不就意味着我要忍得了七日？这七日也太漫长了！”
薛琬瑶朝着顾卓一笑道：“若是有了孩儿，你可是得忍一年呢！”
顾卓道：“我看过医书，未必要忍得一年。”
薛琬瑶在顾卓怀中道：“我以为我能够怀上孩儿的，可惜没怀上。”
顾卓一笑道：“你我还年轻，这只不过还是头一个月，你也不必着急，倒是宫中……你娘若是真有身孕，那可是一件大事。”
薛琬瑶道：“待我月事去后，我再进宫一趟，去问问娘亲可否有孕。”
来月事头一日，薛琬瑶疼得有些难以入睡。
薛琬瑶眨着眼眸看向了顾卓，顾卓无奈道：“好好好，换过来。”
薛琬瑶倒是最终也没有换，“我不能每个月都要你替我受苦，这样我太白眼狼了……”
顾卓一笑道：“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小白眼狼……快换过来吧。”
薛琬瑶看向顾卓道：“不，我不做白眼狼。”
顾卓在薛琬瑶耳畔处耳语了一句，“说到底也是我无能让你有孕，换过来吧，这点疼痛我还是能够受得住的。”
薛琬瑶看着顾卓的眼眸，等她到了顾卓的体内时，疼痛全消，她不由叹了一口气道：“当男子真好，若有下辈子，我也要当男子。”
顾卓道：“那可不行，你要是做了男子，我岂不是没有了王妃？”
薛琬瑶道：“王爷您可以变成女子……”
顾卓道：“这痛苦我可受够了。”
来癸水的日子，顾卓觉得是生不如死。
薛琬瑶倒是在书院之中依旧专心念书，今日午后她也没有和顾卓换回来，而是继续念书。
等薛琬瑶回到了临风院，就闻到了一股子药味。
薛琬瑶进了屋内见着少女刚要喝药，她道：“怎么好好的喝起了药？”
顾卓道：“你这一来月事就疼痛的原因乃是宫寒，我今日请来太医为你诊脉，太医给你开了一副安宫药，吃着能够调理月事，日后来癸水之时不会疼痛。”
薛琬瑶道：“之前我娘亲也是有给我请过大夫来瞧过的，是药三分毒，这喝药更为伤身，我后边就不喝。”
顾卓道：“这是我让王权请来的太医，医术定是要比民间的大夫好上许多的，”
薛琬瑶道：“王爷……还是不喝药了，我总不能每一次喝药都来找你喝，我若自个儿喝药，这药太苦我也喝不得下去，是药总有三分毒的，万一这药对日后怀有孩子有所损伤呢。”
顾卓看着碗中的药，“你说的也是，那就先不喝了，等我到时候入宫了，拿着这张药方子去问问陈御医再说，让陈御医给你开一副不会影响日后腹中孩儿的药物。”
薛琬瑶一笑，她将药物倒在了一旁的盆栽之中。
王府外边不远处，从王府之中出来的太医走到了一辆马车跟前道：“姑娘，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给王府之中的那位姨娘的药物之中加了一味避子药。”
坐在马车之中的女子淡淡一笑，从窗口伸出手，缓缓道：“这是给你的银子。”
太医拿过银两轻笑道：“多谢姑娘赏赐。”
马车内的胡青茵轻摇着团扇，她今日路过太医院，偶然得见王权前来请太医，胡青茵本以为是顾卓生病了，一问才得知是薛琬瑶因癸水小腹疼痛所请的太医。
胡青茵只觉得好笑得很，一个王府侍妾因癸水腹痛而请太医，她也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胡青茵想薛琬瑶也怪不得自己，王府如今还没有王妃，这薛琬瑶若是先有了身孕，岂不是多了一个庶长子？
胡青茵想自己给薛琬瑶多加一味避子药，也只是在教薛琬瑶做规矩而已。
天越发得炎热，白日里去外边走一圈，热浪大得很。
薛琬瑶很庆幸她来癸水这几日有顾卓就替她受苦，顾卓看向自己的眼光之中倒是越来越奇怪。
直到第八日，癸水去后，薛琬瑶与顾卓互换回身子的头一件事，她便是要去沐浴。
沐浴好的薛琬瑶只觉得一身清爽，她望向了顾卓道：“王爷，咱们得要抓紧时候怀上身孕，这样你坐月子的时候，正好还能够是三四月里，天不曾炎热，若是再迟些有孕，一个月不沐浴，怕是人都要臭出来了……”
“坐月子？你再说一遍，谁坐月子？”顾卓看向薛琬瑶，“我只答应了生孩子，可没说要坐月子……”
薛琬瑶轻咳了一声，她没与顾卓争辩，心中有些坏心思想着她要是不同意互换回来，顾卓岂不是还要帮她坐月子的？
顾卓拉过了薛琬瑶，将她揽入怀中道：“你这小白眼狼，心中又在筹谋着什么坏事？”
第93章 立储传言
薛琬瑶被顾卓揽入怀中，她望着顾卓的眼神，多少有些招架不住。
顾卓低头看着薛琬瑶道：“我可整整替你受了这七日的苦，你今日可要好好回报我……”
“你可要好好报答本王的大恩大德。”
薛琬瑶耳边传来顾卓的声音，脸色极红，她低声道：“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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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下旬，盛京城之中倒是迎来了一件大事。
朝中有传出陛下要赐封众皇子为王爷，赐府邸的消息，这消息一出，朝野上下又是掀起了一番立储之声。
书院之中，徐先生今日在课堂上也讲起了立储之事。
薛琬瑶讶异于徐先生的大胆，但徐先生许是也并不无害怕。
杜枫自然是一心支持五皇子的，毕竟他的姑母嫁到了皇后娘娘的娘家胡家，五皇子虽不是皇后娘娘亲生，却是养在皇后娘娘名下的。
杜枫便道：“古来继承大统都是立嫡立长，五皇子虽不是皇后娘娘所出，但他却也是皇后娘娘身边教养长大的，是以也堪为嫡子，我觉得该立五皇子为太子殿下。”
“非也！”薛琬瑶道，“论嫡，这如今陛下的孩子里头并非没有真正的嫡出。”
“小王爷，你在说什么胡话？”杜枫皱眉看向了跟前的楚王，“你这几日经常怪怪的，你瞧瞧你这会儿又说胡话了，试问陛下哪里来的嫡出孩儿？”
薛琬瑶道：“宁元公主……不就是嫡出吗？”
少年的声音醇厚，这话一出，学堂之中李泽与严佑两人皆看向了楚王爷。
范宜笑了一声道：“王爷，你这就可是说笑了，公主殿下她是女子，试问一个女子如何可以继承得了大统？”
杜枫点头道：“要我说，立嫡立长，这储君之位当以给五皇子殿下。”
徐先生望向了沉默不语的赵珂道：“秦王世子，你觉得这储君之位该如何是好？”
赵珂道：“可不管是三皇子还是四皇子五皇子谁继承储君之位，左右他们都是我的堂兄，谁继位了我抱住谁的大腿好好辅佐他们便是！”
徐先生道：“还是秦王世子聪慧，今日此课题是为忠，如今朝野逼得陛下立储，可是这天下还是陛下的，不论是谁为储君，皆乃是以陛下的心意为主，我等便是忠心辅佐陛下所选之储君便罢。”
杜枫微微皱眉。
午后，薛琬瑶就与顾卓互换回来了，顾卓来到书院里，见着薛琬瑶字体娟秀地写了今日徐先生让他们评判立储之事，她选了宁元公主。
顾卓见此不由一笑。
在茶馆之中的薛琬瑶还惦记着徐先生的说法，她们理当忠君才是，但是若是陛下也只能做违背心意之事呢？
薛琬瑶上回听得兄长说，陛下并非是没有想过要将皇位留给宁元公主。
只是陛下不敢……
所以宁元公主不得不要找一个兄弟作为傀儡，可倘若陛下能在生前就立宁元公主为储呢？让宁元公主为皇太女，宁元公主若是做不好储君之位，陛下也有后悔的余地……
若是自个儿娘亲当真是怀有了一个皇子，也不必再担忧会变成宁元公主的傀儡。
想到此，薛琬瑶又是哀叹了一口气，可是谁去劝陛下呢？
陛下在生前要立皇太女，可谓是冒天下之大不韪，饶是陛下大权在握，也未必能抵挡住全天下男子的怒火……
至于天下女子……且不说许多女子被迫关在深闺之中，更有些女子生了儿子后，便也把自个儿当做了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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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之中。
宁元公主从古越手中接过了李泽送来的字条，她望向了古越道：“是李泽亲自送来的？”
“是。”
宁元公主淡淡浅笑。
薛嘉树入内，见着宁元公主之浅笑，他也目露笑颜道：“公主殿下何事这般喜悦？”
宁元公主将手中的字条给了薛嘉树道：“今日鸣鹿书院之中，徐先生所教的那班学子之中，顾卓说立嫡当为立我，我这小表弟，也挺识相的……”
薛嘉树看着字条上的内容，想来说是立嫡可立公主殿下的，并非是顾卓所言，而是他妹妹所说的。
只是此事，薛嘉树也不好告诉宁元公主。
宁元公主抬眸看向了薛嘉树道：“这顾卓若是能为我所用，倒是极好的，他手中的兵权，我父皇并未曾收回……看着还真是让人眼馋得很。”
薛嘉树未曾言语，他怕宁元公主收揽顾卓是以婚事收揽。
“公主殿下，谢公子求见。”
宁元公主看了一眼薛嘉树道：“你下去吧。”
薛嘉树将手中的字条揉成了一团，应下道：“是，公主殿下。”
宁元公主望着薛嘉树离去的背影，端起一杯茶轻轻品茗着。
很快宁元公主便见着谢岸入内。
谢岸朝着宁元公主行礼道：“参见公主殿下。”
宁元公主轻笑一声道：“免礼。”
谢岸望向了宁元公主道：“殿下，近日来朝中有些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不知殿下可有听说？”
宁元公主道：“你说的是我那些皇弟们要立府被封王爷之事？”
谢岸应下道：“是，公主殿下，不知公主殿下看中哪位王爷……”
宁元公主淡笑道：“我若是看中了，你当如何？”
谢岸拱手道：“我愿让我妹妹为侧妃，替公主殿下您巩固权利……”
宁元公主放下了手中的茶盏道：“若我说，我一个弟弟都没有看中呢？”
谢岸震惊得看向宁元公主道：“公主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
宁元公主道：“如今这几个弟弟年岁都太大了，即便是小老六也是已经懂事了，本公主若是要找傀儡，得从年幼的皇子之中找起。”
谢岸微皱眉道：“可是，如今还未曾有年幼的皇子。”
宁元公主淡声道：“快要有了。”
谢岸震惊地看向了宁元公主道：“莫不是宫中哪位娘娘有了身孕？”
“她还并非是娘娘。”宁元公主一笑道，“所以，她的孩子才可以为我所用。”
谢岸拱手道：“殿下英明，如今这几位皇子的确是年岁太大了些，恐怕日后会过河拆桥，不如幼子好掌控。”
宁元公主望向了谢岸道：“眼见着这一年过半，你也是坦荡之人，本公主并不想与你再弯弯绕绕，本公主也知晓你来盛京的缘由，我只问你，可愿为本公主的驸马？”
第94章 遣散男宠
谢岸不曾想跟前的宁元公主如此直白，他只低头道：“能为公主殿下的驸马，是臣之幸事。”
宁元公主一笑道：“谢岸，你只要好生忠于本公主，本公主是不会让你谢家吃亏的。”
谢岸拱手道：“多谢公主殿下，只是公主殿下，臣有一个不情之请。”
宁元公主看向谢岸道：“说……”
谢岸道：“谢家血脉不容混淆，若要成亲，公主殿下您需得遣散您身边的男宠……”
宁元公主眼神一暗，皱眉怒视着谢岸。
谢岸低声道：“公主殿下，谢家至今千年传承，我谢家男儿的血脉需得传承下去，不能日后被流着低贱血脉之人所侮辱……”
宁元公主不由一笑道：“谁说本公主日后所生的孩子随你姓谢。”
宁元公主目光直视着谢岸道：“本公主日后所生孩儿所姓的是赵！”
谢岸一愣，他猛得一眼望向了宁元公主，知晓了宁元公主眼中的意思后，他低声道：“公主殿下……这……”
宁元公主道：“本公主的孩儿只会姓赵，你若不愿为驸马本公主也不强求于你。”
谢岸明白过来宁元公主的意思后道：“不，公主殿下，我愿为您的驸马，只是我绝容不下您身边有其他的男宠，还望公主殿下遣散身边男宠。”
宁元公主低声道：“你先下去吧，容本公主好生考虑一番。”
谢岸起身道：“是，公主殿下。”
谢岸离了公主府，他看着公主府的匾额陷入了沉思，谢岸知晓宁元公主必定有野心，如今四皇子五皇子争储君之位争得厉害，可难保还是宁元公主所挑选的皇弟能夺得储君之位，却不知道她的野心竟是如此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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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月下来，茶馆已是修整的差不多。
天气越发炎热，薛琬瑶便打算在开业当日推出些夏日消暑的糕点。
未秧姐姐做的糕点不错，但除了绿豆糕之外都不曾有夏日消暑的，薛琬瑶便想起了幼时娘亲常给她做的木莲冻，这木莲冻冰镇过，夏日里吃是极为美味的。
但那是祖母还在时吃过了，因为祖母走后，娘亲再无冰块可得。
薛琬瑶不知娘亲还记不记得木莲冻，她打算进宫好生问问娘亲这木莲冻的方子。
薛琬瑶不曾回王府，就看到了来茶馆之中顾卓。
顾卓走进了茶馆内道：“这茶楼短短一个月好似已经焕然一新了。”
薛琬瑶一笑道：“多亏了师傅们昼夜不休得做着，我想用不了多时就可以开张大吉了。”
顾卓握紧着薛琬瑶的手，牵着她往王府里走去道：“你今日在学堂之中怎可说宁元公主也是嫡出呢？”
薛琬瑶望向顾卓道：“为何不可说？”
顾卓道：“我到底也是楚王爷，我虽还未入朝堂，但我所言也是有着分量的，立储夺嫡咱们想要支持宁元表姐，暗地里知晓便就好了。”
薛琬瑶望向顾卓道：“今日徐先生与我们说，立储夺嫡不该是我们所虑的，该是以陛下心意为主，但是你们都说陛下也是属意宁元公主的，只是她是女子……既是帝王心意，你又是陛下的亲外甥，理该力排众议，拥立宁元公主为皇太女。”
顾卓道：“此事哪里有这般容易？陛下是此心意不假，可是陛下他敢吗？”
薛琬瑶不由道：“陛下已是天下之主，为何不敢呢？”
顾卓道：“此乃是伤了国之根本，一旦女子也可以继承家业，这世间可就要乱套了。”
薛琬瑶轻哼了一声道：“怎会乱套？这女子也未必比男子差，女子所生的孩子能证明就是自个儿的，你们男子所生的孩子，是谁的都说不好，说不定是让别人家的血脉继承了自家的家业……”
“你！”顾卓伸出手指点了点薛琬瑶的脑袋，“你尽是说些歪理。”
薛琬瑶道：“我这可不是歪理，这世间本来只有女子能确保自己所生的孩子一定是自己的血脉，男儿所生的孩子，说不定根本就不是自己的血脉。”
薛琬瑶踮起脚尖在顾卓耳边道：“你真觉得我三妹妹能怀上那个奄奄一息武定侯长子的血脉吗？”
顾卓低头看向薛琬瑶道：“你怎敢乱说？那可是你的亲妹妹！”
“我这亲妹妹素来大胆，我并觉得她的孩子是武定侯府大公子的血脉。”
顾卓低声道：“你当武定侯夫人是吃素的吗？大儿媳腹中血脉若不是她徐家的，她能留下来？”
薛琬瑶道：“一个奄奄一息命不久矣的男子，能让妻子有孕？你信吗？”
“本就只有女子才可源源不断继承自家的血脉，所以让女子也可继承家业何错之有？”
顾卓捂住了薛琬瑶的红唇道：“你这些话在我耳边说也就罢了，可别到别处胡说去了，我怕你被人打了。”
薛琬瑶一笑道：“那到时候我就到了你身子里再说此话，别人不敢打你的，打你可是要被大理寺抓去的。”
顾卓轻轻弹了一下薛琬瑶的脑门，“你还真是聪慧啊。”
薛琬瑶朝着顾卓皱眉道：“痛。”
顾卓低头看着薛琬瑶的额头道：“当真痛吗？我都没有怎么用力？就这么轻轻的也会疼吗？”
“自然，好痛。”
顾卓帮着薛琬瑶揉着额头道：“对不住，我明明没有什么力道，你要不然打回来吧？”
薛琬瑶抬眸看向顾卓道：“我想明日进宫去见我娘亲……”
顾卓不由一笑道：“想要进宫便直说就是，我明日午后来书院寻你，带你进宫去。”
薛琬瑶点头道：“好。”
薛琬瑶实则也是挺担忧娘亲的，不知娘亲是不是真有了身孕，要是真有了身孕的话，陛下不知会给娘亲一个什么样的位份。
有了位份后，娘亲就得去后宫之中给皇后娘娘请安，也不知会不会被其他娘娘给排挤。
薛琬瑶一夜担忧，翌日去书院之中也都没有什么精神。
直到快中午时，听到了先生所说今年有秋闱，同窗的李泽，周昊，严佑，谷倾四人今年都会参加秋闱，一旦秋闱得中，明年初春便可参加春闱。
若是明年春闱也可得中，那他们四人就再也不用来念书，可入朝堂。
午后，薛琬瑶出了书院，见到外边在太阳底下等着她的少女，她过去道：“你也该找个阴凉之处，你这样会晒黑的。”
顾卓道：“我下次注意些。”
薛琬瑶低头对着顾卓道：“我方才听徐先生说，李泽周昊他们要参加七月里的秋闱。”
“嗯。”顾卓点头道。
薛琬瑶道：“那我可以参加秋闱吗？我的意思是，我以你的身份参加？”
顾卓道：“可以是可以，但你已经是王爷了，为何还要参加秋闱，你要是考得不好，丢的可是我的脸。”
第95章 封为宸妃
薛琬瑶低头眨着眼眸看向着顾卓道：“我不会让你很丢脸的。”
顾卓看向薛琬瑶道：“快与我换回来，你别用我的脸以这般眼神看我……”
薛琬瑶与顾卓换了过来后，她便道：“我不会让你丢脸的，我就是想要试试……”
顾卓摇头道：“其他的要求我都可以答应你，唯独此不行，你要是秋闱考得名次太差，我可丢脸丢大了。”
薛琬瑶道：“你就这么不信我吗？”
顾卓道：“你本就是没有念过多久的书，我怎能信你？你要玩其他的，我都任由你玩，唯独秋闱不可。”
薛琬瑶失落地低下了头道：“哦。”
顾卓见薛琬瑶失落道：“真的不是我不信你，而是事关我的名声……”
薛琬瑶朝着顾卓一笑道：“没事，你不愿就算了，我也没有生气，你不必解释的。”
“你对我已经是够好了……”
顾卓听闻着就薛琬瑶之言语，“你真不生气？”
“不啊？”
薛琬瑶浅浅一笑道：“我才不会如此无理取闹呢。”
顾卓见着含笑的薛琬瑶，他心中倒是有些不愉快起来了。
他们二人先去了一家酒楼之中用膳，才又去了宫中。
进入泰安宫内。
薛琬瑶见着在绣花的娘亲一笑道：“娘，您在绣什么呢？”
林夏云见着薛琬瑶前来，她放下了手中的针线，甚是惊喜得看向薛琬瑶道：“娘亲还以为要初一才能见你呢，怎得今日来了宫中？”
薛琬瑶道：“一来女儿担忧您，二来女儿即将要开一家茶馆，我想向您讨教木莲冻的方子，我记得小时候吃过木莲冻甚是清凉解暑。”
林夏云浅笑了一声道：“这木莲冻需要薜荔果子，这木莲冻制作也不难，娘亲便将方子写给你。”
薛琬瑶道：“薜荔果？可是披薜荔兮带女萝的薜荔果？”
林夏云点头道：“便就是此果。”
薛琬瑶等着林夏云写完了做木莲冻的方子，她的目光放在了林夏云的小腹上，“娘亲，您看过御医了吗？”
林夏云微红着脸点头道：“嗯。”
薛琬瑶见着林夏云的神情道：“我是要有妹妹了？”
林夏云再次羞赧点头道：“嗯。”
薛琬瑶投入了林夏云的怀中，虽说之前她也盼着娘亲能有一个皇家血脉，保她余生富贵无忧，可真正知晓娘亲有孕了，薛琬瑶心中还是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想，这应当就是吃醋，哪怕她明白自个儿不该吃醋的。
可是娘亲怀上了别人的孩子……
林夏云抱着怀中的薛琬瑶，轻摸着她的脑袋道：“不管娘亲腹中的胎儿是男孩还是女孩，你照就是娘亲最疼爱的孩子。”
薛琬瑶看向林夏云道：“您是不是在哥哥跟前也这么说过的？”
林夏云一笑道：“你还与哥哥吃上醋了？”
薛琬瑶也朝着林夏云一笑。
林夏云对着薛琬瑶道：“我前两日听得陛下说秋闱的时日定下来了，你要不要去劝劝你哥哥去参加秋闱，往年里顾忌着薛家大夫人，顾忌着你爹爹，你哥哥不得参加科举，如今倒是可以了。”
薛琬瑶道：“嗯，我会去劝哥哥一番的。”
薛琬瑶伸手轻轻碰着林夏云的肚子道：“妹妹，你可一定得要是个女孩子才好。”
紫宸殿内。
景宸帝皱眉看着顾卓道：“你说你要参加秋闱？你要进朝中何必这么麻烦，你成个亲亦或者是你到了及冠的年纪，朕自会给你朝中官职。”
顾卓道：“舅舅，我就是参加秋闱玩玩而已，而且我可能秋闱的成绩不会极好，所以我想要化名为薛瑶参加秋闱可好？”
景宸帝呵了一声道：“秋闱乃是大事，怎可化名参加？”
顾卓眨着眼眸看向了景宸帝道：“只要舅舅您答应了，不是便可化名参加了吗？”
景宸帝见着顾卓眨着眼眸撒娇，这是他长大之后再也不曾有过的，便应许道：“罢了，就准许你化名参加，但不可以用薛这个姓氏。”
顾卓一笑道：“那我要不用赵姓？我怕我考得太差，丢我顾家脸面。”
景宸帝无奈道：“你知晓自己考得差，还要去参加秋闱？”
“没办法……”顾卓道，“我只是想要试试秋闱究竟是怎样的……”
景宸帝道：“罢了，随你如何化名，不可用薛姓便是。”
顾卓磕首谢恩道：“多谢舅舅成全，舅舅，那我先去泰安宫找瑶瑶去了？”
“朕与你一起过去。”
顾卓随着景宸帝一起到了泰安宫里面。
宫中的薛琬瑶听到了太监的通传声，她连忙从娘亲的怀中出来。
薛琬瑶见着前来的压迫感十足的景宸帝，下跪行礼道：“民女薛琬瑶拜见陛下。”
景宸帝看向了也要行礼的林夏云，上前扶住了林夏云道：“你有着身子不必行礼。”
“身子？”顾卓道，“娘亲，您真的有了身孕？”
林夏云听得顾卓叫自己娘亲，多少还是有些愣神的。
景宸帝道：“卓儿，你乱叫什么？”
顾卓上前去扶着薛琬瑶起身道：“我没乱叫，娘亲是瑶瑶的娘亲，自然也就是我的娘亲。”
景宸帝一笑道：“都没见你叫自个儿娘亲如此积极。”
顾卓道：“陛下，我娘亲有了身孕，你可想好了要给她什么位份？是嫔位妃位？还是贵妃？”
景宸帝看向了怀中的林夏云道：“你想要什么位份，嫔位，妃位还是贵妃之位？”
林夏云看了一眼景宸帝，很快就收回了眼神道：“陛下，妾身蒲柳之姿，不堪为妃位贵妃位，嫔位足矣。”
薛琬瑶想着幸好顾卓是从嫔位说起，若是顾卓说的是昭仪，恐怕娘亲也会选昭仪之位。
大盛后宫之中，唯有嫔位之上的后宫主子可将孩子带在身边养育。
不过薛琬瑶还是有些恨铁不成钢，她以为娘亲进了宫中可以不再软弱隐忍，可是娘亲依旧是不想争抢……
薛琬瑶只觉自个儿也有些望母成凤了……
景宸帝淡笑了一声：“嫔位可是委屈了你，后宫已经久久没有皇嗣，你怀有皇嗣有大功，朕赐你封号为宸，日后你便就是宸妃。”
第96章 宸妃娘娘的来历
顾卓微愣道：“宸？舅舅，宸字可是您的年号，您用自己的年号给娘亲封妃，这好似有些不妥？”
薛琬瑶讶异于陛下对娘亲的宠爱，听着顾卓这般说，她也才想起来陛下年号为景宸，以宸字封妃娘亲，这实在是莫大的荣耀。
林夏云也还在愣怔之中，她低声道：“陛下，小王爷所说的是，妾身当不起这个宸字。”
景宸帝道：“你当得起，朕已决定封你为宸妃，赐居万华宫。”
林夏云忙起身行礼道：“多谢陛下。”
景宸帝扶起来林夏云道：“你怀有身子就无需多礼了，朕会与皇后说免了你孕期的礼数，你好生安胎养胎便是。”
林夏云低头微羞赧道：“多谢陛下。”
景宸帝又道：“万华宫还在修整，你且在泰安宫之中养胎到三个月，稳固些了再去万华宫也不迟。”
“是……”林夏云再一次低头应道。
景宸帝又对着林夏云道：“带你去了万华宫之中，日后可找宫人去王府召见你女儿入宫。”
林夏云眼眸一亮，她甚是欣喜道：“多谢陛下。”
薛琬瑶听着景宸帝之言，也是喜悦得很。
顾卓拉着薛琬瑶的手告辞，薛琬瑶虽还有些不舍得娘亲，可是她也对景宸帝依旧是发怵的，她想着待娘亲下个月进了万华宫之中，她就可以多与娘亲待上一会儿了。
出了宫后，路上热得很。
好在马车之中有着冰块，也能消消暑……
薛琬瑶望向顾卓道：“我不曾想陛下竟然会给我娘亲封妃，还是宸妃，是以陛下的封号为妃，陛下对我娘亲好得太过分……”
娘亲能得到真正的宠爱，被人珍惜，薛琬瑶肯定是开心的。
只是，太好了，却又让薛琬瑶不由得起了疑心。
顾卓道：“我也觉得……舅舅所为都不像是我舅舅了……且不说咱娘亲曾经是薛府的一个小侍妾，光是直接封妃，给了这无上的荣宠，这不是让娘亲在宫中成了所有娘娘们的活靶子吗？”
薛琬瑶担忧道：“那我娘在宫中会被人欺负吗，她如今在泰安宫之中还好，到了万华宫之中……”
顾卓道：“没事，到时我求我娘亲多去万华宫之中转一转，有我娘亲在，没人敢欺负咱娘。”
薛琬瑶与顾卓先行去了一趟茶馆。
顾卓看着茶馆内焕然一新的装饰道：“你这茶馆未免也太女子气了些？”
薛琬瑶道：“我本就是为了女子而打造的茶馆，这边上都是卖衣裳首饰的大街，来的夫人千金们不少，她们累了乏了可以来我这茶馆之中喝一杯茶吃点糕点歇歇脚。”
顾卓道：“夫人千金们出来定是少数的，你这太女子气息了，怕是生意难做。”
“才不会呢！”薛琬瑶道，“这附近多的都是女子的首饰胭脂衣裳店，做寻常的茶馆，让男子进进出出的，才是不妥不雅。”
薛琬瑶找人将串好的珠帘放在大堂内，大堂中间还有一个高高的水中台，周边一圈水池中间种着荷花。
薛琬瑶对着顾卓道：“这之后就会在这里弹琴，每日晌午午后都有说书的女子会在此抚琴说话本子，我将之前的话本子改了最后的故事，只说男女一心一意的话本子。”
顾卓道：“小姑奶奶，虽说那些是禁书，可也是有人卖出来的，你在暗地里改了人家的书籍自个儿看便就是了，你可不能大庭广众之下念出来，人家是要卖书挣银子的，你在大庭广众之下念出来了，买他书的人可是少了。”
薛琬瑶嗯了一声，“王爷说得有理，王爷可知那个写话本子的人哪里去找？我去找他让他将所写的内容改一改……然后我给他银钱，我还在我的茶馆之中偷偷卖他的书，有些人只是来茶馆之中偶然这么一听，若是觉得说书人说得好听，日后也不来茶馆，定会愿意买书的。”
顾卓又是敲了下薛琬瑶的脑袋，“小姑奶奶，禁书是什么意思？是能偷偷卖的吗？”
“你这不是还偷偷买的吗？”薛琬瑶小声道，“他们能偷偷卖，我也可以，我背后可是堂堂楚王爷。”
顾卓轻笑着捏了捏薛琬瑶的小脸，“我帮你去探听下那个写书人。”
薛琬瑶与着顾卓回了临风院。
顾卓就拿着一叠书到了薛琬瑶跟前，薛琬瑶见着顾卓这般好学道：“王爷，是不是我抢了你念学的机会？”
顾卓道：“不是！我已经与我舅舅商议过了，秋闱之时我会化名为赵瑶参加，从今日起，每日晚上我都要给你开小灶，教你念书，你在秋闱时，可别太丢了我的颜面。”
薛琬瑶听着顾卓的话，她不禁开心的很，忙上前去扑入了顾卓的怀中，薛琬瑶主动的吻上了顾卓的红唇。
顾卓见着薛琬瑶主动投怀送抱，他便知今日这书是教不成了的。
顾卓抱起薛琬瑶带着她去了内屋。
约摸着大半个时辰后，薛琬瑶躺在顾卓怀中道：“王爷，我真能去参加秋闱吗？”
顾卓伸手轻抚着薛琬瑶的脑袋道：“嗯。”
薛琬瑶道：“王爷，我也想要我哥哥去参加秋闱……”
顾卓道：“此事得要看我宁元表姐的意思。”
薛琬瑶靠在顾卓的怀中道：“王爷，这辈子只要你不嫌弃我，我都会永远爱你。”
不管日后如何，这会儿的薛琬瑶只知她心中最喜欢的人便是顾卓。
顾卓靠着薛琬瑶的耳畔处道：“傻瓜，我怎会嫌弃你，我对你喜欢都来不及，尤其是喜欢……”
顾卓的声音越来越弱，烛火微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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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要参加秋闱之后，薛琬瑶在书院之中听得可是认真。
杜枫与赵珂都觉得小王爷顾卓变了一个人。
薛琬瑶倒是时不时得前去请教徐先生，回府后她找着顾卓再细细讲解给她，遇到一些晦涩难懂的，顾卓也会不余其力的细细嚼碎了讲给她听。
王府之中岁月静好，宫中这两日更是热闹得很，宫中已经许久没有选秀了，陛下也许久没有进后宫了，陡然间却以景宸帝的的年号，赐封为宸妃。
朝野上下不可谓不震惊。
很多人也都想打听这位宸妃娘娘的来历，可惜的是，连宫中人都不知这位宸妃娘娘来历。
第97章 娶谢家女儿为王妃
这几日朝野之中本就有风言风语立储之事，如今又多了一个有孕的宸妃娘娘，朝野上下无不在议论着此事。
皇后宫中。
胡青茵陪着娘亲一起进宫来探听这位宸妃娘娘的消息。
胡夫人小声道：“皇后娘娘，外边都不知这位宸妃娘娘的来历，她这腹中若是个男儿，可是陛下老来子……恐怕会伤了五皇子……”
胡皇后道：“再是受宠的老来子，终究也是年幼，何况这孩子能不能生的下来还是两说。”
胡青茵低声道：“姑母，您的意思是要对这孩子动手？”
胡皇后轻蔑一笑：“这孩子都不需我动手，四皇子与贤妃能忍得了？嫂嫂，你回去告诉哥哥，让他不必以此事忧心，好些辅佐五皇子。
这宸妃定是家世不显的，但凡是有家世，陛下也不会将她藏着掖着，一个无权无势的母妃，纵使生下来的是一个皇子，又是如何？陛下到底也是已经年过四十，这孩子是否康健可都难说。”
贤妃宫中。
贤妃更是气恼得砸了桌上的所有盘子，她怒视着底下的四皇子道：“查不到？怎会查不到这宸妃的来历？这世间怎会突然冒出来一个人来？”
四皇子对着贤妃道：“母妃，您又何必生气？就算宸妃将孩子生下来也不过就是一个孩子而已，儿子如今已是二十及冠，还怕一个小二十岁的弟弟不成？”
贤妃怒声道：“你可知宸这一字的意思？宸为帝王，还是陛下的封号，陛下竟然将这封号给了妃，可见陛下对她的宠爱，陛下久久不曾立储，难保不会将皇位让给她腹中的孽种。”
四皇子道：“娘，您实在是多虑了，父皇都已经四十三的年纪了，他都未必能等到宸妃怀中的孩儿长大，儿臣劝您还是莫要去对宸妃娘娘下手。
父皇如今甚是疼爱这位宸妃娘娘，您要是下手谋害皇嗣，儿子难免会受牵连，宸妃有孕，比我们更急之人并非没有。”
贤妃深呼吸一口气。
四皇子依旧是安慰着贤妃道：“母妃，如今的当务之急倒是秋闱一事，这一次盛京城之中秋闱乃是翰林院与礼部一起主持，待秋闱结束后，我们理当收揽些春闱有望的新科学子为门生。”
“老五鸡贼得很，前不久我才知他常去鸣鹿书院之中，不知已经招揽了多少学子了。”
贤妃对着四皇子道：“听说江南的谢家女儿来了盛京城？”
四皇子应下道：“是。”
贤妃道：“这谢家说是千年传世的世家，谢家家中的女儿可都是一等一的好教养，听说谢家少主谢岸去年时丧妻，如今宁元公主可是属意谢家少主谢岸为驸马……你不妨娶了谢家女儿为王妃……”
四皇子听到王妃二字，脑海之中浮现的是在那赌场之中摇着骰子的红衣少女。
贤妃看向着四皇子道：“你那皇姐可是有本事得很，你父皇这么多子女之中，他也最偏疼你皇姐，若不是你皇姐是个女儿身，这争储夺嫡你可就是想都不用想了。
倘若谢岸当真成了驸马，你若是再娶了谢家女儿，你皇姐自然会保你登上皇位……”
四皇子道：“宁元皇姐有着孟家军权，她可不好对付，真要是仰仗她登上皇位，日后怕是都要仰仗她的鼻息。”
贤妃道：“宁元到底只是一个女人罢了，待她生下个一儿半女，她还会霸占着权势不放？大不了你登基之后，再从孟家之中挑选一个皇贵妃……”
四皇子道：“娘，王妃的人选孩儿还需要多多思虑，思虑。”
入了六月天就越发得热了。
秋闱报名最后一日，薛琬瑶才在茶馆之中见到了薛嘉树。
薛琬瑶见着薛嘉树道：“哥，这几日我天天想要见你，可是你都不来见我。”
薛嘉树一笑道：“你之前又不说有急事，你有什么急事？”
“本来倒是不着急的，但是今日就着急了，你快随我一起去报名参加秋闱。”
薛琬瑶说着，便拉住了薛嘉树的手腕。
薛嘉树道：“妹妹，我不得前去，公主殿下并不想我去参加秋闱。”
薛琬瑶看着薛嘉树的眼眸道：“我最近听得盛京城之中有些风言风语，说是宁元公主殿下将要与谢家少主谢岸成亲，谢岸将为驸马爷……”
薛嘉树嗯了一声道：“对，公主殿下已经打算与谢岸成亲……”
薛琬瑶道：“那公主殿下为何还不许您参加秋闱？您总不能一生都给公主殿下做小厮吧？哥哥，你应该也是听说了吧？娘亲被封为宸妃了，娘亲有孕了！娘亲有依靠，你我也有依靠了，要不让娘亲求求陛下，准许你去参加秋闱？我们且先去贡院报了名字。”
薛嘉树四处看了看，他压低了声音对着薛琬瑶道：“你真觉得娘亲被封为宸妃是好事吗？你可知宸字的意思，陛下摆明了是要帮公主殿下提前培养她的傀儡弟弟了……”
薛琬瑶咬唇道：“你说陛下对娘亲的宠爱是利用？”
“一个四十多岁历经世事的帝王，再是宠爱一个女子，会以自己的年号赐为封号吗？”薛嘉树冷笑了一声道，“陛下对娘亲喜爱许是真的，利用也是真的。”
“娘亲无依无靠，正好陛下也喜欢娘亲，陛下对于娘亲这些逾越规矩的宠爱，如何不能说是弥补呢？如今只盼着娘亲生下一个公主才好。”
薛琬瑶低声道：“那公主殿下若是有了驸马，您该怎么办？继续做男宠吗？驸马可能容得下你？那好歹也是谢家少主。”
薛嘉树低声道：“公主殿下恐怕会让我去替她打理其他的产业。”
薛琬瑶道：“公主殿下愿不愿再说，我们先去将名记了上去，公主殿下不愿你就不来考，万一到时候公主殿下开恩许你来秋闱考场了呢？”
薛琬瑶拉着薛嘉树的衣袖去了贡院登记处，今日乃是最后一日登记之日，前来的书生不少。
在人群之中，薛琬瑶见到了薛康和，她低声道：“可真是晦气。”
薛嘉树不由一笑道：“既然晦气，那我们不如就走吧。”
薛琬瑶道：“不行！您必定得要登记，这是宸妃娘娘的旨意。”
薛嘉树听到薛琬瑶提起娘亲，他又叹了一口气道：“我实在是无能，还让娘亲为我担忧。”
第98章 容不下你
薛琬瑶拉着薛嘉树上前，记下了薛嘉树的名字。
薛嘉树见着自个儿的名字在花名册上写定，他心中倒也无多大的希望，他自幼就想要入朝为官，为姨娘挣一个名分，可是不论他多用工，只是一次次得对入朝为官而心生失望。
薛康和走到了薛嘉树跟前，满脸不屑道：“大盛律法可有规定，商户不可考科举，第三代才可科考，你既已成了商户，怎还可前来登记秋闱？”
薛嘉树道：“我不曾入过商户籍，为何不可科考？”
薛康和皱眉道：“你怎会没有入商户籍？你没有入得商户籍，你是如何在祁州做的生意？”
薛嘉树出言解释道：“那是我替旁人做的生意，我只是一个管事的而已。”
薛琬瑶看着前来的薛康和，淡淡一笑道：“薛少爷，怎么不见薛少奶奶陪你一起前来呢？这薛少奶奶嫁入薛府已有月余，不知可有喜讯了？”
薛康和闻言怒视着薛琬瑶。
薛琬瑶说罢后，就拉着薛嘉树离去。
薛康和走到了薛嘉树跟前道：“你以为你能入得朝堂为官，你说你即便是得中秋闱，又得中明年春闱，又当如何，你不过是一个最为卑贱的男宠而已，你一旦入朝为官，你是男宠一事必定将传遍整个盛京城！我劝你还是少费周章！”
薛琬瑶道：“你口说无凭，有谁会信你？”
薛康和轻声一笑道：“到时候，自然会有人信，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雁过留痕，你们本就是卑贱的庶出，不知安分守己些，竟是算计到我头上来了！
薛嘉树，你此生必定将会被我踩在脚底下！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薛琬瑶道：“我们还不够安分守己吗？你是如何进得鸣鹿书院，你不知吗？如今还可来说安分守己这番话？你若是将我们当做亲兄长亲姐姐，我们何至于来算计你？”
薛琬瑶难掩心中的气愤，“我们忍让至此，是你们太过于过分了！庶出又如何？若是庶出便是低人一等，纳妾之人不该低人二等？毕竟他性格卑劣才会纳妾生下卑贱的庶出。”
薛康和道：“男子纳妾天经地义，而你们这些庶子庶女就是天生卑贱，天生低人一等……”
薛嘉树见薛琬瑶还要与薛康和争论，他拉着薛琬瑶的手道：“妹妹，何至于与他议论此事，人生在世从不以血脉论卑贱高贵，仗义每多屠狗辈，未必出身低微就是天生卑贱。
生于富贵官宦人家，多行不义之事才是低人一等，所做恶事自有报应。
从古至今，狂妄者富不过三代的居多，哪怕前祝相爷权势滔天，而今祝家子弟却已是沦为阶下囚，可见血脉出身从不要紧，你与他说这个道理，他未必能明白得了。”
薛琬瑶跟着薛嘉树离开了贡院，她见着旁处无人道：“哥哥，你既然知晓血脉不是卑贱这个道理，你为何不争一争驸马之位呢？
我觉得你也不比谢家的儿郎差，论长相论模样，你都要胜于谢公子的。”
薛嘉树轻笑了一声道：“我是知晓，但殿下可不是这么想的，这驸马之位我哪能去争？”
薛琬瑶道：“好吧。”
薛嘉树送着薛琬瑶回到了王府，便起身往孔雀巷子里而走去。
主院内。
叶蝶给宁元公主揉捏着肩道：“殿下，您真的想好了，要赶走薛公子？看起来薛公子对您挺忠心的，且您不是还想要利用他的弟弟吗？”
宁元公主道：“薛嘉树忠心是忠心，谢岸容不下他，两相平衡……薛嘉树的确没有谢岸有用……”
宁元公主又是叹了一口气道：“至于宸妃肚子里的孩子，我能不能利用也不在于薛嘉树，薛嘉树在，反而到时候要动手时，不知他可否会忠心与否。
罢了，还是让薛嘉树永驻祁州，不再入盛京城。”
走到屋门口的薛嘉树听闻此言，他顿住了，抬眸看向躺在小榻上的女子。
宁元公主的眼眸之中倒是没有半点触动，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薛嘉树道：“你既然听到了，就收拾东西离开吧，日后好好去祁州城之中做事，驸马容不下你。”
薛嘉树道：“公主殿下，我今日去了贡院，登记了秋闱。”
宁元公主道：“你还是回去祁州吧。”
薛嘉树道：“我娘亲与妹妹皆在盛京城，望殿下准许我留在盛京城。”
宁元公主道：“我的话，你如今也有胆子不听了吗？我说你日后不得再入盛京城，你不明白？”
薛嘉树皱眉道：“为何？您要是一开始就不要我，又何必在我的婚事上横插一脚？”
宁元公主道：“本公主要不要你，全在本公主的一念之间，如今本公主就是不要你了，快滚！”
薛嘉树道：“君子重义重诺，殿下出尔反尔又算什么？”
“起先本公主不知驸马容不下你！”宁元公主道，“谢岸他容不下你……”
薛嘉树眼眸之中不甘地看向宁元公主道：“您是公主殿下，您容得下我还容得了谢岸置喙吗？总不过就是连你也容不下我……”
宁元公主气恼道：“我就是容不下你，快滚！”
薛嘉树道：“今日您要滚，需得立下一张字句，我总不能任由公主殿下您一直出尔反尔一会儿要我，一会儿不要我，我不是阿猫阿狗，饶是小猫小狗，被踢来抱去，它也忍受不了。
殿下今日立下一张字据，日后不会再唤我前来您的跟前……写下一张纸，你我一别两宽。”
宁元公主皱眉道：“本公主凭什么给你立字句，你算是什么东西？”
薛嘉树道：“殿下，您就算只把我当做您养的一条狗，也不得这么对我吧？我到时要是在祁州生儿育女了，您又后悔……”
宁元公主道：“你不可生儿育女！”
薛嘉树冷笑了一声道：“您这也太过于霸道了，您容不下我，还不许我娶妻生子？非得要我在祁州一生孤寂又碌碌无为只惦记着您？”
宁元公主看着跟前的薛嘉树，她第一次觉得心中乱如麻。
她也不知，何时起，她对薛嘉树的感情，完全变了样。
第99章 入顾家军
薛嘉树看着宁元公主一言不发道：“公主殿下，您若是要让我不再入盛京城，那我定是要在祁州娶妻生子的，我不可能一个人在祁州城之中孤寂一生。”
宁元公主皱眉道：“叶蝶，你下去。”
叶蝶看了一眼薛嘉树便躬身退了下去。
宁元公主步步走到了薛嘉树跟前道：“你何时起这么不听我的话了？”
“薛嘉树，是不是本公主对你太好了？让你可以一次又一次的得寸进尺，还是你以为你娘亲成了宸妃娘娘，你也能跟着鸡犬升天了？”
“本公主能让她成为宸妃，也可以让她变成废妃，你觉得我父皇是会帮一个他略感兴趣的女子，还是帮我这个他与发妻唯一留下的血脉？”
薛嘉树见着走近的宁元公主，将她拉入了怀中，紧紧得将她相拥在了怀中道：“是您先不要我的，您既然不要我了，你为了谢岸不要我了，为什么不许我娶妻生子？”
宁元公主道：“我不是为了谢岸不要你！”
薛嘉树低头便吻住了宁元公主的红唇，许久，他才放开怀中的宁元公主道：“谢岸容不下我，您能容下我就可，我不介意您有驸马后再把我当做男宠，但我不想被您流放祁州，我不想永远都见不到您。”
薛嘉树低眸道：“要是谢岸不听你的，您换一个听你话的能容得下我的驸马就是了。”
宁元公主道：“我二十五了……这个年纪，所能找寻的驸马已经很少很少了，谢岸的确是合适为我的驸马……其余人怕是寻不好了。”
“但，薛嘉树，我也做不到看着你去娶妻生子！”
“你乖乖的去祁州吧，荣华富贵少不了你的。”
薛嘉树道：“公主，那日你醉酒后，说我要是不出身这么低，你就愿意嫁我，你可否给我一次机会，看我明年春闱可否得中新科状元，我若是成了状元郎……”
宁元公主一笑道：“你在说些什么胡话？你以为状元郎这么好做？你如今才二十的年纪，你且没有过秋闱，如何就能笃定你能参加春闱，你这两年忙于生意，还能记得多少？”
薛嘉树不由叹气道：“我明白了，您是连一丝一毫的机会都不愿给我……”
宁元公主望着薛嘉树眼中的失落道：“乖乖去祁州吧……薛嘉树，待我大业将成的那一日，我会让你回盛京城的。”
薛嘉树伸手轻轻抚摸着宁元公主的脸，他将房门反锁，带着宁元公主进了内殿之中。
床榻上，宁元公主望着薛嘉树道：“去让人熬药去。”
薛嘉树道：“我方才吃过了药。”
宁元公主道：“我不曾亲眼见到，去吃药。”
薛嘉树缓缓起身，他离开了主院的屋子，也是离开了孔雀巷子别院，翻身上马朝着盛京城门口而去。
主院内的宁元公主，久久不见薛嘉树归来，她叫着叶蝶入内道：“薛嘉树人呢？”
叶蝶道：“薛公子一个时辰前就离开别院，他纵马离去了，应当是听您的话，前去祁州了吧？”
宁元公主轻叹了一口气道：“派个人去祁州盯住他，不得让他在祁州城之中拈花惹草，娶妻生子。”
“殿下，您这……”
宁元公主挑眉看向叶蝶道：“有何不可？”
叶蝶道：“奴婢都不知您是在乎薛公子呢，还是不在乎，若是在乎薛公子，您这般待他，薛公子岂不是太可怜了些？”
宁元公主道：“你倒是心疼他？他本就是我的一个男宠一个玩物……”
叶蝶道：“奴婢也不是心疼薛公子，毕竟奴婢又不在乎薛公子，奴婢怕的是您有朝一日会心疼后悔，前些时日，您与薛公子在一起的时候，让奴婢想到您初与驸马成亲时候的光景。
公主殿下，您……”
宁元公主紧皱着眉头道，“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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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之中。
薛琬瑶听得王权来报，兄长给她写了一封信，薛琬瑶接过信件一瞧不禁皱眉。
“宁元公主怎可如此，她怎么让兄长不得再入盛京城？她太霸道了，王爷……”
顾卓轻笑了一声道：“你不是很佩服公主殿下吗？你不是一见公主殿下崇拜得很吗？你不是说公主殿下要做帝王霸道不择手段是帝王之术吗？”
薛琬瑶见着顾卓轻笑道：“可是陛下也没有这么对待不受宠的嫔妃，公主殿下不要我阿兄就不要罢了，何必让阿兄永不得进盛京。”
“如此一来，薛康和所说岂不是成真？我阿兄实在是太可怜了。”
顾卓道：“其实，你兄长要走科举之路，必定是不可的，公主殿下也绝不会允许他走科举之路的，但是，也不是没有另外进官场的法子……”
“还有什么法子？”薛琬瑶忙问道。
顾卓道：“让他去我们楚王府的顾家军之中，一步步往上爬，我会暗中帮衬您兄长的。”
薛琬瑶不禁担忧道：“入军营，你说的倒是轻巧，我兄长从不曾去过军营的人，他的体力应当也就只比我略强一些而已。”
顾卓道：“那倒是不至于，我顾家军，宁元表姐管不着，陛下在时，她的手插不进我的顾家军，而且等我生下孩儿后，我也要去顾家军的，倒不如先让大哥去替我探探路。
我爹走后，这都快八年都没有去过顾家军里面了，我爹的部下不知对我可否还有忠心？先让兄长去帮我所探探路也好。
且去军营也未必是要打仗的，也有管理军纪的，也有做军师的，非得要是上前线打仗的，不战而屈人之兵，决胜于千里之外……”
薛琬瑶道：“我找我兄长问一问他愿不愿入顾家军，你确定宁元公主的手是插不进顾家军的？”
“自然。”顾卓道。
薛琬瑶道：“我素日里还挺喜欢公主殿下的，但这一次公主殿下做得实在是过分，不要就不要，但不要了，竟然将我兄长发配祁州，还不许他回来盛京城，实在是过分。”
顾卓轻笑了一声道：“那你日后还喜欢宁元公主吗？”
薛琬瑶道：“我知道了！宁元公主定是喜欢上我兄长了！”
顾卓不解得看向薛琬瑶道：“你又胡说些什么呢？”
第100章 是三妹妹写得话本子
薛琬瑶看向顾卓道：“我不曾胡说，公主殿下之所以对我兄长如此阴晴不定，只有一个答案，便是她心中已是喜欢上兄长……
就像我之前对你一样，我舍不得离开你，但我也知道你我在一起，恐怕是不成的……所以我又想着离开你，却又舍不得离开你，摇摆不定。”
“公主殿下如若当真只是不要我兄长了，根本就不必定下不得让我兄长再回盛京城的规矩，她只是怕她自己再见到我兄长会心中再起纠结。”
顾卓道：“公主的心思可不能随意揣测。”
薛琬瑶低声道：“我知晓。我且写信给兄长，问他愿不愿去顾家军营？”
顾卓点头道：“嗯。”
六月中旬，茶楼快要开业时，顾卓才帮着薛琬瑶找到了写下那些禁书话本子的时道先生。
薛琬瑶在茶楼之中见到了跟前的少年只觉得有些眼熟，“你是薛家的小厮？你姐姐是不是叫做橙心？你叫做什么名字来着？”
矮小少年看向薛琬瑶道：“二小姐？奴叫做采雀。”
薛琬瑶道：“你竟然是时道先生，竟然能写出这等子文章来？”
采雀小声道：“奴并非是时道先生。”
“你不是吗？”
“奴并非时道先生，奴大字不识一个，这个话本子奴一点都不知道的，奴和这个话本子毫无关系。”
薛琬瑶看向了一旁的顾卓。
顾卓道：“本王着人查到的就是你拿的话本子手稿，那印禁书的书商掌柜的也说了便是你拿着话本子的手稿给他们的，你还敢撒谎？”
采雀道：“这……”
顾卓道：“你可要知道写禁书是可是依律要受罚的！还不从实招来时道先生究竟是何人？”
薛琬瑶看向顾卓道：“你别吓唬采雀了，他的姐姐叫做橙心，乃是我三妹妹身边的贴身丫鬟，他们一家子都是薛家的家生仆人。”
薛琬瑶抬头看向采雀道：“你姐姐既在三妹妹身边做丫鬟，我与你姐姐也算是自幼相识的，我找你来也并非是要治你的罪过，我只是喜欢你写得话本子而已。”
采雀忙跪下道：“二小姐，我真不知这话本子的事，我是冤枉的！”
顾卓冷声道：“你还真是敬酒不吃要吃罚酒是吗？看来得要将你送入大理寺衙门，让大理寺衙门好好查你一番，看你还敢不敢再喊冤？”
采雀道：“我真不知话本子的事，我不能说话本子的事情，我不得说的。”
薛琬瑶道：“采雀，你不必怕，我当真无恶意的，你只需实话实说便罢。”
采雀慌张道：“我不知，我什么都不知。”
薛琬瑶见采雀慌张害怕的模样，便抬眸望向顾卓道：“算了，将他给放了吧。”
顾卓深呼吸一口气道：“罢了，你走吧。”
采雀闻言，猛松了一口气，躬身告退道：“奴先告退了。”
采雀走后，顾卓道：“这小厮看起来也不像是能写出来话本子的人，不过我打听到的，就是他偷摸着将手稿送来，又来取走银两的。”
顾卓将手稿给了薛琬瑶道：“这是新的话本子手稿，他都分明是拿着手稿过来的，还想要抵赖。”
薛琬瑶看着手稿，她一眼就认出了跟前的字，“这是我三妹妹的字。”
顾卓嗯了一声道：“你何以认得出来这是你三妹妹的字？”
薛琬瑶道：“我三妹妹就是爱写这些圆圆圈圈的点点，她每每写上一句话，都会以一个小圆圈为点……且她很喜爱写一半的字，你看她这偷抹掉重写的字，之前写错的都是一半的字。
还有我们都是从右上开始往左写的，唯有我三妹妹尝尝习惯从右上开始往左写，且她写得都是一行行的，不是一列列的，这初稿看来是想必有人给她着色改善过的。”
顾卓点头道：“嗯，书坊之中的掌柜的说，这话本子写得是好，只是有些语法毛病甚多，且还有如果按照你说的从右上开始写，那书生说是写得极慢，于是乎书商就让他按照他的习惯从左上开始往右书写。
虽然她这初稿大多都是白话，不过也是胜在都是大白话过多，这话本子才能这般时兴，给她润色的也只是稍加以润色而已。
也有其他书坊想要学时道人写话本子的，只不过写出来的晦涩难懂，根本就无人愿意看。”
薛琬瑶道：“我想要去武定侯府见见我三妹妹……王爷，我该怎么去见我三妹妹？”
顾卓道：“这也不难，我让玉月表妹带你前去武定侯府，武定侯夫人不至于在玉月郡主跟前将你赶出来。”
薛琬瑶道：“这太麻烦郡主了。”
顾卓一笑道：“到时候给玉月一些头面首饰作为报答就是了。”
顾卓带着薛琬瑶去了秦王府之中。
秦王府之中，玉月郡主听得顾卓所求，她看了一眼薛琬瑶轻笑道：“好，我也好久没有见徐彤了，表嫂就跟着我前去武定侯府吧。”
薛琬瑶望向玉月郡主道：“这也太麻烦郡主了，改日我茶楼开业，郡主前来所有茶水糕点都随您喝。”
玉月郡主道：“你还开了一家茶楼？”
薛琬瑶点头道：“嗯，就在凤鸣街上。”
玉月郡主一笑道：“行，等表嫂茶楼开张时，我定来捧场。”
顾卓对着玉月郡主道：“表妹，那琬瑶就交给你了。”
玉月郡主淡笑道：“表兄安心。”
薛琬瑶随着玉月郡主前去了武定侯府。
马车上，玉月郡主见着薛琬瑶道：“表嫂，你之前当真骑马赢过了我兄长？”
薛琬瑶点头道：“嗯。”
玉月郡主一笑道：“那你改日教教我骑马，我也要赢过我兄长！”
薛琬瑶有些心虚道：“好。”
到时候她大不了让顾卓上身教玉月郡主。
马车到了武定侯府。
玉月郡主递上了拜帖，武定侯夫人带着她家嫡女徐彤前来相迎，武定侯夫人在见到了玉月郡主身旁的薛婉瑶时微微皱眉。
薛琬瑶朝着武定侯夫人微福身道：“参见侯夫人。”
武定侯夫人看向玉月郡主道：“今日郡主大驾怎得光临寒舍？”
玉月郡主一笑道：“侯夫人客气了，我今日前来找来找大少奶奶说说话的，不知可否方便？”
第101章 她是你的哪一位表嫂
武定侯夫人轻笑道：“自然方便，彤儿，你带着郡主前去你大嫂院中。”
薛琬瑶跟随在玉月郡主的身边，去了薛云萍的院落里。
薛云萍所在的院落在侯府之中不算差，但也算不上位置好，中规中矩的一个位置里，倒也算是幽静。
薛云萍听得丫鬟来报玉月郡主前来寻她谈事，她还是一头雾水，她根本不认识什么玉月郡主，不过薛云萍还是摸着肚子前去了房门口。
薛云萍一眼就见到了薛琬瑶，她算是明了怎会有郡主来寻她了。
“嫂嫂。”徐彤上前道：“嫂嫂，这位是玉月郡主。”
薛云萍福身道：“妾身参见郡主。”
玉月郡主淡笑道：“大少奶奶不必多礼，大少奶奶，你是有孕了吗？”
薛云萍的小腹微微显怀，她点头道：“是，是大少爷的遗腹子，大少爷也算是怜惜我……”
玉月郡主道：“大少奶奶节哀，有孕倒也是喜事，不论是儿是女，大少奶奶你之后也算是有了依靠了。”
薛云萍淡淡轻笑道：“是啊，郡主，您快里面坐。”
玉月郡主道：“我与徐彤去看看这后院之中荷花池，你与我表嫂好好聊着便是。”
“表嫂？”徐彤听到玉月郡主的话语道，“她是你哪一位表嫂？”
徐彤显然是不认识薛琬瑶的，但是见薛琬瑶的穿戴好似的确不熟。
“她是楚王卓表兄的夫人。”
徐彤听着夫人二字，她才恍然大悟想起来原本自己该入门的大嫂后来好像是去了楚王府：“原来是你……”
薛琬瑶淡淡一笑道：“是我。”
玉月郡主拉着徐彤去瞧着后边的荷花池。
薛琬瑶便也跟着薛云萍进了房中。
薛云萍给身边的婢女橙心比了一个眼神，橙心点点头走到了门外守着。
薛云萍笑着给薛琬瑶倒了一杯茶道：“姐姐怎得有空来了我这里？”
薛琬瑶将时道先生的手稿拿出来给着薛云萍瞧着，“三妹妹，原来你就是时道先生，早知你有这本事，我早就该央求着你写话本子的。”
薛云萍一愣道：“你如何得知的？”
薛琬瑶道：“我挺喜欢看时道先生所写的话本，如今也找时道先生有事，托王爷帮我找时道先生，今日晌午就找到了采雀，只是采雀一直不认……我看了手稿，这手稿一看就是你的手笔。”
薛云萍脸上满是不好意思道：“你竟也看这种书，你小小年纪怎么看这种书籍？”
薛琬瑶看向薛云萍道：“我应当还要比你大几个月吧？你都能写了，我为何不能看？”
薛云萍不由得咳嗽了一声道：“这种都不是什么好书，你可是少看为妙！”
薛琬瑶道：“你之前写得都是好书，怎么到了后头，那表兄就有许多的侍妾了呢？”
薛云萍道：“书商说了，这般写才有男子愿意花银钱买，我为了银子不得不给表哥安排了好多的露水情缘与妾室……实则也是无奈。”
薛琬瑶道：“原是如此，我便说那本话本子里头，柳小姐本与表哥情深意浓，后来则就表哥三妻四妾了……”
薛云萍淡淡一笑道：“你找时道先生有何事？”
薛琬瑶道：“是这样的，我要在盛京城之中重开一家茶楼，我想着在茶楼之中讲你所写的话本子，但是得将后头改一改，我讲一场，便将那半日里的一成盈利给你可好？”
薛云萍道：“好是好，可我之前写得那可是禁书，里面太多不适宜在茶馆之中念出来的，这样吧，我帮你写一个能在茶馆里面念出来的话本子。”
薛琬瑶欣喜至极，“若能如此可就真是太好了，我那茶馆之中日后的客人大概都是女子，你这一次若要写，可不要再写什么三妻四妾了。”
薛云萍一笑道：“你可不知，有些女子可更爱看三妻四妾在府宅之中的斗争。”
“这有什么好看的，都是些困在后院之中的苦命女子罢了。”
薛云萍道：“世道如此，在我们如今这个世道之中，女子很少可以出去如同你一般经商开茶馆的，所斗的不过也就是后宅之中的管家权，这宅院之中妯娌之间，姑嫂婆媳之间，妻妾之间明争暗斗……是以也只能看这些，若是写个女子出去做生意，与男子争权的，那可真真是禁书了！”
薛婉瑶无奈叹气道：“照你这么说来也是，妹妹，我还有一事，便是我想要发行你所写的话本子，毕竟有些客人来了茶馆之中看书也是一时的，她若是有急事走了，就是接不上后头的。
我想着将你所写的话本子分成每日一小册讲书卖出去……这银两你七我三可好？”
薛云萍道：“行，到时候我让橙心想法子将书稿给你拿去。”
薛琬瑶一笑道：“那就劳烦三妹妹快快写些书稿出来了，我的茶馆也快开业了。”
“好。”薛云萍一笑道：“我每隔三日给你送一份书稿过去，左右我在这后宅之中养胎也是乏闷的很，只能借此消磨时光。”
薛琬瑶看向薛云萍道：“妹妹，你可有想过要离开徐家另嫁？不再在徐家之中守寡？”
薛云萍道：“这徐家的家风甚严，是不会允许家中寡妇另嫁的，否则我也不会费尽心思怀有身孕了。”
薛琬瑶凑近了薛云萍的耳边道：“妹妹，你这怀中的孩子不是大少爷的吧？”
薛云萍看向薛琬瑶道：“只能是大少爷的。”
薛琬瑶了然得点点头道：“这个孩子的生父可有清理干净了？等孩子出生之后，若是长得像生父可就不好，你可要我帮你解决了这孩子的生父？”
薛云萍不曾想她那素日里柔弱得似真白莲的二姐姐能说出这番话来，轻笑道：“姐姐还敢动手杀人？”
薛琬瑶道：“我自然不敢杀人的，我的意思是找个由头把他给带到外地去，让他永不得进盛京城，这样，等孩子长大了，即便是长相像他也无人会起疑。”
薛云萍不由一笑道：“姐姐，这倒是不必思虑的，我腹中的孩子长得定是像徐家人的。”
薛琬瑶也跟着一笑道：“那我就放心了。”
第102章 父亲还活着
薛琬瑶倒也没有细问薛云萍府中孩儿是何人，听她说能长得像是徐家人便好。
薛琬瑶与薛云萍说了好一会儿话，听到门口传来了玉月郡主的声音，她才对着薛云萍道：“妹妹，那我就先走了，改日再见。”
薛云萍起身道：“我送送姐姐。”
薛琬瑶轻笑道：“不必了，你好好安胎要紧，写话本子也莫要过于劳累。”
薛云萍轻笑着道：“好，姐姐慢走。”
薛琬瑶随着玉月郡主离了徐家，薛琬瑶对着玉月郡主满是感激道：“多谢郡主带我前来徐家。”
玉月郡主淡淡一笑道：“表嫂何必与我客气，我也许久没有与徐彤说话往来了。”
薛琬瑶先行跟着玉月郡主回了秦王府。
秦王府之中的赵珂见着薛琬瑶后，这会儿倒是乖巧得很，“薛姑娘。”
薛琬瑶朝着赵珂轻笑着点头。
赵珂身边的顾卓将手搭在了薛琬瑶的肩上道：“见到你三妹妹了？”
薛琬瑶与顾卓离着秦王府远去后，她对着顾卓点头道：“见到了，原来三妹妹当真就是时道先生，那些话本子都是她写得，萍妹妹当真是厉害得很。”
顾卓道：“她竟有这般本事？”
薛琬瑶点头：“对，她应许我会为我茶馆特意定制话本子，我想着可以找黄道吉日，准备茶坊开业了。”
顾卓道：“不如再去找元通道长定下日子？”
薛琬瑶道：“那岂不是要爬山？”
顾卓一笑道：“上回我们是去问事情去，多带着人可不好，如今可以找人抬着轿子上山。”
薛琬瑶笑了笑道：“不必麻烦了，等会随意找一间城隍庙问问即可。”
薛琬瑶与顾卓回去楚王府的路上，还真有一间城隍庙。
因着是快黄昏，城隍庙之中已无香客。
薛琬瑶与顾卓进了城隍庙之中，买了香与蜡烛跪拜后，就去找了城隍庙之中摆着摊位算命的道士跟前。
薛琬瑶朝着跟前的道士一笑道：“道长，我有一家茶馆将要开业，烦请道长为我选一个开业的好日子。”
道士抬起眼眸看了一眼薛琬瑶道：“敢问姑娘生辰八字？”
薛琬瑶啊了一声道：“这还要生辰八字？”
顾卓道：“生辰八字哪里是随意可以透露的，你这老道未免也太冒昧了些。”
道长摸着花白的胡须道：“既要求开业的吉日，也当从命理说起，二位若是觉得生辰八字不可透露，那便就另请高明。”
薛琬瑶看一眼顾卓，她缓缓写下了自己的生辰八字。
道长接过薛琬瑶的生辰八字一瞧道：“姑娘可将茶馆定于六月二十四开业。”
六月二十四，也就还有十二三日左右，薛琬瑶倒也觉得这个开业之日极好。
薛琬瑶看了一眼顾卓后，又道：“道长，我还想请您帮我算算我的姻缘。”
薛琬瑶知晓顾卓对自己的许诺，哪怕她只能终身为妾，那楚王府之中也只会有她一个侍妾，并不会有正房夫人。
可是薛琬瑶到底在心底里，也是想有一个正大光明的姻缘。
道长见着薛琬瑶的发髻道：“你不是已经成亲了吗?”
薛琬瑶低声道：“不曾成亲。”
道长见着薛琬瑶的八字道：“可惜了，你是一个女子，你这八字若是男子的，那是大富大贵父母双全，一辈子享福的好命，富贵至极。”
“不过好事多磨，你虽是女子，没有大富大贵，但自幼也是吃穿不穷的小姐命，命中也有大劫，可如若能破得了大劫，你这八字也能如同男子一般飞黄腾达。”
顾卓笑道：“你这老道算的不准啊，谁说她这生辰八字是男子的话，就能父母双全？”
道长轻摸着花白胡子道：“本道算了这么多的命理，看了这么多年的相，怎会算错？”
顾卓道：“你说她这八字若是男子，大富大贵是对，一辈子享福姑且也算你对，这父母双全可不是。”
道长道：“这八字的父母本就双全，且父亲应当都是为官的，母亲更是富贵得很。”
顾卓道：“那我父亲怎在我十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呢？我与她的八字一模一样。”
道长抬眸看向了顾卓的面相道：“这位公子，你额前的父母角可是饱满得很，你父母都应还在人世间，并没有去世。”
顾卓微皱眉头。
薛琬瑶放下了一锭银子，“谢谢道长。”
薛琬瑶说罢后，便牵着顾卓的手离开了城隍庙。
顾卓对着薛琬瑶道：“他说我爹还活着……”
薛琬瑶望向顾卓道：“您父亲当时本就是没有找到尸骸的，说不定还真活在世间也说不定。”
顾卓道：“既然还活在世间，那他为什么不回来找我和我娘亲？八年了，他就是走，也该走到盛京城里来了，他若是还活着，为什么要抛下我与我娘亲？”
薛琬瑶抿唇道：“会不会是撞到了脑袋，忘记自己是谁了？”
“亦或者是被关起来做了奴隶，出来艰难？”
“既然无尸首，就说明还是有所希望的。”
顾卓道：“这些年我们楚王府暗中也不是没有找过我爹，早几年告示更是贴满了整个大盛王朝，我爹能躲在哪里呢？”
薛琬瑶道：“你爹爹必定能够吉人自有天相的，既然方才的老道长说您爹爹还活着，你们定然还能再有重逢的日子。”
顾卓道：“但愿吧。”
两人回到了王府之中，薛琬瑶收到了薛嘉树传来的信件，他拒绝了入顾家军军营，倒是也让薛琬瑶不必担忧，经商未必不是一条出路。
毕竟虽说有权就有银两，可是有权想要夺得银两，终究也要做些不光彩的事。
薛琬瑶见着兄长所写的信，她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为她兄长的前程而担忧。
薛琬瑶对着顾卓道：“七月里，就是我兄长二十岁的生辰了，我兄长弱冠了，可是却无人为他办弱冠礼，他的弱冠礼却是折断了他所有的骄傲，被迫为商户。”
顾卓道：“正如你兄长所说，行商未必就不是一条出路。这年头没有银子也是难得很。”
顾卓见着薛琬瑶心情不悦，便只能先教着她念书，不同于他们见着念书就头大，薛琬瑶对于念书倒是喜爱得很。
第103章 催生
六月的天是越发的炎热，书院之中也终于迎来了暑休。
学堂之中众人欣喜得很，唯有楚小王爷甚是不甘心鸣鹿书院竟然还有暑休。
赵珂见着楚小王爷那一副如丧考妣的神情，轻笑着道：“终于是盼来了暑休，你怎的还不开心呢？”
薛琬瑶道：“可是不是七月末就要秋闱了吗？这会儿暑休……”
“就是暑休到七月末，等秋闱考完后再来念书，年年都是如此的，你好似今年才知晓一样。”
薛琬瑶又对着赵珂道：“那如若不能来书院里念书了，这七月末就要秋闱了，可如何是好？”
赵珂道：“秋闱在即，所以要考秋闱那些学生会请徐先生去开设私塾，我们才得以暑休，这暑休我们若不然到城郊庄子里边去玩玩？”
薛琬瑶毫无玩耍的念头，她灰头土脸地回到了楚王府之中。
顾卓见着薛琬瑶耷拉着脸道：“怎么了？”
薛琬瑶看向顾卓道：“你怎么都没有告诉我书院还有暑休？”
顾卓一笑道：“我给忘记了！这不我都不用自个儿念书了，也没有像之前那般天天盼着早日得以暑休。”
薛琬瑶回到了自个儿的身子里道：“我没得书念了。”
顾卓道：“我教你就是了，左右如今天热，我也懒得出去玩。”
薛琬瑶想想这倒也不错，于是乎她便就与顾卓从早到晚都在书房里边，只是，顾卓有些时候教着教着，总会教到别处去。
大白日里叫水，薛琬瑶都觉得无颜面对阿珍她们这些丫鬟了。
顾卓倒是也渐渐得知了念书的好处，好在之前他乖巧地去念书了，否则哪里能日日与薛琬瑶腻歪在一起。
这种时光过了七八日后，薛琬瑶终于是出了临风院。
因着茶馆开业在即，她需要去茶馆之中看看。
茶馆的装潢大体已经都好了，还有些家具不曾换新的，木工还在制作之中，只能等到开业之后慢慢换，否则光是等这些柜子做好就要许久了。
薛琬瑶到了茶馆之中。
未秧给薛琬瑶介绍着跟前的女说书先生，“姑娘，她叫做秦香，她爹爹就是说书先生，她出嫁后，丈夫早逝，留下她们孤儿寡母三人，我去找找她爹爹的时候，她说她也会说书。”
薛琬瑶便将三妹妹给自己的手稿，给了秦香道：“你上去说一段我听听。”
秦香上了台，“各位客官，今日我要讲的是四娘传，话说在前朝大运年间，礼部郎中家中有一个小女儿名为……”
薛琬瑶听着秦香的声音嘹亮，吐字清晰，便也十分满意道：“讲得挺好的，日后就让秦香来讲书。”
未秧一笑道：“是，姑娘。”
薛琬瑶道：“这日日讲书倒也是费嗓子的，最好再找一个说书先生前来与秦香换着讲……倒也可以好好保护秦香的嗓子。”
未秧应下道：“是。”
未秧又让厨房里将所做好的糕点取来给薛琬瑶品尝，薛琬瑶轻咬了一口笑眯眯地弯着眼眸道：“好吃。”
薛琬瑶对着未秧道：“未秧姐姐，您做糕点的手艺我是放心的，不过这会儿天热，这若是提前做好的糕点需用冰块镇着，若是不新鲜了，该扔得便扔。”
“我知晓了，姑娘。”
待一切准备妥当，薛琬瑶便让顾卓给玉月郡主和赵珂下请帖，请他们茶馆开业之日前来捧场。
薛琬瑶看向顾卓道：“你说要不要给公主殿下也写一个请帖？”
顾卓道：“她这般对你兄长？你还要请她？”
薛琬瑶低声道：“一码归一码。”
顾卓轻笑着道：“请她也未必会去，倒不如请我娘前去呢。”
薛琬瑶道：“真的可以请长公主前去吗？”
顾卓一笑道：“有何不可？本之前就是我顾家的茶楼，也让我娘去看看茶楼。”
顾卓说着便拉着薛琬瑶的手去了一旁的长公主府中寻常平公主。
进了常平公主的主院内，薛琬瑶不曾想宁元公主也在，倒也是凑巧了。
“参见长公主，参见公主殿下。”
“娘，宁元表姐。”
常平长公主对着跟前二人轻笑道：“免礼。”
常平长公主的目光落在了薛琬瑶的小腹上，“可有动静了？”
薛琬瑶红着脸摇摇头。
顾卓微皱眉头道：“娘，您能不能别这么着急？一来就问琬瑶有没有身孕，这会给她极大的压迫。”
常平长公主道：“我愿意着急吗？还不是你们顾家血脉过于单薄，如今就你这么一颗独苗苗！”
薛琬瑶放手轻摸着小腹，她不免也有些怀疑起来了，这看娘亲有孕好似挺容易的，她这也同房两个月了，却还是没有动静。
宁元公主浅笑道：“姑姑，子嗣一事应当顺其自然，急不得，毕竟卓表弟与薛姨娘二人都也年轻，定是能有身孕的。”
常平长公主笑了笑道：“也是，不过宁元你这一回与驸马成亲之后，应当要尽快生育为好，眼见着你也二十五了。”
宁元公主道：“父皇催我也就罢了，我来姑姑您这边透透气儿，您也来催我……”
常平长公主递给了宁元公主一块牛乳糕，“我们做长辈的，也不是非要来催你们，但到了年纪总该是有个孩子的，你说当初驸马若是给你留一个孩子为伴，你这五年也不至于一个人……”
顾卓不由小声道：“好像宁元表姐这五年里也不只是只有一个人。”
薛琬瑶听到了顾卓的嘟囔声，她不由得拉了拉顾卓的衣袖。
“你说什么？”宁元公主望向了顾卓。
顾卓道：“我说我会谨记娘亲教诲，我会与琬瑶早日生儿育女。”
常平长公主这倒是欣慰一笑。
宁元公主吃着手中的牛乳糕，只觉得有股味道，她放下了牛乳糕，用着手帕捂住了红唇。
常平长公主见此问道：“怎么了？”
宁元公主道：“最近天热，我肠胃便又不适起来，既无胃口又是闻不得怪味，牛乳味肉腥味，一闻便想要呕吐，这天气也不知何时才能凉快些许。”
常平长公主担忧道：“可有找御医看过？”
第104章 公主有喜了
宁元公主道：“找御医看过，都说是夏日炎热肠胃不适，待天气凉些了便好。”
薛琬瑶低声道：“公主殿下，我这里有一道夏日里解暑的小糕点，吃了也能开胃，您若是不嫌弃，我明天让人给你送去。”
顾卓扯了扯薛琬瑶的衣袖。
宁元公主淡笑道：“解暑开胃的东西我也吃了不少了，这几日里也都是要时常作呕，天不凉快吃什么都无用。”
宁元公主说着又是起了一阵恶心。
常平长公主望向宁元公主道：“你这倒不像是夏日里肠胃不宜，反倒像是……我怀了卓儿那时候，我怀上他的时候天正好是最热的时候，还未出伏，我那时候也一直呕吐还以为是夏日里胃口不佳，觉得肉啊河鲜啊又腻又腥，可是折磨了我许久，后边才知晓原来是怀上卓儿了。”
宁元公主听闻此言，凤眸微眯，“姑姑，瞧您说笑话了，我这都没有驸马，哪能有身孕呢？”
顾卓道：“又不是只有驸马才能让您生孩子！”
宁元公主怒视了顾卓一眼。
顾卓自然是不怕宁元公主的，“娘，不妨请个擅长给妇人诊治的御医前来，一来看看表姐是不是当真有孕了，二来琬瑶每每来癸水都是腹痛难忍，疼到极致，她未曾有孕，许是也可能因为腹痛有关联。”
常平长公主示意着跟前的丫鬟去请御医去。
宁元公主起身道：“我身边都没有男子，怎么可能会有孕？我就不找御医诊脉了，之前我肠胃不适也并非是没有找过御医。”
常平长公主轻笑着道：“宁元，你何必走的这么快？即便是没有身孕，看看御医倒也无妨，毕竟你这夏日里无胃口常常食欲不振也不是一回事情……”
常平长公主拉住了宁元公主的手腕。
宁元公主倒也不好驳斥她姑姑，只能缓缓落座，面上不显，她心中回想起那日去薛嘉树的小屋里找他，那一日的薛嘉树便不曾吃药。
宁元公主回想起来只觉得懊恼得很，亏得她每一次都是这般小心翼翼。
宁元公主手放在小腹上，她缓缓闭上了眼眸，这个孩子她定然是不能不要的，流产可是伤身，但留下来……怀着薛嘉树的血脉……
顾卓开口道：“娘，宁元表姐，琬瑶她开了一家茶馆，六月二十四日开业，不知您二位可有空前去捧场捧场？”
常平长公主淡淡一笑道：“岂不就是两日之后？我当日里看若是有空必定前去捧场的。”
宁元公主睁开眼眸道：“茶馆的名字叫做什么？”
薛琬瑶轻笑道：“问心楼。”
宁元公主轻笑着道：“这名字倒是好听，且再说吧，我若是有空，便会前去问心楼的。”
几人谈话间，丫鬟也领着御医前来。
御医行礼之后，就被常平长公主吩咐着给宁元诊脉。
御医拿出来脉枕，隔着丝帕给宁元公主诊脉，他手一抖，额上有了汗珠。
宁元公主看向跟前的御医道：“本公主这是得了什么病了？”
“老臣，老臣……”
御医跪在了地上道：“殿下，殿下……”
顾卓轻笑道：“公主殿下得了什么病症直说便是，何必如此惊慌？”
御医在宁元公主的怒目注视之下，小声道：“殿下，殿下是有了近两个月的身孕了……”
宁元公主道：“两个月前，本公主梦到了前驸马，前驸马托梦说见本公主一人孤寂，不曾想前驸马竟然在梦中送我如此大礼。”
薛琬瑶震惊得看向了顾卓。
顾卓也是震惊的看向了薛琬瑶。
二人心中只剩下一个感慨，原来这样也可以！
薛琬瑶觉得挺心酸的，这孩子明明是她的侄儿，可她并不能认……
御医和常平长公主也都知晓宁元公主这是在扯谎，但这二人自然也不会来拆穿宁元公主。
常平长公主一笑道：“驸马托梦，让你能得有一子也是好事，此事陛下太后知晓定然开心，我陪你进宫去告诉皇兄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宁元公主淡笑道：“好。”
薛琬瑶抬眸看向了顾卓，顾卓自然明了这是薛琬瑶又想要前去宫中见她娘亲去了，便也就应许道：“我们一起进宫去。”
常平长公主看向了顾卓与薛琬瑶二人道：“你们去宫中做什么？”
顾卓道：“我带着琬瑶进宫看娘亲去。”
常平长公主被顾卓说的云里雾里道：“你娘亲我就在这里，何必还要进宫去见娘亲？”
顾卓一笑道：“哦，您还不知晓吧，琬瑶的娘亲也在宫中，就是如今的宸妃娘娘。”
常平长公主要出主厅的脚步一顿：“你说什么？那个被皇兄百般护着的怀有身孕的宸妃娘娘，是薛姨娘的生母？”
顾卓应下道：“是她，所以我与琬瑶进宫就是为了去见娘亲的。”
常平长公主不由吃味道：“你这一口一个娘亲叫的……倒是比亲娘还亲，都说是女大不中留，我瞧着是男大不中留才是。”
宁元公主不由一笑道：“姑姑说的是。”
顾卓牵着薛琬瑶的手，随着他们一起去往宫中。
在去宫中的马车上，顾卓让着御医给薛琬瑶诊脉看看为何会一直不曾有孕。
御医给薛琬瑶诊脉后道：“姨娘的身子并无大碍，每月来癸水小腹疼痛是有些宫寒，平日里要少吃些性寒之物，至于子嗣，倒也不着急，一年半载有孕都是有的。”
顾卓轻轻一笑道：“好，多谢御医了，可要吃药补补身子？养养宫？上回我找了一个太医来瞧，说是让吃药……”
李御医摇摇头道：“既然想要有孕，那就还是少吃药为好，毕竟是药三分毒，若是一年半载后还是未能有孕，到那时候再吃药倒也不迟。”
薛琬瑶朝着李御医轻笑道：“谢谢御医了。”
薛琬瑶从荷包之中拿出了一锭小小的金子给了李御医。
到了泰安宫内。
景宸帝看着跟前几人道：“你们今日怎得倒是一起来了?”
常平长公主笑着道：“皇兄，有一桩好事，宁元可是有了身孕，您终于是可以做的外祖父了，皇嫂在天之灵也可欣慰了。”
景宸帝听到宁元公主有孕，也是极为欣喜道：“几个月了？”
宁元公主脸上倒是没有丝毫喜意道：“应当是两个月左右罢……”
第105章 三喜临门
景宸帝满是欣喜道：“这是你头一个孩子，理当好生照顾，妹妹，照顾宁元的事情，就有劳你了。”
常宁长公主一笑道：“皇兄放心便是，我自然会好生照顾宁元的，皇兄您老来有子，宁元有喜，今年可真真是大喜之年，也不知卓儿的孩子什么时候能有呢？”
顾卓道：“许是我的孩子知晓他生出来是庶子，才不愿意出生，宁元表姐有喜，舅舅您何不趁着这个喜事封琬瑶为我的王妃？如今也算是三喜临门了。”
宁元公主轻哼了一声。
常宁长公主看向顾卓道：“你尽胡说八道。”
薛琬瑶听得顾卓为自个人争取王妃之位，她并未言说半句。
或许也是顾卓说的对，她的孩子会不会因自个儿是庶出而不愿来王府呢？
薛琬瑶想自己如果可以抉择……她应当也不会再投胎到林姨娘的怀中，虽说她很想很想再做娘亲的女儿。
可她知晓她的出生于娘亲与哥哥而言是累赘。
当初，如果不是薛夫人以自己的婚事为威胁，哥哥恐怕不会轻易将鸣鹿书院的名额让出。
以至于如今哥哥明明有了孩儿，却也不是他的。
景宸帝淡笑着道：“你的王妃一事还需好好思虑，倒也不必着急。”
顾卓道：“那陛下，我与琬瑶先去拜见宸妃娘娘了。”
景宸帝嗯了一声，算是准许。
薛琬瑶进了泰安宫内殿，见着娘亲还不曾搬到万华宫之中去，薛琬瑶倒也是放心的，万华宫哪里有泰安宫安全呢？
“瑶瑶！”
“娘亲。”
薛琬瑶扑入了林夏云的怀中，她低头一看林夏云的小腹，不知是不是错觉，好似已能看到她略微隆起的小腹。
“娘，小妹妹是不是显怀了？”
林夏云道：“才三个月，还不至于显怀，只是娘亲自个儿吃胖罢了。”
薛琬瑶淡笑了一声道：“娘亲丰腴些更漂亮了。”
林夏云见着怀中的薛婉瑶，轻轻点了点薛琬瑶的鼻子道：“就你嘴巴最甜了。”
顾卓在一旁看着薛琬瑶与林夏云的相处，他原以为薛琬瑶在自个儿跟前算是会撒娇了的，可是薛琬瑶与她娘亲之间更为亲昵，她和自己好似总是隔着什么。
林夏云问着薛琬瑶道：“你兄长可好？之前见他可还是在端午日里了，这一眨眼，又快过去两个月了。”
薛琬瑶道：“兄长挺好的，他如今不在盛京城里头了，他去了祁州做生意，兄长立志要将生意做大，赚不少银两。”
薛琬瑶说着，解下了自己的荷包。
薛琬瑶转头，又去解下了顾卓的荷包，“娘，这些银钱都给您，您在泰安宫之中倒是无需打点，自有陛下护着，但是到了万华宫之中，有的是需要用银子打点的地方。
我们今日是匆匆而来的，我倒也没有带着许多银钱过来，哥哥给了我不少银两，我下次入宫来，都给您带来。”
林夏云不由一笑道：“娘亲给你银子才是，哪能你给娘亲银两呢！你快将荷包拿回去吧，娘亲是拿不得你们银两的，到了万华宫之中，也有陛下赏得银子什么……”
“娘，给您您就收着！”薛琬瑶：“宫中收买人心需得是银子，哪怕不收买人心，多多给别人银子，别人有些时候也会帮衬您。”
“我与哥哥无能，唯一能做的，就是给您银两来护住您了。”
林夏云听得薛琬瑶这般说，叹了一口气，摸了摸薛琬瑶的脑袋：“娘知晓你孝顺，可是……你在王府之中也需要用银钱。”
薛琬瑶道：“我如今开了一家茶馆，待茶馆开业了，我就有银两了。”
顾卓一笑道：“娘亲，您不必担忧我们没有钱花，楚王府里真没有银钱花了，我可以找我娘去要。”
“呵……”
顾卓话音一落，就听到了门口传来了常平长公主的讪笑声。
常平长公主看向了顾卓道：“生儿子倒不如生女儿的好，你这一口一个娘亲叫的倒是孝顺，怎么没银钱了才会想到我了？”
顾卓淡淡一笑道：“娘。”
薛琬瑶从林夏云的怀中出来行礼道：“长公主殿下。”
林夏云见着跟前进来的贵妇人，也跟着行礼道：“参见长公主殿下。”
常平长公主走上前去扶住了林夏云的手，也朝着林夏云屈膝行礼道：“宸妃娘娘不必多礼，你怀有着身孕可莫要给我行礼，我担不起这个礼。”
林夏云脸上闪过一丝无措：“长公主殿下……”
常平长公主淡淡一笑道：“宸妃姐姐，你叫我常平便好。”
林夏云低声道：“常平妹妹，我家瑶瑶在王府之中若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望常平妹妹您多多担待担待……”
常平长公主看了一眼薛琬瑶道：“她倒是挺知礼的，她在王府之中你不必担忧。”
“说来我与宸妃姐姐你也是巧得很，竟是同一日同一时辰生下的孩子，这两个孩子的生辰八字都是一样的。”
林夏云道：“这也是两个孩子的缘分了。”
常平长公主问了几句林夏云孕期可有任何不适之事，寒暄了几句之后，常平长公主便就叫着顾卓与她一起去见皇太后。
常平长公主跟着顾卓出了泰安宫道：“看起来这个宸妃娘娘也是老实得很，她们这母女的手段可是高深得很。”
“娘！”顾卓皱眉道，“她们有什么手段？我娘亲成为宸妃也是被舅舅给逼的，她之前可是怕牵连到琬瑶的名声，不愿要一个名分的。”
常平长公主不由气恼道：“她算是你哪门子娘亲？你这一口一个娘亲叫着，是想要真气死你亲娘吗？”
顾卓忙学着薛琬瑶的模样撒娇道：“哪里有，您是我最好的亲娘，只不过我既然与瑶瑶在一起了，她的娘亲也是我的娘亲，我会好好孝顺您二位的，您是我的亲娘，我肯定是更为孝敬您。”
顾卓道：“娘，至于琬瑶，当初她想要入王府为妾室，孩儿本就是万般不愿的，是您非要琬瑶入府的，如今何必说她手段高深？
她们母女能有什么手段，真要是有手段，不至于娘亲都是宸妃娘娘，她还是一个小小妾室了。”
第106章 给兄长办及冠礼
林夏云在长公主与顾卓走后，看向着薛琬瑶道：“你哥哥之前不是要留在盛京城之中吗？怎又去了祁州城呢？他在外边没有个依靠，还真令人担忧。”
薛琬瑶轻笑了一声道：“娘，您也不必过于担忧，兄长他年纪也不小了……他自个儿也应当能照顾得好他自己。”
林夏云叹气道：“眼看着他也将满二十了，我也不可给他加冠之礼，如今……薛家……”
林夏云一连叹了两声道：“薛家应当也是不会再给他行加冠之礼了的。”
薛琬瑶道：“即便薛家愿意，兄长也不稀罕。”
林夏云握着薛琬瑶的手道：“还有你哥的亲事……唉，他如今这情况怕也是找不到什么官宦人家的千金，你也劝劝你兄长，只挑得姑娘孝顺贤惠人品好的，遇到合适的也就成家立业，不至于让他孤苦一人。”
薛琬瑶叹了一口气，她不能告诉娘亲，兄长的婚事由不得兄长自己做主。
她也不能告诉娘亲，兄长已有孩子之事。
薛琬瑶只能淡笑道：“我会在七夕之日给兄长过加冠礼的，如今鸣鹿书院已经暑休，我可让王爷带我去祁州，给兄长过二十的诞辰。”
林夏云听闻此，她从一旁拿出来了一块玉佩道：“这是陛下赏我的，我瞧着像是男子的样式，你就交给你兄长戴着，也劝劝他早日娶妻生子。”
“是，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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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安宫正殿内。
景宸帝皱眉看着跟前的女儿道：“你腹中的孩儿，是谁的？”
宁元公主低头浅声道：“父皇，是前驸马托梦而来……”
景宸帝道：“你这话谁能信？不过是碍于你的身份只能相信而已，朕本来都想给你与谢岸指婚了的，你如今有了身孕，与谢岸的婚事可就不妥了。”
宁元公主倒是一笑道：“不妥也罢，这谢岸看着也并非是真能一直伏低做小，能够专心忠于我的。”
景宸帝道：“你当为你腹中的孩儿寻一个合适的父亲，你若是前驸马托梦这种无稽之谈，无一人会信，如今的当务之急是在盛京城之中寻一个好郎君为你指婚。”
宁元公主道：“这让人家戴绿帽子的事，我都怕养在身边会得怨恨，倒不如我一个人养育孩子为好，这孩子便是我的长子，我一个人的长子。”
“孩子父亲究竟是谁？”
宁元公主低声道：“儿臣也不知晓，身边男宠太多，究竟是谁的，我也不知情。”
景宸帝冷声道：“你这不是胡闹吗？”
宁元公主道：“父皇您可三宫六院，怎得说女儿有男宠就是胡闹了呢？”
景宸帝无奈叹气道：“下去吧！”
宁元公主躬身告退，她在离开泰安宫的时候，正巧遇到了也从泰安宫内殿里出来的薛琬瑶。
薛琬瑶走到了宁元公主跟前道：“公主，您七夕前后几日可有空闲？”
宁元公主道：“你有何事？”
薛琬瑶轻笑着道：“七夕当日乃是我兄长的二十岁生辰，二十及冠，乃是男子一生之中最为要紧的日子之日，我想请公主殿下做上宾为我兄长及冠，可好？”
宁元公主凤眸微挑，清冷出声：“不好。”
薛琬瑶倒也不失落，“那公主殿下可能送我兄长一个生辰之礼，我带去给我兄长，他定会开心至极的。”
宁元公主看着眼前淡笑的姑娘，“我也没有什么可赏赐的。”
薛琬瑶道：“公主殿下即便写一封祝我兄长生辰大吉的信，我想我相信应当也是会喜悦的。”
薛琬瑶眨着眼眸道：“能劳烦公主殿下赐墨宝吗？”
宁元公主褪下了手中的玉镯子道：“这个……赏你兄长做二十生辰礼了，你可别再来烦本公主。”
薛琬瑶轻笑着道：“多谢公主殿下赏赐，我就知晓公主殿下是世上最好的人。”
宁元公主倒也难得跟着薛琬瑶笑了笑，这笑不同于她往日里佯装出来的礼节性的淡笑，乃是真正的笑了。
薛琬瑶看向着宁元公主道：“公主，您长得真好看，您真的是我在这世间见过最为貌美的女子。”
宁元公主一笑道：“知晓你嘴甜了。”
薛琬瑶随着宁元公主一起去了太后公主。
太后娘娘得知宁元公主有孕，也是喜笑颜开，“你母后在天之灵也能得欣慰了，你也总算是要做娘亲了。”
宁元公主伸手摸着还不曾显怀的小腹，她有了孩儿，从方才顾忌着薛嘉树的身份低微。
到这会儿她的亲人都为她由衷的喜悦，宁元公主便也想着，这是她一个人孩儿……
她有孩儿的确是一件值得雀跃之事。
太后娘娘好生关怀了几句宁元公主，便就看向了顾卓道：“卓儿，你的婚事也得抓紧了，你顾家还得靠你为顾家延续香火。”
顾卓道：“外祖母，我倒是想要成婚，我舅舅不答应。”
皇太后淡笑道：“怎么可能你的婚事，你舅舅会不答应？”
顾卓上前牵着薛琬瑶的手，跪在了皇太后跟前道：“外祖母，我想要娶琬瑶为妻，我舅舅就是不答应……”
皇太后看向跪在顾卓身边的薛琬瑶。
薛琬瑶这也是头一次见太后娘娘，见太后娘娘低头打量自己，薛琬瑶也便也垂眸任由皇太后的打量。
皇太后轻笑着道：“倒是个标致的人儿，陛下怎会不答应呢？”
常平长公主轻叹了一口气道：“母后，您有所不知，这位薛姨娘一开始进王府是给卓儿做妾室的，哪里有妾室转正为王妃的？”
皇太后看着跟前的薛琬瑶道：“你爹爹是何人？”
薛琬瑶低声道：“我原本的爹爹是翰林院编修薛绅，后来我被薛家赶出家门后，如今就无爹爹了。”
“被赶出家门？”太后娘娘好奇道，“哪家爹娘舍得把这如花似玉的女儿赶出家门的？”
顾卓愤愤不平道：“琬瑶本是要在二月里嫁给武定侯府长子的，却不料花轿被雷劈中，入了河中。”
皇太后道：“那个被雷劈中花轿的二姑娘就是她啊，此事哀家饶是在宫中都听说了。”
顾卓道：“正是，琬瑶入水无人所救，我便跳下河中救起琬瑶，谁知武定侯府与薛家都说我坏了琬瑶的名声，武定侯当日退婚，薛家也说琬瑶被外男所救失了清名，要让琬瑶自尽以全清白，琬瑶这才不得已给我做了妾室。
薛家见琬瑶没有自尽，为了维护薛家女儿的清白名声，就对外与琬瑶断绝了关系。”
第107章 茶馆开业
顾卓这话可让皇太后气愤至极，“怎得落水被外男所救就是失了名声，性命要紧还是名声要紧，亏得这薛家还是做官的人家！”
薛琬瑶见着皇太后也为她仗义执言，不由感动道：“多谢太后体谅民女，也要多谢长公主殿下愿收留于我，否则我此时恐怕已埋入黄土中。”
皇太后道：“你爹也真真不是什么好东西，枉为朝廷命官！”
顾卓点头道：“琬瑶本就够可怜了，偏皇帝舅舅还以琬瑶出身低微，不愿让琬瑶嫁给我为王妃。”
皇太后道：“虽是可怜，出身也是当真低了些，为侧妃也可。”
意料之中的答案，薛琬瑶倒也只能应下道：“是，太后娘娘。”
薛琬瑶随在顾卓身边，听着常平长公主与太后娘娘说着闲话，许是宁元公主有孕，两人皆都是怀念起了宁元公主的生母孟皇后。
孟皇后乃是孟国公府的女儿，自幼就与当初是太子殿下的景宸帝相识玩闹，幼时青梅竹马，长大时两小无猜，少年夫妻。
二人十八岁时，景宸帝初登基，少年帝王雄心志满，少年皇后也是善良爱民，初登基，孟皇后诞下了宁元公主。
陛下与皇后娘娘头一个孩子，二人喜欢的很，后来虽然有了贤妃，德妃，宫中的妃嫔越来越多，但最为得宠的依旧是皇后娘娘。
直到皇后娘娘连失去四子，一个小产，两个夭折，一个难产而亡……
孟皇后在最后弥留之际最为放心不下的还是宁元公主。
她到最后都已是后悔，不该为了强求一个皇子，而早早丧命，永远都不能再陪伴宁元公主。
一眨眼，也是过去了十余年。
薛琬瑶挺唏嘘的，帝后情深，孟皇后如此执迷于生子，也是为了想要诞下一个嫡出的皇子的。
可若是女儿家也能继承皇位，孟皇后或许都不至于丧命。
也是难怪，宁元公主想要争抢皇位。
从太后宫中出去，薛琬瑶与顾卓同一辆马车，她靠在顾卓的怀中道：“也难怪宁元公主想要争夺皇位不计一切手段了。孟皇后竟是为了生皇子而亡。”
顾卓道：“孟皇后当初一连四子，都不曾保住，当初舅舅彻查过后宫，都查不到什么，甚至连继后都没有从宫中寻，而是从未婚的勋贵千金之中挑选的。”
薛琬瑶低声道：“那我娘呢？我娘在宫中能平安生产吗？”
顾卓一笑道：“既然宁元公主想要利用咱娘亲肚子里的孩子，且不说日后这孩子的安危，但最起码是可以平安生产的。”
薛琬瑶道：“宁元公主怀了我兄长的孩儿，若我娘府中的孩儿是皇子，那我娘腹中的皇子不只是她的亲弟弟，也是她腹中孩儿的亲舅舅与亲叔叔……”
“不知到时候宁元公主能不能在她孩子的亲舅舅与亲叔叔的份上，饶了这个无辜孩子的一条性命。”
顾卓本是可以理得清楚此中关系的，听得薛琬瑶这么一说，倒是想了好一会儿才理清道：“这身份还挺乱的。”
宁元腹中的孩子，本是要叫宸妃娘娘腹中孩儿为舅舅或者姨母。
不过因为是薛嘉树的孩儿，是以宸妃娘娘腹中的孩儿不仅仅是舅舅与姨母，还是亲叔叔或是姑姑，这血脉可要比寻常的舅舅叔叔亲上许多。
薛琬瑶笑了笑道：“先不管乱不乱了，七夕节是我兄长二十岁的生辰，我想去祁州给我兄长过生辰去，王爷您可以陪着我一起去吗？”
顾卓低声道：“去祁州？”
薛琬瑶道：“反正您这几日也是暑休不是吗？茶馆后日里开业，到了七夕那时候我也不必再守着茶楼，我想着去祁州城为兄长庆祝他的及冠之礼。”
顾卓道：“也行，那我们就提早两日出发，慢慢去祁州。”
薛琬瑶甚是喜悦得扑入了顾卓怀中道：“多谢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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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三日。
茶馆的一切都是准备妥当，等待着明日里的迎客。
茶馆的问心楼招牌也已经挂上，上边有着红绸只待着明日里揭晓。
薛琬瑶还特意与未秧一起去了花市之中买花，她要将茶楼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午后，顾卓来了茶馆，见着里面布满着鲜花绢花的一切道，“看来你是一点男子的生意都不想赚了？”
薛琬瑶轻笑道：“其余茶馆之中可都是做男子茶馆的生意颇多，我这里虽是女子了一点，但也不妨碍男子前来的，你也总得允许也有男子喜欢花卉的。”
顾卓淡然一笑道：“这倒也是。”
说书的女先生已经将三妹妹给的新手稿记得滚瓜烂熟。
还有一旁教坊之中的歌姬舞姬在一旁翩翩起舞，腰肢婀娜。
顾卓只看了一眼，就看向了薛琬瑶道：“明日我会带着赵珂杜枫他们为你前来捧场的。”
“那就多谢王爷了。”
夜里，薛琬瑶记挂着明日茶楼开业之事，怎么睡都睡不着，她从小便是如此，一旦第二日有些事，她就会难以入睡。
顾卓见着辗转反侧的薛琬瑶，将她一把紧紧地搂入了怀中道：“原本想着你明日茶馆开业，要去招待客人有的是忙碌的，今日不想累着你的，不曾想你这会儿倒是精力充沛得很……”
顾卓说着，便低头吻住了薛琬瑶的红唇。
薛琬瑶缓缓的闭上了眼眸。
六月二十四日。
薛琬瑶一早醒来，就听到了门口喜鹊叽叽喳喳的叫喊声。
这对于薛琬瑶而言是一个好兆头，她一早起来梳妆打扮，外边蓝天白云，天虽是热的，但云朵低得像是随手可摘一般，气候好得很。
薛琬瑶到了茶楼时，已经围拢着不少看热闹的街坊邻里家中的孩童。
几个孩童想要来看舞狮，也想着可以前来说几句好听的话，讨些喜钱。
薛琬瑶与顾卓一起下了马车，未秧提着裙摆走到了薛琬瑶跟前道：“姑娘，一切都准备就绪了，只等着到了吉时点燃鞭炮，拉红绸了。”
未秧带着薛琬瑶进了茶馆里面道：“您先来拜一拜。”
茶馆里面放着一张八仙桌，里面放满着贡品，薛琬瑶与便与顾卓一起拿香跪拜。
吉时快到了，薛琬瑶走到了茶楼跟前，她手上拿着红绸，听到鞭炮响起的声音，她便与顾卓一人一头，将遮盖在牌匾上的红绸拉下，露出了薛琬瑶亲手所写的问心楼三字。
第108章 开张首日
未秧与王权阿翠等人便在外边给看热闹的孩子们送着茶楼之中的糕点，撒向空中的铜板落在地上，附近的邻里们含笑抢着铜板。
顾卓看着这一幕在薛琬瑶耳边道：“这热闹的好似我们成亲了。”
薛琬瑶望向顾卓，成亲……她这辈子都不敢奢望了。
薛琬瑶只求顾卓信守承诺，后院就她一人罢了。
吃糕点的孩子们都散去后，茶楼里边就没进来几个客人，都是见着新茶楼开业想要进去瞧瞧热闹闲来无事的男子们。
一进去里面，鲜花萦绕，那珠帘帐子，一看都是女子喝茶之地，他们也都纷纷离去。
顾卓见着薛琬瑶道：“别怕，这会儿来这条街上买衣裳首饰胭脂的千金姑娘们都不多，等会人就多了起来。”
薛琬瑶轻点头，她也知晓没得刚开张，茶楼里头就是门庭若市。
直到晌午，是有来买胭脂首饰路过茶馆的千金，见着新茶楼开张，又觉得脚累了，天又热，想要好生歇歇。
入内，姑娘们就觉得一阵清凉传来，原是这茶楼之中摆放着不少冰块。
对于这些娇生惯养的千金们而言，夏日里来采买衣裳首饰，还能有一处凉爽有着冰块的茶楼解暑自是好事。
约摸着巳时过半，薛琬瑶便见着顾卓带来了赵珂范宜杜枫等人，随之一起来的还有玉月郡主。
薛琬瑶想着上回玉月郡主带自己去见过三妹妹，对玉月郡主很是热情，她迎了上去握住了玉月郡主的手道：“郡主，我特意为你准备好了二楼的包房。”
玉月郡主道：“多谢了。”
赵珂也是蹭着自家妹妹的脸面上了二楼包厢处。
里面更是清凉。
还有一个婢女在冰块边上打着雀羽扇。
赵珂道：“这夏日里来这里打叶子牌亦或是牌九，倒是一处好地方。”
玉月郡主看着满桌子的糕点道：“你这茶楼之中的糕点倒是齐全，这透明晶亮的糕点是什么？”
薛琬瑶一笑道：“这是木莲冻，有股甜甜冰冰的味道，在夏日里最为解暑。”
玉月郡主从中拿了一小碟，她尝了一口轻笑着道：“果真清凉。”
赵珂等人也都拿着木莲冻尝着，“不错不错。”
薛琬瑶见着下边的人也多了起来，便让未秧去叫着说书先生说书。
古琴音响起，秦香走上台道：“今日新店开张，多谢各位光临，今日我要讲的是绿倚窗，话说前朝天宝年间，有一簪缨世家，家中有三个女儿，都到了适龄的年纪……”
随着秦香缓缓说书，茶楼之中也有不少人的心思被秦香的说书声给吸引了过去。
这说书先生说的并不是他们已经耳熟能详的故事，而是他们之前并未听过的故事。
来此处的千金众多，听到三位千金选婿，自然也是来了兴致。
不知不觉之中连过了午时用膳都不知，直到半个时辰后，秦香暂歇，她们才觉得时辰过得极快。
包厢之中，玉月郡主轻笑对着薛琬瑶道：“你这茶楼之中的故事倒是新奇的很，何时再讲第二回。”
薛琬瑶将装订成册的前五回话本子给了薛琬瑶道：“这第二回要一刻钟后继续讲，至于第三四回可要明日再讲了，不过我这里了说书的话本子文稿，郡主可以拿去先行看看。”
玉月郡主轻笑着道：“那倒是好。”
底下，徐彤与徐晟二人在茶楼之中吃着糕点道：“哥，这故事倒是新奇得很。”
徐晟淡淡的嗯了一声，他抬眸看向了楼上从包厢之中出来的薛琬瑶。
徐彤道：“是大嫂的姐姐……”
徐晟道：“抛头露面，不成体统。”
薛琬瑶在茶楼之中忙活了一日，傍晚时分她与未秧一算，今日竟然得了将近五十两银子。
这么多银两，薛琬瑶此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顾卓言道：“五十两银子倒也不多，你今日用在茶楼之中的冰块就花费了快十两银子了。”
薛琬瑶看了一眼顾卓道：“我倒是觉得五十两银子已是许多许多了，今日都没有几人点贵的茶叶，都是靠着糕点与寻常茶叶赚着的银钱，已是不少了。”
薛琬瑶将收入上了账，便就欣喜得与顾卓一起回了楚王府。
临风院内。
薛琬瑶就拿着一叠书籍前来让顾卓教导着自己，茶楼头一日入账不错，薛琬瑶见着今日不少人都对第三回说书念念不忘，便也对着自家茶楼生意甚有信心。
茶楼之心事已了，对于薛琬瑶而言最要紧的便是七月末的秋闱了。
虽然是以顾卓的化名参加，可是薛琬瑶自然也是想要考出一番好成绩的。
顾卓将薛琬瑶揽入怀中，他的手在薛琬瑶腰肢上流连，教着教着，他便就……
“王爷，我们换过来！”
薛琬瑶看向顾卓道：“日后你教我念书的时候，你我就换过来。”
顾卓不解道：“为何？”
薛琬瑶道：“我需要专心致志念书，你……你太无耻了。”
薛琬瑶见着顾卓横在她腰间的手。
顾卓轻笑着道：“这哪里无耻了？读书要紧也不急在一时半会儿，我顾家血脉也是很要紧的。”
说着，顾卓便将薛琬瑶打横抱起。
薛琬瑶手中的书籍落地，她怕掉下来，只能揽住了顾卓的脖颈，随着他一起去了床榻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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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薛琬瑶醒来后已是辰时多了，她起身后，去了一趟茶楼，快到巳时生意不错。
门外有着不少昨日来过的千金，像是来听巳时半开始说书的，今日还带上了她们府中其他的姐妹们。
茶楼里面凉爽得很，进来的姑娘夫人们几乎都是点了一壶茶的。
薛琬瑶见着生意不错，心情分外愉悦，总算也是有了一桩好事了。
薛琬瑶在角落之中听着跟前秦香说书，周边传来了薛娇娇的声音。
薛琬瑶看了一眼坐在她后边的薛娇娇与薛夫人，想来他们母女二人方才进来都没有见到她。
“娘，刘喜儿当真是上不得台面，我兄长不会真的要娶她一辈子吧？”
薛夫人道：“陛下赐婚，刘喜儿在薛家怎么闹，我们都不得休了她的。”
“娘！哥哥可是您的亲生子！您怎么一点都不想想法子呢？”
薛夫人道：“陛下赐下的圣旨，你让我如何想法子，你兄长虽然娶了刘喜儿，可是这薛嘉树彻底离开了薛家，日后也回不得薛家，不也是一桩好事？”
第109章 劝顾卓挑选王妃
薛娇娇道：“也是，讨人厌的三个人终于都不在薛家里头了，不过薛琬瑶此前这么算计我们，此仇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薛夫人淡淡一笑道：“你可知什么叫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薛娇娇道：“您是说等姓林的从宫中出来？”
薛夫人点头道：“对，姓林的不可能在宫中一辈子，她以为在宫中做绣娘得了一个女官的职位，回来薛家我就不敢对她如何了，纵使她是女官，我是她的主母，平日里让她晨昏定省跪上一个时辰，就足以有够她受的。”
薛夫人不由叹气道：“此前也是我对她太过于宽容了，早知他们母女三人存有着这心思，我就早该对他们母女下手了，我还好心地让薛琬瑶嫁到武定侯府去。”
薛琬瑶听着薛夫人的话语，不免有些后怕。
她以为薛夫人多少会顾忌些女官的身份，却没想到薛夫人竟想着拿规矩说事。
好心让她嫁到武定侯府去？
嫁到武定侯府何人不知那是去守寡的。
薛琬瑶想她必定是没有三妹妹那般气魄敢找别的男子怀上孩子的，若是她嫁入武定侯府，那她漫长的一生，只会是被关在院落之中，郁郁成疾。
而她的娘亲，恐怕也会在日夜担忧之中过去。
她的兄长也不会得到她是武定侯府大少奶奶的好处。
好在，娘亲不会再出宫了。
不过听着薛娇娇与薛夫人的言语，倒是让薛琬瑶想到了一桩事情。
午时，薛琬瑶便是匆忙回到了临风院。
顾卓不在临风院之中，好似是出去了。
薛琬瑶就在屋内念书，没等来顾卓，倒是等来了常平长公主。
薛琬瑶见着常平长公主后，躬身行礼道：“见过长公主。”
常平长公主道：“免礼，你在看书？”
薛琬瑶对着常平长公主浅笑道：“是，随意看些书籍。”
常平长公主看着薛琬瑶所在看的书道：“卓儿要是有你这般好学就行了。”
薛琬瑶道：“王爷已是学富五车才高八斗，我比不上王爷的学识所以才要更为努力地学习。”
常平长公主对着薛琬瑶道：“你所开的茶楼我听说了，你倒是个有本事的。”
薛琬瑶道：“改日殿下前去，我必定给殿下您安排一个极好的包厢。”
常平长公主道：“你坐吧。”
薛琬瑶低头道：“我不敢……”
常平长公主一笑道：“本公主赐座你有何不敢？”
薛琬瑶坐下后，看向了语气缓和的常平长公主道：“殿下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常平长公主道：“宫中接连有喜，你也入我们王府大门快五个月了，却是毫无动静……你还是应当要劝劝卓儿早日挑选王妃才是。”
“长公主殿下，恕我劝不得。”薛琬瑶握紧着手。
常平长公主和蔼地看向薛琬瑶道：“本公主也知晓你是一个乖孩子，当初头一日见你穿着新娘子的衣裳，那模样，我是打心底里心疼你的，这才许你入王妃为妾的。”
薛琬瑶喉咙一阵酸涩，那日的确是顾卓将她救起，可是当日里，顾卓是不想让她进府为妾的。
说到底，真正救了自己的还是常平长公主。
常平长公主道：“其实我也知晓，你不是那等子狐媚子，你也是个讲道理的姑娘，毕竟你也是出身官家千金的。
但是琬瑶，你要明白你自己的身份。
你这身份若是为楚王妃，实在是不妥，你好生劝劝卓儿挑选王妃。
有我在，我自然会挑一个贤惠的，能与你好好相处的王妃。”
薛琬瑶依旧是摇着头。
常平长公主眼眸一暗，“薛姨娘！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聪明人。”
薛琬瑶道：“我实则一点都不聪明，长公主殿下，二月里我是很感激您救了我，若不是您救我，恐怕我如今坟头草都要长出来了。
我也知晓您对我是极好的，只是我一开始愿意为妾，是我并未爱上过王爷……
长公主殿下，如今我不但不能去劝王爷有王妃，我也不能接受王爷有妾室有通房，因为我心仪王爷，因为我爱王爷，我容不下他身边还有别的女子。
我不会舍弃一个爱我的我爱的男子，我不会将我心爱的东西与旁人同享。
但若是有一日，王爷后悔了。
王爷想要再有别的姑娘，那我也会很坦荡地离去。”
常平长公主看向薛琬瑶道：“本朝男子三妻四妾乃是规矩。”
薛琬瑶缓缓道：“长公主殿下能容忍您的夫君三妻四妾吗？”
常平长公主道：“他若是能活着，纵使他三妻四妾我也愿意……”
薛琬瑶咬着唇，她好似提起了什么不该提的。
常平长公主看向着薛琬瑶道：“你还真是年幼异想天开，罢了，你们年纪都小。”
常平长公主说罢后，就起身离开了临风院。
薛琬瑶知晓常平长公主这不是妥协，而不过是只觉得她与顾卓年纪都小，他们二人的想法皆是可笑至极。
薛琬瑶也觉得自己的念头可笑，可是即便是可笑，她也想要拼一拼。
薛琬瑶等到黄昏，才见顾卓满身是汗归来。
薛琬瑶见着顾卓上前来抱她，她忙躲闪过道：“你身上一身的臭汗味！可别抱我。”
顾卓轻笑着道：“我今日去军营了，这汗也不臭，一整日都不见你，快过来让我抱抱。”
薛琬瑶道：“你先去洗漱。”
顾卓无奈轻笑，只得先去沐浴。
约摸着两刻钟之后，薛琬瑶见着沐浴之后的顾卓身上已无臭味，才愿意入他的怀中。
薛琬瑶抬眸看向顾卓道：“王爷，我还没有去过军营呢，军营之中好玩吗？”
顾卓一笑道：“可好玩了，等天气凉快些了就带着你一起去。”
薛琬瑶朝着顾卓轻笑道：“王爷，今日我在茶馆之中见着了薛夫人薛娇娇母女，我倒是想到了一桩事情。”
顾卓道：“何事？她们母女二人没有欺负你吧？”
薛琬瑶淡笑着道：“没有欺负我。”
“只是我想到了，这茶馆之中很多夫人千金会聚在一起聊着些家中后宅里边事情，这可是能够探听盛京城官员家中的情报的……”
顾卓一愣道：“探听情报做什么？”
第110章 向公主殿下献殷勤
顾卓四处瞧了瞧，压低了声音道：“你胆子倒也真是大，什么话都敢胡说，这探听朝廷命官后宅情报一事可是能说的吗？”
薛琬瑶道：“为何不能说？这不正好是我向宁元公主殿下表明我忠心的好机会吗？”
顾卓道：“你探听茶楼之中这些官员女眷提供的后宅情报，只是为了向宁元表明忠心？”
薛琬瑶一笑道：“否则呢？我又不能够自个儿当皇帝，至于我娘亲肚子里那个，我更想要是个妹妹，纵使是个弟弟，他也是抢不过公主殿下的，何不借此对公主殿下表明我的忠心？”
顾卓不由一笑道：“你还真想要助宁元表姐为帝了？”
“因为我不想这天下再有女子像我一样，死不得，活不得，被人救起也只剩下死路一条。”
薛琬瑶看向顾卓道：“我想我们女子可以光明正大去书院念书……王爷，难道您还是觉得女子不能为帝吗？”
顾卓道：“我本来可没想着参与储君之位的斗争之中，谁得了皇位，我本都可以置身事外的，宁元表姐想要夺嫡我还真不是怎么看好，但既然你对她如此忠心，你我就夫妻同心罢了。”
薛琬瑶牵着顾卓的手，朝着顾卓轻笑了一声。
茶楼的生意一日好过一日，茶楼之中这几日讲的绿倚窗这出话本子如今更是成了盛京城之中夫人千金们口口相传的谈资。
此前的话本子乃是禁书，这些夫人千金都是甚少看到的，头一次在茶楼之中听说书，便也就兴致勃勃。
有些夫人千金更是早早地就来抢占听说书的最好位置，在得知茶楼之中有话本子原稿可以买，这茶楼听书的热闹才稍稍有所消散，终于不是一人来得比一人早了。
茶楼生意比薛琬瑶之前所预想的要好，薛琬瑶自然是开心的。
七月头一日，薛琬瑶便去了宁元公主府之中求见宁元公主殿下。
宁元公主召见了薛琬瑶，她低垂着凤眸望向薛琬瑶道：“你来找本公主可有何要事？”
薛琬瑶道：“殿下，民女倒是没有什么要事，只是有些话想与公主殿下您单独说说。”
宁元公主看向薛琬瑶，她甩甩手让着一旁的宫女内侍们都退下。
宁元公主对着薛琬瑶道：“坐吧。”
薛琬瑶浅笑着道：“多谢公主殿下赐座。”
薛琬瑶入座后望向了宁元公主道：“公主殿下，您可还记得前些时日里，我与您说起过我开了一家茶馆之事？”
宁元公主轻声嗯道：“这几日我事忙，倒也不曾去过，只是听说了你那家问心楼生意还不错，里面说的书甚为吸引人？待我有空也去听听。”
薛琬瑶道：“你说的书是有一套话本子的，到时候我将话本子拿来给公主您过目。”
宁元公主轻笑着摇头道：“我素来不爱看那些话本子，那些话本子之中的公主都像是着了魔似的喜欢家中已有婚约的状元郎……最终状元郎不得娶得公主还能让公主与他之前家中的有婚约的未过门妻子为姐妹，他倒是坐享齐人之福，可见都是那些书生们妄想胡诌出来的！”
薛琬瑶闻言浅笑道：“公主殿下说的是，我也不爱看那些话本子，但我们茶坊之中的话本子与一般的话本子多有不同，茶坊之中的话本子可不再是男子坐享齐人之福，也不再是那些落魄书生肖想官家千金的戏码……”
宁元公主端起茶盏来道：“听你这么说，那本公主倒是甚感兴趣了。”
薛琬瑶继续道：“公主殿下，我这茶楼之中寻常是有些夫人千金们会谈起府中后宅之事来，譬如要与谁家结亲，又譬如夫君与朝中哪位同僚走得相近，我想，此事对于公主殿下而言，许是有益处的。”
宁元公主看向了薛琬瑶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薛琬瑶见着宁元公主凤眸微眯，她忙跪在了宁元公主跟前道：“公主殿下，民女愿对殿下您忠心耿耿，为您效力。”
宁元公主之前就听得古越得来的消息，这薛琬瑶在知晓她的野心之后，毫无吃惊与慌张，反倒是还处处为她辩解。
今日得见薛琬瑶前来献殷勤，宁元公主倒是一笑道：“你比你兄长可是忠心的多，也聪慧得多，起来吧。”
薛琬瑶见着宁元公主朝她笑着，她起身道：“公主，您笑起来可真漂亮。”
宁元公主道：“你何时启程去祁州给你兄长过二十岁的生辰？”
“明日里就走了，毕竟我还没有出过远门，祁州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王爷的意思是慢慢前去。”
宁元公主道：“上回给你的玉镯倒是不好做你兄长生辰礼的，毕竟他身边也没有什么女子，你自个儿留着带着吧，此枚玉佩倒是可以送给你兄长……”
宁元公主解下了腰间的一枚玉佩，她将玉佩递给了薛琬瑶……
薛琬瑶并没有上前接过玉佩道：“公主殿下，我知晓有些话我不该说……”
“知晓不该说那就不必再说了。”
薛琬瑶低下头道：“我兄长最盼望着的生辰礼应当就是能够回盛京城了，您既然有了身孕，想来也不能再与谢家少家主谢岸成亲，何不允许我兄长回盛京城，回您身边呢？”
宁元公主深深地看了一眼薛琬瑶，“你方才不是还说对本公主忠心耿耿的吗？”
薛琬瑶点头道：“我定是对您忠心耿耿的，只是也是有些心疼我兄长……”
宁元公主嗤笑了一声道：“他那日不告而别离开盛京城，本公主都不曾找他麻烦呢，先晾他一段时日再许他回盛京城倒也不迟。”
宁元公主说着，轻抚了一下不曾显怀的小腹。
薛琬瑶听着宁元公主这般话，就知兄长回盛京城之中有望，薛琬瑶忙不迭对着宁元公主行礼道：“多谢公主殿下，那民女就且先告辞了？”
宁元公主道：“过几日我会安排几个婢女去你茶楼之中帮你招待客人的。”
薛琬瑶一笑道：“多谢殿下。”
薛琬瑶见自个儿茶楼的情报当真能帮得上宁元公主，便也就心生喜悦，不知宁元公主登基后，她能不能得一个从龙之功……
薛琬瑶并不想要拘泥于王府后院之中，做一辈子的小小妾室。
第111章 宁元表姐有身孕了
祁州城离盛京城并不远，快马加鞭四五个时辰就能到，早间出发，天还未暗下来就能到。
只不过薛琬瑶头一次出远门，且她都还不会骑马，自然也不能快马加鞭赶路。
他们打算乘坐马车，晚上在半路之中歇息一日。
薛琬瑶收拾了她与顾卓的行李，还有娘亲与宁元公主殿下给兄长的贺礼，便就与顾卓一起上了马车。
出盛京城门的时候，他们还被盘问了一番。
出了盛京城大门，一行人便就先在城门处的茶馆之中暂歇。
这一次出远门，顾卓带上了王权富贵两个小厮，薛琬瑶则是也带了阿翠与阿珠两个丫鬟。
薛琬瑶见着盛京城门处高高悬挂着的盛京二字，她望向了顾卓道：“王爷，我还是头一次离开盛京城呢。”
顾卓道：“日后若是有机会，我便就带着你多多到盛京城外游玩。”
几人在茶棚之中暂歇后，就又开始赶路。
顾卓坐了一会儿马车便就嫌弃颠，索性带着薛琬瑶骑上了马，两人同乘一骑，顾卓也缓缓得教着薛琬瑶如何骑马。
薛琬瑶在顾卓的教导下握着缰绳。
是夜，他们几人倒也没有找什么酒店，而只是在马车之中将就了一夜。
两个丫鬟与两个小厮换班值夜。
头一次在马车之中露宿，于薛琬瑶而言，倒也算是新奇。
马车之中点燃着一盏小灯，顾卓拿出来棋盘，与薛琬瑶下棋消磨时光。
薛琬瑶缓缓下着棋子，下棋下到后头，薛琬瑶就就渐渐不是顾卓的对手，她便只能放下了棋子道：“我认输了。”
顾卓将薛琬瑶揽入了怀中道：“认输可是要受罚的。”
薛琬瑶看着顾卓道：“王爷打算如何罚我？”
顾卓望向薛琬瑶的目光越发得放肆大胆起来……
薛琬瑶深呼吸一口气道：“王爷，您要做什么？这外边他们能听得到的……”
顾卓在薛琬瑶耳边道：“你我小声一些便是了。”
薛琬瑶终究没让顾卓如愿，她这会儿还羞赧着干不出来此事。
薛琬瑶与顾卓一路走走停停的，在七月初三黄昏才到了祁州城。
薛琬瑶去了兄长此前给自个儿的地址跟前，便见一处十分宽阔的宅子。
顾卓望着跟前的宅院道：“看来兄长在祁州过得日子是不错的，你也不必担忧了。”
“妹妹？小王爷？”
薛琬瑶回头听到了薛嘉树的声音，她轻笑着回头走到了薛嘉树跟前道：“兄长！”
薛嘉树甚是好奇道：“你怎得来了祁州城？”
薛琬瑶一笑道：“兄长，您忘记了，您的二十岁生辰将要到了，我来给您过及冠礼的，旁的兄长有的，我的兄长也该有。”
薛嘉树轻笑着摸了摸薛琬瑶的脑袋。
顾卓见状走到了他们两兄妹之间，他将薛琬瑶拉过，拉入自个儿的怀中，“兄长。”
薛嘉树感知到了顾卓的醋意，只是淡笑了一声道：“你们这一路赶路而来也是辛苦了，快里面请吧，我让丫鬟给你们收拾出几间客房来。”
顾卓道：“不必要几间了，我与琬瑶住一间客房便可。”
薛琬瑶抬眸羞赧地娇瞋了一眼顾卓。
薛嘉树闻言也是淡笑道：“这不是这两位小哥与姑娘也需两间客房吗？”
薛嘉树的目光看向了顾卓带来的小厮丫鬟们。
顾卓摸了摸鼻子道：“那是得要多准备几间空房。”
薛嘉树道：“屋内请吧。”
薛琬瑶入了薛嘉树在祁州城之中的府邸，这府邸瞧着比盛京城的薛家还要好上不少。
薛琬瑶等着丫鬟们收拾房屋的时候，她便将娘亲拜托她送来的玉佩先给了薛嘉树道：“娘亲说这块玉佩乃是陛下赏赐给她的，娘亲这会儿就将这枚玉佩给兄长您做生辰之礼了。”
薛嘉树端详着玉佩道：“劳烦妹妹替我谢谢娘亲了。”
薛琬瑶看了一眼顾卓道：“王爷，您要不要去逛逛祁州城？我有话要与兄长单独说？”
顾卓不悦地微皱眉头道：“你与你兄长说什么是我听不得的？”
薛琬瑶见顾卓不愿走，倒也只能任由顾卓留下了。
薛琬瑶又取出来了一枚玉佩道：“兄长，我这里还有一枚价值连城的玉佩，你猜猜是谁送您的二十生辰贺礼？”
薛嘉树见着薛琬瑶拿出来的玉佩，他猛然从椅子上起身，从薛琬瑶手中接过了玉佩。
薛嘉树手指缓缓划过玉佩，看向了顾卓道：“封谢岸为驸马的圣旨可有下来了？”
顾卓道：“没有，谢岸怕是成不了驸马爷了。”
薛嘉树闻言不禁一笑道：“哦，那还真是一件遗憾之事。”
薛嘉树嘴上说着遗憾，面上全是含着笑意，他手指轻抚着玉佩，又像是透过玉佩在思念着玉佩的主人。
顾卓看向薛嘉树道：“兄长不问问为何谢岸成为不了驸马爷了？”
薛嘉树道：“总不至于是为了我。”
顾卓道：“还真是为了你……”
薛嘉树不解地看向了顾卓，他是有自知之明的，他可不觉得宁元公主殿下会为了自己而放弃这门所谓的好亲事。
薛琬瑶朝着顾卓摇了摇头。
顾卓道：“宁元表姐有孕一事，你又何必瞒着兄长？这件事情本也瞒不了多久，宁元表姐显怀后，她有孕一事定是瞒不住的。”
薛嘉树闻言他震惊无比地望向了顾卓道：“小王爷，你说什么？宁元公主有了身孕？”
顾卓道：“嗯，宁元表姐已是有孕在身。”
薛嘉树握紧着手中的玉佩道：“我要回盛京城去见公主殿下。”
薛嘉树面露欣喜道：“我要回去见公主殿下。”
薛琬瑶低声道：“兄长，您忘记了此前公主殿下有过吩咐，不许您回盛京城的，而且我特意赶来给您过及冠礼，这我都没好好逛过祁州城……”
薛嘉树望向顾卓道：“有劳王爷带着瑶瑶在祁州城之中好生玩一玩了。”
薛嘉树又对着薛琬瑶道：“离我生辰也还有三四日的功夫，我会在初七这日里赶回来的，但就如今最要紧的是得回盛京城去，我要去见宁元公主殿下。“
薛琬瑶说罢后，便就大步朝着屋外而去。
薛琬瑶抬眸看向了顾卓。
顾卓搭着薛琬瑶的肩膀道：“咱们赶了这么远路前来的，就好生在祁州玩几日。”
“可是我怕兄长自作主张贸然回盛京城，公主殿下她……”
第112章 还会忠心于我？
不等薛琬瑶将话说完，她便被顾卓拥入了怀中。
顾卓轻声一笑道：“你不必多虑，宁元表姐可不会因此而处罚你兄长……”
薛琬瑶道：“你怎知不会？”
“毕竟这是宁元公主的吩咐，我来之前就去找过宁元公主，宁元公主好似还不许兄长回盛京城去。”
顾卓见着薛琬瑶实在担忧道：“你也不想想宁元公主如今怀中的孩子是谁的？”
“我兄长的吧？”
薛琬瑶不曾听说公主殿下有别的男宠。
“是你兄长的，你还担忧作甚？宁元表姐都既然愿意生下他的孩儿了，还会因他擅自回盛京城而发怒吗？”
薛琬瑶在顾卓的相劝下，倒是安心了不少。
顾卓与薛琬瑶到了客院里头，里面的布置甚好，赶了两日路的二人便就先行沐浴了一番。
毕竟七月的天热得很。
沐浴后，两人也就早早歇下了，不过刚歇下不久，就有雷鸣声传来。
顾卓倒很是庆幸今日没对薛琬瑶做什么，但要是细想想，两人若是在那时互换过来……
顾卓只轻咳了一声。
“呀！打雷了？我哥在路上不会被淋雨吧？”
薛琬瑶说了半句话，她的嗓音就变成了顾卓的嗓音。
顾卓在了自个儿身躯怀中道：“这都已经过了一个半时辰了，少不得兄长都已经到半路上了，我们是走得极慢，兄长骑马回去也不过四五个时辰就能到盛京城。”
薛琬瑶听着顾卓这般说，也只能先安下心来，毕竟着急也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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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元公主府内。
宁元公主望着窗外夜空星辰。
叶蝶走到了宁元公主跟前，给宁元公主披上了衣裳道：“公主殿下，这会儿已是七月了夜里还是天凉的，您如今可是双身子的人了。”
宁元公主道：“这天不嫌热就算好了，有了身孕后反而是更怕热了。”
宁元公主将衣裳递给了叶蝶道：“也不知腹中孩儿是男是女？”
叶蝶轻笑着道：“公主您喜欢是小郡王还是小郡主？”
宁元公主道：“我倒是希望能一胎儿女双全，免了我日后再要生育的烦恼。”
宁元公主倒是也不求男女，毕竟她若是以女儿身继位之后，那她的孩儿不论是男女也可继承她的基业，只是人活一世也求一个美满，能有儿有女自是最好的。
不论男女，至于日后将家业传给头一个出生的便是。
叶蝶道：“殿下，您这肚子里若真能有儿有女，那薛公子可是立了大功了，您可要宣薛公子回盛京城？”
宁元公主手放在小腹上，回想起那日他不打一声招呼就离去，想来也是她太纵宠着薛嘉树了，“让他再在祁州多待几日。”
“是。”叶蝶应道。
宁元公主叫来了古越吩咐道：“去找几个女暗卫，到问心楼茶馆之中，专门探听在问心楼茶馆之中那些女眷谈论的后宅情报。”
古越道：“公主殿下，这后宅女眷的情报有什么好探听的，不外乎就是自家夫君又纳妾了，哪个小妾不安分了……”
宁元公主道：“后宅女眷口中的情报也并非是无用，多些消息对我们而言也总是好的。”
古越应是。
叶蝶看向宁元公主道：“这个薛姑娘，倒也是个妙人……我见她每每见殿下您，比见楚王爷还要敬爱些……”
宁元公主想起薛琬瑶淡声浅笑道：“她既然忠心，我自然也会给她一份大礼。”
到了半夜，外边下起了雷雨，宁元公主刚到寅时就缓缓醒转了。
外边伺候着的宫女听到动静进了里边道：“公主殿下。”
宁元公主道：“几时了？”
“回殿下的话，刚过寅时。”
宁元公主听着外边的大雨之声道，“才只有寅时……”
宫女给宁元公主递上了一杯温茶。
“公主殿下……”
宁元公主听得门外传来古越的声音道：“何事？”
古越道：“薛嘉树来了约摸着两刻钟了，他在公主府外，这会儿正被大雨给淋着呢……”
“宣他进来。”宁元公主微皱眉头道，“他竟然蠢笨成这样，下雨都不知道躲的吗？”
宁元公主将手放在小腹上，有些担忧起她日后孩儿是否聪慧了。
过了约摸着一刻钟，雨还未停，寝殿内点燃着烛火，一室亮光如同白昼一般。
宁元公主听得外边进来的动静，她望去便见得全身湿漉的薛嘉树入内。
薛嘉树跪在了地上道：“罪奴叩见殿下。”
宁元公主坐在床榻上，凤眸轻挑道：“你也知晓你有罪？怎擅作主张无召见就敢来盛京城了？”
薛嘉树抬眸看向了宁元公主平坦的小腹处，“想公主殿下了，分别这几日里，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殿下您……”
宁元公主轻呵了一声。
薛嘉树缓缓起身，走到了宁元公主跟前。
宁元公主看了一眼薛嘉树道：“先去沐浴，换一身衣裳前来。”
“是。”
薛嘉树便就先退了下去，待他去了隔壁的庄子里换了一身清爽干净的衣裳才入了寝殿。
进了寝殿内，薛嘉树也顾不得宁元公主会否会责罚他，走到了宁元公主跟前，低头吻住了她的红唇，多日里的思念，再一次见到宁元公主，薛嘉树不愿忍耐。
宁元公主在薛嘉树想要更进一步的时候，拦住了薛嘉树道：“你来难道不知我已有了身孕？”
薛嘉树喉结轻动道：“我知晓。”
宁元公主看着薛嘉树的眼眸道：“有了身孕就不可再同房。”
薛嘉树愣了愣道：“为何？”
宁元公主深深的看了一眼薛嘉树。
薛嘉树便也不再问，他只将宁元公主揽入怀中道：“公主殿下，我此生会一生忠诚于您，绝无二心。”
宁元公主在薛嘉树的怀中不由一笑，这承诺先前那位驸马也许下过，那时候的驸马也与薛嘉树一般的年纪。
刚满弱冠之龄，可不久后，他就与他身边的丫鬟在了一道，山盟海誓所有诺言都通通化为泡影……
宁元公主对着薛嘉树道：“你之前是不是在贡院里边登记了？”
“是。”薛嘉树应道。
“那你就去秋闱考场之中罢……”
薛嘉树有些不敢置信地望着怀中的宁元公主道：“您……”
宁元公主道：“虽说你的血脉实在是低微了些，可他到了本公主的肚子里，本公主也不可能不要他，你也算是有运气的，你入朝堂后也该知晓是你的孩子要紧还是你那同母异父的弟弟要紧？”
薛嘉树道：“其实，即便您没有我的孩子，您只要许我入朝堂，我也会对您忠心的。”
宁元公主道：“我可不信，有一个能登大宝之位的弟弟，你还会忠心于我？”
第113章 不许再叫夫君二字
“会！”
薛嘉树望着宁元公主的眼眸道：“若是我娘真为我生了一个弟弟，我只会想着保全我弟弟的性命，我是怕没了我弟弟之后我娘会伤心罢了……”
“但若是他日后非要挡您的路，我只会帮您。”
“我护我弟弟性命，只是因为不舍娘亲伤心而已，我心中依旧是忠于殿下您的。”
宁元公主对薛嘉树之言语只是半信半疑，她对薛嘉树依旧是持以提防的。
薛嘉树轻抚着宁元公主的小腹，“是那日我醉酒之日怀上的？”
宁元公主点头道：“应当是那一日了。”
薛嘉树欣喜一笑，他将宁元公主紧搂入怀中道：“殿下可有哪里不适？”
宁元公主道：“总是没有胃口，天热更是没几样东西愿意吃的。”
薛嘉树道：“南方如今青橘刚刚成熟，我去托人拿些青橘来，您尝尝看能不能开胃些……”
宁元公主听着青橘二字，便也就口齿生津，她淡淡应下道：“好。”
--
祁州城之中。
醒来的薛婉瑶看向着怀中的少女，她叫醒了顾卓道：“我们换回来吧。”
顾卓缓缓睁开眼眸，正想着要与薛琬瑶换回来，可是这一次他们却是怎么都没有换回来。
顾卓动了动少女的手指关节道：“不会吧？你我不会再也换不回来了吧？”
薛琬瑶轻笑道：“那也挺好。”
顾卓听着薛琬瑶用着自个儿的声音，他多少有些欲哭无泪，“不会要等下一次电闪雷鸣，你我才能换的回来吧？那我岂不是在换回来之前都不能……做那等子……”
“咳咳咳！”
顾卓看着少女纤细的手腕，他甩开了满脑子的胡思乱想。
薛琬瑶也沉声一咳嗽道：“王爷，您可别胡思乱想了，我想许是还没有到时辰吧，或许等外边雨停了，太阳出来，你我就能互换回来了。”
薛琬瑶倒是挺喜欢用顾卓的身躯的，用顾卓的身躯她有许多事都无需顾忌，就如同她今日可以随意去祁州城的街上游玩。
不过薛琬瑶也要担忧顾卓……
到了祁州城大街上，薛琬瑶见识到了不少新奇玩意儿，祁州有船运码头，此处也是经商贸易来往之要地，是以有着不少新鲜玩意儿。
薛琬瑶虽说如今是男子的身份，可到底也是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伸手紧紧握住了少女的手。
二人牵手一道玩闹着，直到薛琬瑶见到一处地方有着不少人围着。
薛琬瑶走近一看竟见到是卖身葬父，跪在地上的姑娘约摸着十七八岁的模样，头上绑着一根草。
薛琬瑶低头在顾卓身边道：“这姑娘好生可怜。要不我将她给买下吧？”
顾卓道：“我劝你莫要乱做好事！”
薛琬瑶道：“她想来也是走投无路才会不得已在此大街上下跪求得卖身葬父的，我得要救她的。”
薛琬瑶走上前，对着跪在地上的女子道：“你需要多少银两葬你的父亲？”
“五十两银子。”跪在地上的女子听到少年醇厚的声音，抬起眼眸就见着跟前温文儒雅的美貌少年。
薛琬瑶愣了愣，“葬你父亲竟然需要这么多银两吗？”
跪在地上的女子目光期盼得看向跟前一看就是矜贵的公子哥儿，“公子，我家中还有幼弟与幼妹，买块坟地也不便宜，找人挖坟也是要大价钱的，五十两银子也是不多的了。”
薛琬瑶从荷包之中取出来了五十两的银票，递给了跟前下跪的女子，“这五十两银票给你。”
女子双手接过银票便就一个劲儿地磕头跪谢道：“多谢公子，多谢公子，公子大恩大德，丽娘今生没齿难忘……”
薛琬瑶听着丽娘之言语只觉得有些耳熟。
丽娘将银票给了一旁的弟弟道，“公子，丽娘愿对您以身相许，您既然花五十两银子买下了我，日后您便就是丽娘的夫君了，夫君！”
薛琬瑶愣在了原地。
一旁的顾卓不由气恼，少女嗓音尖细道：“呸呸呸，我夫君也是你能叫得的？你也不看看你这模样，怎么敢肖想我的？”
顾卓说罢后，又加上了一句：“我的夫君！”
丽娘却不理会气恼的少女，她抛着媚眼只看向了薛琬瑶，“夫君……您的大恩大德，我实在是无以为报，只有以身相许了，您既然花银两买下了我，您就是我的夫君。”
薛琬瑶道：“你可别乱叫，我已有妻室了。”
薛琬瑶说着妻室两个字，略有些心虚，毕竟她也不是什么妻室。
薛琬瑶握紧着顾卓的手道：“我给你五十两与随手赏赐一个乞丐并无什么区别，你不必叫我夫君，我答应过我夫人，不会纳妾的……”
顾卓点头道：“我的夫君可不会纳妾，你不许再叫夫君二字。”
顾卓说罢后，便要拉着薛琬瑶的手离去。
丽娘忙拦在了薛琬瑶的跟前道：“夫君且慢，您花五十两买下了我，我便就是您的人了，您就是我的夫君……”
薛琬瑶现在算是明白了那时顾卓为何会骂她是白眼狼了，以身相许好似是挺白眼狼的。
薛琬瑶看向了眼前的丽娘道：“我都与你说了，我已有妻室。我不会再纳妾的，这五十两银子就是给你了的，你无需给我什么，你就当做是我将这银钱赏赐给了乞儿便是。”
丽娘低声道：“夫君……你既然知晓我是卖身葬父，你买下了我的身，你便是我的夫！”
顾卓在一旁气恼不已鼓腮道：“怎么就是你的的夫君了，你这人实在是不要脸！”
丽娘道：“夫君买下了我，便就是我的夫君。”
薛琬瑶轻咳了一声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你就把你的五十两银子还给我吧，我不买你了……”
薛琬瑶朝着丽娘摊手，她可不会给顾卓找一个妾室。
丽娘见状稍愣。
薛琬瑶见着丽娘愣怔着，便道：“你如今有两个选择，一便是拿着五十两银子立即走人，这五十两权当是我做好事的，你也不需卖身给我，二你若是非要说卖身给了我，要叫我夫君，那就请你把五十两银子还于我。”
第114章 若是怀不上孩儿怎办
丽娘闻言眼眸轻垂望向跟前的矜贵公子道：“公子，你既然给了我银两，买卖就已经成了。”
顾卓皱眉道：“你这人也忒不要脸，你若是还敢纠缠我夫君，我便报官府处置了。”
顾卓说罢后，吩咐着一旁的王权富贵两个小厮拦住了丽娘。
薛琬瑶拉着顾卓的手腕忙不迭地逃离了这是非之地。
两人跑回了薛嘉树府中，进了客院之中，顾卓喘着粗气抬眸看向着薛琬瑶道：“你还要不要做好事了？”
薛琬瑶低头道：“还是要做好事的，但不能以你的身子做好事了……我们再试试看能不能互换回来？”
薛琬瑶话音一落，她便回到了自个儿的身体里边，她鼓腮道：“日后我得以我的身份做好事。”
顾卓无奈地用手指刮了刮薛琬瑶的鼻子道：“做好事也要看人，像方才那个丽娘虽说是卖身葬父，却要五十两的银子，想来她也并不是寻常的卖身葬父，人家家里无银两的，她还不愿卖呢！”
薛琬瑶轻笑着道：“我知晓了，我日后会长一个心眼的，不过今日……我也明白了你为何一直叫我小白眼狼了。”
“那日里，你不顾春寒料下河救了我，我却恩将仇报要给你做妾……”
“你那时应当也是厌恶透了我吧？”
顾卓见着薛琬瑶的眼眸，他摸了摸鼻子道：“你要听实话还是假话？”
薛琬瑶道：“自然是实话。”
顾卓道：“当日里的确是挺气愤的，我不打算纳妾，更不打算成亲……我还有一番功法未曾练成，我根本就不想身边有个女子麻烦得很……”
薛琬瑶咬唇道：“哦，我麻烦的很。”
薛琬瑶兀自走到了窗口，她开窗透着外边的风凉，轻摇着手中的团扇。
顾卓道：“你自个儿要听真话的，怎得说了真话你又生气了呢？”
薛琬瑶沉声道：“我没有生气呀，今日得遇丽娘，我才知晓那日我所为有多过分，纵使我走投无路，也不该连累王爷您的，王爷觉得我麻烦是应当的。”
薛琬瑶说着，喉咙不由得酸涩道：“我就是白眼狼了，那时我只顾着自己活命，却从来不管你愿不愿意？”
“我愿意！”顾卓道，“至少这会儿的我很庆幸我最终还是将你留在我王府之中……”
“否则我就没有媳妇了。”
顾卓将薛琬瑶拉入怀中道：“我虽然说你小白眼狼，但我其实也不厌恶你，你要是我厌恶那种，就算我娘打死我，我也不会让你给我做妾的，你长得好看……我才勉强答应我娘让你入王府为妾的。”
“王爷竟是如此肤浅只看中我的容貌？”
薛琬瑶轻摇着团扇道，“那是有朝一日若是我容颜不在了呢？”
“我的小姑奶奶！”顾卓将薛琬瑶紧搂入怀中，“你可别来闹我了！早知方才说假话了。”
薛琬瑶在顾卓怀中道：“王爷，其实前几日里公主来让我劝你好好挑选一个王妃。”
顾卓皱眉道：“别理我娘！”
薛琬瑶道：“可是常平长公主对我极好，虽然我挺舍不得你寻别的女子进府的，我一点都不想与别的女子同享一个夫婿。”
“可是……”
顾卓道：“我娘就是太闲得慌了，你就别可是了，你还是早日有孕，生个孩儿让我娘去带着，她有事忙碌必定不会管我娶不娶王妃之事了。”
薛琬瑶低头看着自个儿平坦的小腹，少不得又是快到来癸水之时了，她也不知这个月里能否会怀上。
薛琬瑶抬头望向顾卓道：“王爷，若是我怀不上孩儿怎办？”
“呸呸呸，别说此等丧气的话。”顾卓道。
薛琬瑶道：“若是我怀不上的话，你是不是就要娶别的姑娘了？”
顾卓道：“那我就再大费点周章去找我爹，我把整个天下都翻过来也要找到我爹，让他再给我生个弟弟出来，为顾家延续香火。”
薛琬瑶听着顾卓的话，倒是有些担忧道：“上回算命先生说您爹爹还尚在人世的话，他会否已经与旁人生儿育女了呢？”
顾卓道：“若是我爹真敢这么做！我杀了他！”
薛琬瑶道：“弑父乃是重罪。”
“我娘这八年为他伤心的肝肠寸断，他却在外生儿育女，不该受死吗？”
薛琬瑶轻咳了一声道：“王爷，您别生气，我只是说假如罢了，假如而已。”
顾卓握紧着薛琬瑶的手道：“你我在一起也没有多久，有孕之事顺其自然便是，你不必记挂在心上……我们才刚过十八生辰也没有多久，没得必要着急要孩儿……”
虽说他自个儿挺急着想要有一个孩子，如此他才能说服娘亲许他入军营，但如今见薛琬瑶记挂着，他也只能劝她莫要心焦……
薛琬瑶道：“可是我挺着急的，毕竟这互换身子实在是匪夷所思，也是奇怪的很，我怕万一哪一日里我们就不能互换身子了，那王爷岂不是不能体会到亲自孕育孩儿分娩孩儿与孩儿血脉相连了吗？”
顾卓道：“其实我也并不是怎么想要体会。”
“您不想吗？”
顾卓见着薛琬瑶的眼眸无奈一笑道：“想……咱们就再努力一番……”
薛琬瑶见着顾卓眼神之中的含义，她忙推了一把顾卓道：“这会儿可不行，我要给我兄长操持他的弱冠礼，兄长不在，我都不知他要邀请何人？但弱冠那日祭拜菩萨，先祖……”
薛琬瑶说起来先祖略顿道：“好似也不用祭拜先祖。”
顾卓道：“此事过两日也可忙活，兄长能不能赶回祁州城也是两说。”
--
宁元公主府之中。
午后，午歇了两个时辰才醒来的薛嘉树略有些恍惚，他起身看着之前从未能踏足过的公主府寝殿的床榻，上边还能闻得宁元公主身上惯用的香膏之味。
薛嘉树起身去了书房之中寻宁元公主。
宁元公主正在处理着奏章，看向前来的薛嘉树道：“醒了？”
薛嘉树走到了宁元公主的身后，将她揽入了怀中，头依靠在宁元公主的肩上道：“殿下。”
宁元公主回头望着薛嘉树的脸，不由得生出一些恍惚了，她似是又见到了前边的驸马，但又不是，之前的驸马的眼眸没有薛嘉树眼眸的清澈。
薛嘉树握着宁元公主的手腕道：“殿下，我并不喜欢您看着我想着旁人。”
第115章 参加秋闱
宁元公主转身抬眸望向薛嘉树的眼眸道：“你是一日比一日不知规矩了！本公主太宠你了，让你忘记规矩二字了？”
薛嘉树低头道：“我知晓规矩二字，但我并不想公主您看着我想着那等子惹得您不痛快的人，我与他不同，我只会对殿下您一人忠心，忠贞不渝。”
宁元公主道：“你这花言巧语，本公主倒也听得不少了。”
薛嘉树道：“我并非是花言巧语，我句句字字都是真心的。”
宁元公主道：“油嘴滑舌。”
薛嘉树道：“我敢发誓，我所说之言皆是真心。”
宁元公主道：“你妹妹去祁州城给你过二十岁及冠礼，你回了盛京城来，岂不是让你妹妹白跑一趟？”
“我打算七月初六就快马加鞭赶去祁州城，也不能让妹妹对我的一番心意白费。”
宁元公主略点头道：“嗯。”
薛嘉树低眸望着宁元公主的脸，他伸手摸着宁元公主的侧脸道：“公主殿下，我二十岁生辰，想要向您讨要一份生辰礼。”
宁元公主道：“生辰礼我不是已经给你了吗？许是你妹妹还不曾将生辰礼给你。”
“玉佩妹妹已经给我了。”薛嘉树沉声道，“但我还想求得公主殿下您一个承诺……”
宁元公主不禁皱眉道：“什么承诺？”
薛嘉树道：“日后再也不要将我赶走……哪怕让我在您身边为小厮也好，我不想再离开公主您身边。”
宁元公主不由皱眉道：“你越发逾越了规矩。此承诺本公主可不会给你。”
薛嘉树无奈叹了一口气，“我都不求您给我一个名分，就想要这个许诺，您都不愿吗？”
宁元公主只觉得好笑：“名分？你竟然还想要名分？你也不看看你的出身？”
薛嘉树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我有朝一日也会……”
宁元公主意味深长地看着薛嘉树道：“你胆敢在本公主跟前说这句话？”
薛嘉树忙是跪下道：“公主殿下，我没有反心，但我爹娘不能给我的出身，我可以自个儿去争取，我一定会往上爬，迟早有一日会爬到山巅，只在您与陛下之下。”
宁元公主见着下跪郎君眼中的野心，她一时间倒也不知让薛嘉树入朝堂是对是错……
薛嘉树之能力她两年前就已知晓，薛嘉树当时考鸣鹿书院时，乃是名列前茅的，能进鸣鹿书院的学子不必多说，已是半只脚踏进朝堂。
倘若薛家不曾偏心，薛嘉树怕是会成为朝堂之中最为年轻的进士……他日后的官途定然要比他父亲走得远。
此前，宁元在临幸他之后，是并不想要薛嘉树入朝堂的，她也不想给薛嘉树太多的权势。
虽说这算是硬生生地折断了薛嘉树的羽翼，但宁元公主并不想给自己找后顾之忧。
薛嘉树此人……未必受控。
此后，宁元公主不曾想她父皇竟然会看上薛嘉树的娘亲，那她自然不能再重用薛嘉树。
可如今她有了孩儿，她就动摇了不让薛嘉树入朝堂之心，毕竟是她孩儿的父亲。
而今见着薛嘉树野心满满，宁元又有些许后悔了，她实在是不想枕边人揽下大权，可枕边人身份太低，她又瞧不上。
宁元公主心中纠结，如今倒也只能再信薛嘉树一回，倘若他最终也是背叛了自个儿。
那大不了她再一次弑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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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琬瑶与顾卓在祁州城玩了两日。
薛琬瑶都不知兄长还回不回来，兄长的生辰实则不大好，正好是七夕女儿节之日。
薛琬瑶初六都没等到兄长回来，初七当日里她只能自个儿带着顾卓拜佛。
天色刚亮，薛嘉树才骑马赶回了祁州城。
“兄长！”薛琬瑶朝着薛嘉树一笑。
薛嘉树意气风发，毫无赶路的疲惫道：“妹妹。”
薛琬瑶一笑道：“我刚好与王爷替您拜过佛呢……”
薛嘉树从一旁接过了三根清香，他万分虔诚的拜佛，将三柱清香插入香炉之中。
顾卓道：“大哥今日还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恭祝大哥今日成人。”
薛琬瑶对着薛嘉树道：“哥哥，我也不知你在祁州的亲朋故友，是以也没写帖子邀请，今日只能一切化简了。”
薛嘉树道：“无碍，今年成人，我已有最好的成人及冠之礼。”
薛琬瑶见着薛嘉树脸上的笑意，自然也明白他所说的最好的及冠之礼是什么，除了宁元公主腹中的孩儿，没别的了。
薛嘉树的及冠礼一切从简，薛琬瑶上前替他梳了头，顾卓上前替薛嘉树戴上了金冠。
薛嘉树朝着顾卓一笑道：“多谢小王爷。”
顾卓道：“大哥可别与这般客气，而且我这会儿叫着您就大哥，说不准哪时还要叫您一声表姐夫呢……”
薛嘉树听到表姐夫三个字，自嘲一笑道：“若真有这一日，那我倒也不枉此生了。”
午时，薛琬瑶与顾卓亲自给薛嘉树做了一碗长寿面。
薛琬瑶将长寿面捧着递给了薛嘉树道：“娘亲不在，就只能我与王爷给您做长寿面了，虽然比不上娘亲做得好吃，但味道倒也是不错的。”
薛嘉树闻言便尝了一口长寿面道：“妹妹与王爷厨艺不差。”
薛琬瑶轻轻一笑。
薛嘉树对着薛琬瑶道：“妹妹，上回你拉着我去登记秋闱，这月底我也便就去参加秋闱……”
“太好了！”
顾卓看向薛嘉树道：“宁元表姐竟然同意了？”
薛嘉树轻点头道：“嗯。”
薛琬瑶欣喜得很，“这真是天大的喜事，兄长，您一定能够得中秋闱的，到时若是你我考场能在边上就最好了。”
薛嘉树道：“你也要考秋闱？”
“嗯，以王爷的身子去考秋闱。”薛琬瑶轻轻一笑。
薛嘉树看向了顾卓道：“小王爷……”
顾卓道：“她爱玩就让她玩玩罢，但只愿她莫要考得太差……”
薛琬瑶道：“我才不会考得极差，说不定我真能得中秋闱呢？”
薛嘉树无奈一笑道：“你要是能够得中秋闱，兄长奖励你两套头面首饰。”
“兄长您真好。”
顾卓听着薛琬瑶此言，不由吃味道：“你若是能够得中，我给你三套头面首饰。”
“多谢王爷。”
顾卓道：“但你若是输了呢？没有得中秋闱呢？”
“任凭王爷处置。”
顾卓一笑道：“这可是你自个儿说的……”
第116章 考场
从祁州回到盛京城后，薛琬瑶便就收心看着书籍，她也算是临时抱佛脚。
虽说薛琬瑶与顾卓打了赌，但是她对自个儿可否能考上秋闱一事也无个把握。
薛琬瑶只能早起看书，夜里看书，茶馆的生意渐渐稳定，她也不必日日再去茶馆之中，将茶馆交由未秧姐姐她也是万分放心的。
顾卓见着薛琬瑶用功的模样不由轻笑道：“你还当真要考解元了？”
薛琬瑶道：“解元我可是不敢与我兄长争抢的，我只想要得中秋闱，明年春日里能中得春闱。”
顾卓不由一笑，他道：“这样吧，你在贡院之中考试的三日里，每每到了酉时你就与我换回来，这样你也能睡上几个好觉，我呢，也能帮你看看所写的文章……”
“不要！”薛琬瑶道，“我若要考，必定得要是我的真凭实学才行，不可让你替我作弊。”
顾卓道：“我这不是怕你三日在考场之中睡觉有所不便吗？”
薛琬瑶轻笑了一声道：“左右也是王爷您的身子。”
顾卓将薛琬瑶搂入怀中道：“那这样我岂不是三日都见不到你？”
“王爷可以对着镜子看看我。”薛琬瑶在顾卓的怀中道，“倒是我，是真正的三日都见不到您了。”
顾卓道：“还是到了酉时就换回来，我不替你作答，但如此一来你也能安心睡一个好觉……”
“这对别的学子不公。”薛琬瑶道，“我不能做出此事来。”
顾卓无奈道：“既然如此，你在考场之中可要当心些，考场之中的条件甚是艰辛，你这自小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千金大小姐怕是受不住的。”
薛琬瑶道：“有何艰辛的？”
顾卓拉着薛琬瑶的手道：“走，我带你去贡院里边瞧一瞧。”
盛京城之中的秋闱不同于别的城池的秋闱，盛京城的秋闱场地便是明年的春闱场地。
薛琬瑶随着顾卓入内，只见得一间间的小石屋逼仄得很。
顾卓紧握着薛琬瑶的手走进了一处小石屋里边，他将木栏杆门关上之后道：“秋闱这三日，吃喝拉撒可都在此处了。”
“啊？”薛琬瑶微愣，“吃喝拉撒都在此地？此处如何睡？怕是都躺不下……”
薛琬瑶她试着躺下入睡，她的身材弯腰屈身倒是刚好能够躺下，但是她想顾卓的身躯定是一点都躺不下了的。
“那你这三日，岂不是只能趴在桌子上入睡了？”薛琬瑶问道。
顾卓轻点头道：“我的身躯怕是难以躺着入睡，即便要躺着入睡也只能屈身而眠，怕是更累。”
薛琬瑶道：“王爷，您说出恭也是在此处吗？”
顾卓点头道：“嗯，那几日里你可以自带一个恭桶前来。”
“啊？在这里出恭？”
顾卓点头道；“对，在此处出恭……”
薛琬瑶只觉得鼻尖似有一股臭气，她捏住了鼻尖道：“此处没有恭房吗？”
“有。”顾卓道，“只是去上恭房，得一一上报上去，且有好几个侍卫盯着你，去恭房的路途也远，不如用恭桶得好。”
薛琬瑶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世家千金，可她好歹也是官府小姐，这也是她当初都不愿去道观之中的原因。
薛琬瑶自幼也是没干过苦活的，一想想连续三日都得要在此处出恭，还无人给她倒着恭桶，她便觉得恶心肮脏……
顾卓见着薛琬瑶的神情道：“如今后悔也还来得及……”
薛琬瑶轻咬唇道：“我不后悔！”
顾卓不由得看向薛琬瑶道：“你能接受这三日吃喝拉撒睡都在此处？”
薛琬瑶轻点头道：“能，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若是连此等苦都受不得，何以再言女子未必不如男子……这苦头你们男人吃得，我也能吃得！”
索性再脏，脏的也是顾卓的身子，但出了贡院，顾卓这身子洗洗也就好了。
顾卓轻笑着道：“那我这几日里就多吃一些，你那三日里尽量不要多吃，以免坏了肚子。”
薛琬瑶点头道：“嗯。”
临近七月末，天不再是三伏天里的炎热，虽然还未到中秋，倒也算是稍稍有些凉快了。
到了秋闱当日，一早，薛琬瑶就被顾卓好一阵胡闹。
顾卓低头亲吻着薛琬瑶的红唇。
薛琬瑶眼红泛红略带媚意道：“王爷，今日就要去秋闱考试，你怎还如此荒唐……”
顾卓在薛琬瑶耳边道：“你以我的身子去考试，自然要喂饱了我的身子……”
薛琬瑶含羞道：“快换过来吧。”
顾卓握紧着薛琬瑶的手，他到了薛琬瑶的怀中只觉得浑身酸软。
顾卓对着薛琬瑶道：“我每日里午时酉时辰时都会想着与你换回来，你要是在贡院之中撑不住了，也莫要硬撑……就回来好好歇息。”
薛琬瑶点头道：“知晓了，王爷，我先走了。”
薛琬瑶拿着早已准备秋闱之物去了贡院。
果真去贡院的人手夜壶恭桶，薛琬瑶在人群之中不由脸红。
薛琬瑶这一次是化名赵瑶前来参加的秋闱考试，她的考院并不在兄长边上，薛康和倒是在她的对面。
薛康和的边上便是她的同窗李泽，遇到李泽，薛琬瑶便也就心安了一些。
敲钟之后，时辰已到，便有考官前来发放着卷子。
薛琬瑶见着卷子上所写之题目，她便开始提笔写着草稿，虽有三日的功夫，可薛琬瑶也怕时辰不够。
这一次秋闱的题目为江南重商，将原本的耕地都去种了桑树养蚕，绫罗绸缎虽是为江南当地的布商挣得盆满钵满，也让江南百姓的日子富庶。
因着养蚕抽丝剥茧制成丝线，织布绣花，处处都需要人工。
江南的农家姑娘们都无需种田，抽丝剥茧织布绣花所挣的银钱要比种田五年还要挣得多。
但江南的粮仓逐年减少，去年杭州城之中遭遇钱塘江水患，官府粮仓余粮竟然所剩不多。
当地本是鱼米之乡，不至于米粮短缺，可是去年水患之后，一时间米比金子贵，甚至有不少人拿着一匹丝绸换一小袋子米的。
此后官府一查，才知是原本的良田为了养蚕都种下了桑树，导致这几年鱼米之乡成了鱼丝之乡。
秋闱之题便是农与商该如何平衡取舍，日后江南各地，是否还要允许将良田改为种桑之地？
若是再遇天灾粮食短缺，丝绸可也是无用的。
第117章 你嫂嫂来了
薛琬瑶在草稿上洋洋洒洒得将拍陛下马屁，主考官马屁的文字写好后，要写农与商如何取舍时她便就一时间犯了难。
从薛琬瑶的角度上而言，她倒是觉得丝绸更要紧些，做丝绸的女子不少，也是女子少见的体面生活了。
薛琬瑶知晓这题目既然出来，朝堂定是想要重农为先的，否则也不必出这等子题目。
薛琬瑶也知晓如果写应当重丝绸商轻种粮农，恐怕她是中不了秋闱了的。
但薛琬瑶还想要试一试，本来也只是化名而已。
薛琬瑶提笔洋洋洒洒的写着文章，农为重要，丝绸商也是重要的，丝绸乃是四海外邦来大盛朝都要采买之物。
西域不少异邦愿用好马换取丝绸，丝绸俨然已是大盛与四海番邦换取物资的好物。
例如番邦的骏马，香料。
丝绸还能为大盛换来不少的银钱……
倚重丝绸商也是应当的，不该为了保住农田而阻挠丝绸商。
至于原本的鱼米之乡不产粮食倒也是不行的，得划分良田区域，使得良田不可再减少，重丝绸税收轻农税，自然如此也不至于一窝蜂都去种桑树。
开荒田者，也可减田租田税……
开山种桑也无不可。
至于连年的钱塘江潮水患，也该以疏通修建堤坝海塘为主。
薛琬瑶写下了一大篇，不知不觉已是天黑。
薛琬瑶点了灯火继续书写着，她望向对面的薛康和，今日一整日，都好似没见得薛康和动笔。
薛琬瑶倒也不知兄长在何处，她已是饥肠辘辘，只能拿出来干饼咬着，她也不敢多吃。
毕竟薛琬瑶还是嫌弃此处用夜壶恭桶甚脏。
夜里薛琬瑶睡得很是不安稳，小石屋过于逼仄狭小，薛琬瑶要以顾卓的身躯入睡，只得蜷缩着身子，睡得极累，她便就又起来趴在了桌子上边。
就这么撑了一日，翌日醒来之后的薛琬瑶便继续将文章写完。
若是非要取舍，薛琬瑶只觉得丝绸不可舍，江南这些赖以丝绸为生的女子一旦失去了活计，会艰难度日，丝绸不可舍弃，但农田也要想法子保住。
一旦其他城池都是丰年，江南这些重丝绸之地，就得拿着银子去储备粮食，虽说陈粮不如新粮，但也聊胜于无，也可以控制住城内粮价。
遇到灾荒之年，朝廷也要插手安稳粮价，不可眼睁睁看着粮价高涨。
薛琬瑶在午时写完之后，她加以润色，便就提笔誊抄。
薛琬瑶字迹工整得誊抄完之后，便觉得一身的轻松，她再看向了对面的薛康和，他还是依旧毫无动笔。
一直到了又一日的夜里，薛琬瑶已经都写完了，也查了好些遍数，她夜里倒也是有些想念顾卓了。
毕竟她与顾卓认识以来，倒也没有分离这么久的次数。
薛琬瑶又有些担忧兄长是怎么写的，胡思乱想间，过于困乏，薛琬瑶也就熟睡了过去。
一直到翌日里午后，贡院之中考官一声令下可交卷了，薛琬瑶便就忙不迭地前去交卷，她交完卷子后，便就忙不迭往外而去。
出了贡院，薛琬瑶就见到了门口马车上等着她的少女。
薛琬瑶轻笑着上前，将少女抱入了怀中，她将脑袋放在了少女的肩上，蹭了蹭道：“我好想你。”
顾卓实乃难以接受自个儿的身躯如此撒娇的模样，只不过他这会儿也是思念占据了上风，“我也好想你。”
薛琬瑶与顾卓互换回来后，顾卓只觉得一阵腹痛难忍：“我这肚子怎得这般疼痛？”
薛琬瑶低声道：“我实在是难以忍受在恭桶边上吃饭，是以这几日都没有出恭……”
顾卓忙是找着最近的恭房。
薛琬瑶便继续在贡院门口等着兄长出来。
薛琬瑶等了约摸着半个时辰，看着众考生都出来后，她的兄长与李泽走在一起。
薛琬瑶便就忙上前对着薛嘉树道：“兄长，您这一次考得如何？”
薛嘉树道：“尚可。”
薛琬瑶问道：“您写了重丝绸商还是重农？”
薛嘉树道：“此题目除了重农还有别的写法吗？只不过江南丝绸商盘根错节，其中以谢家为首的丝绸商人就不少，要动江南丝绸，无疑也是动了江南经济之根本，重农之下，要打击这些丝绸商不易。”
李泽轻笑着道：“我与嘉树兄弟你所见略同。”
薛琬瑶心中直叫糟糕，她原本倒也是知晓既然出这题目，定是以重农为先的，她只愿哪怕自个儿得中不了秋闱，也莫要垫底才好。
薛康和从贡院里出来之后，见着李泽与薛嘉树在一道不由皱眉，不过见着父亲上司之子薛康和倒也是客客气气的。
“李兄。”
李泽望向了薛康和，只朝着他点点头而已，他对着薛嘉树道：“嘉树，你这一次定能得中秋闱。”
薛嘉树本就是胸有成竹，他轻笑道：“多谢泽兄弟吉言了，也望泽兄同中秋闱明年春闱蟾宫折桂。”
薛康和在一旁看着这二人互相吹捧，眉头紧皱着越深，他看向薛嘉树的眼眸之中充斥着浓浓地不屑，“一个被薛家赶出门的弃子罢了。”
薛嘉树并不理会薛康和，毕竟如今薛康和这话对他已无多少攻击。
薛康和见薛嘉树不说话，便就拂袖而走。
薛嘉树与李泽道别之后他望向了薛琬瑶道：“妹妹，你怎么了？怎一脸不愉的模样？”
薛琬瑶压低了声音道：“兄长，我写的与你们不同了，我写了应当要重丝绸，取舍也该取丝绸而舍农田，我这不会真让小王爷的秋闱垫底吧？”
薛琬瑶这会儿很是庆幸的便是用的是顾卓的化名赵瑶。
薛嘉树轻笑着道：“你的回答也未必就会垫底，不必忧虑，这三日你也辛苦了，回去好生休息一番……”
薛琬瑶朝着薛嘉树一笑道：“兄长，您也早些回去好好歇息，我送你？”
薛嘉树正要答应时，他的眼眸扫过了街角那辆宽敞的马车他轻笑道：“不必了，你嫂嫂来了。”
薛嘉树说罢，就朝着宁元公主的马车而去。
薛嘉树进了马车内，他上前想要去搂着宁元公主，宁元公主将手指放在鼻尖道：“你身上一股子味道，让人恶心，回去洗洗再可碰本公主。”
“是，殿下。”
第118章 许是双胎
王府马车上。
薛琬瑶等了顾卓许久他才归来。
顾卓上了马车之后，还是揉着肚子道：“饿死了，快回王府去，我都觉得我能吃得下一头羊两只鸡。”
顾卓见着马车上薛琬瑶神情不虞道：“怎得了？”
薛琬瑶低声道：“王爷，我可能中不了秋闱了。”
顾卓过去将薛琬瑶揽入怀中轻笑了一声：“我本也就没有指望着你可以中的了秋闱，中不了也没事，大不了三年后再来一试。”
薛琬瑶叹气道：“三年日子可长着呢，说不定三年之后我便不能以你的身份前来参加秋闱了。”
薛琬瑶倒也不知晓她与顾卓互换身子能有多久……
顾卓搂着薛琬瑶道：“但也说不定三年之后，你可以以女子身份参加秋闱了呢？你之前不也是挺相信宁元表姐的吗？”
薛琬瑶轻笑了一声道：“倒也是，这一次秋闱的题目是江南百姓将良田改为桑园，只重丝绸买卖，遇到天灾人祸却无粮可吃，粮价比金价还要贵……”
顾卓听着薛琬瑶此言道：“这题目倒也简单，不过就是写应当要提高商税，将桑园改为良田，重农抑商，你文章按照这个来好好写，应当无碍。”
薛琬瑶道：“可是我写的是丝绸商为重，丝绸商户为不知多少女子们提供安身立命之所，如若只是种田种地，那女子永远都只能是男子的附属，而织布丝绸业宏大，才能让女子也能自个儿挣银两……”
“所以我觉得不该一味地打压丝绸商贩。”
薛琬瑶将她所写的文章流利背出来给顾卓听着。
顾卓摸了摸薛琬瑶的脑袋道：“你说的倒也是不错的，丝绸商的确也是要紧的，秋闱已过，这几日里你便就好好放松放松，莫要再想着秋闱之事了。”
薛琬瑶轻笑了一声道：“嗯，明日乃是八月初一了，我想进宫去见见娘亲。”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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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元公主府之中。
薛嘉树沐浴之后就入了寝殿，他走到了宁元公主边上，将宁元公主揽入了怀中道：“殿下。”
宁元公主抬眸望向薛嘉树道：“将你所写的文章背来听听……”
薛嘉树轻揽着宁元公主的腰肢，缓缓背着他所写之文章。
宁元公主听到薛嘉树背完文章之后浅浅一笑道：“你这文章夺个秋闱前三并非难事。”
薛嘉树道：“那就多谢公主殿下吉言了。”
薛嘉树轻轻抚摸着宁元公主的小腹道：“孩子这几日里可有闹殿下？”
宁元公主道：“天渐凉，胃口倒也开了，没有夏日里这般难捱，想来应当是个女儿，乖巧得很。”
薛嘉树听到女儿二字，眉眼柔和了许多，他直到这会儿都觉得好似是一场梦，宁元公主怀有他的孩儿像是一场梦。
可手中小腹的触感又是这般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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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琬瑶一觉睡到辰时才起来，这三日里在贡院之中不是人睡的，她身旁的顾卓睡得比她还要久。
薛琬瑶起身梳妆之后，她就便就跟着顾卓去了宫中。
薛琬瑶到了宫中发现娘亲已经到了万华宫，一宫主位，娘亲在万华宫之中伺候的也都是陛下亲自安排的人，这让薛琬瑶不禁放心了很多。
不是在太极宫之中，薛琬瑶倒也自在了许多。
薛琬瑶见着娘亲在缝制着小孩子的衣裳，她只觉得有趣道：“娘亲，这衣裳都好好看，不过您做这粉嫩小衣裳，万一到时候是弟弟呢？”
林夏云轻声道：“倘若是弟弟，那这小女儿的衣裳就给日后我的小外孙女备下。”
薛琬瑶听闻此言不由低头，因着她七月的月事很准时，眼见着又到了八月里，少不得癸水又快要来了。
林夏云看着薛琬瑶的眼神道：“孩子一事倒也不必着急，顺其自然也好，娘亲生你兄长的时候才十五岁，年岁太小，你再年岁大些生孩儿，也能少受点苦楚。”
薛琬瑶不由轻笑，“我有孕应该受不了多少苦楚的。”
受苦楚的应当是顾卓才是。
薛琬瑶看着林夏云所缝的小衣裳，她又低头看向了林夏云微鼓的小腹道：“娘亲，您这个肚子已经显怀的很明显了……”
林夏云道：“御医说是要比寻常的胎儿大些，御医说许是双胎……”
“双胎？”薛琬瑶不由震惊，她满眼里都是对林夏云的心疼，“若真是双胎，您岂不是要受两份痛苦？”
林夏云见着薛琬瑶眼中满满的担忧道：“娘亲也是生过两个孩子的了，你莫要过于担忧。”
薛琬瑶扑入了林夏云的怀中道：“娘亲您一定会平平安安顺顺利利产下弟弟妹妹的。”
林夏云不由淡笑：“嗯。”
薛琬瑶也拿过了针线帮着林夏云缝制着小婴儿的鞋，这孩子应当是在明年的二月里出生，那时候天还冷着呢。
薛琬瑶对着林夏云道：“今年我身边好多人有孕，您有了身孕，萍妹妹也有了身孕，宁元公主也是有了身孕……到时候孩子可都在一起玩。”
不过到时候的辈分倒是乱的很。
譬如说宁元公主的孩子，是该叫娘亲怀中的孩子叔叔姑姑好还是舅舅姨母好？
薛琬瑶想着，她若是与顾卓有了孩儿，那她的孩儿叫她的弟弟妹妹是舅舅姨母呢，还是表叔表姑呢？
林夏云道：“我这会儿倒也是担忧你兄长的婚事，你倒是还能时常进得宫中来，你兄长……”
薛琬瑶凑到了林夏云耳边，用着只能二人听到的声音道：“娘亲，兄长这辈子应当不会再娶妻了的。”
林夏云不由皱眉道：“这怎么能行？”
薛琬瑶又是压低着声音道：“兄长虽不会娶妻，但是他已有了孩儿。”
林夏云不禁气恼皱眉道：“嘉树也真是的，有了孩儿应当赶紧准备媒人礼数去人家姑娘家中提亲，这让人家姑娘家未婚先孕多不好，不管人家姑娘门第高低，既然都有了孩儿，就理当对人家姑娘负责……”
薛琬瑶淡笑了一声道：“娘，这倒也不是兄长不愿负责，而是那姑娘家的门第有点高，看不上兄长，只是兄长也不会再娶妻了的，您也不必再盼着他娶妻了，左右您知晓他已有了孩儿就好。”
第119章 给兄长赐婚
林夏云道：“门第有多高？如若门第不是很高的话，不如我去求求陛下给你兄长赐婚？”
“什么赐婚？”
林夏云听到殿门处传来景宸帝的声音，她忙上前行礼道：“陛下。”
薛琬瑶见着景宸帝，依旧是心生敬畏地行礼。
林夏云对着景宸帝道：“陛下，瑶瑶说她兄长让着一个女子有了身孕，只是那个女子家中门第有点高，我儿嘉树虽然出身低微了些，可他的学识是极好的。
他之前都考上了鸣鹿书院，若非是为了我与瑶瑶，他这次秋闱……瑶瑶，你兄长可参加这次秋闱了吗？”
薛琬瑶点头道：“参加了。”
林夏云看向景宸帝道：“陛下，我相信我儿嘉树定能得中秋闱，既然那姑娘已有了身孕，不知陛下您可否下旨为我儿赐婚？”
景宸帝道：“既然这姑娘家都已有了身孕，又何来门第之见，未婚先孕总归面上也难听，朕这就给你孩儿赐婚，那姑娘是何门第？哪家的姑娘？”
林夏云看向了薛琬瑶道：“瑶瑶，那姑娘是哪家的？”
薛琬瑶哪里还敢说什么，难道陛下并不知晓女儿怀中孩儿的父亲是何人？
不过想来也是，作为陛下而言，何须去管外孙的父亲是何人。
景宸帝沉声道：“那姑娘是谁就这么难以开口？门第高，却能干出未婚先孕这等丢脸之事来，你也不必替那姑娘遮掩，朕帮你兄长赐婚便是。”
薛琬瑶忙是跪在了地上道：“陛……陛下……”
景宸帝道：“哪家的姑娘，让你这般害怕？尽管说便是。”
薛琬瑶本是只想要告诉娘亲，让娘亲安心不再为兄长的婚事而烦心，然后将这件事情瞒下来的，谁知这会儿陛下也知晓了。
薛琬瑶一时间倒也胡诌不得，毕竟胡诌犯下的是欺君之罪。
但是薛琬瑶又怕宁元公主怪罪自个儿。
“说！”景宸帝道，“怀了你兄长孩儿的是哪家的姑娘？”
薛琬瑶小声道：“您家的姑娘。”
景宸帝脸色微变道：“什么？”
薛琬瑶声音细弱蚊蝇道：“是宁元公主……”
林夏云听到之后，满是不可置信得看向着薛琬瑶道：“瑶瑶，你这话不是胡说吗？宁元公主不是要比你兄长大好多年岁吗？”
薛琬瑶道：“大五六岁的模样。”
林夏云也忙跟着薛琬瑶跪在了景宸帝跟前道：“陛下恕罪，嘉树这逆子犯下如此大罪，我再见到他定会狠狠罚他，还请陛下轻饶嘉树一命。”
景宸帝扶起了林夏云道：“你这会儿是双身子，可不要动不动就下跪……”
林夏云的手都在发抖：“嘉树这逆子，我都不知道他胆子如此之大，竟敢肖想公主殿下……”
景宸帝道：“此事也怪不了他。”
景宸帝看向在地上跪着的薛婉瑶道：“你也起来吧。”
薛琬瑶缓缓起身道：“多谢陛下。”
薛琬瑶道：“那陛下……民女先行告辞了。”
景宸帝轻点头道：“嗯，卓儿在外边等着你。”
薛琬瑶匆忙出了万华宫宫门，她上前握住了顾卓的手道：“王爷，我们快去公主府。”
顾卓见着薛琬瑶着急忙慌道：“出了何事？这般焦急？”
薛琬瑶轻叹了一口气道：“我好似今日里闯祸了，我不曾想我与我娘说着体己私房话，陛下会突然过来，我也没想到陛下竟然都还不知宁元公主孩儿的亲生父亲是谁……
这会儿我让陛下知晓了公主的孩儿是我兄长的，不知公主殿下会不会怪我……我要去找公主殿下请罪去。”
顾卓不由一笑道：“我倒是出了什么大事，不过就是此事，你尽管放心便是，公主殿下不至于因为此事而怪罪于你。”
薛琬瑶道：“我还是得要去找公主殿下请罪的。”
薛琬瑶匆匆去了公主府。
在公主府的厅堂之中，薛琬瑶见着了高贵的宁元公主，忙下跪道：“罪女叩见公主殿下。”
宁元公主看向跪在地上的薛琬瑶不由一阵轻笑道：“何以行此大礼？”
薛琬瑶抬眸看向了宁元公主道：“殿下，我闯祸了，我方才见我娘亲担忧我兄长婚事，怕我娘亲心中记挂着影响腹中孩儿，我便与我娘亲所说我兄长已有孩儿……”
宁元公主沉声应道：“你说了也无妨。”
薛琬瑶又是小声道：“此事也被陛下给听了去……”
宁元公主神色一变道：“不是什么大事，你不必如此害怕，起来吧。”
薛琬瑶朝着宁元公主浅浅一笑道：“公主殿下，您真是好人。”
站在薛琬瑶身旁的顾卓轻笑了一声道：“你竟然说她是好人？”
宁元公主不悦得看了一眼顾卓道：“卓表弟？我怎得就不是什么好人了？”
顾卓低声道：“您是好人。”
宁元公主对着薛琬瑶莞尔淡笑道：“我父皇早晚也会知晓我腹中孩儿的父亲是何人，你不必如此害怕恐惧。”
薛琬瑶松了一口气：“多谢公主殿下大人有大量不与我一般计较。”
“殿下。”公主府之中的门房小厮匆忙进来，“殿下，陛下请您与薛公子入宫一趟。”
宁元公主道：“知晓了。”
薛琬瑶倒也是挺放心不下兄长进宫进去陛下的，但细想想有娘亲在也应当是能护得住兄长的。
是以，薛琬瑶便随着顾卓回了王府。
--
泰安宫之中，
景宸帝望着跟前的进来的二人，他才还是头一次仔细端详着薛嘉树的面容，薛嘉树长得像林青云多些，眉眼倒是更像已故驸马。
薛嘉树跪在地上行礼道：“草民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景宸帝抬手：“平身。”
“谢陛下。”薛嘉树起身在宁元公主身后立定。
景宸帝对着宁元公主道：“你年纪也不小了，既有了孩儿，就给他一个名分。”
宁元公主道：“他的出身实乃是太低。”
景宸帝道：“他的出身低，你就不会想法子给他弄个高些的出身？”
宁元公主道：“宸妃娘娘之子的身份倒是高贵，只不过他要是宸妃娘娘之子与我便就是姐弟了，我们也成不得亲。”
景宸帝道：“安定伯薛劭年过四十至今还无子，他族中的几个子侄不是懦弱无能就是仗势欺人，他前不久一气之下赶走了家中族中送来的子侄，既然都是姓薛……说不定祖上还是同一个先祖。”
第120章 安定伯夫人
宁元公主望向薛嘉树，又看向了景宸帝道：“父皇，您的意思是……让薛嘉树认薛劭为父？”
景宸帝点头道：“你腹中孩儿也不能无名无分，安定伯府虽说出身倒也低了些，可好歹也是勋贵人家，薛劭膝下无子，与其从族中选一个无能子侄守不住家业，倒不如另选一个义子。”
宁元公主低声道：“这倒不妨是一个好法子。”
景宸帝道：“你去找薛劭谈一谈，你有孩儿一事也瞒不了多久，早日成亲给孩儿一个光明正大的出生为好。”
宁元公主轻点头道：“我知晓了，父皇。”
宁元公主与薛嘉树出了泰安宫，宁元公主见着薛嘉树一步三回头道：“想见你娘亲？”
薛嘉树道：“我已经快有四个月多不曾见到我娘了。”
宁元公主道：“且随我来。”
薛嘉树见着宁元公主握住了他的手腕，薛嘉树不由轻声一笑，他随着宁元公主到了万华宫门外。
宁元公主让门外的宫女进去通报了一声。
不多时，林夏云便匆匆从宫殿内出来，林夏云再一次得见数月未见的儿子，眼眶含泪道：“嘉树。”
薛嘉树上前下跪着行礼道：“参见宸妃娘娘。”
林夏云忙伸手将薛嘉树给扶了起来，“嘉树，你这段时日以来可好？”
薛嘉树淡笑了一声道：“孩儿甚好，您不必担忧。”
林夏云将目光看向一旁的宁元公主，她淡淡一笑道：“公主殿下，嘉树年幼，若是有冲撞殿下您的地方，还请公主殿下好好责罚于他。”
宁元公主道：“他倒是听话忠心得很。”
林夏云看向薛嘉树道：“你要好生听从公主殿下的吩咐，可明白？”
“孩儿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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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临风院之中。
薛琬瑶从宫中回来之后，便都在歇息，薛琬瑶只觉得自个儿秋闱无望，倒也继续认真念书，这一次秋闱不得中，那就三年之后再战便是。
顾卓走到了薛琬瑶身旁，从她手中将书籍抽出来道：“不是都已经考过秋闱了吗？你怎么还看书？”
薛琬瑶被顾卓揽入怀中后道：“我这不是可能中不了秋闱吗？我想着努力念书，三年之后再来过。”
顾卓轻轻一笑道：“可别看书了，前边三日不见你，昨日又心疼你刚出考场，今日我们可有要紧事做……”
薛琬瑶望着顾卓的眼眸，她不由得脸上一阵羞赧。
约摸着大半个时辰后，躺在顾卓怀中的薛琬瑶轻摸着自个儿的小腹。
顾卓握住了薛琬瑶的手道：“孩子之事顺其自然便是，不着急。”
薛琬瑶低头道：“嗯，我今日去见我娘亲，瞧着我娘的肚子有些许的大，听我娘说御医有言或许乃是双胎。”
顾卓道：“我舅舅还挺有本事的……”
薛琬瑶手握着拳，轻轻捶了下顾卓的肩膀，“王爷！
顾卓轻笑着握住了薛琬瑶的手腕道：“我舅舅本就是厉害，这老来得子，还是双胎，可真乃是大盛之幸事了。”
薛琬瑶道：“可惜我娘亲怀着双胎身孕……恐怕是劳累得很。”
顾卓轻笑着道：“娘亲身边有伺候着她的宫女，你不必过于忧心。”
薛琬瑶在顾卓的怀中蹭了蹭脑袋道：“其实我这会儿一直怀不上也挺好的，否则娘亲怀着孕还要来担忧我。”
顾卓轻笑着道：“嗯，所以顺其自然，没有必要将子嗣之事放在心上。”
翌日，薛琬瑶早早起来便去了茶馆之中，她也有好几日没有去过茶馆了。
进了茶馆之中，未秧就将这几日的账本拿给了薛琬瑶瞧着道：“姑娘，这几日里茶楼的生意不错，天凉快下来了，来茶馆之中的夫人们越发的多了。”
薛琬瑶看了一眼账本轻轻一笑道：“麻烦未秧姐姐了。”
未秧轻笑着道：“姑娘客气了，我还该谢谢姑娘您给我一个安身立命之地，好让我带着宝儿有口饭吃。”
过了辰时，就渐渐有不少夫人千金前来茶馆之中，茶馆之中的糕点卖得倒也极好的，未秧的手艺薛琬瑶也是放心的。
茶楼之中糕点师傅的手艺学自未秧，这茶馆之中的糕点也是有不少人慕名而来的。
薛琬瑶去了二楼包厢，她也打算今日好好听听说书的，她刚进包厢不久，便听得包厢门口传来了声音。
“夫人，今日包厢已经全无了。”
外边的夫人轻叹了一口气道：“本是想着来茶馆之中听听说书散散心的，既然没有包厢也就罢了。”
薛琬瑶听到了外边夫人之音，她忙出去对着外边的夫人道：“这位夫人，这里面的包厢还空闲着，您请进包厢里边。”
薛琬瑶见着包厢外边的夫人约摸着四十左右的模样，看起来比她娘亲年纪要大些。
夫人打量着跟前的薛琬瑶轻笑了一声道：“好生标致的姑娘，你是哪家的姑娘，我怎得之前没有见过你？”
薛琬瑶轻笑着道：“夫人，我本是翰林院编修薛绅之女，后来被薛家赶出了家门……”
“原来是你！”
薛琬瑶只见的跟前的夫人面露打量之色道：“我早就听说过你成新娘子却被雷劈中花轿一事，不曾想还能见到你。”
薛琬瑶淡笑一声道：“就是我，不知夫人您是？”
“我是安定伯的夫人。”
薛琬瑶道：“原来是伯夫人，失敬失敬，伯夫人包厢里面请吧。”
薛琬瑶迎着安定伯夫人入内后，找来丫鬟将她刚喝过的茶壶茶杯与糕点拿了下去。
安定伯夫人道：“原来你是在这里饮茶，那你不必让我的。”
薛琬瑶轻笑了一声道：“伯夫人不知，这茶馆就是我开得，我没得道理占了客人的包厢。”
安定伯夫人打量着跟前的薛琬瑶道：“你看起来年岁好似也不大，竟然能将茶馆打理的如此井井有条，你当真是能干得很，若是不介意，就与我同一个包厢听说书可好？”
薛琬瑶淡笑了一声道：“伯夫人不嫌弃我便好，今日与伯夫人有缘，伯夫人您今日的茶水就当做是我请的了，还望伯夫人笑纳。”
薛琬瑶说着给安定伯夫人倒了一杯茶水。
安定伯夫人接过茶水道：“有这么一个乖巧机灵的好女儿，薛家竟然舍得赶出家门不要，我若是能有你这样的女儿就好了。”
第121章 认女儿
薛琬瑶听着安定伯夫人心直口快的言语，她只是淡淡一笑。
底下秦香已经开始说书，薛琬瑶也就一心听着秦香的说书，正值讲得最要紧的关头。
安定伯夫人身边的丫鬟匆忙进来包厢内道：“伯夫人，公主殿下去了安定伯府，指明了要见您……”
安定伯夫人好生好奇道：“见我作甚？哪位公主殿下？”
安定伯夫人身边的丫鬟道：“是宁元公主殿下。”
“宁元公主殿下？”
安定伯夫人对着秦香所说的内容甚是依依不舍，她望向丫鬟不禁抱怨道，“公主殿下早不来迟不来，怎就偏偏今日来了呢？我与公主殿下也素来不相识……公主殿下找我有何事？”
薛琬瑶倒也不知宁元公主寻安定伯夫人有何要事，她见安定伯夫人不舍秦香的说书，便轻笑着道：“伯夫人，秦香所讲的书都是有话本子的，您不必怕错过了说书的内容，您且等我一会儿，我这便就让丫鬟给您拿话本子。”
薛琬瑶说完后，示意着一旁的阿翠去取来话本子。
等着阿翠将话本子取来之后，薛琬瑶便将话本子递给了安定伯夫人。
安定伯夫人接过之后道：“这话本子得多少银子？”
薛琬瑶轻笑了一声道：“我与夫人您今日相识也是有缘，这话本子也当做是我赠送给夫人您的，改日里夫人多多照顾我们茶馆生意便是。”
“好。”安定伯夫人轻笑着道，“改日里，我必定多多照顾你茶馆的生意。”
薛琬瑶送着安定伯夫人出了茶馆，她也就回去了王府。
薛琬瑶到了王府之中并不见顾卓身影，想着他或许是跟着赵珂他们几人一道玩去了。
安定伯府。
安定伯夫人着急忙慌进了厅堂之中，她见着跟前上坐的宁元公主行礼道：“参见公主殿下，臣妇来迟了，还望公主殿下恕罪。”
宁元公主淡淡地抿了一口茶，看向了在跟前行礼的安定伯夫人道：“今日本公主也是贸然前来，伯夫人请坐吧。”
安定伯夫人落座道：“不知公主殿下今日前来有何吩咐？”
宁元公主道：“此事本公主方才也已与安定伯商议过了，只不过安定伯说要看夫人里的意思……”
安定伯夫人望向了安定伯，她不禁一笑道：“公主殿下的吩咐我不敢不从，当年孟皇后还在时，与我也是有过故交的，公主有事尽管吩咐便是。”
宁元公主道：“我来是给夫人与伯爷送儿子来的。”
安定伯夫人略一震惊道：“儿子？”
宁元公主轻点头道：“嗯，伯爷与伯夫人至今都无子，我来给你们送一个嗣子。”
安定伯夫人看了一眼站在一旁不说话的安定伯道：“敢问公主殿下，您所说的嗣子姓甚名谁今年几岁？长得如何？人品如何？到底是关乎我薛家伯府之位。”
宁元公主道：“他是我日后的驸马爷。”
安定伯夫人听着宁元公主此言，不禁一笑道：“那就多谢公主殿下为我与伯爷寻到一个儿子了。”
宁元公主道：“你们尽快认他做嗣子，他本姓也是为薛，正好也不用更改名字了。”
安定伯夫人道：“是，殿下，我瞧着八月初六是个好日子，不如就在八月初六日我们伯府办酒认下嗣子？”
宁元公主点头道：“好。”
安定伯夫人道：“公主殿下，我这里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今日我得遇一个与我谈得来的姑娘，虽是头一次相见，但我觉得她长得亲切得很，那姑娘机灵乖巧，我甚是喜欢。
我便想着要不然一同也认了她为我的女儿，她倒也是个可怜的，这么好的一个姑娘被家中给赶出了门……”
安定伯望向了自家夫人道：“你怎能认才认识的姑娘为女儿呢？你也不知她人品如何？认女儿可也不是一件小事，还有，你怎知她愿不愿意做我们的女儿？”
安定伯夫人道：“那姑娘一看就是人品不错的……她被自家爹娘赶出了家门，如今也算是无依无靠的孤女，可以做我们安定伯府的女儿，她应当不会不愿的。”
安定伯道：“是哪家的姑娘？竟然还有爹娘会将自家女儿给赶出家门的吗？”
安定伯夫人轻笑着道：“说起来这姑娘你肯定也有印象，半年前，那个本是要嫁给武定侯府大少爷却被雷劈中花轿牵连落水损了名声的薛家姑娘。
说起来也是这姑娘可怜得很，明明不是她的错，她却被她那薛家以失了名声没有自尽为由，给赶出了家门……我今日得见她，见她聪慧能干得很，既然要认嗣子，不如也认下了她，那薛家不要女儿，我们薛家要。”
安定伯道：“你出去喝个茶，怎就喝了一个女儿回来？”
安定伯夫人只看向了宁元公主道：“公主殿下，那姑娘的人品我瞧着是不错的，既然八月初六办酒认亲，我想着不如将她一起认了，我倒也算是儿女双全了。”
宁元公主将手中的茶盏放下道：“你可知你口中这位薛姑娘如今是楚王府的妾侍？”
安定伯夫人道：“这我还真不知晓，说起来难怪她方才梳着妇人的发髻……若是楚王妾室，倒是显得我们安定伯府高攀了。”
宁元公主道：“你若是不介意她是楚王府妾侍，那就将她一起认作女儿也好，毕竟她便是我方才所说尔等嗣子的亲生妹妹，将她们兄妹二人一起认了也好。”
安定伯夫人一笑道：“这可真是巧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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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风院之中的薛婉瑶左眼皮一直跳的厉害，直到黄昏，薛琬瑶才见得顾卓从外归来。
顾卓身上一股子汗味。
薛琬瑶走到了顾卓跟前道：“王爷，您又去军营里了？”
顾卓点头道：“嗯，我日后应当会常去军营的。”
薛琬瑶小声道：“王爷，我今日又来了癸水了，恐怕你要常去军营……”
顾卓见着薛琬瑶脸色的失落，他将薛琬瑶揽入怀中道：“有孕也并非是易事，慢慢来吧，不必心急。”
薛琬瑶看向顾卓道：“王爷，你可知晓盛京城之中的安定伯夫人？”
第122章 不愿认安定伯夫妇为爹娘
顾卓低头看着怀中的薛琬瑶道：“安定伯夫人？我不认识，只不过这个安定伯我是知晓的，算起来他与我也还是有亲戚关系的，我父亲的表姑便是安定伯的娘亲。”
薛琬瑶道：“不是说你们顾家是三代单传吗？”
顾卓道：“是三代单传，我父亲的表姑是我祖父的表妹，太祖母那边的亲戚，隔得远了倒也不来往了。”
薛琬瑶一时间捋着其中的亲戚关系确实也算不得近了，不过到底也是能攀得上亲戚的。
顾卓道：“你问安定伯夫人作甚？”
薛琬瑶道：“今日在茶馆之中见到她了，她喝茶喝到一半，就被宁元公主叫走了，你说宁元公主找安定伯夫人会有何事？”
顾卓道：“安定伯夫妇至今无子。”
“无子？”薛琬瑶一愣道：“他们怎会无子呢？”
顾卓小声道：“这位安定伯夫人的出身低微，彼时不过就只是安定伯薛劭的一个通房丫鬟而已，那时候薛劭的祖母觉得让通房丫鬟在孙儿大婚前生下庶子不妥，就给她吃了绝子药……”
“啊？”薛琬瑶道，“绝子药，纵使是通房丫鬟，不想让通房丫鬟生下庶长子，也不该喂这等子恶毒的药物，这岂不是毁了人家一生吗？”
顾卓道：“薛劭知晓后本也就气愤不已，不过碍于祖母他也不能说什么，后来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他就哪家的姑娘都不愿意娶，想要娶自个儿的通房丫鬟为妻。”
薛琬瑶道：“想娶丫鬟为妻怕是不易吧？”
主仆有别，阶级分明摆在此处。
薛琬瑶想如若她只是一个奴仆，那她就根本不敢想为顾卓的王妃……
顾卓点头道：“确实是挺不易的，不过那时候我那表姑祖母纵宠孩儿，安定伯薛劭自幼也是有点被宠坏了的，见儿子以死相逼要娶安定伯夫人，她便就给安定伯夫人抬籍，让着二人成亲。”
薛琬瑶道：“这也算是有情人终生眷属了，你表姑祖母好生开明。”
顾卓点头道：“可惜的是安定伯夫人之前被喂了绝子药，已经无法生育了，伺候也不是没有人让薛劭纳妾，薛劭都不曾纳妾，说是可以从子侄之中过继嗣子过来。”
薛琬瑶不由感叹道：“这安定伯薛劭倒是个痴情的男人，乃是世间难得好男人，没有为了子嗣而纳妾，看看薛绅，都已经有了大女儿了，因为大夫说妻子生女儿时伤了身子，恐防难以再有孕就直接纳妾了。”
顾卓一笑道：“要是薛绅没有纳妾，可就没有你了。”
薛琬瑶道：“我倒是宁可没有我的，我娘就能嫁给别人做正经娘子，也不必伏低做小二十年，人生最美好的二十年都被困于薛府后宅佛堂之中，她本该遇到一个与她相敬如宾的夫君……”
顾卓揉了揉肉薛琬瑶的脑袋以示安慰。
薛琬瑶在顾卓的肩膀上蹭了蹭脑袋道：“安定伯夫人还是挺好的，她没有亲生的孩儿倒是可惜了。”
顾卓道：“所以，这一次宁元公主去找他们，许是是给他们送嗣子过去的。”
薛琬瑶看向顾卓道：“你的意思是……我哥？”
顾卓点头道：“对，你哥！宁元表姐的肚子一日又一日的大起来，她说是前驸马托梦的孩儿有谁会信？如今舅舅也知晓了宁元表姐腹中孩儿爹爹是谁，必定会让宁元表姐与哥哥成亲的。”
薛琬瑶道：“安定伯能同意吗？毕竟我兄长与他毫无血缘关系，从族中挑选一个嗣子，起码还是他们薛家的血脉……”
顾卓道：“宁元表姐给他们送一个驸马嗣子过去，他们岂会不愿？
瑶瑶，如若宁元表姐当真是让你哥成为薛劭的嗣子，不如你也一同认了他们做爹娘？成为他们的女儿，如此我看舅舅还如何说你身份低微。”
薛琬瑶摇摇头道：“不要。”
顾卓道：“为何不要？难道你不想嫁给我？安定伯府的千金虽然身份也不算高贵，但也能做我的王妃了。”
薛琬瑶低声道：“我自然是想要光明正大做你的王妃，但是我有自己的娘亲，我不想认别人做娘亲，哪怕安定伯夫人挺好的。”
顾卓一笑道：“你这话说的，要是你哥答应做安定伯夫妇的嗣子，那他就不孝顺了？”
薛琬瑶道：“那他让宁元公主有孕了，他身为男儿理当为此负责的，他为了对妻儿负责认旁人为娘亲无碍，而我……又无需对你负责，即便我不认安定伯夫妇为爹娘，又不会耽搁了谁。”
顾卓不由气笑了道：“你怎么就无需对我负责？”
薛琬瑶道：“这一切也只是我们的猜度而已，而且安定伯夫妇或许也看不上我做他们的女儿，别说这假设之事了。”
顾卓道：“他们怎会看不上你？你认了他们做爹娘之后，你就是楚王妃了，我去与薛劭说一说，他定然是愿意认你为女儿的。”
薛琬瑶冷声道：“我不愿意。王爷，我不愿意！”
顾卓听着怀中薛琬瑶此语，皱眉道：“这有什么好不愿意的，你如今的身份低微，我舅舅很难封你为楚王妃，你若是成了薛劭与安定伯夫人的女儿，伯府千金做我楚王妃，我舅舅定会同意了的。”
薛琬瑶道：“我有娘亲！我有自个儿的娘亲，我不会认别人做娘亲，我不会为了王妃之位，连我自个儿的亲娘都不要了。”
顾卓冷冷皱眉道：“这又不是让你不要亲娘。”
“你让我认安定伯夫妇为爹娘，做安定伯千金，那就是需得过继过去，可不是认干爹干娘，一旦我过继过去，岂不是就是安定伯夫人成了我娘亲了吗？我才不愿舍弃我娘亲。”
顾卓道：“这又不是舍弃娘亲，你娘亲依旧是你娘亲，你只不过是多了一双爹娘而已，你多了一双爹娘，也可成为我的王妃，岂不是皆大欢喜。”
薛琬瑶道：“我若是认了安定伯夫妇为爹娘，我娘亲怎还会是我娘亲呢？过继了出去，我的娘亲就成了安定伯夫人了，我才不会为了楚王妃之位连亲娘都不要了。”
顾卓深呼吸一口气道：“你也知晓你出身不够，我可以为你顶撞我娘，你怎就为了我连过继都不愿意，又不是真让你不要你亲娘了。”
“我就是不愿意。”
第123章 与顾卓吵架
薛琬瑶离了顾卓的怀中，转身背对着顾卓道，“安定伯薛劭尚且可以不顾主仆之别，娶一个通房丫鬟为伯夫人，而你贵为楚王，我好歹也不是什么奴仆出身，你却要我舍弃娘亲才能做你的王妃……”
顾卓道：“谁让你舍弃娘亲了？我就没有让你舍弃娘亲，我只是让你认薛劭夫妇为爹娘而已，又没让你与亲娘断绝了关系。”
薛琬瑶道：“你让我过继给安定伯夫妇，岂不是就是舍弃我娘亲？”
顾卓道：“你娘亲本来也算不得你娘亲，她不过就是你的姨娘而已，真要论起来，你的亲娘是薛夫人，所以你有何不可认安定伯夫妇为爹娘的？”
薛琬瑶听着顾卓此言，气恼不已，她手微微发颤，跑出了门外。
顾卓见着薛琬瑶突然出了临风院，忙问道：“你去哪里？”
薛琬瑶不理会顾卓，只想离开此处。
顾卓追上了薛琬瑶，握住了她的手腕道：“薛琬瑶！你讲些理好不好？你我之间一直都是我为你妥协，你就不能为我妥协妥协？”
薛琬瑶看向顾卓道：“你嫌我出身低不配做你的王妃，你尽管去另寻出身高贵的千金去，我才不会为了楚王妃之名认了别人做亲娘，我娘亲就是我娘亲，你为何要说她是我姨娘这种戳我心的话语？”
薛琬瑶挣扎着道：“放开我！”
顾卓深呼吸一口气道：“放开你，你去何处？”
薛琬瑶道：“找我兄长去。”
顾卓道：“你如何和你兄长说？说你为了我让你过继给安定伯夫妇，你不愿舍弃娘亲和我吵架了？你要知晓今日宁元表姐去寻安定伯夫妇，大概也就是为了让你兄长过继过去的。”
顾卓缓缓放开了薛琬瑶的手道：“你好生想想吧。”
薛琬瑶不再往外走着，而是去了她之前收拾出来的偏房小院里面。
进了偏房小屋之中，薛琬瑶便趴在了圆桌之上小声啜泣着。
薛琬瑶越想越觉得甚是委屈，她若是要嫁给顾卓，竟然还要认旁人为娘亲……
顾卓他口口声声的喜爱，不过也是接受不了她身份的地位。
偏房小屋外，顾卓听着里面的哭声，不禁皱眉地敲着门道：“瑶瑶，开开门，别哭了，你不愿意认安定伯夫妇为爹娘，我们就不认了……我只是太想你早日做我的王妃而已。”
“瑶瑶，瑶瑶……”
屋内的薛琬瑶用手帕擦了擦眼泪，她低声道：“我才不会为了你而哭！我要睡了，你莫要再来烦我。”
薛琬瑶说着便去躺在了床榻之上，顾卓的道歉毫无诚意。
且薛琬瑶倒也不禁在怀疑，她与顾卓的感情……
薛琬瑶想她是喜欢顾卓的，可她不曾喜欢到可以为了顾卓而牺牲一切。
或许他们终将有一日，还是会分道扬镳。
自己的出身注定低微，而顾卓注定就是高高在上，或许她从一开始就不该心存有妄念。
今日得知安定伯薛劭以死相逼要娶丫鬟为伯夫人，薛琬瑶才算是明白，若真想要娶哪里有娶不到手的事情……
或许是她与顾卓当真是有缘无分罢了。
薛琬瑶这会儿最庆幸的是，她没有孩儿，幸好她还没有孩儿，还能及时抽身。
来了月事的腹痛传来，没有顾卓用大手给她温小腹，没有顾卓为她承担痛苦，薛琬瑶这会儿都疼得有点难以睡着。
薛琬瑶都不知是何时被疼睡了过去的，她醒来已是辰时了。
薛琬瑶打开门缝，并未曾见到顾卓，只见阿珠阿翠在门口候着。
“夫人，你是寻王爷吗？王爷一大早就骑马离开王府了。”
“哦，他离开就最好了。”薛琬瑶让着丫鬟入内，伺候她梳洗。
薛琬瑶梳了一个发髻之后，她便拿着书籍躺在床榻上看着，小腹疼痛得很，她也不想再去茶楼之中。
“夫人，安定伯夫人求见。”
薛琬瑶听到就丫鬟阿珠前来禀报道：“你去告诉她王爷不在府内。”
阿珠小声道：“夫人，安定伯夫人是来见您的……”
薛琬瑶起身道：“让她来临风院罢。”
薛琬瑶整理了下衣裳，便就出了门到了门口迎着安定伯夫人。
薛琬瑶见着前来的安定伯夫人浅浅一笑道：“伯夫人。”
安定伯夫人看着薛琬瑶道：“又是见面了，昨日多谢你给我话本子，我今日给你送些我亲手做的糕点来，你尝尝，与你茶楼的糕点相比味道如何。”
薛琬瑶看向安定伯夫人让丫鬟拿过来的糕点轻笑道：“多谢夫人，夫人请坐。”
薛琬瑶带着安定伯夫人坐在了院落的石凳子上，她又让阿珠看茶。
安定伯夫人落座后轻笑了一声道：“你是叫琬瑶是吗？”
薛琬瑶点头道：“是，夫人，我叫琬瑶。”
安定伯夫人浅浅一笑道：“倒是一个好名字，这是我做的枣泥糕，你尝尝。”
薛琬瑶拿起枣泥糕咬了一口道：“好吃。”
安定伯夫人笑了笑道：“你喜欢吃就好，琬瑶，明人不说暗话，我也就不和你多绕圈子了，你可知昨日宁元公主殿下来寻我为了何事？”
薛琬瑶摇摇头道：“我不知……”
安定伯夫人轻笑道：“是为了让你兄长做我与伯爷的嗣子。”
薛琬瑶一笑道：“那是我兄长的福分，我兄长能得夫人您这样的娘亲，实在是他有福了。”
安定伯夫人握住了薛琬瑶的手道：“琬瑶，虽你我昨日才见面，可我一眼就喜欢你，说起来也是有缘，既然你已经被薛家赶出了家门，你哥要做我与伯爷的嗣子，我想着不如你与你兄长一起过继给我与伯爷，日后我会将你当做亲生女儿一般对待的。”
薛琬瑶看向了安定伯夫人，不由感动道：“伯夫人，您这般厚待我，我实乃也是开心的，但是我不能过继给您与伯爷，若是您不嫌弃，我倒是想要认您为干娘……”
安定伯夫人道：“为何不能是过继呢？这认干娘与过继也是一样了的。”
薛琬瑶道：“倒也是还是不同的，过继是认了您做亲娘了，可是我尚且有自己的娘亲，伯夫人，您也挺好的，我若是能再有您这样的娘亲我也很是开心，只不过……我有自己的亲娘。”
薛琬瑶略带愧疚道：“所以只能辜负伯夫人想要我过继的好意，只能认您为干娘了。”
第124章 不如趁早散了
安定伯夫人听着薛琬瑶之言轻笑了一声道：“既然如此，做干娘我认你为干女儿也是极好的，安定伯府已经定下八月初六日行过继之礼，认你兄长为我们的嗣子，届时你可一定要来。”
薛琬瑶道：“我会来的，您若不嫌弃，日后我就便叫您义母了。”
“唉。”安定伯夫人轻轻一笑应下。
薛琬瑶与安定伯夫人攀谈了好一会儿，直到正午时分安定伯夫人才离去。
薛琬瑶送走安定伯夫人后，她便就又回到了小院里面看书，直到傍晚都不见顾卓归来，正好薛琬瑶也不是怎么想要见着顾卓。
天一黑，薛琬瑶便将偏房的门从屋内上了锁。
薛琬瑶辗转反侧都没能好好睡着，她一直听不见外边的动静，也不知顾卓有没有回来……
薛琬瑶不再去想着顾卓，强迫着自个儿入睡。
待薛琬瑶醒来后，天还黑着，她不知是什么时辰，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月亮。
八月初二的月亮几乎不可见，夜空之中繁星流转，枯坐到清晨。
薛琬瑶打开门才从阿珠口中得知顾卓竟然是彻夜未归。
薛琬瑶不由得咬了下自个儿的红唇，她梳妆打扮之后，便去了宁元公主府。
薛嘉树走到了门口见着薛琬瑶道：“妹妹……你这神色怎得如此之差？”
薛琬瑶低声道：“兄长，您上次买下的小屋子是不是不住了？能不能让我去住？”
薛嘉树道：“王爷要将你赶出王府？”
“我与王爷吵架了，我不想再带着王府里边，我想如今我多了一个驸马哥哥，离开王府我也并非是活不下去了的。”
薛琬瑶道，“还有茶馆……我想给楚王一笔银两，就算是我向他买下了茶馆，也需向兄长您要银两。”
薛嘉树望着薛琬瑶进了公主府的厅堂内，他给薛琬瑶倒了一杯茶道：“你和王爷怎得就吵起来了？”
薛琬瑶道：“缘由您不必问了，左右我与他这辈子也是有缘无分……我想还是趁早散了。”
薛嘉树缓缓道：“你可要知晓，这散了之后，你要再嫁人可就难了。”
薛琬瑶道：“如今有问心茶楼在，我也能养得活我自个儿，只求兄长您先借我点银两，问心茶楼生意不错，我会将银钱通通都换给您的。”
薛嘉树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道：“给你银两你也不必还了，只是你一个弱女子要自个儿住我是不放心的，不如这样，我求求公主殿下，可否让你住在旁边的孔雀巷子别院之中……”
薛琬瑶低声道：“这多麻烦公主殿下，我住您之前住过的小院落就好。”
薛嘉树低声道：“那小院你一人住我是定不放心的，你随我去见公主殿下去。”
薛琬瑶跟随在薛嘉树身后小声道：“公主殿下会不会觉得我是累赘麻烦？会不会牵连了兄长您？要不然我还是回楚王府吧……好歹他对我也有救命之恩，我忍他这一次……”
薛嘉树轻笑着道：“殿下可不至于如此小气。”
薛嘉树带着薛琬瑶到了宁元公主的书房内，薛琬瑶便就连连对宁元公主行礼道：“参见公主殿下。”
宁元公主在批着奏折的手一顿，“呦，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般差？眼下还有青黑？顾卓那个混不吝欺负你了？”
薛琬瑶抿唇道：“没有……王爷没有欺负我，只是我与王爷恐怕是缘分已尽了。”
薛嘉树看向了宁元公主道：“公主殿下，我妹妹暂无居所，我想着可否让她先在孔雀巷子别院里边住些时日，我慢慢帮她挑选住所……”
宁元公主道：“既然是你的妹妹，住在公主府别院之中也无不可，只不过你怎么好好就要与卓表弟缘分已尽了呢？”
薛琬瑶道：“我与王爷本也就是有缘无分罢了，他必定是不能娶我为王妃的，虽然他许诺我这辈子后宅只会有我一个女子，哪怕他不能娶我为王妃，他也不会再纳王妃……”
“卓表弟倒是个痴情的。”宁元公主淡声轻笑，“他都许诺你后院只有你一个女子了，为了你都不愿娶王妃了，你怎得还说是有缘无分呢？”
薛嘉树倒也看向了薛琬瑶道：“妹妹，你素来也是识大体的，此事楚王爷也算是做的极好了。”
薛琬瑶低声道：“我知晓王爷做的极好了，论起来的确是我无理取闹了，他对我极好，是我偏就不识大体……
薛琬瑶说着眼中含了泪水道：“是我出身低微连累了他，是我不能为他妥协，我与他就是有缘无分了。”
薛琬瑶咬紧着下唇，硬生生逼着自己不让泪水流出来。
“别哭呀。”
薛琬瑶听到了宁元公主的声音，连连跪下道：“殿下，我不该在您跟前落泪的，我不该在公主府之中晦气落泪，我……”
宁元公主走到了薛琬瑶跟前，握住了她的手腕扶着薛琬瑶起身道：“卓表弟他甚是喜欢你的，他能对你做出后院仅你一人的许诺多少难能可贵……”
宁元公主道：“且你也不是真的成不了楚王妃，你与你兄长都被薛绅给赶出了薛家的，你兄长将要认安定伯夫妇为爹娘，安定伯夫人说她前日里见过你，也想要认你为女儿。
你要是成了安定伯府的千金，虽说身份倒也不算有多高贵，可也是能成为楚王妃了的。”
薛琬瑶小声道：“我不愿做安定伯府的千金。”
“为何？”宁元公主不解道。
薛琬瑶看了一眼薛嘉树道：“我有娘亲，我才不认别人为娘亲，我与兄长不同，兄长让您有孕，他需得对您负责，所以他可以认别人做娘亲。我无需为他人而负责，所以我才不想为了楚王妃之位而舍弃自己的娘亲，我与王爷便是我因为此事而吵架了。”
“王爷他……他竟然还说我娘亲本就不是我的娘亲，她只是我的姨娘而已……”
薛琬瑶说着只觉得委屈，“他从心底里还是看不起我的，他也想着有一个伯府千金做他的王妃，他丝毫不知体谅我，竟说是我不愿为他妥协。”
宁元公主拿出帕子来给薛琬瑶擦拭着眼泪道：“顾卓这个混不吝的，这话都能胡说吗？快别哭了，既然如此日后就住在公主府之中，你也不必着急找屋子搬出去住，叶蝶，给薛姑娘安排个院落。”
“是，公主殿下。”
第125章 谁许你离开王府了
宁元公主目送着薛琬瑶从书房离去，跟着叶蝶去了客院落内，她抬眸看向了薛嘉树。
“你妹妹说得你可认同？”
薛嘉树无奈叹了一口气道：“我知晓认了安定伯夫妇为爹娘之后，最对不起的是我娘亲，只不过正如我妹妹说的是，我既然让您有了身孕，我需得对您负责的……至于妹妹她不愿意做伯府千金我也能理解她。”
宁元公主收回了审视薛嘉树的目光。
薛嘉树不由微微皱眉，他总觉得宁元公主如今好似比之前更为防备着他。
薛琬瑶随着叶蝶到了客院之中，她望着宽敞的院落，这院落之中路面都是有青石板铺就的，廊下到了屋内便是通体的木材地板，屋内干净整洁得很。
叶蝶对着薛琬瑶道：“姑娘现在此处住着，我等会给姑娘您安排几个丫鬟来伺候，姑娘若是有什么缺的，告诉奴婢就是。”
薛琬瑶忙躬身道：“多谢叶蝶姐姐了。”
叶蝶轻笑道：“薛姑娘客气了。”
薛琬瑶道：“我的行李都还在王府，我想回去一趟王府收拾行李。”
叶蝶一笑道：“好，我给您安排轿子。”
薛琬瑶回了一趟楚王府，她收拾着自个儿的行李。
半年前来楚王府时，她几乎什么都没有带着，只穿着一件落水后的大红嫁衣来了楚王府。
而今在王府之中她的行李倒是不少，她不知不觉间竟是有了这么多的衣裳，这么多的首饰……
薛琬瑶将她穿过的衣裳首饰都通通拿走，一点都不曾剩下，她想日后顾卓的王妃，应当也是不想看到她遗留下来之物的。
薛琬瑶将行李打包了两个箱子，她找来了王府之中的小厮与婆子帮她抬出了王府。
薛琬瑶刚出王府，就撞上了骑马归来的顾卓。
顾卓见着门口的两口木箱子，又看向了薛琬瑶道：“你搬两个箱子出来做什么？”
薛琬瑶恭敬的对着顾卓道：“我要搬去公主府之中居住了。”
“什么？”顾卓不由一惊道，“谁同意你去公主府之中了？”
薛琬瑶抬眸看向顾卓道：“竟然是宁元公主同意了，若是公主殿下不同意，我也不能去住公主府。”
顾卓气恼道：“我说的是我有准许你离开王府去公主府吗？”
薛琬瑶看着顾卓的眼眸道：“我去公主府，何须王爷您的准许？”
顾卓握紧着薛琬瑶的手腕道：“你这小白眼狼真的是！我不是都已经和你道歉了吗？前日里我都认错了，虽说我都觉得我并无错……”
顾卓道：“左右我都道歉了，你怎么还要走呢，你不愿做伯府千金就不做罢了……”
薛琬瑶道：“王爷，我不想耽误你去找门当户对出身高贵的千金做你的王妃。”
顾卓低眸看向薛琬瑶道：“我就没想着要什么出身高贵的千金做王妃，我只想你做我的王妃！”
“可是你不也是要让我做伯府千金吗？”薛琬瑶道，“你既是嫌弃我……就另选本就出身高贵的千金去吧？”
顾卓气恼道：“薛琬瑶！我什么时候嫌弃你了？我哪里嫌弃你了？”
薛琬瑶抬眸道：“你若是不嫌弃我，明知我不愿意舍弃娘亲做安定伯府千金的时候，你为何要说出那一句我娘亲本也不是我娘亲，只是我姨娘而已这番话？”
“我若是嫌弃你，我为何要对你认错？你也太不知好歹了。”
薛琬瑶挣脱着顾卓禁锢住自己手腕的手道：“是，我不知好歹！我就是不知好歹！我这不知好歹的白眼狼终于不会再祸害你了，你可以去找伯府千金侯府千金国公府千金为你尊贵的楚王妃去了。”
薛琬瑶说罢后，就进了公主府的轿子里边。
顾卓深呼吸一口气，他翻身上马，随在了薛琬瑶的轿子边上道：“薛琬瑶！你讲点道理行不行？你不愿做安定伯千金，我不也没有逼你吗？我只是着急想要早日娶到你而已……”
薛琬瑶在轿子里听着顾卓之言语，她掀开轿子边上的侧脸，抬眸看向在马上的顾卓道：“我很讲道理，既然王爷觉得我配不上你，既然觉得我不愿妥协，那就早日散了便是。”
“谁要散了！”顾卓握紧着缰绳道，“你真的是好生不讲理！”
薛琬瑶气恼道：“我怎就不讲理？你让我认安定伯府为千金，你怎么就不愿为我舍弃你的楚王之位呢？”
顾卓恼道：“谁说我不愿为你舍弃楚王之位了？起先舅舅说你身份低微配不上我之时，我就与舅舅说过，让他废除我的王爷身份，大不了我日后再自己挣回来！是舅舅也不答应而已！”
薛琬瑶愣了愣，她望向顾卓的眼眸之中充斥着不可思议。
顾卓道：“骂你小白眼狼还真是没有骂错半分，我为了你做了多少事，甚至我也都许诺了你后院之中只有你一个女子，哪怕你不是王妃也不会有王妃……
我只不过就是想要早日娶你为王妃而已，你反倒是好，抓住我说错了一句话，就要与我散了？”
薛琬瑶又道：“你昨夜彻夜未归，不就是不想见我吗？”
顾卓道：“谁不想见你了？你不是将门给锁了吗？我知晓你气还未消，想你冷静冷静，再来好生哄你，你倒是好这才过了多久，就为自个儿找好了去处了。”
“让他们停轿，你随我回去王府。”
薛琬瑶抬眸看向了顾卓道：“王爷，其实你我还是分开一段时日，彼此冷静冷静，好生想想你我的将来罢。
或许你我的情愫还没有到是非彼此不可的地步。”
薛琬瑶说完后，便就放下了帘子。
薛琬瑶回到了公主府内，她托了婆子帮忙，将她的两大箱子行李搬入客院之中，她归置着木箱子里边的行李。
公主府书房之中，顾卓不顾古越的阻拦，一路进了宁元公主的书房之中。
宁元公主见到擅闯她书房的顾卓道：“顾卓！你好大的胆子，公主府也是你可以擅闯之地？”
顾卓道：“表姐，我也要住在你公主府的客院之中。”
“你不是自个儿有王府吗？”宁元公主挑眉看向顾卓道。
顾卓道：“住腻了，想要住您的公主府了。”
第126章 有缘无分
宁元公主甚是无奈道：“我这里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顾卓道：“您能收留得了琬瑶，自然也能收容得了我，我也无需要一个大院落，您让我与琬瑶住在一道就行。”
宁元公主柳眉轻挑道：“这会儿知晓后悔了，怎么之前就开口胡说呢？你该知晓她不愿意做安定伯府千金是为了她娘亲，你竟然还说她娘亲是她的姨娘？”
顾卓道：“我已是知错了。”
宁元公主道：“罢了，你要住我院落之中随你。”
“多谢表姐。”
宁元公主甩甩手让着顾卓下去。
薛嘉树看向了宁元公主道：“对不住，殿下，我妹妹给您添麻烦了……”
宁元公主缓缓道：“倒也不算是麻烦，你妹妹若是能嫁给卓表弟，倒也算是为我平添了一份助力，卓表弟手中还有二十万的兵马大权……”
宁元公主看了一眼薛嘉树。
薛嘉树道：“唉，我这妹妹心思敏感得很，且她的出身低微，或许当真就和楚王爷是有缘无分了。”
宁元公主道：“我看卓表弟倒是个痴情的。”
客院内。
薛琬瑶刚在公主府之中整理好了行李，听得外边传来的声音，她见着顾卓进了她的房门便皱眉道：“王爷！你怎么也来了公主府之中？”
“宁元公主殿下乃是我的亲表姐，我为何不能来公主府借住？”
顾卓道，“再说我的妻子也在此处，我不与你同住，我与谁住去？”
薛琬瑶轻声道：“我又不是你的妻子……”
顾卓道：“迟早都是，你别与我生气闹别扭了，你若是还因为我说你娘亲是你姨娘之事生气，你便就打我吧！”
顾卓将脸凑到了薛琬瑶跟前道：“你打我这张不会说话的嘴巴便是，你也莫要过于生气。”
薛琬瑶见着伸到自个儿跟前来的俊脸，她肯定是下不得手就去打的。
“王爷！”薛琬瑶落座道，“茶馆我会给你一千两，也算是我问你买下了茶馆的房契地契……日后我们就再无关系！”
顾卓皱眉道：“就为了这么一句话，你又要与我分开？合着我之前与你说的那些话那些承诺你权当耳旁风？”
薛琬瑶低声道：“王爷……”
顾卓道：“你先别说！你扪心自问，这半年来我对你怎么样？王妃之位也不是我不给你，而是陛下不愿给，但凡我能自个儿做主王妃之位我早就给你了。”
“你说我嫌弃你的身份，我要是真嫌弃你的身份，我睡你做什么？我可不是得了便宜又卖乖的那些男人，我既然许诺了你日后后院就只有一个女人，就没有嫌弃你的道理。”
薛琬瑶小声道：“可是你还是逼我去做安定伯府的千金，我不愿，你却说我没有对你妥协。”
“我怎就没有对你妥协了？王爷，我与你说过，我一开始可以给你为妾，是因为我不爱你，不喜欢你，我做妾只是为了想要活下去，可如今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无法去接受我再与旁的女子同享你一个夫婿。
可饶是如此，在你还没有给我王妃之位时，我还是跟了你，我这难道不是妥协吗？我想即便是为妾也来赌一赌您的真心。
我妥协了的，我妥协为我心爱男子的侍妾……哪怕那时候我已经可以不必再为你的侍妾……”
“我从小就想着我绝不为妾，我绝不要走娘亲的老路，可是我还是在能离开您做正头夫人去的时候，却还是选择做了你的侍妾，我哪里就不为你妥协了？”
顾卓看着薛琬瑶落泪，他上前去轻轻擦拭着薛琬瑶的眼泪，他将薛琬瑶揽入怀中道：“我知道，你对我妥协了，可是瑶瑶，我让你为安定伯府千金，也仅仅只是为了想要娶你而已，我是不该说那些胡话，但你也不该因此而对我生气……”
薛琬瑶不断垂落着眼泪道：“王爷，我想我们之间还是有缘无分罢，或许我们之间还没有感情深厚到彼此才是最要紧的，我想，你我还是分离一段时日冷静冷静……”
顾卓道：“我很冷静，我对你的承诺都是发自肺腑深思熟虑过的，我一定会让你成为我的王妃！”
薛琬瑶轻咬唇瓣，“可是我想冷静冷静，我其实也不生您的气了，您说的也是无错的，我也知晓你对我的好……但我们之间注定有身份之别的天堑所在……”
顾卓道：“我会努力往这天堑之中搭桥。”
薛琬瑶吸了吸鼻子道：“其实前日里我真的很气愤，我想安定伯都能娶一个丫鬟为伯夫人，我好歹也是官家千金，可我也错了，安定伯只需说服他的爹娘，而你不但要说服你娘亲，还有陛下……”
“你知晓就好！”顾卓道，“所以不是我嫌弃你出身低微，我已经在努力地想法子让你为我的王妃了，我也说了，纵使最后陛下还是不愿意你做我的王妃，那我到时候就终身不娶王妃。
你虽为妾，但我终身也不会有妻。
这承诺，还不足以证明我的真心吗？”
薛琬瑶道：“我知晓您是真心的，可恰恰也是因为陛下与长公主殿下，我真的不敢去想你我的将来，你如今还年纪小，可是你年岁渐长呢？男儿的心本就易变……不如趁着如今还没有孩儿，及时止损罢了。”
薛琬瑶道：“王爷，你我正是应了有缘无分这四个字。”
顾卓快要气得晕厥，“合着我说了我对你是真心的你一点都不顾，你倒是轻巧啊！你说出及时止损四字可有良心？我对你的真心是能止就止得住的吗?”
薛琬瑶低声道：“王爷了，天色不早了，我昨夜彻夜未眠，我要睡了。”
薛琬瑶看向着门外赶客，她不想再与顾卓做些无意义的争吵。
顾卓不由得深呼吸一口气道：“瑶瑶，我对你的真心真的就是差开膛破肚给你看了。”
薛琬瑶道：“请王爷离开，我不想再去找我兄长……”
顾卓皱眉道：“你如今倒是有依靠了！”
顾卓说罢后，就离开了薛琬瑶的房间，他在一旁找了一间小屋子入内，望着头顶的天窗顾卓轻叹了一口气，这许是从小到大，除了不能去军营之外，最令他挫败的一事。
第127章 秋闱放榜
八月初四日，安定伯府要过继嗣子的请柬传遍整个盛京城。
安定伯府近年来在盛京城之中倒是快要让人遗忘了，这会儿请柬一出，问心楼茶馆之中不少人都在议论着安定伯夫妇。
薛琬瑶在茶馆之中的一隅打着算盘算账，便就听得一旁的盛京城夫人所言。
“也没想到安定伯夫妇二人也已经成亲二十年了，尤记得那一年通房丫鬟飞上枝头变成伯夫人，不知多少人是不看好的，如今安定伯倒是年逾四十无子也不曾纳妾。”
“是啊，安定伯爷虽在朝堂之中并无建树，可因着祖荫得一个虚职也是轻松自在，这安定伯夫人也是富贵了二十年，夫妻恩爱，实在是令人羡慕。”
“此言差矣，再好也不过就是一个通房丫鬟而已，到头来连个亲生子嗣都没有，还需要过继嗣子。”
“这过继嗣子还大张旗鼓地办宴席，当真是可笑。”
薛琬瑶听着不少人倒是暗地里对安定伯夫人嫉妒得很，不由皱眉，安定伯夫人纵使一生无子，不也好过她们满院子的庶子庶女？
即便薛琬瑶自个儿也是庶女……
明日就是秋闱放榜之日，薛琬瑶从茶馆回去公主府的时候，从茶馆之中拿了不少糕点，去了宁元公主的书房。
“公主殿下。”
宁元公主看向前来的薛琬瑶淡笑道：“日后就叫我姐姐便是，不必如此客气。”
薛琬瑶福身道：“姐姐，这是我茶馆之中的一些糕点，我带来给您尝尝。”
宁元公主道：“多谢妹妹了。”
宁元公主看向薛琬瑶欲言又止的神情道：“你有什么事情？”
薛琬瑶小声道：“姐姐，你可知中秋闱的书生名单？”
宁元公主淡笑了一声道：“秋闱可要明日放榜，我倒也不曾去打听过，你是担忧你兄长考不上秋闱，你这倒是多虑了。”
薛琬瑶道：“我不是担忧兄长，这一次秋闱，楚王爷也去参加了，不过他是化名赵瑶参加的秋闱，不知他可否有中秋闱……”
宁元公主道：“卓表弟竟然也去参加秋闱了？他倒是有闲情逸致，这秋闱名单我着实是不曾在意，明日放榜后，你就会知晓了。”
薛琬瑶轻笑了一声道：“那我就不打扰姐姐了。”
薛琬瑶退出了宁元公主的书房，回去了她的客院之中。
薛琬瑶今日回到房中都不见顾卓，她想顾卓许是已经回去了王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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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安宫之中。
景宸帝看着跪在地上的顾卓道：“你纵使是长跪不起，我也不会将薛琬瑶赐给你为王妃的。”
顾卓皱眉道：“舅舅！难道你要为了您的虚名而损失您亲外甥一生的幸福吗？”
“你如今才十八，如何知晓是一生？”景宸帝道。
顾卓道：“可是我实在是不想要有王府回不得了……”
景宸帝道：“谁不让你回楚王府了？”
顾卓道：“琬瑶在宁元公主府之中，我又岂能一个人回去王府？舅舅，您就成全我罢，若是我爹爹尚且在人世间，他定会成全我与琬瑶的。”
景宸帝道：“朕今日宣你入宫是有正事的。”
顾卓抬眸道：“有什么正事比我娶王妃的人生大事还要紧？”
景宸帝将一篇文章扔到了顾卓的身旁，“这就是你在秋闱上所写的文章？”
顾卓打开来一看道：“是我写的。”
景宸帝不由气恼道：“楚王府如今手底下还有着二十万的大军，你应该比谁都清楚粮食的要紧，你倒是好大力赞扬该重丝绸商贩……”
顾卓道：“舅舅，重丝绸商贩百姓有银两，便可去周边城池买粮食，也可以去和番邦之地换我们所需的骏马香料等物……番邦贸易可见丝绸也是极其要紧的。
不过我在文章之中写得倒是不明确，江南鱼米之乡，水稻之地，粮食的确也不可少，我私以为江南粮价可由江南巡抚来定，一旦江南官粮收购之价高了，种粮食的百姓自然也多。
良田耕种，荒地种桑也未必不可。”
景宸帝道：“你这文章翰林院大学士为此争吵不休，不过还是许你上了秋闱之榜，只不过已是最末两位。”
“多谢舅舅，琬瑶定然会很是开心。”
景宸帝道：“下去吧。”
顾卓只得起身离去。
顾卓回到公主府之中，想要将得中秋闱好消息告知给薛琬瑶，只是到了院落里，见着薛琬瑶房门已锁，屋内无烛火，怕是薛琬瑶已经歇下了。
薛琬瑶今日的确是早早歇下了，毕竟明日一早辰时就放榜了。
一夜好眠，薛琬瑶翌日卯时就起身，她由公主府的丫鬟伺候着梳洗之后，就去出了门见到了院中的顾卓。
顾卓看向薛琬瑶道：“今日秋闱放榜了，你可有好奇我可否能中秋闱？你可还记得之前我们打过赌的，若是我没中秋闱，你可要听我的话……”
薛琬瑶知晓顾卓是顾忌着公主府的丫鬟这般说的，她道：“你未必就不会中秋闱。”
薛琬瑶出了院门，也碰上了早早起身要前去看秋闱放榜的薛嘉树。
薛琬瑶见着薛嘉树轻笑道：“兄长，我便提早恭喜你得中秋闱了。”
薛嘉树淡笑道：“也不知能不能有幸得个前三甲。”
薛嘉树对自个儿所写文章也是胸有成竹，薛嘉树与薛琬瑶乘坐同一辆马车前去了放榜处。
顾卓跟着进了马车之中，“兄长。”
薛琬瑶只是朝着顾卓淡淡的点了点头。
几人到了秋闱放榜处，已是站满了人。
薛琬瑶与薛嘉树从马车上下来，便听得了一旁薛娇娇的声音。
“哥哥，你今日必定能中秋闱的，你可是鸣鹿书院之中的学生。”
薛琬瑶看向了一旁薛夫人薛娇娇还有薛康和，只觉得出门并未曾看黄历。
薛夫人看向了薛琬瑶与薛嘉树道：“嘉树，琬瑶。”
薛嘉树对薛夫人还保持着面上的恭敬道：“薛夫人。”
薛夫人淡笑了一声道：“嘉树，瑶瑶，我们说到底也都是一家人……”
薛琬瑶低声道：“已不是一家人了，我早就被薛家赶出家门，而我兄长从未入过薛家族谱，何谈是一家人？”
第128章 兄长没中秋闱
薛琬瑶很是好奇着薛夫人今日怎得又对他们和颜悦色了。
之前刘喜儿的事情她不至于这么快就当做无事发生。
不过薛琬瑶想着或许也是因为今日顾卓也在的缘故。
薛夫人道：“琬瑶，你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之前赶你出府门也不是嫡母本意，实乃是薛家素来注重清名，也怕你会牵连家中未嫁妹妹的名声而已，把你赶出我薛家大门也是实属无奈之事。”
薛琬瑶不禁皱眉。
薛娇娇走到了薛夫人身旁道：“娘，您与他们说这些做什么，两个没良心的庶出，你待他们再好，他们也是一点都不领您这个做嫡母的情，您何必还对他们和颜悦色？”
薛夫人道：“娇娇，得饶人处且饶人，别人不讲礼义廉耻，我们却也不能不讲……”
薛琬瑶不禁皱眉，薛夫人则是拐着弯来骂他们不讲礼义廉耻。
顾卓在一旁道：“是啊，薛夫人可是讲究礼义廉耻，给庶女安排嫁到勋贵世家之中，怕庶子念书劳累，让自己儿子顶替庶子的鸣鹿书院入学名额替庶子受累，夫人如此仁义，想来以后都会报应在你的儿女身上。”
“哦，不对，是回报，这不得了一个孝顺淳朴的好儿媳吗？”
薛琬瑶听着顾卓的话噗嗤一笑。
薛夫人气恼至极地紧盯着顾卓，但碍于身份，薛夫人倒也不能多说些什么。
薛娇娇楚楚可怜的望向了顾卓道：“王爷……我不知薛琬瑶在您跟前说了些什么，但是我娘对家中子女素来都是一视同仁的，我大姐姐嫁的不就是礼部郎中家中之子，她却给薛琬瑶安排了武定侯府的好亲事……”
“若不是薛琬瑶自个儿福薄，她如今也是武定侯府的大少奶奶。”
顾卓闻言皱眉道：“你觉得做武定侯府的大少奶奶是好亲事？好福气？那不如我等会就去帮你禀明陛下，你也想要做武定侯府的大少奶奶，成全了你的福气。”
薛娇娇忙是道：“如今的武定侯府大少奶奶乃是我云萍姐姐，我怎能去抢了她的位置。”
薛康和拉了一把薛娇娇道：“娇娇，莫要再多说了，且看放榜罢。”
薛康和不屑地看了一眼薛嘉树，只是在看清薛嘉树身上的料子之后，他更是皱眉道：“你身上所穿的可是云锦？”
薛嘉树看了一眼身上的衣裳道：“所穿云锦可有什么不妥？”
薛康和道：“你当真是有一个好妹妹。”
薛嘉树听着薛嘉树的阴阳怪气，不由皱眉。
人群声嘈杂，只见几个官员拿着几张红纸前来，驱散开了众人，将红纸粘贴在了墙上。
红纸一上墙，众人便都蜂拥上前。
顾卓与薛嘉树二人将薛琬瑶护着，不让薛琬瑶被挤到。
薛嘉树抬眸望去，他在前三并没有见到他的名字，倒是在前十处见到了薛康和之名，薛嘉树不由皱眉。
“中了，中了！”薛琬瑶看着最末尾的第二位，她欣喜的握住了顾卓的手道，“中了，我们中了。”
顾卓本就知晓了中了秋闱一事，见着薛琬瑶如此开心，他也不由一笑道：“嗯，我们中了。”
薛琬瑶见着顾卓的笑意，忙是松开了握着他的手。
顾卓不由有些失落。
薛嘉树一遍遍看着秋闱中榜的名单，一遍又一遍，他都不曾找到薛嘉树三字。
薛琬瑶原本惊喜于她竟然得中秋闱，也想看看与她同窗的李泽等人不知可有中秋闱，却不料看了一遍，她连薛嘉树三字都不曾瞧见。
“怎么可能呢？兄长你怎么可能不中秋闱？”
顾卓也细细看了一遍道：“不会是翰林院与礼部那帮子人弄错了，兄长你不至于连秋闱都中不了的。”
薛嘉树扫视过秋闱榜上的名字，他又细细的一个一个名字看去，未见薛嘉树三字，他便不由皱眉。
薛嘉树听得了顾卓的安慰，他低声道：“许是我技不如人，三年后再来试试吧。”
薛琬瑶摇头道：“兄长，不可能，你不至于中不了秋闱的，此中定是有什么猫腻的。”
薛娇娇在一旁不由嘲笑道：“中不了就是中不了，找什么有猫腻的借口，自个儿没本事，做了两年多的生意，还想要考秋闱想要中举，本就是天方夜谭！自个儿没用还说是有猫腻。”
薛琬瑶皱眉道：“薛娇娇！我哥有没有本事你们比谁都明白。”
薛娇娇嗤笑了一声，她转头看向了薛康和道：“兄长，我就说你一定会中的，你可是秋闱前十，若是明年春闱也能前十就好。”
薛康和道：“我也没曾想我竟然有这般好成绩，只不过我想着我如今也不过十八的年纪，倒也不急着明年就考春闱，四年后的春闱再考也能更有把握些。”
薛娇娇笑了笑道：“我就知晓我的兄长最是厉害了。”
薛琬瑶看着薛嘉树的神色，她低声道：“兄长……”
薛嘉树朝着薛琬瑶淡淡一笑道：“无碍，我没事。”
薛琬瑶可不觉得薛嘉树不中秋闱会无事，毕竟可是连她都得中秋闱了，兄长怎么可能会中不了？
薛康和走到了薛嘉树跟前道：“你们之前不是很狂妄吗？却连秋闱都中不了，你也配穿云锦衣裳？素来这云锦衣裳只有皇亲国戚可穿，你算什么是什么？妹妹在王府做个区区小妾，你还真以为你也能富贵了？”
薛嘉树道：“这衣裳的料子我此前还真没在乎过。”
薛嘉树如今的衣裳都是宁元公主给他备下的，公主府里有什么衣裳他穿什么衣裳，倒是不曾想身上的竟然是只有皇亲国戚才可穿的云锦。
薛康和道：“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你即便是穿上云锦也改变不了你的懦弱无能废物，好在薛家不曾将你记入族谱之中，你瞧瞧你如此无能废物，连个秋闱都中不了，薛家的亏如今已经没有你这个儿子，要是有也会沦落为笑柄的。”
薛嘉树神色淡然得看向薛康和，他根本就没有将薛康和的挑衅放在眼中。
薛娇娇笑了一声道：“兄长，你得中秋闱，我们理该回府中好好庆祝去，爹爹一定会为你而自豪骄傲的，您才年仅十八就得中了秋闱！”
薛娇娇说着，不由得挑衅的看了一眼薛嘉树。
第129章 随我回王府去
回公主府的马车上，薛琬瑶见着薛嘉树一脸的落寞，不知如何去安慰。
顾卓倒是一个劲儿说着三年后还是有机会的。
薛琬瑶依旧觉得事有蹊跷，自家大哥的文采学识，不至于连秋闱都不得中。
马车回到了公主府内。
薛嘉树进了宁元公主的书房内。
宁元公主跟前堆放着一叠奏章与书信，她见着归来的薛嘉树道：“瞧你这一脸落寞，可是没中前三甲？”
薛嘉树示意着一旁的叶蝶等宫女下去，叶蝶自然不听薛嘉树的示意。
宁元公主便开口道：“你们都下去吧。”
叶蝶这才领着宫女们纷纷退下。
待宫女们走完后，薛嘉树走到宁元公主跟前，他红着眼低头吻住了宁元的红唇，他的手放在宁元的发髻上，逼迫着她难以逃离。
许久，薛嘉树才放开了宁元公主。
宁元皱眉怒视着薛嘉树道：“薛嘉树！你好大的胆子！怎敢如此对我？”
薛嘉树低声道：“殿下既然许我去考秋闱，何必又要动手让我中不了秋闱？”
宁元公主见着薛嘉树脸上的失落道：“谁不许你中秋闱了？”
薛嘉树道：“若不是公主殿下您动了手脚，我何至于连秋闱都中不得，殿下也是听我背过文章的，殿下您扪心自问，若是我的文章都中不了秋闱，那还有几人能中的了秋闱？”
宁元公主冷声道：“跪下！”
薛嘉树挺直腰站着。
宁元公主抬起凤眸怒视向薛嘉树，薛嘉树在宁元公主的凤眸威逼下逐渐败下阵来，他只能跪在了宁元公主的跟前。
宁元公主微微弯下腰，拍了拍薛嘉树的脸：“没中秋闱？”
薛嘉树点头道：“嗯，这不是您动的手脚吗？”
宁元公主道：“我为何要动此手脚？你倒也不想想……你即将为我的驸马爷，我纵使不想你入朝堂，我也可以在你得中春闱之后，再想办法给你一个虚职，怎会让你连秋闱都中不得？
薛嘉树啊薛嘉树，本公主在你心里竟是这般不值得信赖吗？”
薛嘉树低声道：“我错了，殿下，我不该怀疑您……只是我不中秋闱着实蹊跷，我……”
宁元公主道：“去外边罚跪去，没两个时辰不得起来。”
“是，殿下，您别太生气了，您如今的身子要紧。”
薛嘉树起身后退走到了院中罚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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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客院内。
薛琬瑶几番思索后还是觉得不对劲，她找到了顾卓道：“王爷。”
顾卓见着薛琬瑶终于愿意理他，不由一笑道：“你总算是愿意理会我了……”
薛琬瑶道：“王爷……我觉得我兄长不至于连秋闱都中不了，反而是薛康和的中秋闱实在是有猫腻，我那时候就坐在薛康和的对面，我是能看清薛康和可否有动笔的，他当时都甚少动笔，我都以为他是不愿写了，可他却是中了前十。”
顾卓道：“你想要我帮你查你兄长秋闱为何会落榜之事？”
薛琬瑶点头道：“嗯。”
“那你随我回王府去，我和你一直借居在公主府之中也是不妥的。”
薛琬瑶道：“王爷不愿帮忙就算了，公主殿下定然也会愿意帮忙的，我去求公主殿下去。”
薛琬瑶去了公主殿下的书房之中，未曾进得书房，她便就见着薛嘉树在书房外边跪着道：“兄长，你怎么跪在外边，这虽说已是秋日了，可白日里的太阳也是极大的。”
薛嘉树看向了薛琬瑶淡笑道：“我惹恼了公主殿下，罚跪两个时辰。”
薛琬瑶皱眉道：“公主姐姐有孕在身，您好好的惹恼公主殿下作甚？也是公主姐姐好脾气。”
薛琬瑶说着便到了书房外，她未等宫女通传，就听到了里面传来了宁元公主让她进去书房之中的声音。
宁元公主看向薛琬瑶前来道：“你比你兄长懂事的多，不像你兄长，时常惹我生气。”
薛琬瑶道：“我兄长许是恃宠生娇了，是公主殿下您对他他太好了。”
宁元公主轻声一笑道：“你这恃宠生娇四字用得确实是好。”
薛琬瑶低声道：“姐姐，只是兄长这一次秋闱不得中，我想定是有蹊跷所在……我想您可否帮我兄长彻查他秋闱不中之事……以正科举之公正。”
宁元公主道：“嗯，此事你放心，我会彻查的，我等会就进宫去。”
薛琬瑶用手指缠着手中丝帕道：“姐姐，我能随你前去宫中吗？”
“可以。”
宁元公主走到了书房外边，她看着在罚跪的薛嘉树道：“跪树荫下去，晒黑了，你这张脸可就难看了。”
薛嘉树只能跪行到树荫底下。
宁元公主便带着薛琬瑶前去了宫中。
薛琬瑶进了万华宫之中，她看着娘亲依旧在缝制着小衣裳，她走到了林夏云跟前道：“娘。”
林夏云伸手揽过了薛琬瑶道：“瑶瑶，你怎么了？”
薛琬瑶依偎在林夏云的怀中道：“娘，您知晓了吗？明日兄长就要认安定伯夫妇为爹娘了，日后兄长就是安定伯与伯夫人之子了。”
林夏云道：“此事陛下与我说了，你兄长能成为伯府之子是好事，他也算是可以娶得宁元公主了，你兄长也真是的，他与宁元公主一事竟然一直瞒着娘亲。”
林夏云摸了摸薛琬瑶的脑袋道：“瑶瑶，你不如也跟着你兄长一起过继给安定伯府吧，如此一来陛下也不会以你出身低微为由，不给你楚王妃之位……”
薛琬瑶摇头道：“娘，我才不要过继给安定伯府，我只有一个娘亲就是您，我可不想要别的娘亲，我认安定伯夫人做义母可以，过继给她做女儿可不行。”
林夏云摸了摸薛琬瑶的脑袋道：“傻姑娘，你就是娘亲的女儿呀，即便你与你兄长过继给安定伯夫人了，你们也永远都是娘亲的孩儿。”
薛琬瑶抬眸看向林夏云道：“不一样的娘亲，我若是过继给了安定伯夫人，我名义上的娘亲就是安定伯夫人了……我只愿做您的女儿。”
林夏云道：“傻瑶瑶，这可是你能做楚王妃的唯一机会了，我与陛下说说，让你也过继给安定伯府。”
“我才不愿为了做楚王妃连自己娘亲都不认了。”
薛琬瑶道，“娘，我与楚王爷已经分开了，我如今借住在公主府之中。”
林夏云不禁皱眉道：“分开了？”
第130章 怀着身孕，不能过于伤心
林夏云看着薛琬瑶的脸色，她将薛琬瑶揽入了怀中道：“难怪你脸色这般差得很，怎好好的要分开了呢？”
薛琬瑶道：“王爷他也想要我过继给安定伯府，做安定伯府的千金，可以名正言顺得娶我为王妃。”
林夏云道：“既然王爷有此想法，你怎好好得与王爷分开了呢？瑶瑶，夫妻之间难免有些磕磕绊绊，能忍则忍，我瞧着楚王爷这孩子是着实不错的，你若是错过这么好的夫婿，那可就可惜了。”
薛琬瑶轻噘嘴道：“我不愿去做安定伯府的千金，王爷说是我不愿为他妥协，他竟还说……还说……”
薛琬瑶低声道：“我还是不说了，免得惹您生气。”
林夏云道：“说罢，你如今心中有委屈，又有几人能说，不如告诉娘亲……娘亲知晓如今有孕在身，不会乱生气的。”
薛琬瑶低声道：“我说我不想放弃自个儿的娘亲认安定伯夫人为娘，但王爷说您本就不是我的娘亲，只是我的姨娘而已，王爷这句话着实是气人得很！”
林夏云深呼吸一口气道：“瑶瑶，终究是娘亲对不起你。”
薛琬瑶道：“娘，您何必说这话，您怎会对不起我呢？”
薛琬瑶靠在林夏云的怀中道：“您是最好的娘亲了，是王爷过分了些，我也想过了，这辈子我与王爷终究也是有缘无分了的……与其耽误彼此的青春时光，倒不如如今散了了事，我也不用日日烦忧。”
林夏云望向怀中的薛琬瑶道：“你这几日心中定然很难受吧？”
薛琬瑶咬着下唇，在娘亲跟前，她终究还是没有忍住眼泪，“我知晓王爷是一个好人，我也是爱王爷的，可是娘亲，我与他注定是有缘无分了的……”
“我与他的出身是更改不了的，我与他之间的天堑永远存在，虽说如今王爷信誓旦旦说日后后院就我一个女子。
可日后呢？我本来想着赌一赌的，可如今觉得赌一赌也是无意义的，或许我这几个月一直难以有孕，也是上苍在暗示于我，幸好没有一个孩儿将我给绑住了。”
薛琬瑶将手放在心口道：“如今虽然分离也是疼痛的，可是痛过也就罢了，我想终有一日我能不再受此痛楚。”
林夏云摸着薛琬瑶的脑袋道：“瑶瑶……是娘对不起你，娘亲没能给你一个好出生。”
薛琬瑶抬眸朝着林夏云含泪笑道：“娘亲已经给了我许多了，娘，我就痛几日，等之后应当就不会再疼痛了……”
林夏云道：“傻姑娘，那你可有想过日后怎办？你可有想过还要再另嫁他人？”
薛琬瑶轻轻摇头道：“不想了，遇到过像王爷这般的男子，我想我很难再喜欢上旁的郎君。”
林夏云不禁惊讶道：“你要一辈子孤苦了？”
薛琬瑶轻笑道：“也不会一辈子孤苦，我想到时候等公主殿下的孩子出来了，我可以帮她带带孩儿，我也有茶馆可以做生意，供我安身立命，我不会一生孤苦的，再不济我还有您肚子里的弟弟或妹妹呢，这位皇子弟弟亦或者是公主妹妹，总不会在我老时不管我吧？”
林夏云道：“傻瑶瑶，你不如就听王爷的话，认了安定伯夫妇为爹娘，你应当不会再留恋薛家吧？”
薛琬瑶不禁一笑道：“娘，我怎么可能还会留恋薛家？我都挺不愿做薛家的女儿。
如果能做安定伯府那边的薛家千金，与薛绅彻底解除关系，我倒也是挺愿意的，可我也知晓我认了安定伯夫妇为爹娘之后，您就不是我的娘亲了。
娘，我不愿，我真的是实在是不愿意，我若是要出嫁，我也要作为您的女儿出嫁。”
林夏云眼眸含泪道：“我的瑶瑶。”
薛琬瑶在林夏云怀中道：“娘，我以前一直觉得心痛只是比喻，而今才知原来是真的会疼，会难受，如今难受过，我日后就不会再难受了，不会再彷徨忧虑了……可是我真的好疼。”
林夏云摸着薛琬瑶的脑袋道：“我可怜的瑶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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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安宫之中。
景宸帝听着宁元公主的禀报，略皱眉道：“你说有人在秋闱之中动了手脚？”
“嗯。”宁元公主点头道，“薛嘉树出考场那日，他便就将他所写的文章背给了女儿听，女儿瞧着薛嘉树所写的文章不是解元郎也该有前三甲，不至于秋闱榜上无名，还请父皇着大理寺与刑部好生勘察。
科考乃是大盛立国之本，可不容得有人在科考之上徇私舞弊。”
景宸帝道：“你当真就这么相信薛嘉树？”
宁元公主浅笑了一声道：“父皇，您也该相信女儿的眼光。”
景宸帝道：“此事朕会命人去查的。”
宁元公主道：“不如让四弟去查吧……”
景宸帝不由得嗯了一声道：“为何要你四弟去查？”
宁元公主道：“这不是一桩好差事，他查好了必定也会得罪不少人，查的不好，抓住了他的错处，他也与储君之位无缘。”
景宸帝道：“嗯，朕会让你四弟去查此事的。”
景宸帝说罢后，便去了万华宫。
刚进万华宫大门，就听到了里面的啜泣声。
景宸帝进了里面，只见着林夏云一人落泪痛哭着。
“这是怎得了？”
林夏云见着景宸帝入内，连忙起身行礼道：“陛下。”
景宸帝看着林夏云眼眸含泪道：“宫中有人欺负你了？”
林夏云摇头道：“我乃是陛下亲封的宸妃娘娘，宫中又有何人敢欺负我？”
“那你怎得哭了？是听说了你那孩儿没中秋闱一事？”
景宸帝道，“此事宁元说有蹊跷，朕已命人去查了，秋闱也并非是容易得中的，即便此回不可得中秋闱，三年之后便可重新来过。”
“倒也不是为了嘉树之事，是为了我那苦命可怜的瑶瑶……”
林夏云用丝绢擦着眼泪道：“陛下我实在是不该在您的跟前落泪哭泣，只是我实在是心疼我的瑶瑶。”
景宸帝扶着林夏云落座道：“你如今可还怀有着身孕，不得过于伤心，你若是再哭这般伤心，日后我只能不让你见你女儿了。”
“不要！”林夏云握着景宸帝的大手道，“陛下，不要。”
第131章 陛下可否能认瑶瑶为义女
景宸帝劝慰道：“你先别着急，你如今有着身孕，若是见一次你女儿，便就如此伤心倒也不好，倒不如将孩儿出生之后再见你女儿倒也不迟……”
林夏云道：“您这不让我见瑶瑶，我怕是会更加担忧。”
林夏云轻叹了一口气道：“陛下……我的瑶瑶她与楚小王爷是真心相爱的，您能否成全他们二人？”
景宸帝道：“你可知卓儿父亲是为了攻打北疆而战死，卓儿不仅仅是朕的亲外甥，他还是顾家忠良之后，他的楚王妃岂能是一个出身低微的小官庶女？还是被自家赶出门的小官千金？”
林夏云不禁鼻酸又落泪道：“终究是我害了我的瑶瑶，我从一开始就知晓我会害了我的子女……或许那时候我就该寻死的，何必生他们出来受苦，何必生瑶瑶出来受此苦难，让她重走我为妾的老路。”
景宸帝皱眉道：“你胡说些什么？”
林夏云拿帕子捂住了红唇道：“陛下，我幼时家里头也是当官的，我爹爹乃是前海宁县令，我娘与薛家老夫人曾经是手帕交，两人早年交好定下了婚事，后来我爹犯了事，我爹娘纷纷丧命。
我只能来盛京城之中投靠薛家，本说好待我年纪到了，就成婚的，可是我年纪还没有到时，薛绅他便被薛夫人家看中，薛绅为了在官场上的顺遂娶了薛夫人。
我从一开始的薛家大少的未婚妻成了寄居在薛家的孤女，我多次提出要离开薛家，可是薛老夫人说我无处可去，不如留在薛家，待我到了十五及笄，就认我为义女给我找一门好亲事。
可谁知，等我到了十五那年，我满心期许着可以嫁人，不必再寄人篱下的时候，传来了薛夫人生下大小姐之后伤了身子，恐怕日后难以有孕的消息。
薛绅他……他强行占有了我，让我给他做妾……我一开始乃是羞愤难当的，我本该是堂堂正正的正妻，却让我为妾，我怎能甘愿……”
景宸帝将林夏云搂入了怀中，他捏紧拳头，手骨做响道：“薛绅竟然还强占过你？”
林夏云点头道：“在我十五生辰时，我那时候天天以泪洗面，悲愤欲死，是薛老夫人宽解我，我也无处可去只能被逼为妾……后来我怀上了嘉树也只得认命了。”
“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后悔，当初不如一死百了，我的嘉树也不至于受此欺负。
而今，我的瑶瑶又是步了我的后尘。”
林夏云低头哭着道：“我一直求神拜佛，求菩萨庇佑我的瑶瑶不必为妾室，可以做光明正大的正妻，可是天不遂人愿。”
林夏云眼泪一滴接着一滴落下道：“陛下，是我懦弱无能，我害惨了我的一双儿女。”
景宸帝心疼看着怀中的林夏云道：“莫要哭了……”
林夏云道：“从我一开始答应给薛绅做妾时，我就已是毁了我的瑶瑶，而今她明明遇着一个两情相悦的好郎君，我还成了她的连累。”
景宸帝给林夏云轻拭着眼泪道：“你莫不是水做的，怎得这么多的眼泪？”
林夏云道：“我曾经也以为我眼泪流尽了，许也是陛下您对我实在是太好了，让我可以委屈，可以落泪，我知晓在您跟前在宫中落泪乃是大忌，可是我就是忍不住想要对您说我的委屈。”
景宸帝帮着林夏云抹去眼泪道：“明日里你儿薛嘉树便要认安定伯夫妇为爹娘，这样，让他们一并把你女儿瑶瑶给认作伯府千金，伯府千金配我卓儿身份还是低微了些，但也是能说得过去了的。”
林夏云道：“陛下，此事王爷也提议过，可我瑶瑶不愿意，她说不想认别人做娘亲，她只想要有我一个娘亲……”
景宸帝闻言道：“她倒是孝顺。”
林夏云道：“因着此事瑶瑶都与楚王爷闹了起来，楚王爷也是迫切想要娶得瑶瑶，竟是说了我本就不是瑶瑶娘亲，而是她姨娘之话，这让瑶瑶都气得离开王府，幸得公主殿下心善垂怜。”
景宸帝倒是了然道：“难怪卓儿说他有着王府回不去，得要去住公主府之中，原来都是他自个儿作闹出来的！”
林夏云道：“陛下，我实在是愧对我的瑶瑶，我这个做娘亲的，实在是难以看着我的瑶瑶如此伤心心疼而无动于衷……”
林夏云说着，跪在了景宸帝跟前道：“陛下，求您了，成全了瑶瑶与楚王爷吧……他们小两口也是相爱的的，求您了，陛下。”
“明明相爱的两人，被迫拆散误会丛生，求陛下成全瑶瑶与楚王爷……”
景宸帝扶着林夏云起来道：“唉。”
林夏云低声道：“陛下，您可否认了瑶瑶为您的义女？您的义女难道还不够身份高贵吗？陛下……”
景宸帝看着林夏云的眼眸道：“朕要认义女，可不是这么容易的。”
林夏云道：“我让瑶瑶在盛京城之中布施医药米粥……陛下您封她为郡主可好？陛下……”
景宸帝听着林夏云声音温柔婉转的喊着陛下二字，只剩下叹气道：“认薛琬瑶为义女之事，朕还要好好考虑，你且莫要再为此伤心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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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家之中。
放榜后，薛康和高中秋闱前十，整个薛家上下自然是开心得很。
薛夫人在薛家之中大摆宴席，请着薛家族人与她的娘家众人一道来吃宴席。
薛家最偏的偏院里边，刘喜儿听着外边的热闹声，她得知薛康和高中秋闱，薛嘉树并未中秋闱，只觉得好生解气。
薛家宴会厅堂之中，薛娇娇举着酒盏走到了薛康和跟前道：“恭喜兄长得中秋闱，兄长今日能得中秋闱，而薛嘉树得中不了，譬如就是一巴掌打在了薛嘉树与薛琬瑶的脸上，实在是解气。”
薛康和道：“我写得文章也就平平而已，能中秋闱前十，着实也是非我所料。”
薛娇娇一笑道：“您就是谦虚了。”
薛夫人的娘家嫂嫂俞夫人道：“这康和也真是争气，十八岁就得中秋闱，这从古至今也无几人。”
薛夫人淡淡一笑道：“今日高兴，嫂嫂多吃些酒。”
俞夫人道：“虽是高兴，但这酒我今日也就不多喝了，明日还要去吃安定伯府参加过继嗣子的宴席。”
薛夫人嘲讽道：“这安定伯倒也是个蠢货，起先非要娶通房丫鬟为妻，这安定伯夫人这么多年无子，他也不知纳妾还认嗣子，嗣子哪里有亲生子来得好？竟还怕人不知是过继来的儿子，大办宴席。”
第132章 带薛娇娇与薛康和去安定伯府
俞夫人听着薛夫人之言语道：“也是安定伯夫人好福气，能得安定伯这二十余年对她一心一意。”
薛夫人道：“生不出来儿子，最终还要过继嗣子，算是哪门子的福气？”
俞夫人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薛夫人，淡笑着道：“妹妹说的是，还是妹妹好福气，大姐儿嫁的人家好，如今康和又小小年纪得中秋闱，这满盛京城里头，能有妹妹这样福气的夫人也不多。”
薛夫人被夸着浅浅一笑道：“康和能得秋闱是一喜，那庶子得中不了秋闱又是一喜……”
俞夫人道：“听说那林姨娘还进了宫中？去宫中做宫女去了？”
薛夫人点头道：“她生了个会勾引人的小狐狸精，进了楚王府做了王府侍妾，许是怕我苛待她姨娘，就让她姨娘进了宫中伺候太后娘娘去了。”
俞夫人道：“妹妹，你可知晓如今宫中多了一个宸妃娘娘，这位宸妃娘娘听说是怀了双胎，只是身份成谜……”
薛夫人道：“此事我倒也听说过了，这宫中多了一个娘娘也与我等无关。”
俞夫人压低了声音道：“原本是无关的，可若是宸妃娘娘怀有子嗣可不就是与我们无关……陛下至今都还未曾立储，他如此宠爱宸妃娘娘，难说不会将皇位属意于宸妃娘娘腹中子嗣。”
薛夫人喝了一杯酒道：“难道嫂嫂还想去巴结宸妃娘娘不成？”
“想要巴结宸妃娘娘的可不止有我一人。”
薛夫人淡笑了一声道：“不过这位宸妃娘娘的来历的确是神秘得很，至今都无人说出来她的来历，也不知她的年岁如何？不过想来能得陛下如此宠爱，应该是十七八岁的妙龄姑娘。”
俞夫人点头道：“嗯。”
薛夫人见着走过来的薛娇娇，她对着俞夫人轻笑道：“嫂嫂，您既然明日要去安定伯府，可否带着娇娇一同前去安定伯府吃酒，也让娇娇可见见世面。”
俞夫人道：“好，那明日就让娇娇与康和都随我前去安定伯府之中吃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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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之中。
罚跪了两个时辰的薛嘉树起身进了宁元公主的寝殿内，他望向了在床榻之上的宁元公主道：“殿下……”
宁元公主没好气得看了一眼薛嘉树道：“薛嘉树啊薛嘉树，你之前在你妹妹跟前对本公主不敬，本公主都不曾好生找你算账，你今日却又如此污蔑本公主在秋闱上动手脚？
科举乃是大盛立国之本之一，本公主怎会从中动手脚？”
薛嘉树低声道：“我已知错，我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公主的君子之腹。”
宁元公主道：“你明日还要去安定伯府行过继之礼，今日早些安歇。”
薛嘉树上了床榻道：“是，公主殿下。”
宁元公主不由皱眉道：“本公主可不曾说你可上本公主的床榻……”
薛嘉树却还是将宁元揽入了怀中道：“还请公主殿下垂怜，若是没有公主殿下相伴，我夜里难以入睡，唯有在公主殿下身边，我才能睡得安稳。”
宁元公主转身看向了薛嘉树，见着他的眉眼，轻叹一口气道：“罢了，今日许你睡我床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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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院之中的薛琬瑶今日也是久久难以入眠，为的是兄长不能中秋闱一事。
薛琬瑶今日自个儿得中秋闱，她本就觉得应当是喜悦之事，可若是连她都能得中，兄长却得中不了实在是事有蹊跷。
薛琬瑶如今就只能盼着宁元公主能早日查明此事，还兄长一个公道。
明日要去安定伯府，薛琬瑶即便是难以入睡，也是强逼着自个儿睡了过去。
清晨，薛琬瑶是被门外的鸟叫声唤醒的，她起来推开窗便见着窗外书上的两只喜鹊，她不由一笑，开门见喜，今日定是一个好日子。
薛琬瑶自个儿不愿舍弃娘亲，但是她倒也不觉得兄长认安定伯夫人为娘亲有何不妥，谁让兄长让公主殿下有孕，需得负责。
虽然与安定伯夫人交往不深，也就茶楼之中的一面之缘，但薛琬瑶只觉得缘分甚是奇妙，她从心底里便就觉得安定伯夫人是好相处之人。
薛琬瑶梳妆打扮后，换上了公主殿下命人送来的石榴红的襦裙，又戴上了公主殿下送她的金冠，打扮起来后，薛琬瑶都不敢认镜中之人是自个儿。
薛琬瑶看向两边的公主府丫鬟道：“我这打扮是不是太华丽了些？”
“姑娘如此打扮挺好看的呢。”
薛琬瑶道：“这金凤冠实在是耀眼夺目了些，帮我将这金凤冠给取下来吧……”
“你今日怎打扮的如此好看？”顾卓进了薛琬瑶的房内，“今儿个是你兄长被安定伯府认作继子，又不是你被认作继女，打扮得太过华丽了，我不想你打扮得如此好看去安定伯府。”
薛琬瑶轻哼道：“你不要我打扮得如此好看，那我偏就要打扮得好看！”
薛琬瑶起身离开了客院，顾卓在薛琬瑶的身后不由轻笑。
薛琬瑶见着顾卓的笑意，她回头看向了顾卓道：“你故意的？”
顾卓淡笑道：“你今日很美，就该如此出现在人前。”
薛琬瑶瞪了一眼顾卓，便往外而走着，她走到了公主府院落里，见着早起赏桂的宁元公主道：“公主殿下，这桂花竟然开了，好香。”
宁元公主低头望着薛琬瑶轻笑道：“真漂亮啊，年纪轻就是好，这身衣裳穿在你身上正正合适。”
薛琬瑶朝着宁元公主行礼道：“多谢公主殿下送我的衣裳与首饰。”
宁元公主摘了一枝桂花下来，递给了薛琬瑶道：“你今日这般漂亮，少不得能寻一个好夫婿……”
跟随在薛琬瑶身后的顾卓皱眉道：“表姐，她的夫婿便是我，还什么寻好夫婿。”
宁元公主看向顾卓道：“你怎得还不回去？”
顾卓道：“琬瑶在此处一日，我便一日待在公主府之中。”
宁元公主道：“谁让你自个儿先前说什么宸妃娘娘是她姨娘不是她娘亲的混账话的？”
顾卓道：“我已是知错了，表姐，今日你去安定伯府吗？”
宁元公主道：“我就不去了，人多嘈杂，不宜安胎。”
第133章 义女琬瑶
天朗气清，秋高气爽，万里无云，八月初六乃是难得大好时日。
安定伯府之中，一早就已是宾客满至。
薛娇娇跟在表姐俞晓琴的身后，跟着俞晓琴与她相识的千金寒暄。
薛娇娇隐约着能感觉到与表姐俞晓琴交好的千金们，在得知她的身份后，对她的不屑。
薛娇娇心中不由气恼，她爹爹虽然官位低微，但是她的兄长年仅十八就得中秋闱，日后在官场上的前程未必会差到哪里去。
今日这安定伯府之中，众人都纷纷在议论是认谁为继子，也有不少人羡慕安定伯继子的。
这一下子就成了能继承伯爷之位的嗣子，足以让不少人为了勋爵而羡慕了。
薛康和走到了薛娇娇跟前道：“我刚才好似看到了薛嘉树……”
薛娇娇道：“薛嘉树哪里有什么资格来安定伯府赴宴？”
“那是哪家的千金？好漂亮……她头上的凤冠也太精巧了。”
“这凤冠是好看至极，她所穿的衣裳料子也是难得一见的流光锦……这盛京城里头竟然有如此富贵的千金？”
“这流光锦一年也不得几匹，还都是供宫中的贵人们所有的！”
薛娇娇听到了一旁千金夫人们的窃窃私语所言，她也顺着这些千金们的目光望去，只见从安定伯府门外入内的薛婉瑶。
薛娇娇在见到薛琬瑶之后，整个人满是讶异道：“薛琬瑶？”
“薛琬瑶怎能穿的流光锦戴的如此华丽富贵的凤冠？”
薛娇娇还着实不敢轻易去认从安定伯府门外进来的千金是薛琬瑶，若不是见着她眼角底下的红痣，薛娇娇只以为跟前之人是别的千金。
薛康和也皱眉看向了站在楚王身边的薛琬瑶道：“她还真的是小人得志，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俞晓琴见着薛娇娇满脸的愤恨，轻笑着安慰道：“表妹，你不必气恼，听你说这薛琬瑶不过就是楚王府的一个小小侍妾而已，可她今日的穿戴可却不是侍妾的穿戴，这比王妃穿的还要好了，你可要切记人狂自有天收。”
薛娇娇深呼吸着，她哪里能不气恼，她素来瞧不上眼的庶姐竟有一日打扮如此华丽。
“薛姨娘。”
杜柔枝与胡青茵二人走到了薛琬瑶的跟前。
杜柔枝抬眸打量着薛琬瑶道：“薛姨娘可知这金凤冠可不是人人都能戴的，平民百姓唯有婚嫁时才可佩戴金凤冠，寻常时候这金凤冠唯有宫中的娘娘们，公主们可以佩戴。
甚至连玉月郡主都不能在平日里随意佩戴着纯金的凤冠，你今日戴这个金凤冠，穿着世间难得流光锦可谓是逾越规矩了！”
胡青茵目光紧盯着薛琬瑶头上精巧的金凤冠，“瞧着这手艺乃是宫中尚宫局所制作的凤冠？王爷！”
胡青茵皱眉看向了顾卓道：“王爷，您怎可给薛琬瑶佩戴这凤冠？实在是太逾越规矩了！”
顾卓低声道：“不是给我琬瑶佩戴的。”
薛琬瑶不知自个儿戴了凤冠，倒是引来了杜柔枝与胡青茵二人的麻烦，她低声道：“我这金凤冠与身上的流光锦都是宁元公主殿下所赐，也是宁元公主殿下许我所穿的。”
胡青茵听到宁元公主殿下六字不由蹙眉。
一旁的杜柔枝也是皱眉道：“宁元公主殿下怎会给你这些？”
薛琬瑶淡笑了一声道：“因为公主殿下是好人。”
薛琬瑶进了院中，安定伯夫人便走到了薛琬瑶跟前握住了薛琬瑶的手道：“之前就觉得你长得好看，如今一打扮就跟天上仙女下凡似的，楚王爷可真真是有福气。”
薛琬瑶压低了声音道：“夫人，我已与楚王爷毫无关系了。”
顾卓在薛琬瑶背后听到了薛琬瑶这番话不由轻皱眉头。
杜柔枝见着顾卓皱眉，轻笑了一声。
安定伯夫人轻拍着薛琬瑶的手道：“你长得如此好看，不愁夫婿的，改日干娘为你找一个好夫君。”
“干娘?”薛娇娇的声音在人群之中显得甚是尖细。
见着众人都朝着自己看了过来，薛娇娇便就轻咳了一声，走到了安定伯夫人的身旁道：“伯夫人，您怎么会认她为义女呢？您都不知道这薛琬瑶她一点都不顾念清白……”
安定伯夫人看向了薛娇娇道：“你又是谁？我认义女还需与你解释吗？”
薛娇娇道：“伯夫人，我是翰林院编修薛绅嫡女……”
安定伯夫人道：“就是那个为了所谓清名连自己女儿性命都不顾，将无处可依女儿赶出府门的薛绅？好一个翰林院编修，如此冷血无情，我今日可不曾邀请你们家中来安定伯府赴宴吧？”
薛娇娇到底也不过十六岁，被如此训斥，脸色通红道：“夫人……我……我……”
俞晓琴走到了薛娇娇边上道：“回伯夫人的话，我表妹是随我一起前来的安定伯府，我是吏部郎中之女。”
安定伯夫人倒是没怎么理会薛娇娇与俞晓琴，她握住了薛琬瑶的手道：“你今日的头饰倒是好看的很，不像是外边之物。”
薛琬瑶轻笑道：“干娘，您真识货，这是宁元公主殿下赠予我的。”
安定伯夫人轻轻一笑道：“那可要多谢宁元公主。”
薛琬瑶随着安定伯夫人进了里屋，里面坐满着盛京城之中有头有脸的人物，玉月郡主也在其中。
玉月郡主走到了薛琬瑶边上道：“卓表哥对你挺好的，这身流光锦应当是宫中之物，宫中的娘娘想得一匹都难，卓表哥竟然给你取来了。”
薛琬瑶道：“才不是王爷给的，是公主殿下赏赐的。”
玉月郡主噘嘴道：“宁元皇姐好生不公，竟然将这料子给了你，我不依，等会儿我可要去找宁元皇姐讨要去。”
玉月郡主的娘亲秦王妃握住了女儿的手道：“你可省省，你宁元皇姐眼光倒是好，这一身穿在这位姑娘身上真是好看，你可成亲了？”
薛琬瑶摇摇头道：“不曾。”
秦王妃打量着薛琬瑶道：“你是哪家的姑娘，之前我好像从未见过你？”
薛琬瑶道：“我如今是伯夫人所认的义女。”
安定伯夫人轻笑着道：“对，这是我义女琬瑶。”
秦王妃打量着薛琬瑶道：“你几岁了？”
薛琬瑶道：“刚满十八。”
秦王妃淡淡一笑道：“十八……我家赵珂今年二十，差了两岁……”
秦王妃听着门口传来顾卓与赵珂两人的攀谈声，她见着赵珂进来便就笑道：“珂儿，你寻常说娘亲给你找的世子夫人容貌不好，你看这位伯夫人的义女琬瑶姑娘长相配你如何？””
第134章 薛嘉树给人做过男宠
赵珂听到秦王妃所言，朝着薛琬瑶望去，他道：“这位妹妹长得的确好看，就是有些眼熟……”
薛琬瑶轻笑道：“秦王世子好。”
顾卓看着薛琬瑶的笑意，紧皱着眉头，骇人的眼神看向了赵珂。
赵珂得知眼前这位穿着流光锦的姑娘还真是薛琬瑶，忙对着秦王妃道：“娘，您可别乱点鸳鸯谱了，我可是配不上这位薛姑娘的。”
秦王妃道：“你怎么就配不上了？你好歹也是秦王世子，可别太妄自菲薄了。”
玉月郡主在一旁轻笑着道：“娘，因为兄长他骑马没有这位薛姑娘快，他自然便就以为配不上薛姑娘了。”
秦王妃不由好奇道：“骑马？”
赵珂瞪了一眼玉月郡主道：“你还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薛琬瑶对着秦王妃道：“王妃娘娘，多谢您的好意，不是秦王世子配不上我，是我配不上秦王世子，我不敢高攀世子爷。”
赵珂道：“不不不，是我高攀不上薛姑娘。”
秦王妃见着自家儿子难得的自谦，看着薛琬瑶的容貌越发的是越看越欢喜。
外边，薛娇娇皱眉看向着薛康和道：“这薛琬瑶好生逾越规矩，她怎敢穿流光锦，又戴金凤冠的，真的好是小人得志。”
薛康和道：“且由得她欢喜一时，她哥哥连秋闱都中不了，楚王如今对她是心生欢喜，可是男子三妻四妾常有，带楚王娶了楚王妃之后，看薛琬瑶可否还能有今日这般嚣张！”
薛琬瑶不禁一笑道：“兄长，您说的是！”
过继嗣子仪式开始，一众宾客皆是赶往了大厅之中管礼。
薛琬瑶站在一旁，她是头一次见到安定伯薛劭，薛劭长得也是好看，虽然年逾四十，但也看起来很是年轻，比景宸帝看起来更显年轻。
想来安定伯虽然官职清闲，却也是个有福气的，富贵荣华一生，能与心爱的女子白头偕老，还无需操心孩子的事……
安定伯与伯夫人坐在高位。
众人都好生期待着他们二人的嗣子，这位嗣子可谓是白捡一个伯爷之位。
薛康和与薛娇娇被挤在外边，只得听到里面传来的俊俏，俊朗，仪表堂堂几字。
薛康和扬长着脖子只能看到身着云锦紫袍郎君的背影，他的头上戴着雕刻精巧的玉冠，薛康和只觉得眼前的背影很是眼熟。
“今，我薛劭过继嗣子薛嘉树，日后嘉树便是我儿。”
薛嘉树朝着跟前的薛劭与安定伯夫人下跪行礼道：“嘉树叩拜父亲，母亲。”
安定伯夫人慈祥轻笑着道：“我儿，快起来，日后你便是我亲儿子了。”
人群外边的薛康和满是不可置信：“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不可能！”
薛康和声音之大，惹得一旁的宾客都纷纷望向了他。
薛娇娇也是震惊无比，“怎么可能会是薛嘉树，他一个庶子，凭什么可以过继给安定伯府做嗣子？他可是最卑贱的庶子！”
周边几人都望向了这一对的兄妹。
屋内的薛婉瑶察觉到外边有动静，她望出去，正好撞上了薛康和愤恨的目光，还有薛娇娇的一脸不可置信。
薛娇娇皱眉道：“怎么可能？这绝无可能！安定伯爷，伯夫人，你们可莫要被薛嘉树给哄骗了去，你们可知薛嘉树他……他是给人做男宠的！”
薛娇娇扬声道：“这个薛嘉树早已被我们薛家赶出家门，他自甘堕落经商为商户，他还在给年迈的妇人做男宠，此等丢尽脸面的郎君，实在是不宜为伯爷与伯夫人的嗣子！”
薛娇娇的高声之语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不少人看向薛嘉树的眼神也有了变化。
安定伯夫人气恼至极道：“哪里来的竟敢在此喧哗？来人，将他们给赶出去！”
薛娇娇道：“伯夫人，我是不希望您被薛嘉树给骗了，你可问问薛嘉树，敢以他亲娘与妹妹的名义起誓，他没有当过男宠吗？薛嘉树，你敢发誓吗？”
安定伯也出言发话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把他们两个人给赶出去。”
安定伯府的小厮忙是上前要去驱赶薛娇娇与薛康和。
薛娇娇看着小厮道：“你们谁敢碰我？本小姐就砍了谁的手！”
安定伯府的小厮倒是纷纷顿住了。
杜柔枝走到了薛娇娇的边上道：“伯爷，伯夫人，我相信这位薛姑娘并非是闹事，而是为了提醒二位，倘若这薛嘉树当真是给盛京城之中的女眷做过男宠的，他这人品实在是不宜为伯府嗣子。”
薛娇娇见着杜柔枝为自己发话，满是感激的看了一眼杜柔枝道：“多谢姑娘……”
杜柔枝对着薛娇娇道：“我姓杜，我的姑母乃是胡国舅夫人，你尽管将你知晓的所说出来便是，有我在，无人会欺负你的。”
薛娇娇道：“谢谢杜姑娘，杜姑娘，这薛嘉树曾给人做过男宠，是他亲口对人所说的，这薛嘉树名声尽毁实在是不配做安定伯府的继子，还请伯爷伯夫人查明。”
安定伯夫人道：“这无需查明，你们家中容不下嘉树与琬瑶，我们安定伯府容得下，你休得在此污蔑嘉树！”
薛娇娇道：“伯夫人，我当真没有污蔑，他薛嘉树敢发誓吗？”
薛琬瑶担忧地看向了薛嘉树，薛嘉树当时对刘喜儿的肺腑之言，没曾想刘喜儿竟然将这个把柄给了薛康和与薛娇娇。
薛琬瑶上回在桥洞底下就听到过他们兄妹之语，却不料他们会在今日对兄长发难。
薛嘉树给了薛琬瑶一个心安的眼神。
薛琬瑶也朝着薛嘉树点了点头。
薛娇娇对着薛嘉树道：“今日众宾客都在，薛嘉树，你不敢发誓只能说明你卑贱堕落得做过他人男宠！”
薛康和也不甘得看向了穿着富贵的薛嘉树道：“薛嘉树，你只需发誓以证明你没有做过男宠便可还你清白，你连发誓都不愿，便足以说明你做过卑贱男宠。”
薛嘉树看向着门口两人道：“古侍卫长，你还要看戏到何时？”
古越从树上带着几个黑衣侍卫下来，走到了薛康和与薛娇娇跟前道：“你们两个是自己走，还是我扔着你们走？”
薛娇娇道：“我好歹也是官宦千金，你们几个脏男人若是敢碰我，我以死全我的名声，你们也休想活着！”
古越拍了拍自个儿的心口道：“我好怕。”
古越说罢后将手放在了薛娇娇的肩上道：“看来你是要被我给扔出去了！”
第135章 让林姨娘出宫
薛娇娇见古越的手放在自己的肩上，她连声尖叫道：“快放开我！哥哥，他的脏手碰了我，快砍了他的手！”
古越一个用力便将薛娇娇给提起来，“你自个儿走？还是我扔你出去？”
薛娇娇忙声道：“我自己走，我自己走！”
古越松开了手道：“还不快滚！”
薛娇娇摔在了地上，她眼中含泪，怒目望向大厅之中的薛婉瑶，她握紧着手，今日之耻辱她一定会一五一十还给薛琬瑶与薛嘉树的。
薛康和一见古越和他带来的几个侍卫不是好惹的，也不再留在安定伯府之中，只能离去。
古越看向了杜柔枝道：“你呢？自个儿走？还是我请你走？”
胡青茵皱眉走到了杜柔枝身旁道：“你又是谁？凭什么赶走我表姐？今日有我在，我看谁敢赶走我表姐？”
古越道：“我数到十，杜姑娘再不离开，我就只能请杜姑娘离去了。”
胡青茵道：“你知晓我是何人？”
古越道：“胡国舅家中的女儿胡姑娘，我自然是认识的。”
胡青茵道：“既然认识我，你还敢怎么嚣张？就不怕我入宫找我姑父告状？”
“姑父？就凭你也配叫姑父？”古越道，“杜姑娘，你耽搁时光太久了，我只能数到三了，一，二……”
杜柔枝皱眉道：“你胆敢碰我，我爹爹饶不了你！”
古越手要搭在杜柔枝胳膊上时，一旁的杜枫忙走到了古越边上道：“你敢碰我妹妹试试？”
古越示意身后的两个黑衣侍卫将杜柔枝带离，杜枫紧皱眉头，看向了顾卓求助道：“楚王爷。”
顾卓倒是没有丝毫想要帮忙的心思，他对着杜枫道：“你怎会以为你妹妹今日给薛娇娇薛康和撑腰闹事，我还会帮衬你妹妹？”
杜枫忙上前去推开了拉着杜柔枝的两个侍卫，那两个侍卫被杜枫一推，便都顺势倒在了地上。
古越上前道：“好你个杜枫，竟然敢对朝廷官员动手推搡，今日你休想逃脱处罚，你们几个将他带到大理寺衙门去！”
薛琬瑶见着这一幕都懵住了，这杜柔枝出面帮着薛娇娇与薛康和着实是可恨。
可是这杜枫好似也没有做什么……这古越带来的两个侍卫不至于被这么一推，就被推到在地……
薛嘉树朝着薛琬瑶一笑。
安定伯夫人道：“好事多磨，今日乃是嘉树入我安定伯府成为我安定伯府公子的大好日子，我们在宴厅之中略备薄酒，各位请去入席。”
众宾客一时间也都不顾方才的闹事，便前去入席吃酒。
薛琬瑶与薛嘉树走到一道道：“哥哥，刚才那个侍卫是公主殿下给您安排的吗？”
薛嘉树轻点头道：“他是公主殿下身边的侍卫长，有二品将军的官衔在身的……”
薛琬瑶轻笑道：“公主殿下对您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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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康和与薛娇娇不到午时就回了薛府，薛夫人忙出来问道：“你们怎么没有在安定伯府吃完午膳再回来？”
薛娇娇哭诉着道：“娘，我实在是无脸活下去了，我被一个侍卫所碰了。”
薛夫人如遭雷劈地愣怔住了：“哪个侍卫竟敢碰你？你别哭，娘亲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薛娇娇呜呜的哭诉着道：“娘，我的清白被他给毁了。”
薛夫人轻拍着薛娇娇的背部道：“不哭，这被碰一下倒也不是毁了清白的大事。”
薛娇娇道：“您不是说我们薛家女儿素来讲究清名吗？”
薛夫人看着落泪的薛娇娇，满是心疼道：“这规矩是给薛琬瑶定的，不是给你定的，无碍，无碍的。”
薛娇娇气恼道：“娘，你可知今日那个安定伯府嗣子是谁?”
薛夫人道：“安定伯府的嗣子，我应当是不认识的罢？”
薛康和紧皱着眉头道：“娘，您认识，是薛嘉树！”
薛夫人的脸色一黑，她气恼的痛恨的嫉妒的神情尽数跃现于脸上道：“怎么可能会是薛嘉树？他一个连我们府中都不要的庶子薛嘉树，竟然能做安定伯府的嗣子？荒唐！真是荒唐至极！”
薛娇娇落泪道：“娘，真的是薛嘉树，薛嘉树都给人做男宠了！他凭什么？凭什么可以成为安定伯府的公子？那岂不是日后我与哥哥见到他都要对他行礼了？”
薛夫人不由得气得牙痒痒道：“这贱人！薛嘉树哪里来的本事可以做安定伯府的嗣子？他可是连秋闱都中不了，他之前不过也只是一个懦弱无能的庶子而已，他凭什么做嗣子。”
薛夫人都快要被气疯了，“薛琬瑶！早知道那日她回来时，我就该让她回府，逼她一根白绫自尽！薛嘉树能做安定伯府的嗣子，怕是离不了她在楚王爷耳边吹枕头风！”
薛康和都是劝慰着薛夫人道：“娘，您也不必如此气恼，我们其实也不是没有对付他们这对卑贱兄妹的好法子！”
薛夫人道：“康和，你有什么法子？”
薛康和道：“这世间还是有良心之人多些的……方才我与妹妹得遇杜家千金相帮，这杜家千金的姑姑乃是就胡国舅夫人，她身为国舅夫人的侄女，想要进宫把林姨娘弄出宫来，应当是不难的。”
薛娇娇抹着委屈的眼泪道：“对！我们可以去求杜姑娘相帮，让姓林的出宫！”
薛夫人道：“这倒是一个好法子，这薛嘉树可以说族谱之中无他，去给安定伯府做嗣子，这薛琬瑶如今也在楚王府之中不受我们辖制，但这姓林的贱人一出来，我就不信他们还敢如此小人得志嚣张无比。”
薛康和道：“娘，此事就劳烦您寻个机会找杜姑娘相帮了，我瞧着那杜姑娘也应当是很不待见薛琬瑶的。”
薛娇娇哭着道：“娘，今日是薛嘉树吩咐侍卫碰我的身子的，等姓林的回来我们府上后，我也要让薛琬瑶被家中侍卫欺辱！”
薛夫人眼眸一暗，“嗯，待姓林的贱人出得宫来，我定会为你报仇雪恨的。”
“怎的哭成这般了？”
薛绅从外归来道，“康和，娇娇，你们二人不是去了安定伯府吃认继子的酒席去了吗？”
第136章 决不能让薛琬瑶抢了王妃之位
薛娇娇见着薛绅回来，委屈得不行道：“爹爹！你可要为我做主！今日我好生被薛嘉树给欺负了去，他还让他收下的侍卫毁了我的清白！”
“什么？”薛绅不由气恼道，“薛嘉树竟敢让人毁你清白？”
薛夫人握紧了薛娇娇的手道：“倒也不是毁了清白，而是让着几个侍卫碰了娇娇而已，不过老爷，这薛嘉树竟然有能耐成了安定伯府的嗣子。”
薛绅脸色一黑道：“你说什么？怎么可能？”
薛夫人道：“此事虽不可思议，但的确是真的，今日安定伯府过继的嗣子就是薛嘉树！”
薛绅听闻此怒极了道：“这薛嘉树有何本事被安定伯看中做嗣子，他可是连秋闱都不得中！”
薛夫人道；“如今薛嘉树与薛琬瑶这两人也是小人得志，越发得目中无人，老爷，我想着找人将林姨娘带出宫来，到时，你可不得再舍不得了。”
薛绅道：“是该让林姨娘出宫来了，只不过她在太后娘娘宫中做绣娘，要让她出来怕是不大容易吧？”
薛夫人道：“此事我倒是能找到相帮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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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安定伯府吃完宴席后，薛琬瑶便将自个儿亲手绣的荷包送给了安定伯夫人。
安定伯夫人拿着荷包轻笑着道：“你这绣工倒是极好的。”
薛琬瑶道：“干娘，我娘亲的绣工就是不错的，我这绣工便是我娘亲教我的。”
安定伯夫人道：“你娘亲将你养得是极为不错的，我还真羡慕你娘亲能有一个女儿。”
薛琬瑶笑了一声道：“干娘，日后我也是您的女儿。”
安定伯夫人着人拿来了一对玉镯子，她将玉镯子给薛琬瑶戴上道：“既然叫我一声干娘，这玉镯子就给你了。”
“多谢干娘。”薛琬瑶轻笑道。
用完晚膳后，薛琬瑶才与薛嘉树顾卓一起回去了公主府之中。
未曾进公主府，薛琬瑶便见着一约摸着四十多岁的男子跪在了公主府门口。
“宁国公？”顾卓上前道：“杜伯父，你怎么跪在此处？”
薛琬瑶听着顾卓的称呼，才知跟前这位中年男子乃是杜枫与杜柔枝的爹爹宁国公。
宁国公道：“犬子无知，冲撞了公主府殿下身边的侍卫，惹恼了公主殿下被关入了大理寺衙门，我特此来向公主殿下请罪。”
顾卓道：“说起来这个杜枫也真是没眼力劲，我与他好歹也是兄弟一场，他今日却帮着外人来害我大舅子。”
“谁是你大舅子？”薛琬瑶听着顾卓这称呼便指正道。
顾卓道：“本就是我大舅子。”
宁国公道：“我日后定会好生教导犬子，还望公主殿下高抬贵手，轻饶了我犬子，也请小王爷念在与我家枫儿兄弟一场的份上，替我家枫儿求求情。”
顾卓道：“我可不敢在宁元表姐跟前求情，你放心吧，杜枫在牢中顶多也就是关个三四五六日的，让他尝尝教训。”
宁国公深深叹了一口气道：“这牢中的时日难捱，还请公主殿下高抬贵手！”
叶蝶打着灯笼出来道：“宁国公，我家公主殿下说了，令郎不是故意伤害公主府的侍卫，但的确也是动手了，念在你们杜家忠心的份上，只让令郎在牢中度过三日，以儆效尤，国公爷请回吧。”
宁国公听得公主身边的丫鬟这般说，只得叹气转身离去。
宁国公回了国公府，宁国公夫人与杜柔枝连连上前询问着宁国公。
“爹，哥哥如何了？”
宁国公夫人也是紧张不已道：“国公爷，枫儿可能被放出来？”
宁国公叹了一口气道：“公主殿下说要关枫儿三日以儆效尤！”
宁国公夫人皱眉道：“这公主殿下也忒不讲人情了，怎能关枫儿三日呢？枫儿也不曾做什么错事？他今日也不过是见妹妹给侍卫带走而上前阻拦而已。”
宁国公怒视了一眼杜柔枝道：“说起来也都是你不对，你好好的去帮那等子小官家中的兄妹作甚？今日乃是安定伯府认嗣子的大好日子，你倒是出去惹不愉快？”
杜柔枝不禁落泪道：“我也是不想看到薛琬瑶与她那个做男宠的兄长太小人得志而已！”
宁国公道：“你难道不曾觉得今日安定伯府的嗣子的眉眼与已故驸马爷长相极为相似吗？安定伯府定不会放着族中的嗣子不认，无缘无故认一个无血缘的嗣子！”
杜柔枝闻言惊道：“爹爹，您的意思是说薛嘉树乃是公主殿下的男宠？”
“若非是公主殿下的男宠？公主殿下身边的侍卫怎会帮衬于他？你最好少做得罪他们兄妹二人之事。”
杜柔枝不由得握紧了手，眼中皆是愤恨，“宁元公主的眼光怎会如此之差？这个薛嘉树一看就是懦弱无能之辈，他本就不过是一个庶子而已！”
宁国公道：“他如今可是安定伯府的公子，只待陛下封他为伯府世子而已了。”
杜柔枝咬紧着下唇道：“那岂不是薛琬瑶也会成为伯府千金，那她岂不是可以名正言顺做楚王妃了……那阿茵妹妹怎办？我绝不会让薛琬瑶抢走阿茵妹妹的王妃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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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中秋越发得近了，常平长公主想要找顾卓商量下府中中秋如何过，往年都是去宫中参加中秋宫宴的，而今多了一个薛琬瑶，若要带进宫中，需给一个侧妃之位。
常平长公主到了临风院之中，才知她的好儿子已经好些时日不曾回王府了，竟然还借居在了宁元公主府之中。
常平长公主便只能前去了宁元公主府里边。
常平长公主到了客院之中，只见薛琬瑶在一心一意看书，顾卓在她身边时不时说几句，薛琬瑶一脸不想理会顾卓的模样。
常平长公主走到了顾卓边上道：“卓儿！”
“见过长公主殿下。”薛琬瑶起身朝着常平长公主行礼。
常平长公主看了一眼薛琬瑶道：“免礼。”
常平长公主走到了顾卓跟前，伸手拉住了顾卓的耳朵道：“顾卓！你放着好好的王府不住，怎得就来住在你表姐家中了？王府是哪里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顾卓被拉着耳朵连道：“娘，娘……别拉耳朵，在琬瑶跟前，给我留点面子。”
第137章 好一招以退为进
常平长公主道：“你还要面子？你身为堂堂楚王爷，住在别人府上算是怎么回事？”
顾卓道：“我的女人在公主府之中，我便也只能来公主府之中。”
常平长公主放下了顾卓的耳朵道：“我正要来与你说此事，中秋节马上就要到了，到时候我与你都去中秋宫宴上，琬瑶一人在王府之中也不妥，虽然她还无子，不过倒也可以先封一个楚王侧妃，可随你我进宫中参加中秋宫宴。”
薛琬瑶朝着常平长公主行礼道：“多谢长公主殿下好意，但我无意为楚王侧妃，我如今已经与楚王毫无干系了。”
常平长公主看向薛琬瑶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薛琬瑶道：“我自知蒲柳之姿，配不上王爷，我已与王爷分开了。”
顾卓怒瞪着薛琬瑶道：“我可没说要分开！”
薛琬瑶道：“王爷何必强人所难。”
常平长公主深深地看了一眼薛琬瑶道：“你可要想好了，错过了这一次侧妃的机会，再要被封侧妃，可是你要有孕才能被封侧妃了。”
薛琬瑶道：“长公主，我与王爷就是有缘无分，我也知晓今日我与王爷是成不了夫妻了的，就此别过，一别两宽。”
“去你娘的一别两宽！”顾卓怒道。
“顾卓！”常平长公主厉声呵斥道。
薛琬瑶微微皱眉道：“你又骂我娘……”
常平长公主深呼吸一口气道：“顾卓！谁许你说脏话的？”
顾卓道：“一别两宽？我可从未同意过与她一别两宽。”
薛琬瑶道：“我同意了便行。”
顾卓气恼道：“你这小没良心的小白眼狼，如今你娘成了宸妃娘娘，你兄长成了驸马爷，你有公主嫂嫂了，你底气是足了是吧？”
薛琬瑶将头移到了一旁不理会顾卓。
常平长公主看了看薛琬瑶，又看了看自家儿子，不由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卓儿，随我回家！你住在你表姐府中并不像话。”
顾卓道：“自家表姐府中住着，有什么不像话的？”
常平长公主便又上前去扯着顾卓的耳朵，顾卓只得先随着常平长公主回王府去。
从公主府回王府的马车上，常平长公主看着顾卓道：“你少打着偷溜来公主府的主意，人家薛琬瑶摆明了不想要与你好了，你身为男子还一味纠缠？”
顾卓低声道：“她是不是真不想与我好，我还是知晓的，她只不过是觉得与我没有结果，趁着我们这一回吵架，不想再耗费心神而已……”
常平长公主道：“你们吵架了？为何吵起来的？”
顾卓道：“宁元表姐不是有了她兄长的孩子吗？所以便让安定伯府认下她的兄长为嗣子，我便想着也让她过继过去，安定伯府的千金，自然能配得上我的王妃之位了。”
常平长公主道：“如此倒也是一个法子，这怎还能吵得起来呢？”
顾卓道：“她不愿，她说她就只有一个娘亲，不愿舍弃自己娘亲认别人做娘亲。”
常平长公主道：“她倒还算是个孝顺的。”
“可是我觉得她不愿为我妥协，我为她做了这么多，话赶话的，我就说了一句她亲娘本也不是她的娘亲，只是她的姨娘而已……然后她便生气了……这小白眼狼只记得这一句话了，殊不知我说这话，也只是想要早点娶到她而已，她却一心要与我一别两宽了。”
常平长公主看着顾卓的眼眸，不由叹气道：“我自幼就教你谨言慎行，你这一句她亲娘本也不是她的娘亲，就是在她的心窝子里边扎刀，她如今也被薛府赶出门了，她的姨娘自然是她的亲娘了。”
“你这么说，难怪她生气了呢，是我怕是一巴掌就打你脸上来了。”
顾卓看向常平长公主道：“娘，我真的很喜欢琬瑶，我真的很喜欢她，我也知晓她已经不再为我说这句话而生气了，只是她不愿再像以前那般相信我的承诺了。
我之前便想过，纵使我不能让她为我的王妃，但是我可以许诺她哪怕她一辈子为妾，我亦会一辈子无妻，可她现在不愿了，我知晓她是爱我的，我也是爱她的，只不过我懦弱无能不能让她做我的王妃……”
“娘，您就答应了让琬瑶为我的王妃罢！我知晓舅舅定会听您的话的，只要您同意了琬瑶为我的王妃，做我的妻子，舅舅那边就不成问题了。”
常平长公主道：“做你的侧妃哪里不好了？她也是真会算计，好一招以退为进。”
顾卓道：“她哪里是以退为进，娘，她是真的想要和我一别两宽了！”
常平长公主道：“早知如此，当时你不愿让她为妾时，我就不该许她进王府，那时候走投无路做妾室都愿意，这会儿倒是连侧妃都不愿意了，她也不看看她的出身？”
顾卓道：“娘，琬瑶之前愿意为妾，是她都不曾喜欢上我，所以她无所谓是妾室还是侧妃，她如今在意我，自然不愿将我让给别的女子。
娘，您愿意给我爹做妾吗？”
常平长公主道：“我是皇室公主……”
“若您不是呢？”顾卓道，“琬瑶有她的顾虑，我也不想委屈了她，娘，您就成全了我与琬瑶吧！”
常平长公主不由皱眉道：“此事我不答应！”
“娘！”顾卓拉着常平长公主的衣袖道，“娘，您不答应我就终身不娶。”
常平长公主深呼吸一口气道：“卓儿，你爹走的早，留下我们母子二人，你能否懂点事？之前你不近女色，为娘担忧你，如果你有了妾室，为娘依旧是要担忧，唉。”
顾卓跪在了常平长公主跟前道：“孩儿让娘亲操心实在是不孝，但是娘亲，孩儿也是活了十八年，才有这么一个入我心尖的女子，我爱琬瑶，我只想娶我心爱的女子为妻，这又怎是不懂事了呢？”
“难道您想要让孩儿娶一个出身富贵，但孩儿不喜甚至于厌恶的女子做一辈子的怨偶吗？”
常平长公主叹气道：“你是如今遇到的姑娘太少了，许是你日后就能遇到一个出身富贵你又心仪的姑娘呢？”
第138章 赶出宫中
顾卓皱眉道：“娘，我已是十八，不是八岁，我能知晓我的许诺意味着什么？我当真是喜爱琬瑶的！娘，你就成全我们吧？您口口声声最宠我，却为何还要棒打鸳鸯？”
常平长公主道：“我可没有棒打鸳鸯！我从未曾拆散过你们，是薛琬瑶自己好手段，竟然以退为进，要楚王妃之位！”
顾卓叹气道：“娘，她若是真心以退为进就好了，她显然是如今有了依靠，不要我了，娘！”
常平长公主将头转到一旁去，不理会顾卓。
顾卓道：“如若爹爹在，爹爹肯定会顺着我的心意……”
“你也知晓你爹爹在啊！”常平长公主道，“你爹爹早逝，徒留下我们母子二人，我若是答应了你娶这么一个身份低微的女子，你可知世人会如何说我？”
“娘，您怎么一直在乎身份低微，为人者也不是要看身份，而且琬瑶好歹也是出生于官宦人家，安定伯当年还闹着要娶通房丫鬟呢，琬瑶的出身总归还是官府千金的。”
常平长公主道：“你这话和你舅舅说去，你的婚事，最终还是要你舅舅首肯的。”
顾卓道：“可是舅舅也听您的话的，娘亲，孩儿从小到大也没有求过您什么，孩儿是真的将琬瑶放在了心尖上，娘……”
常平长公主道：“停！别再说了。”
顾卓道：“娘，我求求您了！孩儿好不容易有一个十分喜爱的女子，你却棒打鸳鸯，你可是想要见着孩儿孤独终老您才满意？”
常平长公主不禁气恼道：“何人想要看着你孤独终老了？只是这薛琬瑶也不知出身差，她从小就受着姨娘的教导，如何可以坐的稳楚王妃的位置？”
“她不懂的规矩，娘亲您教她不就行了吗？我若是娶过门当户对的千金，她一入府也必定是坐不好楚王妃之位的，娘！”
常平长公主不由道：“别叫娘了，聒噪得很。”
顾卓深深叹了一口气。
公主府客院之中，薛琬瑶见着顾卓离开，她便继续看书，只是多少也是看不进去书籍的。
与顾卓分离，她的心不可谓不疼。
只是，为了与顾卓在一起，做一辈子的妾室，连累自己的孩子也只能做庶子庶女。
虽说顾卓答应自己若她为妾，那顾卓一辈子无妻。
可是承诺未必就能信守一生，何况顾卓的跟前还有陛下在呢，到时候陛下赐他一个王妃，他们没有孩子还能够无所顾忌抗旨以全他们之间的感情。
有了孩子后，哪里还敢抗旨？
届时有了王妃，哪怕王妃是个善良的好女子，可是日后她的孩儿会否觉得不公。
明明他是先生出来的，但是却要将爵位让给嫡母所出的弟弟。
更有甚者，有了嫡母之后，她的孩儿也就不是她的孩儿了……
即便是侧妃可以进族谱，但是她的孩儿的真正娘亲就是楚王妃。
薛琬瑶用帕子轻轻擦拭着眼泪，她想至今没有孩儿的缘由，也是她的孩儿不愿从她的肚子里生出来吧？
薛琬瑶走到了一旁绣着小衣裳，她一共绣了三件小衣裳，两件是给她的弟弟亦或者是小妹妹的，还有一件则是给她的小侄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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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府之中。
杜柔枝看向了跟前的薛娇娇道：“你说薛琬瑶的娘亲是在太后宫中当差？”
“对，薛琬瑶的亲娘林姨娘林氏就是在永寿宫之中做绣娘的，杜小姐，这薛琬瑶如今这般小人得志，她兄长竟然还害得杜世子进大理寺牢狱，我们可一定不能让她太过于逍遥。”
薛娇娇道：“还劳烦杜姑娘想个法子，让皇后娘娘找个由头，将永寿宫之中的绣娘宫女林氏赶出公主。”
杜柔枝道：“嗯，我知晓了，你出去吧。”
薛娇娇满脸得意地福身告退，让薛琬瑶仗着自己给楚王爷做妾猖狂至极，等她林姨娘出宫后，自己自然可以好生好好地拿捏一番她的亲娘。
薛娇娇倒是不信，薛琬瑶看着亲姨娘被磋磨可以无动于衷。
薛娇娇前脚刚走，杜柔枝刚要去找胡青茵，就见着胡青茵从外而来。
“阿茵妹妹，我正要去找你呢，你就来了，可真是巧了。”
胡青茵看向了杜柔枝道：“表姐，我听说表哥被关在大理寺衙门之中三日？”
杜柔枝点头道：“嗯，这薛家兄妹好本事，竟然还找了宁元公主为后盾，表姐，这薛琬瑶当真是好手段啊……”
胡青茵轻摇着手中团扇道：“薛琬瑶一个小小妾室而已，有什么可虑的，她如今可是连孩子都生不出来！”
杜柔枝道：“阿茵妹妹，话可不是如此说的，我觉得楚王爷对薛琬瑶当真是好过了头，如今薛琬瑶的兄长成了安定伯府的嗣子，少不得这薛琬瑶要是能成为安定伯府的千金，那离做楚王妃可是更近一步。”
胡青茵听了杜柔枝的话，脸色一变道：“薛琬瑶凭什么可以做楚王妃？她也不照镜子瞧瞧，她凭什么做楚王妃？”
杜柔枝道：“她长得容貌也是不错的，加之又是狐媚得很，诓骗的楚王爷认她做楚王妃也说不定。”
胡青茵皱眉道：“薛琬瑶绝不能做楚王妃！”
杜柔枝一笑道：“如今不让薛琬瑶做楚王妃，好似也就只有一个法子了。”
“什么法子？”
杜柔枝道：“方才薛琬瑶的妹妹来寻过我，说薛琬瑶的亲姨娘在永寿宫之中当差做绣娘，正因为她姨娘在永寿宫之中，她与她兄长小人得志都不把爹爹嫡母放在眼里了。
阿茵妹妹，你不然进宫去找皇后娘娘，将林姨娘带出宫来？”
胡青茵一笑道：“那就中秋宫宴上，我找皇后姑姑相求，将林姨娘赶出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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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中秋越来越近，薛琬瑶更是为兄长的秋闱成绩而忧心。
不过薛琬瑶看兄长一点都不着急，她倒也不多问。
薛琬瑶只是挺可惜的，她虽然得中了秋闱，可是她与顾卓闹掰了，却是不能去参加春闱了……
薛琬瑶想了想，去了宁元公主的书房之中。
还未曾到书房之中，薛琬瑶就听到了书房之中传来的靡靡之音，她不禁有些面红耳赤，这……宁元公主不是有孕了吗？
第139章 不想换回来之后又是一别两宽
在书房外边伺候着的叶蝶走到了薛琬瑶边上道：“姑娘可是有事寻薛公子？”
薛琬瑶连是摇头道：“无事，无事！”
薛琬瑶忙是离开了书房院落。
书房内的薛嘉树听得外边的声音，他紧拥着着怀中的女子，好一会儿，才放开了怀中的女子。
整理了衣裳。
小榻上的宁元公主发髻凌乱，她慵懒得抬起凤眸道：“日后不可这大白日乱来。”
薛嘉树淡笑了一声道：“是。”
薛嘉树好生整理了一番，才去了客房之中寻薛琬瑶。
薛嘉树入内，见着薛琬瑶绣着小孩子的衣裳道：“妹妹，你绣的小衣裳好生精巧，你刚才来找我是有何事？”
薛琬瑶道：“我不是找你，我是找宁元公主殿下商议事情。”
薛嘉树看向薛琬瑶道：“你想要商议什么事情？”
薛琬瑶低声道：“我想要与宁元公主殿下一起办一所女子学堂，我与王爷闹掰了之后，就不能再去念书了……”
薛嘉树道：“女子虽是没有学堂，但是这盛京城之中也是有女子私塾的，你想要念书，我帮你找一个私塾亦或者是先生……”
薛琬瑶道：“我知晓盛京城之中那些私塾给女子教的内容与鸣鹿书院里教的不一样，女子也应该被教授鸣鹿书院之中的治国经世的书籍文章。”
薛嘉树道：“你这也太异想天开了。”
“可是我中了秋闱。”薛琬瑶道，“这只能说明我们女子，也绝不落后于男子。”
薛琬瑶说出中了秋闱之后，她连道：“我不是说您没有中秋闱，我知晓您定然是能够中秋闱的……只是我觉得女子也不一定就是念书不行的。”
薛嘉树道：“办学堂不是一件轻易的事情，光是学堂选址建造，寻先生，还有保护这么多女学子的安危，等到书院建好，恐怕都要三年之后了。”
薛琬瑶道：“可以让鸣鹿书院招收女学子吗？让女学子也经过考试进去……”
薛嘉树笑了笑道：“鸣鹿书院好似并不拘着女子考试，今年九月里鸣鹿书院是有考试，你不如去考考试试？”
薛琬瑶道：“当真可以？”
薛嘉树一笑道：“鸣鹿书院又没说不得让女子去考。”
薛琬瑶闻言万分喜悦道：“兄长，那你可知鸣鹿书院考些什么？”
薛嘉树道：“与秋闱差不多的文章，还会考一些经史子集的默写，倒也不难的。”
薛琬瑶轻笑着放下了手中的小衣裳，“那我就好好念书。”
薛嘉树道：“也别把自个儿给累着了，尽力而为便可。”
薛琬瑶点点头道：“嗯。”
入夜，狂风大作。
薛琬瑶在灯烛跟前看着书籍，见着窗棂被狂风吹得呼啸大响，她连去找了丝帕，她将丝帕揉成两团，塞入自己的耳朵里边。
薛琬瑶见着一阵白光传来，她用手捂住了耳朵。
只觉得听不到雷声就不会互换身子。
薛琬瑶看着眼前的书籍，一眨眼，她只见自己好似是在酒馆之中。
跟前的赵珂已经醉成一团，范宜更是倒在了桌子上，薛琬瑶只觉得脑子发胀。
赵珂道：“你怎么骂到一半不骂了？”
薛琬瑶道：“我骂谁了？”
“小白眼狼啊，你说你被小白眼狼一脚踢开了，小白眼狼过河拆桥有了娘亲和哥哥护着都不要你了。”
薛琬瑶听着赵珂的言语，磨了磨后槽牙，顾卓还是不放弃骂自己是小白眼狼呢！
薛琬瑶道：“我之前胡说的。”
赵珂将手放在了薛琬瑶的肩上，薛琬瑶后退了一步。
赵珂道：“我可是你亲表哥，我碰你肩，你嫌弃做什么？我跟你说，这全天下的女子就没有一个好东西，我对我身边的青儿好吧？可是她照样说离开秦王府就离开秦王府，她们这些女人就是心狠！”
薛琬瑶道：“分明是你们男子没有一个好东西！”
倒在桌子上的范宜看向了薛琬瑶道：“难道你不是男子？”
薛琬瑶轻咳了一声道：“我醉了，我要回去王府了。”
“外边这般大风大雨又打雷的天，你如何得以回去？”
薛琬瑶用着顾卓的身子，她尝着跟前的酒也是上了瘾，她一杯接着一杯的酒喝着，喝到后边，她也有些不省人事了。
薛琬瑶再次醒来时，她的眼前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约摸着五六岁的模样。
“呀！哥哥你终于醒了，屁股都晒太阳了。”
薛琬瑶轻笑了一声道：“是太阳都晒屁股了。”
薛琬瑶抬手一看，她还是用着顾卓的身子，她摸了摸小女娃的脑袋道：“你是谁呀？”
“卓表哥，你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我是玉珠呀！”
薛琬瑶还真不认识什么玉珠。
直到门口传来的玉月郡主的声音，“玉珠，你怎么来了卓表哥房中？”
小玉珠笑了笑道：“姐姐，我来看看卓表哥醒了没？”
薛琬瑶听着小玉珠的叫声，她想这位小女孩应当是玉月郡主的妹妹，玉珠郡主。
薛琬瑶按了按头道：“玉月表妹，我这是在何处？”
玉月郡主望向少年淡笑道：“你这是在我们秦王府客院之中，昨夜里你和我哥哥还有范宜都喝醉了，小厮把你们都给送回了我们王府。”
薛琬瑶起身，还有些昏昏沉沉的，她找着路去了公主府之中。
薛琬瑶进了公主府的客院里，便见着“自己”手中拿着小衣裳，还用针线在缝着。
薛琬瑶忙是进了屋内，她从顾卓手中拿过了小衣裳，她沉声对着一旁的丫鬟道：“你们都出去。”
“是。”
丫鬟们出去后，薛琬瑶见着“自己”披头散发道：“你为什么不让丫鬟给你梳头？”
顾卓道：“我不想丫鬟碰我。”
薛琬瑶道：“我们换回来。”
顾卓轻笑了一声，少女脸上满是明媚道：“我才不换回来，我可不想换回来之后又是一别两宽！”
薛琬瑶道：“别闹了，我们得换回来的，而且你别碰我绣的小衣裳……”
顾卓抬眸看向薛琬瑶，摸了摸小腹道：“这小衣裳是为了我们孩子准备的？”
薛琬瑶道：“你我之间又没有孩子，日后一别两宽，更加没有孩子了，这是我为我的侄子侄女还有弟弟妹妹准备的。”
第140章 必定要将薛琬瑶抢到手
顾卓不由皱眉道：“我可没有答应你一别两宽，你过来帮我梳个头发。”
薛琬瑶道：“王爷，我们还是换回来吧，我九月里还要去参加鸣鹿书院的考试。”
顾卓嗯了一声道：“你去参加鸣鹿书院的考试”
薛琬瑶道：“我想要堂堂正正考进鸣鹿书院，而不是借用您的身份进入鸣鹿书院，毕竟一时片刻用您的身份倒
火旁，她安静地睡着，湿漉的衣服早已被火烘干。他一动不动，炫丽的光芒不时地从他手指的间隙洒出。
李牧阳刚说到这里突然惊呼一声：“不好！”说着扭头就往外跑。众人一愣跟着也冲了出来。
作为仙湖市城区东扩中的重点开发区域，张湾村的拆迁工作已经正式启动。
还未继续朝前飞行几米，宁馨便觉察到背后传来危险，恰巧，有两道闪电正好朝他们劈了下来，饶是她实力强大，也无法同时抵御三道水桶粗的闪电。
这令这架机体拥有无与伦比的行动力和突击力，配合贝尔托利丝本身的剑术，能够发挥出令任何人都为之胆寒的恐怖实力。
高个专家率先发问，双手紧握成拳。非常不甘心的望着户崎优沉声问道。
一路沿着大路向里走，就到了最深处的一坐山峰前面，上面是一栋古堡一样的建筑，正是枯骨城的议会。
最后的这一句你们都不救我，不光是音调拉的长，还带着怨恨，不甘，委屈和恐惧，形成诡异的音波在操场上回荡，在她沉下去旁边的一颗圣诞树后面，那声诡异如闷雷一样的声音再次出现，同时一股悲愤的力量升腾而起。
厨师一说道，不准动，还是等四弟回来之后，我们再一起开动吧，三弟你别急吗，都是亲兄弟，何必如此呢。
“你要出手动了这些骷髅头，地面上的骷髅头绝对会蜂拥而至，把你给蚕食干净，就连我们也逃不了！”乌雨含难得面色阴寒的说道。
这是他第一次有这种奇妙感觉，他不知该怎么形容，也不知是该拒绝还是该接纳。
看着贾天佑狼吞虎咽吃饭的样子，贾一凡就知道天佑现在生活的环境是何等的艰辛。
身为当事人的陆羽，连自己都没想到，他不过是想要教训一下猛虎特战旅的人，打掉他们傲气。
那对童子肃穆而立，双手合十在胸前，显得十分虔诚。被御阳蹭出底色的一块，在不时亮起的电光下，泛着莹莹的绿光。庙外投射进来的树影在童子的面上一晃一晃，伴着谷中尖啸的风声，晃得那童子仿佛要跳起舞来一般。
余夜感受着手心里那抹柔润滑腻，心里春风荡漾，他偷瞥一眼身边的佳人，手上悄悄加劲。
“还好！”秦茯涵微微松了口气，如果王重阳要了诸葛玲珑，那她的地位就不保了。
“叮叮当当……”一阵金铁交加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萧漠愤怒地睁开双眼，想要让那些吵闹的室友安静下来。但是当他睁开双眼的时候，他猛然间看见一个穿着古代衣服衣衫褴褛的人竟然拿着一柄粗陋的短刀向他砍来。
麹义跟着熊黎的荒国第三步兵军团离开，看着士兵们井然有序地扎下营寨，埋锅造饭，麹义惊叹道：“荒国有如此精兵，何愁大业不成！”郑方之前虽然已经看过，可是此时还是心有震撼，暗自庆幸不是荒国的敌人。
第141章 擅闯公主寝殿
黄昏时，薛琬瑶站在窗户口看着外边的天色，她倒是盼着今日也能有雷雨，只是看天好似没有雷雨的迹象。
薛琬瑶听到后边传来的脚步声，她转头一看道道：“王爷，您今日去哪里了”
顾卓道：“我去买香料去了。”
顾卓将手中的香料给了薛琬瑶道：“你闻闻看……”
薛琬瑶看向了比自己矮一头的少女
“我是对餐厅很有信心，但也怕出意外不是，众口难调知不知道，谁敢保证自己的食物是所有人都喜欢的”李林说道。
以他们这种走路的速度，要从这个山包走到这一床被子前，根本就不必花费很久的时间。
这个镇上的灯光，很亮。至少比那条完全看不见光亮的山路要亮得多。
于此同时，在剧情世界之外的麦玲珑同样遭受到了超乎想象之外的困难。
“罗姆爷，今天我有超厉害的收获呢!”来人走进来，很兴奋的样子。
顺着人流，6瑾缓步悠悠地行走在东市宽阔的长街上，没多久，便轻车熟路地来到了棋风馆之外，站定而望。
“说！”果然，中行说重重地应了一声，赵高的身份和地位终于起了一点作用，至少让中行说相信他不会信口雌黄。
而想清楚了这一点之后，此时此刻的刘佳宁他也是说为了自己的梦想和目标，再度的努力了起来。
四位洞虚高手目送着楚云端进去，直到对方消失在缺口之中，他们才全都如同被掏空了力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李慎点了点头，知道古代经商最为被别人看不起，不过他无所谓，看不起就看不起来，自己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管他那么干什么。
是否就知道我今天会喝多酒，所以趁这个时候下手是再好不过了，是不是因为如此
话没有说出口，洪峰就知道许红专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想从自己这里预先知道一些东西，这样，在面见老板的时候。不会出现一问三不知的情况，心里会预先有一个准备。
“还有四十天的时间呢。”姜华略微松了一口气。他和“神”这个组织对上已经是不可避免了，一个多月的缓冲期对于姜华来说非常的重要，可以让姜华完成一系列的部署，以确保以后不至于被动。
让青栾殿主收杨妄做徒弟，他甚至没有征求青栾殿主的意见，可见李青灵的能量之大。
“那你不帮我吗万一我打不过他们怎么办”甄姬想了想问我。
昨夜一夜没睡，我们连夜在战场上挖出了许多数不清的大坑。冷燕他们过来的时候还没有什么，但是人一散开摆开阵法就全部落进了坑里。现在加上弓箭兵和长矛兵一阵乱杀，原本在场的上千人只一瞬间就变成了不到百人。
“问你嘛，好看不好看”她臭美的样子，刚才刷牙洗脸的时候一直对着镜子看着自己。
就盯着我的胸，无面人突然把他的手伸了过来。这一刻，我心里变得更加紧张。
“轰”的一声巨响，已经远远离开指挥部的罗斯福回头一看，只见原来指挥部的地方突然爆了惊天的大爆炸，硝烟弥漫，已经看不到指挥部的任何影子，在这样巨大的破坏力下，美军总指挥部早已经化为了一片废墟。
看了看时间，都十一点多了，揉了揉肚子，忽然拍了拍后脑，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睡过头了。
第142章 顾卓高烧
因此在这样的情况下的恶化，很明显，刘佳宁他知道，自己还需要更加的努力。
“房叔，您还是休息一会儿吧，孤也有点事情需要处理就先不打扰你了。”李慎站了起来说道。
辛迪听到仲陵这样问，立马就想起来自己这一路走来的心路历程，以及历经的千辛万苦。
陆玄老奸巨猾，一看仲陵气势不凡，丝毫都不惧怕自己的态势，立即就想到他是大人物之子的可能。所以，为了避免仲陵真的是某个元婴期老怪，或者某个门派掌门人的后代，惹出不必要的麻烦，他决定问清仲陵底细再说。
一边红着脸，慌忙的说着，御坂美琴一边用手拍拍身上，以示没有问题。
“招集一些兄弟，这些垃圾们，在里面打不过我们，想对我们家人动手，想报复我们的家伙。不排除是某些垃圾输不起，败不起，让佣兵团在外面世界下黑手。”他双眼紧紧盯着这些外国动静说。
这些人，不是别人，那五个白衣红头巾的天竺人，当然就是“岭南九屠”中还活着的泰歌尔、阿达尼、马哈、卡马以及巴巴简。
眼下，长老们则是简单将目前的局面用一句话概括了一下，然后请求宗门派出一些人手过来。
薛宁带来的这只亚抵军部队训练有素，一个个枪法精妙，原本面对同样程度的百人军队，亚抵军士兵是应该不落下风的，可问题是面前的这只百人军阵可不是只普通的军队。
二人边走边聊，半炷香后，距离封神大陆已不足十里，二人只需一晃身形，便可登陆。
不过凌惜不会傻到用这种事情来安慰薛美人，只能试图劝她不要将所有的期盼都放在一个等不到的男人身上，这样的人生没有意义。
玛扎拉斯星人居住在神秘的异次元世界里，能够以镜子为媒介自由往返穿梭。
飞碟穿过真诺星的大气层，然后在引导信号之下迅速落向真诺星。
店中，林霄耷拉着眼皮，看着冲进来的姜潮与熊本金咧了咧嘴，在其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
剩下的几天里，圣十玄等一众的心情变得极为轻松，包括蛋蛋在内，也是如此。
那日，三大家族从金家夺回了孙家以及宋家加起来的三亿一千万。
通过另类方式成就了s级生命体，强大是强大，但这种存在不知道有什么意义。
届时，他们会把学员按批次投入到一些妖兽出没之地，并且按照学员自身实力来投放。
一句话，把钱芷柔给噎得，她想说的话就这样卡在喉咙口，上不得下不得。
桑梅莹当然知道万锦县的事，她能体会到这时候当个一把手的难处。
常宁一脸的肃然，心里是由衷的钦佩，老好人也有大气的时候么。
“这么远的距离，我过不去，这样不算失约了吧。”杨夙枫暗自忖道，侥幸逃过这一劫，他的确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和萧紫葑相对，虽然怀里带了五四手枪，但是难道真的还要朝她再开一枪
“它你知道这尊鼎的来历”风离吃惊，连魔剑和云若汐都不认得，天妖月何以认得
羽真人骑兵的确受大量了鼓舞，他们的确习惯了在龙鹰骑士的协助下战斗，如果真的有成千上万的羽真人龙鹰骑士出现的话，他们深深的相信，这绝对是前所未有的胜利。
此时对面的‘花’殇菱独龙，虬龙们都是看见沐颜宁静竟然自己踏入了通道，都不由脸‘色’大变，甚至连‘性’情淡漠的‘花’殇菱都差点流出泪水。
“去死，就你不丢人，是吧！”三人很不满周谋青的奸笑，齐齐竖了中指向周谋青发出鄙视。
林胜自然穷追不舍，见到林胜跟着自己飞到了空中，青衣男子眉宇间闪过一丝狡黠，他是故意将林胜引上来的，他是天雷‘门’的弟子，最擅长的也就是雷霆方面的武技，到了空中真是他的雷法显威的时候。
元旦一天过去了，学期末再次紧追而来。为了考好这次期末考试，或是很多人想赶超周壹的成绩，班里的学习气氛渐渐地浓厚起来。
“枫……”萧紫葑哽咽得说着，似乎有什么东西蕴藏在她的内心深处很久很久了，她现在决心要鼓起勇气将它说出来，说给最心爱的人知道。眼泪从她的脸颊上缓缓地流淌下来，润湿了杨夙枫的肩头。
“抽支烟提提神。”不由分说我帮他点燃了香烟，其实他能明白我想干什么。
“维希，你现在六岁了，马上要当哥哥了，怎么怕打针，说出去不怕别人笑话我听说希暖暖准备放暑假过来找你玩是吧你说到时候我要将这件事告诉她，她会不会笑你”宋庭遇挑了挑眉道。
那些阴兵的刀剑毫不犹豫地落下，如此近的距离，那些圣杯成员即便有枪也来不及射击，立刻就被那些阴兵砍杀。
陶年尧经我这么一提醒，才稍微放慢了脚步，拿出他那长剑护在身前以防不测。
“那她应该会来的，她会来的对吧她这么关心我”宋庭遇也不知道是在和陆湛说话还是只是在自我催眠，反正薄唇里来回吐出的都是这句话。
这时，我无意中看到师姐听了老铁的解释，脸上竟然是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狐疑之色。
桂耀明那么聪明的人，一下子就猜到了我跟盖聂的关系，他脸上表情未明，说我跟李牧子起了冲突，已经解决了。
为了不让他们担心，我一直要求自己尽量得体，笑容多一点，废话多一点。
两天之后，就在我又一次给刚子喝水的时候，突然，我听到刚子发出了一声轻哼。
这一次，高天为了救人要紧，来不及多想，一脚油门猛地踩到底，车子的速度立刻就提了上去。
第143章 请旨为侧妃
常平长公主回首看向了宁元公主道：“这又怎么可以怪你，我这儿子也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他放着好好的楚王府不待，偏偏来了你这里。”
宁元公主道：“卓表弟昨日里得罪了我，我罚跪了他三个时辰，实也是责罚过重了，他若是有事，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见姑姑您了。”
“有错就该罚！”常平长公主道，“你身为表姐管教
“接引、准提二人以西方莲花之法，引诱阐教门下弟子修炼西方八百旁门之术，其用心极为险恶！”太清道人脸色十分难看言道。
花仙子没有动，只是默默的退到一旁的草丛中，渐渐消失在草中，她也没有离开，追随着妖圣，离开了这里。
但是到了现在这个地步，王杰在想要退出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即使王杰再也不愿意，也只能当了下去，好处一点就是龙傲老家伙并不是那么呆板，所以这对于王杰来说还是比较好的。
这个时候王修也感觉到了翟启涵的异样，皱着眉头放下了筷子，紧跟着翟启涵走了出去。
而且只要不死人，那么事情就不会弄大，当然也就不会追究到你身上了，而且如今那两位弟子虽然没有死去，可是他们都受了重伤，之后与龟宝的仇恨必定更加深。
不如先回幽冥地府早做打算，倘若事情有变，即刻前往三十三外天紫霄宫中，请鸿钧道祖定夺幽冥地府一事，俱时诸位圣人再有不愿，也不敢露出丝毫不满之色。
一声令下，几十具弓弩同时发射，密如飞蝗的羽箭瞬间占据眼帘。
他身边光芒一闪，又一具新的盔甲出现，然而也正是在同时，面无表情的李灵一也出现在他面前。
更为诡异的是，林子里的乌鸦疯了一样四处乱飞，经常会撞到树上发出砰砰的声响，雾气当中似乎还有无数的幽灵以及人影若隐若现，杨毅进了林子方向感就失去了，想要找到破败的城堡简直就不可能。
布置完这一切，李灵一便准备离开凯岩城了。现在已经准备就绪，就差夺下君临了，只要拿下它，战斗就可以宣告结束了。
就目前来说，赵家只会越来越强大，张家也不会作死与赵家决裂。
金泰熙的旁边一个长相英俊、剑眉星目的年轻人细细的品一口茶，然后连连赞叹，他叫朴振普，是现如今棒子国三大家族之一朴家的领军人物。
有一些人非常好奇，坐着飞机去别的星球变成的大地玩，结果去了之后发现那里更加混乱，怪兽极多，他们有去无回，全死在那里。
“这样子，算是欺诈吧”穆非嘲弄的冷笑一下。将最恶劣的消息隐瞒起来，不让猎人们知道自己将来的下场会变得如何，这不是欺诈又是什么
云岚闻言不由微微一笑，她心中最是明白母亲的心情。自从五年前被刀剑门闹了一次，不仅自己失踪，而父亲也死于那场祸事，四位哥哥全部失去了一只胳膊，母亲对于江湖中人可以说是恨入骨髓。
而人类神灵之中彼此分裂征战着，而常常能够看到神城陨降，其中城池燃烧，其臣民更是死伤殆尽，但是不见神灵。
“谢谢。”穆非知道这是天羡察觉到了自己的异常才出手推了自己一下。
“有何事先说。我看情况再出来见你。如果不是重要的事情，我就不出来了。”里面传来一个浑厚的男子声音。
第144章 宁可抗旨诛九族
这一年里，大王城的茶馆和酒馆的生意要比往年好三成，因为这里是八卦汇集之地，而富庶的沛水人又都不在乎那两个茶钱和酒钱，为了听到流火大人的第一手八卦信息，人们工作之余，天天都聚集在这里。
四十分钟后，王鹏准时走进向光明的办公室，向光明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不停地打着哈欠问王鹏，这么早把他找来不是又要去抓偷排吧。
李南眼前一亮，感情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句话，倒是在这里应景了。
对于一个为将之人，一生的时光都挥洒在战场上，这才是人生，像他这般苟延残喘的存活于此，真的不配做一个将军。
早已从默默无闻到了朝堂上举足轻重的一员，义父被下旨发配边疆流放一事，身在朝堂上的赵玄又怎么会不知。
一声刺耳的鸣叫，变异斑鸠应声而冲下似脱弦之箭，有夹杂着奔雷之势。
“好咧！客官请坐，马上就来！”开张就有大生意，摊主显然很高兴。
坐在车里，东子告诉王鹏的，是围绕着李怀楚、石墨然、章云洁，还有江一山四人的感情纠葛，牵扯的却是三代人、两大家族、几十口人的命运，王鹏的心很沉。
李南见到水边有收获，也想要下去试一试，但是一下脚的时候，便陷进了淤泥里。
狂霸异世和狂霸傲世等人一惊，对方竟然是慕天集团的人而且地位绝对不低。
白子墨：不行，我的越行术在这里失效了，一定是有人早就料到这点，做好防备。
只是没有人注意到的是，此刻，她的娇躯明显在剧烈的颤抖，那迷人的红唇之间，亦是有着淡淡血痕在悄然而下。
更有一些同样拥有龙族血脉的水族，如龟、鳌等也都在四处徘徊，齐齐看向悬挂在海面上的金光。
看着这方帕子，当日那一幕仿佛就发生在昨天，稍一回想便历历在目。
欧阳颖：我们做八卦的就更应该知道任何的蛛丝马迹都有可能被人窥破，金总编不会连这个都不懂吧。
后来的考核基本上都是乔晔帮她问问题，她脑子里面一直是一片混沌，好不容易应付完，中午也没吃饭，就一直呆呆愣愣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子绣：没想到夫君有这么多仰慕者，我的夫君还真是人见人爱呢。
原本他以为经过之前的事情，看到她吃瘪，他会很开心，然而没有，他看到这样的她，也没觉得舒服。
“啥时候有事情需要我处理的，商渊怎么没跟我说”我转头看向商渊，纳闷的问道。
密林内传来了沙沙的树叶之声，高岳放慢了脚步，半蹲下身体，慢慢的向沙沙之声靠过去。
“白龙，你得冒险为我上一次岸，把这东西交给武玄明，让他一定要好好保管。”汪清风再三思考之后，决定背水一战，但是他还有自己的心愿未了，必须得找个可以托付的人才行，所以第一时间就想起了武玄明。
“安心好了,你们又不是新兵蛋子,那些刚刚升级成军官的需要学习的东西,你们学习个啥子
对于今天的竞赛，最让谢信遗憾的是，在观众席上他没有看到何某的身影。
“我怎么来了我怕我不来你就把我忘了。”婆婆飘着一般来到床边，韵阕不敢抬头，婆婆俯着身子看她，垂下来的花白的枯发扬到她的脸上。
可是，她奇怪得很，就这样等了三天，也不见那个被撞车的司机打来电话。
本以为白鹏飞会当场揭穿她的伎俩，然后把她绑了送到端亲王那边问罪，万万没想到他突然来了个大变脸，竟然会放自己一马。
白龙愣了一下，被汪老问得有些不知所措，自从自己跟着这个老头走南闯北后，无时无刻都在经历暴风雨，没有哪一回不是提着脑袋过日子的。
“我看住了关我什么事”萧样儿愣愣的看着蒋心语也忘了松开手。
“什么嘛，帅哥，你是不是嫌弃人家了，人家可是守身如玉的嘛，要不，你检查检查”肉丸一脸认真地盯着野哥，那架势真有野哥不检查她是不是雏就不罢休的态势。
一切的一切，莫无双真的不敢去想象了，真的是越想心情越糟糕。于是，她就尝试着再去做那个没心没肺的莫无双。她许久之后，看着莫年华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说她最爱爸爸。
乔娉婷现在或许是等级榜第二，但如果没有白夏帮忙，过一段日子还是会被那些个大人物超过去的。
第145章 避子药
薛琬瑶再一次回到楚王府之中感慨万千。
薛琬瑶扶着顾卓回到了临风院之中，让顾卓躺在小榻上歇息后，她便低声道：“王爷，我瞧着天水楼那边的院落是王府之中最为清幽的，我想要搬到那里去住。”
顾卓皱眉道：“你搬那里去住作甚？临风院可是王府之中最好的院落，天水楼那边多偏僻。”
薛琬瑶道：“我想要有自个儿的院落，到时候王爷若是再与我争吵闹不愉快，我也不必灰溜溜地搬出临风院……”
顾卓道：“你我刚和好，你刚回王府，怎么又想着要争吵闹不愉快了呢？”
薛琬瑶抿唇道：“王爷，我这也是以备不时之需，你日后若是有了王妃……我也不能再继续住在临风院之中，天水楼离临风院远些……”
顾卓一把拉过薛琬瑶的手，他将薛琬瑶拉到了小榻上，揽入了怀中道：“哪里来的王妃？我看被烧糊涂的是你，我都已经这般保证过了，我只有你一个女子！”
薛琬瑶道：“沧海桑田都能因着时间推移而变化，何况人心。”
顾卓道：“你信我都不愿吗？”
薛琬瑶道：“我愿信您，但是我也要为自己好好思虑思虑，左右我不想再住临风院了。”
顾卓无奈道：“那就搬到临风院隔壁的院落里……”
薛琬瑶道：“我就是喜欢天水楼，那边幽静，就像我在薛家所住的地方一般。”
顾卓看着薛琬瑶的眼眸道：“罢了，你要住天水楼也就随你，但是那边许久没有住人了，年久失修，我得让人修缮一番，你中秋后再搬过去住吧。”
薛琬瑶点头道：“嗯。”
顾卓看着薛琬瑶的眼眸，他的手不老实地在薛琬瑶的腰肢上流连，“瑶瑶。”
薛琬瑶看着顾卓的眼眸，感受到顾卓的意思之后，薛琬瑶满是不可置信道：“你可还伤风烧着呢？”
顾卓一笑道：“烧着才正要出出汗，这么多时日了，我忍了好多时日。”
薛琬瑶道：“不行，今日不行！”
顾卓道：“瑶瑶，你可怜可怜我。”
薛琬瑶道：“王爷，我离开公主府的时候，公主给了我一个坐胎药方，我想去熬药吃吃坐胎药，能早日有孕……”
顾卓皱眉道：“吃药多苦啊，你不怕吃药苦了？”
薛琬瑶靠近着顾卓耳边道：“王爷帮我吃药，左右王爷您也是盼着早日有子的，不是吗？”
顾卓一笑道：“行吧！”
顾卓派丫鬟去熬药后道：“丫鬟已经去熬药了，可莫要浪费了这药。”
薛琬瑶将手放在了顾卓的腰肢上，她道：“你的身子骨……”
顾卓轻笑着道：“放心，我可受得住。”
阳光透过窗户缝隙，跃入小榻之上，两人诉说着阔别多日的思念。
半个时辰后。
薛琬瑶看着满身是汗的顾卓道：“你这身子当真还行？你实在是太荒唐了。”
顾卓道：“高烧本就是要出汗才能好得快些。”
薛琬瑶穿戴好衣裳后，从外边丫鬟手中接过了熬好的避子药，她将药碗端入了屋内。
顾卓闻着药味道：“这坐胎药好生刺鼻。”
薛琬瑶与顾卓的目光交汇，她只觉得头疼鼻酸得很，浑身无力，膝盖处更是疼痛得很。
薛琬瑶看向少女拿着药皱眉的表情道：“王爷！你都这么难受了……还……还……”
薛琬瑶脸色一红，用着顾卓的声音，她都不敢质问，但是顾卓实在是过分。
薛琬瑶只知晓自个儿若是这么难受，连半根手指头都不想再动了。
顾卓轻笑着道：“其实也不是很难受，这药还挺苦的。”
薛琬瑶望向顾卓吃药的模样，心中有着诉说不了的难堪且又觉得可笑。
薛琬瑶心中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应当要相信顾卓，可是又有一个声音让她绝不敢轻易相信顾卓。
薛琬瑶不愿生下孩子，哪怕她知晓自己的孩子以后有皇子或者公主为舅舅姨母，也有表兄是公主之子，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到时候王妃当真能容得下她的孩子吗？
薛琬瑶相信这世间有贤惠的女子，也相信常平长公主的眼光，定会寻个心地良善的王妃。
只是，薛琬瑶更是相信这世间没有一个女子会不爱自个儿的孩子……
薛琬瑶想王妃到时候会不会怕自己的孩子抢爵位，薛琬瑶更怕自己到时候也会忍不住帮自己的孩子抢爵位……
薛琬瑶实在是不愿与女子争这些，分明女子在世间都是身不由己，索性不如彻底不要孩子。
薛琬瑶眼睁睁看着顾卓将一碗药喝尽，她带着鼻音道：“王爷，这药好喝吗？”
顾卓轻笑着道：“药怎会好喝呢？方才不也说了，挺苦的。”
薛琬瑶道：“为了能够早日有孩子，就劳烦王爷了。”
顾卓与薛琬瑶互换回来后，他回到了自个儿的身躯里边道：“今年的中秋节你随我进宫去过吧。”
“好。”
薛琬瑶应着，“我还从未曾去参加过中秋宫宴呢，中秋宫宴好玩吗？”
顾卓道：“有宫中教坊的舞姬乐姬出演节目，且还有赏月吃月饼，亦有中秋诗会。”
薛琬瑶道：“没想到今年中秋我能与娘亲兄长一起度过，我那时候出嫁的时候，还怕不能与我娘亲兄长一起过中秋，然而今年中秋我们可以在中秋宫宴上相会了。”
顾卓摸着薛琬瑶的脑袋道：“嗯，只愿中秋那日我的病可以好了。”
薛琬瑶淡笑道：“王爷，您要是不再胡闹能够好好养病，中秋之前是能够病愈的，只不过不知道中秋之前能不能查明秋闱之事？”
薛琬瑶这几日里只顾着与顾卓争吵，也不知秋闱之事如何了，她依旧不相信兄长会中不了秋闱。
顾卓道：“此事陛下已经在让四皇子查了。”
薛琬瑶一愣，“为何是让四皇子查？陛下不是也是属意宁元公主的吗？让四皇子查此事，岂不是对朝中的意思是要重用四皇子了……”
顾卓咳嗽了两声道：“秋闱之事事关重大，四皇子若能查明，必定会得罪朝中许多官员，四皇子党羽也会被这些官员抓住错处弹劾，若是不能查明，他这储君之位倒也是无望了。”
薛琬瑶浅声道：“四皇子还挺可怜的。”
第146章 烫手的山芋
顾卓听着薛琬瑶心疼别的男人，不由皱眉道：“这夺嫡之争又有什么可怜不可怜的呢？四皇子若是有自知之明也该知晓陛下至今未封储君就是不满意他，这差事他也大可以推脱不领，做一辈子的闲散王爷，他想要争夺储君之位，自是没这般容易。”
薛琬瑶道：“若他是皇后嫡出……”
顾卓笑了一声道：“皇位之争哪里有嫡出不嫡出的说法，五皇子养在皇后身边，也与嫡出无异，但他也是与皇位无缘的，这一切只是凭借着陛下的心意而已。”
薛琬瑶轻声应下道：“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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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半将近，四皇子最近追查秋闱之事，可谓是焦头烂额，他皱眉前去了贤妃娘娘的宫中。
四皇子入内便见着贤妃紧蹙眉头道：“母妃，您怎么了？”
贤妃怒声道：“我好心去万华宫之中见那宸妃，可是那宸妃竟然连请我进去说话都不曾，她倒是仗着怀有龙嗣嚣张得很，听说还是双生的胎儿，她可真是嚣张得很！”
四皇子道：“娘，父皇前几日里找我前去，说今年的秋闱有人从中动了手脚，我领命去查，负责此次秋闱的礼部侍郎汪保给了孩儿这一份名单。”
贤妃看着四皇子递上来的名单道：“这名单是……”
四皇子道：“是汪保投诚孩儿的官员之名，孩儿在追查秋闱之事时的确发现他们有从中动了手脚。”
贤妃道：“你父皇将排查秋闱一事交给你，许也是为了考验于你，此事你可不得与他们同流合污，既然你父皇已有察觉，此事许是必定有疏漏的错处。”
四皇子皱眉道：“麻烦就麻烦在此处，娘亲，舅舅家中的亲家，吏部尚书秦政也在其中，这一次秋闱动手脚，他们一来是为了银子，二来也是为了托举他们的孩儿能够考上秋闱，一旦拆穿，吏部礼部都将会有大变动，舅舅不知会否受亲家的牵连。
此中名单关乎朝廷不少要紧官员，也不知有没有不在此中名单之中的官员，若是得罪，可不知要得罪多少朝中党羽派系。”
贤妃道：“那以你之见是替他们隐瞒下来此事？”
四皇子道：“可是秋闱乃是大盛治国之本，若是与他们一起同流合污，被父皇知晓了，父皇绝不会饶恕于我。日后储君之位怕是更为无望。”
四皇子叹气道：“孩儿这算是接了一个烫手山芋。”
贤妃紧皱着眉头道：“你可有去问过你舅舅如何是好？”
四皇子道：“舅舅说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今年秋闱他们之所以大举作弊，也是为了他们党羽家中子弟可中秋闱，欺负的也都是些没有本事不会纠缠之人，此事他们已经做好了证据，任凭日后谁来查，都不好查清楚……”
贤妃道：“那就听你舅舅的。”
四皇子微皱眉。
四皇子离了贤妃的宫殿之中，他往宫外走的时候，下起了雨。
四皇子见着眼前廊檐下躲雨的少女，他便走了过去轻笑道：“薛姑娘，你怎么在此处？”
薛琬瑶好一会儿才认出了跟前的四皇子，她淡淡一笑道：“见过四皇子。”
“薛姑娘免礼。”四皇子见着跟前端庄拘谨的薛琬瑶不由得皱眉道，“薛姑娘，你家中可有姐妹？”
薛琬瑶道：“嗯？”
“你可有双生姐妹？”
薛琬瑶淡笑了一声道：“四皇子殿下，您何以这般问？我家中并无双生姐妹，我头上倒是有个哥哥。”
四皇子道：“你有一个哥哥？他如今在哪里当差？”
薛琬瑶道：“我哥哥刚参加今年的秋闱不曾考中……他叫薛嘉树。”
四皇子一愣道：“薛嘉树竟是你的兄长？”
薛琬瑶点头道：“四皇子殿下认识我兄长？”
四皇子看着外边的雨幕道：“薛姑娘，如今我遇到了一件让我两相为难的事，我也不知与何人诉说，我想问问薛姑娘你，若是摆在你面前有两条路，一条是火坑一条是冰窟，你该是选哪一条路？”
薛琬瑶淡笑道：“那我就站在原地先不动，亦或者是打道回府。”
四皇子道：“若是有人必须要你选一条路呢？选火坑，跳过去了怕是被会烈焰灼烧的肌肤溃烂的症状延续许久，冰窟，更是恐怕连跳都跳不过去。”
薛琬瑶道：“那我就装病站在原地，等火自然灭了，等冰窟自个儿消散了，亦或者是找一个不怕冰火的人去替我将火给灭了，将冰给融了。”
四皇子轻轻一笑道：“薛姑娘还真是聪慧。”
薛琬瑶触及到四皇子的别样的目光，她微皱眉后退了一步道：“四皇子殿下，我还有事，便就先走了。”
四皇子将伞递给了薛琬瑶道：“这伞给你。”
薛琬瑶道：“男女授受不亲……”
四皇子一笑道：“顾卓不至于还来计较这些，这是本皇子赏你的伞，你收着便是。”
“多谢四皇子殿下。”
四皇子看向薛琬瑶道：“前两日在赌坊之中你还叫我四表哥呢，怎么今日这般疏离？”
薛琬瑶一愣道：“我前两日去赌坊里了？”
“嗯。”四皇子莞尔一笑道：“怎得你去过赌坊忘记了？”
薛琬瑶磨着后槽牙，待回去王府之后她可要找顾卓好生算账，“四皇子殿下，我先告辞了。”
四皇子赵驰望向着薛琬瑶撑着油纸伞在宫墙底下走着的背影，今日的薛婉瑶与他前几日见到过的薛琬瑶好似是判若两人。
赵驰真是好奇薛琬瑶难道当真没有双生的姐妹，显然之前的薛琬瑶大方机灵聪慧明媚，今日的薛琬瑶温柔小意又有点怕他……
薛琬瑶进了万华宫之中，她便收下伞喊道：“娘。”
林夏云放下了手中的小衣裳，走到了薛琬瑶边上道：“都快中秋了，你怎得今日进宫来了？”
“未秧姐姐做了不少月饼，我拿进宫来给您尝尝。”
薛琬瑶将手中的盒子打开时，林夏云刚要去拿，一旁的宫女道：“娘娘，且等等，我给您测测毒。”
薛琬瑶略一噘嘴，拿起一块月饼，咬了一口月饼道：“我还能害我自己亲娘吗？”
宫女轻笑了一声道：“姑娘，我自然知晓您不会害娘娘的，但是娘娘如今到底是怀有身孕，得要万事当心，毕竟姑娘也不能保证这面粉馅料都没有旁人插手。”
薛琬瑶朝着跟前的宫女一笑道：“这位姐姐，是我误会了您，对不住了，也多谢您这般仔细得照料我娘亲，这玉镯子是我送姐姐的。”
“姑娘客气了。”
第147章 治治薛琬瑶的嚣张
薛琬瑶将手中的镯子送给了跟前的宫女道：“你收下吧。”
宫女福身道：“姑娘不必多礼，我是宁元公主殿下派来照顾宸妃娘娘，这一切都是奴婢的本分，您的赏赐奴婢不能收。”
薛琬瑶道：“原来是宁元公主派来的姐姐，多谢姐姐了，姐姐不收镯子，那这盘月饼就送给姐姐吧。”
宫女给月饼测了毒之后轻笑道：“那就多谢姑娘了。”
宫女退下后，薛琬瑶看向着林夏云的肚子浅笑道：“娘，您这肚子是越发的明显了。”
林夏云道：“都四个月多了，是有点显怀了。”
薛琬瑶靠在林夏云的肚子上道：“可能听到弟弟妹妹的动静了？”
林夏云温柔地摸着薛琬瑶的脑袋道：“才只有四个月哪里就能得到动静了？”
薛琬瑶伸手摸着林夏云的肚子道：“你们一定要乖乖的，不要欺负娘亲，若是欺负娘亲，待你们生出来，做姐姐的可是要教训你们的。”
林夏云听着薛琬瑶之言语淡淡轻笑道：“前两日长公主进宫，说是要封你为侧妃，陛下也已经下旨了，你在王府也算是坐稳了位置，此生也是用不着愁了，可惜娘亲无能，并不能给你挣一个楚王妃之位。”
薛琬瑶在娘亲之前只能是报喜不报忧，她淡淡一笑道：“侧妃之位也足够了，是孩儿让娘亲忧心了，孩儿已经回到了王府之中，日后会和王爷好好过日子的。”
林夏云摸着薛琬瑶的发髻道：“你身上怎得有股药味？”
薛琬瑶道：“王爷受凉伤风了，这几日天天吃药，我身上难免也沾染了些，娘，今年中秋宫宴，您会去参加吗？”
林夏云道：“陛下让我前去宫宴上的。”
薛琬瑶握住了林夏云的手道：“真好，女儿出嫁之后，兜兜转转我们竟是成了一家子人。”
林夏云道：“这哪里好了？说出去可是难听得很……”
薛琬瑶笑了笑道：“娘，别人爱说什么管他们说去，我出嫁之后和你还是一家子人，能一起过中秋，一起过除夕就好。”
薛琬瑶在万华宫之中待了许久，才从万华宫之中出去，外边已经雨歇。
薛琬瑶出宫时碰上了前来的胡青茵与杜柔枝。
胡青茵与杜柔枝二人在宫门口看了一眼薛琬瑶，两人不约而同地在一起翻了一个白眼，对薛琬瑶显然满是不屑。
薛琬瑶也不想理会跟前的二人，径直往外走着。
杜柔枝皱眉道：“好生没有教养，薛氏，你身为楚王爷的妾室，见到我们也不知行礼吗？”
薛琬瑶道：“你们无品阶在身，我为什么要对你们行礼？
杜柔枝道：“就凭我们是王爷的好友！凭我是国公府千金，阿茵妹妹是皇后娘娘的侄女，我与阿茵妹妹的出身自然是远高于你！”
薛琬瑶道：“可是我如今楚王侧妃，你们二人尚无品阶在身，不该是你们二人给我行礼吗？”
胡青茵皱眉道：“果真是小人得志嚣张得很！让我们给你行礼？你觉得你配吗？”
薛琬瑶轻笑了一声道：“我为何不配？我本就是陛下下旨侧妃的楚王侧妃……你们二人给我行礼才是。”
杜柔枝只觉得是个笑话，她拉着胡青茵的手道：“你可知她有多嚣张了吧？薛娇娇说的是真不错，我们就应该让她娘亲出宫去，好好治治她这种小人得志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嚣张跋扈。”
胡青茵一笑道：“我会去求我皇后姑姑，让她娘亲马上就离宫的。”
薛琬瑶看着杜柔枝与胡青茵二人道：“让我娘离宫？你们可真是不配了！”
薛琬瑶说罢后，也不再理会跟前的二人，径直离开了宫门口。
胡青茵轻哼了一声道：“也真不知道顾卓哥哥怎么能看得上她的，小门小户出来的姑娘还真的是上不得台面！”
胡青茵带着杜柔枝进了皇后娘娘的宫中。
胡皇后在一旁听着宫人说着陛下如今重用四皇子，让着四皇子彻查秋闱之事不由皱眉。
胡皇后恼极了道：“贤妃好本事，这门差事怎么不能落到我们的头上。”
“皇后娘娘，胡姑娘与杜姑娘求见。”
胡皇后道：“让她们进来。”
“是，皇后娘娘……”
胡皇后看向进来的胡青茵与杜柔枝轻笑道：“今日你们两表姐妹怎么知晓进宫来看本宫来了？”
胡青茵淡笑道：“中秋将近，我过来问问姑姑这边可有需要帮衬的地方？”
胡皇后道：“宫中有的是宫女，可无需帮衬，你有心了。”
胡青茵笑了一声道：“姑母，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要请姑母帮忙？”
胡皇后对自家侄女自然宠溺，她轻笑着点了点侄女的额头道：“就知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需要姑母帮忙的，直说便是。”
胡青茵道：“姑姑，您可不知道薛家两兄妹有多嚣张，都把我表兄杜枫送进了大理寺的牢中，薛家两兄妹仗着自己已经不是薛家的人，都不把父亲与嫡母放在眼中，可谓是嫡庶不分，尊卑不分。”
胡皇后好奇道：“哪个薛家的兄妹？”
胡青茵道：“还有谁？就是翰林院编修薛绅家中的薛家兄妹……”
胡皇后早已不记得这两兄妹了：“小小编修家中的兄妹而已，你与这等子出身低微的千金来往作甚？”
胡青茵道：“您不知道那姓薛的多有本事，已经是楚王爷的侧妃娘娘了，方才在宫门口，还让侄女儿我与表姐对她行礼呢！”
胡皇后道：“她好大的脸，不过是一个侧妃而已，敢让本宫的侄女对她行礼，本宫绝不会放过她的！”
胡青茵叹气道：“她也不知给顾卓哥哥下了什么降头，如今顾卓哥哥满心满眼里都是她，也甚是维护着她……使得她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胡皇后道：“纵使有顾卓护着，她也不能欺负到本宫的侄女头上来。”
胡青茵道：“姑母，她欺负我，我倒是大人有大量，不与她计较，只是我实在是看不惯她欺负嫡母薛夫人与她嫡出的妹妹那嚣张模样，真正是有些嫡庶不分了！
薛琬瑶的亲娘林姨娘在太后宫中做绣娘当差，我想请姑母您让薛琬瑶的亲娘出得宫去，自然有薛家人会收拾她！”
第148章 娘家穷亲戚
胡皇后听着胡青茵之言语，她微微皱眉道：“那个绣娘我还真不能做主让她出宫。”
胡青茵不解问道：“姑母，这是为何？”
胡皇后道：“楚王带进宫中来的侍妾姨娘林氏已经被陛下给宠幸了，她一直都在泰安宫之中。”
胡青茵满是不解道：“宠幸？姑母，这怎么可能？那个姨娘林氏不是薛绅的侍妾吗？她怎会被陛下宠幸呢？”
胡皇后在侄女儿跟前也不想多说这些道：“让林氏出宫也是艰难，不过既然那个薛琬瑶如此嚣张，待本宫见到她之后，定会好好教训她的！”
杜柔枝在一旁冷哼道：“当真一家子的狐媚，她们母女二人都是会勾引人的，这姓林的身为臣子妾室，竟然胆敢勾引陛下，难怪薛琬瑶如此嚣张得很。”
胡青茵更是皱眉道：“薛琬瑶有这样的娘亲，还怎配做楚王的妾室？”
胡皇后对着胡青茵道：“已经是久久没有那个姓林绣娘的消息了……”
胡青茵道：“姑母，你说宸妃娘娘会不会就是那个姓林的贱人？”
胡皇后一愣，抬眸看向了胡青茵，“你休得胡说。”
胡青茵道：“姑姑！宸妃娘娘的来历至今无人知晓，陛下护的也紧，会不会就是薛琬瑶的亲姨娘？”
胡皇后原本紧皱着眉头在听到了胡青茵这句话之后倒是舒展了开来，“若真是姓林的贱人，那就好了，起码这宸妃可以说是不足为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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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琬瑶回到了楚王府之中，她挑好的天水楼还在修葺之中，她只能回到了临风院内。
临风院之中，顾卓不断得咳嗽着。
赵珂在一旁替顾卓顺着背道：“这都快中秋了，你倒是得了病。”
顾卓看向了赵珂道：“唉，谁让我得罪了宁元表姐呢。”
赵珂低声道：“宁元皇姐是真的很凶残，谁当了她的驸马可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你才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呢。”薛琬瑶进了顾卓的房中，朝着赵珂冷声道，“谁娶了宁元公主殿下，简直就是享了八辈子的福。”
赵珂看向了薛琬瑶道：“你回来了？你知不知道之前你家王爷为了你天天找我吃酒。”
薛琬瑶看向了一旁虚弱的顾卓道：“谁让他之前说了浑话来着。”
顾卓轻笑道：“姑奶奶，你可别重提旧事了，你在宫中见到你娘亲了？”
薛琬瑶低头道：“我还见到了四皇子，这是四皇子给我的伞，我不知要如何还给他。”
赵珂望向了薛琬瑶道：“我们见面的次数倒也不多，每次见到你我都觉得你甚是熟悉，我们之前是不是就认识？”
顾卓皱眉瞪了一眼赵珂。
赵珂道：“我真觉得有些时候与她很是相熟的感觉，像是这段时日一直天天见到一般……”
薛琬瑶想她每每用着顾卓的身份前去鸣鹿书院念书，与她走得近也就是赵珂一人，她轻笑道：“许是我与世子有缘分。”
顾卓猛然一阵咳嗽道：“有什么缘分？我还没死呢！你们就当着我的面说有缘了！”
薛琬瑶皱眉看向顾卓道：“王爷把我想成是哪种女子了？王爷又不是卖烧饼的！”
顾卓见薛琬瑶气恼，连忙叨扰道：“我错了，我没这意思，瑶瑶……”
赵珂在一旁爽朗一笑道：“顾卓，你终于也有了一个克星了！”
顾卓见着赵珂眼中的嘲笑声，他想克星二字可真的是对极了，他活了十八年，陛下太后护着，他也从未怕过何人。
如今他怕薛琬瑶生气，怕薛琬瑶离开自己，薛琬瑶就是天生来克自己的。
赵珂陪着顾卓说了一会儿话之后便就离开了临风院。
顾卓拉着薛琬瑶的手道：“好了，别生气了，开心些。”
薛琬瑶对着顾卓道：“你答应我的不去赌了的，怎又用着我的身体去赌了呢？”
顾卓道：“那不是为了买香去吗？我虽说是楚王爷，可我能用的银两还真的是不多，我娘与长史都怕我会将家业挥霍一空，我许是都不如你这会儿开茶楼有钱。”
薛琬瑶道：“长公主殿下不给你银两是对的，你瞧瞧，你买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那香你竟然花了五百两银子买的，难怪长史与殿下不放心你。”
顾卓摸了摸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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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家之中。
薛娇娇这几日在家中心神不宁，她一直都盼着杜姑娘能帮忙早日让林氏出宫。
她绝不想再看着薛琬瑶兄妹二人继续嚣张下去。
薛夫人走到了薛娇娇的边上道：“娇娇。你眼看着也满了十六了，这婚事可不能再拖了，我想着你不如嫁给你表哥去可好？”
薛娇娇道：“娘，我想要做楚王的妾室，我头一眼见到楚王的时候我就喜欢他了，这满盛京城可就再也找不出来比楚王更要好的男儿了。”
薛夫人不免皱眉道：“即便是王府妾室那也是王府妾室。”
薛娇娇道：“娘，您也见到了，自从薛琬瑶成了王府妾室之后她有多嚣张，她还给我哥求来了和刘喜儿的赐婚圣旨，您难道想要看着刘喜儿耽误我哥一辈子吗？
只有我也做了楚王爷的妾室，我们才能对刘喜儿动手，让哥哥得以再娶贤妻。”
薛夫人道：“这做楚王爷的妾室怕也不易。”
薛娇娇一笑道：“杜姑娘都答应我了，待中秋之后就让林姨娘出宫来，杜姑娘姑姑嫁的是皇后娘娘的娘家，自然能办到此事的。”
薛夫人摸着薛娇娇的脑袋，外边传来了婆子前来禀报的声音道：“夫人，外边有位自称是林姨娘的堂弟的男子求见。”
薛夫人道：“什么阿猫阿狗的亲戚都来了，不见。”
薛娇娇一笑道：“娘，林家的穷亲戚，不如让他去楚王府，让楚王爷看看薛琬瑶娘家的穷亲戚，也能让薛琬瑶得了王爷的厌恶。”
薛府门口。
一辆宽敞的马车停放着，里面坐着一个约摸着三十出头的男子，一旁是一个约摸着十六岁的少年。
“爹，您确定堂姑母就是在此处吗？这院落好小。”
林远缓缓道：“这府中的主子是薛绅，当初与阿姐成亲的就是薛绅，年纪也能对上，都二十多年了……我终于又可以得见阿姐了。”
第149章 舅舅
林远从马车里面出来，他看着眼前的院落，的确是小了点。
这二十多年里他也一直抽不出空来前来盛京城寻林夏云
近十年来，一直托人来打听，也一直都打听不到。
眼见着自个儿年纪也越来越大了，再不来寻，再过几年到了四十岁，恐怕是再也难以寻到了。
林远也不知他的堂姐见着他还能不能认出他来，当时分离的时候，堂姐也不过十三四岁，他也就十二岁而已。
林远与林思栋父子二人在薛府门外等待多时，才见着薛府门房小厮前来。
“林姨娘如今不在府中，你们要打秋风就去楚王府之中去吧，林姨娘的女儿在楚王府之中做侍妾呢。”
林远皱眉道：“林姨娘？怎么会是姨娘呢？我姐姐不该是来你们薛家做夫人的吗？当时婚事俱在，我家还将万两银子给了你们薛家做嫁妆，怎就成了姨娘了？”
门房小厮道：“我们这些做小人可就不知道了，我们薛家的夫人是吏部俞侍郎的妹妹。”
小厮说着吏部侍郎几字之时，神情甚是自豪。
林远气愤至极道：“让薛绅滚出来！他当时从我爹爹那边带走我阿姐时候是如何保证的？他竟然贬妻为妾？另娶她人！瞧我今日不揍得他满地找牙。”
门房小厮冷笑了一声道：“你当真是好大的胆子！我家老爷如今可是翰林院的编修，朝廷命官，岂是你说能打就能打的？”
林远道：“翰林院是吧？思栋，我们去翰林院里边！”
林思栋跟着林远上了马车，他对着林远道：“爹，刚才那小厮说堂姑的女儿在楚王府之中做侍妾，我们要不要先去找找表姐再说？贸然把表姐的亲爹揍一顿，到时候表姐不见我们怎办？”
林远道：“你说的有理，先去见见阿姐的女儿，再去把那姓薛的揍得满地找牙。”
林远让着赶车的马夫问路，一路找到了楚王府之中。
到了楚王府外，林远上前对着楚王府外的侍卫道：“这位兵爷，劳烦您给你们王府之中的薛姨娘通传一声，说是她的舅舅来寻她了。”
楚王府的侍卫打量了一眼林远道：“稍等。”
临风院之中。
薛琬瑶与顾卓念书之余玩着下棋。
顾卓见着薛琬瑶已经毁了六次棋道：“最后一次悔棋了，你要是之后再悔棋，得亲我一口才可悔棋。”
薛琬瑶道：“我这一次一定能赢你。”
薛琬瑶聚精会神地看着棋盘，甚是怕一子落错满盘皆输，她可不想输了顾卓……
“王爷，薛侧妃。”
薛琬瑶看向了进来的王权道：“何事?”
王权望向着薛琬瑶道：“府外来了一位自称是您舅舅的男子。”
薛琬瑶轻笑道：“我哪里来的舅舅？我娘当初就是一个孤女，不过我还是去见见吧，王爷，我们改日再下棋。”
顾卓道：“你这是怕输了故意耍赖！”
薛琬瑶不顾顾卓出了临风院去了王府门口。
顾卓从后边追赶了上来，薛琬瑶看着咳嗽得顾卓道：“你病还未曾痊愈，何必跟着我来？”
顾卓道：“万一是哪门子假冒的舅舅呢，你之前可有听你娘提起过舅舅来？”
薛琬瑶摇头道：“我娘是孤女，不曾听她说起过舅舅。”
薛琬瑶随着顾卓出了门，她便见着站在门口穿着绸缎的两父子，薛琬瑶在打量他们二人的时候，对面二人也正在打量着薛琬瑶与她身边的男子。
薛琬瑶走下了王府的台阶，到了林远边上道：“你是我舅舅？我不曾听我娘提起过我有舅舅一事……”
“你娘可是林夏云？”
薛琬瑶点头道：“对，我娘就是林夏云。”
“那就不会有错了，我叫林远，是你娘亲的堂弟，我与你娘分开的时候，我才十二岁，你娘也才十三四岁而已，那时一别后我就随着我爹爹去了清州城，一直都在清州那边做生意。
这些年来，我爹与我一直托人来盛京城之中打探消息，都说没有薛家娶了一个姓林的夫人，我爹爹三年前去世时还是不放下夏云姐姐，我这守孝期满也就前来盛京城寻夏云姐姐来。
谁知刚才去了薛家，薛家的门房小厮说夏云姐姐成了侍妾！”
林远气愤难耐地对着薛琬瑶道：“夏云阿姐当真是成了侍妾？”
薛琬瑶低头道：“嗯，您先里面坐吧，喝杯茶慢慢说。”
林远道：“不说了，我得去找薛绅算账去！当初我们家中变卖祖产给姐姐凑了一万两的嫁妆，更有其余名贵的木材做得家俱无数，他竟然收了嫁妆之后，还敢贬妻为妾，今日纵使殴打朝廷命官要坐牢，我也要揍死他！”
薛琬瑶连忙道：“舅……舅舅……”
薛琬瑶叫着舅舅还有些不习惯。
林远道：“难道你要维护你那爹爹？”
薛琬瑶摇头道：“我早就不将他当做爹爹来看了，他也早就将我赶出了薛家的门。”
林远闻言更是气恼道：“什么？竟然将你赶出薛家大门，这薛绅……”
薛琬瑶道：“舅舅，您先消消气，我们慢慢说，您说薛绅当初收了林家的嫁妆？此事我娘好像也并不知晓。”
嫁妆一事薛琬瑶从来没听娘亲提起过，她出嫁的时候，娘亲还很是愧疚不能给她贴补一些嫁妆，该因她来薛家的时候，家中犯事，并没有准备嫁妆。
林远道：“是啊，当初陪嫁了城郊庄子一座，铺子三间，纹银万两，床榻桌椅更是丰厚，为的是怕薛家会欺负你娘亲！你娘亲呢？薛府的小厮说你娘亲并不在薛家里面。”
“舅舅，您先别急，我娘在宫中，您先见见我娘，再去揍薛绅也不迟。”
薛琬瑶看向了顾卓道：“王爷，能不能让我舅舅也进宫去见我娘？”
顾卓道：“你还真会给我出难题，我先进宫去求求我舅舅吧。”
薛琬瑶淡笑道：“多谢王爷。”
林远好生好奇道：“你娘怎么会在宫里头了呢？”
薛琬瑶道：“此事说来话长，我想带您去宫门外，试试看陛下允不允您见娘亲……”
第150章 嫁妆疑云
一路前往宫门口。
薛琬瑶与林远还有林思栋在进宫的路上闲聊着，才知晓原来当初她娘亲也并非是孤女。
当初林远的爹爹还是愿意抚养娘亲的，只不过是觉得娘亲索性都要出嫁的，以富商侄女儿的身份出嫁，是攀不上当时的薛家了的。
毕竟那时候薛绅的爹爹也是盛京城之中一个小官了。
所以林远爹爹将家产祖宅通通变卖，都给了侄女做为丰厚的嫁妆，他带着儿子去了清州。
从一开始的小买卖到后来开了银庄，与番邦做买卖生意。
数月前，薛琬瑶不得而知的胡椒孜然生意林远也做得，那鼎鼎有名的清远商号就是林远家中的。
林远道：“我与我爹生意做起来后，我不是没想过来盛京城之中找寻姐姐，一来是生意实在是忙碌离不得身，二来也是路途遥远，那时候我爹爹的身子骨已经很弱了，我也不敢出远门。
这十年来，我倒是托了不少人来盛京城之中打探消息，前来的人回信都说不曾找到姐姐，也就此断了联系，唉。若是早知姐姐竟然成了妾室，我说什么也要将姐姐带回家中去的。”
薛琬瑶也替自个儿娘亲感到可惜，“舅舅，如今我娘亲也算是否极泰来了，她如今在宫中做娘娘了。”
“什么？！”林远听闻此言满是惊讶。
林思栋也是惊讶不已道：“宫中娘娘？可是姑姑她不是薛府的妾室吗？”
林远怒瞪了一眼林思栋，林思栋微缩了脖子，也知自个儿不该这般问。
薛琬瑶轻叹了一口气道：“此事也不是我娘所愿意的，陛下要我娘亲做娘娘，我娘也不能拒绝。”
一行人到了宫外。
顾卓率先进去了泰安宫之中求见景宸帝。
景宸帝见顾卓前来道：“听闻你病了，怎得还进宫中来了？”
顾卓轻笑着道：“参见舅舅，舅舅，我今日前来是为了宸妃娘娘而来的，宸妃娘娘家中的堂弟想要来见见宸妃娘娘。”
景宸帝放下了手中的毛笔，看向顾卓道：“你可知晓外男不得擅自入后宫见娘娘的规矩？”
“这也不是外男，这不是我娘亲的亲堂弟吗？”
景宸帝道：“朕不曾听她说起过有堂弟之事。”
“瑶瑶也不知晓，所以也不知晓真假，瑶瑶想着让娘亲与堂弟见上一面。”
景宸帝道：“宸妃怀有身孕，不宜心情过于激动，你且让薛琬瑶去问一声……切记腹中龙子要紧。”
顾卓轻笑着道：“舅舅，您放心，我和瑶瑶肯定会顾好娘亲腹中的弟弟妹妹。”
顾卓出了宫外，先与薛琬瑶去了万华宫之中，让林远还有林思栋父子二人在外边等候。
万华宫之中。
林夏云见着入内的薛婉瑶淡笑了一声道：“瑶瑶，你怎得又来了？”
薛琬瑶笑了笑道：“娘，我来还不好吗？您怎得说我又来了？”
林夏云握住薛琬瑶的手道：“你来当然是好，娘亲也恨不得可以天天见你，但是你如今到底也是王爷的侧妃了，天天出府来娘亲这边，怕也是不妥的。”
顾卓在一旁道：“娘，无碍的，我们王府之中没有这么多不得出府的规矩。”
林夏云朝着顾卓一笑道：“你是个好孩子。”
薛琬瑶对着林夏云道：“娘……今日王府之中来了一个堂舅，说是您的堂弟林远……”
林夏云神色一变道：“林远……竟然是他，一别也是二十多年了。”
薛琬瑶见着林夏云的脸色不对道：“娘……您这……好像是不喜欢林远堂舅吗？”
林夏云道：“也谈不上喜欢不喜欢，我与他是一起长大的，那时候你外祖父是海宁县令，我的小叔在海宁做丝绸茶叶生意，我们一家都住在林家祖屋之中，后来……”
薛琬瑶看向着林夏云。
林夏云继续缓缓道：“后来爹爹犯事之后，爹娘相继身亡，但当时爹娘家中还是留下了林家祖宅与银钱的，但小叔恐怕我是累赘，变卖了祖宅铺子田庄，就将我带来了与我有过婚约的薛家。
将我放在薛家之后，他就将所有林家的资产都卷走了，还要走了薛家三千两的聘金，这些年来一直毫无音信。
二十年来，小叔也不曾写一封信来过问我在薛府如何，我以为今生都不会再与小叔还有堂弟相见了，不曾想他们倒是找了过来……”
薛琬瑶震惊道：“娘，可是林远舅舅不是和我这么说的！”
林夏云道：“他是怎么说的？”
薛琬瑶道：“舅舅说他变卖家产祖产是为了给您做嫁妆，让您在薛家之中有底气，当初舅舅与您小叔给了您万两纹银，还有在盛京城之中买了三个赚钱的商铺，以及盛京城郊的农庄一座！”
林夏云惊讶道：“这怎么可能呢？我从不知晓我有这些嫁妆！”
薛琬瑶道：“我瞧着林远舅舅不像是会骗人的，且他也没有必要必要骗我，他来寻我时，都还不知道您在宫中，他只嚷嚷着要去揍薛绅。”
林夏云道：“他在何处？林远在何处？”
薛琬瑶见娘亲神情激动，忙扶着林夏云落座道：“娘，您且先别激动，腹中孩儿要紧……”
顾卓在一旁轻咳嗽道：“是啊，娘，您先不要激动，舅舅已经答应让您见林远舅舅了，只是您不可过于激动，毕竟您腹中还有孩儿，我现在就去将林远舅舅请来万华宫之中，等会您在珠帘之中见林远舅舅。”
“嗯，好。”
林夏云握紧着薛琬瑶的手腕，薛琬瑶能感觉到娘亲的手很是冰凉，“娘亲，您若是身子不虞要不还是先别见林远舅舅了。”
林夏云朝着薛琬瑶一笑道：“我无碍，我要见他。”
约摸着一刻多钟后，顾卓才带着林远林思栋两人进了万华宫。
坐在万华宫大殿上的林夏云往下望去，只见着跪在地下行礼的二人，隔着珠帘看不清容貌，“不必多礼，起来吧。”
“谢宸妃娘娘。”
下跪的林远与林思栋一起起身。
林夏云从椅子上起来，她掀开了珠帘看清了跟前林远的脸，“一别二十余年，这是你的孩儿吗？”
第151章 找薛家算账
林思栋目光直视向林夏云道：“是，姑母，您当真与我父亲所说一般，美若天仙得很。”
林夏云轻笑道：“你的嘴挺甜的。”
林远见着跟前的林夏云噙着泪道：“阿姐，我总算是找到你了，我找了您许多年，这些年我一直想要亲自来盛京城之中找您，可是各种要紧事情耽搁，一别就是二十多年。”
林夏云看着林远道：“当初你们离去，也不曾留下一个去处，我也不得与你们通信。”
林远道：“我们当时离去也不知从何处落脚，本想着等稳定之后，给您来信的，可是谁知薛家原本的地方换过了，我们的信件过来盛京城，被退回了两次，都说是换了主子了，问先前主子去了何处，新买宅子的主人倒也不知情。”
林夏云道：“当时薛绅考中功名之后，是换了一次屋子。”
林远道：“阿姐，您之后怎会成了妾室呢？当初薛绅可是从我们家中拿了万两的嫁妆，这么多的商铺，还有农庄，您的嫁妆堪比他们国公府侯府千金出嫁了。”
林夏云道：“嫁妆？这嫁妆一事我从来不知晓，当初家中的银钱不是你们卷走了吗？”
林远忙是大声道：“阿姐，我怎么可能卷走家中的银钱，当初我们把身上可以给您的都留给您做嫁妆了，只剩下了二十两银子找一个落脚处，你竟然不知有嫁妆这一回事吗？你不会不信我们没有给你嫁妆吧？”
林夏云看着林远的神情道：“弟弟，我自然是相信你们的，只是当初你们嫁妆也没有给我，你们给了谁了？”
林远道：“给了当时的薛老爷与薛夫人了，当初嫁妆单子也是经过官府敲印的，这银两本来我爹爹说是要给你的，但却又怕你年岁小，你那时候的主意与胆子又大，薛夫人信誓旦旦会帮你好好保存嫁妆的，待您生了孩子之后年岁大些，这些嫁妆就会给你。”
林夏云淡淡摇头道：“没有，我一直不知有嫁妆一事。”
林夏云神情也不知是哭还是笑，“是啊，十三四岁那时候的我主意胆子大得很……”
薛琬瑶走到了林夏云身边，将手搭在了娘亲的肩上轻轻拍着。
薛琬瑶眼中的娘亲虽然是温柔的，却也是柔弱怕事的，说难听点也就是窝囊得很。
薛琬瑶从来不知娘亲年轻之时也是主意胆子大得很的。
娘亲这话中似是满满的自嘲。
林远气恼至极道：“薛家人竟然都没有告知你有嫁妆一事！当初那嫁妆，就算是国公府嫁千金也没有这些排场的，当初的盛京城府衙里面登记嫁妆的官爷都说您的嫁妆实在是丰厚。”
林夏云也是带有着怒意道：“我算是明白了，为何当初薛绅与薛老夫人想要我为妾了，怕是都不是为了给薛家添一个血脉。而是怕我离开薛家另嫁他人之后，发现了他们所侵吞下的嫁妆！”
薛琬瑶看着林夏云道：“娘……薛家实在是欺人太甚！您当初给了他们这么多的嫁妆，他们怎么可以这么对你？”
薛琬瑶是亲眼见过姨娘这几年所受的委屈的，姨娘之前一直说祖母对她极好，却原来这个好，许也是为了内疚。
真要是为了已故好友之女好，又怎会让已故好友之女做妾室？
林远握紧着拳头道：“我一定要去打死薛绅才好！”
林夏云忙是劝住了林远道：“弟弟！先别去。”
林远道：“阿姐，你如今已经是宸妃娘娘，难道还怕他们薛家不成吗？”
林夏云轻笑了笑道：“你还是小时候的脾气，动不动就要揍人，这二十多年来怎么都没有长进呢？”
林远气恼不已：“阿姐，薛家实在是欺人太甚！贬妻为妾，侵占您的嫁妆，害的您受了二十多年的苦，还有方才听外甥女说，她还被薛家赶出了家门吗？”
薛琬瑶轻点头道：“嗯，起先我不知为何薛家这般容不下我与我兄长，如今知晓嫁妆一事倒也明了了。”
一开始，薛老夫人与薛家老爷子让林夏云有孕，是为了这笔巨额的嫁妆倘若是被林姨娘发现了，也能念在孩子的份上留在薛家之中。
这多年之后，薛家一直不见林夏云得知嫁妆之事。
时日一长，也觉得林远不会再来，林夏云不会再得知嫁妆一事，他们已经可以真正侵占了。
所以可以肆无忌惮得将她与兄长赶出薛家。
林远恼道：“这薛绅实乃是气人的很，阿姐，你何以还拦着我去揍他一顿！”
林夏云缓缓道：“揍一顿揍死了，你可是要以命换命的，揍不死，你也得坐牢流放，他到底还是朝廷命官。”
“陛下干什么吃的？您都是陛下的娘娘了，他怎得还让薛绅在朝中做官！”林远气恼道。
林远这话一出，跟前的薛琬瑶与林夏云二人不约而同道，“舅舅！”
“弟弟！”
薛琬瑶实在是讶异于林远的大胆，她挺好奇这位舅舅是如何做的生意，什么话都敢说，还是这般火爆的性子脾气。
顾卓看向门口进来穿着明黄龙袍的景宸帝，忙是道：“参见陛下。”
林夏云看着入内的景宸帝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她忙走到了景宸帝跟前道：“陛下，我这弟弟……言行不端，我会好生罚他思过改正的，还望陛下您见谅。”
顾卓走到了林远身边道：“还不快下跪磕头认错？”
林远忙是下跪磕头道：“草民参见陛下，草民一时口快，还望陛下见谅。”
薛琬瑶倒也是惊吓出来了一阵冷汗，陛下怎就这个时候进来了呢？
景宸帝握住了林夏云的手，轻拍道：“朕不至于因这一句话而就治他的罪。”
林夏云微松了一口气，朝着景宸帝轻轻一笑道：“多谢陛下。”
顾卓见着景宸帝不恼，便走到了景宸帝边上道：“不过舅舅，他说的也是有道理的，这薛绅欺负娘亲都到这份上了，您怎么还让他做朝廷官员呢？就凭他罔顾女儿性命这一条，您就该撤了他的职！”
景宸帝缓缓道：“薛绅在官场上并未犯错，将女儿赶出家门也是私事，大盛律上并未有此罪证，朕不能公报私仇。”
顾卓小声道：“舅舅，您都做皇帝了，还不能公报私仇，这皇帝做的也忒没意思。”
景宸帝看向顾卓道：“看来，你还想要在大雨之中被罚跪三个时辰？”
第152章 将嫁妆要回来
顾卓忙是摇头道：“不想！”
景宸帝皱眉直视向顾卓道：“他来自民间不知者无罪，而你呢，都这么大的人了，难道还不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顾卓低声道：“舅舅，我知错了。”
景宸帝皱眉道：“你们都下去吧。”
顾卓应下道：“是。”
林夏云望向了林远道：“弟弟，你一定要沉住气，不要轻易去找薛绅算账。”
林远道：“他们薛家如此对您，难道我还要忍下这口恶气吗？”
薛琬瑶道：“自然不能忍，但是舅舅，娘亲的顾虑也不错，您要是轻易揍了薛绅，我们本是占理的也会变成不占理的，倒不如先去将林家的嫁妆要回来再说。”
林远道：“这嫁妆是自然不能便宜了薛家的。”
景宸帝道：“这嫁妆是怎么一回事情？”
薛琬瑶朝着景宸帝躬身道：“陛下，当初我娘一介孤女入薛家的时候，我堂舅与堂舅公怕我娘在薛家之中会被欺负，所以变卖祖产换了一万两纹银加上三间盛京城里头的商铺一个农庄给我娘当做嫁妆，然而薛家收了这嫁妆，却从未告知我娘亲过，将这笔银钱吞了下去。
收了巨额的嫁妆竟然还贬妻为妾实乃是气人得紧。”
景宸帝缓缓道：“这嫁妆都快赶得上盛京城之中世家贵女的嫁妆了。”
林夏云用手帕抹着眼泪道：“我那时候年纪小主意大，我家中爹娘就我一个独女，自幼也没有怎么拘泥于我规矩，我叔叔不将嫁妆之事告诉我，而是托付给薛老夫人，应当是怕我拿了嫁妆想要自立门户……”
多年的蹉跎，早已将二十多年前的少女心性磨灭。
林夏云轻叹道：“我叔叔应当也是想着薛老夫人乃是我娘闺中密友，又有嫁妆的银钱会善待于我，想让薛老夫人暂时代我管着这笔银两，到时候我年岁大了些将嫁妆给我。
却不曾想他们离了盛京城后，薛老夫人竟是一直瞒着我此事，我从不曾知晓原来我还有这么一笔嫁妆所在。”
景宸帝不由微皱眉头道：“这薛家也是欺人太甚。”
林夏云道：“瑶瑶，你去将这笔银两要回来，你与你舅舅将这笔银两给分了。”
林远一笑道：“不不不，阿姐，我哪里能要您的嫁妆？况且我如今最不缺的银两。”
景宸帝听着林远的话，打量了林远一眼。
林远道：“阿姐，我在清州城做与番邦的买卖，清远商号就是咱们家中的生意，咱们还有林氏银庄。”
听到林氏银庄几字，景宸帝更是将目光放在了林远身上道：“你竟然便是清远商号的大东家？”
林远拱手道：“这大当家其实也不是我，是我夫人。”
景宸帝不由一笑道：“朕一直听说你们清远商号与不少番邦都有贸易来往，在清州城里更是数一数二的大商户。”
林远道：“也要多亏了陛下鼓励我们与番邦贸易经商，若是没有陛下的旨意，也就没有清远商号的今日。”
景宸帝不由一笑，摆摆手道：“退下吧。”
“是，陛下。”
众人离开了万华宫之后，林夏云便就扑入了景宸帝的怀中，她紧搂着景宸帝的腰肢，靠在景宸帝的怀中缓缓落泪。
二十多年，这二十年多来她被折断了羽翼，磋磨了心性，为了两个孩子她一直饱受屈辱，懦弱隐忍，最终差点害惨了她的两个孩子。
林夏云之前只能恨自己命不好，爹娘早逝，若是爹娘还在人世间，她也不足以被族亲变卖家产送来薛家，一介孤女无处可依。
却原来她恨了许久的叔叔，将毕生所有都赠与了她。
景宸帝轻轻拍着怀中女子的后背道：“朕知晓你这二十年来受苦了。”
林夏云哭诉道：“陛下……”
景宸帝低头给林夏云擦着眼角之泪道：“日后朕会好好护住你，不会再让你遭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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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宫中的顾卓看向着跟前的林远与林思栋道：“舅舅，表弟，这眼看着也是黄昏了，你们若是不嫌弃，就住我们王府客院之中的。”
林远道：“这太叨扰了，我们来盛京城的时候已经买好了院落。”
顾卓也不得不佩服林家舅舅的财大气粗。
薛琬瑶轻笑道：“舅舅，你们既然有去处，我们也就不留你们了，只不过您一定要沉住气，贸然打薛绅无用，打伤打残反倒是要受牢狱之灾，还要赔钱，那笔巨额的嫁妆也是要不回来。”
林远道：“不过区区一万两银子，打伤了赔着他银两便是了。”
顾卓满是羡慕道：“不过区区一万两银子……我何时也能轻易说出这番话来？”
林远看向顾卓道：“王爷很是缺银两吗？”
“缺，缺的很。”
林远看向了一旁的林思栋道：“拿出一万两银票来给你姐夫，权当做我这个做舅舅给的，给外甥女婿的见面礼了。”
顾卓一笑道：“这我哪能收啊，礼当我们应该孝敬舅舅的才是。”
林远道：“不必与舅舅客气，毕竟我家的银票与纸一般，我们家中就是铸造白银的，在南洋番邦都是有着不少银矿的……”
薛琬瑶听着林远此言，无不震惊，“舅舅，您这可该低调一些，这好在王爷不是贪图银钱的人，否则恐怕是会有别有用心之人对舅舅您下手……这里到底是盛京城，不是山高皇帝远的清州城”
薛琬瑶更是好奇她这舅舅是如何做的生意？
林思栋道：“姐姐放心，对我爹下手没用，我家的产业现如今都是我娘看管着的多。”
“难怪。”薛琬瑶有些恍然大悟起来，她淡笑了一声道：“舅舅，我明日带着兄长来府上好生拜访，至于这一万两咱们虽不在意，但可是能要了薛家的命的，这笔打薛绅一顿更为解气。”
薛琬瑶虽然没有继续在薛家里了，但她也知晓之前薛家的银钱恐怕都没有一万两。
薛家其实在盛京城之中薛绅同等职位官员之中算是富有的，平日里是靠着农庄与那几间挣钱的铺子里而来的，如今生意也做的不小。
薛家儿女每个月的月例银子有三两银子，虽说首饰头面另给，但每年也满打满算用不到五十两。
薛夫人在吃穿用度上倒是没有苛待过庶女的，连着薛娇娇也是五十两一年。
第153章 一件一件还回来
薛家子女用度可有五十两一年子，放在薛绅这种翰林院编修的官职里也不算是少了的。
但薛琬瑶也知晓现如今整个薛家未必还能拿得出来一万两纹银。
毕竟当初大姐姐出嫁时也就一千两银子的陪嫁，按照薛夫人的性子，面上的牌子是要做好的。
大女儿出嫁陪嫁多少纹银，之后的女儿出嫁也是多少银两。
大姐姐只有一千两银子，所以为女儿出嫁的嫁妆准备的应当是四千两银子，再有要办酒应当是有着一千两。
至于薛康和娶妻，想来薛夫人顶多也就准备个三千两而已。
薛家光是靠着薛绅的俸禄是没有多少银两的，全靠薛家二叔三叔做生意挣得银两。
起先薛琬瑶一直以为薛二叔与三叔给大哥每年一笔不菲的银两，是兄弟情深亦或者是想要仰仗做朝廷命官的大哥。
如今薛琬瑶可明白了，合着薛家二叔三叔每年挣大钱的铺子，还是她娘亲的嫁妆。
林远道：“你说的也是，舅舅就先听你的，你哥哥如今在做些什么？”
薛琬瑶一笑道：“我哥哥过继给了安定伯府做继子，我明日就会带着哥哥前来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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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元公主府之中。
宁元公主听着身边古越的汇报，不由紧皱了眉头道：“当真？”
古越道：“千真万确。”
叶蝶小声道：“公主，趁着陛下还没有下旨赐薛公子为驸马，您还是当以保持戒备之心。”
宁元公主微皱眉道：“清远商号怎会是他舅舅家中的产业呢？”
古越道：“臣没有查探错，这清远商号的林远当真就是林夏云的堂兄。”
宁元公主轻摸着小腹，眼眸微眯，不由冷呵一声。
“公主。”
宁元公主听到外边响起了薛嘉树的声音，她示意着古越退下。
薛嘉树进了书房之中，他过去将宁元公主揽入怀中淡笑道：“殿下怎得还不回房歇息？”
宁元公主看向了薛嘉树淡淡轻笑着道：“我还有有些事情要忙。”
薛嘉树道：“是为了对清远银庄收网一事？”
宁元公主看向着薛嘉树道：“这清远银庄的林夫人并非是一般的人物，要对她收网也是不容易，更何况清州那地山高皇帝远，她们林家还豢养着私兵。”
“豢养私兵更是好办，直接定罪派孟家军队去查抄便是。”薛嘉树道。
宁元公主淡淡轻笑着道：“本公主倒是觉得如此不妥，清远银庄到底也是开了十几年了，若是我贸然出手，也是会被诟病，被人知晓证据，我想……还是……罢了。”
薛嘉树看着宁元公主不同于往常的笑意道，“殿下为了收网清远银庄部署了这么久，这收下清远银庄后，那昌元钱庄就等同于是控制住了全大盛的银两……公主怎得如今就是妇人之仁了呢？”
宁元公主不悦道：“什么叫做妇人之仁？”
薛嘉树忙道：“我不是这意思。”
宁元公主缓缓道：“如今我有孕在身，也不想再做这种不光彩的事情。”
薛嘉树轻笑道：“公主殿下往日里不是常说弱肉强食吗?那个林夫人既然一直都不上道，不愿意臣服于公主殿下，公主殿下这也不算是不光彩……”
宁元公主抬眸看向着薛嘉树道：“不了，本公主已经决定放弃收网清远银庄了，我这里还有些事情，你且先下去吧。”
薛嘉树道：“殿下……你还怀有孩子，不宜太过于劳累。”
宁元公主朝着薛嘉树淡淡轻笑着道：“我心中有数，你且退下吧。”
“是，公主殿下。”
薛嘉树离开后，宁元公主唤来古越道：“你现在就去孟家给舅舅传信，派清州节度使收缴清远银庄！”
古越看向着宁元公主道：“可是这……这不是薛嘉树舅舅家中的产业吗？公主殿下您何必还要这么麻烦去派兵收缴？”
宁元公主道：“那个林夫人与她身边常戴着面具的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薛嘉树是林家的外甥，宫中宸妃怀中的孩子难道不是他们林家的外甥嘛？”
“你现在就去传信，十万火急。”
“可是公主殿下，此事被薛嘉树知晓之后，他不会对您……”
宁元公主道：“一个男人而已，哪里有皇权至尊来的要紧。”
--
薛琬瑶夜里睡得并不安好，她做了一个梦境，梦到了娘亲在二十年前就得知了嫁妆一事，毅然决然带着嫁妆离开了薛家。
却不是像她从小见到的娘亲一般，眉间都有着忧愁。
“瑶瑶，瑶瑶。”
薛琬瑶听到一旁顾卓的声音，她睁开眼眸看向顾卓道：“王爷。”
顾卓帮着薛琬瑶擦着眼泪道：“瑶瑶，你怎么在梦中还哭了？”
薛琬瑶吸了吸鼻子道：“我替娘亲感到不值，我娘亲本不该受这二十多年的苦的。”
顾卓道：“但是如果娘亲当初知晓有嫁妆，她未必会愿意留在薛家，那就没有你和你兄长了。”
“我宁可没有我的，若是上天垂怜时光可以倒转，我宁可我娘从来没有生下我的。”
“那可不行！”顾卓对着薛琬瑶道，“你若是没有被生下来，那我岂不是没有了妻子了？”
薛琬瑶道：“那我娘也不至于受二十年的磋磨日子，是整整二十年啊！”
顾卓摸着薛琬瑶脑袋道：“如今也算是否极泰来了，若是时光倒转我相信娘亲还是会依旧愿意生下你的，乖，别太伤心了，娘亲如今也遇着了护着她的陛下。”
薛琬瑶轻叹了一口气，“我对我祖母的印象不深，但一直记得祖母对我极好，对我娘也极好，我此前都以为祖母是为了她的闺中好友照顾着她好友的血脉，谁知，她竟然是伪装了许久，现如今想起来，我身上还流着他们的血我就恶心！”
顾卓道：“快别这么想了，薛家犯下的错与你无关，你和薛家人可不一样，你是随了你娘亲的，不必觉得自己流着薛家的血恶心。”
薛琬瑶道：“我一定要看到薛家这些人受到报应，我要让他们把占了我娘亲的嫁妆，一样一样地还回来！”
第154章 帮亲弟弟为帝
薛琬瑶在顾卓的安慰下又陷入了沉睡之中，待薛琬瑶醒来时，天色已是大亮。
后日里便是中秋节了，这天是真正得凉快，清早还需多添加一件外衣了。
薛琬瑶梳妆后，便与顾卓一道去了公主府之中。
薛琬瑶与顾卓在外边多等了一会儿，才见着薛嘉树从屋内而出来。
薛琬瑶望着自家兄长，兄长比之往日里好似更显俊朗，也是，如今的兄长无需被薛家人欺辱。
过了中秋后，封兄长为驸马的旨意应当也会下来了。
“妹妹，王爷，你们一早来寻我有何事？”
薛琬瑶轻笑着道：“兄长，娘亲的堂弟，我们的堂舅舅他来了盛京城。”
薛嘉树道：“舅舅？我怎得从未曾听娘亲提起过哪里还有一个舅舅？”
薛琬瑶一笑道：“此事说来话长，兄长您先随我们前去舅舅家中吧。”
薛嘉树随着薛琬瑶出了公主府道；“舅舅没有住在王府之中吗？”
薛琬瑶道：“舅舅说他在盛京城有买了一个宅院。”
薛嘉树不由轻笑道：“这是从哪里冒出来了一个舅舅？别是唬人的？”
薛琬瑶轻声淡笑道：“当真是我们的舅舅，这么多年不联系，是因为他一直在清州城里做生意，抽不得身来盛京城之中寻娘亲。”
“我已经带着舅舅去见过娘亲了，娘亲也认下了舅舅，当年舅舅一家将娘亲送到了盛京城之后，留下了万贯家财给娘亲做嫁妆，可谁知薛家欺人太甚全部都贪下。
薛家还骗娘亲说是她的亲人将万贯家财卷走，还拿走了薛家的聘礼，甚是倒打一耙。”
薛嘉树听着薛琬瑶的解释着道：“难怪当初薛家一定要娘亲为妾了，原来是贪得嫁妆的主意！”
薛琬瑶叹气道：“就是如此，若不是舅舅与表弟寻来，恐怕娘亲要被蒙在鼓里一辈子！”
薛嘉树道：“清州城？舅舅后边是去清州城之中做生意了吗？”
薛琬瑶轻笑着道：“您应当是听过清远商号与清远钱庄吗？”
薛嘉树整个人一愣道：“你说什么？清远商号与钱庄是我们家堂舅舅的？”
薛琬瑶道：“是啊。”
薛嘉树回忆起昨日宁元公主殿下的反常，他竟然会相信宁元公主殿下竟然会“良心发现”，薛嘉树道：“王爷，劳烦您帮我出示一份十万火急的军情急件，我要立马赶往清州去。”
薛琬瑶道：“您不见见舅舅了吗？舅舅都在盛京城，何必还要赶往清州城。”
顾卓在一旁道：“这十万火急的军情急件可不是随意都能书写的……”
薛嘉树道：“舅舅一家都来了盛京城吗？所有人都来了吗？”
薛琬瑶摇头道：“倒也不是，只有舅舅与表弟来了，听舅舅说舅母与表妹还有一个小表弟尚在清州城之中。”
薛嘉树道：“所以我还是得尽快赶往清州城，饶是不能随意书写，但是也请王爷写一封信函，可让路上的驿站供我千里马前往清州。”
薛琬瑶道：“兄长，这是怎么一回事？您怎么会这么着急？”
薛嘉树道：“我暂时无法与你解释，王爷……这事只能求您了。”
顾卓道：“谁让你是我大哥呢，我帮你这个忙就是了。”
薛嘉树见着快到了王府，去王府马厩之中挑了一匹千里马，他拿了顾卓的信函与代表顾卓身份的玉佩，便就骑马离去。
薛琬瑶见着薛嘉树急匆匆得背影道：“哥，哥……”
顾卓见着两个黑衣暗卫出现，二话不说从他马厩之中取马，顾卓一愣道：“喂，这是楚王府，你们这是光明正大得抢马！”
黑衣人亮出了腰牌道：“暗龙卫！”
顾卓看着暗龙卫的腰牌，只能任由他们将马带走，顾卓又叫来了楚王府的四个暗卫保护薛嘉树，四个暗卫便骑着快马追了上去。
薛琬瑶见着王府马厩一下子变得空空的，除了顾卓自个儿的坐骑还在。
薛琬瑶抬眸望向了顾卓道：“王爷……这……这是怎么回事？”
顾卓道：“很明显我那好表姐应该是想要对清远钱庄下手，而咱哥知晓这件事情。”
薛琬瑶道：“下手？什么意思？”
顾卓道：“天下争斗无外乎权利二字，权利二字可是不分家的，你也知晓我身为楚王其实也挺“穷”的，虽然说我也是锦衣玉食，但是许多也都是宫中赏赐，靠着我娘长公主殿下身份得来的。
若是王府养着二十万大军是很难养的起的，表姐要争皇位，所需银钱更多，我那好表姐近些年都在做生意，但自个儿做生意哪里有直接“抢”来的顺手，况且她不去抢，恐怕四皇子五皇子也会去抢清远银庄，这可是香饽饽。”
薛琬瑶道：“公主殿下怎么可以这样？”
顾卓道：“也就你觉得她是一个好人。”
薛琬瑶低头道：“为了皇位，的确也是该不择手段，但是这不择手段……好似有些过分了。”
薛琬瑶之前还想说男子登基为帝手中不知沾染了多少龌龊与鲜血，女子为了上位夺取帝位使些手段又有何妨，可是没想到这这手段再一次使到她家头上来了。
顾卓道：“唉，所以我一直都不想参与着皇权斗争之中，哪位表哥上位，与我而言都是一样的，我谁都不帮衬就什么事情都没有。
储君之位争斗，不择手段的事情多了去了，一将功成万骨枯，帝王争夺更是要流不知道多少无辜之人的鲜血。”
薛琬瑶低头不语，“若是女子也可以登基，宁元公主殿下也不必使出这么多的手段来……她也是被逼无奈，她不争不抢就永远只是一个公主，这皇位赵家的儿子坐得，女儿也可以坐得。
宁元公主殿下的确不是一个好人，但她也是被逼无奈……清远钱庄不愿服从于她，日后若是服从了四皇子与五皇子呢？自然她要以绝后患。”
顾卓点了点薛琬瑶的脑门道：“我看你是魔怔了，公主殿下这可是要对你堂舅母下手。”
薛琬瑶道：“你不是也说了吗？公主殿下不下手，迟早其他的皇子也会下手！只希望我兄长能护的堂舅母一家老小的安危。”
顾卓道：“你真是打定了主意要支持宁元公主殿下了？”
薛琬瑶道：“嗯！”
顾卓将薛琬瑶搂在怀中，在她的耳边道：“我知晓你是想要让表姐继位，可以让天下女子好过些，但你可曾想过，帮你亲弟弟为帝……到时候你也能控制你亲弟弟为傀儡，大权掌握在你手中？起码你不会与宁元表姐那般心狠，她可真真不是一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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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找薛家讨回嫁妆
顾卓声音之中还带有着受凉伤风后沙哑。
薛琬瑶抬眸看向顾卓道：“王爷，您觉得我是能争得过四皇子五皇子？还是宁元公主？我知晓您有二十万大军，但这二十万大军，您要养活都是艰难，真要是到了非要打仗来确定皇位的那一刻，我们更没有银钱了。
而且我一直觉得大盛的士兵可以为了保家卫国抵御外敌而战死，但决不能够是为了皇位朝着大盛其他子民下手。
宁元公主殿下有些时候手段是不磊落，像是对着清远银庄动手就不坦荡，但从古至今养肥着商户最终走狗烹之事难道还少吗？
宁元公主不是这么多帝王之中第一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人。”
顾卓深呼吸一口气道：“薛琬瑶，若是今日做此事的人是我，你恐怕会骂死我吧？真不知道宁元表姐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药，你竟然这么帮着她说话？”
薛琬瑶轻轻一笑道：“大概是她让我知晓，原来我们女子也可以去与男子争一争，而不是拘泥于后宅争斗。
不是拘泥于男子为我们打造的争斗场争一些府中的东西，本该争的是属于我们本该有的地位。
凭什么湿身被外男所救就剩下一死，王爷，那日若不是您救我，是没有一个人跳下水中将我救起的，女子怕湿身失去名声，男子……恐怕也不敢去救武定侯府的大少夫人。”
“我那时候，差点就要死了，我想若是我们女子不被名声所累，也可以像男子一样活得自在，我不至于在冰冷的河水之中泡这么久！”
顾卓摸了摸薛琬瑶的脑袋。
两人前去了林远的府上。
林远在盛京城之中买的房子也很是气派。
薛琬瑶与顾卓进了林远屋子的厅堂之中。
林远看向了薛琬瑶道：“咦，你兄长怎么没来？”
薛琬瑶道：“兄长有要紧的事情去清州了。”
“去清州？我们就是从清州来的，他还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去清州？他应该等我们几日的，待我找薛家报仇之后我也要回去了，这么久没见你舅母，我倒也有些想她了，本是让着她一起来的，她说什么都不愿意来盛京城。”
薛琬瑶道：“舅舅，舅母是什么人？听您说家中的生意还是她做的比较多吗？”
林远谈论起自个儿的妻子来，满脸都是幸福道：“是，你舅母是清州城里面卖猪肉的女儿，她自幼就算术极好，因着是卖猪肉的女儿直到十八岁都嫁不出去，正好我爹当时也没有多少钱，也想着应当为我挑选一个媳妇了，我就娶了她。
你舅母是经商的能手，我爹爹都对她佩服不不已，婚后我们清远商号的生意是越来越好，越做越大，她为人聪慧漂亮，待日后有机会，我带着她来见你。”
薛琬瑶听着林远之话，现如今想着的只希望兄长能够早日赶到清州城救下舅母。
“爹爹，不好了！”
林思栋从外边进来道：“爹爹，我昨日太好奇我娘给我们的三个锦囊是什么了，拆开看了……”
林远道：“你也真是的，你娘不是让你发过誓，得要等到过年的时候才能看嘛？你怎能提前看了？”
林思栋道：“哎呀，爹，娘亲要出事了！”
林思栋将手中的纸张给了林远。
林远怒道：“呸呸呸！你怎么可以说你娘亲要出事了呢？”
林思栋道：“您快看呀。”
薛琬瑶走到了林远身边看着，她舅母的字并不好看，许也是杀猪人家里长大，自幼没有念书过的缘故。
“夫君，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许是已经命丧清州城，不知你可否有找到阿姐，但不管如何，你与思栋二人就找一处地方隐姓埋名的活下去……
勿要为我报仇，勿要记恨于谁，我只希望你们二人可以好好的活着，好好的活下去。”
薛琬瑶不禁一深呼吸，原来舅母也知晓她即将要出事了吗？
林远皱眉道：“这是怎么回事？我要赶回去清州，好好的怎么会丧命呢？”
林思栋给林远看着第二封信，“我就知晓你们会忍不住拆开看的，如若你们提前拆开看了，切记勿归，归来清州城只有死路一条。
我也想过散尽万贯家财，换我们数口的平安，但皇权争斗，不论我们将家财献给哪位皇子，必定将会引来另一个皇子的忌惮。
不论是哪个皇子，我们都得罪不起，唯有让他们自个儿来争，我也唯有以死守护公爹留下来的家业，你们给我好好活着，好好在外边活着，起码林家还有血脉在世间。”
薛琬瑶看着信件，她对着顾卓道：“王爷，您还真说对了，还有其他皇子也要争夺清远钱庄，即便宁元公主不夺，这钱庄也会成为其他皇子之物。”
顾卓道：“嗯。”
林远皱眉道：“我要回去的，思栋，你留在盛京城，爹爹这就回去，哪怕死也要与你娘死在一起去。”
薛琬瑶道：“舅舅，您且先别急，我兄长已经过去清州了，您相信我兄长吧……”
林远道：“那我也得赶回去的。”
薛琬瑶道：“舅舅，清州之路千里迢迢，您真要赶回去也不差这一两日的功夫，我想请您一起去薛家把嫁妆给要回来，您若是不去，恐怕薛家不会承认。
至于舅母的安危，您自当放心就是，我兄长的有着王爷的文书与玉佩，可以在驿站换千里马，原本一个多月的骑马路程，我兄长骑得千里马半月也可以到了。”
林远点头道：“对，就算是回去清州城之中赴死，我也要想要让薛绅付出代价才是，我这边就与你一起去薛家，找薛家讨回嫁妆。”
林思栋道：“爹爹，我也要跟着你一起去清州去。”
“你不能去！”林远道，“你就老实留在盛京城之中，你是我们林家唯一的血脉了。”
林思栋握紧着手道：“我就不信我姑姑是宸妃娘娘，他们还敢杀我！”
薛琬瑶看向了顾卓道：“王爷，不如我们跟着舅舅他们一起去清州城？”
“你不想要考鸣鹿书院了？”
薛琬瑶对着顾卓道：“考鸣鹿书院有的是机会，但我哥在清州城之中我也担忧他的安危，我们就一起去吧。”
顾卓道：“行吧，我让人去准备去清州的东西，不过我们得中秋之后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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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这是我娘亲的嫁妆
薛琬瑶还是挺担忧着兄长的，若是只有宁元公主的人或许还不至于让兄长陷入险境，如今还有四皇子与五皇子的人所在，不免让人担忧。
从林家里出来后，薛琬瑶一行人就去了薛家。
薛家如今可算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薛康和中了秋闱犹如是中了春闱一般喜悦。
薛琬瑶与顾卓到了薛家时，正见着一个媒人与一位眼生从薛家里面出来。
出来后的媒人对着身边的一位约摸着四十左右的夫人道：“虽说做妾室，但薛夫人不也说了和正妻一样的，薛少爷的正妻是被府中的庶子庶女算计所娶的一个乡下女人而已。
碍于陛下的赐婚，这薛家也不好休妻，所以这虽说是选妾，也是和选妻一样的。”
“可是我家虽然不算是达官贵族，我夫君也是朝中的官员，虽然官职不如翰林院编修，但也是做官的人家，竟让我女儿为妾，可是过分。”
“哎哟，王夫人，您得要想想这先薛康和的舅舅可是吏部侍郎，他的前程大着呢，他的正妻也就是一个摆设，休不掉弄不死而已。”
王夫人皱眉道：“那也是妾室啊。”
媒人笑着道：“有一桩事情，我与夫人您说了，夫人您可不要外传。”
王夫人道：“何事？”
媒人笑笑：“你可听说了两月里那个花轿被雷劈中的薛姑娘？”
王夫人笑了笑道：“此事满盛京城之中都传遍了。”
“那您可知她如今在何处?”
“这我还真不知晓。”
媒人笑了笑道：“她如今可已经是楚王爷的侧妃了，那可是楚王爷的侧妃，你看看这薛家女儿一个赛过一个嫁得好，薛家大姑娘自然不必多说了，薛家还有一个姑娘是武定侯府的大少奶奶，日后定会好好帮衬娘家兄弟的。”
王夫人道：“可我也听说薛家把那个落水失了名声的女儿给赶出家门了。”
媒人一笑道：“是被赶出家门又何妨？打断骨头连着筋，她终究也还是要认这个娘亲的，她姨娘终究也是在薛府之中的。”
跟在媒人身后的薛琬瑶听着此言语只觉得好笑得很，这薛家简直就是不要脸到了极点！
一边嫌弃着她，一边还借着她是楚王侧妃的身份给薛康和找一门好亲事，这薛家人真真是无耻至极。
顾卓也是笑了一声道：“本王总算是见识到何为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薛琬瑶一笑道：“就这……薛家还自称是清流人家呢，好一个清流人家……”
林远在一旁将嫁妆单子给了薛琬瑶道：“瑶瑶，这就是当初我们给你娘亲的陪嫁单子，幸好我也一起带来了盛京城之中。”
薛琬瑶从林远手中接过来了嫁妆单子，她便对着顾卓道：“王爷，麻烦您让王权富贵去王府之中找小厮侍卫前来。”
顾卓轻点头道：“嗯。”
顾卓眼神示意向了一旁的王权，王权领命后便往王府之中去寻人。
薛琬瑶见着嫁妆单子上所写的名贵木料家俱，她对这些家俱也是知晓的，只不过薛家说的这些可不是林姨娘的陪嫁，而是薛夫人俞氏的陪嫁。
薛琬瑶不曾有疑过，毕竟俞氏家境是好，却没想到竟然是她姨娘的陪嫁。
待王府小厮一来，薛琬瑶便带领着王府小厮进了薛家屋内，不顾薛家小厮阻拦，她走到了薛家的大堂之中，便让王府小厮搬着大堂之中的家俱屏风，她对着嫁妆单子一件件核对过去。
“你们在干什么？”
薛夫人与薛娇娇二人急忙赶来。
薛夫人看向着薛琬瑶身边的顾卓，忙是行礼道：“参见王爷。”
薛娇娇在见到顾卓时，脸色微红行礼道：“王爷……”
顾卓根本就没有理会这母女二人。
薛夫人行礼后便就对着薛琬瑶道：“薛琬瑶，你这是在干什么？凭什么搬我薛家的东西？纵使你如今成了楚王府的侧妃，但我家中也不是你能嚣张的地方。”
薛琬瑶看向了薛夫人俞氏一笑道：“这东西是你们薛家的？”
俞氏道：“不是薛家的，难道还是你的吗？”
薛琬瑶点头道：“对，这里的紫檀木家俱屏风全是我娘亲的陪嫁，被你们薛家占用了二十年，也该还回来了。”
薛娇娇皱眉跺脚道：“什么你娘亲的陪嫁？你已经被我们薛家给赶出家门了，有什么资格再叫我娘为娘亲。”
薛琬瑶冷笑了一声：“放心，我自然不会再叫俞氏一声娘亲，我说的娘亲便是我的生身母亲林夏云，府中不少紫檀木家俱都乃是我娘亲的陪嫁，我今日自然要替我娘亲收回去。”
薛娇娇不屑冷声道：“什么就是你娘亲的陪嫁了？你有什么证据说这是你娘亲的陪嫁？”
薛娇娇看向了薛琬瑶身边的顾卓道：“王爷，您看她……小人得志太嚣张了，如今竟然还敢信口开河乱编造抢我娘亲的嫁妆，这些家俱明明是当年俞家给我娘的陪嫁，您可要为我做主，不能任由薛琬瑶借用着您的身份让她为非作歹。”
顾卓轻哼道：“你是不是脑子糊涂了？我不为我的瑶瑶做主？为你做主？”
“薛琬瑶！”
薛琬瑶听到了薛绅恼怒之声，她回头一看正好是薛绅与薛康和二人入内。
林远在见到了薛绅那一刻，什么理智冷静他都抛在了脑后，他一个健步上前，就一拳头打在了薛绅的脸上，“薛绅，你这个畜生。”
薛琬瑶见状连声道：“舅舅。”
顾卓与林思栋上前去拉开着林远时，顾卓还没忘记狠狠地踢了一脚薛绅。
薛绅被一拳打倒在地，刚要艰难起身又被顾卓一脚踢中，不由得直皱眉头。
薛康和与薛夫人连忙上前去扶起了薛绅。
“爹。”
“老爷。”
薛绅站起身子来看向着跟前的林远，他紧皱眉头道：“你是什么东西？”
林远气恼道：“我是林远，薛绅，你那时候亲口对我说过会好好对我阿姐的，这些年你就是这么好好对我阿姐的吗？让她贬妻为妾，让她所生的一双儿女都被赶出你们薛家大门，今日你看我不打死你！”
薛琬瑶见着薛绅脸色一变，淡淡一笑道：“舅舅，打死他也是便宜了他，最好的是要让他穷困潦倒生不如死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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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本该是正妻
薛琬瑶说罢后，便摊手道：“薛绅，把你们这些年侵吞强占了我娘的嫁妆给我吐出来！”
薛夫人看向着薛绅道：“老爷，什么嫁妆？那林氏当真是有嫁妆所在？”
薛绅脸色很是难堪，他道：“哪里来的嫁妆，林夏云她一个妾侍根本就没有嫁妆这回事情。”
薛琬瑶不禁冷笑了一声道：“你还敢抵赖？嫁妆单子乃是有官府敲印的，你要不今日就将嫁妆给我一五一十全部都吐出来。
要不我就只能报官，告你们薛家强占他人财产，这些紫檀木的家具都乃是我娘亲的陪嫁，我搬走天经地义！”
薛娇娇道：“你不准走，薛琬瑶，你可真是搞笑，林姨娘她怎么可能会有嫁妆呢？我劝你还是老实点，但你林姨娘出宫后，有的是你可以受的，杜姑娘已经答应我，等中秋宫宴之后就把你林姨娘赶出宫来。”
薛琬瑶看向了薛绅道：“把嫁妆给我！”
薛绅道：“林夏云是我的妾侍，她的嫁妆必定也是我薛家的，你已经是被薛家赶出家门的女儿，并没有资格来抢我妾侍的嫁妆，这事到哪里去说理都是我薛家占理的。”
林远快要被气晕厥了过去，“好一个厚颜无耻之徒！我与我爹当初给阿姐准备这么多的嫁妆，是想要她做正妻的，当初你们薛家与我阿姐已是走了三书六礼就差一个成亲之礼了，按理我阿姐是你的发妻才是！
你让她为妾，可不就是已是休妻，既然已是休妻，这嫁妆你不得给我们退回来？这钱你们用着倒也能安心？”
薛夫人皱眉看向着薛绅道：“你当真贪下了林氏的嫁妆？那就给他们便是。”
薛绅小声道：“给不了……”
薛琬瑶摊手道：“一万两，还有三间铺子，城郊的农庄通通还给我，否则我就去报官夺回来，到时候我倒也看看你们薛家还有什么脸面走得出去，还有出嫁的大姐姐可还能安好的待在婆家里面？”
薛琬瑶知晓薛夫人俞氏最为在乎的就是她的大女儿与薛康和。
俞氏拔高了声音道：“一万两？薛琬瑶，你莫不是再开什么玩笑？林姨娘怎么可能有一万两银子的陪嫁？”
薛琬瑶道：“我没有开玩笑，我给你们一炷香的时候，毕竟大姐姐待我也且还算是不错的，我也不想连累了她的名声，把银钱商铺庄子交出来我们也算是好聚好散了。”
林远道：“什么好聚好散，瑶瑶，你就该让他们薛家名声尽失，再打死薛绅这个道貌岸然的畜生！”
俞氏不敢置信地看向了薛绅，她与薛绅到了一旁屋子外边，质问道：“薛琬瑶说的是真的？林氏当真有这么多的嫁妆？我怎不知道你们薛家还有这么大一笔银两？”
薛绅道：“这一笔银两用来作为娶你的聘金了……当时你兄长与你爹爹为难于我，非要我拿出一万两的聘金以示诚意，没法子，就只能先动用了林氏的嫁妆。”
俞氏气恼至极道：“你竟然瞒我这么多年！如今怎么办？这我们从哪里拿得出来一万两银子？本来凑凑也还是能有的，但是秋闱给康和铺路就花了近乎六千两啊。”
薛绅道：“也不必还，林氏到底也是我的妾室，是我的妾室，她的嫁妆就是我薛家的，任凭他们说什么贬妻为妾，只要林氏还是我薛家的妾侍，她就别想要将嫁妆要走。”
俞氏深呼吸一口气，“那府中你兄弟管着的商铺农庄也是林氏的嫁妆？”
薛绅轻点头道：“是，所以更不能将嫁妆还给薛琬瑶，若是给了薛琬瑶，我们薛家日后都很难再活得下去了。”
俞氏紧皱着眉头与薛绅回到了大堂内。
薛琬瑶望着跟前的俞氏和薛绅，再一次摊手：“一炷香的时辰快到了，还给我我娘的嫁妆！”
俞氏一笑道：“琬瑶，你也不必这么咄咄逼人，林姨娘如今就是我薛府的姨娘。”
“谁说的？”薛琬瑶道，“你们有我娘的卖身契吗？我娘这些年只是因着当年我外祖母与祖母的交情寄居在薛府之中而已，谁说她是你们薛府的姨娘了？你们有什么证据她是薛府的姨娘？”
俞氏道：“琬瑶，你这可就没有意思了，林姨娘当了这么多年的薛府姨娘不少人都是知晓的，何况林姨娘还生下了你与嘉树……”
“族谱之中可有写上名字？”薛琬瑶道，“再退一万步说，就算我娘以前是薛府的妾侍，她如今已经离开薛家了，她已经不是薛家的妾室了。”
“一日为妾，终身为妾！”薛娇娇不悦道，“怎么就不是我薛家的妾室了。”
薛琬瑶冷哼了一声道：“我方才说的是退一万步，但如今我娘就从不是薛府的妾侍，她是有过三书六礼的，只差成亲礼。
只是后来成亲礼未成，这薛绅另娶他人罢了。
所以我娘从头至尾就不是妾侍。
娘也理该是你们薛家的正妻，当初三书六礼只差成亲之礼，而你俞氏才是后边娶的妾室才对！
如果你们真要算我娘在薛家之中的地位，那正好去官府之中掰扯个清楚明白，过了三书六礼就差一个迎亲算不算是正妻，我倒也还能够得个嫡女的位置。”
薛琬瑶倒也不是这么在意嫡庶之别，但俞氏和薛娇娇在意，她也相信俞氏肯定是不会去承认她娘亲是正房妻子，否则俞氏的孩儿都成了她当初最看不起的庶出。
薛娇娇气恼道：“那你要是按照你这么说，你和武定侯府的大少爷也就差了成亲之礼，你如今也应该是武定侯府的正妻，那你凭什么做楚王侧妃?”
薛娇娇的眼神之中竟是嫉妒与恼意。
薛琬瑶不由轻笑了一声道：“我本就是可以做武定侯大少爷的正妻的。”
顾卓皱眉道：“瑶瑶！”
薛琬瑶看向了顾卓道：“王爷您先别急，只不过我当场被武定侯府退回了花轿，那自然也就算是被武定侯府休弃了，不再是武定侯府的大少奶奶。”
“但我娘不是，我娘可是一直在你们薛家之中，你们若是偏要说我娘是薛家的妾侍，那我肯定是不认的，过了三书六礼，我娘要是薛家人就不会是妾室，只会是薛家的正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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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告官府还嫁妆
薛琬瑶说完后，目光扫视过眼前众人：“如今摆在你们眼前的只有两条路可选，一是我娘与你们薛家将关系断得干干净净，你们将嫁妆还给我娘，二，若是要说我娘亲是你们薛家人，那就好好论论我娘有着三书六礼到底可不可以算是正妻。
若我娘是正妻，那么俞氏就是后娶的二房太太，纵使是二房太太，在我娘跟前也是妾室，她的子女薛康和与薛娇娇二人也当是庶出！”
薛娇娇不由气恼道：“可笑，真是可笑，你一个庶女竟然敢说我是庶出？”
薛琬瑶道：“那你们就承认第一条，我娘不是你们薛家人，还钱，还嫁妆，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我数到三，你们若是不还，那我就只能去报官了。”
“报官就报官！”薛娇娇道，“看官府会不会听你的狡辩，这嫁妆你可别想要了！你就等着中秋后，你娘出来回薛府，好好受训吧！”
薛琬瑶轻呵了一声道：“我娘这辈子就不可能再进薛家一步，既然你们不怕名声尽失，那我可就只能去找盛京府尹衙门为我做主了。”
薛琬瑶说罢后，就离开了薛家。
薛琬瑶一行人离开后，王府的小厮还对照着嫁妆单子往外搬着家俱。
薛家的小厮看着跟前人高马大的王府侍卫，也不敢去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将东西都搬到了屋外。
薛夫人对着薛绅道：“你！你瞒我这么多年，你说如今如何是好？让我认下姓林的是你的正妻？那我宁可和离也绝不会受这种屈辱！薛绅，你如此对待我，我兄长定也不会放过你的，你的仕途也休想再有长进！”
薛绅深呼吸一口气道：“你，夫人……我……这如今若是薛琬瑶真要掰扯嫁妆的事情，我只能是认下林夏云也是我薛家的妻，否则哪里来的这么多银两还给她！”
薛娇娇着急道：“爹爹，您可不能认，你要是认下了姓林那个贱人是你的妻子，那我和哥哥还有姐姐成什么了？我们岂不是就成了庶出了？我才不要做庶出，爹爹！我绝不允许薛琬瑶是薛家嫡女，而我是庶出！”
薛绅叹了一口气，“如今家里凑不出来这么多银钱了。”
“我们家中岂会连一万两银子都没有？”薛娇娇道，“凑一凑总能是有的。”
薛绅道：“一万两银子是可以凑得出来，可是铺子呢？庄子呢？铺子庄子还回去了，日后我们薛家可就真真没有银钱了，这些年为了给康和铺路，连着嫁女娶媳，可没少花费银两。”
薛家众人愁眉苦脸之际，薛琬瑶走出了薛家大门。
薛家这边不断搬着家俱自然是引起了邻里的注意，本是以为薛家是要换家俱，可看着模样好像也是不像。
薛琬瑶看着侍卫们搬出来的紫檀家俱，她可也不想搬回家中去，便宜卖了，薛琬瑶都怕薛家会买回去。
薛琬瑶便站在了一处紫檀木椅上。
“各位父老乡亲，邻里邻舍，这些家俱都乃是我娘亲林氏的嫁妆，薛家霸占我娘林氏的嫁妆二十余年，用着我娘的嫁妆却另娶俞氏为薛夫人，如今这些家俱烧火可惜，搬回我家中我也不需。
就通通卖给父老乡亲们，银钱你们随意出，你们出的钱我都会捐赠给同济院之中的孤儿寡老所用。”
薛琬瑶说罢后，她就从紫檀木椅上下来道：“你们看着随意给银两，十文也好，二十文也罢，家中缺紫檀木家俱的就搬走，余下银两留作好事便可。”
薛琬瑶说罢，边上不少百姓们都纷纷上前搬着紫檀木的桌椅，这桌椅的做工可都是极好的，十文二十文，那简直就是占了大便宜。
薛琬瑶见着百姓们将紫檀家俱抢占一空后，便又去了盛京城之中的府衙之中。
盛京府尹一听是薛家姑娘要状告翰林院编修侵占嫁妆，府尹可都不想管，毕竟这是人家家事，且即便翰林院编修乃是小官，可小官也是翰林院之中的。
更何况人家的大舅子乃是吏部侍郎，盛京府尹也不想去得罪吏部。
薛琬瑶在府衙门口被敷衍，皱眉看向了顾卓道：“可还真的是官官相护呐！”
顾卓摸了摸薛琬瑶的脑袋，“这姓钱的好大的胆子，交给我便是。”
顾卓带着一旁的王权与富贵两个小厮，直直地闯入了府衙之中。
里面的钱府尹正看着案卷，见到前来的顾卓他忙是起身行礼道：“小王爷，哪阵风把王爷您给吹来了，小人有失远迎！”
顾卓坐到了一旁道：“钱府尹，我舅舅让你做盛京府尹的，你是怎么做的？有人报官，你为何不理？”
钱府尹道：“小王爷，下官可是勤勤恳恳做事维护盛京城之中的秩序，但凡是有人来报官，下官是不敢不理的。”
顾卓皱眉道：“既然如此，那为何我夫人前来报官翰林院编修侵占她娘亲的钱财，你就不理？”
钱府尹不禁一阵头大，“这……”
顾卓道：“你最好给本王好好的秉公办理，否则本王便去陛下跟前好生掺你一本！”
钱府尹忙是道：“王爷，下官一定好好秉公办理，一定好好秉公办理。”
钱府尹便连是命人升堂。
薛琬瑶这可谓是头一回到了府衙，她见着两边站着的捕快甚是威严。
薛琬瑶正要对着盛京府尹跪下时，盛京府尹淡淡一笑道：“不用跪，薛侧妃，您乃是楚王侧妃，不必跪我。”
薛琬瑶看向了坐在盛京府尹边上的顾卓，也就不再下跪道：“府尹大人，我今日前来是要状告翰林院编修薛绅强占我娘亲嫁妆，不愿归还我娘亲嫁妆一事，求钱大人为小女子讨回公道。”
钱府尹道：“你娘亲是？”
薛琬瑶道：“我娘亲是林夏云，她与薛绅早年就定下婚约，只是在我娘十三岁时，家遇变故，她便来了盛京城投奔未婚夫婿家中，当时我娘年幼并不知家中二叔为她办下了三书六礼，还给了她丰厚的嫁妆。
我娘此后被薛家所骗，并没有嫁给薛绅，而薛绅则是贪墨了我娘丰厚巨额的嫁妆另娶他人为妻，我娘并不是薛绅之妻，我恳请大人做主，判薛绅即可返还所有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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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状告薛家
钱府尹听着薛琬瑶之言语道：“来人，去薛家将薛绅带来府衙。”
薛琬瑶在府衙之中等了许久，她便吩咐着一旁的王权与富贵好生去外边宣扬宣扬。
于是乎，比薛绅先来的是城中看热闹的盛京城百姓们。
且加上方才薛家门口送着紫檀木家俱也都已经传遍了，等到薛绅到了府衙之中时，跟前已是站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薛绅与薛康和进了府衙内，身后还跟着薛夫人与薛娇娇，只是薛夫人与薛娇娇二人用头帷遮着脸庞。
钱府尹倒是也不敢让跟前几人下跪的，毕竟就算是薛康和也是中了秋闱无需再下跪。
钱府尹对着薛绅道：“薛绅，薛侧妃状告你贪了她娘亲的嫁妆，让你将嫁妆尽数返还，你快些将嫁妆还出来吧。”
薛绅拱手道：“府尹大人，您有所不知，这薛侧妃乃是我的孽女，因之前她名声尽失不愿自尽保全名声而被我赶出家门，所以她对我记恨于心。”
钱府尹道：“此事与嫁妆无关，你还是赶紧将嫁妆还给薛侧妃娘亲为好。”
薛绅道：“她娘就是我的妾室……既是我的妾室，那嫁妆也是我们薛家的，轮不到她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女子来要！”
薛琬瑶呵了一声道：“有过三书六礼只差最后的成亲之礼算是什么妾室？婚书乃是由官府盖章定论的，你怎敢不认官府的盖章？
薛绅，如今你只得承认，当初与我娘亲的婚约作罢，我娘只是寄居在你们薛府多年，她根本就不是你薛府之中的任何人，更不会是妾室，你将嫁妆返还，我也得饶人处且饶人不再与你们计较。”
“否则你们就承认下婚书有效，你与俞氏是而后成亲，我娘才是你真正的正妻，你理该开族谱把我娘改为你的正妻之位，把俞氏改为侧室之位。
薛康和与薛娇娇二人都得认我娘为母亲！”
戴着面纱的薛娇娇脸上皆是怒意，“你这个小娘养的东西！”
上首的顾卓见薛琬瑶被骂，连忙维护道：“薛娇娇，既然薛绅与林氏是有婚约在身的，你们要是认下林氏的嫁妆与她是你们薛府的人，那你才是小娘养的东西，你怎么还自己骂上自己了呢？”
薛娇娇脸上尽是委屈道：“王爷！”
薛琬瑶再度看向了薛绅道：“薛绅，该怎么选择，可全看你了，如今在钱府尹跟前，你给我一个准话。
认我娘做你们薛家的人，就得按照婚书来，我娘才是薛夫人，她俞氏只配为妾，否则你就是不敬婚书上的官印，此事你若不认婚事，一旦闹大，三书六礼就是笑话。
若是不认我娘做你们薛家人，那就将嫁妆退回来，大家日后桥归桥路归路，永不再见。”
府衙门口看热闹的百姓们聚在一起议论着。
“我算是听明白了，这薛家是把之前有婚约的正妻贬为妾室又娶了一个达官贵族家的女子为正妻啊，这也太荒唐了！”
“三书六礼在，怎么还能是妾室呢？除非是毁了婚约，还了嫁妆，既然还有婚约有嫁妆所在，就得给正妻之位的啊。”
“是啊，应当给予正妻之位的，否则日后还有谁会遵守三书六礼。”
百姓们议论纷纷，薛娇娇着急得握住了薛夫人的手道：“娘，我不要您变成妾侍，我不要变成庶出的女儿，凭什么啊！你才是薛家八抬大轿娶进门的夫人……”
薛夫人看向薛绅道：“老爷，把嫁妆还给他们，这侧室的位置我不会认，我也认不得！”
薛绅皱眉道：“可是，可是我们家中……”
薛夫人道：“你今日就将与林夏云的婚约彻底断了一个干净！今日就断，日后林夏云与我们薛家不再有任何干系！”
薛夫人透过面纱怒视向薛琬瑶。
林氏不可能在宫中一辈子，林氏迟早会出得宫来，薛琬瑶再是受楚王爷宠爱，她也不能将自家娘亲带到王府之中。
林氏只要一个人住在外面，何愁对付不了林氏这个贱人！
薛绅浓浓地叹了一口气道：“唉……可是……”
可是这嫁妆的银钱薛家并没有啊。
薛康和倒是找到了薛琬瑶话中的漏洞道：“薛琬瑶，当初我爹娶我娘的时候，林氏为何不说她有婚约一事，她当时既然不闹，也就等同于她已经默认了婚约已退，她就是我们薛家的妾室。”
薛琬瑶冷呵了一声，“亏得你还是得中了秋闱之人，你可知礼法？既是退婚又有婚书嫁妆所在，也该走走官府之路。
我娘当初不闹，不是因为因她默认退了婚约，而是你们欺人太甚，欺负当时才十三四岁的孤女，不退婚约另娶他人，实在是恶心至极，而今还好意思说默认已退婚约之事，这也太欺负人了。”
在府衙外面看热闹的百姓们纷纷道：“就是，亏得薛家还是做官的呢，这也太欺负人了！”
“孤女是要欺负的，嫁妆是要拿的，这就是当官的人家吗？”
林远一开始都在一旁压制着自己的怒火，听到百姓们仗义执言他也落泪道：“薛绅啊薛绅，你当初口口声声说会护好我阿姐，我不曾想你竟是这么护得我阿姐！”
“你也不怕我大伯大伯母在天之灵找你算账？”
薛绅紧皱着眉头，“我……”
薛琬瑶道：“薛绅，你太过于恶毒丧良心，你当初若是想毁婚约，且将我娘认作义妹找个好人家嫁了，你即便哪怕贪了她大半的嫁妆，今日林家怕只会是感激于你给我娘找个好人家，而你这二十年来你是怎么苛待我娘的？今日你快些做一个决断，不要再拖拖拉拉。”
钱府尹也是看向了薛绅道：“薛绅，你得快些做个抉择！”
薛绅看了一眼薛夫人俞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俞氏走到了薛绅的边上，压低了声音道：“老爷，你要想想你一旦让我做妾室，我兄长绝对不会放过于你。”
薛绅两相为难之际，他看向了薛琬瑶道：“嫁妆是你娘亲的，婚约也是我与你娘亲的，你应该让你娘亲来公堂上告我，你虽是她的女儿，但此事也理该让你娘亲亲自来告。”
薛绅看向了堂上的钱府尹道：“钱大人，这该告我的也该是林夏云才对，薛琬瑶虽是林夏云的女儿，但她所言未必是林夏云的意思！退嫁妆也好还是退婚约也好，应当让林夏云也来公堂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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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林氏出宫
薛琬瑶听着薛绅之言语微皱眉，娘亲这个时候怎么可能可以出得宫来。
薛康和见着薛琬瑶变了脸色，轻笑着道：“对，这林夏云如今尚在人世，她怎能让女儿替她来告状？理该问问林氏的意思才是。”
林远道：“瑶瑶乃是我阿姐的亲生女儿，且还有我在，怎不能让瑶瑶替她来讨还一个公道。”
薛康和道：“谁知道这是不是林氏的意思，钱府尹，此事理当由当事的林夏云来要还一个公道，而非是薛琬瑶一人就替林氏做了主！”
薛绅拱手道：“钱府尹，若不是林氏来告，这我薛家可是不认的。”
“让我娘前来就前来。”
顾卓从钱府尹身边站起身子来，他望向了薛琬瑶道：“等我……”
薛琬瑶道：“好。若是我娘不愿前来，你也不要为难他。”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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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安宫中。
宁元公主皱眉看向了景宸帝道：“爹爹，我已经派人前去清州，清州城我不动手，四弟五弟的党羽也想着要帮他们夺了清远钱庄……”
景宸帝道：“朕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掠夺，既然清远钱庄就是宸妃家中的产业，你何必还要动手占一个恶名，有你护着，任凭老四老五也不敢再去争，朕本就不愿你对着平民百姓动手。”
宁元公主紧皱着眉头道：“父皇，是不是宸妃肚子里的孩子出生，我在您心中的地位都比不上宸妃的孩儿？”
景宸帝深呼吸一口气道：“朕这些年还不够纵容你？宸妃如今也是你腹中孩儿的亲祖母，你吃这种醋做什么？”
“正是她是我腹中孩儿的亲祖母，我才不得不防，那薛嘉树，我打第一眼见他，就知他是个不安分的。”
景宸帝淡笑了一声道：“你既知他不安分，那你又留他在你身旁？”
宁元公主道：“原本是打算当个消遣的玩意儿的，谁知他今日竟然罔顾我的意思，我就已经对他说过我不会再对清远银庄动手，他倒是不信我，竟然不打一声招呼地从楚王府拿了马就赶去了清州城。”
“你这不是并未曾对清远银庄放手吗？”景宸帝看向了宁元公主，“你又如何得以去怪罪薛嘉树不信你？”
宁元公主轻哼道：“我都说了要收手，他还防着我去坏我的好事，这不就是不信我？”
景宸帝笑了笑道：“这薛嘉树可不是不信你，而是太过于了解你了。”
“陛下。”卫裕入了殿内，躬身道，“陛下，楚王爷求见。”
景宸帝道：“让他进来。”
顾卓入内对着景宸帝行礼道：“叩见陛下，宁元公主。”
景宸帝道：“何必多礼，快起来吧。”
顾卓起身道：“舅舅，我有一事相求……”
景宸帝见着顾卓为难的模样道：“何事？”
顾卓道：“琬瑶今日去了盛京府尹状告薛家强占她娘亲嫁妆一事，原本薛家都落了下风的，只是那薛绅好不要脸，说什么理当让林氏亲自去告官，而不该是让琬瑶替代……
我想请舅舅您准许娘亲出宫去盛京府衙。”
“荒唐！”景宸帝蹙眉道，“夏云她有孕在身，怎能出宫前去盛京府衙？”
顾卓道：“舅舅，如今娘亲在外边还有着薛府妾室之名，这一次让娘亲去盛京府衙之中状告薛家，也能让娘亲与薛家彻彻底底断了联系，否则以后她身为宸妃娘娘，也会被人翻出来她本该是薛府妾室之事来。”
宁元公主道：“父皇，此事我倒是觉得卓表弟说的是，薛家欺人太甚到这个份上，理该给他们一个教训，不如就让宸妃娘娘出一趟，将与薛家的恩怨了结。”
景宸帝微皱眉头，思虑了一会儿道：“卓儿，你去问问宸妃的意思，如若她愿意，就许她出宫，但你需要保证宸妃的安危。”
顾卓拱手轻笑道：“舅舅，您放心吧，我要是不能顾好宸妃的安危，琬瑶也不会放过于我，我一定会守护好宸妃娘娘的。”
顾卓说罢后，就离了泰安宫前去了万华宫之中。
“娘。”
林夏云抬眸见到顾卓入内轻笑了一声道：“楚王爷，你怎得一个人前来？”
“娘，瑶瑶她这会儿还在盛京城府衙内，她今日去盛京城府衙之中状告薛家，让薛家要不承认您才是薛绅的正妻，要不就承认您不再是薛家人把嫁妆给退还回来，原本薛家都要愿意将嫁妆退回来的，偏薛绅说得要您亲自去报官才是。
我是进宫来接您去盛京府衙之中的状告薛家的。”
林夏云略感诧异道：“这……我去盛京府衙门陛下可愿意？”
顾卓点头道：“我已经与舅舅说过了，舅舅答应了，不过让我护好您的安危。”
林夏云思索了片刻，她已是不再想要见薛绅，不想再见薛家那些道貌岸然之人，只是这二十年的欺骗与苛待……
林夏云也是想要得一个公道。
“我随你去！”林夏云起身道：“不过你得容我先换个发髻换身衣裳……还有我这肚子也得缠一缠。”
顾卓道：“娘亲，您可不能缠肚子，您也不过四个月的身孕，虽然是双胎看起来有五个月般的大小，可若是穿上宽松些的衣裳，倒也不大看得出来，旁人也不会相信您这个年纪还能有孕。”
林夏云不由一笑道：“也好。”
顾卓到了万华宫外等了林夏云一刻钟，只见着林夏云穿着宫女的衣裳出来。
林夏云原本那高贵的发髻也拆了不少，只是梳着宫中宫女常见的发饰。
顾卓带着林夏云到了盛京府衙。
盛京府衙内，薛琬瑶见着穿着宫女服饰过来的林夏云，她连连上前握住了林夏云的手道：“娘。”
林夏云摸了摸薛琬瑶的脸，轻轻一笑道：“娘来了，日后再也不会让薛家人欺负我们母女二人了。”
衙门堂上的薛绅盯着眼前的林夏云，才不过四月未见林夏云，他只觉得跟前的林夏云好似变了一个人似的，丰腴了很多，脸色也好了很多。
面纱之下的薛夫人见着薛绅的眼神，她不由气恼得怒瞪了一眼薛绅。
薛绅对着林夏云道：“林氏，你当好好管管你的女儿！”
林夏云握紧着薛琬瑶的手道：“我的女儿极好，倒是你……薛绅，你怎么好意思强占我这么多年的嫁妆？又瞒着我有过三书六礼妄图让我做妾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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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返还嫁妆
薛绅皱眉看向了林夏云，他实在是想不到之前二十多年都是唯唯诺诺的林夏云，今日敢用这语气与自己说话。
林夏云看向了坐在公堂之上的钱府尹，拱手道：“府尹大人，请您为民女做主，判薛家返还属于民女的嫁妆，判民女与薛家的婚约作废。”
钱府尹在见到了林夏云之后，甚是无奈地看向了薛绅道：“薛绅，既然林氏已经亲自来状告，那本官就只能依法处置了，你将本该属于林夏云的嫁妆，都尽数归还于林夏云，以后林夏云也不再是薛家的人。”
“云儿。”薛绅试图上前去握着林夏云的手，“云儿，我知晓你对我还是有情的。”
林夏云见薛绅伸手过来，嫌弃至极的后退了两步。
顾卓见状忙是拦在了林夏云的跟前挡住了薛绅的手。
顾卓可不敢让薛绅真握到了林夏云的手，要是薛绅真握住了林夏云的手，他可不得被他舅舅责怪？
薛绅道：“云儿，你听我解释，嫁妆的事情我也是属实无奈，当初我本是想要娶你的，但是你也知晓你爹犯了事，我若是娶你，必定会让我的前途尽毁。
云儿，你我也是有着二十年的情谊，你如今虽然在宫中当差，但是你也在宫中当不了一辈子的差，你迟早会是从宫中出来的……日后你出宫后也就我们薛家还是你的依靠。”
薛琬瑶不由得冷呵了一声，时至今日，这薛绅还妄图威胁自己娘亲呢。
林夏云只看向了上首的盛京府尹道：“钱府尹，薛绅违背我与他的婚约，另娶他人为妻，我与他的婚约已不算数，就请您判还我自由身，且让他将嫁妆还于我。”
“夏云！”薛绅不禁皱眉头道，“夏云，你我到底也是有着二十多年的情谊，你非要将事情做得这么决绝吗？”
林夏云不由得紧蹙着眉头，“我与你哪里还有情谊?”
“你所谓的情谊是二十年前，我才十四岁的时候就强占下我的嫁妆，另娶他人为妻。”
“还是企图哄骗我为妾室？”
“亦或是将我女儿赶出家门，任她自生自灭？”
林夏云苦笑了一声道：“薛绅，这就是你所说的情谊？”
薛琬瑶看向着钱府尹道：“府尹大人，如今我娘也来了，劳烦您判我娘与薛绅的婚约作废，判薛家返还回所有的嫁妆。”
钱府尹看了一眼薛绅，轻咳了一声道：“薛绅，你对林氏要作废婚约，还有什么话可说？”
薛绅望向着跟前的林夏云，她不仅是比往日里丰腴了些，气色也好了许多，神态也活泛了不少，像是当年十四五岁时候的她……
薛绅只觉得心中好似有些什么东西正在渐渐得失去……
林夏云被薛绅盯着颇为觉得恶心。
顾卓上前道：“钱府尹，看来这薛绅也是无话可说了，劳烦你就立即判林氏与薛家的婚约作废，林氏不再是薛家人，日后与薛家毫无干系，让薛家将嫁妆一分不少得还回来便是。”
钱府尹拍了拍惊堂木道：“薛绅，你与林氏早有婚约，却因各种原因婚约不成，现今本官判你与林氏的婚约作废，返回林氏所有嫁妆，你可有何异议？”
薛绅自然是不想要认下的，可是都到了这份上，他又怎还能提出异议来？
毕竟他不可能真的让俞氏变为侧室，这一万两银子与铺子虽然是要让薛家伤筋动骨，可他却也不能让俞氏为侧室，从而得罪了俞家。
钱府尹见薛绅不语便道：“那便从今日起，林薛两家二十二年前写下的婚书作废，林薛两家再无干系，林夏云不再是薛家人，薛家理当尽快返还林氏所有嫁妆，退堂！”
钱府尹一拍惊堂木便是已经定论婚约无效，林夏云听着惊堂木之声她深深地松了一口气，二十年，整整二十多年的时光，她终于不再与薛家有任何瓜葛。
薛琬瑶走到了薛夫人与薛绅二人跟前道：“你们赶紧将嫁妆都还回来，顶多中秋日前，要是中秋日还不能筹齐万两银子，还不能将铺子庄子给于我，那就休怪我找人去你们薛家搬东西出来变卖换银两了。”
“你！”薛娇娇皱眉看向着薛琬瑶，脸上满是气恼，“你以为我们薛家没有一万两银子吗？我兄长已是中了秋闱，我们薛家要富贵是迟早的事情。”
“你哥哥虽然不知攀了哪门子的富贵成了安定伯府的嗣子，但他却连秋闱都不得中，可见他的无能，我倒要看看你娘从宫中出来后，你还能不能护得住你娘，你敢不敢还有如今这般嚣张？”
薛娇娇可不相信薛琬瑶敢让林夏云住到楚王府之中去的。
但凡林夏云不能再在宫中做女官，饶是她有银钱傍身，他们薛家也有的是法子好生治治这个林夏云。
薛琬瑶道：“可别再说这种大话了，趁早还是回去变卖首饰凑银子吧！毕竟后日里也就是中秋了，你们可不要一直拖欠我娘的嫁妆钱。”
薛琬瑶说罢后，便扶着林夏云出了盛京府衙的大门。
“娘，您还好吗？”薛琬瑶担忧得问着，毕竟娘亲还怀有着身孕……
林夏云浅笑了一声道：“我没事……瑶瑶，你不必担心娘亲。”
林夏云回头看了一眼薛家众人，眼里却还是做不到释然，毕竟这是二十年，这是她的女儿差点要嫁给一个将死之人守一辈子的寡。
是她的儿子被逐出族谱后，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利用，断送前程。
薛琬瑶看着林夏云眼中的恨意，只能出声劝道：“娘，您放心，让他们返还嫁妆才是头一步，薛家自作孽不可活，报应还在后头呢！”
秋闱之事，牵扯过多，但事关大盛立国之本，景宸帝日后必定还会彻查。
“娘，您如今最要紧还是好好安胎才是。”
“安胎？”同样从盛京府衙门里出来的薛娇娇听到此语，不由得变大了声音，“薛琬瑶，你说你娘安胎？林氏这个贱人又有孕了？”
“啪！”
薛琬瑶回头，便见着了宁元公主在娘亲身边的宫女叶莲一巴掌打在了薛娇娇的脸上，“我家主子也是可以由得你随意侮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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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竟敢咒骂皇子与宸妃
薛娇娇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她扬手要回打过去之时，便被叶莲用力地推开，薛娇娇踉跄了一步，好在薛夫人眼疾手快得扶住了薛娇娇。
“娇娇！”薛夫人扶住了薛娇娇之后，怒视向叶莲道：“你这贱婢，怎敢打我女儿？”
叶莲道：“既然夫人不会教女儿，那我就来替夫人您好好教教女儿！”
薛绅不敢置信地走到了林夏云跟前，他低头看着林夏云的小腹，他原本以为是林夏云比先前丰腴了些，却不曾想她是有了身孕……
薛绅很清楚自个儿已经有多久没有碰过她，“你有身孕了？你怎么可能会有身孕？你……你怎敢有孕的？”
薛绅眼神之中带有着红血丝，他的手紧握成拳头，手背上绽着青筋，“你怎敢有孕的？”
林夏云深呼吸一口气道：“我为何不能有孕，你我既然无婚约，那我自可另嫁他人。”
“林夏云！”薛绅拔高了声音，“你这贱妇，你这贱人，你从一开始就不想要婚约是不是？你怎敢背叛于我，你就不怕全盛京城笑话你的女儿有你这么一个不知廉耻朝三暮四的娘亲？”
薛琬瑶道：“我不怕全盛京城笑话我有这么一个贪图孤女钱财，不仁不义不配为人血缘上的爹爹，何以怕因娘亲而被笑话，况且我娘与你并无婚约，也并不是你薛家人。
我娘这些年不过一直是以孤女的身份暂住你们薛家而已，薛家迟迟不履行婚约，你另娶她人，我娘自然也可以另嫁她人！我娘哪里不知廉耻朝三暮四，朝三暮四不知廉耻的是你薛绅。”
薛绅闻言气急，他扬起手就要朝着薛琬瑶的脸落下。
顾卓倒是眼疾手快得挡在了薛琬瑶跟前道：“薛绅，你哪里来的胆子教训本王侧妃？”
薛绅已是气急，他扬声道：“为何不能教训，她也还是我的女儿！”
薛琬瑶听到这话不由气恼道：“我还是你的女儿吗？早在我走投无路死路一条的时候，你不是将我赶出了薛家吗？”
薛绅道：“一日为父，终身为父，你这逆女！”
林夏云不由冷呵了一声道：“你有什么资格做瑶瑶与嘉树的父亲，你但凡是真将我嘉树与瑶瑶当做你的亲生儿女看待，我今日也不会定要将我的嫁妆要回来。”
薛绅握紧着手道：“你这贱人！你还是我薛家妾室的时候，你就与哪个野男人珠胎暗结怀上了野种？还敢来说嫁妆之事，你简直就是恬不知耻！等你从宫中出来，你必定会被千夫所指，你这贱人！”
薛绅歇斯底里气急败坏的痛骂着。
林夏云道：“我从始至终就不该是你薛家的妾室，我是堂堂正正与你有婚约在身的，为妾室都是你诓骗的我，三书六礼俱在你如何让我为妾？你当真是可笑至极！”
薛绅怒吼道：“你这贱人与你腹中的野种不得好……”
“薛绅，你活腻了，竟敢咒骂当今皇子？”
薛绅话音还未落，只见人群之中传来了一道尖细的内侍之声。
人群之中出现了几个带刀侍卫，纷纷用着手中的刀开路，路中间卫裕在跟前弯腰毕恭毕敬地给景宸帝开路。
景宸帝穿着一席黑锦衣袍气宇轩昂而来，饶是穿着便衣，也难以掩饰他的帝王霸气。
景宸帝走到了林夏云的边上，握住了林夏云的手，他低头怒视着跟前的薛绅道：“薛绅，你好大的胆子！”
薛绅在见到跟前的景宸帝时，他愣了愣。
跟着出了衙门看热闹的钱府尹在见到来人时，连吓得跪在了地上，“叩见陛下，陛下万寿无疆。”
薛娇娇愣在了原地，她的目光紧紧盯着景宸帝紧握着林夏云的手，心中满是不可置信。
薛夫人忙拉着薛娇娇一起跪下。
唯有薛绅，浑身都在发颤，不知是气得还是慌的。
景宸帝高高在上地望了一眼薛绅，薛绅吓得连忙跪倒在了地上，“陛下。”
景宸帝冷声道：“你胆敢咒骂宸妃腹中皇子，从即日起，撤了你的官职，不得再入朝堂。”
景宸帝说罢后，便牵着林夏云的手离开了此处嘈杂之地。
进了轿子上，景宸帝将林夏云揽入了怀中道：“一切都过去了。”
林夏云轻抿着唇道：“陛下，我这二十年实在是太傻，若是我能够早些年遇到陛下该有多好……”
景宸帝轻笑着摸了摸林夏云的脑袋，“倒也怪朕，来迟了。”
盛京府衙门口，起身后薛娇娇不可置信得望着跟前的薛琬瑶。
薛康和则是满脸的怨恨，他将瘫倒在地上的薛绅扶起来道：“爹……您先起来吧……”
薛绅起来后，他一巴掌打在了薛夫人的脸上，使得薛夫人的帷帽都掉落在了地上，薛夫人连连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老爷，你何以打我？”
薛绅怒气腾腾道：“打得就是你这个贱人，你当初口口声声说你嫁给我，会帮我在朝中铺路，才使得我放下了与云儿的婚姻。
这些年更是你善妒，不许嘉树入族谱，百般刁难嘉树，你竟然还心思恶毒将我的女儿嫁给将死之人，我今日被罢官，都是你这贱人所害。”
薛绅愤恼至极，又是一巴掌打在了俞氏的脸上。
薛康和在一旁皱着眉头，“娘，你这些年实在是过分，倘若不是你非不让二姐回到家中，也不至于闹出这些事情来。”
俞氏被这一巴掌打得吐血在地，一旁的薛娇娇瑟瑟发抖。
薛琬瑶见着这一幕，不由皱眉道：“薛康和！谁是你二姐？”
薛康和拱手道：“二姐，你我到底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姐弟，之前也都是因俞氏她善妒，挑拨我们姐弟之情……”
薛琬瑶听到这儿，她冷笑了一声。
“都是你害的，否则我们一家子哪里有这么多事！”
薛琬瑶见着一旁的薛绅又要对俞氏动手，她看向了王权富贵道：“去把薛绅拦下。”
王权富贵连连去拦住了正要对俞氏动手的薛绅。
薛琬瑶走到了薛夫人跟前，将自个儿的手帕给了她，替她擦拭着唇边上的血。
薛夫人道：“我不要你的假好心，我知晓你这会儿肯定得意极了。”
薛琬瑶缓缓道：“不管您信不信，我叫了您差不多十八年的母亲，我也从未恨过您，我只是一直都觉得您很可怜。”
薛夫人道：“你……没恨过我？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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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顾卓答应纳妾
薛琬瑶看向了薛绅道：“因为我知晓你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你的一双儿女，为了你刚刚生了大姐姐之后，就被迫要眼睁睁看着夫君纳妾，生下庶长子时候的不堪。
我要是您，我也不可能贤惠的任由庶长子压过我的儿子风头。”
薛琬瑶道：“所以您对我大哥的所为，我虽然气愤厌恶，但我从来都没有觉得您不该做，毕竟站在您的立场，做这些实在是太正常不过。
我只恨的是他薛绅！”
“薛绅，薛康和你们刚才骂薛夫人时说是她害的我与兄长，我想请问她将我赶出薛家大门时，你们二人难道不知情？
她不许我兄长入族谱之时你们不知情？她逼着我兄长娶一个庄户的女儿你们不知情？还是她逼着我兄长为商户跌入尘埃时你们不知情？
你们桩桩件件都之请，甚至于她要将我嫁给武定侯即将丧命的长子，她从我兄长手中夺得鸣鹿名额，你们二人且都是受益的，你们现在怎可以反过头来怪薛夫人？
尤其是你，薛绅，你身为生身父亲，苛待子女的人是你！
当初你为了我娘的嫁妆，你联合薛老夫人在薛夫人刚生产完孩子时候，就对她盖棺定论日后不会生孩子所以要纳妾的之人是你！你怎么好意思打薛夫人两巴掌的？你怎么好意思的！”
薛琬瑶的手都在发颤，她看向了俞氏道：“夫人，今日既然就在府衙门口，你不如也与姓薛的和离了爽快。”
俞氏深深得看了一眼薛琬瑶道：“薛琬瑶，你少来假情假意！我知晓你这会儿很得意！”
顾卓皱眉拉了一把薛琬瑶道：“你何必这般良善，你好心好意，人家却觉得你是假情假意，别多管闲事了，她如此恶毒，差点害了你与你哥哥，就由得她被薛绅打死算了。”
薛琬瑶看到了俞氏的目光，轻叹了一口气，她也不再管着薛夫人，而是看向了林远，舅舅自从得知清州城要出事之后，一直都是心不在焉。
薛琬瑶对着林远道：“舅舅，我娘嫁妆之事差不多也了了，你要去清州城且再等上两日，等中秋宫宴一过，我便就随您一起去清州，您也不必过于担忧，吉人自有天相，何况我兄长已经加急赶过去了。”
林远深深得呼了一口气，“我想今日就走，再在盛京城多一日，我就一日的难安。”
薛琬瑶道：“可是舅舅，若光是您与表弟前去的话，我也怕您在路上遇到不安全，万一有人绑了您与表弟去威胁舅母呢？不如还是留在盛京城之中，等我与王爷两日，中秋之后一起坐船前去。”
林思栋对着林远道：“爹爹，我觉得表姐说的是，我们两个即便是赶路也定然没有王爷方便的，毕竟各个水陆驿站都会给王爷方便。”
林远深深的叹了两口气：“好吧。”
薛琬瑶朝着林远点点头道：“舅舅，您且宽心。”
--
常平长公主府之中。
常平长公主见着前来的顾卓与薛琬瑶，不由讶异道：“你们要去清州城？”
顾卓点头道：“嗯，清州城那边有点事情。”
常平长公主叹了一口气道：“这清州城这般远，你有什么事情非去不可？”
顾卓无奈道：“这不是琬瑶的舅舅来了盛京城吗？原来她舅舅乃是清远银庄的东家，这清远钱庄过于富贵被宫中不少贵人都盯上了，舅母恐有性命之忧，所以我和瑶瑶打算陪着舅舅一起前去。”
常平长公主不由皱眉道：“你长这么大也不曾出过院门，这路上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娘可就你一个孩儿！”
顾卓笑了笑道：“我岳母还能生孩儿，少不得娘亲您也还能生呢！您到时候效仿皇姐找一个与我爹爹相似的男宠，再生一个孩子呗。”
“胡说八道！”常平长公主气恼得直大口喘气，“你这逆子！”
顾卓道：“娘，我真的想去清州，孩儿是十八岁了，不是八岁，不该再在您的羽翼下躲着了，孩儿是男儿，身上流有着的乃是顾家英烈的血，不该见着妻子舅舅家中出事，我却因害怕而做缩头乌龟。”
常平长公主看向了薛琬瑶道：“琬瑶可有身孕了？”
薛琬瑶摇摇头道：“未曾。”
常平长公主道：“你娘都能这么快有身孕，何故你一直未曾有身孕，顾卓你要去清州城我答应你，但是若是到了过年，薛琬瑶还是不能有孕，你就得另纳妾室，早日为顾府添丁。”
薛琬瑶听了常平长公主此语，不由得皱眉。
顾卓倒是爽快的应下道：“好的，娘亲。”
薛琬瑶听着顾卓爽快应下，眉头紧蹙得愈发厉害，她早就知晓顾卓迟早都会有纳妾的，她不会是顾卓头一个妾室。
出了长公主府大门，顾卓看着薛琬瑶的脸色道：“我方才答应我娘纳妾，你如今怎么不气恼了？”
薛琬瑶看着顾卓道眼眸道：“我也不过只是一个侧妃而已，我自个儿都是高贵些的妾室罢了，有何资格气恼？”
顾卓道：“你这会儿怎么不在乎我了？”
薛琬瑶握紧着手中的帕子，她又岂会不在乎顾卓，只是从侧妃一事上得知，顾卓的后院之事由不得他们二人做主。
顾卓将手搭在了薛琬瑶的肩上道：“你还是生气了？怎不理我？”
薛琬瑶道：“我没生气，王爷要纳妾随着王爷去，我即便是生气阻拦又有何用？生气反倒是伤了自己的身子，但若是王爷有了新人，还望王爷别再来我房中，我怕脏！”
顾卓不由轻笑着道：“我答应娘亲到过年时你未曾有孕纳妾，倒也没有说是哪个过年，是今年过年，还是明年过年……
且，我想你我到了过年时，应当也能有了身孕吧？到时候即便没有身孕，也可以装作有孕糊弄过去。”
顾卓摸了摸薛琬瑶的小腹道：“本王多多努力努力，争取可以早日怀上孩儿。”
薛琬瑶抬眸看了一眼顾卓，“那此去清州城，我便将坐胎的药物带上。”
薛琬瑶正愁如何在路上也吃避子药呢，顾卓倒是给了自己一个借口。
顾卓一笑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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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不放心让你做楚王妃的
盛京府衙外这一出，不到一日就传遍了整个盛京城。
大家素来查探不到的宸妃娘娘的身份竟然是翰林院编修的妾室，此事让全盛京城为此皆惊。
贤妃宫中，她一连砸了两个茶杯，愤愤不平：“难怪陛下之前一直藏着瞒着，原来她竟然是旁人妾室，这样的女子如何与我平起平坐！”
宫女小声劝着贤妃：“娘娘莫要恼。”
贤妃喘着粗气：“这让我如何不恼？陛下怎可让一个妾室为妃？还是与我平起平坐的妃子。”
“娘娘，可要小心隔墙有耳，我倒是觉得如此一来宸妃与她腹中的孩儿倒是不足为虑了。”
宫女给贤妃娘娘斟茶：“娘娘，您可要明白您如今最需要的可不是在后宫之中的位置，也不是陛下对您的宠爱，而是四皇子能不能……坐到那个位置上。”
贤妃端起来茶盏：“这倒也是，这一次查秋闱之事虽然是一个烫手山芋，但是陛下只让我儿去查，可见陛下对我儿的看重，如今几个皇子都到了要立王的时候，陛下看重终归是好事，可是那宸妃腹中还有这孩儿呢！”
宫女轻笑道：“娘娘，且别说这个孩子能不能平安出生长大，且说这个孩子他真要是日后能夺得储君之位，他的身世也可以大作文章。
奴婢查过，宸妃是三四月里离开的薛家，推算宸妃怀上孩子的月数，大概也就是三四月里，都说不好林宸妃肚子里的种是不是陛下的……”
贤妃得意得笑了一笑。
--
皇后宫中。
胡青茵倒也是愤愤不平了许久，“姑母，陛下如何这般糊涂，让林氏为宸妃？”
胡皇后轻叹一口气道：“果真是她，也难怪陛下遮掩隐瞒这般久了。”
胡青茵气恼万分，“难怪之前薛琬瑶一直这般嚣张，她倒也是能做得出来卖母求荣之事！”
胡皇后看了一眼胡青茵道：“好了，宸妃的事你不必再多说，日后也不要再与薛琬瑶作对了，这宸妃身份既然如此不堪，拉拢倒也好。”
“姑母，你要拉拢宸妃？”胡青茵满是不可思议，“您去拉拢宸妃做什么？”
胡皇后道：“我知晓你喜爱顾卓，但是青茵啊，你要知晓顾卓这样的身份，他的身旁绝无可能就只有一个王妃，薛琬瑶既然已是顾卓的侧妃，你理当收起你那妒忌的心思，咱们做女子的，为了男子的心而去拈酸吃醋才是最为可笑的。”
胡青茵紧皱着眉头，“我不懂您的意思。”
胡皇后笑了笑：“我知晓你想要嫁给顾卓，你在姑母身边长大，姑母自然也会想尽办法让你如愿，但你也得拿出来楚王妃的气度来，若是连一个庶女出身的薛琬瑶都容不了，姑母倒也不放心你去做楚王妃的。
毕竟楚王对五皇子而言是有大用处的，你连他的爱妾都容不了，两人成亲也要成仇怨的……”
胡青茵咬着唇瓣道：“可是姑母，我就是喜爱顾卓，我只是爱顾卓这个人，我才不像旁的女子一般是爱着他的楚王爷的身份，顾卓倘若不是楚王爷，我也会爱他……”
胡皇后伸出手指头点了点胡青茵的脑袋，“你这孩子怎么就是说不明白呢？”
胡青茵委屈得瘪瘪嘴：“姑母，我就是容忍不了顾卓身边有别的女子，我实在是容忍不了薛琬瑶在顾卓边上。”
胡皇后道：“那就连姑母都不会帮你成为楚王妃。”
“姑母！”
胡皇后道：“你好生想通透了，宸妃如今颇得盛宠，她若是能扳倒贤妃最好，也省得我动手了，四皇子没有了贤妃为依靠，自然这最后的储君之位在五皇子身上。
我要是想要让宸妃与我为同一个阵营，少不得就要许诺她一些什么，你若是能为楚王妃，我答应她我的侄女不会苛待她的女儿，她自然也会在陛下跟前替你美言几句。
你与薛琬瑶又何必为愁？一起伺候着顾卓，你贤良淑惠些，待薛琬瑶年老色衰，顾卓定然只会将心渐渐得放来你这里。”
胡青茵听着胡皇后之言语，深呼吸一口气：“姑母，我晓得了。”
胡皇后摸了摸胡青茵的脸庞，“这才乖。”
--
中秋当日。
薛琬瑶一早就与顾卓进了宫中。
万华宫中，林夏云轻笑着招呼着薛琬瑶前去吃着月饼，“今日总算是能够见到你兄长了。”
薛琬瑶轻抿唇瓣，她原以为今年中秋可以团圆，却原来还是不能团圆，“娘亲，兄长今日不会进宫来了，兄长做的生意出了些事，他去忙着他的生意去了。”
林夏云道：“也是正事要紧。”
薛琬瑶道：“娘，过了今日我也要与王爷去一趟外地，到时候可能有好几个月不能进宫来见娘亲，不过我会尽量在娘亲您生子时赶回来的。”
林夏云握着薛琬瑶的手道：“你去外地？哪里？”
“清州城。”薛琬瑶一笑，“我跟着舅舅一起过去，去拜祭一下舅公，也看看舅母。”
林夏云道：“也好，你去的时候也替我向二叔敬一炷香，我都不知他当时将所有家产都给了我……”
薛琬瑶点头道：“我会的，娘，我不在盛京城，您若是有事就去找常平长公主与太后娘娘，宫中凶险，您最好还是少出去为妙。”
林夏云微勾唇角，“放心，我如今身怀有龙裔就是我最大的仪仗，娘在宫中没事，反倒是你，路上可要小心点。”
薛琬瑶嗯了一声。
“还有，最要紧的还是有孕，你要在楚王妃之中地位稳固，还是得有一个孩子作为依靠的。”
林夏云不由又红了眼眶，“是娘亲没有给你一个好出身，让你当不了王妃，但是，瑶瑶，有了孩子之后是不同了，你若是有了孩子就只会顾着孩子了。”
薛琬瑶道：“庶出的滋味女儿尝过了，不想要女儿的孩子再尝到了。”
薛琬瑶真的很怕到时候孩子问他，为何他用功读书，处处努力，却比不得弟弟什么都不做就能袭成王爷之位。
薛琬瑶自己都觉得委屈，她虽说能劝孩子可以自己去挣功名，可是这到底也是不公的。
林夏云不明白薛琬瑶这意思，“你……”
薛琬瑶道：“娘，反正您不用担忧女儿，您好生安胎就是。”
第165章 中秋宫宴
晚上的中秋宫宴分外热闹。
这还是薛琬瑶头一次参加宫宴，她跟在顾卓身边，什么规矩都学着顾卓的，深怕自己出错。
顾卓见着薛琬瑶紧张，握住了她的手轻笑，“无碍的，自在一些就好，这宫宴上的菜色不错，你多吃一些。”
薛琬瑶见着顾卓给她夹菜，她朝着顾卓一笑。
薛琬瑶总觉得有一道眼眸紧盯着自己，她望过去只见是四皇子看着她。
薛琬瑶忙是慌张得移开了眼神。
顾卓见薛琬瑶今日实在是不自在，便在她耳边轻声道：“你我换过来？你也能自在些吃着宫宴，你这样慌张，都不能吃得了多少。”
薛琬瑶倒是求之不得，她忙是与顾卓换了过来。
到了顾卓的身躯里边，薛琬瑶倒也不怕自己失了规矩分寸，可以好好品尝着跟前的佳肴。
舞姬上台后，舞姿曼妙，薛琬瑶还是头一次看到这般美妙的舞姿，她一时间都看愣了神，她发现台上的舞姬看向她的目光之中都是害羞。
直到腰间传来了一阵力道。
薛琬瑶吃痛看向了拧着自己腰腹的“薛琬瑶”，“你……”
顾卓凑到了薛琬瑶耳边轻声道；“你这会儿用的是我的身子，你这般盯着舞姬看，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对舞姬有意思呢！”
薛琬瑶这才知晓有所不妥，她轻咳了一声道：“我错了。”
顾卓拿起一杯酒道：“王爷该罚！”
薛琬瑶只能吃下顾卓递上来的一杯酒。
小两口自以为无人发现的一幕，倒是落入了四皇子的眼中。
四皇子见着拈酸吃醋罚顾卓酒喝的薛琬瑶只觉得熟悉，这薛琬瑶时常两种模样，而这会儿的薛琬瑶吃醋的模样甚为动人。
顾卓发觉了对面四皇子的眼神，怒瞪了回去，这四皇子一直盯着他看不知有何事。
薛琬瑶在宫宴上可谓是大快朵颐，也看了不少盛京城之中的公子千金的才能。
贤妃娘娘轻笑着开口道：“楚王身边以往都没有女子，今年中秋总算是有佳人相伴，想必佳人必定有过人之处，才会得楚王的青睐，不知楚王侧妃可有什么过人的本事？”
薛琬瑶放在桌子底下的手一握拳，她便见着“自己”站了起来。
顾卓笑了笑，女生清冽道：“贤妃娘娘，在下不敢班门弄斧，就来给大家表演一番舞剑罢。”
贤妃娘娘一笑道：“你还会舞剑？”
顾卓点头道：“嗯，我会舞剑。”
顾卓走到了一旁的御前侍卫跟前，借了一把剑，侍卫本是不给的，在得了陛下眼神的示意下，才将将剑给了跟前的女子。
顾卓拿到剑之后，将剑鞘打开，便在灯火通明的台子上舞剑。
身若游龙，身姿矫健，剑在顾卓的手中可谓是得心应手，一下子看呆了在场上的所有人，连着在景宸帝边上的林夏云也都十分好奇何时自己女儿有这般的大能耐了。
顾卓将剑归鞘后，宁元公主头一个拍手称赞，“好，不愧是我大盛女儿，身姿矫健舞剑不输男儿。”
一旁的常平长公主也愣了愣，她都没想到自个儿没看好的薛琬瑶竟然还有这般本事。
景宸帝轻笑着道：“这剑是舞得正好，有卓儿的风范。”
顾卓将剑还给了侍卫，朝着景宸帝拱手道：“陛下，我既然剑舞得好，不知能不能得您一个赏赐？”
顾卓这话一出口坐在位置上的薛琬瑶满是担忧，她不知顾卓要用自己的身份讨要什么赏赐，若是惹恼了陛下，会不会被陛下砍头？
林夏云也是看着自个儿的女儿略觉得好奇，这女儿怎如此大胆了？
景宸帝轻笑着道：“你要什么赏赐？”
顾卓拱手道：“我想请陛下赐我一把宝剑，或是一把防身的匕首也行，有陛下所赐的宝剑与匕首，自然邪祟沾不得我身。”
景宸帝看向了一旁的卫裕道：“去将朕的那把龙吟宝剑取来。”
卫裕应下道：“是，陛下。”
顾卓眼眸一亮：“多谢舅舅……”
景宸帝听着少女叫自己一声舅舅，眼底里多了不少疑虑。
胡青茵坐在底下，她握紧着拳头，见着在台子上叫着陛下舅舅的女子，她满是气恼，薛琬瑶怎配叫陛下一声舅舅的？
可是自己已经答应了胡皇后要忍耐，胡青茵只能紧咬着下唇。
顾卓得了宝剑，十分开心得走回到了薛琬瑶边上道：“我得来的宝剑，日后小人邪祟都不能轻易近你的身了。”
薛琬瑶看了一眼顾卓，眉眼弯弯，“你很厉害。”
中秋宴会后，薛琬瑶与顾卓上了马车。
在马车上，薛琬瑶回到了自个儿的身子里，她看着跟前的龙吟宝剑道：“王爷，您怎么帮我求了一把宝剑过来。”
顾卓一笑道：“你知道御赐的剑叫什么吗？”
“什么？”
“尚方宝剑，钦差才可用的，这一次前去清州，少不得并不太平，毕竟除了宁元公主的人，还有四皇子五皇子的，这把剑可有大用处。”
薛琬瑶将这把宝剑佩戴在了顾卓身上道：“那就由王爷佩戴宝剑了。”
两人马车走到了一半的时候就停下。
王权的声音从外边传来道：“王爷，是宁元公主殿下。”
顾卓掀开了马车帘子，与薛琬瑶一起下了马车走到了宁元公主的马车跟前。
宁元公主道：“上来吧。”
顾卓与薛琬瑶一起上了马车。
宁元公主的马车之中燃着一盏琉璃灯：“清远银庄我不去夺，自然也有人去夺。”
顾卓看向宁元公主道：“表姐……”
宁元公主望着琉璃盏，“我知晓你们两个要去清州，你们告诉林夫人，只要她愿意对我俯首称臣，将他们银庄的账本管理交给我本公主，本公主得饶人处且饶人，也就饶了她们一家的性命，可倘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即便你们去，也护不住他们。”
薛琬瑶咬唇道：“公主殿下，您这……您这不对，要让人臣服于您应该是心甘情愿的，而不是以性命胁迫……”
宁元公主轻笑了一声，“那你可是心甘情愿效忠于我？”
薛琬瑶忙是表忠心：“我自然是心甘情愿的。”
宁元公主道：“所以你也可以劝你舅母对我心甘情愿效忠……”
? ?2026新年快乐~
?
新年开始，2025年终总结来碎碎念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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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文和上本选夫君可能是从十年前一开始写文以来成绩最差的两本，甚至于我自己都不知道错在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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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水推都过不去，我都怀疑我自己的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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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之前的确是有点拘泥于数据，从顾世子天天盼着我被封之后，后面的文数据一低迷我都不知道怎么写了，或许也是因为我真的很喜欢顾世子天天盼着我和离这本文，顾世子的数据也不太好，但是因为喜欢，可以慢慢写，但被举报之后，心态有点崩，后面的文数据不错，但也就是因此拘泥于数据了，导致之前的选夫君直接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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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的数据太太太太低迷反而让我可以沉下心来，不会因为数据一点点低迷而想要提前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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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本我会尽全力好好写的，也算是好好锻炼了各种心态~
?
从2025跨越到2026，从老作者到新作者去写~
?
2月份会开新文，以全新的心态去迎接新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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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感谢看到这里的读者的支持，感谢每一个订阅投票的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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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我们2026年天天开心，天天快乐。
第166章 没有身孕
虽说之前去过祁州城，但是祁州城到底也离得不是很远，不过两三日就能到。
而清州城不论水路还是陆路都要走上个最少一个半月。
薛琬瑶头一次出远门，生怕东西带的不够，路上不便，但这一次毕竟也不是游玩，也不能带着太多东西去了。
当上了大船之后，薛琬瑶才渐渐安下心来。
这一次薛琬瑶带了阿珍与阿翠两个丫鬟，留着阿珠与阿琅看管庭院。
船上厢房内，薛琬瑶将一切东西规整好之后就觉得有些犯晕，想吐恶心，这让薛琬瑶不禁有些心慌。
薛琬瑶只怕自己或许是有孕了，她如今并不想要生下来孩子。
可是在路上，她也没法子要堕胎的药物，若是敲打肚子，活生生将肚子孩子打下来，也是疼痛难忍。
薛琬瑶越来越觉得心慌，她只能躺在厢房内，轻轻摸着肚子道：“你这来得可也不是时候。”
“唉！”
薛琬瑶眼中含泪，一边晕乎的难受恶心想吐，一边她却又要担忧孩子的去留。
“瑶瑶醒了吗？她睡了许久了。”
薛琬瑶听到外边顾卓的声音，她忍不住恶心吐出了声。
顾卓忙走进了船舱内，他倒是毫不嫌弃地走到了薛琬瑶身旁替她轻轻拍打着背部。
阿珍忙是拿来了痰盂，一旁的阿翠则是倒了一杯温水来给薛琬瑶漱口，轻轻擦拭着薛琬瑶的红唇。
薛琬瑶吐完了之后，她无力地靠在榻上，眼中尽是泪水，她不知要不要留下腹中的孩子……
顾卓道：“你倒也不早说你会晕船，要是知晓你晕船这么难受，我就带你走陆路了，虽然陆路坐马车能把身子骨颠散架了，但也不至于让你吐得这么难受。”
薛琬瑶转头看向了顾卓的眼眸道：“我是晕船？不是有孕？”
薛琬瑶此前从未曾坐过船，她倒是都忘记了，好似是听说坐船会晕。
顾卓道：“嗯，你八月初刚来过癸水，即便是有孕，也不会这个时候呕吐不止，你这会儿只是晕船罢了。”
“太好……”
薛琬瑶笑着说出了口，她见着顾卓脸色一变，忙将后边的话语吞咽了下去。
顾卓见着薛琬瑶的神情，微皱眉道：“好？未曾有孕只是晕船，你竟然觉得好？”
顾卓望着薛琬瑶的眼中还带有着的泪光，“你方才以为你有孕了？竟然还哭了？你不想有孕？”
薛琬瑶握住了顾卓的手道：“我如若是这会儿有孕的话，肯定是不能去清州了，我自然是想要有孕的，只是我也不曾出过院门，可能这一次去清州，也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去遥远的地方，听说清州是不是还有大海，我听说过海纳百川，这百川都能容纳进去的海得有多大？”
顾卓道：“这海洋乃是一望无际的。”
薛琬瑶笑了笑道：“我听说过海天一色……这海也是蓝色的吗？”
顾卓嗯了一声：“海天一色便是大海毫无边际与天空重叠，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那大海既然无边际，那另一端又会是如何呢?”
顾卓摇摇头，“这我也不曾去过了。”
薛琬瑶在顾卓的怀中与他聊着天，倒是让晕船好过了许多。
直到第三天，薛琬瑶才渐渐习惯了乘船，不再犯着恶心，也可以走到甲板上去欣赏两岸的风景了。
顾卓在薛琬瑶身边道：“就是娘亲与宁元表姐二人生育在即，否则我们回程的时候可以慢慢悠悠得回来……”
薛琬瑶道：“我娘应当是明年正月末二月初生，宁元公主可能也只是迟了几日而已，我三妹妹的孩子要生的早些。”
顾卓一笑道：“我挺好奇你那三妹妹的孩子是谁的？”
薛琬瑶道：“就是武定侯大少爷的呗！”
顾卓轻笑，“我可不认为武定侯大少爷将死之人短短几日内能有一个孩儿，这个孩子能让武定侯府认下，才是最令我好奇的。”
薛琬瑶也不知三妹妹的孩子是何人的，但三妹妹说用不着担忧孩子不像是武定侯府的人，想来也是武定侯的子嗣。
一连走了一个多月的路，薛琬瑶总算是收到了顾卓暗卫前来报平安的信件，兄长与舅母表弟表妹尚且都安然无恙。
不过宁元公主派去的孟国公世子孟临，是个不好对付的，得不到清远银庄他自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如今薛嘉树就与孟临二人纠缠着，薛嘉树不敢离开林家，他怕自个儿离开了，孟临就动了手。
得知夫人与孩儿都还安康，林远显然是开心了不少。
顾卓走到了林远身边道：“舅舅，暗卫说林夫人身边有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在清州城之中雇佣兵马，私自成立林家府军私兵，还控制铁矿大肆建造刀剑甲胄，可有此事？”
林远道：“是有这件事情，阿哑是约摸着七八年前被一个商户带来的奴隶，他什么都不会，当时也不会说话什么的，没有人愿意买下他，是我夫人瞧他样貌长得好看，她家中还有一个妹妹不曾出嫁，本来想要招赘入府的，可是那个阿哑死活都不愿意娶妻，还把自己的脸给划伤了。
我们都不知他竟然这么大的气性，也是他划伤脸时，我们才知他会武功，也不是哑巴，会说几个字。
他也无处可去，我们就让他留了下来，给我们看家护院。
阿哑买马雇兵也是无可奈何之举，我们这清远银庄越来越富贵，紧盯着人也越来越多，六年前受了风灾水灾，还有不少山贼海贼前来我们家盗抢。
阿哑将他们打服后，便也都将他们收编入我们林家的府军私兵。
我也知晓我们平头小老百姓不应该成立府军，可是我们也是无可奈何，不成立府军，我家也遭不住盗贼的觊觎。”
顾卓沉声道：“这私兵就是落入宁元公主手中最大的把柄，孟家真要将你们除了，也是不怕被人指责的。”
林远轻叹道：“我们成立私兵没有什么造反的念头，就是想要护住家人而已，若是遇到灾情，也不怕被灭门罢了，真的不敢对陛下有任何的不敬重。”
顾卓笑了笑：“舅舅，我自然是相信你们的，不过那个阿哑倒是疑点重重，你们就没有怀疑过他来路不正？”
林远道：“他一开始来的时候什么都忘记了，只记得他已经成过亲了，宁死都不愿再成亲，他一开始说话都说不利落，我们都以为他是哑巴，觉得他可怜只能将他留下来了，后来虽然他会说话了，这个阿哑的名字倒也没有再改了。”
第167章 他许是你爹爹
大船又走了半个月才到了清州城。
到达清州城码头，薛琬瑶远远看到了在码头的薛嘉树。
薛嘉树边上还有一个贵妇人，长得好似有些像林思栋，薛琬瑶能推测的出来她应当就是自己的舅母了。
舅母身边还有一个约摸着二十多出头的姑娘，她的身边站着一个约摸着十三岁左右亭亭玉立的少女，以及还有一个约摸着十岁左右的孩子。
下了船，薛琬瑶走到了薛嘉树边上笑着道：“哥哥。”
薛嘉树道：“这一路上可还好？”
薛琬瑶点头道：“我挺好的，这一路也算是看了不少往日里都不曾看到过的景色。”
薛琬瑶看向了薛嘉树身边的女子轻轻一笑道：“您就是舅母吧？好漂亮。”
林夫人朝着薛琬瑶一笑道：“你是瑶瑶？小嘴可真甜，你长的也好生漂亮，可惜你已经成婚了，否则我可是要你做的儿媳妇了的。”
顾卓忙上前道：“舅母，大哥。”
林夫人看向顾卓微愣了一会儿，她才行礼道：“参见楚王爷。”
顾卓道：“舅母，自家人，可不必如此多礼，快快起来吧。”
林远下了船，见着完好无损的妻儿，他也不顾着是在小辈们的跟前，将林夫人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林夫人羞赧道：“你做什么呢？在小孩们跟前呢？大庭广众之下的。”
林远却是依旧都不放手，“大庭广众又如何，我们是堂堂正正的夫妻，我已经找到了阿姐，日后我再也不会离你这么远了，再也不会了……”
林夫人微微推了一把林远道：“好了，别让瑶瑶看了笑话。”
薛琬瑶轻轻一笑道：“舅舅舅母鹣鲽情深，可不是笑话。”
林夫人也是朝着薛琬瑶一笑，“你与王爷千里迢迢而来，我已在府中备好了院落，你们可不要嫌弃。”
薛琬瑶道：“舅母准备的院落定是极好的，我们不会嫌弃的。”
林远抱了林夫人好一会儿才放开了他，转而看向了她身边的薛嘉树，“像，你像极了你外祖父，与你外祖父极相似。”
薛嘉树拱手道：“舅舅。”
林远轻笑着道：“我也总算是见到你了，多谢你一路赶来护住你舅母，要是你舅母真出了什么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了”
一行人往林家里而去。
在马车上，薛嘉树看向了薛琬瑶道：“殿下有没有说什么？”
薛琬瑶一笑道：“殿下让你在她生孩子之前赶回去，否则永远都不用回去了，兄长，我与王爷来了，您要不然还是回去吧，毕竟公主殿下还怀有着身孕，您不宜惹她生气的。”
薛嘉树叹气道：“这一次若是不惹她生气，我就对不起舅舅了。”
薛琬瑶道：“这一次我奉了公主的命令，来劝舅母对公主殿下服从。”
薛嘉树低声道：“公主殿下生性多疑，她未必会相信舅母会真正服从于她，她起先骗我说不会动手，后脚就以十万火急的书信让孟临前来清州城，可见她根本就信不过我们半点。
她既想要利用我娘亲肚子里的孩子，可又是忌惮着呢。”
薛琬瑶道：“那你定是没有真正对公主殿下心悦诚服，公主殿下才会一直防着你，您应该让公主殿下相信您对她忠心不二才对。”
薛嘉树道：“她自幼就是多疑的性子，我对她忠心不二，她也不信。”
薛琬瑶道：“那应当是你不够忠心，若是你够忠心，公主殿下怎会不信？”
薛嘉树：“……”
在一旁的顾卓笑看向了薛嘉树道：“你这妹妹得亏不是一个男的，她要是个男的，怕是会毫不犹豫得去做宁元表姐的男宠。”
薛琬瑶轻呵道：“那又如何，我是女子，我也喜欢公主殿下。”
顾卓不由吃味道：“我与宁元公主选一个，难不成你也选她？”
薛琬瑶点头道：“嗯，宁元公主要比你好看的多。”
顾卓点了点薛琬瑶的脑袋，“你！你是懂得如何让人生气的。”
回到了林家之中，一下马车，薛琬瑶就被跟前的宅院给惊到了，几乎半条街都是林宅，可见这宅院之大。
薛琬瑶与顾卓去了林夫人给他们安排好的院落里。
林夫人给他们所安排的也是林府之中最好的院子，里边还有着飘香的丹桂，正值秋日里，院落里边还有一棵果树。
薛琬瑶瞧着跟前的果树道：“这是什么？瞧着好像是桂圆？”
薛嘉树一笑道：“这就是桂圆，当地叫做龙眼，这是桂圆还未曾晒干时候的模样，你怕是从未曾尝过。”
薛琬瑶摘了一颗，看着晶莹剔透的果子道：“我是没有尝过，我以往吃的桂圆干都不是这模样的。”
顾卓道：“那是晒干了的，这是新鲜的，每年宫里都会有个十斤左右的新鲜桂圆，你若是爱吃，到时候宫中赏赐下来都给你吃。”
薛琬瑶尝了一口，微眯着眼睛轻笑道：“好吃，甜甜的。”
薛嘉树对着顾卓道：“宫中的桂圆味道倒也是变过了的，这里树上刚摘的才是最为好吃的。”
顾卓也摘了一颗尝尝，甚是清甜，“还挺好吃的。”
薛琬瑶与顾卓将行李放好后，沐浴换衣，直到黄昏，才去了林家的庭院之中的用膳。
半路上，薛琬瑶与顾卓迎面撞见了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
薛琬瑶见着跟前戴着铁面的面具，心生惧意躲在了顾卓的身后。
顾卓直视向眼前戴着面具的男子，握紧了薛琬瑶的手道：“不必害怕，没事的。”
带着面具的男子紧紧得盯着薛琬瑶，他跨步走到了薛琬瑶的跟前，握住了她的手臂，看向了她戴在手腕上的羊脂白玉叮当镯……
顾卓见状皱眉怒斥道：“放开你的脏手。”
面具男子皱眉看了一眼顾卓，他看向了薛琬瑶手腕上的玉镯道：“你是我的夫人？”
“呸！这是我的王妃！”顾卓紧皱眉头，“你赶紧放开你的脏手。”
顾卓话音一落，他便一脚踢开了面具男子的手臂。
面具男子皱眉看向了顾卓道：“她戴着的是我送给我夫人的手镯，是我亲手雕琢的玉！所以她是我的夫人。”
顾卓呸了一声，“你这个登徒子！竟敢调戏我王妃，离我王妃远一些。”
顾卓一脚踢到了戴有面具男子的心口处。
面具男子接连后退了两步，顾卓想起他握着薛琬瑶的手腕只觉得气恼，过去又要踢面具男之时，却被就面具男反握住了手腕。
二人瞬间扭打在了一起。
薛琬瑶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了她手中玉镯的来历，“王爷，住手，他许是你爹爹！”
第168章 恭喜王爷寻回父亲
顾卓在听到了薛琬瑶的声音之后，伸手便挑开了男子的面具，顾卓在看清了跟前男人长相的时候，他的手都是在发颤。
男人刚毅的脸上带有着一道长长的狰狞至极的伤口，但也难以掩盖原来男子容貌的俊朗。
顾卓当场愣在了原地，眼前的面容很是熟悉，却又是感觉苍老了不少。
他的爹爹当年出征的时候，穿着一身铠甲甚是英武，送走顾衡时，顾卓曾也想着有朝一日他要骑在大马之上，也要建立功勋。
而今的顾衡不再是当初刚刚在上的三军统帅。
而今的他也已经长大。
“爹！”顾卓颤着手道，“你竟然在这里？你知道当初我和娘找了你多久吗？你怎么可以躲在这里！”
阿哑见着面具被人挑开，不由皱眉道：“我没有儿子，我只有夫人。”
“我与夫人新婚燕尔，哪里来的儿子？”
顾卓见跟前的男人不认自己，他紧皱着眉头道：“你就是我爹。”
阿哑只看向了薛琬瑶手中的玉镯。
薛琬瑶忙将手中的玉镯给退了下来，交给了阿哑道：“这是长公主殿下送我的生辰礼，长公主殿下并未曾说是您给他的。”
阿哑夺回了玉镯，他摸索着上边的一个沁字，“这就是我送给我夫人的手镯。”
顾卓望着阿哑：“爹，你这些年怎么跑清州来了？我们一直在北境那边寻您，丝毫没有想到你会从最西北到最东南，你既然活着，为什么不来找我们？”
阿哑冷冷得看一眼顾卓，“我不记得我有儿子了，你许是认错人了，我只有夫人，我的夫人叫什么名字……
她叫沁儿……沁儿……”
顾卓点头道：“我娘，常平长公主闺名就是赵沁，而你就是我爹顾衡，我是卓儿！爹！”
阿哑打量了一眼顾卓，还是难以相信自己已经有孩子的事实，“沁儿生孩子该有多疼……”
薛琬瑶抬眸看向了顾卓，她隐隐有种感觉，顾卓在他爹娘跟前算是多余那一个。
“王爷，瑶瑶，可以用膳了。”
林远走过来，他看向了被打掉面具的阿哑，连忙将面具递还给了阿哑，“你把面具给戴上，别吓着王爷了。”
阿哑从林远手中接过面具要戴上时，只听着顾卓道：“不用戴了，我不怕，你是我爹爹，所以不论你的脸变成什么模样，我都不会怕。”
“爹爹？”林远一愣，“爹爹？王爷，爹爹是什么意思?您爹爹不是已经……已经……”
薛琬瑶轻笑着道：“舅舅，王爷的爹爹并没有战死沙场，只是当时那一战后，王爷爹爹失踪多时，一直找不到尸骨，众人都觉得凶多吉少，又怕真出事了，且楚王之位也不能一直空悬，只能先行入土为安……”
林远看向了眼前的阿哑，“所以他竟然是前楚王？”
薛琬瑶轻点头道：“嗯，他就是王爷的爹爹。”
林远吓得连连跪在了阿哑与顾卓跟前，“王，王爷。”
顾卓见着林远下跪道：“舅舅，你快些起来，你是长辈，我当不起你这一跪的。”
林远吓得瑟瑟发抖道：“王爷，我起先是真不知道阿哑是你的爹爹，当时你舅母的小妹为了想要招赘阿哑，用了不少手段，阿哑脸上的疤痕是被小妹所逼，可是，小妹也只是……只是心仪阿哑而已，求王爷轻罚。”
林远吓得连连磕首：“我们当初应该是拦着小妹的，实在是愧对王爷您！”
顾卓看着顾衡脸上那条狰狞的伤疤，若说不气那是假的，他爹爹的脸成了这幅模样，他娘知晓后不知该有多心疼，也万一他娘嫌弃丑就不要顾衡了呢？
薛琬瑶看向了顾卓，轻声道：“王爷……”
顾卓深呼吸一口气，望着地上跪着的林远道：“不知者无罪，你且先起来吧，去用膳吧。”
一行人到了用膳的庭院里。
顾卓让着顾衡坐到了上首的主位上。
薛嘉树看向顾卓对阿哑恭敬的态度，略感好奇。
薛琬瑶坐在了顾卓与薛嘉树的中间，对着薛嘉树道：“兄长，这位阿哑就是顾卓的爹爹，楚王爷顾衡。”
薛嘉树忙是打量着摘下了面具的男人，眼前男人脸上有一道狰狞疤痕，但忽略掉疤痕也是难掩容颜俊朗，三十五六岁的年纪，可不就是前楚王顾衡的年纪吗？
薛嘉树连起身行礼道：“楚王爷，前几日里多有怠慢了。”
顾衡道：“我如今还不知是不是楚王爷，嘉树兄弟不必多礼，万一是这小子他弄错了，因为我并不记得我夫人生过孩子了。”
顾卓皱眉道：“你叫他嘉树兄弟？这辈分不就是乱了吗？我娘生我的时候你都能忘记，还以为你宁将脸划伤对我就娘是多有情谊呢，结果连这么要紧的事情都忘记了？”
顾衡看了一眼顾卓，没再说什么。
饭桌上，林夫人听得阿哑竟是楚王爷顾卓的爹爹，她也一时间害怕不已，面露慌张得拉着一旁妹妹姜涵的手跪在地上。
顾卓这才开始打量着将他爹爹的脸弄成这样的女子，眼前的姜涵瞧着二十四五左右的模样，瞧着就是和宁元长公主差不多的年纪。
顾卓满是愤恨道：“原本你们害得我爹容貌变成这样，我是绝对不能放过你们的，但是看在琬瑶的面子上，我这一次就也不与你们计较，都起来吧！”
姜涵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吓得腿都有些软了。
顾衡出声道：“我的伤口本也和他们没有关系，当初他们把我买下来救了我，我理该对他们言听计从，但是我一直记得我有一个心爱的夫人，我已经娶妻，我不可以再娶妻，我若是再娶妻，沁儿一定会伤心难过，这才自己划伤了脸。”
顾卓道：“爹，我娘是一直都在等你回去，等清州城这边事情了断后，我就带你回去见我娘，我们总算是可以过一个团圆年了，娘亲知晓您还活着，定会很开心。”
顾衡摸索着手中的玉镯，“沁儿。”
薛嘉树给顾卓敬了一杯酒道：“恭喜王爷寻回父亲。”
顾卓握住了薛琬瑶的手道：“这次能寻回我父亲，瑶瑶功不可没。”
第169章 劝舅母投诚
薛琬瑶轻笑着望向顾卓道：“我哪里功不可没了?”
顾卓：“若不是你非要跟着来清州城，我也见不到我爹爹，若不是你戴着我娘送给你的玉镯，也不能证明我爹爹的身份。”
顾卓实在是高兴不已，上次算命得知他爹爹有可能尚在人世，他原以为找寻爹爹还需要花费不少时日。
却没想到来了清州第一日就遇到了。
顾卓实在也是没想到爹爹是在北境那边失踪的，会在最东南边的清州城之中出现。
但他也算是寻到爹爹了，不用再见到娘亲逢年过节时那痛彻心扉的神情。
今日的接风宴席大部分的菜色都是薛琬瑶甚是少见的，一路上的疲惫，在吃着这些清州城当地的佳肴后倒也是一扫而空。
顾卓显然是十分喜欢顾衡，吃完饭后，他也一直跟随在顾衡身后。
这让自幼就没有爹爹疼爱的薛琬瑶略有些羡慕。
薛嘉树走到了薛琬瑶边上道：“楚王离开时，顾卓也就只有十岁，最是崇拜父亲的年纪里，如今找寻回父亲，他怕是会冷落你好些时日。”
薛琬瑶一笑道：“我可不会与他爹爹吃醋，哥哥，公主殿下让我劝舅母对她臣服，将清远钱庄的控制权交给公主殿下……”
薛嘉树道：“公主殿下可有说什么好处？”
薛琬瑶摇摇头。
薛嘉树道：“那你可知走狗烹狡兔死的道理？这清远银庄到了公主殿下的手中，公主殿下可是能放心得了原来清远银庄里面的管事们？她定会将管事们都换掉，且也会打压舅舅舅母……”
薛琬瑶道：“可是此事倒也是无解的麻烦，公主殿下对此清远银庄势在必得，孟临的军队还在清州城外虎视眈眈……左右我相信人心换人心，只要舅母像我一样对公主殿下绝对忠诚，舅母必定不会被公主殿下所亏待的。”
“你太是单纯了。”薛嘉树轻叹了一口气。
“你可知为何这一次宫中的四皇子五皇子都对清远钱庄虎视眈眈？自然就是因为清远银庄富可敌国，且清远银庄掌握了东南海岛番邦里运送来的银矿银子，他们打造成银锭子，可以说这朝中的银子银矿也未必有清远银庄这边的源源不断。
这一个多月来，我也差不多摸清了清远银庄的账本，之前不知是舅舅舅母家中的产业，我就也知晓他们做银锭的生意之大，此处天高皇帝远，看起来不显眼的商户，渐渐得已是整个大盛银两命脉之一。
舅母不会轻易投诚，要投诚，也得要在能够护住一家老小性命下投诚，盛京城里面的贵人们大多都是高高在上，既是贪图清远银庄的银钱，却又舍不得给出好处来。”
薛琬瑶看向薛嘉树道：“那兄长，我们也不能一直与孟临僵持着，投诚公主殿下，公主殿下看在您的份上也会护住舅舅舅母一家的性命。”
薛嘉树笑了笑：“你把我的面子想得太大了。”
薛琬瑶抬眸望向了薛嘉树道：“兄长，您为何就不信宁元公主她喜爱于你呢？”
“她喜爱的不过是我这张与她年少时那个有情少年郎相似的脸而已。”
薛琬瑶道：“那难道就和孟临僵持着？”
薛嘉树道：“倒也不会一直僵持下去，四皇子五皇子得知了孟家与宁元公主也想要来抢清远银庄，定然也会从中作梗……”
薛琬瑶道就：“我去与舅母好生谈谈。”
薛琬瑶找了林府的丫鬟，问清了舅母所在的院落，她便前往舅母所在院落里而去。
不过还未到，薛琬瑶便就遇到了舅母的妹妹姜涵。
薛琬瑶朝着姜涵点头示意打着招呼。
姜涵朝着薛琬瑶一笑道：“姑娘，真的是太谢谢姑娘您了，若不是姑娘您，我今天这张脸怕是也保不住了，姑娘这是要回去客院吗？好似不是往这个方向走。”
薛琬瑶道：“我去寻我舅母。”
姜涵拉着薛琬瑶的手轻笑道：“我阿姐与姐夫怕是已经歇息下了，你若是没有重要的事情明日去寻也可。”
薛琬瑶就脸色一红，也是，舅舅与舅母数月未见，她夜里去打扰实在是不妥。
薛琬瑶一笑道：“事情虽要紧，明日去寻舅母也可。”
“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你告诉我也可以，我明早见到阿姐的时候，就与阿姐说一声。”
薛琬瑶淡声道：“我还是明日见到舅母时再说吧。”
姜涵点头道：“也好，今日姑娘救我的大恩，我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姑娘您。”
薛琬瑶淡然一笑道：“我其实也没有做什么，既然大家都是亲戚，也不用谈报答不报答。”
姜涵道：“姑娘，我还想要让您帮我向小王爷解释一番，当时我是真的不想要让阿哑的脸受伤的，只是我想着那一回逼他，他不愿入赘我就走了的，谁知他这般决绝，他虽然忘记了前程往事，但也真的很爱他的夫人。”
薛琬瑶看向姜涵并非是妇人打扮，“我冒昧问一下，你如今还不曾成亲吗？”
姜涵轻点头道：“嗯，我还未曾成亲。我自幼比较喜欢好看些的东西，找夫君也要找得俊朗的，可惜这些年里遇着唯一能入得我眼的男子也就阿哑，那时候我才对他穷追不舍，他反正也忘记了前程往事。
我这会儿知晓错了，我若是知晓他夫人乃是长公主殿下，给我十个胆子，而我也不敢的。”
薛琬瑶不由一笑道，“我知晓了，王爷大人有大量，是不会与你计较的。”
薛琬瑶回到了客院里，等到快子时才见到了顾卓入内。
顾卓入内后，便将薛琬瑶搂入了怀中，亲了亲她的侧脸道：“瑶瑶，你真是我的福星！我找到我爹爹了，虽然他把所有事情都给忘记了，可至少我也找到了。”
薛琬瑶轻笑了一声道：“王爷……你可有想过，你找到你爹爹了，日后你可就不是王爷了。”
顾卓握住了薛琬瑶的手：“那你以后就不要叫我王爷了，叫我夫君，我更爱听你叫我夫君。”
薛琬瑶看着顾卓的眼神，她忙拒绝道：“可别了，我明日一早还要去劝舅母对公主殿下投诚。”
第170章 你当真想要入朝为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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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算计纳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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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灌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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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为何要吃避子药
姜涵不敢置信得看着一旁的孟临道：“世子，您说要娶我？”
孟临皱眉道：“别以为用美人计，本世子就能放过你林家，林家若是不知好歹，我依旧不会轻易放过你们林家！”
孟临皱眉道：“你们出去。”
林夫人带着丫鬟婆子们出了房门，孟临皱眉看向了边上的姜涵道：“你多大了？”
姜涵小声道：“二十……”
孟临低头看向着姜涵，“等我回去盛京城，我会向我爹娘表明要对你负责，但是你们林家也休想借此逃脱。而你今日的算计，日后不论如何，也怨不得我。”
孟临穿好了衣裳后，看了一眼眼边上还带有着泪水的姜涵，起身离开了房中。
孟临出了院落，就撞见了顾卓与薛琬瑶二人，他望着顾卓脸上的笑意，皱眉道：“王爷。”
顾卓道：“啧啧啧，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孟世子，你怎能对姜姑娘做出这种事情来呢？”
“我们从盛京城过来时，公主殿下有令，让我们劝清远商号对公主殿下效忠，你却对清远商号的管事林夫人的妹妹做出这种事来……”
孟临深深地看了一眼顾卓道：“王爷，昨夜之事究竟是如何发生的，你比我要明白！你何必再来说这些？不过也确实是我疏漏了，此事我会对姜姑娘负责，待我回京，我会禀明父亲母亲上门前来提亲，但是林家的清远商号，我也是要定了的。”
薛琬瑶一笑道：“清远商号如今本就是姜涵姑娘的姐姐管着，姜家如今也就她们二姐妹，您若是愿意对姜涵姑娘负责，这清远商号与银庄可不就是您的囊中之物吗？”
孟临垂眸看向了薛琬瑶。
薛琬瑶轻声道：“我知晓你们孟家的顾虑，但请世子放心，我对公主殿下的忠心，如同您对公主殿下的忠心是一模一样的。”
“呵。”孟临冷笑一声，总算是明白了他们真正的用意，“若是想要联姻，大可与我商量，何必弄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孟临鄙夷得看了一眼薛琬瑶。
薛琬瑶被孟临鄙夷，倒也没多伤心，只是轻笑道：“若是好好与孟世子商量，孟世子可能愿意与商贾之女联姻？这个法子虽然上不得台面，有用便可。”
孟临甩袖离开了庭院。
顾卓气恼道：“孟临这厮竟敢看轻于你！”
薛琬瑶说的大声：“他得了算计，看轻于我也也是人之常情，不过他自个儿也没有高尚到哪里去，抢清远银庄本也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我算计他，他也该捱着。”
她见着孟临的步子一顿，她唇角轻勾望向了顾卓道：“等会儿我们去海边瞧瞧？”
“好。”
顾卓摸了摸薛琬瑶的脑袋应着。
薛琬瑶与顾卓同骑一匹马往着海边而去，海边离林府还要走上约摸着两个多时辰。
两个时辰后，当薛琬瑶见着眼前一片汪洋时，她才真正领略到何为汪洋大海，如此宽敞的大海，是薛琬瑶之前从未曾就见过的。
薛琬瑶眺望着远处道：“王爷，海的那一边会是什么？”
顾卓道：“我也不知晓。”
“那你可知这海有多大？”
顾卓轻摇头道：“我也不知晓。”
薛琬瑶看向了顾卓，“往日里我一直觉得你是博学多才的，原来你也有这么多不知晓的东西。”
顾卓轻笑：“我又不是神仙，哪里能什么都知道？”
薛琬瑶看向跟前的大海道：“今生能见着这汪洋大海，我此生倒也知足了。”
顾卓在薛琬瑶耳畔道：“往后若是有空，我带你走遍大盛山河。”
薛琬瑶轻笑着道：“往后，你将会娶王妃……怎还会带我走遍大盛山河呢？”
“你又说这胡话了？我不是已经向你保证过了，这辈子就只有你一个王妃，你若是不能为王妃，那么我就你这么一个侧妃。”
顾卓低下头，捧着薛琬瑶的脑袋，低头亲吻着她的唇瓣。
薛琬瑶并没有回应，如今顾卓的爹爹顾衡找到了……
顾衡回去盛京城之中，顾卓的婚事更是由不得他自个儿做主了，许是如今还情谊深厚，可人心易变，薛琬瑶一点都不相信顾卓今日此言。
只是，她也不愿与顾卓争辩，只能装做相信顾卓此言。
薛琬瑶与顾卓在海边处玩了好一会儿，才与他连夜赶回了林府。
顾卓与薛琬瑶回到了客院之中，薛琬瑶已是昏昏欲睡。
顾卓见到了在院外的顾衡，他先让丫鬟带着薛琬瑶去歇息走到了顾衡边上道：“爹。”
顾衡手中拿着手镯道：“沁儿，我要见沁儿！”
顾卓道：“爹，我们还要再过几日再返程盛京城，您且先等等，您有没有多记起些什么来？”
顾衡道：“我什么都记不得，我只知沁儿。”
顾卓甚是无奈，感情他在自个儿爹爹跟前什么都不是，他爹爹失忆之后可谓是将他忘记得一干二净。
顾卓道：“那您再等几日，我就带您回盛京城之中去见我娘亲，娘亲若是知晓您还活着，定会万分喜悦，她也不必每逢佳节落泪了。”
顾衡看着手中的镯子道：“她为何要将我送给她的镯子，给别人？”
顾卓道：“那不是别人，那是我的夫人，我娘的儿媳妇，而且您送我娘这么多玉镯，我娘怕是早就不记得哪些是你的送的了，只是觉得这个样式适合年轻姑娘而已。”
“她是你的夫人？那她为何要吃避子药？”
顾卓听到顾衡之言语，黑了脸色道：“什么避子药？”
顾衡道：“戴这个镯子的女子，命丫鬟熬得药是避子的汤药。”
顾卓皱眉道：“那怎么可能是避子药，分明是坐胎药。”
“那就是避子药。”顾衡道，“你若不信，可拿药渣去找大夫查验。”
顾卓微皱眉，“难道是瑶瑶被大夫给骗了？她要坐胎药，却被无良的大夫骗成是坐胎药了？”
顾卓细细一想，他想起薛琬瑶今日方才所说的王妃，再想着她这侧妃之位的由来，他不由一阵气恼，她竟然就这般不相信自己！
宁愿吃避子药伤身，也不信他对她的情深？
第174章 也是有着迫不得已
顾卓回到了屋内，薛琬瑶显然已是熟睡。
顾卓上前将薛琬瑶揽入了怀中，他轻轻得捏了捏薛琬瑶的侧脸：“你为何这般不信任我呢？”
顾卓见着怀中的薛琬瑶已然入睡，只能叹了一口气。
翌日一早，薛琬瑶早早醒来了，她对清远商号倒也是挺有兴趣的，便一早就跟着舅母还有姜涵二人去了商号之中查账。
薛琬瑶跟着舅母走了一日，才知这清远商号的生意做得有多大，几乎涵盖了所有大盛与番邦往来的生意，且还有银庄铸造与铁矿。
实乃是清州城过于天高皇帝远了，否则清远商号的生意恐怕必定是做不了这么大的。
尤其是清远银庄里面的铸造银锭的生意更是能够大赚一笔银两。
薛琬瑶甚是佩服着舅母道：“舅母，您实在是我女辈楷模，在遇到您之前，我从不知女子也能将生意做得这般大……”
姜清轻笑了一声：“其实这些生意也都是公爹打下来的基业，我不过也是守成罢了，公爹走后，这守基业倒是越来越难了，而今也算是守不住了，公爹离开的之时也想到今日，他本是想着劝我见好就收，保全家人要紧，该退的时候不要留恋。
可是见着那些一起打拼起来的弟兄姐妹们，哪里能只保全自身而退，且我们即便是愿意拱手奉上，怕是也会招来猜忌。
瑶瑶，若不是你来相劝，我们必定是要宁死保全了的，也不枉这一辈子的心血，毕竟即便是投诚，未必能得到他们的放过，恐怕也是下场凄惨。”
薛琬瑶道：“舅母，不瞒您说，公主殿下她想要成就大业，等我回盛京城之中，我会相劝公主殿下不夺您在清远商号之中的权，至于银庄，怕是只能任由公主殿下的手接手了……”
“大业？”姜涵一愣，“什么大业？”
薛琬瑶望向姜涵道：“就是你们所想的大业。”
姜涵道：“可是公主殿下不是女子吗？”
薛琬瑶轻声一笑：“可是你与舅母不也都是女子吗？”
姜涵道：“清州城这是远离盛京城，山高皇帝远，对于一些规矩自然没有这般看重，且姐夫对我阿姐言听计从，我们才能在清州城之中做生意，听说盛京城那边规矩众多，何况这本就是一争便是血雨腥风的九五之尊之位……”
薛琬瑶点头道：“虽难，但也总得要有人试一试……舅母，今日若是舅舅管着清远商号，我也未必会劝舅舅对公主殿下心甘情愿臣服，毕竟我与你们实在是也是不熟的，只是念在亲戚的份上。
而今日跟随您二人逛了一圈清远商号，可见舅母您的能耐，倘若公主殿下得以登基，您在清远商号之中的名讳就不会再是林夫人而是姜清，您也不必在舅舅身后……”
姜清一笑道：“这倒是何其艰难……”
“再是艰难，也得跨出头一步，舅母怕是有所不知，我今年二月之前，都困于后宅之中……直到我二月里出嫁当日落入水中，因着名声，无人所救，差点丧命于河中做水鬼，若非是楚王爷路过救了我，恐怕我这会儿还泡在水里做伥鬼呢……”
“舅母与涵姐姐都是见多识广的女子，公主殿下若要为帝，必定也会重用女子，让世间人知晓女子不弱，舅母，涵姐姐，你们大可对公主殿下忠心耿耿。”
姜清叹气道：“可是你哥哥说，公主殿下多疑，且你娘亲怀有龙子，即便是阿涵做了孟临的妾室，公主殿下也真能相信得了我们？”
薛琬瑶轻点头道：“兄长说公主殿下多疑，实乃是他做出来的事本就令公主殿下多疑，他说到底惧怕公主殿下，却又并非是像我这般完全忠于公主殿下，他心中难道对公主殿下未曾有过防备吗？
他实在是不能怪公主殿下对他多疑，古来帝王多疑者甚多，古来忠臣良将也都知皇命不可违，为人臣子，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姜清笑了一笑：“瑶瑶，你也真是一个妙人，这一次我随你一起去盛京城，当面对公主殿下表明我的忠心……”
薛琬瑶讶异道：“那您走后，这偌大的清远商号如何是好？”
姜清道：“我手底下的人，帮我看管着半年倒也可以，还有你表弟思栋如今也已十六岁了，可以留下来先行历练历练了，正如你所说，我们该表明对公主殿下的忠心才是……”
薛琬瑶轻轻一笑道：“嗯，舅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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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琬瑶回了客院之中，便见着顾卓正在帮着顾衡恢复着往日里的记忆，只是顾卓所言的事情，于顾衡而言都是记不起来半点。
“王爷。”薛琬瑶走到了顾卓的身边道，“王爷，这一次去盛京城，舅母也要与我们一起去，她要亲自去拜见公主殿下，对公主殿下表明忠心。”
顾卓道：“你舅母走了，这清州城的生意怎么办？”
薛琬瑶一笑道：“有舅母手底下的人，且思栋表弟也到了该历练的年纪了。”
顾卓轻点头：“这倒也是。”
薛琬瑶进了屋内，她便给自个儿揉着小腿。
顾卓进了房中，见着薛琬瑶揉捏着腿肚，便走到了薛琬瑶边上，让她将腿搁在了他的腿上，顾卓便帮她按揉着小腿肚，“今日走了一日，怕是累得很吧？”
顾卓说着，帮薛琬瑶脱去着鞋袜。
薛琬瑶轻笑着道：“是有些累了，不过我之前实在是难以想象，一个女子能将生意做得如此之大，舅母实在是吾等敬佩之人，也是我除了公主殿下外，第二个钦佩的人。”
顾卓道：“我就不值得你钦佩？”
薛琬瑶一笑：“你也是值得我钦佩的，只是您的路要比我们顺许多，我与你刚互换身份那几日，我可是自在得很，我头一次知晓，原来人生在世可以这么逍遥自在。”
顾卓将薛琬瑶揽入怀中道：“其实我也不算是逍遥自在，长于楚王府，我也有太多的迫不得已……”
顾卓伸手摸着薛琬瑶的长发，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子，譬如连心爱之人都守护不了，还让她为此吃伤身子的避子药。
第175章 愿意为妾
薛琬瑶与顾卓而后又在清州城之中呆了三日。
等着姜清交待好她要离开约摸着小半年的事情，众人方才踏上了返程。
返程已是十月过半，薛琬瑶有些担心娘亲，娘亲生产之日推断时日应当是在正月里二月初的日子。
薛琬瑶生怕赶不上娘亲生产，好在兄长已是快马加鞭赶回盛京城。
官船上，姜涵端着一盅鸡汤进了孟临所在船舱内，她瞧着在看书的孟临轻笑，“世子，这是我亲手熬得鸡汤，船上做菜多有不便，还望您不要嫌弃。”
孟临看了一眼姜涵，他从姜涵手中接过了鸡汤，轻嗅了嗅，生怕姜涵又在鸡汤之中下什么药物。
姜涵无奈轻笑道：“世子，我又何必再在这个时候往鸡汤之中放些料呢？上一回也是无可奈何为了保全我清远商号……”
姜涵带有些自嘲道：“我爹娘去世的早，我是我姐姐姐夫带大的，为了清远商号做什么我都愿意，算计世子实属我卑劣，但我也是为了能够让世子与公主殿下相信我们姜家的忠心，愿以身证明我们清远商号对公主殿下的忠心耿耿……”
孟临这才细细打量着跟前的女子，她长得容貌倒也是好看的很，据说林夫人是杀猪人家的女儿，她这个妹妹瞧不出来任何杀猪人家女儿的模样。
许也是她幼时，林夫人已是跟着清远商号发迹了。
姜涵望着孟临的眼神，她走到了孟临边上跪下，跪行到了孟临边上，握紧着孟临的手道：“世子……其实早两月前初见您，我就已是心悦于你，听到说清远商号要与孟家联姻，我便是想着饶是做您的妾室我也甘愿……”
孟临看着身旁温柔小意的女子，他便反握住了姜涵的手道：“你愿意为妾室？”
姜涵轻点头道：“奴家乃是蒲柳之姿，是万万不敢肖想能做世子夫人的，孟家门第之高，妾身能为您的侍妾，得世子爷的垂怜，已是心满意足。”
孟临倒是松了一口气。
姜涵凑到了孟临的耳畔处道：“世子，妾身也不想您为难，世子夫人之位我是不敢高攀的，也只求世子日后多多垂怜了。”
孟临微皱眉道：“你确定你今日没有在鸡汤之中下什么东西？”
姜涵轻笑，“并未曾……”
孟临闻着姜涵头发上的茉莉香，便将她揽入了怀中，“你当真只愿为侍妾？”
姜涵嗯了一声，“妾室不敢多有高攀。”
姜涵倒也有自知之明，做孟家的世子夫人不说艰难，更有孟临二十一的年纪不曾娶世子夫人，定是显然要因婚事而有重用的。
宁元公主殿下想要让表弟这门婚事，得来最大的好处，她若是去肖想世子夫人之位，倒也是与公主殿下作对去了。
本来她瞧中孟临一来是孟临长得实在是能入她的眼，二来也是为了讨好公主殿下，让公主殿下知晓她们清远商号的忠心耿耿。
孟临听到这姜涵之言，便也就不再忍耐，伸手解开了姜涵身上的腰带……
大船在江面上缓缓行驶，船尾荡起着阵阵的涟漪。
另一个船舱内，薛琬瑶便绣着给弟弟妹妹的小衣裳，回去到了盛京城没多久，便能看着她的小弟弟小妹妹就出生了。
顾卓进了房中，他望着薛琬瑶手中的小衣裳，只觉得有些刺眼。
顾卓走到了薛琬瑶边上，拿着一旁已经做好的小衣裳瞧着道：“你这衣裳做得倒是精致。”
薛琬瑶看着顾卓手中的衣裳轻笑道：“王爷，等回了盛京城若我有空的话，我便也给您做一身好看的衣裳。”
顾卓道：“那我可就等着了。”
一路，归心似箭的不只有薛琬瑶一人，还有顾衡。
薛琬瑶这几日见着顾衡他每每都是望着手中的玉镯出神，虽然他不曾记起些什么，但是他知晓他有一个心爱的夫人叫做沁儿。
顾卓见薛琬瑶盯着甲板上的顾衡，凑到了薛琬瑶身边道：“我爹忘得可够多的，他是彻彻底底把我给忘记了，只记得我娘亲一人了。”
薛琬瑶轻笑着道：“那应当也是你爹爹与你娘亲鹣鲽情深，不过话说回来，你爹爹回去后就是楚王爷，那你难道再回去做回楚王世子吗？”
顾卓一笑道：“这做不做王爷对我而言都一样，又不是我自个儿建立功勋的王爷……这是不是继续做楚王，还是做楚王世子，于我而言并无什么区别。”
大船一路走着，众人都盼着能快些到。
十一月末，腊月将至，盛京城已是天寒地冻。
连夜下了一场大雪。
在寝殿内，只穿着春装的宁元公主小腹隆起的已甚是明显，她听得叶蝶来报，微皱眉道：“让他进来吧。”
薛嘉树入内时，他身上的黑狐大氅上沾染着一层白雪，进了寝殿内，烧得正旺的地龙让他重回了暖意，驱散了这一路的寒意。
薛嘉树将大氅退下后，走到了宁元公主身边，跪在了地上道：“臣拜见公主殿下。”
宁元公主居高临下地看着薛嘉树道：“你还胆敢回来？”
薛嘉树起身，将宁元公主揽入了怀中。
宁元公主皱眉道：“你身上寒意都未消……离我远些。”
薛嘉树却是将宁元公主紧紧抱住道：“殿下，我擅自离开盛京城之中由您责罚，只是清远商号那边终究是我的舅舅舅母……我难以无动于衷。”
宁元公主道：“你竟然不信我？”
薛嘉树道：“但您确实也是欺骗了我，不是吗？”
宁元公主轻哼了一声道：“薛嘉树，你别以为本宫宠着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薛嘉树低头看向了怀中的宁元公主道：“公主殿下，我离开盛京城之中这些时日里，无时无刻不念着公主殿下，我日日想着您。”
宁元公主沉声道：“我也是无时无刻不想念着你……”
薛嘉树唇角微勾，不等他低头想要吻住跟前女子的红唇时，他便被宁元公主重重地打了一巴掌。
“跪下！”
薛嘉树见着跟前当真怒了的宁元公主，只能双膝跪下。
宁元公主道：“我稍微对你好些，你连你自己几斤几两都不知晓了吗？本就是要在中秋之日封你为驸马，你我成亲，给我腹中孩子一个名分的，你又怎敢一声不吭离开盛京城？
你可知我腹中的孩子需要一个驸马爹爹？你就这么二话不说耽误这些时日，你也不怕我已经找了别人为我腹中孩儿的爹爹？”
第176章 托孤
薛嘉树抬眸看向了宁元公主，他眼中流露出一丝慌乱：“殿下，我……我……”
宁元公主皱眉道：“去外边跪着去，跪一个时辰。”
薛嘉树见着外边的冰天雪地，雪尚且还在落下，他也顾不得穿上方才的大氅走到了屋外跪下。
屋内的叶蝶小声道：“殿下，外边下着雪呢，这跪上一个时辰，恐怕薛公子的膝盖都要不保了，他还是连日从清州城快马加鞭赶回来的。”
宁元公主冷声道：“不给他一点教训，他怕是不知谁才是主子了。”
宁元公主走到窗口，望着穿着单薄，在雪地里跪得瑟瑟发抖的薛嘉树，索性将窗户关上。
宁元公主在寝殿内处理着公务时，总觉得腹中的孩子有所动静，“连你也心疼上了？他可真是活该！”
心不在焉得看了一刻种的公务，宁元公主终究还是心软了道：“让他进来跪吧。”
“是。”叶蝶轻笑到了门口去请着薛嘉树入寝殿内。
快要冻僵的薛嘉树进了寝殿内，跪在温暖的木地板上，眸光看向宁元公主。
宁元公主冷哼了一声，让着身边服侍的众宫女退下后，她缓缓走到了薛嘉树的身边，低头望着薛嘉树道：“这是最后一次。”
“你若是再敢不敬于我，不忠于我，不论何缘由，我都会杀了你！”
薛嘉树握住了宁元公主的手腕道：“臣知晓您是舍不得。”
宁元公主冷呵了一声道：“谁说我舍不得？”
薛嘉树握住了宁元公主手腕起身，将她整个人抱在了怀中，低头吻住了他这些时日以来，朝思暮想的红唇。
宁元公主皱眉道：“你大胆！我有允许你起来？”
薛嘉树搂紧了怀中的女子道：“等会儿我加倍罚跪，只是我太想念殿下了……离开殿下这么多时日里，我无时无刻都是在惦念着殿下……”
薛嘉树说罢后，再一次低头吻住了红唇。
宁元公主伸手放在薛嘉树的肩上，“你舅母可愿意投诚了？”
薛嘉树点头道：“嗯，她已经随着我妹妹前来了盛京城，还有一事……我舅母有一个妹妹，现年二十四，她愿为孟临的妾室，日后我舅母更是会对您而忠心耿耿。”
宁元公主道：“我四弟可还派人去过清州，曾说过会纳你表妹为日后府中的侍妾，你舅母倒也不愿意，这会儿怎么愿意让亲妹妹给孟临做妾室了？而且二十五的年纪了，不曾嫁过人？”
薛嘉树笑了笑：“她比较喜好美男子，清州城那地美男子甚少，且还有她在七年前，十七八岁的年纪里就遇到了楚王……”
“楚王？她十七八岁的时候，顾卓还是一颗小萝卜头，长得再好看也就是个十岁孩童而已。”
薛嘉树道：“并非是这个楚王，殿下，楚王未死，尚且还在人世间，只是失去了记忆，忘了所有往事，不知为何竟从北疆城到了清州城。”
宁元公主不禁诧异道：“姑父竟然还活着？”
“嗯，楚王就是林家所养的私兵之首，那个戴着面具的阿哑。”
宁元公主不禁诧异：“竟然是他，那倒也难怪了，姑父还活着，姑姑定会甚是开心。”
薛嘉树道：“嗯，顾卓让我托公主殿下您先去将此事告知给常平长公主，让常平长公主得以好好开心开心。”
宁元公主笑了笑道：“嗯，我明日就去，这实在是一件大喜事。”
宁元公主看向了薛嘉树道：“你那姑母的妹妹既然喜欢俊朗的美男子，那你呢……”
薛嘉树道：“我乃是公主殿下的人，且辈分也不对，何况那时候我舅母的妹妹已是认识了孟世子，对孟世子倾心了，姜家与林家愿让我舅母的妹妹成为孟世子的妾室，效忠于公主殿下您，还请公主殿下放心姜家的忠心……毕竟我舅母也就这么一个妹妹而已。”
宁元公主伸手放在了薛嘉树的脸上道：“嗯。”
薛嘉树低头望着宁元公主已经隆起的肚子，他扶着宁元公主躺坐在小榻上时，他便是低头将耳朵轻轻地放在了宁元公主跟前，“他好似在踢人。”
薛嘉树将手放在肚子上，似乎能够感受到肚子里孩子的动静。
宁元公主嗯了一声道：“是在踢我，这两日他极其不老实。”
薛嘉树问道：“这孩子御医可有说是郡王还是郡主？”
宁元公主轻摸着小腹道：“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薛嘉树道：“我都喜欢，只要是您生的，是儿子女儿我都喜欢，但若是女儿能够长得像您的话，我就更喜欢些，毕竟我从未见过您小时候的模样。”
宁元公主握住了薛嘉树的手道：“你知道我为何还留有你一条性命吗？”
薛嘉树看向宁元公主道：“殿下舍不得杀了我。”
“谁说我舍不得杀了你？”宁元公主道，“只是你终究是孩子的亲生父亲……”
宁元公主道：“从古至今，妇人生产如同是去一趟鬼门关，我母后便是难产而亡……”
薛嘉树将宁元揽入了怀中，柔声劝慰道：“殿下您一定会吉人自有天相的，您一定会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生产的。”
宁元公主道：“我母后贵为六宫之主母仪天下，该难产依旧是救不回来性命，假如……”
薛嘉树皱眉道：“公主殿下，别说假如……别说……”
宁元公主握紧着薛嘉树的手道：“假如我也有那一日，倘若万幸可以保得我们孩子的性命，起码孩子还有亲生父亲，等那时候你要替我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儿！”
薛嘉树搂紧着怀中的女子道：“殿下一定会平安无事的，真若是有那一日，我做不到不去恨这个孩子！我必定是照顾不好他的……”
宁元公主从薛嘉树怀中退出来道：“我以命拼下来的孩子，做不到不去恨他？”
薛嘉树道：“因为在我心中，您要比孩子要紧得多，不管您信不信，从一开始给您做男宠，我从未被逼迫，而是心甘情愿，第一眼见到您的时候，我就已经爱上了您。”
“所以您一定要好好的，平平安安的，倘若真有假如那一日，我恐怕做不到独活于世间，您若是要托孤，可以托孤给我的妹妹……”
宁元公主望着薛嘉树的眼眸，不由轻笑了一声。
第177章 不愿下船
大船驶在江上，江雾弥漫。
一大早上，薛琬瑶便听到了一旁传来已是极力克制，却还是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薛琬瑶便躲在了顾卓的怀中道：“孟世子好生过分！”
顾卓道：“他们怕也是不知船舱的隔音如此不好。”
薛琬瑶道：“王爷……你！”
顾卓捂住了薛琬瑶的耳朵道：“你继续入睡吧……”
薛琬瑶望着顾卓的脸，她只觉得有些奇怪，顾卓在清州城之中最后两日里到如今都没有再碰过她，虽说中间有几日是她来了癸水。
可她如今癸水也早已走了。
薛琬瑶也察觉到了顾卓的异样，只是他好似也没有想要自己的念头。
薛琬瑶不解，却也没再问，只躺在了顾卓的怀中道：“算算时日，兄长应该已经让公主殿下将公爹还活着好消息告诉给了长公主殿下。”
顾卓嗯了一声：“我们也快要到盛京城了。”
薛琬瑶道：“我也挺想念我娘亲的，要是能在过年前赶到就最好不过了，如今也能团团圆圆。”
大船直到腊月二十五才到了盛京城。
离盛京城越近，薛琬瑶越是归心似箭，尤其还是临近了过年。
当船只停靠后，薛琬瑶便见着了在码头上等待着他们一行人的常平长公主。
江风凌冽，吹得人刺骨的寒。
甲板上的顾衡在见到了码头上站着的女子时，他只觉得头一阵疼痛，口中喃喃着沁儿。
“面具！”顾衡看向了顾卓道，“那面具呢？”
顾卓道：“爹，您又不是见不了人的模样，你去见我娘亲，还需要戴什么面具？”
顾衡将手放在了侧脸上，试图用手去遮盖住那条狰狞的疤痕，顾衡道：“不行，我不能让沁儿见到我这幅丑态，绝对不行！”
顾卓道：“你的面具也不曾带来，只能去街上买。”
顾衡：“那我回去船舱之中，你赶紧找人去买面具，何时买来了面具，我再何时出船舱。”
顾衡说罢后，就往船舱里面而走着。
薛琬瑶见着这一幕倒是愣住了，她原以为的公爹应当是威风凛凛的楚王爷，大军在握，运筹帷幄，为人处事也是该极为高深的，但是却不曾想到她这位公爹竟然怕丑陋，不敢见妻子，竟去躲了起来。
顾卓无奈道：“真是的，富贵，你赶紧下船去买面具。”
顾卓说罢后，便就带着薛琬瑶一起下了船。
常平长公主见着顾卓与薛琬瑶一起到了码头，她目光看向了顾卓的身后道：“你爹爹人呢？卓儿，你爹爹呢？他当真还活着吗？”
顾卓点头道：“嗯，娘亲，爹爹还活着，说来也是无巧不成书，这世间的事情太巧合了，爹爹就在瑶瑶的舅舅舅母家里，若非薛家不做人事，要是瑶瑶与她舅舅常有来往的话，恐怕早就寻到爹爹了。”
常平长公主忙道：“那你爹爹他人呢？他人去了何处？”
随着孟临一起下的船来的姜涵忙是跪在了常平长公主跟前：“长公主殿下，民女，民女有罪，之前有眼不识泰山，妄想要嫁给楚王爷，当时我真不知楚王爷的身份，只知他是忘记前程往事的奴隶，他也无处可去……”
常平长公主只觉得心一疼道：“所以他与你成亲了？”
常平长公主低头看向比她要年轻美貌的姜涵，咬着唇握手道，“他竟然忘记了前程往事，所以，所以即便他娶了你，也是……我也不会怪罪……”
常平长公主落下眼泪道：“只要他尚且活着就好。”
姜涵忙道：“不，长公主殿下，楚王爷他没有娶我，他虽然忘记了所有事情，当时还有些疯疯癫癫的，他也不会说话，但是他就是不愿娶我，他很是抗拒与我成亲，为此，他还不惜用刀划破了他的脸，因为他知晓我只喜欢俊朗的男子……
还是等后来他渐渐会说话时，我才知晓原来他之所以划破脸都不愿意娶我，是因为他心中还有一个妻子所在。
可是那时候他不会说话，我也不知他有妻子一事，况且他也全然忘记了前程往事，我也没想到他会为此划破了脸……
不过这的确是民女之错，求长公主殿下轻饶。”
常平长公主听着姜涵解释了一遍，她笑了笑道：“所以他这八年里都没有娶妻？”
姜涵嗯了一声，“他不曾娶妻，身边也没有别的女子，他一直记得他有一个心爱的妻子，饶是那时候他脑子糊涂说不出来话时，他也不愿另娶别人为妻……”
薛琬瑶也跟着姜涵一起跪在了常平长公主跟前道：“公主殿下，姜姑娘当时也属实是不知，所以才害得楚王爷脸上有了疤痕……”
常平长公主道：“你们林家终究也是收留了楚王爷的，这七年前若不是你们买下了楚王，他如今还不知在何处颠沛流离，划伤他脸一事，也是他自个儿划伤的，只要人活着就好。”
“那他为何不出来见我？”
顾卓道：“我爹怕您会嫌弃他脸上的疤痕，不愿让您看到他脸上的疤痕，托我去买面具，戴上面具才愿下船。”
常平长公主无奈轻笑了一声，“我去船舱之中见他……”
常平长公主上了船只道：“卓儿，你爹爹他在何处？”
顾卓带着常平长公主到了最末处的船舱之中，敲响了船舱门，“爹，面具来了。”
船舱门打开后，顾衡便见到了门口的女子，他一下子愣在了原地，他忙用手挡住了自己脸上狰狞的伤疤，他连忙转身过去。
常平长公主眼中含泪道：“顾衡！顾衡！你当真还活着，你活着怎能如此残忍不回来？八年，你可知我和卓儿这八年孤儿寡母是怎么过来的？”
常平长公主走到了顾衡跟前，“你为何还不肯看我？”
顾衡躲着常平长公主道：“我脸伤了。”
常平长公主扑入了顾衡的怀中，靠在他的身上不断得落着泪，“我还在乎你脸伤吗？纵使你缺胳膊断腿容颜尽毁，但你活着就好。”
“我无数次祈求神明，让我得以再见你一面……顾衡，我真的很想你，神明庇佑，我终于见到了你，不是在梦中……”
第178章 唯有一个王妃人选
顾衡只觉得一阵阵头疼，听着熟悉的哭泣声，他又觉得心疼得很。
顾衡看向着眼前的常平长公主，上前将常平长公主揽入了怀中道：“沁儿，你是沁儿……”
常平长公主搂紧了顾衡道：“你走后，再也没有人叫过我沁儿了，顾衡，你真的是好狠的心，八年，整整八年啊……”
顾衡将常平长公主紧紧搂入怀中。
薛琬瑶看着感动不已，她的眼中带有着泪水。
顾卓拉着薛琬瑶的胳膊道：“走吧。”
薛琬瑶擦了擦眼泪道：“好。”
薛琬瑶随着顾卓上了码头，顾卓与薛琬瑶便骑着马回去，并未曾坐马车。
薛琬瑶看向了顾卓道：“我想要先去宫中看看我娘亲……”
顾卓点头道：“行，我带你去宫中。”
大船内。
常平长公主伸手颤抖着划过顾衡脸上的疤痕道：“这一条疤痕，很疼吧？你为何不答应和那位姜姑娘成亲呢，你要是答应了，也不至于划伤了自己的脸。”
顾衡道：“我不能成亲，我记得我有一个十分恩爱的夫人，我当时都没有能记起来你的名字，但我记得我们在一起，很开心很幸福……”
常平长公主靠在顾衡的怀中道：“你是不是还没有记起来？”
顾衡道：“断断续续记得一些，就像我记得这镯子是我送你的，你却送给了别的姑娘！”
顾衡拿出来了白玉叮当镯。
常平长公主不由一笑道：“你送我的镯子有许多，琬瑶是卓儿第一个心仪的姑娘，她与卓儿的年纪是一样的，同一日生辰，所以我才想着将这镯子赠予她，你倒是好，又要回来了。”
“卓儿……他真的是我们的孩子吗？”
常平长公主皱眉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我？”
顾衡摇头道：“不是，我丝毫都没有他的印象了，我都不记得我有过孩子了。”
常平长公主道：“你怎能将卓儿给忘记了呢？他可是最喜欢你了，你走了之后，他也就一直说要去军营，为你报仇……好在你归来了。”
顾衡道：“那姑娘，不值得你送她手镯，她在吃着避子药。”
“什么？”常平长公主看向了顾衡道，“你说琬瑶吃着避子药？这怎么可能呢？卓儿都说了过年没有孩儿就要找王妃的，她怎么还吃避子药呢？她不该吃坐胎药才是？”
顾衡点头道：“她就是在吃避子药。”
常平长公主道：“我本还盼着她们回来后能有个好消息呢，这一眨眼他们相遇也快有一年了。”
顾卓与薛琬瑶是去年二月里相遇的，这会儿已经快到正月里了，这快一年竟然都没能有孩儿吗？
“薛琬瑶为何要吃避子药呢？”
常平长公主疑虑不已。
万华宫。
薛琬瑶再一次见到娘亲，她看到了娘亲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薛琬瑶上前走到了林夏云跟前，握住了林夏云的手道：“娘亲，我回来了。”
林夏云轻笑着摸了摸薛琬瑶的脑袋：“瑶瑶，你终于回来了。”
薛琬瑶拿出了她在船上绣的小衣裳道：“娘，这些小衣裳是我在船上无趣时缝制的，是给您腹中的妹妹们准备着的。”
林夏云接过薛琬瑶缝制的衣裳道：“你呢？可有好消息了？”
薛琬瑶摇摇头道：“没有。”
薛琬瑶倒也觉得不必与娘亲说避子药的事情，临近过年，也不该让娘亲为了自己而担忧。
“娘，这一次舅母与表妹也来了，改日我带着舅母进宫来见您。”
林夏云轻笑应下道：“嗯，我听陛下说，这一次去清州还有一个极大的好消息，楚王爷找到了？”
薛琬瑶轻笑着道：“这世间缘分也是奇妙的很，若非是去了清州，我都不知道楚王爷一直都在舅舅家中，楚王爷能归来盛京城，于长公主殿下而言是一桩大喜事。”
薛琬瑶倒是由衷的为长公主殿下而欣喜的。
其实薛琬瑶一直都觉得长公主殿下挺好的，站在长公主殿下的角度，自个儿人中龙凤的儿子，想要找一个出身太低的王妃，她必定也不同意的。
但长公主殿下也从未为难过自己，她对自个儿还是极好的。
薛琬瑶与林夏云说了许久的话，直到天快黑了，薛琬瑶才不得不离开了万华宫，回到了王府。
这一次薛琬瑶回到王府便直接去了修葺好的天水楼。
天水楼是王府最偏僻的院落，虽是偏僻，但也是幽静得很，只是送来的晚饭都快凉了，薛琬瑶倒也不在意。
夜里，薛琬瑶没有等顾卓来，她就入睡了。
楚王归来，顾卓与长公主殿下自然要与他好好叙叙旧的。
离了大船，薛琬瑶才得以好好睡上一觉，直至天亮，薛琬瑶得知顾卓就没有来过她的院落，她便深深皱眉。
薛琬瑶轻咬着唇瓣，从归来的大船上，她就意识到了顾卓的不对劲，整整一路，他都没有碰过自己一回。
而回来的第一夜，顾卓也不曾来她的房中。
长公主殿下之前也说过，若是到了过年，她再无孕，就要让顾卓在王府之中添新人。
薛琬瑶收敛了情绪，她让着阿翠与阿琅给她梳妆，她打算去一趟宁元公主府，她如今最得以依靠的是公主殿下才对。
临风院之中。
顾卓见着一早前来的常平长公主打趣道：“娘，您与我爹这久别胜新婚的，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我这里？”
“你这浑小子，竟敢打趣爹娘来了？”常平长公主气恼道，“我问你，你爹爹说琬瑶吃避子药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过年没有孩儿，你就得添新人了。”
“我又没说哪个过年。”顾卓道，“她吃避子药也有她的无奈。”
常平长公主皱眉道：“你可不许耍赖的，她既然不愿生，还吃什么避子药，那你就另立一个王妃……”
顾卓道：“娘，我爹都归来了，我可不是王爷了……”
常平长公主道：“此事你舅舅倒也说过了，你已经是御封的楚王爷，就不做更改了，再封你爹爹为荣王，嘉奖他当年立下的赫赫战功。你也老大不小了，王妃一事是该有所考量了。”
顾卓道：“娘，我唯有一个王妃人选，那便就是琬瑶。”
第179章 对您忠心不二
常平长公主闻言紧皱眉头道：“你别闹！卓儿，你要知晓你的王妃之位意味着什么！”
顾卓道：“娘，这一次若不是我跟着琬瑶前去清州，我们也认不回来爹爹，琬瑶于我们全家而言便是福星！她也算是官家千金……就是爹爹回来的大恩，您也该让她做我的王妃！”
常平长公主皱眉道：“你爹爹回来也不是她找回来的。”
“可如若不是她舅舅收留了爹爹，爹爹当时又是哑巴又是疯子，他都不知会沦落到何处去，若是被送到矿山之中做奴隶，可就永远见不到了，起码这些年，林家舅舅也没有亏待爹爹。”
顾卓看向常平长公主道：“娘，我此生只会娶琬瑶一人为妻，若是您不愿意，那我就终身不娶，也终身不会再有孩儿！”
常平长公主深呼吸一口气道：“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不孝顺的孩儿！”
顾卓道：“爹爹回来了，您可以和爹爹再生一个孝顺的孩儿，反正我此生就只认准一个妻子，那便就是琬瑶，除了琬瑶之外，我谁也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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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琬瑶心不在焉到了公主府之中，虽知晓迟早有一日会与顾卓的感情淡下来，但她也没想到这么快就将感情淡了下来。
到了宁元公主府内。
薛琬瑶前去了书房之中叩见宁元公主殿下：“殿下。”
宁元公主轻笑着道：“起来吧。”
薛琬瑶望向宁元公主，宁元公主好似比之之前更丰腴了些，她的肚子也已经挺大了的。
宁元公主道：“设计孟临纳妾是你的主意？”
薛琬瑶道：“公主殿下请恕罪，我这也是不得已的法子，毕竟我怕孟临会瞧不上姜家姑娘，只能用这个不是办法的法子促成两家结好。”
宁元公主道：“我也不怪罪你，只要你舅母愿意全然效忠于本公主，本公主定然是不会亏待了她的。”
薛琬瑶轻点头道：“舅母自当对公主殿下您忠心耿耿，我舅母也是一个十分厉害的女子，这世间可以像我舅母一样做生意的女子不多，她身为女子，定会多多理解公主殿下您要夺位的不易，也请公主殿下给林家多些信赖，林家与我必定将忠于您一人。”
宁元公主看向薛琬瑶的眼眸道：“宸妃娘娘许是二月初就要生了，御医说她极有可能是龙凤胎……”
薛琬瑶轻笑着道：“这是极好的，我一下子就多了弟弟妹妹。”
宁元公主道：“若是本公主说，你弟弟的性命最终留不得呢？毕竟这世间，但凡本公主有一个兄弟，我身为女子，定有老臣会想方设法，让他们上位。”
薛琬瑶道：“公主殿下，或许您还有不动杀戮的好法子呢？我知晓您本是想要待陛下千秋后，扶持我幼弟为傀儡，借此夺权，最终只剩下您一个皇嗣，可是您可有想过，宗室也有别的皇亲……
与其等陛下千秋之后夺位，不如如今就部署起来争权……”
宁元公主深深叹了一口气道：“父皇不会同意的，他一生的仁名，也怕选了我为储君之后，让他背负千秋骂名。”
薛琬瑶道：“公主殿下，陛下有所顾虑也是怕您难以管好大盛江山基业，使得他成为罪人，可若是您如今为了自个儿争权呢？古来对兄弟争权者有之，对陛下的也是有之……”
“大胆！”宁元公主怒斥道。
薛琬瑶跪在了地上道，“公主殿下，您与其日后争，不如如今争，您若是靠着兄弟的血爬上去固然可以，但兄弟的血是彻底断不干净的，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他们这年纪，恐怕这两年府中的姬妾就会生子了……”
“您不必要以扶持傀儡手段杀戮尽兄弟的手段往上爬，提早争权夺势，大权在握，才能杀人于无形，到时候即便四皇子五皇子还有异心，再行杀戮也不迟，我敢保证日后我弟弟对您绝对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倘若他长大后，生出异心想要夺权，那他就是叛贼，逆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到时您要杀他，我必定大义灭亲。”
宁元公主一笑道：“好一个大义灭亲，你比你兄长当真是要好太多，你的忠心本公主知晓了，起来吧。”
薛琬瑶站起来身来，对着宁元公主拱手道：“殿下，我对您定会忠心不二。”
宁元公主轻轻一笑，“你对我忠心，我自然也不会负你的一片忠诚之心。”
“公主殿下，林夫人来了。”
“让她进来。”
姜清入了书房，她见到了怀有着身孕的宁元公主，脸上露出了一丝喟叹，“民妇拜见公主殿下。”
宁元公主看向姜清道：“起身吧。”
姜清缓缓起身道：“多谢公主殿下。”
宁元公主也上下打量了一眼姜清道，“素来听闻林夫人的名声，今日得以一见，不曾想你小小身躯就能将清远商号的生意做得这般大。”
姜清道：“这也要多承蒙朝廷的关照，河清海晏盛世年华，万邦来朝，才能让我清远商号与番邦做着往来的生意。”
宁元公主轻笑了一声道：“如今我与林夫人你也算是亲上加亲了，你的妹妹既然成了我表弟的妾室，日后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
姜清拱手道：“是，公主殿下，我必定不负公主殿下您的青睐，日后对您忠心耿耿，有求必应。”
宁元公主道：“你也算是是个识时务之人。”
姜清道：“公主殿下，还有一事……我清远商号之中的部下不少都是从一开始就跟着我们十余年，二十年了的，他们亦是忠心耿耿，望公主殿下能给他们一条活路。”
宁元公主道：“清远商号本公主自然不会去动……但你那银庄……需得本公主安插进去人手。”
“是，殿下，民妇愿将清远银庄拱手赠予给殿下，还望殿下能让孟府多多担待我妹妹，民女也就这么一个妹妹……”
宁元公主淡笑道：“此事你大可放心，你送本公主如此大礼，本公主自会让孟家好生对待你的妹妹，即便日后孟临有了世子夫人，本公主也不会让她受了委屈与苛待。”
第180章 喜得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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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嫂嫂，孩子是我的？
薛琬瑶都有些后怕道：“方才我听三妹妹叫的都心慌，不知该有多疼痛。”
顾卓瞧着怀中的薛琬瑶轻笑着道：“不是说好我来生了吗？你也不必怕疼，有我呢。”
薛琬瑶抬眸看向了顾卓，“三妹妹也算是如愿得了女儿，在武定侯府之中有了女儿，她也能好好得活下去了。”
顾卓道：“我怎么觉得她的孩子长得很像徐晟呢？”
薛琬瑶道：“侄女儿与小叔肯定是有相似之处的。”
两人一路到了王府。
薛琬瑶与顾卓到了天水楼之中，两人用膳后，洗漱了一番。
顾卓陪着薛琬瑶躺在了床榻上。
薛琬瑶见着顾卓毫无进一步的动作，她好奇得很，算算，顾卓好似从到了清州城之后没两日，就再也没有碰过她了。
这可与他往日里发烧生病时还猴急的模样大相径庭。
薛琬瑶不由怀疑是不是顾卓边上有别的女子了？可是她与顾卓在船上也是时时刻刻在一起……
薛琬瑶低声道：“王爷，长公主殿下不是说过如若过年之时，我还不曾有孕，您就得纳妾的吗？那您会纳妾吗？”
顾卓轻笑着道：“此一时彼一时，之前我娘催着我早日有孩子，是因为我是顾家独苗。
如今可不是了，我爹爹回来了，我娘要是想要顾家添丁，她自己也可以生，她与咱们娘亲的年纪相差不多，也就三十出头的年纪，还能生呢！”
薛琬瑶不由一笑，“你不会也与长公主殿下说了这话吧？”
顾卓嗯了一声道：“对。”
薛琬瑶轻笑着道：“长公主殿下没有打你？”
“打了，脑袋到这会儿都还疼着。”
薛琬瑶轻笑着道：“活该。”
顾卓轻轻敲了敲薛琬瑶的脑袋道：“真是小没良心的。”
薛琬瑶捂着脑袋，在顾卓的怀中蹭了蹭脑袋。
--
武定侯府，喜得一个孙女，对于武定侯而言也是喜事。
武定侯夫人对着徐侯爷道：“原本我还怀疑过这薛氏腹中的孩儿不是大郎的，如今看来确实是大郎的孩儿无疑了，这孩子与我们家晟儿长得是一模一样。”
“什么？”徐侯爷看向了自家侯夫人，“你说薛氏的女儿长得像晟儿？”
“侄女像叔叔姑姑也是常有的事情，我瞧着和彤儿幼时也有些相似，这孩子像极了彤儿与晟儿的小时候。”
徐侯爷微皱眉道：“可是……可是，可是……大郎他不是我的孩儿呀！”
武定侯夫人看向了徐侯爷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徐侯爷叹了一口气道：“此事我原本是想要瞒一辈子的，毕竟此事倒也不光彩，大郎他娘是我身边的通房丫鬟，与我的底下的侍卫好上了，原本我倒也能成全他们两人，但是当时水患剿灭山贼之时，那侍卫因救我而亡，临终托孤于我。
我便想着左右就当做自个儿的儿子养着，给他武定侯府庶长子的身份，可是谁知他娘在怀他的时候，日日夜夜哭泣，思念着他亲爹，以至于他出生的时候就是体弱多病，一直都是病恹恹的。
我一直瞒着你此事，倒也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终究都是要当做我的孩子养着了的，此事越少人知晓越好，这身世终究是不光彩的，我们徐家也是要注重名声的。”
武定侯夫人道：“那今日薛氏生下来的孙女，怎会长得与晟儿如此相似？”
武定侯道：“若真是大郎的骨肉，就不会与晟儿长得相似了，恐怕她是个不安分的……”
武定侯夫人微皱眉道：“不管这孩子是谁的，如今也只能是大郎的！”
--
徐晟在薛云萍的院落外，站立了许久，寒风刺骨，他却丝毫不觉得冷。
从屋内传来了婴儿的哭声，他不由紧皱着眉头，回想那些时日……徐晟便就不住地皱眉。
当真是她？
若真是她，她的胆子实在是太大。
徐晟手紧握成拳，还是进入了院落之中。
徐晟不经通传就进了屋内，也不是他不经通传，而是薛云萍这院落里，也没有几个伺候的人。
徐晟入内便见着薛云萍在喂着刚出生的孩儿，他连忙转身了过去。
薛云萍也被突然闯入的徐晟给惊到了：“世子爷，你怎能突然进我的闺房？还请您快些出去。”
徐晟却是没有出去，他听着孩子的声音，耳尖红着道：“嫂嫂，这孩子是我的？”
薛云萍笑了一声，“你可真会说笑话，你既然叫我嫂嫂，这孩子肯定是你大哥的，怎会是你的？”
“你当时是不是给我用了药物？”徐晟道，“我一直以为那几日是梦境，你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薛云萍道：“什么胆子大？世子爷说什么我不知晓，还请世子爷您快快出去，您再不出去，我明日可要找婆母为我主持公道了。”
徐晟道：“你！你太荒唐，太过于恶心!”
薛云萍被徐晟骂着，她倒也不觉难受，她直接怒斥道：“你们徐家不恶心，不荒唐？明知人将死，也要硬绑一个女子来将她困于后宅一生？
你们徐家不止恶心荒唐，还冷血无情，让我二姐姐嫁给你将死的哥哥，却还嫌弃我二姐姐落水，一个将死之人还要在乎妻子有没有落水失去名声？宁愿看着我二姐姐掉入河中淹死……
更有甚者，你们徐家在我二姐姐被救起来之后，还要将她逼上绝路！你们徐家不荒唐不恶心？
我可不是我二姐姐那般好欺负的性子，你们徐家让我将将死之人，一辈子守寡，我为何不能给自己找一条出路？世子，前几日是我给你下了药，可是后几日，可是你自愿得很，如今又来说什么荒唐恶心？”
“你！”徐晟转过头来，怒视着薛云萍道：“你这女人好生无耻！”
薛云萍道：“你们徐家又是好到哪里去了？让一个十七岁的少女嫁给假死之人，将少女一生困于后院寂寥一生，才叫无耻至极。
我只是要一个孩子能做一个依靠，哪里无耻？”
徐晟气恼得很，“你！你就不怕我将此事告诉我爹爹娘亲，传扬出去？坏了你薛家女儿的名声？”
薛云萍道：“你以为我会在意薛家女儿的名声，此事传出去，我倒也不怕受影响，而且我孩儿的姨母是楚王侧妃，你们家也休想要了我们母女的性命，倒是你……怕是得要前途尽毁了。”
第182章 此药男子也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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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新年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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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拥立公主殿下为储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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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清名是用来约束女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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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下河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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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积福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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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做伴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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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孤臣难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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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大理寺少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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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模仿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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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孩儿在吃避子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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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庶长子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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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争不了，抢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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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绝嗣药
翌日，顾卓起来的时候，便看到了在睡梦之中落泪的薛琬瑶。
顾卓轻叹了一口气，将薛琬瑶搂入了怀中，替她拭去了眼角的泪水。
薛琬瑶睁开眼眸看向了顾卓道：“王爷，你就还是听长公主的话吧……”
顾卓道：“昨晚与你说了这么多，你还是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是不是？”
薛琬瑶道：“我……王爷……，我就是听进去了，才不想您与长公主殿下心生嫌隙，母子不合，长公主殿下这些年来单独将您养大也是不易。”
顾卓无奈道：“她不易，所以就逼着我娶一个不爱的女子？”
顾卓起身道：“你别再乱说一些了，我不想听你那些胡说八道。”
薛琬瑶目送着顾卓离开后，她躺在床上只觉得喉咙疼痛，头也疼痛的厉害，不知是不是昨晚哭久了，眼睛也也疼痛得厉害。
薛琬瑶一直躺在床上，直到午时，听到说长公主殿下来，她才连忙起身，随意穿了一件衣裳去了外边拜见长公主殿下。
“见过长公主殿下。”
常平长公主看着散着长发的薛琬瑶，好一番我见犹怜，“你真的是极有本事的，让不沾女色的我儿为了你胆敢顶撞于我，也算是本公主看走了眼。”
薛琬瑶不敢辩驳，只是道：“是我有负长公主殿下的期望。”
常平长公主叹了一口气道：“唉！卓儿的避子药是万万不能再喝了的，你既然不想要生下庶长子，让你的孩子的委屈，这一碗是绝嗣药，吃了之后，女子终生都将不能有孕，你吃下这药，也免了卓儿异想天开！”
薛琬瑶唇角微颤，“长公主殿下……”
常平长公主道：“若是不想喝绝嗣药，那就好好生下孩子，有本公主这个祖母在，也委屈不了你的孩儿，左右不能再让卓儿吃绝嗣药。”
薛琬瑶咬着下唇，眼泪不断地从眼旁滑落。
常平长公主有些于心不忍道：“你也别哭了，你扪心自问一下，本公主是不是待你不薄？因你生辰与卓儿一样，本公主还为你备下生辰礼。”
“本公主也从来都不想要为难于你，是你一直在为难本公主。你这身份，本就是不配做楚王妃的，你安稳乖巧听话些，本公主自然亏待不了你。
你若是不听话的话，那本公主自然也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你这么不想生出卓儿的庶子，怕庶子委屈，就吃下绝嗣药罢了。”
薛琬瑶身子微颤，“我，我喝……”
常平长公主眼眸微暗，“你疯了？这可是绝嗣药！吃了之后，你就再也生不了孩子了。”
薛琬瑶眼前模糊，唇角微颤，喉咙酸涩道：“殿下生来就是天之骄女，有先皇与太后娘娘的照顾，您自然没有体会过庶出孩儿的委屈。
我兄长明明才华横溢，他已是考进了鸣鹿书院，却要将进鸣鹿书院的名额让出……”
常平长公主道：“日后的楚王世子，何须庶兄让出他该得的名额？”
薛琬瑶低垂下眼眸道：“您也说了，他是世子，而我儿即便是再有能耐，也不过就是一个庶子而已。
常平长公主不由皱眉道：“王府的庶子要尊贵于不少公侯人家的嫡子，嫡庶哪里有这般要紧？”
“在世子之位上，就是这般要紧。”薛琬瑶默默垂泪道，“长公主殿下，我实在是不忍我日后的孩儿受此委屈。”
“我不想我的孩儿是因为托生在我的肚子里而所受委屈。”
薛琬瑶步步跪行到了药碗跟前，她拿着了托盘上的药碗，手在发颤。
毕竟她之前也是期盼过能够有一个孩子的，她也见过三妹妹的女儿是如此的可爱。
如今，没有孩儿，便没有孩儿吧……
常平长公主看着薛琬瑶将碗中的药给喝下后，她神色一动，轻轻叹了一口气。
“娘！”
顾卓从外归来，见着薛琬瑶刚喝下了一碗苦药道：“瑶瑶，你生病了？”
薛琬瑶放下了药碗，她只觉得胃里难受得很，翻江倒海，想吐，她却又不敢吐出来，怕长公主殿下以为她是不想要喝绝嗣药。
顾卓看到了周边丫鬟神色不对，他扶住了跪在地上的薛琬瑶道：“你吃的是什么药？”
“娘，你给瑶瑶吃了什么药？”
薛琬瑶对着顾卓道：“不过就是我身子不舒服的药而已。”
薛琬瑶说完间，她实在是忍不住胃里边的难受，直直地都吐出了出来。
一旁的丫鬟忙拿来了笤帚打扫，阿翠与阿珠拿了温水过来，薛琬瑶拿着温水漱口后，她整个人便就晕厥了过去。
顾卓忙将薛琬瑶抱在怀中道：“瑶瑶！瑶瑶！娘，你究竟给瑶瑶吃了什么药？”
“请御医，快请御医。”
常平长公主忙让人去请了御医，她缓缓道：“不过就是给女子补身子用的药物，她身体倒是虚弱，这补药都承受不住。”
顾卓皱眉看向了常平长公主道：“娘，我不傻，瑶瑶吃补药怎会满脸都是泪水，怎会又晕厥，你告诉我，你给她吃了什么药物？”
常平长公主道：“真就是寻常的补药，只不过我骗她说是绝嗣药而已。”
“绝嗣药？”顾卓抱着薛琬瑶不解地看向了常平长公主，“你给她吃绝嗣药？”
“骗她的而已，我又岂会真给她吃绝嗣药？”常平长公主叹气道，“没想到她竟然真的喝下了这药物……看来她真的不是以退为进，而是真的不想要生出庶子来。”
顾卓皱眉气恼道：“娘！瑶瑶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绝不会独活！她昨夜劝我娶王妃与我争吵一夜都没有好好休息，她一大早又让我对您妥协，您却给她吃绝嗣药？”
常平长公主道：“又不是真的绝嗣药。”
“可是在瑶瑶眼里就是绝嗣药，她吃下此药该是有多绝望多伤心？”顾卓怒吼着。
顾卓将薛琬瑶打横抱起，到了房间内，他看着晕厥过去的薛琬瑶，眼中也是垂下了眼泪，“瑶瑶！你这又是何必呢？你为何要喝下这药？”
“王爷，御医来了。”
顾卓看向前来的御医道：“御医，快过来，看看瑶瑶。”
第196章 我也服下绝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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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求休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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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定下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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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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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找到仿冒字迹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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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不认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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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不曾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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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秋闱之案已有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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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秋闱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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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怕受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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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从万华宫之中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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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姑母，你帮我成为楚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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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薛琬瑶是伺候人的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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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中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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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四皇子心仪于顾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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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废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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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人证是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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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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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宸妃娘娘将要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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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龙凤胎
薛琬瑶与顾卓到了万华宫之时，太后娘娘与陛下坐在万华宫大殿上。
薛琬瑶随着顾卓一起给太后娘娘与陛下行礼。
太后娘娘朝着薛琬瑶轻笑着道：“快免礼吧，你娘在内殿里，你且进去瞧瞧吧，有你陪着她，陛下也能安心些。若不是哀家拦着，恐怕陛下也要进去产房里了。”
薛琬瑶点头轻笑道：“是，太后娘娘。”
薛琬瑶看了一眼陛下拿着茶水喝着，显然陛下也是紧张不已的。
薛琬瑶进了内殿，听到了自家娘亲喊叫的声音，她忙走到了娘亲的床榻边上，“娘，我来了。”
“瑶瑶，若是，娘亲有个三长两短，你要好好照顾你自己……”
“啊！”
薛琬瑶眼眶微红道：“娘亲，您会没事的，您一定会没事的。”
这是薛琬瑶近距离第二次看人生孩子，这一回还是她的亲娘。
“好痛！”林夏云不由得咬紧着唇瓣。
一旁的稳婆道：“娘娘用力些，已是能看到小殿下的脑袋了，娘娘且用力些。”
薛琬瑶含泪握住了林夏云的手道：“娘，您若是很痛的话，您就拉住我的手。”
林夏云握紧了薛琬瑶的手，她惊觉疼痛，苦叫出声。
“陛下，您不得进去……您不得进去……”
“别拦着朕，朕要陪着她。”
景宸帝怒斥着一旁的宫女与内侍。
“可是陛下，按照规矩……”
“朕就是规矩！”景宸帝大步走到了林夏云的身边。
薛琬瑶见状，忙起身将自个儿的位置让给了景宸帝。
林夏云不免有些焦急道：“陛下，男子不可进产房，何况您还是陛下是九五之尊呢，您快出去吧。”
景宸帝紧握住了林夏云的手道：“朕不走，朕要陪着你，皇后……”
林夏云听到景宸帝说着皇后二字，她一时间眼角落下了一滴眼泪，“陛下。”
林夏云入宫之后也知陛下与宁元公主生母孟皇后的情深，只是孟皇后一心想要生个儿子，却不料接连两个都是夭折，一个落胎一个难产，于景宸帝而言自然是心有不甘的。
林夏云倒也不能怪她在生产时，陛下再一次想起了孟皇后，毕竟她本也就不如孟皇后的。
景宸帝紧紧得握住了林夏云的手，“夏云，你若平安生产朕就封你为皇后，让你的女儿为郡主，改姓赵，让她从万华宫之中风风光光以郡主的身份出嫁。”
“所以你一定要平安生产，唯有你平平安安，你女儿的婚事才不会生变。”
林夏云握紧着景宸帝的大手，她一个用力，便听到了一阵响亮的哭声传来。
稳婆抱起来孩子，连忙将孩子称重，清洗，放入了襁褓之中。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是一个小公主。”
景宸帝唇角淡勾，“朕又有公主了。”
一旁还有稳婆继续给林夏云接生着，薛琬瑶走到了稳婆边上，看着稳婆手中襁褓内，半睁着眼睛的小妹妹，她便是一笑，自个儿总算是如愿有了香香糯糯的小妹妹。
随着林夏云的一阵尖叫，产婆又抱出来了一个孩子，给婴儿称重后，婴儿也是不曾哭泣。
稳婆弹了孩子脚底好几下，都不见孩子哭。
稳婆倒是不由着了急，陛下在这里，稳婆们也不敢用大力气，毕竟这位可是皇子。
薛琬瑶走上前，看向还有一个乃是弟弟之后，她倒是敢用力地弹了他的脚底板，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稳婆这才给小皇子包着襁褓，“恭喜陛下，娘娘，贺喜陛下娘娘，喜得龙凤胎，此乃大盛之喜。”
景宸帝接过了稳婆手中的小皇子，将小皇子递到了林夏云跟前道：“云儿，你看，这是我们的孩儿。”
林夏云满头是汗，她甚是虚弱地看向着景宸帝怀中的皇儿道：“他长得像是陛下多些。”
景宸帝爱不释手地抱着怀中的小皇子，“我瞧着这孩子也是像我。”
薛琬瑶看向一旁稳婆手中受着冷落的妹妹，便将妹妹抱在了怀中，睁开半只眼睛的妹妹实在是软乎的可爱。
薛琬瑶看着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妹妹。”
“快，瑶瑶，快抱过来给娘亲看看。”
薛琬瑶抱着妹妹走到了林夏云跟前，“娘亲，妹妹长得好生可爱软乎。”
林夏云看着跟前的女儿，淡淡一笑道：“你妹妹倒是像你，和你幼时一样。”
薛琬瑶道：“妹妹甚是有趣可爱，她真白真软乎。”
林夏云摸了摸薛琬瑶的脑袋，“真好，瑶瑶。”
薛琬瑶拿出帕子给林夏云擦汗道：“娘亲，您好生歇息，我且抱着妹妹出去给太后娘娘瞧瞧。”
林夏云点点头：“好。”
薛琬瑶抱着手中的妹妹到了万华宫外殿内。
顾卓见着薛琬瑶出来，忙起身道：“生了？”
薛琬瑶望向顾卓轻笑：“夫君，你怎么还在此处？你今日不去衙门吗？”
“宸妃娘娘不曾生产，放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也不放心。”
顾卓走到了薛琬瑶跟前，看着薛琬瑶怀中的孩儿道：“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薛琬瑶走到了太后娘娘跟前道：“给太后娘娘报喜，陛下喜得皇子公主，是龙凤胎。”
太后娘娘露着笑颜道：“陛下这也算是老来得子了，年逾四十还能喜获龙凤胎，实乃是大喜事，大盛朝之喜。”
太后娘娘起身看着薛琬瑶怀中的婴儿道：“这是公主还是皇子？”
薛琬瑶轻笑着道：“这是小公主，白白净净可好看了。”
太后娘娘瞧着道：“我看着她好似是对你笑一般。”
薛琬瑶倒也是察觉到了，她将妹妹护在怀中道：“许是她知晓我一直都盼着妹妹到来。”
顾卓走到了薛琬瑶身边道：“给我也抱抱妹妹。”
薛琬瑶道：“才不，你粗手粗脚的，可别伤着我妹妹。”
顾卓笑笑道：“这也是我亲表妹，我的小表妹我怎会去伤着她？”
薛琬瑶这才想起来，这孩子其实与顾卓也是有着极亲近的血缘关系的。
太后娘娘轻笑着道：“瑶瑶，就让卓儿抱抱吧，也让他提前学学如何抱抱孩子，省得日后你们两个若是有了孩儿，他都不知如何抱。”
第216章 古来没有立女子为储君的规矩
薛琬瑶听了太后娘娘的话，才将怀中的小妹妹给了顾卓。
顾卓小心翼翼得抱着跟前的小表妹，他看着睁开眼睛来的小表妹道：“瑶瑶，她这双眼睛可是像你。”
薛琬瑶淡淡一笑道：“嗯，我妹妹自然是像我多一些的。”
两人围着小婴儿看着，一旁的景宸帝也抱着小皇子走到了太后娘娘跟前，“母后。”
太后娘娘起身望着景宸帝怀中的男婴道：“陛下老来得子，乃是大喜之事，更是大盛之幸，当以大赦天下，如今秋闱一案牵连甚广，正好趁着这喜得龙凤二胎，从轻处置。”
顾卓皱眉道：“外祖母，为何要从轻处置？”
太后娘娘道：“水清则无鱼，而有些小鱼小虾为了保命也只能随波逐流，自然主犯不可轻饶，但是从犯也就放过一马吧。”
景宸帝低头道：“母后所言极是。”
皇太后又道：“既已废后，六宫也不可一日无主，宸妃诞下龙凤胎有功就封她为皇贵妃，你再另找一个皇后人选，一并赐封了……”
景宸帝道：“母后，朕是想着国不可一日无储君，这些年来也有不少臣子催促臣立储，这一次秋闱舞弊之案，老四老五也都是别有用心，他们底下的党羽为此遮掩。
朕想着封宸妃为皇后，小皇子为太子殿下。”
薛琬瑶听着景宸帝之言语，她忙是跪在了地上道：“陛下，弟弟年幼不足以为储君人选，这一次秋闱之案得解，宁元公主在此中出力不少，臣女以为，这当朝储君人选为宁元公主最为合适。”
皇太后道：“你胡说些什么？陛下膝下如今有了七皇子，如今还有五个儿子，怎能让宁元一女流之辈做储君，从古至今也没有有兄弟在世，让女子为帝的。”
薛琬瑶跪在地上道：“古来皆有立嫡立长立贤，这三样宁元公主俱占，而我弟弟年幼，日后还不知能否成材，宁元公主一心爱民，由宁元公主为储君最为合适。”
皇太后皱眉道：“荒唐，古来立嫡立长立贤是为不错，但从来也没有过立女子为储君的说法，让女子为储君，着实是不行的。”
薛琬瑶抬眸道：“太后娘娘，古来也没有像宁元公主这般聪慧爱民，仁德皆备，恩威并施堪当储君的公主。”
皇太后一时间倒也不知该说什么为好。
景宸帝看着薛琬瑶道：“宁元不能为储君。”
薛琬瑶看着景宸帝怀中的孩子，她咬紧着唇瓣道：“陛下，这是为何？宁元公主除了是女儿身之外，她御下有方，运筹帷幄之中，大盛江山您留给宁元公主，宁元公主定会励精图治。”
“太子不能是女子，古来就没有储君是女子的规矩。”景宸帝微皱眉道。
薛琬瑶道：“请陛下饶我大不敬之罪，古来没有的规矩，陛下贤明大可自立规矩，且您若是有千秋万岁那一日，公主殿下亦是能踩着兄弟的骸骨登上龙位，何必闹得兄弟姐妹自相残杀呢？尤其是幼子无辜。”
皇太后反倒是笑了一声道：“你这丫头倒是胆子大得很，谁说日后公主殿下能踩着兄弟骸骨上位？宁元她不敢！”
薛琬瑶望向了景宸帝。
景宸帝看着怀中襁褓里的孩子，叹了一口气，“储君之位就稍后再议吧。”
景宸帝抱着孩子进了内殿。
薛琬瑶也抱着妹妹进了内殿，她见着娘亲已经累得睡着了后，她跪在了景宸帝的跟前道：“陛下，我娘生育不易，小皇子也是您的血脉，请您饶过小皇子一命。”
景宸帝对着薛琬瑶道：“朕无法立宁元为储君，宁元想要朕这个位置，只能她日后去抢。”
薛琬瑶道：“为何？难道宁元公主不是您最爱的女儿了吗？宁元公主自幼就是陛下您教导长大的，她的才能她的治下能力，您都是有目共睹的。”
景宸帝道：“朕担不起后世骂名，更不能让大盛基业毁于朕手。”
薛琬瑶抬眸道：“难道您将储君之位给我弟弟，就不是毁于您手吗？您也知晓依着如今宁元公主的权势，饶是楚王府的兵马与宁元公主为敌也是拦不住宁元公主的。
等您千秋百年之后，宁元公主定会夺权，届时您所选的储君不是照样也保不住自个儿的皇位吗？”
景宸帝道：“宁元公主所生的终究是旁人家的血脉……”
薛琬瑶低声道：“只有宁元公主所生的才能确保是赵家的血脉，别人生的可不一定是不是呢。”
景宸帝倒是被气笑了，“那可是你亲娘。”
薛琬瑶道：“陛下，我的意思是我娘亲生的肯定是您的血脉，但是日后我弟弟若是娶了妃嫔可就不一定了，为宁元公主所生的必定是您嫡亲的孙儿，我弟弟日后的孩子却不一定会是您嫡亲的孙儿。”
景宸帝道：“你胆子倒是比你娘亲要大得多，古来没有立女子为皇储的规矩，你且莫要再多说。朕可暂时不立小皇子为储君，但是朕也不会贸然将储君之位给宁元，你且先退下吧。”
“是。”薛琬瑶退下后，出了万华宫。
万华宫外，顾卓拉住了薛琬瑶的手道：“别担忧，舅舅身体还康健着呢，宁元表姐也不会在陛下跟前对着兄弟动手的。”
薛琬瑶轻叹了一声道：“陛下已经明明很爱宁元公主殿下了，却也不愿为宁元公主殿下破例……”
顾卓淡笑，“你以为这是随随便便破例吗？”
薛琬瑶抿唇道：“我想要去一趟我三妹妹那边。”
顾卓道：“行，我先送你过去武定侯府，再去大理寺衙门。”
薛琬瑶再一次到武定侯府，刚进薛云萍的院子里，就听到了几个丫鬟的窃窃私语。
“薛家这一次可是保不住了，她以后可就是罪臣之女，侥幸生下了大少爷的女儿又如何，也不过就是一个小姐罢了。”
“大少夫人还没有出月子，我们这么怠慢好吗？大少夫人手头还挺松的，给我们不少赏赐呢。”
“她已是罪臣之女，你可得要离她远一些。”
薛琬瑶听着几个丫鬟之言语，皱眉进了薛云萍的院落，怒视了跟前的几个小丫鬟，她道：“你们家大少夫人怎么也是主子，可是由得你们怠慢的？”
薛琬瑶见着她们几个丫鬟纷纷不语，便才又进了薛云萍的房中。
第217章 想要离开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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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可不要乱认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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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封为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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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进宫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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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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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不能让宁元为女储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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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父皇出尔反尔
宁元公主府之中。
宁元公主的产期也是将至，她这段时日也已是不出门了，全靠手下递来的消息，这几日整个公主府上下，都知晓宁元公主的不悦之情。
薛嘉树更是连近身都不得。
叶蝶对着宁元公主小声道：“公主殿下，薛公子在门外已是等了许久了，您当真不见他一面吗？”
宁元公主道：“不见，让他滚！”
叶蝶无奈只能到了外边，小声对着薛嘉树道：“薛公子，公主殿下让您滚。”
薛嘉树道：“我在外边等着公主殿下出来。”
薛嘉树也知晓自己是被未曾谋面的亲弟弟给牵连了，他一直以为陛下是与宁元公主是父女一心的，可如今陛下封他娘亲为皇后。
薛嘉树想来陛下是当真想要违背他之前的诺言了……
薛嘉树在书房外等了好些功夫，才见宁元公主挺着大肚子出来，薛嘉树连连上前扶住了宁元公主道：“参见公主殿下。”
宁元公主甩开了薛嘉树的手道：“滚！”
“殿下息怒。”薛嘉树道：“您生育在即实乃是不宜动怒。”
宁元公主将手放在自己的大肚子上，她有意进宫去好生质问一番父皇，为何要封林夏云为皇后，给了林夏云刚出生的皇子名正言顺的身份。
明明当初也是景宸帝教她如何处理国事！
也是景宸帝教她如何批阅奏章，如何勤政爱民，她为此付出了这么多年的努力，凭什么拱手相让给一个刚出世的小弟弟？
宁元公主怒视着薛嘉树道：“你滚了，本公主倒也不会轻易动怒了。”
薛嘉树低声道：“元娘。”
宁元公主怒视了一眼薛嘉树道：“元娘也是你能叫的？”
薛嘉树倒也是习惯了宁元公主的喜怒无常，“殿下……你且听我说……”
“我哪里还敢听皇后娘娘之子所说？”
薛嘉树深呼吸一口气道：“您实在是不该迁怒于我，我也不知陛下会封我娘亲为皇后，这一切也是陛下的旨意，但我只对殿下您忠心不二。”
宁元公主嗤笑了一声道：“不迁怒于你？那好，你去杀了你那弟弟，我便不迁怒于你。”
薛嘉树无奈地上前从背后搂住了宁元公主，将一只手放在了宁元公主隆起的大肚子上：“殿下……您又何必说这种话？如今您也怀着身孕，且再说我的弟弟难道不是您的弟弟吗？”
宁元公主道：“一个出生就想要与我争的弟弟？”
薛嘉树在宁元公主耳边道：“我娘在薛府之中被磋磨已久，性格懦弱不愿争抢，否则我与妹妹之前也不会下场如此惨，我娘亲定会教弟弟不与您争的，何况我与我妹妹都对您忠心耿耿。”
宁元公主转身看向薛嘉树道：“跪下！”
薛嘉树忙是跪在了地上，他伸手握住了宁元公主的裙角。
宁元公主皱眉道：“你妹妹对我忠心耿耿倒是真的，但你却不是对我忠心耿耿……而今你娘成为了皇后……你难道没想着要压本公主一头？”
“臣绝不敢，公主殿下，臣对您的敬重不仅仅是因为您是公主殿下，您为君，我为臣，我对您更是打心底里的爱慕，是男女之间的愿意为了您赴汤蹈火的爱慕。”
薛嘉树握紧着宁元公主的裙角，“何况您还怀着我的孩儿……”
宁元公主摸着自个儿的肚子，“起来吧。”
薛嘉树见宁元公主气消了不少，便也松了一口气，他握紧着宁元公主的手道：“您实在是不宜气恼，如今陛下还是正值壮年，或许陛下日后还会改变得了主意呢？”
宁元公主拉着薛嘉树进了房中，入了屋内，她便将脑袋靠在了薛嘉树的肩上。
薛嘉树低头拥着宁元公主道：“殿下……”
宁元公主道：“幼时是父皇亲自将我带在身边，教我为君之道，寒冬酷暑，我必定是卯时就起，一直学到夜深才可歇息，是父皇当初许诺要将江山基业交给我的，他何以又后悔？
他对我的娘亲的喜爱与愧疚终究还是因着时日过久而消散了……他如今有了新欢了，有了老来得子的儿子……便就不要我这个女儿了……
可是凭什么？倘若自幼将我当做普通公主养着，我什么心思都没有也就罢了，而今的我怎得可能再收手？父皇他怎可如此对我？”
薛嘉树摸着宁元公主的脑袋以示安慰道：“其实陛下还是很爱您的。”
“父皇倘若依旧是宠爱我，为何不愿正大光明将储君之位给我？而是去给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宁元公主在薛嘉树怀中落着眼泪道，“终究父皇也变了。”
“也是，我早就该知晓了的，我的母后为了生下一个弟弟拼尽了性命，若她能信得过父皇又怎会如此？该因她自己都不信父皇之心，所以她需要一个儿子来作为她的依靠，作为稳固她后位的基石。
我的父皇在母后离去后，后悔过，也曾想要弥补过，可是最终依旧是难逃世俗传统……”
薛嘉树只能摸着宁元公主脑袋轻哄着：“陛下也还是给了你机会的，且我与弟弟都会对您忠心的。”
宁元公主道：“你以为幼时的我当真愿意念那些晦涩难懂的书籍吗？我也想出去游玩，可我就憋着一口气，我不能让母后失望，我要为我母后争气……没有一个孩子愿意念书的，事到如今我放不了，我背后亦有这么多的势力，我放不了！”
“薛嘉树，我只问你一句，如若有朝一日，我与你弟弟就只有一人可活，给你一把箭，你需得射死一人，只能留一人存活，你射谁留谁？”
薛嘉树叹了一口气，将宁元公主紧紧拥入怀中道：“我对您的情意，您不必再疑惑，至于我弟弟，我会让皇子赵霁消失，他可以去做富商家中无忧无虑的林小公子。”
薛嘉树说罢后，摸着宁元公主的脸。
宁元抬眸看向着薛嘉树的眼眸，她低声道：“你有朝一日若是出尔反尔……”
“那殿下就要了我的性命。”
薛嘉树一笑，说罢后，他便低头吻住了宁元公主的红唇，“殿下可以质疑一切，但不能质疑对我对您的喜爱。”
第224章 出嫁从夫
琬瑶头一晚在宫中入住，习惯了与顾卓同住，偶有一日分开，她也有些难以入眠。
辗转反侧时，她想着不知能不能与顾卓互换身子，这样也就能一解相思之情。
薛琬瑶这么一想，一睁开眼睛，她便就是回到了临风院之中。
薛琬瑶不由淡笑，怕是顾卓也一直这么想着，临风院之中不同于先前，这会儿已经是红绸满布，贴满着喜字，再过两日就是他们的成亲之日了。
一旁的喜被也是准备得当了，整个屋子里也多了不少新的家俱。
这一切也让薛琬瑶多了些嫁人的期盼。
薛琬瑶还是在熟悉的临风院之中更能熟睡，她睡了过去。
一早薛琬瑶才与顾卓换了回来，她见着了顾卓留给她的纸上的思念她的诗词淡淡一笑，她将诗词放好后，便让宫女伺候着她梳妆。
梳妆后的薛琬瑶去见了娘亲。
林夏云见着换了新衣的薛琬瑶道：“你这一身衣裳极其好看，正好你等会去拜见一下太后娘娘，你入得宫来，按理是要去拜见太后的。”
薛琬瑶轻点头道：“好。”
薛琬瑶虽然对太后娘娘多少也是有些敬畏的，可到底也是顾卓的亲外祖母，薛琬瑶倒也不觉得太后娘娘会为难自己。
薛琬瑶前去了太后娘娘的宫中拜会，她在太后娘娘宫中见到了玉月郡主与一个面生的女子。
薛琬瑶上前朝着太后娘娘行礼道：“臣女琬瑶拜见太后娘娘。”
太后娘娘浅笑着道：“快免礼。”
“琬瑶。”玉月郡主走到了薛琬瑶跟前握住了她的手道，“如今是该要叫你一声表嫂了。”
薛琬瑶佯装害羞道：“郡主……”
玉月郡主噗嗤一声，“你倒是还害羞起来了，这声表嫂迟早也都是要叫了的。”
“表嫂，莫非这位姑娘就是三日后的楚王妃？”
薛琬瑶看向了太后身边的女子，瞧着面生，她没记得有印象在宫宴上见过这个女子，薛琬瑶亦是从这个女子的眼中看出了满满的恶意。
薛琬瑶点头道：“嗯，这位姑娘是……”
玉月郡主握紧着薛琬瑶的手腕淡笑着她，“她就是严相爷的女儿。”
薛琬瑶了然道：“你就是严佑的妹妹吧？”
薛琬瑶去年用着顾卓的身份去鸣鹿书院之中念书，倒是与严佑也是一起念过书的，她对严佑的印象不深，只记得他是一个端方君子。
严文静抬眸看向薛琬瑶道：“嘉敏郡主何以认识我兄长的？”
薛琬瑶淡笑着道：“去年王爷在鸣鹿书院之中念书时，我随着王爷去过几次鸣鹿书院，也就见过令兄几面。”
严文静了然的点了点头：“原是如此。”
皇太后看向薛琬瑶道：“霁儿与晴儿他们可还好？”
薛琬瑶笑着道：“好着呢，太后娘娘尽管放心，待霁儿与晴儿满月了，就能出得万华宫多多来见见祖母了。”
皇太后笑得开心道：“哀家这年纪了，还能添得霁儿与晴儿这一对龙凤孙儿实在是一大幸事，不过哀家还是盼着你能与卓儿早日让哀家抱上曾外孙。”
薛琬瑶略带羞赧道，“太后娘娘，这……”
皇太后见着薛琬瑶羞涩，便道：“此处也无外人，到底你们也都十九的年纪了，虽说也还年轻着，可到底好些年人到了这个年纪也是有了孩儿的。”
薛琬瑶点头道：“是，太后娘娘。”
皇太后道：“你们几个也不必陪着哀家了，这宫中尚梅园之中的晚梅这会儿尚且还开着盛艳，你们可去尚梅园之中看看梅花。”
“是，太后娘娘。”
薛琬瑶随着玉月郡主一起行礼出了太后宫中。
严文静走到了玉月郡主身边道：“我随祖母去她娘家奔丧一年，这盛京城之中倒是出了不少的事情，柔枝姐姐与青茵妹妹听说也被受罚了？”
玉月郡主道：“她们两个糊涂，竟敢算计卓表哥的清白，被陛下下令永世不得踏入盛京城一步。
如今杜家派人给她们二人安排在了盛京城外的庄子里，胡家与胡皇后五皇子犯了事，恐怕陛下也不会轻饶他们。
杜家这边并未曾参与其中，也是可以侥幸逃过这劫，如今杜家想着给她们二人谈论一门江南那边富商的婚事，既可以让她们一生富庶，这富商永世不得进长安倒也无碍。”
严文静道：“唉，我早也劝过她们，我们做女子的理该安稳些在家中学规矩，日后为家中联姻，嫁到夫家里去好生相夫教子，辅佐夫君教育子女，做好当家主母，她们二人偏也不听，尤其是胡青茵。
当初胡青茵仗着姑母是皇后娘娘，都没了女儿家的矜持，跟在楚王身后跑着，倒是好了。
如今落得侯府嫡女国舅之女只能沦落到去嫁一个商人，实在是丢人的很。”
玉月郡主微皱了皱眉头道：“女子也不一定就是要相夫教子的，而且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君子也可让淑女好逑，只是青茵她用错了法子而已。”
严文静皱眉道：“你不会也想落得和她们一样的下场吧？你就听我一句劝吧，女子贵在安分守己，做好当家主母辅佐夫君步步高升，培养儿子成朝廷栋梁之材。”
薛琬瑶笑了笑道：“若是一个女子有能耐让夫君步步高升，又有能耐培养儿子成为朝廷栋梁之材，那她又为何不自己培养自己成为朝廷栋梁之材，却要屈居于后院呢？得一个相夫教子的好名声。”
严文静看向薛琬瑶道：“你这话倒是好生可笑，我们做女子，又不能入朝为官……”
“许是有一日可以呢？”
严文静上下打量了一眼薛琬瑶道：“听说你原先是翰林院编修家中的庶女，果真之前是庶出出身低微，竟然会是如此眼皮子浅……”
“眼皮子浅的人不是我。”薛琬瑶看向了严文静，“而是你。”
“严姑娘既然以辅佐夫君高升，儿子成材为己任，何不自个儿用功努力以自己的名义闯出来一个名堂呢？”
严文静皱眉道：“你怕是疯了吧？”
薛琬瑶轻轻摇头道：“我没疯，我只是觉得姑娘的心愿着实是可笑了些，将自己的一生寄希望于夫君和儿子……”
“古来如此。”严文静，“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第225章 妃嫔们送添妆
薛琬瑶道：“古来如此也不一定就是对的，规矩也是由人去打破的。”
严文静嗤笑了一声道：“你说的倒是轻巧，这规矩何人去能去打破？我们做女子的生来就是该辅佐夫婿，你还是莫要异想天开了，觉得女子竟然能让自己也成材，这世间又有多少个女子能成材的。”
薛琬瑶道：“严姑娘不妨拭目以待。”
薛琬瑶进了尚梅园之中摘了几只黄梅与粉梅，打算放在万华宫之中。
这晚梅的颜色也是正好，时至快二月里，墙角的桃树好似也见花苞，亦有玉兰花也缓缓绽放。
严文静皱眉对着就玉月郡主道：“她就是楚王费劲求来的王妃？好生的可笑，她竟然是这般不知好歹的女子。”
玉月郡主道：“我倒是觉得她说的挺对的，女子用心辅佐夫君，给夫君做着贤内助，而夫君三妻四妾，给你生一大堆的庶子庶女，稍微不公平些，又说你就苛待庶子庶女，自个儿的孩儿还要与别的女子肚子里出生的孩子分得家产。”
严文静皱眉道：“你怎会有这等子想法？你听听你说的这些话对吗？”
“哪里不对了？”玉月郡主道，“难道你觉得嫁一个夫君，任由他三妻四妾给你找一大堆的姨娘通房就是对的？”
严文静道：“古来如此，男子养家糊口……”
“你我家中给我们的嫁妆，何须男子来养家糊口，我们挥霍一世都挥霍不完的。”
玉月郡主叹气道：“你看看我兄长，还未曾成亲呢，这府中就好几个通房丫鬟了，后我那嫂嫂实在是可怜得很，一进来就是一大堆的通房……”
“这又怎算是可怜呢？”
严文静道，“通房丫鬟不是任由你嫂嫂管教吗？她一入你们秦王府大门，她就是人人得以尊重的秦王世子妃，秦王世子院子里的所有女子的地位都是尊贵不过她的。
全府的女子都是得艳羡她……”
玉月郡主道：“这有什么好艳羡的？就因为她是大房发妻？为的是她在王府之中的女子里边是最为尊贵的？”
严文静道：“嗯，这难道不值得艳羡吗？”
玉月郡主道：“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好艳羡的，凭什么他们男子就是能够在朝堂之中掌权夺势受人尊敬？而我们女子就只能在夫君的后宅之中受通房妾室的恭敬。”
玉月郡主与严文静也已是话不投机三句多，她便走到了薛琬瑶的边上道：“琬瑶姐姐，你摘的这几枝花都好好看。”
薛琬瑶轻笑了一声道：“我打算拿到我娘亲宫中去，给我娘亲看看这些梅花，她之前有孕如今又坐着月子，都没能看到梅花。”
玉月郡主道：“琬瑶姐姐，你大婚时的女傧相可有找好了？”
薛琬瑶倒是没有什么相熟的姐妹可以来做女傧相的，毕竟她之前一直在薛府之中，即便这一年来倒是认识了不少人，可是相熟的女子并不多。
且像三妹妹已经成亲，未秧姐姐已经有孕……
薛琬瑶淡笑道：“女傧相一事应当会由长公主殿下前来安排的。”
玉月郡主淡笑着道：“那我去找下姑母，我来做您大婚上的女傧相。”
薛琬瑶浅浅一笑道：“那倒是好。”
薛琬瑶回到了万华宫之中，她命丫鬟拿来了花瓶，将梅花给插入了花瓶之中，修剪着瓶中的梅花。
林夏云走到了薛琬瑶边上道：“好漂亮的梅花。”
薛琬瑶淡笑着道：“娘，这是尚梅园之中的梅花，您今年无缘得见，明年就可以去瞧瞧了。”
林夏云道：“是听陛下说过尚梅园之中的梅花开得好，陛下也说要去剪几枝过来，被我给拦住了，倒是没想到你折来了。”
薛琬瑶环住了林夏云的手轻笑道：“我知晓娘亲心善，不愿损害梅花树，但是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这花儿折了，明年也会开的更好看。”
林夏云轻轻一笑道：“你倒是越发的能说会道了。”
林夏云握住了薛琬瑶的手道：“你之前在薛府之中的性子总是柔柔静静的，如今越发的爱笑也自在，娘亲也知晓王爷待你是不薄的。
嫁到王府后，你不可恃宠生娇，与王爷得要互相体谅好生过日子，莫要时不时的争吵。”
“娘，我又怎会恃宠生娇呢？”薛琬瑶轻笑着道，“您放心吧，王爷不仅是我夫君，还是我救命恩人，我才不会与他相吵呢。”
林夏云对即将要出嫁的女儿，还是万般的不放心与不舍。
“皇后娘娘，门外安婕妤与贤妃娘娘，还有刘才人，秦昭仪，孟婕妤等人求见，她们说是来给嘉敏郡主送添妆来的。”
林夏云微微皱眉，她自从入宫后，还没有和这些妃嫔打过交道。
起先一直在陛下的寝宫之中，后来她怀有身孕，陛下也自然不许别的妃嫔前来打扰她。
如今她虽然被封为皇后，可并未曾出月子，所以也并不需要见这些妃嫔……
只是今日她们是打着给薛琬瑶送添妆的名义前来求见，林夏云倒也不好不见了，毕竟这些妃嫔送添妆也是一番好意。
薛琬瑶看向了林夏云道：“娘，若是您不想要见，可以不见她们的，您到底刚生产不久还在坐月子。”
林夏云道：“见见也无妨，终究日后都要相见的，让她们进来吧。
贤妃与安婕妤等人一入万华宫的大殿，就感觉到了一股子暖意，已是快二月里，这些妃嫔们虽然还有炭火的月例，但也不会再将屋子烧的这般暖和。
且这如同三月阳春一般的温度，显然是得要烧着地龙的。
贤妃见状握紧着拳头，压抑着心中的怒火抬眸看向了坐在上首的女子，已是三十有六的女子，年纪好似如同三十不到一般，但不论怎么说样貌终究也是不如十六七岁的姑娘。
贤妃实在是想不明白，陛下怎会挑中了她？
“参见皇后娘娘。”
贤妃愣神着，也只能随着其他妃嫔一起对着林夏云行礼。
安婕妤更是气恼，眼前的女子很明显看着就是要比自个儿的年纪大的，这女子凭什么能够越过她登上皇后之位……
况且她还是一个曾经给人做过妾室的女子。
薛琬瑶站在林夏云的边上，一眼望过去，只见着这些女子眼中对娘亲的恨意，她不由叹了一口气，只能按着规矩给这些妃嫔行礼。
林夏云道：“各位妹妹请起吧。”
贤妃道：“听闻嘉敏郡主后日里就要大婚，我们今日特意前来给郡主送添妆来了。”
第226章 六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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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先下手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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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六皇子中了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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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定是皇后娘娘下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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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公主殿下要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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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公主喜得千金
宫中。
薛琬瑶跟在林夏云的轿子旁，只觉得左眼皮跳得厉害，已是黄昏时分，外边的夕阳倒是比往日里更要绚丽些。
“今日这夕阳好粉……”
薛琬瑶抬眸一望，只觉得盛京城皇宫的天被一层粉云所笼罩。
林夏云打开了帘子，她戴着帽子抬眸一望，“这天的确是挺粉的，我从来没有见过这般的天……”
薛琬瑶活了快十九年也是头一次见到。
回到了万华宫之中。
林夏云与薛琬瑶站在窗口欣赏着粉云美景。
林夏云叹气道：“可怜的六皇子，连上苍都替他惋惜，所以才有这一片粉云……”
薛琬瑶微皱眉道：“娘，我觉得六皇子出事和安婕妤离不了关系，她的行为太过于反常，我虽没有当过娘亲，但我也知晓一个为娘的，不会在唯一的孩子刚中毒之下就非要找出仇人定罪，怕是得要伤心得晕厥过去。”
林夏云小声道：“会是陛下想得那样吗？”
“不会的！”薛琬瑶微皱眉道，“我相信公主殿下是不会在陛下在世时，就对着兄弟们下手的，她也没有必须要这个时候来害六皇子来陷害你，再说，公主殿下怀的还是哥哥的孩子，您若是害死了六皇子，她的孩子也必定会牵连到的。”
林夏云叹气道：“这倒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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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之中。
薛嘉树这会儿无比希望他也能如同顾卓与他妹妹那般可以互换灵魂，让他去替宁元受此痛苦。
宁元握紧着薛嘉树的手，她眼角溢出来眼泪道：“嘉树，若是……若是我有一个好歹，你需得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你不许再成亲，不许身边再有其他的女子……否则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薛嘉树道:“殿下可别说这种丧气的话。”
“殿下，外边这会儿黄昏的天可漂亮了，是一片粉红之色……”
叶蝶入内道，“您许是能生一个小千金呢。”
宁元只觉得疼痛万分，她厉声痛呼后，只见稳婆好生喜悦道：“出来了，公主殿下再用力些。”
宁元一阵使力后，直到听到了一阵哭声，她欣慰一笑，“我的孩儿……”
薛嘉树低头亲了亲宁元公主的额头道：“我们的孩儿出生了。”
“快，让我瞧瞧。”
稳婆抱着孩子走到了宁元公主跟前道：“殿下，恭喜殿下喜得千金……”
宁元公主看着跟前粉嫩的小女儿，眼中亦是落下了一滴眼泪，她的女儿总算是平安出生了。
薛嘉树看向了稳婆怀中的女儿，“像殿下您。”
宁元公主道：“我这般疼痛生下来的，定然得要像我多些的。”
稳婆抱着孩子去称重，称了重后替婴儿用温水擦拭，给女婴穿好了衣裳放入了襁褓之中。
薛嘉树上前接过了女婴，被襁褓包裹住的婴儿甚是可爱有趣，看得人直想要将世间最美好的一切给她。
薛嘉树将襁褓抱到了宁元公主边上道：“公主殿下，我将孩儿抱出去给陛下瞧瞧。”
“何必要给他瞧？”
“殿下……那到底是陛下，也是自幼亲手将你带大的父亲。”
宁元公主紧皱眉头道：“他算是哪门子的父亲？我即将临盆，他却来兴师问罪还是污蔑于我……索性他也并没有将我当做他的女儿看待。”
“殿下敢这么说，也正是因为陛下宠爱殿下，陛下一直在外候着，还是抱着孩子出去让陛下瞧瞧……”
宁元公主微皱眉，倒也不再说什么。
薛嘉树淡笑着抱着孩子出去见了景宸帝。
景宸帝看到了薛嘉树抱过来的襁褓，他接过小女婴，想起了二十余年前才十七岁的少年初为人父时候的喜悦。
彼时的他与皇后少年夫妻，他是少年帝王春风得意的时候，皇后初入宫就为他诞下女儿。
而今他与皇后也终于是有了孙辈，有了血脉的延续。
景宸帝看向了薛嘉树道：“宁元如何了？”
“陛下，公主殿下平安，只不过生孩子到底也是受苦虚弱的，她也因您误会她，还生着气，陛下……殿下她并不会使这种恶心龌龊的手段去毒害自己的亲弟弟去陷害他人。”
景宸帝叹气道：“此事的确是朕心急误会了她，且让她好生休息，朕等过几日她休息好了，再来见她。”
薛嘉树应下道：“是，陛下，那这孩儿的名字？”
景宸帝道：“孩儿的名字就让宁元自个儿取吧，朕若是取得不好，她怕是更要生气了。”
景宸帝把孩子递给了薛嘉树后，摘下了手中的玉扳指道：“这玉扳指乃是太祖留下来的，大盛一代代帝王相传，你替朕将这玉扳指交给宁元，且让她别再生气了，坐月子得好生休息。”
薛嘉树接过了景宸帝给的玉扳指，“臣替公主殿下多谢陛下的赏赐。”
景宸帝看了一眼薛嘉树怀中的孩儿道：“好好对宁元，宁元难得有一个喜欢的人。”
薛嘉树应下道：“臣定会好生呵护公主殿下。”
景宸帝要离去时，薛嘉树又道：“陛下，六皇子出事乃是安婕妤与贤妃所为，六皇子身边的奶娘乃是公主殿下的人，奶娘与暗卫得知安婕妤要谋害六皇子时，先给六皇子吃了假死丹，虽然也是会七窍流血但是七日后就会醒来。”
景宸帝皱眉道：“安婕妤亲手杀害六皇子？这怎么可能？”
薛嘉树道：“是贤妃诓骗安婕妤那糕点上的药是假毒药，实则乃是真砒霜，若无殿下安排的奶娘给六皇子服用下假死药，六皇子当真就会没了性命……”
景宸帝道：“朕知晓了。”
薛嘉树送别了景宸帝后，抱着女儿进了内殿，薛嘉树将女儿放在了宁元公主的边上，他给宁元看着手上方才景宸帝所给的玉扳指。
宁元公主看向了薛嘉树手中的玉扳指道：“这玉扳指是……父皇的？”
薛嘉树点头道：“是太祖皇帝一脉相传下来的玉扳指。”
宁元公主从薛嘉树手中接过了玉扳指，放在手中戴到了自己的拇指上边，显然这玉扳指稍大了些。
薛嘉树道：“我让工匠给殿下打一个金戒托，如此一来再戴上玉扳指也不会觉得大了。”
第232章 冤有头债有主
薛嘉树轻摸着宁元公主的额头道：“陛下已是知晓误会了你，让你不要生气，好好休养，坐月子重要。”
宁元公主看着手中的玉扳指，轻哼了一声。
薛嘉树见着宁元公主难得小女儿姿态，握紧住了她的手轻轻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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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琬瑶在宫中陪着林夏云直到天黑，黑夜来临但是天还是粉粉的，这今日的天着实是怪异得很。
“皇后娘娘，公主府之中传来喜讯，公主殿下生了。”
薛琬瑶淡笑道：“公主殿下生了？是儿是女？”
“回郡主的话，是一位小千金。”
薛琬瑶很是开心道：“是千金好。”
林夏云松了一口气：“公主殿下可好？”
“很好，母女平安。”
薛琬瑶望着外边的透着粉云的夜空道：“这片粉色天空该是天降的祥瑞才是。”
林夏云道：“公主殿下喜得麟儿可喜可贺。”
林夏云拿出了一个金锁道：“这是娘亲为公主殿下的孩儿准备的长命金锁，你出宫去了，将这金锁替娘亲交给公主殿下。”
薛琬瑶淡笑着道：“好。”
“林夏云，你不得好死！”
“你怎可给我儿下毒！陛下怎可如此偏心，你这个毒妇，残害我的孩儿！上天都替我儿不公！”
薛琬瑶听着外边安婕妤的吵嚷声不由皱眉，陛下不是让人看管着安婕妤吗？这也不知他们是如何看管的安婕妤，让她如此大声吵嚷。
薛琬瑶安顿好了林夏云之后，她走到了外边看着在万华宫宫门口怒骂的安婕妤道：“看来你是没有挨够巴掌是不是？”
安婕妤厉声道：“我是陛下妃嫔，你怎敢以下犯上的，你这个贱人！你们母女毒害我儿，你们二人都不得好死！”
安婕妤道：“你休想在后日里当做没事人一般嫁给楚王爷，你这毒妇就不配为楚王妃。”
“陛下驾到。”
听到了卫裕的声音，薛琬瑶朝着景宸帝下跪道：“参见陛下。”
景宸帝道：“起来吧。”
安婕妤跪在了景宸帝跟前道：“陛下，陛下，我们的度儿至今生死未卜，您不能如此偏心放过毒害度儿的凶手。”
景宸帝皱眉道：“毒害度儿的凶手当以千刀万剐，五马分尸，对皇嗣动手不可饶恕。”
安婕妤露出了笑容道：“陛下，那您赶紧给林夏云治罪，度儿若是得知下毒残害他的凶手已死，他就能醒转过来了。”
景宸帝道：“度儿中的是鹤顶红之毒，已经没了性命，如何得以醒转？”
安婕妤愣了愣道：“许是有神医能救了度儿呢？”
景宸帝道：“度儿当以入土为安，朕已命人给度儿打造了棺材，今日凌晨便就下葬，到底是夭折，丧仪就不大办了。”
安婕妤道：“不，陛下！不，度儿不能下葬，我的度儿只是中毒而已，并不是死了。”
“砒霜之毒，七窍流血，你何以觉得度儿还能活？”景宸帝厉眸看向安婕妤。
安婕妤道：“这，度儿吉人自有天相，哪怕七窍流血万一能遇到神医呢？”
薛琬瑶看向了景宸帝的眼神，这还有哪里不明白的，她算是知晓了安婕妤的怪异之处，“七窍流血是中了砒霜，你不会以为六皇子是中了别的毒药还能有的解，宫中的御医都说是无救了，不能死而复生，你却觉得六皇子还有的救，不会是你给六皇子下的毒药吧？”
“嘉敏郡主！”安婕妤气得跳脚道：“六皇子是我的孩儿，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我又怎会给我的亲生孩子下毒？”
薛琬瑶道：“你这不是为了诬陷我娘亲吗？”
安婕妤楚楚可怜的看向了陛下道：“陛下，您瞧瞧嘉敏郡主，我是做娘亲的，我一个做娘亲的故意下毒损害我儿身体，只为陷害他人，这怎么可能呢？”
景宸帝深深地看了一眼安婕妤道：“怎么不可能？”
安婕妤道：“陛下，你也不信我？”
景宸帝道：“朕当日里是见你单纯，这些年来朕也不算是亏待了你，朕却不知你不是单纯，而是蠢透了！”
安婕妤道：“陛下……”
景宸帝道：“你亲手杀死了你的儿子！”
安婕妤皱眉道：“我没有……陛下，我怎会亲手杀了我的孩儿呢？我当初可是费了一日一夜才生出了我的度儿，我怎会杀了他？”
景宸帝道：“你以为贤妃当真会帮你？她给你的毒药是真正的砒霜。”
安婕妤不可思议的看向了景宸帝，她摇头道：“陛下，妾身不懂您在说些什么……您不能为了包庇皇后娘娘，竟然信了嘉敏郡主所言的是我害了我的孩儿。”
景宸帝皱眉道：“你以为你的宫中没有朕的眼线？贤妃给你的药包你以为烧掉就无人知晓了吗？”
“贤妃给你的就是真正的砒霜毒药，而你却蠢笨的将砒霜剧毒亲自喂给了你的孩儿，你实在是罪该万死。”
安婕妤摇头道：“不，不……我没有给我的度儿下毒，我没有！”
景宸帝道：“你还如此执迷不悟？朕的眼线何以来污蔑于你？”
薛琬瑶道：“我若是你，趁着如今自个儿还没有被定罪，赶紧去和贤妃对峙，冤有头债有主，可别让六皇子枉死……”
安婕妤望向了薛琬瑶道：“我儿没死。”
薛琬瑶道：“你若是觉得你儿七窍流血还没死，那我倒也无话可说。”
安婕妤听着薛琬瑶此言，不由得皱眉，她忙是跌跌撞撞的起来，往着贤妃宫中而去。
景宸帝深叹了一口气，他皱眉看向了一旁的卫裕道：“去贤妃宫中。”
薛琬瑶小声道：“陛下，我能随您一起去吗？”
景宸帝点头道：“嗯。”
贤妃宫中，安婕妤不顾阻拦闯入了贤妃的宫殿之中，“贤妃姐姐，你给我的毒药是到底是真是假的？”
贤妃好奇地看向了安婕妤道：“毒药？我何时给过妹妹你毒药了？”
安婕妤道：“你给我的是真的砒霜？”
贤妃道：“妹妹休得胡说，我可从来没有给过你任何毒药。”
安婕妤手紧握成拳，她腿软手抖道：“我儿当真中了砒霜？你给我的当真就是砒霜？”
贤妃笑了一声道：“妹妹可别瞎胡说，我从未给过你砒霜……”
第233章 本就该是储君人选
安婕妤听着贤妃的话语，就是她再是蠢笨也是知道了贤贵妃给的药当真就是砒霜毒药。
安婕妤紧皱着眉头，歇斯底里地大吼道：“贤妃，你怎敢的？你怎敢用砒霜毒害我儿的，我要告诉陛下，让你和四皇子以命换命。”
“妹妹，你是丧子之痛过于悲恸了吧？”贤妃笑了笑道：“这我怎么会给你毒药呢？你又怎么会亲自下毒毒害你的孩儿呢？你可要明白给皇嗣下毒污蔑皇后娘娘桩桩件件都是重罪啊！你去找陛下，就不怕死吗？”
安婕妤落着眼泪道：“我儿都死了，我的度儿，是娘害了你！”
安婕妤怒视着贤妃道：“我还怕死吗？我在深宫之中唯一的盼望就是我的度儿……我绝对不会饶过你这个毒妇的。”
贤妃猖狂一笑道：“你不怕死，你的娘家人呢？你娘家还有你的弟弟妹妹所在，还有你的娘亲爹爹，你在宫中毒害皇嗣，企图陷害皇后，你觉得你的娘家人会被陛下与皇后娘娘轻饶吗？”
安婕妤冲上前去怒打着贤妃巴掌，“你这毒妇！你好生卑劣，你为什么要害我的度儿？为什么？我的度儿哪里对不起你了？”
贤妃躲过了安婕妤的巴掌，“你要怪就他有你这么一个蠢笨的娘亲，你是怎么敢来我跟前让我与四皇子帮衬六皇子的？我家驰儿不能得到的，你也休想要得到！”
安婕妤落泪道：“他才是一个七岁的孩子而已，你怎么敢下这种毒手的？我的度儿，我一定饶不了你们母子，我要让你们偿命。”
安婕妤拔下了手中的簪子朝着贤妃的脸而去。
贤妃躲闪不及，她怒视着安婕妤道：“住手！你住手！你若是敢伤我，我娘家人可不会轻易饶你家中人的，住手！”
安婕妤丧子之痛悲恸万分，她举起手狠狠地刺向贤妃娘娘。
贤妃不由大喊起来：“来人啊！来人啊！”
“陛下驾到。”
随着卫裕的一阵叫喊声，贤妃听到了陛下驾到四字，连滚带爬地到了陛下跟前道：“陛下，陛下，救我！”
安婕妤则是在见到了贤妃爬倒在地上的时候一个簪子往贤妃眼睛里而刺去。
薛琬瑶见状，连忙去抢夺着安婕妤手中的簪子，但也还是迟了一步，簪子虽然没有划破贤妃的眼睛，但还是在贤妃眼睛旁边留下了一条长长的划痕，血液四溅。
贤妃厉声尖叫着。
薛琬瑶握住了安婕妤的手腕，夺去了她手中的簪子，“安婕妤，你冷静一些。”
安婕妤大喊大叫地痛哭着，“我的度儿，是我亲手杀死了我的孩子，是我……”
安婕妤一个接着一个巴掌得打着自己，“我怎么就这么蠢笨呢？我怎么就能相信了贤妃的话呢？我实在是太蠢，太笨了。”
安婕妤瘫倒在了地上，她落着眼泪道：“陛下，是贤妃给我的毒药，是贤妃害了我们的度儿。”
“陛下，妾身没有，是安婕妤失子之痛导致她行为都有所疯癫了，陛下，臣妾又怎会去谋害六皇子呢！”
贤妃上手去握着景宸帝的龙袍时，却被景宸帝一脚踢开。
景宸帝居高临下的看着贤妃道：“你以为你的所作所为当真能够瞒得了人？”
景宸帝厉声道：“你残害六皇子，挑唆安婕妤诬陷皇后娘娘，罪不容诛！念在你生下四皇子的份上，留有你一条性命，终身囚禁于冷宫之中。”
贤妃呵了一声道：“陛下，您终究是连臣妾都不愿意相信！就能够凭借着安婕妤的几句话就给臣妾定罪！而皇后有意图谋害六皇子，你竟然还包庇，她林夏云是一个做过小官妾室又生过两个孩子的贱婢，她凭什么就可以做皇后，而我为何不可以？”
“陛下，我为何不可以？”
“我的驰儿聪慧仁德，他本就该是储君人选，而您却是如此的偏心……硬生生斩断了驰儿储君之路。”
“我又差林夏云在何处？”
贤妃落泪道：“曾经我初入宫时，我也是真心爱慕过你的，驰儿幼时也甚是钦佩你这个做父皇的，而你又是怎么苛待我们母子的？”
贤妃哭诉着道：“为何偏偏是一个做过他人妾室生过孩子的女子做皇后，陛下，你可曾对得起我？对得起我们的驰儿？你这些子女之中，最为出色就是我家驰儿，您却是偏偏冷落他打压他……”
听着贤妃的控诉，薛琬瑶只是叹了一口气。
景宸帝道：“朕有这么多的子女，小四本就不是最好的储君人选，朕从一开始就没想要他做过储君，你入宫之后朕就封你为贤妃，给你殊荣也是待你不薄，至于驰儿，朕从未想要给他储君之位，何以就是亏待？
朕有这么多的子女，若是不给储君之位就是亏待，朕不是人人都亏待？
朕也不是没有给过驰儿机会，秋闱之事虽是烫手山芋，但他倘若真有仁德之心，有魄力，朕倒是也能够高看他一眼，只可惜他却退缩，都比不过卓儿的刚勇仁德。”
“而且这也不是你谋害朕的皇子，教唆安婕妤陷害皇后的理由，你下半辈子就好生去冷宫之中反省赎罪去。”
安婕妤大声道：“陛下，您不能轻易放过她！她害死了我儿！”
景宸帝怒视着安婕妤道：“害死度儿的人是你自己。”
? ?抱歉，今天就只有一章~
第234章 当早立储君
安婕妤道：“陛下……你不喜度儿，我只能够自己为度儿找一条路。”
薛琬瑶深呼吸一口气道：“你身为娘亲，要为你的孩儿哪怕用些手段寻一条路本就是无可厚非，可你不该来陷害我娘亲，你不该为了你孩儿的前程，诬陷我娘亲！”
安婕妤泪流满面道：“还不是因为你娘在陛下耳边吹枕边风，是你娘怂恿陛下要养废我的度儿，我好不容易才为我的度儿找到了好先生，你们却要我的度儿去宫外学堂念书。”
薛琬瑶叹气道：“是六皇子本就不喜欢吴先生。”
“他才多大，他不喜欢的事情多着呢。”安婕妤捂住了心口道：“我所争这些，只不过是我一个做娘亲的想要给我孩子最好的而已……”
薛琬瑶看向了倒在地上的贤妃，又看了一眼悲痛欲绝的安婕妤。
薛琬瑶再一次没有后悔自己非求的王妃之位，若是以侧妃之位生下了王府庶子，她不知自己可否会变成下一个贤妃，亦或者是下一个安婕妤。
她可以接受这些不公，与喜欢的夫君生下了孩儿，又怎能替孩子忍受得了这些不公呢？
被逼为妾自然无法，可她不能在明明可以不为妾之时，去让自个儿的孩儿沦落为庶子。
景宸帝冷声道：“朕还没到晚年，你们就如此来不及的想要来抢夺储君之位？结党营私，谋害皇子性命，污蔑他人，居心不良，桩桩件件本该是要了你们性命的大罪，但念在你们生有皇子的份上，日后余生都进冷宫之中好好反省去吧！”
贤妃苦涩一笑道：“陛下！为什么偏偏是林夏云？为什么偏要是这么一个出身低微的女人？”
薛琬瑶也看向了景宸帝，其实她也挺好奇为何陛下会在久久不进后宫后，又偏爱自己的娘亲。
景宸帝道：“夏云她心怀良善，与她在一起，朕无需烦心，她不会生出妄念更不会心有妄想。”
贤妃呵了一声道：“那是因为她都得到了，她还能生出什么妄想来，陛下！我最恨的就是当时对您一眼万年，没听我爹娘所劝毅然决然入宫，倘若我当时不曾入宫，而今的我又怎会是这样的下场？陛下，您当真是辜负了我的一片真心。”
“满皇宫之中，只有我是真心爱您的，就连那个姓孟的，当初嫁给你也不过是为了孟家而已，只有我是一心看中了您，一心爱戴于您！”
薛琬瑶小声道：“你要是真心爱陛下，又何必纵容娘家人结党营私，又为四皇子谋划前程，说到底你爱陛下不假，但更爱的是陛下的身份，即便你当年是为了陛下此人，而今你也早就面对近在咫尺的大权在握生出觊觎期望之心。
你承认自个儿有野心也未必不可，何必还要这般冠冕堂皇为自个儿辩解？”
贤妃怒声朝着薛琬瑶道：“此处有你插嘴的份？我又怎能没有妄想，陛下，您的这些儿子里，明明四皇子就是最好的，为何您迟迟就不愿立他为储君？却愿意封林夏云为皇后，从她肚子里出生的卑贱孽障凭什么略过四皇子？您让我怎么甘心？”
薛琬瑶气恼得看了一眼贤妃：“呵，你又高贵到哪里去？如今你娘家父兄皆已被挺停职查办，你还以为你的身份血脉很是高贵吗？”
贤妃气恼得怒视向薛琬瑶道：“你这个小贱人！”
薛琬瑶跪在了景宸帝跟前道：“陛下，储君一日未立，倒是让宫中这些蠢笨之人都心生妄想，兄弟相残，幼子无辜，未免再生事端，陛下当早立储君为是。”
贤妃道：“陛下，储君生母的身份决不能如此卑微，何况林氏曾还是小官家中的侍妾……储君之母的出身如此低微，若是让七皇子为储君，只会惹来笑料。”
薛琬瑶看向了一旁的贤妃道：“我又没说让七皇子为储君。”
贤妃不解得看向了薛琬瑶。
景宸帝挥挥手让着手下将贤妃与伤心欲绝的安婕妤拖了下去，他低头看到了跪在地上的薛婉瑶道：“起来吧！”
薛琬瑶不曾起身，她道：“陛下，宫中储君一日未定，不光是后宫手段阴谋频出，而前朝也会多生事端，秋闱舞弊一案之所以牵连甚广，也是朝臣生出异心，储君未立，皇子间党派之争多起，他们不会以民生为己任，自会想着壮大自己的势力。
陛下应当尽快立下宁元公主为储君，以免这朝堂后宫再惹祸事。”
景宸帝沉沉得看了一眼薛琬瑶道：“你别以为后日就是你的婚期，朕就不会处罚于你！”
薛琬瑶磕首道：“陛下，臣女所言也是为了大盛百姓为了陛下您的江山后宫安稳着想，若说有私心，也是怕我娘与我弟弟树大招风惹来灾祸。”
景宸帝皱眉道：“立公主为储君，乃是从古至今千百年来数十位帝王之中从未有过的，何况朕还有皇子在。”
薛琬瑶道：“陛下，臣女知晓您的顾虑，您是怕女子管不好朝堂，但可立储君，也可废储君，陛下您正值壮年，您何不先封宁元公主为储君试一试呢？
您还年轻，离你千秋万岁还早得很，您若是真有心想要公主殿下为储君，只是担不起万世骂名，怕宁元公主会毁大盛基业，您全然可以这时好好历练下公主殿下。
倘若公主殿下做不好储君，她一女子身份，自然朝堂之中定有不少臣子会不服气，倘若公主殿下能在众臣子不看好她为储君之时，依旧能坐稳储君之位，足以可见公主殿下的能力。
陛下……我相信您也是打心底里疼爱宁元公主的……您不妨就封宁元公主为储君……”
景宸帝道：“朕封宁元为储君倒是容易，只不过这天下怕是要大乱了，素来都是嫡长子继承家业，有了女子继承家业为先河……让女婿可以抢夺自家家产，民间会是大乱。”
薛琬瑶抬起头来道：“陛下，我虽之前一直待在家中，但也听说过有些商贾富足人家之中只有一个女儿的，给女儿招赘入门，的确后边女婿强占生意，纳小妾，将岳丈家的家业抢去。”
景宸帝道：“这就是了，立女储君，事关整个大盛，朕当初年轻气盛，如今却不得不多有思虑。”
第235章 楚王爷与嘉敏郡主成亲
薛琬瑶道：“可是陛下，正因如此，您更是要立女子为储君，因为如今民间对女子规矩多有苛待，女子不得经商，不得继承家业。
至此，若是没有一个亲兄弟，万贯家产不是给了赘婿庶子，就是给了族中嗣兄嗣弟。
倘若女子也能继承家业，那如此一来这些富商之女大可自个儿继承家业，就不会再被赘婿嗣兄骗去万贯家财……”
景宸帝轻叹了一口气。
薛琬瑶继续磕首道：“陛下，与其您想着等日后公主殿下自己夺取江山基业，惹得满朝文武，江山动荡，倒不如如今就可以徐徐图之，先准公主殿下进朝堂，再立公主殿下为储君……您起码还能护得了公主数十年。”
景宸帝深呼吸一口气道：“起来吧，你后日就是出嫁，就好好备嫁吧。”
薛琬瑶应下道：“是。”
薛琬瑶回到了万华宫之中，她见着娘亲一脸伤怀，上前轻搂着了林夏云的肩膀，“娘，您还坐着月子不宜如此伤心的。”
林夏云轻叹了一口气道：“六皇子如此年幼……就这么被毒害，还是因我而被毒害，我实在是心中难安。”
景宸帝出声道：“六皇子应当没有性命之险，你不必过于忧虑。”
“六皇子没事？”薛琬瑶欣喜道。
景宸帝嗯了一声：“六皇子身边的奶娘乃是宁元的人，在安婕妤身边的暗龙卫得知此事后，他们便先给六皇子喂下了假死药，砒霜伤不得六皇子的性命。”
薛琬瑶双手合十道：“那今日这天象可真就是公主殿下生下女儿的祥瑞了。”
景宸帝闻言倒也一笑。
林夏云道：“可惜了，我还不能去看看那小女孩，不知长得像谁多些？”
景宸帝道：“像宁元多些的，和宁元小时候长得极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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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一。
翌日就要出嫁，这入宫短短几日就出了这么多的事情。
今日林夏云就让薛琬瑶待在万华宫之中，不要再去宫外边了。
薛琬瑶即将又要嫁人，这一次出嫁，她并没有上一回的彷徨与对娘亲的不舍，许也是知晓这一次出嫁后，她还是可以常常进宫来见娘亲的。
万华宫之中，宫女们贴着喜字。
也开始筹备着明日大婚之事。
林夏云却还是心有不舍道：“这一次你出嫁娘亲本应该是放心了的，楚王爷是一个值得你托付终身的男子……”
薛琬瑶嗯了一声道：“王爷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若没有他，女儿已是要过一周年了。”
算算，已是整整一年了，去年此时濒临死亡的感觉她还依旧铭记在心。
薛琬瑶午后陪着襁褓之中小妹妹玩了好一会儿，虽然小妹妹还不认识她。
夜里，薛琬瑶不可避免得再一次失眠，直到凌晨寅时，她便就叫起来梳妆来了。
皇家嫁娶乃是朝迎晚娶。
薛琬瑶早早就起来梳妆，郡主出嫁又是嫁给楚王做王妃，发髻自然是繁杂得很，头上的凤冠乃是太后娘娘所赐，是太后娘娘当年的嫁妆。
凤冠精致得无可挑剔，嫁衣用的是最好的云锦料子，光滑如水，亲肤得很。
薛琬瑶光是梳头就花了快两个时辰。
天色大亮，她才刚刚梳妆完，这一次的妆容可要比去年出嫁时繁杂得多。
梳妆之后的薛琬瑶等待着顾卓前来迎娶，外边响起礼乐声。
很快，薛琬瑶便见着房门被人打开，喜婆忙让薛琬瑶以喜扇遮面。
薛琬瑶用喜扇遮面，低头只能看到自己所穿的大红嫁衣。
“嘉敏郡主，小臣来迎你回家了。”
薛琬瑶听到了顾卓的声音，她透过丝扇模糊地看清了顾卓的身影，她将自己的手递给了顾卓。
顾卓上前握住了薛琬瑶的手，看了眼她的侧脸轻轻一笑。
薛琬瑶紧握住了顾卓的手，与他一起前去了万华宫主殿之中拜别娘亲。
薛琬瑶以团扇遮面，由宫女扶着下跪朝着林夏云行礼道：“女儿前来拜别娘亲。”
林夏云坐在上首轻笑道：“今日尔嫁作他人妇，当上敬公婆，夫妻相敬如宾，恩爱不疑，持家有道，愿你们二人白头偕老子孙满堂。”
“谨遵娘亲教诲。”
顾卓接过了内侍递上来的茶水，他走上前给林夏云奉茶道：“娘亲请用茶。”
林夏云接过了茶盏，朝着顾卓轻笑道：“自幼我心疼瑶瑶，难免是有点将她骄纵坏了的，你日后可要好好善待瑶瑶。”
顾卓应下笑着道：“是，娘亲，我必定会好好善待瑶瑶，毕竟好不容易才娶到手的。”
林夏云起身送着二人到了门口，她欲送的再远一些，可到底坐着月子不好出门受寒风。
景宸帝走到了林夏云边上道：“她今日出嫁，说不定没过几日就又会进宫来了……”
林夏云小声道：“陛下……瑶瑶到底是女儿，她以往一直与我在一起，难免黏着我些许的。”
景宸帝笑了笑道：“她已成家了，放心吧，卓儿会是个好夫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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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琬瑶与顾卓出了宫门，薛琬瑶在上喜轿的时候，藏在喜扇底下眸子的余光看到了薛嘉树。
“哥哥！哥哥，你怎么也来了？”
薛嘉树走到了薛琬瑶身旁道：“你出嫁，哥哥又怎能不来送你一程？”
“公主殿下刚刚生育，身边可离不得人。”
薛嘉树淡笑道：“送你平安进王府拜堂后，我就回公主府去。”
喜轿逛了盛京城一圈，可谓是热闹得很，城中不少百姓都纷纷出来见着骑在大马上的新郎楚王爷。
二月初二，不仅是盛京城之中迎亲热闹得很，城外也有不少村庄在分发着喜饼。
被薛康和牵连为官奴的薛夫人与薛娇娇二人，被锁在木牢里，正要和其他犯罪的官眷一起被卖到南方去，路过分发喜饼的地方，饿了几日的薛娇娇吵嚷着也要吃喜饼。
分发喜饼的婆子见着驴车上全是被关押的官眷，也上前分着喜饼，“今日是楚王爷与嘉敏郡主大喜的日子，这喜饼分给你们也可沾沾喜气。”
“嘉敏郡主？何来的嘉敏郡主？”薛娇娇道，“我之前怎么没有听说过嘉敏郡主呢？”
“不过楚王爷和嘉敏郡主成亲，那薛琬瑶只配做妾，哈哈哈！”
薛娇娇咬了一口喜饼，只觉得解气！
第236章 拜堂成亲
分发喜饼的婆子淡笑着道：“这嘉敏郡主就是皇后娘娘入宫前的女儿，如今被陛下赐姓为赵，去年此时她还差点要嫁给了武定侯府那短命的大少爷，这位郡主也是有福气的。”
薛娇娇握紧着手中的喜饼，她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了俞氏，“娘！薛琬瑶成了郡主？这怎么可能呢？这不会的，不会的，皇后娘娘……怎么可能会是皇后娘娘呢？
林姨娘出身低微，还当过妾室，做宸妃娘娘她已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她凭什么成为皇后？这满朝文武的官员怎么会任由林姨娘为皇后？”
“薛琬瑶凭什么可以成为楚王的正妻？凭什么？”
薛娇娇扔掉了手中的喜饼，她将喜饼扔在了地上，满眼都是嫉恨之色，“娘，娘，您不是说我要胜过薛琬瑶千倍万倍吗？她一个庶女能做楚王妃，我也可以的。”
薛娇娇握住了俞氏的衣袖，“娘。”
俞氏看向了跟前的薛娇娇，她的眼前闪过了这些年来自己的所作所为……
俞氏怎能不恨林姨娘，在她刚刚生下大女儿的时候，与夫君最为柔情蜜意的时候，为了子嗣所虑，林氏被抬为姨娘。
那时候的俞氏知晓林氏还是婆母好友的女儿，她只能硬生生得忍下了这口气。
后来，便就是林氏生下了庶长子，薛嘉树越长越是可爱聪慧，连着薛绅也多对这个长子器重。
是以俞氏日日晨起晚上都吃着苦药，那苦药已经是磨损了她的精神，她以为自个儿生下了儿子，到头来却是养大了旁人的儿子……
俞氏看向了薛娇娇，她的女儿，自幼也听着她控诉着她的委屈与不公，也与她一起痛恨着庶出的兄长姐姐们。
如今俞氏得知了林氏为妾是薛家想要吞走她的嫁妆……而她却也是一直恨错了人。
也是，这些年来，她究竟恨林氏做什么呢？
如今林氏贵为皇后，她反倒是毫无愤恨嫉妒之意。
俞氏耳边又响起了薛琬瑶的那一句，从未怨恨过她……
是啊，这薛家后宅的一切祸端起于薛绅，又何必恨她……
俞氏到如今才明了她有多错，俞氏从婆子那边接过喜饼，想起了幼时软糯的小琬瑶怯生生的叫着她母亲。
想起去年此时她穿着湿漉的嫁衣，而她却心狠的想要她的性命，那时候的自己只想着她不想见到折磨自己二十年的林氏子女。
“祝楚王与嘉敏郡主佳偶天成白头偕老多子多孙。”
俞氏咬了一口喜饼欣慰得笑着。
薛娇娇道：“娘！您还祝他们白头偕老做什么?”
俞氏将薛娇娇搂入了怀中道：“娇娇乖，娘与你活着就还是有希望的，我们虽不再是官家太太官家千金，但我们日后可以不再与他人相争，我们可以好好活得恣意自在。”
薛娇娇皱眉道：“娘，我岂不是永远都要差薛琬瑶那个庶女一头了？”
俞氏道：“庶女也好，嫡女也罢，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真的，之前是我执念太深，日后娘亲带你好好活下去，为奴为婢也罢，活得心中自在就好。”
“不过可惜了你的姐姐，也不知你姐姐可否会判死刑，我当初怨恨她是一个女儿，对她实在是多有亏欠啊。”
俞氏看向了婆子，她从身上取出来了一个金子做的耳环，“这位姐姐，劳你一件事情，你若是可以见到楚王妃，替我说一句话，之前种种都是我对不起她，但是她大姐姐素来对她不错，武定侯府的婚事，也是我一人所为，还望楚王妃替她大姐姐求个情，留下一条性命。”
婆子看到了金耳环道：“楚王妃高高在上，我恐怕是遇不到她的。”
“遇不到也就罢了，左右我只能尽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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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轿绕了盛京城内一圈，直到黄昏吉时才入了楚王府。
薛琬瑶下了花轿后，便被顾卓牵住了手，一旁拿着红绸过来的丫鬟们不由一愣。
喜婆轻笑着道：“新人携手，共度富贵余生，新娘进府。”
薛琬瑶跟随着顾卓往楚王府之中而去，她低头看到了门口燃着正旺的火盆，她却有些后怕，这火盆也不知是谁烧的，竟然将火烧的如此之旺。
“请新娘跨火盆……”
薛琬瑶手微颤，顾卓轻笑着问道：“害怕了？”
薛琬瑶轻轻点头。
顾卓轻笑了一声，将薛琬瑶打横抱起，他抱着薛琬瑶跨过了火盆。
薛琬瑶因陡然被抱起，她手中的扇子露出了她的眼，薛琬瑶扑闪着长睫毛看向了顾卓道：“王爷，这与规矩不合。”
顾卓轻笑了一声道：“规矩都是人定的。”
顾卓抱着薛琬瑶到了堂屋内，才将薛琬瑶给放下。
礼部官员高声道：“今乃良辰吉日，楚王顾卓与嘉敏郡主赵琬瑶喜结连理。
吉时已到，一拜天地，谢天赐良缘，福泽绵长。
二拜高堂，孝道传家久，和睦万事兴。
夫妻对拜，琴瑟和鸣，永结同心。”
薛琬瑶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弯腰，她抬眸的时候便看到了顾卓含笑的眉眼。
“礼成，送入洞房。”
随着礼部官员此言一落，顾卓便与薛琬瑶十指紧扣去了临风院。
进了临风院内。
薛琬瑶落坐在喜床之上，听着喜婆说着吉祥话，又听得顾卓作了一首却扇诗，她才缓缓将扇子移下。
顾卓看清薛琬瑶的妆容后，他的眼眸一亮，他的瑶瑶理该是这般端庄貌美的。
“王爷，王妃，请喝合卺酒。”
薛琬瑶接过了酒盏，与顾卓交杯而饮。
两人饮过合卺酒后，喜婆与丫鬟们都纷纷退了下去，唯有留下顾卓与薛琬瑶二人。
顾卓坐到了薛琬瑶的边上，将她紧紧搂入了怀中道：“这几日你去宫中可让我想得厉害，你在宫中是不是也是想我得很?”
“那倒是没有。”
“白眼狼。”顾卓低头轻咬了薛琬瑶的耳垂。
薛琬瑶淡笑着道：“这也不能怪我不想你，而是我进宫遇到了不少事情，六皇子还被安婕妤陷害，你我的婚事差点就要被耽搁了。”
“哦？这事我倒是没有听说。”
薛琬瑶边摘着脑袋上的首饰，边和顾卓说着安婕妤给六皇子下毒一事。
顾卓皱眉道：“这安婕妤可是有够蠢的。”
薛琬瑶看向了顾卓道：“夫君，你帮我一起拆下头饰，我想趁着天亮去公主府里面看看公主殿下和我的小侄女。”
第237章 终于娶到你了
顾卓微愣：“今日你我大婚，洞房花烛的，你明日再去看表姐也来得及，何必非要今日去看？”
顾卓将薛琬瑶抱到了自个儿的腿上。
薛琬瑶垂眸看着顾卓的眉眼，略微羞赧道：“可是，你我，不是早就洞房花烛过了吗？”
顾卓轻笑：“那些可都不算，今日才算。”
顾卓伸手帮着薛琬瑶拆掉了她头上的首饰，“今日的你真美。”
薛琬瑶低头道：“今日的王爷也挺俊朗的。”
顾卓笑着将薛琬瑶紧搂入怀中道：“我终于是娶到你了。”
这一年以来，要娶到薛琬瑶可是并不容易。
薛琬瑶在顾卓的怀中，靠在顾卓的肩膀上，她低声道：“谢谢。”
“你我夫妻，你怎么又对我说谢谢二字了？”
薛琬瑶低声笑笑，“夫君，能嫁给你乃是我一生之幸。”
“我能娶到你也是我的一生之幸。”
外边王府内，宾客满堂，王权与富贵多次来催促顾卓前去敬酒。
但顾卓倒是直接说今日劳累，不便去敬酒了。
薛琬瑶不解的看向了顾卓道：“你怎不去敬酒呢？你若是不去敬酒，旁人都不知会如何想的。”
顾卓见着薛琬瑶羞赧模样轻笑着道：“秋闱一案并没有审完，我如今也是少与那些官员打交道为好，今日你我大婚，必定是要大宴宾客的，但我就不去敬酒了。”
薛琬瑶只觉得顾卓这是借口而已。
红纱帐子垂落，龙凤喜烛燃着，一室亮光。
绣着双喜字的灯笼随着春风而摇曳。
一早，醒来的薛婉瑶在顾卓怀中轻声道：“王爷……我该去给长公主殿下与你爹爹敬酒去了。”
顾卓看向了怀中的薛琬瑶淡笑了一声，“可不是我爹爹，而是我们的爹爹。”
薛琬瑶淡笑着起身，由着丫鬟们给她梳妆，一旁的顾卓拿过了眉笔，替薛琬瑶画眉。
薛琬瑶抬眸看向了铜镜，顾卓给她画得眉毛倒是不错的。
薛琬瑶随着顾卓前去了隔壁的常平长公主府，给常平长公主与顾衡二人敬茶。
常平长公主喝下了茶水后，看向了顾卓道：“你成家了，日后可要担起一家之主的重任来，可别再像个孩子似得，日后顾家重担都在你的肩上了。”
顾卓轻笑道：“是，娘亲，我定会挑起一家之主的重任，好生对瑶瑶，好生照顾我与瑶瑶日后的孩儿。”
常平长公主道：“你们说年纪小其实也不小了，眼见着也要十九了，如同你们这般年纪的，家中多少也是有了孩儿的，你们二人可也要将子嗣放在心上。”
“是，娘亲。”薛琬瑶小声道。
顾卓道：“娘，孩子之事顺其自然就行了。”
薛琬瑶与顾卓回到王府，就听得门房小厮来报林远舅舅舅母求见。
薛琬瑶去见了林家舅舅与舅母才知道她们二人是来请辞的，毕竟来了这么久，清州城那边的生意不能再继续耽搁下去了。
薛琬瑶握住了舅母的手道：“舅母，此一别也不知何时才能见了，我们平日里可要多多通信往来。”
舅母为难道：“嗯，我会时常与你们通信的，王妃，我这里有一事想要请你帮衬……”
薛琬瑶淡笑着道：“舅母，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有什么事情尽管开口就是，不必遮遮掩掩的，你也不必叫我王妃，叫我瑶瑶就是了。”
“我那妹妹性格倒是个直爽的，她年纪小，乃是家中老幺，难免家里对她多有些宠爱，以至于她从小都是由着性子来的，她如今在盛京城孟国公府之中为妾，我实在也是不能不担忧，孟世子日后再娶一个世子夫人，她的处境……”
薛琬瑶笑笑道：“舅母放心，有我在，不会让您妹妹受欺负的，何况您妹妹为孟家妾室，也是咱们林家对公主殿下表忠心，公主殿下也不会让日后的表弟媳欺负忠于她的人。”
林家舅母这才安心，“瑶瑶，那我与你舅舅可就先走了。”
“舅舅，舅母慢走，路上小心些，多多书信往来。”
薛琬瑶送走舅舅舅母后，便与顾卓二人前去了宁元公主府。
宁元公主坐月子之处，顾卓自然是不便进去的，他只在外边等候着。
薛琬瑶进了屋内，朝着躺在床榻上的宁元公主行礼道：“参见公主殿下。”
宁元公主淡笑着道：“起来吧，昨日不能来楚王府喝杯喜酒，倒也可惜了，这玉簪，算是我送给你的新婚之礼。”
薛琬瑶接过叶蝶取来的玉簪，朝着宁元公主行礼道：“多谢公主殿下。”
薛琬瑶走上前，看向了睡在宁元公主边上的粉糯团子，她被襁褓束缚着，刚出生三天的她足可见容貌之绝世，“像殿下多些。”
宁元公主轻笑着道：“像我，也像我娘亲。”
薛琬瑶小声道：“我能抱抱她吗？”
宁元公主轻点头道：“自然可以。”
薛琬瑶小心翼翼得将刚出生的小侄女抱在了怀中，血缘羁绊所在，姑姑见到侄女，心中唯有喜欢，“公主殿下，她取名字了吗？”
宁元公主道：“还未曾，这两日倒是一直都在想叫什么名字为好，一时间倒也定不下来。”
薛琬瑶道：“她出生之时，天空都是粉色的，可见是祥瑞之兆，您觉得叫她瑞昭可好？”
宁元公主看向了薛琬瑶道：“瑞昭……这名字倒是不错，既大气又有好兆头只是姓赵，再叫瑞昭难免有些拗口。”
薛琬瑶笑了笑道：“这倒也是。”
宁元公主淡声道，“瑞字倒是极好的，不如就取名为赵瑞，倒也简单些。”
薛琬瑶看着怀中的女婴儿一笑道：“瑞儿，你以后可就叫瑞儿了。”
宁元公主伸手，薛琬瑶便将怀中的女婴还给了宁元公主。
宁元公主一脸温柔地看着怀中的小女儿，她将小女儿紧搂入怀中道：“瑞儿，娘亲会将世间最好的一切都留给于你……”
薛琬瑶看着宁元公主的眼眸道：“我也会助公主殿下将这天下留给瑞儿的。”
宁元公主笑了一声，“你的忠心，我明白。”
薛琬瑶道：“贤妃娘娘与安婕妤皆被打入冷宫，四皇子与六皇子皆与储君无望，待您出了月子，大可先行入朝，如今正是您入朝堂的好时候。”
宁元公主看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嗯，父皇如今对我尚且有愧疚，确实是我该走到明面入朝堂的好时机了。”
第238章 让妹妹离开武定侯府
二月，春日万物复苏，秋闱一案虽然牵连甚广，但却也初步结案。
左相李宏乃是主谋自然是抄家灭族之罪，礼部侍郎与礼部郎中数人从犯也是灭族大罪，亲近的女眷都不得幸免。
而薛康和也是主要参与之人，与薛绅一起也是定下了死罪。
薛家女眷判处为官奴。
薛琬瑶在顾卓的书房之中，看到了这些人的定罪，只觉得他们死有余辜，毕竟秋闱一案毁得是江山社稷根基，毁得也是不知多少的人的一生。
但是主谋亲近女眷也要被杀，也就是意味着她的大姐姐也不能幸免。
顾卓听得薛琬瑶的叹气，将她揽入了怀中道：“不必为这些人叹气，他们死有余辜。”
“我知晓他们是死有余辜，但是我大姐姐也不能幸免于难，还有她的孩儿还很小……”薛琬瑶不由叹气，“这女子嫁错了人，当真就是毁了一生。”
顾卓握住了薛琬瑶的手道：“她夫君犯下的罪实在是太大，不处以极刑难平天下书生之愤，秋闱之事事关国本。”
薛琬瑶道：“我知晓，我想去送大姐姐一程吧，也算是全了我们姐妹一场的情分。”
顾卓道：“好。”
薛琬瑶找了一个大晴日里，去了武定侯府之中，找了薛云萍与她一起拿了食盒到了牢中探望大姐姐
她们去见大姐姐薛彩琴的时候，路过了关押着薛绅与薛康和之地。
“瑶瑶，瑶瑶！”薛绅见着薛琬瑶，忙上前叫着道：“琬瑶，我是爹爹啊，我是你的爹爹啊。”
薛琬瑶走到了薛绅跟前，她看着陷入囹圄一脸颓废的薛康和，想起秋闱放榜那一日他的得意，便就不由一笑。
“你算是我哪门子的爹爹？我如今可叫赵琬瑶，我改姓为赵了。”薛琬瑶居高临下得看向着薛康和。
薛绅道：“琬瑶，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你的亲生父亲，萍儿，萍儿……你们救救爹爹。”
薛琬瑶只觉得好笑道：“亲生父亲？亲生父亲会将两个女儿接连嫁给将死之人去守寡？会眼睁睁地为了所谓的清名逼死自己的女儿？你便不是我们的父亲。”
“瑶瑶，瑶瑶……”薛绅手扶住着栏杆道，“瑶瑶，爹爹错了，但你念在我们终究是父女一场的份上……”
“父女？可笑，你有将我当做过女儿吗？你死有余辜，我只可惜你没能早点去死，好在我娘如今苦尽甘来，你当年如此欺辱一个孤女，欺辱我兄长，而今有此报应也是你自找的。”
薛琬瑶看向了薛康和与薛绅，眼中只剩下了嫌弃。
薛云萍淡笑了一声道：“何必与他们多废话？”
薛琬瑶跟随着薛云萍去了薛彩琴被关押着的牢房之中。
薛彩琴在看到两个妹妹前来的时候，眼泪止不住的落下。
薛琬瑶低声道：“大姐姐，这一次我救不了你了，你夫君公爹犯下的罪过太重，我若是救你，恐怕也难以对天下读书人一个交待。”
薛彩琴握住了薛琬瑶的手道：“你们能来见我最后一面，已是很好了，娘亲与娇娇可还好？”
薛琬瑶道：“她们被变卖为奴，如今已经离开了盛京城。”
薛彩琴轻叹了一口气，“她们留有性命就好，云萍，大姐姐对不起你，倒是让你年纪轻轻就守了寡，唉，或许我有今日也是报应。
若有来世，可莫要再投胎在女儿家的身子里了，万般不由人，倒也害了我的一双儿女。”
薛琬瑶颇有些于心不忍，但薛彩琴她不能救也救不得，只能让他们在走之前再吃上一顿饱饭了。
离了牢狱后，薛云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望向了薛琬瑶道：“莫要愧疚。”
薛琬瑶抬眸看向了薛云萍道，“我随你回去武定侯府，好好谈谈你离开武定侯府的事情。”
薛云萍点头道：“好。”
薛琬瑶与薛云萍进了武定侯府内。
武定侯夫人恭恭敬敬地对着薛琬瑶行礼道：“参见楚王妃。”
薛琬瑶望向了武定侯夫人轻笑着道：“夫人免礼，我今日前来，还是与夫人知会一声让我妹妹离开侯府归家之事的。”
“薛家已被查抄，何来的归家？”武定侯夫人微皱眉头。
薛琬瑶淡笑着道：“这不是也还有我这个姐姐在吗？我可以在盛京城之中为妹妹买下一座宅院，可以让我妹妹在宅院之中自立女户住着。”
武定侯夫人微微皱眉道：“这武定侯府的儿媳可没有归家这一说。”
“既然我妹妹的夫君已死，夫人又何必强留我妹妹在侯府之中虚度青春年华，当初侯府给的聘礼都可以返回给侯府，但是我妹妹与若水是非要离开武定侯府了的。”
武定侯夫人紧皱眉，“薛云萍要走我侯府都是勉为其难才答应的，这若水是我们徐家的血脉自然是不能离开的，这事哪怕是到陛下跟前去说，也没有守寡的妇人离去要带走孩子。”
薛云萍道：“夫人，那不如就分家吧，我也不算是离开徐家，只是我与武定侯府分家另过……如此一来若水也算是徐家的孙女儿，也还是在武定侯府之中的。”
武定侯夫人不由皱眉道：“这也不可！”
薛云萍道：“夫人，我已经算是退让了一步了，我夫君已死，没得道理你们武定侯府要我在府中虚度一辈子光阴。”
武定侯夫人上前怒甩了薛云萍一巴掌，“好你一个不知廉耻……”
武定侯夫人刚骂完，薛琬瑶的一巴掌就甩了回去。
武定侯夫人不敢置信地看向着薛琬瑶道：“你！你还当真把自己当做王妃了，你竟敢打我？”
薛琬瑶转着手道：“我就是打了，你有本事进宫找皇后太后告状去，你做婆母的骂自个儿儿媳不知廉耻我倒也是头一次见，正好进宫让皇后娘娘评评理，夫君已死，该不该分府另过？”
武定侯夫人皱眉道：“你们！你们也太嚣张好生跋扈了！”
薛琬瑶道：“嚣张的可不是你们武定侯府吗？明知自家公子时日无多，可就偏要找一个女子到你们为一个将死之人守寡一生，可见你们武定侯府毫无悲悯之心，仗着有权有势，嚣张到可以罔顾一个女子的漫长一生。”
武定侯夫人紧皱眉头道：“这婚事也是两家父母定下的，你要怪也得怪你们自个儿的父亲去，此事没得商量，我们武定侯府的儿媳与孙女儿，就是不得离开侯府！”
薛琬瑶沉声道：“那就走着瞧，妹妹，你且先安心留在侯府，最迟等公主殿下出月子了，我去求公主殿下，定也能让你离开武定侯府的。”
薛云萍淡淡一笑道：“好。”
薛琬瑶离了武定侯府，回到了楚王府便就一脸的不虞。
顾卓见着了薛琬瑶的神色淡笑着道：“谁惹你不高兴了？”
“武定侯夫人。”薛琬瑶道，“她家大儿子已经死了，我要让我妹妹归家也是合情合理的，我妹妹已是退而求其次要求分家了，她却还是依旧让我妹妹留在武定侯府之中，不愿让我妹妹离开。”
顾卓道：“她在武定侯府之中不是挺好的吗？何必要离开？”
薛琬瑶道：“哪里好了？那侯府之中的刁奴捧高踩低的厉害，见薛家没了，还不知会如何欺负妹妹呢，王爷，你可否帮帮我？”
顾卓道：“这还真不好帮，毕竟如今你妹妹是武定侯府的大少夫人，武定侯府不愿意放人，哪怕是宫中也不能强行要人，除非是皇后娘娘亦或者是公主殿下让你妹妹前去陪侍，但这也只是一时的。”
第239章 世子舍不得我？
薛琬瑶不禁皱眉道：“夫君，倘若是你的亲妹妹，你也任她在武定侯府之中受苦吗？”
顾卓道：“若是我的亲妹妹，武定侯府就不会不放人了。”
“那我妹妹难道不是你的亲妹妹？”
顾卓摸了摸薛琬瑶的脑袋道：“我帮你将你妹妹带出武定侯府，你该要怎得谢我？”
薛琬瑶扑入了顾卓的怀中道：“我就任凭夫君处置……”
顾卓轻笑了笑：“那就一言为定。”
徐府大公子将要满一周年，如今他的女儿已是满月，武定侯府也就办了一场满月酒，邀请了不少盛京城之中的名门太太贵女前来参宴。
徐家之所以如此大办宴席，不少人倒也都是猜到是武定侯府要为世子徐晟选世子夫人。
薛琬瑶得空到茶楼之中视察生意，便就听到不少来茶馆之中的夫人千金们小声的议论着此事。
“这徐晟今年二十，也是年满弱冠了，也武定侯府祖荫所在，待成亲后，必定也能在朝中谋得一个好差事。做他的夫人倒也是极为享福的。”
“是了，这武定侯府之中一共就两个兄弟，没有妯娌之争，婆母又是满盛京城之中出了名的要清名的好夫人，嫁到徐家之中可谓是享福的。”
薛琬瑶听了一圈，在这些夫人千金眼中，徐晟俨然就是一个金龟婿。
但薛琬瑶却不是这般想的，当时她落于水中，徐晟骑在马上，高高在上居高临下得看着她在水中扑腾沉浮，眼里边满是对生命的漠视。
比不上她家夫君半点好。
“王妃。”
薛琬瑶见着姜涵前来轻笑道：“姜涵姐姐。”
姜涵虽是自家舅母的妹妹，但是也比自个儿大不了几岁，薛琬瑶索性就叫着她姜涵姐姐了。
姜涵淡笑着道：“不知王妃叫我前来有何吩咐？”
薛琬瑶轻笑道：“姐姐不必如此客气叫我王妃，叫我瑶瑶即可，我今日找姐姐来，也是有事情想要与姐姐商议的。”
姜涵道：“何事？”
薛琬瑶道：“当初林家给我娘的嫁妆如今要了回来，那两个铺子地段是极好的，薛家这些年来靠着这两个铺子可谓是赚得盆满钵满，我便想也开始做生意，无奈我平日里也忙碌。
再加上我起先也一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个茶馆是我头一次做生意，我对其他生意倒也是一窍不通的……”
“所以我就想着请姜涵姐姐您与我一起做生意可好？”
姜涵淡笑：“好是好的，只是可惜……我刚查出来有了身孕……恐怕不宜操劳生意之事了。”
薛琬瑶闻言眼眸之中含着喜色道：“恭喜姜涵姐姐了，有孕是喜事。”
姜涵羞赧道：“所以恐怕暂时不能与瑶瑶你一起做生意了，等我生罢孩子再说。”
薛琬瑶道：“倒也不急，姐姐在孟家之中安心养胎就是。”
姜涵点头道：“嗯。”
秋闱之案结案后，春闱已定在三月末，这算是最迟的春闱了，重获秋闱功名的童扬特意拿了他娘亲所纳的鞋底前来王府之中答谢。
顾卓看着童扬所拿来的鞋底不由得扯了扯嘴角。
薛琬瑶朝着童扬轻笑着道：“多谢了，劳烦你娘亲了，春闱也不过月余，你好生念书，若是有什么书缺的，亦或者是银钱缺的，尽管开口便是。”
童扬拱手道：“多谢王妃，我如今没有什么所缺的，只是王爷与王妃二人的大恩，我此生必定是没齿难忘。”
顾卓道：“区区小事不值得一提，你且安心备考春闱便是。”
童扬告退之后，薛琬瑶扑入了顾卓的怀中道：“夫君。”
顾卓将薛琬瑶揽入了怀中，低声在她耳畔边道：“想要了？”
薛琬瑶羞赧地打了下顾卓的肩膀，“你正经些。”
顾卓淡笑着道：“你我如今可是拜过天地的夫妻，这就是正经事。”
薛琬瑶道：“今日我在茶馆之中，听得好些夫人千金都在说徐晟乃是一个好夫君，难得的金龟婿，我可不这般觉得，去年那时他眼睁睁见我去死，可见他的凉薄迂腐，哪个女子嫁给他才是要倒大霉的。”
“不像王爷，英雄救美……”
顾卓轻笑着：“你怎么夸我还自夸了呢？”
薛琬瑶道：“王爷！”
顾卓将薛琬瑶揽入怀中笑着道：“好了，可不逗你了，这徐晟生来就是武定侯府世子，自然少了些侠义之心，他生性是凉薄迂腐，如你所言极是，哪个姑娘嫁给他他都是凉薄的性子，不堪为是一个好夫君。”
薛琬瑶道：“还有武定侯夫人也是一个难搞的婆婆，他们武定侯府还不愿放走我妹妹，可别给我抓到他们侯府的错处，到时候好好参他们一本。”
顾卓轻笑着道：“武定侯向来老实本分，侯府也是向来注重清名的，你要抓住他们家的把柄可难得很。”
“所谓的清名，也都是虚伪而已，藐视性命却说注重清名，实在是可笑，他徐晟与寡嫂苟且，生下孩子……”
顾卓小声道：“这事有一说一，倒也是怪不得徐晟的吧？”
薛琬瑶道：“若是徐晟当时救了我，我三妹妹就不会嫁进徐家，以我的胆子肯定是不会像三妹妹这般癫狂敢借徐晟生子的，他不救我，反倒是任由再来一个姑娘到武定侯府之中受苦，也算是自作自受！”
顾卓不由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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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定侯府。
薛云萍得知明日是孩子的满月宴，她只低头看了一会儿女儿，正要提笔去写薛琬瑶拜托她所写的文章，只听到了外边传来的脚步声。
薛云萍望见入内，将所写的文章藏了起来，“世子。”
徐晟走到了孩子边上，看着眼前这个与他长得样貌相似的孩子，他打心底里并无厌恶。
看着小女婴朝着自个儿咯咯笑着，徐晟小心翼翼将小女婴给抱了起来。
薛云萍皱眉看向了徐晟道：“世子！”
徐晟放下了怀中的女婴，轻咳了一声道：“我今日来找你，是想要劝告你一句，莫要再有离开武定侯府的心思。”
薛云萍轻呵了一声道：“世子不想要我离开侯府，是舍不得我？”
薛云萍步步走到了徐晟跟前，在他耳边轻吐了一口气：“世子若是说舍不得我，我留下来便是。”
第240章 满月宴
徐晟见着跟前大胆的女子，忙是后退了两步，紧皱眉头道：“你当真是无耻至极。”
薛云萍浅笑了一声，步步逼近徐晟道：“世子想要我留下来，难不成不是因为舍不得我吗？”
徐晟低头轻嗅着薛云萍身上传来的奶香味，他怒声道：“你请自重些。”
薛云萍见着徐晟“正经”的模样，步步上前道：“不知世子可曾听说过前朝有过代兄弟兼祧两房的规矩，本朝倒也有不少人家效仿的。”
“世子不许我离去，是想要效仿前朝兼祧两房？毕竟若水是女儿，你兄长还缺一个儿子……”
“胡闹！”徐晟怒声道，“兼祧两房那是不入流的商户人家做的。”
薛云萍轻笑着道：“那世子又为何不许我分家离去？”
“岂不是就是舍不得我？”
徐晟气恼至极，“你莫要再说浑话。”
薛云萍淡笑了一声道：“世子觉得我说的是浑话，你耳红什么？”
徐晟摸了摸自个儿的发烫的耳朵，冷声道：“你这不知廉耻的妇人！”
徐晟骂罢便就拂袖离去。
薛云萍望着徐晟的背影轻轻一笑，她的丫鬟橙心走到了薛云萍的边上道：“姑娘，您就不怕世子爷恼极了，对您动手？”
“如今我妹妹乃是楚王妃，他敢动手吗？”
薛云萍轻笑了一声，“徐晟此人在外是端方君子，实则也不是什么良善之人，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看他吃瘪我倒也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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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薛琬瑶一早就起来打扮，为了去参加小外甥女儿的满月宴。
顾卓伸手将薛琬瑶搂入了怀中，“王妃今日打扮的这么好看，便宜旁人了。”
薛琬瑶淡笑着道：“王爷，这醋都吃吗？”
顾卓道：“走吧，去武定侯府。”
薛琬瑶与顾卓算是宾客之中早到的。
薛琬瑶到了薛云萍房中，见着玉月郡主与严文静还有徐家大姑娘徐彤正凑在一起瞧着小婴儿。
三个未出嫁的女子，对这漂亮孩儿满是喜爱。
玉月郡主对着徐彤道：“你这侄女儿不像是你大哥，倒更像是徐世子。”
徐彤道：“侄女儿像叔叔姑姑多些，也是常有的事情。”
薛云萍见到门口的薛琬瑶淡笑道：“姐姐。”
薛琬瑶入内握住了薛云萍的手，“倒是我来迟了。”
薛云萍淡笑了一声，“不算来迟。”
严文静与徐彤朝着薛琬瑶屈膝行礼道：“楚王妃。”
“表嫂。”
薛琬瑶朝着她们轻笑点头以示回礼，她走到了若水跟前，轻笑着将一对金手镯放在了小婴儿边上，“这是姨母送你的满月礼。”
薛云萍道：“我替若水谢谢姨母。”
--
徐晟的书房之中，他看向坐在上首的顾卓行礼道：“王爷。”
顾卓看向徐晟道：“你如今是在盛京城的骁骑卫任副指挥使可是？”
徐晟应下道：“是。”
顾卓缓缓道：“如今皇宫之中御前卫可还缺一个副指挥使，我可以帮你求到这个位置。”
徐晟忙是拱手道：“王爷大恩大德，在下怕是难以报答。”
“不难报答，让薛云萍带着女儿离开你们侯府便是。”
徐晟剑眉微蹙道：“这……王爷，薛云萍乃是我徐家的大少奶奶，不可轻易出府，她如今连娘家都没有了。”
“谁说她没有娘家？她不是还有姐姐与我这姐夫吗？”顾卓道，“王妃她也没少为了三妹妹的事情忧虑，她们姐妹二人感情要好，我也是不想她在担忧。”
徐晟叹气道：“唉。王爷这……”
顾卓道：“你若是帮了本王这个忙，本王许你加官进爵，你若是不帮，那就是与本王为敌，日后本王定会盯着你瞧着，一旦有错处，大理寺绝不饶你。”
“王爷，您这不是公报私仇吗？”徐晟无奈道。
顾卓道：“我就是公报私仇又是如何？你们徐家再是清白，恐怕也不是一尘不染，我身为陛下臣子，紧盯着你的错处，倒也不算是过分。”
徐晟叹了一口气，顾卓这俨然就是威逼利诱了。
薛云萍倒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大靠山。
“世子，宫中与宁元公主都送来赏赐，侯爷与夫人让您去前院谢恩。”
徐晟忙是动身前去前院，宫中与宁元公主送来赏赐，必定不会是因为徐家的，虽说徐家是勋爵人家，可是不至于一个庶出大少爷女儿满月也能得宫中与公主的赏赐。
宫中应当是皇后因为薛云萍而给的赏赐，至于宁元公主……为何给赏赐，徐晟倒也不明白。
徐晟到了门口，见着来替宁元公主送赏赐的薛嘉树，才陡然明白过来。
若是不让薛云萍离开侯府，想来得罪的不会仅仅是楚王顾卓这般简单而已。
那边，薛云萍也抱着女儿前来领赏道谢。
薛云萍抱着怀中女儿下跪道：“多谢皇后娘娘，宁元公主赏赐，妾身替若水叩谢。”
待薛云萍说完后，薛嘉树便上前伸手扶起了薛云萍道：“萍妹妹不必多礼，这几日在侯府之中可好？”
薛云萍淡笑了一声道：“大哥，我在侯府之中挺好的，您不必挂念。”
薛嘉树看向了薛云萍怀中的孩子，瞧着比他的女儿要大些，薛嘉树作为舅舅便也给了一个金锁作为小若水的满月之礼。
武定侯夫人面对皇后娘娘与公主殿下对自家孙女的赏赐，并没有多开心，只因她也知晓这皇后娘娘与公主殿下怕是都是朝着薛云萍而给的赏赐。
午间用膳时，薛琬瑶随着顾卓坐在上首的贵宾席处。
薛琬瑶小声对着顾卓道：“你可有与徐晟商量好，让我妹妹离开侯府之事？”
“已经与徐晟商量过了，端看他给什么抉择了。”
今日徐家办这酒本就不是为了真给孩子办满月酒，而是为了给徐世子相看的，不少比武定侯府门第浅些的夫人们，便纷纷带着女儿上前来送礼。
大理寺卿家中的姑娘孙晶晶随着孙夫人走到了武定侯夫人跟前送礼，孙晶晶倒是大大咧咧道：“这孩子长得可真像是徐世子，要是不说是徐家大少爷的，倒都是以为是徐世子的女儿呢。”
武定侯夫人脸色一变。
孙夫人忙拉扯着女儿的衣袖，她这女儿的嘴倒也是个没有把门的，太过单纯愚蠢。
? ?抱歉，前两天忙新文开篇，没更新，以后会每天都更新的。
第241章 眼里何时有规矩二字
徐晟听得此言语，也蹙着眉头。
薛云萍倒是浅笑道：“这孩子聪明，知晓爹爹已经走了，长得像小叔些，也能多些叔叔对她的照拂。”
薛云萍说的一脸坦荡，孙寺卿夫人连忙拉扯着女儿回去落座，好一番埋怨自家女儿。
孙晶晶小声道：“本来就长得相似，我可又没有说错。”
孙夫人暗瞪了一眼自家女儿，小声道：“谁不知徐家大少爷是个体弱的，大少夫人嫁过来时，徐家大少爷已是一只脚迈入了鬼门关，哪里还能生的了孩子，这个孩子本就不少人揣测，今日来参加满月宴的不少夫人千金都心知肚明，偏就你还说出来！”
“啊？！”孙晶晶一愣，她忙压低了声音道：“您是说这孩子是徐世子的？”
“嘘！”孙夫人忙捂住了孙晶晶的红唇，“休得再胡说八道。”
今日来满月宴上，对此猜测的夫人千金还真都不少，不过这倒也没有让这些千金们嫌弃徐世子，毕竟也是武定侯府世子，嫁给徐晟，便是来日高高在上的侯夫人。
薛琬瑶吃了酒想要散散酒气，见着薛云萍抱着孩子离去，她便走到了薛云萍边上道：“妹妹。”
薛云萍朝着薛琬瑶轻笑：“姐姐。”
薛琬瑶道：“王爷方才已经找徐世子谈过了，你放心，姐姐一定会帮你离开此地的。”
薛云萍淡笑道：“若是为难就算了。”
薛琬瑶道：“并不为难。”
两人走着走着，听到了假山处传来了两道声音。
“那徐家大少奶奶的孩儿必定是徐世子的，徐家大少爷他娶妻时已是病入膏肓了，哪里还能有什么遗腹子。”
“那看来徐世子并非良人了。”
“这倒也不是，好歹也是武定侯府的世子，徐世子容貌倒也是不差的，在世家子弟里边容貌才能也算是数一数二了的，如今已经是盛京十六卫里边的副指挥使，来日前途光明。”
“这倒也是，除却与嫂嫂有女之外，其余倒也没什么错处，至于那徐家大少奶奶，左右生的也就是一个女儿罢了。”
“听说徐世子身边还无通房妾室，虽与嫂嫂有女，但许也是为了兼祧两房而已，这在前朝倒也是常见的，如今也有不少商户人家小门小户还在沿用着……”
薛琬瑶听到此，看向了薛云萍。
薛云萍只朝着薛琬瑶道：“若水与她小叔叔长得如此之像，本就是免不了有此猜测的，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就是了。”
薛琬瑶倒也是挺佩服自家妹妹的。
薛云萍与薛琬瑶到了她的房中，她将已入睡的女儿放回到小床之中，便就拿了几张纸走到了薛琬瑶跟前。
薛琬瑶看着薛云萍所写的话本子，依旧是看不习惯她那些点点圈圈，又似小蝌蚪的玩意儿，更是不习惯她所写的乃是从左往右一行一行的读，这实在是太难受了。
薛琬瑶看向薛云萍道：“妹妹怎得依旧是这般写呢？这样看倒是奇怪的，我总是忍不住看反。”
薛云萍淡笑道：“我倒也是习惯了，也改不过来了，若是让我从右往左一列列的写，我反倒是也写不了了。”
薛琬瑶瞧着瞧着倒也是瞧习惯了，“妹妹，你写得这本话本子不该是女子为帝？怎的我看都是在写一个穷书生被族中婶娘伯母欺负呢？”
薛云萍叹气道：“唉，这真要是一开始写女子为帝，又有几人能看？先写一个穷书生，他被欺辱时，偶遇微服私访的女帝，看重他的才能，让他从穷书生一朝为相爷，才有人会看呢。”
“啊？”薛琬瑶惊诧道，“穷书生一朝为相爷？这怎得可能呢？这不是女帝昏了头了吗？”
“放心，大家伙儿都爱看这些的。”
薛琬瑶道：“这实在是太离谱了，所以说到底，女帝权势滔天还依旧是要靠男子？我看这男子又是有表妹的，又是有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解语花……是不是日后又要有许多女子都喜欢他？愿意嫁给他为妾？”
薛云萍点头道：“嗯，若是想要女子为帝的概念深入人心，唯有如此才可，世间男儿都会觉得自个儿是怀才不遇被人欺辱的穷书生……这般写，此话本子才能传阅开去，只写女帝如何励精图治，倒是无人愿意看的。”
薛琬瑶且只有相信薛云萍。
那边，满月宴宾客俱散，顾卓走到了徐晟边上道：“徐世子思虑得如何了？”
徐晟深呼吸一口气道：“容王爷再给小臣几日思虑的功夫。”
“尽快。”顾卓道，“我可不愿看王妃多为此事而发愁。”
徐晟应道。
顾卓托人去找了薛琬瑶，薛琬瑶出来时手中还带有着薛云萍的手稿，她帮着薛云萍将手稿拿去书坊之中。
顾卓看了一眼薛琬瑶手中的书稿道：“这书稿还挺奇怪的。”
薛琬瑶淡笑了一声道：“我妹妹习惯了如此书写了，徐晟怎么说的？他可愿意放走我妹妹？”
顾卓道：“他说需要几日思虑思虑。”
薛琬瑶微微噘嘴，“哼，他放走我妹妹，他要成亲都能轻松些。”
徐府之中宾客散尽，徐晟便又去了一趟薛云萍的院落里。
他入内，便见着薛云萍在书案上奋笔疾书，他走近一看，薛云萍才抬眸看向他，忙将手中几张纸藏了起来。
“你在写些什么？”徐晟问道，“我怎一点都看不懂？”
薛云萍倒是庆幸她依旧留有自个儿的习惯，而不是如同这边的书写各式一样，所以徐晟看了几眼都是看不懂的。
薛云萍将几张纸藏了起来，皱眉道：“世子当真是愈发过分了，我好歹也是你的寡嫂，你几次三番不经通传入内，我倒是要去问问公爹婆母，这是徐家的规矩吗？”
徐晟握住了薛云萍的手腕，他低头出声道：“薛云萍，规矩？你眼里何时有了规矩二字？”
薛云萍不由皱眉，挣扎着想要从徐晟手中将自己的手给抽出来。
徐晟却是紧紧握住了薛云萍的手，将她往自己怀中一拉，徐晟说话间带着不少酒气，“你若是知晓规矩，会胆敢给我下药吗？给我下了药，如今倒又是想要一走了之，仗着有个厉害的姐夫不将我放在眼中，你可当真是厉害！”
薛云萍与徐晟的胸膛相贴，她整个人在徐晟的怀中，低声道：“放开我。”
第242章 娶寡嫂为妻
徐晟低头望着薛云萍，被他遏制住的记忆涌入脑海之中，也许是醉了，也许是不想看着这女人过于得意，徐晟低下脑袋吻住了薛云萍的红唇。
薛云萍被抵在了书桌上，见此一幕，她忙推搡着徐晟。
只是力量悬殊，她的挣扎在自幼练武的徐晟跟前，无异于是蜉蝣撼树。
薛云萍渐渐的也不再挣扎……
午后的日光从半开的窗户前入内，薛云萍只觉酒味在鼻间蔓延。
直到一声婴儿的哭声响起，窗户跟前的两人才都回过神来，徐晟一把推开了薛云萍，皱眉紧盯着她道：“你又给我下药？”
薛云萍道：“世子自个儿对嫂嫂生了觊觎之心，又何苦来说我给你下药？”
薛云萍走到了婴儿木床跟前，将小婴儿抱在怀中，“乖，娘亲在，不哭不哭。”
薛云萍柔声哄着小婴儿，看向了徐晟道：“世子还请离去吧，你在若水可就哭个不停。”
徐晟深深得看了一眼薛云萍，甩袖离去，他方出薛云萍的院落，便被武定侯夫妇叫到了书房之中。
武定侯夫人见着徐晟便道：“我瞧着云萍的兄长与公主殿下关系匪浅，今日云萍她兄长都替长公主来送着赏赐，还有如今宫中那位皇后娘娘，虽然是身份低微，可她入宫不久，胡皇后被废，贤妃安婕妤接连入冷宫，如今四皇子五皇子也与皇位无缘，可见薛云萍如今背后的靠山不小，她要离去……”
徐晟道：“那便就让她离去吧。”
武定侯夫人微皱眉道：“我们武定侯府就没有寡妇另嫁的规矩，她身为我们武定侯府的儿媳，最要紧的是你兄长也还不曾有一个嗣子在，她这么离去实在是不妥。”
徐晟道：“楚王爷方才说御前卫副指挥使有空缺。”
武定侯眼眸一亮道：“这倒是一个肥差，楚王爷与你说这事……”
徐晟道：“楚王爷说他能帮我得到副指挥使之位。”
武定侯道：“楚王爷为何要帮衬于你?”
徐晟道：“王爷的要求便是让薛云萍离开侯府，若是我们侯府不愿薛云萍离开侯府……日后怕是要与楚王为敌。”
武定侯夫人紧皱着眉头道：“简直就是胡闹，小门小户的女子是上不得台面，之前也是被她的伪装所蒙骗了，这她身为我们武定侯府的儿媳，怎能说离去就离去？”
徐晟叹气道：“娘，可是如今宁元公主殿下，还有宫中的皇后娘娘，还有楚王爷都帮衬着薛云萍，我们也强留她不得，毕竟大盛律例之中，也没说不让守寡的妇人离去的。”
武定侯夫人道：“她要走，但是若水可不能走，若水乃是我们家中的孩儿，她离去了，日后另嫁，难道要让若水叫旁人为爹爹吗？若水应当是我们徐家的女儿。”
徐晟听到此处，微微皱眉，他自然是不想要自己的女儿叫旁人为爹爹的。
但如今自己的女儿也叫不了自己爹爹，只是小叔而已。
武定侯微微皱眉道：“既然楚王皇后公主三人我们都得罪不得，又不能让若水随着薛氏离开徐府，倒不如让晟儿兼祧两房，左右大房还缺一个孩儿。”
武定侯夫人恼道：“侯爷，我们徐府最注重规矩和清名，兼祧两房这种前朝上不得台面之事，如今唯有商户人家还在做，我们这种勋贵人家做出此事，岂不是让人笑话？”
武定侯道：“那难道留下薛氏与若水得罪宫中贵人？如今的薛氏可不是你以为的小官之女，随你摆布，她如今可是楚王的妻妹。”
武定侯夫人不由恼极道：“兼祧两房万万不可以，这太丢侯府这么多年的脸面了！”
武定侯看向了徐晟，“你如何以为？”
徐晟跪在了地上道：“爹，娘，兼祧两房确实不妥，但大盛朝亦有寡妇可再嫁之说，娶寡嫂为妻民间素来有之。”
武定侯夫人怒视着徐晟道：“你这可就是越发的胡说了！你也说了那是民间人家，寡妇才与小叔成亲。
民间寡嫂与小叔成亲，也为的是能照顾孩儿不让家中田地被族中人侵占。
我们侯府这样的勋贵世家，岂能做出此事来？惹人笑话不说，这还是有违纲常伦理的。”
徐晟低声道：“娘亲，我不娶薛氏，难道眼睁睁看着薛氏将若水带走吗？若水可是我的亲生女儿。”
武定侯夫人微皱眉道：“你的妻子乃是侯府日后的当家主母，她薛云萍本也就是不配的，兼祧两房实在是不妥，你要娶她为妻更是不妥！”
武定侯倒是看向了武定侯夫人道：“我觉得晟儿娶薛氏为妻倒是妥当的。”
武定侯夫人皱眉道：“哪里妥当了？小叔娶寡嫂？那是乡下穷苦人家所为！稍微有头有脸的人家谁能做出此等不要脸面之事？”
武定侯道：“这之前还有皇帝娶儿媳的，娶寡嫂又是如何？若是娶寡嫂名声不好听，那便就让薛云萍换一个身份岂不就是可以？
如今薛家已然犯事，看她也未必想要薛家这个娘家。
让薛云萍假死，将她的身份换做是我妹妹家中的养女千金，薛氏得以另一个身份嫁给晟儿，岂不也是两全其美？”
武定侯夫人皱眉道：“晟儿的夫人乃是侯府日后当家主母，岂能是一个庶女来做？”
武定侯“薛氏虽是庶出，可你要想想，她与楚王妃是姐妹且如今她长兄也是公主跟前的红人，晟儿娶了她可与楚王爷乃是连襟！”
武定侯夫人道：“让薛云萍换一个身份终究是纸包不住火的，我们侯府多年的清名，岂不是毁于一旦？”
武定侯道：“你以为现在还没有毁吗？晟儿，你去与薛氏商量一番，离开侯府定然是不妥的，她孤儿寡母带着孩儿在外，我们定是不放心孩儿的，让她换个身份嫁于你做世子夫人，若水就依旧还是记在你大哥的名下……”
武定侯夫人只觉得头疼得很。
徐晟起身道：“是，爹爹。”
武定侯夫人看着徐晟离去，皱眉看向武定侯道：“当真是冤孽，冤孽！”
武定侯道：“你去年差点逼死当今的楚王妃，你以为楚王妃心中能不记恨我们武定侯府？
楚王如今可是陛下跟前的大红人，更不必说当今陛下的子嗣之中，三皇子资质平庸出身低微定是无缘储君之位了的。
四皇子贤妃犯事，他也受了牵连，五皇子更是参与进秋闱舞弊一案，六皇子呢本就是心思单纯，又是年幼，如今安婕妤也进了冷宫，你说日后这储君之位会落到谁身上？”
武定侯夫人道：“皇后生了七皇子……”
武定侯道：“是了，清名再要紧，也要保全我们武定侯府更要紧，本就是得罪了楚王妃，如今见着楚王妃与薛氏姐妹情深，我们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与楚王妃冰释前嫌交好。
毕竟宫中的七皇子，可是她同母异父的亲弟弟。”
第243章 与王爷是连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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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寒门相爷
薛琬瑶在顾卓的安慰下，伸手轻抚着自个儿的小腹。
顾卓捧着薛琬瑶的脸蛋道：“你我刚成亲，我本也不想尽早有孕，你也不必去听我娘亲的催促，生子一事本就不焦急的。”
薛琬瑶靠在顾卓的怀中，她也知道有子一事急不得，毕竟这也不是她焦急就能如愿的事情。
春日好风光，身为楚王妃的薛琬瑶这几日收到了不少府上赏花宴的帖子，薛琬瑶倒也忙碌于几家商铺重开之事，对于赏花宴她都是婉拒的。
薛琬瑶的茶馆生意倒是一直以来都是不错的，薛云萍新写的话本子一上，更是惹来了不少人的兴趣。
因着新的话本子里边，穷书生受尽欺辱，巧遇微服私访女帝，被女帝瞧中一跃为相爷的故事甚是新颖，尤其受来盛京城赶考的学子们喜欢。
离三月底的春闱还有些许时日，这些赶考的学子们除了温书，倒也被这话本子给迷住了。
此话本子在黑市上也可谓是一字难求，不少学子们都是互相抄录传阅。
是以，薛琬瑶的茶馆之中显然男子越发多了起来，只为了天天来听寒门相爷这本话本子的故事。
每当说书先生说罢后，不少学子还是意犹未尽，可谓是茶不思饭不想，恨不得立马可以听到后边的故事。
写话本子的时道先生更是名声遍传整个盛京城。
黄昏，薛琬瑶从茶馆之中回到了临风院不久，顾卓才从外边进来。
顾卓看向薛琬瑶道：“明日我休沐，赵珂约我前去山上游玩，我带你一起去？”
薛琬瑶轻笑着道：“我就不去了，这几日茶馆忙碌，你且自个儿去玩吧。”
“那我也不去了，我陪着你。”顾卓将薛琬瑶揽入怀中，“我倒是也听说了，你这茶馆之中最近的那本话本子寒门相爷大受欢迎？”
薛琬瑶轻点头道：“是了，原本我茶馆之中是女子为多的，最近多了不少年轻的学子们，看来我妹妹说的是不错，唯有这么写，看得人才多。”
顾卓轻笑了一声，“这话本子倒也离谱，得陛下看重就从寒门穷书生一跃为当朝大权在握的丞相，换做我都不敢这般想的。”
薛琬瑶道：“你是陛下的外甥，你自然不敢想着做大权在握的相爷了。”
顾卓讽笑着道：“这世间想要走捷径的男子可是不少，这种女帝一见倾心的美梦，他们倒是也敢去做梦！”
薛琬瑶也是笑了笑，她一开始只觉得这个故事实在是离谱得很，却没想到当真是火得离谱。
可见这世间男子趋炎附势，慕强者甚多。
薛琬瑶看向了顾卓道：“你明日不必陪我了，你也该与你的好友一起多出去玩玩的。”
“你不去，跟着赵珂范宜这两个大老爷们有什么好玩的？”
薛琬瑶淡笑了一声道：“那我就随你一起去吧。”
顾卓伸手牵住了薛琬瑶的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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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阳光明媚，满山都是绿竹，盛开的桃花，山上也是有着不少野果，正是踏青的好时机。
顾卓与薛琬瑶从马车上下来后，两人同骑一马到了山上。
山顶上，赵珂与范宜两人一起在了，除却赵珂与范宜二人，还有赵珂身边的丫鬟童音，玉月郡主，还有两个眼生的女子。
顾卓先行下马，伸手朝向着薛琬瑶，薛琬瑶将手搭在了顾卓手上，由顾卓搀扶着下了马。
“见过楚王爷。”
薛琬瑶望向了跟前两个眼生的女子，她柔声问道：“夫君，这两位是？”
赵珂在一旁道：“这是范宜的妹妹与表妹，听闻今日来踏青，她们两人也一起出来游玩。”
薛琬瑶朝着范家两位表姐妹淡笑了一声。
只是范家两姐妹对视了一眼，对薛琬瑶的神色淡淡。
薛琬瑶走到了童音跟前道：“童音姐姐，我娘且还没有出大月子，待我娘亲出了月子，便会召见秦王妃，让你离开秦王府，可以得自由身了。”
童音朝着薛琬瑶行礼道：“多谢楚王妃。”
赵珂在一旁皱眉道：“顾卓，你该管管你媳妇，我的丫鬟凭什么你媳妇说让她离开就让她离开？”
顾卓对着赵珂道：“人家弟弟的本事不差，说不准三月底还能够春闱得中，你还留着她做你的丫鬟作甚？倒不如放了她自由。”
赵珂冷声道：“你娶了媳妇就忘了兄弟！”
顾卓道：“我这倒也是实话实说，这童扬是有能耐之人，他春闱必定能够得中，倘若他成了新科进士，总不能让自己的姐姐再留在秦王府之中做丫鬟，你不如成人之美，早些先放了童音，也算是你们主仆情深。”
赵珂道，“我不会放走童音的。”
薛琬瑶轻声道：“这可由不得你。”
赵珂怒瞪着薛琬瑶道：“你！你不会以为你成了楚王妃就可以嚣张了吧？”
薛琬瑶道：“那又如何？我如今不只是楚王妃，我还是郡主，与你秦王世子乃是平起平坐的，何况你与我赛马还是我的手下败将。”
赵珂不悦地看向了顾卓道：“我本以为你娶她是因为她乖巧听话，你看看她这模样，你竟然还为了她忤逆常平姑姑？非她不娶？”
顾卓冷冷地看了一眼赵珂道：“不许说我家瑶瑶的坏话，否则，你我这兄弟可就没法做了。”
“分明是她想要来抢走我的丫鬟。”赵珂道。
薛琬瑶看向赵珂道：“秦王世子，你身边的丫鬟多如牛毛，你要丫鬟有不少，而读过书的女子却是甚少，童音姐姐饱读诗书，她不该就在你的房中做一个丫鬟，我要她有大用。”
赵珂不悦皱眉，“你要她有什么用？”
“入鸣鹿书院，念书。”薛琬瑶看向了童音。
童音一愣：“鸣鹿书院？那大名鼎鼎的鸣鹿书院，我怎能入内？”
薛琬瑶道：“鸣鹿书院都是考进去的，可没说女子不能去考，既然没有说过女子不可进去，那就是可以去考考试试看，若能入得鸣鹿书院，也算是为女子念书开辟了一条路。”
赵珂皱眉道：“你要童音去鸣鹿书院念书，这有何难？我让她去书院之中陪读就是了。”
“不，我要童音姐姐与我一起考进去。”
第245章 比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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