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女娲在线捏身体》 第1章 序章 祂走过漫漫漆黑的空间，寂静无垠的地方唯有细碎如同流沙一样的闪烁光点。 祂缓慢的路过了几个星系，每当祂跨步行走时，长袍之下的落点会汇聚出一根根细长的金色丝线，丝线自行编织成网，就像在祂的脚下铺就的金色地毯，每一步，无论祂往黑暗的哪一处移动，金色网络如同无穷尽的扑火飞蛾一样迅速涌向那道漫步的身影之下，丝线淌过的各处空间，均残留下晕开的金色光芒，如同朝阳。 ——“真黑呀” 祂默默想着。 “黑暗”这个词是一个有趣的词语，祂是从刚才路过的星系中的一颗行星中“听”到的——当然，“听”这个字也是刚刚才听到的。 那是一处位于其中一个星系里面的一颗渺小行星上的生灵的语言，至少是其中一种语言。 那颗行星就在银道面的其中一个恒星系上——那里的生灵将星系命名为银河系，除去星系中心银核外的其余区域都称为银盘，银道面就是银盘的中心平面。 祂在路过这个星系的时候，恰好从不远处路过了那一个恒星系，于是，祂便听到了那恒星系第三颗行星上的生灵的对话，各个物种的都有，祂在无法被人类感觉到的极短时间内看完了这颗行星的诞生至灭亡的过程。 又找到了一个生灵世界，祂默念，并在自己的意识当中创建了一个新的记忆。 然后祂毫无留恋的路过了银河系。 不过这次的偶遇让祂也觉得有点缘分——好像那个词就是这么说的——因为祂路过这个恒星系时，那个载满生灵的行星正在经历一场“洗礼”。 如果用那个种族的词语来表达，那大概就是，物种大灭绝。 嗯，正在进行的好像是第六次呢。 前几次的大灭绝，似乎都是天气或者地势变动导致，这一次的是生灵数量超出了星球的负荷，负荷临界点被行星的规则磁场捕捉到，行星规则就开始变动了——毕竟附在身上的“虱子”太多，也是会对自身造成危险的。 估计很快就是环境的变化了，毕竟对于还无法长时间离开行星的一级生灵来说，这样的变化也可以称之为末日。 不过那只是星球生灵的末日，对于这颗被命名为地行星的星球来说，那估计就是新的开始。 当然，自己刚才经过时，好像无意间扰乱了一下磁场，估计这次的大灭绝要跑偏了。 不过，这和祂有什么关系呢？ 祂只是路过的时候刚好碰上了一个生灵行星，而这处于规则变动的行星刚好位于祂的领域覆盖范围而已。 祂甚至都不觉得这算一件事情。 宽大的衣袍掠过银河系边缘，衣摆拍碎了数千恒星系，祂就这样路过了这一处被称之为银河的漩涡星系，朝着不知方向的前路走去。 ———— 按照行星上的时间计算来看，末日被暂停在降临前的倒数17秒。 在那一秒，行星上有四个婴儿发出他们的第一声啼哭，而在那一秒，行星上有一个人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生灵数量终于抵达临界点了。 行星磁场从星核由内而外共振，每一个生灵产生的脑电波汇聚形成电磁旋涡，与行星磁场碰撞起来，在过去的无数次碰撞当中，行星磁场并没有发生改变，而在这一秒，增加了几道新生生灵脑电波的电磁旋涡，终于集齐了最后一根稻草，久违的撼动了行星磁场。 在那一秒，行星稳定了六千五百万年的规则开始变动，因为生灵数量抵达阈值，行星为了维持稳定形成的人口灭绝灾变能量汇入行星规则中。 如果有二级生物从湛蓝星球之外观望，就能看到一道道银蓝色丝线从大气层外汹涌而出，形成真空中作势欲扑的蓝色海洋，银蓝色灾变规则海洋抵达行星表面的时间大约有一分钟，这原本是这星球上绝大部分生灵所能享有的最后一分钟安宁。 这一分钟大概是行星给予那些压榨它身体的逆子最后的温柔了。 不过在海洋涌向蓝色星球的倒计时中，无名神只的领域力量也在某一刹那笼罩在这处恒星系上，行星规则磁场组成的人口削减器“灾变”规则被定在行星之外。 如果按照正常时间流动，灾变规则将会在17秒后降临行星表面，并在各处带来数十种末日天灾，急速吞噬所有生灵。按照行星规则设定，最后大约能有万分之五至千分之一的生灵能留存下来。 在极短的时间内——可能是少于千分之一秒——神只领域残留下的力量和行星规则磁场融合起来，银蓝色的规则丝线被晕开的领域金光吞噬，金光在行星空间站外万米建起一座看不见层高的建筑。 和行星上的无数商业大楼一样的建筑，当然，如果忽略楼底翻涌旋转的漩涡，这栋建筑可能看起来会更加正常一点。 大楼各层窗边亮起光芒，窗内甚至能够看到攒动的影子，大楼悄无声息地在真空中矗立着，建筑内的光芒甚至都无法透出窗户外十米距离，在茫茫黑暗当中，这栋建筑连灯塔都算不上。 无数金色的领域力量融合行星规则后畸变成特殊的磁场空间，这座行星上的第一处特殊空间，就此无一人知晓地在太空中成立。 这是力量与规则畸变后的产物，人类称之为诡域，其中诡异穿行，因为规则异变，诡异的外表千奇百怪，如同人类上古传颂的神话怪谈中的角色。掌握异变规则多的诡异，甚至能够通过异变规则击溃人类本身的肉体和意识磁场——也就是所谓的灵魂。 无名神只的领域力量被规则融合畸变形成的诡域，其实也是神灵力量在此处星球上的具象化投影，因此，投影变成了人类非常熟悉的建筑，他们在这样的建筑里面呆的时间，可能比在家里的时间还要长。 这是这个行星的第一个诡域，融合了行星规则的诡域接过了减缓行星磁场变动临界点的任务，因为在无形间阻挡了行星自发运转的末日灭绝计划，此时的诡域，自然也要为自己的行为“买单”——诡域将会自行吸取大量人类及少数因为磁场异变产生自我意识的其他生物进入，最后能有多少人（或非人？）离开，就看各自的本事了，毕竟诡域只负责“吃”，吃一个不亏吃两个血赚。 “吃”得越多，行星压力越小。 “吃”得越多，诡域能够吸收的意识磁场越多，越能借助人类认知迅速形成诡域核心，完善整个诡域的“世界观”，形成独立的位面。 而这顶天立地第一位的诡域，外形如同无数打工人心中想象的那栋办公楼，正在完成诡域搭建的最后一步，剩余的最后一点诡域能量在大楼顶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招牌，诡域根据这星球上被提取出来的人类意识磁场字库中出现最多的关键字，在招牌上一字一句烙印—— “女娲责任有限公司” 第2章 副本：甄嬛传 望曦此时感觉有点懵。 她现在这是在哪呢？ 此时她能够看到的周围，是一处被三块木板加一处门帘围挡起来的小空间，这空间显然是能够被抬起来的，因为此时此刻，这“箱子”正微微上下颠簸着。 自己好像在轿子...或者马车里面哎。 望曦觉得有点新奇，她转动了一下自己的视线，很快，一双绣花鞋子出现在她的观测范围之内。 绣花鞋子整体比较素净，纹绣的花纹精致却低调，两只鞋子底下中间是一块高高的跟——这似乎是花盆底。 这鞋子好像是叫这个名？望曦陷入沉思。 “如果木木在就好了，或者古月也行...”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她顺着鞋子的位置往上移动观测视线，一身穿着素净浅粉色滚红色边旗装的少女端坐在轿子内，不过很显然，这位小姑娘心情一点都不平静，她似乎非常着急。 “快一些，再快一些。” 小姑娘喃喃自语，头上没有多少装饰，就算少女的身体因为焦急而微微颤抖，头上素簪子依旧稳稳插在旗头侧面，唯有鬓边两侧垂落的刘海随着主人的身体左右摆动。 嗯...怎么说呢，如果忽略少女漆黑无光的瞳孔，和因为疑似害怕迟到而导致身体后缓慢泛起的躁动黑气，这幅画面还是挺惹人怜惜的。 行吧，望曦深深叹口气。 她只不过是因为在家里待着无聊，悄悄溜出来玩耍没告诉“家长们”而已，现成的教训就来了。 事实证明，孩子不应该到处乱跑，不然可是会被诡抓走呢。 这不，都已经被塞进诡域了。 少女一看就是只诡异，而且还是一只力量不稳的诡异。 望曦觉得自己现在观察的角度实在有点偏，她稍微移动一下，往上窜到少女身后的阴影位置。 没有身体也不全是坏事，比如现在，她可以安静地充当影子——这是她从拥有意识开始便能熟练掌握的能力。 她天生就能当影子，似乎也不止是影子。 问题不大。 望曦缓慢地往上移动，她从诡异头部后侧的脖子钻入诡异的身体，她只是稍微在诡异身体里面游走一下，便已经发现了一个问题。 奇怪，这只诡异...好像没有自我意识，像是一只木偶。 诡域的出现和人类每时每刻的思想息息相关，人类因为反复思考、反复讨论某样事物而发出的脑电波，会呈现出某种“共性”，这些拥有“共性”的电磁波会缓慢汇聚成诡域，也因为如此，现存的许多诡域，大部分是人们追捧的、或热议的东西，尤其是各种剧集或文学作品，望曦觉得，自己现在大概率在某个剧集的某个时间点上。 不过，诡域拥有各自的核心规则，从诡域离开的方法也会因为不同的诡域核心类别而不同，现在要先确认一下这是一个什么类型的诡域。 望曦钻入了少女诡的体内，影子附着在中诡枢上——这是类似于人类中枢神经的地方。 在影子融入中诡枢的瞬间，望曦的视线发出角度从少女诡的身后阴影处变成了少女诡双眼瞳孔。此时如果她有镜子，她就会看到，此刻少女诡的双眼已经恢复正常。不过刚才翻涌的黑气此时已经更加浓郁了。 黑气是诡异污染，又被称为诡气。所以说少女诡应该是对迟到感觉害怕，这么说来...迟到会导致污染？ 望曦很快地适应了这一只诡异的身体，她上下左右观察了一圈轿子内的空间，很快从坐垫下抽出一张轻薄的宣纸。 【秀女规则】 【身为大选秀女，请你遵循以下规则： 1、谨言慎行，牢记作为秀女该有的仪态，时刻保持礼仪动作的规范。请注意，在这里，你的一言一行均会受到关注与审判； 2、作为一名参与大选的秀女，你承载着家人的希望，请努力中选，如果落选回家，你的家人将会非常失望； 3、请严格遵守大选的任何安排； 4、请牢记一定要守规矩，这非常重要； 5、每位秀女都有自己的个性，请跟她们和谐相处； 6、请务必记住自己是谁； 7、同为秀女便是缘分，虽然总有轻狂之人，但请在该...的时候...】 整张规则都是用毛笔誊写的，纸张最下方的墨晕开了一点，最后一条规则看不全。不过很显然，规则的出现，就代表这是一个规则类诡域。 规则啊...难道要动脑子才能出去？ 望曦叹气，她想回家了。 和木木分开的第三分钟，想她，只要木木在，她就可以躺平。 不过她现在倒是明白为什么这只少女诡是一只没有意识的提线木偶了，因为如果是正常玩家进入诡域，会直接附身在这只少女诡身上，成为这诡域剧情当中的一员。只是望曦只有无形的影子却没有身体，进入诡域的时候大概无法识别并提取玩家意识放入诡域角色中，反而被扔在了少女诡身下的阴影处。 这诡域不太智能啊，连非人角色进入都核查不准，看来是个初级诡域。 “恭喜玩家发现规则，检测到玩家为第一次参与诡域探险，已开启新手保护，玩家本次游戏的诡异污染速度降低50%，游戏难度下降50%” 嗯...也行吧，污染什么的不是问题，但难度下降这点还是不错的。 望曦思维已经偏到了角落，但很显然，诡域游戏系统的播报还没完。 “已扫描玩家信息，可打开个人页面查看。游戏随身系统0624为你服务。” 望曦被提示音吸引住了注意力，她打开个人面板，光幕出现在她视线范围内。 【姓名：望曦 年龄：无法识别 种族：无法识别 敏捷：- 力量：- 体质：- 身体综合素质评分：0】 ......？？？ 望曦缓缓打出一堆小问号，盯着自己的面板，再度陷入沉思。 “0624？”望曦内心问随身系统。 “我在。” “我有一个问题。”望曦神情严肃地问到，被她控制的少女诡身后黑气翻涌不息。 “玩家请提问。” “投诉键在哪？” “......” 第3章 先吃一顿再说 “......” 0624沉默了一会，“请玩家概括投诉原因。” 咦，还真可以投诉，这服务还挺好啊。 望曦笑眯眯，“你看看我的玩家面板，你觉得这些数据合理吗？” 她挑开车厢前端的门帘看了一眼，此时的马车正在白砖大路走着，路道两侧被竖起的红色围墙挡住，道路笔直通往前方，前方通道有不少迎面驶来的马车，看来还有不少“秀女”已经抵达前面的下车点。 她伸出手拍了拍车厢内侧：“停车。” 马车停在路道中间，望曦挑开门帘跳下车，然后...差点崴了脚。 她一拐一拐的走到红墙边，瞄了一眼自己身后的黑气，嗯，果不其然又浓郁了一点。 她已经违反了秀女规则第一条【谨言慎行，牢记作为秀女该有的仪态，时刻保持礼仪动作的规范】和第三条【请严格遵守大选的任何安排】，毕竟她刚跳下车的动作崴脚的动作并没有注意仪态，甚至还在本来已经迟到的情况下停车，摆明没有遵守大选的时间安排，也没有任何赶路的补救措施。 但...为什么自己身后翻涌的黑气还不渗透进来吞噬掉她呢？就算她只是没有身体的影子，但至少也拥有意识磁场，对于由降临数年并以游戏形式链接起来的各个诡域共同生成的生存游戏意识来说，无论是人类还是非人类，甚至是特殊灵体，也能对应生成面板信息才对。 就算觉得自己不算诡异，至少能算是半只灵体啊。 望曦气鼓鼓，阿飘怎么了，阿飘没有人权（或诡权？）吗？ “0624？” 望曦又喊了一次那随身系统，这一次没有声音应答。 她撇了撇嘴，好像明白了什么。 “出什么事啦，怎么来的这么晚呐？” 一道声音突兀地在望曦耳边响起，她转头看去，一位上了年纪的女人出现在她身边，她头上顶着旗头，身上是深色旗装，没有太多的花纹，她眯着眼睛盯紧望曦，声音略微有些咬牙切齿。 望曦没有理她，她四周看了看，只是一瞬间，现在她所处的位置已经和刚才她跳下车的位置不一样。这里已经不是红墙白砖的道路，而是宫城大门之外，前方还能看到其他一些穿着鲜艳的少女背影，估计是和她一样的秀女身份。 “姑娘为何不回话？” “姑娘为何不回话？” “姑娘为何不回话！” 那中年女人的声音越来越阴冷，望曦重新看向她，这中年女人嘴角两侧翘起，勾出一个诡异夸张的笑容，她凑过来，在望曦耳边说话，声音钻入她的耳中，望曦感觉到一丝污染的力量想要冲破这具身体的中诡枢，将这身体撕烂拆吃入腹。 “你是谁？” 听见望曦的话，那中年女人的笑容更加夸张起来，她双手死死攀着望曦的手臂，似乎想要将手臂生生掰断。 她好像违反了第四条规则，毕竟她一点规矩都不讲。 “我已经要迟到了，为什么不快点带我进去呢？” 望曦状似生气地开口，那中年女人此时嘴角已经裂开，“啊，是是，已经迟到了，那请姑娘跟我来。” 中年女人拉扯着望曦，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一看就是想去开餐。 但望曦已经不想再试探了，她甩开了中年女人的手臂。 ——这里果然是幻境。 诡域本来就是规则异变的产物，里面多得是一层套一层的幻境，大概是因为诡域力量的限制，这一个幻境漏洞多得离谱。 开局无法匹配的身份，扫描失败的玩家信息，态度很好的随身系统，还有多次违反规则却不侵入体内的诡异污染。 槽点实在太多，差评！ 望曦心里骂骂咧咧，她推开中年女人，从头上抽出一支素簪子，直接横插入脖子位置，这具身体瞬间喷出大量的血液，她眼前一黑，下一瞬景象已经又一次变换，耳边再次传来马蹄踏步的声音，她又坐在了马车里面。 “快一些，再快一些。” 她又听到了这具身体的声音，不过这一次她已经很好地融入了这具身体里面，目光所及还是马车车厢内部。 她伸手从坐垫下抽出和刚才一模一样的秀女规则，皱了皱眉头。 “恭喜玩家发现规则，已开启新手保护，玩家信息在通关后可查看。” “停车！” 望曦没有听0624的声音，她直接跳下车，很快，刚才的中年女人又出现了。 “一边去。” 望曦不耐烦跟她说话，但那中年女人瞬间笑容满面，嘴角咧到耳边，“看来姑娘规矩学的不好，连入宫门时间都忘记了，迟到可是要受到惩罚的。”女人一双手死死掐住了望曦的手臂，又一次想要将她往另一侧拖去。 望曦眯起眼，还别说，这幻境还挺虚心，有bug它是真修。至少这一次无论是身份融合还是系统提示都合理很多，知道开局给她扔进少女诡体内，还知道面板信息有问题就避开面板的问题。就是不知道这女人两次都将她往一个方向拉去，是不是代表那地方是幻境的本源区。 这幻境看起来力量不足，不仅没能在重启时删除她上一次幻境的记忆，连直接使用诡异能量形成的黑气来吞噬目标都做不到，自然只能依靠最原始的方法，将目标引去幻境本源区，用幻境本源的力量杀死目标。毕竟幻境的本源区又被称为致死区，那里是整个幻境力量最强的地方。 不过幻境就是这样，当望曦察觉到这里是幻境的时候，自然也就知道死亡能够离开幻境，只是她没想到这幻境还能死亡回档。 看来想要离开这个幻境，还要先破坏它。望曦想明白后，抽出素簪子结束了自己。 她第三次从车上跳下来，等了一会，在那中年女人出现的时候，望曦直接朝着那女人前两次拉她去的那个方向跑去。 穿这鞋子是真要命。 望曦踢开鞋子，窜入宫门隔壁的一处小型拱门后，那是一片草地，她看到了一处小小的泉眼，泉眼中汩汩涌出黑色的泉水。那泉水涌出浸没了周围的一小片草地。 她已经听到了身后呼啸的声音，中年女人已经追了过来，她的旗头已经甩掉，嘴唇两侧裂开，暗红色的血液从裂口中渗出，她的双臂已经变为两条漆黑的藤蔓。 “姑娘想去哪？” 望曦没有管她，她盯着那处漆黑的泉眼，勾起了嘴角。 本来只是想离开幻境早点回家躺着，既然这幻境不给她走，那就...先吃一顿吧。 顿时，一阵黑影从少女诡的身体内涌出，那影子从黑色藤蔓的间隙穿过，钻入泉眼当中。 “你干了什么？” 诡异化的中年女人尖叫着，藤蔓打向少女诡的身体，藤蔓麻绳一样将少女的身体缠绕在里面，只是一下用力，少女的整个躯体已经碎了。 第4章 做梦比较快 中年女人正在泉眼外发疯，她属于人的外观已经彻底褪去，露出了身躯里面的大片黑色藤网，无数枝条从四周迅速伸展过来，但枝条被挡在了泉眼之外，藤蔓诡异是这个幻境的伴生守护，它只是想将猎物拖向泉眼任由幻境核心吞噬，没想到，这次拖来的猎物，原来是个猎人。 望曦已经钻入泉眼当中，她被黑暗包围，只能凭借意识磁场的感应来寻找幻境核心，这幻境还处于初生状态，核心就在泉眼之中。 望曦放出自己的意识，将那幻境核心包裹起来，比黑色泉水更深色的黑影将核心直接碾碎，黑影将核心碎片包裹起来，不一会儿，核心碎片已经全部融化。 幻境破碎，望曦从泉眼钻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周围宫殿崩溃倒塌的地裂景象。因为核心被吞噬，泉眼已经不再冒出泉水，旁边原本被泉水浸染的一小片草地显露出来，在宫殿倒塌的时候，一片火海从远处蔓延过来，将地面上遗落的一节黑色枯萎藤蔓席卷而去，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那是中年女人所化的诡异本体，一个不成熟的、甚至不能称之为诡域的地方，孕育出来的东西，本来就是不堪一击的。 当然，如果是正常新手玩家刚来，那还是很吓人的。 火焰瞬间将泉眼周围的所有烧毁，一阵阵咯啦啦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这幻境在一片火海中彻底消失。刚刚吃完幻境核心，望曦感觉到了一阵“困意”。 好想睡觉。 火焰覆盖在泉眼上，将那一小圈黑色的草烧干。 不过望曦发现，那小片黑草当中，被火焰灼烧之后的灰烬散开，竟然露出了一根小小的翠绿野草。 啊...有一首诗怎么说的来着？ 算了，不记得了。 望曦将念头抛开，她放出一丝黑影卷起那株小草，一起离开了幻境。 这是一株坚强的小草呢，拿回家种起来。 ———— “骨碌骨碌...” “......” 望曦发现自己又坐在马车上，她摸了摸此时自己附身的五官。她发现还是那个少女诡的样子。 好烦，毁灭吧。 望曦靠在背垫上，非常想摆烂。 幻境不是碎了吗？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0624，你给我出...” “啊啊啊啊啊我亲爱的曦，你终于醒了，我已经叫了你五分钟了，你再不醒我只能...” 在望曦发飙前，一阵咋咋呼呼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一只双翅覆鳞的雪白大蛾子...哦不是，是雪白的大蝴蝶从她肩膀位置飞起，此时正在她面前上下舞动，一阵阵雪白细碎鳞片被蝴蝶抖落下去，如同下雪一般。 “木木呜呜呜...”望曦表情夸张地将大蝴蝶翅膀捏起上下抖动，“我好惨啊，你不在没人帮我动脑子...” “......”大蝴蝶被望曦晃得有点晕，她从望曦的五指山中挣脱出来，“把整个幻境给吃了你还哭什么？就你这速度还没开始动脑子幻境就碎了——哦你也没脑子那东西。” 望曦有点心虚，她看了看大蝴蝶，“那什么...就是刚好有吃的...” “请你闭麦。” 雪白大蝴蝶糊她一脸，物理消音。 望曦将大蝴蝶从她脸上撕下来，“那现在是怎么回事？古月在哪？” “简单来说，就是你平地摔进了诡域，刚进来我就发现你附在了这只诡异里面，但是怎么喊你都没反应，所以我就在这等你醒了。” “至于古月嘛...”白蝴蝶扑棱两下翅膀，停在了坐垫边上，“我也没感应到他在哪。” “我还以为吃了幻境就结束了，结果发现又从头开始。”望曦熟练地从坐垫下抽出秀女规则，白蝴蝶似乎对这宣纸产生了一点兴趣，蝴蝶飞起停在纸边，开始阅读里面的内容。 “是个规则本呢。”名为木木的蝴蝶飞来飞去，正想说些什么，一影一蝶忽然顿住，她们发现，马车停了。 望曦掀开门帘，动作顿了顿，这里不是幻境，规则什么的稍微遵守一下吧。 在她掀开门帘的时候，站在宫门边的一个年轻小男生拎着一张垫脚木凳放在了马车左侧位置，那男生抬起一只手臂，望曦一只手搭在手臂上，借力从马车下来，从她刚才在这诡域内醒来的瞬间，好几段属于这具少女诡的记忆便已经传输到望曦的意识中，记忆中没有多少这少女诡的家庭状况说明，只有基本的个人信息，和关于与不同人相处时该有的礼仪指引。 给她搭手借力下车的似乎是个太监，好像是...一种职业的代称，也是某类身体特殊的男性的统称。 望曦没有管这些让她觉得有些迷糊的复杂词语，她下车后踩着花盆底站稳，双手叠放在身前，攥紧了手中的手绢。 主打的就是一个端庄合规。 她刚站好，那已经见过好几面的中年女人又一次走上前来。 “出什么事啦，怎么来的这么晚呐？” 望曦差点就想给这位“老朋友”挥手了，别说，这张脸看着已经有点熟悉了，竟然感觉有点亲切呢。 “姑姑好呀！”望曦笑眯眯打招呼。 “险些误了好时辰，这城门要是关上了，你这一年不是白来了吗？” 望曦看了看前面距离她不过二十米的秀女队尾，有些沉默。 ......应该不至于赶不上吧。 “马车有点慢，终于赶上了，姑姑我还能进去吗？” “行，进去吧。”嬷嬷笑了笑，这次的笑容正常许多，至少脸皮完好。 “好勒，谢谢姑姑！”望曦还是没忍住挥了挥手——上的小帕子。这鞋子是真的难走，她朝着前面的队伍追去。 大白蝴蝶跟在她的身边，嬷嬷就跟没看见一样。 “曦曦你打算走剧情吗？看样子这是个剧情形成的规则类诡域。” “不知道啊，先看看呗。”望曦可以在意识里面和木木聊天，“现在还不知道这诡域的通关条件，想走也走不了啊，等找到通关条件再说吧。” 秀女队伍有点长，这才能让她轻松跟上其他秀女，队伍从宫殿中间穿过，绕向建筑后方的侧殿位置，望曦跟上队伍的时候，余光看见了另一侧有一架轿撵朝另一处过去，轿撵上坐着一位身穿玫红旗装的女人，满头珠翠，不过望曦看不到她的正脸。 看起来很舒服哎，“我也想坐那个。” “做梦比较快。”木木停在这具身体头上的簪子旁，“诡异力量明显，那大小是个boss” “......” 第5章 这莫不是浓硫酸 刚进了侧殿，秀女们就散开了，三三俩俩的在聊天，望曦到处听了一下，那些对话文绉绉的，她有点不习惯。 “注意，那边有人要撞你哎。” 木木忽然说话，望曦抓住了她话中的重点。 “人？” “嗯，其他玩家。” 望曦精神一振，“所以你在诡域里面的能力也是正常可以用的吗？” “...那不然呢？”木木语气沧桑，“在现实中我的能力才被压制明显好吗，诡域本来就是地行星规则扭曲异变产生的，现实里面的规则严谨而且有逻辑，行星磁场防备的很严，我基本读不到多少信息，但在这些行星规则的周边产品里面，我能看到很多。” “都不知道跟你说过多少遍了，稍微动一次脑...哦不对，稍微思考一下会死吗？” “不会啊，我又没活过。”望曦笑嘻嘻地躲开想撞她的那个玩家，那是一个身穿橙红花纹旗装的少女，脸有点圆圆的，头顶大红绢花旗头，盛气凌人的样子。 被望曦躲开的那个玩家愣了一下，脸色变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望曦，似乎是确认了什么，下一刻，她拐过弯，又朝望曦冲过来。 ？？？ 这人怎么回事？ 望曦站在原地，没有躲开，那少女撞上她，不过力度不算重，两人都是稍微往后退开几步，不过望曦看见对面的少女站定一瞬后，身体又朝着侧后方刚好经过的端茶宫女倒去，那宫女端着的一杯茶水直接倒在少女的衣服下摆，顿时，那衣服冒出阵阵烟雾，衣服表面的金线绣花图案迅速变黑消失，就连丝绸布料都被烧穿一个黑洞。 橙红旗装少女面容扭曲——疼的。 “这哪里是茶？”望曦啧啧称奇，闻到了空气中还没有散去的味道，“这是加热浓硫酸啊！泼谁谁死，更别说还是主动撞上去的那种。” “太惨了。”木木摇着她头上的触角，“我看到那个玩家的任务就是要按照剧情和你撞一块，然后被茶水泼身上。” “...？”望曦一愣，“我怎么没有任务？” “大概是因为现在是你的第一个诡域游戏，每个玩家都是首个诡域通关之后才配有随身系统，以后进入的每一个诡域，随身系统都会给玩家发布主线任务和支线任务，刚才那个玩家的任务她拒绝不了。” 木木拥有能够查看诡域组成要素的能力，包括各种规则、剧情、时间线、人物、场景甚至是物品信息，就像是上帝视角一样，木木可以将整个诡域的信息拆解，简化并提取自己想要知道的。诡域等级越高木木提取信息的难度越高，但对于此时所在的这一个诡域来说，木木的能力近乎全知，虽然不能像世界规则组成的小天道一样控制世界，但对于信息获取已经没有阻碍了。 “我就知道0624那诡东西是假的！”望曦叹气。 “什么？” “我就说游戏怎么可能设置有投诉键，有人想投诉弄死不就完事了？” “......” 在一影一蝶意识聊天的时候，那橙红旗装少女终于缓过神来，她抓住了望曦的袖子，咬牙切齿，“你是哪家的秀女啊！拿这么烫的茶水浇在我身上。” 望曦歪头，自己应该回什么？ “你可以道歉。”木木说到，“从剧情来看这是接下来你这个角色要做的。” 望曦拼命摇头，“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这辈子都不可能道...” “问你呢，你是哪家的秀女？” 对面的玩家声音又传来了，望曦皱眉——她怎么知道自己是哪家的。 “你不是获取过记忆吗？我真的服了你。”木木叹气。 “我叫安陵容...爹是——”望曦在人物记忆里面翻找。 咦，她爹是谁来着？ 木木触角撑在复眼位置，做出扶额动作，咬牙切齿地在意识中对望曦提示，“安比槐！” “哦，家父安比槐。”望曦毫不走心地走完剧情，终于在人物记忆里面翻到了一点信息，又补了一句，“松阳县县丞。” “......”对面的玩家一时卡带，她总感觉自己好像还有台词没讲完，不过任务显示已经完成，她松了一口气，但很显然，她这一口气松得太早了。 因为很快，她的任务面板又出现了新的任务——让她为难眼前的“安陵容”，甚至还提供了台词。 真是难为诡域了，连剧本都要提供，吃个人也不容易啊。 玩家苦着一张脸，望曦正觉得奇怪的时候，就听到了她磕磕碰碰的声音，“你这身衣裳是新...新做的吧，针脚这么粗，定是赶出来的，用的还是早两年京...京中就不时兴的织花缎子。我这身衣裳，那可是...可是苏绣！” “......”望曦一言难尽地看着对面的玩家，其他“秀女”此时全部都转过头来，目不转睛地盯着望曦和另一位玩家，很显然，对面的人心理不过关，在众多观众的围观下，差点就出戏了。 “那你想怎样？我也不是故意撞...” 对面的少女表情僵硬了一瞬间，但已经习惯了望曦吃台词的风格，当然，她并不知道望曦并没有收到任何提示。 “这件事要作罢也可。”生怕望曦继续说些什么，对面的玩家迫不及待地说完了接下来的台词，“你即便跪下向我叩头请罪我便大人大量算了” 她不带喘气地迅速说完，脸色苍白地盯着望曦，四周围观的秀女们全部微笑起来，秀女们围拢在两人身边，笑容弧度一模一样，目光紧紧锁定中央说话的两人，就像是在看戏一样。 望曦感觉秀女们说不定想嗑瓜子，当然，骨头也可以磕一磕。 那玩家内心一惊，后背渗出冷汗。她怀疑自己如果说错一句，导致剧情没有推进，这些围观的秀女可能会直接吃了她。 望曦眯起眼睛。她想到了第七条规则。 【同为秀女便是缘分，虽然总有轻狂之人，但请在该...的时候...】 “木木，接下来是什么情况？” “按照时间线发展，接下来应该是旁边的甄嬛过来给你解围。” “谁是甄嬛？” “白色那个。” 望曦微微转头，甄嬛就站在她的斜后方，笑容弧度和其他人一样，但视线和其他人左右摇摆的情况不一样，她只盯着对面那个倒霉的玩家。那眼神里，露出来的是明显的垂涎。 哟，这是等开饭的眼神呀。看来对面可怜的玩家已经处于被污染的边缘了。 “我对面这个小可怜的角色叫啥？” “夏冬春...炮灰一个，很快下线。” “也不用很快。”望曦笑起来，“如果处理不好，她一会就能下线，可能还会带上我。” “？” 望曦伸出手，忽然拉住了对面的倒霉蛋的手，“还不知道姐姐的名字。” “......”扮演夏冬春的玩家见鬼一样看着她，“夏...夏冬春。” 就在这一刻，望曦看见一阵黑气从对面的夏冬春身后出现，缓慢渗透进入体内，消失不见。 她被污染了一点点——应该是因为回答的内容和角色的脾气不符合。 没演技是硬伤啊，反应也很慢。在外面演戏可能掉粉，在这里演戏却会要命。 “夏冬春”脸色苍白，诡气入侵让她整个人如坠冰窟。 望曦余光看向甄嬛，那穿着白色素净旗装的少女目光死盯着夏冬春，笑容比刚才大了一点，不过似乎一点都不想出来为望曦出头，只是在一旁等着夏冬春继续被污染下去。 因为“安陵容”没有被“夏冬春”为难到哪里，反而还被“安陵容”扯回话头，既然这样，甄嬛也就没有必要出来走剧情拯救“安陵容”了。 “弄湿了姐姐的衣服，我陪姐姐去换身衣服吧。”望曦直接拉着对面玩家的手臂，冲出围观人群。身后的秀女目光跟随着她们俩人，笑容弧度丝毫未变。 感受到对方瞬间僵硬起来的身体，望曦撇嘴，这个人好像被吓傻了。 望曦感受了一下安陵容的躯体，她这没有黑气的痕迹，说明她的行为被规则允许——这么说来，第七条规则被涂抹的地方，可能就是让她在某些秀女行为越界的时候，该制止的时候要果断制止。 毕竟同为秀女，让人下跪认错，本就是超出规矩的行为。只是这位一心想要维持人设走剧情的玩家，并没有意识到秀女规则里面存在的陷阱。 第6章 紫禁城守则 “换衣服吧。”望曦将夏冬春拉着进入侧殿的一处房间，木木告诉她，这房间可以被进入，而且里面有可供换上的衣服。 被望曦拉进来，玩家还有点晕乎乎，她看着望曦，“谢谢...” “你再说下去，污染要加重了。”望曦不耐烦，她感觉自己准备要犯厌蠢症。 玩家一惊，又是一阵冷汗，很明显，她又忘记维持人设了。 被诡气侵蚀的身体有点僵硬，那玩家从几套衣服里面选了一套和原本衣服颜色相近的旗装，走到一旁换衣服。 “曦曦，中间那套衣服下面有规则。”木木的声音忽然响起。 望曦拎起中间那套衣服，那是一件和其他旗装明显不同的衣服，这衣服绣线花纹和其他的旗装不同，甚至和外面的秀女衣服都不一样，华丽精致的档次完全不同。 “这是什么衣服？” “这是一套妃位吉服。”木木查看了一下信息，“那玩家运气不错，如果挑中这一件穿上，估计立马凉凉。” 秀女身穿妃位吉服，明显的逾矩。 “不过不选这件衣服，就看不到这底下的规则。”望曦从厚重的吉服下抽出一张宣纸。 【紫禁城守则 进入紫禁城的各位，此地将是你们很长时间的生活空间，请遵守以下规则： 1、认准自己的定位； 2、一切以尊卑为准则，大多数情况下，要听从上级的任何话语，不能违背顶撞； 3、只能去自己该去的地方，如果不小心迷路，请想办法尽快找到正确的方向； 4、请务必记住自己是谁； 5、请从内心接纳自己身为紫禁城一员的事实，这里就是你的家。】 “木木，这里的规则都是真的吗？” “真的，没有被污染过。”木木感应了一下说到，“这种等级的诡域，规则一般都没有被污染过。” 望曦看着新找到的守则，目光落在第四条上。 这一条的内容，和秀女规则的第六条一模一样。 虽然说各份规则互相交错掺杂是很正常的情况，不过像这样内容完全一样的倒是少见。毕竟差一个字含义就可能天差地别，但完全一样的两句，似乎没有什么含义变化的区间。 “这是什么？” “夏冬春”已经换好了新的衣服，她看见望曦手上的宣纸，心中一动，不由得开口询问。 望曦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将紫禁城守则直接递给她。 这规则给她看也没什么，对于人类来说恐怖非常，危险重重的诡域，对望曦都不会造成什么伤害，她就当做玩耍了。而且刚才还捡到一个幻境核心饱餐一顿，更是让望曦非常满意。玩家不惹到她身上，给点方便也没什么，反正玩家活的越长，她也能看戏，总是看诡异没什么意思。 “夏冬春”诧异地接过宣纸，才看到内容，神情已经一变，脸上露出点笑意来。她看了一眼望曦，似乎是想道谢，但又不敢。 “既然衣服换好了，那我们差不多出去了。” “夏冬春”看了她一眼，最终什么都没有说，自己打开门走了出去，在这过程，她身上并没有增加的诡气，这一关算她通过了。 在望曦出来的时候，那素净衣服的甄嬛微笑着看了她一眼，原本对着“夏冬春”的垂涎，此时已经全部转移到她的身上。 “甄嬛怎么还挑食呢。”望曦无语。 “那当然，夏冬春没有违规让你下跪，所以她过关了。现在她在等你殿选淘汰呀。淘汰几乎相当于违反秀女规则第二条，污染加重的话她就能对你下手了。”木木看戏一样的声音响起，“在原时间线里面，甄嬛会给你解围，然后给你头上戴上鲜花，殿选的时候吸引了蝴蝶，所以被留下了。” 望曦地铁老爷爷看手机表情，“这是什么剧情？就算带了花吸引了蝴蝶，也不是什么决定性的中选原因吧？” “那就不知道了，剧情线是这样的。”木木挥动翅膀，“我也是蝴蝶呀，我帮你找只诡异蝴蝶来串场怎么样？” “那我要夜明珠闪蝶，好看。”望曦兴奋点单。 “闭嘴吧，给你找个扑棱蛾子。” “......” ———— 殿选过程望曦无力吐槽，木木帮她将剧情台词提取出来，她干脆抓着台词一字一句的念，跪拜什么的问题不大，在她站在体元殿正殿前，唱名的太监叫她这个角色名字时，她从这具躯体钻出，窜入后面的阴影当中。 一根根黑色丝线从阴影处传出，刺入这具名为安陵容的诡异体内，黑色丝线稍微牵引，躯体自动下跪叩首，再扯一下声带震动。 “臣女安陵容参见皇上太后，愿皇上太后万福金安。” 望曦躲在阴影处，没有人能够发现一个藏在阴影中的影子。 反正安陵容跪，和她望曦没什么关系。 她看着殿选的过程，看着那只木木找来的客串蝴蝶，看着蝴蝶落在素银簪子的花纹之上，翅膀翩翩摆动，这具身体本身就有淡淡的血腥气，吸引诡异蝴蝶很正常。代入原剧情里面，估计安陵容这个角色也带有香气，吸引蝴蝶的到底是那朵鲜花还是香气，已经无法考究。 看完了一番殿选现场，望曦回到安陵容身体里面。 “一会出宫哦，按照原剧情线，甄嬛会接安陵容去她家暂住，直到入宫。” “感觉我大概率还是会去甄府。”望曦思考着，“不如我们换个角色吧，留在宫里玩。甄嬛那一副等我犯错就啃我骨头的样子，我怕我什么时候忍不住直接拍碎她。” 拍碎了就没戏看了。 木木没有意见，一影一蝶意识交流个不停。 望曦所在的那一批算是早进去的秀女，她找了个角落，随机选中一个嬷嬷，就直接脱离安陵容的身体，渗透进入新的身体，第一时间切断了躯体诡异核心和中诡枢的链接，接管了这具身体。 望曦转头看去，失去了她控制的安陵容没有倒下，只是恢复了木偶一样的呆滞，反正已经脱离了那个身份的望曦也不受秀女规则的限制了。 “这个马甲自己能动吗？” “可以啊，按照剧情推进当个工具诡还是没问题的。”木木回答，“就是会呆呆的。” 望曦很满意，这个马甲再回宫就是妃嫔的身份了，到时候再换回来看热闹也不错。现在自己是宫人的身份，还是想办法先搜寻一下新身份的规则比较好。 秀女们陆续出宫，一辆辆马车就像刚才一样驶来，望曦控制着嬷嬷的身体往宫内走去，她最后转头往后看的时候，看见的是拱形宫门外那一辆接着一辆穿行的马车，宫内却是白砖大道，红墙高耸。抬头望去，只有四四方方的天空，其他什么都看不到了。 第7章 蟹粉酥 作为紫禁城的“资深老人”，望曦控制的这个身体走在宫道上没有多少诡异会凑上来，但偶尔走过有“宫人”聚集的地方，总会收获好几双渴望的眼神——大概是都饿了。 不过它们并没有攻击她，这么说来她暂时还没有达到违反规则的地步，但越是走得多了，被围观的时间就越长，围观的诡异也越多。 看来要换个角色了。 望曦刚好走到一处宫殿前，宫殿大门紧闭，不过看上去是一处装潢华丽的宫殿。 “这个地方怎么样？”望曦问。 木木感应了一下这宫殿的诡异力量，“还不错，这还是刚才殿选前你看到的那个妃子的宫殿。” “就是那只玫红色的富贵诡异？”望曦来了兴致。 “对啊。不过那只诡异还是有点力量的，你一次吃下的话可能会撑，或者要不先换个地方？”木木委婉地劝阻，这翊坤宫里面的华妃已经是这片诡域里面仅次于三大boss之下的最强，虽然也不是打不过，只是动静可能不小，一旦吸引了太多的诡异，望曦想要逃走就只能整个诡域一起打散了，那就没戏看了。 至于三大巨头，那当然就是今天坐在殿里面的那对母子，和景仁宫的皇后，诡域的绝大部分力量都用来构建这三个角色了。杀了这三个诡异，虽然不至于直接让诡域崩溃，但也可以重创诡域。 如果有哪个胆大实力又强的玩家来到这里，恐怕已经在打压制诡域控制诡域核心的主意了。 在游戏降临的这几年时间，有无数玩家自恃拥有强力道具或过人天赋，想要收取某些诡域——毕竟诡域只是一个统称。规则异变形成的小空间，也不全是奇形怪状的诡异和颠倒混乱的环境，至少矗立在太空中的第一诡域，那栋公司里面的许多最初诞生的诡异，已经完成了初步的生命转化，也就是从“混乱无序”的诡异转化为“规则自洽”的生命体，而那公司内的环境，也不会如同废墟一样，而是井井有条。 看起来就是一个非常正常的世界。 诡域内的诡异都可以转化，诡域本身自然也可以转化，吞噬的生命体足够多的话，诡域就可以提取吞噬的生命体中的规则和意识补充完善诡域核心，脱胎换骨成小位面，能够根据小位面规则自行运转。如果规则力量足够的话，甚至可以组成天道，小位面就会变成完整位面，那才是一个独立的世界——如果用人类来类比的话，诡域进阶成位面，就像是灵魂冲破生死界限，腐骨生花一般重塑肉体，直接转化成为一个生命体。 地行星人口数量庞大，其中不缺惊才绝艳的人类，他们自然想要手握诡异世界，如果诡域成为位面，哪怕只是小位面这样可能会因为天道未生无法调控，一点小灾祸就会导致位面崩溃的不完整位面，那也是能够为持有人源源不断提供能量的存在。在游戏横行的现状中，一点点的优势可能就能救命。更何况，诡域的每一次扩充或者进阶，都能反馈大量能量给核心持有者。 当然，除了诡域到小位面这一阶，小位面和位面之间的鸿沟也是巨大得令人绝望，天道一词看似虚无缥缈，但确实是位面长久运行的必需品。就像是地行星一样，行星磁场其实就是此方世界的天道，如果没有磁场感应控制，那么在生灵数量超过临界点的时候，将不会有磁场感应并驱使规则之力生成大灭绝，行星只能在日益增长的生命体数量下被缓慢拖垮。 对于小位面生灵来说，天道无情，但对于位面来说，天道是防止世界毁灭的紧急机制。 诡域-小位面-位面这一条路，已经不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这么简单，那更像是千军万马过蛛网。当然，在各类诡域竞相发展的时候，绝大部分的人类都在夹缝中生存，但有绝少数的人类已经想办法要攀上诡域进阶的顺风车，实现生命体的晋升。 这也是游戏降临留给人类的生存契机，这机会转瞬即逝，而且凶险异常，但一旦成功，就像是鱼跃龙门一样，此后将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可是这个地方好看。”望曦纠结，“我附在小宫女身上，那自然也算是个玩家，那些诡异也不能在我没有违反规则的情况下攻击我，没事。” 而且就算不是玩家，诡异和诡异之间，也需要遵守规则。在这类规则副本中，规则并不是要命的东西，反而是性命的保障。 木木想了想，觉得也行。 望曦站在翊坤宫门前，从嬷嬷的身体里面退出来，直接钻进了门边落下的阴影中，失去了她控制的嬷嬷似乎发了一会呆，然后才像是醒过来一样，转身离开了。 对于许多只有吞噬本能与剧情本能的诡异来说，它甚至都不会思考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就会赶紧回到自己该待的位置，紫禁城守则能够控制的范围太大，无论是人还是诡异，只要身处这个场景，就都需要遵守。 望曦本体其实就是一团黑影，虽然也可以形成立体的各种形状，但本质还是黑影一团，她也不喜欢给自己捏什么外观，毕竟无论是什么形状那都是黑色的，她还不能给自己染色，所以她干脆只用最本源的影子状态出现。 她从门缝位置进入翊坤宫，这宫殿从内来看更是大气豪华，大门内的小花园有大约七八个小宫女正在忙活，望曦穿过花丛，打算随机抽取一个幸运儿。 “那只诡异呗。”木木给她指了一个方向。 望曦看过去，那是一个清秀的小宫女，身形比其他干活的小宫女要瘦一点，不算很高，但也还算匀称。 “怎么说？” “这只诡异身上缠的规则线比较多，大小是个剧情人物。”木木顿了一会，“这个角色叫福子...嚯，剧情里死得比小可怜夏冬春还早呢，就这两天就凉凉了。” “那就是她了。”望曦窜的一下钻入福子的后背，影子直接卡进中诡枢内，瞬间接管了这具身体。 就在这一刻，翊坤宫内所有正在干活的宫女太监都停顿了一下，它们好像同时察觉到了什么，下一瞬，所有诡异全都转头看向望曦现在所在的方向，有两个原本背对着她浇花的诡异直接把头部扭转180度过来，宫中所有宫人全部嘴角翘起，开始微笑。 那笑容属实恶意满满，但和甄嬛的那副等开饭的兴奋的笑容不一样，翊坤宫内的宫人笑容，像是——看热闹的嘲讽。 它们都在等待一个死亡，它们似乎非常笃定，福子活不了多久——即使它们原本并不知道剧情。 望曦挑眉，福子的位置正站在正殿门外，双手捧着托盘，里面是一盘点心，碟子里面是皮肤包裹着耸动的蛆虫，还有几根手指。不过通过福子这具诡异的身体闻起来，这点心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她跨过门槛进入殿内，拐了个弯来到一处塌边，望曦按照这具身体残留的宫女礼仪记忆弯身递上那盘点心，送到一个斜躺在柔软坐垫上的华丽女子旁。 嗯...这位刚殿选之前见过背影的诡异小姐姐，现在近看更好看了呢。 鹅蛋脸，眉毛弯且长，嘴唇殷红如血，看着望曦笑容有些夸张。 这宫装女子旁边还站着一个陪侍的宫女，衣服和外面的宫女不同。 “娘娘，今日可有您最喜欢的蟹粉酥呢。” 第8章 福子 “娘娘，今日可有您最喜欢的蟹粉酥呢。” 榻上的诡异小姐姐直起身子，目光却没有离开福子的身体，“是新做出来的吗？这御膳房的人可是越来越不上心了，本宫闻这蟹粉酥不如往日新出炉的香，倒不如吃些其他的。” 它的目光落在福子这具身体上，它自然本能地感觉到，这具身体和原来的不太一样了。 望曦保持弯腰的状态，心中骂骂咧咧，“说这点心不是新出炉的，那不就是想吃我这个热乎的吗！” “那不然呢。”木木停在福子头上，无动于衷。反正望曦没有违反规则，那诡异也只能吓吓她，“不想吃新鲜食物的娘娘不是一个好诡异。” 行吧。诡异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它不过是想吃东西而已。 她忍。 望曦继续保持弯腰姿态，宫装小姐姐从榻上下来，绕着她转了一圈，她的双目流出红色的液体，嘴角微微开裂，嘴唇上的颜色更加鲜艳，越是靠近福子身边，望曦便越是能够闻到这女子身上传来的浓烈香甜的...血腥味。 这味道比望曦之前闻到的味道都要浓一点，而且从这具身体的反应来看，应该挺吸引诡异喜欢，她暂时还没有在其他诡异身上闻过这个味道，对应剧情里面的话，估计就是独制的香料。 “选秀结束了吧。” 宫装女子低声说到，陪侍的宫女回了一句，“是的。” “本宫这张美人皮，看来也过时了——不然怎么皇上怎么就要选那鲜活年轻的皮囊了呢。”宫装女子凑过来闻着福子鬓边的气息，“就像这丫头的皮，也是好闻得很。” 宫装女子舌头舔了舔嘴唇。 望曦低眉顺眼，她忍...忍个鬼啊！ 再忍它都要过来啃一口了！ “你冷静！”木木赶紧顺毛，“华妃是个小boss，打架的话肯定会引来其他boss的，打起来伤到你的影子本体的话你会痛的，而且很耗费力量，你吃下去的幻境核心要没了！” 望曦又安静下来。 幻境核心能量不能浪费在这里。 她绝对不是因为怕痛。 绕了一圈的女子发现望曦还是保持原来的姿势没变，并没有像之前有些宫人那样瑟瑟发抖，也没有抬眼看她，规矩倒是没错。它不满地坐回榻上。 “下去吧。” 望曦躬身退出宫殿，外面的其他宫人看她出来，头又一次全部扭过来。一个小太监扭头动作有点大，头已经歪到一边，它赶紧扶正。如出一辙的笑容出现在每一只诡异的脸上。 望曦：...... 大家倒也不用这么客气。 花坛当中的植物多是鲜红或者漆黑的，少量藤蔓从花坛延伸出来，上面的叶子边缘带着明显的锯齿。不少个头巨大的食人花张开口子，也转向望曦的位置。 望曦：好好好，原来都在这等着开饭呢。 “这宫女的视角和秀女的视角对比起来还真的不一样哎，秀女看到的人和环境起码表面是正常的，没想到宫女看到的，无论是人还是花，全都是已经异变的。” “因为从宫女的角度来看，这里本来就是吃人的——应该说在除了三大巨头外的所有角色视角来看，这里都是吃人的。”木木指引望曦去后殿，“它们暂时吃不了你，先去休息处，福子休息的地方有宫女规则。” ———— 望曦溜进了宫女休息的地方，少量的诡气在她进门的时候附着在她的身上，福子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自己摸鱼回来休息处，分分钟被污染。不过这点份量的黑气对她没啥作用。 望曦没有管这一点点污染，她在自己的床位枕头下抽出一截布料，上面布满了歪歪斜斜的文字。 【宫女规则 身为紫禁城内的宫女，你需要遵循如下规则： 1、身为宫女，一定要听从主子的任何吩咐，不可违背； 2、身为宫女，要学会规避风险，在这里，命是很容易丢的； 3、要学会为主子追求利益，如果是主动的话，你的主子将会对你更重视； 4、主子的喜乐就是你的真理，主子的不满会造成你的痛苦； 5、要遵循安排，按时完成宫女该完成的所有职务； 6、请务必记住自己是谁； 7、忠心是宫女最基本的品质，切记一个好的宫女不事二主。】 “第六条...”望曦看着布料上的规则，“第三次看到这句话了，看来是真的很重要。” “曦曦，我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地方。”木木从刚才开始便停在她的肩膀，此时忽然张开翅膀飞起，白色蝴蝶落在那写满规则的布料上，“你这个角色是皇后派来的哎。” “哦——我看看福子的记忆。” 望曦在福子残留的记忆信息里面翻找了一下，“嗯...福子是皇后宫里出来的，被指给了华妃，但其实是皇后放在这里的钉子。” 这其实更麻烦了，不仅要小心应对华妃，不暴露景仁宫的信息，还要想办法给皇后那边传递消息，如果想要更进一步的话，还要自己主动找更多的线索传过去给景仁宫。 风险很大，分分钟死的很惨啊。 望曦将规则塞回枕头底下，到现在为止，这诡域里面除了她似乎只发现了另一个玩家，此时那个玩家估计在夏府玩耍呢，也不在宫里，这规则没人可以分享。 “福子。” 外面有声音喊她，望曦赶紧推门离开，在她走到殿前花坛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天光一变，抬头的时候才发现，原本略微西斜的太阳，此时刚从东方升起。 这是直接快进了一晚？“看来昨晚在剧情里没有什么致死点。”望曦不满，“连个觉都不让我睡。” 木木：“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诡域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吃掉你，所以快进到了剧情致死点上呢？” 望曦：...... 行吧。 她走进翊坤宫正殿，此时华妃一身贴身睡服坐在铜镜妆台前，黑色长发披散下来，陪伺的丫鬟颂芝看见了望曦。 “磨磨蹭蹭的，还不赶紧过来！”颂芝扬手，露出手上捏着的一把梳子，“福子，给娘娘梳头，仔细着你的手上功夫！” 望曦看着颂芝手里的“梳子”，那就是一截鱼的脊椎骨，骨头表面布满骨刺，就像刺猬一样。但骨头非常脆，她刚接过来，那酥脆的骨刺已经断了两根，断裂的骨刺刺入福子的手指，暗红色的血液从伤口渗出。 颂芝咽了一下口水。 “快啊，耽误了娘娘请安，仔细着你的皮！” 华妃抬起头来，她从铜镜中看见望曦的身影，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华妃时刻挖坑等着她违规。 ——一个连梳头都做不好的宫女，没有存在的必要。 第9章 没有一个正常的 望曦看着躺在她手掌里面的“梳子”，她实在想不到什么正常人会用这玩意梳头。 不过这房间内确实一个“人”都没有。 望曦走上前去，站在华妃左后方，在她的角度上看，华妃头上的黑发杂乱绕成一团，甚至还能看到好几缕头发直接被打上了死结。就连后面自然垂落下来的发丝都有不少已经缠绕在一起。 她又看了看手上的梳子，目光在华妃的鸡窝头和脆骨梳子之间来回晃动。 这情况一看就不能上手梳头发，但不梳头发，好像也会死。 就算华妃并不是福子的真正主子，但紫禁城守则就规定了，尊卑必须遵守，她只能灵活周旋，不能直接拒绝上级的要求。 或许是觉得她已经无计可施，华妃和颂芝并没有催促她，只是用恶意的，看好戏的眼神看着她。华妃对它头上杂乱的发型一点都不在意，她挺直着腰。 望曦按照记忆中的方式蹲下行礼。 “娘娘...” “怎么，本宫已经使唤不动你了是吗？”华妃眯起眼睛，神情兴奋，“看来皇后宫中的人，本宫是无福消受了。” 华妃转过身来，伸出左手手臂直接往后一扫，望曦只能稍微侧身，那手臂看似轻飘飘的，力气却很大，打在福子的这具身体上时，望曦需要绷紧这具身体的肌肉力量，这才堪堪能在蹲下行礼的姿势中保持稳定。 “...”华妃稍微愣了一下，表情阴沉下来，她非常不满意。 怎么这样都还能保持身体稳定？就不能老老实实地倒下，让它治她个失仪之罪吗？ 诡异陷入沉默。 “来来来，让我来。我找到不违反规则又安全回答的选项了！”木木兴奋地打开意识交流，“跟着我说。” 望曦抓住机会，“娘娘的头发已经非常柔顺，不梳直接绾发也完全没有问题，奴婢笨手笨脚的，怕耽误了娘娘的时辰。” “是吗。”华妃不在意地说着，低头玩着手指，黑色的长指甲映衬得皮肤愈加惨白，华妃转头，似笑非笑。 门边此时传来深深浅浅的脚步声音，因为华妃没有叫起，望曦保持稍微低头敛眉的状态，不过从她的余光还是能瞥见一个跛脚的太监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它的袍子上是大片的干涸血迹，手上拎着的拂尘是斑驳暗红的血块，拂尘尾部拖着两条漆黑蠕动的黏腻触手。 这是目前望曦看见的异变最重的角色——周宁海，它走到华妃身后时，一阵刺鼻臭味蔓延过来，那是大量血腥气加上腐败臭肉混合的味道。这味道并不能让福子这具诡异的身体感觉好闻，而是直观的让这具身体唤醒了一种感觉。 ——恐惧。 福子应该很害怕周宁海。 “回娘娘的话，皇上昨儿歇在欣常在的宫里了。” 周宁海声音阴冷，只是一开口，望曦已经听到了它语气中强烈的杀意。 华妃顿了一下。 “起来吧。” 全屋就自己蹲下行礼，望曦自觉地站起来，华妃已经收回看向她的目光，转而不满地瞪着周宁海，似乎是觉得对方来的时间不巧——它还没成功吃掉福子。 诡域高等战力的诡异对下方的其他诡异拥有天然的压制，周宁海低下头，华妃伸出手扯下周宁海拂尘上的触手，塞进嘴巴，面无表情地嚼动起来，好一会儿才继续走剧情。 望曦余光看见周宁海浑身颤抖，血腥味道又浓了一点。高级诡异的迁怒，它没有办法逃过。 “皇上十多天没来后宫，一来便去了那个贱人处。小产一个多月，矫情那么些天还不够吗？本宫瞧她——狐媚劲又犯了！” 最后的那句，华妃顿了顿，它忽然勾起笑容，双眼瞳孔涌上血色，死死地盯着望曦的方向，轻声补了一句—— “美人皮啊...为什么世上有这么多美人，她们的皮囊都不是我的呢？她们为什么要顶着那样年轻的面容在本宫面前活着呢？你说呢，福子？” 木木的声音在望曦意识当中叽叽喳喳：“华妃真是对你爱得深沉，现在还在想尽办法让你违反规则呢。” 宫女规则让望曦要规避风险，很显然，华妃在望曦绕开致死点后，也会想办法重新挖个坑，引导她跳下去。 红颜是会老，新人也总是会换旧人，宫里也从来不缺年轻美人，更不缺埋在土里的美人皮。不过，只要皇上想，美人永远都会有，怎样也杀不尽。 这是事实，但不能说。这个回答不会让华妃满意，以华妃的人设来看，它需要的不只是言语安慰，更需要安全感。 而现在华妃最想要的安全感，就是杀了福子，夺走她的美人皮。因为—— 【——你也是顶着美人皮活在本宫面前的人，你为什么不去死呢，福子。】 望曦听明白了华妃的意思，除了福子主动赴死，不然她回答什么，华妃都不会满意。而一个不能让主子满意的宫女，本来就只有死路一条。 除非......望曦回忆着福子枕头底下的布料。 【宫女规则 1、身为宫女，一定要听从主子的任何吩咐，不可违背； ...... 4、主子的喜乐就是你的真理，主子的不满会造成你的痛苦； 5、......】 ——除非......华妃根本不是福子的主子。 望曦知道，这大概算是这个致死点里面福子这个角色唯一的生路了。 但这条生路，并不是这么好走的。 华妃不能单纯以福子的回答令她不满意为由折磨她，但“真假主子”这个要素，本来就是一把双刃剑。 只要这一次华妃发现她不能以“不满”为理由处罚福子，那按照规则推断，它自然会知道福子有另外的主子。在它“知道”它宫里有一个不以它为主的宫女的那一刻开始，华妃的规则自然就允许它处置福子——“真假主子”就像是一块只能完全抵挡一次攻击的一次性用具，一旦被对方击中打碎，那双方自然都明白，下一次攻击，必定已经没有抵御能力。 自己必须趁华妃还没有挖新坑的时候先利用这个契机解除危机。 望曦重新下蹲行礼，“娘娘凤仪万千，无论后宫多少新人，都不及娘娘在皇上心中的地位。” 果然，这并不是一句让华妃满意的回答，听到望曦的声音，华妃笑得十分开心，“这就是你的回答？”它看上去似乎马上就要扑过来撕碎福子。 “不完全是。”望曦抬起头来，她缓缓地勾起嘴角，此时的她，就像是一个看戏看到有趣剧情的观众，她神情稍微带上点儿疯狂，就像是想到了什么让她非常兴奋的事情，“奴婢刚才的话，是后宫众人的心声。但奴婢还想说——只要娘娘想，这天下多少美人，最终都会成为这翊坤宫花坛下的花泥。” 望曦话一出口，木木就知道她要搞事了。果然，正经没有几小时，她又开始发疯了。 第10章 来啊发疯啊 “哦？” 华妃笑容顿了一下，就连伸向望曦这边的手都收了一点，“你这婢女倒是胆大，将你的理由说与本宫听听，如果让本宫不满意的话...” “后宫有娘娘就足够了。”望曦继续回答：“其他的嫔妃并没有存在的必要。” 华妃歪头，它伸出左手，用涂着深黑染料的指甲挑起福子这具身体的下巴，在这只手如此靠近福子的鼻子位置时，望曦才闻到，华妃的那双手，也环绕着浓浓的血腥气。 以诡异的角度来评价的话，还...挺好闻的。 果然是个拿血染指甲的狠...诡。人进了翊坤宫，那真的连根头发都别想走。 “福子，只是空口说大话在本宫这里是行不通的。”华妃似笑非笑，“虽然本宫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后宫根本就不需要其他人，连皇后那个老妇也可以不要——但你话说得好听，又有什么用呢？” “娘娘，奴婢看翊坤宫花坛里面的鲜花恹恹的，恐怕是施肥不足，后宫娘娘们上好燕窝养着，精米细粮吃着，身姿曼妙玲珑，正是这花坛的上好养料。” 望曦微笑：“娘娘身份尊贵，唯有这样养出来的鲜花，才配得上娘娘。” 华妃：？ 木木：好家伙，真的是好家伙。 “......”华妃表情微妙，“你这奴婢简直大胆，皇上嫔妃这么多条性命，全给你埋进土里。” 嘴上说着福子大胆，但表情却是幸灾乐祸得很，甚至还带着一点垂涎。虽然诡异最喜欢的食物还是各种生灵，但其实诡异之间也不是不能吃，最多味道差一点而已。 能填饱肚子就差不多了，要什么自行车。 “娘娘，您进王府多年，如今皇上登基，您入宫贵为华妃娘娘，便是这紫禁城的主子——既然是自己家，那...想办法为自己家装扮，让翊坤宫花坛好生增色，不是很正常的吗？”望曦抬起头来，她的话一字一句地落入华妃的耳中，让它一时之间沉浸进去。 “只要有营养，什么都能成为花泥，捣碎了就行。”望曦保持着蹲礼的姿势，仰望着华妃：“奴婢现在在说的是为了紫禁城增色，与其他嫔妃性命何干？” 望曦勾起笑容。 【紫禁城守则 ...... 5、请从内心接纳自己身为紫禁城一员的事实，这里就是你的家。】 紫禁城守则的优先性显然在其他的规则之前，这守则并不是针对某部分角色，而是针对在紫禁城内的所有成员，只要身处紫禁城，那便只能将这宫殿当做自己的家。 望曦刻意将华妃往家里“装饰”的方向引导，现在她讨论的可不是弄死嫔妃，而是要给花坛加点花泥呢——我给自己家的鲜花施点肥，让花开得更盛，这难道不是因为对“家”存在归属感的行为吗？ 至于花泥的原材料是什么，那不是重点，请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来啊，大家一起发疯啊。 很显然，身处紫禁城的华妃也会受到紫禁城守则的限制，但现在它已经彻底明白望曦的意思了，它长长的指甲在福子脸颊划过。 “真是可惜呀......” 望曦知道华妃可惜什么——她又一次逃过了华妃的陷阱，而且，她刚才说的话相当于给华妃找到了规则里面的bug，给它提供了一个吃掉其他诡异又不违反规则的正当理由。 它对望曦的这番话很满意，满意得不得了，完全没办法惩罚她。 “不过你说得很对，本宫要赶紧找皇上说这件事，紫禁城的鲜花年年都这样，想来就是营养不足。”华妃满意地收回手，“反正有新人进来了，那些旧人...想来也就剩下这点用处了。等下一批新人来，那这一批新人，自然又是旧人了——御花园的鲜花可是有福了。想来皇上自然也是认同本宫的提议的，谁不想为了紫禁城好呢？” 望曦心想，那当然，如果不是被规则限制，估计人家早就开餐了，管你什么妃什么嫔，全都先啃一口再说。 就算是华妃自己，其实也是上层诡异的口粮而已。当然，这话没必要说。 真是句句不离紫禁城，但又字字都是吃人呢。 “是，只要是娘娘提议的，皇上势必会听的。” ——皇上当然会听，而且还会第一口就吃掉华妃呢。最是娇生惯养的华妃，那不就是最精细的花泥吗？ “起来吧。”心情由阴转晴的华妃终于开口让望曦起来，不过下一瞬，她重又恶意满满地笑了起来：“福子，想来你也是个细心的人，想必是愿意为紫禁城贡献自己的，是吗？” 果然——华妃反应还是很快的，这就想着卸磨杀驴了。 她不能拒绝，华妃现在用她刚找出来的紫禁城守则漏洞来压她，如果她拒绝了，那她就是一个不为紫禁城考虑的人——那也就是一个死。 望曦没有回答，反而说起了另一个问题：“娘娘，奴婢是皇后娘娘指给您的。” “那又如何？”华妃低头玩弄自己的指甲，她抠下表面一点褐色凝固血渍，放在唇边轻轻一舔。 “皇后娘娘让奴婢时刻关注娘娘，然后...” “呵！”华妃冷哼，“果然皇后那老妇就不安好心。” “娘娘，奴婢可以帮您反过来传递消息。”望曦提示它。 望曦叹气，一天天的就知道吃，就不能想到点别的用处吗？摆明留着她比弄死她有用多了好吗，真的为这些单纯的诡异操碎了心。 “这倒是可以。”华妃放下手臂，目光在福子的面容扫了一圈，这才转头看向颂芝，“另找一个小丫头给本宫梳头，福子回去整理一下，一会跟本宫一起去景仁宫。” 华妃冷笑：“没想到啊，你当真可以给本宫的问题一个满意的答复。” 望曦笑了笑，这一个致死点终于完全过去，她回道：“是，奴婢刚才就说过——娘娘凤仪万千，无论后宫多少新人，都不及娘娘在皇上心中的地位。” 华妃摆摆手，示意她出去。 望曦回头看了它一眼。 最娇生惯养，吃起来最可口，当然也算是地位不一样。 ———— 望曦终于退出宫殿，内心叹气：“我常常因为不够变态而和其他诡异格格不入。今天我算是明白了——” 果然，自己癫一点，事情忽然就很好解决了呢。 “啊啊啊曦曦你好癫哦。”木木在意识交流里面尖叫附和，“我好喜欢！” 望曦严肃拒绝：“别爱我，有生殖隔离。” 木木：......呵呵。 她就多余夸她。 第11章 换个目标 华妃磨磨蹭蹭地又整了半个时辰才出翊坤宫，它坐上望曦非常喜欢的轿辇，慢悠悠地朝着景仁宫去。颂芝将望曦推向队伍后面，让她跟着仪仗最后走。 望曦无所谓在哪里，她走在道路上，右侧是红色的宫墙，顶部偶尔透出一两节深绿色或者黑色的藤蔓，枝条上长满了倒钩，两朵长得像捕蝇草的鲜红花朵张开口子，花瓣边缘全是长条形状的尖刺，花朵一直“看着”望曦的身影，似乎是对她很感兴趣。 景仁宫一会就到，华妃气势汹汹进去，不过在进入正殿之前，它回头看向望曦：“福子，你待在外面。” “是。”望曦非常配合地应声。 这个身份用不了一两小时了，顺着华妃的脾气吧。反正它想要弄死其他妃嫔，就要利用望曦刚才说的理由，将所有杀戮都堆到“为了紫禁城好”这个理由上，作为不完全属于顶层捕食者的华妃来说，一旦这个理由被紫禁城三巨头反应过来，华妃也就只能沦为食物了。 耿直单纯的华妃挺好忽悠，不过皇后就没这么容易骗了。 所以，为了保证让自己少点麻烦，她还是站在门外吧，正好，她可以趁现在换附身角色。 望曦挑选的下一个寄身角色，是皇后身边的剪秋。 她站在景仁宫正殿外，诡域中的阳光洒在福子的身上，莫名地让她感觉到了一丝阴冷。 说起来...她是不是忘记了些什么？ 华妃比她想象中的更快出来，它嘴角翘起夸张的弧度：“去养心殿。” 望曦撤出福子的身体，黑影迅速窜向一旁的花坛之内，福子变成了呆呆的样子。无论华妃是因为什么打算让福子跟着它过来请安，但这都方便了望曦脱离，她原本还打算在翊坤宫中脱离，然后自己隐藏在宫墙阴影处，再慢慢寻找其他附身目标。 华妃真是个好...诡。 “木木，说起来——”望曦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忘记了些什么，“我是不是直接把这个规则剧情本整成了大逃杀？” “你才发现啊，你给华妃的理由，是诡域在紫禁城守则里面刻意留下的死路。如果没人意识到可以利用紫禁城这个套路杀人，那诡域自然会根据原来规则保护在这之内的诡异和生灵，但你刚才给华妃说的理由，就像是程序留下的后门，现在被攻破了，程序就崩溃了。”木木叹气，但语气并没有多少担忧，她只是觉得气氛到这了，那就叹个气吧。 愿主保护其他玩家，阿...阿弥陀佛。 紫禁城守则隐藏的死路，一旦开启，那基本等于全灭——不仅玩家，里面的诡异也一样。 大逃杀状态下的诡域，那就是全民皆敌，是养蛊一样的相杀。 ——御花园花不好看了，缺点肥料，埋几个人下去就好。 ——宫墙褪色了，淌点血上去重新染红就行。 ——道路不平了，捣碎点骨头铺上去就平了。 ——这都是为了这座紫禁城服务，这是每一个“家人”应该有的觉悟。 到了这种程度，正常玩家活下去的希望，已经只剩下了一条——躲好，并且尽快找到通关规则，成功逃离。 正常情况下，玩家进入诡域都有各自的任务，任务一般不可拒绝，但现在的情况，是诡域已经进入大逃杀状态，玩家有权利拒绝生存游戏发布的任务，直接逃离诡域，任务奖励虽然会大幅度缩水，但不会被判定为失败。 “太惨了。”望曦一点都不走心（大概是因为没有？）地感叹，她作为影子缩在了景仁宫正殿外的一株树下，等着华妃的轿撵离开了景仁宫大门，她这才顺着阴影移动到窗边，并且看到了她的新目标。 ——剪秋。 ...... “臣妾告退。” 室内，其他嫔妃缓慢站起身来向正中间的皇后行礼离开，剪秋垂手交叠站在皇后左侧。 皇后朝着其他妃嫔点头微笑，笑容恰到好处，完美无瑕得像精细切割的宝石，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皇后是这个诡域的顶层诡异，相当于食物链顶层，望曦努力减少自己的气息，趁着皇后维持人设的时候，影子从窗缝钻进去，悄悄绕向皇后宝座后的阴影，并慢慢朝着剪秋身后靠近。 “瞧华妃那轻狂的样子。”剪秋在此时刚好开口，笑容弧度和皇后一模一样，就像设定好的程序一样精准，“娘娘三言两语就把她给打发了。” “事实如此啊。”皇后笑容丝毫未变。 “咱们景仁宫虽不是最富丽的...”剪秋刚开口第一句话，望曦已经趁机会从背后控制了它的身体，同时，她用剪秋的嘴念出了木木刚给她提供的台词：“...但却是个钟灵毓秀的吉祥地儿——娘娘仁厚，皇上亲赐景仁宫，这才叫和和美美呢。” 皇后一顿，这只在这诡域实力强大的诡异转头看向剪秋，它似乎一下子就感觉到了自己婢女的异常。 但皇后还不能确定它为什么会忽然感觉到奇怪。它好奇地看向剪秋，甚至连剧情都不走了。 明明剪秋说的都是非常符合人设的话，但不知道为什么，皇后就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诡域里面的诡异其实并不能准确判断里面的角色哪个是生灵哪个是诡异，但生灵拥有的生命气息总会浓郁一点，所以比较受诡异喜欢，在诡异的最喜爱食物排行榜中，最喜欢的是生灵，尤其是人类，生命气息非常浓厚。诡异的捕食本能会让它们更加关注生灵。 但皇后虽然也是这个诡域里面的三大巨头之一，但只是垫底的那一个，它虽然非常怀疑剪秋体内多了点什么吸引它的东西，但甚至无法确定那多了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剪秋...”皇后看着剪秋，它的瞳孔和华妃不一样，已经完全充满了鲜红的血色，“新进宫的各位新人已经各自定好了位份和居住的宫殿，但华妃有协理六宫之权，又是皇上钦定去操办选秀事宜的人，那新人的住所也派人跟华妃说一声吧。” 望曦应了下来。 “离新人进宫已经没有几天了，剪秋，你去本宫库房整理一下，挑选些送给新人的东西吧。” “是。” 望曦刚刚附身剪秋，正是需要周围观察一下的时候，她赶紧离开了景仁宫正殿。 按照剪秋身体内储存的记忆，望曦很快找到了库房的位置，就在这时，木木忽然对她说到：“曦曦，我已经可以探查到通关规则了。” 第12章 神性 木木的话让望曦一下子提起了精神。她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诡域的通关规则并不会在玩家刚进来时公布，通关要求是时刻在变化的，当游戏出现通关规则时，一般代表着，玩家在诡域里面的平均推进进度已经过半。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通关规则会提早出现，那就是——玩家触发了诡域的混乱杀戮状态，因此需要提前结束游戏。 “这么说，其实这个诡域的大逃杀状态已经形成了。”望曦进入景仁宫的内库，和福子不一样，剪秋这个身份在宫女之中非常高，她将内库之中的宫人全部赶出去，也不会有宫人质疑她。 “是的，华妃已经去到养心殿了，它给皇帝透露了紫禁城守则隐藏的杀戮指引，诡域判定大逃杀模式的开启前提已经完成。”木木正利用她读取诡域设定的能力疯狂翻找各类提示：“通关规则是玩家需要活到新人进宫后阖宫拜见完毕，并回到自己所在宫殿的时刻。” “阖宫拜见吗？”望曦手指有的没的在珠宝盒中翻动着，“通关规则是生存游戏给玩家的生路提示，既然要求玩家活到那时候，那就说明，在那之前，皇宫虽然也是遍地危险，但起码顶层诡异还不会开始大开杀戒。” “嗯，皇帝要等新人入宫之后再开杀。”木木已经完全洞悉了这个诡域未来发展的每一种可能的剧情线：“等妃嫔都齐了，皇帝一次性搞定，不仅省力气，还能比现在立马开杀多得一些猎物。作为强大的捕食者，皇帝不介意再等上这么几天。” “而且...基本可以肯定皇帝会在阖宫拜见的那一个时刻开杀，通关规则的出现，就是证明。”望曦跟上了木木的思维，她虽然不喜欢思考，但作为一手挑起这个诡域大逃杀情况的始作俑者，她对于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还是愿意多想想的。 这一个诡域，通关规则提到，阖宫拜见后，玩家还要回到自己该待着的宫殿之后才算通关。因此，这个诡域最为凶险的杀机，就会发生在阖宫拜见以及拜见之后的时刻。在阖宫拜见之前，只要不违反其他规则，反而还不用太担心此时会遭到顶级诡异的攻击。 通关规则是给玩家指明了生路，但同时也可能是致命风险的提示线索。 “看来这几天要好好逛一逛，这个副本快结束了。”望曦心中想到。 生存游戏本身，虽然是众多诡域链接后形成的本能意识，但被称为一句诡域世界的共同天道也不是不行。而追本溯源，这些诡域、甚至因为诡域进阶形成的小位面和真实位面之所以可以出现，本来就是因为地行星的灾变规则能量刚好碰上了神只领域力量后，异变形成——至于地行星为什么会形成灾变规则，最本质的原因就是因为生灵数量已经威胁到了行星本身，所以行星为了自救形成的。 地行星在宇宙中是最为渺小的星球，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作为真实世界中真正自主衍生生命的星球，虽然行星磁场没有自主意识，但依旧拥有引导世界发展方向和提前规避风险的天道权柄。 大道无情，指的其实不是天道行事冷漠无情，而是天道本身就不可能拥有意识，自然就没有情感。 但天道没有意识，却有本能，每个世界的天道，都会有自己的一条发展大道，祂们会像智能AI一样，随时引导并纠正本世界的大体流向。 正是因为天道会在漫长的人类发展史中进行宏观调控，因此世界基本会按照天道的引导水到渠成地发展、进阶，而地行星天道的路，是偏科技侧的。 但天道的这一条路，就被那位路过的无名神只生生扭到了另外一边，诡域的出现，代表了此方世界从科技侧，一步跨越变成了科技和神秘纠缠的融合发展道路。 科技侧和神秘侧，原本是属于两种完全不同的大道分支，但神只领域的力量生生地将两种力量“扦插”在一起，形成了共生体。 天道可以在一定容错内进行世界发展引导，但如果扭曲世界发展方向的力量过于强大，那天道自然也无力将世界改回原来的道路上——这就是地行星现在的情况。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实在可以让人感叹一句——科学的尽头是玄学。 因此，“被迫”染上神秘侧发展风格的地行星磁场——也就是行星天道——为了贴合新增的神秘侧发展方向，不可避免地根据古今无数人类发出的脑电波信息，补全了人类想象中的神只形象，完善了神秘侧的风格和神只的设定，并自主更新出了天道2.0系统。 新版本的天道，带上了一点属于神秘侧的——“神性”。 “神性”是神只在抬手灭世时叹息的那一句苍生何辜，是发动洪水之前建造的那一艘方舟，虽然不会改变祂们的行为，却会让祂们的行为更有“人性”。“神性”的本质不是神只的作风，而是人类对于神只的要求。 渺小的人类，祈求神只能更加悲悯，正如面对诡域杀机的玩家，希望游戏能给自己一条生路。 人类认为，神会救世——这个设定被补到了天道认知中，原来天道计划生成的末日天灾，是不会管生灵死活的，就像杀疯了的免疫系统一样，生灵死完了大不了重新培养下一批。但现在的天道，会仿照西方神话中灭世洪水的方舟，或东方神话中女娲的补天石，给所有生灵留下一点生路。这点生路，在诡域中具体表现为，通关规则。 每一个诡域都一定会有通关规则，只要玩家完成游戏本身发布的任务，然后根据通关规则离开诡域，不仅可以保存自己的性命，生存游戏还会根据玩家本身的表现给予能量点，能量点可以兑换物资或者知识。兑换的知识五花八门，甚至还有神秘侧支持的修炼之路。 所以诡域“生路”本身，其实就是古今无数人类思想逐步催化的结果，是人类自己，给自己硬生生挤出了一条生路。能拯救人类本身的，本来就只有人类。 第13章 时间线压缩 望曦知道了通关规则，也知道了自己接下来要怎么做。 现在，身为“剪秋”，她需要为皇后“好好”打理一下私库。 库房其实就是一处放置皇后用不上的物资的小房间，架子层层放在一旁，上面一个个大小不一的锦盒放得好好的，望曦打开几个看了下，里面多是布料或者首饰，也有一部分是摆件。 “木木，这里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吗？” “没有，这就是一个正常的库房。”木木看了下组成这个库房的规则，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唯一可能让望曦感兴趣的，也并不是这个库房本身有的东西。 木木从剪秋这具身体绾起来的头发上飞起，落在库房入门左侧角落的一个小小的花盆上：“这东西似乎和你身上有联系。” “和我？”望曦疑惑：“还是说和剪秋这具身体有关？” “和你有关。”木木犹豫了一下，似乎是觉得有点奇怪：“不过这种联系不是规则造成的，这个花盆也并不是什么贵重的...就是感觉，好像你有点‘渴望’这个东西。” ？ 望曦一脸懵。 渴望...一个花盆？ 那是一个可以被单手抓住的花盆，与其说是花盆，其实更像是一个小杯子，花盆里面堆着半盆的黑色泥土，泥土中散发出血腥气味。 她渴望这玩意干什么？ “确定吗？”望曦单手拿起花盆，花盆入手有点凉意，白色的材料摸上去有点像玉石，泥土里面没有种上什么东西。 等会...... 望曦似乎忽然想起了一样东西，如果说她身体有什么东西对这花盆有渴望，那估计就是那个了。 “怎么了？”木木望向她，头上触角一抖一抖，“嗯，确定了，就是你，应该是你身上沾上了什么东西比较想要这个花盆？你认真想想。” “我知道是什么东西了。”望曦说着，部分黑影从剪秋身体背后钻出来，在黑影顶部，一点绿色忽然从内部冒了出来。 “......一棵草？”木木绕着绿草转了一圈，“哪来的草？” “那个幻境里面带出来的。你不说我都给忘了。”捏住小草的黑影摇摇晃晃地，带动着那株青草也一起晃动起来。望曦的本体是一道影子，有可以短暂存放东西的功能，但像小草这样的活物，在黑影里面待了一段时间还是翠绿鲜嫩的样子，也算是特殊了。 “假的幻境里面出现了一个真实活物？”木木兴趣上来，白色的蝴蝶抱住那株小草，晃了晃。 “很充沛的生命能量，而且还能自主循环——不得了。”木木声音惊讶：“能够突破幻境变成活物，这可是从虚假规则跨越生命规则和真实规则，自主衍生生命的生物哎，你这随手捡的也太走运了。” 望曦想了想：“我那时候刚找到幻境核心吞掉，一把火将幻境烧了，但就剩下这草没事，整个幻境都被烧得崩了，就这颗草还是绿油油的一点影响都没有。我想着拿回来当个盆栽也不错。”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小草根部朝下插入土中。那小草迅速往土下扎根，在白玉盆中挺直了植株。 木木咋舌，望曦一直以来都能吸引并发现某些其他人注意不到的东西，就像是那些东西自动凑上来一样——尤其是蕴含生命能量的东西，望曦似乎也会对生命之力有比较强烈的感应。 就像这次，那一株小草实在是小，在幻境崩塌的最后时刻，在一片火光覆盖当中其实很容易就忽略那株草，但偏偏，望曦就是能看到并将小草带回来。 也是因为这种特殊的“能力”，望曦吞噬过不少蕴含生命能量的东西——当然，生命能量本身对她也有巨大的益处，虽然她只是一道没有肉身的影子，但生命能量越多，影子似乎越是凝实。而且，望曦每一次吞噬生命能量之后，她都会感觉到很舒服。 木木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望曦自己也不一定知道，但她只要知道生命能量对她没有害处就够了。 其他的，管他呢。 不过这小草是生命体，暂时还不知道这株小草能不能生出意识，望曦也没打算现在吞掉，既然有个盆，那就先养着呗。 望曦影子里面的小空间可以放点东西，她连盆带草塞进去影子里面，又钻回剪秋的身体里面。 望曦装模作样地在库房里面待了一个小时，按照木木的提示收拾出了几份给新人的赏赐，如果是其他玩家的话，要想整理赏赐恐怕还得去皇后面前问赏赐的内容，但望曦有木木这个“外挂”，自然可以根据原剧情很轻松地收拾出来。 皇后的感应能力比华妃要强上许多，华妃对福子的杀意更多的是对食物的本能垂涎和对福子五官的忌惮，但皇后这里，却有辨认出玩家身份的风险。 但望曦暂时不打算换个附身角色，她需要在大逃杀开始之前尽可能地熟悉一下宫殿，剪秋的角色挺好用，她走在宫道上基本不会有宫人质疑。 尤其是安陵容的住所要提前去看看，毕竟在新人进宫之后，她有可能会回到那具身体里面。 在望曦从库房出来的时候，天色又一次迅速地暗了下来。太阳落山，天色变成了深蓝，但天上一颗星星都看不到，抬头看去，被宫墙划分成矩形的天空就像是要坠落下来一样。景仁宫内只有正殿点上了足够亮的蜡烛，其他房间只有部分昏暗的灯光亮起，配合漆黑无星的天空，这景仁宫仿佛要将一切东西吞噬殆尽。 在这个时候，望曦收到了黄规全送来的新人分配的宫苑安排。在她接过那本册子的时候，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在她周围出现了能量波动，甚至还有轻微的规则之力变动。 “木木，怎么了？” “时间线直接加快了，现在已经是你进库房那天的第三天了，整个诡域的时间线都压缩了。时间线压缩产生的波动很小，如果之前已经受过轻微的诡气污染，意识被混淆下，玩家不一定能察觉到时间变化。” “还真是迫不及待地要开启大逃杀呀。”望曦思考着，她随手翻动手上的册子，根据木木提供的剧情对比，很快就发现了一点变动的位置。 “还真的按照剧情给调了宫殿安排。”虽然时间线被压缩了，但望曦此时还是剪秋，她捧着册子，走进了殿内。 第14章 红颜枯骨 “娘娘，华妃把菀常在的住处换去了碎玉轩。” 望曦站在皇后背后。皇后穿着睡衣，头发被放下，宫人给她取下头上的发簪。簪子表面有很多不规则的细小尖刺，被放在梳妆台上时，簪子纷纷开始变黑扭曲，变成了一根根触手一样的东西。 皇后转过头来，鲜红的双眼先是看了一会剪秋，这才有些狐疑地接过了册子。但皇后的目光依旧死死地黏在剪秋的这具身体上。它耳上坠着的东珠耳环底部钻出了一条红色的细小长蛇，那小蛇从皇后耳中钻了进去。 异变...望曦看着眼前的皇后，很显然，现在的皇后，和时间线里前天的皇后已经有很明显的区别了。剪秋是皇后身边的掌事姑姑，从地位来看，已经是紫禁城中的中层身份，但在剪秋的视角中，皇后都已经是这个半诡异的样子，更不用说底层的宫人视角了。 如果现在望曦还在福子体内的话，她看到的，可能已经是地狱景象。 “可怜那丫头了。”皇后念台词的时候，依旧死死地看着剪秋，它舔了舔嘴唇，将册子合上递给望曦。 望曦接过册子，一条细长黑蛇从皇后袖口钻出，顺着册子冲向剪秋的手腕。望曦悄悄掐住黑蛇，捏碎了蛇头。 她将黑蛇藏入袖子，皇后等了一会，发现它和黑蛇的联系一下断了，神情忽然阴冷下来，连剪秋的台词都不愿意等了：“本宫又有一根白头发了。” 没有看着镜子，也不曾挑起那根白发，皇后双眼赤红地流出血泪，那鲜红粘稠的液体滴落在地，直接将景仁宫地面都腐蚀出了两个小洞。 皇后视线根本就没有离开过剪秋的位置，但它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头上确实飘起一根白色头发，那头发自动从皇后头上脱离。明明只是一根头发，落在地上竟然发出清脆的瓷片碎裂的声音。 轻飘飘的一根白发，落在地上时，造成的是重逾千斤的震动。 望曦：...... 诡域里面的顶层诡异就是不一样，行为已经能够在一定程度反过来影响诡域。恐怕皇帝发怒时，这片诡域莫不是要天雷滚滚哦。 白发落地瞬间，地面的震动和刺耳的瓷片碎裂声带来的震撼，远不及地面凭空出现的无数白色碎骨，白发化作的白骨铺满了景仁宫殿内。伴随而生的，是满屋的怨气。 望曦挑眉——这只诡异祸祸了不少人啊。 “菀常在是皇上中意的人，既然那个地方很冷僻，就送些桂花过去，帮她添添贵气吧。” “是。” 望曦应声离开，她踩在满地的白骨上，耳边全是嚎哭尖叫。 她皱了皱眉，景仁宫的污染太严重了。 望曦走出正殿，刚才还一片黑的天空已经染上了一丝朝霞的颜色，她转头看向正殿内，刚才还灯火通明的宫殿现在已经只留出几盏燃烧大半的烛台。 这就...天亮了。她跨出一步，仿佛穿越时间线一样，瞬间抵达未来。 时间线压缩让她根本没办法去探查其他宫殿的布置。而且，时间线的高度压缩，会给玩家带来巨大的危机。 “曦曦，今天已经是新人入宫的日子了。”木木提醒：“一会你可以借给各宫送东西来观察一下。” “也只能这样了。”望曦顿了顿：“就算没有开启大逃杀模式，估计这个诡域也会经常进行时间线压缩——它是故意不让玩家休息的，而且也不留时间给玩家探索。” 紫禁城内太多诡异了，玩家全程需要保持高度紧绷，而时间线的多次压缩，相当于将没有太多剧情的时间全部去除，玩家就会在短时间内面对一个又一个的剧情节点，死亡概率会大大提高。 太阳在几分钟内出现，整个紫禁城忽然像是醒了过来，外面的宫道不时就会吵吵嚷嚷几下。 望曦回忆了一下宫苑安排的册子，她记得，之前那玩家扮演的夏冬春和安陵容都在延禧宫。 望曦站在景仁宫正殿外，她远远看看绘春捧着一碟橘子过来，她先跨入了景仁宫。 景仁宫内蔓延着淡淡的腐败气息，还有一股甜腻的味道，殿内没有什么血腥气，那股腐烂的味道像是鲜果放久腐败散发的味道。 绘春一会就进来，抱怨着颂芝端走了最好的贡品，皇后依旧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它的手里捧着书，书页空白没有内容，书脊位置渗透出鲜血，缓慢地滴落在地面，书页厚实滑腻，材质不像纸张，倒像是皮肤。 望曦沉默不语，在这个地方，其实她有一句台词。她原本说的是—— 【娘娘母仪天下，会跟她一般计较吗？】 这句话有点危险，是探查上意的说法，虽然剪秋这个角色经常说这样的话，但在皇后已经对她有怀疑的时候，望曦觉得稳妥一点比较好。 反正不是关键的台词也不是必须要说。 皇后和绘春都安静下来，两双眼睛盯着她，脸上都是完美的微笑，它们木偶一样地看着望曦五分钟，在这期间，望曦一句话都没有说，她低头站在一旁，像个聋哑人。 皇后皱眉，它抬起一只手抓住剪秋的手臂，又一条黑色小蛇窜入望曦袖口内。 望曦控制力度，只是将黑蛇掐晕。感应到黑蛇还活着，皇后表情缓和了一点。 “剪秋，时候不早了，给各宫新人送些赏吧。” “是。” 望曦离开景仁宫，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绘春给给皇后剥了一个橘子，皇后将橘子肉放入口中咀嚼，发出了啃咬骨头的声音。 她来到库房，几个宫人捧着几个托盘。望曦看了几眼，皱起眉头。 “等会。” 她掀开一个托盘的衣服，表面没有任何问题的衣服内里被染上了一团深红的血渍，用盒子装好的镂空银簪也被压成一团，耳坠变成了两只深红色的蝉蜕。 呵，她就知道有人使坏。如果她就这样将东西送过去了，就是失职，皇后首先吃了她。 在时间线压缩的情况下，玩家会因为时间流逝过快而下意识模糊了真正的日期，虽然在望曦角度看，她可能只是在一刻钟前才将这些赏赐收拾好，但从剧情时间线来看，距离她收拾东西，已经过去两三天了。 这才是压缩时间线最大的杀招——玩家会以为这么短时间没有诡异能捣乱，但对于身处剧情内且能够老实按照时间线走剧情的诡异来说，它们有足够的时间去完成很多事情。 望曦重新在库房里整理了新的赏赐，她从库房出来的时候，看见了站在景仁宫正殿外的绘春。 绘春神情冷漠，双眼瞳孔微微发红，一条黑蛇盘旋在它左耳耳廓上，目光落在重新整理的赏赐盘子上时，似笑非笑。 望曦微微一笑——她似乎已经知道了是谁捣乱呢。 而且，看绘春耳上的黑蛇，还有那双酷似皇后的红色瞳孔......看来皇后已经开始接管绘春的身体了。 不过她没打算怎么样，现在最重要的，是去延禧宫。皇后对异常的感应实在灵敏，它早就已经怀疑望曦的身份，每一次看见她都给她送一条黑蛇，第一次的黑蛇被她掐死了，第二次她掐晕收起来，但如果长时间不能让皇后收到反馈，望曦的处境也会迅速变得危险。 如果延禧宫情况还好，她倒是可以提前回到安陵容身上。 第15章 新的规则 望曦领着一队宫女往延禧宫走去。 宫道上有好几队的宫人也正往延禧宫的方向过去，带着各类的赏赐。望曦慢悠悠地走着，并不加速。 “这地方的路也不难认，剪秋的这个身份其实还蛮好用，我都有些舍不得了。”望曦跟木木意识交流。 “皇后身边的掌事姑姑身份，当然好用。”木木话锋一转：“不过你一会还是看情况转到安陵容身上吧，景仁宫现在比较危险了。” “嗯，污染太重了。”望曦皱眉，在景仁宫内，她确实感觉到不舒服。正如她会对生命能量的存在很敏感，她也会对能污染意识的、与生命能量完全相反的诡气的存在非常敏感，身处诡气浓郁的重度污染地点，她会本能地不适。即使她本来就没有身体，但那如影随形的诡气甚至能将她的黑影本体团团围住。 她也确实不想再回去景仁宫了。 她俩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延禧宫已经到了。 进入延禧宫的路比较靠近西偏殿，也就是安陵容分配到的地方。望曦进去并没有往那边去，事实上，并没有谁会关注安陵容。 夏冬春的宫殿就在隔壁，望曦走到门口，里面的那位已经从椅子上蹦起来，快步走到门口——姿态非常不合礼仪，但非常贴合夏冬春人设。 “您怎么亲自来了，快请进！” 夏冬春的表情是惊喜且亲近的，她亲自出来引路。 望曦看着她，却觉得不太对劲。 太自然了，这位玩家扮演的“夏冬春”——太像夏冬春了。 这是入戏...了？ “皇后娘娘想，小主们初来怕不习惯，所以特意让奴婢来看看...”望曦只是进屋让宫女放下了赏赐，目光在室内扫视一圈，她刚似乎在角落发现了一幅有题字的挂画，只是内容是什么已经看不清了。 秉承着剪秋的人设，望曦没有多看，一边往外走，一边对隔壁的夏冬春说到：“...还顺便带了点江南织造进贡的料子，带给夏常在。” “皇后厚爱——还让姑姑亲自送来！真是荣幸！”夏冬春脸上是看不到任何破绽的表情，望曦心中已经有了点判断。 就算玩家的演技非常优秀，但望曦自己对夏冬春这具身体的感应不会有错。 身体里面不仅有诡气，而且太多了，已经超过了人类意识能够承受的极限了。 ——这个玩家已经被污染了。 她似乎只记得自己是夏冬春了。 在准备离开延禧宫时，望曦原路返回靠近西偏殿，殿门打开着，能看见安陵容那具身体就坐在殿内的桌子后，桌上只有寥寥的布料。望曦走到檐下阴影处，黑影从剪秋体内离开。 因为曾经控制过安陵容的身体，望曦这次附身轻而易举。不过站在一旁的伺候宫女却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眼底有点微红。 这是...宝娟？ 望曦抬起头来，视线范围已经变成了安陵容视角，她看见脱离附身状态的剪秋僵硬地离开延禧宫，耳边还有夏冬春站在门外喋喋不休的嘲讽。 夏冬春的话语里面充满了亲近皇后远离华妃的意思，她的声音不小，附近的宫人应该也能听见。 夏冬春此时的一言一行都非常贴合人设，只是已经完全违反了秀女规则。 等会...望曦忽然反应过来——现在夏冬春已经是妃嫔了，秀女规则已经不需要遵守了。 “宝娟，我想自己待一会。”望曦开口，宝娟盯着她看了一会，可能是没发现什么问题，只能自己离开殿内。 望曦在屋里转了一圈，很容易地找到了刚才在夏冬春住所东偏殿内看到的那一幅画，此时在安陵容住所西偏殿内，也有一份一模一样的挂画，挂画的右下角有一小段蝇头小字，字体太小，望曦不耐烦看。 “这是妃嫔规则。”木木将那些文字放大，投影在望曦前面的空气中。 【妃嫔规则 能看到这份规则，说明你已经成为了尊贵的宫嫔，请务必遵守以下规则： 1、你的待遇和皇帝的宠爱有很大关系，请牢记必须用尽方法讨好皇帝； 2、皇后执掌六宫事务，请务必尊敬皇后； 3、请不要碰触皇后的底线和逆鳞； 4、太后是后宫的观测者，请时刻保持本份心态，维持礼仪规范； 5、六宫事务众多，会有为皇后分担事务，协理六宫的其他妃子，请与她尽量保持和平； 6、妃嫔会想尽一切办法往上爬，请务必客观对待所有拉拢，判断好谁能成为你的同伴； 7、请务必记住自己是谁； 8、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木木，我发现一个问题。”望曦看着自己面前的投影文字：“这已经是我看到的第四份规则，但这些规则里面的内容，全部都是空泛的提醒或者警告，没有太细节的内容。” “嗯？” “比如说——这份妃嫔规则里面，甚至都没有说例行拜见皇后的时间，之前看到过的宫女规则，也完全没有提到任何工作的时间安排。” “这个诡域的背景，决定了不同阶层的角色会有巨大的差别，每个角色都只能在自己的阶层里面活动。宫女就是上级派什么任务就完成什么任务，妃嫔就是在宫里等着皇帝传召，万事有下人搞定。对应的，规则也只会列出必须要角色本身才能注意到的事，像拜见日期这样的信息有下人提醒，‘妃嫔’这个角色没必要自己记住，诡域会自动判定此类信息不属于必须提醒的那类型规则。”木木努力解释着。 “至于像拜见日期这类在规则里面没提到的线索细节......玩家能不能找到，关诡域什么事呢？” 木木声音沉稳，她能读懂这个诡域形成的所有信息，自然也明白这个诡域最本质的污染和吞噬玩家的方法—— 这个诡域里面，出现的规则都是真的，但明文列出的规则全是内容空泛的注意事项，诡域将所有细节信息全部隐藏了。 所有的规则细节都隐藏在宫中各处日常对话中。正如妃嫔规则会提示玩家不要触碰皇后的逆鳞，但皇后逆鳞是什么，规则不会直接告知，反而需要玩家自己寻找线索。而寻找线索的过程中，玩家受到污染的概率会大大提高。 “原来是这样...”望曦摩挲着刚送来的那微薄的赏赐布料，“真是个狡猾的诡域。” “任何诡域的本质，都是为了吞噬更多的玩家——在不违反生存游戏的要求下，并在突破到小位面之前，诡域有且只有这一个目标。” 白色蝴蝶飞起，落在她指尖下的布料表面：“恭喜，从现在开始，你才算是对诡域有了初步的了解。” 第16章 大逃杀前奏 望曦对木木说的其实并不在意，她对诡域的了解无论多少，都不影响自己能够在诡域中当个快乐的吃瓜群众。反正她就算回了“家”，虽然身处安全区域，也不过是仿佛身处牢笼，一点意思都没有，还不如现在这样看看戏，耳边还有木木给她讲剧本。 开心了就顺着诡域的剧情走一走，不耐烦了就直接掀桌离开也行。 不过到现在为止，望曦还是觉得这诡域挺好玩的，食物链顶层的那几只诡异她也不是不能对付，只是又不好吃，而且如果攻击的话她会耗费自己的能量，如果不小心被打中，即使她是个影子，也是会痛的。那几个诡异，与其她一开始就先打败了，还不如留着在这当Npc算了。 而且，她待在“家”的时候，听到叔叔阿姨们说去哪旅游，她猜，再怎么说旅游的状态肯定也不是打打杀杀的，应该是逛逛街吃吃瓜才对——所以现在自己这种老实通关的状态，应该也算是在旅游......吧？ 诡域的剧情线走到这时，接下来最重要的就只剩大逃杀，规则对她来说重要性已经大幅降低。 除了，所有规则里面的倒数第二条。 ——请务必记住自己是谁。 望曦看着那条规则一会，她想到了夏冬春。她觉得，自己可能知道那句规则是什么意思了。 她走神了一会儿，愉快地将妃嫔规则放在脑后。 她可是非常期待......大逃杀呢。 虽然她以前也不是没有在“家”玩过一些残缺不全的诡域框架，但因为都是不完整的，所以没有足够的诡域能量来产生完全像养蛊一样的杀戮环境，自然望曦也就没有见识过什么是“大逃杀”。当然，在诡域降临、生存游戏意识产生的现实中，不少因为通关游戏获取能量点的资深玩家，利用得到的能量从生存游戏系统中换取了物资和知识，这类玩家活着从游戏里面出来的概率会大幅提升，自然也能给外面的人类带去更多有关游戏的内部知识。大逃杀这个概念，就是以前木木在生存游戏论坛上找到的。 这些内部知识，会根据保密等级看情况放出一部分在游戏论坛上，供玩家们查看——当然，不是免费的。 曾经最贵的游戏消息，折算价值超过一整片度假山庄的总资产评估值。 真?价值连城 但论坛依旧非常热闹，能用物资换取线索，有些时候，就相当于增加了一条命。 木木的查看世界规则线的能力，虽然在现实中会被地行星磁场大幅度压制，但仅剩下的那点查看信息的能力，在木木网上冲浪时，还是近乎于无敌的。 在诡域中近乎全知的木木，在现实中，也就只能当个黑客看一看机密信息——最多还能看到一两个人的短期未来时间线，但都是很模糊的信息，对这个世界的发展造成不了一点影响。 要做能挥舞翅膀引起半球外风暴的蝴蝶，最起码的是，要能挥动翅膀。但在地行星天道的时刻压制下，木木甚至都不能如那“蝴蝶”一样，哪怕只是动一动柔弱的翅膀。 得益于木木在诡域中的外挂，以及在现实中的信息获取速度，望曦即使是第一次进入诡域，但已经知道了绝大部分玩家不可能轻松获取到的信息。 “对了，从原来的剧情来看，在阖宫拜见之前的这两天，你会去碎玉轩见甄嬛，还拎回来一个甄嬛送给你的小丫鬟。不过剧情被你整掉了一些，甄嬛在殿选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为你出头，后来对你的态度也是等你犯错然后吃掉你。所以去碎玉轩这个剧情，从必走的主线剧情降成了支线剧情了。” “所以我可以不去碎玉轩了？”听到木木说的话，望曦表示很赞。 “不去也是完全合理的，不过你在这里不出去，时间线会直接压缩到三天后拜见的那天。” 望曦走到门边，她所处的西偏殿有点小，光线也不充足，像是一个逼仄的小宫殿，门外送赏赐的宫人们都离开了，延禧宫一下子安静下来。 她眨了眨眼，空旷的延禧宫前地面，凭空出现了几个人。 那些都是宫女和太监，正忙碌地做着打扫的工作。其他几个宫殿的殿门也打开，能看到一些服饰高级一点的丫鬟进出，整座延禧宫，只是望曦眨眼的刹那之间，就跨越了三天的时间线，来到了阖宫拜见的当天早上。 在她心里做出不去碎玉轩这个决定的瞬间，诡域就已经直接将时间线压缩了，生怕她反悔一样。 而且，望曦也已经完全确定，现在这个诡域里面，玩家已经只剩下了她一个——没有其他玩家的意识影响，整个诡域，现在最主要的事情，就是将时间推进到通关规则指定的那个时间节点上，并且赶在玩家通关前将玩家吞噬掉。 至于扮演夏冬春的那个玩家——很显然，诡域已经将她当做自己的一份子了。 宝娟在殿门出现，它完全忽略望曦身上那一套在时间线中穿了三天的旗装，更不觉得在这清晨时间里面为什么安陵容没有等她服侍就已经装扮完毕，它咧开嘴笑着：“小主，是要出发去景仁宫了吗？” 望曦看了她一眼，抬脚跨过延禧宫西偏殿门槛，另一只脚跨出时，已经踩在了景仁宫殿内。 “......不是，诡域是真的这么饿吗？”望曦意识里面骂骂咧咧，木木扇动翅膀停在她肩膀一侧。 “那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这个诡域压缩时间线的时候还给你留了几次时间空隙，已经很温柔了。” “呵呵。”望曦无力吐槽，她走进景仁宫内，和上一次从剪秋的角度看台下嫔妃不一样，这一次，她成为了那一个台下的“演员”，正面对着的是皇后那张明黄色的座椅。那椅子底部铺着一层红色的地毯，地毯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一只只眼睛，在望曦进来的时候，那些眼睛齐刷刷地转过眼珠子。 “木木，我有点想吃龙眼。”地毯上的眼珠子虽然恶意满满，但其实一点威胁都没有，望曦和地毯上的眼珠子对视，在意识中和木木聊天。 “这副本一会就能结束，回去找来吃呗。”木木百无聊赖：“或者你直接回‘家’，也能让别人帮忙找。” 望曦沉默一会。 “你想离开这里就回去吗？” “嗯...其实我觉得我还可以浪一会。”望曦刚进诡域的时候，一心只想回“家”睡觉，但现在，她觉得自己可以先不回“家”，反正那里也没其他人跟她玩，还不如自己在外面找点乐子。 殿内的新嫔妃已经坐在各自的椅子上，新人除了望曦之外，甄嬛和沈眉庄已经到了。 殿内的所有诡异全都转头看向望曦的位置，那如出一辙的笑容再度在所有人脸上出现。 第17章 开启 望曦撇撇嘴，无论见过多少次，这些诡异看到她的第一反应，总是先笑一笑。 就和看长大的小猪崽时的表情差不多。 大概是觉得只要笑一笑，就能让人放松警惕。但全场诡异的表情全都一模一样，就像是被程序控制的机器人一样，这样的笑容，比面无表情还要恐怖。 望曦嫌弃地环视一圈，安静地站在了最后，很快，新人就到齐了。不过皇后座位左右下首的第一个座位都是空着的。 而皇后，就在这时出来，它坐在了正上方的明黄色椅子上，目光扫过下方所有嫔妃。 望曦注意到，今天跟在皇后身后的宫人中，缺少了剪秋。 望曦附身时，安陵容这具身体本来就是木偶一样没有意识的，但剪秋已经是这诡域当中的一只货真价实的诡异，所以附身时，她是直接将剪秋的意识压在中诡枢中，直到她离开那具身体，剪秋的意识才会慢慢归位。即使如此，剪秋也不会记得自己被附身过。 福子也是这样，望曦当时给华妃画了一个双面间谍的大饼，这才逃过一劫。以华妃对福子的恶意和福子的人设，恐怕在望曦离开福子身体的第二天，那具身体就已经成为了花泥。 不过问题不大，反正打生打死，都是诡异的内斗，和她望曦有什么关系呢？ 望曦这边正想着华妃，华妃就来了。 “本宫来得不算晚吧？” 颂芝扶着华妃进来，毕竟还是个高级诡异，在经过安陵容身边时，华妃还是察觉到了什么，她脚步未停，但已经转头看向望曦这边。 一屋子的人下蹲行礼，华妃自然是懒得叫起的，它懒懒地给了皇后一个敷衍的礼，甚至腿都没弯。 皇后笑了笑，看上去不太在意——大逃杀准备开始了，皇后作为这个诡域的顶级诡异之一，就算华妃没有给它透露紫禁城守则的隐藏信息，此时它也已经知道得差不多了。 不仅望曦不想走剧情，就连这些Npc都不想走剧情了。 诡异们：想开餐！ 望曦站在最后摸鱼，华妃坐在皇后左手下第一个位置，皇后右手第一个位置留了出来，那是端妃的位置。 就算望曦的位置在新人的最后，但皇后和华妃还是精确地用目光锁定了她的位置。正好，望曦也察觉到了两道注视着自己的目光，她抬起头来。 “这是安答应吧？”华妃一瞬间就抓住了望曦不顾礼仪抬头直视上层的错处，她眯起眼睛，金色护甲表面的红宝石随着她抬手指向望曦的动作反射着屋外透进来的阳光，闪闪发亮。 望曦没有说话。 “呵，真是没有规矩。”华妃兴奋地看着望曦，和她猜测的一样，华妃前天就将福子吞了，虽然新鲜的食物让华妃好好享受了一番，但那味道却让华妃有些失望。 它总感觉福子的味道不应该是这样的，而现在，它又在安陵容的身上，感应到了一丝让她垂涎的味道...... 又可以大吃一顿了吗...... “皇上驾到！” 华妃得意的表情瞬间收起，殿内所有妃嫔和宫人的表情瞬间变成了一模一样的淡漠。 宫人低头，就连坐在位置上的妃嫔都敛下目光，只盯着自己手里的手帕发呆。 “臣妾参见皇上。”皇后表情淡淡，态度很端正的模样，但就算不用木木提醒，望曦也已经感觉到皇后体内那不稳的诡气。 来了个跟它抢吃的，不高兴。 “今日是阖宫拜见，朕得空过来瞧瞧，今日天气不错，皇后带着大家去太后那拜见吧。”皇帝的瞳孔占满了整个眼球位置，一点眼白都看不到，如果与它对视太久，那双漆黑瞳孔就会像旋涡一样，迅速地将玩家的意识吸收进去。 皇后脸色很难看，它虽然身为诡异，但并不是傻子，皇帝的话分明表示，它已经和太后合作，猎物等完事后分配——它这个皇后，被孤立了。 “自是最好。”皇后面无表情，两条黑蛇从她的后脑发髻上钻出，皇后将一条黑蛇放入嘴里咀嚼，面色稍霁。 “哟，这是连阖宫拜见的剧情都整段删了吗？”望曦饶有兴致地看着几个高级诡异的交锋，在皇后阴沉着脸嚼黑蛇的时候，华妃同样一句话都没说。 趋利避害，是诡异的本能。 皇帝没想着自己离开，而是传来轿辇，一起慢悠悠朝着太后宫中过去。安陵容只是一个答应，远不到乘坐轿辇的地位，她跟在夏冬春的背后走着。 夏冬春身上毫无礼仪的痕迹，走路大开大合，头左右转着到处看，非常好奇的样子。 “夏冬春——你还记得你是谁吗？”望曦开口。 “呵，你这是什么意思，选秀时给我泼了杯茶，当时我问你是谁，你也支支吾吾，如今怎么也学会了问本小主是谁？”夏冬春表情嚣张跋扈，她的音量虽然克制了，但还是会被部分角色听到。望曦没有回答，她这次询问，只是想看看，扮演夏冬春的那个玩家，是不是已经彻底忘记自己是谁了。 夏冬春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样，一路走一路说，也就是现在吃了她不划算，不然皇帝已经早就将夏冬春吞噬掉了。 太后的住所到了，就连安陵容这样在众多嫔妃中级别最低的宫嫔，也都被请了进去，一堆身穿珍贵衣裙的身躯站在太后床前。 “一个个的打扮得挺伶俐。”太后躺在床上，这位顶级诡异目光毫无意外地落在了望曦的身上。 被吸引的诡异+1 “给太后请安。” 妃嫔们请安的动作乱七八糟，此时不要说皇后，就连华妃都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对于在这个诡域里面存在的诡异来说，剧情就是它们的时间线，虽然时间线可以重启，但时间线不会替换也不会刷新。诡域重启重走剧情已经成为了它们的本能，但来太后宫里拜见的这个剧情，在以往的时间线上没有出现过。 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风雨欲来的感觉，让室内的诡异全部如临大敌。 “皇额娘，朕看外面御花园的鲜花开得还不错。”皇帝仿佛完全看不到殿内嫔妃们的惊恐，淡淡开口。 望曦看见，两截黑色的柔软触手从皇帝背在身后的袖口中钻出来。 “哀家倒是觉得，御花园的花倒没有以前的好看了。” 华妃嘴角勾起，她完全意识不到危险来临，太后的话让它意识到，现在是狩猎的时候了。 “既然如此......”皇帝终于笑起来，一双无光的眼球直直地看向了—— 华妃。 华妃头上的凤凰宝石钗正中，那只凤凰口中衔着的坠子是一颗只有皇后才能使用的东珠，那珠子瞬间发黑，幻化成了一条黑色触手，直直刺入华妃脖颈位置，穿透了它的中诡枢。 只是瞬间，华妃身躯如同放气的气球一样干瘪下去，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地上已经只剩下一张美人皮和那套华贵的装扮。 “——既然如此...”皇帝舔了舔嘴唇，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将殿内诸位妃嫔最为娇嫩的皮肤埋入土壤，日夜滋养，想来就能种出皇额娘喜欢的鲜花了。” 第18章 吃掉 大逃杀模式，正式开始。 因为安陵容是这宫殿内级别最低的角色，自然是站在最后面，在皇帝将那颗剧情中由它亲自赐给华妃的东珠变成最锋利的武器，并果断吞噬了华妃之后，望曦就已经悄悄地将花盆底换成平底鞋。 “曦曦你要现在跑吗？” “先跑一会看看情况。”望曦弯下腰朝着门外移动，“里面三巨头都在，现在应该是皇后对上那俩母子，但皇后必输，皇帝马上就会将宫殿里面的诡异都杀光。” 大逃杀嘛，望曦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跑一跑，走一走流程。 她顺利退出正殿，返身朝外面迅速离开，但她还没有快步离开太后宫殿的范围，就已经听到了背后的一声巨响。 一阵风呼啸而来，目标分明就是望曦的方向。望曦没有回头，不过她后背好像长出眼睛一样，她控制着安陵容的身体朝旁边躲开，下一瞬，一扇门板从她刚才所在的位置直直掠过，重重地撞在前方的宫墙上，扬起一阵灰尘。 望曦站直身体，回头看向追出来的太后。 ——没错，追出来的诡异不是皇帝或者皇后，反而是太后。 皇帝的诡异本体是黑色的软体触手，皇后的本体很有可能是碎骨堆砌形成的人偶，至于太后...... 望曦看着面前这个仅由一层半透明的皮影纸包裹，由几根竹签黏贴在内固定起来的皮影人，陷入沉默。 “哇哦~”木木也不由得惊讶地感叹出声：“我只能感应出太后本体是纸人，却不知道原来太后是皮影戏的纸人。” 太后的诡异本体，是被竹签撑起中空躯壳的皮影人。而太后这个角色本身，也意外地与皮影非常贴合——它可以是别人认为的或打造的那个外观，却唯独已经失去了作为“乌雅成壁”的心。 “空心的皮影人...”望曦神情却有些怔忡，她显然意识到了其他东西：“这个诡异没有中枢，也没有核心，只有一层纸皮，但有浓厚的......生命能量！” “什么？”木木惊叫，也迅速地反应过来，“生命能量，等会，你之前说过的幻境——” “对。”望曦脸上带着恍然大悟的神情：“所以它果然就是——” ——那株在幻境中被她带出的小草，就是面前这只诡异的分身。 准确点来说，是皮影诡异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因为分出制造幻境的生命能量，阴差阳错弄出来的分身。 两者一模一样浓烈的生命能量气息，那气息浓烈得能让一只空壳皮影成为诡域中的顶层诡异，更能让这只诡异在创建幻境时，只用了很少一部分能量就足够支撑起整个幻境。 最重要的是，望曦在那株小草上感应到了和眼前这只皮影诡异同样的生命能量气息，这也就说明，那构建幻境的生命能量，最后全部汇集后竟然足够使得这株小草直接从假变真。 这种程度的生命能量，浓度确实超出了望曦的想象，虽然只是一株小草，但能跨越从假变真这道门槛，这生命能量，甚至已经有一丝开始向创造能量转变的可能了。 每种规则都会产生能量，生命规则产生的就是生命能量，创造规则产生的，自然就是创造能量，规则级别越高，以及规则控制力量越大，产生的能量就越浓郁纯净。 诡异虽然没有人类的器官，但一般依旧需要有中诡枢和核心，像是眼前这只空荡荡的皮影诡异，没有高浓度生命能量的支撑，根本不能产生意识，更别说直接支撑它成为这诡域最强大的诡异之一。 就在这一刻，望曦停下了她打算溜走的脚步。 “我要吃了它！”望曦舔了舔嘴唇，她抵抗不了生命能量的引诱。 “好，如果吞了这只诡异和那株小草的生命能量，你也能像这诡异一样用纯粹的能量支撑起一个躯壳了！”木木兴奋地说到：“没想到啊，太后果然还是太后。” “确实。”望曦最后用安陵容的视角看了一眼那皮影诡异的位置，下一刻，她直接抽出了所有的黑影。 安陵容的表情迅速变得木讷，一股黑影从这具身体背后汹涌出现，那黑色影子落在地上，融入了地面的阴影当中。 皮影诡异出现了一瞬间的疑惑——明明安陵容还在那里，它却感应不到望曦在哪。 皮影诡异有些宕机。 就凭着这一刹那的时机，她用近乎瞬移的速度从地面阴影处接近太后，黑影从地面忽然直立，影子一侧忽然出现了一条长长的如同棍子一样的东西。 影子凝聚形成的棍子挥向皮影诡异，那诡异躲开棍子，朝着棍子挥出的那个方向急冲而来。 虽然一开始感觉不到望曦在哪，但当她开始凝结长棍攻击时，能量涌动外泄使得这只诡异瞬间抓到了她的踪迹，并朝着她所处的阴影位置袭来。 望曦心中一松——果然来了。 皮影诡异用长鞭攻击，泛着青铜光泽的鞭子随着诡异的发力直接甩过来，望曦盯着那鞭子的弧度，只等它靠近，再靠近—— 鞭子瞬间就要打中阴影中她的本体，也就是那道影子，攻击伴随着强烈的腐蚀性的诡气，望曦分出一点能量抵挡，在鞭子碰到她的本体影子时，装作被打散了一小部分能量，她将从自己身上分出去的能量抛向花坛里面。 紧接着，她忽然散开黑影，瞬间消失。 皮影诡异稍微一愣，但很快再次捕捉到了花坛那里望曦外泄的气息，这一次，皮影诡异打算趁热打铁，一阵黑色的诡气从诡异体内出现，漩涡一样席卷着朝它以为的目标点冲去。 而望曦，此时却已经顺着鞭子回到了诡异身上。 几乎是立刻的功夫，望曦从鞭子上出来，直接从后强势冲入皮影诡异的身躯之中，因为皮影身体中空，望曦轻松地进来了。 皮影体内各处，全都充斥着强烈的生命能量。望曦对能量产生了最强烈的渴望，她将自己的黑影分成小块，散开后同时在皮影诡异体内迅速吞噬同化生命能量。 太......太好吃了！ 望曦激动得黑影直抖，在皮影诡异体内横冲直撞。皮影诡异对她并不了解，一开始甚至将她当成了扮演安陵容的玩家，以为她无法脱离实体。在被望曦贴身之后，这只诡异必败无疑。 战斗结束得很快，望曦成功将皮影诡异体内储存的生命能量吞噬殆尽，就在这时，木木忽然开口—— “你把这个皮影一起吞了吧，反正下次诡域重启，又会产生新的太后。这一只皮影的外壳，刚好还是一个完美的寄生躯壳。” 第19章 延庆殿 望曦和皮影诡异的战斗看似激烈，但诡异的战斗本质上来说就是吞噬，无论打得多么激烈，一般都不会耗费太长时间。 望曦从脱离安陵容身体到钻入皮影诡异体内，一共经历了三秒，她将包括皮影外壳在内的所有东西吞下，又花了五秒钟。 望曦的影子再度凝实到了新的程度，她转头看了看刚才被太后撕下甩过来的半扇正殿大门，此时，正殿内的战斗声音已经趋于平静。 除了追出来的太后，没有第二只诡异从里面出来。 “皇后被压制了。”木木用了能力单独将正殿内的规则具象化，她像是在空气中抽出了几根丝线一样，白色的蝴蝶在蛛丝一样的规则具象化的丝线之间飞舞：“屋内的嫔妃还没被吃，看来是皇帝真的跟太后达成合作，它等着太后回去一起开餐。” 看来这餐是开不了了，毕竟太后都整个被望曦吃下去了。 望曦还是回到了安陵容体内，她几步冲出宫殿大门，来到了宫道处。刚才的打斗毕竟只隔了一道宫墙，诡异的气息无法掩盖，宫墙外已经一个宫人都看不见了。 高级诡异的战斗，低级诡异纷纷躲得远远的。 她朝着延禧宫方向快步走去。 通关规则是阖宫拜见后回到自己的宫殿就可以，剩下的诡异没有生命能量，对于她来说一点用处都没有，但她只是初步吞噬了皮影躯壳，但还没有彻底消化。她无法确定在这种情况下离开这个诡域，会不会有问题。 又吃又拿，她怕被打。先找个地方消化一下，消化完了那就是她的了，诡域也就没理由拦着她了。 望曦现在在安陵容体内，紫禁城守则还在发挥作用，她不能在宫道上逗留太久，必须目标明确地回到延禧宫，不然会被判定为“迷路”。 宫道上一个诡异都看不到，望曦快步行走的身影逐渐开始变成奔跑。而且，在她奔跑的过程中，天色迅速地黑了下来，大片的乌云笼罩在紫禁城上方，只是几个呼吸之间，一道雷电直接劈在了她身前。雷电将地面的白砖劈碎翻起，紧接着又是一道电光劈在同一个地方，望曦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大洞。 望曦：“......” 她就知道，虽然剧情已经乱七八糟，拦路的设置虽迟但到。 “嗯......曦曦，这条路不通。”因为诡域已经开启大逃杀模式，此刻的环境非常不稳定，这让木木读取规则信息的速度稍慢了一点。此时读取规则信息，总要先将已经开始混乱交杂的规则挑出来正确的，才能继续读取信息，因此蝴蝶翅膀挥动的时候，周围总会具象出好些规则丝线。 望曦看着面前的大坑，直接拐向旁边的小道。 太后在寿康宫，寿康宫在西六宫的西侧，但延禧宫却在东六宫，在现在这样一步一坑的情况下，要回到延禧宫可不容易。 望曦通过了小道，她抬起头看了一眼一旁宫殿的名字。 ——雨花阁。 “曦曦，旁边是延庆殿，那里是个安全点。” 望曦视线前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箭头，指向雨花阁侧面的一座小宫殿。 行吧。 望曦快走几步，推开了延庆殿的大门。 “延庆殿，那不是端妃的地方吗？”望曦忽然想起来，“呵，安全点——就算玩家知道这里是安全点，顾忌着端妃这只诡异，也不敢进来吧。” 端妃是阖宫拜见唯一一个没有出现的妃子，现在应该还真是好端端待在延庆殿。 其他玩家不敢进，望曦并没有这个顾虑，她才刚进宫殿大门，一个宫女打扮的诡异从正殿内跨步走出。 “你是谁？” 宫女身形瘦小，宫女服装几乎是挂在它的骨架上一样。宫女双颊凹陷，双目充满暗红色的痕迹。和其他诡异的外表不一样，这个宫女的表皮崩裂，她开口说话时，就连离它好几米的望曦都能看到它皮肤表面抖落的干枯皮肤碎屑。 “你......”宫女的表情看起来很惊讶，“请问是哪宫的小主？” 望曦眯起眼睛，在意识里已经跟木木聊开了：“装的还挺像。” 大逃杀模式可不只是某些诡异的狂欢，那是整个诡域的事情，无论处于什么地方，都会感觉到的。 “端妃也是个大boss呢，活到剧情最后的。”木木看了看剧情线：“剧情线里面从头到尾都病着，但能做的事情很多。” “诡异力量挺强的。”望曦感受了一下屋内的端妃气息，有些遗憾：“但它身上没有生命能量。” 没有生命能量给她吃，那打什么打。 她是来加入紫禁城的，不是来破坏它的，算了算了，以和为贵。 木木觉得，如果不是她翻不了白眼，高低她得整一个。 望曦看着那个形似骷髅的宫女，正想着开口，殿内便响起了一道声音。 “吉祥，外面是谁？” 听起来是个女声，声音有气无力，仿佛下一秒就要断了一样。 望曦沉默，目光环视延庆殿内景色——正殿的门梁已经掉漆，门边的帘子也是陈旧，花坛多半是衰败的花枝，殿内只有几棵树还能硬撑着，不过树叶较之其他宫殿的树来说，明显也是少很多。 庭院角落布满落叶，不少已经腐败，这宫内除了吉祥，没有看到其他宫人，不知道是因为本能察觉到危险躲开了，还是本来就没有什么诡异在这。 望曦目光落在庭院右侧的一间小房间上，那房间门上糊着的窗纸已经破了好几个洞，不过望曦从那门缝中感应到了一点生命气息。 生命气息不是生命能量，那只是一道令生灵下意识觉得身心舒畅的气息，并不蕴含能量，生命气息更像是能让人舒缓神经的音乐，听完能放松精神，但不能对身体有任何能量补充。 那就是安全点。诡域内会散布着安全点的信息，望曦根本就没有任何搜寻过什么地方，但如果有更多的玩家在这，找到安全点的提示并不是难题。 真正的难题是——在进入延庆殿后，还需要找到真正的安全房间，因为延庆殿并不是全殿都是安全点。 望曦朝着那房间走过去。 果然，她听到背后忽然升起的一丝风声，望曦就像是背后长眼睛一样闪身避开攻击，她抬起手，一小道黑影从她掌心出现，黑影钻入冲过来的吉祥的体内，直接搅碎了中诡枢。 吉祥倒在地上，黑影在它体内游走一圈，找到了藏在心脏下方的核心，这才碾碎了核心，杀死了这只诡异。 被杀死的诡异，那就是真的死了——即使时间线重启，重新出现的那个角色，也不再会是这一只诡异了。 望曦回头看向正殿位置，端妃没有出现。 恐怕它还受到延庆殿的束缚，不能随便出现。 望曦回过头，推门走进安全房间，而此刻的延庆殿外，已经彻底显出黑色触手集合体的皇帝也恰好赶到，它发现，自己一直追踪的目标，忽然不见了。 第20章 新生“安陵容” 望曦才关上房间门，已经迫不及待从安陵容体内钻出来，她将吞下去的皮影躯壳放出来，因为生命能量已经全数被望曦吸收，皮影诡异意识已经被碾碎了。 不过被生命能量滋养了这么久，虽然诡异的意识已经湮灭，但剩下的皮影壳子还是非常坚硬的。望曦想了想，又掏出了那株种在白玉花盆里面的小草。 木木说过，这株小草能够形成能量循环。 望曦碰了碰小草尖尖，因为现在没有身体外壳的限制，她是直接以影子本体触碰小草的，在碰到尖尖的时候，她已经在接触的位置感觉到了一阵细小的漩涡转动的气流。 这株小草已经是一个完整的生命体，完备的体内循环能让它将吸收的能量传遍全身。 至于那具皮影躯壳，因为已经没有了意识控制，能量也被吸收了，现在就真的只是一个外壳了。 “木偶......”望曦看着这两样东西，小草和皮影躯壳里面的生命能量都是同源的。 这让它们更加容易融合在一起。 没错，融合——望曦在寿康宫中收起皮影躯壳的时候，就已经打定主意，要将她得到的小草和皮影结合起来。 她并不惧诡域以及诡异，她在这个诡域多数时候选择遵守规则，是因为这算是个走剧情的副本，她可以看看热闹。加上因为她没有实际的身躯，打起架来，她自身的能量流动加快，影子却没办法像肉身那样拦截能量逸散，会加速能量流失的速度。打个架即使赢了，吃掉那只被打败的诡异的能量，可能还不够补充她打架损失的能量。 而且，诡异拥有的大多数是诡气或者是偏向于死亡或黑暗规则类型的能量，她并不喜欢这些能量。吸收生命能量，能让她感觉到舒服，但吸收与之相对的黑暗类能量，会让她非常难受，仿佛置身烈火焚烧当中。 但如果她自己弄出一个完全由她支配的身体——哪怕只是一个外壳——有“容器”的功能，那就相当于有了能量储存点，那么，她的影子本体就能专注于战斗，不用太过关注能量损耗了。 而且...有小草这个能量循环器，那具身躯就不仅仅只能当做她携带的能量储存器，还能利用小草将她本体中储存的能量与身体链接，形成影子-身体-影子的能量循环。 心脏——望曦忽然想到，小草的功能，不是正像心脏吗？只不过人类的身体是血液循环，她却是能量循环。 “曦曦，这个房间能待半个小时，时间到了安全屋就失效了。” “足够了。” 望曦已经用本体真切感受完小草的循环能力，她回到安陵容的体内，控制着这具身体撕开皮影外壳的纸皮。 皮影内部中空，内侧是细长竹条编制成的人型轮廓，外层糊上一层半透明纸皮，就变成了皮影身躯。 望曦从自己体内引出生命能量，在安全屋内，被压缩到极致的浓郁能量散发出蓝绿色的淡淡光泽，一缕能量涓流从安陵容躯体指尖涌出，“流”入皮影身躯内，望曦另一只手拎起白玉花盆，塞入皮影体内。 刚才已经流入皮影身躯内的能量，丝丝缕缕地缠绕在花盆底部，缓慢旋转往上，钻入泥土中，和小草根部连接起来。只是瞬间，整株小草如同灯泡一样，亮起翠绿色的光芒。 能量流并没有就此停止，而是从小草尖端流出，继续往上流动，环绕在皮影体内，不一会儿，皮影身躯的整副竹制框架已经全都粘上了生命能量支流。 能量缓缓流动，绕过头部之后往下延伸，最终从皮影体离开皮影躯壳，接回到安陵容这具身体的另一只手。 ——形成了循环。 循环促动能量流动，有了流动方向，能量就不会堆积，自然也就不会轻易逸散开来。 刚形成的能量“通道”是没有宽窄的，因为这时的“通道”并没有通道壁的概念，能量只是随意汇聚在一起移动而已，小部分能量可以随意修改流动的小方向，只要大体循环能够进行就行。 但能量流动时间长了，能量通道最外层就会出现薄膜，真正意义上的“通道”就会缓慢出现并且固化，最终形成像血管一样虽有弹性但确实是实体存在的通道。当通道正式形成，能量流动的方向，也就被固定住了。 此时，皮影体内正中的空腔，能量将白玉花盆与小草绕成了一个茧，只要小草还在，循环就能一直持续下去，而小草，也能从流动的生命能量中，源源不断地获得能量。 “我也是有身体的人了。”望曦满意地看着眼前发光的皮影身躯。原本被撕开的纸皮已经自动贴合回去，此时整个皮影体，被一层蓝绿色荧光包裹着，在这房间里面，显得尤为明亮。 “就是太像个灯泡了。”木木一言难尽：“还是不能熄灭的那种。” 望曦看了看，不得不说，木木说得还真对。 皮影身躯的纸皮外壳太薄了，那就是一层纸，完全不能遮光。 而且—— “发光还是小事，这身体一看就像人家扔火炉里烧给别人的那些。” “哈哈哈还真是。”木木反应过来，“虽然你控制起来也是很灵活的，不会影响你动作，但确实吓人了点，尤其是晚上。如果能再套一层皮就——” 木木说着，忽然顿住，一影一蝶就在这一刻忽然想到了同一个人名—— 安陵容。 望曦将影子抽出，观察着恢复木讷状态的躯体。 对啊......安陵容，这不就是一张现成可以用的皮吗？ 因幻境诞生的小草和皮影躯壳原来有的能量同源，所以不能直接将小草放入安陵容这具身体内，因为可能会影响能量流动的效率。但现在小草作为循环核心，皮影体作为循环框架，代表着基本的能量循环系统已经整出来了。那安陵容这层皮仅作为“能量循环身躯”的外皮，对循环框架就造成不了太大的影响。 而且，安陵容这具身躯本来就是为了给玩家附身——恐怕夏冬春那具身体也是这样——这简直就是最佳的外壳选项。 诡异虽然也有身体，但诡异的本体形象几乎都不是人类形态，杀死了诡异意识，诡异的身躯会变回原来的模样，是不可能像安陵容这具身体一样，是彻底的人形外观。 而且，原本就是无意识的身躯，天然就要比杀死原意识后接管的身躯更好控制。 其实夏冬春那具身体在副本最初时也能用——但扮演夏冬春的玩家似乎已经失去了自己的意识，此刻应该已经真正成为了诡异夏冬春，那具身体也就拥有了意识，现在已经不能用了。 “安全时限还有十分钟——快快快，给皮影套层皮！”木木苍蝇搓手，声音兴奋。 这话听起来就不像什么正经话。 要说套皮自然不用将安陵容这具身体的皮肤剥下来，因为她的影子本体就在安陵容体内，刚才的能量循环接点就是皮影体和安陵容身躯的双手，望曦将能量接点移动到两具身体的脚下。 安陵容的身躯站在原地不动，那皮影体却慢慢朝着站直的身体移动，明明是实体，但皮影身躯却像是融化了一样，缓慢地渗透进入安陵容的身躯里面，只是数十秒，皮影身躯已经直接消失。 望曦从安陵容体内出来，像是影子一样落在地面，但她虽然离开了身体，因为已经容纳了和望曦本体紧密循环的皮影体，于是，从这一刻开始，望曦可以毫无阻隔地、彻底的控制这具身体，抬手之间，已经不再有控制傀儡的生涩感，而更像是控制自己的身体。 望曦从没有使用过如此顺畅丝滑的身体。那感觉，仿佛这具身体原本就是她的，现在她只是“回来”了而已。 望曦没有再将影子本体放在肉身之内，而是让本体自然成为地面的人影，能量从肉身中央的小草经过，蔓延至皮影骨架，进而渗透到外层的肉身皮肤，再流向脚底处与影子相连——就在这一刻，望曦成了一个外观与人已经没有不同的...“人类”。 她站在阳光下，身姿轻盈曼妙，修长的影子洒在后方地面，无论是谁来看，都不能说出她不是人类的话。 只不过，人类的生命核心在肉身之中，而她的核心，却在体外的影子处——准确来说，人类只能控制自己身体，而她能同时掌控身躯和影子。就算肉身毁灭，她最多只会回到没有身躯能量容易外泄的状态，却永远不会死亡。 望曦看向房间内的铜镜。 那镜子中，一个模糊的少女也在看着她。 此时身躯内被皮影体撑起，就像是改了骨相一样，虽然五官大体没有什么变化，但照镜子时，却能一开始就发现镜中容貌与原来松阳县丞之女的容貌有些差别。 望曦不打算对这副样子大改，她觉得原本的样子就挺好看的，这“皮肤”她还挺喜欢。反正她与安陵容原本的人设不一样，这身躯被她改造过，无论从气质还是风格来看，都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她知道，从此之后，这副身体将不再是从前的“安陵容”，这张脸，从此也就是她“望曦”的脸了。 她打开房门，将梳好的发髻弄散放下，门外的天空已经布满紫色雷电，延庆殿一半屋瓦崩塌，透过损毁一半的宫墙，望曦与恢复本体外形的皇帝对上了目光。 嚯，挺聪明啊，还知道守株待兔。 不过这一次，她可不是兔子。 就让她试试，这新得的身体，究竟好不好用吧。 第21章 炸开 皇帝的本体是真的不好看，一堆黑色触手像麻绳一样胡乱缠绕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集合物，望曦看过去时，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会被那团杂乱恶心的触手影响，虽然这影响只能单纯让她觉得讨厌，但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是其他玩家，很有可能会被直接污染到失去意识。 原来是精神攻击吗？ 望曦早已经踢掉了那碍事的花盆底，还拆开了绷紧头皮的发髻，这具身体本来就很娇小，那宽大的旗装根本不能限制她任何行为。 她余光看了一下延庆殿，端妃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出现。 触手诡异看到她出来的时候，便已经放出十来条触手朝望曦这边过来。望曦灵活躲开触手，抬起右手掌心。 她双手都没有拿什么东西，但就在她抬手的时候，她身后的影子也跟着一起抬手，只是和肉身不一样的是，影子抬手后，黑影的手掌位置凭空出现了一根细长的棍状东西，影子的手掌握住了那细长棍子。 几乎同时，肉身那摊开的掌心中，一柄长剑凭空出现。 望曦握紧剑柄，将已经来到她面前的触手尽数斩断。 她的核心本体始终都是影子，用生命能量凝聚的武器自然也会先出现在影子手上，但因为能量循环，在肉身上具象出武器完全不成问题，而且，无论是肉身攻击还是影子攻击，只要能量循环还在，那攻击力度就是完全一样的。 所以——谁说她只能肉身攻击？ 只要她想，无论是影子，还是肉身，任何地方都能成为武器。 源源不断的触手朝着她疯狂攻击，触手之间联成一张网络，想要将她罩在其中。 她从触手之间闪避跳跃，触手就连她的旗装都碰不上，反而被她肉身和影子上握着的一实一虚两把长剑重创。那诡异愤怒地发出尖叫声音。 望曦感觉到了一瞬间的混沌，但下一刻已经清醒过来，她抬起左手，新凝结出了一把被她反手握住的短刃。 这感觉......真是不错！ 她勾起嘴角，冲入如同漫天藤蔓一样的触手“海洋”当中，步入黑暗当中时，她的影子更是直接引出少量能量压缩爆发，高浓度能量将几处团成一团准备发动大招的触手直接炸开！ 一片黑色的火焰在爆炸中蔓延开来，火光中，望曦双手无论抬起落下，总会切开部分触手。 三秒钟，她直接暴力冲破了触手集合体，宛如子弹一样，从另一侧高速破开冲出。 她舒出一口气。刚才的战斗中，除了被她主动引出的一丝能量外，她储存的能量全部不曾外溢，而且，就那一丝损耗的能量，就算眼前的这只诡异浑身的能量都不合适她吸收，但只是单单将这诡异的核心吞掉，进补的就已经大大超出能量损耗了。 真的——太爽了。 她从没有过这么酣畅淋漓的感觉。以前的每一次落在她本体上的攻击，都一定会直接消耗她本体内的能量，那种能量直接消失的感觉，不亚于生生剜肉。她怕疼，所以虽然在“家”偶尔也会跟其他人打打架，但从来都是只像过家家一样随便打闹，完全不敢放开。 现在这种身体内的一切完全由她把控，完全因她意念而动的感觉，让她一瞬间就沉迷下去。 身体......原来有个身体是这么舒服的吗？ 既然这样，那她肯定还要继续吞噬更多的生命能量，继续寻找更多组成身躯的材料，毕竟现在的身体，只能算是一个最初级的身躯，外表看着一切正常，其实什么器官都没有。 真正的肉身......望曦不禁产生了一丝期待，未来，她的这具身体，也可以彻底成为完整的人类生命体，甚至是更高级别的规则之躯吗？ “......”木木身为一只蝴蝶，并不会打架，她在望曦刚离开安全点的时候，就已经飞上房梁处待着了。此时她看着望曦的表情，心中叹气。 望曦自己不知道，她现在的表情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精神病人，不知道她又想到什么东西了。 放在现实中高低是个杀人狂魔。 算了，人哪有不疯的，虽然望曦不算人类，但好歹有个身体，也算半个人了吧，发个疯而已，都是小事情。 如果此时触手诡异听见木木的心声，大概会破口大骂—— 小事情？你跟我说这是小事情？有本事你来面对这个疯子！ ...... 皇帝始终是这个诡域里面战力最强的那只诡异，虽然望曦一剑总能挑断不少触手，甚至已经将这只诡异冲了个对穿，不过强大的生命力仍然能够支撑这只诡异继续攻击，铺天盖地的黑色触手大量转变成冲天的藤蔓，黑色的狰狞枝条从地面扎入砖下，又从旁边的宫墙下钻出，将附近的建筑直接连根拔起。 藤蔓挑起建筑残骸，朝着她全数抛来。 望曦挑眉，这只诡异终于发现自己无法战胜她，甚至诡气的攻击一点作用都没有，已经开始转成物理攻击了——大量的建筑碎屑，砸也能砸死她。 确实，这还真是一个问题。 望曦身形一跃，跳上一处摇摇欲坠的宫殿屋檐，紧随其后的黑色藤蔓将那宫殿牢牢围住，顷刻间就要将宫殿地基搅碎。 望曦借着屋顶借力跳到旁边的大树上，下一瞬，宫殿轰然倒塌。 大树也支撑不了多久，望曦取消了手上凝聚的武器，刀剑化作的能量重新汇聚，形成了一条长鞭。 她轻轻一甩，鞭子勾住延庆殿殿门侧的突起，直接用力跳到了殿门门框之上，而她刚才的二段跳跃，恰好绕了半个圈，此刻正落在比黑色藤蔓本体还要高一点的上方。 虽然大量的触手已经变成藤蔓，但诡异的本体位置依旧保持着触手的状态。而且，因为防止望曦可能会击穿它第二次，此时本体的触手已经开始收缩，像虫茧一样将诡异核心重重包裹在内。 望曦看了一眼，她的这个位置刚刚好，诡域本体就在延庆殿殿门外，而她此时正站在殿门上方，俯视着已经团成一团的诡异核心。 她背后的风声呼啸而来。 长鞭消失，那一团能量被她压缩至米粒大小，望曦看着已经近在眼前的诡异本体，手掌一抬，轻轻地将那能量粒如抛硬币一样扔向那个“茧”的位置。 “爆！” 她自言自语，同时，那粒压缩的能量块落入诡异本体表面，然后——直接爆炸！ 整个紫禁城就此震动起来。望曦跳落地面，她回头望去，刚才还想攻击她的藤蔓已经全部枯萎，化成灰烬。 第22章 她被吃掉了 一波爆炸直接带走了这片诡域最强大的那只诡异，望曦走到刚才诡域本体所在的位置。原本包裹着核心的触手已经呈现出焦黑的状态，风一吹就直接变成粉末散开。望曦很轻松地从“茧”里面挖出了那枚诡异核心。 这是一枚黑色水晶模样的诡异核心，大约半个大拇指大小，望曦将核心扔进嘴里像吃糖果一样嚼起来。 “木木。”望曦看着从延庆殿废墟内飞出的蝴蝶：“我这样还需要回去延禧宫才算通关吗？” “不用——直接杀穿了副本，还管什么通关规则。”大蝴蝶落在她那已经看不到原本颜色的旗装肩部位置，“一会这个诡域时间线就会重启啦，要不要留下来看看？” “要要要！”望曦眼神一亮，她还没见过时间线重启呢。 旅游嘛，除了解决小问题，最重要的还是看景点。 望曦发现自己浑身上下的衣服简直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但延禧宫属实有点远，她并不想走回去，要说哪还有衣服......她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延庆殿废墟。 延庆殿已经被黑色藤蔓弄倒了一半，另一半也不过只剩下大半墙壁还在苦苦支撑。望曦朝着库房位置过去。 她来到库房门前，正要开门，她忽然察觉到了什么，身子侧开—— 一片绿叶从她眼前飞过，叶子边缘锋利如刀。 “把它给忘了。”望曦恍然，她分出一小部分黑影，从门缝钻入库房内，不一会，一枚米粒大小的诡异核心被黑影分身卷了出来。 她差点把端妃给忘了，原来躲这里来了。望曦将那浅绿色的米粒状核心吞下去，端妃战斗力其实不弱，但对于刚刚吞了触手诡异核心的望曦来说，确实如同螳臂当车。 端妃的库房面积很小，东西也不多，望曦没有翻找的欲望，干脆让木木帮忙看看有没有衣服等等的库存，不一会儿，白色的蝴蝶落在门边架子最底层的一个陈旧箱子表面。 “在这呢！”木木声音轻快：“还真有点好东西。” “什么？”望曦将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套看上去已经做完很久的衣服，整套旗装都是月白色的，散发着淡淡的荧光，不知道是种什么布料。不过木木说的好东西显然不是这套衣服，而是放在衣服表面的一个很小的首饰盒子。 里面是一个冰种料子的贵妃镯，望曦拿出来的时候，感觉那镯子凉得像一块冰一样。 “嗯......有点空间能量的波动。”望曦感觉了一下，就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储存空间。 生存游戏会给玩家配备游戏空间，也是空间容器，但空间很小，而且有数量限制，一般一次副本根据难度不同允许玩家利用空间往副本带入3-10件物品，如果同一样物品带了两件，也算两个物品。 但这一个镯子倒不像是游戏空间那样，而是一个实打实的储存空间，只要在空间体积允许下，能够存放除了活物之外的其他物品。没有数量限制。 望曦将镯子套进右手手腕，那镯子原本尺寸偏大，望曦戴着感觉有点晃。 这镯子的内空间是一个正方体，边长现在大约有两米，望曦挑了库房里面的一点还算可以的贵金属首饰和宝石，然后看着有些包装很好地字画和小件瓷器，也放了一点进去。 这些说不定以后去其他地方能换钱。 “要重启了。” 望曦迅速换上那套月白色旗装，感觉有点长，不过无所谓了。 她又跳上延庆殿屋檐上，她看见，从天边极远处开始，那天上慢慢地裂开一道口子，天边裂缝中渗出大量透明液体，如同瀑布一样朝着紫禁城倾倒下来，顷刻间已经冲倒了远处的宫殿。 “救...” 就在这时，望曦听到了一声呢喃，那声音若隐若现，她转过头去——另一边的天边出现了无数黑色渡鸦，乌鸦落在城墙上，像是觅食一样在墙上啄着，那宫墙就像是面包片一样，被大片渡鸦直接拆吃入腹。 而那道声音的来处，望曦也已经找到了。 一个形容狼狈的旗装少女被压在废墟下，望曦看过去的时候，那少女恰好抬起头。 原来是她呀。 那个一开始会因为她分享规则而对她说谢谢的、后来因为污染太重忘记自己是谁的—— 夏冬春。 望曦看着夏冬春，此时的少女脸上是惊恐慌张的表情，她的身下有一大滩蔓延开来的血迹。 血液是暗红得近乎于黑的颜色，那不是人类该有的血液颜色。 夏冬春一双眼睛看着望曦，迸射出了强烈的求生意识，或许是因为她之前在演戏，或许是因为重启的这个机会让她短暂地恢复了她作为玩家的神志—— 但，都没有用了。 “她出不去了。”木木声音无悲无喜，就像是在旁观一个无关紧要的角色：“重度污染，扮演的角色完全诡异化，就算现在还有玩家意识，也只不过是几秒钟而已。” “我知道。”望曦没有回应夏冬春什么，在那个玩家的最后几秒钟时，那些漆黑的渡鸦已经落到了少女的头上。无数渡鸦围绕过来，将那已经不鲜艳的宫装彻底掩盖起来。 如果非说要救，自然也不是不能救，她的生命能量可以帮那个玩家净化，至少可以让她在副本结算前保持意识清醒。 但，她为什么要消耗自己的能量帮一个素昧平生的人呢？ 夏冬春已经严重违反了规则。救她要耗费不少的能量。 【——请务必记住自己是谁。】 无论是紫禁城守则，还是几个不同身份的规则，其实都在重复强调这一句，夏冬春已经忘记自己是谁很久了，在她殿选的时候，虽然有轻微污染，但还不算什么。她应该是回到夏府等正式入宫的那段时间，违反了夏府的规则被污染了。所以她进宫之后，只记得自己是包衣佐领夏家的嫡小姐，却忘记了自己来自地行星。即使在最后的时刻短暂地清醒过来，也已经无法离开紫禁城。 所有关于她玩家的身份信息会随着时间线重启刷新，她会变成这座牢笼里数不清的“它”，成为紫禁城里面一个不受宠的妃子，她成为了“旧人”，并且即将迎接下一批“新人”。 ——她走进紫禁城，却不小心走得太深，然后就被这个地方吃掉了。 第23章 副本结束 重启还在继续。 除了洪水和渡鸦之外，紫禁城各处宫殿上方也凭空长出了巨大的捕蝇草外观的植物，植物越长越高，那用于捕食的两瓣口器大大张开，将宫殿直接“咬”下大半。那巨大的“嘴”囫囵嚼动几下，就将建筑废墟吞下。 望曦抬起头，她看向天边，在天裂洪水之外，还有一群羽翼中长有爪子、鸟喙中长满牙齿、背部拖着一条由脊椎骨支撑起的长条尾羽的怪鸟。 “哇！”木木声音忽然兴奋，“这是始祖鸟啊！” “......”望曦沉默，吃建筑的巨花就算了，这已经灭绝的生物出现在这是什么个意思？ 当然，就算是凶猛如翼龙的始祖鸟，经过建筑上的花瓣时，还是被那鲜花一口一只，甚至都不需要嚼，这就吞下去了。 还真是不挑食，生活习惯挺好。 望曦思维已经开始跑偏，时间线的重启已经进行的差不多了，空间的波动也越来越明显。最后，在延庆殿彻底坍塌之前，望曦看到了时间线重启的最后一刻—— 被洪水天灾入侵，被渡鸦怪鸟攻击，被巨花扎根推倒的紫禁城，在最后的时刻迎来了一片霞光。那光芒只是瞬间就已经布满了天空，大片红紫色的云霞闪闪发亮，只不过一两秒，望曦听到了玻璃碎裂的声音。 天边的霞光破碎了——这方诡域的天空，化成齑粉。 下一瞬，望曦眼前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而她的耳边，也响起了一道机械声音； “恭喜玩家通关诡域副本《甄嬛传》，通关方式：杀死诡域的最强诡异。玩家个人空间开启，线上交易开启，副本奖励已经放入个人空间。” “新手礼包已发放。” “玩家自行搜索获得游戏物品寒玉环，已经自动绑定。” “玩家信息已记录，任何疑惑可咨询玩家所在分组管理系统：0624” ...... 望曦眼前被亮光充满，她再度看清面前景象时，这才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充斥着漫天星点的空间，她是悬浮在这空间当中的，除了无数闪烁的星光，其余地方都是一片黑暗。 这里...看上去像是宇宙的景色。 不过，刚才她好像听到了什么熟悉的数字。 “0624？” “在，玩家你好。” “还真是你啊。” “...？” “我刚听说，玩家有个人空间是吗？” “...是的。”0624稍微卡了一下，这个玩家和祂看见的其他玩家不太一样，她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也没有对这里有什么明显的防备，她就像是一个游客一样，正在参观这片“景点”。 “个人空间是个真实的空间吗？” “是的——生存游戏开辟出一处无诡异的玩家中转站，所有游戏玩家均能在其中拥有一间最基本的住宅，更高等级的住宅需要使用中转站流通货币进行租赁或者购买，玩家中转站中设置有交易中心，玩家可以选择用线上交易系统购买物资，或者自行前往交易中心选购。” 望曦挑了挑眉，这游戏似乎还挺讲究精致生活——虽然对于玩家来说，可能确实是享受完这次没下次。 “进入游戏是自己选择的吗？” “玩家每次完成游戏均可选择在玩家中转站或现实世界休息三十日，三十日内可随时选择进入副本，三十日期限满自动进入副本，进入的副本完全随机。” 0624顿了顿，祂看着望曦的扫描属性，差点以为自己中病毒了。 这个玩家好像......强得有点离谱了。 那属性，比部分诡域的顶级诡异都要恐怖。要知道，游戏扫描的玩家数值，只是玩家本身身体的数值，计算数值时不会将玩家持有的武器、拥有的契约物和个人能力参数放进去。但玩家通关副本靠的并不只是自身能力，更多的是靠道具，玩家身体数值，基本不可能超过诡异。 然后，祂又看了一眼望曦的副本通关记录。 0624：...... 0624（规则代码瑟瑟发抖中）：救命，这个玩家似乎不太正常。 于是，作为一个致力于给玩家提供贴心服务（惜命？）的好系统，0624又给她补充科普了只有绝少数大佬才知道的信息：“玩家会进入的副本95%是诡域副本，5%是小位面副本。小位面是诡域进阶到真正位面之间的过渡状态，也就是还没有生成天道的世界，相对于能时刻调整世界线发展、维持世界基本稳定的完整位面来说，小位面比较脆弱，而且发展路线容易改变。举个例子，小位面就像是人体的干细胞，可以分裂成人体体内的任何细胞；而完整位面更像是已经成熟的肌肉细胞、血液细胞、皮肤细胞等等，已经固定了继续分裂的方向，并且无法更改。” “之所以要跟你解释诡域、小位面和位面的概念，是想告诉你，玩家除了要进入副本和小位面之外，每个玩家的第十个副本一定会进入完整位面。除此之外，交易中心的任务发布区偶尔也会发布完整位面的通关任务，奖励丰富，资深玩家也有主动接取的。” “我知道了。”望曦敷衍回答，现在她比较关心自己的住宅在哪。“个人空间要怎么进去？” “玩家可以自己默念‘个人面板’，里面有进入个人空间的选项，可以直接回到个人空间。另外，也可以通过个人面板的‘回到中转站’选项，从中转站传送阵再转去个人住宅区，自己回住宅。” 0624又忍不住加了一句：“你的数值很恐怖，即使是人类中身体战力顶级的玩家，以及少部分诡域的顶级诡异，身体数值也不会超过三位数。” “可能是因为我不算人类。” “......” 0624：还别说，这么一想好像确实有点道理。 虽然这么说，但望曦也心中好奇，她默念个人面板，顿时，一面淡蓝色光屏在她面前出现。 【姓名：望曦 年龄：无法识别 种族：灵体 敏捷：216 力量：113 体质：152 身体综合素质评分：SS+ 契约物：混沌蝴蝶*2】 望曦表情奇怪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信息面板，目光停留在最后一行的位置。 怪不得木木不见了，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去了一次副本，现在变成契约物了。 她这样想着，一边在面板中找到了契约空间，选中了里面的两个蝴蝶图像，将他们放了出来。 顿时，一黑一白两只蝴蝶出现在她眼前。 第24章 个人空间 “呜呜呜曦曦我好惨啊，我还以为自己被疯狂科学家抓住了，把我冻住了等研究呢，我以为我这辈子都...呜呜——” 白色的大蝴蝶在望曦耳边哭嚎，叽叽喳喳得让望曦想帮她物理闭麦。 在大白蝴蝶隔壁，还有一只高冷（？）的黑色蝴蝶，黑色翅膀表面也覆盖着无数细小的鳞片，几道细长金色花纹从蝴蝶翅膀最下方往上延伸，在双翅上侧分别勾勒出了两只眼睛图案。 黑色蝴蝶慢悠悠落在望曦肩膀上，一声带着点少年感的男声响起—— “嗯。” 好一会儿，望曦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附和刚才木木的话。 瞬间，她读懂了这两只蝴蝶的中心思想。 ——不开心，需要哄。 “......”望曦头疼，她转头看向黑色蝴蝶：“古月，我跟木木都玩完一个诡域了，你都没出现，难道没进去吗？” 木木和古月的品种都是混沌蝴蝶，是从同一个茧里面钻出来的，但刚钻出来时其实是一只有着一半白翅膀一半黑翅膀的大蝴蝶，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蝴蝶出来后自己又分裂成两只，而且还各自拥有了自己的意识。 是“家”里人告诉望曦，这叫混沌蝴蝶，虽然不太懂，但望曦其实也不在意。分裂之后的两只蝴蝶喜欢跟她玩，木木和古月这两个名字，还是她帮忙起的。 但对于契约物这个身份，她是觉得有疑惑的，毕竟在她看来，木木和古月是完全自由的，是她的朋友，却不应该有什么契约。更别提还能将他俩收入玩家个人面板里面。 “我也进去副本了。”沉默寡言的黑蝴蝶开口：“不过我被困在了一处黑色的空间里面，我大概摸索过，应该是一个瓦罐子，本来很容易弄碎，但我打不开。等罐子能打开的时候，我刚出来诡域就崩了。” 虽然声音平稳，但可以听出来是非常委屈了。 不过，罐子？ “罐子里面装有一团香料，是麝香，还是很浓烈的那种。” “啊~”知道剧情线的木木发出了看好戏的感叹：“原来你被埋在碎玉轩啦。” “？”作为一只从始至终都出不来蝴蝶，古月甚至都没有看到副本的真实景象。 “行吧。”望曦想了想，又叫来了0624。 “话说为什么木木和古月是我的契约物？” “系统检测到这两只蝴蝶同玩家一同进入副本，而且与玩家身上有能量链接。根据灵体生物常识，判断这两只蝴蝶有76.52%的概率是玩家契约物，因此自动归档。” 望曦哭笑不得，有能量链接那是自然的，木木和古月就是她的玩伴，以前她又是只有影子的本体，只要动起来总会有能量逸散，只不过逸散的能量非常轻微，对她没有什么影响。但和她朝夕相处的黑白蝴蝶，日积月累自然会沾上与她同源的能量。 眼看着木木又要开始嚎了，望曦赶紧表态：“你放心，我问问要怎么解除契约。反正不只是人，只要产生了自我意识的任何生物都可以作为玩家参加生存游戏，一会你们可以——” “其实可以不用解除。”古月却不这样想，就在刚才，他已经大概浏览了一下契约的说明：“契约人可以随时将契约物召唤到自己身边——像我被埋在地下的情况就不会出现了。” 木木：“......”看得出来，古月这是对自己被迫和香料埋在一起腌入味这事非常不爽。 “好像也挺有道理！”木木对自己是个什么身份一点都不关心，反正是契约物也好，如果是玩家身份，可能还没有现在这样能随时找到望曦，能跟望曦一同进入副本。而且古月说的理由确实非常强大，毕竟作为两只蝴蝶，在剧情推进方面确实是有短板的。 困住古月的是那个被埋在碎玉轩的麝香罐子，那麝香导致芳贵人落胎。在剧情线里，那罐子直到甄嬛三人组在井里发现泡福之后回去才将罐子挖出来。 或者按照原本的诡域剧情推进，玩家的通关时间不会这么早，可能要在阖宫拜见后成功生存一段时间后才能通关，不会像这次副本这样因为大逃杀模式开启而提前结束。按照正常时间线推进，虽然比较迟，但古月是能够等到被挖出来的那一个时刻，然后继续他身为非人玩家该进行的任务线，争取存活到通关。 被埋在泥下的罐子，还没到剧情节点的时候，应该是被规则加固过的，或者对于能觉醒自我意识又能被塞入罐子里面的非人角色来说，是有可能蛮力打开束缚，但这不代表古月也可以做到。 古月的能力并不在此，实际上，单论战力，他甚至比木木还要弱一点。 “那算了，曦曦你还是不用问了。”木木又说到：“但我不要回去契约空间呜呜呜——” 望曦双手投降：“不会不会。” “你不能再有其他的契约物，我俩才是你最好的小伙伴！” “行行行。” “真的吗？” “是是是。” “答应得这么爽快，我不信。” “......” 望曦：要不看你是只蝴蝶，高低给你一巴掌。 望曦捏住白蝴蝶翅膀，打断施法，在木木继续开麦之前赶紧转移话题。 “我们去住宅看看吧。” “嗯。”黑色蝴蝶应了一句，表示自己还在。 “......”这两只当初钻出来的时候为什么不能先匀一匀再分裂，一只话唠加戏精，一只自闭加高冷。 她在个人面板上点选了一下，顿时，一阵空间波动将他们包裹在内，同时，望曦感觉到了一股拉力从她身后出现，眼前景象一转，她已经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她站在一处空间前，这空间面积大约三十平方，高度有两米多，她的右侧是一道玻璃推门，能看到门外是个不到十平方的小阳台，至于阳台之外，只能隐约看到一点高低错落的建筑。 室内空旷干净，天花板上留了空，似乎是吊灯的位置，墙面平整，呈现出浅灰的色调，在她左前方边边还有一条走廊，应该是通向房间。 望曦环顾四周，不得不说，这个小房子还是个—— 真?毛坯房 第25章 居住区 “说房子，真的就是个房子啊？”望曦看着屋内空荡荡的空间。 虽然说这里名义上叫做玩家中转站，但因为所有人都有被选中进入各类诡域的可能性，而且只要是成功通关第一个副本的玩家，就都能来到这里，大部分玩家还是选择在中转站居住。一方面是需要去交易中心看看保命的东西，另一个原因......自然是因为地行星本就生存空间紧缺，在这里住最低级都是套间，已经很不错了。 来到这里的人，都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自然是能享受一天是一天。 望曦想了想，决定要去交易中心逛逛，线上交易系统什么时候都能用，来到新的地方，她最喜欢到处看看了。 在副本里面也是逛，在这里也是逛，无所谓。 商量好了要出去逛，望曦马上就发现了一个问题——她还穿着那套月白色旗装。 这不，线上交易系统这就迎来了新的客户，望曦打开页面，在她面前出现了一个投影光屏，线上交易系统的页面看上去就像是购物网站，望曦翻到了服装类。 她随意翻动了一下，线上交易这里所有物品都可以分为两大类，一类是官方商品，也就是生存游戏放上来的物品，明码标价无法改动，而且基本上都是没有能量的基本生活用品，至于另一类，那就是玩家自由交易商品，这一分类下的商品五花八门，价格也是任由卖家制定，可以经过协商后随便改，商品售出无法退货，至于会不会被坑，那就看买家自己的本事了。 至于流动货币......望曦看了眼自己的账户，中转站的流动货币称作“磷金”，账户里面已经有100了，估计是这一次副本的奖励。 玩家个人页面其实有很多功能，比如说收入流水，望曦打开自己的数据。 【通关初级诡域（大逃杀模式），+15】 【开启大逃杀模式，+25】 【击杀顶级诡异两只，+40】 【击杀高级诡异一只，+8】 【击杀初级诡异一只，+2】 【通关时无受到污染，+10】 每次通关奖励都会直接放入玩家账户，不过磷金也是可以提取出来的。望曦在账户中操作一下，一枚古铜色的钱币出现在她面前。 在磷金出现的瞬间，一影两蝶顿时已经发现了问题。 “哎，这个磷金表面的花纹，是能量封存法阵纹。” “嗯...我摸着也能感到里面有明显的能量。”望曦掂了掂自己手上的那枚钱币，这磷金是中空的，表面半透明，手感像是金属外壳，但重量比较轻，外壳很薄，透过半透明外壳，能看到里面旋转流动的金色能量光泽。在繁复流动的法阵纹中，有一个数字“1”。 这是代表这枚钱币里面有一个单位的能量吗？ 望曦捏了捏磷金，她将这枚钱币扔进嘴里，像是吃薯片一样嚼了起来。 木木：？ 0624：！！！ 0624：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吞金兽...... “原来这里的流通货币是能量......”望曦双眼闪闪发亮：“杀几个诡异就有钱，这也太好赚了！” 虽然一枚磷金里面的能量很少，望曦在延庆殿杀死的吉祥——也就是那个初级诡异——价值2磷金，但按照刚才她吞下去的那些，吉祥本身的核心能量，大概能和3或者4磷金对等。 不过磷金内的能量是完全纯净的，就算玩家没有吸收能量增强自身的能力，能量也可以驱动武器或者机械运动，作用非常广泛。 正常玩家的能量来源，只能是磷金，像望曦这样直接吞核心的基本没有。磷金能量和诡异核心能量不等价，其实玩家也没有什么办法。 而且——望曦可还记得自己将皇帝和端妃的核心吞了，太后那只诡异因为本体特殊没有核心，但她也将皮影内的所有能量全部吸收完，连壳都没有放过。 然后，她现在还是能收到杀死顶级诡异和高级诡异的磷金奖励——也就是说，吞不吞诡异核心，都不影响磷金的获取，所以吞核心基本可以算是额外奖励！ 真不错。 “衣服和其他日常装饰，基本都是1-3磷金不等。”在望曦自己发呆的时候，木木已经开始浏览页面了，她给望曦挑了条黑色宽袖连衣裙，配上黑色平底鞋。 都是最简单的款式，一共2磷金，望曦没啥意见，直接付钱。 以她的能力，赚磷金其实比较容易，而且她更喜欢直接嚼诡异核心。 终于打扮完了，这具身体怎么说也是清朝背景出来的，那头发真的太长，望曦费了一点力气才将头发完全绾上去，她只能从刚绑定的寒玉环里面翻出两枚素一点的银簪子固定头发，刚将两根簪子斜插在头发中，两只蝴蝶已经各占据了一根。 ......原来簪子还有这么个用处。 套间的大门在左侧墙壁的中间，望曦打开门，门外弥漫着浓烈的白雾，不过当她开门后不过几秒，那白雾迅速变淡散开，露出了门外的走廊。 门外走廊通向电梯间，两架电梯都没有人在用，望曦看了一眼自己这房子的楼层。 ——18。 嗯，真是吉利的数字呢。 她走进电梯，才刚按下一楼的按键，电梯门关闭，但下一瞬，电梯门已经打开。 望曦看着电梯门外的一楼花坛，一时沉默。 ......怪不得没人等电梯。就这速度，这哪是电梯，这就是传送阵。 明明是神秘侧产品，还要套上个科技侧的外皮，主打的就是一个雨露均沾，谁都不落下。 望曦所在的这栋楼应该处于一处小区内，一楼大堂外就是整片花海...... 不过花坛里面的不是什么正经花，全是各种各样的食肉植物，望曦看了一眼，差点以为自己回到了翊坤宫。 她回头看向刚才自己出来的那栋楼，入门处看到一个标识牌——“18”。 望曦：......难不成在针对我？ 还是说这地方没人类想住，所以就给她这个由能量支撑的“灵体生物”了？ 刚出18栋的大门，路边望曦又发现了一个传送阵。她走过去，发现这是一个离开小区的传送阵。 她踏上去，又是转眼到了小区大门，她站在路边，放眼望去，这片居住区周围全是一眼看不到顶的高楼，浓重的白雾将远处的景象完全遮挡住。 望曦扫了一眼刚出来的小区大门。 果不其然，还是那个熟悉的数字。 ——18号基础居住区。 “行啊，我这地址你们看看，18号区18栋18楼，早知道刚才出门看看我那是不是那一层的第18号房。我这地址，人家送外卖都不来吧。” 望曦跟两只蝴蝶疯狂吐槽。 “这地方有外卖员这个职务吗？一个传送阵搞定的事要什么外卖。” “......”好像是哦。 望曦对这里非常感兴趣，她来到路边，才终于看到了其他人影，她朝着人群聚集的地方过去。 第26章 逛街去呀 望曦走到距离那群聚集的人大约十来米的地方，这才看到，比较多人站着的地方，原来是一处“车站”的入口——简单来说，就是传送阵集中地。 “车站”内有购票的位置，无论传送到哪，单程统一都是2磷金，对于望曦来说，这个价格挺便宜，但对于普通玩家来说，可能一场副本能到手的也就十来个磷金，传送价格已经算贵了。 这里之所以聚集着许多人，还是因为这里内部空间极大，许多玩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些正在聊天，有些躲在角落正在观察着什么。当然，更多的人都顶着一副茫然恐惧的表情，手足无措地站在一处，目光虽然在四周逡巡，但实际上并没有焦点，前路茫茫，无数的玩家都会保持这样浑浑噩噩的状态，并永远留在下一次副本当中。 望曦收回目光，她走到自动购票机前面，那机器......怎么说呢，外面看上去也是金属外壳的，也有个选择目的地的小屏幕，但这整台机器都洋溢着浓郁的雷电力量——机器还是那个机器，但并不是插电的，而是靠贴在机器表面的储电符驱动的。 感谢木木的能力，让她能够随时网上冲浪，让望曦也知道了许多因为诡域出现而现世的神秘侧力量体系，比如说符咒。 望曦看着这台机器，她已经大概对接下来看到的交易中心模样有点了解了。 真是离谱中，又带着点合理。 她选好了交易中心作为目的地，扣磷金时，她直接按照机器指示将右手手掌按在屏幕上，磷金已经从她账号划扣了。她的账号上还有95磷金。 随后，她的左小臂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淡红色飞鸟图案，顿时，一阵信息涌入她的意识中—— “通往交易中心的传送阵位于地下二层一号厅，本车票24小时内有效，乘坐单程后本车票自动消失。” 找到一号厅一点难度都没有，不过这过程中，单独一人的望曦受到了许多玩家的关注。毕竟能在玩家中转站出现的，至少都是通关了一次副本的，虽然首次副本一般都是初级诡域，但死亡率依旧可以到达两成或三成，别说年轻女生，就是成年男性都容易死在里面。 而且望曦用的本来就是安陵容的外表，十六七岁的外表，骨架也很小，当初融入皮影体的时候，也是尽量贴合这具身体原本的骨架的，最多只是改变一点五官皮相。因此，现在望曦的外表就是瘦瘦小小的一个高中生模样，五官精致秀气，带着淡淡的古韵气息，这具身体的齐刘海望曦保留了，衬得那张脸比巴掌还要小一点。一身束腰黑色长裙显得她腰肢纤细，头上的两根“蝴蝶簪子”让她看上去显得有些灵动。 当然，安陵容的皮相虽然一眼看上去柔弱精致，但其实五官气质是多变的。毕竟在后期剧情中，黑化的安陵容在冷下脸时，其实是能显露出一丝噬人狠意的，而且又融入了望曦的气质，还经过了皮影体对五官皮相的微整，此时望曦面无表情的从其他玩家身边经过，即使她看上去着实年轻漂亮且柔柔弱弱，但暂时还没有人敢上前搭讪。 柔弱高中生配上冷漠五官，是有点反差在身上的，经过了第一次副本后的玩家，尤其是那些见识过扮猪吃虎的玩家的人，甚至有些后怕地退后一点。 玩家：害怕！千万别看过来！ 望曦：只要我走得够快，其他人就追不上我。 当然，有人害怕，自然就有人关注。 在望曦刚下到负二楼的时候，在一号厅外的一群人就已经看到她了。 那是一群大概有十人的小团体，都是身高基本一致的男人，就连服饰都是偏深色的，有几人戴着帽子，没戴帽子的人都留着寸头。 望曦找到了一号厅入口，从那些人边上经过。和其他人至少背了一个包的情况不同，她简直就是两手空空。 她确实没想要背包，反正有寒玉环，里面空间还有，有什么塞进去就行。至于说藏拙——其实她压根没意识到这回事。 0624都说她属性恐怖，而且自己这个身体打坏了就打坏了，只要不是碎了一地，用能量都能修，问题不大。 她感觉到背后有几道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不过没什么恶意，她也就不管了。 等到她的身影从传送阵消失，站在一号厅外的那些人才收回目光。 “你们看到没有，那个女生，头上的蝴蝶簪子，那蝴蝶是活的。” 他们眼神都不错，其他人纷纷点头。 “应该是契约物。”站在中间位置，隐隐为为其他人领头的男人的猜测一下子踩中了正确答案。 “我也觉得是。”旁边的另一个人附和：“让凌子将画像速写出来，先递交到信息处吧，看看之前有没有过这个人的其他记录。看看能不能拉拢。” 虽然生存游戏已经降临两年多，但因为死亡率高，而且副本里面的诡异就像是曾经妖鬼志异里面描述的精怪，力量恐怖，不讲逻辑，虽然也有极少数强悍的玩家活到第十个副本进入完整位面，但基本又是九死一生的局面。而那些从完整位面活着回来的玩家就会发现，每个通关第十个副本后的玩家，都能开启线上交易系统的进阶商品——在那上面，甚至有修真法术！ 于是，经历越多副本的人越是明白，那些外表看上去人畜无害的，有可能里面是朵食人花，还是用王水养着的那种。而在大家公认的几种大佬可能存在的形象来看，有契约物就是一种辨认途径。 契约物是与玩家有本源链接的灵物甚至是活物，用修真术语来说，那就是器灵或者灵宠，拥有契约物的玩家，厉害的甚至能一个顶对面一群。 契约物是有能量波动的，只要是资深玩家，其实并不是察觉不出来。 而且看过修仙小说的人都知道，越是厉害的那些修炼者，外表看上去一个比一个年轻。 至于望曦看上去—— 面容精致，外表年轻，带着契约物，买了去交易中心的票却不带购物袋，起码也是有储物道具的。说不是大佬，别人还真不一定相信。 望曦：误会，这都是误会，这身体刚整出来的。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表里如一的萌新呢？ ...... 抛开身后的众多目光，望曦踏入传送阵，这一次，她被白光包围了将近两秒，随后便出现在另一个地方。 “哇~” 木木发出了赞叹的声音，望曦抬起头来，一座城市映入眼帘。 第27章 神话之城 望曦看着眼前的交易中心，不怪木木赞叹，就是她也不由得想跟着一起。 她从来没看见过这样的景色，就算是在“家”里，能观测到许多不一样的景色，但终究那些看过的景色还是和交易中心不一样的。 虽然这里被称之为交易中心，但这个地方显然不是一般的大，甚至可以被称之为城市。 一栋栋的高楼拔地而起，低矮一点的大约二三十层，高的那些耸入云端，直接往上捅入顶部的白雾中。不过建筑不全是笔直的，不少大楼违背了建筑规则般倾斜而起，建筑外观都是被玻璃包裹的商业大厦模样，玻璃能反射出周围的灯光，折射出各色光泽。 这是一片城市森林，在建筑之间，环绕着无数立交桥，只是不少桥体弯到某处忽然断裂，那断口位置被覆盖上一层白雾，有悬浮列车从那桥梁断口处进入白雾中，下一瞬，那列车车头就从相隔几百米之外的另一处桥间出现。 望曦还看到了一列列车冲入近处的桥体断裂处的白雾中，下一瞬，就从天上云层中探出，那列车从云层中出现的时候，车头迅速异变成蛇头形状，被冲散的云层化作蛇头上弯曲的尖角，车头出现之后，后侧的车身纷纷变成巨大的紫色蛇身，巨蛇昂首向上飞去，一双鲜红描金的羽翼从蛇身上摊开，遮天蔽日一样地带着巨蛇飞到极高的地方，落在了一块浮在天上的大陆之中。而在天边，还有无数高低错落的浮空岛，大小不一的地块共同组成一圈环绕在城市上方的环形浮空陆地组合。 望曦眯起眼睛——列车异变的外形，像是腾蛇。 这个地方，第一眼看上去就是一处机械城市，桥梁立体缠绕，横跨城市，地面的车辆或天上的飞行器速度极快，建筑中的七彩霓虹将这座城市映衬成永恒白昼的样子。只是当来到这里的人再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这机械城市的外观，其实只是一个幌子。 断裂的桥梁另一侧，可能在几百米的高空。从建筑内伸出来的铁路，延伸不到几百米，就直接和天边彩虹连接，那列车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一般，就已经从铁路开到彩虹之上，顺着虹光在当心穿过一处从浮空陆地倾倒下来的瀑布，抵达另一片浮空岛。 白雾之中，都是传送阵，相隔数百米的桥梁和铁路依靠传送阵连接在一起，发车的车站在地面，列车启动却直接冲入云霄，在这似乎非常正常。 而且，就像刚才那辆列车那样，在建筑之间飞翔的许多鸟型生物或翼龙外观的动物，在落地或攀上建筑外观景台时，会变回飞行器该有的模样。 她又一次看到了始祖鸟，她看到它落在一栋建筑顶层露台，落地的同时，始祖鸟变成一架个人飞机。 更令人惊奇的是，那始祖鸟停靠的建筑，忽然从垂直的状态变得歪斜，就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诺，那建筑斜着搭在另一栋楼上，两栋建筑的顶层露台刚好形成一处钝角，好些从建筑中出来的人影，以及两位从远处被一只巨大纸鹤带到建筑顶层的人，一同从一栋楼楼顶走到了另一栋楼楼顶。 望曦能看到，楼面上，不少法阵闪闪发光。而那放下两人的纸鹤，也像是肥皂泡一样直接散开，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望曦有些看不过来了，这座科技侧和神秘侧被强行融合在一起的交易中心区，让她感到了一丝割裂，但更多的，却是兴奋。 这里真的......好好看。 许多人越过她的身边往内部各个方向走去，但更多的人，像她一样站在原地，抬起头舍不得移开目光。 好一会儿，望曦才舍得迈步，当然，她并不知道要去哪。 “需要引导吗？收费便宜！” “只需要1磷金，我可以带你逛一天......” “有交易中心介绍册啦~” “......” 传送阵外，站着许多揽客的向导，或者兜售东西的人。不少人看着望曦的外表，上前来询问要不要导游。 望曦的注意力却被角落处的一个摊位吸引住了。 摊位后蜷缩着一个身披黑袍的人，只能大概看出是个女人，但看不到外表，她的面前摊开一张油布，上面放着好几样东西。 望曦走到那摊子前，她看中了那里面放着的罗盘。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她能感觉到，那罗盘中不断地渗出能量气味，虽然罗盘表面破损，估计就算能用也不会很准确，但罗盘内部，应该还藏有一枚核心。 “罗盘价格多少？”望曦从摊位捡起罗盘，那女人似乎很惊讶的样子，她抬起头，露出了一张被一道疤痕横劈鼻梁的脸。 “5磷金。”那女人收回目光，语气淡淡，似乎笃定望曦会离开：“不讲价。” “可以。” “...？”当女人听到望曦的话，这才终于认真地看过来：“你确定？” 这罗盘本是她从一个小位面副本中拼死得到的战利品，那是一个以航海为主线的地方，那罗盘是最大的那艘战船船长的东西，她的队员半数死在了船长手上。 只是这罗盘不知道为什么，从出来后就变得黯淡无光，这罗盘她已经摆在这里很久了，即不想将它交到交易中心再支付一笔税金，同时也是有点不甘心，所以一直没降价，这才留到今天。 女人和其他许多玩家一样，只能感觉到罗盘表面传来的一点能量气息，但无法探知罗盘里面究竟有什么。 “可以！”女人忙不迭地答应， 买一样东西也很容易，只要买家答应，卖家将商品拿出买家商铺范围，就视为交易达成，钱就自动划扣了只要玩家还没离开摊位范围都可以反悔。当然，如果买家账户里面的余额不够支付想将商品拿走是不可能的，对应的玩家系统会将商品返还给卖家，而且扣除买家一定的罚款。 而且交易中心区域内禁止战斗，不过，离开了交易中心，有矛盾的人还能不能找到对方，那就看各人的本事了。 望曦成功将罗盘放入寒玉环，她的账户余额变成了90。 还没有进入交易中心内部，就已经淘到了好东西，这让望曦非常满意，连带着她的表情也带上点笑意，在这人来人往的地方，竟然也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但还是那句，没什么人真的会眼瞎过来挑衅或者搭讪。 ...... 虽然这交易中心整体看上去像是机械城市，但实际上，无论是地面还是建筑，甚至是环绕的立交桥或铁路，都能看到各种鲜花树木生长，这些植物甚至不需要任何泥土或者水源之类的生长要素，好像就是从钢筋水泥中凭空钻出的一样。 在那女人的摊子隔壁，就是一棵从水泥地面长出来的小树，在望曦经过的时候，她忽然察觉到了一丝从树中传来的微弱意识波动。 第28章 竟然成了大佬 这树......似乎可以交流。 从旁人眼中看来，望曦就只是站在一棵树前发呆，这样的精神状态在这里实在是太常见了，没什么太多人会特意停下来观察她。 但实际上，木木已经从小树上挑出一丝意识，借助规则之力具象出了一条连接在望曦手腕上的银色丝线。 再怎么说，这里也不是真实世界，虽然因为是生存游戏意识开辟出来的空间，对木木这种能查看规则甚至短暂使用规则力量的存在来说，已经有比较强的压制，但让木木将这棵树的意识暂时抽一点出来，随便抽一条规则用来作为临时载体，让小树意识面对面交流，也不是不可以。 他们仨加上一棵树，已经愉快地开启了群聊。 当然，望曦只是想询问交易中心的的大致布局，没想到这小树意识非常慷慨地给她说了一堆它听到的东西。 ......虽然基本没用。 木木好不容易将话题拐了回来，这才终于在小树的唠叨中得到了一条有用信息—— 在3号传送阵的附近，有一个小摊位，是卖交易中心地形图的。 3号传送阵就是刚才望曦出来的那个。 当然，小树这么热情，自然也不是看望曦顺眼，它给的信息，也是有价码的。要是碰上了其他的买家，小树自然也有信息交流的方法，只是木木的规则具象更加方便而已。 望曦给了一枚磷金给小树，一条树枝卷走了那钱币，随后，小树将自己的意识塞回去树身，充当背景。 “果然是有钱好办事~”木木不耐烦待在银簪上，此时她围绕着望曦转来转去，非常欢快。 于是，望曦又往回走到传送阵去，传送阵周围确实有许多叫卖的人，但她还是很快找到了小树所说的那个摊位。 那摊位之前围着许多人，望曦凑过去，摊位上放着几十本不算薄小册子——说是交易中心地图，看这厚度，肯定也不止是地图，应该还有其他的有用信息。 那些小册子被大喇喇放在地面，自然也不怕人翻看，因为没有达成交易之前，不仅东西拿不走，就算翻开小册子，里面也是一片空白。 一本小册子2磷金，对于普通玩家来说，这价格不算便宜，都能追上传送费用了。 不少人围着那摊主想要讲价，也有不少人想凑钱买一本一起看，望曦默默地拎起一本——她确实打算买——走出了摊位范围。 其他人有看到她，自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附近的人相互看了看，凑上前来。 “小姑娘，我看你自己买了一本，能不能借给我们看看？” 无论是购物，送东西还是借东西，遵循的都是一套规则，持有者不答应，别人抢也抢不走，内容也看不到。 当然，在这样的规则下，玩家之间的强买强卖行为也不能禁止，毕竟在游戏发展的这两年多，不知道多少玩家得到了各种道具，也不知多少玩家已经抱团成立了各种势力，而且势力中说不定就有标记个人气息的道具。所以，在这里协商不成后威胁依旧是管用的。谁也不想被标记信息后被人追杀，毕竟只有交易中心是绝对安全区，就连住宅区，也有被强大玩家攻破的可能性。 生存游戏，本质还是弱肉强食。 望曦瞥了一眼那几个搭话的人，“不可以。” 说话的人脸色一僵，稍微有些下不来台：“大家都是玩家，互相帮助才是正确的，你都有钱买了一本了......” “停。”望曦打断了他们的话：“你们挡我路了。” 道德绑架哎，多新鲜啊。 不对，好像自己也不是人类，道德绑架有用吗？ 那几个人脸色沉了下来，“小姑娘，你难道没听过——” “你们在做什么？” 一道声音从望曦背后传来，她敏锐地看到，那几个人脸上的神情忽然变得惊慌，表情瞬间大变，笑呵呵地朝着她身后那道声音的位置说道：“没什么，这小姑娘问路......” “不用给我说这些理由，赶紧走。”那声音的主人走到望曦身边。 “咦？”木木似乎认出了那个人，只能收起了蠢蠢欲动的心思。 望曦没有回头，她其实已经察觉出来人的气息，就是她进入车站传送阵前，看她的那几道目光的其中一道。 经历副本次数越多，玩家自然会拥有更多的保命手段，武器也好，自身的修炼方法也好，甚至是契约物也好，其实都会沾上持有者的能量气息。正如望曦和木木古月那样，被直接判定为契约关系。 望曦被生存游戏归去了“灵体”这一种生灵中，灵体其实就是生出了意识的能量集合体。比较典型的，是各种元素精灵，或者是流传已久的琴棋书画祭祀器具等物件，因为长久接触人气，承载各种人的气息，在漫长时光中将无数人留下的气息凝聚起来，形成意识。 而望曦身体本来就是依靠能量循环撑起来的，她对能量气息有极其敏锐的感觉，虽然不敢保证能分辨出每一个她遇到过的人，但这人半个小时前刚遇到过，现在碰上，她依靠这人体内的能量气息，很轻松就认出了这个人来。 所有玩家体内都各自有本源能量，只是绝大部分人都察觉不到，除非有对应的修炼或者锻体功法，不然无法激发出来。 不过——这人的能量已经外放，已经处于能量激发状态。 “那些人都是这里的惯犯，专挑什么都不知道的新手下手，不少人被他们骗过或者恐吓过，现在又盯上了你的地图。” “谢谢。”望曦乖巧道谢，但在意识中却听着木木疯狂吐槽：“差一点，就差一点点，我就可以把刚才的几个人口袋里的东西偷走啊啊啊啊！！” “我觉得你太显眼了，可能古月去偷比较靠谱。”望曦在意识中提议，企图转移木木注意力。 古月：？ “不客气，这没什么。”那人看了望曦一眼，“你要去哪，我送你去吧。” “不用。”白蝴蝶在她面前飞来飞去，显然还在后悔动作不够快没能薅刚才几个人的羊毛，话语密得简直可以在望曦意识中刷满屏弹幕。 望曦（面无表情）：救命木木真的好吵。 “......”那人一时语塞，望曦外表看上去十分乖巧，但实际上似乎并不好交流。 “那......或者加个联系方式？玩家之间挺多互相交易的，或者后面我们也有......” 这人身高挺高，望曦只能稍微抬头看着对方，以前“家”里叔叔阿姨跟她说，跟人对话还是要看着对方比较礼貌。 虽然当初跟她说这个的时候，叔叔阿姨正徒手挖出一只诡异的核心，嗯......感觉好像对那诡异也不太礼貌，但既然现在站在她对面的是个人类，那还是礼貌一点吧。 就是仰头这一会儿不太舒服。要不要打断他的话呢？ 说话吞吞吐吐的，感觉不太真诚啊。叔叔们说交朋友要找真诚的。 望曦陷入思考。 “......”那人逐渐在望曦的视线中闭嘴，他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为什么忽然觉得有点吓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对面的人不说话了，望曦并没有从这个人身上感觉到恶意，她想了想，觉得也可以答应他。 “可以。” “......？”那人好不容易反应过来望曦这是在回答，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从口袋里面抽出一张透明卡片，递给了她。 望曦刚接过去，那透明卡片在她手上消失，星光渗透进入她的手中。 她扫了一眼个人面板，好友那里已经出现了新的信息。 “那我先走了。”望曦点点头，面无表情地将那人背包后的木木捏住，快步离开。 ——快跑，不然一会他该发现他的背包里面少了一把匕首了。 望曦也是才知道，原来契约之后，木木和古月也能使用她绑定的寒玉环空间。 ...... 望曦溜得飞快，刚才那跟她搭话的男人回到一边，他的同伴看他回来，随口问到：“凌子，怎么样？” “呃，加到了好友。”凌子面色古怪，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事情，神情顿时一变。 旁边另一个人注意到了他的表情。 “是发现了什么吗？” “算是吧......”凌子觉得他今天遇上的事情实在是有些不对劲，而且，此时他看到的东西更是让他怀疑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他颤抖着手，将自己的个人面板公布给他的同伴们：“我刚打开了她的界面......” “个人信息都没什么好看的，大家都隐藏属性了——该不会刚才那小姑娘没隐藏吧？” “叫啥小姑娘，说不定人家比你年纪大。”另一个人不在意的搭话，随便扫了一眼，然后，石化在原地。 “她，她......她的属性——” “......”凌子被围在中间，他现在已经彻底肯定，刚才说话的时候他忽然产生的一丝危机感，绝对是哪句话惹得刚才的女生不快了。真的好险—— 差不多十个大男人，盯着凌子分享出来的面板上面那三项全部过百的属性，面面相觑。 “将她的预测等级上调到S+，重新再传一次信息回去。”旁边一直沉默的人终于开口：“暂时先不要联系她，等后面我们得到什么好东西，再借换东西的借口找她。” 第29章 钱总是不经花的 望曦并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变成了人家眼中的绝世大佬。而且，屏蔽属性这个功能——她压根就没发现。 此时的她终于根据小册子的地图找到了交易中心的核心建筑——交易大楼。 从外观来看，交易大楼并不像是一栋建筑，反而像是一棵榕树，除了中央的树干，另外延伸出来的无数树枝也都长出许多气根，气根长到地面，又扎根往下，从远处看，那似乎并不是一棵榕树，更像是一片榕树林。 “好像现实中有个地方也有这样一棵榕树。”木木说道。当然，交易大楼之所以被称为大楼，自然还是有建筑的部分，交易大楼被分割成一个个小房间，变成了榕树枝上搭建的大量树屋。树屋多为一到两层，一般不超四层，面积都不大，建材是钢架，内侧嵌有钢化玻璃，外侧的金属框架被大量枝条缠绕，更有不少的鲜花直接在框架之间盛开，从远处看，那无数的玻璃树屋就像是榕树上结出的众多果实，光线透过玻璃，将附近生长的鲜花颜色折射出来，整颗巨大榕树仿佛披上了大片霓虹灯。 整棵榕树都是从一望无际的大理石广场地面长出来的，在没有被枝干覆盖的地面上，一个个小型传送阵像鳞片一样叠放排列，望曦随机选了一个传送阵，下一瞬，她已经来到了其中一处树屋中。 交易中心的运营方式和她想象的不一样，树上的每一个树屋，原则上只会进去一个人或一个队伍，除非是跟别人达成交易意向，双方同意了，才会被传送至同一个房间。 在房间内有人时，那个房间的传送阵会暂时关闭。 望曦单独站在其中一个大约二十来方的玻璃房子里面，这房子没有门窗，房间内有一套沙发茶几，其中一侧玻璃墙边有一整面的架子，里面有各种饮品和小吃，当然，如果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也可以自己点单，只要在柜子侧面的小平板上操作就可以，甚至可以在平板内直接输入整份菜谱和做法，只不过几分钟，热菜自然会出现在柜子内的空碟子上。 每个人最多可以在玻璃房子待六个小时，无论换不换房间，时间都是累计的，凌晨时间清零。 这地方感觉挺不错的，望曦挨在沙发里面，沙发正对着的那面玻璃墙壁直接变成光幕。这光幕与个人房间内玩家的个人面板连接，玩家只要心中所想，页面就能自动切换。 这些玻璃房子可以最大程度避免玩家面对面交易可能会发生的冲突。不过，既然被称为交易中心，除了这些玻璃房子外，在中央树干的最下面位置，确实延伸出了几个面积巨大的圆盘露台空间，圆盘一共12个，像螺旋楼梯一样围绕着中央树干盘旋上升。每个圆盘的面积都有数千平方，那里聚集着大量的玩家，是交易中心中仅有的12处交易市场。 如果有拍卖会，也会在圆盘空间中进行。 望曦很喜欢这里，她直接整个缩在沙发里面，浏览着面前变成屏幕的玻璃墙。 交易中心中的交易物，大部分由玩家提供，少量是官方物品，但所有的商品都和普通的线上交易系统的商品不一样，在交易中心的商品基本都是高级物品，多是蕴含能量的东西甚至是珍贵的材料，就算是对玩家没有任何强化作用的服装和饰品，也都是私人订制或限量版，在个人的线上交易系统是看不到的。 而交易中心中的物品，除了拍卖品，其他一切都由生存游戏进行定价，成功售卖出去的物品，在返还磷金给卖家、以及交货给买家前，都各自要收取税金。不过交易中心不缺货源，因为所有提供给交易中心的物品，交易中心都会进行鉴定，定价也基本和物品的实际价值持平。对物品没有太多鉴别能力的玩家，还是愿意在交易中心里买卖东西的。 像今天被望曦捡漏的小摊位，是玩家自己的小摊位，那些摊位不需要交税，自然也就没有任何价值的保障，主打的就是一个看人品。这就和赌石一个道理。 怪不得这么多人还是要花磷金买传送阵通行票来交易中心，不仅是这里才有玩家的摊位，更因为这里才有公正靠谱的交易。而且，就算是不交物品去交易中心，只在外围摆摊，也受到安全区保护，客源也更多，玩家们都愿意花传送费来这里摆摊。 望曦在房间里面耗了三个多小时，这房间内的吃喝是需要磷金的，但她并没有吃。 一个没有胃的非人类，是没有资格吃东西的——哦不对，她连食道都没有。 意识到自己吃不了东西，望曦郁闷地离开了房间，而且因为不开心，她报复消费似地买了一套比较贵的布艺沙发，后来想了想，干脆直接换了一个住宅。 沙发一下子花了她7磷金，还租了一套小复式，租金一个月10磷金。 现在她账户还有70磷金。 “我都花了啥？”望曦看着自己账户觉得非常疑惑，她一边咔嚓咔嚓地嚼着小零食，一边问木木。 木木：“衣服、车票、罗盘、地图、问路钱、沙发、还有租金——当然如果你不把磷金当零食吃的话，花钱的速度还能慢一点。” 望曦将一枚磷金扔进嘴里，不得不说，磷金里面的能量非常纯净，虽然没有任何属性，但正好方便她吸收。 “现在剩65磷金了。”古月终于忍不住了。 望曦：“......” 吃小零食是会上瘾的，为了省钱，她回到新的小复式里面后，从寒玉环掏出了刚才被她捡漏的罗盘。 这罗盘表面其实已经碎了一半，不怎么能用了，手覆盖在罗盘表面，她的本体影子顺着能量循环来到手掌内，并从掌纹中钻出，渗透进入罗盘内。 罗盘内的核心被罗盘遮盖了一下，望曦之前并不能准确感应出罗盘内的核心究竟值多少磷金。但现在，她本体刚进去一点，充沛的能量已经自动自觉进入她的本体中。 虽然能量有点混杂，但基本都是水金木等等的基本元素类能量，天然就是偏亲近生命能量的，这让她吸收得非常顺利。 这一个罗盘里面的核心，其实是一只诡异的核心，不知道为什么被藏在了里面，这核心的能量，大约价值46磷金。 望曦美滋滋地将核心碾碎吸收了，一股能量进账让她整个身体都精神起来，甚至还能出去再逛几圈。 望曦想了想，为了省钱还是不出去了，她又啃了5磷金解解馋。 木木：呵呵。迟早破产！ 第30章 果然破产了 “我们什么时候去新的副本？” 望曦“三人”才在新的小复式待了不到五天，期间又出去逛了两次，添置了一点儿家具，而且还在望曦偶尔嚼一枚磷金的消耗下，她的账户余额迅速清零。 “我就说迟早破产。”木木幸灾乐祸，白蝴蝶扑腾着翅膀落在一朵花上，这小复式自带一个小露台，上面全是鲜花，木木似乎非常喜欢待在那里。 至于古月，日常只会找个阴凉角落睡觉，配上他那对黑色翅膀，连望曦都不一定能找到他。 “那现在去呗。”望曦无所谓，虽然她更想在这里躺着，但为了避免连下月租金都交不起被赶出去的情况，她只能支棱起来。 就当换个地方玩了。 “古月~”木木从角落将黑蝴蝶撵出来，两只蝴蝶都落在望曦的头发上。 “0624？”望曦叫了一下系统：“如果我们要去副本，那要怎么做？” “......？”被叫过来的0624有点懵：“这位玩家，你才休息了六天，确定要进入游戏吗——如果想进入游戏，请确认，我直接传送。” “走走走。” “......”0624欲言又止，但还是忍不住问：“玩家你不需要准备进入游戏的道具吗？” ？？？ 望曦缓缓打出几个问号。 “我需要准备什么？” “......比如武器，食物，或者其他保命道具，副本是随机传送的，除非是预先接到任务或者指定，不然连我就不知道会将你传到哪个副本。” “我需要那些东西吗？”望曦更疑惑了。 “不用吧。”木木和古月同款疑惑。 武器——她直接吞核心的，要什么武器。 道具......理由同上。 食物......她什么器官都没有，这个不说也罢。 0624：...... 算了，是祂一下子反应不过来，灵体和人就不一样。 0624放弃继续提示，“请玩家确认进入游戏。” 一个半透明的方框出现在望曦前面，确认后，一道白光将望曦和两只蝴蝶一起笼罩起来。 ———— “客人已经到齐了，请入座吧。” 望曦刚刚站好，眼前的传送白光还没散尽，就已经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带着苍老的气息，是一个老人的声音，声音中带着嘶哑，就像是声带受损过一样。 她定睛看了一眼周围，现在她正站在一间会客厅中，会客厅大约有六七十平方，一套复杂花纹的布艺沙发放在一角，边角镶金的矮桌上放着两个小型冰桶，冰桶内各放有一个透明的玻璃鎏金酒壶，桌子边缘还摆放着许多宽底花纹玻璃杯，每个杯子里面都有一颗圆球形的剔透冰球。 杯子里面或多或少都有一点酒瓶里面的酒液，看起来像是白葡萄酒，桌上一共12个玻璃杯。 她抬起头，往刚才的声音方向看过去。 她看到，一个身穿燕尾西服的老人站在会客厅的大门处，他面向的不只是望曦，而是这个房间里面的所有人。 望曦数了一下，12个人——和玻璃杯数目一致。 “木木，这里的都是玩家吗？”望曦打开意识交流。 “嗯......”进入副本，对木木能力的压制就消失了，她直接查看房间里面的其余11个人的信息。 “都是啊。”木木回答，觉得有些奇怪：“你应该也能感觉出来这里的是不是诡异吧？” “我可以感觉出来，这里的都不是诡异。但是——”望曦斟酌了一下用语：“但有三个，给我的感觉有些奇怪，虽然都不是诡异，但也不像是人。” “是非人玩家。”木木回答，“在你右手边的那个小姑娘，身上有植物气息，而且比较纯净，又是个人形，应该是木系能量组成的木灵，而不是什么植物产生的意识。如果真是植物玩家，那外形不应该是人，而是本体。至于在你对面的一对情侣，和其他人相比，这两个与这个副本的连接似乎更紧密一点，我能大概看到这两个身体上都缠着不少从这个副本生出的规则线，这对情侣比正常玩家受到的约束更多——虽然我能探察出这俩不是人类，但暂时看不出是什么种族。” 在望曦和木木交流的时候，站在这房间的其他人也没有开口接话，那管家模样的老人也没有什么尴尬的神情，就像是设定好的机器人一样，又重复了一次一模一样的话。 在这房间里面的人和“人”面面相觑，大都露出了一点不安的模样，最后，站在望曦左边的一个男人开口回答：“好的。” 在那玩家开口的时候，管家颔首转身离开，刚开口的男人第一个走了出去，他旁边的一个女生与他并排走出会客厅，望曦是第三个出去。 会客厅外，是一个面积超过一百平方的餐厅，餐厅正中摆着一张长条桌子，此时桌子两侧各放好了六份西餐餐具，每份餐具旁的高脚玻璃杯已经倒入了红酒。 餐厅顶部的水晶吊灯光线璀璨，垂吊下来的水晶将照射的灯光劈开几份，落在洁白的桌布上时，形成了一个个的光斑。 “请各位客人入座，晚餐马上呈上。” 管家说完，又站在门边不动，当他站立的时候，是完全静止的状态，无论是因为呼吸起伏的胸膛，空气流动带起的发丝，亦或是随着宾客移动而转动的瞳孔——这一切全部没有。 刚才开口搭话的男人坐在了主位左侧下首第一个位置，跟他一起的女生坐在他旁边。望曦看着其他不怎么敢坐下的玩家，自顾自地坐在了主位右侧下首第一位，和那开口搭话的男人正对。 对面的人因为她的动作多瞧了她一眼，很快又移开了目光。 其他人磨磨蹭蹭地，慢慢地都落座了，虽然只敢坐在凳子边缘，身体紧绷，随时都能站起逃跑——但确实现在都坐下了。 在全部玩家落座的一瞬间，管家就像上了发条一样动起来，管家走到餐厅桌尾对着的那面墙壁，走进了拱门内，不一会儿便推着一辆餐车出来。 每份食物都是分好了12份，管家将每一份食物放在各人面前的空盘子上。 头盘是大虾，剥了壳的大虾被摆成了鲜花盛开的样子，中间是一只鲜红的垂直摆放的虾头。望曦看了一眼，她发现，这虾头上的两只黑色眼睛动了一下。 “......”总感觉这虾头好像在看着她。 “它好像在跟我打招呼哎，我应该跟它打个招呼吗？” 木木无语。 “我觉得你现在应该担心的事情是。”古月终于肯开口接话：“作为一个肚子空空的‘人’，你应该怎么吃下这顿饭。” 望曦：...... 第31章 副本：木偶庄园 望曦觉得古月说得非常有道理，她闻着这道大虾散发出来的柠檬汁鲜味，陷入沉思。 但其他玩家就不像她这样，大部分人看着自己面前的那碟头盘，脸色阴沉。 在上菜的过程中，望曦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没看过这个副本的信息。她打开信息面板。 【副本：木偶庄园 种类：解密类诡域（多人） 等级：中级 玩家身份：应邀前来参加庄园主人举办的木偶展览 主线任务：找出木偶庄园的真相 支线任务：暂无】 “这次不是规则副本哎，没有规则了。” “这就更危险了。”木木说到：“有点放在明面上的规则起码还能让人警惕一点，像这次这种，就只能靠玩家自己找线索了。另外，中级诡域里面，我看信息的话就会有点阻碍了。” 望曦安静听着，而且，看这个主线任务的要求，恐怕玩家还要对这个庄园进行大幅度搜索才行，危险程度直线上升。 12碟头盘已经摆在了各人面前，但没人动手，就连一开始开口回应管家的男人也没有动手。 大家都在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管家上菜之后又恢复到了完全静止的状态，并没有催促玩家吃东西。 所以......就这么僵持下去了？ 十五分钟后，管家动了，它重复刚才的动作，又推出了一餐车的大虾头盘。 管家给客人们上了第二次头盘。 第二盘的大虾看上去个头更大一点，而且颜色比起刚才来，似乎更接近鲜红的颜色，在新一碟的大虾放在望曦面前时，前一道头盘就被收起来了。 而这一盘大虾，那正中间的虾头不仅眼睛触须乱动，而且在口器位置还不断吐出鲜红的泡沫，浓郁的鲜血腥味扑面而来。 这么看来，十五分钟没动过的食物，就会被换成新的？ 望曦看着这一盘新的大虾，稍微有点疑惑。 “我觉得这一盘的诡气比上一盘要少一点？” “确实——这一盘看上去让人作呕，但实际的污染还没有上一盘多。”木木肯定了她的感觉。 望曦挑眉，叉起一只虾子，这菜刚上不到两分钟，下面的酱汁已经凝结成粘稠的一块块，就像是血液凝固之后的形状。 她对面的男人脸色也不好看，他试着用叉子叉起一只大虾，酱汁同样开始凝结，小块粘稠酱汁滴落在雪白的碟子上——男人抬手捂了一下嘴巴，那酱汁带着腥味，他估计有点反胃。 望曦放下叉子，她靠在椅背上，打算再等一次头盘。 “怎......怎么办？”望曦右手边第二个人压低了声音，颤抖着开口，“我们要吃吗？这个好像是血......” 那声音听起来惊恐万分，望曦余光看过去，与她隔开一个位置的玩家是一个中年女人，头发中已经依稀看见白发，她嘴唇苍白，双手颤抖得捏不住叉子，仿佛是要哭出来。 没人回答她。 中年女人的五官扭曲了一瞬，没人动叉子，她再害怕也不敢动。整个餐桌安静得落针可闻。 十五分钟后，管家第三次端上头盘。 这一次，摆放在碟子内的大虾肉质酥烂，有少量液体从虾肉里面渗出来，大块粘稠的酱汁块盖在虾肉表面，在酱汁块内，不少蛆虫正钻来钻去。 碟子正中的虾头发黑，正在碟子中间微微颤抖，望曦仔细一看，才发现中空的虾头里面，被塞入了一条还活着的——蚯蚓。 望曦：...... 没必要，真的没必要，实在做不来厨师真的可以转行。 如果说大家看到上一盘菜时，脸色是阴沉的，那现在的脸色，已经完全是发绿了，坐在望曦斜对面的两个学生模样的女生已经开始作呕。 毕竟这碟菜的味道更加腥臭——像是肉质腐烂的味道。 望曦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那碟菜，这一次，她已经察觉不到菜中的诡气了。 也就是说，这盘菜虽然恶心，但如果吃下去最多只会让人拉肚子，却不会对人造成污染。 没必要再等一次了。望曦在寒玉环中翻找了一会，在端妃的存货里面找到了一套白玉小碗，她随便掏出了两只，将那碟大虾全部倒进去碗里。 妃嫔吃饭的碗，连道头盘都放不完。 她将菜全部收起来，然后——直接全部收进寒玉环中。 “嗯，味道不错。”她看着面前的空碟子，面无表情地赞了一句。 “......”对面的男人，以及他隔壁的女人瞳孔均是一缩，两人在第一时间已经意识到，这是碰上有实力的玩家了。刚才凭空出现的白玉碗已经证明，这是一个有储物空间的玩家。 虽然每个玩家都会有一个个人背包，但每次副本允许带入的东西也非常有限，白玉碗显然不是必带的物资。 更何况是两只碗，这相当于占了两样物资的位置，没有另外的储物空间，绝对不会带这个。 “我会将客人的赞扬带给厨师，想必厨师会非常高兴。”管家稍微弯腰，回了一句，它依旧没有催其他玩家吃菜。 但当玩家试图站起来的时候，管家会第一时间挡在玩家的身后，并笑眯眯地对玩家说：“客人请坐下用餐。” “我不饿。” “客人请坐下用餐。”管家的语调内容完全一样。 尝试离开的玩家是坐在望曦对面那排最远的那个，是一个看上去普普通通五官偏斯文的男人，他还没来得及完全站直，已经被管家一手拍在肩膀摁了回去。 ——是真的摁，那玩家脸上表情扭曲，就算望曦和那人的直线距离最远，也能听到他肩部关节摩擦的声音。 不吃完不给走，玩家们一时间没有了办法。然后，其他玩家眼睁睁地看着管家给望曦上了第二道菜式。 那是一小碗奶油汤，配上两片烤得金黄的黄油面包片。 其他玩家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明明只是一碗这么小的汤，为什么会这么香？ “噢哟，这诡气浓的咧！”木木算了一下：“就这么吃的话，两天内玩家就会被完全污染。” 望曦又翻出了一个药壶，将汤倒了进去，面包片也塞了进去。 她转头看向管家：“快上菜吧，我好饿。” “......”无论是玩家还是管家都沉默了，好一会儿，管家默默往端菜的位置过去。 望曦之所以催流程的原因是——她不耐烦继续待在这里了，而且，她更想回休息的房间找线索。 其他玩家眼睁睁看着她解决了两道菜，一个个的蠢蠢欲动，看着望曦欲言又止。 “大佬......帮帮忙好吗？”对面的男人忍不住开口，望曦抬起头。 “叫我？” 对面的人点点头，其余人的目光都落在望曦身上。 有几道的目光带着点恶意，不过对面的男人倒没有恶意，望曦看着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她勾起嘴角，靠在椅子上：“我可以把你那份也收了——” 对面的男人被望曦忽然的笑容晃了一下，听到她的话，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她的下一句话。 “——收一道菜1磷金，收一顿饭打包价3磷金。” 她笑得开怀，声音带着浓浓的诱惑：“另外，我还有一个关于这些菜的信息，只需要5磷金。” 第32章 新客户 面对着望曦的狮子大开口，对面的玩家愣了一会，随后立马反应过来。 ——“好！” 望曦：！！！ 望曦：生意来得这么快？ “这一顿饭的所有菜，麻烦都帮我收了，一共两个人，另外加上消息的费用。我给你11磷金。“ 望曦笑呵呵地给对面的玩家发起了临时交易请求，玩家疑惑地接受，他看见望曦嘴巴开合，却没有任何声音，就在这一刻，那个玩家忽然意识到—— 望曦将她说的话设定成了交易内容，而如果要听到这句话，那他需要给她11磷金。 这可真是......加密通话啊！ 那玩家有点恍惚地接受交易，望曦看着自己账户里面仅有的11磷金，耳边是木木语气夸张的声音。 “呜呜太感动了，终于有点余钱了。” 但凡有个身体，恐怕木木就已经拎着小手帕挥起来了。 古月：有些时候，他真的觉得他的这个姐姐多少有点大病。 而成功交易的那个玩家，也终于听到的望曦刚才说出的那句话。 【同一种菜，第一次上来的污染最重，同一道菜上到第三次，基本已经没有诡气污染。】 眼看着两人交易了些什么，而且看男人惊讶的表情，其他人自然知道那消息并不是骗钱的。这下，其他人看向望曦的目光，也就更热切了几分。 望曦往外掏出一个装汤羹的白瓷盆子，在桌面推过去给对面的玩家，从现在情况来看，在十五分钟内将菜倒进去然后收回寒玉环里面，管家就会认为玩家已经吃完了碟子里面的菜。 对面的玩家和他隔壁的女生还是选择将那碟爬满蛆虫的大虾倒进盆子里，他暂时对望曦说的信息将信将疑，而且眼前的菜式看上去根本吃不下去。 买了那条信息，其实也是存着试探的意思，这个副本才刚刚开始，他确实可以慢慢核实这条消息的准确性，如果后面核实消息是真的，就说明他对面的这个玩家确实有点能力，而且诚实——如果后面还有需要购买信息的时候，那些信息的可信度就比较高了。 能用磷金换取信息，对他来说是一件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倒完两碟菜，他正想将盆子推回来，却看见对面女生背后飞出了一只大白蝴蝶，那蝴蝶落在白瓷盆子边缘，下一刻，盆子已经消失不见。 男人震惊，他跟旁边的女生对视一眼——储物空间收取物品需要持有者本人或者契约物碰到物品才能收取，而现在，他俩对面的女生显然还没碰到白玉盆子...... 白蝴蝶慢悠悠回到望曦头上，停在了发间。 “可不可以......” 望曦右侧隔一位的中年女人犹豫地开口，她看着望曦的方向。望曦没有理她，她知道中年女人想说什么。 对面的那对男女轻轻的笑了一下，笑声打断了中年女人想说的话，中年女人嗫嚅了一会，还是无奈地闭了嘴。 第三碟是肉类，一半牛排一半烤鱼，和其他人面前的菜一对比，肉类的香气更是勾起人的馋虫。 在这样威胁生命的场合，无论多么美味的菜肴，都不应该会有这么强的诱惑能力，这些菜的味道闻多了应该也有问题。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是——长时间不进食，也会有问题。 这么一想，望曦就更加不想自己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她将刚才的白玉盆子拿出来，又倒了一盆菜。 “快一点倒进去，速战速决。”望曦看着对面的两个人，低声说道。 她虽然压低了声音，但附近的人还是能听到的。这话的意思是什么不言而喻，只是听到的人脸色难免更难看了。 十五分钟差不多又到了，如果再不动，第四次换菜就要出现了。这一次的菜已经出现了蛆虫，下一次可能直接就是完全腐烂的肉。 坐在望曦斜对面的那两个年轻女生，凑在一起稍微商量了一下，其中一人掏出了一个塑料袋子，将两人的那碟大虾扔了进去。 这一次，或者是其他玩家看着两个女学生好说话，除了女学生隔壁的那个疑似木灵的少女，和望曦这一排最后的那对有点问题的非人情侣，其他玩家都试图让那两个女生帮忙。 不对，倒也不是全部——至少望曦右手边的一个男人就没有开口，他从自己的背包里面拿出了一个黑色盒子，将饭菜倒了进去。 事实证明，只要是将菜从碟子倒掉，并且将饭菜放到一个自己伸手抓不到的地方，就算是消耗了这一盘菜了。 当然，以上是其他人用两次上菜的时间才试验出来的结果，而这时候，望曦和她对面的那一男一女面前，已经只剩下了一杯红茶。 他们的菜已经全部处理完了。 望曦闻了闻红茶的味道，没有什么血腥味，这红茶颜色非常深，闻上去更像是红糖水。 望曦没有在这杯红茶里面感觉到什么诡气，红茶似乎是唯一目前闻上去可以入口而且没有污染的“食物”。 她掏出了一个新的白瓷小酒壶，将自己和对面男女的水都灌了进去。随后，望曦直接站了起来。 这一次，管家只是看了她一眼，并没有任何阻拦的动作。 “我想去休息了。”望曦看着管家说到。 “客人您的房间在三楼走廊左侧第一间，您的行李仆人已经放在房间内，明早会有人叫您起床用餐，请早点休息。” 说完，管家转过头，没有再看望曦的方向。看来是要让她自己上楼——这正合她的意。 望曦直接离开了餐厅，收获了满满的六七道目光，她依旧能够感觉到有一两道目光带有恶意，最明显的一道......她转头看过去，发现是一开始想离席但被管家按下来的那个斯文男人。 在望曦看过去的时候，他冲着她笑了一下，就这么看，笑容竟然还挺真诚。 望曦收回目光，回头离开。那男人的笑容瞬间收起，望曦面无表情宛如看路边石头的一瞥似乎让他非常生气，他低下头，脸色扭曲一瞬。 他没有注意到，坐在中年女人右手，此刻刚好斜对着他的一个年轻女人，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 望曦在餐厅外的大客厅绕了一圈，在穿过一旁的小门之后，终于找到了楼梯间。 她听到了背后的脚步声，干脆停了下来，事实上，她确实在等后面的人。 脚步声的主人自然是同样已经搞定晚餐的那一男一女。 “今天谢谢你。”那男人开口，“我是上官丛，这是我妹妹上官令。” “望曦。”她将手上的白瓷酒壶递出去：“最后的红茶是红糖水，可以喝——新客户优惠，这个提示免费给你们了。” “？”上官丛将酒壶接了过去，兄妹俩其实非常饿，刚才那些菜式还是对他们造成了一点影响。 “谢谢！”他没有发现，自己已经下意识地开始相信望曦的话了。 望曦看着他们，若有所思。这两人身上明明没有受到诡气污染，但在无形间似乎被降低了对事情的警惕性。 第33章 香气 望曦感觉，能对兄妹俩造成感知影响的，应该只能是那些饭菜的味道——尤其是没有经过换菜的那些香气扑人的菜式散发的味道。 香味是有问题的，在望曦他们仨已经开始上汤的时候，其他人还面对着大虾头盘，在闻到汤的香气时，因为味道香浓，加上自己面前那恶心无比的菜式散发出来的气味，就连其他人也会下意识地多闻一下好闻的食物香气。其他人都是如此，更何况是那汤就放在面前的兄妹——或许就是那时候开始他俩就已经被影响感知了。 至于其他人，虽然一开始大多人类玩家都选择借那女学生的袋子装菜，但袋子也不大，而且人家未必肯帮装这么多次，最重要的是，当其他人解决了一开始的大虾头盘后，从第二道端上来的汤开始，在菜式香味的影响下，有人第一个进食了。 第一个喝汤的玩家，就是对望曦带有最大恶意的那个男人。因为副本刚开始，大家还是尽量保持基本的礼貌，让人帮忙可一不可再，何况换掉了那碟大虾后，新上的汤的味道也非常诱人，他实在没忍住。 他喝的时候下意识地忽略了为什么望曦不仅不吃大虾，就连后面端上来看着很正常的菜式也一点没动，他甚至心里暗喜，觉得刚才的几个人太谨慎。 汤后面的是鱼和牛排，肉质香气直接钻入他的鼻子里面，他控制不住地吃了起来。自然，他也没注意到其他人看他那仿佛看死人的目光。 就算还不确定这菜能不能吃，但在一个诡域里面如此大快朵颐，想来这命也长不到哪去。 中年女人和两个学生吃了一小片面包片，稍微缓解了被香气勾起的饥饿感之后，便不再吃了，其他人类玩家没有碰过食物，在望曦几人离开之后，那坐在中年女人右侧的年轻女人选择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将那一小碗汤和后面的菜式都包起来拜托其他人将包裹放到自己够不到的地方，等下一道菜上的时候，让其他人帮忙拿回来就行——没有人会拒绝这个请求，因为每个人想要将菜收到自己够不到的地方，都需要让其他人帮忙放，帮别人也是帮自己。 木灵少女本来就不吃这些食物，而那对有点问题的情侣犹豫了一会，最后只喝了两口红糖水。而且，其他人类玩家似乎都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三个玩家的情况，虽然他们仨的盘子也是渐渐地空了，却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究竟是怎么处理自己面前的菜式的。 望曦没有关注楼下的情况，她自己来到三楼，左手边第一扇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开灯。紧挨着她房门的另一扇门是双开的白色大门，那扇双开门正大开着，室内亮着灯，望曦看了一眼，那是一间书房。 “曦曦，你房间里面有一只诡异哦。”木木终于发挥了她的作用：“穿着仆人的衣服。” “这庄园空荡荡的，刚在楼下除了管家一个仆人都没看见，难不成都躲在房间里了吗？”望曦一边嘟囔，一边推门。 房门是往里开的，她将门推进去，却没有迈步进入，她还是站在房门之外，室内漆黑一片，那黑色仿佛会吸收外面照射进去的光芒，在黑色笼罩下，望曦愣是一点房间布置都看不见。 她想了想，从寒玉环内掏出刚才用各种器具装起来的饭菜，她捏着鼻子，将盆子放在房门，推了进去。 她隐约听见，在房间内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不像是脚步声，更像是什么东西拖在地上移动的声音。 然后，望曦就看见，刚被她推进去的那盆菜，又被原封不动地推了出来。 与此同时，房间内灯光亮了。 望曦看着那盘完全没有动过的大杂烩“盆菜”，心中大概确认了一点东西。 那盆菜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房间内的灯也亮了起来，借着灯光，望曦看到了房间里面的布置。 入门的地方正对门内一面直接顶到天花板的深色陈列柜，上面摆放着鲜花或各色玻璃制品，在柜顶的射灯下，玻璃晶莹剔透，如梦似幻。 柜子前面还有一张软垫小脚凳，柜子左侧通道通向一扇玻璃推门，能看到玻璃门后是衣帽间，柜子右侧通道能直接通往睡觉的大床，大床已经铺好，床罩被套全是花纹繁复色彩鲜艳的料子，床头后的墙壁涂上了整面的大红颜色，几个嵌在墙上的小灯正发出柔和的光芒。 望曦站在门边时，只能看到没有被入门挡柜挡住的位置，也就是左侧的衣帽间和右侧的床头一角和红墙。 不过，刚才没亮灯前听到的那点窸窸窣窣的声音，现在倒是找不到发出声音的目标了。 望曦也不在意，她直接走进房间当中，身后的房门自动关上了。 大床估计是一米八的宽度，非常宽阔，望曦觉得觉得非常满意。她将包括床头柜内的所有柜子全部打开，但愣是没找到房间里面的诡异。 而且，在这房间里，她确实没感觉到诡异的气息。 “在开灯的时候，就不见了吗？”望曦心里想着，她从床头柜里抽出一本小册子。 这本小册子是被粘在抽屉底下的，如果不是木木说，望曦大概率翻不出来。 日常感叹了一句木木最好，望曦躺在床上，翻开了小册子。 这是一本关于这座庄园的介绍册，庄园名字据说是因为主人沉迷制作木偶，所以起了木偶庄园这一个名字。 庄园主人吗？今天晚餐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那些菜式上，确实没有人意识到庄园主人在哪，就连自己是应邀来参加木偶展览这个消息，都是她从副本信息面板里面看到的。 小册子提到的庄园信息，基本都是庄园内的庭院、仓库、木偶制作间、展示厅的照片，在小册子里面的照片，每一张都能拍到不少或完整或不完整的木偶。木偶基本都是人体等身大小，就连木偶身上的服装都是搭配好的一整套全新的衣服——为什么能看出是全新的，那自然是因为照片拍到的服装，甚至还有许多没有拆开衣服的包装。 不过，望曦还真的看到了一点有意思的地方。 第34章 消失 不过，望曦还真的看到了一点有意思的地方。 “木木，今天晚餐的那张桌子，那对之前我们说有点问题的情侣在我的那一排最边边，你还记得他们穿什么吗？” “大概记得，我找找哈——男的白t恤加黑色运动长裤，外面有一件灰色背心外套，女的也是白t黑裤，不过外套是件淡蓝色的防晒衫。”木木倒不是真的完全靠记忆力，她刚查看了一下其他玩家的情况，自然也就看到了那对情侣的衣着——她顺着规则线查找到了那对情侣的套房，在房间的镜子前看到了这对情侣的衣着。 在诡域世界，因为规则混乱松散，规则线具象或者追踪不是什么做不到的事情。如果把诡域比作网络世界，规则线就像是各种代码，木木查看规则信息其实就是读取代码信息。而利用规则线追踪，木木会比较喜欢用现实中人们的一句话来形容——“顺着网线找目标”，只要还在诡域世界，哪里她都能借着规则线跳跃抵达。 “喏，你们来看看。”望曦将小册子的某一页摊开放在枕头上，两只蝴蝶落在她指尖指着的地方。 她让两只蝴蝶看的那一张照片，是一张仓库的照片，在照片中，仓库角落有两个站立的人偶，虽然人偶的五官看不到，但身上的衣着，让他们仨都非常熟悉。 ——那就是那对情侣的衣着，尤其是在镜子前亲眼看到过的木木可以肯定，那衣服，确实是一模一样。 “其他人晚餐搞定了吗？”望曦忽然开口。 “已经搞定了，大部分回房间了，有两个人还在客厅，木灵去花园了。” “管家在哪？” “站在会客厅门边呢，正面对客厅，盯着客厅的两个人。一动不动。” 听到木木的话，望曦意识一动，她忽然想起来刚才餐桌上看到的管家的情况。“木木，我们都能感觉到，管家应该是个诡异，但它有些动作又挺僵硬的，结合这个庄园的名字......我感觉管家的身体可能是木偶。” “这倒是有可能。”木木肯定地回答：“虽然小册子里面没看到和管家差不多外形的木偶，但照片肯定只拍到了这庄园很小的一部分，到时候到处逛逛，找找这庄园主人的信息，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创作记录之类的。” “很好，那我们晚点再出去逛逛。”望曦笑起来，“既然如此，现在我们先找出房间里面的那只诡异——或者至少是其中一部分吧。” 这房间没有其他通道，木木已经探查过了。望曦现在察觉不到诡异的气息，但在灯开之前，诡异肯定还在里面，那既然站在唯一出口的望曦什么都没发现，那只诡异就不是用门离开的。 如果能在望曦面前收敛自己的气息达到连让她察觉不到的程度，那以这只诡异的实力，想来开灯的时候，它直接冲出来攻击也不成问题，是没有必要躲起来的。 所以，与其说这只诡异很强，倒不如说——这只诡异可能已经不在房间里面了。 结合刚才开灯前望曦听到的窸窸窣窣的移动声音，她大概能推断出，刚才在房间里面的诡异，是有实体的，不然无法移动时摩擦地板发出声音。 那么—— 望曦打开衣帽间的玻璃门，她走了进去，衣帽间面积大约有四十平方，入门左侧有整套梳妆台，入门左侧墙边摆放满了各种柜子，从玻璃柜门处能看见，里面挂好了一套套的衣服。 在入门正对的墙壁，有三分之二都是镶嵌在墙体内的落地玻璃，另外三分之一的墙面，斜放着一面鎏金白石框的全身镜。 入门右侧的墙壁前，放着好几个与人等高的木质穿衣架，几套衣服已经被搭配好了挂在衣架上，架子顶部斜放着帽子，架子底部还摆放着几双高跟鞋。 望曦走到一个衣架前，这架子上套着一套宽松的丝绸连衣睡裙，她蹲下来，在架子底部抽出了一套被叠放在衣架背后，差点被丝绸长裙挡住的衣服。 望曦抖了抖那套衣服，果然，她没找错。 ——那是一套灰色的仆人服装。 “刚才的诡异在这呢。”望曦抬起头来，面对着丝绸睡裙：“至少，诡异附身的衣架在这呢。” 移动的时候有实体，但望曦进房后找不到，所以那只诡异当时大概率已经离开。而且离开房间的时候没有惊动望曦或者那两只蝴蝶，说明离开的时候不是走门这样正常的通道，而且要想在望曦他们眼皮底下离开，肯定是细心隐藏过后才做得到。所以最有可能的是——这里面的诡异在离开房间的时候，是没有实体的。 没有实体，自然就不需要走门。甚至还可以直接穿墙到另一房间。 所以，这只诡异要不就是没有本体，需要实体做事的时候，只靠附身到其他物品上来移动，要不就是诡异的意识和本体可以随时分开。 ——无论是哪种情况，望曦都能在房间里找到那只诡异的本体，或附身的物品。 这不，这个衣架分分钟就被翻出来了。 不过在看到衣架的时候，望曦也就能确定，这诡异应该是没有本体的，眼前的衣架更像是这间客房原本就有的东西，应该是被临时附身的而已。 至于为什么要附身到实物上，望曦觉得，这诡异的攻击，可能需要借助实物才能发出。 不过还不确定，可以找到诡异的时候试试。 收获不错。她心中想到，她手上拎着那套仆人服装，开口询问木木：“我们这层有没有类似仆人工作间之类的房间？” “在你这房间这一侧的最后，有一个小仓库，是用来放客房换下来的家具的，算是个小布草间。” “我这一层现在有人吗？” “我看看——你这一排，第一间房间是你的，第二间房间是书房，第三间房间的人还没上来，最后一间就是小仓库。至于你对面的那一排，和你房间正对的是那个木灵的房间，人家现在在花园那。第二个房间没有客人住，后面的第三跟第四两个房间是那俩女学生的，现在两个人都凑在第三个房间那。走廊没人。” “正好。”望曦打开房门，走到走廊上，她发现，在她离开房间后，那房间内的灯光自动熄灭。 她来到走廊上：“庄园的大仓库晚点再去，那现在，我们先去这一层的小仓库参观一下吧。” 她出门的右侧是旋转楼梯，左侧是通向小仓库的走廊。走廊上铺着深红底金色图案的厚地毯，她踩在上面时，一点声音都不会发出来。 她刚出来时，走廊灯光昏暗，但在她踩到地毯上时，走廊的灯光忽然明亮起来，顺着光线，望曦看到了自己这排的走廊尽头的小房间——那就是她的目的地。 第35章 一半 踏在走廊的地面上，望曦能够感觉到，在走廊尽头源源不断地传来了许多诡气，她暂时还感觉不到哪里有诡异的存在，但就算没有诡异，这走廊肯定也在短时间内被诡异光顾过，残留的诡气还非常明显。 望曦走到走廊尽头的小仓库门前，走廊的小地毯真的很不错，她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小仓库的门没有上锁，甚至都没有关上，只是掩上了，从门缝中，望曦能够看到从里面透出来的微光。 小仓库内亮着灯，而且，刚才在走廊时已经非常明显的诡气，和现在这门缝边透出来的诡气相比，那也只能是小巫见大巫。 看来里面可能不止一只诡异呀，如果只有一只，那估计实力不错。 望曦有点兴奋，这段时间磷金吃多了，一下子吃破产了，今晚刚到账11个磷金，她现在有点不舍得吃，还不如先找点别的填填肚子。 自从建立了能量循环，她吃多少能量进去都不会怕溢出来，而且，只要不是太过暴虐的那部分能量，哪怕不是亲近生命规则的能量，她吸收了也不会觉得不舒服。 她不知道其他玩家会不会像她这样能一直吸收能量，但适合她吸收的能量，尤其是生命能量，被她吸收之后，她会感觉舒服很多——她时常会觉得，自己好像被扔在了泥潭里面，虽然四肢还能动，却时刻被粘稠的泥水黏住，挣扎不出。而吸收能量，能帮自己清除表面的淤泥。 在她用安陵容的身体加上皮影诡异本体弄出来了一个身体，再用小草整出一个能量循环时，她就仿佛是被人拉出了泥潭一样，整个“人”都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自由，只是这身躯毕竟不是真正的身体，只有一个外壳，单凭一个简易版本的能量循环系统，日常行动没什么问题，但长时间打斗就有点勉强了。 所以，打斗时，她还是偏向于肉身和影子本体一起进行，就怕只靠身体打着打着，可能会像延迟一样卡一卡。 如果要举个例子来形容这个情况，以前她没有外壳只凭影子本体行动的时候，就像是一个只能靠走路抵达目的地的人，不仅累，而且效率很低；现在得到了没有器官的身体外壳的她，就像是终于买到了一辆准备要报废的二手车，虽然可以代步，速度也快了许多，但可能车辆经常有问题，就连油量都会消耗更多。 而望曦一直要努力的方向，就是为自己争取到一辆新的，好用的“车子”，最好是能量消耗低，还能比别人的更快更好看就最好了。 先不说她每次吞噬生命能量或与其相近或亲近的其他能量会让她本能地感觉到“舒服”，就说能量积累到一定程度，她就可以继续完善体内的能量循环系统。现在的能量循环只是很简单地在身躯与影子本体的主干中绕一圈，如果是完善复杂的循环，可能能够在身体内所有角落位置都绕一绕，或许未来还能做到和人类身体的血液循环系统一样，体内分布无数大小血管，仅凭一个“心脏”，就足以将“血液”送至全身所有地方。 想想就让她觉得兴奋啊！ 为了这个目标，自己可一定要努力再努力地吞各种能量——哦不对，那些让她不舒服的死亡类或暴虐狂躁的能量就算了，虽然也能吞，但有得选择的时候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呢，毕竟吞了不喜欢的能量，她也是会“消化不良”的呀。 美滋滋地打算吃个宵夜的望曦将小仓库的门彻底推开，她直接闪身进入房间内，反手关上大门。在她刚感觉到一丝朝她面门冲来的诡气时，她便已经先抬手用能量凝出一枚盾牌，将冲来的一团诡气挡住。 诡气撞在盾牌上，直接爆裂开来。 望曦觉得有点可惜——能直接炸开的诡气，肯定也是融入了能量的，炸开就浪费了。 她散开盾牌，组成盾牌的能量形成了一条长鞭，她甚至不需要看屋内的诡异究竟在哪，就已经能够感觉到诡异核心的大概位置。望曦直接甩出了一鞭。 她运气不错，这室内的诡异在这副本里面最起码也是个中级以上的诡异，而且，这一次的诡域，是中级诡域，这里的诡异整体上都会比上一个副本的同等级诡异更厉害。 相对应的，这里的诡异核心，想来会比上次的更“好吃”。 鞭子甩出，打中了冲过来的诡异，望曦这才终于将目光放在对方身上，那诡异没有身体，只是一团黑色的雾气，刚被一鞭甩中，现在已经有些溃散的趋势。 ——果然是没有实体的样子。 这仓库内的空间着实不小，虽然放满了各种架子，而且架子上被各种用品堆满。但这丝毫不影响望曦的动作。相反，在这因为被柜子隔开数个小空间的地方，望曦借助柜子踩上跳下地抽打那团黑雾，玩得不亦乐乎。 至于那团黑雾怎么想的，想不想跟她这样玩耍，那跟望曦没什么关系。 那黑雾样子的诡异不到五分钟就被打散了，这还是因为望曦觉得好玩才留了一两手的原因，在黑雾被她彻底打散之后，她找到了被黑雾包裹起来的诡异核心——不过，只有半块。 “这是个不完整的诡异吗？”望曦诧异。 “没有感觉到这诡异曾经被分割过，虽然只有半枚核心，但似乎......它原本就是只有半枚？”木木有些不确定地说到。 每只诡异基本都有核心，正常来说，从一只诡异身体里挖出来的核心，从单位来计算，无论大小，都可以算作是一枚核心。望曦之所以觉得现在她拿在手上的核心只有一半，是因为在她将这核心握在手上开始，她就从核心中感觉到了一股从其中延伸出去的链接，似乎和她手上捏着的这块核心有本源上的联系——除了是这块核心分出去的一部分，望曦几乎不做他想。 那隐约的连接指向的是这仓库角落的位置，那里堆满了各种杂物箱子。刚打斗的时候望曦的鞭子已经将箱子都打散了，此时她看见，角落那里正坐着一具“身体”。 那是一具只穿了贴身背心和短裤的身体，从身体曲线来看应该算是个女性的躯体，但——它没有五官。 脸皮上一片平滑，就像是被橡皮擦过一样，什么都没有。 她感觉到，另外半枚核心，就在这个身体里面。 第36章 “锚点” 无脸身躯安静地靠坐在角落，望曦看了一会，她手掌一翻，被木木从那个叫凌子的玩家的背包里“拿”过来的匕首出现在她手心。 匕首划开了这具身躯的前胸位置，下刀的时候，皮肤并不柔软，也没有弹性，望曦握着刀柄，她感觉——自己正在切割木头。 果然是这样吗。她意识迅速开始转动，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答案。 她手下的匕首挑开了皮肤，从原本应该是心脏的位置拎出了另外半枚核心。 在那水晶一样的半块核心出来后，便自动和刚才黑雾身上的那半块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块有食指宽度的菱形水晶。望曦抚摸着水晶表面，这晶体稍微有些不平。 “看来这诡异不是没有身体。”望曦看着被她掏心的身体，“刚才打斗的时候感觉这只诡异能力有点水分，但我在仓库外面感觉到的诡气，那个浓郁程度表明这只东西应该也算有点实力的，就是打起来是真弱。” “确实，刚才那团黑雾本来就算不上是‘一只’，起码是黑雾钻进这具身体里面之后才算是一只完整诡异。”木木翻出标准答案，并且给望曦的回答打了个勾。 作为望曦的资深玩伴，木木和古月都知道，望曦意识不稳，心情也不定，她对一样事情不耐烦的时候，巴不得别人能够将正确答案捧到她的面前——甚至是帮她完成答题。 但她觉得好玩时，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直接将参考答案摊开放在她眼前。现在的木木已经可以做到从望曦的表情或动作里面读出她的各种情绪，并且选择性的给她帮助。 比如说现在，望曦已经开始自行推理分析的时候，木木就知道，她不需要时刻主动告诉她各种各样的剧情线索。在望曦不主动问她之前，她就主打一个快乐陪伴就行。 这并不是上司和下属的相处方式，而是亲密家人之间无声的默契。 “看来我猜对了——”望曦眼神一亮：“我刚切割这具身体的时候，感觉自己在切木头，所以这是一具木偶做成的身体......黑雾有一半核心，木偶也有一半核心。黑雾离开了这具木偶，战斗力下降，而木偶失去了黑雾，根本就动不了。” 正常的战斗方式，应该是黑雾进入木偶体内才对，怎么会...... 不过，这具身体只穿了贴身内衣，没有外面的衣服，难道这只诡异是只讲究诡，没穿好衣服就不用这个身体？望曦忽然反应过来——不，并不是没有衣服的，刚在她房间里面，那个被诡异临时附身的衣架底下，就有一套女仆的服装。 所以，那衣服是属于这具身体的吗？ 可是，既然那诡异将自己的身体都抛下在这里了，又为什么要特意带走身上穿的衣服呢。重点是——刚才望曦进门的时候，那诡异溜走可没有带走那套衣服。 这套原本穿在木偶上的衣服，对木偶诡异本体有什么作用吗？ “走，我们回房间。” 望曦从仓库出来，小跑着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径直走到衣帽间，从那个衣架下面捡起那套仆人服装，刚才搜索的时候，她并没有太注意这套衣服。现在将这套衣服拎起来，望曦拨出一点能量在手心，双手抓住那套衣服。 ——找到了。 “空间法则。”望曦笑了起来，要不是她挖了诡异的半块核心，进而找到了黑雾诡异的实体，她还真不一定记得这套衣服。 此时，和她皮肤直接相接的衣服布料告诉她，这套衣服上，被刻下了空间法则。这是一个“锚点”，诡异将原本属于它身体的一部分放在了望曦的房间，就相当于弄了一个定点传送阵，只要衣服还在，那只诡异就能随时瞬间进入房间，就算玩家提前设下阻挡诡异进入的布置也不行。 “木偶......”望曦慢慢咀嚼这两个字，这个木偶庄园的所谓木偶，并不是死物的木偶——而是将诡异和木偶本体结合在一起，不是附身的那种暂时结合，而是共同使用一块核心，近乎一对一绑定的结合。 无实体的诡异，加上没有意识的木偶，共同组成了一个完整个体——这就是那枚核心本身蕴含的线索提示。 恐怕木偶庄园的木偶......不少这样的货色吧。 比如说那个管家，不说话的时候就定在一边当个模型，大部分人还真不一定能分辨出木偶外壳里面有没有存在一道诡异意识。 望曦目光落在那套仆人衣服上，她放出一小块自己的黑影本体，影子覆盖在这套衣服上，将里面残留的空间规则能量全部吸收，她翻了翻，在衣服口袋里面找到了一粒砂石。 她将砂石也扔嘴里吞了，恍惚间，她似乎听到了一声凄厉的嘶吼。 望曦这才笑了起来，她将那套仆人服装扔在地上。 那粒砂石，就是刚才那枚核心水晶上最后一点凹凸不平的缺口，直到此刻，望曦才算是将一只诡异的核心完完全全吃下去了。也直到此刻，她才算完完全全杀死了刚才那只诡异。 看来后面如果遇上其他木偶，除了将木偶外壳打碎，将诡异内核弄散之外，还要关注一下它们的衣服或者其他装饰品——因为除了木偶身躯之外，木偶身上穿着的衣服首饰，也是木偶本身的一部分。 这真是一个认知盲区，没有人会认为自己身上穿的衣服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于是在面对拟人的木偶时，也下意识地与人类类比，并没有将木偶身上的衣服视为木偶身躯的一部分。 但橱窗里面待价而沽的娃娃，向来是配上衣服的，买的时候明明是整个买的，为什么现在却不把它们身上的衣服当做娃娃的一部分呢？ 而且，这只黑雾诡异将自己的木偶身体放在仓库，只用无形的黑雾将那套衣服带进望曦的房间设下锚点，这个做法才是最合理的。 到了现在，望曦也明白过来，自己大概是先入为主地以为那诡异应该是在房间里面等她回来，然后偷袭。但实际上，人家将身体放在仓库，自己拎着衣服去到房间里面设置锚点，其实并不是为了现在偷袭，而是为了以后能随时进入房间。 为了锚点设置顺利，它甚至放弃了用身躯行动，就为了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房间放好仆人服，然后再悄声离开。 或许是望曦结束晚餐的时间太早了，导致黑影诡域被回房间的望曦堵在里面。那只诡异原本并不打算跟她打，而是一心溜走。 诡异的核心目标，就是为了设置房间内的传送锚点。 这是一步杀棋，就算是望曦，如果今天没有想起还有一套仆人衣服在自己房间，那么，明面上已经被她杀死的那只诡异，其实还是有复活的机会的。附着在那套仆人服装上的那点诡异意识，就像是一个虚弱的分身，只要衣服上附着的诡异意识没有被灭，那其实就是诡异最后的退路。 这简直就是灯下黑。 第37章 门外有人 “木木，现在楼下还有人吗？” 在小仓库那解决那团黑雾其实并不耗费时间，反而是回去房间后翻找衣服还浪费了点时间。房间里面有一个小挂钟，此刻已经指向了十点十五分。 “下面还有人哦。”木木回答：“一个是最后恶狠狠盯着你那个男人，一个是曾经想开口让你帮忙的中年女人——木灵已经回房间了。” “这俩人？”望曦觉得疑惑，就中年女人那个样子，在饭桌上都已经被吓得差不多了，还有那个对她目光带有恶意的斯文男人，像是个笑面虎，这样的两个人，竟然还会在房间外溜达？ 她只是想了想，很快就找到了重点：“所以他们都吃了东西？” “嗯嗯，那个男人吃得最多！后面几道菜都吃了，那个女人就只吃了一片小面包。” 关于饭桌上的食物，望曦做过一个实验。那就是在她准备进房间前，曾将装满从桌上倒下来的腐烂食物的盆子推进房间里面，但被里面的诡异推出来了。说明诡异不吃腐烂的食物，甚至还有可能非常厌恶那腐烂食物的味道。加上望曦在饭桌上感觉到的情况告诉她，换了几次菜后，端上来那些越是腐烂恶臭的食物，反而越是没有诡气的。 这已经基本可以确定——腐烂的食物，并不是诡异的食物，甚至，它们连碰都不会碰。 新鲜的食物上，包含的诡气最多，这不仅仅是副本顺势想要污染吃菜的玩家，还有可能是，在玩家眼里外表看上去那些新鲜美味的食物，本来就是给诡异的食物。 而诡异的食物里面有诡气，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也就是说......暂时在食物这一方面上，玩家和诡异的认知，竟然是一致的。 这其实是一个比较罕见的现象，因为更多的副本，其实都像是甄嬛传副本里面那样，诡异们喜欢吃的是人或者腐肉，而不是菜。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条线索呢？ 上楼前，上官兄妹的反应望曦也看到了，很明显，就连闻一下食物香气也会让玩家感知被影响，变得不再谨慎。那么，吃下那些表面看来香喷喷的食物，造成的污染和感知异化，应该是更加明显的。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被污染的玩家，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 “那个男人吃的最多吗——我有了一个推测，走，下去看看。”望曦兴致勃勃地打开房门，不忘将停在门边把手上的古月薅起来摇醒，将生无可恋的古月放到自己头上后，她跟木木兴奋的出门下楼。 然后，没兴奋两秒，就被二楼的上官兄妹逮住了。 望曦：......怎么的今晚大家都无心睡眠是吗？ 这俩是大客户，尽量还是客气一点。为了让自己还有下次薅羊毛的机会，望曦不仅加了他们好友，还答应了两人一起行动的请求，自己当先往一楼走去。 兄妹俩互相看了看，也赶紧跟了上去。 ———— 虽然木木说楼下还有两个人，但很显然，那两人并没有在一楼客厅。偌大的别墅空空荡荡，管家也不知道去哪了，至于仆人，那更是影子都没看到。 别墅一楼的大门中嵌有两大块磨砂玻璃。大门入口处是一处玄关空间，顶部的灯光不算亮，昏黄的光芒打在门上的磨砂玻璃前，再加上门外梁上也有小吊灯，门内外的灯光各自落在玻璃的两面，形成了明暗不一的阴影轮廓。 望曦看了一眼门口，她眯起眼睛好一会儿，干脆连客厅都不想逛了，径直走向别墅大门。 上官令眼疾手快抓住她，却被她的动作带得一踉跄：“别去——门外有个人！” “我知道啊。”望曦回头看她：“所以要开门看看。” 上官令欲言又止，她俩的声音将在客厅的上官丛也引过来了，兄妹俩看着望曦打开了别墅大门。 门外确实有东西，当他们看清外面是什么后，上官令轻轻地“啊”了一声。 她刚透过玻璃看到的确实是个人影，准确来说，那是一张人皮。 望曦走出门外，他们之所以在室内时看到灯光照射下的人影，那是因为，这张人皮被挂起来了。 像晾衣服一样地，被挂在门外。 “这个人没见过。”望曦看了几眼人皮，还别说，这剥皮手法看得出是挺熟练的，整张皮基本没有损坏的地方。 上官丛稍微镇定一点，他壮着胆子走出来，忍着恶心的感觉观察着这张皮。 “血腥味......不浓。”他咽了好几次口水，拼命压下恶心的感觉。 “你晒咸鱼也不会只晒一天。”望曦从寒玉环里面挑出一双筷子，将那垂下来的皮夹起翻开一小块。 皮内层被涂上了干燥剂，大概是血液味道很淡，望曦凑近时还能闻到福尔马林的味道。 嗯，功夫是真细致啊。 “被晾干不止一天了，血都被沥得差不多了，哪还有什么血腥味。”望曦笑了一下，门上顶部的小吊灯打下灯光，在她的睫毛下撒下一片阴影。 上官丛惊恐地看着望曦，面前的女生看上去很年轻，就像是高中生一样，头发全部高高束起，半卷的空气刘海挡不住那双专注看着面前人皮的眼睛，她的睫毛很长，昏暗的光泽下她的皮肤依旧莹白得仿佛会发光，似笑非笑的嘴唇给她这张初看觉得柔弱精致的脸添上了一丝疯批的气质。 她镇定得完全不像是在诡域副本当中，倒像是一个在视察工作的领导。 “这张皮......应该快成为一份合格的材料了吧？”望曦自言自语。 “......”大晚上的，这一幕让兄妹俩瑟瑟发抖。 “什么 .....材料？”上官丛缓了一会，虽然面前的视觉冲击实在太大，乍一看的时候他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胃——幸好他没吃多少东西。 但不过一两分钟，他就缓过神来了，不得不说，已经非常不错了。 “暂时不确定，我需要证据来验证。”望曦没再管那张人皮，她转过头询问旁边的两人：“我要去别墅的仓库看看，你们要去吗？” 上官令害怕地抓住了哥哥的手，和上官丛不一样，上官令是一个才进入两次副本的“萌新”，上官丛却已经经历过八个副本，听许多前辈说，只要通过了第十个副本，就可以兑换突破人类身体极限的资源和功法，后面的游戏任务也就会更有保障。虽然那些东西贵得离谱，但至少有个念想。 据说真正的游戏大佬，在后期时，去的已经不再是普通的诡域，而是真正的位面！任务也不再是完全的生存为主，甚至可能会出现辅助世界发展的长期任务。到了那种高度的人，也不再每次进入游戏都只祈求活着出来，而是开始锲而不舍地追求—— 真正的大道。 上官丛知道，要想长久地在游戏里活下去，甚至打破人类的基因桎梏，他会面临无数次的危机。正如这次这样，他本能地觉得仓库是一个高危地点，但，他其实没有拒绝的理由。 “我要去。” 第38章 人偶 “我要去！” 上官丛心里似乎思考了很久，其实面上不过只是一瞬便答应了，不过他话一出口，就忽然想起了上官令。 自己可以莽一波，但带着妹妹这个拖油......呃不是，是小可爱，感觉不太稳啊。 “要不你先回房间。”他对自己的妹妹说道。 望曦没有开口，无论上官令想怎样，她都不会给他们俩任何建议。这对兄妹是有自己的主意的，这样的人不需要领航员。 “不。” 果然，上官令拒绝了，她其实心里害怕，但她也不蠢，这里是诡域，她从来就不觉得房间就安全到哪去。虽然看哥哥的表情就知道，仓库恐怕不是一个什么好地方，但这不代表她就愿意独自一人回去房间，战战兢兢地防备着所有可能出现的危险。 所有，商量了一通之后，望曦他们原班人马一个不少地回到别墅当中。在找路这方面，望曦向来是没有耐心的，她干脆让木木带路。 后面的兄妹俩又一次看到了那只雪白的大蝴蝶，望曦穿着一件连帽衫，白色的蝴蝶从背后的帽子里面出来，飘飘扬扬地朝着一楼餐厅另一侧飞去。 仓库其实不在一楼，严格上来说，仓库其实是在负一层，木木将望曦带到别墅后面，进入布草间，跟着望曦的兄妹俩眼睁睁看着她打开了布草间角落的一只柜子的柜门，然后——他们就看到，柜门后出现了一条往下的漆黑楼梯。 上官令：...... 上官丛：！！！ 没有望曦大佬的蝴蝶带队，真的三天三夜都不一定找得到啊。 酸，真的好酸。 羡慕他只说一次，真的太累了。 望曦率先往下走，她将少量能量放出来，凝在掌心当中，被压缩之后的能量发出淡淡的绿色光芒，就像一个小灯泡。 望曦一边举着小能量球一边在意识中跟木木碎碎念。 “我竟然忘记放照明设备进手镯里面了！别说火把了，连个打火机都找不到！” 木木扑腾着翅膀，并不想理她。 如果不是某个啃磷金啃上瘾的家伙，硬生生将自己吃到破产，他们怎么会基本没有配什么东西放进去手镯中。 当然，后面那两位大客户说不定有人用背包其中一格空间带个照明用品，不过望曦没问，他们也就没有主动开口。 说不定，不用照明设备，是因为大佬有自己的想法......吧？ 一无所知的望曦继续往下走。 本来以为这次的副本和上次的差不多，都是诡异横行，一抓一大把诡异随便吃。望曦是打算进来先吃一波“宵夜”的来着。 结果碰上了这么个解谜本，连多几个诡异都难找。她还想像之前那样吃多几个高级诡异赚磷金呢。 望曦叹气，赚钱难啊，头疼。 主要是小钱钱太可爱了，她忍不住就想咬啊——谁能拒绝钱钱呢？ 古月早就屏蔽了那俩话痨，窝在望曦头发上睡觉。在漆黑无光的楼梯中，他完全可以将自己藏好。 兄妹俩到现在都没有发现望曦还有一只黑蝴蝶。 从布草间下去的楼梯拐了一次弯，很快就到底了，整个楼梯间都被涂满了吸光的黑色漆料，一路下来一盏灯都没有，望曦手上的能量球又是绿色小灯泡，在这地下简直就是最佳气氛渲染。 她来到了楼梯尽头，那里正对着的是一扇双开的金属大门，在暗沉的绿光照射下，那大门也发出了暗绿色的反光。 大门一看就非常厚重，感觉要推不动的样子，望曦试了一下，原来不仅是太重推不动，还因为门内扣上了一根横条的金属门栓。 门锁上了，问题不大。真正的问题是，既然门在里面锁上了，那估计里面有“人”？ 望曦走到那扇金属大门边上，她的影子从门缝钻了进去，影子内的能量压缩凝聚成一截棍子，从一头将门栓顶了出去。 望曦在外面推了推，虽然金属门还是很重，但至少已经在缓缓打开。 ？ 上官兄妹看着望曦的背影，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大佬不是就在门前发了一会呆吗？然后......门就开了？ 这合理吗？ 望曦走进去，她的这具身体夜视能力也就是普通人的水平，她也就不挣扎了。 “木木，来个地形图呗。” 瞬间，一张半透明的地图投影出现在望曦眼前，她可以自行选择投影位置，最后她将那张地图“贴”在了左边的墙上。 平面图只有她一个能看到，在黑暗中她只是随意看了看周围——确实什么都看不到。 仓库内，无论是墙壁还是天花地板，全部都被涂上了吸光的纯黑色涂料。因为地处地面以下，所以这里不可能有窗户。既然从自己房间里面翻出的小册子有仓库的照片，加上日常搬运东西也不可能在这黑漆漆的环境下进行，所以，这里肯定还是有全套的照明。 但，即使是木木给的那张恨不得将地板材料都标注出来的详尽平面图中，却没有指出照明开关的位置。 算了。 望曦不耐烦继续分析，她往前走了二十来步，才看着代表自己的红点勉强在那长方形的边缘动了一动，这已经可以大概知道，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她直接抽出体内的部分能量，以自己作为圆点，开始朝着四周发散开去。 经历过体内循环的能量，多多少少都会沾染上自己的气息，不仅可以随时回收，还能临时用作探查。 不查不知道，一查......还真是让望曦十分惊喜呢！ 整个仓库内，摆满了——木偶！ 不，准确点来说，是站满了木偶。 一个个人形木偶安静的站立在自己的位置上，双手自然垂下，头颅也是微垂，不要说现在没有光源，就算是此时亮灯，从望曦的角度平视过去，也基本看不到木偶的完整五官。 所有的木偶，一个个如同站军姿一样，均匀分布在这个仓库之中，肃穆得如同一支即将出世的军队。 “人俑。”破天荒的，古月对这些木偶产生了兴趣，黑色蝴蝶往前飞去，落在其中一只木偶面前。 “表面是人皮。”古月很快就将木偶的成分拆开分析了，“里面是人形木料雕刻，身体内部中空，有金属支架在里面支撑，心脏位置留有放置核心的空间，不过现在是空的。” “果然是空的。”望曦勾起嘴角，她这句话不是在意识中直接回答古月，而是在这片寂静空间里面直接开口的。她微冷的声音吓了后面的人一跳。 “果然，这里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木偶庄园，木偶披上了皮，里面塞入了诡异，两者融合之后，就不再是无知无觉的死物，而是会自主行动的人俑。” “这里，分明应该叫人偶庄园呀。” 第39章 “这就是命” ——这里分明应该叫人偶庄园呀。 望曦的声音很轻，近乎于是气音，但因为这处空间实在是太过安静，她的一点声音在这个位置都会被无限放大，她看了看周围，转过身去。 “进来已经一会了，你们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望曦的话让兄妹俩顿了一下，上官丛心中一沉，他并不是什么新玩家，望曦的这句话包含了什么信息，他大概也能领会出来。 ——好好想想吧，现在自己的状态，究竟是不是平常该有的状态。 位于地下的仓库，被锁上的厚重大门，里面的东西就算不用脑子都知道不是什么好的，但他们心里是这样想的，一路走来却根本就没有怎么观察过周围，自然就没有发现什么问题，甚至，在望曦问出这个问题之前，上官丛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状态有什么问题！ 警惕，谨慎，他全都忘了。 上官丛忽然冒出了一身冷汗，自己这样的状态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好歹也算是个高级玩家，不说资深，但也是小有名气的那部分。明明每次副本中自己每说一句话每做一个决定，都会再三考虑，最后才谨慎地选择，他并不是最聪明的那部分人，也不是最厉害的那些顶级玩家，他比别的玩家多的，大概也就是更会赚钱，手上磷金多一点，观察能比其他人细一点而已。 但从自己的房间下来开始，他都做了什么？ 以前他也不是没有在副本里面碰上大佬，就连跨越第十个副本那条生死线，成功兑换功法真正踏入道途的玩家也不是没有见过，虽然人家对于他的示好不屑，但最终他还是搭了顺风车通关。这和他走不走运没有太大关系，如果不是他仔细观察，谨慎地在人家底线之上试探，最后看出那位玩家囊中羞涩，暗暗一路上给人家送了几百上千的磷金，人家根本不会多余带他一起通关。 上官丛一直知道自己很谨慎，而且也算比较聪明，至少，在望曦忽然发问的时候，只是转瞬之间，他就已经明白过来。 ——他已经被影响了。以往他引以为傲的那些敏锐的警惕心，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他。 从他离开房间开始，大喇喇下楼，在客厅到处搜寻，说跟着望曦去仓库......虽然上官丛知道，即使自己的认知没有被影响，面对望曦的仓库邀请，他也一样会答应，但他肯定会全程保持高度警惕，记下所有他沿途能看到的东西。像今晚上这样一路上就真的安静跟着，甚至因为有蝴蝶带路，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场景...... 这是多么恐怖的事情。 他表情难看，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口中蹦出来：“我......没有发现。” “果然。”望曦也并没有觉得他太过无能，上官丛的回答似乎她早就预料到了。 “方便告诉我，我是什么时候中招的吗？”上官丛有些为难地说到。 这样的对话以上官令的经历还不足以解读出来，她有些慌张地抓住了上官丛的手臂。 “在你们闻到饭菜香味的时候开始。”这个问题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望曦随口搭话，“我说过，换了几次菜之后，腐烂的菜式里面基本没有诡气了。但越香的菜，含有的诡气就越多。虽然你们没有吃菜，但还是闻到了气味，也会影响你们的感知能力。” “污染严重的人，感知被扭转，虽然心里可能还记得这里是个诡域副本，但大概会下意识地认为别墅是安全的，放低自己的戒心，可能还会提升自己的自信心，所以搜寻线索时踩坑的几率几乎是百分百。” 望曦将手中的小团能量团抛起，那能量团迅速扩大散开，发出的绿光也渐渐变成白光，光团的亮度将最前面几排人偶纳入光照范围。 “原来的你可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感知被扭转了一点，下意识地忽略了很多危险的提示。”望曦顿了顿，她走到第一排的人偶中间：“所以，当你真的遇上必死的局面时，你也不会第一时间就想到是自己遭了什么算计，你只会下意识地就认为——在这样一个还算安全的地方，自己都能踩到陷阱，那确实，自己也只能走到这了，这一个死局，自己确实已经逃不出去了。” 感知扭曲，可不只是让玩家放松警惕，在关键时刻，它可是能让玩家放下求生之心的。 “你会认为，这就是......你的命。” 望曦的声音依旧轻缓，但给兄妹俩带来的冲击不亚于是台风海啸。上官丛当然不用说，就连上官令这个有些后知后觉的人，也都渐渐回过神来。 “所以说......感知受到影响，会在生死之间，让玩家不再挣扎，接受死亡？” “那当然。”望曦笑了起来，她的想法稍微被连上了一点，她很喜欢这种抽丝剥茧的分析，尤其是这次不再有明面上的规则，就连诡异也都躲躲闪闪，玩家来到这里的第一晚，咋一看似乎真的可以安然入睡。 这个副本的杀招不少，饭桌，各色菜式，房内的诡异，留下的锚点，还有门口的人皮，没有任何仆人身影的别墅，玩家只能靠自己的观察力活下去，但偏偏，这副本起手就先废了玩家的认知。 这个副本想杀人，但，这个副本更想要的，是让玩家无知无觉地自动陷入陷阱，然后不反抗地坦然接受自己的结局。 无数在这里闭上眼睛的玩家，最后都会觉得—— 这就是命。 望曦笑了起来，她将照明的光团分开几块，让几块光团往仓库深处移动，更多的人偶出现在他们面前。 上官丛一时之间被震撼住，他没有想到，这个地下仓库的空间，竟然有这么大，而庄园主人，竟然有这么多的人偶存货！ 被望曦点醒，让他脱离了虚假的安定感觉，此时的他，觉得仓库中简直危机重重，而且，在如此近距离地面对一眼看不到头的人偶“军团”，让他一时之间失了声。 “这里可不只有人偶哦。”望曦双眼发亮，刚才的探查已经让她知道，这里的无数人偶，绝大部分都是中空的、还未被塞入无实体诡异的半成品人俑，还不算是人俑，依旧只能称之为人偶。但这里似乎也有少量几个混入其中的......完整的人俑！ 怪不得找来找去找不到呀，原来夜宵在这里呀！ 她双眼睁大，表情中带着笑意，一边说话的时候，神情似乎——非常满意？ “让玩家不再挣扎地坦然接受自己的死亡，就能最大程度保存身体表皮的完好，在剥下来的时候，就会更完美。”她说到：“这一仓库的人偶，每一个看上去，都非常完美呢。” 上官丛只感觉到自己似乎被一道天雷劈中，耳边一时之间竟然听不到其他声音，他转头和自己面容惊骇的妹妹对视，想到别墅门外挂着的那张完整剥下的人皮，一时不太敢看这仓库内存放的无数人偶。 第40章 打包是一种美德 人偶庄园。 “原来如此。”好一会儿，上官丛感觉自己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拍了拍上官令的后背稍微安慰了一下被吓惨了的妹妹。 副本的名字是木偶庄园，在没有找到仓库前，就算是发现了门外晾着的人皮，其实玩家也不会这么快将人皮和木偶结合起来推理。望曦估计，所有还没有完成人偶和诡异融合的半成品，都不会出现在仓库之外的任何地方。而当已经彻底融合之后的成品人俑出现时，要不就是以管家那样完全的人类形态出现，要不就像望曦房间里面那只脱离躯体的无形状诡异形态出现，玩家们也不会轻易地将那些在别墅里面活动的“真人”和僵硬的木偶划等号。 等到玩家们顶着感知被影响的状态去搜寻到更多关于这座庄园的信息，并知道了真正的木偶-人偶-人俑的完整制作流程后时，可能已经是几天之后，甚至玩家都死得差不多了。 就算知道了木偶庄园的真相，那时候，可能自己已经成为了仓库里面的其中一具人偶了。 更何况......望曦和兄妹俩一通分析，到现在都没有收到系统的任何提示。 她的主线任务就是要找到木偶庄园的真相，现在这种情况，说明真相并不是如她所说那样，又或者——她推测出来的，并不全。 ——“用人皮覆盖木偶来制成人偶，还给人偶融合有意识的诡异，用仿若造人的手法，制造出一具有意识，会思考，能听命行事的人俑，并且让人俑充当庄园的仆人。”这一点猜测，可能并不完整，这座庄园还有另外隐藏的信息。 望曦撇撇嘴，她今晚已经思考太多了，现在想摆一摆。她没有管身后的兄妹俩，自顾自地凝出鞭子，将第三行的一只不算高的佝偻人俑扯了出来。 那人俑被鞭子捆住，原本一动不动还在装人偶的人俑忽然剧烈挣扎，那人俑抬起头来，上官丛看清楚了那张脸。 “管家？！” 望曦可不会管这么多，她一手拽住那捆住人俑的长鞭，放出黑影压制人俑，一手掏出匕首，干净利落地划开那人俑的表皮，挑出了一颗黑色的晶体。 那是一颗完整的晶体，带着纯黑的色泽，并不透明。因为管家体内的主控诡异没有离体，管家的那套衣服和其他装饰也还在身上，所以挖出来的核心非常完整。 望曦将核心扔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咀嚼起来。 上官丛：？！ 累的真的，赶紧毁灭吧，他都已经看到有人生嚼诡异核心那玩意了，自己是真的休息不足啊，心好累。 和自家倒霉哥哥想的不一样，因为刚才自己站着的位置，上官令能够看到望曦刚才观察人偶的表情。 那是惊喜的，满足的表情。 她在想：怪不得望曦大佬一副满意的样子，原来是这里有吃的！ 吃完一颗核心，望曦显然还不过瘾，她又挑出了好几个人俑，毫不费力地挖出核心吃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在仓库里面的人俑任凭她挖心吞下去，在她没有碰到它们之前，是一只都不会动的，至于说碰到之后——望曦都用鞭子捆住了，就更不用说反抗了。 不过这样更好，不用打架都有得吃。 兄妹俩一直看着望曦在那大吃特吃，即使是上官令这个新手，有上官丛在身边，就算怎么小白有些信息还是知道的。 比如说，她从未听过，有人能够直接生吞核心。 望曦接连吞了十五颗核心之后终于停了，她有些遗憾地看了看这仓库后面的更多混在人偶中的人俑。 好像吃不下了，一次吃太多核心，能量暴涨的话可能会扰乱循环通道。她体内之后一条循环通道，没有搭建新的循环之前，自己会被撑破的。 或者这次吃不完，可以先打包？ 不要浪费嘛。 “木木，仓库附近有什么人或者诡异吗？” “一楼的位置现在有四个玩家哦。” 望曦挑了挑眉，看来大家通过晚餐之后，是真的“胆子大了”许多呢。 “新增的两个是谁？” “新增了三个，有两个是那对有点问题的情侣，一个是坐在中年女人旁边的年轻女人。中年女人已经回房间啦，只剩下那个斯文男人还在到处逛。”木木查看着其他玩家的状态，啧啧作声：“才一晚上哎，那人就已经差不多达到污染的临界线了。” “一楼现在有四个玩家，你们也可以一起出去。”望曦对着上官兄妹说到：“感知影响是需要在人无知无觉的情况下生效的，现在你俩已经有了防备，受到的影响就小了。当然，你们还是要继续当心。” 自从认知能力暂时被掰回来，上官丛就恢复了自己往常那种谨慎的状态，在这样的感知下，他愈发对仓库这个地方感到忌惮。 望曦的话其实正合他意。 他虽然在一开始就中招了，但作为已经渡过八个副本的他来说，中级副本不算是非常危险的副本。虽然不敢说他以后能不再受到感知影响，但至少短时间内，自己的谨慎程度是直接拉满的。既然buff在身，如果现在去搜寻副本线索，找到线索并且全身而退的概率还是挺高的。 “好。”他对着望曦点点头，想了一下，给望曦直接转了100磷金。 金钱到账的信息让沉迷“掏心”的望曦一愣，当她看清楚上官丛给她包了个红包之后，直接震惊了。 好人啊！ 真的是大户啊！ 看来之前在饭桌上要价低了啊！ 望曦看着兄妹俩，笑容都真诚几分，“楼梯是没有危险的，如果有照明的东西可以直接拿出来，慢慢走，别摔了。” 顶着望曦的笑容，兄妹俩走的更快了。 望曦收回目光，兴冲冲地掏出一枚磷金，又开始啃了。 磷金的能量很少，但够纯净啊，吃着咔嘣脆，又香，就跟那薯片一样。 虽然已经吃饱了核心，但零食这种东西，就算吃撑了都还能再吃两口。 一边啃着磷金，望曦自然也不会放弃挖剩下的人俑的核心。从刚才找出来的管家来看，基本可以肯定人俑定期会回到仓库，而且，回到仓库之后，应该很快就会变成静止状态。 她想起了那扇在里面被门栓拴住的金属门。 关门的，究竟是这里的其中一只人俑，还是另有其人？ 望曦抬起头来看向仓库最深处，她分出来的能量光团照不到这么远的地方。她又看了一眼墙壁上的平面图投影，在那平面图上显示，仓库最深处被分割开了一个小空间。 ——“操作间” 第41章 噬光 望曦大概是在晚上十点半下到仓库那里的，她忙活了两小时，终于将仓库大半的人俑里面的核心掏了出来。 在她的寒玉环空间内，挖出来的核心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这恐怕够她吃一个月的。 看来这次副本回去之后，自己起码可以对自己肉身内那株小草到头部的那部分能量循环通道进行扩充。 只要是在主循环附近将次一级和再次一级的循环扩充出来，后面的循环通道，会缓慢自己细化，延伸和完善的。 她想要模仿人体的血管分布来生成能量循环通道。人类的身体经过了千万年的进化，现在的血液循环系统是适合人体的，既然望曦现在用的也是人型躯壳，那能量循环通道先仿照血管分布来弄是最保险的。如果后面有需要调整的，那就到时再说吧。 又过了半小时，在凌晨一点的时候，望曦终于掏空了这片空间里面所有人俑的核心，一共有526枚，恐怕整个庄园的仆人几乎全在这里了。 其他的半成品人偶望曦并没有动，其实人偶制作的进度都不一样，有些人偶甚至已经做好了无实体诡异意识的植入准备，可能是为了提前适应躯壳和诡异意识，有少量人偶之前应该已经被制作者拿去跟好些诡异意识配对过了，只是还没有最终植入而已。 所以，在场的人偶中，虽然还没有诡异核心，不算完整的人俑，无法生出核心，但配对过的人偶，体内已经存有能量。 但......人偶真的太多了。 望曦看着满仓库的人偶，第一次感觉到——其实这个包，她也不是一定要打。 她挣扎了一下，最后放弃了继续收集人偶内部残存能量的想法。 算了算了，真的太累，虽然找口吃的不容易，但她现在只想摆烂。 她已经走完了整个仓库，借助着能量光团的亮度，她看到了仓库最里面的那间操作间的大门。 这是一扇单开门，门的材料是和仓库大门是一样的材料，不过在仓库门前时，借着当时还是散发绿光的能量团照射，望曦看到的就是一扇暗绿色金属大门，而现在，已经转为白光的能量团停在操作间门前时，光芒之下的金属门，依旧泛着暗绿色的金属光泽。 所以，门原本的颜色就是暗绿色，这是一扇——青铜门。 门上刻着繁复的花纹，勾勒出各种图案，和仓库的那扇双开门上的花纹一样。但这些花纹里面看不出任何物品的形状，也看不出任何信息。 “这花纹，和这个庄园的风格不搭啊。” “确实呢。这门不仅和这座偏西式的庄园不搭，就连很多中式庄园也是对不上的。这像是人类早期王朝古商或者古周的风格，这么多的花纹，古周的可能性大一点。”木木的声音当中也含着一定的疑惑：“这里有点奇怪，我查看副本信息的时候，仓库这一片，规则有点模糊。” 所有在副本中生成的建筑，其实本质就是副本物质化出来的东西，可以被毁坏，也可以在瞬间修复，就像是网游中被玩家轰塌的建筑，刷新一下又出来了。 当然，诡域副本和网游不一样的是，网游是完全的虚拟，游戏里面的所有东西，也不可能具象到现实。而副本里面的物质，在副本中虽然还会保留着部分网游的设定，即瞬间修复和物质转换。但副本的许多东西，是可以被玩家带出来的，不过，带出来的东西就被固化了，不会再受副本控制随便变换。 而副本内的建筑，因为可能比较庞大，而且建筑和其他容易变换的东西相比，是一种固定属性高许多的副本物质，轻易不会大变。因此，对于能读取规则的木木来说，她使用能力的时候，看到的组成建筑的规则，往往都是非常清晰且不容易改动的规则线条，但这次，当她查看庄园中属于仓库这部分建筑的规则，很明显和庄园其他部分的规则不一样。 仓库的规则，有点杂乱，有点松散，重点是规则线时而暗时而明，并不稳定。 要说仓库区域最突兀的，那绝对就是这两扇青铜门。 暂时想不明白，望曦也就懒得思索了，反正这仓库肯定算是这个副本的核心地点，她估计也不会只来这么一次。 操作间的门倒是没有上锁，望曦一拉就拉开了。 门内是另外一片漆黑的环境，这次，就连望曦将好几个能量球都送进去操作间内，也无法照亮这间房间。 而且，只不过一会的功夫，那几个能量球竟然完全脱离了望曦的控制，被房间里面的黑暗吞噬掉了。 “......？” 吞噬了能量团的房间没有任何的变化，望曦站在门边，她伸出手，探入了操作间内。 她看着那浓重的黑色将自己的手掌盖住——明明自己的手就在眼前，但因为手掌进入了操作间的范围，虽然近在眼前，她却什么都看不到。 望曦觉得有些新奇，操作间内的黑色也没有对她造成什么伤害，她只要将手收回来，自然就能看见自己的手掌——就像是手掌凭空又出现了一样。 她看了看房间内，要不要进去看看呢？或者说，要不迟一些再来这里探索？ 她没有从这个房间里面感觉到任何的诡异气息，那里面似乎就是一个最普通的房间一样。 “除了没有引力，这倒像个小黑洞。”望曦嘟囔着，“木木，你能看到操作间里面的规则信息吗？” “能看到......一点。”木木犹豫了一下：“但怎么说呢，我感觉这个操作间，好像被分割出去了。” “分割？”望曦有些不懂。 忽然，已经沉默许久的古月从她头上飞起，落在了她那只伸入门内的手臂上。 “不是分割，是空间重合。” “嗯？”只是一瞬，望曦就已经明白了古月的意思，她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这么说来，这扇门后，有可能会通向另外一个空间？” 第42章 暂时转场 “有大概率会通向其他空间。” 古月对空间的感应非常灵敏，这算是他自己的能力，和木木的规则读取一样，算是伴生的，他对时间也有一定的感应，如果时间线出了问题，古月通常也能知道。不过世界内的时间线一般都会和规则线路缠绕在一起，毕竟无论是回溯时间还是跳跃未来，拨动时间线的时刻，一定会大范围造成规则停滞，而且只要对时间线上的既定剧情进行一丁点的改动，蝴蝶效应自然也会跟着来，对应的规则就会异变得更厉害，木木的能力也足够让她感觉得到。 对于古月这只嗜睡如命的蝴蝶来说，既然在对时间线感知上，木木的能力与他的能力有重合的地方，那自己就干脆开摆，完全不动。 只不过涉及空间，木木就稍微弱一点了，虽然她查看规则也能看出端倪，但就像面对这个操作间这样，在木木看来，她只能查看到操作间的规则线路不稳，有崩溃的可能。但古月就能进一步感觉到，这个操作间的规则之所以不稳，是因为和另外一个空间重叠了，空间之间的磁场作用影响了这个房间。 房间内完全漆黑的场景，不过是空间重叠之后，展现出来的“乱码”而已。 要不要去新的空间看看呢？ 这个副本刚开始时，副本信息已经提到，玩家是应邀来参加木偶展览的，副本信息中其实有一张邀请函，没有说开始时间，只提到了展览地点就是这座庄园。 这庄园里面的人俑都被她挖心了，不知道缺少了这么多“仆人”，展览是不是还能继续进行。 望曦有点好奇，一边想留下等天亮，看看被她祸祸成这样展览还能不能开，另一边又对进入操作间有些心动，古月刚说可以通向的其他空间，不仅仅是诡域，也有可能是小位面和位面。 这三种可能性，诡域的可能是最大的，小位面次之，去到位面的概率会最低。 诡域本来就是因为地行星规则和神只领域的短暂相交后，力量扭曲异变形成的各方小世界，大都混乱无序，或者光怪陆离，诡域之间可能相隔很远，也有可能紧紧挨着，像现在这样的空间折叠重合的情况，虽然比较稀少，但也不是不可能出现。 至于分布在地行星附近的小位面，大多数都是诡域规则稳定后形成的有序世界，里面的伴生诡异会变成生灵，但自从生存游戏意识这个诡域意识集合体诞生之后，少量宇宙原生的、分布比较靠近地行星所在的银河系悬臂上的小位面，也被生存游戏一起吸收到诡域附近了。 至于为什么生存游戏可以做到这一点——自然是因为地行星规则是完整位面的规则，还加上了神只力量才产生了诡域，于是集大成者的生存游戏意识自然也拥有了比地行星这样的完整位面还要高半级的力量，虽然生存游戏意识只是初生，还有很长的成长道路，但将附近的小位面抽取过来，也不是不能做到。 现阶段，生存游戏还是怀着“减少地行星生灵数量”这一个目标来行事的，但这个状态不会持续很长，或者等到某一个时间，地行星不再需要继续减少生命时，生存游戏也会自然转变成另外的形式，到那时，或者诡域和小位面，都会迎来一次转变的机会。 而且，即使是现在，小位面一般是和诡域混在一起的，是作为给高级玩家留着的高难度副本，因为其只差一步就能产生天道，生存游戏也不介意帮这些被祂纳入掌控的小位面再进一步，因此，进入小位面的玩家们，进行的大多是寻找资源、维护秩序、铲除破坏因素等等耗时较长、难度较高的任务，这些任务一般都会对小位面巩固秩序和产生天道有帮助。通关小位面回来的玩家，得到的奖励也是丰厚的。 但完整位面......生存游戏暂时还没有办法随意从别处抽取过来，能被称作完整位面的，全都是已经诞生天道的，在天道的掌控下，位面的发展会比小位面时期快很多，这效果，就像是无灵世界忽然灵气复苏一样，那修仙之人还真的可能在百年内如雨后春笋一样纷纷冒出，或许不到五百年，修道者就可以反过来保护那个位面了。因此，在小位面晋升到完整位面后，到位面拥有自保意识之间的时间，一般都很短。 而生存游戏，本来只比完整位面稍微高级一点，但不能对完整位面进行压制，除非生存游戏能在位面还没有拥有自保能力之前就先将位面纳入自己掌控范围，不然，生存游戏要想得到一个完整位面，并不会这么容易，还不如直接等自己掌控下的小位面晋升。 所以，整个生存游戏中，拥有的完整位面的数量还不到一千，都被均匀分散在诡域和小位面之间。如果有只大手伸入其中将各种世界一把捞起，估计捞到诡域或小位面与捞到完整位面的比例，也就和血液红细胞与白细胞的比例差不多了。 大概是感觉到了望曦的蠢蠢欲动，古月又给望曦加了一层砝码—— “整个操作间都是空间重合范围，房间的雾体是完全漆黑的，里面已经什么东西都没有了，这里的规则非常混乱，所以木偶庄园这个副本和此时与它重合的那个空间来比较，应该是稍微弱一点的。” 望曦知道古月是什么意思。 操作间内没有光，没有物体，规则已经时隐时现，已经有消失的风险。所以操作间已经处于隐隐崩溃或者是被压制状态，换言之，与木偶庄园诡域重叠的那处空间，应该是比这里力量要更强大，很有可能——房间那边的空间，是一个小位面。 小位面应该要比这里的好玩呢。 望曦一下子彻底动了心思，古月功成身退回到她的头上，只剩下木木还在附近飞来飞去。古月说得没错，这个房间里面的规则确实已经开始溃散，被压制的状态是肯定的。木木一向知道望曦就是喜欢探索未知的地方，而她自己也无所谓去哪里，反正望曦都会带着她。 木木也安心地落在古月旁边。 望曦伸出手去，和刚才一样，只要进入房间内区域，黑暗就会直接盖住她的手。这一次大概是因为她将大半手臂都伸了进去，她感觉到，一阵轻微的吸力附着在她的手上，正要将她拉扯过去。 望曦顺着力道，走进操作间中，她的身躯被房间内的黑色浓雾彻底包围。在踏入房间的最初，她似乎踩在了地面上，但她还没来得及继续迈步，脚下的支点已经忽然消失，紧接着，失重感与耳边风声一起裹挟着她，好几秒后，望曦才重新踩在了地面上。 四周一片漆黑，依旧是什么都看不清楚，望曦低头看了看地面，她发现，自己原来踩在了一片沙滩上。 第43章 沙漠木屋 沙滩上的砂石细腻柔软，赤脚踩上去应该也挺舒服。在四周漆黑的环境下，望曦只能看到自己踩着的那直径不足一米的圆形地面的样子，那些沙子并不是白色，相反，砂砾之间都隐约泛着红光，就算是在周围漆黑的环境下，那砂砾之中的红色依旧清晰可辨。 望曦捞起一点砂砾，凑上去闻了闻，她并没有闻到血腥气。 她试着往前走了几步路，她的可视范围就随着她的移动也一起移动，她走了大约有四五十米，她踩踏的道路上，暂时全部都是红色细沙。 这片区域有点干燥，望曦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这具身体的表层皮肤有干裂的趋势，她分出一丝能量包裹在体表，隔绝了一点水汽的流失。 她又想起了被挂在木偶庄园别墅门前的那张皮，自己倒是比那层皮要好一点，起码当初融合皮影体和肉体时，是整个肉体都保留了，虽然体内没有器官，但表皮下的肌肉和骨架都在，在能量循环正常运作的时候，这幅身体都勉强可以维持基本的人类外貌，不至于腐烂或者失去水分。 不过，这么说来，那些披在木偶表面的人皮，确实只有浅浅的一层，基本不可能像她的肉身一样能保持原状态不变。难道说，这就是那些人俑必须回到仓库里面的原因吗——要定期保养自己表面的那层娇嫩的皮肤？ 望曦走神了一会，她的眼前还是一片漆黑的空间，她身边的黑雾就和操作间内的黑雾差不多，唯一好一点的就是起码给她留了一个底部直径差不多一米的圆筒可视范围，虽然，这空间有还是没有，似乎都差不多。 “木木，这里的环境怎么样，你能看得到吗？” “我只能探测到附近两百米内的环境情况，不过这片空间的整体规则还是可以查看的。这里的规则有点混乱，而且比较少。我看一下——”木木停顿了一会，这才继续说道：“这里没有活物，诡异......应该也没有。全部是沙滩，好像也没有什么日夜之分，这里好像是一个原始的，还没有分化的世界。” 这片区域不是她原来的副本空间，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副本信息可以给她看。望曦直接抽出自己的一部分影子，切割成十几块，朝着不同的方向放出。 她的影子就像分身，虽然切割之后的分身没有能量循环，但各自带有一团能量，只是探路的话，已经足够使用了。 小分身们只朝着一个方向往外延伸，望曦可以随时切换某个分身的视角，只不过，在分身们往外移动超过了十公里，都没有撞上什么东西，地面也始终是一模一样的红色沙滩。 “有了有了！”木木翻了半天，终于在这方空间的规则信息里面找到了一点有用的，她直接投影到望曦面前。 “曦曦你看——”木木飞起，停在投影上，投影是一个椭圆形带有坑坑洼洼的空间俯视图，木木停在的位置，在俯视图的右上角，和此刻处于左下角代表望曦的那颗红点之间，保守估计有数千公里的距离。 “就在这个位置，我停的这里，有一处规则集中点。这片空间都是混乱的，规则也不是很全，但力量体系倒已经达到小位面的高度了。我现在指出来的这个点规则相对没那么混乱，有点秩序的影子，如果说这片空间有哪里可能有和这里沙滩有不一样的地方，那就只能是那了。” “有点远。”望曦将头上的黑蝴蝶揪下来，古月在她手心睡得香甜。 真是一点都不意外的情况。 算了，既然睡着了—— 望曦还没来得及将黑蝴蝶放回头顶，木木已经直接冲过去攀上古月的黑色翅膀，触手一拎将黑蝴蝶整只提起来，木木动作熟练地开始环绕转圈，同时触手还夹着那黑色翅膀左右晃动，手动摇醒古月，强制开机。 “起床起床，你这个年纪是怎么睡得着的。”木木一边摇，一边声音攻击。 作为破茧时的双生同体蝴蝶的其中一方，木木是主动分裂的那方，也是同源力量更强的那方。作为望曦的玩伴之一，日常能接触的也有不少人（或人型生物？），已经习惯了使用人类称呼的她，也就自动认领了作为姐姐的身份，并以此对古月进行真?血脉压制。 被武力压制的古月：...... 好烦，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毁灭吧，赶紧的。 “古月，我们想去的地方有几千公里远，弄个传送阵出来好不啦？”木木放缓声音，将黑色蝴蝶轻轻放回望曦的头顶，乖巧地落在另一边，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问道。 “......”古月气呼呼地看了一眼面前的投影图，又气呼呼地在望曦前面开了一个小光圈，最后，又气呼呼地重新钻进望曦的头发里面摆烂睡觉。 甚至还拉了一小撮头发盖住了自己。 他并不想和他的倒霉姐姐说话。 这样的场景已经出现过无数次，而且，论起摆烂睡觉，望曦和古月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她并不想（或不敢）搭话，不然一会就会引来木木的注意力。 战火可千万别烧到自己身上啊。 一个啃磷金的败家子没资格说话，还是闭麦保平安比较好。 “走走走。”木木停在望曦头上，昂起两根触角，就像准备冲锋的号角，望曦心中好笑，她抬脚踏入光圈中，在传送走之后，这光圈还会留在原地，等她的所有黑影分身全部回收之后，这光圈才会消失。 几千公里的跨越，也不过只是瞬间，当望曦再踏出传送阵的时候，一阵轻微的风吹拂过她的身边。 咦——好像有诡气的味道？ 木木：刚说完这里没有诡异，分分钟被打脸。 “曦曦小心，这里有只......” “看到了。”木木话还没说完，望曦已经抬起头来，在传送阵外大约一百米位置，一栋歪歪斜斜的破旧木屋矗立在沙地上，小木屋大约有三层，表面覆盖着油布，少量暗黑的枯枝缠绕在墙体外。而在小木屋屋顶上，有一道人影立在那里。 “原来是这次的客人啊。” 风吹起细沙，朝着望曦面前扑来，随风而来的，还有那句话，以及一道身影。 这只诡异很快，百米的距离只不过一次加速，望曦刚侧身躲开，手上压缩能量珠，朝着诡异的位置扔出。 “客人？”望曦重复了一次这个词语，她似乎已经知道，这一只诡异究竟是谁了。 第44章 木偶在哪 诡异一击不中，紧接着就迎来望曦的压缩能量珠，察觉到珠子里面可爆开的能量，那只诡异动作迅速地闪开，身影硬生生从前进的方向拐弯过来，同时，望曦脚下的沙砾如同开水沸腾一样翻涌起沙浪。 几道细长带子从沙中冲出，共同将中间的望曦包裹起来，带子底色是偏白的，但上面染上了无数深浅不一的红色，凑近过来的时候，望曦能闻到浓厚的血腥味。 那些带子，外观看起来像是医院会用的束缚带。 望曦手腕翻过，将那没有打中目标的能量球召回，长剑挑起一条带子，在她切断带子的时候，她瞥见刚才的诡异已经飞快来到她的身后，它手中握着反光的物件，抬手就想刺入望曦体内。 她没有回头，身体直接往前倒去，还没落地的时候，长剑被她翻转垂直插入沙下，稍稍支撑后望曦才双手握住剑柄，用力将自己撑起。 长剑被翻涌的沙地吞下去，望曦收回凝聚出长剑的能量，加上刚才的能量珠一起融合，顺势在身后结出一层厚厚的盾牌。 “叮。” 那诡异手上的东西刺入盾牌中，但被卡住不得寸进，望曦这才转过身来，看了一眼那只诡异的外观。 染红的白大褂，半副破碎的眼镜框，这只诡异的眼眶内没有眼珠，却有两个转动的旋涡。长时间注视，会让人感觉到眩晕。 望曦移开目光，她往后撤开，顺便用凝成盾牌的能量包住了刚才被诡异握在手上的那个东西，她回收能量的时候，顺便将那东西收了回来。 她将那东西捏在手里——那是一柄手术刀。刀子非常锋利，锃亮如新。望曦直接将手术刀收入寒玉环中。 战利品还是要收点的。 而且，这诡异看起来还真像个医生啊，还是外科医生。 专门帮人开膛破肚那种，一刀一个小朋友绝对不在话下。 被收走了刀子，这诡异看上去好像不怎么在意，它只是盯着望曦，问到：“客人为什么不在房间休息？” 诡异一边说话，一边又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把新的手术刀。 原来还有替换的，怪不得武器被收走了都不紧张。 “邀请我们过来参观木偶展，但身为庄园主人都不出现，似乎不太好哦。”望曦挑了挑眉，她没有接话，反而另起话头。 从它对自己的称呼是客人开始，望曦就知道这只诡异是谁了。 这还真是意外之喜，她都打算暂时不管木偶庄园的主线任务了，等她回去庄园再继续做主线或者干掉最大的诡异通关，但没想到，庄园主人竟然也在这片空间里面。 “只要客人等到早上，自然就会看得到我——”那医生外表的诡异舔了舔嘴唇，“我自然会赶回去与各位客人用餐。” 它似乎在“客人”这两个字上加重了口音。 望曦听着他的话，也跟着舔了舔嘴唇。 望曦：这也有个好吃的！ 庄园主人：竟然有个好吃的！ “是吗。”望曦笑了笑，“木偶展什么时候开始？” “只要有木偶所在，随时都是展览。”这只谜语诡异没有正面回答，但它脸上不怀好意的笑容，似乎更明显了一点。 “但庄园里面没有木偶。”望曦顿了一下，她在意识中跟木木确认了一次庄园的木偶分布，这才继续说到：“这么看来，展览还没准备好。” “不——”对面的诡异也顿了一下。 “只要有木偶所在，随地都是展览。” 望曦意识一动，她发现，这只诡异的前后两句近乎一样的话，只有一个字不一样。 ——随时，随地。 望曦重复了一次这两个词语，忽然，她想到了一种可能。 只要有木偶，随时随地都是展览。望曦问过它两次展览的问题，它都没有正面回答，但没有正面答，不代表没有答。 既然副本信息里面提到，玩家都是被邀请过来参观木偶展的，现在玩家已经都到了，作为主人家，展览也理应早已经准备好才对。但对于展览的情况，它强调了两次—— “只要有木偶” 听起来，似乎木偶还没准备好。 也似乎，只要木偶齐了，就什么事情都迎刃而解了。 那么，木偶真的还没准备好吗？ ——自然是不可能的，刚才望曦说展览还没准备好的时候，它分明也是否认了的。 所以，既然木偶展览的木偶已经准备好了，那么，木偶在哪？ 望曦回忆了一下自己之前得到的信息—— 副本信息里面提到的邀请。 不见木偶的木偶展览。 披上人皮的木偶与诡异融合的人俑制作方法。 地下仓库的数百人俑。 成品人俑外表和思维基本与人无异。 玩家和诡异对食物的感官一致。 还有，眼前这只诡异在说到客人二字时，那加重的语气。 似乎......事实已经很明显了呢。 “所以，我们就是木偶，对吗？”望曦笑了笑，虽然是疑问，但她的语气已经非常肯定。 “或者，也不能被称为木偶，应该说，我们是人俑，是这次展览的——主角。” 望曦笑起来，非常开心：“我说的对吗？” 邀请函提过，展览位置，就是这座庄园，很显然，庄园里面能大量存放木偶的，只有仓库。但仓库里面没有木偶，只有披上了人皮的人偶。但亲眼看过人偶外表的望曦，自然明白那些内心空空的半成品人偶，大概率不会成为本次展览的展品。所以，邀请函里面的木偶，其实就是指人俑——或者说，这次的展览，所有展出的木偶，都用完成品人俑来代替。 而人俑形态的“木偶”，其实大家都见过一个了——就是那个管家，几乎与人无异。 何况，这个副本里面出现了罕见的情况——玩家的身体感官告诉他们，晚餐刚端上来的食物很香，可以吃，但那些人觉得很香的食物，很有可能也是给诡异食用的。 所以，在这个副本里面，玩家很有可能，和诡异有认知一致性，虽然望曦现在只知道在食物上有这样的认知一致，她还不知道代入其他事物是不是也这样，但确实存在玩家和诡异认知一致的可能性。 既然如此，作为和诡异有认知重合，和人偶一样有人类外皮，和人俑一样能自我思考能对话，而且又能在庄园这个展览范围内行动的玩家......又为什么不能算是一种“人俑”呢？ ——展览早就已经开始了。 或许，在另一层面上，已经有真正的客人，在另一处俯视他们这些受邀的“客人”，观察他们在庄园内的一举一动，笑着讨论他们困兽犹斗的所有尝试，并最终为这场大型过家家一样的木偶展览，送上最后的掌声。 到那时，作为完成展览的玩家们，就会自动成为新的人俑，归入仓库里面，等待下一次的展览。 “木木，我明白了，那对我们觉得和副本联系太深的情侣，有可能是上一批的玩家。” “这么说就很合理了。”木木认可了望曦的猜测：“怪不得我查探不到那对情侣的种族，他们应该已经是人俑了，只是还有一点对于自己身份的本能怀疑，所以还被判定为玩家。如果这次通不了关，估计那俩也就真的仓库里面那些了。” “很聪明......真的很聪明！”在望曦和木木意识交流的过程中，那只医生外表的诡异哈哈大笑起来，它的嘴角稍微裂开，露出了里面尖锐的牙齿，“很好，很好——有这么完美的展品，这次的展览一定会非常成功！” “成不成功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 望曦听着系统提示的声音，并没有理会在说什么，她只是盯着庄园主人手中的新手术刀。 “我只知道——你的手术刀，我笑纳了。” 第45章 本体 “你的手术刀，我笑纳了。” 望曦的话听起来有些狂妄，让那只诡异稍微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又是一阵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的鬼畜笑声。 望曦一言难尽地看着这只诡异。 “很好笑吗？”她非常不理解，这只诡异属实是有点大病。它这身份角色究竟是医生还是病人？ “完全不懂。”木木同款不理解，“算了，诡异的意识回路我们不太懂。” 被望曦放出去探路的黑影小分身们已经顺着古月设下的传送阵回来得七七八八了，既然如此，她也就不打算继续跟这只诡异拖什么时间了。 她摊开手，背后的影子率先手握长鞭，随后，一条血红带着倒钩的长鞭凝出被她握在手上，那诡异笑得有些癫狂，就算是看到望曦的动作，也只是将它新掏出来的另一把手术刀捏在手上。 “一把刀有什么用？”诡异的速度很快，几乎就像是瞬移一样来到望曦眼前。 她抬手甩鞭，打中了那诡异的左手臂，诡异右手拿刀，横着切割过来，望曦躲开的时候，顺手扔了两个能量球。 这一次能量球终于中了，诡异身上炸开两处，那只捏刀的手被炸断。望曦眼疾手快地用影子将落地的断手卷起，直接吞噬。 被啃了一只手，那只诡异终于反应过来了，它盯着皱起眉头的望曦，双眼当中的旋涡忽然变大。 “是带着毁灭和破坏能量的诡异体。”自己影子吞了一小部分，自然也就能够“解析”出这只诡异体内含有的能量都是什么种类。虽然早有预感这诡异带有的能量是不亲近生命能量的，但没想到是这两种讨厌的。 望曦皱着眉头，嫌弃地盯着那只诡异：“难吃！” 庄园主人：......有本事你别吃。 “呵呵呵呵呵呵呵......”这只诡异似乎不太正常，自己的手被吃了，它倒是挺开心的，他双眼的旋涡已经脱离眼眶浮在高空中，那两个旋涡紧紧地跟着望曦，散发出来的能量，隐约带有毁灭气息。 这两个旋涡有什么用？望曦并没有分出眼神给那两个小旋涡，她只是继续提鞭上前，在那诡异反应过来前又打下它的一块肉块。 诡异的速度很快，面对望曦的切割，它闪避的概率也不低，只是偶尔总有一次会被命中，那带钩子的长鞭每次落在它的身上，就会挖走一块皮肤，不一会儿，那原本就穿着红色白大褂的诡异，在经历了多次切割之后，身上的衣服已经变成长条，周身皮肤破烂不全，浑身染上了一层暗红粘液。 真?浑身浴血。 诡异的嘴角已经裂开，脸上的笑容配上那空荡荡的眼眶，就算没有变回本体战斗，这只诡异外表给人的冲击力依旧非常强，在表皮已经凹凸不平的时候，它的笑容反而越来越明显，那对飘在空中的旋涡也慢慢开始绕着望曦旋转，似乎正引导着她去看那旋涡一眼。 不看自己的眼睛不要紧，现在它把眼睛直接放在望曦面前，不看也要看！ “这么完美的人俑......真的不舍得啊！” 那只诡异喃喃自语，笑容扭曲，望曦最后用鞭子带起它脖子上的一块皮肤，将它手上的手术刀卷起抛向远处。 这是她从那只诡异手上收缴到的第21把手术刀，只要刀子脱手，这只诡异就能拿出新的。 空气中的气息忽然一变，那诡异不前反退，望曦看着它往后倒退奔跑，沙地上再次沙粒翻滚，一根根黑色枯枝一样的长条从沙下冲出，四面八方地朝着望曦而来，想要将她就地绞杀。 终于要用本体了打架了吗？ 黑色长条铺天盖地朝着望曦掩盖下来，似乎要将她的身体刺穿，那只诡异说的可惜，大概是觉得，这样一来，她的皮肤一会就要被打坏了。 还真是一个沉迷人俑无法自拔的诡异呢。 那黑色长条并不是植物藤蔓，而是一条条光溜溜表面粘稠的黑色柔软长条，望曦再次凝出一条鞭子，双手的两条鞭子被她接连甩出，那些黑色长条韧性十足，鞭子抽打下去，一次倒也不一定能打断，而且，沙地里面还源源不断地继续钻出更多的长条，前仆后继地全数朝着望曦的位置过来。 “曦曦，本体上来了！”木木忽然开口。 “等好久了。”望曦笑了笑，她看了看自己四周逐渐将她笼罩在里面的黑色“捕网”，因为大片的黑色长条堆叠拦在她的头顶，因此遮挡了大片投射下来的微光，加上这片沙漠一样的空间本来就没有多亮，虽然来到了这诡异的领地，那原本只堪堪包裹她身躯在内的直筒大小的视线范围终于变为现在的大约十来米的视野，但因为赤沙飞扬，本来就不强的光线就不剩什么了，此刻被一大片黑色长条形成的网子掩盖在内，望曦基本已经相当于置身黑暗当中。 她等的就是这时。 那只诡异即使被她的鞭子抽得已经不剩什么皮肤，但依旧非常淡定，甚至因为害怕碰到她的皮浪费了一张“好料子”，所以攻击的动作都非常“斯文”。 只是，它的耐心，也在望曦近乎戏弄的一鞭鞭中慢慢消失。 诡异本来就是各有本体，现在这只诡异忍不住将本体召出来，也就代表它终于被打出火来，也不枉她用了这么多巧力将那诡异的皮剥下来。 一个人偶制作者，被人直接扒皮，应该也算是一件让它感觉羞辱的事情。 它不生气，怎么会让本体出现呢？ 而且，这铺天盖日的大片长条的压迫，也让望曦能光明正大的将自己的影子大半分开来，她的影子直接从沙面往下，这大片的黑色长条只是本体的一部分，她已经感觉到，核心就在沙面下不深的地方。 “木偶就是应该要任人摆弄。”那浑身浴血的诡异脸上已经看不清五官了，那裂开的嘴角似乎也已经消失，那诡异还没有抛起自己的那副已经破破烂烂的外壳，几根黑色长条交叠将它躯体缠绕起来，固定在那黑色长条组成的“穹顶”之内，俯视着望曦的方向。 “木偶确实是可以任人摆弄，但，我又不是木偶。”望曦抬头，嘴角勾起，她的影子已经迅速接近了地下核心的位置，也就在此时，她才终于知道，这只诡异的本体，究竟是什么东西。 “不过——你这位木偶庄园主人，才是真的木偶哦。” 那诡异盯着望曦，血肉模糊的脸对着望曦。 “我不是木偶。” “难不成你做庄园主人做太久了，已经忘记自己是什么东西了吗？”望曦笑嘻嘻地看着它，脸上带着嘲讽，还有一丝准备要吃到大餐的兴奋。 “一只因为破损被主人丢弃到海里，现在被珊瑚寄生的木偶，不就是你自己吗？” 第46章 吃．．．．．．吃撑了 望曦的影子已经潜入地下找到了那只诡异的本体，如果要用什么来形容此刻她的心情，那大概就是—— 中奖了，中大奖了！ 真是不找不知道啊，她的影子钻入地下找到了这只诡异本体核心的位置，这只诡异的本体，确实就是一具已经半腐烂的木偶，木偶的外表看上去是一个男人的轮廓，衣服早已经腐烂没了，不过看地面那只的衣服，大概率这是只医生木偶。 而那些黑色长条，其实就是珊瑚——不是已经死去后形成的珊瑚礁，是还活生生的珊瑚。 而且，这片沙海，只是一个幌子，在地下五六米的位置，有一层横在沙子底部的薄膜，薄膜将所有沙子挡在上方，而在薄膜之下，是一大片海洋。 那诡异本体一直在海水里面活动。 但这还不足以让望曦觉得惊奇，最令她兴奋的，是因为，这只看上去全是破坏和毁灭能量的诡异，它的本体，竟然藏有生命能量——地面上的那只人型的诡异，只是这本体的具象形象，用的是寄生的黑珊瑚能量形成的，所以那只被望曦吞噬的手臂，自然全部都是和这暴躁黑珊瑚一样的暴虐能量。 只是没想到的是，那具腐烂的木偶本体，却因为承载并且支持了黑珊瑚的生长，竟然慢慢地孕育出生命能量来，这对于望曦来说，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发财了发财了发财了...... 影子穿过阻隔沙子的薄膜，直接进入海水当中，在漆黑的水下，一具和身下礁石融成一体的木偶躺在那里，黑色的长条珊瑚从腐烂的木头缝隙钻出。影子从黑色珊瑚长条之间穿梭而过，落在了那具木偶表面。 最大的一条黑珊瑚，就从木偶心脏位置钻出来，影子直接将那黑色长条连根拔起，并瞬间钻入木偶体内。 ...... “你做了什么？” 都已经被偷家了，这只迟钝的诡异终于感觉到自己本体的不对劲了，它似乎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这下，它没有什么心情继续维持那血糊糊的人型身体。 那身体直接融入黑色长条中，原本作为牢笼将望曦困在中间的黑色长条，纷纷化作尖锐长刺，从四面八方朝着望曦刺来。 望曦散去双手鞭子，能量聚合形成蛋壳盾牌将她围住，黑色尖刺打在盾牌上，她双手压在盾牌内侧，大量能量顺着她的手心传至盾牌上。 “笃笃......” 黑色尖刺被盾牌拦下，无数前仆后继的尖刺掉落在地，不过在诡异总攻的疯狂下，只是一秒，盾牌已经出现了裂纹。 但一秒已经足够了。 毕竟，水下的影子，已经钻入了木偶体内，吞掉核心，也就是一瞬间的功夫。 盾牌一共坚持了差不多三秒，望曦撤回输送的能量，盾牌如同蛋壳一样碎裂成灰烬，但，那些来势汹汹的黑刺，也已经无力再次发动攻击了。 核心已经被她吞了。 黑刺全部落在地上，以望曦为中心点，她四周方圆数十米，地面全部铺满了黑色长条和尖刺，黑色长条本来就是活着的珊瑚，寄生的木偶核心被毁，又离开了海水，长条迅速失水干枯，而在凌乱叠放的长条之间，隐约可见半件已经不成样子的医生外套混杂其中。 ...... 当然，吞掉核心之后，望曦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是遇到了点麻烦。 “曦曦，你该不会吃撑了吧？” 白色的大蝴蝶从望曦头上飞起，落在她肩膀上，望曦表面看上去没有什么，但她内里的能量循环通道实际上已经被撑得胀起，如同被过大水流灌入的水管，似乎隐约有想要爆开的感觉。 “老实说，是有点。”望曦叹气，她本来就在仓库吃饱了人俑核心才过来的，刚才那种情况，只摘除诡异本体内的核心，没有办法瞬间杀死它，地面的珊瑚攻击也就没有这么快结束，所以影子只能将饱含生命能量的核心整个吃下去。 结果就是，当影子回归地面，重新和她的肉身连接时，那影子里面储存的能量也一同直接接入能量循环里面，然后—— 她就吃撑了。 “我错了，我再也不暴饮暴食了。”望曦哭唧唧，大量的能量在她肉身和影子里面流动，现在这一条能量循环通道已经不够用了。 本来她还想着等副本结束回去后再慢慢扩充能量循环的主道，然后再参考血管分布来分出其他二级支流三级支流，现在......还参考啥参考，直接随便扩吧，不然这个刚整出来没多久的肉身都要被能量撑爆了。 “我暂时不能回去庄园了。”望曦小心翼翼地往那小木屋移动，屋外现在不知道为什么起了一点风沙，扩充能量循环线路不知道要多久，她不能直接在外面进行，只能选择先去小木屋里面。 她进门之后来不及观察周围，只能先躺在入门的木板地面，在躺下的时候，她隐约听到了一点液体晃动的声音。 “......”啊自己这个容器要不够用了啊。 望曦迅速地将自己的意识探入肉身内，在中空的身躯心脏位置，栽种着那株充当能量循环动力泵角色的翠绿小草的白玉盆子已经出现了裂纹，大量的能量冲刷使得那盆子不再坚固，而那株小草看上去似乎长高了许多，侧面还多出了好几根新增的嫩芽，最奇怪的是，被那一撮小草簇拥在中间的，似乎是一个绿色的小花苞。 这都是些什么鬼？ 望曦疑惑，但暂时她管不了什么花花草草，原本被她弄出来的那一条贯穿身体的能量通道此时胀大了好几倍，因为忽然融入大量能量，许多能量都没有顺着能量通道进入循环，而是堆积在躯壳内的空间，能量浓郁的地方，竟然结出了一点晶体。 望曦：...... 她只能耐着性子先将那条能量循环通道稍微调整扩充一下，然后赶紧将身体内四处飘荡的能量引导接入能量循环通道，然后分出支流，最后再将支流再细分，在空腔较大的腹部位置，被分出了十来条支流，全部被绕在原本的能量循环主道附近，支流在进入大腿位置时，又缓慢地汇聚成只有几根的支流，越是往脚底移动，支流和原来的主道贴合就越近，最后在脚底位置重新汇聚成一条新的主道，再流入影子里面。 说起来简单，但实际非常繁琐。等望曦将影子里面的循环主道也分出一堆支流并且同样在最后重新汇入主道形成循环后，还要赶紧将之前因为主道容纳不下而在体内四处堆积并凝成晶体的能量重新塞入循环中。 但晶体本来就是能量高度凝结压缩后形成的，忽然将晶体塞入循环支流，当晶体变回能量时肯定又会瞬间加大支流的负担，会不会有问题呢？ 或者干脆先将晶体全部塞入埋着小草根须的泥土里面，让晶体慢慢融化，再由小草将能量重新送入循环。 ——慢慢来，总不会撑破了吧？ 望曦自言自语，但其实，她知道还有另一种选择。 ——或者，干脆再莽一波，直接多分出亿点支流，以绝后患？ 第47章 改造完成 望曦感觉自己真的为这具身体想尽了办法，主要是这身体的外形她比较喜欢，加上她上一个副本才刚刚入手安陵容这个皮肤，又融合了皮影诡异的框架，还有能量循环系统，新鲜身体总是会多珍惜一点的。而且身体破一次要修复起来也会比较复杂，还非常耗能，正如人类受到重伤，要治起来也很难。 如果今天真的不走运碰上能量无法疏通直接失控了，虽然不会爆，但毕竟能量循环通道已经形成了一条薄膜管道，能量瞬间增多，将管道撑大之后可能还会把这具身体的皮一起撑开，到时候能不能继续用这个身体还真说不好。 被迫尝试了一次吃撑感觉的望曦，最后决定要直接莽一波一步到位解决所有问题。已经不打算慢慢按照人类血管那样设计循环支流的她，干脆想到哪里就开哪里的支流，而且还特意多开了许多支流之下的支流，让所有支流交错形成巨大的能完全覆盖体内空腔的能量流通网络，就怕哪天又出现今天的情况。 在开辟支流网的时候，望曦把能量晶体塞入循环中比较空的支流，然后又想一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寒玉环里面存着的五百多颗人俑核心也一起吞了算了。 原本她还想着到时候一天吃一点，慢慢地扩充能量支流就行，但现在嘛...... 反正计划本来就是用来打破的。 问题不大。 能量晶体和人俑核心补充的能量瞬间填满了原本还空荡荡的许多二级或者再细分的支流，在这具身体里面撑开了一张密密麻麻的支流网络，这次的众多细小的支流不仅彻底占据布满了皮影体的内外所有地方，更是还探入了安陵容那具肉身的肌肉和骨骼当中，不仅将部分能量和原本的肌肉结合起来，能量支流还直接刺入骨头进入骨髓中，重新巩固了肉体骨架和皮影体支架，最后一部分能量从毛孔中渗透到皮肤表层，在皮肤表面形成了一层看不见的透明能量防护膜。 经过这次的战斗，望曦对给自己套盾那是相当熟练了。 现在的这具肉身，虽然看起来没啥区别，但强度可是高了好几倍，如果不是高强度的冲撞，根本无法对肉身任何地方造成伤害，普通的武器甚至无法将皮肤划开。 终于弄好了内部的能量支流和肉身的强化，望曦最后将目光放在了种着小草的白玉盆子上，那盆子因为能量的冲击已经裂开了，但这个盆子这段时间已经和周围的能量融在一起，如果直接给小草换个盆子，感觉比较难剥离出来，望曦也就偷个懒，直接将最后留下来的一小部分能量晶体糊在花盆裂纹上。 能量结成晶体歪歪扭扭地将那白玉盆子的裂缝补好，溢出来的一点晶体在盆子表面攀爬出两团图案，但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好不好看的无所谓，反正也没别人看到。 在改进能量的过程中，望曦的意识相当于是直接探入体内，所以那具身体就无暇控制了。现在好不容易终于弄好了能量支流，她意识也就离开了躯体内部。 她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了一黑一白两只巨大蝴蝶趴在她的脸上，对上四只复眼，“N目相对”的时候，望曦忽然觉得—— 可能自己多少还是有点密集恐惧症的。 四只巨大的复眼直接怼在她的眼前，她甚至能看到那密密麻麻的眼珠子里面自己的身影。 “......”救命！ 木木飞起，绕着望曦转了一圈，语气有些惊讶：“哇，这次这具身体竟然一点事都没有哎。” 望曦：......怎么感觉木木这话听起来兴奋中带着点遗憾呢。 “那不然呢，想我自爆一下给你看看烟花？” 望曦坐起来，能量支流已经分出来了，能量也全部疏通好了，此时她身体才像是终于能将猛塞进去的食物消化完了的感觉。 不过她现在觉得似乎有点累，虽然因为体内已经形成网络一样复杂立体的能量循环系统，所以她现在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已经和正常人类没什么区别了，她意识能发出任何指令，也和人类大脑作用一致——甚至比大脑还要更加灵敏——但她此时依旧感觉整个身体都处于一种无力的状态，甚至手脚都有点麻。 这难道就是人类说的“血液不流通”的感觉吗？ “我睡了多久了？” “嗯......大概十个小时。”木木飞来飞去：“连古月都睡醒了。” “这么久。”望曦有点惊讶，这时间比她想象中的要长很多，按照她通过操作间的时间来推算，估计现在外面都到中午了。 外面的庄园基本已经没有人俑了，就连庄园主人都已经被她砍了，说起来，唯一还剩下的威胁，估计也就剩下那些真正的“观众”了。 对于如何找到那些“观众”，望曦也稍微有点想法。 等回去再看看怎么弄。 她走出小木屋，外面已经刮起了风，几个小龙卷将一点点沙子卷起。但地面的无数黑色尖刺却无法被吹起，现在还牢牢地“粘”在沙地上，保持着围绕某中心发散的姿态。 黑色的尖刺里面，还夹杂着好几把锃亮的手术刀，望曦一把不落的全部收了起来。 这小刀不错，切肉挺利索。 直到这时，望曦才后知后觉地忽然想起，在她跟庄园主人打起来之前，貌似有过几声系统播报。 她翻起自己的信息记录，好不容易终于找到了那几条差点被她遗漏的信息—— “恭喜玩家完成主线任务，成功推出木偶庄园真相，可选择立即结束副本或延迟结算。” “因玩家自动忽略立即结算选项，默认延迟结算，支线任务已接取。” “支线任务：杀死庄园主人，此任务无失败惩罚。” 望曦：？？？ 就刚才打架那时候，她哪里注意到系统提示。连个倒计时都没有，简直差评。 行吧，果然还是生存游戏，主打的就是能坑一个是一个。凑合着玩吧，还能掀桌咋的。 在这几条记录下，紧接着还有好几条—— “成功杀死庄园主人，支线任务已完成，获得奖励：木偶的手术刀一套，30磷金。” “恭喜玩家完成支线任务，成功杀死庄园主人，可选择立即结束副本或延迟结算。” “因玩家自动忽略立即结算选项，默认延迟结算，支线任务已接取。” “支线任务：毁掉木偶庄园，此任务无失败惩罚” “支线任务：清除木偶展览的观众，此任务无失败惩罚。” 第48章 冥域 刚才还在想着一会回去就想办法将那些观众找出来一起干掉，这不，立马就给她发支线了，不得不说，这系统还怪贴心的咧。 望曦看着新鲜到手的一只小布袋子，白色的麻布袋子外观，串着一条银链子和白色细绳缠绕编织成的带子，可以挂在腰间当腰包。 这当然不是普通的腰包，而是装手术刀的袋子，不过这不比手套大多少的布袋子软绵绵的，手捏上去感觉里面什么都没有，但当她将袋子口调转过来对着地面抖一抖，只是一会，望曦身前已经出现了一堆由同样大小的手术刀堆起来的小山。 而且，只要继续抖一抖，那小布袋子还可以继续往外倒出手术刀。 怪不得那只诡异刚才嘲笑她，一点都不在意自己被夺走了二十多把刀，原来这是个无限拿刀的口袋！ 望曦拍了拍小袋子，那些掉落在地面的刀子，连同前面被望曦陆续收集到的二十多把，全部都被收回到袋子里面。她对这小布袋子非常满意，喜滋滋地将布袋围在腰上，布袋固定在自己身体右前方，方便她掏刀子。 看来以后用能量凝结武器的次数可以减少了，反正用能量武器有时候打得厉害断了什么地方，还有可能有能量损耗，这手术刀就完全没有这个问题。 “古月，这个地方是什么都没有吗？”庄园主人解决了，望曦将黑蝴蝶拎起来，“地面都是沙子，地下都是海，这样的地方怎么可能是小位面？” 木木之前探查的时候，已经发现这个地方确实是已经达到小位面的等级，但小位面再怎么说起码也应该是一个有序的世界，而不是现在这样的无人区——不，不仅仅是无人区，是什么生物都没有。 “但这里确实是小位面。”不知道为什么，古月的声音比起平常来，似乎稍微的多了点精神，而且，他好像早就等着望曦问他了。 “？” 望曦敏锐地察觉到古月语气中的含义，她提起了兴趣：“所以，这个地方有什么特殊的？” “这个地方的规则很特别。”木木开口，似乎有些迫不及待的感觉：“虽然很微弱，但还是能察觉出来，这里的规则，是轮回。” “轮回......？” 望曦：！ 她忽然一激灵，瞬间反应过来。 “这不是个正常发展的生灵小位面，而是个容纳灵魂的冥域小位面！” 望曦仿佛听到了自己耳边放起了烟花。 幸运日，今天一定是自己的幸运日！ 中间虽然差点因为吃撑了翻车，但好歹也加快了能量循环系统的搭建。而且其他好几样事情，全部都是意外之喜。 人俑核心，手术刀袋子，庄园主人那颗饱含生命能量的核心......最重要的，是还有眼前的这个小位面。 一个冥域小位面，它的价值远远超过了今天她能得到的所有——包括她体内的完整能量循环系统。 所谓灵魂，其实是生灵死亡瞬间自身电波形成的磁场和空气中的少量能量结合在一起生成的一种形态。生灵在脑死亡的前一瞬，脑波会出现频率不定的状态，灵长类动物——尤其是人——极有可能会“看见”走马灯，大量的人生场景会飞快地在脑中闪过，又会再次刺激平寂下来的大脑皮层，产出死亡瞬间的脑波。而这最后两批混乱的脑电波溢散出来后，会和空气中被电波吸引过来的能量被动融合成半灵体。 半灵体通常是混乱的，是没有自己的意识的，在最初形成的时间段内，半灵体只能依靠本能移动，但组成半灵体的脑波会因为有能量可以依附而慢慢稳定下来，而且，虽然死前产生的脑波混乱无比，但到底是同一个生灵的脑波，还是能互相融合并产生一个共同的磁场，最终和能量融汇慢慢形成一个聚合体——而在此过程中，绝大部分的半灵体都能重新产生自己的意识，或者说，重新以“灵魂”状态清醒过来。 能重新汇聚出自我意识的半灵体，就是灵魂。 （以上内容都是本文私设。） 当然，灵魂的记忆通常不全，一方面是溢散的脑波总会有损失，另一方面是，组成灵魂的脑波本来就混乱，而且还是因为走马灯形成的脑波，残存的记忆大多只和走马灯里面的内容有关，因此，灵魂所能记住的事情，通常也只会是它们念念不忘的那一份执念。 至于冥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可以算是人类口中的“地府”，冥域自带的能量和规则，都与灵魂能量和死前脑波形成的磁场比较贴合，因此天然的能吸引灵魂。 冥域的规则一般只有一条，那就是轮回。因为没有其他能支持生灵世界诞生的规则存在，所以冥域无法衍生成正常世界，通常冥域刚诞生时是什么样子，就会一直是什么样子。而轮回规则是一种特殊规则，不仅能在冥域内部流动，还能突破冥域界面连通其他世界的界面。 大量还没有汇聚出自我意识的半灵体，在只能凭本能移动的时候，会被轮回规则引导，顺着规则力量去到冥域。 绝大多数的小位面或者位面，都不拥有处理灵魂的能力，没有连接冥域的世界，确实可以凭借“内部消化”——也就是碾碎灵魂重新投入世界内——但没有经过冥域处理的灵魂，会带有杂质。 所谓的杂质，就是脑波磁场，也或者，可以被称之为生灵生前的记忆。 直接碾碎灵魂的话，确实非常方便，但和灵魂能量融在一起的脑波也会随着散开的能量一起被重新投放到世界中。虽然绝大多数被拆开的脑波都会在短时间内自动消失，但也有可能会因为某些特殊情况被保留下来，一旦被重新投放，就有很大概率被新生生灵重新捕捉到。 ——当然，那就是另外一个关于“重生”的故事了。 一个“重生”的灵魂小碎片，很容易会引起世界的大变动，甚至改变世界原本的发展线，这是天道最不想遇到的事情。 所以，碾碎灵魂重新投入世界这个方法确实方便，但大多数成熟的天道并不愿意用这个方法处理。而冥域的存在，恰好解决了这样的问题。 第49章 中奖，但没完全中 冥域有且只有轮回规则，如果没有外力干扰，不可能产生生灵世界，所以即使其他世界那些本质为“能量-脑波聚合体”的灵魂通过轮回规则来到冥域，其他世界也不担心冥域会掠夺能量——主要是专业不对口，冥域要能量确实没啥大用。对于生灵世界来说，能量是可以促进生命诞生的好东西，但对于不诞生生灵的冥域来说，就像是鸡肋。 有点用，但用处不大。 能量对于冥域来说，也就是一个润滑剂的作用，可以慢慢滋养冥域，但大量能量滋养十次的效果可能还不如轮回规则随便吸收一次规则碎片的效果。 冥域就像是极度偏科的学生一样，擅长的科目次次满分，不擅长的直接白卷。 冥域不需要维持自己的运转，冥域内也不会有任何其他规则的影响，没有日升日落，没有劈山填海，更没有什么四季更迭。整个空间唯一拥有的大概就是那条轮回规则具象之后横贯整个冥域的“河流”。 轮回规则的维护和壮大，需要吸收更多的规则之力，但冥域自己没有其他的规则，要掠夺其他世界的规则也是基本不可能的，除非冥域已经强大得可以轻松地吞噬其他生灵世界。因此，更多“弱小”的冥域，都会选择自己制造“食物”来给轮回规则吸收。 而制造“食物”，第一步就是汇聚众多生灵脑电波，形成电磁旋涡。第二步，是产生电磁漩涡后，还要不断融入新的脑波，等整个旋涡壮大到某种程度时，会水到渠成地成为足够影响并扭曲附近空间的磁场。最后，将这些充当“食物收集器”作用的一个个磁场紧挨着冥域界面外放置，当磁场造成冥域外空间扭曲的那一瞬间，就会产生混乱的空间规则碎片，被冥域收取，并反馈给轮回规则吸收。 至于为什么磁场不放在冥域内，那自然是因为冥域是一个只培养轮回规则的奇葩，整个冥域空间基本不会存在其他规则——就算是有，都被冥域这个偏科玩意全部喂给轮回规则了。 除非人为干预，不然，所有冥域发展到最后，都只会剩下轮回规则这根独苗苗。 因此，能影响空间的磁场放在冥域内其实不好使，主要是本来就不剩多少空间规则了，就算扭曲了空间，也榨不出来了。 为了得到“食物”，冥域会一直致力于收集产生磁场的“材料”。所以，每一个进入冥域的灵魂，冥域都会自动吸收灵魂里面的所有脑波磁场，然后，将已经去除“杂质”的纯净能量顺着轮回规则返还给原来的世界。 以此达成了生灵世界和冥域之间的互惠交易。 当然，在去除“杂质”的过程中，可能会有一点点的能量损耗，这对于生灵世界来说无关痛痒，最多就算是给冥域的辛苦费了。 而且，冥域的数量远少于生灵世界的数量，能碰上冥域已经是生灵世界走运了，作为妥妥的卖方市场霸主，就算某些冥域会额外多吸收一点能量，只要不过分，生灵世界通常都不会断开轮回规则的连接。 就连生灵世界都不一定能碰到冥域，就更别说误打误撞来到这一个冥域的望曦了。 这概率，用来买彩票，不中一个小目标很难收场。 于是，抱着中大奖心态的望曦和木木，在这片冥域里面地毯式搜索了一轮，最后终于在木屋外大约三公里位置，找到了一条......小小小溪？ 望曦看着在沙地表面那一条还不如自己手臂粗的轮回规则具象出来的“河流”，陷入沉默。 怪不得木木说轮回规则气息非常淡。就这么一点点水流，而且没在沙面上流出多少米，就直接断流了。 望曦：“......” “地下的海水和这条......河，有连接的地方吗？” “有，就在断流的那个点，轮回规则直接往地下渗透了。垂直往下挖穿沙漠，能看到海水里面有一点点轮回规则。但规则太少了，深入海水的话会散开，所以现在暂时只在海水表面飘着。” “整个冥域，现在真的就只有这一条几米长的小溪流？”望曦不可置信。 “是的呢。”白色的蝴蝶拍拍翅膀落在几米前的溪流“上游”，“这一个点，是冥域的原点，也是轮回规则的原点，现在的轮回规则太少了，没办法形成完整的河流回路，但以后轮回规则壮大，这个原点就会彻底成为这条规则河流的源头。” 望曦在旁边的沙地上坐下来：“这个冥域的域核还在吧？” “在——就在这个河流源头下面，挖一挖就能看到。”木木回答。 木木和古月都落在源头上，望曦看着那甚至还没有一只蝴蝶宽的规则河流，和两只蝴蝶同时叹了口气。 好消息是，她碰上了一个极度罕见的无主冥域。 坏消息是，这冥域的轮回规则，连具象出河流来都做不到了，规则力量已经快要散了。 混成这个样子的冥域，还真是少见。 不过再怎么说，这好歹是个冥域，望曦也没有太嫌弃，她下手将源头附近的沙子拨开一点，她等了会儿，终于看见那一点点的“河水”从沙面之下缓慢渗透出来。 还行吧，虽然这小河基本等于没有，但好歹轮回规则还留了这么一截能具象出来的规则河流，虽然弱了点，但应该还能救一救。 望曦用自己能量弄出一把小铲子，开始挖沙，在沙子和水边交界的位置，直接往下铲了一米多，一枚白色的圆形珍珠露了出来。 她将那泛着珠光的圆润珍珠拿起来，刚碰到珠子的瞬间，一股信息顺着珠子传入她的身体内。 好一会儿，她才接收完信息。 “原来是个不小心和另一个冥域撞上的小可怜，人家更强大，撞一撞没事，自己差点直接散架了，连轮回规则都要没了。” “怪不得这冥域有一块和木偶庄园重叠了，估计是被撞过来的。”木木一言难尽：“但，这个冥域，未免太过倒霉了吧。” 世界之间的碰撞本来就不常见，更何况，像冥域这样去到哪里都受欢迎的“香饽饽”，无论跟怎样的生灵世界撞上，一般也只有生灵世界避让的，毕竟只要还想连通冥域这个“杂质”过滤器的世界，都会想办法保全冥域。但偏偏这个冥域撞上的是另外一个同样非常罕见，但更强大的冥域，这种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概率，直接造成了这个小可怜现在这副破破烂烂的样子。 拿在手上的小珍珠直径大概有两厘米，圆滚滚的雪白大珠子还蛮好看。这个冥域已经基本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对于望曦这种趁虚而入的认主行为也没有什么反对的能力，冥域顺利地和望曦的意识形成连接，被打下了望曦的意识烙印。 望曦抽出一小块能量拉成细丝，缠绕在珍珠表面，结成了一个包裹珍珠的网络，剩余的丝线在两侧缠绕延伸成一条手链。刚好她右手有个寒玉环，链子就戴在了左手腕上。望曦特意将链子的颜色调成金色，和中间被金丝网包裹的珍珠非常贴合，抬手间金光闪闪。 第50章 重返 悄咪咪地收了一个世界，而且还是非常罕见的冥域，望曦感觉非常满意，她将小珍珠一样的域核戴在手上，虽然现在这个冥域看似还在原地，其实这不过是因为望曦还在里面，实际上，在她和冥域打下烙印后，冥域就可以被域核控制着开放或者隐身，里面的轮回规则也可以由望曦控制。 因为这个冥域处于力量基本全失，规则将近溃散的状态，现在根本不适合放出哪怕一丝规则去连通其他生灵世界。在烙印域核后，望曦可以临时查看冥域附近的一片空间的所有诡域、小位面或位面等各种世界的分布位置。因此望曦直接给这个冥域移了一下位置，将它放到周围没什么其他世界的空旷位置，而且还抓住古月给冥域表面设下好几个空间感应阵法。 虽然这个倒霉的冥域已经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样撞上另外的冥域，但空间感应阵法还是可以在有其他世界靠近冥域时，第一时间被望曦得知。 将古月榨干之后，望曦将生无可恋的黑蝴蝶放回头上，给他贴心的盖上了一撮头发。 工具蝶古月不想说话，并且接受良好地重新躺了回去。 在烙印这个冥域域核之后，望曦还知道了另一件有趣的事情。原来庄园主人真正的操作间，还真的在这一个冥域中。 这一个冥域和木偶庄园诡域的重合是偶然事件，重合那部分空间，在木偶庄园里面是操作间，在冥域中就是那栋小木屋的位置。 庄园主人应该也是偶然发现了空间重合的情况，而且，说起来这木偶庄园曾经的产品，其实很有可能只是木偶，最多是披上一层人皮让木偶变成更像人的人偶，而且能够临时供诡异附身，使得人偶能够动起来而已，但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直接诡异和人偶融合升级成人俑，而且人俑基本已经和真正的人没有什么区别。望曦在查看冥域信息的时候，很容易就知道，现在的庄园主人之所以能够制造出人俑，其实也和冥域有一点点的关系。 因为庄园主人发现了操作间能够通向冥域，虽然已经是一个残破的冥域，但还有剩余的一点轮回规则。它将新的操作间建在重合空间中，并且利用冥域残存的轮回规则的力量，将无实体的诡异当做意识甚至灵魂，人偶当做肉体直接造“人”。对于轮回规则来说，无论是灵魂层面的分割，还是灵魂与肉体的融合，都是“轮回”这个过程的一部分，是规则所允许的。 虽然正常的冥域工作内容一般不涉及肉体和灵魂的拆分或融合，因为来到冥域内的，已经都是灵魂了，而且在轮回规则的判断中，无实体诡异对标的就是还没有被剔除“杂质”的灵魂，但这不代表轮回规则只会做剔除杂质的活。 在庄园主人的刻意引导下，本身规则之力已经不剩下多少的轮回规则，直接将诡异当做剔除“杂质”后的纯净灵魂能量，并且用规则促进诡异与人偶的融合，也不是不能实现的事情。 对于庄园主人这个一心想要制造出有生命的木偶的疯狂木偶师来说，冥域以及轮回规则对它的吸引力实在是太大。 当然，这在无形中也给望曦提供了方便，如果不是庄园主人将操作间设置在冥域中，望曦肯定不可能顺着操作间来到这里。 不仅给她送了数不尽的手术刀，还给她送一个冥域，真的是个好诡！ 强化了身体，而且又收获满满的望曦，这次已经不需要借助古月的传送阵才能跨越冥域，只要她想，她可以随时去到冥域的任何地方。而且，虽然她已经将冥域移动到不会碰上其他世界的地方，但因为曾经和木偶庄园诡域重叠过，依靠残存的空间波动，古月可以在望曦离开冥域后直接带她回到木偶庄园。 ...... 等到望曦重新通过操作间的青铜门，回到庄园的地下仓库时，已经又一个小时过去了。 现在是她进入副本的第二天，下午一点三十五分。 因为地下仓库没有任何透光的地方，而且没有开灯，望曦进入仓库后，依旧是什么都看不到，不过她昨晚对人俑挖心的时候，已经一边往里走一边将人偶或人俑推到一侧，开出了一条“路”来。 她顺着仓库中间的空隙，回到了仓库入口的青铜门前，在她正准备推门离开的那一刻，她手顿了顿，忽然察觉到了什么。 好像有一阵能量波动附着在这个青铜门上，昨晚进来的时候她没有发现，这一次倒是一下子就察觉出来了。 ——是因为自己现在多了一个冥域，所以对能量波动感觉敏锐了吗？ 但，她收的冥域，分明只是一个没有力量的小可怜。 除非，这道门上的波动是和轮回规则有关系的，那她确实可以第一时间就感觉得到。 这大概是她收获冥域之后得到的最强大的能力了。而且，她现在已经可以使用一部分轮回规则的能力，只不过她手里的冥域没有能量，所以她要使用轮回规则能力，就只能消耗自己的能量来驱动。 她将双手放在门内侧的青铜上，门上的复杂纹路是看不出图案的含义的，但总给人一种古老的感觉。 “咦，有点意思。”手才刚放上去，望曦就已经知道门上的是什么了，她喊了一下木木：“你现在这么近的地方，可以察觉到这门上多了什么吗？” 木木听完，从望曦身上飞起，顺着她扶在门上的手停在门前。 “轮回？”木木顿了一下：“不，应该不完全是轮回——更像是将轮回规则里面的灵魂封锁能力提取出来涂在门上了。” “我也觉得是。”望曦收回手，轮回规则其实是整条“肉身-半灵体-灵魂-剔除杂质-灵魂能量-新生”过程的统筹规则集合，有轮回规则，就代表着这一条完整的从死亡到新生的灵魂转投流程可以完全循环流通，而在这流通过程中，所有为了保证流程通畅的控制力量，都是轮回规则的一部分。 而灵魂封锁也是其中一种能力，最主要的作用，就是建立一层过滤网，还没有剔除“杂质”的灵魂是无法通过的，只有纯净的灵魂能量才能通过，并顺着规则回到原生世界。 望曦现在也可以用自己的能量，驱动轮回规则来使用灵魂封锁这个“技能”，所以她能轻松感觉出这扇门上的痕迹。 这个庄园里面，灵魂的平替就是无实体诡异，作为还没有剔除杂质的“灵魂”，有这一道灵魂封锁在门上，诡异是出不去的——起码要等诡异和人偶结合成“人”，脱离“灵魂”状态后，才能通过这扇门。 这一道灵魂封锁，直接将所有还没有完工的诡异封在里面，怪不得庄园其他地方基本没有什么诡异。而且，恐怕昨晚那只被她杀死的诡异也不能离开自己的人偶身体太久。 这庄园主人是真的挺聪明，而且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条人俑生产线起码也存在很长一段时间了。 调查完了这道门，望曦终于离开了仓库，时隔十几个小时之后，她重新回到了地面。 第51章 消失的玩家 望曦从一楼后侧的房间出来，客厅现在一个人影都看不到。管家的核心昨晚已经被她吃了，现在已经重新变回了一个真正的木偶，自然不会从哪里忽然蹦出来。 但其他玩家去哪了？ 而且，整个别墅，似乎太过安静了。 望曦走到别墅大门处，她打开了大门，首先看到的就是昨晚那张挂起来的人皮，但现在的人皮被外面强烈的光线照射，已经脱水太过严重了，整张皮看上去干巴巴的，似乎已经不太适合当做人偶材料了。 此时此刻，望曦又想起了庄园主人看着她时说的—— “可惜了。” 正常来说，这张皮应该在清晨之前被收起来存入仓库，但现在整个庄园都没有人俑了，这张皮自然就没有能收起来。 这可不就是可惜嘛！ 别墅之外是一片花园，当然，里面种的都不是普通鲜花，而是之前在玩家中转站基础小区里面看过的那些张牙舞爪的食人花。 望曦回到别墅内，现在这个地方给她的感觉，实在是有些奇怪，因为真的太安静了。 不对劲。 她顺着楼梯往上走，她记得昨晚就是在二楼碰到上官兄妹，但现在她来到二楼，发现所有的房间房门全部打开。二层一共八个房间，左右各四间，楼梯正对的就是走廊尽头的一扇窗户。 望曦眯起眼睛，视线落在窗户外面。 ——窗户外面，有个人影呢。 一看就是飘飘荡荡的人皮，而且看上去比下面一楼门外的那张新鲜多了，还在滴血呢。 “木木，那是谁？”望曦看着那张皮，她感觉气息有点熟悉，但样子又有点陌生。 “奇怪——那张皮是那对有问题的情侣里面的男生，这张皮上残留的规则和昨晚那个男生一致。。”木木声音疑惑：“可是，那个男生好像不长这样。” “他确实不长这样。”望曦通过走廊走到窗边，那皮就挂在窗外，像晾衣服一样。 “看来之前想的还真有点错了，这对情侣，恐怕已经不是处于人俑和人类之间的状态，而是早就被做成人俑了。这张皮应该才是那个男生本来的样子。只是他们的意识——不，应该说灵魂——被庄园主人用轮回规则塞入了人偶里面。我们昨天看到的那对情侣的外貌，应该是做出来的人俑外貌，不一定是他们原本的样子。” 望曦想了想：“他们之所以还能被当成玩家，应该是自己的灵魂还存在最后的身为人类的认知。他们并没有认为自己是这个庄园的原住民，所以这一次被当成玩家了。” “他们俩是上个副本的玩家，最后被做成人俑了。”临近副本结束，木木能看到的信息就更多了一点：“确实是他俩有什么延缓被副本同化的方法，才留到这次副本开启，被游戏捕捉到，标记成了玩家。” “这张皮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难不成那个男生想换回自己的皮？” “可能吧。”木木对此并不感兴趣：“这张皮的气息和那个男生同源，肯定是他原来的皮，现在挂在这里，感觉是谁想要将这张皮处理一下变成材料，说不定还真是想要重新套到自己的身上。” 望曦逛了一遍二楼，每个房间都进去看了看，但很显然，一个人都没找到。 这一层里面，唯一让她觉得有点奇怪的，大概就是楼梯出来的左侧第二个房间，那个房间看布置应该是书房，但现在书架上全部都空空荡荡，一本书都没有看到。 她走进书房，里面的书架摆放得非常混乱，还有几个已经被推倒了。整体看起来，这书房似乎经历过一次兵荒马乱的收拾。 望曦离开书房，顺着楼梯来到三楼。 果然，连同她自己的那间房间在内，三楼的所有房间门也是打开的，三楼走廊尽头的窗户，依旧挂着一张皮。 ——是昨晚对她恶意最大的那个男人。 望曦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她来到三楼的书房，站在门边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书房里面空荡荡的场景。 确定了，里面的书确实被搬走了。 只是不知道这里的书究竟是原定发展里面也会在昨晚被搬走，还是因为她这次打乱了副本的安排，所以才导致书房里面的书籍被临时运走。 除去刚才找到的两张皮，正常应该还有九个玩家在这个地方。 望曦翻了一下自己的好友栏，找到了上官丛，给他发了一个问号。 上官丛几乎是秒回，而且，他回复的信息，也让望曦挑起眉毛—— “救命！” “你在哪？” “我不知道现在在哪，我跟我妹妹一起，另外还有两个女生，没看到其他人。我这里周围都是黑的。” “环境呢？” “应该是个房间，我摸过四周，大概二十平方左右，房间里面没有东西，也没有门窗。我们昨晚从仓库出来，没逛多长时间就回房间，我跟妹妹都在我的房间打地铺，结果睡醒就来到现在这个房间了。” “我醒来之后一直发信息给你都没回，我还以为通讯被隔绝了，但现在似乎又可以了。” 望曦：怎么说呢，其实不是通讯被隔绝了，而是我之前都不在这个副本了，当然无法通讯。 “其他人有联系过吗？” “我昨晚出去的时候碰到了一个在一楼搜索的男的，姓钟，还碰到了一对情侣，里面那个男的姓李，我都加了他们联系方式......不过我醒来之后都联系过他们，也是联系不上。” 望曦：“......” 啊这，这不巧了吗。他加的俩人现在都挂在窗外呢，可不就联系不上嘛。 姓钟的男人，昨晚一楼碰到的，那就肯定是在餐桌上对望曦恶意最大的那个——现在被挂在三楼窗边。 而姓李的男生。原本的那张皮被挂出来，有可能想要换皮，人家忙着呢，那自然也是不回他信息的。 上官丛有点死神那潜质了，联系的一个人直接挂了，另一个已经不算是人，找死人那是一找一个准，这很难评。 “因为那俩都......算是死了。”望曦继续给他无偿放送信息：“两张皮挂在二楼和三楼的走廊窗外了，晒着呢。” 上官丛好一会儿都没有再回复信息。 望曦一边跟他网聊，一边在这别墅里面到处逛，就算她放开了能量感应，木木也开始肆无忌惮地翻看规则信息，他们还是没找到任何一个人或者诡。 “看来他们都不在这个空间了。”望曦试着分析：“但我刚还能联系上官丛，所以可能他们在离这栋别墅不远的地方。” “全黑的房间，没有出口，听起来像是折叠空间。” 她顿了一会，一灵一蝶同时反应过来。于是，古月又一次被木木薅起来了。 在古月要闹之前，望曦赶紧掏出两个磷金，放在古月面前。 古月：贿赂是吧？ 望曦又加了一枚。 “......” 于是望曦又在刚才的三枚磷金上再叠上两枚，拿出了五枚磷金的“巨款”。 “又要我干嘛？”古月无奈开口。 哼，他才不是想要磷金的能量呢。只不过看这俩实在搞不定，还是得自己出马啊！ “帮忙看看这里是不是有折叠空间呀。” 古月口嫌体正直，飞快将磷金里面的能量吞了。木木和古月对能量的需求比较少，能量对他们也没有什么帮助，也就当个零食吃吃。只不过这大半天的他又弄传送阵又带人从冥域回来，所以有点累，吃点小零食当变换心情了。 毕竟磷金里面的纯净能量，吃进去是真的香甜。 第52章 倒霉蛋 “这里确实有折叠空间。”古月感应了一下这片空间的情况：“一楼有一个，二楼和三楼各有两个。” “折叠空间里面都有玩家吗？” “有三个有，其余两个堆满了书，还有一点杂物。” 望曦了然，那两个书房的书果然被收起来了，看来那些书里面应该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信息，或者一会可以找出来看看。 “有三个折叠空间，不是这个副本弄出来的，而是玩家人为弄出来的。而且其中两个是同一人弄出来的，另一个是被非人玩家弄出来的。” “哦——非人玩家弄出来的那个折叠空间里面有多少玩家？” “只有一个，穿着白t恤，有个防晒衫。” 望曦回忆了一下，她忽然想起来，这就是那对情侣里面那个女生的装束，昨晚她还让木木也确认了一次的。 “看来这就是那对情侣能从上一次副本苟延残喘到这次副本的原因了——藏在折叠空间里面。” 确实，相对于直面副本场景来说，折叠空间就像是给玩家套上了一层缓冲层，折叠空间从严格意义上来理解，已经不算是诡域的内部空间，因为从空间逻辑上来看，折叠空间所在的地方，根本就什么都没有。 所以，折叠空间可以算得上是半个异次元空间，因为实际上它算是在空间缝隙之间存在的，虽然和此方世界有连接，但不多。 在空间规则上有造诣的许多人，都能发现空间折叠的痕迹，进而找到折叠空间所在。 但折叠空间不是万能的避难所，因为一旦进入折叠空间，外界的信息就无法获取了，自己就像是被封闭在了盒子里面一样。除非是已经掌握了较多的空间规则，或许还能在折叠空间中观察外界情况。 不过根据上官丛刚才的描述，他们待着的那个空间最多也就是个最简单的。 就是不知道那对情侣里面的男生去哪了，究竟是自己跑出去想换皮所以不在，还是说已经彻底死亡。 “刚才上官丛说他们的空间有四个人，那应该剩下的四个就在另外一个折叠空间了。” “对。”古月回答：“而且这八个玩家所处的折叠空间是同源的——要放出来吗？” 打破这种初级的折叠空间，不会耗费古月多少精力。 “放吧。” 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上官丛一下子就不回答了，难不成是“信号”不好？ 古月从她头发上飞起，在三楼的某个点绕飞了几下，那处空气中便忽然出现了几道裂纹，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原本只有空气的位置凭空出现了几道裂纹，那裂纹迅速扩大，里面有什么东西凑到裂纹前，就快要倒出来了。 这是一个放书的空间，望曦回忆了一下自己昨晚看到过的三楼书房里面的存书情况，她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的寒玉环应该不够放这么多书。而且，寒玉环就是一个普通的储物空间，不能又给塞入一个空间。 ——折叠空间也算空间，禁止套娃。 不过，折叠空间能不能放到冥域中呢？ 望曦想了想，觉得可以，冥域已经是个小位面，被一两个折叠空间依附应该可以。冥域里面不太稳定，那些书还是不能直接倒在冥域里面，直接移动折叠空间是最好的。 “放书的那两个空间要不别弄碎了，直接移到冥域中吧！”她紧急制止，并且又给古月加了单。 古?被迫加班?月只能停止撕裂那处折叠空间，又重新给加固了一下，然后将整个折叠空间移动到冥域中。 另外一个存放书籍的折叠空间也这样处理了。 虽然古月移动两个折叠空间看似很容易，但其实是因为这两个折叠空间里面没有活物，而且存放的都是无灵无能量的普通物品，这才能移动，换成里面藏有生物或者藏有其他能量充足的东西，古月就移不动了。 毕竟这是跨越世界的移动。 剩下的三个折叠空间，古月将它们弄到一起，望曦回到一楼客厅位置，她看着古月弄碎了那三个折叠空间，随后，几道身影从裂缝中掉了出来。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嗯，怎么少了一个？ “曦姐！”上官令狼狈地倒在地上，面色苍白，但她一下子就看到了望曦，下一瞬，她眼中似乎迸出了名为希望的光芒，她扑到望曦身上，急忙开口—— “哥哥他，忽然不见了！” 望曦看了一眼，果然，那个消失的倒霉鬼就是上官丛——他直接从折叠空间里面消失了。 一瞬间，望曦想到了什么。 咦，看来支线任务，分分钟就能完成呀。 “是不是信息发送到一半消失的？”望曦问道。 “对！”上官令睁着眼睛看着她：“能不能，救救我哥哥，他有很多磷金！” 望曦眯起眼睛，这小姑娘非常上道，这不，生意马上又来了。 她拍了拍上官令，示意她自己站好，先问了一个问题：“刚才和你们在一个空间的是哪两个？” “是她们。”上官令指了指旁边的两个女生，这是那两个学生模样的小女生。 她们略微不安地看着望曦，和忽然出现在这里的其他人一样，警惕而又害怕地尽量远离她的位置。 “我们什么都没看到！他不是我们......”被望曦看着，生怕她要为刚才消失的那个人追责，其中一个女生磕磕绊绊地开口说话，但神情更加惶恐：“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去到了那个房间，现在又忽然......” 那女生有点卡带。 望曦（面无表情）：“......我长得很吓人吗？” 安陵容的外表不是乖乖巧巧，很能骗人的吗？为什么她们看着自己，感觉好像她要吃掉她们一样。 这世界怎么了？ 望曦感觉非常委屈。 “不，不是......”那女生看上去要哭了。 即使是现在这种紧急情况，上官令还是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确实长的不吓人，但这气场感觉像吃人的。 看角落那堆瑟瑟发抖的玩家就知道了。 “那个......”上官令斟酌着开口：“她们应该确实什么都不知道。而且我们已经被困在那里好一段时间了，才接到了曦姐你的信息，在那之前都......” ——都一直没事的。 上官令忽然住嘴，这话说下去听起来怎么感觉像是望曦的锅呢？ 那俩女学生也怯生生地看过来。 望曦：“......” 看那飞过来的锅，它又大又圆呢。 背锅是不可能背锅的，而且就算真是她的锅，这里也没人敢让她背，不过对于上官丛在她联系他之后就消失这件事，她倒是有点大概的推测。 正好，她也想验证一下自己的推测。上官丛果然有点东西，每次都能在关键时候给她送点“帮助”。 着实是个好人呐。 （上官丛：勿cue，真的谢谢。） 第53章 顺着网线去找人 被藏在三个折叠空间里面的玩家，一共有九个，从刚才和上官丛对话的了解来看，兄妹俩和那俩学生一个空间；情侣里面的女生单独一个空间；剩下的四个人一个空间。 望曦看向角落的四个人，都是一面之缘的玩家，甚至连对话都没有发生过。 她看了一会，除了中年妇女看上去脸色苍白、嘴唇发青，就快晕过去外，其他三个虽然脸色也有点白，看着比较虚弱，但还算镇定。 “曦曦。”就在这时，古月忽然喊住了望曦，黑蝴蝶飞起，在那几人里面的年轻女人头上盘旋。 “除了情侣的那个折叠空间，剩下两个折叠空间，都是这个人弄出来的。” 望曦看向年轻女人的方向，这个人昨晚也有下过一楼搜索，估计算是个胆大一点的玩家。 望曦走到她的面前，年轻女人抬起头，有些防备又疑惑地看着她。 望曦没有管她疑不疑惑，直接给她递了自己的名片，示意她加好友。 那年轻女人愣愣地接过望曦的卡片，加了好友，望曦在自己的好友面板里面看到，年轻女人叫于青青。 于青青还没有想明白望曦这是什么操作时，已经收到了望曦发来的一段话—— “其中两个折叠空间是你弄出来的？” 望曦的话虽然是疑问，但语气却已经非常确定。于青青爽快地发消息承认：“是我弄的，但只是最简单的那种，很容易碎。” 没必要否认，她潜意识告诉自己，眼前的女生已经确认是自己弄出折叠空间了，那自己就没必要否认了。 望曦和于青青的动作自然引来了其他人的注目。但他们不知道两人聊了什么，从表面看，望曦也就是过来加了个好友，这摆明就是人家自己的事，别人根本就不好问。 但望曦的话让于青青稍微有点疑惑——“其中两个”——这话听起来，像是这里出现了不止两个折叠空间。 紧接着，望曦又给她发了一段话：“如果想活命，一会我离开后，带着上官令——也就是刚才让我救她哥的那个女生——重新进入折叠空间，直到我把你们倒出来。作为交换，我可以保你活着通关。” 于青青神情一震，瞬间已经明白利弊，她拼命压制自己的表情。只是给望曦发了答应的回复，脸上什么都没有显露出来。 这个副本实在太过诡异，到现在自己都是一头雾水，而且这里数来数去只有九个人，就算算上刚才他们提到的那个消失的人，也只有十个。她敏锐地观察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很强的女生在他们从折叠空间掉出来时，曾经数过人数，但她似乎只对少了跟她通话的那个男生这件事感到诧异，另外两个玩家......她根本没问，也一点都不感兴趣。 大概率已经无了。 这让于青青感觉一阵害怕，所以，当有人将生还的机会放到她的面前，她自然立马牢牢抓住。 望曦只打算保护上官令，毕竟是大客户的妹妹，总不能救下大客户不救他妹妹，基本的售后还是要保证一下的，就当做买一送一吧。 拉上于青青，是因为她有折叠空间的能力，虽然只是最低那档的能力，但只是暂时创造一个躲藏的角落，让注视着庄园的“观众”不要这么快找到上官令而已，难度不大。 望曦压根没有考虑情侣里面的那个疑似也会折叠空间的女生，她的男朋友已经吊在窗外了，谁也不知道她还能清醒多久。将上官令放在她身边，风险太大。 ——至于其他人的死活，那关望曦什么事。 她懒得管周围其他人的眉眼官司，她凝出一把能量珠子，全部塞给了上官令。 然后发信息大概给她讲了刚才跟年轻女人的交易，以及能量珠的使用方法。 “摔炮玩过吗——扔出去就能爆。” “还有，一会小心点跟那个女人接触，别被其他人拦住了，一会只能靠你自己，死了也就死了。” 上官令悄悄将能量珠拢在手心，她心里吐槽，这是摔炮吗？这明显就是手榴弹！ “古月，我现在发一条信息给上官丛，你帮我找一条通道出来。” 望曦现在的话是直接开口说的，她声音一出，直接吓了旁人一跳，其他人只能看到她似乎对着空气说话，好一会儿，一只黑色蝴蝶飞回她的头顶，其他人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望曦的身影忽然从他们眼前消失。 在其他人一片混乱的时候，上官令抬起眼眸，和对面的年轻女人对上视线。 ———— 在望曦给上官丛发信息的瞬间，其实玩家之间是会产生一瞬间的细微连接，虽然是一闪而逝的连接，但对于古月来说并不难感应。因此，在她发出信息的瞬间，古月也直接顺着那产生的连接通道，带着望曦赶了过去。 望曦只是经历了一瞬间的黑暗，下一瞬便已经踩在了地面上，她抬眼看去，她发现自己来到了一间......刑房？ 嗯，剥皮的工具非常齐全。 上官丛双手手腕被铁钩穿过，吊在离地半米的位置。血液顺着他的伤口往下滴落。 看见上官丛的时候，望曦就知道自己的猜测又对了。 ——果然，上官丛被抓到，还真的极有可能是她跟他信息聊天的时候，被“观众”找到了信息传递之间的联系通道，顺着信息传递的方向抓住了上官丛。 毕竟她也是这样顺着通话时的联系找到上官丛的。 庄园主人已经凉凉了，看来是换了个剥皮的，看这钩子直接穿透双手的手法，望曦啧啧摇头。 剥下来的皮不够完美，差评。 “上官丛？” 望曦走过去，喊了一声，被吊起来的人抖动一下，睁开了眼睛。 “......救......”双手穿透撕扯的疼痛让上官丛冷汗直冒，连话都说不全。 望曦将吊着他的铁链弄断，上官丛倒在了地上，两只穿透他手腕的铁钩她没有动，不然一会他失血过多挂了，她就只能邀请他去冥域旅游一下了。 至于铁钩，问题也不大，只要通关游戏自然就能花磷金治疗好。 因为接取了支线任务，她本来就打算将庄园毁了观众灭了，到那时这片副本自然也就要重启了。能活到那时的其他玩家，即使主线任务还没完成，自然也能跟着一起通关。 这才是望曦刚才给于青青承诺的原因，自己不用怎么另外帮她们，她们就可以跟着躺赢。她允许别人在她后面捡漏，但如果要她主动帮别人完成通关任务......那要加钱！ 跟着上官丛来到这里的瞬间，望曦已经感觉到，在这片空间中，至少有十来道诡异气息，而且都不弱。 不得不再次感叹一句，上官丛是真的好人——这不，就连支线任务里面的“观众”都帮她找到了。 第54章 斗篷怪 困住上官丛的是一处昏暗的小房间，面积不足二十平方，水泥地面上洒满了新旧交错的血迹。在那吊着他的支架前面，有一张陈旧的小桌子，桌子上放着好几样工具，都是刀具或者钩子。 看起来像是剥皮工具，还挺齐的样子，单单就刀子都有好几个大小和厚薄，引血槽内都是洗不净的暗红污渍。 整个小房间内的照明只靠天花板角落吊着的一盏小灯。那盏灯的灯光昏暗发黄，仔细看一看就会发现，那是一盏油灯，火光偶尔还会闪烁几下，总感觉它下一瞬间就会熄灭。 上官丛靠在一边，他的双手暂时废了，在离开副本之前都不可能动了。 而在望曦刚将上官丛放下来的时候，这小房间的房门已经从外面打开。 望曦看过去，门外......怎么说呢，都是一群斗篷怪。 一个个的披着巨大的黑色斗篷，似乎在cos死神。这些斗篷怪只能靠感知行动，因为在巨大帽檐下的，并没有一张脸，而是只有一团黑雾。 作为被“观众”们抓住的幸运儿，顺着上官丛这个引子，不仅给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观众”引来了望曦，而且还给望曦引来了一堆支线任务要解决的怪物们。 此时此刻，望曦看着出现在这小房间的斗篷怪们，心情非常好地冲它们挥挥手，打了个招呼。 “......” 斗篷们似乎有些“腼腆”，反正是不理望曦的，她撇撇嘴，转头看了一眼上官丛。 咦，人咧？ 再看一眼，嚯，上官丛有点东西啊，就连望曦都没注意他什么时候移动到房间角落，离“战局”位置远远的。 望曦又给上官丛塞了一堆能量珠子，贴心的送上了使用方法，当然，这都是有偿的。 那十几个出现在门口的斗篷怪没有打算等望曦做什么，虽然这房间比较小，但全部涌入房间，朝着望曦冲过来。 望曦看着那些斗篷怪，脸上的表情愈发奇怪。 不得不说，这些斗篷怪cos死神是真的专业，不仅外观看上去像，就移动的方式也像，因为斗篷怪们都是飘进来的。 斗篷怪们飘起来时，斗篷下露出来的是一双手已经白骨化的脚，望曦看着冲到最前面的一只怪物，它伸出的右手也是一只白骨爪子。 斗篷怪没有拿什么武器，是直接就徒手莽上来的风格，望曦手上一抬，能量凝出盾牌，那只怪物撞在盾牌上，盾牌基本没动。 那撞上来的感觉，都不是一个完整的身体，只是一件衣服的样子。 叫它们斗篷怪还真叫对了哎，这不就是斗篷成精吗？ 虽然刚才还看见露出来的一截骨头，但斗篷飘起来时，在布料之下基本看不到骨架的轮廓，那斗篷里面就像是只有一团黑雾。 “噢哟，这玩意有点跨界啊。”木木躲在望曦头顶，在怪物撞过来的时候，木木也近距离地看到了这玩意的外表。 “什么？” “有点像另一个世界的一种怪物。说不定以后有机会能去看看正版的。” 望曦倒也不在意以后要不要去看所谓的正版斗篷怪，主要是不怎么好看，身上也都是他讨厌的死亡气息，这仿版都这样，正版估计更不好看。她掀起盾牌像掷圆盘一样斜着朝那边的一堆斗篷扔过去，成功打倒了一大片。 冲倒了一堆斗篷，那盾牌也并没有被望曦回收，而是直接在那堆斗篷中炸开，一波带走了五六只斗篷怪。 那被炸开的斗篷里面，几乎什么都没有，少量碎骨渣子粘在斗篷内侧，被盾牌能量炸开后，那骨头没了斗篷的遮挡，就像是酥脆的饼干一样，一会已经全部碎裂散开。 不得不说，这简直就是一步到位，瞬间化成骨灰，连烧都不需要烧，非常环保。 望曦心中疑惑，她感觉这些斗篷怪好像有点弱。 她凝出新的能量珠子，在后面的斗篷怪冲上来时扔了出去，又成功带走了两只。 ？ ——不是，这真的很弱。 但她知道，这些斗篷怪就是这片庄园的幕后“观众”，每一次的应邀来庄园参加展览的玩家，甚至还有木偶庄园里面的人俑，都只是它们搭好的这个名为木偶庄园的戏台子上的戏子。 望曦之所以知道这些斗篷怪就是“观众”，是因为，在她进入这个房间开始，那消灭观众的支线任务下，就出现了任务进度条。 ——【9\/112】 刚才她确实炸了九个斗篷怪。 “它们不是弱。”木木仿佛从望曦的表情就能看出她疑惑的内容：“只是你的能量生克它们，你这能量对它们来说简直就像浓硫酸，它们沾上一点，基本就散架了。” 望曦恍然大悟，她还真的没从体内流动的以生命能量为主的能量团能克制这些斗篷怪这方面去想过。 但她只是没往这方向想过而已，木木一提醒，望曦瞬间就反应过来了。确实，从这些斗篷怪的外表来看，它们估计都是亲近死亡规则的灵体，这种东西，人们通常称之为死灵。 已经反应过来的望曦那更是毫无顾忌，就刚才她能量珠子的伤害力来看，她这个支线任务简直太容易完成了，甚至都不需要她怎么动手。 1V103，优势在我！ 于是，躲在角落的上官丛发现，望曦的攻击忽然大胆了许多，刚才还举个盾挡一挡，现在干脆冲入斗篷中，紧随其后的是几下爆炸的声音，不过这声音并不大，更像是气球爆裂的声音。 然后，上官丛发现，那剩下的将近十只怪物，全部像泄了气一样落在地上，碎骨散落地面。 ？ 这些东西真的就是刚才将自己吊起来的恐怖怪物吗？ 他看着一地的黑色斗篷，陷入思考。 望曦却已经顺着刚才的小门离开了这个房间，这地方还真的有点像是牢房，从这小房间出去后就是一条深色石砖走廊，两侧都有许多扇和刚才房间一样的房门，无论是地面还是墙面，全部都被染上了深浅不一的暗红色血渍。 望曦想到刚才那房间里，被放在桌面上的工具。 看来除了庄园主人的操作间，这里也是一处“加工作坊”呢。 第55章 炸得很开心 望曦手捏能量珠，作为刚吸收了五百多颗核心的她来说，扔一点能量珠对她影响不大，而且，从这次副本她的动作来看，她最后结算能得到的磷金估计不少，根本没在怕的。 更别提还有上官兄妹这个大客户在，她还能有外快收入。 “这次的副本真不错，希望下次副本也能有这么多给我挖核心的诡异。” 刚将观测视角调控到这个副本的0624：“......” 呵呵，祂就知道，一时没看到这个玩家，她简直要拆了这个副本。 0624并不是望曦的专属系统，事实上，每一个生存游戏分系统都要负责几千到几万不等的玩家，0624虽然负责的玩家不算多，但也有几千人。虽然望曦这个新分配给祂的强力玩家确实让祂留了个心眼，但也只是稍微记住有这么一个玩家而已，毕竟地行星惊才绝艳的玩家这么多，祂根本关注不过来。 无论多么强大的玩家都不敢说自己是最强者，因为永远是一山更有一山高。 可能这一秒祂刚看到一个强大的玩家，下一秒那玩家刚进入新副本就挂了。所以，祂压根没有什么好关注的，祂平等地无视第十个副本之前的所有玩家。 但大概是望曦的个人属性让祂实在印象深刻，因此祂好歹记住了这个玩家的名字。 所以，当0624刚刚凑齐一百个失败玩家并成功处理了之后，无意间查看一下望曦这个“萌新”的副本进程时，祂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代码混乱。 副本的每一次时间线发展是能被诡域被动记录下来，并且提供给生存游戏系统查看的，无论副本重启多少次，所有的记录都会储存在规则线中，只要诡域没有崩溃消失，记录就会永远存在。 那些死在副本中的玩家，他们最后的记录，会作为他们的墓志铭，永远刻在副本规则线中，与副本一同共存。 但......祂都看到了些什么玩意？ 0624深深地觉得，自己可能需要返回主系统给自己打个补丁，祂总感觉自己从副本记录里面提取出来的信息是假的。 ——人俑全灭，庄园主人死亡，主线剧情一晚被破，而且这个副本隐藏最深的那堆幕后黑手现在也像韭菜一样被一茬茬收割。 望曦要杀穿副本了！ 就连庄园里面的玩家也不省心，被望曦提醒了一下，竟然躲到折叠空间里面了！连后手都使不出来啊！这次保守估计一半人都能活着出来啊！ 那一瞬，0624几乎看到了自己垫底的绩效排名。 这个班，祂是一定要上吗？这个玩家，是只能砸自己手里吗？ 而且，祂刚切换视角到这个副本，就听到了什么？ 她还想要这样的副本让她再吃一次？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0624自闭地去计算自己会因为这次差不多全员存活的副本损失多少绩效了。 ...... 望曦自然不知道有只系统去自闭了，她花了半小时，借助木木弄出来的地形图，将这个牢房里面的斗篷怪全部弄死了。 支线任务的进度来到了【110\/112】 所以，还有两只去哪了？ 木木已经探查过了，这片空间已经没有其他斗篷怪了。 望曦顺着走廊来到最后一间房间，她推开和之前房间一模一样的大门，走了进去。这间房间比起前面的许多牢房，要干净了许多，不过，吸引她目光的，是放在这房间角落柜子上的两套斗篷。 她拎起斗篷，被折叠起来的斗篷里面什么都没有。 所以，最后那两只斗篷怪，这是连外观“皮肤”都不要了？ 还别说，这些斗篷怪的斗篷下直接就是碎骨架子，加上一点点带着死亡气息的黑雾，这斗篷还真的有点像覆盖在表面的皮肤。 就在这时，望曦隐约感觉自己似乎抓到了什么东西的一点线头，只是那感觉转瞬即逝，她还没完全想明白。 她拿起那两套斗篷，回到了一开始发现上官丛的那个房间，她拎起因为疼痛加失血而有些昏迷的上官丛，刻意摇了摇他的身体，于是，伤口被扯动带来的剧痛，让上官丛一下清醒过来。 “睡什么睡，一会直接睡着死过去了。赶紧醒醒神。” “曦姐，你是魔鬼吗？”上官丛咬咬牙，冷汗冒出。 “当然不是！”望曦皱眉纠正：“魔鬼太丑。” “......”行叭，您开心就好。 望曦一手拎着上官丛，一手捧着那两套斗篷，古月顺着刚才来的路线带着他们回到别墅一楼。 此时的别墅一楼一片狼藉，和望曦刚才离开时稍乱的布置完全不一样，这片区域的家具基本都被打碎，不少地方还残留着灼烧的痕迹。 “是我妹妹的技能！”上官丛一看到那灼烧痕迹就认出来了，苍白的脸色更加惨白起来。 “古月，将他们放出来吧。” 望曦话音刚落，黑色蝴蝶在客厅中某两处定了一下，下一瞬，空气中出现了两处裂缝，六个人影从里面掉了出来。 哦哟，少了两个呢。 “哥！”上官令一眼就看到了被望曦拎在手里的可怜哥哥，顺着她的声音，望曦也看过去上官令的位置，此时她身上衣服一半染上了鲜血，右手不自然地垂下，似乎是骨折了。 看来刚才打起来了呢。 望曦扫了一眼剩下的人，她发现，两个女学生现在只剩下一个了，另外，情侣里面的那个女生也不见了。 “刚才......怎么了？”上官兄妹靠在一起，在墙角尽量不移动，一方面为了减少疼痛，一方面也是避免血液流动过快。 这糟心的副本赶紧结束吧。 “曦姐走了之后，青青带着我进了折叠空间——就是之前我们待过的那个黑房间——青青说昨晚的时候她跟关森做了交易，她答应关森也给他一起弄折叠空间......所以有两个折叠空间。” 上官令下意识地觉得自己要解释一下两个空间的原因，说完，她用眼神指了两个人给自家哥哥看，望曦顺着视线也看了过去。 于青青她知道是谁，关森就是昨晚餐桌上坐在她隔壁的那个男人，望曦对他没什么印象，也感觉不到他对她有恶意。 “至于为什么少了两个人......”上官令卡了一下：“在进入折叠空间之前，有个人忽然从二楼冲下来，一下子抓住了一个人——抓住的就是之前跟我们待在一块的罗樱——那个人还想攻击我，我就放了火，但被齐淼撞了一下，幸好青青将我扯进折叠空间，不然我就死了。” 说起刚才的事情，上官令还有些害怕，那大概是她在这个副本里最接近死亡的瞬间。 望曦听着，虽然有些名字是第一次听到，但可以大概推出是谁。罗樱应该是学生中的一个，至于齐淼，就是那对情侣里面的那个女生。 她想了想，忽然开口问到：“从二楼冲下来的人是谁？” “是......”上官令脸上闪过一丝恐惧和疑惑，她看着望曦回答：“是李宏。” 第56章 破绽 “是李宏。” “李宏？不对啊。”上官丛愣了一下：“不是说李宏被挂在——” 望曦听明白了，李宏估计就是情侣里面的那个男生，之前她跟上官丛说过，李宏的皮被挂在窗外，他们自然默认李宏已经死了。看着一个死去的人忽然出现，而且一出手就弄死一个玩家，给人的冲击自然很大。 “那对情侣不是人。”望曦说到：“他们已经被做成了人俑，只是还留着自己的意识，被当做玩家而已。” 她一边回答，意识一边飞速运转，她目光看向了自己手上拿着的两套斗篷。 “所以他们是假装的玩家！其实就是混在我们里面的诡异！”上官丛恍然：“如果是人俑，自然可以像脱衣服一样脱下皮肤，挂起来就是误导我们，让我们以为他死了，方便他躲一旁偷袭！” “倒也不完全——”望曦正想说不是这样，因为木木当时探查过，那对情侣确实是玩家身份。 但，“像脱衣服一样脱下皮肤”？ 她盯着自己手上的斗篷，刚才在牢房里面看到的斗篷怪装扮，以及想到的一点点灵感此时再次冒了出来。 对了——连上了！ 上官丛没有看到那张被挂在窗外的人皮的模样，在望曦的描述下，他们下意识地认为挂在窗外的皮就是他们昨晚看到的那个李宏的样子。 当然，望曦没有故意要隐瞒这一点，她只是觉得不重要，所以跟上官丛发信息的时候，只是简单地提到了李宏的皮被挂在窗外了。 而李宏和齐淼的玩家身份不可能错，所以他们一开始确实就是玩家，但木木查看信息的时候被误导了，他们的玩家身份，是属于上一场副本的，并不是这一场副本。因为李宏和齐淼作为人类的意识被保留下来了，所以他们的玩家身份，相应的还没有消失。 这一场副本，应该只有十个玩家。 那两个作为玩家混入其中的情侣，其实是庄园主人和斗篷怪们卡的一个bug，既然那对情侣的意识还在，就不算完全死亡，即使他们已经被抽出灵魂体并修改了他们一部分的认知后塞入另外的人偶内，他们也只记得自己玩家的身份，并且以为自己是这场副本的玩家。只要玩家身份还没完全消失，生存游戏就不会干预副本运行里面的这些“小细节”。 不是那对情侣拥有什么延缓自己被副本同化的手段，而是他们被副本允许延缓同化。 而这对情侣，实际上在一开始已经成为了庄园主人这一方的工具，这对情侣作为这一场木偶展览里面的不安定因素，会让这场展览更加精彩。无论是昨晚和大家一起用餐，还是夜晚下楼搜索并跟其他玩家接触，亦或是将那张皮挂在窗外，这一切都是为了坐实“李宏是个玩家，而且被杀了”这个事实。 至于庄园主人，自然可以在所有人俑内留下“暗门”，控制所有它制作出来的人俑。或者那对情侣还在做着通关副本活着离开的美梦，但实际上，他们就连自己已经死了的事实，都忘记了。 按照庄园主人原来的计划，应该是会将李宏现在使用的那具人俑的皮脱下来挂在窗外。 而最后的事实是，窗外挂起来的，变成了李宏原本肉身的皮。对于玩家来说，这两张皮是完全不同的外貌，他们不会将窗外那张陌生的皮和李宏连在一起，自然也就不会认为李宏已经死了——因此，挂皮引导大家认为李宏死亡这个布置，本来应该是失败了的。 但偏偏，那张皮只有望曦看见了，而且望曦自身的能力也让她感觉出那张皮和李宏的联系，所以才给上官丛传递了“李宏的皮挂在窗外”这个说法。 于是事情竟然诡异地回归到了庄园主人预设的那样，李宏假死，它控制李宏趁机偷袭其他玩家，同时控制齐淼辅助将人一波带走。如果上官令没能挡一下，于青青不会空间折叠，刚才的别墅一楼，大概就是团灭点了。 事情推到这里，望曦已经抓到了她想知道的关键点了。 究竟是哪里出现的变化，导致这件事情阴差阳错而又殊途同归？ 望曦继续飞快分析—— 庄园主人已经死了，凌晨的时候就已经死在她的手上，所以，那张挂在窗外的皮，不是庄园主人控制李宏挂上去的。 ——所以，那张皮，只能是一直观测着庄园的斗篷怪挂上去的。 ——所以，那俩消失的斗篷怪，从幕后来到了庄园这个“戏台”上，并且完成了庄园主人原本的剧情设计。 而在它们离开“幕后”之前，它们“像脱衣服一样脱掉皮肤”——也就是那件斗篷——只留下一个裹挟着碎骨的无定形黑雾体。 因为，只有脱掉了实体的斗篷皮肤，里面的黑雾才能以无实体的状态重新选择附身目标。 而它们进入庄园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按照庄园主人设计的剧情，将李宏的皮挂在窗外。 但作为没有形体，被斗篷裹着的斗篷怪，它们并没有眼睛，它们是依靠感知来辨认的——所以，它们将与李宏灵魂体拥有同源气息的皮，也就是李宏原本肉体的皮肤挂上去了。 也正是因为这一处破绽，才让望曦反推得出，完成挂皮这一步骤的不可能是人俑李宏，而是没有眼睛只靠感知行事的斗篷怪。 另外，刚才上官令说过，在他们进入折叠空间时，不仅李宏冲出来攻击，就连齐淼都动手了。 因此，那两团无实体的黑雾，在挂皮后就通过人俑“暗门”附身在那对情侣上，并开始控制情侣行动。 想明白了这一堆事的望曦，现在就剩一件事要做—— 找到最后的那两只斗篷怪，并干掉它们。 她看向上官令的位置，忽然开口问到：“你现在还能放技能吗？” 上官令一愣：“可以是可以......但我只能放几个火球。” “足够了。”望曦笑了笑，她顺手将于青青拉起来，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出去外面。 她转头看向后面不说话的其他玩家：“不想死的就不要留在这个别墅里面。” “什么意思？”站在最后的中年妇女忍不住开口，她的脸色已经开始发青：“不能说清楚一点吗？” “我其实可以不提醒这一句的。”望曦现在情绪稳定，她看了她一眼，中年妇女躲躲闪闪的，根本不敢跟她对视。 剩下的那个女学生看着中年妇女，忽然发出一声嗤笑，她率先往别墅外走去。跟着她出去的，是那个一直没有开过口又被其他玩家下意识忽略的木灵少女。关森犹豫了一下，他看见于青青紧跟着上官令，于是也一起出去了。 望曦看着其他玩家一个个地在她身边离开别墅，她转身往楼上走去。 她双手凝出几个足球大小的能量球，每一层都在走廊放下两个。 等她回到一楼之后，别墅里面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她最后离开别墅，并引爆了能量球。 别墅内发出了几声闷响，当其他玩家看向走出大门的望曦时，他们惊诧地发现，那巨大的别墅，竟然在闷响之后裂开崩塌。 第57章 第二个副本结束 别墅的坍塌非常安静，甚至没有扬起多少灰尘。望曦出来之后，并没有回头看一眼别墅，她只是看着上官令。 “现在可以放火了——把花圃烧了吧。” 上官令抬起头来，她的右手垂在身边，依旧不能动，她被整个倒塌的别墅吓到了，此时看上去有点呆呆的。 “就......直接放火吗？” 望曦点头，那不然呢？ 上官令本来还想再说什么，不过当她看到已经倒了一半的别墅，觉得还是不用问了。 她抬起左手，嘴上似乎念了点什么，一小撮火焰从她手上出现，她只是随意抬了抬手，那小火苗已经准确落在花坛里面。 周围的食人花开始疯狂扭动起来，青草烧起来并不算快，毕竟还是新鲜含水的植物，只是那些巨大的食人花却被火熏得有点厉害，只不过几分钟，就已经变得恹恹的了。 食人花们在花圃中扭来扭去，长满尖刺的花苞开合着。 望曦觉得这些花花们可能在骂她。 “曦曦，那两个出来了。” 木木的声音瞬间让望曦回过神来，她转头看向别墅，在已经半倒塌的外墙之内，有两道身影一闪而过。 望曦放出一点能量，直接以她自己为圆点朝着四周发散开来，在她散开的能量捕捉到对方的气息时，她将一旁的上官令推向于青青的位置。 “往后点。” 望曦说完，自己往前飞快跑去，在她听到风声的瞬间，自己顿时朝右侧躲开，手上长鞭出现，将已经来到她面前的身影捆住。 她听见后面似乎有谁的声音在喊，但她并没有回头，在她捆住那道身影之后，从那身体中飞快地钻出一道黑色雾气，望曦另一只手一捏，一粒能量珠子在近距离被抛向了那黑雾。 没了外壳的黑雾简直不堪一击。只是一个照面，望曦已经解决了一只。 但或许是她动作太快，她感觉到原本朝着她这边过来的另一只，现在竟然朝着别墅内部飞快退去。 任务目标想跑路？ 望曦将影子和肉身切割开来，她分出意识控制影子，直接顺着别墅废墟钻了进去。 同时，她将斗篷抛出，古月从她发间飞起，落在了右侧的那件斗篷上。下一刻，已经从斗篷中分辨出最后一只斗篷怪气息的古月重新飞起，紧跟着影子也进入了别墅内。 斗篷上残留有黑雾的气息，古月追着气息全速飞行的时候速度极快，别墅现在已经基本倒塌完了，不过这对影子和蝴蝶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 而其他玩家则是看着望曦解决掉“李宏”后，就直接站在原地，没有再继续往前。 周围的花渐渐都开始烧起来，空气中的温度迅速升高，上官令用还能使力的那只手撑住上官丛的身体，两人身下滴落了斑斑点点的鲜血。于青青看见这一幕，也上前来帮忙扶着上官丛。至于关森，大概是原本就和于青青有点熟悉，加上他已经是在场还有行动能力的唯一男性，自然也站在了于青青身边。 他对望曦一无所知，但不代表昨晚和今天没听到上官他们跟望曦的对话。既然与他稍熟一点的于青青挺信任她，他也不介意跟紧一点。 因为木灵的天然属性，木灵少女对着这漫天火苗感觉非常害怕，此刻她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她对能放火的上官令有点天然的忌惮，她想了想，干脆往站在外围的女学生身边靠了一点。 那学生是真的很年轻，说不定还没上大学，不过她此时的面容绷紧，显得非常严肃，在这火光漫天的光芒中，她的五官被火焰衬得有些阴郁。 至于中年妇女，没有人管她，她被孤立了。 ———— 另一边的望曦控制着影子，最终古月带着她在通往地下仓库的入口处堵住了“齐淼”，她轻松地解决了它，正要往回走的时候，她身后的那扇仓库大门刚好轰然倒塌。 结实厚重的大门往前倒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巨响，那青铜大门上的灵魂封锁法阵还在，但因为青铜门倒塌而开始崩溃，引得望曦左手上的冥域域核一动。 于是，她又往回来到青铜门边，双手放在门板上，她手上的小珍珠微微颤动起来，不一会，这门上的灵魂封锁法阵竟然被域核全部吸收进去。 如果不是这门因为别墅倒塌而松动倒下，撼动了灵魂法阵，让阵法有了溃散的趋势，以现在冥域的状态，还真的吸收不了那原本完好无损的法阵。 没想到下来还刚好给冥域小小地吃了一顿，望曦觉得非常满意，尤其在她听见系统提示后，就更满意了。 “支线任务：毁掉木偶庄园，已完成，该任务离开副本后结算。” “支线任务：清除木偶展览的观众，已完成，该任务离开副本后结算。” “因副本世界所有诡异死亡，本副本将重启时间线，玩家同时达成主线任务通关要求与暴力通关要求，已成功通关。” “副本准备重启，请问是否直接离开？” “是是是。”好不容易终于赶上了系统提示，望曦连忙回答。 ...... 当望曦重新睁眼的时候，她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小公寓。 离开了副本，两只蝴蝶就不再待在她的头顶，而是各自找了舒服的地待着。望曦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任务结算面板。首先是单纯磷金的部分—— 【通关中级诡域（双通关），+40】 【击杀顶级诡异一只，+25】 【击杀高级诡异（沉睡状态）542只，+1084】 【通关时无受到污染，+10】 然后还有任务奖励—— 【完成“杀死庄园主人”支线，磷金+30，木偶的手术刀*1套】 【完成“毁掉木偶庄园”支线，磷金+50，木偶庄园设计模板*1】 【完成“清除木偶展览观众”支线，磷金+100，世界邀请劵*1，位面罗盘*1】 虽然同是顶级诡异，但初级诡域和中级诡域环境下的顶级诡异价格也是不一样的。这次一共得到了1339磷金，加上上官丛先后给了111磷金，中间她啃了一个，给了古月五个，现在她账户里还有1444磷金。 望曦看着自己的账户余额双眼发光，甚至为了给自己余额凑个整拿出了四枚磷金美滋滋地啃掉。 这就是瞬间变大户的感觉吗？ 除了一堆磷金，她还另外得了几样东西，手术刀袋子她已经直接挂腰上了，可惜得到之后她打架要不就是一路炸，要不需要鞭子捆，暂时还没有手术刀的用武之地。 至于剩下的有三样，庄园设计模板是一张设计图，只要收集齐建筑材料，可以融合图纸自动建造出图中的庄园。 材料都是普通的建材，也不难，在线上交易系统就能找到，不过先不说里面的软装，就庄园外壳的建材，大概已经超五万磷金。 没钱，住不起，自己还是小公寓吧。望曦将设计图塞入寒玉环里面的箱底。 她正打算看一看世界邀请券和罗盘的时候，上官丛已经给她发来了信息。 嘿，这不，又有送钱的来了。 第58章 小位面任务 上官丛依旧非常大气，尤其是望曦最后简直相当于救了他们兄妹两个人，对于他们俩的“买命钱”，上官丛非常大方地给她转了500磷金。 现在望曦账户余额高达1940！ “我真的很好奇。”望曦忍不住给上官丛发信息：“你究竟有多少磷金？” 算起来，他一个副本前后花了六百多磷金。 “曦姐放心，我磷金足够。”上官丛过了一会才给她发了信息，却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我可还想着后面或者还要找你帮忙的呀！” 望曦其实也不是真的要知道他存款多少，只是顺口这么问，又聊了两句就忙去了。这期间于青青也给望曦发了信息，主要是感谢她将副本打穿了，顺带让她通关——然后给她发了40磷金的红包，里面有20磷金是她自己给的，另外还有20是关森让她帮忙转的。 望曦笑呵呵地收了，关森么，她不了解，但能感觉出这人对自己没有恶意，至于于青青么，在空间上有点能力，应该能活久一点。而且望曦本来就跟她说，保护好上官令，她能让她搭顺风车通关，她们之间就没有谁欠谁的。 但能收个小红包，望曦还是很开心的。果然出来玩还是能认识很多人的，还挺有意思的。 兜里有钱，望曦给自己的小公寓续租到了三个月，然后又在线上交易系统买了一点单色系的浅色家具填进去，忙活了半天，才忽然想起来刚才被上官丛打断了，她都还没看完自己手上的奖励呢。 奖励都是默认放入个人背包的，她将世界邀请券和罗盘从里面拿出来，刚将罗盘抓在手上，望曦已经感觉自己左手的珍珠动了一下，紧接着，冥域给她传递了一个信息。 ——“想吃罗盘”。 “这罗盘竟然也合适冥域吃吗？”望曦将罗盘放在手上，这是一个黄铜颜色的金属罗盘，刻度复杂精致。她看了一下罗盘的介绍。 【世界罗盘 特殊物品 在获知世界坐标后，可驱动罗盘按照坐标找到目标世界】 这罗盘似乎对望曦没什么作用，毕竟冥域里面的轮回规则本身也拥有寻找世界并连接的能力。而且，除了拥有坐标后定向寻找的能力，她的冥域身为小位面，还能范围感知冥域附近的其他世界，这是罗盘做不到的。 至于冥域想吃这个罗盘，应该就是罗盘内拥有规则碎片——毕竟能定向指引世界，而且带领持有者前往，罗盘内肯定有规则支持。 既然罗盘功能和冥域重复了，冥域又想吃了它，望曦就干脆将整个罗盘顺着域核扔进冥域中，让里面的轮回规则自己吸收。 至于另一张的世界邀请券，似乎是两面都雪白无内容的卡片。 “这是怎么回事？” 望曦觉得疑惑，她决定将这个问题抛给0624。 “世界邀请券是一个世界的定向传送卡，使用之后邀请券自动消失。一般来说，世界邀请券都是任务或者打败怪物得到的奖励，只有玩家绑定邀请函后，里面的信息才会展现出来。玩家进入邀请函提到的那个世界时，还是需要正常完成任务并存活到通关，但在这个世界里面的所有奖励翻倍。” 望曦挑眉：“绑定了之后才能看副本内容——这不就是强买强卖？” “......”0624卡了一下：“你就说奖励涨没涨吧。” 0624：这个邀请函对应的世界可是个魔法小位面，没有现在她去的诡域这么简单，力量体系也完全不同。随便她折腾吧，反正只要不是像木偶庄园这样的地方，挖不了多少核心。 （一个flag就这样立了起来） 望曦问完问题，正打算躺回自己的床上睡觉，结果又听到了0624的系统音。 “检测到玩家已绑定一个冥域（残破版），且冥域已存在一个小位面坐标，现发布指定小位面发展任务，请问是否接取？” 望曦：？？？ “我才刚回来啊！”望曦咬咬牙：“不去！” 就算去玩也不能天天玩吧，起码要休息两天吧，是吧是吧？ 望曦真诚发问：“所以你们是没得休息的吗？” 0624：“......系统不需要休息。” “哇，好棒。” 0624卡了一下代码，但凡她语气稍微起伏一下，带点儿感情，说不定祂就信了她确实在赞扬自己了。 “这个指定小位面发展任务，是有关轮回规则连接的，现在你的冥域受损，轮回规则也接近崩溃，需要修复，而且那个小位面原来也没有找到能连接的冥域，灵魂积攒非常多。如果你的冥域能连接那个小位面将灵魂输送过来，净化灵魂杂质，不久之后冥域就能自行生产出供轮回规则吞噬的第一批食物。” “难道已经没有其他绑定冥域的玩家了吗？”望曦没好气：“我的冥域里面基本找不到轮回规则了，就算和位面连接，开不了工怎么办？” “小位面里面有一处可以给轮回规则吸收的规则碎片聚合地，系统可拆分主线任务，让你先去吸收规则碎片，再完成轮回规则连通。” “......”望曦屏蔽不了0624的声音，只能被动听完，怎么说呢，确实是有点动心。 毕竟她对修复冥域这件事是完全麻爪子的，一点头绪都没有，她以前也没真正接触过冥域，本来还想着去哪弄点规则碎片，但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来碎片了呀。 她在赚磷金和修复冥域，以及维持自己的摆烂人设之间疯狂摇摆。 真的好难选择啊。 好烦，这游戏为什么不能让她不过副本都能赚磷金？ 隔了一会，0624又给她抛出了一个鱼饵：“而且，你的冥域已经标记了小位面的坐标，是在木偶庄园重启前被你的冥域标记的。” 望曦：...... 等会，自己的崽（划掉）冥域在什么时候干的这些事？ 她查看了一下域核记录的信息，0624确实没有骗她，自己的冥域的确是在木偶庄园最后的时刻标记了一个小位面。 望曦回忆了一下那个时间段的自己，她想起来了——在地下仓库的那扇门前，冥域吸收了门上附着的灵魂封锁法阵。 冥域标记世界，除了拥有坐标或直接范围扫描这两种途径外，如果冥域吞噬了含有那个世界本源气息的东西，也可以直接生成标记。 所以，难道说那个法阵......其实是来源于被标记的小位面的？ 而且......就那一个附着在青铜门上的法阵，竟然有小位面的世界本源气息吗？ 想到这里，望曦忽然灵光一闪，她开口询问：“这么说，木偶庄园不仅和冥域有空间重叠，还和另外一个小位面有重叠？” “对。”0624爽快回答，这并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何况如果望曦接取了小位面发展任务，这本来就是需要提供给她的前提信息。 第59章 接取 “怪不得。”望曦飞速思考着：“虽然当时查看的时候，只有操作间是规则不稳的状态，仓库好像很稳定，但其实仓库的装饰也不太对，原来也是受过另外的小位面影响。” 仓库最大的突兀点其实是，那里压根没灯。望曦在三楼房间找到的小册子里面有仓库的照片，照片中的仓库场景，是在有光状态下拍摄的，并不是夜视图片。但她当时去到的仓库里面，完全没有照明用具。 还有那两扇奇怪的青铜门，画风感觉不太对。 如果仓库位置也是曾经碰上过小位面，那么，作为中级诡域的木偶庄园，就肯定是被压制的那个，所以仓库场景在两个世界接触时被小位面影响直接改变外形也不奇怪。 不过木木探查时没有发现仓库位置有规则不稳定的状态，那时候估计小位面和副本已经分开了。 所以，那扇门上，才会残留有小位面本源气息，然后冥域在吸收灵魂封锁法阵时，会把附着在门上的世界本源气息一起吸收，然后成功标记那个小位面。 “那我的主线任务就是搭建轮回规则通道是吗？” 0624回答：“是的。这个小位面比较稳定，有晋升到位面的潜力，而且现阶段你进去的话，世界线已经是现代了。虽然搭建轮回规则的任务时长会比普通诡域的任务时间长很多，但在那个小位面里面，科技发展程度虽然没赶上主世界，但基本的现代生活可以保障。” 换言之，在任务过程中，她可以该吃吃该睡睡。 “行吧。”确实，这个系统给她的任务是一个难得的好任务，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还是她的专属任务。其他人就算进入这个小位面，别人的主线任务和她的主线任务肯定也是不搭边的，而且生存游戏在小位面和位面都设有空间锁，每次只允许至多一个无主冥域的规则或有主冥域的持有者进入世界，因为搭建轮回通道过程耗时不短，如果有两个或以上的冥域力量在世界内，难保双方不会为了搭建轮回通道打起来，那对世界来说，不亚于灭顶之灾。 在这方面，生存游戏自然有监控管理，毕竟每一个小位面和位面都是生存游戏的资源，打坏一个少一个，所以对于非自然形成连接的冥域和世界，从选择冥域持有者开始，一直到通道搭建的全过程，生存游戏会一直关注。 而望曦，刚好就是那个小位面的轮回通道搭建任务的首选任务者。 只要望曦进入那个小位面后，其他冥域就无法再跟那个位面连接了，除非望曦的冥域最终放弃规则连接。 小位面和诡域副本不一样，诡域可能到处充满危险，小位面反而可能会是一个非常安全的环境。只是诡域的通关方式不仅有任务通关，还能是暴力通关，对弈赢不了，那直接将棋盘翻了也行，但小位面却没有暴力通关这一条。 在任务完成前，玩家没有任何办法离开小位面，而且，小位面的任务，通常会比诡域任务更复杂，更庞大，更需要技巧，基本都会涉及辅助世界发展，清除妨碍世界运行的毒瘤等等。 当然，以上的问题对资深玩家来说，其实不算很难完成的要求。位面任务最麻烦的点是，玩家虽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使用自己的能力，但必须保持小位面的基本逻辑完整。比如科技侧的世界，就不能大范围出现修仙手法，除非任务本来就要求更改世界发展线。比如现行科技刚发展到登月，就不能直接掏出歼星炮，除非位面已经面临高等外星生物入侵。 任何超出位面现阶段可掌控的力量，都有可能导致位面崩溃。如何能够在位面可接受范围内，合乎位面逻辑的，符合任务要求的，贴合世界实际情况的来完成任务，才是玩家们必须考虑的事情。 而且，这毕竟是生存游戏，所以，就算进入的是小位面，但该遇上的危险还是会有，该遇上的污染，依旧会存在。没有了诡异，自然也会有其他夺命的存在。 虽然答应了接任务，但望曦还想挣扎一下：“所以我不能过几天再去？” “最迟可以三天后，现在先帮你接了任务。”0624在望曦答应之后迅速修改了任务状态，并且申请封锁那块小位面的规则搭建任务进度，让其他有冥域的玩家没办法接到这个任务。 0624的动作之迅速，让望曦油然产生了一种自己掉进坑里的感觉。 望曦：我上当了？其实那个小位面是个分分钟爆炸的末日位面？ “对了，温馨提示——尽量不要对世界发展方向造成太大的影响。这个小位面虽然不是宇宙的原生小位面，而是衍生小位面，基本的世界发展线受剧情影响定了是科技发展为主，但有少部分神秘侧力量残留，所以千万不要不小心就弄成神秘侧啊，小位面回溯时间线难度超级大！” 望曦沉默一会，她总感觉0624对她有什么误解。 望曦：“我看起来像是会灭世的人吗？” 要改变世界发展方向，首先要引起世界变革，威力可不相当于灭世吗，毕竟精神灭世也是灭世，世界观和信仰坍塌可不是崩溃一下这么简单。 0624反问：“你不是吗？” 自己看看上一个副本的战绩之后再来说这话可以吗？ “......”难道现在像安陵容这样的外貌已经没办法给人楚楚可怜的印象了？ 她丝毫不知道0624已经通过副本记录看透了她糖壳包核弹的构成。 实在是0624反问之后的沉默震耳欲聋，望曦只能装作乖巧：“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就按照主线来。” 0624忽然发现，要想这个玩家老老实实做任务，就应该给她找小位面以上的世界发展的辅助任务，就算是后面再进入诡域副本，也应该要塞她进入那些主线就是要清除诡异的世界，像这次的木偶庄园，那真的是放了只老鼠入米缸。 虽然明面上说的好听，祂们是不知道玩家会进入哪个世界，但这不是任由系统们说嘛，反正又没有投诉键，一切解释以游戏为准。 0624在心里给自己点赞，祂可真是个聪明的系统。 ———— 因为只有三天休息，望曦连出去逛街的想法都没有，她本来就不怎么需要进食，就连两只蝴蝶也是这样，她直接睡了三天，又啃了一百来个磷金，这才确认进入小位面。 “......” 刚进小位面，她就被喂了一口沙子。 她的耳边响起一阵阵风声，脸上能感觉到接连不断地被吹起的沙子拍打着，她睁开眼睛，因为构建能量循环时还在体表覆盖了一层透明能量防护膜，现在她睁开眼睛，沙子都被拦在眼球前，没有进入眼中。 但睁开眼和闭上眼......似乎都差不多。反正什么都看不到。 一片一望无际的沙漠，除了刮起的风沙，其他什么都没有。 望曦在家睡了三天，穿的衣服都是木木选的。这只花蝴蝶给她挑的基本都是裙子，唯一让她安慰一点的就是现在她穿的是一条绒布及踝连衣裙，裙子垂感还好，也有重量，不会被吹起，而且还配了一双高帮靴子。不然她现在很有可能已经被裙子带倒了。 虽然说尽量不要在人前展现神秘侧力量，但现在没人看到，望曦也就放弃挣扎，直接在她身边凝出一个能量球体，将风沙隔开。 幸好她前天添置家具的时候又买了各种类型的衣服和探险包塞进了寒玉环。鞋子不用换，她换了白色长袖上衣，裤子和风衣都是黑色的，长发还是被绾起，插两根银簪子给蝴蝶们留个位置。她想了想，又掏出个同色系背包，随便在里面塞了几个小枕头，让背包看起来装满了东西。 她背好背包，此时才发现，就刚才她换衣服那几分钟，这具肉身那皮肤已经有点高温干燥开裂的趋势了，如果不是还有一层能量膜覆盖在皮肤表面，那太阳直晒的刺痛和干燥可能会更明显。 “0624。”望曦将系统薅出来：“我有个问题。” “请玩家详述。”0624隐隐有点不祥的预感。 “这个开局你也看到了——”望曦顿了一下。 “所以，我有高温补贴吗？” “......” 第60章 副本：终极笔记 0624就知道，在望曦口里，是不会问出和磷金无关的问题的。 “根据检测，这片沙漠的高温无法对你造成伤害。” “那是我厉害。”望曦不服，她撩起袖子开始猛涂防晒：“而且我不知道会来到这里啊。” 她躺在沙地上，那沙子软软的，让她想睡一觉：“是谁跟我说这里是现代的。” “......这里确实是现代。” “你看看这一片沙子，什么参考的东西都没有，就算你跟我说现在是白垩纪我也只能相信。” 望曦叹气，她失策了，下次要记得问进入世界时究竟会被投放到哪里。她没身份地来到这大沙漠，就算是超现代也没什么用啊。 “你这是在误导我。”她继续洗脑0624：“你之前跟我说这个小位面已经是现代了，虽然科技没有主世界发展那么先进，但基本生活可以保障的——就这样保障吗？” “......”0624叹气，祂也发现自己失策了，毕竟之前为了让望曦接这个任务，不要再去嚯嚯那些可怜的诡域，祂确实尽量将这个小位面说得休闲一点。 当然，此时的0624隐约觉得自己好像被绕进去了。但望曦此刻简直被木木附身一般不停叨叨，为了不再跟望曦扯这些小问题，祂还是给她私下补了点磷金。这一点点的权限，祂还是有的，主系统也不会管。 0624内心oS：啊她好吵赶紧闭嘴吧。 在这一刻，0624狠狠地和曾经被木木唠叨到自闭的望曦共情了。 ...... 在0624身上薅了50磷金，望曦开开心心地一边啃“饼干”一边往某处走去。 “哎哟？沙漠里还有垃圾？”望曦没有收起能量罩，但她基本看不到任何前路，也就当做闲逛了。才刚走了十来分钟，前面沙子里似乎埋了什么东西，她快步走起来，将那沙子里面的东西挖出来。 望曦：？？？ 她看着自己手上已经失去封面的书，陷入沉默。 怎么说呢，就算她现在挖出个易拉罐，都比在沙子里薅出的这本书更符合逻辑。 “出版的胶装书。”木木落在那被撕破的书页上：“哦哟，这本是原着啊。” “啥玩意？”望曦不解。 “这个小位面是个衍生位面，而且是二次衍生位面，也就是说，这里是小说改编剧集后衍生的位面，刚才你挖到的那本，就是剧集改编前的原着。” 望曦原地坐下，沙地软软的，又没有水，走起来非常费劲，沙漠无时无刻不诱惑她躺下来。书页的内容全部都被模糊掉了。 她打开任务面板，因为0624承诺过她，会让她在构建轮回通道之前先喂一喂轮回规则，所以现在的任务面板，指引的应该就是规则碎片集合体的位置。 【副本：终极笔记 种类：小位面（多人） 等级：初级 玩家身份：无 主线任务（上）：前往塔木陀西王母宫，找到陨玉并吸收规则碎片 支线任务：暂无】 就在她查看副本信息的时候，沙漠的风暴已经停止，既然能见度忽然清晰，她也就收起了能量罩。毕竟0624提醒过，这里的世界整体来说是科技侧，虽然也有少量神秘侧，但这风暴不沾身的万一被人误会成什么隐世修仙者，把人家世界观打碎了就尴尬了。 “木木，来个导航呗。” 木木和古月两只蝴蝶都停在她头上的簪子位置，望曦话音未落，一张只有她看到的投影幕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地图中标记为塔木陀的地方......在地图小角落，然后此时她自己的红点，在对角线的另一侧。 “这次的副本是小位面，算是半个世界吧，我只能大概看到部分世界线信息，附近的环境倒是还能探察，远一点的人如果特意搜索也能知道一部分信息。但无论是探察环境还是挖某个或某些人的底细，都需要点时间，可能查出来的信息也不全。” 虽然木木平时也是个话痨，但她说的这个事情其实望曦也大概知道，在她想要开口问木木为什么要说这么大一段话时，木木紧接着又说了一句—— “所以这次我可能大多数时间只能做个吉祥物哦，有些地方可能确实不太行，但我不接受任何批评！” 行叭，望曦明白过来——原来这一大段是免责声明。 “小事，这次我们的主线任务就是喂轮回规则，其他都不用管。”望曦一身轻松，相比前两个副本，现在的她不需要找什么线索，不用遵守什么规则，更无需走什么剧情线。她唯一要注意的，就是不要撼动这个小位面的基本世界观，就算吸收规则碎片也好，最后构建轮回通道也好，涉及神秘侧力量的，都要尽量低调一点。 “小木小木，开始导航！”望曦伸了懒腰，站了起来：“出发吧！” “走走走！” ...... 十分钟后。 “啊，好无聊。”望曦又躺下了。 木木：...... 她对现在这个情况是真的一点都不意外呢。 “现在没人，要不你用能量弄个小滑板吧，我给你找一条能滑一段走一段劳逸结合的路线。”木木作为一个称职的导航，赶紧提议。 “好呀好呀。”有得玩望曦瞬间精神就起来了，她又支棱起来。 望曦看着她自己的小红点和塔木陀之间那几乎没有变过的长路线，往前走了十来米，登上了一处小沙丘的顶上，她对这个滑板出发点比较满意，抬起手准备放能量出来弄个最炫小滑板，在放出来前她又开口问了一句。 “确定没人不？” “没人，这地方怎么可能有——” 还别说，马上就有人了。 望曦和木木看着投影中忽然出现的两个绿点陷入沉默。 “啊......就是那个......你走了几步，然后地图的可视范围就移动了，刚好将那边的两个人纳入探查范围了。” 望曦：“......这大沙漠还真有人来啊。” 都是些什么品种的倒霉孩子啊。 “不仅有人，远点的地方还有一堆人。”木木大概对刚才自己的“打脸”难得地感觉有点尴尬，她还是忍不住进行了一次剧情线大致梗概搜索：“你还别说，那两个人就是这世界现阶段的气运之子的其中之二，主角基本都在沙漠里哎，而且——” “他们也去塔木陀。” 望曦：那还是救一下吧，万一后面有用到他们这些备选导航的时候呢。 “走走走，快去救人。”望曦还是凝出了滑板，因为她看到距离她几百米的那两个不比芝麻大的人影此时都躺在沙上一动不动。 她在快到那两人范围的时候就赶紧收回组成滑板的能量。她走近一看，这俩躺着的都是年轻男人，年纪估计差不多，一个一身白，一个一身不同深浅的棕色系外衣，里面还有一件正红色风衣。 “哇哦，怪不得是主角呢。虽然风吹日晒的，这颜值还是挺高的嘛！” 木木：不是，你是不是重点歪了啊？ “那个......他们有点中暑了。” 望曦翻了翻自己的存货，从寒玉环里面掏出了......一把巨大的沙滩遮阳伞。 她看了看自己的背包，感觉这如果不是变魔术的话绝对掏不出来，于是又收起来了，她紧接着掏出两把缩骨伞撑开，遮住了那俩小可怜的上半身，然后给他们输送了一点生命能量。 最后，望曦往沙漠上铺了一张半旧的毯子——这毯子是正方形，边长也就一米多，和其他地毯相比实在是很小，但这地毯当初在端妃库房被单独收在了一个红木箱子里，望曦收库房的时候顺便收了，现在才拿出来当个小坐垫。 那俩被输送了生命能量的人迅速好转，似乎已经准备清醒。不过就在这时，望曦感觉到，在她附近，出现了第三个人。 第61章 沙漠随手捡人是正常的吗？ 望曦感觉到新出现的人从沙丘后快步走出。虽然踩在柔软沙子上难以保持平衡，但那人却走得稳当又飞快。 那人一身黑色衣服，盖着的连帽衫帽子挡住了那人一大半的脸，高帮鞋加上黑色长裤，整个人看起来很瘦，后背背着一把长刀。 望曦眯起眼睛，她从那把长刀上感觉到了一点煞气——但这种煞气，却并没有寻常煞气的那种邪恶的气息，反而有一种能隐隐压制邪气的感觉。 能镇压煞气的煞气，这股气的本质其实已经不是邪祟之气，反而开始朝着正阳之气转变，只是这刀本身像是见过血的，所以还是残留着一点血煞气无法消退。 望曦盘腿坐在小毯子上，她现在对这种带着黑色帽子的人有点敏感，幸好这人只是穿着短款连帽衫，不然如果是个长款带帽的斗篷，望曦条件反射的话高低得给他抛个能量珠子。 当然，望曦已经忘记她现在身上套着的就是长款带帽黑风衣，为了遮阳她也把大帽子戴上了，背影多少有点像个斗篷怪了。 “嗨！”她抬起手臂，朝着那人影挥了挥手，大声问道：“这俩人是你落下的吗？” 张起灵：“......?\" \"哦哟，又一个气运之子。”木木停在望曦帽边边，啧啧感叹。 大概是望曦的声音有点大，也大概是生命能量起了作用，那一身白色衣服的男生率先醒了过来，在呆愣了一秒后，他迅速地坐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望曦，又看了一眼周围，确定眼前的女生没有其他同伴之后，瞳孔猛烈地震。 沙漠之中，单独一人，还是个看上去像学生模样的娇小女生，总感觉这搭配就不太对。 刚才背着刀的人刚走过来，已经绕到那棕色衣服的男生身边，大概是本来就快醒了，在他蹲下的时候，刚好对上那男生睁开的双眼。 “......小哥？” 从他的角度暂时没看到望曦这个多出来的，他被旁边的黑色连帽衫扶起来，刚坐起来，就听到了后侧传来的一声清脆的女声—— “醒啦？” 棕色衣服的男生转过来，贡献了一双和白衣男生同款的震惊瞳孔。 “你是谁？” “沙漠徒步的人。”望曦毫不走心地回答，手伸进背包，看着像是从背包——实际是从寒玉环中——掏出几瓶水，扔给了他们。 此刻的水对那俩昏迷刚醒的人来说诱惑简直太大，但那白衣男生只是将那瓶矿泉水放入自己的随身包里，然后接过了黑色连帽衫递过去的另一瓶水。 望曦对于他们的行为没有任何异议。她也知道自己出现在这多少有点不正常，人家没怀疑她是只鬼恐怕还是因为现在太阳高照。 望曦意识里骂骂咧咧，0624太不靠谱。 不过按照刚才木木说的，这些人应该也在前往塔木陀的路线上。 但气运之子的路，可不是这么好跟着一起走的。尤其是聚集了不止一个气运之子，这一路上，望曦都能预知到会有多鸡飞狗跳。 她最怕麻烦，最好选择和这些人不一样的路线。 “那个......”在望曦思考的时候，棕色衣服的男生开口：“小哥说是你先找到的我们，谢谢！” 望曦满脸疑问地看向黑色连帽衫，从逻辑推断，棕衣男生口中的小哥就是这个人，但......他有说过话吗？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加密通讯读心术？ “没事，我就刚好碰到，在一定程度上来说也是你们走运。”望曦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休息也休息完了，这俩也找到同伴了，那她就自己溜了。 还是自己一条道方便点。 “那要不留个联系方式？等我回到杭州一定好好谢......等会，你这是什么？” 那棕色衣服的男生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他盯着望曦刚才坐着的那垫子。 白衣服的男生也被他声音吸引了，下意识地看向垫子，只是一眼，他便惊讶地开口：“盘金毯？” “......”棕色衣服的男生抬抬手，声音颤抖，“你拿盘金毯当坐垫？！” 望曦：......你们有所不知啊，这都是端妃压箱底的存货，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那是啥。 但基本的高冷人设（？）还是要维持一下，她面无表情地抬头看了一眼对方。 “有什么问题吗？” “......”棕衣男生语塞。好一会儿，那白衣男生开口：“要不我们换个联系方式吧，你这样的......存货，还有多少？” 望曦：？ 这是切换成商人模式了？ 她弯腰捡起那坐垫，直接抛给白衣男生，对方下意识地想单手接过，但忽然想起这是盘金毯，又改成双手捧着接住了。 望曦看着他：“把你的微......不对，号码告诉我，或者你地址也行，我有空再找你。” 白衣男生似乎没有对她的话产生什么异议，大概是之前见过太多神秘的人，他小心地将毯子轻轻卷好，又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望曦。 “解雨臣？”望曦看了一眼名片，随后收了起来。 “我叫吴邪，这位小哥叫张起灵。”旁边的棕衣男生跟着说道。 “望曦。”本着基本的社交礼仪，望曦也回了自己的名字，“希望的望，东曦既驾的曦。” 她记得，叔叔阿姨们对她说，东曦既驾，也希望她能安然无他，所以叫她望曦。但其实她不太懂那是什么意思，只是她觉得，影子会在望向曦光的同时出现，所以她很喜欢这个名字。 她最后看了看解雨臣的方向，他的手上还捧着那张毯子：“送给你吧。” 话音未落，她便收获了三双惊讶的眼神，就连不开口说话的张起灵，都转头看向她。 望曦：...... 不是，虽然那东西是真的对她没有多大价值，但他们仨这一副对她暴殄天物的行为痛心疾首的目光究竟是为什么啊？ 望曦气鼓鼓地转身，连伞都不想收了。 “木木，带路吧。” 吴邪正疑惑地看着望曦的背影，不知道她跟谁说话时，他看见一只手掌大小的白蝴蝶从望曦帽子里面飞出，并朝前飞去。望曦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也没说再见，就跟着蝴蝶走了。 吴邪看着她的背影，长风衣在她背后微微扬起，影子在她脚下投出一块暗斑，他忽然觉得，这人的名字莫名的和她非常匹配。 第62章 小零食 望曦和木木走走停停，一个小时后，古月也睡醒了。 两只大蝴蝶在她身边绕来绕去，风暴刮起又停歇之后，那天空变得非常蓝，因为现在她周围没人，于是望曦又弄出了个小滑板，她坐在滑板上，顺着沙丘冲下去。 沙漠的天很快黑了下来，温度也急速降低，望曦也玩够了，这才随便找了个礁石靠着坐下，拿出两枚磷金开始啃。 她这一天玩得挺开心，虽然一直到晚上她也没能走出太多的路，但这任务也没有时限要求，她就懒得赶路了。 她懒得搭帐篷，干脆直接找个软沙平地铺个小软垫就躺下睡觉了，她这身体能量一直循环，只要分出一点点能量保温，就能让她体内温度维持在正常人的水平上，毕竟体温过高或者过低，对她体表的这层皮都有点影响。 她舒舒服服地躺下来，结果，没到两分钟，她的个人通信就响了。 “？” 不在同一空间的玩家是无法通话的，也就是说，现在找她的肯定是此刻就在这个小位面里面的玩家。 她打开信息。 ——原来是上官丛。 不对，好像不只是他。 望曦的联系列表里面一共就四个人，结果现在有两个人都给她发了信息。 除了上官丛外，还有一个是在交易中心遇上的人，木木还顺了他一把匕首。 这个人叫凌子瀚，从这名字看得出来确实是很缺水了。 “曦姐你也在这个副本啊，我真的安全感+......”这是倒霉孩子上官丛。 “你好。”这一看就是不太熟的那个。 望曦一时之间没搞懂这人究竟是有事找她还是想大晚上打个招呼好吵醒她，只能给他回了一句：“有事吗？” “没有，只是这次丛少发起了副本组队，刚好邀请到我，刚才发现原来大佬你也在这个副本，所以打个招呼。” 望曦：......行啊看来还真是大晚上来吵醒我的。 “好的，招呼打完了，那我睡了。” 跟这人不熟，而且望曦记得，当时在交易中心碰上这人时，他身边还有不少同伴，看上去都像是高端玩家，说不定哪个心眼很多，没什么事还是别聊了。 “......”凌子关闭自己的对话面板，一旁就是这次副本的组队发起人，事实上，他不是第一次跟上官丛合作，这人磷金很多，背后有没有人还不清楚，但确实有点能力。虽然平时不太正常的样子，但他的眼光倒是很准，刚才闲聊时凌子听上官丛说起他上个副本碰到的大佬，听着听着，他发现上官丛口中的大佬竟然就是之前被他们列为重点观测对象的望曦。 所以他才跟着上官丛一起发信息，虽然——毫无疑问地被堵回来了。 但确实，他跟那位女生根本不熟，别人有这样的反应很正常，如果后面观察过她不是什么目中无人或嗜杀的人，其实也可以发展成一份新的人脉。 当他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上官丛的时候，对方露出了一丝奇怪的表情。好一会儿，上官丛才跟他说：“其实不用试探这么麻烦，只要你有足够的磷金，曦姐自然就是你的人脉。” 凌子：？ “而且，据我观察，曦姐应该没那么喜欢杀人，她大概更喜欢杀诡异，至于为什么，我就不说了。” 上官丛脑海里滑过望曦在庄园仓库下一口一个诡异核心的样子。 他打了一个冷颤。 “......” ———— 被打断了一下睡觉的情绪，望曦稍微有些不爽。但很快，她就重新睡着了。这片沙漠夜晚的时候并不十分安静，偶尔能听到点类似风声的声音，但那些声音距离她还有那么几百米，望曦懒得管。 小位面的时间线不会像诡域那样能随便压缩，所以她睡了一个好觉，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太阳早已经挂起来了。 “早呀。”一睁开眼，望曦发现两只蝴蝶都已经醒了，正在附近飞来飞去。 “不早。”木木没好气：“你再多睡会又能看到月亮了。我戏都看完了，你才醒。” “有什么戏？”望曦瞬间精神。 “昨天那些人分开两路了，一部分去魔鬼城，一部分还在外面。” “魔鬼城？”望曦看了看自己的小地图，“也行吧，反正迟早都要进去，但怎么不是所有人都进去？” “人家向导不让进呀。”木木声音欢快：“哎哟魔鬼城里可多小可爱了。” “......？”望曦疑惑地看着木木：“你这是怎么了？” “就是......那啥......”木木难得地有些不好意思：“就是魔鬼城里面有小虫子——怎么说呢，风干了应该挺好吃。” “......”望曦一言难尽：“我们不是尽量避开那边的人吗？你还上赶着在他们路线上找吃的。” “没问题，我们就去弄点小零食，很快的。后面我给你整条绝对碰不上人的路线，可以不？” 高冷古月在一旁附和：“嗯。” 望曦觉得好笑，这俩难得对某种小虫子感兴趣，他们平常连磷金都很少吃，现在专门换条路线就为了弄点小零食，估计不仅是好吃。 那就去看看吧。 木木改了一下路线，将原本直捣黄龙的直线换成了带点弧度的另一条路线，零食给木木的动力可不止这么点，望曦看着和昨天完全不同的地形图，叹了口气。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虽然他们几个既不是人也不是鸟，但道理竟然还不错。 木木费尽心思弄出来的地形图中，是一个圆环，那圆环是由一小段一小段的弧形组成的，将地图放大的话，每个弧形都有许多弯曲线条勾勒——那些线条都代表了山脉走势。 “喏，进去的那些人就在这。”木木指了一下圆环里面的其中一段弧度：“这里有只送葬沉船，那些人晚些会进去。” 大白蝴蝶飞来飞去，不用听声音都能感觉到蝴蝶的欢呼雀跃，望曦笑了笑：“所以你俩的小零食就在这？” “在沉船里面。” “那走吧。”看着地图上的路线也不算远，木木兴致满满地飞起，就连古月都没有待在望曦头发里面睡觉，而是跟着木木一起往前飞。 ...... 望曦在下午日落前就找到了沉船。那是一艘嵌在松散岩石缝隙里面的古代沉船，从外表看，那船的木料已经酥脆了。 “这船里面一堆小罐子。那虫子就在里面。” 第63章 “蜂” 那艘船就像个小饼干一样脆脆的，望曦随便就能掰下一大块，而且随便捏一下，那块木块直接变成了粉末。 不过这只是木船表面的木料，长时间被太阳直晒所以直接碎成粉末，里面的应该就稍微好点，起码还能让她踩上去，望曦抬头看了看沉船。 “那些人还没到吧？” “没呢，要再晚点，我们去搬罐子呀！” 那沉船其实并不是在地面上的，当时这片连绵的雅丹地貌应该都是在河道以下的，那船沉没时是沉入地下被卡在河床岩石缝隙的，但现在这里没水了，这船看上去就像是卡在半空。望曦进入这船前，是直接凝出鞭子绕上船尾凸起，将自己拉上夹板的，就这么一瞬的拉力，那船边已经全部都崩了。 望曦进入船中，木木目标明确地带着她穿过几道空间，来到另一侧，在船边的木板前，确实堆放着好些瓦罐子。 “你的外卖包装不错哎，你看看这些罐子还有图案。” “很简单，上面刻着的，就是这些罐头的制作方法。”木木落在其中一个罐子上：“在人还小的时候把罐子套头上，然后食物从罐子缝隙送进去，等人长大了就直接砍头封罐。一个完整的罐头就做好啦。” “......”望曦脸色古怪：“木木你的口味真的很独特。” 古月落在旁边一个有裂缝的罐子上，那瓦罐上有一条细小的裂缝。 望曦凑近去——还别说，她还真的感觉到里面有活物，还不止一只。 她收起鞭子，手上放出一点能量覆在瓦罐表面，能量凝结成晶体，片刻之后，那瓦罐裂缝已经被撑爆了。 瓦罐一侧碎开，露出了一个小口子，望曦听到了翅膀扇动的嗡嗡声。 下一秒，裂缝中爬出了一只浑身火红的虫子，那虫子后侧拖着蝉翼一样的红色翅膀，头部一双暗红复眼，身躯分成几节，像是大个的马蜂。 木木从一旁飞过来，直接趴在那虫子上，爪子抓住那只虫子就开始啃。 吃的还挺香。 望曦往旁边看了看，古月......已经钻进去瓦罐里面了。 估计里面的虫子瑟瑟发抖。 两只蝴蝶绕着瓦罐吃罐头食品吃得开心，望曦往其他地方转了一圈，船里面有个棺材，望曦走过去感觉了一下，那里面的是个死人，一点生机气息都没有。 望曦没什么兴趣打开看看，她散出能量雾往外探查，好一会儿，她终于听到了一点声音。 ——是人类对话的声音。 是那些进入魔鬼城的人，在这个世界，她放出能量感知根本就不会被人发现。这不，望曦放出的能量团在外面绕了一圈，已经找到了渐渐朝着这船靠近的一堆人。 那队伍其中有一个是望曦之前见过的，那个叫吴邪的棕衣男生。 主角惹不起，赶紧跑。 望曦回到沉船里面，“这些罐子里面的虫子是活的，我是收到哪里？” “简单，不用收起来！”木木从瓦罐里面飞出来，她绕到望曦背后，喊了一声：“古月，打包啦！” 黑色的蝴蝶从罐子里面飞出，古月抓着一只红色虫子，后面跟着一堆虫子飞出。 差不多上百只红色小虫子乖乖地跟在古月背后，并没有四散离开。 望曦：？ 这年头连外卖都能自己跟着买家跑？太智能了吧！ 好一会儿，她才想起来，这是被种蛊了。 里面还有一堆罐子，望曦刚才感觉到的那些人，离这船已经不远了，估计还有一个小时就能到。 “处理一部分吧。”古月落到她肩膀上，那些红色的小虫子跟着古月跑。 古月除了擅长空间规则之外，身上还带有毒素和蛊种，能解毒也能放毒，蛊种是他体内的一些黑色小粉末一样的东西，可以撒出去大范围感染昆虫和小型动物，在蛊种生效期间，古月就是控蛊者。 蛊种在每种生物身上能保存的时间长短都是不确定的，但对于小虫子来说，种下蛊种，基本相当于无力抵挡。 古月这能力之前基本没怎么用过，主要是他太懒了，控蛊听起来是很霸气，但并不是说撒出蛊种就能等着小虫子自己吞噬同伴然后练出蛊虫，那可是要一直关注的，而且在吞噬同类的过程中，虫子会越来越强大，就有可能会摆脱蛊种的控制，如果只是撒下蛊种然后就不管了，大概率会翻车。 为了避免麻烦，古月干脆从源头开始掐断——不练蛊就万事大吉。 而现在他撒出蛊种，自然也不是因为他忽然来了兴致要练蛊，撒蛊种只是为了控制这些“小零食”，其他人要来了，所以要暂时转移一下他们的食物。 但这船内的罐子不少，而且每个罐子里面的虫子也实在很多，加上这些虫子脾气暴躁，看见望曦就想咬。刚才她已经用能量包裹着抓了一只研究了下，那虫子分泌出来的毒素，会使得细胞基因链解开，多数细胞在沾上之后都会崩溃甚至融化，但也有少量撑过去的细胞会发生异变，活性变得尤为明显，细胞核会变黑，里面的双条螺旋链会拆分成两条单链，并且分裂成两个细胞。 那些“活”下来的细胞，里面的dNA双链，全部变成了RNA单链，但依旧具有活性，只是整个细胞都带上了病毒的特性，会不断地开始感染周围的正常细胞。 一点点的毒素，只要沾上身，如果望曦没有表面那层能量膜防护，她的皮肤一样会融化，就像是被泼了浓硫酸一样。 但这比浓硫酸严重多了，毕竟硫酸也就是种化学液体，腐蚀了表层不会自行深入，但被毒素感染之后的细胞，唯一的工作，就是感染更多的细胞。 简直就和发展下线一样疯狂。 被蛊种控制着的虫子，没有被控蛊者下达自相残杀命令前无法攻击同类，现在的红色小虫子们就像待机一样紧紧跟着古月。 “这些小虫子叫尸鳖王，每个散开都能控制普通小尸鳖，这里却被聚众养在一起了，挺有意思的。”木木一边啃小虫子，一边给望曦科普，“这虫子的行动规则，有点像是蜂群。这里的虫子，体内细胞全部都只有一半的遗传物质。它们根本产生不了生殖细胞，在蜂群里，这就是个工蜂的作用。这堆小零食里面一个雄蜂都没有，更别说什么虫后了。” “蜂？”望曦忽然灵光一闪，她迅速地抓住了重点：“西王母宫！——如果真的像你说的，这虫子拥有一个虫后，那估计只能在西王母宫了。” “毕竟，就连主线任务都已经明确告诉我，西王母宫有规则可以吸收。而能被吸收的规则，其实都是外来规则或不被世界接纳的规则。那些规则大都混乱无序，而且对生灵的影响也是不可控的，分分钟基因突变。西王母宫难道还有一个大蜂巢？” 第64章 虫云 为了给她的小伙伴们存点小零食，望曦和两只蝴蝶开始分工合作。因为这些小零食对望曦非常热情，但遇上木木和古月时会远远避开，于是，望曦就成为了那个“诱饵”。 她的体表有能量膜，而且她又弄出了球形套在她体外的能量壳，所以也不怕有什么问题，有她在，尸鳖王会一直被她吸引着，但又被能量壳挡在外面，永远看得见咬不着。她一次性打破三个小罐子，在尸鳖王成群飞出朝她蜂拥而去绕在她身体周围时，古月就会朝着聚集在望曦身边的大片尸鳖王撒出蛊种。 就算有些漏网之鱼也没关系，反正大部分零食到手了。 渐渐地，围绕在望曦身边的红色小虫子不见了，一只只的都乖巧跟在古月身后，从远处看来，那成群的虫云就像是古月飞起后掠过的光晕。 “差不多了吧。”望曦看着时间，他们已经在这里待了四十分钟，那些人已经很靠近了，再拐两个弯就能看到望曦。 “可以了。” 望曦看了看周围的岩石，都是带有裂缝砂石的地质，她用能量裹住一只虫子弄死，然后放在了后面那些人的必经之路旁的岩石缝里，虫子的颜色鲜艳，那些人只要仔细点就能发现。 毕竟古月抓虫子，总还有几只逃跑的，这些小虫子太毒，其他人碰上基本就是死路一条。 如果不是木木和古月想吃罐头，估计这些小虫子还能好好地待在里面不出来。别一会弄死了气运之子，这小位面也还没有天道，都不知道怎么补救。给他们弄个警示标记，就算是她最后的照顾了。 望曦满意地离开，两只蝴蝶跟在她身边，她的后面是一大团晕开的红云一样的虫群。 得到了小零食，木木非常开心，所以又给望曦调整了一下路线。 “这条路没人哦。”木木飞到望曦身边的投影幕上，触角指了指地图上被圆环围在中间的红点，“塔木陀在这圈魔鬼城连环最中间。” 望曦看了看天，在沉船那折腾了一会，现在已经天黑了，她能感觉到，今天这气候和昨天她刚来的时候完全不同。今天的空气中，竟然带着一丝水汽。 “要下雨了吗？” “对呀，下雨之后雨水会形成支流，流到中间，那里可是个盆地呢，盆地里面是片雨林。” 望曦诧异：“沙漠里面的雨林？” “对，水汽聚集之地。”木木从投影幕旁离开，“西王母宫就在雨林里面。” “那盆地离我们还有点距离。”望曦放出能量感知了一下空气中水汽的移动方向，似乎隐隐都朝着盆地移动，“咦，雨林里面是不是有蛇？” “标配嘛，当然有蛇。”木木接话：“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望曦兴趣忽然起来：“有大蛇吗？” “？” “走路好累，想找个坐骑。” 有求必应的导航小木顿时接单，又开始规划路线：“没问题，给你指一指大蛇的方位。” 但想要个坐骑，起码要先去到盆地里面，而现在，望曦距离盆地还有一段距离。 古月带着一堆尸鳖王群跟着望曦往里走，火红的虫群将古月那只黑色的蝴蝶完全挡住。从远处看的话，那堆虫群就像是跟着望曦在走。加上她那大黑斗篷，不cos一次死神感觉很难收场。 ...... 在望曦离开后不到十分钟，一队人马已经来到那艘沉船位置。打头的女生看上去瘦瘦小小，但其他人的站位隐约以她为主，吴邪跟在女生身边，一眼就看到了那卡在石缝当中的木船。 “这......怎么好像有人来过？” 地面上散落着一些断裂的木碎，打头的女生将木块捡起来：“断口和木块其他面颜色不一样，是新断的。” “这里还有其他人？”吴邪一愣，他忽然想到了自家三叔。 很快，他就将这个推测打翻了，按照那只老狐狸的作风，不可能这么毛躁。就在此时，吴邪忽然想到了另一个人。 如果赶路的话，望曦确实可能已经来到这里—— 难道，她也是去塔木陀吗？ 吴邪有些懊恼，为什么当时就不会多问一句？如果她也是去塔木陀，说明她很有可能也知道点什么。 ...... 不知道有人惦记她的望曦继续往里走，木木指的路不会让她顺着魔鬼城链环绕圈圈，她直直地朝着圆心的盆地进发。 不过入夜之后沙漠变得很冷，继续走的话她需要耗费的能量会增多，她干脆找了一处背风的位置，也不铺什么软垫了，直接靠着一侧石头就睡过去了。 有时候望曦也会觉得疑惑，明明自己的本体只是一道影子，就算现在用了肉体，但其实她不需要摄入食物，她的身体能量摄取靠能量循环就足够了，偶尔啃点磷金或核心改善伙食，正常其实也不需要睡觉来恢复精神。但她似乎很喜欢睡觉，一睡下去甚至可以睡一天。而且她睡觉并不是因为太累去睡觉，她睡前和睡后的感觉也没有太大的区别，她只是单纯喜欢睡觉的这种感觉。 当她再睁开眼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她靠在背阳的石头后，阳光没能晒在她的身上。 今天是她进入这个小位面的第三天。 虽然今天空气中整体来说还是干燥的，但水汽比昨天又更多了，雨大概还有几天就能下了。 “大概今天就可以到魔鬼城链环的内环边缘了。”木木看了一下地形图，稍微估算一下，又看到地形图上刷新后新出现的一堆小绿点，“咦，我们竟然不是最快的。” “你不是说一部分人进了魔鬼城，一部分人没进吗？怎么还有人在我前面？” “好像那些人和原来我说的这波人不是同一队哎。”木木查了一下位面剧情线信息，回答。 望曦无语：“所以这里其实是个景点是吗？还不止一队人来。” “这里面的事情很复杂，现在能查到的也就一部分，感觉理不清，我们还是别靠近吧。”木木说完，话锋一转：“不过前面那队人走得比我们快了半天的脚程，后面的人还在魔鬼城外围打转，所以我们不用担心会碰到大部队的人，就是这里有两个人不知道怎么回事？” 望曦也看着自己身边飘着的路线图，在代表她自己的红点大概几百米处，有两个小绿点。 第65章 “你看得见” “那俩小绿点有一个人你见过。”木木说着：“至于另一个......” “怎么了？”木木忽然的停顿让望曦有些疑惑。 “至于另一个人，还挺有意思的，我觉得你会感兴趣，我建议你去看看。”木木语焉不详，她是知道怎么挑起望曦好奇心的。 “那走吧。”望曦就是对木木的提示没有什么抵抗力，反正那俩小绿点距离她就那几百米，一会就到了。 从地图上看，那俩人似乎停在了某个地方不动，望曦绕过两个弯，来到了一片平缓的地方。 她眯起眼睛，在前方的空地上，有好几堆木柴燃烧之后留下的黑炭，而现在，那两人就在那几堆摆放整齐的黑炭之间，而且，似乎在玩杂耍？ 望曦：一个人踩在另一个人肩膀上，应该算是杂耍......吧？ “......能不能对我们老人家温柔一点啊？” 她刚走近一点，那边的对话声音就传了过来。同时，那俩已经听到了她的脚步声，望曦之前见过的那位白衣男生此时站在另一个一身黑衣的男人肩上，还别说，平衡感那是很棒的。 白衣男生跳下来，迅速转身看过来，在他看到望曦时稍微放松一下，但很快，他的目光落在了她身后的一团血红色虫群上。 解雨臣：？ “尸鳖王！”黑色衣服的男人准确地认出了小零食们的真实身份，他一把抓住解雨臣的手臂，想要转身朝着另一侧逃跑。 刚找到目标，望曦可不想忽然进入追逐状态，她从腰间布包里面抽出一把手术刀，直接往前甩去。 手术刀朝着那黑衣男人的背后迅速靠近，他很轻松地躲过刀子，才发现那刀子并不是瞄准他后背掷出的。 手术刀斜着从他身侧飞过，插入沙地。那黑衣男人一愣，紧接着第二把和第三把手术刀接连飞过，钉入前面的沙地。 黑眼镜：...... 被这么接二连三的打断，想跑都跑不起来。 “别跑啊，它们不咬你们的。” 望曦追过来，解雨臣似乎接受良好，他还看了几眼那一大团紧跟着望曦的红色虫子，但另外的那人脸色可就严肃多了。 在看到这个全身上下都是黑色衣服，脸上戴着一个巨大的黑色墨镜的男人时，望曦就知道，木木刚才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木木说的很对，她绝对会对这个人非常感兴趣。 望曦眯起眼睛，她的目光落在了黑衣男人的肩上，和一双空洞的黑色眼眶对上了。 那人的肩上趴着一只“鬼”。 那“鬼”并不是灵魂体，但也不是实体，它是由无数混乱的规则线条缠绕形成的，那些规则线条大多已经断裂不全或者扭曲，和其他规则混在一起互相缠绕，早已经分不开了。现在，这一大团规则“毛线团”生出了四肢，生出了一个头颅，规则线条一部分组成它的身体，一部分在它身侧围上一个破布袋子，充装它的衣服。 这是一个规则具象物，就像轮回规则那样，具象出来的就是一条河流，但规则具象出来的东西，其实和规则本身状态有很大关系。 比如望曦冥域里面的轮回规则，虽然具象出了小溪流，但因为那里的轮回规则力量近乎消散，所以具象出来的小溪流也是断流的状态。如果未来轮回规则能够发展壮大的话，那小溪流就会逐渐成为小河，甚至是大江。 而眼前的那只趴在黑衣男人背后的“鬼”，呈现出女性的生理状态，一头长发杂乱无章。 因为具象出它的那些规则非常混乱，所以那只“鬼”的意识也会是疯狂，暴躁，不理性，甚至是近似于野兽捕食本能那样的状态。它此刻就趴在那黑衣男人的背上，双手绕过男人的头颅后侧，伸入被墨镜遮挡后的眼睛处。望曦能够看到，那规则具象出来的“鬼”身上，有少量规则线条已经从它的身边延伸出，并缠绕在那黑衣男人的身上，这只“鬼”与这个人已经共存很久了。 而且......更有意思的是，和这个男人缠绕在一起的那些混乱规则线条，竟然有缓慢从混乱向秩序转变的趋势。 这可是太厉害了。因为从“鬼”的状态来看，很明显是“鬼”先缠上这个人的，但在混乱规则线路入体的状态下，不仅能和这“鬼”达到相抗衡共生的状态，而且还能对已经侵入身体的规则进行净化，使得混乱规则能向正常规则转变，这并不是一个普通人类能做到的。 望曦右手按在左手腕的珍珠上，制止了那时刻想要冲出去吸收这些明显被世界排斥的混乱规则的冥域域核。 望曦看着似乎想了很多东西，但其实也就是一瞬间的功夫。古月离她稍微有个十来米的距离，一只黑色蝴蝶藏在一片“红雾”里面，暂时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 白色的蝴蝶解雨臣已经见过了，此时他看了一眼望曦肩膀上的那只蝴蝶，默不作声。但黑眼镜的反应他还是看到了，而且，他也听到了刚才他叫那些虫子什么。 ——尸蟞王。 “那些都是古月的食物，不会攻击人的。”望曦转身朝着后面挥了挥手，一只黑色蝴蝶从虫群中飞了出来，落在了望曦的手上。 刚才一路上木木和古月其实有嘀嘀咕咕些什么，大概是在商量怎么处理这些虫子，但望曦没有凑过去问，虽然大家都是小伙伴，但既然小伙伴有秘密，她也不是非要问个清楚。 反正虫群就这样跟着对她也没有什么影响，无所谓。 又来一只蝴蝶？解雨臣看着那只黑色描金线的蝴蝶，脱口而出：“是蛊虫吗？” “......大概是吧。”望曦想了想，觉得好像这样说也没错。她转过头去，看向这次她过来的主要目标。 但在她刚转过身去的时候，迎面对上的，就是一张严肃的脸。 “你看得见。” 黑衣男人看着望曦，直接开口。没有铺垫，没有解释，但他对望曦刚才一刹那的视线了如指掌。 他一下子就知道，望曦看到了什么。 “当然。”望曦看着他，笑了笑，她抬起左手，露出了她手腕上的那枚大珍珠。 她不能在普通人面前展现太多的非自然力量，但在面对黑衣男人的时候，并没有这个顾忌。 ——因为黑眼镜早已经接触到了这些力量。他的世界观早就碎了。 在望曦抬起手来的时候，她手腕间的大珍珠被阳光照射着，这次，望曦没再挡着域核，所以，对面那男人背后的“鬼”也感觉到了能消灭它的那股力量的来源。 就在这一瞬间，它躁动起来，连带着黑眼镜面上表情也忽然间扭曲起来，他脖子上青筋迸出，双手已经紧紧握拳，只不过两秒，他已经坚持不住跪倒在地。 解雨臣震惊地看着这人因为望曦一个词语就完全变了的脸色，但他还是迅速地伸手扶了黑眼镜一把。 就在此时，黑眼镜听到自己对面的女生那宛如魔鬼的低语。 “需要帮忙吗？” “不过，我帮忙可不是免费的，你觉得你自己的命，大概值多少呢？” 黑眼镜：“......” 要钱还是要命，这真是一个问题啊。 第66章 清除 黑眼镜感觉有东西直接刺入了自己的眼眶当中，就像是将他的眼珠子搅碎了一样，剧烈的疼痛通过神经刺激他的大脑，进而影响了他的全身。他跪下之后不过三秒，就已经支撑不住整个人侧倒在地上，解雨臣怎么拉都拉不起这人，只能自己从后面撑着他的身体。 在察觉到冥域的力量时，那只规则具象物就知道自己已经进入了凶险万分的情境，它现在唯一的路，就是直接控制这具已经跟它僵持许多年的身体，只要成功取代这具身体本身的意识，鸠占鹊巢后，就能脱离混乱规则具象物的身份，以一个人类的身份存在，而不会被世界原本的规则排挤，更不会像今天这样被人抓到踪影面临灭杀之祸。 以往跟黑眼镜处于僵持状态，是因为这具身体体内也有一道不属于这具身体本身的强烈磁场，那磁场能对它造成压制效果，因此每次它想要彻底侵入黑眼镜身体时，被压制的它剩余的力量不足以让它完全对黑眼镜形成碾压。 但现在，显然已经除了拼一把，再没有其他的方法了。就算是需要消耗自己的混乱规则本源，造成自己不可逆的永久性削弱，也顾不上了。 一分钟内，黑眼镜已经基本动不了了，疼痛已经不仅仅落在他的眼眶之中，而是蔓延至全身各处。 身为一个完整的人类，却亲身体验了一次被凌迟的感觉，全世界大概也就只有黑眼镜有这一份殊荣（？）了。 “价钱......任你开。” 黑眼镜喃喃自语，声音小得几乎听不到，只有一直尽力撑住他身体的解雨臣听到了。 “望——”解雨臣抬起头来，虽然他到现在为止都还不能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知道，现在并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我听到了。”望曦走过来，她左手搭在黑眼镜的肩膀位置。在阳光之下，珍珠忽然散发的光芒被在场的人忽略了。 其实解决这只混乱规则具象物的过程很简单，就算黑眼镜最后说不想弄走那只“鬼”，望曦也会让轮回规则吃掉它。只是她问黑眼镜要不要帮忙除去它，就是想引诱它先动手。 特意用对话来拖出几秒钟的时间，让那只“鬼”觉得自己还有夺取身体的机会，才能让它全力以赴地，孤注一掷地发动所有力量夺取身体，不留任何后手。不然，万一轮回规则一开始就出手，那“鬼”判断出自己必败，估计会分出一点本源隐藏在黑眼镜体内，按照轮回规则现在这样虚弱的状态，望曦还真的不敢保证规则能够彻底找出并清除被它刻意收起来的意识。 在域核接近这只东西的时候，轮回规则已经从域核中迅速延伸出来，第一时间将那只“鬼”圈起来。在望曦的视线范围中，她看见那只“鬼”就像一块冰一样迅速消融，三分钟内，它便完全消失了。 它最后留下的尖啸，也只有望曦听到了。 在那只“鬼”被彻底消失前，似乎是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它想要朝望曦这边冲过来。虽然不知道它究竟是为什么要做这种加速消亡的行为，但这正好方便了轮回规则的吸收。在那只“鬼”冲到望曦面前之前，一道道轮回规则已经将它牢牢捆住。 它的最后一点混乱规则碎片，也被吸收殆尽了。 而黑眼镜，他干脆利落地晕过去了。 解雨臣：“......” 不知道为什么，解总裁此时此刻感觉自己就像他那冤种兄弟吴邪，被某些未知的东西勾得自己内心痒痒，神思不属。 轮回规则将那只“鬼”吸收干净后，又在黑眼镜体表转了一圈，不放过任何一点可能的“肉渣子”，最后发现那只“鬼”是真的一滴都不剩了，这才“恋恋不舍”地缩回域核当中。 望曦抬起头来，她忽然对上了解雨臣一言难尽的眼神，两人面面相觑。 啊这...... “木木，救命救命救命......解老板应该不知道这些非自然的东西，我现在要怎么解释？” 白色蝴蝶停在望曦肩膀没有说话，显然她也不知道。 “怎么了？”望曦决定装傻，她招了招手，让古月落在她的掌心，后面有几只尸蟞王跟着飞近了一点。 那红彤彤的虫子果然吸引了解老板的注意力，当然，也有可能是擅长观察的解雨臣看出望曦不想讲。 “这东西不能碰，有毒。”望曦提醒了一下，随后看向一旁狼狈躺在地上的黑眼镜。 他对于这个帮轮回规则背了这么多年“外卖”的人还是非常认可的，她将手伸进背包里面，掏出了一张薄薄的刺绣毛毯，盖在了黑眼镜身上。 看起来这人一时半会醒不来了，自己干脆等一会吧，就当休息了。 解?鉴宝师?商人?总裁：“平金绣花纹，看起来像是苏绣。” 而且，像是清朝的风格。 经历过被人随手送了一张盘金毯的解老板，感觉自己好像面对望曦掏出来的东西能更加波澜不惊了。 黑眼镜一睡（晕？）就睡到了晚上，在半夜的时候，黑眼镜才慢慢清醒过来。 在最初的几分钟内，他根本反应不过来，也对自己现在的情况没有任何概念。他戴着墨镜，他的双眼依旧能像猫头鹰一样在夜晚清晰视物，他的身体非常疲累，只是稍微动一动，肌肉全是酸软的感觉。 他缓慢地挣扎着坐起来，靠着背后的巨型岩石，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没了——他真的感觉到，那东西没了。 他的全身上下，每个器官，都透露出一种久违的感觉，他身上的性命威胁，是真的没有了。 黑眼镜有些恍惚地站起来，昏睡了大半天，低血糖让他有点眩晕，但他在度过了最初的几分钟后，缓过神来的他却陷入了一种巨大的喜悦当中。 他的饥饿感在肾上腺素的分泌下迅速消失，他站起来后，自己身上披着的毯子滑落地面，他随手将毯子捡起来。 黑眼镜：“......？” 哦哟，这毯子值钱啊，比他这趟收的两份钱都要高啊！ 这辈子都把人设焊死在身上的他，将毯子卷了起来，开始找自己的背包。 “终于醒了。再不醒明天我就打算自己走了。” 身后是解雨臣的声音，黑眼镜转过身。 “......” 所以说，治眼睛之后的后遗症就是，他的双眼从此有飞蚊症了？不然他怎么看到解雨臣身后一堆尸蟞王？ 听到解老板的声音，望曦从另一边走过来，“你怎么还戴着这墨镜？” “习惯了。”黑眼镜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带墨镜，我呀，就感觉像是没穿好衣服。” 他看了望曦好一会儿，他非常确定，这张脸，在他过去近百年的岁月里面，从未见过。 “瞎子我说话算话，价钱任你开。”他笑了笑，“真难得啊，瞎子我也有心甘情愿掏钱的时候——花儿爷，瞎子我要破产了，以后有什么生意，可要多照顾我呀！” 解雨臣翻了个白眼，就算是大晚上，那眼白也是翻得明明白白的。 然后，望曦眼睁睁地看着刚说完价钱任她开的黑眼镜将她掏出来的毯子团起来塞入他自己的背包。 望曦：...... 第67章 负荷满值 望曦：？？？ 这人收毯子的动作究竟是为什么可以这么顺畅丝滑？ 解雨臣忍不住笑了出来：“呵，你的脸皮真的是厚得没边了。” “花儿爷，你听说过一句话没？”黑眼镜乐呵呵的：“债多了不愁。” 望曦看着这个人，不得不说，一开始她还真的忽略了他，主要是因为他肩上的“鬼”太过吸引人，导致她根本就没怎么观察过这个被鬼“寄生”的人，此时她却不由得多看了这人几眼。 他只在解老板面前嬉皮笑脸，墨镜遮住了他大半的表情。 但隔着墨镜，望曦也能感觉到这人时不时看过来的视线。 不得不说，猫科动物的眼睛在夜晚是真的很亮，就算有墨镜遮挡，在他稍微转头的时候，望曦其实是能看见他眼角的。 他收起毯子，或许有多年爱财的习惯，但其实也已经看出望曦根本没什么想要他钱的想法，不然不会随便扔出一张珍贵的毯子给他当被子盖。 ——望曦对他所求的，不会是钱。 “不用对我试探什么东西。”望曦也翻了个白眼，这老东西果然一身眼珠子，烦死了。 “我有个问题需要跟你确认一下，你老实回答我，这次治疗费用就免了。” 望曦眯起眼睛，在她白天刚看到黑眼镜的时候，她不仅看到了他背后的那只规则具象物，其实还能感觉到另外一股从他体内散发出来的气息——那气息与“鬼”不同源，是两样完全不一样的东西，但那气息总让望曦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好像在不久之前，她才刚碰到过。 但白天的时候，她的主要注意力还是在轮回规则上，也就懒得管黑眼镜体内的那股奇怪的气息，只是现在黑眼镜刚醒，在没有了规则具象物的气息影响下，他体内的那股气息愈发明显。在望曦听到黑眼镜醒了走过来时，她忽然间就认出来，那股让她觉得有点熟悉的气息，究竟是什么了。 黑眼镜看了一眼解雨臣，似乎在犹豫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对话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他，但后者显然不打算走，他掏出一块布铺在地上，神态优雅地坐下，抬眼看向黑眼镜。 黑眼镜：......有杀气！ 黑眼镜瞬间从心，他咳嗽了两声，只能放弃了自己的打算，看样子这个神秘的女人和花儿爷似乎认识，说不定他俩之间交流的信息比他想象的更多。 “您是债主，自然您说了算，瞎子什么都说。”黑眼镜笑嘻嘻地挨着解雨臣坐下，“但如果瞎子也不知道的，那就没办法了。” “当然不会问你不知道的事情。”望曦在两人对面坐下来，他们三人现在所在的是一处背风面，夜晚的天空基本看不到星星，火堆在离他们三人二十来米之外燃烧，火光并不能为这片角落带来多少光线。 望曦看着黑眼镜，忽然开口：“你进过青铜门。” 解雨臣：“？” 黑眼镜：“......” 不是，这个话题是能随便说的吗？ 现在聊天都没有过渡的吗？ 黑眼镜显然被镇住了，望曦歪了歪头，她追问：“我说得对吗？” 黑眼镜身上的那股气息，在她刚才走过来的时候，已经认出来了，那就是木偶庄园里面那扇非常重的青铜材质的大门的味道——而且还混杂着小位面本源气息。 现在的这个小位面，曾经和木偶庄园的仓库短暂重叠过，并且因为小位面等级比木偶庄园世界要高，因此木偶庄园的仓库被小位面的力量直接影响修改，仓库也就被“安上”了那两扇青铜大门。 青铜门——她猜测这个世界也有这样的门，不然木偶庄园的仓库大门不会被小位面影响后变成那样的外形。青铜门在这个世界应该有比较特殊的含义。 黑眼镜体内的那道气息已经存在挺久了，事实上，他的眼睛的异变并不是由“鬼”造成的，他的双眼，用现在这个世界的通用解释来说，那就是——基因突变了。 他的那双眼，变成了猫科动物的瞳孔。他长时间戴上墨镜，不仅仅是为了遮光，还因为需要遮挡那双在强光下会变成竖瞳、在黑暗会让瞳孔占据整个眼眶的双眼。 能造成这一点的，那只“鬼”的力量还不够，只有大量规则异变产生的力场影响，才有可能完成这种将人体某个器官直接改造成其他物种器官的情况。至于为什么是眼睛出了问题......或许是他直视过什么东西。 “0624，我在去完塔木陀之后，要去哪里？”望曦将系统喊过来。 “你要去长白山。”这本来就是望曦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早一点说晚一点说没什么太大的关系，0624很果断地告诉她了。 她这次的主线任务，是在这个小位面搭建轮回规则。其实就说明这个小位面在此之前并没有能干净处理灵魂的地方。没有经过净化的灵魂重新投入世界，在天长日久的积累下，灵魂杂质会溢出形成某种力场，对附近的世界规则造成扭曲，形成不可预知的东西。 举个例子，像黑眼镜身上那只“鬼”，就是扭曲规则形成的，如果不是附身在有能力抵抗它的侵蚀的黑眼镜身上，那只“鬼”可能许多年前就已经壮大了。 因此，按照正常世界的发展趋势，为了维持世界规则的稳定有序，每个世界诞生时，基本都有一处“回收站”，那些在世界发展过程中产生又无法被世界规则消化的“废料”——例如灵魂杂质——绝大部分会被规则引导“关”在某个地方，而且，为了“废料”不会溢散，“回收站”一般设置在世界本源附近，方便加固镇压。 想到这里，望曦忽然问道—— “长白山有青铜门吧？” “......是的。”0624忽然发现，这个玩家怎么好像知道很多东西。 其实这事并不难猜，木偶庄园仓库出现带有小位面本源气息的青铜门，基本可以说明，小位面的力量本源和青铜门有关，甚至青铜门就是世界本源的载体。 因为每个世界的“废料”堆积程度不一样，所以轮回通道的最佳搭建位置，其实就在“回收站”，也就是世界本源力量汇聚处。对于冥域来说，将通道搭建在那，可以一次性得到许多培养规则碎片的原材料，对于世界来说，也能一次清空以前积累的“废料”，本就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既然主线任务终点在长白山，那么，那里就是轮回规则的最佳搭建点，也是这个小位面的“回收站”，更是世界本源聚集地。 所以，青铜门就在那里。 本来她想问黑眼镜有没有看到青铜门里面的是个什么，但想想他眼睛都成这样了，大概率就是那些“废料”造成的，估计也没看清多少，还不如自己到时候去看看。 只是这个世界产生的“废料”似乎太多了。 现在的情况是，除了长白山外，塔木陀也有了规则碎片集合体，而且，黑眼镜身上的“鬼”的出现，让望曦明白，或者，这个世界还有更多没有被“回收站”回收而在外面飘荡的混乱规则。 ——所以，这个世界的“回收站”，已经满了。世界本源，或者说青铜门，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 第68章 练蛊 “这个世界的‘回收站’大概还能撑多久？” “几百年吧。”0624随意回答：“这事你其实不用太过担心，就算‘回收站’已经放不下‘废料’，但这里的规则也会维持世界秩序很长一段时间，等到什么时候连规则都崩溃了，这个世界会进入神鬼现身的怪谈时代，混乱规则会代替现在的秩序规则，世界将不会产生天道。在一定程度上，世界的晋升可以被认定为失败。在那时的混乱状态下，世界可能仍会持续很长时间，也有可能迅速崩溃消亡。” “这就是为什么小位面和位面都需要搭建轮回通道的原因，稳定秩序的发展才是世界的最佳路线。”给望曦科普完，0624这才慢悠悠下线。 在望曦跟0624意识交流的时候，坐在角落的他们仨已经保持沉默状态好一会儿了。 在望曦提到青铜门后，黑眼镜的脸色似乎苍白了一点，他收回了自己刚才的笑容。解雨臣在一旁觉得非常难受，这两人在他面前打哑谜，直觉告诉他，他们在聊的事情很重要，甚至和自己一直在追查的东西有关。 “行了，我已经知道你的答案了。”望曦摆摆手，黑眼镜的状态其实已经回答了，而且，就算他否认，他体内的那道气息，其实也是骗不了望曦的。 问他，也不过是为了给黑眼镜一个消除治疗费用的借口而已，反正她有主线任务描述，比这些深陷其中的人看的更清楚。 望曦站了起来，拍了拍沙子。 “你是谁？”黑眼镜忽然抬头询问。 “这话，你问解老板吧。” 解雨臣：？ 可是我也不知道你是谁啊！ 望曦往一旁走去，木木和古月从刚才开始就躲到一边了，望曦有些好奇他俩在做什么。她循着尸蟞王虫群的方向过去，留下两个一脸懵的人在原地。 解雨臣双手环抱在身前，往后靠在岩石上，他眯起那双酷似狐狸的眼，为了不让黑眼镜先开口问他，他选择先发制人：“眼镜，你自己身上，是怎么回事？” ...... 望曦终于在一处天然山洞里面找到了两只小蝴蝶，大多数尸蟞王虫群都在山洞外，洞内只有全部数量的不到十分之一。 “你们干什么呢？” 两只蝴蝶此时就停在山洞内的一处凹陷下去的坑洞边缘，一盏小烛台放在一边。望曦走过去时，她看见坑洞里面正歪歪斜斜地分布着十来只尸蟞王，虫子的肢体基本都不完整，翅膀也是残破不堪。 木木和古月在坑洞边缘啃着小虫子。 “我们看小虫子打架呢。”木木兴奋地回答：“古月要炼蛊啦。” “？”望曦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关键的剧情：“古月不是讨厌炼蛊这些麻烦的活动吗？” “原来确实是这样，但这次我们发现的这些尸蟞王确实有点意思——它们是被规则异化之后的产物，但那异化它们的规则，是外来规则。” “外来的？就是说不是这个世界原本的规则？”望曦找了一处干净一点的地，干脆坐了下来。 “对啊，这乱糟糟的世界花样还挺多。”木木刚吃完一只尸蟞王，就飞了过来落在望曦头上：“这个小位面经历过外来规则入侵，应该挺久了，后来在外来规则影响下，当时的几种虫类被异化成不同形状但特性相似的变异种，就当它们都是尸蟞吧。又经过长时间进化和反复的规则影响，其中有一种蜂类外形的尸蟞产生了毒素，有极小部分毒性大的被人为筛选出来慢慢培养，就变成现在这样的红色小虫子，每一只都超级毒，而且对普通尸蟞有控制作用。只是它们还保留着蜂的基本形态。” “这些小虫子，用来当生物武器也足够了。”望曦想了想：“所以这些小虫子身上有什么特别吸引你们的东西吗？还特意绕路过去沉船那里抓住。” “让这些小虫子异变的外来规则，是空间类规则。” 望曦恍然，如果虫子是因为空间类规则异变，身体里带有规则力量的话，那确实对专业对口的古月是最好的补品，就算是木木，那也是吃多了只有益处的。 但既然是将这些小虫子当做零食，那现在为什么又开始炼蛊了呢？ 要知道，这一群虫子看着很多，但如果要炼蛊，最终能出一两只都很不错了。 剩下的虫子，都会被同类吞噬殆尽，基本不会留什么能吃的给木木和古月。 仿佛是知道望曦想问什么，古月这次迅速开口回答：“这里的尸蟞王，都是‘工蜂’的角色，按照虫子残留的基因信息，虫巢很有可能就在塔木陀内，但这些虫子被困在罐子里面太久了，大半已经将近死亡，残留的本能已经不能确定蜂巢在不在西王母宫，如果炼成蛊，能提纯虫子的遗传信息，还能强化虫子体内的空间规则力量。” “所以蛊虫可以达到利用规则直接回到虫巢？”只是听了一部分，望曦已经大概知道了古月的意思。 “我认为可以。”说到空间，古月的声音充满了自信：“蛊虫回巢也不会脱离我的控制，而且我也可以直接顺着蛊虫传送的空间通道找到虫巢。” “行啊！”望曦只是稍微思考了一下， 就知道古月这方法很不错，虽然这样前期会损失一批带有空间规则残留的食物，但能找到虫巢的话，谁还在意这一点点的损失？ 而且......虫巢大概也在盆地的树林深处，树林同时也是西王母宫所在地，也就是规则碎片集合体所在地，越是靠近那里，恐怕就越多奇怪的生物，能尽早控制住虫巢，应该会让自己这一趟更轻松。 到最后，望曦也乐呵呵地加入了围观蛊虫炼制过程的观众行列。 ...... 等到天亮之后，那数不清的虫群就已经只剩下了最后的16只，每一只尸蟞王的节肢都生出了黑色的倒钩，虫子飞起时，就连附近空气都会被虫子抖落的红色粉末填满，那些红色粉末是虫子体内毒素的结晶体，毒性更强。 昨晚那漫天的尸蟞王忽然都不见了，自然引起了山洞外那一黑一白两个人的注意力，也不知道昨晚黑眼镜是怎样在解老板的手下逃出来的，反正等望曦从山洞里面走出来时，看着黑眼镜似乎状态还算不错，起码没被拆了。 剩下的16只半成品质量都不错，古月估计这次能弄出三只或者四只蛊虫成品，但因为虫子们打架时会放出红色的毒素粉末，所以最后的炼制就不能在山洞这样的封闭环境进行了。 望曦确实是不会被那些粉末毒死，但那些毒素粉末竟然可以缓慢腐蚀她皮肤表面的那层能量膜。这还只是半成品，发现这一情况的望曦，对接下来的森林之行期待值直接拉满。 于是，那俩看着望曦手捧一个玻璃罐子从山洞里面走出，朝着背阳位置走去时，也迅速地跟了上去。 玻璃罐子里面就是蛊虫半成品，古月反复给每只虫子喂了十几次蛊种才能稳定控制。 “眼镜，你有没有觉得，这些虫子和昨晚看到的那群有些不一样。”解雨臣问道。 “炼蛊。”黑眼镜倒是一下子就看明白望曦想要干什么，他拉着解雨臣蹲在一旁。 望曦看着一旁的两个“观众”，她从背包里面掏出一把小铲子，在沙地中挖了一个坑，然后迅速将那大罐子盖子朝下放在沙坑中，又重新将沙子埋回去一半，只露出了那个玻璃罐的底部，在铲沙的时候，望曦悄悄放出了一点能量将玻璃罐子全部裹起来。 做好了密封措施，她这才坐下来，开始围观最后的蛊虫炼制过程。 第69章 响雷 望曦旁边的两个观众看着玻璃罐子里面的虫子，看得津津有味。 “你们是没事做了吗？不用赶路了吗？” 竟然在这看虫子打架，为什么不赶紧消失？ “炼蛊的过程我还没看过，不看亏了。”黑眼镜蹲久了，干脆整个人坐下来，“我说曦姐，你究竟来塔木陀干什么啊？” 望曦：“？” 总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 她严肃地看着黑眼镜：“你这个老年人是怎么可以对着我这张脸喊出这个称呼的？” 真的，望曦觉得这是安陵容被黑得最惨的一次了。 “嗤！”解雨臣笑出声，虽然没有说话，但笑声已经满满都是他想说的话。 “瞎子我可是真心喊你的！”黑眼镜似乎一直都是笑眯眯的样子，他甚至还想抬手揽在解雨臣肩膀，被他一把打掉了。 “瞎子我呀，一向尊敬比我厉害的人。”黑眼镜被解雨臣嫌弃，但也没有在意什么，他收回自己的手，盘腿在沙面坐直，“我从没见过你，哑巴......算了，就算他见过你也不记得。但你的本事，也没有谁奈何得了你，这趟水你没必要来。” “......” 望曦奇怪地看了黑眼镜一眼，怎么说呢，虽然他说的话是好意，但......木木虽然能力在这里被压制，但也能查到一部分，她对这里的人，并不是一无所知。而且，黑眼镜这话听起来，应该是塔木陀这趟活里面还掺杂了其他一些复杂的东西。 看来是自己问他青铜门的事情，被他误会她身在局中了。 这人年纪大了，怎么就爱胡思乱想呢。 “脑补是病。”她白了一眼黑眼镜，转头将沙子下面的玻璃罐挖出来。 看了半天的残杀过程，此时的罐子，里面已经只剩下了三只虫子还活着，玻璃内侧沾满了红色晶体，此时的三只成型的蛊虫，正在将罐子里面的晶体重新吃进去。 这三只虫子，外形看上去比尸蟞王要大了一圈，但身体颜色已经从鲜红转为深红色，而且覆盖在身体上的翅膀，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黑色，比原来的翅膀薄了许多。 古月擅长空间系，能自行开拓一个小空间容纳蛊虫，不过空间不太稳定，需要经常加固，在这个小位面内，古月决定赶路什么的还是先任由蛊虫自己飞。 一只成熟的蛊虫，翅膀还是够硬能自己飞的。 严格来说，这三只蛊虫的真正控制者，其实是古月，当然，因为古月和木木的天生血缘，也因为古月和望曦之间的契约联系，望曦和木木也能控制蛊虫。 “我要走了，再见吧。”望曦将背包背起来。 “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当然不。你们太多人，我一点都不想掺和。”望曦看了一眼提问的黑眼镜，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这眼睛......其实想复原回正常眼珠子也是可以的，就是会失去现在夜视的能力。我确实可以做到，不过要等一段时间才行。” 对于送了一个外卖给轮回规则的大好人，望曦觉得自己可以稍微弄个售后。 听到她的话，黑眼镜沉默了。 他似乎是意动的，只是还有些犹豫的地方，望曦也没管这么多，反正对于她来说，等她从塔木陀离开，那时轮回规则自然已经吸收了能保证它初步运行的规则碎片，如果黑眼镜想让眼睛复原，等她去长白山搭建轮回通道后，在那吸收到的大量“废料”会第一时间产出足够轮回规则恢复的规则碎片，到那时，借助轮回规则的力量，重新将那双眼球转换为人类眼球——人眼强行扭曲成猫科动物眼球，本来就是不符合生命规则的嫁接，因此复原眼球这种“拨乱反正”的改变，对于轮回规则来说不算什么。 “反正我留了解老板的名片，等从这里离开，进去那里之前，我会去找一次解老板。” 如果黑眼镜确实想要复原他的眼睛，他可以在那时候找到她。 望曦确实是这样打算的，0624跟她说她最终要去长白山青铜门，木木查到如果要进门需要一把“钥匙”，剧情里面提到，那“钥匙”会在新月饭店出现，虽然从时间来看，她从塔木陀回去之后，估计还要一段时间才到拍卖的剧情线，但解雨臣应该可以提前帮她打听到“钥匙”的信息。 解雨臣笑了笑，“恭候到来。” 他是真的很聪明，而且识趣，因为他同样没有问望曦她要去的“那里”，究竟是哪里。 但黑眼镜听明白了，他倒是很真诚地笑了笑，朝着望曦微微点头：“曦姐，你真是我亲姐！” 望曦：呵呵。 “老人家......这个亲，你今天是必须要认吗？”望曦一言难尽，她看着解雨臣：“赶紧把他带走。” ———— 到最后，望曦也没有跟那俩说她来塔木陀究竟是要干什么。 她想了想，感觉无论是去西王母宫吸收规则还是去抓条大蛇充当坐骑，说出来感觉都会被他们直接扭送精神病院。 木木说在前面的那堆人里面有一个是心眼子成精的，虽然望曦偶尔喜欢推一推理，但跟老狐狸斗智斗勇什么的，那还是算了吧。 木木在地图上标了一条能最快进入盆地找到大蛇的路线，而且还能避开别人。在这么一个原始的生态区，现在聚集了好几堆人，真的是太挤了。 她就应该在刚进小位面时直接先回城市住一会，等这波旅游旺季结束后再来这里才对啊！ ...... 顺着路线，望曦在夜晚前抵达了盆地边缘，她站在山崖边上，往下看的时候，只能看到下方深不见底的盆地里面茂盛树林的顶部，枝叶层层叠叠交错在一起，显得那树林颜色稍微有些太暗了。 望曦抬起头，沙漠的夜晚来得也很快，而且，在今晚夜幕彻底降临之前，她找到了一处岩石位置，她终于给自己铺了一个好一点的被铺。木木和古月落在她的枕头上，有了三只蛊虫守夜，他们俩也可以跟着望曦一起睡觉了。 望曦一觉睡到天亮，当她迷糊地睁开眼的时候，却忽然间被一声响雷彻底吵醒。 ？ 果然是要下雨了吗？ 天然闹钟的叫醒效果非常好，望曦果断起来，随便收了一下东西，在晴空之下已经接连响了好几次雷，这雨看来这一两天内就会下了，等到雨水汇聚到中间盆地时，水流就会给所有来塔木陀的人指引一条通往西王母宫的路。 第70章 虫巢 望曦算了算时间，今天是她进入这个小位面的第五天了。 木木花了一点时间查询了一下其他人现在的情况，吴邪跟着的那队人现在只剩下他和那个领头叫阿宁的女生了，但这俩人状态不太好，应该是缺补给而且迷路了。 至于当初阿宁带着进入魔鬼城的那一队人，被古月当时没注意放走的几只尸鳖王误打误撞地赶出了魔鬼城回到一开始扎营的地方，不过张起灵似乎在那之前就已经跟着外来的两个人脱离了队伍离开了，现在也进入了魔鬼城，看样子是在找吴邪。 几只尸鳖王追着一群人，硬生生留下了三条人命，那些人被吓坏了，现在还在魔鬼城外的原营地待着向总部传递消息，但看样子是怎样也不想进去了。 至于昨天就已经跟她分开的那一黑一白两人，竟然是进程最快的，他们已经进入了一处古建筑的地下通道，如果按照通道走的话，顺利是能直接往下抵达中央盆地的。 确认了一次周围没人，望曦放心地放出一团能量，凝出了一根长条绳子，绳子一侧绕在岩石上，另一侧被她抓住，直接往昨天找到的盆地边缘跳下去。 她的身侧亮起了淡蓝色的能量球，一路跳下去可能碰到的碎石都被挡在能量球外，望曦很快就落到了地面上。 树林的地面铺满了腐败的落叶和粘液，山壁挂满藤蔓，地面偶尔会有些大小不一的石块堆叠着，也都装满了青苔和枝条，巨大的树木从落叶之下长出，树冠直接遮住了半数的阳光。望曦视线随便一扫，已经看到了藤蔓一侧掩盖下的卵。 “那是蛇卵吗？” 望曦走过去，她看见，在缠绕生长的藤蔓之后，有好几个白色的小圆球。 “是蛇卵。”木木看了一眼，“但是是无毒的蛇卵。” 望曦一下子兴致全无，她看向另一边，这片林子当中能看出小溪流，但很少水，现在大半的溪流都断了，或者等下雨后水就能重新增多。 “大蛇在另一边哦。”木木说着，“大蛇都是无毒的森蚺，攻击力还不错，不过这片树林里面还有一种蛇，森蚺见了只能逃跑。” “也是大蛇吗？” “不是，体型不算大，蛇王倒是可以达到两米，粗有个二十厘米直径。”木木查看了一下树林蛇的种类。 “啊。”望曦有点失望，抓坐骑是她一时兴起的想法，但在她看到这片腐烂叶子覆盖的林地之后就真的想这样做了，不过木木说的能吓跑大蛇的那种蛇她也很感兴趣。 还有那虫巢也要去看看，望曦忽然觉得，这片雨林好像有好多好玩的。 “现在距离我最近的是哪种啊？” “最近的那还是虫巢。”木木查看了一下雨林分布：“虽然从平面图来看，虫巢已经属于西王母宫的范围，但这虫巢是建在地下十米以下，和宫殿有通道连接，但现在通道已经塌了没办法从宫殿那一侧找到虫巢，只能绕路。” 望曦刚看了一眼木木新勾勒出来的路线图就直接放弃了。 “还是让古月直接弄传送阵吧，太难走了。” 古月对望曦的反应已经有了非常深刻的了解，他早已经飞到一旁的树干上，寥寥几下已经勾出了一个一次性的空间通道入口。 那三只蛊虫在进入雨林后已经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虫巢的位置，此时更是直接打头阵飞在前面，望曦抓住木木，在古月前先触碰到树干的空间通道口。 大概是传送的直线距离不远，望曦晃了一下就已经站在了一处新的地方。 准确点来说，现在她已经在地下12米深的地方了。 在她的面前，是一条一侧已经倒塌的通道，这通道地面铺砖，很明显是以前西王母宫的人行通道，而在她右侧的通道墙壁上，有一个直径大约一米五的圆环型通道口。她弯腰钻进去后，就来到了一处巨大的天然地下岩洞空间内。 这处地下岩洞平面呈现椭圆形，长直径超过五百米，短直径也有两百多米，溶洞深大约有二十米。 望曦钻进去后，先来到了一处岩石平台，她此时站着的位置，其实算是溶洞的顶部位置，她伸手就能摸到最近的那一根倒吊的钟乳石根部。 岩石平台是这溶洞一侧的顶部一块突出的石头，被人力打磨平整，这平台周围曾经围起过木质围栏，但现在全部腐烂了，只剩下了一点木渣子。 在平台左侧有一处有多条划痕交错覆盖的地方，可能是以前放绳子或绳梯的位置。 因为平台所在位置是椭圆溶洞的其中一侧，往平台的左侧看，除了留有放绳子供人下去的位置，能看到的就只有一片岩壁了，但右侧只能看到一片黑暗，因为大半空间都在右侧，但这地下没有照明，所以什么都看不到。 望曦干脆直接看这片地下溶洞的平面图，代表她自己的小红点位于椭圆左下侧的顶点，椭圆右侧的巨大空间，被十来个大小不一的球体塞满。 “那些就是虫巢啦。”木木指出了其中一个最大的虫巢：“现在的虫后在这里。” 望曦对怎么能引出虫后没有概念，不过那三只已经制成的蛊自然可以带着古月找到虫后。事实上，望曦在进来之后，主要干活的人就不是她了。 古月已经跟着那几只蛊虫钻入了最大的那个虫巢里面，不过找到虫后不难，难的是要在虫后发现并指挥虫群攻击前先控制虫后，因为没有参照物，古月撒出的蛊种不一定真的能第一时间控制虫后。 “古月去哪个虫巢里面了？” 望曦刚刚开口询问，古月恰好在此时联系木木让她传话：“曦曦，古月说给每个虫巢弄个能量罩。” 这倒是很简单的事情，给虫巢套能量罩也就是一瞬的功夫，她放出的能量可以变幻成任何形状，弄个壳子套在虫巢周围不让里面的虫子离开很容易做到。只是这些虫子的毒素带有一点腐蚀性，如果大量虫子集中攻击某个点，估计能量罩也就能维持个十分钟。 不过这点时间，对于古月来说，基本足够了。 只要能隔开这十来个虫巢的联系，让其他虫巢的尸鳖王不能过去主巢，古月就算一击不中，也不至于反过来被虫后召唤的虫群围攻。 虫巢里面一开始的战斗确实非常惊险，木木和古月因为血脉联系，在有明确危险的时候其实是可以互相感知一点点信息的，望曦看得出木木有些不安，应该一开始古月面对虫后也有点困难，不过这份不安只持续了三分钟不到，木木便彻底放松下来，回到了望曦的肩上。 “搞定了。” 第71章 永生的一半 望曦自然也是松了口气，虽然控制虫后并不代表已经成功把虫后炼成蛊虫，这只是将虫后炼成蛊的第一步。因为普通的蛊虫炼制方法不适用于虫后或其他稀有虫子身上，毕竟压根找不到同类来互相吞噬。如果要用不同品种的虫子来互相吞噬，不仅练蛊效果没这么好，而且也无法确定炼成的蛊究竟是哪一只，对于古月这样有明确的练蛊目标的控蛊者，这个方法并不适用。 想要将虫后炼制成蛊，只能用蛊种先控制住，然后强行给虫后注入蛊印，就像是望曦与冥域之间的意识烙印一样，成功注入蛊印之后，虫后就能像普通蛊虫那样听从控蛊者的指挥。 古月是挺有自信的，虽然一开始压制虫后应该有点风险，但估计还在可控范围内。不然不会直接让望曦用能量隔离封闭虫巢，毕竟一旦封闭了，不仅虫后出不去，他自己也出不去了。 望曦和木木干脆待在那大虫巢外面，她从寒玉环里面翻出了好几个烛台，点亮了之后围着自己放了一圈。 表面布满孔洞的大小虫巢将她围在中间，在烛光明灭中，几乎看不到这些巨大虫巢的边缘，还别说，身处这样的空间，望曦觉得自己还挺像漂浮于太空当中，周围的虫巢看上去就像是小陨石。 控制虫后后注入蛊印就比较快了，又是一两分钟过后，木木就已经叫望曦撤去能量封锁了。 望曦先放开了虫后所在虫巢的封锁，古月第一个从其中一处孔洞钻了出来，紧接着，他的后边，一道巨大的影子从背后钻了出来。 望曦：“......” 她看着古月背那探出来的白色蛇头，一时之间陷入沉默。 “这里不是虫巢吗？”望曦疑惑：“我走错地了？” 那条白色的蛇只探出了一个蛇头，它对着望曦张开嘴巴，这很明显是一条毒蛇，里面的两枚毒牙在昏暗的烛光当中也是清晰可辨的。但更奇怪的是，在白蛇张开嘴巴之后，从蛇的喉咙之中，钻出了一只跟白蛇同款颜色的......虫子。 血红复眼，白色外壳，节肢连接位置有斑点状的红点，背后翅膀几乎退化，只剩一层薄薄的大概率撑不起来的蝉翼形状的翅膀，虫子腹部之下是一坨巨大的软绵绵的雪白囊包，囊包朝上位置有一层白色壳子覆盖保护，但朝下的位置是完全柔软无壳的状态。 哦哟，控蛇啊，这虫后玩挺花呀。 望曦羡慕，她都还没找到坐骑呢，虫后估计好多年前已经开始享受专车出行的快乐了。 “眼镜王蛇。”木木在一旁开口，“这蛇活着，有自己意识，像是和虫后共生了。” “......？” “确实是共生，这条蛇在蛇卵的时候就被搬回虫巢了，被虫后指挥工蜂将它孵出来了，这条蛇是在虫巢被养大的。”木木说着，声音忽然提起：“我发现一个问题——” “尸蟞王的毒素可以让生物细胞的端粒在无数次分裂后依旧保持原有长度不缩减，也就是说，细胞能经过无数次分裂而不死，但因为细胞没有癌变，所以还是受正常遗传物质控制，不至于无限制分裂形成癌变组织——所以，被毒素渗入的生物体会永久保持活性。” “永......永生？”望曦表情奇怪，木木这样的描述，基本就和指出尸蟞王能让人长生不死没什么区别了。 毕竟每个细胞都有各自的寿命，正常细胞每一次分裂端粒都会缩短，到一定程度细胞就会自然衰老，减少活性，最终死亡。而临近死亡的细胞，修复能力会大大减少，将微观扩展到宏观，这现象体现在整个身体上，就相当于外表的衰老、器官的衰竭、心脏负荷越来越大、免疫系统越来越弱，最终导致生物体死亡。 对于人类来说，身体干细胞分裂成新细胞的速度，会慢慢的被细胞衰老的速度反超，等到身体衰老细胞过多，人也就相当于变老，直到寿终正寝。但如果细胞端粒长度不变，甚至变长，身体里面的高活性细胞就永远很多，人体也就能一直保持巅峰状态，如果没有事故、传染病或者其他外力的影响，理论上是可以达到永生的。 “你这么说其实也对，但永生了一半吧——这毒素虽然能保持身体永远活着，但毒素会入侵大脑，销毁生灵的意识。” 销毁意识，但身体活着？望曦意识一动，她一下子就想到了一样东西：“丧尸？” “啊对对对，不过这里的人会将吃下尸蟞丸失败后异变的人称为禁婆。” 望曦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尸蟞丸？” “西王母研究出来的东西，配合西王母宫里的一块石头使用，效果很棒哦。”木木又开始语焉不详了：“你到时候去到西王母宫，吸收规则碎片的时候就能看到了，几千年前的人体实验，多少是有点疯狂的。” “也就是西王母国已经灭了，不然这小虫子被带出去，这世界大概率自己就能被人类整得凉凉了。”木木感叹。 长生，甚至是永生，对于哪一个世界的智慧生灵来说都是一种不可拒绝的诱惑，但在一定程度上，也是一场灾难。 “我就说这个世界路子很野，怪不得0624要提醒我别弄成神秘侧，再这么下去，不仅青铜门那里会爆出一堆‘鬼’，估计西王母宫那里还能出丧尸呢。而且如果这虫子被发现了，以后什么奇奇怪怪的实验绝对都能出来。那时候就真的是百鬼夜行了。”望曦忍不住吐槽。 看着望曦和木木聊完，古月才给她们继续科普：“这条蛇也被虫后注入毒素了，所以活了很久，而且大概已经在地下待了千年，这蛇蜕了好多次皮，鳞片和眼球颜色都开始向虫后转变，也是白鳞红眼。” 虫后已经从那条蛇口中爬了出来，肉颤颤的身体好不容易攀上了蛇头上，眼镜王蛇半支起身子，脖子变粗，让虫后待得舒服点。 当然，这蛇并不是要攻击，作为一只充当坐骑顺便当护卫的吉祥物，明明凶狠带毒的样子现在看起来竟然有点......萌？ 虫后已经被古月印上蛊印了，因此虫后的后背位置新出现了一个深红的复杂纹样，而且因为这蛇已经和虫后形成了共生关系，这蛇一点都没有抵抗地让古月也印上了蛊印。 只是剩下的十几个虫巢现在暂时还处理不了，因为实在太大，而且里面现在还活着的尸蟞王群还有数万，其中还有不同工种的分类，如果要全部炼成蛊，需要耗费的时间，可能超过半个月，所以望曦打算先搞定了主线任务，到时候再想想是应该在冥域给虫巢弄个独立空间还是直接花点时间弄成蛊虫群。 这小虫子应该是这个世界的特产，能带走望曦还是希望带走的。反正这些虫子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是一个潘多拉魔盒，她带走了反而还好一点。 第72章 天枢与天璇 虽然在短时间内暂时无法处理完这里的虫巢和虫子，但古月还是决定在这里留下多弄几只蛊虫出来，现在已经有虫后了，可以让虫后自己控制蛊虫，毕竟望曦他们仨对这些虫子的习性都不算很清楚，有时候的指令或者会让这些小虫子陷入不必要的危险。 当然，将指挥蛊虫的工作交给虫后，自然也有古月想偷懒的意思。 有虫后的帮助，其中一个虫巢的小虫子乖乖地开始分组。虽然这十来个虫巢的虫子数量还有很多，但现在虫子的数量，和全盛时期相比已经百不存一，而且留下的这数万虫子，大半是已经在过去无数年间受过伤造成身体残破的。 残破的虫子无法被炼成蛊，只能作为炼蛊的“陪练”，为它们献出最后的一点价值。 古月单次最多能控制十个蛊印生物，虫后和白蛇已经占了两个了，其他的普通小虫子就没这待遇了。 他们大概在地下待了十五个小时左右，清空了一个虫巢的尸蟞王，这个虫巢差不多有四千只虫子，最后得到了32只蛊虫，其中类似工蜂角色制成的蛊虫有30只，剩下的2只蛊虫，是曾经雄峰角色的虫子制成的。加上之前的3只蛊虫，一共35只，这其中由青年期和壮年期尸蟞王形成的蛊虫占了绝大多数，剩下不足5只的蛊虫是幼年期或老年期尸蟞王形成的蛊虫。无论如何，在炼蛊过程中，占据优势的始终是青年期和壮年期成虫。 白颜色的眼镜王蛇全长超过八米，大概是因为活的太久，体型早已经超过正常眼镜王蛇的长度，它脖颈位置的倒尖角花纹和身体上的横纹都因为身体颜色的变化而淡化，已经基本看不清了。不过有意思的是，这条蛇头后侧的两枚枕鳞，鳞片中央各有一个不到两厘米的小小的凸起，那凸起的顶部染上一抹小小的红色，和蛇的眼珠子颜色相同。 以后说不定能变成蛟。 不过这蛇长是长，但并不算很粗，终究还是不及蟒蛇那样适合抓来当坐骑。于是，这条懵懵懂懂的大白蛇就此逃过一劫。 三十多只新鲜出炉的蛊虫围绕在大白蛇周围，准确来说，是围绕在蛇体内处于头腹之间的虫后附近。因为虫后没有死亡，剩下还没处理的尸蟞王群不会混乱，虫后只需要下达退守虫巢的指令，就能让剩下的虫子老实待在虫巢中。 在得到虫后之后，望曦从虫子的生活信息得知，这片雨林的霸主并不是尸蟞王，而是一种蛇类，如果单论毒液致死速度，甚至比这条大白蛇还要快，只是短短十来秒就能致死，但这种头顶有个红色鸡冠形状的头冠的蛇类并不是大型蛇，体型和大白蛇没有可比性，而且要论毒液量和单次注射量，那就更加没办法和大白蛇比了。 至于防御，面对体长超八米、体内又自带因为与虫后共生而被多次强化的毒素血清的大白眼镜王蛇，被称为“野鸡脖子”的那种蛇，可能连对它破防都做不到。 更何况被种上蛊印后，大白蛇就相当于拥有了控蛊者这个“外置大脑”，就算木木查到那些野鸡脖子尤为聪明，但始终比不上能被望曦他们仨控制的大白蛇。 当古月带着望曦回到地面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亮起来。 因为搭建空间通道也需要耗费精力，通过的角色越多，需要耗费的精力就越大。在虫巢这片地下溶洞空间附近就有无数因为过去数千年地质运动留下的地下裂缝，大白蛇和蛊虫们就直接通过地下裂缝上来。 “你们觉得我们是不是应该给大白蛇起个名字？”在等着地下的小可爱上来的时间里，望曦跟两只蝴蝶开始商量。 “你都喊上大白蛇了，那就叫大白不就好了？” 望曦表情奇怪：“是不是稍微有些敷衍？” 木木：好像是哈。 “那就北斗七星往下排，大白蛇是天枢，大白虫子是天璇，可以不？” 望曦的提议得到了两只大蝴蝶的认可，刚好就在此刻，大白蛇的蛇头从地下钻出来。 “新晋天枢出来啦。” 大白?眼镜王蛇?天枢：？？？？ 作为一条活了好几千年的蛇，天枢其实已经很聪明了，如果给它一点时间，它是可以将语音指令学会的。不过它在被孵化出来的时候，其实已经是西王母国覆灭的时间，所以基本没怎么见过人，也听不懂人话，现在它看过来，只是因为听到了声音下意识的反应而已。 不过这事不慌，有了蛊印，就算话听不懂，意识交流不成问题。 好不容易跟它科普了以后它的名字就叫天枢，望曦又把新晋天璇也抓出来唠叨一通，好不容易让一大一小都能听懂它们名字的发音。 这俩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出现在其他人面前，在世界原住民里面，是没有契约物意识交流概念的，所以基本的指令语言还是要让天枢和天璇学一学，哪怕是装个样子也好，反正私下有什么意识交流别人也不知道。 清晨的雨林非常安静，太阳基本被树叶挡住，投下来的只有一点点。 现在已经完全不干燥了，空气中的水汽已经藏不住了。而且就连雨林原住民的蛇和虫子，似乎都认为这两天潮湿了很多。 天空偶尔会有几道闪电，伴随着几声响雷，蛊虫群在前面飞着，一会就带着望曦找到了一条小溪。 那是一条只剩下最中间不足一米宽还剩点水的小溪，周围的水底石头都露了出来，因为水量太少，就连溪流的基本流动方向都看不到了，就这点水量，前面在什么地方断流都不会奇怪。 水流的终点就是西王母宫。 雨林的第一个打卡点完美结束，木木查看了一下地图，“哦哟，这附近就有一条野鸡脖子哎，要不要先去看看？” “附近？”望曦抬头，她往前看去，地面蜿蜒的小溪绕过右侧的几块巨大岩石后，直接通向了尽头的一处山洞入口，这口子只能给一个人侧身进入。 第73章 野鸡脖子 山洞入口其实被顶上垂下来的藤蔓挡住了大半，有几簇几乎是断断续续在流水的水流混在藤蔓中慢慢滴落地面，汇入山洞前那基本看不到水面的溪流。附近的几块岩石表面也都是青苔或者胡乱生长的树根，望曦沿着溪边走到山洞前。她侧眼看着，发现天枢已经支起前身，脖颈也开始胀粗。 这次是真的想攻击的状态。 就在此时，望曦听到了一声蛇吐舌的声音从山洞里面传出，她分出一点能量团进入山洞，在山洞入口内，一条腹部黄白，背后覆有大片黑鳞和少量红点散鳞的蛇待在那里，这蛇的头顶有一道红色的肉冠，看上去果真和鸡冠非常相似。 这蛇此时也支起了半边身体，不过望曦能够大概察觉到，这蛇对外面的眼镜王蛇非常忌惮，甚至不太敢出去。 这么好的机会，望曦直接压缩能量凝出绳子，将那蛇像绳子一样团了团捆了起来。 野鸡脖子有点懵，它的脑容量暂时没办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在没有其他生物的自己家里面被捆住了，但这不妨碍它在看见望曦的时候先张开嘴巴，露出了它的毒牙。 “不是，这里有人有蛇有虫子，为什么第一个找上的就是我？”望曦觉得自己好像被雨林针对了：“就因为人类形象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因为它不敢对上天枢，所以就选了剩下里面它感觉最厉害那个。在它看来，曦曦你应该是让它感觉到有威胁，但不像天枢那样直接克制它，所以它对你会凶一点。”古月在一旁非常贴心地解释，但这并不能让表面战力排行第二的望曦感觉到开心。 “不过这蛇究竟是怎么才能像之前你说的那样吓跑大蟒蛇？”望曦在看到野鸡脖子的形态大小时，其实是有些疑惑的，她看向木木：“就算野鸡脖子有毒，但蟒蛇体型大很多，绞杀力也一直很大，就算是毒液厉害，野鸡脖子这体型，也不容易咬破蟒蛇的表皮吧？” “不是因为这些，而是野鸡脖子会散发一种信息素，驱逐闯入领地的其他生物，在蟒蛇的认知里面，野鸡脖子发出的信息素让它感觉到危险，所以会跑。如果真要打起来，其实蟒蛇也不一定会输。” 望曦眯起眼睛，虽然木木是这样解释，但她还是从她的话里面找出了一点关键点。 “信息素？” 望曦意识一动，忽然将什么东西连接在一起：“刚才你说，野鸡脖子会散发出信息素，这信息素是所有生物都能感知到的吗？” “基本所有。” 望曦感觉了一下藏在大白蛇里面的虫后现在的状态，虫后非常休闲，并没有任何忌惮的反应。 她继续问到：“野鸡脖子对我发出警告，是因为觉得我是除了眼镜王蛇外在这里最强的那个是吗？” “是这样......” “但藏在天枢体内的虫后天璇对野鸡脖子的信息素没有什么反应。也就是说，虫后对这条蛇也并不怎么害怕。这就说明——” “——说明从威胁性来看，天璇也应该能对这条蛇造成压制！”木木很快回答，她似乎也和望曦想到一块了：“但野鸡脖子却先向你发出了警告，所以，它认为你比虫后要厉害。” 这是很不合理的情况，别说已经蛊虫化、能够指挥尸蟞王虫群战斗的虫后了，就是炼蛊前最普通的一只尸蟞王，都比人要厉害，顷刻间就能夺走好几条人命。抛开热武器，绝大部分人在面对尸蟞王时，即使手持冷兵器身手利落，能死里逃生的也不多。 而望曦，虽然她本体实力强悍，但在这个小位面里，没有任何角色可以看出她的本体是什么，所以她现在的外在形象就是一个人，或许身体素质会因为能量循环法阵变得强大，但在这个科技侧世界的规则判断下不会超出人类极限。野鸡脖子无论感知多么厉害，都不可能超脱世界规则限制。因此从它的本能感知来看，尸蟞王虫后给它的威胁，才应该是在场的排行第二。 那么，问题来了——野鸡脖子为什么会认为望曦对它的威胁比较大？ 单纯从战力来分析，似乎得不出答案，所以望曦只能换一种思路。她在想，会不会是因为她“人类”的种族身份？ 现有的逻辑推断似乎只能推出这么点信息，不过望曦觉得有点离谱，没办法， 她只能启用外挂。 “木木，你能大概查到野鸡脖子是这个世界天然物种延续下来的，还是说经过人为筛选的，甚至是像尸蟞王这种受过外来规则影响异变过的？” “我试试看——但要一点时间。” 大概是望曦真的摸到了一点这片区域隐藏秘密的边缘，野鸡脖子的基本信息不难查，但刚才她提到的是涉及这个族群的起源和发展的历史信息，这就非常难了，甚至比查尸蟞王虫巢都还要难一点。 在木木安静的过程中，望曦将野鸡脖子喂给天枢。又跟着天枢找到了一处稍微干燥整洁一点的平地，周围有点圆润的小石头，这里的小溪水流比刚才野鸡脖子那里的滴水状小瀑布还要大一点。她从寒玉环里掏出一张布料铺在地面，又找了一张放在炕上的矮桌，点上了檀香。 精致感，分分钟拿捏！ 一旁的大白蛇天枢懒洋洋地将自己盘起来，蛇头搁在矮桌边上，天璇从天枢口里爬出来，自己爬到了矮桌上，它似乎喜欢檀香味道。 其他蛊虫简直就是撒手没，反正多远望曦都能感觉到它们的位置，也就不管了。 她掏出磷金开始啃，刚吃到第三枚，木木声音就来了。 “查到了查到了！”木木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亢奋，感觉就是查到了什么好东西。 “来来来，说说看。”望曦干脆躺下来，摆好了听故事的姿势。 “之前不是说过尸蟞王是被外来规则影响过才变成这样的吗，这蛇其实也是这样。我刚查到了，这都和西王母宫里面的一块陨石有关。” “陨石......”望曦思考了一会：“这就说得通了，陨石本来就是外来的，如果恰好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话，上面携带有规则碎片就是很正常的事情了。非本土的规则，自然会对本土的原生生物造成影响。” 想到这，望曦又坐了起来：“这么说来，我到时候去西王母找的那些规则碎片，就是外星世界碎片。” “估计就是这样。”木木也觉得这样想比较合理：“这蛇原来就是一种体型巨大的森林蟒，都生活在这片雨林里，但一部分巨蟒被当时的西王母国捕获，作为实验用品接受了陨石的影响，就异变成现在这样身形不大，但含有剧毒，而且智商较高的蛇。” 第74章 是个天才，也是疯子 “而且，那个信息素，为什么能吓跑森蚺这类大型蛇类，那自然是因为，野鸡脖子这物种的源头，本来就是比森蚺要更加巨大的巨蟒品种，那种巨蟒也能发出信息素。所以就算其中一支巨蟒基因突变成为现在的野鸡脖子，同祖的遗传物质也能让野鸡脖子继续产出同源的相似信息素，森蚺在碰到野鸡脖子的时候，会以为发出信息素的还是一条巨蟒，所以才会逃跑。” “巨蟒！”望曦双眼闪闪发光，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走：“比森蚺更大， 那要不我坐骑换成这个吧！” 木木想翻白眼，奈何作为一只蝴蝶，她是翻不了一点的。 “现在这巨蟒可不好找，要不你干脆别在雨林找了，西王母宫里面有一条这品种的巨蟒，活了几千年了，你去试试？” “......”望曦沉默一会：“所以它有多大？” “不好说，一个头三四个人躺着那么宽。”木木在望曦头上绕圈圈：“这个小位面里面最大的陆生动物就那玩意了，估计快成精了。” “活了几千年，不成精也难。”望曦说完，目光看向一旁睡觉的天枢。 比如这条大白蛇，头上都开始长角了，要不是因为这个世界是科技侧发展道路，它高低都开始修炼了。 “算了，到时候再说吧。”望曦对木木说的抓那条千年巨蟒的提议不置可否，她打算到时候看心情行事，如果觉得太麻烦了，比较难打，她就不抓了。 “木木你继续。” “那我说回野鸡脖子——巨蟒异变后的亚种就是这种蛇，因为这蛇智商比较高，又能像鹦鹉一样模仿声音，还能合作狩猎，被西王母国研究出来后就是作为战争机器培养的，这蛇的攻击力度，在只有冷兵器的时代基本就是无敌。” 木木说到这里，稍微顿了顿，望曦能听到她声音中含有的一点不明意味。 “但无论野鸡脖子智商高不高，蛇类毕竟是不怎么受人类指挥的，还有可能会伤到自己人。所以西王母又开始研究控蛇，最终被她整出了一种离谱的方法。” “——记忆植入。” “？” “控蛇的研究没什么进度，所以，干脆就不研究控蛇了，西王母转过来开始研究给蛇植入人类记忆。” “——既然人无法控蛇，那就给蛇注入人的记忆，让蛇成为能思考的‘半人’，由蛇自己，来控制蛇类。” “......这听起来就像是会玩脱的样子。”望曦表情古怪，现在她倒是明白木木刚才的语气为什么有点奇怪了，不得不说，这世界的人类是特别疯一点，什么都敢尝试。 “玩脱一半吧。”木木想了想，继续说到：“先说相对来说影响没那么大，也就是没玩脱那部分——这实验用到了大量的实验体，虽然尝试植入人类记忆最终失败了，却依然引起了作为实验体的野鸡脖子的突变，使得野鸡脖子能将它看到的场景封存于自己的大脑内。所以这蛇被硬生生改造成一个‘录像带’。而且，某些体质特殊的人，可以在被蛇注入毒液半生半死的时候，读取到蛇储存在大脑中枢的所有场景画面。” “行啊，是个非实时监控器。说不定还能传递些什么隐秘的信息。”望曦觉得自己非常平静，大概是接触多了这些离谱的信息，忽然觉得这蛇的突变方向竟然还挺好玩。 木木继续往下说—— “人-蛇记忆植入实验是失败了，但这个实验还是玩脱了一半，主要就是因为尸蟞丸。这丸子一开始弄出来，只是为了困住个尸蟞王给人吞下去借虫子毒素长生的，后来发现人还是会被侵蚀意识，而且还没长生呢，就先被毒死了，所以这丸子一直都是半成品。在研究记忆植入的同时，西王母也没放弃尸蟞丸的改造。她将包裹虫子的外壳换成各种材料的外壳，最后发现陨石可以克制尸蟞王的毒素，尸蟞丸外壳就改成陨石外壳了。” “因为是长生实验，所以是西王母亲自操刀的，因此那改良的尸蟞丸，其实很长一段时间内，是被西王母贴身带着的。后来这丸子改良完成，给实验人吞下去的时候，西王母惊讶地发现，那吞下丹药的人，竟然拥有了一部分她的记忆。” “所以西王母把那个吞下尸蟞丸拥有她记忆的人杀了。” “这让她知道，原来改良的尸蟞丸，被人贴身携带，可以复制持有者的记忆。虽然将存有记忆的尸蟞丸带在身上，携带者无法获得丸子里面的记忆，但如果将丸子吞下去，那个人就能‘继承’那段记忆——虽然吃下尸蟞丸的人，最终陆陆续续都死了。但总的来说，记忆复制和再植入的实验，应用在人身上，还是成功了。” “所以蛇类记忆植入实验的最后步骤是，将存有人类记忆的丸子给蛇吞下去，让蛇获得人类记忆。” “......”望曦躺在铺在草地的布料上，她闻着檀香，有些昏昏欲睡的感觉：“我感觉你在骗我。记忆提取和植入涉及的是人类意识领域，是一级巅峰甚至是二级文明才可能拥有的技术。就算这个世界科技弯道超车了，那也不可能几千年前就整出来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放心，关于尸蟞丸记忆提取功能基本是错的，尸鳖王没有这个效果，真正可以复制记忆的，是那个外壳——准确来说，是陨石粉末。” “这一切的原理，其实就是因为那块陨石的材料，是能吸收电磁波的。在人死亡瞬间本来就会产生最后的脑波磁场，并和空气中的能量组成半灵体。如果给一个准备死亡的人准备尸蟞丸，陨石会赶在人死亡瞬间脑波形成磁场和能量结合前先吸收了所有脑波，这就相当于吸收了那人死前的记忆，给那人的走马灯记忆弄出了一个‘备份’，陨石就是信息存储器。” 望曦皱眉，木木这话听起来，让她忽然反应过来，那西王母宫的陨石，究竟相当于是个什么东西。 但木木还在继续说，打断了她继续往下想的思路：“相对应的，如果是活人贴身保管尸蟞丸，丸子外壳的陨石粉末自然也能吸收人类因为思考而导致大脑皮层运动所产生的脑波信息——在一定程度上，这就是所谓的记忆复制，而且，人在想什么，复制的记忆就是什么。” “当然，我刚说过了，记忆植入实验失败了，因为吞下尸蟞丸的野鸡脖子，都还没撑到能观测蛇类习性是否有发生改变的时候，就全都被毒死了。” “这就是个潘多拉魔盒，虽然人-蛇记忆植入失败了，无法解决当时控蛇的假想。但通过同时间改良的尸蟞丸，让死亡前的人也可以将重要记忆复制储存，只要有可以承载丹药的身体，就可以继承记忆，完成......夺舍！” 望曦声音冷静：“这个‘盒子’一旦开启，就合不上了。” “那是必然的。”木木继续说道：“而且，蛇类吞下尸蟞丸之所以被毒死，是因为这种蛇的消化液腐蚀性很强，在吞下丸子的很短时间内，蛇胃里的消化液就会融化那层混有陨石粉末的外壳，放出里面的尸蟞王，蛇就被毒死了。” 望曦忽然问到：“那人呢？刚你说人吞下去是陆陆续续死的。” 似乎不是立马就死。 “人的胃酸没有这么强的腐蚀性，对丸子外壳的腐蚀会慢很多。那丸子可以在人体内保存很长一段时间，外壳可以隔绝绝大部分尸蟞王毒素，剩下的一点毒素依旧可以改造身体，使得身体不老。而且，你知道的，西王母宫那里有一大块陨石，就算吞下丹药，只要在丸子外壳被彻底消化前，找到那块陨石，就能压制体内的虫子。” “尸蟞丸......真厉害啊。”望曦感叹，不得不说，西王母真的是个不世出的天才，很大胆，也很残忍。不仅大力培养尸蟞王，还发现了尸蟞王能让肉体永生的情况，虽然她极有可能以为记忆保存也是因为尸蟞王，而忽略了那层陨石外壳的真正效果。但她阴差阳错地还是在尸蟞丸中混入陨石粉末，反而让她得到了既能保存记忆，又能使肉体永生的丹药。即使吞下丹药的人需要留在陨石中才能保证意识不被侵蚀，但那也是永生。 放在现代高低是个实验天才，一抬手或许就能毁灭世界。 ———— （写着写着稍微有点放飞了，收不了一点，就这么着吧。所有剧里面没提到的内容都是私设哈。） 第75章 生意来了 听完木木的一大段详细的讲述，望曦也不由得沉默了好一段时间，她也算是接触过不少实验的人，但这样极致而癫狂的实验，她确实闻所未闻。 【——跨出那一步，你就回不去了。】 以前有叔叔这样跟望曦说过，当时的她其实并不太懂这是什么意思，她依旧喜欢去围观各个实验员的实验过程，乐此不疲。 或者，当时他们说的，就是类似西王母这样极致的人，在不可控的情况下终究会导致极端的结局。 天才和疯子不过左右之分，疯魔和成佛，其实也是一步之遥。 望曦忽然想起来，刚自己还有个别的思路被打断了：“对了——木木，我大概明白西王母宫里面，那块陨玉究竟是个什么玩意了。” “什么？”木木刚花了大量精力才从规则信息中查到了这几千年前的实验真相，其实已经过度消耗精力了，现在正是累瘫的时候，望曦说话，她也就随意应了一声。 “那块陨玉，就是一个迷你版‘回收站’。”望曦说到：“当年进入过那块被称为陨玉的巨大陨石里面的人，他们死后应该都还没来得及产生半灵体甚至灵魂，他们死前走马灯产生的脑波就先被陨玉吸收储存了，也就是说，那块陨玉里面，不仅有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规则碎片，还存有过去数千年里死在里面的所有人的脑波记忆。要知道，那些被吸收的脑波记忆，其实就等于是我们所说的灵魂杂质——是冥域净化的目标。” “啊，对啊！”木木一下子反应过来：“对，对对对！我还真的差点忽略了这一点——天啊，这么说，那陨玉是一个和青铜门后一样的地方！” “对，西王母应该也在里面。”望曦深吸一口气：“她还活着吗？” “这个我是真的查不到了。”木木也跟着吸了一口气：“但我觉得，大概率是活着的。” “西王母宫-陨玉-‘回收站’-规则碎片，原来如此！”望曦自言自语，她慢慢地闭上眼睛，似乎睡着了一样。天枢缓缓地朝着她靠过来，蛇头抵在她头顶位置，也沉沉睡去。 至于天璇那只胖虫子，早就自己掀开了檀香炉，整个钻了进去。 ———— 大概是刚理解了比较多的东西，自己又躺着觉得太舒服，望曦就自然而然地睡着了。 木木给她选的路，直到她进入虫巢前都是别人不可能选的路线，但因为她从虫巢出来后拐了个弯去抓了一条野鸡脖子。那蛇本就生活在溪水边上，那里的地因为有溪流存在，虽然溪水很少，但总有几处能多积累出一点水源的。因此好几处积水深点的溪流两侧都比较平缓，沿着溪边就是条好走的路。而且因为望曦和木木又急着讨论尸蟞丸的事情，她就在溪流附近随便找了块空地躺下了。 等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并不是日落后的天色渐暗，而是大雨即将落下的乌云盖顶。 空气中水汽很重，望曦躺的地方就是一处露天的平地，下起雨来确实有些麻烦。 她之前买的探险包里有小帐篷，折腾了半天，终于在小帐篷刚搭好又钻进去后，那漫天大雨就倾盆而下。 望曦懒得充气垫，直接翻出了几张毛毯垫着，才又掏出一个睡袋。在下雨的过程中，虽然乌云很快散开，但毕竟下雨耽误了点时间，在雨势变小的时候，天还是照常黑了下来。 这一天净研究野鸡脖子和睡觉了。 不过这种悠哉的行程望曦非常满意，她搬出了刚才的小桌子，又点上了檀香。 “你如果要吃东西，要自己出去找哦。”望曦指了指帐篷外，对着大白蛇天枢说到。 天枢巨大的蛇头歪了歪，瞪着清澈的红眼珠子，感觉不太听得懂，望曦反复教了好几次，又靠着意识交流辅助说明，终于让它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大白蛇梗起脖颈，挺着身子就溜出去了，一会连影子都不见了。 至于虫后，感觉好像尸蟞王都是一脉相传的不怎么需要吃东西，三十多只蛊虫自从下雨后就纷纷回来，躲在帐篷边边一动不动，虫后直接趴在檀香炉上，别说，还真有点像在抽大烟。 这场大雨大约下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虽然时间不算长，但雨势很大，当天色彻底黑下来后，望曦从帐篷出来，再看到原本那要断流的小溪时，才发现这小溪在一场雨后直接灌满了水，此刻水流滚滚地朝着远处流去。 天枢直到深夜才回来，不知道吃了什么，身体都粗了一圈，它回来后没有钻入帐篷，只是围着帐篷外躺下。 在这个夜晚，被雨水冲刷之后的雨林显得湿漉漉的，原本干燥的地方已经铺满了泥水，给前进增加了许多阻力，但这场雨，是这里的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的。 空气中多了点霉味，这时候就显得帐篷里面的檀香味道非常适合。望曦在查看自己面前的投影地图时，却收到了上官丛的消息。 望曦看了一眼个人面板的计时器。 ——10:12pm。 不是，这倒霉孩子是夜猫子吗？两次找她都是夜晚。 “怎么了？” “曦姐，300磷金。” 望曦精神瞬间起来，这倒霉孩子终于想要切换成大客户模式了，“你们遇上什么困难了？” “我们这里遇上了蛇，虽然打跑了，但我们的驱蛇道具不多了，可能明晚就没了，后面还有一段路，能不能......” “500磷金。” “成交！” “......？”望曦无语，这么爽快，下次应该直接喊一千。 “那今晚你们自己小心点，我明天去找你们。给我实时位置。” “好咧，曦姐晚安！”上官丛是个非常靠谱的客户，虽然望曦没说什么，他已经先打了300磷金过来。 望曦开心地收下红包，转头又问木木：“上官丛那边是不是你之前说的比我快的那一波人？” “对滴。”木木回答：“那队伍的人很乱，背后都不是一条心，不过带队的那个老狐狸似乎有自己的打算，所以压根就不管那些人的小心思。” “这次玩家都在那队伍里面了吗？” “嗯，我看看......”木木隔了五分钟才回答：“队伍里四个玩家，还有两个玩家没进沙漠，在北京，不过跟上官丛他们也有联系，应该是主线任务有不同要求。” “主线......每个人的主线内容虽然可能不同，但小位面的副本，任务指向的应该都是同一个结果。”望曦思考了一会。 “其他玩家的主线内容我查不了，被隐藏了。”木木试了一下就放弃了：“不过玩家之前的行为我能看到一部分，大概是和势力对抗有关的。这么说来，玩家应该都在同样的一边势力里面。” 望曦忽然意识一动，她倒是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不一定都要在同一方势力里面，其实只要是敌人相同，无论在哪都是战友。” 第76章 捡到装备啦 “倒也有可能。我记得黑眼镜那时候说过——”望曦稍微回忆了一下：“他说这趟水，我可以不趟进来。这趟水真的很乱吗？” “对，和我查到的信息还是有点契合的，这个世界的形式其实和地行星还是挺像的，只是暗中多了些比较庞大的势力。百年前甚至几十年前还有好几个的，现在就剩一个比较有能力的了。那些人渗透到许多岗位，某些时候会引导别人或直接自己作出选择，每个人的一点点行为或语言的影响，能改变一些小事的结果，导向一个比较统一的方向。” 木木觉得就这样解释不太清楚，于是又举了一个例子：“我们下来盆地之前碰到过魔鬼城链环，十几个魔鬼城区域就像是手链的珠子一样连成一个环，在魔鬼城里面的许多岩石分叉路，地面基本都是一边碎石多一边碎石少，人会在下意识地选择同样的道路。所以，进入魔鬼城的人，表面上看每条岔路的方向都是自己选的，但实际上是被碎石安排好的——而那条安排好的路，就会引导人一直沿着魔鬼城链条绕圈圈，永远走不出去。” “啊，是个迷阵。”望曦知道，她是绝对不会迷路的，先不说她可以用影子本体飘起来去到任何地方探路，就说木木也会给她弄好地形图指引路线，所以她确实没注意到这一点。 不过木木这样的解释让她明白，那所谓的势力里面的人，其实就像是地面上撒出的碎石头，看到石头的人作出的任何选择，无论对错，都不会归责到石头上。但那些自以为是自己作出选择的人，却无形间被引导着走向一条定好的路线。 ——那就是势力追求的结果。 这其实挺像是天道经常使用的控制世界发展线的手段，一切都在暗中进行，从宏观上看，就能看出调控前后的区别。 望曦意识一动，她忽然想到，难不成，这就是那个势力想达到的结果吗？ ——成为一个屹立于世界之下的，代行天道作用的，把控世界运行方向的，伪天道组织？ “说起来，这一切还是和长生有关。”木木补充了一下她刚查到的信息：“长生对人的诱惑力太大，从万年前陨石降落开始，到几千年前西王母打开了追求长生的开端，发展到今天，长生的消息在部分人的眼中已经不是秘密了。就连你见过的那几个气运之子，里面也有两个寿命不正常的，还有一个是被特殊培养长大又经过催眠才放出来的。” 望曦回忆了一下，她点了点头：“对，墨镜和张起灵，他们的身体都不正常，但张起灵的身体似乎是因为遗传影响，那黑眼镜的身体，应该是被青铜门‘回收站’影响的。” 她顿了顿，皱起眉头：“至于吴邪......我就近距离见过那么一次，那时候还没怎么注意他，但相对于其他人的生命气息来看，他的生命气息确实比其他人要弱了至少一半，如果不是因为身体特别虚弱，那也有可能是其他原因导致的。” “药人。”木木忽然说了一个词语，但她没有怎么解释，因为望曦已经大概明白她的意思。 “本来呢，大家都只能活这么长，就没人会怎么样，但不患寡而患不均，只要有一个长生种存在，都会引起暴动。塔木陀西王母宫这个关键词，本来就很敏感，所以这次的塔木陀才聚集了这么多人。你见过的那几个气运之子，其实所有动作背后都被好几方监控着。”木木落在望曦的耳边，搓了搓手：“大家都在等雨，等着雨水将自己带去西王母宫。玩家的角色，大部分也都会是队伍里面的人，虽然不确定，但我觉得他们要做的，大概率是分辨队伍里面的势力监控者。” “行啊，原来真正吸引人的景点不是塔木陀，而是那几个气运之子呢。”望曦觉得挺有意思，经过了这么几天，她从一开始的懒洋洋到现在的渐入佳境，只能说，这个世界隐藏的一些东西，是能让她这个局外人都感觉新鲜不已的信息，就更别说那些追求长生无数年的原住民了。 这不比木偶庄园更刺激？ 脱离人类这个种族身份再来看问题，其实望曦是能看出，所有的争斗都是必然的，因为这是人性影响的最终结果。 尤其是当她知道，尸蟞丸还有保存记忆的功能，这就意味着就算肉体无法长生，也可以带着记忆丹药换一个身体。 望曦悄悄松了口气，她无比庆幸自己的主线任务是搭建轮回规则，如果像其他玩家那样被主线任务带着对抗某个势力，甚至还要消灭他们，那可要麻烦很多。毕竟在整个任务过程肯定要接触无数的人，一不小心使用了超出小位面现阶段有的能力或武器，就非常容易玩脱，甚至会反过来被原住民群起而攻之。 到那时，就别说什么主线任务了，能在大逃杀状态下活着，就已经很不错了。 望曦觉得，知道别人的任务更麻烦，自己好像更开心了呢。 怀着因为这个认知而更加开心（？）的心情，望曦睡了过去。她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又是天色大亮的时候。 温度比昨天低了一点，帐篷外水声潺潺，被天枢和蛊虫们守着的帐篷，方圆几百米内一只别的生物都看不见。望曦在溪边洗了洗脸。 她打开上官丛发来的定位共享，发现那边似乎离自己这不算很远，大概几公里外。 不过她看那位置共享的定位圆点似乎在缓慢移动，应该是在赶路。 要不要现在赶过去？ 望曦的摸鱼心态让她犹豫了一下，但为了500磷金，她决定自己今天要做一个积极的打工人。将天璇从香炉抓出来后，又把蛊虫全赶出了帐篷，随后将帐篷直接整个放入寒玉环中，这样下次拿出来就不用重新搭了。 自从炼蛊之后，古月就一直蔫蔫的，大概是精力一下子耗太多了，所以一直在望曦头上的簪子那趴着睡觉，木木虽然因为查资料后也很累，但她喜欢到处看，所以就扒住天枢枕鳞的那点凸起，搭上了天璇的眼镜王蛇版顺风列车。 那三十多只蛊虫还是撒手没，一下子全都不见了。望曦朝着上官丛的位置走过去。 虽然一开始心心念念想抓坐骑，但望曦一向想到一出是一出，自从知道最大的蛇在西王母宫，而且有可能接近成精，其他的小蛇对她吸引力就大大减弱了，所以她决定还是走路，那丛林漫步其实对于她来说也不是很难，尤其是当她走着走着还捡到了值钱东西的时候，她就更觉得自己徒步还挺值。 只是......她看着自己手上的那柄长剑，总感觉它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剑上那隐约有正阳之气和血煞气交杂的气息，望曦绝对不会认错。 “这不是当时被张起灵背在背后的那把剑吗？” 第77章 碰面 这长剑已经制成很多年了，剑身上带有的气息，和之前望曦见过的那位被吴邪叫做小哥、被黑眼镜叫做哑巴的张起灵身上的气息同源，就算这把剑以前不是他的佩剑，估计也是和他有血脉气息上高度相似的人的佩剑。 这把剑和大白蛇天枢一样，已经隐约有超脱成精的趋势，只是被这方世界的规则压制，没有办法踏出那一步。 “还挺重。”望曦掂了掂，这剑其他人用不了，她捡到了，虽然能举起来，但她一向能用能量凝出各种武器，加上这把剑早已经和某种血脉产生联系，其他人用的话并不顺手，估计也就只能拿来换点别的了。 但这把剑她不打算收入寒玉环中，她从寒玉环里面翻出了几块没有绣过花的深色布料，将这把剑团起来，又用粗绳子捆起来，绑在了......天枢身上。 大白蛇：？ 正常的眼镜王蛇爬行的时候基本还是整个身子都贴地的，不知道为啥这大白蛇非要支起一段才能爬。 这剑是真的重，这不，天枢那直起的身子肉眼可见地矮了一截。 真?被现实压弯了腰。 “加油，今晚给你加餐。”望曦开始对天枢画饼。毕竟按照上官丛昨晚的话来推测，他们休息的时候大概率有蛇来攻击，等到时候蛇来了，天枢就能开餐了。 连加餐的材料都不用自己找，用别人引来的蛇喂自己的蛇，简直美滋滋。 天枢歪头：听不懂什么意思哎。 望曦：“......” 算了，放弃解释。 ———— 望曦刚跟着定位点走了不到两个小时，她就发现对方的定位停下来了，估计在扎营。 “木木，现在几点？” “下午三点二十五。” 这扎营时间有点早，望曦抬起头，这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盖上了一片乌云，前面的人应该害怕下雨所以才提前扎营。 她离营地不到两公里，当她终于看到前方不远处的人影时，这时营地的人都开始准备晚餐了。 望曦一眼就看到坐在边边的上官丛。他穿着和附近的其他人相似的衣服，脸上还长出了些胡子，脸型稍微有些变化，估计是被生存游戏“微整”了，他进来这副本应该是带着扮演身份的。而且从他能坐在一边休息的情况来看，这身份应该不算低。 “曦姐！”上官丛看到了望曦，他站起来，挥了挥手，脸上倒是真的笑容。 望曦走过去，旁边另一个看起来有点眼熟的人也跟着走过来，走近了望曦才认出，这人就是当时在交易中心见过的凌子瀚。 “望小姐你好。” “喊名字就行。”望曦朝他点点头，在上官丛两个走过来的时候，望曦看见，在他们走过来的时候，后面的人基本都看了过来，其中有两三个人露出了明显惊诧的表情。 另外还有一个穿着和这里的其他人都不相同的人，看着稍微上了年纪，他是在场这么多人身上带有最多死气的人，而且那些死气并不是他自己的，而是非常斑驳的混杂气息。 这是一个长期下墓的人。他应该就是木木之前说过的老狐狸，气运之子吴邪的三叔，吴三省。 当然，这名字还是要先打个双引号的。 “你主线任务是什么？”望曦忽然问到。 上官丛一激灵，下意识回答：“主线是个连环任务，第一环是找到队伍里面的汪家人。” “汪家？”望曦重复了一遍，她在意识里问木木：“木木，这个汪家是不是就是我们之前说的那个——” “就是那个势力。”木木回答：“现在还能有大量人手，为了目标一直行动的就剩下汪家了，其他势力基本都无了。” 这个小位面的主线任务是个连环任务，这么说来，最后估计跑不掉是对抗汪家，不过就这么几个玩家似乎太难了...... “这里有几个玩家？” “四个。”上官丛有问必答，连旁边的凌子都诧异地看着他，仿佛不认识这个人一样。 嗯，还算诚实。望曦想着。 “我可以保你这趟路直到西王母宫，但出去你要自己搞定。” 望曦没有多说什么，但上官丛大约能听出来，她的任务内容应该和他的不一样。就连一旁的凌子都露出一点思考的表情。 他们几个已经站在这一分钟了，营地的其他人已经忍不住要走过来，上官丛这才带着望曦走过去。 “拖把。”一旁的吴三省已经走过来：“这是？” “三爷，这是我队友，有点事耽误了，现在归队。”上官丛笑呵呵回答，他的话让其他人一下子变了脸色。 无论是心里有鬼还是没鬼的人，全都知道，拖把队伍里面没有这个人。 “......”吴三省的目光在望曦身上转了一圈，眉头已经下意识皱了起来，就在这一刻，他产生了和黑眼镜一样的想法。 ——这人，他从未见过。是新入局的人吗？ “昨晚遇上蛇了吗？”虽然因为磷金，望曦最终还是来到了这个队伍里面，但这不代表她想要和这个世界的老狐狸聊天，她干脆朝着对方点点头就立马转向上官丛。 “对，是野鸡脖子。”说到蛇群，连上官丛和凌子这两个资深玩家都脸色不好：“太毒了，而且带来的血清只能压制这种蛇的毒素，清除不了，而且要加量注射。但致死速度太快了，等我们打完血清，人也很难救了。” 望曦点点头，他们说的野鸡脖子的毒素致死速度基本和她之前知道的一样。 “没事。”她拍了拍上官丛肩膀，喊了一声：“天枢！” 她似乎是冲着空气喊的，但每个人都知道，她的这一声，肯定有回应的角色。 旁边的树叶忽然响起了一阵簌簌声音，一个白色的蛇头从林中钻了出来，鲜红的眼珠子好像正在盯紧猎物一样，血红的舌头不断吐出，大白蛇脖颈变粗，直起身子的高度比望曦还要高上一些。 “曦......曦姐，这个......”上官丛迅速地躲在望曦背后，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他看到了那白蛇头顶的白色蝴蝶。 上官丛认出了那只蝴蝶，他忽然放松下来，就在刚才那一刻，他的后背已经完全湿透。 天枢的出现让在场的人都慌乱起来，望曦看了一圈，大多人都被吓得举起武器，但大多是想自保，散发出来的情绪气息也基本都是恐慌。不过她看到了在靠后位置的一个人，那人眯起眼睛，手上弩箭已经抬起。 天枢在几千年的蜕皮中不仅仅是长了体型，其实它的鳞片已经被多次加厚，那雪白如珍珠一样的鳞片，实则和铁板也差不了多少，子弹也不一定能破防，那小小弩箭算不上威胁。 只是......想在她面前攻击她的蛇？ 望曦手在腰间一摸，抬手就甩出一把手术刀，那刀子直接从那人面前滑过，划开了他抬起弩箭的手臂，并毫不减速地直直插入旁边的树上。 从白蛇出现到她出手，前后不过两秒，那举起弩箭的人一愣，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疼痛。 “天枢，别弄死了。”望曦开口。 天枢朝着那人冲过去，它不是蟒蛇，不太擅长绞杀，又不能咬，干脆直接一尾巴将那人抽到了树上。 大白蛇已经能大概听明白几个词语，它有些遗憾地看了看那吐血的人，看来这不是它的晚餐。 第78章 钓鱼 望曦走过去，将手术刀从树上拔下来，被天枢抽到树干上的人此时倒在地上，嘴角流血，刚大白蛇的那一下力气绝对不小，这人估计内脏受伤了。 “这——” 吴三省很快反应过来，他敏锐地感觉到，新出现的女生和拖把的队员不完全算是一伙的，他看着那个倒在树下的人，眼神晦涩。 那个人......是他觉得有问题的人。 “上......不对，拖把？”望曦卡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现在上官丛叫拖把。 “啊，来了。”上官丛擦了擦冷汗，他拍了一下凌子的肩膀，两人朝着望曦走过来。 凌子不由得又看了两眼这大蛇，这条蛇的外形让他觉得有点熟悉，但不太确定，那蛇乖巧地躲在望曦背后。 “喏，任务目标，其中之一。”这地方估计不止一个有问题的，她放弃开口对话，直接在聊天界面传信息给上官丛：“汪家人。” 上官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但他还是相信望曦的能力的，他点了点头，回了一句： “好，我会注意。” 凌子站在两人背后，稍微挡了挡。 “拖把，你这......又是临时加人又内讧，不解释一下？”吴三省走了过来，他离白蛇有一点距离，手上是刚才刚看到天枢出现时下意识从座位旁边抽出的长刀。 “啊，没事，三爷，曦姐比我厉害，只是她一开始确实有事这才晚了。这人差点伤了曦姐的蛇，教训一下，没啥事。”上官丛将人设贯彻到底，一直不怎么正经的样子。 “哼。”吴三省冷笑一声，拖把的话里面是有漏洞的，这个女生的加入，连他自己的队员都不知道，而且队员明显对那白蛇也很恐慌。他还想说些什么，不过很快，他就听到了一阵虫子飞来的声音。 几只蛊虫飞了回来，停在望曦帽子边缘。 “......” 虽然看着样子变了，但在场的人，大多因为各种原因，还是认出了尸鳖王的身份。 吴三省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就想到蛊虫，但能控虫这件事，就已经足够他将对望曦的忌惮上升一个等级。 望曦却没有看这只老狐狸，她转过头去，看向悄无声息靠近过来的一个人。 是原来上官丛队伍里面的人。 被望曦盯着，那人稍微愣了愣，只能站在原地，他有些尴尬地对着上官丛笑了笑：“老大，这......我们现在是不是继续准备今晚的东西？” 话题转得有点生硬，而且，刚刚受到了接连的冲击，不应该这么快回过神来。况且，看这人的神情，分明也认得尸鳖王，他的眼神里，对尸鳖王的忌惮比对白蛇更甚。 天枢的样子已经不太像眼镜王蛇了，大家一眼认不出来是正常的，而且天枢出现后没咬过人，体型又这么大，多数人会以为它是无毒的大型蛇类，对于手持武器的人来说，白蛇有威胁，但不多。 而外貌没变，只是颜色变深了点的尸鳖王，见过的人还是能认出来的。 上官丛余光看向一旁被他排除过的几个人，那些才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炮灰，那些人看着白蛇，惊恐的神色根本收不回来，但对于刚到的尸鳖王，并没有分出多少注意力。 他看了一会现在开口问他的人，眯起眼睛，他忽然笑了笑：“对。” 见状，望曦也就懒得管了，她能感觉到开口的人对她，以及她带来的动物们都有强烈的忌惮和恶意，不过上官丛已经在刚才的变故里面发现了点端倪，他已经对这个开口的人产生了怀疑，她就不需要继续提示了。 何况，她这靶子已经立起来了，有没有人瞄准她，大概率今晚就能看到了。 “今晚应该会有蛇来，不知道多少，将自己老老实实包在睡袋里面，拉好帐篷链子。”望曦的话，基本只对上官丛说，其他玩家并不是她的责任。 要放出帐篷，她需要走远一点，在天色全黑之前，她再次消失在了丛林之中。 露这一次面，是因为望曦也想看看汪家人有什么特征，不过暂时没发现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干脆她就顺便帮上官丛钓个鱼好了。 望曦在距离营地三十米的位置放出帐篷，虫后天璇从天枢口中爬出，大白蛇尾巴一扭就消失了，今晚它会一直待在营地那边，毕竟它的“大餐”在那边。 至于望曦，她又给天璇点上了一根新的檀香，她的帐篷门没有拉上拉链，只是松松垮垮地放了下来当一个门帘。她掏出一个烛台点亮。 这点光，应该足够将她的身影投射到帐篷上了吧？ 她切断了影子本体和肉身的连接，在半夜时，影子直接溜出帐篷，钻入了黑暗当中。 没有人能在暗夜里找到一道影子。 在凌晨两点的时候，有两道身影靠近了她的帐篷。 那两人看见了帐篷里面的身影，不过谨慎的两人有些怀疑那里面的是个假人。望曦的影子本体就跟在两人背后，她稍微分出一点意识控制着身体动了动，还打了个哈欠。 靠近帐篷的两人看着里面确实是个真人，似乎是松了口气。 其中一人对着同伴打了几下手势，另外一人点了点头，两人分开上了两棵树，期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还挺矫健的。 树上的一人抬起针枪，瞄准了帐篷。 望曦也等了好一会儿了，她直接隐藏在树中，悄声攀上那人后背，同时放出能量刺向后脖颈穴位，那人并没有反应过来就直接晕了。 望曦放出一点能量凝成绳子，将这人捆在树干上，这才又去到另一棵树上，也将另一个人弄晕了捆起来。 “木木，这两人就是汪家的吗？”她认出其中一个人就是今天下午开口问上官丛安排的人，不枉她打了一次草，闹了那一场，还真的惊到了两条蛇。 望曦回到帐篷，影子重新接上了身体，木木很快将这俩人信息查到了：“是汪家人，混进来想跟着进入西王母宫，目的就是找到陨玉和西王母的实验记录。” “其实原来阿宁那边的队伍里也混进去了两个。只是在沉船那里，有几只尸鳖王我们当时来不及抓，就放跑了。后来去到沉船那里的那群人碰上那几只尸鳖王，就被虫子赶出沙漠了，那两人也只能跟着大部队一起先离开。” 望曦将刚才那两人的针枪也捡回来了，她分别抽出里面填进去的注射针，这针打中人的时候，惯性会使得针后的推进器压缩液体，将其全部推入目标体内。 她看了一眼，两支注射针里面的液体不一样。 “一支是麻醉剂，一支是鸡冠蛇毒素。”木木回答。 麻醉剂针枪，是望曦第一个弄晕的人手上拿着的，那个人在望曦偷袭的时候已经举起针枪了，应该是先手攻击者。她去到第二个人的背后时，第二个人还没有举枪，估计是在等第一个人的动作。 “看来是想先活捉我。但如果麻醉剂注射失败，第二针就会直接要我的命。”望曦想了想：“原来那个想对天枢出手的人，我感觉到是动了杀心的。那时候应该没打算活抓我和天枢，而是想一手直接弄死。这么说来，他们现在改了主意想先试试活捉我，可能是看到了最后飞回来的那几只尸鳖王，知道我能控虫。” 她眯起眼睛，瞬间已经想到了许多：“怪不得想得到西王母的实验记录，他们果然是知道尸鳖丸作用的。” 第79章 坦白局？ 天边已经慢慢亮了起来，昨晚的营地应该来了起码有十条蛇，天枢似乎吃饱了，望曦走出帐篷的时候，天枢就在营地边盘着睡觉。前两天刚吃胖了一圈，其实还没消化完，现在再看，这蛇就更粗了。 天枢懒洋洋不想动，望曦走过去它也只是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因为今天的“列车”消极怠工，天璇干脆扒着望曦的风衣帽子钻了进去，将望曦的帽子当做新的交通工具。 蛊虫们都是到处飞的，每次只留下五六只围在虫后身边，现在望曦帽子后绕了一圈尸鳖王，两只蝴蝶也回到了她头上的簪子位置。 上官丛等到天色大亮才出来。他刚出来，就发现凌子和另一个玩家已经在帐篷外面，吴三省的帐篷链子也已经拉开，人却不知道去哪了。 “昨晚大概有八九条野鸡脖子，应该都被吃了。”凌子看了一眼团成团睡觉的大白蛇，又看了一眼从远处走来的望曦。 “早。”望曦跨入营地，她一眼就看到了一个被捆在旁边树干上的人——那人就是昨天被白蛇抽了一尾巴的那个。 估计是昨晚想悄声做点什么被上官丛他们抓到了。 “好像人少了点。”上官丛看了一眼听到声音陆续从帐篷里面出来的人。 望曦抬手指向自己昨晚帐篷的位置：“有两个人昨晚去我那边了，我给捆起来了，不知道你们要不要活抓，所以没弄死。” 上官丛眼睛一亮：“这么说就已经抓到三个人了。我们一开始推测，队伍里面应该也就有三四个混进来的。” 曦姐果然是福星。上官丛美滋滋地想，昨天她刚来，直接就帮他推了大半的任务进度条了。 望曦将他们带到昨晚那两人的位置，他们早就醒了，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了望曦捆起的绳子。昨晚弄晕他们后，望曦很快就用真的绳子替换了一开始临时捆绑用的能量绳子，她扎得很紧，又是像包粽子一样整个人捆了好几圈，缩骨都出不来，所以那两人根本无法挣脱。 等上官丛和凌子一人一个拖回营地的时候，吴三省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了。 他看着被五花大绑的两个人，眼皮跳了跳。 但他已经明白，这绝对不是巧合。同时他也大概明白，拖把这群人，在前面的样子估计大半是装的。 他永远都无法知道，他找的那个拖把，已经被眼前的“拖把”替代了。 吴三省今天的表情非常平静，仿佛看不到那三个被捆起来脸色阴沉的人，他坐在营地中间的火堆边上，从架子上取下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他自顾自地坐下来。 “来吧，坐吧。”他背对着其他人，声音却绕过他的背影传入在场的其他人耳中：“今天时间充足，我们聊聊天？” 上官丛似乎愣了一下，很快就重新挂上笑容，他当先坐在了吴三省旁边的座位上。望曦看见旁边的帐篷里又走出来了一个人。 这是一个玩家，在场的四个玩家全齐了。 上官丛回头看向其他几个从帐篷出来的“炮灰”，他抬起手，手背往外挥了挥，那几个人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走过来。 吴三省看向望曦的方向，但望曦并不想过去，她轻轻一跃，攀上旁边一棵树的树干，坐在了树上。 这点距离足够她听清楚下面的人的聊天。 吴三省似乎是诧异了一瞬间，但最终没有说什么，他看向上官丛的位置，神情似乎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拖把......你其实叫什么？” 上官丛笑了笑：“三爷，这个并不重要。” “行。”吴三省目光从背后被捆住的三人滑过：“那么，你为什么要捆了你的三个伙计？这三个人，你觉得是谁？” 上官丛表情不变，只是笑容已经慢慢收了起来，他忽然发现，这个狡猾的原住民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了肯定的表情。 总有一种想要摊牌的感觉。 他好像已经确认了些什么东西。 上官丛思考了一会，并没有开口，吴三省也是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喝着热水，并不着急继续说什么，只是他看向了大白蛇的方向。 望曦发现，他的目光落在了白蛇后背捆着的那把刀上。 她忽然意识到——今天这场“坦白局”之所以能开展，似乎还有她的影响在。 准确点来说，是这把刀的存在，让吴三省发现望曦或许认识张起灵，而且，能帮他保管长刀的，不会和他只是泛泛之交。 既然已经认识张起灵了，就不可能身在局外。 望曦：“......” 行啊，又来了，她真的不在那什么局中啊，这把刀她真的是在路边捡的啊！ “我果然就不应该跟着队伍走。”望曦叹气。 “这里的人脑补可厉害了，你就当近距离吃瓜吧。”木木安慰。 望曦内心抓狂，下面的谈话还在继续。 “三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要夹喇嘛，自己当筷子头，现在我带着兄弟过来，也不过是为了收点好东西，现在还给我打哑迷。”上官丛笑了一声，“那几个人是我带来的伙计，怎么，我管我自己的伙计，这不一定要跟您交代吧？” “拖把，你姓汪吗？” 上官丛：“......？” 他一瞬间愣了，但很快反应过来，脸色已经顿时阴沉下来。 望曦在树上看得津津有味，上官丛前面的一大段话，根本一点都没有入吴三省的耳，反而是最后吴三省问的那句话，汪家这个词让他一下子愣住了，那是他最真实的下意识反应。 ——就是那一瞬间的愣神，吴三省已经确认，至少，拖把这个角色，知道汪家的存在。 “木木，我觉得吴三省不下地的话，其实也可以去做审问人才或者心理医生，绝对也能赚钱。”望曦顿了顿，问道：“话说，他现在是吴还是解？” “是解，毕竟被他忽悠的人可不少，连吴邪也是被他勾着来的。”木木说着，她好像忽然发现了什么，声音清脆：“不过啊，他想勾着来的人还没到，他不想让他掺和的倒来了。” “？”望曦愣了一下。 解......“哦，解雨臣到了？” “还有黑眼镜，这两人已经在几百米外了。” “那俩人走得倒是挺快的。”望曦看着地面那剑拔弩张的两人，“吴三省”现在急需知道拖把和汪家有什么关系，以及想要解决了那被筛选出来的三个汪家人，而上官丛却不知道出于什么理由，并不想在此跟他摊牌。 这剧情卡住了，为了让剧情有点转折点，她只能手动介入了。 “天枢。”她忽然开口，将地面的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大白蛇睁开眼睛，抬起头。 “那边有两个人，把他们带过来吧。木木给你带路。”望曦指了指方向，木木从她头上飞下，落到了天枢的头上，停在了枕鳞凸起上。 第80章 四个人 不一会儿，大白蛇天枢重新出现在众人视线当中，而跟在白蛇后面有点懵的两个人，正是那一黑一白——黑眼镜和解雨臣。 “吴三省”看见白衣服的解雨臣当时就不乐意了：“让你管好你解家的事，你怎么又跟过来了？” 好不容易抓住老狐狸，解雨臣显然不打算随便放过这个人，他连忙开口：“三爷，我有几件事......” “打住。”望曦从树上跳下来，“解老板你的问题可能会有点多，我先插个队。” 解雨臣从刚才看见白蛇头上的蝴蝶，就已经知道，那白蛇也是望曦控制的生物，所以即使他一开始来到这里没看到望曦，其实也知道她肯定在这。 “请。”他稍微松了口气，其实他觉得自己好像稍微有点急了。 望曦朝着昨天被白蛇抽过的那个人走去。 她抬头看了看天，就在刚才，她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空气似乎发生了些什么变化，只是那变化非常细微，如果不是因为她的身体内是完整的能量循环系统，对周围的环境能量变化感知非常敏锐，可能连她也没注意到这点。 空气中多了某些东西，那是一种威压的气息。 “啧。” 望曦皱眉，她发现自己的这趟生意又要改变计划了。 “木木，如果你搜寻一次附近环境，需要多久？” “不超五百米搜寻一次大概要一分钟。” “我感觉有什么东西醒了，后面估计比较危险。” 木木给出一个推测：“那可能是西王母宫里面的蛇母。” “那在我一会说完话后就开始搜索吧——最后验证一次队伍里面还有没有汪家人，赶紧让上官丛完成第一环任务马上离开，他们再继续走下去，我不一定能在自保的同时保住他，别一会翻车把我大客户留在这，我以后还怎么混。” “......行吧。” 望曦收回注意力，她蹲下来，和对面被捆成粽子的人对视。 “我知道你觉得我从没在你们观测的记录里面出现过，应该是个变数。”她歪了歪头，对着对面的人继续说到：“但人是不能妄图替代天道的。窥天者，必亡。” 对面的人看着她，当然，他的嘴已经被塞入布条，根本无法说话。望曦挥了挥手，一只蛊虫落在那人的肩膀上。 那人瞳孔一缩，只是瞬间，他的身体已经绷紧了。 这是那个人第一次露出慌乱的眼神。不知道是因为她的话，还是因为那只尸鳖王。 ...... 望曦打开玩家通讯界面，给上官丛发了一条信息—— “西王母宫里面有东西醒了，你们第一环任务完成了吗？” 上官丛的信息很快就来：“还没提示——很危险吗？” “比木偶庄园地下仓库的所有人俑加起来都危险。” “我们四个人的第一环任务都是找出汪家人，第二环要等回到北京才开启。看来队伍里面不止三个人有问题。”上官丛觉得事情非常棘手，他相信望曦能保护他，但连望曦都特意提醒他危险的东西，就算望曦保他不死，但也可能会重伤，就更别提什么找出汪家人完成任务了。 “行，我知道了。你先收拾好东西。” “啊？”上官丛心中一动：“曦姐你能找出剩下的人吗？” “等我一会就行。” 得到了望曦的答复，上官丛关闭通讯界面，乐滋滋地站起身来，他朝着身后的玩家和几个真正的手下开口说到：“收拾东西，我们要出去了。” “对了——”他仿佛忽然想到了什么：“把这三个人也带上。” ...... 拖把的临时“退缩”，即使是吴三省也稍微有些反应不过来。 “拖把，西王母宫就在前面！你现在走，不想要尾款了？” 上官丛笑了笑，眯起眼睛：“三爷，你我心知肚明，你找我来，根本就不是真的需要我的人进西王母宫，我跟你来，自然也是有我自己的目的。现在我要完成任务了，这里不能久留，我们就先走了。” “来了。”在上官丛背上背包的时候，望曦忽然伸出手来，拦在了他的面前。 “曦姐？” 望曦挥了挥手，天枢冲入林中，一会就卷了一个人影回来。 “最后一个。”她努了努下巴。 上官丛神情忽然一愣，连带着他身后的三个人也都是这样，身处此地的四个玩家，此刻同时收到了系统提示音—— 【已筛选辨认出队伍中所有汪家人，第一环主线任务已完成。】 上官丛神情轻松，他和凌子对视一眼，最后看向“吴三省”。 “三爷，后会有期。” “吴三省”皱起眉头，但他没有再说什么。他看了一眼望曦，发现她好像并没有打算跟着一起走。 ...... “木木，周围没人了是吗？” 望曦在意识中问道。 “查完了，五百米内没别人了，刚才这人是悄悄脱离队伍想离开的，他没打算救那三个汪家人。”木木声音中带着果然如此的感觉：“最后那个人听到了你刚说的窥天者的话，所以才临时决定要走的，他应该想将你的消息赶紧传回本家，连西王母宫都不去了。” “看来这人本来是想一直潜在队伍里面混入西王母宫的。”望曦感叹：“我可太会钓鱼了，一钓一个准，不愧是我！” “啊对对对！”木木毫不走心：“要不你先想想，是先跟这里的三个人一起，还是直接甩开他们？” 望曦回过神来，在上官丛带走了所有人后，这片营地只剩下了“吴三省”，黑眼镜，解雨臣三个人。 对面三个人看着她，有些沉默。 “张起灵呢？”既然没人说话，望曦就干脆先开口了。 “点个烟哑巴就出来了呀。”黑眼镜笑嘻嘻地坐下，自顾自地倒了一杯温水，“话说曦姐，哑巴的刀怎么在你手里？他已经穷到把刀抵押给你了吗？” “我捡到的。”望曦补充了一句：“当时附近没人哦。” “难道遇上危险了？”显然，“吴三省”先想到了位于那个队伍里面的脆皮侄子，觉得头开始痛了。 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吴邪是被他一点点引着来到这的，但连小哥的刀都丢了，估计他们是真的遇上了麻烦。 他算是知道了，大侄子确实是有点邪门在身上的。 难道真的是......副作用吗？ 这个念头一出，“吴三省”仿佛被一盆凉水迎头泼下，让他神色忽然冷下来，他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第81章 暗探 望曦瞄了一眼老狐狸，他忽然间的沉默似乎有些奇怪，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 “好了，你们有啥想聊就聊吧。”望曦对着解雨臣说到，还贴心地补充了一句：“我不参与。” “你先等等。”老狐狸制止了解雨臣想说话的动作，他先看向望曦：“你是谁？” “这个问题这几天已经有好几个人问过我了。”望曦歪了歪头：“你们这里的人，基本都怀着某个目的来到塔木陀的。当然，我也是。” “但我和你们，没有什么关系。和你们的谋划，你们的敌人，你们的行动，都没有关系。”望曦忽然觉得现在这情况还蛮有意思的，她以一无所知的状态，完全清白的身份进入了那持续了很长时间并逐渐白热化的迷局里面，她最终想要得到的东西，和其他很多人的目的地有重合的地方。 “我是个局外人。” 望曦叹气，她发现自己这个神秘的天降角色虽然会让这些心眼子多得数不清的人凭空脑补很多离谱但有意思的设定，于是他们在面对她的时候，也会做出许多很有意思的反应，这正是望曦这个热衷沉浸式看戏的人最喜欢的。但当他们并不内耗脑补而是直接将问题反抛给她时，她发现自己就卡带了——因为她好像还没编好自己的身份信息。 她虽然更加自由，但和其他玩家不一样，人家在进入这个世界时已经直接分配了角色，她是一片空白的。 为了不让她这个神秘而又全知的“局外人”人设崩塌，她终于开口向“吴三省”解释了一句—— “从昨天我来到营地开始，捆起来的那四个人——都是汪家人。” 既然现在已经没有其他人在，她倒是不介意跟这里的人说点实话。反正就这么一句话，已经足够这只老狐狸想到很多奇怪的脑洞了。说不定他头脑风暴下连她的身份都给想好了。 如果他能把他脑补出来的人设告诉自己就更好了。 “......” 虽然心里面差不多已经确认了这个答案，甚至自己也对其中的两个人有了比较明显的关注度，但当他真的听到了这个答案的时候，“吴三省”感觉自己的心脏还是漏跳了一拍。 汪家是真的无处不在。 而且，就连他也不能一下子就找出四个有问题的人来。 难道......她其实早就知道是哪几个人有问题？ 就在他有些愣住的瞬间，不知道怎么的，他脑子里面忽然回响起了望曦刚才说过的一句话。 【窥天者，必亡。】 他惊诧地抬起头来，仿佛是福至心灵，就在这一刻，“吴三省”心中闪过了一丝奇怪的想法。 ——我们都是棋子吗？那些无论怎么挣扎，都只能在棋盘上活动的，棋子？ ——那汪家，究竟处于什么地位呢？是另一方的棋子，还是执棋人？ ——什么样才算是局外人？是指独立于这场百年对抗之外的其他势力，还是说独立于此方“棋盘”之外的其他观棋不语的观众？ “？”望曦看着老狐狸那疯狂变换的脸色，不由得觉得奇怪：“木木，你觉得他在想些什么？如果我问他，他能告诉我他在想啥吗？” “老实说，这种品质的老狐狸我也不太懂，完全推不出他在想什么。”木木在望曦旁边飞来飞去。 果然，人类是最会脑补的生物。 望曦看着“吴三省”那时而恍然时而皱眉的面容，不由得吐槽。 ...... 现场再一次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当中，黑眼镜和解雨臣已经彻底化身成为了两座盘坐着的雕像，对于望曦和老狐狸的对话，他俩感觉自己头上飘满了小问号。 黑眼镜是大概能猜出一点，但对于从小跟解家人斗智斗勇掌权长大却相对于在场人而言更清白的谢总裁来说，今天的对话让他开始怀疑自己的理解能力。 解雨臣转头看向旁边的大白蛇，天枢将自己盘成了一圈绳子一样，察觉到解雨臣的目光，天枢一点不见外地将头搁在他的大腿上。 解雨臣：蛇大哥我俩没这么熟。 这是一条毒蛇，刚才那蛇刚出现的时候他就看到这蛇微张的嘴里冒出的毒牙。但他也看出来了，这蛇腹部明显胀起，估计吃饱了。 吃饱了的蛇，全身上下的器官都在为了消化而拼命工作，耗氧量急剧增大，为了不增加负担，蛇在消化时通常懒洋洋的不怎么剧烈运动。 这大白蛇现在就想找个地睡觉，大概率不会攻击他。 “你洗干净了吗？”就凑过来。 解大洁癖看着自己白裤子上被蛇蹭上的泥点，皱起眉头。 天枢：？ 一旁跟着看过来的黑眼镜：花儿爷在点我？ ...... “不说这些没意义的对话了。”望曦叹了口气，在冷场中转头看向解雨臣：“赶紧吧，你们聊吧，别再管我了。” 老实说，望曦现在有点想快点去到西王母宫。从刚才她察觉到空气中带着生物威压的第一瞬开始，到现在空气中的气息已经浓了许多。 等那个东西完全清醒，可就不好办了。最好就是现在出发。 但自己还想看戏怎么办？她看向那边已经开始激烈交谈的解雨臣和老狐狸。 “说起来这个冒牌吴三省，好像和谢老板有点血缘关系哎。” 木木回答：“对，这个‘吴三省’，本来就是解连环假扮的，两个人用一个身份，就是为了让一个人隐入黑暗，脱离别人的监控，这样自己做什么就没人知道了。” 她意识一动——虽然这里似乎可以看戏，但西王母宫那边也不能耽误，或者，可以分出影子去看看？ 望曦靠在树下，影子悄悄脱离了肉体，隐入背后丛林的阴影里面，没有了肉身载体，影子飞快地在林中穿梭，不过两个小时，已经抵达西王母宫所在位置。 西王母宫已经荒废千年，排水系统早就堵塞，加上刚下了雨，此时水位上涨，将整个宫殿都淹没了。 不过这难不倒本体状态的望曦。影子从水边树荫处滑入水，避开阳光直直地往下潜去。在穿过一片积水形成的湖水后，她抵达了地下宫殿位置。 即使是千年前的宫殿，也只是下水道积水严重，宫殿内部和山洞通道并没有太大影响，望曦顺着一处地下水道钻出空气中，她来到了一处冗长通道里面。 顺着通道出去，望曦来到了一处巨大的地下空间，四周烛台还在，她点亮了这千年的蜡烛，只是在这火光甚至无法抵达这片空间的穹顶，可见这空间的巨大空旷。 空间前部是一个平台，正中间有一具石棺，石棺被下方的石墩架起，石墩周围有一汪浅水池，池水和石棺表面都爬满了通红的长条形虫子。 “吸血虫。”没有了肉身，望曦潜入水中也不会被虫子发现，她来到那石墩下。 她感觉了一下，石棺是空的，里面是衣冠冢。 她飘起来，沿着池子后的石台阶往上，顶部是一处岩石雕刻的王座，王座顶部坐着一个女人。 ——早已经没气了。 “这是谁？”望曦看了看那虽然皱巴巴但并没有腐烂的尸体：“西王母？” “不太像。”木木顿了一下：“虽然这样子反推的话确实挺像规则记录里面的那个西王母外貌，但......” “——但在我们的理解里，西王母不应该就坐在这里平静地死去，我宁愿相信她在陨玉里面。” “陨玉什么的先缓一缓。”望曦跟木木意识交流，“我已经感觉到那醒过来的东西在哪了，这个才是大问题。” 第82章 准备 “那东西还没有完全清醒。”望曦稍微感知了一下。因为近距离感受那只东西的存在，因此望曦所处的位置，空气中的威压已经很明显了。 “果然是被世界规则限制了。不然真的早就是灵兽了。”木木说到，空气中的威压可不是假的，动物们会对这种气息非常敏感，只是人类感觉不出来而已。 “这世界本来是不应该出现这些生物的，是被陨石影响了，人家世界线压根没有修炼的分支，哪有力量体系能支撑灵兽的出现。不过，我现在倒是很好奇——”望曦一边跟木木意识交流一边慢慢贴地靠近那威压的源头，“——那块陨石的来源地，会不会真的是一个修仙世界？” “不一定是修仙世界，毕竟能对生物造成基因畸变，其实只要带有规则的陨石都能做到，不拘于修仙世界。而且，我们之前就说过，这陨石其实挺像意识存储器，说不好是来自机械生命世界。” “也有可能。”望曦和木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悄声但迅速地贴近了那巨大的身影所在。 木木似乎知道很多东西，望曦也是如此，就算在她有记忆起，直到现在，似乎都没有多少人跟她说过地外世界的事情，但她就是知道，这些信息就像是刻入基因一样，只要她想起，那些信息就会像关键字提取一样，迅速地从她记忆深处被挖掘出来。 躲在水池角落的，是一条真正的大蛇，这片空间周围有许多大大小小的洞口，这蛇清醒着的时候，估计是可以通过周围通道穿梭在西王母宫内各处的。 望曦看着那盘起来睡觉的巨蛇，浑身棕灰色鳞片，头部靠后一点的顶鳞是一团肉瘤状的凸起，蛇头两侧有好些如触须一样的软条，红色顶鳞两侧有两支抬起的硬骨凸起。 ——那是一对尖角，和大白蛇天枢一样，这蛇也有化蛟的趋势了，而且化蛟进度比天枢要高。 天枢是眼镜王蛇，就算是毒蛇里面体型最大的品种，本质还是毒蛇，体型不会很大，虽然也超过八米长，但和眼前这条由正宗没异变过的丛林巨蟒长成的蛇母是没有可比性的。 蛇母现在还处于沉睡状态，不过因为临近清醒，它的身躯已经大半露出水面，头边两侧的触须已经偶尔会颤动一下。 在看到蛇母的第一瞬，望曦意识就开始飞快转动。 【好看好看好看，有什么办法打包带走？】 “木木！”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木木已经养成了望曦刚开口就能从她语气读出她意思的技能，“我就知道你想要，所以当时我就说让你来这抓坐骑。” “......”望曦难得沉默一会：“你觉得，我不抓它，是因为不想要吗？” “......”一影一蝶难得冷场了一瞬，望曦又琢磨出了一种办法：“我可以将它收进冥域吗？” “现在你那冥域啥都没有，规则也混乱，根本就没办法养活物。之前我们商量将虫巢收入冥域，也是考虑弄个折叠空间寄存在那，但连虫巢也是勉强能塞进去，你这蛇母要多大的空间啊，折叠空间哪能这么大。” “你如果想收了蛇母，只可能是在这地方收服，而且要你来收。蛇母和天枢不一样，天枢本来就受虫后控制，所以是自主开放给古月打上蛊印的，这蛇母......除非你把它打到重伤，再跟它讲讲道理，还有点可能让它主动放弃抵抗印下蛊印。” “不了不了。”望曦果断拒绝：“要将这高防御的蛇母打到重伤，还要注意别不小心打死了，最后还要引导蛇母不抵抗地让古月下蛊印，我现在体内的能量全耗光了都不一定搞得定。” 望曦基本放弃了蛊印这个方法，既然不能用蛊印这一条路，那就只能像之前收冥域那样，她自己给蛇母印下意识烙印了。 望曦叹气，自己终究还能难过美“蛇”关。 “这蛇母估计还有两天就彻底清醒了，而且现在这状态，有外力影响也会立马清醒，我们先回去。” 已经探查完了蛇母的情况，望曦留在这里就没意义了。她刚想到了一种不用正面对抗的方法，但需要个身体来做“诱饵”，所以先回去带上身体再过来。 望曦重新将影子和本体连接时，已经是午后了。 她一直在一心二用，影子在西王母宫里观察着蛇母，身体这边其实还听着戏，不过解雨臣也是个小狐狸，和“吴三省”聊了半天，基本都在打太极，有用的信息太少了，黑眼镜早已经枕在大白蛇的尾巴上，跟大白蛇一样睡得非常舒服。 “......”不得不说，黑眼镜真是个奇人。 好歹大白蛇在面对解雨臣时，还能把人家大腿当枕头，结果黑眼镜来了，天枢就沦为枕头了。 但看他俩的相处，似乎谢老板又能压制黑眼镜......行吧，这不就是闭环了吗？ 望曦伸了个懒腰，她靠近了那边还在交流的两人。 “我要走了。” 就在这一刻，她忽然福至心灵，又加了一句—— “没有时间了。” 木木说过，这句话在剧情线里，就像是咒语一样一直出现在几个气运之子身边，现在自己也说了一次，有种成功打卡的感觉呢。 “什么没有时间？”“吴三省”对这句话似乎也有点反应，解雨臣倒是满脸疑惑。 “我要去西王母宫了。”望曦背起她的背包，她想了想，让大白蛇就留在这里了，连虫后都被她从帽子里面掏出来，放在了天枢头上。 她压制住蠢蠢欲动的虫后：“在这待着别乱跑，不然把你当蚕蛹炸了。” 天璇：蚕蛹是什么？好吃的吗？ “你们想来也可以跟来，但我不保证你们能活着。最好再等一天再跟来。” 黑眼镜坐了起来，他发现大白蛇并没有动起来的意思，就知道白蛇不跟着望曦走，他第一次看到白乎乎的虫后，正想上手戳一戳，就发现旁边好几只蛊虫正对他虎视眈眈。 黑眼镜：“......”看来今天他如果戳下去了，命也就到这了。 “西王母宫里面除了西王母还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吗？”不能摸虫子，他很快转移了注意力。 “有一条蛟。”望曦非常好心地有问必答，“它准备醒了。” 等到望曦往里走得都看不到人影之后，剩下的三个人面面相觑：她刚才说的是啥玩意？ ...... 抛下了人，望曦恢复到了愉快的一个人状态，现在是争分夺秒的时候，她也就不再放慢速度，而是直接让木木找出最快的直线距离。 她在夜晚前抵达一处地面洞口，这是距离西王母宫最近的排水口，她从洞口跳下，又顺着拐了好几个弯，顺利在后半夜重新进入宫殿中。 隔了半天，那蛇母又醒了几分。它的尾巴已经在水下微微划动，带起了整个池子的水面波纹。 她看向蛇尾后方，那里露出了一小截陨石边缘——果然，蛇母是一直守在陨玉边上的，如果不先解决了这条蛇母，等她进入陨玉吸收规则的时候，它大概率会出来捣乱。 望曦放出能量凝成鞭子，将自己扯上了上方的岩石凸起，她不断地往高处爬，最后整个人攀着顶上倒吊的岩石柱子，慢慢地从顶部接近了蛇母。 她不再吝啬能量，一滴滴如水银一般的能量液从她手指渗出，直直滴落在池水当中，悄无声息地散开来。 不一会儿，一道半穹顶模样的能量外壳在蛇母外形成。 在蛇母苏醒之后，能量壳应该能限制它行动两三分钟。 第83章 烙印（上） 望曦知道，自己不能正面对上蛇母，她并不是要杀死它，而是要找机会印下自己的烙印收服它，正面对抗是没有意义的，她必须要想别的方法。 如果收服了这条蛇，以后回去也可以说自己是个高手呢！ 望曦给自己打完了气，穹顶也已经搭好了，没必要继续等了。望曦双手按在能量壳外侧，一道道能量丝线从她手掌之中钻出，沿着那能量壳外侧爬动，就像是爬山虎一样，不一会儿已经像编织蛛网一样爬满了整个弧形能量壳。 刚完成能量壳的加固，蛇母的头部就动了一下，似乎是稍微察觉到了什么，只是眼睛还没睁开。 望曦抽空了自己半个身体的能量弄出了能量壳，剩下的一点点全部压缩成水滴，能量滴比水要重，顺着池水缓慢地朝着蛇母靠近，慢慢地都沾在了蛇母盘起来的腹部表面。 望曦保持双手输出能量液体的姿势差不多有一个小时，空气中的生物威压慢慢地被能量气息覆盖。望曦已经几乎整个人趴在能量壳上，将体内的能量液体逼出来，就相当于是人类在放血。 当然，近乎半身的“血液”，如果真的是人类在这里，恐怕早就休克了。 在望曦快要晕眩的时候，木木的声音瞬间将她拉了回来。 “醒了醒了！蛇母醒了！快快快——” 望曦一激灵，她抬起头来，刚好和一双黄色的竖瞳对上了。 ？！ 刚睡醒的蛇母还有点懵，它暂时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被困在了笼子里，它看着这个和它记忆里面经常会碰到的物种对视，但它发现，这人不是它以前认识的那几人的其中一个。 蛇母周围看了看，分叉的舌头不断吐出，它终于感觉到了空气中浓郁的能量气息。 蛇母开始躁动。 那是一种陌生的气息，它能大概感觉到那是一种蕴含有力量的气息，但它并不能理解那究竟是什么东西的味道。 巨大的蛇头来回摆动，终于碰上了那层透明的能量壳子。 蛇母：？ 它又试着朝刚才撞上什么东西的那个方向移动过去，然后——又被挡住了。 在这过程中，望曦缓慢地恢复力气，她慢慢地后退到中间的石棺边上，在身体靠上石棺的时候，才终于能稍微松一口气。 蛇母已经逐渐暴躁，尤其在它发现，自己无论往哪个方向移动，都会碰上一层它看不到的东西。 望曦看着对方的反应，蛇母对自己身边的环境一点都不关心，就算是看到高台上端坐着的那具尸体，也并没有什么反应。 这蛇母大概率是西王母找出来或者培养出来的，就算不能控制它，起码也能让它在一定程度听从她的指令，不然蛇母不会守在这里。 蛇类认人，可不是看外貌的，或者——那高台上的尸体，确实不是西王母。 望曦收回思绪，她将剩余的能量全部压缩送入影子当中，然后切断了影子和身体的连接。 蛇母太巨大了，就算是这个身体的全盛状态，要弄死它也会元气大伤，望曦一开始就没打算用肉体发出攻击。 现在，她全身的能量，已经全数聚集在蛇母身边了——一半能量成为了那个壳子，一半能量全部存在她的影子本体中。 影子沉入水中，蛇母似乎一下子失去了望曦的踪迹，它稍带焦躁地吐舌感受空气中的气息，但它的周围本来就全是能量壳的味道，而池水又掩盖了望曦本体散发出来的味道，于是，蛇母失去了望曦的踪迹。 望曦在水下感应着一开始就被她安置在蛇母腹部的那些能量液的位置，能量液就像是定位器一样指引着她的方向。望曦很快已经来到了蛇母腹部。 此时的蛇母已经进入狂暴状态，开始撞击能量壳了，找不到攻击目标让这条久睡初醒的蛇母非常不安和愤怒，只是撞击了几下，那能量壳已经开始颤抖。 估计最多还能撑一分钟。 望曦不断庆幸，幸好她早点到了，能早点做好准备先限制了它的行动范围，又提前在蛇母最柔软的腹部放入能量液定位，最后在它刚醒的时候先吸引了一下它的注意力，再当着它的面“消失”，让蛇母整个都慌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蛇母腹部沾上的能量液滴混合成一个小小的水银一样的液球，那球体紧贴蛇母腹部，在蛇母又一次稍微挺直想要发动冲撞的时候，液球趁机贴紧因为身体支起而绷紧的腹部皮肤，下一瞬，能量液滴仿佛爆弹一样在水下炸开。 精准的“定向爆破”刚好将蛇母的肚子破开了一个洞，蛇母的防御高得吓人，一大团能量球的爆炸力度，竟然只是堪堪掀起了一个不超过五厘米的小破皮，如果再等一会，估计都要愈合了。 望曦抓紧机会，在一旁等着的影子直接顺着伤口钻入蛇母体内。 ——到此，战斗已经成功了一半。不能从外部打败它，那就只能从内部入手了。 刚钻进去蛇母体内，望曦已经感觉到它体内的肌肉都在颤动，整条巨蛇似乎都开始剧烈摇摆。就在此时，望曦听到了一声玻璃破碎的声音。 看来是能量壳碎了。 破碎的穹顶从上而下裂开，能量碎块全部落入池水当中，蛇母并不知道这些碎块其实是能量凝结而成的，它只是本能地感觉出那些能量能凝聚出足够伤害它的力量，让它稍微有些忌惮。 当能量壳碎裂入水，能量碎块就在水下缓慢凝聚成刚才炸开蛇母腹部的能量液体，并顺着那个小伤口一点点地渗透了进去。 蛇母本能地感觉到不对，但它并不知道哪里出现了问题。它只是在长久的生命中缓慢累积化蛟的机会，现在的它依旧靠着本能行事，虽然已经有开灵智的倾向，但远远达不到那程度。 不安使得蛇母更加暴躁，它尾巴一甩，顺势将靠在石棺边上的望曦肉身打倒，这个身体在刚才还散发出一阵对它有些许威胁的气息，但现在却完全消失了。这让蛇母愈发警惕起来。 ——人类是狡诈的。 无论是蛇母，还是因为实验才产生的野鸡脖子，这些蛇的久远记忆中，都存有人类的形象，这种身型细小外表柔弱的生物，却能巧妙的运用力量压制它们，这让蛇类一代代地传递遗传信息时，将对人类的防备也一起传给了后代。 望曦待在蛇母身体里一会，就已经将那能量壳的能量都收了回来，她相当于只损失了炸开蛇母腹部的那部分能量。 望曦放出一丝能量进行感应，她能大概听到一点心跳的声音。 蛇母不知道已经睡了多久了，基本可以等同于是冬眠状态，刚醒的心率估计弱得听不见，也就现在它被空气中散开的能量气味吸引，又被能量壳困住，还有望曦这个引子，使得蛇母刚醒就开始猛烈运动，这才让它的心脏忽然加快跳动。 那如同闷雷一样的心脏跳动声音，正在指引她前进的方向。 她往声音响处移动，不过一会，就已经看到了那正在跳动的蛇母心脏。蛇母刚醒并没有进食，心脏也没有胀大，只是占据了它身体内较小的一处空间，周围的大血管上下扣环一样绕在心脏附近。望曦落在那心脏上。 她松了口气，她成功地悄悄进来了，还找到了心脏的位置，那么现在，她可以进行最后一步了。 第84章 烙印（下） 蛇母的心率迅速上升，从刚醒时候的个位数迅速上升到正常心率，在如此靠近心脏的时候，望曦能够直观地看到，那一大团偶尔震动一次的肌肉，现在已经不停歇地鼓动起来，周围的几根最粗壮的血管也跟着心脏的跳动而颤动起来，血管稍微胀大，里面血液的流动速度也在迅速上升。 看来蛇母是彻底醒了——而且估计有起床气，现在正发着脾气呢。 因为此时望曦正攀着心脏上的血管，已经没有贴着蛇母体腔内侧，所以就算知道蛇母正在山洞里上下左右破坏，她在体内反而还算稳定，也并不颠簸。 现在她还剩下最后一步了，只要她给蛇母印上烙印，这事就结束了。 望曦分出一团压缩至液体的能量，滴入心脏顶部，那能量迅速雾化后顺着血管壁细胞的缝隙进入血管内，并重新聚合成一滴滴比血液还要重的能量滴，被汹涌的血流带着进入了蛇母的血液循环中。 她在分出能量的时候，也留了一缕意识在其中几滴能量液中，现在的血液循环速度很快，只是一会，能量液已经陆陆续续被送到了蛇母的大脑位置。 虽然不是精确定位，但望曦能大概察觉到能量滴是否已经抵达蛇母头部，她抓紧时间，让能量滴再次雾化，直接离开了血管。 能量雾化后没有第一时间凝回液体状，而是找到了蛇母的大脑，并且渗透了进去。 ——大脑，到了。 望曦分出的那点意识已经落在蛇母的大脑皮层上，雪白的脑浆当中隐约可见一点荧光，那荧光对上就是蛇母头顶两角根部的地方，那荧光的位置已经开始异变——散发光芒的地方，大脑皮层的褶皱明显增多了不少。 这蛇快生出灵智了。 不过这对望曦接下来的行动一点阻碍都没有，甚至还给她指出了最佳的烙印位置。望曦意识朝着那两块荧光位置过去。 刚刚附着在那两处大脑皮层上，她忽然感觉到了一阵震动，也就是瞬间的功夫，一股足以压碎她这一缕意识的威压力量从莹白位置之下忽然涌出。 ——是蛇母那双角留在体内保护大脑的力量。这是一只准备化蛟的千年蛇母该有的排面。 幸好还带了点能量过来。 这是望曦这一次计划中遇上的第一个真正的威胁和阻力，她却不能停止，只能将雾化能量重新压缩成液体，并在那股冒出来的威压将她掀出去之前忽然加速钻入其中一处大脑皮层当中。 那强烈的威压紧随其后，望曦能感觉到，追着她的那股力量想要将她直接压碎，她调动起了周围渗透进来的几滴能量液，全部挡在了她的意识之后。 蛇母威压力量和能量液撞在一起，望曦抓紧时间形成意识烙印。 用来抵抗蛇母威压力量的能量液迅速减少，意识烙印正在缓缓成型，烙印之中的图案是一团复杂无形的花纹，像是云雾，又像是连绵山川。望曦争分夺秒地勾勒纹路，她甚至已经能感觉到，守在自己身边的能量液，已经只剩下最后两滴。 快一点，再快一点。 剩下的最后一点能量形成盾牌拦住扑过来的那股威压力量，望曦勾勒出来的印记已经开始闪烁。这个对抗的过程看似漫长，但在外甚至耗时不超过一秒钟。 望曦落下烙印的最后一笔，同时，最后的能量盾牌已经破碎。 ——她现在已经没有防御了。 望曦却没管那股威压，烙印的光芒已经彻底稳定，她将印记直接拍在蛇母大脑之中。 那从蛇母双角发出的威压已经抓住了她的这一部分意识，但印记也已经落在了蛇母大脑之中。 ——契约生成。 也就在这一刻，那已经抓住望曦意识的威压忽然散去，她隐约捕捉到了一丝类似龙吟的声音，但那一声低吟转瞬即逝，就连望曦都觉得只是自己的错觉。 刚才还在震动的躯体此刻已经完全平静下来，好一会，望曦才慢慢地从蛇母大脑内退出，那闪烁的意识烙印已经融入蛇母的大脑中，并稳定下来。 望曦分出的那一缕前往蛇母大脑的意识从蛇母头顶出来，先回到了靠在石棺边缘的肉身里面。 她控制着身体站起来。 印下烙印的整个过程，其实也就那一秒钟，加上望曦在蛇母心脏待着的时间，那也就几分钟，真正耗时较长的，其实是她前面弄出能量壳，以及聚集能量液炸开蛇母腹部的时间。 而蛇母真正开始感受到威胁的时间，也就是从望曦意识进入蛇母体内开始，到现在不超五分钟。 而此刻，这片在进来时还算完整的山洞大殿，已经是一片狼藉。 好几个石柱烛台被蛇母撞塌，山洞内原本打磨光滑的内壁也被薅了几层岩皮下来，碎屑满地都是。中央的石棺倒是还保存得完好，蛇母的攻击估计是刻意避开了石棺的。 望曦拿自己在用的肉身作引诱蛇母的“诱饵”，其实也是为了在蛇母面前竖立一个“靶子”，让她用意识侵入蛇母体内时让蛇母先把注意力放在外部的“诱饵”上，给她留出烙印的时间。 所以，她的本体进入蛇身内好几分钟，蛇母都还没发现她的位置，如果不是最后她必须要去大脑那里印下烙印，她还能再待长一些都不被发现。 但其实，她的肉身是有被毁坏的风险的，毕竟她面临的是发疯的蛇母。这也是她将肉身靠在石棺上的原因，她在赌，蛇母好歹还能顾及一下石棺。 她运气不错，至少她猜对了——自己的肉身还算完好。最多就是刚才被蛇母尾巴扫了一下，侧倒在池水中，被碎石划伤了一点皮肤。 这点伤问题不大，能量循环的时候就能自动修复了。 不过刚才这一缕意识差点被绞杀在蛇母大脑中的情况，也让此刻的望曦真切地感觉到了一丝疲惫。她有些艰难的朝着前方走去。被种下烙印的蛇母已经不再暴躁，而是温驯地伏在地上，巨大的头部拱到她的面前。 望曦伸手抚上蛇母下颚鳞片，她还有一些残留在蛇母体内的意识没收回，此时意识顺着食道往上涌出蛇母体内，顺着望曦的手掌被回收到肉身内。 影子本体也一起连接回肉身上。 重新连通的能量循环系统让她精神一振，但为了收服这条蛇母所损耗的能量也有将近一成。收回所有意识后清明的思维只维持了一瞬间，下一刻，一阵浓烈的睡意袭来。 望曦已经来不及管自己现在正坐倒在水中，她靠着蛇母的头边，直接闭上了眼睛。蛇母头侧面的柔软触须绕上了她的身体，将她固定住。 第85章 进入 望曦正在山崖上小跑，她发现自己脚下的是一条只容一人过去的崖边小道，是一条被铁锹一点点挖出来的道路，没有任何的护栏，但她此时前进的速度不慢，相反，她还有越跑越快的趋势。 我为什么要跑？她觉得有些疑惑。 但疑惑归疑惑，身体却很诚实，她发现自己现在走的这条道，是一条斜着上山的道路，山外侧被浓雾覆盖，什么都看不到，她沿着山路一直往上，到最后已经是在飞奔。 她并没有感觉到累，周围也似乎没有什么声音响起，但她心底隐隐有一种感觉在告诉她——你必须快点跑。 后面有什么东西吗？ 她想回头看一看，但最终她还是放弃了在高速奔跑的时候做这样危险的动作。最后，她绕过了一个小弯，看到了山顶。 这是一座顶部呈现尖锐石柱形状的山峰，那小道直通向山顶那不足十平米的站位，望曦最后加速，两三秒就到了山顶。 她总感觉背后有东西追她，但直到到了山顶，她才第一次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来路。 ——来路被黑雾笼罩了，身后没有东西，只有黑雾。 就在此时，一簇阳光从天边投射到她的身上，将她周边一米范围内笼罩住，周围蔓延过来的黑雾被定格在阳光之外。 她抬起头来看向天边光源，那阳光刺眼，她只能眯起眼睛看，那投射下阳光的光源是一个圆球，深黄色的球体中有一道竖线。 它好像在看着我？ 望曦意识一动，就在这一刻，她忽然睁开眼睛，对上了蛇母那只巨大的土黄色竖瞳。 【我刚才在做梦？】 望曦睡得迷迷糊糊的，她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但就在她刚醒来的这几秒内，那梦中的场景已经迅速消散，最后她只记得天边那只和蛇母同款的竖瞳。 她撑着蛇母的头侧面站起来，腿还是有点软，她后背靠在蛇母触须位置。 因为她身处地宫，原来点亮的烛台又被蛇母弄倒了好几个，现在这空间昏暗压抑。 “木木，现在几点了？我睡了多久？” 白色的蝴蝶像个小灯泡一样在她面前晃来晃去：“现在差不多下午四点啦，你睡了快12个小时了——我都看完一场大戏了。” 望曦：？？？ “我错过了什么？” “因为你昨天下午离开前跟他们说有危险，让他们最好过一天再来，加上拖把那些人都跑了，老狐狸也就不用再赶什么时间防备什么人，所以那仨还真的在营地多待了一天——这不，今天早上就被误打误撞找到营地的吴邪几人抓住了。” 木木的声音中透露出看大戏的兴奋：“吴邪还不知道眼前的老狐狸是个冒牌的，还在那一直追问他的常规失踪人口三叔的这段时间的行踪呢！” “！”望曦遗憾：“啊，我错过了？” “确实，现在加上吴邪那边的四个人，一共七个人中午的时候就朝西王母宫过来了......哦，还有两个潜行跟着的，满打满算九个人呢。” “......潜行的？”望曦瞬间兴致上头：“是还有漏网之鱼吗？” “不是。”木木迎头给她浇了冷水：“是张起灵和陈文锦，俩人跟在后面呢。估计就老狐狸知道那俩人在。” 望曦：...... 戏都收场了，不开心。 蛇母看着她表情转来转去，完全理解不了望曦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刚醒的蛇母似乎也不是很饿，但明明它腹部空空，此时望曦和它因为烙印而能直接意识交流，也不曾见它露出想吃东西的想法。 这么大一条蛇，就辟谷了？ 望曦顺着蛇母的尾巴看去，发现平静下来的蛇母，又将尾巴塞到陨玉的缝隙位置。刚才正是紧张的打斗时候，她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但现在放松下来时，她却清晰地感觉到，蛇母的尾巴，和陨玉的某处是相连的——它身体的充能来源，就是陨玉。 怪不得它守在这呢，陨玉简直就是它的营养舱。 靠在蛇背上休息了会，刚恢复行动能力的望曦便由蛇母将她送到陨玉前。那巨大且看不到边缘的陨石刚好卡在西王母地宫的王座后方——当然，最有可能的是西王母特意选了这个位置才建造的地宫。 望曦伸手摸了摸，陨玉入手冰凉光滑，触感确实像玉，那并不是被打磨之后才呈现的状态，而是这陨石本身就是如此。整块陨玉周身布满大大小小的坑洞，但在王座之后的平台正对位置，有一个直接深入陨玉内的通道。 “哦哟！” 木木忽然惊讶尖叫一声，望曦下一瞬已经看到这只白色蝴蝶从她肩上飞起，直接落在那通道口边缘。 “西王母！——她果然在里面！” “？”望曦疑惑：“但我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你当然感觉不到，因为她和这陨玉已经......” 木木后面还在说什么，但望曦已经听不到了，她眯起眼睛，就在刚才，她感觉通道口的黑暗尽头，似乎有什么影子一闪而过。 那东西太快了，她看不清。 “木木，那些人到哪了？”望曦打断木木。 “到西王母宫范围了，刚找到一处下水道入口，准备下来。” “那估计他们没有几个小时下不来。”望曦算了一下，觉得自己来得及：“木木，我们现在进去。” 她刚说完，蛇母已经将顶鳞压在陨玉入口处，给望曦搭出了一个台阶，望曦放出能量形成丝线，胡乱绕住了通道内的什么，借力窜入陨玉之中。 通入陨玉的通道比较狭窄，望曦不能直起身子，只能慢慢爬行，这玉质的陨石通道没有抓手，甚至类似陨石表面的坑坑洼洼都没有。陨玉体积非常大，通道不时就会分出两条道路来，而且因为陨玉内没有光能透进来，所以进入其中的人会迷失方向。 这就是一个巨大的3d迷宫。 陨玉内部的通道是被人为挖掘出来的，有些地方还留着挖掘用具的痕迹，无论选择哪一条路，望曦都能看到，在通道的地面或周围的陨石缝隙中，都藏有许多已经灰烬化的白骨，骨头没有被灼烧过，有可能是自然腐烂的，也有可能是被尸鳖王下毒融化的。 这些都是被送进陨玉后杀死的人，这些人死后发出的脑波会被周围的陨石材料吸收，共同存储在这巨大陨玉中，永远不能离开。天长日久的，这里过量的脑波会形成强烈的磁场，再有外人进来，被磁场影响，极有可能会陷入幻觉。 她感受着这陨玉内部那隐隐波动的磁场，她在想，如果西王母那个疯子在陨玉里，那她会选择将自己的记忆也寄存在陨玉里面吗？还是说，她会选择成为这陨玉中唯一的活人，成为这汇聚了众生记忆的聚合磁场幻境中，唯一清醒的统治者？ 第86章 忒修斯之船 望曦是靠着木木的指引才能一路往陨玉里面而去。她大概爬行了有一个小时，才感觉通道空间忽然变宽。她终于直起身子，此时她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面积大约是一百平方的圆形空间。 这个空间并不漆黑——空间内各处角落都嵌入了发光的夜明珠，珠子的蓝绿色光泽映衬着放在这方空间正中的一具玉棺。 棺材的材质就是陨玉，没有椁，也没有棺盖，敞开的棺中躺着一个人。 望曦凑过去看了一眼——看体型是个男人，脸上戴着黑色陨玉面具，身上铠甲全是一片片的陨玉镶嵌而成。 这人体内有尸鳖丸。 这具身体的状态很奇怪，身材异常瘦弱，就算覆有铠甲，但也能看出只剩下皮包骨的躯壳。望曦放出点能量到这身体表面感觉了一下，她发现这身体内的大半内脏都残破不堪，甚至整个消失。 望曦能感觉到，那尸鳖丸的位置，并不在胃囊内，而在脊柱那里。而且......那丹药，似乎在脊柱之内。 脊柱......骨髓？ ——造血干细胞！ “这是，想起死回生吗？”望曦一瞬间就串起了之前知道的线索，得出了一种可能性。 “是这么个意思。”木木说到：“这人刚死，被人剖开后背，破开脊柱，将尸鳖丸塞入红骨髓里面，虽然心脏已经停跳，但造血干细胞还没死完，尸鳖丸毒素稳住了细胞活性，刺激造血干细胞在人死后还继续工作，被动分化出新的‘血液’，新的血液细胞在分裂过程，直接吞噬血管中死去的血液细胞补充能量，重新产生足够灌满所有血管的血液。” 望曦接过木木还没说完的话：“对......虽然心脏停跳，血液不流通，但尸鳖王毒素可以跟着新分裂的血液细胞一起往外延伸，从而抵达尸体的各处。只要毒素能保下各处器官内一两个还没死亡的成体干细胞，让干细胞吞噬死去的器官细胞继续分裂，那终有一日，这具尸体就能换上新的器官，重新活过来。” “理论上可行。”木木冷笑一下：“但死人是不会吃东西的，最多也就在更换成新的心脏和肺部后维持机体最低呼吸。而死人体内的器官却是活的，时刻需要耗能。当某个器官里面的所有旧细胞，都被替换成新的高活性细胞时，那也就是那个器官耗能需求最强的时候，偏偏那时候，体内已经没有了能给新细胞吞噬的旧细胞。最后，细胞之间会走向互相吞噬的道路，从那时起，体内的细胞，将会自动切换成‘养蛊’的状态，直到只剩下最后的细胞——在外部看来，细胞吞噬过程，那就是这个人，彻底融化的全过程。” “所以，人起死回生的时机只有一次，就是所有器官都刚好被更换了，又还没开始自噬的那个时间段。在那时，想办法唤醒那个人——因为更换了器官之后的身体，就是植物人状态，只要唤醒了，就能真的活过来。错过了那个时间，就算再有尸鳖丸，身体器官也会因为自噬而融化，不可逆转。” “全身零件全部被换，所有器官都是死后被重新培养的，也不知道还算不算是原来的人。” 木木哈哈一笑：“这就是忒修斯悖论呀！” 【假如有那么一艘船，船上的所有零件都被更换了，那这艘船还算是原来的船吗？】 “这么说，这个人是失败了？”望曦指了指棺中之人，“看起来，它已经过了复生的时候了，器官已经都融化了。” “对，这人在这几千年了。”木木查了一下信息：“这人的最好唤醒时机是这个小位面纪年法的1800年到1900年之间，甚至到1950年之前其实都是有可能被唤醒的。但它其实不是唤醒失败，而是——压根就没有人来唤醒它。” “没有人？”望曦一愣。 “那些本来要来唤醒它的人就是它的族人后代，当时那些人得到了一个装着从几千年前流传下来的婴儿的陨玉盒子，他们认为婴儿还活着，但打开发现已经死透了，所以，坚持了几千年的陨玉重生的假想被打破。这让本来要出发前来西王母宫的人耽误了一段时间，等到再次想要出发来这看看这边有没有唤醒希望的时候，那些人所在的家族，直接因为外力影响崩溃了，所以这里的它，就被彻底遗忘了。” “哦对了，对冲张家使得他们直接分裂的就是汪家哦，这是小位面的斗争主线。” “真有意思。”望曦眯起眼睛，那些没来的人，或许永远都不知道，他们错过了什么。 棺中之人已经不可能醒过来了，那枚藏在它体内，带有它生前记忆的丹药或许还能用。药丸里面的尸鳖王已经因为时间太久凉凉了，至于那层存有记忆的丹药外壳，因为不是存放在胃囊中，没有腐蚀性液体浸泡，大概率还能继续存在。 但，自己的身体已经融化，家族后代已经分崩离析，就算记忆还在，它真的还有找到记忆寄存体，重新“活”过来的时候吗？ “这个人是谁？”望曦看着棺内。 “第一任张家族长。大概也是叫张起灵吧。”木木解释到：“这陨石张家也发现了，只是被西王母国占了，因为打不过所以选择信息共享，张家从西王母那里得到了尸鳖丸，然后在这个族长死后将尸体送入陨玉，植入尸鳖丸，在陨石内部等这个人完成复生进程，最后唤醒。” “几千年啊。”望曦眯起眼睛：“这长生需要的过程太长了，在足够长的时间里面，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这最后一步的唤醒，基本不可能完成。” 这实在是没什么意义，用几千年去赌那尸鳖丸的作用、陨玉的影响和后人的唤醒，这一切荒诞得就像是在进行一场名为复生的行为艺术。 望曦在这片空间停留了一会，又继续顺着木木的路线进入，来到了另一处更加巨大的空间里面。 这空间没有棺材，也没有夜明珠，是一片完全空旷的空间。 但，比刚进来时强烈了至少十倍的磁场力量告诉望曦——这就是她这次的目的地了。 第87章 集群意识 她能感觉到，在这片空间里面，脑波磁场异常活跃。而且，她手上的冥域开始蠢蠢欲动。 “嗡......” 望曦忽然转头，她看向声音来处，那里有一只......虫后。 她甚至看到了虫后背上的蛊印。 天璇？ 望曦想要喊一下古月，但她忽然发现，无论她喊的是木木还是古月，都没有应答。 就在此时，这片空间当中，无数的电磁波正在扭曲变化形成新的磁场，望曦能够大概感觉到，那些电波全部涌向虫后位置，下一刻，她竟然在这片空间听到了一声—— 【何人？】 声音生硬如同机械电音。 望曦抬起头，这才注意到虫后竟然是飞起来的，她眨了眨眼，眼前景象忽然变成了一处明亮大殿。 她站在台阶低处，台阶尽头是一个端坐的女子，面容像是西王母，她看着望曦，眼中是黄色竖瞳。 望曦四周看了看，她发现自己背后是一张石制长台，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了来来往往的许多人，穿着古服，从望曦身边路过。 她再回头，刚才的台阶已经消失，那端坐的女子已经站在她的面前。 【缘何不答？】 “那你是谁？” 【西王母。】 “你的名字是什么？” 【西王母。】 “......”望曦撇撇嘴。 不好玩，这根本不是西王母。 从她无法联系木木和古月开始，她就知道，自己现在已经进入幻境了——或者说，她已经被催眠了。 她绝对不可能联系不上两只蝴蝶，毕竟，她跟他们的联系，是超出这个小位面的契约规则，无论如何这样的联系是不会被隔绝的。 更别说她现在看到的所有要素，都是她之前见到过的东西。 ——蛊印，虫后，蛇瞳，西王母的脸，石棺下的石台，还有，瞬间切换的场景。 陨玉中吸收了过去几千年里死在里面的人的脑波，形成了强烈的磁场，那是足以瞬间影响进来的人的大脑，让人进入被催眠状态的力量，能引导人们去到某处或者完成某件事。 整个陨玉，其实已经变成了一处“大脑”，每一个人的脑波被吸入，就像是为陨玉增添了一个神经元，无数的人组成了这一块陨玉。 那个机械电音的“西王母”，就是这个“大脑”的意识。 ——这是一种集群意识，就像是蜂群意识一样。只是这集群意识似乎有些死板，这么多年都不会给自己起个名字。 或者，它觉得西王母就是名字？ 【缘何不答？】 【缘何不答？】 望曦沉默几秒，她眼前的“西王母”又近了几分，它的双瞳看似看着望曦，但其实它的瞳孔中并没有映出她的倒影。 望曦抬起左手：“我不跟AI聊天。” 话音未落，她手上的珍珠已经忽然发出一阵强光。在光芒之下，望曦周围的所有场景仿佛都被扔进了洗衣机一样转动起来，而且开始扭曲起来。 站在她面前的“西王母”随着场景一起被扭曲，它彻底融入了那虚构的场面当中，最后，这片场景像碎玻璃一样全部裂开，那漆黑的陨玉内部重新出现在她面前。 “呀，醒的好快呀。” 白色的大蝴蝶在旁边上下飞来飞去，就连古月也醒了，停在她的肩膀。 望曦现在就倒在刚离开那放着陨玉棺的空间后的通道中。 “那AI一点都不智能。”望曦开始吐槽：“这陨玉吸收太多人死亡时候的脑波了，产生了一个集群意识，但一点都不灵活，感觉好像很生硬。而且——” 她想了想，又继续说到：“就是觉得啊，那集群意识不像是西王母的意识哎。” 望曦想起刚才她站在陨玉外时，木木那没有说完的话。 ——“你当然感觉不到，因为她和这陨玉已经......” 木木当时想说的，其实就是西王母的意识已经和陨玉彻底融合在一起。至于为什么要选择融合，或许是她的肉体发生了什么变故，又或者，她觉得直接融进陨玉会比身体永生更好。 其实还真别说，如果最后望曦没有在这个小位面搭建轮回规则，这个世界就会发展成为一个荒诞诡异的世界，到那时，这寄存于陨玉的集群意识，是极有可能可以再进一步成为——灵体。 但，西王母真的可以在很久之前，就意识到，她可以超脱肉身，变成另外一种存在吗？ 而且，刚才望曦见到的那个“西王母”，实在像是个冒牌货，不仅思维僵硬，智商不高，而且......自我认知也不全。 望曦忽然一愣——不全？ 她恍然大悟：“木木，会不会是因为在里面的西王母意识不全？” “如果说，西王母留下了记忆丹药但，这陨玉里面只吸收了一部分，所以才形成了这自我意识不全的‘西王母’？” “我查不到这部分信息了。”木木有些遗憾，“不过我觉得很有可能就是你说的这样，只是不知道，如果还有没被陨玉吸收的记忆丹药，那会在哪呢？” 陨玉是一块天外来石，有规则碎片寄存于此，而且还能吸收人体脑波，凝聚形成集群意识，而这个集群意识，绝对不是一朝一夕可以促成的，起码在吸收足够的人类脑波数量前是不可能出现的。但人类寿命毕竟有限，所以当西王母大限将至时，她极有可能依旧等不到陨玉形成集群意识。因此，作为统治者的她，绝对不甘就此死去，成为陨玉里面的其中一个“神经元”。 她只会选择做掌权者。 所以，她只有两个选择——第一，将自己的记忆复制一份存在尸鳖丸中，等以后找到新的身体，可喂下尸鳖丸，返回陨玉压制尸鳖王同时实现记忆植入，成功“夺舍”重生。第二，自己吞下尸鳖丸，像那具棺中人一样，在陨玉中等待肉体重生。 作为对陨玉研究最透切的她，在陨玉中时，她的意识就是凌驾在其他所有人之上的。陨玉，就是西王母的绝对领域。无论用哪种方法，她最终都会在陨玉内迎来新生。 但现在看来，第二种方法大概率失败了。毕竟，西王母国，已经没人可以唤醒她了。至于让张家来唤醒......他们自己的族长都还在这腐烂呢，根本就不会管她。 那么，最大的可能是，西王母给自己留下了记忆丹药，存放在了某处。 但——似乎现在也没人知道西王母的记忆丹药放在哪了。 在过去的几千年里，谁也不知道这块陨石究竟“吞”了多少人，西王母国消失得神秘，毫无记载，最后国人会不会全数葬在了陨玉中，也没人可以知道。所有的信息，全部断层。 等会......倒也不是完全没人知道。 望曦福至心灵，她忽然想起来，刚才自己路过的那个陨玉棺里面，躺着的，就不是西王母国的人。 ——那是张家人。 第88章 吸收 身为与西王母同时期存在，而且曾经与西王母有过合作，或者西王母的记忆丹药在他们手里。 其实可以问问外面的那个张起灵，不过张家实行族内通婚，就为了保持血脉纯正，所以一些遗传疾病也跟着传到了今天，比如他身上就有很严重的失忆症，这个病是应激的，基本在他受到刺激时就会触发。这种基因疾病似乎没办法治疗。 而且张家早就分崩离析了，他究竟还记得多少，知道多少都不确定。 当然，族内通婚还是保证了这家人流传下来的血脉的纯净度，张家先祖受陨石影响基因突变，使得他们的寿命变得特别长，加上族内通婚，长寿基因被多次强化遗传下来。整个张家几千年的发展，就像是一场大型的永不间断的基因筛选实验——那些拥有长寿基因的族人被好好培养留下血脉，那些“残次品”，就被派去执行各种危险任务，成为随时可被替换的“螺丝”。 不得不说，其实他们也像是一个蜂群，每一个人，在出生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自己一生的命运。 ...... 冥域吸收规则碎片并不需要望曦帮忙，毕竟“专业”不对口，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冥域域核送入这规则碎片聚集地里面，然后让冥域自行施为。 吸收规则碎片的过程意外的非常“梦幻”，在轮回规则顺着域核出现的时候，陨玉地面先出现了一点水流，那水中亮起点点星光，随后，荧光像是萤火虫一般飞起，只是瞬间就融入了周围的陨石壁内。 就在此时，陨玉内部磁场开始混乱，规则碎片被荧光直接吞噬，而大量不同人类的脑波片段在被荧光吸收前，都像是小光幕一样层层叠叠地聚在望曦周围播放着，很快又被下一个记忆片段覆盖。而吸收了大量规则碎片和部分脑波形成的记忆片段后，那细微的荧光点在几秒内变成一个个小小的夜明珠，荧光球贴着陨石壁，乍一看，这片空间就像是宇宙深处星海中央的画面。 在磁场变动的影响下，望曦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晕眩，在陨玉内，她竟然看到了那发光的“夜明珠”缓缓从陨石壁中飞出来，周围的场景开始如同漩涡一样扭曲，但她还能看到那些“夜明珠”有序地落到地面，带着吸收回来的满满规则碎片和记忆碎片，一同溶入地面那细小的涓流当中，并被望曦手上的域核回收。 她好像也看到了“西王母”，它忽然出现在扭曲的环境当中，被一点点地挤压变形，最后被旋成了漩涡中心的光点，消失不见。 它并没有再跟她对话什么，这一个自我认知不全的集群意识，甚至还没产生出关于“死亡”的概念，更加不知道什么叫愤怒和惊恐。 直到轮回规则已经全数回到了冥域中，她才清醒过来——她刚才竟有些像是做梦的感觉，她清晰地看得见自己周边的所有景象，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她就像是被定格了视角的“观众”，在这磁场震动的中心，围观了一场宛如流星坠落的场景。 ...... 吸收的过程并不算长，大约一个小时就结束了。这块陨玉被吸收完了规则碎片后，就会失去复制和存储生灵脑波的功能，但陨玉本身的压制尸鳖王的作用还在。 那“西王母”的集群意识，也随着规则碎片的消失而逐渐消失。这一次轮回规则吸收规则碎片时，连带着将几千年来存储在陨玉中的脑波也一起吸收进入冥域中。 在陨玉生成集群意识的漫长过程中，许多刚死亡便被复制出来的记忆片段，并不足以产生自我意识，毕竟记忆片段连半灵体都算不上，更别说要到灵魂的层次才能生出自我意识。但这些记忆片段的本质还是脑波，是纯净灵魂里面的“杂质”部分，对于冥域来说倒是非常有用。 收获了一波培养规则碎片的“原材料”，而且还吞了大量规则碎片，冥域中那原本快要断流的轮回规则此刻已经变成了一条宽度将近一米的小溪流，而且延绵长度超过了十公里。整个冥域也因为轮回规则的变化而变化，原本彻底沙漠化的地面开始凝沙形成地面，少量靠近规则河流的地方，已经出现了一点点土地。那些被轮回规则吸收进来的记忆片段，此时在这片空间中化作一个个浑浑噩噩的半透明人影，在某处重复着几个固定的动作。 总算有点冥域的感觉了。 ...... 【主线任务（上）已完成，主线任务（下）已解锁】 在望曦刚从陨玉滑出来时，她先听到了系统提示音，再对上的就是蛇母那双竖瞳。 刚在陨玉里面还想不起来，但现在望曦忽然记起自己还有一件事情没解决。 ——这蛇母吸收的能量来源还没弄清楚。 它没有觅食的想法，也并没有传递它很饿的意思给望曦，从始至终，它只是将它的尾巴搭在陨玉上，似乎就可以睡到天荒地老。 望曦觉得这条蛇母好像已经进入了养老的生活。 就，好羡慕。 跟蛇母意识交流了半天，望曦这才明白，蛇母将尾巴搭在陨玉上，其实是因为它在某一次清醒过来后，发现自己似乎可以依靠吸收空气中的自然能量补充自身，而且，虽然蛇母并不知道为什么，但它的本能告诉它，那些自然能量对它有好处。 原理其实也很简单，陨石因为存有规则碎片所以能吸收人的脑波，本来每个人临死时释放的最后脑波就可以吸收附近能量组成半灵体，更何况是吸收了大量脑波形成了磁场的陨玉，虽然陨玉内的脑波无法离开，但周围空气中的能量，却还是被磁场吸引到了附近，而且因为磁场一直存在，甚至越来越浓生出集群意识，周围被吸引来的能量就更不会散开了。 如果用修仙世界的说法来形容，这块陨玉所在高低是个洞天福地。 作为一只有化蛟潜力的巨型动物，蛇母已经能大概判断出哪些地方能量充足，所以它找到了西王母宫，并最终留在了这里。 蛇母表面都是鳞片，而且又是个变温动物，她靠在蛇母上时，仿佛自己靠在了一块冰凉的岩石上，一点都不舒服。望曦只能放弃了在蛇母身上睡觉的想法。 这个时候就有点想念大白蛇天枢了。吃饱了的它身体总的来说是有点软的，不然黑眼镜怎么会把它当做枕头。 想起天枢，望曦忽然反应过来，她拉住蛇母触须，努力地给它传递了它的名字。 按顺序排，蛇母是第三，也就是天玑。 当然，蛇母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甚至对名字这个概念也非常新奇，它现在的智商，只能明白在别人发出这两个字音的时候，就代表是在叫它。 这次进入塔木陀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还抓住了好几样很有意思的生物，只是这几样“小”动物，似乎都不适合带回去人类聚居地。 “你一会先去地面等我，送我出塔木陀再回来待着，我后面要迟些才来接你。” 望曦将蛇母推回它睡觉的地方。 “晚点还有其他小伙伴来陪你，等你回来就看到了。” 天玑觉得无所谓，它已经在这待惯了，偶尔也会出去小小的转一圈，它自己从地宫旁边的通道钻出去了。 天玑出去之前，它告诉了她一个信息。 它跟西王母有过交易，西王母允许它待在陨玉附近睡觉，但要它守护陨玉，除了不要杀死带有特定玉佩的人，其余所有靠近陨玉的人，它都可以杀死。 而那枚玉佩，天玑感觉到，就在高台上的那具尸体上。 至于西王母和蛇母是怎么交流的，那就真的无人知道了，或者，这其中还有陨玉的作用？ 望曦走上高台，仔细观察起了那具端坐高台的尸体。那是一个身披华贵服饰，头戴繁复金冠，表面覆有贵金属装饰的尸体。 “木木，你觉得，在这种环境下，这尸体应该早就腐烂了，怎么会变成干尸？” “这个尸体的外貌就是西王母的样子。但很明显，无论西王母是选择肉体永生还是记忆保存，她最后都要进入陨玉，尸鳖丸在外界环境使用，那就是在慢性自杀。所以这具尸体不是西王母，尸体应该带了面具。” 望曦点点头，觉得非常有道理。此时，古月忽然从她帽子后飞出，落在了那尸体上挂着的一个玉坠子。 “就是这个。”古月说到：“玉佩被药浸泡过，是驱虫驱蛇的草药，蛇类能一下子就认出来。” 望曦掏出一把手术刀，直接割断了那捆着玉佩的绳子，将玉佩捏在手中。 “既然是西王母和天玑做交易，那西王母自己出入肯定不需要再用玉佩，这玉佩估计是给西王母的心腹之类的。”望曦后退两步，看着这个尸体：“就是这个人？” “玄女。”木木忽然回答：“这是玄女的尸体。” “能代替西王母坐在这个位置，起码也是个仅次于西王母的角色了。” 第89章 想打架 没有人知道玄女最后有没有进入陨玉，或者有没有留下自己的记忆丹药，但这似乎不太重要。 望曦稍微感觉了一下，她发现天璇和天枢已经快到了，大白蛇可以轻松通过这地宫周围的排水通道，不过其余的人就慢一点了。 望曦的主线已经完成一半了，她不需要留在这里，干脆就顺着入口慢慢往外走。 出来的路走得很顺畅，但大概是太过顺利了，才让望曦刚刚找到了天枢，没几分钟就又碰上了一大堆人。 望曦：“......” 她寻着天枢的位置过来，又撞上人了，看来这些人为了跟上大白蛇还是很努力的。幸好蛇母另外选了更大的通道上去了，不然现在估计又有人被吓到了。 跟在后面懒洋洋的大白蛇自从看见望曦后就跟在了她身后，作为能跟她意识交流的存在，大白蛇知道在地宫里面有一个新的“小”伙伴，等晚点它就能回来，它们一起等望曦下次再来接它们走。 望曦数了数，这次在她面前的一共九个人，总算全都出现在明面上了。 解雨臣和黑眼镜并排，吴邪在解雨臣稍后一点，张起灵跟在他身后，吴邪旁边还有两个望曦没见过的人，一个身型比较胖，一个健壮，但两人似乎都受伤了。 队伍里还有一个看上去很年轻的女人，和老狐狸走在一起，另一侧还有一个隐约离大家稍远一点的女生，她的脸色不算好，身上有点血腥气，或者有点伤。 黑眼镜先给她打了个招呼，对她出现在这一点都不意外。 反而是吴邪惊讶地快步上前，他对望曦的印象还停留在从沙漠中救了他和小花这件事上，在后面的旅程中，他并没有再遇上望曦。 “曦小姐，你怎么也在这？” 望曦没有回答，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有好几双，但她被一个人身上的气息吸引住了注意力。 她转过头去，看向了“吴三省”身边的那个女生。 这也太巧了吧——这女生体内也有尸鳖丸，而且外壳快要被消化完了。 她一定是来找陨玉的。 但......望曦真正在意的，却不是她体内有尸鳖丸这件事，而是，她体内的那颗尸鳖丸，给她一种诡异的熟悉感觉。 “西王母？” 望曦的声音不高，但最靠近她的吴邪和老狐狸，都听得到她说的话，这叔侄俩对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他们都本能地感觉到了一阵不安。 但，反应最大的，还不是他们俩，而是——张起灵。 这一直用连帽衫上黑色帽子遮住自己的人，忽然一下窜步掠过吴邪，来到了望曦身侧。 “你去到那里了？” 望曦诧异地看了一眼对方，原来......他会说话啊。 她转头瞪了一眼黑眼镜，差点被他说的哑巴误导了。 黑眼镜：？ 望曦收回目光，她知道张起灵说的“那里”是哪里，不过，为什么这群人总是上来就问这问那呢？ 她没好气地回答：“不仅去了，还见到了你老祖宗，死得不能再死了。” “......” “如果你是去叫醒你那老祖宗就别想了，人都融了，叫醒也变成丧尸了。” “......”如果此时有人能看懂他的表情，就会发现这人脸上的弹幕非常多，可惜他就是不说出来。 陨玉里面的规则碎片都被她的冥域吸收完了，再也没有存储记忆的功能了，以后即使哪个还丧心病狂地弄出尸鳖丸，也不可能复制记忆了。 不过，尸鳖丸保持肉身永生的功效，倒也还在，陨玉压制尸鳖王毒素的作用也没消失，对于这队伍里面的那个女生，还是有用的。 不过，那女生体内的尸鳖丸的气息，是真的挺像陨玉内最后出现的被搅入漩涡中的“西王母”的气息——难不成这个女生就恰巧吞了西王母的记忆丹药？ 感觉事情好像太巧合了一点。这个女生似乎是被当成了某种实验对象，给她喂下疑似西王母的记忆丹药，或者是想看看她能不能得到西王母关于研究的记忆片段。 她还记得之前讨论的时候说过，汪家人进来塔木陀的原因，一方面是监视，另一方面，是想找到西王母的实验记录。 这么说来，按照需求反推，给这个女生吃下尸鳖丸的，就很可能是汪家。 不过，按照她一开始想的那样，这丹药应该被保存在西王母宫或者张家才对，似乎不应该出现在汪家手上。 对了！她忽然想起——木木说过，张家经历过一场冲击后崩溃，那一场冲击就是汪家主导的。 西王母的记忆丹药存放的位置，肯定是张家内极为隐秘的地方，不是随便就能找到的。如果真的是汪家趁乱取得丹药的话，那他们就极有可能还有张家的内应——内应可能只是单纯想要推翻自己家族，也有可能想要利用变革得到什么。 看来张家崩溃也不是意外呀，内忧外患的，估计也是长久积累下的爆发。 望曦忽然来了兴趣：“你身上的尸鳖丸是哪来的？” 只是这一句话，那女生和老狐狸脸色大变，另外，那站在最外围的年轻女人也稍微抬起头，看了望曦一眼。 “你怎么知道我体内有......” 望曦皱眉：“我说你们真的每一个人见到我都要问来问去，你们懂不懂是我先问的问题？” 但或许是尸鳖丸这三个字夺去了那女生最后的冷静，她并没有就此收起追问，反而还要走过来：“你已经找到了陨玉对不对？它就在地宫？我要进去，我一定要进去，你告诉我陨玉在哪......” 望曦眯起眼睛，在女生靠近的时候，她闻到了她体内的一阵奇异香气，那是骨头散发出来的味道——她身体确实已经开始异变，如果不进入陨玉，不用几天她就变成禁婆了。 但那和望曦又没有什么关系。 她心里忽然烦躁，那女生有些癫狂地想要冲过来抓住她，望曦伸手直接朝她脖子挥去。 好烦，都发疯了为什么要出来？ 望曦忽然手刀想要劈向那女生的动作让在场的人都是一惊，张起灵反应最快，他跨步已经冲到望曦面前，就要抓住她的手腕。 她皱起眉头，手臂反向收回，刚绕过对方的手臂，重新又伸手打出，张起灵也反应很快地抬手格挡。 望曦忽然往外退去，手掌握拳直接朝他脸部打去，对方再一次飞速闪躲，望曦看着空隙弯腰忽然窜到他的身后，又一个手刀就要劈在他的后脖颈。 那人虽戴着帽子，但后背还是像长了眼睛一样地侧身躲开，手臂顺便反攻过来。 望曦打架是没有章法的，她完全是以前在“家”里看过别人对战有样学样的，但她速度极快，身体也很灵活，一时也不会被打中。 但这样的“切磋”状态，很快就被忽然冲上来的女生打破了。 所以这是想要二打一？ 望曦火气一下上来，手上已经直接摸出手术刀，她抬脚踢向阻拦她的张起灵，没有拿刀的那只手忽然正面抓住那冲过来的女生，手上用力一拉，在那女生平衡被打乱的时候，她以对方身体为支点直接滑行半圈，瞬间绕到那女生背后。 她的手还抓住对方肩膀，另一只手的手术刀已经抵上女生的脖子。 望曦声音冷下来：“还想打吗？” 顺着她的声音响起，周围的通道中，也出现了蜂群翅膀震动的声音——下一刻，这里的人就看见，从四周通道中飞出了几十只红黑色大个的尸鳖王，以望曦为中心，将在场的人全部围住。 第90章 出沙漠 “还想打吗？” 被刀子抵住脖子，冰冷的手术刀触感让那女生稍微清醒了一点。 “文锦阿姨！” “文锦！” “师娘！” 周围好几声各种各样的称呼，倒是让望曦知道了这女生的身份。 看到望曦停下来，天枢旁若无人地滑行到望曦身后，天璇也已经从它嘴里爬了出来，周围的蛊虫停滞的位置都非常均匀，无论是哪个方向，只要有人一动，蛊虫都能最快地去到那人身上。 被几十只触之必死的“定时炸弹”围着，众人仿佛被生浇了一大桶冰水一样，迅速地冷静下来。 “曦姑娘，文锦不是故意的。”老狐狸看了看周围寂静无人开口的情形，只能认命地开口解释：“你也知道......她时间不多了。” “那关我什么事呢？”望曦收回手术刀，她看向还处于紧绷状态的张起灵。 这也是个倒霉孩子，看在他一路上都没有私下解开天枢身上绑着的黑金古刀，勉强当他是个好的吧。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打不过天枢和天璇。 她最后看向陈文锦，她的脸色因为刚才的运动有些泛红，但嘴唇却是苍白的，整个人看起来已经脸色不对。望曦勾起嘴角。 “陨玉就在地宫里面，想找到它，跟着天枢走。” 陈文锦诧异地看了一眼望曦，似乎非常诧异。 “......谢谢。” 谢不谢的无所谓，反正她也出不去了。 准确点来说，她的生命正式进入倒计时了。等她进入陨玉之后，尸鳖丸毒素被压制的时候，她身体的禁婆化进程会停止，而那丹药中属于西王母的记忆就会迅速出现，反占陈文锦的意识。 按照正常的情况，尸鳖王大约两千年就死了，但这枚丹药保守估计有四千年了，那尸鳖王还活着，这绝对被西王母改良过，不然也不会作为保存西王母记忆的丹药。所以，只要进入陨玉这个西王母专属领地，望曦相信西王母即使只剩下部分记忆，也绝对能反客为主。 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觉得只要位面不崩，这疯子大概能活到地久天长。 在知道陈文锦体内那枚尸鳖丸有西王母的气息时，望曦就知道，假如她进去陨玉，必死无疑。 要解决尸鳖丸里面的记忆其实也很容易，望曦放出点轮回规则就能全吸收了，剩下的尸鳖王，要弄死也不难。 但为什么要帮她呢？ 既然心心念念想要找到陨玉，那就去找吧。 望曦忽然就失去了探寻那颗西王母记忆丹药究竟是被张家喂给陈文锦还是汪家喂的这件事。她拍了拍天枢的鳞片：“进去吧。” 大白蛇一刻不停地钻入旁边的通道，陈文锦一惊，也直接跟了过去。 有一部分人跟着陈文锦进去了，吴邪犹豫了一下，他看了一眼站着不动的小哥，最后还是跟着钻进后面的通道。至于站在最后的那个女生有些犹豫，她虽然没有说过话，但身体从未放松。她对没有出现过的望曦有点警惕，但也怕现在不跟过去一会彻底找不到进西王母宫的路，最后她还是跟着走了。 望曦也看了她一眼，因为这个女生身上沾染的混杂死气也不少。 她应该就是阿宁。 当然，望曦并不知道，当时她将那条抓到的野鸡脖子喂给天枢，还间接救了她一命。 等阿宁也消失在通道中后，在场的人已经只剩下黑眼镜，解雨臣和张起灵。 这仨为什么不走？ “我不进去哦。”以为他们想跟着她进去，望曦解释了一句。 不过她忽然想到，按照之前木木跟她说过的大概剧情，这里有两个人都去过青铜门哎。 望曦看向黑眼镜：“我之前说的话还是有效，如果想来，要尽快来北京。” 最后，她看向一旁一言不发的张起灵，手上一抬，将手上的玉佩抛给他。 小哥下意识接住，当他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后，神色又是一变。 “它已经醒了，你们晚点就能看到它，放心，只要你们不招惹它，它不会动你们的。”望曦眯起眼睛：“温馨提醒一句，陈文锦没得救了，她进去陨玉之后，会变成西王母。” 这一句话，让在场的三个人都一愣。 “但她......” 望曦没有再说什么，她朝着解雨臣挥了挥手：“谢老板，北京见。” 解雨臣微微颔首，笑了一下：“好。” 这一次的旅途，阿宁没有死亡，而是跟着吴邪直到和老狐狸汇合这一路上，无论是陈文锦还是“吴三省”，都没有透露过一点点关于他们那一辈做过的事情，因此，解雨臣现在情绪稳定，虽然这一趟他就像是打酱油的什么都不知道，但直觉告诉他，多跟望曦打交道，会有好处。 “那么，再见了各位。”她笑眯眯地道别：“啊对了，那把黑金古刀，你自己解下来吧，我家天枢背一路辛苦了，给它减减负。” 出去的最近通道在斜上方，望曦朝着那处位置掷出手术刀，那刀子半入岩石，她放出能量丝线绕住刀柄，用力将自己拉上通道。 望曦抽出岩石内刀子，她忽然升起了一丝恶趣味，回头对着张起灵说到：“另外——青铜门见。” 张起灵猛地抬起头来，连他的帽子因为他动作太大滑倒都顾不上了，他震惊地喊到：“等......” 但他只看见了望曦的背影。 他转过头看向解雨臣，他忽然想起刚才的对话。 “我跟你回北京。”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 望曦刚从通道口钻出地面，蛇母已经在一旁等着了。 望曦终于享受了一次坐骑服务，虽然蛇母的鳞片坐着不太舒服，但能够在半天之内直接离开盆地进入沙漠，这点子不完美就完全可以忽略了。 一天不到，她就离开了沙漠，因为再往外一点就走到了沙漠边缘的小镇了，望曦放了蛇母回去。 等她辗转抵达北京再找个地方先住着，已经是三天后了。 提起这个望曦就头疼，寒玉环里面的存货都是首饰或者装饰，她从沙漠小镇回去大城市倒是随便一点小银锭或者小金锭压一压，让它看不出原型然后直接按克换钱就行。结果去到城市，想着用点瓷器或者绣品什么的卖钱，随便拿个最小的出来，别人一看，说是真品吧，感觉太新了，说是假的吧，谁也整不出这么精致的假货，因为不知真假，简直没人敢收，结果反而让她换点现金都困难。 果然气运之子就是有点眼力在身上的，当初吴邪和解雨臣可是一眼就认出了盘金毯的。 第91章 早餐 在等着那几位气运之子回来的一周内，望曦已经逛了半个城市，当然也去了新月饭店逛了一圈——没走的正门，是半夜直接用影子本体穿墙去的。 但青铜门是这方世界的本源所在，而望曦想找的那个鬼玺，正是那青铜门的“钥匙”，手持鬼玺，就能打开青铜门。 木木能查到鬼玺会在新月饭店拍卖出现，已经是极限了，其他所有信息都被屏蔽了。而且，不知道究竟是此时的鬼玺还不在新月饭店，还是说被屏蔽了，反正望曦连饭店地下室都逛过了，连张启山留下来的古潼京资料都翻了两次，还是没找到鬼玺的踪迹。 出师不利，望曦决定躺平，等解老板几个出来。 她又继续摆了好几天，终于，在她进入北京的第8天早上，她刚醒，木木就告诉她—— “那些人回来啦。五个气运之子都在这里。” 望曦从床上窜起：“五个？”不是四个气运之子吗？ “还有一个是王胖子，你之前没怎么碰上他，就最后打架那里他在，但他一直觉得阿宁有别的目的，一路都盯紧着她，加上前一天晚上刚和大蟒蛇打完，有点伤，就没有说话，你当时注意力在陈文锦身上呢，没看到他。” “行，那我们走吧。”望曦迅速换了一身衣服，直接往解雨臣家过去。 她早就摸清了他家情况，只是现在大白天的，也不是只有影子活动，她绕了那大宅子一圈，随后找了一处没人的地方翻了进去。 这地她半夜的时候用影子本体逛过几次了，而且她已经感知到，五个气运之子都在大宅子的前厅。 ——刚好没别人，简直就是天助她也。 望曦直接从屋顶走过，轻飘飘地落在前厅旁边的休息室外，此时她已经听到了几声交谈的声音。 她从窗子翻进来，刚踩在地上，下一刻，休息室的门已经被打开了。 感知挺敏锐啊。 开门的是张起灵，紧随其后的是黑眼镜和解雨臣，那位望曦见过一次的胖子虽然没有起身，但也转过头来看向这个方向。 只有吴邪呆呆地坐着，看见望曦在房间里才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哦豁——四个王者带一个青铜？这组合不错啊。 “嗨，早上好。”望曦今天心情不错，她摸出一枚磷金开始咔嚓咔嚓地啃着，因为离得有点远，没有人看见她在啃什么，只是大家都会下意识地以为她随便吃点小饼干填个肚子。 毕竟她那吃相和速度，感觉孩子饿了挺久的。 家大业大的解老板只能先让人摆上早餐，六个人干脆在前厅外的院子树下坐好，认真地开始吃起了这大半月来都没有正经吃过的早餐。 望曦看了看满桌的各式早餐：啊好烦，我没有胃啊。 她继续啃自己的“小饼干”，为了不让别人发现她在啃金属币，她只能先掰开几块再扔进嘴里。 虽然自己没有消化系统，但基本的嗅觉还是有的，甚至因为在用的就是人类躯体，所以她的喜好完全贴近人类喜好。不得不说，解老板就是会享受，早餐的味道钻入她的鼻腔。 啊，真香。 望曦恨恨地继续嚼着磷金牌小饼干，幸好能量有点甜味。 “......”黑眼镜刚咽下一个包子，看着望曦恶狠狠生啃“饼干”的样子，感觉她下一刻就要抽出手术刀给在场的人来个生剖。 实在是当时沙漠中那贴着他身子飞过的三把手术刀让他印象深刻。随身带着手术刀出门的人已经很可怕了，何况是带着一大包手术刀出门的。 “曦姐，这早餐有你的份。”黑眼镜好心提醒。 望曦瞪了他一眼。 提醒得很好，下次别提醒了。 吴邪看着黑眼镜，一言难尽：“你还真的喊的出口啊。” 他自己看着望曦那张学生脸都喊不出“姐”，黑眼镜是真的丧心病狂啊。 黑眼镜笑嘻嘻，并不在意，大概是今天清晨阳光充足，他戴的墨镜还贴了一层黑膜，半弧形的镜片将他的一双竖瞳全部挡住。 不过望曦知道这货，看似对着吴邪笑，其实在偷瞄解雨臣。不过目光被厚实的镜片加黑膜完全挡住，没人发现而已。 张起灵坐在一边，悄悄从旁边的小碟子拿了第三颗糖，默默撕开包装塞进嘴里，期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全场唯有王胖子在认真吃早餐。 “我吃......吃饱了。”望曦生咽下最后小半块碎片，看得其他人喉咙疼。 解雨臣吃得很少，他先放下了筷子：“曦小姐，我记得当初我问你还有没有其他的存货，你这这么快来了，是有什么想出手吗？” “算是吧。”望曦斟酌了一下：“我其实需要找到一样东西，但我自己很难找，所以想麻烦你帮忙找找，至于费用的话，我可以用物品来抵——类似盘金毯那种。” 听到盘金毯，王胖子总算抬起了头：“我没听错吧？盘金毯？” 解雨臣笑了笑，他站起来，从前厅里面拿出一个木盒子，在王胖子面前打开。 里面就是望曦用来当垫子的那张盘金毯。 黑眼镜和王胖子同时站了起来，两人啧啧称奇地围观那张毯子。 “真品啊......但怎么这么新？” 望曦面不改色：“我用来当坐垫的，那肯定经常清洁。” “......”一瞬间，王胖子看向望曦的眼神中都交织着羡慕和谴责两种情绪，随后又看向黑瞎子，他忽然悟了。 传说这位道上的黑爷爱钱如命，面对望曦这个金灿灿的大户，似乎喊姐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呢。 在极短的时间内，王胖子自己完成了质疑黑瞎子，理解黑瞎子，成为黑瞎子的过程。 他笑嘻嘻地问到：“曦姐，你还有其他的好存货不，胖子我还有点眼力见，可以给你掌掌眼呀。” 吴邪：“......” 胖子眼睛都放光了。他稍微有些无语，周围看了看，发现小哥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座位，正站在不远处树下看着他们，手上——在撕糖纸。 不知道为什么，吴邪总感觉小哥从陨玉出来后就更沉默了，虽然他前面也很沉默，但他就是能辨认出小哥前后的不同状态。 因为望曦吸收了陨玉里面的规则碎片和记忆片段，所以即使这次小哥还是如同原剧情线一样跟着陈文锦进去了陨玉中，却没有受到磁场影响，也并没有在半昏迷状态下见到“西王母”，更没有被残留在陨玉中的张家首任族长的记忆碎片附身，因此他没有在多重刺激下直接触发失忆症，也没有导致他再次陷入寻找记忆的死循环中。 虽然张起灵是个被赶鸭子上架的新族长，而且他强大的血脉带来的是更严重的失忆症，所以他的记忆都是片段的，但毕竟还是能独自进入泗水古城找回因为内斗随着族长被杀一起留在那的青铜母铃，并顺利通过张家古楼青铜铃铛阵找回家族传承秘密的人，在他看到那具半融化的尸体的时候，他不由得想起了家族传承下来的那些从西王母处得到的信息。 从塔木陀出来，他不仅没有失忆，还想起了很多关于过去几十年的记忆。 他记得那些关于长生的实验记录，记得尸鳖丸，记得他独自进入泗水古城地下的日日夜夜，记得族人追逐了数千年的长生，记得家族世代要求守护的青铜门，记得格尔木，记得家族内斗时那映在族人脸上的火光。 同时，他也记得守在白玛身边的那三日，记得在他跟着阴兵进入青铜门时吴邪的那声大喊。 他记得他当时还冲着吴邪笑了一下。 张家首任族长最终孤独长眠在陨玉中，而他这个极有可能是张家最后一代的族长，最终应该也会在青铜门后独自离去。 或许这就是属于张家的循环吧，挺有意思的。 他会尽力履行自己身为张家人的职责，去到那青铜门内，直到最后一刻。 但这大概是许多年之后的事情了。 至于现在嘛—— 张起灵接过吴邪投喂的第二颗糖，再次塞入口中。 第92章 裂缝 “所以你想找什么？” 解雨臣很快进入正题，他确实会对望曦手里可能有的东西有兴趣，但这向来不是他的主要关注内容——他更想知道其他的。 但想要得到自己想知道的信息，首先要先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诚意。 “鬼钮龙鱼玉玺。”望曦又补充一句：“也就是鬼玺——或者新月饭店那有。” 解雨臣瞬间明白望曦的意思，他记下这个名字，无意间转头时看到了一旁小哥的脸。 ——有种果然如此的既视感。 他忽然想起，似乎在西王母宫地道的时候，小哥就是听到了望曦说的一句话后才说要跟着他回北京。 那句话是...... 【青铜门见。】 那又是个什么地方？ 张起灵早就想问关于青铜门的事，既然望曦先开口，他就可以接下去：“你不用去。” “那是我的任务。”望曦瞥了一眼他，“你们是守门，我可以解决它。” “......？”张起灵难得卡了一瞬，他一下子以为自己听错了。 解决？ 他皱起眉头：“不可能。” 望曦懒得解释，在其他人面前或许她还需要收敛一下，但对于一屋子的气运之子，尤其里面还有个世代守门的张家人，她完全不需要担心这回事。 这个小位面里，最有资格接近世界本源的，就是这屋子里面的五个人。这次从塔木陀回来，望曦感觉这五个人身上带有的气运无形间增加了不少，有可能是剧情又往前推进了一步。 她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个想法。 “到时候你去看看就知道可不可能了。”望曦语气带着怂恿：“大家有兴趣的话要不一起去逛逛？” 在场五个人，有三个人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唯二没有表情的是张起灵和解雨臣。 解老板：听不懂，感觉自己被排挤了。 看到小哥是明显不信的沉默，黑眼镜上前一点。 “我背后的东西没有了，曦姐搞定的。” 小哥猛地转过头，微抬起看向黑眼镜。 “瞎？” “真的。” 张起灵保持沉默，面无表情，但眼神中难得露出了一丝迷茫。 解决青铜门后的东西......这事超出他的理解，让他有些思维呆滞。 这事，真的有可能完成吗？守护了几千年的责任，难道真的有彻底放下的可能？ ...... 虽然听不懂那顿早餐大家交流的内容，但解雨臣心里已经将自己自动列入望曦观光团成员列表内，而且他手上人脉确实让他很快就查到了鬼玺的消息。 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反正一个星期内，他就直接将鬼玺拿到手了。当然，这其中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那还是因为望曦大半夜用本体去新月饭店逛时，在密室翻看过古潼京的旧资料，因为没有身体，望曦将资料摆回去的时候比较难恢复原样，被张日山发现了这些资料有人动过。恰好解雨臣发动人脉寻找鬼玺，身为张家本家的人，一下子就想到了和张起灵有关。 他直接就给解雨臣发了请柬，还要求把小哥也带上，最后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也没有找上望曦，傍晚的时候，两人带着鬼玺就回来了。 “出发时间？” 虽然黑眼镜经常不靠谱，但对于某些事情，他是绝对不会乱说的。有了黑眼镜的证明，至少张起灵知道，望曦拥有的力量，并不是他以往想象的那样。忽然升起的一点希望，让他变成了那个最着急出发的人。 解雨臣找来了直升机，定在了后天出发。在这期间望曦并没有离开过自己暂住的地方。 吴邪这几个人从沙漠出来后，中途也没有到处乱跑，更因为张起灵没有像原剧情一样在进入陨玉后失忆，吴邪和王胖子也就没有为了帮他找记忆又去了广西，自然也就没发生后来的许多事情。现在这几人一直待在解雨臣家，反而让跟踪监视的人无从下手。 加上上官丛那边的玩家还带着对抗汪家的任务，又分散了一部分汪家的注意力，使得望曦一行六人从北京直飞离开时，监视的人竟没有发现。等到他们终于反应过来后，望曦等人已经进入长白山范围了。 望曦站在雪地上，已经第三次叹气了。 又是想念蛇母的一天。 可惜这地方根本不适合蛇母过来，不然她高低让财大气粗的解老板再整一台运蛇母过来的大型飞机。 “木木，我们要走哪条路比较好啊？”望曦靠在一块石头上，并不想动。 “最快的是直接上山，直接从地面抵达青铜门的位置，那里有一条山体裂缝，可以直接吊下去。” “行，就用这条路。”望曦回头看了眼其他人，大家看起来都没有很累。 搭建轮回通道其实一点都不难，就和在陨玉里面吸收规则碎片一样，不怎么需要望曦动手。她只需要当好一个交通工具，将域核送入青铜门就可以了。 这事还是速战速决比较好。 张起灵独自一人跪坐在远一点的雪地中，望着远方。因为背对着望曦，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的姿势维持了十几分钟都没动过。她看着吴邪似乎想走过去，又被王胖子扯了一下，最终还是在原地坐着。 “走走走，跟我走。”为了不让那几个去过青铜门的人带一条超远的路，望曦只能认命地扛起导游大旗，带着其他人上山。 “小哥，这条路好像不是去云顶天宫的路。”吴邪又悄悄凑到张起灵旁边。 “青铜门前，有裂缝，那里也能下去。”张起灵一眼就认出望曦的路线，那是张家人喜欢抄的近道。他看了一眼在望曦前面飞舞的雪白蝴蝶。 那蝴蝶在引路。 近道确实耗时较短，但走得并不容易，而且越是往上，不仅空气稀薄，还非常寒冷，望曦只能放慢脚步，紧赶慢赶地耗费了三天才去到裂缝位置。 “等一下。” 望曦站在裂缝边缘，她能感觉到裂缝内部有一个巨大的空间，那空间中有大量鸟类，每一只鸟口中还有一只口中猴，两种动物似乎是共生状态。 “这玩意像禺猇啊。”木木声音响起：“人面鸟身，可惜耳朵上没有蛇，脚下也没有蛇。这也是个人造生物。” “又是西王母弄的？” “对啊。” “她是翻开山海经，随机选择里面的外形来做嫁接的吗？”望曦表情一言难尽，尤其在她看到木木查出来的人面鸟和口中猴的外貌时，就更嫌弃了。 看这鸟的尖喙和猴子那没有嘴唇遮挡的尖锐牙齿，就知道这些动物是吃肉的，他们只是站在裂缝一会，附近的人面鸟已经有些骚动，估计已经捕捉到了一点活物气息。 望曦将其他人拦在了裂缝外，她放出一部分能量，给每个人罩了一层隔绝气息的壳子。没有气息泄露，就不怕被下面的人面鸟发现。 当然，没有人知道她做了什么，其他人只以为她是发现了什么才停下来。 “下面有东西，记得保持安静。” 放好了能量壳，望曦看着其他人在身上捆安全绳，她直接从裂缝进去，迅速地往下爬。 吴邪看了看多出来的那一部分安全绳，心里在想，她是不是少了一个步骤？ 这是要无防护下去？ 他下意识想喊住望曦，被一旁眼疾手快的王胖子直接捂住嘴巴。 “我说天真，你就别担心了。就这两分钟人家都往下爬了十几米了。” 吴邪：“......”还真是。 望曦往下移动一会就停一会，别人以为她攀着岩石往下，其实她身上缠着不少能量凝成的丝线，她是一路被丝线吊下去的。 黑眼镜倒是跟着她下降得挺快，其他人都刻意地慢一点盯着吴邪。 黑眼镜脸上并没有一贯的笑容，他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再次来到这里。在眼睛重新调整回人眼前，他的夜视能力都还在，他从上往下看，能看见在这片漆黑的山间空洞中，一扇巨大的青铜门嵌入山体当中。 第93章 开门 望曦落到地上，在近距离观察这扇青铜门时，她已经能非常清晰地感觉到那门后传来的强烈世界本源气息，她一手摁住左手手腕上的珍珠，不让它跑出来。 但凡她按迟了一点，这枚小珍珠已经飞上天了。 鬼玺在张起灵手上，望曦打不开这门，她走近门前拍了拍，没什么声音。她贴上门边听了一下，同样没听到什么声音。 反而上面正在下来的几个人闹出了一点声音。 望曦抬起头，她隐约看见空中似乎有五六只人面鸟飞了起来，中间下降的四个人速度比一开始快了点，周围几只被惊动飞起来的人面鸟正在周围盘旋着，在它们的认知中，似乎觉得食物不见了。 看来是之前谁不小心碰到了人面鸟才这样的。 “我上去看看。”黑眼镜看得比望曦还要清晰，而且并不知道有能量罩隔绝了几人的气息，此时半空中的那几个人的情况确实有点危急。 “不用。”望曦抬手拦住，同时放出能量团，那几只人面鸟察觉到了隐约的威胁，自觉地往外面去了。 黑眼镜有些疑惑，他刚说完被望曦拦了一下，问题就解决了，总感觉那些鸟跑了和望曦有点关系，但他没有证据。 剩下的四个人有惊无险的下来了，吴邪一脚踩空，直接摔在了地上。在他的衣服上，有一处应该是被鸟喙或爪子勾破的口子。 “木木，我算是明白了。”望曦看着地面上那刚绊倒他的孤零零的一个小坑：“他确实有点邪门。” “他的邪门会贯穿整个剧情线。”木木解释：“反正是气运之子，问题不大。” 望曦向张起灵摆了摆手，又指向青铜门：“鬼玺。” 她都站在这等了他们差不多一个小时了，赶紧地把门打开，把门里面的东西清一清，搭好通道就回去了。 再次见到青铜门，站在这方令人感觉压抑窒息的空间中，吴邪想起了自己上一次来云顶天宫，最后和王胖子在青铜门前眼睁睁看着小哥走进门内，他记得小哥转过头对着他说了两个字。 【再见。】 总感觉自己这一串的行动，好像又回到了原点。 巨大的青铜门会让看到它的所有生物本能地产生恐惧的情绪。在场的人，包括张起灵，在面对这扇门的时候，都下意识地放缓动作，但望曦显然不在这个范围内。 刚经历过被人面鸟围攻，又再次直面青铜门的冲击，吴邪现在内心正被各种情绪互相冲击，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我们需要先休息一下......再开门吗？” 望曦以为他累了，随口答道：“可以进去里面再休息。” 吴邪：“......”怎么听起来像是回家一样。 在场的人除了望曦，只有解雨臣是第一次来到长白山内，见到这扇不像是人类文明能造出来的巨门，一贯从容不迫的人此刻一言不发，他抿紧嘴唇，内心各种情绪却化身成惊涛，一下下地拍在自己的心脏上。 他的耳边回响着剧烈的心跳声，一阵血腥气从喉咙下涌上口中，在他伸手想要掏出随身的手帕时，黑眼镜已经快他一步地抽出他的手帕递给了他。 “花儿爷，吸点氧？”黑眼镜从背包里面抽出一小罐手持氧气瓶，不知道为什么，黑眼镜现在感觉自己好多了，起码还能开下玩笑，“我给你个骨折价，五百怎么样？” 解雨臣接过氧气瓶，但并没有吸，他缓慢地让自己平静下来，好一会儿，他的呼吸才平稳。他看向黑眼镜：“你在这种地方带poS机有什么用？难道有信号可以刷卡？” 黑眼镜遗憾地收起机器。他转头看向其他人的方向，一眼就看到捧着鬼玺走向青铜门的张起灵。 黑眼镜：？ 什么准备都不用做的吗？ 望曦却完全不想在这等，门外的地都是碎石和一堆堆的白骨，站在门外总感觉好像闯入了人面鸟的餐桌，让她一点都不想在这待着。 她就跟在张起灵背后，果然，唯有鬼玺才能开门，刚才她怎么推怎么敲都毫无反应的门，此刻已经悄然敞开了一条缝，留出了一个足够一个人通过的通道。 “走了走了，景点在里面，你们在外面等什么呢。”望曦朝着后面的人挥挥手，又顺手扯住了想先往里走的小张。 张起灵打算走在前面，挣扎一下却发现根本挣脱不了望曦的手掌。重点是望曦抓住的是他的连帽衫帽子，如果他动作太大，帽子就要被扯下来了，他只能有些无奈地站在原地。 “曦姐，我想采访一下啊，你是什么心态才能说出这里是景点的？”王胖子大为震惊。 望曦却疑惑地看着他：“景点不就是拥有独特场景的地方吗？” “......”啊怎么说呢，你这样说好像也没错呢。 望曦越过张起灵，木木和古月一路待在她的衣服里面不怎么出来，但现在终于来到了任务终点，两只蝴蝶从她的衣服里面飞出来，先行从青铜门缝隙中钻了进去。 他们先把域核带进去了。再不让冥域进去吸收规则碎片，望曦觉得她都要按不住那颗小珍珠了。 门开之后，每个人都能隐约听到号角声音。这声音让吴邪和王胖子的脸色都变了变，但这次，本该随着号角声音出现的殷商“阴兵”，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出现，两人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大大地松了口气。 至于为什么阴兵不出现，那自然是因为被蝴蝶带进门后的冥域域核，才刚过青铜门，轮回规则已经迫不及待地从域核里面流出，一条清澈的小溪瞬间出现在门后地面，而门后那漆黑荒芜的空间中，大量在那游荡漂浮的灵魂杂质和规则碎片源源不断地坠入溪流当中。 ——那些阴兵，其实也是殷商军队长久不灭的士兵执念形成的“投影”，是灵魂杂质内的大量记忆片段的集合体，它们只会维持本能，日复一日地列成方针，肃严庄重地朝着它们的“终点”行军，周而复始，永不停歇。 直到此刻轮回规则将它们吸收进去，成为了冥域的一部分，这些“投影”才算是结束了它们数千年的循环。 第94章 忘川 望曦在门外等了一会，大约也就几分钟，已经收到了木木的通知，于是便直接跨过青铜门，走了进去。 “可以进去了。”望曦回头，“一会门会关上，现在进来比较好。” 大家总会用“来都来了”来安慰自己，何况此刻站在门外的五个人，他们其实并没有退路，而且在场的人，都各自有自己的目的，到了门口，不可能不进去。 此时此刻，无论是害怕，还是忐忑，亦或是犹豫，甚至是好奇和向往，最终，大家都默默地走过了那一扇厚重的青铜门，彻底抵达了门后的世界。 张起灵走在最前面，紧跟着望曦，或许是因为还有些担心她会有危险，但当他进来看清门后的场景时，便已经愣住了。 同时愣住的，还有一个黑眼镜。 南瞎北哑并列站着，他们看着眼前的大河，一时之间陷入呆滞。 一条河——直直地将门后的大片漆黑空间劈开两半，大河宽超过十米，河水湛蓝深邃，河水中拥有着大量闪烁的蓝白光点，就像是银河中的无尽星辰。河流从门后忽然出现，朝向深处流去。 但这河流在前方一百多米的位置开始弯曲，并不是水平上的拐弯，而是像大白蛇翘起前身那样，整条河仿佛被什么力量从地面提起，缓缓地斜向上流往上空。水中的星光将周围场景映衬出一团蓝光。 河流之中并不只是河水和星光，即使距离河边有数十米距离，其他人也能大致看到，那水中有着不少自由游动的“生物”。水下生物大多保持着鱼类的外观，但鳞片多数能自动发光，一个个小彩灯一样。 这一条河流往上延伸了大约有五六十米，又慢慢地恢复到水平流动的状态，青铜门后是一片被浓郁黑雾笼罩的无边空间，即使河流通向极远方，蓝光依旧无法探出这片区域的边缘，也照不到一丝一毫的岩石。 河水流过的某些区域，少量蓝光能照到附近堆积的白骨，白骨并不是胡乱堆积，而是维持着人型——那些白骨的主人从死亡之后，身体就从没有被移动过，这片空间没有什么吃人的怪物。 距离河边三十米内的白骨，骨缝中缓慢地冒出了好些绒毛一样的细密白色小草，少量花苞从绒毛小草中钻出，不过并未开放，似乎还在等待一个契机。 “胖子，这个地方......”吴邪待在后面，和王胖子窃窃私语：“感觉还挺......漂亮？” “天真呐，虽然我也觉得这河挺好看，但在这地方出现一条河，我想到了一个词，你知道是啥不？”王胖子吞吞吐吐。 “什么？” “忘川。”一旁的解雨臣忽然开口。他的双眼看着眼前绵延无尽的长河，低声解释：“或者，直接叫奈河也可以。” “......”浪漫气息还没起来，就被恐怖气氛全部打破，吴邪颤抖着看向王胖子，在蓝白光的散射下，胖子也是顶着一张苍白的脸皮。 虽然人总是活到死的，但这一步到位是不是过了点，他的美好人生才开始享受没多久，怎么就直接给他送到了奈河边？ 吴邪回头看了眼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青铜门，突然觉得神话传说还挺靠谱，毕竟这扇门气质就很像是鬼门关。 和后面仨纯粹看风景的不一样，前面两人就显得紧绷许多了。 望曦自己往前走去，她能感觉到那俩人浑身渗透出来的紧张气息，但她已经进入这方位面的“回收站”，靠近了世界本源所在地，轮回规则也已经具象化成蓝色大河，开始疯狂吸收这“回收站”中的无数灵魂杂质和少量残存在这的灵魂能量，河流很快从平静无波的慢淌状态转为急速翻滚的拍浪冲锋。 “这是怎么回事？”黑眼镜在撑过了最初的震惊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带，他张了张口，问旁边的张起灵：“我说哑巴，你家有记录为什么青铜门后变成这样吗？” 张起灵沉默地转头看向黑眼镜。 小张：你看我像是知道为什么的人吗？ 黑眼镜尴尬地转过头，他诡异地读懂了对方脸上骂他的话。 看来小张这个导游不靠谱了，黑眼镜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解雨臣——发现后面那仨人还在新奇的参观——便收回了目光，转而朝着望曦走过去。 而此刻的望曦，正蹲在河边，她双手浸入河水中，轮回规则具象出来的河流从表面看还没什么，但伸手入水就能发现，这“河水”的表面，其实有一层二十几厘米厚的浓郁雾气，在雾气之下，才是河水。 但其实无论是雾气还是河水，都是能量聚合后因为浓度不同而具象出的不同形态。这河其实一滴水都没有。 “曦姐，这地方和我之前见过的样子不一样，多了一条河。”黑眼镜很高，他即使蹲下来，也感觉在俯视望曦，他只能整个缩着坐在地上——但他一下子就感觉到，这地面似乎变软了。 黑眼镜看向河岸边，他这才发现，在和河水接壤的地方，全都长出了白色绒毛状小草。他坐在河边，就像是坐在了垫子上。 望曦翻个白眼：“这不废话吗，这河是我放出来回收垃圾的，你上次怎么可能看得到。” “......？” 黑眼镜感觉自己好像听错了。 张起灵也走过来坐下，正悄悄听讲。 “你在说啥玩意？” “啧。”望曦觉得接下来的旅程中，她可能会面临这五个人的十万个为什么，她干脆挥挥手，将那边的三个人也喊了过来。 随后，她伸出左手，两只蝴蝶从黑暗中飞出，将一条裹着一枚洁白珍珠的金链子缠在她的手腕上。 “青铜门后，是一处‘回收站’，存着这世界从诞生以来所有生灵的记忆碎片——通常是以死亡时产生的执念记忆偏多，其他杂七杂八的愿望碎片也有。这些东西都不能直接抛入世界里面，不然会造成混乱，所以只能被吸纳在这里。” 望曦第一次跟别人认真讲课，但很显然，这次的五个学员都听不懂。 望曦叹气，她伸手捞起一点河水，将水撒开，这次大家都能看到，在水滴散开时便直接雾化成一团类似干冰一样的东西，而在雾中，就像是有投影放映一样，几个记忆碎片开始播放画面。 画面里面都是第一人称视角，那真的就是某一个人双眼中看到的画面。 “青铜门后，全是这些记忆碎片，碎片没办法自然消散，也不能循环利用，对于世界来说是一种废料。”她将那团雾气收回放回水中，“每个人死亡的时候，都会产生这些以脑波形态组成的记忆碎片，然后磁场会吸引周围的能量——电能，光能，热能，动能，生物能——什么都行，组成类似灵魂的东西。” 望曦说到这里顿了顿，她切换成随机抽查状态，看向了吴邪：“我相信你在上学时都学过能量守恒，如果长时间这样，会造成什么现象？” “能量被吸收凝聚成灵魂，相当于世界就减少了一个灵魂的能量，一直这样，世界能量会越来越少，进入能量枯竭。” 吴邪似乎回答得很顺畅，一点都没有惊讶的感觉，但只要仔细观察一下他的表情，就会知道...... 他已经完全进入条件反射状态。他的脑子能根据逻辑推出问题答案，但他自己的思维，已经陷入呆滞。 “答对一半。”望曦无视其他人的同款表情：“不仅是能量枯竭的问题。灵魂积累越来越多，这片世界会变成万鬼横行的状态，而且如果记忆碎片直接侵入人体，就会导致那人凭空多了一段记忆，轻者使得那人性情大变，重者，那人可能会被‘夺舍’，用一个词来形容那时候的世界，那就是——地狱。” “所以，为了维持世界运转，世界会设置有‘回收站’，定期对残留在世界里面的灵魂进行能量和记忆碎片的分离，记忆碎片作为废料被存入回收站，能量重新投入世界，维持能量平衡。” “......”张起灵是最快理解这些东西的人，因为他早就见过门后的那只东西，也曾经从张家历代记录里面看到过关于青铜门的记载，他知道“那只东西”身上的物质，也拥有和尸鳖丸一样的功效，在植入人体后可以保持身体活性，而且也能吸收记忆并保存。 “那只东西”对于那些想要永生的人来说，是一个莫大的诱惑，在这个诱惑之下，就算是世界大乱也不会让追求永生的人停下脚步。 地狱——他非常赞成望曦用这个词语来形容，他知道，如果哪一日青铜门被外人打开，“那个东西”以及无数的记忆碎片就会被放出。 人类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更无法控制“那只东西”，他们会亲手打造一个属于自己的地狱。 “那只东西......”张起灵艰难开口，但一时之间，他并不知道自己想要问什么。 望曦接过话来：“这个‘回收站’已经超负荷了，你说的那只东西，已经聚集了足够的记忆碎片，形成了集群生物。” ——和陨玉里面那个集群意识类似，但又比它多一个身体的，聚合型生物。 “那是一只厄兽，如果从象征意义来说，可以叫它饕餮，如果从它能导致的结果来看，也可以喊它朱厌。”望曦喊出了青铜门后那东西的名字，她轻声对张起灵说到：“我说过，我可以解决它的。” 第95章 地狱 饕餮，贪念和欲望的象征。 朱厌，只要出现，就意味着战争。 青铜门后的那东西，本来就自带着让追求长生之人无法拒绝的诱惑，能最大程度激起他们的贪欲和恶意。并且，只要这东西出现在外，不仅是后续可能围绕它出现的大量实验引起的各种混乱，就说记忆碎片被放出，就已经会影响大量的人，就更别说最严重的是会导致整个世界的发展中断。 无论喊它什么，其实都挺贴切。 当然，张起灵也并不在意那玩意应该要被叫什么名字，对于他来说，要怎么解决它才是最重要的。 简单地上了一课，望曦也懒得管这几个学生听不听得懂，就直接站起来了，这条河本来就是轮回规则具象出来的，她能随意控制，她只是稍稍抬起手臂在空气中一压，前方那段翘起的河道忽然开始移动——那河道缓慢地往地下沉下去，流向从原来一开始的垂直往上变成了一处微微起伏的拱形。 这过程的转变非常迅速，河水以及河流里面那五颜六色的生物都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最后，望曦控制着轮回规则具象出一艘船来。 她跳上乌篷船，看向其他人：“走吧，带你们去参观厄兽，不然以后就没得看了。” 受到震撼的吴同学终于感觉自己的思维回来了一部分，无数弹幕在他脑子里面滑过，最终，他有些虚弱地开口询问：“厄兽......是什么？” “这是一个代称，指的是那些会造成大乱，或者能引起流血变革的东西。里面那只东西......”望曦抬手指了指河流深处的黑暗：“是一只由这里的记忆碎片结合陨玉形成的聚合型生物，你可以通俗地理解成，陨玉成精。” “......这里也有陨玉啊？” “陨石降落，怎么不可以多几块呢？除了这里，广西巴乃也有一块。”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唯有这里的陨玉是得天独厚的，因为它直直地降落在了世界本源之地，所以借助本源的力量，让这枚陨玉只是短短万年就形成了成熟的集群意识——这里的集群意识和西王母宫那个集群意识不一样，西王母宫那边的意识是依存于陨玉存在的，它只是一个寄生物。而青铜门后的集群意识，并不存在寄生的问题，因为这道意识是在陨玉自身产生意识后，由陨玉意识作为主导去聚集周围的记忆碎片壮大自身形成的，陨玉就是这道意识的躯壳。 换言之，青铜门后的集群意识和陨玉，已经先一步完成意识与本体的集合，形成了实体。这完全得益于靠近世界本源。 ...... 吴邪没有去过广西巴乃，对这个地方也不怎么敏感。虽然有些犹豫，但因为大家都陆陆续续上了船，他也只能跟着。在他的思维逐渐清晰后，他忽然想到了此行他最需要弄清楚的东西。 ——【终极】。 陈文锦的日记也好，小哥的描述也好，都不约而同地提到了这个词语，这个词语就像是一个谜语一样，吸引着像吴邪这样想要满足自己好奇心的人。 【终极是什么？】 吴邪隐约觉得，自己在今天，就能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这样想着，他果然直接开口了：“曦姐，终极是什么？” 话说出口了，吴邪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也用了跟黑眼镜王胖子的同款称呼。当然，此刻脑子还没恢复到巅峰状态的他，并没有太在意这些细节。 “终极是一个泛词，每个人理解都不一样。我刚就说了，门后的这片空间存放了这个世界无数生灵的记忆碎片，而记忆，本质其实就是一段脑波，所以这么多记忆碎片存在这里，会形成超乎想象的一个巨大磁场。” “人走进这个地方，会被磁场影响，会陷入一种类似被催眠的状态，从人类角度来看，其实就是幻境。”望曦随意抬抬手，水面上就已经升腾起一阵雾气，雾气其中有大量记忆画面正在循环播放。 “在这里，你会被动而且身临其境地体验很多次别人的记忆片段，直到你终于能意识到，你其实只是被磁场影响陷入幻境中了，你就能醒过来。”她说着，回头看了一眼张起灵：“不过能自主清醒的人是很少的，绝大多数陷入幻境的人，直到死去都醒不过来，所以就需要外力帮助清醒。鬼玺就是其中一样，手握鬼玺或者靠近鬼玺进来的人，可以保持清醒。还有他们张家人，自身遗传下来的血脉可以极大程度削减磁场影响。” “每个人受到磁场影响陷入幻觉时，看到的东西是不一样的，所以我就说，终极其实是一个泛词。” 吴邪听完，却觉得有些失望，虽然望曦说的话他其实都能明白，但终究和他长久以来的推测以及隐晦的期待有些差距。 “不过......”察觉到吴邪的心理转变，望曦这才慢吞吞地抛出了一个炸弹：“这并不代表着终极就只是各人的幻觉。因为陨石确实是坠落到了这里，而且确实生出了自我意识，这只厄兽，从某种程度来说，是这个世界的寄生虫。” “寄生虫嘛，当然是会榨取它所寄生的那个本体所有的营养和价值。这只厄兽确实会给这个世界带来终极。” “终极？”解雨臣低声重复了一次，对于他来说，这个词语他并不是第一次听到，甚至在陈文锦的笔记里面也见过这个词语，只是此时此刻从望曦口中再次听到这个词，他的心中却忽然升起了一阵强烈的预感。 他的直觉告诉他，陈文锦所写下的终极，是某样景象的代称，而望曦所说的终极，更像是一种结果。 甚至说，是一种结局。 吴邪身形一震，他抬起头来，就在这一刻，他的思维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 “文锦阿姨在西沙之后被喂下尸鳖丸，为了不变成禁婆只能寻找压制毒性的东西，也就是陨玉。文锦阿姨在她的日记提到过，她在九三年的时候进过青铜门也见到终极，但她还是出现在了去西王母宫的队伍里。” “说明她身上的变化在青铜门后没有得到抑制。” “青铜门和西王母宫都有陨玉，唯一的不同，就是一个还是块石头，一个已经成为了厄兽。” “你说厄兽是陨玉成精，是天外来物形成的寄生虫。” “寄生虫是会躲藏的，所以，文锦阿姨当初进入青铜门，极有可能根本就还没找到陨玉，所以抑制不了毒素。她看到的终极，根本就是这片空间的磁场造出的幻象，她看到的只是她心中的‘终极’。” “但那不是真的终极。” 吴邪抬起头来，双眼反映出河道的蓝光。 “我以前问过小哥，他说，青铜门后是‘一切万物的终极’，我现在明白了，他的血脉能让他免疫这里的磁场影响，所以他看到的就是这只厄兽，他说的终极就是这只厄兽，以及这只厄兽会带来的未来。” “——地狱。” “不是类似于你口中提到的那种贴合神话传说中地狱含义的‘回收站’，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人间炼狱。” 第96章 离谱的知识点 课讲了一大半，而且吴同学的理解能力和推理能力都很不错，这让望曦省了点力气，不用再重复讲解终极的含义。 乌篷船带着六个人往黑暗之中过去，河道并不笔直，很多地方都是拐了大半个圈，也有一些翘起来如同拱桥一样的部分。 虽然这个地方也有陨玉，但已经形成自我意识，那些原本存在陨玉里面的规则碎片早已经被陨玉意识调用去加固自身了，等不到现在的轮回规则吸收。现在这大河能吸取的，都是记忆碎片和极少量因为剥离不完整而残留下来的一点点能量。 正常的冥域通过轮回规则导入灵魂，再进行能量和脑波剥离时，本来就会吸收极少量能量作为“辛苦费”，这点能量损耗对于世界来说也可以接受。所以现在轮回规则一股脑地将记忆碎片和能量全吸收了，也不会产生什么问题。 望曦在刚进门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感觉到厄兽的大概位置了。可惜的是，在世界本源这里，木木的能力基本已经没用了，她查不到厄兽的具体位置。 “这河......是变宽了吗？”在乌篷船刚过第十五段拐弯时，观察细致的解雨臣就已经发现，这河现在的宽度已经达到了三十米以上，这艘小船在河中间自动行驶，就像是一片叶子，仿佛下一个浪头就会被打落水中。 “刚才你们也看见了，这河的本质不是河，里面也没有水。你们将这条河称为忘川，其实还挺贴切。”虽然一开始那几个在进门后是窃窃私语的状态，但望曦还是能听到他们聊天的内容，“这条河是一个通道，能吸收灵魂，将灵魂传送到另一个地方。” “河是没有宽窄的，作为通道，它内部通过的东西越多，通道就会越宽。青铜门这里存了无数记忆碎片，现在都被这条河吸收了，所以河道一直在扩宽。” 为了不让这些学生自由发问，望曦赶在他们提前前先给他们划出了重点：“这条河的本体，一般被称为轮回规则，规则是组成世界的最本质框架，像日升日落，春夏秋冬，甚至是万有引力，物竞天择等等的规律，本质都是规则的限制。” 她从自己的背包里面掏出一瓶水，打开盖子往下倒：“规则确定了这个世界拥有引力，所以水都会往下流，不会往上飘。” “而轮回规则，就是专门用来引导生灵灵魂去到另外一个地方的通道。世界如果连通有冥域，那么灵魂会由轮回规则送到冥域，剔除了所有杂质后将纯净的能量返还给世界，而世界如果没有连通冥域，那灵魂杂质就会被世界内部剥离后放入‘回收站’。” “你们这个世界，就属于没有连通冥域的那种，而且还非常倒霉地被带有外来世界规则碎片的陨石撞上了，更倒霉的是有一块还直直地落在了‘回收站’内，直接导致了厄兽被催生出来。” 说到这里，望曦看向吴邪，拍了拍手：“这位同学刚才提出的关于终极的猜想是非常正确的，推理能力挺强，鼓励一下。” 吴邪：...... 知道了终极的真面目，但也知道了这个世界正在被寄生，大概率就要凉了。 心情复杂，这鼓掌不要也罢。 随后，望曦看向黑眼镜：“规则本质都是一种力场，在三维世界是不可见的，但可以形成投影，就能被人们看见，这也就是我刚才说的‘规则具象物’。比如你肩膀上那只玩意，就是你上次进入青铜门后被扭曲的规则碎片寄生后，那些碎片具象出来的投影。” “放心，那不是鬼，鬼都被拆散了，而且还垃圾分类了，没用的存到门后，有用的放回外面。这世界没有多少鬼。如果真的感觉自己白日见鬼或者比较邪门，那估计是被规则碎片附身了。” 黑眼镜：......直接念我身份证号码得了。 【哦不对，我没有身份证。】 解雨臣在一旁安静听着，他想起之前沙漠中望曦帮黑眼镜清除某些东西的场景，现在终于恍然大悟——原来那时作法驱的并不是鬼啊。 另外一个在默默听讲的吴邪：......怎么感觉在点我？ 吴邪发现自己确实是有点邪门在身上的，别人下墓一辈子撞不上一次粽子，他那却是开棺必起尸，准得跟个起尸开关一样。 “没错，说的就是你俩。”望曦顶着黑眼镜和吴邪的注视，慢吞吞说到：“一个背了一只规则具象物好多年，一个身上被杂七杂八的规则碎片塞满了。” 吴邪心下一惊，下意识地就要开口。 “别问我为什么你身上有大量规则碎片。”望曦制止了吴邪开口的动作：“这事解释起来太麻烦，回家问你长辈去。给你几个谈判的关键信息——这事和对抗‘它’以及汪家有关，你是从小被喂陨玉粉末长大的药人，疗养院里面和你长的一模一样的人叫齐羽。” 吴邪：“......” 他默默地记下了这几点要素，就算自己还什么都不知道，但这些提示已经让他后背渗出冷汗。 解雨臣也默默记了下来，身为年少掌权还能和家里叔伯斗智斗勇的解总裁，他第一时间就意识到，吴邪的几个要点和他追查到的关于九门二代一直追寻某样东西的行动有重合的部分。 青铜门内是个好地方，在这里拥有大量自然不可见的诡异物质和反科学的场景，加上望曦现在正在帮这个世界清除废料，她带来的又都是有资格接触世界本源的气运之子，所以她在这给这些人开课，完全不担心会对世界造成什么影响。 至于这五个人的世界观，碎就碎了吧，反正也就他们这几个人知道。 尤其是吴邪，世界观碎得比灰尘还要小一点，别说拼起来了，扫个地都收集不全。 新的知识点简直又多又密还离谱，无论是听懂一部分还是完全没听懂的都沉默了。 作为唯一一个既不是九门中人，也从未碰到过诡异现象的人，王胖子就是那完全没听懂的。但正因为他完全没听懂，反而能让他像旁观者一样，将刚才望曦说过的话重新再过一遍。 于是，他还真的找到了一处要素点。 “曦姐，你刚才提到过，‘你们这个世界’，所以你并不是这里的人，世界之外还有其他世界是吗？你说这条河就是轮回规则，也是一条通道，所以这河的终点就是你口中的冥域——你是从冥域来的，就为了在这个世界和冥域之间搭一个通道？” 第97章 半流质的陨石怪 王胖子是个挺有意思的人，下墓有技术，办事灵活，人也灵活，而且想事情还真的非常有逻辑性，也非常敏锐，只要给他一点时间，他就能从自己知道的信息里面抓出大量要素点。 比如现在，他问出来的问题，都是刚才从望曦语言里面提取出要素并精炼出来的，也都是别人因为各种原因所忽略了的要点。 “确实还有很多其他的世界。”望曦想了想，只告诉了他们位面之外还有无数世界，并没有告诉他们其实这里是一个衍生世界，因为这件事情对他们而言不仅毫无意义，还会打碎他们的价值观。 总感觉虽然不是杀人但真的在诛心。 “但我并不是从冥域来的。”她又接了一句：“冥域不是某个地方的名称，而是一类位面的统称，我手上有一个冥域，现在你们看到的这条大河，是这个冥域里面轮回规则的具象形态。” 作为一个小位面里面的原住民，要让他们理解一个个体是如何能掌控一个小位面，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即使那个小位面甚至还什么都没有。 但冥域一向就比位面要好建设许多，比如说完成了眼前的这一单“生意”，望曦那贫瘠的冥域就能步入正轨，开始缓慢自主运行。 王胖子张了张口，但他发现望曦在绝大多数问题上对他们简直是有问必答，甚至还会对回答自行扩充解释，他根本不需要问第二次。 其他人心里也藏着大量的问题，但在这方诡异空间的影响下，虽然还能保持清醒，强力的磁场却还是让大家不知不觉地下意识接受了望曦所说的每一句话，就连以前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的平行世界，地府轮回似乎都能被他们接受。明明他们只是小位面的一个个体生命，却在这方空间内完成了自我逻辑的自洽。 虽然很震撼，但还是相信确有其事。 放在外面任何一个地方，这样的情况都是不可能出现的，尤其是相信这些事情的还是这方小位面的气运之子。因此，在以后的很多年里，吴邪都无法想象，当时身处青铜门内的自己，为什么会对那光怪陆离的世界观接受得那么迅速，就像是，被催眠了一样。 乌篷船行驶了大约两个小时，这期间，河道已经扩张到了超一百米宽度，水面一阵子波浪翻滚，荧蓝色光芒已经将河道附近五十米的范围照得亮如白昼。此刻的他们仿佛完全进入了地心的无边黑暗当中，入目所见唯有一条荧光河流，看不见来路，也不知去向。 吴邪已经在不知不觉地靠近小哥的位置，当然也没忘记向望曦这个导游继续发问：“曦姐，那个厄兽......还没看到吗？” 望曦刚想开口，却忽然感觉到了一阵猛然加重的浓烈气味。 她面色古怪地看了看吴邪这个神奇的邪门代言人。 “早知道我刚就叫你开口喊它了。” “......？” 吴邪一脸懵，望曦诚恳地说到：“你一问，它就出现了。有点东西啊小伙子。” 不得不说，他这容纳大量规则碎片的邪门身体在某些时候还挺有用，起码用来引怪不错。 吴邪被打击到了，他闭上嘴巴躲在张起灵背后，还抢了他的人设决定当个高冷哑巴。 作为张家族长，小张同学那天生克制陨玉影响的血脉浓度自然很高，不仅望曦能感觉出厄兽出现，他也是有隐约的危险直觉，他已经拔出黑金古刀，严阵以待。 “......”望曦想跟他说没必要，应该没有他出手的机会，不过想想算了，也不能打击人家积极性跟参与感，毕竟也和他家几千年的使命有点关系，就当是闭幕礼的观礼代表了。 其他的厄兽不好说，但眼前这只由陨玉成精而且吸收了大量规则碎片的厄兽，要对付起来非常简单，轮回规则自己就能将它吸干。 乌篷船还在缓缓前行，越是往内深入，空间中的黑雾就越是浓郁，黑雾正在缓慢挤压这条河流的照明范围。当船体终于在河道某处停留下来时，那黑雾也已经压到了河岸两边。 从门后一直到现在这个地方，之间的河道其实都是长着一片绒毛状小草，但船停下的这个位置，河岸两侧一点小草都没有长出来，从岸边延伸出去的，反而是一大片漆黑的岩石地面——看上去像是火山岩。 在场的六个，只有望曦和黑眼镜，能看到火山岩岩石地面远方有一道黑色的影子。 那影子高超过十米，呈现椭圆形，因为实在太过昏暗，更细致的内容望曦已经看不到了。 她看向全船的希望——黑眼镜。 “看到什么了？” 黑眼镜没有立马回答，不过身体已经第一时间透出紧张的气息。 “全身黑，轮廓大概是直立的熊那样，但边缘不平整，好像也不止四肢，而且感觉像在融化。” 望曦伸手捏住冥域域核，与此同时，地面流淌的蓝色河流忽然光芒大盛，前方原本隐入黑暗的那段河道忽然改道拐至那团黑色的宛如岩浆半凝固状态的怪物的方向。 厄兽的体表被一层黑色的外层包裹着，但那外层并不完全是固态，而是像未凝固的高温沥青一样呈现出半流动的状态，厄兽的外表看上去确实如黑眼镜说的那样像是一只熊，身侧延伸出胖乎乎的好几条肢干，在“头部”的位置有一道竖立的暗红线条，里面隐约能透出一点暗光。 那是这只厄兽全身上下唯一不是黑色的地方。 因为体型巨大，而且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因此虽然船已经停下，虽然此地的黑雾已经盖过了河道的光芒，虽然人会本能对未知的东西感觉到害怕，但作为群居生物，人的恐惧感在有同伴的时候，是会大幅度降低的。 比如此时躲在小张背后的小吴，虽然他在面对黑雾时有一种从身体内部蔓延起来的本能的服从感觉，但他同时还能看到自己周围的其他同伴的身影。他移开看向那只东西的目光。 ——果然，只要自己不直视那边，他心中那股被压制的感觉就会轻很多。 望曦紧按着手上的珍珠，直接通过域核操控轮回规则的方向，那已经改道的河流照亮了厄兽前方二十米的地面，在火山岩地面上散着无数的碎石，碎石散发着陨石的气息。 为了吸收规则碎片，看来这只厄兽直接将“本体”陨玉打碎了。 在抵达厄兽体外二十米时，河流的流动忽然艰难起来，即使是望曦自己操控轮回规则，最后二十米的河道的扩充也耗费了超过五分钟的时间。 在河水终于抵达厄兽脚下时，水中顿时又分出几道细小的水流，水流围绕着那厄兽体外螺旋往上盘升，微弱的蓝光甚至不足以照到那厄兽的体表，几股水流缠绕着在厄兽体表围出了一个蓝色笼子。直到此时，那厄兽才终于动了起来。 它没有感知器官，如果不是轮回规则具象化的河道已经来到它的面前，它甚至还不知道已经有人找到它了。 厄兽的那颗陨石本体已经被它自己打碎了，不然无法将隐藏在陨石里面的规则碎片全部吸收掉，它用这么多年自己吸收的规则碎片以及从“回收站”中吸收的大量记忆碎片和能量，共同组成了一个“躯体”，因为吸收的都是规则碎片，它又被青铜门困在此处，使得这只厄兽的无法大幅度移动，不然它现在的身体可能会解体。 ——这只厄兽感知迟钝，还因为被青铜门压制而动作迟缓，极其容易解体或掉落身体碎屑，对于某些人来说，这真是完美的实验材料。 那厄兽的“头部”转了一下，似乎锁定了吴邪的方向。 此时的吴邪，还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面，他在想自己会感觉到被压制，难道是因为望曦刚才说的，自己体内有规则碎片的原因吗？ 他刚察觉到不对劲，手臂便已经被人用力抓住了，他抬起头来，首先看到的是张起灵严肃的面容。 “别动。” 吴邪下意识地绷紧身体，此刻，在他的眼睛余光处，他看到，一条粗壮如树干的黢黑柔软触须已经延伸到他的身体侧面，一阵略带岩石味道的气息从他鼻头掠过，那根触须却停在了他的身侧。 那又是什么？ 而站在一旁的望曦，却饶有兴致地开始围观起这被轮回规则困住的厄兽，它的身躯开始缓慢地从直立状态倒塌下来，像是正在融化的雪糕一样，一会就变成了一滩黑色的沥青一样的半流体，好几根刚刚成型的触须开始从牢笼空隙钻出来。望曦直接控制水流砍断触须，但那触须被砍断后迅速融化成黑色液体，渗入地下就不见了。 那些渗入地表的液体中也带有规则碎片，液体从地下回到了那只厄兽的本体内，被它重新回收。 明明是坚硬的陨石成精，没想到，这厄兽最后竟然成了没有固定形体的流质怪物。 有点意思哎，可以研究一下。 望曦制止了轮回规则想要吞噬厄兽体内规则碎片的要求，她回头看向其他人，扔下一句话后便跳下了船，踩在了黑色的火山岩地表。 ——“你们在船上等等，不要下船。” 第98章 单细胞 那看似坚硬的火山岩踩上去时却有些软软的，像是踩在松过土的田地里面，前方原本结成网格的水流早已经摊开成一张水膜，将里面那团没有形状的“沥青”包裹起来。 被水膜裹住的大团黑色物质在水膜中挣扎着，望曦能感觉到这只东西正在时刻发出强烈的电磁波动，并逐渐形成磁场，她转头看向乌篷船上的其他人。 果然，她自己这具身体没有大脑，体腔空空的，什么磁场对她都没影响，但其他人并非如此，即使是有鬼玺在身，而且还有血脉抵挡，张起灵依旧感觉有些受不住，至于其他人，那更是一个个按住了头部，似乎是非常难受的模样。 还真是差点忘记这几个还是人类。但凡今天不是她带着，这几个人早就凉了。 望曦弹出一个能量球，在船边结出一层能量薄膜，格挡了九成以上的电磁攻击，如果要完全格挡，需要耗费的能量起码还要多几倍，剩下不足一成的电磁攻击也已经不能对其他人造成什么伤害，她也就省点能量了。 那团漆黑的厄兽有点疑惑，这只厄兽拥有的只是近乎本能的生存意识，进行的也只是简单的思考。对于自己不仅被困住，对面的“猎物”还免疫了它的攻击这件事，它无法得到有用的分析。 望曦盯着这团东西，在她放出能量团的时候，她也能同时察觉到厄兽体内的核心位置。她快步走到水膜面前，双手按在水膜前。 水膜本质也是河流里面的“水”形成的，因此也是轮回规则，望曦双手覆上水膜外侧的时候，几道细小的轮回规则细线从她手腕的珍珠出现，绕过她的手指钻入水膜中——这是比水膜浓度要更高的规则力量——那丝线直接刺穿厄兽表面的一层的黑膜，渗透进入厄兽体内。 厄兽本能地感觉到有东西侵入了自己的体内，但被水膜隔绝了活动范围，加上它本身也无法剧烈动作，使得它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怎么应对。望曦则趁机分出一点意识附在丝线上，一同进入了厄兽体内。 厄兽表面的那一层半流体的软膜状内部，全被被黑色的粘稠粘液填满了，也不知道这只玩意是不是没有内脏。望曦控制着丝线钻向刚才她感觉到的核心位置，不一会儿，丝线就撞上了一个巨大的球体。 ——这就是厄兽的核心。 与其说厄兽是一种生物，倒不如说是一只规则生物，甚至说是一只诡异。 半流质厄兽的核心，反而是个固态球体，表面虽然有些凹凸不平，但总体还是挺圆的。在这核心的外壳上有好些孔洞，丝线从孔洞钻进去时，很快就被孔洞通道中的一层透明隔膜挡住了。 浓郁的轮回规则形成的丝线，刚才很轻松地突破了厄兽的表皮，但突破核心处的外壳孔洞隔膜就比较困难了。好几根丝线在那透明的隔膜位置戳来戳去，都无法真正穿透隔膜进入核心之中。望曦只能放走轮回规则，转而将自己的本体和肉身切断联系，并将本体放进来。 她一向都直接吞噬核心，像现在这样单纯研究的，还要小心控制力度别把核心搞崩了。 厄兽那除了核心之外的身体内充满了黑色粘液，粘液里含有大量规则碎片，本来望曦是想着直接放轮回规则吸收，她再解决厄兽就完事了，但这个没有固定外形的厄兽让她感觉有几分奇特。 厄兽体内蕴含的能量和规则碎片都很多，但不知为何自我意识却非常少，而且还很懵懂，只有生存本能，甚至不怎么会思考，按理说，就算有青铜门压制也不应该这么彻底才对。 她让轮回规则缓慢地在外吸收厄兽的规则碎片，控制着量不能引起它反抗，但又要慢慢削弱它的力量，而她则抓紧时间探查一下厄兽的核心。 当她以影子本体靠近厄兽核心外壳时，她迅速地在其中一个外壳孔洞之中塞入了好几个能量球，终于炸穿了一个孔洞内部的隔膜。 望曦本体从那隔膜被炸开的孔洞进入核心中，这核心的外壳还挺厚，感觉有一两米厚，从核心外进入核心内的孔洞通道呈现出圆柱形状，通道周围嵌入了大量大小不一的圆球体。 她很快穿过核心外壳的孔洞，进入核心之中。 果然，望曦的感觉还是靠谱的，这厄兽果然不太正常。因为此刻映入她视线范围的，是一幅怪诞的画面。 她有些震惊地看着这核心内部被堆满的一团团棉絮物质，还有那穿插在棉絮当中的，如同绣品中常用的双股线一样螺旋缠绕在一起的一条条绳状物质。棉絮和长绳几乎填满了整个核心空间。在这核心内没有引力，棉絮和双股缠绕的线都是漂浮在这片空间中的。 在棉絮的深处，还能隐约看到一个圆球，高大约不超三米。 “啊这......”正打算进来后没发现什么奇特地方的话就直接吞噬厄兽核心本源能量的望曦却顿住了，因为厄兽核心内的双股绳神似某样东西。 “木木，你看到了吗？！” 白色的蝴蝶是被望曦本体包裹起来一起带进来的，木木此刻的声音也是充满了震惊：“看是看到了......但我们现在看到的，好像是dNA......？” 望曦沉默一会，她用能量勾起了附近的一条双股绳子，在近距离观察时，那双股线之间还能看到有刚好能互相嵌合的的横向......碱基。 “......厄兽的核心是个长得很像细胞核的球体，所以那团没有形状的厄兽是个啥？”望曦心里呵呵，感觉一言难尽：“细胞吗？” “其实还挺像的......”木木硬着头皮附和：“比如说变形虫......” 望曦有些麻爪，但她总算没忘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虽然这个核心确实出乎意料，但她好歹是终于弄清楚了这只厄兽奇怪的点。 ——一只巨大的，行事全凭本能的，单细胞生物。 在一定程度上，这就是厄兽的本体状态，因为直到望曦钻入细胞核里面，在接触到dNA链条时，才终于能读取部分这细胞的遗传信息，知道了这个巨型细胞的来源。 长白山的陨石比西王母宫的要小很多，陨石降落到长白山时，甚至还滚动了一段距离，期间沾上了一点沙砾或者冰下的岩石碎块，这个细胞也是那个时候被沾上去的。 处于包囊状态的细胞刚好撑过了陨石降落到“回收站”的最初期，在众多死亡的单细胞或多细胞中活了下来，又因为细胞被吸纳进入陨玉，导致这一个小小的单细胞也慢慢拥有了长生的状态。等到陨玉产生意识，就直接占据了当时陨玉内还有活性的这一个细胞体，此后陨玉意识一路吸收记忆碎片和能量，又拆了陨玉吸收了里面的规则碎片。 偏偏被陨玉意识占据的细胞是一个独立的单细胞生物，细胞里面的遗传物质没有记录多细胞生物分化细胞的过程，所以，陨玉意识为了保证自己有且只有一个，一直抑制细胞分裂，这几千年来吸收的所有东西，全部用来无限加固这一个单细胞体了，才养出了这么一个离谱的玩意。 而且，这一只巨大的细胞，因为不分裂，加上被陨玉辐射改造过端粒，导致它能维持着自己永生的生命状态。 青铜门确实对这只厄兽进行过压制，但压制的只是它的清醒时间，青铜门能做的，只有让它尽量沉睡。至于这玩意的智商，青铜门还真的没有对它做过什么。 毕竟，一只单细胞，就算拥有了自我意识，也逃脱不了身为单细胞生物的本能。 第99章 光棍老板 读完这只厄兽的核中信息之后，望曦忽然就不想直接吞掉它的核心了。 这只东西，别说在这个世界了，就算是放在其他无数世界里面，都难找得到第二只这样的东西。 它确实是一个单细胞，但先被辐射影响变异，又阴差阳错获得了自我意识，而且从细胞膜一直到核中的核仁，全身上下全部都被规则碎片强化了多次，又被无数记忆碎片在磁场中间滋养了几千年，就算有人真的无聊得想要复刻一个这样的单细胞出来，先不说过程要怎么把控，材料要怎么找，就说这培养过程就需要好几千年，根本就不是人能玩得起的。 天上地下，唯有这一只单细胞活成这个样子。 “木木，要不我们直接收了它吧，反正它本来就吸收记忆碎片和规则碎片，最多喂一点点能量碎块，将它放在冥域就能养活。”望曦的影子本体想搓手手，但发现不方便，只能遗憾放弃。 “......也行吧。”木木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但你刚才，不是查到这是一只什么东西了吗？” “对啊，查到啦。”望曦回答：“还真给你说对了，这是一只变形虫。” “......”木木叹气：“重点是变形虫吗？重点是，这是一只福氏耐格里阿米巴虫啊——食脑变形虫！” “不怕，又不是真的吃脑子，就是会引起脑膜炎，这么大一只你怕它钻去谁的脑子？盘古吗？”望曦疑惑：“而且我也没有脑子，我怕什么。” 木木叹气：行吧，你说的有道理。 这只懵懵懂懂的单细胞还被困在水膜里面，而且自身的规则碎片正在缓慢地被轮回规则吸收，望曦赶紧用本体裹着木木就离开了厄兽体内。 她先叫停了轮回规则的吸收过程，巨大的细胞已经开始扭动。变形虫现在这个状态，摆明了就是滋养体形态，本来就有点奇奇怪怪的触须在身上，被水膜裹在里面，厄兽就开始不安分地扭动起来，还真被它撑开了水膜的一个口子。 望曦出来的时候，这只厄兽已经从水膜缝隙钻出来半个细胞体了，结果被体内固体的细胞核卡住了，就出不去了。 然后这只厄兽开始摆烂，也不会继续撑开水膜，就干脆卡着不动了。 “......”真的有点蠢。 望曦本体重新连上了肉身，她赶紧抬起手来，手腕上的小珍珠忽然开始发光，那原本破裂的水膜忽然重新恢复完整，又将厄兽团了团包起来，这次水膜连带着那只巨大的厄兽一起被收入了域核里面，被送回了冥域中。 虽然冥域里面没有其他规则，但这只变形虫自己融入了规则碎片，身体暂时还能撑一撑不会因为进入无规则区域而散架，加上它常年直接吸收能量，已经不再胞吞进食，更不用管什么有氧无氧呼吸，冥域本来也存有少量能量，所以将它扔在冥域中简直妥妥的。 还能活很长时间的那种。 ...... 站在乌篷船里面的五个人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那巨型的厄兽黑影忽然就消失不见了。这其中感觉到最为震撼的，就是张起灵。 那只东西——不见了？ 历代张家的记录已经重复多次了，青铜门后的怪物能致幻，甚至能随意在幻境中取走人命。就算有张家血脉或鬼玺的二者之一保护，也不能靠近那怪物的两千米之内，先祖曾在地面划下过一条死亡线，跨越即死。 历代守门人，进入门中世界，唯一要做的，就是利用先祖在距离怪物一万米及两万米设下的两处观测站，观察怪物的状态，如果它一直睡过去，那就平安无事，如果怪物有醒过来的迹象，那就需要用张家人鲜血或者鬼玺激活两千米死亡线外的阵法，阵法的力量会让怪物重新沉睡。 当然，这是张家一直传承下来的操作流程，这其中真正能使厄兽沉睡的原因他们并不知道。 究其原因，是因为张家血脉本就是因为陨石辐射变异产生的，而鬼玺的原材料就是陨石，所以这两样东西放在青铜门内死亡线法阵上时，无论是血液和鬼玺，都能散发出陨石的气息。这股天外来物的气息会瞬间刺激到镇守在这里的世界本源，世界本源产生应激反应，会重新加大力度压制这片空间的所有异种，厄兽就会重新陷入沉睡。 不过张家不知道的是，其实有没有阵法并不重要，只要周围黑雾够浓，直接掏出鬼玺或者放血到地面效果都一样，那个被设置在死亡线上的法阵之所以被认为有用，只是因为那个地方的世界本源气息已经很浓，随便展露一点陨石的气息，都能刺激到世界本源。 可惜这么多年都没人在法阵之外的其他地方尝试放血或者掏出鬼玺，不然早该发现那法阵有没有都影响不大。 ...... 张起灵知道自己早就越过了死亡线，正常来说，现在的他已经死了——甚至还带上了他仅有的几个同伴。 但他看着厄兽消失的地方，还是不舍得移开目光，他在上次进入青铜门时，曾踩在死亡线上看向厄兽的位置，那时候这里的黑雾没有这么浓，让他借助强光手电和远抛荧光棒还是能看到那只怪物的轮廓。那时，距离厄兽两千米时，他已经真切地感知到了死亡的气息，在眺望厄兽的那瞬间，他隐约听到了几声呓语。 听起来像是藏语，但他听不清是什么意思。当他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当时已经回到了观测站里面。 随后他就从青铜门出来，并前往格尔木，又去了沙漠。他一度忘记了自己在死亡线上曾经听到过的呓语，直到他这次突破死亡线，在船上再次直面厄兽时，才忽然反应过来，那藏语是对他说的。 【......小官，回去......】 他稍微感觉到了一点遗憾和不确定，大概是他这次并没有听到那声呓语，大概是事情解决得太过简单让他心里不甚踏实，他只是呆呆地看着那空旷的地面，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小哥？”最快发现张起灵不对劲的还是吴邪，他喊了一声，对方很快地回过神来，但吴邪发现，小哥并没有看过来，而是压了一下自己的帽子，将自己的双眼完全遮住。 望曦跳回船上，开口问道。 “这片空间快到头了，还想往前走吗？” “厄兽是解决了？”注意力被望曦引开，吴邪有些疑惑，虽然他坚决不承认那只东西是被他惦记出来的，但看着那玩意一下子就被搞定了，他又开始觉得厄兽似乎菜了点。 自觉已经安全的小吴同学，选择性地忘记了刚才自己瑟瑟发抖的状态。 “对啊，搞定了。”解决了厄兽，轮回规则也被放出来了，就等着将这片区域的“废料”吸收完，就能搭建通道了。 在吸收了大量“废料”之后，作为帮位面解决了大麻烦的“功臣”，她才终于得到了这片“回收站”的大致地形图。 她看了看地形指示：“前面的五公里位置，就是这片区域的边界了，还想过去看看么？” 这方世界的主线任务差不多能收尾了，直到此时，望曦才终于开始了她的副业工作。 作为一个弱鸡冥域的主人，帮助冥域恢复，给冥域完善布置，建设出一个风景优美、成员众多（？）的冥域，本来就是她的工作。 与冥域连接的位面越多，就越会出现各种各样需要处理的事务，无论是轮回规则通道会不会堵塞或断裂，或者是连接的那个位面会不会有什么巨大的变革会影响冥域这边，这些事情都需要一个甚至一群冥域管理员进行日常管理，望曦并不耐烦弄这些事情。 作为一个没有手下的老板，望曦需要先招点打工人。 这个小位面的气运之子都有点意思，虽然胆大喜欢作死，但该聪明的聪明，该狡猾的狡猾，而且也各有各的优点，实在是些好人选。 重点是，她的冥域在这方世界搭建轮回通道，是解了小位面的燃眉之急。无论吸收的“废料”是不是冥域自身需要的东西，但也是真真切切地帮这方小位面解决了“回收站”过载和厄兽的问题。在这样的前提下，等他们几个寿终正寝，脱离气运之子身份后，望曦再留下这几个冥域打工人，就非常简单了，即使后面小位面诞生天道，也不会介意她留下几个灵魂。 这是大好的机会，以后可不会这么容易碰上有所求的小位面了。 望曦眯起眼睛，微微勾起嘴角，显得心情十分愉悦，她的声音带上了一点诱惑—— “在边界位置，我可以带你们去我的冥域看看，想来吗？” 第100章 旅游进行时 在前面二十几年都奉公守法生活、按部就班上学、并像许多家里有矿的小伙伴一样继承了一个值钱铺子、打算好好享受生活（混吃等死）的小吴同学，并不可能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会被自家三叔扔进坑里，还像一只驴子一样，被吊在身前永远咬不到的诱饵吸引着一步步往前走。 不过吴邪总感觉自己步子似乎迈得大了点，毕竟自己好像直接迈进了奈河里。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怀着一种怎样的心情，才会应下望曦向他发出的冥府旅游的邀请。 乌篷船还在缓缓前行，早已经越过了刚才厄兽所在的位置。整个青铜门后区域，似乎黑雾最浓郁的就是厄兽所在的地方，现在的乌篷船直接冲过雾气笼罩的地方，也就在此时，众人第一次看到了这片空间的岩石墙壁。 果然是到边缘了。 吴邪惴惴不安，他盯着望曦，总感觉她下一刻就要从背包里面掏出一个保温壶，给他们一人倒一碗汤。 如果来到奈河边不喝奈何汤，是不是不算打卡成功？ 不过没看到有桥哎，不过奈何桥就算喝汤可能也不算打卡成功？ 吴邪思维开始天马行空，已经收不回来了。望曦站在船头，轮回规则形成的河流在碰上这片空间的边缘时并没有被拦截改道，而是直接穿透岩石层，通向冥域。 乌篷船来到岩石前，速度却没有减缓，望曦坐在船头：“如果害怕的话，可以闭上眼睛。轮回规则会从这个地方离开这方世界，回归冥域——我们现在要过关了。” 别说是后面几个人，就连望曦也是第一次体验穿过世界壁垒，那坚硬的岩石此刻变得像是流水一样容易穿过，乌篷船船头刺入岩石当中，随后，望曦的视线范围黑了大约几秒，当她再次看见光芒的时候，她已经回到了冥域。 和刚开始被望曦烙印时的样子不同，现在的冥域已经不再是一片沙漠，而是在边缘生成了好几个小山峰。从小位面回来的轮回规则直接汇入一个高山小湖泊中，乌篷船并没有停止，而是顺着湖泊水流来到湖泊边缘的一道瀑布顶上。 “我们要下去，抓不抓船体都无所谓，反正甩不出去。”作为导游，望曦提醒了一句。 “......”吴邪脸色不太好，他想起了在秦岭跳瀑布的那一幕。 不过乌篷船很稳，即使瀑布几乎呈现九十度倾角，船体就像是过山车一样牢牢贴在瀑布面，迅速却不急速，直到落到瀑布底部的小水潭，众人还有些懵。 这就......下来了？ 山峰脚下的小水潭三面环沙，入目全是一片沙海，天边是一串红霞，霞光当中裂开了一道缝隙，金红的岩浆从天边倾斜而下，带起了阵阵白烟。 乌篷船转眼就来到小水潭边缘，但并没有停下，船体像是毫无顾忌一样直接驶入沙漠表面，明明是细软干燥的沙子，此刻却像是水源一样托举着乌篷船前行。 原本一望无际的沙漠此时一侧被海洋拦住，金红的岩浆是直接倾倒在海水中的——那海洋就是原本被沙漠覆盖的地下海，在吸收了西王母宫陨玉里面的规则碎片和记忆碎片后，轮回规则重新开始流动，冥域就已经经历过一次大变样了。升到地表的海中生长着无数珊瑚，那具木偶庄园主人的木偶本体也还被放在浅水区，被无数珊瑚寄生。 海岸线的沙滩和金黄的沙漠无缝衔接，望曦不耐烦随着小船慢慢移动，她忽然想起玩家中转站交易中心的场景，意识一动，身下的乌篷船两侧直接张开了一双洁白羽翼，身形变换，只是一瞬就飞上了天。 “仙鹤！”王胖子抓着乌篷船变成的大鸟的背部羽毛，惊叫出声。 “是孔雀！”解雨臣有些无语，虽然这只鸟看上去雪白雪白的，但一看尾羽就知道是什么品种了。 “随便是什么都行——”黑眼镜趁机将手搭在解雨臣肩膀，他已经看出这孔雀虽然飞得极快，但位于鸟背上的他们完全不用担心会因为惯性掉下去，“说不定一会就变成火箭了，这玩意本体是个什么还不好说。” 望曦诧异地看着黑眼镜，觉得这个老人家对于跨界事物接受程度还是很高的，竟然能够领悟到交易中心那机械加神话的奇特审美。 小吴同学靠在张起灵旁边，高空让他稍微有些害怕，而小张同学一向不怎么说话，只是他的目光似乎盯紧了地面的某处地方，好一会儿，竟然主动开口。 “那是什么？” 望曦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张起灵指出的是地面上一处隐约可见旋涡形状的沙域，那旋涡周围被好几个风蚀岩包围在内，旋涡还在缓慢转动。虽然冥域中到处都有半透明的影子飘荡，但旋涡附近聚集的人影尤其多。 “算是个培养皿吧。”望曦想了想，选择了一种相对来说容易理解一点的说法：“轮回规则将灵魂引渡到冥域，送入专门的地方进行脑波与能量的分离，简单来说，其实就是让灵魂剔除记忆碎片，以完全纯净的状态回到原世界，重新进入自然环境。” “被剔除出来的记忆碎片，就会被投入这些培养皿里面。”望曦让孔雀稍微下降一点，此时大家都能看见，正在旋转的旋涡附近，其实凑着许多只剩下一层薄薄影子的人形投影，“那些人影，都是被剥离出来的记忆碎片，它们会被冥域的力量驱赶到培养皿前，然后进入培养皿。” 张起灵对于这个东西似乎有超乎寻常的好奇心，他一反常态继续追问：“进入之后呢？” “进入之后，自然就是作为原材料，被培养皿打碎后混合大量记忆碎片重聚成一个新的磁场，在不断加强的情况下，磁场可以产生扭曲空间的力量。等附近空间被扭曲时，空间规则也被扭曲变动，会自然产生规则碎片——那就是轮回规则的‘食物’。” “所以就直接碎了吗？”吴邪诧异，他还以为这个冥域的运作机制也像是传说那样，灵魂忘记前世后还能重新投胎。 望曦看了他一眼：“当然，记忆碎片无法分解，也不能循环利用，更不能直接扔进世界里，所以给冥域废物利用弄点规则碎片出来挺好的。每个冥域都是这样培养轮回规则的。” 她知道吴邪诧异的点在哪。现阶段的小吴同学还是一个天真正直，希望大家都好的阳光向上好青年。他还没进入张家古楼，没有面对近乎全军覆没的死亡，没有给潘子抛出那把枪，也没有去到西藏墨脱见到哭泣的张起灵雕像，更没有和无数个与自己相同面容的头颅对视。 这一次，他甚至没有阿宁死在他怀里的经历。 虽然他已经在被人勾着鼻子走，但他还没有体会过至深的绝望。 人只有充满希望，才会在见到冥域后很自然的相信，无论是谁，都还有重新再来的下一世。 其实，神话传说依旧还是人类的一种美好希望，以为自己还能投胎重新进入下一世，但事实上，哪里还有下一世呢？人生在世，本来死了就是死了，当记忆也消亡的时候，人也就干干净净的消失了。 张起灵沉默下来，他的心脏剧烈跳动，内心涌起一阵热烈的能量，但话到喉咙，愣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他觉得他一定要问出来，无论他还拥有多长的岁月，他只有这一次机会。 他看着那个“培养皿”，盯着围在附近准备进入旋涡的人影，胆战心惊。 但张起灵还在沉默着，解雨臣却已经开口，他的声音里面，带有沉重的微弱的希望：“在今天之前，所有人的记忆碎片都被存在青铜门后，现在被移到这里，那——我是不是还能找到亲人的记忆？” 望曦看着他，问到：“你想找谁？只要没有被厄兽或者陨玉吸收，还没有进入旋涡，也没有自己碎掉的话，应该能找到。” “......解连环。” “他不在这里。”望曦看着咬了咬牙的解雨臣，紧接着又说了一句：“或者你可以回去仔细观察一下吴邪的三叔，你会发现，吴三省这个人会有两套不一样的微动作，以你的观察能力，是可以发现的。” 解雨臣和吴邪同时震惊地看过来，黑眼镜和张起灵一时之间也愣住了，唯有王胖子一人是真实的疑惑。望曦语焉不详，但话中大概意思他们是明白的，实在是她懒得再解释那一大个局的内容，既然是剧情，那还是让这几个人自己走吧。 望曦转过头去，看向一旁的小张同学，她能察觉到对方正在纠结什么，回想了一会木木给她提到过的大致剧情，望曦也就明白了。 望曦能查看冥域的所有信息，她很轻松地找到了一段记忆碎片，用能量壳包裹起来，放入了一个玻璃瓶子里面。 她将瓶子抛给张起灵。 “被做成阎王骑尸，又吞下藏海花，她没有什么记忆能留下，只有这一小片——是一句清唱的藏歌。” 张起灵抿紧嘴唇，他双手紧紧攥着那个玻璃瓶子，好一会儿，他才终于回过神来。 “谢谢。” 没有人选择在这个时候打搅他，望曦让孔雀落在地上，巨大的白鸟在接触到沙漠的时候，直接变成了众人脚下的一块风蚀岩。无论是乌篷船还是孔雀，本质都是轮回规则，现在变成一块岩石，也不过是换了一个形态而已。 参观也参观完了，望曦摊开双手，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了对面的人。 第101章 通行车票 望曦将手上的东西递给了对面的人。 被她拿在手上的是五张卡片，卡片表面白色，但泛着彩色光泽，卡片没有任何文字，只是在向上的这一面淡淡地印了一艘乌篷船的图案。 “这是什么？”王胖子一边问着，一边已经先抽了一张卡片，他前后翻动卡片，都没有发现奇特的地方。 “这是车票。”望曦解释，“这几张卡片是这里的轮回规则形成的，一人一张，直接绑定你们的气息。” 因为一路上都没有催望曦帮他“治疗”眼睛，黑眼镜此时还是那个视力强大的人，别人或许看不到那白卡片上除了乌篷船外的内容，但他却能隐约看到，在卡片正面，还有少量文字。 “......邀请函？”黑眼镜表情古怪地看完了自己手上的卡片。他看着望曦笑眯眯的表情，忽然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老板的笑容。 “这是我送给你们的礼物，是能让你们在死后以客人身份进入冥域的凭证。”望曦抬头看着天边裂开的缝隙，源源不断的岩浆从天边倾泻而下，似乎永远都倒不完。 “这个地方，现在还只是一片荒地，但等你们都到时候了，再来的时候，应该就能看到更好看的冥域。” 活人不能在冥域久留，望曦召来一点轮回规则，那规则缠上黑眼镜的头部，开始对他双眼里面的规则进行复原，这个过程并没有让黑眼镜感觉到疼痛，只是一会，他的眼睛就重新变回了人眼模样。 “你们差不多要出去了。” 摘下眼镜感觉不可思议的黑眼镜一愣，他下意识问到：“那你呢，曦姐？” “我在这里的事情结束了，我不跟你们一起出去。”望曦想了想，又补充说到：“车票的作用不仅可以带你过来这里参观，还有其他功能，回去之后，滴一滴血进去就能知道这车票有什么用。” 望曦挥了挥手：“不送了哈，再见。” “......？” “不是，这么突然的吗？” 望曦认真脸：“实不相瞒，你们再不走就要凉了。” 直接基因崩溃那种。 “......” 在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前，望曦已经先激活了他们手上的卡片，在卡片发出淡光后，五个人都被卡片传送出冥域之外。 这卡片当然不只是望曦提到的车票，最重要的，其实是这卡片能让绑定的人即使死亡也不会意识消散，而且还能保存那个人的完整记忆，而不是只带着他的记忆碎片前往冥域。 卡片是外来规则，在小位面内望曦要拿出这个，大概率会被小位面排斥，所以只能在冥域里面再交给他们。她确实是打着能拐一个是一个的心态给他们发卡片的，但如果他们死亡后不愿意继续打工，望曦也觉得无所谓，毕竟总有人觉得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虽然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不大，主要是在冥域这里没有什么来生的说法，不打工就直接被搅碎了。 物理意义上的碎。 从望曦将卡片递给他们的时候，其实卡片就已经锁定本人了，让他们滴血，只是提早录入基因信息而已。 只要有基因信息，万一有人宁愿灰飞烟灭也不想打工，那重新培养一个克隆体也不难。就是可能没有本体这么聪明。 而且，即使最终愿意留在冥域继续打工，作为冥域的辅助管理者，没有身体也不好办。但他们原来的身体必须要舍弃，因为那是属于小位面的资源，能得到几个打工人的灵魂体已经是这个小位面给望曦开了后门了，至于他们的肉身，她不能占用。 可以用留存的基因信息给他们重新捏一个。 望曦蠢蠢欲动，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感觉自己应该挺会捏泥人的，不太懂这种奇怪的直觉是从哪来的。 这些气运之子都各有自己的路要走，而且都不是什么省心的人，等他们折腾完自己位面的事情，就该来帮她处理冥域的事情了。 送走了几个未来打工人，望曦在冥域里面睡了一觉，睡醒之后，这冥域的场景再一次发生变化。 青铜门后的“废料”已经被轮回规则全部吸收运回冥域了，轮回通道也已经搭建完了，以后小位面内死亡的人形成的灵魂，依旧会被吸入青铜门内，再由轮回规则运回冥域。 大片的沙漠之中，已经产生了好几个小型绿洲，这些绿洲都是进行灵魂剥离的地方，沙漠表面已经分出了十几条河流支流，就像在沙漠表面覆盖了一层水网，水网保证每个绿洲都能有几条水路连接，各条水路最终汇聚后汇入远处的海洋，而海水远方，也出现了好几个岛屿。 乌篷船当初带着望曦他们进入的那个小湖泊，就是和小位面连接的规则入口，湖泊所在的小山已经扩充成了一条小山脉，轮回规则将会带着吸收过来的灵魂一起从山脉最高峰的天池泉眼涌出，顺着天池瀑布进入冥域世界，并将灵魂通过水网河道分送至冥域中的灵魂剥离“工作间”。最后，记忆碎片投入“培养皿”，剥离了记忆碎片的纯净灵魂能量顺着水网进入海洋，从海底的海沟通道返回小位面。 ——整个循环就此形成。 望曦满意地在冥域里面绕了一圈，看哪都觉得非常顺眼，就连被泡在浅水滩的那具破烂木偶都忽然显得好看了。 望曦刚睡醒，就发现系统在轮回规则搭建完成时已经给她发了任务完成的提示，她随时都可以离开这个副本。 随手又掏出磷金开始吃，刚睡了一觉的她现在简直什么都不想做，但塔木陀还有一堆小可爱在等她去接。和那只巨大的厄兽不一样，她要去塔木陀接的那些真的都是活物，现在的冥域暂时还没办法容纳它们。除了轮回规则已经正常工作，其他所有规则都是乱糟糟的，这里没有重力，没有空气，没有规律，即使有乌篷船和轮回规则保护，活物也不能在这呆超过半小时，不然望曦也不至于这么快送走刚才的几人。 望曦看着地面流动的轮回规则，开始叹气。 看来当时自己是想得太乐观了，轮回规则确实是很快就能修复，但不代表在冥域放入其他规则，并将冥域打造成一个能让活物存在的地方这件事也很容易。 要带走那几只小可爱，最麻烦的不是体积最大的蛇母，反而是天枢、尸鳖王虫后以及虫群。 望曦想了想，将自己的系统喊了出来。 “0624，我的契约物又收了契约物，但契约物本身没有契约空间，这个要怎么办？” 刚休闲了几天的0624又开始叹气。 契约物又契约了契约物，这是开始套娃了啊。 “最方便的解决方法，就是你将自己的契约空间的权限开放给你的契约物，这样契约物就可以将他契约的契约物放入契约空间。但这个方法的缺点是，每个玩家的契约物都有限，你最多还能往契约空间放入三只生物。” “......”望曦瞬间发现难办的地方：“但古月弄了一个蛊虫群。” “......”0624无语：“那放不下。” “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吗？” “其实也可以将你的寒玉环和玩家契约空间融合，虽然玩家最高携带契约物的数量还是5个，但可以将其中一个个体契约空间变成群体的契约空间，类似蜂群或其他集群生物可以放在一起。” 望曦双眼一亮，这个办法不错。 她将寒玉环里面的东西倒出来，只将黄金珍珠或宝石等贵重首饰，或整个的小金锭和小银锭用几层能量层裹起来，严密保护好。其余的像酸枝架子，炕桌，瓷器那些大件而且不太好出手的东西随便放在冥域的任意地方。 虽然当时得到的寒玉环容纳体积很小，但古月后面还在寒玉环空间里面弄了好几个折叠空间，放不了多少东西，但一两件家具还行。 这些家具都是前几天她在北京收的，她看不懂哪些是真古董，干脆直接感应哪个物件存有灵气，有衍生灵体的可能，就直接收了。 虽然冥域时刻都在吸收记忆碎片培养磁场，但总还有许多记忆碎片一时被滞留在冥域里面，变成了一个个飘来飘去的半透明人影。那些被望曦扔到各个方位的家具瓷器，如果能机缘巧合让某些飘荡时撞上来的记忆碎片停留，长久之后，这些物件之中也有可能形成磁场，甚至产生集群意识，这些家具瓷器就能变成“灵体”。 将寒玉环清空，望曦将镯子从自己的手腕褪下来，手环渐渐在她手上消失。 【玩家3号契约空间已升级为集群空间。】 最麻烦的问题解决了，望曦满意地离开冥域，她之所以不跟另外的人一起出去，就是因为她打算出去就直接上天。 是真?上天。 望曦站在青铜门内，她将体内大半能量压缩灌入黑影中，随后切断了影子和肉身的联系，去塔木陀太远了，她的肉身受到小位面规则的限制，只能用正常赶路的方法过去，这实在是太浪费时间，所以她一开始就打算只用影子本体过去。 已经搭建轮回通道的望曦，得到了世界本源的认可，进出青铜门就不再需要鬼玺了，不过她还是将自己的肉身放在门内，总感觉这里最安全。 影子从门内出去，穿过密密麻麻的人面鸟群，直飞上天。两个小时不到她就已经抵达塔木陀上方。 从高空看，沙漠中的雨林就像是黄金中镶嵌的祖母绿宝石。 第102章 第三个副本结束 解决了容纳空间的问题，望曦很快就将两条蛇加巨量的尸蟞王虫群收了起来。群体契约空间是个异空间，只能容纳同一个首领掌控的族群，但好在这空间没有边际。这样望曦就不需要考虑要不要将尸蟞王全部制成蛊虫来节省容纳空间，所以她干脆直接进入地下虫巢，将当时来不及处理的十几个虫巢全部塞进契约空间了，继续弄蛊虫什么的，让古月自己折腾吧。 不过当时还答应过木木不能再有其他契约物，这不分分钟被打脸。 虽然天枢和天璇都不算是望曦的契约物，但蛇母天玑是啊，望曦只能赶在木木反应过来前先主动割让点磷金给她当小零食。 当然木木当时也就说说而已，如果给她选，她也会收了蛇母，更别说当时还是她提议望曦找蛇母当坐骑的。 也就在这时，望曦才发现，自己的磷金存款，又变成三位数了。 望曦非常疑惑：“我什么时候吃了这么多磷金了？” “你每天当零食啃的都不知道多少个了。”木木制止了她企图吃完不认账的行为。 望曦叹气，这次的任务是小位面任务，没有诡异可以杀，好不容易碰到了类似诡异的厄兽，但因为太独特了又不舍得弄死换磷金。 她意识一动，忽然想到了这片空间里面还有一个大户。 上官丛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她了，之前在丛林的时候还透露出想要找望曦帮他们完成主线任务的想法，现在怎么一点后续都没了。 难道大户没钱了？ 望曦想了想，给上官丛发了信息：“我任务完成了，准备离开了。” ——有什么交易赶紧提出来啊！ “！！！”上官丛秒回三个感叹号，看得出来是真的很震惊了。 “曦姐你等等等等......” “？” “曦姐，我们进来这里只有一个大概剧情，你也知道我们的主线要干什么，你那有没有什么信息可以给我？”上官丛懒得打字，直接给望曦发了语音。 这个小位面虽然是个衍生世界，但很显然，进来的玩家都会忘记世界线剧情。 “木木，如果我将故事全线发给他，能发得出吗？”望曦不确定剧透给他们行不行，毕竟木木查看剧情线的能力有点超纲，而且她的主线任务和这个世界的主线剧情关系不算大，这才让她得到了世界线剧情，但这个剧情能不能发给身处剧情线里面的其他玩家，她还真的不知道。 “不太行。”木木隔了一会回复：“你只能给少量关键信息，剧情线是绝对发不出的，就算面对面跟他说，大概率也说不出口。” 望曦想了想之前跟几个气运之子说的一些话，基本都是暗示为主，看来那种程度的关键信息提示是可以的。 “我可以给你几个关键点提示，还有主角信息。”望曦想了想，又记起木木发给她的剧情线里面有提到，汪家本部有一块陨石，那陨石大概率也形成集群意识了，但因为陨石不大，集群意识有些微弱，高活跃度的记忆碎片形成了那块陨石里面的一个个“神经元”，导致那陨石更像是一块计算力极强的计算机主芯片，被汪家发现后就放在实验室，用来计算大概率事件，甚至还会输入要素信息，用陨石进行结果推理，或用结果反推原因。 对望曦来说，无论他们侧重于哪一点，其实最终目的，都像是要利用大数据分析出世界线发展趋势，预知未来。 对于汪家来说，或许里面的许多人正在做着手握未来时间线，肆意搅动风云的美梦。 “我还可以先帮你削弱汪家的实力。”最后，望曦加了这一个筹码：“但如果你只需要前面我说的信息，300磷金就行，如果还要削弱汪家，那就需要1000磷金。” “1000！”上官丛基本没有进行思考，望曦怀疑他只是看哪个数字大就选哪个。 有钱人恐怖如斯。 “成交。”望曦愉快地给他发了五个气运之子的信息，还提供了包括西藏墨脱假青铜门、假冒张海杏、张启山留下的资料几条可以让他们推进主线任务的信息点，她卡着小位面的底线发完信息，就收到了上官丛发来的300磷金。 “剩下的等我消息，很快。” 望曦说的很快，那确实很快，手握剧情线的她一会就找到了汪家本部，她不会直接毁了这里，因为会被生存游戏判定玩家寻找外援，导致其他玩家的主线任务被判定为不合格。所以她也就不做多余的事情。 她的影子大摇大摆地进入汪家，找到了那存放陨石的运算部门，望曦引出少量轮回规则，直接侵入陨石内将里面的所有碎片吸收干净。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 没有了大数据推算，汪家也不过是一个强大一点的家族，却无法再把握住未来的关键点及时进行投资或控制。 这才是正常的，世界线不可能被人掌控，观测也不行。 “搞定了。” “？”上官丛不理解，他看了一下时间，真的没有两小时。 他甚至不知道望曦真正完成这事的时间只有五分钟，剩下的时间其实都在赶路，毕竟要从塔木陀赶过去，也需要点时间不是？ “汪家以后没有运算部门了，虽然我不知道你掌握的信息里面究竟有没有提到这个地方。” “......！”上官丛确实是一个资深玩家，他还真的已经从之前被几个玩家合力抓住的汪家核心成员里面想办法得到了这个信息，他自然知道望曦给他解决了多大的问题。 “曦姐你太牛了！”上官丛光速给她发来了剩下的磷金，甚至还对她这么快就完成任务要离开表示很遗憾。 望曦也觉得很满意，毕竟她真的差点忘记了这么一个赚钱的途径，在离开小位面之前还能赚一笔外快简直太好了。 她通过冥域返回青铜门后，重新连接上肉身，就直接离开了这个小位面。当然，因为有冥域的存在，如果她还想过来，只要不对世界线造成太大影响，位面是不会驱逐她的。 第103章 小拍卖会 望曦在自己的小公寓睁开眼睛，她发现各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是不一样的， 她在小位面里面待了有大半个月，在中转站里面似乎只过了......两个小时。 不过这样也好，看来她的员工很快就要上岗了。 望曦首先回到自己房间，躺在了床上，好好的睡了一觉。 等她清醒过来后，这才打开自己的结算界面，这次是纯粹的小位面任务，最终也没有发布支线，也没有什么其他奖励。 【通关初级小位面，+50】 【完成主线任务，+300】 【额外解决厄兽及世界废料，+150】 【世界线偏移度+45％，无超出阀值，不扣磷金】 “偏移度？”望曦发现了一个新鲜的名词：“是指我对世界线的改变？” 0624刚好冒出来：“世界线偏移度只有在小位面或者位面副本中才会出现，是根据玩家在副本里面说的话，做的事，直接或间接对世界线改动的程度的数值化显示，当然，玩家在做主线任务和支线任务时的所有行为都不会计算进入偏移度，做任何与任务无关的事情都会纳入偏移度计算。偏移度超过50%是会扣磷金的哦，你这已经很接近了。” “？”望曦不解：“我什么都没做。” “除了吸收西王母宫陨玉的规则碎片和搭建轮回通道外，你抓了尸蟞王虫群，抓了野鸡脖子，间接救了一部分人；找出了拖把队伍里面的汪家人，直接提前了汪家的暴露时间；治疗了黑眼镜的双眼，直接让气运之子后续的行动中缺少一个最佳夜视能力者；中间还给吴邪和解雨臣透露了好几次关键信息，间接提前了世界线里面设局的时间点；还有给其他玩家传递关键信息，直接促使气运之子和玩家联合；最后，你还破坏了汪家本部的陨石，直接将汪家实力削弱一大块......” “......行了，别说了。”望曦有气无力地打断0624，最后挣扎一下：“没事，这不没超偏移度吗？” “世界线偏移度超过50%，就有可能直接改写世界线结局，简单来说，就是可能happy ending变成bad ending。”0624给她泼了一盆冷水：“如果结局大方向没有改变，那最多扣一点磷金，但结局大方向有改动的话，世界会有崩溃的风险，玩家也有可能会滞留在那回不来。” “好吧，我下次注意。”望曦不怎么在意地摆摆手，不一会儿，又想到了什么：“那要不还是将我放进诡域吧。” 在小位面副本她都不能有什么大动作，一点都不尽兴，还要小心不能对世界线改变太多。还是诡域耐折腾一点，而且还有诡异可以砍，多解压。 0624：“......”头疼。 ——我为什么不把你放进诡域，你是真的没点数啊。 “玩家抽取的副本完全随机，世界类型也随机。” 望曦呵呵：“是吗？我不信。” “......一切解释权归生存游戏系统所有。” “......” 望曦气鼓鼓地单方面拉黑了0624，这个系统真的一点都不诚实。 望曦现在的账户余额2145磷金，其中大部分都是她外快挣回来的，这次的小位面任务只赚了500。 当然，对于绝大多数玩家来说，500磷金已经非常多了，是他们做好几次任务都得不到的巨额磷金，但望曦被她的大客户喂大了胃口，已经有种区区五百磷金只是小数目的错觉。 这种错觉，直接导致她在交易中心外围的小摊位接连买了好几个含有自然类能量的小物件。虽然小物件里面的能量要远比对应价格的磷金里面的能量要多，但在别人看来，她就像是一个冤大头。 于是，更多的摊主找上了她，只是半天，望曦直接在交易中心花了差不多一千磷金。 最后，望曦坐在外表像榕树一样的交易大楼里面的小房间，一边啃着磷金，一边看着自己余额上的“1236”发呆。 “我又花了快一千？”望曦觉得不可思议。 “那不然呢。”木木在房间里面飞来飞去，古月落在沙发上的抱枕中，那抱枕上绣着大片的蓝色玫瑰，古月觉得非常好看。 望曦很喜欢来交易大楼里面坐一坐，之前从副本回来她都会去这逛一逛，虽然她既不能吃东西，大多数情况下也找不到自己想买的，但她对交易大楼的榕树有种奇特的亲近感，那树木里面流动的生命能量让她本能地想要待在里面。 望曦又一次在房间大屏幕上翻完了交易大楼的最新推荐商品，没找到什么特别想要的，正在她躺在沙发上昏昏欲睡时，她的个人中心收到了一条信息。 【半小时后4号交易市场将举行拍卖，预计持续时间一小时，预计拍卖物品十件，请有意向参加的玩家在个人面板上预报名，名额有限，满人后不可参加现场拍卖。】 拍卖？望曦忽然精神，这似乎是个新鲜的东西，她还没体验过。 于是飞快地在个人面板报了名。 4号交易市场其实就是交易大厦那12个圆盘空间的4号空间，面积大约有五千平方，圆盘地面一层有4000个座位，另外还设置有环绕圆盘的2层和3层，这两层内都是小房间，是给常年参加拍卖的有钱玩家准备的。 当然，望曦看着2层房间那100磷金，3层房间200磷金的费用，非常迅速地点了1层座位的预约。 就这么几秒钟，座位就满了。 “木木古月，我们走！凑热闹去！” 如果没有拍卖会，交易市场空间是开放给所有玩家的，交易市场内会有许多临时摊位，但在交易市场里面的摊位，和交易大厦外玩家自己摆的摊位是不一样的，毕竟交易市场里面的摊位，每一样商品都经过了游戏系统的检测，定价绝对合理，而且能保证是真品，买卖双方安全也能保证，只是买卖双方都要缴税。而摆在外面的摊位就不用缴税，只是商品真假和价值都无法确定，没有定价标准，而且也会出现强买强卖。 硬要类比的话，交易市场更像是明码标价的超市，外面摊位更像是路边游摊。 有拍卖会时，对应的圆盘场地就会关闭交易市场，并且清空场地，在入场位置设置隔膜，只有在个人面板报名成功的人才能通过场地的隔膜进入现场。 望曦慢悠悠逛到的时候，拍卖会还有二十分钟开始，但透过场地大门那层透明如肥皂泡的隔膜，已经能看到里面坐着大半的人了。 大家都是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 第104章 图纸 当望曦进入拍卖会场地时，她就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要紧赶慢赶地过来了。 她发现，玩家虽然在个人面板预约了，但不会直接给玩家分配座位号，或者二三层的包间会预留房间号，但一楼的大厅座位，那纯属就是自主占位。 主打一个先到先得。 不过望曦觉得无所谓，反正她也不是真的想买什么，就她现在那1200多的存款，也就能在普通玩家里面装富裕，但这个游戏里面有多少像上官丛那样的大户，还真说不好。 坐前面坐后面无所谓，她就是个围观群众。 这时的拍卖场一楼已经到了三分之二的人了，望曦进场之后直接找了靠后的座位坐下来。 她出门前就换回了黑色的连衣裙，这还是在木木强烈要求她穿曳地古装的要求下据理力争回来的折中打扮。 望曦完全不知道木木这是又看中了谁的打扮。 她依旧插着那两支绾起头发的素簪子，带着两只小蝴蝶，没有背包，浑身上下只有左手腕带了一条串了珍珠的金链子。 还别说，那戴了两个副本的寒玉环一下子没了，还真的有点不习惯。望曦不时到处看看，一边还在刷着线上交易系统里面的商品，看看能不能找一找好看又有点用的镯子。 端妃存货里面没有太多镯子，而且都不怎么好看，望曦已经放弃从那里面找了。 在拍卖会开始前十分钟，人就已经全部到齐了。从望曦的角度往上看，能看到在这场地边缘，围着一圈小房间，一楼的阶梯式座位和二三楼的包间将中央的拍卖台完全包在其中。每个房间对着拍卖场的一侧是完全的落地大玻璃。虽然所有订了房间的人都将落地玻璃前的帘子拉上，但正因为这样，望曦能很直观地看出有多少个房间里面是有人的。 这拍卖场二层房间和三层房间的大小比例，按照落地玻璃宽度来看，大约是两个二层房间等于一个三层房间，两层房间数估计一共有个七八十间。 拉起帘子亮着灯的房间，占了四分之三。 果然，大户哪里都有。 望曦遗憾地叹了口气，可惜，这世界这么多大户，竟然没有一个是她。 “......拍卖物品为同一小位面副本产出，这是由全息游戏衍生位面产生的物品，是......” 望曦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中央圆台上主持人的开场，听起来，今天的十件拍卖品似乎都出自同一个副本。 “木木，全息游戏是什么意思？”这个词对于望曦来说有些新奇。 “网游你知道是什么吧——要借助终端才能玩，全息就相当于把原本屏幕里面的画面直接立体投影到你面前，环境，人物，你看来都是真实的，甚至连五感都能模拟出来，但其实都是数据个体，是代码建造起来的世界。” “但那不是真实的世界？” “全息游戏当然不是真的世界，但全息游戏衍变形成的小位面就是真实的世界了，里面不会思考的Npc会成为小位面的原住民，就相当于动漫角色成为真人一个道理。” “所以今天拍卖的东西，很有可能都是原来那个游戏里面的道具，只是因为位面衍化所以变成了真的东西？” “是这么个意思。” 望曦和木木在意识里聊得热火朝天，此时场上已经摆上了第一件拍卖品。 那是一只......桃子？ 在拍卖开始后，除了主持人的介绍外，每个在场玩家还可以打开自己的个人面板查看当前拍卖品的详细介绍，望曦看了一眼就在心里将桃子pass掉了。 这玩意，简单来说，健康的人吃下去能多几年命，重伤濒死的吃下去能将重伤转为轻伤，勉强相当于救了半条命吧。 虽然这所谓的救半条命还是有点水分的，比如说被诡异咬到重伤，就算吞下桃子也不能将自己救出去，该被吃还是会被吃，唯一的区别大概也就是有力气能挣扎多几分钟。 但看得出来，挺多人还是对这桃子感兴趣。喊价的玩家需要在个人面板操作，输入价格然后提交，先提交先报价，如果在提交之前已经有人喊出比自己报的价格更高的价位，那自己的这次报价就作废了，只能重新报价。 望曦看了一眼，这桃子，现在的价格飙到了289磷金。 毕竟只是减缓伤势而不是治愈，加上玩家绝大多数都是青年或者中年，根本不需要考虑延寿的问题，现在这价格差不多是上限了。 “看来下次要注意看看副本有什么好东西可以带出来，这也是个赚钱的途径。”望曦开始在心里打算盘。 桃子最后的成交价是304磷金，是被一层的一个玩家拍到的，望曦瞄了一眼——似乎是个中年男人，脸色不太好，估计是觉得这价格偏高了。 第二件拍卖品似乎是个卷轴，望曦发现那是一卷刻录了一次性阵法的卷轴，阵法作用是冰冻，持续五分钟。 起码比桃子好用点，无论是攻击还是冰冻对手后逃跑，都是个好道具。 前五件拍卖品都是一次性用品，最高价是第四件的电符，能放个有追踪锁定功能的球形闪电，在打不中目标时闪电最长能存在一分钟。 这张小符纸竟然拍出了753磷金的价格！ 原来比薅大户羊毛更容易来钱的方法，竟然是拍卖？ “古月古月，你觉得我们那群尸鳖王能卖个多少磷金？” 古月：...... 好一会儿，大黑蝴蝶才慢悠悠地回答：“尸鳖王无法驯服，除非像我这样有蛊印或者本身具有控虫手段，不然一点用都没有，还容易伤到自己。尸鳖王的受众比较少，不适合放在拍卖会这种地方，可能需要找特定人群才能有渠道——你就算提个毒素卖都比卖虫子好一点。但是——” 但是——毒素这玩意，来源并不少，什么毒虫子毒植物各个副本那真的一抓一大把，反正结果都是杀死敌人，无所谓提不提纯。 “行吧。”望曦也就这么随便说说，“要不你后面刻录点阵法呗，感觉挺挣钱，我一会去看看制符技能有没有。” 古月无语，他有种自己无论如何都逃脱不了加班状态的感觉。 在她走神的时候，场上已经又拍出了两件商品，一个可反复使用的防护罩，一个......宠物蛋。 宠物蛋很贵，差点就一千了，据说能孵出植物系宠物，这都是可以被玩家契约的，不过那孵出的概率非常感人。 ——不到10% 望曦想到自己的两条蛇和一堆虫子：忽然觉得自己很有钱了呢！ 正在望曦觉得有点无聊的时候，主持人拿出了第八样拍卖品。 那是一张破破烂烂的发黄白纸，乍一看里面画着复杂的线条和大量的文字标记，有点像是她之前得到的庄园建造图纸。 她确实猜对一半，那就是一张图纸，但却是武器的打造图纸。 “这是个什么武器？”望曦看着图纸上的十个小圆环，打开了个人面板上的商品介绍。 ——【傀儡戒】。 第105章 似乎又可以钓鱼 “傀儡戒。” 一看这名字，就知道这十个圆环是戴在手指头上的。戒指中空，里面容纳超纤细但韧性极强的金属丝线，丝线可用来攻击，如果丝线够长，远程也不成问题。 “不过这玩意用来偷袭不错啊。”望曦看着那设计图纸，丝线的直径和头发丝差不多，而且用金属熔炼制成，不容易被人发现。 望曦对这图纸有点兴趣，但不多，因为制作材料挺复杂的，主材料需要的金属，还不能是普通的贵金属，必须是带有纯净灵气或者高级诡气的灵材——简单来说，要不去修仙位面找，要不去等级高一点的诡域找。 虽然望曦手上的一整袋手术刀就是中级诡域里顶级诡异的武器，要熔炼的话，手术刀熔炼成的金属原材料勉强能达标，但这小戒指发出丝线攻击，好像自己用能量凝聚丝线攻击的效果差不多...... 望曦忽然一愣，对了，这玩意能耗怎么样呢？ 望曦每次发出能量丝线，多少总会有点损耗，这是正常的，当她翻开傀儡戒的使用参数时，她忽然看到—— “输入能量进行驱动，不超负荷的正常驱动状态平均耗能每小时十个磷金。可额外赋能在丝线上进行重击或追击。” 咦？这个似乎有点意思。 如果用磷金作为换算单位，先不说攻击时可能产生的损耗，就是她放出能量压缩成固体丝线的过程，都要先耗掉好几个磷金的能量，加上攻击过程的耗能，望曦现在的能量丝线耗能估计是这戒指的三到五倍。 “木木，这个我觉得可以拿哎。” 白色大蝴蝶停在她头顶簪子上充当装饰一动不动，但声音是一声不落：“似乎可以，但我们磷金不多，而且虽然省能量，但也就那样，你自己体内的能量循环系统已经自成一体，可以缓慢吸收周围的一点点能量补充。我觉得超过一千磷金就不划算了，你省好久都省不回这一千。” 望曦继续翻看傀儡戒的介绍，这戒指顾名思义是可以用丝线控制傀儡行动的，但首先还要先弄出一个傀儡来。 这个功能暂时不用管。 场上已经开始了图纸的拍卖，起拍价已经是300磷金，但叫价的速度比望曦想象中的要慢一点。 一分钟后，价格爬升到415磷金。 “好像有点希望。”望曦第一次叫价，她输入了450磷金。 十秒后，她出的价格被超了。 拍卖规定，出价后二十秒内都没人再出价，商品自动拍卖成功。这个拍卖会规模不大，所以可以让玩家最低加价5磷金，但因为出价限时，所以每个拍品交易的时间都很快。 超过她的价格是455，望曦加到480。 然后价格又被加到485。 “......这加价比起前面太慢了。”望曦凑了个整，填了500。 “既然是图纸，就说明还要自己找材料制作，加上每次使用都要能量，对于很多玩家来说这并不是最佳武器选择。” 说话间，图纸的价格已经到了550磷金。 这是现阶段用时最长的一个拍品，无论望曦是加价多少，但总有人会卡着时间加最低价。 “？”望曦皱起眉头：“这加价的人每次出价基本都是卡在10至12秒间，每次都加最低价，好玩吗？” “对方似乎是感觉挺好玩的。”木木说到：“二楼43号房，帘子拉了一半的房间，那里面有三个人，其中一个人之前我们见过。” “？” “就是你买了交易中心地图的时候，拦住你想让你分享一下的那几个人的其中一个。” “谁？”望曦不解，她好像没什么印象啊。 “算了，不重要。”木木放弃解释：“加价的不是那个人，而是坐在中间的另一个人，看上去......怎么形容呢，丛里丛气的。” （上官丛：我成形容词了？？？） 望曦恍然——原来又是一个狗大户。 怪不得坐二楼呢。不过应该不是真的很有钱那种，不然就直接闭眼订三楼了。 望曦也不是必须要这个图纸，不过是正常抢不到的就算了，这人一看就是故意恶心自己的。 她兴趣忽然上来了，毕竟这拍卖会没有很好玩，她都有点困了，终于来了个乐子，她必须要好好珍惜。 “对方是怎么知道加价的是我？” “看你表情呗，你前面都快睡着了，这个拍品出来忽然就精神了，而且加价这么久一直都保持看个人面板的姿势，这不挺明显嘛。” “在场几千人啊，这都能注意我？” “靠你这张脸，懂了吧。人家边上的小弟见过你啊，刚好就认出来了。”木木翻白眼。 “行吧。”望曦无语：“也不知道是他倒霉还是我倒霉。” 望曦看着自己的账户余额，心想来都来了，钓个鱼赚点外快也挺好。 她想直接加价到800，后来想想万一人家不玩了就尴尬了。最后填了个610。 十秒后，望曦一看——果然，价格加到了615。 “你表情能不能变一下啊。”木木吐槽：“你好歹给点情绪吧，自信也行，焦虑也行，生气也行，人家很难猜你想法啊，怎么钓鱼......哦不对，怎么搭戏嘛！” “......”望曦乖巧地按照木木导演的话演出了一点焦虑，这对于她来说简直没有难度，靠她自己的表情控制已经能做到这一点，如果使用体内能量调整，别说表情了，现场表演个整容也不是不行。 价格到了655。 “快快快，对方上钩了！”木木能看到二楼房间那人脸上得意的笑容，似乎是觉得望曦快要没钱了。 导戏上瘾的木木比望曦还兴奋，在价格加到750的时候，在场的其他人多多少少都发现问题了。 望曦附近一圈的玩家都能猜出望曦是想买的那个人，加价的大家找不到，很显然，应该就在楼上。 再看看望曦的外貌。 嗯，要不是被仇人盯上，要不就是被纨绔盯上。 在场的人不少心里已经写出了一本百万字小说。 不得不说，冷眼旁观加吃瓜的人还真不少，还有一小部分是幸灾乐祸的，望曦其实能感觉到四方投到她身上的目光的情绪，但她还在人设里，只能无视周围的人，继续焦虑。 不行，这速度太慢了。 她直接加了100磷金。 这一次，对面的人似乎犹豫了一下，等了15秒才加价。 望曦又是100磷金，到了960磷金的时候，其实已经有点超出这图纸本身的价格了。 直到此时，坐在望曦身边的一个年轻女人终于忍不住开口：“这是有人在跟你作对抬价，要不就算了吧。” 望曦抬起头，她看向隔壁的短发女生，声音不大不小：“但这个......真的很合适我......” 角度完美，确保二楼房间的人能看到她的口型。 于是，这条差一点就想跑的“鱼”，愣是又跑回来了，在望曦出价到1050的时候，依旧坚定不移的加价。 “可以了。停了吧。”隔壁的女生第二次开口，旁边也还有三三两两的玩家都开口劝说望曦，主要是被她这副想哭的样子忽悠住了，她的五官想要装柔弱可怜，似乎效果还不错。 “我还有钱！我可以向我队友借......”望曦适时咬咬牙，加到了1200。 这次对方隔了13秒才加价。 感觉对方的底线也差不多了。 “小姑娘，你——”好几个玩家是真的开始叹气了，不是所有人都乐意旁观嘲讽一个看上去本该还在读书的女生，但他们阻止不了，眼睁睁看着望曦加价到1400。 在对方16秒加价后，望曦直接又加了300到1700，还适时弄了一点能量渲染一下自己的双眼，让人感觉她准备要哭。 她从始至终没有看过二楼的房间，这一次，她双眼盯着自己个人面板的位置，面上是一副咬牙心痛、但手依旧停在面板中加价按钮上的模样。 要知道，加价不是随便加，必须要自己账户有钱才能加，望曦刚已经让木木操作临时向拍卖场申请借贷拍卖金1000，无论拍卖是否成功，都要额外支付50磷金的手续费。 钓大鱼首先要先放饵，让对方觉得自己还有钱，不然对方可不一定咬钩。 倒计时5,4,3,2...... 对方最后一秒加价到1705。 周围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 “好玩，你觉得还要加吗？”望曦意识里面笑嘻嘻问道。 “别加了，这1700出去对方也挺肉疼。”木木建议：“我看见他们口型了，别一会玩脱了。” “行吧。”望曦一边回复木木，脸上眼泪已经流了下来，她咬着牙，一副正在跟别人对话借钱的焦急样子。 “哎......”隔壁的年轻女人叹气，她自然能看出这小姑娘被人针对了，她难得地觉得对方有些可怜，看着她一边哭一边还想加价，她已经想伸手拦住—— 嗯？ 年轻女人一脸懵地看着望曦收起脸上表情，抬手擦掉了脸上的眼泪，整个人靠在座椅上，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笑容。 完全没有了加价的动作。 “......2,1！拍卖成功！恭喜43房玩家拍得傀儡戒图纸！”主持人心无旁骛地走流程，仿佛在场的对抗都是空气一样。 “嗤。”望曦抬头，看着那帘子被完全拉开的43号房，加价的人此时已经气急败坏地站起来，正恶狠狠地盯着望曦的方向。在看到望曦的表情后，再蠢的人都知道自己上当了。 玻璃隔音很好，虽然知道那人在骂自己，但望曦一个字都听不到。她心情很好地朝着二楼挥挥手。 旁边的年轻女人：......怼脸看戏真的好爽。 第106章 小鱼可能是大鱼？ 大约是第八件拍品引发的大戏很不错，导致后面两件拍品的反响平平，就连压轴的一对双剑，也在五分钟内结束拍卖，让还想吃瓜的人非常遗憾。 望曦也觉得非常遗憾，她发现二楼的那几个人黑着脸拿了图纸之后就离开了，让她都没有继续发挥的动力了。 “那几人这就走了吗？”望曦觉得不解，“就没有什么后续的安排之类的？比如说半路拦我之类的......” 望曦心慌慌，他们该不会直接跑了吧，难不成自己要赔钱？ “这里是交易中心。”木木给她泼了一盆冷水：“安全区懂不懂？” 对哦。 但望曦很快反应过来：“那上次他们拦我不也是在交易中心范围吗？” “那是因为买地图的基本都是新人，他们就欺负你不知道交易中心是安全区的事，但现在你都在拍卖场了，再怎么说都不是萌新。”木木的声音非常自信：“放心吧，刚看到那人的口型了，说要在路上堵你。” 那就行。 知道鱼还没溜，望曦愉快地往交易中心传送阵走去，她眯起眼睛，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在进入传送阵时，不紧不慢地购买回小公寓的票，虽然不至于刻意慢得让人怀疑是不是有诈，但确实将自己的传送目的地露出来了。 从传送阵出来，望曦朝着自己的小公寓走去。因为她居住的不是免费的套间，这里的居住环境虽然好很多，但人也少了很多，即使她走在大路上，也也见不到多少行人，即使有也是结伴出行，像望曦这种单独走路的年轻的小女生，通常会被人打上“疑似大佬”的标签。 当然，这仅限于她面无表情的时候，而现在，望曦装出一副惊讶加惶恐的表情，看着对面的人——以及背后那人带来的十几个人。 领头的人就是刚才在二楼加价的人，此时他眯起眼睛看着望曦，目光倒不像是在交易中心时那样有杀意，只是带着一些探究和大量的恶意，他似乎是觉得自己胜券在握，咧开嘴角笑了一下。 “小美人，坑了我一把就走了？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要不去我家做个客？或者我去你家也可以啊......” ？？？ 不是，这人是换人设了？刚在拍卖那里不是还带着杀气吗？ “......”望曦差点也要崩人设，“木木，太油了，我功力不够，搭不上戏了。” 望曦仿佛被钓上来的鱼甩了一尾巴。 “算了，放弃吧。喊古月放虫子吧。”木木也被恶心到了：“早知道刚才出传送阵就弄死算了，免得还要洗眼。” 这些人根本就不会掩藏气息，这么一大群对自己有恶意的人，望曦从出传送阵就感觉到了，她还费心思将人往人少的地方带。 望曦收起表情，她头上的两只蝴蝶第一次动了起来。 “契约物。”对面有人脸色忽然认真，就连站在中间的那个人也收起了自己的笑容，不过他很快又想到了什么，又笑了起来，自言自语：“原来不是个花瓶，这就更有意思了。” 他扬手笑道：“乌大，人和契约物都别——” “严少，快离——” 那人的话被后面的人打断了，他不满地回头，但他只看到了自己背后的街道。背后的人已经倒在了地上，两人皮肤表面发红，还冒着一些细小的水泡，那皮肤正在迅速融化。 被称为严少的纨绔彻底变了脸色，他忽然有种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在他愤怒地转身看向望曦的时候，他首先对上的，是一条白鳞红瞳的眼镜王蛇。 “本来你是可以活着的。”望曦笑眯眯地看着他。 ——如果刚才没有表露对她的垂涎，那她还是乐意放这条鱼回去的，毕竟这么自大又愚蠢的人也不多，薅一个少一个。 对面的纨绔脸色难看，这条蛇就算无毒，绞杀都足够他这些人吃一壶了，何况这蛇的毒牙都快怼他脸上了，怎么可能没毒。 第一时间，他就产生了退意。他甚至忽略了为什么其他人没有挡在他的面前。 只是自从进入游戏就被家族保护得很好的纨绔，就算知道对方已经不是他惹得起的，也大多数会服软的时候再放上几句狠话。 比如眼前的这个纨绔，那真的是典型例子。 “我可是3区严家继承人，不是你惹得起的，这图纸——”他掏出一个小戒指，抛给望曦：“加上一点补偿，这样足够了吧。” 望曦接住戒指，她感觉到了一抹细微的空间规则波动。 还在这玩小心思——这戒指上有一个小型阵法，不是传送阵，而是气息定位法阵。 这是想在她身上弄个定位器。 本来看着这人不像是真的大家族的人，像是个暴发户家里的小孩子，所以望曦只是想钓他一条鱼就算了。但他的情况似乎很奇怪，直接抬出3区严家，就算她不知道这家是什么地位，从现在这人虽然恐慌却还是自信自己死不了的表情来推断，严家不像是普通小家族。 望曦悄悄问：“木木，网上能查到多少严家的信息？” “一点点，不多。”木木回答：“他说的3区，是指最高级的庄园居住区3区，庄园居住区一共10个，每个区都可以算是一股势力，都有个最强大的家族作为领头家族，严家是3区领头家族。” “那看来这个人是故意被养成这样的。”望曦猜测道。就算家里权势滔天，对继承人的培养，只会更加严格，而不会将人养成这个样子。而且，这人无论是出手的磷金，还是带来的人，都配不上那所谓的掌权家族该有的实力。 “虽然没有查到更多，但网上不少这位纨绔的信息，简直是个垃圾。”木木回答：“整个严家的信息很少，大家知道的，只有这位严大少。” “原来是个挡箭牌，不仅转移了其他人对继承人的关注，还模糊了严家的信息。”望曦了然，这人也就是个棋子，死不死的，估计严家也会彻查，但不会太放在心上。 望曦想完了整个逻辑，但表面上一点没有显露，她勾着嘴角，回答道：“谢了哈。” 严少自觉已经安全，这又被望曦的外貌吸引了，他也跟着笑了起来，竟然还往前走了两步：“我这人最喜欢交朋友了，尤其是你这样的美女，今天这就是个误会，要不你先把这蛇收起来，我们——” “你难道没有发现一个问题？”望曦笑容不变，只是不太耐烦听他说话，直接打断了。 真是个死性不改的人啊。 严少稍微不满，只是还是下意识问到：“什么？” “你带来的人呢？” “我——”严少一惊，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自己身后，他忽然发现，那十几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全数倒在地上，皮肤融化，早已经没有了呼吸。 他瞳孔一缩，这次是真的什么旖旎心思都没有了，他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望曦，掏出自己的一次性传送符就要捏碎。 但他来不及了。 大白蛇一尾扫过，将他直接抽在地上。 这尾巴的力度很大，严少甚至没办法从地上起来，他顶着喉咙溢出来的血腥味，转过头来惊恐地看着那抹娇小的身影。 “是我的错，我向你道......” 他的话戛然而止，一只深红色的虫子从他背后飞起，他愕然看着自己那被虫子触碰过的手背，他发现，自己的皮肤正在迅速腐烂成液体，一滴滴地落在地上。 “难道你一直都没有想到，我的蛇停在在你面前，那你后面的那十几个人，为什么一点动作都没有吗？” 望曦走到地面的人形物体前，但对方已经听不到她的声音了。 她手上捏着那枚戒指，古月飞到戒指上，轻松地祛除了戒指上的定位法阵。 “古月，你可以对设下阵法的人反追踪吗？” 第107章 潜入（上） 望曦没有停在原地，十来只尸蟞王将地面的尸体的皮肤全部腐蚀到看不到原来模样的样子。 弄点视觉冲击力大的，刺激刺激他们也好。 “要反追踪很容易。”古月回答，好一会儿，他才继续说到：“刻录阵法的人确实在庄园区3区，再具体的定位要去到那附近才行。” 望曦拍板：“那就走呗！” 望曦找到了新的乐子，但要说直接去庄园那边，那真的是......走不了一点。 “啊？非住客进入庄园区还要邀请函！”望曦站在传送中枢的购票机器前，和屏幕面面相觑。 “嗯......我觉得你还是回去刚才抛尸的地方等着吧，我感觉很快有人来了。” 望曦只能原路返回。 那十几具尸体可不是什么容易被人忽略的东西，望曦只是离开了十来分钟，这绕了一圈回来，发现那些尸体附近已经围上了好些人，有一些是真的围观的，但也有少量几个正在窃窃私语，表情非常严肃。 虽然被毁了容，但如果真要辨认出尸体身份，其实也不是没办法。 看那几个表情难看的人，估计是第一批严家的人，但并没有见到多少悲伤或者惶恐，面上只是带上了一点气愤。 望曦躲在围观人群里面，一点都不显眼。她刚放出大白蛇的时候，天枢的体型已经足够让附近的人绕路，更别说那十几个一眼看去就不是善茬的男人，在生存游戏里面，明哲保身才是玩家们信奉的信条。 也正因为这样，望曦的样子压根没有人看到，此时她装作好奇地挤进去人群里面，并没有人将一丝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她正想要这样的效果。 在她进入围观人群里面的五分钟后，更多的人从传送中枢出来，为首的是一群身穿同样服装的人，那些人目标明确地走向地面已经被移动到一起的尸体。 当领头的人看见尸体的样子时，他的表情也肉眼可见地变了。 厌恶，冷笑，幸灾乐祸，愤怒，不解，竟然还有好奇...... 哦哟。望曦觉得有意思，看来这人对那纨绔也不是没意见的。 “木木，这些人是严家的人吗？”望曦看着那群人穿着的带有蛇形花纹的统一外套。 “对。”木木回答：“这些人是严家家卫，玩家论坛能找到一两张曾经被玩家偷拍的照片，都是看不到样子的偷拍，但花纹是可以看清的。 那看来严家内部也不是对这纨绔有多少尊重呢，不过这确实很正常。 就那脑子不太好使的纨绔，普通玩家或许不知道，但在其他家族看来，估计大多都知道那所谓的严少根本就不是继承人。 这都是大家族玩剩下的把戏。 不过嫌弃归嫌弃，被外人杀了家族立起来的“靶子”，这还是视作对严家的挑衅，更别说尸体被放在大街上，信息想压都压不下，尤其是十几具尸体都是毁容了的，这可以看做是一种侮辱。 始作俑者望曦看着那些人绷着脸走来走去，在每具尸体上都做了什么，最后才拿出储物空间收起尸体。 这期间，围观的人被三三两两的赶走了，望曦随着大流离开这条街道。但她转入小巷后，又迅速地窜上屋顶，将黑影和肉身切断联系。 身体被放在屋顶，古月直接一个空间传送将肉身放回公寓，而她的影子顺着地面阴影处又回到了“事故现场”，她将两只蝴蝶裹在影子里面，融入了阴影中。 家卫领头的那人在一瞬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背后的队员，但他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没有再出现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戴着的手套，那接触过尸体表面的手套已经被腐蚀了。 “回去吧。”那人冷冷说道：“当个靶子都能玩脱，真是个废物！” “说不定是真的碰到铁板了。”旁边的队员说了一句：“估计刚好是个脾气暴躁的，应该实力也有，所以就直接弄死了。” “有实力也绝对远远赶不上严家。”另一个人冷笑：“这就是挑衅！” “有实力杀死这十几个人，但杀死了甚至都不会毁个彻底，要不就是非常自信，有点后路保障。要不就是非常后怕，不敢在这多待，这才匆忙跑了......” 领头的人听着队员的讨论，没有什么兴趣，他只是保持冷漠的语气说到：“回去吧。回去后找一找这个区域当时有多少人，彻查一下严淏近期的行动线。如果有发现可疑的目标，有击杀条件的话，你们可以便宜行事。” “收到。” ...... 望曦一直躲在某个人的阴影处，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她觉得非常不满。 她既没有后台也不害怕严家，这些人的这一通普信推理中一个字都没猜中。 这人踏入传送阵，下一刻，已经回到了庄园。 搭着个“顺风车”，望曦觉得挺满意，这队人刚回到庄园就飞快地朝着内部走去。 从望曦的角度看，能看到这庄园内花团锦簇，大片草地上的绿植被修剪成了一个个人型，用来充当雕像。 而五颜六色的花朵并没有被分开种植，而是全部都被种在同一个地方。在那些人进入庄园大门朝着里面的建筑走去时，隐藏在地面阴影处的望曦也感觉到了那些花朵体内蕴含的生命气息。 能量浓度很大，不可能是自然聚集的，只能是被人为注入能量营造培养鲜花的环境。如果不是有这些能量维持，这里杂七杂八的花早就被某几种花挤兑得枯萎了。 这些能量望曦都非常喜欢，她默默记下了。 那一队人穿过最前面的建筑，通过廊桥去到后面的建筑，穿过一条走廊后，来到了一处双开木门前，领头的人敲了敲门。 “进来。” 门内有声音传出，领头的人顿了顿，小心地推门进入，全程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这房间里面有好几个阵法，还有检测是否有外来人员的检测仪器，望曦将自己的存在感压到最低，混在门后的阴影处。 “怎么样？” 在房间里面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身穿休闲服装，望曦在他身上没有感觉出什么能量，但身上气势还很足。 “严淏和乌大一队全部已经确认死亡，尸体都被未知的东西毁了，表面皮肤全部融化，里面的骨骼也有点发黑的趋势。” “——像是中毒。” “如果是中毒的话，毒素从他们体内能提取出来吗？” “一点点可以。” 中年男人听着，顿了一会：“那就送去实验室。” 他这样说着，双眼却似乎迸出一点光泽。 “继续查一下严淏近期接触的人和事，先找出那个下手的人，看看是不是属于哪一方，再看看能不能接触。” 家卫领队皱起眉头：“但那人杀了严家人。” 在他看来，这件事，除了找出杀死严淏的凶手并直接追责，不应该用其他的方法解决。 “严淏确实是死了，但他的死，应该要为我们带来更多的利益才行。”中年男人看着家卫领队，神情轻松。 第108章 潜入（下） 两人无论讨论些什么，都绝对想不到，他们讨论的主角此刻就躲在他们身边，将他们的聊天一字一句地记住了。 一个为了家族利益，将族人性命也作为筹码，一个认为家族尊严不能挑衅，这俩人是聊不到一块去的。望曦非常确定这一点。 “先去实验室。”中年男人显然也是这样想的，他挥了挥手，下达了命令。 “那严淏和乌大一队的尸体......” “一起送去实验室。”中年男人笑了笑：“让他为严家贡献出最后一点价值吧。” 稍年轻一点的家卫头领没有再说话，默默地退出房间，等在门外的其他队员围过来，趁着大家被分散注意力，望曦又钻回其中一个人的影子里面。 “将我们提取出来的东西送去实验室——连着尸体一起送过去。”头领顿了顿：“然后......除了查严淏的近期行踪外，其他行动先暂停。” 不满归不满，但家卫头领还是选择了听从指令，他只能先压下队员们原本打算迅速找到凶手的想法。 “这是还想看看那个杀了严淏的是谁，看看有没有利益可以挖。”一个年轻的队员哼道。 “别说了，先去吧。”头领摆手，他吩咐自己的队员将尸体以及提取物都送去实验室，但他自己并没有要去实验室的打算。 “曦曦，我追踪到刻录定位法阵的那个人的气息了。”古月在意识中跟望曦说道。 “在哪个方向？” “暂时和那个去实验室的人的方向一致，先跟着吧。” “行。” 这正合望曦的意思，她躲在接过装着提取物试管的那个队员背后，慢慢地朝着实验室过去。 不愧是被称之为庄园的居住地，跟着队员绕过好几处，又穿过了两栋建筑，望曦这才看见建设在庄园后侧的实验大楼。那大楼周围空出了一大片区域，没有栽种任何植物，周围还有一圈内部围栏，不少穿着家卫服装的人正站在自己的岗位上，尽职尽责地守着门。 那送“货”的队员在门口等了一会，实验大楼外的金属围栏大门被打开，门后一个金色的法阵被激活，队员踩在地面法阵上，安全通过了法阵，进入实验大楼。 “这法阵也是探测外来气息的，不过要更加精细，而且还能顺便探察进去的人会不会携带有危险道具。”古月在一旁解释，“真是巧了，那刻录定位法阵的人的气息也在里面。” 望曦用自己的影子裹住两只蝴蝶的时候，可以在短时间内和蝴蝶完全融合，让蝴蝶也成为没有实体的影子，但这状态无法持续很长时间，顶多几个小时，而且还是在非战斗下才能做到。 古月擅长的是空间法阵，但其他法阵也能用，他弄了一个隐藏气息的法阵盖在望曦影子上，望曦就跟着那人的背后一起进去了。 实验室在这栋实验大楼靠后位置，而且不在地面，而是在地下三层。 望曦刚下到楼下，已经能清楚地感觉到空气中蕴含的大量能量，可惜——是含有毁灭倾向的暴躁能量，她不喜欢。 那队员走了大概有五分钟，终于抵达了地下三层最深处的地方。他走到一扇玻璃门前，门顶上也刻了一个法阵。 望曦附在那人的背后一起进去了。 这实验室面积超过一千平方，里面堆放着大量的仪器，而且，这地方不愧是玩家中转站划分的居住区，真的是科技与神秘两者混合。 整个空间内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法阵图案，机器表面也有符纸驱动，这房间里面的人都埋头在自己的工作台前，没有多少人抬起头来看向进门的那个队员。 不过这队员也不是第一次来这，他熟练地绕过几个工作台，又穿过了一处放置着几台巨型仪器的地方，敲开了背后的一扇木门。 “严博士。”那队员站在门口喊了一声，望曦看他等了一会，似乎是听到了里面传来了什么声音，这才终于走进门去。 望曦没有进去，他隐约感觉出那房间里面有比较敏锐的探查法阵，以古月给她弄的那个估计挡不住探查，起码还要再叠一层才行。 “气息断在这里了。”古月稍微有些遗憾：“那个刻录法阵的人应该曾经在这里待过，但从气息在严博士门口断开的情况看，要不是气息被主动抹除了，要不就是那人已经死了——很可能还是死在这间办公室前。” “那就算了。”虽然没找到人，但毕竟还是得到了刻录阵法的人的最后踪迹，望曦觉得自己现在还需要做另一件事。 每一个庄园都各自有独立的传送阵，没有邀请函的玩家根本就没办法从外面进来。 “找个地方设置一个小的传送法阵。” 木木给望曦指路：“那去你左后方最边缘的房间，那里相对于其他地方残留的人类气息淡一点，设法阵很好藏。” 望曦开始在里面晃着，不一会儿就根据指引找到了最角落的资料存放间，古月找了个地方开始设置定位加传送的法阵。而望曦和木木在资料间里面开始晃悠。 因为望曦没有身体不能翻动资料，她干脆带着木木靠近资料，在近距离情况下木木可以借助附近规则读取资料里面的内容，这比她自己用能量凝出临时身体翻动资料要快很多。 望曦在资料间待了好几个小时，那队员自然早就离开了。等她带着两只蝴蝶离开资料间的时候，她发现整个实验室的人都少了很多。 估计是都去研究那十几具尸体里面的毒素了。 实验室里面还剩下五个人，都已经在收拾东西了，望曦溜出去的时候，那几个人还在聊天。 “......就他那样的，被弄死是肯定的......” “之前严博士不是说有试剂可以强化......” “......没经过试验的，把他当小白鼠呢，也就他这么蠢当真了。” “反正那试剂问题多着......” 这些人的聊天断断续续，望曦听了一会，感觉都在说那严博士弄出来的一个试剂，那是类似于基因药剂的试剂，可以直接强化自身。 应该是用从某个世界里面带出来的制作方法弄出来的试剂，暂时只有几支。 这倒是可以顺道去看看。 望曦移动到另一侧的冷藏室，里面全是放满了各种玻璃瓶子的冰柜。但望曦发现，这里的所有标签，都是一些看不懂的文字。 “这是密码文字啊。”望曦奉行着有事先找外挂问问：“木木，这个能靠附近规则线的被动信息记录推出来吗？” “在中转站这里有点难。”因为规则线本来就有记录规则下所有事物的信息的功能，就像是网站记录游客浏览信息一样，但这里也算是现实世界了，木木的读取规则信息的能力几乎被压制了。 木木很快想到了解决办法：“不过这些药剂各自散发出来的的气息不一样，你应该能找到基因药剂——你就照着尸鳖王毒素那样的来找就行。” “这倒方便。”外挂暂时歇息了，望曦觉得靠自己感应也行，她在冷藏室内转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三种疑似基因试剂的药水，她各顺走了一支，这才离开了实验室。 为了将外面花园的自然能量吸收掉，她原路返回来到了地面，径直朝着花园过去。 在靠近庄园中心建筑的某处时，望曦已经察觉到了那处蕴含有强烈的法阵气息，那法阵并不是其他地方的探测或者防护的法阵，而是攻击——那法阵本源与实验室内的毁灭能量非常相似，应该是同源。 幸好自己没有明着进来，真要打起来，那法阵还真能打疼她。而且一旦打起来，两只蝴蝶的隐身状态就保不住了。论打架望曦没问题，但她不一定能在战斗中无损护住这两只战五渣的蝴蝶。 望曦吸收完花园的能量，美滋滋地离开了这座庄园。 至于实验室失去的几支试剂，还有花园中那大片因为能量缺失而枯萎的花，就让这里的人自己彻查去吧。 第109章 铁匠铺 望曦悄悄回到了自己的小公寓，重新将肉身和影子连接上之后，就拿出了那枚被严淏抛给她的戒指。 那是一只储物戒指，望曦在刚接过的时候已经大致浏览了一下，除了那张在拍卖会上的傀儡戒图纸外，还有一小堆五颜六色的不规则晶体，晶体中有比较浓郁的能量，望曦意识这么扫过去，发现晶体中的能量大多是五行类的基础能量。 这些晶石，在修仙世界里面还有别的称呼——灵石。 回想起严家那恨不得全家各个地方都刻满法阵或者贴满符纸的风格，极有可能是其中的某位严家人从修仙副本里面带回来了不少阵法精通的技能或者书籍，可能还有符纸类的信息。 除了灵石外，戒指里面还被塞进了一堆磷金，大概估计一下，应该有八百到一千磷金。 除了这几样对望曦来说有点价值的东西外，戒指里面还有少量首饰。与灵石磷金那摆放整齐的样子不一样，首饰盒子被胡乱地扔在一旁。 望曦估计，这样的戒指可能严淏有好几个，里面应该早就放好了灵石和磷金，至于剩下的东西，估计是严淏自己根据给别人的实际情况再添加点别的。 比如给望曦的这枚戒指，里面就多了一张图纸，还有一些没什么用的首饰。 这是早就给自己准备好了赔礼。 “还是下手早了，应该先将他身上的东西搜刮出来的。”望曦反省，“当时怎么就忘记先感应一下他身上还有没有好东西？” 木木沉默，虽然她想说，严淏身上有屏蔽能量物品的法阵，而且法阵质量不错，估计也就古月还能在法阵隐藏下找到严淏真正的储物空间，就算望曦自己去感觉，也是找不到的。 不过培养一下望曦的这种摸尸的自觉性也不错。 “这图纸曦曦你打算用吗？”木木问道。 望曦看了一下图纸里面自带的说明，这图纸和当初她获得的庄园建设图纸一样，都是只要集齐原材料，如果自己以前在副本中学过锻造，或者在交易系统中有兑换到锻造技能的，就可以直接激活图纸的锻造状态，等图纸将原材料全部融合后，就会自动产生图纸里面的成品。 如果没有对应的锻造技能，那就要拿给别人打造。 每张图纸都有锻造成功率，木偶庄园的那张是100%，但这一张只有60%，如果想要提到成功率也不是不行，只要增加原材料就行，像望曦手上的这张图纸，只要投入这张图纸上提到的2倍原材料，成功率就能达到100%。 问题不大，望曦本来就打算用自己那一袋子手术刀做原材料，反正刀子数量无穷无尽，她打算整个袋子一起融了，这图纸爱拿多少拿多少。 除了图纸之外，还需要武器主人的一滴......血。 望曦：“......我有血这种东西吗？” 每当这种时候，望曦总能第一时间想到0624，她将系统从其他地方薅过来。 “我是灵体，我没有鲜血。”望曦指着图纸上的说明。 “这张图纸在产出它的那个世界里面，就是针对人族这一种族的武器图纸，其他种族不能使用。”0624查了一下信息：“如果想将图纸的‘特指人类使用’的限制去除，可以去交易中心行政街16号，进行图纸改造。” 行吧。 望曦只能任劳任怨出门，又一次来到交易中心。整个交易中心的大小已经堪比一座城市，自然拥有许多街道，望曦越过允许玩家摆摊的自由交易区，转向了行政街。 行政街是交易中心的横向主干道，位于整座城市正中心的那棵榕树外形的交易大厦的后方，望曦之前都没有去过。 行政街道路很宽，能容纳四车并行，这里的玩家不多，行政街上的建筑多是方正的雪白独栋小楼，外表建筑风格一致，雪白墙面上爬满了翠绿色的藤蔓。 望曦找到了16号，这栋小楼的门边挂着一面银光闪烁的招牌。 ——铁匠铺。 “......”这装潢，和这招牌，不能说非常搭配，只能说毫无关系。 望曦推开小楼正门，走进了这铁匠铺内。小楼刚入内是一个玄关，一面屏幕安装在玄关石板前，望曦进来的时候，那屏幕也同时亮起。 “玩家望曦，欢迎光临，检测到你并无预约，已自动为你取号。” “已取号，号码3569，请前往504打造间。” 望曦看向地面，在她脚下的地板已经亮了起来，一个个小小的绿色箭头从她脚边延伸到玄关后。 “请跟箭头指引前往504打造间。” 望曦觉得挺新奇，踩着小箭头绕过了玄关。预想当中的玄关后大厅空间并没有出现，玄关之后，是一大片白色的雾气，望曦顺着小箭头进入白雾中。 这白雾......望曦刚进入，就惊讶地发现，整片白雾当中充满了无尽的空间法阵。这些法阵各自散发出不同的光泽和亮度，光线投射进入白雾中，微量的丁达尔效应将整片白雾空间映衬得如同仙境。 她脚下的小箭头也已经从地面飘起来，融合成一只翠绿色的小鸟，它绕着望曦转了一圈，往白雾中的一个淡黄色法阵飞去。 望曦跟着穿过法阵，下一刻，她已经来到了一条走廊上。 走廊两侧看不到尽头，但整条走廊只有她面前正对的位置有一扇房门，那房门顶部挂着一个门牌号金属牌。 ——504 那房门甚至不需要她推开就已经自行打开，望曦看见里面是一张长桌子，入门正对是一张单人座椅，那只带路的小鸟停在坐骑上，等望曦走过去了，那小鸟就直接消失了。 这长桌子后面的墙壁有一面挂帘，望曦坐下后，那挂帘同时被一只手撩开，她抬头时，看见一个年轻男人从门帘后面走出来。男人长得非常年轻，而且用现在人类的审美来看，还十分的俊美。 但望曦皱起眉头——这个男人并不是人类。 准确来说，它甚至不是生灵，那只是一团规则具象物。 “请问需要打造什么？” 那年轻男人外形的规则具象物开口问道，声音平静无波。 这只规则具象物身上的气息和当初黑眼镜背后的那只不一样，缠上黑眼镜的那一只具象物是混乱的，无序的，破坏力极强，而且还是外来规则形成的，望曦将它解决了，位面绝对不会对她有什么意见。但眼前的这只具象物不一样，这是由行政街铁匠铺内规则形成的具象物，是完全属于此处的正常规则。 这东西不能动，望曦也就失去了兴趣，她从储物戒指里面掏出那张图纸：“我要去除武器仅限人类使用的限制。” 对面的“人”将图纸接过来，只是一瞬，已经抬头回答：“是选择直接去除图纸上的限制，拿回图纸。还是直接在这里消耗了这张图纸，打造出成品？” “那直接打造了吧。”反正自己也没有锻造技能，本来就要找人打造。她想了一会问道：“价格？” “以锻造难度计算，需要收费100磷金。” 刚白得了一堆磷金的望曦暂时还没有什么太贵的概念，她将自己腰上的那个装着手术刀的布袋子放在桌面，又倒了100磷金出来。 对面的“男人”似乎只是手一挥，桌面的东西已经不见了。 “检测到原材料为高级诡物，现有两种打造方式：一，抽取部分高级诡物作为原材料打造，可保留原有手术刀，但手术刀攻击力度大幅下降，二，直接熔炼整份高级诡物，有概率提升打造出来的武器的威力。” 望曦毫不犹豫：“第二种！” 有得升级不升是傻子。 “熔炼整份高级诡物，只能按照一份锻造材料计算，锻造成功率60%，是否增加磷金或其他含能量的物质提升成功率？” 望曦：...... 结果还是躲不开多花钱，好烦。 幸好自己刚得了一堆灵石，望曦将灵石全部倒了出来。 “提升成功率到100%需要三分之一灵石，是否选择将剩余三分之二灵石融入原材料中，进行装备强化？” “检测到戒指类储物空间，因与本次锻造武器佩戴位置相同，可选择将储物戒融入傀儡戒中。” 对面的规则具象物盯着望曦手上的戒指，脸上似乎流露出了一丝人性化的渴望。望曦心中不解，她找到了自己的系统：“0624，这玩意该不会想私吞了我的东西吧？” “铁匠铺内所有锻造师都是游戏规则形成的，没有任何私心，也不会私吞玩家物品。” “那这家伙为什么一副渴望的样子？” “没有，你看错了。”0624直接否认。 0624内心抓狂，这张脸在众多规则具象物外形里面是最受欢迎的，大量女玩家和一部分男玩家都会在这张脸露出人性化表情甚至是笑容时被刺激得加大消费。但望曦，首先想到的是不是对方要坑她的东西...... 望曦半信半疑，幸好对面的规则具象物已经恢复到了面无表情的样子，她最终还是将那枚戒指也递给了对方。 反正这枚储物戒指她本来也不打算用，熔就熔了。 第110章 赤霞夕阳 锻造需要的时间倒是很短，不需要半小时，望曦已经拿到了傀儡戒。 不得不说，这戒指还真的挺好看。 十枚戒指呈现出亮银色的光泽，表面刻有复杂的花纹，每一枚指环上各自镶嵌有一颗不同颜色的小型宝石，宝石直径不超过两毫米，每一枚指环都延伸出了一条银白色的金属链子，这十条链子分成两组，分别连到了两个镂空的同色系银白镯子上。 “不需要血液绑定激活，可直接用注入意识激活。”面无表情的规则具象物解释并问道：“是否需要帮助提取意识？” “不用。” 这就和意识烙印一样，望曦很轻松地绑定了这副武器，在她戴上镯子的时候，指环自动戴入她的手指上。她的左手手腕本来就有系着冥域域核的金链子，在她戴上镯子时，那金链子自动解开后缠上镯子，将域核固定在镯子表面，乍一看那珍珠就像是被镶嵌在了银镯子上。 每个指环内自带丝线，固定长度是1000米，但望曦其实可以额外放出能量进行丝线延长，而且，这套戒指在攻击时，耗能只有原来她直接用丝线攻击时的十分之一，比当初图纸上提到的能耗参数更低。大概是因为熔了整套手术刀，这戒指的攻击力很不错，丝线的韧性也很强，锋利程度比手术刀还要更胜一筹，但丝线攻击会比手术刀灵活很多，不仅自动缠绕，还能直接远程切割。 生存游戏内的所有武器、装备或道具，全部都没有具体的介绍，也不会像网游那样给每个物品配有具体的各种属性的数值面板。即使是同一件武器，在望曦手里和在别人手里，能发出的攻击强度都不一样，而且各自使用武器的习惯和方法也不一样。 这戒指确实非常合适她，丝线攻击也是需要玩家用意识控制的，即使耗能少，终究和其他冷兵器和热兵器比还是有损耗，也就望曦这样意识强大，能量充足的灵体可以最好发挥出戒指的作用。 而她右手腕带着的那枚银镯子，因为锻造时融入储物戒指，因此这镯子拥有了5立方左右的储物空间，虽然比寒玉环的要小，但却是可以升级的，只要找到更多储物容器给这镯子吞噬就行。 望曦离开铁匠铺，她回到行政街的时候，抬头看见了天边赤红的晚霞，还有一片紫红的晕光，远处的落日已经只剩下一个边缘。 她还真的没有在交易中心看过夕阳，也不能这么说——毕竟交易中心是一处被生存游戏开辟出来的异空间，这里根本就没有太阳，这场景大概也是投影出来的。 不少玩家和她一样走到街上抬头看天，大部分人脸上都是惊讶的表情，少量人脸上还有明显的惊恐。 夕阳确实挺好看，但因为这一个夕阳导致整条街的人都走出来，似乎是有些夸张了。 望曦靠近人流，从其他人对这个夕阳的反应，她感觉这里可能有些不对劲，果然，她才刚刚站定，天边已经响起了一阵机械声音。 【现发布特殊副本任务。】 【因部分诡域异变，诡异失控，现征召诡异清除任务玩家，需要进行诡异清除任务的诡域共986个，预计征召玩家人，玩家可自主前往任务大厅接取任务，或自行在个人面板进行报名。】 【征召时间半小时，时间到后若报名人数不足，系统将随机抽取玩家。】 【现在开始发布任务。】 【00:29:59】 望曦：......！！！ “0624！”望曦直接连环召唤自己的系统：“报名，我要报名！” 清除诡异啊，这任务多适合她啊！ 0624语气非常平静，甚至有些果然如此的感觉：“玩家请放心，因玩家多次透露想要击杀诡异，本系统已经自动帮玩家报名。” “......”望曦停顿了一下：“0624？” “怎么了？” “我第一次发现你还挺贴心哈。”望曦不忘问了一句：“这样的副本多吗？” “不算很多。诡域的外壳通常比较稳定，就算里面的剧情线乱七八糟，但怎么打也是诡域内部的事情。诡域异变其实是诡域外部崩溃的先兆，不仅里面的诡异混乱，世界线调控不起作用，而且就连世界壁垒都会产生裂纹，如果诡域爆炸，碎片会攻击附近的其他世界，造成连锁反应，所以要赶在诡域彻底崩溃前先清除里面的诡异，然后由生存游戏强制控制进行世界重启。” “诡域异变就像是人类免疫系统发疯，免疫细胞无差别攻击病毒和正常细胞，而且为了灭杀病毒直接刺激身体产生高热，如果长时间放任不管，先不说病毒死不死，但那个生命体是绝对会死——异变的诡域就是这样，所以需要外力调节。” 望曦听着0624讲解，和周围其他听到系统播报声音后惊慌的玩家不同，她对于接下来的副本，是真的充满了期待。 幸好报名得快！ 0624欲言又止：其实这类任务一般都很危险，没有多少人会主动报名，就算是高级玩家也要考虑一下，这半小时的征召时间，大概率是不会满人的。 不过算了，别打击人家积极性。 玩家进入副本的全过程，是没办法通过线上交易系统买什么物资的。望曦刚得到的手环里面一点东西都没有，除了食物，望曦什么生活用品都塞了一点进去。 连充气垫子都放了点。 力求每个角落都塞了东西。 去过沙漠旅游之后，再收拾行李，简直什么都想拿。 “这个副本什么时候开始？” “12个小时后。” 这副本一如0624想的那样，半个小时凑不够两万人，主动接了任务的只有不到一万二，剩下的八千多都是随机抽的倒霉蛋。 望曦一觉睡到了任务开启前，等到木木用大翅膀抽她的时候，其实到了要进入副本的时候。 “走呗。” 望曦精神抖擞地换了一套白衣长裤加黑色长风衣，刚睡醒的头发有点混乱，但她一股脑全部绾起来，倒也看不到凌乱的地方。 0624冒出来，开始走流程：“副本通道已经开启，是否确认现在进入？” “进入。” 白光将望曦包裹在内，她感觉自己稍微飘起来了一会，很快已经重新落到地面。 望曦看了看周围，周围一片黑暗，她踩在一根巨大的白管子上，而在她踩住的这一根管子之外，还有大量交错重叠的大管子，一眼看去，她就像是站在了一张由粗绳编织成的绳网上。 绳网朝着四周延伸开去，看不到边缘，只是在远处和周围的黑色环境融为了一体。 第111章 副本：精神病人 望曦站在“绳网”上，那巨大的交叠管子表面不是坚硬的，而是稍微有些软化，而在“绳网”表面，还另外覆盖了一层透明的厚层。 “这里暂时就我一个？”望曦周围看了看，很明显，她没有看到第二个人，也没有感觉到周围有第二个生命体的气息。 “确实没有第二道气息，应该是进入副本的传送点各自都不同。”木木显然在意的是其他的东西：“现在你在的这个地方规则很混乱，有很多扭曲的或者散乱的规则碎片。” “！！”望曦一愣，她立马反应过来，直接抬起左手臂放出域核，轮回规则化作一股蓝色水流从望曦手上镯子出现，正在欢快地吸收这片空间的规则碎片。 一进来啥事没做先吃大餐，这多不好意思啊。 望曦美滋滋地等着轮回规则吸收了一大片规则碎片，在这片区域终于开始震动时，她才将轮回规则收回域核当中。 在这片区域震动之前，望曦的所有动作都还在区域忍受范围内。只要她在区域产生应激反应时立马停止自己的行为，刚才那一些被吸收的规则碎片，副本一般都不会追究。 这算是玩家之间的一点心照不宣的信息。木木在玩家论坛寻找各种潜规则的成果显而易见。 心满意足地收回域核，望曦这才打开了这次的副本信息面板—— 【副本：精神病人 种类：？？类诡域（多人） （注意：此诡域已产生异变，正在崩溃中） 等级：高级 玩家身份：无 主线任务：清除所有诡异 支线任务：无 （注意：此副本为特殊任务副本，已自动开启大逃杀模式）】 开局大逃杀哎。 望曦收起个人面板：“木木，有什么指示图吗？” “我能调出以你为中心一公里范围的地形图，但再多不行了。” “够了。”望曦随机选了一个位置，先放出了蛇母。 天玑巨大一条，它低下头，望曦爬上去它的头上，放出其中两根丝线绕住了蛇母头侧的长角，仿佛拉雪橇一样将自己固定在蛇头上。 终于坐上坐骑了。 望曦让天玑朝着她选的方向过去，她看着木木调出来的探测图，图中是一个圆，中间的两个红点代表着她和天玑，蛇母的移动速度很快，又直接选定了一个方向移动，只不过几分钟，望曦已经发现，以自己为中心的探测图边缘出现了一团绿色的“雾气”。 “那是什么？” 望曦让蛇母往绿雾方向过去，一会儿就抵达了探测图指示的位置，在那片的白色管子上，聚集着一团墨绿色的雾气，望曦只是稍稍靠近一下，那雾气似乎已经察觉到了她的气息，忽然凝聚形成了一个人形影子。 “走。”望曦拍了拍蛇母头部，从蛇头上跳下来，手上丝线发出，直接穿刺进入对面的“人”体内。 那“人”顿了一下，望曦手上拉扯，丝线直接从另一边穿出，从后直接捆住了他的肢体，随后望曦又是一拉，那“人”就被她拉倒在地。 望曦往回收起丝线，剩下的锋利丝线直接紧紧地绕上了那“人”的身体各处，只是短短几秒，丝线已经硬生生将那人形物体切割成几份。 几块躯体落在白色的管子表面，碎成尘埃。 望曦眯起眼睛，在那些落地的身躯碎块裂开时，她察觉到了空气中忽然弥漫开来的大量奇怪的气味。 “哥罗芳。”木木忽然开口。 “迷药啊。”望曦若有所思，不过这东西对她没有用，她平常并不需要呼吸，也就需要用到嗅觉时才呼吸一下，而且自己本来也没有中枢神经系统，氯仿对她一点用没有。 那一团炸开的雾气散开，露出了背后的三个新的“人”。 这些东西基本都是由雾气临时组成的，攻击的时候身体是固体，这些东西就像是气球，是由表面一层固体裹住里面的雾水和气体，只要被丝线切开，里面的雾气散开，这“人”很快就能自己消散。 望曦抬手，三根丝线绕上对面的身影，丝线朝着整个躯体最细的脖子位置勒紧，将“头颅”切割下来。 三具身躯倒在地面，碎开放出大量麻醉气体。 似乎是打定主意不让望曦休息，在浓烈的雾气当中，又出现了五道身影。 这是要弄“人”海战术？ 望曦心中猜测，她召来蛇母，让它对周围的东西随便破坏——包括地面的白色管子。 这对蛇母来说简直太过简单，只是一条尾巴下去，地面的几根白色管道已经直接碎裂，从管子里面流出了大量粘稠的白乳。那一尾巴的余威就足够将那些不断生成的“人”全部打碎。 就在此时，望曦感觉到了地面忽然出现的震动。 那震动从地下最深处往上延伸，就像是地震一样的先上下震动，紧随其后的就是左右晃动。 望曦放出两根丝线捆住自己脚下的管子，固定住了自己的身体。 左右晃动的幅度小很多，等震动稍缓一点，蛇母便第一时间继续攻击，大量被透明软膜覆盖的管子被打碎，大量苍白的粘稠液体流满了附近的管道。 这一次，蛇母不仅打碎了透明软膜下的管道，连表面的软膜都划开了一条痕，软膜下渗出了一点透明的液体。 望曦身处被打碎的管道附近，她似乎闻到了那涌出来的透明液体的味道。 好腥。比血液还要腥一点。 “啊这！”望曦还没想到那是啥，木木已经先喊了出来—— “这是脑浆啊！” “......？” 望曦意识一动，她环顾四周，场景细节忽然呈现在她面前。 ——透明的液体就是脑脊液，表面杂乱叠放的并不是管子，而是脑回和脑沟形成的类似管道交叠缠绕的形态，还有被打碎表面后流出的白乳状的白质。 大脑吗...... 望曦忽然想起刚才自己看到的副本信息。 ——【精神病人】 “木木，在知道这里是大脑的情况下，你能大概推出前额叶或者颞叶在哪吗？” “应该可以......”木木沉默了一会，但很快，她就再次开口。 “前额叶......就在你前面两百米。” 望曦往探测图标示的位置跑过去，当她抵达所谓的前额叶位置时，她就知道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 “精神病人。”望曦笑了起来。 “和刚才我走过的那些大脑皮层位置来看，这前额叶皮质体积看起来，体积不对，减少了一部分——这是精神病人的大脑。” “而且，像是精神分裂症。” 第112章 大脑前额叶标本 “那我们现在应该去哪？” 面对木木的问题，望曦似乎已经有具体的答案。 “木木，你知道如果顺着脑脊液，要怎样去到眼球那里？” 如果去到眼球，再刺激分泌泪水应该能顺便出去。 “嗯......我带你去找蛛网膜粒，去上矢状窦就能进入静脉——来个人体旅游就能到眼球。” “行吧。”望曦召回还在锲而不舍搞破坏的蛇母，天玑表面的鳞片都染上了一点点白色或透明的液体，整条蛇散发出淡淡的腥味。 ......这蛇不能要了。 望曦嫌弃地爬上蛇头位置，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没沾染多少液体的地方，用丝线将自己固定好。 就凭望曦现在体型和这个大脑体积的比较，她通过蛛网膜粒进入静脉也不难——反正刚才天玑都打坏不少大脑皮层了，在静脉血管表面开个孔也不难。 “......”刚进入静脉，天玑已经被鲜红的血液带着往前，望曦眼疾手快地给自己套上了好几个能量壳，不然她今天肯定是全身浴血。 ......太腥了，望曦决定自己暂时不呼吸了。 “额，曦曦给你讲个'好'消息哦。”木木犹豫了一下。 望曦忽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就是......这脑子刚才被毁了一小部分了，所以正常来说这个大脑是‘死’了，如果是脑死亡，心跳也很快停止哦......” “......”完蛋。 望曦完全忘记这件事，心跳没了，一会血液就不流动了，然后——她就要靠天玑游泳去到眼球那里了。 然后，她大概率会收获一条血酱大蛇。 “停！”望曦果断改变计划，照现在这么个速度，估计等她去到眼球血液都开始凝固了。 本来还想从眼球那里离开这具身体，现在看来不太行。 她伸手穿过能量壳，敲了敲不太柔软的血管内壁，她放出一点能量压缩成球，将血管壁炸开一个口子。 几根丝线被她放出勾住炸开的血管壁，朝着不同的方向扯开裂口，天玑带着望曦钻出血管。 在这个过程中，血液流动速度已经慢了很多，估计心脏已经停止工作，血液还在流动不过是惯性而已，一会就停了。 望曦一路放出能量球炸出去，不一会儿就已经来到了皮肤表面。 在她整个人钻出皮肤的那一瞬，望曦眼前忽然一花，在经过了极短时间的眩晕之后，她当她再次看清周围场景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地面上。 这一次，踩住的终于是实打实的地面。 望曦看向自己左侧，那有一具躺在地面的尸体，穿着病人的蓝白条纹衫套装，后脑位置有一个小伤口。 看起来像是刚才被她在内部破坏大脑而死亡的那个病人。 莫名其妙地体验了一次寄生虫的视角，当她终于出来的时候，感觉还有点不太习惯。 好一会儿，望曦才重新适应了自己现在的身体大小，这对于她来说也是一次新奇的体验。 她环顾四周，除了自己脚边的那具病人尸体，她只能看见地面是室内常见的地砖，她的右侧半米处是一面墙壁，而前方两三米位置，是一张病床。 床上的被子染上了大量的血迹，那血迹早已经变成褐色。 ——这是一间病房。 望曦往左前方走了几步，她找到了一扇房门，这门没有上锁，她随便一拉就拉开了。 房间一片漆黑，也没有找到灯的开关，望曦走出病房，来到了外面的走廊。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房门牌子——404。 这走廊比较狭窄，走廊两侧稀稀拉拉摆着一些供人休息的塑料椅子，在她这间病房出去后，往右走十来米就是一个小型护士台。 护士台上，也染上了大量的深褐色血迹。那桌面的所有纸质记录表或者本子全部都被凝结起来的大块血痂黏住了，不用翻开都知道里面的内容已经完全看不到了。 护士台后面有一扇门，门上的牌子被血痂盖住了一半，只能看到“...息间”两个字，大概率是这里的人值班时的房间。望曦走过去推开门，门内漆黑一片，在门边的时候，她基本看不到房间内有什么构造。 完全找不到开关在哪，望曦只能放出几个能量球，球体发出淡淡的绿光。 怎么说呢，能量球这颜色，就——挺贴合这里的风格的。 说起来，在她从那病人的体内钻出来后，蛇母已经被自动收回契约物空间里面了，估计是因为太大，这个地方塞不下。望曦干脆将大白蛇天枢放出来。 十来只尸蟞王蛊虫随着眼镜王蛇出现，绕在望曦和白蛇周围。 她借着光球的淡淡光芒，大致看到了护士台后那房间的布置。 入门左侧有一排直顶到天花的铁柜，铁柜前是一个靠墙的长沙发和两个侧面的小沙发，沙发将一个椭圆形的桌子围在中间，入门右侧是两个木柜子。柜子后装有一处拉帘，帘子被拉上，挡住了背后的空间，帘子上也有大片的血迹。 血迹也是深褐色的，到现在为止，除了那具病人的尸体，望曦能看到的所有场景，都像是废弃多年的感觉。 在光球淡绿光泽的照射下，能看到周围空气漂浮着大量灰尘。 天枢窜到帘子边上，一尾巴甩开帘子，而且因为天枢是毒蛇，不太擅长尾巴攻击，力度一下太大直接将整个帘子扯了下来。 帘子后摆放着两张小床，呈现垂直的摆放方向，这两张床是正常的折叠床，不是病人睡的病床。 望曦往里走了两步，打开了右手边的木柜子，里面挂着几件已经发霉许久的长衣，看样子像是白大褂。 她放出丝线撩起一件衣服，衣服前面的口袋放着一张卡片，那夹着卡片的金属架子已经锈成了碎片。 望曦抽出卡片。 【李菏】 卡片上只剩下这个名字还能看清楚，贴在上面的照片早已经腐烂脱落。 望曦转身看向入门左侧的金属柜子，两个能量球飘到了柜子前，柜门上嵌着大片的玻璃。 透过玻璃，望曦看到了柜子里面摆放着的一个个透明玻璃瓶子，瓶子里面装满了液体，每个瓶子都放着一块标本。 “全是......大脑标本？” “准确来说，大部分是大脑前额叶标本，少部分是前额叶加上少量大脑其他部位的标本。”木木飞起，来到其中一个能量球旁边：“你再凑近点看，每个玻璃瓶子前面都有标签，虽然内容基本看不到了，但应该都是人名。” 望曦意识一动，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是针对精神病人的大脑前额叶摘除手术切出来的大脑组织？” 第113章 病人能看见 望曦一路走到墙角，这一个金属柜子里面起码放了一百来个玻璃瓶子，而且，在最靠里的位置，还摆放着几个大试管置架，架子上面放着十来个装着灰白色物质的大试管。 木木又开启了导游模式：“这些试管是最早期大脑前额叶切除手术抽出来的大脑组织，是用大型抽针直接刺入大脑位置抽出组织的手术方式，所以保存的大脑组织就是这种糊糊状态。” “......倒也不用这么详细。”望曦觉得她真的会谢。 无论是从这医院环境，还是从这些已经保存很多年的大脑组织标本，都彰显着这个地方是很多年前就已经存在，而且早已经被废弃的医院。 但......望曦刚才看到的那具尸体是新的，它的心脏在她出来前几分钟才停止跳动。 而且，作为开局大逃杀的副本，望曦到现在为止都看不到除了她自己之外能动的东西，就更别说诡异了。 “我进错副本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不知道从哪蹦出来的0624连连否认，祂就像是有关键字识别一样，望曦刚怀疑完是不是系统传送错了，0624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出来开辩。 “系统不会出错。” “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装了监控？”望曦疑惑，不然怎么在她刚开始质疑系统能力的时候就跳出来。 啊这...... 0624沉默。 还真别说，一想到望曦在木偶庄园那直接杀戮模式的通关方法，祂还真想装个监控在她身上。 “真的装了？”望曦惊讶。 “......没有。”0624语气蔫蔫的，早知道祂就早点装监控了，现在望曦有防备了就装不了了。 尤其望曦还是个感知敏锐的灵体玩家。 “我就说呢，如果真的装了怎么可能接收不到我想要吃......哦不是，多杀诡异的愿望呢？” 0624沉默了，然后下线了。 当祂听不懂刚才她想说的话是什么吗？ 吃吃吃，一天天就知道吃诡异核心和吃磷金，吃就吃吧，还是奔着吃垮副本不负责的方式去的。 0624又消失了，望曦撇撇嘴，总感觉这家伙一说到和能量有关的东西就会隐身。她也懒得管祂，又将注意力放回刚才的问题上。 ——诡异在哪呢？ ——说好的大逃杀呢？ 望曦从刚才的房间出来，沿着走廊逛完了整层楼的房间，全部的房间都是陈旧而且沾满血迹，那巨量的血迹痕迹正无声地告诉她，这间医院在最后，绝对发生了恐怖的屠杀。 望曦没找到任何楼梯或者电梯，也没找到任何标记有这一层楼层数的标识，暂时来说，这一片空间里面唯一特殊的东西，就是刚开始的那具尸体。 望曦又回到了404房间。 那尸体躺在地面，脖子后的那个被她炸开的小伤口已经被暗红的血块堵住了。 这具尸体有什么特殊的吗？ “精神病人......精神病人......”望曦喃喃自语：“副本名字为什么是精神病人，而不是精神病院？” 她隐约抓住了一丝奇怪的感觉，却还是差一点儿什么关键的信息。望曦开口对木木分析：“这病人的前额叶位置体积很明显比正常的小，所以很有可能是个精神分裂的病人。然后刚才护士站那个房间里面，一柜子的都是大脑组织，那手术也是针对精神分裂患者的。” “不敢说整个医院，但至少这一层里面，很有可能曾经容纳的都是精神分裂的病人——而且还是接受了手术那种。” 她看向地面的尸体：“这个医院还有人活动的时间，至少都是二三十年前，这个病人刚死，而且脑内前额叶虽然因为病而小点，但没有被破坏或者整个切除，所以这人应该不是这医院的病人。” “它代表了一个外来者。” “对......”木木似乎也已经稍微理解了一点望曦的思路：“这具尸体出现在这里，是很不正常的。加上副本的名字直指'病人'这个角色，我怀疑还是要从这具尸体入手。” “手术......”望曦停顿了一会儿，她忽然问到：“木木，那些摘除了前额叶的人，会变成什么样子？” “大多很安静，甚至有点木，情感缺失。原本该有的被害妄想、幻觉、幻听等等症状一般都会消失。但手术后果严重一点的人，会变成活死人，就是会呼吸的木偶。” “......被害妄想......”望曦意识猛地一动，她忽然抓住了那一点小细节。 那个病人还没有接受手术，作为一个精神分裂患者，他极有可能有被害妄想，他产生的幻觉，也很有可能会让他看到的环境变得危险重重，让他觉得他看到的每一个人都想要他的命。 没错，这就对了。 “我们一开始想错了，木木。”望曦忽然开口：“这个地方我们已经探索过了，根本就没有诡异的痕迹，也没有其他玩家。而且这些血迹已经是陈血，虽然看着恐怖，但也说明了这片场景曾经发生过的屠杀不是现在发生的，其实这个地方现在并不危险。” “这个空间就是给我们浪费时间的，这是一个无用的空间。” “真正有危险的，真正让病人觉得非常紧张而且很害怕的，不会是这个已经被尘封很久的场景，而应该是其他场景，我觉得诡异就在那个地方。” “但我们要怎么去到那个有诡异的世界呢？” 望曦说着，她看见地上的尸体上衣有个小口袋，她伸手去口袋里面摸了摸，她稍微一愣。 还真的有东西。 她掏出了一张小纸条，小纸条只有三边是齐整的，有一条边是毛边，这张纸条是从某张纸上撕下来的。 小纸条上歪歪斜斜写着几句文字。 【好多鬼，好多...我要躲起来】 【它们要找到我了】 【我看到它们吃人了】 【不过它们看不见我】 “好多鬼？”望曦重复了一次，恍然大悟。 “鬼就是诡异！我们看不到，但精神病人看得到！”望曦声音兴奋：“我们只要成为精神病人，就能看到诡异了！” 第114章 言出法随 不可否认的是，望曦甚至还有木木都被那陈旧破败的医院环境吸引了注意力，从而在医院浪费了一段时间。 时间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毕竟再过几个小时，这具尸体都要开始腐烂了。 尸体口袋里面的提示已经很明显了。 这具身体是给玩家的道具，让玩家能够暂时用一个病人的身份外壳，成为“精神病人”，以精神病人的双眼，去“看到”那个充满诡异的、让这具身体时刻感受到生命威胁的世界。 那才是一个精神分裂症患者看到的世界，一个拥有被害妄想的人看到的世界。 ——一个百鬼夜行的世界。 诡异就在那里，它们只存在于精神病人眼中的世界里。望曦作为“正常人”的身份，她双眼看到的就是陈旧的医院场景，看不到诡异。 精神病人——这个副本在一开始就已经提醒了她，最重要的就是这个病人，其他任何东西都是干扰项。一旦在干扰项中浪费太多时间，等这具尸体内部开始腐败，它就会失去一个“身份外壳”该有的功能。 这个精神病人在这个副本里面，就是一个媒介，或者说，是一个场景传送器。 如果望曦无法套上这个“外壳”，将“正常人”身份转为“精神病人”身份，她就永远都无法看到这个副本的诡异。 但从病人体内逃离的这一步是必须要有的，因为在初始阶段，病人还活着，玩家那比寄生虫大不了多少的身体是无法占据病人身体的。 只有先逃离了病人体内，恢复到正常体型大小，甚至是杀死病人后，才能进行后面的步骤。 比如说——成功将病人身体这个“外壳”套在身上。 “这个副本的规则太混乱了，我都没查出来这点隐藏信息。”木木觉得自己好像帮不上多少忙，但正如她所说的那样，这个副本已经在崩溃了，规则混乱重叠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这很有可能就是副本故意安排的。 “问题不大。”望曦没有放在心上，她伸手触碰那具尸体脖子后的伤口，这一次，她没有被吸收进入体内，一道提示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是否确认连接‘赵氲’身份信息，临时成为‘赵氲’？” “确认。” “确认成功，玩家以成为‘赵氲’，持续时间10小时28分钟43秒。” 看来已经扣了刚才她搜寻废弃医院时浪费的时间。 望曦感觉一阵微凉的气息将她的身体裹起来，她经历了很短时间的眩晕，在眼神视线中，她能大致看到那具尸体从地面站了起来，它正面对着望曦，在那股裹住她的气息的作用下，望曦和那具尸体很快地合并为一。 下一刻，她感觉自己的神志忽然清明，望曦睁开眼睛。 她和一只血淋淋的眼球对上了视线。 那眼球被整个挖出来，球体侧面的白色部分布满了暗红的血管，和她对上视线的瞳孔放大，没有焦距——很明显已经是一个死人的瞳孔。 这眼球浮在望曦眼前，带起了腐败腥臭的气味，那眼球边缘能看见好几只苍蝇正在飞舞。 ......有点恶心。 望曦后退，但只是往后退了半步，已经撞上了一个有些柔软的物体。 她转过头——她发现自己撞上了一具被吊起来的尸体，尸体一身白裙，长发覆面，双手双脚已经变成白骨，望曦撞上的身体却还柔软，就像是撞到了一个真人一样。 她站在一间病房内，这房间窗户被封死，严密地拉上窗帘。房间内一片漆黑。 望曦走到门边，直接拉开了门，她无视背后的那具吊尸和眼球，走出了走廊。 她看到——走廊上来来回回有几道黑影反复来回走，黑影身上一直在扑簌簌地掉落黑粉，当黑影靠近她十来米的位置，她稍微吸一口气，一阵烧焦的难闻气味已经争先恐后涌入她的鼻腔。 嗯，尸体烧太过了，焦了。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几只像壁虎一样的动物趴在上面，但这些动物体表长有大量的尖刺，它们张口的时候，里面两排的尖牙正在嚣张叫嚣。 护士台前有记录本和小物件飞起来，物体全都扭曲，记录本中间裂开，宛如狰狞大口，裂口边缘还能看见长出的尖锐牙齿。 而她看向走廊另一侧时，终于找到了走廊尽头顶部挂着的“安全通道”的指示牌，虽然那牌子被暗红血迹盖住了大半内容。 这片区域...... 就是赵氲这个病人眼中看到的场景吗？ 地面有焦尸，墙上有恶兽，物体变成怪物，而走廊的安全出口却在诡异包围之外的远处。 她像是永远逃不出去一样。 没错，这些东西全都是诡异——望曦刚进来就感觉到了。 望曦看了一眼自己现在在用的躯体的时间。 【赵氲，10:17:03】 “足够了。” 望曦抬起手来，虽然她现在的身体融入了赵氲的身体，但主导依旧是她。 她手上戴着傀儡戒，手指微动，十根丝线同时发出。 丝线绕上了面前的四个焦尸，轻轻一拉已经将焦尸手臂扯下，望曦从手镯里面掏出一件雨衣，披在了身上。 焦尸里面还能流出油脂，跟个夹心饼干一样，披上雨衣起码干净点。 病房门打开，三三两两的焦尸从里面出来，望曦手指微动，丝线锋利，碰上脆皮的焦尸直接一捆一拉，焦尸就能被切开几段。 “这些诡异没有核心。” 焦尸落在地上，碎片填满了地板，焦尸体内流出滑腻的液体，灌满了整条走廊。 【诡异-核心=垃圾】 熟记公式的望曦皱眉，她左手抬起，丝线勾住走廊左侧墙壁靠近天花位置的一个金属支架——那里是一台镜头碎裂的监控器——她用力将自己拉起，单手抓住那金属支架，吊在了空中。 这支架似乎还挺牢固的，有点用。 就这几秒内，走廊地面已经涂满了油脂。 “真不讲究。”望曦嫌弃，她此刻一手抓住金属支架，一只脚蹬在墙壁上，微微定住自己的身体。她往前看去，发现每隔十米左右墙角就会有一个监控支架。 咦，原来整面墙的上端都有监控架子吗？ 不容望曦多想，反正这一排的监控架子也是方便她了。 她收回所有攻击焦尸的丝线，左手已经抓住金属支架，右手空出来放出另外的丝线，勾住了前面的另一个支架，她脚上用力一蹬，右手丝线迅速收缩，同时左手丝线松开，她身体侧着，双脚踩在侧面墙壁上，三两步往前冲锋到另一个金属支架处，一手抓住了支架。 这样就可以不踩在地面油脂也能抵达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口。 地面焦尸已经很多，大概是刚才经历了一番丝线切割，其中两个病房外的大垃圾桶也塞了半桶残肢。 “咦。”木木忽然发出惊讶的语气：“这安全通道在逃跑！” 望曦往前望去，看向原来距离自己大概有五六十米的安全通道标识牌，只是这抬头的刹那，那牌子已经往后退到了一百米外。 “想跑？”望曦看着因为安全通道口后退，走廊延长后新出现的病房。房间打开，焦尸和大量被吹气充起的“气球”飘出。 那些气球——都是人皮。 “该不会焦尸和灯笼合起来是一个人吧？”忽然，望曦产生了一种想法。 “......刚才的不是。但巧的很，现在从病房里面新出现的就是哦，皮和肉分开了呢。”听到了望曦自言自语的木木搭话。 “嗯？”望曦隐约意识到了什么，她看向自己单手抓住固定身体的金属支架，好一会儿，那支架上的监控镜头竟然从破碎状态忽然修复成崭新的玻璃片。 紧接着，监控的红灯亮了起来——这说明监控正在工作状态。 “哦哟？！”木木诧异地飞出，她和望曦一同看向走廊对面的墙壁，在斜前方的墙壁上，出现了一扇门。 ——【监控室】 就在刚才，望曦看着破损的监控机器，心中想着的是—— 【这里的监控在正常工作。】 “原来如此......现在这里，是赵氲眼中看到的世界。”望曦笑了起来。 “这个世界，是一个以‘我’心意而改动的世界。” 第115章 眼中的世界 虽然不知道这“言出法随”的能力，是不是在赵氲视线范围内都能实现，但至少现在，望曦发现这能力非常好用。 她看了看监控室门前的焦尸。 【监控室门前的地面是干净的。】 她这样想着，监控室门前约五米长度的一截走廊上的焦尸和油脂都消失了，露出了下面的地板，望曦松开丝线，准确地落在那块地上。 【这门没有锁。】 【这是一间能看到所有区域的监控视频的监控室。】 她推开监控室的大门，里面是嵌在一整面墙壁上的大量屏幕，屏幕里面是大量基本静止的画面——除了每个屏幕右上角跳动的时间外。 望曦看了一下监控画面，在监控台前还有一台总控电脑，她点开监控系统。 【系统不需要密码登录。】 她成功打开了监控系统，系统首页是医院大楼的立体模型图，大楼共有七层，加上一层地下仓库，一共八层。电脑屏幕右侧有一列选项。 那分别是医院一号楼到五号楼、以及花园、实验楼等等的选项。 现在在屏幕中的那栋楼，是四号楼。 望曦回想起自己在那废弃医院里面，曾经看过赵氲尸体所在的房间号。 ——404. 不知道来到赵氲眼中的世界后，她的房间还是不是404. 总控电脑的屏幕是触屏的，望曦直接点击放大这一栋楼的第四层结构，四楼整层都是住院区，一条走廊横穿中央，两边各自有十来个病房，但此刻的立体图中，原本应该截止在423和424房门后的走廊，此时在屏幕中又往外延伸到了远处，而且在423和424后的所有房间三维立体图，都是虚线图案。 至于这间监控房，则在413和417之间，所以是415房。 望曦找到404房的标志，点击打开房间内监控，屏幕被四个监控画面填满。 这简直就是房间四角，一角一台。 在监控画面中，房间内正中位置吊着一具白衣尸体，尸体周围还有好几个圆球在腾空绕来绕去，估计望曦刚才看见的那只眼球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这里的房间号和废弃医院的房号能对上。 望曦退出404监控，找到了护士台背后的那间房间，打开了那里的监控。 这房间有三个角度的监控画面，房间内部非常暗，望曦记得，在废弃医院里面的那间休息房间内，确实没有窗户，只有一整面墙的大脑标本。 望曦切换到夜视，这房间内依旧有一个直通到天花板的巨大柜子，从其中两个监控的角度来看，这柜子里面也摆放着大大小小的许多玻璃瓶子，瓶子里面应该有东西，但在监控画面里面看不清楚。而在靠近房间内侧的位置，依旧摆放着两张给值班的人休息的小床，那挡住小床的档帘被拉起了一半。 帘子上有大片的深色花纹......或者是痕迹，望曦看不清。 她盯着监控画面，默念【这间房间现在正开着灯】。 她等了一会，监控里面没有任何反应。 “要亲眼看着再默念才有用。”木木提醒：“毕竟是赵氲‘眼中’的世界，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只是透过监控视频，这个能力不能用。” 望曦离开监控室，护士台在409和411之间，她需要往回走。 【我要走的地面都是干净的。】 望曦念着，一边沿着走廊往回走，那原本层层叠叠的漆黑肢体和滑腻的油脂自动往两侧移动，给望曦围出了一个直径一米的干净空间。当她走过之后，身后的焦尸又会重新围拢堆放在地面。 她来到护士台，桌面上的本子和签字笔此时都飘在附近，病历夹上夹着的纸张从中间裂开，露出了一副苍白尖锐的牙齿，还有那在“嘴”里面露出的一截鲜红的分叉的细长舌头。 有两本登记册变成了两只纸鹤飞来飞去，签字笔扭曲成几条蜈蚣，此刻正张牙舞爪地朝望曦“飞”来，而剩下还有几本笔记本，则全部变成了漂浮在空气中的碎屑——似乎是被撕碎了。 咦？对哦——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些什么呢？ 或者是因为暂用了精神病人的身份，望曦偶尔会感觉自己的思维有点跳脱，记忆力也大幅度下降，而且很容易会因为某样东西联想到其他。比如说现在，她看着那病历夹纸张吐出来的舌头，忽然就意识到—— 好像自己忘记了天枢和蛊虫？ 她记得在融合赵氲尸体之前，她是放出了大白蛇和好几只蛊虫的。 “......木木，你还记得天枢去哪了吗？” “？”因为一直跟着望曦，作为契约物的木木和她看到的场景是一样的，而且，就在这一档口，木木也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也忘记了。 “可能在契约空间？” “不在。”望曦查看了一下，作为被古月打上蛊印的大白蛇，在被望曦召唤出来时，会完全听从望曦的指令，她从进入废弃医院开始就把天枢召出来了，它跟着她去到了休息间，最后她回到404，所以，天枢也会在404。 望曦忽然想起了404里面飘来飘去的几个眼球，那眼球瞳孔扩散，球体侧面布满深红血丝。 还有那具吊在天花板的白衣尸体...... 嗯，八九不离十了。 望曦将天枢和蛊虫下达指令，让它们跟着她，下一瞬，404房间的房门被撞开，尸体和好几个眼球从里面飘出来，转眼间已经来到了望曦身后，并且安静地停在那里。 “......” 差点忘记自己现在是个精神病，眼中看到的东西都不是正常形象。昂首的大白蛇变成吊在空中的白衣尸体，尸蟞王蛊虫变成飘来飘去的眼珠子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大白蛇此时在她眼中就是一具披头散发的白衣女尸，身后的白色长袍曳地好几米，衣袍碰到了地面的黑色焦尸和油脂，衣料下摆沾上了黄黄黑黑的斑点污渍。 继蛇母粘上了大量脑浆之后，大白蛇也沾上了尸油。这两条玩意不能要了。 望曦叹气，她让大白蛇离她三米远跟着，她越过护士台，推开了休息间的房门。 【这房间此时处于亮灯状态。】 几乎是立刻的功夫，房间内的灯光被打开，但也正在此时，望曦余光看见了房间内一闪而过的一道影子。 什么东西？ 她耳边听到一声风声，左手已经先抬起来，三根丝线交叉拦在她的侧面，。 “叮！” 细微的金属碰撞声音传来，望曦感到那丝线上拦住了一个东西，她迅速入门往右移动，并转身朝向左侧。 刚才那道被她捕捉到的影子速度飞快，已经来到她的面前，望曦撑开能量壳子一瞬，双手交叠放出全部丝线，丝线结网朝那黑影扑去，一下子就捆住了对方。 但那东西还在挣扎，因为房间灯光已经打开，她能看到被自己的丝线网络包围在内的，是一团黑色的东西，那东西表面长满黑色长毛，毛发凌乱地黏在一起，是连强迫症患者都无力梳直的状态。 那东西看上去是个活的，只是不知道是个什么品种。但望曦现在还来不及管这玩意，一阵风声从她头顶传来，她并没有抬头，而是直接侧头躲开从后往前打来的暗器。 那是一枚飞镖，锃亮崭新，但刀片很薄，飞镖落地自动破碎。 武器？ 她往房间内部跑去，手上依旧拉紧丝线，但天枢已经接到她的指令再次将那帘子扯下来。在灯光照射下，望曦发现那帘子上的痕迹并不是血迹，而是大片的血红瞳孔的眼睛图案。 身后还有飞镖，望曦调转能量形成盾牌，听到飞镖打在盾牌上的闷响时，她才忽然转身，手上抛出一枚能量球。 同时，拥有限时女尸皮肤的天枢和能量球一起移动，一左一右攻向门边的影子。 那是一个漆黑的人影，但不是焦尸的外形，更像是套上黑无常衣服的木偶，动作僵硬却迅速地躲开大白蛇的攻击，往另一边撞上能量球。 但这木偶没想到能量球还能爆炸。 木偶伸手捏住能量球，但下一刻，球体直接在木偶手中炸开。木偶扔开能量球，但一只手臂还是被炸裂开来。 嗯？奇怪。 望曦疑惑地看着对面的那个黑无常木偶，再看了看被自己丝线捆住的那一团黑毛怪。 “木木，我感觉这两个都是活物，你能探测出来吗？” “......这俩当然都是活物。”木木似乎是叹了一口气：“因为有一个是玩家。” 第116章 病人的交流 “玩家？” 望曦愣了一下，但下一刻已经明白过来。 ——她总是忘记，她现在眼中看到的世界，是赵氲眼中的世界。 大白蛇和蛊虫都拥有了不一样的“皮肤”，现在这忽然出现的玩家，在赵氲眼中变成了黑无常木偶和黑毛怪似乎也很正常。 要不怎么说人家是精神病呢，这世界观都不一样啊！ “玩家？” 望曦开口询问，但对面的黑无常身体忽然躬起，虽然被能量球炸到手臂，但并不是完全不能攻击，那“木偶”没受伤的一只手从自己后背抽出一柄长剑，直直地刺向望曦。 望曦侧身躲过长剑，剑身刺向她刚才的站位，发觉她能躲开，那长剑一顿，便调转方向，直接朝她横劈过来。 长剑散发出强烈的血腥味，那是一把用脊柱制成的长剑。 她下腰躲开长剑，身体在直起的同时忽然移动，转向木偶的身后，她稍微收回几根丝线，直接缠绕上了木偶的脖子位置。 而刚才被丝线捆住不能动的黑毛怪，因为丝线回收一部分，使得它身体稍微松懈一点，便直接在丝线网之中消失。 望曦察觉到了空气中的一抹轻微的空间法阵波动，她转头看向自己右侧，那黑毛怪在空气中忽然出现，黑色毛发当中伸出一条铁链抽向望曦。 她直接拉过木偶挡住铁链，天枢冲向黑毛怪正面，逼它往侧面躲开，望曦趁机又是一枚能量球抛出，能量炸开的冲击将黑毛怪推向木偶的位置，望曦丝线刚好能将这俩一起捆住。 战斗过程持续了不到十秒，以望曦用丝线控制住对方结束。 “听不懂我说话？” 她开口出声，同时观察木偶的表情，木偶似乎在轻微颤抖。它似乎能“听到”望曦的声音，但很有可能听到的不是望曦说出口的。 “啧。”这次她倒是完全明白了：“木木，对方看我的样子，是不是也是怪物那样？” “对啊，人家看你是个白毛僵尸呢。” 行啊，这副本有点东西啊。 不当精神病就什么都看不见，当了精神病，那真的是举世皆敌啊，诡异当然不用说，都已经是大逃杀模式了，除了互相残杀也不会有第二种可能，现在很有可能连玩家之间也是互相残杀的，毕竟在玩家眼中，除了自己之外，那真的全是妖魔鬼怪。 “真的听不懂我说话？”望曦不死心，她让天枢去休息间外面抓了一只纸鹤登记册和一条蜈蚣签字笔，她掐住蜈蚣的身体，将虫子体内流出的黑色墨汁沾在纸鹤上，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 字真的太丑了。 她将纸鹤放在“黑无常”面前，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身体缩得更厉害了——当然，它身体之所以蜷起来，不排除是因为脊柱长剑没有插回去。 行吧，连文字都看不懂，放弃交流了。 孤独的精神病人啊。 突然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呢。 木木之前说这俩有一个是玩家，但看木偶和黑毛怪的攻击，似乎是合作的，所以不可能是诡异加玩家的组合。而从木木与自己看到的场景完全一致的情况来推断，这俩也应该是玩家带着契约物，所以刚才很有可能是一个玩家和一个契约物在攻击她。 她看向自己旁边的白衣女尸外表的天枢，察觉到望曦的视线，天枢像之前那样转头看向她。 但此时在望曦的眼中，看到的是那女尸在完全转向她后，凸出白色的眼珠看向她的位置，腐烂的嘴角还勾起夸张的弧度，感觉都要裂了。 看这动作就知道天枢是在歪头看她，这动作平常在卖萌，现在感觉要夺命。 “......”有点吓人。 不得不说，这副本在一定程度上也算限制了玩家召唤契约物作战的频率，毕竟契约物的外形看多一眼也挺掉SAN值的。 望曦转移视线，看向那被捆住的木偶和黑毛怪。 “木木，有办法让我能用正常人视角看东西吗？” “可以哦。”木木的语气有些奇怪：“你看一看旁边的金属柜子啊，里面有一罐饼干，你吃一块就能暂时用正常人视觉看东西。” “......那饼干实际上是个什么东西？”望曦透过柜门当中的玻璃片看到了里面的一瓶瓶玻璃瓶子，玻璃瓶子外观全部一样，都装着小饼干。 看上去似乎还挺诱人。 但望曦可没忘记在废弃医院里面，这柜子里面究竟放着的是什么东西。 “这小饼干我现在看上去这么正常，反推的话绝对不是什么正常玩意。” “这是大脑冻干哦，咔嘣脆，好好吃的呢。”木木试图推销，“吃啥补啥，吃下大脑冻干，可以暂时将精神分裂症病人的前额叶体积补到正常人的水平，让病人大脑暂时变成正常大脑，让精神分裂症暂时被压制，效果很不错的哦。” “......” 作为一个没有消化系统，而且被人类躯体影响了五感喜恶的灵体，望曦不打算啃脑子，她从柜子里面拿出一罐小饼干，直接塞了一块进那“黑无常”嘴里。 她等了一会，对方似乎冷静一点了，望曦又举起刚才她写下的文字，递到对方眼前。 【我也是玩家。这句话看得懂不？看懂点点头。】 “黑无常”犹豫着点点头。 “看是看的懂了，那现在听得懂我说话不？” 对方又点点头。 “随便说句话来听听。” 望曦看见对方开口，但张张合合的嘴巴发出来的是类似“嗬嗬”的声音。 “......” 行吧，自己还是个精神病，所以听不懂暂时变回正常人的玩家说的话，但她虽然作为病人，在对方看来说出来的也是人话，所以对方就能听得懂。 “你写字，我说话。我听不懂你说话。” 对方有些疑惑，但人在屋檐，只能照做。望曦看着对方抓住那只纸鹤，撩起蜈蚣就在纸鹤上面划来划去。 【现在看得懂吗？】 望曦点头，说道：“这样就看懂了，你现在能看到的场景是什么样的？” 【变成个废弃医院了，很暗，有很多血。】 “那我背后跟着什么东西？” 【一条蛇，几只虫子。】 好了，对方确实暂时是个正常人了。 望曦跟对方简单对上了暗号，她将玻璃罐子塞到对方怀里。 【？】 “你刚才吃了罐子里面的小饼干，所以暂时恢复正常了，等你又看到怪物的时候，再吃小饼干可以重新恢复正常人视角。” “但正常人视角看不到诡异。只有在精神病人状态下才能看到。” 从望曦的角度来看，那“黑无常”捧着玻璃罐子，整个身体都愣住了，看上去简直就像是一个真正的木偶。 第117章 警告 可怜的娃。 望曦自然是知道对方为什么忽然僵住了的，因为作为一个暂时恢复到正常状态的人，此时对方看到的玻璃罐子里面，装的可不是小饼干，而是大脑...... ——还是被泡在福尔马林里面的呢。 望曦难得沉默了，她心里在想——怪不得刚才掏出小饼干时觉得手上有点滑腻的感觉。 主要是小饼干在她这个“精神病人”的感知中，还是散发着烘烤香味的美味小饼干，所以会下意识地觉得手上有些滑腻的触感，是小饼干烘烤时表面涂上的油，一下子就忽略了那一点手感背后的含义。 “你应该要庆幸，这里是副本，不是现实，不然你现在已经挂了。” 毕竟大脑泡在里面这么久了，吃一口不就等于喝一口福尔马林吗。 咦惹，想想都恶心。 “......” 在望曦眼里，这木偶完全就是一动不动的状态，好一会儿，木偶才转身看向她，那被雕刻出来的五官已经有些扭曲，黑无常装扮的高帽子有些歪斜，暗红的血液从帽子下沿慢慢渗透出来，血线流动的位置，那木头的表面都产生了一些裂纹。 这是真的想要裂开了。 “别发呆了。”那人还在emo，但望曦迅速地将对方从恍惚的状态拉回来，她在对方面前挥了挥手：“你刚才除了我，还有看到其他会动的东西吗？” 对方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终于想起来自己现在还在一个异变副本里面。 【有很多怪物和会动的尸体。】 “是大量的焦尸吗？” 对方摇了摇头，随后写下了一句话。 【我看到的是长着钳子的大蚊子，半米长。大概好几只。还有很多僵尸。】 “......”望曦皱起眉头。 这副本实在是太麻烦了，无论是人还是诡异，在其他东西眼中互相都是奇形怪状的恐怖怪物，而且各自看到的形象还都不一样。 每个精神病人看到的世界都不一样，各自有各自的世界观，不仅不兼容，还丑得五花八门。 虽然望曦也不介意杀玩家，但玩家杀了也没核心，背包里面的东西也爆不出来，一点价值都没有，说不定还会引起“葫芦娃报仇”效应，引来后续的一堆麻烦。 不过现在的情况，显然分辨玩家需要耗费的精力太大了，就算是这一个玩家，她也是跟对方交了手之后才隐约感觉到对方身上那异于副本的气息，交手前基本感觉不出来。还不如和诡异一视同仁算了。被杀也是对方倒霉。 至于现在的这只“黑无常”，鉴于挺配合她的问答，望曦也没对人家做什么，只是告诉他柜子里面有好几十罐小饼干，成功收获了对方裂开（物理意义上）的表情，就离开了休息间。 【09:51:47】 倒计时还有差不多十个小时，刚才监控里面的建筑大致可以分为一个实验室加五栋楼，还有一大片花园。 现在这一层是四楼，这一栋楼地面七层地下一层，望曦来到走廊上，大片焦尸围在她周围，却没办法靠近她。 她往前走到423和424房间的位置，原本的安全通道就在这俩走廊最里面的房门之后，但她刚才眼看着这条走廊正在变长，安全通道出口越来越远，就连监控室里面的三位图像都显示这一层楼的走廊延长了——虽然在图像中是虚线勾勒的图案。 估计是还没稳定。 此时的安全通道出口已经不在424房门后了，望曦看着眼前新出现的一条走廊，估计安全通道出口被移动到了房号450之后了。 望曦非常确定，自己根本没想过任何和安全出口有关的念头，更不用说移动安全出口。 难道说，是因为作为一个“病人”，她根本就无法离开吗？ 她推开424房间的门，走了进去。房间内摆着两张病床，角落堆放着一堆腐烂的躯干，望曦才刚进来，那些躯干已经颤巍巍组成一个人形，朝着她走过来。 望曦用丝线直接切碎了那拼合的“人”，病床上没有病人，但床单都沾满了黑色的碎屑。 她抬起头来，心里默念—— 【安全通道入口会出现在这个房间。】 她等了一会，通道口并没有出现，但在那两张病床背后的墙壁上，缓缓地浮现出了好几行血红的文字。血腥气随着文字的出现迎着望曦扑来，粘稠的鲜血在文字底部顺着墙壁滑落到墙缝角落，混入了缝隙中早已经结成的一层厚厚的褐色血块中。 【病人守则 不能离开！ 不能离开！！ 不能离开！！！】 望曦冷笑，果然是这样。医院对病人的束缚甚至禁锢了病人自己的想法，即使是精神分裂症病人，依旧在潜意识里面自我催眠不能离开，所以她想象的安全出口不会出现。 “病人守则？”望曦喃喃自语。 ——病人不能离开，那如果，不是病人呢？ “木木。”望曦转头喊来了小蝴蝶：“除了吃小饼干，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可以让我暂时恢复正常的吗？副本里面应该还有留给非人类玩家的路吧？” “你等会。”木木说完这一句就直接沉寂下去了。望曦在424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 望曦重复想了好几次安全通道的问题，但房间里面并没有出现新的出口，反而是墙壁上那些鲜血勾勒的文字正在逐渐放大加粗，文字逐渐从墙壁上凸出来，变成立体的内容，鲜血涂料中，混入了大量的碎骨。 文字越来越大，甚至有往天花板蔓延过去的趋势，涂漆中混入的头盖骨那空洞的眼眶全部盯着望曦。 “不能跑......” “......逃不掉......” “门......” 嗯？ 空气中除了浓厚的血腥味外，似乎还出现了一丝和外面的焦尸或怪物不一样的诡异气息，而且，那些轻微的呓语，也愈发的明显。 这墙壁正在异变。 这些文字，似乎随时都想要从墙壁上钻出来。 “找到了！” 过了十几分钟，在那文字已经攀爬到天花板边缘的时候，木木声音终于回来了。 “如果是人类玩家，确实吞下刚才的大脑冻干就能暂时恢复，时效大概十分钟。如果是下不了口的人或者是不吃人类食物的非人玩家，可以选择另外两种办法。” “躲避或者击杀。” “躲避就是寻找掩体，房间里面的怪物会比房间外的容易对付很多。只要不重复想要逃离，基本躲房间可以撑过很长的时间。”木木说话间，墙上已经有半个字蔓延到了天花板，鲜血从天花直接滴落在地。 “这个方法一般都是那些一脸懵的玩家选择的，因为不够强，也搞不清楚这个地方的性质，只能躲着。但确实只要躲着渡过精神病人身份的持续时间，就能回到那个没有诡异的废弃医院。但有评分太低无法通关的风险。” “如果最初进入副本的时候无法逃离病人身体，或者逃出后无法杀死那个精神病人，虽然最终还是会强制成为精神病人，但通常病人身份持续的时间很短，可能是一个小时内就会失去精神病人的身份——不要以为恢复正常回到废弃医院环境是件好事，废弃医院也是个危险区域，虽然没有诡异，但那片空间是完全被提取出来变成一个独立的异空间，如果没有达到特定条件，那一层废弃医院的出口是不会出现的，这就是你当时怎么找都找不到楼梯和电梯的原因。而且，那片空间会不断重复当年屠杀的场景。” “躲避的本质，其实就是和小饼干一样，都是借着恢复到正常人的身份离开这片有诡异的区域，回到废弃医院那边没有诡异的地方，只不过一个是不可逆的，一个是有时效的。” 望曦想了想，她不会选择这一个方法，她需要留在病人的世界，不然找不到诡异。而且回到代表正常世界的废弃医院也没用，她还是找不到出口，副本进度就会被一直卡在那里。 “那另一种方法呢？” “另一种方法是击杀——就是杀死禁锢你的东西。杀死了那东西，你自然就能离开，以精神病人状态离开。” “禁锢我的——那不就是这个医院......”说到一半，望曦忽然感觉到了一阵异样。 很快，她反应过来。 “不对，禁锢我的，不是这个医院。现在我所在的这片空间，从一定程度上来说，其实是由赵氲幻想出来的，这是赵氲的世界——真正禁锢‘赵氲’的，不可能是依托于她眼中所见而建立的这个医院幻象，而是赵氲思想里面的那道潜意识。” “——不能离开。” “曾经的医生肯定有跟病人说过不能离开，甚至进行过催眠植入的思想控制和捆绑等等的物理控制，不然在这基本由赵氲控制的幻象里面，不会出现安全通道越走越远的情况，墙壁也不应该出现病人守则。” 【是那道“不能离开”的潜意识，禁锢了“赵氲”。即使在自己的世界里面，她也无法逃脱，她会无尽地追逐一个越来越远的出口，只能日日夜夜和那埋在鲜红文字里面的白骨做伴。】 【哪怕只是在幻象中想象自己能离开这里，也是不可能的。】 望曦眯起眼睛，盯着已经占据了半个天花板的血红文字：“我知道我需要击杀的是什么东西了。” 第118章 终于吃上一口 想要击杀禁锢望曦的东西，其实很简单。 在她反复想着安全通道时，房间内的病人守则已经要发疯了，一个个巨大的文字不仅爬上了天花板，还挤满了墙壁的空位，红色文字里面的碎骨已经有不少被挤出掉落在地面，就像是下雨一样。 这片世界是赵氲眼中的世界，她潜意识中的禁锢放在这个世界里，具象之后就是这愈发疯狂扭曲的文字，以及越跑越远的安全通道口。 望曦要击杀的目标，就是她自己面前的文字。 但，她首先要将文字从墙壁里面“逼”出来。 她的心中正在不断重复同一个念头。 【我可以通过安全通道离开这栋楼。】 她每想一次，墙壁上的文字就会迎来一次“加固”，那鲜红的警告性质的感叹号也会继续加粗。 很快，这间房间内的地面上，被大片白骨完全覆盖，只剩下望曦站着的位置还没有碎骨堆积。 而那些本就突出墙壁外的巨大文字，虽然已经像挤痘痘一样挤出了大量的碎骨，但文字并没有缩小，反而越发鲜红腥臭，很快，第一个完全从墙壁出来掉落地面的“血块”——守则里面的其中一个感叹号——落在了白骨堆上。 望曦往后移动，天花板和墙壁的其他文字或标点也陆续从墙壁当中出来，那些落在白骨上的血块都朝着房间正中方向移动，不一会儿已经聚合成一个巨大的肉瘤一样的团子。 这一次，望曦已经能清晰地感觉到在空气中传来的诡异的气息。 终于，在她进入这个世界这么久，她遇到了第一只真正意义上的诡异，和门外那些只能勉强算上是半只诡异的焦尸不一样，这团血块聚合形成的“肉丸子”，是一只已经产生了核心的正式诡异。 很好。 望曦终于将这玩意催出来了，她撑开能量壳子，手上丝线已经绕上了对面的诡异身上。 那东西还在熟悉自己的身体，肉丸子的某些位置有隐约突出的部位，但这肉丸子是大量血块凝聚形成的，身体强度很差，望曦手上丝线很轻松就能切割开它表面的碎屑。 切开的碎屑还没落地，已经变成了粘稠的红色液体，洒落在地面白骨上时，那红色的液体迅速地渗透进入骨骼中，不一会儿，那骨头表面竟然长出了一些红色丝线。 丝线将碎骨连接在一起，拼接成了一截类似手骨的东西。 嗯？ 这个大肉丸子没什么攻击的动作，即使是望曦不用丝线它自己也会时刻抖落大量碎屑，地面已经有好几具被红色丝线连接后形成的骷髅，它们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虽然身体看上去一碰就散架，但速度很快，只是转眼已经来到望曦面前。 望曦右手手心朝外，在自己面前摊开，能量壳的能量汇聚到她面前形成盾牌，那骷髅撞上来时，盾牌虽然挡住了，但那冲击力度却比想象中的更大。 望曦看了看肉丸子身后，又有另外的三具骷髅站了起来。 这诡异......是个召唤流？ 这房间里面的白骨可不少，如果都变成了红线连接的骷髅，在狭窄的空间下，望曦的丝线也没有了多少优势。她迅速地侧向左边，在骷髅撞上来时抛出一枚能量球。 能量球炸开，骷髅重新碎成白骨，但骨块并没有成粉末，只是落在地面，重新变回碎骨——如果再有掉落的血滴形成的丝线，这些碎骨又能再次组成骷髅。 “所以打这些骷髅没用。”望曦已经在意识中飞快地衡量了一次，她几根丝线捆住后面冲来的两个骷髅，直接用力将它们摔在墙壁上，剩下最后一只冲过来的已经近在眼前，她再次用能量将骷髅炸开。 这些如同召唤物一样能重复组合的骷髅，无论她能打掉多少都是没有意义的，而且还很耗能量。 望曦将目光放在了房间中的“肉丸子”上。 这东西不会移动，也不能自己攻击，只能不断抖落碎屑组成更多的骷髅兵。 它的核心就在肉丸子正中间。 那些被切割出来后的碎屑会呈现液体状态，附着在肉丸子上的就是固体状态。望曦给自己套了一层能量壳子，她看了看这房间的四个角落。 这房间和404一样，都是四角各有一台监控。 她的双手已经摊开，放出了全部丝线，其中八根丝线平均分到四个监控支架上，她直接将体内的部分能量逼出双手之外，能量顺着指尖汇入丝线中，原本已有一千米长度的丝线被能量加持后无限延长，丝线在支架上缠绕两圈后又延伸到另外的支架上。 监控架子，床脚的柜子，门把手，病床，床头柜，吊灯......任何可以让丝线缠绕上的地方都被绕上了大量的丝线。 最后，望曦抛出最后两根空闲的丝线，绕上了房间正中间的吊扇上，她用力将自己拉到天花板。 她贴在天花板上，往下看去。 而此刻的房间内，丝线宛如最严密的红外线防盗系统，杂乱无章却又不留一点空隙地分布到了每个角落，缠上了每一个可以被缠上的位置，大量的丝线交叉形成了一张立体的网络，将其中那巨大的肉丸子围在中间。 在这过程中，地面站起来了五具骷髅，但它们甚至都不能移动一步，按照丝线的混乱程度和密度，它们哪怕只是微微颤动，都能勾起至少三条丝线。 【大概足够了。】 望曦判断了一下，那两根紧紧缠着吊扇的丝线也捆住了她的身躯，将她大致固定在天花板位置，望曦双手发力，开始同时收缩剩余的八根丝线。 “咔......” 首先忍不住因为丝线收缩而被扯得歪倒的是床边的吊针支架，但架子不会直接倒在地上，它被更多穿插在周围的丝线接住，而这支架的重量，又会让接住支架的丝线被收紧。 如果给望曦的丝线涂上荧光涂料，此刻有人来到这房间的话，就能看到，424已经变成了一个布满蜘蛛网的盘丝洞，那巨大的肉丸子被大量丝线裹在中间，形成了一枚巨大的“龙须糖”。 望曦没有停止收缩丝线，大量的“蛛网”层层包裹着当中的“猎物”，但锋利如刀片的丝线在收缩过程中，已经迅速地切入那肉丸子体内，只是刹那，肉丸子已经被削下来一大层皮。 斑斑点点的碎屑落在地上，形成了十几个骷髅，在骷髅被丝线缠住无法行动的时候，中间的“蛛网”对肉丸子剥下了又一层皮。 固定着望曦身体的吊扇已经有些不堪重负，她手上动作却没有停顿地继续切割肉丸，只是片刻，那原本将近两米直径的肉丸子已经只剩下一个足球大小。 而肉丸子表面的大量碎屑，全部被铺天盖地的“蛛网”凌迟切割成碎片，化成血滴催生出了数十个骷髅，将这房间填得满满当当。 望曦收紧丝线，那个足球大小的，裹着诡异核心的小肉丸子被她勾着提了上来，将最后的那一层血块撕开，望曦终于掏出了这大肉丸子的核心。 那是一枚血红色的荧光珠子，直径超过五厘米。 她直接将核心塞入嘴中，一口咬碎。 “咯啦啦。” 在她咬碎核心的瞬间，那地面挣扎的几十个骷髅忽然像是被按下暂停键一样完全静止，那些连接碎骨的红色丝线迅速升华成血雾，在空气中散开，在强烈的血腥气中，望曦慢慢收回自己的丝线。而顶部的吊扇也在此刻终于彻底撑不住，整个从天花板掉落下来。 有地面碎骨和丝线的缓冲，望曦轻盈地落地。 无数丝线回到了她手上的戒指中，除了基本的损耗，用来延长丝线的能量也被她回收。 此刻的房间内，已经充满了血雾。 整个绞杀过程，望曦就像是端坐在蛛网边缘的蜘蛛，她置身于蛛网之外，却控制着丝线将裹在其中的猎物直接切成碎块。 “丝线是真好用啊。”望曦不由得感叹。 不参与战斗的木木终于从她衣服里面钻出来，就连经常睡觉的古月也醒过来了。 “要用这样的攻击方法，丝线要够锋利也够坚韧，要有足够的能量进行延长和驱动，而且还要有足够强大的意识能同时控制杂乱的丝线轨迹，你只是同时满足了这几个条件，所以丝线当然好用，其他玩家不可能的。”木木也赞同丝线好用的观点，但暂时来说，这种直接在猎物周围弄出罗网凌迟的战斗方式，没有任何玩家可以复制。 自身意识强度、攻击强度、能量浓度和武器强度，缺一不可。 就连望曦这个意识足够强大，能量足够多的灵体，如果手上的是按照图纸制造出来的正常武器，而不是用整套手术刀配合大量灵石强化打造的戒指，她今天也无法用这个方法定点围杀这只能无限召唤骷髅的诡异。 这也算是阴差阳错了，感谢严家纨绔送来的储物戒指！ 刚吞的核心足够填补望曦损耗的能量，还额外多出了许多。望曦感受着体内刚出现的饱腹感，推门离开了424房。 诡异被杀死，一步踏出房门后，她并没有重新回到了那废弃医院中，而是依旧保持着精神病人的状态回到充满焦尸的走廊上，而原本已经跑到很远地方的安全通道口，也已经出现在了424房门的隔壁。 第119章 红月 安全通道口敞开着，楼梯间是一片漆黑的场景。望曦还处于精神病人的身份状态，她将那由病人守则具象形成的肉丸子杀死，就代表了“病人”暂时打败了禁锢他们的角色，于是“病人”就能从通道离开，但这个自由时间有多长，谁都不知道。 抓紧时间吧。 望曦走进安全通道中，她放出两个能量球照明，她所在的四楼处于这栋楼的中间位置，她打算先往上走。 她一口气顺着漆黑的楼梯走到了楼顶位置。这栋楼的楼顶就是老旧楼房的那种平顶，地面落满积水，大片的黑色污渍散发着恶臭。 望曦走到楼顶，才终于看到了外面的天色。 漆黑无云的天空，一轮圆圆的红月挂在天空。 那红月很大，占据了半个天空，连上面的一个个坑坑洼洼都能看到。 “木木，你们有没有觉得......”望曦看了一会儿，她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木木接过话头。 许久没有开口的古月忽然飞起，黑色挂金丝的蝴蝶翅膀张开：“它在朝这里坠落。” “还真是。”望曦眯起眼睛，“看来这副本快要彻底崩溃了，这个红色月亮掉下来，副本也就炸了。” “呵，异变副本——如果不出来看，是完全不知道副本已经进入最后倒计时的，这坑货。” “大概还有多久？” 木木估算了一下：“保守一点，五个小时吧，主要是不知道这红月亮在太靠近地面的时候，会不会导致副本提前崩溃。” “行。”紧迫感这就来了，看来不能乱逛了。望曦对木木说到：“那能给我调一个这副本诡异的定位图不？” 木木安静一会，随后一个光幕在望曦眼前张开，地面也出现了好几个指路的绿色小箭头。 指引和地图都只有她能看到，而此时，距离望曦最近的，是这楼顶角落的位置。 箭头指向的位置堆着好几块巨大的铁皮，全部已经生锈了，望曦一枚能量炸弹扔了进去，将铁皮直接轰开。 一道影子从铁皮之下窜出，直接朝着望曦攻来，望曦手上丝线绕上那黑影，直接拧下了对方的头颅。 她忽然加速来到那黑影面前，一手划开黑影胸膛，掏出了一颗鸽子蛋大小的核心，在衣服上随意擦了擦，就直接扔进嘴里。 那黑影顿时像沙雕一样整个散开。 这核心可完全比不上刚才那个“肉丸子”。 指示的绿色箭头少了一个，诡异分布图里面密密麻麻的黄色小点也消失了一个。 【剩余诡异数量：316】 望曦回头看了一眼巨大的红月，从楼顶离开。 她来到七层，这一层有三只诡异，但都比较弱，她吃掉三颗核心之后，这一层原本涌出来奇奇怪怪的蛇虫鼠蚁都散开了，给她留了一条路。 望曦站在安全通道口，面对着下去六楼的楼梯，她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我那么大一条蛇呢？” 木木：？ “对哦。”大蝴蝶也才忽然反应过来，大白蛇什么时候又不见了。 虽然大概也知道大白蛇不会自己回契约空间，但望曦还是看了一下，确实——没回去。 最后还有明确感知知道天枢还在的是什么时候呢？ 望曦回想了一下，她很快意识到，那已经是她进入424房间之前的时候了。 奇怪。 她试着召唤天枢跟过来，但等了一会大白蛇也没有影子。她也就懒得管了，反正一会也要顺着楼梯下去四楼，一会再找吧。 她下到六楼，收获了五颗诡异核心。这五颗核心比七楼的那几只诡异的核心要更大一点，蕴含的能量也更多，但跟四楼的那个大肉丸子还有点差距。 等她去到五楼的时候，她碰到了一只将近三米高的巨型焦尸，为了不让油脂沾上自己身体，望曦费了一番功夫才终于弄死了焦尸。 焦尸的核心是一朵小火苗的样子，但颜色是漆黑的，大小已经和四楼的那只肉丸子的核心差不多，只不过能量浓度还差一点。 “所以是越往下诡异越强吗？” “原本不确定的，但你这么说完就确定了，言出法随呢。”木木声音听起来是挺开心的，带着明显的看戏感觉：“加油哦。” 望曦：...... “你不早说！” “早提醒你的话不是更早就想到这茬，别忘了你这只是刚冒出个念头，这个世界就能按照你的想法改动。” “不是，早说那我就可以得到更多的高级诡异核心啊！”望曦气鼓鼓。 木木：...... 行吧，她已经忘记望曦其实还挺想碰到更多高级诡异的。 “真要命。”木木懊恼：“好像我们的注意力和思维那些，都被影响了。” 按照平常来说，她怎么会觉得望曦害怕太多高级诡异出现呢？ “看来这就是‘病人’身份的弊端了吧。”望曦想着：“会慢慢地将我的思维同化成真正的‘病人’的想法，虽然依旧拥有和正常人不一样的视角，也还能自如改造自己眼中的世界，但也会下意识开始害怕那些奇形怪状的诡异和怪物，会不知不觉间忽略怪物，主打一个掩耳盗铃。” “天枢和蛊虫们的外表也是恐怖的，作为一个‘病人’，我会在不经意间就忽略他们。” 望曦下到了四楼，走廊的焦尸已经全部消失了，剩下那女尸外形的天枢和几个腐烂眼珠子还在附近飘来飘去。 看见望曦，女尸和眼球直接凑了上来。 “在没有下一个指令前，紧跟着我走。” 她刚才隔层召唤天枢是没有作用的，望曦猜测，天枢因为不是病人视角，所以它看到的应该就是真正的废弃医院的楼层场景——而废弃医院是没有出口的，所以只要大白蛇稍微慢一点没有跟上望曦，它就会被挡在四楼出不去。 她回到楼道当中，这一次，女尸和眼球因为紧跟着，安全通道来不及消失，所以都跟着进来楼道里面了。 从四楼到三楼的楼梯缺了一块，就像是曾经遭遇过地震一样直接从中间断裂开，望曦放出丝线绕在楼梯扶手，直接往下跳到三楼楼梯间。 第120章 坍塌 三楼的楼层非常乱，不是东西随意摆放的乱，而是曾经被什么东西打砸过的乱。 走廊地砖被掀起了一部分，部分病房的房门都被打碎了，墙壁表面的白漆裂开大片脱落，远处的护士台桌子整个倒在地上。 而走廊当中，还横七竖八地躺着好些“怪物”。 望曦走过去，首先看到的就是一个被拦腰截断的巨大螳螂——这虫子全长有一米多，它的翅膀被烧焦了一片，被切开的身体中流出了绿色的粘液。 而远处，还有一只被拍扁的巨大蚊子，有两只如同螃蟹一样的巨大钳子落在它的旁边，硬壳已经碎了。 最一言难尽的是一只被旁边倒塌的门板压在下面的蟑螂，那蟑螂头部的两根触须是一对带倒勾的弯刀，大量白色的浆液从倒下的门缝中流出 就......真的很嫌弃。一点都不想走过去。 望曦抬起头来，看了看被吊在天花板的一个人头加一部分躯体。这是一具陈尸，肉质都被风干了。 其他身体部位没看见，不知道是被吃了还是怎样。 这一层的空气中还隐约弥漫着一丝诡异自身的特有气息，和四楼的那只诡异类似。 一层层找诡异总感觉不太够时间。 望曦隐约有一种预感，她觉得像现在这样一层层搜寻诡异击杀，是不可能完成任务要求的击杀全部诡异的。她想了想，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迅速地退回楼梯间，朝着楼下跑去。 “曦曦，红月下坠的速度加快了。”忽然，木木的声音响起，“现在估计只剩四小时了。” 木木的话让她更加坚定了刚才自己隐约的感觉，望曦克制住了自己继续往下想的念头，只是飞快地冲到一楼。她没有继续往负一楼的位置跑下去，而是推开安全通道口，直接冲出这栋楼。 她来到了户外。 整个医院范围一片漆黑，没有任何路灯，也没有任何声音，她只能远远地看见远处还有几栋楼房的阴影。她看向身边刚刚离开的四号楼，这一栋楼一扇窗户都没有，外墙光滑，一楼的出口就这么几秒之前已经重新闭合成一面墙壁，完全看不出那曾经是个出口。 医院的空间很大，诡异也不是什么只能待在某一处等着玩家组团来刷的boSS，虽然不少诡异都喜欢待在一个地方不乱走，但在特定条件下，诡异也会到处行动。 如果望曦的任务时间还充足，她自然可以到处逛逛，慢慢杀诡异，但现在红月下坠速度太快，副本在剩余的几个小时内如果不能清除掉所有诡异，任务就会判别为失败，她也会留在这里和副本一起被迫接受红月。 “木木，帮我指一指这栋楼的承重结构呗。” 现在赶时间，不能一层层清了，她需要直接将楼里面的诡异逼出来，就算还有人在楼里面也只能自认倒霉了，望曦并不想管。 不一会儿，那漆黑的楼房表面就亮起了一丁点儿微光，光泽附在墙面，使得整个楼房都变得半透明了，在这样的状态下，几根楼房中的柱子被标上了红色标记。 那些都是直接打入地下的承重柱。 望曦盯着那几根红色的承重柱，心中清晰且缓慢地重复着一个念头 ——【这栋楼的承重柱已经被掏空，只剩下空壳，只要有外力就可随时坍塌。】 一念之差，这楼房就这样成为了危楼。怪不得许多人愿意追逐权势，就现在所看到的情况来说，这种完全因为自己一言而全盘改变的感觉实在是太好，好得甚至让望曦有些上瘾。 望曦手上摊开，五六颗能量球在她手中出现。 【这栋楼墙面会出现和承重柱相同数量的通道口，通道斜向下直接连通承重柱底部。】 望曦刚想完，她面前的外墙已经出现了好几个洞口，里面是圆滑的向下通道，像个小滑梯。 她将手上的两颗能量珠扔进同一个通道，基本每个通道口都放两到三颗，不够能量珠就再凝聚新的。大概用了相当于两颗五层诡异所拥有的核心那么多的能量。 扔完了能量球，望曦往后退去。在她离开四号楼几十米后，便同时引爆能量球。 能量球在承重柱底部炸开，同时的爆炸破坏了每一处承重点的平衡，整栋大楼发出沉闷的倒塌的悲鸣，瞬间已经开始倾斜。 在极短的时间内，这栋楼的一层被迅速压缩到不见，二层以上的楼房倾斜着压下来，带起了大量的灰尘和碎石。 望曦再往后移动，已经退到了旁边的三号楼楼下。四号楼只有倒塌一条路了，望曦悄悄放出能量罩笼住正在崩塌的四号楼，不一会儿，她已经感觉到有撞在能量罩子上的诡异。 似乎......还有活人？ 望曦朝着有诡异气息的地方迅速移动，能量罩子很薄，挡不住几秒就会被打碎，本来就是作为“探测器”来用的。有了能量壳子的“探测器”和木木的诡异指示图，诡异基本都跑不掉。 望曦冲到最靠近自己位置的那只诡异边上，丝线早已经全部刺出，绕住了诡异，黑暗中的丝线，简直就像是夺命的死神，没有人能察觉到。 诡异在没有发起抵抗的状态下被切割成十几块，望曦来到诡异碎块前，将核心掏了出来。 木木之前给她弄了诡异指示，因为四号楼被她弄塌了，剩余没有杀死的诡异都迅速地逃出来了，中间还夹杂着几个玩家。 当然，在望曦眼中那就是一群妖魔鬼怪，完全分不出谁是诡异谁是玩家，而且这个副本似乎一直在刻意混淆玩家和诡异的气息，导致望曦自己都不能第一时间感觉出来，只有在跟玩家交手时对方散发出的气息才会明显一点，也只有那时候才能分辨出对方是不是玩家。 不过有木木弄出来的指引，就能靠诡异分布图来分辨诡异和玩家。望曦一路连着切碎了五六个诡异，核心全部被她吞了下去。 中间混着两个玩家，都下意识地远离望曦的位置，望曦也不管他们，等看到诡异指示图上这栋楼附近已经没有诡异的标示点后，就直接选定旁边的三号楼加速过去。 第121章 实验楼 在吞了整栋四号楼里面的诡异核心之后，她的身体出现了明显的饱腹感，这样的感觉放在人类身上，就是妥妥的—— 太饱了，要吃撑了。 自从经过了第二个副本木偶庄园后，望曦在冥域强行拓宽自身的能量循环系统后，她已经有一段时间都没有过这样吃饱的感觉，而在这一次的副本中，她只是刚解决了其中一栋楼的诡异，而且在这过程中还不断地分出能量来驱动丝线或引爆能量球，在这急速的消耗下，她依旧没逃过吃撑的结局。 在没有再次大幅度消耗能量的情况下，今天是不能再吞诡异核心了，接下来得到的核心只能先存放在一边，以后再慢慢吃。 望曦来到三号楼，她看了一眼诡异指示图。 【剩余诡异数量：281】 四号楼在指示图上的诡异数量其实并不多，至少和这三号楼比就差远了。 望曦先在这栋楼外弄了一个能量罩，能量罩比刚才的那个要厚了两三倍，在这之后她再重复刚才的动作，很轻松地将三号楼也弄塌了。 这一次，冲出来的“怪物们”要比刚才四号楼那的数量多得多，望曦丝线没办法在能量罩破碎前弄死所有。 反正核心很多，她就放心地一次性凝出二十多颗能量球，扔向了远一点的其他诡异。 “去另一边，看见有怪物想逃走就直接弄死。”望曦这次总算记得了天枢和蛊虫们的存在，给它们下达了新的指令。 三号楼跑出来的怪物和四号楼不太一样，更多的都是鬼魂，僵尸和少量丧尸的外形，看上去倒多是人形外表。 望曦很快就发现，如果是玩家的话，一般第一反应都是后退，即使楼房倒塌也会先找到掩体，而诡异会第一时间攻击望曦。 它们甚至不会攻击其他诡异或玩家，就像是仇恨值全部被集中到望曦身上一样。 望曦在诡异群中穿过，手上丝线时刻处于绷紧状态，她对这套戒指的使用方法在高强度战斗中短时间内迅速达到精通，甚至能完全做到就像控制自身放出的能量那样，一点隔阂或延迟都没有。 得益于这些诡异那人形的外表，通常人形诡异的核心都会在人类心脏或者大脑的位置，很少会被藏在其他地方。望曦的丝线只需要对准诡异胸膛位置刺入，贯穿后从后背绕上诡异后脑勺，刺入大脑就行，整套过程不需要两秒就能完成，有超过九成的诡异都是这样被杀死的。 丝线将核心从诡异体内挖出来后，会被望曦直接收回右手手腕的储存空间。不过因为这空间本来就小，之前又被望曦塞满了东西，现在这些诡异核心只能东塞几个西塞几个地到处放。 【剩余诡异数量：204】 三号楼的诡异很多，望曦花了大概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才处理完，当然也不全是她弄死的，也有一部分被一旁的玩家捡漏了，但他们本来动作也慢，弄不死多少，而且还有些人根本就不会挖诡异核心，望曦随便过去，路过的时候用丝线收起核心，简直占尽了便宜。 玩家还是有点用的，毕竟能挡住一部分逃走的诡异。 望曦看了看天枢的位置，她干脆将剩下的蛊虫全部放了出来，三十多只蛊虫被她全部分散离开。蛊虫能对人类造成致命伤害，不过对上诡异这种非生物伤害就会减低很多，毒素通常也没办法对不算活物的诡异造成多大的伤害，最多也就腐蚀一下诡异身体或者麻痹一下诡异的动作，只能用数量取胜了。 望曦看了看周围，依旧站着的，但在诡异指示图上无法显示的那些怪物——也就是玩家——大概还有八九个，当然并没有人敢凑过来，而且各个玩家之间都离得非常远。 除非已经恢复到正常人视角，否则这个副本内的人根本就没办法交流，比如说现在，望曦看着两栋楼里面逃出来的玩家...... 都是些什么奇形怪状？ 真的是看多一眼都嫌弃。 五号楼在三、四两栋楼后面，也是现在距离望曦最近的一栋楼，她来到五号楼楼下，鼓捣一下，这栋楼就塌了。 五号楼的诡异数量少一点，而且这收割诡异的过程望曦已经很熟悉了，这一次就半小时就结束了。 诡异数量还剩下159，只剩下一号楼和二号楼，实验楼这三栋楼。 刚才消耗了一点能量，望曦扔了两颗花生大小的核心咬碎了吞下。 “木木，现在还剩多长时间？” “还有差不多三个小时。”木木回答：“感觉时间不太够。” 望曦皱了皱眉，她本来打算先清理完一号和二号楼，最后再去实验楼。因为在诡异分布图中，实验楼范围内，显示只有一个诡异。 那估计是最难对付的一只。 但现在看来，最后再去实验楼的话，很有可能根本不够时间杀死那只诡异。这个副本的主线任务就是要求杀死所有诡异，但任务完成度的计算是多方面的，如果最后玩家们真的完成不了全诡异清除任务，至少弄死了最难的那只，任务也不一定会被判定为不合格。 “我们去实验楼。”望曦果断转向。 实验楼在医院最后方的角落，地面的层数只有两层，和其他大楼相比，实验楼从外表看上去更像是一栋小别墅，只是围在别墅周围的不是小花园，而是大大小小的各种......阵法。 阵法都在正常运转，重叠的阵法不仅填满了别墅周围的地面，就连别墅表面也都被阵法填满了。 【我可以进去这个地方。】 望曦看了一会那别墅，心中重复默念同一句。 她并没有忘记自己“病人”的身份，她入目所见的东西，依旧不是正常人眼中的景色。所以这个别墅外的法阵，也是经过了她的眼睛具象出来的一种禁锢。 ——这是绝对禁止“病人”进入的地方。大量法阵就像是病人守则一样，都是对病人的禁锢的具象形态。 望曦一脚踩入别墅围栏内，在她踏入边缘的法阵时，那法阵忽然裂开，变成了一片片玻璃碎片。 她就像是一个穿越禁区的人，她每踩入一处阵法中，那阵法无一例外全部裂开，法阵碎片如水晶一样铺在地面，给她弄出了一条闪烁的通道。 第122章 缸中之脑（上） 铺满如钻石一样闪烁的水晶碎片的地面，一直延伸到了距离望曦大约有五十米的大门处，并且直接从门口一路伸向内部。 这栋别墅外形的实验楼白墙黛瓦，一派水乡建筑的风格，别墅高两层，大门两侧上下层各有两面巨大的落地窗，落地窗被贴上了防窥窗纸，稍微凸起的屋顶瓦片整齐没有破损，雪白的墙面上也是一点污渍都没有，只是在某处墙角位置有一点小小的涂鸦，看上去像是鲜花。 她走过的通道法阵已经破碎，虽然空气中隐约能感觉到一点阻力，就像是行走在泥水中的那种感觉，但并不像四号楼那样能直接具象一只诡异来攻击她。 墙角的涂鸦看不出有什么内容，颜色已经脱落，似乎是很久之前的画了。望曦顺着地面的水晶通道来到别墅门前。一层大门是双开木门，一道指纹密码锁正在工作。 【这栋别墅的各扇大门都可以直接被打开。】 望曦手搭在门把手上，轻轻一推，那门被她推开一条门缝。 室内自然也是一片漆黑的，不过她在门边摸到了开关，打开之后这别墅内的灯光照常亮起。 【中间有一条通向二楼的楼梯。】 望曦等了一会儿，一条旋转楼梯在一楼大厅位置出现，那楼梯直接通向二楼。 顺着楼梯往上走，望曦先来到了一条走廊上，走廊两侧各有一扇感应玻璃门，但门内拉上了窗帘，将室内的所有地方都遮挡得严严实实。 走廊左侧是一个设备间，看上去像是各种实验仪器，仪器的所有图标全部被撕了或者被涂黑。望曦不太懂仪器，而且这个房间也没有诡异的气息，她就直接离开了。 二楼右侧的房间是一处办公室加会议室，但这房间里面一片狼藉，无论是会议桌还是投影幕，全部都被打烂撕碎，还有不少有烧焦的痕迹。 在会议室后，还有一个单独的小房间，是一个办公室和一个小的休息间。 这房间内倒是很整齐，只是那工作桌表面和抽屉都没有放任何东西，旁边的书架也是一片空白，什么东西都没有。所有能放置物品的位置都铺上了一层灰尘。 休息间内有一张沙发床，没有枕头被子，但沙发床被打开了，而墙角的自动煮水的水壶外围是一圈水渍，连地面也积聚了一滩水渍。不过那水渍已经干涸。 这个房间留有轻微的一点诡异气息，说明实验室内的诡异曾经来过这个地方。 整个二层“干净”得厉害，任何信息都没有留下，只有没被清理过的灰尘和暂时被到访一两次的休息间。望曦回到一楼。 一楼和二楼的结果基本一样，都是左右各有一个玻璃门，但一楼中间的大厅空间会比二楼正中的走廊面积大很多，所以一楼的两间房间的面积相对应的会小很多。 一楼左侧的房间是一处和二楼右侧差不多的会议室，不过多了两排档案柜，只是柜子里面依旧是空荡荡的，不过柜子里面只有靠近柜门边有一条浅浅的灰尘带，里面是非常安静。 ——这里估计不久前还有资料。 虽然不知道作为一个精神病人，赵氲为什么会幻想出这样一栋实验楼，更不知道为什么这里会有曾经存放了大量资料的房间出现。 这里正常只是一个精神病人的内心世界，难道这个幻想的世界是可以保存信息的？ 【这个柜子会出现曾经放在这里的资料。】 不一会儿，一个个档案盒子在柜子里面出现，盒子摆放整齐，望曦随便抽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放着厚厚一沓装订好的资料。 那似乎是实验资料，但所有的文字和照片都被模糊掉了，什么都看不清。 望曦想起了在上个副本里面，她在沙漠中捡到的那一本和那个副本世界有莫大联系的原着，当时那本书里面的内容也被模糊掉了。 看来这里的资料就是和这个副本的剧情线有关的关键资料了。 内容看不到，望曦也就懒得管了，一楼右侧的房间被改造成了一个有二十来张课桌的小课室，看着这小课室讲台和巨大的讲课用电视仪器的新旧程度，她知道这个小课室还是处于使用频率比较高的状态。 别墅的地面空间已经被她逛了一圈，本来还想找找是不是有什么线索，结果全部被屏蔽了。 望曦走到一楼大厅后的工具间。 她正要将手搭在门把手上，忽然，她感觉到了一阵明显的诡异气息正在飞速接近这扇门。 她站在原地不动，目光已经扫向悬浮在一旁的诡异分布图——图中那原本在水平上距离她还有几十米的诡异已经几乎和她自己的圆点重合了。 这栋别墅里面唯一的那只诡异，此刻就在这扇门后。 望曦早已经屏住呼吸，搭在门把手上的手并没有收回，她只是稍微动了动手指，连同另一只空闲的手一起放出所有丝线，丝线交叉绕在门框凸起的花纹处，来来回回的在门前织出了一张“蜘蛛网”。 望曦意识一动，将其中几只蛊虫召唤过来，虫子落在自己编织成的锋利丝网上，钻入了丝线包裹的空间里面。 原本的尸鳖王身上带毒，但需要触碰才能放毒，而变成蛊虫之后的尸鳖王，已经可以在短距离内放毒，由空气传播。 毒素在对付外面的诡异并不好用，毕竟人家本来也不是活的，但对付门后的这一只是可以的。 望曦能够感觉到，门后的那只东西，是一个不人不诡的东西——它还拥有最后的一口气，但身体表面确实已经诡异化。 她缓慢地松开了门把手，门后渐渐响起奇怪的声音。 “滋——” 那是指甲刮在门板上的声音。 望曦抬起眼眸，与此同时，她静止不动的身体忽然一晃，只是瞬间已经从自己预留的丝网通道里面钻出，下一刻，那通道已经被丝线重重叠叠封住。 与此同时，工具间的门被打开了。 一团黑色的影子从里面冲出来，它的身侧带起了一阵略带粉红的雾气，直直地撞上了被望曦提早布置在门外的“蜘蛛网”。 也就是望曦屏住了呼吸，不然她现在应该能闻到，在那黑影出来之后，空气中出现了一股奇异的香气，那香气和粉红的雾气一起沿着空气扩散，在空中撞上了被蛊虫释放出来的深红毒雾。 第123章 缸中之脑（下） 被制成蛊虫的尸蟞王毒素不容小觑，毒雾和那黑影自带的粉色雾气撞上时也丝毫没有落于下风，明明两方都是雾气，但两者融合的时候，那深红色的毒雾是明晃晃地将粉色的雾气直接腐蚀融化的，而那几只放出毒雾的尸蟞王蛊虫，虽然在放出一部分毒雾之后暂时就无法分泌更多的毒素，但虫子体表本来还有大量的毒，放不出毒雾，虫子沿着编织出来的丝线到处爬动，让丝线都沾上了不少毒粉。 在第一批蛊虫毒雾放尽的时候，望曦召来新的五只蛊虫，接替前面需要暂时休整的蛊虫，继续释放着毒雾。 只是一两分钟，那黑影带出的粉色雾气，已经几乎看不见了，此时围绕在那黑影身边的，全部是深红色的毒雾，如果有人在此时不小心吸入毒雾，在被毒死之前，是能真切感觉到毒雾自带的辛辣呛喉的感觉，即使不被毒死，也会有活生生被烧死的感觉。 那黑影刚从工具间后冲出，已经被望曦提前布置在这的丝线拦住，又被大量的毒雾近身，使得那黑影直接被拦住了，望曦趁着它冲出门外的功夫，丝线已经从后将它的后路堵死，正好将那黑影团成一团裹在丝线里面。 丝线锋利，包裹的时候望曦也完全不收力，丝线已经直接切割进入黑影的体表之下，不过这黑影表层覆盖着一层类似于粘液一样的保护膜，丝线虽然割开了部分保护膜，但还伤害不了里面的核心。 望曦双手扯住丝线，绷紧了锋利丝线的捆束，那黑影大致呈现人形的外表，自然就有“脖子”的位置，她的丝线专门朝着对方的这个位置过去，三根丝线同时用力横向切割，将那黑影脖子位置的保护膜直接划开。 保护膜破开，黑影内部冒出了一团黑色的雾气。 那雾气比原来粉色的雾气要强许多，至少能和现在已经弥漫在周围的深红色毒雾抗衡，两种雾气无法融合腐蚀对方，反而慢慢地混合成黑红色的大片雾气。 望曦放出一点能量裹住黑色雾气收了回来，她腾出两根手指捏住那枚能量珠子。 “原来是王水。”望曦一下子就已经探查出那黑雾的真正成份。事实上黑雾是由大量的黑色细小水珠组成的，黑色的水珠是由如水银一样表面张力极强的半流体物质，以及裹在里面的一点王水共同组成的，黑色水珠在被放出的时候呈现球形外表，一旦碰到任何物体，表面的黑色物质就会裂开，放出里面的透明王水。 那一点点的王水自然不会对人造成什么伤害，即使王水本就是浓盐酸和浓硝酸的结合体，能直接融化金属，但也要看量，每一滴细小的黑色水珠里面的王水，最多也就能在人体表层弄出一个细小得看不见的小伤口。 但单个黑色水珠伤不了人，不代表一整片黑雾也不行。 望曦往后退了退，她的这具身体可不能碰到这玩意，不然就要换层皮了。 这黑影体内藏有大量的黑雾，无论是谁跟这黑影近距离战斗，最后估计都逃不过被王水直接融化的结局。 不过，这黑影放出的黑雾倒是挺有意思。 分析完毕的望曦重新将注意力放在被自己丝线裹在里面的黑影，那黑影的半个脖子已经被丝线割开，就像是被割喉一样，刚才保护膜刚破裂时放出的黑雾最多，现在的黑雾已经减少了很多，更多的黑雾早已经和蛊虫放出的毒雾包裹起来。 望曦看着那黑影一时已经放不出黑雾，才让剩余的蛊虫全部围上黑影的脖子位置，从裂缝中往里灌入大量毒雾。 她并没有正面攻击，由始至终只是将黑影禁锢住并且割开了它的一层保护膜，剩下的事情，都是蛊虫干的。 她一向喜欢能不动手就不动手。 那黑影冲出来半小时，望曦就困住它半小时，而且因为大量直接灌入体内的尸蟞王毒素，和已经沿着保护膜裂缝大量泄漏的黑雾，使得黑影的挣扎力度大大减少，虽然中间有过差点挣脱丝线的时候，但望曦还是能迅速地挡住它的动作，并且放出更多能量延长丝线，将它多捆了几圈。 大约半小时的时候，黑影已经安静了下来，它的体内原本存有大量的王水，而它体表的保护膜和膜下的一层黑色半流体物质是贴在一起的，当这只黑影要喷射出王水进行攻击时，那附着在膜内侧的黑色半流体就会裹住王水水滴，形成黑雾一同离体。 至于这黑影为什么能随意地在体内储存王水，并且能在战斗中喷出王水...... 这个问题在望曦将黑影胸腹剖开取出心脏位置的诡异核心时，看到这黑影腹部植入的一套器械时，就已经完全明白了。 黑影是一个改造人——或者说，是一个披着诡异外皮，用着诡异核心的半机械化的人。 黑影的诡异核心就在自己的心脏之中，是被直接手术植入心脏里面再缝合的，黑影全身的血管早已经呈现彻底的黑色，并且被特殊材料全部替换过，而黑影腹腔位置并没有内脏，只有一套精密的约有2升的王水储存器，以及被特殊抗腐蚀材料做成的......喷壶。 而让望曦稍微有些惊讶的是，黑影的大脑是完整的，是一个正常人的大脑，这大脑被整个密封泡在营养液中，重新被放在黑影头骨之中，只有一条漆黑的神经线连接大脑后侧与黑影的脊椎，并顺着脊椎一直连通到腹腔的“喷壶”位置。 黑影食道和气管都被改造成能容纳王水的管道，连通腹腔位置的储存器，当黑影需要喷射王水时，大脑发出指令，神经线会送指令到达腹腔机械位置，加压将王水泵入气管或食道，借着黑影的口部孔洞喷出。而在王水被压至“喷嘴”时，那些细小的水珠被喷出前自然就会被附在保护膜内的黑色半流质材料包裹，形成黑雾。 这些黑雾，是真真正正杀人于无形的杀手。 “竟然还不算死亡。”望曦划开黑影的心脏掏出一枚夜明珠大小的诡异核心，这核心整枚呈现黑色，和依旧鲜红的心脏格格不入。望曦收起核心，这才撬开了黑影的头骨。 事实上，裹住大脑的其实也不是头骨，而是金属层。 那大脑被浸泡在略带黄色的营养液中，一根从脑后部延伸出来的黑色线条已经被望曦切断了，不过外表像头盖骨的金属容器装在里面的大脑，呈现出来的是高度的活性。 这个大脑还活着。 第124章 你所看到的 这倒是挺新鲜的。 望曦捧着被她剥离表层保护膜的金属头盖骨，看了眼地下不成人样的黑影。 她看了一眼自己手上捧着的大脑，因为有金属头盖骨的遮挡，她只能从观察孔里面看到黄黄白白的大脑被溶液包围，虽然这大脑严格意义上已经完全脱离于一个正常的身体，但营养液让它依旧存活了下来。 如果不是心脏和大脑还在，这个黑影其实早就不能称之为人了，毕竟它根本就不需要任何维持身体运转的营养，甚至连器官都基本失去了。 没有血液，不需要呼吸，没有骨头，没有皮肉，没有五官，在漆黑表层之下是大量的金属支架和植入体内的机器。 但它还算活着吗？ 似乎还是算的，因为它的心脏还在跳，大脑还活着，也还能完美的传递指令，控制体内的机器运转。它甚至还能保留关于“自我”的认知和“思考”的能力，无论如何，不能说它已经彻底死亡。 只是，即使是望曦，都不能毫无隔阂地说它还活着。 它更像是一个行尸走肉，或者说——更像是一个被人为改造形成的机器。 “木木，你觉得弄出这玩意的人为什么还要给这黑影植入大脑和心脏？”望曦单手捧着金属头盖骨，里面装着沉甸甸的液体和一整个大脑：“如果只是想要一个听从指令的工具，似乎单纯机器人就能做到了，就算安装上诡异核心，可以为机器人提供更庞大的能量，但装上人类大脑和心脏又是为了什么？” “思考。”木木从望曦的衣服里面飞出来，白色的蝴蝶小心地避开了空气中残留的黑红色雾气。 ——“为了让机器人能思考。” “果然是这样吗？”望曦自言自语：“机器人的躯壳支架，坏了能随时更换。诡异核心作为供能消耗品，给它提供大量的能量。至于大脑和心脏，自然是为了给这个人造物自主思考和分析的能力。” “不止这些。”木木补充：“机械零件能随时更换，诡异核心能不断补充，就连使用的心脏都还能换，只要大脑不死，整个身体都能更换。” 望曦笑了一下：“挺有意思。” 又是一种永生的尝试，也不知道如果西王母在这，是不是能跟实验人员有共同语言。 她看了一眼诡异分布图，现在整个医院区域还有诡异104个，而实验楼这个地方的那唯一一只诡异已经被望曦切开了，所以这栋楼里面已经没有诡异了。 不过这栋楼倒也不是就此就已经搜索完全了的。 望曦走到工具间门口，那里面有一条直通向下的楼梯，那扇门在刚才黑影挣扎的时候已经撞坏脱落了，望曦跨过门板碎片，踏入了楼梯里面。 她放出两个能量球用来照明，在淡绿色的光泽下，这楼梯的全貌也慢慢显露出来。 楼梯完全是金属打造的，不过大概是铁质含量较多，表面已经长满了褐色的锈斑，楼梯呈现螺旋下降的趋势，大约往下走了有一层楼深度，望曦便看到了一扇玻璃门。 那也是一扇感应玻璃门，她走过去，玻璃门自动打开。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横向走廊，玻璃门正对的墙壁上挂着一幅抽象画，看上去就像是线条和圆点的随机组合。 走廊两侧都看不到尽头，不过往走廊左侧走大约十来米，右侧墙壁上就有一间房间的房门已经被打开，房间内有柔和的白色灯光照到走廊上。 她朝着左侧的房间走去。 走廊地面铺着整齐的白色瓷砖，瓷砖正正方方，表面光滑带有简约的线条花纹。 她来到那开着门的房间外。 那里面是一间手术室模样的装潢，入门是一间不足十平方的狭长小房间，放有衣柜和装有漱手台，再往里面一点，就是正常的手术间。 不过此时房门打开，这房间内一个人都没有，正中的手术台上一片狼藉——不是手术失败的那种手忙脚乱导致的狼藉，而像是刚完成了一台非常赶时间的手术那样的狼藉。 手术间依旧非常干净，只是用具被随意扔在一边，而且还多出了一些电锯，焊接工具，金属棍，锤子等等不像是手术会用到的工具，而手术台上用过的手套也被随意扔在一边，地上还有一件因为脱得太急整个反了过来的白大褂。 望曦捡起了那件衣服，她翻到正面，在那衣服前胸的口袋位置，在角落绣着一个名字。 ——李菏。 “又是这个人？”这个名字并不难记，望曦在刚进副本后，在废弃医院的休息间找到了一件衣服，上面也有这个名字的工牌。 在这个副本中，废弃医院更像是一处困住精神病人的牢笼，那里荒废许久，没有人烟，也不像是还能继续使用的地方。而现在她所在的这个医院，是精神病人脑中幻想的世界。如果非要将这两个世界排个序的话，更像是——废弃医院第一层，幻想世界第二层。 这个副本极有可能是多层世界叠加，而且是像洋葱那样一层包一层的叠加方式。有些人可以在几层世界里面到处穿梭。 比如李菏。 现在看起来，李菏像是一个“医生”，是一个区别于病人的存在。 望曦没有深入想什么，她将目光转向其他地方，环顾手术间一圈后，她最后看向了墙壁。 她定定的看了一会墙壁，那雪白的墙壁表面原来贴上了大片的墙纸，墙纸也是白色的，表面有极淡的花纹，同样是简约的长短线条和圆点，如果不是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 花纹...... 望曦隐约意识到了什么，她走到手术台边，拎起了焊接工具，工具表面残存有一点黑色的污渍。其实只要仔细看的话，这里的工具多多少少都有点黑色的痕迹残留，甚至部分还有被腐蚀过的痕迹。 “那个黑影就是在这里被加工完成的。”望曦低声说道。 过了一会儿，望曦忽然再次开口：“木木，你之前说，我在别的玩家眼里是个白毛僵尸？” “至少在其中一个玩家的眼里是这样。” 望曦盯着墙壁好一会儿，在她眼里，墙纸上的线条竟然缓慢地动了起来，附近的线条聚集在一起，不一会儿，竟然组成了一句话。 【你接下来看到的，是僵尸和鬼怪。】 在她看清楚这句话的内容时，望曦忽然往回离开了房间，她顺着走廊回到玻璃门，她的目光随意扫过玻璃门正对的那幅抽象画或地砖上的细纹时，她隐约感觉那些线条纹路都在动。 她以最快的速度跑上一楼，回到了被她开膛破肚的黑影旁边。 但此时，黑影消失了。 ——在黑影原来躺着的位置，现在被一只脸色发青，双眼浑浊，手指黑色指甲长至二三十厘米，肚子被剖开的僵尸取而代之。 “原来这才是精神分裂症患者的真正来源。” 第125章 插件 望曦晃了晃手上的金属头盖骨，她一直没有仔细看这个大脑。她忽然掀开顶部的观察盖子，两根手指迅速地伸入观察孔中，两指夹住一块东西抽出。 ——那是一块饼干。 和她曾经在休息间看见过的饼干外貌一样。 望曦再仔细看了看头盖骨里面的大脑，这才终于被她看出了一点端倪。 那被泡在营养液中的大脑，其实也是精神分裂症患者的大脑，之所以一开始看觉得大脑体积正常，那是因为大脑中被塞入了两块饼干——当然，“饼干”是在精神病人的视角看到的，在正常人看来，那就是大脑冻干。 “原来大脑冻干不仅可以吃，还能用来当做插件。”望曦眯起眼睛：“插两块大脑插件就能变成正常人，抽起来就能成为精神病。” 怎么说呢......这大概是连精神病都觉得离谱的程度呢。 望曦刚刚才意识到，她在地下看见的所有线条画，其实都是催眠线条。长时间盯着，线条就会随机给自己植入“世界观”，看到什么线条，植入的就是什么想法——这也是一种插件。 只不过一个是物理层面上的插件，一个是精神层面上的。 望曦在下楼之前，看见的黑影是一团被保护膜裹起来的诡异，但在地下看到催眠线条之后，回到地面看到的就是一具僵尸。 “木木，是我之前想错了。或者说，所有玩家都想错了。”望曦低声喃喃：“我们都以为现在我们看到的画面，是作为一个‘病人’时，眼中能看到的画面，是‘病人’不正常思维下的具象。但其实，‘病人’眼中的画面，也不是‘病人’独自想象出来的，而是从手术台清醒之后，被周围刻录下的催眠线条随机植入的信息。” “什么百鬼夜行，什么僵尸残肢，都和病人自己的想象无关，甚至和他们的大脑无关——几块大脑冻干就可以随意切换正常模式和病人模式，几组线条就能随机植入离奇信息或世界观，每一个从这里出来的人，都是被人为制造出来的精神病，就连发疯的方向都已经被定好了。” 想要一个能思考的工具，就插入大脑“组件”，让工具临时变成正常人，想要让工具发疯，就抽出“组件”，自然就能收获一个疯子。而且，就连疯子可能会做出什么行为，也都能通过催眠进行人为干涉。 ——这些工具，能被人为调教成任何他们想看到的角色。只需要一些“小插件”，就能让工具在无知无觉的情况下沿着他们规划好的所有程式去走。 变量可以自己控制，对照组也可以自己弄出来。从守序善良到混乱邪恶，从天才到疯子，从健康到绝症，也就是几个插件就能达到的事。 这是多好的......专属定制的实验素材啊！ 现在拥有赵氲身份的她，因为赵氲大脑中还没有植入“小饼干”变成正常人，也还没有被切除前额叶变成活尸。所以赵氲一直处于精神分裂状态，但赵氲眼中看到的东西，确实都是因为催眠后信息植入所形成的，刚才望曦的试验已经证明这一点了。 她只是看了一眼地下手术室的线条，再出来时看见的黑影外观已经随着那些线条催眠的结果呈现出完全不同的形态了。 所以，从赵氲的“世界观”是被人为植入的这一个点往回推理，望曦很容易就能知道，现在她所处的这一个原以为是赵氲幻想世界的地方，压根就不是赵氲想出来的，这一处空间的创造人另有其人。 其实这就说得通了，毕竟赵氲作为一个“病人”，即使她的病症让她看到的、幻想出来的世界不同于正常世界，但她应该只能想出医院内部环境的场景，不应该能想出四号楼外的场景，更别说实验楼了。 以她的身份，根本无法接触到那些层面。 ——赵氲也只是一枚棋子，一个还没有按照要求配置完成的备用实验品。 “木木。”望曦想了想，喊出了白蝴蝶：“现在你能看到这个副本的大致剧情线了吗？也不用很详细，起码让我知道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就行。” “现在刚能查到一点信息。简单来说，这里就是个模拟实验器模拟出来的实验场。”木木找了一下例子：“你还记得之前拍卖会提到的那个全息游戏吧？你最初进入副本看到的废弃医院，还有现在的这一处医院场景，其实都是全息世界，进入这里的角色每个都有自己的定位。但这个世界能最大程度还原真实世界的所有参数和配置，而且还能随心所欲地创造出大片的实验环境，甚至还有实验素材，而在这里完成的实验，得出的结论，就是真实状态下能得出的结论。” 望曦问到：“所以赵氲其实是假的？是一个病人角色？” 木木犹豫了一会，声音响起：“不......她是真的。” “嗯？怎么说？” “曦曦你要明白，就算在这个世界参数完全和真实世界一样的全息世界，就算这里的实验品可以完全由实验人员先进行加工控制了变量，但实验品之所以是实验品......就说明他起码是个人！” 望曦心中一动，就在这一刻，她忽然明白过来。 也是，就算拥有了全息实验环境，那用来实验的材料，也必须要是真实的人——无论是真实被放在手术台上开膛破肚或注射各种试剂的人，还是大脑被接入全息世界连接口，成为这方全息世界里面的一个投影，作为实验品，他的认知和感知，都是真的。 他感觉到的疼痛，可能是因为皮肉切割传递回大脑形成的痛感，也有可能是大脑直接被刺激而产生痛感，让他以为自己被切割。 痛觉也好，身体被切割被嫁接也好，其他感知也好......在全息实验环境中实验人员的每一个实验步骤，都会沿着与实验品大脑连接的接线全部输入身处现实的实验品大脑中，并由现实中的观测人员记录下在营养舱内的实验品的所有异动。 这才是实验品最主要的作用：给在场的实验人员反馈出实验过程的最真实反应。 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谁敢说全息实验环境里面发生的种种是假的呢？ 在实验品本人都以为那是真实世界的情况下，他们的大脑也会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实验，自然就会让现实身体显现出真实的反应。 之所以要在全息环境进行，只不过是为了验证在现实中死亡率极高的人兽、人机、人诡结合手段的可行性，在全息实验环境中先造出一批合格的“杂交品”。 等到实验的理论可行性没有问题了，再来考虑其他的基因排斥，身体感染等等的后遗症。 但无论如何，这都无法掩盖一个事实。 即使全息实验环境里面什么都能达到，即使里面的人就像是积木一样能拆散随意组装，即使实验品们都像游戏Npc一样随时被格式化，即使......还有其他各种原因，但这一切的前提，就是真的有一个人的大脑被接入了全息实验环境的连通接口。 在这个世界的每一个病人，每一个诡异，或者每一个肢体不协调的怪物，背后其实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们进入这个全息世界，他们被迫接受实验人员那比现实还要离谱残忍无数倍的实验品改造，而这一切改造，都会被大脑接口反馈到实验品的身体里面，让他即使沉睡在休眠仓内，也能体会到生不如死的滋味。 人体实验就是人体实验，无论是真实还是全息，都是如此。 第126章 撕裂（上） 望曦不由得再一次感叹，前一个副本的西王母也就是输在了技术上，不然，她才是那个最早开始人兽杂交的实验人员。 但凡西王母来到这里，就她自己就能搞崩了这个副本。 “对了。”木木在安静一会之后，又给望曦带来了新的消息：“这个副本在正常状态下，只会在现实层面中接纳进入的玩家，全息实验环境层面不会进入玩家，这个副本原本的主线任务，是让玩家找到精神病院隐藏的秘密，玩家只要不被精神病人或者实验产生的各种怪物杀死，这个副本原本不算很难。只不过——” 望曦接过话：“——只不过现在这个副本已经异化，所以玩家进入副本时直接就进入了全息实验环境里面，不仅充当的是被改造的实验品的角色，面对的还是更加奇形怪状和更危险的诡异。” 大概捋清楚了这个副本的背景，副本剧情线对于望曦来说也不算是完全没用的消息。 至少，她也隐约能够明白，这个副本发生异变的原因，很有可能就和全息实验环境有关。 人类的承受能力是有阈值的，超出了承受上限，会造成或者是身死，也可能是心死的情况，区别只在于一个是身体死亡，一个是脑死亡。但摆在眼前的这一个全息实验环境，正在无限制地拔高人类承受上限。 无论他们在全息世界遭受怎样离奇的实验手段，无论他们大脑接收到怎样的刺激，总的来说，除了在极短时间内被活生生吓死或吓疯，几乎可以避免所有因为手术感染或身体排斥而导致的实验品死亡。 但人，迟早会崩溃的。 试想一下，有人在全息实验环境经历了一次人兽杂交实验，除了现实身体没有问题，他的大脑思维其实受到了强大冲击，这种冲击不会因为实验品记忆格式化而消失，只会不断积累，隐藏在大脑潜意识中。然后可能在短时间内，他又会再次经历被剖腹植入机械器官的实验，他自己可能不记得上一次的人兽杂交，但它的大脑会记得。 他本该死在第一次实验的，但全息实验环境保证了他的身体存活，于是，他的大脑就在这种“不死”的状态下反复承受实验冲击，直到最后...... 无穷无尽的高压，会产生大量疯狂的怪物。 【这才是这个副本之所以异化的原因】 这是在天长日久的积累下，在大量恐怖实验多次刺激大脑后，被硬生生逼疯的实验品反馈给这个世界的报复。 如果这里已经是一个位面，哪怕只是小位面，大不了就是变成丧尸怪物横行的末日世界，但绝对不会崩溃，偏偏这里只是一个副本世界。 Npc也是会造反的。 在了解了这个地方究竟是什么情况之后，她也大概能想到另一个问题。 望曦想起了那如血鲜红的圆月，那圆月就是这个全息环境的倒计时。圆月是绝对致死点，这是早就被木木探查到的信息。等圆月落下，全息环境就会崩溃，所以作为在这环境里面制造出来的“赵氲”实验品，自然也会一起毁灭。 唯一还不确定的，其实反而是不知道在圆月坠落之后，玩家们是不是还会从现实醒过来。 圆月坠落毁灭世界并不恐怖，这实验楼的搜索比她想象的要快一点，她的时间还足够，但她其实担心另外的问题。 主线任务要求“清除所有诡异”，这本来就是一个模棱两可的任务要求，“所有”这个词指向的也是一种不明确的大概范围。 这个“所有”，究竟只是指全息实验环境里面的所有诡异，还是说包括现实世界那些可能因为副本异变而出现的诡异？ 望曦自有自己的考量，她心中觉得——即使杀完了这片空间的所有诡异，恐怕也不算是完成主线任务。 在这个副本还在正常运转时，主线任务的大舞台就是副本内的现实世界，全息实验环境只会出现在玩家探查的资料里面，即使通关副本的人，大概率也不会进入全息世界。 这个副本的现实世界才是真正拥有大量剧情点的地方。 望曦心中一动，她迅速离开别墅内，走到了外面，此时的红月几乎比她刚在楼顶看的时候扩大了三四倍，那巨大球体铺天盖地地遮住了黑色的夜空，带着令人压抑的威势缓慢地降落。 这一次，不需要木木提醒，望曦也知道，距离这红月坠落的时间，估计不到半小时了。 作为一个被动连接大脑进入全息世界的“病人”，她应该如何回到现实世界呢？ 或者可以直接等这个世界毁灭？或者红月降临的时候，也就是他们醒来的时候？ 听说从梦境醒来也差不多是这样，反正在梦境里面醒来，似乎自杀是百分百可以清醒的方法。 但望曦很快自我否决了这个想法，这个方法太过被动，她不应该就这样等着红月降临。毕竟万一她想错了，红月降落之后可就没有什么转圜余地了。 实验楼里面曾经放了大量的资料，但或许是因为玩家们全部聚集在这方世界，所以原来这里的人将资料搬走了，望曦找不到更多关于整个实验的过程。 所以，不能被动等待，也找不到更多线索，还有什么地方可能能找到回到现实世界的提示呢？ 此时这片空间还存在的诡异数量，已经只剩下67了。看来在她进入实验楼的时候，部分玩家也不是完全摆烂。 医院还剩下一号楼和二号楼矗立着，望曦也不管这么多了，反正现在在室外，她直接放出了蛇母，天枢和蛊虫群也被她分散开去，而她又做回了老本行——拆楼。 蛇母的外形看上去非常......吓人。 天玑本来就是巨大一条，此时看到的外形变成了一条和蛇母原本大小差不多的千足虫，虫子身体上上下下，布满了大量的眼睛。 每一只眼睛都是混浊的，没有瞳孔，千足虫身上也布满了裂痕，那都是表皮腐烂裂开的口子，大量触须从裂口里面钻出，整条千足虫都毛绒绒的。灰蒙蒙的无数眼珠子明明只是在胡乱转动，但不知道怎么的，无论别人站在哪个方位，总会感觉自己被无数眼球注视。 “......”没想到啊，让人SAN值掉得最厉害的竟然是蛇母。 望曦心底忽然涌起了一阵恶心的感觉，虽然因为身为蛇母主人，她不至于真的会受到蛇母的攻击，但蛇母现在自带的这种惑乱别人精神的buff，还真的是近乎无敌。 第127章 撕裂（中）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玩家的处境似乎陷入了绝望。 玩家扮演的精神病人的身份，让大家企图顺着全系实验模拟器的后台登出的这条路堵死了，身为实验品的玩家，根本就无法自主离开。 所以，想要离开这里，只能靠暴力。 【剩下诡异数量：64】 先把剩下的这些诡异清理了吧。 蛇母的外形连望曦自己都不敢再仔细看，实在是杀伤力太大，简直堪比不可直视不可接触不可描述的克苏鲁。 而蛇母还在下意识地想要靠近望曦这个主人，望曦只能让它离远点去别的地方清除诡异，蛇母带着委屈的情绪离开了。 “太吓人。”望曦松了一口气，还是让蛇母去别人面前晃悠吧，玩家们但凡还想活着，自然是会躲着蛇母的。 她将最后的一号楼和二号楼拆了，带着蛊虫群和大白蛇围攻从楼房废墟里面跑出来的诡异，在她的丝线割开其中一只诡异的身体挖出核心后，她余光忽然看见，在隔壁那栋楼倒塌的废墟边上，有一个浑身青紫、肌肉干瘪的“僵尸”正手脚灵活地对地面的尸体开膛破肚，挑出了里面的一粒核心。 看来也是个识货的玩家呢。 对方杀死诡异的速度比较慢，完全比不上望曦这边堪称清扫队的速度，除了大白蛇和蛇母不挖核心，大片的蛊虫群早已经按照她的指示，从围攻诡异转为了收集诡异核心了。 望曦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对方挖的那具尸体是他自己杀死的，那就算了。 【剩余诡异数量：15】 “木木，帮个忙，在圆月落下之前，每一分钟给我报个时呗。” “行。”在蛇母被召唤出来后，蝴蝶已经以最快的速度钻回望曦大衣里面，就算是现在也不肯出来，只是声音还在她的意识中响起：“现在还剩12分钟42秒。” 诡异分布图中剩余的诡异位置都被分散了，有几个已经可以明确知道正在逃走。望曦挥挥手，让大白蛇朝着其中三个诡异过去，又让蛇母堵住其中一个方向的所有诡异。 她自己朝着前方的四个诡异飞速移动。 虽然是大逃杀模式，但诡异显然还拥有一点本能的反应，在知道自己不敌的情况下，逃跑也是很正常的。 “11分钟。” 望曦冲到其中一个诡异前，虽然这诡异表面看上去像个人，但手臂足足有五条，头颅右后侧也突起一大块如瘤子一样的肉团，表面的几处凹凸也能大致看出五官的形状。 四根丝线穿透对方的两颗头颅，刺穿后左右共同穿入诡异体内，捣碎了心脏。又从心脏上方的主动脉中挖出了一枚鲜红的核心。 望曦甚至来不及收起来，一根丝线还勾着那枚核心的时候，手上的剩余丝线已经有部分刺入前方的另外两个诡异身体里面，那俩人兽杂交品的诡异非常脆弱，其中一只能稍微放出一点毒雾，但在丝线这样的远程攻击下一点作用都没有。 转眼间又是两枚核心到手。 望曦这个方向的诡异还剩下最后一只，那是一只高达三米的怪物，表面皮肤胀起如同巨人观，但头颅却还是正常人类头颅大小，皮肤表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肉瘤子。 “......”就没有什么好看一点的诡异了？ 望曦心中吐槽，手上动作也是飞快，这怪物表面的皮肤比较厚，丝线一下划不开，她直接调转攻击方向，将丝线往上捆住了那怪物的头颅。 木木准时报数：“还有10分钟。” 望曦放出能量，能量顺着丝线抵达怪物的脖颈位置，紧接着，一两声爆炸声音响起，那怪物的脑后冒出了一点青烟，随后身体僵硬一下，望曦趁着这机会拉紧丝线，割开了它那厚实的皮肤，大约是力度太大，丝线直接深入差点割断了它的喉骨。 挖出最后一枚诡异核心，随着那庞大身躯一起落地的，还有报时—— “9分钟。” 【剩余诡异数量：4】 【剩余诡异数量：3】 在剩下诡异足够少的时候，望曦终于发现了诡异分布图上的一点问题。 “原来是这个意思？”望曦心中想着。 有一只诡异已经快被蛇母追上了，另外还有一只逃跑的方向比较走运，一路上不仅玩家挡不住，甚至也不在天枢和天玑的追杀方向上，因为那一只诡异比较靠近实验楼的位置，望曦穿过了中间的废墟飞奔过去。 她要验证自己的想法，只能先把分布图上的诡异清理干净。 “8分钟。” 她能听到自己背后似乎传来了脚步声，甚至不需要回头，就能大致感觉到应该是个玩家，不过对方没有针对她的恶意，那就不管了。 “7分钟。” 伴随着木木报时声音同时响起的，还有一直跟在身后的玩家的嘶吼——当然，望曦一个音都听不懂。 虽然不知道对方想说什么，但望曦也已经察觉到忽然逼近自己身后的诡异散发的气息，望曦并没有转身，只是放出一点能量在身后撑起一个能量盾，挡住了第一下攻击。 被挡住攻击的诡异被迫停下，但望曦还是没有减速地往前跑出一段距离，这才终于转身面对身后的诡异，同时，五六根丝线在她抬手的时候直接发出。 这一次的诡异是一只彻底的非人怪物，看上去像是一只鳄鱼，但体型巨大，长度超过十米，鳄鱼尾部是一条嫁接的褐色大蛇，鳄鱼张开的满嘴尖牙中，还有另一条黑色小蛇从鳄鱼喉咙中爬出。 张嘴的鳄鱼给了望曦很好的机会，她手上的丝线四根分别捆住鳄鱼的上颚和下颚，绷紧的丝线强行拉开了鳄鱼的嘴巴。另外两根丝线直接捆住了鳄鱼尾部的蛇头，丝线先将鳄鱼口中的黑色小蛇整条扯了出来，那蛇尾连通鳄鱼的胃部，被扯出来的同时，直接撕裂了鳄鱼的胃。在鳄鱼痛苦地打滚时，两枚能量珠子被送入鳄鱼口中。 下一刻，望曦双手猛地拉紧丝线，那原本朝着反方向使劲撑开鳄鱼嘴巴的丝线忽然卸力，力度方向180度大转弯，在猝不及防的瞬间，鳄鱼的嘴巴被迫合上了。 望曦引爆了两枚能量球，那两颗珠子压缩的能量不少，时间紧迫，望曦想要一击即中。 即使隔着厚实的鳄鱼皮甲，体内的爆炸声音也非常明显，那鳄鱼身体一抖，忽然安静下来。 好一会儿，望曦才稍微松开一点丝线，随后，她又炸开了鳄鱼脑部皮甲，挖出了核心。 “6分钟。” 【剩余诡异数量：1】 诡异分布图上已经一个诡异都没有了，但数量并没有清零。 战力相对来说最强大的那只诡异，是实验楼里面的那只，而最后被杀死的诡异，也倒在实验楼前面。 在所有诡异全部死亡后，空气中本应该迅速散去诡异气息却愈发浓郁起来，望曦微微抬头，看向了此刻几乎已经和地面接壤的红月。 “还剩最后5分钟。” 在没有其他诡异的气息遮掩下，红月表面聚集着浓郁的诡异气息。 “果然是这样。”望曦关闭了诡异分布图，从现在开始，已经不需要它了。 最后一只诡异，虽然没有出现在分布图上，但她已经找到了。 ——红月。 第128章 撕裂（下） 天边的红月已经占据满了整个夜空，月亮表面那不平整的坑洼也非常清晰，而且表面较为明亮的位置都带着点暗红色，而凹下去的阴影面就近乎黑色，越是靠近地面，这巨大的月亮带给人的压迫感和危机感就越是明显。 此时望曦抬头，已经完全看不到背后的夜空了，想也知道，红月最先与地面接触的落脚点，就在现在她所在的位置。准确点来说，是她背后的那栋实验楼。 红月传递出来的诡异气息是很混乱的，虽然望曦能感觉到这些气息都是同源，但红月给她的感觉就像是蚁群，虽然有无数的个体生命，最终都还是会遵循蚁后的思维行事。 “木木，我感觉到了这月亮上面有大量的混合气息，而且大多带着强烈的怨气。”望曦停顿了一会，稍微斟酌了一下描述语言：“我觉得这玩意挺像是个怨灵。” 怨灵，是灵体的一种，形成原理和灵魂体基本一致，唯一的区别，就是组成灵魂体的脑波磁场，是人的走马灯时的正常记忆片段，而组成怨灵的那些磁场，包含的全部是混乱血腥的、带着强烈恨意的记忆片段。 怨灵大多没有自我思考的能力，可能只有点本能，在怨灵彻底消失之前，它唯一要做的，就是杀死所有它察觉到的生灵。 比如现在的这个红月，它还没有落到地面，望曦已经感觉到了月亮之中传递出来的毁灭世界的恨意。 ——那都是被反复折磨的实验品产生的恨意，怨灵会毁灭实验楼，毁灭那些进行丧心病狂实验的人，以及这些人所在的世界。 如果不是有诡异分布图的数量指引，其他玩家大概会觉得实验楼里面的那只会喷洒王水的诡异已经是最强的了，大概率想不到还有红月这一茬。 明明这个副本的致死点就明明白白地一开始就放在了所有人面前，但应该没有人能注意到这一点。 望曦心中飞快地过了一遍逻辑，目光落在了跟着她过来的玩家身上。 她现在倒是确定了，刚才跟着她一起过来的那个玩家，其实也是推理出了她同样是玩家，并且还想要跟着过来帮忙。即使不知道这个副本已经还剩几分钟就要崩溃了，但杀死诡异依旧还是所有玩家的主线任务，而且跟着望曦，似乎也更安全。 帮忙应该也是真的想要帮忙的，望曦从头到尾都没有从这个跟着她的玩家身上感觉到恶意，反而在刚才那鳄鱼想要偷袭的时候，对方是真情实感地在那一刹那想要出手帮忙阻挡的，虽然因为望曦动作太快没有成功...... 不过对方想跟着捡漏的心思自然也是有的，这本来就很正常。 谁都不是不求回报的圣人。 不过因为玩家们大多还处于“病人”身份，不仅是望曦看对方，就连对方看望曦，其实视角内也只能看到一只怪物，甚至连对方说什么都听不懂。 也正因为这样，这个因为望曦击杀鳄鱼动作太过利索而没有帮上忙的玩家，只是稍微愣神一会，就看见自己前面的“大佬”直接朝着前方的一栋白色别墅飞快跑去。 望曦放出丝线勾住屋檐，三两步就顺着墙壁踩踏爬上了别墅的屋顶。 “4分钟。” 木木的计时还在继续，现在望曦肉眼可见的红月最低的那处，已经距离实验楼楼顶不足三十米。这栋位于全息环境的实验楼，是怨灵的怨恨来源，也是它需要最先捣毁的地方。 望曦就在楼顶看着红月坠落，最后的三十米距离不到十秒已经缩减到一半。 红月接触到别墅屋顶的刹那，月亮表面忽然泛起了一阵红色的如同浪花一样的雾气，那些半透明的红雾直接离开月亮表面，以最快的速度冲到这一栋别墅上。 那些红色雾气表面蔓延着强烈的毁灭的能量，带着能让望曦清楚感知到的戾气，一同覆盖在别墅屋顶，而仅仅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别墅的屋顶已经软化，表面的瓦片仿佛在瞬间经过了数千年的洗礼，一下子全部开裂褪色起来。 这红雾似乎带有腐蚀性。 不仅如此，大量的怨灵气息也随着那些扑面而来的红雾一起落入实验楼上，一道道浑身鲜红面容狰狞的人型怨灵从开裂的房屋缝隙钻入实验楼中，实验楼的楼体在不到十秒内全部崩开，不少红色雾气从别墅裂缝中又涌出来，朝着四面八方散开。 望曦早已经在自己身体表面撑起一层厚厚的能量罩，几乎消耗了两颗核心的全部能量，红色雾气可以缓慢地腐蚀能量壳，不过按照现在这个速度，能量壳应该能支撑五分钟以上。 “还剩3分钟啦。” 木木声音也似乎染上了一点急促，望曦却只是站在屋顶，不慌不忙地看着已经落下来的圆月，圆月表面的外壳几乎已经碰到了她的能量壳。 还有不到十米，红月就能碰到别墅屋顶。 按照现在还有两分多钟的倒计时，看来是指红月落到地面的时间。 望曦刚才就看到，圆月的表面那一层红雾中，容纳了大量的怨灵，雾气能让灵体在其中游走，就像是鱼儿和水一样。 而她......恰巧也是灵体。 虽然不是怨灵，但也能大大减少圆月对她的伤害。 她收缩能量壳，让壳子软化后直接贴在她的表层皮肤上，随后，她双手放出全部丝线，同时放出部分能量附在丝线上，确保丝线不会被红雾腐蚀。 丝线勾住了红月外壳的突起，望曦用力一拉，自己轻巧地来到红月表面，她看了看周围，在圆月表面的深坑中，不断有鲜红的怨灵从中出现。 她攀着移动到最近的深坑边缘，她看见深坑正中是一处圆形的通道口，两个怨灵从通道口下出现，大约因为都是灵体，那两只怨灵也没有管望曦，只是直接往外飞去。 望曦分出一点丝线，勾住了通道口，用力将自己拉向通道口。 她双手攀住深坑通道口，整个人直接钻了进去——进入了这圆月内部。 穿过了圆月外壳之后，穿过了十来米厚度的岩石层，望曦进入了中空层，在一望无际的空间中，浓郁的红色雾气偶尔会闪现部分记忆残片，那都是实验品们对于实验的记忆碎片。空间中时时刻刻回响着大量模糊却混杂的呜咽声音。 虽然在这看不到一只成型的怨灵，但这方空间的怨灵浓度比外面要高无数倍。 “还有2分钟。” 核心......核心会在圆月正中间吗？ 望曦知道以她现在的速度，别说吞噬核心了，连抵达圆月中心都无法在剩余时间完成，她想要切断影子和肉身的连接。 用影子移动应该可行。 就在此时，望曦左手腕的镯子忽然颤动起来。 一阵炙热的感觉透过皮肤传入她的肉身当中，望曦低头看向手镯——她发现，自己的手镯此时正散发着淡光。 准确点来说，是那颗被金线缠绕在镯子上的珍珠在发光。 冥域域核？ 就在这一刻，望曦思维忽然连接，电光火石般反应过来。 怨灵......灵体......记忆碎片！ 都怪自己杀诡异杀疯了，一下子竟然忘记了，无论是灵魂还是怨灵，都有记忆碎片，那可都是能投入培养皿的原材料啊！ 望曦的思路也如柳暗花明一样，忽然像是被拨开云雾遮挡，她重新抬起头来，手上冥域域核已经脱离镯子表面，凌空悬浮在她身前。 这么说来，这里......才是她的主场！ 这一整个红月，藏着无数的怨灵，虽然其中的记忆碎片远远比不上上个世界的青铜门后，但也是数量庞大。 冥域域核在望曦面前胀大，变成了足球大小，在巨大的珍珠外侧，一层层蓝色光晕笼罩在域核表面，这一点点蓝光将附近的红雾都驱散了不少，怨灵也避开了这个位置。 蓝色光晕越来越大，最后，当心的冥域域核迅速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洞，荧蓝色的轮回规则河流从黑洞中流出，只是瞬间，雾气之中布满了蓝色光条。 “最后1分钟！” 河流贯穿红雾，不仅正在迅速吸收怨灵，也在同步同化红雾。 眼看着蓝光在几秒内填充满了这片空间，望曦伸手碰到前方的黑洞，下一瞬，她就被规则河流吸收进去，移动到了圆月中心。 她的周围已经出现了大量蓝色光晕，脚下一条若隐若现的河流一直往前流动隐入雾气当中。 身为冥域之主，她可以顺着规则河流到达河流的任何地方，无视空间和时间，规则河流覆盖之处，皆是她能抵达的远方。 “50秒。” 圆月的中心是一层如朝霞一样的橙红色光芒，这里没有怨灵可以靠近，望曦出现的时候，周围的橙红色光晕稍微混乱了一下，很快又稳定下来。 望曦一头扎入光晕中。在大片不算刺眼但还是挡住了她视线范围的光芒中，她双手丝线充当先锋，朝着她感知中不一样的地方延伸过去。 “40秒。” 丝线很快绕住了一个东西。 望曦忽然加大力度，丝线全数绕紧了那东西，她双手交叠拉扯丝线，硬生生将那东西收到手中。 “30秒。” 被丝线捆绑的是一个篮球大小的透明球体，整体像是无瑕的水晶，中间封着一滴透明液体。 望曦之所以知道那其中的是液体，自然不是从外貌看出来的，毕竟隔了一整个篮球的水晶封层，她只是能从其中的那滴水中，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恨意。 ——这是一滴眼泪。它被放出的时候，就是这个副本世界最后的悲歌。 而裹住眼泪的透明水晶，就是红月的核心。 这是整个副本的毁灭根源，主线任务与其说让玩家消灭所有诡异，还不如说主线任务的目标由始至终都只有红月——准确来说，是红月核心中的这滴压缩了无穷情绪的泪水。 泪水才是那真正的“炮弹”，红月和核心充其量就是裹住眼泪的“糖衣”。 望曦将整个水晶球直接收进了冥域里面。 这水晶球和核武器也差不多了，放在储物空间也不安全，还是直接塞入冥域，让轮回规则慢慢融化它好了。 “23秒！”木木声音忽然响起：“红月的下坠停止了。” 望曦开口问到：“诡异数量清零了吗？” “对，清零了。这红月已经没用了。” 望曦长长地松一口气，她看了一眼已经被蓝色光晕填充满了的红月内部空间，一脚踏入蓝色河流，来到了红月外壳内侧。 此时的红月外壳已经固化，表面有了许多裂纹，望曦抬手抽出一段河水，泼向红月内壳。 内壳裂纹忽然增多，望曦双手丝线如同利刃一样刺入外壳内侧的裂缝，随意割下撕出一小块外壳碎片。 整个红月空间忽然一顿，陷入寂静。 那一瞬间的安静，就像是落下了最后一根稻草，也仿佛是百层大楼地基出现的一点沙土沉降，在短暂的寂静之后，外壳内侧的裂纹如同多米诺一样蔓延至整个红月外壳上，整个红月，就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大手抓住，从中撕裂开来。 第129章 醒来 红月的崩溃，加快了轮回规则运输怨灵的速度，河流已经分散出了无数支流，形成水网将里面的红雾和怨灵包围在内，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红雾和怨灵全部吸收进入水网当中，通过冥域域核形成的黑洞运回冥域中。 红月的破裂看似只在一瞬间，但这样的庞然大物真的崩溃时，还是占据了十来秒的时间，至少，这个溃散速度足够让其他玩家看得清清楚楚。 望曦在自己面前的外壳裂开时已经从裂缝钻出去了，因为出去的地方并不在别墅屋顶，落地的时候被蛇母垫了一下。 望曦看着蛇母身上的灰色眼珠子和大量长出来的毛发：...... 还不如让她自己落到地上算了。 她赶紧跳下来，先将蛇母收回去，反正已经没有诡异要它帮忙打了。当然，她也并没有打算背着其他玩家做这件事，因此，在早已经脱离病人身份的几个玩家眼中望曦的身份那自然不必说，就连仅剩的两个还维持着病人身份的玩家，在他们看着那只不知道怎么描述的恐怖玩意先是接了一下从红月里跳出来的一只......僵尸，然后那巨大的玩意就消失了，自然也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看来大家都是玩家没跑了。 望曦目光从不远处的七个人形怪物身上扫过，有两个离得比较远，但有五个已经几乎站到了她的三十米处——这已经是一个很近的距离了。 在他们的视线范围中，站在他们面前的就是一个年轻的姑娘，虽然人家刚才还带着一条大蛇和一条没这么大的蛇，但相比其他奇形怪状不忍直视的诡异，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而那俩还站得远远的玩家，那纯属是在病人视角下被蛇母的诡异外形吓跑的。 得益于上一个副本吸收的足够多的规则碎片和记忆碎片，让望曦的冥域迅速地进入恢复和正常工作状态，这红月虽然体积不小，但和一个完整位面相比也就是大一点的沙子而已，轮回规则在她出来后的半分钟内已经足够将整个红月内的怨灵吸收完全。 就连红雾和包裹核心的橙红色光晕都一起吸收了。 最后，冥域域核收回轮回规则，掐灭黑洞，回归小珍珠的外形悄悄地从红月坍塌的废墟中出来，回到了她的左侧手腕的镯子上。 而冥域域核的收获不仅这些，它还给望曦带出来了十几张透明的卡片。 望曦举起一张卡片。 【编号：00 姓名：赵氲 身份：实验品（半成品） 阶段：已通过记忆筛选植入 注意：此卡由25号管理员持有，若实验品出现思维崩溃迹象，可捏碎卡片强制唤醒】 望曦眯起眼睛。 她重复看了好几眼这上面的内容，这卡片的大小刚好就是手掌差不多，卡片厚度可能有两毫米，通体透明，文字边缘略带蓝光，拿在手上就像是个玻璃片。 她手上还有十几张卡片，估计就是进入这个副本的剩余玩家的卡片，她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五个玩家，在“病人”视角中，正好其中有一个就是和她在休息间中交过手的“黑无常”，她朝着对方招招手。 “黑无常”犹豫了一会，不过对方曾经被她喂过小饼干短暂见过她的样子，现在已经恢复正常人类视角的他自然认得出望曦，因此只是犹豫了一瞬，就已经走了过来。 望曦将除了赵氲之外的一沓小卡片扔给他。 “找到自己角色的小卡片，捏碎应该就能出去。”至于捏碎了究竟是离开副本还是去到副本中的现实世界，那就不知道了。 眼看着对方似乎想说话，望曦直接补充：“别说话，我现在还听不懂。” “......” “黑无常”僵在原地，望曦看见他那木偶的身体被迫僵直，显得稍微有些滑稽。望曦懒得看，手上用力直接碾碎了自己手上的卡片。 一阵略有些强烈的眩晕在她捏碎卡片的时候便忽然升起，望曦感觉自己经历了一次短暂的失重，之后迅速地被扔进了旋涡当中。因为有木木的报数，望曦知道那令人感觉非常漫长的旋转过程其实只持续了十来秒，很快，她就再次感觉到了强烈的失重，就像是从高空坠落的那种——失重感持续了三秒，她整个人感觉忽然间停滞在某处，随后又是一阵眩晕，这才终于彻底清净下来。 “滴......滴......” 她首先听到的是一阵机器的指示声音，随后就是一阵从远到近的脚步声音，听起来像是在跑动。 望曦没有睁眼，她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四肢，很明显，她此刻被捆住了。 稍微感觉了一下......哦豁，她的身体里面——准确来说，这不是她的身体——被植入了小型监测器。 现在的状况，似乎有点像是第一个副本那样，玩家全部附身在某一个身体内，扮演着那一个角色。现在的状态，就像她最初和赵氲的身体融合那样，现在也是两个身体融合状态，只不过这一次这具身体的外在形态似乎切换到了赵氲的那具身体。 所以她现在，看上去就是“赵氲”。 本来想莽一波，既然体内也有监测器，现在又有人来了，那还是先cos一下睡美人看看情况吧。 脚步声最终在她身体右侧停下来，望曦能感觉到那停下来的是个人类，她听到了一丝细微的衣服摩擦的声音，然后，两根手指一上一下地停在了她的右眼眼眶位置。 应该是想要撑开她的眼皮照一照眼珠子。 但——她的眼皮没有被撩起。 因为此时，似乎有另外一道脚步声音传来，从脚步声来听，后来的这个人更加着急。 “教授！” 伴随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响起的，是那脚步声主人的惊慌的声音。这声音听起来不算很年轻，但应该比中年要小一点，是一道男人的声音。 “怎么了？” 望曦感觉到搭在她眼眶上的手指微微颤动，一道离她更近的声音几乎是在她头顶斜向上的位置炸起。那声音听起来是真正的老年人的声音，略带沙哑，不过中气还算充足。 “c区有问题，有两个实验品逃脱了！” “什么？” 这一次望曦是真的感觉那搭在眼眶上的手指被收了回去，刚才那离她极近的声音也稍微远了点，而且那被后来人称为教授的那道声音此时是真切地染上了几分惊讶。 “那边的清理人员出动没？”教授的声音顿了顿，又说到：“今天我看看......156至160号的小队，那应该是小李值班。” “是他，不过刚才c区的人按了紧急呼唤铃，让d区这边去帮忙，说c区李队不见了。”那道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声音中还带着一丝疑惑。 “不见了......”教授的声音波澜不惊，不过脚步声倒是慢慢远去，导致传到望曦耳边的声音也是越来越小：“通知我们这边的清理人员，跟我过去看看。” “......” 等声音彻底消失，这片空间又再次陷入寂静后，望曦感应了一下，确定没有人了之后，她将影子和身体的连接切断，影子在房间里面晃悠了一圈，找到了五六个监控和热成像感应仪器，这房间甚至还开着红外线警戒。 行吧，肉身还是先别睁眼了。 望曦控制着肉身放松陷入睡眠，影子那边却已经打开了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