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关奖励竟是我自己？》 第1章 可任意带走一物 【这里是脑袋寄存处】 “那么恭喜你，挑战者。” 看着面前不卑不亢的少女，白慕笙满意点了点头。 穿越来到这里数十载，系统在她完成了任务成为一方女帝后便离去，习惯了现在这个世界的白慕笙倒是选择了留下了。 辛苦修炼了一辈子，为了给自己找点新鲜事，辞去了职位，悄悄的来到贫瘠之地建造试炼塔。 面前这位少女便是第一届试炼的通关者，年纪不大，天赋倒是不错。 因为是第一届，白慕笙姣有兴趣的了解过每个人，所以记下了少女的名字——墨昭仪。 “那么，按照规则，你可以向我提问三个问题，以及带走试炼塔内的任何一物。” 墨昭仪眼眸低垂，沉默了片刻后缓缓开口。 “前辈，在下是青治城中墨家之女，墨家原是五大家族，却在晚辈出生后面对任何情况都屡次受挫，虽家父一再强调并非是晚辈带来的厄运，但晚辈无论去哪都会招致各种意外。” 抿着嘴唇，墨昭仪有些倔强的抬起头。 “请问前辈，这究竟是为什么。” “哦？还有这种事？” 白慕笙有些惊讶，倒霉蛋见多了，扫把星还是头一回呢，伸出手开始推演之法，想探探究竟。 轰隆~ 一声惊雷响起，万里晴空之中，忽然风起云涌。 天道降下警告。 墨昭仪脸色大变，双腿险些站不稳，而白慕笙却没有任何反应，手中的推演之法还在继续。 轰隆~ 雷声愈发震撼，传遍千里，电光如雷龙跃动。 无数大人物都开始原地打颤，惊骇的望向同一个方向。 “何人敢触怒天道？” 白慕笙手中动作停下了，但嘴角却浮现一丝嘲讽之意，抬头看向试炼塔上空凝结的天劫。 轰隆~ 一抹嘲讽的笑意，是对惶惶天威的蔑视，天道似乎真的怒了。 电光交织，化为巨龙的天雷咆哮着，象征着天道的怒火，带着吞灭一方地域的威压，冲着试炼塔落下。 试炼塔四周的城镇宗门陷入绝望。 “天要亡我。” 然而在下一刻，雷龙连带着劫云一同消散，天空重归平静，好似什么都未发生过一般。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么了什么事情。 试炼塔内的墨昭仪却是知晓，在雷龙降下的那一刻，白慕笙威压显露，凝结一把三尺剑斩向雷龙。 就是如此随意的一击就将雷龙和劫云驱散，墨昭仪心中骇然。 “你可知气运？” 白慕笙微微一笑，并不将刚刚那一幕当回事。听到回答后墨昭仪连忙回答道。 “是围绕在修仙者身边模糊不清的规则？” “这么理解也行。” 白慕笙倾首，虽然她只说了个大概，但蕴意大差不差。 “气运伴随着修仙者直至陨落。而修仙本就逆天而行，越是更高的境界，受到天道的阻碍越强，具体表现之一便是渡劫。” 墨昭仪脸色微变，她不确定的问道。 “难道我的情况是天道造成的？” “答对啦。” 白慕笙打着响指。 “你的气运和天道有关，似乎是让天道受到威胁，却因为你炼气期的实力无法降下更大的劫难，你出生到现在的劫难大部分都是天道所降，你周围的人才会波及到。” “天道。” 墨昭仪咬牙切齿，捏紧着拳头在心中怒骂。 顿时异象发生，空中的雷龙再次汇聚。 “好啦好啦，消消气，你再这样下去雷劫你自己劈去。” 白慕笙提醒道，对方也是反应过来现在不是时候，按下了心中的怒火。 “前辈知晓晚辈身上是何气运吗？” “气运存于自身，任何人都无法窥探而知，只有你自己在往后的修行中才能慢慢知晓。” 墨昭仪沉默片刻，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那么前辈知晓如何解除气运吗？” 听到她的话，白慕笙摆了摆手。 “其实也不需要解除，能威胁天道的气运可不是一般货，我倒是有个抑制天道劫难的法。” 墨昭仪听闻，瞳孔一震，若非这些年被天道折磨到颓废，她也不会想到解除气运，气运决定修行路，越是强大的气运在修行上越顺利。原本都打算放弃修仙，但白慕笙的话让她重新打起了精神。 “前辈，请问究竟是什么法。” “有一个实力强大足以对抗天道的有血缘的亲人，或者去找个同样实力的人结为夫妻，二人时时刻刻陪伴在一起可以帮你承担住天道的劫。” “但是前辈，晚辈只是出生于普通家族的长女，家族中最高不过金丹修为，我要去哪寻找实力强大的强者。” “这就是你自己的问题啦。” 白慕笙狡黠一笑，倾城的面容令墨昭仪微微愣神。 “你的问题问完了，为什么会被天道针对，什么气运，还有解决方法，一共三个问题剩下的就要靠你自己咯~” 看着对方失落的样子，白慕笙还是出声安慰道。 “机遇是这样的，有时候一不小心就稍纵即逝，要及时抓住啊。不过放宽心吧，若是命不该绝总有新的机遇到来。” “新的机遇吗？” 墨昭仪听着她的话，口中喃喃的道，忽然想到什么，面上浮现出笑容。 “前辈，晚辈是还有一个奖励是吧，原话是‘带走试炼塔内的任何一物’是吧。” “是这样的。” 白慕笙坐在座椅上，毫不在意的回答道。 身为女帝，什么宝物她没有，低至凡人用品，高至登仙级法宝，她都能随意挥霍。塔内的东西她按照地域的情况，最高也才放了元婴期级别的物品，还未到她底蕴的千万分之一，整座塔不要了都没不会多看一眼。 当然前提是对方吃得下。 只是她还在如此想着，却见墨昭仪没有下文，连步伐都没有挪动，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 白慕笙心中疑惑，忽然意识到什么，感觉背脊有一丝凉气直冲天灵。 “我选择带走前辈成婚。” 第2章 通关奖励竟是我自己 啥玩意？ 奖励竟是我自己？ 哪有路边套圈把老板套走的？ 离谱程度不亚于，婴儿拿着炸弹从产房出来问准爸爸剪红线还是剪蓝线。 白慕笙一时怔住，心头却莫名浮起一丝玩味——这小姑娘倒是胆大，竟敢把主意打到自己头上。 她本是为了寻些新鲜才建这试炼塔，如今倒好，新鲜事自己送上门来了。白慕笙微微挑眉，看着眼前一脸认真的墨昭仪，忽然觉得……这样似乎也不错？ “不…不行，你换一个。”她故作严肃地扶额，声音里却藏不住那点跃跃欲试的笑意。 但墨昭仪却不依不饶：“前辈先前说好的，还在昨日与众多试炼者强调过一遍，不能言而无信。” 这句话倒是戳中白慕笙。她一向重诺，从不轻易背信。更何况……她忽然心生一念：若是陪着这小姑娘走下去，亲眼见证她如何与天道相争、如何一步步成长起来，岂不是比一个人闲逛更有意思？ “我再送你一个问题，告诉你如何去找那些人。”她试着迂回。 “那他们会同意结为夫妻吗？”墨昭仪一针见血。 白慕笙顿时语塞。那些人个个心高气傲，怎会轻易与一个炼气期的小姑娘结为道侣？更何况，替她挡劫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见她不语，墨昭仪再次坚定地说道：“我要选前辈作为奖励。” “可我们皆是女子。”白慕笙还想挣扎一下。 “可以抵抗天道吗？” “…能。”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心里却忍不住暗笑：这下可真是把自己绕进去了。 “娘子。” 墨昭仪这两个字差点让白慕笙笑出声来。她强忍住笑意，板着脸道：“谁是你娘子？我不跟你走，要么换一个，要么不要奖励自己走。” 话虽如此，她却没真打算拒绝。毕竟——这样有趣的局面，她可是头一回遇到。 墨昭仪眼神一暗，忽然将剑抵在肩上，悲凉喊道：“爹，是女儿不孝，得知是天道作祟后为避免殃及他人，只好在这里结束了。” “你等等…”白慕笙连忙喊住她，心里却忍不住感叹：这小姑娘，倒是会拿捏人。 她深吸一口气，最终“无奈”妥协：“好，我答应你。” 墨昭仪面色一喜，但白慕笙伸出三根手指，眼中闪着狡黠的光：“但是我们要约法三章。 “一，等你有能力自己解决气运问题，我就会离开。 “二，不许跟其他人说你在试炼塔的奖励是我。 “三，不可以色色。” “色色是什么？” “男欢女爱。”白慕笙顿了顿，又补充道，“女女也不行。还得立誓。” “明白了，我答应。” 墨昭仪郑重应下，举手立誓。空中浮现卷轴，刻印三条规矩。白慕笙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里却忍不住雀跃：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堂堂女帝，竟被自己设的规则给“奖”了出去。说出去怕是没人信，但她却觉得……有意思极了。 “既然如此，我们就结为道侣。” 白慕笙话音一落，墨昭仪顿觉周身一轻，灵气畅通无阻，修为直冲炼气巅峰。而白慕笙的气息也陡然压制，与她齐平。 “前辈……”墨昭仪心生愧疚。 “无妨。”白慕笙却笑得轻松，“你好好修炼，早点能自己对抗天道，就是帮我了。” 她望着墨昭仪坚定的眼神，心里暗暗期待：这棵苗子，她倒要亲手浇灌成参天大树。 “晚辈定不辱使命。” 墨昭仪作揖，真诚的向她表示感谢，抬起头见白慕笙束起长发，一副男儿般的打扮，心生疑惑。 “两位女子成婚容易招闲话。” 白慕笙解释道。 主要还是对方太弱了，换个女帝来，谁敢说闲话？甚至知晓了喜好，恨不得将自家女儿献出去呢。 墨昭仪心头一暖，因为气运问题，母亲在她出生之后因身体不适，早早离去。家中除了父亲没人如此关心她，眼角一酸，向着白慕笙再次道谢。 “好了好了，我们走吧，回你那墨家。” “是前辈。” “别老是叫前辈，外人面前我们已经成婚了，也不用那么拘谨，当正常朋友就好，我没那么多架子。我名白慕笙，唤我慕笙就好。” “...好的，慕笙。” 试炼塔之外，众多挑战者聚在这里等待着胜利者。 “你是说胜利者是那个墨家的扫把星？” “指定是，她根本没在这里，定是抵达塔顶拿奖励了。” “是不是作弊了啊？这里炼气巅峰不在少数，更有其它四大家族的筑基期天才，凭什么她能夺取桂冠？” “谁知呢？塔主所说不看修为看天赋，也不知是如何看。” 忽然传送阵上多了两个人影，令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只见他们刚刚口中得墨家扫把星站在传送阵上，身边还多了一位俊俏的白衣男子，面容柔和，肤色雪白，如同女子一般。 二人正是墨昭仪和白慕笙二人，心情不佳的白慕笙没有理会众人的眼光，转身来到塔下，轻轻挥手，将门口的规则一改，新添加了一条。 【可带走塔内任何一物，除了塔主。】 看的墨昭仪面色尴尬，看来刚刚抖机灵的做法让她很是郁闷。 白慕笙倒是有趣的笑了笑，都说每一条离谱的规矩内，都有一段有趣的故事。 现在看来是真的了。 第3章 墨家扫把星 “是墨家扫把星。” “一定是作弊了。” “说不定是她出卖了自己，换得身边那个白衣男子相助才能夺冠。” 众人对着刚出来的墨昭仪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做完事情的白慕笙回到她身边，其中不乏有些肮脏的评论，看着冷静的墨昭仪问道。 “这你忍得了？” 而墨昭仪只是摇了摇头。 “有你在身边，以后有的是机会教训，我现在只要记住他们的脸就行。” 白慕笙帮她抗住天道，瞬间浑身轻松，灵台清明，前所未有的畅快。她相信只要再过些时日，这些人定然会被她踩在脚下。 “行吧，另外给你个忠告只有绝对的强者的怜悯才能称为仁慈，弱者的只会变成敌人的把柄。别到时候下不去手然后被反杀了。” “我明白。” 墨昭仪点了点头，将她的话听了进去。 “走吧走吧，你带路，回墨家。” 二人不能离开太远，不然就无法替她抗衡天道。试炼结束的墨昭仪要回墨家，白慕笙自然也是跟着走。 但显然其他人不想让她们这么轻松。 “站住！” 衣着华贵，体态消瘦的男子走上前，摇晃着扇子傲慢的开口道。 “青治城孙家少爷孙凌霄。” 墨昭仪向着她介绍道。 “你和这位公子是什么关系？” 孙凌霄精明的小眼打量着白慕笙，却被墨昭仪挡住了视线。 “干卿底事？” 墨昭仪不退不让，美目凝剑直指对方。 孙凌霄顿时后撤半步，眼皮狂跳，心头一惊。 “为何我会忽然感到害怕。不对，我堂堂炼气后期，会惧怕一个刚入炼气的人？肯定是塔内拿了不得了的宝物，才会不同寻常的自信起来。” “刚刚声势浩大，定然是什么不得了的宝贝。” 自觉理清脉络的孙凌霄将扇子收起，眼角露出不屑。 “墨昭仪啊墨昭仪，别以为你拿了宝物就能天下无敌，青治城的扫把星，将宝物交出，饶你不死。” 看着墨昭仪自信起来而改变的姿态，孙凌霄顿时感觉她似乎也有几番姿色，舔舐着嘴唇。 “若是再伺候好小爷我，说不定还会纳为妾，可保你墨家稳住五大家族之末啊。” 听完对方的话，白慕笙惊讶的捂着小嘴，小声的和墨昭仪说道。 “试炼塔的塔主这么没面子的吗？居然敢在塔前抢东西？” “或许是因为你没展现过实力，所以一部分人才没有分寸。” 想起刚刚的雷劫，墨昭仪肝胆都有些发怵，却被对方轻描淡写的一剑破开，若是孙凌霄知晓了，恐怕不敢在塔前如此大声喧哗吧。 “再者，孙凌霄是最嚣张跋扈的那个，自然而然地成为其他人的探路石，若是他做到这种程度你都没出手的话，其他人就要坐不住了。” 回味着墨昭仪的话，看向众人，白慕笙了然的点了点头。 果然动脑子的事情不适合我，幸好把职位辞掉跑路了，我还是适合舞刀弄枪。 “需不需要我帮你？” 虽然她的修为被降到炼气期巅峰，但就算如此，面前一群人也不够看，来元婴都得脱层皮。更何况还有用之不尽的法器。 墨昭仪只是摇了摇头。 “既然他们自己送上门来，试试我在没有天道的压制的实力，若我不敌你再帮我。” “行。” 孙凌霄见二人没有第一时间理会，顿时怒目圆睁，刚要说什么却被墨昭仪打断。 “你不配。” “哦？青治城的扫把星还有脾气了？” 孙凌霄话音刚落，身后的人笑了起来，都在嘲笑着墨昭仪不知天高地厚。 “你墨家的商铺就剩最后一批了吧？实话告诉你，我父亲在今日就拿下了，准备明日打花会当彩头，送出去呢。” 身后又传来了笑声，大部分都是来自五大家族的人。 墨昭仪眉目微蹙，，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孙凌霄，若你想死我可以帮你实现。” “呦吼~” 孙凌霄一阵怪叫，主动上前，来到墨昭仪五尺距离。 “来，我让你一招，输的人要趴在地上学狗叫。” “哦？此话当真？” “自然。” 孙凌霄鼻子朝天，他就不信面前这个初入修仙的人能战胜他，我只需反手就能... “卧槽！” 孙凌霄心思未完，却见墨昭仪只一息便已利刃出鞘，寒芒闪烁，直冲他的面门而来。孙凌霄警铃大作，使出自己最强的拳技，与利刃相碰，却如炮弹一般倒飞出去，落在人群面前，惊得众人一时失语。 “一下提升太多，掌握不好力道，孙兄见笑了。” 墨昭仪冷笑一声，将剑上鲜血甩出。 掌握不好是真，但本意是想将打个残废，却只是让对方受了些伤，墨昭仪暗叹可惜。 一条剑伤自眉心向下至腰部，滋滋冒着鲜血，虽说伤口不深，就算不管也会凭借着修为愈合，却不保证会不会破相。 “炼气巅峰！她居然升到炼气巅峰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令众人开始惊叹连连。 青治城人皆知墨家小姐踏入修仙途中坎坎坷坷，在半个月前才进入炼气，而就在进入试炼塔和出来这不到半日的时间里，居然提升将近一整个大境界，看来试炼塔里是真的有好宝贝。 有人面露阴沉之色，其中一人走上前，对着墨昭仪作揖，作态有礼，好似温柔体贴的翩翩公子。 “墨小姐，你这直接出手打伤了我这位兄弟，恐怕不合适吧，你要不将宝物交出，我好在孙家那里美言两句，放过你与墨家。” “常天翊，你和你常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前几日你父亲醉酒来到墨家大闹，还将我父亲打伤，居然想着靠银子息事宁人，这事可不能这么算了。” 墨昭仪剑指常天翊，毫不客气的说道。 “还有这事？” “我就说前几日的街道都乱成一团，原来是这样。” 身后的人议论纷纷，却没有指出是谁的不对。 常天翊冷笑回道。 “废物就该这样，你爹是废物，自然由我爹教训，而你墨昭仪也是废物，也该由我清理。别以为你得了宝物就能与我抗衡，当心被我长枪戳成煤球。” 不再装成一副和善模样，常天翊变化出长枪，炼气期巅峰实力不加掩饰，威压逼向墨昭仪。 白慕笙在后面好奇的观望着。 “原来炼气期是这样的吗？” 她完全不懂炼气期，穿越而来的第一个境界，便是从筑基开始的。 第4章 “塔主” 常天翊枪随意动，宛如灵蛇一般诡异，众多枪尖朝着墨昭仪各处刺去。 “是常家的灵蛇枪法第三式——蛇影枪。” 眼尖的人认出常天翊的招式。 墨昭仪不敢大意，灵力还未完全掌握，且自身尚未一招半式。 足尖轻点，向后退开一丈。 “休跑！” 常天翊大喊，切换枪技，全身化为一道绿色流影，以极快的速度接近墨昭仪。 见枪尖逼近，墨昭仪放弃躲闪，眸光一凝，剑锋陡然绽放出刺目寒芒，与绿色枪尖对上。 两股灵力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逼得二人接连后退，吐出几口鲜血。 常天翊心中大惊。 “墨昭仪这家伙好生厉害，没有招式的情况下居然和我拼个不分高下，若不速速解决，等到她领悟出一招半式的话，输的就算我了。” 战意猛然攀升，瞳孔宛如狩猎者一般竖起，原本隐匿的气息变得招摇起来，灵气不断向着手中的长枪汇去，隐隐听见一丝嗡鸣之声。 “灵蛇枪法的第十式——化蛇为龙。常家少爷竟修炼到这种地步？” “常家家主似乎到了筑基期也才领悟到第八式吧？” “常家少爷果然是人中龙凤。” 众人感受着愈发强烈的灵气，顿时大惊，常家家主曾用这一招打败了无数敌人，才奠定了常家五大家族的位置，没人会小看这招。 其中几人心中开始合计，等到事情结束后要去结交常天翊，与常家交好。连不是青治城的人都开始盘算起来。 面对常天翊的威压，墨昭仪如临大敌，手里却没什么招式能抵挡一二，一时乱了手脚。 此时一只冰凉却令人安心的手将她牵住，回头一看，原来是自己退到了白慕笙身边。 “你喜欢什么？” 不明所以的话从白慕笙的口中说出，墨昭仪想到二人之间的关系，不确定的回答道。 “喜欢你？” 只是话刚出口，白慕笙的脸色就黑了下来，墨昭仪感叹不妙，刚想弥补什么，却听对方说道。 “算了，原本想问你喜欢什么，编一个招式给你，现在随便编一个吧。” 说完，冰凉玉指轻点墨昭仪的眉心，一串陌生的知识涌入她的脑海中。 “墨昭仪，我这一招化蛇为龙还从未在他人面前展示，你是第一个，荣幸吧。” 常天翊感受着灵气即将蓄力完毕，开口向着墨昭仪笑了起来。 此时墨昭仪也接受完消息，红着脸向着白慕笙感谢着，随后面对敌人闭上双眼。 “快看，扫把星放弃挣扎了。” “定是听到这招名号吓破了胆。” 众人议论纷纷，带着看好戏的想法望着这一幕。 常天翊也有些疑惑，但他可不觉得对方能拿出什么强大招式与自己的化蛇为龙抗衡。也默认对方是放弃挣扎。 “化蛇为龙。” 一条五寸长的绿色灵蛇随着常天翊的枪尖一点，向着墨昭仪诡异的扭动身体而去，途中身形不断变化，宛如一条蛇蜕皮一般，逐渐身影与龙靠近，还隐隐带着一丝龙吟。 另一边的墨昭仪终于消化完消息，剑指苍天，几息间，身边多了十道剑影。 “那是什么招数？” 常天翊疑惑，刚刚他也看到二人之间的互动，仅仅一个点头，一个炼气巅峰就能让另一个炼气巅峰的人学会招式？这是什么功法吗？ 没有在意常天翊的目光，墨昭仪提着剑向灵蛇而去。 “果然是疯了。” “刚领悟的招式，就凭着几个虚影能做到什么？” 众人暗自感叹道，没想到常家少爷化蛇为龙的第一战就将墨昭仪吓破了胆，常天翊名气要大增了。 在墨昭仪接近灵蛇的一瞬间，所有人都以为会看到她被撕碎的那一刻。 结果她身后一把飞剑虚影锁定灵蛇飞射而去，钻入口中从尾部出来，穿了个透心凉，另外几道剑影将灵蛇钉在地面。 灵蛇似乎有着灵智一般，痛苦的哀嚎了一声后，趴在地上化为灵气消散在地上，还剩三道剑影随着墨昭仪向着常天翊杀去。 常天翊大惊失色，连忙使出最快的一招招式，试图击退墨昭仪的攻势，却被两道剑影击溃。 剩下一道剑影刺穿常天翊的左臂肩骨，墨昭仪又一剑将右臂削了下来。 常天翊疼痛的大喊着，最终晕死过去，倒在血泊之中。 气氛如同糖水一般粘稠，四周声音随着气氛安静下来，只有墨昭仪甩剑将血迹洒出的声音。 一次凝聚了十把飞剑，对于墨昭仪来说有些勉强，此刻面色有些发白，却依旧意气风发的对着常天翊说道。 “现在谁是废物。” 晕死过去的常天翊自然无法回复她的话。 而墨昭仪眼角流出一串血水，她第一次如此真切的感受到自己活着，如此一来，谁也别想侮辱自己和父亲半句。 “这个扫把星她...” 话未说完，却见墨昭仪猩红的目光向她投来，顿时吓得语无伦次的跌倒在地上。他只是炼气中期的人，对方连炼气巅峰的都能废掉，自己又拿什么跟她斗。 在众人沉默的时候，几个站了出来，释放出自己的气息，皆是筑基之上的人。 他们见塔下闹成如此，塔主也未前来阻拦，胆子也是大了些，对着墨昭仪说道。 “姑娘，你在塔里所得的就是这个剑法吧？将它交出来，饶你不死。” 面对几人的气息的威压，强弩之末的墨昭仪有些喘不过气来。 “几个真正的天才出手了，想必大局已定吧。” “虽然惊叹墨昭仪的成长，但可惜人外有人。” “看来试炼塔内真的有宝物，一年一届试炼，下次我也要努力夺冠啊。” 众人感叹可惜，对于墨昭仪的实力也不敢小视，同时也惊讶于出场的几位天才，其中还有筑基巅峰的人。 几人还在等墨昭仪回应时，异象陡生，试炼塔亮起耀眼的光芒，逐渐在门口形成一个年迈的老者。 老者怒目圆睁，爆发出元婴期的修为压制众人，令所有人跪伏在地上，无法升起半点反抗之心，除了墨昭仪和白慕笙二人。 “何人胆敢在本座试炼塔外喧哗。” 老者浑厚的声音响起。 第5章 来段钢管舞 看着试炼塔前的身影，墨昭仪疑惑的看向白慕笙，对方只是狡黠一笑。 “纸人傀儡罢了，我放在塔里镇塔用的。” 墨昭仪了然的点了点头。 虽不知白慕笙之前具体是什么修为，但从傀儡上她就察觉到比自家父亲的金丹期还要强上不少。 光是纸人傀儡就这样吗？ 墨昭仪再次感叹白慕笙的实力。 “抱歉前辈，晚辈无意打扰前辈的休息。” 见识到这位前辈的实力，几位上前的人也不敢轻举妄动，连忙道歉。 “这位便是塔主吧？” 众人心里想着。 “你不借题发挥一下吗？” 白慕笙靠在墨昭仪耳边悄悄问道，她还在想怎么惩罚她们好玩呢。 墨昭仪被她这个动作弄得耳朵痒痒的，有些难受的缩了缩脖子，原本发白的脸色浮现一丝明显的微红。 “你想怎么惩罚她们？” 不清楚对方想做什么，墨昭仪只好问道。 “当然是找点乐子啊，他们中有什么谁比较有趣的？” “那位是凤舞宗的大师姐舞千秋，凤舞宗的招式以舞为辅，所以宗门内的弟子特别擅长舞蹈。” 墨昭仪想了想回道。 “美女跳舞多没意思啊。” 想到乐子的白慕笙轻轻一笑。 其他人见“塔主”第一时间没有说话，心里有些发怵，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塔主”终于发话了。 “尔等打扰到本座清修，现在本座心情非常不好，尔等来个人上来做舞，让本座尽兴了自然放过尔等。” 话音一落，众人目光皆是落在舞千秋身上，她也是苦笑一声，知晓这个重任，便准备毛遂自荐。 “那个谁，拿着棍子的，你上来表演一段钢管舞。” “塔主”指着一个魁梧的男子说道，那人眼神一愣，指着自己询问道。 “我？” 话音刚落，顿时一股威压扑面而来，震的他五脏庙差点碎裂，赶忙求饶。 “前辈是我多嘴，我这就跳。” 灵气威压这才撤去，男子忍受着身体的不适，将与自己陪伴多年的玄铁棍插在地上，开始妖娆的扭动着身子。 众人有些不忍直视的撇过头去，一个一米九，体态壮硕，留着胡茬的村寸头男人学女人搔首弄姿，差点将他们年夜饭给吐了出来。 男子也知晓这一点，但面对“塔主”，他无法说出半个不是，只能笨拙的跳着。 “光舞不行啊，再挑个人来曲。” 众人闻言，又将目光投向舞千秋，正当她要说些什么，“塔主”又发话了。 “那个文绉绉带帽子的起来。” 被指到的人立马站了起来，有了前车之鉴，他可不敢有半分犹豫，当即开口准备唱。 “我要听情歌，女子对男子的。” “塔主”再次发话，那人却是一愣。 “怎么不会？” “会的会的，自然是会的。” 男子强行让自己脸上挂些笑容，至少比跳钢管舞好些不是吗？ “男人男人，还有更多男人。如果他很烦人，麻烦换人换人......” 然而他没发现，自己五音不全加上现编的曲，完全不比钢管舞好到哪去。 终于有人忍不住，哇的一下吐了出来，但上面的二人被迫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之中，没有多余心思去考虑下面的事情。 “只有曲没有乐啊。” 众人看向舞千秋，舞千秋...... “那谁。” “塔主”指着一位...... “一个人跳的有些单调啊。” 众人......舞千秋...... “那谁......” “感觉有那么点意境，来人靠现场的情况演绎一下一个故事。” 众......舞...... “......” 终于把除了舞千秋以外的天才霍霍了个遍后，“塔主”终于是让他们停了下来。 “这位姑娘，你觉得他们唱跳的如何。” 终于是轮到了舞千秋，却没有让她表演什么，而是简单的提问。 刚刚那一副群魔乱舞的场景，自幼接触这方面的她早已看不下去了，但恐于“塔主”，舞千秋只好想着这辈子最美好的场景才坚持下来。 此时“塔主”询问其他人的表现，舞千秋不敢随意作答。 之前“塔主”的模样从头到尾都是面带笑容，好似很满意一样，但身后那些有眼睛的人都吐了个遍，回答好还是不好，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 仔细回想，他们刚刚在试炼塔外闹了一番，显然是触怒到了“塔主”，现在应该就是惩罚他们。 舞千秋心里一横回道。 “非常难看，五音不全，四肢像是刚认识一般不熟。” 表演的那些人面容一僵，有的面色潮红有的脸色一黑，但“塔主”却是满意的笑了起来。 “我还担心凤舞宗的大师姐是瞎子和聋子呢。” 听闻“塔主”的话，舞千秋松了口气，看来回答是让对方满意了。 “塔主”大笑一场后，又恢复了冷色，众人一惊，连忙摆正好姿势。 “这只是警告，试炼塔十里之内，不允许任何打斗，还有下次直接镇杀。” “是，多谢塔主。” 众人异口同声的说道，直至“塔主”摆袖消失后才松了口气。 几位天才在这瞬间便消失了踪迹，他们此时没有脸再呆在这里了。连舞千秋也是红着脸离开。 白慕笙和墨昭仪也是如此，中途还笑眯眯的询问对方。 “怎么样，好看吗？” “看了倒沫子。” “欸？我觉得挺好笑的啊，果然还是性格差异。” 白慕笙叹了口气，表示是没人懂她。 果然只有抽象的人才能先享受生活。 “不过，谢谢你。” 墨昭仪红着脸，向着她道谢。 她认为是那些人威胁到了自己，白慕笙才出手让他们丢人。这辈子除了父亲，还未有人对她如此关心。 “啊哦？不客气。” 白慕笙有些疑惑的回应道，我自己找点乐子为啥她要谢我？难道其实她也是抽象大师？刚刚只是为了矜持才说恶心吗？ 顿时眼冒金光，向她投出“只有你懂我”的眼神。 “下次一定要带她多搞抽象才行。” 白慕笙在心里暗自想道。 第6章 墨家 青治城，墨家。 墨武指尖敲打着座椅，不耐烦的听着底下各位长老的指责。 “墨武，偌大的墨家被你管理成这样，你好意思面对诸位墨家弟子和往日家主吗？” 留着白胡子的长老怒目圆睁，指着墨武喊道。 “墨家能入五大家族，似乎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人努力吧？” 面对长老的指责，墨武冷笑一声。 “那你解释解释，为何连最后一批商铺也被孙家收走。” 貌美的女长老脸色露出一丝讽刺，在长老椅上摆弄着双腿，眉目间勾的其余长老神魂颠倒。 但墨武不在此列。 “墨寻春，别以为我不知道最后这上面有你在搞鬼。” 被喊到的女长老面色不变。 “哎呀，既然墨家家主如此说了，妾身也只好承认了，这最后一批商铺还真就是我提供的情报，明天还能正式加入孙家。” 墨寻春捂着小嘴，咯咯咯的笑道，毫不在意自己出卖家族的事情。 其余长老也没有任何表示，甚至有的人还暗叹自己为何离得这么晚。 “早就说墨昭仪那家伙是扫把星，家主若是早将她赶出，我们墨家早已成为五大家族之首。” “墨杰！” 听到涉及自家女儿，墨武不再理智，冲着对方骂道。 “当初你父子二人在外落魄，是谁将你们收留的！当初跪在地上的誓言你又当什么？” 被指名道姓的墨杰没有丝毫愧疚，反倒是冷笑着。 “又没对天道发誓，怎么能作数呢？再者你现在不应该喊我墨杰，应该喊我常杰。” “你居然加入常家。” 墨武本就负伤的身子，此刻因情绪激动再次呕出淤血。 “常家少爷常天翊将灵蛇枪法修炼至十式了，未来修仙途畅通无阻。” 常杰的话语令周围墨家人惊呼。 “灵蛇枪法第十式，是化蛇为龙吗？” “常天翊才多大？就到炼气巅峰还有灵蛇枪法第十式？” “天才，此乃真天才，若是不出意外，再过些时日常家定为五大家族之首。” 连墨寻春都不由得暗叹可惜，若是她早知这个事情，就不加入孙家，换成常家该多好。 一些原本摇摆不定的墨家人也有些意动，想着找些时日和常杰攀谈。 将最后一抹鲜血吐出，金丹中期的修为爆发而出，墨武眼神阴厉怒吼道。 “一群没有良心的白眼狼。” 金丹期的修为令众人如临大敌，其中几人却是毫不在意的说道。 “墨武，你旧伤在身，金丹中期的修为又能发挥多少，而我们这里有三位金丹初期，你确定要撕破脸？” 墨武冷笑道。 “撕破脸？好像早就撕破了脸吧？刚好女儿今日不在，我现在就将你们几个老狗送去见阎王。”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三个刚入金丹期的修士，墨武若是底牌尽出，也不是不能一战。 在大堂僵持不下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爹。” 昭儿怎么回来了？这才去半日。 墨寻春他们倒是松了口气，墨武可以和他们打，但若是女儿在场，他可护不住。 不过他们可没有要挟的想法，这次能不了了之最好，他们可不像半只脚踏入坟墓的墨武，加入其它家族可是有大好前途的。 “看来你不能把我们送去见阎王了。” 常杰嘲讽之意浮上脸，墨武果然如同他们想的一般卸了力气。 “滚！” “那可不行，我还要亲自听听看所谓的试炼塔究竟是什么。” 另外一个金丹修士说道。 城外忽然在半个月前忽然出现一座塔，并通告周边城镇和宗门，说是成功登顶会有奖励，却是限制在二十岁以下。 他们不敢冒险将自己儿女送去那未知的地方，便提议让墨昭仪去，如今回来了倒是可以探探口风。 墨武正要发作，墨昭仪就进入了大堂，只好压住心中的怒火。 “爹，我回来了。” 墨昭仪见大堂内气氛不对，停在了入口处观察着四周。 “怎么了？到门口不进去？” 身后传来疑惑的声音，此刻大堂内的人才发现墨昭仪并非一个人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位阴柔的男子。 “昭儿，这位公子是？” 墨武警惕的盯着白慕笙，向着女儿询问道。 孩子自小过的苦，此时忽然带来一个人，墨武很担心女儿会不会被有心人利用。 “她......” 墨昭仪面色微红，在试炼塔内没考虑这么多，现在要在父亲面前承认是自己的相公，一时间竟开不了口。 转过头发现白慕笙看好戏的眼神看向自己，脸颊上有些发烫。 发现不对劲的众人议论纷纷起来，都在往那个方向猜测，墨武嘴角一抽。 “爹，这是我相公。” 终于墨昭仪艰难的开口，承认了这个事实。 “胡闹！” 墨武大拍扶手，吹胡瞪眼，手臂上的青筋显现出来，他头一次对女儿发如此大火。 “哈哈哈哈哈，我就说她是扫把星吧？出去一趟被人拐了。” 众人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丝毫不把墨武父女放在眼里。 “住口！” 墨武是气炸了，对着众人吼道，目光却盯着二人，等待着他们给出解释。 墨昭仪却是悄悄的对身后的白慕笙歉意道。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而白慕笙毫不介意的摆了摆手笑道。 “没事啊，反而有点像主角，待会记得狠狠的打他们脸。” 主角？是指话本里的人吗？ 墨昭仪有些疑惑，回来的路上也听她说了好多未闻的词句，思考方式也与常人不同，难道修炼到后面都会如此吗？ 虽然不知道具体什么意思，但墨昭仪清楚的听到了一句话。 “要狠狠的打他们脸。” 第7章 打脸 “昭儿。” 墨昭仪一时间没有动作，墨武再一次提醒道。 “爹，我没有胡闹。” 走上前，与墨武和其它长老坦然对视。 能做一时的道侣都算她高攀对方了，白慕笙都未说些什么，那自己更没有理由去躲避。 “爹，你们现在这是在干嘛？” 墨昭仪将话题转移，从一进大堂就发现气氛不对劲，联想之前的情况，定然是这群长老又在冷嘲热讽。 墨武也是察觉到现在的重点并不在这里，便顺着话题下去。 “几位长老，若是无事就离开吧。” 咬着“长老”二字，墨武对着长老冷嘲道。 墨家大小姐出去一趟带了个相公回来，墨寻春他们怎会放弃这等好戏，自然不愿意这么容易离开。 “这位公子是来入赘墨家吗？” 墨寻春瞳孔咕噜打转，操着妩媚的口吻对白慕笙问道。 “算是吧。” 白慕笙微微一笑，宛如一个翩翩公子一般谦逊有礼。但经过刚刚试炼塔那一幕的墨昭仪，却在她嘴角中察觉到一丝兴趣。 看来她又要逗人玩了，墨昭仪想到。 “公子你有所不知，墨家马上就要解散了，连最后一批商铺都拱手让人，以后青治城只剩四大家族了。” “还有这种事？” 白慕笙惊讶的捂着小嘴，瞳孔瞪大，好似听到不得了的事情。 “这位姐姐这么开心，一定有方法拯救墨家吧？” 听到她的话，墨寻春刚要解释自己已经加入孙家时，白慕笙再次发话。 “总不可能像卖国贼一般无耻吧？” 墨寻春一愣，没想到她居然会直接说出来，但白慕笙可没有停下嘴。 “好一个玲珑剔透心，拆了祠堂换黄金。祖训嚼碎咽下肚，反夸新味胜山珍。” 微微一笑，又对着常杰说道。 “族谱撕作登云纸，故人坟前卖新恩。他年若遇风波断，且看，无根浮萍怎生根。” 常杰和墨寻春以及其它长老面色涨红。 “无根浮萍？好一个无根浮萍！哈哈哈哈。” 见众人哑口无言，墨武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对于白慕笙的不满先放到了一边，至少现在心情是爽的。 无根浮萍，既讽了他们背叛血脉根基，又暗指了他们终将失去立足之地。 “伶牙俐齿，你以为就凭你一张嘴能将残废的墨家救回来？” 常杰面色阴沉，将事实摆在眼前。她倒是明白了，墨昭仪拉来的相公，恐怕就是为了拯救墨家吧。 “话可不能乱说啊，万一残废的不是墨家而是常家呢。” “常家公子常天翊可是青治城冉冉再升的烈阳，年纪轻轻就习得灵蛇枪法十式，再过几年就要登顶五大家族之首，冲出青治城。” 常杰自豪的大声说道，生怕有人听不见似的。然而白慕笙叉着腰嘿嘿一笑。 “万一现在常天翊就已经残废了呢。” “若是还是如此，我可要将话原封不动的带到常公子面前。” “哎呀，吓死个人。” 白慕笙夸张的语气让常杰感到不适。 “但是我家仪昭更厉害，比那什么常天翊还厉害。” 此话让常杰几人嗤之以鼻，抓准机会向着一旁几人示意着。 “哦？既然这么厉害的的话，我们来一场如何？” 三位炼气巅峰的弟子走上前，高傲的对着墨昭仪说道。 墨武脸色一变，大吼。 “滚，我墨家由不得你放肆。” “爹，让我来吧。” 墨昭仪打断他，自信的上前一步，拔出长剑，浑身灵气爆发而出。 “炼气巅峰？她怎么这么快就炼气巅峰了？” 众人大惊失色，墨昭仪修炼入炼气期都磕磕绊绊，远比其他人晚了一年才入修仙途。而此时出去一趟半天的功夫居然就直升炼气期巅峰，莫非那试炼塔真有宝物？ 几位长老咬牙切齿，早知如此就不该让墨昭仪去，换成自家儿女该多好。 墨武感受到女儿的修为顿时大喜，但又想起现在的形势，心中一横，拼了这条命也要让女儿安全离开。 长老们眼神一冷对着弟子传音道。 “假意失手，杀了她，事成之后赏你们一人十块灵石。” 弟子们听闻面色一喜，目光炽热的盯着墨昭仪，已经将她当作移动的灵石。 面对三个同境界的墨昭仪丝毫没有退缩，你若害我墨家，我必夺你性命。 墨昭仪一马当先，提着剑向三人杀去，他们也拿出了自己的刀枪剑，围剿墨昭仪。 一人上前钢刀横扫，试图以力阻挡，将墨昭仪拦至身前。一人步伐诡异来到墨昭仪身后，剑走偏锋直刺后心。一人枪法灵动，如毒蛇出洞，直取墨昭仪咽喉。 墨武眼神杀意渐起，没想到早有弟子反叛到常家，甚至习得灵蛇枪法。而且三人配合默契，绝不像第一次行动，平日里却展现互不相识，看来这些长老里早已腐烂不堪。同时又担心墨昭仪，不知她能否抵挡。 墨昭仪冷笑一声，身后出现几道白虹，向着三人爆射而去。 厚重的钢刀被光芒劈成两节，整个右臂变成血雾。长枪技法被一道光芒斩破，还将长枪从枪尖一分为二，连带着手臂都飞了出去。持剑弟子只觉得眼前一闪，墨昭仪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一剑将他右手斩下，双腿的筋脉也一同剔除，摔倒一边。 短短几息就将同境界的三名修士手段尽数破除，整个大堂鸦雀无声，只有武器摔在地上发出的嗡鸣声 墨昭仪在回来的途中，再次加深了白慕笙传给她的功法，此时使用起来要比试炼塔那更加游刃有余。 “这个扫把星为何这么强？难道试炼塔的宝物就是如此强悍吗？” 几名长老断定刚刚所展示的功法定是试炼塔所得的宝物。 墨昭仪提着剑，缓缓的走到三人面前，宛如阎王索命一般，吓的三人大气不敢乱喘。 并未举起剑，而是抬起右手，三人眼前闪过墨昭仪的葱葱玉指，脸也向一旁撇去。 随后脸上微烫，浮现了一道巴掌印，气氛瞬间变的沉闷凝重。 墨昭仪拿出手帕，仔细地擦拭着右手，丝毫沾染上了肮脏的东西。 白慕笙倒是有趣的看着这一幕。 让你打脸，没想到既“打了脸”，还打了脸。 第8章 真打脸啊 虽然墨昭仪只打了一侧，但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群人看着扇巴掌，而且还是被青治城的扫把星扇的，他们顿时觉得整张脸都火辣辣的痛了起来。 “士可杀不可辱！” 右臂变成血雾的弟子咬牙切齿的吼道。 而墨昭仪听完，只是点了点头。 “那好吧。” 伸出剑，将绽放寒芒的剑抵着他的咽喉，作势就要捅下去。 “等等，等等！” 弟子连忙喊道。 “刚刚是我说话太大声了，弱肉强食，天经地义嘛。” 赔着笑脸，看着银白的剑尖，弟子直冒冷汗。 他们算是反应过来了，现在的墨昭仪可不是前几日任人欺负的墨家扫把星，一日从初期到巅峰，又是一击将同样是炼气巅峰的三人，这已经不能说天才了，简直妖孽中的妖孽。 墨昭仪第一时间没有理会他，询问自己的父亲现在是什么情况。 “简单来说，就是他们打算脱离墨家，加入其它四大家族。” 缓了一会才接受女儿如此强悍的实力，墨武压着心中的激动，装作轻描淡写的回答女儿。 “哦？” 墨昭仪正想解决三人，忽然想起白慕笙，脸色浮现一丝笑意，对着面前的人说道。 “你打算退出墨家吗？” 被剑指着，弟子连忙摆了摆手。 “不不不，我对墨家忠心耿耿，发誓绝不离开墨家。” 话语刚落，只见墨昭仪手臂微颤，自己的视线开始天旋地转起来，而对方面前多了个无头的尸体倒在地上。 “敢对族长之女动手，留在墨家必成祸患。” 墨昭仪不再去理会尸体，走到另一人面前。 “你打算退出墨家吗？” 又是相同的问题，他看着一旁的无头尸体，只觉得头皮发麻。 “我...我退出...” 如同刚刚的画面，这名弟子脑袋落到最后一位弟子面前，用着难以置信的眼神望向他。 “你打算退出墨家吗？” 再次相同的问题。 “墨昭仪！你不要太过分了！” 金丹期的长老怒吼道，前面二人是他们还未反应过来，没想到墨昭仪如此果断。而这最后一名弟子是他的儿子，不能让她乱来。 “过分？” 墨昭仪对于长老的话嗤之以鼻。 “当初他们三人抢夺我的修炼资源时，你可说过过分？当初将我推落水时，你可说过过分？当初墨家比试时，有意失手将我重创，你可说过过分？我默默忍受了你们口中扫把星多年，可说过过分？” 墨昭仪情绪愈发激动，手中的长剑进了半分，那名弟子的咽喉已经开始缓慢的流出鲜血。 “你现在跟我说这些，不觉得太好笑了吗？” “你又没死。” 长老红着眼，下意识的说道。 墨昭仪一愣，激动心情反倒平静了下来，有些自嘲的喃喃道。 “真的是，我和你这个老东西说这么多做什么。果然还是慕笙说得对，实力才是硬道理。” 说罢，墨昭仪寒芒闪过，一剑将最后一名弟子的头颅斩落。 “畜牲！拿命来！” 长老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将金丹期的实力尽数发挥出来，举起武器向着墨昭仪释放杀去。 却见一道微芒在出现在自己身边，更有强大的威压将他笼罩起来，长老感受到一股死亡的威胁。 完了，忘记了他。 砰。 长老的脑袋如同一个肿胀的西瓜一般瞬间炸裂，众人望向主座，却见墨武轻描淡写的将剑收起。 “各位莫不是觉得老夫死了？” 主座上的墨武缓缓站起身来，散发的气息令剩下的墨寻春和常杰二人毛骨悚然。 “全盛的金丹中期，他原来一直装作受伤！” 这下形势逆转了。 若是三位金丹初期的长老还能与墨武碰碰，但现在被偷袭致死了一位长老，剩下的人也没有筑基期的实力能与墨昭仪对抗。 他们已经落入下风，毫无任何优势可言。 “滚！” 沉闷的声音夹杂着灵气驱赶众人，反叛加入其它家族的成员都一轰而散，恨不得弯下腰把双手当成腿逃离墨家，只剩对墨家忠心耿耿的一小部分人。 看着十不存一的成员，墨武只是在心里叹了口气。 “你们二人，跟我来。” 对着白慕笙和墨昭仪说道，转身离开了大堂，只留还在震惊的墨家人。 “小姐天赋如此强大，但可惜现在的墨家局势不容乐观啊。” “说不定明天不用其它家族动手，墨家就已经自行解散了。” “小姐生不逢时啊。” 众人哀叹着，结伴离开大堂，不舍的感受着在墨家最后一丝时间。 墨武三人来到卧室，还未等有人说话，墨武的气息开始混乱起来，呕出一口鲜血。原本大堂中意气风发的气势，如今颓废了不少，宛如风中残烛的老人。 “爹！” 墨昭仪见状赶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墨武，让他在椅子上坐好。 “上次的伤比我想象中的要严重啊。” 墨武长叹一口气，刚刚大堂之上不过是逞强罢了，回光返照加上偷袭才能解决一个长老，但带来的反噬也更加严重。 “爹，你怎么样了。” 墨昭仪面色担忧，帮忙顺气，墨武却是摇了摇头。 “爹的身体，爹自己清楚。现在的问题是你们之间的关系。” “哦？” 白慕笙听着墨武的话，脸上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你真的清楚自己的身体吗？” “这是什么意思？” 墨武皱着眉头，不知道这个小子要搞什么名堂。 但墨昭仪紧张起来了，别人不清楚白慕笙的实力，她知道啊。现在白慕笙说出这种话，莫不是发现了什么？ 果不其然，白慕笙伸出手，轻点了墨武的额头，顿时长出一个拇指般大小的脓包，其中还有一条类似虫子的突起，在其中疯狂窜动。 “墨家主，你不会不知道自己被人下蛊了吧？” 第9章 墨昭仪的决心 第9章 脓包的位置靠下，不需要铜镜也能看到轻微的浮起，加上蛊虫的蠕动，墨武更加清晰的感受到额头上的异常。 “蛊虫？” 墨家父女二人皆是脸色一变，墨武的心情更甚。 他这几日一直尝试着恢复，却始终没有好转，原以为是因为族内的糟心事使他无法安心修养导致的，却一直没有意识到是自己体内被人下蛊了。 “平时灵气释放的时候是不是总有一小部分回流到灵台处。” 白慕笙饶有兴趣的看着鼓动的脓包询问着。 “你怎么知道？莫非你认识这个蛊虫？” “我可不认识这么低级的蛊虫，在大堂感受到的。” 白慕笙嫌弃的摇了摇头。 寄生杀人？太低级了。她第一次接触到蛊时，是跟万虫老祖战斗。那家伙的蛊花样多到吓人，效果有自爆卡车过来爆炸，有连植物都能寄生夺舍来战斗的，有半夜钻到颅内用几息功夫就吃完脑子和内脏的暗杀型，完全读取记忆和人格的夺舍型等等。 单纯寄生在修仙者身体偷取修为和延缓治疗速度的蛊虫，在她所闻里属于最低级的蛊。 而听到白慕笙如同凡尔赛话的墨武反倒惊叹连连，一个蛊虫钻入自己灵台半月却没有丝毫察觉，而面前这位年纪不大的公子却能一眼看破，甚至找了出来。 看来不是自己女儿自暴自弃的随便找了个男人，而是对方真的有过人之处。 “蛊虫虽是被逼显出，但若是下手太慢，蛊虫会再次逃窜到别处。我来帮墨家主取出，请稍安勿躁。” 说罢，白慕笙伸手将墨昭仪的佩剑拿来，将利刃出鞘后又推了回去。 “这位公子，是有什么顾虑吗？” 看着她的动作，墨武有些不解的问道，却见身边的女儿一脸呆滞的看着他。 “昭儿怎么了？” 忽然墨武感受到自己灵台一股温热，顺着鼻梁缓慢往下流动，伸手一抹，愕然发现是一滩血迹，脚边还多出了被斩成三节的红色小虫。 白慕笙无奈的笑道。 “蛊虫已经取出，墨家主还是先擦拭伤口吧。” 墨武眼神变得严肃，刚刚居然只见到对方拔剑的瞬间，却没察觉到出剑的时刻。 原以为白慕笙只是见识过人，没想到剑法也恐怖如斯，若是这一剑不是为了取蛊，而是封喉呢？ 墨武不敢接着往下想，他完全看不透白慕笙，虽然展现的只是炼气巅峰的灵气，但恐怕这只是对方的伪装吧。 “昭儿，帮我介绍一下这位前辈。” 语气极为尊敬，称呼也改为了前辈，墨昭仪也是理解父亲的心思，赶忙介绍起来。 “这位是女儿在试炼塔途中认识的，姓白名慕笙，这夫妻之名，是女儿和她真心相待，并没有强迫之意。” 墨昭仪红着脸撒谎。 自己不好意思和父亲说是钻了空子带回来的人，而且还是女人，更何况是自己强迫对方。 加上白慕笙也告诉她不允许将这事情说出来，只好说二人是情投意合了。 墨武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女儿的说辞，毕竟他还从未见过女儿这般羞涩姿态。只是对方不知是多少年岁，算不算得上是老牛吃嫩草。 “墨家主唤我慕笙就好。” “多谢慕笙帮我取出蛊虫。” 墨武顺着她的话喊着，她和自家女儿成亲，自己这么叫还真没啥问题。 想到这，墨武又补上一句。 “对了，何时给你们再风风光光的举办个婚礼，这样才好有夫妻之实。” “这...不急...你还是先养伤吧。” 墨昭仪脸上烫的厉害，绯红已经布满了整个面庞，赶紧拉开话题询问起自家妹妹。还偷偷的看向白慕笙，发现对方面色平静后也是松了口气。 “嗯，你说得对，等我伤养好了之后，我们就离开青治城吧。” 墨武暗自伤感。目前墨家真是一无所有了，只剩了个房子。 他身为家主，拥有金丹中期的实力，而其它家族何尝不是。长老们也走了大半，实力上与其它家族就完全比不过。 而且过段时间其它家族定然会把墨家完全吞并。 墨昭仪从小生活在青治城，因为种种遭遇导致风评一直不好，这也是他的心病之一。 自己女儿这么优秀，倒不如先离开这里，等女儿的实力足够后，再回归解决旧仇。 至于白慕笙这里，他完全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虽说有感情，但不知墨昭仪在白慕笙心中的地位，不知能不能帮忙，他可不敢乱说话，怕不知修为的白慕笙对此心生怨念，导致二人关系不合。 毕竟见到对方的实力，他想让对方好好保护自己的女儿。 但墨昭仪却打断了他。 “爹，我们不用走，我会替墨家夺回应有的一切。” 看着女儿斗志满满的模样，墨武却是唉声叹气。 “昭儿，墨家已经失去了一切，想夺回一些都极其困难。而且你也不需要去和他们斗，你天赋非常好，我们先躲起来一段时间，等你有那个修为了再出来也不迟。” 墨昭仪摇了摇头。 “爹，墨家还未失去一切，对墨家忠心耿耿的族人还在呢，而且，我明日就能夺回一批商铺。” “你......” 墨昭仪阻止了接下来的话。 “爹，你放心吧，若是我明日没有成功再离开也不迟。” 看着女儿认真的模样，墨武也只好顺从对方。 “那好吧，昭儿，你打算明日怎么办？” 墨武询问着女儿，先了解一下她的行动。 “明日孙家会将墨家商铺拿去打花会，我去给它赌回来。” “不可。” 听闻话语，墨武想也不想就反驳她。 “昭儿，你也不是不知道从小就运气不好这个事情，怎么还去打花会？而且孙家那个地方，手段不干净，你怎么赌赢？” “爹，我现在已经不是前些日子的模样了。” 没了那该死的天道压制，因从小的经历导致情绪在这一刻爆发。 就像白慕笙所说的，必须狠狠的打他们的脸，赢下家族的斗争，让所有青治城的人见识一下，当时那个口子的“扫把星”究竟是什么样的！ 第10章 筑基 第10章 见识到女儿的执着，墨武也不好说些什么。 他原本就打算放弃墨家，而他们父女二人，除了墨家就真的一无所有了，也不怕失去什么。 交代了一下女儿安全后，又小心翼翼的请求白慕笙帮忙照顾女儿后，便以养伤的理由让二人先离开。 “那个，我帮忙安排慕笙你的客房吧。” 又回到只有二人相处的时候，墨昭仪又有些拘谨了起来，白慕笙有些奇怪的回答道。 “我没说抵御天道的有效距离是一丈吗？” 墨昭仪也疑惑了起来。 “有说嘛？” “是嘛？那现在说了。” 回忆到自己好像真没说，白慕笙也不尴尬。 “走吧，我还没见过正常的房间呢。” 正常的房间？ 听着白慕笙略显奇怪的用词，墨昭仪也只是轻轻笑着。 短短不到半天的相处，墨昭仪能感觉到对方是真的没有任何架子，还经常说出一些她听不懂的话。 难道大人物都喜欢这样说话吗？ 墨昭仪的房间不远，二人没走几步就到。 白慕笙率先打开房门，好奇的往里瞧，发现和墨武的房间并未有什么不同，甚至更为朴素。 带帐幕的小床，褐色的桌配一张不大的椅子，一展屏风隔绝了木桶，仅此而已。 “一般人都是这样的吗？” 白慕笙问道。 “应该不是吧？就我所知，青治城其它家族的长子长女，都会比我房间奢华。” 忽然想到这一方面，墨昭仪有些不好意思道。 “抱歉，或许有些简陋。” “哦，没事，我以前都是睡树杈子的。” 白慕笙不在意的挥了挥手，招呼她来木桶前。 “来吧来吧，刚好有木桶，你把衣服脱光了坐进去。” 墨昭仪闻言，顿时脸色布满绯红，还未等她说先什么，白慕笙释放法术往里灌水，口中说道。 “你运气好，筑基材料我刚好有，今晚就帮你筑基。” 筑基？墨昭仪闻言，虽然有些害羞，但还是迅速的将衣物褪去，钻入木桶，手脚扭捏的遮住自己的身体。 白慕笙见状好笑的说道。 “我们都是女子，你害羞什么？况且你还没我有料呢。” 前半句话墨昭仪虽然也知道，但二人的关系有些尴尬，是她骗来的“相公”。有这层关系在她也忍不住去乱想。 后半句话让墨昭仪想起试炼塔内的第一次见面，白慕笙穿着一身白裙，完美的身材连宽大的长裙都无法遮掩。 挪开手，看着自己只有包子般鼓起的大小，对比起白慕笙的大小，顿时心情失落起来。 一旁的白慕笙也是察觉到了，挠了挠头想着，其它女孩都在意身材吗？怎么她就不在意？但还是开口安慰道。 “没事，以后会长大的。” 墨昭仪也是点了点头，也向自己打气着。 神识探入储物戒，白慕笙拿出了九个物品，分别是六色的灵珠，其中蕴含着筑基实力的六种不同属性的灵气，以及三个同样拥有筑基灵气的物品。 墨昭仪还未来得及看清楚，就被对方给炼化投入了水中，六个灵珠也打入她的体内。 “别分心，认真修炼，就按照平时那样即可。” 闻言，墨昭仪也不再乱想，开始运转周天。 炼气到筑基，首要任务就是将灵力压缩，听其他人说，这一步会使丹田极其痛苦。但她却没有任何异常，一股温暖的灵力在她的筋脉上不断游走，所到之处都净化着深层的杂质，宛如按摩般舒坦。 如此强大而又温柔的灵气，墨昭仪反应过来是白慕笙的灵气，顿时心安了不少。 在白慕笙的帮助下，仅仅运转一周天，丹田内的原本气体漂浮的灵气如同百川归海，纷纷化为液态，在经脉中缓缓流淌。 猛然睁眼，两道精光从眸中射出，周身气势陡然提升。 “这就是筑基期吗？” 墨昭仪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以及五感的全方位提升。她能听到门外蚂蚁爬行的声音，能看见窗缝外十丈处花朵的根茎。 心中猛然一惊，她从未听说家族中哪个刚入筑基期的能做到这种地步，而且也不需要九种突破材料。 不远处的房间内，墨武感受到女儿的闺房忽然传出一股筑基期的气息，但其中比筑基初期的气息强大几分，根本不像是初入筑基的模样。 “是那位高人突破吗？这不不会是女儿突破吧？仅仅一天时间从炼气初期到筑基期怎么可能。应该是高人受过伤境界跌落，现在恢复了。” 墨武如此想着，又重新将精力放到恢复身体上。 墨昭仪震惊的看向一旁的白慕笙，只是对方轻轻笑道。 “混元一气炼丹田，筑成根基可逆天。会放不是真好汉，能收才可傲人间。” 闻言，墨昭仪了然的点了点头，周天运转，将气息内敛，对着白慕笙作揖。 “多谢师尊。” “？” 白慕笙顿时脸色一变，捂着自己胸口退到屏风处，震惊的指着她。 “你还想玩师徒？” 墨昭仪原本因热水发红的面颊更甚几分，刚刚白慕笙的神态俨然是一位老师傅，这才使得她不着急的喊了出来，连忙解释道。 “不是....我....” 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回答，却见对方嘴角露出一丝玩味，墨昭仪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当成乐子了。 “白慕笙！” 墨昭仪有些羞恼，站起身来有些娇气的喊着。 “哈哈哈，好了好了，你先清洗一下身子吧。” 听到她的话，墨昭仪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散发着恶臭，低头一看，木桶内的水也十分浑浊，显然是筑基时排出的身体杂质。 又发现自己站起了身子，全身赤裸的站在白慕笙的面前，迅速钻回桶内，也不管水脏不脏。 白慕笙哈哈大笑，掐诀给墨昭仪净身术，还换成干净的水，随后离开到屏风另外一侧。 就让墨昭仪好好整理一下思路吧，毕竟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到桌旁取出茶具泡茶，安静的等着墨昭仪结束。 第11章 筑基中期 屏风外，白慕笙细细品味着杯中的茶，直至另一边传来悉窣的穿衣声。 墨昭仪悄悄探出头来，似乎是因为热气，此刻她的脸颊透出些许薄红，锁骨处积着未擦拭干净的水痕，随着呼吸缓缓滑入松垮的素纱中。 “不得不说，墨昭仪确实是个美人，可惜我也不逞多让，甚至一些方面更胜一筹。” 白慕笙傲然的坐直了身子，只是在男装的遮掩下无法看出半分。 “慕笙，我洗好了。” 墨昭仪弱弱的声音传出。 “身上还有水，怎么不用净身术弄干？” “我不会。” “原来是一张白纸啊，那我可要狠狠的把你涂上我的颜色。” 望着白慕笙故意露出侵略性极强的目光在她身上游走，尽管知道对方也是女子，但自己的脑袋还是不由得一缩，躲回了屏风内。 “好啦好啦，快出来吧。” 见对方真在躲自己，白慕笙无奈的喊她出来。 墨昭仪像土豆地雷一般探出脑袋，看了看白慕笙的脸色后才走了出来。 “坐这里。” 拍了拍还有一半的椅子招呼对方过来，随后丢了一个净身术后帮她整理头发。 白慕笙没有说话，静静的帮她打理头发，但墨昭仪有些受不了空气的沉闷，主动开口。 “那个，你实力也恢复到筑基了吧。” “对啊，之前不是说和你修为同步吗。” “我...我怕我记错了。” “笨蛋。” 白慕笙笑骂道。 明明今天两次战斗都面无表情，下手又快又狠，怎么现在成一只小仓鼠了？ 气氛又冷了下来，耳边只剩对方均匀的呼吸声，墨昭仪有些慌乱，拼命想着话题。 “先前你说没见过正常的房子是什么意思？” “你说这个啊，也没啥特别的原因，你想听吗？” “想听。” 墨昭仪点了点头。 “别看我修为很高，法宝多，甚至跑来这里建试炼塔玩，浑身一股吃饱了没事干的暴发户气质。在建造试炼塔前我可是肝帝呢。” 肝帝？是什么正常的帝号吗？ 墨昭仪不由得想到。 “从我记事起就开始在野外和豺狼虎豹度过了，后来踏入修仙途也未加入过任何宗门，是货真价实的散修。” “也不是他们不要我，只是修炼方式不同。他们平日就是闷着头修炼，然后做任务，拿奖励，藏宝阁换或者请教法术，然后突破。” “我的修炼方式是纯粹的打和炼，没有那个闲工夫去做任务。” “没材料了？和妖兽打。需要突破了？和看守天材地宝的妖兽打。缺法器和灵石了？不长眼的修仙士自己送上门打。” “攒够材料后突破，然后自行推演合适的功法。平时不是睡树上就是躲洞穴里，城镇都很少出去。系统都说我不愧是上辈子打游戏猝死的。” 白慕笙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墨昭仪却从中听出了这些年的艰难，除了打就是修炼，怪不得她能做到如此成就。 “事先声明，你不要觉得我当散修成功了，所以你也决定当散修。不要产生这种幸存者偏差，你要学会找到自己的路，不要被其他人带偏了。” “什么是幸存者偏差？” “就比如一百个人进秘境，然后有一个人活着回来了，你就觉得秘境安全。” 墨昭仪了然的点了点头，但口中还是忍不住道。 “可我就想向你学习，不是说当散修而是师徒那种。” 话语刚落，墨昭仪脑袋就被对方轻轻的敲了敲，虽然不痛，但还是“哎呦”出声。 “你还真想玩师徒恋啊？” 白慕笙似笑非笑的说道。 看着这种笑容，墨昭仪刚要反驳，却想起对方的恶趣味，将到嘴的话往下咽，换了个说辞。 “因为你传我的剑法很适合，对了，这招叫什么来着？” “没有名字，现场编的，感觉你合适就编给你了。” 墨昭仪忍不住吸了口气，现编的功法，她也是现学的，就能跨境界击败常家最高绝学化蛇为龙吗？关键是她运用起来还真是感觉一阵畅快，宛如量身定做一般。这更加坚定坚定了墨昭仪的想法。 “我还是想跟你学。” 看着对方认真的模样，白慕笙也忍不住笑道。 “行，那我亲自调教你，要好好忍受哦。” 将其中二字重重的说出来，墨昭仪却没听出其中的画外音，只是很高兴白慕笙能教自己。 “对了，你口中的系统是你的朋友吗？” 忽然想起刚刚白慕笙口中出现的名，墨昭仪好奇问道。 “曾经是，但自从它骗我花一万灵石买了个春宫图后就绝交了。” “那...那确实可恶。” 此刻墨昭仪庆幸对方在自己身后收拾头发，没在意自己脸上的嫣红。 随着她的害羞，气氛又安静了下来，只可惜二人相处时间太短，墨昭仪一时也想不到其它话题，但好在自己头发上的力道消失了，白慕笙的活已经结束。 墨昭仪伸手向后探去，此刻脸色却是一愣。 “怎么是个马尾辫？” “我不会，你见我什么时候扎过辫子了。” 白慕笙叉着腰，理直气壮的回答道。 “那这么长时间你在折腾什么啊？” “在尝试丸子头啊，但是我发现我不会。” 白慕笙自己的头发从未认真打理过，都是净身术弄干净后，要么简单扎个马尾，要么披头散发。她自己都不会，更何况帮别人，刚刚只是拿墨昭仪做实验而已。 墨昭仪也无奈的叹了口气，原来所谓仙人也并非全能，这是白慕笙给她上的第一堂课。 将头发松开，简单的绑了个方便的发型。 “把这个喝了吧。” 见她结束，白慕笙将茶壶内的茶倒了出来，推到墨昭仪面前。 不疑有他，墨昭仪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还未认真回味口中的甘甜，忽然一股灵气自腹部传遍全身。 墨昭仪连忙运转周天，防止灵气乱窜，又见白慕笙递来一颗红色的丹药。 “洗髓丹，吃了吧，我说了要好好亲自调教你的，所以你今晚的目标是突破到筑基中期。” 一天从炼气初期修炼到筑基中期？是我疯了还是白慕笙疯了？ 墨昭仪神情呆滞的想着。 第12章 秘籍 不知过了多久，墨昭仪将体内的灵气炼化，成功踏入了筑基中期的修为。 缓缓睁开双眸，呼出一口浊气道。 “没想到真的到筑基中期了。” 在青治城内，她听说过最快筑基的速度是一年时间。她原本期望着自己能打破这个记录，但是前段时间被天道压制，导致炼气期都处处碰壁，也就不再去展望那遥不可及的想法，却没想到在今日达成了。 刚想向白慕笙答谢，抬起头发现自己床榻上有些许异常。 榻边摆放着鎏金香炉，桂花香的青烟袅袅升起，将床榻上一个身影抹上一丝朦胧，却没法遮盖她的神识。 床榻上的女子斜倚在枕上，青丝如瀑，散落在雪色的衣裳上，衣襟松动，露出白玉般的锁骨及更下方的部位，仅仅只是遮盖住重要部位，肌肤莹润如玉，竟与雪白的衣裳不相上下。 纤纤玉指从青瓷小碟中捻起一枚浸汁蜜饯，朱唇轻启，贝齿微露，慢条斯理地将蜜饯送入口中，甜汁染得唇瓣愈发嫣红。她眼波慵懒，似醉非醉，偶尔伸出舌尖轻舐指尖的糖渍。 那青烟将她身形半掩，虽不能遮蔽视线，却添上一层旖旎。 墨昭仪神色放松，欣赏着如画般的景色，想象着与其交织，心中微颤，却在此时被打破了幻想。 “呦，搞定了？” 女子似乎发现了她的动作，嘴角扬起，眼神似笑非笑。 墨昭仪听到熟悉的声音瞬间惊醒，幽怨的撇开头，嘴中嘟囔道。 “多好的女子，可惜长了张嘴。” “叽里咕噜说啥呢？是不是背着骂我？” 将一颗蜜饯抛入口中，白慕笙坐起身子，险些将春光露出。 只是瞥了一眼的墨昭仪红着脸，慌忙转过身去。 “你怎么没穿肚兜？” “男装束胸加肚兜是吧？” “但你现在不是女装吗？能不能有点廉耻。” “真麻烦，你过来一下。” “你不穿好我就不过来。” 墨昭仪抗拒的说道，白慕笙却是意味深长的回复。 “曾经也有人威胁我，现在他们的坟头草已经比你高了。” 意识到双方的实力和身份完全不对等，墨昭仪虽还想坚持，但身体还是从心的来到白慕笙跟前。 “这才乖嘛，手。” 握住墨昭仪不情不愿的手，灵气探入身体，帮她梳理着经脉。 “那个香炉是什么？” 撇开目光，不去在意白慕笙若隐若现的春光，却看到不属于自己房间的物品。 “烧香用的，里面烧的东西能平复你暴躁的灵气。” 怪不得在炼化的途中，那些乱窜的灵气突然就安静下来了。 墨昭仪向她投去感激的目光，却又羞怯的撇开。 “好了，经脉梳理完毕，帮你把根基调整到最佳状态了。” 感受到自己手上软糯的触感消失，墨昭仪有些失落的缩回手。 “你适合当剑修和水修，想往哪方面发展？” 将最后一颗蜜饯放入口中，白慕笙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碟酥山。 思考了片刻，墨昭仪询问道。 “能不能二者结合？去其糟粕，取其精华。” “可以是可以，但你要知道，你能想到的东西，为何千万年间却很少有人能付出行动？那就是做起来极其困难，倒不如直接专精一道。且学的太杂，经脉也会承受不了。而且现在的修行也都是被简化和强化后的产物。” 墨昭仪听出了白慕笙的意思。 二者结合很难，但白慕笙会。 于是便面色坚定的回答道。 “我想走水剑同修的道路。” “好！有志气！” 白慕笙喊道，取出一本书籍递给她。 墨昭仪惊喜的接过书，以为自己要正式修行了，接过翻看起来时面色却有些困惑。 《净身术》，《神识操控》，《灵力取物》，《灵气的收放》，《剑的掌握》。 一头雾水的墨昭仪不断翻着书籍。 “怎么都是基础？为什么不是水修和剑修的修炼方法啊。” 白慕笙鄙夷的瞥着她。 “这些书上的东西你会吗？” “额...不会。” 墨昭仪尴尬的挠了挠头，光是第一页的净身术她都需要白慕笙帮忙。 “这不就得了，先把基础学好再说。你现在才筑基期，等你金丹的时候我教你真本事。” “好吧。” 墨昭仪点着头，见时间还早，便坐在椅上的翻阅起来，一目十行。 当她翻到《剑的掌握》这一章时瞳孔猛缩，原本放松的神情瞬间认真起来。 她的剑法是父亲教的，当时墨武给她演示和指导的剑法称为他的毕生所学，却与书上所讲的截然不同。 例如父亲教她剑的发力主要源于小臂，而在书中却成了灵力。 父亲叮嘱她剑千万不能脱手，在书中成了灵气时刻附着于手和剑之中，可以采用与御剑术相同的方法催动。 墨昭仪连忙翻阅着前面几篇，居然和她平时的认知都存在些许差异。 为了验证，她自己尝试了几次书中的方法后，竟发现比平时的使用效果更加顺畅。 此刻墨昭仪明白了，这书的内容不容小觑。并非烂大街的炼气修行，回想自己所使用的招式都是由白慕笙现场编的功法，那这本书也极有可能是她亲自撰写的。 放下了轻视的念头，墨昭仪翻回第一页开始认真学习起来。 一旁的白慕笙咬着冰糖葫芦，满意的看着墨昭仪的表现。 自己都已经倾囊相授了，若是她没学好书内的方法的话，下一阶段可就想都别想了。但看对方的现状，显然是学进去了。 若是她学的令自己满意的话，就送她一把新的剑吧。 擦拭着手指，白慕笙看了眼储物戒。 坏了，没吃的了。 但二人现在处于命运相连，最多只能离开一丈距离，是无法去外面找零食吃。 看着墨昭仪沉浸的学习，也不好去打扰对方。 “算了算了，睡觉吧。” 从储物戒取出凝神草，将其放入香炉里烧，能让墨昭仪的学习速度更快，还能让自己睡的更香。 第13章 三家 第13章 常家，家主常鸿涛，此时他正与孙家、刘家两位家主畅饮。 “常兄，你今天闭关结束，恐怕已经金丹后期了吧。” 刘家家主刘成举着杯子，向常鸿涛问询。 “对啊，常兄，如今你已在中期多年，已在这青治城是为真正的高手，是时候冲击后期了。” 孙家家主孙炜面色谄媚，杯子比二人略低一些。 其实早在踏入常家大门的那一步时，他们就已经知晓常鸿涛踏入了金丹后期。 这是为何？很简单，常鸿涛在给他们下马威。 曾经青治城中五大家族的家主皆为金丹中期。而经常举办名义上友好交流，实际上比拼底蕴的联谊的他们，自然知道五人的实力都不相上下。 其中常家拥有一本灵蛇枪法，在武技上略胜其它四人一筹，如今踏入后期，自然是要好好的整治一番。 孙、刘二人也知道这番道理，自然是要在现在好好的捧一捧对方。 果不其然，听到二人的话，常鸿涛大笑着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侥幸罢了。” “常兄好实力。” 二人皆是一语，将酒送入口中后，又各倒了一杯。 “这一杯我敬常兄。” 两杯烈酒下肚，二人脸色开始有些变化。 “常家长子常天翊修得十式枪法，如今常家家主又踏入金丹后期，常家真是彼阳若至啊。” 见刘家率先开口捧着对方，孙家也不甘示弱。 “常家家主的实力本就是五家之首，如今踏入金丹后期，那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如今恐怕是连元婴如何修炼都有些眉目了吧，如同初升的东曦一般冉冉升起啊。” “哈哈哈哈，哪里哪里。不过话说，为何杨家家主不来？” 常鸿涛有些疑惑，询问二人。五大家族除去墨家，其它三家他都派人去邀请而来，如今却只有两人在此，少了个杨家。 一位弟子战战兢兢的上前回答道。 “杨家家主拒绝了前来，还撕毁了书信。” 听闻此事，常鸿涛眼神中闪过一丝阴厉，但很快就隐藏起来，其他人都未发现。 “杨飞真是好大的胆子，常兄，他这是螳臂当车，不知你的实力啊。” 刘家主振振发声，似为常鸿涛打抱不平。 “杨飞与墨武在年轻时就称兄道弟，现在怕不是为了墨家这点小事就拂了你的面子。” 孙家提起墨家，将祸水一并引向墨武。 “墨家不过是在苟延残喘罢了，听闻他们在结婚之时曾指腹为婚，但因为两家皆为女儿才作罢。” 常鸿涛一声冷哼，道出了往事。 “不理会他了，我们喝酒。” “好，喝。” 将杨家之事抛掷脑后，几人的气氛又开始愉快起来。 酒过三巡，二人将常家家主捧得愈发高兴，常鸿涛大手一挥，两位侍女端着被布遮盖住的盘子上前而来。 “常兄，这是？” 二人疑惑的开口问道 而常家家主没有解答，只是神秘的一笑。 “孙兄，刘兄，你我三人既以兄相称，如今我已踏入后期，定不会亏待你们二人。” 常鸿涛的话让二人精神一振，连酒都清醒了不少，十分期待他会给些什么好处。 “其实我在外游历之时，曾遇到过高人，赐给我三枚丹药，名为顺脉丸。” 顺脉丸？ 二人一怔，并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常鸿涛示意侍女将将布打开，两枚血红色的丹药呈现在他们面前。 看着丹药，二人的心猛地一颤，浑身灵力开始躁动起来，已经停滞许久的境界忽然有些许的松动。 压下心里的激动，孙家开口问道。 “常兄这莫非就是顺脉丸？” 常鸿涛笑了笑，并未开口。一旁的侍女拿出两张契约，递到二人面前。 “你们签下天道誓约，不许将今晚的事情托出。” 见契约上仅仅只有这道规定，二人也不再犹豫，连忙签下。 “常兄，是否能告知我们了？” 刘家迫不及待的问道。 常鸿涛将一枚丹药拿起，缓缓开口道。 “今晚杨家不来倒也不失一件好事，实话告诉你们，通脉丸的作用仅有一个，那就是将金丹中期的修为提升至后期。” 常鸿涛一番话让二人惊愕，凳子险些坐不住了。 “莫非常兄就是用通脉丸踏入了后期？” “正是，如今只有两颗，刚好给你们一人一颗。” “多谢常兄。” 二人面露喜色，伸出手捧着丹药，丹香飘入鼻腔，许久未曾有过动静的修为开始膨胀起来。 “择日不如撞日，你们直接进入我常家的闭关室吧，我刚好可以为你们护法。” “多谢常兄。” 二人作揖，答谢常鸿涛。 他们确实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闭关修炼了，如今有一个已经突破后期的常鸿涛帮他们护法，更是求之不得。 至于为何将这个机缘交给他们？那还不是因为他们二人在将近二十年的时间里都在追随着常家，如今对方突破加上他们舔的高兴，自然而然不就给他们了。 在常鸿涛指明方向后，二人就立刻开始闭关起来。 “搞这么麻烦，直接塞他们嘴里不就好了？” 模糊不清的声音随着一道黑袍身影而出现。 “我还需要他们帮忙夺下青治城呢。” “那道契约怎么回事？” “做戏做全套嘛。” 常鸿涛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黑袍动作一愣，无奈的说道。 “罢了，只要你能夺下青治城，其它随你发挥。” “先别说我这里了，你的献祭阵法如何了？” “我的事就用不着你操心了。” “这可不行，宗主可是严厉要求我们好好配合，你若不说，我该如何配合？” 黑袍没有反驳，思考了片刻后便开口。 “为了不被任何人发现，我用便携的罗盘刻印出阵法的每一部分，如今都完成了，在我的手中，到时候直接将其洒落在各处就好。” 常鸿涛一听，面露惊讶。 “便携罗盘刻画？大手笔啊，每个便携罗盘也只能刻印最低级的阵法，你究竟花了多少才做好？” “上万个。这都是为了计划的实行，所以你这里也不要出差错了。” “这是自然。” 常鸿涛自信的满满。 “到时候我带着他们二人，将墨、杨两家家族打成重伤后，我会激发丹药中的毒性，到时你直接启动阵法就好了。” 黑袍点了点头，消失离开了常家。 “家主，常少爷回来了。” 一位侍从上前，战战兢兢的禀报。 常鸿涛认出来，对方是和常天翊一起去探探所谓的试炼塔的随行侍从，见对方莫名其妙的紧张，常鸿涛有些疑惑。 “带我去看看。” “是......” 第14章 杨家 第14章 跟随着侍从来到常家治疗休养的地方，常鸿涛有些疑惑的推开了门。 只见自己儿子常天翊面色痛苦的躺在病床上，口中暴怒的大喊。 “墨昭仪，我要杀了你！” “你们放开我，我要去把墨昭仪挫骨扬灰！” 几位大夫拼命压着他，嘴上还不断的安慰着。 “怎么回事？” 常鸿涛走上前，面色不悦的问道。 听到父亲的声音，常天翊连忙哭诉，其余大夫也不敢再接着压制住对方，连忙退到一边低头作揖。 “家主。” “爹。” 没了大夫的控制，常天翊支棱起身子，贴到常鸿涛身上哭喊。 “爹，墨昭仪那个贱人把我废了。” 此时常鸿涛才发现，自己儿子右臂不翼而飞，左臂的肩骨血肉模糊，看他的动作应该也是无法动弹。 看到自己胸口处因常天翊而沾染上的鲜血，眉头不悦的一皱，随后平静下来，将其拉开。 “你是说墨家的长女墨昭仪？” “对，就是她！” 听到仇人的名字，常天翊怨恨的咬着牙。 “她不是才炼气初期吗？你一个炼气后期还练成化蛇为龙的枪法，居然打不过她？” 常鸿涛有些困惑的问道，难道是宗主发现了可塑之才，用了某种方式将她修为提升到炼气后期？ 毕竟墨昭仪是青治城耳熟能详的扫把星，被明里暗里啐了无数次，若是稍加引导，也不是没有可能厌世而灭了青治城。 “她在试炼塔拿到秘宝，不仅修为提升到炼气后期，还有一招极强的武技，把化蛇为龙破了，还把我给废了。” 感受到双肩带来疼痛，常天翊对墨昭仪恨之入骨。 “试炼塔？” 常鸿涛有些惊讶，同时也确定不是宗主所为。 不过试炼塔起初宣传拥有元婴期都心动的东西，起初他是不信的，自己儿子想去凑热闹而已。 如今却是把炼气初期的人在一天之内就提升到炼气后期，连元婴都心动的东西莫不是真的？ 常鸿涛忽然对试炼塔有些兴趣，只可惜把年龄限制在双十之下，他是已经无缘了，不过倒是可以通知一下宗主。 想到这里，常鸿涛拿出一枚血红色的丹药，温和的对着常天翊说道。 “这是恢复丹药，你先吃了安心养病。爹已经闭关出来，现在是金丹后期，待你伤势恢复，爹的境界稳固后，就带你去把墨家上下屠戮干净。” 听到父亲的话，常天翊面露喜色，连忙接过丹药送入口中。 “多谢爹。” 见他听话的吃下丹药后，常鸿涛满意的点了点头，吩咐大夫好好照顾后离开房间。 脸色不见刚刚温和的模样，讥讽的说道。 “儿子啊，可别怪爹狠心。你既然已经被废了，那就好好成就你爹的一番大事才好啊。” “不过，炼气巅峰吗？试炼塔的秘宝还真有些惊喜，墨家的人应该有一部分已经投靠过来了，可以去打听打听。” 另一边的孙家，孙凌霄拖着受伤的身子回来，却不见父亲的身影。 “孙少爷，家主外出有事。” “外出？这个时候外出？儿子受伤了不知道吗？” 孙凌霄大喊大叫，整个孙家都有些好奇他在发什么疯。 见一旁的侍从不为所动，孙凌霄一脚试图将他踹倒，却因为对方是炼气后期的修为没有半分移动，反倒是自己向后摔了一跤。 “愣着干什么！送我去见大夫！” “哦哦。” 反应过来的侍从赶忙上前将他扶起，送到了大夫所在的地方。 杨家，杨飞在房间内不知已经叹了多少次气，每次想起墨家的处境，他都是无可奈何。 “爹，在干什么呢？” 杨家长女杨婉儿端着茶水进来房间。 “爹在想墨家之事。” “墨伯伯那里出什么事情？” 杨婉儿将茶水放下，有些担忧的问道。 因为杨飞和墨武之间的关系，她自然是和墨家接触过，她很喜欢墨家的父女。 只是前段时间因为墨昭仪的心病，被对方单方面要求断绝来往。虽然知道她是为了保护自己，但还是不满这种做法。 如今听到父亲在想墨家的事情，杨婉儿忍不住询问道。 “墨家今日元气大伤，大部分的成员都投靠到其它三家去了。” “怎么能这样。” 杨婉儿对那些人的做法十分不满，她知道平时墨武对底下的人有多么的好，为什么要做出这种背叛的事情。 抿了口女儿带来的茶水，杨飞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事实就是这样，见墨家撑不下去了，他们就选择了背叛。” “爹，那你有什么想法吗？” 杨婉儿挽住父亲的手询问道。 “爹如今的想法就是安全的将墨武和墨昭仪送出青治城。” “为何要送出青治城，爹你接济对方不行吗？” 杨飞摇了摇头。 “青治城已无他们的立足之地，以我对其它三家的了解，若是墨武他们还在青治城，他们就不会善罢甘休。” 杨婉儿眉头紧皱，努力思考着方法。杨飞重新倒了一杯茶水，无奈的说道。 “明日爹去拜访一下墨家，和墨武谈谈。你也回去休息吧” “知道了。” 杨婉儿松开了手，回到了自己的闺房。却没有躺下休息，而是来回踱步，替墨家担忧。 “不行，就算是昭仪不见我，我也要去找她。” 说罢，杨婉儿留下一份书信，说明自己打算去墨家睡一晚后，便起身前往墨家。 “家主，杨小姐打算去墨家。” 杨飞一旁的侍卫汇报着情况，杨飞点了点头。 “派人去保护她。” “是。” 侍卫得令后离开房间。 杨婉儿轻车熟路的翻墙进入墨家，蹑手蹑脚的走到墨昭仪的闺房前。 “一路上都没有侍卫，看样子墨家真是元气大伤啊。” 面带忧愁，杨婉儿为墨昭仪感到悲伤。 “不过没关系，虽然你就一个人，但今晚婉儿就来带给你安慰。” 想到此处，杨婉儿推开房门，口中还喊道。 “昭仪！我来了！” 话语刚落，原本活泼的动作和声音宛如时间停止一般停顿下来，气氛的沉闷的很。 因为她不仅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儿，在桌前捧着一本书，疑惑的看着她，面色还有未褪去的红晕。 还见到一位来历不明衣着华贵的公子，此刻正躺在属于墨昭仪的床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第15章 你是狐狸精 “昭仪。” 正在学习的墨昭仪听到自己的名字，回过头看向床榻上的白慕笙。 “怎么了？” “凤丹眼，棕短发，比你平，高半丈，右眼角有泪痣的人，你认识吗？” 听着白慕笙的描述，墨昭仪有些惊讶的问道。 “杨婉儿，你怎么认识她的？” “哦？看来是认识啊，十息时间跟我简单聊聊她。” 墨昭仪想了想，回道。 “曾经有过指腹为婚，但因为都是女子，便废除了，只是她好像有些较真，认这事情不放。是个活泼的人，我们关系还可以，但前几天因为天道的问题，我让她别再靠近我。” “好，这些就够了。” 白慕笙微微一笑，将身上的衣裳褪去，此时墨昭仪震惊的发现，原来她自始至终都只披着一件外衣。 “你...你...你在做什么！” 墨昭仪慌乱的撇过头，口中念着刚刚所学习到的净心诀。 “换衣服啊，都是女子你慌什么？” 白慕笙理所应当的说道，取出储物戒内的男装迅速换上。 听着身后的悉窣的换衣声，墨昭仪发现自己学的净心诀似乎还没到家，于是换了一个口诀。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所谓美色，到头来不过黄土一抔。” 口诀还没念到一半，房门忽然被打开，活泼的声音响彻整间闺房。 “昭仪！我来了！” 墨昭仪和刚进门的杨婉儿相互瞅了瞅，又转过头看向床榻上已经换好衣物的白慕笙，顿时明白了一切。 怪不得白慕笙询问起杨婉儿的模样，还换了套衣裳，原来是知道她来了，为什么不告知她一声？ 对上白慕笙似笑非笑的眼神，她又懂了，原来是为了看戏。 墨昭仪有些无语的拍打着额头。 “昭仪！他是谁！” 杨婉儿指着床榻上的白慕笙，颇为不满的问道。 “额...她...她是我朋友。” “异性朋友能睡在对方床上？” 显然杨婉儿并不是好糊弄的，抓住墨昭仪的肩膀摇晃。 “昭仪你快说啊，除了相公以外的关系我都能接受。” 杨婉儿的声音带些呜咽，仿佛随时就会哭出来一般。 “情夫？” 白慕笙不嫌事大的说道。 “你闭嘴。” 白了对方一眼，墨昭仪安慰着怀中的杨婉儿。 “他说的是真的吗？” “假的，你不要信她。” “那他是谁？” 又回到了这个问题。 墨昭仪觉得二人的关系并不是那么不堪，假装的夫妻，直接和别人说夫妻就好了。但她完全不想和杨婉儿说，因为这个小妮子闹起来的话，还真拿她没办法。 见墨昭仪不说话，杨婉儿眼神凶狠的望向床榻上的人。 “实话实说，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其实我们是有了夫妻之实的夫妻，而你只是一个狐狸精。” 杨婉儿心理防线被白慕笙一句话击溃，趴在比自己略大一些的胸口哇哇落泪。 “慕笙！” “是她让我说的。” 白慕笙有些委屈的说道，但已经认识了她恶趣味的墨昭仪显然不会相信。 “你直接告诉她不好嘛？她若放弃了不正好如你所愿？况且你又要瞒多久呢？” 一道传音涌入墨昭仪的脑海，安慰杨婉儿的动作也随之一顿。 思考了片刻后，牵着杨婉儿的的手，领着她坐到椅子上，语重心长的说道。 “婉儿，你我都是女子，婚约已经废除了。况且真在一起，也容易招致闲话。我的名声早已烂透，但你不行。她便是我的相公，我并未撒谎。所以婉儿，这个事情你就放下吧。” “你看床上那个小白脸，长的比你我还白净，说不定衣服一脱，连个作案工具都没有呢。” 杨婉儿不满的说道。 “况且你们一定还没成婚，这样子他还半夜三更躺在这里，他难道不怕闲话吗？” “还好吧，比起我上次提出‘五年战斗，三年闭关’和‘九年义务修炼’时，那些老登背后骂我的闲话轻多了。” 白慕笙满不在乎的说道，只可惜储物戒里的零食没了，不然还可以嗑点瓜子解闷。 “昭仪你听，他还喜欢胡言乱语说一些听不懂的话，若是你们真有夫妻之实我也不在乎，我可以养你一辈子。” 前面是坚持不懈的杨婉儿，后面是不嫌事大的白慕笙。 墨昭仪感觉好累，比听那些“扫把星”言论还要无语。 不等墨昭仪说些什么，杨婉儿自顾自的说道。 “我决定了，这段时间里我就跟着你，直到那个小白脸离开了。” 离开是不可能离开的，最多不能超出一丈以外的距离。 墨昭仪扶额想到，口中不断劝说着对方。 “婉儿，你还是赶紧回去吧，不能让杨伯伯担心了。” “我留了书信，他不会担心的。” “留了书信也不行啊，墨家最近不安全。” “没关系的，我爹一定派了人跟踪我，保护我的安全，指不定他在哪偷听我们说话呢。” 躲在暗处的人和白慕笙：“还真被你猜到了。” 松开墨昭仪的手，杨婉儿赌气的坐在床榻上跟白慕笙大眼瞪小眼。 “这几日我就睡这了，谁也赶不走我。” 白慕笙好笑的看着对方，就好像一只生气的仓鼠一般，毫无威慑力可言。 “没事，昭仪你先看书吧。” “好吧......” 墨昭仪只好先看书学习了，她是真拿杨婉儿没办法。\/让她和白慕笙相处，倒也不怕白慕笙吃亏，而她应该会有分寸，不会对杨婉儿太过分吧？ 怀揣着疑问，墨昭仪重新翻阅着书籍，书上的内容真的让她如痴如醉。 不愧是能和天道抗衡的强者，光是最基础的法术的运用方法就超出常人，连想法都是那么的独一无二。 比如在剑上绑住可以释放强光的光幻玉，每一剑都会使对方的眼睛受创。 很邪门，但好用。 若是之前在试炼塔下时，常天翊用这一招，恐怕自己已经身死了吧。 想象着这个场景，墨昭仪忍不住浑身颤抖了一下。 第16章 墨剑玄鳞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进入房房间，墨昭仪终于完成了书籍上的学习。 长舒一口气，活动了一番身体。 “学完了？” 白慕笙来到她身边，变化出茶壶放在桌子上。 “学完了。” 接过递来的凉茶，墨昭仪小抿一口。 清凉的凉茶下肚，原本疲倦的思绪瞬间清醒过来，修为还有些许提升。墨昭仪已经不会过多感叹了，这些可能对于白慕笙来说只是稀松平常的东西吧。 不过她还是很感谢白慕笙能对自己这么好。 忽然想起从昨日开始就多了一个人，转过头发现原本吵闹的杨婉儿此刻正躺在床上熟睡，似乎是梦到什么好事，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她什么时候睡着的？” 墨昭仪问道，她沉浸于学习当中，而白慕笙和杨婉儿在后面斗嘴，只是从偶尔发出的破防声听来，杨婉儿完全落入下风。 “就在你刚翻开第五十页。” 白慕笙说完，放出神识，发现杨婉儿的守道人只是保护着房屋，而未偷听偷看闺房内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覆手变化出了一把带鞘的墨剑。 剑鞘漆黑如墨，鞘口处一枚血珀雕琢的饕餮目在光芒下泛着幽红，仿佛一只沉睡的凶兽微微睁眼。鞘身之上，印刻的纹路隐隐浮动，白慕笙的指尖划过，竟似能听见远古的低语，令墨昭仪肝胆微颤。 “停。” 白慕笙薄唇轻启，剑鞘上的声音戛然而止，墨昭仪也恢复正常。剑鞘发出一丝微光，好似在祈求她的原谅。 “铮——” 剑身出鞘，墨色剑刃如一道撕裂空间的暗影，刃口一线寒芒似霜，剑脊七枚金鳞在挥动间流转，宛如黑龙苏醒，低吟摄魂。 将剑归鞘，放在桌上，看着还未清醒过来的墨昭仪轻笑。 “此剑名为玄鳞，算是我曾经的佩剑之一，那时我未有合适的佩剑，于是铸造出了它，当时带着它搅得天翻地覆。如今它也是饮血若渴，若你真学透了书里的内容，自然会将它降伏，那它就是你的了。” “真...真的吗？” 墨昭仪唇齿微颤，她曾听说先天剑体能引动万剑，但没听说过剑能引动灵力，她现在浑身的灵力筋脉都在随着玄鳞而跳动。 “自然，但你要注意，这把剑我原本就是为了杀戮而铸造出来，其性刚烈，又在之后斩颅饮血，诞生的剑灵可不能用暴戾来形容。若你没有坚定的意志，只会被它侵蚀。” 白慕笙提醒着她，墨昭仪咽了咽唾沫说道。 “我先试试。” “那你将它拿起，若是成功将剑身拔出，那它就属于你了。” 墨昭仪伸出手，还未触碰到剑鞘时，一道寒芒闪过，在她的手掌上留下一道剑痕。墨昭仪眉头紧蹙，虽伤口不深，但似乎是因为剑的特性，竟在她的掌心中烧起墨色的火焰，不断的灼烧着她的灵气和筋脉。 两鬓冒出一丝冷汗，墨昭仪没有放弃，不顾闪过的几道寒芒，迅速伸出手将它握住。 忽然场景变化，待墨昭仪反应过来时，发现她此刻竟身处布满尸骸的荒原之中。 残阳如血，将整片荒原染成猩红。 尸骸堆积如山，断肢碎骨铺满大地，粘稠的兽血汇聚成溪，在焦黑的土地上蜿蜒流淌，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腐气息。 几只尚未死透的妖兽在尸堆中抽搐，喉咙里挤出濒死的呜咽，却被一只染血的靴子无情碾碎。 “咔擦——” 骨裂声清脆，靴底抬起时，碎肉和血液滴落而下。 回归现实，静静只是握着剑的墨昭仪干呕连连，白慕笙却只是淡定的喝着凉茶。 尸山血海的场景不仅冲击着她的视觉，还如同身临其境般感受着死亡。 灵气混乱，经脉错位，墨昭仪却没有放弃，早已染红的手握住剑柄，将它拉出一丝，露出其中的寒芒，场景又再次变化。 一把玄色长剑映入她的眼帘，剑身上的纹路如同活物一般蠕动着，化为一条长龙兴奋的嘶吼。 墨昭仪认出来了，这把剑就是玄鳞。 抬起头，发现一位持剑的女子缓步而行，一袭白色长袍早已被血液浸透，衣摆滴落的血珠在焦土上砸出细小的坑洼。 她手中玄鳞斜指地面，剑锋上的血仍未冷透，顺着刃口缓缓滑落。 风起，卷着浓重的血腥味拂过她的面颊，却未能让她的眼神波动半分。 “白慕笙！” 幻境之中的墨昭仪惊骇的出声，却发现自己的咽喉早已嘶哑。 原本时刻噙着笑意的女子，此刻的眼神却如同寒冰一般刺透了她的骨髓，肝胆颤抖，双腿无力的跌倒在地上，原本接触到玄鳞时的状态还要不堪。 看着白慕笙沐浴在鲜血和尸骸之中的模样，她感觉对方随意一个念头，自己就将如同脚下的尸山一般骨肉碎裂。 ——冷。 气氛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冷得像是地狱最深处的死寂。 她踏过一具裂颅妖狼的尸体，鞋底陷入破碎的眼眶，粘稠的浆液迸溅，白慕笙却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宿主，八荒已然守住，你确定还要深入？” 一道空灵之声忽然响起，墨昭仪四处望去，却始终找不到源头。 “银耳她为了护八荒一时，主动回归上界，我要将她带回来。” 白慕笙冷清的出声，脚步并未任何停留。 “你以元婴境界，能跨几个境界击杀一整片羽化妖兽已然站在八荒之巅。若是去往上界，可都是仙人以上的大能。” “仙又如何，若是连天道都要拦我，我定踏碎九霄。” 提着剑，白慕笙继续向前走去，身后只余下一片死寂的尸山血海。 墨昭仪不知何时清醒过来，浑身的汗水已经浸透了衣裳，墨剑不知何时出鞘，剑身上的纹路似乎因重见天日而欢呼雀跃，她回想起幻境之中的墨龙。 “速度挺快嘛，刚好赶得上吃晚饭。” 白慕笙斟着茶，满意的笑着。 接过茶，看着她温柔的笑容，墨昭仪竟有些恍惚，不知幻境中的白慕笙和现实中，哪个才是原本的她。 若是幻境之中是真的，当年又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白慕笙杀成这样。 而元婴杀羽化，是否过于夸张了？ 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悟道，羽化，登仙。 这中间可是隔着两个境界啊。 此刻看着对方，墨昭仪虽有些肝胆微颤，但更多的是因为白慕笙刚刚睥睨天下的气势而震撼到。 “若是连天道都要拦我，我定踏碎九霄。” 经过天道摧残了十数载，她默默下定决心。等自己做到白慕笙那般的境界，她也要让天道避她三分。 白慕笙见她发呆，有些困惑她的状况，但并未理会，指着床榻上熟睡的杨婉儿。 “我用了些法，让她睡到现在，你去将她唤醒吧，吃过晚饭后应该就到了打花会的时候，你不是要夺回墨家的商铺吗？” 墨昭仪闻言，才发现此刻竟然已到黄昏时刻，幻境中只过了几息时间，没想到现实半天就过去了。 墨昭仪连忙起身整理，还叫醒了杨婉儿，准备去孙家花会。 第17章 路上 “为什么我会睡到这么晚？” 杨婉儿睡眼惺忪的伸懒腰，疑惑的说道。 “老母猪也是这样，经常一觉睡到饿了，然后吃完接着睡。” 见杨婉儿生气的模样，白慕笙嘴角扬起。 “你才老母猪，昭仪，他嘴巴不干净。” 杨婉儿撒娇的拉着墨昭仪告状。 尴尬的轻咳几声，拍着杨婉儿的手臂说道。 “别闹。” 又怕她嫌自己不帮忙闹腾，转过头也说着白慕笙。 “你也别闹。” 可杨婉儿还是觉得委屈，明明她是被欺负的那个，结果墨昭仪只是轻声细语的对着二人说一样的话。 用着自以为凶狠的目光瞪着白慕笙。 此时是刚过晚饭时间，孙家花会也快开场了。他们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参加，只是没想到杨婉儿如同一只小跟屁虫一般追了上来。 “婉儿，你别跟着我们了，快回杨家吧，不要让杨伯伯担心了。” 墨昭仪苦口婆心的劝阻。 “不要，凭什么他能跟着你一起去，我就不行。” 杨婉儿指着白慕笙，不服输的说道。 白慕笙并未理会他，只是到处观望着，看看有什么吃的补充一下自己的零食库。 墨昭仪也很是郁闷，幻境中看到白慕笙以元婴修为杀出尸山血海，她很想知道白慕笙是如何做到的。但奈何身边还有个杨婉儿，导致不好开口询问。 未看出她的无奈，杨婉儿倒是发现了佩剑。 “咦？昭仪，你换剑啦？” “是啊，慕笙送的。” 刚想夸几句的杨婉儿将话咽了回去，露出些许高傲的表情。 “华而不实，这剑不行，改头我送你一把更好看的。” 墨昭仪苦笑连连，别说杨家了，把青治城掏空了都铸造不出这把剑啊。但为了不让杨婉儿过于失望，还是点头答应。 杨婉儿面露喜色，朝着一旁白慕笙投去嘲讽的目光。 “还是我更胜一筹。” 顺着目光看去，墨昭仪顿时一惊，白慕笙此刻在街道对面的小摊前。 这条道路可提供马车行驶，此刻二人被街道分开，早已超过一丈的距离，墨昭仪连忙上前牵着白慕笙的手。 后面看着这一副场面的杨婉儿如同炸毛的猫咪一般恶狠狠的盯着。 “怎么了？” 白慕笙有些不解的询问道。 “不是说不能超过一丈距离吗？” 墨昭仪此刻也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动作，面色顿时红润起来，有些不知所措的撇过头去。 “那是你炼气期的距离，现在筑基了，能过三丈了。” 将摊主递来的十盒桂花糕收入储物戒中后，带着她离开。 墨昭仪原本想松开手，却被对方拉着走，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只是低着头默默的跟在一旁。杨婉儿嘟着嘴一言不发的紧随其后。 刚刚的摊主有些惊讶，对着一旁的老伴说着悄悄话。 “看到了吗，是墨家的长女。” “瞧见哩，他们牵手多自然啊，定是她的意中人。” “就是不知是墨家的福还是那俊俏郎君的祸啊。” 摊主摇了摇头，叹出一口长气。整座青治城都知道墨家长女是扫把星的事情，至于原因很简单，当然是其它家族的杰作。 一部分听信了，见墨昭仪就如同瘟神一般避让。另一些人结合了墨家的处境，也是对谣言信服几分。 剩下的人，要么看戏要么不理会，毕竟这世上真有仙人，又如何断定没有瘟神呢？ 此处尽是赶集的人，四周唏嘘声不断，白慕笙不是尔多隆，对于墨昭仪的评价听的真真切切。 墨昭仪原本羞涩的表情凝固下来，眼神空洞。 她很想跟他们说，自己不是瘟神，不是扫把星，都是天道的问题。但周围的冷语如同无数的大手，将她的细颈钳住，气息无法传输，只冒出挣扎的咕噜声。 这是从小就带来的自卑，无法短时间改变，尽管她已经做到无数人都做不到的事情——一天只能从炼气初期到筑基中期。 墨昭仪忽然感觉身体受到牵引，扎进了一个柔软的地方，温暖的双臂将她紧紧揽住，墨昭仪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抬起头，发现自己此时正在白慕笙的怀抱之中，向她露出一丝安心笑容，如同飘雪后的暖阳一般，融化了她世界的霜雪。 白慕笙的声音混杂着灵气，向四周扩散。 “各位，昭仪她并非是你们口中的瘟神，只是一直有人从中作梗，才会导致墨家逐渐衰败。” “但如今，昭仪转运的时机已经来临，我们会去孙家花会，赢得商铺头奖。”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气。 孙家打花会？ 青治城的人都知道，在孙家地盘打花会，那可是输多赢少的地方啊。许多富豪抱着玩一玩的想法，结果越陷越深，导致倾家荡产的不在少数。 众人议论纷纷，虽然震惊于白慕笙的话，但认为墨昭仪想赢回头奖的概率还是太低了。 “慕笙。” 墨昭仪贴在她的身上，红着脸轻声说道。 虽然很感激她的解围，但是墨昭仪的注意力还是在白慕笙的身上。 她的身材还是过于有料，尽管已经绑好了束胸，墨昭仪依然能感受到，这对于她还是太过于刺激了。 “没关系，交给我。” 白慕笙凑近她的耳边柔声说道，呼入的热气让墨昭仪双腿一软，但好在很快就调整回来，不至于太过窘迫。 不再去理会四周的议论声，任由其发酵，重新拉起墨昭仪的手继续前进。 这里人流多，赶集的人也不少，她一番话下来，若是真拿回头奖，这件事情很快就能传遍青治城。 被他们叫了十几年的扫把星，结果打花会赢了头奖，风评很快就能逆转。 四周的人望着白慕笙他们离开的背影，抱着怀疑的态度相互讨论着，其中大部分人都觉得墨昭仪不可能拿头奖。 但不妨碍其中有些人跟在白慕笙他们身后，准备一起去孙家花会看看情况。无论是输是赢，他们都有热闹可以看。 后面的杨婉儿目睹着这一状况，噙着泪水咬手帕，口中含糊不清的说着狐狸精、明明是我先来的之类的话，跟了上去。 第18章 花会 打花会，就是赌博。 孙家花场在热闹的闹市边上路过的人流量不少，在这个缺乏娱乐时代，总有人驻足瞧望着这里的哀乐。 孙轩是孙家一位长老的儿子，此时他有个大任务。孙家交给他一份墨家商铺契约，挂在了花会内最显眼的位置，而他就坐在前面开盘，玩最简单的猜大小，筹码到达一定数量之后就能获得身后的契约。 “不可能！我就不信了，再来！” 一位身着华丽的商人气愤的捶打着桌子，他输多赢少，不仅本没回来，准备开启下一间商铺的钱还贴进去了。 “你已经没有筹码了。” 孙轩毫不在意的收回骰子。 忽然察觉到花会门口传来动静，冷眼一笑。 “应该又是赌徒输光了钱要来砸场了。” 当即决定派人去看看时，大门忽然被打开，一位穿着孙家服装的门卫从门口倒飞进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显然是被揍了一顿。 孙轩皱眉，目光往门外瞧去。 “孙家好大的脾气，你们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 一位率先进入花会的人孙轩并不认识，但对方身后两位他可再熟悉不过了。 “墨家小姐墨昭仪，恐怕就是为了商铺契约而来的。身边的是杨家小姐杨婉儿，听说二人关系颇好，看样子是真的。” 孙轩心里想着，又将目光移向前面的白袍公子。 “这位公子如此做派，不会是来砸场的吧？” 嘴角带些嘲弄，孙轩猜测这位公子应该是输了钱，墨昭仪又冲着契约来，正好做个借口来大闹一番。只可惜暗处有家族内筑基巅峰的强者看场，他们这次可要铩羽而归了。 这三人正是白慕笙她们。 在门口时，门卫认出了墨昭仪，对她百般刁难，不允许她们三人进入。 就在争执不下时，白慕笙的超级智慧告诉她该使用超级力量了，将门卫揍了一顿后一脚踹开大门并丢了进去。 “也就我这段时间脾气好，若是放几年前，他可就不是青一块紫一块的问题了，而是东一块西一块。” 越过倒地昏迷的门卫，白慕笙领着二人进入花会，紧随其后的还有看热闹的群众。经过口口相传，这里的人都知道墨昭仪是为了契约而来，而且是直接赌回去。只是大多人都不看好，毕竟墨昭仪还有个“扫把星”的头衔并未摘掉。 看见显眼的契约挂在墙上，白慕笙示意墨昭仪，她点了点头，坐在孙轩面前，原本硕大的赌桌上挤满了人，此刻却默契的退到一边，将场地留给了她们。 “说吧，怎么赌。” 墨昭仪面无表情的直入主题。 见她这般模样，孙轩也是不再多说。着急送钱？他可太喜欢了。 将骰盅打开，展现其中的五枚骰子。 “很简单，猜大小，十二及以下为小，十八及以上为大，剩下的数为中，倍率为二。你也可以猜具体数字，倍率为五。点数到达一定量可以获得奖励。” 说罢，孙轩将骰子和骰盅推到墨昭仪面前。 “我并未修行，是真正的普通人，而这骰子也是普通的道具。” 墨昭仪随意看了两眼，向一旁的白慕笙投去询问的目光，而对方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打个花会还眉来眼去的。” 杨婉儿瞪着二人，银牙紧闭。 将骰子推回，墨昭仪说道。 “开始吧。” 接过骰子，孙轩却是摇了摇头。 “墨小姐，你似乎忘了这是花会，你的筹码呢？” 墨昭仪想了想，对着白慕笙询问道。 “慕笙，我那把旧的剑呢？” “哦，旧的啊，旧的我放转转上...” 白慕笙话语未尽，却是忽然苦笑着摇了摇头，取出帮忙保管的剑交给她。 见白慕笙有些奇怪，墨昭仪有些关切的询问道。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忽然觉得这种众人皆醒唯我独醉的感觉也不是那么好。” 以前还有系统可以一起吹牛打屁，现在忽然就只有自己一个了，白慕笙难得的感受到寂寞。 忽然手被一股温玉包围，低下头发现墨昭仪桌下的手伸了过来，将她牵起。抬起头发现对方的耳根有些泛红。 自己主动还这么害羞？ 白慕笙有些好笑的拍掉她的手。 “打花会呢。” “嗯。” 赌桌另一边的孙轩没有发现异常，看了看墨昭仪的旧剑后，满意的点了点头，递给她十枚铜币作为筹码。随后以观赏性为主的方式晃动着骰盅，最后重重的落在桌上。 “那么，墨小姐，选一个你喜欢的吧。” 喜欢的吗？ 墨昭仪不着痕迹的瞥了眼白慕笙，声音略微颤抖的说道。 “我...我喜欢大的。” 孙轩没有在意，只当她紧张了，转过头看向白慕笙和杨婉儿询问。 “不知你二人可有想法？” 杨婉儿摇了摇头，她可不懂这些，此番过来只是为了陪墨昭仪，并盯着狐狸精。 白慕笙没有反应，只是一味的笑着。 见二人没有动作，孙轩也没有再去理会。 周围的群众对着墨昭仪指指点点。 “你看她，什么也不想就下注了，显然是根本不懂骰宝。” “就是，若是我定选小。” “呵呵选小？我刚刚仔细听了骰盅内的动静，听那反转声定然是中。” 议论声并没有影响到白慕笙和墨昭仪，但杨婉儿却是紧张了起来。 “昭仪，要不你改一下？” “买定离手。” 墨昭仪摇了摇头，她确实不懂骰宝，但她相信白慕笙一定会给她带来好运的。 “墨小姐选择了大啊，那我可要开盅了。” 孙轩缓缓的将骰盅打开，露出了其中的骰子。 “五五六四六，二十六点，大。恭喜你，墨小姐。” 四周传来惊叹的声音。 “不会吧？真是大？” “莫非墨家真转运了？亦或者墨家小姐本就不是瘟神？” “刚刚是谁说中的？” “别急，这才赢了一次，要知道契约的兑换的点数可是非常惊人的。” 接过两个铜币，墨昭仪没有任何激动，她也知道，现在只是赢了一次而已，算是投石试探。 若是一次一铜币的赌，就算每次都赌对，没个几年是拿不下的。 接下来就是玩大的了。 孙轩感受着四周的气氛，眼神深沉。 鱼该咬钩了。 白慕笙面颊搭手撑在赌桌上，面露些许玩味。 第19章 筹码输完了？ 第19章 将晃动过后的骰盅放置在桌上，孙轩彬彬有礼的伸出手示意道。 “墨小姐，可以下注了。” 没有任何犹豫，墨昭仪挪动三枚筹码放在“大”的区域上。动作如此迅速倒是让孙轩有些傻眼。 虽然看不透骰盅，但他知道里面的数字为二十一点，正好是大。 “她莫非还在试探？” 孙轩一时间拿不定墨昭仪的想法，思考了一瞬后又重新恢复了笑容。 “墨小姐的动作有些迅速啊，之前有接触过骰宝吗？” “第一次玩。” 墨昭仪面无表情的说道。 “第一次玩？第一次玩就能连中两次，那运气还不错。” 孙轩心中点了点头。 “但可惜，来到孙家花会，再多的好运也会变为厄运，她依旧是那个瘟神。” 为了不做出任何破绽，孙轩没有其它多余的动作，翻开骰盅，略作惊讶的说道。 “三五四六三，二十一点，大。” 四周一片哗然。 “又中了！” “不可能吧？不是说墨家小姐是扫把星吗？” “你的消息过时了，据说墨家的处境都是其它家族有意为之。” 众人的神色从开赌前的不屑变成现在的惊讶，但依旧有相当大一部分人对结局并未抱有太大的希望。 “主要的不是结果，而是过程。” “就是，最后如果把墨家剩余的财产输完了，不还是扫把星吗？” “我看那，是老天爷的最后一丝怜悯。” 随着他们交谈声，第三盘赌局已然开始，孙轩停下骰盅，墨昭仪依旧选大。 “三五四六六，二十四点，大。” 孙轩面露惊讶，白慕笙和墨昭仪脸色不变，杨婉儿和四周的人都一片惊呼。 “三连中了！” 孙轩握着盅盖，开始对墨昭仪瘟神的称号有些动摇，但手头的小动作还是要做的。毕竟现在的鱼不会脱钩了。 嘴角浮现出难以察觉的笑容，孙轩停下骰盅。 “五六四三四，又是大，这次墨昭仪还会选择大吗？” 果不其然，墨昭仪想都没想，将五枚铜币放在大的区域。 在无人察觉的骰盅内，五枚骰子忽然凭空旋转起来，重新落在盘上。 孙轩将盅盖打开，将五枚铜币收回，遗憾的说道。 “一一二四二，十，小。可惜了，墨小姐。” 四周人传来几声嘲笑。 “连压三次大中奖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事情了，她还妄想再来一次？” “前几次是老天爷给她的补偿了，居然还贪得无厌。” “看样子又有一位要赌输家产了。” 杨婉儿看向面前只有九枚铜币的墨昭仪，面色担忧的开口。 “昭仪。” “我没事。” 墨昭仪摇了摇头，她完全不懂骰宝，完全是凭运气在玩，自然是知道自己输的概率很大。 停下骰盅，孙轩示意可以下盘。 墨昭仪掂量着手中的九枚铜币，全部拍在大的区域。 “二三一一二，九点，小。真是可惜啊。” 将九枚铜币收回，孙轩眯着眼睛笑道。 四周的人传来唏嘘声。 “可惜啊，终究是扫把星。” 杨婉儿闻言，胸口出现一团怒火。 “你们说什么呢？谁是扫把星，信不信本小姐把你们的嘴全部撕烂。” 孙轩并未受到影响，提醒着墨昭仪。 “墨小姐，一把旧剑所得的筹码还是太少了，我观你腰间的剑还挺美观，应该值个三十铜币，不如再试试？反正你炼气的修为也用不上这么好的剑。” 经过学习了白慕笙给她的书籍，墨昭仪学会了隐藏自己，将筑基期的修为压制在炼气后期。孙轩只是道听途说，本身没有任何修为，自然是看不穿。 墨昭仪握紧腰间的剑，这是白慕笙送给她的礼物，任何人都不能夺走。 而此时一只手悄悄的拉住了她，墨昭仪原本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 “昭仪，我记得你不是还有点灵石嘛？或许可以拿来赌赌。” 灵石？她哪来的灵石？ 墨昭仪疑惑的向她投去目光，却见白慕笙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便配合她点了点头。 对面的孙轩面露喜色，原本以为只能赚个旧剑，没想到还有灵石赚。 要知道，灵石这东西只对修仙者有用，而像青治城内，和凡人居住在一起的五大家族，手里的灵石赚的可谓少之又少，平时流通的也都是些黄白之物，一年下来能有个一千灵石都可谓是大丰收。 还没等孙轩意淫一会，白慕笙就笑着开口道。 “只是，这些灵石量有些大啊，怕孙家输了不认账。” 量大？孙轩对于这话有些讶异。一个快要死透了墨家底下的大小姐，能有多少灵石？莫非是墨家家主将全身的家当交给墨昭仪了？毕竟墨家已经名存实亡了，把自己最后一丝积蓄交给子女也不是没有可能。 “自然是不会。” “你说话有用？” “这花会是由我管理的，我自然能替孙家做出一些决定。” 假的，他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人怎么可能替一整个家族做决定，别说他是长老之子了，就算是家主之子做一些决定都会被其它长老拒绝。 这么说只是为了将墨昭仪身上最后一丝油水榨。 至于输这一方面，他完全没有任何担心。 他是没有修为，骰子也没有任何手脚，真正有手脚的正是他身前平平无奇的木桌。 是他的父亲前段时间去外捡漏来的东西，父亲为金丹初期修为，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桌子，经过其他人告知才知道是某位炼器师的练手之作，毫无意义的成品，里面居然有器灵的存在。 后面通过研究才发现，原来金丹期及以下修为的人都无法感知到器灵，经过软磨硬泡后终于如愿以偿买了回来，开设这间花会。 之前骰子的点数，正是孙轩让器灵去翻转的。 有此桌子，他会怕输？ 第20章 夺少灵石？ 白慕笙鼓掌，惊讶的说道。 “明明身上没有任何修为，却在孙家拥有话语权。若阁下拥有修为，恐怕是人中龙凤啊。” 孙轩本身的话就是谎言，越是缺少和想要什么，越是尽力的去描绘着。所以当白慕笙用夸张的语气去恭迎他时，并未让孙轩有不适的感觉。 “哪里哪里，公子过奖了。” “只是，在下认为还需要一份契约来证明此次赌局有效才行，这样能让两家都好，不是吗。” 白慕笙的话让孙轩一愣，不知为何对方又搞出契约一套，试探性的询问道。 “不知这位公子的名讳？” “白慕笙。” 白慕笙？姓白，而且加上华贵的衣裳，应该不会是墨家的人。 原以为是输了钱，借着墨家的由头来砸场的，赌了几局却十分淡定，还在墨昭仪输光筹码后主动提出灵石。 莫非，他的目的不是花会而是墨家？ 孙轩越想越觉得合理。 若是说，白慕笙的目标是墨家就合理多了。本身不是墨家人，带着墨昭仪来赌场，不闹事，输光了筹码后又让墨昭仪把家当全部拿出来，还主动要契约，为的就是防止墨家不认账。 甚至白慕笙有可能是孙家或者其他家的人。 点了点头，自以为了解了来龙去脉的孙轩又重新挂起了笑容。 “不知白公子可有契约？” “当然。” 白慕笙拿起刚刚偷摸编好的契约摆在桌上，孙轩瞧着上面的字迹，更是觉得这是提前写好的。 “白慕笙！你怎么能唆使昭仪继续赌？” 杨婉儿见状准备拉起墨昭仪走。 “没事的，相信我。” 拍着她的手，墨昭仪柔声说道。 “我哪里是要相信你啊，要相信他啊，可我凭什么相信他啊，一个见面才一天的人，真不知道你看中了他哪点。” 墨昭仪没说话，只是向白慕笙投去抱歉的目光。 孙轩见这副场景，更是觉得自己没有猜错，笑眯眯的签下自己的大名。 “白兄，契约我已签好，赌局可以开始了吗？” “当然。” 白慕笙也回了他一个笑容。 全场的议论声更是抵达了一个高峰，无不在惋惜墨家。 墨昭仪刚不知自己要做些什么，忽然发现自己手里多了个储物戒，转过头发现白慕笙正示意着她。 轻轻叹出一口气，让自己尽量看上去平静些。 孙轩摇晃着骰盅，并未着急要求对方将灵石拿来清点兑换筹码。 原因很简单，接下来一次都不会让墨昭仪赢，她压多少灵石，自己就收多少灵石。 停下骰盅，孙轩伸出手。 “墨小姐，可以下注了。” 手中的储物戒并非是自己的，墨昭仪不敢在随意下，转过头刚想询问白慕笙的意见，自己的腿上忽然一痒。 墨昭仪了然的点了点头，将储物戒放到三十的子上。 孙轩一脸诧异，这次居然直接赌点数吗？而且还是整个储物戒，莫非是将所有家当给押上了？ 三十点，这未免也太胆大了？不行我得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六六六六六。” 孙轩大惊失色，真全部是六，30点。 看向面前的墨昭仪，却见她毫无表情，只是盯着骰盅看着。望向白慕笙，依旧是那风轻云淡的笑容。 不对啊？ 孙轩反应过来，自己有器灵，何谈输一说。 拍打着自己胸脯，孙轩擦拭着两鬓的冷汗，被墨昭仪摆了一道。第一次见这个场景，差点慌了神。 “墨小姐，买定离手，我可要开盅了。” “开就开，哪来的这么多废话。” 见大局已定，而且还是白慕笙的钱，杨婉儿也是大气起来。 “待会让你们笑不出来。” 孙轩冷笑一声，招呼器灵改变骰子。可过了一阵，他骇然发现自己察觉不到器灵了。 “这位公子，为何不在盅呢？” 白慕笙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墨昭仪也发现了异常，皱着眉头。 连笨笨的杨婉儿都察觉到孙轩似乎不敢开盅，连忙扯着嗓门喊道。 “喂！孙家的，莫非是被我家昭仪压中，怕赔钱吧？” 四周的人闻言都在交头接耳，对接下来的事情很感兴趣。 压力来到了孙轩的头顶，他不断的安慰着自己。 “只是我的修为受到刚刚干扰了，所以察觉不到器灵。对的，定然是这样的，骰盅里一定修改完了。” “况且，墨昭仪现在就剩几个子？真要赔了，让父亲掏一掏也能安全度过。” 似乎是说服自己了，孙轩在众人的议论之下，猛地打开了骰盅。 “六六六六六，三十点。” 出声的不是孙轩，而是白慕笙。 若前几次只是让周围的人惊讶，那么此刻就是震惊了。 三十种结果，没想到给墨昭仪压中了最大的数字。 杨婉儿和墨昭仪也是面色红润，虽然不懂骰宝，但如此低的概率都能中，显然是运气非凡。 自己的失礼加上周围议论的声音，孙轩气的面色涨红，抓起桌面上的储物戒。 “反正你就几个钱，老子简简单单就能打发......” 话音还未落下，储物戒忽然打开了限制，里面的灵石如同瀑布一般流出，洒满整个花场。 看着一地的灵石，没有一个人敢弯腰下去捡，这么多灵石，恐怕来头可不小。 墨昭仪和杨婉儿也是慌张起来，不知该如何是好。 “哎呀，十万灵石对于孙家的弟子还是小数目呢，看样子孙家余富不少啊。” 白慕笙轻脱的语气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夺？夺少？十万？别说孙家了，整个青治城加起来也没有十万都是未知数，这次居然拿出了整整十万。 人们看向墨昭仪和杨婉儿，却见她也是惊慌失措的模样，开口沉稳的那位公子似乎是她们二人的主心骨，那这些钱是属于谁的一目了然了。 白慕笙打着响指，储物戒连同散落的灵石都回归于墨昭仪的手中，还有墙壁上的商铺契约。 “孙家真是大方啊，不仅归还了契约，还有额外四十万灵石要给我们呢。倒时我们会拿着刚刚你签下的契约上孙家一趟，贵家应该不会拒绝吧。” 拿着契约在众人面前晃了晃，还不忘补上一句。 “而且这位公子说了能帮孙家决定一些事情，到时候也不会赊账，你们说是吧。” 第21章 护食 现场一片混乱，如此多的灵石，在场的所有人都没见过，远比墨昭仪赢下赌局的胜利还要震撼。 拉起墨昭仪，不去理会花会的骚乱，白慕笙带着二人离开了这里。 “那个...储物戒还你。” 墨昭仪颤颤巍巍的托着储物戒，她从未见过能把人埋起来的灵石，听父亲说墨家最辉煌的时候也才一年一千灵石。 “不用，送给你了。” 摇了摇头，白慕笙并未在意这些灵石，当年清剿了那些惹恼她的魔宗，单个宗门的战利品光是灵石最低都是以七位数开始计算的。 也就是因为这里是贫瘠的大陆，她比较有意识的控制了数量，不然她可要一个亿一个亿的往外掏了，眼都不眨一下的那种。 “不，不行，这太贵重了。” 在这青治城内，她到死都赚不了这么多，把整座城买下来恐怕还有剩余，她可不敢收。 可白慕笙没有收回的意思，将她的手推开。 “你觉得这些东西对我来说有多贵重？收下就行了，拒绝太多就显得矫情了。而且墨家想要重建，没钱怎么行。” 看了看自己腰间的玄鳞，墨昭仪苦笑一声，好像这把剑更为贵重了，那可是白慕笙元婴时期的佩剑啊，斩杀了无数羽化妖兽，诞生的剑灵的灵剑，。 她深刻的理解到了什么叫强者指缝流出的水，都够弱者奋斗半生。 默默收回了戒指，墨昭仪轻声说道。 “谢谢。” 一旁的杨婉儿红着脸，有些扭捏的说道。 “白公子，很抱歉，我误会你了。” 她一直在二人身旁，自然是清楚她们二人的动作，包括储物戒和提示。 “哦？你说什么？” 白慕笙似笑非笑的看着杨婉儿，使她的嫣红更甚几分。 “对不起。” “大声点。” “对！不！起！你满意了吧！” 杨婉儿的几乎是吼的出声，白慕笙分明听见了，就是为了挖苦自己，但谁让自己有错在先，只好硬着头皮道歉。 白慕笙满意的点了头，抛给了她一个戒指。 “我还以为你会嘴硬到底呢，这是给你的奖励。” 神识向内探去，又是整整十万灵石。杨婉儿吓了一跳，正想把戒指还回。 “我什么都没做，无功不受禄。” “拿着吧，见者有份。” 听闻话语，杨婉儿迅速缩回手，笑眯眯的说道。 “这可是你说的哦，不许反悔。” 整整十万灵石耶，把她杨家翻几番卖出去都没这么多钱，她可眼馋的很。 “你这妮子。” 白慕笙笑骂道。 “杨家的护道人可以出来接走你家小姐了，最近的墨家可不会太平啊。” 冲着某处喊着，二人顺着白慕笙的目光望去，一位老者缓缓的从暗处出来。 “杨家杨鹰见过阁下。” 杨鹰恭敬的向着白慕笙行礼。 开玩笑，一个随手拿出二十万灵石的人，怎么想都是他们杨家惹不起的存在，更别说他探过了白慕笙修为，筑基中期就能发现他，更是不简单。 “鹰叔。” “小姐我们走吧。” “不嘛，我再待会。” 杨婉儿冲着杨鹰撒娇，却被白慕笙瞪了一眼。 “若是你不回家，灵石还我。” “不行。” 连忙缩回手，杨婉儿护食的退了两步。 “婉儿，你先回去吧。等墨家结束了这次危机，咱们有的是时间碰面。” 墨昭仪也是劝着对方。杨婉儿思考了片刻，点了点头。 “好吧，那我先回去了，你一定要小心啊。” “嗯。” 二人道了别，杨婉儿跟着杨鹰离开。 她们则是选择了人少的小道回家。 “慕笙，你怎么知道里面的数字是三十啊？” “听的。” “听...听的？” 墨昭仪可爱的小嘴张的大大的，双目也是充满了惊讶。 白慕笙点了点头解释道。 “我记住了一开始的数字，然后听它们在骰盅里的晃动模拟出了里面的模样。” 平淡的声音似乎在述说着简单的事情。 “这也是能听出来的吗？” “你也可以啊，多练就行，这个本事又不需要修为。” 墨昭仪嘴角抽了抽，真不知道对于她而言什么才是难。 “其实你运气还挺好，你全部赌对了。” 白慕笙安慰着她，墨昭仪却是摇了摇头。 “我不是输了两把吗。” “那两把也是大。” “欸？” 墨昭仪有些疑惑，那两把开出来不是小吗？、 “你是说，骰子有问题吗？可不是已经检查过了吗。难道是他出千了？” “真正有问题的不是骰子骰盅，也不是人，而是桌子。” “桌子？” “桌子内有器灵，一进门我就注意到了。” 白慕笙鄙夷的笑了笑。 “他们也是蠢，花会那么多桌子，偏偏就那张看上去最平常不过，其它的却是花里胡哨，我想不注意到都难。而且那是属于炼器师打出来的，要知道，拿火烧的和木匠做的桌子可是有差别的。随后坐下时又多探了探，果然里面有非常细微的灵力波动。” 墨昭仪了然的点了点头。 “怪不得孙家花会稳赚不赔，每个人都在那里输了钱，原来是这种老千。但是青治城内又不是没有修士，为什么我们就感受不到呢？” “那器灵隐蔽性还可以，应该是去别的地方捡漏弄回来的，元婴以下的修士都无法察觉。” 墨昭仪有些佩服她，明明现在也是筑基中期，居然还能察觉到这些事情，看来就算是同等修为的人，其中的差别都会很大。 忽然墨昭仪又想起了幻境之中的事情，将其中所经历的告诉了她。 白慕笙有些惊讶，点了点头。 “我能猜到玄鳞会为了展示杀伐来镇住你，但没想到会用之前的事情。” 随后开口解释道。 “没错，那些事情都是真的。但那些妖兽并非是我们八荒的，而是上界所制作的傀儡。银耳原是上界之人，被她的家族当作联姻工具，于是逃到这里，与我成了朋友。后来上界知晓了，便以摧毁八荒作为要挟，带走了她，却言而无信，还是释放了大量的妖兽傀儡。” “随后的事情你也从幻境内看到了，我锻造了玄鳞，然后杀上了上界。” 听闻，墨昭仪有些紧张的问道。 “那位银耳，救出来了吗。” “没有，上界的人平均都为登仙以上，而经此一战，我经脉全断变成了废人。” 白慕笙的神情忽然痛苦起来，墨昭仪手忙脚乱，有些不知所措，在懊悔着自己不该问出这个问题。 可忽然白慕笙扑哧一笑，墨昭仪涨红了脸，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你坏！” “抱歉抱歉，自然是救了回来，现在银耳在八荒过得好好的，上界也被我搅得天昏地暗，拿我没有任何办法。” 第22章 女人真难懂 墨昭仪有些惊讶。 “不是说上界人均登仙吗？为何你一个元婴不仅能把人救出来，还可以把上界搅得天昏地暗？” “因为他们玩的都是数值，而我玩的是机制啊。” 白慕笙神秘一笑。 “数值？机制？什么意思？” 墨昭仪困惑的询问着，对方老是蹦出一些她从未听过的词语。 白慕笙想了想开口道。 “比如现在的修仙者，不都是哪个秘籍伤害高，范围大什么的就修炼什么嘛。而我做的，就是把一个能抵挡一次任意伤害的绝学修炼到极致，在一息之间就能施展成千上万次，自然就无人能拿我怎么样。” “可这消耗的灵力完全无法跟那些人比吧？况且元婴期的攻击要如何才能破登仙的防御？” “那自然有其它法子，要知道，我的武技可是由自己推演的，完全能按照自身的需求和想法推演出一整套相辅相成的秘籍。这也就是我为何没选择加入其它宗门的原因，因为对我而言没用。” 听完白慕笙的话，墨昭仪暗自感叹。自己搭上这么一个强者，究竟是上辈子修来的多少福分啊。 “慕笙，我想学。” 墨昭仪对着白慕笙坚定的说道，踏上修仙途，眼前就有一份极大的机缘，为何要放弃呢？ 白慕笙只是笑了笑。 “我不是已经答应教你了嘛，当然现在还算轻松，等你到了元婴期的时候真正的痛苦才会开始。” “我会努力的，无论是元婴还是化神亦或者登仙，我也会加倍努力。” 打断了墨昭仪励志的发言，白慕笙解释道。 “那倒不用，只是你在元婴的时候我才会将本事交给你，什么时候同意你突破化神后，就算你出师了。” 挠了挠头，白慕笙又言。 “反正等到你元婴时就懂了，现在多说什么你也不清楚。” 墨昭仪不明觉厉的点着头。 二人一路上的闲聊很快就回到了墨家，此时夜已深，而大门处墨武正担忧的来回踱步。 “爹。” “昭儿。” 父女相见，墨武快步上前查看女儿的状况。 “还好还好，没有缺胳膊少腿，也没受伤。” 呼出一口气，墨武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下。墨昭仪从储物戒拿出了契约。 “爹，商铺赌回来了，慕笙的功劳最大。” 墨武连忙向着白慕笙作揖。 “多谢白公子对小女的帮助，你是墨家的恩人。” 随后又无奈的叹了口气。 “但是仅凭几间商铺而已，无法在青治城东山再起，爹决定将这些商铺卖了，换些银子，然后去其它城镇发展。” 可墨昭仪摇头反驳，递给他一个储物戒。 “这个没关系，我这里还有其它灵石。” “灵石也解决不了问题啊，想真正的扎稳脚跟，怎么说也得有个几千灵......我勒个亲娘耶！” 墨武话语还未说完，将神识探入储物戒时，却见如同小山一般的灵石正闪闪发光。 “一千、两千、三千......十万灵石！昭儿你实话告诉爹，这些灵石是哪来的？” 墨武可不觉得她是赌赢的，作为竞争对手，他知道就算是孙家掏空了家族也不可能凑出这么多灵石。 看了一眼白慕笙的脸色，墨昭仪实话实说。 “是慕笙的。” 墨武捧着储物戒递到白慕笙面前。 “白公子，这我可不敢收啊。” 白慕笙眉头一皱，被连着拒绝了这么多次，心情都有些烦躁了起来。 将一旁的墨昭仪拉入怀中，不去在意她羞红的表情，沉声说道。 “墨家主，我给你这些灵石完全是看在墨昭仪的面子上，你好像没资格拒绝吧？” 墨武一惊，苦笑着将储物戒收回。 “在下知晓了。” 第一次见如此霸道的白慕笙，墨昭仪也是有些害怕，缩了缩脖子任由白慕笙折腾。 “那这些灵石墨家主随意使用，我要去休息了。” 说完就拉着墨昭仪离开。 墨武擦了擦脸上的汗，惊魂未定的想道。 “真不知昭儿找了这个夫君究竟是好是坏。” 他也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精打细算起来这些灵石要如何用，结果算来算去发现他就算怎么挥霍，好像也用不完。 “慕笙，别生气了好嘛。” 墨昭仪端着茶，小心翼翼的递到白慕笙面前。 “没生气，就是一句话听烦了产生的郁闷罢了。就好像过年回老家被一堆七大姑八大姨围着帮你出谋划策一般。” 抿了口茶，白慕笙的话语也是轻柔下来。 无视了奇怪的比喻，见她真没有生气，墨昭仪也是松了口气。 “明日要不要去逛逛？” 白慕笙忽然开口道，主要还是自己的小零食快完了，想要去补充一下。 “明日吗？” 墨昭仪想了想，虽然说墨家可能会很乱，但有白慕笙在，她也不需要太过担心。父亲那里重建工作也没那么快，而且自己帮不上什么忙。 想到这里便点了点头。 “好的。” “对了，明日你记得穿的高调一点，至少要显眼。” “啊？这是为何。” 晃着茶杯，白慕笙解释道。 “今日又是闹事宣布打花会，又是赢回了契约，加上那十万灵石的震撼。你的事迹明日就会开始传遍全城，明日你要做的，就是告诉他们这些事情都是真的，‘扫把星’啊‘瘟神’什么的，很快就能消失。” 墨昭仪呆呆的听完，心头一暖。 “原来明日就是为了我出门吗？” “哦，那倒不是，主要是嘴馋了，出去买点吃的。” 白慕笙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又饮下一杯茶。 墨昭仪面色一黑，放下茶壶转身离开。 “你去哪？” “找我爹。” ？ 白慕笙有些困惑，怎么我没生气，你自己倒是生气起来了？ “女人真难懂。” 又自己倒了一杯茶，丝毫没在意自己也是女子。 第23章 挨骂了 孙家。 孙轩搓着手，小心翼翼的来到自己父亲房门。 他已经来到这几次了，始终不敢叩响。 拥有灵器，输掉了契约已经算是大事了，更别说赔进去了五十万灵石，他实在是不好交差啊。 但每次抱着现在这件事情已经开始发酵了，自己先主动坦诚，或许挨的打会少一点，也不会一直提心吊胆的想法又回到了这里。 就在他不知如何是好时，门口的声音忽然响起。 “臭小子，在外面干嘛呢？来来回回的走吵得要死，有什么事情快给我滚进来说。” 孙轩吓了一跳，不安的叩响房门。 “爹，那我进来了。” “快进来。” 门内不耐烦的声音再度响起，孙轩壮着胆子推开了门。 只见自己的父亲，五长老正坐在书桌旁，手上还有一本翻到一半的书籍，显然是被孙轩打扰到了。 “爹。” “有屁快放。” 五长老被他的踱步声吵得有些心烦，孙轩也赶忙的跪下身子。 “爹，我把契约输出去了。” 五长老一愣，有些困惑的问道。 “不是有那桌子的灵器在吗？你怎么会把契约输出去？” 原本他是看在这灵器是实打实的元婴期法宝，而且价格极其便宜，他负担得起才带了回来，或许哪天有用了呢。结果家主知晓了，便要求他拿来作为花会的老千手段。 他本不赞同这事情，再怎么不堪也是元婴期法宝，寻常金丹难以攻破，拿来做花会太大材小用了，绑个绳子拖着走都能当龟壳呢。 只可惜只有他一人反对，契约长老却是赞同，毕竟不是他们的东西。 于是灵器不可避免的被抬到了花会中。 孙轩小心翼翼的回答着父亲的话，一字一句的描绘着花会的事情。 “什么？你把契约输出去了还倒欠人家五十万灵石？” 孙家五长老提起自家不成器的儿子，黑着脸吼道。 “是...是的。” 孙轩颤颤巍巍的回答道，身下一阵湿润，腥臭的液体滑落到裤腿。 五长老怒极攻心，将孙轩抛了出去，昂贵的桌子被砸碎，本就是普通人的孙轩开始口吐鲜血。 “造孽啊，你还签了契约。” 五长老唉声叹气，自家儿子不修炼也就算了，让他去工作还搞砸了。 “有那灵器在，你为何还能输啊？” “爹，我也不知，最后时刻器灵没有回应我。” 孙轩有些委屈，明明这几天还好好的，他也不知道为何关键时候没了反应。 “爹，那墨昭仪身边还有杨婉儿，你说会不会是杨家搞的鬼？” 孙轩试探性的询问。 “不，元婴以下的修士连灵器本身都察觉不出来，更别说器灵了。那杨家不过是和其它四家族并列，最高修为不过家主杨飞的金丹中期，不可能察觉出来。” 忽然回想起什么，五长老又问道。 “对了，你不是说有两个人跟着墨昭仪吗？还有一个是谁？” “是一个阴柔的男子，听护卫说并未察觉到修为，姓白，名慕笙。” “不可能没有修为，若是他真没修为，那断不可能将门卫打退。” 反驳了孙轩的话，五长老思考着。 “姓白？周围的宗门和城镇大一点的家族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姓氏。不过我听我一朋友曾游历时被一名姓白的女修所救，不知是否有些关系。” 孙轩小心翼翼的上前开口。 “爹，这姓氏少见，不如顺口问问吧，反正没什么亏。” 五长老点了点头。 “这几日他刚好回太行州，明日以相聚为由跟他喝两杯。” 随后瞪了一眼自家儿子。 “你倒厉害啊，欠下五十万灵石，把你爹我卖了都不值其中一成，也就那些宗门能掏出来了。” 孙轩浑身哆嗦，低眉顺眼的跪在地上。 “好在你欠的只是纸约，若是换成天道誓约，十条命都不够你死的。” 提着孙轩的耳朵，五长老低吼着。 “那件灵器呢？” “因为灵器失效，我已派人搬回，正想给父亲看看呢。” 孙轩作揖，冲着外面喊道。 “把灵器抬进来。” 两位弟子抬着普通的木桌，轻轻的放在地上。五长老捏着下巴，各个角落仔细勘察，却未发现什么。 “奇怪，从外观上没有任何变化。” 又掐着诀，尝试呼唤器灵，却忽然面色一变。一旁的孙轩紧张的问道。 “爹，怎么了？” 五长老睁开双眼，一脸警惕。 “器灵被灭了。” “什么？” 孙轩大惊失色，不是说元婴以下的修士都察觉不到器灵的存在吗？为何会忽然被灭？ “爹，你说会不会是墨昭仪干的？” 五长老却是摇了摇头。 “不可能，虽说这灵器只是大师的练手之作，虽没有过多战斗用处，却是实打实的元婴期法宝，一般的金丹期都无法灭杀灵器，更别说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连灵器本身都没有任何损伤的情况下灭掉器灵。” 面色凝重，五长老接着开口。 “就算是墨家主亲自动手都做不到，其它家主都不行。就算有如此手段，为何现在只是屈尊于青治城？只有可能是那不明来历的白公子做的了。” “不管如何，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人，实力不容小觑，这几日你安分一些，谁知道是不是你惹怒了对方。” 孙轩苦着脸，他只是遵循着家族的工作而已，而且自己起码不像其它长老或者族长之子孙凌霄一般狂妄自大，到处惹是生非。在那些人面前一站，自己就好像是个臭要饭的。 虽是这么想，但口中还是老老实实的答应道。 “明白了，爹。” “下去休息吧。” 五长老忽然叫住了孙轩，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丹药。 “抱歉，是爹怒极攻心，把你伤着了。” 主要是他还未见过将灵石以万为单位来计算的，一时间有些压制不住。 “爹。” 孙轩心头一暖，将丹药服下。 等到孙轩离开的时候，五长老拿出传音石。 “老周啊。” “是老孙啊，怎么了？” “听闻你最近回到太行州，明日有没有时间聚聚？” “自然是有，我本就想这几日也来你这看看，明晚就来，明晚就来。” “那我就备好酒食等你。” 第24章 原来你是女子 今日的天气格外明朗，万里无云。春季的微风拂面，让行人都清醒几分。 “墨昭仪，好了没？” 门口的白慕笙不耐烦的跺着脚，她实在不理解为何女生出门都如此的慢，无数化妆品往脸上拍，和脖子都成两个色了。 她无论前生还是今世都从未碰过化妆品，从来都是素面朝天。前生是因为买不起，今世是没必要，甚至连衣袍都不需要经常更换，一个净神术下去连澡都不用洗了。 或许这就是宅女和现充的区别吧。 白慕笙叹了口气，无奈的想到。 “那个...快了。” 这句话她听了好几遍了，也不再等待，直接推门而入。 只见一位少女正在床边不着寸缕，床上摆放着各种衣袍长裙，款式却较为朴素，墨昭仪手上还提着一件黑色的肚兜，看她的动作应该是刚脱下的。 肌肤与她的姓氏完全相反，似乎是极少外出的深闺姑娘，白皙胜雪。恰到好处的线条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曲线如山水般自然起伏，窗缝露出的些许阳光落在她的身上，形成绝美的风景。 少女的面露惊讶，随后很快转为羞愤，绯红瞬间爬上耳梢。 “你给我出去！” 将手的肚兜捏着一团丢向白慕笙，她只是将其接住，困惑的询问。 “都是女子，你在怕什么？况且你身材还没我好。” 墨昭仪听到这话，脸色又变了几分。 “你好你好，那请问白公子可以出去了吗？” 咬着公子二字，墨昭仪遮住身体向白慕笙翻着白眼。 白慕笙似没听到什么，将手中的肚兜抛向她。 “知道害羞还丢给我？你赶紧穿上都比现在这种情况强。” 接过肚兜，墨昭仪转过身穿上，口中喃喃道。 “还不是你突然进来害我着急，不小心丢出去了。” 回过身发现对方正在床边翻看着衣裙。 “这样式也太过普通了吧？感觉就像普通小商人的女儿穿的，而且有的虽是华丽，却是丑的不行，你好歹是一座城镇的五大家族的大小姐。” “我志不在此，志在修炼。” 墨昭仪红着脸，她才不会承认自己眼光不行。 看着她的模样，白慕笙就猜测到了实情，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紫色长裙及配件递给她。 “穿上。” “这些是哪来的？不会是你杀人完人从她身上扒下来的吧？” 捧着手中的衣物，想起白慕笙所说，她的东西基本上都是不要命的人来惹她，结果发现打不过，要么送命储物戒被扒了，要么送东西保命。忽然觉得这衣物有些烫手。 白慕笙却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对墨昭仪表示强烈的不满。 “一件寻常衣物罢了，我还没沦落到衣服要从别人身上抢的地步。我曾经救了一位凡人，后来她成为一名的裁缝，送了我这些作为答谢。只是对于我来说不方便战斗，所以你是第一个穿的。” “这样啊。” 墨昭仪松了口气，随后气氛安静了下来，和她四目相对。 “换上啊。” 白慕笙不明所以，催促她穿上。 “你出去我再穿。” “那你知道怎么穿吗？” “啊这......” 墨昭仪看着手中繁多的衣物，还有发簪、缎带、白玉镯之类的东西，她可从未接触过如此复杂的衣裳，也有些不自信自己是否能独立完成。 “都是女子你到底在怕啥？难不成你真喜欢女子，把自己带入了妻子的角色？” “我才没有！” 墨昭仪涨红着脸辩解道，却见对方将长发洒下，手伸进长袍内，取出一条白绫，原本被封印的山峦再次升起，使她的面色更红几分。 “好啦好啦，我现在也是女子，你放心吧。” 一把抢过墨昭仪手中的衣物，开始为她换了起来。 墨武捧着书，上面写满了他对于灵石的使用和墨家的计划，思来想去还是找女儿和白慕笙商量商量，于是带着书来到女儿门前。 “昭儿。” “欸？爹？请进。” 听到回复后，墨武推门而入，却见女儿一身华丽的衣服俏生生站在那。 一袭烟紫色的长裙，裙摆如流水而下，薄雾轻拢，朦胧神秘。衣裳暗绣银线缠绕，宛如银河蜿蜒。 腰间束着一条深紫色缎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垂落的丝带随她羞涩的动作飘荡，如蝶翩跹。腕上还戴着一枚白玉镯，更显肌肤如雪。 发簪半挽，斜插一支紫晶步摇，垂下的流苏随他动作轻晃。 看着女儿盛装的模样，墨武一时间发愣，恍惚间好似看见自己的妻子，在大婚之上羞涩的对拜。 “爹。” 见父亲盯着她发呆，墨昭仪忍不住开口。回神来的墨武又打量了一遍，眼眸有些湿润。 “昭儿，你越来越像你母亲了。” “昭仪的母亲也如此这般可人，那墨家主的艳福不浅啊。” 调笑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墨武看去，却发现一位女子坐在桌边饮茶。 虽然声音有些许差别，但那标志性的白袍和面容，墨武第一时间就认出来了，有些慌乱的作揖。 “白公...白姑娘，原来您是女子。” 见她点头，墨武喉结上下，将准备说出的话反复斟酌，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那，白姑娘跟昭儿之间...” “有些复杂，你别多问，只要知道我没恶意就行。” 听闻，墨武虽还存疑虑，但还是松了口气。只要没有恶意就好，既白姑娘是女子，那应当不是墨昭仪的夫君，二人并无夫妻之实，就是不知道算什么关系。 但墨家并未有什么值得觊觎的地方，加上白慕笙对昭儿和墨家确实关心，便没有多问。 忽然想起自己的目的，拿出书籍询问道。 “对了，昭儿，白姑娘，我这次前来的目的是想要询问灵石和墨家方案的意见。” 白慕笙摇了摇头。 “我不懂这些，你和昭仪商量吧。” 她要是懂的话还会丢下职位跑路？那破位置还是她迫不得已才上的，平时只要对其他人的意见点头就行，唯一的作用就是威慑，好不容易心血来潮推了两个政策结果被所有人反对。 后来有了合适人选后，她二话不说当天就跑路了。 所以说，动脑还是不适合她，她只要打打杀杀就行了。 第25章 楚天酒楼 父女二人并未讨论太久，因为墨昭仪也不懂这些，所有话题以“全凭爹安排”结束。 待墨武了解到女儿完全支持自己后便离开了。 墨昭仪不安分的摆弄着裙角，有些不适应。 “慕笙，我还是感觉太花哨了。” 全身打量了一番，白慕笙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不挺好的吗？” “可是这太显眼了吧？” “昨日你赢了花会，就算穿个肚兜上街也显眼。” “可是肚兜更显眼啊？” “我就一个比喻，你别管。” “哦......” 看着白慕笙无语的模样，墨昭仪还是忍不住说道。 “那都一样显眼，为何要穿这么华丽？” “因为要更显眼，穿这身代表着你是墨家的大小姐，代表着墨家还未衰败。动物最简单的展现自我的方式就是它们身上的毛发和体魄，人最简单展示就在外表的衣物上。” “树大招风，不好吧？” “有我在，你招雷劫都没用。” “好吧......” 若是其他人这么说，墨昭仪只会觉得对方自吹自擂不靠谱。但前几天白慕笙是真在她面前展示了什么叫一剑破雷劫，雷劫的恐怖威压她现在为止还未忘记。 可看着自己一身华丽的衣裳，还有白慕笙一袭简单的白袍，白绫和头发都已经束起，顿时有些不乐意。 “你也换一身。” “为啥？” “只有我一个人穿不公平。” “今日的主角是你，我没理由穿。” “那...那我说我想看呢？” 墨昭仪红着脸，有些小声的嘟囔。白慕笙一愣，面带玩味的靠近她。 “你想看？” “嗯。” 被捏着下巴，墨昭仪羞涩而又期待的看着白慕笙。 “不给你看。” “啊？” 原本期待的目光瞬间失落下来，好似一只被遗弃的小狗一般，躲在大雨落不到的纸箱之中。 “若你今晚能提升到筑基后期的话我考虑考虑。” 白慕笙话音刚落，只见对方给她表演了变脸，顿时喜笑颜开。 “那我们能不能明天再出去，我今天先修炼？” 微微一笑，还未等墨昭仪反应过来，就被拉着手拽出房间。 “别讨价还价了，现在立刻给我出门。” “呜呜呜，不要啊。” 来到街上，墨昭仪不出所料的成为道上最显眼的那个，宛如一颗移动的聚光灯。 默默的拉着白慕笙的衣袖，躲在她身后时才感觉有些许安全感。可该死的白慕笙却是没在意她，自己东跑西跑的去各个摊上买零嘴，墨昭仪费了好大的劲才跟上她的脚步。 “那是墨家小姐吗？” “看样子是的，只是之前没想到原来她这么漂亮。” “那不是扫把星吗？” 一旁人连忙捂住他的嘴巴，嘘声道。 “话可不能乱说，昨日墨家小姐可是赢了孙家花会一堆灵石呢。哪个扫把星能做到这个。” “看她一身华丽的衣裳，恐怕是真的。” “莫非是墨家的崛起之时？” 有些人忍不住好奇道。 “究竟赢了多少灵石啊？” “这个我知道，是十万，我朋友昨日在花会看热闹。” “你说错了吧，明明是一万，怎么可能是十万。” “你才瞎说呢，我昨日就在花会，那如同小山的灵石，打底一百万灵石。” 四周的人争执不下，吵得面红耳赤。 墨昭仪听着话语，面色有些感慨。 以往她上街也如同这般成为周围人的话题，但恶意远比善意多，一开始还好，随着墨家的逐渐衰败，以及曾经与墨昭仪走的相近的朋友也遭遇了不同程度的事故，逐渐善意被淹没，只剩下恶意的语言传播到全城。 如今的话题虽然还是以她为中心，却并非往日的不堪，甚至有人为她辩解，说是“大器晚成”之类的话语。 “这些多少钱？” “白公子，这些十铜币。” 白公子？墨昭仪有些疑惑的望向摊主。 “你认识她？” “哎呦，谁不认识啊，全城的人都在传，墨家大小姐的身边有一位俊俏的郎君，是她的意中人。” 墨昭仪面色一红，摆了摆手辩解道。 “不...她不是。” 摊主笑眯眯的看着墨昭仪的面容，还紧张的主动扯着白慕笙的衣袖，点头应道。 “我懂我懂。” 你究竟懂了什么啊？ 墨昭仪无奈的瞪了一眼摊主。 “看来我还陪着你一起出名了呢。” 白慕笙说道，但也在她意料之中，虽其中还有杨婉儿的份，但她在二人面前只能算是陪衬。毕竟在其他人眼里，墨昭仪是主角，而她是一位异性，在讨论的时候自然而然会带着她一起。 墨昭仪悄悄的伸出另一只手，搭在了白慕笙腰部暗自用力，却见她面色不改，掏出十铜板交给摊主。 “东西也买完了，有没有什么酒楼？刚好去吃个晚饭。” 见白慕笙没有任何反应，反而是自己的手有些红痛，便悻悻缩回了手。 “东边有一家楚天酒楼，是青治城内最好的酒楼，不过我也没去过不知道那里怎么样。” “那就去长长见识。” 白慕笙拉着她离开，众人看着二人的身影又议论纷纷起来。 “你看吧，我就说他们两情相悦。” —————— 来到墨昭仪所说的楚天酒楼，这里装饰华丽，人满为患，多是些有钱人在这里花天酒地。 招呼客人的店小二眼见发现了墨昭仪，回想起昨日听到的传闻以及她身上的衣服，顿时向前笑脸相迎。 “墨小姐，白公子，二人是来用膳的？” 墨昭仪没有说话，反而眼神询问白慕笙的意见，店小二顿时明白了谁是主心。 “有包间吗？” “有的有的，二位来的正是时候，还有一位包间。” 白慕笙点了点头，吩咐道。 “带我们去吧。” 酒楼某处，几双异样的眼睛盯着这一幕。 “哦呦，刘哥，这不是风头正盛的墨昭仪和白慕笙吗？” 一位狗腿子惊讶的说道。 “她居然来刘哥的酒楼吃饭，真是头一回啊。” “看来今天传的事情有可能是真的，就算没那么多灵石，也肯定有不少钱。” 被称为刘哥的刘云喝着酒水，不屑的哼出一口气。 “扫把星而已，再如何也只是回光返照罢了。” 几位狗腿子连忙谄媚的迎合道。 “就是，区区墨昭仪，怎么可能比得过刘哥啊。” “刘哥今日出关，已从炼气期提升至筑基期，原本的青治城第一人常天翊都不是你的对手。” “听说常天翊被打废了，不知真假。” “无论真假，青治城新秀第一人如今就要易主了。” 狗腿子们的赞扬让刘云的嘴角止不住上扬，但还是故作谦虚的说道。 “我还未跟常天翊比试过，还不能乱说话。” 几人面面相觑，有些默契的配合着。 但谁不知，筑基期和炼气可不是一个境界，踏入了筑基期才是真正的踏入仙途。炼气只能算是拦住有没有修炼资本的一道坎罢了。 第26章 你也是孤儿？ 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菜品，白慕笙直接合上。 “全部来一份吧。” “啊？” 墨昭仪和店小二皆是一愣。 “你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我又不知道吃什么，也不知道哪个好吃。” “那也用不着点这么多啊，多浪费啊。” “剩下的打包，我可以放储物戒里面。” 白慕笙毫不在意的说道，为了吃，她还有专门保鲜的储物戒，短时间内不用担心坏。 听到她这么说，墨昭仪也是没辙，同时也是清楚的认识到白慕笙是有多喜欢吃。 “或许我可以学几道拿手好菜。” 忽然墨昭仪想到自己不正愁着没机会报答对方，既然白慕笙对吃的感兴趣，她倒是可以学学。 见白慕笙坚持全点一份，墨昭仪又没有拒绝，于是店小二按照吩咐退了下去。 “哦？他们居然都点了一份？有点意思。” 刘云听着掌柜的报告，面色惊讶。 “照我吩咐下去。” “是。” 另一边的白慕笙百无聊赖的等菜，嘴里却是玩味的提醒着墨昭仪。 “等会吃饭的时候可能没那么安静。” “怎么了？” “从进门开始就有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可能会打扰到我们。” 墨昭仪脸色一变。 “那我们要不要离开？” “离开？为什么要离开。墨昭仪你听着，你的墨家在青治城，根基在青治城，他们也同样如此。你这次躲了，若是下次他们去墨家呢？” 白慕笙教导着她。 “打的一拳开，免得百拳来。你要做的就是告诉他们，你和墨家可不是好欺负的。当你只值一百灵石，而他们想要拿下你要用一千灵石，付出和收获不等，大部分人就会放弃。” “简单来说就是实力问题。怎么样？有没有激发你对修炼的激情？” 墨昭仪有些哭笑不得，绕了半天原来是要她打架 “所以说等一下的主角还是我咯。” “自然，我看过了，这里最高不过金丹初期而已，你若是到筑基后期，那这些人可打不过你。” “我这么厉害吗？” 墨昭仪有些惊讶的看着自己白嫩的双手。 “你以为筑基的时候给你的天材地宝是零嘴啊？” “我还以为是提升筑基的几率呢。” 白慕笙翻了个白眼，但未做解释，只是说道。 “下次与你说，现在先吃饭。” 话语刚落，包间的门打开，几位浓妆艳抹的侍女端着小碟和酒水进入包间，将东西放下后整齐的站在一边。 “你们怎么不走？” “公子，楚天酒楼有个规矩，就是客人只要花费一定银子，就有几位姑娘陪酒。” 为首的女子莲步轻移，满面桃花的向着白慕笙介绍道。 “我没兴趣，散了吧。” 女子回头说道。 “姑娘们，散了吧。” 她身后几位姑娘行礼，回过身离开房间，可她自己却没离开。 “你不在？” “哎呀，公子。我见公子一人独饮，甚是落寞，刚好小女子也是一人，不如陪着公子畅饮一番？” 侍女上前，娇滴滴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房间，墨昭仪面色一黑。 什么叫白公子一个人？我不是人啊？ 见侍女这般模样，白慕笙有些惊讶的问道。 “怎么？你也是孤儿？” 墨昭仪和侍女面色一僵，前者忍不住扑哧一声。 要屁股没屁股，要胸没胸的，连我都比不过，以为露点部位就能勾引到白慕笙？她不着半缕的时候都被她嫌弃呢。 而后者心里想着。 “你才是孤儿，你全家都是孤儿，要不是刘少爷吩咐的事情，加上你长得俊俏，不然老娘酒水浇你脸上。” 可心里骂的再难听，脸上还是要挂着假笑，操着一口夹子音，故作羞涩的说道。 “公子说笑了，小女子的健在。” “那真是太可惜了。” 白慕笙眼眸低垂，感叹道。 侍女：？ “不对，要冷静，刘柳，你是青治城有名的红颜，区区墨家大小姐也绝对不是你的对手。” 见她收拾好了表情，这次轮到白慕笙惊讶了。 “这也能忍？我还以为这种话在这个时代里已经够恶毒了。” “扫公子雅兴了。” 一旁的墨昭仪差点将酒水吐出，这女人真是什么话都敢接。 房门打开，又一批菜品送上前，摆放在餐桌上。 白慕笙扫了一眼，夹起一块猪肉送到刘柳面前。 “既然你想与我共饮，光喝酒怎么能行，吃点菜吧。” 刘柳一惊，向后退了半步。 “公子，吃菜怎么能行，酒楼有规矩，陪酒侍女不许碰菜。” “那怎么能行。” 白慕笙正色道。 “现在是用膳时间，你应该也饿了，快吃吧，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见肉块越来越近，刘柳视死如归，一口将肉咽下。 “公子，我吃了，你们也快吃吧。” 可白慕笙却是嘿嘿一笑，将整盘递到她面前。 “我就知道你爱吃，这一整盘都给你。” 刘柳见状，赶忙捂着嘴巴，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公子，我还有些事，先离开了。” 侍女逃走，整个房间只剩白慕笙和墨昭仪，她便按捺不住性子问道。 “那人就是其中之一？” 白慕笙点头，扒拉两口手里刚刚递过去的猪肉。 “应该只是被身后的人喊来的，并不是主力。” 看了看白慕笙手中的那盘菜，回想起刘柳逃跑的动作。 “这盘菜有问题？” “有啊，加了媚药。” 墨昭仪大惊失色，赶忙上前想要夺走碟子，却被白慕笙躲过。 “下药了你还吃？” “我还没吃过媚药呢，尝两口试试咸淡。” “这也能尝？” 无语的看着白慕笙护食的模样，暗叹难道高手都是这个性子吗？ “你放心吧，我万毒不侵。” “这是你的特殊体质？” “不是天生的，当时惹了几个宗门，他们正面打不过我，于是想着下药，但是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我能辨别出有没有下药的痕迹。超过境界的我不吃，其它的我都会尝两口，什么泯神丹、断筋丸、百毒散、腐体草等等我都吃了，只可惜对我来说没任何效果，反而增加了抗毒性，慢慢的就练成了这种体制。” 墨昭仪听着白慕笙的讲解，嘴角抽了抽。 “成天做这种怪事，难得你活到现在。” 第27章 刘家下药 “少爷。” 刘柳面色赤红，眼波潋滟的来到刘云面前汇报情况。 “他们可能发现了，我被白慕笙喂下媚药。” “哦？” 刘云有些惊讶，原本他的计划是要让二人出糗，没想到这么快被识破了。从怀中取出一瓶瓷瓶交给她。 “这是炼魂丹，交给大厨。” “那我身上的解药？” “没有解药，你完成任务后自行去解决。” 刘柳咬着唇瓣，颤抖的双腿艰难行礼。 “是。” 莲步轻移，来到后厨，这里气氛有些压抑，一位掌勺的大厨一言不发的翻炒菜品。 “宋毅。” 刘柳把瓷瓶递到大厨面前。 “把这个加进去。” 宋毅停顿了一会，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刘姑娘，刘家瞒着我偷偷在上一盘放入了药物不够，这次居然还要来？” 刘柳并未害怕对方的反应，高傲的抬起头。 “宋毅，我警告你，你妻女的病情都是由我们刘家才吊着一口气，若是失去刘家相助，后果可想而知。” 将瓷瓶放在一旁，刘柳有些忍不住了，赶忙离开此处，她并不担心宋毅会不会按照她所说的事情做，就如同刚刚所说的一样，宋毅妻女的命完全掌握在刘家手中。 宋毅看着一旁的瓷瓶，又回想自己妻女，牙关紧紧咬住，似乎是过于用力，导致从缝隙中微微渗出一丝鲜血。 四周的人都安静下来，撇着眼担心的看着宋毅。 包间中，原本还在墨昭仪看着一盘的红烧肉已经清了一半，有些好奇的询问道。 “怎么样？媚药是什么味道的？” 白慕笙咂吧咂吧嘴，遗憾的说道。 “似乎是品阶太低了，没尝出什么味。还是幽冥教的毒带劲。” “幽冥教？那是什么级别势力啊？” “挺一般的，修仙修到毒上了，本身实力最强的不过悟道期而已。” 墨昭仪看着白慕笙嫌弃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悟道期而已吗？好像也只有白慕笙会说出这种话了，自己还是要尽早习惯她的逻辑。 忽然门外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似乎轰动了整个楚天酒楼二人皆是一愣。 “外面在干嘛？” “不知道，靠近窗户看看不就好了。” 白慕笙一马当先冲到窗户边上看起了热闹，墨昭仪也不甘示弱，跟她碰着头抢最佳观察位。 “各位快来看看啊，刘家身为五大家族，还是楚天酒楼的所有者。居然要在菜里面下药。” 一位大厨装扮的中年男人举着手中的瓷瓶跑到大堂大喊，楚天酒楼采用环形结构，所有楼层往下都能看到大堂。 “该死，刘柳怎么干事的。” 刘云捏碎手中的酒杯，恶狠狠的说道。 底下的宋毅接着喊道。 “刘柳，刘家人递给我这瓶毒，以我妻女作为威胁要我下药，在此之前就已经趁我不在偷偷下了一盘。” 宋毅高举瓷瓶，将其中的丹药拿出，黑色的丹药上布满紫色纹路，令酒楼内的人皆是一惊。 “居然是炼魂丹！” “此丹可灭杀金丹期以下的修士神魂，刘家居然这般恶毒？” “上一盘菜不会是我这一桌吧？” “说不定还不止呢。” 一瞬间整个酒楼嘈杂起来，人心惶惶，连忙在自己桌上的菜验毒。 刘云黑着脸，站起身来。 “各位，我刘家的楚天酒楼一向繁荣，断然不会下毒去毁掉前程，定然是这个厨子收了其他家的好处胡编乱造。” 酒楼内的声音平静一些，毕竟楚天酒楼是整个青治城最好的酒楼，日进千斗，若是真下毒毁了前程可得不偿失。 一些看热闹的人忍不住询问。 “厨子，你不是说刘家拿你妻女作为要挟吗？怎么要挟法？你又为何不怕要挟？” “这位公子。” 宋毅不卑不亢的说道。 “几年前我妻女得了怪病，找了许多大夫和仙家都无法治愈，后来遇到刘家，帮忙吊了口气，要求我来楚天酒楼掌勺。” “但妻女说过，我们虽是穷人，但人穷志不穷，她一直是一位坚强又倔强的女子，教导女儿也是如此这般，若是妻子得知她的命是靠毒死另外一个人才吊着的，定然会自尽。而我也不可能做到这种以命换命的做法。” 众人因宋毅的话感叹，纷纷称赞。 “这人倒也有点意思。” 白慕笙笑着看着这副场景，一旁的墨昭仪敲打着她。 “什么叫有点意思，这不是值得尊敬吗？” “是是。” 随口回着对方，话锋一转。 “若是你觉得他可以，不如把他挖过来。” “可这位我还是有些记忆的，当时也来过墨家求医，爹给他看完后也是无能为力。” 墨昭仪有些无可奈何，忽然想到什么，眼前一亮。 “慕笙，不如你帮帮忙？” “我与他非亲非故，为何要帮忙？” 装作无趣，白慕笙离开窗前，坐回椅子上接着吃。 墨昭仪眼睛咕噜一转，对着下面的宋毅喊道。 “这位先生可会这里的菜品？” 虽然不知道这句话为何，但还是老实回答。 “楚天酒楼的菜品皆是由我发明改良，并且教导后厨的徒弟。” 墨昭仪转过头，果然发现白慕笙竖着耳朵听着，定是对宋毅的厨艺感兴趣。走到她的身后帮忙捏肩，轻声说道。 “慕笙，你看楚天酒楼的生意这么好，定然和那厨子分不开关系，若是你治好了他妻女，把他拉入墨家，定能让你顿顿吃好。” “哦？” 见白慕笙有些动摇，墨昭仪心道“小馋猫”，又继续趁热打铁。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对你来说只需要略微出手就能救人于水火，还能享用美食，岂不美哉？” 白慕笙扑哧一笑，拍掉肩上的手。 “行了行了，我答应你。” 墨昭仪欣喜若狂，唇瓣轻点了她的面颊，似乎是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墨昭仪又红着脸回到了窗前。 其实就算墨昭仪不求，白慕笙也会出手解决宋毅妻女的病。 虽说成仙的路上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导致磨损，逐渐的将心封闭，不再重视自己以外的生命。 但在那群老东西中，或许是因为修炼的时间少，或许是经历不同，又或许是在一个不一样的世界生活过，白慕笙算是最有人情味的那一批人了。 第28章 就这？ “这位先生，不如来墨家做事如何？许你妻女完全康复。” 墨昭仪的话惊动了楚天酒楼的人。 “她是墨家的人？” “会不会是墨家小姐？” “墨家小姐进门时我看见了，此刻又自称墨家，定然是墨家小姐。” 因包间的窗户带有隔绝，其他人无法直接见到墨昭仪，只能猜测。 宋毅也一惊，但想到墨家还是心里没底，因为他曾经去过墨家求医，连墨家家主都解决不了，现在为何又许他承诺？ 但想了想现在也算是和刘家撕破脸了，妻女算是危在旦夕，半只脚踏进棺材了，又有什么能比这现状更坏了？ 只是他还未答应下来，刘云冷笑一声，抢先答道。 “墨小姐好大的口气，连我刘家都只能吊住一口气，你墨家又能做些什么？” “刘公子，我墨家能否做到与你无关。” 墨昭仪不客气的回道。 同为五大家族的小姐少爷，她自然是认出了刘云，此人在“扫把星”称呼上可不少推波助澜。 “是与我无关，但此人抹黑我刘家声誉，理应交给我刘家进行追究。” “我看未必是抹黑，我这里可是真有上一盘下药的菜呢，还给刘柳小姐尝了一口，请问现在刘柳小姐去哪了？” 原来下药的菜去墨小姐房间了。 众人惊讶万分，便猜测起来，有人说因财，有人说因仇，却离不开昨日的孙家花会一事。 “墨小姐可莫要血口喷人，万一是你毒害刘柳又让宋毅嫁祸我刘家呢？” “那刘公子的证据呢？” 墨昭仪并未掉入自证陷阱，刘云也未。 “那墨小姐的证据呢？仅凭掌勺的一面之词？他又如何证明是刘柳给他的丹药，又如何证明刘柳是受到刘家的指使？” 双方各执一词，也让众人分为两派。 白慕笙这次是真无趣的打着哈欠，若是让她来，指定是打一架谁赢听谁的。 同样有想法的自然是刘云。 他歪嘴一笑，高傲的说道。 “听说昨日墨小姐靠赌局赢得契约，刘某深感佩服，既然我们无法说服对方，不如我们也来对赌如何？” 众人停下争吵，他们也听说了昨日的花会，也想再见证一下墨昭仪的赌技。 墨昭仪并未急着答应，而是询问规则。 “很简单，切磋。” 刘云将筑基初期的修为尽数释放，惊得四周接连赞叹。 “天啊，不到二十岁的筑基期。” “常家那位天才今年二十也才炼气巅峰，这刘家原来才是怪物。” “这对于墨小姐是否过于不公平？” “我听说墨小姐现在可是炼气巅峰，就因为那个新建的试炼塔得到的机缘。” 听着周围的阿谀和赞叹，刘云不自觉的扬起嘴角，手中拿着折扇挥动。 他今日才出关还未来得及公布修炼进程，如今虽不在计划之中，但也如刘云所意。 “筑基初期吗？” 墨昭仪面色古怪。 十八岁前打基础，之后正式修炼，刘云从炼气初期到筑基初期用了近两年时间，若是对方知道自己从炼气初期到筑基中期只用了一天会如何？ 同时有些好奇，回过头询问白慕笙。 “慕笙，你从炼气到筑基用了多长时间？” “我没经历过炼气。” 墨昭仪：？ 是她不该多问。 “你可以答应他切磋，你自己压制在炼气巅峰打吧，多多磨练一下战斗技巧。” 白慕笙提醒道。 “好。” 重新转向刘云，墨昭仪说道。 “筹码是什么？” 刘云有些讶异，没想到自己展现了筑基初期的修为，墨昭仪居然还敢应战。 “我这里的筹码便是宋毅，若是你赢了，我就放他离开，并不再追究诬告一事。若是我赢了，你必须将花会赢到的所有灵石给我。” 墨昭仪讥讽道。 “还不追究诬告？说得倒好听，分明就是你们做的。而那些灵石我也答应，就怕你吃不下。” 刘云面色不变。 “有何吃不下，赌不赌？” “赌。” 包间门打开，墨昭仪从高楼跳下，刘云见状也一跃而下。 二人在大堂对峙，周围人瞬间散开，留给他们位置。 “果然是墨家小姐。” “那身衣裳，没想到墨小姐竟是这般动人。” 刘云先发制人，筑基修为激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接近。 墨昭仪虽将修为压制到炼气巅峰，但眼睛和动作却不迟钝，轻松躲开一掌，并将其反扣，一个发力竟响起碎裂的声音。 听着刘云凄惨的叫声，白慕笙遗憾的摇了摇头。 “这也太菜了，原以为墨昭仪压制在炼气巅峰能好好过上几招，早知道让她压制在中期了。” 和白慕笙风轻云淡的模样不同，其他人却是议论纷纷。 “没想到墨小姐真是炼气巅峰。” “那岂不是说，她才是真正的怪物？” “那不然呢？墨小姐还不到十九岁。” 墨昭仪也发现对方华而不实，一身灵力恐怕是嗑药起来的，根基如同破庙一般漏风。 同时也惊讶自己的实力，这还是她入筑基第一次实战，若是再回到试炼塔下，最后那些宗门的大师兄大师姐来，自己也能轻松应对。 “你这也不行啊。” 墨昭仪叹出一口气，宛如巴掌一般在刘云的脸上啪啪作响。 “你完了，墨昭仪。原本想放你一条生路的，既然找死，就休得怪我。” 刘云绿色的灵气扩散，将地面染了一片，未受伤的右手变化出一把剑，猩红的目光盯着她。 “吃我一招，破天毒龙。” 长剑化为绿龙，向着墨昭仪刺去。 而她只是伸出手，绿龙与掌心相碰，竟消失的无影无踪，炼气级别的剑刃化为粉末，只剩剑柄和石化般的刘云呆愣在原地。 “就这也配叫龙？” 墨昭仪兴致缺缺摆了摆手，同样是剑化龙，根本无法与白慕笙送她的玄鳞相提并论。而经历了玄鳞的幻境震慑，她完全看不上刘云的这招。 第29章 肖震天 第29章 “呦，老孙别来无恙啊，居然还混上了长老。” 一位体型壮硕的男子来到孙家，身高两米，青铜色的肌肤上布满力量感爆棚的肌肉，每一步都似乎要将地板震碎，显然走的是体修的路子。 而他并不在意自己的力量，反而哈哈大笑的拍打着五长老的肩膀，让对方面露苦涩。 “老肖，别拍了，快给我胳膊卸下来了。” “哈哈哈，抱歉抱歉。” 肖震天口头道歉，脸上却不见半分歉意，五长老也知晓他的性子，并不放在心上。 “老肖这身实力不凡，恐怕有大机缘吧？” “勉勉强强入了元婴中期，可惜我仙途有限，若非有更大的机缘，否则就止步于此了。” 肖震天略显遗憾的叹口气，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这几年也历练够了，现在回来太平州打算找个地方好生休息，修炼的事情看缘分了。” “你这身元婴修为，在太平州也算是一等一的高手了，也就只有那几个大宗门的老祖也才元婴修为，恐怕没有你看得上眼的地方吧。” 五长老调笑着捶打着他的肌肉。 “此言差矣，我来此就是准备清修，若是有缘，指不定原地得道成仙呢。” 肖震天反驳着，五长老略微沉思后便放弃回答。 修仙除了天赋，还真就讲究一个缘，若是有缘，攀上强者得道成仙。若是无缘，恐怕还未踏入修仙就因为各种巧合而夭折。 回想起墨家的遭遇，五长老还是有些惋惜和同情墨昭仪的。 “不说这些了，老肖，走，我请你去楚天酒楼，虽说是青治城最好的酒楼，但身为元婴大能的你，还莫嫌弃。” “哪里的话，能吃是福。” 二人笑着，勾肩搭背的离开孙家。 另一边的楚天酒楼。 包间的窗户打开，正靠在窗边打着哈欠，其它未吃完的菜已经被白慕笙放入储物戒中。 “真是无趣，昭仪，结束吧。” 看着佩剑被毁，却是不依不饶的向着墨昭仪进行拳打脚踢的刘云，白慕笙只觉得烦躁。 “那人就是白慕笙吗？” “白公子真是俊俏呢。” “白公子，今晚有没有空陪小女子逛逛？” 几位女子见阴柔的白慕笙顿时两眼放光，含情脉脉的邀请着她。 白慕笙并未在意，墨昭仪却是面色一冷，将刘云的另一只手拧断后丢了出去。 “我看谁敢挖我墙角！” 扫视一圈，有几个搔首弄姿的女子有些害怕的退了几步，却依旧有几个人毫不避讳的对上视线。 “白公子，你说这小小墨家能给你什么？不如入赘与姐姐，每月给你五灵石如何？” 一位绿裙少女含着笑意，抬头看向窗边的白慕笙。 “每月五灵石？姐姐还真是‘大方’呢。” 似乎并未看出白慕笙的讥讽，少女高傲的扬起鹅颈，虽说她的家并未比得上五大家族，却也是有些家资，至少她认为完全比得上半死不活的墨家。 她正想多说些什么，却见面前恍惚一瞬，墨昭仪正面无表情的站在她的面前。 “墨小姐是想与我一战吗？” 绿裙少女毫不担忧，还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她身上的衣装。 “我可警告你，我袁天瑜可并非刘家这种废物，修为都是实打实的提升到筑基中期，你敢与我打？” 筑基中期？那自己压在炼气巅峰应该可以畅快一战吧？ 见墨昭仪没有说话，袁天瑜还以为对方怕了，脸上的表情更是傲慢起来。 “有何不敢？” 墨昭仪话音落下，袁天瑜再一恍惚，发现自己竟身处大堂。 看着她将一旁躺尸的刘云踹开后，袁天瑜面色沉重。 刚刚并非是她自己要下来的，肯定是被墨昭仪带来，这么说的话，在某些方面炼气巅峰的墨昭仪要比自己还强。 呼出一口气，袁天瑜也开始认真起来，取出一把秀气的长剑指着墨昭仪。 “我不会留手的，若是你怕了，可以投降。” 墨昭仪也取出了自己的炼气长剑，当时赢了花会被白慕笙顺手带了回来。 “正合我意。” 袁天瑜瞳孔深处一丝翠绿闪过，手中的长剑生长出藤蔓，将半个大堂覆盖。 其中几条正向着墨昭仪那处攀爬，不慌不忙，墨昭仪拍碎一旁的酒桌，木屑飞出，精准将藤蔓拦腰切断，几片大些的碎片则是覆盖灵气插在了四周，藤蔓突然拥有灵性一般不敢靠前。 “果然有古怪。” 袁天瑜心道，手中更不敢大意，如同一个操偶师一般，舞动着手中的长剑，藤蔓随着她的动作注入灵魂，化为一道道长鞭从空中发起进攻。 墨昭仪面色凝重，原以为对方只是普通的剑修，却没想到是以剑御气的木修，果然不能一概而论。 藤蔓数量众多，墨昭仪挥舞着长剑斩断了大半进攻，却不留神被身后的攻势打乱了阵脚，袁天瑜瞅准机会，控制藤蔓缠住了剑身，墨昭仪一时无法抽出，一旁的攻势却未停下，不得已松开长剑，一跃到二楼躲避攻击。 见她武器脱手，袁天瑜将她的长剑抛向远处，准备乘胜追击，墨昭仪抽出酒楼柱子上的红绫将其抛出，和袁天瑜的藤蔓如出一辙，互相缠住。 袁天瑜面色一惊。 “她在学习我的招式。” 发现自己成了经验宝宝的袁天瑜顿时怒不可遏，使出全力要将红绫撕碎，可哪想一条红绫早已附上了灵气，经过天材地宝的洗礼，就算墨昭仪压制在炼气巅峰，一身灵气绝非袁天瑜可比的。 双方较劲之时，竟是藤蔓先发出不堪的声音，随后被红绫撕成碎片。 已经明白无法以正面硬碰来解决战斗，袁天瑜灌输更为强大的灵气，瞳孔被浓郁的灵气抹上墨绿，四面八方的藤蔓长满了尖刺，隐隐流出几滴绿色的汁液滴落在地上，竟滋滋冒出白烟，显然是有毒的。 墨昭仪面色不变，红绫越舞越娴熟，宛如真正的拳头一般，落在藤蔓上将其打断还产生爆裂的声音。 “我就不信了，我堂堂筑基中期竟打不过你这个炼气巅峰。” 袁天瑜见一时间拿不下她，心里也有些急躁，覆手变化出一个瓷瓶，正要往自己口中灌时，酒楼门口传来强盛的气息。 “青治城第一酒楼名副其实，一来就如此嘈杂。” 肖震天踏入楚天酒楼，微笑的看着这一幕 第30章 藤妖 白慕笙略显惊讶。 “没想到青治城会有元婴中期的人，似乎是体修，但四周似乎没有体修的宗门啊。” 在建造试炼塔时，白慕笙特意了解过太平州的宗门，没有一个是走体修路子的。又仔细瞅了瞅，似乎还是个散修。 一个元婴期散修来青治城，莫非是来当土皇帝的？ 酒楼内的人被肖震天的威压吓的接连后退，原本在青治城作威作福的几个金丹期也将自己身形隐藏起来，避免被其盯上。 肖震天不去理会酒楼内的人，随意挑了把椅子坐在不远处，还招呼着身后的孙家五长老。 “老孙，快来看打架。” 五长老也是惊讶，没想到有人会敢在刘家最好的酒楼内战斗，这是不把刘家放在眼里吗？仔细一看，原来是墨家大小姐和袁家的大小姐。一个本身就和刘家不对付，自是不担心，另一个距离五大家族也仅差一步之遥，也是无惧刘家。 他自己有肖震天在身边，一屁股坐在一旁跟着他看好戏，有元婴期的人在，自己有何好担心的？ 只是墨昭仪在此，不知白慕笙在不在。 袁天瑜看着突然闯入的肖震天，感受到对方气息远比她所见的金丹期还要强盛，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回过头眼神示意着墨昭仪。 “今日先不打了，改日再战如何？” 墨昭仪偷偷看向高台，发现白慕笙一脸轻松，惬意的斟着茶水，看来来人她也不用担心。 而面前的经验包她怎么可能放过，趁着袁天瑜走神，墨昭仪挥动红绫捆住一旁脱手的剑舞动起来，将四周的藤蔓清理干净。 见墨昭仪还妄图动手，袁天瑜也不再犹豫，将瓷瓶中的药丸吞入，气息猛然膨胀，触碰到了筑基后期的修为。 “你若找死，我定奉陪。” 袁天瑜掐着秘法，尚未被清理的藤蔓扭曲变形，缓缓形成了几道人影后站起了身子，她将其变成了妖。 只是并未完全掌握，藤妖双眼无神，身后还多出一条藤蔓宛如脐带一般 连接到她的剑上，显然是尚未形成真正的傀儡，只能由自己操控。 藤妖手臂向前，尖刺齐刷刷射出，墨昭仪挥动红绫，宛如一道飓风，尖刺被吹飞大半，剩余的皆被红绫拦下。 不做停留，墨昭仪抛出红绫，红绫上的剑刃穿透一位藤妖，将其身后的藤蔓斩断。 失去了袁天瑜的控制，藤妖应声倒地，见攻势成效，墨昭仪如炮制法，接连斩断所有藤妖，让来不及控制的袁天瑜失去了她最大的依仗，扑通一下跌倒在地上，惊恐的看着面前怪物般的墨昭仪 “还要继续吗？” 墨昭仪冷冷的看着对方。 “不...不要，我认输，我真的认输了。” 将红绫上的剑取下，潇洒的离开这里。 “天啊，以炼气巅峰战胜了吃了药达到筑基后期的袁天瑜。” “莫非这就是墨家的转运时刻？” “与墨家交好还来得及吗？” 酒楼内皆是一群非富即贵的人，他们此时打算将生意目光投向墨家，如今墨家危在旦夕，若是自己出手和墨家交好，对方飞黄腾达了，自己也很有可能攀上枝头。 不去理会身后的嘈杂，墨昭仪回到包间，刚刚潇洒的模样荡然无存，如今紧张的捏着手指，询问着白慕笙。 “我，做的还可以吗？” 白慕笙笑了笑，原本想要打趣作弄她一番，但见她如此这般，还是点了点头称赞道。 “还不错，看来筑基中期的对你来说还是太简单了，回去的时候可以找墨家主对练，依旧是要压制到炼气巅峰。” “是。” 听到白慕笙的夸奖，墨昭仪顿时轻松下来，面颊红扑扑的小声应答道。 大堂之中，肖震天捏着下巴，有些疑惑的嘟囔着。 “这人，好像在哪看过。” 顺着肖震天的目光看去，五长老解释道。 “老肖，我还正想问你呢，这人似乎是刚刚那位小姐的相好，姓白，刚好你也认识一个姓白的，正想问你认不认识他。” “姓白？” 肖震天回想着，他只认识一个姓白的。当时妖兽攻城，雷云遍布，城镇中最高不过元婴修为，他自己当时也还未步入元婴，而外面的带领凶兽却是实打实的化神妖兽。 经过数月的苦战，修士们逐渐败退，士气迅速低迷。 就在大门即将攻破之际，出去搬救兵的人终于赶了回来，只见一位白裳的少女伫立在城墙之上，瞳孔中冷漠瞥视着妖兽。 堂堂化神期妖兽竟因一眼，便吓的浑身战栗，几乎是瞬间掉头逃离。 少女手持一把墨色玄剑，轻轻一挥，在战场之中变化出红鳞巨龙，仅仅只是一个扫尾便镇压了大部分妖兽。 少女的身影也消失不见，后来在百里外发现了凶兽的尸体，头身分离，除了那明显的剑痕以外，并未发现任何伤口，显然是被一击镇杀。 从那时起，少女强大的姿态便深深的印刻在他的脑海之中，经过打听才知晓了对方的名字。 “他名叫什么？” 肖震天询问着身边的五长老。 “姓白，名慕笙，在前几日忽然出现在青治城的墨家中。” 宛如一道晴天霹雳惊得肖震天坐直了身子。白慕笙，不就是那位少女的名字？ 回想着刚刚看到窗边那人的五官，竟与记忆中的一般无二。 不再理会身旁的五长老，肖震天一个闪身离开了这里。 叩叩。 正打算离开的白慕笙和墨昭仪二人听见门口传来声音。 “若是来要钱的，你直接一脚把他们踢开就好，往饭菜里下毒还好意思来要钱。” 白慕笙毫不在意的随口说道，墨昭仪点了点头上前打开房门。 “两位公子和小姐。” 门口来的是掌勺的宋毅，他深深的作揖，有些激动的说道。 “你们真的能救我的妻女吗？” 墨昭仪听罢，有些撒娇的将白慕笙的手臂搂入怀中。 瞪了一眼对方，白慕笙说道。 “自然，我还未自大到胡编乱造的地步，你带路吧。” 正好二人要离开，便去看看他妻女的情况如何。 等到肖震天来到包间门口时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来晚了。” 第31章 白前辈 白慕笙二人跟在宋毅身后离开了楚天酒楼。 宋毅原本欣喜若狂的心情，此刻却是冷却了下来，因为他想起妻女此刻还在刘家家地，虽然墨昭仪能战胜筑基中期，但刘家若是不放人，恐怕墨昭仪因为无法从几名金丹长老中将人带出来。 将此事告诉了她们，白慕笙却是有些古怪的问道。 “你妻女是什么时候得病的？” “三年前。” “三年前你的厨艺如何？” “方圆几里的人都爱吃。” “楚天酒楼是什么时候开张的？” “也是三年前。” 墨昭仪听着二人的话一惊，向着白慕笙询问。 “难道说是刘家做的？” 宋毅闻言，苦笑的摇了摇头。 “我原本也是如此猜测，但我原本可没现在这般厨艺。而且刘家给我的薪酬不低，就算是缩到一成，没有妻女的病我也会在楚天酒楼工作。刘家没理由如此。” 听完他的话，墨昭仪向白慕笙投去询问的目光。 “等一下见到人再说吧。” 白慕笙没有回答，只是让众人接着向前。 忽然一道黑影从空中落下，墨昭仪向前一步将二人护至身后。 一个体型壮硕的人出现在她们面前，隐隐约约的释放出压迫。 墨昭仪眉头一皱，他认出了是先前楚天酒楼后来的二人之一。 对方的修为远比自家父亲的金丹中期更高，便不再保留，筑基中期的修为蓄势待发，覆手变化出玄鳞准备战斗。 来人正是先前五长老旁的肖震天，打开包间却见不到人，一时心切的他便开始寻找，运气似乎眷顾着他，随意挑了个方向后很快就发现了三人。 原本对白慕笙的名字存有疑虑，在见到墨昭仪手中的墨剑玄鳞后，便确认了白慕笙正是当时那位。 “散修肖震天，见过白前辈。” 壮硕的身体忽然下跪，向着白慕笙行礼。 原本紧张的墨昭仪和宋毅有些惊讶，连白慕笙都有些动容。 “你认识我？” 白慕笙对于灵气的掌控已经细致入微，平时完全没有泄露任何灵气，在其他人眼里就是一个普通人。结果面前这位忽然见着就跪了下来，白慕笙却对他没有任何印象。 “当时前辈拯救翠峰城，晚辈在城镇目睹了前辈神威。” “翠峰城？” 白慕笙困惑的回想着，好像没去过什么叫翠峰城的地方啊。 见她困惑，肖震天便猜测到，肯定是翠峰城的级别不够，所以白慕笙才没放在心上，加上当时整个州的城镇都被妖物围攻，白慕笙一路解救这么多城镇，如何才能记住所有名字。 于是便重新组织语言，将细节说出来。 此刻白慕笙才恍然。 “原来是那个时候啊，所以你来这里找我做什么？” 见气氛缓和下来，墨昭仪也是收回了气势，乖巧的站在白慕笙身边。宋毅就没那么轻松了，听完肖震天的话他才知道，原来身边这个看似普通的公子竟有如此这般神力，对于妻女病情又安心了几分。 肖震天憨厚一笑。 “在下想在白前辈这里找些活计，寻些机缘。” 白慕笙却是摇着头，遗憾回道。 “我这可没什么机缘给你，前几日和不知名存在打了一架，现在修为尽废。” 她的话语让肖震天一惊，究竟是何等存在才能让白慕笙修为尽废？虽然不知道白慕笙原本是什么实力，但了解了她过往和之后的战绩，恐怕早已睥睨天下。 肖震天正色，再行一礼。 “在下愿帮白前辈恢复实力。” “你就不怕被那存在盯上？” “白前辈心系苍生，造福万物，您的敌人定然是邪祟。在下母亲从小告诫不能忘记本心，在下修行的初心除了傲视群雄，便是护佑一方。若是能帮助前辈恢复，定能守护八荒。” 白慕笙噙着笑意，再道。 “你倒有些意思，既然如此，便在墨家看家护院如何？” 看家护院？宋毅面色有些古怪，如此强者恐怕连青治城都无法容下，让他看家护院未免太屈才了些？白慕笙真的有重视对方吗？而肖震天真的会答应吗？ 只是肖震天不曾犹豫，面露喜色。 “是，请问现在白前辈要去哪里，在下能否陪同？” 白慕笙思考了片刻，点头道。 “去刘家。” 原本她打算去刘家时，可以让墨昭仪再锻炼几番，如今有肖震天在的话也不必那么麻烦，直接二人对练就好。所以刘家就不必要多待了，让肖震天来扫走所有阻碍，快去快回。 “是。” 肖震天跟在白慕笙身后，四人很快来到了刘家大门前。 “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刘家大门，两个戴高帽的门卫长枪交错，拦住了几人的路。 白慕笙瞥了瞥眼。 “我们赶时间。” 门卫对此嗤之以鼻，高傲的说道。 “赶时间也不行，你觉得我们刘家是什么地方？” “没跟你们说话。” 一旁的肖震天气势一震，将门卫震飞几米开外，二人赶忙起身，却发现自己手中的长枪逐渐溶解为铁水，一时间竟不敢上前。 “白前辈，请。” 肖震天憨厚的作出手势。 但强大的气息引得院内的其他人注意，几道金丹期强悍的气息升起，空中变化出几位老者的身形。 “哪个不长眼的，居然敢闯入刘家。” 肖震天一恼，威压释放，那几位老者的气息忽乱，失去了平衡，宛如一块石子一般从空中落下，重重的砸在地上。 “元...元婴期！” “前...前辈，不知...您来到刘家是有何吩咐啊。” 几位老者上演了教科书般的变脸，谄媚的弯着腰向肖震天行礼，就差爬上前跪舔脚趾了。 肖震天冷哼一声。 “白前辈有话问你们，如实招来，可免你们一死。” 第32章 抽魂炼丹 白前辈？ 几位刘家长老一愣，看向肖震天身后，发现两个熟悉的人。 一个是他们刘家产业的楚天酒楼内的掌勺，妻女此刻还在刘家。另一个是最近一直传闻的墨昭仪，墨家大小姐，他们自然有见过。 唯一一位不认识的人就是白慕笙。 与墨昭仪一起，白袍阴柔的男子，又姓白，肯定就是面前这位元婴大能口中的白前辈了。 但他们更为震惊的是，白慕笙在元婴大能的口中都得喊一声前辈，那他的修为究竟是什么境界。 “不说话当哑巴了？” 几人还在震惊，肖震天不爽的冷哼，吓的几人连连磕头。 “对不起对不起。” “不知白前辈有何指教。” 宋毅没想到，原本高高在上，鼻孔朝天的长老此刻竟跪在地上磕头，想起以往在他们之中吃的亏，顿时畅快几分。 可白慕笙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如此高调，会不会把名字搞得众人皆知？虽说她平时并不高调，起码不会扯着嗓子把自己身份证给曝出来，但在那些高阶修士汇聚的州镇都知晓她的名字及模样，到时青治城或者这个州的人去往别处，让某些人知晓了她试炼塔内的事情，岂不是要被笑话。 后又转念一想，把自己卖掉的事情也就只有墨昭仪知道，只要墨昭仪闭口不谈的话，其他人应该不会多嘴什么，最多说说她性取向的问题以及猜测二人是怎么好上的，这方面她倒是不怎么在意。于是才放心下来。 “宋毅的妻女呢？” 几人面色一变，话语有些支吾。 “我就去叫...我就去叫。” 一位长老离去，没多久就带来了一对妻女。 “阿毅！” 女人一见宋毅便喊了起来，苍白的面色上挤出一丝笑容，小女儿也是惊喜的喊道。 “爹。” 可肖震天面色却是一沉，把小女儿牵过后，一脚将女人踹飞，落到柱子上口吐鲜血。 “玉儿！” 见妻子被如此伤害，宋毅本想拼命，肖震天却是揪起长老的衣领率先开口。 “再不交出人，我要你人头落地！” 回过头看向那女人，皮囊好似遇水的油画一般开始逐渐模糊下滑，露出了其中褐色的模样。 待皮囊完全褪去时，其他人这才惊讶的发现，原来所谓的女人竟然是一块人形的木头。 几个长老暗道不好，却心存侥幸的说道。 “我们也不知道宋毅的妻子去哪了，两年前就已经不见踪影，我们也是为了宋毅不会悲伤才作此下策。” “哦？” 白慕笙微微一笑，可其中的寒意令几位长老为之一颤。 “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长老们咬了咬牙。 “真不知” 白慕笙点了点头，就在几人觉得已经蒙混过关时，却听她一道话。 “肖震天，搜魂。” “是。” 长老面色一变，他们不敢想白慕笙居然敢大庭广众之下进行搜魂。 搜魂乃严令禁止的法术，因为这会对受法者的魂魄产生不可逆的损伤，属于有违天道的法术。 除非对方是罪大恶极的邪修，亦或者重大事情。 可他们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依旧闭嘴不说，认为这是白慕笙在哄他们。 结果看到肖震天此刻已经结好了法术，正向其中一位走来时，他们才真的慌了起来。 “等一下等一下！” “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了。” 肖震天不理会，灵力涌向他的灵台，一个半透明的魂魄被抽了出来。可就在法术即将完成的时候，魂魄如同被风吹过的熏烟一般四分五裂，这位长老的身体变成失去线的木偶倒在地上。 “白前辈，他的灵魂被设置了契约，若是使用搜魂便会灰飞烟灭。” 肖震天向白慕笙解释道。 “那就下一个，把他们的魂全抽了，若是全部都被下了契约，那我们自己找吧。” 听到白慕笙要接着使用搜魂，其它人都后悔不早将实情说出，现在或许还有些许机会，一位长老连忙喊道。 “宋毅的妻子在祠堂的暗道里。” 白慕笙却是一笑。 “我当然知道在祠堂的暗道里，只是给你们一个机会罢了，我甚至知道你们已经把宋毅妻子的魂魄抽出炼丹，然后面前这个替身的皮用的就是宋毅妻子的。你们说，我说的对吗？” “什么？！” 包含肖震天在内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宋毅和他女儿虽不知何为炼丹，但他们知晓原本的一家三口，此刻已经少了一人。 长老们面露惊讶和恐惧，没想着面前这人居然早就洞悉了情况，从头到尾都是把他们玩弄在股掌之间 墨昭仪和肖震天面露愤怒，见长老们的神情显然他们早已知晓一切，却隐瞒事情不说，还是将人的魂魄抽出炼丹。 肖震天更是确认了，跟白慕笙作对的，都是罪无可赦的恶人，更加坚定了跟随她的信念。 “白前辈，我们错了。” “下次不敢了。” “放过我们吧。” “都是那族长所为。” 几位长老痛哭流涕，他们不敢反抗白慕笙和肖震天，因为打不过和逃不掉，只能试着求饶一番，看看能不能谋个出路。 “那这其中是否有你们推波助澜呢？” 白慕笙眼眸微闪，看得几人缩头不敢直视。 其中有他们的功劳吗？自然是有的，一身灵气只有白慕笙能看出极其混杂，五颜六色的灵气化为各式恶鬼啃咬着他们的躯体，只是这些长老还未知晓，只需要时间一长就会被灵气反噬。 而这灵气化为的恶鬼，男女的数量居然相等，她倒是有些怀疑是否是她知晓的那个丹药，若是的话，恐怕自己要下地府跟阎王好好说道说道，帮忙收集一下残魂，然后再多加折磨才行。 长老们宛如过筛的谷子一般，肉眼可见的颤抖起来，险些连跪都不稳。 他们刚刚见识到了白慕笙的全知，心里不敢再赌，只是将自己身的事情避重就轻的说道。 “我只是被迫的。” “都是家主拿身份压的。” “白前辈，我们也是没办法啊。” 听完几人的话，白慕笙也是遗憾的叹了口气。一股灵气都是恶魂反噬，还在为自己开脱。若是真的还有良心，哪会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还是不愿意说实话啊，不过就算你们说实话我也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带着身后的几人离开，白慕笙向着肖震天吩咐道。 “杀了。” “是。” 第33章 保研丹 白慕笙感应着气息，带着众人来到刘家祠堂。 宋毅回想白慕笙所说的话，沉浸于悲伤之中，看着将祠堂打造得富丽堂皇的模样，顿时怒火中烧，抓起一块牌位正打算摔。 “积点德吧，牌位也要摔啊。” 白慕笙幽幽的话传来，宋毅冷静几分，放下牌位。 “对不起，是我莽撞了。” 看着认错的模样，白慕笙点了点头，随后灵气凝成剑，插入地板砖缝，猛地一掰，整个地板都都掀了起来，压倒祠堂内的桌子，将上面的牌位和贡品都拆的七零八落。 而被掀起的地板上露出了一个长道，显然就是所谓的暗道。 “你自己跟别人说要积德，自己却干这种事啊。” 墨昭仪掐着白慕笙的腰，有些无语的说道。 “反正刘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等一下下去你就知道了。至于积德，地府可不敢收我。” 白慕笙豪不在意的说道，将灵剑驱散。 “你留在这里带孩子。” 示意宋毅将孩子交给墨昭仪看管，又递给她一个便携罗盘。 “这是什么？” “便携罗盘，里面能刻印法阵，不过我不会法阵，就暴力的往里灌注了灵气，若是有危险你直接释放出来就好。” “好的。” 将罗盘收好后，墨昭仪牵着女孩的手，乖乖的在上方等着。 “白前辈。” 憨厚的声音响起，肖震天处理完了长老后跟了上来。 “你来的正好，一起下去吧。” 随着几人的深入，原本拥挤密道逐渐开阔，本就不流通的空气带着令人作呕的腐臭侵入几人的口鼻。 几个修仙者眉头一皱，念起了闭气诀。身后的宋毅却是平凡人，捂着口鼻连连作呕。 “闭气丹，含嘴里。” 白慕笙递给宋毅一枚丹药，简单的讲解。 密道似乎有人清理的痕迹，周边还残留着略微的水渍，可在夹缝和小部分地方依旧附着上各色的污渍。肖震天靠近其中红色区域，鼻尖微颤。 “这些是血迹，能做到清理不干净的血迹，恐怕手段和时间都是难以想象的。” 几人心中讶异，白慕笙依旧面无表情走在前头带路。 在她的神识之中，还未进入刘家时就早已探查了整个密室，区区洗不净的血渍而已，前方更为作呕的场景。 走几步，那股气息愈发浓烈，像是陈年药材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臭。石阶向下延伸，宛如通向地狱的入口。 又过了三十多级台阶，道路变得平缓，墙壁上开始多出一些刻痕，起初几人以为是简单的线条，渐渐的变成完整的符文。 “这是，镇邪法阵。” 肖震天见多识广，很快就认出了符文的作用。 “镇邪法阵？意思是说，这里面有邪祟？” 宋毅更是为之一颤，自己的妻子居然被带到这里，而作为丈夫却没能早点察觉，好好保护她。 捏着拳头，指甲嵌入了肉中都无法察觉。 再走步，几人发现了道路的尽头是一扇铁门，从缝隙中渗出诡异的红光。更可怕的是，门前的空地上散落着几块白骨，其中一块头骨空洞的眼窝直勾勾的“望”着来路。 宋毅强忍呕吐的冲动，赶忙撇开眼，低声念诵着。 “无量天尊...” “你念无量天尊，不如念九龙大帝，起码后者是真实存在的。” 肖震天打断了他，指正了话语。 白慕笙没理会身后二人，上前将铁门轰碎，其中的场景令他们二人瞬间失去了言语能力。 这是一个巨大的底下石室，中央摆放着一尊两人高的青铜丹炉，炉上缠绕着九条青铜蛇，蛇口大张，仿佛在无声的嘶吼。丹炉下方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鬼域。但最为恐怖得并非丹炉本身，而是石室四周的景象。 几具人体被铁链悬挂在墙上，男女为一对的挂在一起。他们全身赤裸，皮肤上画满了血红色的符咒，胸口处一根细长的银管穿透二人。所有的人都在微微抽搐，显然还挂着一口气。 半透明的冤魂在此处徘徊，时不时飘到某人啃下一块肉，又或者凑到耳边说一些污言秽语。 宋毅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肖震天虽无他那般恐惧，心中却是前所未有的怒火。 白慕笙走到一旁的石桌上，上面摆放了许多信封和书籍，上面写满了刘家的黑暗和兽性。 “刘家果然没有一个无辜的人。” 肖震天翻看着信封，以及另一本家谱，上面属于刘家人的名字都写上了“已服用”几字。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炼的什么丹药？” 白慕笙放下手中的信封，缓缓开口道。 “将男女对着挂起，让恶鬼用动作和语言刺激双方，挑起二人之间的矛盾，随后从中作梗加深矛盾。这是第一步。” “随后在植入一些莫须有的记忆，逐渐摧残着他们的内心，直到男人被抽离了脊柱和血性，女人失去了尊严和善良，就可以丢入丹炉中开始炼丹。” “此丹炼出，若是让人服下，会混淆天道视眼，可偷梁换柱，瞒天过海，获得一些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例如一日千里的修行体质，高一个境界的气息，替换身份混入一个高等宗门等等。” “起初由名为诬汉宗门内一位修行不够的女修所创，为了加入更为强大的宗门，便献祭了一位同宗门身有残缺的男修，将其炼制成丹后服下。随后得偿所愿加入新的宗门。” “可此丹并不完善，随着她的嚣张和气息与实力的不对等，很快有人发现了端倪。等到都意识到时，发现此宗门内的女修都以流行了此修炼法，还升级为煽动其余男女修士，将一对炼制成丹后服下此时这丹方更为隐秘和强大。” “随着深入，发现此丹方居然是由其它界的人为了渗透而散布的，最终将其宗门灭门，丹方也是摧毁，并且封禁了细节，担心有邪修模仿。” “只可惜，还有畜牲在使用。” 说罢，白慕笙长叹一口气，语气中饱含了无奈和愤怒。 “此丹名为，保研丹。” 第34章 金丹 听完白慕笙的话，肖震天勃然大怒，一拳将身旁的墙壁打穿。 “该死的刘家，竟然做出这等事情，禽兽不如。” 宋毅噙着泪水，强忍反胃，将墙壁上的人一个个望去。令他绝望的是，他根本没有见到自己妻子的身影。 “白公子，这里没有我的妻子。” 白慕笙微微感受，开口道。 “丹炉里还有一枚尚未完成的丹，气息与你女儿相似，恐怕那就是你的妻子。” 一句话让宋毅大脑空白，瞳孔失色，脚步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 白慕笙微微叹气，拿出一个瓷瓶，交到肖震天手中。 “将他们救下吧，丹药喂给他们。只可惜此丹只能救命，无法愈心。能否走出来就看他们自己了。” 接过瓷瓶，肖震天跃起，将捆住他们的铁链劈开。恶鬼闻到生人气息，嘶吼着冲肖震天飘来，他目光一凝，掌上附着灵气，将恶鬼拦腰截断。 待人救下时，肖震天取出瓷瓶内的丹药送入他们口中，只见浑身散发出绿色光芒，他们的伤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几息之后完全愈合，若是不去看他们瞳孔的无神，恐怕谁来都会以为这是一位正常人。 肖震天如炮制法将其余人救下，向着白慕笙汇报情况。 白慕笙上前汇聚灵剑，将九蛇丹炉一分为二，丹炉内滚烫的铁水顿时喷涌而出，石室内大半的腐败气息都是从此发出。 空中漂浮着一枚金色的丹药，白慕笙将其接过，面露惊讶。 “没想到你妻子还挺坚韧，居然硬生生扛住炉炼，此刻都还未完全成型，反而走向了另一个道路。” 望着金色的丹药，宋毅总算回过一丝神色，困惑的问道。 “白公子，请问这是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你妻子或许还活着，甚至此事可能会成为她的机缘，走向修仙道路，成为丹灵。” 虽然不知丹灵是何物，但他听到了自己妻子或许还活着的消息，顿时振作了起来。 “不知白公子有何办法保住我妻子的性命，宋毅愿为公子当牛做马。” 白慕笙面面露玩味，思考了片刻后将金丹递给他，又取出一份天材地宝。 “自然是有办法，你回去要割腕取血，将这天材地宝打成粉末泡水后混合，然后再把丹药放入浸泡。一日一次，一个月后你的妻子便能复活。” 听到白慕笙的话，宋毅顿时面露喜色，郑重的接过两物。 “多谢白公子，此生跟随白公子。” “你先别说这么多，三十日，每日都要如此，能不能撑住还是一件事，说不定你妻子还未救起，你自己却早已归西。” 宋毅还想说些什么，白慕笙却摆了摆手。 “走吧，该出去了。” “是。” 至于其它的人，肖震天已经将其放入巨大的毯上，拖着带出，还带上了桌上的书信。 听了白慕笙与宋毅的话，欲言又止的肖震天还是忍不住的传音。 “白前辈，那金丹不是只需要注入一些灵气便能唤出丹灵吗？” 他刚刚也感受了一下金丹气息，只是少了些灵气的灌溉，连他自己动手都能唤出，更别说白慕笙。 可刚刚那些步骤他闻所未闻，为何如此麻烦？ 白慕笙微微一笑，并未回话。 见她不打算解释，肖震天也闭上了嘴，不再多想。 “白前辈如此心怀善意，怎么可能会做过分的事。” 几人各怀心事终于离开了密室。 “慕笙。” 门口的墨昭仪见几人出来，连忙上前迎接，牵着的小女孩飞奔向宋毅，抱着他的腰，泪眼婆娑的问道。 “爹，娘在哪里？” 宋毅回抱女儿，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你娘很快就会回来，你放心，爹一定会带回你娘亲。” “嗯，我相信爹。” 女儿乖巧的点了点头。 “肖震天，刘家由你处理，我们先离开了。” “是。” 肖震天恭敬的行礼，待几人离开后，他的话语混杂灵气传遍整个刘家。 “刘家的畜牲，限你们三息时间给我滚出来，否则格杀勿论！” 顿时刘家各处气息爆发，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来到破败的祠堂外，颤颤巍巍的跪倒在地上。 “前...前辈，有何指教。” 在长老和他们对峙的时候，他们一群人就已经在暗处偷看了，结果发现肖震天是元婴期的修士，将长老如同杀鸡一般轻而易举的抹杀了。 原本他们正想逃跑，结果灭完长老后，肖震天又开口让所有人不许离开刘家，否则当场抹杀，这才等到现在。 他们最高只是一些筑基期的修士，怎么可能逃得过元婴大能。 可还有几人心存侥幸，躲在暗处等肖震天完事之后偷偷离开刘家，但元婴期的神识可不是开玩笑的。 三息之后，肖震天冷哼一声，灵气化为无数铁拳向着一些角落挥去。只见那些地方忽然爆出鲜血，几具无头的尸体从暗处倒下，惊得刘家人连连求饶。一些人也庆幸自己早点出来了，不至于落到这种地步。 可肖震天接下来的话却是令他们大惊失色。 “你们身上的灵气也是如此不堪。既然人都在这里了，那都去死吧。” 灵气冲天而起，化为巨大的拳头向着面前的刘家人落下。 强大的威压让他们无法动弹，灵气混乱连略微的反抗也无法做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巨大的拳头逼近他们的头顶。 一阵浓烟滚滚，刘家人的都消失得一干二净，连尸首都不留一点。 但还留下一人，那是十岁出头的小女孩，她瘫坐在地上，眼神恐惧却又怨恨的看着肖震天。 “你叫什么名字。” “刘...刘惜霜。” 女孩颤颤巍巍的回道。 刘惜霜，并未出现在密室之中的书信上，且尚未生成灵气，显然未服用丹药，肖震天这才未第一时间杀她。 将密室之中带出的书信丢到面前。 “你看看。” 少女捡起书信，眼神中恐惧和怨恨的神情逐渐平淡下来，取而代之的愤怒之情。 第35章 地府 解决完刘家后，肖震天先去了回了趟楚天酒楼。 “老肖，你去哪了？” 孙家五长老看着有些气势汹汹的肖震天，有些疑惑的问道。 “没事，解决了一群畜生，现在回来跟你说几声，然后再解决几个。” 五长老困惑的歪着头，就在前不久，他刚说完白慕笙的名字后，肖震天仿佛受到刺激一般，咻的一下从椅子跳了起来，然后消失不见。 似乎是反应过来，肖震天对五长老补充道。 “对了，那个白前辈你千万不能交恶。” 五长老：？ 怎么成前辈了？ 他惊讶的张着嘴，有些颤颤巍巍的问道。 “那位白前辈是何身份？” “若是白前辈想说的话你自然会知道。” 肖震天匆匆忙忙的离开，话语还在回响着。 “这是兄弟给你的警告。” 五长老倒吸一口凉气，能被元婴期称为前辈的，那位年轻的公子究竟是什么实力？ 若不能交恶，那交好呢？ 五长老心中盘算着。 另外一边的一行人回到墨家，白慕笙有些烦躁的搓了搓鬓角的发丝，墨昭仪发现了异常，关心的问道。 “怎么了？” 白慕笙摇了摇头。 “我只是感觉自己忘了什么。” 说完，墨昭仪也仔细思考着，但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会不会是你多虑了？” “算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白慕笙放弃思考，将思绪放到现在的事候。 “墨昭仪，你去帮宋毅安排一下吧。” “哦哦，好的。” 墨昭仪闻言正要离开，忽然脚步顿下，回过头看向她。 “那个，也不用叫全名，之前不是有叫我名吗，直接喊昭仪就好。” “行。” 白慕笙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自己走向院子。望着她的背影，墨昭仪有些郁闷的嘟着嘴。 “真是不解风情。” 她自己正想离开，忽然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看着越来越远的白慕笙，她连忙上前抱住她的胳膊。 “又怎么了？” “不是说不能超过三丈吗，先前在刘家时也超过了三丈啊。” 墨昭仪有些委屈的的说道，如同一只被抛弃的小狗一般泪眼汪汪。 白慕笙嫌弃的推着她的脸，将其从身上扯下来。 “你忘了给你的便携罗盘吗？它能在半个时辰内加强我们之间的联系，这样距离就能更远，只要你不离开墨家就没问题。现在还有点时间，你赶紧去帮宋毅他们解决一下吃住问题。” 刚被扯下来的墨昭仪又抱了上去。 “不要，不跟你在一起没有安全感，事情我让爹去做就好了。” 说罢，墨昭仪就传音将事情告诉了墨武，回过头又盯着白慕笙。 “行了行了，你想跟就跟，但能不能松开一下？” 得到回复的墨昭仪重新挂上笑容，松开了白慕笙的手。 白慕笙见状，无奈的叹出一口气。 之前有一人跟墨昭仪一样试图粘着她，可她并不在意对方，直接踏碎虚空躲了起来。 只可惜现在二人之间的情况可不好躲啊。 一前一后，二人来到院子内，白慕笙覆手变化出一个没有铎舌的银色铃铛晃了晃，发出了令人心悸的叮当声，墨昭仪感到一阵恍惚，似乎正牵引着她的灵魂。 原本平静的院子忽然刮起一阵阴风，原本明亮的阳光也随之暗下，浓烈的厉鬼气息令墨昭仪闻风丧胆，连忙躲到了白慕笙身后，探出一个小头警惕着四周。 “知道怕还跟上了。” “谁知道你要做什么啊。” 二人拌着嘴，墨昭仪惊恐的发现面前出现了两道人影。 一人惨白如纸，长脸细眉，带着诡异的笑容。嘴角咧至耳根，露出猩红长舌。他头戴高尖帽，上书“一生见财”，身穿素白长袍，腰间束草绳。手持白色哭丧棒，似笑非笑，行走时身形飘忽。 一人青黑如铁，方脸怒目，獠牙外露，表情凶厉。帽写“天下太平”，身着黑色短褂，褐色芒鞋。他手持锁链，狰狞可怖，行动时伴着金属碰撞，威压逼人。 二人一阴一阳，一怒一笑，壮似铁塔，瘦如竹竿，指甲尖锐，脚下阴风阵阵。 墨昭仪见二人顿时惊骇万分，犹如面见死亡一般，将一口气挂在咽喉。 身边传来一股温暖的气息将她包裹，墨昭仪终于缓过一口气，感激的看向白慕笙，又警惕的望着二鬼。 可两个鬼并未做出太多动作，只是向着白慕笙行礼道。 “白无常谢必安，见过打更人。” “黑无常范无救，见过打更人。” “打更人？” 墨昭仪向白慕笙投去询问的目光。 “地府里几个老东西给我挂的虚名而已，只有身份的标识，没有其它意外的意思。” 白慕笙简单解释道，却是让墨昭仪一惊，没想到民间话本里的地府是真的存在的。 “为何是你们二人？牛头马面呢？” “牛头马面因包庇凡人，让其躲过了地府审判，被贬到鬼门关看守。” 白无常的声音飘忽不定，带着诡异的笑意传入二人耳中，墨昭仪又往白慕笙身后缩了缩。 “他们又不是来勾你魂魄的，怕什么。” 看着犹如受惊的仓鼠，拼命的寻找躲藏地方的墨昭仪，白慕笙有些好笑的出声。 可现在墨昭仪光害怕，完全听不见话语。 不再理会身后的人，白慕笙正了正色。 “此处青治城内有一个刘家，用凡人炼制恶劣丹药。虽然已经将其魂魄打散了，但想必地府能拼回来吧？” “可。” 黑无常惜字如金的回道。 “待你们将魂魄带回地府时，马上上最残酷的刑罚，把十八层地狱都轮着来几次。” “小鬼无法保证，只能等十殿阎罗的判决。” 白无常回道。 “若是报上我的名号？” “可” 黑无常说道。 如此，白慕笙满意的点了点头。 “无事了，你们忙去吧。” “小鬼告退。” 黑白无常身形飘忽，消失在了二人面前。 天空重新变得明亮起来，诡异的气息也消散，仿佛一切都未发生过一般。 “慕笙，那地府真是如同话本里的那样吗？” 墨昭仪问道，虽然还心有余悸，但想到连勾人魂魄的黑白无常都要在白慕笙面前恭敬，她靠在白慕笙背后还是平静了一些。 “差不多吧，只是地府并非天道和自然形成的，而是由一位修仙者开始的。” “修仙者？” 忽然墨昭仪有了些兴趣，一个和天道相当的地方居然是由一位修仙者的故事开始的。 “在无法以时间具体描绘的相当久远的过去，一界为了抵御异界妖兽的入侵，众多修仙者陨落，最终以惨烈的代价守住。” “可异界已经融合了一半，且十分特殊，会将死去的修仙者的灵魂吸取，在异界之中挣扎徘徊。” “异界有众多魂魄无法靠近的区域，刀山火海，滚烫的油，等等。那些无家可归的魂魄受尽了折磨，在不知多少年岁月后终于找到了出口。” “可他们不愿意离去，因为异界还有许多人未找到回去的路，于是自告奋勇留了下来，为其余误入了异界的人指引回去的路。” “逐渐的，留下的人越来越多，他们逐渐形成了一个体系，又在之后不断的进化，最终形成了现在熟知的地府。” 白慕笙的讲解让墨昭仪心头一颤，对于地府的恐惧减少大半，更多的一种敬佩，随后又古怪的问道。 “慕笙你知道这么久远的事情，莫非你也是老怪物？” 忽然白慕笙在她的脑壳上一个暴扣，疼的墨昭仪龇牙咧嘴的捂着头蹲在地上。 “什么话，女孩子的年龄不能随便猜测的好嘛。” 墨昭仪抽搐着眼角。 她也是女孩子，为何她不知道这个事情？况且都修仙了，年龄对于修仙者只是一个数字而已。 凡人过生辰都是一年一年的，对于修仙者来说都是百年千年万年，甚至有人认为过个生辰不如修炼，万一突破了呢。 所以她完全不理解白慕笙的话，反而有些不服气的接着问。 “那你现在多少岁？” “我现在才三十。” 白慕笙原本原本想报低一点的，但似乎也是想到了这个修仙的问题，三十岁还算是小孩子，于是大大方方的说了出来。 “三十？真的假的？你什么时候开始修炼的？” “六岁啊。” “不是要十八岁才能修炼吗？” 墨昭仪一惊. “那是这里的规则，灵气贫瘠，身体吸收的灵气不够多，才只能在十八岁开始修炼，你若不信，等会肖震天来了你可以问问他，他去过其它州。” 墨昭仪有些哑口无言，她此刻又明白了什么叫出身决定起跑点了，但是她不会气馁的，她的目标可是天道啊。 身旁有个能与天道抗衡的强者，自己又是从小被天道坑害的对象，气运又是能让天道受到威胁的程度。 若是她目标低的话，自己都对不起自己。 修炼心思一上来，墨昭仪又想起了今天的话，赶忙向着白慕笙问道。 “对了对了，你出门前说了，今日我要是修炼到筑基后期的话你也要穿女装，说话算数吗？” 白慕笙想了想，反应过来自己确实说过。 “我的原话是考虑考虑，这得看你表现了。” “若是你不穿的话我就....” “就什么？” 看着一脸玩味的白慕笙，墨昭仪脸色爬上一丝绯红，自己还真拿她没办法，于是语气软了下来。 “我就求求你了。” 白慕笙扑哧一笑，挥了挥手。 “行答应你了，若是你子时前修炼到筑基后期，我就穿给你看。” “好耶。” 墨昭仪高举着双手，小跑离开了院子，准备回闺房修炼。 看着她一蹦一跳的模样，白慕笙好笑的摇着头。 “白前辈。” 身后传来憨厚的声音，转过身，发现肖震天如同拎鸡崽一样提着一男一女，他们害怕的颤抖着身体，仿佛下一刻就要被丢入炸锅。 “呦，这不是刘柳和刘云吗？” 忽然一拍额头，白慕笙终于想起回来墨家自己忘了啥了。 刘柳被灭门，但还有两个在楚天酒楼。甚至刘家资产内说不定还有其余的刘家人。 “白前辈我已将刘家外的刘家人解决，但这二人身上并未有使用那种丹药的痕迹，且不知刘家密室一事，所以带来交给白前辈定夺。” 肖震天的声音传入刘家二人的耳中，他们连连求饶。 “对不起对不起，白前辈，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求你大慈大悲放过我吧。” “小女子愿为公子鞍前马后，求公子网开一面。” 连楚天酒楼内的金丹长老都抵不过肖震天一拳，白慕笙又被称为前辈，他们此刻的心都懊悔不已，若不是向着被提着，在地上的话肯定要磕几个响头才行。 “刘柳解决完媚药的后劲了？怎么元阴尚在？” 白慕笙有些兴趣的问道。 刘柳苦笑着，果然她什么都知道，同时有些脸红的回道。 “公子，小女子有磨镜之好。” 白慕笙了然的点了点头。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不如直接埋了吧。” “是。” 肖震天得令，准备将二人制裁。 刘家二人大惊失色，腥臭的液体也从袍底流出，肖震天嫌弃的将二人挪远一些，白慕笙的面色也是古怪。 “你们二人也太丢人了吧。” “大人，我真的知错了，我只是利欲熏心，狗仗人势，但未做出伤天害理之事啊。” 刘云连忙说道，白慕笙却撇嘴回道。 “哦？妄图往我菜里下药，你说为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你哪里知道是错了，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公子，小女子只是被胁迫的，是刘云所逼。” 刘柳也如实说道。 “助纣为虐也是种罪，谁知你是真心还是假意，间接伤害其它人，那也该死。” 听着白慕笙的话，二人心头一凉，但肖震天却是一震。 “果然跟着白前辈准没错，白前辈乃世间毫无争议的正义之士。” “公子，小女子先前也未帮刘家做任何事情，小女子是刘家养女。” “哦？” 白慕笙兴趣一起，刘家这个贼窝，居然会好心收养？ 起身搭上刘柳的脉搏，白慕笙仔细感受着，果不其然发现了不一样的东西。 第36章 定魂丹与家主出关 灵药体，对于其余的体质而言，算不得强大，且数量不少，但也能提供修炼的便捷。 对于药材极其敏感，可以入木修，也可以丹证道，或是普普通通的当个采药小童。几乎每个宗门都会有几个灵药体的修士亦或者普通人。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尽皆知却避而不谈的作用——若是需要人来炼制的丹药，用这些人，丹药的效果将会更为强大。 所以灵药体对于邪修而言，可是一块香饽饽。 被刘家收养的刘柳，正是灵药体。 为了保证灵药体的纯净，刘家定然不会让她毁坏根基，跟刘云一样一身丹药磕出来的修为，反而会好好督促其修炼。 同时又下了几重保险，比如封印了灵药体，刘柳都不知自己有这种体质。还对她封锁了关于暗道的事情，避免刘柳这个外人产生逃离的心思。 她一身炼气巅峰的修为还算稳定，且隐隐约约有突破的痕迹，恐怕在筑基期时就要被当成药引给炼了，只可惜还未来得及执行，刘家就被灭了。 同时有些好奇刘云的灵气虽稀薄和飘忽，但确实没有吃过药的痕迹，白慕笙将手搭上，看看他是否也有神奇的地方。 只可惜是她想多了，仔细的观察了几番，并未发现神奇的地方，反而看到刘云的经脉错位，灵气浑浊，且属于天生的，如同修仙者内的残疾人一般，正常来说是无法踏入筑基的，甚至连炼气期都上不去，全靠一堆丹药把他当成药罐子塞，才爬到筑基，只可惜现在是真的无法前进半步了。 也许刘家早已经将他视为弃子，甚至是与刘柳成对的另一个药引，所以刘云才不会得知密道之事，甚至刘家经常提供丹药助他修炼，本意是境界越高，成为药引子制出的丹药品质更强。 结果刘云这小子还以为自己是块宝，开始骄傲自大，得亏刘家灭的及时，否则这家伙恐怕要进炉子里了。 见刘柳并非是刘家人，且不知情，白慕笙打算给她一次机会。翻手变化出红绿两枚丹药递到他们面前。 “吃吧。” “公子，这是什么？” 二心中有些慌乱，莫非是给他们换了种死法？想要以牙还牙？ “定魂丹，吃下去你们的性命皆在我的一念之间。” 见并非毒药，二人也是安心了片刻，虽吃下后性命被掌握在对方手里，但现在何尝不是？吃下丹药，若是表现好反而有一线生机。 “这两枚丹药有何区别？” 刘云问道，若是同一种丹药的话，断然不可能是不同颜色，其中定然有所考验。 “这个是草莓味的，这个是青苹果味的。” 白慕笙还不在意的抛了抛。 “挑一种口味吧。” 二人有些汗颜，但就算白慕笙不说，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吃下，刘云率先拿起了红色的药丸，因为绿色让他有些不安，生怕那个是毒药。 见红色药丸被抢，刘柳也只好选择剩下的绿色。 他们将丹药放入口中的时候，面色皆是一愣。 “还真是草莓味（苹果味）的。” 可渐渐的脸上的神情逐渐放松下来，双目开始失焦，身体也无力的倒在地上，似乎是真的被毒死一般。 肖震天蹲下身子试探脉搏，却发现二人还活着。 “白前辈，这？” “给他们的一点小考验，若是通过便能活下来。” 实际上，白慕笙给他们的丹药并非是什么定魂丹，而是现搓的无名字的丹药，作用就是使其陷入幻境，在虚拟的世界迅速度过一生。 而白慕笙从中添加了自己的气息，幻境中也会出现与自己一般无二的替身，若是替身死亡，丹药则会引发毒素，将服丹之人抹杀。 若是替身未死亡，则服丹之人会安全苏醒。 幻境之中的考验便是给他们数次可以击杀自己的机会。 “他们二人交给你了，我回房休息了，若是死了就找个地埋了吧，活着再带来。” “是。” 常家。 闭关室外的常鸿涛惊讶的听听着下属的消息。 墨昭仪赢回契约，且让孙家倒欠百万灵石，在楚天酒楼与袁家大小姐切磋，青治城来了个元婴修士，他是孙家五长老的朋友，刘家惨遭灭门。 “想来是刘家惹了那位元婴的修士，就是不知是不是专门来寻仇的。” 待属下离开后，常鸿涛身边出现了一个黑袍的身影。 “元婴期的都来了，你没问题吗？” “元婴中期罢了，我连元婴巅峰都有一战之力。” 黑袍的声音虽听不出男女，却能感受到其中的傲气。 “况且，我手里还有宗主的令牌，关键时刻可以召唤宗主的一道分身，实力堪比化神。” 听完黑袍的话后，常鸿涛也是安心下来。回想起与宗主的初次见面的那份震撼，他恐怕余生也无法忘记。 “化神期啊，不知我何时也能达到。” 常鸿涛感叹道，实际上他的极限也就仅仅到金丹中期，之后无论透支了多少根基也无法再前进半分。 可就在前不久的时间里，他遇到了宗主，那庞大的灵气威压使他无法动弹半分。 宗主见他是青治城内的大家族，便邀请他加入宗门，许他修仙途顺，常鸿涛自是满心欢喜的答应下来，安排给他献祭青治城的任务，并有了一个元婴中期的搭档，正是身边的黑袍。 “把任务完成的漂亮一点，之后自然是平步青云。” 黑袍幽幽说道。 “那两家家主似乎今日就要踏入金丹后期，那时间就定在三日后，常鸿涛你尽早做好准备。” 说罢，黑袍的身影消失，只剩常鸿涛一人守在闭关室外。 “自是准备完毕。” 常鸿涛笑了笑，他从很早以前就开始准备了献祭任务，在墨家的墨昭仪刚出生不久时便已经开始安排。 孙、刘二位家主的信任，他在长久的黑色合作中早已“知根知底”。墨家的落幕虽然有部分是对方真的时运不佳，但还有些事情皆是由他们三家所做，甚至墨昭仪的名声也是他们三家推波助澜。 杨家乃青治城最老最大的家族，他们暂时还动不了，不过有了其它两位家族的帮衬，倒也不必担心太多。 如今的状况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在刘、孙两位家主闭关前，自己给了他们二人一枚丹药，那颗丹药虽是帮他们将修为提升至金丹后期，但本质上是透支潜力带来的短暂提升，且带有毒素，只需要自己在一念之间激发丹药，二人便会爆体而亡。 到时以此作为要挟，让黑袍对上不知名的元婴强者，自己这里还有三位金丹后期的修士，其余只剩墨、杨两位家主达到金丹中期，根本有恃无恐。 常鸿涛如此想着，心中更是满意。 忽然两股强悍的气息从身后的闭关室传来，石门打开两道身影相互恭迎的走出。 “刘家主的功法更进一步了啊，一招一式，一行一念皆有剑意雏形，孙某好生佩服。” “哪有哪有，反倒是孙家主的灵气汹涌澎湃，如惊涛骇浪滔滔不绝，刘某也是倾佩。” 二人相视一笑，却惹得常鸿涛有些扭曲狰狞。 他们虽说恭迎，却是实话实说，一人悟出剑意雏形，一个灵气融入水力，二人竟将自己完全比下去了。 常鸿涛甩了甩衣袖，不断安慰自己。 “你们就笑吧，都是透支根基带来的短暂实力罢了，且三日后你们都会成为万魂幡的养料，一身实力又有何用？” 似乎是安慰到位了，常鸿涛重新挂上了温文尔雅的笑容。 “恭喜两位兄弟成功踏入后期。” 刘成、孙炜拱了拱手，谦虚的回道。 “多亏常兄的丹药，此番常兄的功劳最大。” 见二人虽是谦虚，嘴角却是止不住上扬，常鸿涛目光一凝，幽幽道来。 “我听说在二位闭关的时间里，墨昭仪将商铺契约给赢了回去。” “什么？” 孙炜面色铁青，那一批商铺位置极好，是不可多得的风水宝地，他的原意是利用这契约做些文章，既宣传了商铺属于孙家，又能捞一笔钱，况且有那张器灵桌，怎么可能输出去。 可就是如此，商铺还是给输出去了。 “五长老这个废物。” 孙炜怒骂道，刘成捂着嘴轻声笑着。常鸿涛却是接着道。 “而且我还听说倒赔了对方百万灵石。” 可这句话孙炜并未放在心里，契约输出去了还能说，百万灵石他可不敢想，定然是其它人以讹传讹，胡编乱造的流言。 孙炜正想离开去了解一下事情，常鸿涛却又道一言，连忙竖起耳朵听。 “刘家的楚天酒楼内，墨昭仪和刘云大打出手了，刘家这个年轻人明明进阶筑基，却完全敌不过墨昭仪。” 听到前半部分时，刘成原本嘲笑的表情顿时一凝。 楚天酒楼乃刘家最大的产业，若是因二人产生了什么不好的影响而导致亏损，那刘成恨不得将刘云一手按死。 但听到后面得知刘云到了筑基期，面色才有些好转。既然他已经筑基，那么可以安排入炉了，若是刘柳也到了筑基，便可以正式炼丹。 原本二人炼得丹就是助他自己登上金丹后期，没想到却在常家捡了大机缘，先一步抵达后期。但也正好，若是丹炼成，那自己可以冲击巅峰，成为青治城最强的修士。 看着刘成依旧满面春光的模样，常鸿涛撇了撇嘴，又一次放出消息。 “还有就是，刘家惹恼了元婴大能，今日已被灭门。” 刘成、孙炜皆是面色一僵。 “不可能，我从未见过元婴期以上的修士，更别说招惹对方。” 刘成摇了摇头，反驳道。 “可，今日青治城确实来了一位元婴期大能，甚至刘家真的被灭门了。” 常鸿涛认真的说道，刘成却是慌了，连孙炜也是暗叹不好。 元婴期修士已将刘家灭门，若是再次大闹到孙家亦或者整个青治城呢？ 他们最多只是一群刚修炼成金丹后期的修士，如何才能抵抗来自元婴期的攻势呢？ 就在二人不知如何是好时，常鸿涛提议开口。 “不如你们二人先在常家待着如何？我常家还是有方法阻挡元婴修士的。” “常兄当真能敌得过元婴？” “自然。” 二人一惊，本以为知根知底，却没想到常家还有手段他们并未见识过。幸好未与常家为敌，反倒是交好了。如此想着，二人便松了口气。 刘成一无所有，他自然心安理得的待下。孙炜更是无所谓，只有自己小命才是最重要的，若是孙家没了，他可以重新再建一家，若是不行，还能在常家当个客卿。至于孙家，若是毁了就算了，还在自己便回去继承就行。 让二人留下实际上是常鸿涛刚想出的决策，看到比自己更为强大的二人，常鸿涛心生妒忌，打算在这最后的三日好好享受一下支配他们的快感。 另一边的墨家，此时已完全日落，墨昭仪闺房门响起，看着一旁还在修炼的墨昭仪，白慕笙起身打开房门。 门外是肖震天，还有颤颤巍巍不敢抬头的刘柳。 “报告前辈，刘云已暴毙毒发身亡。” “嗯，我知道了。” 白慕笙点了点头。 “你去找墨武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吧。” “是。” 肖震天刚走两步，随后回过头憨厚的挠着脑壳。 “前辈，墨武是谁？” “往前走，右边的房间。” “是。” 等到肖震天离开后，白慕笙的目光便放在了刘柳身上。虽然她经历了幻境，但苏醒过后并不会记得幻境之中的事情，刘柳只会觉得自己吃完丹药晕倒了而已。 “公子。” 感受到白慕笙的目光，刘柳有些羞涩道。 “他与墨昭仪相好，莫非还看上我了？” 悄悄抬起头打量着白慕笙过于精致的面庞，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鼻梁挺直而不刚硬，唇薄如刀却透着淡淡粉色。 虽说先前在楚天酒楼包间内也如此近距离接触过，但还是第一次仔细观察到她的模样。 如此阴柔的面庞若是穿上女装，恐怕连自己引以为傲的颜值都比不上对方半分。她也觉得自己有磨镜之好有些不妥，若是靠着对方似乎可以掰直自己？ 第37章 紫竹，刘家坏事做尽 刘柳出神的看着白慕笙，但对方不瞎，不至于这么近还发现不了。 “怎么感觉这孩子有些痴傻？” 白慕笙也不说话，宛如一个雕像站立，看看刘柳究竟什么时候才回神。 几息时间过后，刘柳终于反应过来，见白慕笙没有动作，也明白自己的已经被对方看的透彻，立刻低下头道歉。 “抱歉公子，实在是公子太过俊俏，小女子才会如此入神。” 刘柳有些慌张，暗骂自己为何如此失礼，自己的小命此刻正握在对方手里，若是一言一行让她不满意的话，随时可以将自己处死。 想想自己一醒来，身边就是面色青绿的刘云，定然是他惹了白慕笙白慕笙不悦才会如此。 听到刘柳夸奖自己的面容，白慕笙愉悦的扬起嘴角，又有谁不喜欢别人说自己长得好看呢？除了一身的实力以外，白慕笙最满意的就是自己的面容。 “那当然，本公子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任谁见了都会自愧不如。” 刘柳有些疑惑，这些一般不是形容女性的吗？但她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开口应道。 “当然，公子所言甚是。” “不说这个了，先进...还是在那边坐一下吧。” 白慕笙指了指门口的石桌石椅，原本想说进屋的，但考虑到不是自己的房间，随意让其它人来确实不太好。刘柳也没在意，她已经摆正好了位置，把自己当成了仆从甚至阶下囚，对于没让自己进屋这事认为合情合理。 刘柳小跑来到一个石椅前，捻着衣袖仔细的擦拭。 “真做作。” 白慕笙有些嫌弃的撇了撇嘴。 可下一秒刘柳起身恭敬的朝着她行礼道。 “公子，椅子为您擦拭干净了。” 自己站在一旁，并没有要坐下的意思。 “真贴心。” 白慕笙态度一变，满意的点了点头。怪不得有的大户人家喜欢安排个贴身丫鬟待在身边。 虽说自己身边已经有一个跟班肖震天，但她还未完全信任对方。况且一个大老爷们儿哪有美少女养眼，而且女孩子心细，刚好也不知道如何处置对方，带在身边做个丫鬟挺不错的。实力低一点无所谓，自己不需要保镖。 想到这里，白慕笙有了想法，坐在石椅上，开口询问。 “你知晓刘家所做的事情吧。” “奴婢知晓。” 在肖震天抓她时有审问过，刘柳明白了刘家暗道一事。 她虽是刘家的养女，但在此之前她双亲过世前的生活还算正常，不富裕，但衣食无忧。后来因双亲大病，家中的银子全部拿去治病了，可最终还是没抗住，早早离开人人间，刘柳落得卖身葬亲的地步，后得到刘家注意，冠刘姓，成为养女。 有双亲的教导，她自然无法忍受刘家的所作所为，对刘家的灭门之灾毫不惋惜，只叹一句好死。 “知晓便好理解了，手伸出来。” 刘柳顺从的伸出手。 白慕笙将灵气传输，冲破了刘家封印灵药体的封印。刘柳身上绿光乍现，丹田处传出一股生机盎然的气息，迅速与灵气融合。刘柳只觉得浑身一震，仿佛按摩一般舒爽，忍不住轻咛一声，回过神来修为猛地一涨，竟直接突破到筑基初期。 实际上等到刘柳自己到筑基期时，那道封印自己会破除。自己先行一步的原因自然是趁热打铁，让刘柳知晓是自己拯救了对方，这样收下对方才会轻松。 灵药体是人丹最好的药引，这在修仙界并非秘密，甚至凡间都有话本流传着这一事实。 比如《霸道仙帝爱上我》之中，主角便是因灵药体遭到邪修觊觎导致家破人亡。 刘柳脸色一变，顿时知晓了自己在刘家仅仅只是被养着的药材，若不是白慕笙他们出手，恐怕不用多久自己也会如同那些人一样丢进丹炉。 若是先前的态度只是因白慕笙实力的威吓才恭敬，此刻就是因为对方的救命之恩而感激。 刘柳迅速跪下，向着白慕笙连磕三个响头。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奴婢无以为报，愿誓死追随公子。” 接受了她的跪拜，刘柳抬起头。 “公子，奴婢有个不情之请，想让公子为奴婢取个名字，奴婢不想再与刘家有任何干系。” 白慕笙想了想。 “便唤你紫竹吧，你也不要自称奴婢了，我不太喜欢这称呼。” “紫竹明白。” 重获新生的紫竹嫣然一笑，顿时想到什么，开口道。 “刘家前些日子刘家家主去往常家，几日未归，公子灭门时应该漏掉了他。” 白慕笙扶额，她应该留一个人搜魂看看的，第一次灭人家门没经验，若不是紫竹提醒自己的话恐怕还真让对方逍遥去了。 修长的手指敲打在石桌上，白慕笙思考着问题。 “事情我已知晓，他逃不掉的。你去找一下墨武...哦，不需要了。” 白慕笙的话忽然停住，还没等紫竹猜测，一个身影匆匆赶来。 “白姑...白公子。” 来人正是墨家家主墨武，他原想喊姑娘的，但发现白慕笙此刻束发男装，身旁又有外人，便改口。 “怎么了？” 白慕笙有些疑惑，墨武苦笑着回答道。 “白公子，你让元婴期的强者让我打下手作甚，我还不配指挥如此大能，跟他说话都得小心翼翼的。” 闻言，白慕笙却是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你哪缺打手就让他去哪，没有地方的话看门都可以。” 让元婴期给他金丹看门？他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白公子还是你指挥他吧，我小小金丹期，可不敢随意安排他。” “真麻烦。” 白慕笙打着响指，肖震天宽厚的身形出现在身边。 “你去看大门。” “是。” 肖震天领命，向着大门走去。墨武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还真叫他看大门啊？他不会有怨气的吗？ “不过你来的真是时候，帮我安排一下她的住所，另外让宋毅来见我，就说我要帮他女儿治病，顺便问他一些事情。” 原本她想让紫竹去找墨武打听宋毅现在的位置，她没有用神识，毕竟这里不是自己的家。但现在墨武来了正好，省去了中间的步骤。 “是。” 墨武离开了不久，宋毅就匆匆忙忙的抱着自己的女儿过来。 在进入墨家的那一刻，他就想问问何时能救自己的女儿，但他见识过肖震天的拳头，并不熟悉白慕笙的性格，不敢开口询问，生怕唯一的救命机会因他擦肩而过。 此刻听到白慕笙要给他女儿治病，手上的被褥还未铺平，就抱着女儿匆匆赶来。 “白公子。” 宋毅恭敬的向她行礼，白慕笙招了招手，示意他将女儿带上前。 白慕笙把脉，灵气深入，发现一条由灵力筑成的绿色小蛇，正在女孩的五脏庙翻腾，似乎感受到了白慕笙的灵气，正想侵蚀五脏，却被白慕笙率先击破。 在她解决了那股灵气后，女孩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起来，时常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女孩惊讶的开口道。 “爹，我好像不痛了。” “真的？” “真的。” 听着女儿的话，宋毅喜极而泣，抱着女儿抽泣起来。 三年了，每次见女儿都是一脸憔悴的模样，甚至半夜腹部痉挛，疼的在地上打滚，做爹的他只能抱着自家女儿，一遍又一遍喊着“别怕，爹在”，但他自己清楚，自己只是一个没用的废物，只能口头安慰着一家。 宋毅冲着白慕笙扑通下跪，连磕几个响头，小女儿也学他的模样一起跪下。 “多谢白公子！多谢白公子！” 白慕笙有些古怪的撇了撇嘴，今天磕头的人还挺多啊。 “你先别跪了，起来吧。” 白慕笙开口，女儿扶着宋毅起身，衣角胡乱擦拭着面上的泪水，抽泣的说道。 “白公子，您说有事情问我对吧，我定将我所知的一切相托。” “那倒不要了，因为我已经知道了。” 白慕笙的话让宋毅有些困惑。 “你女儿的病是刘家造成的。” 一句话让宋毅父女和紫竹皆是一惊。 那股绿色的灵气，跟刘家人所修的灵气很像，显然出自刘家。加上宋毅妻子的遭遇，恐怕就是刘家人自导自演下的毒，让宋毅心甘情愿留在刘家。 而至于为何没把宋毅也炼成人丹，要么就是他们发现宋毅并不适合炼成丹，要么就是时机未到。但见识到暗道内皆为男女一对，前者的概率更大。 白慕笙转过头看向紫竹。 “你的家人过世，应该也是刘家从中作梗。” 既然有宋毅这个先例在前，那紫竹的家人的病情也不难猜了。 闻言的紫竹秀拳握紧，她原本想着刘家灭门，把自己当药材养的事情就算是过去了。但现在又知道爹娘的死也是刘家做的，顿时怒发冲冠，银牙紧闭。 “白公子，请将刘家家主交给紫竹。” “你行吗？等你到了金丹期，恐怕别人已经元婴了吧。” “金丹不行就元婴，一日不行就千日，杀亲之仇，紫竹想亲手报了，还请公子成全。” 看着紫竹认真不似作假的模样，白慕笙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还算有些志气，明日开始和我修炼吧，今日好好休息，去找墨武询问你的住所。” “是。” 听到白慕笙要教自己修炼，紫竹有些受宠若惊，若是有白慕笙相助，自己目标就不会遥远。 “你也下去吧，我告诉你救你妻子的方法别忘了，每日一次。” “是。” 白慕笙同样提醒着宋毅。 待二人离开后，白慕笙覆手出现一片纸人，吹口清气，纸人竟化为中年男修模样，向着常家飞去。 常家客房，刘成后脊有些发凉，感觉自己似乎被什么存在盯上了。 “错觉都是错觉，灭了刘家的只是元婴期罢了，常兄说了，这里可不怕元婴。” 想到这里，刘成放心的呼出一口气，将目光重新放在桌上的美食中。 这些都是刚刚常鸿涛送来的好菜好酒，说是那日夜晚仅仅只是吃了一点酒食赏月，还未来得及宴请他们二人，今晚便再送些宵夜，明日还有宴席。 刘成看着这些灵食，嘴角都有些馋的落下几滴，平日里也仅仅只是吃些炼气期的灵兽，如今竟然有筑基期，刘成自然是不会客气这些美食，满心欢喜的收下。 就在他正要享用的时候，一道诡异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呦，刘家主好口福啊，这些菜看着挺不错啊。” 刘成大惊，连忙转身，发现房间内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中年人。 “你是谁。” “我是阎王，来提醒你之后会被一个人挫骨扬灰，今夜前来，只是讨些订金。” 说罢，伸出手插入刘成的腹部，对方大惊失色，却发现一身灵力仿佛陷入泥潭之中，无法施展。 男修手臂晃动，将刘成的五脏庙错位，并破坏了一些器官，附上灵气，避免刘成吃丹药恢复，这能使对方在死前的一段时间里不会过得太舒服。 刘成面容痛苦的喊出声来，仿佛坠入了十八层地狱中接受最为痛楚的行刑。 做完一切后，男修缩回了手，刘成如同失去脊髓一般，躺在地上不断抽搐，胸口的衣裳没有任何迹象，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 转过头看着桌上的菜，男修啧啧道。 “翠玉散，炎火丸，璜莲丹。小小的菜里居然有三种金丹毒，你这小子还真是有口福啊。” 但看着刘成躺在地上，恐怕与这些“美食”无缘了，于是她好人做到底，夹起一块肉射进刘成的口中，随后化为硝烟消失。 客房门忽然打开，听到声音的黑袍人和常鸿涛冲进房间，却见房间内只有刘成一人。 发现菜有被动过的，常鸿涛有些惊讶，没想到自己下的药有这个威力，都让刘成躺地上了。 探了探他的鼻息，发现还活着，便不再理会。 “你给他下药了？” 黑袍人问道。 “讨点定金罢了。” “别给他玩死了，金丹后期对献祭的帮助还是很大的。” “知道了。” 常鸿涛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第38章 筑基后期成 刘成躺在地上痛苦的蜷缩着，五脏六腑仿佛被无形的大手反复揉搓、撕裂，他的感知因剧痛而封闭，常鸿涛和黑袍在房间内的动静一概不知。 看向一旁还未离去的黑袍，常鸿涛冷漠的瞥开眼。 “放心，死不了。这药只是让他吃点苦头，虽然药性比我想象中的烈，但金丹后期的底子还在，撑得到献祭那日。” 黑袍人阴影之中的面容看不清表情，只是声音低沉。 “最好如此。计划不容有失，我听说那个元婴修士跑到墨家府邸，还有墨家那位‘白公子’处处透着古怪，竟然只是一个出现就让墨家起死回生。” 这些日子里，常鸿涛对墨家的针对他也有目共睹，墨家的后路几乎被摧毁，连墨昭仪这个大小姐，在常鸿涛明里暗里跟他的儿子常天翊灌输着思想，就差明着说杀死墨昭仪了，所以在试炼塔下，常天翊才会对墨昭仪下手。 只是明明刚入修仙的墨昭仪，竟然只是一天时间内就从炼气初期升至巅峰，还以一敌三战胜了同阶的墨家子弟，摧毁了他暗里送孙家的器灵桌，又在楚天酒楼击败筑基修士，收了灭门刘家的元婴大能。 这一切的源头开端，那位白公子就开始出现了。 “试炼塔？” 黑袍喃喃道，从他搜集的消息开始，白慕笙似乎是从墨昭仪从试炼塔内出来后就出现了，难道试炼塔有古怪？或者说，白慕笙就是试炼塔的主人？ 想法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黑袍愈发觉得试炼塔有问题。 “阵法如何？” 黑袍问道。 “好得很，我亲自将阵法的所有细节都注意到位，宗主可特意交代了，有‘匿天阵’盘在，只要我们不主动泄露气息，元婴修士也休想勘测到我们这里。” 话语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随后又被浓烈的贪婪取代。 “至于那个劳什子的‘白公子’，等到献祭那日，宗主降临，所有人都要成为万魂幡的养料，说不定他身上还有些神器可以供你我二人挑选。” 黑袍不再多言，身形融入黑暗，消失前留下一句。 “看好他们。最后三日就好生准备，莫再节外生枝。” 常鸿涛哼了一声，踢了踢地上呻吟的刘成。 “这点小药就要了你半条命，真是废物，白瞎了你这么好的天赋。” 说罢不再理会他，转身离开客房。 墨家，闺房内。 墨昭仪周身灵气氤氲，气息不断攀升，已然触碰到后期的最后一道坎。她额角渗出细汗，显然冲击境界并不轻松。 白慕笙坐在一旁，慢条斯理的品着温茶，神识却已将常家从内而外探个一干二净，客房内所发生的一切，包括那诡异的“匿天阵”，都无法逃脱她的感知。 “匿天阵？这名字倒有点意思，一个元婴期阵法，名字挺哄人的。” 指尖轻点桌面，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常家、黑袍、献祭、宗主...这青治城的水，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浑浊一点。不过，正好给昭仪当个磨刀石。” 她的目光落在一旁努力修炼的墨昭仪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时间悄然流逝，月上中天。 墨昭仪的气息稳定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忽然在此刻急速攀升，周遭的灵气猛地向丹田一缩，随即轰然爆发，一股比先前还要强横的气息数倍蔓延。 筑基后期，成了。 她缓缓睁开眼，眸中的精光一闪而逝，感受到体内澎湃的力量，脸上顿时浮现欣喜的笑容。 第一时间找到白慕笙的身影，眼中满是期待。 “慕笙，我成功了。” 白慕笙放下茶杯，笑着点头。 “还不错，比预计快了半个时辰。” 墨昭仪脸色微红，站起身来，有些扭捏又充满期待的看着她。 “那...你说好的呢？” 白慕笙故作茫然。 “什么说好的？” “女装！”墨昭仪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太过直白，耳根都红透了，可她依旧倔强的抬着头向她补充道。 “你之前答应过的，若我今日子时前能修成后期，你就传给我看。” 看着她又羞又急的模样，白慕笙终于忍不住的噗呲一声。 墨昭仪的羞红更甚几分，语气松软下来。 “慕笙欺负人。” 白慕笙笑着开口道。 “行行行，答应你的事情，我自然不会反悔。况且我本身就是女子，男装女装都无所谓。” 她站起身来，周身灵气一闪，那素白的男袍瞬间变化。 月华般的流光掠过，化为一袭摇曳的雪纺长裙，裙摆细碎的点缀，仿佛星芒般闪烁，随着她的动作流淌生辉。 束起的长发披散袭来，如绸缎般垂落腰间，衬着那张本就精致的脸庞愈发惊心动魄。眉间的一点朱砂红悄然浮现，平添了几分妖艳。她甚至恶趣味的调整了面庞线条，使其更加柔和娇媚，彻底褪去原本的一丝少年英气，唯有倾国倾城的绝色。 “如何？” 白慕笙转了个圈，裙摆荡漾涟漪，声音也带上女子特有的清越慵懒。 “此乃大会时那些装嫩的老东西要求我穿的，可还入的了我们昭仪的眼？” 墨昭仪早已看呆。 在试炼塔内她早已知晓白慕笙容貌极盛，却未曾想恢复女装时，要比那第一眼更加倾城。平日里那份洒脱不羁化为勾魂摄魄的魅惑，一颦一笑间风情万种，却因那眼底那抹不变的睥睨而显得高不可攀，仿佛九天玄女堕入凡间，妩媚众生。 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血液涌上面颊，墨昭仪只觉得口干舌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痴傻的点了点头。 白慕笙被她这副模样逗乐，伸出纤长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吐气如兰。 “看傻了？看来我这皮囊不算糟糕嘛。” 墨昭仪猛然回神，触电般后退一步，脸色发烫的厉害，结结巴巴回道。 “好看...特别好看...” “扑哧。” 白慕笙收回手，掩唇轻笑，周身流光回转，原本雪白的长裙化为男袍，散落的青丝束起，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好了，不逗你了。境界刚突破，你还需要时间稳固，这几日安排你和肖震天对练，之后或许有好戏看。” “哦。” 墨昭仪有些遗憾的出声。 刚刚白慕笙的模样牵动着她的心弦，可只是一刻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分明白慕笙只是换了身衣袍，容貌并未发生变化，可她依旧觉得缺了些什么。想让白慕笙的衣袍再留久一些，可刚刚不堪的模样让她面色发烫，不好意思再多开口。 忽然反应了些什么，墨仪昭开口询问。 “慕笙是发现什么了吗？” 好戏？墨昭仪回味着她的话，似乎另有所指。 “阴沟里的老鼠罢了，心里憋着坏呢。” 白慕笙语气随意。 “正好可以给你练练手，筑基后期也该实战了，否则只是花架子。” 第39章 对练，常家献祭 第39章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这几日白慕笙他们并未出过门。 墨昭仪跟肖震天对练，白慕笙并未正式教给她新的法术，只是让墨昭仪在熟悉一下战斗后，根据她的战斗习惯来进行指导和编写法术。 肖震天原本以筑基后期的修为对练，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内心掀起来惊涛骇浪，第二天时，他就得以金丹中期的才能勉强击败墨昭仪。 他原本以为，以自己元婴中期的修为，指点一个刚刚突破筑基后期的丫头，不过是信手拈来，甚至需要压制九成九的实力，以免不小心伤到她。 然而墨昭仪的进步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第一日，他以筑基后期的实力与之对战，还能凭借老辣的经验和更浑厚的灵力略占上风，但墨昭仪的学习能力和适应力惊人，输掉一场后，竟在下一次交锋中似模似样将他上一场战斗中的技巧用出，甚至举一反三，仅仅只是一天下，他就得用金丹初期的实力才能稳稳压制。 第二日，情况更是急转直下。白慕笙要求墨昭仪使用“玄鳞”墨剑，让她尽早适应。起初墨昭仪总以各种方式受到玄鳞的反噬。却在午饭之后，墨昭仪仿佛悟道，瞬间脱胎换骨，对自己力量的掌控细致入微。那柄狂躁的“玄鳞”墨剑在她的手中竟听话下来，随着她的动作，时而如绵绵流水，时而又江涛海浪，刚猛无比。她将白慕笙所授的基础运用的出神入化，偶尔灵光一闪的变招，连肖震天都感到棘手。到了落日时分，他骇然发现，自己若不将实力提升至金丹中期，竟不能在百招之内拿下对方。 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他可是实打实的元婴体修，且作战经验丰富，竟被一个筑基后期逼到这种地步？ “白前辈...您这位...道侣，真是...万古罕见的奇才。” 一次对练间隙，肖震天擦着额角并不存在的汗，对一旁悠闲观战、吃着零嘴的白慕笙由衷感叹道，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白慕笙抛起一颗蜜饯入口，含糊不清的说道。 “还行吧，主要是底子打得好，脑子也不算太笨。” 她轻描淡写的话语，仿佛对墨昭仪恐怖的进步只是寻常事情。 肖震天嘴角抽搐，这岂止是“还行”？他偷偷瞄了一眼白慕笙，心中更是对这位神秘前辈的敬畏更加深了几分。将自己曾经惊世骇俗的佩剑交给墨昭仪，又能以最简单的基础法门教出这样的怪物，其本身的境界，恐怕远超他的想象。 又回想起以往的道听途说，白慕笙解决妖兽攻城时，似乎还只是元婴期。原本对此他不屑一顾，元婴一剑击杀化神？怎么可能。可如今看来，恐怕那日所听的并非杜撰。 第三日，墨昭仪的气息彻底稳固在筑基后期巅峰，距离金丹似乎也只有一线之隔。教给她唯一的剑法此刻运用的炉火纯青，一念便可唤出百柄灵剑。白慕笙曾说过她适合走水剑二修，墨昭仪便自我感悟，灵气竟蕴含着略微的水灵气息。虽显稚嫩，却依旧展现出一种独特的锋芒。与压制到金丹中期的肖震天对战，竟能打得有来有回，偶尔还能逼得他手忙脚乱。 白慕笙终于叫停了对练。 “差不多了。”她拍了拍手，站起身，“再打下去，你的底裤都要被看穿了。” 肖震天老脸一红，讪讪退开。墨昭仪则收剑而立，气息微喘，眼眸却亮如星辰，充满了自信和跃跃欲试的神采。 三日带来的高强度对练，让她彻底消化了暴涨的修为，实战能力更是发生质的飞跃。 紫竹上前而来，端着托盘递给二人茶水。这几日的对练她也看在眼里，与肖震天不同的是，她是青治城内土生土长的人，自然是听说了墨昭仪在前几日才踏入仙途。在看到她能对抗金丹中期时，她也十分震惊，要知道原本最强的不过是五大家族的家主，但也仅仅只是金丹中期。 那岂不是说，现在墨昭仪已经是青治城内真正的第一人了？ 二人接过茶水，对紫竹道谢，随后一饮而尽，身上的疲惫顿时一扫而空。此茶开头略苦，却回味甘甜，这几日二人每场对练结束后都会喝。与墨昭仪评价的“好喝”不同，肖震天见多识广，自然是认出了茶水的不凡，原本身上的暗伤都随着茶水的饮用，今天完全恢复。 “跟随白前辈是我此生最大的机缘。” 肖震天感叹道，墨昭仪吃肉，光是他喝汤都喝到饱了。 “慕笙，你说的‘好戏’，是不是要开始了？” 墨昭仪走到白慕笙身边，轻声问道。她能感觉，白慕笙到这几日虽看似悠闲，但偶尔眼神会瞥向常家方向，带着一丝玩味和冷意。 白慕笙勾唇一笑，倾城容颜上闪过一丝危险的弧度。 “老鼠们已经就位，戏台也搭好，就等锣鼓敲响了。” 她话语刚落，一股隐晦却无比阴邪的气息，骤然从青治城中心的常家府邸方向传来！那股波动极其微弱，若非感知敏锐到极致根本无法察觉。 感受着其中令人灵魂战栗的冰冷和死寂，肖震天脸色大变。 “好阴邪的气息！这是...大规模献祭阵法启动的征兆？！” 他阅历丰富，瞬间判断出这波动的性质，脸色露出骇然和愤怒之色，“他们竟敢在城中行如此灭绝人性之事！” 墨昭仪也感受到那股令人极其不适的气息，秀眉微蹙。 “是常家？他们要做什么？” “收集魂魄，炼制万魂幡之类的邪器呗，或者召唤点什么脏东西。” 白慕笙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还能顺带把看不顺眼的对头一锅端了，比如墨家和杨家。计划倒是不错，可惜了。” “前辈，我们立刻动手阻止他们！” 肖震天急声道，身上元婴期的气势已经开始升腾。他既已追随白慕笙，又自诩正道，岂能容邪修在眼前作恶。 “急什么。” 白慕笙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好戏才刚开场，总得让主角亮个相吧？” 她笑吟吟地看向墨昭仪，“昭仪，筑基后期巅峰，感觉如何？想不想试试斩妖除邪的滋味？常家那边，最高不过是个靠丹药堆上去的伪金丹后期，还有个藏头露尾的元婴初期，正好给你练手。” 墨昭仪握紧了手中的玄鳞，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和邪祟的气息而兴奋。她深吸一口气，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烧起熊熊火焰。 被天道捉弄十余年，受尽白眼嘲讽，家族衰败，父亲重伤…这一切的背后，都少不了常家等家族的推波助澜和暗中下手！如今，她有了力量，有了站在她身边的慕笙，正是清算之时！更何况，对方竟行此伤天害理之事！ “我去！”墨昭仪斩钉截铁地说道，声音清冷而坚定，“常家之仇，青治城之危，我墨昭仪，义不容辞！” “好！”白慕笙抚掌轻笑，“这才像话。老肖，你给她压阵，非生死关头不必出手。至于那个藏在暗处的‘宗主’分身…若是敢出来，我就活动活动筋骨。” “是！白前辈！”肖震天轰然应诺，看向墨昭仪的目光充满了敬佩。明知对方有金丹后期甚至更高手段，仍敢毅然前往，这份心性，不愧是被白前辈看重的人。 “紫竹你留在这里，其余人走吧。”白慕笙一手拉住墨昭仪，另一手随意一挥。 下一刻，三人身影瞬间从墨家院落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 常家府邸。 此刻的常家已被一个巨大的暗红色光罩彻底笼罩，光罩上无数扭曲的魂魄面孔若隐若现，发出无声的哀嚎。府内，血腥气冲天而起，原本的亭台楼阁大多坍塌，地面上刻画着一个庞大而复杂的血色阵法。 阵眼处，常鸿涛手持一杆漆黑如墨、阴气森森的幡旗，脸上充满了狂热和狰狞。孙炜、刘成二人则倒在一旁，气息萎靡，胸口破开一个大洞，鲜血潺潺流入阵法之中，显然已被常鸿涛偷袭，成了祭品的一部分！他们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和悔恨。 黑袍人悬浮在半空，口中念念有词，引导着阵法力量。无数常家子弟、仆役的魂魄被强行抽出，惨叫着被吸入那杆万魂幡中。整个常家，已然化为炼狱。 “快了！就快了！”常鸿涛疯狂大笑，“万魂齐聚，恭迎宗主降临！青治城，今后就是我常家的了！不，是我常鸿涛的…” “恐怕，你没这个机会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如同寒冬腊月的冰泉，瞬间浇灭了常鸿涛的狂热。 一道凌厉无匹的墨色剑光，宛若撕裂夜空的惊雷，带着滔天水意与森然剑意，狠狠地斩在了暗红色光罩之上！ “咔嚓——！” 那足以抵挡金丹修士全力攻击的光罩，在这道剑光面前，竟如同纸糊一般，应声碎裂！ 月光下，墨昭仪手持玄鳞，衣裙猎猎，身姿挺拔地站在常家废墟之上。她身后，站着气息渊渟岳峙的肖震天，以及一脸悠闲，仿佛来看热闹的白慕笙。 墨昭仪的目光冰冷，直刺阵眼中的常鸿涛和空中的黑袍人。 “常家，你们的报应到了。” 常鸿涛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惊愕与暴怒。他万万没想到，在这献祭最关键的时刻，竟然有人能强行破开他倚仗的阵法护罩，而且还是那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墨家扫把星！ “墨昭仪？！你竟敢闯我常家禁地！找死！”常鸿涛嘶吼一声，眼中闪过狠厉之色。他此刻修为因阵法加持暂时稳固在金丹后期，又手握万魂幡雏形，自觉胜券在握。 他猛地一挥万魂幡，那幡面上黑气翻滚，两道扭曲痛苦、散发着金丹后期波动的血色身影挣扎着爬了出来——正是刚刚被献祭了血肉生机、魂魄却被强行拘役炼入幡中的孙炜和刘成！ 此时的孙炜和刘成，面目狰狞，双眼空洞血红，周身死气与邪气缠绕，已然成了受常鸿涛操控的傀儡！ “去！给我撕碎她！”常鸿涛狞笑着下令。 两具金丹后期的傀儡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裹挟着腥风血雨，一左一右扑向墨昭仪。孙炜傀儡双掌拍出，带着生前灵蛇枪法的诡异刁钻，化为血色蛇影；刘成傀儡则并指如剑，剑气中竟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剑意雏形，却充满了暴虐死寂。 面对两名金丹后期傀儡的夹击，墨昭仪眼神冰寒，毫无惧色。 “助纣为虐，死后亦不得安宁，今日便送你们彻底解脱！” 她手中玄鳞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剑身墨色流光宛如有生命般流动。她并未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将白慕笙所授的基础运用和对练所学到了极致。 身随剑走，如流水般灵动，间不容发地避开血色蛇影。玄鳞剑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看似轻柔地点在刘成傀儡的剑指之上。 “嗤——！” 剑与水之意瞬间爆发！灵气如同流水一般涌入刘成筋脉之中，随后化为数柄灵剑由内而外将对方的手臂彻底粉碎。 刘成傀儡的身形踉跄后退。那残留的死寂剑意在墨昭仪的攻击下，如同冰雪遇阳春，瞬间消融大半。 与此同时，墨昭仪腰肢一扭，玄鳞剑回旋，剑脊精准地拍在孙炜傀儡的手腕处。一股震荡之力透入，竟暂时打断了其邪力运转，血色蛇影骤然溃散。 电光火石间，墨昭仪以一敌二，不仅毫发无伤，反而略占上风！她将筑基后期巅峰的实力和对力量的控制展现得淋漓尽致，尤其是对水火二意的初步融合运用，更是精妙绝伦，看得肖震天暗自点头不已。 “废物！” 常鸿涛又惊又怒，没想到两个金丹后期傀儡竟然拿不下一个筑基小辈。他疯狂催动万魂幡，更多的黑气涌入两具傀儡体内，令它们伤势瞬间恢复，气息反而更加狂暴，再次悍不畏死地扑上。 墨昭仪神色不变，剑法展开，如惊涛拍岸，又似细雨连绵，将两具傀儡的攻势一一接下、化解、反击。玄鳞剑的特性开始显现，每一次交锋，都在隐隐吞噬吸收傀儡身上的死气邪力，反哺自身，让墨昭仪越战越勇。 空中念咒的黑袍人见状，兜帽下的目光一凝。他看出常鸿涛和两具傀儡竟短时间内拿不下墨昭仪，而对方身后那个元婴体修和深不可测的白衣男子还未动手。 “不能耽搁了！”黑袍人心中决断，阵法已接近完成，必须清除一切干扰。他停下咒语，枯瘦的手掌从黑袍中探出，五指成爪，一股远超金丹期的阴冷气息锁定墨昭仪——赫然是元婴初期的修为！ “小丫头，怪只怪你命不好！”黑袍人声音沙哑，一爪探出，一只巨大的幽冥鬼爪凭空出现，带着撕裂神魂的阴风，抓向墨昭仪的天灵盖！这一爪若是抓实，金丹初期修士也要瞬间魂飞魄散！ 然而，就在那幽冥鬼爪即将落下之际。 “你的对手，是我！” 一声如同闷雷般的暴喝响起！一直如山岳般屹立不动的肖震天动了！ 第40章 羽化化身 肖震天没有动用任何法术，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这一拳，毫不花哨，却蕴含着极致的力量和磅礴浩瀚的气血阳刚之力！拳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音爆，那阴森冰冷的幽冥鬼爪如同遇到了克星，拳风还未至，其上缠绕的阴邪之气就开始剧烈沸腾、消融！ “什么？！”黑袍人大惊失色，他感受到对方这一拳中蕴含的恐怖力量，远超寻常元婴初期！他急忙变抓为掌，全力催动幽冥鬼爪迎上，同时身形暴退。 “轰——！！！” 拳爪碰撞，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至阳至刚的拳劲如同摧枯拉朽般，瞬间击溃了幽冥鬼爪！黑袍人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数十丈，撞塌了一堵残墙才勉强稳住身形，黑袍下的手臂微微颤抖，眼中充满了骇然。 “元婴中期体修？！你到底是谁？！”黑袍人失声惊呼，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青治城这种地方，怎么会冒出如此厉害的体修大能？还站在墨家那边！ 肖震天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丝狞笑：“关你屁事，你只需要知道你该下地狱了！”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地面龟裂，身影瞬间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黑袍人上空，又是一记朴实无华却势大力沉的脚踏下！ 黑袍人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硬接，身上黑光一闪，化作一道幽影急速遁逃。肖震天紧追不舍，拳脚大开大合，每一击都让大地震颤，逼得黑袍人狼狈不堪，只能依靠诡异身法勉强周旋，根本无力再插手下方的战斗。 常鸿涛看到黑袍人被完全压制，心中涌起巨大的恐惧。最大的倚仗竟然被对方一一破解？！ 再看墨昭仪，越战越勇，玄鳞剑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墨色的剑光纵横交错，竟然开始压制并一点点撕裂两具金丹傀儡！照这样下去，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不！我不能输！我付出了那么多！宗主！对！还有宗主！” 常鸿涛状若癫狂，眼中闪过最后的疯狂。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万魂幡上，同时双手疯狂结印，不顾反噬地嘶吼： “以血为引，以魂为祭！恭请宗主法驾降临！” 万魂幡剧烈震颤，其上吸纳的数千魂魄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嚎，猛地燃烧起来！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骤然从幡中爆发出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常家废墟！ 天空骤然暗了下来，乌云汇聚，电闪雷鸣。一个模糊、巨大、扭曲的虚影，缓缓地从燃烧的万魂幡中挣扎着浮现。那虚影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邪恶与强大，其威压远超元婴，赫然达到了化神期的层次！ 虽然只是一道分身，但其蕴含的力量，足以轻易碾碎在场的任何一人！ “蝼蚁…竟敢打扰本座…”模糊的虚影发出低沉而充满威严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墨昭仪感受到那恐怖的威压，动作不由得一滞，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肖震天也停下了追击黑袍人，面色无比凝重地看向那巨大的虚影，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黑袍人趁机脱身，飞到虚影下方，激动地跪下：“恭迎宗主！” 常鸿涛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疯狂大笑：“哈哈哈！宗主降临！你们都得死！都得死！” 化神分身的降临，让战局瞬间逆转！ 然而，就在这令人绝望的威压弥漫全场之时，一个慵懒而带着些许不耐烦的声音，轻轻响起，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吵死了，一道残缺的化身，也敢在我面前装神弄鬼？”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那个从一开始就仿佛置身事外，一直在悠闲看戏的白衣公子——白慕笙身上。 只见她不知何时又拿出了一包蜜饯，正拈起一颗准备放入口中。对于那散发化神威压的恐怖虚影，她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那巨大的宗主虚影望着她的模样，仿佛从哪见过，但见她如此极致的轻视，虚影勃然大怒，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压向白慕笙：“狂妄！本座要将你的神魂抽出来，永世折磨！” “十殿阎罗都不敢抽我魂，你算什么东西？” 白慕笙终于慢悠悠地抬起头，将蜜饯丢进口中，拍了拍手。 虚影因白慕笙的口气怒极反笑，可仅仅只是瞥了一旁，竟吓得他险些从空中跌落。 那分身的目光穿透虚空，死死盯着墨昭仪手中的玄鳞，似乎在回忆什么极其久远且恐怖的事情。 “这把剑……墨色龙纹，饮血噬魂……不对！不可能！它应该早已随着那位……”分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可忽然又转头看向白慕笙，神念试图探查白慕笙的深浅时，却仿佛泥牛入海，更感受到一种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微不足道时曾感受过的、刻骨铭心的恐怖威压！ 那种感觉……无视境界，直抵本源，仿佛对方一个念头就能决定自己的生死存亡！那是唯有在面对某些至高存在时才会产生的渺小感！ 再结合那把绝不可能认错的、曾搅动上界风云的墨鳞剑…… 那抹熟悉的感觉顿时有了源头。 一个早已被列为禁忌、几乎不敢直呼其名的尊号，如同惊雷般在他炸响！ 分身的身影剧烈地波动起来，仿佛随时都会溃散。他指着白慕笙，声音尖利扭曲，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惊骇和恐惧： “玄鳞剑……你…你是……御寰元君？！白慕笙！您……您怎么会在此地？！！” “御寰元君”四字一出，如同九天玄雷，震得那化神分身魂体摇曳，几乎维持不住形态！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宗主威严、什么献祭大计，竟是直接在虚空中跪伏下来，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元君饶命！元君饶命！小人不知是您在此！冲撞了元君，罪该万死！求元君念在小人无知，饶小人一条狗命！这…这便立刻退去，永不踏足此地！求元君开恩！” 这番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下方严阵以待的墨昭仪、肖震天，甚至黑袍和狂笑的常鸿涛等人全都目瞪口呆。 方才还煞气冲天、宛如灭世魔头的化神大能，此刻竟像只受惊的鹌鹑，对着白慕笙磕头求饶？ 御寰元君？这又是什么尊号？ 墨昭仪看着身前那道看似单薄却仿佛能撑开天地的背影，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她只知道白慕笙很强，能与天道抗衡，却没想到她竟有如此骇人的名号，仅仅只是名头，就能让化神修士跪地求饶！ 只可惜墨昭仪的目光还是太过于浅薄，若是白慕笙知晓了定要嘲笑一番，连登仙都处于天道的掌控之下，何况区区羽化？ “哦？你认识我？想必，你出自上界，若是有空了，我定然会去找出你的真身。” 然后，她对着那巨大的化神分身，伸出了一根纤细白皙的手指。 “但此刻，你的化身得留在这。”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气爆发，没有法则符文显现。 但那巨大无比、散发着化神威压的宗主虚影，就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猛地发出一声惊恐无比的尖啸，构成身体的能量瞬间变得极不稳定，开始疯狂扭曲、崩解！ 仿佛有一股无形却绝对无法抗拒的力量，硬生生地将它从这个空间“抹除”！ 下一秒，在常鸿涛、黑袍人以及墨昭仪、肖震天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恐怖的化神分身，如同被戳破的气泡，或者说像是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画，“噗”的一声，彻底消散得无影无踪。 连带着那杆燃烧的万魂幡，也“咔嚓”一声，裂成了无数碎片，化为飞灰。 天空中的乌云瞬间散去，月光重新洒落。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威压和恐怖的化身，从未出现过一般。 整个常家废墟，陷入了一片死寂。 常鸿涛脸上的原本震惊的眼神彻底空洞，仿佛信仰崩塌。 黑袍人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肖震天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墨昭仪也怔怔地看着白慕笙，虽然早知道她很厉害，但轻描淡写一击灭化神分身…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范畴。 白慕笙打了个哈欠，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懒洋洋地扫向彻底绝望的常鸿涛和黑袍人。 “好了，杂鱼清理完了，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死寂，笼罩着化为废墟的常家。 月光清冷，映照着常鸿涛那张因极度恐惧和绝望而扭曲的面孔。他最大的依仗，那杆以无数魂魄和两位家主性命炼制的万魂幡，连同召唤出的化神宗主分身，竟在白慕笙轻描淡写的一指下，如同梦幻泡影般彻底湮灭。 信仰崩塌，野心粉碎，他瘫软在地，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已然疯了。 而那黑袍人，此刻更是抖如筛糠，蜷缩在地上，连抬头看一眼白慕笙的勇气都没有。肖震天那砂锅大的拳头还悬在他头顶，但他此刻恐惧的源头早已不是这位元婴体修，而是那个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白衣身影。 墨昭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她目光扫过场中，万魂幡碎裂，其中尚未被完全炼化的魂魄如同得到了解脱，化作点点莹白的光点，茫然地飘荡在空中，发出细微的呜咽声。其中两道较为凝实的光点，依稀能看出孙炜和刘成的轮廓，他们的脸上残留着痛苦与一丝解脱。 “慕笙，这些魂魄…”墨昭仪看向白慕笙。 白慕笙瞥了一眼那些飘荡的魂光，随手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拂过整个常家废墟。 “尘归尘，土归土。该走的，就别留恋人世了。” 清冷的声音仿佛蕴含着某种法则之力，那些茫然的魂光仿佛找到了归宿，纷纷向着地面那些尚未完全冰冷的躯体落去——那是常家仆役和部分子弟的尸体。魂魄归体，虽无法令死者复生，却足以让他们得以安息，而非成为孤魂野鬼或被邪修利用。 至于孙炜和刘成的魂魄，白慕笙指尖轻弹，两缕微光没入他们残破的躯体。只见他们胸口的恐怖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虽然气息依旧微弱，修为尽废，但性命却是保住了。 “这两人虽非主谋，却也助纣为虐，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废去修为，留待青治城公审发落吧。”白慕笙淡淡道，仿佛只是决定了两只蝼蚁的命运。 处理完这些，她的目光落在了状若疯癫的常鸿涛和瑟瑟发抖的黑袍人身上。 “肖震天。”白慕笙唤道。 “晚辈在！”肖震天一个激灵，连忙恭敬应声，态度比之前更加敬畏。 “把那个藏头露尾的家伙解决了，看着碍眼。”白慕笙指了指地上的黑袍人。 “是！” 肖震天领命，脸上狞笑再现。那黑袍人惊恐欲绝，还想求饶或是遁逃，但在元婴中期的体修绝对力量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肖震天一拳轰出，至阳至刚的拳劲瞬间粉碎了黑袍人的所有防护，连同其神魂一同震碎，彻底形神俱灭。 最后，只剩下疯癫的常鸿涛和…倒在地上面如死灰的刘成。 墨昭仪提着玄鳞，剑尖指向常鸿涛。对于这个导致墨家多年苦难、害死无数性命的罪魁祸首，她心中没有半分怜悯。 剑光一闪，没有过多的折磨，常鸿涛的头颅冲天而起，脸上的疯狂凝固。这位野心勃勃的常家家主，最终死在了他从未正眼瞧过的“扫把星”剑下。 大仇得报，墨昭仪心中却没有预想中的狂喜，反而是一片澄澈与平静。她转头，看向仅存的刘成。 刘成此刻早已吓破了胆，修为被废，又目睹了常鸿涛和黑袍人的惨状，见墨昭仪目光扫来，顿时涕泪横流，挣扎着磕头：“饶命！墨小姐饶命！我什么都愿意说！都是常鸿涛逼我的！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墨昭仪眼神冰冷，正欲开口，白慕笙却走了过来。 “杀了他，未免太便宜他了。”白慕笙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紫竹的杀亲之仇，宋毅的夺妻之恨，总得让苦主亲自出出气才好。” 她看向肖震天：“废了他的四肢，堵上嘴，带回墨家，交给紫竹和宋毅处置。告诉他们，问出所有他们想知道的，然后…随他们高兴。” “是！白前辈！”肖震天领命，毫不客气地上前，如同拎死狗一般将惨嚎的刘成提起，手脚利落地将其四肢关节尽数捏碎，又随手扯下块布团塞进其口中，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至此，常家之乱，彻底平息。 月光下，废墟一片狼藉，血腥气尚未散尽，但那股笼罩全城的阴邪压抑气息已然消失无踪。 墨昭仪收剑入鞘，走到白慕笙身边，看着她依旧云淡风轻的侧脸，轻声道：“结束了。” 白慕笙转眸看她，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嗯，干得不错。接下来的事，就让该处理的人来处理吧。” 她说着，目光似乎望向了杨家以及青治城其他方向。今夜动静如此之大，想必很多人都无法安眠了。 “走吧，回去。说不定还能赶上宵夜。”白慕笙打了个哈欠，仿佛只是看完了一场无趣的闹剧，率先转身，悠闲地向着墨家方向走去。 墨昭仪和提着刘成的肖震天紧随其后。 青治城的夜空，乌云散尽，星月格外明亮。一场险些将全城拖入地狱的劫难，就在这样一个夜晚，以一种谁也未曾料到的方式，悄然落幕。 而墨昭仪知道，属于她和墨家的新时代，才刚刚开始。这一切，都源于身边这个看似慵懒随意，却拥有着通天彻地之能的女子。 她的目光落在白慕笙的背影上，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与……一丝难以察觉的、更加坚定的憧憬。 第41章 复仇，教学 夜色如墨，墨家偏院一间昏暗的柴房内。 刘成如同烂泥，四肢尽碎的倒在地上，昔日里身为家主的威风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与恐惧。他腹部被白慕笙纸人重创的伤势并未得到妥善处理，此刻仍在隐隐作痛，加之修为被肖震天彻底封禁，与凡人无异，只能绝望地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柴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两道身影走入，挡住了门外微弱的月光。 紫竹一袭利落的深色劲装，面上再无往日刻意伪装的妩媚，只剩下冰冷的恨意。她手中把玩着一把淬着绿芒的匕首——这是她从刘家库房里找到的，原本是用来处理“药材”的工具，如今正好物尽其用。 宋毅跟在她身后，脸色同样阴沉。他手中端着一个木盘，上面放着几个瓷瓶和几株散发着奇异气味的药草。他的女儿虽已被白慕笙治好，但妻子险些被炼成丹药、自己多年被蒙骗利用的怒火，急需一个宣泄的出口。 “刘成。”紫竹的声音冷得像冰，“刘家欠下的债，该还了。” 刘成艰难地抬起头，看到是紫竹，眼中闪过一丝侥幸，试图摆出家主的架子：“柳儿…是你？快放开我！我是你义父！你难道要弑父不成？” “义父？”紫竹嗤笑一声，匕首的冷光在她指尖流转，“将我当成药材圈养，害死我亲生父母，这就是你所谓的‘义父’？刘成，别再恶心我了。我现在的名字是紫竹，公子赐的名。” 听到“公子”二字，刘成浑身一颤，眼中恐惧更甚：“那位白公子…他…” “公子没空理会你这种蝼蚁。”紫竹打断他，匕首轻轻贴上刘成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他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你的命，现在由我和宋大哥处置。” 宋毅上前一步，将木盘放在地上，拿起一个瓷瓶，声音沙哑：“刘家主，我妻女所受之苦，今日便请你一一尝遍。” 他打开瓶塞，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这不是致命的毒药，却是白慕笙“友情提供”的方子，能无限放大人的痛觉神经，且对修行者的体质尤为有效。 “不…你们不能…”刘成惊恐地挣扎，可灵气被封，四肢竟废，如何能逃？ 紫竹毫不犹豫，匕首一挥，在刘成背部上划开一道浅口。与此同时，宋毅将瓶中药粉精准地弹入伤口。 “啊——！！！” 凄厉的惨叫瞬间冲破柴房，刘成感觉那小小的伤口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灼，又像是被无数毒蚁啃噬，剧痛疯狂地冲击着他的脑海，几乎让他瞬间昏厥。 但这仅仅是开始。 紫竹和宋毅配合默契，一个用刑，一个上药。他们并未施加致命的伤害，却将各种折磨人的手段发挥到极致。每一下都伴随着刘成杀猪般的嚎叫，他涕泪横流，不断哀求、咒骂，最终只剩下无意识的呻吟。 紫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掌控她命运的男人如今如同烂泥般瘫软，心中积郁多年的恨意终于得到了些许宣泄，但眼底深处却有一丝迷茫闪过——复仇的快感之后，似乎并未带来真正的平静。 宋毅亦是如此，看着仇人受苦，他想到的却是妻子还未完全凝聚的魂魄和女儿苍白的小脸，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墨家练武场上，晨光熹微，露水未干。 白慕笙一袭白衣立于场中，神色慵懒，眼中却隐有星河流转。她并未持剑，只是轻轻抬起右手，指尖在空中虚划。 刹那间，周围空气仿佛凝滞，细密的水汽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她指尖缭绕、旋转，发出细微的嗡鸣。 “看好了，昭仪。”她声音清淡，却如剑鸣入耳，“水无常形，剑无定式。” 她话音未落，那团水汽骤然凝聚，化作一柄透明如琉璃的灵剑，剑身流转着淡淡蓝光，边缘锐利如真剑，却更显灵动。剑尖轻颤，仿佛有生命般吞吐寒芒。 墨昭仪屏息凝神，目不转睛。 只见白慕笙手腕微转，那水剑忽又散开，化作数十道细密水线，如雨如丝，却又在下一刻重新凝聚——这一次，不再是剑，而是化作一道与她容貌一般无二的水之分身！ 那分身眉眼清晰，衣袂飘摇，甚至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都如出一辙。它立于白慕笙身侧，动作同步，仿佛镜中倒影，却又隐隐散发出一股凌厉剑意。 “水可化万物，剑可通万法。”白慕笙轻声说道，分身随之而动，指尖凝出一柄水剑，与她本尊同时向前一指。 嗤——！ 两道水剑同时刺出，一道刚猛如瀑，一道柔韧如溪，却在空中交错融合，化作一道滔天剑浪，轰然斩向远处一块巨石。剑浪触及石面，并未发出巨响，而是如流水般渗透而入，下一刻，巨石从中无声裂开，断面光滑如镜。 “这……”墨昭仪瞳孔微缩，心中震撼难以言表。 白慕笙收势，水汽散去，分身也随之消融于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她转身看向墨昭仪，嘴角微扬： “水之剑，不在于形，在于意。你可化它为剑，亦可化它为影；可刚可柔，可实可虚。关键在于——你能否驾驭它的‘变化’。” 她走到墨昭仪身前，指尖轻点其眉心，一缕清凉之意涌入： “感受它，引导它，而非控制它。你的灵气应与水同频，你的剑意应与水共舞。” 墨昭仪闭目凝神，尝试调动体内水灵根之力，周围水汽再次隐隐汇聚，虽不及白慕笙那般举重若轻，却已初具形态。 白慕笙立于一旁，眼中掠过一丝赞许，轻声道： “不错。记住今日所见——水剑无形，却可无处不在；分身无实，却可剑意纵横。” 墨昭仪心神激荡，仿佛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她再次尝试着模仿，催动体内灵气，引动周围水汽，却只得其形，不得其神，凝聚的水刃徒有其表，缺乏那种变幻莫测的灵性与威力。 “急什么。”白慕笙敲了下她的额头，“心静下来，去感受‘水’，而不是命令‘水’。把你练剑的感觉融入进去…对，就是这样，别用死劲…蠢，水流是硬的吗？…” 白慕笙的教导方式依旧直接又毒舌，但每一句点拨都直指要害。墨昭仪悟性极高，在白慕笙的引导下，渐渐抓住了那一丝玄妙的感觉，周身开始弥漫起若有若无的水汽剑意，虽然生涩，却已初具雏形。 在看到对方又一次演示水剑化形与分身，墨昭仪心中震撼无以复加，忍不住脱口问道：“慕笙，你…你究竟会多少种法术？精通多少种兵器？” 白慕笙正捻着一块新拿出来的桂花糕准备送入口中，闻言动作一顿，歪头想了想，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嗯？非要问的话…大概全部都会一点吧。” “全部…都会？” 墨昭仪眨了眨眼，有些难以置信。修仙界浩瀚无垠，法门万千，修士穷极一生能精通一两道已是侥天之幸，谁敢妄言“全部都会”？ “是啊，因为在某些时刻，某种法术会更有奇效一些，所以我抽空的时候都练了。” 白慕笙将糕点丢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似乎觉得墨昭仪的惊讶很有趣。 “光说没用，给你看看好了，反正也费不了什么事。” 她说着，甚至没有离开原地，只是轻轻一抬手。 方才消散的水汽瞬间再度汇聚，这次不再凝成剑形，而是在她掌心上方化作一条玲珑剔透、鳞爪毕现的水龙，绕指翩跹，活灵活现，龙须轻摆间洒落细碎水珠，每一颗水珠都折射着晨曦的光芒。 左手虚抬，一团炽烈的火焰凭空燃起，并非凡火，其色纯金，中心近乎白炽，却没有丝毫热度外泄，反而给人一种内蕴毁灭、极度凝练的压迫感。火焰跳跃间，隐约化作一只振翅欲飞的金乌。 她脚尖轻点地面，一抹翠绿瞬间自她脚下蔓延开来，一株嫩苗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抽枝、长叶、开花、结果…顷刻间完成了一生的轮回，枝头挂着的几颗红果散发着诱人的清香和淡淡的灵气波动。 身旁的地面一阵蠕动，坚实的泥土如同拥有生命般隆起，迅速塑形成一尊与她等高的土黄色铠甲武士，武士手持巨盾，沉默矗立，散发出沉稳厚重的防御气息。 一缕清风无端而起，绕着她周身旋转，初时柔和，旋即变得尖锐呼啸，卷起地上的落叶，落叶在风中并非杂乱飞舞，而是被精准地切割、塑形，眨眼间被风之力雕琢成了一只只微缩的飞鸟形状，振翅欲飞。 她屈指一弹，一道刺目的紫色电弧在她指尖迸发，发出“噼啪”爆鸣，电蛇狂舞，瞬间分裂成数十道细小的雷光，如同拥有灵性般在她周身编织成一张瞬息万变的雷霆蛛网，毁灭性的气息令人头皮发麻。 演示完基础灵根属性，她动作未停。 并指如刀，随意向前一划，一道凝练无比的黑色刀芒脱手而出，无声无息地掠过远处另一块试剑石，石头微微一颤，随即上半部分缓缓滑落，断面光滑如镜，竟是被一股极致的锋锐之意整齐切开。 手势一变，作持枪式，一股锐不可当、直刺苍穹的意蕴勃发，虽无形枪体，却让人仿佛看到一杆霸王长枪洞穿虚空的幻影，空气发出被撕裂的呜咽声。 并指再变，剑指轻旋，方才水剑的灵动、风刃的锐利、雷霆的迅疾仿佛融为一体，一股森然剑意冲霄而起，虽未动用玄鳞，却让墨昭仪手中的玄鳞剑自发发出低鸣，似是共鸣，又似是敬畏。 化指为掌，轻轻向前一推，一股磅礴厚重的气劲轰然推出，并非刚猛无俦，却带着一种推山填海、无可阻挡的大势，掌风过处，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握掌成拳，简单直接地一拳捣出，没有风声呼啸，没有灵气爆闪，却让前方一片空间微微扭曲，仿佛所有的力量都被极度压缩在拳锋一点，蕴含着一击崩碎的恐怖力量。 最后，她收回所有动作，只是轻轻伸出一根食指，指尖一点微光凝聚，仿佛纳尽了之前所有演示的精髓，水之变幻、火之暴烈、木之生机、土之厚重、风之迅疾、雷之毁灭、刀之锋锐、枪之贯穿、剑之轻灵、掌之磅礴、拳之刚猛…尽在这一指之间，虽未发出，却让墨昭仪感觉那一指若是点出，必将石破天惊。 一切演示完毕，不过发生在短短十几次呼吸之间。 白慕笙气息平稳，仿佛只是做了个热身运动，她收回手指，看向已经彻底呆滞、小嘴微张的墨昭仪，眨了眨眼： “大概就这些吧，其它的冷门变种一时也想不起来。怎么样？现在信了吧？” 墨昭仪：“……” 她看着眼前这个仿佛无所不能的女子，终于深刻地理解到，白慕笙口中的“全部都会一点”，究竟是何等恐怖的概念。这根本不是“都会一点”，这简直是…无所不精！ 晨光洒落在白慕笙身上，为她镀上一层金边，那慵懒随性的姿态，此刻在墨昭仪眼中，变得无比高大而深邃。 一旁观摩的肖震天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相比墨昭仪，他所见白慕笙随手演示的法术和招式，其精妙与威力远超他的认知，这绝非凡俗功法，甚至可能触及大道法则！ 常人光是修炼其一，便耗费一生精力，白慕笙却是样样精通。 同时，他也看到墨昭仪那恐怖的进步速度，学习如此强悍的招式居然如鱼得水，远比对练时的速度更加骇人。心中那点因为被安排看守大门、给筑基小辈当陪练而产生的细微别扭，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敬畏与庆幸。 这时，白慕笙忽然转头，似笑非笑地看向肖震天：“大块头，看了这么久，有何感想？” 肖震天浑身一凛，立刻躬身抱拳，声音洪亮：“前辈神通广大，属下叹为观止！能追随前辈，是震天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哦？是吗？”白慕笙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眯起，一股无形的压力悄然笼罩肖震天，“可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麻烦和背叛。你跟我的时间最短，我如何知道，你这份忠心有几分真？几分假？” 肖震天顿时感到如山岳压顶般的威压，额角瞬间渗出冷汗。他明白，这是白慕笙的考验。他猛地单膝跪地，抬起头，目光坦荡而坚定，声音掷地有声： “前辈明鉴！震天虽是粗人，但也知恩义二字！前辈于翠峰城有救城之恩，更是心怀正义，铲除刘、常二家这等毒瘤！震天敬佩不已！此生愿为前辈手中之剑，扫平前路障碍，若有二心，天诛地灭，神魂俱灭！” 他这番话发自肺腑，没有任何花哨修饰。他深知在白慕笙这等人物面前，任何虚伪都无所遁形。 白慕笙静静地看着他，那股压力并未立刻散去。片刻后，她忽然轻笑一声，压力骤消。 “起来吧。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替我办好差事，自然不会亏待你。若是阳奉阴违…” 她没有说完，但肖震天已然明白其中分量，连忙郑重道：“属下明白！” “好了，昭仪，继续练。肖震天，你去看看紫竹和宋毅那边怎么样了，顺便…把柴房打扫干净。”白慕笙摆摆手，重新坐回石凳，仿佛刚才那场考验从未发生过。 “是！”肖震天恭敬应声，大步离去，心中却更加坚定了追随白慕笙的决心。 第42章 余事 刘成被宋毅和紫竹二人连番折磨，本就伤势未愈，没挺几日便死了。 宋毅捧着那份墨迹未干、却重逾千钧的卖身契，跪在白慕笙面前，额头深深抵在冰凉的地面上。 “白公子大恩，宋毅无以为报。此生愿为牛马，供公子驱策，绝无二心！” 他的声音哽咽却坚定，身旁的小女儿也学着父亲的模样，怯生生地跪着。 白慕笙正对着一碟新出的梅花香饼“评头论足”，闻言只是懒懒地掀了下眼皮，目光在那份契约上一扫而过。她放下咬了一半的饼，指尖轻轻一勾，那卖身契便飞入她手中。 她看也没看，灵气微吐，纸张瞬间化为齑粉，纷纷扬扬落下。 “我要你这卖身契有何用？” 她语气随意，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点尘埃。 “若真有心，日后得了空，多研究些新奇好吃的零嘴点心送来，便算报恩了。” 宋毅愣住了，怔怔地抬头，看着眼前这位恩人。毁契之举，轻描淡写，却比任何承诺都更显洒脱与强大。他眼眶一热，重重磕下一个头：“是！宋毅定当竭尽所能！” 是夜，万籁俱寂。 一道纤细的身影如同暗夜中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滑过回廊，避开了偶尔巡夜的护卫，最终停在了白慕笙的房门外。 紫竹深吸一口气，脸上带着决绝与一丝羞涩的红晕。她换上了一身单薄的纱衣，玲珑曲线若隐若现。恩同再造，她身无长物，唯有这清白之躯，或许……或许能表达万一的感激，若能留在恩人身边，为奴为婢，甚至…… 她指尖凝聚微不可察的灵气，轻轻拨开门闩，闪身入内，又反手将门掩上。 屋内只余一盏昏黄的夜灯，勾勒出床榻上模糊的人影。紫竹的心跳得飞快，一步步挪近。 然而，就在她靠近床榻，手指即将触碰到帷幔时，一个清冷的声音突兀响起，带着刚被吵醒的不耐： “大半夜不睡觉，摸进我房里，想干嘛？” 紫竹吓得浑身一颤，只见白慕笙拥被坐起，墨发披散，眼中没有丝毫睡意，只有被打扰的不悦。她身上宽松的寝衣领口微敞，虽束胸未解，但那弧度与细腻的肌肤，在昏暗光线下却再也掩不住。 “公…公子……”紫竹下意识地开口，目光却死死盯住那不该属于男子的特征，大脑一片空白。 白慕笙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无所谓地扯了扯衣襟，彻底打破了紫竹最后的幻想：“看什么看，都是女子，很稀奇？” 女子？！ 紫竹如遭雷击，瞬间呆立当场。所有的忐忑、决绝、以及那点隐秘的期待，在这一刻轰然崩塌，旋即又以一种更猛烈的方式重新构筑——恩人竟是女子！同为女子！这个认知让她心底莫名地涌上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欣喜，甚至冲淡了被发现的尴尬。 “公…小姐……”她慌忙改口，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噗通一声跪在脚踏上，“紫竹…紫竹只是想…想报答小姐恩情，我…我……”她语无伦次，脸颊烧得滚烫。 白慕笙揉了揉眉心，看着她这副样子，哪还能不明白，无奈地叹了口气：“报恩的方式有很多种，偏选最蠢的一种。起来，回去睡觉。” “可是……” “没有可是。”白慕笙语气不容置疑，“我救你，教你，不是图这个。你若真想报答，就好好修炼，别浪费你的灵药体，日后自有你的用处。现在，立刻，回去。” 紫竹咬了咬唇，见白慕笙神色认真，甚至带上一丝冷意，不敢再坚持。满腔的热情和刚刚升起的奇异欣喜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只剩下浓浓的失落和委屈。她低低应了声“是”，站起身，一步三回头地、灰溜溜地退出了房间。 房门轻轻合上。 白慕笙重新躺下，却没了睡意。她侧过头，看向里侧床榻上那个呼吸均匀、睡得正沉，对刚才一场小小风波毫无所觉的家伙。 “啧。”她忍不住低声啐了一口，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睡得跟头小猪似的，什么都不知道。” 语气里，却藏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淡的放松。 夜，重归宁静。 时光荏苒，二十余日转瞬即逝。 这几日白慕笙并未刻意去注意外面的情况，但从只言片语中，她了解到除了刘家被灭门，常家被献祭干净以外，只剩孙家一个独苗被墨、杨二家带头清算，铲除了曾做过恶的人。 墨家在墨武的精心打理和雄厚灵石的支撑下，一扫往日阴霾颓败，呈现出前所未有的蓬勃生机。破损的院落屋舍被修缮一新，甚至更加宏伟气派；招募的新护卫与仆从经过严格筛选，忠心可靠；原本离去的部分族人在得知墨家崛起、且墨昭仪“扫把星”之名已被彻底粉碎后，也陆续厚颜回归，被墨武一番考核后，酌情安排了些无关紧要的职位。 青治城内的风评彻底逆转。昔日对墨家避之不及的各方势力，如今争相示好，门槛几乎被前来拜访、洽谈合作的修士与商人踏破。墨武虽忙碌，却乐在其中，只是每每想起这一切皆因白慕笙而来，便对那位看似慵懒随性的女子愈发敬畏感激。 杨婉儿几乎成了墨家的常客，日日跑来串门，从只言片语之中了解到前些日子那恐怖的威压出自常家的献祭之法，顿时吓的毛骨悚然。又猜测到似乎白慕笙才是最强的修士，比门口那个看大门的元婴憨憨还强，顿时化为了白慕笙的小迷妹，成日问东问西，白慕笙都有些烦躁，每次还是墨昭仪看懂气氛将她拉走。 杨婉儿这几日也亲眼见证着墨昭仪以恐怖的速度蜕变、强大。从最初还需她安慰保护的“扫把星”好友，到如今已是能轻松击败自己、甚至能与压制修为的肖震天过招的筑基后期巅峰修士。 这种差距让一向活泼开朗的杨婉儿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以及一丝不愿被甩开太远的倔强。 “昭仪都这么厉害了，我也不能太差劲！”杨婉儿咬着银牙，难得收起了玩闹的心思，回到杨家后也开始闭关苦修，卯足了劲追赶，倒是让杨飞家主欣慰不已。 紫竹自那夜“献身”未果后，并未气馁，反而生出一种古怪的执念。 她见白慕笙对墨昭仪倾囊相授，同吃同住，关系亲厚，心中便想：既然小姐能收下墨昭仪，为何不能同样收下自己？定是自己表现得还不够好，或是方式不对。 于是，她开始变换策略。 往日里利落的劲装换成了颜色更娇嫩、裁剪更贴身的衣裙，行走间刻意放缓步伐，腰肢微摆，试图展现出女子柔美的曲线。烹茶递水时，她总会“不经意”地俯身，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或精致的锁骨，眼波流转，欲语还休。 可白慕笙的反应却让她挫败不已。 那双深邃的眼眸偶尔会扫过她，却如同看一件家具、一株花草，平淡无波，没有丝毫停滞或涟漪。该吃吃该喝喝，该指点墨昭仪修炼时一丝不苟，甚至有时还会皱着眉对紫竹说：“你今日这衣裳袖子太宽，练剑时不嫌碍事么？”或者“站直些，含胸驼背的，灵气运行都不畅了。” 反倒是紫竹自己，每次鼓足勇气做出那些她自以为妩媚的姿态后，迎上白慕笙那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目光，先羞窘得面红耳赤、心跳如鼓的是她自己。 那感觉就像是对着一块万载寒冰卖弄风情，不仅徒劳，还显得自己格外愚蠢。 这番暗流涌动的古怪情形，渐渐落入了墨昭仪的眼中。 她发现紫竹看白慕笙的眼神越来越奇怪，那里面有敬畏，有感激，但似乎还掺杂了些别的、更复杂、更滚烫的东西。而且紫竹的衣着打扮和言行举止，也和她刚来墨家时那种带着恨意的冷冽截然不同。 可每当墨昭仪试图去探究，白慕笙却依旧是那副懒散模样，仿佛完全没察觉到任何异常。这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慕笙，”一日对练间隙，墨昭仪终于忍不住，凑到正在喝茶的白慕笙身边，压低声音问道，“你有没有觉得…紫竹最近有点怪怪的？” 白慕笙放下茶杯，挑眉看她，一脸茫然：“怪？哪里怪？是修炼偷懒了，还是饭菜做得不合口味了？” 墨昭仪一噎，看着白慕笙那完全不似作伪的表情，顿时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或许紫竹只是终于从家破人亡的阴影中走出来，性格变得开朗了些？ “没…没什么。”她讪讪地收回目光，心里却依旧存着个小疙瘩，看着不远处正故作镇定、实则耳根通红的紫竹，又看看浑然未觉、注意力已经转到新点心上的白慕笙，只觉得这俩人之间的气氛，说不出的别扭又好笑。 白慕笙拈起一块杏仁酥，眼角余光将墨昭仪的困惑和紫竹的窘态尽收眼底，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咬了一口点心。 嗯，味道还行，就是糖搁多了点，下次让宋毅少放些。 而练习场上。 墨昭仪手持玄鳞，身姿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她已将白慕笙所授的水剑之意初步融入自身剑法之中，剑招时而如绵绵春雨，无孔不入；时而又如惊涛骇浪，刚猛暴烈。与她对练的肖震天已将实力压制到金丹中期巅峰，却依旧感到压力巨大，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白慕笙依旧懒洋洋地坐在一旁，吃着宋毅变着法做出的新奇零嘴，偶尔抬眼瞥一下战况，吐出几句精辟却毒舌的点评。 “水流绕指柔，不是让你当绳子捆人…剑意！你的剑意被水吃了？” “力道散了，你是打算给他洗脸吗？” “啧，破绽大得能跑马车了，肖震天你故意放海是吧？” 每每听得墨昭仪脸颊微红，却更加凝神专注，努力修正；肖震天则是一脸憨厚又委屈地加紧攻势。 这一日，宋毅照例在院中一角，进行那每日一次的“功课”。 他面色比二十多日前苍白消瘦了不少，手腕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刀痕。但他眼神却异常明亮，充满期盼，只因今日是白慕笙所说的最后一日。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枚愈发璀璨的金丹放入早已调配好的药液之中。 药液是以白慕笙所赠的天材地宝粉末混合他的鲜血调制而成，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琥珀色，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与药香。 金丹浸入的瞬间，异变陡生！ 嗡——！ 金丹剧烈震颤起来，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耀眼金芒，将整个小院都映照得一片辉煌！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生机混合着精纯无比的药力扩散开来，甚至引动了练武场上交锋的灵气。 “嗯？”白慕笙第一个察觉，挑眉望去。 墨昭仪和肖震天也停下动作，惊讶地看向宋毅的方向。 只见那盛放药液的玉碗根本无法承受这股力量，“咔嚓”一声碎裂开来。金丹悬浮在半空，金光越来越盛，形态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缓缓拉长、塑形… 最终，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金光逐渐内敛，化作一道模糊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人形轮廓。那轮廓逐渐清晰，显现出一位女子的形态，眉眼温婉，与宋毅女儿有着七八分相似，正是他朝思暮想的妻子——玉娘的模样！ 她周身散发着柔和的金光与浓郁的药香，双眼缓缓睁开，眸中带着一丝初生般的茫然，随即很快聚焦，落在了下方激动得浑身颤抖、热泪盈眶的宋毅身上。 “夫…夫君？”一道微弱却清晰的精神波动传入宋毅脑海，带着不确定与依恋。 “玉娘！玉娘！真的是你！你回来了！”宋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流满面，伸出手想要触摸，却又怕惊扰了这如梦似幻的景象。 白慕笙不知何时已来到近前，打量着那金光凝聚的女子，点了点头：“不错，丹灵之体，纯净无瑕。宋毅，这近一月的血没白流，她吸收了你鲜血中的生机与执念，又以那天材地宝和金丹本质为基，算是因祸得福，踏上了丹灵修行之路。” “多谢白公子！多谢白公子再造之恩！”宋毅闻言，更是感激涕零，对着白慕笙连连磕头。 那刚刚化形的丹灵——玉娘，虽懵懂，却也本能地感知到白慕笙的强大与善意，以及宋毅对她的深厚情感，微微向着白慕笙躬身行礼。 白慕笙受了一礼，淡淡道：“既已成灵，便是新生。过往记忆能留存多少，看你二人缘分造化。那日教你的法，是丹人共生之法，能与未成型的丹契约，同时也是考验你对于妻子是否真的相爱。既已绑定，你之存在便与宋毅气血相连，相辅相成。” 她说着，屈指一弹，两缕微光分别没入宋毅和玉娘眉心。 “此乃《同参共生诀》，一门适合你二人现状的修炼法门。宋毅你可借此修炼，强健己身，反哺丹灵；玉娘你则可稳固灵体，吸收灵气药力，亦可反哺宋毅，助他修行。未来大道能走多远，便看你们自己了。” 宋毅只觉得脑中多了一段玄奥晦涩的法诀，稍一感悟，便知是了不得的机缘，不仅能修炼，还能与妻子真正意义上的“同生共济”，更是激动得无以复加。 “宋毅（玉娘），定不负公子厚恩！” 夫妻二人，一人出声，一人以精神回应，皆是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与坚定。 白慕笙摆了摆手，重新坐回她的专属座位，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墨昭仪走上前，看着相拥而泣的宋毅夫妇，眼中也满是欣慰的笑意。她看向白慕笙，轻声道。 “慕笙，你又做了一件好事。” 白慕笙叼着一块新点心，含糊道。 “顺手罢了。而且一个潜力不错的丹灵，一个心性坚韧的厨子，培养一下，以后说不定能帮我试菜…嗯，研究新丹药。” 墨昭仪早已习惯了她这口是心非的性子，只是抿嘴轻笑。 第43章 历练 翌日，天光微亮，墨昭仪结束晨练，周身灵气圆融，已臻筑基圆满之境，只差那临门一脚，便可凝结金丹，踏入真正的强者之林。 白慕笙斜倚在院中的软榻上，神识沉入储物戒，清点着为墨昭仪准备的金丹辅材。万年玉髓、凝丹果、五行灵精……种种在外界足以引起腥风血雨的奇珍异宝被她如同清点寻常石子般一一掠过。 然而，片刻后，她微微蹙起了眉，坐直了身子。 “昭仪，过来。”她招了招手。 墨昭仪收剑入鞘，快步走来，气息平稳，眸中带着询问：“慕笙，怎么了？” 白慕笙摩挲着下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致勃勃？仿佛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帮你结丹的药材，还差一味主药，‘七彩蕴神莲’的莲心。此物能护持神魂，涤荡丹晕，让你凝结的金丹品质更上一层楼，灵力运转毫无滞涩，至关重要。” 她顿了顿，看向墨昭仪，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时机也差不多了，整日窝在青治城这一亩三分地闭门造车，终究少了些历练。怎么样，小昭仪，有没有兴趣跟姐姐我出去走走，顺便把这味药寻来？” 墨昭仪闻言，先是下意识点头——能和白慕笙一同外出，她自然是千万个愿意。但随即，一抹疑惑浮上心头。 她眨了眨眼，忍不住问道：“慕笙，我观青治城内，孙、刘、常几位家主结丹时，似乎并未用到如此繁多珍贵的药材，甚至……连我父亲当年，也远不及此。为何我结丹，需要如此大动干戈？那‘七彩蕴神莲’听名字便知绝非俗物。” 白慕笙听了，轻笑一声，伸手捏了捏墨昭仪略带困惑的脸颊，手法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了。 “傻姑娘，拿那些歪瓜裂枣的金丹来比？他们那也叫金丹？顶多是灵气压缩的土疙瘩罢了。” 她坐正了些，难得显露出几分认真的神色，解释道：“世间结丹之法，粗略可分三种。” “最下乘者，便是青治城这些家主之流。或靠水磨工夫，或借劣质丹药强行凝聚，丹成杂色，浑浊不堪，潜力有限，终其一生能到金丹后期便是侥天之幸，丹破婴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此乃‘浊丹’。” “中乘者，需上佳功法、些许机缘辅以不错的天资。丹成色泽单一，较为纯净，有望元婴，但大道之途依旧坎坷，易遇瓶颈。此乃‘凡丹’。” “而上乘者，”白慕笙目光落在墨昭仪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期许，“便是你正在走的这条路。以无上根基为底，绝世功法为引，辅以天地奇珍，淬炼神魂肉身，最终凝结出的，是毫无瑕疵、圆融无缺的‘无瑕金丹’！” “丹成无瑕，不仅同阶战力远超前者，更重要的是，它意味着你的道基完美无缺，未来破婴化神，乃至攀登更高境界，都将是一片坦途，潜力无穷。我既带你修行，自然要给你最好的。筑基时为你打下前所未有的雄厚根基，结丹时，自然也要是最顶级的无瑕金丹。” 她歪头一笑，带着几分傲然：“不然，岂不堕了我‘御寰元君’的名头？也辜负了你这一身好不容易重塑的绝佳天赋和这些时日的苦修。” 墨昭仪怔怔地听着，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一直知道白慕笙对自己极好，传授的功法、赠予的法宝、日常的指点无一不是世间难寻。但她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从筑基开始，白慕笙为她规划的每一步，竟都是最高远、最完美的道路！ 那些她曾觉得痛苦不堪的药浴、那些看似简单却需千万次锤炼的基础、那些与肖震天对练到筋疲力尽的日子……原来都是为了铸就这最坚实的道基。 无瑕金丹……那是她过去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震撼涌上心头，鼻尖微微发酸。她看着白慕笙那看似随意却蕴含深意的笑容，千言万语哽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颤音的轻唤： “慕笙……”她眼眶微红，心中满是感动，“你……你为我耗费如此心血……” 白慕笙最见不得她这副样子，嫌弃似的摆摆手，打断她的煽情。 “打住打住，少来这套。给你最好的，是因为你值得，也因为你是我选的……嗯，徒弟兼小伙伴？总之，别废话了。”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优美的曲线在晨光中展露无遗：“就说去不去吧？那‘七彩蕴神莲’生长之地虽有些趣致，但也可能有点小麻烦，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哦。” 墨昭仪迅速抹去眼角微湿的痕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和明亮，所有感动都化为前行的动力。 她用力点头，声音清脆而有力：“去！当然去！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能与她同行，莫说是寻找仙药，便是刀山火海，她也甘之如饴。更何况，这是通往无瑕金丹的必经之路，是慕笙为她精心铺就的通天大道！ 白慕笙满意地笑了：“这才像话。去跟你爹说一声，收拾一下，我们即刻出发。” 墨昭仪刚转身去寻父亲墨武，得到赞同后便赶回来。 可这时一道窈窕的身影便急匆匆地穿廊而过，正是紫竹。她显然听到了些许风声，脸上带着急切与期盼。 “白小姐，墨小姐，”紫竹快步上前，盈盈一礼，目光灼灼地看向白慕笙，“听闻您二位要外出游历？紫竹愿追随左右，侍奉起居，亦可磨砺自身，恳请小姐允准！” 她今日依旧穿着一身淡紫衣裙，妆容精致，努力想展现出最好的一面，眼波流转间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白慕笙瞧着她这模样，脑海中不由得闪过这几日她那些“故作媚态”却总是弄巧成拙、自己先脸红的情景，忍不住扶额。带她出去？怕是沿途光处理这丫头自己别扭出的麻烦就够呛了。更何况，她与墨昭仪的修行之路，现阶段并不需要第三人在旁，尤其是一个心思似乎还没完全定在正道上的紫竹。 “不行。”白慕笙拒绝得干脆利落，没给她留半分幻想余地。 紫竹脸上的光彩瞬间黯淡下去，嘴唇微动，还想争取：“小姐，我……” “你的灵药体根基尚浅，心性也未稳当，跟着我们并非好事。”白慕笙打断她，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留在墨家，好生修炼前几日我传你的功法，夯实基础。” 见紫竹失落地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白慕笙顿了顿，抬手指向城南方向，抛出一个承诺：“看见没，城南那座试炼塔。我给你定个目标，来年八月，若你能在那塔中拔得头筹，证明你的实力与心性，届时我便允你出来寻我们。” 紫竹猛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试炼塔头筹！听同样去过试炼塔的墨昭仪所说，这目标极难，但总算有了一个明确的期盼和努力的方向，远比毫无期限的等待要好得多！ “是！紫竹定不负小姐期望！”她重重应下，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再次行礼后，她不再纠缠，转身离去，步伐间竟有了几分往日没有的沉稳与决绝，显然是立刻就要去为那个目标拼命修炼了。 白慕笙看着她背影，微微挑眉，嘀咕一句：“这还像点样子。” 然而，刚送走一个，另一个“麻烦精”又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昭仪！白…白前辈！”杨婉儿人未到声先至，像只欢快的雀儿般跑进院子，却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同寻常，再一看墨昭仪似乎整装待发的模样，顿时瞪大了眼睛，“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出去玩吗？带我一起带我一起！” 她立刻凑到墨昭仪身边，拉着她的手臂摇晃，又眼巴巴地看向白慕笙：“白前辈，我也要去！我保证不添乱！我现在修炼可努力了！” 白慕笙看着这位活泼过头的杨家小姐，顿感头疼。带紫竹是怕她心思不定添乱，带杨婉儿？那简直是带了个永不停歇的喇叭加好奇宝宝，她的清静还要不要了？ “不行。”同样的两个字，同样干脆的拒绝。 “为什么呀？！”杨婉儿小脸一垮，嘟起嘴，很是不服气，“我比紫竹修为还高一点点呢！她都能有机会，为什么我不行？” “正因为你杨家无事，你父亲安康，你才更该安心留在青治城修炼。”白慕笙瞥了她一眼，理由随口就来，“你与昭仪情况不同。她需外出寻药历练破境，你则需稳扎稳打，巩固现有境界。跟着我们奔波，于你修行无益，反而可能乱了心境。” “可是……”杨婉儿还想反驳。 “没有可是。”白慕笙语气微沉，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若真想有朝一日能与我们同行，而非成为拖累，便回去好生修炼。何时你能真正独当一面，不再只是温室里需要人呵护的花朵，何时再来谈此事。” 这话说得有些重，却直击要害。杨婉儿虽然性子活泼跳脱，但也并非不懂事。她明白白慕笙说的是事实，自己现在的实力和心性，确实还不够格参与她们可能面对的旅程。 她蔫了下来，松开了墨昭仪的手，闷闷道：“哦…我知道了…”但很快她又抬起头，看着墨昭仪，眼神认真：“昭仪，那你一定要小心，早点回来！我会努力修炼，下次一定不让白前辈嫌弃！” 墨昭仪心中温暖，笑着点头：“好，一言为定。你在家也要好好的。” 打发走了杨婉儿，院中总算重归清净。 白慕笙长舒一口气，感叹道：“出个门真不容易……走吧，再耽搁下去，天都要黑了。” 她拉起墨昭仪的手，周身空间微微波动，两人的身影瞬间自院中消失。 第44章 虎妖 离开了青治城的喧嚣，官道逐渐被山间小径取代。林木葱郁，鸟鸣山幽，倒是别有一番静谧滋味。 虽白慕笙使用法术离开青治城，但并未直接抵达目的地。照白慕笙的意思是：“都说历练了，中间的旅途怎么能跳过呢？” 此时的白慕笙不再是一身男袍，而是一身简单的短裙。虽不及上次的那般惊艳，但胜在亲切，墨昭仪能自然的与她并肩同行，只是眼神还是有些忍不住的乱飘。 墨昭仪初次与白慕笙单独远行，心中既雀跃又有些紧张，小心翼翼地跟在白慕笙身后半步，目光不时掠过两旁风景，又很快落回前方那道慵懒的白影上。 白慕笙倒是惬意得很，嘴里叼着根不知名的草茎，双手枕在脑后，步子迈得悠闲，仿佛不是来寻找稀世仙药，而是来郊游踏青的。 行至一处岔路口，只见路边歪歪斜斜插着个木牌，上面用拙劣的笔迹写着“前方恶虎岭，有吃人大虫，绕行！绕行！”几个大字。 墨昭仪脚步一顿，神色微凝：“慕笙，有告示，前方似乎有危险。”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玄鳞，虽已是筑基圆满，但凡人惧怕的“大虫”，对低阶修士而言仍可能构成威胁，尤其是成了精的。 白慕笙瞥了那木牌一眼，非但没停下，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嘴角弯起一个极其恶劣的弧度。 “吃人大虫？” 她吐出草茎，摩挲着下巴，笑得像只发现了鸡窝的狐狸，“听着挺有意思的。昭仪啊，你想不想看场好戏？” 墨昭仪看着她这熟悉的表情，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每次白慕笙露出这种笑容，就代表有人要倒霉了——通常也包括被牵连的自己。她谨慎地问道：“…什么好戏？” “嘿嘿，” 白慕笙凑近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我们装成普通过路的弱女子怎么样？手无缚鸡之力，惊慌失措，哭哭啼啼的那种。” “啊？” 墨昭仪愣住了，完全跟不上她的思路。她们俩，一个筑基圆满手持神剑，一个深不可测堪比天道，装弱女子？给谁看？给那只大虫看吗？ “走走走！”白慕笙不由分说，一把拉住她的手，兴致勃勃地就往“恶虎岭”那条路走去，边走边兴奋地规划，“等会儿那大虫跳出来，你就假装吓哭，越大声越好！我就……嗯，我就假装脚软摔倒，然后你过来扶我，我们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墨昭仪：“……”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只觉得头皮发麻，脚趾抠地。让她们俩，尤其是让白慕笙装柔弱发抖？这画面太美她不敢想。 “慕笙，这…没必要吧？”墨昭仪试图挣扎，“我们直接过去，若真有妖兽，一剑解决了便是……” “那多没意思！”白慕笙立刻否决，一脸“你不懂其中乐趣”的表情，“直接打打杀杀有什么好玩？要的就是这种戏剧性的反差！你想想，那大虫以为逮到两只美味小点心，正得意呢，忽然发现点心变成了铁板，表情一定很精彩！” 她越说越兴奋，甚至开始模拟：“嗷呜！（恶虎扑食）——哎呀！好可怕！（我们假哭）——咦？等等！（虎疑）——卧槽！（虎骇然）——哈哈哈！”她自己先乐不可支地笑了起来。 墨昭仪看着她笑得肩膀耸动，彻底无语了。这位前辈高人的恶趣味，真是每次都能突破她的想象下限。这纯粹就是为了捉弄那只可能存在的倒霉老虎取乐。 拗不过白慕笙的玩心，墨昭仪只得硬着头皮配合。她努力调整表情，试图挤出一丝“柔弱”和“恐惧”，可惜常年清冷的神情一时难以转换，看起来反倒像是憋着什么难受。 白慕笙则瞬间入戏，方才那闲庭信步的气势一扫而空，脚步变得“虚浮”起来，呼吸也微微“急促”，甚至还夸张地用手扇着风，细声细气地说：“昭仪妹妹，这山路好难走呀，人家好累哦，会不会真的有老虎呀？人家好怕怕~” 墨昭仪：“……”她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胃里一阵翻腾。若不是打不过，她真想用玄鳞柄敲开白慕笙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 果然，没走多远，山林间腥风一起，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响起，一道巨大的黄黑斑纹身影猛地从侧翼扑出，拦在路中央！ 那确实是一只颇具道行的虎妖，体型比寻常猛虎大了近一倍，獠牙外露，眼中闪烁着嗜血与贪婪的光芒，口吐人言，声音粗嘎：“嗷！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呃…不对，留下人来当点心！” 它大概是刚学会打劫的台词没多久，说得还有些磕绊。 按照剧本，此刻她们应该尖叫、哭泣、瑟瑟发抖。 墨昭仪嘴角抽搐了一下，实在叫不出口，只能勉强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假装在啜泣。 而白慕笙则发挥了她惊人的“演技”。 只见她“啊呀！”一声娇呼，声音婉转凄切，仿佛受了天大惊吓，整个人“软绵绵”地就往地上一“瘫”，还不忘伸出“颤抖”的手抓住墨昭仪的裙角，带着哭腔喊道：“呜…昭仪妹妹！老虎！好大的老虎！人家腿软了，走不动了啦！救命啊！” 那虎妖见状，果然得意起来，血盆大口咧开，发出嗬嗬的怪笑：“嘿嘿嘿，两个细皮嫩肉的小娘子，正好给虎爷爷我打牙祭！乖乖别动，痛一下就过去了！” 它迈着优雅而危险的步伐，缓缓逼近，似乎很享受猎物恐惧的模样。 就在它距离“瘫软在地”的白慕笙只有几步之遥，准备享受“美味”时—— 那虎妖低吼着逼近，腥臭的口涎几乎要滴落到“瘫软在地”的白慕笙身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听林间传来一声清脆的娇叱：“孽畜！休得伤人！” 话音未落，一道赤红色的剑光如同匹练般从侧方树林中激射而出，精准地斩向虎妖的脖颈！ 那虎妖显然没料到半路会杀出个程咬金，感受到剑光中蕴含的灵力波动，它惊骇之下猛地向旁一跃，险险避开。剑光斩落，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焦痕，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谁？！”虎妖又惊又怒，循着剑光来处望去。 只见一位身着鹅黄色劲装、手持一柄赤红长剑的少女从林中跃出，稳稳落在道路中央，挡在了白慕笙二人与虎妖之间。这少女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梳着利落的马尾，眉眼英气，身姿挺拔，修为赫然是炼气期大圆满，只差临门一脚便能筑基。 “你知道有人来？”墨昭仪悄悄问道。 “刚知道。”白慕笙摇了摇头道。 二人的小动作并未被一妖一人看见，此刻他们正紧张的对峙。 她持剑而立，剑尖直指虎妖，虽然修为远低于这已成精的虎妖，但气势却丝毫不弱，柳眉倒竖，厉声道：“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此伤人作恶！还不快滚！” 虎妖看清来人修为，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不屑的低吼：“区区炼气小修，也敢学人路见不平？正好，今日的点心多加一份！” 它自恃修为远超对方，虽忌惮那柄看起来不凡的赤红长剑，但并未真正将少女放在眼里，作势便要再次扑上。 那黄衣少女脸色一白，显然也知道自己不是这虎妖的对手，但依旧咬牙坚持，脚下不退反进，同时快速对身后的白慕笙和墨昭仪喊道：“两位姑娘别怕！快往后退！我来挡住它！” 瘫坐在地上的白慕笙此刻“吓得”一把抱住身旁墨昭仪的腿，把脸埋在她裙子上，肩膀“瑟瑟发抖”，声音带着哭腔：“呜…多谢女侠！女侠救命啊！昭仪妹妹，我们好幸运…” 墨昭仪被她抱得一个趔趄，看着眼前这炼气少女明明自己也害怕却强撑着挡在前面的背影，再感受着腿上某位“绝世高人”毫无演技可言的“颤抖”，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她只能勉强维持着低头的姿势，含糊地应了一声：“嗯…多…多谢…” 那黄衣少女全神贯注地盯着虎妖，无暇他顾，深吸一口气，手中赤红长剑火焰再起，娇叱一声便主动攻向虎妖，试图缠住它给身后两人制造逃跑机会。 虎妖狞笑一声，挥爪便迎了上去，打算先解决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修士。 就在此时，白慕笙似乎“惊慌失措”地在地上胡乱摸索，“不小心”踢到了一颗小石子。 那颗石子无声无息地飞出，精准地打在了虎妖即将落下的前爪某个关节处。 “嗷呜！”虎妖只觉得前爪猛地一麻，凝聚的妖力瞬间溃散，整条腿一软，庞大的身躯顿时失去了平衡，向前一个踉跄，空门大开。 黄衣少女虽不明所以，但战斗本能让她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赤红长剑毫不犹豫地直刺而出！ “噗嗤！” 长剑竟意外顺利地刺入了虎妖相对柔软的腹部！ 虎妖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剧痛和妖力失控让它彻底疯狂，胡乱挥舞着利爪向后逃窜，撞断了好几棵小树，最终狼狈不堪地哀嚎着钻入密林深处，留下了一地血迹和腥臭。 黄衣少女愣在原地，保持着刺剑的姿势，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剑，又看了看虎妖逃跑的方向，喃喃道：“我…我打跑它了？”她感觉自己刚才那一剑似乎运气好得过分了。 “哇！女侠好厉害！”白慕笙立刻“惊喜”地叫出声，松开墨昭仪的腿，自己“艰难”地爬起来，还“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真是太感谢女侠了！要不是你，我们姐妹今天就要命丧虎口了！” 墨昭仪也终于松了口气——不是为虎妖，而是为这场蹩脚的戏终于快要落幕了。她配合着向黄衣少女行了一礼，低声道：“多谢姑娘出手相救。” 黄衣少女回过神，连忙收剑回鞘，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摆手：“两位姑娘不必多礼，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是应该的。你们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她关切地打量着两人，见她们衣着虽不算华丽，但气质不凡，尤其是那位白衣姑娘，容貌更是她生平仅见，只是此刻看起来吓得花容失色，楚楚可怜。 “我们没事，只是受了些惊吓。”白慕笙抢着回答，依旧扮演着柔弱角色，“小女子黑慕，这是我妹妹杨婉。不知女侠高姓大名？”白慕笙报出假名。 “我叫凌清妍，”黄衣少女爽快地答道，看了看两人，“这恶虎岭附近很不安全，你们怎么只有两人在此行走？” “我们…我们是要去‘落霞山’寻亲的。”白慕笙信口胡诌了一个附近的地名，语气怯怯，“没想到遇到这等凶事…真是太可怕了。” “落霞山？”凌清妍眼睛一亮，“真巧，我也正要去落霞山附近历练，寻找一味药材。既然同路，两位姑娘若是不嫌弃，我们结伴而行如何？互相也好有个照应。”她看两人“柔弱可欺”，实在不放心她们单独在这荒山野岭行走。 白慕笙立刻露出“惊喜万分”的表情：“真的吗？那太好了！有凌女侠同行，我们就安心多了！”她一把拉住凌清妍的手，“凌女侠你人真好！修为又高，心地又善良！” 凌清妍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笑道：“黑姑娘过奖了，我不过是炼气期而已，当不得‘修为高’。不过你们放心，既然同行，我定会尽力保护你们周全的！” 她拍了拍胸脯，一副重任在肩的模样，完全没注意到身旁那位“杨婉妹妹”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更没发现那位“吓得花容失色”的“黑姑娘”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笑意。 于是，三人行的队伍就此组成。一位自以为肩负保护重任的炼气圆满女侠，一位心情复杂、努力绷着脸的筑基圆满修士，以及一位玩心大起、演技浮夸的“柔弱”大佬，各怀心思，一同朝着落霞山的方向走去。凌清妍还在热情地介绍着沿途可能遇到的危险和注意事项，白慕笙则时不时发出“哇哦”、“好可怕”、“幸好有你在”的惊叹捧场。 墨昭仪默默跟在后面，看着前方“相谈甚欢”的两人，心中莫名出现股醋味。 第45章 争夺 第45章 落霞山脉在望，山势渐陡，林木愈发幽深。凌清妍打头，一边谨慎地拨开拦路的藤蔓枝条，一边不忘回头叮嘱：“两位妹妹跟紧些，这山里蛇虫多，还有些迷惑人的瘴气，千万小心。” “嗯嗯，凌姐姐真好，全靠你了。”白慕笙嘴上应得乖巧，脚步却轻快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甚至还有闲心顺手摘了路边一颗红艳艳的野果，擦了擦就要往嘴里送。 “黑妹妹！别乱吃！”凌清妍眼尖，吓得赶紧回头阻止，“这果子颜色如此鲜艳，多半有毒！” 白慕笙动作一顿，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啊？有毒吗？我看着挺好吃的呀……”语气里满是“可惜了”的意味。 墨昭仪实在看不下去了，默默伸手，将她手里的果子拿过来，低声道：“姐姐，听凌姐姐的。”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带着后怕和依赖，心里却对白慕笙这装傻充愣、乐在其中的模样感到一阵无力。 凌清妍松了口气，赞许地看了墨昭仪一眼：“还是杨妹妹稳重。出门在外，入口的东西定要万分小心。”她转而看向白慕笙，语气带着几分大姐姐式的教导：“黑妹妹，你年纪小，不知山林险恶，以后切不可如此莽撞了。” “哦…知道了，凌姐姐。”白慕笙低下头，肩膀微缩，一副受了教训的委屈模样。 墨昭仪瞥见她低下头的瞬间，嘴角那抹飞快勾起的、得逞般的坏笑，只觉得额角青筋跳了跳。这位“御寰元君”扮猪吃老虎玩得上瘾，偏偏演技又浮夸得令人发指，也只有凌清妍这般心思单纯之人才会毫无察觉。 凌清妍见白慕笙“知错”，心一软，安慰道：“好了，知道错就好。跟紧我，等到了落霞山下的清水镇，姐姐请你们吃好吃的压压惊。” “真的吗？谢谢凌姐姐！”白慕笙立刻“多云转晴”，欢呼一声，自然而然地上前挽住了凌清妍的胳膊，亲亲热热地靠着她走，还不忘回头冲墨昭仪眨眨眼。 墨昭仪：“……”她默默移开视线，决定眼不见为净。 越往深山走，雾气果然渐渐浓了起来，带着一股淡淡的甜腥气，视线也开始受阻。 “小心，是迷瘴！”凌清妍神色一凛，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枚碧绿色的药丸递给二人，“这是清心避瘴丹，含在舌下，可保灵台清明，不受瘴气所惑。” “凌姐姐准备真周到。”白慕笙接过，看也没看就塞进嘴里，含糊道，“好苦哦。” 墨昭仪则将丹药接过，神识微扫，便知是品质最普通的那种避瘴丹，对她和白慕笙而言毫无用处，但仍是依言含住，点头致谢：“多谢凌姐姐。” 凌清妍自己也服下一颗，解释道：“这迷瘴不简单，不仅能阻碍视线，似乎还能放大行人内心的情绪，引人产生幻觉，两位妹妹务必紧守心神，跟紧我……” 她话音未落，前方浓雾忽然剧烈翻滚起来，隐隐传来兵刃交击之声和几声怒喝！ “前面有人打斗！”凌清妍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将白慕笙和墨昭仪护在身后，赤红长剑再次出鞘，警惕地望向前方。 白慕笙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轻轻“呀”了一声，再次抓紧了凌清妍的衣袖，小声道：“又…又怎么了？不会还有老虎吧？” 墨昭仪也凝神望去，雾气虽浓，但她筑基圆满的神识已能大致感知到前方情形——似乎是两拨人马正在争夺什么，灵力碰撞颇为激烈，修为最高者也不过筑基初期。 “好像是为了抢东西……”凌清妍蹙眉倾听片刻，低声道，“我们绕开走吧，免得被卷入麻烦。” 她正要带着两人从侧面避开，打斗声却骤然向着她们这边快速移动过来！ “妈的！把‘地灵菇’交出来！” “休想！这是我们兄弟先发现的！” 伴随着怒骂声，五六道身影且战且退，从浓雾中跌撞而出。其中两人浑身是伤，死死护着一个布袋，且战且退。后面追着三四个人，攻势凶狠。 这两拨人猛然发现路中间站着三位姑娘，都是一愣。尤其是看到凌清妍手中的赤红灵剑和炼气圆满的修为，追击的那方领头之人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攻势稍缓。 而被追击的那两人见状，如同抓到救命稻草，其中一人急忙朝着凌清妍喊道：“这位女侠！请出手相助！他们欲强抢我们采到的灵药！我等愿以重金酬谢！” 追击那方的领头之人是个刀疤脸，筑基初期修为，闻言狞笑一声：“重金酬谢？哼！小丫头，我劝你别多管闲事！否则连你们一块收拾了！”他目光扫过凌清妍身后的白慕笙和墨昭仪，见一个吓得瑟瑟发抖躲在后头，另一个低头看不清面容似乎也吓傻了，胆气又壮了几分。 凌清妍面露挣扎之色。她心性善良，见不得恃强凌弱，但对方有筑基修士，自己这边却带着两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女子，动起手来胜算渺茫，且极易波及她二人。 就在她犹豫之际，被她护在身后的白慕笙忽然用带着哭腔的、不大不小却足够让所有人都听到的声音“悄悄”对墨昭仪说：“杨妹妹…他们好凶…会不会杀了我们啊…早知道…早知道就把爹爹给的‘那枚轰天雷’带出来了…虽然爹爹说能炸伤筑基修士…但太危险了不让带……” “轰天雷？”、“能炸伤筑基修士？” 这话如同水滴落入油锅，正在对峙的两方人马脸色瞬间都变了！ 那刀疤脸修士眼神一凝，惊疑不定地看向白慕笙。能拿出这种大威力一次性法器的，绝非普通人家！难道这几个丫头有什么大来头？ 被追击的那两人则是眼中猛地爆发出希望的光芒！ 凌清妍也是一愣，疑惑地侧头看向白慕笙，她怎么没听黑妹妹提过有什么轰天雷？ 白慕笙却仿佛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越发显得“惊慌失措”、“口不择言”：“啊！我…我什么都没说！凌姐姐我们快走吧！我好怕！” 她越是这般掩饰，那刀疤脸修士越是惊疑。他混迹山林多年，深知有些家族子弟亦或者宗门真传确实会被赐予护身重宝。若真有轰天雷那种东西，真打起来，自己说不定要阴沟里翻船！为了几株地灵菇，得罪可能大有来历的人，得不偿失！ 想到这里，他恶狠狠地瞪了那两人一眼，又忌惮地扫了白慕笙一眼，冷哼一声：“算你们走运！我们走！”说罢，竟干脆利落地带着手下转身退入浓雾中，迅速消失不见。 场中瞬间只剩下目瞪口呆的凌清妍、表情复杂的墨昭仪、还在“后怕”的白慕笙，以及那两个劫后余生、满脸感激的采药人。 那两人扑通一声跪下：“多谢三位姑娘救命之恩！多谢女侠！多谢那位小姐！”他们尤其对着白慕笙的方向磕头，显然认为她是深藏不露的关键人物。 凌清妍连忙扶他们起来：“两位快请起，我们…我们也没做什么……”她到现在还有点懵，怎么对方就被黑妹妹几句话吓跑了？轰天雷？真的假的？ 白慕笙则怯生生地从凌清妍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小声道：“你们快走吧，万一…万一他们又回来就不好了……” “是是是！多谢小姐！多谢女侠！”那两人千恩万谢，将那个装着地灵菇的布袋往前一递，“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请收下！” 凌清妍刚要推辞，白慕笙却轻轻拉了她的衣角，小声道：“凌姐姐，他们一片心意，而且…这蘑菇看着挺好吃的…哦不，挺有用的样子……” 凌清妍：“……”她看着那几株灵气充沛的地灵菇，又看看一脸“天真无邪”的白慕笙，最终还是收下了，“那…便多谢二位了。此地不宜久留，二位也速速离去吧。” 送走千恩万谢的采药人，凌清妍看着手里的地灵菇，又看看一脸“我好柔弱但好像不小心立了功”的白慕笙，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又说不上来。 “黑妹妹，你刚才说的轰天雷……” “啊？什么轰天雷？”白慕笙一脸茫然，仿佛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说过什么，“凌姐姐，我们快走吧，这里雾好大，我头晕……” 凌清妍见状，只当她是惊吓过度胡言乱语，便不再追问，将地灵菇收好，心下决定到了清水镇定要好好请这两位妹妹吃一顿，再给她们买些安神的药材。 墨昭仪在一旁默默看着白慕笙三言两语吓退强敌、白得灵药、还让凌清妍觉得欠了她们更大的人情……心中唯有叹服。 这位元君大人，就算封印了修为，单凭这心眼子，也能在这山林里横着走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认命地跟上再次“虚弱”地靠在凌清妍身上的白慕笙。 前方的雾气似乎淡了一些，隐约能听到潺潺水声。 凌清妍精神一振：“听到水声了！清水镇就在溪流下游，我们快到了！” 溪流声渐近，雾气被水汽涤荡，视野豁然开朗。一条清澈见底的山溪蜿蜒穿过谷地，溪畔炊烟袅袅，屋舍俨然，正是清水镇。 凌清妍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总算到了！两位妹妹，我们……”她话音戛然而止，疑惑地看向身旁。 只见方才还“虚弱”地靠着她、需要搀扶的“黑妹妹”，此刻正蹲在溪边，兴致勃勃地撩着水花，甚至还试图伸手去捞一尾闪光的银鱼，动作灵活得哪有半分受惊脱力的模样？ “黑妹妹，你……”凌清妍眨了眨眼，有些反应不过来。 白慕笙闻声抬头，脸上还带着玩水沾上的晶莹水珠，她像是才想起自己的人设，表情瞬间切换，手一软，“哎哟”一声像是没蹲稳，顺势就往旁边一坐，揉着额头蹙眉道：“凌姐姐…我…我可能是看到水，精神一振，感觉好多了…但还是有点头晕…” 墨昭仪默默别开脸，实在不忍再看这拙劣的表演。她算是明白了，白慕笙这戏瘾是间歇性发作，且全凭心情。 凌清妍虽觉有些奇怪，但见她脸色似乎真的比刚才在山里红润了些，也只当她是到了安全地方心神放松，便关切道：“定是方才受惊了，又走了远路。快起来，镇上有个‘归云客栈’，掌柜的我认识，我们先去歇歇脚，吃点热乎东西。” 她说着，上前扶起白慕笙。白慕笙也就半推半就地靠着，还不忘对墨昭仪招招手：“婉妹妹，快跟上。” 三人踏入清水镇。小镇不大，依山傍水，街道由青石板铺就，两旁店铺林立，多是售卖山货、药材和寻常铁器布匹，往来行人大多带着兵器，气息粗犷，显然多是来往落霞山脉讨生活的修士或佣兵。 凌清妍所说的“归云客栈”就在镇子中心，是一座二层木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但收拾得干净整洁。门口挂着的幌子上，一个“云”字写得颇有风骨。 “刘掌柜！”凌清妍扬声喊道。 柜台后一个正在拨算盘的中年人抬起头，见到凌清妍，脸上露出笑容：“是凌姑娘啊，有些日子没见了。这次历练可还顺利？”他目光扫过凌清妍身后的白慕笙和墨昭仪，尤其在气质清冷、低着头的墨昭仪身上略微停顿了一下。 “还好，路上遇到了两位妹妹，结伴同行。”凌清妍笑道，“给我们开两间相邻的上房，再备些招牌酒菜送到房里。” “好嘞！”刘掌柜爽快应下，取出两把系着木牌的钥匙，“天字三号、四号房，一直给您留着呢。” 凌清妍接过钥匙，付了定金，便领着二人上楼。楼梯吱呀作响，却更显静谧。 天字房在二楼走廊尽头，推开窗便能看见潺潺溪流和远处苍翠的山峦，景色颇佳。 “两位妹妹先洗漱休息一下，饭菜一会儿就好。”凌清妍将其中一把钥匙递给墨昭仪，自己则很自然地将另一把钥匙拿着，对白慕笙道，“黑妹妹，你身子不适，我就在你隔壁，有事随时叫我。” 白慕笙乖巧点头：“谢谢凌姐姐，凌姐姐你真好。” 凌清妍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便转身进了天字三号房。 房门一关，白慕笙脸上那副柔弱表情瞬间收起，她伸了个懒腰，毫无形象地瘫倒在房间内的软榻上，长吁一口气：“装嫩也挺累人的。” 墨昭仪跟进来，关上房门，无奈道：“你玩得不是挺开心吗？”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和远处山脉，神识悄然铺开，感知着这个小镇。镇中修士修为普遍不高，筑基期已是顶尖，看来只是个普通的山野小镇。 “乐趣在于过程，不在于持续。”白慕笙翻了个身，侧躺着支起脑袋，笑眯眯地看着墨昭仪，“怎么？看我和那位凌姑娘亲近，我们的小昭仪吃味了？” 墨昭仪背影一僵，耳根微热，强自镇定道：“…没有。只是觉得你戏弄一个心思单纯之人，不太妥当。” “啧，口是心非。”白慕笙轻笑，“放心，我有分寸。这姑娘心性纯良，根骨也不错，只是历练太少，缺乏打磨。此番相遇也算缘分，顺手帮一把，结个善缘罢了。说不定日后对你、对墨家都有益处。” 墨昭仪闻言，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丝讶然。她没想到白慕笙看似胡闹的行为背后，竟还有这般考量。 “那…‘轰天雷’也是你算计好的？” “当然。”白慕笙得意地挑眉，“那地灵菇虽不算顶级，但对你现阶段稳固修为也有些许好处。白捡的便宜，干嘛不要？而且经此一吓，那俩采药人定然不敢在附近多留，也算间接救了他们。至于那刀疤脸，疑心生暗鬼，自己吓自己，怪得了谁？”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和小二的吆喝：“客官，酒菜来了！” 白慕笙立刻又变回那副柔弱无力的模样，软绵绵地应道：“请进~” 饭菜摆满一桌，多是山野特色，菌菇汤鲜香扑鼻，烤鱼外焦里嫩，还有几样清爽时蔬和一壶果酒。 凌清妍也过来了，三人围坐用餐。席间，凌清妍不断给白慕笙夹菜，嘘寒问暖，白慕笙则来者不拒，吃得眉眼弯弯，还不忘时不时夸赞几句“凌姐姐真会照顾人”、“这汤真好喝”，哄得凌清妍笑容就没断过。 墨昭仪安静地吃着，看着眼前这“姐妹情深”的一幕，心里那点微妙的酸涩感似乎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暖意。她看得出来，白慕笙虽然是在演戏，但对凌清妍的善意并非全然虚假。这位看似跳脱不羁的元君，内心深处或许藏着不为人知的温柔。 饭后，凌清妍道：“我明日一早便要进落霞山深处寻找‘赤阳草’，两位妹妹有何打算？若是寻亲，可知具体方位？这落霞山脉范围不小，或许我能帮上忙。” 白慕笙放下茶杯，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适时地蒙上一层水雾，演技说来就来：“不瞒凌姐姐，我们…我们其实不是来寻亲的。” 凌清妍一愣：“那是？” “我们是来寻药的。”白慕笙声音低落下去，“家中长辈身中奇毒，需‘七彩蕴神莲’的莲心方能解毒续命。我们听闻落霞山脉深处或有生长，这才冒险前来…方才在山中隐瞒，实在是怕人心叵测，还请凌姐姐见谅。”她说着，还拿起袖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 墨昭仪：“……”她默默低下头，努力控制面部表情。这谎话真是张口就来，还编得如此情真意切。 凌清妍果然信以为真，顿时面露同情与敬佩：“原来如此！两位妹妹竟是为此冒险入山，孝心可嘉！那‘七彩蕴神莲’我也听说过，乃是极为珍稀的灵药，据说生于至阴至寒之地，伴有强大守护妖兽，极难采摘！凭你们二人…太危险了！” 她沉吟片刻，猛地一拍桌子，决然道：“既然如此，明日我们一同进山！我虽能力有限，但多个人也多份照应！我知道几处阴寒山谷的方位，可以带你们去找找看！” “这…这怎么好意思再麻烦凌姐姐…”白慕笙“惊喜”又“犹豫”地看向她。 “说什么麻烦！路见不平尚要拔刀相助，何况是救人性命的大事！”凌清妍义正词严，“此事就这么定了！明日一早，我们便出发！” 她又叮嘱了几句进山的注意事项，便起身回房休息，说是要养精蓄锐。 房门关上，屋内只剩下两人。 白慕笙伸了个懒腰，脸上哪还有半分悲戚，只剩下计谋得逞的狡黠笑容：“看，向导这不就有了？还附赠一个热心保镖。” 墨昭仪看着她，终于忍不住问道：“慕笙，你为何一定要绕这么大圈子？以你之能，找到‘七彩蕴神莲’不是轻而易举之事吗？” 白慕笙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入山峦的夕阳，晚霞将她白皙的侧脸染上一层暖金色。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悠远： “昭仪，修行之路，漫漫长途。有些风景，若只是瞬移而至，抬手取得，便会失了许多滋味。这其中的过程，遇到的形形色色的人，经历的或有趣、或无奈、甚至看似无谓的琐事，本身也是一种修行。” 她回过头，眸中映着霞光，深邃而明亮。 “况且，你不觉得这样…更有意思吗？” 墨昭仪望着她的眼睛，似懂非懂，但心中那份因为白慕笙与凌清妍亲近而产生的细微芥蒂，却在这番话中悄然消散了。 她点了点头，轻声道：“嗯，听你的。”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三人便在客栈门口汇合。 凌清妍一身利落劲装，背负赤红长剑，精神抖擞。白慕笙依旧是一身素白短裙，看起来娇娇弱弱。墨昭仪则沉默地跟在后面。 “走吧！”凌清妍意气风发，率先向镇外走去，“我知道一条近路，能省不少时间！” 二人随着她的招呼，一起离开了清水镇。 第46章 夜半偷袭 晨雾尚未完全散去，山间的空气带着沁人的凉意和草木清香。凌清妍一马当先，步伐轻快而稳健，显然对这片山林颇为熟悉。她不时回头照看两人，尤其是“柔弱”的白慕笙，眼神关切。 “从这边走，绕过前面的鹰嘴崖，能避开一大片沼泽地，虽然路陡了点，但能节省大半日功夫。”凌清妍指着一条被灌木半掩的小径说道。那路径确实陡峭，近乎垂直的石壁上只有些许可供攀援的凸起。 “啊？这么陡…”白慕笙适时地露出畏难神色，小手捂嘴，眼巴巴地看着凌清妍，“凌姐姐，我…我恐怕不行…” 凌清妍看了看那峭壁，又看看白慕笙“娇弱”的模样，也觉得让一个“凡人”攀爬确实强人所难。她沉吟道：“若是绕路，就得穿过下面的黑风涧，那里地势倒是平缓些，但听说最近不太平，时有瘴气弥漫，还有毒虫出没…” “毒虫？！”白慕笙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一把抓住凌清妍的胳膊，“我不要去有毒虫的地方！凌姐姐，我们就爬这个吧！你…你拉着我点，我慢慢爬，应该…应该可以的…”她说着，一副为了不拖累大家而鼓起莫大勇气的样子。 墨昭仪默默看着白慕笙表演，心中无语。别说这区区峭壁，就算是万丈深渊，这位元君大人怕是也能如履平地。她甚至怀疑，白慕笙是不是早就知道两条路的情况，故意引导凌清妍选择这条“近路”，好多玩一会儿“柔弱妹妹需要照顾”的游戏。 凌清妍被白慕笙的“勇敢”打动，连忙安慰：“黑妹妹别怕，有我在呢！我先上去，固定好绳索拉你们上来！”她说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捆结实的绳索，动作利落地挽了个扣，深吸一口气，足尖轻点，身形矫健地向上攀去。炼气圆满的修为让她动作轻盈，几个起落便到了崖顶，将绳索牢牢系在一棵粗壮的松树上。 “好了！黑妹妹，你先上来！抓紧绳子，脚踩稳石壁上的凸起，别往下看！”凌清妍在上方喊道，将绳索另一端抛下。 白慕笙“战战兢兢”地抓住绳索，试了几次才“笨拙”地开始向上爬，动作慢得令人着急，还时不时发出几声惊慌的低呼。凌清妍在上方看得心焦，不断出言指导鼓励。 墨昭仪在下方看着，实在忍无可忍，暗中屈指一弹，一缕极细微的灵气托了白慕笙一下。白慕笙爬升的速度顿时“快”了不少。 “咦？我好像找到诀窍了！”白慕笙还故作惊喜地向上喊道，“凌姐姐，我感觉没那么怕了！” 凌清妍不疑有他，欣慰道：“太好了！黑妹妹真聪明！” 好不容易轮到墨昭仪，她本想直接纵身跃上，但接收到白慕笙递来的一个“别露馅”的眼神，只得认命地抓住绳索，也装模作样地爬了上去，只是动作比白慕笙“利索”许多。 三人终于都登上鹰嘴崖。崖顶视野开阔，远山叠翠，云海翻腾，景色壮丽。 “哇！好漂亮！”白慕笙惊叹道，跑到崖边，张开手臂仿佛要拥抱清风，裙摆和发丝被山风吹得飞扬，那瞬间的神采竟让凌清妍看得微微一呆。 “黑妹妹，小心些！崖边风大！”凌清妍赶紧上前将她往后拉了拉。 白慕笙顺势靠着她，指着远处云雾中若隐若现的一座雪峰：“凌姐姐，那是什么山？好高啊！” 凌清妍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神色凝重了些：“那是落霞山脉的主峰‘玉霄峰’，传说峰顶有极寒冰潭，终年积雪不化。你们要找的‘七彩蕴神莲’，最有可能生长的地方就是那种至阴至寒之处。但那里也极其危险，不仅寒冷彻骨，还有强大的冰属性妖兽盘踞，等闲筑基修士都不敢轻易靠近。” 白慕笙闻言，小脸一白，抓住凌清妍衣袖的手更紧了：“那…那怎么办？我们…” 凌清妍拍拍她的手安慰道：“别急，我们先去我知道的那几处阴寒山谷找找，说不定运气好呢？就算真要去玉霄峰，也得从长计议，做好万全准备。” 休息片刻后，三人继续赶路。穿过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时，凌清妍忽然停下脚步，示意两人噤声，侧耳倾听片刻，脸色微变：“前面有动静，像是…打斗声，还有妖兽的嘶吼！” 浓密的林叶遮挡了视线，但空气中隐隐传来的灵力波动和腥风证实了她的判断。 “又…又怎么了？”白慕笙再次“害怕”地缩到凌清妍身后。 凌清妍握紧剑柄，神色警惕：“听起来像是修士在与妖兽搏斗，动静不小。我们悄悄绕过去，尽量不要惊动他们。” 山林之中，杀人夺宝之事屡见不鲜，贸然卷入他人战局极为不智。 然而，就在她们准备悄悄改变方向时，前方树林中猛地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接着是惊慌失措的呼救声：“救命！师兄！啊——！” 一道狼狈的身影连滚带爬地从树林中冲出，身上衣衫破碎，带着血迹，脸上满是恐惧。他身后，一头体型庞大、通体覆盖着青黑色鳞甲、头生独角的犀牛状妖兽轰隆隆地撞断树木追了出来，赤红的双眼充满了暴戾！ 那妖兽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筑基中期！而那逃命的修士不过炼气后期。 “是青甲毒犀！小心它的角和毒雾！”凌清妍惊呼，脸色发白。这种妖兽皮糙肉厚，力大无穷，更能喷吐毒雾，极难对付。 那逃命的修士看到她们三人，如同抓到救命稻草，拼命向这边跑来：“道友救命！救救我！” 他这一跑，直接将青甲毒犀的注意力引了过来！ “吼！”青甲毒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四蹄踏地，地面微颤，低着头将那根闪烁着幽光的独角对准了三人，猛地冲撞过来！速度极快，气势骇人！ 凌清妍瞳孔一缩，一把将白慕笙和墨昭仪推向旁边的大树后，自己则咬牙持剑迎上，厉声道：“你们快躲好！” 赤红长剑火焰升腾，她使出了全力，一剑斩向青甲毒犀的眼睛——那是它相对脆弱的部位！ 然而青甲毒犀只是微微一偏头，剑锋斩在它厚重的鳞甲上，溅起一溜火星，竟只留下了一道白痕！巨大的冲击力反而震得凌清妍手臂发麻，气血翻涌，踉跄后退。 那青甲毒犀被激怒，鼻孔中喷出两道带着腥臭的绿色毒雾，速度不减地继续冲来！ “凌姐姐！”白慕笙发出“惊恐”的尖叫。 眼看凌清妍就要被那根恐怖的独角刺中，墨昭仪眼神一凝，放在身后的手悄然结印，一缕极寒的水汽无声无息地渗入地面，瞬间在青甲毒犀前冲的路径上凝结出一片薄薄的光滑冰面！ 青甲毒犀一脚踩上冰面，庞大的身躯顿时失去平衡，前冲之势一歪，轰隆一声巨响，狠狠地侧摔在地，滑出去老远，撞倒了好几棵大树，地面都为之震动。 那场面，就像一座小山突然自己绊倒了一样，充满了滑稽感。 正准备拼死一搏的凌清妍愣住了。 惊慌失措的逃命修士愣住了。 连那摔得有点懵的青甲毒犀也似乎愣住了。 场中一时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白慕笙“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喃喃”道：“天啊…这大笨牛…怎么自己摔倒了…吓死我了…幸好幸好…” 凌清妍猛地回过神，虽然觉得这妖兽摔得蹊跷，但战机稍纵即逝！她立刻娇叱一声，赤红长剑爆发出强烈火光，趁那青甲毒犀挣扎欲起之时，全力刺向它相对柔软的腹部！ “噗嗤！” 这一次，长剑顺利刺入！灼热的火灵力灌入妖兽体内！ 青甲毒犀发出痛苦的嚎叫，疯狂挣扎起来，绿色的毒血喷溅而出。 那逃命的修士见状，也鼓起勇气，祭出一张符箓，化作一道金光打在妖兽伤口上。 凌清妍急忙后撤，避开毒血和垂死挣扎的利爪。一番缠斗后，那青甲毒犀终于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不再动弹。 战斗结束，凌清妍拄着剑微微喘息，额角见汗，看着死去的妖兽，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筑基中期的青甲毒犀…就这么被自己杀了？ 那逃命的修士死里逃生，瘫坐在地，大口喘气，对着凌清妍连连拱手：“多谢道友救命之恩！在下刘枫，感激不尽！” 凌清妍摆摆手，看向从树后走出来的白慕笙和墨昭仪，见她们无事才松了口气：“两位妹妹没事吧？刚才真是凶险…”她目光扫过妖兽摔倒的那片地方，地面似乎有些反光…是露水吗？ “我们没事，多亏了凌姐姐！”白慕笙小跑过来，一脸崇拜，“凌姐姐你好厉害！那么大的妖兽都被你打倒了！” 凌清妍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心底那点疑虑很快被胜利的喜悦和后怕冲散：“侥幸而已…也不知它怎么就突然摔倒了…” “定是凌姐姐吉人天相，连山神都帮着你呢！”白慕笙说得一脸认真。 刘枫也连忙附和：“定是如此！道友巾帼不让须眉！在下佩服！”他看向青甲毒犀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掩去，“这妖兽材料，理当归道友所有。” 凌清妍却摇摇头：“见者有份，若非你吸引了它注意力，我也难以得手。而且你也出力了。”她熟练地开始解剖妖兽，取出内丹、犀角以及有价值的鳞甲，分了一份给刘枫。 刘枫推辞一番后收下，更是千恩万谢。 交谈中得知，刘枫是附近一个小宗门的弟子，与师兄进山采药，不幸遭遇了这头青甲毒犀，师兄惨死，他侥幸逃出。 “你们也要去深处寻找灵药？”刘枫听到凌清妍她们的打算后，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知道一条更安全的小路，可以绕过几处危险妖兽的巢穴，通往一处寒潭峡谷，那里环境阴寒，或许有你们要找的灵药。若几位不嫌弃，我可为你们带路，以报救命之恩。” 凌清妍闻言有些心动，但经历了刚才的险情，她更加谨慎，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向白慕笙和墨昭仪，用眼神询问她们的意见。 白慕笙眨着大眼睛，一副全凭凌清妍做主的模样。 墨昭仪则微微蹙眉，神识悄然扫过刘枫。此人气息略显虚浮，眼神闪烁，虽然掩饰得很好，但那份贪婪并未完全逃过她的感知。她看向白慕笙，却见对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看什么有趣的玩具。 墨昭仪心下明了，这位元君大人，怕是又发现新的“乐子”了。 果然，白慕笙轻轻拉了拉凌清妍的衣袖，小声道：“凌姐姐，这位刘大哥看起来像是好人，而且他知道路…有他带路，我们是不是能更快找到药，也能更安全些？” 凌清妍本就倾向于找向导，听白慕笙这么一说，便不再犹豫，对刘枫道：“那便麻烦刘道友了。” 刘枫脸上露出笑容：“不麻烦不麻烦！诸位请随我来！” 他转身在前引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诡光。 队伍变成了四人。刘枫果然对山路极为熟悉，带着她们七拐八绕，避开了一些明显的危险地带。 一路上，他显得十分健谈，不断介绍着山中的情况，各种灵草妖兽如数家珍，言语间对凌清妍颇为奉承，时不时偷偷打量墨昭仪，但对“胆小怯懦”的白慕笙则关注较少。 白慕笙依旧扮演着她的角色，时不时发出惊叹或害怕的声音，完美地融入了一个“不谙世事的娇弱小姐”形象。 墨昭仪则更加沉默，只是暗中警惕着刘枫。她注意到，刘枫带的路似乎越来越偏僻，周围的雾气也渐渐浓了起来，带着一股淡淡的甜腻气息，与之前的迷瘴略有不同。 她悄悄传音给白慕笙：“慕笙，这路不对劲，雾气也有古怪。” 白慕笙的回应带着懒洋洋的笑意：“嗯，知道。跟着就是了，好戏还在后头呢。保护好你的凌姐姐。” 墨昭仪：“……”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林间光线变得晦暗。 刘枫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个被浓雾笼罩的山坳，笑道：“几位，穿过前面那片雾谷，再走不远就是那寒潭峡谷了。今日天色已晚，雾谷夜间行走危险倍增，不如我们先在此歇息一晚，明日一早再过去？” 凌清妍看了看愈发昏暗的天色和前方诡异的浓雾，觉得有理，便点头同意：“也好。” 四人寻了一处背风的山壁下休息。刘枫主动揽下布置简易防御阵法和守夜的活儿，显得格外殷勤。 夜深人静，篝火噼啪作响。凌清妍和白慕笙似乎都已沉沉睡去。刘枫坐在火堆旁，眼神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明明灭灭。 墨昭仪靠坐在一旁，闭目假寐，神识却牢牢锁定着刘枫。 子夜时分，刘枫悄然起身，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熟睡”的三人，尤其是目光在白慕笙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淫邪的笑意。他悄无声息地退入身后的黑暗林中，从怀中取出一个骨笛，放在唇边轻轻吹响。 没有声音发出，但那诡异的波动却传了出去。 片刻后，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浓雾中悄然而至，皆是筑基初期修为，脸上带着狠戾之色。 “怎么样，肥羊？”其中一个刀疤脸低声问道，声音沙哑。 刘枫嘿嘿一笑，指了指山壁下的方向：“一个炼气圆满的小辣椒，火灵根，性子烈，但长得不错！还有一个…嘿嘿，虽然是凡人，但那模样身段，简直是极品！比宗门里那些女修强多了！另一个低着头没看清，估计是丫鬟之类的。” 刀疤脸眼中露出贪婪之色：“凡人？那更好了！玩够了还能卖个好价钱！那个炼气期的也不错，抓回去献给长老也能得些赏赐！” 另一人谨慎些：“确定没麻烦？别又像上次那样踢到铁板。” “放心！”刘枫笃定道，“我观察一路了，就那炼气期女修有点本事，另外两个完全是累赘！尤其是那个特别漂亮的，胆子小得很，风吹草动就往人身后躲，绝对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大小姐！我已在她们休息的地方撒了‘迷仙散’，这会儿估计睡得更死了！” “迷仙散？好东西啊！你小子倒是舍得下本钱！” “为了这两个极品，值了！”刘枫淫笑几声，“动作快点，免得夜长梦多！那个炼气女修我来对付，你们去抓那两个小的！尤其是那个最漂亮的，别伤着了！” 三人商议定，眼中闪烁着残忍与欲望的光芒，悄然向篝火旁熟睡的三人包抄过去。 浓雾弥漫，夜色更深。 刀疤脸和另一人如同猎豹般扑向白慕笙和墨昭仪！而刘枫则一脸狞笑地抓向似乎毫无察觉的凌清妍！ 然而，就在他们的手即将触碰到目标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熟睡”的白慕笙忽然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好吵…”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法则之力。 扑向她的刀疤脸和另一人只觉得周身空间猛地一凝，仿佛陷入了无比粘稠的泥沼之中，动作瞬间变得迟缓无比，连体内的灵力运转都停滞了！他们脸上狞笑僵住，转为极致的惊骇，眼球惊恐地转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扑向凌清妍的刘枫，则对同伴的变故毫无所觉，他的手已经快要碰到凌清妍的肩膀了！ 就在这时！ “铮——！” 一道清越冰冷的剑鸣骤然响起！如同寒泉滴落深潭！ 原本“沉睡”的墨昭仪不知何时已然起身，玄鳞剑赫然在手！剑身墨色流光宛如有生命般涌动，森然剑意瞬间锁定刘枫！她眼神冰寒，再无半分平日里的沉默，只有凛冽的杀机！ “你们…找死！” 与此同时，被剑鸣和杀机惊动的凌清妍也猛地睁开眼，看到眼前抓来的手和身后持剑而立的墨昭仪，瞬间明白过来，又惊又怒：“刘枫！你！” 刘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抓向凌清妍的手猛地缩回，惊骇欲绝地看向持剑的墨昭仪和那两个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的同伙，脑子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这个低头不语的丫鬟…竟然是修士？！气息…气息甚至比炼气圆满的凌清妍还要恐怖！还有那两个同伙怎么了？！ “误会！都是误会！”刘枫下意识地后退，冷汗瞬间湿透后背，语无伦次地试图辩解。 墨昭仪岂会听他废话？剑光一闪，快如惊雷！ 刘枫只觉脖颈一凉，视线天旋地转，最后看到的是一具无头的尸体喷涌着鲜血缓缓倒下，以及那个持剑少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眸。 直到死，他都不明白自己究竟招惹了什么样的存在。 另一边，那两个被无形力量禁锢的修士，眼睁睁看着刘枫瞬间被杀，吓得肝胆俱裂，拼命想要求饶或逃跑，却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凌清妍被这电光火石间的血腥变故惊呆了，握着剑，看着持剑而立、气息冰冷的墨昭仪，又看看地上刘枫的尸体和那两个姿势古怪、动弹不得的歹人，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杨妹妹…你…你…”她看着墨昭仪，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墨昭仪收剑入鞘，看向凌清妍，眼神缓和了些，轻声道：“凌姐姐，你没事吧？”她又看向依旧“睡眼惺忪”揉着眼睛坐起来的白慕笙，无奈道，“…别装了。” 白慕笙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慵懒道：“哎呀，睡得正香呢，怎么这么吵…”她目光扫过场中，看到刘枫的尸体和那两个被定住的人，故作惊讶地掩嘴，“呀！发生什么事了？这些人是谁？好可怕！” 凌清妍：“……”到了这个时候，她再迟钝也反应过来，这两位“妹妹”绝非普通人！ 她看着眼前气质截然不同的两人，一个清冷如冰，剑气凛然；一个慵懒随意，却深不可测…回想起一路上的种种“巧合”和“幸运”，一个荒谬却又无比接近真相的猜想浮上心头。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凌清妍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是害怕，而是震惊和一种被欺骗的茫然。 白慕笙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到凌清妍面前，脸上的慵懒玩笑之色渐渐收敛，露出一抹平和的笑容。 “重新认识一下，凌姑娘。”她声音清越，不再刻意娇柔，“我叫白慕笙，这位是墨昭仪。此前隐瞒身份，实乃情非得已，并非有意戏弄。多谢你一路上的照顾与维护。” 并非有意戏弄吗？墨昭仪扯了扯嘴角。 白慕笙？墨昭仪？ 凌清妍觉得这两个名字有些耳熟，尤其是墨昭仪…青治城墨家那位…她猛地想起来了！近日常听来往修士谈论青治城巨变，墨家崛起，墨家大小姐墨昭仪更是以筑基修为逆斩金丹…而她的相公似乎也姓白。 击杀化神分身的事极少人知晓，众人也只是通过了墨昭仪才知晓到白慕笙的名字。 她震惊地看向两人，尤其是白慕笙。不是说白慕笙是墨昭仪的相公吗？为何面前这位是女子？莫非是磨镜之好？ 看着凌清妍变幻不定的神色，白慕笙微微一笑，指尖轻弹，两缕微光没入那两个被禁锢的修士体内。那两人顿时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般软倒在地，惊恐地看着她，连连磕头求饶：“前辈饶命！前辈饶命！我等有眼无珠！是刘枫那厮蛊惑我们！我们再也不敢了！” 白慕笙看都懒得看他们，对凌清妍道：“这两人，交给你处置吧。是杀是放，由你决定。” 凌清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她看了看磕头如捣蒜的两人，眼中闪过厌恶与决绝。山林险恶，对这等心怀不轨之人仁慈，便是对自己和他人残忍。 她举起剑，寒光闪过，结果了两人性命。 做完这一切，她收剑回鞘，转向白慕笙和墨昭仪，神色复杂地行了一礼：“晚辈凌清妍，多谢两位前辈…一路维护与指点。” 她此刻明白，之前的“幸运”，恐怕都是这两位前辈在暗中出手。 白慕笙扶起她，笑道：“不必多礼，还是像之前一样称呼便好。你心性纯良，坚韧果决，很不错。” 凌清妍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在前辈面前班门弄斧了…” “走吧。”白慕笙望向浓雾深处，“寒潭峡谷应该就在前面了。‘七彩蕴神莲’…或许真的在那里。” 迷雾渐散，晨曦微露。经历了一场夜半惊魂与身份揭晓，三人之间的关系悄然发生了变化，却又似乎有什么东西更加牢固了。 第47章 抢夺宝物？ 晨光刺破弥漫的谷间浓雾，将夜间的血腥与杀伐悄然洗去。三人简单处理了现场，继续向寒潭峡谷进发。 经此一夜，凌清妍虽已知晓二人真实身份与实力，但态度并未变得拘谨敬畏，反而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生出一种豁达的坦然。她依旧走在前面带路，只是偶尔回头时，目光会在墨昭仪清冷的侧脸和白慕笙慵懒的笑意间流转，带着几分好奇与探究，却不再有疑虑与恐惧。 “白…白姐姐，”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这个更显亲近的称呼，好奇问道，“你们既然修为如此…高深，为何还要这般…嗯…步行入山？”她实在想不出更好的词来形容这两位大佬伪装弱女子、一路慢悠悠晃进深山的行为。 白慕笙正拈着一片沾着晨露的树叶把玩，闻言轻笑：“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修行亦然。枯坐洞府，闭门造车，纵然能得法力积累，却易失了与天地万物共鸣的灵性。这山间的风，林中的雾，溪里的水，甚至…”她瞥了一眼地上某只匆忙路过的甲虫，“…这些渺小生灵的奔波，皆有其意趣。走着看着，体会着，也是一种修行。” 她顿了顿，语气里又带上那特有的狡黠：“当然，最主要的是，这样比较好玩。” 凌清妍：“……”果然，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墨昭仪在一旁听着，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她知道，白慕笙前半段话并非虚言。这位元君看似跳脱不羁，实则对天地法则、万物运行的感悟已臻化境，她的“玩”，往往也暗合某种自然之道。 又行了一个时辰，空气中的温度明显开始下降，岩石上出现凝霜，四周的植被也从葱郁林木逐渐变为耐寒的苔藓与地衣。潺潺水声变得清晰，却不是山溪的欢快，而是某种沉缓、冰冷的流动声。 “到了。”凌清妍停下脚步，指着前方。 只见两座陡峭的山崖如同门户般对峙，中间形成一道狭窄的裂隙。凛冽的寒风从中呼啸而出，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浓郁的水灵气。透过裂隙，隐约可见其内是一个被环形山壁包围的幽深谷地，谷地中央，一潭深碧色的湖水寂静无波，水面氤氲着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汽，潭边岩石皆覆盖着厚厚的冰层。 “这里就是寒潭峡谷。”凌清妍搓了搓手臂，运起灵力抵御寒气，“果然名不虚传，好冷！这寒潭之水据说能冻彻金石，等闲法器浸入其中都会灵性大失。” 白慕笙目光扫过峡谷，点了点头：“嗯，阴寒之气凝聚不散，水灵充沛中带着极寒之意，确是孕育七彩蕴神莲的好地方。” 她当先向裂隙走去，寒意扑面而来，却在她身周三尺自然消弭，仿佛有无形的屏障将其隔开。墨昭仪紧随其后，玄鳞剑鞘上凝结的冰霜瞬间汽化。 凌清妍见状，连忙跟上，踏入白慕笙身周那温暖的领域，顿时松了口气，心中对其实力的认知又深了一层。 穿过狭窄的裂隙，眼前豁然开朗。谷地不大，却别有洞天。环形山壁如同冰砌玉琢，反射着清冷的天光。中央寒潭平静如镜，倒映着四周冰壁，美得令人窒息，却也冷得让人神魂都仿佛要冻结。 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寒潭中央。 只见那幽深的潭水中心，一株奇异的植物静静伫立。它通体如同冰雕玉琢，茎秆剔透，叶片如同薄薄的冰片舒展。而在那最高处，一朵莲花含苞待放，花瓣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渐变色彩，从底部的冰蓝，逐渐过渡至浅紫、嫣红、鹅黄…足足有七种色彩氤氲流转，散发着柔和而纯净的光晕，以及一种令人神魂悸动的奇异能量波动。 “七彩蕴神莲！”凌清妍忍不住低呼出声，眼中满是惊艳，“竟然真的存在！而且…快要成熟了！” 那七彩光晕正在缓慢而稳定地变得浓郁，显然莲心正在凝聚最后的力量。 墨昭仪感受到那莲花散发出的纯净能量，只觉得丹田内的灵气都活跃了几分，神魂一片清凉舒适，不由暗叹天地造物之神奇。 白慕笙看着那株莲花，满意地点点头：“运气不错，正是火候最好的时候。若再晚上几日，莲心能量达到顶峰后便会内敛，采摘时需多费些手脚；若早上几日，则药力未足。” 她话音未落，神色忽然微微一动，侧耳倾听片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看来，盯着这宝贝的，不止我们。”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另一侧的冰壁后方，传来一阵窸窣声响，以及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师兄快看！七彩蕴神莲！果然在此！” “哈哈哈！天助我也！此番定能助我凝结上品金丹！” “小心些，听说这寒潭有异兽守护…” “怕什么？你我二人皆是筑基后期，还怕一头畜生不成？”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便从冰壁后转出。为首者是一名华服青年，面容倨傲，手持一柄流光溢彩的羽扇，修为赫然是筑基后期。他身后跟着一个身材矮胖的修士，同样是筑基后期，眼神精明，腰间挂着好几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那华服青年一眼便看到潭中七彩蕴神莲，眼中瞬间爆发出炽热的贪婪，随即才注意到潭边的白慕笙三人。他的目光在凌清妍和墨昭仪脸上扫过，闪过一丝惊艳，但在感知到凌清妍只有炼气圆满、墨昭仪气息内敛、白慕笙更是“毫无灵力波动”后，那份惊艳立刻被轻蔑取代。 “哼，哪里来的散修杂鱼，也敢觊觎此等灵物？”华服青年羽扇轻摇，语气倨傲无比，“这‘七彩蕴神莲’我凌霄宗林啸要了，识相的赶紧滚开，否则休怪林某扇下无情！” 他身旁的矮胖修士也嘿嘿一笑，附和道：“听见没？凌霄宗内门林师兄在此，此等天地灵物岂是你们能染指的？速速离去，还能留条小命！” “凌霄宗？”凌清妍脸色微变，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凌霄宗是附近方圆千里内最大的宗门，宗内有金丹真人坐镇，门下弟子行事向来霸道。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凌霄宗的人，而且还是内门弟子。 她紧张地看向白慕笙和墨昭仪，却见两人神色平静，仿佛听到的不是威名赫赫的凌霄宗，而是路边的阿猫阿狗。 白慕笙甚至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对墨昭仪道：“昭仪，吵死了。这年头，怎么总有不长眼的苍蝇嗡嗡叫？” 墨昭仪微微颔首，上前一步，清冷的目光扫过林啸二人：“此物，我们要了。你们，可以走了。” 她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林啸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你说什么？你要了？一个藏头露尾、不敢显露修为的鼠辈，也敢在我林啸面前口出狂言？看来不给你们点教训，你们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他话音未落，手中羽扇猛地一扇！ 霎时间，狂风骤起，卷起地上冰屑，化作数道凌厉无比的风刃，带着刺耳的呼啸声，铺天盖地般斩向墨昭仪！这风刃威力不俗，远超寻常筑基后期修士一击，显然那羽扇是件品阶不低的灵器。 凌清妍惊呼一声：“小心！” 然而，面对这凌厉攻势，墨昭仪甚至连剑都未拔。她只是抬起右手，并指如剑，向前轻轻一点。 指尖触及虚空，一股极寒之意瞬间弥漫开来。那呼啸而来的风刃竟在空中肉眼可见地凝结、减速，表面覆盖上一层晶莹的冰霜，最终在距离墨昭仪身前三尺处彻底僵停，如同被冰封的琉璃，旋即“咔嚓”一声，寸寸碎裂，化为漫天冰晶飘散。 整个过程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点尘埃。 “什么？！”林啸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瞳孔骤缩，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全力催动灵扇的一击，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易地化解了？！ 那矮胖修士也是脸色大变，骇然道：“师兄！她…她…” 墨昭仪缓缓放下手指，眼神依旧平静无波，只是周身的气息不再内敛，一股筑基圆满、并且远超寻常筑基圆满的凌厉剑意冲霄而起，如同出鞘的绝世宝剑，锋芒毕露！ “筑基圆满？！不对…这气息…”林啸感受到那股令他神魂都感到刺痛的剑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铁板了！对方绝非普通的筑基修士！ “前…前辈…”矮胖修士声音发颤，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就想求饶。 但林啸毕竟是大宗门弟子，骄横惯了，惊骇过后，竟生出几分恼羞成怒，色厉内荏地吼道：“就算你是筑基圆满又如何？我乃凌霄宗核心弟子！我师尊乃是金丹长老！你若敢动我，凌霄宗绝不会放过你！” 回应他的，是一道冰冷的剑光。 墨昭仪甚至没有动用玄鳞，只是以指代剑，凌空一划。 一道凝练至极、仿佛能切割空间的墨色剑气凭空出现，无声无息地掠过林啸手中的羽扇。 “咔嚓…” 那件品阶不俗的灵器羽扇，如同朽木般从中断裂，灵光瞬间黯淡，沦为凡铁！ 剑气余势未减，轻轻擦过林啸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几缕发丝飘然落下。 林啸僵在原地，浑身冰冷，一动不敢动，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刚才那一瞬间，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对方若想杀他，简直易如反掌！ “滚。” 墨昭仪收回手指，只吐出一个字。 林啸如蒙大赦，再也不敢有半分犹豫，连句狠话都不敢留，狼狈不堪地拉着同样吓傻的矮胖修士，连滚带爬地冲出峡谷裂隙，瞬间逃得无影无踪。 峡谷内重归寂静，只剩下寒潭氤氲的雾气缓缓流动。 凌清妍看着这一幕，小嘴微张，眼中满是震撼。她知道墨昭仪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筑基后期、手持灵器的凌霄宗内门弟子，在她面前竟如土鸡瓦狗，连让她拔剑的资格都没有！ 白慕笙走到潭边，望着那株七彩流转的蕴神莲，满意地点点头：“清净了。时辰刚好。” 她伸出纤纤玉手，隔空对着那株莲花虚虚一引。 仿佛有无形的手掌托扶，那株七彩蕴神莲连同其下的一小块潭水寒冰，被完整地、平稳地取了出来，缓缓飞至白慕笙掌心之上，七彩光华将她的面庞映照得如梦似幻。 莲花离开寒潭的瞬间，花瓣层层绽放，露出了中心那一点如同七彩星辰般璀璨、散发着磅礴神魂能量的莲心。一股难以形容的清香弥漫开来，闻之令人神魂舒坦，灵台清明。 “喏，收好。”白慕笙随手将这可令外界金丹修士都疯狂的七彩蕴神莲莲心取下，装入一个寒玉盒中，递给墨昭仪，仿佛只是给了一颗普通的糖豆。 墨昭仪郑重接过，放入储物戒。 凌清妍看着那被取走莲心后迅速枯萎消散的莲花，心中虽震撼于白慕笙的手段，却也不免有些惋惜：“如此天地灵物，就此消散了…” 白慕笙闻言，笑了笑，指尖弹出一缕微不可查的生机没入原本莲花生长的寒潭中心：“缘起缘灭，自有定数。取之予之，方合天道。此莲虽逝，却留了一点本源在此地，千百年后，或许又能孕育出一株新的来。” 她做完这一切，拍了拍手：“好了，此间事了，也该…” 话音未落，整个寒潭峡谷忽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轰隆隆——！ 山壁上的冰层咔嚓作响，纷纷崩落。潭水如同沸腾般翻涌，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古老的极寒气息从潭底深处轰然爆发！ “怎么回事？！”凌清妍惊呼，险些站立不稳。 墨昭仪眼神一凝，玄鳞剑瞬间出鞘半寸，护在白慕笙身前，警惕地望向翻涌的潭水。 白慕笙却是微微挑眉，眼中非但没有惊惧，反而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玩味笑容。 “拿了人家的东西，正主可不就出来讨说法了么？” 只见翻涌的潭水中央，一个巨大的旋涡缓缓形成，漩涡深处，两点幽蓝如同万年寒冰的光芒骤然亮起，冰冷、愤怒、古老的气息如同实质般压迫而来！ 伴随着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低沉嘶吼，一个庞大的、覆盖着幽蓝鳞片的头颅，缓缓从漩涡中探了出来… 第48章 守宝妖兽与凌霄宗 那从寒潭漩涡中探出的头颅，大如屋舍，覆盖着巴掌大小、闪烁着幽蓝寒光的致密鳞片。头颅形似巨蟒，却生有一对晶莹剔透、分枝繁复的冰晶玉角，一双竖瞳宛如两潭万载玄冰，冰冷、愤怒，不带一丝情感，死死锁定了手持寒玉盒的墨昭仪——更准确地说，是锁定了盒中那枚七彩蕴神莲的莲心。 其身躯尚未完全显露，但那磅礴如海、凝练如钢的妖力已然充斥整个峡谷，压得空气几乎凝固，寒意深入骨髓，远非方才那青甲毒犀可比。 “是…是冰螭！”凌清妍脸色煞白，声音因恐惧和寒冷而颤抖，“古籍记载，顶级寒潭深处或有冰螭潜修…其实力…至少是金丹中期！甚至后期！” 那冰螭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声波如同实质的冰锥，冲击着三人的护体灵气。凌清妍的护体灵光瞬间明灭不定，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墨昭仪上前一步，玄鳞剑彻底出鞘，墨色剑光暴涨，将她与凌清妍护在身后，堪堪抵住了那恐怖的声波冲击。她面色凝重，这冰螭的气息，远比常家那个靠丹药堆上去的刘成要雄厚恐怖得多，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慕笙？”墨昭仪侧头看向依旧淡定的白慕笙。 白慕笙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头冰螭，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啧啧道：“不错不错，血脉还算纯净，在这等地方修到金丹圆满，也算难得了。它守这神莲怕是有年头了，就指着莲心助它突破元婴呢。咱们拿了它的机缘，它自然要拼命。” 眼看那冰螭庞大的身躯就要完全冲出寒潭，巨口张开，极度冰寒的吐息正在酝酿，白慕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昭仪，你的‘玄鳞’乃至阴至寒之属，硬碰硬属性相抗占不到便宜。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至柔亦可克刚。以柔化力，以幻扰神，牵制为主。” “清妍，”她又看向勉强稳住身形的凌清妍，“你修的是火系功法，正可克制此獠的冰寒妖力。但你灵力强度远逊于它，不可力敌。你的剑灵性不足，需以至纯火灵激发其本源。抱元守一，引地脉火气，融你心中那一点不屈之火，我助你一臂之力，能否借此压力突破筑基，就看你的造化了！” 话音未落，白慕笙屈指一弹，一缕细微却精纯无比、蕴含无上道韵的灵气瞬间没入凌清妍丹田。 凌清妍只觉得丹田猛地一热，仿佛一颗火星落入了油库，全身灵力瞬间沸腾起来！原本因恐惧而有些涣散的心神骤然凝聚，白慕笙的话语如同洪钟大吕在她脑海中回荡。 “引地脉火气…融心中不屈之火…” 她福至心灵，猛地一咬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竟不顾眼前大敌，当场盘膝坐下，赤红长剑横于膝上，双手结印，全力运转家传功法，疯狂吸纳着白慕笙渡入的那缕契机以及地底深处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地脉火气。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周身散发出灼热的高温，与峡谷的极寒形成鲜明对比，身下的冰层都在迅速融化！ 与此同时，那冰螭的恐怖吐息已然喷出！那是一道惨白色的洪流，所过之处，空气冻结，空间都仿佛要被冰封！ 墨昭仪娇叱一声，玄鳞剑舞动，周身水汽瞬间凝聚，化作一面面巨大、光滑、不断旋转流动的透明水镜，层层叠叠挡在前方。那极度冰寒的吐息冲入水镜阵列，竟仿佛泥牛入海，被不断折射、分散、吸收其中的冰寒之力。水镜一面面被冻结、破碎，但又立刻有新的水镜生成，生生不息。 墨昭仪身形如水中游鱼，在水镜阵列中穿梭，每一次玄鳞剑点出，都精准地击打在吐息力量流转的节点上，将其进一步瓦解。她虽被震得气血翻涌，虎口发麻，却真的凭借精妙的剑意和法术，硬生生挡住了这金丹后期大妖的含怒一击！ 冰螭见吐息被阻，更加暴怒，庞大的身躯彻底冲出寒潭，带起漫天冰水，挥舞着利爪，狠狠拍向那些碍事的水镜！ 轰！轰！轰！ 水镜大片大片地碎裂，墨昭仪压力陡增。 就在这时，一旁闭目冲击瓶颈的凌清妍身上，气息猛然暴涨到了一个临界点！ 她膝上的赤红长剑发出嗡鸣，剑身变得赤红透明，仿佛有岩浆在其中流动！她猛地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两簇火焰在燃烧！ “赤焰焚天！” 她长身而起，手握赤红长剑，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灼热无比的赤色惊虹，并非直接刺向冰螭庞大的身躯，而是精准无比地刺向了冰螭再次喷吐寒息的巨口！ 这一剑，凝聚了她全部的力量、不屈的意志、地脉火气以及白慕笙赐予的那一丝契机，炽热、纯粹、一往无前！ “噗——！” 冰与火的极致碰撞！ 赤色剑光猛地钻入惨白的寒息洪流之中，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巨响！ 极度寒息被这极致之火瞬间蒸发出一个大洞，赤色剑光去势稍减，却依旧狠狠地刺入了冰螭的口腔上颚！ “吼！！！” 冰螭发出了痛苦无比的嘶嚎，口腔内相对脆弱的地方被灼热的火灵力创伤，剧痛让它疯狂地甩动头颅。 而凌清妍则被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倒飞出去，口中喷出鲜血，但她的气息非但没有萎靡，反而在落地瞬间轰然冲破桎梏，一股强横的灵力波动扩散开来——筑基期！ 她竟真的在这生死关头，借力突破了！ 墨昭仪岂会放过这绝佳机会？ 就在冰螭因剧痛而动作迟滞、妖力紊乱的瞬间，她眼中精光一闪，玄鳞剑发出一声高昂的剑鸣！ “玄鳞，破煞！” 墨色剑光凝练到极致，不再是柔韧的水意，而是化作了无坚不摧的极致锋芒，循着冰螭妖力运转因痛苦而产生的瞬间间隙，如同黑色闪电般直刺而出！ 目标，正是冰螭那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左眼！ 噗嗤！ 这一次，再无阻碍！ 墨色剑光瞬间没入冰螭巨大的左眼，凌厉的剑气在其颅内轰然爆发！ 冰螭的嘶嚎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疯狂地扭动翻滚起来，砸得峡谷冰壁崩裂，潭水滔天。但它的生机正在被颅内肆虐的剑气飞速湮灭。 挣扎持续了十数息，最终，那庞大的冰螭身躯重重地砸在寒潭边，震得地动山摇，彻底没了声息。唯有那被刺穿的左眼处，汩汩流出混合着冰渣的幽蓝色血液，迅速冻结。 峡谷内，一时间只剩下寒潭水波荡漾的声音和凌清妍略显急促的喘息声。 墨昭仪持剑而立，微微喘息，高强度的战斗让她消耗不小。凌清妍则挣扎着站起身，虽然受伤，但脸上却充满了突破后的欣喜与难以置信。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如释重负和一丝后怕。 最后，目光齐齐转向了自始至终都站在一旁，仿佛只是看了一场精彩戏剧的白慕笙。 白慕笙拍了拍手，笑吟吟地走上前：“配合得不错。清妍临阵突破，根基稳固；昭仪时机把握精准，一剑毙敌。这冰螭浑身是宝，鳞甲、独角、精血、妖丹…倒是意外之喜了。” 她走到冰螭尸体旁，随手收起那价值连城的妖丹和最有价值的独角，然后对两人道：“剩下的材料，你们自己分了吧，算是此番历练的战利品。” 凌清妍还沉浸在突破的喜悦和斩杀金丹大妖的震撼中，闻言连忙摆手：“晚辈不敢，若非前辈指点，晚辈早已命丧黄泉，此物当归前辈和墨姐姐…” “让你拿着就拿着。”白慕笙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修行之路，财侣法地，资源必不可少。这是你凭自己勇气和突破换来的，应得之物。” 墨昭仪也对她点点头。 凌清妍心中感激，不再推辞，郑重行礼：“多谢前辈厚赐！” 白慕笙望向峡谷之外，伸了个懒腰：“此件事已了，材料你们稍后自行处理。昭仪，你的无瑕金丹，就差最后一步了，但在此之前，还有一事要做。” 凌霄宗，山门巍峨，云雾缭绕，仙鹤清唳。作为方圆千里内的霸主宗门，其内弟子往来如织，气息大多在炼气与筑基之间，偶尔有几道金丹期的威压隐现，彰显着宗门的不凡底蕴。 然而今日，这份宁静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浩瀚如星海的威压彻底打破。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毁天灭地的灵光。只是一瞬间，仿佛九重天阙倾覆，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意志笼罩了整个凌霄宗山门。 守山弟子手中的长剑嗡鸣颤抖，随即脱手坠地；空中翱翔的仙鹤哀鸣一声，如同下饺子般簌簌落下，匍匐在地瑟瑟发抖；所有炼气、筑基弟子瞬间脸色煞白，体内灵力彻底凝固，如同被无形巨山压身，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心中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与敬畏。 那些隐藏在洞府、大殿深处的金丹期长老们更是惊骇欲绝！他们只觉得神魂战栗，金丹震荡，仿佛下一瞬就要被这股意志碾成齑粉！他们拼命运转功法，却如同蜉蝣撼树，连走出洞府查看的勇气都生不出半分！ “何…何方前辈…驾临我凌霄宗…”护宗大阵自主激发的光幕如同薄纸般剧烈波动，旋即无声无息地湮灭。宗主大殿内，一位金丹后期的华发老者艰难地抬起头，声音嘶哑，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他乃是凌霄宗宗主，此刻却感觉自己渺小的如同尘埃。 一道清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凌霄宗演武场的最高处。 一袭白衣，风姿绝世。正是白慕笙。 她甚至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仅仅只是存在本身，那历经无尽岁月、睥睨诸天万界的本源气息自然流露，便已不是此界修士所能承受之重。 墨昭仪站在她身侧，有白慕笙的气息庇护，并未感受到那恐怖的压迫，但她能清晰地看到整个凌霄宗上下，从宗主到杂役，尽数匍匐战栗的景象。她的心中同样震撼，对白慕笙的强大有了更深层次的认知。 白慕笙目光平淡，扫过下方如同被冰封的宗门，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凌霄宗弟子的神魂深处： “凌霄宗，管教不严，门下弟子林啸，欲夺我物，口出狂言。此过，在尔等师长。”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重重殿宇，落在了那位瑟瑟发抖的凌霄宗宗主身上。 凌霄宗宗主魂飞天外，哪里还敢有半分辩解，连忙以神念回应，声音颤抖得几乎破碎：“晚辈…晚辈管教无方…罪该万死！冲撞前辈…请…请前辈降罪！晚辈绝无怨言！”他此刻恨不得立刻将那个逆徒林啸碎尸万段。 白慕笙却话锋一转，并未追究： “念其初犯，未造成实际损伤，小惩大诫。林啸，废去修为，逐出宗门。尔等，可服？” “服！服！晚辈心服口服！多谢前辈开恩！多谢前辈不杀之恩！”凌霄宗宗主如蒙大赦，连连叩首。废一个弟子修为，与整个宗门覆灭相比，简直是天大的恩赐！ “至于你，”白慕笙的目光似乎又落在了某个试图隐藏气息的矮胖修士身上，“助纣为虐，心生贪念，自断一臂，以儆效尤。” 那矮胖修士连惨叫都不敢发出，只觉得右臂一凉，瞬间失去所有知觉，经脉尽碎，此生再无接续可能。他心中只有无尽的恐惧和后悔。 处理完这些琐事，白慕笙周身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 刹那间，整个凌霄宗上下所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仿佛刚从溺毙的边缘被拉回，个个大汗淋漓，虚脱在地，大口喘息，脸上依旧残留着极致的恐惧。 但无一人敢抬头直视那道白色的身影。 白慕笙这才转身，看向身旁的墨昭仪，眼神恢复了平时的慵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 “昭仪，看明白了吗？” 墨昭仪从震撼中回过神，沉吟片刻，恭敬道：“慕笙是以绝对实力碾压，不战而屈人之兵。无需出手，便已掌控全局，定下规则。” “只对了一半。”白慕笙微微摇头，“实力是根基，但如何运用这份实力，才是关键。我若直接一掌拍碎这凌霄宗，固然简单，但除了彰显暴力，留下恶名与恐惧，又有何意义？反而可能引来其上级宗门或好友的调查，虽不惧，却也是麻烦。” 她指着下方那些依旧惶恐不安的凌霄宗众人： “你看他们，此刻是畏我，还是敬我？” 墨昭仪仔细感知那些残留的情绪，诚实答道：“…是畏惧，至极的畏惧。” “这便是了。”白慕笙淡淡道，“绝对的力量带来绝对的恐惧，但这恐惧若处理不当，便会转化为暗地里的怨恨与反抗的火种。我今日前来，首要目的并非灭门，而是立威与了结因果。故而，我予其规则，施以恰到好处的惩罚，既彰显了不可抗拒的力量，又给出了明确的生路。他们此刻虽畏，但畏中有‘序’，知何事不可为。经此一事，凌霄宗上下非但不敢记恨，反而会严格门规，生怕再惹祸端。这，便是以力驭势，以规则代杀戮。” “立威而非结仇，惩戒而非灭绝…”墨昭仪喃喃道，眼中若有所思。她回想起白慕笙处理刘家、常家之事，看似杀伐果断，实则都遵循着某种内在的规则与尺度。 “修行路上，杀戮有时不可避免，但不可滥杀，亦不可惧杀。心要有尺，刀要有度。”白慕笙的声音变得严肃了几分，“你要记住，力量越大，越需克制。真正的强大，不在于能毁灭多少，而在于能掌控多少，能守护多少，能…赋予规则多少。” 这番话如同晨钟暮鼓，重重敲在墨昭仪的心上。她之前目睹白慕笙轻易灭杀化神分身、镇压凌霄全宗，心中对绝对力量充满了向往，此刻却有了更深的感悟。 力量是工具，如何使用它，取决于持器者的心性与智慧。 她郑重地向白慕笙行了一礼：“昭仪谨记慕笙教诲。” 白慕笙满意地点点头，揉了揉她的头发：“悟性不错。好了，此件事了，我们也该找个安静地方，帮你炼化莲心，凝结无瑕金丹了。” 她袖袍一挥，空间微微波动，两人的身影瞬间自凌霄宗演武场上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气息彻底消失良久，凌霄宗上下才敢慢慢抬起头，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与深深的敬畏。 凌霄宗宗主挣扎着站起身，擦去额角的冷汗，声音依旧带着颤抖，却无比严厉地下达了命令： “传我令！即刻废除林啸修为，逐出山门！今日之事，列为宗门最高机密，任何人不得外传！自今日起，严查门规，凡有仗势欺人、品行不端者，严惩不贷！”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山门中回荡，无人敢有异议。 经此一劫，凌霄宗风气为之一肃，而“白衣前辈”的恐怖与“仁慈”，也成为了一个无人敢触碰的传说，深深烙印在每个亲历者的神魂深处。 离开凌霄宗，墨昭仪震撼渐息，但她心中的波澜却久久未能平复。她望着眼前一袭白裙、神态慵懒的白慕笙，终于忍不住将积压已久的疑问脱口而出： “慕笙，”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既有对强大力量的敬畏，也有一丝自身苦修仍难望其项背的气馁，“你分明也将修为压制在筑基圆满之境，为何…为何你我之间的差距，依旧如同云泥之别？方才你那威势、其意境，我恐怕苦修十年也难企及万一。” 白慕笙闻言，轻笑一声，随手将一枚蜜饯丢入口中，仿佛在谈论天气般随意： “小昭仪，你莫非以为，我将修为压制到与你同境，你我便真的‘一样’了？”她眉眼弯弯，带着几分戏谑，“这便好比，将一条浩瀚江河强行约束成一条溪流的宽度，看似水量与你这小山泉相仿，但其水流之疾、底蕴之深、所能承载之力道，又岂是真正的山溪可比？” 她走到墨昭仪身边，指尖轻轻点在她手中的玄鳞剑上。剑身微颤，发出一声低沉却充满愉悦的嗡鸣，与在墨昭仪手中时的躁动截然不同。 “我之本源，远超你此刻所能理解的范畴。即便自封九成九的力量，将表象修为压至筑基，但我对天地法则的感悟、对力量本质的认知、以及对剑道极意的掌握，早已刻入灵魂深处。这份‘眼界’与‘掌控力’，是无论如何压制修为都无法抹去的。” 她顿了顿，看着墨昭仪若有所悟又仍带困惑的神情，继续解释道： “至于玄鳞…” 白慕笙手腕微翻，墨昭仪只觉得手中一轻，玄鳞剑已自然而然落入对方掌中。 剑一入手，异变陡生！ 原本在墨昭仪手中只是锋利无比、略显沉重的墨剑，此刻却仿佛真正苏醒过来。剑身之上那暗沉的龙鳞纹路骤然亮起，流淌起幽深如宇宙寒渊的乌光，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尊贵、而又桀骜不驯的剑灵意志轰然降临！剑周空气凝结出细碎的黑色冰晶，空间都微微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低鸣。那并非单纯的寒冷，而是一种寂灭万物、冻结神魂本源的极致寒意！ “此剑名‘玄鳞’，乃取九幽寒渊深处的‘寂灭玄冰’与太古黑龙逆鳞，辅以星辰内核之火锻造而成。其本源之力，绝非你如今驱动的锋锐与水寒之气那般简单。” 白慕笙手腕轻抖，玄鳞剑发出一声愉悦的清越龙吟，剑尖所指，前方一块巨大山岩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并非被力量震碎，而是其存在本身仿佛被那极致的“寂灭”寒意从概念上“抹除”，连尘埃都未曾扬起。 “它真正的力量，是‘寂灭’，是‘归墟’，是冻结灵性、湮灭神魂的至高寒狱法则。你如今以水灵催动，不过是引动了它微不足道的一丝外围寒气，犹如以凡火去驱动太阳真核，自然事倍功半，且难以真正令其臣服。” 她将玄鳞递还给目瞪口呆的墨昭仪。剑一离手，那恐怖的寂灭气息瞬间内敛，又变回了那柄只是有些沉重的墨色长剑。 “感受到其中的差别了？”白慕笙歪头一笑，“并非你天赋不够，亦非修炼不勤。而是你尚未能理解你所持之物的‘本质’，也尚未拥有能匹配这份‘本质’的心境与力量层级。当你有一日能真正‘看见’并沟通剑中之灵，引动那一丝‘寂灭’真意，哪怕仅有一丝，方才算真正开始驾驭它。届时，纵是越阶挑战金丹，亦如砍瓜切菜。” 墨昭仪紧紧握住手中的玄鳞，感受着剑身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令人心悸的余韵，心中豁然开朗，又充满了对更高境界的向往与震撼。 原来，她手中所持，竟是如此恐怖的存在。 原来，她与慕笙之间的差距，远不止是灵力的积累，更是生命层次与认知维度的天壤之别。 白慕笙拍了拍她的肩，语气恢复了以往的懒散：“好啦，别一副被打击到的样子。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你先将水之意与剑意融合圆满，根基打牢，日后自有你执掌玄鳞，纵横八荒的时候。” 墨昭仪恢复了神采，脸色泛红，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慕笙，你为何如此细致的帮助我？仅仅只是口头上的婚约吗？” “这倒不是。” 白慕笙默默走着，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目光始终未离墨昭仪。她忽然轻笑： “别人是苦修，你则是是演戏——演给我看。” 她突然上前一步走到墨昭仪面前，俯身低语： “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陪你走这一趟吗？” 不等回答，她自顾自接下去： “因为我想看看，一个被天道坑了十几年的人，是怎么一步步把天道欠她的——亲手讨回来的。” “这才叫乐子。” 第49章 金丹与三日小目标 第49章 凌清妍并未离开，在原地等待她们二人。见小姑娘心性纯良，白慕笙心情不错便带上了她。 寻了一处灵气充沛、环境清幽的山谷，白慕笙随手布下几重隔绝探查与守护的禁制，其手法之玄妙，让刚刚突破筑基、正努力巩固境界的凌清妍看得目眩神迷，愈发敬畏。 谷中央，墨昭仪盘膝而坐，屏气凝神。她先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筑基圆满的灵气圆融流转，如同蓄势待发的洪流。随后，她取出了白慕笙给她的白玉盒，其中不仅有刚刚寻得的七彩蕴神莲，还存放着白慕笙交给她的其余金丹材料。 盒盖开启的瞬间，七彩霞光流转，沁人心脾的异香弥漫开来，令人神魂为之一清。那莲心不过指甲盖大小，却仿佛蕴藏着星辰大海，磅礴而纯净的神魂能量波动让一旁的凌清妍仅仅是吸上一口余香，都觉得神识清明了不少，刚刚突破的境界越发稳固。 墨昭仪没有犹豫，依照白慕笙先前传授的法诀，将所有材料炼化成灵气融入七彩蕴神莲后服下。 莲心入口即化，并非实质，而是化作一股清凉无比、却又蕴含着难以想象能量的洪流，瞬间涌入她的四肢百骸，最终直冲眉心识海！ “守神归一，引灵归墟。筑无瑕道基！”白慕清冷的声音适时响起，如同暮鼓晨钟，敲在墨昭仪的心神之上。 墨昭仪立刻谨守心神，全力运转功法。莲心的能量温和却浩大，迅速涤荡着她的经脉、丹田乃至神魂深处的每一丝杂质。原本就已颇为纯净的灵力在这股力量的洗刷下，变得越发晶莹剔透，宛如无瑕水晶。 她的识海之中，仿佛有七彩霞光绽放，滋养着神魂，让其变得更加凝练、坚韧。过往修行中一些晦涩难明之处，在此刻也变得清晰起来。 外界，以墨昭仪为中心，山谷内的灵气开始疯狂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旋涡，倒灌入她的体内。她的气息节节攀升，迅速达到了筑基境的极限，触碰到了那层无形的壁垒。 结丹，开始了。 丹田之内，浩瀚如海的灵力在功法的压缩与莲心能量的引导下，向着中心一点疯狂凝聚。起初只是一个微不可察的光点，随即越来越亮，如同孕育着一颗微型的太阳。 这个过程并非一帆风顺。磅礴的灵力压缩带来巨大的压力，仿佛要将她的丹田撑裂。神魂亦承受着能量冲击的震荡。但七彩蕴神莲的莲心此刻展现出其非凡的功效，牢牢护持着她的神魂清明，同时不断修复着灵力压缩对丹田造成的细微损伤。 墨昭仪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微微颤抖，但她眼神坚定，咬牙承受着这破境必经的痛楚。 时间一点点过去，丹田内的光点越来越璀璨，逐渐凝实，形态开始向着圆润的金丹转化。其上的光泽纯净无比，没有丝毫杂色，通体浑圆，仿佛天道最完美的造物。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许久。 当最后一丝灵力被彻底压缩融入那一点时—— “嗡！” 一声大道希音自墨昭仪体内传出，并非实际声响，而是一种玄妙的道韵波动。 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闪烁着纯净无瑕金色光晕的金丹，终于在她丹田之中缓缓旋转成型！金丹之上，隐隐有道纹浮现，玄奥非凡，散发出磅礴而精纯的灵力波动。 无瑕金丹，成！ 金丹成型瞬间，墨昭仪周身爆发出强烈的气势，比之前强大了何止十倍！谷中灵气再次汹涌，被她迅速吸收，稳固着全新的境界。 她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内蕴，清澈深邃，仿佛能洞穿虚妄。感受着体内那枚无暇金丹带来的浩瀚力量以及对天地灵气前所未有的亲和与掌控，一股强大的自信油然而生。 她成功了！在慕笙的帮助下，她凝结了传说中的无瑕金丹！ “感觉如何？”白慕笙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 墨昭仪站起身，激动地看向白慕笙，深深一礼：“慕笙，多谢你！若无你，绝无昭仪今日！”她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语气中充满了感激与兴奋。 凌清妍也上前道贺，眼中满是羡慕与敬佩：“恭喜墨姐姐结成金丹！”她能感觉到，墨昭仪此刻的气息，远比她见过的任何金丹初期修士都要深厚纯净。 白慕笙受了墨昭仪一礼，笑眯眯地打量着她，点了点头：“根基稳固，丹成无瑕，还不错，没浪费我的材料。” 然而，她下一句话却让墨昭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既然金丹已结，那便趁热打铁。”白慕笙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给你三日时间，稳固境界后，将修为提升至金丹圆满。” “三…三日？金丹圆满？”墨昭仪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美眸圆睁，满是难以置信。 金丹境不同于筑基，每一个小境界的提升都需要海量的灵气积累和对大道更深的感悟。寻常修士从金丹初期到圆满，耗费数十年乃至上百年都是常事！三日？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凌清妍也倒吸一口凉气，被这匪夷所思的要求惊得说不出话。 白慕笙对两人的反应毫不意外，撇了撇嘴：“怎么？觉得不可能？” 她踱步到墨昭仪面前，伸出纤长手指点了点她的丹田位置：“你结的是无瑕金丹，道基完美，对灵气的吸收炼化效率远超那些浊丹、凡丹。瓶颈对你而言几乎不存在，需要的只是足够纯粹和庞大的能量堆积而已。” “况且，以我的目标，你真正需要挣扎的在元婴圆满时，未达到我的目标不许突破，若是笨点，恐怕寿元耗尽都只能止步于元婴。”白慕笙笑了笑，似乎此事与她毫无干系。 “可是…三日…这也太…”墨昭仪依旧觉得这任务如同登天。 “能量的问题不用担心。”白慕笙手腕一翻，掌心出现几样东西——正是从那头冰螭身上取出的妖丹和独角，以及几个散发着不同属性浓郁灵光的玉瓶和矿石，“金丹圆满的冰螭妖丹，其独角也蕴含精纯冰灵元气，再加上这些零碎…够你挥霍了。” 她将这些东西一股脑塞给墨昭仪，语气不容置疑：“方法我稍后传你。三日，就三日。若是做不到…”她故意拉长声音，眼中闪过促狭的光，“以后就别想我再穿女装给你看了，而且接下来的‘特训’强度翻倍。” 墨昭仪抱着怀里那堆足以让任何金丹修士疯狂的宝物，看着白慕笙那副“我说到做到”的表情，顿时感到压力如山崩海啸般袭来。 三日，从初入金丹到金丹圆满… 这简直比当初一天从炼气到筑基巅峰还要离谱！ 但看着白慕笙那笃定的眼神，想到她为自己规划的无上大道，墨昭仪把心一横，银牙紧咬，眼中燃起熊熊斗志。 “好！三日就三日！我一定能做到！” 为了慕笙的认可，也为了…还能看到慕笙穿女装！拼了！ 白慕笙这才满意地笑了：“这才像话。去吧，那边山洞我收拾好了，没人打扰你。清妍，你为她护法，顺便也好好巩固你的筑基境界。” “是！白姐姐（慕笙）！”两人齐声应道。 墨昭仪抱着那堆“燃料”，毅然走向山洞，背影决绝，仿佛奔赴战场。 凌清妍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一脸悠闲仿佛只是布置了个简单任务的白慕笙，心中唯有深深的震撼与感叹。 筑基给金丹护法，怎么看也是笑话。凌清妍自然知晓白慕笙的意思，是让她也沾沾光。 毕竟有白慕笙在，有何事情能让她这个小东西帮上忙的？ 这位白姐姐…当真非常人所能揣度。 山谷再次恢复寂静，只剩下山洞内即将开始的、疯狂的能量炼化与境界攀升。 三日之期，正式开始。 墨昭仪盘坐于地，周身已被浓郁到化为实质的灵雾彻底包裹。冰螭妖丹悬浮于她头顶，滴溜溜旋转着，散发出浩瀚如海的精纯妖力与冰寒元气，如同瀑布般垂落，灌入她的天灵盖。那根晶莹剔透的独角置于她膝上，不断释放出淬炼神魂本源的极寒气息。 她的脸色时而通红如血，时而又苍白如冰，身体微微颤抖，额角青筋跳动，显然在承受着巨大的能量冲击和炼化之苦。无瑕金丹在她丹田内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如同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吞噬着一切涌入的能量，并将其转化为最精纯的本源灵力。 白慕笙所传的秘法在她脑中不断回响，引导着这狂暴的能量洪流，将其驯服、压缩、融入金丹之中。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过程，若非她的金丹是无瑕品质，根基雄厚到变态，且七彩蕴神莲的莲心药力仍在持续护持着她的经脉神魂，恐怕早已被这海量能量撑爆。 洞外，凌清妍守在不远处，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山洞内那股不断攀升、如同洪荒巨兽苏醒般的恐怖气息。那股气息每时每刻都在变强，带给她的压迫感也越来越大，从初时的敬佩，渐渐变为骇然，最终只剩下麻木的震撼。 这就是无瑕金丹的威力吗？这就是白姐姐的手段吗？ 她甚至不敢想象，三日之后，里面的墨姐姐会强大到何种地步。 白慕笙则悠闲得多，她甚至不知从哪弄来一套茶具，坐在不远处的一块青石上，慢悠悠地烹茶品茗，偶尔抬眼瞥一下山洞方向，点点头，似乎对里面的进度颇为满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第一日，墨昭仪的气息便从初入金丹，一路势如破竹地冲破了金丹初期的壁垒，稳固在金丹中期！ 第二日正午，中期壁垒也轰然洞开，她的修为迈入金丹后期！山洞周围的灵气旋涡范围扩大了数倍，引得山谷内风卷云动。 第三日，最后的冲刺开始。冰螭妖丹的光芒已黯淡大半，体积缩小了一圈。那根独角也变得有些灰暗。墨昭仪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显然已逼近极限。但她的眼神却越发锐利明亮，如同淬火的宝剑。 金丹后期的壁垒远比之前坚固，能量的需求也呈几何级数增长。 “凝神！抱丹！引那缕寂灭寒意，淬炼最后杂质！”白慕笙清冷的声音如同利剑，穿透层层灵雾，精准地传入墨昭仪几乎被能量冲垮的神魂之中。 墨昭仪一个激灵，福至心灵，艰难地分出一缕神识，沟通了膝上的冰螭独角，引动了其中那一丝源自玄鳞剑、被白慕笙刻意留下的极致寂灭寒意！ “嗤——！” 那缕寒意如同世间最锋利的刻刀，瞬间冲入她的丹田，斩向那枚已膨胀到极限、光华璀璨的金丹！ 难以形容的剧痛传来，墨昭仪几乎晕厥过去。但她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 在那寂灭寒意的淬炼下，金丹之上最后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弱瑕疵被彻底剥离、湮灭！整个金丹猛地向内一缩，变得更加凝练、纯粹，光华反而内敛，呈现出一种返璞归真的圆融感，旋转速度骤然加快！ 轰！ 最后的瓶颈，破了！ 浩瀚的灵力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涌入那枚无暇金丹之中。金丹圆满之境，水到渠成！ 山洞内的灵雾瞬间被吸收一空，强大的气息收敛回体内。墨昭仪缓缓睁开眼，眸中神光湛然，深邃如星海，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圆融强大的道韵。她感受着体内那枚仿佛蕴含着无穷力量、与天地共鸣的金丹，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充盈全身。 金丹圆满！而且是无瑕金丹的圆满之境！其灵力之雄厚、精纯，远超寻常金丹圆满修士数倍！她甚至有信心，此刻若再对上那冰螭，无需取巧，正面一战也能将其斩杀！ 三日之期，刚好结束。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走出山洞。 阳光洒落，她微微眯起眼，适应着光亮。守在外面的凌清妍第一时间感受到她身上那深不可测、却又圆融自然的气息，惊得张大了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白慕笙放下茶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点了点头：“马马虎虎，还算准时。” 墨昭仪走到她面前，再次深深一礼，这一次，眼中除了感激，更多了几分自信与从容：“幸不辱命。” 白慕笙受了她这一礼，笑道：“感觉如何？现在再去凌霄宗，那宗主怕是连在你面前站直的勇气都没有了。” 墨昭仪微微一笑，并未骄傲，只是平静道：“皆是慕笙所赐。” “少来这套，路是你自己走的，我只是推了你一把。”白慕笙摆摆手。 “这一把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墨昭仪苦笑一下，回想着这些日子内白慕笙所做的事情和给予的材料，她所欠的人情早已不可还清。 “凌清妍也到筑基中期了，不错。”白慕笙转头看向凌清妍，也是赞许道。 “沾了二位姐姐的光。”凌清妍面色微红，连忙行礼。 第50章 她完了 山谷出口，清风拂过，带着山野独有的清新草木香气。 凌清妍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白慕笙和墨昭仪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她脸上已无最初的震惊与惶恐，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激与坚定。 “白姐姐，墨姐姐，送至此处便可。清妍此番获益良多，不仅突破筑基，更得姐姐们指点，开阔了眼界。”她语气真诚，目光清澈，“大恩不言谢，清妍需回宗门复命并潜心修炼，以期不负此番机缘。他日若有所成，定当再寻姐姐们报效万一。” 白慕笙懒洋洋地摆了摆手，像是拂开一片柳絮：“行了行了，哪来那么多虚礼。路上小心，别再傻乎乎地什么人都信了。” 墨昭仪也温和点头：“保重。若有难处，可来青治城墨家寻我们。” “嗯！二位姐姐也保重！”凌清妍用力点头，最后深深看了两人一眼，似乎要将这段离奇经历牢牢记住，随即转身，步伐轻快却坚定地向着远方而去，身影渐渐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 送别了凌清妍，白慕笙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一脸惬意：“总算清净了。走吧，小昭仪，回家睡觉去！这趟出门可累死我了。” 墨昭仪看着她那副仿佛干了三天苦力、实则大部分时间都在看戏吃零嘴的模样，忍不住莞尔，顺从地应道：“好。” 白慕笙打了个响指，空间微微波动，二人的身影瞬间自山谷外消失。 下一刻，她们已直接出现在了墨家后院。 正是午后时分，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暖洋洋地洒在院落里。几株灵植舒展着叶片，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院角，新移栽的一丛翠竹随风轻摇，发出沙沙的细响。整个墨家府邸比她们离开时显得更加井然有序，处处透着一股欣欣向荣的安稳气息。 “啊——还是家里舒服！”白慕笙深吸一口熟悉的空气，换回了男装，褪下靴子，毫无形象地瘫倒在廊下那张铺着软垫的躺椅上，眯起眼睛，像只餍足的猫儿享受着阳光。 墨昭仪站在她身边，看着这一幕，心中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和暖意填满。外间的纷扰、险境、突破的艰辛仿佛都成了遥远的过去，唯有此刻的阳光、微风，以及眼前这个慵懒随意的人，才是真实。 “站着发什么呆？”白慕笙眼睛睁开一条缝，瞥了她一眼，拍了拍躺椅旁边空出的位置，“过来坐。金丹圆满了，就不用修炼了？巩固境界懂不懂？晒太阳也是巩固的一种！” 这分明就是歪理。但墨昭仪还是从善如流地走过去，却没有坐下，而是顺势在躺椅边的台阶上坐了，身体微微向后，靠在了躺椅的扶手上，恰好处于白慕笙伸手可及的地方。 白慕笙似乎对她的“懂事”很满意，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包宋毅新研制的桂花糖酥，自己叼了一块，又自然地将油纸包递到墨昭仪面前。 墨昭仪拈起一块，小口吃着。糖酥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带着浓郁的桂花香气。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空气中弥漫着甜点的香气和草木的清新。两人一时无话，只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时光。 偶尔有侍女经过院门，看到廊下这无比和谐的一幕，都会抿嘴一笑，悄无声息地退开，只是简单向墨武报告了二人归来，并未打扰。 过了一会儿，白慕笙像是想起了什么，用脚尖轻轻碰了碰墨昭仪的后背：“哎，说起来，你那无瑕金丹，感觉如何？跟我详细说说，跟普通金丹有什么区别？力气是不是大了很多？能一拳打飞肖震天了吗？” 她问得兴致勃勃，仿佛在探讨什么新奇玩具。 墨昭仪无奈，仔细感受了一下体内那枚圆融无暇、缓缓旋转，无时无刻不在自行吞吐灵力的金丹，认真回答道：“灵力运转毫无滞涩，心念一动，灵力便顷刻而至。与天地灵气的感应也清晰了十倍不止，似乎…不需要刻意修炼，灵力也在缓慢增长。至于力气…”她顿了顿，诚实道，“未曾与肖前辈试过，但感觉…应该还差不少。” 体修元婴中期的肖震天，力气可不是开玩笑的。 “啧，没劲。”白慕笙撇撇嘴，似乎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又躺了回去，“那你得加油啊，早点能揍他玩。” 墨昭仪：“……”为肖震天默哀一瞬。 又安静地吃了几块糖酥，白慕笙忽然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对墨昭仪，手支着脑袋，另一只手则百无聊赖地卷着墨昭仪垂在身后的一缕长发玩。 “说起来，这次出去，收获还行。”她漫不经心地说道，“七彩蕴神莲拿到了，你金丹也圆满了，还白捡了个冰螭的材料，顺便教育了一下不懂事的小朋友…” 她的手指缠绕着发丝，微凉的指尖偶尔蹭到墨昭仪的后颈，带来一丝细微的痒意。 墨昭仪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却没有躲开，只是耳根悄悄爬上一抹不易察觉的淡粉。她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嗯，都是慕笙的功劳。” “那是自然。”白慕笙毫不客气地收下夸奖，手指依旧玩着那缕头发，似乎觉得手感不错，“不过最开心的，还是看我们家小昭仪打架，有模有样的了，没给我丢人。” 这话说得，像是自家养的崽终于会出去闯祸了一样。 墨昭仪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恰好对上她含笑的眼眸。那眼神里带着戏谑，但也有一丝真实的赞许和…纵容？ 心口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泛起细密的涟漪。墨昭仪迅速转回头，低低“嗯”了一声，感觉脸颊也有些发烫。 白慕笙看着她微红的耳尖，嘴角勾起的弧度更深了些，终于放过了那缕被蹂躏许久的头发，转而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肩膀。 “晚上让宋毅做点好吃的吧？我想吃他那个灵笋煨的山鸡汤了，还有那个水晶虾饺…” “好，我这就去吩咐。”墨昭仪立刻起身，动作快得甚至有些匆忙。 白慕笙看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清越的笑声在安静的午后院子里荡开，惊起了枝头几只偷闲的灵雀。 阳光依旧温暖，躺椅上的白慕笙重新眯起眼，打了个哈欠。 “嗯…先睡个午觉吧。” 回家的感觉，真好。 午后阳光挪移，将廊下阴影拉长了几分。白慕笙在躺椅上睡得毫无防备，呼吸匀长，唇边还沾着一点未擦净的糖酥碎屑。墨昭仪吩咐完厨房回来，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幕。 她放轻脚步走近，鬼使神差地蹲下身，目光细细描摹那人睡颜。长睫垂落如蝶翼，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束发的丝带有些松了，几缕墨发散落颈侧，衬得肤色愈发白皙。分明是能一指碾碎化神分身、言出法随震慑一宗的恐怖存在，此刻却毫无棱角，柔软得让人心尖发颤。 墨昭仪看得入了神。 直到白慕笙无意识地咂咂嘴，含糊嘟囔了一句“…桂花糖…少放糖…”，一边说着，一边竟精准地伸手，准确抓住了蹲在旁边的墨昭仪的手腕，拉到胸前抱住，蹭了蹭，继续睡。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微凉的指尖触及温热的肌肤，墨昭仪猛地一颤，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腕被对方牢牢圈住，那力道不容挣脱，却又奇异地带着依赖。掌心之下，隔着薄薄衣料，能隐约感受到平稳的心跳。 砰咚。砰咚。 不知是对方的，还是她自己的，震得耳膜轰鸣。 阳光太暖，桂花糖的甜香还未散尽，混合着对方身上清冽如雪后松针的气息，织成一张无处可逃的网。这些时日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撞入脑海：试炼塔初遇时她的戏谑与强大，为自己重塑根基时的严苛与专注，面对强敌时的慵懒与绝对掌控，还有偶尔流露出的、与实力截然相反的幼稚贪玩和古怪癖好… 每一种模样都清晰刻印，此刻被腕间真实的触感和温度点燃，轰然烧成一片燎原之火。 ——她护她，教她，纵容她，将她从泥泗尘埃捧至云端，为她规划通天大道，却又会因一口零嘴的甜度而嘀咕。 ——她看得透万古轮回，镇得住九幽十地，此刻却毫无防备地抓着她的手腕，睡得像个讨到糖吃的孩子。 心跳失序，呼吸发紧。一种滚烫的、酸涩的、饱胀的情感汹涌地冲撞着胸腔，几乎要破体而出。 这…是什么？ 不是感激，不是敬畏，不是对强者的向往。 是想要靠近，想要触碰，想要守护这难得的柔软，想要…独占这份特殊。 是看见她笑便觉天地明亮，听见她语便心弦拨动，在她身边便觉万物安宁。 是即使知晓她强大如斯，仍会为她睡梦中一个无意识的依赖动作而心旌摇曳，甘愿沉沦。 墨昭仪猛地抽回手，踉跄后退一步，撞上身后的廊柱，发出轻微一声响。 白慕笙睫羽颤了颤，迷蒙地睁开眼，眸中还带着初醒的水雾，茫然地看向她：“…昭仪？撞到了？”声音含混沙哑，带着浓浓的睡意。 墨昭仪背靠着微凉的廊柱，心跳如擂鼓，几乎要撞破喉咙。她看着那双映着自己慌乱倒影的清澈眼眸，所有汹涌的情感在那一刻找到了唯一的答案，清晰无比，无可辩驳。 她完了。 她真的爱上了这个人。爱上了这个看似慵懒随意、实则掌控一切，强大得足以睥睨天道，却又会在她面前露出幼稚一面的…白慕笙。 “没…”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发紧，“没撞到…就是…就是腿有点麻。” 白慕笙不疑有他，打了个哈欠，重新窝回躺椅，慵懒地眯起眼：“哦…糖酥还有吗？好像有点饿了…” 阳光落在她伸懒腰的指尖，跳跃着细碎的金光。 墨昭仪站在原地，望着那片金光，心中巨浪滔天，却又奇异地沉淀下来，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伴随着剧烈的心跳，一遍遍回荡—— 是她。只能是她。 廊下的阳光似乎停滞了一瞬，空气中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墨昭仪背靠着微凉的廊柱，只觉得那震动胸腔的心跳声震耳欲聋，几乎要掩盖住世间一切声响。 白慕笙慵懒的询问仿佛隔着一层水幕传来，模糊不清。 “……糖酥还有吗？好像有点饿了…” 墨昭仪猛地回神，指尖下意识蜷缩，触碰到袖中尚存温热的油纸包。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有，还剩下几块。” 她走上前，将油纸包递过去，动作略显僵硬，刻意避开了对方的指尖。 白慕笙浑然未觉，接过油纸包，拈起一块糖酥送入口中，满足地眯起眼，像只餍足的猫儿，含糊道：“嗯…宋毅的手艺是越发出挑了…下次让他试试少糖的…” 她说着，又自然地拍了拍身侧的躺椅空位：“别站着了，坐。刚回来，歇会儿。” 若是片刻之前，墨昭仪会毫不犹豫地依言坐下，甚至心中窃喜。但此刻，那简单的话语和动作却像带着滚烫的温度，灼得她心尖发颤。她刚刚认清的心意如同汹涌的暗流，在平静的表象下疯狂冲撞，让她几乎无法维持往常的镇定。 她依言坐下，却只敢虚虚地挨着躺椅边缘，脊背挺得笔直，目光落在院中那丛新移的翠竹上，不敢侧头去看身边那人。 白慕笙似乎终于察觉到她的一丝异样，侧过头，含着糖酥含糊问道：“怎么了？出去一趟回来，魂丢山里了？还是金丹圆满撑着了？” 她的打趣依旧带着惯有的慵懒和戏谑。 墨昭仪心脏又是一缩，指尖掐入掌心，带来一丝细微的刺痛，助她维持清醒。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没有…只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嗯？”白慕笙挑眉，咽下口中的糖酥，“什么不真实？金丹圆满的力量？还是我居然真让你三天做到了？” “……都有。”墨昭仪低声道。还有此刻坐在你身边，心中翻江倒海却不得不强作平静的我。 白慕笙轻笑一声，重新躺回去，望着廊顶疏落的影子，语气随意却带着看透一切的了然：“力量是真的，我教你的也是真的。觉得不真实，只是因为站得高了，看到的风景自然和过去不同。习惯就好。”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饶有兴致地偏头看向墨昭仪紧绷的侧脸：“说起来，既然金丹圆满了，也该试试玄鳞真正的分量了。之前的你，连它百分之一都未能引动。” 墨昭仪闻言，下意识地看向一直安静佩在腰侧的玄鳞剑。漆黑的剑鞘古朴无华，但如今她金丹圆满，神识敏锐了何止十倍，再次感受这柄剑，只觉得那剑鞘之下仿佛沉睡着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渊，仅仅是意念触及，都能感受到一种令人神魂战栗的寂灭之意。 与她初得此剑时，感觉已是天壤之别。 “现在…能驾驭它更多了吗？”墨昭仪忍不住问道，暂时将翻涌的心绪压下。对力量的追求，几乎是本能。 “试试呗。”白慕笙懒懒地抬了抬下巴，“就用你刚才巩固境界时感悟的水剑意，试着沟通它。记住，不是驱使，是沟通。把它当成…一个有脾气的伙伴，而非工具。” 墨昭仪凝神，深吸一口气，缓缓握上玄鳞的剑柄。 入手依旧冰凉，但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难以承受的沉重和排斥性的寒冷。金丹内精纯磅礴的灵力自然流转，带着她初步领悟的、柔韧而变幻的水之剑意，小心翼翼地向剑身探去。 如同溪流试图汇入深不见底的寒潭。 起初仍是沉寂。玄鳞如同万年玄冰，对她的试探毫无反应。 墨昭仪并不气馁，回想起白慕笙操控此剑时，那剑灵欢欣雀跃、如臂指使的模样。她屏息凝神，不再试图用灵力去“驱动”，而是将心神沉入那缕水之剑意中，传递出温和、坚韧、以及一丝渴望共鸣的意念。 仿佛过了一瞬，又仿佛过了许久。 就在她以为再次失败之际——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直接响在神魂深处的剑鸣，自玄鳞剑内传来！ 紧接着，剑柄上那暗沉的龙鳞纹路倏地亮起一瞬，一道比发丝更细、却凝练到极致的乌光顺着剑柄瞬间流入墨昭仪的掌心！ “唔！” 墨昭仪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极致寒意顺着手臂经脉悍然闯入！那寒意并非冻结血肉，而是直透金丹、侵袭神魂，仿佛要将她的思维、她的灵力、她的一切都拖入永恒的寂灭与静止！ 但就在她几乎要本能地切断联系时，那缕乌光却又诡异地变得“温顺”起来，它并未肆意破坏，反而绕着她金丹内精纯的水灵力流转一圈，最后悄然融入其中。 刹那间，墨昭仪只觉得周身灵力仿佛被淬炼了一遍，变得更加凝练、沉静，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寂灭气息。她心念微动，指尖凝聚出一缕水汽，那水汽竟不再是透明，而是泛着极淡的墨色边缘，散发出的寒意让周围空气都微微扭曲。 她甚至有一种错觉，此刻若再施展水镜术，其防御力与韧性恐怕会提升数倍，甚至能直接冻结、湮灭一部分攻击能量！ “咦？”白慕笙略显惊讶的声音响起，“这么快就能引动一丝寂灭剑意了？虽然弱得可以忽略不计…啧，无瑕金丹加上悟性还行，果然有点用处。” 她嘴上说着“有点用处”，眸中却闪过一丝真实的赞许。 墨昭仪收回灵力，掌心那缕墨色水汽散去。她低头看着玄鳞，心中涌起一股奇妙的感应。这柄剑，不再像过去那样冰冷陌生，她似乎能模糊地感受到剑身深处那浩瀚而沉睡的意志。 虽然依旧无法真正驾驭，但至少，她得到了它一丝微弱的“认可”。 “感觉…很不一样。”墨昭仪轻声道，带着一丝新奇与震撼。 “当然不一样。”白慕笙重新躺回去，懒洋洋道，“这才是开始。等你什么时候能真正让它‘醒’过来，哪怕只是一瞬，才算摸到门槛。路还长着呢，小昭仪。” 她说着，又打了个哈欠，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让人愈发慵懒。 “不过嘛…今天表现尚可。”她闭着眼，像是随口一提，“奖励你…晚上陪我下盘棋？宋毅新做了桂花糕，输的人没得吃。” 墨昭仪微微一怔，看着身旁之人沐浴在阳光下的恬静睡颜，那刚刚因力量新知而稍缓的心潮再次汹涌起来。 陪她下棋，赢她…或者输给她。 无论是哪种，都是独处的时光。 胸腔里那颗不安分的心脏再次剧烈地跳动起来，带着一丝酸涩的甜意和前所未有的渴望。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压下喉间的微哽，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片刻静谧，又仿佛怕对方听不清。 “好。” 第51章 一年 墨家的日子，在白慕笙归来后，仿佛被投入一颗温润灵石的湖面，漾开一圈圈平静而慵懒的涟漪。 白慕笙彻底恢复了她那“能躺着绝不坐着”的本性。大部分时辰，她都窝在院中那张特制的宽大躺椅里，不是捧着宋毅新研制的各色零嘴蜜饯细品慢尝，就是握着一卷不知从哪个角落翻出的古籍话本，看得津津有味，偶尔还会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或点评。阳光晴好时，她甚至会直接睡过去，呼吸清浅，长睫在眼下投出乖巧的阴影，与外界传闻中那个弹指惊退化神、言出法随的“御寰元君”判若两人。 墨昭仪的心境却已大不相同。以往是敬畏与依赖居多，如今再看那人慵懒睡颜，或漫不经心指点她修行时，心底总会泛起细密而滚烫的涟漪。她依旧沉默寡言，却将照料白慕笙起居的琐事悄然接手，斟茶递水，添衣摇扇，动作自然流畅，仿佛本该如此。目光落在白慕笙身上的时间，也悄然变长，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专注与柔光。 紫竹经过那夜“献身未遂”及白慕笙点明目标后，仿佛褪去了一层浮华的壳。她不再刻意穿着娇嫩或故作媚态，换回了利落的修炼服饰，终日除了必要的洒扫侍奉，便是疯狂修炼。试炼塔头筹的目标像一把火，灼烧着她的意志。她偶尔看向白慕笙的眼神，依旧充满感激与难以言说的憧憬，却多了几分沉静的决心。只是每次与墨昭仪目光相接时，总会下意识地飞快避开，耳根微红，不知是窘迫还是别的什么。 肖震天安心地做着他的“门神”兼陪练。元婴中期的言体修大佬看大门，起初让墨家上下惶恐不安，但见他本人乐在其中，且对白慕笙的命令执行得一丝不苟，众人也就渐渐习惯了。他依旧憨厚寡，但对墨昭仪的指导却毫不藏私，甚至有时都不必压制修为与墨昭仪切磋，拳风刚猛，引得天际云气翻涌，不过有白慕笙的帮助，并未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反而成为墨家后院一道固定的“风景线”。随着对练的次数增加与白慕笙的指点，原本不曾有过动静的境界竟开始松动，成功踏入元婴后期，令他喜不自胜。 宋毅的妻子玉娘，丹灵之体日渐稳固，虽记忆尚未完全恢复，但灵智已开，与宋毅和小女儿相处愈发自然温馨。她感念白慕笙恩德，时常亲手调制一些滋养神魂、口味绝佳的灵食茶点送来。小女儿的病根祛除，又有了娘亲陪伴，变得活泼开朗许多，银铃般的笑声时常在后院响起。 墨武将家族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借助白慕笙的余威和墨昭仪日益增长的实力，墨家声望与日俱增。他每次见到白慕笙，依旧是那副恭敬又略带拘谨的模样，但眼底的忧患散去，多了份踏实与希望。 这一日，天朗气清。 墨昭仪于院中静立，周身灵气圆融，无瑕金丹缓缓运转，与天地交感。她心念微动，并未取出玄鳞，而是并指如剑，演练起白慕笙所授的水剑之法。只见院中水汽氤氲，随她指尖流转，时而化作绕指柔的绵密水带，时而凝成锋锐冰冷的透明水剑，变化由心，意随念动。最后，她指尖轻旋，水汽倏然分化，竟凝出两道与她身形相仿、略显模糊的水之分身，虽不及白慕笙所化那般灵动清晰宛若真人，却也具备了三分形神，与她本尊一同舞剑，动作同步，剑气森然。 “啧，水分身还是有点僵，像三个你在照镜子，傻乎乎的。”懒洋洋的点评从躺椅方向传来。白慕笙不知何时醒了，正支着脑袋，叼着块杏仁酥看她。 墨昭仪收势，水分身悄然散去，化为蒙蒙细雨落下，滋润得院中灵植愈发青翠。她脸颊微热，并非因被批评，而是因那专注的目光。 “还需勤加练习。”她低声道。 “光自己练有什么意思。”白慕笙咽下点心，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目光扫向院门口那如同铁塔般的身影，“老肖，别杵着了，过来活动活动筋骨。昭仪，你去跟他过过招，不准用玄鳞，就用刚才的水剑意。” 肖震天闻声，大步走来，憨厚一笑：“是，白前辈。”他看向墨昭仪，抱拳一礼，“墨小姐，请指教。” 墨昭仪眼神一凝，颔首回礼：“请肖前辈赐教。” 两人于院中空地站定。肖震天压制到元婴初期修为，体修那股如山岳般的厚重气势已自然流露。 切磋开始。 墨昭仪率先出手，指尖水汽凝聚，化作数道晶莹水箭，破空射向肖震天，角度刁钻，蕴含的力量却远超普通水系法术。 肖震天不闪不避，低喝一声，周身气血勃发，泛起点点古铜光泽，双拳挥出，简单直接，却带着崩山裂石般的巨力。拳风与水箭碰撞，发出砰砰闷响，水箭纷纷炸裂成漫天水雾。 但水雾并未散去，反而在墨昭仪操控下，瞬间弥漫开来，遮蔽视线，同时温度骤降，凝结出无数细密冰晶，试图延缓肖震天的动作。 “有点意思！”肖震天大笑，体内灵力一震，炽热的气血之力将周身冰晶瞬间蒸发。他一步踏出，地面微颤，右拳直捣黄龙，拳未至，那股凝练的拳压已让墨昭仪呼吸微窒。 墨昭仪身形如水中游鱼，轻盈侧滑，避开正面锋芒。同时，她双手结印，方才散落的水滴骤然汇聚，在她身前形成一面不断旋转流动的厚重水盾。 轰！ 拳盾交击！ 水盾剧烈震荡，涟漪狂涌，却并未立刻破碎，柔韧地将那恐怖拳力层层化解、导向四周。墨昭仪趁势后退，指尖连点，那些被拳力震散的水流如同拥有生命般，化作数十条灵动的水蛇，从四面八方缠向肖震天。 肖震天双臂一震，气血如烘炉，将缠绕上来的水蛇尽数震散蒸干。但他动作终究被阻了一瞬。就在这一瞬，墨昭仪眼中精光一闪，那散开的水汽在她身后急速凝聚，赫然再次化出两道水分身！ 三分身与本尊同时并指如剑，四道凌厉冰冷、蕴含着水之至柔与剑之锋芒的剑气，如同毒蛇出洞，从四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向肖震天！ 这一下变招极快，角度诡异，且力量集中。 肖震天瞳孔微缩，低喝一声，不得不将压制的力量稍稍提升至元婴中期，双拳爆发出璀璨光芒，如同两轮小太阳，猛地向前交叉轰出！ “轰——！” 剧烈的能量碰撞声响起，气浪翻滚，将院中花草吹得倒伏一片。 墨昭仪的水分身应声破碎，本尊也蹬蹬蹬连退数步，气血翻涌，脸色微白。但她眼神亮得惊人，稳稳站住。 肖震天也后退了半步，拳头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正迅速被他的气血融化。他甩了甩手，脸上露出赞叹之色：“墨小姐，好手段！这水剑之意变化多端，柔韧难缠，若非我仗着修为硬破，同阶之下，恐怕真要吃亏了！” 墨昭仪平复了一下气息，拱手道：“肖前辈承让，是您未出全力。”她清楚，若非肖震天始终控制着力量层次，且只是切磋而非生死相搏，她绝无可能逼退对方半步。 “啪啪啪。”清脆的鼓掌声从躺椅处传来。 白慕笙不知何时坐了起来，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还不错。水分身虽嫩，但时机抓得巧，虚实结合有点样子了。对水之柔、韧、变的领悟，算是入门了。” 她站起身，走到墨昭仪身边，随手弹出一缕温和的灵气没入她体内，助她平复翻涌的气血，然后歪头看着肖震天：“老肖，感觉如何？我家昭仪这水剑，挠痒痒挠得舒服吗？” 肖震天老脸一红，挠了挠头：“白前辈说笑了…墨小姐进步神速，属下佩服。”他可是实打实被那蕴含着一丝极微弱寂灭寒意的剑气刺得拳头有点发麻。 “行了，切磋完毕。”白慕笙伸了个懒腰，目光转向小厨房的方向，“宋毅今天的桂花糕应该快出锅了吧？昭仪，走了，抢糕去！” 她极其自然地伸手，拉住墨昭仪的手腕，就朝着小厨房走去。 手腕再次被那微凉柔软的指尖握住，墨昭仪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方才切磋时的凌厉冷静瞬间消散，耳根悄然染上绯色。她没有挣脱，任由白慕笙拉着，亦步亦趋地跟上。 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仿佛本就该如此密不可分。 院中，肖震天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憨厚地笑了笑，重新回到门口站定，如同忠诚的山岳。紫竹从修炼中睁开眼，望了一眼那交织的背影，眼神复杂了一瞬，旋即又闭上眼，更加投入地修炼起来。 墨家的午后，依旧宁静而温暖，弥漫着淡淡的桂花甜香，以及某种悄然滋长、心照不宣的暖昧情愫。 光阴荏苒，再倏忽一年。 青治城的四季轮转，花开花落，墨家庭院中的那株老梅开了又谢，谢了又孕新蕾。对于修仙者而言，一年光阴或许只是弹指一瞬，一次短暂的闭关，但对于墨家，对于某些人而言，这一年却足以发生许多潜移默化却又深刻的改变。 墨昭仪立于院中，身姿挺拔如孤松，气息沉静似深潭。一年的光阴并未在她容颜上留下丝毫痕迹，反而因修为日益精进，更添几分出尘之气。她的无瑕金丹早已稳固无比，灵力浩瀚精纯，对水之剑意与那丝寂灭寒意的领悟与融合也愈发纯熟。此刻，她并未练剑，只是静静站着，周身却有无形的水汽氤氲流转，与天地呼吸共鸣，仿佛她本身便是这庭院水韵的一部分。 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廊下。 廊下的躺椅依旧，椅上的人亦是依旧。 白慕笙歪在软垫里，身上随意搭着一条薄毯，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挽着，几缕发丝垂落颊边。她正捧着一本新淘来的话本，看得眉梢眼角俱是笑意，手边小几上摆着宋毅最新研发的“灵乳茯苓糕”和一壶氤氲着热气的“百草凝神茶”。阳光暖融融地洒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慵懒，惬意，仿佛世间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 这一年，她似乎愈发“懒散”了。除了偶尔兴起指点墨昭仪和肖震天几句，或是心血来潮拉着墨昭仪下几盘棋，输赢决定着零嘴的归属，大部分时间便是这般躺着，看书，吃零嘴，睡觉。青治城乃至周边区域风平浪静，再无人敢来触墨家霉头，她也乐得清闲，仿佛真成了个只会享乐的富贵闲人。 墨昭仪的心，在这一年的朝夕相处、无声浸润中，早已沉溺得无法自拔。那初时明晰的爱意，并未因时间流逝而淡去，反而如同陈年佳酿，愈发醇厚浓烈。她学会了将这份情愫小心翼翼地藏在每一个斟茶递水的动作里，藏在每一次专注凝望又迅速移开的目光里，藏在每一次被她触碰时加速的心跳与强作的镇定里。 她满足于这样的陪伴，守护着她的慵懒与快乐，努力追赶着她的脚步，哪怕明知或许永难企及。 “昭仪。” 清越的声音打断墨昭仪的出神。白慕笙不知何时放下了话本，正笑吟吟地看着她，指尖拈着一块灵乳茯苓糕。 “发什么呆呢？过来尝尝，宋毅说这次用了西山灵羊乳和五百年茯苓，味道清甜不腻，还温养神魂。” 墨昭仪敛起心神，依言走过去，接过那块精致的糕点。指尖不可避免地相触，微凉细腻的触感让她心尖又是一颤。 她小口尝着，糕点的确美味，灵气温和，入口即化。 “很好吃。”她轻声道。 “是吧？”白慕笙笑得眉眼弯弯，像是自己得了夸奖，“回头让他再多做点，给你修炼后补补。虽说无瑕金丹自行运转，但劳逸结合嘛。” 她说着，又自然无比地伸出手，用指尖拂去墨昭仪唇角并不存在的碎屑。 动作轻柔，一如一年来的许多次。 墨昭仪却依旧如第一次般，浑身微微一僵，耳根瞬间红透，连呼吸都窒住了。 白慕笙似乎毫无所觉，收回手，重新拿起话本，嘀咕道：“这书写得倒有意思，说是一个小修士捡了块石头，里面住着个老爷爷…” 她的注意力又回到了话本的世界里。 墨昭仪站在原地，望着她低垂的侧脸，唇角那被触碰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那微凉的、令人心悸的温度。胸腔里那颗心，鼓噪得厉害。 一年了。 她似乎从未变过。 而自己，却越陷越深。 远处，传来紫竹练剑的破空声，以及肖震天指导宋毅小女儿打根基的沉稳话语声。墨家上下，一切井然有序，安稳而充满生机。 阳光正好，岁月仿佛静好绵长。 墨昭仪轻轻吸了口气，将翻涌的情愫再次压回心底最深处。 就这样，也好。 能一直这样，陪在她身边，就好。 她悄然退开几步，在不远处的石凳上坐下，也拿起一卷阵法图谱，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廊下，看书的人翻过一页书，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慵懒依旧，眸光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微光。 第52章 试炼塔 第52章 白慕笙忽然开口，打破了满院的静谧慵懒。 “对了。”她放下话本，坐直了些，眼中那丝惯常的闲散褪去，染上几分难得的认真，“一年时间到了，我那塔也该开启了。” “塔？”墨昭仪微微一怔，旋即反应过来，“是…试炼塔？” 她自然不会忘记，一切纠葛的起点，便是青治城中那座看似平凡无奇、却内藏乾坤的试炼塔。正是在那里，她走投无路下闯入禁区，遇见了改变她一生的白慕笙。 “嗯。”白慕笙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躺椅扶手，“当初为了省事，扔那儿自动运转，定了个一年之期。算算日子，就是这几天了。塔内规则自成一体，这次开启，想必会吸引不少周边区域的修士前来碰机缘。” 她说着，目光转向墨昭仪，唇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怎么样，小昭仪，有没有兴趣回去看看？今时不同往日，再去闯那试炼塔，感觉定然截然不同。” 墨昭仪的心跳悄然加速。回去？以她如今金丹圆满、身负无瑕道基与寂灭剑意的实力，再去看那座曾让她感到绝望又给予她希望的塔？ 这是慕笙的塔。是她们缘起的地方。 “好。”她没有丝毫犹豫，清冷的眸中映出廊下的光和眼前的人，“我去。” “这才对嘛。”白慕笙满意地笑了，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老是窝着骨头都要软了，正好出去活动活动。顺便看看，这次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小家伙冒出来。” 她语气轻松，仿佛只是要去郊游踏青，而非主持一座足以引动一方风云的试炼塔开启。 “何时动身？”墨昭仪问道，下意识地开始思索需要准备些什么。虽然以她们如今的实力，青治城内已无甚可惧，但那毕竟是慕笙的隐秘之地，需得郑重。 “明日吧。”白慕笙踱步到院中，仰头看了看天色，阳光在她白皙的脸上跳跃，“宜出行，宜…看热闹。” 她总是这样，看似随性，却又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消息很快在墨家小范围内传开。 紫竹听闻，练剑的动作猛地一顿，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渴望与战意。试炼塔！白小姐提及的目标！她苦修一年，修为已至筑基后期，距离巅峰仅一步之遥，所付出的一切汗水和努力，不就是为了那一刻吗？ 她立刻找到白慕笙，恭敬却坚定地请求同行。 白慕笙瞥了她一眼，感受到她身上沉稳了不少的气息和那股锐意进取的劲头，点了点头：“可。自己去争。” 简单五个字，却让紫竹激动得指尖发颤，深深一礼：“紫竹定不负小姐期望！” 肖震天自然是留守墨家。有他这尊元婴大能坐镇，足以确保墨家安稳无忧。他憨厚领命，并无异议。 宋毅和小女儿前来送行，玉娘虽记忆未复，却也本能地感知到白慕笙的重要性，捧着新做的几样便于携带的灵食点心，眼中满是感激。 翌日清晨，天光熹微。 白慕笙依旧是那身惯常的素白男袍，墨发高束，一副翩翩公子模样，只是眉眼间的慵懒随意，如何也掩不住。 墨昭仪与紫竹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后。墨昭仪依旧是一身利落的青色劲装，气质清冷，金丹圆满的修为引而不发。紫竹则是一身便于行动的深紫色束腰练功服，眼神锐利，气息凝练。 白慕笙袖袍随意一拂，空间微微波动。 三人身影瞬间自墨家庭院消失。 …… 试炼塔广场。 与一年前的冷清不同，今日的广场人声鼎沸，黑压压地挤满了来自四面八方的修士。炼气、筑基居多，甚至还有几道属于金丹期的隐晦气息混杂其中。 一年前墨家大小姐在此获得机缘、继而墨家绝地翻身的传闻，早已传遍周边区域。加上试炼塔本身的神异早已通过过往闯关者之口流传开来，此次听闻宝塔将再次开启，自然引来了无数渴望机缘、一飞冲天的修士。 人群熙攘，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这次墨家那位也会来！” “可是那位…白公子？嘶…听说刘家、常家覆灭都与他有关！” “何止！凌霄宗知道吧？据说那位前辈曾亲自登门，连宗主都跪地求饶……” “真的假的？那今日岂不是能见到真人了？” 各种压低的议论声交织，好奇、敬畏、渴望、嫉妒…种种情绪在人群中弥漫。 忽然—— 广场中央，那座沉寂了一年、古朴无华的石塔，毫无征兆地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塔身表面那些玄奥的符文依次亮起，流转着淡淡的光华。 “要开了！试炼塔要开了！”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所有目光都炽热地投向塔身。 就在此时，广场边缘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 三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里，仿佛他们一直都在。 为首一人，白衣墨发，容颜精致绝伦，气质慵懒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尊贵，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漫不经心地扫视着沸腾的人群。 她身侧，一左一右站着两名女子。一人青衫清冷，身姿挺拔，容貌极盛，却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寒剑气。一人紫衣凝练，眼神锐利，背负长剑，战意隐隐。 他们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空间波动，也没有散发出任何迫人的威压。 但奇异地，原本喧闹无比的广场，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扼住了声音，迅速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从发光的试炼塔，转向了这突然出现的三人身上。 落针可闻。 白慕笙对这片死寂恍若未觉，她抬眸，望向那座符文完全亮起、塔门正在缓缓洞开的试炼塔，轻笑一声，清越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呵，倒是准时。” “昭仪，紫竹，走吧。” “故地重游，看看这次…能钓出些什么有意思的鱼来。” 试炼塔厚重的石门缓缓洞开，露出其后幽深莫测、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通道。门外广场上的人群在经过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更加热烈的骚动，无数道目光在发光的塔身和那三位突兀出现的身影间来回逡巡，贪婪、敬畏、好奇交织。 白慕笙却对身后的喧嚣恍若未闻，她唇角微扬，侧头对墨昭仪和紫竹道：“进去吧。塔内自有法则，一切小心。” 话音未落，她身影微微一晃，竟如青烟般凭空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墨昭仪与紫竹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坚定。两人不再犹豫，身形掠动，化作一青一紫两道流光，率先投入那漆黑的塔门之中。 她们的进入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广场上所有人的热情！ “进去了！她们进去了！” “快冲啊！机缘就在眼前！” “别挤！让我先进！” 人群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涌向塔门。炼气、筑基修士们争先恐后，甚至发生了推搡和踩踏，几位自持身份的金丹修士则冷哼一声，周身气息微放，震开周围人群，不紧不慢地踱步入内。 然而，所有人在踏入塔门那层无形光膜的瞬间，无论先前是何等修为，身上涌动的灵光皆骤然熄灭！ “我的灵力！怎么回事？” “神识也无法离体了！” “这塔…这塔会吞噬修为！” 惊惶的呼喊在塔内第一层广阔的空间中回荡。人们发现，自己苦修多年的灵力如同被上了重重枷锁，彻底沉寂在丹田深处，无法调动分毫。强大的体修感觉身体变得沉重迟钝，剑修觉得手中剑器重若千钧，法修更是彻底失去了与天地灵气的感应。 此刻，无论你是炼气小修还是金丹大能，在这试炼塔的神秘法则之下，都被拉回了同一起跑线——仅凭最原始的肉身力量、意志本能以及战斗经验。 塔内光线晦暗，只有墙壁上不知名的苔藓散发着微弱的幽光，映照出人们惊慌失措的脸庞。 …… 试炼塔第十层，塔顶。 这里与下方各层的昏暗压抑截然不同。 穹顶并非石质，而是一片无垠的深邃星空，星辰璀璨，缓缓流转，投下清冷辉光。中央是一座白玉雕成的宽大莲台，莲台上方，悬浮着数十面清澈如水的光镜，每一面光镜中都清晰地映照出塔内各层、各区域正在发生的情景——从第一层涌入的混乱人群，到更高层数中已然开始的试炼。 白慕笙慵懒地斜倚在莲台中央，身下是柔软的云锦软垫。她手边漂浮着一盏碧玉酒壶，壶嘴自斟自饮，醇厚的酒香氤氲在清冷的星辉中。 她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那些光镜，如同观看一场盛大戏剧的观众。 “唔，法则运转正常，修为压制彻底…不错。”她轻声自语，指尖在空中随意划动。 随着她的动作，几面主要的光镜微微调整了角度和大小，将一些她认为“有潜力”或“有趣”的身影凸显出来。 “好了，小家伙们，游戏开始。”白慕笙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清越的声音在空旷的塔顶回荡，却无人听闻，“塔的法则已生效。现在，由我来为你们指定前几层的试炼规则。” 上次开启时，塔内的的规则较为简单，确保了至少会有一人抵达塔顶，获取奖励以宣传试炼塔的真实性。 而这次规则随机，且更难，总会有几人不止一次来到试炼塔，若是相同，未免失去一些趣味。但前三层，白慕笙想自己做些有趣的事。 她伸出纤长手指，指尖流淌着淡淡的星辉，如同拨动无形的琴弦，对着那些光镜轻轻一点。 第53章 试炼塔（1） 塔内第一层，人群的惊慌并未持续太久。因为很快人们发现虽然灵力神识被封，但肉身基础力量和战斗本能仍在。第一层的试炼似乎只是简单的“生存”——适应这种纯粹的肉身状态，并在昏暗复杂的环境中寻找通往下一层的阶梯。没有致命的陷阱，更像是一种筛选和热身。 墨昭仪和紫竹几乎是立刻适应了这种状态。墨昭仪虽失了金丹修为，但其肉身经过无数次药浴和灵力淬炼，又被寂灭剑意间接锤炼过，强度、敏捷和五感远超同阶，此刻依然轻盈矫健，目光在昏暗中清晰视物。她并未急于前行，而是快速扫视环境，判断方位，动作冷静得与周围慌乱的人群格格不入。 紫竹同样不慢。她这一年心无旁骛苦修，根基打得极为扎实，灵药体虽未完全觉醒，但也潜移默化改善了她的体质。她紧跟在墨昭仪身后不远处，眼神锐利，警惕地注意着四周，姿态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两人一前一后，迅速而无声地穿过混乱的人群，几乎是第一批找到了正确路径，身影没入通往第二层的阶梯入口。 第二层，环境变为一片巨大的石林迷宫。巨石嶙峋，道路错综复杂，且弥漫着淡淡的迷雾，能干扰方向感。此层的考验似乎是“寻路”与“意志”。迷雾带有轻微的致幻效果，容易让人心生焦躁、迷失自我。同时，迷宫深处隐约传来低沉的兽吼，暗示着可能存在依靠纯粹肉身力量对抗的危险。 墨昭仪心志何其坚定，经历过家族巨变、天道捉弄，又得白慕笙亲自锤炼，这点迷幻对她而言如同清风拂面。她凭借过人的记忆力和空间感，快速在石林中穿梭，步伐没有丝毫迟疑。紫竹紧随其后，她心性经过蜕变，目标明确，同样不受幻雾太大影响，只是更加小心地规避可能隐藏危险的区域。两人再次以极快速度通过此层。 第三层，则是一片巨大的、刻满了无数玄奥剑痕的石壁广场。此层考验的是“悟性”。石壁上的剑痕看似杂乱，实则蕴含某种基础却深奥的意境。试炼者需在限定时间内，从剑痕中领悟出一式半招，并用广场边缘提供的无锋石剑施展出来，达到一定标准方能开启通往第四层的门。无法领悟或施展不合格者，会被传送出塔。 这对墨昭仪而言更是轻松。她早已不是吴下阿蒙，在白慕笙的指点下，对剑道的理解远超同辈。即便没有灵力，她也能一眼看穿这些剑痕中蕴含的“意”。她甚至没有过多停留，目光快速扫过几处关键剑痕，随手拿起一把石剑，信手一挥——动作古朴无华，却精准地契合了石壁剑痕的神韵，一道无形的剑气划过，前方一块测试石柱微微一亮，通往第四层的门户瞬间洞开。她从容步入。 紫竹见状，心中震撼于墨昭仪的轻松，但也立刻收敛心神，专注地看向石壁。她悟性本就不差，又经过一年苦修，很快也捕捉到了一丝凌厉的意境。她凝神静气，模仿剑痕轨迹，奋力一斩，石柱微亮，虽不如墨昭仪那般轻松写意，但也成功通过。她松了口气，立刻追着墨昭仪的方向进入第四层。 塔顶，白慕笙慵懒地晃着杯中酒液，目光在光镜上流转。 “嗯，昭仪这丫头，倒是没丢份儿。”看到墨昭仪信手破关，她嘴角微翘，显然颇为满意。目光扫过紫竹时，也点了点头：“小竹子也还行，没白费粮食。” 她的视线继续在那些代表较低层数的光镜中随意扫过，忽然，她的目光在其中两面镜子上停顿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咦。 “哦？这两个小家伙也来了？” 只见一面光镜中，映出一个身着鹅黄劲装、梳着利落马尾的少女，正是杨婉儿。她此刻正身处第二层的石林迷宫，小脸上没了平日里的跳脱，满是严肃和认真。她似乎有些迷失方向，正蹙着眉，用手指在石壁上刻画记号，试图寻找规律，动作显得有些笨拙却异常执着。 另一面光镜中，则是刚踏入第三层剑痕广场的凌清妍。她看着满壁剑痕，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她主修火系，对剑道不算精通。但随即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于观摩所有剑痕，而是选择了一处看似最简单、却隐隐透着股“决绝”意味的刻痕，凝神感悟，手指不自觉地随之比划。 白慕笙看着镜中两人努力的身影，尤其是杨婉儿那笨拙又认真的样子，不由得轻笑出声。 “啧，杨家这小丫头，倒是比想象中有韧劲儿。凌清妍这娃，心性也稳，知道贪多嚼不烂，懂得专注一处。” 她抿了一口酒，眼中玩味之色更浓。此处虽都是剑痕，但并非剑意，而是超脱于元素所形成的另一道，无论主修什么，只要悟性够，都能从中学得一招半式。 “有意思。都被打回原形，站在同一起跑线上，才能看出点真东西。也好，让我看看，你们能走到哪一步。” 她的目光重新投向代表更高层数的光镜，那里，墨昭仪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了第四层的入口，踏入了未知的、连白慕笙都不清楚的“随机”新花样的试炼之中。 白慕笙的目光饶有兴致地在数十面光镜间流转，如同执棋的弈者，俯瞰着棋盘上芸芸众生的挣扎与抉择。清冽的酒液在她手中的碧玉盏中微微晃动，映照着穹顶璀璨的星辉。 她的视线大多追随着那一道黑色的身影。 第四层，环境骤变。不再是实体的迷宫或石壁，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翻滚涌动的浓雾。雾气并非白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黑，能见度极低，且其中似乎隐藏着无数窃窃私语，直接作用于心神，勾起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迷茫。 “心魔雾海…”白慕笙轻呷一口酒，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考验的是‘道心’与‘神识韧性’。即便灵力被封，强大的神魂和坚定的意志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光镜中，墨昭仪踏入雾海的瞬间，身形微微一滞。那灰黑色的雾气如同活物般缠绕而上，试图钻入她的七窍。她周身的空间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那是她强大金丹境神魂本能的抗拒，虽无法动用神识之力，但其本质的“量”与“质”仍在，形成了无形的屏障。 她黛眉微蹙，但眼神依旧清明冷冽。她没有急于前行，而是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尽管吸入的依旧是那惑人心神的雾霭。她似乎在仔细“聆听”那些源自自身心神的低语与幻象。 白慕笙可以看到，镜中昭仪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瞬，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雾海勾起了她某些不愿回首的过往，或许是家族衰败时的无助，或许是被称为“扫把星”时的孤寂，或许是…对身边某人难以言喻的情愫所带来的忐忑。 但很快，她的呼吸变得平稳，指尖的颤抖停止。她再次睁开眼时，眸中已是一片古井无波的坚定。她迈开脚步，不再理会周遭翻滚的雾气和耳边的呓语，步伐稳定地朝着一个方向前行。那些灰雾触碰到她周身无形的神魂屏障，便如同溪流遇到礁石，自然分开。 “不错。”白慕笙唇角微扬，“道心澄澈，知幻即离。这一关，于她已是坦途。” 她的目光转向另一面光镜。紫竹也踏入了第四层。她的表现更为吃力一些，灰雾几乎将她大半个身子都淹没，她脸色苍白，牙关紧咬，显然正与内心产生的幻象激烈对抗着。但她眼神中的执念无比强烈——变强，得到认可，追随那道白色的身影。这份近乎偏执的信念，竟也支撑着她一步步艰难地向前挪动，速度虽慢，却未曾停留或后退。 “执念亦可为刃，斩破虚妄。只是…过刚易折啊。”白慕笙轻声点评，却并未插手。 她又将目光投向较低层数。 第三层剑痕广场，凌清妍依旧沉浸在那一道“决绝”剑痕之中。她反复比划，额角见汗，忽然某一刻，她福至心灵，眼中赤芒一闪，手中石剑猛地向前一刺！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然意味。 嗡！测试石柱亮起的光芒竟颇为耀眼，远超及格线。她成功通过，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毫不犹豫地冲向了第四层入口。 第二层石林迷宫，杨婉儿还在跟路较劲。她似乎终于摸到了一点门道，不再胡乱刻画，而是侧耳倾听，依靠微弱的回声和气流变化判断方向。“哼，本小姐可是把《迷宫图录》都翻烂了的！”她小声给自己打气，虽然速度不快，但竟真的让她一点点朝着正确方向挪去，避开了好几处隐藏的陷坑和沉睡的石傀。 “倒是小瞧了这丫头的笨办法和运气。”白慕笙失笑，觉得这杨家小姐比话本还有趣。 她的视线扫过其他光镜。大量修士被困在前三层，有的在迷宫中彻底迷失，有的面对剑痕抓耳挠腮不得要领，最终被塔内法则无情地传送出去，出现在外界广场上，引来一片唏嘘或嘲笑。 也有少数几人表现出色。一个沉默的黑衣少年，肉身力量极强，在迷宫中以力破巧，速度飞快；一个看似柔弱的白衣女修，对剑痕的领悟力惊人，片刻间便掌握了数种变化；还有一个老者，经验老道，在雾海中虽步履蹒跚，却总能找到心绪波动最小的路径… “嗯，这一茬，苗子还算不错。”白慕笙像是看到了良种的老农，微微颔首。 她的注意力最终回到了最高处。墨昭仪已即将穿过第四层的雾海，前方隐约出现通往第五层的阶梯。而第五层的光镜景象，白慕笙看去时，微微挑眉，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 那是一片无尽的虚空，只有零星几块悬浮的巨石平台。平台上刻满了繁复无比的符文，不断生灭变化。而平台之间，并非坦途，而是道道凌厉无匹的、无形无质却又能被感知的“空间裂痕”！ “虚空符阵，咫尺天涯。”白慕笙放下酒盏，坐直了身子，眼中兴致更浓，“考验的是‘洞察’、‘时机’与‘空间感知’。一步踏错，便可能被传回起点，甚至被空间之力所伤。这一关，可不是单靠蛮力或意志就能过的了。” 她看到墨昭仪在第五层入口处停下，仔细观察着那些不断变化的符文和看似空无一物、实则杀机四伏的平台间隙。即便以她金丹圆满的神魂，在无法动用神识精细探查的情况下，也感到了棘手。 白慕笙指尖星辉再次流转，轻轻点向代表第五层的光镜，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让我看看，你能从中悟出几分‘空间’的趣味吧，小昭仪。” 塔内的试炼，正如火如荼。而塔顶的观棋者，酒兴正酣。 第54章 试炼塔（2） 虚空无声，唯有脚下悬浮巨石平台上符文明灭的微光，映照着墨昭仪凝重的侧脸。 第五层，“虚空符阵”。 她立于入口平台，前方是看似空无一物、却弥漫着致命空间波动的深渊。零星散布的巨石平台如同星辰岛屿，彼此间隔不定，其上刻录的符文并非静止，而是如同呼吸般流转、变幻，衍生出无穷奥妙。 每一次符文的生灭，都意味着平台之间那看不见的“路”在发生变化。空间褶皱、裂痕、甚至短距传送陷阱，都隐藏在这片看似虚无的地带。 无法动用神识精细探查，仅凭被压制后的五感和残存的、对空间波动的模糊本能去判断。一步踏错，后果不堪设想。 墨昭屏住呼吸，双眸锐利如鹰隼，紧紧锁定着最近一处平台上的符文变化。她尝试寻找规律，却发现那变化繁复玄奥，毫无定式可言。 时间悄然流逝。身后第四层的入口早已消失，退路已断。 她回想起白慕笙平日偶尔提及的、关于“空间并非虚无，而是有脉络可循”的零星话语，虽只是闲谈，此刻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洞察…时机…”她喃喃自语。 不再试图完全理解所有符文，而是将全部心神凝聚于双眼与灵觉，感受着平台之间那细微的、空间能量流淌的“节奏”。 忽然，她眼中精光一闪！ 就是现在！ 前方两块平台上的符文恰好完成一次交替，中间的空间波动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不足一息的平稳“间隙”！ 没有丝毫犹豫，墨昭仪足尖猛地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射出，精准地跃入那道“间隙”！ 嗖！ 身形掠过虚无，衣袂被凌厉的空间余波刮得猎作响，肌肤感到刺痛的割裂感。但她成功了！稳稳落在了第一块目标平台上。 来不及喘息，她立刻看向下一处。符文再次变幻，空间脉络随之扭曲。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经验，她的感知越发敏锐。动作愈发流畅，起落之间，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惊险万分，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 她不再仅仅是被动寻找“间隙”，而是开始尝试预判符文变化引发的空间波动趋势。她的身影在虚无中穿梭，时而疾冲，时而骤停，时而巧妙地借助某个即将消散的空间褶皱作为短暂跳板。 塔顶，白慕笙看着光镜中那道在虚空符阵中越来越从容的身影，眼中赞赏之色愈浓。 “悟性果然不错。空间之道，最重感知与时机把握，死记硬背反而落了下乘。看来平日闲聊，她也听进去几句。” 她目光转向其他光镜。 第四层心魔雾海中，紫竹依旧在艰难跋涉。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已被咬出血痕，显然内心正经历着极其痛苦的挣扎。但她的眼神却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执念，一步步向前挪动，竟也快要看到出口的微光。 凌清妍也进入了第四层。她主修火系，性子本就带着一股决绝刚烈，面对心魔雾海，她竟采取了最笨也最直接的方法——以心中那股不屈之火意，强行灼烧靠近的灰雾！虽然效果有限，且对心神消耗巨大，但也让她勉强守住了灵台清明，缓慢而坚定地前行。 杨婉儿…居然也跌跌撞撞地闯过了第三层，进入了第四层！她小脸上满是泪痕，显然被幻象吓得不轻，一边走一边带着哭腔小声骂：“坏塔！臭雾！吓唬谁呢！本小姐…本小姐才不怕！等我出去告诉白前辈和昭仪姐，拆了你！”但骂归骂，她的脚步却没停，靠着一种近乎蛮横的乐观和韧性，居然也在雾海里摸索着。 第二层、第三层，依旧有大量修士被淘汰。但能进入第四层的，无一不是心志坚韧或有所特长之辈。 白慕笙的注意力再次回到第五层。 此时，墨昭仪已穿越了大半的虚空符阵，前方只剩下最后三块间隔最远、符文变化也最复杂的平台。 最后一段路，空间波动异常混乱，几乎找不到完整的“安全间隙”。数道无形的空间裂痕如同黑色的闪电，在平台之间随机闪现湮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墨昭仪停在倒数第四块平台上，黛眉紧蹙。直觉告诉她，硬闯过去，风险极大。 她凝视着那些变幻的符文，以及裂痕生灭的轨迹，心神沉浸到极致。忽然，她脑海中灵光一现！ 她注意到，每当某几个特定符文以某种顺序亮起时，一道较大的空间裂痕会出现，但紧随其后，会有一个极微小的、相对稳定的“波纹”荡漾开来。 能否…借力？ 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 她深吸一口气，看准时机，在那道较大的空间裂痕骤然出现的瞬间，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足尖精准地在那裂痕边缘即将消散的“波纹”上轻轻一点！ 借那一点微弱的空间反弹之力，她的身形如同失去了重量般，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险之又险地掠过最后一段危险区域，轻盈地落在了通往第六层的阶梯入口处！ 落地瞬间，她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但双眸却亮得惊人。 塔顶，白慕笙抚掌轻笑：“妙！懂得利用规则，甚至利用危险本身。这悟性，这胆识，不愧是我选的人。” 她心情颇佳地又斟满一杯酒。 墨昭仪没有丝毫停留，一步踏入了第六层。 …… 第六层的景象，却让她微微一怔。 没有复杂的机关，没有危险的陷阱。 眼前只有一条笔直向前的、宽阔的白玉通道。通道两旁，矗立着一尊尊栩栩如生的石像。这些石像形态各异，有人类修士，有狰狞妖兽，甚至还有一些奇异的元素生灵。它们如同最忠诚的卫士，沉默地屹立着。 通道的尽头，就是一扇散发着柔和光晕的、通往第七层的门户。 看似平静，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墨昭仪没有贸然前进。她仔细观察着那些石像，发现它们虽然一动不动，但身上却散发着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彼此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联系。 她试探着向前迈出一步。 就在她脚步落地的瞬间！ 咔！咔！咔！ 通道两旁，足足有十尊石像的眼睛骤然亮起猩红的光芒！它们僵硬的身体发出石块摩擦的声响，竟然活了过来，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她逼近！一股强大的、纯粹物理层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与此同时，通道地面亮起复杂的纹路，一股巨大的重力骤然降临！ 嗡！ 墨昭仪只觉得身体猛地一沉，仿佛瞬间背负了万斤巨石！动作变得极其迟缓！ 前后左右，十尊石像傀儡已然围拢，它们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是挥动着石拳、石爪，带着碾碎一切的力量，狠狠砸来！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力量…与生存…”墨昭仪瞬间明白了这一层的考验。 在极度重力环境下，面对十倍于己的纯粹物理围攻，如何突破！ 她眼神一凛，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深吸一口气，体内气血轰然奔腾！无瑕金丹带来的肉身基础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虽然重力加身，动作迟缓，但她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却精细入微。面对四面八方砸来的攻击，她不再试图完全躲闪，而是身体微侧，用最小的幅度避开要害，同时双手如穿花蝴蝶般拍出！ 嘭！嘭！嘭！ 她的掌指精准地拍击在石像傀儡的手腕、肘关节等发力点上，用的是巧劲，四两拨千斤！并非硬碰硬，而是引导、偏转它们的巨力，让它们的攻击相互碰撞，或者砸空在地面上，发出轰隆巨响。 石屑纷飞！ 她在十尊石像的围攻和恐怖重力下，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看似惊险万分，却总能在箭不容发之际找到一线生机，并借力打力。 她的动作越来越熟练，对重力的适应也在加快。偶尔找到机会，她会凝聚全身力量于一拳或一指，精准地点在石像傀儡的能量核心或关节薄弱处！ 咔嚓！ 一尊石像的手臂被她硬生生点碎！动作一滞。 她如同游鱼般从缺口滑出，但立刻又有新的石像补上位置。 这不是短时间内能强行突破的关卡。考验的是耐力、韧性、以及在极限压力下对自身力量的绝对掌控和对战机的精准把握。 塔顶，白慕笙看得津津有味。 “嗯，重力符阵加上十倍石傀阵，这组合倒是实在。正好磨磨她的锐气，让她明白，有时候硬闯不如巧劲，力量并非只有爆发一种形式。” 她看到墨昭仪在围攻中渐渐稳住阵脚，甚至开始有意识地利用石像和重力环境来锤炼自己的发力技巧和闪避能力，不由得点了点头。 “悟了就好。” 她的目光扫向其他光镜。 第五层虚空符阵，暂时无人通过。第四层心魔雾海，紫竹终于踉跄着走了出来，几乎虚脱，但眼神更加执拗，毫不犹豫地冲向了第五层。凌清妍也成功走出，盘膝调息片刻，才谨慎地进入第五层。杨婉儿…居然还在雾海里一边哭一边骂一边摸索，毅力倒是惊人了。 而更低层数，试炼仍在继续，淘汰者越来越多。 白慕笙的注意力，最终投向了第六层光镜中，那道在石像围攻与重力压制下，身影越发凝练、闪避与反击越发精准高效的黑色身影。 “快了。”她轻声道，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莲台，“第六层的‘力之试炼’磨砺之后，第七层…又会是什么呢？连我都有些期待了。” 第55章 最后一层 第六层的白玉通道内，轰鸣声不绝于耳。 墨昭仪的身影在十倍重力和十尊石像傀儡的围攻下，已不再是最初的惊险万状。她的动作依旧因重压而显得迟缓，却多了一种磐石般的沉稳与精准。 每一次侧身，每一次格挡，每一次看似轻巧的拍击，都妙到毫巅。她不再试图硬撼石像的力量，而是如同最老练的渔夫，引导着汹涌的潮汐。石像巨力轰击在地面或彼此身上，溅起无数碎石，反而为她在密不透风的围攻中创造了转瞬即逝的缝隙。 她的呼吸悠长，体内气血如汞，奔腾不息。无瑕金丹带来的雄厚根基，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不仅是力量，更是那远超常人的耐力与恢复力。重力似乎不再是她难以承受的负担，反而成了锤炼她发力技巧的最佳磨刀石。 她甚至开始主动利用这种环境。一次险之又险的避让后，她足尖故意在某个被石像砸出的浅坑边缘一绊，身形看似失控地向后倒去。一尊石像抓住机会，巨大的石拳挟着恶风直捣她面门！ 然而，就在拳风及体的瞬间，墨昭仪腰肢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倒仰的身形如同绷紧的弓弦骤然弹起，不仅避开了这必杀一击，更是借势一肘撞在石像腋下的关节处！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石像整条手臂耷拉下来，动作瞬间僵直。 她如法炮制，不再追求一击毁坏石像，而是精准地破坏着它们的关节与平衡。一时间，通道内哐当之声大作，不断有石像手臂断裂、步履蹒跚，虽未完全失去行动力，但围攻的阵势已漏洞百出。 塔顶，白慕笙看着光镜中墨昭仪越发纯熟老练的动作，嘴角噙着满意的笑意。 “举重若轻，化险为夷。这‘力’之一关，她已得了三味。不错，不错。” 她抿了一口酒，目光转向其他光镜。 第五层虚空符阵，终于出现了第二道身影。并非预想中的紫竹或凌清妍，而是那个在第三层表现出惊人悟性的白衣女修。她此刻脸色苍白，显然神魂消耗巨大，正小心翼翼地在一块平台上调息，观察着前方变幻的符文，眼神专注无比。 “哦？竟是这小姑娘先上来了？”白慕笙略感意外，“悟性果然出众，神识韧性也极佳。” 第四层入口处，紫竹的身影终于出现。她几乎是爬出来的，浑身被冷汗浸透，嘴唇咬破，眼中却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她甚至没有调息，只是死死看了一眼通往第五层的阶梯，便踉跄着冲了进去。执念如火，灼烧着她，也支撑着她。 凌清妍稍晚一步，她状态比紫竹稍好，但眼神中也带着疲惫与坚定。她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默默运转某种宁心法诀，恢复着在雾海中消耗的心神，准备以最佳状态挑战第五层。 而杨婉儿…居然还在第四层雾海里！光镜中已经看不到她的身影，只能听到隐约传来的、带着哭腔却依旧不服输的叫嚷：“…有本事出来打啊！躲躲藏藏算什么好雾！等本小姐出去…哎哟！”似乎摔了一跤，声音戛然而止，片刻后，又响起更加气急败坏的嘟囔。 白慕笙忍不住轻笑摇头：“这傻丫头…运气和毅力倒是逆天了。” 她的目光回到第六层。 此时，墨昭仪已彻底掌控了场中节奏。十尊石像大半带伤，动作歪斜迟缓。她看准一个机会，身形猛地前冲，不再是闪避，而是主动切入两尊石像之间！ 重力仿佛在这一刻被她无视，她的速度骤然爆发，双掌齐出，分别拍在两尊石像的胸口能量核心处！ 嘭！嘭！ 两声闷响，两尊石像眼中的红光瞬间黯淡，僵立不动。 缺口已开！ 墨昭仪没有丝毫停留，身影如电，直接从缺口射出，几个起落间，便踏上了通往第七层的阶梯！ 在她身后，剩余的石像缓缓停止动作，眼中的红光熄灭，重新化为了沉默的石雕。通道内的重力也骤然消失。 塔顶，白慕笙坐直了身子，眼中闪烁着真正的好奇与期待。 “第七层…会是什么呢？塔的法则自行运转，每次都会有些新花样。昭仪，让我看看你的运气和应变吧。” 墨昭仪一步踏入第七层。 眼前的景象让她再次怔住。 没有预想中的刀山火海，也没有复杂的阵法机关。 只有一片无垠的、平静的碧蓝水面。水面光滑如镜，倒映着上方同样无垠的、空无一物的天空。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她，和这片寂静的水。 她站在水面上，脚下荡开一圈细微的涟漪，缓缓扩散，直至消失无踪。灵力依旧被封禁，但在这里，她感觉不到任何威胁，只有一种令人心慌的绝对寂静。 她尝试向前走去。水面在她脚下泛起波纹，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变化。没有方向，没有参照物，甚至感觉不到空间的移动。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她走了很久，或许只是一瞬。周围的景象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水，依旧是空。 “幻境？”墨昭仪蹙眉，尝试守定心神。但她的道心澄澈，并未感受到任何迷惑或幻象的力量。这里的一切，无比真实。 她又尝试攻击水面，掌风落下，只激起一片水花，旋即恢复平静。 这不是靠力量或意志能突破的关卡。 她停下脚步，闭上双眼，不再用眼睛去看，而是用心去感受。 寂静。 绝对的寂静。 渐渐地，在这片死寂之中，她开始听到一些声音。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她的内心。 是水滴落下的声音。滴答…滴答…缓慢，却带着某种穿透灵魂的韵律。 随着这声音，一些模糊的、被遗忘的画面开始在她心底浮现。 …冰冷的雨夜，家族长老失望的叹息… …众人避之不及的恐惧眼神，“扫把星”的低语… …父亲重伤卧床，家族产业被蚕食的无力… …还有…那道白色的身影，带着戏谑与慵懒，向她伸出手… 喜怒哀乐，恐惧渴望，过往种种，如同沉入水底的碎片，被那滴答的水声一点点勾起，清晰地映照在这片寂静的水镜之中。 她忽然明白了这一层的考验。 “映心水镜。” 这不是攻击性的幻术，而是一面能映照出内心最深处的“镜”。与第四层考验的道心不同，此次是面对最真实自我的勇气，是勘破执念、明见本心的觉悟。 若沉溺于过往的伤痛，或迷失于内心的欲望与恐惧，便将永远困在这片水镜之中，直至心神耗尽。 墨昭仪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她不再试图前行，也不再抗拒那些浮现的心绪。 她静静地站着，看着那些记忆的画面在心海中流淌。有痛苦，有悲伤，有不甘，也有…遇见那人后的希望、温暖以及那悄然滋长、无法言说的悸动。 她接纳它们，如同接纳水面泛起的涟漪。 然后，她看着它们缓缓沉淀，最终归于平静。 滴答。 最后一滴心绪之水落下。 水面彻底平静，映照出她清晰的身影，以及那双坚定、透彻，再无迷茫的眼眸。 前方的水面，无声无息地分开，露出一道向下延伸的、通往第八层的白玉阶梯。 塔顶，白慕笙看着光镜中墨昭仪如此快地勘破“映心水镜”，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惊讶，随即化为更深的笑意。 “好快的悟性…竟能如此快地明心见性。看来，那些经历于她，已真正化为前进的阶梯，而非牵绊的枷锁了。” 她仰头将杯中酒饮尽，眸光闪动。 “第八层…倒也有点意思的地方。小昭仪，这份‘惊喜’，你可要接好了。” 白玉阶梯向下延伸，尽头没入一片朦胧的光晕之中，与之前几层向上攀登的感觉截然不同。墨昭仪没有丝毫犹豫，踏步而下。 甫一踏入第八层，周遭景象瞬间变幻。那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脚下是无形却坚实的地面，四周悬浮着无数大大小小的星辰碎片，散发着柔和或冷冽的光芒。远处，星云流转，瑰丽莫测，仿佛置身于宇宙洪荒之中。 然而，这片星空却寂静得可怕，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孤寂感悄然蔓延，试图侵蚀人的心神。 “宇宙洪荒，寂灭之心…”塔顶，白慕笙看着光镜中映出的景象，轻声低语，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玩味，“这一层，考验的可不是力量或悟性，而是对‘寂’的体会。正好，与玄鳞的些许本源遥相呼应，看看你能感受到多少。” 墨昭仪立于星空之中，那股庞大的孤寂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远比第四层的心魔雾海更加浩瀚、更加本源。它不针对具体的记忆或情绪，而是直接指向存在的本质——万物终将归于寂灭的虚无。 她感到自己的神魂仿佛都要被这片永恒的寂静同化、冻结。无瑕金丹自发运转，散发出温润的光芒，勉强抵御着这股侵蚀，但也仅能自保，寸步难行。 她尝试向前走，却发现步履维艰，那股寂灭之意仿佛化为了实质的阻力。 就在她凝神抵抗之际，腰间一直安静的玄鳞剑，忽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却穿透灵魂的嗡鸣！ 嗡…… 剑身微颤，一股墨昭仪从未主动感受过的、却隐隐有些熟悉的寂灭寒意，自剑鞘中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并非攻击，反而像是一种…共鸣？ 这股寒意与她自身的灵力接触，并未造成伤害，反而奇异地融合，在她周身形成了一层极淡极薄的黑色光晕。 霎时间，那原本无处不在、沉重如山的孤寂感，仿佛找到了同类，竟变得…亲和起来？阻力大减，虽然那浩瀚的寂灭意境依旧，却不再试图侵蚀她，反而如同水流般绕着她流转。 墨昭仪福至心灵，立刻明白这是玄鳞剑的一丝本源气息在与这一层的法则共鸣。她不再强行抗拒，而是放松心神，尝试去引导、去融入那一丝玄鳞散发出的寂灭剑意，去细细体会这片星空所蕴含的“寂”之真意。 她的心神逐渐沉静下去，仿佛化为了星空中的一粒尘埃，与这片永恒的寂静融为一体。她“看”到了星辰的生灭，感受到了空间的延展与坍缩，体会着那万物终将归于沉寂，但沉寂中又仿佛孕育着新一轮生的轮回大道至理。 她的道心，在这片洪荒星空的洗礼下，变得更加通透、坚韧，对“寂灭”的理解不再是表面的寒冷与毁灭，而是更深层次的“归于无，始于无”的意境。体内那枚无瑕金丹的光芒，似乎也内敛了一丝，变得更加深邃。 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睁开眼。眸中仿佛倒映着整片星空，深邃无比。 前方，星空自动分开一条道路，路的尽头，是一座悬浮的星空古殿，殿门紧闭，散发着苍茫古老的气息。那便是通往第九层——也是最后一层的入口。 塔顶，白慕笙眼中赞赏之色愈浓。 “竟能借玄鳞之息，初步感悟寂灭真意，融入此间法则…比我想象的还要好。这第八层，于她已是坦途。” 她的目光扫向其他光镜。 第五层虚空符阵，那名白衣女修还在艰难尝试，几次险些被传送回去。紫竹则显得更加狼狈，她完全不懂空间之道，全靠一股执念和本能闪避，身上已添了不少细小的伤口，但眼神依旧疯狂，死死盯着前方的平台。凌清妍也进入了第五层，她采取了一种笨拙却有效的方法——用火意短暂灼烧感知到的空间波动最剧烈处，以此判断危险区域，进度缓慢却稳定。 第四层，杨婉儿竟然还在！她似乎哭累了，骂累了，正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小声抽噎着，但眼睛却依旧看着前方，没有放弃的意思。 “这丫头…”白慕笙失笑摇头，“心志纯粹得近乎傻气，反倒误打误撞，没那么容易被幻象所迷了。” 她的注意力回到第八层。 墨昭仪已走到星空古殿门前。殿门由不知名的暗色金属铸成，上面刻满了星辰轨迹与古老符文，一股更加古老、威严的气息从中弥漫开来。 她伸出手，轻轻按在冰冷的殿门之上。 能否推开这扇门，踏入最终的第九层？ 塔顶，白慕笙也放下了酒盏，目光落在墨昭仪按在殿门的手上，眼中充满了期待。 “最后一关了，小昭仪。最后这一层不知你是否还能夺得魁首呢？” 第56章 剑意 星空古殿的大门冰冷而沉重，触手之处，仿佛能感受到万古岁月的流逝与无数星辰的生灭。墨昭仪的手掌按在其上，并未感受到明显的阻力，却也未能轻易推开。它更像是一个沉默的考验者，等待着她给出正确的“答案”。 她并未贸然发力。历经前八层的试炼，她早已明白，这座由慕笙亲手布置的试炼塔，绝非单靠蛮力就能通行无阻。她闭上双眼，心神再次沉静下来，将方才在第八层星空中所感悟到的那一丝“寂灭”真意，缓缓凝聚于掌心。 与此同时，腰间的玄鳞剑再次发出低沉的嗡鸣，剑鞘之上，那暗沉的龙鳞纹路流转起微光，一股同源却更为深邃浩瀚的寂灭寒意悄然涌出，与她掌心的感悟交融。 仿佛钥匙找到了对应的锁孔。 “嗡——” 一声古老而悠长的轻响自殿门内部传出，沉重的大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没有激起半分尘埃。 门后的景象，并非想象中的华丽殿堂或最终关卡，而是一片……混沌。 光与暗在这里交织、扭曲、湮灭又重生。没有上下左右的方向之分，没有时间流逝的感知，只有最本源的、不断演化的能量流。它们时而化作咆哮的巨龙，时而变为静谧的莲花，时而崩解为最基本的粒子，时而又凝聚成模糊的道纹。这里仿佛是天地未开之前的奇点，又像是万物终结之后的归墟。 一种难以言喻的、凌驾于之前所有层次之上的威压弥漫其中，但这威压并非充满敌意，而是如同天道般漠然、宏大、至公无私。 墨昭仪站在门口，只觉得自身渺小如尘埃。她的无瑕金丹在此刻自行运转到了极致，方才感悟的寂灭剑意自发护体，才让她勉强在这片混沌能量流前站稳脚跟。 她瞬间明白，这第九层，考验的或许已非具体的实力、悟性、心志，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与天地至理的共鸣，对自身之“道”的确认！ 塔顶。 白慕笙看着光镜中那片熟悉的混沌，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复杂难明的情绪。这里是试炼塔的核心，也是她截取的一丝天地初开时的本源景象所化，虽不及真实之万一，但用于考验，已是足够。 “终于到了这里。”她轻声道，语气中少了几分慵懒，多了些认真，“‘万物源初’。小昭仪，你能从这里，‘看’到多少，又能否找到属于自己的‘路’呢？” 她并未期待墨昭仪能完全理解这片混沌，那需要极高的境界和对大道本源的深刻理解。她期待的，是墨昭仪在此地的反应，是她道心最本真的投射。 第九层内。 墨昭仪深吸一口气，毅然踏入了这片混沌之中。 甫一进入，周遭那些狂暴的本源能量流并未攻击她，反而如同好奇般缠绕上来。每一道能量流都蕴含着截然不同的“意”——炽热的火、温润的水、厚重的土、锋锐的金、生机勃勃的木、狂暴的雷、缥缈的风……甚至还有更为玄奥的时间、空间、生死、因果的细微痕迹。 它们无孔不入地渗透进她的身体，冲刷着她的经脉、丹田、金丹乃至神魂！ 痛苦瞬间袭来！这种冲刷并非破坏，而是以一种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让她亲身“体验”着天地间各种本源力量的本质。她的无瑕金丹疯狂旋转，竭力消化、适应着这一切，但依旧杯水车薪。 更可怕的是，她的心神也被拉入了一片幻象之中。 她仿佛看到天地开辟，清浊分流……看到星辰诞生，万物生长……看到文明兴起又覆灭……看到强大的修士逆天而行，最终却在天道雷劫下化为飞灰……她也看到了自己，看到了墨家的兴衰，看到了与白慕笙相遇的点点滴滴…… 无数画面、声音、感悟如同滔天巨浪，冲击着她的意识。她感觉自己就像狂涛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被这浩瀚的信息洪流同化、吞噬。 “守住本心！”她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她短暂清醒。 她想起了第四层的心魔雾海，想起了第七层的映心水镜。每一次，都是对内心的审视。 这一次，更为彻底！ 外界万千大道，内心纷杂思绪，何为我之道？ 是复仇？是守护家族？是追求无上力量？还是……追逐那道白色的身影？ 混沌能量依旧在冲刷，幻象依旧在更迭。 她的眼神却从最初的混乱痛苦，逐渐变得迷茫，继而开始挣扎、思考。 她体内的无瑕金丹光芒大作，其上那道纹似乎活了过来，缓缓流动。玄鳞剑不安地震颤着，散发出的寂灭剑意不再是防御，而是开始主动地、贪婪地吸收着混沌中那些属于“寂灭”、“终结”、“归墟”意味的能量流。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万年。 墨昭仪猛地抬起头，眼中所有的迷茫与纷杂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澈与坚定！ 外界大道三千，我自取一瓢饮！ 心之所向，即为吾道！ 她不再试图去理解所有能量，去铭记所有幻象。她放开了对身体的部分掌控，任由那些本源能量冲刷，唯独将全部的心神，凝聚于一点—— 那是她对水之柔韧、变幻的理解； 那是她初窥门径的寂灭剑意； 那是她历经磨难不曾动摇的坚韧心志； 那更是……心底深处，对那人无法割舍的、促使她不断向上、渴望能与她并肩的炽热情感！ 种种一切，糅合、提炼、升华！ 轰！ 她体内那枚无瑕金丹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光芒中，一道虚幻的、略显模糊的剑影缓缓浮现，缠绕着水汽与寂灭寒意，散发出一种独特的、独属于墨昭仪的道韵！ 虽稚嫩，却已初具雏形！这是她的“道”的初步显化！ 也就在这一刻，周遭狂暴的混沌能量流仿佛认可了什么，缓缓平静下来，不再冲击她，而是如同温顺的溪流般绕着她盘旋，最后，在她面前汇聚成一道闪烁着九彩霞光的阶梯。 阶梯之上，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宝石——正是此次试炼塔开启的最终奖励，也是白慕笙放置于此的“小玩意儿”。 塔顶，白慕笙看着光镜中墨昭仪身前凝聚的虚幻剑影，以及那最终浮现的九彩阶梯和奖励，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嘴角缓缓扬起一个无比真实、甚至带着几分惊喜的笑容。 “竟真的在此时此地……初步凝成了‘道种’的雏形？虽然还微弱得很，但……哈哈，好！好！好！” 她连说三个“好”字，心情显然极佳。 “看来，这魁首，毫无悬念了。” 她目光扫过其他光镜。第五层内，紫竹遍体鳞伤，却终于抓住一次机会，险之又险地跃过了最后一道空间裂痕，瘫倒在通往第六层的阶梯上。凌清妍仍在艰难前行。杨婉儿……居然还在第四层雾海里打转，但似乎找到了一种奇怪的节奏，跌跌撞撞地往前挪。 白慕笙轻笑摇头，将目光重新投向第九层。 墨昭仪伸出手，握住了那颗星云宝石。宝石入手温润，一股精纯无比、远超灵气的本源能量涌入体内，让她刚刚凝聚的“道种”雏形都凝实了一丝。 她转身，看向虚空，仿佛能透过无数空间，看到塔顶那个慵懒的身影。 她知道，她做到了。 不仅通过了试炼，更找到了自己未来的方向。 而这一切，皆因她。 墨昭仪握住那颗星云流转的宝石，温润而磅礴的能量让她初凝的“道种”雏形都雀跃了几分。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目光投向这第九层混沌空间的某处虚无——她有种强烈的直觉，慕笙就在那里看着她。 仿佛回应她的心念，前方的混沌能量无声地向两侧分开，露出一道柔和的光梯，并非向下，而是蜿蜒向上，通往视线不可及的更高处。 她毫不犹豫，踏光而上。 一步迈出，周遭景象变幻，那令人敬畏的万物源初之景如潮水般退去。眼前豁然开朗，正是她曾惊鸿一瞥的塔顶——星空穹顶，白玉莲台，以及那个慵懒倚靠在软垫上、正笑吟吟望着她的白衣身影。 “哟，闯关成功的小英雄回来了？”白慕笙唇角弯起熟悉的弧度，晃了晃手中的碧玉酒盏，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表现不错，比我想的还要好点儿。” 再次见到她，尤其是在刚刚历经心路历程、明确本心之后，墨昭仪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她快步上前，将手中那颗星云宝石递过去，声音因激动而比平日更软了几分：“慕笙，我做到了。这个…” 白慕笙的目光在她微红的耳尖和亮得惊人的眼眸上停顿了一瞬，轻笑一声，并未去接那宝石，反而顺手从旁边小几上拈起一块小巧精致的荷花酥，自然地递到墨昭仪嘴边。 “奖励嘛，你拿着玩就好，我这儿多得是。”她语气随意，仿佛给出的不是蕴含本源力量的奇宝，而真是颗普通糖豆，“倒是看你，神魂消耗不小，脸色都白了。先吃点东西垫垫。” 指尖几乎触碰到墨昭仪的唇瓣，带着淡淡的点心香气和一丝她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墨昭仪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张口接住了那块荷花酥。酥皮入口即化，清甜的莲蓉馅料恰到好处地缓解了她确实存在的些许疲惫与紧绷。 她小口吃着，感觉脸颊有些发烫，低声道：“谢谢…” “谢什么，宋毅做的，我又没动手。”白慕笙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收回手时，指尖似乎无意地蹭过了墨昭仪的下巴，留下一点微痒的触感。她重新看向那些悬浮的光镜，语气慵懒却带着一丝新的兴味，“说起来，看你闯关挺有意思，我忽然改主意了。” 墨昭仪咽下点心，疑惑地看向她。 只见白慕笙伸出纤长手指，对着虚空轻轻一点，一道无形的波动瞬间传遍整个试炼塔。她笑吟吟地宣布：“从现在起，规则改了。无论用时长短，不管之前表现如何，只要最终能抵达这塔顶的，皆能自选宝物。五层以上见者有份，都有一份‘安慰奖’。” 她顿了顿，侧过头，冲墨昭仪眨眨眼，带着点狡黠的意味：“当然，我们家小昭仪第一个到，还是魁首，奖励最好。至于后面的嘛…看他们运气和本事了，总不能白跑一趟不是？不然多打击积极性。” 墨昭仪顿时明白，她这又是一时兴起，想让这场试炼变得更“有趣”些。或许，也是想看看，在有了明确终点和奖励的刺激下，剩下的人能爆发出怎样的潜力。 “你呀…”墨昭仪忍不住轻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和一丝无奈的笑意。她走到白慕笙身侧的蒲团上坐下，很自然地拿起酒壶，为白慕笙空了的酒杯续上半杯灵酒。 白慕笙受了她这伺候，惬意地抿了一口，“塔内的东西你随意挑一样。”说罢，她话语顿了顿，嘴角勾了起玩味，“当然，我这个塔主不在奖励之中。” 墨昭仪面色微红，想起一年前抖机灵的想法。 “我还不知道要什么，可以留到下次吗。” “随意。”白慕笙说完，很是自然地将身子往墨昭仪这边歪了歪，几乎半靠在她身上，指着面前最大的几面光镜。 “来来来，陪我看戏。看看还有哪些小倒霉蛋…哦不，幸运儿能爬上来。”她发丝蹭过墨昭仪的肩颈，带来细微的痒意，声音里充满了期待，“尤其是那个杨小婉儿，还在雾海里扑腾呢，笑死我了…还有紫竹那丫头，拼劲是足，就是有点莽…” 墨昭仪身体微微僵硬了一瞬，随即缓缓放松下来，任由她靠着。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混合着淡淡酒香，她的目光也投向光镜，轻声应和：“嗯，我陪你一起看。” 塔顶星光柔和，酒香氤氲。一人慵懒倚靠，一人身姿笔挺却隐含纵容，无形的亲近与默契在两人之间静静流淌，仿佛本该如此。 七夕节番外 七月初七，星河婉转，人间灯暖。 青治城中早已是灯火通明，长街两侧挂满了各式花灯，莲灯、鱼灯、兔儿灯……应有尽有，映得夜色如昼。小贩吆喝声、孩童笑闹声、情侣低语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墨昭仪站在廊下，望着远处街市上流淌的光河，微微出神。 她虽不喜喧闹，但这样的烟火气，却让她莫名觉得心安。尤其是……当她回头看向屋内那个正歪在软榻上、一边啃蜜枣一边翻话本的白衣女子时。 “看什么看？”白慕笙头也不抬，声音懒洋洋的，“想去逛灯会就去，别一副‘我好想去但我不敢说’的模样。” 墨昭仪耳根微热，低声道：“没有不敢说。” “哦？”白慕笙终于抬起眼，眸中漾着戏谑的光，“那你说说，是想去，还是不想去？” 墨昭仪抿了抿唇，没说话。 白慕笙轻笑一声，扔下话本，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走吧。” “去哪？” “当然是去逛灯会啊，”她走到墨昭仪身边，很自然地拉起她的手，“再不去，宋毅做的荷花灯都要被杨婉儿那丫头抢光了。” 墨昭仪指尖微微一颤，却没有挣脱。 白慕笙的手总是微凉，细腻如玉，握起来却很有力。墨昭仪曾见过这双手轻描淡写抹去化神分身，也曾见过它们笨拙地试图包一枚粽子，此刻却只是这样牵着她的手，走向人间灯火。 两人并未惊动旁人，悄然从侧门出了墨府，融入熙攘人流。 白慕笙依旧是一身素白男袍，墨发高束，若不细看，俨然一位翩翩俊朗的公子哥。而墨昭仪青衣素净，容貌清冷，走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不时有人侧目看来，目光中带着惊艳与好奇。 白慕笙却浑不在意，反而兴致勃勃地拉着墨昭仪在各个摊位前流连。 “昭仪你看，这个面人捏得好像你。”她指着一个表情严肃的青衣女娃面人，笑得眼睛弯弯。 墨昭仪：“……”哪里像了？ “老板，我要这个。”白慕笙丢下一块碎银，拿起那个“墨昭仪面人”，塞到她手里，“送你，不准丢。” 墨昭仪握着那个胖乎乎的面人，看着白慕笙又跑去隔壁糖画摊子指挥老师傅画一条“威风点的龙”，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其实并不喜欢这些小孩子玩意，但因为是她送的，便觉得格外珍贵。 灯火阑珊处，白慕笙侧脸映着暖光，唇角噙着笑，眼神明亮如星。墨昭仪看着看着，便有些移不开眼。 “发什么呆？”白慕笙回头，将刚做好的、晶莹剔透的龙形糖画递到她唇边，“尝尝，甜不甜？” 墨昭仪下意识张口，轻轻咬下一块。糖片脆甜，在舌尖化开，一直甜到心里。 “甜。”她轻声答。 白慕笙就着她的手也咬了一口，点点头：“还行，就是糖熬得有点过，下次让宋毅试试。” 墨昭仪看着糖画上那个清晰的缺口，脸颊微热，默默将糖画拿稳了些。 两人随着人流慢慢走着，路过一个猜灯谜的摊子，围了不少书生才子。白慕笙脚步一顿，挑眉道：“去看看。” 谜题写在各式花灯下，猜中便可取走那盏灯。 白慕笙略一扫过，目光落在一盏精巧的走马宫灯上，灯上绘着鹊桥相会图，谜面是：“一双心意两相投。” “猜一字。”摊主笑道。 周围有人窃窃私语，有猜“情”的，有猜“合”的，摊主皆摇头。 白慕笙轻笑，侧头在墨昭仪耳边低语：“你猜是什么？”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墨昭仪身子微僵，脑中一片空白，哪里还猜得出谜题。 白慕笙却已朗声道：“是个‘怂’字。” 摊主一愣，周围人也皆愕然。 “心上有两人，岂非‘怂’？”白慕笙慢悠悠道，“心意相投，便是‘怂’也得一起怂，对不对？” 摊主抚掌大笑：“妙解！妙解！这灯归公子了！”说着取下那盏走马灯递来。 白慕笙接过，转手就塞给墨昭仪：“喏，七夕礼物。” 墨昭仪抱着那盏暖融融的宫灯，看着灯面上转动的牛郎织女，心跳如擂鼓。她总觉得白慕笙那句“心意两相投”意有所指，却又不敢深想。 离开猜灯谜的摊子，白慕笙又买了两盏小巧的莲花水灯。 “去河边放灯？”她提议。 墨昭仪自然无异议。 城中河畔早已聚满了放灯的人，一盏盏水灯载着祈愿顺流而下，汇成一条流动的星河。月光与灯光交映在水面上，碎金摇曳，美不胜收。 两人寻了处稍僻静的河岸蹲下。白慕笙将一盏莲灯递给墨昭仪，自己拿着另一盏，指尖灵光微闪，灯芯便被点燃。 “写个愿望？”她变戏法似的掏出两支笔和两张小巧的红笺。 墨昭仪接过，却有些迟疑。她有什么愿望呢？家族安稳，父亲康健，修为精进……这些似乎都在一步步实现。而最深处的那个愿望…… 她偷偷抬眼看向身旁的人。白慕笙正低头认真写着什么，侧脸在灯火下柔和得不可思议。 墨昭仪心尖一颤，提笔飞快地在红笺上写下几字，卷好塞入灯中。 白慕笙也写好了，顺手将她那盏灯的笺纸也塞了进去，动作自然得像是一直就该如此。 “放吧。”她将灯推入水中。 两盏莲灯依偎着，随着水流缓缓飘远，融入那片光河之中。 “你写了什么？”白慕笙忽然问。 墨昭仪一怔，耳根发热：“……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白慕笙凑近了些，眸中映着流淌的灯火，笑意狡黠：“让我猜猜……是不是写‘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墨昭仪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否认：“不是！” “那就是‘愿慕笙长安喜乐’？” “……” “还是说……”白慕笙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人心的意味，“‘愿伴君侧，长长久久’？” 墨昭仪脸颊彻底烧了起来，慌乱起身：“灯、灯漂远了，该回去了。” 她转身欲走，手腕却被轻轻拉住。 白慕笙也跟着站起身，却没有松开手。她望着墨昭仪泛红的侧脸，眼中戏谑渐褪，化为一种极深的、墨昭仪看不太分明的情绪。 “昭仪，”她声音轻柔下来，“你知道七夕为何要放灯吗？” 墨昭仪摇头，心跳声大得几乎盖过河边的喧闹。 “传说，所有的灯汇入天河，便能照亮鹊桥，让牛郎织女相见。”白慕笙缓缓道，指尖轻轻摩挲着墨昭仪的手腕内侧，“而人间的情愫，也会顺着这灯河，流到该看见的人心里。” 墨昭仪抬眸看她，眼中水光潋滟。 白慕笙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支通体温润的白玉簪，簪头雕成含苞待放的玉兰形状，花芯处一点微光流转，似有星子蕴藏其中。 “方才猜灯谜赢的是小玩意，这个才是正经礼物。”她将玉簪轻轻簪入墨昭仪发间，端详片刻，满意点头，“嗯，好看。” 玉簪微凉，触感却温柔。墨昭仪抬手轻抚，只觉得那一点微光仿佛烙在了心上。 “慕笙，我……” “嘘，”白慕笙指尖轻点她的唇，笑意温柔，“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她放下手，却很自然地改为十指相扣，牵着她沿着河岸慢慢往回走。 “走吧，回家。宋毅应该备好了巧果和酥酪，去晚了可真要被紫竹和婉儿抢光了。” 灯火渐远，人声渐悄。唯有星河在天，灯影在水，还有交握的双手，传递着彼此的温度。 回到墨家小院，果然石桌上已摆满了各色巧果、酥酪和瓜果。杨婉儿和紫竹正为最后一块莲子糕“对峙”，见她们回来，立刻嚷嚷着让白慕笙评理。 白慕笙笑着上前，顺手将那块糕点掰成两半，塞进两人嘴里，成功平息“战火”。 四人围坐院中，吃着巧果，喝着清茶，看着天上星河。杨婉儿叽叽喳喳说着灯会见闻，紫竹偶尔补充一句，气氛温馨融洽。 墨昭仪安静地坐着，发间玉簪微凉，腕间似乎还残留着被紧握的触感。她偷偷看向身旁的白慕笙，对方正懒洋洋地靠着椅背，听着杨婉儿说话，嘴角噙着笑，偶尔瞥过来的目光，却总是精准地落在她身上，带着暖意。 夜深人散，杨婉儿被杨家来人接回，紫竹也回房修炼。 院中只剩两人。 白慕笙伸了个懒腰，站起身：“睡了。” 墨昭仪跟着起身，犹豫片刻，轻声道：“慕笙，今日……谢谢你。” 谢谢你的陪伴，你的礼物，你给予的一切。 白慕笙回头看她，月光洒在她身上，仿佛披着一层银纱。她忽然笑了笑，走近几步，抬手轻轻拂过墨昭仪发间的玉簪。 “谢什么。”她声音很轻，“以后每一个七夕，我都陪你过。” 说罢，她收回手，转身潇洒地挥了挥，走向自己房间。 “晚安，昭仪。” 墨昭仪独自站在院中，许久，才抬手轻轻触碰那支玉簪。花瓣温润，花芯处的微光似乎更亮了些，像一颗永不陨落的星子。 她抬头望向天际，银河正璀璨，鹊桥仿佛真的架在了云端。 而她的鹊桥，似乎早已落在了身边。 【鹊桥被乌鲁鲁堵了，牛郎织女上不去，今年七夕不过了。】 第57章 试炼塔结束 光镜之中，塔内景象纷呈，众生百相。 第五层虚空符阵，凌清妍额角沁汗，赤红长剑虽无法催发火焰，却以其为杖，小心翼翼地点探前方虚无。她观测符文生灭节奏，每一次落脚都慎之又慎，速度虽慢，却稳扎稳打，竟也逐渐靠近了终点。那在第三层领悟的“决绝”剑意，此刻化为了不言放弃的坚韧心志。 “这丫头，火性灵根却心细如发，懂得借器探路，倒是机灵。”白慕笙点评一句，又抿了口酒。 另一边，紫竹的状况则惊险得多。她几乎完全不懂空间之道，全凭一股狠劲和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硬闯。身上已添了数道被空间裂痕擦过的血口，衣衫破损，发丝凌乱，但她眼神中的火焰却越烧越旺。一次惊险的飞跃中，她甚至不惜以手臂硬格一道细微的空间波动，借那反震之力踉跄落在一块平台上，看得塔顶的墨昭仪微微蹙眉。 “太拼了。”墨昭仪轻声道。 “灵药体的潜力被生死危机激发出来了些，福祸难料。”白慕笙语气平淡，“看她造化吧。若能撑过去，收获不小。” 而第四层心魔雾海中，杨婉儿的画面最是令人啼笑皆非。她似乎彻底放弃了思考，一边呜呜哭着，一边闭着眼睛胡乱往前冲，嘴里还念念有词：“看不见看不见！都是假的！昭仪姐和白前辈等我出去吃好吃的…哇！什么东西绊我！”她摔了个结结实实，却又立刻爬起来，抹着眼泪继续跌跌撞撞地前冲。那纯粹到近乎莽撞的心性，反倒让许多复杂的幻象对她效果大减，误打误撞下，出口的光亮竟已在不远处。 “这傻丫头…”白慕笙笑得肩膀微颤，“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古人诚不欺我。” 时间在塔顶的静谧与塔内的激烈抗争中悄然流逝。 终于，第五层内，凌清妍成功踏上了通往第六层的阶梯，她几乎虚脱，却第一时间盘膝坐下调息，准备以最佳状态迎接未知的挑战。 紫竹几乎是同时闯过了第五层，她伤势不轻，却看也不看身上的伤口，吞下一枚随身携带的疗伤丹药，眼中只有通往第六层的阶梯，毫不犹豫地迈入。 杨婉儿则是一头从第四层的雾海里栽了出来，滚倒在地，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发现终于出来后，竟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哭得酣畅淋漓，好一会儿才抽噎着看向通往第五层的阶梯，小脸皱成一团，但还是咬牙爬了起来。 “第六层是‘力之试炼’，重力压制与石傀围攻，对她们而言怕是极难。”墨昭仪看着光镜中凌清妍和紫竹先后陷入苦战，轻声道。凌清妍火系术法无法动用，紫竹虽体质增强但缺乏技巧，在十倍重力和石傀围攻下都显得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磨难而已，扛过去便是新生。”白慕笙显得并不担心，目光反而投向第七层的光镜，“我倒是更好奇，她们在‘映心水镜’前，会照见何等本心。” 果然，凌清妍和紫竹在第六层耗费了巨大心力，勉强通过后，踏入第七层无边水镜，立刻便陷入了沉寂。 凌清妍立于水面，过往种种浮现。家族期望、自身苦修、对强大力量的渴望、以及…那日被白慕笙所救、所见那通天手段后萌生的、一丝难以言喻的憧憬与自卑。水面涟漪微动，她眉头紧锁，陷入深深的自我审视。 紫竹则更为剧烈。水面映照出的，是黑暗的过去、对刘家的恨、对力量的极端渴望、以及那份想要靠近白慕笙却屡屡受挫、化为执念的复杂情感。她身体剧烈颤抖，仿佛在与水中的倒影搏斗，喘息粗重。 杨婉儿也终于磕磕绊绊、带着满身伤痕和疲惫闯过了第五层（她似乎用了一种极其笨拙的、不断扔石头试探的方法），进入了第六层，瞬间被重力压趴在地，哇哇大叫，但叫了一会儿，又开始一边骂一边努力试图爬起来，韧性惊人。 塔顶，白慕笙和墨昭仪静静看着。酒壶渐空，点心盘见底。 许久，凌清妍率先睁开眼，眼中少了几分彷徨，多了些坦然与坚定。她似乎接受了自身的不足与渴望，道心更为通透，前方水路分开。她成功渡过第七层。 紧接着，紫竹也猛地睁开眼，眼中赤红未退，执念未消，反而似乎更加根深蒂固，但那股躁动不安的能量却奇异地沉淀下来，化为一种更为偏执的坚定。她也通过了，只是气息略显阴郁。 杨婉儿…则在第六层被石傀揍得鼻青脸肿，最后几乎是爬着找到了通往第七层的路。一进入第七层，她看着水镜中的自己——那个总是被保护、有些任性、实力不济却又不服输的小姑娘，愣了很久，然后瘪瘪嘴，没有像别人那样陷入深沉反思，只是嘟囔着：“好像…是有点弱哦…回去得更努力才行！不能再让昭仪姐和白前辈看扁了！”心思纯粹简单，竟也顺利通过。只是那“努力”的决心，看起来格外孩子气。 “第八层‘宇宙洪荒’，她们怕是难了。”白慕笙看着凌清妍和紫竹踏入第八层后，瞬间被那浩瀚孤寂的意境压得寸步难行，脸色煞白，勉力支撑的模样，微微摇头。这一层需要对“寂”有一定感悟或特殊契机，显然并非当前她们所能理解。 果然，不过一炷香时间，凌清妍和紫竹的身影便先后变得模糊，被塔内法则判定无法继续，传送之光笼罩了她们。 与此同时，第七层的杨婉儿，也被一道光送走。 塔外广场上，不断有被传送出来的修士，大多垂头丧气。当凌清妍、紫竹和狼狈不堪的杨婉儿同时出现时，引起了一阵小范围的骚动。能到达五六层，已是此次试炼中的佼佼者。 凌清妍迅速稳住心神，虽有不甘，但感受到第七层的收获，眼神依旧明亮。紫竹则沉默地检查自身伤势，气息冷冽。杨婉儿一出来就看到紫竹，立刻忘了疲惫，叽叽喳喳地跑过去：“紫竹姐！你也出来啦？我看到第七层了！好难哦…” 塔顶，白慕笙伸了个懒腰，慵懒地靠在墨昭仪身上。 “差不多了，戏看完了，他们也撑不下去了。”她打了个哈欠，指尖星光一点。 顿时，所有仍在塔内挣扎的修士，无论在第几层，都被温和却不容抗拒的传送之力包裹，送出了塔外。 巨大的试炼塔石门缓缓闭合，表面的符文逐渐黯淡，重归沉寂。 广场上哗然一片，众人议论纷纷，猜测着最终结果。 就在这时，一道清越的声音自塔顶传出，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耳边，带着惯有的慵懒与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次试炼，至此结束。” “墨昭仪，首登顶楼，为魁首。” 声音落下，一道光柱从天而降，笼罩在广场上被白慕笙一同传送出来的墨昭仪身上，将她衬托得如同九天玄女，气息渊深，令人不敢直视。众人皆尽哗然，随即化为无尽的羡慕与敬畏。 “其余抵达五层以上者，皆有所赏。” 话音落下，数道稍细一些的光柱落下，笼罩在凌清妍、紫竹、杨婉儿以及另外几位表现优异的修士身上。精纯的能量灌入体内，治愈着他们的伤势，巩固着他们的修为，甚至带来些许感悟。凌清妍身上火意更纯，紫竹伤势尽复气息凝练，杨婉儿直接哎哟一声，竟当场突破到了筑基后期。 “谢前辈恩赐！”获赏之人惊喜万分，纷纷躬身行礼。广场上其他修士更是眼热不已。 “缘起缘灭，好自为之。”那声音最后说了一句，便彻底消散，再无踪迹。 塔下，悄然现身白慕笙收回目光，笑嘻嘻地揽住墨昭仪的肩膀：“走了走了，回家回家！宋毅应该准备好庆功宴了！我要吃他最拿手的八宝灵禽！” 仿佛刚才那言出法随、赐下机缘的并非是她。 墨昭仪感受着肩上传来的温度和周围无数道羡慕崇敬的目光，心中一片宁静温暖。她侧过头，看着身旁人慵懒笑颜，眼底深处流淌着难以言喻的柔光。 “好，我们回家。” 招呼起紫竹，光影一闪，三人身影自塔顶消失，只留下广场上久久不散的议论与传说。 第58章 庆功宴 庆功宴就设在墨家修缮一新、灯火通明的主厅。佳肴美馔流水般呈上，灵酒飘香，气氛热烈融洽。 墨武身为家主，满面红光，气息比之一年前愈发浑厚，赫然已至金丹后期，显然家族振兴、资源充裕令他修为精进神速。他举杯频频，感谢白慕笙的恩德，也为自己女儿的成就感到无比自豪。 紫竹安静地坐在下首，气息沉凝，已达筑基后期。她偶尔抬眼飞快地瞥一眼主位上的白慕笙，见对方一身男装，慵懒随意地与身旁的墨昭仪低语，便又迅速低下头，默默吃着碗里的食物，只是耳根微微泛红。 杨婉儿则是活泼依旧，咋咋呼呼地讲述着自己闯塔的“英勇事迹”，说到被石傀揍得抱头鼠窜时也不觉丢人，反而引得众人发笑。她周身灵力波动活跃，竟也已是筑基后期，看来这一年的苦修和塔内机缘效果显着。 凌清妍坐在杨婉儿旁边，举止得体许多。今日来试炼塔，还记得墨家在此地，挂念二位姐姐，于是前来做客，恰巧赶上了庆功宴。她修为稳固在筑基后期，气息中正平和，隐隐带着一股火意的精纯。只是她的目光时不时会带着一丝困惑飘向主位的白慕笙。她分明记得那位深不可测的前辈是位倾国倾城的女子，怎地今日……成了俊美无比的公子？但她不敢多问，只将疑惑压在心底。 宋毅穿梭于席间布菜，其妻玉娘——那位丹灵之体的女子，则温柔地帮衬着，两人气息交融，竟都已达到筑基巅峰，进展可谓神速。他们的小女儿在席间跑来跑去，银铃般的笑声为宴会增添了几分温馨。 白慕笙依旧是那副懒散模样，斜倚在椅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灵酒，听着众人说笑。待到酒过三巡，宴席接近尾声时，她才慢悠悠地放下酒杯，眸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吃得差不多了，也该说点正事了。”她声音带着点微醺的懒洋洋，却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连叽叽喳喳的杨婉儿都闭上了嘴，眼巴巴地望过来。 “墨武，”她先点名家主，“金丹后期，根基还算扎实，但心思太多杂念，忙于俗务，金丹蒙尘尚不自知。再这般下去，元婴无望。抽空闭关三个月，把家族破事丢开，好好淬炼你的金丹，别浪费了昭仪给你挣来的资源。” 墨武老脸一红，连忙恭敬应道：“是，谨遵白公子教诲。” 目光转向宋毅夫妇：“你俩嘛，丹人共生，路子走得倒是取巧。筑基巅峰是沾了共生和丹药的光，虚浮！接下来别急着结丹，好好打磨灵力，感悟一下草木枯荣、丹药成毁之意，根基不稳，丹成了也是渣渣。” 宋毅和玉娘连忙起身行礼：“多谢公子指点！” 接着是紫竹：“小竹子，执念太深，钻牛角尖。灵药体不是让你当石头去硬碰硬的。筑基后期了，还只会猛打猛冲，灵药的精髓在于‘化’，在于‘生’，你悟到哪去了？一味刚猛，小心未伤敌先伤己。” 紫竹浑身一颤，低头道：“紫竹知错，定当反思。” “杨小婉儿，”白慕笙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笑意，“哭包一个，运气倒是不错。笨是笨了点，但心思纯粹，韧性足，傻人有傻福。保持住你这股傻劲儿，别学那些弯弯绕绕，你的路不在精巧，在于‘真’和‘韧’。” 杨婉儿本来被说得有点蔫，听到最后又高兴起来，挺起胸膛：“嗯！白前辈，我一定保持！” 最后是凌清妍：“凌丫头，火意倒是精纯了些，懂得收敛了，不错。但过于求稳，失了火应有的决绝与爆烈。你当初在剑痕前的那股决绝劲儿呢？藏起来干嘛？火可温润，亦可焚天，别忘了根本。” 凌清妍若有所思，郑重行礼：“清妍明白了，多谢前辈点拨。” 点评完毕，白慕笙手腕一翻，三枚玉简飞出，分别落在杨婉儿、紫竹和凌清妍面前。 “杨婉儿，这部《厚土载物诀》，拿去好好练，把你那点韧劲和运气化为实实在在的根基。” “紫竹，这部《乙木化灵篇》，契合你的体质，好好体会什么是‘生生不息’。” “凌清妍，这部《燎原心经》，能助你更好地平衡火的温养与爆烈。” “都算不得顶尖货色，但够你们用到金丹了。能练出什么名堂，看你们自己造化。” 三女又惊又喜，连忙起身拜谢，紧紧握住那枚看似普通却蕴含无上机缘的玉简。 宴席散去，墨昭仪挽留杨婉儿和凌清妍在墨家小住几日，交流修炼心得，二人欣然应允。 是夜，墨家渐渐安静下来。 而与此同时，青治城杨家府邸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杨飞家主特意命人准备了丰盛的席面，摆了满满一桌，都是杨婉儿爱吃的菜。他换上了新衣，坐在主位上，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等着为宝贝女儿庆功。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桌上的菜热了又凉，凉了又热… 月上中天，厅内依旧只有杨飞一人对着满桌佳肴。 杨飞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最终彻底黑成了锅底。 “这死丫头！又野哪儿去了！”杨飞猛地一拍桌子，气得胡子直抖，“试炼结束不先回家！肯定又跑去墨家了！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 他越想越气，在厅里来回踱步，开始数落：“肯定是那白公子和昭仪又给她什么好处了！就把她爹给忘了！小白眼狼！枉我担心她一整天！” “不行！我得去墨家把她揪回来！”杨飞气冲冲地就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迎面遇到管家。 “家主，方才墨家派人来传信，说小姐在墨家与墨小姐和凌姑娘探讨修行心得，要小住几日，让您不必担心。” 杨飞脚步一顿：“……” 脸上的怒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瞬间变得和蔼可亲，甚至还带上了几分自豪。 “哦？在墨家探讨修行啊？好好好！这是正事！天大的正事！”他捋着胡子，笑眯眯地点头，“跟墨家的人说，让婉儿好好学，不用急着回来！多住几天！住多久都行！” 管家：“……是，家主。” 杨飞心情大好地转身回屋，看着那一桌凉透的菜，也觉得顺眼了许多，自顾自斟了一杯酒，美滋滋地咂了一口。 “嗯，我女儿就是有出息！都能跟墨家大小姐和那位前辈看重的人一起论道了！像我！” 又过数日，杨婉儿、凌清妍与紫竹在新得功法的助力下，修为彻底稳固在筑基巅峰，气息圆融，进境神速。墨昭仪的无瑕金丹亦被打磨得圆满无缺，底蕴雄浑，只待一个契机，便可丹破婴生，迈入那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元婴大道。 这日，白慕笙懒洋洋地倚在院中软榻上，指尖掐算片刻，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她抬眸看向正在不远处静心感悟剑意的墨昭仪，开口唤道：“昭仪，过来。” 墨昭仪闻声收势，快步走来，周身流转的凌厉剑意瞬间收敛，化为一片沉静：“慕笙，何事？” 白慕笙坐起身，打量着她，点了点头：“根基打得差不多了，水到渠成，是时候凝结元婴了。” 墨昭仪眼中顿时迸发出明亮的光彩，期待地看向她。 然而白慕笙话锋一转：“不过，无瑕金丹结婴，非同小可，引动的天地灵气与雷劫远超寻常。青治城乃至这太平州，灵气都嫌稀薄了些，恐难以支撑，也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需得寻一处灵脉充裕、且相对稳妥之地方可。” 她顿了顿，看着墨昭仪，语气难得带上几分正式：“我欲带你离开太平州，去往中州地界。那里宗门林立，天材地宝频现，灵气充沛，方是你结婴的最佳所在。这一去，非是游山玩水，乃是真正的历练，途中艰险未知，且一旦离开，数年之内恐难返回。你，可愿意？” 墨昭仪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清冷的目光坚定无比，斩钉截铁道：“我愿意！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能与她同行，纵是刀山火海、天涯海角，她亦甘之如饴。更何况，这是通往更强境界的必经之路。 一旁的杨婉儿、紫竹和正在交流心得的凌清妍早已竖起了耳朵。一听此言，杨婉儿第一个跳了起来，冲到白慕笙面前，眼巴巴地拉着她的袖子哀求：“白前辈！白前辈！也带我去吧！我保证乖乖的，努力修炼，绝不拖后腿！我也想去中州见见世面！求求你了！”她可是听父亲说过，中州才是真正的修仙繁华之地，机遇无数。 紫竹虽未说话，却立刻上前一步，默默跪倒在白慕笙面前，深深叩首，姿态决绝，一切尽在不言中。她的目光灼热，充满了渴望。 凌清妍亦是美眸放光，脸上写满了羡慕与向往。她自知与白慕笙关系不比墨昭仪亲密，也不好意思如杨婉儿那般撒娇哀求，只是忍不住轻声感叹道：“中州…听闻那里天骄辈出，机缘遍地…”语气中尽是神往。 白慕笙目光扫过三人，杨婉儿满脸期盼，紫竹沉默却固执，凌清妍虽克制却难掩渴望。她略一沉吟，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了几下。 这一年多来，这三个丫头的表现她都看在眼里。杨婉儿心思纯粹，韧性强，运气颇佳；紫竹心志坚韧，刻苦非凡，灵药体潜力正在逐步激发；凌清妍心性稳重大气，悟性也不差。确实都是好苗子，一直困在青治城这方寸之地，着实有些浪费了。带她们出去见见更广阔的天地，经历真正的风雨，对她们的成长大有裨益。 “罢了，”白慕笙似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看你们一个个眼巴巴的样儿。带上你们也无妨。” 三人闻言，顿时惊喜万分！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白前辈！”杨婉儿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紫竹重重磕了个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谢公子恩典！紫竹定当誓死追随，万死不辞！” 凌清妍也是又惊又喜，连忙躬身行礼：“多谢前辈成全！清妍定不负前辈厚望！” 白慕笙摆摆手，打断她们的激动：“先别高兴得太早。中州不比太平州，那里势力错综复杂，强者如云，规矩也多。带上你们，一路上需得听从安排，勤加修炼，不得惹是生非。若是谁掉了队或是惹出麻烦，可别怪我立刻把人丢回来。”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警告，但三人此刻已被巨大的喜悦淹没，连连点头应允，保证绝对听话。 “行了，都回去准备吧。与家人交代一声，此去经年，勿留牵挂。三日后出发。”白慕笙重新躺回软榻，挥了挥手，恢复了那副慵懒模样，仿佛刚才只是决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三人强压着激动，恭敬行礼后，迅速退下各自准备去了。 杨婉儿几乎是飞奔跑回杨家报喜兼告别；紫竹无牵无挂，只默默检查着自己的行装和剑器；凌清妍也需修书一封回宗门说明情况。 院中再次安静下来。 墨昭仪走到白慕笙身边，轻声道：“谢谢你，慕笙。”她知道，白慕笙答应带上她们，多半也是看在她的情面上，且确实惜才。 白慕笙掀开眼皮瞥了她一眼，唇角一勾：“谢什么？带几个小拖油瓶，路上还能解解闷。再说了，”她语气忽然带上几分戏谑，“总不能老是咱俩大眼瞪小眼，多带几个，热闹些，说不定乐子也多些。” 墨昭仪知她口是心非，只是抿唇轻笑，心中却是一片暖融。 几人的消息很快得到回复。 墨武这里畅通无阻，双手赞成墨昭仪的事情。 杨家那里有些担忧，但考虑到女儿的未来，千叮万嘱告诉杨婉儿一定不要闯祸，要待在白慕笙身边。 凌清妍的书信回到宗门，原本宗门对于她的行为很是恼怒，但得知凌清妍要跟随的是一年前降临凌霄宗的神秘前辈后，顿时一改脸色，回信中带放着一千灵石的储物戒作为盘缠，还说要立凌清妍为圣女，被她连忙回信拒绝。 ———————————————————————————————————— 【四天前的数据看着还是慢慢进步的，结果前几天莫名其妙跌的好严重，我还以为是我嘎了，考虑要不要换书了。今天重新一看数据，居然增了不少，看来我还是活得，今天报答各位大更特更。】 第59章 出发 三日后，青治城外僻静处。 晨光熹微，清风拂过旷野，带来青草与泥土的芬芳。墨昭仪、杨婉儿、紫竹、凌清妍四人已然到齐，皆是轻装简行，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期待与一丝离别的感伤。 白慕笙最后才慢悠悠地踱步而来，依旧是一身素白男袍，慵懒地打了个哈欠：“都到齐了？那就走吧。” 说罢，她袖袍随意一拂。 嗡—— 空间泛起涟漪，一道流光自她袖中飞出，见风即长，眨眼间便化作一艘长约十丈、通体流线型、闪烁着柔和银光的飞舟，静静悬浮在离地尺许的空中。飞舟造型古朴而精致，船身隐约有玄奥符文流转，散发出淡淡的空间波动与磅礴灵压，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哇！”杨婉儿第一个惊呼出声，眼睛瞪得圆圆的，绕着飞舟跑了一圈，满脸惊叹，“好…好漂亮的飞舟！白前辈，这…这是灵宝级别的飞行法器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 紫竹和凌清妍虽未惊呼，但眼中也难掩震撼。她们能感受到这飞舟蕴含的可怕力量与精妙构造，远非寻常宗门或家族拥有的那些飞行法器可比。 墨昭仪倒是相对平静，她早已习惯了白慕笙拿出的东西皆非凡物。 “上来吧。”白慕笙率先踏上飞舟，甲板平整光滑，如同白玉。舟内空间远比外界看到的更为宽敞，设有数间静室、一个开阔的厅堂，甚至还有一小片灵植圃，灵气充沛程度远超外界。 几人依次登上飞舟，好奇地打量着内部陈设。 “各自挑间静室，无事不要打扰我。”白慕笙丢下一句，便径直走向主控旁一张看起来就极为舒适的软榻，懒洋洋地窝了进去，似乎打算一路睡过去。 飞舟无声无息地升空，化作一道银色流光，瞬间撕裂云层，向着遥远的中州方向疾驰而去，速度之快，下方的青治城眨眼间便缩小成了一个模糊的黑点。 舟内却平稳异常，丝毫感觉不到颠簸与高速带来的不适。 杨婉儿兴奋地扒在舷窗边，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河大地，大呼小叫。紫竹和凌清妍也难掩好奇，静静观赏着这平日难以得见的高空盛景。 墨昭仪安置好行李，回到主控，看着瘫在软榻里闭目养神的白慕笙，犹豫了片刻，轻声道：“慕笙…” “嗯？”白慕笙懒懒地应了一声，眼睛都没睁。 “此行路途遥远，舟上皆是女子…你…”墨昭仪声音微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与恳求，“可否换回女装？也…更自在些。” 软榻上的人沉默了几息，忽然睁开眼，似笑非笑地睨着她：“怎么？看腻我男装的样子了？” 墨昭仪耳根微热，强自镇定道：“并非…只是觉得，既是游历，何不轻松些？” 白慕笙盯着她看了片刻，直看得墨昭仪有些不自在，才忽然轻笑一声，坐起身：“也罢，依你。反正也是无聊。” 她说着，身上微光一闪，那身素白男袍瞬间变化，化作一袭月白云纹的流仙长裙，广袖飘飘，裙摆曳地。墨发如瀑披散而下，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略施粉黛，便已是倾国倾城之容，慵懒之中更添几分女子的柔美与风华，与方才翩翩公子的模样判若两人。 恰好此时，杨婉儿看腻了窗外风景，蹦蹦跳跳地跑过来：“白前辈！我们接下来会经过哪里呀？啊——” 话未问完，她猛地刹住脚步，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小嘴张成了圆形，呆呆地看着一袭女装、风华绝代的白慕笙，大脑仿佛瞬间宕机。 “你…你…白前辈？你…你是女子？！”杨婉儿指着白慕笙，手指颤抖，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紫竹和闻声望来的凌清妍也是一愣。紫竹早已知道，只是再次见到，眼中依旧掠过惊艳与复杂。凌清妍则是恍然大悟，原来那位前辈本是女儿身！难怪当初觉得那般惊艳，心中那点疑惑顿时解开，看向白慕笙的目光更多了几分亲近与惊叹。 白慕笙慵懒地撩了下长发，瞥了一眼震惊得快要石化的杨婉儿，语气随意：“怎么？不行吗？” “可可可…可是…”杨婉儿结巴了半天，猛地想起自己初见白慕笙时，自己说了些丢人的话，顿时脸颊爆红，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我还以为…哎呀！丢死人了！”她捂着脸蹲了下去，发出呜咽声。 白慕笙被她这反应逗乐了，轻笑出声：“现在知道也不晚。以后叫姐姐也行，随你。” 墨昭仪看着杨婉儿羞窘的模样，也忍不住抿唇笑了笑，心中却因白慕笙换回女装而泛起一丝隐秘的欢喜。 飞舟继续高速航行，数日后，下方地貌逐渐变得险峻起来，连绵起伏的山脉如同巨龙匍匐，古木参天，林中不时传来令人心悸的兽吼妖氛。 “前面是十万大山边缘了，里面妖兽横行，多是金丹期，正好给你们练练手。”白慕笙的声音响起，她依旧窝在软榻里，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面水镜，映照出下方山林间的景象，“婉儿，清妍，紫竹，你们三个下去。昭仪，你压阵，不到生死关头不必出手。” 三人闻言，精神一振，战意瞬间升腾。 “是！白姐姐（前辈）！” 飞舟降低高度，悬停在一片瘴气弥漫的山谷上空。舱门打开，杨婉儿、凌清妍、紫竹三人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墨昭仪紧随其后，悄然落在不远处一棵古树的树冠上，气息收敛，目光如电，扫视着下方。 甫一落地，腥风扑面！ 一头浑身覆盖着青黑色鳞甲、头生独角的豹形妖兽便从林中扑出，利爪闪烁着寒光，气息赫然是金丹初期！ “来了！”杨婉儿娇叱一声，虽然紧张，却毫不退缩，祭出一面土黄色小盾挡在身前，同时手中法诀一引，地面蠕动，数根尖锐的石刺猛地从地下刺出，阻向妖豹——正是新练的《厚土载物诀》中的法术。 凌清妍赤红长剑出鞘，虽无法远程激发烈焰，但剑法凌厉，带着一股决绝的火意，直刺妖豹腰腹薄弱处。 紫竹眼神冷冽，身法如鬼魅，手中长剑刁钻狠辣，专攻妖豹关节与眼睛，剑尖隐隐泛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源自《乙木化灵篇》的腐蚀性能量。 三女虽是筑基巅峰，但功法得自白慕笙，皆是不凡，配合虽略显生疏，却也将那金丹妖豹逼得一时无法近身，怒吼连连。 飞舟上，白慕笙一边吃着蜜饯，一边对着水镜点评： “杨婉儿，石刺角度歪了三分，浪费灵力！土系重势不重巧，要预判！” “凌清妍，火意不是让你当剑用的！融入身法！你的燎原劲呢？烧它爪子啊！” “紫竹，过于追求一击必杀，破绽大了！木系生生不息，缠斗！耗它！” 她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下方三人耳中。三人闻言，立刻调整战术。 杨婉儿不再胡乱发射石刺，而是专注操控地面，制造陷阱迟滞妖豹动作；凌清妍剑法一变，身形更加灵动，剑尖偶尔爆出一小团灼热气流，烫得妖豹嘶吼；紫竹则收敛了些许急躁，剑势变得连绵，如同藤蔓缠绕，不断在妖豹身上留下细小的伤口，虽然不深，却让妖豹愈发焦躁。 墨昭仪在树冠上静静看着，手中玄鳞并未出鞘，但气息已锁定战场，随时准备出手。 最终，在三女默契渐生、以及白慕笙时不时毒舌却精准的指点下，那头金丹初期的妖豹竟被她们生生磨得伤痕累累，力竭倒地。 “成功了！”杨婉儿欢呼一声，小脸上满是兴奋与自豪。凌清妍和紫竹也微微喘息，眼中闪烁着胜利的光彩。这是她们第一次独立合作战胜金丹期妖兽！ 然而，不等她们喘息，林中又传来数道强大的气息！ 显然，此地的血腥味引来了更多的猎食者。 战斗再次开始。这一次，是三头金丹中期的狼妖！ 压力陡增！三女顿时陷入苦战，险象环生。 墨昭仪身形微动，但想起白慕笙的吩咐，又强行按捺下来，只是目光更加锐利。 飞舟上，白慕笙依旧懒洋洋地点评： “慌什么？阵型散了！杨婉儿顶前面去！你的厚土盾是纸糊的吗？” “凌清妍，左边那只腿瘸了，没看见？攻它下盘！” “紫竹，你绕后干嘛？想被包饺子吗？回来！配合婉儿！” 在她的指挥下，三女勉强稳住阵脚，虽然狼狈，却依旧咬牙支撑，将新功法与实战飞速融合。 最终，在三人几乎耗尽灵力、个个带伤之时，终于险之又险地将三头狼妖击退。 战斗结束，三人瘫坐在地，大口喘息，却都带着畅快与收获的笑容。 墨昭仪这才飘然落下，取出丹药分给三人疗伤。 飞舟缓缓降下，白慕笙走下飞舟，裙摆曳地，却纤尘不染。她扫了一眼狼狈却兴奋的三人，点了点头：“马马虎虎，还算没丢人。休息一个时辰，继续。” 说罢，也不理会三人的哀嚎，卷起几人回到飞舟，又躺在软榻上，又摸出一包点心吃了起来。 第60章 迎仙城 光阴荏苒，飞舟穿梭于云层山峦之间，转眼便是一月过去。 这一个月里，十万大山的险峻地貌成了最好的演武场。在白慕笙时而慵懒、时而精准毒舌的远程指点下，杨婉儿、凌清妍、紫竹三人经历了无数次与金丹期妖兽的搏杀。起初的生涩与慌乱早已被磨去，取而代之的是日渐娴熟的实战技巧和无需多言的默契。 杨婉儿的《厚土载物诀》已能熟练凝聚出坚实可靠的护盾与灵活多变的地陷石突，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尖叫躲闪的小姑娘，关键时刻总能稳稳顶在前方，为同伴创造机会。凌清妍的《燎原心经》使得她的剑招在凌厉之外，更添了一份爆裂灼热的火意，往往能于关键时刻一击破敌，她对火之“温养”与“爆烈”的平衡也越发得心应手。紫竹的《乙木化灵篇》则让她身法更显诡异灵动，剑势如藤蔓缠绕，生生不息，往往能在敌人久攻不下、心浮气躁之际，寻得致命一击的破绽，那源自灵药体的恢复力也让她在连续作战中更具韧性。 墨昭仪多数时间静坐压阵，气息沉静如深潭，唯有在三人真正遇到无法抵御的危险时，玄鳞剑才会出鞘半寸，那瞬间泄露的一丝寂灭剑意便足以惊退强敌。她的存在，是三人敢于放手搏杀的最大底气。而她自己，也在这一次次的观战与偶尔的出手间，将金丹圆满的境界打磨得越发圆融无缺，对力量的掌控臻至化境。 飞舟主控室内，白慕笙依旧是最悠闲的那个。她多数时间窝在软榻里，不是看书便是品尝宋毅准备的各种点心零嘴，偶尔抬眼看看水镜中的战况，吐出一两句点评。但若细看，便能发现她眼底深处那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这些幼苗，总算是在风雨中挺直了些腰杆。 这一日，飞舟穿透最后一片浓郁瘴气与连绵山峦，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脚下不再是险峻起伏、古木参天的原始山林，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袤无垠、灵气氤氲的沃野平原。远方地平线上，隐约可见雄伟城池的轮廓，巨大的符文光幕在阳光下流转，气象万千。官道之上，各式各样的飞行法器、灵兽坐骑往来穿梭，气息强弱不一，却无不显示着此地的繁华与昌盛。空气中的灵气浓度，更是远超太平州，吸上一口便觉心旷神怡，体内灵力运转都加快了几分。 “哇！我们出来了！”杨婉儿第一个扒在舷窗边，兴奋地指着下方，“快看！好多人！好多没见过的飞行法宝！那里的城池好大！比青治城大了十倍不止！” 凌清妍和紫竹也来到窗边，眼中难掩震撼与新奇。这就是中州吗？果然非同凡响，仅仅是边界地带，其繁华程度已远超她们的想象。 墨昭仪走到白慕笙身边，轻声道：“慕笙，我们到了。” 白慕笙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书卷，伸了个懒腰，优美的曲线在流仙裙下展露无遗。她踱步到窗边，目光扫过下方那片生机勃勃、强者往来如织的土地，唇角弯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嗯，总算走出那穷乡僻壤了。”她语气依旧懒散，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致，“中州，好久没来了，希望别太无聊才好。” 她回身，目光在经历一月风霜、眼神却愈发清亮坚定的四人身上扫过。 “都准备一下，收敛点气息，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她随意地摆摆手，“前面是‘迎仙城’，算是进入中州腹地的第一处大型修士聚集地，龙蛇混杂，规矩也多。我们先下去落脚，打听打听消息，顺便……”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让你们这几个小土包子，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修仙界繁华。” 飞舟银光流转，缓缓降低高度，向着那座气势恢宏、宛如巨兽匍匐在地平线上的迎仙城驶去。 迎仙城的轮廓在视野中愈发清晰，其规模之宏大，远非青治城可比。城墙高耸入云，其上符文闪烁，隐隐构成一个巨大的防护阵法，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城门口车水马龙，各式各样的修士或驾驭法器、或乘坐灵兽，井然有序地排队入城，其中不乏气息渊深、令人看不透修为的高手。 飞舟在离城门尚有数里的一处指定降落平台缓缓停下。平台由白玉铺就，刻有引导阵纹，周围已有数十架形态各异的飞舟、撵车停靠，灵光闪闪，显然皆非凡品。相比之下，白慕笙这艘看似朴素的银色飞舟，反而因其内敛至极、几乎察觉不到灵力波动的特质，引来了几道探究的目光。 “收起你们的好奇心，跟紧我。”白慕笙淡淡吩咐一句，率先走下飞舟。她一袭月白流仙裙，风华绝代，却自有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让那些投来的目光在触及她时，不由自主地缩了回去，心中暗自凛然。 墨昭仪紧随其后，神色清冷，金丹圆满的气息引而不发，却自有一股不容小觑的锋芒。杨婉儿、凌清妍和紫竹则收敛心神，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乡下来的”，但眼中仍不免流露出对周遭一切的新奇与惊叹。 缴纳了入城灵石，穿过巨大的城门甬道，眼前的景象更是让杨婉儿差点惊呼出声。 城内街道宽阔足以容纳十驾马车并行，地面铺着光洁的青罡石，两侧店铺林立，雕梁画栋，气派非凡。售卖之物从常见的丹药符箓、法器材料，到罕见的灵兽幼崽、功法玉简，甚至一些气息古怪的远古残片，应有尽有。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灵草、丹药的香气，以及强大的修士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气息威压。往来行人熙攘，修为最低也是筑基期，金丹修士随处可见，甚至偶尔能感受到几股如渊似海、远超金丹的神念扫过。 “好…好厉害…”杨婉儿小声嘟囔，紧紧跟在墨昭仪身后，生怕走丢了。 紫竹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手始终按在剑柄附近，保持着警惕。凌清妍则更多关注着那些售卖火系材料与功法的店铺，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白慕笙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仿佛行走在自家后院般闲适。她径直走向城中最为显眼、高达九层的“百晓阁”——这是中州最大的连锁情报与交易机构。 步入百晓阁一层大厅，内部空间开阔，人流如织，却并不喧哗。无数面水镜悬浮空中，滚动发布着各种任务、求购、出售以及近期大事的信息。 一名身着统一服饰、修为在筑基后期的侍者立刻迎了上来，态度不卑不亢：“几位前辈、道友，欢迎光临百晓阁。不知有何需要？” 白慕笙直接抛过去一枚中品灵石：“要一间静室，最近三个月的中州详图，以及所有关于‘天衍宗’招收弟子、‘云梦大泽’近期异动、还有近期何处有高品质‘地心火莲’或类似火系至宝出现的消息玉简。” 侍者接过灵石，听到“天衍宗”、“云梦大泽”、“地心火莲”这几个词，眼神微凝，态度更加恭敬了几分：“前辈请随我来静室稍坐，您要的信息需要稍作整理调取。” 静室内布置雅致，设有隔音禁制。很快，侍者送来了数枚玉简。 白慕笙拿起那枚记载中州详图的玉简，神识扫过，将其内浩瀚信息瞬间印入脑海，随后递给墨昭仪：“都看看，熟悉一下环境。中州势力错综复杂，远比太平州凶险，别稀里糊涂惹了不该惹的人。” 她又拿起其他玉简，快速浏览。 片刻后，她放下玉简，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天衍宗五年一度的开山收徒，就在三个月后。此宗乃中州正道魁首之一，门规森严，底蕴深厚，是处不错的修行之所。”她目光扫过杨婉儿和紫竹，“你们二人，或可一试。” 二人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天衍宗！这可是她们过去想都不敢想的顶级宗门！ 凌清妍暗叹可惜，自己已经有宗门了，不能同她们二人一起。 “至于云梦大泽…”白慕笙微微蹙眉，“近日常有异宝霞光喷涌，疑似有上古秘境不稳，波动外泄。吸引了大量修士前往探宝，鱼龙混杂，危险与机遇并存。” 最后，她看向墨昭仪：“地心火莲暂无确切消息，但云梦大泽深处，有一处‘熔火之心’，环境极端，每甲子会孕育出至阳之火，对你淬炼金丹、凝结至阳元婴或有奇效。只是那里…已被几个大家族和宗门视为禁脔，看守严密。” 墨昭仪眼神坚定：“有机缘便好，再难也要一试。”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白慕笙唇角微扬，“先在此城休整几日，打探更详细的消息。你们也趁机逛逛，换些需要的物资，开开眼界。记住，财不露白，遇事能忍则忍，忍不了…就报我的名号。” 最后一句，她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无比的自信与霸气。 杨婉儿兴奋地点头，已经迫不及待想出去逛逛了。凌清妍和紫竹也面露期待。 她似乎，并不介意在此地，掀起一些风浪。 “走吧。”白慕笙起身，推开静室的门，门外是中州修仙界的繁华与喧嚣，也隐藏着无数的机遇与挑战。 “带你们去看看，这真正的天地，究竟有多广阔。” 白慕笙步出百晓阁静室，月白裙摆拂过光洁如镜的青罡石地面，恍若流云过隙，不着痕迹。迎仙城的喧嚣热浪扑面而来，却又在她身周三尺外悄然沉淀，化为一种背景般的嗡鸣。她微微眯起眼，适应了下外界过于充沛的灵光与声浪，侧头对身后几人道：“各自行动，日落前回‘云来客栈’汇合。”她报了个客栈名字，像是早已定好。 杨婉儿第一个欢呼出声，拉着凌清妍就要往旁边一家流光溢彩的法宝阁冲：“清妍姐快看！那支簪子好漂亮！” 凌清妍被她拽得一个趔趄，无奈又好笑，却也没挣脱，只回头对白慕笙和墨昭仪歉然一笑。 紫竹则对繁华街市兴趣缺缺，目光扫过几家药材铺和书坊，低声道：“公子，我去那边看看。”即便白慕笙换了女装，她有时仍会下意识用旧称。 白慕笙随意颔首，目光却落在墨昭仪身上：“你呢？” 墨昭仪望向城中那片最为高耸、灵气也最浓郁的建筑群，那里是各大宗门世家设立的招贤馆与交易行：“我想去那边看看，或许能听到更多关于云梦大泽和天衍宗的消息。” “随你。”白慕笙唇角弯了弯，似乎早有预料，“别走太远，遇事……”她尾音拖长，带着点戏谑。 “知道，忍不了就报你的名号。”墨昭仪接话，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她知道慕笙是认真的，尽管这话听起来像句玩笑。 白慕笙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身形一晃，便如一滴水汇入人海，眨眼消失不见，也不知去了何处。 墨昭仪定了定神，朝着那片招贤馆走去。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所售之物许多她见所未见，灵气盎然。她目不斜视，步伐沉稳，金丹圆满的气息虽刻意收敛，但那历经试炼塔打磨出的沉静气度与非凡容貌，仍引得路人侧目。 正行走间，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伴随着一声傲慢的呵斥：“滚开！哪来的乡巴佬，敢挡小爷的路！” 只见一名衣着华贵、面色倨傲的青年修士，正指挥着几个恶仆推搡着一个摆摊卖草药的老者。那老者不过炼气修为，摊位上只是些寻常灵植，此刻被推倒在地，草药散落一地，瑟瑟发抖。 青年修士身旁还跟着几个同样衣着光鲜的同伴，皆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周围路人纷纷避让，敢怒不敢言。 “是城主府的小公子…” “唉，刘老汉倒霉了…” “小声点，别惹祸上身…” 窃窃私语声传入墨昭仪耳中。 那刘姓青年尤嫌不足，一脚踢翻老者装灵草的箩筐，骂道：“老东西，你这摊污了小爷的眼，你说怎么赔？” 墨昭仪蹙眉，脚步微顿。她并非冲动之人，在青治城时早已见惯欺压之事，但如今实力不同，心境亦不同。尤其想到白慕笙那“忍不了便不忍”的话语，心中便是一动。 然而，未等她有所动作，一道鹅黄色的身影已如旋风般冲了过去，挡在那老者身前，正是去而复返的杨婉儿。 “喂！你讲不讲道理！明明是你撞了老爷爷，还恶人先告状！”杨婉儿双手叉腰，小脸气得通红，声音清脆，顿时吸引了所有目光。 那刘姓青年一愣，显然没料到真有人敢出头，待看清是个容貌娇俏、修为不过筑基巅峰的小姑娘，顿时淫邪一笑：“哟，哪来的小美人？挺泼辣啊？怎么，想替这老货出头？陪小爷我喝杯酒，这事就算了，如何？”说着，竟伸手要去摸杨婉儿的脸。 凌清妍此时也赶了过来，一把将杨婉儿拉到身后，赤红长剑虽未出鞘，却已横在身前，柳眉倒竖：“放肆！” “又一个？”刘姓青年眼睛更亮，舔了舔嘴唇，“今天运气不错啊！都给小爷带走！” 他身后那几个恶仆立刻狞笑着围了上来，气息释放，竟是三个筑基后期。 周围路人退得更远，摇头叹息，仿佛已看到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姑娘悲惨下场。 杨婉儿和凌清妍脸色一白，她们虽经历了一月历练，但同时面对三个同阶和一群炼气仆役，以及那个明显家世不凡的金丹初期青年，压力巨大。 就在恶仆即将动手之际，一道冰冷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插入双方之间。 墨昭仪甚至没有看那些恶仆，只是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刘姓青年：“阁下，得饶人处且饶人。”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喧闹的街口为之一静。 那刘姓青年被这突如其来的清冷女子看得一怔，待感知到对方那深不见底、至少是金丹后期的修为时，脸上轻浮之色稍敛，但仗着家世，依旧傲慢道：“你又是谁？敢管本少爷的闲事？知道我爹是谁吗？” 墨昭仪尚未回答，旁边一个恶仆似乎为了表功，抢着喝道：“我家少爷乃是迎仙城刘城主独子！识相的赶紧滚开！否则……” 话音未落，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响起！ 那抢话的恶仆如同被巨力抽中，惨叫一声，整个人旋转着飞了出去，撞翻了好几个摊位才停下，脸颊高高肿起，吐出几颗带血的牙齿，昏死过去。 墨昭仪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只是缓缓收回手，目光依旧看着那刘姓青年，语气平淡无波：“管教不严，代劳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狠辣果决的一巴掌惊呆了！ 那可是城主府的人！说打就打？还打得如此之狠？ 刘姓青年脸上的傲慢瞬间凝固，转为惊怒交加：“你…你敢打我的人？！” 另外两个恶仆又惊又怒，却慑于墨昭仪方才展现出的实力和冰冷气势，一时不敢上前。 杨婉儿和凌清妍也惊呆了，她们没想到墨昭仪出手如此干脆利落。 “并非打你的人，”墨昭仪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是教他规矩。城主府的人，更应谨言慎行，不是吗？” “好！好！好！”刘姓青年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墨昭仪，“你等着！有种别跑！给我叫人！” 他身后一个同伴立刻掏出一枚传讯玉符，就要捏碎。 周围人群一阵骚动，知道事情闹大了。 就在这时，一道慵懒清越的声音慢悠悠地传来，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 “哦？叫谁啊？让我也听听。”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只见白慕笙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正倚在一个卖糖画的摊子旁，手里还拿着一个刚做好的、晶莹剔透的凤凰糖画，饶有兴致地舔了一口。 她目光扫过场中，在那昏死的恶仆身上停顿了一瞬，又看向那捏着玉符、脸色发白的青年修士，最后落在墨昭仪身上，挑眉笑了笑：“啧，才一会儿没看着，就有人欺负我们家昭仪了？” 那刘姓青年看到白慕笙，眼睛瞬间直了，惊艳之色远超刚才看到杨婉儿和凌清妍之时，但随即被她那看似随意却深不可测的气息慑住，一时竟忘了动作。 白慕笙慢悠悠地走过来，将糖画塞到还有些发懵的杨婉儿手里，然后走到那刘姓青年面前，微微俯身，看着他手中的传讯玉符，笑吟吟地问：“小朋友，你想叫谁来？” 她的声音温柔动听，那刘姓青年却莫名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捏着玉符的手抖了抖，色厉内荏地道：“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敢在迎仙城撒野！我爹不会放过你们的！” “迎仙城刘城主是吧？”白慕笙直起身，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衣袖，“刘能那个废物，生了儿子果然也是个废物。” 她竟敢直呼城主之名，还称之为废物！ 全场哗然！ 刘姓青年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你…你大胆！” 白慕笙却懒得再看他，转头对墨昭仪道：“行了，跟废物较什么劲。走了，找个地方喝茶。” 说完，竟真就转身要走。 “站住！”刘姓青年何时受过如此羞辱，热血上涌，也顾不得对方深浅，猛地祭出一柄绿光闪闪的飞剑，喝道，“布阵！给我拿下她们！” 他身后剩余的两个恶仆和那几个同伴硬着头皮祭出法器，瞬间一个简陋的合击阵法成型，剑光刀影朝着白慕笙背后袭去！ “小心！”杨婉儿惊呼。 墨昭仪眼神一冷，玄鳞剑即将出鞘！ 然而，白慕笙甚至连头都没回。 她只是随意地反手一挥袖袍。 仿佛只是拂去一点尘埃。 一股无形却磅礴浩瀚的伟力瞬间降临！ 那看似凌厉的合击阵法，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无声无息地湮灭。所有袭来的法器灵光瞬间黯淡，哀鸣着倒飞而回。刘姓青年和他的同伴们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胸口，惨叫着倒飞出去，鲜血狂喷，重重砸落在远处街面，挣扎着却爬不起来。 整个街口，再次陷入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看向那白衣女子的目光，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敬畏。 这是何等修为？元婴？化神？挥手间，数名筑基后期加一个金丹初期，连同阵法，瞬间溃败！ 白慕笙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面如死灰、满眼恐惧的刘姓青年身上，语气依旧懒散，却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寒意： “回去告诉你爹刘能。” “就说，打他儿子、骂他废物的人，姓白。” “让他想想，十年前，青岚宗遗址外，他是怎么跪着捡回那条命的。” 说完，她不再看那如遭雷击、瞬间僵硬的刘姓青年，对墨昭仪几人招招手：“走了，糖画快化了。” 她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悠然转身，向着那“云来客栈”的方向走去。 墨昭仪收起玄鳞，快步跟上。杨婉儿和凌清妍回过神来，连忙扶起那吓傻的老者，塞给他几块灵石，也赶紧追上。紫竹不知从何处出现，沉默地跟在最后。 留下满街死寂的人群，以及那几个瘫在地上、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的城主府公子与仆役。 远处，城主府方向，一道强横的神念惊疑不定地扫过此地，却在触及白慕笙背影的瞬间，如触电般猛地缩回，再无动静。 云来客栈，天字甲号房。 窗外是迎仙城渐起的万家灯火与隐隐流动的紧张气息，窗内却是一片静谧。白慕笙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指尖捻着一块晶莹的桂花糕，小口品尝着，姿态慵懒得像只餍足的猫，仿佛方才街上那场足以震动全城的风波与她毫无干系。 杨婉儿在房间里踱来踱去，脸上又是兴奋又是后怕：“白姐姐！你刚才太厉害了！就那么一挥手！我的天！那个什么刘公子，脸都吓白了！还有他爹……青岚宗遗址？十年前？听起来就好厉害！”她叽叽喳喳，复述着当时的场景，眼睛亮晶晶的。 凌清妍相对沉稳些，但眸中也难掩震撼，她轻声道：“前辈，我们如此……是否太过张扬？那毕竟是城主府。”中州之地藏龙卧虎，她担心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紫竹沉默地站在角落，手依旧按在剑柄上，如同最警惕的护卫，她的目光始终追随着白慕笙，那里面是近乎盲目的崇拜与坚定。对她而言，白慕笙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若有麻烦，她便会是冲在最前面的剑。 墨昭仪为白慕笙斟上一杯热茶，语气平静：“慕笙既出手，自有道理。”她是最了解白慕笙实力和性子的人，深知这点麻烦在她眼中恐怕连涟漪都算不上。她更在意的是白慕笙提及“青岚宗遗址”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极淡的冰冷。那似乎是一段并不愉快的过往。 白慕笙接过茶，吹了吹热气，漫不经心道：“张扬？不过是清理了几只吵人的苍蝇罢了。刘能那个废物，若他识趣，此刻就该捆了他那蠢儿子，亲自来客栈外跪着请罪。”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绝对权威。 话音未落，客栈外原本隐约的嘈杂声忽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一阵压抑却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云来客栈大门外。一个中年男子惶恐的声音透过客栈的隔音禁制，清晰地传入了天字甲号房： “迎仙城城主刘能，教子无方，冲撞了白前辈法驾，罪该万死！特绑缚逆子刘茂，于客栈外跪候前辈发落！恳请前辈息怒！” 房间内，杨婉儿的叽喳声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溜圆。凌清妍和紫竹也面露惊色。她们猜到城主会惧怕，却没想到对方来得如此之快，姿态如此之低！ 白慕笙连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地喝完杯中茶，才淡淡道：“昭仪，你去处理。看着办就行，别打扰我吃点心。” “是。”墨昭仪应声，起身走向门外。她知道，这是慕笙有意让她立威，也是对她处事能力的考验。 客栈大门开启，门外景象令人心惊。 灯火通明的长街被清空，两列气息精悍的城主府亲卫垂首肃立，鸦雀无声。街道中央，迎仙城城主刘能，一位平日里威风八面的金丹后期修士，此刻正浑身冷汗地跪在地上，头深深埋下。他身旁，是被符文锁链捆得结结实实、鼻青脸肿、满眼恐惧的刘茂，以及那几个同样被捆缚、面如死灰的恶仆和纨绔。 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神识从四面八方小心翼翼地探来，却又不敢过分靠近，充满了敬畏与探究。 墨昭仪一袭青衣，身姿挺拔地出现在门口，清冷的目光扫过下方。她金丹圆满的气息并未刻意释放，但那历经试炼塔淬炼、近乎圆满无缺的道韵，以及身后所代表的恐怖存在，让她自然而然地带上了令人窒息的威压。 “刘城主。”墨昭仪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不敢！仙子恕罪！”刘能头磕得更低，声音发颤，他来之前调查过，知晓墨昭仪是白慕笙的人，“是在下教子无方，冲撞了仙子与白前辈，万死难辞其咎！如何发落，但凭仙子一言！” 墨昭仪目光落在瑟瑟发抖的刘茂身上，想起那被推倒的老者和杨婉儿她们受的惊吓，眼神微冷：“废去修为，禁足十年。其余帮凶，各断一臂，逐出迎仙城。刘城主，管教不严，罚俸三年，你可服气？” 声音不重，却如同最终审判。 废去修为！禁足十年！这对一个修士而言，几乎是比死更难受的惩罚！ 刘能身体剧震，脸上肌肉抽搐，眼中闪过痛苦与挣扎，但最终化为彻底的绝望和顺从。他重重磕头，声音嘶哑：“服！在下心服口服！谢仙子、谢白前辈开恩！” 他不敢有丝毫异议。十年前青岚宗遗址外，那位白衣女子是如何谈笑间让一个实力远超他刘家的宗门灰飞烟灭的场景，至今仍是他最深沉的噩梦。能捡回一条命，已是天大的恩赐。 墨昭仪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返回客栈。自始至终，她表现出的冷静、决断和不容置疑的威严，已然震慑了所有暗中观察的势力。 客栈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杨婉儿长长舒了口气，拍着胸口：“昭仪姐，你刚才好威风！” 凌清妍也敬佩地看着墨昭仪。紫竹眼中则闪烁着向往的光芒。 白慕笙终于吃完了那块桂花糕，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懒洋洋地笑道：“处理得不错，有点样子了。”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好了，苍蝇拍干净了。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穿透重重夜幕，落在了遥远的地平线。 “休整两日。然后，出发去云梦大泽。” “那地方，可是热闹得很呐。” 第61章 拍卖会 第61章 云来客栈，天字号独立院落内。 清幽的琴声淙淙如流水，与庭院角落香炉中升起的袅袅青烟交织，衬得一方天地静谧安然。与外面迎仙城的喧嚣繁华相比，此处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白慕笙兑现了她的承诺，包下了客栈最雅致宽敞的院落，让几人得以彻底放松。连续一个月在十万大山中搏杀历练的紧张与疲惫，在这份突如其来的安逸中被温柔地抚平。 杨婉儿几乎是扑进那铺着柔软云锦被褥的房间，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哇！好软的床！比飞舟上的静室舒服多了！”她打了个滚，抱着枕头蹭了蹭，连日来的疲惫涌上，竟就这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凌清妍稍显克制，但眼中也满是轻松。她选了一间临窗的房间，推开雕花木窗，便能看见庭院中精心打理的花草与小池游鱼。她深吸一口城中浓郁却温和的灵气，盘膝坐下，并未立刻入睡，而是静静调息，回味着白日里的见闻与那一战的惊心动魄，心境愈发沉淀。 紫竹依旧选择了最僻静的一间房。她仔细检查了房间的禁制，随后将新购入的一些药材和那枚《乙木化灵篇》玉简取出，默默参悟。白慕笙白日里那轻描淡写却震慑全场的身姿，以及那句关于“生生不息”的点评，不断在她脑海中回响。她握紧了玉简，眼中执着更甚。 墨昭仪的房间与白慕笙的相邻。她站在窗前，看着庭院中悠然品茶的白慕笙。月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银纱，慵懒中透着难以言喻的神秘与强大。回想起白日她为自己出头，那句“欺负我们家昭仪”似乎还在耳边，让墨昭仪的心跳漏了一拍，唇角不自觉微微扬起。 白慕笙似有所觉，抬眸望来，隔着窗棂对她举了举茶杯，眉眼弯弯。 墨昭仪微微颔首，心底一片安宁。她知道，有她在，一切风雨皆不足为惧。 接下来的几日，几人彻底沉醉于迎仙城的繁华与新奇之中。 杨婉儿拉着凌清妍，几乎逛遍了城内所有售卖女修饰品、漂亮法衣和稀奇古怪小玩意的店铺。她们流连于那些流光溢彩的霓裳阁，试穿各种法衣，比较着哪件法衣的防护阵法更巧妙，哪件裙摆上的绣纹更灵动。杨婉儿更是买了一大堆没什么实际用处但精致可爱的小法器、灵宠挂件，笑得见牙不见眼。 凌清妍则对那些售卖火系材料、丹方典籍的店铺更感兴趣。她仔细比对各种地火精粹、炎阳晶石的品质，与店家探讨控火心得，甚至还用自己积攒的灵石，换购了一小瓶品质极佳的“地脉火乳”，准备用于修炼《燎原心经》。 紫竹独自行动，她穿梭于各大药铺和藏书楼。对照着《乙木化灵篇》，搜寻那些冷门却契合木系生生之意的辅药，或是查阅有关灵药体古籍的只言片语。她的花费最少，却最为专注。 墨昭仪陪着白慕笙，更多的是漫步于城中那些历史悠久、底蕴深厚的茶楼酒肆。白慕笙似乎对城中的各种灵茶、特色灵食了如指掌，带着墨昭仪一家家品尝过去。听着周围修士的高谈阔论，从中筛选着有关天衍宗、云梦大泽的最新消息。偶尔，她也会带着墨昭仪去听一场拍卖会，见识那些动辄数以万计灵石成交的奇珍异宝，却从未出手，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众人竞价，仿佛在看一场热闹。 当然，她们也去了百晓阁几次，用灵石买到了更为详尽的讯息：天衍宗此次收徒考核似乎格外严格，增设了心性考验；云梦大泽深处的异动愈发频繁，疑似有古府邸即将现世，引得更多高手前往；“熔火之心”由本地巨头“炎阳宗”与几个修真大族共同掌控，看守极其森严，外人难入。 这日午后，几人聚在白慕笙房外的凉亭中歇息。石桌上摆满了杨婉儿买来的各色灵果点心和凌清妍淘来的特色灵茶。 “哇，这个‘千层灵酥’好好吃！婉儿妹妹快尝尝！”凌清妍将一碟点心推到杨婉儿面前，经过几日相处，她们的关系亲近了许多。 杨婉儿塞得腮帮子鼓鼓，含糊道：“嗯嗯！还有那个‘幻音坊’的灵蜜糖，也超好吃！我买了好多！” 紫竹安静地剥着一颗碧莹莹的灵果，果肉清香扑鼻，她小心地品尝着，感受其中温和的木灵之气。 墨昭仪为白慕笙斟上一杯热气腾腾的“雪顶灵雾茶”，茶香清冽，沁人心脾。 白慕笙接过茶杯，惬意地抿了一口，看着眼前几个丫头放松嬉笑的模样，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连日来的休憩玩乐，不仅洗去了她们身上的风尘与疲乏，更让她们紧绷的心神得到了充分的舒缓，眼神更加明亮，气息也更加圆融活泼。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样子。 “玩够了？”她放下茶杯，懒洋洋地问。 几人闻言，都收敛了嬉笑，坐直了身子，看向她。她们知道，休整时间即将结束。 “嗯！”杨婉儿用力点头，脸上还沾着点心屑，眼神却已变得认真，“白姐姐，我们都准备好啦！” 凌清妍和紫竹也郑重颔首。几日放松，并未让她们懈怠，反而将历练所得更好地消化吸收，此刻只觉精神饱满，灵力充盈，对未来充满了期待与斗志。 墨昭仪看向白慕笙，轻声道：“接下来，我们该去往何处？” 白慕笙目光扫过几人，唇角微扬，指尖在石桌上轻轻一点，一枚玉简浮现而出，上面灵光勾勒出清晰的中州地貌。 “自然是云梦大泽。”她指尖点向地图上一片云雾缭绕、山脉连绵的区域，“距离天衍宗开山收徒尚有两月有余，时间充裕。我们便一路游历过去。” 她的指尖沿着一条蜿蜒的路线划过，途经数座大城、几处着名的险地遗迹：“这条路线，既能让你们尽情领略中州风物，顺便……”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狡黠的光：“……看看能不能再遇到些不开眼的，给你们练练手。” 几人闻言，相视一笑，眼中皆是无惧与期待。 休整结束，征程再启。这一次，她们将以更饱满的姿态，去迎接中州大地真正的挑战与机缘。 飞舟离开迎仙城已有数日，一路向云梦大泽方向悠然行进。这日，下方出现一座规模不小的城池，名为“流云城”。城中心一座形似宝塔的建筑格外醒目，塔顶灵光汇聚成巨大的“宝”字符文，熠熠生辉，显然正有盛事。 “咦？下面好热闹！”杨婉儿扒在舷窗边，指着那座湖滨城市，“好像比迎仙城还热闹几分！” “此城名为‘流云城’，因其毗邻‘千苇泽’，盛产各种水系灵材、珍珠宝矿而闻名。”白慕笙不知何时也来到窗边，懒懒地解释道，“看这架势，城中似乎正在举办什么盛会。” 她神识微动，捕捉着城中逸散的信息流，片刻后，唇角勾起一抹兴趣：“原来是十年一度的‘流云拍卖会’正在举行。倒是巧了，这拍卖会颇有些看头，常会出现些稀奇古怪的水泽遗宝。” 她回头看向几人：“下去瞧瞧？带你们见识下中州规模的拍卖会。” 众人自然无异议，眼中都露出好奇之色。尤其是杨婉儿，兴奋地摩拳擦掌，虽然她知道自己可能买不起，但看热闹总是好的。 飞舟缓缓降落在城外指定区域。一行人入城，直奔那宝塔形状的流云拍卖行。缴纳了一笔不菲的保证金后，被侍者引至二楼一间雅致包厢。包厢设有单向琉璃窗，可清晰看到下方人头攒动的拍卖大厅，却能隔绝外界探查，私密性极佳。 拍卖会已进行过半，各种丹药、法器、材料、功法层出不穷，竞价激烈，气氛火热。杨婉儿和凌清妍看得目不转睛，不时低声惊呼某件拍品的高价。紫竹则更关注那些蕴含草木精华或特殊能量的物品。墨昭仪静静坐在白慕笙身侧，目光扫过全场，保持着警惕。 白慕笙意兴阑珊地打了个哈欠，似乎对这些常规拍品没什么兴趣，直到拍卖师请出下一件物品。 那是一件看似平平无奇的青铜镇纸，造型古朴，呈瑞兽貔貅状，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铜锈和岁月痕迹，几乎感应不到任何灵力波动。拍卖师的介绍也颇为含糊，只说是从某处上古遗迹外围所得，具体用途不详，或许可作为收藏装饰之物，起拍价五百灵石。 台下众人反应冷淡，显然对这看似废铜烂铁的东西不感兴趣。 然而，包厢内，白慕笙原本慵懒的坐姿微微一直，目光落在那貔貅镇纸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有点意思。”她轻声自语，随即懒洋洋地开口报价，“六百灵石。” 她的声音通过包厢内的传音法阵清晰传遍大厅。 众人一愣，纷纷看向二楼包厢方向，好奇是哪个冤大头会对这玩意儿感兴趣。 就在拍卖师准备落锤时，另一个包厢传来一个略显轻浮傲慢的声音：“七百灵石。” 白慕笙眉梢微挑，并未看向那边，继续道：“八百。” “九百！”那边立刻跟上，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 “一千。”白慕笙语气依旧平淡。 “一千二！” 价格就这么一路被抬高。大厅里的修士们开始窃窃私语，看来是两个包厢里的贵客杠上了。那貔貅镇纸显然不值这个价，这更像是一场意气之争。 墨昭仪微微蹙眉，她能感觉到对面包厢投来的几道不善目光。杨婉儿气鼓鼓地小声道：“那些人是不是故意的？” 白慕笙却仿佛浑然不觉，依旧不紧不慢地加价，每次只加最低幅度，态度闲适得像是在玩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 价格很快突破了两千灵石，对面包厢加价的速度和幅度明显开始犹豫，但似乎骑虎难下，或是觉得丢了面子，依旧硬着头皮跟进。 当价格被抬到三千五百灵石时，全场已是哗然。这绝对是一个远超那镇纸实际价值的天价。 对面包厢报出“三千六百灵石”时，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咬牙切齿的味道。 所有人都看向白慕笙所在的包厢，等待她的再次加价。 然而，白慕笙却忽然轻笑一声，对着传音法阵懒洋洋地道：“罢了，既然阁下如此喜爱此物，甚至胜于其实际价值千百倍，君子不夺人所好，让与你了。” 话音落下，全场一静。 对面包厢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仿佛能听到里面之人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怒火。 拍卖师愣了半晌，才赶紧敲下木锤：“三、三千六百灵石！成交！恭喜甲字三号包厢的贵客！” 没有掌声，只有一些压抑的低笑和窃窃私语。谁都看得出来，甲字三号包厢的那位，被二楼这位神秘客人结结实实地耍了一道，用天价买了个真正的“废铜烂铁”。 墨昭仪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充满怨毒和愤怒的神识毫不掩饰地扫过她们的包厢，虽然很快被拍卖行的禁制挡回，但那其中的恨意已然分明。 白慕笙却像没事人一样，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无趣，走吧。看来今天没什么别的好东西了。” 一行人离开拍卖行时，能明显感觉到暗处有几道目光死死盯着她们。回到飞舟，杨婉儿还有些不忿：“白姐姐，那些人太可恶了！分明是故意抬价！” “跳梁小丑罢了。”白慕笙浑不在意，操控飞舟升起，离开流云城，“花钱买个教训，希望他能记住下次别随便招惹不该惹的人。” 飞舟驶离流云城约百里，进入一片荒僻的山峦地带。 突然，后方传来数道急促的破空之声！ 只见三艘速度极快的青色飞梭正急速追来，眨眼间便超越并拦截在前方，呈品字形将银色飞舟围在中间。每艘飞梭上都站着四五名修士，为首正是那名在拍卖会上与白慕笙竞价的华服青年，此刻他面色铁青，眼中满是怨毒。 “给本少爷滚出来！”华服青年厉声喝道，“敢戏耍本少爷，今天定要你们付出代价！” 他身旁一名面容阴鸷的老者气息磅礴，赫然是金丹后期修为，另外两名中年修士也是金丹中期，其余十来人皆是筑基后期或圆满。这股力量，在地方上已算相当不俗。 白慕笙打了个哈欠，连操控法阵的意思都没有，对墨昭仪几人摆摆手：“苍蝇又来了。昭仪，你压阵。婉儿，清妍，紫竹，你们练手的机会到了。打死都可以。” “是！”三女早已憋了一肚子火，闻言立刻精神大振。 飞舟舱门打开，杨婉儿、凌清妍、紫竹三人毫不犹豫地飞身而出。墨昭仪紧随其后，悬立空中，玄鳞剑并未出鞘，但气机已锁定对方那名金丹后期老者。 “就凭你们几个小娘皮？”华服青年见出来的只是三个筑基巅峰和一个金丹女修，他看不透墨昭仪具体修为，只以为是普通金丹，顿时嗤笑，手一挥，“给我上！抓活的！本少爷要好好炮制她们！” 十多名筑基修士立刻催动法器，围攻上来。那两名金丹中期修士则分别冲向凌清妍和紫竹，试图快速拿下。金丹后期老者则警惕地盯着墨昭仪，暂时未动。 “厚土壁垒！”杨婉儿娇叱一声，双手掐诀，一面巨大的土黄色盾牌瞬间凝聚，挡在最前方，将最先攻来的几件法器稳稳挡住，发出砰砰闷响。她小脸严肃，再无平日的跳脱，将《厚土载物诀》的防御之力发挥得淋漓尽致。 “燎原剑！”凌清妍赤红长剑出鞘，火灵力汹涌而出，剑身腾起灼热火焰，一剑斩出，火浪席卷，逼得一名金丹中期修士不得不暂避锋芒，她将《燎原心经》的爆烈展现无疑。 紫竹身法如鬼魅，避开另一名金丹中期的扑击，手中长剑泛起淡绿色光芒，剑势变得绵密缠绕，如同生生不息的藤蔓，并非强攻，而是不断干扰、削弱对手的灵力，正是《乙木化灵篇》的缠斗精髓。 三女初次配合对敌，起初略显生疏，但在实战压力下，迅速磨合。杨婉儿主防，稳守阵脚；凌清妍主攻，凌厉爆发；紫竹游走干扰，控制节奏。竟一时与对方十多人加上两名金丹中期斗得旗鼓相当！ 华服青年看得目瞪口呆，他没想到这三个看似娇弱的女子竟如此难缠！他气急败坏地对那金丹后期老者吼道：“吴老！你还等什么！快出手拿下那个女的！”他指向墨昭仪。 那被称为吴老的金丹后期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感觉墨昭仪的气息如渊似海，竟让他有些看不透。但少主命令已下，他只得硬着头皮，祭出一柄乌黑长刀，带起凄厉的鬼啸之音，斩向墨昭仪。 墨昭仪眼神一冷，玄鳞剑终于出鞘半寸！ 嗡！ 一股极致的寒意瞬间弥漫开来，并非冰冷的温度，而是一种寂灭万物、冻结神魂的剑意！吴老只觉得神魂一颤，刀势瞬间一滞，心中骇然！ 但他毕竟是金丹后期，实战经验丰富，猛咬舌尖，强行催动法力，长刀乌光大盛，幻化出重重鬼影，试图冲破那无形剑意的压制。 墨昭仪并未完全出剑，只是以剑意牵引，身法飘忽，如同水中映月，让吴老的凶猛攻击屡屡落空。她的注意力更多放在下方三女的战局上，随时准备出手相助。 飞舟内，白慕笙不知何时又取出了点心，一边吃一边看着外面的战斗，偶尔点点头。 “婉儿，左三步，地陷术。” “清妍，坎位，火雀啄。” “紫竹，乙木生气，缠他右足。” 她的声音细微地传入三女耳中，精准地指导着战局。三女依言而行，顿时效果显着！ 杨婉儿一个地陷术，恰好让一名冲来的筑基修士身形踉跄；凌清妍一道凝聚的火雀精准地打断了一名金丹中期修士正在酝酿的法术；紫竹的乙木之气无声无息缠绕住另一名金丹中期的右脚，令其动作瞬间迟滞了半分！ 就是这半分迟滞！ 凌清妍眼中精光一闪，全力催动《燎原心经》，赤红长剑化作一道惊天长虹，直刺而去！ 那名金丹中期修士慌忙抵挡，却被脚下乙木之气所绊，身形不稳！ 噗嗤！ 剑光虽未致命，却狠狠洞穿了他的肩胛！他惨叫一声，灵力顿时溃散大半。 另一边，杨婉儿看准机会，厚土盾猛地向前一顶，将数名筑基修士撞得人仰马翻。紫竹剑光如毒蛇出洞，趁机在那名受伤的金丹中期修士腿上再添一道伤口。 战局瞬间倾斜！ 吴老见状大急，想要回援，却被墨昭仪那如影随形的寂灭剑意死死缠住，自身难保，每一次碰撞都让他气血翻腾，心惊胆战。 华服青年脸色惨白，他终于意识到踢到了铁板！ “住手！我们认栽！”他慌忙大喊，“我们乃是流云城孙家之人！家父孙巍乃是元婴修士！你们若敢伤我们，家父绝不会放过你们！” “孙家？没听过。”飞舟内，白慕笙懒洋洋的声音传出，“打了小的，来了老的，麻烦。昭仪，结束吧。” 墨昭仪闻言，玄鳞剑终于完全出鞘！ 漆黑的剑身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一道墨色剑芒无声无息地斩出！ 吴老瞳孔骤缩，拼尽全力将乌黑长刀横在身前！ 咔嚓！ 一声脆响，那柄品阶不俗的长刀竟被从中斩断！墨色剑芒余势不减，掠过吴老。 吴老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气息瞬间萎靡下去，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丹田金丹已出现裂痕，修为大跌！ 与此同时，下方三女也发动最后攻击，将剩余失去战意的对手纷纷击倒制服。那名华服青年被杨婉儿一记石锁术捆了个结结实实，摔在地上，狼狈不堪。 战斗结束。孙家来人全军覆没，个个带伤，却无一人身亡。 白慕笙走出飞舟，扫了一眼满地狼藉，目光落在面如死灰的华服青年身上：“孙家？告诉你爹，教子无方，迟早惹来灭门之祸。今日小惩大诫，再敢来烦我，不介意去孙家走走。” 她的语气平淡，却让孙家所有人如坠冰窟，浑身发冷。 说完，白慕笙不再看他们，转身回到飞舟：“走了。” 墨昭仪收剑入鞘，冷冷地看了孙家众人一眼，也随之返回。杨婉儿、凌清妍、紫竹三人相视一笑，虽然疲惫，却满脸兴奋和成就感，也赶紧飞回飞舟。 银色飞舟银光一闪，瞬间加速，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孙家一众人在荒山野岭中，面面相觑，满心恐惧与后悔。 飞舟内，杨婉儿叽叽喳喳地回味着刚才的战斗，凌清妍和紫竹虽然安静，眼中也闪着光。经过此战，她们的配合更加默契，对自身功法的理解也更深了一层。 白慕笙慵懒地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云彩，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拍卖会的乐子，加上送上门的热身运动，这流云城，倒是没白来。” 第62章 抵达千苇城 银色飞舟穿梭于云海之上，将流云城外的纷扰远远抛诸身后。舱内，杨婉儿依旧兴奋地比划着方才的战斗，描述自己如何用厚土盾挡住攻击，又如何配合凌清妍和紫竹击退强敌。 “清妍姐那一剑真是太帅了！还有紫竹姐，那个坏蛋的脚突然就被绊住了，是不是你做的？”杨婉儿眼睛亮晶晶地看向紫竹。 紫竹微微颔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柔和了些许：“《乙木化灵篇》中的一点小运用。” 凌清妍则擦拭着赤红长剑，回味着将《燎原心经》的爆烈之意融入剑招的感觉，轻声道：“还是白姐姐指点得及时。”她看向慵懒倚在窗边的白慕笙，眼中充满感激。 白慕笙正拿着一枚新买的灵果啃着，闻言眼皮都没抬：“根基还算扎实，就是临阵反应慢了点，配合也生疏。以后这种架多打几次就好了。” 墨昭仪坐在她身侧，静静调息。方才她虽只出了半剑，但以寂灭剑意压制并最终击伤金丹后期的吴老，对自身掌控力要求极高。她能感觉到，经历实战，尤其是这种需要精确控制而非全力搏杀的场面，让她对力量的理解又深了一层。玄鳞剑在鞘中微微嗡鸣，似乎也对那短暂的出鞘意犹未尽。 “慕笙，”墨昭仪轻声开口，“那孙家……” “一个仗着有个元婴老爹就不知天高地厚的土财主罢了。”白慕笙漫不经心地打断，“不必理会。若那孙巍真敢来，正好给你练练手，试试金丹圆满全力催动玄鳞的滋味。”她说得轻松惬意，仿佛元婴修士也只是稍大一点的沙包。 墨昭仪无奈一笑，心下却明白，慕笙看似随意，实则一直在为她寻找合适的磨刀石，助她夯实根基，为凝结元婴做准备。 飞舟按照白慕笙设定的路线，不疾不徐地向云梦大泽方向航行。接下来的几日，风平浪静。几人或是在静室打坐修炼，消化流云城一战所得；或是在厅堂交流心得，演练配合；杨婉儿甚至缠着紫竹学习如何更隐蔽地运用乙木之气进行控制和干扰。 白慕笙大多数时候仍是那副懒散模样，不是看书就是品尝各地特产灵食，偶尔会指出几人修炼中的谬误，言语依旧毒舌，却总能一针见血。 这日，飞舟下方出现一片奇特的地貌。只见广袤的平原上，突兀地耸立着无数根巨大的石柱，高矮不一，形状各异，仿佛一片沉寂的石林。石柱表面风化严重，布满了岁月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苍凉古老的气息。 “此地名为‘千柱石林’。”白慕笙不知何时来到窗边，目光扫过下方，“传说乃是上古时期一场大战的遗迹，这些石柱是某种巨型阵法崩溃后残留的基石。常年受残余力场和星辰之力影响，石林内环境奇特，偶尔会孕育出一些蕴含星辰精金的矿石，也算是一种不错的炼器材料。”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玩味：“不过，更重要的是，石林内部的力场混乱，能干扰神识和方向感，算是一处天然的迷阵。对于锻炼神识感知和应变能力，颇有好处。” 杨婉儿一听“锻炼”二字，小脸顿时垮了下来，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白慕笙下一句便是：“下去走走。昭仪压制神识，只凭五感引领。婉儿、清妍、紫竹，你们跟着她，若是跟丢了，或是被石林里的‘小惊喜’伤到了，今晚没饭吃。” 说话间，飞舟已缓缓降落在石林边缘一处相对平坦的地面。 一行人踏上坚实的土地。近距离观看，这些石柱更是庞大巍峨，直插云霄，人行走其间，显得格外渺小。空气中果然弥漫着一股混乱的能量波动，神识探出，如同陷入泥沼，难以及远，且容易被扭曲感知。 墨昭仪依言将神识彻底收敛于体内，仅凭双眼双耳和灵觉感知四周。她步伐未停，当先向石林深处走去。杨婉儿三人不敢怠慢，连忙紧紧跟上，努力分辨着墨昭仪留下的细微痕迹和声音，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石林内部寂静无声，只有风声穿过石柱缝隙发出的呜咽，更添几分诡异。光线被巨大的石柱切割得支离破碎，明暗交错，极易让人产生错觉。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三条岔路，环境几乎一模一样。 “走哪边？”凌清妍低声问，她努力感知，却只觉得三条路散发出的能量波动都十分相似，难以分辨。 墨昭仪停下脚步，闭上双眼，静静站立片刻。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身旁石壁粗糙的表面，感受着那极其细微的、因风力穿过不同形状缝隙而产生的振动差异。随即，她侧耳倾听，捕捉着空气中那几乎难以察觉的能量流走向。 “左边。”她睁开眼，语气肯定，“中间和右边的能量流滞涩沉重，隐含躁动，唯有左边轻灵舒缓，更有生机。” 她选择相信自己对自然韵律的感知，而非被混乱力场干扰的灵觉。 几人依言向左走去。果然，越往前走，虽然地势愈发曲折，但那种压抑滞涩之感反而减轻了些。 突然，侧方一根石柱后，一道灰影悄无声息地扑出，直取队伍中间的杨婉儿！那东西形似猎豹，却完全由坚硬的岩石构成，眼眶中闪烁着土黄色的光芒，速度快得惊人！ “小心！”紫竹最先察觉，剑尖一点绿芒疾刺而出，精准地点在石豹的关节处。那石豹动作微微一滞。 杨婉儿虽惊不乱，经过流云城一战，她应变能力提升不少，几乎是本能地向后一跃，同时双手拍地：“厚土，起！” 一面矮小却厚实的土墙瞬间从她身前隆起！ 砰！ 石豹一头撞在土墙上，碎石飞溅。虽然土墙瞬间被撞碎，但也为杨婉儿争取到了宝贵的瞬间。 凌清妍的剑已到，燎原火意灌注剑身，狠狠斩在石豹脖颈处！火星四溅，竟只斩入半寸深！这石豹防御极高！ 石豹吃痛，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转身又要扑击。 就在这时，墨昭仪动了。她并未拔剑，只是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贴近石豹，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高度压缩的水灵之力，看似轻柔地点在石豹额头正中。 嗤—— 一声轻响，石豹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哗啦一声，散落成一地普通的石块，眼中的黄光彻底熄灭。唯有额心处，留下一个指洞，光滑如镜。 “是石傀，”墨昭仪收回手指，淡淡道，“受此地混乱能量滋养而生，核心在额心，击碎即可。” 她方才那一指，对力量的掌控妙到毫巅，以点破面，并未浪费丝毫灵力。 杨婉儿拍着胸口，后怕道：“吓死我了！这东西躲得真好，完全没察觉到气息。” “所以才是锻炼。”白慕笙的声音从前方一根石柱顶上传来，她不知何时坐在了那里，晃着双腿，手里还拿着个果子，“石林里的石傀、陷阱，都与环境几乎融为一体，专攻懈怠之人。都打起精神。” 接下来的路程，果然又遇到了几次袭击。有时是从头顶落下的碎石陷阱，有时是伪装成石壁的吞噬苔藓，更多的是各种形态的石傀偷袭。在不能依赖神识预警的情况下，几人的五感和反应速度被逼迫到了极致。 墨昭仪作为领路人，展现出了惊人的洞察力和判断力，总能提前片刻发现异常，并以最简洁有效的方式化解危机。她的指点也越发简洁精准：“婉儿，右前三尺，地陷。”“清妍，上方，火网。”“紫竹，左后石柱，生机抽取。” 三人配合也愈发默契，往往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就能明白彼此的意图。 终于，在夕阳西下，将石林染上一片瑰丽金色时，眼前豁然开朗。她们成功穿出了千柱石林的核心区域。 回头望去，那片沉默的石林在暮色中更显神秘莫测。 “感觉……神识好像更凝练了一点？”凌清妍有些不确定地道。在那种环境下竭力感知，虽然疲惫，却仿佛将神识狠狠淬炼了一番。 紫竹默默点头，她感觉自己对环境中草木生机的感知敏锐了一丝。 杨婉儿则直接瘫坐在地上：“累死我了……不过，好像躲闪得快了点？” 白慕笙从空中落下，满意地点点头：“还算有点长进。今晚加餐。” 是夜，众人在石林外缘休憩。篝火噼啪作响，上面架着宋毅准备的灵禽肉，香气四溢。白慕笙果然拿出了几种味道极佳的灵果作为奖励。 杨婉儿吃得满嘴流油，早已忘了白日的疲惫，叽叽喳喳地说着白天的惊险瞬间。凌清妍和紫竹安静地吃着，眼中却都有光。 墨昭仪坐在白慕笙身边，看着跳跃的篝火，轻声道：“这千柱石林，似乎并非完全天然形成？” 白慕笙瞥了她一眼，唇角微扬：“哦？看出来了？” “有些石柱的排列，隐约暗合某种规律，残余的力场也并非完全混乱，只是……被打碎了。”墨昭仪沉吟道，“像是被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强行摧毁的阵法。” “上古旧事罢了。”白慕笙语气慵懒，似乎不愿多提，只是抬头望着星空，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星辰流转，遗迹空存。当年布阵之人，闯阵之人，俱往矣。” 墨昭仪不再多问，只是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璀璨星河，心中对这片大地蕴含的古老历史更多了几分敬畏与好奇。 休整一夜后，飞舟再次起航。 越靠近云梦大泽，空气中的水灵之气愈发充沛，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雾气。下方地貌也逐渐从平原、丘陵过渡为水网密布的沼泽湿地，大大小小的湖泊如同珍珠般散落，在阳光下闪烁着粼粼波光。偶尔可见一些体型庞大的水族妖兽在沼泽中翻滚嬉戏，散发出惊人的妖气。 “云梦大泽广阔无边，深处终年笼罩迷雾，瘴气毒虫遍布，空间亦不稳定，危险重重。但同时，也孕育了无数天材地宝和上古遗迹。”白慕笙为几人介绍着，“我们此行，首要目标是寻找‘熔火之心’的线索，其次便是让你们在此处历练一番。大泽边缘的‘千苇城’，是进入大泽前的最后一座大城，也是信息交汇之地。” 又飞行了半日，地平线上出现一座巨大的城池轮廓。那座城并非建立在坚实的土地上，而是依托于无数根巨大的铁木桩，修建在一片广阔的浅水沼泽之上。城墙由巨大的青色条石和坚硬铁木混合砌成，表面布满湿润的水痕和苔藓，显得古朴而坚固。无数船只、小型飞舟在城门水闸处进进出出，显得异常繁忙。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水汽、草木腐烂的独特气息以及各种水产、灵材的腥味。 “千苇城到了。”白慕笙操控飞舟向下降落。 与其他城池不同，千苇城的降落平台直接设在宽阔的水面上，由巨大的浮台拼接而成。飞舟轻巧地停靠在指定泊位，立刻有水族模样的仆役上前系缆绳，态度恭敬。 一行人踏上浮台，脚下微微晃动，别有一番趣味。杨婉儿好奇地东张西望，看着码头上堆积如山的各种水产、灵草，以及形形色色的修士。这里的修士大多带着水汽，衣着也多以防水、利落的材质为主，不少人身旁还跟着驯服的水系灵兽。 缴纳了入城灵石，穿过厚重的防水城门，城内的景象更是让几人眼前一亮。 城内河道纵横，舟楫往来如梭，取代了寻常城市的车马。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多是售卖各种水系灵材、丹药、渔具、船具以及地图。许多交易直接在船上进行，讨价还价声、摇橹声、水流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好大的螃蟹！”杨婉儿指着一个摊位上被符文困住的、足有磨盘大小的青色巨蟹惊呼。 “那是青甲沼蟹，一级妖兽，肉质鲜美，蟹壳可入药或炼制低级护甲。”凌清妍解释道，她似乎对这些水系生物有些了解。 紫竹则对路边摊贩售卖的各种水生灵草产生了兴趣，仔细观察着。 白慕笙熟门熟路地领着几人登上一种名为“客舟”的细长小船，船夫摇动橹桨，小船便灵活地穿梭在拥挤的水道中，向着城中驶去。 “千苇城由三大势力共同掌控：‘水府’、‘金蟾商会’和‘百舸帮’。”白慕笙坐在船头，随意地看着两岸风景，传音给几人，“‘水府’据说有蛟龙血脉，乃是本地最古老的家族，掌控着大泽深处许多稀缺资源的开采权；‘金蟾商会’财力雄厚，垄断了城中近半的贸易；‘百舸帮’则是由众多船老大、探险者组成，消息灵通，擅长在大泽中航行。我们若要打探‘熔火之心’的消息，或许可以从‘百舸帮’入手。” 客舟在一处颇为气派的酒楼前停下。酒楼同样依水而建，半悬于水上，招牌上写着“醉仙楼”三个大字。 要了一间临水的雅间，点了几样千苇城的特色菜肴：清蒸银线鱼、红焖沼虾、灵藓煲、还有一壶据说是用泽中某种灵果酿造的“碧波醉”。 菜很快上齐，色泽诱人，灵气充沛。几人边吃边听着周围食客的交谈。 果然，大部分话题都围绕着云梦大泽。 “……听说了吗？前几天‘黑水湾’那边又有霞光冲起，比上次还亮！肯定有宝贝要出世了！” “啧，宝贝？怕是索命的玩意儿！那边最近瘴气浓得化不开，好几支队伍进去都没出来！” “怕什么！富贵险中求！‘百舸帮’的沙老大已经组队了，招募好手，明天就出发！” “熔火之心？老弟你问这地方？那可是炎阳宗和几个大家族捂得死死的宝贝疙瘩，据说下次开启就在下个月，但名额早就被瓜分完了，外人想都别想！” “可不是嘛，听说为了一个名额，几家都快打破头了！那‘地心火莲’可是凝结火系元婴的至宝……” 听到“熔火之心”和“地心火莲”，墨昭仪和凌清妍眼神都是一动。 白慕笙放下酒杯，若有所思：“下个月开启？名额已定？”她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忽然笑了笑，“看来，得想办法弄个名额才行。” 就在这时，楼下大堂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和桌椅碰撞的声音，夹杂着一个粗豪的怒骂声和一个略显油滑的辩解声。 “……沙老大！您消消气！这真是意外！谁知道那‘水鬼’那么厉害……” “放屁！老子预付了三成定金，你说船沉了就沉了？老子那么多兄弟等着出发，耽误了时机，你赔得起吗？！” “可…可眼下实在没合适的船了啊！能进黑水湾的大船，早就被订光了……” 一个身材高壮、皮肤黝黑、满脸虬髯的大汉正揪着一个干瘦男子的衣领怒吼，周围围了一圈人看热闹。那大汉气息彪悍，赫然是金丹中期修为，身上带着浓浓的水汽和血腥味，显然常年在泽中搏杀。 “是‘百舸帮’的沙老大。”白慕笙目光扫过，轻声道，“看来他们缺条船。” 她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对墨昭仪几人道：“你们在此稍坐。” 说完，她起身，袅袅婷婷地走下楼梯。 墨昭仪几人疑惑地看向楼下。 只见白慕笙走到那剑拔弩张的两人附近，并未直接上前，而是找了个空桌坐下，叫了一壶酒，自顾自斟了一杯，仿佛只是来看热闹。 那沙老大正在气头上，根本没注意旁边多了个绝色女子。他一把推开那干瘦男子，怒道：“老子不管！今天你要是弄不来船，老子就拆了你这身骨头！” 船商哭丧着脸：“沙老大，真不是我不尽力……” 就在这时，白慕笙轻轻放下酒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场中每个人耳中：“船，我倒是有一条。” 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沙老大猛地转头，看到白慕笙，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随即被怀疑取代：“你？你有什么船？老子要的可是能扛得住黑水湾风浪和瘴毒的铁木巨舟！不是你们这些娇小姐游湖赏玩的画舫！” 白慕笙也不生气，微微一笑：“够不够格，沙老大一看便知。不过，我的船不白借。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沙老大皱眉，他看不透这女子的修为，但那股气度不像普通人。 “很简单。”白慕笙目光扫过沙老大和他身后那几个同样气息精悍的船员，“你们此行，带上我们几人。目的地相同，都是黑水湾。路上互不干涉，抵达之后，船借你们用，如何？” 沙老大闻言，眉头紧锁，仔细打量着白慕笙，又看了看楼上看不太清的墨昭仪几人：“你们也要去黑水湾？那里可不是游玩的地方！你们什么修为？去干什么？” “修为嘛，够自保。”白慕笙语气淡然，“至于去干什么，似乎与沙老大无关。你只需考虑，这笔交易做不做。不做，我找别人。想必对这船感兴趣的，不止你一家。” 沙老大脸色变幻。他急需船只，黑水湾的异动不等人。这女子神秘莫测，提出的条件看似简单，却透着古怪。但他对自己的实力和兄弟们的本事有信心，也不怕这几个女人耍花样。 “好！”沙老大猛地一拍桌子，“老子答应了！但丑话说在前头，路上若是你们自己出了什么事，可别怪老子见死不救！而且，若是你的船不行，可别怪老子翻脸！” “爽快。”白慕笙站起身，“我的船停在城外丙字泊位，银色飞舟。一个时辰后出发，过时不候。” 说完，她不再多看沙老大一眼，转身袅袅上楼。 沙老大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惊疑不定。旁边一个手下低声道：“老大，这几个娘们来历不明，会不会有诈？” 沙老大哼了一声：“怕什么！在云梦大泽，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盯紧点她们！若是船真的好，便依约行事。若是有问题……”他眼中凶光一闪，“到了黑水湾那种地方，发生什么意外，谁又说得清呢？” 楼上雅间，墨昭仪看着悠然回来的白慕笙，不解地问：“慕笙，为何要与他们同行？我们的飞舟足以穿越黑水湾。” 白慕笙坐下，抿了一口酒，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我们的飞舟太过扎眼，也少了些‘味道’。百舸帮常年在泽中行走，他们的船更不起眼，也更容易融入当地。而且……” 她顿了顿，笑道：“有地头蛇带路，能省去我们很多麻烦，也能听到更多有意思的消息。更重要的是，‘熔火之心’的名额掌控在那些地头蛇巨头手里，或许能从这位沙老大身上，找到些突破口。毕竟，敢闯黑水湾的，都不是简单角色，说不定就有些门路呢？” “那我们真的要去黑水湾？”杨婉儿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那里好像很危险。” “险中才有机。”白慕笙看向窗外繁忙的水道，“霞光冲天，未必是宝贝，也可能是陷阱，或是……别的东西。去看看也无妨。说不定，那里就有我们需要的‘敲门砖’呢？” 一个时辰后，千苇城外丙字泊位。 沙老大带着他的七八个精悍手下，看着停泊在眼前的银色飞舟，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这飞舟流线优美，灵光内蕴，虽然不大，但一看便知品阶极高，远非他们常用的铁木舟可比。 “这……这是灵宝级的飞舟吧？”一个手下喃喃道。 沙老大眼中闪过贪婪和震惊，他原本还存了几分轻视，此刻彻底收了起来。能拥有这等飞舟的人，绝对不简单。他暗自庆幸刚才没有立刻翻脸。 白慕笙几人已站在船头。 “上来吧。”白慕笙淡淡道，“指路。” 沙老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带着手下小心翼翼地登上飞舟。一上去，便感觉到舟内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宽敞，灵气充沛，设施精美，更是心下凛然。 “向…向东南方向，约三日水程。”沙老大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那片水域瘴气弥漫，水况复杂，多有暗流漩涡，还有……一种名为‘水鬼’的诡异生物袭击船只，需格外小心。” 白慕笙点点头，操控飞舟缓缓升空，然后按照沙老大指的方向，化作一道银光，驶向云梦大泽深处。 飞舟并未飞得太高，几乎是贴着水面前行，这样可以更好地观察水域情况，也避免成为某些飞行妖兽的目标。 泽中风光与陆地迥异，放眼望去，尽是茫茫水泽和星罗棋布的草甸、孤岛。水色幽深，不时有巨大的黑影在水下掠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瘴气，越是深入，颜色越深，甚至开始呈现出淡淡的粉色或紫色，显然含有剧毒。 沙老大等人紧张地观察着四周，不时出声提醒方向，避开一些明显的危险区域。他们常年在此搏杀，经验老道。 墨昭仪几人也不敢大意，各自凝神戒备。杨婉儿更是早早撑起了厚土护盾，将众人笼罩其中，抵御瘴气。 飞行了大半日，一路有惊无险。偶尔有几只不开眼的飞行妖兽袭来，也被沙老大手下或凌清妍、紫竹轻松解决。 黄昏时分，前方水域的瘴气变得格外浓郁，几乎化为实质的粉紫色雾气，能见度极低。水面上开始出现一个个巨大的漩涡，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快到‘迷魂涡’了！”沙老大神色凝重，“这里最容易迷路，也是‘水鬼’最常出没的地方！大家小心！最好绕过去！” 白慕笙却操控飞舟速度不减，径直向那片危险的水域驶去。 “绕路太远。”她语气平淡，“直接穿过去。” “什么？！”沙老大惊呼，“不行！太危险了！这里的漩涡能撕碎灵盾！还有水鬼……” 话音未落，飞舟猛地一震！仿佛被什么东西从水下狠狠撞了一下！ 紧接着，四周浓雾中，传来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婴儿啼哭般的尖利叫声！ 无数道模糊的、半透明的、扭曲的身影，从浓雾和漩涡中爬出，如同潮水般向着飞舟涌来！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仿佛由水流和怨念组成，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散发着冰冷刺骨的恶意！ “水鬼！是水鬼群！”沙老大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完了！怎么这么多！” 他的手下们也纷纷色变，祭出法器，如临大敌。 杨婉儿、凌清妍、紫竹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诡异恐怖的生物，不由得紧张起来，握紧了手中兵器。 墨昭仪上前一步，玄鳞剑即将出鞘。 然而，白慕笙却按住了她的手。 “别急。”她看着那汹涌而来的水鬼群，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一丝饶有兴味的光芒，“这些东西，有点意思。” 就在水鬼群即将扑到飞舟防护罩的瞬间，白慕笙轻轻一弹指。 一点微不可察的星芒没入飞舟核心法阵。 嗡！ 飞舟表面，那些原本内敛的符文骤然亮起，散发出并非耀眼光芒，而是一种奇异的、低沉悦耳的嗡鸣声。这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净化、安抚的力量，如同晨曦微露，又如暮鼓晨钟。 那汹涌扑来的水鬼群，一接触到这无形的声波，动作猛地一滞！它们身上那浓郁的怨念和恶意，如同冰雪遇到阳光般，开始迅速消融！那些扭曲的身影发出更加尖锐、却充满痛苦而非攻击性的嘶鸣，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克制和净化！ 它们不再攻击飞舟，反而像是遇到了天敌般，惊恐地向后退去，迅速隐没入浓雾和漩涡之中。 前后不过数息时间，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水鬼潮，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飞舟周围的嗡鸣声缓缓平息，以及船上目瞪口呆的众人。 沙老大和他的手下们张大了嘴巴，看看空荡荡的四周，又看看一脸平静的白慕笙，仿佛见了鬼一样。 他们拼死拼活、视若畏途的水鬼，就这么……被驱散了？甚至都没动手？ 这银舟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宝物？这女子又到底是什么人？ 沙老大看向白慕笙的眼神，彻底变了，充满了敬畏、恐惧，以及一丝难以压抑的贪婪。 白慕笙却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继续前进。” 飞舟平稳地穿过迷魂涡区域，那些巨大的漩涡似乎也未能对飞舟造成任何影响。 直到彻底离开那片危险水域，沙老大才长长舒了口气，看向白慕笙，语气无比恭敬，甚至带上了谄媚：“前…前辈……方才多谢前辈出手……” 白慕笙摆摆手，打断他：“交易而已。说说吧，你们去黑水湾，具体是找什么？” 沙老大此刻哪里还敢隐瞒，连忙道：“回前辈，我们接到消息，黑水湾前几日有冲霄霞光，伴有异香，疑似有‘净水莲台’出世！那可是能净化心魔、稳固神魂的天地灵物！所以我们就……” “净水莲台？”白慕笙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确定是净水莲台？” 沙老大被看得心里发毛，硬着头皮道：“消息……消息是这么说的……” “呵。”白慕笙轻笑一声，不再多问，转身走向船舱，“希望你们运气好吧。” 沙老大看着她的背影，额头渗出冷汗。他隐隐觉得，这趟黑水湾之行，恐怕不会像他想的那么简单了。而这位神秘的白前辈，她的目标，又到底是什么？ 第63章 拿下名额 飞舟无声滑过幽暗的水面，四周瘴雾浓稠如粥，粉紫交织，将天光彻底隔绝在外，只余舟身符文流转的微光，映照着众人凝重不安的脸。水波撞击船体的闷响，以及远处漩涡低沉的呜咽，是这片死寂泽国唯一的声息。 沙老大紧握船舷，指节发白，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被浓雾吞噬的航路，时不时根据经验低声给出指令调整方向。他手下那几个彪悍的船员也早已没了先前的嚣张，个个屏息凝神，如临大敌，法器紧握在手，警惕地注视着周围任何一丝异动。 杨婉儿撑起的厚土护盾散发出沉稳的黄光，将有毒的瘴气隔绝在外，但护盾的光晕在浓雾中也被压缩得只剩薄薄一层，更添压抑。凌清妍掌心有细微火苗跳跃不定，映得她俏脸忽明忽暗。紫竹则如同融入阴影，气息收敛到极致，只有眼中偶尔掠过的精光显示着她的高度戒备。墨昭仪静立船头，玄鳞剑虽未出鞘，但那若有若无的寂灭剑意已如寒潭般笼罩四周，任何邪祟靠近都会本能地战栗。 唯有白慕笙，依旧是一副闲散模样。她甚至不知从哪摸出一个小巧的白玉酒壶，有一口没一口地抿着，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浓雾深处，仿佛在欣赏什么别致的风景。 “左满……慢！”沙老大突然低吼，声音因紧张而嘶哑，“前面是‘尸苔礁群’！水下全是沉船和枯骨，长满了滑不留手的毒苔藓，撞上去就麻烦了！绕右！快绕右！”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飞舟船身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巨大而粘腻的东西擦过，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护盾光晕剧烈荡漾，杨婉儿闷哼一声，小脸白了白，竭力维持着护盾。 “什么东西？！”一个船员惊骇地看向水下，只见一道粗长的、布满吸盘和荧光的黑影正缓缓沉入深水，消失不见。 “是……是沼魇章鱼的触手……”另一个见多识广的老船员声音发颤，“这东西一般不主动攻击船只，除非……除非被更可怕的东西惊扰了……” 一股寒意爬上所有人的脊背。 沙老大脸色难看至极，咬牙道：“这鬼地方，比上次来更邪门了！”他忍不住看向白慕笙，“前辈，我们是不是……” 白慕笙放下酒壶，微微挑眉：“是什么是？继续走。” 她的镇定感染了众人，或者说，她那深不可测的手段给了众人一丝虚幻的安全感。沙老大只得硬着头皮，更加小心地指引方向。 又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瘴雾似乎淡薄了些，但水色却变得愈发幽黑，仿佛墨汁一般。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奇异的甜香，与腐臭的沼泽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又莫名眩晕的味道。 “异香！是异香！”沙老大精神一振，激动地压低声音，“没错！就是这种味道！净水莲台要出世时就会散发异香！快到了！就在前面！” 他手下们也纷纷露出兴奋之色，暂时压下了恐惧。 墨昭仪却微微蹙眉，她敏锐的神魂感知到这甜香之下，隐藏着一股极其隐晦却异常暴戾混乱的能量波动，绝非什么祥和灵物该有的气息。她看向白慕笙，却见对方唇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仿佛早已看透一切。 飞舟破开黑水，前方景象豁然开朗些许。一片相对开阔的水域中心，竟有一小片露出水面的黑色礁石。礁石之上，一株通体莹白、形似莲台的植物正静静绽放，散发出柔和圣洁的光晕和浓郁的异香，与周围污浊黑暗的环境形成极致反差。那莲台共有九瓣，花瓣晶莹剔透，莲心处仿佛有氤氲霞光流动，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净水莲台！真的是净水莲台！”沙老大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眼睛死死盯着那株灵物，呼吸粗重，“哈哈哈！发达了！兄弟们！” 他手下们也个个眼冒绿光，贪婪地望着那株莲台，几乎忘了身处何地。 杨婉儿、凌清妍和紫竹也被那灵物的光辉和异香所吸引，只觉得心神宁静，灵台清明，仿佛连日来的疲惫和紧张都被洗涤一空。 唯有墨昭仪，心中的违和感越来越强。玄鳞剑在鞘中发出极其轻微的嗡鸣，那是遇到同等级别凶戾之物的警惕。 “不对。”墨昭仪突然开口，声音清冷，瞬间打破了众人迷醉的氛围，“那不是净水莲台。” 沙老大一愣，随即不悦道：“墨姑娘说什么笑话？这外形，这异香，这灵光，不是净水莲台是什么？” “净水莲台性温和，光晕澄澈，香气清正，能宁心安神，驱散邪魅。”墨昭仪目光锐利如刀，指向那株“莲台”，“你们仔细看，它的光晕边缘是否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血色？香气甜腻过头，闻久了是否觉得神魂慵懒欲睡，而非清明？再看它下方的礁石和水色，是否过于漆黑死寂，连一丝水藻浮游生物都没有？” 经她一提点，众人凝神细看，果然发现了异常。那圣洁光晕的边缘，却是缠绕着极淡的血丝般的光缕。甜香闻得稍久，竟真的生出一种昏昏欲睡、灵力运转迟滞的感觉。而那株植物周围的黑色礁石和水域，更是死寂得可怕，仿佛所有的生机都被它吞噬殆尽。 “这……这是……”沙老大脸色骤变，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传说，声音都变了调，“是‘蚀魂妖莲’！以生灵魂魄血肉为食的邪物！它会散发幻象和异香，引诱猎物靠近！快退！快退！” 然而，他的惊呼已经晚了。 那株“蚀魂妖莲”似乎察觉到猎物要逃，莲瓣猛地剧烈颤抖起来，莲心处的霞光骤然变得猩红刺目！那股甜腻的异香瞬间暴涨了十倍，如同实质般粘稠地缠绕上来，疯狂钻入众人的口鼻！ “呃啊！”几个修为稍低的船员当即眼神涣散，脸上露出痴迷的笑容，如同提线木偶般，竟不由自主地要向船外跳去！ “醒来！”凌清妍娇叱一声，赤红长剑嗡鸣，燎原火意爆发，灼热的剑气横扫，试图驱散那诡异的香气。紫竹双手结印，乙木生气化为坚韧的藤蔓，瞬间将那几个失神的船员捆缚拉住。杨婉儿也将厚土护盾催发到极致，黄光厚重，死死抵挡着香气的侵蚀。 沙老大惊出一身冷汗，慌忙运转功法抵抗，同时声嘶力竭地大吼：“快！调头！离开这里！” 但飞舟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速度骤降，周围的黑水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伸出无数只漆黑粘腻的触手，缠绕上船体，要将飞舟拖入深渊！ 更可怕的是，那蚀魂妖莲下方的黑水开始剧烈翻涌，一个庞大无比的阴影正缓缓上浮！那阴影散发出的气息，阴冷、暴虐、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饥饿感，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危险！ “水下……水下有东西！大家小心！”沙老大骇得魂飞魄散。 墨昭仪眼神一凝，玄鳞剑终于彻底出鞘！ 锵——！ 漆黑的剑身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极致的寂灭剑意冲天而起，瞬间将弥漫的甜香和怨念撕裂开一道口子！剑锋直指那翻涌的黑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白慕笙却轻轻按下了墨昭仪握剑的手。 “别急。”她声音依旧慵懒，甚至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正主还没完全出来呢。这东西守着妖莲，倒是有点意思，看来这黑水湾底下，藏着不小的秘密啊。” 她目光扫过那庞大上升的阴影和剧烈颤抖的蚀魂妖莲，非但没有惧色，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 “昭仪，你的寂灭剑意是它的克星，但不急着斩灭，试着感应它核心的怨力来源。” “婉儿，护盾收缩，护住己身即可，土克水，但也容易被怨力渗透，守住本心。” “清妍，用你的火意灼烧那些试图靠近的怨力触手，但别用全力，保持威慑。” “紫竹，乙木生气专注于驱散同伴体内的邪气，别让它们被蛊惑。” “沙老大，你们负责稳住船，别让它沉了，顺便……准备好你们最强的攻击手段，等我命令。” 她语速不快，却清晰地将指令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从容。 众人虽心中惊骇，但听到她沉稳的声音，莫名安定了些许，依言而行。 墨昭仪剑势一收，寂灭剑意如同盘旋的黑龙，萦绕周身，蓄势待发，同时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那翻涌的阴影核心。凌清妍剑尖火雀飞舞，将试图攀上船体的黑色触手烧得滋滋作响，退回水中。紫竹指尖绿芒点出，没入那几个险些跳船的船员眉心，他们眼中的迷醉迅速褪去，转为后怕的惊恐。杨婉儿将护盾缩小，牢牢护住己方几人，黄光凝实。沙老大和手下们则拼命催动法力，稳住剧烈摇晃的飞舟，同时各种法器灵光吞吐，对准了下方的阴影。 那水下的庞然大物似乎被众人的抵抗和玄鳞剑的寂灭之意激怒，发出一声沉闷如牛哞、却又尖锐如万鬼哭嚎的怪异嘶鸣！ 轰隆！ 黑水炸开！一个难以形容的恐怖头颅猛地探出水面！ 那头颅大如房屋，似鳄非鳄，似蛟非蛟，覆盖着漆黑腐烂的鳞甲，无数扭曲的、痛苦的人脸和兽脸在鳞甲缝隙间若隐若现，发出无声的哀嚎。它没有眼睛，只有两个不断流淌着黑水的空洞，一张巨口裂开至耳根，里面是层层叠叠、如同铡刀般的惨白利齿，滴落着腐蚀性的粘液。它的脖颈极长，下方连接着更加庞大的、尚未完全显露的身躯，散发出滔天的怨气和死寂之力！ “是……是怨沼龙鳄！上古战场死气怨念所化的怪物！它……它怎么会在这里？！”沙老大吓得几乎瘫软，声音绝望。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凶物，根本不是他们能抗衡的！ 那怨沼龙鳄巨大的头颅猛地低下，空洞的“眼眶”“望向”飞舟，那张恐怖巨口张开，一股吸力陡然产生，并非吸食空气，而是直接针对生灵的精魄神魂！ 众人只觉得神魂剧痛，仿佛要被硬生生扯出体外！杨婉儿的护盾对此几乎无效！ “就是现在！”白慕笙清喝一声，“沙老大，攻击它左眼空洞下方三寸的逆鳞！那里是它一处怨力节点！” 沙老大早已吓破了胆，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执行命令，怒吼着将所有法力灌注于手中一柄鱼叉状法器，猛地投掷而出！他手下们也纷纷拼命攻击那一点！ 与此同时，白慕笙对墨昭仪道：“昭仪，斩那株妖莲！它才是这龙鳄的力量之源和束缚！” 墨昭仪没有丝毫犹豫，蓄势已久的玄鳞剑发出一声高亢龙吟！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斩断因果轮回的墨色剑光撕裂浓雾，无视空间距离，瞬间斩过那株剧烈颤抖的蚀魂妖莲！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那株妖莲如同被抹去了存在般，瞬间枯萎、消散，连带着那惑人心神的异香也戛然而止。 “吼！！！” 怨沼龙鳄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痛苦咆哮，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搅起滔天巨浪！沙老大等人的攻击也恰好落在它逆鳞节点上，虽然未能造成致命伤，却让它本就因妖莲被毁而混乱的怨力瞬间一滞！ 就是这一滞！ 白慕笙出手了。她并指如剑，指尖并非凌厉剑气，而是一点柔和却蕴含着无上净化、超度意味的白色光芒，轻轻点向那怨沼龙鳄的额头正中心。 “尘归尘，土归土。执念已消，何必徘徊，散了吧。” 她的声音空灵缥缈，仿佛带着某种天地法则的力量。 那一点白光没入龙鳄额头，它疯狂挣扎的动作猛地一僵。那些鳞片间哀嚎的人脸兽脸，脸上的痛苦扭曲竟渐渐平复，化作解脱般的安宁，随后如同青烟般袅袅消散。 庞大的龙鳄身躯，也从头部开始，寸寸瓦解，化为最精纯的黑色水元力和一股庞大的、无主的灵魂能量，如同雨点般洒落下方黑水之中，缓缓沉静下去。 不过眨眼之间，那令人绝望的恐怖凶物，便烟消云散。 开阔的水域恢复了死寂，只有飞舟静静漂浮，以及船上目瞪口呆、恍如梦境的众人。 甜香、妖莲、龙鳄……一切仿佛从未出现过。 唯有空气中残留的精纯水灵气和灵魂能量，证明着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切并非幻觉。 沙老大噗通一声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喘息，冷汗早已浸透衣背。他的手下们也是个个面色惨白，心有余悸。 杨婉儿撤去护盾，腿一软，被凌清妍扶住。紫竹默默擦去额角细汗。墨昭仪收剑入鞘，看向白慕笙，眼中充满了震撼与探究。她方才清晰地感觉到，白慕笙最后点出的那一指，蕴含的力量并非单纯的毁灭，而是……净化与超度，其意境高远，远超她的理解。 白慕笙却像是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烦人的蚊子，拍了拍手，语气带着一丝满意：“嗯，果然如此。这黑水湾底下，怕是埋着一处古战场遗迹，怨气不散，才孕育出这妖莲和龙鳄。经此一遭，此地怨气算是化解了不少。” 她目光转向下方渐渐平复的黑水，若有所思：“不过，能形成怨沼龙鳄和蚀魂妖莲，这古战场遗迹的规模恐怕不小，里面说不定真有点好东西……比如，某些能抵御极热火焰的‘幽寒冰髓’？倒是去‘熔火之心’的必备之物呢。” 沙老大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极度的渴望与敬畏。他连滚带爬地来到白慕笙面前，噗通跪下：“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前辈神通广大，晚辈……晚辈愿为前辈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眼前这位绝色女子，是其无法想象的存在。跟着她，危机固然巨大，但机缘更是前所未有！ 白慕笙垂眸看着他，笑了笑：“赴汤蹈火倒不用。不过，关于‘熔火之心’的名额，还有这黑水湾的古遗迹，把你知道的，都说来听听吧。” 沙老大跪在冰冷的甲板上，飞舟符文流转的微光映着他惊魂未定的脸。方才那毁天灭地又顷刻消散的怨沼龙鳄，以及白慕笙那轻描淡写却蕴含无上伟力的一指，已彻底击碎了他所有侥幸与贪婪，只剩下最原始的敬畏。 他不敢有丝毫隐瞒，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所知和盘托出：“回…回前辈！‘熔火之心’位于云梦大泽极深处的‘炎阳裂谷’，由炎阳宗、地火门、还有本地最大的修真家族‘祝融氏’共同掌控。每甲子开启一次，每次仅允许十人进入其中核心区域‘地火莲池’争夺那‘地心火莲’。”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名额分配，炎阳宗独占其四，地火门和祝融氏各占其二，剩余两个名额…则会在开启前一个月，于千苇城‘金蟾阁’举行拍卖，价高者得，但通常也被有背景的大人物或宗门内定…如今距离拍卖尚有十余日，但恐怕…” 白慕笙漫不经心地听着，指尖轻轻敲击着船舷：“拍卖？倒是省事。”她目光转向下方重归死寂的黑水，“那这处古战场遗迹呢？你知道多少？” 沙老大咽了口唾沫，眼中闪过一丝恐惧：“这…这只是个传说…晚辈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怨沼龙鳄’…只听闻黑水湾深处埋着一处上古水府遗址，曾是某个修炼邪功魔教的据点，后来被大能剿灭，无数教徒与正道修士陨落于此，怨气冲天，化为此地险恶环境…从未有人真正深入过，但凡试图靠近核心的，要么莫名失踪，要么就像被抽了魂一样疯癫而回…久而久之，就成了绝地。那‘净水莲台’的消息，恐怕…恐怕也是这邪物放出的诱饵…” “水府遗址…魔教据点…”白慕笙若有所思，唇角微扬，“有意思。怨气化解后，这水下倒是清净了不少，或许能捞点沉没的家当。” 她袖袍轻轻一拂，一股无形之力托起沙老大：“起来吧。你的消息还算有用。这飞舟暂且借你们驶出黑水湾，之后便两清了。” 沙老大受宠若惊，连连躬身：“多谢前辈！多谢前辈！”他此刻哪还敢有半分觊觎飞舟的心思，只求能平安离开。 白慕笙不再理会他，转身对墨昭仪几人道：“在此地稍候片刻，我下去看看。” “慕笙，我与你同去。”墨昭仪上前一步，眼神坚定。水下情况未明，即便怨气已散，也难保没有其他危险。 白慕笙看了她一眼，见她目光执拗，轻笑一声：“也罢，带你见见世面。婉儿，清妍，紫竹，你们守好船，若有异动，自保为上。” “是！白姐姐（前辈）！”三人齐声应道，经过方才一战，她们深知此刻不添乱就是最大的帮助。 白慕笙点点头，与墨昭仪对视一眼，两人身形一晃，便如两道轻烟，悄无声息地没入那漆黑如墨的水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可沙老大面色惊骇：姓白？喜一身白衣，倾国倾城，莫非是那位？ 水下世界昏暗无光，冰冷刺骨，残留的怨气虽已消散大半，但仍弥漫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死寂。无数沉船的残骸、破碎的法器、以及森森白骨散落在淤泥之中，诉说着曾经的惨烈。 白慕笙周身仿佛有无形屏障，将黑水与污秽隔绝在外，纤尘不染。她目标明确，径直向着方才怨沼龙鳄现身之处潜去。墨昭仪紧随其后，玄鳞剑意微微散发，驱散着周围残余的阴寒。 很快，前方出现一片巨大的、被暴力撕裂的阵法残骸。残骸中央，是一个幽深的洞口，里面隐约有微弱的光芒透出，散发出一种与周围死寂格格不入的、精纯却阴冷的水灵波动。 “就是这里了。”白慕笙传音道，率先进入洞口。 洞内并非想象中那般狭窄，反而异常开阔，仿佛一座被淹没的地下宫殿。宫殿穹顶镶嵌着早已黯淡的夜明珠，廊柱倒塌，四处散落着腐朽的蒲团、丹炉碎片以及一些刻着诡异符文的令牌。 白慕笙神识扫过，对那些杂物毫无兴趣，径直走向主殿深处。那里有一座半塌的白玉高台，高台上，一具身披残破黑袍的骷髅保持着盘坐的姿势，骷髅骨骼晶莹，隐隐泛着玉色，显然生前修为不凡。骷髅怀中，紧紧抱着一个黑色的玉盒，那精纯阴冷的水灵波动正是从玉盒中散发出来。 “倒是有点收获。”白慕笙隔空一抓，那黑色玉盒便落入她手中，骷髅随之化为齑粉，消散于水中。 打开玉盒，里面并非什么魔道至宝，而是四枚鸽卵大小、通体幽蓝、散发着极致寒意的晶石，晶石内部仿佛有冰髓流动，美得惊心动魄。 “幽寒冰髓。”白慕笙满意地点点头，“而且品质极佳，足以抵挡‘熔火之心’核心的烈火，也可清明灵台，沉心修行。正好四枚，你们四人一人一枚。”她将玉盒递给墨昭仪。 墨昭仪接过玉盒，触手冰寒，若非她金丹圆满且身负寂灭剑意，恐怕瞬间就会被冻伤。她心中暖流涌动，慕笙此行，竟是为她们取得这护身之物。 “多谢。”她轻声道。 “顺手罢了。”白慕笙浑不在意，目光扫过四周，“这水府也没什么别的好东西了，走吧。” 两人迅速上浮，回到飞舟。白慕笙将三枚“幽寒冰髓”分给杨婉儿、凌清妍和紫竹，并告知其用途。三女又惊又喜，小心翼翼地将这至寒之物收好。 沙老大等人看得眼热，却不敢有半分妄想。 飞舟再次启航，有了白慕笙坐镇，归途变得异常顺利，很快便驶出了黑水湾范围。 在一处相对安全的水域，白慕笙依言将飞舟的控制权暂时交给了沙老大，让他们自行返回千苇城。 沙老大千恩万谢，带着手下驾舟飞快离去，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我们也该走了。”白慕笙伸了个懒腰，“去千苇城，参加那场拍卖会，把那两个名额拿到手。” 银色飞舟再次化作流光，朝着千苇城方向疾驰而去。 数日后，千苇城，金蟾阁。 今日的金蟾阁依旧热闹非凡。因为即将拍卖的，是进入“熔火之心”的两个珍贵名额！ 拍卖大厅内座无虚席，气息混杂，强者如云。不少包厢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显然对这名额志在必得。 白慕笙一行人坐在二楼一间普通包厢内，隔绝了外界探究的目光。 “好多人啊…”杨婉儿透过琉璃窗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有些紧张地攥着衣角，“感觉好多金丹修士，还有好几个感觉深不可测的…” “正常。”凌清妍低声道，“地心火莲对金丹修士凝结元婴有奇效，足以让许多卡在瓶颈的修士疯狂。” 紫竹沉默地擦拭着剑柄，眼神锐利地扫过几个气息格外阴冷的包厢。 墨昭仪静静坐在白慕笙身侧，心境平和。有慕笙在，这名额，她们志在必得。 很快，拍卖开始。主持拍卖的是一位金丹圆满的老者，他简单介绍了一下“熔火之心”和名额的规则后，便直接报出底价：“每个名额，底价十万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千！现在开始竞拍第一个名额！” 话音刚落，竞价声便此起彼伏。 “十一万！” “十二万！” “十三万五千！”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突破了二十万大关，并且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出价的多是各大包厢的势力，散修大厅早已没了声音。 当价格达到三十万时，竞争主要集中在三个包厢之间。 “甲字三号，三十五万！”一个阴沉的声音响起，带着志在必得的意味。 “丙字一号，三十七万！”另一个包厢立刻跟上，声音苍老。 “戊字七号，四十万！”第三个包厢出价，是个女声，清脆却冰冷。 大厅内一片哗然，四十万下品灵石！这已经远超一个名额的实际价值了！许多修士摇头叹息，放弃了竞争。 拍卖老者脸上笑开了花：“四十万！戊字七号的贵客出价四十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甲字三号和丙字一号包厢沉默了片刻，似乎也在权衡。 就在拍卖师准备落锤时—— “五十万。” 一个清越慵懒的女声，从二楼一个普通包厢内淡淡传出。 全场瞬间一静！ 所有目光都惊疑不定地投向那个看似不起眼的包厢。直接加价十万！这是何等财大气粗！而且听声音，似乎还是个年轻女子？ 甲字三号包厢内，一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猛地捏碎了手中茶杯，脸色难看：“查！那是哪个包厢？什么人？” 丙字一号包厢内，一位华发老者也皱紧了眉头。 戊字七号包厢，那位声音清脆冰冷的女子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五十五万。”语气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六十万。”普通包厢内的女声再次响起，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 “六十五万！”戊字七号的女声带上了明显的怒意。 “七十万。” …… 价格在两人之间飞速攀升，很快突破了一百万大关！整个拍卖场鸦雀无声，只剩下那两个女声平静地报出一个个令人窒息的天价！ 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竞价惊呆了。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争夺名额的范畴，更像是一场财力与面子的较量！ 戊字七号包厢内，一名身着冰蓝长裙、面容姣好却冷若冰霜的女子，玉手紧握，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她身旁一位老妪低声道：“小姐，不能再加了！我们的预算……” “闭嘴！”冷艳女子咬牙，“我倒要看看，是谁敢跟我冰魄谷抢东西！”她猛地再次报价，“一百二十万！” 哗！全场再次沸腾！ 然而，不等众人惊呼出声，那个普通包厢内的慵懒女声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两百万。” 轰！ 整个拍卖场如同炸开了锅！两百万下品灵石！买一个进入“熔火之心”的名额？这简直是疯了！ 戊字七号包厢的冷艳女子脸色瞬间煞白，身体晃了晃，被老妪扶住。她死死盯着那个普通包厢，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怨毒，最终却无力地坐了回去，不再出声。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权限和承受能力。 拍卖老者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两…两百万！还有没有更高的？两百万第一次！两百万第二次！两百万第三次！成交！恭喜乙字九号包厢的贵客，拍得第一个名额！” 锤音落定，满场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普通的乙字九号包厢，充满了好奇、敬畏与探究。 甲字三号和丙字一号包厢也彻底没了声息。 很快，第二名额的拍卖开始。有了前车之鉴，竞价虽然依旧激烈，但理智了许多。最终，乙字九号包厢再次以一百五十万的天价，轻松将第二个名额收入囊中。 拍卖会结束，众人心思各异地散去，都在议论着那个神秘而富有的乙字九号包厢。 包厢内，白慕笙随手将两个代表着名额的赤玉令牌丢给墨昭仪和凌清妍，仿佛只是丢出了两块石头。 “搞定。走吧，找个地方休息，等‘熔火之心’开启。” “我也去？”凌清妍有些惊讶，白慕笙开口道。 “你为火修，走此趟对你有利。” 杨婉儿看着那两块价值三百五十万灵石的令牌，眼睛都直了，结结巴巴道：“白…白姐姐…那么多灵石…” 白慕笙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一点零花钱罢了，反正留着也没用。” 一点零花钱……三百五十万下品灵石…… 杨婉儿、凌清妍和紫竹面面相觑，再一次深刻认识到，这位白姐姐（前辈）的“深浅”，根本不是她们能揣度的。 墨昭仪收起令牌，看着白慕笙那副“小事一桩”的模样，忍不住轻轻笑了笑。 她知道，更大的风雨，或许就在那“熔火之心”等着她们。但只要有她在身边，前路便无所畏惧。 一行人悄然离开金蟾阁，身影融入千苇城迷离的水色灯火之中。而关于神秘富豪拍走“熔火之心”名额的消息，已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云梦大泽，也传到了某些大人物的耳中。 -------------------------------------------- 【各位的评论我都会看，除了回复的第一时间看不到。第一次写书，若是有什么问题和建议还请及时说明。谢谢各位。（鞠躬）】 第64章 熔火之心 千苇城的夜色，因“神秘女修豪掷三百五十万灵石拍下熔火之心名额”的消息而暗流涌动。水巷深处的涟漪，似乎都带上了几分探究与贪婪的意味。 白慕笙一行人并未在城中过多停留，拿到赤玉令牌后，便径直回到了停泊在城外水域的银色飞舟上。舟门闭合，阵法无声开启，将外界的一切窥探与嘈杂彻底隔绝。 “哇！白姐姐！你也太……太厉害了！”杨婉儿一进船舱，就忍不住蹦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比划着，“三百五十万灵石！就那么……咻咻地丢出去了！我爹要是知道，肯定心疼得晕过去！” 凌清妍握着那枚触手温润、却仿佛重逾千钧的赤玉令牌，心情复杂无比。她看向白慕笙，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前辈，如此大恩……清妍……”她不知该如何表达，这份机缘太过沉重。 “说了是零花钱。”白慕笙懒洋洋地瘫回她的专属软榻，顺手摸出一包蜜渍灵莓，“再说了，又不是白给。进了那‘熔火之心’，给我争气点，别浪费了这门票钱。尤其是你，昭仪，地心火莲并非是你主要目标，届时你尽管往深处走，抗住灵火锻体，何时元婴才能回来。” 墨昭仪郑重点头，将赤玉令牌小心收好：“定不负所望。”她感受到的不仅是压力，更是一种强大的动力。慕笙为她规划的道路，每一步都精准无比，她只需坚定走下去。 紫竹默默递上一杯新沏的凝神茶，看向白慕笙的目光敬畏之中，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灼热。 “接下来这十余日，便在此静修等待。”白慕笙抿了口茶，吩咐道，“熔火之心的环境极端，火毒炽盛，虽有幽寒冰髓护体，自身状态也需调整至巅峰。清妍，你主修火系，进入后仔细感悟其中火灵变化，对你乃是天大机缘，但切记不可贪功冒进，反被火毒所伤。紫竹，虽不能进入，但外层也能将乙木生气于烈火之中淬炼，把握好度，或能令你的灵药体更进一步。婉儿便好好看着她们，看看能感悟些什么。” 她三言两语，便将各人职责与修行要点交代清楚，仿佛早已将熔火之心内的情形了然于胸。 众人齐声应下，各自寻了静室，沉心修炼。 飞舟悬浮于幽静的水域之上，如同蛰伏的银鱼，安静地等待着。 时间悄然流逝，千苇城内关于“乙字九号包厢”的猜测愈演愈烈，却无人能探知飞舟内分毫。期间亦有几道不怀好意的神念试图靠近窥探，皆被舟体自带的玄奥阵法无声无息地弹回，甚至反噬其主，令暗中之人惊骇退去。 十日后的清晨，朝阳初升，将笼罩大泽的薄雾染成金红色。 两枚赤玉令牌同时微微发烫，散发出柔和的光晕，一道信息流入各自主人的神识之中——熔火之心，今日午时，于炎阳裂谷开启！ 飞舟银光一闪，悄无声息地破开水面，朝着云梦大泽更深处疾驰而去。 越往深处，气温明显升高，空气中的水汽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燥热。下方不再是连绵水泽，开始出现赤红色的嶙峋山岩和干裂的大地。远处，一道巨大的、仿佛被巨斧劈开的裂谷映入眼帘，裂谷之中红光隐现，热浪扭曲着空气，即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灼热与暴烈的火灵之力。 那里便是炎阳裂谷，熔火之心的入口。 裂谷之外的一片巨大平台上，已然汇聚了上百名修士。除了八名手持同样赤玉令牌、气息各异的修士，其余皆是各方势力的护送者或来看热闹之人。平台周围，隐约可见炎阳宗和祝融氏的弟子在维持秩序，气氛肃穆而紧张。 当银色飞舟缓缓降落在平台边缘时，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舱门开启，白慕笙率先走出，一袭月白流仙裙，在周遭一片赤红燥热的背景下，显得格外清冷出尘，仿佛炎炎夏日的一捧冰雪。她容颜绝世，气质慵懒中带着不容亵渎的尊贵，甫一出现，便令场中微微一静。 紧接着，墨昭仪、凌清妍、杨婉儿、紫竹四人依次走出。墨昭仪清冷如霜，金丹圆满的气息引而不发，却自有一股令人侧目的锋芒；凌清妍一身火红劲装，与此地环境相得益彰，眼神锐利；杨婉儿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小脸因热浪而泛红；紫竹则沉默地跟在最后，气息沉凝。 这组合，既有绝色，又有高手，还有看似不谙世事的少女，着实引人注目。 “是她们！”人群中，立刻有人认了出来，低声惊呼，“金蟾阁那个乙字九号包厢的！” “竟然如此年轻貌美……还以为是哪个隐世老怪……” “四个女子？竟拍下两个名额？好大的手笔！” “那白衣女子……深不可测……” 窃窃私语声顿时响起，探究、好奇、嫉妒、警惕……种种目光落在五人身上。 炎阳宗一位主持事务的红袍长老目光扫过白慕笙五人，尤其在白慕笙身上停顿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但还是上前一步，沉声道：“既持令牌而来，便请入列，午时将至，熔火之心即将开启。规矩想必各位已知晓，入口开启仅维持一炷香，逾期不候。进入后，各凭本事机缘，生死勿论。” 他的目光扫过十名持有令牌者，着重在墨昭仪和凌清妍身上停留了一下，显然将她们二人视为了正主。 白慕笙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多言，带着四人走到一旁安静等待。她们的出现，仿佛一股清流注入这片燥热之地，自成一方天地，隔绝了外界的纷扰。 另外八名竞争者神色各异。炎阳宗的四名弟子身着统一火纹袍服，神色倨傲，看向墨昭仪等人的目光带着审视与隐隐的不善。地火门和祝融氏的人则更为沉稳，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什么。另外两名单独前来的修士，一个是个气息阴冷的黑袍老者，另一个则是个面带微笑、摇着折扇的锦衣青年，皆是不凡之辈。 那锦衣青年摇着扇子，笑吟吟地踱步过来，对着白慕笙拱手道：“这位仙子请了，在下风流云，散修一个。见仙子风采照人，心生仰慕，不知仙子芳名？此番进入熔火之心，凶险异常，或许我等还可互相照应一二？” 他这话虽是对着白慕笙说，目光却不时瞟向她身后的墨昭仪和凌清妍。 白慕笙眼皮都未抬一下，仿佛没听见。 墨昭仪上前半步，清冷的目光扫过风流云，淡淡道：“阁下好意心领，不必。” 风流云笑容一僵，眼底闪过一丝阴霾，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呵呵一笑：“是在下唐突了。”说罢，悻悻然退回原地，摇扇子的速度却快了几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平台上的温度越来越高，空气中的火灵气几乎要沸腾起来。裂谷深处传来的轰鸣声愈发响亮，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即将苏醒。 午时正刻！ 轰隆隆——！！！ 一声巨响从裂谷深处传来，整个平台剧烈震动！裂谷入口处，那原本就炽盛的红光骤然暴涨，如同火山喷发般，一道粗壮的火柱冲天而起，将天空都映成了赤红色！灼热的气浪如同实质般席卷开来，修为稍弱者连连后退，面露骇然。 火柱持续了约莫十息，缓缓回落，在裂谷入口处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直径约三丈的赤红色火焰漩涡！漩涡中心幽深，散发出恐怖的高温和吸力，仿佛通往地心炼狱！ “入口已开！持令者速入！”炎阳宗长老大喝一声。 早已准备好的十道身影立刻化作流光，毫不犹豫地冲向那火焰漩涡！ 墨昭仪与凌清妍对视一眼，同时看向白慕笙。 白慕笙微微一笑，抬手轻轻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去吧。记住，紧守心神，量力而行。我等你们出来。” 两人重重点头，不再犹豫，身形一动，青红两道身影并驾齐驱，瞬间没入那炽热的火焰漩涡之中，消失不见。 另外八人也几乎同时投入其中。 火焰漩涡在十人进入后，开始缓缓缩小。 平台上的众人屏息凝神，目光紧紧盯着那逐渐缩小的入口，心思各异。 白慕笙寻了处相对干净的岩石，悠然坐下，不知又从哪摸出些零嘴，慢悠悠地吃了起来，仿佛只是来看一场与己无关的热闹。 杨婉儿和紫竹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后，紧张地望着裂谷入口。 方才试图搭讪的风流云，目光闪烁地瞥了白慕笙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炎阳宗那位长老则微微蹙眉，再次深深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白慕笙，心中那股不安的预感愈发强烈。 地火莲池核心区域。 墨昭仪悬立于沸腾的岩浆之上，周身气息与整个熔火之心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鸣。她并未像其他人那样急于寻找或争夺那株传说中的地心火莲，而是闭上了双眼，彻底放开了对无瑕金丹的束缚。 “此地火灵充沛，阴阳交汇，正是结婴最佳之地，岂能舍本逐末？”她心中闪过白慕笙之前的提点，意志无比坚定。 轰——！ 不再压制，不再犹豫！她丹田内那枚圆融无暇、早已达到极致完美的金丹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如同一个小太阳，疯狂地吞噬着周围无穷无尽的地火精华！ 整个地火莲池瞬间暴动！原本相对平稳的岩浆如同煮沸般剧烈翻腾，一道道粗壮的火柱冲天而起，裹挟着毁灭性的能量！空气中浓郁的火灵之力被强行抽离，形成肉眼可见的赤红色漩涡，以墨昭仪为中心疯狂倒灌！ “她…她在做什么？！” “疯了吗？！竟敢在此地直接结婴？！” “快阻止她！这样下去地火莲池都要被她吸干了！” 其他几名修士骇然失色，他们别说靠近争夺地心火莲了，就连稳住身形都极其困难。那恐怖的吸力仿佛要将他们的灵力也一并扯出体外，炽热的风暴刮得护体灵光明灭不定，随时可能破碎。 炎阳宗弟子又惊又怒，试图结阵干扰，却被一道更加强横的寂灭剑意逼退——那是墨昭仪本能散出的护体剑意，玄鳞虽未完全出鞘，其威已非金丹能挡！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墨昭仪引动的能量太过庞大，已然触及了天地法则！熔火之心上空，原本被地火映红的岩层穹顶骤然变得暗沉，一股令人神魂战栗的恐怖威压无视厚厚岩层的阻隔，轰然降临！ 天劫！金丹破婴，天道考验如期而至！而且是在这地心火脉极度活跃之地，天劫与地火产生了诡异的共鸣，威力倍增！ 轰咔！ 第一道劫雷竟不是常见的银白或紫色，而是诡异的赤红！它撕裂虚空，直接穿透岩层，如同一条咆哮的火龙，裹挟着天威与地火，狠狠劈向墨昭仪！ 墨昭仪猛然睁开双眼，眸中无惧无怖，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她非但不躲，反而迎劫而上，无瑕金丹疯狂运转，将这道恐怖的双重劫雷悍然引入体内！ “噗！”她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剧震，经脉如同被撕裂，但眼神却越发闪亮。劫雷与地火之力在她体内肆虐，却被无瑕道基死死束缚，强行炼化，成为凝结元婴的养料！ 轰！轰！轰！ 一道道赤红劫雷接连落下，整个地火莲池变成了真正的炼狱！岩浆被雷霆炸得四处飞溅，空间扭曲崩裂，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一切！ 其他修士早已面无人色，纷纷祭出保命法宝，拼命向边缘地带逃窜，狼狈不堪，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地心火莲，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 而在地火莲池相对稳定的边缘区域，凌清妍强忍着心中的震撼与对墨昭仪的担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深知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墨姐姐在为我争取时间和创造环境！”她看准一处因能量被大量抽吸而暂时显露的莲台，那里有几枚仅次于主莲的火莲子正散发着诱人的红光。 她身化火影，避开肆虐的能量乱流，迅速靠近。《燎原心经》运转到极致，小心翼翼地采集下那几枚蕴含着精纯火灵本源的火莲子。同时，她盘膝坐在边缘，借助此地被墨昭仪引动、却又因距离而稍减威力的天劫余波与沸腾的地火灵气，疯狂淬炼着自己的肉体与神魂！这外部压力远超平日苦修，让她对火之法则的感悟飞速提升，修为壁垒隐隐松动。 就在墨昭仪硬抗下最后一道、也是最恐怖的赤金双色劫雷，体内一枚略显虚幻、却散发着水与火交织道韵的元婴骤然凝聚成型的瞬间—— 那株位于莲池最中央、孕育了不知多少岁月、即将彻底成熟的地心火莲主莲，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法则的牵引，莲瓣尽数绽放，喷薄出浩瀚如海的七彩霞光和本源火精！ 然而，这股本该滋养万物、助人凝婴的庞大能量，并未扩散开来，反而如同百川归海般，被墨昭仪那刚刚成型、正极度“饥饿”的元婴疯狂吸摄过去！ 七彩霞光与本源火精尽数没入墨昭仪体内，被她那奇特的、蕴含着水之至柔与寂灭寒意、又刚刚吸收了无尽地火与天劫之力的元婴彻底吞噬、融合！ 嗡——！ 一股远比普通元婴初期强横数倍、带着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完美交融气息的威压，从墨昭仪体内轰然爆发，席卷整个熔火之心！ 她的元婴，左手缠绕着幽深寂灭的黑色水汽，右手跳跃着炽热暴烈的赤红火焰，双目一蓝一红，缓缓旋转，神秘而强大！ 双色元婴，成！ 而那株地心火莲的主莲，在失去了所有本源后，迅速枯萎、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能量风暴渐渐平息，只剩下一片狼藉的地火莲池，以及中心那个缓缓落下、周身散发着令人敬畏气息的青衣女子。 墨昭仪内视着丹田内那尊独一无二的双色元婴，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以及对水火两种法则的清晰感悟，心中明了。 地心火莲，已被她彻底炼化，成为了她元婴的一部分，也是她未来大道之基的重要一环。 她抬头，目光扫过远处惊魂未定、满脸难以置信和恐惧的其他修士，最后落在正欣喜望着她的凌清妍身上，微微颔首。 此番熔火之心之行，目的，已然超额达成。 ———————————————————————— 【最近开始当社畜哩，没办法像前几日那样爆更了，但会保持每日4千的最基本更新。】 【另外20万字到了，开了个实验书名，各位有什么好的书名建议可以在这一段留言。】 【鞠躬。】 第65章 本座白慕笙 第65章 几个时辰前，火焰漩涡才彻底闭合，炎阳裂谷入口恢复成原本翻涌着暗红光芒的险恶模样，只有那灼人的热浪依旧炙烤着平台上的每一个人。等待，开始了。 时间在寂静与焦灼中缓慢流逝。平台上的各方势力泾渭分明，或打坐调息，或低声交谈，目光却都不约而同地瞥向那已然封闭的裂谷入口，以及那位与众不同的白衣女子。 白慕笙对周遭视线恍若未觉，吃完最后一颗灵莓，拍了拍手，竟不知从何处又摸出一本封面古朴的话本，就着这片赤红燥热的背景，悠闲地翻看起来。那副怡然自得的模样，与周围紧张肃穆的氛围格格不入，仿佛她并非在等待同伴从险地归来，而是在自家庭院中享受午后闲暇。 杨婉儿和紫竹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后，虽努力保持镇定，但紧握的拳头和时不时望向入口的目光，还是泄露了她们内心的担忧。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裂谷内毫无动静，只有热风呼啸的声音。 忽然，那炎阳宗的红袍长老腰间的通讯玉符亮起微光，他神识沉入片刻，脸色微微一变，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白慕笙，沉声道：“这位道友，裂谷内部的监测法阵传来异动！核心区域‘地火莲池’的能量正在急剧飙升，远超以往记录！是否与你带入的人有关？” 此言一出，平台上所有目光瞬间聚焦于白慕笙身上，带着惊疑、审视，甚至一丝敌意。熔火之心由三大势力掌控已久，早已形成固有平衡，任何意外都可能触及他们的利益。 白慕笙慢条斯理地翻过一页书，眼皮都未抬一下，声音慵懒：“哦？能量飙升？或许是地心火莲成熟度更高了，岂不是好事？说明你们这熔火之心，底蕴比想象中更丰厚。” “你！”那长老气结，对方这轻描淡写的态度分明是没把他放在眼里，更没把炎阳宗的警告当回事。他强压怒气，“道友！熔火之心事关重大，若有差池，引发的能量暴动足以摧毁整个裂谷！还请道友如实相告，你那两位同伴，究竟在里面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白慕笙终于放下书卷，抬眸看向那长老，唇角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自然是做她们该做之事。取该取之物，炼该炼之功。至于能量波动……”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淡然。 “或许是我家昭仪结婴的动静，稍微大了那么一点点吧。” “结婴？！” 全场哗然！ 在熔火之心核心区域结婴？那是何等疯狂的想法！那里的地火之力暴烈无比，寻常金丹修士连靠近都难，更别说在其中承受天劫、凝结元婴了！那简直是自寻死路！而且引发的能量共鸣，足以将整个地火莲池乃至裂谷都引爆！ “荒谬！”炎阳宗长老大怒，“简直胡闹！立刻让你的人停止！否则别怪我等强行干预，关闭入口！” 地火门和祝融氏的人也都面色凝重地围了上来，气氛瞬间剑拔弩张。若真如这白衣女子所言，那后果不堪设想！ 杨婉儿和紫竹顿时紧张起来，下意识地靠近白慕笙。 白慕笙却依旧安稳地坐着，甚至轻轻打了个哈欠：“干预？关闭入口？你们大可以试试。”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自信与漠然。 “若因此打断了我家昭仪结婴，导致她功亏一篑甚至伤及本源……”她目光缓缓扫过炎阳宗、地火门、祝融氏的众人，最后落在那汹涌的裂谷入口上，声音依旧轻柔，却字字如冰珠砸落，寒意彻骨，“那我不介意，让这云梦大泽，再多一处像黑水湾那样的‘遗迹’。”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无形却浩瀚如星海、威严如狱的恐怖意志，以她为中心，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并非针对某个人，而是笼罩了整个平台，笼罩了前方的炎阳裂谷，甚至笼罩了这方天地！ 刹那间，风停了，燥热的空气仿佛被冻结。平台上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尽皆脸色煞白，如同被无形巨山压身，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体内灵力彻底凝固，神魂战栗，生出最原始的恐惧与敬畏！那些原本气势汹汹围上来的三派弟子，更是如同被冰水浇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眼中充满了骇然！ 那炎阳宗长老首当其冲，只觉得神魂仿佛要被碾碎，金丹哀鸣，他艰难地抬头，看向那依旧慵懒坐着的白衣女子，此刻在他眼中，对方的身影仿佛与天地齐高，深不可测！ 他瞬间明白了，眼前之人，绝非他们所能招惹！对方之前并非狂妄，而是真的拥有视他们如蝼蚁的绝对实力！ 那恐怖的意志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只是错觉。 但平台上的死寂和众人苍白的脸色，证明着刚才的一切真实无比。 白慕笙收回目光，重新拿起话本，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安静等着吧。”她淡淡地说了一句。 再无一人敢出声质疑，再无一人敢上前半步。炎阳宗长老冷汗涔涔地后退，地火门和祝融氏的人更是噤若寒蝉。平台上一时间落针可闻，只有裂谷深处传来的、愈发轰鸣的能量奔腾之声，以及众人压抑的心跳。 杨婉儿和紫竹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与一丝骄傲。这就是白姐姐的力量！ 时间再次流逝，但气氛已截然不同。 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 轰——！！！ 一声远比之前更加惊天动地的巨响，猛地从裂谷最深处爆发出来！ 整个炎阳裂谷剧烈震动，平台上的碎石簌簌滚落！一道混合着赤金与幽蓝双色的巨大光柱，猛地冲破之前火焰漩涡所在的位置，直射苍穹！光柱之中，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磅礴生机与毁灭之力，更有一股凌厉无匹、寂灭万物的剑意冲霄而起，将天空中的云层都撕裂开来！ 煌煌天威与浩瀚地火之力交织，形成了一幅震撼天地奇景！ “这…这是…”那炎阳宗长老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双色光柱，感受着其中那股令人神魂悸动的剑意和完美圆融的元婴气息，声音颤抖，“双色元婴？！引动了地火与天劫之力共同淬炼？！还有如此剑意……这……这怎么可能？！”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熔火之心结婴已是闻所未闻，竟还能成就如此恐怖的双色元婴？此等元婴，其根基之雄厚，潜力之巨大，远超寻常元婴修士！ 平台上的其他人也全都看傻了，沉浸在无边的震撼之中。 白慕笙看着那道光柱，唇角终于勾起一个真心实意的、带着几分满意的笑容。 “嗯，还算没丢人。” 光柱持续了十数息，才缓缓消散。 裂谷入口处的空间一阵波动，两道身影率先电射而出！ 正是墨昭仪和凌清妍！ 墨昭仪一身青衣依旧，但气息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金丹圆满的修为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可测、与天地交融的浩瀚感。她周身隐隐有赤金与幽蓝双色灵光流转，眼眸开阖间，神光湛然，仿佛有星河流转，一股凌厉又沉静的剑意自然流露，令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她成功凝结元婴，而且是根基无比雄厚的双色元婴！ 凌清妍紧随其后，气息也暴涨了一大截，竟跨入了金丹之道，周身火意更加精纯凝练，眼神明亮，显然收获极大。 两人身上虽略有烟尘之色，但精神奕奕，眸光锐利。 “慕笙！” “白前辈！” 两人看到白慕笙，立刻飞身过来。 白慕笙站起身，打量了墨昭仪一番，满意地点点头：“元婴初成，境界稳固，双色交汇，根基无瑕。不错。” 她又看向凌清妍：“火意精进，金丹淬炼，也不错。” 得到她的肯定，墨昭仪眼中难掩激动与欣喜，凌清妍也恭敬行礼：“多谢前辈成全！” 此时，裂谷入口再次波动，另外八名进入者也陆续狼狈地冲出，个个衣衫褴褛，气息紊乱，甚至有人带伤，显然在刚才那场惊人的能量暴动中吃了不小的苦头。他们看向墨昭仪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嫉妒以及难以置信。 炎阳宗长老等人连忙上前接应自家弟子，询问情况。 从那些弟子断断续续、心有余悸的叙述中，众人得知了大概：墨昭仪进入核心区域后，竟直接引动地火之力开始结婴，其过程惊天动地，不仅吸收了海量地火精华，更是引来了天劫，天劫与地火交织，几乎将整个地火莲池掀翻！他们这些人别说抢夺地心火莲，连自保都极其艰难，差点被那恐怖的能量风暴撕碎！而凌清妍则趁此机会，在地火莲池边缘成功采集到了数枚品质极佳的火莲子，并借助环境淬炼了自身。 至于地心火莲……据说那株最大的、即将成熟的主莲，在最后时刻，竟被墨昭仪元婴初成时引动的天地之力彻底吸收炼化，融入了她的元婴之中！这也是她成就双色元婴的关键之一！ 听到这里，炎阳宗、地火门、祝融氏的人脸色难看至极。地心火莲是他们最看重的至宝，如今竟被外人所得，还是以这种方式！可一想到方才白慕笙那恐怖的威压，他们敢怒不敢言，脸色青白交错，憋屈至极。 白慕笙却像是没看到他们的脸色，对墨昭仪二人道：“既然事了，走吧。” 正当白慕笙一行人准备登上飞舟离开此地时，数道强横无匹的气息骤然从天边压来，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降临在这片平台之上！ “站住！” “毁我宗门根基，夺我镇派之宝，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厉喝声如同惊雷炸响，伴随着一道道身影撕裂虚空，骤然出现在平台四周，将白慕笙五人团团围住。来人竟有七八位之多，个个气息渊深如海，威压滔天，赫然全是化神期的大能！ 为首的，正是炎阳宗的宗主，一位赤发赤须、周身环绕着熊熊烈焰的老者，他怒目圆睁，死死盯着墨昭仪，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好个小辈！竟敢将我宗地心火莲本源尽数吞噬！坏我炎阳宗千年根基！今日若不将你擒回宗门，抽魂炼魄，提炼火莲精气，我炎阳宗还有何颜面立于世！” 地火门门主、祝融氏族长以及其他几位依附于这三家的化神修士也纷纷现身，面色阴沉，杀气腾腾。他们显然已从自家弟子口中得知了熔火之心内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地心火莲主莲被墨昭仪彻底炼化之事，这触及了他们的根本利益，足以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出手。 平台上的低阶修士早已被这恐怖的阵仗吓得魂飞魄散，纷纷退到远处，生怕被波及。 方才还狼狈不堪的风流云此刻眼中却闪过怨毒和幸灾乐祸的光芒。他见局势突变，有机可乘，立刻闪身而出，对着几位化神大能深深一揖，语气悲愤地添油加醋道：“诸位前辈明鉴！晚辈可以作证！正是此女！”他指向白慕笙，“纵容其同伴行凶，强闯熔火之心，不顾他人死活强行引动天劫，更以邪法夺走地心火莲本源！晚辈试图劝阻，反被其威胁羞辱！此等行径，简直魔道不如，视我云梦大泽诸多同道如无物啊！” 他一番颠倒黑白，成功将几位化神的怒火引向了始终气定神闲的白慕笙。 说完，风流云又转向白慕笙，脸上露出一副看似惋惜实则贪婪的虚伪表情，摇着头道：“仙子，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如今惹下这滔天大祸，纵使你有些手段，又如何能与诸位化神前辈抗衡？不过……”他话锋一转，眼中淫邪之光一闪而过，“念在仙子绝世风采，若肯率这几位姑娘投入本公子麾下，好好赔礼道歉，本公子或可看在美人的面子上，向诸位前辈求求情，饶你们一条生路，如何？” 他自以为抓住了千载难逢的机会，既能报复方才被无视之辱，又能将这几位绝色美人尤其是这位深不可测的白仙子收入囊中，话语间充满了令人作呕的优越感和施舍意味。 杨婉儿气得小脸通红，破口大骂：“呸！无耻小人！分明是你自己没本事！还敢污蔑白姐姐！” 凌清妍和紫竹也是面覆寒霜，剑气与乙木之气隐而不发。墨昭仪一步踏前，将白慕笙护在身后，新晋元婴的磅礴气息混合着寂灭剑意毫不畏惧地迎向诸位化神的威压，虽如怒海孤舟，却寸步不让。 被众人护在中心的白慕笙，终于轻轻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很轻，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的呵斥、威胁与风流云的聒噪，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她缓缓抬起眼眸，那双总是带着慵懒笑意的眸子里，此刻再无半分闲适，只剩下一种亘古不变的冰冷与漠然，如同九天之上的神只，俯视着尘埃里的闹剧。 “本想清净几日，奈何总有蝼蚁聒噪，自寻死路。”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令天地法则都为之震颤的威严。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她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拢。 霎时间，方圆百里内的天地灵气疯狂暴动，如同朝拜君王般向她掌心汇聚！无尽星光仿佛穿透了白昼，自九天垂落，在她掌心凝聚、压缩、塑形—— 一柄完全由纯净无比的天地灵气与璀璨星辉凝聚而成的光剑，凭空出现！ 那剑身透明如琉璃，内部却仿佛蕴含着浩瀚星河，无数星辰生灭流转，散发出令化神修士都为之神魂战栗的恐怖威压！仅仅是其存在，就让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崩裂！ “这是……灵气化形？！你……你究竟是谁？！”炎阳宗宗主骇然失色，他从那柄光剑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那是远超化神境界的理解和力量！ 白慕笙却没有回答他。 她只是握着那柄星光之剑，对着前方那七八位如临大敌、纷纷祭出本命法宝的化神修士，随意地，轻轻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道细微的、仿佛划破布帛的“嗤啦”声。 那道星光剑痕如同切豆腐般，无声无息地掠过了所有化神修士的身体，掠过了他们拼尽全力撑起的护体神光、祭出的防御法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下一刻，在无数道惊恐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那几位称霸一方的化神大能，连同他们的法宝、护盾，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画迹，从头到脚，寸寸湮灭，化为最细微的粒子，消散在空气中。 连一丝痕迹，一缕青烟都未曾留下。 仿佛他们从未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一剑！ 仅仅是一剑！ 七八位化神期修士，倾巢而出的强大阵容，瞬间灰飞烟灭！ 整个平台，不，是整个炎阳裂谷，死寂得可怕。 风停了，呼吸停了，连心跳声都仿佛消失了。 所有人，包括墨昭仪、杨婉儿、凌清妍、紫竹，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白慕笙手中的星光之剑缓缓消散，她拂了拂衣袖，仿佛只是拍死了几只苍蝇。她目光微转，落在了早已吓傻、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的风流云身上。 “至于你……”她淡淡开口。 风流云噗通一声瘫软在地，裤裆瞬间湿透，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前…前辈！饶命！饶命啊！是小人有眼无珠！小人是蝼蚁！是臭虫！求前辈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白慕笙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无尽的冰冷。 “污言秽语，聒噪至极。” 她甚至没有动手，只是冷哼一声。 风流云求饶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碾过，瞬间爆成一团血雾，随即连同血雾一起，彻底湮灭，步了那些化神修士的后尘。 做完这一切，白慕笙才缓缓抬眸，扫过平台上那些幸存下来、早已吓破胆、跪伏一地、连头都不敢抬的修士们。 她朱唇轻启，清冷的声音如同九天玄冰，敲击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 “本座，白慕笙。” “十年前，青岚宗，也是如尔等今日一般，自取灭亡。” “还有谁，想步他们的后尘？” “白慕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所有听闻过那个传说的人脑海中炸响！ 十年前，中州南部的霸主青岚宗，因招惹了一位神秘的白衣女子，一夜之间，山门崩毁，悟道老祖陨落，宗门高手死伤殆尽，从此一蹶不振！当时的山门用剑气留下三个字，就叫做——白慕笙！ 原来是她！竟然是她！ 难怪如此恐怖！难怪视化神如蝼蚁！ 巨大的恐惧和敬畏如同冰水，浇灭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和贪念，只剩下无边的战栗和臣服。 白慕笙不再看那些瑟瑟发抖的众人，转身，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仿佛刚才只是活动了一下筋骨。 “好了，苍蝇拍干净了。走吧，昭仪，婉儿，清妍，紫竹，我们回家。” 她率先踏上飞舟，身影依旧纤细窈窕，却仿佛撑开了整片天地。 墨昭仪四人从震撼中回过神来，连忙跟上，看向前方那道身影的目光，充满了无法言喻的崇敬与骄傲。 银色飞舟银光一闪，冲天而起，消失在茫茫天际。 只留下死寂的平台，和一群久久无法从恐惧与震撼中回神的人们。 云梦大泽的风波，因白慕笙这个名字的再现，必将掀起比熔火之心能量暴动更为剧烈的滔天巨浪。 【要准备开始贴贴了！】 第66章 墨昭仪的小心思 飞舟之外，光华流转，将外界纷争与飞舟舱内彻底隔绝。柔软的灵毯，清雅的熏香，一切陈设依旧，与外处的死寂隔绝开来。 白慕笙慵懒地倚回软榻，指尖轻揉眉心，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目光扫过眼前似乎还未完全回神的四人，唇角噙起那抹熟悉的、带着些许戏谑的笑意。 “怎么？一个个都傻掉了？”她声音懒洋洋的，打破了舱内的寂静，“不过拍死了几只聒噪的虫豸而已，至于么？” 杨婉儿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扑到软榻边，眼睛瞪得溜圆，带着兴奋与崇拜：“白姐姐！你…你也太…太厉害了！那可是化神啊！好几个不知道多强修为的！就那么…唰一下！全没了！我的天！我是不是在做梦？！”她激动得语无伦次，手舞足蹈。 凌清妍深深吸了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看向白慕笙的目光充满了更深的敬畏与感激：“前辈神通盖世，晚辈…今日方知何为天外有天。”她深知，若非白慕笙，今日她们绝无可能安然离开炎阳裂谷，甚至早已成为那些化神修士怒火的牺牲品。 紫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上前，为白慕笙斟上一杯温度恰好的凝神茶，动作比以往更加恭敬，甚至带着一丝虔诚。她的眼中燃烧着近乎狂热的崇拜，仿佛追随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位降临凡尘的神只。 墨昭仪站在稍近的位置，她没有像杨婉儿那样激动惊呼，也没有像凌清妍那样直接表达敬畏。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白慕笙，清冷的眸子里仿佛盛满了万千星辰，璀璨而深邃。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浓烈到化不开的柔情与倾慕。她的心跳得飞快，不仅仅是因为方才的惊险，更是因为眼前这个人。她的强大，她的慵懒，她漫不经心下的维护，她谈笑间强敌灰飞烟灭的绝世风采……每一种模样，都如同最炽热的烙印，深深镌刻在她的心尖，烫得她灵魂都在颤抖。 白慕笙接过紫竹递来的茶，抿了一口，目光自然地转向墨昭仪，对上她那几乎不加掩饰的、充满情意的眼眸。白慕笙微微挑眉，似乎觉得她这模样有些有趣，唇角弯起的弧度加深了些，带着点调侃道：“尤其是你，小昭仪。双色元婴初成，不好好稳固境界，在这儿发什么呆？莫非是被本座的手段吓到了？” 她的打趣让墨昭仪猛地回神，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动人的红晕，如同冰雪初融后绽开的桃花。她慌忙垂下眼睫，试图掩饰内心的汹涌澎湃，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没…没有。只是…多谢慕笙。”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这最简单的一句。她知道，若非为了她，慕笙或许根本不会与那些化神修士冲突。 “谢什么，你自己争气。”白慕笙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语气轻松，“双色元婴，根基打得不错，没浪费那地心火莲和一番折腾。不过……”她话锋一转，带着几分认真，“元婴初成，境界未稳，尤其是你这元婴特殊，更需要精心凝练。回房打坐，将今日所得好好消化，尤其是那天劫与地火交织的感悟，至关重要。” “是，我明白。”墨昭仪乖巧点头，心中却因对方一如既往的关心而泛起丝丝甜意。 “清妍的火莲子蕴含精纯火元，好好炼化，对你金丹淬炼大有裨益。紫竹的乙木之气经历地火边缘炙烤，亦有精进，回去好生体会。至于婉儿……”白慕笙目光转向还在兴奋状态的杨婉儿，失笑道，“你就负责安静点，别打扰她们修炼。” “知道啦知道啦！”杨婉儿吐了吐舌头，乖乖应下。她此刻对白慕笙是百分之一千的信服。 将一切安排妥当后，白慕笙重新拿起那本看到一半的话本，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可以散了。仿佛刚才那震慑全场、渡化数位化神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 几人依言行礼，各自退向自己的房间。 杨婉儿走在最后，她正准备推开自己房门时，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就是这一眼，让她瞬间愣在了原地。 只见走在稍前方的墨昭仪，在进入自己房间前，脚步微微顿住，再次回首望向软榻方向。那一刻，墨昭仪的眼神再也没有丝毫掩饰，那其中蕴含的浓烈情感、几乎要溢出来的倾慕与依赖，以及一丝小心翼翼的、不敢宣之于口的渴望，如同最炽热的火焰，明亮而灼人。那绝不仅仅是对强者或恩人的感激与敬畏，那是一个女子看向心爱之人的眼神！ 杨婉儿的心脏猛地一跳，瞬间明白了什么。她看着墨昭仪那完美侧脸上晕染的绯红和眼中几乎要滴出水来的柔情，再联想到这一路以来墨昭仪对白慕笙种种不同寻常的关注、体贴甚至偶尔的羞涩……原来如此！原来昭仪她…… 墨昭仪似乎察觉到身后的视线，迅速收回目光，脸颊更红，几乎是逃也似的闪身进入了房间，关上了房门。 杨婉儿站在原地，眨了眨眼，脸上露出恍然大悟又带着点复杂的神情。她摸了摸下巴，眼珠转了转，最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转身走向了墨昭仪的房门。 …… 房间内，墨昭仪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那擂鼓般的心跳和脸颊的绯意。她走到静室中央的蒲团前，想要依言打坐凝练元婴，却发现心神激荡，根本无法入定。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白慕笙的一颦一笑，她那慵懒的语调，戏谑的眼神，强大的姿态，以及最后看向自己时那带着调侃的笑意……每一个画面都让她心弦颤动。指尖似乎还残留着被她轻轻拍过肩膀的触感，微凉，却带着奇异的暖意，直透心底。 这份感情，在目睹了今日那震撼天地的一幕后，非但没有被那巨大的实力差距和威严吓退，反而如同被淬炼过的精金，变得更加纯粹、坚定和滚烫。 就在她心乱如麻，试图强行收敛心神时，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昭仪？你睡了吗？”是杨婉儿的声音。 墨昭仪微微一怔，有些意外。她整理了一下情绪，走过去打开房门：“婉儿？有事吗？怎么没去休息？” 杨婉儿灵活地钻了进来，反手关上门，然后一双大眼睛就滴溜溜地在墨昭仪脸上打量，看得墨昭仪刚刚平复些的心跳又有些加速，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有啊！”杨婉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脸上带着狡黠的笑，“有桃花！还是特别红的那种！” 墨昭仪的心猛地一跳，脸颊瞬间爆红，眼神闪烁：“你…你胡说什么！” “我才没胡说呢！”杨婉儿抱着手臂，一副“我早就看穿了”的表情，“昭仪，你刚才看白姐姐的那个眼神……啧啧啧，我都看见了哦！简直能拉丝了！” “！”墨昭仪顿时羞得无地自容，下意识地想要否认，“你看错了！我那是对慕笙的感激和敬……” “得了吧昭仪！”杨婉儿打断她，叹了口气，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咱们认识这么久了，我还分得清感激和爱慕吗？你看白姐姐的眼神，就跟……就跟以前你看我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比我看你的样子更甚！”说到这里，她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墨昭仪哑然，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心跳如雷。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突然被点破，让她一时间方寸大乱，不知所措。她没想到，自己隐藏的心事，竟然被看似大大咧咧的杨婉儿看穿了去。 看着墨昭仪这副默认了的羞窘模样，杨婉儿再次叹了口气，这次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同情和了然：“所以，昭仪，你是喜欢白姐姐的，对吧？而且是那种……很喜欢很喜欢？” 墨昭仪抿紧了唇，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半晌，才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事到如今，再否认也没有意义了。 “唉，我就知道。”杨婉儿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随即又皱起了小脸，“可是……白姐姐她……她知道吗？” 墨昭仪猛地摇头，声音低若蚊蚋：“不…不知道。我…我不敢让她知道。” “为什么呀？”杨婉儿不解，“喜欢就要说出来嘛！虽然白姐姐是厉害得离谱，但她对你那么好，说不定……” “不一样的。”墨昭仪打断她，眼中闪过一丝苦涩和自卑，“慕笙她……她对我好，教我护我，或许只是……只是顺手而为，或者觉得我有点天赋，是个可造之材。她那样的人，如同九天明月，而我……”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刚刚凝结元婴、却依旧觉得渺小不堪的手，“我不过是侥幸得了她垂青，才走到今日。我有什么资格……去肖想更多？若是说破了，或许连现在这份亲近都没有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挣扎和忐忑，那份深藏的爱恋带来的不仅是甜蜜，更有巨大的压力和惶恐。 杨婉儿看着她这副患得患失、小心翼翼的模样，沉默了片刻。她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对墨昭仪那点朦胧的好感，再看看如今墨昭仪看向白慕笙时那仿佛能焚尽一切的眼神，心中那点小小的不甘和醋意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她伸出手，拍了拍墨昭仪的肩膀，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成熟：“昭仪，你傻不傻呀？” “啊？”墨昭仪抬起头，眼圈微微有些发红，困惑地看着她。 “我说你傻！”杨婉儿叉腰，一副小老师的模样，“喜欢一个人，哪有什么资格不资格的？白姐姐是厉害，是像神仙一样，可再厉害她也是人啊！她也会笑，会吃零嘴，会懒洋洋地晒太阳，还会因为我们被欺负了生气出手！她对我们是好，可她对你的好，明明就是最特别的！你感觉不到吗？” 墨昭仪怔怔地看着她。 “反正我觉得，白姐姐对你，绝对不只是顺手或者看重天赋那么简单。”杨婉儿笃定道，“退一万步讲，就算…就算她现在没那个意思，你就不敢争取了吗？昭仪，你可是凝结了双色元婴的天才！是白姐姐亲手培养出来的人！你怎么能这么没自信？” 她顿了顿，看着墨昭仪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而且，昭仪，我是喜欢过你，但那都是以前不懂事的时候啦！现在我看得清清楚楚，你对白姐姐的心意，和我那时候的小打小闹根本不一样！那是真的真的特别喜欢一个人才会有的眼神！” 杨婉儿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语气变得无比郑重：“所以，昭仪，如果你真的那么喜欢白姐姐，那就不要犹豫，不要害怕！去告诉她！去争取你自己的幸福！我……我支持你！真的！” 她说完，用力握了握墨昭仪的手，眼神真诚而鼓励：“白姐姐那么好，值得所有人喜欢。若是你还是这么举棋不定，瞻前顾后的，小心白姐姐被人抢走了哦。” 这一番话，如同惊雷，劈开了墨昭仪心中的迷雾和胆怯。她看着眼前这个看似天真烂漫、实则心思通透的少女，心中涌起如潮水般的感动和暖流。她没想到，杨婉儿不仅没有因她另有所爱而生气，反而如此真诚地鼓励她。 “婉儿……谢谢你。”墨昭仪的声音有些哽咽，反手握住了杨婉儿的手。 “谢什么呀！”杨婉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咱们是好朋友嘛！而且，要是以后你真和白姐姐成了，我可就是大功臣了！到时候可得让白姐姐多给我点好吃的！”她又恢复了那副活泼俏皮的模样。 “好，一定。”墨昭仪破涕为笑，心中的阴霾和犹豫被这番话语驱散了大半。 “那我先回去啦！你好好想想！”杨婉儿冲她挤挤眼睛，蹦蹦跳跳地离开了房间。 房门轻轻合上，房间里再次只剩下墨昭仪一人。 但她此刻的心境，已然完全不同。 不再是一片混乱的羞怯和惶恐，而是被一种温暖的勇气和坚定的决心所取代。婉儿说得对，喜欢一个人，为什么要畏首畏尾？慕笙是九天之上的明月，她便努力成为能与之并肩的星辰！若是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又如何对得起自己这番炽热的心意？又如何对得起慕笙对她的栽培和期望？ 修炼？巩固元婴？此刻她心中被更汹涌的情感充斥着，根本无法静心。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然的光。转身，推开房门，朝着飞舟主厅，朝着白慕笙所在的方向走去。 她的脚步起初还有些迟疑，但越走越坚定。心跳得依然很快，却不再是纯粹的紧张，更多了一种豁出去的决绝和一丝隐秘的期待。 飞舟主厅内，白慕笙依旧窝在软榻里，话本盖在脸上，似乎已经睡着了。周身气息平和，仿佛世间一切纷扰都无法侵入她的梦境。 墨昭仪放轻脚步走近，在她榻前停下。看着那人毫无防备的睡颜，长睫垂落，呼吸匀长，她的心瞬间又软成了一滩春水。所有的勇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化为了绕指柔，让她只是这样看着，就觉得无比满足。 她是不是……打扰她休息了？要不……还是回去吧？ 就在她犹豫着想要退缩时，白慕笙懒洋洋的声音从话本下传来：“不去巩固修为，跑来这里发呆？嗯？” 话本被她拿开，露出一双清明含笑的眼眸，哪里有半分睡意。 墨昭仪的心猛地一跳，像是做坏事被抓包的孩子，脸颊瞬间又烧了起来。她下意识地垂下头，不敢看对方的眼睛，手指紧张地蜷缩着，先前下定的决心好似遇见暖阳的寒冰，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我……”她支支吾吾，声音细若蚊蚋，“我……就是想……能不能……休息几天？” 说完她就后悔了！这说的都是什么啊！根本不是她想说的！ 白慕笙闻言，微微坐起身，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这副罕见的手足无措、满脸通红的模样。这小昭仪，结婴之后，脸皮倒是变薄了？还是说……有什么别的心思？ 她目光在墨昭仪绯红的耳尖和闪烁的眼神上流转，心中了然了几分，却并不点破。只是顺着她的话，慵懒地接口道：“休息？刚结元婴就想偷懒？你这根基虽然打得扎实，但元婴初成，正是需要勤勉不辍、稳固境界的时候，一刻也松懈不得……” 听到这看似拒绝的话语，墨昭仪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浓浓的失落和委屈涌上心头，眼圈忍不住又有些发红。果然……在慕笙心里，修炼才是最重要的吧……她这点小心思，根本无足轻重…… 然而，白慕笙的话音却忽然一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和笑意：“不过嘛……” 墨昭仪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希冀的光。 白慕笙看着她这瞬间亮起来的眸子，像极了讨到糖吃的小动物，心中微软。她想起这一路走来，墨昭仪确实从未松懈过分毫，从筑基到金丹再到如今的元婴，每一步都走得扎实无比，付出的努力和艰辛她都看在眼里。尤其是这次熔火之心，她更是承受了巨大的风险和痛苦。 “罢了。”白慕笙似乎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看在你这次表现尚可，元婴凝结得也还不错的份上，便允你休息几日日吧。琴弦绷得太紧容易断，张弛有度也好。” 她说着，伸出手，自然地用指尖拂开墨昭仪额前一缕微乱的发丝，动作轻柔。微凉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墨昭仪光洁的额头时，眼前的少女一阵轻微的战栗。 “谢谢…慕笙。”墨昭仪的心跳骤然失序，那轻微的触碰如同火星，瞬间点燃了她全身的血液。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甜蜜和幸福感包裹了她。她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清冽如雪后松针的淡淡冷香，混合着话本墨香和一点甜点的气息，让她头晕目眩。 她鼓足勇气，抬起眼眸，对上白慕笙近在咫尺的、含笑的视线。那双眼眸深邃如星海，倒映着她自己微红的脸庞和眼中几乎无法隐藏的浓烈情愫。 话到了嘴边——那句“我心悦你”——几乎要脱口而出。 然而，当真正对上这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时，所有的勇气又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消散。巨大的惶恐和自卑再次攫住了她。万一……万一慕笙只是纯粹地关心她，并无他意，她这般贸然表白，会不会让她觉得轻浮？会不会破坏现在这份难得的亲近？ 到嘴边的话在舌尖转了几圈，最终又怯怯地咽了回去。她只是贪婪地享受着这片刻的、带着纵容和温柔的近距离接触，将那份汹涌的爱恋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 “那…那我先回去了？”她小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失落。 白慕笙将她方才的挣扎、欲言又止和最终的退缩尽收眼底，心中觉得有趣，却也不逼她。只是收回手，重新懒洋洋地躺了回去，将话本盖回脸上，含糊地应了一声：“嗯。去吧。好好‘休息’。” 最后两个字微微加重了语气，似乎带上了点意味深长的笑意。 墨昭仪如蒙大赦，红着脸，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轻飘飘地退出了主厅。直到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她才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手捂着胸口，那里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来。 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慕笙答应了让她休息！慕笙刚才……还那么温柔地帮她拂了头发！ 巨大的甜蜜和一丝淡淡的遗憾交织在一起，让她心绪如同乱麻。但最终，那弥漫心间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幸福感占据了上风。 她慢慢滑坐到地上，将滚烫的脸颊埋在膝盖里，嘴角却忍不住高高扬起。 没关系，这次没说出口，下次……下次一定可以！ 而主厅软榻上，白慕笙放下手上的话本，望着舱顶流转的符文微光，唇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痴儿。” 她轻声自语了一句，摇了摇头，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话本上，只是那书页，好半晌都未曾再翻动一页。 第67章 再看看吧 翌日清晨。 飞舟在云层间平稳穿梭，晨光透过舷窗，洒下柔和的光斑。 紫竹结束晨练，鼻尖微动，捕捉到一丝不同于往常的甜香。她循着香味走向飞舟后方的小厨房，只见门口，杨婉儿和凌清妍不知何时也已站在那里，正探头朝里望。 厨房内，一道青色的身影正忙碌着。墨昭仪挽起了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正小心翼翼地将一种淡粉色的灵花蜜调入玉碗中的灵麦粉里。灶台上，一小锅粘稠剔透的灵植胶正在文火上咕嘟冒泡，散发出清甜的香气。她神情专注，动作甚至带着几分笨拙的生涩，却异常认真，连额角沁出的细密汗珠都顾不上擦。 这与她平日清冷练剑、或是沉稳对敌的模样判若两人。 “昭仪？”杨婉儿惊讶地小声唤道，“你…你在做什么好吃的？好香啊！” 墨昭仪闻声抬头，看到门口三人，脸颊倏地飞起两抹红云，眼神有些闪躲，手下动作却不停：“没…没什么。看宋毅留下的材料还有不少，想着…做些点心。”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些，“慕笙她…昨日说之前的杏仁酥有点吃腻了……” 这话语里的未尽之意，配上她此刻罕见的手忙脚乱和羞赧神情，几乎是不打自招。 杨婉儿顿时露出一个“我懂了”的灿烂笑容，挤进厨房，凑到墨昭仪身边，笑嘻嘻地压低声音：“哦~原来是专门做给白姐姐吃的呀！昭仪你真贴心！” 墨昭仪耳根都红透了，没好气地轻轻推了她一下：“少贫嘴。只是…只是闲着也是闲着。” 门口的凌清妍看着这一幕，唇角微微弯起，语气温和地轻声对身旁的紫竹道：“墨姐姐有心了。白前辈确实喜甜，昨日还提起想换换口味。”她语气自然，仿佛只是随口一提，目光却带着一丝了然。 紫竹抱着臂，倚在门框上，目光落在墨昭仪那带着明显讨好意味的动作上，眼神复杂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淡淡接口：“嗯。公子口味是挑剔些，寻常零嘴入不了口。”她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单纯的陈述，却又隐隐划开了一道界限——她了解白慕笙的喜好，而墨昭仪此刻正在试图迎合这种喜好。 杨婉儿听着她俩一人一句，忽然眨了眨眼，看看神色了然的凌清妍，又看看面无表情却一语道破关键的紫竹，最后看向灶台前那个为了心上人一头扎进厨房、浑身都冒着粉红泡泡的墨昭仪。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猛地窜进她脑海。 她猛地瞪大眼睛，手指下意识地指向凌清妍和紫竹，压低声音惊呼：“等等！清妍姐！紫竹姐！你们……你们难道早就看出来了？！” 凌清妍微微一笑，算是默认。她心思细腻，虽来得晚，但墨昭仪看向白慕笙时那几乎能拉丝的眼神和不同寻常的关切，她早已察觉。只是自忖关系未到那般亲密，不便点破，更不愿贸然插手他人情愫。 紫竹则瞥了杨婉儿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厨房内的墨昭仪，眸色深沉了几分。她岂止是看出？她亲身经历过那份求而不得的煎熬。正是因为自己也怀揣着同样却已被明确拒绝的心思，她才更清晰地看懂墨昭仪每一个举动背后的情意，也才……更不愿见到这一幕。她抿了抿唇，心底一丝涩然悄然蔓延，却又被她强行压下。 杨婉儿看着她俩的反应，顿时垮下肩膀，夸张地哀叹一声，小声嘟囔：“原来……原来我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我还以为我发现了天大的秘密呢！” 她的声音虽小，却足以让厨房内的墨昭仪听清。墨昭仪搅拌面糊的动作彻底僵住，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原来……她的心思，早已如此明显了吗？ 那……慕笙她……是不是也…… 心湖再次被搅乱，砰砰直跳，带着羞窘，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隐秘的期待。她慌忙低下头，假装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手中的活计上，却连糖粉撒多了都未曾察觉。 杨婉儿见墨昭仪窘迫得连耳根都红透了，赶紧打圆场：“哎呀昭仪，你别理我！我就是随口说说！快做点心吧，白姐姐要是知道你亲手做的，肯定特别开心！” 凌清妍也跟着走进厨房，目光落在灶台上的灵植胶上，轻声提议：“这灵植胶熬得差不多了，再煮片刻收浓些，和面团揉在一起，口感会更软糯。” 她一边说，一边自然地拿起一旁干净的玉勺，帮着搅拌锅里的灵植胶，动作熟练，显然在家中也常做这些事。 紫竹依旧倚在门框上，沉默地看着厨房里忙碌的三人，目光在墨昭仪身上停留片刻，又移开，最终落在窗外飞速掠过的云层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有了凌清妍的帮忙，墨昭仪渐渐放松下来。两人配合着，将熬好的灵植胶倒入灵麦粉中，加入灵花蜜，反复揉捏。杨婉儿也没闲着，在一旁帮忙清洗盛放点心的玉盘，时不时还凑过来闻闻香味，叽叽喳喳地点评几句 “这个甜度刚刚好”“揉得再软一点就更好啦”，厨房里的气氛渐渐变得轻松愉悦。 墨昭仪看着手中渐渐成型的粉团，心中满是期待。她想起白慕笙每次吃点心时满足的笑容，想起她慵懒地靠在软榻上，一边吃零嘴一边看话本的模样，指尖的动作不由得更加轻柔。她甚至在面团里偷偷加入了一点自己精心提炼的水灵之气，让点心不仅美味，还能滋养神魂，虽然这点灵气对白慕笙来说或许微不足道，但却是她能想到的、最用心的小心思。 半个时辰后，第一批小巧玲珑的桃花酥终于出炉。金黄的酥皮层层叠叠，咬一口下去，酥脆的外皮簌簌掉落，内里包裹的灵植馅料带着清甜的花香，还萦绕着淡淡的水灵气，口感绝佳。 墨昭仪小心翼翼地将桃花酥盛入玉盘，看着自己的成果，紧张得手心都冒出了汗。她深吸一口气，端起玉盘，朝着主厅走去。杨婉儿、凌清妍和紫竹也好奇地跟在后面，想看看白慕笙的反应。 主厅内，白慕笙依旧窝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本新的话本，看得津津有味。阳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慵懒又惬意。 听到脚步声，白慕笙抬起头，目光落在墨昭仪手中的玉盘上，鼻尖微动，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这是…… 你做的？” 墨昭仪紧张地点点头，将玉盘递到白慕笙面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慕笙，我…… 我做了些桃花酥，你尝尝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白慕笙放下话本，拿起一块桃花酥，放在鼻尖轻嗅。那淡淡的花香混合着灵植的清甜，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水灵气，瞬间勾起了她的食欲。她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在口中化开，甜而不腻的馅料带着恰到好处的水润感，还隐隐有滋养神魂的温和力量，口感远比她想象中要好。 “嗯，不错。” 白慕笙眼中露出满意的笑容，又拿起一块，慢慢品尝着，“比宋毅做的多了点不一样的味道，很特别。” 听到白慕笙的夸赞，墨昭仪瞬间松了口气，心中涌起巨大的喜悦，脸颊也变得更加红润：“你喜欢就好，我…… 我还做了很多，要是不够，我再去做。” “不用这么麻烦。” 白慕笙摆摆手，指了指旁边的小几，“放在这里吧，我慢慢吃。” 墨昭仪依言将玉盘放在小几上，看着白慕笙一块接一块地吃着自己做的桃花酥，心中甜丝丝的，比自己吃了蜜还要开心。她站在一旁，不舍得离开，又怕打扰到白慕笙，只能安静地看着。 杨婉儿和凌清妍对视一眼，偷偷笑了起来，识趣地拉着紫竹离开了主厅，给两人留下独处的空间。 主厅内，只剩下白慕笙和墨昭仪两人。白慕笙一边吃着桃花酥，一边偶尔拿起话本翻几页，墨昭仪则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温柔地落在白慕笙身上。阳光透过舷窗，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交织在一起，温馨而静谧。 白慕笙吃了几块桃花酥，忽然抬起头，看向墨昭仪，眼中带着一丝戏谑：“怎么，不回去休息了？站在这里，是想看着我把这些都吃完吗？” 墨昭仪脸颊一红，连忙低下头：“我…… 我只是想看看你还有没有别的想吃的，我…… 我还可以做。” “不用了。” 白慕笙放下手中的桃花酥，站起身，走到墨昭仪面前，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脸颊上沾染的一点面粉，动作轻柔，“你做的已经很好了。不过，刚结元婴，还是要多休息，别太累了。” 指尖的触碰带着微凉的温度，瞬间让墨昭仪的心跳加速。她抬起头，对上白慕笙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清晰地倒映着自己的身影，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墨昭仪的心跳如同擂鼓，那句压抑许久的声音几乎要冲破喉咙。她望着白慕笙近在咫尺的眼眸，里面盛着细碎的晨光，温柔得让她几乎溺毙其中。她张了张嘴，指尖微微颤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 “慕笙，我……” “好了。” 白慕笙忽然轻轻开口，指尖从她脸颊收回，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桃花酥很好吃，我记下了。你刚凝结元婴，神魂还需温养，回去打坐吧，别在这里耗着了。” 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墨昭仪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挡了回去。墨昭仪眼中的光亮瞬间黯淡了几分，喉间发紧，最终只化作一声低低的 “嗯”，转身时，连脚步都带着几分失落的滞涩。 看着墨昭仪略显单薄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白慕笙脸上的笑意缓缓淡去。她走到窗边，推开舷窗，晨间的风带着云层的湿润扑面而来，却吹不散心头的纷乱。 窗外是连绵的云海，晨光将云层染成金红，如同她曾在试炼塔顶见过的星海，壮阔却也遥远。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沿，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方才墨昭仪的模样 —— 紧张得发红的耳尖、递来桃花酥时颤抖的手、还有看向自己时，那几乎要溢出来的、藏不住的情意。 她岂会看不出？从墨昭仪刚开始的扭扭捏捏，到后来在墨家院落里默默为自己斟茶摇扇，再到今日为了讨自己欢心，笨拙地在厨房忙碌…… 那些细碎的、带着讨好的小动作，那些藏在眼底的、炽热的目光，早已将她的心思暴露无遗。 可她不敢接。 活了太久，见惯了修仙界的尔虞我诈，也见多了因一时心动而潦草开始、最终惨淡收场的情缘。有人为了修为舍弃真心，有人为了宗门背弃承诺，更有人将 “喜欢” 当作筹码，换取片刻的利益。她见过太多，也看淡太多，久到几乎忘了心动是什么滋味。 直到遇到墨昭仪。 这个曾被天道捉弄、却从未放弃的姑娘，从筑基时的坚韧，到金丹时的沉稳，再到如今元婴初成的锐利，每一步都走得扎实又耀眼。她会为了保护同伴拼尽全力，会为了修炼彻夜不眠，也会为了给自己做一份点心，在厨房笨拙地揉面、熬胶…… 那些鲜活的、带着烟火气的模样，一点点撞进她早已沉寂的心湖，漾起圈圈涟漪。 方才墨昭仪递来桃花酥时，她尝到的不仅是灵蜜的甜，还有那一丝藏在馅料里的、极淡的水灵之气 —— 那是墨昭仪用自己的灵力精心提炼的，虽对她而言微不足道，却满是小心翼翼的珍视。那一刻，她分明感觉到心跳漏了一拍，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可她还是退了。 她怕。怕这份心动只是一时兴起，是因为墨昭仪眼中的崇拜太过灼热，是因为她一路看着这个姑娘成长，生出的错觉；怕自己活了太久，早已不懂如何经营一段感情，最终只会辜负那份纯粹的心意。 风卷起她的衣袂，墨色的发丝拂过脸颊，带着微凉的痒意。她望着远处渐渐清晰的山峦轮廓，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的悸动强行压下。 “再看看吧。”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云海轻声说，像是承诺，也像是自我安慰，“看看她这份心意能坚持多久，看看我自己…… 能不能真的放下顾虑。” 舷窗外的风依旧吹着，云海缓缓流动，将她的低语吞没在晨光里。走廊尽头，墨昭仪的房间门轻轻合上，里面传来细微的灵力运转声 —— 她终究还是听话地开始温养元婴，只是打坐时，指尖总会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襟，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白慕笙方才的模样，眼底的失落里，又藏着一丝不肯放弃的执拗。 第68章 或许可以试试 飞舟划破渐深的暮色，平稳穿行于墨色云层之间，船身掠过云絮时泛起细微的灵力波动，却未打破舱内的静谧。 角落一盏灵灯悬于半空，淡金色的光晕在暗色中摇曳，将软榻上那人的侧脸勾勒得愈发柔和。白慕笙斜倚着软垫，青丝随意搭在肩头，竟意外地陷入了沉眠——以她“御寰元君”的高深修为，早已超脱凡俗休憩之需，此番安睡，倒像是心底那根紧绷了数百年的弦，终于在这云海孤舟上得以松缓几分。 梦境之中，没有云梦大泽盛夏的湿热黏腻，也没有青治城战后的狼藉纷扰，只有一片混沌初开般的朦胧景象。她驻足在一处刻满古老符文的山门前，脚下是青石板铺就的阶梯，蔓延向云雾深处。低头望去，身上穿着粗陋的灰布麻衣，袖口还沾着些许泥点，掌心紧紧攥着一块黯淡无光的测灵石——那正是她刚穿越到这个修仙世界时的模样，懵懂却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韧劲。 那时的她，对灵根优劣、修仙等级一无所知，只当这场意外的穿越，是人生开启的另一场全新冒险。当她攥着测灵石，在宗门招新的广场上排队时，耳边满是旁人对灵根的热议。 “听说今年有个单系火灵根的天才，长老们都抢着要呢！” “杂灵根根本没必要来凑热闹，浪费时间罢了。” 轮到她时，测灵石刚触及掌心，便骤然亮起七种驳杂交错的光芒，红、蓝、黄、绿、金、紫、白交织在一起，却黯淡得毫无灵气。负责测试的长老皱着眉摇头叹息：“全属性杂灵根，乃是修仙界百年难遇的废柴体质，吸收灵气缓慢且驳杂，根本无法凝聚修为，你还是回去吧。”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有同情，有嘲讽，可她只是默默收起测灵石，转身离开了喧闹的广场——这，便是她此后选择做一名散修的缘由之一，不是妥协，而是不愿被他人的定论束缚。 她不信命。离开宗门后，她在山后找到一片幽静的竹林，搭了间简陋的竹屋，抱着测灵石开始了独自修行。 旁人都说杂灵根无法同时修炼，七种灵气在体内会相互冲撞，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她却不信这个邪，将测灵石放在膝头，闭目感受体内微弱的灵气波动，一点点拆解每种灵根的运转规律。 白日里，她坐在竹林间，引动火系灵气在经脉中游走，指尖燃起的火苗从微弱的橘色，到后来能凝聚出炽热的火球，掌心常常被灼伤，留下深浅不一的疤痕；夜幕降临时，她又泡在山间的溪流里，引水系灵气入体，冰冷的溪水浸透衣衫，灵气在体内与火系余温碰撞，疼得她浑身颤抖，却始终没有停下。凭借着一股近乎执拗的韧劲，她硬生生在三年内将七种驳杂的灵根打磨得澄澈透亮，运转时灵气流转的顺畅度，竟比单属性天灵根还要纯粹几分。 旁人又说，引气入体需循序渐进，每月吸纳的灵气量有定数，强行多吸只会伤及经脉。她却觉得此法太过缓慢，偏要尝试极限吸收之法。每逢月圆之夜，灵气最为充沛之时，她便盘膝坐在竹林中央，张开周身灵窍，任由天地间的灵气疯狂涌入体内。好几次，灵气在经脉中拥堵冲撞，她疼得蜷缩在地，口吐鲜血，险些爆体而亡，却在濒死之际摸索出了调和之法——以木系灵气修复经脉，以土系灵气稳固根基，硬生生闯过了一次次生死关，总结出属于自己的快速引气之道。 某日夜里，她将所有灵根提升到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步时，竟越过了炼气，直至筑基，成为了一代修仙之人。 往后的岁月里，她一路打破着修仙界的“不可能”。 旁人说金丹只能凝结一枚，多则灵气紊乱、爆体而亡，她却在修为精进时，进一步将七种灵气拆分凝聚，在丹田内结成七枚属性各异的金丹，让它们围绕丹田旋转，相互呼应，组成威力无穷的周天法阵。 别人说化神境界需借助宗门传承的上古秘法，寻常修士难有突破之机，她却在一次被仇家围剿、重伤濒死的绝境之中，于生死边缘顿悟，自悟空间法则，硬生生撕裂化神壁垒，不仅突破境界，还反杀了所有仇家； 旁人说十界各有疆域，界域壁垒坚不可摧，强行突破只会被空间乱流吞噬，她却在十界战乱爆发、生灵涂炭之际，手持自己炼制的“玄鳞”，立于界域交界处，以自身修为为引，一剑劈开界域通道，随后孤身闯入战乱之地，以雷霆手段平定纷争，救出无数难民。 经此一役，“御寰元君”的名号传遍十界，人人敬畏。那时的她，一袭白衣胜雪，剑眉星目间满是锐气，眼底燃烧着炽热的烈火，心中装着浩瀚的乾坤，哪怕面对千军万马的围剿、生死一线的绝境，也从未有过半分犹豫与退缩。 “呵……” 一声带着自嘲的轻笑在梦中响起，白慕笙猛地睁开双眼，窗外的月光透过舷窗洒落进来，将软榻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辉。她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还残留着梦境中握剑的触感，那份意气风发、勇往直前的感觉尚未完全散去，对比此刻因儿女情长而瞻前顾后、犹豫不决的自己，心中竟生出几分荒谬的自嘲。 从前，连九死一生的生死劫那般凶险的关卡，她都敢毫无惧色地硬闯，如今不过是要面对一份真挚的心意，却迟迟不敢回应。 她怕自己活了太久，早已不懂如何去爱，会辜负墨昭仪的深情；怕仙凡有别，墨昭仪寿元有限，这份感情终将以离别收场，徒留伤痛；更怕未来的修仙之路再遇险境，自己无法护她周全，反而将她卷入危险之中。 可这些顾虑，在曾经的她看来，不过是修仙路上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如今却像一张细密的网，将她困在原地。 思绪翻涌间，墨昭仪的身影在脑海中愈发清晰。 她想起那日在桃花树下，墨昭仪递来亲手做的桃花酥时，耳尖泛红、眼神躲闪的羞涩模样；想起上次携手逛青治城夜市，她被街边的糖画吸引，墨昭仪默默站在身旁，替她挡开拥挤的人群，自己偶然握过她掌心时，感受到的那份温暖与安心…… 那些细碎而真实的心动瞬间，哪里是什么“小情小爱”，分明是她活了太久、见惯了修仙界的冰冷与残酷后，重新感受到的、属于“人”的鲜活温度。是墨昭仪让她明白，修仙之路并非只有孤勇与争斗，还有烟火气里的陪伴，与心底深处的柔软。 白慕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舷窗，夜风带着云海独有的清凉气息扑面而来，拂动她的发丝。她望着远处云海中时隐时现、静静沉浮的星辰，那些星辰如同她漫长生命中遇到的风景，却唯有墨昭仪，像一束温暖的光，照亮了她孤寂的岁月。 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的犹豫不决慢慢褪去，重新被熟悉的慵懒所覆盖，却又多了几分前所未有的坦然——她不再纠结于“这份感情会不会长久”，也不再顾虑“自己该不该动心”，修仙本就是逆天改命，未来的变数谁能预料？与其在顾虑中错失，不如遵从本心，勇敢地去面对。 “若是她下次再提起……”白慕笙伸出指尖，轻轻划过窗沿上的月光，指尖沾染着微凉的触感，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却无比真实的笑意，“或许，我可以试试看。” 忽的，白慕笙又想起梦中的事情，忍不住笑骂道。 “这个废物系统，好像还从未给我过实际帮助，原来它才是躺赢狗。” 第69章 影响 第69章 “白慕笙”三个字在中州掀起的风浪，远比想象中更汹涌。十年前青岚宗一夜覆灭的旧事，本已随着时间沉淀为修士间偶尔提及的传言，可当“白慕笙”这个名字再次与“一剑斩化神”的惊世之举绑定，所有尘封的恐惧与敬畏，瞬间被重新唤醒。 最先有动作的是位于中州东部的“青玄宗”。这座曾与青岚宗齐名的宗门，连夜封闭了山门，护山大阵运转到极致，连在外历练的弟子都被紧急召回。 青玄宗大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宗主林苍柏铁青的面容。他猛地一掌拍在身前的梨花木案几上，坚硬的案几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木屑飞溅。 “一群蠢货！” 林苍柏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对着满堂垂首肃立的长老厉声警告，“十年前，青岚宗何等风光？悟道老祖坐镇主峰，化神修士足足有三十七位，金丹、元婴修士更是多如牛毛！可就因为他们不知天高地厚，招惹了那位前辈，一夜之间，满门覆灭，连个传承火种都没留下！” 他的目光扫过殿内众人，眼神锐利如刀：“如今那位前辈重现世间，你们都给我记好了——见白衣者，退！退避三舍，不许有半分迟疑！见信‘白’者，避！哪怕对方只是个刚入炼气期的小修士，也不许你们露出半分不敬！谁敢坏了规矩，哪怕只是皱一下眉头，休怪宗门无情，直接废去修为，逐出山门！” 长老们低垂的头颅下，神色各异。有人面露不甘，青玄宗屹立千年，何时需要对一个不知底细的人如此忌惮？可无人敢反驳——数月前，他们曾与炎阳宗合作围剿一处秘境，亲眼见识过炎阳宗那几位化神修士翻江倒海的实力。可就是这样一群大能，竟在与白慕笙的对决中，被她一剑斩于剑下，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他们不敢赌，不敢拿青玄宗千年基业和全宗门弟子的性命冒险，只能默默颔首，将宗主的警告刻进心底。 类似的场景，在中州数十座宗门内上演。“落云谷”将所有印有“白”字的令牌收归库房，连供奉的白玉雕像都用黑布遮盖；“天风派”专门修订门规，新增“避白衣者”一条，违者废除修为；甚至有小宗门干脆改了名字，只因宗主姓氏中带“白”，生怕被误会与那位大能有关。 家族势力的反应更为谨慎。中州望族“慕容氏”连夜召开族会，族长将嫡系子弟召集到密室，手中握着一份染血的情报，声音发颤：“记住这个名字——白慕笙。从今往后，见白衣者绕路走，见姓‘白’者莫搭话！哪怕对方只是个炼气小修，也不许你们露出半分不敬！” 站在后排的嫡子不服气地嘟囔：“不过是运气好，碰巧斩了个化神修士……”话音未落，族长反手一个耳光扇在他脸上，清脆的响声在密室里回荡。“运气？”慕容鸿气得发抖，“能一剑斩化神的运气，你有吗？炎阳宗几位化神修士，全死在她剑下，你去跟她赌运气？”慕容轩捂着脸，不敢再说话。 整个中州，一时间风声鹤唳，白衣成了禁忌，“白”姓成了雷区。茶馆酒肆里，无人敢高声谈论“白慕笙”三个字，只能压低声音，用“那位白衣前辈”代称，眼神里满是敬畏与恐惧。 可并非所有人都选择退缩。 在中州西部的“黑石城”，一群散修聚集在酒馆角落，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为首的中年修士拍着桌子：“诸位！那可是能一剑斩化神的大能！若能得她指点一二，抵得上我们苦修十年！风险？修仙哪有没风险的？越是危险，机缘越大！” 这话点燃了众人的心思。有人拿出珍藏的地图，指着一处标记：“我听说，那位前辈曾在黑水湾现身，或许还在云梦大泽附近！我们去碰碰运气！”众人轰然应和，收拾行囊，冒着被各大宗门驱逐的风险，向着云梦大泽进发。 更有甚者，如中州南部的“铸剑山庄”，庄主亲自带着山庄至宝——一柄用陨铁锻造的长剑，前往千苇城。他在金蟾阁外设了茶摊，日日等待，逢人便问：“可见过一位白衣绝世的女子？我愿将此剑相赠，只求前辈指点铸剑之术。” 连一些隐世多年的老怪物，也被这场风波惊动，动了心思。在中州极西的万仞山中，一位闭关百年的化神修士凌虚子，突然破关而出。他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眼中闪烁着精光。对着守在门外的弟子，凌虚子哈哈一笑，声音洪亮：“没想到我闭关百年，世间竟出了如此人物！能一剑斩杀化神悟道修士，这份实力，倒是让老夫好奇得很！” 弟子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尊，您打算如何？” 凌虚子捋了捋胡须，眼中满是期待：“老夫倒要去见见这位白慕笙。若她真有传言中那般本事，老夫便放下身段，拜她为师，说不定还能在修仙路上再进一步！”说罢，他便朝着中州腹地而去，成为了首位公开表示要见白慕笙的隐世大能。 一时间，整个中州彻底被“白慕笙”这个名字搅动。有人恐惧避让，有人疯狂追寻，有人执着求教，无数人的命运，都因这个名字而悄然改变。 第70章 酥香漫心 晨光透过飞舟舷窗，在厨房的青石板上洒下细碎的光斑。墨昭仪系着素色围裙，正低头将新采摘的灵莓切碎，准备混入今日要做的酥饼馅料中。指尖刚触到灵莓冰凉的果肉，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这脚步声她再熟悉不过，带着几分慵懒的散漫，却总能精准地踩在她心跳的节拍上。 墨昭仪的动作猛地一顿，手中的玉刀险些滑落。她甚至不用回头，便能猜到身后那人此刻的模样：许是刚睡醒，墨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颈侧，白衣袖口随意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今日做什么？”清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晨气未散的慵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墨昭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转过身时脸上的红晕不要太过明显。果然如她所想，白慕笙正斜倚在厨房门框上，目光落在灶台上的灵莓碎上，眼中带着几分好奇。更让她心跳漏拍的是，白慕笙今日竟没有像往常那般窝在软榻上等待，反而主动寻到了厨房。 “我…我想做灵莓酥。”墨昭仪的声音比昨日更轻，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玉刀，“你上次说桃花酥的甜度刚好，灵莓带点酸，或许…或许你会喜欢。” 白慕笙没有说话，只是迈步走进厨房。厨房本就不大，她一靠近，墨昭仪便闻到了那股清冽如雪后松针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晨光暖意，瞬间将她包裹。她紧张地往后退了半步，却不慎撞到了身后的灶台，发出轻微的“咚”声。 “小心些。”白慕笙伸手，轻轻扶了她一把。掌心覆在她的腰侧，微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墨昭仪只觉得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昨日被“婉拒”的失落还萦绕在心底，此刻这份突如其来的亲近，让她既欢喜又惶恐，生怕这只是自己的错觉。 白慕笙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局促，目光落在灶台上的灵麦粉上，伸手捻了一点，放在指尖轻搓：“面揉好了？” “还…还没。”墨昭仪连忙摇头，试图从她的掌心下脱身，却被白慕笙轻轻按住了腰侧。 “我帮你揉。”白慕笙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一丝笑意，“你做的馅料甜，我揉的面软，正好配。” 话音未落，她已接过墨昭仪手中的玉碗，将灵莓碎与灵花蜜混合的馅料放在一旁，然后伸手握住了墨昭仪还按在面团上的手。十指相扣的瞬间，墨昭仪只觉得一股电流从指尖窜遍全身，连耳根都烧了起来。她的手比白慕笙略暖些，白慕笙的指尖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却异常轻柔地包裹着她的手，引导着面团在石案上滚动。 “力道轻些，灵麦粉揉太狠会发硬。”白慕笙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晨起的清浅，“像这样，顺着纹路揉，让灵气均匀裹在面里。” 墨昭仪僵硬地跟着她的动作，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喉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白慕笙掌心的温度，感受到面团在两人共同的力道下逐渐变得柔软，甚至能闻到白慕笙发间淡淡的墨香。这份亲近太过真实，让她几乎要沉溺其中，可昨日那句“回去打坐吧”又在脑海中响起，像一盆冷水，让她不敢有半分逾越。 “慕笙…我自己来就好，你去外面等吧。”她小声提议，试图收回手，却被白慕笙握得更紧了些。 “急什么？”白慕笙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指尖轻轻挠了挠她的掌心，“陪你做点心，比看话本有趣。” 墨昭仪的脸颊更红了，只能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一点点将面团揉得柔软细腻。阳光透过舷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石案上，像一幅静谧的画。白慕笙偶尔会低头，在她耳边低语，指点她如何调整力道，如何让灵植胶更好地融入面团，每一次靠近，都让墨昭仪的心弦颤动不已。 灵莓酥入炉时，厨房内已弥漫着浓郁的甜香。白慕笙松开手，却没有离开，反而靠在灶台边，看着墨昭仪小心翼翼地调整炉火的温度。她忽然伸手，拂去墨昭仪额前沾着的一点面粉，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眉骨。 “昭仪。”白慕笙的声音比刚才更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昨日…是我话说重了。” 墨昭仪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讶。她从未想过白慕笙会主动提起昨日的事，更没想到她会道歉。 “我不是…不是不让你靠近。”白慕笙避开她的目光，看向炉中渐渐金黄的酥饼，语气带着几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别扭，“只是你刚结元婴，我怕你分心。” 墨昭仪的心跳骤然放缓，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热的暖流。她看着白慕笙略显不自然的侧脸，看着阳光落在她睫毛上的细碎金光，忽然觉得昨日的失落都变得不值一提。她张了张嘴，那句压抑许久的“我心悦你”又到了嘴边，可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她怕此刻的表白会打破这份宁静，怕自己唐突了这份难得的亲近。 “我知道的。”墨昭仪轻声回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我会好好巩固境界，也…也会常做点心给你吃。” 白慕笙闻言，转过头看向她，眼中带着明显的笑意：“好啊。下次想做什么，提前告诉我，我陪你。” 灵莓酥出炉的瞬间，甜香四溢。白慕笙拿起一块，递到墨昭仪嘴边：“先尝一块，看甜不甜。” 墨昭仪顺从地张口，酥脆的外皮在口中化开，灵莓的酸甜与灵花蜜的清甜交织在一起，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白慕笙的气息。她含着酥饼，看着白慕笙眼中的笑意，只觉得心中满是欢喜，连呼吸都带着甜意。 或许，不用急着表白。她想。只要能这样陪在慕笙身边，能与她一起做点心，能感受这份细碎的温暖，就很好了。 而白慕笙看着她眼底的光亮，看着她因害羞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心中那道无形的屏障又松动了几分。她拿起一块灵莓酥，慢慢品尝着，目光落在墨昭仪忙碌的身影上，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真实的笑意——或许，这份感情，真的可以慢慢来。 灵莓酥刚出炉的热气还未完全散去，金黄的酥皮上泛着油亮的光泽，咬开时簌簌掉落的碎屑里，裹着满是汁水的灵莓馅料，酸甜的气息混着面粉的麦香，在厨房内弥漫开来。 白慕笙取了两块放在白瓷盘里，指尖捏着酥饼边缘，轻轻递到墨昭仪面前：“刚出炉的最香，趁热吃。”她的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指尖不经意蹭过墨昭仪的指腹，留下一丝温热的触感。 墨昭仪连忙接过，指尖碰到酥饼的温度，又想起方才两人交握揉面的场景，脸颊不由自主地发烫。她小口咬下，酥皮在齿间化开，灵莓的酸甜瞬间充盈口腔，带着恰到好处的水润感——那是她特意加入的水灵之气，此刻在热意中愈发明显，顺着喉咙滑下时，连神魂都觉得炽热。 “怎么样？”白慕笙也咬了一口自己手中的酥饼，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期待。往日里她吃点心多是随意，可今日看着墨昭仪紧张又欢喜的模样，竟也生出几分“等着被认可”的在意。 “很好吃。”墨昭仪用力点头，声音里带着真切的笑意，“灵莓的酸刚好中和了甜，比桃花酥更清爽些。”她说着，又咬了一小口，眼角的余光偷偷瞥向白慕笙——阳光落在她垂着的眼睫上，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连咀嚼的动作都透着慵懒的优雅。 白慕笙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眸看过来，唇角勾起一抹戏谑：“光看我做什么？酥饼要凉了。” 墨昭仪慌忙收回视线，低头盯着手中的酥饼，指尖无意识地捻着酥皮碎屑，声音细若蚊蚋：“没…没有，就是觉得…觉得今天的酥饼格外香。” “哦？”白慕笙放下手中的酥饼，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些，“是酥饼香，还是…有人陪你一起吃，才觉得香？”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墨昭仪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手中的酥饼险些滑落。她猛地抬头，撞进白慕笙含笑的眼眸里——那双眼眸深邃如星海，清晰地映着自己泛红的脸庞，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带着纵容的温柔。 “我…我…”墨昭仪支支吾吾，想说“都香”，却又怕这话太过直白，暴露了心底的情意。“婉拒”的失落还在心底打转，此刻这份突如其来的亲近，让她既欢喜又惶恐，只能攥紧手中的酥饼，指尖泛白。 白慕笙看着她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她没有再逗她，而是重新拿起一块酥饼，递到墨昭仪嘴边：“别噎着，再吃一块。” 墨昭仪顺从地张口，酥饼的香甜在口中散开，却不及白慕笙指尖残留的温度让她心悸。她偷偷抬眼，看着白慕笙慢条斯理吃着酥饼的模样，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格外珍贵——没有修仙界的纷争，没有突破境界的压力，只有晨光、酥香，还有身边这个人。 两人就着窗边的晨光，安静地分享着一盘灵莓酥。偶尔有酥皮碎屑落在衣襟上，墨昭仪会慌忙伸手去拂，却被白慕笙先一步用指尖扫去；有时墨昭仪吃得急了，呛得轻咳，白慕笙会递过一旁温着的灵茶，指尖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盘中的酥饼渐渐见了底，白慕笙拿起最后一块，却没有自己吃，而是递到墨昭仪面前：“最后一块，给你。” “不用，你吃吧。”墨昭仪连忙摆手，她已经吃了三块，实在不好意思再要。 “我不爱吃甜食，刚才吃的够多了。”白慕笙却不容她拒绝，直接将酥饼塞进她手中，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纵容，“你刚结元婴，需要灵气滋养，这酥饼里的灵韵对你有好处。” 墨昭仪握着手中的酥饼，感受着指尖残留的温度，心中满是暖意。她知道白慕笙并非不爱吃甜——昨日桃花酥她吃了大半，今日的灵莓酥也吃得香甜，此刻说“不爱吃”，不过是想把最后一块留给自己。 她小口咬着酥饼，看着白慕笙靠在窗边，望着外面云海的侧脸，忽然觉得，或许不用急着表白。只要能这样陪在她身边，能与她一起分享一块点心，能感受这份细碎的温柔，就已经足够好。 灵莓酥的甜香还萦绕在鼻尖，墨昭仪正低头收拾着案上的瓷盘，指尖还残留着揉面时的暖意。白慕笙靠在窗边，指尖捻着一块掉落的酥皮碎屑，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流转的云海，晨光落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杨婉儿叽叽喳喳的声音：“好香啊！是不是昭仪又做点心了？我就说早起能有口福！” 墨昭仪的动作猛地一顿，像是被抓住了什么隐秘心事般，脸颊瞬间爆红。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与白慕笙拉开了一点距离，手指紧张地攥着手中的抹布，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她还没从方才两人独处的甜意中缓过神，此刻被人撞见，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连耳根都烧得发烫。 杨婉儿第一个冲进厨房，看到案上的空盘和空气中的甜香，眼睛瞬间亮了：“哇！灵莓酥！昭仪你也太好了吧！我就知道你会做新点心！”她说着，就伸手去拿案上剩下的一块酥饼，却在看到厨房内的场景时，动作顿住了。 凌清妍和紫竹也紧随其后。凌清妍看到墨昭仪泛红的脸颊和略显局促的模样，又看了看靠在窗边、神色淡然的白慕笙，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只是温和地笑了笑，没有多言。紫竹则抱着臂，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眸色深沉了几分，最终落在案上的空盘上，没什么表情。 墨昭仪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看着三人，想说些什么，却觉得喉咙发紧。她下意识地看向白慕笙，期待着她能说些什么，却见白慕笙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语气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醒了？刚出炉的灵莓酥还剩一块，你们分着吃吧。” 她的声音自然得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没有丝毫异样，仿佛方才在厨房内的亲近互动只是墨昭仪的错觉。她甚至还对着杨婉儿笑了笑，指了指案上的酥饼：“婉儿来得巧，最后一块给你吧，看你馋的。” 杨婉儿欢呼一声，毫不客气地拿起酥饼，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赞叹：“好吃！比上次的桃花酥还好吃！昭仪你太厉害了！” 凌清妍也走上前，对着墨昭仪温和地点点头：“墨姐姐有心了，闻着就觉得香甜。” 紫竹则只是淡淡说了句：“公子喜欢便好。” 墨昭仪看着白慕笙坦然自若的模样，心中那股刚升起的甜意瞬间冷却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她方才还觉得两人之间的氛围格外亲近，可此刻白慕笙的反应，却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她所有的期待——原来，那些揉面时的交握、递酥饼时的靠近、耳边的低语，都只是她的胡思乱想。在白慕笙眼里，或许只是寻常的相处，和对晚辈的纵容罢了。 她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失落，强打起精神，对着三人笑了笑：“你们喜欢就好，要是还想吃，我下次再做。”只是那笑容有些勉强，声音也比刚才轻了些。 白慕笙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异样，或者说，她根本没放在心上。她伸了个懒腰，对着几人摆摆手：“我去前厅看话本了，你们慢慢聊。”说罢，便转身离开了厨房，步履依旧慵懒，仿佛刚才在厨房内与墨昭仪独处的时光，不过是一段再平常不过的插曲。 看着白慕笙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墨昭仪心中的失落更甚。她攥紧手中的抹布，指尖泛白——果然，是她想多了。白慕笙待她好，待婉儿、清妍、紫竹也一样好，那些看似亲近的举动，不过是她的错觉。她不该贪心，不该奢求更多。 “昭仪？你怎么了？”杨婉儿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咬着酥饼，关切地问道，“是不是不舒服？你的脸好红啊。” “没…没有。”墨昭仪连忙摇头，强迫自己露出一个自然的笑容，“可能是刚才在厨房待久了，有点热。我…我去把盘子洗了。”说罢，便拿起案上的瓷盘，匆匆走向水槽，背影略显仓促。 凌清妍看着她的模样，又看了看走廊尽头，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她轻轻碰了碰杨婉儿的胳膊，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再追问。紫竹则靠在厨房门框上，望着墨昭仪忙碌的背影，眸色复杂，却始终没有说话。 厨房内的甜香还未散去，可墨昭仪却觉得，那股香甜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她低头刷着盘子，冰凉的水流过指尖，却无法冷却她心底的失落——原来，有些心动，真的只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第71章 新衣裳 飞舟在云海间缓缓穿行，晨光将舷边的银纹镀得发亮。白慕笙斜倚在船头的软榻上，膝头摊着一本泛黄的话本，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一颗蜜饯，偶尔抬眼望一眼窗外流动的云絮，周身都透着慵懒的闲适。 墨昭仪就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看似在打坐调息，神识却不由自主地落在白慕笙身上。方才厨房的失落还未完全散去，可此刻看着那人沐浴在晨光中的模样，心底又忍不住泛起细微的涟漪——她还是贪恋这份近在咫尺的温暖，哪怕只是这样安静地陪着，也觉得安心。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忽然从云层外传来，带着十足的恭敬：“在下凌虚子，敢问船中可是白慕笙前辈？” 墨昭仪猛地睁开眼，心中一惊——凌虚子！她在迎仙城中的玉简见过这个名字，那是隐世百年的化神大能，传闻其修为深不可测，早已到了悟道边缘！这样的人物，为何会突然到访？ 她下意识地看向白慕笙，却见白慕笙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语气平淡：“何事？” 云层之中，一道身着青灰道袍的老者身影缓缓显现。凌虚子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目光落在白慕笙的白衣上时，眼中瞬间闪过激动与敬畏，连忙躬身行礼：“前辈果然在此！晚辈凌虚子，闭关百年方出，听闻前辈一剑斩化神的壮举，心折不已！晚辈此行，是想拜前辈为师，或求前辈指点一二，哪怕只是片言只语，晚辈也愿将毕生珍藏的‘悟道茶’与‘星髓石’奉上！” “拜师？”墨昭仪的心脏猛地一紧，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衣摆。她从未想过，会有化神大能主动向白慕笙拜师！凌虚子修为高深，又有如此丰厚的拜师礼，白慕笙会不会……会不会答应？若是多了这么一位厉害的“弟子”，她在白慕笙心中的位置，会不会变得更微不足道？ 紧张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墨昭仪紧紧盯着白慕笙的侧脸，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她看到凌虚子眼中满是期待，甚至还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盒，盒中散发着精纯的灵气——那想必就是他口中的“悟道茶”。 可白慕笙只是扫了一眼玉盒，连指尖的蜜饯都没停，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不必。我不收徒，也没兴趣指点旁人。” 干脆利落的拒绝，没有半分犹豫。 墨昭仪的心脏骤然一松，像是一块悬在半空的石头终于落地，心底瞬间涌起难以言喻的欢喜。她甚至没忍住，悄悄松了口气，指尖的力道也渐渐放缓。白慕笙竟如此干脆地拒绝了！原来，不是任何人都能成为她的弟子，不是任何好处都能让她动心！ 凌虚子显然也没料到会被如此直接地拒绝，脸上的笑容僵住，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前辈…前辈不再考虑考虑？晚辈还有‘上古阵法图录’，还有能助化神修士突破的‘龙血晶’……” “说了不必。”白慕笙的语气多了几分不耐，抬手挥了挥，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凌虚子的话打断，“走吧，别挡着我看风景。” 凌虚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白慕笙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最终只能苦笑一声，对着飞舟深深一揖：“是晚辈唐突了。前辈若日后改变主意，晚辈随时等候传唤。”说罢，便带着满心的失落，转身消失在云层中。 墨昭仪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的欢喜还未散去，却又听到下方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只见一道身着玄铁铠甲的中年男子正御空而来，手中捧着一柄泛着寒光的长剑，远远便高声喊道：“白前辈！在下铸剑山庄庄主！听闻前辈剑术通神，特来献上‘陨铁剑’，只求前辈指点铸剑之术！” 这一次，白慕笙连眼都没抬，眉宇间染上明显的烦躁。方才凌虚子的打扰已让她没了看话本的兴致，此刻又来一人，更是让她不耐：“滚。” 一个字，带着冰冷的威压，如同惊雷般炸在铸剑山庄庄主耳边。他手中的陨铁剑险些脱手，脸上的恭敬瞬间转为惊骇，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连滚带爬地转身离去，连佩剑都忘了收好。 墨昭仪看着白慕笙略显粗暴的模样，心中却没有丝毫畏惧，反而觉得安心——这才是她熟悉的白慕笙，对外人冷漠疏离，只有对她们几人才会流露几分温和。 白慕笙揉了揉眉心，神识骤然放开，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笼罩了周围百里的云海。墨昭仪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神识中带着一丝冷意，显然是察觉到了什么。 “还有不少人在找这飞舟。”白慕笙的声音冷了几分，抬眼望向远处的云层，“看来‘白慕笙’这三个字，倒是引来了不少苍蝇。” 话音未落，她素手一挥。只见飞舟周身泛起淡淡的银光，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悄无声息地没入上方厚重的云层之中。周围的云海瞬间变得浓稠，将飞舟的气息完全遮蔽，连灵力波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做完这一切，白慕笙才重新靠回软榻，拿起膝头的话本，却没再翻看，只是望着云层外的天光，眼神飘离。 墨昭仪看着她的侧脸，心中满是庆幸与欢喜。庆幸白慕笙拒绝了凌虚子，庆幸她对旁人始终冷漠，更庆幸自己能留在她身边。她悄悄调整了坐姿，让自己离白慕笙更近了些。 飞舟隐入云层后，周遭彻底安静下来，只有云海流动的细微声响。白慕笙靠在软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似在思索着什么。墨昭仪坐在不远处，注意力总不由自主地飘向白慕笙。 忽然，白慕笙起身，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微光。墨昭仪下意识抬头，瞳孔骤然收缩——只见原本裹着素白长裙的身影，此刻竟换上了一袭水蓝色的流光裙。裙摆层层叠叠，如同翻涌的海浪，走动时裙摆流转着细碎的银纹，仿佛将整片星空都织入了裙裾。她的墨发也不再是简单挽起，而是用一支嵌着珍珠的玉簪松松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额间还多了一枚小巧的蓝宝石额饰，映得她肤色愈发白皙，眉眼间的慵懒被一种柔弱清雅的气质取代，宛若一朵临水而开的白莲，带着几分我见犹怜的易碎感。 墨昭仪彻底愣住了，手中的剑诀悄然滑落。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白慕笙——以往的白衣胜雪，是睥睨天地的清冷；此刻的蓝裙新妆，却是清雅中带着几分娇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却都在白慕笙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让她一时忘了反应，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怎么？看呆了？”清柔婉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似嗔非嗔的意味。白慕笙走到墨昭仪面前，微微俯身，发间的珍珠流苏轻轻晃动，扫过墨昭仪的脸颊，带来一丝痒意。 墨昭仪猛地回神，脸颊瞬间爆红，慌忙低下头去捡地上的剑诀，指尖却因慌乱而几次落空。“我…我没有…”她的声音细若蚊蚋，连耳根都烧得发烫——方才那失神的模样，定然被白慕笙看在了眼里。 白慕笙看着她这副窘迫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戏谑，语气却愈发柔婉，带着几分轻愁：“昭仪这是嫌我换了衣裳，失了往日的模样？也是，我素来爱穿白衣，如今突然换了这蓝裙，倒让你见笑了。”她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连说话的语调都慢了几分，带着一种惹人怜爱的脆弱感，竟与古籍中描写的林氏闺秀有几分相似。 “不是的！”墨昭仪连忙抬头否认，眼神急切，“很好看…你穿这裙子，很好看。”她看着白慕笙眼底的笑意，才意识到自己又被调戏了，脸颊更红，却还是忍不住问道，“为何忽然换衣裳？” 白慕笙这才直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翻涌的云海，语气依旧柔婉，却多了几分认真：“如今外界都传‘白衣者即白慕笙’，那些不长眼的人若是循着白衣找来，免不了又要扰了清净。我换了这副模样，改了这声气，旁人纵是看到，也未必能认出。”她轻轻咳嗽一声，抬手用帕子按了按唇角，姿态柔弱，“毕竟我们还要去天衍宗，总不能一路被人围着，误了昭仪你的事。” 墨昭仪看着她这副全然不同的模样，心中的惊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暖意。原来白慕笙改变形象，竟是为了避免麻烦，为了不耽误她们的行程。她看着白慕笙蓝裙拂过地面的模样，看着她眉眼间刻意流露的娇弱，忽然觉得这样的白慕笙，比平日更多了几分鲜活——她会为了避开麻烦而改变自己的喜好，会为了她们而收敛锋芒，这份心思，让墨昭仪心底的悸动又深了几分。 “多谢慕笙。”墨昭仪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感激。 白慕笙回头看她，眼底的柔弱散去几分，又添了几分熟悉的戏谑，却依旧维持着柔婉的语调：“你我之间，何须言谢？只是昭仪方才那般盯着我看，莫不是…真觉得我这新模样，比往日更合你心意？” 墨昭仪的脸颊再次爆红，慌忙低下头，攥紧了手中的剑诀，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完整：“我…我只是…只是觉得新奇…” 看着她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白慕笙忍不住轻笑出声，笑声清越，却又很快收敛，重新换上那副莲般清雅的姿态，转身坐回软榻：“罢了，不逗你了。你且安心打坐，待过了这片云海，我们再寻地方落脚。” 墨昭仪依言盘膝坐下，却久久无法静心。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白慕笙蓝裙新妆的模样，耳边回荡着她柔婉的语调，心中的欢喜与悸动如同潮水般翻涌。她偷偷抬眼，望着软榻上那抹水蓝色的身影，忽然觉得，这样的“麻烦”，若是能换来与白慕笙这般亲近的时光，似乎也不错。 本该静心巩固元婴境界，神识却总不受控地飘向软榻方向。往日见惯了白衣胜雪、眉眼带锋的白慕笙，如今骤见她这般蓝裙新妆、气质柔婉的模样，只觉得心脏像是被羽毛轻轻搔刮，连灵力运转都慢了半拍。她偷偷抬眼，恰好撞见白慕笙翻过一页诗集的动作，垂落的发丝扫过颈侧，竟让墨昭仪想起昨日在厨房揉面时，指尖触到的那份微凉温度。 “昭仪，你这般频频偷瞧，果然觉得我这新装扮，比白衣时更顺眼些？”清柔婉转的声音响起，白慕笙放下诗集，微微侧过身，水蓝色裙摆随动作轻晃，珍珠流苏在肩头摇曳，眼神落在墨昭仪泛红的耳尖上，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笑。 墨昭仪猛地回神，慌忙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膝上的衣襟，连耳根都烧得发烫：“我…我没有…只是…只是觉得这蓝裙衬得你…很清雅。”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细不可闻，却还是忍不住偷偷抬眼，恰好对上白慕笙含笑的目光，又慌忙垂下眼睫，心跳快得如同擂鼓。 白慕笙看着她这副窘迫模样，唇角弯起的弧度更深了些。她起身走到墨昭仪面前，微微俯身，发间的珍珠流苏轻轻扫过墨昭仪的脸颊，带来一丝痒意。“清雅？”她的声音放得更柔，带着几分刻意模仿的娇弱，“可我总觉得，这蓝裙虽好看，却少了些自在。往日穿白衣时，倒能随意些，不像如今这般，连走路都要慢些，怕折了这裙摆。” 说罢，她故意轻轻咳嗽一声，抬手用帕子按了按唇角，姿态柔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墨昭仪见状，下意识地伸手想扶，指尖刚触到白慕笙的衣袖，又慌忙收回，只敢小声说道：“若是觉得不自在，不必勉强…我们也可以想别的办法避开那些人。” “傻丫头。”白慕笙轻笑出声，笑声清越却又很快收敛，重新换上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为了能安安稳稳去天衍宗，这点不自在算什么？倒是你，方才看我换了装扮，竟呆立了那么久，莫不是真被我这副模样唬住了？” 墨昭仪的脸颊更红了，却还是鼓起勇气，轻声说道：“不是唬住…是觉得…无论是白衣的你，还是如今的你，都很好看。”这句话说得又轻又快，却带着十足的真诚，说完后，她几乎要把头埋进衣襟里，只觉得浑身都在发烫。 白慕笙看着她这副羞涩模样，心中微动，伸手轻轻拂去墨昭仪额前的一缕碎发，指尖不经意间触到她的额头，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你倒会说话。”她的声音依旧柔婉，却多了几分真实的暖意，“不过，这蓝裙虽能掩人耳目，却也怕旁人看出破绽。日后在外，你若见我这般模样，可得多帮衬着些，莫让那些不长眼的人扰了我们的清净。” 墨昭仪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喜，连忙点头：“我会的！我一定…一定护好你！”她握紧了手中的玄鳞剑，眼神坚定——能为白慕笙做些什么，能成为她的依靠，这对她而言，比任何修炼突破都更让她欢喜。 白慕笙看着她眼中的光亮，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她直起身，转身走回软榻，重新拿起诗集，却没有立刻翻看，而是望着窗外的云海，轻声说道：“今日天色尚早，你若累了，便歇会儿吧。有我在，不会有人来扰。” 墨昭仪看着白慕笙蓝裙拂过地面的模样，听着她柔婉的话语，心中满是暖意。 第72章 静待天衍宗 飞舟穿透云层时，下方隐约传来市井喧嚣。墨昭仪最先察觉到动静，睁开眼便见白慕笙正站在船头，水蓝色的流光裙在风中轻轻拂动，额间蓝宝石额饰折射着下方城镇的烟火气，那副清雅柔弱的模样，与周遭热闹的人间景象竟意外和谐。 “我们这是……到了？”杨婉儿揉着眼睛从舱内走出，刚睡醒的声音还带着几分软糯，可看到白慕笙的装扮时，瞬间瞪大了眼睛，“白姐姐！你…你换衣服了？这蓝色的裙子好好看！像水里的星星！” 凌清妍与紫竹也紧随其后，看到白慕笙的新造型时，眼中皆闪过惊讶。凌清妍走上前，温和地赞叹：“前辈这副装扮清雅别致，倒是与往日截然不同，想来能避开不少麻烦。”紫竹目光在白慕笙身上停留片刻，又很快移开，只是眼底的惊讶并未完全褪去，她从未想过，那个一剑斩化神的恐怖存在，竟也能有这般我见犹怜的模样。 白慕笙转过身，语气依旧是那副柔婉模样，却带着几分从容：“此处是天衍宗附近的‘落霞镇’，离开山收徒还有些时日，我们在此歇几日，也好让你们适应适应。”她说着，指尖轻轻一弹，飞舟便如同羽毛般，悄无声息地落在城镇边缘一处僻静的巷口，周身灵光瞬间收敛，与普通的木质马车别无二致。 “我们先在此处落脚。”白慕笙率先走下飞舟，水蓝色裙摆扫过青石板路，引来巷口几个路人的侧目，却也只是觉得这女子容貌清雅，并未多想。她回头看向几人，语气轻柔，“我已寻好住处，随我来吧。” 几人跟在白慕笙身后，穿过热闹的街道。落霞镇因靠近天衍宗，往来多是修士，街边店铺多售卖法器、丹药与功法玉简，还有不少修士在茶馆酒肆中谈论着天衍宗收徒的消息。杨婉儿看得眼花缭乱，时不时拉着凌清妍的衣袖，小声询问着街边摊位上的新奇玩意儿，凌清妍耐心地为她解释，偶尔还会驻足，查看几样火系材料。紫竹则始终保持着警惕，目光扫过人群，手按在剑柄上，如同最忠诚的护卫。 墨昭仪走在白慕笙身侧，目光却总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蓝裙的白慕笙少了几分往日的凌厉，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偶尔遇到避让的路人，还会微微颔首示意，那副柔弱清雅的模样，让墨昭仪心中的悸动又深了几分。她悄悄放慢脚步，与白慕笙并肩而行，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蹭到她的衣袖，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让她脸颊泛红，却又舍不得移开。 不多时，几人便来到一处僻静的宅院前。宅院朱门紧闭，门前挂着“待售”的木牌，院内隐约可见几株桃树，枝叶繁茂。白慕笙走上前，敲了敲院门，很快便有一位老妪打开门。不等老妪开口，白慕笙便递过一袋灵石，语气柔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这院子，我买了。” 老妪接过灵石，掂量了一下，眼中闪过惊喜，连忙点头：“姑娘爽快！这院子您现在就能住！”说罢，便将钥匙递给白慕笙，匆匆离开了。 走进院内，几人才发现这院子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宽敞。正房三间，厢房四间，后院还有一处小花园，种着几株灵植，灵气虽不如飞舟内浓郁，却也清新宜人。杨婉儿率先冲进厢房，打开窗户，对着外面的花园欢呼：“哇！这里好漂亮！我要这间靠窗的！” 凌清妍也选了一间靠近花园的厢房，笑着说道：“此处安静，正好适合修炼。”紫竹则选了最靠近院门的房间，显然是想负责警戒。 白慕笙站在院中，看着几人忙碌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她转身对几人说道：“离天衍宗开山收徒还有半月，这几日你们自由行动，可在镇上逛逛，也可在此修炼，自我调节。莫要惹事，但若有人欺上门，也不必忍气吞声。”她说着，目光扫过墨昭仪，语气多了几分温和，“昭仪，你刚结婴，若有不懂之处，可随时来找我。” 墨昭仪心中一暖，连忙点头：“我知道了。” “好了，你们各自安置吧。”白慕笙摆了摆手，转身走进正房，水蓝色裙摆扫过地面，留下一道优美的弧线，“我有些乏了，先去歇息。” 看着白慕笙的身影消失在正房内，几人也各自回房安置。墨昭仪站在院中，望着正房的方向，心中满是暖意。她走到花园的桃树下，盘膝坐下，却没有立刻修炼，而是回想着今日的种种——蓝裙的白慕笙、热闹的落霞镇、温馨的小院，还有那份近在咫尺的温暖。她轻轻抬手，指尖泛起一丝水灵之气，在空中勾勒出一朵小小的莲花，如同白慕笙此刻的模样，清雅动人。 墨昭仪反应自己在做些什么，慌乱的散开灵气，去挑选房间。 刚将玄鳞剑摆放妥当，指尖还残留着剑鞘的微凉触感，门外便传来杨婉儿清脆的敲门声，混着几分雀跃：“昭仪！快出来呀！我们去镇上逛逛好不好？” 她走到门边，刚打开一条缝隙，便见杨婉儿探着脑袋，身后跟着凌清妍与紫竹。杨婉儿手里还拿着一个刚买的糖画，是条栩栩如生的小龙，见墨昭仪开门，立刻把糖画递到她面前：“你看！刚才在巷口买的，可甜了！我们去前面的集市看看吧，听说那里有好多好玩的小玩意儿！” 墨昭仪本想摇头——她还想趁着空闲巩固元婴境界，可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闪过白慕笙穿着蓝裙的模样，方才打坐时那股心猿意马的躁动又涌了上来。确实，此刻满心想的都是那个人，根本静不下心修炼，或许出门走走，看看人间烟火，倒能让心绪平复些。 “好，我跟你们一起去。”她点了点头，顺手拿起放在门边的青布外套，简单整理了一下衣襟，便跟着三人走出了院门。 落霞镇的集市比她们来时更热闹些。街道两旁的摊位摆满了各色物件，有缀着灵珠的发簪、能自动温酒的玉壶、画着简易阵法的符纸，还有不少修士在售卖自己炼制的低阶法器，吆喝声此起彼伏。杨婉儿像只出笼的小鸟，一会儿跑到这个摊位前看看灵宠挂件，一会儿又凑到那个铺子旁闻闻灵草香囊，嘴里还不停念叨着：“这个小兔子挂件好可爱！清妍姐你看，这个香囊能驱蚊呢！” 凌清妍跟在她身后，偶尔会停下脚步，拿起摊位上的火系矿石查看品质，遇到感兴趣的，还会与摊主讨价还价，语气温和却条理清晰，很快便用合理的价格买下一小块“炎阳石”。紫竹则始终走在几人外侧，目光警惕地扫过人群，手虽按在剑柄上，却也会在看到新奇的木系灵草时，停下脚步多看两眼，只是不像杨婉儿那般外露。 墨昭仪走在中间，看着身边三人鲜活的模样，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她跟着杨婉儿走到一个糖画摊前，看着老师傅用融化的灵糖在青石板上勾勒出各种图案，有展翅的凤凰，有奔腾的骏马，最后竟还应杨婉儿的要求，画了一只抱着灵莓的小兔子，晶莹剔透的糖霜在阳光下泛着微光，甜香扑鼻。 “昭仪，你也来一个吧！”杨婉儿举着自己的兔子糖画，兴冲冲地说道，“老师傅手可巧了，想要什么都能画！” 墨昭仪犹豫了一下，最终轻声说道：“那就…画一朵莲花吧。”话音刚落，她便想起白慕笙此刻那莲般清雅的模样，脸颊微微发烫。 老师傅笑着应下，手腕轻转，不多时，一朵盛放的莲花便出现在石板上，花瓣层层叠叠，连花芯的纹路都清晰可见。墨昭仪接过糖画，指尖触到那微凉的糖霜，心中竟泛起一丝甜意——这莲花，倒有几分像那个人此刻的风姿。 几人又逛到一处卖灵植的摊位前。摊主是个白发老者，摊位上摆着不少常见的灵草，其中一盆开着淡紫色小花的植物吸引了凌清妍的注意：“这是‘凝火草’？据说能辅助火系修士稳定灵力。” 老者笑着点头：“姑娘好眼光！这凝火草是我在山后采的，品相虽不算顶尖，却也纯净。若是姑娘不嫌弃，我再送你一包‘引火粉’，搭配着用效果更好。” 凌清妍喜出望外，连忙道谢，付了灵石后，小心翼翼地将凝火草收好。紫竹也在摊位上挑了几株能滋养乙木之气的“青禾草”，虽不贵重，却也用心得很。 杨婉儿则在一旁发现了好玩的——摊位角落放着几个竹编的小笼子，里面装着几只羽毛色彩斑斓的小鸟，叽叽喳喳地叫着，格外灵动。“这是‘灵音鸟’，叫声能安神呢！”老者介绍道，“小姑娘若是喜欢，便宜卖给你。” 杨婉儿眼睛一亮，立刻买下一只，小心翼翼地提着笼子，脸上满是欢喜：“以后它就能陪我修炼啦！” 几人就这样慢悠悠地逛着，偶尔买点小玩意儿，偶尔停下看街边修士表演的简单术法，夕阳西下时，才提着满满当当的东西往回走。杨婉儿手里抱着灵音鸟笼，嘴里还含着一块灵糖；凌清妍拿着新买的炎阳石和凝火草，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紫竹的储物袋里多了几株灵草，脚步依旧沉稳。 墨昭仪则握着那支莲花糖画，糖霜虽已有些融化，心中却被这份简单的热闹填得满满当当。她轻轻咬了一口手中的莲花糖画，甜意顺着喉咙滑下，连带着那些关于白慕笙的念想，都变得温柔起来。 暮色渐浓，院中的桃树被月光镀上一层银辉。杨婉儿、凌清妍、紫竹和墨昭仪围坐在石桌旁，桌上摊着她们今日的 “战利品”。 灵音鸟笼放在角落，笼中小鸟偶尔发出清脆的鸣叫；凌清妍的炎阳石与凝火草摆在一侧，泛着淡淡的红光；紫竹的青禾草用玉盒装着，透着生机；墨昭仪那支莲花糖画虽已融化大半，却仍放在碟中，甜香未散。 “唉……” 杨婉儿忽然重重叹了口气，瘫坐在石凳上，从储物袋里倒出仅剩的几枚灵石，看着那寥寥可数的莹白光点，垮着小脸，“我的灵石快用完了！今天买糖画、灵音鸟，还有那些小挂件，不知不觉就花光了…… 接下来几天可怎么办啊？” 凌清妍闻言，也拿出自己的储物袋清点，指尖划过灵石，轻声道：“我还剩几十枚，省着点用，勉强够买些修炼用的材料，但想再淘些好东西，怕是不够了。” 紫竹默默打开自己的储物袋，里面的灵石比凌清妍略多些，却也不算充裕，她摇了摇头：“我的也只够日常开销。” 墨昭仪看着几人略显窘迫的模样，也拿出自己的灵石，她平日开销不多，还剩百余枚，却也明白这点灵石在落霞镇着实不经花。 正想提议匀出些给杨婉儿，却见石桌旁的阴影里，一道水蓝色身影缓缓走近。白慕笙不知何时从正房走了出来，水蓝色的裙摆扫过地面的月光，额间蓝宝石额饰在夜色中泛着微光。 她看着石桌上散落的灵石和几人低落的神色，眉梢微挑，语气依旧柔婉：“你们这是怎么了？方才还听见院子里有说有笑，怎么这会儿气氛倒沉了下来？” 杨婉儿见白慕笙来了，立刻委屈地举起手中的灵石：“白姐姐！我的灵石快用完了！以后想买糖画都买不起了……” 白慕笙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轻笑出声，笑声清越，在夜色中格外动听：“我当是什么大事，原来是为了灵石。” 她说着，手腕轻转，一枚通体莹白的储物戒便落在石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拿着吧，里面的灵石，够你们在落霞镇随意花用。” 几人皆是一愣，墨昭仪率先反应过来，拿起储物戒，神识探入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 储物戒内的空间极大，里面堆满了密密麻麻的灵石，从下品到中品，甚至还有几枚上品灵石，莹白的光芒几乎要晃花她的眼，粗略估算，竟有数十万之多！ “这…… 这也太多了！” 杨婉儿凑过来，看到储物戒中的景象，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才的低落一扫而空，“白姐姐，这么多灵石，我们怎么用得完啊？” 凌清妍也面露惊色，连忙说道：“前辈，这太过贵重了，我们不能收……”“不过是些灵石罢了，于我而言不算什么。” 白慕笙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你们刚到落霞镇，总要买点东西添置，也需要灵石修炼。拿着吧，不够了再跟我说。” 她走到石桌旁，目光扫过几人，最后落在墨昭仪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尤其是昭仪，你刚结元婴，或许需要些珍稀材料稳固境界，这些灵石正好能用。” 墨昭仪握着储物戒，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心中却满是暖意。她知道，白慕笙看似随意，却将她们的需求都放在了心上。她轻声说道：“多谢慕笙，我们会省着用的。” “不必省着。” 白慕笙轻笑，伸手拂去石桌上的一片落叶，“灵石本就是用来花的，只要别乱挥霍便好。” 她说完，又看了看天色，“时候不早了，你们聊完也早些歇息，明日若还想去镇上，也可继续去。”说完，她便转身走回正房，水蓝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石桌旁，众人盯着储物戒笑意盈盈。杨婉儿数着灵石，嚷嚷着要买美食；凌清妍盘算着购火系材料冲击境界；紫竹想着添置滋养灵草；墨昭仪攥紧戒指，望向正房，心间漫过阵阵暖意。 第73章 戏弄寻踪者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正房时，白慕笙才慢悠悠睁开眼。身侧的软枕还带着余温，院外却静悄悄的，没有往日杨婉儿叽叽喳喳的声音。她起身推开房门，只见院内石桌上空无一人，只有几株灵植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显然，那几个丫头早就结伴出门逛街了。 “啧，一个个都是白眼狼。”白慕笙轻哼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水蓝色裙摆的流苏。她用神识轻扫，很快捕捉到几人在落霞镇集市的气息，距离不算远，处于安全范围内，便也放下心来。 许久未曾独自逛过城镇，白慕笙一时兴起，决定也出门走走。她依旧是那副蓝裙清雅的模样，额间蓝宝石额饰映着晨光，走在镇街上，只引来零星好奇的目光，无人将她与“白衣斩化神”的白慕笙联系起来。她沿着街道随意漫步，避开热闹的集市，不知不觉便走到了镇外的“望川山”。 山上草木葱郁，空气清新，一条瀑布从山顶倾泻而下，溅起的水花带着清凉的水汽。白慕笙寻了块光滑的青石坐下，看着瀑布冲击形成的水潭，指尖泛出一丝微光，引动潭中水汽凝成细小的水莲，玩得不亦乐乎。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山道传来，伴随着几人的交谈声：“听说那位白前辈曾在云梦大泽现身，说不定也会来这望川山！我们仔细找找，若能得她指点，哪怕只是一句话，也够我们受益终身！” 白慕笙动作一顿，抬眼望去，只见一行五人沿着山道走来，为首的是个身着灰袍的中年修士，气息在金丹中期，身后跟着四名筑基修士，个个神色急切，目光四处扫视，显然是在寻找“白慕笙”的踪迹。 看着几人认真搜寻的模样，白慕笙眼底闪过一丝玩心。她收敛周身气息，故意将姿态放得更柔弱些，抬手用帕子轻轻按了按唇角，露出几分愁容，起身时还“不小心”踉跄了一下，恰好挡在几人面前。 “几位道友……”她声音柔婉，带着几分怯意，额间碎发垂落，更显楚楚可怜，“请问……你们也是在找那位白慕笙前辈吗？” 灰袍修士见突然出现一位清雅柔弱的女子，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正是。姑娘也在找白前辈？” “是……”白慕笙垂下眼睫，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我家妹妹小墨前些日子修炼出了岔子，神魂受损，听闻白前辈神通广大，或许有办法救治。我一路打听，听说前辈可能在此地，便想来碰碰运气……”她说着，还轻轻吸了吸鼻子，模样越发可怜。 绝对不是因为她们出门不叫自己而生气，而是自己随口编的名字，绝对不是过嘴瘾。 灰袍修士见状，眼中的警惕消散不少，语气也温和了些：“姑娘放心，我们也在寻找白前辈，若是找到了，定会告知姑娘。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我……我叫墨雨。”白慕笙随口报出假名，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多谢道友体谅。” “墨雨姑娘客气了。”灰袍修士笑了笑，指着身后几人介绍，“我叫张磊，这几位是我的师弟。既然我们目标一致，不如一同寻找？多个人多份力量，若是遇到危险，也能互相照应。” 白慕笙心中暗笑，面上却露出感激的神色：“那便多谢张道友了。只是我修为低微，恐会拖累诸位……” “姑娘放心，我们会照拂你的。”张磊拍着胸脯保证，显然已完全相信了她的“柔弱”人设。 几人便一同沿着山道前行，张磊时不时向白慕笙打听“妹妹小墨”的情况，白慕笙随口编着说辞，将“妹妹”的困境说得越发可怜，引得张磊几人连连叹息。她则一边应付着几人，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们的反应，偶尔还会“无意”中指出山道上的陷阱。 张磊一行人对 “墨雨” 的信任越发深厚，连赶路时都特意放慢脚步，生怕她跟不上。白慕笙装作体力不支，时不时停下歇息，目光却看似随意地扫过山间景象，实则将几人的修为、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那四名筑基修士中，两人面露急切，显然是盼着能借白慕笙的机缘突破；一人眼神闪烁，似在盘算着若真遇到白慕笙，该如何抢占先机；唯有最后一人，始终沉默跟在队尾，目光警惕地留意着周遭，倒比其他人多了几分沉稳。 行至半山腰一处岔路口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 “簌簌” 声，伴随着草木晃动的动静。走在最前面的筑基修士猛地停步，手中法剑瞬间出鞘，警惕地喝问：“谁在那里？！” 张磊也立刻凝神戒备，将白慕笙护在身后，沉声道：“此地乃望川山深处，常有妖兽出没，诸位小心！” 白慕笙顺势往张磊身后缩了缩，装作害怕的模样，指尖却悄悄探向腰间 —— 并非要动用玄鳞，只是想看看这 “妖兽” 究竟是何物。她用神识轻扫，很快便感知到，草丛后藏着的并非什么凶猛妖兽，只是一只通体雪白、拖着蓬松尾巴的 “灵尾狐”，正叼着一颗红果，怯生生地望着他们。 就在那名持剑修士要挥剑驱赶时，白慕笙忽然出声阻拦：“道友且慢！” 她探出半个身子，指着草丛后，声音带着几分急切，“那只是灵尾狐，性情温顺，不会伤人的！”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见一只小巧的白狐从草丛后探出头，看到他们后，叼着红果转身就要跑。白慕笙连忙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灵糖 ， 那是昨日杨婉儿塞给她的，此刻正好派上用场。她将灵糖轻轻放在地上，对着灵尾狐柔声道：“别怕，我们不伤害你，这糖给你吃。” 灵尾狐犹豫了片刻，见她并无恶意，便小心翼翼地跑过来，叼起灵糖，又飞快地窜回草丛，消失不见。 张磊看着这一幕，对 “墨雨” 的好感又多了几分，笑道：“墨雨姑娘倒是心善。这灵尾狐虽无害，却也怕生，姑娘能让它放下戒备，倒是难得。” 白慕笙收起手，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我家小墨以前也养过类似的灵宠，故而知道它们的习性。只是可惜……” 说到这里，她故意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落寞，“自从她神魂受损后，连心爱的灵宠都没力气照顾了。” 这话一出，几人看向她的眼神更添同情。那名一直沉默的筑基修士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姑娘放心，我们定会帮你找到白前辈。灵尾狐常出没于灵气充沛之地，或许跟着它的踪迹，能找到些线索。” 白慕笙心中暗笑，面上却露出感激的神色：“多谢这位道友提醒！只是灵尾狐已跑远，我们还是按原计划去竹林吧？” 张磊点头附和：“道友说得有理，墨雨姑娘也别太担心，我们先去竹林看看，说不定前辈真在那里！” 几人继续前行，刚走没几步，那名眼神闪烁的筑基修士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处斜坡，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张师兄！你看那边！斜坡上有灵气波动！说不定是白前辈留下的！”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斜坡上的草木间，泛着淡淡的灵光。张磊大喜，连忙快步上前，俯身查看，却发现那只是一丛 “聚灵草”—— 虽能汇聚灵气，却只是最普通的一阶灵草，并非什么高人留下的痕迹。 “只是普通的聚灵草。” 张磊有些失望，起身时不小心踩滑了脚下的碎石，身体猛地向前倾去！ “张道友小心！” 白慕笙眼疾手快，伸手扶了他一把。指尖触碰到张磊衣袖的瞬间，她悄悄引动一丝水灵之气，稳住他的身形，同时 “哎呀” 一声，装作被他的力道带得踉跄了一下，额间碎发垂落，更显柔弱。 张磊站稳后，连忙对她道谢：“多谢墨雨姑娘！若非你扶我一把，我恐怕就要摔下去了！” 他看着白慕笙微红的脸颊，心中越发愧疚，“都怪我太过急切，险些连累姑娘。” “张道友不必自责，只是意外罢了。” 白慕笙轻轻摇头，语气依旧柔婉，“我们还是小心些赶路吧，这山路确实陡峭。” 那名眼神闪烁的修士见没能找到 “线索”，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跟着众人继续前行。唯有那名沉默的筑基修士，目光在白慕笙扶人的手上停留了片刻，若有所思。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终于出现一片茂密的竹林。竹林间雾气缭绕，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形成细碎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竹香。 “终于到竹林了！” 张磊松了口气，快步踏入竹林，目光四处扫视，“大家仔细找找，看看有没有前辈留下的痕迹！” 几人分散开来，在竹林中搜寻。白慕笙故意走在最后，悄悄引动灵气，让几片带着灵光的竹叶落在地上，又在一处石桌旁留下一枚沾染着水泽气息的玉佩， 那是她方才在瀑布边随手凝出的小玩意儿，玉佩上还刻着简单的水纹，看起来倒像是件精致的饰品。 “张师兄！你看这个！” 一名筑基修士率先发现石桌上的玉佩，激动地喊道，声音都有些发颤，“这玉佩灵气浓郁，上面还有水纹雕刻，定是高人留下的！” 张磊连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玉佩，放在掌心仔细查看。玉佩入手冰凉，灵气顺着掌心缓缓渗入体内，让他精神一振。他眼中满是惊喜：“没错！这玉佩绝非凡品！水纹雕刻灵动自然，定是白前辈留下的！看来前辈真的在这竹林中！” 白慕笙凑上前，装作好奇地打量着玉佩，指尖轻轻拂过玉佩上的水纹，声音带着几分惊叹：“这玉佩好漂亮…… 水纹雕刻得栩栩如生，若真是白前辈留下的，说不定前辈就在附近！” 她说着，故意往竹林深处望了望，语气带着几分怯意，“只是这竹林深处雾气越来越浓，光线也暗，会不会有危险？” “有我们在，姑娘放心！” 张磊将玉佩小心翼翼地收入储物袋，拍着胸脯保证，“这可是接近前辈的好机会，绝不能错过！我们再往深处走，定能找到前辈！” 几人继续往竹林深处走，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渐渐降低。那名沉默的筑基修士忽然停下脚步，眉头紧锁，声音带着几分警惕：“不对劲。这雾气来得太过突然，而且灵气痕迹虽明显，却太过规整，倒像是有人故意引导我们过来。” 张磊愣了一下，随即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李师弟，你多虑了！白前辈何等身份，神通广大，能操控雾气也不足为奇！这灵气痕迹规整，说不定是前辈特意留给我们的线索，你别太紧张！” 那名被称作 “李师弟” 的修士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张磊打断：“好了，我们继续往前走，别错过了与前辈见面的机会！” 白慕笙心中暗笑，面上却露出担忧的神色，看向李师弟，语气带着几分犹豫：“李道友说得也有道理…… 这雾气确实有些奇怪，我们要不要再等等，等雾气散些再走？”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呼喊声，穿透雾气，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白姐姐！你在这里吗？我们买了你爱吃的灵莓糕！还有刚出炉的桃花酥！” 是杨婉儿的声音！ 白慕笙心中一怔，随即暗叫不好 —— 这丫头怎么找来了！她之前用神识确认过几人在集市的气息，怎么才这么一会儿就跑到望川山来了？ 她连忙对张磊几人露出慌乱的神色，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是我妹妹的朋友！她们定是担心我出来太久，特意寻过来的！我…… 我先去跟她们说一声，免得她们担心，也免得她们冲撞了可能在附近的白前辈！” 说罢，不等几人反应，她便提着水蓝色的裙摆，装作急切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裙摆扫过地上的竹叶，带起一阵微风，雾气在她周身轻轻散开，蓝裙在竹林间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很快便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张磊看着她的背影，疑惑地挠了挠头，喃喃道：“这墨雨姑娘，怎么突然这么急？不过也好，让她跟朋友汇合，也能放心些。” 几人继续向着竹林深处走去。 而另一边，白慕笙刚跑出竹林，便与寻来的杨婉儿、墨昭仪、凌清妍和紫竹撞了个正着。杨婉儿一手提着装着灵莓糕的食盒，一手拿着油纸包着的桃花酥，看到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快步上前：“白姐姐！我们找了你好久！你怎么跑到这望川山深处来了？我们在集市逛了一圈，买了你爱吃的点心，回来发现你不在，就顺着你的气息找过来了！” 墨昭仪看着她略显慌乱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关切，上前一步，轻声问道：“慕笙，出什么事了？你脸色怎么这么急？” 凌清妍和紫竹也看向她，眼中带着几分疑惑。 以白慕笙的实力，寻常事情绝不会让她露出这般模样。 白慕笙拍了拍胸口，压下心中的笑意，凑到几人身边，压低声音道：“别出声！后面竹林里有几个人在找‘白慕笙’，我刚才装成来求药的弱女子，化名‘墨雨’混在他们中间，还编了个‘妹妹小墨神魂受损’的借口，可别被他们认出来！” 几人闻言，皆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杨婉儿捂着嘴，小声道：“白姐姐，你也太坏了！居然戏耍他们！不过‘墨雨’这个名字，跟昭仪姐姐的‘墨’字还挺像的，他们没怀疑吗？” “暂时没有，不过杨婉儿你刚才那声喊，差点露馅！” 白慕笙瞪了她一眼，却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好了，别笑了，快跟我走，要是被他们撞见，我这‘墨雨’的身份就保不住了！” 说罢，她自然地拉起墨昭仪的手，指尖触到对方微凉的掌心时，墨昭仪的身体微微一僵，脸颊瞬间泛起红晕，却没有挣脱，反而轻轻回握了一下。 杨婉儿见状，偷偷对凌清妍挤了挤眼睛，凌清妍忍着笑，提着食盒跟上。紫竹则走在最后，目光警惕地望向竹林方向，确保没有人跟上来。 第74章 映月湖与雪球 晨光透过窗纱，在软榻上织就一片暖黄。 白慕笙翻了个身，将脸埋进蓬松枕间，浑身骨头都透着慵懒的倦意。 昨日在望川山戏耍寻踪者的兴致已随夜色沉淀，今日只想窝在床榻里，或是摩挲着水蓝色裙摆的银纹发呆，连抬手换衣的力气都懒得费。 榻边，那身水蓝色流光裙随意散落，裙摆上的星纹还沾着几分晨露的微凉，额间的蓝宝石额饰静静躺在梳妆台上，折射着细碎的晨光。 她正迷迷糊糊要坠入回笼觉，门外忽然传来轻得像羽毛拂过的敲门声，伴随着墨昭仪清浅的声音：“慕笙，你醒了吗？” 白慕笙眉头微蹙，含混地应了声：“醒了，何事？” “我……我听镇上人说，落霞镇东边的映月湖，晨雾未散时能看见灵鱼跃出水面，还能采到带着露气的水莲。”墨昭仪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想邀你一起去看看，不知你是否有兴致？” 白慕笙指尖捻着枕间流苏，心中泛起一丝涟漪。映月湖的景致她早有耳闻，只是昨日周旋于张磊几人间，倒没心思细赏。只是转念一想，若与杨婉儿几人同去，那丫头定会叽叽喳喳围着她转，凌清妍和紫竹也会因她的身份多几分拘谨，反倒失了游玩的自在。 “不了，今日想歇着。”她正要拒绝，却听墨昭仪慌忙补充，声音又轻又急：“我……我没告诉婉儿她们，就我们两个人。” “就我们两个？”白慕笙的睡意瞬间消散，她翻身坐起，水蓝色裙摆从肩头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她望着门板方向，眼底闪过戏谑的光，故意拖长语调：“小昭仪这是……特意想跟我单独出游？” 门外的墨昭仪瞬间僵住，脸颊从耳根红到下颌，攥着青布外套的指尖泛白。她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我只是觉得……你昨日在山上也没好好玩，映月湖确实值得一看。若你不想去，也没关系……” “罢了，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便陪你走一趟。”白慕笙轻笑出声，掀开被子下床，赤足踩在微凉的地毯上，水蓝色裙摆随动作轻晃，星纹在晨光中流转，“等我片刻，梳个头便走。” 门外的墨昭仪听到这话，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心中涌起一股甜意，连呼吸都变得轻快。她靠在门板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外套布料，仿佛能触到方才想象中，白慕笙穿蓝裙的模样。 不多时，房门被推开。白慕笙未换衣裳，依旧是那身水蓝色流光裙，只是将散落的墨发重新用嵌珠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额间蓝宝石额饰衬得她肤色愈发莹白，原本清雅柔弱的气质中，多了几分晨起的慵懒，反倒更显鲜活。 墨昭仪看着她，眼神不由自主地亮了亮，轻声赞叹：“你穿这身，比昨日更显灵动。” “哦？昨日在竹林里，小昭仪可不是这么说的。”白慕笙故意凑近，身上淡淡的水汽混着熏香萦绕在墨昭仪鼻尖，“难不成是见只有我们两人，才特意哄我开心？” 墨昭仪的脸颊又红了几分，慌忙后退半步，错开她的目光：“我……我只是实话实说。我们……我们快走吧，去晚了晨雾就散了。” 白慕笙看着她窘迫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却也不再逗她，转身朝着院外走去：“走吧，别让你心心念念的映月湖等急了。” 两人并肩走出宅院，清晨的落霞镇还带着几分静谧，街道上只有零星摊贩在整理灵草摊位，偶尔有早起的修士匆匆路过。白慕笙的蓝裙太过惹眼，却因她周身那股柔弱气质，引来几分好奇目光；墨昭仪穿着青衫，走在她身侧，清冷气质恰好中和了蓝裙的夺目，反倒像一对寻常世家出游的姐妹。 越靠近映月湖，空气中的水汽便越发浓郁。晨雾如同轻纱般笼罩湖面，远处的湖心亭若隐若现，偶尔有银白的灵鱼跃出水面，溅起的水花在晨光中泛着碎钻般的光。 “这里的雾，倒比望川山的更柔些。”白慕笙走到湖边的柳树下，伸手拂过垂落的柳枝，指尖沾到几滴晨露，清凉的触感让她精神一振。水蓝色裙摆扫过湖边的青草，星纹与草叶上的露珠相映，美得像一幅流动的画。 墨昭仪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湖面，却总忍不住偷偷瞥向白慕笙，晨光洒在她的蓝裙上，将裙摆的星纹染成暖金色，她微微侧头逗弄湖面灵鱼时，发间的珍珠流苏轻轻晃动，连带着额间的蓝宝石都泛起温柔的光。 “湖边有租乌篷船的，我们可以坐船游湖。”墨昭仪指着不远处的码头，声音比刚才更柔了些。 白慕笙点头应允：“好啊，正好看看湖中心的水莲。” 两人租了一艘小巧的乌篷船，船夫是个白发老者，撑着长篙将船缓缓划入湖中。船身划过水面，泛起层层涟漪，晨雾在身边缓缓流动，远处的鸟鸣声清晰可闻。墨昭仪坐在船内，看着白慕笙靠在船舷边，伸手去接跃出水面的灵鱼溅起的水花，蓝裙的一角垂在湖水中，被染得愈发透亮，心中满是安宁。 “昭仪。”白慕笙忽然开口，目光落在远处带着露气的水莲上，“你刚结元婴，接下来想先打磨剑意，还是先尝试感悟新的法则？” 墨昭仪愣了一下，随即认真回答：“我想先稳固元婴境界，再试着将水之剑意与寂灭剑意融合。若有机会，还想多跟你学些实战技巧。”她说着，看向白慕笙，眼中带着几分期待，“只要能一直跟在你身边，慢慢学就好。” 白慕笙看着她眼中的光亮，指尖轻轻划过船舷的木纹，忽然伸手，将她垂落在颊边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指尖触到墨昭仪温热的耳廓时，对方的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躲闪。 “会的。”白慕笙的声音比晨雾更柔，“只要你愿意，我便一直教你。” 乌篷船缓缓划过湖心，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湖面，波光粼粼。两人坐在船内，偶尔闲聊几句修炼心得，或是安静地望着水莲，没有旁人打扰，只有水蓝色裙摆与青衫衣角偶尔相触的微凉，在晨光中静静流淌。 乌篷船缓缓划过湖心，晨雾渐散，阳光透过柳叶的缝隙洒在水面，波光粼粼。白慕笙正伸手去够一朵带着露气的水莲，指尖刚触到花瓣，湖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呼喊声，夹杂着灵狐的尖啸，打破了这份宁静。 “抓住它！别让这灵尾狐跑了！” “这小东西浑身是宝，皮毛能做灵甲，内丹还能入药，抓住了最少能卖千枚灵石！” 白慕笙与墨昭仪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被打扰雅兴的怒意。两人同时放开神识，瞬间便看清了湖边的景象 ，昨日那只通体雪白的灵尾狐，正被四名修士围追堵截。狐狸的后腿似乎受了伤，跑得跌跌撞撞，身后的修士手持网兜和绳索，眼神贪婪，步步紧逼。 “这些人……” 墨昭仪的声音冷了几分，青衫下的手已按在了玄鳞剑鞘上，“竟为了灵石，对一只无害的灵狐下此狠手。” 白慕笙指尖的水莲应声而断，她将花瓣随手丢回湖中，水蓝色裙摆一拂，身形已如清风般掠出乌篷船，落在湖边的柳树下。墨昭仪紧随其后，玄鳞剑虽未出鞘，周身的寂灭剑意却已悄然弥漫，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灵尾狐见突然出现的两人，先是吓得浑身一颤，待看清白慕笙身上的水蓝色裙摆时，眼中闪过一丝认出的光亮，犹豫片刻后，拖着受伤的后腿，一瘸一拐地跑到白慕笙身后，紧紧贴着她的裙摆，发出可怜的呜咽声。 那四名修士本在追捕灵狐，见突然冒出两个容貌绝美的女子，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淫邪的光芒。为首的刀疤修士舔了舔嘴唇，目光在白慕笙的蓝裙和墨昭仪的青衫上打转，语气轻佻：“哟，哪里来的小美人？这荒郊野外的，跟着我们哥哥几个，保准让你们快活！” 旁边的瘦高修士也跟着起哄：“就是！这灵狐我们追了半天，你们若是识相，陪我们乐呵乐呵，这狐狸的好处，也分你们一份！” 污言秽语入耳，墨昭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玄鳞剑发出低沉的嗡鸣，似要出鞘。却见白慕笙忽然抬手按住她的手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目光扫过四名修士，声音柔婉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我当是谁这么吵闹，原来是几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刀疤修士见她非但不怕，还敢口出狂言，顿时恼羞成怒：“臭娘们！给脸不要脸！兄弟们，先把这两个美人抓起来，再收拾这狐狸！” “急什么？” 白慕笙向前一步，水蓝色裙摆扫过地面的青草，星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我白慕笙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教训你们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白慕笙？！” 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在四名修士耳边。他们脸上的淫邪瞬间凝固，瞳孔骤缩，想起近日传遍中州的传闻 —— 那位一袭白衣、一剑斩化神的大能，不就叫白慕笙吗？虽然眼前女子穿的是蓝裙，可那份迫人的气场，绝非寻常修士所有！ “是…… 是那位前辈！” 瘦高修士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前辈饶命！” 四人哪里还敢停留，转身就要逃。可就在这时，白慕笙素手轻轻一扬，一道无形的剑气瞬间掠过刀疤修士的脖颈。 “噗嗤 ——” 鲜血喷溅，刀疤修士的脑袋与身体瞬间分离，滚落在地，眼中还残留着惊恐的神色。 剩余三人吓得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连哭都忘了，只是死死盯着地上的尸体，牙齿打颤。 “说吧，为什么要抓这只灵狐？” 白慕笙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三人如坠冰窟。 中间的矮胖修士连忙磕头，声音带着哭腔：“前…… 前辈！是我们贪心！听说灵尾狐的皮毛和内丹能卖高价，我们才…… 才想抓它去卖钱！我们再也不敢了！求前辈饶命！” “贪心？” 白慕笙轻笑一声，眼中却没有丝毫温度，“为了灵石，便能对无害生灵下死手，留着你们，也是祸害。” 话音未落，又是三道剑气闪过。剩余三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脑袋便纷纷落地，鲜血染红了湖边的青草。 解决完几人，白慕笙转身，却见那只灵尾狐正用脑袋轻轻蹭着她的裙摆，眼中满是依赖。她弯腰，指尖轻轻拂过狐狸雪白的皮毛，触感柔软顺滑，忍不住多撸了几下。 “倒还挺有灵性。” 白慕笙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既然跟来了，便带着你吧。” 灵尾狐似是听懂了她的话，欢快地叫了一声，跳到她脚边，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脚踝。 墨昭仪看着这一幕，紧绷的神色渐渐缓和，玄鳞剑也收回鞘中。她走到白慕笙身边，看着脚边乖巧的灵狐，轻声道：“这狐狸倒是识趣。” “还行，”白慕笙说罢，她指尖泛起柔和的灵光，轻轻托起狐狸的后腿。 “伤得不算重，只是皮外伤。” 白慕笙一边用灵力修复伤口，一边随口道，“得看看是公是母，以后也好称呼。” 说着，她便伸手要查看狐狸的腹部。 墨昭仪站在一旁，见她这般直白的动作，脸颊瞬间红了半分，慌忙移开目光，耳尖都透着热。而那灵狐像是听懂了，雪白的身子猛地一僵，尾巴紧紧夹在腿间，连耳朵都耷拉下来，竟露出几分人性化的羞涩，惹得白慕笙笑出了声。 “原来是只母狐狸。” 白慕笙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狐狸柔软的皮毛触感，“既然跟来了，又这么有灵性，便带着你吧。以后叫你‘雪球’，倒符合你的模样。” 雪球似是听懂了，欢快地叫了一声，跳到她脚边，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脚踝。 经这一折腾，映月湖的清晨的雾气也已散去，二人便打算离开，雪球欢快地跟在白慕笙脚边，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墨昭仪走在另一侧，目光落在白慕笙与雪球互动的模样上，心中的怒意早已散去，只剩下这份失而复得的宁静与暖意。 第75章 雪球日记 我叫雪球，是一只灵尾狐。此刻我正蜷在蓝裙主人的腿上，把脸埋进她水蓝色的裙摆里。 这布料软乎乎的，还带着淡淡的、像映月湖晨雾一样的香气，比我以前在望川山的树洞舒服一百倍。 院子里很热闹。那个扎着双马尾、总是笑盈盈的姑娘，主人叫她婉儿。正蹲在我面前，手指轻轻戳我的尾巴尖，嘴里还念叨着：“雪球雪球，你要不要跟我玩呀？我给你带了灵莓干哦！” 我偷偷抬眼瞥了瞥她，又赶紧把头埋回去。不是不想跟她玩，只是蓝裙主人腿上太暖和了，我实在舍不得挪窝。 青衫姐姐就坐在主人旁边，她总是安安静静的，手里捧着一卷书，却时不时会看向主人。 刚才主人喝茶的时候，她还悄悄把石桌上的灵茶往主人那边推了推，眼神软乎乎的，像我以前在山里见过的满月。 我见过她生气的样子，在映月湖边，那些坏修士欺负我的时候，她身上冒出好冷的气息，手紧紧握着剑柄，好像下一秒就要冲上去。可现在，她看着主人的眼神，比院角晒着的阳光还要暖。 主人轻轻摸着我的头，指尖的温度透过我的皮毛传进来，让我舒服得想打呼噜。她跟院子里的人说话时，声音也软软的，不像对那些坏修士时那么冷。我知道，主人是个很厉害的人。 那天她只用手轻轻一扬，那些追着我要扒我皮毛的修士就倒在地上不动了。可她对我，对院子里的人，都好温柔。 下午的时候，婉儿真的给我带了一个小窝，是用柔软的鹅绒毛做的，还绣着小小的莲花图案。她把小窝放在主人房间的窗边，说这样我就能晒到太阳，也能陪着主人。我跳进小窝里转了两圈，又跑回主人脚边，用脑袋蹭她的脚踝。 我想告诉她，我更喜欢待在她身边。主人好像听懂了，弯腰把我抱起来，笑着说：“你这小东西，还挺黏人。” 傍晚的时候，青衫姐姐和主人一起在院中的桃树下打坐。我趴在主人脚边，看着她们闭上眼睛，周身泛起淡淡的光。青衫姐姐的光偏冷，像湖水；主人的光偏暖，像星光。两种光偶尔会缠在一起，轻轻晃呀晃，像映月湖里的涟漪。 我打了个哈欠，把尾巴盖在鼻子上。有主人和青衫姐姐在，有这个热闹又温暖的院子在，我再也不用害怕被人追着跑了。 夜里，我窝在主人床边的小窝里，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洒在主人的蓝裙上，像撒了一把碎星星。 我知道，以后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我的蓝裙主人，陪着昭仪姐姐，陪着院子里所有温柔的人。等到主人她们要去那个叫“天衍宗”的地方，我也会跟着去。 我要一直保护我的主人，就像主人保护我一样。 自从被主人带回宅院，我便开启了前所未有的幸福生活。接下来的十天，我每天都被满满的爱意包围，和院子里每个人的互动，都成了我珍藏的回忆。 第一天清晨，我还在主人腿上打盹，就被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吵醒。是婉儿姐姐！ 她手里提着一个绣着粉白桃花的小篮子，蹲在我面前，眼睛亮闪闪的：“雪球！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啦！”说着，她从篮子里掏出几颗圆滚滚的灵莓，递到我嘴边。灵莓甜滋滋的，带着阳光的味道，我忍不住几口就吃完了。 婉儿姐姐见我喜欢，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又拿出一个用软绒布做的小球，轻轻扔向院子角落：“雪球，我们玩呀！”我立刻蹦跳着追过去，小球滚到桃树后，我绕着树干转了两圈，一下子就把球叼了回来。 婉儿姐姐拍手叫好，我们就这样在院子里跑呀闹呀，直到主人笑着喊我们吃饭，我才恋恋不舍地跟着婉儿姐姐回到石桌旁。 第二天，我发现昭仪姐姐总是在院角打坐。我悄悄溜到她身边，用脑袋轻轻蹭她的衣角。 昭仪姐姐睁开眼，眼神温柔得像湖水，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头：“雪球，是不是无聊啦？”我“嗷呜”叫了一声，算是回应。 昭仪姐姐笑了笑，从储物袋里拿出一片带着淡淡灵气的叶子，放在我面前：“我们来玩找叶子的游戏吧。” 她把叶子藏在院中的灵草丛里，让我去找。我鼻子灵得很，顺着灵气的味道，很快就找到了叶子，叼到昭仪姐姐面前邀功。昭仪姐姐夸我厉害，还奖励了我一颗晶莹剔透的灵珠，含在嘴里凉凉的，特别舒服。 第三天，凌清妍姐姐难得没有去灵材铺，她在院子里摆了几个小小的火折子，说要教我玩“跳火圈”。 我一开始有点害怕，毕竟火的温度让我有些不适。凌清妍姐姐耐心地蹲下来，用温和的声音安慰我：“雪球别怕，这些火折子的温度很低，不会伤到你的。” 她还先示范了一遍，用手指轻轻绕过火折子。我看着凌清妍姐姐鼓励的眼神，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跳过第一个火折子。成功啦！ 凌清妍姐姐开心地给我鼓掌，还拿出一小碟灵谷碎奖励我。慢慢地，我越来越熟练，能轻松跳过好几个火折子，凌清妍姐姐也为我高兴。 第四天，紫竹姐姐依旧在擦拭她的剑。我好奇地凑过去，围着她的剑转了两圈。紫竹姐姐停下动作，低头看着我，眼神不像平时那么冷了：“你也对剑感兴趣吗？” 我用鼻子轻轻碰了碰剑鞘，紫竹姐姐居然没有生气，反而把剑放在地上，让我近距离观察。她还拿起我的爪子，轻轻放在剑鞘上，教我感受剑身上的灵气。虽然我不太懂，但能和紫竹姐姐这样亲近，我还是很开心。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都有新的乐趣。有时婉儿姐姐会带我去镇上的宠物铺，给我买漂亮的小铃铛，挂在脖子上，走路的时候“叮铃叮铃”响；有时昭仪姐姐会陪我在院子里晒太阳，给我讲映月湖的故事；有时凌清妍姐姐会用灵力给我做小小的火蝴蝶，让我追着玩；有时紫竹姐姐会允许我趴在她身边，看着她练剑。主人则会在一旁看着我们，偶尔加入我们的游戏，她的指尖总能变出各种各样好玩的小玩意儿，比如会发光的水球，会跳动的小冰晶，每次都能让我玩得不亦乐乎。 第十天晚上，我窝在主人的腿上，听着院子里大家聊天，说明日就要去天衍宗了。我蹭了蹭蓝裙主人的手，心里既期待又安心。 有这么多温暖的人陪着我，无论去哪里，我都不怕啦。 —————————————— 各位以后想看什么？可以在这留言。 我这是绝对不是没活了！绝对不是！ 第76章 灵根 晨光刚漫过天衍宗所在的苍梧山山巅，将山脚的青石路染成暖金色。白慕笙几人站在院外，身后的房门已轻轻合上。白慕笙所选的院子就在天衍宗的山脚下，今日步行便能前往天衍宗。 白慕笙依旧是那身水蓝色流光裙，腰间系着一枚素色香囊，里面装着安神的灵草，周身气息收敛得如同寻常修士，唯有额间那枚玉扣，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 墨昭仪立在她身侧，玄鳞剑斜挎腰间，剑穗垂落的银铃被晨风拂动，发出细碎的声响。这些日子的修炼让她元婴根基愈发稳固，眉眼间的清冷淡了几分，看向白慕笙的目光，多了几分并肩前行的笃定。 “今日天衍宗开山收徒，山门前定有不少修士，我们步行过去，正好能看看沿途的情况。”白慕笙抬眼望向苍梧山的方向，山间云雾缭绕，隐约能看到半山腰处天衍宗的飞檐轮廓，“昭仪的元婴已稳，清妍的金丹也凝实，婉儿和紫竹离金丹只差临门一脚，需多加努力。” 凌清妍闻言，轻轻抚过袖中装着凝金丹的玉瓶，语气温和：“多谢前辈多日指点，弟子已做好准备。”她周身的火系灵气比来时更显凝练，《燎原心经》的火候又深了一层。 杨婉儿背着鼓囊囊的储物袋，里面装着给雪球准备的灵果，小家伙此刻正窝在她怀里，雪白的尾巴轻轻扫过她的手腕。她晃了晃手中的法绳，语气雀跃：“我和紫竹姐姐都能感觉到金丹的门槛了！说不定今天就能找到突破的契机！” 紫竹站在一旁，手按在剑柄上，周身的木系灵气如同溪流般流转，比来时更显浓郁。她微微颔首：“山路上或许会遇到其他修士，若有冲突，我会护住大家。” 几人顺着青石路往山上走，沿途已有不少修士三三两两同行，大多是前往天衍宗求师的年轻修士，偶尔也能看到几位修为较深的长辈，显然是陪晚辈前来。有人注意到白慕笙几人的容貌，忍不住多瞥了几眼，却因她们周身沉稳的气息，并未上前搭话。 走至半山腰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原来是几位修士为了争抢一块路边的灵植起了争执，其中一人修为已至筑基巅峰，正对着两个年轻修士厉声呵斥。杨婉儿看得皱眉，刚想上前，却被凌清妍轻轻拉住：“莫冲动，天衍宗山门前不宜惹事。” 白慕笙目光扫过那处争执，指尖微动，一缕极淡的灵气悄然散开，落在那块灵植上。下一秒，灵植忽然化作一阵轻烟消散，只留下几片普通的草叶。争执的几人皆是一愣，那筑基巅峰的修士脸色涨红，却也知道是遇到了高人，只能悻悻地转身离开。 “慕笙好手段。”墨昭仪低声道，眼中闪过一丝敬佩。 白慕笙轻笑，继续往前走：“不过是些小麻烦，不必放在心上。天衍宗收徒注重心性，这般争抢之人，即便入了山门，也难有大成就。” 几人继续前行，山路渐陡，空气中的灵气也愈发浓郁。雪球从杨婉儿怀里探出头，好奇地望着山间的景致，偶尔对着飞过的灵鸟轻叫两声，惹得杨婉儿忍不住笑出声。紫竹始终走在外侧，目光警惕地扫过周围的树林，以防有妖兽突然出没。 不多时，前方云雾散开，天衍宗的山门赫然出现在眼前。山门由巨大的白玉石搭建而成，上面刻着“天衍宗”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两侧站着几位身着青衫的弟子，正有条不紊地引导前来求师的修士登记。 “终于到了。”杨婉儿兴奋地踮起脚尖，望着山门内隐约可见的殿宇，“我们快进去吧！” 白慕笙看着几人眼中的期待，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走吧，天衍宗的机缘，就摆在你们面前了。” 天衍宗山门前的广场上，早已搭建起三座丈高的测试台，台前挤满了前来求师的修士。测试台由通透的灵玉打造，台中央悬浮着一枚鹅蛋大小的“测灵珠”，珠身泛着淡淡的七彩光晕，只需将手按在上面，便能测出灵根属性与纯度。 白慕笙几人站在人群外围，看着台前有序排队的修士，目光落在最左侧的测试台上。“第一关便是测灵根，你们先去试试。”她看向紫竹、杨婉儿与凌清妍，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鼓励，“测测灵根也好让天衍宗的人心里有数，后续考核也能更有针对性。” 杨婉儿立刻兴冲冲地拉着紫竹往前走：“走啦走啦！我早就想知道我的灵根纯度有多高了！”紫竹点了点头，跟上她的脚步，手却依旧按在剑柄上，保持着警惕。 凌清妍却站在原地未动，指尖轻轻攥着衣袖，脸上露出几分为难。她犹豫了片刻，还是轻声开口：“前辈，我……我已有宗门，这般上台测试，会不会让天衍宗的人误会我想叛宗加入？”她从未有过脱离宗门的念头，此刻面对天衍宗的测灵台，难免有些顾虑。 白慕笙闻言，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安抚：“傻丫头，不过是测个灵根，又不是让你拜师入宗。天衍宗作为大宗门，还不至于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再说，你如实告知身份，他们只会觉得你坦荡，反倒不会多心。” 凌清妍这才松了口气，眼中的顾虑散去不少。她感激地看了白慕笙一眼，快步跟上杨婉儿与紫竹的身影，走到测试台旁排队。 墨昭仪站在白慕笙身侧，看着凌清妍的背影，轻声道：“清妍心思细腻，有这样的顾虑也正常。” “嗯，她有出身，对宗门本就有归属感，这般也是好事。”白慕笙点头，目光落在测试台上。此时恰好轮到紫竹上前，她将手按在测灵珠上，片刻后，测灵珠便亮起浓郁的翠绿色光芒，光芒中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金色，耀眼夺目。 “纯木灵根，纯度九成五！”负责测试的天衍宗弟子眼中闪过惊讶，连忙在记录册上写下，声音都提高了几分，“这位道友天赋极佳，可直接进入第二关‘意境感悟’考核！” 周围的修士顿时发出一阵惊叹，不少人投来羡慕的目光。紫竹面无表情地收回手，走到一旁等候，目光却依旧留意着杨婉儿的方向。 紧接着便是杨婉儿，她蹦蹦跳跳地走上测试台，将小手按在测灵珠上。片刻后，测灵珠亮起明亮的橙红色光芒，光芒温暖而热烈，如同跳动的火焰。 “纯土灵根！纯度九成三！”负责测试的弟子更是惊喜，连忙记录，“小姑娘年纪轻轻便有如此纯的火灵根，好好培养，将来定能成为土系大能！” 杨婉儿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蹦蹦跳跳地跑下台，凑到紫竹身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紫竹姐姐，我也是高纯度灵根呢！” 紫竹看着她雀跃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柔和，轻轻点了点头。 最后轮到凌清妍，她走上测试台，先是对着负责测试的弟子微微躬身，轻声道：“弟子凌清妍，出身太平州离火门，今日只是来测试灵根，并无加入天衍宗之意，还望道友海涵。” 负责测试的弟子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道友坦荡，无妨，测灵而已，不必多心。” 凌清妍这才放心地将手按在测灵珠上，只见测灵珠瞬间亮起璀璨的橙红色光芒，光芒比杨婉儿的更显凝练，还隐隐透着一丝紫色，宛如燃烧的火焰中裹着一缕霞光。 “火灵根为主，伴生变异雷灵根，纯度九成八！”负责测试的弟子惊得站了起来，声音都有些发颤，“这般高的灵根纯度，还有变异雷灵根！道友若是愿意加入天衍宗，长老们定然会抢你作为亲传！” 周围的修士瞬间炸开了锅，纷纷围拢过来，目光中满是震惊与羡慕。凌清妍却只是平静地收回手，再次躬身道：“多谢道友厚爱，只是我已有宗门，心有所属，不敢辜负离火门的栽培。” 说完，她便转身走下台，回到杨婉儿与紫竹身边。杨婉儿立刻凑上前，一脸崇拜：“清妍姐！你也太厉害了吧！九成八的纯度还有变异灵根！” 凌清妍笑着摇了摇头，走到白慕笙面前，轻声道：“多谢前辈，幸好有您之前的开导，我才没有失措。” 白慕笙看着她，眼中满是赞赏：“你做得很好，既展现了天赋，又守住了本心。天衍宗即便不能收你为徒，也定会对你另眼相看，后续若有交流机会，对你也大有裨益。” 她转头看向墨昭仪，语气带着几分笑意：“昭仪，不妨你也去玩玩。你的双系灵根与双色元婴，定能让天衍宗的人眼前一亮。” 墨昭仪深吸一口气，握着玄鳞剑的手紧了紧，却没有立刻上前，而是轻声道：“我也只是测试灵根，并无入宗之意。有你的指点，于我而言，已是最好的机缘。”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白慕笙耳中，眼底满是坚定。自从遇到白慕笙，她的道途便已确定，无论其他宗门多好，都不及身边人的一句指点。 白慕笙心中微动，看着她眼底的笃定，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好。” 墨昭仪缓步走上测试台，青衫下摆随微风轻晃，玄鳞剑斜挎腰间，剑穗垂落的银铃刻意被她按住，只余沉稳气息弥漫。她走到测灵珠前，目光掠过台下白慕笙的方向，见对方眼中带着鼓励，便深吸一口气，将右手轻轻覆在珠身。 指尖刚触到测灵珠的微凉，珠身便骤然亮起光芒。 先是一道清澈的水蓝色，如同映月湖晨雾未散时的湖面，温润中透着灵动；紧接着，一抹锐利的银白色悄然迸发，与水蓝色交织缠绕，银白光晕中似有剑影闪烁，仿佛能划破空气，透着凛冽的锋芒。 “这……这是水灵根与……与剑灵根！”负责测试的天衍宗弟子惊得猛地站起，手中的记录册“啪”地掉在地上，声音都带着颤音，“双灵根也就罢了，竟是罕见的剑灵根！两种灵根纯度都在九成七以上！” 广场上的修士瞬间炸开了锅，原本分散的人群纷纷围拢过来，目光中满是震惊与艳羡。剑灵根本就极为稀有，大多只存在于传说中。九成九的灵根都只会在属性上产生变化，火风水土之类的，刀枪棍棒之类的武器属性却是罕有。 能同时拥有水灵根与剑灵根，还能将两种灵根纯度都维持在高位，这样的天赋，纵观天衍宗百年收徒史，也寥寥无几。 “道友！你这般天赋，若愿入我天衍宗，宗主定将你列为亲传弟子！”负责测试的弟子捡起记录册，快步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得近乎恳求，“我宗的《剑水诀》正好契合你的双灵根，修炼起来定能一日千里！” 周围的天衍宗弟子也纷纷附和，眼中的招揽之意毫不掩饰。 墨昭仪却只是平静地收回手，对着那名弟子微微躬身，语气淡然却坚定：“多谢道友与诸位的厚爱，只是我已有引路之人，此次前来仅为测试灵根，并无入宗之意。” 这话一出，广场上的喧闹瞬间凝固。众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疑惑。能拒绝天衍宗这般诚意的招揽，她的引路之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不少人下意识地顺着墨昭仪的目光看去，落在了人群外围的白慕笙身上，见对方只是一身蓝裙，气质清雅，倒看不出特别之处，愈发好奇。 墨昭仪不再理会周围的目光，转身走下测试台，径直朝着白慕笙走去。阳光落在她的青衫上，银白与水蓝的灵根光晕仿佛还残留在她周身，与白慕笙水蓝色裙摆的光泽相映，竟透着一种奇异的和谐。 “测完了？”白慕笙看着她走近，伸手替她拂去肩上沾染的一片草叶，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衣袖，感受到她微微紧绷的手臂，便笑着补充，“剑灵根与水灵根，确实配得上你的玄鳞剑。” 墨昭仪脸颊微微泛红，轻声道：“若不是你指点我平衡灵根波动，两种属性也不会这般融洽。”她顿了顿，看向白慕笙的眼神满是依赖，“有你的教导，比入任何宗门都好。” “昭仪姐！你也太厉害了吧！”杨婉儿早已挤开人群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剑灵根啊！我以前只在话本里见过！刚才那个天衍宗弟子都快急哭了！” 凌清妍也走上前，眼中满是赞叹：“剑灵根本就稀有，还能与水灵根完美契合，你的剑道天赋，怕是无人能及。” 紫竹虽未多言，却对着墨昭仪郑重地点了点头——她曾与墨昭仪切磋过，此刻才明白，对方的剑术中那股灵动又锐利的气息，正是源于这罕见的双灵根。 白慕笙看着几人围绕着墨昭仪的模样，唇角笑意更深：“灵根测试只是开胃小菜，接下来的‘意境感悟’和‘实战考核’才是关键。”她目光扫过几人，语气带着期许。 几人闻言，眼中都燃起期待。杨婉儿攥紧了手中的法绳，蹦蹦跳跳地说：“那我们快去意境阁吧！我已经想试试‘意境’是什么感觉了！” 白慕笙笑着点头，率先朝着广场东侧的意境阁走去，几人紧随其后。 —————— 「我倒是有点开新书双更的想法，各位怎么想？」 「新书的话昨天抽空写了一点，是现代灵异，主角从修仙界穿越回来的。」 第77章 入宗 几人顺着广场东侧的石阶往意境阁走，白慕笙则抱着雪球留在原地，靠在一棵古槐树下等候。她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树干纹路，水蓝色裙摆垂落在青石板上，偶尔有路过的修士好奇地瞥她几眼，却因她周身那份淡然的气质，无人敢上前搭话。 与此同时，天衍宗宗主殿内，一袭紫衣的宗主凌素正听着弟子汇报。 “宗主，今日灵根测试出了几位天赋极佳的修士！一位是木金双灵根、纯度九成五的紫竹，一位是纯土灵根、纯度九成三的杨婉儿，还有位离火门弟子凌清妍，是火伴雷变异灵根，纯度高达九成八！最难得的是那位叫墨昭仪的修士，竟是水灵根伴剑灵根，纯度都在九成七以上！”弟子语气激动，递上记录册，“只是那凌清妍和墨昭仪，都拒绝了入宗邀请，说已有归属。” 凌素接过记录册，目光扫过几人的名字与灵根信息，眼中闪过惊讶：“水灵根伴剑灵根？还有变异雷灵根？这般天赋，竟都不愿入我天衍宗？”她沉吟片刻，起身道，“走，带我去见见她们，或许能劝劝。” 凌素带着弟子走出宗主殿，刚踏入广场，便习惯性地放开神识扫视四周。这一扫，她的目光骤然定格在古槐树下的身影上。那身水蓝色裙摆虽与记忆中的白衣不同，可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还有那份慵懒中藏着锐利的气质，却让她心头猛地一震。 她快步走上前，待看清白慕笙的面容，记忆中的轮廓与眼前人重合。十年前，她在云梦大泽遇险，正是眼前人出手相救，还赠予她一枚护身玉佩，助她突破瓶颈。凌素压下心中的激动，悄悄走到白慕笙身边，对着她恭敬地躬身行礼：“晚辈凌素，见过前辈。” 白慕笙抬眼，打量了她片刻，才慢悠悠地想起对方，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哦？我当是谁，原来是十年前在云梦大泽哭鼻子的小姑娘，如今倒成了一宗之主。” 凌素脸颊微红，想起当年的窘迫模样，却依旧恭敬：“若不是前辈当年出手相助，晚辈也走不到今日。前辈此次前来，是为天衍宗收徒之事？” “算是吧。”白慕笙直起身，目光望向意境阁的方向，“方才测试的几人是我的同伴。紫竹和杨婉儿无门无派，有意入宗；凌清妍是离火门弟子，想以陪读的身份留下；我和墨昭仪，打算在此歇一段时间，看看她们的历练。” 凌素闻言，立刻道：“前辈放心！我这就安排人给她们准备最好的住所，紫竹和杨婉儿入宗之事，我亲自督办，凌清妍的陪读身份也没问题！”她想着要给白慕笙一行人开后门，也好报答当年的恩情。 “不必。”白慕笙却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认真，“紫竹和杨婉儿的天赋虽好，却需经些历练才能站稳脚跟。让她们自己去闯考核，能不能入宗、能进哪个峰，全凭她们自己的本事。凌清妍的陪读身份，也按规矩来办，不必特殊对待。” 凌素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白慕笙是想让几人凭实力争取机缘，而非靠外力扶持。她连忙点头：“前辈考虑周全，是晚辈考虑不周了。我这就吩咐下去，让考核官按正常流程进行，绝不偏袒。” 白慕笙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再次投向意境阁：“她们几个，底子都不错，缺的只是实战与心境打磨。天衍宗的考核，正好是个机会。” 凌素站在一旁，看着白慕笙的侧脸，心中满是敬佩。十年过去，对方不仅修为深不可测，心性也愈发通透。她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道：“前辈，您和墨姑娘的住处，我让人安排在后山的静心院如何？那里清静，灵气也最浓郁，适合歇息修炼。” “也好。”白慕笙应下，“等她们考核结束，我再带她们过去。” 两人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原来是意境阁方向的考核有了结果，杨婉儿兴奋的声音隐约传来：“我感悟到厚土意境了！清妍姐，紫竹姐姐，你们也成功了吗？” 白慕笙唇角笑意更深，对凌素道：“看来，她们的第一关考核，过得不错。” 凌素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墨昭仪几人正从意境阁出来，杨婉儿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紫竹和凌清妍跟在后面，几人脸上都带着笑意。她心中暗道，有白慕笙这般高人指点，再加上几人自身的天赋，未来定能成为一方强者。 意境阁的考核刚落幕，几人攥着通关令牌回到白慕笙身边。杨婉儿晃着令牌，语气雀跃：“白姐姐！我真的摸到厚土意境了！考核官说我对土系灵气的掌控，比好多筑基修士都稳！” 墨昭仪也轻声补充：“在意境中，我试着让水灵根包裹剑灵根的剑意，虽未完全融合，却找到二者共生的脉络了。”紫竹与凌清妍亦顺利通过，手中令牌泛着的灵光，是通往第三关“实战试炼”的凭证。 白慕笙陪着几人往考核场走，路上细细叮嘱：“第三关是单人试炼，每人要独自应对三波傀儡，半柱香内击溃才算过关。婉儿，你的纯土灵根别只守不攻，试试用土墙困敌再反击；紫竹，你是纯木灵根，擅长控场，可用藤蔓缠傀儡关节，别硬碰硬；清妍，雷火爆发力强，但要留三分灵力应对最后一波强敌；昭仪，你水灵根辅助、剑灵根主攻，注意节奏，别慌。” 几人将叮嘱记在心里，很快抵达考核场。演武台被阵法隔成四个独立区域，考核官按顺序叫号，几人依次入场。 最先上场的是杨婉儿。第一波筑基初期的土系傀儡袭来时，她指尖凝出三道土墙，不仅挡住攻击，还顺势将傀儡困在墙内，随后引动灵力让土墙收缩，瞬间碾碎傀儡。第二波火系傀儡攻势更猛，她先筑土墙挡火，再悄悄在傀儡脚下挖出土坑，撤去一侧土墙引傀儡跌入，用巨石砸落过关。最后一波筑基后期的金系傀儡防御极强，她耗了近半柱香，才用层层土墙困住傀儡，以土系尖刺刺破核心，虽险险超时，却因应对巧妙，被考核官破格算通过。 紧接着上场的紫竹，将纯木灵根的控场优势发挥到极致。面对第一波木系傀儡，她引动灵气让地面长出藤蔓，缠住傀儡关节使其无法动弹；第二波火系傀儡袭来时，她让藤蔓交织成网，先挡下火焰，再收紧藤蔓勒断傀儡脖颈；最后金系傀儡登场，她深知硬拼不行，便用藤蔓层层缠绕傀儡，再引动木系灵气催生尖刺，从傀儡缝隙中刺入核心，全程只用两刻钟，引得台边阵阵赞叹。 凌清妍的试炼则充满爆发力。雷火交织的灵力刚祭出，便将第一波土系傀儡炸得粉碎；第二波火系傀儡袭来时，她以“雷火燎原”之势，瞬间吞噬三只傀儡；最后金系傀儡防御极强，她将雷火压缩成球状砸出，高温直接熔穿傀儡核心，全程仅用一刻钟，考核官赞她“雷火天赋，百年难遇”。 最后上场的墨昭仪，水灵根与剑灵根配合得行云流水。水刃灵活穿梭干扰傀儡动作，银白剑光精准刺向要害，三波傀儡在她剑下毫无还手之力，半柱香刚到，最后一只傀儡便轰然倒地，考核官看着她收剑的模样，惋惜道：“水灵伴剑灵，攻防皆顶尖，可惜不愿入我天衍宗。” 四人均通过试炼，拿着通关文书前往选峰殿。殿内七大主峰的长老早已等候，看到几人的考核记录，眼中皆亮了起来。厚土峰的长老率先起身，目光落在杨婉儿与紫竹身上：“杨姑娘纯土灵根，擅长防御；紫竹姑娘纯木灵根，精于控场，我厚土峰虽以土系功法为主，却也需木系控场修士搭配，你们二人若愿来，我可亲自教导！” 杨婉儿本就喜欢厚土峰的炼体防御之术，立刻拉着紫竹的衣袖：“紫竹姐姐，我们一起去厚土峰吧！这样以后还能一起修炼！”紫竹看着杨婉儿期待的眼神，又想到厚土峰的土系功法与自己的木系控场能互补，便点头应下：“好，我们一起拜入厚土峰。” 凌清妍捧着陪读文书站在殿角，见两人选好峰，便悄悄往后退，想等她们跟长老离开后再走——她是离火门弟子，选峰与自己无关，不愿过多打扰。 “清妍，过来。”白慕笙的声音突然传来。 凌清妍愣了一下，快步走到她身边，小声道：“前辈，我……我去安排住处就好，不打扰她们了。” “急什么？”白慕笙笑着摇头，指了指厚土峰长老，“你虽不能入天衍宗，却能以陪读身份跟着婉儿和紫竹学习。天衍宗各峰典籍对陪读开放，你既能学厚土峰的防御术，也能继续打磨雷火功法，对你回离火门大有裨益。” 凌清妍眼中瞬间亮起惊喜：“真的可以吗？天衍宗会允许？” “我已跟宗主打过招呼，她同意了。”白慕笙说完，又看向厚土峰长老，“长老，清妍天赋不错，若她偶尔去厚土峰听课，还望多费心。” 长老本就因白慕笙的身份对几人格外客气，立刻点头：“自然没问题！凌姑娘若来，我定好好指点！” 虽他并不精通火性，但可以拉隔壁峰的人帮忙教啊。 凌清妍感激地躬身：“多谢前辈，多谢长老！” 墨昭仪站在白慕笙身侧，看着眼前的场景，唇角勾起浅淡笑意。待杨婉儿与紫竹跟着长老去熟悉山峰，几人便转身离开选峰殿，朝着后山静心院走去。 第78章 有你在身边，倒也省心 离开选峰殿，后山的小径被晨光揉碎了铺在青石上，两旁的灵竹随风轻晃，竹影婆娑间，偶尔有几片新叶飘落，落在白慕笙的水蓝色裙摆上。她怀里抱着雪球，小家伙蜷缩成一团，雪白的尾巴轻轻搭在她的臂弯，鼻尖偶尔动一动，似在嗅闻空气中灵草的清香。 墨昭仪紧随其后，目光总不自觉地落在白慕笙的侧影上。 她微垂着眼，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指尖轻轻拂过雪球的绒毛，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阳光落在她发间的嵌珠玉簪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连带着那几缕垂在颈侧的碎发，都染上了一层暖金色。 “在想什么？脚步都慢了。”白慕笙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她，眼底带着几分戏谑，“莫不是还在琢磨方才试炼时，水灵根与剑灵根的配合？” 墨昭仪脸颊微热，连忙收回目光，快步跟上与她并肩，轻声道：“只是觉得后山灵气浓郁，连雪球都睡得安稳了。”她说着，目光落在白慕笙怀里的雪球身上，小家伙似乎被说话声惊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看墨昭仪，又往白慕笙怀里缩了缩，继续睡去。 白慕笙瞧着这一幕，忍不住轻笑：“这小东西倒是会享福。”她指尖划过雪球的耳朵，话锋一转，“方才你在试炼场，用水灵根凝成水网困住金系傀儡，再以剑灵根一剑刺穿核心，这招比之前利落多了。只是水网还能再密些，不用急着出剑，先把傀儡的动作锁死更稳妥。” 墨昭仪心中一暖，她本以为自己试炼时的细节只有考核官会留意，没想到白慕笙看得这般仔细。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用青木门灵木雕刻的小剑，递到白慕笙面前：“这是前些天趁空闲刻的，想着你的水灵根或许能用它引动灵气，不算什么贵重东西。” 小剑只有手指长短，木纹细腻，剑柄处还特意刻了圈水波纹，与白慕笙的灵根属性恰好契合。白慕笙腾出一只手接过，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木面，眼底闪过柔和：“小昭仪倒是有心，比婉儿那丫头强。她满脑子都是给雪球买灵果，连自己的法器都忘了打磨。” “婉儿年纪小，心思本就偏活泼。”墨昭仪轻声辩解，目光落在白慕笙手中的小剑上，有些紧张地补充，“若是觉得不好看，我再重新刻……” “不用，很好。”白慕笙将小剑别在腰间，水蓝色裙摆遮住了大半剑身，只露出一点木色剑柄，“挂在身上，也算个念想。” 两人继续往前走，前方小径忽然拐了个弯，一片淡紫色的灵兰映入眼帘。灵兰开得正盛，花瓣上沾着晨露，微风拂过，不仅送来安神的香气，还吹落了几滴露珠，恰好落在雪球的鼻尖上。小家伙打了个喷嚏，醒了过来，好奇地伸着脑袋，想去够身边的灵兰。 “别闹。”白慕笙轻轻按住它的脑袋，无奈笑道，“这灵兰是用来安神的，可不是给你玩的。” 墨昭仪看着一人一狐的互动，眼底笑意渐浓：“这里的灵兰比望川山的更有灵气，若是用来泡茶，定能助你静心。我去采些回来，用灵力烘干保存？”说着，她便要迈步去采。 “不必急。”白慕笙拉住她的手腕，指尖触到她温热的皮肤，“静心院就在前面，以后有的是时间采。再说，这般好的景致，总不能为了采花，错过了眼前的风光。” 墨昭仪的手腕被她握着，心跳骤然快了几分，连呼吸都放轻了些。她顺着白慕笙的目光看去，不远处的静心院已露出一角飞檐，青灰色瓦片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周围的灵气如同薄雾般缭绕，连空气都变得清甜起来。 “嗯，听你的。”墨昭仪轻声应道，任由白慕笙拉着她往前走，脚步也慢了下来。雪球似乎察觉到两人间的氛围，不再闹腾，乖乖地窝在白慕笙怀里，尾巴轻轻扫过她的手腕。灵兰的香气萦绕在身侧，阳光透过灵竹缝隙洒下，水蓝色裙摆与青色衣衫偶尔相触，留下片刻的微凉。 不多时，静心院的院门便出现在眼前。院门是灵木打造的，刻着繁复的阵法纹路，轻轻推开时，“吱呀”的轻响惊飞了院角的灵雀。院内种着几棵桃树，虽未开花，却已抽出嫩绿枝芽，石桌上摆着一套温好的灵茶茶具，显然是凌素提前安排妥当的。 “总算到了。”白慕笙松开墨昭仪的手腕，抱着雪球走到石凳旁坐下，小家伙立刻从她怀里跳下来，在院内的草地上打了个滚，欢快地跑向桃树。 墨昭仪走到她身边，自然地为她倒了杯灵茶：“你若是累了，便多歇歇，婉儿和紫竹那边若有消息，我去看看就好。” 白慕笙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抬眼看向墨昭仪——她正垂着眼，认真地看着茶杯中浮沉的茶叶，阳光落在她的发间，柔和得不像话。 “有你在身边，倒也省心。”白慕笙轻声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依赖。 墨昭仪闻言，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喜，随即又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院外的灵风吹过，带着灵兰的香气，也带着两人间悄然滋生的暖意，连雪球的轻叫声，都成了这静谧时光里最温柔的点缀。 第79章 情动又怯退 第79章 静心院的午后格外宁静，灵风吹拂着院中的桃树新枝，沙沙声与雪球偶尔的轻叫交织，成了最柔和的背景音。白慕笙靠在软榻上，指尖把玩着墨昭仪送的灵木小剑，目光落在不远处盘膝打坐的墨昭仪身上。她青衫垂落，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水灵与剑灵双系灵光，呼吸匀长，显然已沉浸在修炼中。 雪球窝在白慕笙脚边，雪白的尾巴偶尔扫过她的裙摆，带来细碎的痒意。白慕笙望着墨昭仪专注的侧脸，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以昭仪如今的元婴根基，若再加把劲，一个月内冲击到元婴巅峰并非不可能。她本想开口将这个目标说出口，毕竟以墨昭仪的天赋与韧性，只要肯下苦功，定能达成。 可话到嘴边，白慕笙却忽然顿住。她想起若是定下这般紧迫的目标，墨昭仪定会拼尽全力修炼，每日除了打坐便是打磨剑意，怕是连与自己闲聊、一同散步的时间都会被压缩。到那时，这静心院怕是只剩下枯燥的修炼气息，再难有此刻这般，能静静看着她、偶尔说上几句话的闲适时光。 她指尖摩挲着灵木小剑上的水波纹，眼底闪过一丝犹豫。修炼固然重要，可与昭仪相处的这些细碎时光，不也同样珍贵吗？若是为了追求境界提升，反倒错失了这些朝夕相伴的日子，倒显得本末倒置了。 墨昭仪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缓缓睁开眼，正好对上白慕笙的视线。见白慕笙望着自己出神，她脸颊微热，停下修炼起身走过来，轻声问道：“慕笙，怎么了？可是我修炼出了什么问题？” 白慕笙回过神，将灵木小剑别回腰间，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看你修炼得专注，有些走神罢了。”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比刚才柔和了许多，“你刚结元婴，不必急于求成。之前我本想让你试试一个月冲击元婴巅峰，可转念一想，修炼讲究张弛有度，太过紧绷反而容易出岔子。” 墨昭仪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她本以为白慕笙会像往常一样，为她制定严格的修炼计划，却没想到对方会主动放缓要求。她看着白慕笙眼底的柔和，心中泛起一股暖意，轻声问道：“那……我接下来该如何修炼？” “随意些便好。”白慕笙伸了个懒腰，语气慵懒，“想打磨剑意便去院中的演武场，想巩固元婴便在此打坐，若是觉得闷了，也可以陪我去后山走走，或是给雪球采些灵草。”她说着，伸手揉了揉雪球的脑袋，“修炼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与其盯着境界不放，不如先把基础打牢，顺便……多陪陪我。” 最后几个字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墨昭仪的心跳骤然加快。她看着白慕笙嘴角的浅笑，看着阳光落在她水蓝色裙摆上的暖光，忽然明白过来——白慕笙并非不看重她的修为，而是更在意两人相处的时光。这份心意，比任何严苛的修炼计划都更让她动容。 “好。”墨昭仪重重点头，眼中满是欢喜，“我会好好修炼，也会……多陪你。” 白慕笙看着她眼中的光亮，唇角笑意更深。她抬手示意墨昭仪坐下，将石桌上的灵茶推到她面前：“先喝杯茶歇歇吧。你方才修炼了许久，灵力也该有些耗损了。” 墨昭仪依言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带着灵草的清香，更让她心中暖意融融。她侧头看向白慕笙，见对方正低头逗弄雪球，阳光洒在她的发间，柔和得不像话。 墨昭仪忽然觉得，比起快速冲击境界，这样能与白慕笙朝夕相伴、慢下来修炼的日子，才是她心中最向往的时光。 雪球似乎已经累了，此刻正蜷在白慕笙脚边打盹，雪白的尾巴偶尔轻轻扫过她的水蓝色裙摆，留下几缕柔软的绒毛。 墨昭仪坐在对面，目光却总不受控地落在白慕笙脸上。 她垂着眼时，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小巧精致，唇瓣泛着淡淡的粉，连呼吸时胸口轻微的起伏，都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慵懒与美好。 不知过了多久，白慕笙忽然抬头，恰好撞进墨昭仪的目光里。那眼神太过炽热，带着毫不掩饰的倾慕与贪恋，让白慕笙微微一怔，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戏谑：“小昭仪，盯着我看这么久，莫不是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 墨昭仪这才惊觉自己失了神，脸颊瞬间爆红，慌忙移开目光，声音细若蚊蚋：“没……没有，只是觉得……觉得院中的阳光很好。”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 此刻阳光明明落在白慕笙身上，哪里是“院中的阳光好”，分明是她看入了迷，连借口都找得这般拙劣。 白慕笙看着她窘迫的模样，心中觉得有趣，故意往前凑了凑。水蓝色裙摆随动作轻晃，扫过墨昭仪的手腕，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她微微俯身，凑近墨昭仪耳边，声音带着几分刻意放柔的轻语：“是吗？可我怎么觉得，你看的不是阳光，是我呢？”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墨昭仪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她猛地抬头，却忘了两人此刻距离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唇瓣间的距离更是近在咫尺，连白慕笙眼中自己泛红的倒影，都清晰可见。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墨昭仪的心跳如同擂鼓，脑海中一片空白。鼻尖萦绕着白慕笙身上清冽的冷香，混合着灵茶的淡香，让她头晕目眩。她看着近在眼前的唇瓣，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上前一步，将这份咫尺的距离彻底抹去，亲上那抹让她魂牵梦萦的柔软。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唇瓣距离白慕笙的唇，只剩下不足一寸。只要再往前一点，就能触碰到那份梦寐以求的温暖。 可就在这时，先前白慕笙“婉拒”的画面突然在脑海中闪过，飞舟上那句“回去打坐吧”，刻意保持的距离，还有每次她欲言又止时，对方巧妙转移的话题……这些记忆如同冷水，瞬间浇灭了她心中的冲动。 慕笙还没有接受她的感情。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让墨昭仪瞬间清醒。她猛地回过神，眼中的炽热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慌乱与无措。若是此刻贸然亲上去，会不会让慕笙觉得她轻浮？会不会破坏两人如今好不容易靠近的亲密？ 恐惧与不安瞬间攫住了她。墨昭仪几乎是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身体后仰时，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石凳，发出轻微的“咚”声。她慌忙低下头，攥紧了手中的衣袖，指尖泛白，连耳根都烧得发烫：“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白慕笙看着她瞬间退缩的模样，眼中的戏谑渐渐淡去，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方才那近在咫尺的距离，她并非没有察觉，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墨昭仪身上传来的灼热温度，还有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意。她本想看看墨昭仪会如何选择，却没想到对方会在最后一刻猛然退缩。 心中莫名泛起一丝失落，却又很快被她压下。白慕笙直起身，重新靠回软榻，语气尽量保持自然，仿佛刚才那惊险的咫尺距离只是一场错觉：“没什么，只是不小心罢了。”她伸手拿起桌上的灵木小剑，指尖摩挲着木纹，试图转移话题，“你之前刻这小剑时，倒是花了不少心思。” 墨昭仪听到这话，才稍微松了口气，却依旧不敢抬头看她，只是小声回应：“只是……只是觉得它适合你。”话虽如此，方才那近在咫尺的画面却在脑海中反复回放，让她心跳依旧快得难以平复。 阳光渐渐沉得更低，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石桌上，却又隔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距离。雪球似乎察觉到气氛的微妙，从白慕笙脚边抬起头，轻轻蹭了蹭墨昭仪的脚踝，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墨昭仪看着脚边的雪球，心中满是复杂。 既为刚才的冲动而懊恼，又为自己的退缩而失落。她悄悄抬眼，瞥了白慕笙一眼，见对方正低头看着灵木小剑，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心中那份汹涌的情意，又忍不住悄悄冒了出来。 “我……我去整理一下厨房，去弄点吃的。”墨昭仪赶忙起身，低着头离开了院子。 或许，她还需要再等等。等自己足够优秀，等慕笙真正愿意接受她的那天。墨昭仪在心底默默告诉自己，指尖却依旧残留着刚才那近在咫尺的温热触感，久久无法散去。 第80章 衣裙藏娇羞 夕阳将静心院的石板路染成暖橙色，墨昭仪端着刚从厨房端来的灵莓糕，脚步放得极轻。她特意将灵莓糕切成小巧的块状，还在碟边点缀了几片新鲜的灵草叶，想着让白慕笙吃零嘴时也能赏心悦目。 刚走到院中的桃树下，便见白慕笙躺在藤编躺椅上，双目轻阖，长发松松地搭在椅背上，水蓝色裙摆因躺卧的姿势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肩头与锁骨，肌肤在夕阳下泛着莹润的光泽。躺椅旁的小几上，还放着那本没看完的话本，书页被风吹得轻轻翻动，却没惊扰到椅上之人。 雪球不在，倒是不远处它的小屋门掩着，也许是自己回去了。 “慕笙？”墨昭仪停下脚步，轻声唤了一声。她怕惊扰到白慕笙休息，声音压得极低，可喊了两遍，躺椅上的人依旧纹丝不动，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她端着灵莓糕慢慢上前，刚走近两步，目光无意间扫过白慕笙的裙摆，脸颊瞬间烧得通红。许是躺椅不够宽，白慕笙的裙摆滑得更往下了些，不仅露出了肩头，连腰间的系带都松了几分，隐约能看到裙下细腻的肌肤。 “慕笙！”墨昭仪慌忙提高了些音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玉碟，指尖泛白。她既怕白慕笙着凉，又羞于看到这般“春光外泄”的景象，可喊了一声后，白慕笙依旧没醒，只是眉头微蹙，似乎被打扰了清梦。 墨昭仪彻底慌了。喊吧，怕真的吵醒白慕笙，让她发现自己这般模样；不喊吧，任由裙摆滑落，岂不是更失礼？她站在原地纠结了片刻，最终还是红着脸，小心翼翼地放下玉碟，伸手想去帮白慕笙把裙摆拉上去。 她的指尖刚触到水蓝色的布料，便像被烫到般缩了缩，脸颊烫得能煎熟鸡蛋。定了定神，墨昭仪才再次伸手，轻轻拽着裙摆往白慕笙肩头拉。可她手忙脚乱间，没注意到白慕笙腰间的系带本就松散，这一拽竟不小心将系带扯得更开，裙摆瞬间下滑，露出了一小片莹白的腰腹，肌肤上还带着淡淡的薄汗，在夕阳下泛着水光。 “呀！”墨昭仪惊呼一声，慌忙收回手，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她下意识地别过脸，心脏狂跳不止，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刚才那惊鸿一瞥的景象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让她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慌乱间，墨昭仪也顾不上害羞了，快步上前，双手笨拙地拢着白慕笙的裙摆，先将滑落的肩头盖住，再小心翼翼地将腰间的系带重新系好。她的手指好几次无意间触到白慕笙的肌肤，温热的触感传来，让她更是手足无措，系带系了三次才勉强系紧，裙摆也总算恢复了整齐。 就在墨昭仪松了口气，转身想端起灵莓糕掩饰慌乱时，躺椅上的白慕笙忽然缓缓睁开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昭仪？你何时回来的？方才在忙什么？” 墨昭仪吓得手一抖，灵莓糕的碟子差点脱手。她连忙转过身，不敢看白慕笙的眼睛，声音支支吾吾：“没……没什么！我刚从厨房回来，端了些灵莓糕……你醒了就好，快尝尝吧！”说着，她慌忙将玉碟递到白慕笙面前，试图用零嘴转移话题。 白慕笙看着她泛红的耳根与慌乱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却并未点破，只是接过玉碟，拿起一块灵莓糕放进嘴里，语气平淡：“嗯，味道不错。许是刚才晒太阳太舒服，不小心睡着了，倒让你担心了。” “不……不担心！”墨昭仪连忙摆手，依旧不敢抬头，“你喜欢就好，我……我再去给你倒杯灵茶！”说罢，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走向厨房，背影透着明显的窘迫。 看着墨昭仪慌乱离去的背影，白慕笙嘴角的笑意渐渐加深。她其实从墨昭仪走进院子时就醒了，只是贪恋着夕阳下的慵懒，不想起身，便索性装睡。墨昭仪轻声的呼唤、红着脸纠结的模样，她都看在眼里；后来裙摆滑落、墨昭仪手忙脚乱整理衣物时的慌乱，甚至不小心扯松系带的小意外，她也听得一清二楚。 方才她本想睁眼，可听到墨昭仪那声惊呼，又感受到对方指尖的颤抖，便知这丫头定是闹了笑话。为了不让墨昭仪太过难堪，她便继续装睡，直到对方整理完衣物，才慢悠悠地“苏醒”。 白慕笙咬了一口灵莓糕，甜意在口中散开，却不及心中那份因墨昭仪的笨拙与娇羞而泛起的暖意。她望着厨房的方向，眼底满是柔和——这丫头，总是这般容易害羞，却又偏偏有着最纯粹的心意，倒让她忍不住想多逗逗，又怕真的吓坏了她。 不多时，墨昭仪端着灵茶回来，脸上的红晕虽未完全褪去，却比刚才镇定了些。她将茶杯递给白慕笙，轻声道：“茶还温着，你慢些喝。” “好。”白慕笙接过茶杯，指尖不经意间触到墨昭仪的手，感受到对方瞬间的僵硬，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却只是淡淡说道，“今日的灵莓糕和茶都很好，辛苦你了。” 墨昭仪闻言，脸颊又红了几分，连忙摇头：“不辛苦……你喜欢就好。”说罢，她便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假装看院子里的风景，实则心跳依旧快得难以平复，脑海中时不时闪过刚才那尴尬又羞人的画面，连耳根都透着热。 —————————— 【之后一段时间里会以贴贴为主。】 第81章 宗主凌素 第81章 晨光刚漫过静心院的桃树枝桠，将石桌上的灵茶盏映得透亮。墨昭仪正陪着白慕笙在院中小坐，雪球蜷在白慕笙膝头，尾巴偶尔扫过她水蓝色的裙摆，留下几缕柔软的绒毛。忽然，院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伴随着弟子恭敬的通报：“宗主，静心院到了。” 白慕笙抬眼望去，只见凌素身着一袭剪裁合体的紫色宗主长袍，袖口绣着低调的云纹，手中捧着一个古朴的紫檀木盒，身后跟着两名端着锦盒的弟子，正缓步走来。她往日在宗主殿的威严淡了几分，眉宇间凝着对长辈的恭敬，连步伐都比平日慢了半分，仿佛生怕惊扰了院内的宁静。 “前辈，冒昧打扰了。”凌素走到院中，对着白慕笙深深躬身，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动作带着近乎虔诚的谦卑。目光扫过墨昭仪时，她才微微直起身，温和点头致意，语气却始终围绕着白慕笙，“听闻前辈与墨姑娘在此歇脚，晚辈特意备了些薄礼，皆是宗门内对修行有助益的小物件，还望前辈不弃。” 白慕笙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灵木小剑，唇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凌宗主倒是有心。坐吧，昭仪，给宗主添杯茶。” 墨昭仪起身取来干净的琉璃杯，将温热的灵雾茶缓缓倒入，茶汤清澈，还泛着淡淡的兰花香。凌素双手接过茶杯时，指尖不经意蹭到杯壁，竟下意识地缩了缩，仿佛那微凉的触感都带着令她紧张的悸动。 她垂着眼，目光落在杯中的茶叶上，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前辈当年赠予的护身玉佩，晚辈一直贴身佩戴。三年前晚辈闯‘焚天秘境’时，遭遇化神期妖兽偷袭，正是那枚玉佩爆发的灵光挡下致命一击，晚辈才能捡回性命。” 说到这里，她抬手打开手中的紫檀木盒，里面静静躺着三样物件。 一枚莹白的“静心玉简”，能稳定心神抵御心魔。 一方刻满水纹的“聚灵帕”，可将周身灵气汇聚。 还有一瓶装着“凝露丹”的玉瓶，对温养元婴极有裨益。 凌素的指尖在玉简上轻轻摩挲，眼神带着不易察觉的灼热：“这些都是晚辈精挑细选的，虽不如前辈的宝物珍稀，却想着或许能帮到前辈与墨姑娘。” 白慕笙拿起玉简，神识扫过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份礼，倒比金银灵石实用得多。” 凌素闻言，脸上瞬间绽开笑意，眼底的光芒亮得惊人，连声音都轻快了几分：“前辈喜欢就好！晚辈就怕这些东西入不了前辈眼。其实……其实晚辈这些年，一直想找机会报答前辈当年的救命之恩，只是前辈行踪不定，直到昨日见到前辈，晚辈才终于了了一桩心愿。”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又补充道，“若是前辈在天衍宗有任何需要，哪怕是想拆了那座山，晚辈都立刻让人去办！” 这话一出，连墨昭仪都微微一怔。拆山这般荒唐的要求，哪有宗主会主动应下？可凌素说这话时，语气认真得没有半分玩笑，甚至带着几分“期待被吩咐”的雀跃。 白慕笙也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拆山倒不必。不过，你们厚土峰的‘固元阵’对我那三个姑娘稳固根基有益，让她们多去阵中修行便是。” “是！晚辈这就吩咐厚土峰长老，给三位姑娘准备最好的阵眼位置！”凌素立刻应下，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锦盒边缘，指节微微泛白。她抬眼看向白慕笙时，目光在对方水蓝色裙摆上停留了一瞬，又慌忙垂下，耳尖悄悄泛红。 十年前在云梦大泽，她亲眼见白慕笙一袭白衣，仅用一指便化解了化神修士的攻击，那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非但没让她恐惧，反而让她心头泛起异样的悸动。这些年，她无数次在深夜回想那一幕，连修炼时都会不自觉模仿白慕笙的气息，甚至觉得被对方偶尔提点时的“严苛”，都比旁人的奉承更让她安心。 闲谈间，凌素的目光总不自觉地追随着白慕笙的动作：见白慕笙抬手揉雪球的脑袋，她便悄悄调整坐姿，让自己能看得更清楚；听到白慕笙点评灵茶的口感，她立刻记在心里，想着回去就让膳房按这个标准准备；甚至当白慕笙随口说“院中古桃该修剪了”，她都立刻接口“晚辈亲自来剪”，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积极。 墨昭仪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凌素看慕笙的眼神，太过灼热，带着远超“感激”的情愫，甚至比她自己的心意还要直白。 又坐了片刻，凌素起身告辞时，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枚刻着“凌”字的令牌，递到白慕笙面前：“前辈，这是天衍宗的宗主令，持此令可随意出入宗门任何地方，包括藏经阁顶层和禁地。若是有人敢阻拦……”她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严肃，甚至带着几分狠厉，“晚辈定废了他的修为，给前辈赔罪。” 白慕笙接过令牌，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看着凌素眼中那“生怕做得不够好”的紧张，忽然轻笑一声：“凌宗主倒是慷慨。行了，回去吧，我就不送了。” 凌素躬身应下，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退后三步，才转身缓缓走出院门，走至拐角时，还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只见白慕笙正低头逗弄雪球，阳光洒在她身上，美得像一幅画。凌素悄悄攥紧了袖口，指尖传来细微的痛感，可她脸上却露出满足的笑意，仿佛这点疼痛都成了与白慕笙相关的“印记”。 院内，墨昭仪看着凌素的背影消失，才轻声道：“凌宗主对你的态度，似乎太过……恭敬了。” 白慕笙把玩着手中的宗主令，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十年前在云梦大泽，她见我出手时，便有些异样。如今这般，倒像是把‘感激’掺了些别的心思。”她顿了顿，想起凌素刚才攥紧锦盒的模样，还有听到“可随意吩咐”时发亮的眼神，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不过，她倒也算有趣，比那些只会阿谀奉承的人强些。” 墨昭仪没有接话，只是看着白慕笙手中的令牌，心中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凌素的心意太过明显，而她自己，连说出口的勇气都还没有。 阳光渐渐升高，将静心院的每一寸角落都染成暖金色。雪球从白慕笙膝头跳下，在院中转了两圈，又乖乖窝回自己的小窝。白慕笙拿起那枚静心玉简，递给墨昭仪：“这玉简对你稳固元婴正好，拿去修炼吧。至于凌素……”她瞥了一眼院外，“她若再来，你便随意应付，不必太过在意。” 墨昭仪接过玉简，指尖触到那温和的灵光，心中的酸涩渐渐散去。 慕笙既然能看穿凌素的心思，却依旧保持距离，或许，她的心意，也并非没有被察觉。这样想着，她抬眼看向白慕笙，眼中重新燃起柔和的光：“好，我知道了。” 忽地，墨昭仪脑中闪过方才凌素提及杨婉儿与紫竹在厚土峰修行的模样。 自入天衍宗后，虽知二人有长老指点，却总记挂着她们初入大宗门是否适应，心念一动，便转向软榻旁的白慕笙，语气带着几分斟酌的轻缓：“慕笙，我想去厚土峰一趟，看看婉儿和紫竹的修行近况。” 白慕笙正垂眸逗弄膝头的雪球，闻言抬眼望她，见她眼底藏着真切的关切，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狐毛，唇角勾出一抹浅淡的弧度，轻轻颔首：“也好，去看看她们吧。厚土峰的固元阵对她们稳固根基有益，顺便替我问问，需要什么尽管跟我说。” 墨昭仪辞别白慕笙，刚走出静心院的月洞门，便见凌素正站在不远处的灵竹旁，似乎在等什么人。她身着常服，褪去了宗主的威严，却依旧难掩周身沉稳气息，手中还提着一个食盒，显然是刚从膳房过来。 两人目光相撞，凌素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墨姑娘这是要去哪？” “想去厚土峰看看婉儿和紫竹的修行情况。” 墨昭仪拱手行礼，心中却警铃大作， 凌素特意在此等候，恐怕不只是偶遇。 凌素点点头，提着食盒缓步走近，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的衣襟，又落在静心院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随意：“前辈在院中歇息？方才我送来的静心玉简，墨姑娘用过了吗？对稳固元婴应当颇有裨益。” “多谢宗主关心，还未尝试过。” 墨昭仪应对着，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袖中的玄鳞剑穗 ，凌素的话题总绕着白慕笙，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果然，凌素话锋一转，状似无意地问道：“说起来，墨姑娘与前辈相识许久了吧？看你们相处，倒像是…… 极为亲近的模样。” 她问得轻描淡写，眼底却闪过一丝锐利，紧紧盯着墨昭仪的反应。 墨昭仪心中一紧，瞬间明白凌素的意图。想起昨日凌素看白慕笙时那灼热的眼神，再结合此刻的试探，她几乎可以确定，凌素也喜欢慕笙！ 一股莫名的危机感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抬高了下巴，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我与慕笙相识已有数年，从太平州到中州，一路皆是她亲自指点我修行。她待我，素来不同，连凝结元婴的机缘，都是她为我寻来的熔火之心。” 她说得半真半假，却故意放大了 “亲自指点”“为我寻机缘” 这些细节，想让凌素知难而退。 凌素握着食盒的手微微一紧，指节泛白，脸上的笑容却依旧温和：“前辈对墨姑娘确实上心。只是不知，前辈待墨姑娘的‘不同’，是如师长对弟子的栽培，还是…… 另有其他？” 她步步紧逼，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看穿墨昭仪的心思。 墨昭仪心头一跳，面上却不肯示弱：“慕笙待我，自然是远超师长与弟子。她的软榻，唯有我能随意靠近；她的点心，也多是我亲手为她做的；就连她平日看的话本，都会特意与我分享其中趣事。” 她故意提起这些私密的相处细节，甚至添了几分夸张，比如话本确实分享过，却并非 “特意”，只是偶尔瞥见时的闲聊。 凌素听着，眼底的温和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意。她忽然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洞悉：“墨姑娘这话，倒有几分刻意了。” 她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前辈的性子，我多少了解些。她虽温和，却极重边界感。若真如你所说‘软榻随意靠近’，为何早些时候靠近前辈都会那般慌乱？还有你提及‘亲手做点心’时，耳尖泛红，眼神躲闪，那些更像是你单方面的在意，而非双向的亲近，不是吗？” 这话如同惊雷，炸在墨昭仪心头。她没想到凌素竟如此敏锐！慌乱瞬间涌上，却又被她强行压下，她冷笑一声：“宗主倒是观察得仔细。只是宗主与慕笙不过几面之缘，又怎能断言她的心意？我与她一路的情谊，绝非旁人能比。” “情谊固然难得，可前辈心中所想，未必如墨姑娘所愿。” 凌素寸步不让，目光落在她紧握剑穗的手上，“墨姑娘这般紧张，莫不是怕我看穿什么？其实你我都清楚，前辈对谁更特别，从来不是靠‘说’的，而是看她愿为谁破例。”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炫耀：“前辈十年前赠我护身玉佩时，曾亲手为我注入灵力；昨日我提及拆山，她虽未应允，却也未曾斥责我的荒唐。这些细节，墨姑娘可有？” 墨昭仪气得指尖发凉，虽这些她也不是没有，但她并不想自己有与凌素拥有同一种特殊对待。她怎能甘心？ 她深吸一口气，直视着凌素的眼睛：“宗主或许有过慕笙的破例，却未必懂她的喜好。她不喜过甜的点心，灵茶要温而不烫，看话本时不爱被人打扰。这些日常小事，宗主又知晓多少？” “我虽不知，却可学。” 凌素从容应对，“只要前辈愿意，我可以日日为她准备合心意的灵茶点心，陪她看话本，甚至…… 她若想修剪院中桃树，我也可亲手为之。” 她说着，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仿佛能为白慕笙做事，哪怕是琐碎杂务，都让她心生期待。 墨昭仪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想起白慕笙昨日那句 “凌素倒也算有趣”，心中警铃更响 。 凌素对慕笙的喜欢，早已超出寻常的倾慕，甚至带着几分近乎偏执的顺从。她握紧了玄鳞剑，语气冷了几分：“宗主是天衍宗之主，何必屈尊做这些琐事？慕笙若需人照料，有我在便够了。” “墨姑娘这话，倒是有几分护食的意味。” 凌素轻笑，却不再掩饰眼底的锋芒，“前辈并非谁的所有物，她若愿选择我，墨姑娘又能如何？” “慕笙心中若有选择，自然由她定夺。” 墨昭仪毫不退让，“但在此之前，我不会让任何人随意窥探她的心意，更不会让旁人轻易取代我在她身边的位置！”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锋，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无形的火药味。灵竹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却掩盖不住彼此眼中的警惕与醋意。 就在这时，静心院的方向传来白慕笙慵懒的声音：“昭仪，怎么还没走？” 两人同时回头，只见白慕笙正站在月洞门边，抱着雪球，水蓝色裙摆随微风轻晃，眼中带着几分疑惑。 墨昭仪心中一慌，连忙收敛气息，上前一步：“刚与宗主闲聊了几句，这就去厚土峰。” 凌素也迅速恢复温和模样，提着食盒走上前：“晚辈刚从膳房过来，给前辈带了些新做的灵莓糕。” 她说着，将食盒递过去，目光落在白慕笙身上时，瞬间褪去了所有锋芒，只剩下小心翼翼的期待。 白慕笙接过食盒，掀开看了一眼，唇角勾起一抹笑：“倒是有心。昭仪，早去早回，若晚了，便在厚土峰用膳。” “是。” 墨昭仪应下，深深看了凌素一眼，转身快步离开，她忽然有些不想走了，但此时需要冷静一下，应对凌素这突如其来的 “情敌”。况且她相信，白慕笙可不会因为凌素的一点小事而取代了自己的地位，自己才是最独一无二的。 凌素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又迅速转为对白慕笙的恭敬：“前辈，这灵莓糕是按您不喜过甜的口味做的，您尝尝？” 白慕笙拿起一块，尝了一口，点头道：“不错。你也忙，不必在此久留。” “是。” 凌素躬身应下，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站在原地，看着白慕笙转身回院的背影，直到月洞门合上，才轻轻松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食盒边缘。 方才与墨昭仪的交锋虽未占尽上风，却让她更加确定，墨昭仪对前辈的心意并非单向，这场 “争夺”，倒比她想象中更有趣些。她甚至隐隐期待，若前辈知晓她们的心思，会是怎样的反应。 第82章 紫竹赠衣裙 厚土峰的固元阵外，灵气如薄雾般缭绕。杨婉儿正跟着峰内长老练习土系防御术，见墨昭仪走来，立刻笑着冲了过来，紫竹与凌清妍也停下修炼，围了上来。 “昭仪！你怎么来了？是不是白姐姐让你来看我们的？”杨婉儿拉着她的衣袖，眼睛亮晶晶的，还不忘展示刚凝聚出的厚土盾，“你看！我现在能同时凝聚三面盾了！长老说我进步可快了！” 墨昭仪笑着点头，待几人走到僻静的竹林旁，才收起笑意，轻声道：“我来是想跟你们说件事，天衍宗宗主凌素，恐怕也喜欢慕笙。” 这话一出，三人皆愣住了。杨婉儿最先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什么？宗主也喜欢白姐姐？她昨天不是还送我们灵草吗？怎么会……” 墨昭仪简单的与众人解释白慕笙和宗主之间的事情。 凌清妍皱起眉，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凌宗主身份尊贵，又与前辈有旧，若她真有此意，确实是个棘手的对手。昭仪姐，你是怎么发现的？” “今日我出门时与她偶遇，她故意试探我和慕笙的关系，还点破我刻意夸大的亲近，言语间处处透着对慕笙的在意。”墨昭仪叹了口气，想起凌素那锐利的目光，“她甚至提起十年前慕笙救她的事，言语间满是崇拜，还说愿意为慕笙做任何事，连修剪桃树这种琐事都乐意。” 杨婉儿急得直跺脚：“不能让她抢走白姐姐！昭仪，你得主动点啊！比如多给白姐姐做点心，多陪她散步，让她知道你才是最适合她的！” “婉儿说得有几分道理。”凌清妍沉吟道，“前辈喜静，却也重情。你与前辈一路共历生死，这份情谊本就远超旁人。不如多创造些独处的机会，比如陪她在后山采灵兰，或是一起研究剑意与水灵根的融合之法，让她习惯你的存在，也看到你的心意。” 墨昭仪听着两人的建议，心中的慌乱渐渐散去，正准备开口道谢后离开，一直沉默立在一旁的紫竹却忽然上前，伸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昭仪，跟我来一下。” 不等墨昭仪反应，紫竹便带着她往自己的房间走。杨婉儿和凌清妍对视一眼，虽有疑惑，却也知紫竹性子沉稳，定有缘由，并未多问。 紫竹的房间简单素雅，只摆着一张床榻、一张案几，案上还放着未看完的木系功法玉简。她关上门，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绣着暗纹的锦盒，递到墨昭仪面前，神色依旧平静，耳尖却悄悄泛红：“打开看看。” 墨昭仪疑惑地打开锦盒，看清里面的物件时，脸颊瞬间烧得通红。 锦盒里放着两件衣物：一件是月白色的里衣，布料轻薄如蝉翼，领口和袖口绣着细碎的水波纹，触手微凉，显然是用极珍贵的“冰蚕丝”织就；另一件则是件水蓝色的外裙，裙摆开叉极高，领口也比寻常衣裙低了几分，裙摆处还绣着半透明的水莲纹样，走动时定能隐约露出肌肤，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魅惑。 “这……这是……”墨昭仪慌忙合上锦盒，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喉咙，连声音都带着颤抖，“紫竹，你……你怎么会有这种衣物？” 紫竹避开她的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锦盒边缘，声音比刚才更轻：“前几日去坊市，见这布料好看，便买了。凌素身份高，总以端庄姿态靠近前辈，可前辈……未必不喜鲜活些的模样。”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墨昭仪，眼中带着几分笃定，“你若穿给前辈看，或许……能让她更在意你。” 墨昭仪握着锦盒的手微微发抖，心中又羞又乱。她从未想过用这种方式吸引白慕笙，可看着锦盒中那两件精致却暴露的衣物，脑海中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穿上后白慕笙的反应，脸颊更红了几分。 “我……我不能要这个……”她下意识地想将锦盒推回去，却被紫竹按住手。 “拿着吧。”紫竹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这不是玩笑。凌素步步紧逼，你若只靠‘情谊’，未必能让前辈看清你的心意。偶尔换种模样，让她看到不一样的你，或许才是破局之法。” 墨昭仪看着紫竹眼中的认真，又想起凌素那势在必得的模样，心中的犹豫渐渐被压下。她深吸一口气，握紧锦盒，声音带着几分羞赧的感激：“谢谢你，紫竹。” “不必谢我。”紫竹转过身，重新看向窗外的竹林，“你只需记得，别让前辈被旁人抢走就好。” 墨昭仪点点头，抱着锦盒，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紫竹的房间。走到竹林旁时，杨婉儿和凌清妍还在等候，见她脸色通红，怀中抱着锦盒，皆露出好奇的神色，却也知她不愿多说，并未追问。 墨昭仪对着两人匆匆道别，便快步朝着静心院的方向走去。怀中锦盒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让她心跳依旧快得难以平复。 墨昭仪抱着锦盒快步走在回静心院的路上，指尖透过锦盒布料，仍能感受到冰蚕丝的微凉。每走一步，怀中的衣物仿佛都在灼烧她的肌肤，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紫竹的话，“让前辈看到不一样的你”，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开胸膛。 刚踏入静心院，便见白慕笙正坐在石凳上，手中捧着那本没看完的话本，雪球蜷在她脚边打盹。夕阳将她的侧影染成暖金色，水蓝色裙摆垂落在青石板上，岁月静好得让墨昭仪一时忘了呼吸，连脚步都放轻了几分。 “回来了？”白慕笙抬眼望她，见她怀中抱着锦盒，脸颊泛红，眼底闪过一丝好奇，“这是拿了什么？” 墨昭仪慌忙将锦盒背到身后，声音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僵硬：“没……没什么，是婉儿她们给的灵草，我想着回来炼些丹药。”她撒了个谎，指尖却紧紧攥着锦盒边缘，生怕被看出破绽。 白慕笙挑了挑眉，并未追问，只是指了指石桌上的灵莓糕：“凌素送来的，尝尝？” 墨昭仪依言坐下，拿起一块灵莓糕放入口中，清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却压不住心中的慌乱。她偷偷抬眼，见白慕笙已重新低头看话本，才悄悄松了口气，将锦盒藏进袖中。 她还没做好准备，更不敢想象自己穿上那两件衣物时，白慕笙会是什么反应。 夜色渐浓，静心院的烛火亮起暖黄的光。墨昭仪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才敢将锦盒取出。打开锦盒，月白色里衣与水蓝色外裙静静躺在其中，冰蚕丝在烛火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水莲纹样仿佛活了过来，带着几分魅惑的意味。 她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拿起那件里衣。布料轻薄得惊人，贴在肌肤上时，竟像没有穿衣物般舒适，却也让她脸颊烧得更红。外裙穿上后，裙摆开叉处果然露出了大半截大腿，领口的设计更是让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襟，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墨昭仪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截然不同的自己。往日清冷的气质被几分柔美取代，水蓝色裙摆衬得她肌肤愈发莹白，裙摆的水莲纹样在烛火下若隐若现，竟有了几分她从未有过的鲜活。 她深吸一口气，正想换下，门外却传来白慕笙的声音：“昭仪，睡了吗？” 墨昭仪吓得心脏骤停，慌乱间找不到可披的外袍，只能抓起一旁的锦被，连人带衣钻进床榻，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在……在的，慕笙有何事？” 房门被轻轻推开，白慕笙走进来，目光扫过凌乱的案几与床榻上鼓起的锦被，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怎么躲在被子里？不舒服？” “没……没有！”墨昭仪连忙摇头，死死攥着被角，生怕动作太大暴露衣物，“只是……只是刚修炼完，有些累了，想歇会儿。”她不敢看白慕笙的眼睛，只能盯着床幔上的花纹，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喉咙。 白慕笙没有深究，走到案前，将手中的玉简放在桌上：“这是《水灵心经》，对你融合水灵根与剑意有帮助，你抽空看看。”她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床榻上，见墨昭仪始终不肯露头，只当她是真的疲惫，语气放得更柔，“早些休息，别熬夜修炼。” 墨昭仪隔着锦被点头，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了，多谢慕笙。”她能清晰地听到白慕笙的脚步声在房间内停留片刻，随后便是房门轻轻合上的声音。 直到确认白慕笙彻底离开，墨昭仪才掀开锦被，大口大口地喘息，额间已沁出细密的汗珠。她看着案上那枚泛着灵光的玉简，又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物，心中又羞又乱。方才那般狼狈，幸好慕笙没有多想，否则她真不知该如何解释。 她迅速换下衣物，将其小心翼翼地放回锦盒，才拿起玉简。神识扫过，里面详细记录着水灵根与其他属性融合的诀窍，显然是白慕笙特意为她整理的。指尖触到微凉的玉简，墨昭仪心中泛起暖意，方才的窘迫渐渐散去。 回想起白日里，凌素为白慕笙带来的吃食，墨昭仪想着明日做些更好吃的才行。 第82章 争风吃醋 墨昭仪系着素色围裙，额间沁出细密的汗珠，手中正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勺“酥山”舀进冰玉碟。她特意将酥山叠成层峦叠嶂的模样，顶端缀了颗晶莹的灵果，边缘还撒了层细碎的银霜糖，连碟边都衬了几片新鲜的灵草叶，想着白慕笙看到这精巧模样，定会多尝几口。 这酥山她做了整整一个时辰，从熬煮灵乳时控制灵力让奶味更醇厚，到分层冷藏时精准把控冰意避免结块，再到最后塑形时一点点雕琢“山峦”纹路，每一步都耗了十足心思。指尖还残留着灵乳凝结的微凉触感，鼻尖萦绕着奶香与糖霜混合的甜意，她端起冰玉碟，脚步轻快地往院中的软榻方向走。 这个时辰，白慕笙该还在那里看话本。 可刚走到厨房门口，一道紫色身影忽然从拐角走出，两人险些撞在一起。墨昭仪慌忙稳住脚步，看清来人时，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竟是凌素。 凌素同样端着一个精致的描金漆盘，盘中放着一盅热气腾腾的“雪蛤灵羹”，还配着两碟小巧的水晶糕，显然也是特意为白慕笙准备的。她看到墨昭仪手中的酥山，先是被那“层峦叠嶂”的精巧造型惊了瞬，随即唇角勾起一抹看似温和、却藏着几分较劲的笑：“墨姑娘也在为前辈准备点心？这酥山瞧着倒是别致，只是不知口感是否如模样般出众。” 墨昭仪握着冰玉碟的手紧了紧，指节泛出浅白，语气却依旧平静，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锋芒：“宗主费心了。这酥山我用千年灵乳熬制，还加了点水灵之气镇着冰意，入口绵密不腻，奶味又足，慕笙应该会喜欢。”她说着，特意将“慕笙”二字咬得轻软，带着种旁人插不进的亲近感。 凌素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抬手轻轻拂过描金漆盘边缘，指甲划过精致的花纹，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炫耀：“我这雪蛤灵羹是用千年雪蛤搭配冰莲炖的，足足熬了三个时辰，最能滋养神魂。前辈近日应付某人，许是有些乏了，喝这个正好补神。至于水晶糕，是用西域进贡的‘冰玉粉’做的，入口即化，比寻常点心更显雅致，也配得上前辈的身份。” 两人站在走廊间，一个端着冰沁的酥山，一个捧着温热的灵羹，气氛忽然变得微妙起来。阳光落在她们身上，紫色宗主长袍的华贵与青色衣裙的清雅形成鲜明对比，连空气中都仿佛飘着无声的较量，连路过的弟子都察觉不对，悄悄绕路走了。 “宗主日理万机，倒是不必在这些小事上费心。”墨昭仪率先迈步，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疏离，“慕笙更习惯我做的吃食，她素来不喜太过繁复的口味，觉得反倒失了本味。” 凌素却快走两步，与她并肩而行，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像在刻意提醒：“墨姑娘心意虽好，可前辈身份尊贵，寻常点心怕是难入她眼。我这雪蛤灵羹，可是寻遍天衍宗药圃才凑齐的材料，对前辈稳固修为也有裨益，可比单纯的零嘴实用得多。” 墨昭仪脚步微顿，侧头看向凌素，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宗主是觉得，我做的酥山配不上慕笙？”这酥山虽不是什么珍稀至宝，却是她耗了心思琢磨的口味，容不得旁人这般轻慢。 凌素被她直白的反问噎了下，随即又笑了，语气软了些：“墨姑娘误会了，我只是觉得，前辈值得更好的。” 两人各怀心思地走到院中，白慕笙果然还靠在软榻上，手中捧着本泛黄的话本，雪球蜷在她脚边打盹，连尾巴都懒得晃一下。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两人手中截然不同的吃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倒是巧，你们怎么一起过来了？” 墨昭仪率先走上前，将冰玉碟递到白慕笙面前，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慕笙，我做了酥山，你尝尝看，刚做好还凉着，口感正好。” 凌素也连忙将雪蛤灵羹端过去，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前辈，这是晚辈炖的雪蛤灵羹，能滋养神魂，您快趁热喝。水晶糕也刚做好，入口即化，不沾牙。” 白慕笙看着眼前两碟吃食。一边是冰沁雅致的酥山，奶白中缀着灵果，透着清爽；一边是温润滋补的灵羹，配着晶莹的水晶糕，满是精致。她又看了看墨昭仪眼底的期待和凌素眼中的急切，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看来今日有口福了。” 她先拿起小银勺，舀了一勺酥山。入口先是冰凉的触感，随即化开成绵密的奶糊，灵乳的醇厚与银霜糖的清甜在舌尖散开，还带着丝水灵之气的润意，丝毫没有寻常冰食的冷硬。她眼中露出明显的满意，点了点头：“不错，比上次坊市买的更合口，小昭仪手艺又进步了。” 墨昭仪听到夸赞，脸颊瞬间泛起浅红，像染了层桃花色，心中涌起股暖意，还忍不住偷偷瞥了凌素一眼，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 慕笙的口味，终究还是她更懂。 凌素见状，连忙拿起勺子，盛了一勺雪蛤灵羹，递到白慕笙嘴边，语气又软了几分，带着明显的讨好：“前辈，尝尝这灵羹，千年雪蛤很滋补的，您近日看话本久了，喝这个能润润神。” 白慕笙没有拒绝，张口尝了一口。灵羹滑嫩清甜，冰莲的清香压了雪蛤的腥气，确实滋养身心。她点了点头：“费心了，味道很好。” 可凌素似乎还不满足，又拿起一块水晶糕，递到白慕笙嘴边：“前辈再尝尝这个，冰玉粉做的，嚼着有股清甜味，很特别。” 墨昭仪看着这一幕，握着冰玉碟的手微微收紧，指腹蹭过碟边的灵草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她上前一步，轻声道：“慕笙，酥山放久了冰意就散了，会变腻，你先多吃几口吧。我还做了不少，不够再去拿。”说着，她悄悄将冰玉碟往白慕笙面前推了推，恰好挡住了凌素递水晶糕的手。 凌素的动作顿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指尖捏紧了锦帕，却还是维持着温和的神色：“前辈若是喜欢酥山，晚辈也可以让人去学做，只是这雪蛤灵羹难得，材料凑齐不易，前辈还是多喝点才好。” “不必麻烦宗主了。”墨昭仪立刻接口，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我做的点心慕笙更习惯，而且我知道她不喜旁人随意模仿她偏爱的口味，总觉得少了点熟悉的味道。” 白慕笙靠在软榻上，看着两人一青一紫站在面前。一个执着地把酥山往她手边推，一个坚持要她多喝灵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她放下手中的话本，先拿起小银勺，舀了勺酥山递到墨昭仪嘴边：“你也尝尝，辛苦了这么久，别只看着我吃。”又接过凌素手中的水晶糕，咬了一小口，语气随意：“都很好，你们也别站着了，坐下吧。” 墨昭仪顺从地张口，酥山的绵密与甜意在口中散开，连带着心底的酸涩都淡了，她挨着软榻坐下，自然地拿起一旁温着的灵茶，为白慕笙续了杯，动作流畅得仿佛做过千百遍，连茶水的温度都掐得正好。 凌素坐在对面的石凳上，看着这默契的一幕，眼底闪过一丝羡慕，却又莫名觉得刺眼。她端起自己面前的灵茶，抿了一口，只觉得往日清甜的茶水，今日竟有些寡淡。目光总不自觉地追着白慕笙的动作，见她又舀了一勺酥山，指尖悄悄攥紧了锦帕。 明明她的灵羹更滋补，可前辈的目光，却总落在那碟酥山上。 阳光渐渐西斜，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青石板上，像幅带着较劲的画。白慕笙偶尔吃勺酥山，偶尔喝口雪蛤羹，偶尔与两人闲聊几句，看似随意，却总在墨昭仪递茶时自然接过，在凌素想再盛灵羹时笑着说“够了，再喝就腻了”，连偏疼都藏在细微的动作里。 墨昭仪收拾碟盏时，见白慕笙指尖沾了点银霜糖，自然地拿出帕子，轻轻为她擦去。指尖划过对方微凉的指腹，动作轻柔得像在碰易碎的珍宝。凌素坐在对面，看着这亲昵的互动，心中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连手中的灵茶都彻底失了味道。 直到夕阳染红了半边天，凌素才起身告辞，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前辈若是还想喝雪蛤灵羹，随时让人来通知我，我让人再炖。” 待凌素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后，院中只剩下两人一狐。墨昭仪正擦着冰玉碟，忽然听到白慕笙轻笑一声：“今日倒是热闹。” 墨昭仪脸颊微微泛红，指尖顿了顿，低声道：“她……她似乎对你太过上心了。” 白慕笙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醋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怎么？吃醋了？” 墨昭仪慌忙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碟边的纹路，声音细若蚊蚋：“没有……只是觉得，宗主身为一宗之主，不必在这些小事上费心。” 白慕笙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眼底满是柔和，伸手拿起碟中剩下的一小块酥山，递到墨昭仪嘴边：“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倒是你，今日辛苦了，这最后一块给你。” 墨昭仪顺从地张口，酥山的甜意混着奶香在口中散开，心中的那点酸涩彻底消散，只剩下满满的暖意。 今日的胜负，墨昭仪！ 教师节番外 下午最后一节“古典文学赏析”课，阶梯教室后排仍坐得满满当当。白慕笙站在讲台前，指尖捏着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庄生晓梦迷蝴蝶”七个字，字迹清隽有力。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与卡其裤，长发松松挽成低马尾，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台下时，带着几分书卷气的温和，唯有偶尔勾起的唇角，藏着丝不易察觉的俏皮。 “这首《锦瑟》的意象解读，历来有多种说法，有人认为是悼亡，有人觉得是自伤……”她声音平稳，讲到兴起时，指尖会轻轻敲着讲台边缘，忽然话锋一转，看向第三排，“墨昭仪，你来说说，你更倾向哪种观点？别躲，我看见你偷偷在课本上画小蝴蝶了。” 全班哄笑起来。坐在第三排的墨昭仪瞬间红了耳根，慌忙起身，一身干净的校服裙衬得她格外青涩。她微微低头整理思路，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我觉得悼亡说更有依据……‘沧海月明珠有泪’的‘珠泪’，常暗指对亡妻的思念……” 白慕笙认真听着，待她说完，故意拖长语调：“思路很清晰，但下次别在课本上画蝴蝶了。要画，也得画我上次教你的‘庄周梦蝶’工笔画，比你这简笔画好看多了。” 又是一阵笑声，墨昭仪的脸更红了，坐下时还能感觉到耳尖发烫。 下课铃响起，白慕笙收起教案，对着台下道：“作业下周五前提交，有问题……别找墨昭仪问，她课本上全是蝴蝶，说不定比你们还迷糊。”说完，不等墨昭仪反驳，便抱着书笑着走出教室。 墨昭仪又气又羞，收拾好书包快步追上，却在走廊拐角停下。白慕笙正被学生围着问问题，她耐心解答着，偶尔还会调侃学生“这个问题上周刚讲过，是不是上课偷偷看小说了”，与课堂上的严肃判若两人。 等学生离开，墨昭仪才走上前，伸手去抢她手中的教案：“你故意的！明明知道我画蝴蝶是为了记笔记！” 白慕笙任由她抢过教案，反而伸手捏了捏她泛红的耳尖：“哟，还生气了？回家给你做糖醋排骨赔罪，好不好？” 墨昭仪的气瞬间消了大半，却还是嘴硬：“谁要吃你的排骨……要吃两大块！” “好，两大块，再加一碗面条。”白慕笙笑着妥协，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夕阳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没人知道，这对在学校恪守“师生礼仪”的两人，回到家后会卸下所有身份，变回最亲密的模样。 打开家门时，玄关处并排放着两双拖鞋。一双是白慕笙的米色棉拖，一双是墨昭仪的浅蓝卡通款。 墨昭仪换好鞋，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便冲进厨房：“我来洗排骨！你不许偷吃！” 白慕笙跟在后面，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系围裙时差点把带子缠成结，笑得直弯腰：“昭仪，你这围裙系得，是想把自己绑起来给我当‘下酒菜’吗？” “白慕笙！”墨昭仪又羞又气，转身瞪她，脸颊却红得能滴出血，“再胡说我就不洗了！” “好好好，不胡说了。”白慕笙走过去，从她身后帮她系好围裙，下巴轻轻抵在她肩头，声音带着笑意，“我的错，我们昭仪最厉害，洗排骨最干净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墨昭仪的身体瞬间僵住，连洗排骨的动作都慢了半拍。白慕笙却像没察觉，自顾自地从冰箱里拿青菜，还不忘调侃：“今天在课堂上画的蝴蝶，能不能给我看看？我教你画更好看的。” “不……不给！”墨昭仪的声音细若蚊蚋，水流声掩盖了她加速的心跳。 晚饭端上桌时，客厅的灯亮着暖黄的光。墨昭仪捧着碗，吃着糖醋排骨，眼睛亮得像星星：“比上次更好吃了！” 白慕笙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模样，伸手擦掉她嘴角的酱汁，故意逗她：“好吃就多吃点，吃胖了才没人跟我抢。” “谁要跟你抢……”墨昭仪小声嘟囔，却还是又夹了一块排骨。 饭后，墨昭仪趴在书桌前修改作文，白慕笙坐在一旁，却没看学术论文，反而拿着手机偷拍她认真的模样。墨昭仪察觉后，伸手去抢手机：“不许拍！删掉！” “不删，要设成屏保。”白慕笙笑着躲开，忽然想起什么，起身走向书房，“对了，你要的《全唐诗》到了，还有……”她拿着一个相框走出来，里面是她们的结婚照。 白慕笙穿着白色西装，墨昭仪穿着婚纱，两人站在教堂前，笑得温柔，“我们把它挂在书房墙上吧。” 墨昭仪看着照片，脸颊又红了，却还是点头：“好。” 挂好相框后，书房里静悄悄的，只有台灯的光落在两人身上。白慕笙忽然伸手，轻轻捏住墨昭仪的下巴，让她抬头。四目相对，墨昭仪能清晰地看到白慕笙眼底的笑意与温柔，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慌忙想躲开，却被白慕笙按住后脑勺。 柔软的唇瓣覆上来时，墨昭仪的身体瞬间僵住，随即放松下来，闭上眼睛，任由白慕笙带着她加深这个吻。直到两人都有些呼吸不稳，白慕笙才松开她，看着她泛红的脸颊与水润的唇瓣，笑着抱起她：“时间不早了，该休息了。” “放我下来！我自己走……”墨昭仪羞得埋在她怀里，双手紧紧抓着她的衣领。 白慕笙却没放她下来，反而抱着她走向卧室，一脚踢上门。门内很快传来墨昭仪带着羞意的轻呼：“白慕笙！你慢点……”，随后是衣物摩擦的细碎声响，与白慕笙带着笑意的调侃：“怕什么，我们是合法的。” 夜色渐浓，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为这满是烟火气的房间，添了几分旖旎的温柔。 “慕…慕笙，我不行了，明天还要上课呢！” “诶？不行啊，我还在兴头上呢，明天我帮你请假。” “别！咿呀！” ———————— 原本教师节的番外，但是忘了写，今天忽然想起，躲在厕所摸鱼偷偷写的，补给大家。 另外白1墨0。 第83章 故技重施与梦 酥山的清甜在舌尖渐渐散去，墨昭仪将冰玉碟轻轻放在石桌上，指尖还残留着灵乳凝结的微凉。暮色彻底漫过静心院的青砖，檐角挂着的琉璃灯被晚风拂动，晕开一圈圈暖黄的光，将庭院中的灵竹、桃树都染得柔和起来。 白慕笙靠在软榻上，随手将话本放在一旁，伸手将雪球抱进怀里。小家伙慵懒地蜷成一团，雪白的尾巴轻轻扫过她水蓝色的裙摆，留下几缕细软的绒毛。她抬眼望向天际，原本泛红的晚霞已褪去，一轮明月正缓缓从云层后探出头，清辉洒落，将庭院铺成一片银白。 “月色倒是不错。”白慕笙轻声感叹，指尖无意识地拂过雪球的绒毛，语气中依旧带着几分闲适。 墨昭仪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月光落在白慕笙的侧脸，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柔和。长睫垂落，遮住眼底的慵懒，鼻尖小巧精致，连呼吸时胸口轻微的起伏，都透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宁静。 她悄悄挪了挪石凳，离软榻更近了些，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坐着，目光落在庭院中被月光照亮的灵竹上。竹叶在风中轻轻摇曳，影子落青石板上，如同流动的水墨画。偶尔有几片竹叶飘落，带着淡淡的竹香，与空气中残留的酥山甜意交织，构成一种独特的静谧气息。 白慕笙似乎察觉到她的靠近，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并未点破，只是将怀中的雪球轻轻放在软榻边。小家伙似乎也贪恋这份安宁，没有乱跑，只是贴着白慕笙的裙摆，闭上眼睛打盹。 “今日去厚土峰，婉儿和紫竹的修行还顺利？”白慕笙忽然开口，打破了院中沉默，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寻常琐事，却让墨昭仪心中泛起一股暖意，她还记得自己白日去了哪里，还关心着同伴的情况。 “很顺利。”墨昭仪轻声回道，目光依旧停留在月光下的灵竹上，“婉儿的厚土盾已能同时凝聚三面，长老说她对土系灵气的掌控比许多筑基修士都稳；紫竹在钻研《乙木化灵篇》，对‘生生不息’的意境多了些感悟，只是练剑时还是太执着于硬拼，我劝过她，让她多试试木系的缠控之术。” “嗯，她们底子本就不差，有固元阵辅助，进境快些也正常。”白慕笙点点头，指尖轻轻敲击着软榻的扶手，目光重新落回明月上，“你刚结元婴，也不必总想着她们，偶尔也该像现在这样，歇一歇。” 墨昭仪心中一动，转头看向白慕笙。月光落在她的眼眸里，像是盛着细碎的星河，温柔得让人心安。她忽然想起白日里凌素的试探、紫竹递来的锦盒，那些因“争夺”而起的紧绷，在这一刻都被月色与身边人的气息抚平。她不需要急着证明什么，也不需要刻意讨好，只需这样静静坐着，便能感受到一种难得的安宁。 “我知道。”墨昭仪轻声应道，声音比平日更柔了些，“只是看着她们进步，也觉得安心。而且……”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白慕笙身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依赖，“有你在，我总觉得踏实。” 白慕笙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触到她微凉的发顶：“傻丫头，我又不会走。”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墨昭仪心中泛起一股暖流。她不再说话，重新将目光投向明月。月光愈发清亮，将庭院中的一切都照得通透，连桃树枝芽上的细绒都清晰可见。晚风拂过，带着灵竹的清香，偶尔有几声虫鸣从院外传来，却不显得喧闹，反倒让这份宁静更显珍贵。 雪球似乎被虫鸣声惊扰，抬起头望了望，又很快缩回到白慕笙身边，继续打盹。白慕笙伸手轻轻拍了拍它的背，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个孩童。 她悄悄将手放在石桌上，指尖偶尔会触到白慕笙垂落的衣袖，感受到那丝微凉的布料触感，心中便泛起一股隐秘的欢喜。不需要过多的言语，不需要刻意的亲近，只需这样静静相伴，便已足够。 月色渐浓，清辉如练，透过庭院中灵竹的缝隙，在软榻上织就一片细碎的银纹。 回头看向墨昭仪，那丫头正仰头望着明月，青衫领口因呼吸微微起伏，露出一小片莹白的锁骨，在月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连颈侧的发丝都沾着细碎的银辉，安静中透着几分不自知的诱人。 白慕笙看着她这副模样，脑海中忽然闪过前日午后的画面。 彼时她故意装睡，神识看着墨昭仪慌慌张张拢她滑落的裙摆，指尖不慎擦过腰腹时，那丫头浑身僵住的模样，耳根红得能滴出血，连呼吸都带着颤意。 此刻回想起来，依旧让她唇角勾起狡黠的弧度。她缓缓闭上眼睛，长睫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呼吸放得绵长均匀，连胸口起伏都仿如真睡，怀中雪球蜷成一团，埋进她裙摆褶皱里，成了最好的掩护。 墨昭仪对着月色出神许久，直到晚风带着露气吹得她指尖发凉，才猛然回神。转头看向软榻时，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白慕笙双目轻阖，长发散落在肩头，几缕碎发贴在颈侧，唇瓣被月光映得泛红，泛着水润的光泽，连呼吸都带着浅淡的暖意，显然已经 “睡熟” 了。 “慕笙？” 她轻声唤了句，声音压得极低，可软榻上的人毫无反应。连唤三声后，依旧只有庭院里灵竹的轻响。 墨昭仪慌了神，虽然白慕笙强大的实力不至于受凉，但在院中睡觉可不是什么好事？可看着那人毫无防备的睡颜，她又舍不得叫醒，指尖不自觉攥紧衣袖，脑海中不受控地回放上次她为白慕笙整理裙摆的画面，至今想起仍让她浑身发烫。 脸颊骤然烧得如同烈火燎原，连耳尖都烫得能烙人。她后退半步想取披风，目光却黏在白慕笙的唇瓣上挪不开。 那唇瓣柔软饱满，在月色下泛着水光，像熟透的浆果，勾得她心尖发痒。终是咬了咬牙，小心翼翼伸出手，指尖刚触到白慕笙的手臂，便被那柔润微凉的触感烫得缩回，心脏狂跳着撞着胸腔，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那肌肤细腻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还带着白慕笙独有的清冽冷香，混着若有若无的甜意，瞬间让她心神大乱。她闭着眼连念三遍清心诀，可口诀刚落，鼻尖又萦绕起那股勾人的气息，浑身都泛起薄热。再度睁眼时，眼中只剩孤注一掷的坚定，弯腰将白慕笙轻轻抱起。 手臂穿过膝弯与后背时，水蓝色裙摆被带起，指尖不慎蹭过腰腹。 那处肌肤温凉细腻，带着一丝丝绸般的滑腻，令墨昭仪浑身一僵，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怀中人体重很轻，头颅无意识靠在她肩头，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带着清冽的冷香，让她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墨昭仪甚至能清晰感受到白慕笙发丝扫过脸颊的痒意，还有腰间那若有若无的柔软触感，都让她指尖泛着细密的颤意，连灵力都险些紊乱。 从庭院到房间不过数十步的距离，她却走得如同跨越千山万水，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既怕吵醒白慕笙，又怕自己一个不稳摔了两人。 好不容易将人抱回房间，墨昭仪轻轻把白慕笙放在铺着水蓝锦缎的床榻上。垂落的纱幔被晚风拂动，将两人笼在朦胧月色里。她伸手想盖锦被，床榻上的人却忽然发出一声轻吟 。 那声音软得像羽毛搔在心尖，尾音还带着一丝慵懒的哑意，瞬间击碎了她所有理智。更让她心颤的是，白慕笙似乎睡得不安稳，蹙着眉动了动，裙摆向上缩起，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小腿，肌肤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连腿弯处细腻的弧度都清晰可见。 本想为她舒展眉头，墨昭仪的目光却被白慕笙的唇瓣吸引，呼吸灼热得几乎要烧起来。她缓缓俯身，指尖划过对方脸颊，感受着那细腻的触感，身体里的燥热几乎要将她吞噬。 鬼使神差地，墨昭仪缓缓俯身，指尖轻轻拂过白慕笙的脸颊，感受着那细腻的触感。她的呼吸渐渐变得灼热，目光紧紧锁在那抹柔软的唇瓣上，随后微微低头，朝着那处轻轻印了下去。 柔软的触感传来的瞬间，她大脑一片空白，唇瓣相触的刹那，电流窜遍全身，让她浑身发麻。她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唇瓣的细腻，如同琼脂般软嫩，忍不住微微加重力道，舌尖甚至无意识擦过对方下唇，尝到一丝清冽的甜意，那是白日里酥山残留的味道，混着白慕笙的气息，让她彻底沉溺。 直到白慕笙的睫毛扫过她的脸颊，带来一阵痒意，墨昭仪才猛然惊醒。 她像受惊的猎物般后退，脸颊红得能滴出血，连脖颈、耳尖都染透绯色，慌乱中连门都没关严，转身逃也似的冲出房间，指尖还残留着对方唇瓣的柔软触感，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喉咙。 房间内，白慕笙缓缓睁眼，眼底满是狡黠的笑意。她抬手抚过唇瓣，指尖还带着墨昭仪的温度，随即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那丝甜意还在，让她笑得更玩味：“小昭仪，胆子倒是大了，就是逃得太急。” 另一边，墨昭仪背靠着房门大口喘息，指尖反复摩挲着自己的唇瓣。那柔软的触感、清冽的甜意，还有白慕笙身上的冷香，仿佛都还残留在唇间。 她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自己泛红的眼眶、滚烫的耳根，还有胸口因呼吸起伏的弧度，忍不住又碰了碰唇瓣，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浑身发烫。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方才的画面：抱她时腰腹的触感、唇瓣相触的柔软、还有自己失控的悸动，每一个细节都让她心潮澎湃，身体里的燥热久久不散，连清心诀都压不住那份隐秘的渴望。窗外月色依旧，可墨昭仪的心跳，却再也无法平静。 回到床沿喘息许久，指尖的灼热感与唇间残留的清冽气息始终挥之不去。她脱力般躺倒在床榻上，锦被上还带着白日晾晒后的阳光暖意，可身体里那股莫名的燥热却愈发浓烈，连呼吸都带着滚烫的温度。朦胧间，窗外的月色似乎穿透窗纱，在床榻上织就细碎的银纹，将她的思绪渐渐拖入梦境。 梦中依旧是静心院的庭院，月色比现实中更显皎洁，灵竹在风中轻轻摇曳，却没有半点声响，只剩下一种令人心颤的静谧。白慕笙就坐在软榻上，水蓝色裙摆垂落在青石板上，泛着细碎的星芒。她没有闭目装睡，反而抬着眼，目光清亮地望着墨昭仪，唇角勾着那抹熟悉的狡黠笑意。 “昭仪，过来。” 白慕笙的声音比平日更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蛊惑，指尖轻轻拍了拍身旁的软榻。 墨昭仪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向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浑身泛着细密的颤意。她走到软榻旁，还未站稳，手腕便被白慕笙轻轻握住，那触感温热柔软，带着熟悉的清冽气息，瞬间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怕什么？” 白慕笙微微用力，将她拉到软榻上，两人倒下相拥，距离近得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她的指尖轻轻划过墨昭仪的手腕，带着一丝痒意，“白天的事，还没算完呢。” 墨昭仪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想后退，身后白慕笙环在自己背后的手用力将她擒住。她能清晰看到白慕笙眼底的自己，慌乱又窘迫，连耳根都染透了绯色。不等她开口辩解，白慕笙忽然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唇瓣，带着清冽的冷香。 “那日你为我整理裙摆，指尖碰了哪里，还记得吗？” 白慕笙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戏谑，指尖顺着她的手腕缓缓向上，轻轻停在她的腰腹处，那处正是白日里抱她时不慎触碰的位置，此刻被温热的指尖按住，墨昭仪浑身一颤，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梦中的触感比现实中更显清晰，她能感受到白慕笙指尖的温度，还有那若有若无的力道，让她浑身泛起一层薄热。她想躲开，却被白慕笙轻轻按住后脑，唇瓣瞬间被柔软覆盖。 这一次没有慌乱的逃离，只有令人沉溺的柔软。白慕笙的吻比白日里更显温柔，带着一丝清冽的甜意，舌尖轻轻划过她的唇瓣，勾得她心尖发痒。墨昭仪的身体渐渐放松，甚至不自觉地抬手环住白慕笙的腰，指尖攥着她水蓝色的裙摆，感受着那份令人心安的柔软。 随后的画面愈发模糊却又清晰，白慕笙拉着她坐在镜前，指尖为她梳理散乱的长发，梳子划过发丝的触感轻柔得让人心颤；两人并肩躺在床榻上，白慕笙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脊背，带来一阵细密的痒意，耳边是她低沉的轻笑；甚至还有她穿着紫竹送的冰蚕丝里衣，被白慕笙打趣 “这般好看，早该穿给我看”，羞得她埋进对方怀中，却被轻轻按住后脑，感受着颈间温热的呼吸。 白慕笙坐在床沿，指尖轻轻落在墨昭仪的衣襟系带处，动作慢得像在描摹一件珍宝。她的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顺着系带的纹路缓缓滑动，那触感细腻得让墨昭仪浑身泛起细密的颤意，连呼吸都变得轻浅。 “别怕。” 白慕笙的声音比月色更柔，带着一丝安抚的哑意，指尖轻轻一扯，墨昭仪衣襟的系带便松散开来，露出一小片莹白的胸口，肌肤在月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连呼吸时胸口起伏的弧度都清晰可见。 墨昭仪的脸颊红得能滴出血，却乖乖配合着没有动弹。她能清晰感受到白慕笙的指尖划过肌肤的痒意，从胸口缓缓向下，让她浑身紧绷，却又莫名生出一丝期待。白慕笙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瓷娃娃，将她的外衫缓缓褪至肩头，露出的肌肤接触到微凉的空气，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却又被白慕笙掌心的温度悄悄抚平。 外衫滑落至手肘，墨昭仪下意识攥紧了白慕笙的衣袖，指尖泛白，目光却黏在对方的脸上挪不开。白慕笙正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身形一动不动，张开藕臂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墨昭仪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喉咙，身体里的燥热愈发浓烈，连指尖都泛着热意，正想抬手去褪去对方的衣裳，却忽然觉得眼前的景象一阵模糊。 墨昭仪猛地坐起身，胸口还在因梦中的悸动剧烈起伏，额间的冷汗沾湿了鬓发，贴在肌肤上带着微凉的黏意。窗外晨光熹微，将床榻染得透亮，可梦中那片朦胧月色、白慕笙指尖的温度，却还在脑海中清晰得挥之不去。 她看着床榻上平整的锦被，想起梦中最后那刻。指尖刚触到白慕笙衣袖，眼前景象便骤然模糊的失落，一股又羞又恼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她抬手抓起身侧的软枕，带着几分泄愤般的力道，轻轻捶打在床榻上，枕头蓬松的绒毛被打得微微散开，却依旧压不下心底的燥热与不甘。 “该死…… 偏偏在这个时候醒了……” 她咬着唇，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娇嗔的懊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襟系带，梦中白慕笙轻轻扯散系带的触感仿佛还在，可睁眼却是空落落的床榻，连一丝对方的气息都没有。她又捶了枕头两下，力道轻得像在撒娇，脸颊却烧得更烫，明明是不合时宜的旖梦，可她偏生贪恋那份亲昵，连梦中未完成的互动，都成了此刻心尖上挠人的痒意。 她泄愤似的将枕头抱在怀里，脸颊埋进柔软的布料中，鼻尖萦绕着枕头上淡淡的熏香，却依旧忍不住暗骂自己 “没出息”。连场梦都留不住，偏生还惦记着那些羞人的片段，让心跳乱得如同擂鼓，连指尖都泛着细密的颤意。 若是白慕笙来了只会笑她：“素材不足，渲染失败。” 第84章 莫不是因为昨日的事情？ 翌日晨光刚漫过静心院的桃树枝桠，墨昭仪便被院中的轻响惊醒。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昨夜那场未尽的旖梦还在脑海中残留着模糊的余温，指尖仿佛仍能触到梦中白慕笙掌心的微凉，脸颊不自觉泛起浅红。 推开门时，正见白慕笙蹲在院角的灵兰丛旁，水蓝色裙摆垂落在沾着晨露的青草上，指尖正轻轻拂过带着水珠的花瓣，而雪球蜷在她脚边。 “醒了？”白慕笙抬头望来，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指尖捏着一朵刚摘下的灵兰，“正好，帮我把这些灵兰理一理，去根洗净，今日的晨茶就用这个。” 墨昭仪快步上前，接过她递来的竹篮。灵兰带着清晨的湿润与清香，花瓣上的露珠滚落，沾在她的指尖，冰凉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只是目光落在白慕笙沾着草叶的裙摆上，昨夜梦中对方指尖划过肌肤的触感忽然翻涌上来，让她指尖微微一颤，一朵灵兰险些从掌心滑落。 “小心些。”白慕笙伸手扶住她的手腕，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指腹，“怎么总是毛毛躁躁的？” 那瞬间的触碰如同电流窜过，墨昭仪慌忙缩回手，耳尖烫得惊人：“我……我会小心的。”她抱着竹篮快步走向水井边，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喉咙。不过是寻常的触碰，却因昨夜的梦境变得格外敏感，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慌乱的轻颤。 井水清冽，倒映着晨光与她泛红的脸颊。墨昭仪蹲下身，指尖浸入水中，冰凉的触感稍稍压下心底的燥热。她仔细地为灵兰去根、洗净，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珍宝，可脑海中却不受控地回放着梦中的片段：白慕笙俯身时的呼吸、指尖划过衣襟的痒意、还有那未完成的亲昵……每一个细节都让她指尖泛着细密的颤意，连灵兰花瓣上的水珠都抖落了大半。 “在想什么？”白慕笙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戏谑，“灵兰都快被你洗烂了。” 墨昭仪吓得手一抖，手中的灵兰险些掉进水桶。她猛地回头，见白慕笙正倚在井边的石栏上，手中把玩着一朵灵兰，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眼底藏着了然的笑意。 “没……没想什么！”墨昭仪慌忙低下头，加快了手中的动作，声音细若蚊蚋，“马上就洗好了。”她能清晰感受到白慕笙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如同带着温度的羽毛，轻轻搔刮在心尖上，让她连耳根都烧得发烫。 白慕笙却走上前，从她手中接过一束洗净的灵兰，指尖有意无意擦过她的掌心：“我来吧，看你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怕是昨晚真没睡好。”她的声音比晨光更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难不成是在想什么好玩的事？莫非昨日你带我回房时做了什么？” “！”墨昭仪的心脏骤然漏跳一拍，手中的灵兰“啪嗒”一声掉进水桶。她猛地抬头，撞进白慕笙含笑的眼眸里，那里面分明藏着几分看穿一切的狡黠，让她脸颊瞬间烧得能滴出血，连脖颈都染透了绯色。 “没……没有！慕笙你别胡说！”她慌忙摆手，语无伦次地辩解，指尖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我只是……只是没睡踏实而已！”慌乱间，她甚至不敢与白慕笙对视，目光死死盯着水桶里漂浮的灵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白慕笙看着她这副窘迫得快要哭出来的模样，终是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捏了捏她发烫的脸颊，触感细腻温热，让她指尖微微一顿：“逗你的，看你吓的。”她收回手，将灵兰放在石桌上，转身去取茶具，“凌素派人送了些新采的‘雾芽茶’，说是最配灵兰，正好试试。” 墨昭仪捂着发烫的脸颊，心跳依旧快得厉害。方才白慕笙指尖的温度、那带着戏谑的话语，还有眼底的笑意，都让她心潮澎湃，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她局促地站在原地，看着白慕笙熟练地煮水、置茶、冲泡，灵兰与茶香很快弥漫开来，却丝毫压不下她心底的慌乱。 茶汤泡好后，白慕笙将一杯递到她面前，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尝尝？” 墨昭仪顺从地接过，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才稍微冷静了些。她小口啜饮着，兰香与茶香交织的清甜滑过喉咙，却依旧挡不住方才的羞窘。白慕笙坐在对面，时不时抬眼望她，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让她坐立难安。 “那个……”墨昭仪猛地放下茶杯，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般站起身，“我……我突然想起，储物袋里的清心丹快用完了，还有洗衣的灵皂也不多了，我去宗门的坊市弄点日用品回来！” 她说得急切，连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生怕白慕笙再说出什么让她脸红心跳的话。不等白慕笙回应，她便抓起一旁的青布外套，几乎是逃也似的往院外走，脚步都带着几分慌乱的踉跄。 “哎，别急着走。”白慕笙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笑意，“坊市人多，带上这个。”她抬手抛出一枚玉牌，正好落在墨昭仪手中，“凌素给的宗主令，能通行无阻，也省得你被人刁难。” 墨昭仪握着冰凉的玉牌，心中泛起一丝暖意，却依旧不敢回头，只是背对着白慕笙摆了摆手：“知道了！我很快回来！”话音未落，身影便消失在了院门外。 白慕笙看着她慌乱的背影，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她指尖摩挲着杯沿，想起方才墨昭仪通红的脸颊与躲闪的目光，唇角不自觉弯起。这丫头的心思，真是藏都藏不住。 只是她并不知道，墨昭仪实际想的是昨日梦里的场景。 第85章 上界来人 宗主殿内的檀香袅袅缠绕着盘龙梁柱，凌素身着绣着暗云纹的紫色宗主长袍，端坐在铺着软垫的主位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边缘的雕花，眉宇间凝着几分挥之不去的不耐。殿下站着两位气质迥异的修士，堪称“没头脑”与“不高兴”的鲜活写照。 穿亮黄色锦袍的修士生得一副俊朗面容，却满脸憨直，此刻正踮着脚尖东张西望，手指还时不时戳一下殿内的白玉柱，发出轻响；另一位着墨色劲装的修士则眉眼冷冽如冰，双手抱在胸前，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嘴角紧抿，仿佛连呼吸都带着寒意。 “凌宗主，不是我说，你们这下界宗门确实简陋了点。”黄衣修士咂咂嘴，目光扫过殿顶的琉璃灯，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直白，“不过话说回来，灵气虽淡，倒真藏着些好苗子，难怪上界现在都流行来低级修仙界收徒。我们清虚宗光是这半年，就有三位长老从下界挖走了天才弟子！” 黑衣修士冷哼一声，声音如同冰棱碰撞：“宗门规矩繁琐，速战速决。三日之内若找不到合心意的弟子，便换下一宗。下界修士资质本就有限，没必要浪费时间。”他的眼神扫过殿外，带着自上而下的傲慢，仿佛天衍宗的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 凌素端起茶杯，借着饮茶的动作掩去眼底的不悦，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她何尝不知这二人来自上界清虚宗，实力皆在羽化期，远超天衍宗目前的最高战力。更要命的是，清虚宗在上界都不算顶尖，天衍宗根本得罪不起。偏偏这二人虽态度倨傲，却未做出抢夺资源、伤人弟子等逾矩之事，她实在找不到翻脸的由头，只能强压着抵触虚与委蛇。 “二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凌素放下茶杯，语气尽量平和，“天衍宗弟子多在各峰闭关修行，容我派人通传各峰长老，将天赋出众的弟子集中起来供二位挑选。” 黄衣修士却摆了摆手，兴冲冲地起身：“不必麻烦！我们自己逛着找！说不定能碰上个天赋异禀的，这种‘奇遇’才有意思！” 说罢，不等凌素回应，便一把拽住黑衣修士的衣袖往外走。黑衣修士虽一脸不耐，挣了两下没挣开，最终还是皱着眉跟了出去，只是周身的寒气更重了些。 凌素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起身相随。三人刚走出宗主殿，穿过栽种着灵柏的甬道，黄衣修士忽然眼睛一亮，像发现了新大陆般指着不远处的青石板路，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看那女子！身上的灵气波动好特别！又清又利，绝不是普通修士！” 凌素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心脏骤然一紧，指尖瞬间攥紧了衣袖。那道青衫身影不是别人，正是独自在宗门内闲逛的墨昭仪！她垂着眸，似乎在低头沉思，青衫下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水灵与剑灵双系灵光。这两种灵光虽被她刻意收敛，却在化神巅峰修士的感知中无所遁形，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般醒目。 “双灵根？还是罕见的剑灵根！”黄衣修士搓着双手，满眼兴奋，连声音都带着颤意，“水灵根温润，剑灵根锐利，两种属性居然能融合得如此自然！我去试试她的身手！若真是块好料子，定要收入我的门下，回去也好在师兄们面前炫耀一番！” “不可！”凌素连忙上前一步拦住他，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甚至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这位是我一位前辈的人，渊源极深，二位千万莫要惊扰！”她一边说，一边暗暗祈祷墨昭仪能快点离开，可偏偏墨昭仪像是毫无察觉，依旧慢悠悠地走着，时不时还停下脚步望一眼路边的灵植。 黄衣修士却嗤笑一声，一把推开凌素的手，脚步未停：“前辈？下界能有什么厉害人物？顶多是个化神老怪罢了。越是天赋好的弟子，越该去上界修行，那里的灵气、功法、资源，比这下界强百倍千倍，留在这儿才是浪费天赋！” 黑衣修士也颔首附和，目光落在墨昭仪身上，带着几分审视的锐利：“清虚宗能提供的机缘，是她在这儿永远得不到的。我们此举是为她好，算不上惊扰。”说罢，两人加快脚步，径直朝着墨昭仪的方向走去，凌素在身后急得直跺脚，却又不敢真的动手阻拦，只能快步跟上，心中暗自盘算着如何向白慕笙交代。 此时的墨昭仪正漫无目的地走在天衍宗的石板路上，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晨间的画面。 白慕笙捏着她脸颊的温度、带着戏谑的眼神、还有那句“难不成是在想昨日的场景”，每一个细节都让她脸颊时不时泛起绯红。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还残留着虚幻的温热，心中满是纠结。回去该用什么神态面对慕笙？是装作无事发生，还是主动解释？万一慕笙再调侃她，她该如何回应？ 就在她想得入神时，身前忽然横出一道亮黄色的身影，吓得她猛地回神，连忙驻足。 “这位姑娘！请留步！”黄衣修士笑得一脸热切，双手背在身后，刻意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挡住了她的去路，“我看你根骨奇佳，灵气纯净，是块修行的好料子！我乃上界清虚宗修士，此番特意下界收徒，你可愿随我前往上界，拜入我门下修行？” 墨昭仪眉头微蹙，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前这人虽穿着华贵，眼神却带着几分憨直，语气太过急切，实在不像正经修士。她不愿与陌生人过多纠缠，微微颔首示意后，侧身便想绕开。 黄衣修士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再次拦住她，语气带上几分急切：“哎！姑娘别急着走啊！上界可是真正的修行圣地！灵气比这下界浓郁十倍，还有上古传承的功法、无数天材地宝，随便拿出一样都能让你修为大增！留在这儿，顶多修炼到化神就顶天了，跟我去上界，悟道都只是起步！” 见墨昭仪始终沉默避让，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黄衣修士眼中闪过一丝不耐，语气也沉了下来：“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来不给你露两手，你是不知道上界修士的厉害！接我一招！”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掌风带着磅礴的羽化威压朝墨昭仪肩头抓去，指尖甚至凝聚起淡淡的灵光，却没打算真的伤她，只是想逼她出手。 墨昭仪眼神一冷，侧身避开的同时，指尖迅速凝聚起水灵之力，一道凝练的水刃“唰”地直刺对方手腕。她的动作快而准，水灵之力运转流畅，显然早已将水系术法练得炉火纯青。 黄衣修士轻哼一声，手腕随意一翻，便挥散了水刃，掌风顺势变抓为拍，带着浑厚的灵力拍向她的胸口：“反应倒快，可惜力道太弱！”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身影在石板路上快速交错，灵力碰撞发出“砰砰”的闷响，震得路边的灵草都微微晃动。 “步法尚可，水灵根运用也算灵活，能在羽化轻微得威压下保持镇定，心性不错。”黑衣修士抱胸站在一旁，语气平淡地点评，眼神却始终锁定着墨昭仪的动作，“就是剑招太生涩，明明有剑灵根，却不敢全力催动，浪费了这么好的天赋。” 墨昭仪越打越心惊。对方虽未出全力，却仅凭羽化修士的灵力压迫，就让她倍感吃力。她的元婴初期灵力在对方面前如同孩童挥舞棍棒，每一次碰撞都让她胸前气血翻涌，手臂发麻。更让她警惕的是，对方的掌法看似随意，却处处封死她的退路，显然是想逼她显露全部实力。 “还藏着掖着？拿出真本事来！”黄衣修士见久攻不下，也来了脾气，灵力骤然暴涨，掌风带着呼啸的风声拍向她的面门。 墨昭仪咬了咬牙，猛地后撤半步，腰间的玄鳞剑仿佛感受到主人的危机，发出一声低沉而锐利的嗡鸣！漆黑的剑身瞬间出鞘，一道极致的寂灭剑意冲天而起，如同寒冬的寒风般席卷四周，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了几分！ “玄鳞？！” 两声惊喝同时响起，如同惊雷炸响在石板路上。 黄衣修士的动作骤然僵住，脸上的急切与不耐瞬间被惊恐取代，瞳孔死死盯着墨昭仪手中的长剑，连呼吸都忘了；黑衣修士也猛地站直身体，冷冽的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双手不自觉地松开，死死盯着那柄剑上流转的龙鳞纹路，仿佛见了鬼一般。 那剑身漆黑如墨，龙鳞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暗光，剑穗垂落的银铃虽未作响，却透着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这分明是二十年前，那位姓白的神秘女子持之在上界搅得天翻地覆的佩剑——玄鳞！ 当年，那位白衣女子仅凭这柄剑，一剑劈开傀儡宗的护山大阵，重伤三位化神长老，逼得宗门老祖亲自出面求和，临走前还放言“傀儡宗若再敢欺压下界修士，定要踏平山门”。此事在上界流传甚广，成为傀儡宗数百年都抹不去的耻辱，宗门内更是特意绘制了玄鳞剑的图谱，告诫弟子遇之必退。 其它宗门也是如此，生怕自己落得傀儡宗的下场。 不等墨昭仪反应过来，黄衣修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砸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黑衣修士也紧随其后，僵硬地跪倒在地，两人对着墨昭仪连连磕头，额头撞得石板砰砰响。 “前辈恕罪！晚辈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您是白前辈的传人！”黄衣修士一把鼻涕一把泪，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当年白前辈的威名在上界如雷贯耳，晚辈怎么敢对您动手啊！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这一次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黑衣修士虽未哭喊，却也头埋得极低，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二十年前白前辈一剑破我宗门护山大阵，晚辈至今记忆犹新……今日之事是我们冒犯，还望海涵。若前辈需要赔偿，我们储物袋里的灵石、功法、丹药，您随便拿！” 墨昭仪握着玄鳞剑的手微微发僵，看着眼前两位前倨后恭的上界修士，脑海中瞬间闪过白慕笙偶尔提及的“上界旧事”。那些被她轻描淡写带过的“小麻烦”，或许比白慕笙所说、比自己所想的更要震撼。一股难以言喻的敬畏与倾慕涌上心头，握着剑柄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连心跳都快了几分。 不远处的凌素快步赶来，见此情景也是一愣，随即长长松了口气，连忙走上前打圆场：“二位既已知晓墨姑娘的身份，便莫要再惊扰了。白前辈素来不喜张扬，今日之事，还望二位保密。” 黄衣修士连忙点头如捣蒜，磕了最后一个头才敢颤巍巍地起身，连看都不敢再看墨昭仪手中的玄鳞剑，拉着黑衣修士便准备匆匆离去，脚步踉跄，背影满是狼狈，连来时的倨傲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就在两人即将离开时，天空忽然暗了一瞬，一道清越慵懒的笑声如同碎石投湖，悄然弥漫在整个天衍宗上空。那笑声听似轻柔，却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仿佛天地法则都在这声音中俯首称臣，让刚起身的两人瞬间僵在原地，双腿不受控地发软。 “对我的人动手，惊扰了我的地方，现在却想走了？” 第86章 规则由我定 声音透过云层缓缓落下，没有半分怒意，却比雷霆咆哮更令人心悸。黄衣修士只觉得神魂仿佛被无形巨手攥住，呼吸困难，冷汗顺着脊背瞬间浸透了锦袍；黑衣修士脸色煞白，原本冷冽的眼神被惊恐取代，死死咬着牙才没再次跪倒，可膝盖却不受控地微微颤抖。 凌素仰头望向云层，天空依旧是寻常模样，不见身影，未显灵光，可那股无处不在的威压却真切笼罩着每一寸土地，连远处山峰的灵鸟都不敢再发出半声鸣叫。她心中凛然，白前辈竟未现身，仅凭声音便有如此威势，这等实力早已超出她的认知。 “前…前辈！晚辈知错了！”黄衣修士“噗通”一声再次跪倒，声音带着哭腔，“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的人，求您饶命！我们愿意赔偿！储物袋里的所有东西都给您！” 黑衣修士也跟着跪下，头埋得极低，连辩解的勇气都没有。二十年前玄鳞剑劈开护山大阵的阴影在上界还未消散，此刻直面剑主的无形威压，他才真切体会到，那位白衣女子的恐怖，远比传言中更甚。 云层之上毫无回应，只有那股威压愈发浓重，仿佛在无声地催促。凌素连忙上前打圆场：“二位道友，白前辈素来不喜张扬，既已认错，便随我去静心院一趟当面致歉。” 两人哪敢有半分迟疑，连滚带爬地起身，缩着肩膀跟在凌素身后，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墨昭仪握着玄鳞剑走在一旁，指尖刚触到剑鞘想将其收回，腰间的剑穗却忽然剧烈震颤起来，一股强硬的抗拒力道从剑身迸发，竟直接挣脱了她的握持，“哐当”一声撞在青石板上，发出刺耳的脆响。 嗡——！ 一道漆黑如墨的剑光骤然从鞘中窜出，在空中盘旋三圈，剑身上的龙鳞纹路如同活物般流转，发出尖锐而冰冷的剑鸣，每一次振翅都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剑光骤然收缩，化作一条巴掌大小的黑龙。 龙角尖锐如淬了寒的匕首，龙鳞泛着幽光，边缘锋利得能割裂空气，一双竖瞳漆黑透亮，却淬着与器灵身份不符的刻薄与鄙夷，连龙须都透着几分嚣张的弧度。 “真是废物！这就是上界来的‘顶流天骄’？”黑龙张口，十二岁女童般的清脆嗓音里裹着粗砺的嘲讽，尾音还故意拐了个阴阳怪气的弯，“方才在路边横得跟要拆了天衍宗大门似的，一口一个‘下界灵气淡得像自来水’，一口一个‘这资质喂狗都嫌浪费’，怎么这会儿怂得跟被猫追着跑的耗子？腿抖得能筛糠了都！” 黄衣修士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嘴角抽搐得像触电，刚要张嘴反驳，对上黑龙那双泛着寒光的竖瞳，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玄鳞剑当初把清虚宗的护山大阵劈得跟碎玻璃似的，连老祖珍藏三百年的本命法宝都给削成了废铁。此刻被冷嘲热讽，也只能捏着鼻子认栽。 “还有你这张臭脸，”黑龙尾巴不屑地扫过地面，卷起一缕尘土，精准糊在黑衣修士的鞋尖上，“整天耷拉着跟谁欠你八百万灵石似的，真当自己是上界皇族？当年你师父抱着我主人的剑穗哭爹喊娘求放过的时候，可比你识相多了。哦对了，他当时磕的头能响到三里地外，额头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要不你也学学？说不定能少跪半个时辰，省得在这儿碍眼！” 黑衣修士浑身一僵，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指节攥得发白，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二十年前他就在场，亲眼见师父被玄鳞剑的寂灭剑意逼得双膝跪地，额头磕得淌血，此刻被器灵扒着旧伤疤往死里戳，羞耻感跟烈火似的烧得他浑身发烫，却连个屁都不敢放。这祖宗要是急了，再给他们来一下，别说赔偿，小命都得交代在这儿。 凌素和墨昭仪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器灵长得是真精致，龙鳞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竖瞳亮得像淬了光的黑曜石，可这嘴毒得能扎人的心窝子，比市井里骂街的泼妇还能翻旧账，连“发面馒头”这种比喻都能想出来，真是长了张天使脸，藏了颗魔鬼心。 墨昭仪更甚，白慕笙赠与她这把玄鳞直到现在，她还是第一次知道玄鳞的器灵如此生动，甚至化形。 黑龙嘲讽够了，尾巴一甩猛地俯冲而下，落在青石板上时光芒一闪，化作个十二岁左右的女童模样。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漆黑短打，衣摆和袖口绣着细碎的龙鳞暗纹，跟玄鳞剑的纹路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墨色长发用一根银色发带束在脑后，发梢却挑染着几缕如同剑穗般的雪白，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愈发精致。 可眉眼间半分孩童的软糯都没有，反而带着剑器特有的锋利。眉尾微微上挑，眼型狭长，瞳色是纯粹的墨黑，看人时总带着几分“你算个什么东西”的审视，鼻梁小巧却挺翘，唇瓣是淡粉色的，说出的话却比玄铁还硬还脏。 她落地时故意顿了顿脚，鞋尖踢起的石子“啪”地砸在黄衣修士膝盖上，疼得对方龇牙咧嘴，才转头瞥向墨昭仪，语气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连正眼都没给一个：“杵这儿当雕塑呢？主人要他们赔钱，盯着点，别让这俩穷酸拿些破石头糊弄事。我主人泡茶的灵泉水都比那上品灵石灵气浓，丢地上都嫌占地方，刮着脚。” 女童也没等墨昭仪回应，转头冲黄衣二人叉腰吼道：“动作快点！磨磨蹭蹭的跟便秘似的！储物袋里值钱的全倒出来！别拿下品灵石凑数，那玩意儿连给我主人垫桌脚都不配！” 黄衣修士慌忙掏出储物袋，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把里面的中品灵石、一本封皮泛着灵光的玉简，甚至一枚鸽卵大小、透着温润灵光的聚灵玉佩都一股脑倒在地上，生怕慢了半分被这祖宗挑刺。黑衣修士也连忙效仿，献出一瓶贴着“凝婴露”标签的玉瓶和一张绘着雷纹的防御符录，符纸边缘还泛着淡淡的灵光，显然是高阶符箓，看着倒还算像样。 女童蹲下身，用指尖拨弄了一下那枚聚灵玉佩，随即嗤笑一声，指尖一弹，玉佩“咚”地撞在黄衣修士膝盖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就这？灵气杂得像茅厕里的污秽，也好意思拿出来当赔偿？糊弄傻子呢？”她起身时扫过那瓶凝婴露，眼神更毒了，用脚尖踢了踢玉瓶：“这玩意儿掺了三成水吧？当我眼瞎还是鼻子失灵？上界宗门就这点能耐？穷酸得可笑！” 骂归骂，她还是抬手一挥，一道黑气卷过，将地上的东西悉数收进一个巴掌大的黑色乾坤袋里。袋子上绣着与她衣摆相同的龙鳞纹，一看就是白慕笙特意为她准备的专属物件。她转身将袋子丢给墨昭仪，动作随意得像在扔垃圾，连看都没看她接没接住：“拿着，别弄丢了。回头我要亲手交给主人验看，少了一样，你就算是跪三天三夜，我也得让主人扒你一层皮！” 那乾坤袋“啪”地砸在墨昭仪手心，带着几分实打实的力道。她默默握紧袋子，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恰如玄鳞剑对她始终如一的态度，刻薄、疏离，毫无温度。 墨昭仪有些好奇，虽说她与玄鳞先前并未交谈过，但能感受到玄鳞对她的态度要比另外几人恶劣。但此时并不是提问的时候，墨昭仪只能先将问题放在心里。 就在这时，空中那股威压忽然散去，一道慵懒的声音再次传来，依旧没有源头，却清晰入耳：“玄鳞，带他们来静心院我有问题问他们。” “知道啦~”玄鳞的话语忽然软糯下来，面色也乖巧可爱，与先前的态度判若两人。但她转身时，神情又变成刚刚那般冰冷。“听到没有，麻溜给我爬起来。我主人有话问你们。” 玄鳞率先行动，路过墨昭仪时衣摆扫过她的脚踝，连余光都未曾给她一个，留下一声轻嗤，半分多余的情绪都欠奉。 白慕笙有事情要问，但没有叫凌素一起去，她也就识趣的没有跟上，自己回到了宗主殿。 玄鳞踩着轻快的步子走在最前，墨色短打裙摆扫过地面，发梢的雪白在晨光中格外醒目。刚踏入静心院的月洞门，方才还一脸刻薄的女童瞬间切换了模样，小跑到软榻旁，仰着小脸拽住白慕笙垂落的水蓝色裙摆，声音甜得发腻：“主人～我把这两个蠢货给您带回来啦！他们刚才还敢跟昭仪动手，被我骂得狗血淋头呢！” 白慕笙指尖正逗弄着雪球，闻言漫不经心地抬眼，揉了揉玄鳞的发顶，语气带着几分纵容：“知道你厉害。” 简单的五个字，却让玄鳞瞬间笑开了花，眉眼弯弯地蹭了蹭她的手背，活像只讨到赏赐的小兽，方才的尖利刻薄荡然无存。 黄衣修士和黑衣修士缩在院门口，看着这判若两人的器灵，吓得大气都不敢喘，连膝盖都还在隐隐发颤。直到凌素暗中推了他们一把，二人才哆哆嗦嗦地挪到院中，对着软榻方向重重磕头：“晚辈叩见白前辈！” 白慕笙挥挥手示意他们起身，指尖漫过雪球柔软的绒毛，语气平淡得像在闲聊：“问你们两个问题，老实回答。第一个，上界修士向来眼高于顶，怎么突然兴起了下界收徒的风气？” 黄衣修士连忙挺直腰板，语速飞快地应答，生怕慢了半分：“回前辈！这事儿还得从您二十年前的壮举说起！”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中满是敬畏，“当年您以元婴修为杀上上界，把如日中天的傀儡宗连根拔起，那些跟傀儡宗交好的宗门赶来阻拦，也被您打得元气大伤，连老祖都闭了死关！” 黑衣修士接过话头，声音依旧发颤，却多了几分条理：“自那以后，上界才惊觉低级修仙界藏龙卧虎。有几个宗门抱着试试的心思下界收徒，竟真挖到了几个天赋异禀的好苗子，培养几年后就让宗门实力大增。其他宗门见了眼红，纷纷效仿，这风气就这么蔓延开了。我们此次前来，正是奉宗门之命，寻找有潜力的弟子。” 两人说着，偷偷抬眼瞥了白慕笙一眼，见她神色未变，才稍稍松了口气。当年白慕笙杀穿傀儡宗的场景，在上界早已成了传说，他们这些后辈听着都心有余悸，哪里敢有半分隐瞒。 白慕笙指尖一顿，雪球不满地蹭了蹭她的掌心。她看向二人，语气添了几分冷意：“第二个问题，收徒过程中，可有强掳威胁之类的过激行径？” 这话一出，黄衣修士瞬间变了脸色，慌忙摆手：“不敢！绝对不敢！有您当年的例子在前，谁也不敢太过狂妄，生怕再逼出个‘白前辈’杀上上界，步了傀儡宗的后尘！” 黑衣修士也连忙补充，声音压得极低：“不过…… 确实有几个宗门胆大包天。比如‘血影宗’，去年在西洲强行掳走三位灵根纯净的少年，其中两人反抗时被打断了经脉；还有‘骨符门’，为了抢一个双灵根弟子，放火烧了整个村落……” 他报出几个宗门的名字，每说一个，都忍不住打个寒颤。 白慕笙听完，指尖轻轻敲击着软榻扶手，发出规律的轻响。院中的气氛瞬间凝固，连风吹过灵竹的声音都变得清晰可闻。玄鳞收起了撒娇的模样，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眼神冰冷地盯着二人，仿佛只要他们说错一个字，就立刻扑上去撕碎他们。 片刻后，白慕笙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回去之后，把我的名号传遍上界。” 二人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告诉所有宗门，下界收徒可以，但规矩我来定。” 白慕笙的目光扫过二人，如同寒潭映雪，“若敢强掳威胁、伤及无辜，我白慕笙必找上门，让他们尝尝傀儡宗当年的滋味。” 黄衣修士和黑衣修士连忙磕头应下：“晚辈遵命！” “还有。” 白慕笙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利诱，“你们刚才报出的那三个宗门，若上界之人能设法灭掉，我许他们一个机缘，如何？” 机缘！二人瞬间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这可是白前辈所许的机缘啊！连强悍的傀儡宗都能灭门的狠人，有了她所许的机缘，无论是大是小，他们的修为都能突飞猛进。 他们二人是最先知道的，可以率先回去通知宗门准备，能最先行动起来。 “晚辈定不辱命！” “记住，” 白慕笙的语气陡然加重，带着凛冽的寒意，“灭门可以，但若敢伤及半个无辜，机缘作废，我会亲自了结你们。” “晚辈明白！绝不伤及无辜！” 二人重重磕头，眼中满是狂喜与敬畏。 白慕笙挥挥手，懒得再多看他们一眼：“滚吧。” 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出静心院，玄鳞瞥了一眼，不屑地嗤笑一声：“废物东西，就这刚刚还在耀武扬威的。” 白慕笙没理会她的抱怨，低头看着雪球已经睡熟的模样，指尖轻轻拂过它的耳朵。墨昭仪站在一旁，看着白慕笙慵懒却威严的侧脸，心中的倾慕愈发浓烈。这就是她心悦之人，以一己之力震慑上界，以规矩守护下界安宁，连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令人心折的力量。 玄鳞见白慕笙没有再说话的意思，又凑上前蹭了蹭她的胳膊，声音重新变得软糯：“主人，我刚才骂他们骂得好不好？是不是特给您长脸？” 白慕笙失笑，捏了捏她的脸颊：“好，我们玄鳞最厉害了。” 第87章 玄鳞往事 第88章 玄鳞赖在白慕笙膝头又蹭又闹，一会儿献宝似的把刚收来的乾坤袋递到她面前，一会儿又指着院外的灵兰叽叽喳喳，活像只得了宠的小雀儿。直到白慕笙指尖轻点她的额头，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道：“好了，别闹了，回去歇着吧。” 玄鳞才不情不愿地瘪瘪嘴，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漆黑剑光，“嗡”地一声钻回墨昭仪腰间的剑鞘，只留下剑穗上的银铃轻响，像是在表达最后的不满。 墨昭仪下意识地抚上剑鞘，指尖触到那熟悉的冰凉，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慕笙，前些日子玄鳞为何从未显露人形？今日倒是让我意外了。”她想起方才玄鳞化形时的鲜活模样，再对比往日剑鞘里的沉寂，心中满是好奇。 白慕笙正逗弄着雪球，闻言漫不经心地抬眼，指尖划过狐毛：“前些日子宰的那些人，修为都不算弱，尤其是炎阳宗那几个化神，一身精血凝练得很。”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宰了几只鸡，“玄鳞跟着我久了，最喜吸收强者精血滋养自身，前阵子一直在剑鞘里消化那些力量，哪有功夫化形。”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今日能出来闹，说明那些精血总算吸收干净了。这一趟下来，它的灵性和威力都涨了不少，以后倒是能多帮你几分。” 墨昭仪心中了然，指尖在剑鞘上轻轻摩挲，又想起玄鳞那一身惊人的气场，忍不住追问：“玄鳞剑……究竟是什么品质？方才听它提及斩杀过圣者大帝，实在令人震撼。”在修仙界，寻常灵宝能斩元婴已是顶尖，可玄鳞的履历简直匪夷所思。 白慕笙闻言轻笑，目光落在墨昭仪腰间的剑鞘上，带着几分深意：“它的品阶，说出来倒也没意思。但我可以告诉你，若是你能真正驯服它，不是靠我的面子，是让它打心底里认你。那你这一世，从元婴到登仙，甚至往后走得更远，都无需再换佩剑。” 墨昭仪的心猛地一跳，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可随即又黯淡下来，指尖微微收紧：“可玄鳞对我的敌意似乎很重，方才化形时……对我也算不上客气。我从未招惹过它，实在不知为何。”想起玄鳞丢乾坤袋时的粗鲁，还有那句“少了一样扒你一层皮”，她心中难免有些失落。自己明明待玄鳞并无怠慢，却始终得不到半分亲近。 白慕笙看着她眼底的怅然，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几分安抚：“傻丫头，她不是针对你。” 她指尖指向剑鞘，声音轻缓却带着分量：“玄鳞从被我亲手锻造出来，就一直跟在我身边。斩过化神，破过大阵，跟着我踏平过上界宗门，连圣者大帝都宰过不少。在它眼里，除了我，旁人要么是蝼蚁，要么是过客，自然懒得给好脸色。” “它不是对你有敌意，是对所有‘非我’之人都不感兴趣。”白慕笙的目光柔和了些，“当年我让它暂时跟着你，它心里怕是还憋着气呢。等日子久了，见你能耐够强，性子也合它意，说不定就认你了。” 墨昭仪怔怔地听着，心中的失落渐渐散去。原来不是自己的问题，而是玄鳞跟着白慕笙见惯了大风大浪，眼界早已高到常人难以企及。她抬手再次抚上剑鞘，仿佛能感受到里面那道灵动的气息，心中忽然生出一股韧劲。 雪球在白慕笙膝头打了个哈欠，蹭了蹭她的裙摆。白慕笙低头笑了笑，指尖划过它的绒毛，目光望向院外的灵竹，声音轻得像风：“慢慢来，它认死理，却也最懂强者。” 墨昭仪指尖仍轻轻贴在玄鳞剑鞘上，白慕笙的话语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层层涟漪。“真正驯服”“无需换剑”，这几个字在她脑海中反复回荡，让她对“强大”二字生出更迫切的向往。 她低头望着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握剑时的薄茧。以往只觉得修炼是为了不拖后腿，此刻却忽然明白，唯有站得更高，才能真正跟上身边人的脚步，才能配得上这柄见过无数风浪的传奇之剑。 怔愣间，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让她脸颊瞬间泛起绯红。 她与白慕笙相伴许久，从太平州的试炼塔到中州的熔火之心，她见过对方慵懒吃点心的模样，见过对方挥剑斩化神的霸气，却从未听过她过往的故事。那些被玄鳞剑刻入剑身的传奇，那些让上界修士闻风丧胆的过往，她竟一无所知。 “慕笙……”墨昭仪咬了咬唇，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摆，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好像从来没问过你，以前的事情……”话说到最后，她几乎要把头埋进衣领，连耳根都烧得发烫，生怕这个问题太过唐突，惊扰了对方。 白慕笙正逗弄着雪球的指尖一顿，抬眼看向她泛红的耳尖和躲闪的目光，眼底瞬间漾起笑意。她顺势往软榻上靠了靠，姿态愈发慵懒，甚至拍了拍身侧的空位：“过来坐。正好今日得闲，便给你讲讲那些陈年旧事。” 墨昭仪受宠若惊，连忙在软榻边缘坐下，刻意与白慕笙保持着半尺距离，却能清晰闻到对方身上清冽的冷香，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 白慕笙指尖漫过雪球柔软的脊背，目光望向院外随风轻晃的灵竹，声音渐渐染上几分悠远，仿佛穿透了百年时光：“修仙界，原比你所知的大得多，所谓的太平州和中州，都只是此界的一小部分。十个位面的修仙界，通过灵气稀薄，分为五大上界和五大下界。而这里又被称为荒元界，是十大界之中灵气最为稀薄的一界。” “约莫三四十年前，我坠落到名为八荒界的地方，那里的灵气不比这好到哪去，我可比你初见时狼狈百倍。” “那时我灵根驳杂，所有属性搅得丹田如同乱麻，去青岚宗测灵根时，被长老当着百人面骂‘百年难遇的废柴’，连山门都没让我踏进一步。”她轻笑一声，指尖划过软榻边缘的木纹，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怨怼，反倒带着几分自嘲，“没办法，只能在青岚山后山找了个山洞栖身，靠着捡修士丢弃的残卷和采些低级灵草度日。但他们的卷轴都是有明确的灵根属性，我一个也修不了，还未炼气之间，功法就只能自己推演。” “第一次遇到玄鳞的雏形，是在一处被遗忘的上古战场遗迹，那只是块被岩浆淬炼过的玄铁，半嵌在战死修士的骨殖里，浑身裹着铁锈，连最基础的灵气都透不出半分。” “可我偏偏觉得它顺眼，像看到了同类。”白慕笙的目光柔和下来，似是在回忆那段艰苦却纯粹的时光，“我抱着那块比我还重的玄铁回了山洞，守了整整三个月。白天用灵火反复锻打，晚上就刺破指尖，用精血一点点温养。为了凑齐铸剑材料，我闯过毒瘴弥漫的‘万蛊窟’，从蛊王巢穴里抢来星辰砂；潜入深海‘寒渊’，在冰蛟眼皮子底下挖走深海冰魄。好几次差点死在外面，全靠怀里的玄铁碎片撑着口气。现在想来，那时不是我在锻剑，是剑在养我。” 墨昭仪屏住呼吸，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摆，连呼吸都放轻了。她从没想过，如今震慑上界的玄鳞剑，竟出身如此平凡；更没想过，白慕笙的修仙之路，是从这样的绝境中起步的。 “玄鳞真正成型那天，天地都变了色。”白慕笙的声音里添了几分意气，“那时我刚晋筑基，带着它去闯‘阴风谷’秘境。谷主是个金丹后期的老怪，练的是吸魂邪功，害了近百个村落的人。我与他斗了三天三夜，灵力耗竭，经脉断裂，玄铁剑身也被邪功震出三道裂纹。就在他要取我魂魄时，玄铁突然吸血认主，剑身瞬间凝出龙鳞纹路，一道黑光斩出，直接削了他的头颅。” 她顿了顿，抬手摸了摸墨昭仪腰间的剑鞘，那里传来轻微的嗡鸣，像是在回应主人的回忆：“从那以后，玄鳞就成了我的影子。我们在‘焚天沙漠’斩过吞灵巨蜥，剑穗上的银铃，就是那时救了一位铸剑大师，对方感念恩情，用巨蜥的灵骨打造的，说能镇住剑中日益浓郁的杀戾。在‘迷雾沼泽’破过千年古阵，玄鳞剑身上的符文，就是用阵眼灵力烙上去的，从此能斩断虚妄；最凶险的一次，是在‘碎星崖’对抗上界下来的堕仙，那家伙虽说已是风中残烛，但生前修为已半只脚踏入圣者境，我拼着燃烧金丹，让玄鳞吸收了碎星崖的星辰之力，才一剑刺穿他的仙骨。” “那时没人知道‘白慕笙’是谁，只叫我‘疯丫头’。”白慕笙轻笑，眼底却闪过锋芒，“直到二十年前，上界傀儡宗为了炼‘魂偶’，强行派出妖兽傀儡前往下界掳走灵根纯净的孩子，其中最小的那个，才刚满六岁。消息传到我耳中时，我刚晋元婴巅峰，正在闭关稳固境界。” “我带着玄鳞直接杀上了上界。”她语气平淡，却让墨昭仪浑身一震，“傀儡宗的护山大阵是上古传承，由三位羽化长老坐镇，阵眼处还供奉着圣者残魂。玄鳞刚触碰到阵法，就被震得剑体开裂，我也吐了三升血。可我看着阵中孩子们的哭喊声，突然就觉得，这修仙路若是连守护旁人都做不到，修来何用？” “我破了自己的修为，把元婴之力全部灌进玄鳞。”白慕笙的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千钧重量，“它吸收了我的元婴本源，又吞了圣者残魂，剑身暴涨到百丈长，龙鳞纹路如同活物般流转。我站在剑脊上，一剑劈开了护山大阵，斩了那三位化神长老，最后把傀儡宗宗主钉死在他炼魂的丹炉旁。” “那天，上界乱成了一锅粥。”她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与傀儡宗交好的五个宗门联手来拦，被我和玄鳞杀得溃不成军，其中两个宗门直接被灭了传承。从那以后，上界修士才真正记住‘白慕笙’这三个字，也记住了这柄能斩仙灭圣的玄鳞剑。” 墨昭仪听得心潮澎湃，眼眶微微发热。她望着白慕笙平静的侧脸，仿佛能看到那个抱着玄铁的狼狈少女，看到那个在阵前燃烧修为的决绝身影，看到那个一剑劈开上界壁垒的传奇。原来所谓的强大，从来不是天生的天赋，而是从绝境中爬起的韧性，是守护弱者的决心，是与伙伴共生死的情谊。 “所以啊，”白慕笙忽然转头看向她，眼底的锋芒化作温柔，“玄鳞不是难驯服，只是见过我最狼狈也最拼命的模样。它要的不是顺从，是能与它并肩的底气，是哪怕面对圣者大帝，也敢拔剑相向的勇气。” 墨昭仪猛地抬头，撞进白慕笙含笑的眼眸里，心中的迷雾瞬间散开。 她低头望着腰间那柄看似低调的长剑，只觉得它沉重得如同千钧巨石。这样的传奇之剑，应当配得上更顶尖的强者，而非她这样刚入元婴、连剑意都尚未完全融会贯通的修士。 “慕笙……” 墨昭仪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玄鳞太过强大，给我真的合适吗？” 剑鞘上的龙鳞纹路似乎感受到了她的退缩，微微震颤了一下，发出极轻的嗡鸣，像是在表达不屑。 白慕笙看着她眼中的惶恐与退缩，忍不住笑出声，指尖轻轻敲了敲她递来的剑鞘：“傻丫头，玄鳞认的从来不是修为高低，是人心。” 她往后靠了靠，姿态愈发慵懒，指尖漫不经心地逗弄着雪球：“再说，我现在早已用不上它了。” 墨昭仪愣住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怎么会？玄鳞如此厉害……” “厉害是对你们而言。” 白慕笙轻笑，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如今的修为，早已超脱法器桎梏。天地灵气皆可为我所用，举手投足间便能引动法则之力，玄鳞于我而言，不过是件念想罢了。” 她顿了顿，指尖划过软榻边缘的木纹，带着几分回忆的温柔：“当年我需要它劈开险境，需要它护我周全；可现在，我随手一挥的灵力，便能抵得上玄鳞全力一击。它留在我身边，反而会束缚它的灵性，倒不如跟着你，还能再闯些新的传奇。” 墨昭仪怔怔地看着她，心中的震撼难以言表。她曾猜到白慕笙修为深不可测，却从未想过竟已达到如此境界。无需法器傍身，仅凭自身便能撬动天地法则。这样的实力，简直是传说中的存在。 “可…… 可玄鳞对我似乎并不认可。” 她还是有些犹豫，想起玄鳞化形时的刻薄态度，心中仍有芥蒂。 “它只是傲娇。” 白慕笙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满是纵容，“当年它刚认主时，也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直到我带着它斩了第一个化神，它才肯乖乖听话。你且耐心些，等你用它斩了足够多的强敌，等它看到你的决心与能耐，自然会认你。” 话音刚落，墨昭仪手中的玄鳞剑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穗上的银铃轻轻作响，似乎是向白慕笙表达不满，解释自己不是傲娇一般。 ———————————————— 【新书的字数差不多了，大概下周一开始发。当然这本书也是一样更新，双开。】 【主要是有一些灵感不适合在这本书上写，多余的想法可以在另外一本实现。】 【大家也不用担心我会鸽、断更或者字数缩减之类的，我也是为了预防这个事情的发生，新书提前码了一定量，加上下一周有时间才敢发的。】 【另外，现在有好多人在支持我，稻穗谷在这里给大家磕两个。】 【砰！】 【砰！】 第88章 玄鳞陪练 第89章 墨昭仪回到房间时，夕阳已将窗棂染成暖金色。她轻轻解下腰间的玄鳞剑，将其平放在木桌上，剑鞘上的龙鳞纹路在霞光中泛着细碎的光泽。想起白慕笙的鼓励，她忍不住弯起唇角，指尖轻轻划过冰凉的剑鞘，声音柔和：“玄鳞，往后…… 请多指教了。” 话音刚落，桌上的长剑突然发出一阵嗡鸣，漆黑的剑光骤然亮起，在房间中央凝聚成十二岁女童的模样。玄鳞叉着腰站在原地，墨发梢的雪白在光影中格外扎眼，她斜睨着墨昭仪，嘴角撇出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你莫不是真信了主人那套‘傲娇’的说辞？” 墨昭仪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中满是疑惑：“你……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根本不是什么傲娇。” 玄鳞迈步上前，短打裙摆扫过地面，语气带着几分促狭的嘲弄，“之前吸收精血时，我虽多数时候在沉睡，但神识可没完全闭上。毕竟，某些人趁着主人装睡占便宜的模样，我看得一清二楚。” 墨昭仪的脸颊 “唰” 地一下红透，连耳根都烫得能烙人。她慌忙别开目光，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摆，声音细若蚊蚋：“我…… 我没有……” “没有？” 玄鳞挑眉，上前一步逼近，眼神锐利得像要穿透人心，“那日主人在院中的藤椅上睡着，是谁慌慌张张去拢她的裙摆，指尖还不小心蹭到了腰腹？又是谁昨晚趁着主人睡着，偷偷凑上去想偷亲，结果吓得像只受惊的兔子，连门都没关严就逃了？” 每说一句，墨昭仪的头就埋得更低，到最后几乎要贴到胸口。那些隐秘的心思、窘迫的举动，竟全被玄鳞看在了眼里！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玄鳞看着她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嗤笑出声：“瞧你那点出息。” “慕笙她…… 她知道吗？” 墨昭仪抬头，眼中满是羞窘，心脏狂跳着撞击胸腔。 可玄鳞抱臂站在一旁，并未正面回答。“你别管着的那的，我不会阻止你，但你自己要准备好如何面对主人。能站在主人身边的，必须是能与她并肩的强者，不是只会偷偷脸红的怂包。” 白慕笙知道吗？身为陪伴了白慕笙半个修仙时间的玄鳞，主人的强大没有谁能比她更清楚，区区小动作如何能瞒得了她。可主人没做什么，玄鳞自己也不好多管，主人定然有她自己的道理。 墨昭仪怔怔地听着，脸上的羞窘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复杂与坚定。玄鳞的嘲讽，更像是一种敲打。它在提醒她，对白慕笙的心意，不该只藏在偷偷摸摸的举动里，更该化为变强的动力。 她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玄鳞，眼神不再躲闪：“我知道了。我不会让你和慕笙失望的。” 玄鳞瞥了她一眼，没再说话，身形一晃化作剑光，重新钻回剑鞘，只留下剑穗上的银铃轻响，像是在回应她的承诺。 墨昭仪指尖又回到剑鞘上拂动，似乎在呼喊着玄鳞。桌案上的玄鳞剑忽然又震颤起来，剑光一闪，玄鳞重新化形的女童便盘腿坐在了对面的石凳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一副 “有话快说” 的不耐模样。 墨昭仪在她对面坐下，口中请教道：“我总觉得对剑道的领悟还差些火候，尤其是如何将水灵根与你的寂灭剑意融合，始终找不到头绪。” 自从知晓玄鳞的过往，她愈发迫切地想驾驭这柄剑，可越急越容易出错，昨日练剑时甚至差点被剑意反噬。 玄鳞嗤笑一声，脚尖轻点地面，凭空变出一柄与玄鳞剑同比例的迷你木剑，丢到墨昭仪面前：“笨死了。主人当年融合我与她的灵力，可不是靠闷头练。她会去观察瀑布冲击岩石的力道，看海浪如何卷碎礁石。水灵根的柔，要用来缠，用来卸，而我的剑意要用来斩，用来破，一柔一刚，本就该像水裹着冰，看似温和，实则藏锋。” 她说着，指尖凝聚起一缕极淡的黑气，化作细小的剑影，在桌面上游走：“比如这样，先用水灵根化作水网困住敌人，趁他挣脱的瞬间，我的剑意再顺着水网的缝隙刺进去，专挑经脉节点下手。你之前总想着同时催动两种力量，反倒让它们互相冲撞。” 墨昭仪眼睛一亮，连忙拿起迷你木剑，照着玄鳞的演示比划起来。她试着调动体内的水灵之气，让其在指尖化作细密的水丝，再小心翼翼地裹住一缕从木剑上散出的微弱剑意。起初水丝刚碰到剑意就崩碎，反复试了十几次，才终于让水丝成功缠住剑意，虽还显滞涩，却已是巨大的突破。 “还算不算太蠢。” 玄鳞抱臂看着，语气依旧刻薄，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不过这只是入门。当年主人为了让我彻底接纳她的灵力，在冰渊里泡了三天三夜，任由冰水冻裂经脉，再用水灵根一点点修复。你这点苦都吃不了，还想驯服我？” 墨昭仪握着木剑的手紧了紧，抬头看向玄鳞：“我不怕吃苦。只是…… 你为何突然愿意教我了？之前明明对我敌意那么重。” 玄鳞别过脸，耳尖竟泛起一丝极淡的红，语气却依旧强硬：“谁愿意教你？不过是怕你太废物，丢了主人和我的脸。”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而且…… 你看主人的眼神，和那些贪图她实力的人不一样。你是真的想跟上她，不是想攀附她。” 这句话戳中了墨昭仪的心，她望着玄鳞精致却带着锋芒的侧脸，忽然笑了：“谢谢你，玄鳞。” “少来这套。” 玄鳞猛地起身，化作剑光窜回剑鞘，只留下一句带着傲娇的冷哼，“明天卯时起来练剑，迟到一秒，我就震得你手麻三天。” 墨昭仪看着剑鞘上微微颤动的龙鳞纹路，忍不住笑出声。她将迷你木剑放在桌案上，指尖再次抚上玄鳞剑，这一次，剑鞘传来的不再是疏离的冰冷，而是带着细微共鸣的温热。 次日天还未亮，墨昭仪便准时出现在院中的演武场。玄鳞剑自动出鞘，化作剑光在她面前盘旋：“先挥剑一百下，活动开筋骨，别等会儿又被剑意震得哭鼻子。” 墨昭仪二话不说，触碰木剑准备挥动，可原本轻盈的木剑此刻竟有惊人的重量。回过头看向玄鳞，只见对方高傲的抬着鹅颈，显然这异常是对方做的。墨昭仪也未询问，咬着牙勉举起木剑挥动起来。 她气喘吁吁，额头布满汗珠，却丝毫不敢懈怠，立刻拿起玄鳞剑，按照昨晚的方法练习起来。玄鳞偶尔会用剑影纠正她的动作，语气依旧毒舌：“水网太散，跟破渔网似的，能困住谁？”“剑意收着点，想把整个演武场劈了？” 正午的阳光透过灵竹洒下时，墨昭仪终于成功用水灵根裹着剑意，刺穿了远处的木靶中心。她兴奋地回头看向玄鳞，却见女童模样的玄鳞正蹲在一旁，用树枝拨弄着地上的蚂蚁，头也不抬：“勉强及格。下午练实战，我会放出三道剑意分身，你要是接不住，晚上就别想见主人。” 墨昭仪握紧手中的剑，眼中燃起斗志：“放马过来。” 整个下午，演武场上都回荡着剑器碰撞的脆响。墨昭仪一次次被剑意分身击退，手臂被震得发麻，却总能立刻爬起来重新迎战。玄鳞的分身一次比一次凌厉，到最后甚至用上了当年斩化神修士的招式，逼得墨昭仪不得不拼尽全力，在间不容发之际用水灵根化作护盾，再借着护盾的反弹之力绕到分身侧面，一剑刺中要害。 “总算开窍了。” 玄鳞收回分身，化作剑光落在她肩头，“不过别得意，这要是真对上化神修士，你早死八百回了。” 墨昭仪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肩头的剑光笑了：“没关系，我可以学，可以练。总有一天，我也能和慕笙一样，成为真正的强者！” 演武场的青石板被剑光切割出细密的纹路，此时墨昭仪已握着玄鳞剑站了两个时辰。玄鳞化作的女童抱臂倚在桃树干上，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发梢，嘴上的刻薄却从未停歇：“水网收得太慢！敌人早一剑劈你脑门了！”“剑意别硬顶，顺着水灵根的力道走，你是练剑不是跟剑较劲！” 墨昭仪咬着牙调整呼吸，汗水顺着下颌滴落，砸在剑鞘上泛起细碎的水光。她深吸一口气，按照玄鳞昨日提点的法门，引动丹田内的元婴。左手缠绕的幽黑水气与右手的长剑同时呼应，水灵根先化作细密的水丝织成网，玄鳞剑的寂灭剑意则如同墨色游龙，悄无声息地蛰伏在水网缝隙间。 “再来！” 她低喝一声，挥剑劈向远处的木靶。水网瞬间罩住靶身，剑意趁势爆发，“嗤” 的一声刺穿靶心！可就在此时，丹田内的元婴突然剧烈震颤，双色灵光暴涨，一股远超以往的灵力猛地冲遍四肢百骸！ “糟了！” 墨昭仪脸色骤变，灵力不受控地在经脉中狂奔，玄鳞剑发出尖锐的嗡鸣，显然是灵力暴动引发了剑器共鸣。她慌忙想收敛气息，却发现那股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剑鞘涌入玄鳞，又反弹回体内，竟隐隐有冲破境界壁垒的迹象。 玄鳞也察觉到异常，瞬间化作剑光窜回剑鞘，剑身上的龙鳞纹路疯狂闪烁：“蠢货！你要晋级了！快找地方稳固！” 墨昭仪踉跄着扑到演武场中央的聚灵阵中，盘膝坐下。双色元婴在丹田内高速旋转，交织成漩涡，疯狂吞噬着聚灵阵中的灵气。玄鳞剑在她膝头震颤，剑鞘散发出淡淡的黑光，竟主动帮她梳理紊乱的灵力，将暴动的能量一点点导入元婴。 “别慌！运转心经！” 玄鳞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罕见的急切，“用你的寂灭剑意稳住元婴核心，我帮你压制火灵燥气！” 墨昭仪依言而行，神识沉入丹田，将涣散的灵力牢牢捆缚。不知过了多久，聚灵阵中的灵气被吸噬殆尽，丹田内的双色元婴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灵光暴涨后缓缓收敛， 元婴周身的灵光愈发凝实。 “成了！” 玄鳞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欣喜。 墨昭仪缓缓睁开眼，周身散发出的元婴中期威压让空气都微微扭曲。她抬手握住玄鳞剑，能清晰感受到剑器传来的亲昵共鸣，不再是以往的疏离刻薄。 “算你运气好，刚好借着练剑的劲道冲破壁垒。” 玄鳞化形落地，叉着腰睨她，嘴角却悄悄弯了弯，“不过别得意，元婴中期在主人眼里还是蝼蚁，想让我真心服你，还差得远！” 墨昭仪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体内灵力充盈得几乎要溢出来。她挥剑划出一道剑光，水灵根化作的水龙与剑意交织，竟比之前凌厉了数倍：“那往后，还请玄鳞多多指教。” “哼，本剑器可不会手下留情。” 玄鳞转身走向庭院，短打裙摆扫过地面，却在转身的瞬间，给她丢来一枚莹白的玉简，“这是主人当年练剑的心得，别弄丢了。” 话音未落，玄鳞突然侧耳动了动，墨色瞳孔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亮。她猛地后退半步，向一旁啪嗒嗒的跑去，只留下一句匆匆的 “自己练，我走了”，便朝着演武场西侧的竹林窜去。 墨昭仪愣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演武场，正疑惑玄鳞为何突然离开，却不知竹林深处，白慕笙倚在树上，指尖捻着一片竹叶，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笑意。她从清晨便在此处，墨昭仪挥剑的执着、被玄鳞训斥时的倔强、晋级时的慌乱与坚定，尽数落入她眼中。尤其是看到玄鳞主动帮墨昭仪梳理灵力时，她唇角的弧度便从未落下。 “主人！” 玄鳞的身影刚出现在竹林，便瞬间切换回软糯模样，小跑到白慕笙身边，拽着她的衣袖晃了晃，“你都看到啦？墨昭仪那蠢货总算晋级了，没丢我们的脸！” 白慕笙低头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纵容：“看到了，我们玄鳞教得不错。” “那是！” 玄鳞仰着小脸，眼中满是得意，“不过主人，她进步再快也赶不上你，你可不能被她比下去！” 白慕笙轻笑出声，指尖弹了弹她的额头：“就你机灵。” 她抬眼望向演武场中仍在琢磨剑招的墨昭仪，眼底的满意愈发清晰。 这株她亲手浇灌的幼苗，终于在风雨中愈发挺拔了。 没再多留，白慕笙转身走出竹林，玄鳞蹦蹦跳跳地跟在她身后，叽叽喳喳地说着练剑时的趣事。 第89章 幻境试炼 墨昭仪收剑的动作顿在半空，玄鳞剑的剑尖还沾着未散的剑气，剑穗上的银铃轻轻震颤。她长舒一口气，胸口因急促呼吸微微起伏，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滴落，砸在青石板上晕开细小的水渍。 这三日不眠不休的苦修总算没有白费，丹田内的双色元婴愈发凝实，水灵根与寂灭剑意的融合也多了几分顺畅，方才挥出的最后一剑，已能做到“水裹剑影，剑透水光”。 她正欲将玄鳞剑完全入鞘，手腕却突然传来一股抗拒力。漆黑的剑身挣脱她的握持，化作一道流光窜至半空，剑光骤敛，玄鳞化形的女童稳稳落在演武场边缘的石台上，双手抱臂，眉梢眼角满是嫌弃：“磨磨蹭蹭练了三天，剑意才精进这么点，亏主人还说你有天赋。” 墨昭仪擦了擦汗，走上前刚想说些什么，玄鳞却突然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缕极淡的黑气，轻轻点在她的眉心。 “唔——”墨昭仪只觉神识骤然一沉，眼前景象天旋地转。原本熟悉的演武场、灵竹、桃林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呼啸的山风与刺眼的日光。 她猛地站稳身形，发现自己竟站在一座平顶山峰的边缘，脚下是陡峭的悬崖，身前则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划出圆形场地，场地中央，赫然站着一袭月白流仙裙的身影。 “慕笙？”墨昭仪瞳孔骤缩，下意识地便要上前。可半只脚踏入场地的刹那，原本静立的“白慕笙”突然动了。 元婴中期的威压毫无征兆地暴涨，比墨昭仪自身的气息还要凛冽万分，那双总是含着慵懒笑意的眼眸此刻一片冷漠，凶光一闪间，手中已多了一柄泛着死寂黑光的墨剑。 “小心！”墨昭仪心头警铃大作，几乎是本能地侧身躲闪。可那道黑光比她的反应更快，“唰”地掠过她的胸口，带来一阵刺骨的剧痛。她只觉气血翻涌，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溅而出，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场地边缘的屏障上。 剑光紧随而至，眼看就要刺中她的眉心，墨昭仪下意识地抬手去挡，眼前却突然亮起刺目的白光。“噗通！”身体重重砸在熟悉的青石板上，墨昭仪猛地睁开眼，胸口的剧痛已消失无踪，只有喉咙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 演武场依旧，灵竹轻摇，而场地中央的“白慕笙”如同刚刚一般站立在中间，一动不动。 玄鳞抱着剑鞘站在一旁，神色淡漠。“刚进去就被打飞出来，你这进步速度还真是‘惊人’。”玄鳞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墨昭仪撑着地面坐起身，心脏还在狂跳，方才幻境中“白慕笙”的冷漠眼神与致命剑光太过真实，让她指尖仍在微微颤抖：“这……这是怎么回事？” “幻境而已。”玄鳞踢了踢脚边的石子，语气平淡，“我用剑中灵识为你构建的试炼场，里面的‘主人’，是与你同境界的剑意投影，一举一动都复刻了主人当年元婴期的剑招。”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墨昭仪，眼底多了几分严肃：“第一个试炼规则很简单，在幻境里撑过一盏茶的时间。别想着求饶，那投影没有感情，只会往死里打；也别想着躲，场地就这么大，躲得过一次躲不过十次。” 墨昭仪望着玄鳞手中静静躺着的剑鞘，忽然明白了这试炼的用意。玄鳞是要她在面对“慕笙”的压力下，逼出自己的极限。 她深吸一口气，抹去嘴角的血迹，重新握紧幻境之中的玄鳞剑，眼神渐渐坚定：“再来。”玄鳞挑眉，“我倒要看看你多久能撑过一盏茶的时间” 墨昭仪看向场地中央，“白慕笙”依旧冷漠伫立，手中墨剑黑光流转。 这一次，墨昭仪没有再犹豫，踏入场地的瞬间便引动水灵根化作水网，同时玄鳞剑出鞘，寂灭剑意藏在水网缝隙中，主动迎了上去。 黑光与水光在场地中剧烈碰撞，山风卷着剑气呼啸而过。 白光再落，墨昭仪重归平顶山峰。刚踏入圆形场地，对面“白慕笙”的墨剑便已出鞘，黑光如电，直刺她的心口。 “又是这招！”墨昭仪瞳孔骤缩，拼命侧身躲闪，可剑光比预想中更快，“噗嗤”一声，冰冷的剑刃还是刺穿了她的左肩。剧痛传来，她踉跄后退，刚想拔剑反击，“白慕笙”的第二剑已接踵而至，精准刺穿她的右腹。 “咳——”鲜血喷涌而出，墨昭仪重重摔在地上，幻境中的身体传来濒死的虚弱感。眼前光影一闪，她又回到了起点，胸口的伤口消失无踪，可那被剑刃贯穿的寒意仍残留在神识里。 这已是第五次了。每次踏入场地，她连三招都撑不过，对方的剑速快得根本无法用肉眼捕捉，剑意更是凝练得如同实质，连水灵根凝聚的防御都像纸糊般脆弱。 “这究竟是元婴期该有的实力吗？”墨昭仪扶着膝盖喘息，心脏狂跳不止。她猛地想起太平州时的体修肖震天。那位同样是元婴中期的修士，肉身强横如钢铁，当年她金丹期时与他对练一年，偶尔能逼他使出全力，自认为对元婴中期的战力早已熟悉。可若让肖震天对上幻境中的“白慕笙”，恐怕连一剑都接不住，对方的速度与破坏力，简直是碾压级别的存在。 “慕笙当年元婴期时，真的强到这种地步？”墨昭仪喃喃自语，心中既有震撼，又有难以言喻的挫败。 她不再急于踏入场地，而是坐在悬崖边，闭上眼睛回忆这几次的交手。 “白慕笙”的出手看似毫无章法，却每次都精准锁死她的闪避路线，第一剑佯攻，第二剑必是实招，出剑的角度刁钻得让人防不胜防。 “不对，不是速度快到无解，是我太急着反击，暴露了破绽。”墨昭仪忽然睁开眼，指尖在空气中比划着剑路，“她的剑招虽快，却有固定的节奏，第一剑刺出后，手腕会有微不可察的停顿……”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再次踏入场地。 果然，“白慕笙”的墨剑如期刺来，墨昭仪没有躲闪，反而猛地矮身，借着惯性向侧前方翻滚，险而又险地避开第一剑，剑风擦着她的发梢掠过。 “就是现在！”墨昭仪心头一喜，刚想凝聚水灵根反击，却见“白慕笙”手腕轻翻，第二剑已改变方向，直刺她的腰侧。她瞳孔骤缩，几乎是凭着本能，身体向后弯折成诡异的弧度，剑光擦着她的胸口飞过。可还没等她稳住身形，一股巨力突然从腰后传来。 “白慕笙”竟借着她闪避的空当欺身而上，一脚精准踹在她的腰腹！墨昭仪只觉身体一轻，整个人被踢得腾空而起，随即胸口一凉，墨剑再次刺穿了她的身体。“咳……”鲜血从嘴角溢出，墨昭仪的身体无力下坠。 混乱中，她垂落的手无意识地向前一抓，指尖恰好触到“白慕笙”的胸口，还下意识地捏了一下。柔软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带着温热的弹性。墨昭仪脑中瞬间一片空白，连剧痛都忘了，只剩下一个荒诞的念头：“好软好大……” 幻境中的“白慕笙”没有任何反应，抽出墨剑，冷漠地看着她摔落在地。白光再次亮起，墨昭仪猛地回过神，脸颊瞬间爆红，连耳根都烫得惊人。她坐在演武场的青石板上，指尖还残留着虚幻的触感，心脏跳得比刚才战斗时还要快。 “愣着干什么？又被打傻了？”玄鳞的声音带着嫌弃，“刚才那下躲闪倒是有点样子，怎么不继续了？” 墨昭仪慌忙低下头，掩饰脸上的绯红，声音细若蚊蚋：“没……没什么，我再试试。”她攥紧玄鳞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那些旖旎的念头压下去。 又一次长剑穿体而过。 墨昭仪瘫坐在幻境的平顶山峰边缘，胸口的虚幻痛感还未消散，指尖残留的异样触感却让她脸颊发烫。连续几次被“白慕笙”一剑刺穿的挫败感如潮水般涌来，可看着场地中央那道冷漠的身影，她反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若想撑过哪怕片刻，都不能再凭本能乱撞，必须借水灵根的特性寻得生机。 她抬手抚上玄鳞剑鞘，剑身上的龙鳞纹路微微震颤，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嘲讽。墨昭仪深吸一口气，索性盘膝坐下，神识沉入丹田。以往她总将水灵根凝成实盾硬挡，或是化作水刃强攻，反倒因动作凝滞暴露了轨迹。这一次，她刻意放缓灵力流转，让水灵之气如同山间晨雾般弥漫周身，不聚成形，只保持着若有若无的流动。 “最后一次试试。”她咬着牙起身，踏入圆形场地。 幻境中的“白慕笙”依旧面无表情，墨剑出鞘的刹那，黑光已直刺心口。墨昭仪不躲不闪，任由剑光穿透身前雾气。借着水汽折射，她捕捉到剑刃的真实轨迹，身形如同柳絮般向侧后方滑出半尺，剑风擦着发梢掠过，险险避开第一招。 “成了！”墨昭仪心头一喜，还未等她喘息，第二剑已接踵而至，直指腰侧。她立刻引动雾气化作细密水丝，缠向“白慕笙”的手腕。水丝力道微弱，却带着寂灭剑意的滞涩，恰好绊住对方抬腕的瞬间。剑势顿了半息，墨昭仪趁机矮身翻滚，堪堪躲过第二招。 “有点样子了。”玄鳞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几分意外。 未等她稳住身形，第三剑已如影随形，直刺咽喉。墨昭仪瞳孔骤缩，本能地将雾气向身前压缩，形成薄薄一层水盾。“噗”的一声，剑刃刺穿水盾，却因阻力慢了半分，她趁机偏头，剑刃擦着颈侧划过，留下一道刺痛的红痕。 “还没完！”墨昭仪刚松口气，“白慕笙”的第四剑已破空而来，直指她的胸口。这一次剑势更快，水丝与雾气都来不及反应，冰冷的剑刃瞬间刺穿身体。 “咳——”鲜血喷涌而出，墨昭仪重重摔在地上，幻境骤然破碎，白光闪过，她重新跌坐在演武场的青石板上。 胸口的痛感已然消失，可墨昭仪却盯着自己的手掌，忍不住笑出声。这一次，她撑过了三招，比之前的两次、甚至一剑溃败，多撑了整整一招！看似微不足道的进步，却让她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欣喜，连指尖都因激动微微颤抖。 “才撑过三招就傻笑，没见过世面。”玄鳞化形落地，抱臂睨着她，语气依旧刻薄，可眼底却藏不住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不过比之前的蠢样子强点，总算知道用雾气挡一挡了。” “我找到诀窍了！”墨昭仪抬头看向她，眼睛亮得惊人，“用水雾干扰视线，水丝牵绊动作，真的能慢下来她的剑招！下次我一定能撑过四招！” 玄鳞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别过脸哼了一声：“别得意得太早。这只是最基础的投影，只会死板的复刻主人元婴中期的剑法罢了。下次再只撑三招，就别想碰剑了。” 话虽如此，她指尖却悄然凝聚起一缕黑气，隔空点向墨昭仪的眉心：“再试一次。” 墨昭仪立刻握紧玄鳞剑站起身，眼中满是坚定。三招不是终点，而是起点，她能多撑一招，就能多撑十招。 不知过了多久，神识从幻境抽离的刹那，墨昭仪只觉眼前光影一收，耳边的山风声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演武场旁灵竹被晚风拂动的沙沙声。她猛地眨了眨眼，抬手遮住刺目的霞光，夕阳正沉在西边的山巅，将天际染成一片暖橙，原来此时已经黄昏了。 她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心中满是清晰的挫败。方才最后一次试炼，她拼尽全力也只撑过十招，那短短几息的时间，与一盏茶的通关目标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玄鳞不知何时已化作剑光归鞘，剑穗上的银铃轻响，像是在无声地催促。 墨昭仪垂眸叹了口气，拖着略显沉重的脚步向静心院走去。刚转过演武场的拐角，便见月洞门旁站着一道熟悉的蓝色身影。白慕笙斜倚在门框上，手中把玩着一片刚摘下的灵兰花瓣，夕阳的光晕洒在她身上，将水蓝色裙摆染得暖意融融。 “慕…… 慕笙？” 墨昭仪的心脏骤然一缩，幻境中那道冷漠出剑的身影与眼前人瞬间重叠，先前带来的本能警惕让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抽出了玄鳞剑。漆黑的剑身泛着寂灭寒光，剑尖下意识地指向白慕笙，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白慕笙握着花瓣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浓浓的笑意取代。她挑了挑眉，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了半步，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小昭仪这是怎么了？刚练完剑，就拿玄鳞对着我？” 直到看清白慕笙眼底纯粹的温柔与慵懒，没有半分幻境中的冷漠与凶光，墨昭仪才猛地回过神来。脸颊 “唰” 地一下红透，连耳根都烫得惊人，她慌忙收剑入鞘，动作急切得险些磕到自己，声音细若蚊蚋：“对……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攥着剑鞘的手指紧张地绞着，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刚才在跟玄鳞试炼，它…… 它用幻境造了个和你一模一样的投影，速度快得吓人，我每次都被一剑刺穿…… 刚出来没反应过来，就……”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连呼吸都变得急促。方才拔剑的举动太过失礼，可那是幻境中无数次被 “白慕笙” 刺伤留下的本能反应，她根本来不及控制。 白慕笙看着她窘迫得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她走上前，伸手轻轻揉了揉墨昭仪的头发，指尖带着夕阳的余温：“傻丫头，吓着你了？” 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墨昭仪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她抬起头，撞进白慕笙含笑的眼眸里，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泛红的脸庞，没有半分责怪，只有满满的纵容。 “我…… 我不是故意对你拔剑的。” 墨昭仪还在小声辩解，眼眶微微泛红。 “我知道。” 白慕笙打断她，语气温柔，“玄鳞那小东西，向来喜欢用这种方式折腾人。能撑过十招，已经很不错了。” 她顿了顿，抬手拂去墨昭仪肩上沾染的草叶，补充道：“走了，看你这几日的修炼这么辛苦，我难得下厨一次给你熬了汤，再不吃就要凉了。至于试炼，急不得，慢慢来。” 第90章 浴雾藏羞 墨昭仪被白慕笙掌心的温度包裹着，心头的惶恐与羞窘尚未完全散去，便听见“熬汤”二字，整个人如同被惊雷击中，瞬间僵在原地。 她难以置信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涛骇浪。白慕笙？亲自熬汤？这简直比玄鳞剑突然温顺听话还要离谱！在她的印象里，这位白衣绝世的前辈向来是“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的慵懒性子。 往日里连点心都是宋毅备好，或是她亲手做了送到面前，别说熬汤这种耗时耗力的活计，便是递茶的动作都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可如今，白慕笙竟说为了她，亲自下厨炖了半个时辰的汤？ “感觉你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看着一脸震惊的墨昭仪，白慕笙没好气的说道。 “不是，我只是有些好奇，你…你亲自熬的汤？”墨昭仪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是为…为我？” 白慕笙看着她这副惊惶又无措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不然呢？难道是给雪球熬的？它可消受不起灵羹。” 说话间，两人已并肩走进静心院。石桌上的青瓷汤盅正冒着袅袅热气，淡金色的汤液澄澈透亮，浮着几片鲜嫩的灵兰花瓣，清雅的香气混杂着温润，顺着晚风弥漫开来，瞬间驱散了演武场带来的疲惫与戾气。 雪球早已被香味勾醒，蜷在石凳旁，用脑袋轻轻拱着白慕笙的裤腿，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声，显然是在讨要吃食，却又不敢贸然上前，只敢用湿漉漉的眼神眼巴巴望着。 白慕笙随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灵果丢给雪球，转头拿起银勺，轻轻搅动着汤盅。瓷勺与盅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声，她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指尖划过温热的瓷壁，语气轻柔：“刚炖好没多久，还热着。我知道你不喜太过滋补的油腻，特意放了些排骨，加了点凝露草，正好温养你刚晋级的元婴。” 墨昭仪怔怔地看着她的动作，夕阳的金光洒在白慕笙的发梢，将那几缕垂在颈侧的碎发染成暖橙，连带着她水蓝色的裙摆都泛着柔和的光晕。这一刻，那个在幻境中冷漠出剑的身影、那个一剑斩化神的传奇，全都化作了眼前这个为她熬汤的温柔之人，让她心头泛起层层涟漪，连指尖都微微发颤。 “愣着干什么？”白慕笙将盛好汤的小碗递到她面前，指尖不经意间触到她的掌心，“小心烫，吹凉了再喝。”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墨昭仪慌忙接过小碗，低头吹了吹。瓷碗的温度透过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她小口啜饮着，汤液滑过喉咙时，先是灵兰的清雅在舌尖散开，带着恰到好处的清甜。丹田内的双色元婴仿佛受到滋养，轻轻震颤起来，连带着经脉中残留的灵力紊乱都平复了不少，四肢百骸都透着舒畅。 “好喝…”她下意识地呢喃出声，抬起头时，正好撞进白慕笙含笑的眼眸里，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泛红的脸庞，让她脸颊瞬间又烫了几分，慌忙低下头继续喝汤，声音细若蚊蚋，“比上次凌宗主送来的雪蛤羹…更合口。” “那是自然。”白慕笙轻笑出声，指尖不自觉地拂过她泛红的耳尖，触感细腻温热，“凌素哪懂啊？她只知道堆砌珍稀食材，却忘了汤品最讲究的是适口。” 这细微的体贴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圈圈涟漪。墨昭仪握着小碗的手紧了紧，余光瞥见白慕笙正低头为自己续汤，长发垂落，遮住了半边脸颊，露出的下颌线精致流畅，连抿唇的动作都透着慵懒的优雅。她忽然想起幻境中那无意识的触碰，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脸颊烫得几乎能烙人，连喝汤的动作都慢了几分。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白慕笙察觉到她的局促，将一块炖得软烂的排骨舀到她碗里，语气带着几分纵容，“这肉是我特意去后山打的的，倒比寻常肉类滋补三倍，却不燥火，正好补补你练剑耗损的灵力。” “你…你还出门了？”墨昭仪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讶。虽说后山距静心院并不远，但以白慕笙的性子，竟会为了一味食材特意跑一趟？ 白慕笙看着她震惊的模样，脸上浮现一丝恼怒，指尖弹了弹她的额头：“你果然是在想失礼的事情，我有懒到门都不出的地步吗？我只是去后山看风景，顺便看到了几头野兽刚好宰了而已。” 话虽如此，墨昭仪却分明从她眼底看到了刻意的温柔。她知道，白慕笙从不是会做“顺便”之事的人，所谓的“顺便”，不过是为了让她安心的托词，若不是因为距离限制，白慕笙恐怕要去更远的地方。心头涌起一股暖流，混杂着汤品的暖意，让她眼眶微微发热，连忙低下头，借着喝汤掩饰泛红的眼眶。 一旁的雪球终于啃完了灵果，欢快地跑到白慕笙脚边，用脑袋蹭着她的裙摆。白慕笙弯腰揉了揉它的脑袋，指尖划过雪白的绒毛，动作轻柔得不像话：“馋猫，就知道黏人。” 雪球“嗷呜”叫了一声，像是在回应，随即跳到石凳上，蜷在两人中间，闭上眼睛打起盹来，偶尔发出细微的呼噜声，为这静谧的氛围添了几分温馨。 墨昭仪喝到一半，忽然想起玄鳞的话，忍不住开口：“慕笙，玄鳞说你当年为了驯服它，在冰渊里泡了三天三夜？” 白慕笙指尖摩挲着汤盅边缘，眼底闪过一丝悠远的笑意，像是在回忆那段艰苦却纯粹的时光：“那时候年轻气盛，总觉得越苦的试炼越能成器。整日抱着玄铁在冰水里泡着，冻得嘴唇发紫，却硬是咬牙撑了下来。”她顿了顿，抬手抚上墨昭仪腰间的剑鞘，剑身在鞘中轻轻嗡鸣，像是在回应往昔的记忆，“其实后来才明白，剑认主从不是靠熬苦，是靠心意相通。你对它坦诚，它便对你敞开心灵；你敢用性命护它，它便敢为你赴汤蹈火。” 墨昭仪攥紧了手中的小碗，指尖传来瓷碗的温热，心中却豁然开朗。她想起玄鳞丢给她的那枚刻着剑谱的玉简，想起练剑时剑影的厉声提点，想起幻境中剑器主动帮她梳理灵力的举动。原来那些刻薄的训斥背后，全是磨砺的心意。而白慕笙今日的汤，亦是用温柔浇灌的期许。 “我明白了。”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时，眼中的迷茫早已散去，只剩下坚定，“玄鳞不是难驯服，是在等我真正敞开心扉，与它并肩。” “嗯，总算开窍了。”白慕笙看着她亮起来的眼眸，唇角的笑意更深，“玄鳞的寂灭剑意虽烈，却能借水灵之气变得更灵动，就像这汤里的灵兰，看似柔弱，却能中和肉的滋腻，刚柔相济才是剑道真谛。” 墨昭仪望着白慕笙认真讲解的模样，夕阳的余晖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落在青石板上，与自己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她忽然觉得，幻境中的冷漠剑光与眼前的温柔笑意，才是白慕笙最真实的模样。既有斩妖除魔的锋芒，又有体贴入微的柔软。既是遥不可及的传奇，又是近在咫尺的温暖。 汤碗见了底，墨昭仪却依旧握着碗，目光不自觉地落在白慕笙脸上。夕阳的金光勾勒出她绝美的轮廓，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尖小巧精致，唇瓣泛着水润的光泽，连呼吸都带着浅淡的暖意。这般近的距离，让她能清晰闻到白慕笙身上清冽的冷香，混合着灵兰的香气，让她心头小鹿乱撞，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慕笙，我…”她下意识地开口，话到了嘴边，却突然卡壳。她本想说“谢谢你为我熬汤”，可话到喉咙，却变成了更隐秘的情愫，让她瞬间反应过来，脸颊“唰”地一下红透，连耳根都烫得惊人。 她慌忙低下头，却正好瞥见白慕笙的胸口，幻境中那柔软的触感瞬间翻涌上来，如同电流窜遍全身，让她浑身发麻，连握着碗的手都微微颤抖。那些隐秘的心思、窘迫的举动，此刻全都清晰地浮现在脑海，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白慕笙并未察觉她的异样，只是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目光，嘴角噙着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想说什么？” “我…我…”墨昭仪支支吾吾，连说了几个“我”，却始终没能说出完整的话。心头的羞窘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她再也坐不住，猛地将最后一口汤喝完，连嘴都来不及擦，抓起放在石凳上的青布外套，几乎是逃也似的站起身，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我…我想起衣服还没有收！先回去了！” 话音未落，她便转身快步冲向自己的房间，脚步踉跄，连门都没关严，只留下一道仓促的背影。 看着她狼狈逃遁的模样，白慕笙忍不住轻笑出声，指尖拂过石桌上的汤盅，眼底满是了然的温柔。她躺回软榻，将凑过来的雪球抱进怀里，指尖轻轻划过它雪白的绒毛，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小昭仪真不坦率啊，你说是不是雪球？” 雪球歪着脑袋，用湿漉漉的眼神望着她，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显然没听懂她的话，只是蹭了蹭她的掌心，又闭上眼睛打起盹来。 墨昭仪撞开房门的刹那，后背重重抵在门板上，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喉咙。指尖还残留着汤碗的温热，可脑海中翻滚的，全是近几日与白慕笙的种种触碰 —— 幻境中不慎抚上的柔软、抱她回房时腰腹的细腻触感、梦中那缱绻的亲昵，还有方才喝汤时对方指尖拂过耳尖的微凉。 这些细碎的画面如同烧红的烙铁，在她神识中反复灼烧。她顺着门板滑坐在地，青衫下摆散开，露出的脚踝因燥热泛起薄红。双腿不受控地轻轻摩擦，一股陌生的悸动从下腹蔓延开来，顺着血脉窜至四肢百骸，让她呼吸愈发急促，脸颊烫得能煎熟鸡蛋。 “明明只是试炼和意外……” 她咬着唇，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摆，可那虚幻的柔软触感却愈发清晰，仿佛白慕笙的体温还残留在指尖。理智告诉她该收敛心神，可身体的反应却诚实得可怕，手不受控地向下探去，刚触到衣襟系带，一道清脆又刻薄的声音突然在房间里炸开： “喂！你在这里干什么呢？莫不是幻境中被主人打傻了？” 玄鳞的身影凭空出现在桌案上，女童模样的脸上满是嫌弃，墨发梢的雪白在烛光下格外刺眼。她叉着腰，一双墨黑瞳孔直勾勾盯着墨昭仪，显然将她方才的失态尽收眼底。 墨昭仪如同被惊雷劈中，浑身猛地一颤，手瞬间弹回，脸颊 “唰” 地红透，连脖颈都染透绯色。她慌忙撑着门板站起身，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得身后的梳妆台发出轻响，铜镜里映出她眼底的慌乱与羞窘。 “没…… 没干什么！” 她语无伦次地辩解，指尖紧紧攥着衣襟，指节泛白，“只是练剑太累，有些头晕…… 想歇会儿。” 玄鳞挑着眉梢逼近半步，小短腿在地面哒哒作响，鼻尖动了动，只嗅到空气中浓郁的汗味与灵兰汤的余香，全然没捕捉到那隐晦的燥热气息，嘴角撇出一抹嘲讽：“头晕？我看你是学艺不精还不肯承认！连主人元婴期的投影都撑不过十招，累晕也是活该！” 这话虽刻薄，却恰好给了墨昭仪台阶。她慌忙点头，顺着话茬往下接：“是…… 是我太没用了。我想先洗个澡，洗去汗味再琢磨剑招。” 说罢，她不等玄鳞回应，慌忙转身去翻找储物袋里的换洗衣物。可指尖刚碰到冰蚕丝里衣，玄鳞的声音又追了上来：“洗个澡而已，至于慌成这样？” 墨昭仪的动作猛地顿住，耳根烫得几乎要滴血。她知道玄鳞的神识敏锐，哪怕隔着屏风也能察觉动静，可此刻身体里的悸动如同燎原之火，根本压不下去。 “不许偷看！”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玄鳞嗤笑一声，刚想嘲讽她小题大做，却见墨昭仪突然扑过来，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块厚实的黑布，不由分说地往她眼睛上缠。女童模样的身形本就娇小，被黑布层层包裹后，活像个被捆住的粽子，只露出的下巴还在愤愤地动：“你疯了？我是剑灵，哪用眼睛看东西！这破布根本没用！” “有用！” 墨昭仪咬着牙系紧绳结，生怕晚一秒就被对方看穿心思，“总之不许你用神识窥探！否则…… 否则我就三天不练剑，让你跟着我一起无聊！” 这威胁堪称拙劣，却偏偏戳中了玄鳞的软肋。她虽嘴硬，却比谁都盼着墨昭仪能早日驾驭自己。玄鳞气得在原地跺脚，却只能恨恨道：“算你狠！本剑灵才懒得看你那点出息！” 墨昭仪这才松了口气，抱着换洗衣物和浴桶快步走到房间角落的屏风后。屏风是白慕笙早前为她添置的，绣着细密的灵兰纹样，正好将内间与外间隔开。她慌忙将浴桶放在地上，指尖凝聚水灵之气注入桶中，清澈的灵泉水 “哗啦啦” 涌出，很快便注满大半桶。 温热的水汽升腾起来，模糊了屏风上的纹样，也让墨昭仪的脸颊更红。她褪去青衫，刚踏入浴桶，温水包裹身体的瞬间，那股压抑的悸动再次翻涌上来。她咬着唇，伸手捂住嘴，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水声上，可脑海中却不受控地浮现出白慕笙的模样 —— 对方慵懒倚在软榻上的侧影、喝汤时含笑的眼眸、指尖拂过她头发的温柔。 “不能想……” 她闭着眼，指尖划过水面，试图用凉水降温，可身体的反应却愈发强烈。一声压抑的、带着细碎颤音的哼声不受控地从喉咙里溢出，刚出口便被她用水声掩盖，可那抹羞意却顺着浴雾弥漫开来，染红了耳尖。 屏风外，被捆着黑布的玄鳞正百无聊赖地踢着桌腿，女童模样的身形在烛光下晃来晃去。她全然没察觉屏风后细微的异常，只觉得水声听得心烦。 浴桶中，墨昭仪终于平复下躁动，指尖划过水面，望着氤氲的雾气发呆。水汽模糊了她的眉眼，却掩不住眼底的迷茫与羞窘。她从未想过，自己对白慕笙的心意，竟会以这般隐秘的方式汹涌喷发。 “慕笙……” 她轻声呢喃，指尖在水中勾勒出对方的轮廓，心中满是复杂。这份感情太过炽热，太过汹涌，让她既期待又惶恐，生怕自己的失态会惊扰了那份来之不易的亲近。 不知过了多久，浴桶中的水温渐渐变凉，墨昭仪才起身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里衣。走出屏风时，桌案上的玄鳞剑静静躺着，剑鞘上的龙鳞纹路微微震颤，却没再化形嘲讽。她松了口气，走到镜前梳理长发，铜镜里映出的少女眉眼含春，眼底的羞意尚未完全散去。 她知道，这份藏在心底的情愫，暂时能守住了。可身体里那股汹涌的悸动却在提醒她，有些心意，终究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破土而出。 第91章 春宫图 晨光透过窗棂，在床榻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墨昭仪猛地睁开眼，额间沁出细密的冷汗，胸口因急促呼吸剧烈起伏，贴身的里衣早已被汗水浸湿。 昨夜的梦境比前几日更加清晰缱绻。幻境中那惊鸿一瞥的柔软触感在梦中被无限放大，她竟清晰地梦到自己褪去白慕笙的水蓝色裙摆，指尖划过对方细腻莹白的肌肤，从肩头到腰腹，每一寸温热都真实得仿佛能触及。白慕笙没有抗拒，只是眉眼含着慵懒的笑意，指尖轻轻缠绕着她的发丝，那抹清冽的冷香混杂着温热的气息，让她彻底沉溺其中。 可就在梦境最旖旎的时刻，窗外的鸟鸣骤然将她惊醒。墨昭仪僵躺在床上，指尖还残留着虚幻的细腻触感，脸颊烫得能煎熟鸡蛋，双腿间的濡湿与酸涩提醒着她昨夜的失态。她抬手捂住脸，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梦中的画面——白慕笙泛红的耳尖、含笑的眼眸、柔软的腰肢，还有自己在浴桶中压抑的轻哼，种种片段交织在一起，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疯了……真是疯了……”她喃喃自语，挣扎着坐起身，双腿落地时还带着一丝虚软。本想立刻去演武场练剑转移注意力，可刚推开房门，便撞进一道熟悉的蓝色身影里。 白慕笙正倚在院中的桃树下，水蓝色裙摆垂落在沾着晨露的青草上，手中把玩着一枚刚摘下的灵兰花瓣。见她出来，白慕笙抬眼望来，唇角勾起浅淡的笑意：“醒了？看你脸色不太好，是昨晚没睡踏实？” 墨昭仪如同被惊雷劈中，浑身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撞得房门发出轻响。梦中的旖旎画面与眼前人的温柔笑意瞬间重叠，她想起昨夜浴桶中的失态，想起梦中那大胆的触碰，脸颊“唰”地红透，连耳根都烫得惊人，眼神慌乱得不敢与白慕笙对视。 “没……没有！”她语无伦次地辩解，指尖紧紧攥着衣襟，指节泛白，“只是……只是练剑太累，睡得沉了些。” 白慕笙并未察觉她的异样，只当她是在害羞，笑着走上前，将三枚莹白的储物戒递到她面前：“这是给婉儿、清妍和紫竹的，里面有稳固境界的丹药和几本适合她们的功法秘籍。你今日去厚土峰，顺便带给她们。” 指尖触到储物戒的冰凉，墨昭仪才稍稍镇定了些。她慌忙接过，紧紧攥在手心，声音细若蚊蚋：“我……我知道了，这就送去。” “别急。”白慕笙伸手拂去她发间沾染的草叶，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额头，感受到那滚烫的温度，眉梢微挑，“怎么脸这么烫？莫不是着凉了？” “没有！就是……就是刚睡醒，有点热！”墨昭仪慌忙偏头躲开，转身快步走向院外，脚步踉跄得几乎要绊倒，只留下一句仓促的“我先走了”，便逃也似的冲出了静心院。路程不算远，她慌忙出发，连玄鳞都未带上。 白慕笙看着她慌乱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指尖捻着灵兰花瓣轻笑：“这丫头，还是这么容易害羞。”她哪里知道，让墨昭仪失态的，从来不是害羞，而是那些藏在心底的、不敢宣之于口的旖旎念想。 墨昭仪一路快步走向厚土峰，掌心的储物戒被攥得发烫。晨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却丝毫吹不散脸颊的燥热，梦中的画面与昨夜的失态反复在脑海中交织，让她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喉咙。直到厚土峰的轮廓映入眼帘，她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收敛心神，快步走向固元阵的方向。 固元阵外，灵气如薄雾般缭绕。紫竹正盘膝坐在灵竹旁打坐，一身青衣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见墨昭仪走来，她缓缓睁开眼，起身迎了上去：“你来了。” 墨昭仪连忙将其中一枚储物戒递到她手中，声音还带着几分未平的颤意：“慕笙让我给你的，里面有丹药和秘籍。” 紫竹接过储物戒，神识扫过片刻，便随手收进袖中。她目光落在墨昭仪泛红的脸颊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忽然凑近半步，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问道：“前几日给你的那几件衣服，用上了？” “！”墨昭仪的心脏骤然漏跳一拍，脸颊瞬间红得能滴出血。她慌忙后退半步，摆手的动作急切又慌乱：“没……没有！我还没……没敢穿！” 想起那两件冰蚕丝衣物，月白色里衣轻薄如蝉翼，水蓝色外裙开叉极高，裙摆的水莲纹样半透明，穿在身上定能隐约露出肌肤，她就浑身发烫，哪里敢真的穿给白慕笙看。 紫竹看着她这副窘迫模样，眉头微蹙，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真是没用。我还以为你至少能鼓起勇气试试，没想到这么怂。” 墨昭仪的头埋得更低，指尖紧紧绞着衣摆，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紫竹却没再继续嘲讽，而是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本线装古籍，封面泛黄，没有任何文字，只绣着两枝缠绕的灵兰。她将古籍塞进墨昭仪手中，声音压得更低，眼神里带着几分诡异的兴奋：“算了，不跟你计较这个。给你看个好东西，保管有用。” 墨昭仪疑惑地接过古籍，指尖刚触到封面，便觉得一股异样的燥热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她犹豫着翻开第一页，看清上面的内容时，如同被惊雷劈中，浑身猛地一颤，古籍险些从手中滑落。 书页上并非什么功法秘籍，而是一幅幅栩栩如生的春宫图！画中两位女子衣衫半褪，姿态亲昵缠绵，眉眼间的缱绻与羞涩被描绘得淋漓尽致。其中一幅正是女子俯身在另一人颈间轻吻，指尖还勾着对方的衣襟系带，画面大胆得让墨昭仪呼吸一滞，脸颊烫得几乎要燃烧起来。 “这……这是什么！”她慌忙想合上古籍，却被紫竹按住手。 “别急着躲啊。”紫竹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眼神扫过书页，“我昨晚研究了半宿，这上面的姿势倒也有些用处。你看这个‘兰舟渡’，适合在软榻上，既能展现身段，又不会太过主动，正好符合你的性子；还有这个‘雾缠枝’，借着水汽掩饰羞涩，你不是擅长水灵根吗？正好能用上。” 墨昭仪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一片空白。紫竹后面说的话，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觉得手中的古籍烫得惊人，仿佛要灼烧她的掌心。书页上的画面在她眼前不断放大，画中女子的面容渐渐与她和白慕笙重叠。她仿佛看到自己穿着冰蚕丝里衣，躺在软榻上，白慕笙俯身靠近，指尖划过她的腰腹，气息温热拂过耳畔；又仿佛看到两人在映月湖的乌篷船中，水汽缭绕，白慕笙的蓝裙与她的青衫纠缠在一起，画面旖旎得让她浑身发麻。 “喂，你听进去没有？”紫竹见她眼神涣散，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从坊市淘来的孤本，一般人我还不给看呢。” 墨昭仪猛地回过神，慌忙合上古籍，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什么烫手山芋。她的脸颊红得能滴出血，连脖颈都染透绯色，眼神慌乱得不敢与紫竹对视，只能机械性地点头：“听……听进去了……” “听进去就好。”紫竹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记得好好研究，别浪费了我的心意。要是成了，可得请我吃饭。” 墨昭仪含糊地应着，收起古籍转身就走，脚步踉跄得几乎要撞在灵竹上。 刚绕过一片竹林，便见不远处的空地上，杨婉儿正对着一块巨石练习厚土盾，凌清妍站在她身侧，耐心地指点着：“婉儿，盾的弧度再调整些，这样能更好地卸去冲击力，你试试凝聚灵力时往指尖多注三分力。” 杨婉儿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聚土黄色灵光，再次挥出。这次的厚土盾弧度圆润，稳稳挡住了模拟攻击的碎石，却还是在边缘裂开一道细纹。她懊恼地跺了跺脚：“还是不行……” 凌清妍立刻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调整姿势：“别急，跟着我的力道来。你看，灵力要顺着经脉走，别卡在掌心……”她的指尖带着温热的火灵气息，顺着杨婉儿的手腕缓缓游走，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 杨婉儿的脸颊瞬间泛起浅红，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原本慌乱的灵力竟真的平顺了许多。她抬头看向凌清妍，恰好撞进对方温柔的眼眸里，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织，带着一丝超越寻常伙伴的亲昵，连周围的灵竹都仿佛安静了几分。 “成了！清妍姐，我成功了！”厚土盾稳稳成型的瞬间，杨婉儿兴奋地抱住凌清妍的胳膊，脸颊蹭了蹭她的衣袖，语气带着依赖的软糯，“都是你的功劳！” 凌清妍看着她发亮的眼眸，唇角的笑意也温柔了几分，伸手拂去她发间的草叶：“是你自己悟性高。”指尖划过她的发梢时，动作不自觉地放缓，眼底的宠溺藏都藏不住。 墨昭仪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看着二人的互动会心一笑，看来二人的友情愈发深厚了。 “昭仪！你来啦！”杨婉儿发现她，笑着冲了过来，凌清妍也快步跟上，目光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带着几分关切。 墨昭仪连忙将另外两枚储物戒递过去，声音还带着未平的颤意：“慕笙给你们的，里面有丹药和秘籍。” 杨婉儿接过储物戒，神识探入后立刻欢呼：“哇！有凝土丹！还有功法！清妍姐，你看白姐姐多疼我们！”她举起储物戒晃了晃，眼神亮晶晶的，下意识地往凌清妍身边靠了靠。 凌清妍接过自己的那份，指尖触到储物戒的瞬间，第一时间看向杨婉儿，见她欢喜的模样，自己也露出浅淡的笑意：“确实很实用。多谢墨姐姐特意送来。” 墨昭仪胡乱应着，目光扫过两人相靠的身影，心中忽然泛起一丝了然的暖意。她将古籍悄悄塞进储物袋最深处，看着杨婉儿拉着凌清妍研究秘籍的背影，转身朝着静心院走去。 阳光穿过灵竹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墨昭仪的脸颊依旧发烫，春宫图的画面与梦中的旖旎仍在脑海中盘旋，可方才看到的那幕温柔，却让她紧绷的心弦松了几分。原来喜欢一个人，无论是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是明目张胆的依赖，都藏在这些细碎的时光里。 她抬手抚上储物袋，指尖传来古籍的粗糙触感，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回程的路比来时更显漫长，晨露沾湿了墨昭仪的青衫下摆，却浇不灭心头的燥热。怀中储物袋里的古籍似有千斤重，每走一步都仿佛在提醒她那些大胆的画面，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袋口，脑海中又不受控地浮现出白慕笙的模样。 对方倚在软榻上时慵懒的腰线，喝汤时泛着水光的唇瓣，还有指尖拂过她发丝时的温柔触感，与书页上的图景渐渐重叠。 路过映月湖时，水汽氤氲的湖面倒映出她泛红的脸颊，墨昭仪停下脚步，望着水中的倒影发呆。忽然想起昨夜梦中白慕笙在湖光里轻笑的模样，她抬手捂住脸，喉间溢出一丝压抑的轻哼，慌忙用灵力引动湖水溅在脸上，冰凉的触感才让她稍稍清醒。 刚踏入静心院，便见白慕笙正蹲在灵兰丛旁修剪枝叶，水蓝色裙摆垂落在青草上，发梢沾着细碎的露珠。听到脚步声，白慕笙抬头望来，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回来得倒快，她们都还适应？” “嗯……都还可以。”墨昭仪慌忙低下头，避开对方的目光，手指紧紧攥着储物袋，生怕被看出异样，“我……我去练剑了！”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抓起玄鳞冲向演武场，玄鳞剑在鞘中发出轻响，似在嘲讽她的窘迫。刚拔出剑，古籍的画面便又闯入脑海，挥剑的动作都变得滞涩，水灵根与剑意的融合屡屡出错，剑光好几次险些劈中一旁的木桩。 “心不在焉的，在想什么龌龊事？”玄鳞化形落地，叉着腰睨她，虽不知具体缘由，却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心神不宁。 墨昭仪手腕一颤，长剑险些脱手，脸颊瞬间红透：“没……没有！”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剑招上，可那些旖旎的念想如同藤蔓，死死缠绕着神识，让她连最简单的剑法都难以挥动。 第92章 再现毒丹 墨昭仪逃也似的冲向演武场时，白慕笙手中的银质修枝剪 “咔嗒” 一声，将半根鲜嫩的灵兰枝条拦腰剪断。断口处渗出的清露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细小的水渍，如同她此刻微微发闷的心情。 她直起身，望着那道几乎要融进晨雾的青衫背影，眼底的温柔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显而易见的幽怨，嘴角不自觉地嘟起，对着空荡的院门小声嘟囔：“明明说好了会多陪我的，转身就跑去练剑，眼里就只有修为，半点都不把我放在心上……” 雪球蜷在她怀里，似乎察觉到主人的失落，伸出粉嫩的舌头轻轻舔了舔她的下巴，发出细碎的呼噜声，像在笨拙地安慰。白慕笙指尖戳了戳它毛茸茸的肚皮，轻叹一声：“罢了罢了，跟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跑那么快，想抓都抓不住。” 在院中的藤椅上躺了片刻，软榻的舒适也驱散不了心底的无聊。她翻来覆去换了三个姿势，一会儿数天上的流云，一会儿逗弄雪球的尾巴，可目光总不自觉地飘向演武场的方向，连手中的话本翻了三页都没看进去一个字。 “实在太无趣了。” 白慕笙猛地坐起身，抱着雪球起身，指尖捻了个极其隐蔽的敛息诀，这法术能模糊她的修为气息，只留下一身清雅柔弱的表象，正好适合闲逛。她踢了踢脚下的青草，脚步轻快地往宗门深处走去，像只终于逃出笼子的小雀儿，眼底满是雀跃。 刚踏入通往主峰的灵竹小径，便有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三位身着厚土峰服饰的年轻修士迎面走来，目光在触及白慕笙的瞬间骤然凝固，脚步也下意识地停住。为首的青年脸颊微红，犹豫片刻后还是鼓足勇气上前，双手抱拳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局促的殷勤：“这位仙子请留步！在下乃厚土峰弟子李伟，不知仙子是哪一峰的同门？可否有幸邀仙子共品灵茶？” 白慕笙抱着雪球微微侧身，避开对方过于热切的目光，唇角弯起一抹浅淡却疏离的笑。那笑容如同清晨的灵兰，看似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距离感：“多谢道友好意，只是我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 说罢，她脚步未停，抱着雪球径直走过，水蓝色裙摆扫过青年的衣摆，留下一阵清浅的冷香。 刚走出数步，又被两位炼气期的小弟子拦住。其中一人手里还攥着刚采的灵花，涨红着脸递过来：“仙子！这是我们刚在后山摘的‘醉流霞’，送给您！您长得真好看，比峰上的灵花都美！” 另一人也连忙附和，眼神亮晶晶的，满是崇拜。 白慕笙忍俊不禁，却还是温柔地摇了摇头：“多谢两位小友的心意，只是我素来不喜花草，心领了。” 她特意放软了语气，怕吓着这两个还带着稚气的少年。待两人恋恋不舍地让开道路，她才无奈地摇了摇头。 往日穿白衣时，旁人多因她的气场不敢靠近，如今换了蓝裙，气质也稍作修改，倒成了行走的 “招蜂引蝶” 利器。 一路走走停停，拒绝了七八波搭讪，有送灵草的，有请教基础法术的，甚至还有隐晦打听她是否有道侣的，有男有女，白慕笙都一一含笑应对，语气始终温和却坚定，既不伤人颜面，又清晰地划清了界限。 逛到宗主殿附近时，一阵隐约的喧哗声顺着风飘来，夹杂着器物碰撞的脆响和争执的低语。白慕笙的脚步猛地顿住，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像只突然发现猎物的小狐狸。她迅速环顾四周，见不远处有片茂密的灌木丛，立刻抱着雪球快步躲了过去。 先是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张脸，透过灌木丛的缝隙望向宗主殿的方向，见殿门虚掩着，里面隐约能看到晃动的人影。她眸中的兴奋更浓，干脆蹲下身，利用灌木丛和殿墙的阴影遮住身形，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像极了偷瞄热闹的顽童。 雪球被她按在怀里，只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好奇地眨着黑葡萄似的眼睛，小鼻子还时不时嗅一嗅。白慕笙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手肘撑在膝盖上，下巴搁在手臂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那副探头探脑、既谨慎又兴奋的模样，活脱脱一只偷溜出来看热闹的狡黠狐狸，可爱得让人不忍拆穿。 宗主殿内的议论声如同煮沸的开水，愈发热烈。白慕笙趁着殿门大开、众人注意力都集中在殿中争执的间隙，像只滑溜的泥鳅般贴着墙根钻了进去。她将雪球往怀里紧了紧，顺势混在后排的弟子群中，脑袋微微低下，只露出一双藏着笑意的眼睛，活脱脱一副凑热闹的普通修士模样。 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凌素坐在铺着软垫的主位上，眉头紧锁，右手无意识地按着太阳穴，显然被眼前的闹剧搅得头疼不已。下方空地上，一男一女两位修士相对而立，气氛剑拔弩张。 女修身着淡粉色衣裙，容貌普通却妆容精致，此刻正用丝帕捂着嘴，肩膀微微颤抖，眼眶通红得像是浸了血。她手中高举着一枚莹白的留影石，石面泛着淡淡的灵光，显然记录着内容。“诸位长老、宗主明鉴！” 她声音哽咽，每一个字都带着泣血般的委屈，“昨日卯时，我在修炼场巩固筑基境界，谁知此人竟躲在三丈外的灵柱后，做出那般龌龊之事！这里有留影石记录下这半个时辰的证据……” 说着，她猛地指向对面的男修，泪水 “啪嗒” 砸在地面，露出一副令人心碎的模样：“我虽只是个普通内门弟子，却也知清白重于性命！哪位女子会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若不是被逼到绝境，我怎敢当众揭发这种丑事！” 留影石被她激活，一道光幕投射在殿中半空。画面里确实能看到男修背对着镜头站在灵柱旁，身形偶尔有细微晃动，而女修的身影则蜷缩在不远处的巨石后，镜头始终牢牢锁定男修，连他抬手擦汗的动作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太过分了！竟在修炼场做出这种事！” “这女修太可怜了，肯定吓坏了！” “必须严惩此男修，以正宗门风气！” 议论声瞬间炸开，不少女弟子更是义愤填膺，纷纷为女修发声。男修身着青色劲装，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我没有！我只是在运气调息，背对着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是故意陷害我！” 可他的辩解在女修的眼泪和 “铁证” 面前显得苍白无力，反而引来更多斥责。几位长老眉头皱得更紧，其中一位白发长老沉声道：“证据确凿，此事不容狡辩！先将这男修押入惩戒堂，待查明细节再行处置！” 形势已然一边倒。女修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诡笑，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不合时宜的笑声突然从人群中炸开。那笑声清脆又响亮，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甚至笑得直不起腰，连眼泪都挤了出来。 “谁在笑？！” 白发长老猛地拍案怒斥，目光如刀般扫过人群，“此等严肃场合，岂容尔等放肆！” 众人顺着长老的目光看去，只见后排人群中，一位身着水蓝色长裙的女子正抱着一只雪白的灵狐，笑得肩头直颤。她容颜绝世，气质清雅，正是悄悄混入人群的白慕笙。雪球被她笑得晃来晃去，不满地 “嗷呜” 叫了一声，反倒让她笑得更欢。 “哪来的疯女人？没看到这里在审案子吗？” “就是！人家姑娘都被欺负成这样了，你还笑得出来，有没有良心？” “看她穿得光鲜，心思却这么恶毒！” 几位站在前排的女修立刻发难，语气刻薄如刀，眼神里满是鄙夷。凌素在主位上看清是白慕笙，脸色骤然大变，猛地站起身就要开口阻拦，这些弟子的话简直是在找死！ 可白慕笙却悄悄抬眼，对着凌素递去一个隐晦的眼神。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显然是让她不必插手。凌素心头一凛，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能坐回原位，暗自为那几位口无遮拦的弟子捏了把汗。 白慕笙终于止住笑，抱着雪球缓步走出人群。她身姿窈窕，水蓝色裙摆扫过地面，明明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却让喧闹的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她走到留影石投射的光幕前，目光淡淡扫过画面，随即转向那位梨花带雨的女修，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姑娘，我倒有个疑问。” 女修没想到半路会杀出这么个 “程咬金”，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却很快掩饰过去，哽咽道：“仙子有话不妨直说，我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 白慕笙轻笑一声，指尖指向光幕中修炼场的背景，“修炼场我前日刚去过，为了方便修士施展术法，地势极其平缓，四周除了几根灵柱，连半人高的草丛都没有，可谓毫无遮掩。” 她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若是这男修真在三丈外做了龌龊之事，以修炼场的开阔地势，你抬头便能看见。退一步说，就算你起初吓得不敢动，为何半个时辰内始终不呼救、不逃离，反而稳稳举着留影石，将他的身影从头拍到尾？这镜头稳得，倒像是提前排练过的。” 这话如同惊雷，炸在众人耳中。先前被情绪冲昏头脑的弟子们瞬间清醒过来，纷纷看向光幕 。确实如白慕笙所说，修炼场空旷无遮，女修的镜头始终精准锁定男修，连一丝晃动都没有，根本不像是受惊后的状态。 女修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捏着丝帕的手指泛白，却还是强作镇定，搬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我…… 我当时吓得腿软，根本站不起来！而且修炼场卯时人少，呼救也没人听见！我只能记录证据，想着事后总能还自己一个清白！” “哦？腿软站不起来？” 白慕笙挑眉，指尖轻轻一点，光幕突然定格在某个瞬间，“可这画面里，你的手指在调整留影石角度时，稳得很啊。” 女修被问得哑口无言，先前强装的柔弱瞬间崩塌，她猛地拔高声音，尖锐的嘶吼刺破殿内的寂静：“我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会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吗？这种龌龊事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立足！我也感到羞耻，可我不能让恶人逍遥法外！” 她捂着胸口剧烈喘息，眼眶通红，一副被戳中痛处的悲愤模样，试图再次煽动众人的情绪。几位心软的女弟子果然动了恻隐之心，看向白慕笙的眼神又多了几分不满。 白慕笙却只是挑眉，眼底的鄙夷毫不掩饰，抱着雪球缓步上前，语气冷得像冰：“清白？在某些人眼里，清白不过是可利用的筹码。一国重臣尚会为蝇头小利背叛家国，何况只是用‘被觊觎’的虚名博同情？你不觉得，一个‘心灵受创’的女子，更能激发旁人的保护欲吗？”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雪球的绒毛，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况且，若是能借此攀附权贵、修为大增，甚至妄想一步登天成为人上之人，这点所谓的‘黑点’，在你眼里怕是根本不值一提吧？” “你胡说！” 女修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白慕笙的手指都在颤，“我没有！我只是想讨个公道！” “公道？” 白慕笙冷笑一声，陡然提高音量，语气带着刺骨的寒意，“你也别拿‘女子清白’当挡箭牌。若是女子真的受辱，蒙羞的本就该是施暴者，何时轮到受害者自惭形秽？你张口闭口拿清白说事，骨子里却把女子放在任人评判的境地，仿佛女子受辱便是天大的污点。你这是什么颠倒黑白的思想？”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得众人瞬间清醒。先前同情女修的弟子们纷纷低下头，脸上露出羞愧之色。他们潜意识里竟也默认 “女子被冒犯便是污点”，此刻被白慕笙点破，只觉得无地自容。 女修的脸瞬间红得滴血，既是羞的，也是怒的。她看着众人态度转变，知道今日之事再难收场，见白慕笙周身没有灵力流转，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趁着众人怔忪之际，她猛地拔出腰间长剑，灵力灌注剑身，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刺白慕笙的心口！ “小心！” 凌素在主位上惊喝出声，起身便要冲过来，却被白慕笙的气场牢牢震在原地。 白慕笙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漫不经心地瞥了眼刺来的长剑。就在剑刃即将触碰到她衣襟的刹那，她缓缓伸出右手，食指点在剑刃中央。 “咔嚓 ——”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玄铁打造的剑刃竟如同脆弱的琉璃，从剑尖开始寸寸崩裂，瞬间化作漫天铁屑，簌簌落在地上。女修握着仅剩的剑柄，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白慕笙反手抓住她握柄的手腕，指尖微微用力。“啊 ——！” 女修发出凄厉的惨叫，手腕骨骼发出清晰的碎裂声。不等她求饶，白慕笙手臂轻挥，如同丢弃垃圾般，将她狠狠砸向地面。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女修重重摔在青石板上，身体呈诡异的弧度弯折，瞬间没了声息，只有胸口还在微弱起伏。 殿内死寂一片，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凌素连忙高声吩咐：“快传医师！” 值守的医师匆匆上前，颤抖着手指搭在女修脉搏上，又翻看她的眼睑，检查她的骨骼与经脉。片刻后，医师脸色煞白地跪伏在地，声音带着惊恐：“宗…… 宗主！此女筋脉尽断，全身骨骼碎裂，已陷入深度昏迷，只剩一口气吊着！” 他顿了顿，又从药箱里取出一枚银针，刺破女修指尖，挤出一滴黑紫色的血液。银针沾染血液后，竟迅速变得乌黑。医师瞳孔骤缩，慌忙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古籍，快速翻阅片刻，声音愈发颤抖：“这…… 这是‘保研丹’的药性！传说中把人当药引，是惨绝人寰的人丹，她竟服用了这种禁药！” 第93章 肃清毒丹 白慕笙抱着雪球刚跨出宗主殿的门槛，凌素就急匆匆地追了上来。她身上那件紫色长袍的衣摆，被清晨的风刮得呼呼直响，整个人神色比之前更加凝重了。凌素紧紧攥着藏在袖中沾了保研丹的药性的那枚银针，她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声说道：“前辈，这女子服用的保研丹，恐怕比咱们原先想的还要邪乎。” 白慕笙脚步不停，手指轻轻在雪球那柔软的绒毛间穿梭，语气虽然平淡，可每个字都清晰得很：“三百年前诬汉宗的那件旧事，你应该知道吧？” 凌素猛地一怔，紧接着脸色 “唰” 地一下变了：“前辈您的意思是…… 这丹药跟当年那邪门的禁药有瓜葛？” 三百年前的事儿，虽说不是在他们这界发生的，可影响大得很，十界都被波及到了。 “不是有瓜葛，根本就是同一种东西。” 白慕笙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意外，“把男女修士面对面挂起来，招来恶鬼挑事儿、植入假记忆，然后丢进丹炉里，用他们的精血来炼制 —— 这就是保研丹炼制的第一步，也是最邪乎的一步。” 凌素听得浑身直冒冷汗，握着银针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指节都泛白了：“晚辈也就只在古籍的残卷里看到过一丁点儿记载，说这丹药能迷惑天道的视线，可怎么也没想到炼制的方法居然这么没人性！” “这还不止呢。” 白慕笙接着说道，脚步也放慢了几分，“吃了这丹药后，能玩偷梁换柱的把戏。要么伪装出那种修行速度超快的体质，要么模拟出比自己高一个境界的气息，甚至还能冒充别人混进高等宗门。最早炼制这丹药的那个女修，就是靠牺牲同宗的残疾男修，才混进了顶尖宗门。可惜那时候丹方还不完善，她的气息和实力对不上，很快就露馅了。”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又多了几分寒意：“更可怕的是，后来那个顶尖宗门居然被这丹药给腐蚀了。女修们互相煽动，把男女修士一对一对地炼制成丹药然后分着吃，丹方还被偷偷改良了，变得更隐蔽、更狠毒。最后查出来才知道，这丹方本来就是上界的邪修故意散布到下界来的，目的就是想让各宗门自相残杀，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凌素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额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这么说，今天这个女修…… 说不定是上界邪修安插的眼线？” “不一定是直接的眼线，但很可能是被丹方迷惑的棋子。” 白慕笙手指轻轻划过一片飘落的灵兰花瓣，“保研丹有个要命的缺陷，吃了这药的人灵力会变得浑浊，心性也会越来越扭曲。今天那个女修敢在宗主殿撒野陷害别人，就是受了药性影响，心智不正常了。要是不彻彻底底查清楚，天衍宗恐怕就要重蹈当年那些宗门的覆辙了。” 凌素深吸一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前辈您放心！晚辈这就下令，把全宗上上下下都盘查一遍！从内门到外门，从弟子住的地方到库房、药圃，一个地方都不放过，看看有没有藏着保研丹和炼制的材料；同时仔细调查这几年入门的弟子，特别是跟今天这个女修有过往来的人，一定要把丹方流传的线索给找出来！” “嗯，你心里有数就好，但我得提醒你，就算是长老也不见得就完全可信。” 白慕笙点了点头，表示赞许。 凌素赶紧躬身应道：“是，晚辈绝对不会让这禁药在天衍宗扩散！” 两人走到灵竹小径的岔路口，白慕笙停下脚步，抱着雪球转过身：“这事儿你全权负责就行，不用什么事都来汇报。要是碰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再来找我。” “多谢前辈指点！” 凌素又一次躬身行礼，一直看着白慕笙的身影消失在小径的尽头，这才直起身子。她立刻拿出传讯玉符，将神识沉入其中，声音带着宗主的威严：“传我命令！各峰长老马上到宗主殿集合！把所有宗门的出入口都封锁起来，没有我的令牌，谁都不许擅自离开！” 玉符亮起微光，将命令迅速传递至各峰。凌素攥紧手中的银针，转身快步返回宗主殿。今日之事，不仅是为了还被诬陷男修清白，更是为了守护天衍宗的根基，绝不能让上界邪修的阴谋得逞。 静心院内，墨昭仪刚结束晨练，玄鳞剑插在演武场的木桩上，剑穗银铃轻响。见白慕笙回来，她连忙迎上前，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慕笙，你去哪了？我练剑时总觉得心神不宁……” 白慕笙走到石凳旁坐下，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去宗主殿处理了点事，现在凌素正下令盘查全宗，肃清禁药呢。” 她没有细说保研丹，虽然在青治城内刘家的密道中，墨昭仪并未进入，但还是怕勾起他的不适，只是轻描淡写地带过。墨昭仪却敏锐地察觉到她语气中的凝重，挨着她坐下，轻声问道：“那禁药……很危险吗？” “嗯，能扭曲心性，还可能牵扯上界邪修的阴谋。”白慕笙拿起石桌上的灵茶，抿了一口，“你日后若在修炼场遇到灵力浑浊、言行诡异之人，不用硬拼，立刻告诉我。” 墨昭仪重重点头，忽地想起了青治城内刘家所发生的事情，她有些犹豫是不是与那保研丹有关。 但白慕笙没多说什么，她也就没必要多问了。 而且只要待在白慕笙身边，那就是最安全的。 —————————————— 【没想到吧！保研丹不是小故事，而是作为其中一条支线！】 【另外先前所说的新书，我目前还没有发。因为最近又多了一些想法，感觉加进去会很好玩，但应该会导致大纲修改，所以还再润色和修改。】 第94章 墨昭仪的心事 夜色如墨，静心院的烛火摇曳着暖黄的光，将房间映得朦胧。墨昭仪靠在床榻上，后背垫着柔软的锦枕，指尖反复摩挲着春宫图粗糙的纸页，连指腹都泛起薄红。桌案上，玄鳞剑被厚实的黑布严严实实裹着，剑穗银铃被刻意压住。这是她傍晚翻遍储物袋找到的旧布，生怕剑中器灵又突然冒出来，撞破她藏在夜色里的窘迫。 床榻内侧，那本紫竹送的春宫图摊开在膝头。烛光下，画中女子相缠的发丝、交握的指尖、眼底的缱绻都愈发清晰，甚至能看清其中一人垂落在肩头的发丝，与白慕笙平日里散落的碎发有几分相似。墨昭仪的呼吸骤然急促，脸颊烫得能煎熟鸡蛋，目光却像被磁石吸引，牢牢黏在书页上，脑海中不受控地将画中女子的面容与自己、与白慕笙重叠。 她想起白日里白慕笙抱着雪球时，水蓝色裙摆下隐约露出的纤细腰肢；想起喝汤时对方唇瓣沾着银霜糖，被自己用帕子轻轻擦去时，那抹转瞬即逝的温柔笑意；想起幻境中不慎触到的柔软，指尖至今还残留着虚幻的温热。一股陌生的燥热从下腹蔓延开来，顺着血脉窜至四肢百骸，连握着书页的指节都微微泛白。 “只是看看……就看一眼……”她咬着唇，在心底小声辩解，可身体的反应却诚实得可怕。双腿不受控地轻轻摩擦，指尖顺着衣襟缓缓向下，刚触到内衫系带，便像是被烫到般微微一颤——那触感让她想起白慕笙腰间松散的系带，那日在藤椅旁，她手忙脚乱为对方系紧时，指尖擦过腰腹的细腻，至今仍让她心跳失序。 烛火“噼啪”一声爆出火星，映得她眼底泛起水汽。书页上的画面在眼前不断放大，仿佛自己真的靠在白慕笙怀中，感受着对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指尖划过腰腹时，那抹微凉又柔软的触感真实得仿佛能触及。她闭上眼，喉间溢出一丝压抑的轻哼，身体随着臆想中的动作轻轻颤抖，脑海中却突然闪过白慕笙的脸。 若是此刻她站在床边，看到自己这副模样，会是怎样的表情？是厌恶？是嘲讽？还是像对旁人那般，淡漠地转身离开？ 这念头如同冷水，瞬间浇得她浑身一颤，可身体深处的悸动却愈发汹涌。她知道自己不该这般放肆，不该将敬爱的人幻入这般旖旎的场景，可那份藏了太久的爱意如同燎原之火，烧得她理智尽失。指尖继续向下，感受着身体的变化，每一次触碰都伴随着对未来的憧憬与恐惧。她多希望画中的场景能成真，却又怕这份大胆的念想会玷污了白慕笙的纯粹。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强烈的痉挛突然从身体深处传来，墨昭仪浑身猛地一颤，指尖瞬间收紧，攥得书页皱起几道折痕。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更大的声响，脸颊埋进锦枕，感受着那股陌生的快感如同潮水般褪去，只留下浑身的虚软与发烫。额间的冷汗浸湿了鬓发，贴在肌肤上带着微凉的黏意，可心底的慌乱却比身体的疲惫更甚。 “呼……”她大口喘着气，目光落在摊开的春宫图上，画中女子相视而笑的模样刺得她眼眶发酸。她慌忙伸手将书页合上，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什么烫手山芋，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床榻上一片狼藉，散落的衣襟、揉皱的锦枕、沾了薄汗的锦被，无一不在提醒着她方才的失态。 “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啊……”她将脸埋在书页上，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羞窘与懊恼。明明知道这些念想荒唐又失礼，可一想到白慕笙的模样，身体就诚实得不受控制。她甚至不敢看向桌案上蒙着黑布的玄鳞剑，仿佛那剑鞘里藏着一双眼睛，正无声地嘲讽她的龌龊。 更让她心慌的是，方才臆想中的画面太过真实，竟让她生出几分不切实际的期待。若是……若是真的能与白慕笙这般亲近，该有多好？可这念头刚冒出来，便被更深的恐惧压了下去——她爱白慕笙，爱到连靠近都怕惊扰了对方，又怎敢奢求更多？ 万一将这份心意说出口，白慕笙觉得她轻浮、觉得她不知廉耻，该怎么办？万一惹恼了对方，连如今这份“能随意靠近软榻、能亲手做点心”的亲近都失去，该怎么办？她宁愿一辈子将爱意藏在心底，做那个能陪在白慕笙身边的“小昭仪”，也不愿冒险打破这份平衡，最终落得连远远看着都不行的下场。 这些担忧如同藤蔓，紧紧缠绕着她的心神，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挣扎着坐起身，小心翼翼地将春宫图塞进储物袋最深处，又胡乱整理好散落的衣襟，连带着床榻上的狼藉也一并收拾干净。做完这一切，她才松了口气，却依旧不敢看向桌案上的玄鳞剑，只能蜷缩在床榻角落，望着晃动的烛火发呆。 烛火渐渐微弱，夜色更浓。墨昭仪躺回床榻，却毫无睡意，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春宫图的画面、方才的悸动，还有白慕笙温柔的眉眼。她抬手捂住脸，喉间溢出一丝无奈的叹息。这场因白慕笙而起的心动，早已让她乱了分寸，连夜里的独处时光，都变得这般心慌意乱。 远处的灵竹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藏在夜色里的秘密。墨昭仪攥着锦被的一角，渐渐闭上眼，只愿这漫漫长夜能快些过去，让她能暂时逃离这份令人面红耳赤的窘迫，也逃离那份“爱到不敢说出口”的煎熬。 这些担忧如同藤蔓，紧紧缠绕着她的心神，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可就在这时，紫竹白日里的话突然在脑海中炸开。 “凌素身份高，总以端庄姿态靠近前辈，可前辈未必不喜鲜活些的模样”“你若总这般躲躲闪闪，小心白姐姐被人抢走了”。 墨昭仪猛地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慌乱与挣扎。是啊，白慕笙太过优秀了。她有一剑斩化神的绝世实力，有让天地都为之失色的容貌，连说话时的慵懒语调、抬手时的轻柔动作，都能轻易勾动人心。这样的人，身边怎会缺少追求者？ 天衍宗宗主凌素看她的眼神，那般炽热直白，连“拆山”的荒唐要求都愿应下；还有那些上界修士，听闻她的名号便趋之若鹜，若不是玄鳞剑震慑，恐怕早已围满了静心院。 自己呢？不过是个刚入元婴的修士，灵根虽特殊，却远不及白慕笙万分之一的耀眼；家世普通，没有凌素那般能掌控一宗的权势；甚至连表达心意的勇气都没有，只会躲在夜里对着春宫图臆想，对着剑鞘自我挣扎。 若是一直这样逃避下去，一直将爱意藏在心底，真的不会被别人抢走吗？凌素会日日为白慕笙准备合心意的灵茶点心，会用宗主的权势为她扫平所有麻烦；那些上界修士能给她更珍稀的资源、更广阔的天地。而自己，能给的只有笨拙的关心、亲手做的点心，还有这份不敢说出口的心意。 这样的自己，真的能留住白慕笙吗？ 墨昭仪攥紧了手中的春宫图，指节泛白，眼眶微微泛红。她看着床榻上散落的衣襟，看着桌案上蒙着黑布的玄鳞剑，忽然觉得无比委屈又无比不甘。她爱白慕笙，不是一时兴起的迷恋，是从太平州试炼塔的相遇到如今的相伴，一点点刻进骨子里的执念。她不想失去这份亲近，更不想看着白慕笙身边站着别人。 可那份“被拒绝”的恐惧依旧盘踞在心底。她想象着自己鼓起勇气告白的场景——白慕笙或许会皱起眉，语气带着疏离：“昭仪，你逾越了”；或许会轻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你我之间，仅此而已”；甚至可能会直接转身离开，连一句解释都没有。那样的画面，比让她去面对化神修士的威压更让她恐惧。 她缓缓躺回床榻，泪水终于不受控地滑落，晕开细小的水渍。爱与怕在心底反复拉扯，让她既想勇敢一次，又想永远躲在安全的角落。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亮了她泛红的眼角，却照不亮她此刻混乱的心神。 第95章 早茶 晨光透过窗，在静心院的石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墨昭仪洗漱完毕，站在院中的灵兰丛旁，指尖拂过带着晨露的花瓣，心中却满是按捺不住的悸动。昨日白慕笙的鼓励犹在耳畔，那句 “勇敢些，遵从本心” 像是一粒种子，在她心底悄然生根发芽。 看着天边刚泛起的鱼肚白，她估摸着白慕笙定还在赖床。那位向来是 “能躺着绝不坐着” 的性子，除非有要事，否则绝不会早起。想起自己昨夜暗下的决心，墨昭仪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中刚温好的茶，脚步轻快地朝着白慕笙的房间走去。 走到房门前，她的心跳却骤然加速，指尖微微颤抖。抬手轻敲门板，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里面的人，连呼吸都放得极缓。 “进来。” 房内传来白慕笙慵懒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羽毛轻轻搔刮在心尖上。墨昭仪的脸颊瞬间泛起浅红，推开门的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 踏入房间的刹那，她便愣住了，先前她抱着白慕笙回房间时并未注意房间布置，此刻一看与自己房间里简单却精致的不同，白慕笙的房间竟简陋得过分。靠墙放着一张古朴的木桌，桌上只摆着一盏未收的茶杯和半本话本；桌旁是一把同样陈旧的木椅，椅背上搭着一件水蓝色外袍；最里面则是一张宽大的软榻，铺着素色锦被，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装饰，连寻常修士必备的储物架、炼丹炉都不见踪影。 可这份简陋，却因主人的气息显得格外安宁。空气中弥漫着白慕笙身上独有的清冽冷香，混杂着淡淡的阳光暖意，让墨昭仪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 目光落在软榻上时，墨昭仪的呼吸瞬间停滞，脸颊 “唰” 地红透，连耳根都烫得惊人。 白慕笙还昏昏欲睡地蜷在软榻中央，长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几缕碎发贴在颈侧，泛着细腻的光泽。她的睡姿确实算不上优雅，双腿随意地伸着，一双莹白修长的腿露在锦被外，肌肤在晨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连腿弯处细腻的弧度都清晰可见。锦被只盖到小腹，宽大的白色里衣随着她翻身的动作滑落肩头，露出一小片莹白的肌肤，隐约能看到锁骨的精致轮廓，甚至能瞥见衣料下若隐若现的柔软曲线。 “慕笙……” 墨昭仪轻唤一声，声音细若蚊蚋，心脏狂跳着撞击胸腔。眼前的景象太过诱人，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昨夜春宫图上的画面，一股燥热从下腹蔓延开来，指尖微微发颤。 她强压下心头的悸动，快步走到软榻旁，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茶放在床边的小几上，然后俯身，轻轻去拉滑落的锦被。 刚触到锦被的一角，白慕笙忽然动了动，发出一声轻哼，像是不满被打扰。她翻了个身，面朝墨昭仪，里衣滑落得更厉害，几乎要露出半边肩头。墨昭仪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那片莹白，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连忙移开视线，伸手想帮她把衣肩拉上去。 指尖刚触到白慕笙的肌肤，便被那温热细腻的触感烫得缩回手。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再次伸手，动作轻柔地将滑落的里衣拉回肩头。可白慕笙似乎睡得极沉，又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里衣再次滑落，甚至连腰间的系带都松了几分，露出一小片腰腹的肌肤，泛着淡淡的薄汗，在晨光下泛着水光。 “真是……” 墨昭仪无奈地叹了口气，却又生不起半分责怪。她只能俯身，一只手轻轻扶着白慕笙的肩头，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去系腰间的系带。 白慕笙的身体柔软得惊人，仿佛没有骨头一般，墨昭仪稍一用力，她便顺势往墨昭仪身边靠了靠，脑袋无意识地蹭了蹭墨昭仪的手臂，发出细碎的呼噜声，像只黏人的小猫。 温热的呼吸拂过手臂，带着清冽的冷香，让墨昭仪浑身一颤。她低头望去，白慕笙的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唇瓣泛着水润的光泽，模样乖巧得让人心动。指尖还停留在对方的腰间，能清晰感受到那细腻的肌肤触感，还有腰间柔软的曲线，让她心头的燥热愈发浓烈。 “别乱动……” 墨昭仪轻声呢喃，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意。她笨拙地系着系带，手指好几次无意间擦过白慕笙的腰腹，每一次触碰都让她心跳漏一拍，指尖泛着细密的汗。 好不容易系好系带，墨昭仪刚想直起身，白慕笙却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她的手指温热柔软，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力道，将墨昭仪的手腕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再陪我躺会儿……” 白慕笙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眼神都未曾睁开，语气却带着几分依赖的软糯，“外面好亮……” 墨昭仪的身体瞬间僵住，被握住的手腕传来温热的触感，让她连呼吸都变得轻缓。她低头看着白慕笙乖巧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蜜与慌乱。 她没有挣脱，只是任由白慕笙握着自己的手腕，轻声哄道：“先起来穿好衣服，不然会着凉的。我把茶温好了，等你起来喝。” 白慕笙却摇了摇头，反而更紧地攥着她的手腕，身体往她身边又靠了靠，几乎要贴到她的腿边：“不要…… 衣服好重……” 墨昭仪看着她这副耍赖的模样，又气又笑。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俯身，伸手去拿放在床尾的水蓝色外袍。这是昨日白慕笙换下的，布料轻薄柔软，带着淡淡的冷香。 她小心翼翼地将外袍展开，然后俯身，轻轻去扶白慕笙的身体。白慕笙配合地抬起手臂，却依旧闭着眼，脑袋还在微微晃动，像是随时会再次睡过去。墨昭仪将外袍套在她身上，手指穿过衣袖时，无意间触到她的手臂，温热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颤，连忙加快了动作。 可就在套另一边衣袖时，白慕笙突然又动了动，身体往墨昭仪怀里靠了靠，脸颊蹭到了墨昭仪的胸口。墨昭仪的身体瞬间僵住，呼吸骤然急促，一股熟悉的燥热从下腹窜起，让她想起昨夜在浴桶中的失态，还有春宫图上的旖旎画面。 她能清晰感受到白慕笙呼吸的温热，还有对方身体的柔软触感，甚至能闻到对方发间的清香。指尖微微发颤，心中的悸动如同潮水般汹涌，让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她暗自庆幸自己没有 “作案工具”，否则此刻怕是早已失控，当场将眼前人按在软榻上，彻底沉沦在这份诱惑中。 “慕笙，快穿好衣服了……” 墨昭仪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意，强压下心头的燥热，加快速度将外袍的系带系好。 白慕笙这才缓缓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朦胧，她看着墨昭仪泛红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昭仪，你怎么脸这么红？是不是不舒服？” “没…… 没有！” 墨昭仪慌忙别开目光，避开她的视线，“只是…… 只是屋里有点闷。快起来吧，茶要凉了。” 白慕笙却没有立刻起身，反而抬手，轻轻揉了揉眼睛，然后伸手抓住墨昭仪的手，拉着她在软榻边坐下：“再坐会儿，我还没睡醒。” 墨昭仪顺从地坐下，指尖被白慕笙握着，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她看着白慕笙靠在自己肩头，闭上眼睛继续打盹，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暖流。 白慕笙向来独立，甚至带着几分疏离，极少会对人表现出这般依赖。可此刻，她却愿意让自己靠近，愿意依赖自己的帮助，甚至愿意将这般慵懒脆弱的模样展现在自己面前。这是否意味着，在白慕笙心中，自己真的是特殊的存在？是不同于凌素，不同于其他追求者，独一无二的存在？ 这个念头如同种子破土而出，让墨昭仪心中满是欣喜与期待。她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的白慕笙，长睫垂落，呼吸均匀，模样乖巧得让人心动。指尖轻轻摩挲着对方的掌心，感受着那份温热的触感，心中的坚定愈发强烈。她要变得更强，要更勇敢，要让白慕笙看到自己的心意，要成为能与她并肩的人。 阳光渐渐升高，透过窗洒在两人身上，将她们的身影拉得很长，落在简陋的房间里，构成一幅温馨又旖旎的画面。墨昭仪轻轻靠在软榻上，任由白慕笙靠在自己肩头，心中满是甜蜜与安心。 白慕笙是被肩头传来的温热触感与鼻尖萦绕的灵兰茶香唤醒的。意识从混沌中渐渐回笼，她睫毛轻颤了两下，才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熟悉的青衫衣角 ，墨昭仪正侧坐在软榻边，背脊挺得笔直，却又刻意放轻了动作，显然是怕惊扰她。晨光透过窗棂落在墨昭仪发顶，将那几缕垂落的发丝染成浅金色，连带着她泛红的耳尖都清晰可见。 白慕笙的目光缓缓下移，先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墨昭仪的手指纤细，指腹带着练剑留下的薄茧，却牢牢握着她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带着令人心安的暖意。再往下，是自己身上穿戴整齐的水蓝色外袍，系带系得工整，连衣角的褶皱都被细心抚平，显然是墨昭仪方才的手笔。 她还注意到，床边的小几上放着一盏温热的茶，茶汤清澈，泛着淡淡的兰花香，杯壁还留着刚温过的余温。桌案上，自己昨夜没看完的话本被整齐地叠放在一角，甚至连散落在枕头上的长发，都被细心地拢到了耳后。 “醒了？” 墨昭仪察觉到她的动静，连忙转头看来，眼底还带着未褪的慌乱，却又藏着几分期待，“茶还温着，要不要现在喝？” 白慕笙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偏头靠在软榻上，目光落在墨昭仪泛红的脸颊与微微颤抖的指尖上。 不知为何，最近的睡眠愈发深沉，若是以往，她都是通过打坐休息，神识一刻也不敢放松。毕竟自己还未真正强大起来时，总有人暗自觊觎着她自我钻研的功法和美貌，少感知一秒危险，面临她的将是陨落的结局，运气差一些恐怕都会成为炉鼎。 兴许是因为周围没有危险，又经过了一年的安稳逐渐放松下来了吧。有墨昭仪在身边她格外的放松。 “你帮我穿的衣服？” 白慕笙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几分戏谑。 墨昭仪的脸颊瞬间烧得更红，连忙点头，又慌忙补充：“你…… 你睡姿不太好，衣服滑下来了，我怕你着凉……” 白慕笙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墨昭仪泛红的耳尖，触感温热细腻：“辛苦你了，小昭仪。” 这突如其来的触碰让墨昭仪浑身一颤，握着白慕笙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声音细若蚊蚋：“不…… 不辛苦。” 白慕笙没有再逗她，而是缓缓坐起身，靠在软榻的靠枕上。她目光扫过房间的简陋布置，木桌上的茶杯、椅背上的外袍、床尾叠放整齐的锦被，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墨昭仪的细心。再看向身边这丫头紧张又期待的模样，心中忽然泛起一股柔软的暖意。 她伸手拿起茶几上的茶，抿了一口，茶香在口中散开，温度恰好适口。“味道很好。” 白慕笙的眼底闪过一丝满意，抬眼看向墨昭仪，“今日怎么这么早过来？往常你不是要先去练剑吗？” 墨昭仪的心跳骤然加速，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摆，声音带着几分犹豫：“我…… 我想着你可能还没起，就过来看看…… 顺便给你送杯茶。”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这份 “顺便”，其实是她鼓足了勇气才做出的决定，是想借着晨光，多靠近对方一点。 白慕笙看着她眼底的认真，心中了然。她没有点破，只是将茶递到墨昭仪面前：“你也尝尝。” 墨昭仪顺从地接过，小口啜饮着。茶汤的清甜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中的悸动。她抬眼看向白慕笙，对方正靠在软榻上，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将水蓝色外袍染得暖意融融，长睫垂落，模样慵懒又温柔。 这一刻，墨昭仪忽然觉得，所有的纠结与恐惧都变得不再重要。白慕笙的依赖、温柔的互动、眼底的笑意，都像是在告诉她。她在对方心中，确实是特殊的存在。 “慕笙，” 墨昭仪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坚定，“以后…… 我每天都来给你送早安茶，好不好？” 白慕笙抬眼望她，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温柔的笑意：“好啊。” 第96章 雪球修炼 墨昭仪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温热的茶汤晃出细小的涟漪，映着她眼底发亮的光。“真……真的吗？”她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追问了一句，生怕方才的应答是自己的错觉。 白慕笙看着她这副雀跃又谨慎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怎么，还怕我骗你？”指尖触到的肌肤温热柔软，带着少女特有的细腻，让她下意识地放缓了力道，“往后你若想来，便来便是。总比我日日赖到日晒三竿，连口热茶都喝不上强。” 这话带着几分自嘲的慵懒，却让墨昭仪心头一紧。她低头看着白慕笙素色的袖口，忽然想起这房间里的简陋。没有精致的摆件，没有多余的被褥，连梳妆镜都只有一面小小的铜镜，与她的身份格格不入。“慕笙，你的房间……怎么这么简单？”她忍不住问出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若是缺什么，我去给你寻来，比如帮忙添置些锦缎被褥？” 白慕笙顺着她的目光扫过房间，眼底没什么波澜：“不过是个睡觉的地方，何须那么讲究。我向来不喜欢繁杂的东西，这样倒清净。”话虽如此，她却注意到墨昭仪攥着茶杯的指节微微泛白，显然是真心替她在意。心中那股柔软的暖意又浓了几分，她伸手，轻轻覆在墨昭仪的手背上，“不必麻烦，有你送的热茶，便够了。” 手背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墨昭仪浑身一僵，连呼吸都慢了半拍。白慕笙的掌心带着淡淡的凉意，却恰好抚平了她心头的慌乱，让她想起方才帮对方穿衣时，触到的腰腹肌肤的细腻。她慌忙抬眼，撞进白慕笙含笑的眼眸里，那里面盛着晨光，温柔得让她几乎要溺进去。 “我……我这就去收拾茶杯！”墨昭仪猛地站起身，像是被烫到般收回手，抱着空茶杯转身就往桌案走，耳尖红得能滴出血。她不敢回头，怕看到白慕笙戏谑的眼神，只能借着收拾的动作掩饰自己的窘迫，指尖却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温度，让她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喉咙。 白慕笙看着她慌乱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更浓。她缓缓靠回软榻，目光落在墨昭仪握着茶杯的手上。那双手纤细却有力，指腹带着练剑留下的薄茧，显然是日日勤学不辍的缘故。可方才帮自己穿衣、递茶时，动作却轻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这份细致，让她心头泛起异样的涟漪。 墨昭仪将茶杯放在木桌上，无意间瞥见桌角那本摊开的话本。书页停在“灵狐报恩”的章节，上面还沾着一根细小的发丝，显然是白慕笙昨夜看到一半睡着时落下的。她忍不住伸手，轻轻将发丝拂去，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忽然想起自己房里也有一本一模一样的话本，是上次白慕笙见她喜欢，特意送的。 “你也看过这本？”白慕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好奇。 墨昭仪转身，脸颊还泛着浅红：“嗯，你送我的那本，我看到‘狐妖渡劫’那章了。”她顿了顿，又补充道，“里面的灵狐，很像雪球。” “哦？”白慕笙挑眉，坐起身来，“那你觉得，最后灵狐会跟恩人走吗？” “我觉得会。”墨昭仪认真地回答，眼神里带着几分笃定，“恩人待它那般好，灵狐定然舍不得离开。”她说着，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白慕笙，心里悄悄补上一句，就像我舍不得离开你一样。 白慕笙看着她眼底的认真，忽然笑了：“倒是跟我想的一样。”她伸了个懒腰，水蓝色外袍随着动作微微晃动，露出一小片莹白的腰腹，看得墨昭仪连忙移开视线，脸颊又烫了几分。 “对了，”白慕笙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认真了些，“凌素那边禁药盘查得紧，你往后去厚土峰，若看到有人灵力浑浊、言行诡异，记得多留意些。不必硬拼，回来告诉我便可。” 墨昭仪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喜。白慕笙愿意让她参与这件事，甚至信任她能留意异常，这是否意味着，在对方心里，自己不只是个需要照顾的晚辈，更是能并肩应对麻烦的人？“我知道了！”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坚定，“我会仔细留意，绝不会让保研丹的事再发生！” 白慕笙看着她发亮的眼眸，满意地点点头：“有你在，我放心。” 这句话像是一颗蜜糖，瞬间甜透了墨昭仪的心。她站在桌案旁，看着白慕笙靠在软榻上的模样，阳光洒在对方身上，将水蓝色外袍染得暖意融融，连发丝都泛着浅金色的光泽。 “那……我先去练剑了，晚点再来看你。”墨昭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声音带着几分轻快。 白慕笙挥挥手，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慵懒：“去吧，别太累了。” 墨昭仪点点头，转身朝着房门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白慕笙正低头翻看着那本话本，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长睫垂落，模样温柔得让人心动。她嘴角不自觉地弯起，脚步轻快地走出房间，连带着院中的灵兰香，都仿佛变得更甜了。 墨昭仪的脚步声刚消失在院外，房门便被轻轻“扒拉”了一下，伴随着细碎的爪垫摩擦声。白慕笙抬眼望去，只见雪球顶着一身雪白的绒毛，正用前爪扒着门框，脑袋歪着往里探，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极了偷溜进来的小贼。 “进来吧，小机灵鬼。”白慕笙笑着招了招手，声音放得格外轻柔。 雪球立刻迈着小短腿屁颠屁颠跑进来，尾巴摇得像朵盛开的小白花。它径直扑到软榻边，后腿蹬了蹬，试图跳上去，却因为个子太矮，只扒到了锦被的一角，发出“呜呜”的轻哼声，模样又憨又可爱。 白慕笙无奈地摇摇头，伸手将它抱到软榻上。雪球立刻蜷到她腿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毛茸茸的尾巴还在轻轻扫着她的衣摆，满是依赖的模样。 “刚去哪玩了？”白慕笙指尖轻轻挠着它的下巴，感受着掌心柔软的绒毛，目光落在桌案上那本摊开的话本上，书页还停在“灵狐报恩”的章节，画里的灵狐正依偎在恩人身边，与腿边的雪球渐渐重叠。 她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看向雪球，语气带着几分认真：“雪球，你想修炼吗？” 雪球蹭着她手心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望着她，黑眼睛里满是疑惑，像是没听懂“修炼”二字的意思。它歪了歪头，用鼻尖轻轻碰了碰白慕笙的指尖，发出一声软糯的“嗷呜”，像是在询问。 “修炼了，就能化形，能说话，还能保护自己，甚至……保护想保护的人。”白慕笙耐心解释着，指尖划过雪球的耳朵，“就像话本里的灵狐那样，能陪在在意的人身边更久。” 雪球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忽然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掌心，尾巴又开始轻轻摇晃，还主动将小爪子搭在她的手上，像是在点头应下。它虽不通人言，却能感受到白慕笙话语里的温柔，更明白“能陪更久”这几个字的意思。 它想一直待在白慕笙身边，待在有墨昭仪、有灵兰香的静心院里。 看着雪球乖巧的模样，白慕笙眼底泛起笑意。她将雪球轻轻放在软榻内侧，让它靠在枕头上，然后抬手对着虚空轻轻一引。指尖瞬间泛起淡蓝色的灵光，周围的灵气仿佛受到牵引，缓缓汇聚到她掌心，形成一缕缕纤细的光丝，在空气中轻轻浮动。 这是她第一次为妖族推演功法。此前为墨昭仪、凌清妍她们推演时，只需根据人类修士的经脉走向、灵根属性调整功法细节，熟稔得很。可妖族的修炼体系与人类截然不同，灵狐一族以神魂为引、以血脉为基，需兼顾绒毛下的隐脉与妖丹的蕴养，推演起来要更费心神。 白慕笙眉心微蹙，指尖的灵光渐渐变得浓郁。她闭上眼，神识沉入体内，调动自身修为模拟灵狐的修炼路径，从妖丹凝聚灵气，到隐脉流转，再到神魂滋养，每一个步骤都细细打磨，生怕出现半点偏差。软榻旁的灵气愈发浓郁，甚至在她周身形成了淡淡的光雾，将她与雪球轻轻笼罩。 相较于为人类推演时的行云流水，这次的速度确实慢了些。约莫半炷香的时间过去，白慕笙才缓缓睁开眼，眉心的蹙痕渐渐舒展，指尖的灵光也稳定下来，化作一本虚幻的、由光丝构成的功法册页，悬浮在雪球面前。 “成了。”她轻声说道，指尖轻轻一点那本光丝册页。册页立刻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萤火虫般，缓缓飘向雪球的眉心，顺着它的天灵盖渗入体内。 雪球起初还乖乖趴着，待光点渗入时，它忽然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更响的呼噜声，毛茸茸的身体轻轻颤抖着，像是在吸收功法的力量。它身上的绒毛渐渐泛起淡淡的银光，连黑眼睛里都仿佛有灵光在流转，模样愈发灵动起来。 片刻后，光点彻底融入雪球体内，它才缓缓睁开眼，对着白慕笙晃了晃尾巴，然后起身，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满是欢喜与感激。虽还不能说话，却能清晰感受到它情绪里的雀跃。它能感觉到，体内多了一股温暖的力量，正顺着某种奇特的路径缓缓流动，那是属于“修炼”的气息。 “这功法叫《灵狐蕴神诀》，适合你这种天生神魂纯净的灵狐。”白慕笙抱起雪球，让它坐在自己腿上，指尖轻轻点了点它的脑袋，“往后每日晨起，跟着灵气运转一遍，慢慢来，不急。” 雪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指尖，然后蜷回她怀里，闭上眼睛，似乎开始尝试运转功法。软榻上，一人一狐相依着，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她们身上，将雪白的绒毛与水蓝色的衣摆都染成暖金色，空气中的清冽冷香与淡淡的狐毛香气交织，温馨得让人不忍打扰。 白慕笙低头看着怀中乖巧的雪球，嘴角勾起浅淡的笑意。她想起墨昭仪方才雀跃的模样，想起雪球此刻依赖的姿态，心中忽然泛起一股难得的暖意。 曾几何时，她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用疏离包裹自己，可如今，静心院里有了盼着送早安茶的昭仪，有了黏人的雪球，连这简陋的房间，都渐渐有了“家”的模样。 窗外的灵竹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晨光渐浓，将静心院的每一个角落都染得温暖。软榻上，白慕笙轻轻抚摸着雪球的绒毛，目光望向院外。墨昭仪应该在演武场练剑了吧？不知今日的剑招，是否比昨日更坚定些？ 第97章 出事 午后的阳光正好，透过灵兰丛的缝隙，在静心院的青石板上洒下细碎的光斑。白慕笙斜倚在藤编躺椅上，身上盖着一层轻薄的素色纱毯，雪球蜷在她腿边，睡得正香，毛茸茸的尾巴偶尔轻轻扫过她的手背，带来一阵细密的痒意。 她半眯着眼，目光落在院外的灵竹小径上，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按照往常的时辰，墨昭仪该练完剑了，再过片刻，那道青色的身影就会带着一身薄汗跑进来，叽叽喳喳地跟她说玄鳞今日又闹了什么脾气，或是练剑时领悟了什么新招式，然后自然而然地挨着她坐下，分享刚烤好的灵麦饼，偶尔还会趁她不注意，偷偷蹭一下她的手。 这样平静又温暖的时光，是她从前从未有过的。那时要么是无休止的修炼，要么是应对那些明争暗斗，连片刻的悠闲都显得奢侈。如今有昭仪的热闹，有雪球的黏人，连晒日光浴都成了件惬意的事。 可这份惬意还没持续多久，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缓的敲门声，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雪球被敲门声惊醒，抬起头“嗷呜”叫了一声，尾巴警惕地竖了起来。白慕笙抬手揉了揉它的脑袋，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进来。” 门被推开，首先走进来的是凌素。她身着紫色宗主长袍，神色比往常多了几分谨慎，身后还跟着两位陌生修士。一男一女，皆身着绣着云纹的白色长袍，衣料考究，一看便不是下界之物。 “前辈。”凌素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这两位修士自称来自上界，说有要事想见您。” 白慕笙的目光在那两位修士身上扫过，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原本以为是上次来的“不高兴”和“没头脑”二人组。毕竟前几日让她们帮忙去灭了几个越界的宗门，以为今日是过来拿奖励或者汇报情况的。 可眼前这两位，她却从未见过。 不过，他们身上的白色云纹长袍，倒让她觉得有些眼熟，像是在哪见过，却一时想不起具体是哪个宗门的服饰。 “上界来的？”白慕笙坐直了些，指尖轻轻梳理着雪球的绒毛，语气平淡，“找我何事？” 那两位修士连忙上前一步，姿态恭敬得近乎谦卑。男修身材挺拔，面容俊朗，女修则眉眼温婉，两人看向白慕笙的目光里，带着明显的敬畏。 “晚辈林岳，”男修率先开口，声音沉稳，“这位是晚辈苏清月。我二人来自上界花海谷，特来拜见白前辈。” “花海谷？”白慕笙挑眉，脑海里依旧没什么印象。她见过的宗门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从未认真记过宗门名字，“花海谷”这个名字，却像是蒙了层雾，记不太清。 她懒得绕圈子，直接摆了摆手：“我不认识你们。有话直说，不必客套。” 林岳与苏清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却也不敢怠慢。苏清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玉佩，双手捧着递上前。 那玉佩是暖白色的，质地温润，上面雕刻着一朵精致的兰花纹样，玉佩中央还萦绕着一丝淡淡的灵力波动，显然不是凡物。 “前辈请看此物，便知我二人来意。”苏清月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急切。 白慕笙的目光落在玉佩上，起初还没什么反应，可当她看清那兰花纹样，感受到那丝熟悉的灵力波动时，瞳孔微微一缩，脑海里尘封的记忆忽然被掀开了一角。 十年前，她还在玄天界。那时的她，刚灭了作恶多端的傀儡宗。 那傀儡宗以活人炼制傀儡，手段残忍，连孩童都不放过。她为了斩灭傀儡宗的宗主，虽最终成功，自己却也身受重伤，灵力耗损大半，连神魂都有些不稳。 当时她急需找个地方疗伤，便避开人多的城镇，寻了一处偏僻的山谷。可她运气实在不佳，刚盘腿坐下运转灵力，就撞见了几位化神期的男修。那时傀儡宗被灭的消息虽已传遍玄天界，却没人知道是她所为。 毕竟她行事向来低调，从不留名。 那几位男修见她孤身一人，容貌绝世，又气息不稳，顿时起了歹心。为首的修士狞笑着说：“这般美人，若是能收为禁脔，可比修炼有趣多了。”说着便要动手控制她。 白慕笙当时虽未恢复，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她抽出腰间的佩剑，与几人缠斗起来。以她的实力，即便重伤，燃烧精血也能诛杀这几位化神修士。可就在她准备催动精血，给对方致命一击时，忽然传来几声破空之声，几道身影疾驰而来。 是几位同样是化神期的女修。她们二话不说，直接加入战局，协助白慕笙对抗那几位男修。那几位男修见形势不对，生怕吃亏，骂骂咧咧地丢下几句狠话，便匆匆遁走了。 为首的女修穿着一身白色云纹长袍，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她见白慕笙脸色苍白，气息紊乱，便上前一步，语气关切：“道友伤势严重，此地不宜久留。我宗门就在附近，不如随我们回去，也好安心疗伤？” 白慕笙那时刚经历过傀儡宗的暗算，对陌生人本就警惕，更何况对方还是突然出现的“恩人”。她摇了摇头，婉拒道：“多谢道友相助，只是疗伤之事，我自己便可，不劳烦各位了。” 说罢，她便要转身离开。可刚走没两步，眼前忽然一黑，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直直地倒了下去。失去意识前，她只听到那女修焦急的呼喊声，还有一丝淡淡的、陌生的毒素气息，从方才缠斗时被剑划伤的手臂上传来。原来那几位男修的剑上，竟淬了毒。 再次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干净雅致的房间里。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身下是柔软的锦被，手臂上的伤口已经被妥善处理，敷着一层清凉的药膏。 一位穿着青色药袍的医师见她醒来，连忙走上前，语气温和：“道友醒了？你中的是‘软筋散’，虽不致命，却会暂时麻痹经脉，让你无法动用灵力。方才已经给你换了药，你且安心躺着，不要乱动，等毒素彻底清除就好了。” 白慕笙看着手臂上特意涂抹药膏的地方，心里不禁感叹道：“若是有百毒不侵的体质该有多好啊。” 医师换完药便出门了。不多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房门被轻轻推开，那位身着白色云纹长袍的女修匆匆走进来。她看到白慕笙醒着，脸上顿时露出欣喜的笑容：“道友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白慕笙看着她，认出她正是那日救场的女修领头。“多谢姑娘相救。”她顿了顿，还是没放下警惕，报了个假名，“我叫红嫣。不知姑娘如何称呼？这里是……” “我叫唐紫安。”女修笑着回答，眼底带着几分真诚，“这里是花海谷。我是宗主的女儿。你放心，这里很安全，没人会打扰你疗伤。” 接下来的几天，白慕笙便在花海谷静养。唐紫安几乎每天都会过来，有时带些刚采摘的灵果，有时跟她聊玄天界的趣事。两人渐渐熟悉起来，白慕笙也慢慢放下了警惕。她能感觉到，唐紫安是真心待她，没有恶意。 有一次，两人聊到傀儡宗被灭的事。唐紫安提起那位不知名的“高人”时，眼底满是憧憬：“听说那位高人一剑就斩了傀儡宗宗主，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我真希望自己也能像她一样，拥有‘掀桌子’的实力，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不用被任何人束缚，能随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白慕笙听她这么说，心里有些奇怪。唐紫安是花海谷宗主之女，身份尊贵，按理说该没什么烦恼才对。可她从唐紫安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恼。 “你似乎有心事？”白慕笙忍不住问。 唐紫安却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避开了这个话题：“没什么，只是随口说说罢了。你安心疗伤，等你好了，我带你去看花海谷的花海，那可是我们宗门最美的地方。” 白慕笙见她不愿多说，也没再追问。 一个月后，她的伤势彻底恢复，甚至因为这次疗伤，灵力又精进了几分。她知道自己不能久留。她本就不属于玄天界，更何况，她还惦记着下界的一些事。 离开前，她留下了一封书信，在信里说明了自己的真名“白慕笙”，也感谢了唐紫安这些日子的照顾。同时，她还留下了一枚玉佩——正是林岳和苏清月此刻递来的这枚。那玉佩里，她悄悄记录了唐紫安的气息，还刻下了一道禁制：若是唐紫安遇到危险，只需催动玉佩，她便能感应到，无论相隔多远，都会赶去相助。 她本以为，这一别，或许再也不会与花海谷有交集。却没想到，十年后，会在这天衍宗，见到来自花海谷的人。 “原来如此。”白慕笙从回忆中回过神，目光落在林岳和苏清月身上，语气缓和了些，“你们是唐紫安派来的？她……出什么事了？” 她心里已经有了猜测，若是唐紫安有事，直接催动玉佩就可以了，为何要派人跨越界域来下界找她？除非是她没有机会。 林岳和苏清月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林岳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前辈猜得没错！紫安师姐她……出事了！” 林岳的声音刚落，白慕笙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暗了下来，云层翻滚着聚在静心院上空，暗沉的灰色压得人喘不过气，连院中的灵竹都停止了摇曳，仿佛被这股无形的压力冻住。 “轰隆——” 一声沉闷的雷声从云层深处传来，微弱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威慑力。凌素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她从未见过白慕笙如此模样，那股从她身上散发的气场，仿佛下一秒就要掀起滔天巨浪。 林岳和苏清月更是直接跪倒在地，额头抵着青石板，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他们能清晰感受到，周围的灵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杀意，那是属于顶级强者动怒时才有的威压，让他们的神魂都在微微颤栗。 白慕笙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指尖泛白。唐紫安，是她在修仙界漂泊时，为数不多真心待她的人。那时的她，实力不够，对谁都带着戒心，是唐紫安用日复一日的陪伴，用毫无保留的信任，慢慢融化了她心中的冰壳。她留下那枚玉佩，本是想着若唐紫安有难，自己能第一时间赶到。可那时她修为不够，只能在玉佩中刻下感应禁制，连跨界传送的阵法都没能附上。 这些年，她偶尔会感应一下玉佩的气息，见其一直平稳，便以为唐紫安安好。可如今，这枚玉佩被带来，还传来唐紫安出事的消息，如何不让她震怒？这份愤怒，远比当初得知保研丹现世时更甚。 保研丹牵扯的是宗门安危，而唐紫安，是她放在心上的友人。 白慕笙眸色沉沉，慢慢平复心情，自己此刻的情绪已经引动了规则，若再放任下去，恐怕会引发雷劫，波及天衍宗。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聚一缕灵力，对着虚空轻轻一点，将雷云散去。 又是一道传音过去：“玄鳞，护住墨昭仪不受天道压制，我去一趟玄天界。” 此刻白慕笙要跨界，并不能帮助她分担天道压制，只能让玄鳞帮忙护住几分，虽不能做到周全，但好歹能坚持到她回来。 做完这一切，白慕笙没有再追问林岳和苏清月“唐紫安究竟出了什么事”，也没有交代天衍宗的后续。对她而言，此刻没有什么比唐紫安的安危更重要。多问一句，便多耽误一秒，她不敢赌，也赌不起。 “嗡——” 她周身泛起淡淡的蓝光，灵力涌动间，空间微微扭曲。凌素只觉得眼前一花，原本站在躺椅旁的白慕笙，身形竟化作一道淡蓝色流光，瞬间冲破静心院的院门，直直冲向天际。那道流光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消失在云层中，只留下空气中残留的一丝冷香，还有那渐渐散去的、令人窒息的威压。 直到白慕笙的身影彻底消失，天空的云层才缓缓散开，阳光重新洒落下来，院中的灵竹也恢复了摇曳，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异象从未发生过。 凌素瘫软在地，大口喘着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她看着白慕笙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震惊。 林岳和苏清月也缓缓从地上爬起来，脸色依旧苍白。苏清月看着天际，声音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还好……白前辈愿意去救紫安师姐。有她在，紫安师姐一定不会有事的。” 第98章 截亲 玄天界的 “云城” 向来热闹，街面上铺着青石板，被往来行人踩得光滑发亮，两侧的摊位挨挨挤挤 。卖灵果的小贩守着竹筐，筐里的 “醉云桃” 泛着粉莹莹的光，还沾着晨露；绣品铺的老板娘将绣着灵鹤的锦缎挂在竹竿上，风一吹，锦缎翻飞，引得路过的女修驻足；连街角的糖画摊都围满了孩童，看着老师傅用融化的灵糖画出栩栩如生的狐狸模样。 今日却比往常更甚，长街两侧挤满了路人，皆踮着脚望向街心，连叫卖的小贩都停了吆喝，目光紧紧黏在那支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上。 抬轿的轿夫身着簇新的红绸衣，脚步迈得格外张扬；随行的长岭宗弟子个个腰佩长剑，神色倨傲，看向路人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最前方，长岭宗宗主之子赵磊骑在一匹雪白的灵马上，身穿大红喜服，脸上满是志得意满的笑容，时不时抬手把玩着腰间的玉佩，那模样，仿佛整个云城都该为他的婚事庆贺。 而在队伍侧后方，跟着一位身着深紫色长袍的老者。他手持拂尘，须发皆白，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力波动，正是长岭宗的羽化期长老王鹤。此次赵磊迎亲，赵宗主特意派他随行，一来是镇场子，二来也是提防花海谷有异动。在他眼里，羽化期已是玄天界中流砥柱的实力，有他在，没人敢轻易招惹长岭宗。 “听说了吗？这是长岭宗娶花海谷的唐紫安姑娘呢！”“唉，可惜了唐姑娘，听说她性子烈得很，哪里愿意嫁这个草包？”“不愿意又能怎样？长岭宗宗主刚出关，听说已经突破到登仙境了！登仙以下皆为蝼蚁，花海谷不过是附庸宗门，哪敢反抗？”“可不是嘛！先前花海谷宗主还硬扛着压力，可赵宗主一出关，直接派人抓了花宗主，唐姑娘这才被逼着点头的…… 还有那位王长老，听说可是羽化期的大人物，有他在，谁还敢拦？” 这些窃窃私语顺着风，飘进了队伍中央的花轿里，一字不落地落在唐紫安的耳中。 花轿里铺着厚厚的红毯，两侧挂着绣着鸳鸯的纱帘，角落里燃着一小炉安神香，可这一切都驱散不了唐紫安心底的寒意。 她端坐在花轿中央，身上的大红嫁衣绣着繁复的鸾凤和缠枝莲图案，金线在透过纱帘的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缝隙，这是长岭宗送来的嫁衣，据说是用千年云锦所制，价值连城，可穿在唐紫安身上，却像裹着一层沉重的枷锁。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指尖紧紧攥着嫁衣的下摆。金线硌得手心生疼，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留下几道深深的红痕。父亲还在长岭宗的地牢里，她能想象到那地牢的模样：潮湿、阴暗，墙上挂着生锈的铁链，空气里满是血腥味和霉味，父亲的修为被封住，说不定还在受刑…… 她若不嫁，父亲恐怕连性命都保不住。 脑海中忽然闪过十年前的画面：那个自称 “红嫣” 的女子，花海谷正是醉蝶花盛开的季节，漫山遍野的粉色花朵随风摇曳，像一片流动的云霞。 她在花海深处的石亭里，看到一个穿着素色衣裙的女子，正坐在石凳上闭目养神。女子的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疏离，却不显得冷漠，阳光落在她发梢，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鼓起勇气，递过去一颗刚摘的 “醉云桃”—— 那是花海谷最甜的果子。女子睁开眼，接过桃子，指尖轻轻触到她的手心，带着一丝微凉的温度。“谢谢。” 女子的声音很轻，却很好听。 后来的日子里，红嫣在花海谷养伤，她常常过去陪她说话。有一次，她抱怨花海谷作为附庸宗门，总是要看长岭宗的脸色，连修炼资源都要被克扣，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我也想拥有能‘掀桌子’的实力，不用再受这种气。” 红嫣当时正拿着一片醉蝶花的花瓣，闻言抬头看她，眼神很认真：“你可以的。只要你想，总有一天，你能护住自己想护的人，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还有那枚玉佩。红嫣离开前，留给她一枚暖白色的玉佩，上面雕刻着一朵兰花纹样。“若有危险，就催动它。” 红嫣说，“我会感应到，会来帮你。” 这些年，她一直把玉佩锁在梳妆台最深处的抽屉里，垫着柔软的锦缎，连碰都舍不得多碰。这次长岭宗逼婚，她不是没想过催动玉佩 。无数个深夜，她坐在梳妆台前，手指抚过玉佩温润的表面，泪水滴在玉佩上，晕开一小片水光。 可她终究还是没敢。红嫣当年不过是灭了傀儡宗，而傀儡宗虽强，却连一位登仙境修士都没有。如今长岭宗有赵天雄这位登仙强者，还有王鹤这样的羽化期长老，红嫣就算再强，十年过去，又能强到哪里去？对抗登仙境，无异于以卵击石。她不能连累红嫣，不能让红嫣为了她，白白送了性命。 与其两个人都陷入险境，不如她自己扛下这一切。至少，这样能保住父亲的性命。 花轿颠簸着前行，唐紫安闭上眼，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嫁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她以为，自己的人生，就要这样栽在长岭宗手里，再无翻盘的可能。 可就在这时，一阵莫名的寒意突然笼罩了整个云城。 原本喧闹的长街瞬间安静下来，连风吹动幡旗的声音都消失了。路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天空，明明是晴朗的天气，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天而降，压得人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迎亲队伍的轿夫脚步一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随行的长岭宗弟子纷纷拔出长剑，警惕地看向四周，握剑的手却控制不住地颤抖；骑在灵马上的赵磊也收敛了笑容，皱着眉骂道：“哪来的邪祟？敢在老子的迎亲路上作祟！” 王鹤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手中的拂尘轻轻晃动，灵力在周身凝聚，他能感觉到，这股压力绝非普通修士所能释放，甚至比他见过的某些羽化后期修士还要恐怖。但他毕竟是长岭宗的长老，又有登仙宗主撑腰，倒也不算太过慌乱，沉声道：“阁下藏头露尾，算什么英雄？若有恩怨，不妨现身一见！” 话音刚落，一道白色身影突然出现在花轿前。 那女子面色倾国倾城，身着一袭剪裁利落的白衣，衣摆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周身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可她往那里一站，就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剑，明明未出鞘，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连王鹤凝聚的灵力都仿佛被这股气场压制，运转得滞涩了几分。 “你是谁？！” 赵磊从灵马上跳下来，指着白衣女子怒喝，“可知这是长岭宗的迎亲队伍？我父亲可是刚突破的登仙强者！身边这位更是我宗的羽化期王长老！识相的赶紧滚开，不然让你死无全尸！” 白衣女子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眼。那双眼眸深邃得像寒潭，目光扫过赵磊，最终落在王鹤身上。 王鹤心中一紧，他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灵力屏障，直抵神魂。面容却是又几分熟悉，他不敢大意，低喝一声：“阁下若执意找死，休怪王某不客气！” 话音未落，王鹤手中的拂尘突然暴涨数倍，拂尘丝化作锋利的银丝，带着凌厉的灵力，朝着白衣女子面门扫去，这是他的成名绝技 “银丝锁魂”，寻常羽化期修士都难以抵挡，既能伤人，又能束缚对手，他不信眼前这女子能接下。 可就在银丝即将触到白衣女子的瞬间，她突然动了。 没有催动灵力，没有使用法器，只是侧身、抬手，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她的右手精准地抓住了拂尘柄，指尖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脆响，那由千年灵木打造的拂尘柄竟被她硬生生捏断！ 王鹤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的拂尘柄不仅材质坚硬，还附着他的灵力防护，就算是上品法器都未必能轻易折断，眼前这女子竟仅凭肉身力量就做到了？！ 不等他反应过来，白衣女子左手探出，一掌拍在他的胸口。这一掌看似平淡，却带着恐怖的力量，王鹤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体内的灵力瞬间紊乱，气血翻涌，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撞在街边的石墙上，“哇” 地吐出一口鲜血，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灵力竟短时间内无法调动。 一招！仅仅一招，就打败了羽化期的王鹤！ 周围的长岭宗弟子吓得魂飞魄散，连手中的长剑都差点脱手。赵磊更是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发软，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 白衣女子扔掉手中的断柄，缓缓转向那些弟子。她没有主动攻击，只是抬起右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按，一股无形的掌风扩散开来，那些弟子手中的长剑瞬间脱手飞出，插在地上，而他们本人则被掌风扫中，纷纷倒在地上，捂着胸口咳嗽，却没有一人受重伤，只是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整个过程不过瞬息，曾经不可一世的迎亲队伍，除了还能挣扎的王鹤，其余人皆倒在地上，再无反抗之力。 赵磊看着眼前的景象，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想转身逃跑，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根本挪不动。 白衣女子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抬手，指尖轻轻落在他的肩膀上。那力道看似轻柔，却让赵磊感觉自己的肩膀像是被巨石压住，骨头发出 “咯吱” 的呻吟声。 “你…… 你别过来！我父亲是登仙强者！他不会放过你的！” 赵磊的声音带着哭腔，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 白衣女子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用力，“嘭” 的一声，赵磊直接被按倒在地，脸颊狠狠砸在青石板上，牙齿磕掉了两颗，鲜血瞬间流了出来。她还嫌不够，伸手抓住赵磊的头发，将他的头猛地往地面砸去！ “轰隆！” 青石板应声裂开，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开来，周围的路人吓得尖叫着往后退。赵磊的头破血流，意识模糊，只剩下微弱的呼吸，显然是被砸得半死。 白衣女子松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清冷得像冰，却带着熟悉的语调：“回去告诉你父亲，打你的人，叫白慕笙。” “滚！” 一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弟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哪里还敢管什么迎亲、什么新娘，架起赵磊转身就跑。 周围的路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直到长岭宗的人彻底消失，才敢小声议论起来，看向白衣女子的眼神里满是敬畏。 花轿的帘子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唐紫安坐在里面，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和震惊。 “红嫣”！真的是她！ 她不仅来了，还强大到如此地步 ，连羽化期的王长老都能一招打败，那份实力，恐怕早已远超当年。她之前的担忧，竟显得如此可笑。 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掀开轿帘的一角，朝着白衣女子望去。那张脸、那身形、那语气，还有那份举重若轻的强大，都让她确定，是她，十年前那个在花海谷给她温暖的女子，真的回来了。 白衣女子仿佛察觉到她的目光，缓缓转过身，朝着花轿走来。她的脚步依旧平缓，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一步步靠近，将周围的寒意和恐惧，都渐渐驱散。 唐紫安看着她越来越近的身影，眼眶瞬间红了。她以为自己已经绝望，以为再也没有人能救她和父亲，可没想到，时隔十年，那个曾经的 “红嫣”，竟然真的出现在了她面前，像一道光，劈开了她黑暗的人生。 白衣女子走到花轿前，停下脚步，抬手，轻轻掀开了轿帘。目光落在唐紫安泛红的眼眶上，轻轻抹开了她的眼泪，声音柔和了几分：“别怕，我来晚了。” 第99章 慕笙，你在哪？ 天衍宗的演武场铺着青灰色的石板，被晨露打湿后泛着微凉的光。墨昭仪手持木剑，正按照白慕笙昨日教的剑招练习。剑尖划破空气，带起一道淡淡的水蓝色灵光，水灵根的灵力与剑意融合得愈发顺畅，剑穗上的银铃随着动作轻响，节奏平稳而轻快。 玄鳞就飘在她身侧，化作一道淡淡的黑色虚影，声音带着几分不耐却又藏着细致：“手腕再沉些，要的是稳不是快，你方才剑招偏了，若是对上敌人，这一下只能擦破对方的衣摆。” 墨昭仪连忙调整姿势，手腕微微下沉，剑尖重新对准前方的木桩。她咬着唇，额间渗出细密的薄汗。自从白慕笙答应让她每日送早安茶，她练剑就更用心了，总想着能快点变强，能早日跟上白慕笙的脚步，能在她需要的时候，也能挡在她身前。 “对，就是这样。”玄鳞的声音缓和了些，“灵力再凝一点，顺着剑身走，别让它散了……” 话音未落，玄鳞的虚影突然僵住，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语气瞬间变得急促：“别练了！快盘腿坐下调息！立刻！” 墨昭仪一愣，还没反应过来玄鳞为何突然紧张，就觉得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头顶罩下。那不是寻常的冷，而是带着古老、深邃、令人窒息的威压，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从九天之上俯瞰着她，将她的每一寸肌肤、每一缕灵力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浑身猛地一颤，手中的木剑“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指尖泛白，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这道视线……好熟悉。 脑海中瞬间闪过试炼塔中的场景。她刚踏入修仙，进入炼气期时，就感觉到一股奇怪的、令人心悸的气息从身上扫过，那气息冰冷而漠然，像是在审视一件“不该存在”的东西。可白慕笙同意了她过分的要求后，那道气息就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原来……那是天道的视线。 现在，这道视线又盯上她了！ “轰隆。”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四面八方汇聚，在演武场上空形成了一团漆黑的雷云。那雷云翻滚着，泛着紫色的电光，与几日前白慕笙在静心院引动的雷云极为相似，却比那时的雷云更显压抑，更具威慑力。 “怎么回事？！”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凌素身着紫色宗主长袍，快步赶到演武场。她刚在宗主殿处理完禁药盘查的收尾工作，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天道波动，连忙赶了过来，看到演武场上空的雷云，还有脸色惨白的墨昭仪，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昭仪，你怎么了？这雷云……是冲你来的？白前辈呢？她去哪了？” 墨昭仪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能感觉到，那道天道视线的威压越来越强，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体内的灵力像是被冻住了一般，根本无法调动。 就在这时，演武场上空的雷云突然劈下一道天雷。那道天雷不算粗，只有手臂粗细，泛着淡蓝色的光，却带着纯粹的天道之力。凌素瞳孔骤缩，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是炼气期的雷劫！可这雷劫里的天道之力……怎么会这么强？” 她是悟道期修士，按理说炼气期的雷劫在她眼里根本不值一提，可此刻，她却从这道雷劫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仿佛这道雷劫若是劈在她身上，她都要耗费大半灵力才能抵挡。 “锵。” 不等凌素反应，玄鳞化为墨剑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瞬间冲上天空。剑身暴涨数倍，泛着冰冷的寒光，对着那道炼气期天雷狠狠斩下！ “咔嚓！” 天雷被玄鳞剑轻易斩断，化作漫天细碎的电光，消散在空气中。玄鳞剑在空中盘旋一圈，又化作虚影落在墨昭仪身边，语气凝重：“还没完，准备好。” 话音刚落，第二团雷云又在演武场上空凝聚。这团雷云比刚才的更大，泛着深蓝色的光，很快就劈下一道比刚才粗一倍的天雷，带着更强烈的天道之力。 “是筑基期的雷劫！”凌素的声音都在发颤，“怎么会连筑基期的雷劫都来了？而且是紧跟着炼气期雷劫！” 玄鳞剑再次化作实体，剑身泛着更浓的黑光，又一次将筑基期天雷斩破。可还没等众人松口气，第三团、第四团雷云接连凝聚。第三团雷云泛着深紫色的光，是金丹期雷劫；第四团雷云泛着黑色的光，是元婴期雷劫！ 四团雷云在演武场上空并列，分别对应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四个境界，每一团都翻滚着，酝酿着恐怖的天雷，那股威压让整个天衍宗都陷入了寂静，连远处的灵竹都停止了摇曳。 凌素看着这四团雷云，头皮发麻，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她是悟道期修士，可若是让她站在雷劫中心，被这四道雷劫同时劈中，就算她有护身法器，也难逃一死，更别说墨昭仪现在才元婴中期！ “玄鳞……能挡住吗？”凌素声音干涩地问道。她知道玄鳞剑是白慕笙的佩剑，实力强大，可这是四道跨越四个境界的雷劫，每一道都蕴含着无上的天道之力，她实在没把握。同时，她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白慕笙去哪了？若是白前辈在，以她的实力，定能护住昭仪，可现在，白前辈为何突然消失了？ 玄鳞没有回答凌素，而是化作一道黑光，飞回墨昭仪头顶，凝聚成一道漆黑的屏障。那屏障泛着淡淡的光晕，将墨昭仪整个人笼罩在里面，隔绝了外界的威压。 “轰隆！轰隆！轰隆！轰隆！” 四道天雷几乎同时劈下，分别从四团雷云里射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砸在玄鳞剑形成的屏障上！ “嘭。” 一声巨响，屏障上泛起一道巨大的涟漪，黑色的光晕剧烈晃动，却始终没有被击穿。天雷被屏障挡住，化作漫天电光，落在演武场的石板上，将石板炸出一个个深坑，碎石飞溅。 可雷云并没有散去，反而更加狂暴，一道道天雷接连不断地劈向屏障，每一道都带着相同的天道之力，仿佛不把墨昭仪劈成灰烬，就绝不会罢休。 墨昭仪坐在屏障中央，浑身颤抖。她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像是陷入了泥潭，无论怎么调动，都无法流动分毫，连呼吸都变得越来越困难。玄鳞剑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沉重：“你该知道，这不是普通的雷劫。” 墨昭仪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和迷茫。 “你从一开始，就被天道盯上了。”玄鳞的声音放缓了些，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疼的平静，“你之前修炼不顺，无论多努力都追不上同龄人，连炼气期都要耗费心神，甚至被人当成‘扫把星’，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问题，是天道在打压你。它不允许你变强，不允许你留在白慕笙身边。” 墨昭仪的身体猛地一震，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片段。 青治城的小巷里，她蜷缩在墙角。那时的她，已经修炼了三年，却连炼气一层都没摸到。同龄的孩子早已能引气入体，能帮家里打猎、采药，而她，无论怎么打坐，灵力都像散沙一样，留不住分毫。 “是扫把星！离她远点！” “我家孩子昨天修炼出岔子，肯定是被她晦气冲了！” “别让她靠近灵田，不然灵草都要枯死了！” 那些恶毒的话语，那些嫌恶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她明明是五大家族之一的长女，却像过街老鼠一样，只能躲在小巷里，不敢见人。有一次，她想去街上买个包子，却被摊主一把推开，包子掉在地上，被路过的狗叼走。摊主还吐了口唾沫：“扫把星，别脏了我的摊子！” 她蹲在地上，看着地上的油渍，眼泪止不住地掉。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么努力，却还是什么都做不好？为什么大家都这么讨厌她？ 直到那天，她遇到了白慕笙，白慕笙帮她检查了身体，告诉她：“有一个实力强大足以对抗天道的有血缘的亲人，或者去找个同样实力的人结为夫妻，二人时时刻刻陪伴在一起可以帮你承担住天道的劫。”又同意了她过分的要求。 从那以后，白慕笙用自己的灵力，挡住了天道的压制。渐渐地，她能引气入体了，能修炼到炼气期了，青治城的人再也不敢叫她“扫把星”，反而会恭敬地叫她“墨小姐”。 她以为，那些痛苦的日子都过去了，以为有白慕笙在，她就能一直安稳地修炼，就能一直留在白慕笙身边。 “主人为了护你，分出了自己的灵力分身，日夜帮你抵挡天道的压制。”玄鳞的声音继续传来，“所以你才能顺利晋级，才能安稳地待在这里，才能跟她一起练剑、一起吃灵麦饼。你以为你晋级筑基时没有雷劫，是因为你天赋好，其实是主人帮你挡下了。以你的情况，别说元婴了，就算是筑基期，天道都会引来雷劫。” 墨昭仪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可今天，主人离开了。”玄鳞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她去了玄天界，没了主人的灵力分身庇护，天道就来了。它要清算，从你最开始被压制的炼气期，到你现在的元婴期，所有本该经历的雷劫，一并算在你头上。” “她……她走了？”墨昭仪的声音带着颤抖，眼泪掉得更凶了，“她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一句话都没留下？” “你急什么，主人又没说没回来。”可玄鳞的话并未被墨昭仪听进。 脑海中，白慕笙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静心院的软榻上，白慕笙抱着雪球，笑着揉她的头发：“昭仪，今天的灵麦饼很好吃。” 演武场上，白慕笙握着她的手，教她练剑：“手腕再稳些，别怕，有我在。” 幻境中，墨昭仪受伤躺在她怀里，轻声说：“我帮你。” 那些温柔的瞬间，那些亲昵的互动，那些让她心动的画面，一一在眼前闪过。她想起昨夜，她还对着春宫图臆想白慕笙的模样，还纠结着要不要表白；想起今早，她送完早安茶，还跟白慕笙约定每日早晨来看她。 可现在，白慕笙走了，一句话都没留下。 “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我？”墨昭仪突然捂住脸，哭声越来越大，“是不是因为我最近太贪心了？是不是因为我对着你想了不该想的事？是不是因为我让你觉得困扰了，所以你才走的？” 她想起自己偷偷藏起来的春宫图，想起自己夜里的失态，想起自己每次靠近白慕笙时的心慌意乱。是不是这些“过界”的行为，让白慕笙厌烦了？是不是白慕笙觉得，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保护的小丫头，而是变成了一个轻浮、不知廉耻的人？ “慕笙，你去哪里了……”墨昭仪瘫坐在地上，眼泪打湿了衣襟，声音带着绝望的哽咽，“求求你，快回来……我错了，我再也不贪心了，我再也不想不该想的事了，我只要你回来……” 天雷还在不断地劈向屏障，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屏障上的涟漪越来越大，仿佛随时都会破碎。凌素站在远处，看着崩溃大哭的墨昭仪，心里满是无力。她想上前安慰，却被天道的威压逼得无法靠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墨昭仪在雷劫中心绝望哭泣。 墨昭仪什么都听不到了，什么都看不到了。她的世界里，只剩下天雷的轰鸣，只剩下对白慕笙的思念，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 她想起白慕笙说过：“勇敢些，遵从本心。” 她想起白慕笙说过：“有你在身边，倒也安心。” 她想起白慕笙说过：“别怕，我会一直护着你。” 可现在，护着她的人，不见了。 “白慕笙……”她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我好害怕……你快回来……” 屏障还在坚持着，天雷还在劈打着，可墨昭仪的心，却像是被天雷劈中了一样，碎得一塌糊涂。她只知道，她不能失去白慕笙，那个把她从黑暗中拉出来，给她光明和温暖的人，那个她爱到骨子里的人。 她一定要等白慕笙回来。无论天道的雷劫有多可怕，无论自己有多弱小，她都要等下去。 因为，白慕笙说过：“别怕，有我在。” 第100章 长岭宗 云城长街的喧嚣还未完全散去，散落的红绸碎片黏在潮湿的石缝里，像极了唐紫安此刻未平的心绪。白慕笙怀中抱着她，指尖轻轻拂过她后背凌乱的发丝，动作轻得像在呵护一朵刚经历过风雨的灵兰。唐紫安的哭声早已止住，只剩下鼻尖偶尔的抽噎，温热的呼吸扑在白慕笙的颈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的脸颊泛着绯色，一半是哭后的潮红，一半是靠在对方怀中时，被那清冽冷香熏出来的羞怯。唐紫安埋在白慕笙肩窝，张了张嘴，原本该叫出的 “白慕笙” 卡在喉咙里，最终还是顺着习惯，轻声唤道：“红嫣……” “嗯，我在。” 白慕笙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指尖轻轻擦去她下颌未干的泪痕。那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却恰好抚平了唐紫安心底的不安，“哭够了就走吧，你父亲还在等你。” 唐紫安点点头，从她怀中撑起身子，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像沾了晨露的花瓣。她看着白慕笙的眼睛，那双眼眸依旧平静，却比十年前多了几分深邃，仿佛能容纳所有风雨。只是一想到长岭宗的赵天雄，她还是忍不住攥紧了白慕笙的衣袖，指尖泛白：“可…… 赵天雄已经突破到登仙境了。登仙以下皆为蝼蚁，我们就这么去，会不会太冒险了？” 话没说完，就见白慕笙抬手，指尖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动作带着几分戏谑，语气却稳得让人安心：“登仙境？不过是刚摸到‘道’的门槛罢了。” 她垂眸看着唐紫安，眼底没有丝毫惧意，只有一片笃定，“十年前我能灭了傀儡宗，十年后，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刚突破的登仙修士？” 唐紫安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又被一股暖流填满。白慕笙抬手对着虚空轻轻一引。指尖泛起淡蓝色灵光，灵光在空中凝聚、延展，渐渐化作一柄通体剔透的光剑，剑身上流转着细碎的光点，像揉碎的星光。“上来吧，很快就到。” 她说着，握住唐紫安的手，指尖传来的温热让唐紫安瞬间安了心。 话音未落，两人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蓝光，转瞬即逝。周围看热闹的人惊呼出声，有人揉了揉眼睛，还以为是自己眼花。这是何等恐怖的瞬移速度？寻常化神修士瞬移还需掐诀蓄力，而这位白衣女子，竟能带着人瞬间消失，连灵力波动都如此微弱。 人群中，一位身着灰袍的老者突然瞳孔骤缩，指着白慕笙消失的方向，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是她！是十年前灭了傀儡宗的白慕笙！” 老者在十年前亲眼见过白慕笙一剑斩碎傀儡宗宗主的场景。那时候的白慕笙仅仅元婴巅峰，一剑之下，连傀儡宗的护山大阵都不堪一击。如今十年过去，她竟强大到如此地步，连瞬移都这般举重若轻。 “灭傀儡宗的白慕笙？” 周围的人瞬间炸开了锅。 “她这是要去找长岭宗的麻烦？” “可赵天雄刚突破登仙，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听说傀儡宗当年也就只有羽化期，十年后白慕笙能找长岭宗麻烦？” 议论声中，白慕笙和唐紫安已出现在长岭宗山门前。 长岭宗的山门是用千年玄铁混合黑石打造而成，高达十丈，上面刻着 “长岭宗” 三个苍劲的大字，字缝中萦绕着淡淡的金色灵力。那是登仙境修士才能凝聚的 “道韵”，寻常修士靠近，都会被这股威压压得喘不过气。山门前站着四名守门弟子，皆身着玄色劲装，腰佩上品灵剑，剑鞘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一看便知是宗门精心培养的核心弟子。 此时，一名化神期修士正站在山门前，手中捧着一个锦盒，神色恭敬地对守门弟子说：“在下是青木门的修士，特来给赵宗主送贺礼，祝贺他突破登仙……” 话还没说完，为首的守门弟子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语气嚣张：“就你这点修为，也配见我们宗主？这贺礼你放这儿就行，赶紧滚，别脏了我们山门的地！” 那化神修士脸色涨得通红，却不敢反驳。长岭宗如今有登仙强者撑腰，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依附其他宗门的势力，他一个小小的化神修士，根本惹不起。 就在这时，白慕笙和唐紫安的身影出现在山门前。 为首的守门弟子看到两人，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他认出了唐紫安，这个本该嫁给少宗主的女人，竟然敢带着外人来闯山门！ “来者何人？可知这是长岭宗山门！擅自闯山，找死不成？” 说着，他猛地拔出腰间的灵剑，剑刃泛着冷光，带着元婴后期的灵力，凌厉地朝着白慕笙劈来。这一剑他用了十足的力道，显然是想给对方一个下马威，让她们知道长岭宗的厉害。 可剑刃还未靠近白慕笙，就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只听 “嘭” 的一声闷响，那名弟子像被巨石砸中般，瞬间倒飞出去，重重摔在玄铁山门的底座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灵剑脱手飞出，剑鞘撞在黑石上，碎成了几片。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右臂已经失去了知觉，显然是被屏障反弹的力量震伤了经脉。 其余三名守门弟子脸色骤变，纷纷拔出长剑，却没敢再上前。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白慕笙周身萦绕着一股恐怖的威压，让他们连握剑的手都在颤抖。 “你…… 你是什么人？！” 其中一名弟子强撑着问道，目光落在白慕笙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突然瞳孔骤缩，“白…… 白慕笙！” 十年前白慕笙灭傀儡宗的消息传遍了玄天界，不少宗门都画了她的画像，警示弟子不要招惹。这三名守门弟子在宗门典籍中见过白慕笙的画像，此刻看到真人，瞬间想起了那段传说，那个仅凭一人一剑，就灭了整个傀儡宗的女人！ 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们的心脏，可一想到自家宗主已经突破到登仙境，是玄天界南域最强大的修士，他们又强行壮起胆子，挡在山门前：“这里是长岭宗！我宗宗主已是登仙强者！你若敢在此撒野，宗主绝不会放过你！” 话音刚落，白慕笙身上的气息突然扩散开来。那气息带着淡淡的怒意，并非狂暴的灵力，却像一道无形的巨浪，瞬间席卷了整个山门。山门上萦绕的金色道韵开始剧烈波动，刻在门上的符文渐渐暗淡，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咔嚓 ——” 一声轻响，长岭宗的护山大阵竟开始崩裂！阵法外层的光罩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里面的灵力不受控制地外泄，山门前的地面都开始微微震动。 三名守门弟子瞬间傻了眼，这可是赵宗主突破登仙后，用自身道韵加持过的护山大阵，据说能抵挡登仙强者的全力一击，如今竟然被白慕笙的气息震裂了？ 他们终于清醒过来，宗主是登仙强者又如何？他们不过是元婴期修士，在白慕笙面前，连蝼蚁都不如！若是再敢阻拦，恐怕下一秒就会像同伴一样被震飞，甚至丢掉性命！ 恐惧瞬间压过了侥幸，三名守门弟子连连后退，下意识地为白慕笙让开了道路，脸色惨白如纸，连头都不敢抬。 白慕笙牵着唐紫安，径直走进山门。 山门内是一片宽阔的广场，广场上铺着青石板，被打理得一尘不染。数十名长岭宗弟子正在广场上修炼，有的在练剑，有的在打坐吐纳，还有的在相互切磋。看到白慕笙和唐紫安走进来，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纷纷围了过来。 “是唐紫安！她怎么敢来这里？” “她身边那个女人是谁？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等等！那不是十年前灭了傀儡宗的白慕笙吗？她怎么会和唐紫安在一起？” 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不少弟子认出了白慕笙，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不敢靠近。他们虽然没见过白慕笙本人，却听过太多关于她的传说。 一个能一剑灭宗的狠人，绝非他们能招惹的。 可总有几个目光短浅的弟子，没听过白慕笙的传说，只知道唐紫安是 “悔婚的女人”，看到她带着外人闯进来，立刻上前几步，语气中满是嘲讽：“唐紫安，你不是应该嫁给我们少宗主吗？怎么带着别的女人来这里？是觉得我们长岭宗配不上你，还是想故意来找茬？” 另一名弟子也跟着附和：“我看你就是不知好歹！能嫁给我们少宗主，是你的福气，你还敢悔婚？今日若不跪下道歉，别想离开这里！” 唐紫安听到这些话，脸色瞬间变得通红，刚想开口反驳，就见白慕笙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别着急。 下一秒，那两名嘲讽唐紫安的弟子突然像被无形的力量抓住，身体不受控制地腾空而起，然后重重地摔在广场中央的青石板上。“嘭” 的一声巨响，青石板被砸出一个浅浅的坑，两人口吐鲜血，气息瞬间变得萎靡，显然是受了重伤，只剩下一口气吊着。 周围的弟子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再也没人敢说话。 白慕笙连看都没看那两人一眼，只是牵着唐紫安，继续往前走。她的神识早已扩散开来，覆盖了整个长岭宗，很快就锁定了牢房的位置。就在宗门大殿后方的山坳里，那里灵力波动微弱，显然是关押犯人的地方。 一路上，不少长岭宗弟子看到她们，都纷纷退到路边，低着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唐紫安看着身边从容的白慕笙，心中的不安彻底消散，只剩下满满的敬佩。这就是她认识的 “红嫣”，无论面对多少人，都始终从容不迫，仿佛这世间没有什么能难倒她。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牢房外。 牢房建在山坳里，周围围着高高的石墙，墙上刻着禁制符文，门口站着两名身着紫色长袍的修士。他们是长岭宗的悟道期长老，负责看守牢房，也是赵天雄的心腹。 看到白慕笙和唐紫安走来，两名长老立刻拔出腰间的长刀，刀身上萦绕着淡淡的灵力，语气警惕：“来者何人？可知这里是长岭宗的牢房，闲人免进！” 可当他们看清白慕笙的脸时，手中的长刀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两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完整：“白…… 白…… 白慕笙！” 他们曾跟随赵天雄参加过玄天界的宗门大会，在大会上见过白慕笙的画像，也听过赵天雄提起过这个 “十年前灭了傀儡宗的狠人”。只是他们没想到，这个传说中的人物，竟然会亲自来长岭宗的牢房！ “既然知道我是谁，那就赶紧让开。” 白慕笙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要找唐岳，若是你们敢阻拦，我不介意让长岭宗跟傀儡宗一个下场。” “傀儡宗” 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在两名长老的心头。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傀儡宗的下场他们都知道，宗门被灭，弟子死伤无数，连宗主都被一剑斩碎了道基。他们虽然是悟道期修士，却也知道，在白慕笙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可一想到赵天雄是登仙强者，他们又强行壮起胆子，结结巴巴地说：“白…… 白前辈，我…… 我们宗主已是登仙强者，您…… 您若是在这里闹事，宗主定然不会放过您的！还请您三思！” “三思？” 白慕笙冷笑一声，身上的气息再次扩散开来，牢房墙上的禁制符文瞬间暗淡，“我再说最后一次，让开。” 两名长老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其中一名长老实在受不了这股威压，猛地后退一步，对着白慕笙躬身道：“白前辈请进！我们…… 我们不敢阻拦！”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另一名长老也立刻跟着后退，为白慕笙让开了一条路。他们知道，若是再坚持下去，恐怕连命都保不住。宗主是登仙强者，可远水解不了近渴，白慕笙就在眼前，一旦动手，他们必死无疑。 白慕笙牵着唐紫安，走进牢房。 牢房内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通道两侧是一间间牢房，里面关押着不少修士，大多是不愿屈服于长岭宗的小宗门弟子。唐紫安的父亲唐岳被关押在最里面的一间牢房里，牢房的门是用玄铁打造的，上面刻着禁制符文。 唐岳正坐在牢房的角落，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身上穿着破旧的灰色囚服，头发有些凌乱，却依旧保持着宗主的气度。他的气息有些萎靡，显然是被关押多日，灵力无法正常运转，但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 赵天雄只是想逼唐紫安嫁人，并未虐待唐岳，怕的就是唐紫安鱼死网破。 听到脚步声，唐岳缓缓抬起头，当他看到唐紫安时，瞳孔骤缩，身体猛地一颤，老泪瞬间涌了出来：“紫安！你…… 你怎么来了？是不是赵天雄逼你嫁给赵磊了？你糊涂啊！为了爹，你怎么能……” “爹！我没有！” 唐紫安连忙跑过去，隔着玄铁牢门，眼眶通红地说，“我没有嫁给赵磊，是红嫣…… 是白前辈救了我！” 唐岳顺着唐紫安的目光，看向白慕笙。当他看到白慕笙的脸时，瞳孔再次骤缩。他虽然没见过白慕笙本人，却听过太多关于她的传说，也在宗门典籍中见过她的画像。只是他没想到，这个传说中的人物，竟然会亲自来救他！ 白慕笙走上前，抬手对着玄铁牢门轻轻一弹。一道淡蓝色的灵力飞出，落在牢门上的禁制符文上，符文瞬间暗淡，牢门 “咔嚓” 一声打开。 “唐宗主。” 白慕笙的语气带着几分礼貌，“我是白慕笙，和紫安是朋友。” 唐岳连忙站起身，对着白慕笙躬身道：“多谢白前辈相救！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是有需要花海谷的地方，前辈尽管开口！” 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打量白慕笙。作为羽化期修士，他竟然看不透白慕笙的修为！这意味着，白慕笙的修为至少在登仙境以上！十年前她就能灭了傀儡宗，十年后，竟然真的达到了能与登仙修士抗衡的境界！ 唐岳原本还想提醒白慕笙，赵天雄是登仙强者，让她小心应对，可此刻看到白慕笙从容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知道，以白慕笙的实力，恐怕根本不需要他提醒。 白慕笙看着唐岳，递出一道淡蓝色的丹药：“这是疗伤丹药，唐宗主先稳住伤势，我们离开吧。” 唐岳接过丹药服下，感受到体内的灵力开始缓慢流转，萎靡的气息渐渐恢复了些，心中对白慕笙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三人转身朝着牢房外走去，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赵天雄愤怒的嘶吼：“白慕笙！你竟敢闯我长岭宗，伤我弟子，还想带走唐岳！给我站住！” 白慕笙脚步一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她知道，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101章 白衣染血 长岭宗的山道被登仙威压碾得簌簌作响，两侧百年灵木的枝叶疯狂抖动，像是在畏惧某种即将降临的浩劫。赵天雄的怒吼从山道尽头滚来，带着登仙境独有的 “天地共鸣”，每一个字都震得空气发颤，连地面的青石板都裂开了细密的纹路。 他身着鎏金长袍，衣摆上绣着的五爪金龙在灵力催动下微微游动，周身萦绕的金色光雾浓得几乎实质化。 那是登仙境修士彻底掌控 “天地之力” 的标志。他身后跟着数十名长岭宗核心弟子，个个手持法器，神色亢奋，仿佛认定自家宗主一出马，就能将白慕笙挫骨扬灰。 “白慕笙！你欺人太甚！” 赵天雄冲到近前，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白慕笙，金色光雾中窜出几道闪电，劈在山道两侧，炸出一个个深坑，“十年前你灭傀儡宗，老夫敬你是条有血性的修士，不曾与你为敌！如今你闯我山门、伤我弟子、劫我囚徒，真当我长岭宗无人不成？！” 唐紫安紧紧攥着唐岳的衣袖，指甲几乎嵌进父亲的胳膊里。赵天雄身上的威压太过恐怖，那是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 “俯视感”，让她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只能下意识地往白慕笙身后躲。唐岳虽强撑着站直身体，可羽化期的灵力在登仙威压下如同风中残烛，脸色早已惨白如纸，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那是被威压震伤了内腑。 周围的长岭宗弟子却像是被点燃了斗志，有人高声喊道：“宗主威武！杀了这个女人，为师兄报仇！” “登仙以下皆为蝼蚁，她再强也不是宗主的对手！” 可白慕笙只是微微偏头，目光扫过那些叫嚣的弟子，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冰冷。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衣袖上沾着的草屑，动作缓慢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碾碎什么。 “赵天雄，” 她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精准地压过了所有喧嚣，连赵天雄的登仙威压都没能盖过这道声音里的戾气，“用女儿要挟父亲，用囚徒逼迫婚事，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也配称人？” “牙尖嘴利！” 赵天雄被戳中痛处，怒吼一声，猛地抬手拍向虚空。金色光雾瞬间凝聚，化作一只足有三丈宽的巨掌，掌纹里缠绕着紫色闪电，带着 “崩山裂地” 的威势，朝着白慕笙当头拍下。巨掌还未落地，山道两侧的灵木就被掌风连根拔起，碎石混合着断枝漫天飞舞，连空气都被压缩得发出 “滋滋” 的爆鸣。 “小心！” 唐岳失声喊道，下意识地想挡在白慕笙身前，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那是白慕笙随手布下的屏障，不是为了保护他，更像是嫌他碍手碍脚。 白慕笙依旧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抬手的动作。直到巨掌离她头顶不足一丈时，她才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巨掌轻轻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只有 “咔嚓” 一声脆响，像是冰面裂开的声音。那只足以拍碎山峰的金色巨掌，竟在她掌心下寸寸崩裂，紫色闪电像断了线的灯盏，瞬间熄灭。 赵天雄脸上的嚣张笑容僵住，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恐怖的力量顺着巨掌反噬而来，顺着他的经脉疯狂冲撞，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在切割他的血管。 “噗 ——” 赵天雄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金色长袍前襟瞬间被染红。他踉跄着后退三步，脚下的青石板被踩得粉碎，体内的登仙灵力像是被搅乱的泥沼，根本无法凝聚。他抬头看向白慕笙，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你…… 你的肉身…… 怎么可能这么强？” 登仙境修士最依仗的就是 “天地之力”，可白慕笙竟然仅凭肉身，就破了他凝聚天地之力的巨掌。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 “修士” 的认知，简直像一尊从远古苏醒的凶兽。 白慕笙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迈开脚步，朝着赵天雄走去。她的步伐很稳，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泛起一圈淡蓝色的涟漪，那些飞溅的碎石、断枝一碰到涟漪，就会瞬间化为齑粉。她的白衣在风中轻轻飘动，却没有沾染半点灰尘，反而因为周身散发出的戾气，显得愈发冰冷。 “你不是喜欢用‘登仙’压人吗？” 白慕笙走到赵天雄面前，抬手抓住他的鎏金长袍领口，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赵天雄身高八尺，体重足有两百斤，可在她手中却像个玩偶，毫无反抗之力。“现在告诉我，登仙期…… 很了不起？” “放开我！你敢对登仙修士动手，整个玄天界都不会放过你！” 赵天雄疯狂挣扎，手脚乱踢，金色灵力在体内翻涌，却始终无法突破白慕笙指尖传来的压制力。那股力量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的灵力牢牢锁在经脉里，连一丝都释放不出来。 白慕笙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纯粹的暴戾。她抬手，将赵天雄狠狠砸向旁边的石壁。 “嘭！” 一声巨响，石壁被砸出一个人形深坑，石屑飞溅。赵天雄像一摊烂泥般滑落在地，口中不断喷出鲜血，肋骨至少断了三根。可白慕笙没有停手，她上前一步，抬脚踩在赵天雄的胸口，力道一点点加重。 “啊 ——！” 赵天雄发出凄厉的惨叫，胸口的骨头发出 “咯吱咯吱” 的声响，像是随时都会彻底碎裂。“我错了！白前辈！我错了！求你饶了我！我马上放了唐岳，再也不敢找花海谷的麻烦！” 周围的长岭宗弟子吓得鸦雀无声，刚才还叫嚣的人此刻都低着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暴戾的白慕笙，那个传说中 “一剑灭傀儡宗” 的修士，原来不是 “侠义”，而是 “嗜杀”。 唐紫安也看呆了，她下意识地抓紧了唐岳的手，手心全是冷汗。她记忆中的 “红嫣” 是温柔的、从容的，可眼前的白慕笙，却像一头失控的猛兽，浑身散发着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的戾气，让她感到陌生又恐惧。 白慕笙却像是没听到赵天雄的求饶，踩着他胸口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饶你？你逼紫安嫁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饶她？你把唐宗主关在地牢里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饶他？” 她俯身，凑到赵天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我告诉你，我最讨厌的就是‘要挟’。凡是用这种手段的人，我不会让他死得痛快，我会打断你的四肢，废了你的道基，让你变成一个连路都走不了的废人，眼睁睁看着你的长岭宗，变成一片废墟。” 赵天雄的瞳孔里充满了绝望，他知道白慕笙不是在吓唬他。他能感受到，对方的指尖已经触到了他的丹田，只要再用力一点，他的登仙道基就会彻底破碎。 “住手！” 三道破空声突然传来，紧接着三道身影落在白慕笙身后，形成三角之势，将她包围。为首的是一个身着青袍的中年男子，面容俊朗，周身萦绕着与赵天雄相似的金色灵力，却比赵天雄的更浑厚。 正是玄风宗宗主风无痕，玄天界老牌登仙强者。 他身边站着一男一女，女子身着蓝裙，灵力中带着水属性的清凉，是碧水阁阁主水千柔。男子身材魁梧，灵力厚重如岩石，是黑岩谷谷主石破天。三人都是玄天界有名的登仙强者，平日里各自闭关，极少干涉其他宗门的事，今日却同时现身。 “白慕笙，得饶人处且饶人！” 风无痕皱着眉，语气带着几分凝重，“赵天雄虽有错，却也是玄天界登仙修士，你若杀了他，会破坏玄天界的平衡！” 水千柔也开口道：“我们知道你实力强大，可我们三人联手，就算你能赢，也必然会重伤。不如就此罢手，让赵天雄赔偿花海谷的损失，此事就算了结，如何？” 石破天则是瓮声瓮气地补充：“识相的就赶紧放开赵宗主，否则我们不客气了！” 白慕笙缓缓直起身，没有回头，只是周身的戾气愈发浓郁。她的头发开始无风自动，淡蓝色的灵力从体内溢出，在她周身形成一道旋转的气流，气流所过之处，地面的青石板开始龟裂，碎石悬浮在空中，像是随时都会被绞成粉末。 “平衡？” 白慕笙转过身，目光扫过风无痕三人，眼神里满是嘲讽，“这长岭宗，是你们一手扶持的吧？若不然，为何来拦我？” “赵天雄擒人要挟你们不管，我只是闹上几息，你们就跑出来了？你们三个，当真想拦我？” 风无痕脸色一沉，白慕笙还真说对了，这赵天雄还真是他们扶持起来的。 “我们不想与你为敌，但你若执意要杀赵天雄，我们只能出手！” 话音未落，风无痕突然动了。他抬手对着白慕笙一挥，青袍鼓动，金色灵力化作无数道风刃，带着 “削铁如泥” 的威势，朝着白慕笙周身要害飞去。水千柔和石破天也同时动手，水千柔凝聚出一道巨大的水墙，将白慕笙的退路堵住，石破天则是双拳紧握，朝着白慕笙的胸口砸来，拳头上缠绕着土属性灵力，像是两块即将落地的陨石。 三人配合默契，显然是早就演练过，一出手就是杀招，不给白慕笙任何喘息的机会。 周围的长岭宗弟子见状，纷纷欢呼起来：“风宗主加油！杀了这个女人！” “三位登仙强者联手，她死定了！” 唐岳脸色骤变，他知道这三人的厉害，老牌的登仙中期强者，三人配合默契，就算遇上登仙后期亦能有一战之力。他下意识地想提醒白慕笙，却看到白慕笙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白慕笙没有躲闪，也没有凝聚灵力防御。她猛地冲向风无痕，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白色残影。风无痕的风刃还未靠近她的身体，就被她周身的气流绞成了碎片。她抬手，一拳砸向风无痕的胸口。 风无痕瞳孔骤缩，连忙抬手凝聚灵力屏障。可那屏障在白慕笙的拳头下，就像纸糊的一样，瞬间破碎。 “嘭！” 风无痕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胸口的青袍被染透，肋骨至少断了五根。他重重摔在地上，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体内的灵力已经彻底紊乱，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异常困难。 水千柔和石破天见状，脸色骤变，攻击的速度更快了。水墙瞬间冻结，化作一道冰墙，朝着白慕笙压来；石破天的拳头也已经到了白慕笙的面前，拳风带着 “震碎经脉” 的威势。 白慕笙侧身避开石破天的拳头，同时抬手抓住冰墙的边缘，猛地一扯。巨大的冰墙瞬间被她掀翻，朝着石破天砸去。石破天来不及躲闪，被冰墙砸中，重重摔在地上，冰墙碎裂，无数冰屑溅在他身上，瞬间冻结了他的灵力。 白慕笙趁机上前，抬脚踩在石破天的脊椎上。 “咔嚓 ——”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传来，石破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剧烈抽搐。他的脊椎被白慕笙一脚踩断，从此再也站不起来了。 水千柔吓得浑身发抖，转身就想逃跑。可白慕笙怎么会给她机会？她抬手对着虚空一抓，一股无形的力量抓住了水千柔的脚踝，将她狠狠拽了回来。水千柔重重摔在地上，膝盖磕在青石板上，鲜血直流。 白慕笙走到她面前，俯身抓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折。 “啊 ——！” 水千柔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她的手腕被白慕笙硬生生折断，灵力瞬间从断裂处泄出，再也无法凝聚。 “你不是喜欢用水冻人吗？” 白慕笙的声音带着残忍的笑意，她抬手对着水千柔的丹田一点，一股淡蓝色的灵力注入，水千柔体内的水属性灵力瞬间被冻结，丹田也开始出现裂纹，“现在，你自己感受一下，被冻结的滋味。” 水千柔瘫在地上，眼泪和鲜血混在一起，绝望地看着白慕笙。她不仅被废了手腕，连丹田都被冻结，从此彻底变成了一个废人。 风无痕躺在地上，看着眼前的一幕，眼中充满了恐惧。他终于明白，白慕笙根本不是 “修士”，而是一尊彻头彻尾的 “杀神”。她不仅要赢，还要让敌人在痛苦中屈服，手段残忍到令人发指。 白慕笙解决了三人，重新走到赵天雄面前。赵天雄已经吓得魂飞魄散，浑身瘫软，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白慕笙俯身，指尖再次触到他的丹田，只要再用力一点，他的道基就会彻底破碎。 “白慕笙！住手！” 四道更加强大的气息突然降临，紧接着四道身影落在白慕笙周围。这四人都是身着灰色长袍，须发皆白，周身萦绕的金色灵力中带着淡淡的紫色。那是登仙境后期的标志，比风无痕三人的实力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为首的老者手持一根拐杖，拐杖上刻着复杂的符文，周身的道韵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他是玄天联盟的大长老，也是玄天界资历最老的登仙修士，活了足足五百年。 “我们是玄天联盟的长老，奉命前来调解此事！” 大长老的声音带着 “天地共鸣”，比赵天雄的威压更甚，“你已重伤风无痕、水千柔、石破天三人，也算出了气。若再执意要杀他们，就是与整个玄天界为敌！” 另外三位长老也同时释放出登仙后期的威压，四道威压叠加在一起，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白慕笙笼罩在其中。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连碎石都停止了悬浮，长岭宗的弟子们吓得纷纷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唐紫安紧紧抱着唐岳，身体剧烈颤抖。她能感受到，这四位长老的实力比之前的三人强太多了，连白慕笙周身的气流都开始变得紊乱。 可白慕笙却丝毫没有收敛戾气，反而笑得更加猖狂。她缓缓直起身，周身的淡蓝色灵力开始染上淡淡的血色，头发也渐渐变成了淡蓝色，眼神猩红，像一头即将失控的凶兽。 “打了孙子来了爷爷，打了爷爷来了祖宗。” 她抬手，指尖的血色灵力凝聚成一把长剑，长剑上的寒光令人心悸，“若我不真动手杀几个，恐怕后面还会有更烦人的东西出来。” 话音落下，白慕笙突然朝着大长老冲去。她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周身的血色灵力形成一道残影，四道登仙后期的威压在她面前，竟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被撕裂。 大长老脸色骤变，连忙抬手凝聚灵力屏障。可那屏障在白慕笙的长剑下，瞬间被划开一道口子。白慕笙的长剑离大长老的喉咙只有一寸时，另外三位长老同时出手，才勉强挡住了她的攻击。 “你真要与整个玄天界为敌？” 大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能感受到，白慕笙的实力已经超出了登仙境的范畴，甚至已经触摸到了 “地仙” 的门槛。这样的存在，若是真的发怒，整个玄天界都将生灵涂炭。 白慕笙没有回答，只是不断挥舞着长刃，每一剑都带着 “碎天裂地” 的威势。四道登仙后期的长老联手，却只能勉强抵挡，根本没有反击的机会。山道两侧的石壁被长剑的余波划开一道道深沟，地面的青石板彻底碎裂，露出下方的泥土。 周围的长岭宗弟子已经吓得魂飞魄散，有人甚至开始偷偷逃跑。唐岳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充满了震撼。十年前白慕笙能灭了傀儡宗，仅仅只是十年，就有了这样的实力，这根本不是任何宗门能够抵挡的。 白慕笙的长剑再次朝着大长老的喉咙刺去，这一次，大长老已经来不及躲闪。就在长剑即将触到他喉咙的瞬间，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从空中传来：“白前辈，手下留情！”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挡住了白慕笙的长剑。紧接着，一位身着白色道袍的老者落在场中，他周身的道韵比四位长老加起来还要浓郁，甚至带着一丝 “天道之力”。那是玄天界唯一的 “地仙” 强者，从其它上界而来，也是宗门联盟的供奉长老。 白慕笙的动作顿住，她看着眼前的地仙强者，眼中的猩红更甚几分，被一再打断的心情伴随着浓郁的戾气：“你也要拦我？” 地仙强者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赵天雄有错，玄天联盟会给前辈一个交代。也能赐他一死，长岭宗也能消失。但其它七位长老的不能牺牲，否则玄天界以后将陷入混乱。还请白前辈看在银耳小姐的薄面上，饶他们一命，如何？” ”银耳？“听到熟悉的名字后，白慕笙沉默了片刻，缓缓收回长剑。她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赵天雄，又看了看周围的狼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好，我饶其它人一命，但赵天雄必须死。长岭宗的资源全部送到花海谷，花海谷我保住了，若是有人想着找麻烦的话，我不介意再灭几个宗门。” 地仙强者连忙点头：“是！晚辈答应你！” 白慕笙一剑刺穿昏迷重的赵天雄后，转身走到唐紫安和唐岳身边，带着他们离开。她看着眼前的玄天界强者，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山道上，四位登仙后期的长老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风无痕、水千柔、石破天三人躺在地上，气息奄奄；赵天雄则是彻底死亡，胸口的血迹已经凝固。一场原本以为的 “登仙围杀”，最终却变成了白慕笙一人的 “单方面屠杀”，也让整个玄天界，彻底记住了这个白衣染血、代表强大的名字 —— 白慕笙。 淡蓝色的瞬移灵光消散时，漫山遍野的粉色花海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帘。风拂过花丛，卷起细碎的花瓣，像一场流动的云霞，清甜的花香混着灵泉的湿润气息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长岭宗带来的血腥与压抑。 唐紫安还僵在原地，指尖攥着白慕笙的衣袖，指节泛白。 方才长岭宗山道上的画面还在脑海里回放：白衣染血的白慕笙踩着赵天雄的胸口，眼神猩红得像要噬人，匕首划破空气时的寒光，还有登仙强者惨叫的声音，每一幕都让她心头发颤。她从未见过那样暴戾的 “红嫣”，那股视人命如草芥的狠戾，与记忆中那个在花海谷石亭里温和递灵果的人，判若两人。 “还在想刚才的事？” 白慕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戏谑，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攥得发紧的手，“我又不会吃了你，攥这么紧做什么？” 唐紫安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把白慕笙的衣袖揉得皱巴巴的，连忙松开手，耳尖泛起红：“没…… 没有，只是有点晃神。” 白慕笙看着她慌乱的模样，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圆滚滚的醉云桃，果皮泛着粉莹莹的光，还沾着新鲜的露水，是她方才路过灵果园时顺手摘的。“尝尝？花海谷的醉云桃，比你给我吃的还甜。” 她把桃子递过去，指尖带着淡淡的凉意，语气里的冷硬早已褪去，又变回了那个熟悉的 “红嫣”。 唐紫安接过桃子，指尖触到果皮的微凉，心头的紧张渐渐散去。她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蔓延，带着熟悉的味道，和几年前那个午后，她递到 “红嫣” 手中的那颗，一模一样。 “唐宗主！紫安小姐！你们回来了！” 远处传来弟子的呼喊声，几个身着粉裙的花海谷弟子提着花篮跑过来，看到唐岳平安无事，眼眶瞬间红了，“宗主，您没事吧？我们听说您被长岭宗抓走，都快急死了！” 唐岳笑着拍了拍弟子的肩膀，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轻松：“没事了，多亏了白前辈相救。” 他转头看向白慕笙，恭敬地躬身，“白前辈，随我到谷中歇息片刻吧，也好让我尽地主之谊。” 白慕笙点点头，跟着他们往花海谷深处走。沿途的弟子们纷纷围过来，看到唐紫安和唐岳平安归来，都露出欢喜的笑容，有人还捧着刚摘的灵花，往唐紫安手里塞。唐紫安一边笑着道谢，一边偷偷看身边的白慕笙。 她走在花海中，白衣与粉色的醉蝶花相映，长发被风吹起，发梢沾着几片花瓣，那股暴戾的气息早已消失无踪，又变回了那个从容温和的模样，仿佛刚才的血战只是一场错觉。 走到谷中央的石亭时，唐岳去处理宗门事务，留下白慕笙和唐紫安两人。石亭里摆着一张青石桌，桌上放着一壶刚泡好的灵花茶，水汽袅袅，茶香混着花香，格外宜人。 唐紫安坐在石凳上，手指摩挲着温热的茶杯，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红嫣，你刚才在长岭宗…… 为什么会那样？”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生怕触到白慕笙的忌讳。 白慕笙正看着亭外飞舞的彩蝶，闻言转过头，眼底带着几分了然。她拿起茶壶，给唐紫安添了杯茶，语气平淡：“你是说我对赵天雄他们下手太狠？” 唐紫安轻轻点头，声音放得很低：“我从没见过你那样…… 感觉好吓人。” “那是因为他们碰了我的底线。” 白慕笙的指尖划过杯沿，眼神沉了沉，“用亲人要挟别人，是我最讨厌的事。你和唐宗主，是我在意的人，谁要是敢伤害你们，我不会跟他们讲任何道理。” 她顿了顿，看着唐紫安惊讶的眼神，又补充道：“平时我不会那样，只是这次被激怒了。你不用怕，我不会对自己人发脾气。”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让唐紫安彻底松了口气。她看着白慕笙，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午后，“红嫣” 也是这样坐在石亭里，听她抱怨花海谷被长岭宗欺压，轻声说 “你可以拥有掀桌子的实力”。那时她还不懂这句话的重量，直到今天看到白慕笙一人对抗数位登仙强者，才明白 “掀桌子的实力” 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不用再被人要挟，不用再看着亲人受苦，意味着能护住自己想护的人。 “红嫣，” 唐紫安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我想跟着你。” 白慕笙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跟着我？你想离开花海谷？” “嗯。” 唐紫安用力点头，指尖攥紧了茶杯，“我想变强，像你一样强。我不想再像这次一样，看着父亲被抓，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不想再让花海谷因为没有强者，只能被长岭宗那样的宗门欺压。我想拥有能护着花海谷、护着父亲的实力，想真正做到‘掀桌子’，而不是只能羡慕别人。” 她说着，眼眶微微泛红：“十年前你说我可以，可这十年，我还是没做到。我知道跟着你会很辛苦，可我不怕。我想跟着你学修炼，想变得像你一样厉害。” 白慕笙看着她眼底的光芒，想起十年前那个在花海中偷偷抹眼泪的小姑娘，如今已经长成了敢主动追求力量的少女。她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道：“你父亲那边，你跟他说过吗？他舍得你离开？” 提到唐岳，唐紫安的眼神软了下来：“我还没说，但我知道父亲会支持我的。他一直希望我能变强，不用再受别人的气。而且……” 她看着白慕笙，语气带着几分依赖，“跟着你，他放心。” 正说着，唐岳走了过来，显然是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他站在石亭外，看着唐紫安，眼神里带着不舍，却更多的是欣慰：“紫安，你想跟着白前辈，爹支持你。爹知道你一直想变强，白前辈是难得的良师，跟着她，你能学到很多在花海谷学不到的东西。” 他走到唐紫安身边，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只是你要记住，无论什么时候，花海谷都是你的家，累了就回来。” 唐紫安眼眶一红，用力点头：“爹，我知道。” 白慕笙看着父女俩的互动，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她想起墨昭仪，想起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练剑时会偷偷看她的小丫头，心中忽然泛起一股暖意。她看着唐紫安，语气认真：“跟着我，会很辛苦。我不会像在花海谷这样迁就你，修炼上有任何懈怠，我都会严格要求你。而且我可能会经常去不同的地方，说不定还会遇到危险，这些你都不怕？” “我不怕！” 唐紫安立刻回答，眼神里满是坚定，“只要能变强，再辛苦我都能忍受。危险也不怕，我会努力跟上你的脚步，不会拖你后腿的！” 白慕笙看着她这副模样，想起了当初刚遇到墨昭仪时，那个明明怕得发抖，却还是敢挡在她身前的小丫头。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好，我带你走。不过不是现在，我还要回下界一趟，那里还有人在等我。” 她想起天衍宗的墨昭仪，想起玄鳞传来的消息，墨昭仪那边的天道雷劫虽然暂时稳住了，但她必须尽快回去。“等我处理完下界的事，就回来接你。在这之前，你先在花海谷好好修炼，把基础打牢，我会给你留下一部适合你的功法，你先照着练。” 唐紫安听到她同意，脸上瞬间绽开笑容，像盛开的醉蝶花：“真的吗？谢谢你，红嫣！我一定会好好修炼的，不会让你失望！” 白慕笙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玉符，注入一道灵力，递给唐紫安：“这是《百花蕴灵诀》，适合你这种木属性灵根，能借助花海谷的灵气修炼，进步会更快。有什么不懂的，你可以通过玉符联系我。” 唐紫安接过玉符，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握住了通往未来的钥匙。她看着白慕笙，眼神里满是感激：“红嫣，谢谢你。” “不用谢我，” 白慕笙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花瓣，“路是你自己选的，能不能走下去，还要看你自己。” 她转头看向唐岳，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唐宗主，紫安就拜托你多照顾几天，等我回来，会亲自来接她。” 唐岳连忙躬身：“白前辈放心，我会看着她好好修炼的。” 白慕笙点点头，没有再多说，转身朝着花海谷外走去。唐紫安跟着她走到谷口，看着她的身影渐渐变成一道淡蓝色的灵光，消失在天际，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她攥着手中的玉符，感受着里面传来的灵力波动，心中充满了期待。 回到石亭时，唐岳正坐在那里，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欣慰。唐紫安走到父亲身边，坐下，拿起桌上的灵花茶，喝了一口，清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她看着亭外漫山的醉蝶花，忽然想起白慕笙刚才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那个既可以暴戾到让人害怕，又可以温和到让人安心的 “红嫣”，从今往后，就是她的师父了。 而此刻的白慕笙，已经穿梭在界域之间。淡蓝色的灵光划破虚空，她的脑海里想着墨昭仪，想着玄鳞传来的消息，心中有些急切。 她离开天衍宗已经有些时日了，不知道那个小丫头怎么样了，天道的雷劫有没有再找她麻烦。 “昭仪，等我回去。” 她在心里默念，速度又快了几分。界域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却吹不散她心中的牵挂。她知道，无论是玄天界的唐紫安，还是下界的墨昭仪，都是她想护着的人，而她，会用自己的实力，为她们撑起一片安稳的天地。 第102章 可我喜欢你啊 天衍宗，静心院后院的雷云还在翻滚，玄鳞凝聚的黑色护盾泛着淡淡的光晕，将墨昭仪护在中央。可那原本令人窒息的天道威压，不知何时已经弱了几分，连劈向护盾的天雷都变得稀疏，像是耗尽了力气。 墨昭仪蜷缩在护盾里，后背靠着冰冷的青石板，膝盖抵着胸口，双手紧紧攥着白慕笙之前穿过的水蓝色外袍。那是她偷偷藏起来的，此刻却只能带来些心理安慰，衣料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冷香，此刻却只能让她的眼泪掉得更凶。 “慕笙……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她的声音哽咽着，带着压抑的颤抖，眼泪打湿了衣襟，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是不是我太贪心了，才让你走的……” 脑海里不断回放着自己那些 “过界” 的举动：夜里对着春宫图臆想白慕笙的模样，练剑时故意靠近她的手，送早安茶时偷偷盯着她的侧脸…… 每一个画面都让她充满自我怀疑，觉得是自己的轻浮和不知分寸，才让白慕笙不告而别。 远处，雪球顶着一身雪白的绒毛，在演武场边缘着急地转着圈圈。它想靠近墨昭仪，却被残留的天道气息吓得不敢上前，只能时不时发出 “呜呜” 的呜咽声，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尾巴无精打采地垂着。 凌素站在灵竹丛旁，眉头紧紧蹙着。她看着护盾里哭泣的墨昭仪，心里满是无奈。 她知道墨昭仪依赖白慕笙，却没想到会依赖到这种地步。可她不知道白慕笙去哪了，也不知道墨昭仪为什么哭，只能偶尔对着护盾喊一句 “昭仪，别害怕，白前辈一定会回来的”，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玄鳞的器灵化作淡淡的黑影，飘在护盾上方。它能感受到白慕笙的气息正在靠近，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墨昭仪，它习惯了战斗和守护，安慰人这种事，比对抗天道雷劫还难。它只能偶尔用意识给墨昭仪传递一句 “主人快到了”，可墨昭仪此刻满脑子都是 “被丢下” 的恐惧，根本没心思接收。 “轰隆 ——” 最后一道天雷劈在护盾上，泛起一道涟漪后，天空的雷云突然开始消散。黑色的云层像被无形的手拨开，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后院上，驱散了之前的阴冷。 凌素最先反应过来，抬头望向天空，眼中满是惊讶。 雷云消散的方向，一道淡蓝色的灵光正在快速靠近，灵光中那抹熟悉的白衣，即使隔着很远，也能一眼认出。 “白前辈！” 凌素失声喊道，语气里满是惊喜。 雪球也停下转圈，抬起头，看到那抹蓝衣，立刻兴奋地 “嗷呜” 叫了一声，迈着小短腿朝着灵光落地的方向跑去。 墨昭仪的哭声顿了顿，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听到凌素的喊声，还是忍不住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向天空。 那抹蓝衣越来越近，淡蓝色的灵光散去，白慕笙的身影出现在后院上空。她还是穿着那件水蓝色的外袍，长发被风吹起，脸上没有丝毫疲惫，眼神平静地扫过演武场，最终落在了护盾里的墨昭仪身上。 “慕笙……” 墨昭仪的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眼泪又开始掉下来。 玄鳞的护盾瞬间消散，墨昭仪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不顾身上的狼狈，朝着白慕笙扑过去。她跑得太急，差点摔倒，幸好白慕笙及时上前一步，伸出手接住了她。 墨昭仪扑进白慕笙的怀里，双手紧紧抱住她的腰，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衣料里，脸埋在她的肩窝，放声大哭起来：“慕笙！你终于回来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她的哭声比之前更响，却不再是压抑的绝望，而是带着失而复得的委屈。“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对你有那种心思，不该越界，我以后一定会好好控制自己，一定会压制好感情，我不会再喜欢你了，不会在臆想了，只求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这些话像是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说完后，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等待着白慕笙的回应 ，她甚至不敢抬头，怕看到白慕笙冷漠的眼神。 白慕笙抱着她，能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能听到她声音里的恐惧和自我否定。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拍着墨昭仪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受惊的幼兽。 周围的空气很安静，只有墨昭仪的抽泣声和风吹动灵竹的沙沙声。凌素站在远处，识趣地没有上前；雪球趴在白慕笙脚边，安静地看着她们；玄鳞化作一柄黑色的长剑，插在地上，剑穗轻轻晃动。 白慕笙的指尖轻轻拂过墨昭仪哭湿的头发，等到她的哭声渐渐小了些，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不再喜欢我了？” 墨昭仪一愣，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白慕笙。她以为会看到冷漠或责备，却没想到白慕笙的眼神里满是温柔，甚至带着几分宠溺。 白慕笙抬手，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墨昭仪的眼睛红红的，像兔子一样，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鼻尖泛着红，模样既可怜又可爱。 不等墨昭仪反应过来，白慕笙微微俯身，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很轻，带着淡淡的冷香，像雪花落在唇上，轻柔得让墨昭仪瞬间僵住。她能感受到白慕笙的唇瓣轻轻覆在自己的唇上，没有激烈的动作，只有温柔的安抚，像是在回应她所有的恐惧和不安。 墨昭仪的大脑一片空白，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忘了继续掉。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快得像要冲出喉咙，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片刻后，白慕笙缓缓离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可我喜欢你啊。” “我…… 我……” 墨昭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因为太过震惊，连话都说不完整，眼泪又开始掉下来，这次却是喜悦和激动。 “傻瓜。” 白慕笙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离开是去玄天界救一位朋友，不是因为你，更不是要丢下你。” 她耐心地解释着，告诉墨昭仪自己去玄天界的原因，告诉她唐紫安和唐岳的遭遇，告诉她自己之所以没打招呼就离开，是因为事情紧急，怕耽误了救唐岳的时间。 “我以为你会明白，我不会轻易丢下你。” 白慕笙的指尖轻轻划过墨昭仪的脸颊，感受着她肌肤的细腻，“喜欢不是错，不用刻意压制。你对我有心思，我很高兴，因为我对你，也是一样的。” 墨昭仪的眼泪掉得更凶，却不再是之前的绝望，而是带着满满的安心和喜悦。她重新抱住白慕笙的腰，将脸埋在她的怀里，声音哽咽着：“那你以后不要不告而别了，好不好？我会担心的，我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 “好。” 白慕笙轻轻点头，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以后无论去哪里，我都会告诉你，不会再让你担心。”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水蓝色的衣袍和青色的劲装都染成暖金色。墨昭仪在白慕笙的怀里渐渐平静下来，听着她沉稳的心跳声，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之前所有的恐惧和自我怀疑都烟消云散。 她抬起头，看着白慕笙的眼睛，鼓起勇气，小声问道：“慕笙，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喜欢我？” 白慕笙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指尖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墨昭仪的脸颊瞬间红了，像熟透的樱桃，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却还是忍不住用脸颊蹭了蹭白慕笙的胸口，像只撒娇的小猫。 雪球见状，连忙爬起来，跳到白慕笙的脚边，用脑袋蹭她的裤腿，喉咙里发出 “咕噜咕噜” 的声音，像是在讨要抚摸。 白慕笙弯腰，将雪球抱起来，放在怀里。墨昭仪靠在她的另一侧，一手抱着她的腰，一手轻轻摸着雪球的绒毛，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凌素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悄悄转身离开了静心院。她知道，这里已经不需要她了。玄鳞化作的长剑轻轻晃动了一下，剑穗上的银铃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在为他们高兴。 风穿过灵竹丛，带来淡淡的灵兰香，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演武场上，一人一狐一影，依偎在一起，没有了之前的雷劫和恐惧，只剩下满满的温暖和爱意。 忽然白慕笙开口：“你说你对我有臆想，是什么？” 墨昭仪一愣，脸色红上半分，可还未等她开口，就被白慕笙拦腰抱起，惊得她连连出声。 “我倒要看看，是不是那种臆想。” 白慕笙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抱着墨昭仪离开后院。 第1章 可任意带走一物 【这里是脑袋寄存处】 “那么恭喜你，挑战者。” 看着面前不卑不亢的少女，白慕笙满意点了点头。 穿越来到这里数十载，系统在她完成了任务成为一方女帝后便离去，习惯了现在这个世界的白慕笙倒是选择了留下了。 辛苦修炼了一辈子，为了给自己找点新鲜事，辞去了职位，悄悄的来到贫瘠之地建造试炼塔。 面前这位少女便是第一届试炼的通关者，年纪不大，天赋倒是不错。 因为是第一届，白慕笙姣有兴趣的了解过每个人，所以记下了少女的名字——墨昭仪。 “那么，按照规则，你可以向我提问三个问题，以及带走试炼塔内的任何一物。” 墨昭仪眼眸低垂，沉默了片刻后缓缓开口。 “前辈，在下是青治城中墨家之女，墨家原是五大家族，却在晚辈出生后面对任何情况都屡次受挫，虽家父一再强调并非是晚辈带来的厄运，但晚辈无论去哪都会招致各种意外。” 抿着嘴唇，墨昭仪有些倔强的抬起头。 “请问前辈，这究竟是为什么。” “哦？还有这种事？” 白慕笙有些惊讶，倒霉蛋见多了，扫把星还是头一回呢，伸出手开始推演之法，想探探究竟。 轰隆~ 一声惊雷响起，万里晴空之中，忽然风起云涌。 天道降下警告。 墨昭仪脸色大变，双腿险些站不稳，而白慕笙却没有任何反应，手中的推演之法还在继续。 轰隆~ 雷声愈发震撼，传遍千里，电光如雷龙跃动。 无数大人物都开始原地打颤，惊骇的望向同一个方向。 “何人敢触怒天道？” 白慕笙手中动作停下了，但嘴角却浮现一丝嘲讽之意，抬头看向试炼塔上空凝结的天劫。 轰隆~ 一抹嘲讽的笑意，是对惶惶天威的蔑视，天道似乎真的怒了。 电光交织，化为巨龙的天雷咆哮着，象征着天道的怒火，带着吞灭一方地域的威压，冲着试炼塔落下。 试炼塔四周的城镇宗门陷入绝望。 “天要亡我。” 然而在下一刻，雷龙连带着劫云一同消散，天空重归平静，好似什么都未发生过一般。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么了什么事情。 试炼塔内的墨昭仪却是知晓，在雷龙降下的那一刻，白慕笙威压显露，凝结一把三尺剑斩向雷龙。 就是如此随意的一击就将雷龙和劫云驱散，墨昭仪心中骇然。 “你可知气运？” 白慕笙微微一笑，并不将刚刚那一幕当回事。听到回答后墨昭仪连忙回答道。 “是围绕在修仙者身边模糊不清的规则？” “这么理解也行。” 白慕笙倾首，虽然她只说了个大概，但蕴意大差不差。 “气运伴随着修仙者直至陨落。而修仙本就逆天而行，越是更高的境界，受到天道的阻碍越强，具体表现之一便是渡劫。” 墨昭仪脸色微变，她不确定的问道。 “难道我的情况是天道造成的？” “答对啦。” 白慕笙打着响指。 “你的气运和天道有关，似乎是让天道受到威胁，却因为你炼气期的实力无法降下更大的劫难，你出生到现在的劫难大部分都是天道所降，你周围的人才会波及到。” “天道。” 墨昭仪咬牙切齿，捏紧着拳头在心中怒骂。 顿时异象发生，空中的雷龙再次汇聚。 “好啦好啦，消消气，你再这样下去雷劫你自己劈去。” 白慕笙提醒道，对方也是反应过来现在不是时候，按下了心中的怒火。 “前辈知晓晚辈身上是何气运吗？” “气运存于自身，任何人都无法窥探而知，只有你自己在往后的修行中才能慢慢知晓。” 墨昭仪沉默片刻，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那么前辈知晓如何解除气运吗？” 听到她的话，白慕笙摆了摆手。 “其实也不需要解除，能威胁天道的气运可不是一般货，我倒是有个抑制天道劫难的法。” 墨昭仪听闻，瞳孔一震，若非这些年被天道折磨到颓废，她也不会想到解除气运，气运决定修行路，越是强大的气运在修行上越顺利。原本都打算放弃修仙，但白慕笙的话让她重新打起了精神。 “前辈，请问究竟是什么法。” “有一个实力强大足以对抗天道的有血缘的亲人，或者去找个同样实力的人结为夫妻，二人时时刻刻陪伴在一起可以帮你承担住天道的劫。” “但是前辈，晚辈只是出生于普通家族的长女，家族中最高不过金丹修为，我要去哪寻找实力强大的强者。” “这就是你自己的问题啦。” 白慕笙狡黠一笑，倾城的面容令墨昭仪微微愣神。 “你的问题问完了，为什么会被天道针对，什么气运，还有解决方法，一共三个问题剩下的就要靠你自己咯~” 看着对方失落的样子，白慕笙还是出声安慰道。 “机遇是这样的，有时候一不小心就稍纵即逝，要及时抓住啊。不过放宽心吧，若是命不该绝总有新的机遇到来。” “新的机遇吗？” 墨昭仪听着她的话，口中喃喃的道，忽然想到什么，面上浮现出笑容。 “前辈，晚辈是还有一个奖励是吧，原话是‘带走试炼塔内的任何一物’是吧。” “是这样的。” 白慕笙坐在座椅上，毫不在意的回答道。 身为女帝，什么宝物她没有，低至凡人用品，高至登仙级法宝，她都能随意挥霍。塔内的东西她按照地域的情况，最高也才放了元婴期级别的物品，还未到她底蕴的千万分之一，整座塔不要了都没不会多看一眼。 当然前提是对方吃得下。 只是她还在如此想着，却见墨昭仪没有下文，连步伐都没有挪动，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 白慕笙心中疑惑，忽然意识到什么，感觉背脊有一丝凉气直冲天灵。 “我选择带走前辈成婚。” 第2章 通关奖励竟是我自己 啥玩意？ 奖励竟是我自己？ 哪有路边套圈把老板套走的？ 离谱程度不亚于，婴儿拿着炸弹从产房出来问准爸爸剪红线还是剪蓝线。 白慕笙一时怔住，心头却莫名浮起一丝玩味——这小姑娘倒是胆大，竟敢把主意打到自己头上。 她本是为了寻些新鲜才建这试炼塔，如今倒好，新鲜事自己送上门来了。白慕笙微微挑眉，看着眼前一脸认真的墨昭仪，忽然觉得……这样似乎也不错？ “不…不行，你换一个。”她故作严肃地扶额，声音里却藏不住那点跃跃欲试的笑意。 但墨昭仪却不依不饶：“前辈先前说好的，还在昨日与众多试炼者强调过一遍，不能言而无信。” 这句话倒是戳中白慕笙。她一向重诺，从不轻易背信。更何况……她忽然心生一念：若是陪着这小姑娘走下去，亲眼见证她如何与天道相争、如何一步步成长起来，岂不是比一个人闲逛更有意思？ “我再送你一个问题，告诉你如何去找那些人。”她试着迂回。 “那他们会同意结为夫妻吗？”墨昭仪一针见血。 白慕笙顿时语塞。那些人个个心高气傲，怎会轻易与一个炼气期的小姑娘结为道侣？更何况，替她挡劫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见她不语，墨昭仪再次坚定地说道：“我要选前辈作为奖励。” “可我们皆是女子。”白慕笙还想挣扎一下。 “可以抵抗天道吗？” “…能。”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心里却忍不住暗笑：这下可真是把自己绕进去了。 “娘子。” 墨昭仪这两个字差点让白慕笙笑出声来。她强忍住笑意，板着脸道：“谁是你娘子？我不跟你走，要么换一个，要么不要奖励自己走。” 话虽如此，她却没真打算拒绝。毕竟——这样有趣的局面，她可是头一回遇到。 墨昭仪眼神一暗，忽然将剑抵在肩上，悲凉喊道：“爹，是女儿不孝，得知是天道作祟后为避免殃及他人，只好在这里结束了。” “你等等…”白慕笙连忙喊住她，心里却忍不住感叹：这小姑娘，倒是会拿捏人。 她深吸一口气，最终“无奈”妥协：“好，我答应你。” 墨昭仪面色一喜，但白慕笙伸出三根手指，眼中闪着狡黠的光：“但是我们要约法三章。 “一，等你有能力自己解决气运问题，我就会离开。 “二，不许跟其他人说你在试炼塔的奖励是我。 “三，不可以色色。” “色色是什么？” “男欢女爱。”白慕笙顿了顿，又补充道，“女女也不行。还得立誓。” “明白了，我答应。” 墨昭仪郑重应下，举手立誓。空中浮现卷轴，刻印三条规矩。白慕笙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里却忍不住雀跃：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堂堂女帝，竟被自己设的规则给“奖”了出去。说出去怕是没人信，但她却觉得……有意思极了。 “既然如此，我们就结为道侣。” 白慕笙话音一落，墨昭仪顿觉周身一轻，灵气畅通无阻，修为直冲炼气巅峰。而白慕笙的气息也陡然压制，与她齐平。 “前辈……”墨昭仪心生愧疚。 “无妨。”白慕笙却笑得轻松，“你好好修炼，早点能自己对抗天道，就是帮我了。” 她望着墨昭仪坚定的眼神，心里暗暗期待：这棵苗子，她倒要亲手浇灌成参天大树。 “晚辈定不辱使命。” 墨昭仪作揖，真诚的向她表示感谢，抬起头见白慕笙束起长发，一副男儿般的打扮，心生疑惑。 “两位女子成婚容易招闲话。” 白慕笙解释道。 主要还是对方太弱了，换个女帝来，谁敢说闲话？甚至知晓了喜好，恨不得将自家女儿献出去呢。 墨昭仪心头一暖，因为气运问题，母亲在她出生之后因身体不适，早早离去。家中除了父亲没人如此关心她，眼角一酸，向着白慕笙再次道谢。 “好了好了，我们走吧，回你那墨家。” “是前辈。” “别老是叫前辈，外人面前我们已经成婚了，也不用那么拘谨，当正常朋友就好，我没那么多架子。我名白慕笙，唤我慕笙就好。” “...好的，慕笙。” 试炼塔之外，众多挑战者聚在这里等待着胜利者。 “你是说胜利者是那个墨家的扫把星？” “指定是，她根本没在这里，定是抵达塔顶拿奖励了。” “是不是作弊了啊？这里炼气巅峰不在少数，更有其它四大家族的筑基期天才，凭什么她能夺取桂冠？” “谁知呢？塔主所说不看修为看天赋，也不知是如何看。” 忽然传送阵上多了两个人影，令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只见他们刚刚口中得墨家扫把星站在传送阵上，身边还多了一位俊俏的白衣男子，面容柔和，肤色雪白，如同女子一般。 二人正是墨昭仪和白慕笙二人，心情不佳的白慕笙没有理会众人的眼光，转身来到塔下，轻轻挥手，将门口的规则一改，新添加了一条。 【可带走塔内任何一物，除了塔主。】 看的墨昭仪面色尴尬，看来刚刚抖机灵的做法让她很是郁闷。 白慕笙倒是有趣的笑了笑，都说每一条离谱的规矩内，都有一段有趣的故事。 现在看来是真的了。 第3章 墨家扫把星 “是墨家扫把星。” “一定是作弊了。” “说不定是她出卖了自己，换得身边那个白衣男子相助才能夺冠。” 众人对着刚出来的墨昭仪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做完事情的白慕笙回到她身边，其中不乏有些肮脏的评论，看着冷静的墨昭仪问道。 “这你忍得了？” 而墨昭仪只是摇了摇头。 “有你在身边，以后有的是机会教训，我现在只要记住他们的脸就行。” 白慕笙帮她抗住天道，瞬间浑身轻松，灵台清明，前所未有的畅快。她相信只要再过些时日，这些人定然会被她踩在脚下。 “行吧，另外给你个忠告只有绝对的强者的怜悯才能称为仁慈，弱者的只会变成敌人的把柄。别到时候下不去手然后被反杀了。” “我明白。” 墨昭仪点了点头，将她的话听了进去。 “走吧走吧，你带路，回墨家。” 二人不能离开太远，不然就无法替她抗衡天道。试炼结束的墨昭仪要回墨家，白慕笙自然也是跟着走。 但显然其他人不想让她们这么轻松。 “站住！” 衣着华贵，体态消瘦的男子走上前，摇晃着扇子傲慢的开口道。 “青治城孙家少爷孙凌霄。” 墨昭仪向着她介绍道。 “你和这位公子是什么关系？” 孙凌霄精明的小眼打量着白慕笙，却被墨昭仪挡住了视线。 “干卿底事？” 墨昭仪不退不让，美目凝剑直指对方。 孙凌霄顿时后撤半步，眼皮狂跳，心头一惊。 “为何我会忽然感到害怕。不对，我堂堂炼气后期，会惧怕一个刚入炼气的人？肯定是塔内拿了不得了的宝物，才会不同寻常的自信起来。” “刚刚声势浩大，定然是什么不得了的宝贝。” 自觉理清脉络的孙凌霄将扇子收起，眼角露出不屑。 “墨昭仪啊墨昭仪，别以为你拿了宝物就能天下无敌，青治城的扫把星，将宝物交出，饶你不死。” 看着墨昭仪自信起来而改变的姿态，孙凌霄顿时感觉她似乎也有几番姿色，舔舐着嘴唇。 “若是再伺候好小爷我，说不定还会纳为妾，可保你墨家稳住五大家族之末啊。” 听完对方的话，白慕笙惊讶的捂着小嘴，小声的和墨昭仪说道。 “试炼塔的塔主这么没面子的吗？居然敢在塔前抢东西？” “或许是因为你没展现过实力，所以一部分人才没有分寸。” 想起刚刚的雷劫，墨昭仪肝胆都有些发怵，却被对方轻描淡写的一剑破开，若是孙凌霄知晓了，恐怕不敢在塔前如此大声喧哗吧。 “再者，孙凌霄是最嚣张跋扈的那个，自然而然地成为其他人的探路石，若是他做到这种程度你都没出手的话，其他人就要坐不住了。” 回味着墨昭仪的话，看向众人，白慕笙了然的点了点头。 果然动脑子的事情不适合我，幸好把职位辞掉跑路了，我还是适合舞刀弄枪。 “需不需要我帮你？” 虽然她的修为被降到炼气期巅峰，但就算如此，面前一群人也不够看，来元婴都得脱层皮。更何况还有用之不尽的法器。 墨昭仪只是摇了摇头。 “既然他们自己送上门来，试试我在没有天道的压制的实力，若我不敌你再帮我。” “行。” 孙凌霄见二人没有第一时间理会，顿时怒目圆睁，刚要说什么却被墨昭仪打断。 “你不配。” “哦？青治城的扫把星还有脾气了？” 孙凌霄话音刚落，身后的人笑了起来，都在嘲笑着墨昭仪不知天高地厚。 “你墨家的商铺就剩最后一批了吧？实话告诉你，我父亲在今日就拿下了，准备明日打花会当彩头，送出去呢。” 身后又传来了笑声，大部分都是来自五大家族的人。 墨昭仪眉目微蹙，，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孙凌霄，若你想死我可以帮你实现。” “呦吼~” 孙凌霄一阵怪叫，主动上前，来到墨昭仪五尺距离。 “来，我让你一招，输的人要趴在地上学狗叫。” “哦？此话当真？” “自然。” 孙凌霄鼻子朝天，他就不信面前这个初入修仙的人能战胜他，我只需反手就能... “卧槽！” 孙凌霄心思未完，却见墨昭仪只一息便已利刃出鞘，寒芒闪烁，直冲他的面门而来。孙凌霄警铃大作，使出自己最强的拳技，与利刃相碰，却如炮弹一般倒飞出去，落在人群面前，惊得众人一时失语。 “一下提升太多，掌握不好力道，孙兄见笑了。” 墨昭仪冷笑一声，将剑上鲜血甩出。 掌握不好是真，但本意是想将打个残废，却只是让对方受了些伤，墨昭仪暗叹可惜。 一条剑伤自眉心向下至腰部，滋滋冒着鲜血，虽说伤口不深，就算不管也会凭借着修为愈合，却不保证会不会破相。 “炼气巅峰！她居然升到炼气巅峰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令众人开始惊叹连连。 青治城人皆知墨家小姐踏入修仙途中坎坎坷坷，在半个月前才进入炼气，而就在进入试炼塔和出来这不到半日的时间里，居然提升将近一整个大境界，看来试炼塔里是真的有好宝贝。 有人面露阴沉之色，其中一人走上前，对着墨昭仪作揖，作态有礼，好似温柔体贴的翩翩公子。 “墨小姐，你这直接出手打伤了我这位兄弟，恐怕不合适吧，你要不将宝物交出，我好在孙家那里美言两句，放过你与墨家。” “常天翊，你和你常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前几日你父亲醉酒来到墨家大闹，还将我父亲打伤，居然想着靠银子息事宁人，这事可不能这么算了。” 墨昭仪剑指常天翊，毫不客气的说道。 “还有这事？” “我就说前几日的街道都乱成一团，原来是这样。” 身后的人议论纷纷，却没有指出是谁的不对。 常天翊冷笑回道。 “废物就该这样，你爹是废物，自然由我爹教训，而你墨昭仪也是废物，也该由我清理。别以为你得了宝物就能与我抗衡，当心被我长枪戳成煤球。” 不再装成一副和善模样，常天翊变化出长枪，炼气期巅峰实力不加掩饰，威压逼向墨昭仪。 白慕笙在后面好奇的观望着。 “原来炼气期是这样的吗？” 她完全不懂炼气期，穿越而来的第一个境界，便是从筑基开始的。 第4章 “塔主” 常天翊枪随意动，宛如灵蛇一般诡异，众多枪尖朝着墨昭仪各处刺去。 “是常家的灵蛇枪法第三式——蛇影枪。” 眼尖的人认出常天翊的招式。 墨昭仪不敢大意，灵力还未完全掌握，且自身尚未一招半式。 足尖轻点，向后退开一丈。 “休跑！” 常天翊大喊，切换枪技，全身化为一道绿色流影，以极快的速度接近墨昭仪。 见枪尖逼近，墨昭仪放弃躲闪，眸光一凝，剑锋陡然绽放出刺目寒芒，与绿色枪尖对上。 两股灵力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逼得二人接连后退，吐出几口鲜血。 常天翊心中大惊。 “墨昭仪这家伙好生厉害，没有招式的情况下居然和我拼个不分高下，若不速速解决，等到她领悟出一招半式的话，输的就算我了。” 战意猛然攀升，瞳孔宛如狩猎者一般竖起，原本隐匿的气息变得招摇起来，灵气不断向着手中的长枪汇去，隐隐听见一丝嗡鸣之声。 “灵蛇枪法的第十式——化蛇为龙。常家少爷竟修炼到这种地步？” “常家家主似乎到了筑基期也才领悟到第八式吧？” “常家少爷果然是人中龙凤。” 众人感受着愈发强烈的灵气，顿时大惊，常家家主曾用这一招打败了无数敌人，才奠定了常家五大家族的位置，没人会小看这招。 其中几人心中开始合计，等到事情结束后要去结交常天翊，与常家交好。连不是青治城的人都开始盘算起来。 面对常天翊的威压，墨昭仪如临大敌，手里却没什么招式能抵挡一二，一时乱了手脚。 此时一只冰凉却令人安心的手将她牵住，回头一看，原来是自己退到了白慕笙身边。 “你喜欢什么？” 不明所以的话从白慕笙的口中说出，墨昭仪想到二人之间的关系，不确定的回答道。 “喜欢你？” 只是话刚出口，白慕笙的脸色就黑了下来，墨昭仪感叹不妙，刚想弥补什么，却听对方说道。 “算了，原本想问你喜欢什么，编一个招式给你，现在随便编一个吧。” 说完，冰凉玉指轻点墨昭仪的眉心，一串陌生的知识涌入她的脑海中。 “墨昭仪，我这一招化蛇为龙还从未在他人面前展示，你是第一个，荣幸吧。” 常天翊感受着灵气即将蓄力完毕，开口向着墨昭仪笑了起来。 此时墨昭仪也接受完消息，红着脸向着白慕笙感谢着，随后面对敌人闭上双眼。 “快看，扫把星放弃挣扎了。” “定是听到这招名号吓破了胆。” 众人议论纷纷，带着看好戏的想法望着这一幕。 常天翊也有些疑惑，但他可不觉得对方能拿出什么强大招式与自己的化蛇为龙抗衡。也默认对方是放弃挣扎。 “化蛇为龙。” 一条五寸长的绿色灵蛇随着常天翊的枪尖一点，向着墨昭仪诡异的扭动身体而去，途中身形不断变化，宛如一条蛇蜕皮一般，逐渐身影与龙靠近，还隐隐带着一丝龙吟。 另一边的墨昭仪终于消化完消息，剑指苍天，几息间，身边多了十道剑影。 “那是什么招数？” 常天翊疑惑，刚刚他也看到二人之间的互动，仅仅一个点头，一个炼气巅峰就能让另一个炼气巅峰的人学会招式？这是什么功法吗？ 没有在意常天翊的目光，墨昭仪提着剑向灵蛇而去。 “果然是疯了。” “刚领悟的招式，就凭着几个虚影能做到什么？” 众人暗自感叹道，没想到常家少爷化蛇为龙的第一战就将墨昭仪吓破了胆，常天翊名气要大增了。 在墨昭仪接近灵蛇的一瞬间，所有人都以为会看到她被撕碎的那一刻。 结果她身后一把飞剑虚影锁定灵蛇飞射而去，钻入口中从尾部出来，穿了个透心凉，另外几道剑影将灵蛇钉在地面。 灵蛇似乎有着灵智一般，痛苦的哀嚎了一声后，趴在地上化为灵气消散在地上，还剩三道剑影随着墨昭仪向着常天翊杀去。 常天翊大惊失色，连忙使出最快的一招招式，试图击退墨昭仪的攻势，却被两道剑影击溃。 剩下一道剑影刺穿常天翊的左臂肩骨，墨昭仪又一剑将右臂削了下来。 常天翊疼痛的大喊着，最终晕死过去，倒在血泊之中。 气氛如同糖水一般粘稠，四周声音随着气氛安静下来，只有墨昭仪甩剑将血迹洒出的声音。 一次凝聚了十把飞剑，对于墨昭仪来说有些勉强，此刻面色有些发白，却依旧意气风发的对着常天翊说道。 “现在谁是废物。” 晕死过去的常天翊自然无法回复她的话。 而墨昭仪眼角流出一串血水，她第一次如此真切的感受到自己活着，如此一来，谁也别想侮辱自己和父亲半句。 “这个扫把星她...” 话未说完，却见墨昭仪猩红的目光向她投来，顿时吓得语无伦次的跌倒在地上。他只是炼气中期的人，对方连炼气巅峰的都能废掉，自己又拿什么跟她斗。 在众人沉默的时候，几个站了出来，释放出自己的气息，皆是筑基之上的人。 他们见塔下闹成如此，塔主也未前来阻拦，胆子也是大了些，对着墨昭仪说道。 “姑娘，你在塔里所得的就是这个剑法吧？将它交出来，饶你不死。” 面对几人的气息的威压，强弩之末的墨昭仪有些喘不过气来。 “几个真正的天才出手了，想必大局已定吧。” “虽然惊叹墨昭仪的成长，但可惜人外有人。” “看来试炼塔内真的有宝物，一年一届试炼，下次我也要努力夺冠啊。” 众人感叹可惜，对于墨昭仪的实力也不敢小视，同时也惊讶于出场的几位天才，其中还有筑基巅峰的人。 几人还在等墨昭仪回应时，异象陡生，试炼塔亮起耀眼的光芒，逐渐在门口形成一个年迈的老者。 老者怒目圆睁，爆发出元婴期的修为压制众人，令所有人跪伏在地上，无法升起半点反抗之心，除了墨昭仪和白慕笙二人。 “何人胆敢在本座试炼塔外喧哗。” 老者浑厚的声音响起。 第5章 来段钢管舞 看着试炼塔前的身影，墨昭仪疑惑的看向白慕笙，对方只是狡黠一笑。 “纸人傀儡罢了，我放在塔里镇塔用的。” 墨昭仪了然的点了点头。 虽不知白慕笙之前具体是什么修为，但从傀儡上她就察觉到比自家父亲的金丹期还要强上不少。 光是纸人傀儡就这样吗？ 墨昭仪再次感叹白慕笙的实力。 “抱歉前辈，晚辈无意打扰前辈的休息。” 见识到这位前辈的实力，几位上前的人也不敢轻举妄动，连忙道歉。 “这位便是塔主吧？” 众人心里想着。 “你不借题发挥一下吗？” 白慕笙靠在墨昭仪耳边悄悄问道，她还在想怎么惩罚她们好玩呢。 墨昭仪被她这个动作弄得耳朵痒痒的，有些难受的缩了缩脖子，原本发白的脸色浮现一丝明显的微红。 “你想怎么惩罚她们？” 不清楚对方想做什么，墨昭仪只好问道。 “当然是找点乐子啊，他们中有什么谁比较有趣的？” “那位是凤舞宗的大师姐舞千秋，凤舞宗的招式以舞为辅，所以宗门内的弟子特别擅长舞蹈。” 墨昭仪想了想回道。 “美女跳舞多没意思啊。” 想到乐子的白慕笙轻轻一笑。 其他人见“塔主”第一时间没有说话，心里有些发怵，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塔主”终于发话了。 “尔等打扰到本座清修，现在本座心情非常不好，尔等来个人上来做舞，让本座尽兴了自然放过尔等。” 话音一落，众人目光皆是落在舞千秋身上，她也是苦笑一声，知晓这个重任，便准备毛遂自荐。 “那个谁，拿着棍子的，你上来表演一段钢管舞。” “塔主”指着一个魁梧的男子说道，那人眼神一愣，指着自己询问道。 “我？” 话音刚落，顿时一股威压扑面而来，震的他五脏庙差点碎裂，赶忙求饶。 “前辈是我多嘴，我这就跳。” 灵气威压这才撤去，男子忍受着身体的不适，将与自己陪伴多年的玄铁棍插在地上，开始妖娆的扭动着身子。 众人有些不忍直视的撇过头去，一个一米九，体态壮硕，留着胡茬的村寸头男人学女人搔首弄姿，差点将他们年夜饭给吐了出来。 男子也知晓这一点，但面对“塔主”，他无法说出半个不是，只能笨拙的跳着。 “光舞不行啊，再挑个人来曲。” 众人闻言，又将目光投向舞千秋，正当她要说些什么，“塔主”又发话了。 “那个文绉绉带帽子的起来。” 被指到的人立马站了起来，有了前车之鉴，他可不敢有半分犹豫，当即开口准备唱。 “我要听情歌，女子对男子的。” “塔主”再次发话，那人却是一愣。 “怎么不会？” “会的会的，自然是会的。” 男子强行让自己脸上挂些笑容，至少比跳钢管舞好些不是吗？ “男人男人，还有更多男人。如果他很烦人，麻烦换人换人......” 然而他没发现，自己五音不全加上现编的曲，完全不比钢管舞好到哪去。 终于有人忍不住，哇的一下吐了出来，但上面的二人被迫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之中，没有多余心思去考虑下面的事情。 “只有曲没有乐啊。” 众人看向舞千秋，舞千秋...... “那谁。” “塔主”指着一位...... “一个人跳的有些单调啊。” 众人......舞千秋...... “那谁......” “感觉有那么点意境，来人靠现场的情况演绎一下一个故事。” 众......舞...... “......” 终于把除了舞千秋以外的天才霍霍了个遍后，“塔主”终于是让他们停了下来。 “这位姑娘，你觉得他们唱跳的如何。” 终于是轮到了舞千秋，却没有让她表演什么，而是简单的提问。 刚刚那一副群魔乱舞的场景，自幼接触这方面的她早已看不下去了，但恐于“塔主”，舞千秋只好想着这辈子最美好的场景才坚持下来。 此时“塔主”询问其他人的表现，舞千秋不敢随意作答。 之前“塔主”的模样从头到尾都是面带笑容，好似很满意一样，但身后那些有眼睛的人都吐了个遍，回答好还是不好，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 仔细回想，他们刚刚在试炼塔外闹了一番，显然是触怒到了“塔主”，现在应该就是惩罚他们。 舞千秋心里一横回道。 “非常难看，五音不全，四肢像是刚认识一般不熟。” 表演的那些人面容一僵，有的面色潮红有的脸色一黑，但“塔主”却是满意的笑了起来。 “我还担心凤舞宗的大师姐是瞎子和聋子呢。” 听闻“塔主”的话，舞千秋松了口气，看来回答是让对方满意了。 “塔主”大笑一场后，又恢复了冷色，众人一惊，连忙摆正好姿势。 “这只是警告，试炼塔十里之内，不允许任何打斗，还有下次直接镇杀。” “是，多谢塔主。” 众人异口同声的说道，直至“塔主”摆袖消失后才松了口气。 几位天才在这瞬间便消失了踪迹，他们此时没有脸再呆在这里了。连舞千秋也是红着脸离开。 白慕笙和墨昭仪也是如此，中途还笑眯眯的询问对方。 “怎么样，好看吗？” “看了倒沫子。” “欸？我觉得挺好笑的啊，果然还是性格差异。” 白慕笙叹了口气，表示是没人懂她。 果然只有抽象的人才能先享受生活。 “不过，谢谢你。” 墨昭仪红着脸，向着她道谢。 她认为是那些人威胁到了自己，白慕笙才出手让他们丢人。这辈子除了父亲，还未有人对她如此关心。 “啊哦？不客气。” 白慕笙有些疑惑的回应道，我自己找点乐子为啥她要谢我？难道其实她也是抽象大师？刚刚只是为了矜持才说恶心吗？ 顿时眼冒金光，向她投出“只有你懂我”的眼神。 “下次一定要带她多搞抽象才行。” 白慕笙在心里暗自想道。 第6章 墨家 青治城，墨家。 墨武指尖敲打着座椅，不耐烦的听着底下各位长老的指责。 “墨武，偌大的墨家被你管理成这样，你好意思面对诸位墨家弟子和往日家主吗？” 留着白胡子的长老怒目圆睁，指着墨武喊道。 “墨家能入五大家族，似乎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人努力吧？” 面对长老的指责，墨武冷笑一声。 “那你解释解释，为何连最后一批商铺也被孙家收走。” 貌美的女长老脸色露出一丝讽刺，在长老椅上摆弄着双腿，眉目间勾的其余长老神魂颠倒。 但墨武不在此列。 “墨寻春，别以为我不知道最后这上面有你在搞鬼。” 被喊到的女长老面色不变。 “哎呀，既然墨家家主如此说了，妾身也只好承认了，这最后一批商铺还真就是我提供的情报，明天还能正式加入孙家。” 墨寻春捂着小嘴，咯咯咯的笑道，毫不在意自己出卖家族的事情。 其余长老也没有任何表示，甚至有的人还暗叹自己为何离得这么晚。 “早就说墨昭仪那家伙是扫把星，家主若是早将她赶出，我们墨家早已成为五大家族之首。” “墨杰！” 听到涉及自家女儿，墨武不再理智，冲着对方骂道。 “当初你父子二人在外落魄，是谁将你们收留的！当初跪在地上的誓言你又当什么？” 被指名道姓的墨杰没有丝毫愧疚，反倒是冷笑着。 “又没对天道发誓，怎么能作数呢？再者你现在不应该喊我墨杰，应该喊我常杰。” “你居然加入常家。” 墨武本就负伤的身子，此刻因情绪激动再次呕出淤血。 “常家少爷常天翊将灵蛇枪法修炼至十式了，未来修仙途畅通无阻。” 常杰的话语令周围墨家人惊呼。 “灵蛇枪法第十式，是化蛇为龙吗？” “常天翊才多大？就到炼气巅峰还有灵蛇枪法第十式？” “天才，此乃真天才，若是不出意外，再过些时日常家定为五大家族之首。” 连墨寻春都不由得暗叹可惜，若是她早知这个事情，就不加入孙家，换成常家该多好。 一些原本摇摆不定的墨家人也有些意动，想着找些时日和常杰攀谈。 将最后一抹鲜血吐出，金丹中期的修为爆发而出，墨武眼神阴厉怒吼道。 “一群没有良心的白眼狼。” 金丹期的修为令众人如临大敌，其中几人却是毫不在意的说道。 “墨武，你旧伤在身，金丹中期的修为又能发挥多少，而我们这里有三位金丹初期，你确定要撕破脸？” 墨武冷笑道。 “撕破脸？好像早就撕破了脸吧？刚好女儿今日不在，我现在就将你们几个老狗送去见阎王。”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三个刚入金丹期的修士，墨武若是底牌尽出，也不是不能一战。 在大堂僵持不下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爹。” 昭儿怎么回来了？这才去半日。 墨寻春他们倒是松了口气，墨武可以和他们打，但若是女儿在场，他可护不住。 不过他们可没有要挟的想法，这次能不了了之最好，他们可不像半只脚踏入坟墓的墨武，加入其它家族可是有大好前途的。 “看来你不能把我们送去见阎王了。” 常杰嘲讽之意浮上脸，墨武果然如同他们想的一般卸了力气。 “滚！” “那可不行，我还要亲自听听看所谓的试炼塔究竟是什么。” 另外一个金丹修士说道。 城外忽然在半个月前忽然出现一座塔，并通告周边城镇和宗门，说是成功登顶会有奖励，却是限制在二十岁以下。 他们不敢冒险将自己儿女送去那未知的地方，便提议让墨昭仪去，如今回来了倒是可以探探口风。 墨武正要发作，墨昭仪就进入了大堂，只好压住心中的怒火。 “爹，我回来了。” 墨昭仪见大堂内气氛不对，停在了入口处观察着四周。 “怎么了？到门口不进去？” 身后传来疑惑的声音，此刻大堂内的人才发现墨昭仪并非一个人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位阴柔的男子。 “昭儿，这位公子是？” 墨武警惕的盯着白慕笙，向着女儿询问道。 孩子自小过的苦，此时忽然带来一个人，墨武很担心女儿会不会被有心人利用。 “她......” 墨昭仪面色微红，在试炼塔内没考虑这么多，现在要在父亲面前承认是自己的相公，一时间竟开不了口。 转过头发现白慕笙看好戏的眼神看向自己，脸颊上有些发烫。 发现不对劲的众人议论纷纷起来，都在往那个方向猜测，墨武嘴角一抽。 “爹，这是我相公。” 终于墨昭仪艰难的开口，承认了这个事实。 “胡闹！” 墨武大拍扶手，吹胡瞪眼，手臂上的青筋显现出来，他头一次对女儿发如此大火。 “哈哈哈哈哈，我就说她是扫把星吧？出去一趟被人拐了。” 众人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丝毫不把墨武父女放在眼里。 “住口！” 墨武是气炸了，对着众人吼道，目光却盯着二人，等待着他们给出解释。 墨昭仪却是悄悄的对身后的白慕笙歉意道。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而白慕笙毫不介意的摆了摆手笑道。 “没事啊，反而有点像主角，待会记得狠狠的打他们脸。” 主角？是指话本里的人吗？ 墨昭仪有些疑惑，回来的路上也听她说了好多未闻的词句，思考方式也与常人不同，难道修炼到后面都会如此吗？ 虽然不知道具体什么意思，但墨昭仪清楚的听到了一句话。 “要狠狠的打他们脸。” 第7章 打脸 “昭儿。” 墨昭仪一时间没有动作，墨武再一次提醒道。 “爹，我没有胡闹。” 走上前，与墨武和其它长老坦然对视。 能做一时的道侣都算她高攀对方了，白慕笙都未说些什么，那自己更没有理由去躲避。 “爹，你们现在这是在干嘛？” 墨昭仪将话题转移，从一进大堂就发现气氛不对劲，联想之前的情况，定然是这群长老又在冷嘲热讽。 墨武也是察觉到现在的重点并不在这里，便顺着话题下去。 “几位长老，若是无事就离开吧。” 咬着“长老”二字，墨武对着长老冷嘲道。 墨家大小姐出去一趟带了个相公回来，墨寻春他们怎会放弃这等好戏，自然不愿意这么容易离开。 “这位公子是来入赘墨家吗？” 墨寻春瞳孔咕噜打转，操着妩媚的口吻对白慕笙问道。 “算是吧。” 白慕笙微微一笑，宛如一个翩翩公子一般谦逊有礼。但经过刚刚试炼塔那一幕的墨昭仪，却在她嘴角中察觉到一丝兴趣。 看来她又要逗人玩了，墨昭仪想到。 “公子你有所不知，墨家马上就要解散了，连最后一批商铺都拱手让人，以后青治城只剩四大家族了。” “还有这种事？” 白慕笙惊讶的捂着小嘴，瞳孔瞪大，好似听到不得了的事情。 “这位姐姐这么开心，一定有方法拯救墨家吧？” 听到她的话，墨寻春刚要解释自己已经加入孙家时，白慕笙再次发话。 “总不可能像卖国贼一般无耻吧？” 墨寻春一愣，没想到她居然会直接说出来，但白慕笙可没有停下嘴。 “好一个玲珑剔透心，拆了祠堂换黄金。祖训嚼碎咽下肚，反夸新味胜山珍。” 微微一笑，又对着常杰说道。 “族谱撕作登云纸，故人坟前卖新恩。他年若遇风波断，且看，无根浮萍怎生根。” 常杰和墨寻春以及其它长老面色涨红。 “无根浮萍？好一个无根浮萍！哈哈哈哈。” 见众人哑口无言，墨武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对于白慕笙的不满先放到了一边，至少现在心情是爽的。 无根浮萍，既讽了他们背叛血脉根基，又暗指了他们终将失去立足之地。 “伶牙俐齿，你以为就凭你一张嘴能将残废的墨家救回来？” 常杰面色阴沉，将事实摆在眼前。她倒是明白了，墨昭仪拉来的相公，恐怕就是为了拯救墨家吧。 “话可不能乱说啊，万一残废的不是墨家而是常家呢。” “常家公子常天翊可是青治城冉冉再升的烈阳，年纪轻轻就习得灵蛇枪法十式，再过几年就要登顶五大家族之首，冲出青治城。” 常杰自豪的大声说道，生怕有人听不见似的。然而白慕笙叉着腰嘿嘿一笑。 “万一现在常天翊就已经残废了呢。” “若是还是如此，我可要将话原封不动的带到常公子面前。” “哎呀，吓死个人。” 白慕笙夸张的语气让常杰感到不适。 “但是我家仪昭更厉害，比那什么常天翊还厉害。” 此话让常杰几人嗤之以鼻，抓准机会向着一旁几人示意着。 “哦？既然这么厉害的的话，我们来一场如何？” 三位炼气巅峰的弟子走上前，高傲的对着墨昭仪说道。 墨武脸色一变，大吼。 “滚，我墨家由不得你放肆。” “爹，让我来吧。” 墨昭仪打断他，自信的上前一步，拔出长剑，浑身灵气爆发而出。 “炼气巅峰？她怎么这么快就炼气巅峰了？” 众人大惊失色，墨昭仪修炼入炼气期都磕磕绊绊，远比其他人晚了一年才入修仙途。而此时出去一趟半天的功夫居然就直升炼气期巅峰，莫非那试炼塔真有宝物？ 几位长老咬牙切齿，早知如此就不该让墨昭仪去，换成自家儿女该多好。 墨武感受到女儿的修为顿时大喜，但又想起现在的形势，心中一横，拼了这条命也要让女儿安全离开。 长老们眼神一冷对着弟子传音道。 “假意失手，杀了她，事成之后赏你们一人十块灵石。” 弟子们听闻面色一喜，目光炽热的盯着墨昭仪，已经将她当作移动的灵石。 面对三个同境界的墨昭仪丝毫没有退缩，你若害我墨家，我必夺你性命。 墨昭仪一马当先，提着剑向三人杀去，他们也拿出了自己的刀枪剑，围剿墨昭仪。 一人上前钢刀横扫，试图以力阻挡，将墨昭仪拦至身前。一人步伐诡异来到墨昭仪身后，剑走偏锋直刺后心。一人枪法灵动，如毒蛇出洞，直取墨昭仪咽喉。 墨武眼神杀意渐起，没想到早有弟子反叛到常家，甚至习得灵蛇枪法。而且三人配合默契，绝不像第一次行动，平日里却展现互不相识，看来这些长老里早已腐烂不堪。同时又担心墨昭仪，不知她能否抵挡。 墨昭仪冷笑一声，身后出现几道白虹，向着三人爆射而去。 厚重的钢刀被光芒劈成两节，整个右臂变成血雾。长枪技法被一道光芒斩破，还将长枪从枪尖一分为二，连带着手臂都飞了出去。持剑弟子只觉得眼前一闪，墨昭仪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一剑将他右手斩下，双腿的筋脉也一同剔除，摔倒一边。 短短几息就将同境界的三名修士手段尽数破除，整个大堂鸦雀无声，只有武器摔在地上发出的嗡鸣声 墨昭仪在回来的途中，再次加深了白慕笙传给她的功法，此时使用起来要比试炼塔那更加游刃有余。 “这个扫把星为何这么强？难道试炼塔的宝物就是如此强悍吗？” 几名长老断定刚刚所展示的功法定是试炼塔所得的宝物。 墨昭仪提着剑，缓缓的走到三人面前，宛如阎王索命一般，吓的三人大气不敢乱喘。 并未举起剑，而是抬起右手，三人眼前闪过墨昭仪的葱葱玉指，脸也向一旁撇去。 随后脸上微烫，浮现了一道巴掌印，气氛瞬间变的沉闷凝重。 墨昭仪拿出手帕，仔细地擦拭着右手，丝毫沾染上了肮脏的东西。 白慕笙倒是有趣的看着这一幕。 让你打脸，没想到既“打了脸”，还打了脸。 第8章 真打脸啊 虽然墨昭仪只打了一侧，但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群人看着扇巴掌，而且还是被青治城的扫把星扇的，他们顿时觉得整张脸都火辣辣的痛了起来。 “士可杀不可辱！” 右臂变成血雾的弟子咬牙切齿的吼道。 而墨昭仪听完，只是点了点头。 “那好吧。” 伸出剑，将绽放寒芒的剑抵着他的咽喉，作势就要捅下去。 “等等，等等！” 弟子连忙喊道。 “刚刚是我说话太大声了，弱肉强食，天经地义嘛。” 赔着笑脸，看着银白的剑尖，弟子直冒冷汗。 他们算是反应过来了，现在的墨昭仪可不是前几日任人欺负的墨家扫把星，一日从初期到巅峰，又是一击将同样是炼气巅峰的三人，这已经不能说天才了，简直妖孽中的妖孽。 墨昭仪第一时间没有理会他，询问自己的父亲现在是什么情况。 “简单来说，就是他们打算脱离墨家，加入其它四大家族。” 缓了一会才接受女儿如此强悍的实力，墨武压着心中的激动，装作轻描淡写的回答女儿。 “哦？” 墨昭仪正想解决三人，忽然想起白慕笙，脸色浮现一丝笑意，对着面前的人说道。 “你打算退出墨家吗？” 被剑指着，弟子连忙摆了摆手。 “不不不，我对墨家忠心耿耿，发誓绝不离开墨家。” 话语刚落，只见墨昭仪手臂微颤，自己的视线开始天旋地转起来，而对方面前多了个无头的尸体倒在地上。 “敢对族长之女动手，留在墨家必成祸患。” 墨昭仪不再去理会尸体，走到另一人面前。 “你打算退出墨家吗？” 又是相同的问题，他看着一旁的无头尸体，只觉得头皮发麻。 “我...我退出...” 如同刚刚的画面，这名弟子脑袋落到最后一位弟子面前，用着难以置信的眼神望向他。 “你打算退出墨家吗？” 再次相同的问题。 “墨昭仪！你不要太过分了！” 金丹期的长老怒吼道，前面二人是他们还未反应过来，没想到墨昭仪如此果断。而这最后一名弟子是他的儿子，不能让她乱来。 “过分？” 墨昭仪对于长老的话嗤之以鼻。 “当初他们三人抢夺我的修炼资源时，你可说过过分？当初将我推落水时，你可说过过分？当初墨家比试时，有意失手将我重创，你可说过过分？我默默忍受了你们口中扫把星多年，可说过过分？” 墨昭仪情绪愈发激动，手中的长剑进了半分，那名弟子的咽喉已经开始缓慢的流出鲜血。 “你现在跟我说这些，不觉得太好笑了吗？” “你又没死。” 长老红着眼，下意识的说道。 墨昭仪一愣，激动心情反倒平静了下来，有些自嘲的喃喃道。 “真的是，我和你这个老东西说这么多做什么。果然还是慕笙说得对，实力才是硬道理。” 说罢，墨昭仪寒芒闪过，一剑将最后一名弟子的头颅斩落。 “畜牲！拿命来！” 长老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将金丹期的实力尽数发挥出来，举起武器向着墨昭仪释放杀去。 却见一道微芒在出现在自己身边，更有强大的威压将他笼罩起来，长老感受到一股死亡的威胁。 完了，忘记了他。 砰。 长老的脑袋如同一个肿胀的西瓜一般瞬间炸裂，众人望向主座，却见墨武轻描淡写的将剑收起。 “各位莫不是觉得老夫死了？” 主座上的墨武缓缓站起身来，散发的气息令剩下的墨寻春和常杰二人毛骨悚然。 “全盛的金丹中期，他原来一直装作受伤！” 这下形势逆转了。 若是三位金丹初期的长老还能与墨武碰碰，但现在被偷袭致死了一位长老，剩下的人也没有筑基期的实力能与墨昭仪对抗。 他们已经落入下风，毫无任何优势可言。 “滚！” 沉闷的声音夹杂着灵气驱赶众人，反叛加入其它家族的成员都一轰而散，恨不得弯下腰把双手当成腿逃离墨家，只剩对墨家忠心耿耿的一小部分人。 看着十不存一的成员，墨武只是在心里叹了口气。 “你们二人，跟我来。” 对着白慕笙和墨昭仪说道，转身离开了大堂，只留还在震惊的墨家人。 “小姐天赋如此强大，但可惜现在的墨家局势不容乐观啊。” “说不定明天不用其它家族动手，墨家就已经自行解散了。” “小姐生不逢时啊。” 众人哀叹着，结伴离开大堂，不舍的感受着在墨家最后一丝时间。 墨武三人来到卧室，还未等有人说话，墨武的气息开始混乱起来，呕出一口鲜血。原本大堂中意气风发的气势，如今颓废了不少，宛如风中残烛的老人。 “爹！” 墨昭仪见状赶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墨武，让他在椅子上坐好。 “上次的伤比我想象中的要严重啊。” 墨武长叹一口气，刚刚大堂之上不过是逞强罢了，回光返照加上偷袭才能解决一个长老，但带来的反噬也更加严重。 “爹，你怎么样了。” 墨昭仪面色担忧，帮忙顺气，墨武却是摇了摇头。 “爹的身体，爹自己清楚。现在的问题是你们之间的关系。” “哦？” 白慕笙听着墨武的话，脸上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你真的清楚自己的身体吗？” “这是什么意思？” 墨武皱着眉头，不知道这个小子要搞什么名堂。 但墨昭仪紧张起来了，别人不清楚白慕笙的实力，她知道啊。现在白慕笙说出这种话，莫不是发现了什么？ 果不其然，白慕笙伸出手，轻点了墨武的额头，顿时长出一个拇指般大小的脓包，其中还有一条类似虫子的突起，在其中疯狂窜动。 “墨家主，你不会不知道自己被人下蛊了吧？” 第9章 墨昭仪的决心 第9章 脓包的位置靠下，不需要铜镜也能看到轻微的浮起，加上蛊虫的蠕动，墨武更加清晰的感受到额头上的异常。 “蛊虫？” 墨家父女二人皆是脸色一变，墨武的心情更甚。 他这几日一直尝试着恢复，却始终没有好转，原以为是因为族内的糟心事使他无法安心修养导致的，却一直没有意识到是自己体内被人下蛊了。 “平时灵气释放的时候是不是总有一小部分回流到灵台处。” 白慕笙饶有兴趣的看着鼓动的脓包询问着。 “你怎么知道？莫非你认识这个蛊虫？” “我可不认识这么低级的蛊虫，在大堂感受到的。” 白慕笙嫌弃的摇了摇头。 寄生杀人？太低级了。她第一次接触到蛊时，是跟万虫老祖战斗。那家伙的蛊花样多到吓人，效果有自爆卡车过来爆炸，有连植物都能寄生夺舍来战斗的，有半夜钻到颅内用几息功夫就吃完脑子和内脏的暗杀型，完全读取记忆和人格的夺舍型等等。 单纯寄生在修仙者身体偷取修为和延缓治疗速度的蛊虫，在她所闻里属于最低级的蛊。 而听到白慕笙如同凡尔赛话的墨武反倒惊叹连连，一个蛊虫钻入自己灵台半月却没有丝毫察觉，而面前这位年纪不大的公子却能一眼看破，甚至找了出来。 看来不是自己女儿自暴自弃的随便找了个男人，而是对方真的有过人之处。 “蛊虫虽是被逼显出，但若是下手太慢，蛊虫会再次逃窜到别处。我来帮墨家主取出，请稍安勿躁。” 说罢，白慕笙伸手将墨昭仪的佩剑拿来，将利刃出鞘后又推了回去。 “这位公子，是有什么顾虑吗？” 看着她的动作，墨武有些不解的问道，却见身边的女儿一脸呆滞的看着他。 “昭儿怎么了？” 忽然墨武感受到自己灵台一股温热，顺着鼻梁缓慢往下流动，伸手一抹，愕然发现是一滩血迹，脚边还多出了被斩成三节的红色小虫。 白慕笙无奈的笑道。 “蛊虫已经取出，墨家主还是先擦拭伤口吧。” 墨武眼神变得严肃，刚刚居然只见到对方拔剑的瞬间，却没察觉到出剑的时刻。 原以为白慕笙只是见识过人，没想到剑法也恐怖如斯，若是这一剑不是为了取蛊，而是封喉呢？ 墨武不敢接着往下想，他完全看不透白慕笙，虽然展现的只是炼气巅峰的灵气，但恐怕这只是对方的伪装吧。 “昭儿，帮我介绍一下这位前辈。” 语气极为尊敬，称呼也改为了前辈，墨昭仪也是理解父亲的心思，赶忙介绍起来。 “这位是女儿在试炼塔途中认识的，姓白名慕笙，这夫妻之名，是女儿和她真心相待，并没有强迫之意。” 墨昭仪红着脸撒谎。 自己不好意思和父亲说是钻了空子带回来的人，而且还是女人，更何况是自己强迫对方。 加上白慕笙也告诉她不允许将这事情说出来，只好说二人是情投意合了。 墨武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女儿的说辞，毕竟他还从未见过女儿这般羞涩姿态。只是对方不知是多少年岁，算不算得上是老牛吃嫩草。 “墨家主唤我慕笙就好。” “多谢慕笙帮我取出蛊虫。” 墨武顺着她的话喊着，她和自家女儿成亲，自己这么叫还真没啥问题。 想到这，墨武又补上一句。 “对了，何时给你们再风风光光的举办个婚礼，这样才好有夫妻之实。” “这...不急...你还是先养伤吧。” 墨昭仪脸上烫的厉害，绯红已经布满了整个面庞，赶紧拉开话题询问起自家妹妹。还偷偷的看向白慕笙，发现对方面色平静后也是松了口气。 “嗯，你说得对，等我伤养好了之后，我们就离开青治城吧。” 墨武暗自伤感。目前墨家真是一无所有了，只剩了个房子。 他身为家主，拥有金丹中期的实力，而其它家族何尝不是。长老们也走了大半，实力上与其它家族就完全比不过。 而且过段时间其它家族定然会把墨家完全吞并。 墨昭仪从小生活在青治城，因为种种遭遇导致风评一直不好，这也是他的心病之一。 自己女儿这么优秀，倒不如先离开这里，等女儿的实力足够后，再回归解决旧仇。 至于白慕笙这里，他完全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虽说有感情，但不知墨昭仪在白慕笙心中的地位，不知能不能帮忙，他可不敢乱说话，怕不知修为的白慕笙对此心生怨念，导致二人关系不合。 毕竟见到对方的实力，他想让对方好好保护自己的女儿。 但墨昭仪却打断了他。 “爹，我们不用走，我会替墨家夺回应有的一切。” 看着女儿斗志满满的模样，墨武却是唉声叹气。 “昭儿，墨家已经失去了一切，想夺回一些都极其困难。而且你也不需要去和他们斗，你天赋非常好，我们先躲起来一段时间，等你有那个修为了再出来也不迟。” 墨昭仪摇了摇头。 “爹，墨家还未失去一切，对墨家忠心耿耿的族人还在呢，而且，我明日就能夺回一批商铺。” “你......” 墨昭仪阻止了接下来的话。 “爹，你放心吧，若是我明日没有成功再离开也不迟。” 看着女儿认真的模样，墨武也只好顺从对方。 “那好吧，昭儿，你打算明日怎么办？” 墨武询问着女儿，先了解一下她的行动。 “明日孙家会将墨家商铺拿去打花会，我去给它赌回来。” “不可。” 听闻话语，墨武想也不想就反驳她。 “昭儿，你也不是不知道从小就运气不好这个事情，怎么还去打花会？而且孙家那个地方，手段不干净，你怎么赌赢？” “爹，我现在已经不是前些日子的模样了。” 没了那该死的天道压制，因从小的经历导致情绪在这一刻爆发。 就像白慕笙所说的，必须狠狠的打他们的脸，赢下家族的斗争，让所有青治城的人见识一下，当时那个口子的“扫把星”究竟是什么样的！ 第10章 筑基 第10章 见识到女儿的执着，墨武也不好说些什么。 他原本就打算放弃墨家，而他们父女二人，除了墨家就真的一无所有了，也不怕失去什么。 交代了一下女儿安全后，又小心翼翼的请求白慕笙帮忙照顾女儿后，便以养伤的理由让二人先离开。 “那个，我帮忙安排慕笙你的客房吧。” 又回到只有二人相处的时候，墨昭仪又有些拘谨了起来，白慕笙有些奇怪的回答道。 “我没说抵御天道的有效距离是一丈吗？” 墨昭仪也疑惑了起来。 “有说嘛？” “是嘛？那现在说了。” 回忆到自己好像真没说，白慕笙也不尴尬。 “走吧，我还没见过正常的房间呢。” 正常的房间？ 听着白慕笙略显奇怪的用词，墨昭仪也只是轻轻笑着。 短短不到半天的相处，墨昭仪能感觉到对方是真的没有任何架子，还经常说出一些她听不懂的话。 难道大人物都喜欢这样说话吗？ 墨昭仪的房间不远，二人没走几步就到。 白慕笙率先打开房门，好奇的往里瞧，发现和墨武的房间并未有什么不同，甚至更为朴素。 带帐幕的小床，褐色的桌配一张不大的椅子，一展屏风隔绝了木桶，仅此而已。 “一般人都是这样的吗？” 白慕笙问道。 “应该不是吧？就我所知，青治城其它家族的长子长女，都会比我房间奢华。” 忽然想到这一方面，墨昭仪有些不好意思道。 “抱歉，或许有些简陋。” “哦，没事，我以前都是睡树杈子的。” 白慕笙不在意的挥了挥手，招呼她来木桶前。 “来吧来吧，刚好有木桶，你把衣服脱光了坐进去。” 墨昭仪闻言，顿时脸色布满绯红，还未等她说先什么，白慕笙释放法术往里灌水，口中说道。 “你运气好，筑基材料我刚好有，今晚就帮你筑基。” 筑基？墨昭仪闻言，虽然有些害羞，但还是迅速的将衣物褪去，钻入木桶，手脚扭捏的遮住自己的身体。 白慕笙见状好笑的说道。 “我们都是女子，你害羞什么？况且你还没我有料呢。” 前半句话墨昭仪虽然也知道，但二人的关系有些尴尬，是她骗来的“相公”。有这层关系在她也忍不住去乱想。 后半句话让墨昭仪想起试炼塔内的第一次见面，白慕笙穿着一身白裙，完美的身材连宽大的长裙都无法遮掩。 挪开手，看着自己只有包子般鼓起的大小，对比起白慕笙的大小，顿时心情失落起来。 一旁的白慕笙也是察觉到了，挠了挠头想着，其它女孩都在意身材吗？怎么她就不在意？但还是开口安慰道。 “没事，以后会长大的。” 墨昭仪也是点了点头，也向自己打气着。 神识探入储物戒，白慕笙拿出了九个物品，分别是六色的灵珠，其中蕴含着筑基实力的六种不同属性的灵气，以及三个同样拥有筑基灵气的物品。 墨昭仪还未来得及看清楚，就被对方给炼化投入了水中，六个灵珠也打入她的体内。 “别分心，认真修炼，就按照平时那样即可。” 闻言，墨昭仪也不再乱想，开始运转周天。 炼气到筑基，首要任务就是将灵力压缩，听其他人说，这一步会使丹田极其痛苦。但她却没有任何异常，一股温暖的灵力在她的筋脉上不断游走，所到之处都净化着深层的杂质，宛如按摩般舒坦。 如此强大而又温柔的灵气，墨昭仪反应过来是白慕笙的灵气，顿时心安了不少。 在白慕笙的帮助下，仅仅运转一周天，丹田内的原本气体漂浮的灵气如同百川归海，纷纷化为液态，在经脉中缓缓流淌。 猛然睁眼，两道精光从眸中射出，周身气势陡然提升。 “这就是筑基期吗？” 墨昭仪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以及五感的全方位提升。她能听到门外蚂蚁爬行的声音，能看见窗缝外十丈处花朵的根茎。 心中猛然一惊，她从未听说家族中哪个刚入筑基期的能做到这种地步，而且也不需要九种突破材料。 不远处的房间内，墨武感受到女儿的闺房忽然传出一股筑基期的气息，但其中比筑基初期的气息强大几分，根本不像是初入筑基的模样。 “是那位高人突破吗？这不不会是女儿突破吧？仅仅一天时间从炼气初期到筑基期怎么可能。应该是高人受过伤境界跌落，现在恢复了。” 墨武如此想着，又重新将精力放到恢复身体上。 墨昭仪震惊的看向一旁的白慕笙，只是对方轻轻笑道。 “混元一气炼丹田，筑成根基可逆天。会放不是真好汉，能收才可傲人间。” 闻言，墨昭仪了然的点了点头，周天运转，将气息内敛，对着白慕笙作揖。 “多谢师尊。” “？” 白慕笙顿时脸色一变，捂着自己胸口退到屏风处，震惊的指着她。 “你还想玩师徒？” 墨昭仪原本因热水发红的面颊更甚几分，刚刚白慕笙的神态俨然是一位老师傅，这才使得她不着急的喊了出来，连忙解释道。 “不是....我....” 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回答，却见对方嘴角露出一丝玩味，墨昭仪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当成乐子了。 “白慕笙！” 墨昭仪有些羞恼，站起身来有些娇气的喊着。 “哈哈哈，好了好了，你先清洗一下身子吧。” 听到她的话，墨昭仪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散发着恶臭，低头一看，木桶内的水也十分浑浊，显然是筑基时排出的身体杂质。 又发现自己站起了身子，全身赤裸的站在白慕笙的面前，迅速钻回桶内，也不管水脏不脏。 白慕笙哈哈大笑，掐诀给墨昭仪净身术，还换成干净的水，随后离开到屏风另外一侧。 就让墨昭仪好好整理一下思路吧，毕竟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到桌旁取出茶具泡茶，安静的等着墨昭仪结束。 第11章 筑基中期 屏风外，白慕笙细细品味着杯中的茶，直至另一边传来悉窣的穿衣声。 墨昭仪悄悄探出头来，似乎是因为热气，此刻她的脸颊透出些许薄红，锁骨处积着未擦拭干净的水痕，随着呼吸缓缓滑入松垮的素纱中。 “不得不说，墨昭仪确实是个美人，可惜我也不逞多让，甚至一些方面更胜一筹。” 白慕笙傲然的坐直了身子，只是在男装的遮掩下无法看出半分。 “慕笙，我洗好了。” 墨昭仪弱弱的声音传出。 “身上还有水，怎么不用净身术弄干？” “我不会。” “原来是一张白纸啊，那我可要狠狠的把你涂上我的颜色。” 望着白慕笙故意露出侵略性极强的目光在她身上游走，尽管知道对方也是女子，但自己的脑袋还是不由得一缩，躲回了屏风内。 “好啦好啦，快出来吧。” 见对方真在躲自己，白慕笙无奈的喊她出来。 墨昭仪像土豆地雷一般探出脑袋，看了看白慕笙的脸色后才走了出来。 “坐这里。” 拍了拍还有一半的椅子招呼对方过来，随后丢了一个净身术后帮她整理头发。 白慕笙没有说话，静静的帮她打理头发，但墨昭仪有些受不了空气的沉闷，主动开口。 “那个，你实力也恢复到筑基了吧。” “对啊，之前不是说和你修为同步吗。” “我...我怕我记错了。” “笨蛋。” 白慕笙笑骂道。 明明今天两次战斗都面无表情，下手又快又狠，怎么现在成一只小仓鼠了？ 气氛又冷了下来，耳边只剩对方均匀的呼吸声，墨昭仪有些慌乱，拼命想着话题。 “先前你说没见过正常的房子是什么意思？” “你说这个啊，也没啥特别的原因，你想听吗？” “想听。” 墨昭仪点了点头。 “别看我修为很高，法宝多，甚至跑来这里建试炼塔玩，浑身一股吃饱了没事干的暴发户气质。在建造试炼塔前我可是肝帝呢。” 肝帝？是什么正常的帝号吗？ 墨昭仪不由得想到。 “从我记事起就开始在野外和豺狼虎豹度过了，后来踏入修仙途也未加入过任何宗门，是货真价实的散修。” “也不是他们不要我，只是修炼方式不同。他们平日就是闷着头修炼，然后做任务，拿奖励，藏宝阁换或者请教法术，然后突破。” “我的修炼方式是纯粹的打和炼，没有那个闲工夫去做任务。” “没材料了？和妖兽打。需要突破了？和看守天材地宝的妖兽打。缺法器和灵石了？不长眼的修仙士自己送上门打。” “攒够材料后突破，然后自行推演合适的功法。平时不是睡树上就是躲洞穴里，城镇都很少出去。系统都说我不愧是上辈子打游戏猝死的。” 白慕笙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墨昭仪却从中听出了这些年的艰难，除了打就是修炼，怪不得她能做到如此成就。 “事先声明，你不要觉得我当散修成功了，所以你也决定当散修。不要产生这种幸存者偏差，你要学会找到自己的路，不要被其他人带偏了。” “什么是幸存者偏差？” “就比如一百个人进秘境，然后有一个人活着回来了，你就觉得秘境安全。” 墨昭仪了然的点了点头，但口中还是忍不住道。 “可我就想向你学习，不是说当散修而是师徒那种。” 话语刚落，墨昭仪脑袋就被对方轻轻的敲了敲，虽然不痛，但还是“哎呦”出声。 “你还真想玩师徒恋啊？” 白慕笙似笑非笑的说道。 看着这种笑容，墨昭仪刚要反驳，却想起对方的恶趣味，将到嘴的话往下咽，换了个说辞。 “因为你传我的剑法很适合，对了，这招叫什么来着？” “没有名字，现场编的，感觉你合适就编给你了。” 墨昭仪忍不住吸了口气，现编的功法，她也是现学的，就能跨境界击败常家最高绝学化蛇为龙吗？关键是她运用起来还真是感觉一阵畅快，宛如量身定做一般。这更加坚定坚定了墨昭仪的想法。 “我还是想跟你学。” 看着对方认真的模样，白慕笙也忍不住笑道。 “行，那我亲自调教你，要好好忍受哦。” 将其中二字重重的说出来，墨昭仪却没听出其中的画外音，只是很高兴白慕笙能教自己。 “对了，你口中的系统是你的朋友吗？” 忽然想起刚刚白慕笙口中出现的名，墨昭仪好奇问道。 “曾经是，但自从它骗我花一万灵石买了个春宫图后就绝交了。” “那...那确实可恶。” 此刻墨昭仪庆幸对方在自己身后收拾头发，没在意自己脸上的嫣红。 随着她的害羞，气氛又安静了下来，只可惜二人相处时间太短，墨昭仪一时也想不到其它话题，但好在自己头发上的力道消失了，白慕笙的活已经结束。 墨昭仪伸手向后探去，此刻脸色却是一愣。 “怎么是个马尾辫？” “我不会，你见我什么时候扎过辫子了。” 白慕笙叉着腰，理直气壮的回答道。 “那这么长时间你在折腾什么啊？” “在尝试丸子头啊，但是我发现我不会。” 白慕笙自己的头发从未认真打理过，都是净身术弄干净后，要么简单扎个马尾，要么披头散发。她自己都不会，更何况帮别人，刚刚只是拿墨昭仪做实验而已。 墨昭仪也无奈的叹了口气，原来所谓仙人也并非全能，这是白慕笙给她上的第一堂课。 将头发松开，简单的绑了个方便的发型。 “把这个喝了吧。” 见她结束，白慕笙将茶壶内的茶倒了出来，推到墨昭仪面前。 不疑有他，墨昭仪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还未认真回味口中的甘甜，忽然一股灵气自腹部传遍全身。 墨昭仪连忙运转周天，防止灵气乱窜，又见白慕笙递来一颗红色的丹药。 “洗髓丹，吃了吧，我说了要好好亲自调教你的，所以你今晚的目标是突破到筑基中期。” 一天从炼气初期修炼到筑基中期？是我疯了还是白慕笙疯了？ 墨昭仪神情呆滞的想着。 第12章 秘籍 不知过了多久，墨昭仪将体内的灵气炼化，成功踏入了筑基中期的修为。 缓缓睁开双眸，呼出一口浊气道。 “没想到真的到筑基中期了。” 在青治城内，她听说过最快筑基的速度是一年时间。她原本期望着自己能打破这个记录，但是前段时间被天道压制，导致炼气期都处处碰壁，也就不再去展望那遥不可及的想法，却没想到在今日达成了。 刚想向白慕笙答谢，抬起头发现自己床榻上有些许异常。 榻边摆放着鎏金香炉，桂花香的青烟袅袅升起，将床榻上一个身影抹上一丝朦胧，却没法遮盖她的神识。 床榻上的女子斜倚在枕上，青丝如瀑，散落在雪色的衣裳上，衣襟松动，露出白玉般的锁骨及更下方的部位，仅仅只是遮盖住重要部位，肌肤莹润如玉，竟与雪白的衣裳不相上下。 纤纤玉指从青瓷小碟中捻起一枚浸汁蜜饯，朱唇轻启，贝齿微露，慢条斯理地将蜜饯送入口中，甜汁染得唇瓣愈发嫣红。她眼波慵懒，似醉非醉，偶尔伸出舌尖轻舐指尖的糖渍。 那青烟将她身形半掩，虽不能遮蔽视线，却添上一层旖旎。 墨昭仪神色放松，欣赏着如画般的景色，想象着与其交织，心中微颤，却在此时被打破了幻想。 “呦，搞定了？” 女子似乎发现了她的动作，嘴角扬起，眼神似笑非笑。 墨昭仪听到熟悉的声音瞬间惊醒，幽怨的撇开头，嘴中嘟囔道。 “多好的女子，可惜长了张嘴。” “叽里咕噜说啥呢？是不是背着骂我？” 将一颗蜜饯抛入口中，白慕笙坐起身子，险些将春光露出。 只是瞥了一眼的墨昭仪红着脸，慌忙转过身去。 “你怎么没穿肚兜？” “男装束胸加肚兜是吧？” “但你现在不是女装吗？能不能有点廉耻。” “真麻烦，你过来一下。” “你不穿好我就不过来。” 墨昭仪抗拒的说道，白慕笙却是意味深长的回复。 “曾经也有人威胁我，现在他们的坟头草已经比你高了。” 意识到双方的实力和身份完全不对等，墨昭仪虽还想坚持，但身体还是从心的来到白慕笙跟前。 “这才乖嘛，手。” 握住墨昭仪不情不愿的手，灵气探入身体，帮她梳理着经脉。 “那个香炉是什么？” 撇开目光，不去在意白慕笙若隐若现的春光，却看到不属于自己房间的物品。 “烧香用的，里面烧的东西能平复你暴躁的灵气。” 怪不得在炼化的途中，那些乱窜的灵气突然就安静下来了。 墨昭仪向她投去感激的目光，却又羞怯的撇开。 “好了，经脉梳理完毕，帮你把根基调整到最佳状态了。” 感受到自己手上软糯的触感消失，墨昭仪有些失落的缩回手。 “你适合当剑修和水修，想往哪方面发展？” 将最后一颗蜜饯放入口中，白慕笙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碟酥山。 思考了片刻，墨昭仪询问道。 “能不能二者结合？去其糟粕，取其精华。” “可以是可以，但你要知道，你能想到的东西，为何千万年间却很少有人能付出行动？那就是做起来极其困难，倒不如直接专精一道。且学的太杂，经脉也会承受不了。而且现在的修行也都是被简化和强化后的产物。” 墨昭仪听出了白慕笙的意思。 二者结合很难，但白慕笙会。 于是便面色坚定的回答道。 “我想走水剑同修的道路。” “好！有志气！” 白慕笙喊道，取出一本书籍递给她。 墨昭仪惊喜的接过书，以为自己要正式修行了，接过翻看起来时面色却有些困惑。 《净身术》，《神识操控》，《灵力取物》，《灵气的收放》，《剑的掌握》。 一头雾水的墨昭仪不断翻着书籍。 “怎么都是基础？为什么不是水修和剑修的修炼方法啊。” 白慕笙鄙夷的瞥着她。 “这些书上的东西你会吗？” “额...不会。” 墨昭仪尴尬的挠了挠头，光是第一页的净身术她都需要白慕笙帮忙。 “这不就得了，先把基础学好再说。你现在才筑基期，等你金丹的时候我教你真本事。” “好吧。” 墨昭仪点着头，见时间还早，便坐在椅上的翻阅起来，一目十行。 当她翻到《剑的掌握》这一章时瞳孔猛缩，原本放松的神情瞬间认真起来。 她的剑法是父亲教的，当时墨武给她演示和指导的剑法称为他的毕生所学，却与书上所讲的截然不同。 例如父亲教她剑的发力主要源于小臂，而在书中却成了灵力。 父亲叮嘱她剑千万不能脱手，在书中成了灵气时刻附着于手和剑之中，可以采用与御剑术相同的方法催动。 墨昭仪连忙翻阅着前面几篇，居然和她平时的认知都存在些许差异。 为了验证，她自己尝试了几次书中的方法后，竟发现比平时的使用效果更加顺畅。 此刻墨昭仪明白了，这书的内容不容小觑。并非烂大街的炼气修行，回想自己所使用的招式都是由白慕笙现场编的功法，那这本书也极有可能是她亲自撰写的。 放下了轻视的念头，墨昭仪翻回第一页开始认真学习起来。 一旁的白慕笙咬着冰糖葫芦，满意的看着墨昭仪的表现。 自己都已经倾囊相授了，若是她没学好书内的方法的话，下一阶段可就想都别想了。但看对方的现状，显然是学进去了。 若是她学的令自己满意的话，就送她一把新的剑吧。 擦拭着手指，白慕笙看了眼储物戒。 坏了，没吃的了。 但二人现在处于命运相连，最多只能离开一丈距离，是无法去外面找零食吃。 看着墨昭仪沉浸的学习，也不好去打扰对方。 “算了算了，睡觉吧。” 从储物戒取出凝神草，将其放入香炉里烧，能让墨昭仪的学习速度更快，还能让自己睡的更香。 第13章 三家 第13章 常家，家主常鸿涛，此时他正与孙家、刘家两位家主畅饮。 “常兄，你今天闭关结束，恐怕已经金丹后期了吧。” 刘家家主刘成举着杯子，向常鸿涛问询。 “对啊，常兄，如今你已在中期多年，已在这青治城是为真正的高手，是时候冲击后期了。” 孙家家主孙炜面色谄媚，杯子比二人略低一些。 其实早在踏入常家大门的那一步时，他们就已经知晓常鸿涛踏入了金丹后期。 这是为何？很简单，常鸿涛在给他们下马威。 曾经青治城中五大家族的家主皆为金丹中期。而经常举办名义上友好交流，实际上比拼底蕴的联谊的他们，自然知道五人的实力都不相上下。 其中常家拥有一本灵蛇枪法，在武技上略胜其它四人一筹，如今踏入后期，自然是要好好的整治一番。 孙、刘二人也知道这番道理，自然是要在现在好好的捧一捧对方。 果不其然，听到二人的话，常鸿涛大笑着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侥幸罢了。” “常兄好实力。” 二人皆是一语，将酒送入口中后，又各倒了一杯。 “这一杯我敬常兄。” 两杯烈酒下肚，二人脸色开始有些变化。 “常家长子常天翊修得十式枪法，如今常家家主又踏入金丹后期，常家真是彼阳若至啊。” 见刘家率先开口捧着对方，孙家也不甘示弱。 “常家家主的实力本就是五家之首，如今踏入金丹后期，那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如今恐怕是连元婴如何修炼都有些眉目了吧，如同初升的东曦一般冉冉升起啊。” “哈哈哈哈，哪里哪里。不过话说，为何杨家家主不来？” 常鸿涛有些疑惑，询问二人。五大家族除去墨家，其它三家他都派人去邀请而来，如今却只有两人在此，少了个杨家。 一位弟子战战兢兢的上前回答道。 “杨家家主拒绝了前来，还撕毁了书信。” 听闻此事，常鸿涛眼神中闪过一丝阴厉，但很快就隐藏起来，其他人都未发现。 “杨飞真是好大的胆子，常兄，他这是螳臂当车，不知你的实力啊。” 刘家主振振发声，似为常鸿涛打抱不平。 “杨飞与墨武在年轻时就称兄道弟，现在怕不是为了墨家这点小事就拂了你的面子。” 孙家提起墨家，将祸水一并引向墨武。 “墨家不过是在苟延残喘罢了，听闻他们在结婚之时曾指腹为婚，但因为两家皆为女儿才作罢。” 常鸿涛一声冷哼，道出了往事。 “不理会他了，我们喝酒。” “好，喝。” 将杨家之事抛掷脑后，几人的气氛又开始愉快起来。 酒过三巡，二人将常家家主捧得愈发高兴，常鸿涛大手一挥，两位侍女端着被布遮盖住的盘子上前而来。 “常兄，这是？” 二人疑惑的开口问道 而常家家主没有解答，只是神秘的一笑。 “孙兄，刘兄，你我三人既以兄相称，如今我已踏入后期，定不会亏待你们二人。” 常鸿涛的话让二人精神一振，连酒都清醒了不少，十分期待他会给些什么好处。 “其实我在外游历之时，曾遇到过高人，赐给我三枚丹药，名为顺脉丸。” 顺脉丸？ 二人一怔，并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常鸿涛示意侍女将将布打开，两枚血红色的丹药呈现在他们面前。 看着丹药，二人的心猛地一颤，浑身灵力开始躁动起来，已经停滞许久的境界忽然有些许的松动。 压下心里的激动，孙家开口问道。 “常兄这莫非就是顺脉丸？” 常鸿涛笑了笑，并未开口。一旁的侍女拿出两张契约，递到二人面前。 “你们签下天道誓约，不许将今晚的事情托出。” 见契约上仅仅只有这道规定，二人也不再犹豫，连忙签下。 “常兄，是否能告知我们了？” 刘家迫不及待的问道。 常鸿涛将一枚丹药拿起，缓缓开口道。 “今晚杨家不来倒也不失一件好事，实话告诉你们，通脉丸的作用仅有一个，那就是将金丹中期的修为提升至后期。” 常鸿涛一番话让二人惊愕，凳子险些坐不住了。 “莫非常兄就是用通脉丸踏入了后期？” “正是，如今只有两颗，刚好给你们一人一颗。” “多谢常兄。” 二人面露喜色，伸出手捧着丹药，丹香飘入鼻腔，许久未曾有过动静的修为开始膨胀起来。 “择日不如撞日，你们直接进入我常家的闭关室吧，我刚好可以为你们护法。” “多谢常兄。” 二人作揖，答谢常鸿涛。 他们确实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闭关修炼了，如今有一个已经突破后期的常鸿涛帮他们护法，更是求之不得。 至于为何将这个机缘交给他们？那还不是因为他们二人在将近二十年的时间里都在追随着常家，如今对方突破加上他们舔的高兴，自然而然不就给他们了。 在常鸿涛指明方向后，二人就立刻开始闭关起来。 “搞这么麻烦，直接塞他们嘴里不就好了？” 模糊不清的声音随着一道黑袍身影而出现。 “我还需要他们帮忙夺下青治城呢。” “那道契约怎么回事？” “做戏做全套嘛。” 常鸿涛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黑袍动作一愣，无奈的说道。 “罢了，只要你能夺下青治城，其它随你发挥。” “先别说我这里了，你的献祭阵法如何了？” “我的事就用不着你操心了。” “这可不行，宗主可是严厉要求我们好好配合，你若不说，我该如何配合？” 黑袍没有反驳，思考了片刻后便开口。 “为了不被任何人发现，我用便携的罗盘刻印出阵法的每一部分，如今都完成了，在我的手中，到时候直接将其洒落在各处就好。” 常鸿涛一听，面露惊讶。 “便携罗盘刻画？大手笔啊，每个便携罗盘也只能刻印最低级的阵法，你究竟花了多少才做好？” “上万个。这都是为了计划的实行，所以你这里也不要出差错了。” “这是自然。” 常鸿涛自信的满满。 “到时候我带着他们二人，将墨、杨两家家族打成重伤后，我会激发丹药中的毒性，到时你直接启动阵法就好了。” 黑袍点了点头，消失离开了常家。 “家主，常少爷回来了。” 一位侍从上前，战战兢兢的禀报。 常鸿涛认出来，对方是和常天翊一起去探探所谓的试炼塔的随行侍从，见对方莫名其妙的紧张，常鸿涛有些疑惑。 “带我去看看。” “是......” 第14章 杨家 第14章 跟随着侍从来到常家治疗休养的地方，常鸿涛有些疑惑的推开了门。 只见自己儿子常天翊面色痛苦的躺在病床上，口中暴怒的大喊。 “墨昭仪，我要杀了你！” “你们放开我，我要去把墨昭仪挫骨扬灰！” 几位大夫拼命压着他，嘴上还不断的安慰着。 “怎么回事？” 常鸿涛走上前，面色不悦的问道。 听到父亲的声音，常天翊连忙哭诉，其余大夫也不敢再接着压制住对方，连忙退到一边低头作揖。 “家主。” “爹。” 没了大夫的控制，常天翊支棱起身子，贴到常鸿涛身上哭喊。 “爹，墨昭仪那个贱人把我废了。” 此时常鸿涛才发现，自己儿子右臂不翼而飞，左臂的肩骨血肉模糊，看他的动作应该也是无法动弹。 看到自己胸口处因常天翊而沾染上的鲜血，眉头不悦的一皱，随后平静下来，将其拉开。 “你是说墨家的长女墨昭仪？” “对，就是她！” 听到仇人的名字，常天翊怨恨的咬着牙。 “她不是才炼气初期吗？你一个炼气后期还练成化蛇为龙的枪法，居然打不过她？” 常鸿涛有些困惑的问道，难道是宗主发现了可塑之才，用了某种方式将她修为提升到炼气后期？ 毕竟墨昭仪是青治城耳熟能详的扫把星，被明里暗里啐了无数次，若是稍加引导，也不是没有可能厌世而灭了青治城。 “她在试炼塔拿到秘宝，不仅修为提升到炼气后期，还有一招极强的武技，把化蛇为龙破了，还把我给废了。” 感受到双肩带来疼痛，常天翊对墨昭仪恨之入骨。 “试炼塔？” 常鸿涛有些惊讶，同时也确定不是宗主所为。 不过试炼塔起初宣传拥有元婴期都心动的东西，起初他是不信的，自己儿子想去凑热闹而已。 如今却是把炼气初期的人在一天之内就提升到炼气后期，连元婴都心动的东西莫不是真的？ 常鸿涛忽然对试炼塔有些兴趣，只可惜把年龄限制在双十之下，他是已经无缘了，不过倒是可以通知一下宗主。 想到这里，常鸿涛拿出一枚血红色的丹药，温和的对着常天翊说道。 “这是恢复丹药，你先吃了安心养病。爹已经闭关出来，现在是金丹后期，待你伤势恢复，爹的境界稳固后，就带你去把墨家上下屠戮干净。” 听到父亲的话，常天翊面露喜色，连忙接过丹药送入口中。 “多谢爹。” 见他听话的吃下丹药后，常鸿涛满意的点了点头，吩咐大夫好好照顾后离开房间。 脸色不见刚刚温和的模样，讥讽的说道。 “儿子啊，可别怪爹狠心。你既然已经被废了，那就好好成就你爹的一番大事才好啊。” “不过，炼气巅峰吗？试炼塔的秘宝还真有些惊喜，墨家的人应该有一部分已经投靠过来了，可以去打听打听。” 另一边的孙家，孙凌霄拖着受伤的身子回来，却不见父亲的身影。 “孙少爷，家主外出有事。” “外出？这个时候外出？儿子受伤了不知道吗？” 孙凌霄大喊大叫，整个孙家都有些好奇他在发什么疯。 见一旁的侍从不为所动，孙凌霄一脚试图将他踹倒，却因为对方是炼气后期的修为没有半分移动，反倒是自己向后摔了一跤。 “愣着干什么！送我去见大夫！” “哦哦。” 反应过来的侍从赶忙上前将他扶起，送到了大夫所在的地方。 杨家，杨飞在房间内不知已经叹了多少次气，每次想起墨家的处境，他都是无可奈何。 “爹，在干什么呢？” 杨家长女杨婉儿端着茶水进来房间。 “爹在想墨家之事。” “墨伯伯那里出什么事情？” 杨婉儿将茶水放下，有些担忧的问道。 因为杨飞和墨武之间的关系，她自然是和墨家接触过，她很喜欢墨家的父女。 只是前段时间因为墨昭仪的心病，被对方单方面要求断绝来往。虽然知道她是为了保护自己，但还是不满这种做法。 如今听到父亲在想墨家的事情，杨婉儿忍不住询问道。 “墨家今日元气大伤，大部分的成员都投靠到其它三家去了。” “怎么能这样。” 杨婉儿对那些人的做法十分不满，她知道平时墨武对底下的人有多么的好，为什么要做出这种背叛的事情。 抿了口女儿带来的茶水，杨飞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事实就是这样，见墨家撑不下去了，他们就选择了背叛。” “爹，那你有什么想法吗？” 杨婉儿挽住父亲的手询问道。 “爹如今的想法就是安全的将墨武和墨昭仪送出青治城。” “为何要送出青治城，爹你接济对方不行吗？” 杨飞摇了摇头。 “青治城已无他们的立足之地，以我对其它三家的了解，若是墨武他们还在青治城，他们就不会善罢甘休。” 杨婉儿眉头紧皱，努力思考着方法。杨飞重新倒了一杯茶水，无奈的说道。 “明日爹去拜访一下墨家，和墨武谈谈。你也回去休息吧” “知道了。” 杨婉儿松开了手，回到了自己的闺房。却没有躺下休息，而是来回踱步，替墨家担忧。 “不行，就算是昭仪不见我，我也要去找她。” 说罢，杨婉儿留下一份书信，说明自己打算去墨家睡一晚后，便起身前往墨家。 “家主，杨小姐打算去墨家。” 杨飞一旁的侍卫汇报着情况，杨飞点了点头。 “派人去保护她。” “是。” 侍卫得令后离开房间。 杨婉儿轻车熟路的翻墙进入墨家，蹑手蹑脚的走到墨昭仪的闺房前。 “一路上都没有侍卫，看样子墨家真是元气大伤啊。” 面带忧愁，杨婉儿为墨昭仪感到悲伤。 “不过没关系，虽然你就一个人，但今晚婉儿就来带给你安慰。” 想到此处，杨婉儿推开房门，口中还喊道。 “昭仪！我来了！” 话语刚落，原本活泼的动作和声音宛如时间停止一般停顿下来，气氛的沉闷的很。 因为她不仅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儿，在桌前捧着一本书，疑惑的看着她，面色还有未褪去的红晕。 还见到一位来历不明衣着华贵的公子，此刻正躺在属于墨昭仪的床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第15章 你是狐狸精 “昭仪。” 正在学习的墨昭仪听到自己的名字，回过头看向床榻上的白慕笙。 “怎么了？” “凤丹眼，棕短发，比你平，高半丈，右眼角有泪痣的人，你认识吗？” 听着白慕笙的描述，墨昭仪有些惊讶的问道。 “杨婉儿，你怎么认识她的？” “哦？看来是认识啊，十息时间跟我简单聊聊她。” 墨昭仪想了想，回道。 “曾经有过指腹为婚，但因为都是女子，便废除了，只是她好像有些较真，认这事情不放。是个活泼的人，我们关系还可以，但前几天因为天道的问题，我让她别再靠近我。” “好，这些就够了。” 白慕笙微微一笑，将身上的衣裳褪去，此时墨昭仪震惊的发现，原来她自始至终都只披着一件外衣。 “你...你...你在做什么！” 墨昭仪慌乱的撇过头，口中念着刚刚所学习到的净心诀。 “换衣服啊，都是女子你慌什么？” 白慕笙理所应当的说道，取出储物戒内的男装迅速换上。 听着身后的悉窣的换衣声，墨昭仪发现自己学的净心诀似乎还没到家，于是换了一个口诀。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所谓美色，到头来不过黄土一抔。” 口诀还没念到一半，房门忽然被打开，活泼的声音响彻整间闺房。 “昭仪！我来了！” 墨昭仪和刚进门的杨婉儿相互瞅了瞅，又转过头看向床榻上已经换好衣物的白慕笙，顿时明白了一切。 怪不得白慕笙询问起杨婉儿的模样，还换了套衣裳，原来是知道她来了，为什么不告知她一声？ 对上白慕笙似笑非笑的眼神，她又懂了，原来是为了看戏。 墨昭仪有些无语的拍打着额头。 “昭仪！他是谁！” 杨婉儿指着床榻上的白慕笙，颇为不满的问道。 “额...她...她是我朋友。” “异性朋友能睡在对方床上？” 显然杨婉儿并不是好糊弄的，抓住墨昭仪的肩膀摇晃。 “昭仪你快说啊，除了相公以外的关系我都能接受。” 杨婉儿的声音带些呜咽，仿佛随时就会哭出来一般。 “情夫？” 白慕笙不嫌事大的说道。 “你闭嘴。” 白了对方一眼，墨昭仪安慰着怀中的杨婉儿。 “他说的是真的吗？” “假的，你不要信她。” “那他是谁？” 又回到了这个问题。 墨昭仪觉得二人的关系并不是那么不堪，假装的夫妻，直接和别人说夫妻就好了。但她完全不想和杨婉儿说，因为这个小妮子闹起来的话，还真拿她没办法。 见墨昭仪不说话，杨婉儿眼神凶狠的望向床榻上的人。 “实话实说，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其实我们是有了夫妻之实的夫妻，而你只是一个狐狸精。” 杨婉儿心理防线被白慕笙一句话击溃，趴在比自己略大一些的胸口哇哇落泪。 “慕笙！” “是她让我说的。” 白慕笙有些委屈的说道，但已经认识了她恶趣味的墨昭仪显然不会相信。 “你直接告诉她不好嘛？她若放弃了不正好如你所愿？况且你又要瞒多久呢？” 一道传音涌入墨昭仪的脑海，安慰杨婉儿的动作也随之一顿。 思考了片刻后，牵着杨婉儿的的手，领着她坐到椅子上，语重心长的说道。 “婉儿，你我都是女子，婚约已经废除了。况且真在一起，也容易招致闲话。我的名声早已烂透，但你不行。她便是我的相公，我并未撒谎。所以婉儿，这个事情你就放下吧。” “你看床上那个小白脸，长的比你我还白净，说不定衣服一脱，连个作案工具都没有呢。” 杨婉儿不满的说道。 “况且你们一定还没成婚，这样子他还半夜三更躺在这里，他难道不怕闲话吗？” “还好吧，比起我上次提出‘五年战斗，三年闭关’和‘九年义务修炼’时，那些老登背后骂我的闲话轻多了。” 白慕笙满不在乎的说道，只可惜储物戒里的零食没了，不然还可以嗑点瓜子解闷。 “昭仪你听，他还喜欢胡言乱语说一些听不懂的话，若是你们真有夫妻之实我也不在乎，我可以养你一辈子。” 前面是坚持不懈的杨婉儿，后面是不嫌事大的白慕笙。 墨昭仪感觉好累，比听那些“扫把星”言论还要无语。 不等墨昭仪说些什么，杨婉儿自顾自的说道。 “我决定了，这段时间里我就跟着你，直到那个小白脸离开了。” 离开是不可能离开的，最多不能超出一丈以外的距离。 墨昭仪扶额想到，口中不断劝说着对方。 “婉儿，你还是赶紧回去吧，不能让杨伯伯担心了。” “我留了书信，他不会担心的。” “留了书信也不行啊，墨家最近不安全。” “没关系的，我爹一定派了人跟踪我，保护我的安全，指不定他在哪偷听我们说话呢。” 躲在暗处的人和白慕笙：“还真被你猜到了。” 松开墨昭仪的手，杨婉儿赌气的坐在床榻上跟白慕笙大眼瞪小眼。 “这几日我就睡这了，谁也赶不走我。” 白慕笙好笑的看着对方，就好像一只生气的仓鼠一般，毫无威慑力可言。 “没事，昭仪你先看书吧。” “好吧......” 墨昭仪只好先看书学习了，她是真拿杨婉儿没办法。\/让她和白慕笙相处，倒也不怕白慕笙吃亏，而她应该会有分寸，不会对杨婉儿太过分吧？ 怀揣着疑问，墨昭仪重新翻阅着书籍，书上的内容真的让她如痴如醉。 不愧是能和天道抗衡的强者，光是最基础的法术的运用方法就超出常人，连想法都是那么的独一无二。 比如在剑上绑住可以释放强光的光幻玉，每一剑都会使对方的眼睛受创。 很邪门，但好用。 若是之前在试炼塔下时，常天翊用这一招，恐怕自己已经身死了吧。 想象着这个场景，墨昭仪忍不住浑身颤抖了一下。 第16章 墨剑玄鳞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进入房房间，墨昭仪终于完成了书籍上的学习。 长舒一口气，活动了一番身体。 “学完了？” 白慕笙来到她身边，变化出茶壶放在桌子上。 “学完了。” 接过递来的凉茶，墨昭仪小抿一口。 清凉的凉茶下肚，原本疲倦的思绪瞬间清醒过来，修为还有些许提升。墨昭仪已经不会过多感叹了，这些可能对于白慕笙来说只是稀松平常的东西吧。 不过她还是很感谢白慕笙能对自己这么好。 忽然想起从昨日开始就多了一个人，转过头发现原本吵闹的杨婉儿此刻正躺在床上熟睡，似乎是梦到什么好事，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她什么时候睡着的？” 墨昭仪问道，她沉浸于学习当中，而白慕笙和杨婉儿在后面斗嘴，只是从偶尔发出的破防声听来，杨婉儿完全落入下风。 “就在你刚翻开第五十页。” 白慕笙说完，放出神识，发现杨婉儿的守道人只是保护着房屋，而未偷听偷看闺房内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覆手变化出了一把带鞘的墨剑。 剑鞘漆黑如墨，鞘口处一枚血珀雕琢的饕餮目在光芒下泛着幽红，仿佛一只沉睡的凶兽微微睁眼。鞘身之上，印刻的纹路隐隐浮动，白慕笙的指尖划过，竟似能听见远古的低语，令墨昭仪肝胆微颤。 “停。” 白慕笙薄唇轻启，剑鞘上的声音戛然而止，墨昭仪也恢复正常。剑鞘发出一丝微光，好似在祈求她的原谅。 “铮——” 剑身出鞘，墨色剑刃如一道撕裂空间的暗影，刃口一线寒芒似霜，剑脊七枚金鳞在挥动间流转，宛如黑龙苏醒，低吟摄魂。 将剑归鞘，放在桌上，看着还未清醒过来的墨昭仪轻笑。 “此剑名为玄鳞，算是我曾经的佩剑之一，那时我未有合适的佩剑，于是铸造出了它，当时带着它搅得天翻地覆。如今它也是饮血若渴，若你真学透了书里的内容，自然会将它降伏，那它就是你的了。” “真...真的吗？” 墨昭仪唇齿微颤，她曾听说先天剑体能引动万剑，但没听说过剑能引动灵力，她现在浑身的灵力筋脉都在随着玄鳞而跳动。 “自然，但你要注意，这把剑我原本就是为了杀戮而铸造出来，其性刚烈，又在之后斩颅饮血，诞生的剑灵可不能用暴戾来形容。若你没有坚定的意志，只会被它侵蚀。” 白慕笙提醒着她，墨昭仪咽了咽唾沫说道。 “我先试试。” “那你将它拿起，若是成功将剑身拔出，那它就属于你了。” 墨昭仪伸出手，还未触碰到剑鞘时，一道寒芒闪过，在她的手掌上留下一道剑痕。墨昭仪眉头紧蹙，虽伤口不深，但似乎是因为剑的特性，竟在她的掌心中烧起墨色的火焰，不断的灼烧着她的灵气和筋脉。 两鬓冒出一丝冷汗，墨昭仪没有放弃，不顾闪过的几道寒芒，迅速伸出手将它握住。 忽然场景变化，待墨昭仪反应过来时，发现她此刻竟身处布满尸骸的荒原之中。 残阳如血，将整片荒原染成猩红。 尸骸堆积如山，断肢碎骨铺满大地，粘稠的兽血汇聚成溪，在焦黑的土地上蜿蜒流淌，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腐气息。 几只尚未死透的妖兽在尸堆中抽搐，喉咙里挤出濒死的呜咽，却被一只染血的靴子无情碾碎。 “咔擦——” 骨裂声清脆，靴底抬起时，碎肉和血液滴落而下。 回归现实，静静只是握着剑的墨昭仪干呕连连，白慕笙却只是淡定的喝着凉茶。 尸山血海的场景不仅冲击着她的视觉，还如同身临其境般感受着死亡。 灵气混乱，经脉错位，墨昭仪却没有放弃，早已染红的手握住剑柄，将它拉出一丝，露出其中的寒芒，场景又再次变化。 一把玄色长剑映入她的眼帘，剑身上的纹路如同活物一般蠕动着，化为一条长龙兴奋的嘶吼。 墨昭仪认出来了，这把剑就是玄鳞。 抬起头，发现一位持剑的女子缓步而行，一袭白色长袍早已被血液浸透，衣摆滴落的血珠在焦土上砸出细小的坑洼。 她手中玄鳞斜指地面，剑锋上的血仍未冷透，顺着刃口缓缓滑落。 风起，卷着浓重的血腥味拂过她的面颊，却未能让她的眼神波动半分。 “白慕笙！” 幻境之中的墨昭仪惊骇的出声，却发现自己的咽喉早已嘶哑。 原本时刻噙着笑意的女子，此刻的眼神却如同寒冰一般刺透了她的骨髓，肝胆颤抖，双腿无力的跌倒在地上，原本接触到玄鳞时的状态还要不堪。 看着白慕笙沐浴在鲜血和尸骸之中的模样，她感觉对方随意一个念头，自己就将如同脚下的尸山一般骨肉碎裂。 ——冷。 气氛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冷得像是地狱最深处的死寂。 她踏过一具裂颅妖狼的尸体，鞋底陷入破碎的眼眶，粘稠的浆液迸溅，白慕笙却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宿主，八荒已然守住，你确定还要深入？” 一道空灵之声忽然响起，墨昭仪四处望去，却始终找不到源头。 “银耳她为了护八荒一时，主动回归上界，我要将她带回来。” 白慕笙冷清的出声，脚步并未任何停留。 “你以元婴境界，能跨几个境界击杀一整片羽化妖兽已然站在八荒之巅。若是去往上界，可都是仙人以上的大能。” “仙又如何，若是连天道都要拦我，我定踏碎九霄。” 提着剑，白慕笙继续向前走去，身后只余下一片死寂的尸山血海。 墨昭仪不知何时清醒过来，浑身的汗水已经浸透了衣裳，墨剑不知何时出鞘，剑身上的纹路似乎因重见天日而欢呼雀跃，她回想起幻境之中的墨龙。 “速度挺快嘛，刚好赶得上吃晚饭。” 白慕笙斟着茶，满意的笑着。 接过茶，看着她温柔的笑容，墨昭仪竟有些恍惚，不知幻境中的白慕笙和现实中，哪个才是原本的她。 若是幻境之中是真的，当年又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白慕笙杀成这样。 而元婴杀羽化，是否过于夸张了？ 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悟道，羽化，登仙。 这中间可是隔着两个境界啊。 此刻看着对方，墨昭仪虽有些肝胆微颤，但更多的是因为白慕笙刚刚睥睨天下的气势而震撼到。 “若是连天道都要拦我，我定踏碎九霄。” 经过天道摧残了十数载，她默默下定决心。等自己做到白慕笙那般的境界，她也要让天道避她三分。 白慕笙见她发呆，有些困惑她的状况，但并未理会，指着床榻上熟睡的杨婉儿。 “我用了些法，让她睡到现在，你去将她唤醒吧，吃过晚饭后应该就到了打花会的时候，你不是要夺回墨家的商铺吗？” 墨昭仪闻言，才发现此刻竟然已到黄昏时刻，幻境中只过了几息时间，没想到现实半天就过去了。 墨昭仪连忙起身整理，还叫醒了杨婉儿，准备去孙家花会。 第17章 路上 “为什么我会睡到这么晚？” 杨婉儿睡眼惺忪的伸懒腰，疑惑的说道。 “老母猪也是这样，经常一觉睡到饿了，然后吃完接着睡。” 见杨婉儿生气的模样，白慕笙嘴角扬起。 “你才老母猪，昭仪，他嘴巴不干净。” 杨婉儿撒娇的拉着墨昭仪告状。 尴尬的轻咳几声，拍着杨婉儿的手臂说道。 “别闹。” 又怕她嫌自己不帮忙闹腾，转过头也说着白慕笙。 “你也别闹。” 可杨婉儿还是觉得委屈，明明她是被欺负的那个，结果墨昭仪只是轻声细语的对着二人说一样的话。 用着自以为凶狠的目光瞪着白慕笙。 此时是刚过晚饭时间，孙家花会也快开场了。他们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参加，只是没想到杨婉儿如同一只小跟屁虫一般追了上来。 “婉儿，你别跟着我们了，快回杨家吧，不要让杨伯伯担心了。” 墨昭仪苦口婆心的劝阻。 “不要，凭什么他能跟着你一起去，我就不行。” 杨婉儿指着白慕笙，不服输的说道。 白慕笙并未理会他，只是到处观望着，看看有什么吃的补充一下自己的零食库。 墨昭仪也很是郁闷，幻境中看到白慕笙以元婴修为杀出尸山血海，她很想知道白慕笙是如何做到的。但奈何身边还有个杨婉儿，导致不好开口询问。 未看出她的无奈，杨婉儿倒是发现了佩剑。 “咦？昭仪，你换剑啦？” “是啊，慕笙送的。” 刚想夸几句的杨婉儿将话咽了回去，露出些许高傲的表情。 “华而不实，这剑不行，改头我送你一把更好看的。” 墨昭仪苦笑连连，别说杨家了，把青治城掏空了都铸造不出这把剑啊。但为了不让杨婉儿过于失望，还是点头答应。 杨婉儿面露喜色，朝着一旁白慕笙投去嘲讽的目光。 “还是我更胜一筹。” 顺着目光看去，墨昭仪顿时一惊，白慕笙此刻在街道对面的小摊前。 这条道路可提供马车行驶，此刻二人被街道分开，早已超过一丈的距离，墨昭仪连忙上前牵着白慕笙的手。 后面看着这一副场面的杨婉儿如同炸毛的猫咪一般恶狠狠的盯着。 “怎么了？” 白慕笙有些不解的询问道。 “不是说不能超过一丈距离吗？” 墨昭仪此刻也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动作，面色顿时红润起来，有些不知所措的撇过头去。 “那是你炼气期的距离，现在筑基了，能过三丈了。” 将摊主递来的十盒桂花糕收入储物戒中后，带着她离开。 墨昭仪原本想松开手，却被对方拉着走，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只是低着头默默的跟在一旁。杨婉儿嘟着嘴一言不发的紧随其后。 刚刚的摊主有些惊讶，对着一旁的老伴说着悄悄话。 “看到了吗，是墨家的长女。” “瞧见哩，他们牵手多自然啊，定是她的意中人。” “就是不知是墨家的福还是那俊俏郎君的祸啊。” 摊主摇了摇头，叹出一口长气。整座青治城都知道墨家长女是扫把星的事情，至于原因很简单，当然是其它家族的杰作。 一部分听信了，见墨昭仪就如同瘟神一般避让。另一些人结合了墨家的处境，也是对谣言信服几分。 剩下的人，要么看戏要么不理会，毕竟这世上真有仙人，又如何断定没有瘟神呢？ 此处尽是赶集的人，四周唏嘘声不断，白慕笙不是尔多隆，对于墨昭仪的评价听的真真切切。 墨昭仪原本羞涩的表情凝固下来，眼神空洞。 她很想跟他们说，自己不是瘟神，不是扫把星，都是天道的问题。但周围的冷语如同无数的大手，将她的细颈钳住，气息无法传输，只冒出挣扎的咕噜声。 这是从小就带来的自卑，无法短时间改变，尽管她已经做到无数人都做不到的事情——一天只能从炼气初期到筑基中期。 墨昭仪忽然感觉身体受到牵引，扎进了一个柔软的地方，温暖的双臂将她紧紧揽住，墨昭仪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抬起头，发现自己此时正在白慕笙的怀抱之中，向她露出一丝安心笑容，如同飘雪后的暖阳一般，融化了她世界的霜雪。 白慕笙的声音混杂着灵气，向四周扩散。 “各位，昭仪她并非是你们口中的瘟神，只是一直有人从中作梗，才会导致墨家逐渐衰败。” “但如今，昭仪转运的时机已经来临，我们会去孙家花会，赢得商铺头奖。”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气。 孙家打花会？ 青治城的人都知道，在孙家地盘打花会，那可是输多赢少的地方啊。许多富豪抱着玩一玩的想法，结果越陷越深，导致倾家荡产的不在少数。 众人议论纷纷，虽然震惊于白慕笙的话，但认为墨昭仪想赢回头奖的概率还是太低了。 “慕笙。” 墨昭仪贴在她的身上，红着脸轻声说道。 虽然很感激她的解围，但是墨昭仪的注意力还是在白慕笙的身上。 她的身材还是过于有料，尽管已经绑好了束胸，墨昭仪依然能感受到，这对于她还是太过于刺激了。 “没关系，交给我。” 白慕笙凑近她的耳边柔声说道，呼入的热气让墨昭仪双腿一软，但好在很快就调整回来，不至于太过窘迫。 不再去理会四周的议论声，任由其发酵，重新拉起墨昭仪的手继续前进。 这里人流多，赶集的人也不少，她一番话下来，若是真拿回头奖，这件事情很快就能传遍青治城。 被他们叫了十几年的扫把星，结果打花会赢了头奖，风评很快就能逆转。 四周的人望着白慕笙他们离开的背影，抱着怀疑的态度相互讨论着，其中大部分人都觉得墨昭仪不可能拿头奖。 但不妨碍其中有些人跟在白慕笙他们身后，准备一起去孙家花会看看情况。无论是输是赢，他们都有热闹可以看。 后面的杨婉儿目睹着这一状况，噙着泪水咬手帕，口中含糊不清的说着狐狸精、明明是我先来的之类的话，跟了上去。 第18章 花会 打花会，就是赌博。 孙家花场在热闹的闹市边上路过的人流量不少，在这个缺乏娱乐时代，总有人驻足瞧望着这里的哀乐。 孙轩是孙家一位长老的儿子，此时他有个大任务。孙家交给他一份墨家商铺契约，挂在了花会内最显眼的位置，而他就坐在前面开盘，玩最简单的猜大小，筹码到达一定数量之后就能获得身后的契约。 “不可能！我就不信了，再来！” 一位身着华丽的商人气愤的捶打着桌子，他输多赢少，不仅本没回来，准备开启下一间商铺的钱还贴进去了。 “你已经没有筹码了。” 孙轩毫不在意的收回骰子。 忽然察觉到花会门口传来动静，冷眼一笑。 “应该又是赌徒输光了钱要来砸场了。” 当即决定派人去看看时，大门忽然被打开，一位穿着孙家服装的门卫从门口倒飞进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显然是被揍了一顿。 孙轩皱眉，目光往门外瞧去。 “孙家好大的脾气，你们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 一位率先进入花会的人孙轩并不认识，但对方身后两位他可再熟悉不过了。 “墨家小姐墨昭仪，恐怕就是为了商铺契约而来的。身边的是杨家小姐杨婉儿，听说二人关系颇好，看样子是真的。” 孙轩心里想着，又将目光移向前面的白袍公子。 “这位公子如此做派，不会是来砸场的吧？” 嘴角带些嘲弄，孙轩猜测这位公子应该是输了钱，墨昭仪又冲着契约来，正好做个借口来大闹一番。只可惜暗处有家族内筑基巅峰的强者看场，他们这次可要铩羽而归了。 这三人正是白慕笙她们。 在门口时，门卫认出了墨昭仪，对她百般刁难，不允许她们三人进入。 就在争执不下时，白慕笙的超级智慧告诉她该使用超级力量了，将门卫揍了一顿后一脚踹开大门并丢了进去。 “也就我这段时间脾气好，若是放几年前，他可就不是青一块紫一块的问题了，而是东一块西一块。” 越过倒地昏迷的门卫，白慕笙领着二人进入花会，紧随其后的还有看热闹的群众。经过口口相传，这里的人都知道墨昭仪是为了契约而来，而且是直接赌回去。只是大多人都不看好，毕竟墨昭仪还有个“扫把星”的头衔并未摘掉。 看见显眼的契约挂在墙上，白慕笙示意墨昭仪，她点了点头，坐在孙轩面前，原本硕大的赌桌上挤满了人，此刻却默契的退到一边，将场地留给了她们。 “说吧，怎么赌。” 墨昭仪面无表情的直入主题。 见她这般模样，孙轩也是不再多说。着急送钱？他可太喜欢了。 将骰盅打开，展现其中的五枚骰子。 “很简单，猜大小，十二及以下为小，十八及以上为大，剩下的数为中，倍率为二。你也可以猜具体数字，倍率为五。点数到达一定量可以获得奖励。” 说罢，孙轩将骰子和骰盅推到墨昭仪面前。 “我并未修行，是真正的普通人，而这骰子也是普通的道具。” 墨昭仪随意看了两眼，向一旁的白慕笙投去询问的目光，而对方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打个花会还眉来眼去的。” 杨婉儿瞪着二人，银牙紧闭。 将骰子推回，墨昭仪说道。 “开始吧。” 接过骰子，孙轩却是摇了摇头。 “墨小姐，你似乎忘了这是花会，你的筹码呢？” 墨昭仪想了想，对着白慕笙询问道。 “慕笙，我那把旧的剑呢？” “哦，旧的啊，旧的我放转转上...” 白慕笙话语未尽，却是忽然苦笑着摇了摇头，取出帮忙保管的剑交给她。 见白慕笙有些奇怪，墨昭仪有些关切的询问道。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忽然觉得这种众人皆醒唯我独醉的感觉也不是那么好。” 以前还有系统可以一起吹牛打屁，现在忽然就只有自己一个了，白慕笙难得的感受到寂寞。 忽然手被一股温玉包围，低下头发现墨昭仪桌下的手伸了过来，将她牵起。抬起头发现对方的耳根有些泛红。 自己主动还这么害羞？ 白慕笙有些好笑的拍掉她的手。 “打花会呢。” “嗯。” 赌桌另一边的孙轩没有发现异常，看了看墨昭仪的旧剑后，满意的点了点头，递给她十枚铜币作为筹码。随后以观赏性为主的方式晃动着骰盅，最后重重的落在桌上。 “那么，墨小姐，选一个你喜欢的吧。” 喜欢的吗？ 墨昭仪不着痕迹的瞥了眼白慕笙，声音略微颤抖的说道。 “我...我喜欢大的。” 孙轩没有在意，只当她紧张了，转过头看向白慕笙和杨婉儿询问。 “不知你二人可有想法？” 杨婉儿摇了摇头，她可不懂这些，此番过来只是为了陪墨昭仪，并盯着狐狸精。 白慕笙没有反应，只是一味的笑着。 见二人没有动作，孙轩也没有再去理会。 周围的群众对着墨昭仪指指点点。 “你看她，什么也不想就下注了，显然是根本不懂骰宝。” “就是，若是我定选小。” “呵呵选小？我刚刚仔细听了骰盅内的动静，听那反转声定然是中。” 议论声并没有影响到白慕笙和墨昭仪，但杨婉儿却是紧张了起来。 “昭仪，要不你改一下？” “买定离手。” 墨昭仪摇了摇头，她确实不懂骰宝，但她相信白慕笙一定会给她带来好运的。 “墨小姐选择了大啊，那我可要开盅了。” 孙轩缓缓的将骰盅打开，露出了其中的骰子。 “五五六四六，二十六点，大。恭喜你，墨小姐。” 四周传来惊叹的声音。 “不会吧？真是大？” “莫非墨家真转运了？亦或者墨家小姐本就不是瘟神？” “刚刚是谁说中的？” “别急，这才赢了一次，要知道契约的兑换的点数可是非常惊人的。” 接过两个铜币，墨昭仪没有任何激动，她也知道，现在只是赢了一次而已，算是投石试探。 若是一次一铜币的赌，就算每次都赌对，没个几年是拿不下的。 接下来就是玩大的了。 孙轩感受着四周的气氛，眼神深沉。 鱼该咬钩了。 白慕笙面颊搭手撑在赌桌上，面露些许玩味。 第19章 筹码输完了？ 第19章 将晃动过后的骰盅放置在桌上，孙轩彬彬有礼的伸出手示意道。 “墨小姐，可以下注了。” 没有任何犹豫，墨昭仪挪动三枚筹码放在“大”的区域上。动作如此迅速倒是让孙轩有些傻眼。 虽然看不透骰盅，但他知道里面的数字为二十一点，正好是大。 “她莫非还在试探？” 孙轩一时间拿不定墨昭仪的想法，思考了一瞬后又重新恢复了笑容。 “墨小姐的动作有些迅速啊，之前有接触过骰宝吗？” “第一次玩。” 墨昭仪面无表情的说道。 “第一次玩？第一次玩就能连中两次，那运气还不错。” 孙轩心中点了点头。 “但可惜，来到孙家花会，再多的好运也会变为厄运，她依旧是那个瘟神。” 为了不做出任何破绽，孙轩没有其它多余的动作，翻开骰盅，略作惊讶的说道。 “三五四六三，二十一点，大。” 四周一片哗然。 “又中了！” “不可能吧？不是说墨家小姐是扫把星吗？” “你的消息过时了，据说墨家的处境都是其它家族有意为之。” 众人的神色从开赌前的不屑变成现在的惊讶，但依旧有相当大一部分人对结局并未抱有太大的希望。 “主要的不是结果，而是过程。” “就是，最后如果把墨家剩余的财产输完了，不还是扫把星吗？” “我看那，是老天爷的最后一丝怜悯。” 随着他们交谈声，第三盘赌局已然开始，孙轩停下骰盅，墨昭仪依旧选大。 “三五四六六，二十四点，大。” 孙轩面露惊讶，白慕笙和墨昭仪脸色不变，杨婉儿和四周的人都一片惊呼。 “三连中了！” 孙轩握着盅盖，开始对墨昭仪瘟神的称号有些动摇，但手头的小动作还是要做的。毕竟现在的鱼不会脱钩了。 嘴角浮现出难以察觉的笑容，孙轩停下骰盅。 “五六四三四，又是大，这次墨昭仪还会选择大吗？” 果不其然，墨昭仪想都没想，将五枚铜币放在大的区域。 在无人察觉的骰盅内，五枚骰子忽然凭空旋转起来，重新落在盘上。 孙轩将盅盖打开，将五枚铜币收回，遗憾的说道。 “一一二四二，十，小。可惜了，墨小姐。” 四周人传来几声嘲笑。 “连压三次大中奖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事情了，她还妄想再来一次？” “前几次是老天爷给她的补偿了，居然还贪得无厌。” “看样子又有一位要赌输家产了。” 杨婉儿看向面前只有九枚铜币的墨昭仪，面色担忧的开口。 “昭仪。” “我没事。” 墨昭仪摇了摇头，她完全不懂骰宝，完全是凭运气在玩，自然是知道自己输的概率很大。 停下骰盅，孙轩示意可以下盘。 墨昭仪掂量着手中的九枚铜币，全部拍在大的区域。 “二三一一二，九点，小。真是可惜啊。” 将九枚铜币收回，孙轩眯着眼睛笑道。 四周的人传来唏嘘声。 “可惜啊，终究是扫把星。” 杨婉儿闻言，胸口出现一团怒火。 “你们说什么呢？谁是扫把星，信不信本小姐把你们的嘴全部撕烂。” 孙轩并未受到影响，提醒着墨昭仪。 “墨小姐，一把旧剑所得的筹码还是太少了，我观你腰间的剑还挺美观，应该值个三十铜币，不如再试试？反正你炼气的修为也用不上这么好的剑。” 经过学习了白慕笙给她的书籍，墨昭仪学会了隐藏自己，将筑基期的修为压制在炼气后期。孙轩只是道听途说，本身没有任何修为，自然是看不穿。 墨昭仪握紧腰间的剑，这是白慕笙送给她的礼物，任何人都不能夺走。 而此时一只手悄悄的拉住了她，墨昭仪原本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 “昭仪，我记得你不是还有点灵石嘛？或许可以拿来赌赌。” 灵石？她哪来的灵石？ 墨昭仪疑惑的向她投去目光，却见白慕笙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便配合她点了点头。 对面的孙轩面露喜色，原本以为只能赚个旧剑，没想到还有灵石赚。 要知道，灵石这东西只对修仙者有用，而像青治城内，和凡人居住在一起的五大家族，手里的灵石赚的可谓少之又少，平时流通的也都是些黄白之物，一年下来能有个一千灵石都可谓是大丰收。 还没等孙轩意淫一会，白慕笙就笑着开口道。 “只是，这些灵石量有些大啊，怕孙家输了不认账。” 量大？孙轩对于这话有些讶异。一个快要死透了墨家底下的大小姐，能有多少灵石？莫非是墨家家主将全身的家当交给墨昭仪了？毕竟墨家已经名存实亡了，把自己最后一丝积蓄交给子女也不是没有可能。 “自然是不会。” “你说话有用？” “这花会是由我管理的，我自然能替孙家做出一些决定。” 假的，他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人怎么可能替一整个家族做决定，别说他是长老之子了，就算是家主之子做一些决定都会被其它长老拒绝。 这么说只是为了将墨昭仪身上最后一丝油水榨。 至于输这一方面，他完全没有任何担心。 他是没有修为，骰子也没有任何手脚，真正有手脚的正是他身前平平无奇的木桌。 是他的父亲前段时间去外捡漏来的东西，父亲为金丹初期修为，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桌子，经过其他人告知才知道是某位炼器师的练手之作，毫无意义的成品，里面居然有器灵的存在。 后面通过研究才发现，原来金丹期及以下修为的人都无法感知到器灵，经过软磨硬泡后终于如愿以偿买了回来，开设这间花会。 之前骰子的点数，正是孙轩让器灵去翻转的。 有此桌子，他会怕输？ 第20章 夺少灵石？ 白慕笙鼓掌，惊讶的说道。 “明明身上没有任何修为，却在孙家拥有话语权。若阁下拥有修为，恐怕是人中龙凤啊。” 孙轩本身的话就是谎言，越是缺少和想要什么，越是尽力的去描绘着。所以当白慕笙用夸张的语气去恭迎他时，并未让孙轩有不适的感觉。 “哪里哪里，公子过奖了。” “只是，在下认为还需要一份契约来证明此次赌局有效才行，这样能让两家都好，不是吗。” 白慕笙的话让孙轩一愣，不知为何对方又搞出契约一套，试探性的询问道。 “不知这位公子的名讳？” “白慕笙。” 白慕笙？姓白，而且加上华贵的衣裳，应该不会是墨家的人。 原以为是输了钱，借着墨家的由头来砸场的，赌了几局却十分淡定，还在墨昭仪输光筹码后主动提出灵石。 莫非，他的目的不是花会而是墨家？ 孙轩越想越觉得合理。 若是说，白慕笙的目标是墨家就合理多了。本身不是墨家人，带着墨昭仪来赌场，不闹事，输光了筹码后又让墨昭仪把家当全部拿出来，还主动要契约，为的就是防止墨家不认账。 甚至白慕笙有可能是孙家或者其他家的人。 点了点头，自以为了解了来龙去脉的孙轩又重新挂起了笑容。 “不知白公子可有契约？” “当然。” 白慕笙拿起刚刚偷摸编好的契约摆在桌上，孙轩瞧着上面的字迹，更是觉得这是提前写好的。 “白慕笙！你怎么能唆使昭仪继续赌？” 杨婉儿见状准备拉起墨昭仪走。 “没事的，相信我。” 拍着她的手，墨昭仪柔声说道。 “我哪里是要相信你啊，要相信他啊，可我凭什么相信他啊，一个见面才一天的人，真不知道你看中了他哪点。” 墨昭仪没说话，只是向白慕笙投去抱歉的目光。 孙轩见这副场景，更是觉得自己没有猜错，笑眯眯的签下自己的大名。 “白兄，契约我已签好，赌局可以开始了吗？” “当然。” 白慕笙也回了他一个笑容。 全场的议论声更是抵达了一个高峰，无不在惋惜墨家。 墨昭仪刚不知自己要做些什么，忽然发现自己手里多了个储物戒，转过头发现白慕笙正示意着她。 轻轻叹出一口气，让自己尽量看上去平静些。 孙轩摇晃着骰盅，并未着急要求对方将灵石拿来清点兑换筹码。 原因很简单，接下来一次都不会让墨昭仪赢，她压多少灵石，自己就收多少灵石。 停下骰盅，孙轩伸出手。 “墨小姐，可以下注了。” 手中的储物戒并非是自己的，墨昭仪不敢在随意下，转过头刚想询问白慕笙的意见，自己的腿上忽然一痒。 墨昭仪了然的点了点头，将储物戒放到三十的子上。 孙轩一脸诧异，这次居然直接赌点数吗？而且还是整个储物戒，莫非是将所有家当给押上了？ 三十点，这未免也太胆大了？不行我得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六六六六六。” 孙轩大惊失色，真全部是六，30点。 看向面前的墨昭仪，却见她毫无表情，只是盯着骰盅看着。望向白慕笙，依旧是那风轻云淡的笑容。 不对啊？ 孙轩反应过来，自己有器灵，何谈输一说。 拍打着自己胸脯，孙轩擦拭着两鬓的冷汗，被墨昭仪摆了一道。第一次见这个场景，差点慌了神。 “墨小姐，买定离手，我可要开盅了。” “开就开，哪来的这么多废话。” 见大局已定，而且还是白慕笙的钱，杨婉儿也是大气起来。 “待会让你们笑不出来。” 孙轩冷笑一声，招呼器灵改变骰子。可过了一阵，他骇然发现自己察觉不到器灵了。 “这位公子，为何不在盅呢？” 白慕笙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墨昭仪也发现了异常，皱着眉头。 连笨笨的杨婉儿都察觉到孙轩似乎不敢开盅，连忙扯着嗓门喊道。 “喂！孙家的，莫非是被我家昭仪压中，怕赔钱吧？” 四周的人闻言都在交头接耳，对接下来的事情很感兴趣。 压力来到了孙轩的头顶，他不断的安慰着自己。 “只是我的修为受到刚刚干扰了，所以察觉不到器灵。对的，定然是这样的，骰盅里一定修改完了。” “况且，墨昭仪现在就剩几个子？真要赔了，让父亲掏一掏也能安全度过。” 似乎是说服自己了，孙轩在众人的议论之下，猛地打开了骰盅。 “六六六六六，三十点。” 出声的不是孙轩，而是白慕笙。 若前几次只是让周围的人惊讶，那么此刻就是震惊了。 三十种结果，没想到给墨昭仪压中了最大的数字。 杨婉儿和墨昭仪也是面色红润，虽然不懂骰宝，但如此低的概率都能中，显然是运气非凡。 自己的失礼加上周围议论的声音，孙轩气的面色涨红，抓起桌面上的储物戒。 “反正你就几个钱，老子简简单单就能打发......” 话音还未落下，储物戒忽然打开了限制，里面的灵石如同瀑布一般流出，洒满整个花场。 看着一地的灵石，没有一个人敢弯腰下去捡，这么多灵石，恐怕来头可不小。 墨昭仪和杨婉儿也是慌张起来，不知该如何是好。 “哎呀，十万灵石对于孙家的弟子还是小数目呢，看样子孙家余富不少啊。” 白慕笙轻脱的语气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夺？夺少？十万？别说孙家了，整个青治城加起来也没有十万都是未知数，这次居然拿出了整整十万。 人们看向墨昭仪和杨婉儿，却见她也是惊慌失措的模样，开口沉稳的那位公子似乎是她们二人的主心骨，那这些钱是属于谁的一目了然了。 白慕笙打着响指，储物戒连同散落的灵石都回归于墨昭仪的手中，还有墙壁上的商铺契约。 “孙家真是大方啊，不仅归还了契约，还有额外四十万灵石要给我们呢。倒时我们会拿着刚刚你签下的契约上孙家一趟，贵家应该不会拒绝吧。” 拿着契约在众人面前晃了晃，还不忘补上一句。 “而且这位公子说了能帮孙家决定一些事情，到时候也不会赊账，你们说是吧。” 第21章 护食 现场一片混乱，如此多的灵石，在场的所有人都没见过，远比墨昭仪赢下赌局的胜利还要震撼。 拉起墨昭仪，不去理会花会的骚乱，白慕笙带着二人离开了这里。 “那个...储物戒还你。” 墨昭仪颤颤巍巍的托着储物戒，她从未见过能把人埋起来的灵石，听父亲说墨家最辉煌的时候也才一年一千灵石。 “不用，送给你了。” 摇了摇头，白慕笙并未在意这些灵石，当年清剿了那些惹恼她的魔宗，单个宗门的战利品光是灵石最低都是以七位数开始计算的。 也就是因为这里是贫瘠的大陆，她比较有意识的控制了数量，不然她可要一个亿一个亿的往外掏了，眼都不眨一下的那种。 “不，不行，这太贵重了。” 在这青治城内，她到死都赚不了这么多，把整座城买下来恐怕还有剩余，她可不敢收。 可白慕笙没有收回的意思，将她的手推开。 “你觉得这些东西对我来说有多贵重？收下就行了，拒绝太多就显得矫情了。而且墨家想要重建，没钱怎么行。” 看了看自己腰间的玄鳞，墨昭仪苦笑一声，好像这把剑更为贵重了，那可是白慕笙元婴时期的佩剑啊，斩杀了无数羽化妖兽，诞生的剑灵的灵剑，。 她深刻的理解到了什么叫强者指缝流出的水，都够弱者奋斗半生。 默默收回了戒指，墨昭仪轻声说道。 “谢谢。” 一旁的杨婉儿红着脸，有些扭捏的说道。 “白公子，很抱歉，我误会你了。” 她一直在二人身旁，自然是清楚她们二人的动作，包括储物戒和提示。 “哦？你说什么？” 白慕笙似笑非笑的看着杨婉儿，使她的嫣红更甚几分。 “对不起。” “大声点。” “对！不！起！你满意了吧！” 杨婉儿的几乎是吼的出声，白慕笙分明听见了，就是为了挖苦自己，但谁让自己有错在先，只好硬着头皮道歉。 白慕笙满意的点了头，抛给了她一个戒指。 “我还以为你会嘴硬到底呢，这是给你的奖励。” 神识向内探去，又是整整十万灵石。杨婉儿吓了一跳，正想把戒指还回。 “我什么都没做，无功不受禄。” “拿着吧，见者有份。” 听闻话语，杨婉儿迅速缩回手，笑眯眯的说道。 “这可是你说的哦，不许反悔。” 整整十万灵石耶，把她杨家翻几番卖出去都没这么多钱，她可眼馋的很。 “你这妮子。” 白慕笙笑骂道。 “杨家的护道人可以出来接走你家小姐了，最近的墨家可不会太平啊。” 冲着某处喊着，二人顺着白慕笙的目光望去，一位老者缓缓的从暗处出来。 “杨家杨鹰见过阁下。” 杨鹰恭敬的向着白慕笙行礼。 开玩笑，一个随手拿出二十万灵石的人，怎么想都是他们杨家惹不起的存在，更别说他探过了白慕笙修为，筑基中期就能发现他，更是不简单。 “鹰叔。” “小姐我们走吧。” “不嘛，我再待会。” 杨婉儿冲着杨鹰撒娇，却被白慕笙瞪了一眼。 “若是你不回家，灵石还我。” “不行。” 连忙缩回手，杨婉儿护食的退了两步。 “婉儿，你先回去吧。等墨家结束了这次危机，咱们有的是时间碰面。” 墨昭仪也是劝着对方。杨婉儿思考了片刻，点了点头。 “好吧，那我先回去了，你一定要小心啊。” “嗯。” 二人道了别，杨婉儿跟着杨鹰离开。 她们则是选择了人少的小道回家。 “慕笙，你怎么知道里面的数字是三十啊？” “听的。” “听...听的？” 墨昭仪可爱的小嘴张的大大的，双目也是充满了惊讶。 白慕笙点了点头解释道。 “我记住了一开始的数字，然后听它们在骰盅里的晃动模拟出了里面的模样。” 平淡的声音似乎在述说着简单的事情。 “这也是能听出来的吗？” “你也可以啊，多练就行，这个本事又不需要修为。” 墨昭仪嘴角抽了抽，真不知道对于她而言什么才是难。 “其实你运气还挺好，你全部赌对了。” 白慕笙安慰着她，墨昭仪却是摇了摇头。 “我不是输了两把吗。” “那两把也是大。” “欸？” 墨昭仪有些疑惑，那两把开出来不是小吗？、 “你是说，骰子有问题吗？可不是已经检查过了吗。难道是他出千了？” “真正有问题的不是骰子骰盅，也不是人，而是桌子。” “桌子？” “桌子内有器灵，一进门我就注意到了。” 白慕笙鄙夷的笑了笑。 “他们也是蠢，花会那么多桌子，偏偏就那张看上去最平常不过，其它的却是花里胡哨，我想不注意到都难。而且那是属于炼器师打出来的，要知道，拿火烧的和木匠做的桌子可是有差别的。随后坐下时又多探了探，果然里面有非常细微的灵力波动。” 墨昭仪了然的点了点头。 “怪不得孙家花会稳赚不赔，每个人都在那里输了钱，原来是这种老千。但是青治城内又不是没有修士，为什么我们就感受不到呢？” “那器灵隐蔽性还可以，应该是去别的地方捡漏弄回来的，元婴以下的修士都无法察觉。” 墨昭仪有些佩服她，明明现在也是筑基中期，居然还能察觉到这些事情，看来就算是同等修为的人，其中的差别都会很大。 忽然墨昭仪又想起了幻境之中的事情，将其中所经历的告诉了她。 白慕笙有些惊讶，点了点头。 “我能猜到玄鳞会为了展示杀伐来镇住你，但没想到会用之前的事情。” 随后开口解释道。 “没错，那些事情都是真的。但那些妖兽并非是我们八荒的，而是上界所制作的傀儡。银耳原是上界之人，被她的家族当作联姻工具，于是逃到这里，与我成了朋友。后来上界知晓了，便以摧毁八荒作为要挟，带走了她，却言而无信，还是释放了大量的妖兽傀儡。” “随后的事情你也从幻境内看到了，我锻造了玄鳞，然后杀上了上界。” 听闻，墨昭仪有些紧张的问道。 “那位银耳，救出来了吗。” “没有，上界的人平均都为登仙以上，而经此一战，我经脉全断变成了废人。” 白慕笙的神情忽然痛苦起来，墨昭仪手忙脚乱，有些不知所措，在懊悔着自己不该问出这个问题。 可忽然白慕笙扑哧一笑，墨昭仪涨红了脸，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你坏！” “抱歉抱歉，自然是救了回来，现在银耳在八荒过得好好的，上界也被我搅得天昏地暗，拿我没有任何办法。” 第22章 女人真难懂 墨昭仪有些惊讶。 “不是说上界人均登仙吗？为何你一个元婴不仅能把人救出来，还可以把上界搅得天昏地暗？” “因为他们玩的都是数值，而我玩的是机制啊。” 白慕笙神秘一笑。 “数值？机制？什么意思？” 墨昭仪困惑的询问着，对方老是蹦出一些她从未听过的词语。 白慕笙想了想开口道。 “比如现在的修仙者，不都是哪个秘籍伤害高，范围大什么的就修炼什么嘛。而我做的，就是把一个能抵挡一次任意伤害的绝学修炼到极致，在一息之间就能施展成千上万次，自然就无人能拿我怎么样。” “可这消耗的灵力完全无法跟那些人比吧？况且元婴期的攻击要如何才能破登仙的防御？” “那自然有其它法子，要知道，我的武技可是由自己推演的，完全能按照自身的需求和想法推演出一整套相辅相成的秘籍。这也就是我为何没选择加入其它宗门的原因，因为对我而言没用。” 听完白慕笙的话，墨昭仪暗自感叹。自己搭上这么一个强者，究竟是上辈子修来的多少福分啊。 “慕笙，我想学。” 墨昭仪对着白慕笙坚定的说道，踏上修仙途，眼前就有一份极大的机缘，为何要放弃呢？ 白慕笙只是笑了笑。 “我不是已经答应教你了嘛，当然现在还算轻松，等你到了元婴期的时候真正的痛苦才会开始。” “我会努力的，无论是元婴还是化神亦或者登仙，我也会加倍努力。” 打断了墨昭仪励志的发言，白慕笙解释道。 “那倒不用，只是你在元婴的时候我才会将本事交给你，什么时候同意你突破化神后，就算你出师了。” 挠了挠头，白慕笙又言。 “反正等到你元婴时就懂了，现在多说什么你也不清楚。” 墨昭仪不明觉厉的点着头。 二人一路上的闲聊很快就回到了墨家，此时夜已深，而大门处墨武正担忧的来回踱步。 “爹。” “昭儿。” 父女相见，墨武快步上前查看女儿的状况。 “还好还好，没有缺胳膊少腿，也没受伤。” 呼出一口气，墨武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下。墨昭仪从储物戒拿出了契约。 “爹，商铺赌回来了，慕笙的功劳最大。” 墨武连忙向着白慕笙作揖。 “多谢白公子对小女的帮助，你是墨家的恩人。” 随后又无奈的叹了口气。 “但是仅凭几间商铺而已，无法在青治城东山再起，爹决定将这些商铺卖了，换些银子，然后去其它城镇发展。” 可墨昭仪摇头反驳，递给他一个储物戒。 “这个没关系，我这里还有其它灵石。” “灵石也解决不了问题啊，想真正的扎稳脚跟，怎么说也得有个几千灵......我勒个亲娘耶！” 墨武话语还未说完，将神识探入储物戒时，却见如同小山一般的灵石正闪闪发光。 “一千、两千、三千......十万灵石！昭儿你实话告诉爹，这些灵石是哪来的？” 墨武可不觉得她是赌赢的，作为竞争对手，他知道就算是孙家掏空了家族也不可能凑出这么多灵石。 看了一眼白慕笙的脸色，墨昭仪实话实说。 “是慕笙的。” 墨武捧着储物戒递到白慕笙面前。 “白公子，这我可不敢收啊。” 白慕笙眉头一皱，被连着拒绝了这么多次，心情都有些烦躁了起来。 将一旁的墨昭仪拉入怀中，不去在意她羞红的表情，沉声说道。 “墨家主，我给你这些灵石完全是看在墨昭仪的面子上，你好像没资格拒绝吧？” 墨武一惊，苦笑着将储物戒收回。 “在下知晓了。” 第一次见如此霸道的白慕笙，墨昭仪也是有些害怕，缩了缩脖子任由白慕笙折腾。 “那这些灵石墨家主随意使用，我要去休息了。” 说完就拉着墨昭仪离开。 墨武擦了擦脸上的汗，惊魂未定的想道。 “真不知昭儿找了这个夫君究竟是好是坏。” 他也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精打细算起来这些灵石要如何用，结果算来算去发现他就算怎么挥霍，好像也用不完。 “慕笙，别生气了好嘛。” 墨昭仪端着茶，小心翼翼的递到白慕笙面前。 “没生气，就是一句话听烦了产生的郁闷罢了。就好像过年回老家被一堆七大姑八大姨围着帮你出谋划策一般。” 抿了口茶，白慕笙的话语也是轻柔下来。 无视了奇怪的比喻，见她真没有生气，墨昭仪也是松了口气。 “明日要不要去逛逛？” 白慕笙忽然开口道，主要还是自己的小零食快完了，想要去补充一下。 “明日吗？” 墨昭仪想了想，虽然说墨家可能会很乱，但有白慕笙在，她也不需要太过担心。父亲那里重建工作也没那么快，而且自己帮不上什么忙。 想到这里便点了点头。 “好的。” “对了，明日你记得穿的高调一点，至少要显眼。” “啊？这是为何。” 晃着茶杯，白慕笙解释道。 “今日又是闹事宣布打花会，又是赢回了契约，加上那十万灵石的震撼。你的事迹明日就会开始传遍全城，明日你要做的，就是告诉他们这些事情都是真的，‘扫把星’啊‘瘟神’什么的，很快就能消失。” 墨昭仪呆呆的听完，心头一暖。 “原来明日就是为了我出门吗？” “哦，那倒不是，主要是嘴馋了，出去买点吃的。” 白慕笙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又饮下一杯茶。 墨昭仪面色一黑，放下茶壶转身离开。 “你去哪？” “找我爹。” ？ 白慕笙有些困惑，怎么我没生气，你自己倒是生气起来了？ “女人真难懂。” 又自己倒了一杯茶，丝毫没在意自己也是女子。 第23章 挨骂了 孙家。 孙轩搓着手，小心翼翼的来到自己父亲房门。 他已经来到这几次了，始终不敢叩响。 拥有灵器，输掉了契约已经算是大事了，更别说赔进去了五十万灵石，他实在是不好交差啊。 但每次抱着现在这件事情已经开始发酵了，自己先主动坦诚，或许挨的打会少一点，也不会一直提心吊胆的想法又回到了这里。 就在他不知如何是好时，门口的声音忽然响起。 “臭小子，在外面干嘛呢？来来回回的走吵得要死，有什么事情快给我滚进来说。” 孙轩吓了一跳，不安的叩响房门。 “爹，那我进来了。” “快进来。” 门内不耐烦的声音再度响起，孙轩壮着胆子推开了门。 只见自己的父亲，五长老正坐在书桌旁，手上还有一本翻到一半的书籍，显然是被孙轩打扰到了。 “爹。” “有屁快放。” 五长老被他的踱步声吵得有些心烦，孙轩也赶忙的跪下身子。 “爹，我把契约输出去了。” 五长老一愣，有些困惑的问道。 “不是有那桌子的灵器在吗？你怎么会把契约输出去？” 原本他是看在这灵器是实打实的元婴期法宝，而且价格极其便宜，他负担得起才带了回来，或许哪天有用了呢。结果家主知晓了，便要求他拿来作为花会的老千手段。 他本不赞同这事情，再怎么不堪也是元婴期法宝，寻常金丹难以攻破，拿来做花会太大材小用了，绑个绳子拖着走都能当龟壳呢。 只可惜只有他一人反对，契约长老却是赞同，毕竟不是他们的东西。 于是灵器不可避免的被抬到了花会中。 孙轩小心翼翼的回答着父亲的话，一字一句的描绘着花会的事情。 “什么？你把契约输出去了还倒欠人家五十万灵石？” 孙家五长老提起自家不成器的儿子，黑着脸吼道。 “是...是的。” 孙轩颤颤巍巍的回答道，身下一阵湿润，腥臭的液体滑落到裤腿。 五长老怒极攻心，将孙轩抛了出去，昂贵的桌子被砸碎，本就是普通人的孙轩开始口吐鲜血。 “造孽啊，你还签了契约。” 五长老唉声叹气，自家儿子不修炼也就算了，让他去工作还搞砸了。 “有那灵器在，你为何还能输啊？” “爹，我也不知，最后时刻器灵没有回应我。” 孙轩有些委屈，明明这几天还好好的，他也不知道为何关键时候没了反应。 “爹，那墨昭仪身边还有杨婉儿，你说会不会是杨家搞的鬼？” 孙轩试探性的询问。 “不，元婴以下的修士连灵器本身都察觉不出来，更别说器灵了。那杨家不过是和其它四家族并列，最高修为不过家主杨飞的金丹中期，不可能察觉出来。” 忽然回想起什么，五长老又问道。 “对了，你不是说有两个人跟着墨昭仪吗？还有一个是谁？” “是一个阴柔的男子，听护卫说并未察觉到修为，姓白，名慕笙。” “不可能没有修为，若是他真没修为，那断不可能将门卫打退。” 反驳了孙轩的话，五长老思考着。 “姓白？周围的宗门和城镇大一点的家族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姓氏。不过我听我一朋友曾游历时被一名姓白的女修所救，不知是否有些关系。” 孙轩小心翼翼的上前开口。 “爹，这姓氏少见，不如顺口问问吧，反正没什么亏。” 五长老点了点头。 “这几日他刚好回太行州，明日以相聚为由跟他喝两杯。” 随后瞪了一眼自家儿子。 “你倒厉害啊，欠下五十万灵石，把你爹我卖了都不值其中一成，也就那些宗门能掏出来了。” 孙轩浑身哆嗦，低眉顺眼的跪在地上。 “好在你欠的只是纸约，若是换成天道誓约，十条命都不够你死的。” 提着孙轩的耳朵，五长老低吼着。 “那件灵器呢？” “因为灵器失效，我已派人搬回，正想给父亲看看呢。” 孙轩作揖，冲着外面喊道。 “把灵器抬进来。” 两位弟子抬着普通的木桌，轻轻的放在地上。五长老捏着下巴，各个角落仔细勘察，却未发现什么。 “奇怪，从外观上没有任何变化。” 又掐着诀，尝试呼唤器灵，却忽然面色一变。一旁的孙轩紧张的问道。 “爹，怎么了？” 五长老睁开双眼，一脸警惕。 “器灵被灭了。” “什么？” 孙轩大惊失色，不是说元婴以下的修士都察觉不到器灵的存在吗？为何会忽然被灭？ “爹，你说会不会是墨昭仪干的？” 五长老却是摇了摇头。 “不可能，虽说这灵器只是大师的练手之作，虽没有过多战斗用处，却是实打实的元婴期法宝，一般的金丹期都无法灭杀灵器，更别说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连灵器本身都没有任何损伤的情况下灭掉器灵。” 面色凝重，五长老接着开口。 “就算是墨家主亲自动手都做不到，其它家主都不行。就算有如此手段，为何现在只是屈尊于青治城？只有可能是那不明来历的白公子做的了。” “不管如何，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人，实力不容小觑，这几日你安分一些，谁知道是不是你惹怒了对方。” 孙轩苦着脸，他只是遵循着家族的工作而已，而且自己起码不像其它长老或者族长之子孙凌霄一般狂妄自大，到处惹是生非。在那些人面前一站，自己就好像是个臭要饭的。 虽是这么想，但口中还是老老实实的答应道。 “明白了，爹。” “下去休息吧。” 五长老忽然叫住了孙轩，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丹药。 “抱歉，是爹怒极攻心，把你伤着了。” 主要是他还未见过将灵石以万为单位来计算的，一时间有些压制不住。 “爹。” 孙轩心头一暖，将丹药服下。 等到孙轩离开的时候，五长老拿出传音石。 “老周啊。” “是老孙啊，怎么了？” “听闻你最近回到太行州，明日有没有时间聚聚？” “自然是有，我本就想这几日也来你这看看，明晚就来，明晚就来。” “那我就备好酒食等你。” 第24章 原来你是女子 今日的天气格外明朗，万里无云。春季的微风拂面，让行人都清醒几分。 “墨昭仪，好了没？” 门口的白慕笙不耐烦的跺着脚，她实在不理解为何女生出门都如此的慢，无数化妆品往脸上拍，和脖子都成两个色了。 她无论前生还是今世都从未碰过化妆品，从来都是素面朝天。前生是因为买不起，今世是没必要，甚至连衣袍都不需要经常更换，一个净神术下去连澡都不用洗了。 或许这就是宅女和现充的区别吧。 白慕笙叹了口气，无奈的想到。 “那个...快了。” 这句话她听了好几遍了，也不再等待，直接推门而入。 只见一位少女正在床边不着寸缕，床上摆放着各种衣袍长裙，款式却较为朴素，墨昭仪手上还提着一件黑色的肚兜，看她的动作应该是刚脱下的。 肌肤与她的姓氏完全相反，似乎是极少外出的深闺姑娘，白皙胜雪。恰到好处的线条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曲线如山水般自然起伏，窗缝露出的些许阳光落在她的身上，形成绝美的风景。 少女的面露惊讶，随后很快转为羞愤，绯红瞬间爬上耳梢。 “你给我出去！” 将手的肚兜捏着一团丢向白慕笙，她只是将其接住，困惑的询问。 “都是女子，你在怕什么？况且你身材还没我好。” 墨昭仪听到这话，脸色又变了几分。 “你好你好，那请问白公子可以出去了吗？” 咬着公子二字，墨昭仪遮住身体向白慕笙翻着白眼。 白慕笙似没听到什么，将手中的肚兜抛向她。 “知道害羞还丢给我？你赶紧穿上都比现在这种情况强。” 接过肚兜，墨昭仪转过身穿上，口中喃喃道。 “还不是你突然进来害我着急，不小心丢出去了。” 回过身发现对方正在床边翻看着衣裙。 “这样式也太过普通了吧？感觉就像普通小商人的女儿穿的，而且有的虽是华丽，却是丑的不行，你好歹是一座城镇的五大家族的大小姐。” “我志不在此，志在修炼。” 墨昭仪红着脸，她才不会承认自己眼光不行。 看着她的模样，白慕笙就猜测到了实情，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紫色长裙及配件递给她。 “穿上。” “这些是哪来的？不会是你杀人完人从她身上扒下来的吧？” 捧着手中的衣物，想起白慕笙所说，她的东西基本上都是不要命的人来惹她，结果发现打不过，要么送命储物戒被扒了，要么送东西保命。忽然觉得这衣物有些烫手。 白慕笙却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对墨昭仪表示强烈的不满。 “一件寻常衣物罢了，我还没沦落到衣服要从别人身上抢的地步。我曾经救了一位凡人，后来她成为一名的裁缝，送了我这些作为答谢。只是对于我来说不方便战斗，所以你是第一个穿的。” “这样啊。” 墨昭仪松了口气，随后气氛安静了下来，和她四目相对。 “换上啊。” 白慕笙不明所以，催促她穿上。 “你出去我再穿。” “那你知道怎么穿吗？” “啊这......” 墨昭仪看着手中繁多的衣物，还有发簪、缎带、白玉镯之类的东西，她可从未接触过如此复杂的衣裳，也有些不自信自己是否能独立完成。 “都是女子你到底在怕啥？难不成你真喜欢女子，把自己带入了妻子的角色？” “我才没有！” 墨昭仪涨红着脸辩解道，却见对方将长发洒下，手伸进长袍内，取出一条白绫，原本被封印的山峦再次升起，使她的面色更红几分。 “好啦好啦，我现在也是女子，你放心吧。” 一把抢过墨昭仪手中的衣物，开始为她换了起来。 墨武捧着书，上面写满了他对于灵石的使用和墨家的计划，思来想去还是找女儿和白慕笙商量商量，于是带着书来到女儿门前。 “昭儿。” “欸？爹？请进。” 听到回复后，墨武推门而入，却见女儿一身华丽的衣服俏生生站在那。 一袭烟紫色的长裙，裙摆如流水而下，薄雾轻拢，朦胧神秘。衣裳暗绣银线缠绕，宛如银河蜿蜒。 腰间束着一条深紫色缎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垂落的丝带随她羞涩的动作飘荡，如蝶翩跹。腕上还戴着一枚白玉镯，更显肌肤如雪。 发簪半挽，斜插一支紫晶步摇，垂下的流苏随他动作轻晃。 看着女儿盛装的模样，墨武一时间发愣，恍惚间好似看见自己的妻子，在大婚之上羞涩的对拜。 “爹。” 见父亲盯着她发呆，墨昭仪忍不住开口。回神来的墨武又打量了一遍，眼眸有些湿润。 “昭儿，你越来越像你母亲了。” “昭仪的母亲也如此这般可人，那墨家主的艳福不浅啊。” 调笑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墨武看去，却发现一位女子坐在桌边饮茶。 虽然声音有些许差别，但那标志性的白袍和面容，墨武第一时间就认出来了，有些慌乱的作揖。 “白公...白姑娘，原来您是女子。” 见她点头，墨武喉结上下，将准备说出的话反复斟酌，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那，白姑娘跟昭儿之间...” “有些复杂，你别多问，只要知道我没恶意就行。” 听闻，墨武虽还存疑虑，但还是松了口气。只要没有恶意就好，既白姑娘是女子，那应当不是墨昭仪的夫君，二人并无夫妻之实，就是不知道算什么关系。 但墨家并未有什么值得觊觎的地方，加上白慕笙对昭儿和墨家确实关心，便没有多问。 忽然想起自己的目的，拿出书籍询问道。 “对了，昭儿，白姑娘，我这次前来的目的是想要询问灵石和墨家方案的意见。” 白慕笙摇了摇头。 “我不懂这些，你和昭仪商量吧。” 她要是懂的话还会丢下职位跑路？那破位置还是她迫不得已才上的，平时只要对其他人的意见点头就行，唯一的作用就是威慑，好不容易心血来潮推了两个政策结果被所有人反对。 后来有了合适人选后，她二话不说当天就跑路了。 所以说，动脑还是不适合她，她只要打打杀杀就行了。 第25章 楚天酒楼 父女二人并未讨论太久，因为墨昭仪也不懂这些，所有话题以“全凭爹安排”结束。 待墨武了解到女儿完全支持自己后便离开了。 墨昭仪不安分的摆弄着裙角，有些不适应。 “慕笙，我还是感觉太花哨了。” 全身打量了一番，白慕笙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不挺好的吗？” “可是这太显眼了吧？” “昨日你赢了花会，就算穿个肚兜上街也显眼。” “可是肚兜更显眼啊？” “我就一个比喻，你别管。” “哦......” 看着白慕笙无语的模样，墨昭仪还是忍不住说道。 “那都一样显眼，为何要穿这么华丽？” “因为要更显眼，穿这身代表着你是墨家的大小姐，代表着墨家还未衰败。动物最简单的展现自我的方式就是它们身上的毛发和体魄，人最简单展示就在外表的衣物上。” “树大招风，不好吧？” “有我在，你招雷劫都没用。” “好吧......” 若是其他人这么说，墨昭仪只会觉得对方自吹自擂不靠谱。但前几天白慕笙是真在她面前展示了什么叫一剑破雷劫，雷劫的恐怖威压她现在为止还未忘记。 可看着自己一身华丽的衣裳，还有白慕笙一袭简单的白袍，白绫和头发都已经束起，顿时有些不乐意。 “你也换一身。” “为啥？” “只有我一个人穿不公平。” “今日的主角是你，我没理由穿。” “那...那我说我想看呢？” 墨昭仪红着脸，有些小声的嘟囔。白慕笙一愣，面带玩味的靠近她。 “你想看？” “嗯。” 被捏着下巴，墨昭仪羞涩而又期待的看着白慕笙。 “不给你看。” “啊？” 原本期待的目光瞬间失落下来，好似一只被遗弃的小狗一般，躲在大雨落不到的纸箱之中。 “若你今晚能提升到筑基后期的话我考虑考虑。” 白慕笙话音刚落，只见对方给她表演了变脸，顿时喜笑颜开。 “那我们能不能明天再出去，我今天先修炼？” 微微一笑，还未等墨昭仪反应过来，就被拉着手拽出房间。 “别讨价还价了，现在立刻给我出门。” “呜呜呜，不要啊。” 来到街上，墨昭仪不出所料的成为道上最显眼的那个，宛如一颗移动的聚光灯。 默默的拉着白慕笙的衣袖，躲在她身后时才感觉有些许安全感。可该死的白慕笙却是没在意她，自己东跑西跑的去各个摊上买零嘴，墨昭仪费了好大的劲才跟上她的脚步。 “那是墨家小姐吗？” “看样子是的，只是之前没想到原来她这么漂亮。” “那不是扫把星吗？” 一旁人连忙捂住他的嘴巴，嘘声道。 “话可不能乱说，昨日墨家小姐可是赢了孙家花会一堆灵石呢。哪个扫把星能做到这个。” “看她一身华丽的衣裳，恐怕是真的。” “莫非是墨家的崛起之时？” 有些人忍不住好奇道。 “究竟赢了多少灵石啊？” “这个我知道，是十万，我朋友昨日在花会看热闹。” “你说错了吧，明明是一万，怎么可能是十万。” “你才瞎说呢，我昨日就在花会，那如同小山的灵石，打底一百万灵石。” 四周的人争执不下，吵得面红耳赤。 墨昭仪听着话语，面色有些感慨。 以往她上街也如同这般成为周围人的话题，但恶意远比善意多，一开始还好，随着墨家的逐渐衰败，以及曾经与墨昭仪走的相近的朋友也遭遇了不同程度的事故，逐渐善意被淹没，只剩下恶意的语言传播到全城。 如今的话题虽然还是以她为中心，却并非往日的不堪，甚至有人为她辩解，说是“大器晚成”之类的话语。 “这些多少钱？” “白公子，这些十铜币。” 白公子？墨昭仪有些疑惑的望向摊主。 “你认识她？” “哎呦，谁不认识啊，全城的人都在传，墨家大小姐的身边有一位俊俏的郎君，是她的意中人。” 墨昭仪面色一红，摆了摆手辩解道。 “不...她不是。” 摊主笑眯眯的看着墨昭仪的面容，还紧张的主动扯着白慕笙的衣袖，点头应道。 “我懂我懂。” 你究竟懂了什么啊？ 墨昭仪无奈的瞪了一眼摊主。 “看来我还陪着你一起出名了呢。” 白慕笙说道，但也在她意料之中，虽其中还有杨婉儿的份，但她在二人面前只能算是陪衬。毕竟在其他人眼里，墨昭仪是主角，而她是一位异性，在讨论的时候自然而然会带着她一起。 墨昭仪悄悄的伸出另一只手，搭在了白慕笙腰部暗自用力，却见她面色不改，掏出十铜板交给摊主。 “东西也买完了，有没有什么酒楼？刚好去吃个晚饭。” 见白慕笙没有任何反应，反而是自己的手有些红痛，便悻悻缩回了手。 “东边有一家楚天酒楼，是青治城内最好的酒楼，不过我也没去过不知道那里怎么样。” “那就去长长见识。” 白慕笙拉着她离开，众人看着二人的身影又议论纷纷起来。 “你看吧，我就说他们两情相悦。” —————— 来到墨昭仪所说的楚天酒楼，这里装饰华丽，人满为患，多是些有钱人在这里花天酒地。 招呼客人的店小二眼见发现了墨昭仪，回想起昨日听到的传闻以及她身上的衣服，顿时向前笑脸相迎。 “墨小姐，白公子，二人是来用膳的？” 墨昭仪没有说话，反而眼神询问白慕笙的意见，店小二顿时明白了谁是主心。 “有包间吗？” “有的有的，二位来的正是时候，还有一位包间。” 白慕笙点了点头，吩咐道。 “带我们去吧。” 酒楼某处，几双异样的眼睛盯着这一幕。 “哦呦，刘哥，这不是风头正盛的墨昭仪和白慕笙吗？” 一位狗腿子惊讶的说道。 “她居然来刘哥的酒楼吃饭，真是头一回啊。” “看来今天传的事情有可能是真的，就算没那么多灵石，也肯定有不少钱。” 被称为刘哥的刘云喝着酒水，不屑的哼出一口气。 “扫把星而已，再如何也只是回光返照罢了。” 几位狗腿子连忙谄媚的迎合道。 “就是，区区墨昭仪，怎么可能比得过刘哥啊。” “刘哥今日出关，已从炼气期提升至筑基期，原本的青治城第一人常天翊都不是你的对手。” “听说常天翊被打废了，不知真假。” “无论真假，青治城新秀第一人如今就要易主了。” 狗腿子们的赞扬让刘云的嘴角止不住上扬，但还是故作谦虚的说道。 “我还未跟常天翊比试过，还不能乱说话。” 几人面面相觑，有些默契的配合着。 但谁不知，筑基期和炼气可不是一个境界，踏入了筑基期才是真正的踏入仙途。炼气只能算是拦住有没有修炼资本的一道坎罢了。 第26章 你也是孤儿？ 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菜品，白慕笙直接合上。 “全部来一份吧。” “啊？” 墨昭仪和店小二皆是一愣。 “你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我又不知道吃什么，也不知道哪个好吃。” “那也用不着点这么多啊，多浪费啊。” “剩下的打包，我可以放储物戒里面。” 白慕笙毫不在意的说道，为了吃，她还有专门保鲜的储物戒，短时间内不用担心坏。 听到她这么说，墨昭仪也是没辙，同时也是清楚的认识到白慕笙是有多喜欢吃。 “或许我可以学几道拿手好菜。” 忽然墨昭仪想到自己不正愁着没机会报答对方，既然白慕笙对吃的感兴趣，她倒是可以学学。 见白慕笙坚持全点一份，墨昭仪又没有拒绝，于是店小二按照吩咐退了下去。 “哦？他们居然都点了一份？有点意思。” 刘云听着掌柜的报告，面色惊讶。 “照我吩咐下去。” “是。” 另一边的白慕笙百无聊赖的等菜，嘴里却是玩味的提醒着墨昭仪。 “等会吃饭的时候可能没那么安静。” “怎么了？” “从进门开始就有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可能会打扰到我们。” 墨昭仪脸色一变。 “那我们要不要离开？” “离开？为什么要离开。墨昭仪你听着，你的墨家在青治城，根基在青治城，他们也同样如此。你这次躲了，若是下次他们去墨家呢？” 白慕笙教导着她。 “打的一拳开，免得百拳来。你要做的就是告诉他们，你和墨家可不是好欺负的。当你只值一百灵石，而他们想要拿下你要用一千灵石，付出和收获不等，大部分人就会放弃。” “简单来说就是实力问题。怎么样？有没有激发你对修炼的激情？” 墨昭仪有些哭笑不得，绕了半天原来是要她打架 “所以说等一下的主角还是我咯。” “自然，我看过了，这里最高不过金丹初期而已，你若是到筑基后期，那这些人可打不过你。” “我这么厉害吗？” 墨昭仪有些惊讶的看着自己白嫩的双手。 “你以为筑基的时候给你的天材地宝是零嘴啊？” “我还以为是提升筑基的几率呢。” 白慕笙翻了个白眼，但未做解释，只是说道。 “下次与你说，现在先吃饭。” 话语刚落，包间的门打开，几位浓妆艳抹的侍女端着小碟和酒水进入包间，将东西放下后整齐的站在一边。 “你们怎么不走？” “公子，楚天酒楼有个规矩，就是客人只要花费一定银子，就有几位姑娘陪酒。” 为首的女子莲步轻移，满面桃花的向着白慕笙介绍道。 “我没兴趣，散了吧。” 女子回头说道。 “姑娘们，散了吧。” 她身后几位姑娘行礼，回过身离开房间，可她自己却没离开。 “你不在？” “哎呀，公子。我见公子一人独饮，甚是落寞，刚好小女子也是一人，不如陪着公子畅饮一番？” 侍女上前，娇滴滴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房间，墨昭仪面色一黑。 什么叫白公子一个人？我不是人啊？ 见侍女这般模样，白慕笙有些惊讶的问道。 “怎么？你也是孤儿？” 墨昭仪和侍女面色一僵，前者忍不住扑哧一声。 要屁股没屁股，要胸没胸的，连我都比不过，以为露点部位就能勾引到白慕笙？她不着半缕的时候都被她嫌弃呢。 而后者心里想着。 “你才是孤儿，你全家都是孤儿，要不是刘少爷吩咐的事情，加上你长得俊俏，不然老娘酒水浇你脸上。” 可心里骂的再难听，脸上还是要挂着假笑，操着一口夹子音，故作羞涩的说道。 “公子说笑了，小女子的健在。” “那真是太可惜了。” 白慕笙眼眸低垂，感叹道。 侍女：？ “不对，要冷静，刘柳，你是青治城有名的红颜，区区墨家大小姐也绝对不是你的对手。” 见她收拾好了表情，这次轮到白慕笙惊讶了。 “这也能忍？我还以为这种话在这个时代里已经够恶毒了。” “扫公子雅兴了。” 一旁的墨昭仪差点将酒水吐出，这女人真是什么话都敢接。 房门打开，又一批菜品送上前，摆放在餐桌上。 白慕笙扫了一眼，夹起一块猪肉送到刘柳面前。 “既然你想与我共饮，光喝酒怎么能行，吃点菜吧。” 刘柳一惊，向后退了半步。 “公子，吃菜怎么能行，酒楼有规矩，陪酒侍女不许碰菜。” “那怎么能行。” 白慕笙正色道。 “现在是用膳时间，你应该也饿了，快吃吧，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见肉块越来越近，刘柳视死如归，一口将肉咽下。 “公子，我吃了，你们也快吃吧。” 可白慕笙却是嘿嘿一笑，将整盘递到她面前。 “我就知道你爱吃，这一整盘都给你。” 刘柳见状，赶忙捂着嘴巴，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公子，我还有些事，先离开了。” 侍女逃走，整个房间只剩白慕笙和墨昭仪，她便按捺不住性子问道。 “那人就是其中之一？” 白慕笙点头，扒拉两口手里刚刚递过去的猪肉。 “应该只是被身后的人喊来的，并不是主力。” 看了看白慕笙手中的那盘菜，回想起刘柳逃跑的动作。 “这盘菜有问题？” “有啊，加了媚药。” 墨昭仪大惊失色，赶忙上前想要夺走碟子，却被白慕笙躲过。 “下药了你还吃？” “我还没吃过媚药呢，尝两口试试咸淡。” “这也能尝？” 无语的看着白慕笙护食的模样，暗叹难道高手都是这个性子吗？ “你放心吧，我万毒不侵。” “这是你的特殊体质？” “不是天生的，当时惹了几个宗门，他们正面打不过我，于是想着下药，但是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我能辨别出有没有下药的痕迹。超过境界的我不吃，其它的我都会尝两口，什么泯神丹、断筋丸、百毒散、腐体草等等我都吃了，只可惜对我来说没任何效果，反而增加了抗毒性，慢慢的就练成了这种体制。” 墨昭仪听着白慕笙的讲解，嘴角抽了抽。 “成天做这种怪事，难得你活到现在。” 第27章 刘家下药 “少爷。” 刘柳面色赤红，眼波潋滟的来到刘云面前汇报情况。 “他们可能发现了，我被白慕笙喂下媚药。” “哦？” 刘云有些惊讶，原本他的计划是要让二人出糗，没想到这么快被识破了。从怀中取出一瓶瓷瓶交给她。 “这是炼魂丹，交给大厨。” “那我身上的解药？” “没有解药，你完成任务后自行去解决。” 刘柳咬着唇瓣，颤抖的双腿艰难行礼。 “是。” 莲步轻移，来到后厨，这里气氛有些压抑，一位掌勺的大厨一言不发的翻炒菜品。 “宋毅。” 刘柳把瓷瓶递到大厨面前。 “把这个加进去。” 宋毅停顿了一会，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刘姑娘，刘家瞒着我偷偷在上一盘放入了药物不够，这次居然还要来？” 刘柳并未害怕对方的反应，高傲的抬起头。 “宋毅，我警告你，你妻女的病情都是由我们刘家才吊着一口气，若是失去刘家相助，后果可想而知。” 将瓷瓶放在一旁，刘柳有些忍不住了，赶忙离开此处，她并不担心宋毅会不会按照她所说的事情做，就如同刚刚所说的一样，宋毅妻女的命完全掌握在刘家手中。 宋毅看着一旁的瓷瓶，又回想自己妻女，牙关紧紧咬住，似乎是过于用力，导致从缝隙中微微渗出一丝鲜血。 四周的人都安静下来，撇着眼担心的看着宋毅。 包间中，原本还在墨昭仪看着一盘的红烧肉已经清了一半，有些好奇的询问道。 “怎么样？媚药是什么味道的？” 白慕笙咂吧咂吧嘴，遗憾的说道。 “似乎是品阶太低了，没尝出什么味。还是幽冥教的毒带劲。” “幽冥教？那是什么级别势力啊？” “挺一般的，修仙修到毒上了，本身实力最强的不过悟道期而已。” 墨昭仪看着白慕笙嫌弃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悟道期而已吗？好像也只有白慕笙会说出这种话了，自己还是要尽早习惯她的逻辑。 忽然门外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似乎轰动了整个楚天酒楼二人皆是一愣。 “外面在干嘛？” “不知道，靠近窗户看看不就好了。” 白慕笙一马当先冲到窗户边上看起了热闹，墨昭仪也不甘示弱，跟她碰着头抢最佳观察位。 “各位快来看看啊，刘家身为五大家族，还是楚天酒楼的所有者。居然要在菜里面下药。” 一位大厨装扮的中年男人举着手中的瓷瓶跑到大堂大喊，楚天酒楼采用环形结构，所有楼层往下都能看到大堂。 “该死，刘柳怎么干事的。” 刘云捏碎手中的酒杯，恶狠狠的说道。 底下的宋毅接着喊道。 “刘柳，刘家人递给我这瓶毒，以我妻女作为威胁要我下药，在此之前就已经趁我不在偷偷下了一盘。” 宋毅高举瓷瓶，将其中的丹药拿出，黑色的丹药上布满紫色纹路，令酒楼内的人皆是一惊。 “居然是炼魂丹！” “此丹可灭杀金丹期以下的修士神魂，刘家居然这般恶毒？” “上一盘菜不会是我这一桌吧？” “说不定还不止呢。” 一瞬间整个酒楼嘈杂起来，人心惶惶，连忙在自己桌上的菜验毒。 刘云黑着脸，站起身来。 “各位，我刘家的楚天酒楼一向繁荣，断然不会下毒去毁掉前程，定然是这个厨子收了其他家的好处胡编乱造。” 酒楼内的声音平静一些，毕竟楚天酒楼是整个青治城最好的酒楼，日进千斗，若是真下毒毁了前程可得不偿失。 一些看热闹的人忍不住询问。 “厨子，你不是说刘家拿你妻女作为要挟吗？怎么要挟法？你又为何不怕要挟？” “这位公子。” 宋毅不卑不亢的说道。 “几年前我妻女得了怪病，找了许多大夫和仙家都无法治愈，后来遇到刘家，帮忙吊了口气，要求我来楚天酒楼掌勺。” “但妻女说过，我们虽是穷人，但人穷志不穷，她一直是一位坚强又倔强的女子，教导女儿也是如此这般，若是妻子得知她的命是靠毒死另外一个人才吊着的，定然会自尽。而我也不可能做到这种以命换命的做法。” 众人因宋毅的话感叹，纷纷称赞。 “这人倒也有点意思。” 白慕笙笑着看着这副场景，一旁的墨昭仪敲打着她。 “什么叫有点意思，这不是值得尊敬吗？” “是是。” 随口回着对方，话锋一转。 “若是你觉得他可以，不如把他挖过来。” “可这位我还是有些记忆的，当时也来过墨家求医，爹给他看完后也是无能为力。” 墨昭仪有些无可奈何，忽然想到什么，眼前一亮。 “慕笙，不如你帮帮忙？” “我与他非亲非故，为何要帮忙？” 装作无趣，白慕笙离开窗前，坐回椅子上接着吃。 墨昭仪眼睛咕噜一转，对着下面的宋毅喊道。 “这位先生可会这里的菜品？” 虽然不知道这句话为何，但还是老实回答。 “楚天酒楼的菜品皆是由我发明改良，并且教导后厨的徒弟。” 墨昭仪转过头，果然发现白慕笙竖着耳朵听着，定是对宋毅的厨艺感兴趣。走到她的身后帮忙捏肩，轻声说道。 “慕笙，你看楚天酒楼的生意这么好，定然和那厨子分不开关系，若是你治好了他妻女，把他拉入墨家，定能让你顿顿吃好。” “哦？” 见白慕笙有些动摇，墨昭仪心道“小馋猫”，又继续趁热打铁。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对你来说只需要略微出手就能救人于水火，还能享用美食，岂不美哉？” 白慕笙扑哧一笑，拍掉肩上的手。 “行了行了，我答应你。” 墨昭仪欣喜若狂，唇瓣轻点了她的面颊，似乎是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墨昭仪又红着脸回到了窗前。 其实就算墨昭仪不求，白慕笙也会出手解决宋毅妻女的病。 虽说成仙的路上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导致磨损，逐渐的将心封闭，不再重视自己以外的生命。 但在那群老东西中，或许是因为修炼的时间少，或许是经历不同，又或许是在一个不一样的世界生活过，白慕笙算是最有人情味的那一批人了。 第28章 就这？ “这位先生，不如来墨家做事如何？许你妻女完全康复。” 墨昭仪的话惊动了楚天酒楼的人。 “她是墨家的人？” “会不会是墨家小姐？” “墨家小姐进门时我看见了，此刻又自称墨家，定然是墨家小姐。” 因包间的窗户带有隔绝，其他人无法直接见到墨昭仪，只能猜测。 宋毅也一惊，但想到墨家还是心里没底，因为他曾经去过墨家求医，连墨家家主都解决不了，现在为何又许他承诺？ 但想了想现在也算是和刘家撕破脸了，妻女算是危在旦夕，半只脚踏进棺材了，又有什么能比这现状更坏了？ 只是他还未答应下来，刘云冷笑一声，抢先答道。 “墨小姐好大的口气，连我刘家都只能吊住一口气，你墨家又能做些什么？” “刘公子，我墨家能否做到与你无关。” 墨昭仪不客气的回道。 同为五大家族的小姐少爷，她自然是认出了刘云，此人在“扫把星”称呼上可不少推波助澜。 “是与我无关，但此人抹黑我刘家声誉，理应交给我刘家进行追究。” “我看未必是抹黑，我这里可是真有上一盘下药的菜呢，还给刘柳小姐尝了一口，请问现在刘柳小姐去哪了？” 原来下药的菜去墨小姐房间了。 众人惊讶万分，便猜测起来，有人说因财，有人说因仇，却离不开昨日的孙家花会一事。 “墨小姐可莫要血口喷人，万一是你毒害刘柳又让宋毅嫁祸我刘家呢？” “那刘公子的证据呢？” 墨昭仪并未掉入自证陷阱，刘云也未。 “那墨小姐的证据呢？仅凭掌勺的一面之词？他又如何证明是刘柳给他的丹药，又如何证明刘柳是受到刘家的指使？” 双方各执一词，也让众人分为两派。 白慕笙这次是真无趣的打着哈欠，若是让她来，指定是打一架谁赢听谁的。 同样有想法的自然是刘云。 他歪嘴一笑，高傲的说道。 “听说昨日墨小姐靠赌局赢得契约，刘某深感佩服，既然我们无法说服对方，不如我们也来对赌如何？” 众人停下争吵，他们也听说了昨日的花会，也想再见证一下墨昭仪的赌技。 墨昭仪并未急着答应，而是询问规则。 “很简单，切磋。” 刘云将筑基初期的修为尽数释放，惊得四周接连赞叹。 “天啊，不到二十岁的筑基期。” “常家那位天才今年二十也才炼气巅峰，这刘家原来才是怪物。” “这对于墨小姐是否过于不公平？” “我听说墨小姐现在可是炼气巅峰，就因为那个新建的试炼塔得到的机缘。” 听着周围的阿谀和赞叹，刘云不自觉的扬起嘴角，手中拿着折扇挥动。 他今日才出关还未来得及公布修炼进程，如今虽不在计划之中，但也如刘云所意。 “筑基初期吗？” 墨昭仪面色古怪。 十八岁前打基础，之后正式修炼，刘云从炼气初期到筑基初期用了近两年时间，若是对方知道自己从炼气初期到筑基中期只用了一天会如何？ 同时有些好奇，回过头询问白慕笙。 “慕笙，你从炼气到筑基用了多长时间？” “我没经历过炼气。” 墨昭仪：？ 是她不该多问。 “你可以答应他切磋，你自己压制在炼气巅峰打吧，多多磨练一下战斗技巧。” 白慕笙提醒道。 “好。” 重新转向刘云，墨昭仪说道。 “筹码是什么？” 刘云有些讶异，没想到自己展现了筑基初期的修为，墨昭仪居然还敢应战。 “我这里的筹码便是宋毅，若是你赢了，我就放他离开，并不再追究诬告一事。若是我赢了，你必须将花会赢到的所有灵石给我。” 墨昭仪讥讽道。 “还不追究诬告？说得倒好听，分明就是你们做的。而那些灵石我也答应，就怕你吃不下。” 刘云面色不变。 “有何吃不下，赌不赌？” “赌。” 包间门打开，墨昭仪从高楼跳下，刘云见状也一跃而下。 二人在大堂对峙，周围人瞬间散开，留给他们位置。 “果然是墨家小姐。” “那身衣裳，没想到墨小姐竟是这般动人。” 刘云先发制人，筑基修为激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接近。 墨昭仪虽将修为压制到炼气巅峰，但眼睛和动作却不迟钝，轻松躲开一掌，并将其反扣，一个发力竟响起碎裂的声音。 听着刘云凄惨的叫声，白慕笙遗憾的摇了摇头。 “这也太菜了，原以为墨昭仪压制在炼气巅峰能好好过上几招，早知道让她压制在中期了。” 和白慕笙风轻云淡的模样不同，其他人却是议论纷纷。 “没想到墨小姐真是炼气巅峰。” “那岂不是说，她才是真正的怪物？” “那不然呢？墨小姐还不到十九岁。” 墨昭仪也发现对方华而不实，一身灵力恐怕是嗑药起来的，根基如同破庙一般漏风。 同时也惊讶自己的实力，这还是她入筑基第一次实战，若是再回到试炼塔下，最后那些宗门的大师兄大师姐来，自己也能轻松应对。 “你这也不行啊。” 墨昭仪叹出一口气，宛如巴掌一般在刘云的脸上啪啪作响。 “你完了，墨昭仪。原本想放你一条生路的，既然找死，就休得怪我。” 刘云绿色的灵气扩散，将地面染了一片，未受伤的右手变化出一把剑，猩红的目光盯着她。 “吃我一招，破天毒龙。” 长剑化为绿龙，向着墨昭仪刺去。 而她只是伸出手，绿龙与掌心相碰，竟消失的无影无踪，炼气级别的剑刃化为粉末，只剩剑柄和石化般的刘云呆愣在原地。 “就这也配叫龙？” 墨昭仪兴致缺缺摆了摆手，同样是剑化龙，根本无法与白慕笙送她的玄鳞相提并论。而经历了玄鳞的幻境震慑，她完全看不上刘云的这招。 第29章 肖震天 第29章 “呦，老孙别来无恙啊，居然还混上了长老。” 一位体型壮硕的男子来到孙家，身高两米，青铜色的肌肤上布满力量感爆棚的肌肉，每一步都似乎要将地板震碎，显然走的是体修的路子。 而他并不在意自己的力量，反而哈哈大笑的拍打着五长老的肩膀，让对方面露苦涩。 “老肖，别拍了，快给我胳膊卸下来了。” “哈哈哈，抱歉抱歉。” 肖震天口头道歉，脸上却不见半分歉意，五长老也知晓他的性子，并不放在心上。 “老肖这身实力不凡，恐怕有大机缘吧？” “勉勉强强入了元婴中期，可惜我仙途有限，若非有更大的机缘，否则就止步于此了。” 肖震天略显遗憾的叹口气，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这几年也历练够了，现在回来太平州打算找个地方好生休息，修炼的事情看缘分了。” “你这身元婴修为，在太平州也算是一等一的高手了，也就只有那几个大宗门的老祖也才元婴修为，恐怕没有你看得上眼的地方吧。” 五长老调笑着捶打着他的肌肉。 “此言差矣，我来此就是准备清修，若是有缘，指不定原地得道成仙呢。” 肖震天反驳着，五长老略微沉思后便放弃回答。 修仙除了天赋，还真就讲究一个缘，若是有缘，攀上强者得道成仙。若是无缘，恐怕还未踏入修仙就因为各种巧合而夭折。 回想起墨家的遭遇，五长老还是有些惋惜和同情墨昭仪的。 “不说这些了，老肖，走，我请你去楚天酒楼，虽说是青治城最好的酒楼，但身为元婴大能的你，还莫嫌弃。” “哪里的话，能吃是福。” 二人笑着，勾肩搭背的离开孙家。 另一边的楚天酒楼。 包间的窗户打开，正靠在窗边打着哈欠，其它未吃完的菜已经被白慕笙放入储物戒中。 “真是无趣，昭仪，结束吧。” 看着佩剑被毁，却是不依不饶的向着墨昭仪进行拳打脚踢的刘云，白慕笙只觉得烦躁。 “那人就是白慕笙吗？” “白公子真是俊俏呢。” “白公子，今晚有没有空陪小女子逛逛？” 几位女子见阴柔的白慕笙顿时两眼放光，含情脉脉的邀请着她。 白慕笙并未在意，墨昭仪却是面色一冷，将刘云的另一只手拧断后丢了出去。 “我看谁敢挖我墙角！” 扫视一圈，有几个搔首弄姿的女子有些害怕的退了几步，却依旧有几个人毫不避讳的对上视线。 “白公子，你说这小小墨家能给你什么？不如入赘与姐姐，每月给你五灵石如何？” 一位绿裙少女含着笑意，抬头看向窗边的白慕笙。 “每月五灵石？姐姐还真是‘大方’呢。” 似乎并未看出白慕笙的讥讽，少女高傲的扬起鹅颈，虽说她的家并未比得上五大家族，却也是有些家资，至少她认为完全比得上半死不活的墨家。 她正想多说些什么，却见面前恍惚一瞬，墨昭仪正面无表情的站在她的面前。 “墨小姐是想与我一战吗？” 绿裙少女毫不担忧，还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她身上的衣装。 “我可警告你，我袁天瑜可并非刘家这种废物，修为都是实打实的提升到筑基中期，你敢与我打？” 筑基中期？那自己压在炼气巅峰应该可以畅快一战吧？ 见墨昭仪没有说话，袁天瑜还以为对方怕了，脸上的表情更是傲慢起来。 “有何不敢？” 墨昭仪话音落下，袁天瑜再一恍惚，发现自己竟身处大堂。 看着她将一旁躺尸的刘云踹开后，袁天瑜面色沉重。 刚刚并非是她自己要下来的，肯定是被墨昭仪带来，这么说的话，在某些方面炼气巅峰的墨昭仪要比自己还强。 呼出一口气，袁天瑜也开始认真起来，取出一把秀气的长剑指着墨昭仪。 “我不会留手的，若是你怕了，可以投降。” 墨昭仪也取出了自己的炼气长剑，当时赢了花会被白慕笙顺手带了回来。 “正合我意。” 袁天瑜瞳孔深处一丝翠绿闪过，手中的长剑生长出藤蔓，将半个大堂覆盖。 其中几条正向着墨昭仪那处攀爬，不慌不忙，墨昭仪拍碎一旁的酒桌，木屑飞出，精准将藤蔓拦腰切断，几片大些的碎片则是覆盖灵气插在了四周，藤蔓突然拥有灵性一般不敢靠前。 “果然有古怪。” 袁天瑜心道，手中更不敢大意，如同一个操偶师一般，舞动着手中的长剑，藤蔓随着她的动作注入灵魂，化为一道道长鞭从空中发起进攻。 墨昭仪面色凝重，原以为对方只是普通的剑修，却没想到是以剑御气的木修，果然不能一概而论。 藤蔓数量众多，墨昭仪挥舞着长剑斩断了大半进攻，却不留神被身后的攻势打乱了阵脚，袁天瑜瞅准机会，控制藤蔓缠住了剑身，墨昭仪一时无法抽出，一旁的攻势却未停下，不得已松开长剑，一跃到二楼躲避攻击。 见她武器脱手，袁天瑜将她的长剑抛向远处，准备乘胜追击，墨昭仪抽出酒楼柱子上的红绫将其抛出，和袁天瑜的藤蔓如出一辙，互相缠住。 袁天瑜面色一惊。 “她在学习我的招式。” 发现自己成了经验宝宝的袁天瑜顿时怒不可遏，使出全力要将红绫撕碎，可哪想一条红绫早已附上了灵气，经过天材地宝的洗礼，就算墨昭仪压制在炼气巅峰，一身灵气绝非袁天瑜可比的。 双方较劲之时，竟是藤蔓先发出不堪的声音，随后被红绫撕成碎片。 已经明白无法以正面硬碰来解决战斗，袁天瑜灌输更为强大的灵气，瞳孔被浓郁的灵气抹上墨绿，四面八方的藤蔓长满了尖刺，隐隐流出几滴绿色的汁液滴落在地上，竟滋滋冒出白烟，显然是有毒的。 墨昭仪面色不变，红绫越舞越娴熟，宛如真正的拳头一般，落在藤蔓上将其打断还产生爆裂的声音。 “我就不信了，我堂堂筑基中期竟打不过你这个炼气巅峰。” 袁天瑜见一时间拿不下她，心里也有些急躁，覆手变化出一个瓷瓶，正要往自己口中灌时，酒楼门口传来强盛的气息。 “青治城第一酒楼名副其实，一来就如此嘈杂。” 肖震天踏入楚天酒楼，微笑的看着这一幕 第30章 藤妖 白慕笙略显惊讶。 “没想到青治城会有元婴中期的人，似乎是体修，但四周似乎没有体修的宗门啊。” 在建造试炼塔时，白慕笙特意了解过太平州的宗门，没有一个是走体修路子的。又仔细瞅了瞅，似乎还是个散修。 一个元婴期散修来青治城，莫非是来当土皇帝的？ 酒楼内的人被肖震天的威压吓的接连后退，原本在青治城作威作福的几个金丹期也将自己身形隐藏起来，避免被其盯上。 肖震天不去理会酒楼内的人，随意挑了把椅子坐在不远处，还招呼着身后的孙家五长老。 “老孙，快来看打架。” 五长老也是惊讶，没想到有人会敢在刘家最好的酒楼内战斗，这是不把刘家放在眼里吗？仔细一看，原来是墨家大小姐和袁家的大小姐。一个本身就和刘家不对付，自是不担心，另一个距离五大家族也仅差一步之遥，也是无惧刘家。 他自己有肖震天在身边，一屁股坐在一旁跟着他看好戏，有元婴期的人在，自己有何好担心的？ 只是墨昭仪在此，不知白慕笙在不在。 袁天瑜看着突然闯入的肖震天，感受到对方气息远比她所见的金丹期还要强盛，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回过头眼神示意着墨昭仪。 “今日先不打了，改日再战如何？” 墨昭仪偷偷看向高台，发现白慕笙一脸轻松，惬意的斟着茶水，看来来人她也不用担心。 而面前的经验包她怎么可能放过，趁着袁天瑜走神，墨昭仪挥动红绫捆住一旁脱手的剑舞动起来，将四周的藤蔓清理干净。 见墨昭仪还妄图动手，袁天瑜也不再犹豫，将瓷瓶中的药丸吞入，气息猛然膨胀，触碰到了筑基后期的修为。 “你若找死，我定奉陪。” 袁天瑜掐着秘法，尚未被清理的藤蔓扭曲变形，缓缓形成了几道人影后站起了身子，她将其变成了妖。 只是并未完全掌握，藤妖双眼无神，身后还多出一条藤蔓宛如脐带一般 连接到她的剑上，显然是尚未形成真正的傀儡，只能由自己操控。 藤妖手臂向前，尖刺齐刷刷射出，墨昭仪挥动红绫，宛如一道飓风，尖刺被吹飞大半，剩余的皆被红绫拦下。 不做停留，墨昭仪抛出红绫，红绫上的剑刃穿透一位藤妖，将其身后的藤蔓斩断。 失去了袁天瑜的控制，藤妖应声倒地，见攻势成效，墨昭仪如炮制法，接连斩断所有藤妖，让来不及控制的袁天瑜失去了她最大的依仗，扑通一下跌倒在地上，惊恐的看着面前怪物般的墨昭仪 “还要继续吗？” 墨昭仪冷冷的看着对方。 “不...不要，我认输，我真的认输了。” 将红绫上的剑取下，潇洒的离开这里。 “天啊，以炼气巅峰战胜了吃了药达到筑基后期的袁天瑜。” “莫非这就是墨家的转运时刻？” “与墨家交好还来得及吗？” 酒楼内皆是一群非富即贵的人，他们此时打算将生意目光投向墨家，如今墨家危在旦夕，若是自己出手和墨家交好，对方飞黄腾达了，自己也很有可能攀上枝头。 不去理会身后的嘈杂，墨昭仪回到包间，刚刚潇洒的模样荡然无存，如今紧张的捏着手指，询问着白慕笙。 “我，做的还可以吗？” 白慕笙笑了笑，原本想要打趣作弄她一番，但见她如此这般，还是点了点头称赞道。 “还不错，看来筑基中期的对你来说还是太简单了，回去的时候可以找墨家主对练，依旧是要压制到炼气巅峰。” “是。” 听到白慕笙的夸奖，墨昭仪顿时轻松下来，面颊红扑扑的小声应答道。 大堂之中，肖震天捏着下巴，有些疑惑的嘟囔着。 “这人，好像在哪看过。” 顺着肖震天的目光看去，五长老解释道。 “老肖，我还正想问你呢，这人似乎是刚刚那位小姐的相好，姓白，刚好你也认识一个姓白的，正想问你认不认识他。” “姓白？” 肖震天回想着，他只认识一个姓白的。当时妖兽攻城，雷云遍布，城镇中最高不过元婴修为，他自己当时也还未步入元婴，而外面的带领凶兽却是实打实的化神妖兽。 经过数月的苦战，修士们逐渐败退，士气迅速低迷。 就在大门即将攻破之际，出去搬救兵的人终于赶了回来，只见一位白裳的少女伫立在城墙之上，瞳孔中冷漠瞥视着妖兽。 堂堂化神期妖兽竟因一眼，便吓的浑身战栗，几乎是瞬间掉头逃离。 少女手持一把墨色玄剑，轻轻一挥，在战场之中变化出红鳞巨龙，仅仅只是一个扫尾便镇压了大部分妖兽。 少女的身影也消失不见，后来在百里外发现了凶兽的尸体，头身分离，除了那明显的剑痕以外，并未发现任何伤口，显然是被一击镇杀。 从那时起，少女强大的姿态便深深的印刻在他的脑海之中，经过打听才知晓了对方的名字。 “他名叫什么？” 肖震天询问着身边的五长老。 “姓白，名慕笙，在前几日忽然出现在青治城的墨家中。” 宛如一道晴天霹雳惊得肖震天坐直了身子。白慕笙，不就是那位少女的名字？ 回想着刚刚看到窗边那人的五官，竟与记忆中的一般无二。 不再理会身旁的五长老，肖震天一个闪身离开了这里。 叩叩。 正打算离开的白慕笙和墨昭仪二人听见门口传来声音。 “若是来要钱的，你直接一脚把他们踢开就好，往饭菜里下毒还好意思来要钱。” 白慕笙毫不在意的随口说道，墨昭仪点了点头上前打开房门。 “两位公子和小姐。” 门口来的是掌勺的宋毅，他深深的作揖，有些激动的说道。 “你们真的能救我的妻女吗？” 墨昭仪听罢，有些撒娇的将白慕笙的手臂搂入怀中。 瞪了一眼对方，白慕笙说道。 “自然，我还未自大到胡编乱造的地步，你带路吧。” 正好二人要离开，便去看看他妻女的情况如何。 等到肖震天来到包间门口时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来晚了。” 第31章 白前辈 白慕笙二人跟在宋毅身后离开了楚天酒楼。 宋毅原本欣喜若狂的心情，此刻却是冷却了下来，因为他想起妻女此刻还在刘家家地，虽然墨昭仪能战胜筑基中期，但刘家若是不放人，恐怕墨昭仪因为无法从几名金丹长老中将人带出来。 将此事告诉了她们，白慕笙却是有些古怪的问道。 “你妻女是什么时候得病的？” “三年前。” “三年前你的厨艺如何？” “方圆几里的人都爱吃。” “楚天酒楼是什么时候开张的？” “也是三年前。” 墨昭仪听着二人的话一惊，向着白慕笙询问。 “难道说是刘家做的？” 宋毅闻言，苦笑的摇了摇头。 “我原本也是如此猜测，但我原本可没现在这般厨艺。而且刘家给我的薪酬不低，就算是缩到一成，没有妻女的病我也会在楚天酒楼工作。刘家没理由如此。” 听完他的话，墨昭仪向白慕笙投去询问的目光。 “等一下见到人再说吧。” 白慕笙没有回答，只是让众人接着向前。 忽然一道黑影从空中落下，墨昭仪向前一步将二人护至身后。 一个体型壮硕的人出现在她们面前，隐隐约约的释放出压迫。 墨昭仪眉头一皱，他认出了是先前楚天酒楼后来的二人之一。 对方的修为远比自家父亲的金丹中期更高，便不再保留，筑基中期的修为蓄势待发，覆手变化出玄鳞准备战斗。 来人正是先前五长老旁的肖震天，打开包间却见不到人，一时心切的他便开始寻找，运气似乎眷顾着他，随意挑了个方向后很快就发现了三人。 原本对白慕笙的名字存有疑虑，在见到墨昭仪手中的墨剑玄鳞后，便确认了白慕笙正是当时那位。 “散修肖震天，见过白前辈。” 壮硕的身体忽然下跪，向着白慕笙行礼。 原本紧张的墨昭仪和宋毅有些惊讶，连白慕笙都有些动容。 “你认识我？” 白慕笙对于灵气的掌控已经细致入微，平时完全没有泄露任何灵气，在其他人眼里就是一个普通人。结果面前这位忽然见着就跪了下来，白慕笙却对他没有任何印象。 “当时前辈拯救翠峰城，晚辈在城镇目睹了前辈神威。” “翠峰城？” 白慕笙困惑的回想着，好像没去过什么叫翠峰城的地方啊。 见她困惑，肖震天便猜测到，肯定是翠峰城的级别不够，所以白慕笙才没放在心上，加上当时整个州的城镇都被妖物围攻，白慕笙一路解救这么多城镇，如何才能记住所有名字。 于是便重新组织语言，将细节说出来。 此刻白慕笙才恍然。 “原来是那个时候啊，所以你来这里找我做什么？” 见气氛缓和下来，墨昭仪也是收回了气势，乖巧的站在白慕笙身边。宋毅就没那么轻松了，听完肖震天的话他才知道，原来身边这个看似普通的公子竟有如此这般神力，对于妻女病情又安心了几分。 肖震天憨厚一笑。 “在下想在白前辈这里找些活计，寻些机缘。” 白慕笙却是摇着头，遗憾回道。 “我这可没什么机缘给你，前几日和不知名存在打了一架，现在修为尽废。” 她的话语让肖震天一惊，究竟是何等存在才能让白慕笙修为尽废？虽然不知道白慕笙原本是什么实力，但了解了她过往和之后的战绩，恐怕早已睥睨天下。 肖震天正色，再行一礼。 “在下愿帮白前辈恢复实力。” “你就不怕被那存在盯上？” “白前辈心系苍生，造福万物，您的敌人定然是邪祟。在下母亲从小告诫不能忘记本心，在下修行的初心除了傲视群雄，便是护佑一方。若是能帮助前辈恢复，定能守护八荒。” 白慕笙噙着笑意，再道。 “你倒有些意思，既然如此，便在墨家看家护院如何？” 看家护院？宋毅面色有些古怪，如此强者恐怕连青治城都无法容下，让他看家护院未免太屈才了些？白慕笙真的有重视对方吗？而肖震天真的会答应吗？ 只是肖震天不曾犹豫，面露喜色。 “是，请问现在白前辈要去哪里，在下能否陪同？” 白慕笙思考了片刻，点头道。 “去刘家。” 原本她打算去刘家时，可以让墨昭仪再锻炼几番，如今有肖震天在的话也不必那么麻烦，直接二人对练就好。所以刘家就不必要多待了，让肖震天来扫走所有阻碍，快去快回。 “是。” 肖震天跟在白慕笙身后，四人很快来到了刘家大门前。 “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刘家大门，两个戴高帽的门卫长枪交错，拦住了几人的路。 白慕笙瞥了瞥眼。 “我们赶时间。” 门卫对此嗤之以鼻，高傲的说道。 “赶时间也不行，你觉得我们刘家是什么地方？” “没跟你们说话。” 一旁的肖震天气势一震，将门卫震飞几米开外，二人赶忙起身，却发现自己手中的长枪逐渐溶解为铁水，一时间竟不敢上前。 “白前辈，请。” 肖震天憨厚的作出手势。 但强大的气息引得院内的其他人注意，几道金丹期强悍的气息升起，空中变化出几位老者的身形。 “哪个不长眼的，居然敢闯入刘家。” 肖震天一恼，威压释放，那几位老者的气息忽乱，失去了平衡，宛如一块石子一般从空中落下，重重的砸在地上。 “元...元婴期！” “前...前辈，不知...您来到刘家是有何吩咐啊。” 几位老者上演了教科书般的变脸，谄媚的弯着腰向肖震天行礼，就差爬上前跪舔脚趾了。 肖震天冷哼一声。 “白前辈有话问你们，如实招来，可免你们一死。” 第32章 抽魂炼丹 白前辈？ 几位刘家长老一愣，看向肖震天身后，发现两个熟悉的人。 一个是他们刘家产业的楚天酒楼内的掌勺，妻女此刻还在刘家。另一个是最近一直传闻的墨昭仪，墨家大小姐，他们自然有见过。 唯一一位不认识的人就是白慕笙。 与墨昭仪一起，白袍阴柔的男子，又姓白，肯定就是面前这位元婴大能口中的白前辈了。 但他们更为震惊的是，白慕笙在元婴大能的口中都得喊一声前辈，那他的修为究竟是什么境界。 “不说话当哑巴了？” 几人还在震惊，肖震天不爽的冷哼，吓的几人连连磕头。 “对不起对不起。” “不知白前辈有何指教。” 宋毅没想到，原本高高在上，鼻孔朝天的长老此刻竟跪在地上磕头，想起以往在他们之中吃的亏，顿时畅快几分。 可白慕笙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如此高调，会不会把名字搞得众人皆知？虽说她平时并不高调，起码不会扯着嗓子把自己身份证给曝出来，但在那些高阶修士汇聚的州镇都知晓她的名字及模样，到时青治城或者这个州的人去往别处，让某些人知晓了她试炼塔内的事情，岂不是要被笑话。 后又转念一想，把自己卖掉的事情也就只有墨昭仪知道，只要墨昭仪闭口不谈的话，其他人应该不会多嘴什么，最多说说她性取向的问题以及猜测二人是怎么好上的，这方面她倒是不怎么在意。于是才放心下来。 “宋毅的妻女呢？” 几人面色一变，话语有些支吾。 “我就去叫...我就去叫。” 一位长老离去，没多久就带来了一对妻女。 “阿毅！” 女人一见宋毅便喊了起来，苍白的面色上挤出一丝笑容，小女儿也是惊喜的喊道。 “爹。” 可肖震天面色却是一沉，把小女儿牵过后，一脚将女人踹飞，落到柱子上口吐鲜血。 “玉儿！” 见妻子被如此伤害，宋毅本想拼命，肖震天却是揪起长老的衣领率先开口。 “再不交出人，我要你人头落地！” 回过头看向那女人，皮囊好似遇水的油画一般开始逐渐模糊下滑，露出了其中褐色的模样。 待皮囊完全褪去时，其他人这才惊讶的发现，原来所谓的女人竟然是一块人形的木头。 几个长老暗道不好，却心存侥幸的说道。 “我们也不知道宋毅的妻子去哪了，两年前就已经不见踪影，我们也是为了宋毅不会悲伤才作此下策。” “哦？” 白慕笙微微一笑，可其中的寒意令几位长老为之一颤。 “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长老们咬了咬牙。 “真不知” 白慕笙点了点头，就在几人觉得已经蒙混过关时，却听她一道话。 “肖震天，搜魂。” “是。” 长老面色一变，他们不敢想白慕笙居然敢大庭广众之下进行搜魂。 搜魂乃严令禁止的法术，因为这会对受法者的魂魄产生不可逆的损伤，属于有违天道的法术。 除非对方是罪大恶极的邪修，亦或者重大事情。 可他们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依旧闭嘴不说，认为这是白慕笙在哄他们。 结果看到肖震天此刻已经结好了法术，正向其中一位走来时，他们才真的慌了起来。 “等一下等一下！” “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了。” 肖震天不理会，灵力涌向他的灵台，一个半透明的魂魄被抽了出来。可就在法术即将完成的时候，魂魄如同被风吹过的熏烟一般四分五裂，这位长老的身体变成失去线的木偶倒在地上。 “白前辈，他的灵魂被设置了契约，若是使用搜魂便会灰飞烟灭。” 肖震天向白慕笙解释道。 “那就下一个，把他们的魂全抽了，若是全部都被下了契约，那我们自己找吧。” 听到白慕笙要接着使用搜魂，其它人都后悔不早将实情说出，现在或许还有些许机会，一位长老连忙喊道。 “宋毅的妻子在祠堂的暗道里。” 白慕笙却是一笑。 “我当然知道在祠堂的暗道里，只是给你们一个机会罢了，我甚至知道你们已经把宋毅妻子的魂魄抽出炼丹，然后面前这个替身的皮用的就是宋毅妻子的。你们说，我说的对吗？” “什么？！” 包含肖震天在内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宋毅和他女儿虽不知何为炼丹，但他们知晓原本的一家三口，此刻已经少了一人。 长老们面露惊讶和恐惧，没想着面前这人居然早就洞悉了情况，从头到尾都是把他们玩弄在股掌之间 墨昭仪和肖震天面露愤怒，见长老们的神情显然他们早已知晓一切，却隐瞒事情不说，还是将人的魂魄抽出炼丹。 肖震天更是确认了，跟白慕笙作对的，都是罪无可赦的恶人，更加坚定了跟随她的信念。 “白前辈，我们错了。” “下次不敢了。” “放过我们吧。” “都是那族长所为。” 几位长老痛哭流涕，他们不敢反抗白慕笙和肖震天，因为打不过和逃不掉，只能试着求饶一番，看看能不能谋个出路。 “那这其中是否有你们推波助澜呢？” 白慕笙眼眸微闪，看得几人缩头不敢直视。 其中有他们的功劳吗？自然是有的，一身灵气只有白慕笙能看出极其混杂，五颜六色的灵气化为各式恶鬼啃咬着他们的躯体，只是这些长老还未知晓，只需要时间一长就会被灵气反噬。 而这灵气化为的恶鬼，男女的数量居然相等，她倒是有些怀疑是否是她知晓的那个丹药，若是的话，恐怕自己要下地府跟阎王好好说道说道，帮忙收集一下残魂，然后再多加折磨才行。 长老们宛如过筛的谷子一般，肉眼可见的颤抖起来，险些连跪都不稳。 他们刚刚见识到了白慕笙的全知，心里不敢再赌，只是将自己身的事情避重就轻的说道。 “我只是被迫的。” “都是家主拿身份压的。” “白前辈，我们也是没办法啊。” 听完几人的话，白慕笙也是遗憾的叹了口气。一股灵气都是恶魂反噬，还在为自己开脱。若是真的还有良心，哪会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还是不愿意说实话啊，不过就算你们说实话我也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带着身后的几人离开，白慕笙向着肖震天吩咐道。 “杀了。” “是。” 第33章 保研丹 白慕笙感应着气息，带着众人来到刘家祠堂。 宋毅回想白慕笙所说的话，沉浸于悲伤之中，看着将祠堂打造得富丽堂皇的模样，顿时怒火中烧，抓起一块牌位正打算摔。 “积点德吧，牌位也要摔啊。” 白慕笙幽幽的话传来，宋毅冷静几分，放下牌位。 “对不起，是我莽撞了。” 看着认错的模样，白慕笙点了点头，随后灵气凝成剑，插入地板砖缝，猛地一掰，整个地板都都掀了起来，压倒祠堂内的桌子，将上面的牌位和贡品都拆的七零八落。 而被掀起的地板上露出了一个长道，显然就是所谓的暗道。 “你自己跟别人说要积德，自己却干这种事啊。” 墨昭仪掐着白慕笙的腰，有些无语的说道。 “反正刘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等一下下去你就知道了。至于积德，地府可不敢收我。” 白慕笙豪不在意的说道，将灵剑驱散。 “你留在这里带孩子。” 示意宋毅将孩子交给墨昭仪看管，又递给她一个便携罗盘。 “这是什么？” “便携罗盘，里面能刻印法阵，不过我不会法阵，就暴力的往里灌注了灵气，若是有危险你直接释放出来就好。” “好的。” 将罗盘收好后，墨昭仪牵着女孩的手，乖乖的在上方等着。 “白前辈。” 憨厚的声音响起，肖震天处理完了长老后跟了上来。 “你来的正好，一起下去吧。” 随着几人的深入，原本拥挤密道逐渐开阔，本就不流通的空气带着令人作呕的腐臭侵入几人的口鼻。 几个修仙者眉头一皱，念起了闭气诀。身后的宋毅却是平凡人，捂着口鼻连连作呕。 “闭气丹，含嘴里。” 白慕笙递给宋毅一枚丹药，简单的讲解。 密道似乎有人清理的痕迹，周边还残留着略微的水渍，可在夹缝和小部分地方依旧附着上各色的污渍。肖震天靠近其中红色区域，鼻尖微颤。 “这些是血迹，能做到清理不干净的血迹，恐怕手段和时间都是难以想象的。” 几人心中讶异，白慕笙依旧面无表情走在前头带路。 在她的神识之中，还未进入刘家时就早已探查了整个密室，区区洗不净的血渍而已，前方更为作呕的场景。 走几步，那股气息愈发浓烈，像是陈年药材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臭。石阶向下延伸，宛如通向地狱的入口。 又过了三十多级台阶，道路变得平缓，墙壁上开始多出一些刻痕，起初几人以为是简单的线条，渐渐的变成完整的符文。 “这是，镇邪法阵。” 肖震天见多识广，很快就认出了符文的作用。 “镇邪法阵？意思是说，这里面有邪祟？” 宋毅更是为之一颤，自己的妻子居然被带到这里，而作为丈夫却没能早点察觉，好好保护她。 捏着拳头，指甲嵌入了肉中都无法察觉。 再走步，几人发现了道路的尽头是一扇铁门，从缝隙中渗出诡异的红光。更可怕的是，门前的空地上散落着几块白骨，其中一块头骨空洞的眼窝直勾勾的“望”着来路。 宋毅强忍呕吐的冲动，赶忙撇开眼，低声念诵着。 “无量天尊...” “你念无量天尊，不如念九龙大帝，起码后者是真实存在的。” 肖震天打断了他，指正了话语。 白慕笙没理会身后二人，上前将铁门轰碎，其中的场景令他们二人瞬间失去了言语能力。 这是一个巨大的底下石室，中央摆放着一尊两人高的青铜丹炉，炉上缠绕着九条青铜蛇，蛇口大张，仿佛在无声的嘶吼。丹炉下方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鬼域。但最为恐怖得并非丹炉本身，而是石室四周的景象。 几具人体被铁链悬挂在墙上，男女为一对的挂在一起。他们全身赤裸，皮肤上画满了血红色的符咒，胸口处一根细长的银管穿透二人。所有的人都在微微抽搐，显然还挂着一口气。 半透明的冤魂在此处徘徊，时不时飘到某人啃下一块肉，又或者凑到耳边说一些污言秽语。 宋毅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肖震天虽无他那般恐惧，心中却是前所未有的怒火。 白慕笙走到一旁的石桌上，上面摆放了许多信封和书籍，上面写满了刘家的黑暗和兽性。 “刘家果然没有一个无辜的人。” 肖震天翻看着信封，以及另一本家谱，上面属于刘家人的名字都写上了“已服用”几字。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炼的什么丹药？” 白慕笙放下手中的信封，缓缓开口道。 “将男女对着挂起，让恶鬼用动作和语言刺激双方，挑起二人之间的矛盾，随后从中作梗加深矛盾。这是第一步。” “随后在植入一些莫须有的记忆，逐渐摧残着他们的内心，直到男人被抽离了脊柱和血性，女人失去了尊严和善良，就可以丢入丹炉中开始炼丹。” “此丹炼出，若是让人服下，会混淆天道视眼，可偷梁换柱，瞒天过海，获得一些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例如一日千里的修行体质，高一个境界的气息，替换身份混入一个高等宗门等等。” “起初由名为诬汉宗门内一位修行不够的女修所创，为了加入更为强大的宗门，便献祭了一位同宗门身有残缺的男修，将其炼制成丹后服下。随后得偿所愿加入新的宗门。” “可此丹并不完善，随着她的嚣张和气息与实力的不对等，很快有人发现了端倪。等到都意识到时，发现此宗门内的女修都以流行了此修炼法，还升级为煽动其余男女修士，将一对炼制成丹后服下此时这丹方更为隐秘和强大。” “随着深入，发现此丹方居然是由其它界的人为了渗透而散布的，最终将其宗门灭门，丹方也是摧毁，并且封禁了细节，担心有邪修模仿。” “只可惜，还有畜牲在使用。” 说罢，白慕笙长叹一口气，语气中饱含了无奈和愤怒。 “此丹名为，保研丹。” 第34章 金丹 听完白慕笙的话，肖震天勃然大怒，一拳将身旁的墙壁打穿。 “该死的刘家，竟然做出这等事情，禽兽不如。” 宋毅噙着泪水，强忍反胃，将墙壁上的人一个个望去。令他绝望的是，他根本没有见到自己妻子的身影。 “白公子，这里没有我的妻子。” 白慕笙微微感受，开口道。 “丹炉里还有一枚尚未完成的丹，气息与你女儿相似，恐怕那就是你的妻子。” 一句话让宋毅大脑空白，瞳孔失色，脚步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 白慕笙微微叹气，拿出一个瓷瓶，交到肖震天手中。 “将他们救下吧，丹药喂给他们。只可惜此丹只能救命，无法愈心。能否走出来就看他们自己了。” 接过瓷瓶，肖震天跃起，将捆住他们的铁链劈开。恶鬼闻到生人气息，嘶吼着冲肖震天飘来，他目光一凝，掌上附着灵气，将恶鬼拦腰截断。 待人救下时，肖震天取出瓷瓶内的丹药送入他们口中，只见浑身散发出绿色光芒，他们的伤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几息之后完全愈合，若是不去看他们瞳孔的无神，恐怕谁来都会以为这是一位正常人。 肖震天如炮制法将其余人救下，向着白慕笙汇报情况。 白慕笙上前汇聚灵剑，将九蛇丹炉一分为二，丹炉内滚烫的铁水顿时喷涌而出，石室内大半的腐败气息都是从此发出。 空中漂浮着一枚金色的丹药，白慕笙将其接过，面露惊讶。 “没想到你妻子还挺坚韧，居然硬生生扛住炉炼，此刻都还未完全成型，反而走向了另一个道路。” 望着金色的丹药，宋毅总算回过一丝神色，困惑的问道。 “白公子，请问这是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你妻子或许还活着，甚至此事可能会成为她的机缘，走向修仙道路，成为丹灵。” 虽然不知丹灵是何物，但他听到了自己妻子或许还活着的消息，顿时振作了起来。 “不知白公子有何办法保住我妻子的性命，宋毅愿为公子当牛做马。” 白慕笙面面露玩味，思考了片刻后将金丹递给他，又取出一份天材地宝。 “自然是有办法，你回去要割腕取血，将这天材地宝打成粉末泡水后混合，然后再把丹药放入浸泡。一日一次，一个月后你的妻子便能复活。” 听到白慕笙的话，宋毅顿时面露喜色，郑重的接过两物。 “多谢白公子，此生跟随白公子。” “你先别说这么多，三十日，每日都要如此，能不能撑住还是一件事，说不定你妻子还未救起，你自己却早已归西。” 宋毅还想说些什么，白慕笙却摆了摆手。 “走吧，该出去了。” “是。” 至于其它的人，肖震天已经将其放入巨大的毯上，拖着带出，还带上了桌上的书信。 听了白慕笙与宋毅的话，欲言又止的肖震天还是忍不住的传音。 “白前辈，那金丹不是只需要注入一些灵气便能唤出丹灵吗？” 他刚刚也感受了一下金丹气息，只是少了些灵气的灌溉，连他自己动手都能唤出，更别说白慕笙。 可刚刚那些步骤他闻所未闻，为何如此麻烦？ 白慕笙微微一笑，并未回话。 见她不打算解释，肖震天也闭上了嘴，不再多想。 “白前辈如此心怀善意，怎么可能会做过分的事。” 几人各怀心事终于离开了密室。 “慕笙。” 门口的墨昭仪见几人出来，连忙上前迎接，牵着的小女孩飞奔向宋毅，抱着他的腰，泪眼婆娑的问道。 “爹，娘在哪里？” 宋毅回抱女儿，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你娘很快就会回来，你放心，爹一定会带回你娘亲。” “嗯，我相信爹。” 女儿乖巧的点了点头。 “肖震天，刘家由你处理，我们先离开了。” “是。” 肖震天恭敬的行礼，待几人离开后，他的话语混杂灵气传遍整个刘家。 “刘家的畜牲，限你们三息时间给我滚出来，否则格杀勿论！” 顿时刘家各处气息爆发，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来到破败的祠堂外，颤颤巍巍的跪倒在地上。 “前...前辈，有何指教。” 在长老和他们对峙的时候，他们一群人就已经在暗处偷看了，结果发现肖震天是元婴期的修士，将长老如同杀鸡一般轻而易举的抹杀了。 原本他们正想逃跑，结果灭完长老后，肖震天又开口让所有人不许离开刘家，否则当场抹杀，这才等到现在。 他们最高只是一些筑基期的修士，怎么可能逃得过元婴大能。 可还有几人心存侥幸，躲在暗处等肖震天完事之后偷偷离开刘家，但元婴期的神识可不是开玩笑的。 三息之后，肖震天冷哼一声，灵气化为无数铁拳向着一些角落挥去。只见那些地方忽然爆出鲜血，几具无头的尸体从暗处倒下，惊得刘家人连连求饶。一些人也庆幸自己早点出来了，不至于落到这种地步。 可肖震天接下来的话却是令他们大惊失色。 “你们身上的灵气也是如此不堪。既然人都在这里了，那都去死吧。” 灵气冲天而起，化为巨大的拳头向着面前的刘家人落下。 强大的威压让他们无法动弹，灵气混乱连略微的反抗也无法做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巨大的拳头逼近他们的头顶。 一阵浓烟滚滚，刘家人的都消失得一干二净，连尸首都不留一点。 但还留下一人，那是十岁出头的小女孩，她瘫坐在地上，眼神恐惧却又怨恨的看着肖震天。 “你叫什么名字。” “刘...刘惜霜。” 女孩颤颤巍巍的回道。 刘惜霜，并未出现在密室之中的书信上，且尚未生成灵气，显然未服用丹药，肖震天这才未第一时间杀她。 将密室之中带出的书信丢到面前。 “你看看。” 少女捡起书信，眼神中恐惧和怨恨的神情逐渐平淡下来，取而代之的愤怒之情。 第35章 地府 解决完刘家后，肖震天先去了回了趟楚天酒楼。 “老肖，你去哪了？” 孙家五长老看着有些气势汹汹的肖震天，有些疑惑的问道。 “没事，解决了一群畜生，现在回来跟你说几声，然后再解决几个。” 五长老困惑的歪着头，就在前不久，他刚说完白慕笙的名字后，肖震天仿佛受到刺激一般，咻的一下从椅子跳了起来，然后消失不见。 似乎是反应过来，肖震天对五长老补充道。 “对了，那个白前辈你千万不能交恶。” 五长老：？ 怎么成前辈了？ 他惊讶的张着嘴，有些颤颤巍巍的问道。 “那位白前辈是何身份？” “若是白前辈想说的话你自然会知道。” 肖震天匆匆忙忙的离开，话语还在回响着。 “这是兄弟给你的警告。” 五长老倒吸一口凉气，能被元婴期称为前辈的，那位年轻的公子究竟是什么实力？ 若不能交恶，那交好呢？ 五长老心中盘算着。 另外一边的一行人回到墨家，白慕笙有些烦躁的搓了搓鬓角的发丝，墨昭仪发现了异常，关心的问道。 “怎么了？” 白慕笙摇了摇头。 “我只是感觉自己忘了什么。” 说完，墨昭仪也仔细思考着，但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会不会是你多虑了？” “算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白慕笙放弃思考，将思绪放到现在的事候。 “墨昭仪，你去帮宋毅安排一下吧。” “哦哦，好的。” 墨昭仪闻言正要离开，忽然脚步顿下，回过头看向她。 “那个，也不用叫全名，之前不是有叫我名吗，直接喊昭仪就好。” “行。” 白慕笙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自己走向院子。望着她的背影，墨昭仪有些郁闷的嘟着嘴。 “真是不解风情。” 她自己正想离开，忽然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看着越来越远的白慕笙，她连忙上前抱住她的胳膊。 “又怎么了？” “不是说不能超过三丈吗，先前在刘家时也超过了三丈啊。” 墨昭仪有些委屈的的说道，如同一只被抛弃的小狗一般泪眼汪汪。 白慕笙嫌弃的推着她的脸，将其从身上扯下来。 “你忘了给你的便携罗盘吗？它能在半个时辰内加强我们之间的联系，这样距离就能更远，只要你不离开墨家就没问题。现在还有点时间，你赶紧去帮宋毅他们解决一下吃住问题。” 刚被扯下来的墨昭仪又抱了上去。 “不要，不跟你在一起没有安全感，事情我让爹去做就好了。” 说罢，墨昭仪就传音将事情告诉了墨武，回过头又盯着白慕笙。 “行了行了，你想跟就跟，但能不能松开一下？” 得到回复的墨昭仪重新挂上笑容，松开了白慕笙的手。 白慕笙见状，无奈的叹出一口气。 之前有一人跟墨昭仪一样试图粘着她，可她并不在意对方，直接踏碎虚空躲了起来。 只可惜现在二人之间的情况可不好躲啊。 一前一后，二人来到院子内，白慕笙覆手变化出一个没有铎舌的银色铃铛晃了晃，发出了令人心悸的叮当声，墨昭仪感到一阵恍惚，似乎正牵引着她的灵魂。 原本平静的院子忽然刮起一阵阴风，原本明亮的阳光也随之暗下，浓烈的厉鬼气息令墨昭仪闻风丧胆，连忙躲到了白慕笙身后，探出一个小头警惕着四周。 “知道怕还跟上了。” “谁知道你要做什么啊。” 二人拌着嘴，墨昭仪惊恐的发现面前出现了两道人影。 一人惨白如纸，长脸细眉，带着诡异的笑容。嘴角咧至耳根，露出猩红长舌。他头戴高尖帽，上书“一生见财”，身穿素白长袍，腰间束草绳。手持白色哭丧棒，似笑非笑，行走时身形飘忽。 一人青黑如铁，方脸怒目，獠牙外露，表情凶厉。帽写“天下太平”，身着黑色短褂，褐色芒鞋。他手持锁链，狰狞可怖，行动时伴着金属碰撞，威压逼人。 二人一阴一阳，一怒一笑，壮似铁塔，瘦如竹竿，指甲尖锐，脚下阴风阵阵。 墨昭仪见二人顿时惊骇万分，犹如面见死亡一般，将一口气挂在咽喉。 身边传来一股温暖的气息将她包裹，墨昭仪终于缓过一口气，感激的看向白慕笙，又警惕的望着二鬼。 可两个鬼并未做出太多动作，只是向着白慕笙行礼道。 “白无常谢必安，见过打更人。” “黑无常范无救，见过打更人。” “打更人？” 墨昭仪向白慕笙投去询问的目光。 “地府里几个老东西给我挂的虚名而已，只有身份的标识，没有其它意外的意思。” 白慕笙简单解释道，却是让墨昭仪一惊，没想到民间话本里的地府是真的存在的。 “为何是你们二人？牛头马面呢？” “牛头马面因包庇凡人，让其躲过了地府审判，被贬到鬼门关看守。” 白无常的声音飘忽不定，带着诡异的笑意传入二人耳中，墨昭仪又往白慕笙身后缩了缩。 “他们又不是来勾你魂魄的，怕什么。” 看着犹如受惊的仓鼠，拼命的寻找躲藏地方的墨昭仪，白慕笙有些好笑的出声。 可现在墨昭仪光害怕，完全听不见话语。 不再理会身后的人，白慕笙正了正色。 “此处青治城内有一个刘家，用凡人炼制恶劣丹药。虽然已经将其魂魄打散了，但想必地府能拼回来吧？” “可。” 黑无常惜字如金的回道。 “待你们将魂魄带回地府时，马上上最残酷的刑罚，把十八层地狱都轮着来几次。” “小鬼无法保证，只能等十殿阎罗的判决。” 白无常回道。 “若是报上我的名号？” “可” 黑无常说道。 如此，白慕笙满意的点了点头。 “无事了，你们忙去吧。” “小鬼告退。” 黑白无常身形飘忽，消失在了二人面前。 天空重新变得明亮起来，诡异的气息也消散，仿佛一切都未发生过一般。 “慕笙，那地府真是如同话本里的那样吗？” 墨昭仪问道，虽然还心有余悸，但想到连勾人魂魄的黑白无常都要在白慕笙面前恭敬，她靠在白慕笙背后还是平静了一些。 “差不多吧，只是地府并非天道和自然形成的，而是由一位修仙者开始的。” “修仙者？” 忽然墨昭仪有了些兴趣，一个和天道相当的地方居然是由一位修仙者的故事开始的。 “在无法以时间具体描绘的相当久远的过去，一界为了抵御异界妖兽的入侵，众多修仙者陨落，最终以惨烈的代价守住。” “可异界已经融合了一半，且十分特殊，会将死去的修仙者的灵魂吸取，在异界之中挣扎徘徊。” “异界有众多魂魄无法靠近的区域，刀山火海，滚烫的油，等等。那些无家可归的魂魄受尽了折磨，在不知多少年岁月后终于找到了出口。” “可他们不愿意离去，因为异界还有许多人未找到回去的路，于是自告奋勇留了下来，为其余误入了异界的人指引回去的路。” “逐渐的，留下的人越来越多，他们逐渐形成了一个体系，又在之后不断的进化，最终形成了现在熟知的地府。” 白慕笙的讲解让墨昭仪心头一颤，对于地府的恐惧减少大半，更多的一种敬佩，随后又古怪的问道。 “慕笙你知道这么久远的事情，莫非你也是老怪物？” 忽然白慕笙在她的脑壳上一个暴扣，疼的墨昭仪龇牙咧嘴的捂着头蹲在地上。 “什么话，女孩子的年龄不能随便猜测的好嘛。” 墨昭仪抽搐着眼角。 她也是女孩子，为何她不知道这个事情？况且都修仙了，年龄对于修仙者只是一个数字而已。 凡人过生辰都是一年一年的，对于修仙者来说都是百年千年万年，甚至有人认为过个生辰不如修炼，万一突破了呢。 所以她完全不理解白慕笙的话，反而有些不服气的接着问。 “那你现在多少岁？” “我现在才三十。” 白慕笙原本原本想报低一点的，但似乎也是想到了这个修仙的问题，三十岁还算是小孩子，于是大大方方的说了出来。 “三十？真的假的？你什么时候开始修炼的？” “六岁啊。” “不是要十八岁才能修炼吗？” 墨昭仪一惊. “那是这里的规则，灵气贫瘠，身体吸收的灵气不够多，才只能在十八岁开始修炼，你若不信，等会肖震天来了你可以问问他，他去过其它州。” 墨昭仪有些哑口无言，她此刻又明白了什么叫出身决定起跑点了，但是她不会气馁的，她的目标可是天道啊。 身旁有个能与天道抗衡的强者，自己又是从小被天道坑害的对象，气运又是能让天道受到威胁的程度。 若是她目标低的话，自己都对不起自己。 修炼心思一上来，墨昭仪又想起了今天的话，赶忙向着白慕笙问道。 “对了对了，你出门前说了，今日我要是修炼到筑基后期的话你也要穿女装，说话算数吗？” 白慕笙想了想，反应过来自己确实说过。 “我的原话是考虑考虑，这得看你表现了。” “若是你不穿的话我就....” “就什么？” 看着一脸玩味的白慕笙，墨昭仪脸色爬上一丝绯红，自己还真拿她没办法，于是语气软了下来。 “我就求求你了。” 白慕笙扑哧一笑，挥了挥手。 “行答应你了，若是你子时前修炼到筑基后期，我就穿给你看。” “好耶。” 墨昭仪高举着双手，小跑离开了院子，准备回闺房修炼。 看着她一蹦一跳的模样，白慕笙好笑的摇着头。 “白前辈。” 身后传来憨厚的声音，转过身，发现肖震天如同拎鸡崽一样提着一男一女，他们害怕的颤抖着身体，仿佛下一刻就要被丢入炸锅。 “呦，这不是刘柳和刘云吗？” 忽然一拍额头，白慕笙终于想起回来墨家自己忘了啥了。 刘柳被灭门，但还有两个在楚天酒楼。甚至刘家资产内说不定还有其余的刘家人。 “白前辈我已将刘家外的刘家人解决，但这二人身上并未有使用那种丹药的痕迹，且不知刘家密室一事，所以带来交给白前辈定夺。” 肖震天的声音传入刘家二人的耳中，他们连连求饶。 “对不起对不起，白前辈，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求你大慈大悲放过我吧。” “小女子愿为公子鞍前马后，求公子网开一面。” 连楚天酒楼内的金丹长老都抵不过肖震天一拳，白慕笙又被称为前辈，他们此刻的心都懊悔不已，若不是向着被提着，在地上的话肯定要磕几个响头才行。 “刘柳解决完媚药的后劲了？怎么元阴尚在？” 白慕笙有些兴趣的问道。 刘柳苦笑着，果然她什么都知道，同时有些脸红的回道。 “公子，小女子有磨镜之好。” 白慕笙了然的点了点头。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不如直接埋了吧。” “是。” 肖震天得令，准备将二人制裁。 刘家二人大惊失色，腥臭的液体也从袍底流出，肖震天嫌弃的将二人挪远一些，白慕笙的面色也是古怪。 “你们二人也太丢人了吧。” “大人，我真的知错了，我只是利欲熏心，狗仗人势，但未做出伤天害理之事啊。” 刘云连忙说道，白慕笙却撇嘴回道。 “哦？妄图往我菜里下药，你说为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你哪里知道是错了，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公子，小女子只是被胁迫的，是刘云所逼。” 刘柳也如实说道。 “助纣为虐也是种罪，谁知你是真心还是假意，间接伤害其它人，那也该死。” 听着白慕笙的话，二人心头一凉，但肖震天却是一震。 “果然跟着白前辈准没错，白前辈乃世间毫无争议的正义之士。” “公子，小女子先前也未帮刘家做任何事情，小女子是刘家养女。” “哦？” 白慕笙兴趣一起，刘家这个贼窝，居然会好心收养？ 起身搭上刘柳的脉搏，白慕笙仔细感受着，果不其然发现了不一样的东西。 第36章 定魂丹与家主出关 灵药体，对于其余的体质而言，算不得强大，且数量不少，但也能提供修炼的便捷。 对于药材极其敏感，可以入木修，也可以丹证道，或是普普通通的当个采药小童。几乎每个宗门都会有几个灵药体的修士亦或者普通人。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尽皆知却避而不谈的作用——若是需要人来炼制的丹药，用这些人，丹药的效果将会更为强大。 所以灵药体对于邪修而言，可是一块香饽饽。 被刘家收养的刘柳，正是灵药体。 为了保证灵药体的纯净，刘家定然不会让她毁坏根基，跟刘云一样一身丹药磕出来的修为，反而会好好督促其修炼。 同时又下了几重保险，比如封印了灵药体，刘柳都不知自己有这种体质。还对她封锁了关于暗道的事情，避免刘柳这个外人产生逃离的心思。 她一身炼气巅峰的修为还算稳定，且隐隐约约有突破的痕迹，恐怕在筑基期时就要被当成药引给炼了，只可惜还未来得及执行，刘家就被灭了。 同时有些好奇刘云的灵气虽稀薄和飘忽，但确实没有吃过药的痕迹，白慕笙将手搭上，看看他是否也有神奇的地方。 只可惜是她想多了，仔细的观察了几番，并未发现神奇的地方，反而看到刘云的经脉错位，灵气浑浊，且属于天生的，如同修仙者内的残疾人一般，正常来说是无法踏入筑基的，甚至连炼气期都上不去，全靠一堆丹药把他当成药罐子塞，才爬到筑基，只可惜现在是真的无法前进半步了。 也许刘家早已经将他视为弃子，甚至是与刘柳成对的另一个药引，所以刘云才不会得知密道之事，甚至刘家经常提供丹药助他修炼，本意是境界越高，成为药引子制出的丹药品质更强。 结果刘云这小子还以为自己是块宝，开始骄傲自大，得亏刘家灭的及时，否则这家伙恐怕要进炉子里了。 见刘柳并非是刘家人，且不知情，白慕笙打算给她一次机会。翻手变化出红绿两枚丹药递到他们面前。 “吃吧。” “公子，这是什么？” 二心中有些慌乱，莫非是给他们换了种死法？想要以牙还牙？ “定魂丹，吃下去你们的性命皆在我的一念之间。” 见并非毒药，二人也是安心了片刻，虽吃下后性命被掌握在对方手里，但现在何尝不是？吃下丹药，若是表现好反而有一线生机。 “这两枚丹药有何区别？” 刘云问道，若是同一种丹药的话，断然不可能是不同颜色，其中定然有所考验。 “这个是草莓味的，这个是青苹果味的。” 白慕笙还不在意的抛了抛。 “挑一种口味吧。” 二人有些汗颜，但就算白慕笙不说，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吃下，刘云率先拿起了红色的药丸，因为绿色让他有些不安，生怕那个是毒药。 见红色药丸被抢，刘柳也只好选择剩下的绿色。 他们将丹药放入口中的时候，面色皆是一愣。 “还真是草莓味（苹果味）的。” 可渐渐的脸上的神情逐渐放松下来，双目开始失焦，身体也无力的倒在地上，似乎是真的被毒死一般。 肖震天蹲下身子试探脉搏，却发现二人还活着。 “白前辈，这？” “给他们的一点小考验，若是通过便能活下来。” 实际上，白慕笙给他们的丹药并非是什么定魂丹，而是现搓的无名字的丹药，作用就是使其陷入幻境，在虚拟的世界迅速度过一生。 而白慕笙从中添加了自己的气息，幻境中也会出现与自己一般无二的替身，若是替身死亡，丹药则会引发毒素，将服丹之人抹杀。 若是替身未死亡，则服丹之人会安全苏醒。 幻境之中的考验便是给他们数次可以击杀自己的机会。 “他们二人交给你了，我回房休息了，若是死了就找个地埋了吧，活着再带来。” “是。” 常家。 闭关室外的常鸿涛惊讶的听听着下属的消息。 墨昭仪赢回契约，且让孙家倒欠百万灵石，在楚天酒楼与袁家大小姐切磋，青治城来了个元婴修士，他是孙家五长老的朋友，刘家惨遭灭门。 “想来是刘家惹了那位元婴的修士，就是不知是不是专门来寻仇的。” 待属下离开后，常鸿涛身边出现了一个黑袍的身影。 “元婴期的都来了，你没问题吗？” “元婴中期罢了，我连元婴巅峰都有一战之力。” 黑袍的声音虽听不出男女，却能感受到其中的傲气。 “况且，我手里还有宗主的令牌，关键时刻可以召唤宗主的一道分身，实力堪比化神。” 听完黑袍的话后，常鸿涛也是安心下来。回想起与宗主的初次见面的那份震撼，他恐怕余生也无法忘记。 “化神期啊，不知我何时也能达到。” 常鸿涛感叹道，实际上他的极限也就仅仅到金丹中期，之后无论透支了多少根基也无法再前进半分。 可就在前不久的时间里，他遇到了宗主，那庞大的灵气威压使他无法动弹半分。 宗主见他是青治城内的大家族，便邀请他加入宗门，许他修仙途顺，常鸿涛自是满心欢喜的答应下来，安排给他献祭青治城的任务，并有了一个元婴中期的搭档，正是身边的黑袍。 “把任务完成的漂亮一点，之后自然是平步青云。” 黑袍幽幽说道。 “那两家家主似乎今日就要踏入金丹后期，那时间就定在三日后，常鸿涛你尽早做好准备。” 说罢，黑袍的身影消失，只剩常鸿涛一人守在闭关室外。 “自是准备完毕。” 常鸿涛笑了笑，他从很早以前就开始准备了献祭任务，在墨家的墨昭仪刚出生不久时便已经开始安排。 孙、刘二位家主的信任，他在长久的黑色合作中早已“知根知底”。墨家的落幕虽然有部分是对方真的时运不佳，但还有些事情皆是由他们三家所做，甚至墨昭仪的名声也是他们三家推波助澜。 杨家乃青治城最老最大的家族，他们暂时还动不了，不过有了其它两位家族的帮衬，倒也不必担心太多。 如今的状况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在刘、孙两位家主闭关前，自己给了他们二人一枚丹药，那颗丹药虽是帮他们将修为提升至金丹后期，但本质上是透支潜力带来的短暂提升，且带有毒素，只需要自己在一念之间激发丹药，二人便会爆体而亡。 到时以此作为要挟，让黑袍对上不知名的元婴强者，自己这里还有三位金丹后期的修士，其余只剩墨、杨两位家主达到金丹中期，根本有恃无恐。 常鸿涛如此想着，心中更是满意。 忽然两股强悍的气息从身后的闭关室传来，石门打开两道身影相互恭迎的走出。 “刘家主的功法更进一步了啊，一招一式，一行一念皆有剑意雏形，孙某好生佩服。” “哪有哪有，反倒是孙家主的灵气汹涌澎湃，如惊涛骇浪滔滔不绝，刘某也是倾佩。” 二人相视一笑，却惹得常鸿涛有些扭曲狰狞。 他们虽说恭迎，却是实话实说，一人悟出剑意雏形，一个灵气融入水力，二人竟将自己完全比下去了。 常鸿涛甩了甩衣袖，不断安慰自己。 “你们就笑吧，都是透支根基带来的短暂实力罢了，且三日后你们都会成为万魂幡的养料，一身实力又有何用？” 似乎是安慰到位了，常鸿涛重新挂上了温文尔雅的笑容。 “恭喜两位兄弟成功踏入后期。” 刘成、孙炜拱了拱手，谦虚的回道。 “多亏常兄的丹药，此番常兄的功劳最大。” 见二人虽是谦虚，嘴角却是止不住上扬，常鸿涛目光一凝，幽幽道来。 “我听说在二位闭关的时间里，墨昭仪将商铺契约给赢了回去。” “什么？” 孙炜面色铁青，那一批商铺位置极好，是不可多得的风水宝地，他的原意是利用这契约做些文章，既宣传了商铺属于孙家，又能捞一笔钱，况且有那张器灵桌，怎么可能输出去。 可就是如此，商铺还是给输出去了。 “五长老这个废物。” 孙炜怒骂道，刘成捂着嘴轻声笑着。常鸿涛却是接着道。 “而且我还听说倒赔了对方百万灵石。” 可这句话孙炜并未放在心里，契约输出去了还能说，百万灵石他可不敢想，定然是其它人以讹传讹，胡编乱造的流言。 孙炜正想离开去了解一下事情，常鸿涛却又道一言，连忙竖起耳朵听。 “刘家的楚天酒楼内，墨昭仪和刘云大打出手了，刘家这个年轻人明明进阶筑基，却完全敌不过墨昭仪。” 听到前半部分时，刘成原本嘲笑的表情顿时一凝。 楚天酒楼乃刘家最大的产业，若是因二人产生了什么不好的影响而导致亏损，那刘成恨不得将刘云一手按死。 但听到后面得知刘云到了筑基期，面色才有些好转。既然他已经筑基，那么可以安排入炉了，若是刘柳也到了筑基，便可以正式炼丹。 原本二人炼得丹就是助他自己登上金丹后期，没想到却在常家捡了大机缘，先一步抵达后期。但也正好，若是丹炼成，那自己可以冲击巅峰，成为青治城最强的修士。 看着刘成依旧满面春光的模样，常鸿涛撇了撇嘴，又一次放出消息。 “还有就是，刘家惹恼了元婴大能，今日已被灭门。” 刘成、孙炜皆是面色一僵。 “不可能，我从未见过元婴期以上的修士，更别说招惹对方。” 刘成摇了摇头，反驳道。 “可，今日青治城确实来了一位元婴期大能，甚至刘家真的被灭门了。” 常鸿涛认真的说道，刘成却是慌了，连孙炜也是暗叹不好。 元婴期修士已将刘家灭门，若是再次大闹到孙家亦或者整个青治城呢？ 他们最多只是一群刚修炼成金丹后期的修士，如何才能抵抗来自元婴期的攻势呢？ 就在二人不知如何是好时，常鸿涛提议开口。 “不如你们二人先在常家待着如何？我常家还是有方法阻挡元婴修士的。” “常兄当真能敌得过元婴？” “自然。” 二人一惊，本以为知根知底，却没想到常家还有手段他们并未见识过。幸好未与常家为敌，反倒是交好了。如此想着，二人便松了口气。 刘成一无所有，他自然心安理得的待下。孙炜更是无所谓，只有自己小命才是最重要的，若是孙家没了，他可以重新再建一家，若是不行，还能在常家当个客卿。至于孙家，若是毁了就算了，还在自己便回去继承就行。 让二人留下实际上是常鸿涛刚想出的决策，看到比自己更为强大的二人，常鸿涛心生妒忌，打算在这最后的三日好好享受一下支配他们的快感。 另一边的墨家，此时已完全日落，墨昭仪闺房门响起，看着一旁还在修炼的墨昭仪，白慕笙起身打开房门。 门外是肖震天，还有颤颤巍巍不敢抬头的刘柳。 “报告前辈，刘云已暴毙毒发身亡。” “嗯，我知道了。” 白慕笙点了点头。 “你去找墨武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吧。” “是。” 肖震天刚走两步，随后回过头憨厚的挠着脑壳。 “前辈，墨武是谁？” “往前走，右边的房间。” “是。” 等到肖震天离开后，白慕笙的目光便放在了刘柳身上。虽然她经历了幻境，但苏醒过后并不会记得幻境之中的事情，刘柳只会觉得自己吃完丹药晕倒了而已。 “公子。” 感受到白慕笙的目光，刘柳有些羞涩道。 “他与墨昭仪相好，莫非还看上我了？” 悄悄抬起头打量着白慕笙过于精致的面庞，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鼻梁挺直而不刚硬，唇薄如刀却透着淡淡粉色。 虽说先前在楚天酒楼包间内也如此近距离接触过，但还是第一次仔细观察到她的模样。 如此阴柔的面庞若是穿上女装，恐怕连自己引以为傲的颜值都比不上对方半分。她也觉得自己有磨镜之好有些不妥，若是靠着对方似乎可以掰直自己？ 第37章 紫竹，刘家坏事做尽 刘柳出神的看着白慕笙，但对方不瞎，不至于这么近还发现不了。 “怎么感觉这孩子有些痴傻？” 白慕笙也不说话，宛如一个雕像站立，看看刘柳究竟什么时候才回神。 几息时间过后，刘柳终于反应过来，见白慕笙没有动作，也明白自己的已经被对方看的透彻，立刻低下头道歉。 “抱歉公子，实在是公子太过俊俏，小女子才会如此入神。” 刘柳有些慌张，暗骂自己为何如此失礼，自己的小命此刻正握在对方手里，若是一言一行让她不满意的话，随时可以将自己处死。 想想自己一醒来，身边就是面色青绿的刘云，定然是他惹了白慕笙白慕笙不悦才会如此。 听到刘柳夸奖自己的面容，白慕笙愉悦的扬起嘴角，又有谁不喜欢别人说自己长得好看呢？除了一身的实力以外，白慕笙最满意的就是自己的面容。 “那当然，本公子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任谁见了都会自愧不如。” 刘柳有些疑惑，这些一般不是形容女性的吗？但她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开口应道。 “当然，公子所言甚是。” “不说这个了，先进...还是在那边坐一下吧。” 白慕笙指了指门口的石桌石椅，原本想说进屋的，但考虑到不是自己的房间，随意让其它人来确实不太好。刘柳也没在意，她已经摆正好了位置，把自己当成了仆从甚至阶下囚，对于没让自己进屋这事认为合情合理。 刘柳小跑来到一个石椅前，捻着衣袖仔细的擦拭。 “真做作。” 白慕笙有些嫌弃的撇了撇嘴。 可下一秒刘柳起身恭敬的朝着她行礼道。 “公子，椅子为您擦拭干净了。” 自己站在一旁，并没有要坐下的意思。 “真贴心。” 白慕笙态度一变，满意的点了点头。怪不得有的大户人家喜欢安排个贴身丫鬟待在身边。 虽说自己身边已经有一个跟班肖震天，但她还未完全信任对方。况且一个大老爷们儿哪有美少女养眼，而且女孩子心细，刚好也不知道如何处置对方，带在身边做个丫鬟挺不错的。实力低一点无所谓，自己不需要保镖。 想到这里，白慕笙有了想法，坐在石椅上，开口询问。 “你知晓刘家所做的事情吧。” “奴婢知晓。” 在肖震天抓她时有审问过，刘柳明白了刘家暗道一事。 她虽是刘家的养女，但在此之前她双亲过世前的生活还算正常，不富裕，但衣食无忧。后来因双亲大病，家中的银子全部拿去治病了，可最终还是没抗住，早早离开人人间，刘柳落得卖身葬亲的地步，后得到刘家注意，冠刘姓，成为养女。 有双亲的教导，她自然无法忍受刘家的所作所为，对刘家的灭门之灾毫不惋惜，只叹一句好死。 “知晓便好理解了，手伸出来。” 刘柳顺从的伸出手。 白慕笙将灵气传输，冲破了刘家封印灵药体的封印。刘柳身上绿光乍现，丹田处传出一股生机盎然的气息，迅速与灵气融合。刘柳只觉得浑身一震，仿佛按摩一般舒爽，忍不住轻咛一声，回过神来修为猛地一涨，竟直接突破到筑基初期。 实际上等到刘柳自己到筑基期时，那道封印自己会破除。自己先行一步的原因自然是趁热打铁，让刘柳知晓是自己拯救了对方，这样收下对方才会轻松。 灵药体是人丹最好的药引，这在修仙界并非秘密，甚至凡间都有话本流传着这一事实。 比如《霸道仙帝爱上我》之中，主角便是因灵药体遭到邪修觊觎导致家破人亡。 刘柳脸色一变，顿时知晓了自己在刘家仅仅只是被养着的药材，若不是白慕笙他们出手，恐怕不用多久自己也会如同那些人一样丢进丹炉。 若是先前的态度只是因白慕笙实力的威吓才恭敬，此刻就是因为对方的救命之恩而感激。 刘柳迅速跪下，向着白慕笙连磕三个响头。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奴婢无以为报，愿誓死追随公子。” 接受了她的跪拜，刘柳抬起头。 “公子，奴婢有个不情之请，想让公子为奴婢取个名字，奴婢不想再与刘家有任何干系。” 白慕笙想了想。 “便唤你紫竹吧，你也不要自称奴婢了，我不太喜欢这称呼。” “紫竹明白。” 重获新生的紫竹嫣然一笑，顿时想到什么，开口道。 “刘家前些日子刘家家主去往常家，几日未归，公子灭门时应该漏掉了他。” 白慕笙扶额，她应该留一个人搜魂看看的，第一次灭人家门没经验，若不是紫竹提醒自己的话恐怕还真让对方逍遥去了。 修长的手指敲打在石桌上，白慕笙思考着问题。 “事情我已知晓，他逃不掉的。你去找一下墨武...哦，不需要了。” 白慕笙的话忽然停住，还没等紫竹猜测，一个身影匆匆赶来。 “白姑...白公子。” 来人正是墨家家主墨武，他原想喊姑娘的，但发现白慕笙此刻束发男装，身旁又有外人，便改口。 “怎么了？” 白慕笙有些疑惑，墨武苦笑着回答道。 “白公子，你让元婴期的强者让我打下手作甚，我还不配指挥如此大能，跟他说话都得小心翼翼的。” 闻言，白慕笙却是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你哪缺打手就让他去哪，没有地方的话看门都可以。” 让元婴期给他金丹看门？他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白公子还是你指挥他吧，我小小金丹期，可不敢随意安排他。” “真麻烦。” 白慕笙打着响指，肖震天宽厚的身形出现在身边。 “你去看大门。” “是。” 肖震天领命，向着大门走去。墨武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还真叫他看大门啊？他不会有怨气的吗？ “不过你来的真是时候，帮我安排一下她的住所，另外让宋毅来见我，就说我要帮他女儿治病，顺便问他一些事情。” 原本她想让紫竹去找墨武打听宋毅现在的位置，她没有用神识，毕竟这里不是自己的家。但现在墨武来了正好，省去了中间的步骤。 “是。” 墨武离开了不久，宋毅就匆匆忙忙的抱着自己的女儿过来。 在进入墨家的那一刻，他就想问问何时能救自己的女儿，但他见识过肖震天的拳头，并不熟悉白慕笙的性格，不敢开口询问，生怕唯一的救命机会因他擦肩而过。 此刻听到白慕笙要给他女儿治病，手上的被褥还未铺平，就抱着女儿匆匆赶来。 “白公子。” 宋毅恭敬的向她行礼，白慕笙招了招手，示意他将女儿带上前。 白慕笙把脉，灵气深入，发现一条由灵力筑成的绿色小蛇，正在女孩的五脏庙翻腾，似乎感受到了白慕笙的灵气，正想侵蚀五脏，却被白慕笙率先击破。 在她解决了那股灵气后，女孩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起来，时常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女孩惊讶的开口道。 “爹，我好像不痛了。” “真的？” “真的。” 听着女儿的话，宋毅喜极而泣，抱着女儿抽泣起来。 三年了，每次见女儿都是一脸憔悴的模样，甚至半夜腹部痉挛，疼的在地上打滚，做爹的他只能抱着自家女儿，一遍又一遍喊着“别怕，爹在”，但他自己清楚，自己只是一个没用的废物，只能口头安慰着一家。 宋毅冲着白慕笙扑通下跪，连磕几个响头，小女儿也学他的模样一起跪下。 “多谢白公子！多谢白公子！” 白慕笙有些古怪的撇了撇嘴，今天磕头的人还挺多啊。 “你先别跪了，起来吧。” 白慕笙开口，女儿扶着宋毅起身，衣角胡乱擦拭着面上的泪水，抽泣的说道。 “白公子，您说有事情问我对吧，我定将我所知的一切相托。” “那倒不要了，因为我已经知道了。” 白慕笙的话让宋毅有些困惑。 “你女儿的病是刘家造成的。” 一句话让宋毅父女和紫竹皆是一惊。 那股绿色的灵气，跟刘家人所修的灵气很像，显然出自刘家。加上宋毅妻子的遭遇，恐怕就是刘家人自导自演下的毒，让宋毅心甘情愿留在刘家。 而至于为何没把宋毅也炼成人丹，要么就是他们发现宋毅并不适合炼成丹，要么就是时机未到。但见识到暗道内皆为男女一对，前者的概率更大。 白慕笙转过头看向紫竹。 “你的家人过世，应该也是刘家从中作梗。” 既然有宋毅这个先例在前，那紫竹的家人的病情也不难猜了。 闻言的紫竹秀拳握紧，她原本想着刘家灭门，把自己当药材养的事情就算是过去了。但现在又知道爹娘的死也是刘家做的，顿时怒发冲冠，银牙紧闭。 “白公子，请将刘家家主交给紫竹。” “你行吗？等你到了金丹期，恐怕别人已经元婴了吧。” “金丹不行就元婴，一日不行就千日，杀亲之仇，紫竹想亲手报了，还请公子成全。” 看着紫竹认真不似作假的模样，白慕笙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还算有些志气，明日开始和我修炼吧，今日好好休息，去找墨武询问你的住所。” “是。” 听到白慕笙要教自己修炼，紫竹有些受宠若惊，若是有白慕笙相助，自己目标就不会遥远。 “你也下去吧，我告诉你救你妻子的方法别忘了，每日一次。” “是。” 白慕笙同样提醒着宋毅。 待二人离开后，白慕笙覆手出现一片纸人，吹口清气，纸人竟化为中年男修模样，向着常家飞去。 常家客房，刘成后脊有些发凉，感觉自己似乎被什么存在盯上了。 “错觉都是错觉，灭了刘家的只是元婴期罢了，常兄说了，这里可不怕元婴。” 想到这里，刘成放心的呼出一口气，将目光重新放在桌上的美食中。 这些都是刚刚常鸿涛送来的好菜好酒，说是那日夜晚仅仅只是吃了一点酒食赏月，还未来得及宴请他们二人，今晚便再送些宵夜，明日还有宴席。 刘成看着这些灵食，嘴角都有些馋的落下几滴，平日里也仅仅只是吃些炼气期的灵兽，如今竟然有筑基期，刘成自然是不会客气这些美食，满心欢喜的收下。 就在他正要享用的时候，一道诡异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呦，刘家主好口福啊，这些菜看着挺不错啊。” 刘成大惊，连忙转身，发现房间内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中年人。 “你是谁。” “我是阎王，来提醒你之后会被一个人挫骨扬灰，今夜前来，只是讨些订金。” 说罢，伸出手插入刘成的腹部，对方大惊失色，却发现一身灵力仿佛陷入泥潭之中，无法施展。 男修手臂晃动，将刘成的五脏庙错位，并破坏了一些器官，附上灵气，避免刘成吃丹药恢复，这能使对方在死前的一段时间里不会过得太舒服。 刘成面容痛苦的喊出声来，仿佛坠入了十八层地狱中接受最为痛楚的行刑。 做完一切后，男修缩回了手，刘成如同失去脊髓一般，躺在地上不断抽搐，胸口的衣裳没有任何迹象，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 转过头看着桌上的菜，男修啧啧道。 “翠玉散，炎火丸，璜莲丹。小小的菜里居然有三种金丹毒，你这小子还真是有口福啊。” 但看着刘成躺在地上，恐怕与这些“美食”无缘了，于是她好人做到底，夹起一块肉射进刘成的口中，随后化为硝烟消失。 客房门忽然打开，听到声音的黑袍人和常鸿涛冲进房间，却见房间内只有刘成一人。 发现菜有被动过的，常鸿涛有些惊讶，没想到自己下的药有这个威力，都让刘成躺地上了。 探了探他的鼻息，发现还活着，便不再理会。 “你给他下药了？” 黑袍人问道。 “讨点定金罢了。” “别给他玩死了，金丹后期对献祭的帮助还是很大的。” “知道了。” 常鸿涛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第38章 筑基后期成 刘成躺在地上痛苦的蜷缩着，五脏六腑仿佛被无形的大手反复揉搓、撕裂，他的感知因剧痛而封闭，常鸿涛和黑袍在房间内的动静一概不知。 看向一旁还未离去的黑袍，常鸿涛冷漠的瞥开眼。 “放心，死不了。这药只是让他吃点苦头，虽然药性比我想象中的烈，但金丹后期的底子还在，撑得到献祭那日。” 黑袍人阴影之中的面容看不清表情，只是声音低沉。 “最好如此。计划不容有失，我听说那个元婴修士跑到墨家府邸，还有墨家那位‘白公子’处处透着古怪，竟然只是一个出现就让墨家起死回生。” 这些日子里，常鸿涛对墨家的针对他也有目共睹，墨家的后路几乎被摧毁，连墨昭仪这个大小姐，在常鸿涛明里暗里跟他的儿子常天翊灌输着思想，就差明着说杀死墨昭仪了，所以在试炼塔下，常天翊才会对墨昭仪下手。 只是明明刚入修仙的墨昭仪，竟然只是一天时间内就从炼气初期升至巅峰，还以一敌三战胜了同阶的墨家子弟，摧毁了他暗里送孙家的器灵桌，又在楚天酒楼击败筑基修士，收了灭门刘家的元婴大能。 这一切的源头开端，那位白公子就开始出现了。 “试炼塔？” 黑袍喃喃道，从他搜集的消息开始，白慕笙似乎是从墨昭仪从试炼塔内出来后就出现了，难道试炼塔有古怪？或者说，白慕笙就是试炼塔的主人？ 想法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黑袍愈发觉得试炼塔有问题。 “阵法如何？” 黑袍问道。 “好得很，我亲自将阵法的所有细节都注意到位，宗主可特意交代了，有‘匿天阵’盘在，只要我们不主动泄露气息，元婴修士也休想勘测到我们这里。” 话语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随后又被浓烈的贪婪取代。 “至于那个劳什子的‘白公子’，等到献祭那日，宗主降临，所有人都要成为万魂幡的养料，说不定他身上还有些神器可以供你我二人挑选。” 黑袍不再多言，身形融入黑暗，消失前留下一句。 “看好他们。最后三日就好生准备，莫再节外生枝。” 常鸿涛哼了一声，踢了踢地上呻吟的刘成。 “这点小药就要了你半条命，真是废物，白瞎了你这么好的天赋。” 说罢不再理会他，转身离开客房。 墨家，闺房内。 墨昭仪周身灵气氤氲，气息不断攀升，已然触碰到后期的最后一道坎。她额角渗出细汗，显然冲击境界并不轻松。 白慕笙坐在一旁，慢条斯理的品着温茶，神识却已将常家从内而外探个一干二净，客房内所发生的一切，包括那诡异的“匿天阵”，都无法逃脱她的感知。 “匿天阵？这名字倒有点意思，一个元婴期阵法，名字挺哄人的。” 指尖轻点桌面，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常家、黑袍、献祭、宗主...这青治城的水，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浑浊一点。不过，正好给昭仪当个磨刀石。” 她的目光落在一旁努力修炼的墨昭仪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时间悄然流逝，月上中天。 墨昭仪的气息稳定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忽然在此刻急速攀升，周遭的灵气猛地向丹田一缩，随即轰然爆发，一股比先前还要强横的气息数倍蔓延。 筑基后期，成了。 她缓缓睁开眼，眸中的精光一闪而逝，感受到体内澎湃的力量，脸上顿时浮现欣喜的笑容。 第一时间找到白慕笙的身影，眼中满是期待。 “慕笙，我成功了。” 白慕笙放下茶杯，笑着点头。 “还不错，比预计快了半个时辰。” 墨昭仪脸色微红，站起身来，有些扭捏又充满期待的看着她。 “那...你说好的呢？” 白慕笙故作茫然。 “什么说好的？” “女装！”墨昭仪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太过直白，耳根都红透了，可她依旧倔强的抬着头向她补充道。 “你之前答应过的，若我今日子时前能修成后期，你就传给我看。” 看着她又羞又急的模样，白慕笙终于忍不住的噗呲一声。 墨昭仪的羞红更甚几分，语气松软下来。 “慕笙欺负人。” 白慕笙笑着开口道。 “行行行，答应你的事情，我自然不会反悔。况且我本身就是女子，男装女装都无所谓。” 她站起身来，周身灵气一闪，那素白的男袍瞬间变化。 月华般的流光掠过，化为一袭摇曳的雪纺长裙，裙摆细碎的点缀，仿佛星芒般闪烁，随着她的动作流淌生辉。 束起的长发披散袭来，如绸缎般垂落腰间，衬着那张本就精致的脸庞愈发惊心动魄。眉间的一点朱砂红悄然浮现，平添了几分妖艳。她甚至恶趣味的调整了面庞线条，使其更加柔和娇媚，彻底褪去原本的一丝少年英气，唯有倾国倾城的绝色。 “如何？” 白慕笙转了个圈，裙摆荡漾涟漪，声音也带上女子特有的清越慵懒。 “此乃大会时那些装嫩的老东西要求我穿的，可还入的了我们昭仪的眼？” 墨昭仪早已看呆。 在试炼塔内她早已知晓白慕笙容貌极盛，却未曾想恢复女装时，要比那第一眼更加倾城。平日里那份洒脱不羁化为勾魂摄魄的魅惑，一颦一笑间风情万种，却因那眼底那抹不变的睥睨而显得高不可攀，仿佛九天玄女堕入凡间，妩媚众生。 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血液涌上面颊，墨昭仪只觉得口干舌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痴傻的点了点头。 白慕笙被她这副模样逗乐，伸出纤长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吐气如兰。 “看傻了？看来我这皮囊不算糟糕嘛。” 墨昭仪猛然回神，触电般后退一步，脸色发烫的厉害，结结巴巴回道。 “好看...特别好看...” “扑哧。” 白慕笙收回手，掩唇轻笑，周身流光回转，原本雪白的长裙化为男袍，散落的青丝束起，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好了，不逗你了。境界刚突破，你还需要时间稳固，这几日安排你和肖震天对练，之后或许有好戏看。” “哦。” 墨昭仪有些遗憾的出声。 刚刚白慕笙的模样牵动着她的心弦，可只是一刻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分明白慕笙只是换了身衣袍，容貌并未发生变化，可她依旧觉得缺了些什么。想让白慕笙的衣袍再留久一些，可刚刚不堪的模样让她面色发烫，不好意思再多开口。 忽然反应了些什么，墨仪昭开口询问。 “慕笙是发现什么了吗？” 好戏？墨昭仪回味着她的话，似乎另有所指。 “阴沟里的老鼠罢了，心里憋着坏呢。” 白慕笙语气随意。 “正好可以给你练练手，筑基后期也该实战了，否则只是花架子。” 第39章 对练，常家献祭 第39章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这几日白慕笙他们并未出过门。 墨昭仪跟肖震天对练，白慕笙并未正式教给她新的法术，只是让墨昭仪在熟悉一下战斗后，根据她的战斗习惯来进行指导和编写法术。 肖震天原本以筑基后期的修为对练，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内心掀起来惊涛骇浪，第二天时，他就得以金丹中期的才能勉强击败墨昭仪。 他原本以为，以自己元婴中期的修为，指点一个刚刚突破筑基后期的丫头，不过是信手拈来，甚至需要压制九成九的实力，以免不小心伤到她。 然而墨昭仪的进步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第一日，他以筑基后期的实力与之对战，还能凭借老辣的经验和更浑厚的灵力略占上风，但墨昭仪的学习能力和适应力惊人，输掉一场后，竟在下一次交锋中似模似样将他上一场战斗中的技巧用出，甚至举一反三，仅仅只是一天下，他就得用金丹初期的实力才能稳稳压制。 第二日，情况更是急转直下。白慕笙要求墨昭仪使用“玄鳞”墨剑，让她尽早适应。起初墨昭仪总以各种方式受到玄鳞的反噬。却在午饭之后，墨昭仪仿佛悟道，瞬间脱胎换骨，对自己力量的掌控细致入微。那柄狂躁的“玄鳞”墨剑在她的手中竟听话下来，随着她的动作，时而如绵绵流水，时而又江涛海浪，刚猛无比。她将白慕笙所授的基础运用的出神入化，偶尔灵光一闪的变招，连肖震天都感到棘手。到了落日时分，他骇然发现，自己若不将实力提升至金丹中期，竟不能在百招之内拿下对方。 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他可是实打实的元婴体修，且作战经验丰富，竟被一个筑基后期逼到这种地步？ “白前辈...您这位...道侣，真是...万古罕见的奇才。” 一次对练间隙，肖震天擦着额角并不存在的汗，对一旁悠闲观战、吃着零嘴的白慕笙由衷感叹道，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白慕笙抛起一颗蜜饯入口，含糊不清的说道。 “还行吧，主要是底子打得好，脑子也不算太笨。” 她轻描淡写的话语，仿佛对墨昭仪恐怖的进步只是寻常事情。 肖震天嘴角抽搐，这岂止是“还行”？他偷偷瞄了一眼白慕笙，心中更是对这位神秘前辈的敬畏更加深了几分。将自己曾经惊世骇俗的佩剑交给墨昭仪，又能以最简单的基础法门教出这样的怪物，其本身的境界，恐怕远超他的想象。 又回想起以往的道听途说，白慕笙解决妖兽攻城时，似乎还只是元婴期。原本对此他不屑一顾，元婴一剑击杀化神？怎么可能。可如今看来，恐怕那日所听的并非杜撰。 第三日，墨昭仪的气息彻底稳固在筑基后期巅峰，距离金丹似乎也只有一线之隔。教给她唯一的剑法此刻运用的炉火纯青，一念便可唤出百柄灵剑。白慕笙曾说过她适合走水剑二修，墨昭仪便自我感悟，灵气竟蕴含着略微的水灵气息。虽显稚嫩，却依旧展现出一种独特的锋芒。与压制到金丹中期的肖震天对战，竟能打得有来有回，偶尔还能逼得他手忙脚乱。 白慕笙终于叫停了对练。 “差不多了。”她拍了拍手，站起身，“再打下去，你的底裤都要被看穿了。” 肖震天老脸一红，讪讪退开。墨昭仪则收剑而立，气息微喘，眼眸却亮如星辰，充满了自信和跃跃欲试的神采。 三日带来的高强度对练，让她彻底消化了暴涨的修为，实战能力更是发生质的飞跃。 紫竹上前而来，端着托盘递给二人茶水。这几日的对练她也看在眼里，与肖震天不同的是，她是青治城内土生土长的人，自然是听说了墨昭仪在前几日才踏入仙途。在看到她能对抗金丹中期时，她也十分震惊，要知道原本最强的不过是五大家族的家主，但也仅仅只是金丹中期。 那岂不是说，现在墨昭仪已经是青治城内真正的第一人了？ 二人接过茶水，对紫竹道谢，随后一饮而尽，身上的疲惫顿时一扫而空。此茶开头略苦，却回味甘甜，这几日二人每场对练结束后都会喝。与墨昭仪评价的“好喝”不同，肖震天见多识广，自然是认出了茶水的不凡，原本身上的暗伤都随着茶水的饮用，今天完全恢复。 “跟随白前辈是我此生最大的机缘。” 肖震天感叹道，墨昭仪吃肉，光是他喝汤都喝到饱了。 “慕笙，你说的‘好戏’，是不是要开始了？” 墨昭仪走到白慕笙身边，轻声问道。她能感觉，白慕笙到这几日虽看似悠闲，但偶尔眼神会瞥向常家方向，带着一丝玩味和冷意。 白慕笙勾唇一笑，倾城容颜上闪过一丝危险的弧度。 “老鼠们已经就位，戏台也搭好，就等锣鼓敲响了。” 她话语刚落，一股隐晦却无比阴邪的气息，骤然从青治城中心的常家府邸方向传来！那股波动极其微弱，若非感知敏锐到极致根本无法察觉。 感受着其中令人灵魂战栗的冰冷和死寂，肖震天脸色大变。 “好阴邪的气息！这是...大规模献祭阵法启动的征兆？！” 他阅历丰富，瞬间判断出这波动的性质，脸色露出骇然和愤怒之色，“他们竟敢在城中行如此灭绝人性之事！” 墨昭仪也感受到那股令人极其不适的气息，秀眉微蹙。 “是常家？他们要做什么？” “收集魂魄，炼制万魂幡之类的邪器呗，或者召唤点什么脏东西。” 白慕笙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还能顺带把看不顺眼的对头一锅端了，比如墨家和杨家。计划倒是不错，可惜了。” “前辈，我们立刻动手阻止他们！” 肖震天急声道，身上元婴期的气势已经开始升腾。他既已追随白慕笙，又自诩正道，岂能容邪修在眼前作恶。 “急什么。” 白慕笙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好戏才刚开场，总得让主角亮个相吧？” 她笑吟吟地看向墨昭仪，“昭仪，筑基后期巅峰，感觉如何？想不想试试斩妖除邪的滋味？常家那边，最高不过是个靠丹药堆上去的伪金丹后期，还有个藏头露尾的元婴初期，正好给你练手。” 墨昭仪握紧了手中的玄鳞，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和邪祟的气息而兴奋。她深吸一口气，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烧起熊熊火焰。 被天道捉弄十余年，受尽白眼嘲讽，家族衰败，父亲重伤…这一切的背后，都少不了常家等家族的推波助澜和暗中下手！如今，她有了力量，有了站在她身边的慕笙，正是清算之时！更何况，对方竟行此伤天害理之事！ “我去！”墨昭仪斩钉截铁地说道，声音清冷而坚定，“常家之仇，青治城之危，我墨昭仪，义不容辞！” “好！”白慕笙抚掌轻笑，“这才像话。老肖，你给她压阵，非生死关头不必出手。至于那个藏在暗处的‘宗主’分身…若是敢出来，我就活动活动筋骨。” “是！白前辈！”肖震天轰然应诺，看向墨昭仪的目光充满了敬佩。明知对方有金丹后期甚至更高手段，仍敢毅然前往，这份心性，不愧是被白前辈看重的人。 “紫竹你留在这里，其余人走吧。”白慕笙一手拉住墨昭仪，另一手随意一挥。 下一刻，三人身影瞬间从墨家院落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 常家府邸。 此刻的常家已被一个巨大的暗红色光罩彻底笼罩，光罩上无数扭曲的魂魄面孔若隐若现，发出无声的哀嚎。府内，血腥气冲天而起，原本的亭台楼阁大多坍塌，地面上刻画着一个庞大而复杂的血色阵法。 阵眼处，常鸿涛手持一杆漆黑如墨、阴气森森的幡旗，脸上充满了狂热和狰狞。孙炜、刘成二人则倒在一旁，气息萎靡，胸口破开一个大洞，鲜血潺潺流入阵法之中，显然已被常鸿涛偷袭，成了祭品的一部分！他们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和悔恨。 黑袍人悬浮在半空，口中念念有词，引导着阵法力量。无数常家子弟、仆役的魂魄被强行抽出，惨叫着被吸入那杆万魂幡中。整个常家，已然化为炼狱。 “快了！就快了！”常鸿涛疯狂大笑，“万魂齐聚，恭迎宗主降临！青治城，今后就是我常家的了！不，是我常鸿涛的…” “恐怕，你没这个机会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如同寒冬腊月的冰泉，瞬间浇灭了常鸿涛的狂热。 一道凌厉无匹的墨色剑光，宛若撕裂夜空的惊雷，带着滔天水意与森然剑意，狠狠地斩在了暗红色光罩之上！ “咔嚓——！” 那足以抵挡金丹修士全力攻击的光罩，在这道剑光面前，竟如同纸糊一般，应声碎裂！ 月光下，墨昭仪手持玄鳞，衣裙猎猎，身姿挺拔地站在常家废墟之上。她身后，站着气息渊渟岳峙的肖震天，以及一脸悠闲，仿佛来看热闹的白慕笙。 墨昭仪的目光冰冷，直刺阵眼中的常鸿涛和空中的黑袍人。 “常家，你们的报应到了。” 常鸿涛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惊愕与暴怒。他万万没想到，在这献祭最关键的时刻，竟然有人能强行破开他倚仗的阵法护罩，而且还是那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墨家扫把星！ “墨昭仪？！你竟敢闯我常家禁地！找死！”常鸿涛嘶吼一声，眼中闪过狠厉之色。他此刻修为因阵法加持暂时稳固在金丹后期，又手握万魂幡雏形，自觉胜券在握。 他猛地一挥万魂幡，那幡面上黑气翻滚，两道扭曲痛苦、散发着金丹后期波动的血色身影挣扎着爬了出来——正是刚刚被献祭了血肉生机、魂魄却被强行拘役炼入幡中的孙炜和刘成！ 此时的孙炜和刘成，面目狰狞，双眼空洞血红，周身死气与邪气缠绕，已然成了受常鸿涛操控的傀儡！ “去！给我撕碎她！”常鸿涛狞笑着下令。 两具金丹后期的傀儡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裹挟着腥风血雨，一左一右扑向墨昭仪。孙炜傀儡双掌拍出，带着生前灵蛇枪法的诡异刁钻，化为血色蛇影；刘成傀儡则并指如剑，剑气中竟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剑意雏形，却充满了暴虐死寂。 面对两名金丹后期傀儡的夹击，墨昭仪眼神冰寒，毫无惧色。 “助纣为虐，死后亦不得安宁，今日便送你们彻底解脱！” 她手中玄鳞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剑身墨色流光宛如有生命般流动。她并未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将白慕笙所授的基础运用和对练所学到了极致。 身随剑走，如流水般灵动，间不容发地避开血色蛇影。玄鳞剑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看似轻柔地点在刘成傀儡的剑指之上。 “嗤——！” 剑与水之意瞬间爆发！灵气如同流水一般涌入刘成筋脉之中，随后化为数柄灵剑由内而外将对方的手臂彻底粉碎。 刘成傀儡的身形踉跄后退。那残留的死寂剑意在墨昭仪的攻击下，如同冰雪遇阳春，瞬间消融大半。 与此同时，墨昭仪腰肢一扭，玄鳞剑回旋，剑脊精准地拍在孙炜傀儡的手腕处。一股震荡之力透入，竟暂时打断了其邪力运转，血色蛇影骤然溃散。 电光火石间，墨昭仪以一敌二，不仅毫发无伤，反而略占上风！她将筑基后期巅峰的实力和对力量的控制展现得淋漓尽致，尤其是对水火二意的初步融合运用，更是精妙绝伦，看得肖震天暗自点头不已。 “废物！” 常鸿涛又惊又怒，没想到两个金丹后期傀儡竟然拿不下一个筑基小辈。他疯狂催动万魂幡，更多的黑气涌入两具傀儡体内，令它们伤势瞬间恢复，气息反而更加狂暴，再次悍不畏死地扑上。 墨昭仪神色不变，剑法展开，如惊涛拍岸，又似细雨连绵，将两具傀儡的攻势一一接下、化解、反击。玄鳞剑的特性开始显现，每一次交锋，都在隐隐吞噬吸收傀儡身上的死气邪力，反哺自身，让墨昭仪越战越勇。 空中念咒的黑袍人见状，兜帽下的目光一凝。他看出常鸿涛和两具傀儡竟短时间内拿不下墨昭仪，而对方身后那个元婴体修和深不可测的白衣男子还未动手。 “不能耽搁了！”黑袍人心中决断，阵法已接近完成，必须清除一切干扰。他停下咒语，枯瘦的手掌从黑袍中探出，五指成爪，一股远超金丹期的阴冷气息锁定墨昭仪——赫然是元婴初期的修为！ “小丫头，怪只怪你命不好！”黑袍人声音沙哑，一爪探出，一只巨大的幽冥鬼爪凭空出现，带着撕裂神魂的阴风，抓向墨昭仪的天灵盖！这一爪若是抓实，金丹初期修士也要瞬间魂飞魄散！ 然而，就在那幽冥鬼爪即将落下之际。 “你的对手，是我！” 一声如同闷雷般的暴喝响起！一直如山岳般屹立不动的肖震天动了！ 第40章 羽化化身 肖震天没有动用任何法术，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这一拳，毫不花哨，却蕴含着极致的力量和磅礴浩瀚的气血阳刚之力！拳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音爆，那阴森冰冷的幽冥鬼爪如同遇到了克星，拳风还未至，其上缠绕的阴邪之气就开始剧烈沸腾、消融！ “什么？！”黑袍人大惊失色，他感受到对方这一拳中蕴含的恐怖力量，远超寻常元婴初期！他急忙变抓为掌，全力催动幽冥鬼爪迎上，同时身形暴退。 “轰——！！！” 拳爪碰撞，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至阳至刚的拳劲如同摧枯拉朽般，瞬间击溃了幽冥鬼爪！黑袍人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数十丈，撞塌了一堵残墙才勉强稳住身形，黑袍下的手臂微微颤抖，眼中充满了骇然。 “元婴中期体修？！你到底是谁？！”黑袍人失声惊呼，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青治城这种地方，怎么会冒出如此厉害的体修大能？还站在墨家那边！ 肖震天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丝狞笑：“关你屁事，你只需要知道你该下地狱了！”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地面龟裂，身影瞬间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黑袍人上空，又是一记朴实无华却势大力沉的脚踏下！ 黑袍人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硬接，身上黑光一闪，化作一道幽影急速遁逃。肖震天紧追不舍，拳脚大开大合，每一击都让大地震颤，逼得黑袍人狼狈不堪，只能依靠诡异身法勉强周旋，根本无力再插手下方的战斗。 常鸿涛看到黑袍人被完全压制，心中涌起巨大的恐惧。最大的倚仗竟然被对方一一破解？！ 再看墨昭仪，越战越勇，玄鳞剑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墨色的剑光纵横交错，竟然开始压制并一点点撕裂两具金丹傀儡！照这样下去，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不！我不能输！我付出了那么多！宗主！对！还有宗主！” 常鸿涛状若癫狂，眼中闪过最后的疯狂。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万魂幡上，同时双手疯狂结印，不顾反噬地嘶吼： “以血为引，以魂为祭！恭请宗主法驾降临！” 万魂幡剧烈震颤，其上吸纳的数千魂魄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嚎，猛地燃烧起来！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骤然从幡中爆发出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常家废墟！ 天空骤然暗了下来，乌云汇聚，电闪雷鸣。一个模糊、巨大、扭曲的虚影，缓缓地从燃烧的万魂幡中挣扎着浮现。那虚影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邪恶与强大，其威压远超元婴，赫然达到了化神期的层次！ 虽然只是一道分身，但其蕴含的力量，足以轻易碾碎在场的任何一人！ “蝼蚁…竟敢打扰本座…”模糊的虚影发出低沉而充满威严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墨昭仪感受到那恐怖的威压，动作不由得一滞，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肖震天也停下了追击黑袍人，面色无比凝重地看向那巨大的虚影，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黑袍人趁机脱身，飞到虚影下方，激动地跪下：“恭迎宗主！” 常鸿涛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疯狂大笑：“哈哈哈！宗主降临！你们都得死！都得死！” 化神分身的降临，让战局瞬间逆转！ 然而，就在这令人绝望的威压弥漫全场之时，一个慵懒而带着些许不耐烦的声音，轻轻响起，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吵死了，一道残缺的化身，也敢在我面前装神弄鬼？”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那个从一开始就仿佛置身事外，一直在悠闲看戏的白衣公子——白慕笙身上。 只见她不知何时又拿出了一包蜜饯，正拈起一颗准备放入口中。对于那散发化神威压的恐怖虚影，她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那巨大的宗主虚影望着她的模样，仿佛从哪见过，但见她如此极致的轻视，虚影勃然大怒，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压向白慕笙：“狂妄！本座要将你的神魂抽出来，永世折磨！” “十殿阎罗都不敢抽我魂，你算什么东西？” 白慕笙终于慢悠悠地抬起头，将蜜饯丢进口中，拍了拍手。 虚影因白慕笙的口气怒极反笑，可仅仅只是瞥了一旁，竟吓得他险些从空中跌落。 那分身的目光穿透虚空，死死盯着墨昭仪手中的玄鳞，似乎在回忆什么极其久远且恐怖的事情。 “这把剑……墨色龙纹，饮血噬魂……不对！不可能！它应该早已随着那位……”分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可忽然又转头看向白慕笙，神念试图探查白慕笙的深浅时，却仿佛泥牛入海，更感受到一种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微不足道时曾感受过的、刻骨铭心的恐怖威压！ 那种感觉……无视境界，直抵本源，仿佛对方一个念头就能决定自己的生死存亡！那是唯有在面对某些至高存在时才会产生的渺小感！ 再结合那把绝不可能认错的、曾搅动上界风云的墨鳞剑…… 那抹熟悉的感觉顿时有了源头。 一个早已被列为禁忌、几乎不敢直呼其名的尊号，如同惊雷般在他炸响！ 分身的身影剧烈地波动起来，仿佛随时都会溃散。他指着白慕笙，声音尖利扭曲，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惊骇和恐惧： “玄鳞剑……你…你是……御寰元君？！白慕笙！您……您怎么会在此地？！！” “御寰元君”四字一出，如同九天玄雷，震得那化神分身魂体摇曳，几乎维持不住形态！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宗主威严、什么献祭大计，竟是直接在虚空中跪伏下来，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元君饶命！元君饶命！小人不知是您在此！冲撞了元君，罪该万死！求元君念在小人无知，饶小人一条狗命！这…这便立刻退去，永不踏足此地！求元君开恩！” 这番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下方严阵以待的墨昭仪、肖震天，甚至黑袍和狂笑的常鸿涛等人全都目瞪口呆。 方才还煞气冲天、宛如灭世魔头的化神大能，此刻竟像只受惊的鹌鹑，对着白慕笙磕头求饶？ 御寰元君？这又是什么尊号？ 墨昭仪看着身前那道看似单薄却仿佛能撑开天地的背影，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她只知道白慕笙很强，能与天道抗衡，却没想到她竟有如此骇人的名号，仅仅只是名头，就能让化神修士跪地求饶！ 只可惜墨昭仪的目光还是太过于浅薄，若是白慕笙知晓了定要嘲笑一番，连登仙都处于天道的掌控之下，何况区区羽化？ “哦？你认识我？想必，你出自上界，若是有空了，我定然会去找出你的真身。” 然后，她对着那巨大的化神分身，伸出了一根纤细白皙的手指。 “但此刻，你的化身得留在这。”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气爆发，没有法则符文显现。 但那巨大无比、散发着化神威压的宗主虚影，就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猛地发出一声惊恐无比的尖啸，构成身体的能量瞬间变得极不稳定，开始疯狂扭曲、崩解！ 仿佛有一股无形却绝对无法抗拒的力量，硬生生地将它从这个空间“抹除”！ 下一秒，在常鸿涛、黑袍人以及墨昭仪、肖震天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恐怖的化神分身，如同被戳破的气泡，或者说像是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画，“噗”的一声，彻底消散得无影无踪。 连带着那杆燃烧的万魂幡，也“咔嚓”一声，裂成了无数碎片，化为飞灰。 天空中的乌云瞬间散去，月光重新洒落。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威压和恐怖的化身，从未出现过一般。 整个常家废墟，陷入了一片死寂。 常鸿涛脸上的原本震惊的眼神彻底空洞，仿佛信仰崩塌。 黑袍人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肖震天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墨昭仪也怔怔地看着白慕笙，虽然早知道她很厉害，但轻描淡写一击灭化神分身…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范畴。 白慕笙打了个哈欠，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懒洋洋地扫向彻底绝望的常鸿涛和黑袍人。 “好了，杂鱼清理完了，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死寂，笼罩着化为废墟的常家。 月光清冷，映照着常鸿涛那张因极度恐惧和绝望而扭曲的面孔。他最大的依仗，那杆以无数魂魄和两位家主性命炼制的万魂幡，连同召唤出的化神宗主分身，竟在白慕笙轻描淡写的一指下，如同梦幻泡影般彻底湮灭。 信仰崩塌，野心粉碎，他瘫软在地，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已然疯了。 而那黑袍人，此刻更是抖如筛糠，蜷缩在地上，连抬头看一眼白慕笙的勇气都没有。肖震天那砂锅大的拳头还悬在他头顶，但他此刻恐惧的源头早已不是这位元婴体修，而是那个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白衣身影。 墨昭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她目光扫过场中，万魂幡碎裂，其中尚未被完全炼化的魂魄如同得到了解脱，化作点点莹白的光点，茫然地飘荡在空中，发出细微的呜咽声。其中两道较为凝实的光点，依稀能看出孙炜和刘成的轮廓，他们的脸上残留着痛苦与一丝解脱。 “慕笙，这些魂魄…”墨昭仪看向白慕笙。 白慕笙瞥了一眼那些飘荡的魂光，随手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拂过整个常家废墟。 “尘归尘，土归土。该走的，就别留恋人世了。” 清冷的声音仿佛蕴含着某种法则之力，那些茫然的魂光仿佛找到了归宿，纷纷向着地面那些尚未完全冰冷的躯体落去——那是常家仆役和部分子弟的尸体。魂魄归体，虽无法令死者复生，却足以让他们得以安息，而非成为孤魂野鬼或被邪修利用。 至于孙炜和刘成的魂魄，白慕笙指尖轻弹，两缕微光没入他们残破的躯体。只见他们胸口的恐怖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虽然气息依旧微弱，修为尽废，但性命却是保住了。 “这两人虽非主谋，却也助纣为虐，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废去修为，留待青治城公审发落吧。”白慕笙淡淡道，仿佛只是决定了两只蝼蚁的命运。 处理完这些，她的目光落在了状若疯癫的常鸿涛和瑟瑟发抖的黑袍人身上。 “肖震天。”白慕笙唤道。 “晚辈在！”肖震天一个激灵，连忙恭敬应声，态度比之前更加敬畏。 “把那个藏头露尾的家伙解决了，看着碍眼。”白慕笙指了指地上的黑袍人。 “是！” 肖震天领命，脸上狞笑再现。那黑袍人惊恐欲绝，还想求饶或是遁逃，但在元婴中期的体修绝对力量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肖震天一拳轰出，至阳至刚的拳劲瞬间粉碎了黑袍人的所有防护，连同其神魂一同震碎，彻底形神俱灭。 最后，只剩下疯癫的常鸿涛和…倒在地上面如死灰的刘成。 墨昭仪提着玄鳞，剑尖指向常鸿涛。对于这个导致墨家多年苦难、害死无数性命的罪魁祸首，她心中没有半分怜悯。 剑光一闪，没有过多的折磨，常鸿涛的头颅冲天而起，脸上的疯狂凝固。这位野心勃勃的常家家主，最终死在了他从未正眼瞧过的“扫把星”剑下。 大仇得报，墨昭仪心中却没有预想中的狂喜，反而是一片澄澈与平静。她转头，看向仅存的刘成。 刘成此刻早已吓破了胆，修为被废，又目睹了常鸿涛和黑袍人的惨状，见墨昭仪目光扫来，顿时涕泪横流，挣扎着磕头：“饶命！墨小姐饶命！我什么都愿意说！都是常鸿涛逼我的！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墨昭仪眼神冰冷，正欲开口，白慕笙却走了过来。 “杀了他，未免太便宜他了。”白慕笙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紫竹的杀亲之仇，宋毅的夺妻之恨，总得让苦主亲自出出气才好。” 她看向肖震天：“废了他的四肢，堵上嘴，带回墨家，交给紫竹和宋毅处置。告诉他们，问出所有他们想知道的，然后…随他们高兴。” “是！白前辈！”肖震天领命，毫不客气地上前，如同拎死狗一般将惨嚎的刘成提起，手脚利落地将其四肢关节尽数捏碎，又随手扯下块布团塞进其口中，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至此，常家之乱，彻底平息。 月光下，废墟一片狼藉，血腥气尚未散尽，但那股笼罩全城的阴邪压抑气息已然消失无踪。 墨昭仪收剑入鞘，走到白慕笙身边，看着她依旧云淡风轻的侧脸，轻声道：“结束了。” 白慕笙转眸看她，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嗯，干得不错。接下来的事，就让该处理的人来处理吧。” 她说着，目光似乎望向了杨家以及青治城其他方向。今夜动静如此之大，想必很多人都无法安眠了。 “走吧，回去。说不定还能赶上宵夜。”白慕笙打了个哈欠，仿佛只是看完了一场无趣的闹剧，率先转身，悠闲地向着墨家方向走去。 墨昭仪和提着刘成的肖震天紧随其后。 青治城的夜空，乌云散尽，星月格外明亮。一场险些将全城拖入地狱的劫难，就在这样一个夜晚，以一种谁也未曾料到的方式，悄然落幕。 而墨昭仪知道，属于她和墨家的新时代，才刚刚开始。这一切，都源于身边这个看似慵懒随意，却拥有着通天彻地之能的女子。 她的目光落在白慕笙的背影上，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与……一丝难以察觉的、更加坚定的憧憬。 第41章 复仇，教学 夜色如墨，墨家偏院一间昏暗的柴房内。 刘成如同烂泥，四肢尽碎的倒在地上，昔日里身为家主的威风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与恐惧。他腹部被白慕笙纸人重创的伤势并未得到妥善处理，此刻仍在隐隐作痛，加之修为被肖震天彻底封禁，与凡人无异，只能绝望地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柴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两道身影走入，挡住了门外微弱的月光。 紫竹一袭利落的深色劲装，面上再无往日刻意伪装的妩媚，只剩下冰冷的恨意。她手中把玩着一把淬着绿芒的匕首——这是她从刘家库房里找到的，原本是用来处理“药材”的工具，如今正好物尽其用。 宋毅跟在她身后，脸色同样阴沉。他手中端着一个木盘，上面放着几个瓷瓶和几株散发着奇异气味的药草。他的女儿虽已被白慕笙治好，但妻子险些被炼成丹药、自己多年被蒙骗利用的怒火，急需一个宣泄的出口。 “刘成。”紫竹的声音冷得像冰，“刘家欠下的债，该还了。” 刘成艰难地抬起头，看到是紫竹，眼中闪过一丝侥幸，试图摆出家主的架子：“柳儿…是你？快放开我！我是你义父！你难道要弑父不成？” “义父？”紫竹嗤笑一声，匕首的冷光在她指尖流转，“将我当成药材圈养，害死我亲生父母，这就是你所谓的‘义父’？刘成，别再恶心我了。我现在的名字是紫竹，公子赐的名。” 听到“公子”二字，刘成浑身一颤，眼中恐惧更甚：“那位白公子…他…” “公子没空理会你这种蝼蚁。”紫竹打断他，匕首轻轻贴上刘成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他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你的命，现在由我和宋大哥处置。” 宋毅上前一步，将木盘放在地上，拿起一个瓷瓶，声音沙哑：“刘家主，我妻女所受之苦，今日便请你一一尝遍。” 他打开瓶塞，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这不是致命的毒药，却是白慕笙“友情提供”的方子，能无限放大人的痛觉神经，且对修行者的体质尤为有效。 “不…你们不能…”刘成惊恐地挣扎，可灵气被封，四肢竟废，如何能逃？ 紫竹毫不犹豫，匕首一挥，在刘成背部上划开一道浅口。与此同时，宋毅将瓶中药粉精准地弹入伤口。 “啊——！！！” 凄厉的惨叫瞬间冲破柴房，刘成感觉那小小的伤口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灼，又像是被无数毒蚁啃噬，剧痛疯狂地冲击着他的脑海，几乎让他瞬间昏厥。 但这仅仅是开始。 紫竹和宋毅配合默契，一个用刑，一个上药。他们并未施加致命的伤害，却将各种折磨人的手段发挥到极致。每一下都伴随着刘成杀猪般的嚎叫，他涕泪横流，不断哀求、咒骂，最终只剩下无意识的呻吟。 紫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掌控她命运的男人如今如同烂泥般瘫软，心中积郁多年的恨意终于得到了些许宣泄，但眼底深处却有一丝迷茫闪过——复仇的快感之后，似乎并未带来真正的平静。 宋毅亦是如此，看着仇人受苦，他想到的却是妻子还未完全凝聚的魂魄和女儿苍白的小脸，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墨家练武场上，晨光熹微，露水未干。 白慕笙一袭白衣立于场中，神色慵懒，眼中却隐有星河流转。她并未持剑，只是轻轻抬起右手，指尖在空中虚划。 刹那间，周围空气仿佛凝滞，细密的水汽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她指尖缭绕、旋转，发出细微的嗡鸣。 “看好了，昭仪。”她声音清淡，却如剑鸣入耳，“水无常形，剑无定式。” 她话音未落，那团水汽骤然凝聚，化作一柄透明如琉璃的灵剑，剑身流转着淡淡蓝光，边缘锐利如真剑，却更显灵动。剑尖轻颤，仿佛有生命般吞吐寒芒。 墨昭仪屏息凝神，目不转睛。 只见白慕笙手腕微转，那水剑忽又散开，化作数十道细密水线，如雨如丝，却又在下一刻重新凝聚——这一次，不再是剑，而是化作一道与她容貌一般无二的水之分身！ 那分身眉眼清晰，衣袂飘摇，甚至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都如出一辙。它立于白慕笙身侧，动作同步，仿佛镜中倒影，却又隐隐散发出一股凌厉剑意。 “水可化万物，剑可通万法。”白慕笙轻声说道，分身随之而动，指尖凝出一柄水剑，与她本尊同时向前一指。 嗤——！ 两道水剑同时刺出，一道刚猛如瀑，一道柔韧如溪，却在空中交错融合，化作一道滔天剑浪，轰然斩向远处一块巨石。剑浪触及石面，并未发出巨响，而是如流水般渗透而入，下一刻，巨石从中无声裂开，断面光滑如镜。 “这……”墨昭仪瞳孔微缩，心中震撼难以言表。 白慕笙收势，水汽散去，分身也随之消融于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她转身看向墨昭仪，嘴角微扬： “水之剑，不在于形，在于意。你可化它为剑，亦可化它为影；可刚可柔，可实可虚。关键在于——你能否驾驭它的‘变化’。” 她走到墨昭仪身前，指尖轻点其眉心，一缕清凉之意涌入： “感受它，引导它，而非控制它。你的灵气应与水同频，你的剑意应与水共舞。” 墨昭仪闭目凝神，尝试调动体内水灵根之力，周围水汽再次隐隐汇聚，虽不及白慕笙那般举重若轻，却已初具形态。 白慕笙立于一旁，眼中掠过一丝赞许，轻声道： “不错。记住今日所见——水剑无形，却可无处不在；分身无实，却可剑意纵横。” 墨昭仪心神激荡，仿佛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她再次尝试着模仿，催动体内灵气，引动周围水汽，却只得其形，不得其神，凝聚的水刃徒有其表，缺乏那种变幻莫测的灵性与威力。 “急什么。”白慕笙敲了下她的额头，“心静下来，去感受‘水’，而不是命令‘水’。把你练剑的感觉融入进去…对，就是这样，别用死劲…蠢，水流是硬的吗？…” 白慕笙的教导方式依旧直接又毒舌，但每一句点拨都直指要害。墨昭仪悟性极高，在白慕笙的引导下，渐渐抓住了那一丝玄妙的感觉，周身开始弥漫起若有若无的水汽剑意，虽然生涩，却已初具雏形。 在看到对方又一次演示水剑化形与分身，墨昭仪心中震撼无以复加，忍不住脱口问道：“慕笙，你…你究竟会多少种法术？精通多少种兵器？” 白慕笙正捻着一块新拿出来的桂花糕准备送入口中，闻言动作一顿，歪头想了想，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嗯？非要问的话…大概全部都会一点吧。” “全部…都会？” 墨昭仪眨了眨眼，有些难以置信。修仙界浩瀚无垠，法门万千，修士穷极一生能精通一两道已是侥天之幸，谁敢妄言“全部都会”？ “是啊，因为在某些时刻，某种法术会更有奇效一些，所以我抽空的时候都练了。” 白慕笙将糕点丢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似乎觉得墨昭仪的惊讶很有趣。 “光说没用，给你看看好了，反正也费不了什么事。” 她说着，甚至没有离开原地，只是轻轻一抬手。 方才消散的水汽瞬间再度汇聚，这次不再凝成剑形，而是在她掌心上方化作一条玲珑剔透、鳞爪毕现的水龙，绕指翩跹，活灵活现，龙须轻摆间洒落细碎水珠，每一颗水珠都折射着晨曦的光芒。 左手虚抬，一团炽烈的火焰凭空燃起，并非凡火，其色纯金，中心近乎白炽，却没有丝毫热度外泄，反而给人一种内蕴毁灭、极度凝练的压迫感。火焰跳跃间，隐约化作一只振翅欲飞的金乌。 她脚尖轻点地面，一抹翠绿瞬间自她脚下蔓延开来，一株嫩苗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抽枝、长叶、开花、结果…顷刻间完成了一生的轮回，枝头挂着的几颗红果散发着诱人的清香和淡淡的灵气波动。 身旁的地面一阵蠕动，坚实的泥土如同拥有生命般隆起，迅速塑形成一尊与她等高的土黄色铠甲武士，武士手持巨盾，沉默矗立，散发出沉稳厚重的防御气息。 一缕清风无端而起，绕着她周身旋转，初时柔和，旋即变得尖锐呼啸，卷起地上的落叶，落叶在风中并非杂乱飞舞，而是被精准地切割、塑形，眨眼间被风之力雕琢成了一只只微缩的飞鸟形状，振翅欲飞。 她屈指一弹，一道刺目的紫色电弧在她指尖迸发，发出“噼啪”爆鸣，电蛇狂舞，瞬间分裂成数十道细小的雷光，如同拥有灵性般在她周身编织成一张瞬息万变的雷霆蛛网，毁灭性的气息令人头皮发麻。 演示完基础灵根属性，她动作未停。 并指如刀，随意向前一划，一道凝练无比的黑色刀芒脱手而出，无声无息地掠过远处另一块试剑石，石头微微一颤，随即上半部分缓缓滑落，断面光滑如镜，竟是被一股极致的锋锐之意整齐切开。 手势一变，作持枪式，一股锐不可当、直刺苍穹的意蕴勃发，虽无形枪体，却让人仿佛看到一杆霸王长枪洞穿虚空的幻影，空气发出被撕裂的呜咽声。 并指再变，剑指轻旋，方才水剑的灵动、风刃的锐利、雷霆的迅疾仿佛融为一体，一股森然剑意冲霄而起，虽未动用玄鳞，却让墨昭仪手中的玄鳞剑自发发出低鸣，似是共鸣，又似是敬畏。 化指为掌，轻轻向前一推，一股磅礴厚重的气劲轰然推出，并非刚猛无俦，却带着一种推山填海、无可阻挡的大势，掌风过处，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握掌成拳，简单直接地一拳捣出，没有风声呼啸，没有灵气爆闪，却让前方一片空间微微扭曲，仿佛所有的力量都被极度压缩在拳锋一点，蕴含着一击崩碎的恐怖力量。 最后，她收回所有动作，只是轻轻伸出一根食指，指尖一点微光凝聚，仿佛纳尽了之前所有演示的精髓，水之变幻、火之暴烈、木之生机、土之厚重、风之迅疾、雷之毁灭、刀之锋锐、枪之贯穿、剑之轻灵、掌之磅礴、拳之刚猛…尽在这一指之间，虽未发出，却让墨昭仪感觉那一指若是点出，必将石破天惊。 一切演示完毕，不过发生在短短十几次呼吸之间。 白慕笙气息平稳，仿佛只是做了个热身运动，她收回手指，看向已经彻底呆滞、小嘴微张的墨昭仪，眨了眨眼： “大概就这些吧，其它的冷门变种一时也想不起来。怎么样？现在信了吧？” 墨昭仪：“……” 她看着眼前这个仿佛无所不能的女子，终于深刻地理解到，白慕笙口中的“全部都会一点”，究竟是何等恐怖的概念。这根本不是“都会一点”，这简直是…无所不精！ 晨光洒落在白慕笙身上，为她镀上一层金边，那慵懒随性的姿态，此刻在墨昭仪眼中，变得无比高大而深邃。 一旁观摩的肖震天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相比墨昭仪，他所见白慕笙随手演示的法术和招式，其精妙与威力远超他的认知，这绝非凡俗功法，甚至可能触及大道法则！ 常人光是修炼其一，便耗费一生精力，白慕笙却是样样精通。 同时，他也看到墨昭仪那恐怖的进步速度，学习如此强悍的招式居然如鱼得水，远比对练时的速度更加骇人。心中那点因为被安排看守大门、给筑基小辈当陪练而产生的细微别扭，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敬畏与庆幸。 这时，白慕笙忽然转头，似笑非笑地看向肖震天：“大块头，看了这么久，有何感想？” 肖震天浑身一凛，立刻躬身抱拳，声音洪亮：“前辈神通广大，属下叹为观止！能追随前辈，是震天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哦？是吗？”白慕笙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眯起，一股无形的压力悄然笼罩肖震天，“可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麻烦和背叛。你跟我的时间最短，我如何知道，你这份忠心有几分真？几分假？” 肖震天顿时感到如山岳压顶般的威压，额角瞬间渗出冷汗。他明白，这是白慕笙的考验。他猛地单膝跪地，抬起头，目光坦荡而坚定，声音掷地有声： “前辈明鉴！震天虽是粗人，但也知恩义二字！前辈于翠峰城有救城之恩，更是心怀正义，铲除刘、常二家这等毒瘤！震天敬佩不已！此生愿为前辈手中之剑，扫平前路障碍，若有二心，天诛地灭，神魂俱灭！” 他这番话发自肺腑，没有任何花哨修饰。他深知在白慕笙这等人物面前，任何虚伪都无所遁形。 白慕笙静静地看着他，那股压力并未立刻散去。片刻后，她忽然轻笑一声，压力骤消。 “起来吧。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替我办好差事，自然不会亏待你。若是阳奉阴违…” 她没有说完，但肖震天已然明白其中分量，连忙郑重道：“属下明白！” “好了，昭仪，继续练。肖震天，你去看看紫竹和宋毅那边怎么样了，顺便…把柴房打扫干净。”白慕笙摆摆手，重新坐回石凳，仿佛刚才那场考验从未发生过。 “是！”肖震天恭敬应声，大步离去，心中却更加坚定了追随白慕笙的决心。 第42章 余事 刘成被宋毅和紫竹二人连番折磨，本就伤势未愈，没挺几日便死了。 宋毅捧着那份墨迹未干、却重逾千钧的卖身契，跪在白慕笙面前，额头深深抵在冰凉的地面上。 “白公子大恩，宋毅无以为报。此生愿为牛马，供公子驱策，绝无二心！” 他的声音哽咽却坚定，身旁的小女儿也学着父亲的模样，怯生生地跪着。 白慕笙正对着一碟新出的梅花香饼“评头论足”，闻言只是懒懒地掀了下眼皮，目光在那份契约上一扫而过。她放下咬了一半的饼，指尖轻轻一勾，那卖身契便飞入她手中。 她看也没看，灵气微吐，纸张瞬间化为齑粉，纷纷扬扬落下。 “我要你这卖身契有何用？” 她语气随意，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点尘埃。 “若真有心，日后得了空，多研究些新奇好吃的零嘴点心送来，便算报恩了。” 宋毅愣住了，怔怔地抬头，看着眼前这位恩人。毁契之举，轻描淡写，却比任何承诺都更显洒脱与强大。他眼眶一热，重重磕下一个头：“是！宋毅定当竭尽所能！” 是夜，万籁俱寂。 一道纤细的身影如同暗夜中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滑过回廊，避开了偶尔巡夜的护卫，最终停在了白慕笙的房门外。 紫竹深吸一口气，脸上带着决绝与一丝羞涩的红晕。她换上了一身单薄的纱衣，玲珑曲线若隐若现。恩同再造，她身无长物，唯有这清白之躯，或许……或许能表达万一的感激，若能留在恩人身边，为奴为婢，甚至…… 她指尖凝聚微不可察的灵气，轻轻拨开门闩，闪身入内，又反手将门掩上。 屋内只余一盏昏黄的夜灯，勾勒出床榻上模糊的人影。紫竹的心跳得飞快，一步步挪近。 然而，就在她靠近床榻，手指即将触碰到帷幔时，一个清冷的声音突兀响起，带着刚被吵醒的不耐： “大半夜不睡觉，摸进我房里，想干嘛？” 紫竹吓得浑身一颤，只见白慕笙拥被坐起，墨发披散，眼中没有丝毫睡意，只有被打扰的不悦。她身上宽松的寝衣领口微敞，虽束胸未解，但那弧度与细腻的肌肤，在昏暗光线下却再也掩不住。 “公…公子……”紫竹下意识地开口，目光却死死盯住那不该属于男子的特征，大脑一片空白。 白慕笙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无所谓地扯了扯衣襟，彻底打破了紫竹最后的幻想：“看什么看，都是女子，很稀奇？” 女子？！ 紫竹如遭雷击，瞬间呆立当场。所有的忐忑、决绝、以及那点隐秘的期待，在这一刻轰然崩塌，旋即又以一种更猛烈的方式重新构筑——恩人竟是女子！同为女子！这个认知让她心底莫名地涌上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欣喜，甚至冲淡了被发现的尴尬。 “公…小姐……”她慌忙改口，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噗通一声跪在脚踏上，“紫竹…紫竹只是想…想报答小姐恩情，我…我……”她语无伦次，脸颊烧得滚烫。 白慕笙揉了揉眉心，看着她这副样子，哪还能不明白，无奈地叹了口气：“报恩的方式有很多种，偏选最蠢的一种。起来，回去睡觉。” “可是……” “没有可是。”白慕笙语气不容置疑，“我救你，教你，不是图这个。你若真想报答，就好好修炼，别浪费你的灵药体，日后自有你的用处。现在，立刻，回去。” 紫竹咬了咬唇，见白慕笙神色认真，甚至带上一丝冷意，不敢再坚持。满腔的热情和刚刚升起的奇异欣喜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只剩下浓浓的失落和委屈。她低低应了声“是”，站起身，一步三回头地、灰溜溜地退出了房间。 房门轻轻合上。 白慕笙重新躺下，却没了睡意。她侧过头，看向里侧床榻上那个呼吸均匀、睡得正沉，对刚才一场小小风波毫无所觉的家伙。 “啧。”她忍不住低声啐了一口，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睡得跟头小猪似的，什么都不知道。” 语气里，却藏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淡的放松。 夜，重归宁静。 时光荏苒，二十余日转瞬即逝。 这几日白慕笙并未刻意去注意外面的情况，但从只言片语中，她了解到除了刘家被灭门，常家被献祭干净以外，只剩孙家一个独苗被墨、杨二家带头清算，铲除了曾做过恶的人。 墨家在墨武的精心打理和雄厚灵石的支撑下，一扫往日阴霾颓败，呈现出前所未有的蓬勃生机。破损的院落屋舍被修缮一新，甚至更加宏伟气派；招募的新护卫与仆从经过严格筛选，忠心可靠；原本离去的部分族人在得知墨家崛起、且墨昭仪“扫把星”之名已被彻底粉碎后，也陆续厚颜回归，被墨武一番考核后，酌情安排了些无关紧要的职位。 青治城内的风评彻底逆转。昔日对墨家避之不及的各方势力，如今争相示好，门槛几乎被前来拜访、洽谈合作的修士与商人踏破。墨武虽忙碌，却乐在其中，只是每每想起这一切皆因白慕笙而来，便对那位看似慵懒随性的女子愈发敬畏感激。 杨婉儿几乎成了墨家的常客，日日跑来串门，从只言片语之中了解到前些日子那恐怖的威压出自常家的献祭之法，顿时吓的毛骨悚然。又猜测到似乎白慕笙才是最强的修士，比门口那个看大门的元婴憨憨还强，顿时化为了白慕笙的小迷妹，成日问东问西，白慕笙都有些烦躁，每次还是墨昭仪看懂气氛将她拉走。 杨婉儿这几日也亲眼见证着墨昭仪以恐怖的速度蜕变、强大。从最初还需她安慰保护的“扫把星”好友，到如今已是能轻松击败自己、甚至能与压制修为的肖震天过招的筑基后期巅峰修士。 这种差距让一向活泼开朗的杨婉儿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以及一丝不愿被甩开太远的倔强。 “昭仪都这么厉害了，我也不能太差劲！”杨婉儿咬着银牙，难得收起了玩闹的心思，回到杨家后也开始闭关苦修，卯足了劲追赶，倒是让杨飞家主欣慰不已。 紫竹自那夜“献身”未果后，并未气馁，反而生出一种古怪的执念。 她见白慕笙对墨昭仪倾囊相授，同吃同住，关系亲厚，心中便想：既然小姐能收下墨昭仪，为何不能同样收下自己？定是自己表现得还不够好，或是方式不对。 于是，她开始变换策略。 往日里利落的劲装换成了颜色更娇嫩、裁剪更贴身的衣裙，行走间刻意放缓步伐，腰肢微摆，试图展现出女子柔美的曲线。烹茶递水时，她总会“不经意”地俯身，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或精致的锁骨，眼波流转，欲语还休。 可白慕笙的反应却让她挫败不已。 那双深邃的眼眸偶尔会扫过她，却如同看一件家具、一株花草，平淡无波，没有丝毫停滞或涟漪。该吃吃该喝喝，该指点墨昭仪修炼时一丝不苟，甚至有时还会皱着眉对紫竹说：“你今日这衣裳袖子太宽，练剑时不嫌碍事么？”或者“站直些，含胸驼背的，灵气运行都不畅了。” 反倒是紫竹自己，每次鼓足勇气做出那些她自以为妩媚的姿态后，迎上白慕笙那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目光，先羞窘得面红耳赤、心跳如鼓的是她自己。 那感觉就像是对着一块万载寒冰卖弄风情，不仅徒劳，还显得自己格外愚蠢。 这番暗流涌动的古怪情形，渐渐落入了墨昭仪的眼中。 她发现紫竹看白慕笙的眼神越来越奇怪，那里面有敬畏，有感激，但似乎还掺杂了些别的、更复杂、更滚烫的东西。而且紫竹的衣着打扮和言行举止，也和她刚来墨家时那种带着恨意的冷冽截然不同。 可每当墨昭仪试图去探究，白慕笙却依旧是那副懒散模样，仿佛完全没察觉到任何异常。这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慕笙，”一日对练间隙，墨昭仪终于忍不住，凑到正在喝茶的白慕笙身边，压低声音问道，“你有没有觉得…紫竹最近有点怪怪的？” 白慕笙放下茶杯，挑眉看她，一脸茫然：“怪？哪里怪？是修炼偷懒了，还是饭菜做得不合口味了？” 墨昭仪一噎，看着白慕笙那完全不似作伪的表情，顿时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或许紫竹只是终于从家破人亡的阴影中走出来，性格变得开朗了些？ “没…没什么。”她讪讪地收回目光，心里却依旧存着个小疙瘩，看着不远处正故作镇定、实则耳根通红的紫竹，又看看浑然未觉、注意力已经转到新点心上的白慕笙，只觉得这俩人之间的气氛，说不出的别扭又好笑。 白慕笙拈起一块杏仁酥，眼角余光将墨昭仪的困惑和紫竹的窘态尽收眼底，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咬了一口点心。 嗯，味道还行，就是糖搁多了点，下次让宋毅少放些。 而练习场上。 墨昭仪手持玄鳞，身姿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她已将白慕笙所授的水剑之意初步融入自身剑法之中，剑招时而如绵绵春雨，无孔不入；时而又如惊涛骇浪，刚猛暴烈。与她对练的肖震天已将实力压制到金丹中期巅峰，却依旧感到压力巨大，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白慕笙依旧懒洋洋地坐在一旁，吃着宋毅变着法做出的新奇零嘴，偶尔抬眼瞥一下战况，吐出几句精辟却毒舌的点评。 “水流绕指柔，不是让你当绳子捆人…剑意！你的剑意被水吃了？” “力道散了，你是打算给他洗脸吗？” “啧，破绽大得能跑马车了，肖震天你故意放海是吧？” 每每听得墨昭仪脸颊微红，却更加凝神专注，努力修正；肖震天则是一脸憨厚又委屈地加紧攻势。 这一日，宋毅照例在院中一角，进行那每日一次的“功课”。 他面色比二十多日前苍白消瘦了不少，手腕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刀痕。但他眼神却异常明亮，充满期盼，只因今日是白慕笙所说的最后一日。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枚愈发璀璨的金丹放入早已调配好的药液之中。 药液是以白慕笙所赠的天材地宝粉末混合他的鲜血调制而成，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琥珀色，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与药香。 金丹浸入的瞬间，异变陡生！ 嗡——！ 金丹剧烈震颤起来，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耀眼金芒，将整个小院都映照得一片辉煌！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生机混合着精纯无比的药力扩散开来，甚至引动了练武场上交锋的灵气。 “嗯？”白慕笙第一个察觉，挑眉望去。 墨昭仪和肖震天也停下动作，惊讶地看向宋毅的方向。 只见那盛放药液的玉碗根本无法承受这股力量，“咔嚓”一声碎裂开来。金丹悬浮在半空，金光越来越盛，形态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缓缓拉长、塑形… 最终，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金光逐渐内敛，化作一道模糊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人形轮廓。那轮廓逐渐清晰，显现出一位女子的形态，眉眼温婉，与宋毅女儿有着七八分相似，正是他朝思暮想的妻子——玉娘的模样！ 她周身散发着柔和的金光与浓郁的药香，双眼缓缓睁开，眸中带着一丝初生般的茫然，随即很快聚焦，落在了下方激动得浑身颤抖、热泪盈眶的宋毅身上。 “夫…夫君？”一道微弱却清晰的精神波动传入宋毅脑海，带着不确定与依恋。 “玉娘！玉娘！真的是你！你回来了！”宋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流满面，伸出手想要触摸，却又怕惊扰了这如梦似幻的景象。 白慕笙不知何时已来到近前，打量着那金光凝聚的女子，点了点头：“不错，丹灵之体，纯净无瑕。宋毅，这近一月的血没白流，她吸收了你鲜血中的生机与执念，又以那天材地宝和金丹本质为基，算是因祸得福，踏上了丹灵修行之路。” “多谢白公子！多谢白公子再造之恩！”宋毅闻言，更是感激涕零，对着白慕笙连连磕头。 那刚刚化形的丹灵——玉娘，虽懵懂，却也本能地感知到白慕笙的强大与善意，以及宋毅对她的深厚情感，微微向着白慕笙躬身行礼。 白慕笙受了一礼，淡淡道：“既已成灵，便是新生。过往记忆能留存多少，看你二人缘分造化。那日教你的法，是丹人共生之法，能与未成型的丹契约，同时也是考验你对于妻子是否真的相爱。既已绑定，你之存在便与宋毅气血相连，相辅相成。” 她说着，屈指一弹，两缕微光分别没入宋毅和玉娘眉心。 “此乃《同参共生诀》，一门适合你二人现状的修炼法门。宋毅你可借此修炼，强健己身，反哺丹灵；玉娘你则可稳固灵体，吸收灵气药力，亦可反哺宋毅，助他修行。未来大道能走多远，便看你们自己了。” 宋毅只觉得脑中多了一段玄奥晦涩的法诀，稍一感悟，便知是了不得的机缘，不仅能修炼，还能与妻子真正意义上的“同生共济”，更是激动得无以复加。 “宋毅（玉娘），定不负公子厚恩！” 夫妻二人，一人出声，一人以精神回应，皆是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与坚定。 白慕笙摆了摆手，重新坐回她的专属座位，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墨昭仪走上前，看着相拥而泣的宋毅夫妇，眼中也满是欣慰的笑意。她看向白慕笙，轻声道。 “慕笙，你又做了一件好事。” 白慕笙叼着一块新点心，含糊道。 “顺手罢了。而且一个潜力不错的丹灵，一个心性坚韧的厨子，培养一下，以后说不定能帮我试菜…嗯，研究新丹药。” 墨昭仪早已习惯了她这口是心非的性子，只是抿嘴轻笑。 第43章 历练 翌日，天光微亮，墨昭仪结束晨练，周身灵气圆融，已臻筑基圆满之境，只差那临门一脚，便可凝结金丹，踏入真正的强者之林。 白慕笙斜倚在院中的软榻上，神识沉入储物戒，清点着为墨昭仪准备的金丹辅材。万年玉髓、凝丹果、五行灵精……种种在外界足以引起腥风血雨的奇珍异宝被她如同清点寻常石子般一一掠过。 然而，片刻后，她微微蹙起了眉，坐直了身子。 “昭仪，过来。”她招了招手。 墨昭仪收剑入鞘，快步走来，气息平稳，眸中带着询问：“慕笙，怎么了？” 白慕笙摩挲着下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致勃勃？仿佛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帮你结丹的药材，还差一味主药，‘七彩蕴神莲’的莲心。此物能护持神魂，涤荡丹晕，让你凝结的金丹品质更上一层楼，灵力运转毫无滞涩，至关重要。” 她顿了顿，看向墨昭仪，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时机也差不多了，整日窝在青治城这一亩三分地闭门造车，终究少了些历练。怎么样，小昭仪，有没有兴趣跟姐姐我出去走走，顺便把这味药寻来？” 墨昭仪闻言，先是下意识点头——能和白慕笙一同外出，她自然是千万个愿意。但随即，一抹疑惑浮上心头。 她眨了眨眼，忍不住问道：“慕笙，我观青治城内，孙、刘、常几位家主结丹时，似乎并未用到如此繁多珍贵的药材，甚至……连我父亲当年，也远不及此。为何我结丹，需要如此大动干戈？那‘七彩蕴神莲’听名字便知绝非俗物。” 白慕笙听了，轻笑一声，伸手捏了捏墨昭仪略带困惑的脸颊，手法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了。 “傻姑娘，拿那些歪瓜裂枣的金丹来比？他们那也叫金丹？顶多是灵气压缩的土疙瘩罢了。” 她坐正了些，难得显露出几分认真的神色，解释道：“世间结丹之法，粗略可分三种。” “最下乘者，便是青治城这些家主之流。或靠水磨工夫，或借劣质丹药强行凝聚，丹成杂色，浑浊不堪，潜力有限，终其一生能到金丹后期便是侥天之幸，丹破婴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此乃‘浊丹’。” “中乘者，需上佳功法、些许机缘辅以不错的天资。丹成色泽单一，较为纯净，有望元婴，但大道之途依旧坎坷，易遇瓶颈。此乃‘凡丹’。” “而上乘者，”白慕笙目光落在墨昭仪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期许，“便是你正在走的这条路。以无上根基为底，绝世功法为引，辅以天地奇珍，淬炼神魂肉身，最终凝结出的，是毫无瑕疵、圆融无缺的‘无瑕金丹’！” “丹成无瑕，不仅同阶战力远超前者，更重要的是，它意味着你的道基完美无缺，未来破婴化神，乃至攀登更高境界，都将是一片坦途，潜力无穷。我既带你修行，自然要给你最好的。筑基时为你打下前所未有的雄厚根基，结丹时，自然也要是最顶级的无瑕金丹。” 她歪头一笑，带着几分傲然：“不然，岂不堕了我‘御寰元君’的名头？也辜负了你这一身好不容易重塑的绝佳天赋和这些时日的苦修。” 墨昭仪怔怔地听着，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一直知道白慕笙对自己极好，传授的功法、赠予的法宝、日常的指点无一不是世间难寻。但她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从筑基开始，白慕笙为她规划的每一步，竟都是最高远、最完美的道路！ 那些她曾觉得痛苦不堪的药浴、那些看似简单却需千万次锤炼的基础、那些与肖震天对练到筋疲力尽的日子……原来都是为了铸就这最坚实的道基。 无瑕金丹……那是她过去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震撼涌上心头，鼻尖微微发酸。她看着白慕笙那看似随意却蕴含深意的笑容，千言万语哽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颤音的轻唤： “慕笙……”她眼眶微红，心中满是感动，“你……你为我耗费如此心血……” 白慕笙最见不得她这副样子，嫌弃似的摆摆手，打断她的煽情。 “打住打住，少来这套。给你最好的，是因为你值得，也因为你是我选的……嗯，徒弟兼小伙伴？总之，别废话了。”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优美的曲线在晨光中展露无遗：“就说去不去吧？那‘七彩蕴神莲’生长之地虽有些趣致，但也可能有点小麻烦，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哦。” 墨昭仪迅速抹去眼角微湿的痕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和明亮，所有感动都化为前行的动力。 她用力点头，声音清脆而有力：“去！当然去！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能与她同行，莫说是寻找仙药，便是刀山火海，她也甘之如饴。更何况，这是通往无瑕金丹的必经之路，是慕笙为她精心铺就的通天大道！ 白慕笙满意地笑了：“这才像话。去跟你爹说一声，收拾一下，我们即刻出发。” 墨昭仪刚转身去寻父亲墨武，得到赞同后便赶回来。 可这时一道窈窕的身影便急匆匆地穿廊而过，正是紫竹。她显然听到了些许风声，脸上带着急切与期盼。 “白小姐，墨小姐，”紫竹快步上前，盈盈一礼，目光灼灼地看向白慕笙，“听闻您二位要外出游历？紫竹愿追随左右，侍奉起居，亦可磨砺自身，恳请小姐允准！” 她今日依旧穿着一身淡紫衣裙，妆容精致，努力想展现出最好的一面，眼波流转间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白慕笙瞧着她这模样，脑海中不由得闪过这几日她那些“故作媚态”却总是弄巧成拙、自己先脸红的情景，忍不住扶额。带她出去？怕是沿途光处理这丫头自己别扭出的麻烦就够呛了。更何况，她与墨昭仪的修行之路，现阶段并不需要第三人在旁，尤其是一个心思似乎还没完全定在正道上的紫竹。 “不行。”白慕笙拒绝得干脆利落，没给她留半分幻想余地。 紫竹脸上的光彩瞬间黯淡下去，嘴唇微动，还想争取：“小姐，我……” “你的灵药体根基尚浅，心性也未稳当，跟着我们并非好事。”白慕笙打断她，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留在墨家，好生修炼前几日我传你的功法，夯实基础。” 见紫竹失落地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白慕笙顿了顿，抬手指向城南方向，抛出一个承诺：“看见没，城南那座试炼塔。我给你定个目标，来年八月，若你能在那塔中拔得头筹，证明你的实力与心性，届时我便允你出来寻我们。” 紫竹猛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试炼塔头筹！听同样去过试炼塔的墨昭仪所说，这目标极难，但总算有了一个明确的期盼和努力的方向，远比毫无期限的等待要好得多！ “是！紫竹定不负小姐期望！”她重重应下，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再次行礼后，她不再纠缠，转身离去，步伐间竟有了几分往日没有的沉稳与决绝，显然是立刻就要去为那个目标拼命修炼了。 白慕笙看着她背影，微微挑眉，嘀咕一句：“这还像点样子。” 然而，刚送走一个，另一个“麻烦精”又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昭仪！白…白前辈！”杨婉儿人未到声先至，像只欢快的雀儿般跑进院子，却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同寻常，再一看墨昭仪似乎整装待发的模样，顿时瞪大了眼睛，“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出去玩吗？带我一起带我一起！” 她立刻凑到墨昭仪身边，拉着她的手臂摇晃，又眼巴巴地看向白慕笙：“白前辈，我也要去！我保证不添乱！我现在修炼可努力了！” 白慕笙看着这位活泼过头的杨家小姐，顿感头疼。带紫竹是怕她心思不定添乱，带杨婉儿？那简直是带了个永不停歇的喇叭加好奇宝宝，她的清静还要不要了？ “不行。”同样的两个字，同样干脆的拒绝。 “为什么呀？！”杨婉儿小脸一垮，嘟起嘴，很是不服气，“我比紫竹修为还高一点点呢！她都能有机会，为什么我不行？” “正因为你杨家无事，你父亲安康，你才更该安心留在青治城修炼。”白慕笙瞥了她一眼，理由随口就来，“你与昭仪情况不同。她需外出寻药历练破境，你则需稳扎稳打，巩固现有境界。跟着我们奔波，于你修行无益，反而可能乱了心境。” “可是……”杨婉儿还想反驳。 “没有可是。”白慕笙语气微沉，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若真想有朝一日能与我们同行，而非成为拖累，便回去好生修炼。何时你能真正独当一面，不再只是温室里需要人呵护的花朵，何时再来谈此事。” 这话说得有些重，却直击要害。杨婉儿虽然性子活泼跳脱，但也并非不懂事。她明白白慕笙说的是事实，自己现在的实力和心性，确实还不够格参与她们可能面对的旅程。 她蔫了下来，松开了墨昭仪的手，闷闷道：“哦…我知道了…”但很快她又抬起头，看着墨昭仪，眼神认真：“昭仪，那你一定要小心，早点回来！我会努力修炼，下次一定不让白前辈嫌弃！” 墨昭仪心中温暖，笑着点头：“好，一言为定。你在家也要好好的。” 打发走了杨婉儿，院中总算重归清净。 白慕笙长舒一口气，感叹道：“出个门真不容易……走吧，再耽搁下去，天都要黑了。” 她拉起墨昭仪的手，周身空间微微波动，两人的身影瞬间自院中消失。 第44章 虎妖 离开了青治城的喧嚣，官道逐渐被山间小径取代。林木葱郁，鸟鸣山幽，倒是别有一番静谧滋味。 虽白慕笙使用法术离开青治城，但并未直接抵达目的地。照白慕笙的意思是：“都说历练了，中间的旅途怎么能跳过呢？” 此时的白慕笙不再是一身男袍，而是一身简单的短裙。虽不及上次的那般惊艳，但胜在亲切，墨昭仪能自然的与她并肩同行，只是眼神还是有些忍不住的乱飘。 墨昭仪初次与白慕笙单独远行，心中既雀跃又有些紧张，小心翼翼地跟在白慕笙身后半步，目光不时掠过两旁风景，又很快落回前方那道慵懒的白影上。 白慕笙倒是惬意得很，嘴里叼着根不知名的草茎，双手枕在脑后，步子迈得悠闲，仿佛不是来寻找稀世仙药，而是来郊游踏青的。 行至一处岔路口，只见路边歪歪斜斜插着个木牌，上面用拙劣的笔迹写着“前方恶虎岭，有吃人大虫，绕行！绕行！”几个大字。 墨昭仪脚步一顿，神色微凝：“慕笙，有告示，前方似乎有危险。”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玄鳞，虽已是筑基圆满，但凡人惧怕的“大虫”，对低阶修士而言仍可能构成威胁，尤其是成了精的。 白慕笙瞥了那木牌一眼，非但没停下，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嘴角弯起一个极其恶劣的弧度。 “吃人大虫？” 她吐出草茎，摩挲着下巴，笑得像只发现了鸡窝的狐狸，“听着挺有意思的。昭仪啊，你想不想看场好戏？” 墨昭仪看着她这熟悉的表情，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每次白慕笙露出这种笑容，就代表有人要倒霉了——通常也包括被牵连的自己。她谨慎地问道：“…什么好戏？” “嘿嘿，” 白慕笙凑近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我们装成普通过路的弱女子怎么样？手无缚鸡之力，惊慌失措，哭哭啼啼的那种。” “啊？” 墨昭仪愣住了，完全跟不上她的思路。她们俩，一个筑基圆满手持神剑，一个深不可测堪比天道，装弱女子？给谁看？给那只大虫看吗？ “走走走！”白慕笙不由分说，一把拉住她的手，兴致勃勃地就往“恶虎岭”那条路走去，边走边兴奋地规划，“等会儿那大虫跳出来，你就假装吓哭，越大声越好！我就……嗯，我就假装脚软摔倒，然后你过来扶我，我们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墨昭仪：“……”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只觉得头皮发麻，脚趾抠地。让她们俩，尤其是让白慕笙装柔弱发抖？这画面太美她不敢想。 “慕笙，这…没必要吧？”墨昭仪试图挣扎，“我们直接过去，若真有妖兽，一剑解决了便是……” “那多没意思！”白慕笙立刻否决，一脸“你不懂其中乐趣”的表情，“直接打打杀杀有什么好玩？要的就是这种戏剧性的反差！你想想，那大虫以为逮到两只美味小点心，正得意呢，忽然发现点心变成了铁板，表情一定很精彩！” 她越说越兴奋，甚至开始模拟：“嗷呜！（恶虎扑食）——哎呀！好可怕！（我们假哭）——咦？等等！（虎疑）——卧槽！（虎骇然）——哈哈哈！”她自己先乐不可支地笑了起来。 墨昭仪看着她笑得肩膀耸动，彻底无语了。这位前辈高人的恶趣味，真是每次都能突破她的想象下限。这纯粹就是为了捉弄那只可能存在的倒霉老虎取乐。 拗不过白慕笙的玩心，墨昭仪只得硬着头皮配合。她努力调整表情，试图挤出一丝“柔弱”和“恐惧”，可惜常年清冷的神情一时难以转换，看起来反倒像是憋着什么难受。 白慕笙则瞬间入戏，方才那闲庭信步的气势一扫而空，脚步变得“虚浮”起来，呼吸也微微“急促”，甚至还夸张地用手扇着风，细声细气地说：“昭仪妹妹，这山路好难走呀，人家好累哦，会不会真的有老虎呀？人家好怕怕~” 墨昭仪：“……”她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胃里一阵翻腾。若不是打不过，她真想用玄鳞柄敲开白慕笙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 果然，没走多远，山林间腥风一起，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响起，一道巨大的黄黑斑纹身影猛地从侧翼扑出，拦在路中央！ 那确实是一只颇具道行的虎妖，体型比寻常猛虎大了近一倍，獠牙外露，眼中闪烁着嗜血与贪婪的光芒，口吐人言，声音粗嘎：“嗷！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呃…不对，留下人来当点心！” 它大概是刚学会打劫的台词没多久，说得还有些磕绊。 按照剧本，此刻她们应该尖叫、哭泣、瑟瑟发抖。 墨昭仪嘴角抽搐了一下，实在叫不出口，只能勉强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假装在啜泣。 而白慕笙则发挥了她惊人的“演技”。 只见她“啊呀！”一声娇呼，声音婉转凄切，仿佛受了天大惊吓，整个人“软绵绵”地就往地上一“瘫”，还不忘伸出“颤抖”的手抓住墨昭仪的裙角，带着哭腔喊道：“呜…昭仪妹妹！老虎！好大的老虎！人家腿软了，走不动了啦！救命啊！” 那虎妖见状，果然得意起来，血盆大口咧开，发出嗬嗬的怪笑：“嘿嘿嘿，两个细皮嫩肉的小娘子，正好给虎爷爷我打牙祭！乖乖别动，痛一下就过去了！” 它迈着优雅而危险的步伐，缓缓逼近，似乎很享受猎物恐惧的模样。 就在它距离“瘫软在地”的白慕笙只有几步之遥，准备享受“美味”时—— 那虎妖低吼着逼近，腥臭的口涎几乎要滴落到“瘫软在地”的白慕笙身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听林间传来一声清脆的娇叱：“孽畜！休得伤人！” 话音未落，一道赤红色的剑光如同匹练般从侧方树林中激射而出，精准地斩向虎妖的脖颈！ 那虎妖显然没料到半路会杀出个程咬金，感受到剑光中蕴含的灵力波动，它惊骇之下猛地向旁一跃，险险避开。剑光斩落，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焦痕，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谁？！”虎妖又惊又怒，循着剑光来处望去。 只见一位身着鹅黄色劲装、手持一柄赤红长剑的少女从林中跃出，稳稳落在道路中央，挡在了白慕笙二人与虎妖之间。这少女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梳着利落的马尾，眉眼英气，身姿挺拔，修为赫然是炼气期大圆满，只差临门一脚便能筑基。 “你知道有人来？”墨昭仪悄悄问道。 “刚知道。”白慕笙摇了摇头道。 二人的小动作并未被一妖一人看见，此刻他们正紧张的对峙。 她持剑而立，剑尖直指虎妖，虽然修为远低于这已成精的虎妖，但气势却丝毫不弱，柳眉倒竖，厉声道：“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此伤人作恶！还不快滚！” 虎妖看清来人修为，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不屑的低吼：“区区炼气小修，也敢学人路见不平？正好，今日的点心多加一份！” 它自恃修为远超对方，虽忌惮那柄看起来不凡的赤红长剑，但并未真正将少女放在眼里，作势便要再次扑上。 那黄衣少女脸色一白，显然也知道自己不是这虎妖的对手，但依旧咬牙坚持，脚下不退反进，同时快速对身后的白慕笙和墨昭仪喊道：“两位姑娘别怕！快往后退！我来挡住它！” 瘫坐在地上的白慕笙此刻“吓得”一把抱住身旁墨昭仪的腿，把脸埋在她裙子上，肩膀“瑟瑟发抖”，声音带着哭腔：“呜…多谢女侠！女侠救命啊！昭仪妹妹，我们好幸运…” 墨昭仪被她抱得一个趔趄，看着眼前这炼气少女明明自己也害怕却强撑着挡在前面的背影，再感受着腿上某位“绝世高人”毫无演技可言的“颤抖”，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她只能勉强维持着低头的姿势，含糊地应了一声：“嗯…多…多谢…” 那黄衣少女全神贯注地盯着虎妖，无暇他顾，深吸一口气，手中赤红长剑火焰再起，娇叱一声便主动攻向虎妖，试图缠住它给身后两人制造逃跑机会。 虎妖狞笑一声，挥爪便迎了上去，打算先解决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修士。 就在此时，白慕笙似乎“惊慌失措”地在地上胡乱摸索，“不小心”踢到了一颗小石子。 那颗石子无声无息地飞出，精准地打在了虎妖即将落下的前爪某个关节处。 “嗷呜！”虎妖只觉得前爪猛地一麻，凝聚的妖力瞬间溃散，整条腿一软，庞大的身躯顿时失去了平衡，向前一个踉跄，空门大开。 黄衣少女虽不明所以，但战斗本能让她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赤红长剑毫不犹豫地直刺而出！ “噗嗤！” 长剑竟意外顺利地刺入了虎妖相对柔软的腹部！ 虎妖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剧痛和妖力失控让它彻底疯狂，胡乱挥舞着利爪向后逃窜，撞断了好几棵小树，最终狼狈不堪地哀嚎着钻入密林深处，留下了一地血迹和腥臭。 黄衣少女愣在原地，保持着刺剑的姿势，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剑，又看了看虎妖逃跑的方向，喃喃道：“我…我打跑它了？”她感觉自己刚才那一剑似乎运气好得过分了。 “哇！女侠好厉害！”白慕笙立刻“惊喜”地叫出声，松开墨昭仪的腿，自己“艰难”地爬起来，还“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真是太感谢女侠了！要不是你，我们姐妹今天就要命丧虎口了！” 墨昭仪也终于松了口气——不是为虎妖，而是为这场蹩脚的戏终于快要落幕了。她配合着向黄衣少女行了一礼，低声道：“多谢姑娘出手相救。” 黄衣少女回过神，连忙收剑回鞘，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摆手：“两位姑娘不必多礼，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是应该的。你们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她关切地打量着两人，见她们衣着虽不算华丽，但气质不凡，尤其是那位白衣姑娘，容貌更是她生平仅见，只是此刻看起来吓得花容失色，楚楚可怜。 “我们没事，只是受了些惊吓。”白慕笙抢着回答，依旧扮演着柔弱角色，“小女子黑慕，这是我妹妹杨婉。不知女侠高姓大名？”白慕笙报出假名。 “我叫凌清妍，”黄衣少女爽快地答道，看了看两人，“这恶虎岭附近很不安全，你们怎么只有两人在此行走？” “我们…我们是要去‘落霞山’寻亲的。”白慕笙信口胡诌了一个附近的地名，语气怯怯，“没想到遇到这等凶事…真是太可怕了。” “落霞山？”凌清妍眼睛一亮，“真巧，我也正要去落霞山附近历练，寻找一味药材。既然同路，两位姑娘若是不嫌弃，我们结伴而行如何？互相也好有个照应。”她看两人“柔弱可欺”，实在不放心她们单独在这荒山野岭行走。 白慕笙立刻露出“惊喜万分”的表情：“真的吗？那太好了！有凌女侠同行，我们就安心多了！”她一把拉住凌清妍的手，“凌女侠你人真好！修为又高，心地又善良！” 凌清妍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笑道：“黑姑娘过奖了，我不过是炼气期而已，当不得‘修为高’。不过你们放心，既然同行，我定会尽力保护你们周全的！” 她拍了拍胸脯，一副重任在肩的模样，完全没注意到身旁那位“杨婉妹妹”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更没发现那位“吓得花容失色”的“黑姑娘”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笑意。 于是，三人行的队伍就此组成。一位自以为肩负保护重任的炼气圆满女侠，一位心情复杂、努力绷着脸的筑基圆满修士，以及一位玩心大起、演技浮夸的“柔弱”大佬，各怀心思，一同朝着落霞山的方向走去。凌清妍还在热情地介绍着沿途可能遇到的危险和注意事项，白慕笙则时不时发出“哇哦”、“好可怕”、“幸好有你在”的惊叹捧场。 墨昭仪默默跟在后面，看着前方“相谈甚欢”的两人，心中莫名出现股醋味。 第45章 争夺 第45章 落霞山脉在望，山势渐陡，林木愈发幽深。凌清妍打头，一边谨慎地拨开拦路的藤蔓枝条，一边不忘回头叮嘱：“两位妹妹跟紧些，这山里蛇虫多，还有些迷惑人的瘴气，千万小心。” “嗯嗯，凌姐姐真好，全靠你了。”白慕笙嘴上应得乖巧，脚步却轻快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甚至还有闲心顺手摘了路边一颗红艳艳的野果，擦了擦就要往嘴里送。 “黑妹妹！别乱吃！”凌清妍眼尖，吓得赶紧回头阻止，“这果子颜色如此鲜艳，多半有毒！” 白慕笙动作一顿，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啊？有毒吗？我看着挺好吃的呀……”语气里满是“可惜了”的意味。 墨昭仪实在看不下去了，默默伸手，将她手里的果子拿过来，低声道：“姐姐，听凌姐姐的。”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带着后怕和依赖，心里却对白慕笙这装傻充愣、乐在其中的模样感到一阵无力。 凌清妍松了口气，赞许地看了墨昭仪一眼：“还是杨妹妹稳重。出门在外，入口的东西定要万分小心。”她转而看向白慕笙，语气带着几分大姐姐式的教导：“黑妹妹，你年纪小，不知山林险恶，以后切不可如此莽撞了。” “哦…知道了，凌姐姐。”白慕笙低下头，肩膀微缩，一副受了教训的委屈模样。 墨昭仪瞥见她低下头的瞬间，嘴角那抹飞快勾起的、得逞般的坏笑，只觉得额角青筋跳了跳。这位“御寰元君”扮猪吃老虎玩得上瘾，偏偏演技又浮夸得令人发指，也只有凌清妍这般心思单纯之人才会毫无察觉。 凌清妍见白慕笙“知错”，心一软，安慰道：“好了，知道错就好。跟紧我，等到了落霞山下的清水镇，姐姐请你们吃好吃的压压惊。” “真的吗？谢谢凌姐姐！”白慕笙立刻“多云转晴”，欢呼一声，自然而然地上前挽住了凌清妍的胳膊，亲亲热热地靠着她走，还不忘回头冲墨昭仪眨眨眼。 墨昭仪：“……”她默默移开视线，决定眼不见为净。 越往深山走，雾气果然渐渐浓了起来，带着一股淡淡的甜腥气，视线也开始受阻。 “小心，是迷瘴！”凌清妍神色一凛，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枚碧绿色的药丸递给二人，“这是清心避瘴丹，含在舌下，可保灵台清明，不受瘴气所惑。” “凌姐姐准备真周到。”白慕笙接过，看也没看就塞进嘴里，含糊道，“好苦哦。” 墨昭仪则将丹药接过，神识微扫，便知是品质最普通的那种避瘴丹，对她和白慕笙而言毫无用处，但仍是依言含住，点头致谢：“多谢凌姐姐。” 凌清妍自己也服下一颗，解释道：“这迷瘴不简单，不仅能阻碍视线，似乎还能放大行人内心的情绪，引人产生幻觉，两位妹妹务必紧守心神，跟紧我……” 她话音未落，前方浓雾忽然剧烈翻滚起来，隐隐传来兵刃交击之声和几声怒喝！ “前面有人打斗！”凌清妍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将白慕笙和墨昭仪护在身后，赤红长剑再次出鞘，警惕地望向前方。 白慕笙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轻轻“呀”了一声，再次抓紧了凌清妍的衣袖，小声道：“又…又怎么了？不会还有老虎吧？” 墨昭仪也凝神望去，雾气虽浓，但她筑基圆满的神识已能大致感知到前方情形——似乎是两拨人马正在争夺什么，灵力碰撞颇为激烈，修为最高者也不过筑基初期。 “好像是为了抢东西……”凌清妍蹙眉倾听片刻，低声道，“我们绕开走吧，免得被卷入麻烦。” 她正要带着两人从侧面避开，打斗声却骤然向着她们这边快速移动过来！ “妈的！把‘地灵菇’交出来！” “休想！这是我们兄弟先发现的！” 伴随着怒骂声，五六道身影且战且退，从浓雾中跌撞而出。其中两人浑身是伤，死死护着一个布袋，且战且退。后面追着三四个人，攻势凶狠。 这两拨人猛然发现路中间站着三位姑娘，都是一愣。尤其是看到凌清妍手中的赤红灵剑和炼气圆满的修为，追击的那方领头之人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攻势稍缓。 而被追击的那两人见状，如同抓到救命稻草，其中一人急忙朝着凌清妍喊道：“这位女侠！请出手相助！他们欲强抢我们采到的灵药！我等愿以重金酬谢！” 追击那方的领头之人是个刀疤脸，筑基初期修为，闻言狞笑一声：“重金酬谢？哼！小丫头，我劝你别多管闲事！否则连你们一块收拾了！”他目光扫过凌清妍身后的白慕笙和墨昭仪，见一个吓得瑟瑟发抖躲在后头，另一个低头看不清面容似乎也吓傻了，胆气又壮了几分。 凌清妍面露挣扎之色。她心性善良，见不得恃强凌弱，但对方有筑基修士，自己这边却带着两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女子，动起手来胜算渺茫，且极易波及她二人。 就在她犹豫之际，被她护在身后的白慕笙忽然用带着哭腔的、不大不小却足够让所有人都听到的声音“悄悄”对墨昭仪说：“杨妹妹…他们好凶…会不会杀了我们啊…早知道…早知道就把爹爹给的‘那枚轰天雷’带出来了…虽然爹爹说能炸伤筑基修士…但太危险了不让带……” “轰天雷？”、“能炸伤筑基修士？” 这话如同水滴落入油锅，正在对峙的两方人马脸色瞬间都变了！ 那刀疤脸修士眼神一凝，惊疑不定地看向白慕笙。能拿出这种大威力一次性法器的，绝非普通人家！难道这几个丫头有什么大来头？ 被追击的那两人则是眼中猛地爆发出希望的光芒！ 凌清妍也是一愣，疑惑地侧头看向白慕笙，她怎么没听黑妹妹提过有什么轰天雷？ 白慕笙却仿佛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越发显得“惊慌失措”、“口不择言”：“啊！我…我什么都没说！凌姐姐我们快走吧！我好怕！” 她越是这般掩饰，那刀疤脸修士越是惊疑。他混迹山林多年，深知有些家族子弟亦或者宗门真传确实会被赐予护身重宝。若真有轰天雷那种东西，真打起来，自己说不定要阴沟里翻船！为了几株地灵菇，得罪可能大有来历的人，得不偿失！ 想到这里，他恶狠狠地瞪了那两人一眼，又忌惮地扫了白慕笙一眼，冷哼一声：“算你们走运！我们走！”说罢，竟干脆利落地带着手下转身退入浓雾中，迅速消失不见。 场中瞬间只剩下目瞪口呆的凌清妍、表情复杂的墨昭仪、还在“后怕”的白慕笙，以及那两个劫后余生、满脸感激的采药人。 那两人扑通一声跪下：“多谢三位姑娘救命之恩！多谢女侠！多谢那位小姐！”他们尤其对着白慕笙的方向磕头，显然认为她是深藏不露的关键人物。 凌清妍连忙扶他们起来：“两位快请起，我们…我们也没做什么……”她到现在还有点懵，怎么对方就被黑妹妹几句话吓跑了？轰天雷？真的假的？ 白慕笙则怯生生地从凌清妍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小声道：“你们快走吧，万一…万一他们又回来就不好了……” “是是是！多谢小姐！多谢女侠！”那两人千恩万谢，将那个装着地灵菇的布袋往前一递，“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请收下！” 凌清妍刚要推辞，白慕笙却轻轻拉了她的衣角，小声道：“凌姐姐，他们一片心意，而且…这蘑菇看着挺好吃的…哦不，挺有用的样子……” 凌清妍：“……”她看着那几株灵气充沛的地灵菇，又看看一脸“天真无邪”的白慕笙，最终还是收下了，“那…便多谢二位了。此地不宜久留，二位也速速离去吧。” 送走千恩万谢的采药人，凌清妍看着手里的地灵菇，又看看一脸“我好柔弱但好像不小心立了功”的白慕笙，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又说不上来。 “黑妹妹，你刚才说的轰天雷……” “啊？什么轰天雷？”白慕笙一脸茫然，仿佛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说过什么，“凌姐姐，我们快走吧，这里雾好大，我头晕……” 凌清妍见状，只当她是惊吓过度胡言乱语，便不再追问，将地灵菇收好，心下决定到了清水镇定要好好请这两位妹妹吃一顿，再给她们买些安神的药材。 墨昭仪在一旁默默看着白慕笙三言两语吓退强敌、白得灵药、还让凌清妍觉得欠了她们更大的人情……心中唯有叹服。 这位元君大人，就算封印了修为，单凭这心眼子，也能在这山林里横着走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认命地跟上再次“虚弱”地靠在凌清妍身上的白慕笙。 前方的雾气似乎淡了一些，隐约能听到潺潺水声。 凌清妍精神一振：“听到水声了！清水镇就在溪流下游，我们快到了！” 溪流声渐近，雾气被水汽涤荡，视野豁然开朗。一条清澈见底的山溪蜿蜒穿过谷地，溪畔炊烟袅袅，屋舍俨然，正是清水镇。 凌清妍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总算到了！两位妹妹，我们……”她话音戛然而止，疑惑地看向身旁。 只见方才还“虚弱”地靠着她、需要搀扶的“黑妹妹”，此刻正蹲在溪边，兴致勃勃地撩着水花，甚至还试图伸手去捞一尾闪光的银鱼，动作灵活得哪有半分受惊脱力的模样？ “黑妹妹，你……”凌清妍眨了眨眼，有些反应不过来。 白慕笙闻声抬头，脸上还带着玩水沾上的晶莹水珠，她像是才想起自己的人设，表情瞬间切换，手一软，“哎哟”一声像是没蹲稳，顺势就往旁边一坐，揉着额头蹙眉道：“凌姐姐…我…我可能是看到水，精神一振，感觉好多了…但还是有点头晕…” 墨昭仪默默别开脸，实在不忍再看这拙劣的表演。她算是明白了，白慕笙这戏瘾是间歇性发作，且全凭心情。 凌清妍虽觉有些奇怪，但见她脸色似乎真的比刚才在山里红润了些，也只当她是到了安全地方心神放松，便关切道：“定是方才受惊了，又走了远路。快起来，镇上有个‘归云客栈’，掌柜的我认识，我们先去歇歇脚，吃点热乎东西。” 她说着，上前扶起白慕笙。白慕笙也就半推半就地靠着，还不忘对墨昭仪招招手：“婉妹妹，快跟上。” 三人踏入清水镇。小镇不大，依山傍水，街道由青石板铺就，两旁店铺林立，多是售卖山货、药材和寻常铁器布匹，往来行人大多带着兵器，气息粗犷，显然多是来往落霞山脉讨生活的修士或佣兵。 凌清妍所说的“归云客栈”就在镇子中心，是一座二层木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但收拾得干净整洁。门口挂着的幌子上，一个“云”字写得颇有风骨。 “刘掌柜！”凌清妍扬声喊道。 柜台后一个正在拨算盘的中年人抬起头，见到凌清妍，脸上露出笑容：“是凌姑娘啊，有些日子没见了。这次历练可还顺利？”他目光扫过凌清妍身后的白慕笙和墨昭仪，尤其在气质清冷、低着头的墨昭仪身上略微停顿了一下。 “还好，路上遇到了两位妹妹，结伴同行。”凌清妍笑道，“给我们开两间相邻的上房，再备些招牌酒菜送到房里。” “好嘞！”刘掌柜爽快应下，取出两把系着木牌的钥匙，“天字三号、四号房，一直给您留着呢。” 凌清妍接过钥匙，付了定金，便领着二人上楼。楼梯吱呀作响，却更显静谧。 天字房在二楼走廊尽头，推开窗便能看见潺潺溪流和远处苍翠的山峦，景色颇佳。 “两位妹妹先洗漱休息一下，饭菜一会儿就好。”凌清妍将其中一把钥匙递给墨昭仪，自己则很自然地将另一把钥匙拿着，对白慕笙道，“黑妹妹，你身子不适，我就在你隔壁，有事随时叫我。” 白慕笙乖巧点头：“谢谢凌姐姐，凌姐姐你真好。” 凌清妍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便转身进了天字三号房。 房门一关，白慕笙脸上那副柔弱表情瞬间收起，她伸了个懒腰，毫无形象地瘫倒在房间内的软榻上，长吁一口气：“装嫩也挺累人的。” 墨昭仪跟进来，关上房门，无奈道：“你玩得不是挺开心吗？”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和远处山脉，神识悄然铺开，感知着这个小镇。镇中修士修为普遍不高，筑基期已是顶尖，看来只是个普通的山野小镇。 “乐趣在于过程，不在于持续。”白慕笙翻了个身，侧躺着支起脑袋，笑眯眯地看着墨昭仪，“怎么？看我和那位凌姑娘亲近，我们的小昭仪吃味了？” 墨昭仪背影一僵，耳根微热，强自镇定道：“…没有。只是觉得你戏弄一个心思单纯之人，不太妥当。” “啧，口是心非。”白慕笙轻笑，“放心，我有分寸。这姑娘心性纯良，根骨也不错，只是历练太少，缺乏打磨。此番相遇也算缘分，顺手帮一把，结个善缘罢了。说不定日后对你、对墨家都有益处。” 墨昭仪闻言，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丝讶然。她没想到白慕笙看似胡闹的行为背后，竟还有这般考量。 “那…‘轰天雷’也是你算计好的？” “当然。”白慕笙得意地挑眉，“那地灵菇虽不算顶级，但对你现阶段稳固修为也有些许好处。白捡的便宜，干嘛不要？而且经此一吓，那俩采药人定然不敢在附近多留，也算间接救了他们。至于那刀疤脸，疑心生暗鬼，自己吓自己，怪得了谁？”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和小二的吆喝：“客官，酒菜来了！” 白慕笙立刻又变回那副柔弱无力的模样，软绵绵地应道：“请进~” 饭菜摆满一桌，多是山野特色，菌菇汤鲜香扑鼻，烤鱼外焦里嫩，还有几样清爽时蔬和一壶果酒。 凌清妍也过来了，三人围坐用餐。席间，凌清妍不断给白慕笙夹菜，嘘寒问暖，白慕笙则来者不拒，吃得眉眼弯弯，还不忘时不时夸赞几句“凌姐姐真会照顾人”、“这汤真好喝”，哄得凌清妍笑容就没断过。 墨昭仪安静地吃着，看着眼前这“姐妹情深”的一幕，心里那点微妙的酸涩感似乎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暖意。她看得出来，白慕笙虽然是在演戏，但对凌清妍的善意并非全然虚假。这位看似跳脱不羁的元君，内心深处或许藏着不为人知的温柔。 饭后，凌清妍道：“我明日一早便要进落霞山深处寻找‘赤阳草’，两位妹妹有何打算？若是寻亲，可知具体方位？这落霞山脉范围不小，或许我能帮上忙。” 白慕笙放下茶杯，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适时地蒙上一层水雾，演技说来就来：“不瞒凌姐姐，我们…我们其实不是来寻亲的。” 凌清妍一愣：“那是？” “我们是来寻药的。”白慕笙声音低落下去，“家中长辈身中奇毒，需‘七彩蕴神莲’的莲心方能解毒续命。我们听闻落霞山脉深处或有生长，这才冒险前来…方才在山中隐瞒，实在是怕人心叵测，还请凌姐姐见谅。”她说着，还拿起袖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 墨昭仪：“……”她默默低下头，努力控制面部表情。这谎话真是张口就来，还编得如此情真意切。 凌清妍果然信以为真，顿时面露同情与敬佩：“原来如此！两位妹妹竟是为此冒险入山，孝心可嘉！那‘七彩蕴神莲’我也听说过，乃是极为珍稀的灵药，据说生于至阴至寒之地，伴有强大守护妖兽，极难采摘！凭你们二人…太危险了！” 她沉吟片刻，猛地一拍桌子，决然道：“既然如此，明日我们一同进山！我虽能力有限，但多个人也多份照应！我知道几处阴寒山谷的方位，可以带你们去找找看！” “这…这怎么好意思再麻烦凌姐姐…”白慕笙“惊喜”又“犹豫”地看向她。 “说什么麻烦！路见不平尚要拔刀相助，何况是救人性命的大事！”凌清妍义正词严，“此事就这么定了！明日一早，我们便出发！” 她又叮嘱了几句进山的注意事项，便起身回房休息，说是要养精蓄锐。 房门关上，屋内只剩下两人。 白慕笙伸了个懒腰，脸上哪还有半分悲戚，只剩下计谋得逞的狡黠笑容：“看，向导这不就有了？还附赠一个热心保镖。” 墨昭仪看着她，终于忍不住问道：“慕笙，你为何一定要绕这么大圈子？以你之能，找到‘七彩蕴神莲’不是轻而易举之事吗？” 白慕笙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入山峦的夕阳，晚霞将她白皙的侧脸染上一层暖金色。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悠远： “昭仪，修行之路，漫漫长途。有些风景，若只是瞬移而至，抬手取得，便会失了许多滋味。这其中的过程，遇到的形形色色的人，经历的或有趣、或无奈、甚至看似无谓的琐事，本身也是一种修行。” 她回过头，眸中映着霞光，深邃而明亮。 “况且，你不觉得这样…更有意思吗？” 墨昭仪望着她的眼睛，似懂非懂，但心中那份因为白慕笙与凌清妍亲近而产生的细微芥蒂，却在这番话中悄然消散了。 她点了点头，轻声道：“嗯，听你的。”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三人便在客栈门口汇合。 凌清妍一身利落劲装，背负赤红长剑，精神抖擞。白慕笙依旧是一身素白短裙，看起来娇娇弱弱。墨昭仪则沉默地跟在后面。 “走吧！”凌清妍意气风发，率先向镇外走去，“我知道一条近路，能省不少时间！” 二人随着她的招呼，一起离开了清水镇。 第46章 夜半偷袭 晨雾尚未完全散去，山间的空气带着沁人的凉意和草木清香。凌清妍一马当先，步伐轻快而稳健，显然对这片山林颇为熟悉。她不时回头照看两人，尤其是“柔弱”的白慕笙，眼神关切。 “从这边走，绕过前面的鹰嘴崖，能避开一大片沼泽地，虽然路陡了点，但能节省大半日功夫。”凌清妍指着一条被灌木半掩的小径说道。那路径确实陡峭，近乎垂直的石壁上只有些许可供攀援的凸起。 “啊？这么陡…”白慕笙适时地露出畏难神色，小手捂嘴，眼巴巴地看着凌清妍，“凌姐姐，我…我恐怕不行…” 凌清妍看了看那峭壁，又看看白慕笙“娇弱”的模样，也觉得让一个“凡人”攀爬确实强人所难。她沉吟道：“若是绕路，就得穿过下面的黑风涧，那里地势倒是平缓些，但听说最近不太平，时有瘴气弥漫，还有毒虫出没…” “毒虫？！”白慕笙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一把抓住凌清妍的胳膊，“我不要去有毒虫的地方！凌姐姐，我们就爬这个吧！你…你拉着我点，我慢慢爬，应该…应该可以的…”她说着，一副为了不拖累大家而鼓起莫大勇气的样子。 墨昭仪默默看着白慕笙表演，心中无语。别说这区区峭壁，就算是万丈深渊，这位元君大人怕是也能如履平地。她甚至怀疑，白慕笙是不是早就知道两条路的情况，故意引导凌清妍选择这条“近路”，好多玩一会儿“柔弱妹妹需要照顾”的游戏。 凌清妍被白慕笙的“勇敢”打动，连忙安慰：“黑妹妹别怕，有我在呢！我先上去，固定好绳索拉你们上来！”她说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捆结实的绳索，动作利落地挽了个扣，深吸一口气，足尖轻点，身形矫健地向上攀去。炼气圆满的修为让她动作轻盈，几个起落便到了崖顶，将绳索牢牢系在一棵粗壮的松树上。 “好了！黑妹妹，你先上来！抓紧绳子，脚踩稳石壁上的凸起，别往下看！”凌清妍在上方喊道，将绳索另一端抛下。 白慕笙“战战兢兢”地抓住绳索，试了几次才“笨拙”地开始向上爬，动作慢得令人着急，还时不时发出几声惊慌的低呼。凌清妍在上方看得心焦，不断出言指导鼓励。 墨昭仪在下方看着，实在忍无可忍，暗中屈指一弹，一缕极细微的灵气托了白慕笙一下。白慕笙爬升的速度顿时“快”了不少。 “咦？我好像找到诀窍了！”白慕笙还故作惊喜地向上喊道，“凌姐姐，我感觉没那么怕了！” 凌清妍不疑有他，欣慰道：“太好了！黑妹妹真聪明！” 好不容易轮到墨昭仪，她本想直接纵身跃上，但接收到白慕笙递来的一个“别露馅”的眼神，只得认命地抓住绳索，也装模作样地爬了上去，只是动作比白慕笙“利索”许多。 三人终于都登上鹰嘴崖。崖顶视野开阔，远山叠翠，云海翻腾，景色壮丽。 “哇！好漂亮！”白慕笙惊叹道，跑到崖边，张开手臂仿佛要拥抱清风，裙摆和发丝被山风吹得飞扬，那瞬间的神采竟让凌清妍看得微微一呆。 “黑妹妹，小心些！崖边风大！”凌清妍赶紧上前将她往后拉了拉。 白慕笙顺势靠着她，指着远处云雾中若隐若现的一座雪峰：“凌姐姐，那是什么山？好高啊！” 凌清妍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神色凝重了些：“那是落霞山脉的主峰‘玉霄峰’，传说峰顶有极寒冰潭，终年积雪不化。你们要找的‘七彩蕴神莲’，最有可能生长的地方就是那种至阴至寒之处。但那里也极其危险，不仅寒冷彻骨，还有强大的冰属性妖兽盘踞，等闲筑基修士都不敢轻易靠近。” 白慕笙闻言，小脸一白，抓住凌清妍衣袖的手更紧了：“那…那怎么办？我们…” 凌清妍拍拍她的手安慰道：“别急，我们先去我知道的那几处阴寒山谷找找，说不定运气好呢？就算真要去玉霄峰，也得从长计议，做好万全准备。” 休息片刻后，三人继续赶路。穿过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时，凌清妍忽然停下脚步，示意两人噤声，侧耳倾听片刻，脸色微变：“前面有动静，像是…打斗声，还有妖兽的嘶吼！” 浓密的林叶遮挡了视线，但空气中隐隐传来的灵力波动和腥风证实了她的判断。 “又…又怎么了？”白慕笙再次“害怕”地缩到凌清妍身后。 凌清妍握紧剑柄，神色警惕：“听起来像是修士在与妖兽搏斗，动静不小。我们悄悄绕过去，尽量不要惊动他们。” 山林之中，杀人夺宝之事屡见不鲜，贸然卷入他人战局极为不智。 然而，就在她们准备悄悄改变方向时，前方树林中猛地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接着是惊慌失措的呼救声：“救命！师兄！啊——！” 一道狼狈的身影连滚带爬地从树林中冲出，身上衣衫破碎，带着血迹，脸上满是恐惧。他身后，一头体型庞大、通体覆盖着青黑色鳞甲、头生独角的犀牛状妖兽轰隆隆地撞断树木追了出来，赤红的双眼充满了暴戾！ 那妖兽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筑基中期！而那逃命的修士不过炼气后期。 “是青甲毒犀！小心它的角和毒雾！”凌清妍惊呼，脸色发白。这种妖兽皮糙肉厚，力大无穷，更能喷吐毒雾，极难对付。 那逃命的修士看到她们三人，如同抓到救命稻草，拼命向这边跑来：“道友救命！救救我！” 他这一跑，直接将青甲毒犀的注意力引了过来！ “吼！”青甲毒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四蹄踏地，地面微颤，低着头将那根闪烁着幽光的独角对准了三人，猛地冲撞过来！速度极快，气势骇人！ 凌清妍瞳孔一缩，一把将白慕笙和墨昭仪推向旁边的大树后，自己则咬牙持剑迎上，厉声道：“你们快躲好！” 赤红长剑火焰升腾，她使出了全力，一剑斩向青甲毒犀的眼睛——那是它相对脆弱的部位！ 然而青甲毒犀只是微微一偏头，剑锋斩在它厚重的鳞甲上，溅起一溜火星，竟只留下了一道白痕！巨大的冲击力反而震得凌清妍手臂发麻，气血翻涌，踉跄后退。 那青甲毒犀被激怒，鼻孔中喷出两道带着腥臭的绿色毒雾，速度不减地继续冲来！ “凌姐姐！”白慕笙发出“惊恐”的尖叫。 眼看凌清妍就要被那根恐怖的独角刺中，墨昭仪眼神一凝，放在身后的手悄然结印，一缕极寒的水汽无声无息地渗入地面，瞬间在青甲毒犀前冲的路径上凝结出一片薄薄的光滑冰面！ 青甲毒犀一脚踩上冰面，庞大的身躯顿时失去平衡，前冲之势一歪，轰隆一声巨响，狠狠地侧摔在地，滑出去老远，撞倒了好几棵大树，地面都为之震动。 那场面，就像一座小山突然自己绊倒了一样，充满了滑稽感。 正准备拼死一搏的凌清妍愣住了。 惊慌失措的逃命修士愣住了。 连那摔得有点懵的青甲毒犀也似乎愣住了。 场中一时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白慕笙“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喃喃”道：“天啊…这大笨牛…怎么自己摔倒了…吓死我了…幸好幸好…” 凌清妍猛地回过神，虽然觉得这妖兽摔得蹊跷，但战机稍纵即逝！她立刻娇叱一声，赤红长剑爆发出强烈火光，趁那青甲毒犀挣扎欲起之时，全力刺向它相对柔软的腹部！ “噗嗤！” 这一次，长剑顺利刺入！灼热的火灵力灌入妖兽体内！ 青甲毒犀发出痛苦的嚎叫，疯狂挣扎起来，绿色的毒血喷溅而出。 那逃命的修士见状，也鼓起勇气，祭出一张符箓，化作一道金光打在妖兽伤口上。 凌清妍急忙后撤，避开毒血和垂死挣扎的利爪。一番缠斗后，那青甲毒犀终于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不再动弹。 战斗结束，凌清妍拄着剑微微喘息，额角见汗，看着死去的妖兽，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筑基中期的青甲毒犀…就这么被自己杀了？ 那逃命的修士死里逃生，瘫坐在地，大口喘气，对着凌清妍连连拱手：“多谢道友救命之恩！在下刘枫，感激不尽！” 凌清妍摆摆手，看向从树后走出来的白慕笙和墨昭仪，见她们无事才松了口气：“两位妹妹没事吧？刚才真是凶险…”她目光扫过妖兽摔倒的那片地方，地面似乎有些反光…是露水吗？ “我们没事，多亏了凌姐姐！”白慕笙小跑过来，一脸崇拜，“凌姐姐你好厉害！那么大的妖兽都被你打倒了！” 凌清妍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心底那点疑虑很快被胜利的喜悦和后怕冲散：“侥幸而已…也不知它怎么就突然摔倒了…” “定是凌姐姐吉人天相，连山神都帮着你呢！”白慕笙说得一脸认真。 刘枫也连忙附和：“定是如此！道友巾帼不让须眉！在下佩服！”他看向青甲毒犀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掩去，“这妖兽材料，理当归道友所有。” 凌清妍却摇摇头：“见者有份，若非你吸引了它注意力，我也难以得手。而且你也出力了。”她熟练地开始解剖妖兽，取出内丹、犀角以及有价值的鳞甲，分了一份给刘枫。 刘枫推辞一番后收下，更是千恩万谢。 交谈中得知，刘枫是附近一个小宗门的弟子，与师兄进山采药，不幸遭遇了这头青甲毒犀，师兄惨死，他侥幸逃出。 “你们也要去深处寻找灵药？”刘枫听到凌清妍她们的打算后，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知道一条更安全的小路，可以绕过几处危险妖兽的巢穴，通往一处寒潭峡谷，那里环境阴寒，或许有你们要找的灵药。若几位不嫌弃，我可为你们带路，以报救命之恩。” 凌清妍闻言有些心动，但经历了刚才的险情，她更加谨慎，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向白慕笙和墨昭仪，用眼神询问她们的意见。 白慕笙眨着大眼睛，一副全凭凌清妍做主的模样。 墨昭仪则微微蹙眉，神识悄然扫过刘枫。此人气息略显虚浮，眼神闪烁，虽然掩饰得很好，但那份贪婪并未完全逃过她的感知。她看向白慕笙，却见对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看什么有趣的玩具。 墨昭仪心下明了，这位元君大人，怕是又发现新的“乐子”了。 果然，白慕笙轻轻拉了拉凌清妍的衣袖，小声道：“凌姐姐，这位刘大哥看起来像是好人，而且他知道路…有他带路，我们是不是能更快找到药，也能更安全些？” 凌清妍本就倾向于找向导，听白慕笙这么一说，便不再犹豫，对刘枫道：“那便麻烦刘道友了。” 刘枫脸上露出笑容：“不麻烦不麻烦！诸位请随我来！” 他转身在前引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诡光。 队伍变成了四人。刘枫果然对山路极为熟悉，带着她们七拐八绕，避开了一些明显的危险地带。 一路上，他显得十分健谈，不断介绍着山中的情况，各种灵草妖兽如数家珍，言语间对凌清妍颇为奉承，时不时偷偷打量墨昭仪，但对“胆小怯懦”的白慕笙则关注较少。 白慕笙依旧扮演着她的角色，时不时发出惊叹或害怕的声音，完美地融入了一个“不谙世事的娇弱小姐”形象。 墨昭仪则更加沉默，只是暗中警惕着刘枫。她注意到，刘枫带的路似乎越来越偏僻，周围的雾气也渐渐浓了起来，带着一股淡淡的甜腻气息，与之前的迷瘴略有不同。 她悄悄传音给白慕笙：“慕笙，这路不对劲，雾气也有古怪。” 白慕笙的回应带着懒洋洋的笑意：“嗯，知道。跟着就是了，好戏还在后头呢。保护好你的凌姐姐。” 墨昭仪：“……”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林间光线变得晦暗。 刘枫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个被浓雾笼罩的山坳，笑道：“几位，穿过前面那片雾谷，再走不远就是那寒潭峡谷了。今日天色已晚，雾谷夜间行走危险倍增，不如我们先在此歇息一晚，明日一早再过去？” 凌清妍看了看愈发昏暗的天色和前方诡异的浓雾，觉得有理，便点头同意：“也好。” 四人寻了一处背风的山壁下休息。刘枫主动揽下布置简易防御阵法和守夜的活儿，显得格外殷勤。 夜深人静，篝火噼啪作响。凌清妍和白慕笙似乎都已沉沉睡去。刘枫坐在火堆旁，眼神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明明灭灭。 墨昭仪靠坐在一旁，闭目假寐，神识却牢牢锁定着刘枫。 子夜时分，刘枫悄然起身，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熟睡”的三人，尤其是目光在白慕笙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淫邪的笑意。他悄无声息地退入身后的黑暗林中，从怀中取出一个骨笛，放在唇边轻轻吹响。 没有声音发出，但那诡异的波动却传了出去。 片刻后，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浓雾中悄然而至，皆是筑基初期修为，脸上带着狠戾之色。 “怎么样，肥羊？”其中一个刀疤脸低声问道，声音沙哑。 刘枫嘿嘿一笑，指了指山壁下的方向：“一个炼气圆满的小辣椒，火灵根，性子烈，但长得不错！还有一个…嘿嘿，虽然是凡人，但那模样身段，简直是极品！比宗门里那些女修强多了！另一个低着头没看清，估计是丫鬟之类的。” 刀疤脸眼中露出贪婪之色：“凡人？那更好了！玩够了还能卖个好价钱！那个炼气期的也不错，抓回去献给长老也能得些赏赐！” 另一人谨慎些：“确定没麻烦？别又像上次那样踢到铁板。” “放心！”刘枫笃定道，“我观察一路了，就那炼气期女修有点本事，另外两个完全是累赘！尤其是那个特别漂亮的，胆子小得很，风吹草动就往人身后躲，绝对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大小姐！我已在她们休息的地方撒了‘迷仙散’，这会儿估计睡得更死了！” “迷仙散？好东西啊！你小子倒是舍得下本钱！” “为了这两个极品，值了！”刘枫淫笑几声，“动作快点，免得夜长梦多！那个炼气女修我来对付，你们去抓那两个小的！尤其是那个最漂亮的，别伤着了！” 三人商议定，眼中闪烁着残忍与欲望的光芒，悄然向篝火旁熟睡的三人包抄过去。 浓雾弥漫，夜色更深。 刀疤脸和另一人如同猎豹般扑向白慕笙和墨昭仪！而刘枫则一脸狞笑地抓向似乎毫无察觉的凌清妍！ 然而，就在他们的手即将触碰到目标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熟睡”的白慕笙忽然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好吵…”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法则之力。 扑向她的刀疤脸和另一人只觉得周身空间猛地一凝，仿佛陷入了无比粘稠的泥沼之中，动作瞬间变得迟缓无比，连体内的灵力运转都停滞了！他们脸上狞笑僵住，转为极致的惊骇，眼球惊恐地转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扑向凌清妍的刘枫，则对同伴的变故毫无所觉，他的手已经快要碰到凌清妍的肩膀了！ 就在这时！ “铮——！” 一道清越冰冷的剑鸣骤然响起！如同寒泉滴落深潭！ 原本“沉睡”的墨昭仪不知何时已然起身，玄鳞剑赫然在手！剑身墨色流光宛如有生命般涌动，森然剑意瞬间锁定刘枫！她眼神冰寒，再无半分平日里的沉默，只有凛冽的杀机！ “你们…找死！” 与此同时，被剑鸣和杀机惊动的凌清妍也猛地睁开眼，看到眼前抓来的手和身后持剑而立的墨昭仪，瞬间明白过来，又惊又怒：“刘枫！你！” 刘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抓向凌清妍的手猛地缩回，惊骇欲绝地看向持剑的墨昭仪和那两个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的同伙，脑子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这个低头不语的丫鬟…竟然是修士？！气息…气息甚至比炼气圆满的凌清妍还要恐怖！还有那两个同伙怎么了？！ “误会！都是误会！”刘枫下意识地后退，冷汗瞬间湿透后背，语无伦次地试图辩解。 墨昭仪岂会听他废话？剑光一闪，快如惊雷！ 刘枫只觉脖颈一凉，视线天旋地转，最后看到的是一具无头的尸体喷涌着鲜血缓缓倒下，以及那个持剑少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眸。 直到死，他都不明白自己究竟招惹了什么样的存在。 另一边，那两个被无形力量禁锢的修士，眼睁睁看着刘枫瞬间被杀，吓得肝胆俱裂，拼命想要求饶或逃跑，却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凌清妍被这电光火石间的血腥变故惊呆了，握着剑，看着持剑而立、气息冰冷的墨昭仪，又看看地上刘枫的尸体和那两个姿势古怪、动弹不得的歹人，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杨妹妹…你…你…”她看着墨昭仪，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墨昭仪收剑入鞘，看向凌清妍，眼神缓和了些，轻声道：“凌姐姐，你没事吧？”她又看向依旧“睡眼惺忪”揉着眼睛坐起来的白慕笙，无奈道，“…别装了。” 白慕笙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慵懒道：“哎呀，睡得正香呢，怎么这么吵…”她目光扫过场中，看到刘枫的尸体和那两个被定住的人，故作惊讶地掩嘴，“呀！发生什么事了？这些人是谁？好可怕！” 凌清妍：“……”到了这个时候，她再迟钝也反应过来，这两位“妹妹”绝非普通人！ 她看着眼前气质截然不同的两人，一个清冷如冰，剑气凛然；一个慵懒随意，却深不可测…回想起一路上的种种“巧合”和“幸运”，一个荒谬却又无比接近真相的猜想浮上心头。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凌清妍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是害怕，而是震惊和一种被欺骗的茫然。 白慕笙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到凌清妍面前，脸上的慵懒玩笑之色渐渐收敛，露出一抹平和的笑容。 “重新认识一下，凌姑娘。”她声音清越，不再刻意娇柔，“我叫白慕笙，这位是墨昭仪。此前隐瞒身份，实乃情非得已，并非有意戏弄。多谢你一路上的照顾与维护。” 并非有意戏弄吗？墨昭仪扯了扯嘴角。 白慕笙？墨昭仪？ 凌清妍觉得这两个名字有些耳熟，尤其是墨昭仪…青治城墨家那位…她猛地想起来了！近日常听来往修士谈论青治城巨变，墨家崛起，墨家大小姐墨昭仪更是以筑基修为逆斩金丹…而她的相公似乎也姓白。 击杀化神分身的事极少人知晓，众人也只是通过了墨昭仪才知晓到白慕笙的名字。 她震惊地看向两人，尤其是白慕笙。不是说白慕笙是墨昭仪的相公吗？为何面前这位是女子？莫非是磨镜之好？ 看着凌清妍变幻不定的神色，白慕笙微微一笑，指尖轻弹，两缕微光没入那两个被禁锢的修士体内。那两人顿时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般软倒在地，惊恐地看着她，连连磕头求饶：“前辈饶命！前辈饶命！我等有眼无珠！是刘枫那厮蛊惑我们！我们再也不敢了！” 白慕笙看都懒得看他们，对凌清妍道：“这两人，交给你处置吧。是杀是放，由你决定。” 凌清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她看了看磕头如捣蒜的两人，眼中闪过厌恶与决绝。山林险恶，对这等心怀不轨之人仁慈，便是对自己和他人残忍。 她举起剑，寒光闪过，结果了两人性命。 做完这一切，她收剑回鞘，转向白慕笙和墨昭仪，神色复杂地行了一礼：“晚辈凌清妍，多谢两位前辈…一路维护与指点。” 她此刻明白，之前的“幸运”，恐怕都是这两位前辈在暗中出手。 白慕笙扶起她，笑道：“不必多礼，还是像之前一样称呼便好。你心性纯良，坚韧果决，很不错。” 凌清妍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在前辈面前班门弄斧了…” “走吧。”白慕笙望向浓雾深处，“寒潭峡谷应该就在前面了。‘七彩蕴神莲’…或许真的在那里。” 迷雾渐散，晨曦微露。经历了一场夜半惊魂与身份揭晓，三人之间的关系悄然发生了变化，却又似乎有什么东西更加牢固了。 第47章 抢夺宝物？ 晨光刺破弥漫的谷间浓雾，将夜间的血腥与杀伐悄然洗去。三人简单处理了现场，继续向寒潭峡谷进发。 经此一夜，凌清妍虽已知晓二人真实身份与实力，但态度并未变得拘谨敬畏，反而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生出一种豁达的坦然。她依旧走在前面带路，只是偶尔回头时，目光会在墨昭仪清冷的侧脸和白慕笙慵懒的笑意间流转，带着几分好奇与探究，却不再有疑虑与恐惧。 “白…白姐姐，”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这个更显亲近的称呼，好奇问道，“你们既然修为如此…高深，为何还要这般…嗯…步行入山？”她实在想不出更好的词来形容这两位大佬伪装弱女子、一路慢悠悠晃进深山的行为。 白慕笙正拈着一片沾着晨露的树叶把玩，闻言轻笑：“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修行亦然。枯坐洞府，闭门造车，纵然能得法力积累，却易失了与天地万物共鸣的灵性。这山间的风，林中的雾，溪里的水，甚至…”她瞥了一眼地上某只匆忙路过的甲虫，“…这些渺小生灵的奔波，皆有其意趣。走着看着，体会着，也是一种修行。” 她顿了顿，语气里又带上那特有的狡黠：“当然，最主要的是，这样比较好玩。” 凌清妍：“……”果然，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墨昭仪在一旁听着，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她知道，白慕笙前半段话并非虚言。这位元君看似跳脱不羁，实则对天地法则、万物运行的感悟已臻化境，她的“玩”，往往也暗合某种自然之道。 又行了一个时辰，空气中的温度明显开始下降，岩石上出现凝霜，四周的植被也从葱郁林木逐渐变为耐寒的苔藓与地衣。潺潺水声变得清晰，却不是山溪的欢快，而是某种沉缓、冰冷的流动声。 “到了。”凌清妍停下脚步，指着前方。 只见两座陡峭的山崖如同门户般对峙，中间形成一道狭窄的裂隙。凛冽的寒风从中呼啸而出，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浓郁的水灵气。透过裂隙，隐约可见其内是一个被环形山壁包围的幽深谷地，谷地中央，一潭深碧色的湖水寂静无波，水面氤氲着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汽，潭边岩石皆覆盖着厚厚的冰层。 “这里就是寒潭峡谷。”凌清妍搓了搓手臂，运起灵力抵御寒气，“果然名不虚传，好冷！这寒潭之水据说能冻彻金石，等闲法器浸入其中都会灵性大失。” 白慕笙目光扫过峡谷，点了点头：“嗯，阴寒之气凝聚不散，水灵充沛中带着极寒之意，确是孕育七彩蕴神莲的好地方。” 她当先向裂隙走去，寒意扑面而来，却在她身周三尺自然消弭，仿佛有无形的屏障将其隔开。墨昭仪紧随其后，玄鳞剑鞘上凝结的冰霜瞬间汽化。 凌清妍见状，连忙跟上，踏入白慕笙身周那温暖的领域，顿时松了口气，心中对其实力的认知又深了一层。 穿过狭窄的裂隙，眼前豁然开朗。谷地不大，却别有洞天。环形山壁如同冰砌玉琢，反射着清冷的天光。中央寒潭平静如镜，倒映着四周冰壁，美得令人窒息，却也冷得让人神魂都仿佛要冻结。 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寒潭中央。 只见那幽深的潭水中心，一株奇异的植物静静伫立。它通体如同冰雕玉琢，茎秆剔透，叶片如同薄薄的冰片舒展。而在那最高处，一朵莲花含苞待放，花瓣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渐变色彩，从底部的冰蓝，逐渐过渡至浅紫、嫣红、鹅黄…足足有七种色彩氤氲流转，散发着柔和而纯净的光晕，以及一种令人神魂悸动的奇异能量波动。 “七彩蕴神莲！”凌清妍忍不住低呼出声，眼中满是惊艳，“竟然真的存在！而且…快要成熟了！” 那七彩光晕正在缓慢而稳定地变得浓郁，显然莲心正在凝聚最后的力量。 墨昭仪感受到那莲花散发出的纯净能量，只觉得丹田内的灵气都活跃了几分，神魂一片清凉舒适，不由暗叹天地造物之神奇。 白慕笙看着那株莲花，满意地点点头：“运气不错，正是火候最好的时候。若再晚上几日，莲心能量达到顶峰后便会内敛，采摘时需多费些手脚；若早上几日，则药力未足。” 她话音未落，神色忽然微微一动，侧耳倾听片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看来，盯着这宝贝的，不止我们。”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另一侧的冰壁后方，传来一阵窸窣声响，以及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师兄快看！七彩蕴神莲！果然在此！” “哈哈哈！天助我也！此番定能助我凝结上品金丹！” “小心些，听说这寒潭有异兽守护…” “怕什么？你我二人皆是筑基后期，还怕一头畜生不成？”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便从冰壁后转出。为首者是一名华服青年，面容倨傲，手持一柄流光溢彩的羽扇，修为赫然是筑基后期。他身后跟着一个身材矮胖的修士，同样是筑基后期，眼神精明，腰间挂着好几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那华服青年一眼便看到潭中七彩蕴神莲，眼中瞬间爆发出炽热的贪婪，随即才注意到潭边的白慕笙三人。他的目光在凌清妍和墨昭仪脸上扫过，闪过一丝惊艳，但在感知到凌清妍只有炼气圆满、墨昭仪气息内敛、白慕笙更是“毫无灵力波动”后，那份惊艳立刻被轻蔑取代。 “哼，哪里来的散修杂鱼，也敢觊觎此等灵物？”华服青年羽扇轻摇，语气倨傲无比，“这‘七彩蕴神莲’我凌霄宗林啸要了，识相的赶紧滚开，否则休怪林某扇下无情！” 他身旁的矮胖修士也嘿嘿一笑，附和道：“听见没？凌霄宗内门林师兄在此，此等天地灵物岂是你们能染指的？速速离去，还能留条小命！” “凌霄宗？”凌清妍脸色微变，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凌霄宗是附近方圆千里内最大的宗门，宗内有金丹真人坐镇，门下弟子行事向来霸道。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凌霄宗的人，而且还是内门弟子。 她紧张地看向白慕笙和墨昭仪，却见两人神色平静，仿佛听到的不是威名赫赫的凌霄宗，而是路边的阿猫阿狗。 白慕笙甚至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对墨昭仪道：“昭仪，吵死了。这年头，怎么总有不长眼的苍蝇嗡嗡叫？” 墨昭仪微微颔首，上前一步，清冷的目光扫过林啸二人：“此物，我们要了。你们，可以走了。” 她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林啸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你说什么？你要了？一个藏头露尾、不敢显露修为的鼠辈，也敢在我林啸面前口出狂言？看来不给你们点教训，你们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他话音未落，手中羽扇猛地一扇！ 霎时间，狂风骤起，卷起地上冰屑，化作数道凌厉无比的风刃，带着刺耳的呼啸声，铺天盖地般斩向墨昭仪！这风刃威力不俗，远超寻常筑基后期修士一击，显然那羽扇是件品阶不低的灵器。 凌清妍惊呼一声：“小心！” 然而，面对这凌厉攻势，墨昭仪甚至连剑都未拔。她只是抬起右手，并指如剑，向前轻轻一点。 指尖触及虚空，一股极寒之意瞬间弥漫开来。那呼啸而来的风刃竟在空中肉眼可见地凝结、减速，表面覆盖上一层晶莹的冰霜，最终在距离墨昭仪身前三尺处彻底僵停，如同被冰封的琉璃，旋即“咔嚓”一声，寸寸碎裂，化为漫天冰晶飘散。 整个过程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点尘埃。 “什么？！”林啸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瞳孔骤缩，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全力催动灵扇的一击，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易地化解了？！ 那矮胖修士也是脸色大变，骇然道：“师兄！她…她…” 墨昭仪缓缓放下手指，眼神依旧平静无波，只是周身的气息不再内敛，一股筑基圆满、并且远超寻常筑基圆满的凌厉剑意冲霄而起，如同出鞘的绝世宝剑，锋芒毕露！ “筑基圆满？！不对…这气息…”林啸感受到那股令他神魂都感到刺痛的剑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铁板了！对方绝非普通的筑基修士！ “前…前辈…”矮胖修士声音发颤，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就想求饶。 但林啸毕竟是大宗门弟子，骄横惯了，惊骇过后，竟生出几分恼羞成怒，色厉内荏地吼道：“就算你是筑基圆满又如何？我乃凌霄宗核心弟子！我师尊乃是金丹长老！你若敢动我，凌霄宗绝不会放过你！” 回应他的，是一道冰冷的剑光。 墨昭仪甚至没有动用玄鳞，只是以指代剑，凌空一划。 一道凝练至极、仿佛能切割空间的墨色剑气凭空出现，无声无息地掠过林啸手中的羽扇。 “咔嚓…” 那件品阶不俗的灵器羽扇，如同朽木般从中断裂，灵光瞬间黯淡，沦为凡铁！ 剑气余势未减，轻轻擦过林啸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几缕发丝飘然落下。 林啸僵在原地，浑身冰冷，一动不敢动，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刚才那一瞬间，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对方若想杀他，简直易如反掌！ “滚。” 墨昭仪收回手指，只吐出一个字。 林啸如蒙大赦，再也不敢有半分犹豫，连句狠话都不敢留，狼狈不堪地拉着同样吓傻的矮胖修士，连滚带爬地冲出峡谷裂隙，瞬间逃得无影无踪。 峡谷内重归寂静，只剩下寒潭氤氲的雾气缓缓流动。 凌清妍看着这一幕，小嘴微张，眼中满是震撼。她知道墨昭仪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筑基后期、手持灵器的凌霄宗内门弟子，在她面前竟如土鸡瓦狗，连让她拔剑的资格都没有！ 白慕笙走到潭边，望着那株七彩流转的蕴神莲，满意地点点头：“清净了。时辰刚好。” 她伸出纤纤玉手，隔空对着那株莲花虚虚一引。 仿佛有无形的手掌托扶，那株七彩蕴神莲连同其下的一小块潭水寒冰，被完整地、平稳地取了出来，缓缓飞至白慕笙掌心之上，七彩光华将她的面庞映照得如梦似幻。 莲花离开寒潭的瞬间，花瓣层层绽放，露出了中心那一点如同七彩星辰般璀璨、散发着磅礴神魂能量的莲心。一股难以形容的清香弥漫开来，闻之令人神魂舒坦，灵台清明。 “喏，收好。”白慕笙随手将这可令外界金丹修士都疯狂的七彩蕴神莲莲心取下，装入一个寒玉盒中，递给墨昭仪，仿佛只是给了一颗普通的糖豆。 墨昭仪郑重接过，放入储物戒。 凌清妍看着那被取走莲心后迅速枯萎消散的莲花，心中虽震撼于白慕笙的手段，却也不免有些惋惜：“如此天地灵物，就此消散了…” 白慕笙闻言，笑了笑，指尖弹出一缕微不可查的生机没入原本莲花生长的寒潭中心：“缘起缘灭，自有定数。取之予之，方合天道。此莲虽逝，却留了一点本源在此地，千百年后，或许又能孕育出一株新的来。” 她做完这一切，拍了拍手：“好了，此间事了，也该…” 话音未落，整个寒潭峡谷忽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轰隆隆——！ 山壁上的冰层咔嚓作响，纷纷崩落。潭水如同沸腾般翻涌，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古老的极寒气息从潭底深处轰然爆发！ “怎么回事？！”凌清妍惊呼，险些站立不稳。 墨昭仪眼神一凝，玄鳞剑瞬间出鞘半寸，护在白慕笙身前，警惕地望向翻涌的潭水。 白慕笙却是微微挑眉，眼中非但没有惊惧，反而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玩味笑容。 “拿了人家的东西，正主可不就出来讨说法了么？” 只见翻涌的潭水中央，一个巨大的旋涡缓缓形成，漩涡深处，两点幽蓝如同万年寒冰的光芒骤然亮起，冰冷、愤怒、古老的气息如同实质般压迫而来！ 伴随着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低沉嘶吼，一个庞大的、覆盖着幽蓝鳞片的头颅，缓缓从漩涡中探了出来… 第48章 守宝妖兽与凌霄宗 那从寒潭漩涡中探出的头颅，大如屋舍，覆盖着巴掌大小、闪烁着幽蓝寒光的致密鳞片。头颅形似巨蟒，却生有一对晶莹剔透、分枝繁复的冰晶玉角，一双竖瞳宛如两潭万载玄冰，冰冷、愤怒，不带一丝情感，死死锁定了手持寒玉盒的墨昭仪——更准确地说，是锁定了盒中那枚七彩蕴神莲的莲心。 其身躯尚未完全显露，但那磅礴如海、凝练如钢的妖力已然充斥整个峡谷，压得空气几乎凝固，寒意深入骨髓，远非方才那青甲毒犀可比。 “是…是冰螭！”凌清妍脸色煞白，声音因恐惧和寒冷而颤抖，“古籍记载，顶级寒潭深处或有冰螭潜修…其实力…至少是金丹中期！甚至后期！” 那冰螭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声波如同实质的冰锥，冲击着三人的护体灵气。凌清妍的护体灵光瞬间明灭不定，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墨昭仪上前一步，玄鳞剑彻底出鞘，墨色剑光暴涨，将她与凌清妍护在身后，堪堪抵住了那恐怖的声波冲击。她面色凝重，这冰螭的气息，远比常家那个靠丹药堆上去的刘成要雄厚恐怖得多，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慕笙？”墨昭仪侧头看向依旧淡定的白慕笙。 白慕笙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头冰螭，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啧啧道：“不错不错，血脉还算纯净，在这等地方修到金丹圆满，也算难得了。它守这神莲怕是有年头了，就指着莲心助它突破元婴呢。咱们拿了它的机缘，它自然要拼命。” 眼看那冰螭庞大的身躯就要完全冲出寒潭，巨口张开，极度冰寒的吐息正在酝酿，白慕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昭仪，你的‘玄鳞’乃至阴至寒之属，硬碰硬属性相抗占不到便宜。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至柔亦可克刚。以柔化力，以幻扰神，牵制为主。” “清妍，”她又看向勉强稳住身形的凌清妍，“你修的是火系功法，正可克制此獠的冰寒妖力。但你灵力强度远逊于它，不可力敌。你的剑灵性不足，需以至纯火灵激发其本源。抱元守一，引地脉火气，融你心中那一点不屈之火，我助你一臂之力，能否借此压力突破筑基，就看你的造化了！” 话音未落，白慕笙屈指一弹，一缕细微却精纯无比、蕴含无上道韵的灵气瞬间没入凌清妍丹田。 凌清妍只觉得丹田猛地一热，仿佛一颗火星落入了油库，全身灵力瞬间沸腾起来！原本因恐惧而有些涣散的心神骤然凝聚，白慕笙的话语如同洪钟大吕在她脑海中回荡。 “引地脉火气…融心中不屈之火…” 她福至心灵，猛地一咬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竟不顾眼前大敌，当场盘膝坐下，赤红长剑横于膝上，双手结印，全力运转家传功法，疯狂吸纳着白慕笙渡入的那缕契机以及地底深处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地脉火气。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周身散发出灼热的高温，与峡谷的极寒形成鲜明对比，身下的冰层都在迅速融化！ 与此同时，那冰螭的恐怖吐息已然喷出！那是一道惨白色的洪流，所过之处，空气冻结，空间都仿佛要被冰封！ 墨昭仪娇叱一声，玄鳞剑舞动，周身水汽瞬间凝聚，化作一面面巨大、光滑、不断旋转流动的透明水镜，层层叠叠挡在前方。那极度冰寒的吐息冲入水镜阵列，竟仿佛泥牛入海，被不断折射、分散、吸收其中的冰寒之力。水镜一面面被冻结、破碎，但又立刻有新的水镜生成，生生不息。 墨昭仪身形如水中游鱼，在水镜阵列中穿梭，每一次玄鳞剑点出，都精准地击打在吐息力量流转的节点上，将其进一步瓦解。她虽被震得气血翻涌，虎口发麻，却真的凭借精妙的剑意和法术，硬生生挡住了这金丹后期大妖的含怒一击！ 冰螭见吐息被阻，更加暴怒，庞大的身躯彻底冲出寒潭，带起漫天冰水，挥舞着利爪，狠狠拍向那些碍事的水镜！ 轰！轰！轰！ 水镜大片大片地碎裂，墨昭仪压力陡增。 就在这时，一旁闭目冲击瓶颈的凌清妍身上，气息猛然暴涨到了一个临界点！ 她膝上的赤红长剑发出嗡鸣，剑身变得赤红透明，仿佛有岩浆在其中流动！她猛地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两簇火焰在燃烧！ “赤焰焚天！” 她长身而起，手握赤红长剑，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灼热无比的赤色惊虹，并非直接刺向冰螭庞大的身躯，而是精准无比地刺向了冰螭再次喷吐寒息的巨口！ 这一剑，凝聚了她全部的力量、不屈的意志、地脉火气以及白慕笙赐予的那一丝契机，炽热、纯粹、一往无前！ “噗——！” 冰与火的极致碰撞！ 赤色剑光猛地钻入惨白的寒息洪流之中，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巨响！ 极度寒息被这极致之火瞬间蒸发出一个大洞，赤色剑光去势稍减，却依旧狠狠地刺入了冰螭的口腔上颚！ “吼！！！” 冰螭发出了痛苦无比的嘶嚎，口腔内相对脆弱的地方被灼热的火灵力创伤，剧痛让它疯狂地甩动头颅。 而凌清妍则被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倒飞出去，口中喷出鲜血，但她的气息非但没有萎靡，反而在落地瞬间轰然冲破桎梏，一股强横的灵力波动扩散开来——筑基期！ 她竟真的在这生死关头，借力突破了！ 墨昭仪岂会放过这绝佳机会？ 就在冰螭因剧痛而动作迟滞、妖力紊乱的瞬间，她眼中精光一闪，玄鳞剑发出一声高昂的剑鸣！ “玄鳞，破煞！” 墨色剑光凝练到极致，不再是柔韧的水意，而是化作了无坚不摧的极致锋芒，循着冰螭妖力运转因痛苦而产生的瞬间间隙，如同黑色闪电般直刺而出！ 目标，正是冰螭那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左眼！ 噗嗤！ 这一次，再无阻碍！ 墨色剑光瞬间没入冰螭巨大的左眼，凌厉的剑气在其颅内轰然爆发！ 冰螭的嘶嚎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疯狂地扭动翻滚起来，砸得峡谷冰壁崩裂，潭水滔天。但它的生机正在被颅内肆虐的剑气飞速湮灭。 挣扎持续了十数息，最终，那庞大的冰螭身躯重重地砸在寒潭边，震得地动山摇，彻底没了声息。唯有那被刺穿的左眼处，汩汩流出混合着冰渣的幽蓝色血液，迅速冻结。 峡谷内，一时间只剩下寒潭水波荡漾的声音和凌清妍略显急促的喘息声。 墨昭仪持剑而立，微微喘息，高强度的战斗让她消耗不小。凌清妍则挣扎着站起身，虽然受伤，但脸上却充满了突破后的欣喜与难以置信。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如释重负和一丝后怕。 最后，目光齐齐转向了自始至终都站在一旁，仿佛只是看了一场精彩戏剧的白慕笙。 白慕笙拍了拍手，笑吟吟地走上前：“配合得不错。清妍临阵突破，根基稳固；昭仪时机把握精准，一剑毙敌。这冰螭浑身是宝，鳞甲、独角、精血、妖丹…倒是意外之喜了。” 她走到冰螭尸体旁，随手收起那价值连城的妖丹和最有价值的独角，然后对两人道：“剩下的材料，你们自己分了吧，算是此番历练的战利品。” 凌清妍还沉浸在突破的喜悦和斩杀金丹大妖的震撼中，闻言连忙摆手：“晚辈不敢，若非前辈指点，晚辈早已命丧黄泉，此物当归前辈和墨姐姐…” “让你拿着就拿着。”白慕笙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修行之路，财侣法地，资源必不可少。这是你凭自己勇气和突破换来的，应得之物。” 墨昭仪也对她点点头。 凌清妍心中感激，不再推辞，郑重行礼：“多谢前辈厚赐！” 白慕笙望向峡谷之外，伸了个懒腰：“此件事已了，材料你们稍后自行处理。昭仪，你的无瑕金丹，就差最后一步了，但在此之前，还有一事要做。” 凌霄宗，山门巍峨，云雾缭绕，仙鹤清唳。作为方圆千里内的霸主宗门，其内弟子往来如织，气息大多在炼气与筑基之间，偶尔有几道金丹期的威压隐现，彰显着宗门的不凡底蕴。 然而今日，这份宁静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浩瀚如星海的威压彻底打破。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毁天灭地的灵光。只是一瞬间，仿佛九重天阙倾覆，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意志笼罩了整个凌霄宗山门。 守山弟子手中的长剑嗡鸣颤抖，随即脱手坠地；空中翱翔的仙鹤哀鸣一声，如同下饺子般簌簌落下，匍匐在地瑟瑟发抖；所有炼气、筑基弟子瞬间脸色煞白，体内灵力彻底凝固，如同被无形巨山压身，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心中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与敬畏。 那些隐藏在洞府、大殿深处的金丹期长老们更是惊骇欲绝！他们只觉得神魂战栗，金丹震荡，仿佛下一瞬就要被这股意志碾成齑粉！他们拼命运转功法，却如同蜉蝣撼树，连走出洞府查看的勇气都生不出半分！ “何…何方前辈…驾临我凌霄宗…”护宗大阵自主激发的光幕如同薄纸般剧烈波动，旋即无声无息地湮灭。宗主大殿内，一位金丹后期的华发老者艰难地抬起头，声音嘶哑，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他乃是凌霄宗宗主，此刻却感觉自己渺小的如同尘埃。 一道清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凌霄宗演武场的最高处。 一袭白衣，风姿绝世。正是白慕笙。 她甚至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仅仅只是存在本身，那历经无尽岁月、睥睨诸天万界的本源气息自然流露，便已不是此界修士所能承受之重。 墨昭仪站在她身侧，有白慕笙的气息庇护，并未感受到那恐怖的压迫，但她能清晰地看到整个凌霄宗上下，从宗主到杂役，尽数匍匐战栗的景象。她的心中同样震撼，对白慕笙的强大有了更深层次的认知。 白慕笙目光平淡，扫过下方如同被冰封的宗门，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凌霄宗弟子的神魂深处： “凌霄宗，管教不严，门下弟子林啸，欲夺我物，口出狂言。此过，在尔等师长。”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重重殿宇，落在了那位瑟瑟发抖的凌霄宗宗主身上。 凌霄宗宗主魂飞天外，哪里还敢有半分辩解，连忙以神念回应，声音颤抖得几乎破碎：“晚辈…晚辈管教无方…罪该万死！冲撞前辈…请…请前辈降罪！晚辈绝无怨言！”他此刻恨不得立刻将那个逆徒林啸碎尸万段。 白慕笙却话锋一转，并未追究： “念其初犯，未造成实际损伤，小惩大诫。林啸，废去修为，逐出宗门。尔等，可服？” “服！服！晚辈心服口服！多谢前辈开恩！多谢前辈不杀之恩！”凌霄宗宗主如蒙大赦，连连叩首。废一个弟子修为，与整个宗门覆灭相比，简直是天大的恩赐！ “至于你，”白慕笙的目光似乎又落在了某个试图隐藏气息的矮胖修士身上，“助纣为虐，心生贪念，自断一臂，以儆效尤。” 那矮胖修士连惨叫都不敢发出，只觉得右臂一凉，瞬间失去所有知觉，经脉尽碎，此生再无接续可能。他心中只有无尽的恐惧和后悔。 处理完这些琐事，白慕笙周身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 刹那间，整个凌霄宗上下所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仿佛刚从溺毙的边缘被拉回，个个大汗淋漓，虚脱在地，大口喘息，脸上依旧残留着极致的恐惧。 但无一人敢抬头直视那道白色的身影。 白慕笙这才转身，看向身旁的墨昭仪，眼神恢复了平时的慵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 “昭仪，看明白了吗？” 墨昭仪从震撼中回过神，沉吟片刻，恭敬道：“慕笙是以绝对实力碾压，不战而屈人之兵。无需出手，便已掌控全局，定下规则。” “只对了一半。”白慕笙微微摇头，“实力是根基，但如何运用这份实力，才是关键。我若直接一掌拍碎这凌霄宗，固然简单，但除了彰显暴力，留下恶名与恐惧，又有何意义？反而可能引来其上级宗门或好友的调查，虽不惧，却也是麻烦。” 她指着下方那些依旧惶恐不安的凌霄宗众人： “你看他们，此刻是畏我，还是敬我？” 墨昭仪仔细感知那些残留的情绪，诚实答道：“…是畏惧，至极的畏惧。” “这便是了。”白慕笙淡淡道，“绝对的力量带来绝对的恐惧，但这恐惧若处理不当，便会转化为暗地里的怨恨与反抗的火种。我今日前来，首要目的并非灭门，而是立威与了结因果。故而，我予其规则，施以恰到好处的惩罚，既彰显了不可抗拒的力量，又给出了明确的生路。他们此刻虽畏，但畏中有‘序’，知何事不可为。经此一事，凌霄宗上下非但不敢记恨，反而会严格门规，生怕再惹祸端。这，便是以力驭势，以规则代杀戮。” “立威而非结仇，惩戒而非灭绝…”墨昭仪喃喃道，眼中若有所思。她回想起白慕笙处理刘家、常家之事，看似杀伐果断，实则都遵循着某种内在的规则与尺度。 “修行路上，杀戮有时不可避免，但不可滥杀，亦不可惧杀。心要有尺，刀要有度。”白慕笙的声音变得严肃了几分，“你要记住，力量越大，越需克制。真正的强大，不在于能毁灭多少，而在于能掌控多少，能守护多少，能…赋予规则多少。” 这番话如同晨钟暮鼓，重重敲在墨昭仪的心上。她之前目睹白慕笙轻易灭杀化神分身、镇压凌霄全宗，心中对绝对力量充满了向往，此刻却有了更深的感悟。 力量是工具，如何使用它，取决于持器者的心性与智慧。 她郑重地向白慕笙行了一礼：“昭仪谨记慕笙教诲。” 白慕笙满意地点点头，揉了揉她的头发：“悟性不错。好了，此件事了，我们也该找个安静地方，帮你炼化莲心，凝结无瑕金丹了。” 她袖袍一挥，空间微微波动，两人的身影瞬间自凌霄宗演武场上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气息彻底消失良久，凌霄宗上下才敢慢慢抬起头，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与深深的敬畏。 凌霄宗宗主挣扎着站起身，擦去额角的冷汗，声音依旧带着颤抖，却无比严厉地下达了命令： “传我令！即刻废除林啸修为，逐出山门！今日之事，列为宗门最高机密，任何人不得外传！自今日起，严查门规，凡有仗势欺人、品行不端者，严惩不贷！”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山门中回荡，无人敢有异议。 经此一劫，凌霄宗风气为之一肃，而“白衣前辈”的恐怖与“仁慈”，也成为了一个无人敢触碰的传说，深深烙印在每个亲历者的神魂深处。 离开凌霄宗，墨昭仪震撼渐息，但她心中的波澜却久久未能平复。她望着眼前一袭白裙、神态慵懒的白慕笙，终于忍不住将积压已久的疑问脱口而出： “慕笙，”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既有对强大力量的敬畏，也有一丝自身苦修仍难望其项背的气馁，“你分明也将修为压制在筑基圆满之境，为何…为何你我之间的差距，依旧如同云泥之别？方才你那威势、其意境，我恐怕苦修十年也难企及万一。” 白慕笙闻言，轻笑一声，随手将一枚蜜饯丢入口中，仿佛在谈论天气般随意： “小昭仪，你莫非以为，我将修为压制到与你同境，你我便真的‘一样’了？”她眉眼弯弯，带着几分戏谑，“这便好比，将一条浩瀚江河强行约束成一条溪流的宽度，看似水量与你这小山泉相仿，但其水流之疾、底蕴之深、所能承载之力道，又岂是真正的山溪可比？” 她走到墨昭仪身边，指尖轻轻点在她手中的玄鳞剑上。剑身微颤，发出一声低沉却充满愉悦的嗡鸣，与在墨昭仪手中时的躁动截然不同。 “我之本源，远超你此刻所能理解的范畴。即便自封九成九的力量，将表象修为压至筑基，但我对天地法则的感悟、对力量本质的认知、以及对剑道极意的掌握，早已刻入灵魂深处。这份‘眼界’与‘掌控力’，是无论如何压制修为都无法抹去的。” 她顿了顿，看着墨昭仪若有所悟又仍带困惑的神情，继续解释道： “至于玄鳞…” 白慕笙手腕微翻，墨昭仪只觉得手中一轻，玄鳞剑已自然而然落入对方掌中。 剑一入手，异变陡生！ 原本在墨昭仪手中只是锋利无比、略显沉重的墨剑，此刻却仿佛真正苏醒过来。剑身之上那暗沉的龙鳞纹路骤然亮起，流淌起幽深如宇宙寒渊的乌光，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尊贵、而又桀骜不驯的剑灵意志轰然降临！剑周空气凝结出细碎的黑色冰晶，空间都微微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低鸣。那并非单纯的寒冷，而是一种寂灭万物、冻结神魂本源的极致寒意！ “此剑名‘玄鳞’，乃取九幽寒渊深处的‘寂灭玄冰’与太古黑龙逆鳞，辅以星辰内核之火锻造而成。其本源之力，绝非你如今驱动的锋锐与水寒之气那般简单。” 白慕笙手腕轻抖，玄鳞剑发出一声愉悦的清越龙吟，剑尖所指，前方一块巨大山岩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并非被力量震碎，而是其存在本身仿佛被那极致的“寂灭”寒意从概念上“抹除”，连尘埃都未曾扬起。 “它真正的力量，是‘寂灭’，是‘归墟’，是冻结灵性、湮灭神魂的至高寒狱法则。你如今以水灵催动，不过是引动了它微不足道的一丝外围寒气，犹如以凡火去驱动太阳真核，自然事倍功半，且难以真正令其臣服。” 她将玄鳞递还给目瞪口呆的墨昭仪。剑一离手，那恐怖的寂灭气息瞬间内敛，又变回了那柄只是有些沉重的墨色长剑。 “感受到其中的差别了？”白慕笙歪头一笑，“并非你天赋不够，亦非修炼不勤。而是你尚未能理解你所持之物的‘本质’，也尚未拥有能匹配这份‘本质’的心境与力量层级。当你有一日能真正‘看见’并沟通剑中之灵，引动那一丝‘寂灭’真意，哪怕仅有一丝，方才算真正开始驾驭它。届时，纵是越阶挑战金丹，亦如砍瓜切菜。” 墨昭仪紧紧握住手中的玄鳞，感受着剑身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令人心悸的余韵，心中豁然开朗，又充满了对更高境界的向往与震撼。 原来，她手中所持，竟是如此恐怖的存在。 原来，她与慕笙之间的差距，远不止是灵力的积累，更是生命层次与认知维度的天壤之别。 白慕笙拍了拍她的肩，语气恢复了以往的懒散：“好啦，别一副被打击到的样子。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你先将水之意与剑意融合圆满，根基打牢，日后自有你执掌玄鳞，纵横八荒的时候。” 墨昭仪恢复了神采，脸色泛红，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慕笙，你为何如此细致的帮助我？仅仅只是口头上的婚约吗？” “这倒不是。” 白慕笙默默走着，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目光始终未离墨昭仪。她忽然轻笑： “别人是苦修，你则是是演戏——演给我看。” 她突然上前一步走到墨昭仪面前，俯身低语： “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陪你走这一趟吗？” 不等回答，她自顾自接下去： “因为我想看看，一个被天道坑了十几年的人，是怎么一步步把天道欠她的——亲手讨回来的。” “这才叫乐子。” 第49章 金丹与三日小目标 第49章 凌清妍并未离开，在原地等待她们二人。见小姑娘心性纯良，白慕笙心情不错便带上了她。 寻了一处灵气充沛、环境清幽的山谷，白慕笙随手布下几重隔绝探查与守护的禁制，其手法之玄妙，让刚刚突破筑基、正努力巩固境界的凌清妍看得目眩神迷，愈发敬畏。 谷中央，墨昭仪盘膝而坐，屏气凝神。她先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筑基圆满的灵气圆融流转，如同蓄势待发的洪流。随后，她取出了白慕笙给她的白玉盒，其中不仅有刚刚寻得的七彩蕴神莲，还存放着白慕笙交给她的其余金丹材料。 盒盖开启的瞬间，七彩霞光流转，沁人心脾的异香弥漫开来，令人神魂为之一清。那莲心不过指甲盖大小，却仿佛蕴藏着星辰大海，磅礴而纯净的神魂能量波动让一旁的凌清妍仅仅是吸上一口余香，都觉得神识清明了不少，刚刚突破的境界越发稳固。 墨昭仪没有犹豫，依照白慕笙先前传授的法诀，将所有材料炼化成灵气融入七彩蕴神莲后服下。 莲心入口即化，并非实质，而是化作一股清凉无比、却又蕴含着难以想象能量的洪流，瞬间涌入她的四肢百骸，最终直冲眉心识海！ “守神归一，引灵归墟。筑无瑕道基！”白慕清冷的声音适时响起，如同暮鼓晨钟，敲在墨昭仪的心神之上。 墨昭仪立刻谨守心神，全力运转功法。莲心的能量温和却浩大，迅速涤荡着她的经脉、丹田乃至神魂深处的每一丝杂质。原本就已颇为纯净的灵力在这股力量的洗刷下，变得越发晶莹剔透，宛如无瑕水晶。 她的识海之中，仿佛有七彩霞光绽放，滋养着神魂，让其变得更加凝练、坚韧。过往修行中一些晦涩难明之处，在此刻也变得清晰起来。 外界，以墨昭仪为中心，山谷内的灵气开始疯狂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旋涡，倒灌入她的体内。她的气息节节攀升，迅速达到了筑基境的极限，触碰到了那层无形的壁垒。 结丹，开始了。 丹田之内，浩瀚如海的灵力在功法的压缩与莲心能量的引导下，向着中心一点疯狂凝聚。起初只是一个微不可察的光点，随即越来越亮，如同孕育着一颗微型的太阳。 这个过程并非一帆风顺。磅礴的灵力压缩带来巨大的压力，仿佛要将她的丹田撑裂。神魂亦承受着能量冲击的震荡。但七彩蕴神莲的莲心此刻展现出其非凡的功效，牢牢护持着她的神魂清明，同时不断修复着灵力压缩对丹田造成的细微损伤。 墨昭仪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微微颤抖，但她眼神坚定，咬牙承受着这破境必经的痛楚。 时间一点点过去，丹田内的光点越来越璀璨，逐渐凝实，形态开始向着圆润的金丹转化。其上的光泽纯净无比，没有丝毫杂色，通体浑圆，仿佛天道最完美的造物。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许久。 当最后一丝灵力被彻底压缩融入那一点时—— “嗡！” 一声大道希音自墨昭仪体内传出，并非实际声响，而是一种玄妙的道韵波动。 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闪烁着纯净无瑕金色光晕的金丹，终于在她丹田之中缓缓旋转成型！金丹之上，隐隐有道纹浮现，玄奥非凡，散发出磅礴而精纯的灵力波动。 无瑕金丹，成！ 金丹成型瞬间，墨昭仪周身爆发出强烈的气势，比之前强大了何止十倍！谷中灵气再次汹涌，被她迅速吸收，稳固着全新的境界。 她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内蕴，清澈深邃，仿佛能洞穿虚妄。感受着体内那枚无暇金丹带来的浩瀚力量以及对天地灵气前所未有的亲和与掌控，一股强大的自信油然而生。 她成功了！在慕笙的帮助下，她凝结了传说中的无瑕金丹！ “感觉如何？”白慕笙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 墨昭仪站起身，激动地看向白慕笙，深深一礼：“慕笙，多谢你！若无你，绝无昭仪今日！”她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语气中充满了感激与兴奋。 凌清妍也上前道贺，眼中满是羡慕与敬佩：“恭喜墨姐姐结成金丹！”她能感觉到，墨昭仪此刻的气息，远比她见过的任何金丹初期修士都要深厚纯净。 白慕笙受了墨昭仪一礼，笑眯眯地打量着她，点了点头：“根基稳固，丹成无瑕，还不错，没浪费我的材料。” 然而，她下一句话却让墨昭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既然金丹已结，那便趁热打铁。”白慕笙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给你三日时间，稳固境界后，将修为提升至金丹圆满。” “三…三日？金丹圆满？”墨昭仪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美眸圆睁，满是难以置信。 金丹境不同于筑基，每一个小境界的提升都需要海量的灵气积累和对大道更深的感悟。寻常修士从金丹初期到圆满，耗费数十年乃至上百年都是常事！三日？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凌清妍也倒吸一口凉气，被这匪夷所思的要求惊得说不出话。 白慕笙对两人的反应毫不意外，撇了撇嘴：“怎么？觉得不可能？” 她踱步到墨昭仪面前，伸出纤长手指点了点她的丹田位置：“你结的是无瑕金丹，道基完美，对灵气的吸收炼化效率远超那些浊丹、凡丹。瓶颈对你而言几乎不存在，需要的只是足够纯粹和庞大的能量堆积而已。” “况且，以我的目标，你真正需要挣扎的在元婴圆满时，未达到我的目标不许突破，若是笨点，恐怕寿元耗尽都只能止步于元婴。”白慕笙笑了笑，似乎此事与她毫无干系。 “可是…三日…这也太…”墨昭仪依旧觉得这任务如同登天。 “能量的问题不用担心。”白慕笙手腕一翻，掌心出现几样东西——正是从那头冰螭身上取出的妖丹和独角，以及几个散发着不同属性浓郁灵光的玉瓶和矿石，“金丹圆满的冰螭妖丹，其独角也蕴含精纯冰灵元气，再加上这些零碎…够你挥霍了。” 她将这些东西一股脑塞给墨昭仪，语气不容置疑：“方法我稍后传你。三日，就三日。若是做不到…”她故意拉长声音，眼中闪过促狭的光，“以后就别想我再穿女装给你看了，而且接下来的‘特训’强度翻倍。” 墨昭仪抱着怀里那堆足以让任何金丹修士疯狂的宝物，看着白慕笙那副“我说到做到”的表情，顿时感到压力如山崩海啸般袭来。 三日，从初入金丹到金丹圆满… 这简直比当初一天从炼气到筑基巅峰还要离谱！ 但看着白慕笙那笃定的眼神，想到她为自己规划的无上大道，墨昭仪把心一横，银牙紧咬，眼中燃起熊熊斗志。 “好！三日就三日！我一定能做到！” 为了慕笙的认可，也为了…还能看到慕笙穿女装！拼了！ 白慕笙这才满意地笑了：“这才像话。去吧，那边山洞我收拾好了，没人打扰你。清妍，你为她护法，顺便也好好巩固你的筑基境界。” “是！白姐姐（慕笙）！”两人齐声应道。 墨昭仪抱着那堆“燃料”，毅然走向山洞，背影决绝，仿佛奔赴战场。 凌清妍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一脸悠闲仿佛只是布置了个简单任务的白慕笙，心中唯有深深的震撼与感叹。 筑基给金丹护法，怎么看也是笑话。凌清妍自然知晓白慕笙的意思，是让她也沾沾光。 毕竟有白慕笙在，有何事情能让她这个小东西帮上忙的？ 这位白姐姐…当真非常人所能揣度。 山谷再次恢复寂静，只剩下山洞内即将开始的、疯狂的能量炼化与境界攀升。 三日之期，正式开始。 墨昭仪盘坐于地，周身已被浓郁到化为实质的灵雾彻底包裹。冰螭妖丹悬浮于她头顶，滴溜溜旋转着，散发出浩瀚如海的精纯妖力与冰寒元气，如同瀑布般垂落，灌入她的天灵盖。那根晶莹剔透的独角置于她膝上，不断释放出淬炼神魂本源的极寒气息。 她的脸色时而通红如血，时而又苍白如冰，身体微微颤抖，额角青筋跳动，显然在承受着巨大的能量冲击和炼化之苦。无瑕金丹在她丹田内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如同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吞噬着一切涌入的能量，并将其转化为最精纯的本源灵力。 白慕笙所传的秘法在她脑中不断回响，引导着这狂暴的能量洪流，将其驯服、压缩、融入金丹之中。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过程，若非她的金丹是无瑕品质，根基雄厚到变态，且七彩蕴神莲的莲心药力仍在持续护持着她的经脉神魂，恐怕早已被这海量能量撑爆。 洞外，凌清妍守在不远处，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山洞内那股不断攀升、如同洪荒巨兽苏醒般的恐怖气息。那股气息每时每刻都在变强，带给她的压迫感也越来越大，从初时的敬佩，渐渐变为骇然，最终只剩下麻木的震撼。 这就是无瑕金丹的威力吗？这就是白姐姐的手段吗？ 她甚至不敢想象，三日之后，里面的墨姐姐会强大到何种地步。 白慕笙则悠闲得多，她甚至不知从哪弄来一套茶具，坐在不远处的一块青石上，慢悠悠地烹茶品茗，偶尔抬眼瞥一下山洞方向，点点头，似乎对里面的进度颇为满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第一日，墨昭仪的气息便从初入金丹，一路势如破竹地冲破了金丹初期的壁垒，稳固在金丹中期！ 第二日正午，中期壁垒也轰然洞开，她的修为迈入金丹后期！山洞周围的灵气旋涡范围扩大了数倍，引得山谷内风卷云动。 第三日，最后的冲刺开始。冰螭妖丹的光芒已黯淡大半，体积缩小了一圈。那根独角也变得有些灰暗。墨昭仪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显然已逼近极限。但她的眼神却越发锐利明亮，如同淬火的宝剑。 金丹后期的壁垒远比之前坚固，能量的需求也呈几何级数增长。 “凝神！抱丹！引那缕寂灭寒意，淬炼最后杂质！”白慕笙清冷的声音如同利剑，穿透层层灵雾，精准地传入墨昭仪几乎被能量冲垮的神魂之中。 墨昭仪一个激灵，福至心灵，艰难地分出一缕神识，沟通了膝上的冰螭独角，引动了其中那一丝源自玄鳞剑、被白慕笙刻意留下的极致寂灭寒意！ “嗤——！” 那缕寒意如同世间最锋利的刻刀，瞬间冲入她的丹田，斩向那枚已膨胀到极限、光华璀璨的金丹！ 难以形容的剧痛传来，墨昭仪几乎晕厥过去。但她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 在那寂灭寒意的淬炼下，金丹之上最后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弱瑕疵被彻底剥离、湮灭！整个金丹猛地向内一缩，变得更加凝练、纯粹，光华反而内敛，呈现出一种返璞归真的圆融感，旋转速度骤然加快！ 轰！ 最后的瓶颈，破了！ 浩瀚的灵力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涌入那枚无暇金丹之中。金丹圆满之境，水到渠成！ 山洞内的灵雾瞬间被吸收一空，强大的气息收敛回体内。墨昭仪缓缓睁开眼，眸中神光湛然，深邃如星海，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圆融强大的道韵。她感受着体内那枚仿佛蕴含着无穷力量、与天地共鸣的金丹，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充盈全身。 金丹圆满！而且是无瑕金丹的圆满之境！其灵力之雄厚、精纯，远超寻常金丹圆满修士数倍！她甚至有信心，此刻若再对上那冰螭，无需取巧，正面一战也能将其斩杀！ 三日之期，刚好结束。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走出山洞。 阳光洒落，她微微眯起眼，适应着光亮。守在外面的凌清妍第一时间感受到她身上那深不可测、却又圆融自然的气息，惊得张大了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白慕笙放下茶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点了点头：“马马虎虎，还算准时。” 墨昭仪走到她面前，再次深深一礼，这一次，眼中除了感激，更多了几分自信与从容：“幸不辱命。” 白慕笙受了她这一礼，笑道：“感觉如何？现在再去凌霄宗，那宗主怕是连在你面前站直的勇气都没有了。” 墨昭仪微微一笑，并未骄傲，只是平静道：“皆是慕笙所赐。” “少来这套，路是你自己走的，我只是推了你一把。”白慕笙摆摆手。 “这一把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墨昭仪苦笑一下，回想着这些日子内白慕笙所做的事情和给予的材料，她所欠的人情早已不可还清。 “凌清妍也到筑基中期了，不错。”白慕笙转头看向凌清妍，也是赞许道。 “沾了二位姐姐的光。”凌清妍面色微红，连忙行礼。 第50章 她完了 山谷出口，清风拂过，带着山野独有的清新草木香气。 凌清妍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白慕笙和墨昭仪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她脸上已无最初的震惊与惶恐，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激与坚定。 “白姐姐，墨姐姐，送至此处便可。清妍此番获益良多，不仅突破筑基，更得姐姐们指点，开阔了眼界。”她语气真诚，目光清澈，“大恩不言谢，清妍需回宗门复命并潜心修炼，以期不负此番机缘。他日若有所成，定当再寻姐姐们报效万一。” 白慕笙懒洋洋地摆了摆手，像是拂开一片柳絮：“行了行了，哪来那么多虚礼。路上小心，别再傻乎乎地什么人都信了。” 墨昭仪也温和点头：“保重。若有难处，可来青治城墨家寻我们。” “嗯！二位姐姐也保重！”凌清妍用力点头，最后深深看了两人一眼，似乎要将这段离奇经历牢牢记住，随即转身，步伐轻快却坚定地向着远方而去，身影渐渐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 送别了凌清妍，白慕笙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一脸惬意：“总算清净了。走吧，小昭仪，回家睡觉去！这趟出门可累死我了。” 墨昭仪看着她那副仿佛干了三天苦力、实则大部分时间都在看戏吃零嘴的模样，忍不住莞尔，顺从地应道：“好。” 白慕笙打了个响指，空间微微波动，二人的身影瞬间自山谷外消失。 下一刻，她们已直接出现在了墨家后院。 正是午后时分，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暖洋洋地洒在院落里。几株灵植舒展着叶片，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院角，新移栽的一丛翠竹随风轻摇，发出沙沙的细响。整个墨家府邸比她们离开时显得更加井然有序，处处透着一股欣欣向荣的安稳气息。 “啊——还是家里舒服！”白慕笙深吸一口熟悉的空气，换回了男装，褪下靴子，毫无形象地瘫倒在廊下那张铺着软垫的躺椅上，眯起眼睛，像只餍足的猫儿享受着阳光。 墨昭仪站在她身边，看着这一幕，心中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和暖意填满。外间的纷扰、险境、突破的艰辛仿佛都成了遥远的过去，唯有此刻的阳光、微风，以及眼前这个慵懒随意的人，才是真实。 “站着发什么呆？”白慕笙眼睛睁开一条缝，瞥了她一眼，拍了拍躺椅旁边空出的位置，“过来坐。金丹圆满了，就不用修炼了？巩固境界懂不懂？晒太阳也是巩固的一种！” 这分明就是歪理。但墨昭仪还是从善如流地走过去，却没有坐下，而是顺势在躺椅边的台阶上坐了，身体微微向后，靠在了躺椅的扶手上，恰好处于白慕笙伸手可及的地方。 白慕笙似乎对她的“懂事”很满意，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包宋毅新研制的桂花糖酥，自己叼了一块，又自然地将油纸包递到墨昭仪面前。 墨昭仪拈起一块，小口吃着。糖酥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带着浓郁的桂花香气。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空气中弥漫着甜点的香气和草木的清新。两人一时无话，只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时光。 偶尔有侍女经过院门，看到廊下这无比和谐的一幕，都会抿嘴一笑，悄无声息地退开，只是简单向墨武报告了二人归来，并未打扰。 过了一会儿，白慕笙像是想起了什么，用脚尖轻轻碰了碰墨昭仪的后背：“哎，说起来，你那无瑕金丹，感觉如何？跟我详细说说，跟普通金丹有什么区别？力气是不是大了很多？能一拳打飞肖震天了吗？” 她问得兴致勃勃，仿佛在探讨什么新奇玩具。 墨昭仪无奈，仔细感受了一下体内那枚圆融无暇、缓缓旋转，无时无刻不在自行吞吐灵力的金丹，认真回答道：“灵力运转毫无滞涩，心念一动，灵力便顷刻而至。与天地灵气的感应也清晰了十倍不止，似乎…不需要刻意修炼，灵力也在缓慢增长。至于力气…”她顿了顿，诚实道，“未曾与肖前辈试过，但感觉…应该还差不少。” 体修元婴中期的肖震天，力气可不是开玩笑的。 “啧，没劲。”白慕笙撇撇嘴，似乎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又躺了回去，“那你得加油啊，早点能揍他玩。” 墨昭仪：“……”为肖震天默哀一瞬。 又安静地吃了几块糖酥，白慕笙忽然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对墨昭仪，手支着脑袋，另一只手则百无聊赖地卷着墨昭仪垂在身后的一缕长发玩。 “说起来，这次出去，收获还行。”她漫不经心地说道，“七彩蕴神莲拿到了，你金丹也圆满了，还白捡了个冰螭的材料，顺便教育了一下不懂事的小朋友…” 她的手指缠绕着发丝，微凉的指尖偶尔蹭到墨昭仪的后颈，带来一丝细微的痒意。 墨昭仪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却没有躲开，只是耳根悄悄爬上一抹不易察觉的淡粉。她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嗯，都是慕笙的功劳。” “那是自然。”白慕笙毫不客气地收下夸奖，手指依旧玩着那缕头发，似乎觉得手感不错，“不过最开心的，还是看我们家小昭仪打架，有模有样的了，没给我丢人。” 这话说得，像是自家养的崽终于会出去闯祸了一样。 墨昭仪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恰好对上她含笑的眼眸。那眼神里带着戏谑，但也有一丝真实的赞许和…纵容？ 心口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泛起细密的涟漪。墨昭仪迅速转回头，低低“嗯”了一声，感觉脸颊也有些发烫。 白慕笙看着她微红的耳尖，嘴角勾起的弧度更深了些，终于放过了那缕被蹂躏许久的头发，转而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肩膀。 “晚上让宋毅做点好吃的吧？我想吃他那个灵笋煨的山鸡汤了，还有那个水晶虾饺…” “好，我这就去吩咐。”墨昭仪立刻起身，动作快得甚至有些匆忙。 白慕笙看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清越的笑声在安静的午后院子里荡开，惊起了枝头几只偷闲的灵雀。 阳光依旧温暖，躺椅上的白慕笙重新眯起眼，打了个哈欠。 “嗯…先睡个午觉吧。” 回家的感觉，真好。 午后阳光挪移，将廊下阴影拉长了几分。白慕笙在躺椅上睡得毫无防备，呼吸匀长，唇边还沾着一点未擦净的糖酥碎屑。墨昭仪吩咐完厨房回来，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幕。 她放轻脚步走近，鬼使神差地蹲下身，目光细细描摹那人睡颜。长睫垂落如蝶翼，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束发的丝带有些松了，几缕墨发散落颈侧，衬得肤色愈发白皙。分明是能一指碾碎化神分身、言出法随震慑一宗的恐怖存在，此刻却毫无棱角，柔软得让人心尖发颤。 墨昭仪看得入了神。 直到白慕笙无意识地咂咂嘴，含糊嘟囔了一句“…桂花糖…少放糖…”，一边说着，一边竟精准地伸手，准确抓住了蹲在旁边的墨昭仪的手腕，拉到胸前抱住，蹭了蹭，继续睡。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微凉的指尖触及温热的肌肤，墨昭仪猛地一颤，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腕被对方牢牢圈住，那力道不容挣脱，却又奇异地带着依赖。掌心之下，隔着薄薄衣料，能隐约感受到平稳的心跳。 砰咚。砰咚。 不知是对方的，还是她自己的，震得耳膜轰鸣。 阳光太暖，桂花糖的甜香还未散尽，混合着对方身上清冽如雪后松针的气息，织成一张无处可逃的网。这些时日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撞入脑海：试炼塔初遇时她的戏谑与强大，为自己重塑根基时的严苛与专注，面对强敌时的慵懒与绝对掌控，还有偶尔流露出的、与实力截然相反的幼稚贪玩和古怪癖好… 每一种模样都清晰刻印，此刻被腕间真实的触感和温度点燃，轰然烧成一片燎原之火。 ——她护她，教她，纵容她，将她从泥泗尘埃捧至云端，为她规划通天大道，却又会因一口零嘴的甜度而嘀咕。 ——她看得透万古轮回，镇得住九幽十地，此刻却毫无防备地抓着她的手腕，睡得像个讨到糖吃的孩子。 心跳失序，呼吸发紧。一种滚烫的、酸涩的、饱胀的情感汹涌地冲撞着胸腔，几乎要破体而出。 这…是什么？ 不是感激，不是敬畏，不是对强者的向往。 是想要靠近，想要触碰，想要守护这难得的柔软，想要…独占这份特殊。 是看见她笑便觉天地明亮，听见她语便心弦拨动，在她身边便觉万物安宁。 是即使知晓她强大如斯，仍会为她睡梦中一个无意识的依赖动作而心旌摇曳，甘愿沉沦。 墨昭仪猛地抽回手，踉跄后退一步，撞上身后的廊柱，发出轻微一声响。 白慕笙睫羽颤了颤，迷蒙地睁开眼，眸中还带着初醒的水雾，茫然地看向她：“…昭仪？撞到了？”声音含混沙哑，带着浓浓的睡意。 墨昭仪背靠着微凉的廊柱，心跳如擂鼓，几乎要撞破喉咙。她看着那双映着自己慌乱倒影的清澈眼眸，所有汹涌的情感在那一刻找到了唯一的答案，清晰无比，无可辩驳。 她完了。 她真的爱上了这个人。爱上了这个看似慵懒随意、实则掌控一切，强大得足以睥睨天道，却又会在她面前露出幼稚一面的…白慕笙。 “没…”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发紧，“没撞到…就是…就是腿有点麻。” 白慕笙不疑有他，打了个哈欠，重新窝回躺椅，慵懒地眯起眼：“哦…糖酥还有吗？好像有点饿了…” 阳光落在她伸懒腰的指尖，跳跃着细碎的金光。 墨昭仪站在原地，望着那片金光，心中巨浪滔天，却又奇异地沉淀下来，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伴随着剧烈的心跳，一遍遍回荡—— 是她。只能是她。 廊下的阳光似乎停滞了一瞬，空气中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墨昭仪背靠着微凉的廊柱，只觉得那震动胸腔的心跳声震耳欲聋，几乎要掩盖住世间一切声响。 白慕笙慵懒的询问仿佛隔着一层水幕传来，模糊不清。 “……糖酥还有吗？好像有点饿了…” 墨昭仪猛地回神，指尖下意识蜷缩，触碰到袖中尚存温热的油纸包。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有，还剩下几块。” 她走上前，将油纸包递过去，动作略显僵硬，刻意避开了对方的指尖。 白慕笙浑然未觉，接过油纸包，拈起一块糖酥送入口中，满足地眯起眼，像只餍足的猫儿，含糊道：“嗯…宋毅的手艺是越发出挑了…下次让他试试少糖的…” 她说着，又自然地拍了拍身侧的躺椅空位：“别站着了，坐。刚回来，歇会儿。” 若是片刻之前，墨昭仪会毫不犹豫地依言坐下，甚至心中窃喜。但此刻，那简单的话语和动作却像带着滚烫的温度，灼得她心尖发颤。她刚刚认清的心意如同汹涌的暗流，在平静的表象下疯狂冲撞，让她几乎无法维持往常的镇定。 她依言坐下，却只敢虚虚地挨着躺椅边缘，脊背挺得笔直，目光落在院中那丛新移的翠竹上，不敢侧头去看身边那人。 白慕笙似乎终于察觉到她的一丝异样，侧过头，含着糖酥含糊问道：“怎么了？出去一趟回来，魂丢山里了？还是金丹圆满撑着了？” 她的打趣依旧带着惯有的慵懒和戏谑。 墨昭仪心脏又是一缩，指尖掐入掌心，带来一丝细微的刺痛，助她维持清醒。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没有…只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嗯？”白慕笙挑眉，咽下口中的糖酥，“什么不真实？金丹圆满的力量？还是我居然真让你三天做到了？” “……都有。”墨昭仪低声道。还有此刻坐在你身边，心中翻江倒海却不得不强作平静的我。 白慕笙轻笑一声，重新躺回去，望着廊顶疏落的影子，语气随意却带着看透一切的了然：“力量是真的，我教你的也是真的。觉得不真实，只是因为站得高了，看到的风景自然和过去不同。习惯就好。”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饶有兴致地偏头看向墨昭仪紧绷的侧脸：“说起来，既然金丹圆满了，也该试试玄鳞真正的分量了。之前的你，连它百分之一都未能引动。” 墨昭仪闻言，下意识地看向一直安静佩在腰侧的玄鳞剑。漆黑的剑鞘古朴无华，但如今她金丹圆满，神识敏锐了何止十倍，再次感受这柄剑，只觉得那剑鞘之下仿佛沉睡着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渊，仅仅是意念触及，都能感受到一种令人神魂战栗的寂灭之意。 与她初得此剑时，感觉已是天壤之别。 “现在…能驾驭它更多了吗？”墨昭仪忍不住问道，暂时将翻涌的心绪压下。对力量的追求，几乎是本能。 “试试呗。”白慕笙懒懒地抬了抬下巴，“就用你刚才巩固境界时感悟的水剑意，试着沟通它。记住，不是驱使，是沟通。把它当成…一个有脾气的伙伴，而非工具。” 墨昭仪凝神，深吸一口气，缓缓握上玄鳞的剑柄。 入手依旧冰凉，但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难以承受的沉重和排斥性的寒冷。金丹内精纯磅礴的灵力自然流转，带着她初步领悟的、柔韧而变幻的水之剑意，小心翼翼地向剑身探去。 如同溪流试图汇入深不见底的寒潭。 起初仍是沉寂。玄鳞如同万年玄冰，对她的试探毫无反应。 墨昭仪并不气馁，回想起白慕笙操控此剑时，那剑灵欢欣雀跃、如臂指使的模样。她屏息凝神，不再试图用灵力去“驱动”，而是将心神沉入那缕水之剑意中，传递出温和、坚韧、以及一丝渴望共鸣的意念。 仿佛过了一瞬，又仿佛过了许久。 就在她以为再次失败之际——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直接响在神魂深处的剑鸣，自玄鳞剑内传来！ 紧接着，剑柄上那暗沉的龙鳞纹路倏地亮起一瞬，一道比发丝更细、却凝练到极致的乌光顺着剑柄瞬间流入墨昭仪的掌心！ “唔！” 墨昭仪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极致寒意顺着手臂经脉悍然闯入！那寒意并非冻结血肉，而是直透金丹、侵袭神魂，仿佛要将她的思维、她的灵力、她的一切都拖入永恒的寂灭与静止！ 但就在她几乎要本能地切断联系时，那缕乌光却又诡异地变得“温顺”起来，它并未肆意破坏，反而绕着她金丹内精纯的水灵力流转一圈，最后悄然融入其中。 刹那间，墨昭仪只觉得周身灵力仿佛被淬炼了一遍，变得更加凝练、沉静，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寂灭气息。她心念微动，指尖凝聚出一缕水汽，那水汽竟不再是透明，而是泛着极淡的墨色边缘，散发出的寒意让周围空气都微微扭曲。 她甚至有一种错觉，此刻若再施展水镜术，其防御力与韧性恐怕会提升数倍，甚至能直接冻结、湮灭一部分攻击能量！ “咦？”白慕笙略显惊讶的声音响起，“这么快就能引动一丝寂灭剑意了？虽然弱得可以忽略不计…啧，无瑕金丹加上悟性还行，果然有点用处。” 她嘴上说着“有点用处”，眸中却闪过一丝真实的赞许。 墨昭仪收回灵力，掌心那缕墨色水汽散去。她低头看着玄鳞，心中涌起一股奇妙的感应。这柄剑，不再像过去那样冰冷陌生，她似乎能模糊地感受到剑身深处那浩瀚而沉睡的意志。 虽然依旧无法真正驾驭，但至少，她得到了它一丝微弱的“认可”。 “感觉…很不一样。”墨昭仪轻声道，带着一丝新奇与震撼。 “当然不一样。”白慕笙重新躺回去，懒洋洋道，“这才是开始。等你什么时候能真正让它‘醒’过来，哪怕只是一瞬，才算摸到门槛。路还长着呢，小昭仪。” 她说着，又打了个哈欠，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让人愈发慵懒。 “不过嘛…今天表现尚可。”她闭着眼，像是随口一提，“奖励你…晚上陪我下盘棋？宋毅新做了桂花糕，输的人没得吃。” 墨昭仪微微一怔，看着身旁之人沐浴在阳光下的恬静睡颜，那刚刚因力量新知而稍缓的心潮再次汹涌起来。 陪她下棋，赢她…或者输给她。 无论是哪种，都是独处的时光。 胸腔里那颗不安分的心脏再次剧烈地跳动起来，带着一丝酸涩的甜意和前所未有的渴望。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压下喉间的微哽，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片刻静谧，又仿佛怕对方听不清。 “好。” 第51章 一年 墨家的日子，在白慕笙归来后，仿佛被投入一颗温润灵石的湖面，漾开一圈圈平静而慵懒的涟漪。 白慕笙彻底恢复了她那“能躺着绝不坐着”的本性。大部分时辰，她都窝在院中那张特制的宽大躺椅里，不是捧着宋毅新研制的各色零嘴蜜饯细品慢尝，就是握着一卷不知从哪个角落翻出的古籍话本，看得津津有味，偶尔还会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或点评。阳光晴好时，她甚至会直接睡过去，呼吸清浅，长睫在眼下投出乖巧的阴影，与外界传闻中那个弹指惊退化神、言出法随的“御寰元君”判若两人。 墨昭仪的心境却已大不相同。以往是敬畏与依赖居多，如今再看那人慵懒睡颜，或漫不经心指点她修行时，心底总会泛起细密而滚烫的涟漪。她依旧沉默寡言，却将照料白慕笙起居的琐事悄然接手，斟茶递水，添衣摇扇，动作自然流畅，仿佛本该如此。目光落在白慕笙身上的时间，也悄然变长，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专注与柔光。 紫竹经过那夜“献身未遂”及白慕笙点明目标后，仿佛褪去了一层浮华的壳。她不再刻意穿着娇嫩或故作媚态，换回了利落的修炼服饰，终日除了必要的洒扫侍奉，便是疯狂修炼。试炼塔头筹的目标像一把火，灼烧着她的意志。她偶尔看向白慕笙的眼神，依旧充满感激与难以言说的憧憬，却多了几分沉静的决心。只是每次与墨昭仪目光相接时，总会下意识地飞快避开，耳根微红，不知是窘迫还是别的什么。 肖震天安心地做着他的“门神”兼陪练。元婴中期的言体修大佬看大门，起初让墨家上下惶恐不安，但见他本人乐在其中，且对白慕笙的命令执行得一丝不苟，众人也就渐渐习惯了。他依旧憨厚寡，但对墨昭仪的指导却毫不藏私，甚至有时都不必压制修为与墨昭仪切磋，拳风刚猛，引得天际云气翻涌，不过有白慕笙的帮助，并未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反而成为墨家后院一道固定的“风景线”。随着对练的次数增加与白慕笙的指点，原本不曾有过动静的境界竟开始松动，成功踏入元婴后期，令他喜不自胜。 宋毅的妻子玉娘，丹灵之体日渐稳固，虽记忆尚未完全恢复，但灵智已开，与宋毅和小女儿相处愈发自然温馨。她感念白慕笙恩德，时常亲手调制一些滋养神魂、口味绝佳的灵食茶点送来。小女儿的病根祛除，又有了娘亲陪伴，变得活泼开朗许多，银铃般的笑声时常在后院响起。 墨武将家族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借助白慕笙的余威和墨昭仪日益增长的实力，墨家声望与日俱增。他每次见到白慕笙，依旧是那副恭敬又略带拘谨的模样，但眼底的忧患散去，多了份踏实与希望。 这一日，天朗气清。 墨昭仪于院中静立，周身灵气圆融，无瑕金丹缓缓运转，与天地交感。她心念微动，并未取出玄鳞，而是并指如剑，演练起白慕笙所授的水剑之法。只见院中水汽氤氲，随她指尖流转，时而化作绕指柔的绵密水带，时而凝成锋锐冰冷的透明水剑，变化由心，意随念动。最后，她指尖轻旋，水汽倏然分化，竟凝出两道与她身形相仿、略显模糊的水之分身，虽不及白慕笙所化那般灵动清晰宛若真人，却也具备了三分形神，与她本尊一同舞剑，动作同步，剑气森然。 “啧，水分身还是有点僵，像三个你在照镜子，傻乎乎的。”懒洋洋的点评从躺椅方向传来。白慕笙不知何时醒了，正支着脑袋，叼着块杏仁酥看她。 墨昭仪收势，水分身悄然散去，化为蒙蒙细雨落下，滋润得院中灵植愈发青翠。她脸颊微热，并非因被批评，而是因那专注的目光。 “还需勤加练习。”她低声道。 “光自己练有什么意思。”白慕笙咽下点心，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目光扫向院门口那如同铁塔般的身影，“老肖，别杵着了，过来活动活动筋骨。昭仪，你去跟他过过招，不准用玄鳞，就用刚才的水剑意。” 肖震天闻声，大步走来，憨厚一笑：“是，白前辈。”他看向墨昭仪，抱拳一礼，“墨小姐，请指教。” 墨昭仪眼神一凝，颔首回礼：“请肖前辈赐教。” 两人于院中空地站定。肖震天压制到元婴初期修为，体修那股如山岳般的厚重气势已自然流露。 切磋开始。 墨昭仪率先出手，指尖水汽凝聚，化作数道晶莹水箭，破空射向肖震天，角度刁钻，蕴含的力量却远超普通水系法术。 肖震天不闪不避，低喝一声，周身气血勃发，泛起点点古铜光泽，双拳挥出，简单直接，却带着崩山裂石般的巨力。拳风与水箭碰撞，发出砰砰闷响，水箭纷纷炸裂成漫天水雾。 但水雾并未散去，反而在墨昭仪操控下，瞬间弥漫开来，遮蔽视线，同时温度骤降，凝结出无数细密冰晶，试图延缓肖震天的动作。 “有点意思！”肖震天大笑，体内灵力一震，炽热的气血之力将周身冰晶瞬间蒸发。他一步踏出，地面微颤，右拳直捣黄龙，拳未至，那股凝练的拳压已让墨昭仪呼吸微窒。 墨昭仪身形如水中游鱼，轻盈侧滑，避开正面锋芒。同时，她双手结印，方才散落的水滴骤然汇聚，在她身前形成一面不断旋转流动的厚重水盾。 轰！ 拳盾交击！ 水盾剧烈震荡，涟漪狂涌，却并未立刻破碎，柔韧地将那恐怖拳力层层化解、导向四周。墨昭仪趁势后退，指尖连点，那些被拳力震散的水流如同拥有生命般，化作数十条灵动的水蛇，从四面八方缠向肖震天。 肖震天双臂一震，气血如烘炉，将缠绕上来的水蛇尽数震散蒸干。但他动作终究被阻了一瞬。就在这一瞬，墨昭仪眼中精光一闪，那散开的水汽在她身后急速凝聚，赫然再次化出两道水分身！ 三分身与本尊同时并指如剑，四道凌厉冰冷、蕴含着水之至柔与剑之锋芒的剑气，如同毒蛇出洞，从四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向肖震天！ 这一下变招极快，角度诡异，且力量集中。 肖震天瞳孔微缩，低喝一声，不得不将压制的力量稍稍提升至元婴中期，双拳爆发出璀璨光芒，如同两轮小太阳，猛地向前交叉轰出！ “轰——！” 剧烈的能量碰撞声响起，气浪翻滚，将院中花草吹得倒伏一片。 墨昭仪的水分身应声破碎，本尊也蹬蹬蹬连退数步，气血翻涌，脸色微白。但她眼神亮得惊人，稳稳站住。 肖震天也后退了半步，拳头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正迅速被他的气血融化。他甩了甩手，脸上露出赞叹之色：“墨小姐，好手段！这水剑之意变化多端，柔韧难缠，若非我仗着修为硬破，同阶之下，恐怕真要吃亏了！” 墨昭仪平复了一下气息，拱手道：“肖前辈承让，是您未出全力。”她清楚，若非肖震天始终控制着力量层次，且只是切磋而非生死相搏，她绝无可能逼退对方半步。 “啪啪啪。”清脆的鼓掌声从躺椅处传来。 白慕笙不知何时坐了起来，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还不错。水分身虽嫩，但时机抓得巧，虚实结合有点样子了。对水之柔、韧、变的领悟，算是入门了。” 她站起身，走到墨昭仪身边，随手弹出一缕温和的灵气没入她体内，助她平复翻涌的气血，然后歪头看着肖震天：“老肖，感觉如何？我家昭仪这水剑，挠痒痒挠得舒服吗？” 肖震天老脸一红，挠了挠头：“白前辈说笑了…墨小姐进步神速，属下佩服。”他可是实打实被那蕴含着一丝极微弱寂灭寒意的剑气刺得拳头有点发麻。 “行了，切磋完毕。”白慕笙伸了个懒腰，目光转向小厨房的方向，“宋毅今天的桂花糕应该快出锅了吧？昭仪，走了，抢糕去！” 她极其自然地伸手，拉住墨昭仪的手腕，就朝着小厨房走去。 手腕再次被那微凉柔软的指尖握住，墨昭仪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方才切磋时的凌厉冷静瞬间消散，耳根悄然染上绯色。她没有挣脱，任由白慕笙拉着，亦步亦趋地跟上。 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仿佛本就该如此密不可分。 院中，肖震天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憨厚地笑了笑，重新回到门口站定，如同忠诚的山岳。紫竹从修炼中睁开眼，望了一眼那交织的背影，眼神复杂了一瞬，旋即又闭上眼，更加投入地修炼起来。 墨家的午后，依旧宁静而温暖，弥漫着淡淡的桂花甜香，以及某种悄然滋长、心照不宣的暖昧情愫。 光阴荏苒，再倏忽一年。 青治城的四季轮转，花开花落，墨家庭院中的那株老梅开了又谢，谢了又孕新蕾。对于修仙者而言，一年光阴或许只是弹指一瞬，一次短暂的闭关，但对于墨家，对于某些人而言，这一年却足以发生许多潜移默化却又深刻的改变。 墨昭仪立于院中，身姿挺拔如孤松，气息沉静似深潭。一年的光阴并未在她容颜上留下丝毫痕迹，反而因修为日益精进，更添几分出尘之气。她的无瑕金丹早已稳固无比，灵力浩瀚精纯，对水之剑意与那丝寂灭寒意的领悟与融合也愈发纯熟。此刻，她并未练剑，只是静静站着，周身却有无形的水汽氤氲流转，与天地呼吸共鸣，仿佛她本身便是这庭院水韵的一部分。 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廊下。 廊下的躺椅依旧，椅上的人亦是依旧。 白慕笙歪在软垫里，身上随意搭着一条薄毯，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挽着，几缕发丝垂落颊边。她正捧着一本新淘来的话本，看得眉梢眼角俱是笑意，手边小几上摆着宋毅最新研发的“灵乳茯苓糕”和一壶氤氲着热气的“百草凝神茶”。阳光暖融融地洒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慵懒，惬意，仿佛世间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 这一年，她似乎愈发“懒散”了。除了偶尔兴起指点墨昭仪和肖震天几句，或是心血来潮拉着墨昭仪下几盘棋，输赢决定着零嘴的归属，大部分时间便是这般躺着，看书，吃零嘴，睡觉。青治城乃至周边区域风平浪静，再无人敢来触墨家霉头，她也乐得清闲，仿佛真成了个只会享乐的富贵闲人。 墨昭仪的心，在这一年的朝夕相处、无声浸润中，早已沉溺得无法自拔。那初时明晰的爱意，并未因时间流逝而淡去，反而如同陈年佳酿，愈发醇厚浓烈。她学会了将这份情愫小心翼翼地藏在每一个斟茶递水的动作里，藏在每一次专注凝望又迅速移开的目光里，藏在每一次被她触碰时加速的心跳与强作的镇定里。 她满足于这样的陪伴，守护着她的慵懒与快乐，努力追赶着她的脚步，哪怕明知或许永难企及。 “昭仪。” 清越的声音打断墨昭仪的出神。白慕笙不知何时放下了话本，正笑吟吟地看着她，指尖拈着一块灵乳茯苓糕。 “发什么呆呢？过来尝尝，宋毅说这次用了西山灵羊乳和五百年茯苓，味道清甜不腻，还温养神魂。” 墨昭仪敛起心神，依言走过去，接过那块精致的糕点。指尖不可避免地相触，微凉细腻的触感让她心尖又是一颤。 她小口尝着，糕点的确美味，灵气温和，入口即化。 “很好吃。”她轻声道。 “是吧？”白慕笙笑得眉眼弯弯，像是自己得了夸奖，“回头让他再多做点，给你修炼后补补。虽说无瑕金丹自行运转，但劳逸结合嘛。” 她说着，又自然无比地伸出手，用指尖拂去墨昭仪唇角并不存在的碎屑。 动作轻柔，一如一年来的许多次。 墨昭仪却依旧如第一次般，浑身微微一僵，耳根瞬间红透，连呼吸都窒住了。 白慕笙似乎毫无所觉，收回手，重新拿起话本，嘀咕道：“这书写得倒有意思，说是一个小修士捡了块石头，里面住着个老爷爷…” 她的注意力又回到了话本的世界里。 墨昭仪站在原地，望着她低垂的侧脸，唇角那被触碰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那微凉的、令人心悸的温度。胸腔里那颗心，鼓噪得厉害。 一年了。 她似乎从未变过。 而自己，却越陷越深。 远处，传来紫竹练剑的破空声，以及肖震天指导宋毅小女儿打根基的沉稳话语声。墨家上下，一切井然有序，安稳而充满生机。 阳光正好，岁月仿佛静好绵长。 墨昭仪轻轻吸了口气，将翻涌的情愫再次压回心底最深处。 就这样，也好。 能一直这样，陪在她身边，就好。 她悄然退开几步，在不远处的石凳上坐下，也拿起一卷阵法图谱，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廊下，看书的人翻过一页书，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慵懒依旧，眸光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微光。 第52章 试炼塔 第52章 白慕笙忽然开口，打破了满院的静谧慵懒。 “对了。”她放下话本，坐直了些，眼中那丝惯常的闲散褪去，染上几分难得的认真，“一年时间到了，我那塔也该开启了。” “塔？”墨昭仪微微一怔，旋即反应过来，“是…试炼塔？” 她自然不会忘记，一切纠葛的起点，便是青治城中那座看似平凡无奇、却内藏乾坤的试炼塔。正是在那里，她走投无路下闯入禁区，遇见了改变她一生的白慕笙。 “嗯。”白慕笙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躺椅扶手，“当初为了省事，扔那儿自动运转，定了个一年之期。算算日子，就是这几天了。塔内规则自成一体，这次开启，想必会吸引不少周边区域的修士前来碰机缘。” 她说着，目光转向墨昭仪，唇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怎么样，小昭仪，有没有兴趣回去看看？今时不同往日，再去闯那试炼塔，感觉定然截然不同。” 墨昭仪的心跳悄然加速。回去？以她如今金丹圆满、身负无瑕道基与寂灭剑意的实力，再去看那座曾让她感到绝望又给予她希望的塔？ 这是慕笙的塔。是她们缘起的地方。 “好。”她没有丝毫犹豫，清冷的眸中映出廊下的光和眼前的人，“我去。” “这才对嘛。”白慕笙满意地笑了，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老是窝着骨头都要软了，正好出去活动活动。顺便看看，这次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小家伙冒出来。” 她语气轻松，仿佛只是要去郊游踏青，而非主持一座足以引动一方风云的试炼塔开启。 “何时动身？”墨昭仪问道，下意识地开始思索需要准备些什么。虽然以她们如今的实力，青治城内已无甚可惧，但那毕竟是慕笙的隐秘之地，需得郑重。 “明日吧。”白慕笙踱步到院中，仰头看了看天色，阳光在她白皙的脸上跳跃，“宜出行，宜…看热闹。” 她总是这样，看似随性，却又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消息很快在墨家小范围内传开。 紫竹听闻，练剑的动作猛地一顿，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渴望与战意。试炼塔！白小姐提及的目标！她苦修一年，修为已至筑基后期，距离巅峰仅一步之遥，所付出的一切汗水和努力，不就是为了那一刻吗？ 她立刻找到白慕笙，恭敬却坚定地请求同行。 白慕笙瞥了她一眼，感受到她身上沉稳了不少的气息和那股锐意进取的劲头，点了点头：“可。自己去争。” 简单五个字，却让紫竹激动得指尖发颤，深深一礼：“紫竹定不负小姐期望！” 肖震天自然是留守墨家。有他这尊元婴大能坐镇，足以确保墨家安稳无忧。他憨厚领命，并无异议。 宋毅和小女儿前来送行，玉娘虽记忆未复，却也本能地感知到白慕笙的重要性，捧着新做的几样便于携带的灵食点心，眼中满是感激。 翌日清晨，天光熹微。 白慕笙依旧是那身惯常的素白男袍，墨发高束，一副翩翩公子模样，只是眉眼间的慵懒随意，如何也掩不住。 墨昭仪与紫竹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后。墨昭仪依旧是一身利落的青色劲装，气质清冷，金丹圆满的修为引而不发。紫竹则是一身便于行动的深紫色束腰练功服，眼神锐利，气息凝练。 白慕笙袖袍随意一拂，空间微微波动。 三人身影瞬间自墨家庭院消失。 …… 试炼塔广场。 与一年前的冷清不同，今日的广场人声鼎沸，黑压压地挤满了来自四面八方的修士。炼气、筑基居多，甚至还有几道属于金丹期的隐晦气息混杂其中。 一年前墨家大小姐在此获得机缘、继而墨家绝地翻身的传闻，早已传遍周边区域。加上试炼塔本身的神异早已通过过往闯关者之口流传开来，此次听闻宝塔将再次开启，自然引来了无数渴望机缘、一飞冲天的修士。 人群熙攘，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这次墨家那位也会来！” “可是那位…白公子？嘶…听说刘家、常家覆灭都与他有关！” “何止！凌霄宗知道吧？据说那位前辈曾亲自登门，连宗主都跪地求饶……” “真的假的？那今日岂不是能见到真人了？” 各种压低的议论声交织，好奇、敬畏、渴望、嫉妒…种种情绪在人群中弥漫。 忽然—— 广场中央，那座沉寂了一年、古朴无华的石塔，毫无征兆地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塔身表面那些玄奥的符文依次亮起，流转着淡淡的光华。 “要开了！试炼塔要开了！”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所有目光都炽热地投向塔身。 就在此时，广场边缘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 三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里，仿佛他们一直都在。 为首一人，白衣墨发，容颜精致绝伦，气质慵懒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尊贵，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漫不经心地扫视着沸腾的人群。 她身侧，一左一右站着两名女子。一人青衫清冷，身姿挺拔，容貌极盛，却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寒剑气。一人紫衣凝练，眼神锐利，背负长剑，战意隐隐。 他们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空间波动，也没有散发出任何迫人的威压。 但奇异地，原本喧闹无比的广场，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扼住了声音，迅速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从发光的试炼塔，转向了这突然出现的三人身上。 落针可闻。 白慕笙对这片死寂恍若未觉，她抬眸，望向那座符文完全亮起、塔门正在缓缓洞开的试炼塔，轻笑一声，清越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呵，倒是准时。” “昭仪，紫竹，走吧。” “故地重游，看看这次…能钓出些什么有意思的鱼来。” 试炼塔厚重的石门缓缓洞开，露出其后幽深莫测、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通道。门外广场上的人群在经过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更加热烈的骚动，无数道目光在发光的塔身和那三位突兀出现的身影间来回逡巡，贪婪、敬畏、好奇交织。 白慕笙却对身后的喧嚣恍若未闻，她唇角微扬，侧头对墨昭仪和紫竹道：“进去吧。塔内自有法则，一切小心。” 话音未落，她身影微微一晃，竟如青烟般凭空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墨昭仪与紫竹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坚定。两人不再犹豫，身形掠动，化作一青一紫两道流光，率先投入那漆黑的塔门之中。 她们的进入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广场上所有人的热情！ “进去了！她们进去了！” “快冲啊！机缘就在眼前！” “别挤！让我先进！” 人群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涌向塔门。炼气、筑基修士们争先恐后，甚至发生了推搡和踩踏，几位自持身份的金丹修士则冷哼一声，周身气息微放，震开周围人群，不紧不慢地踱步入内。 然而，所有人在踏入塔门那层无形光膜的瞬间，无论先前是何等修为，身上涌动的灵光皆骤然熄灭！ “我的灵力！怎么回事？” “神识也无法离体了！” “这塔…这塔会吞噬修为！” 惊惶的呼喊在塔内第一层广阔的空间中回荡。人们发现，自己苦修多年的灵力如同被上了重重枷锁，彻底沉寂在丹田深处，无法调动分毫。强大的体修感觉身体变得沉重迟钝，剑修觉得手中剑器重若千钧，法修更是彻底失去了与天地灵气的感应。 此刻，无论你是炼气小修还是金丹大能，在这试炼塔的神秘法则之下，都被拉回了同一起跑线——仅凭最原始的肉身力量、意志本能以及战斗经验。 塔内光线晦暗，只有墙壁上不知名的苔藓散发着微弱的幽光，映照出人们惊慌失措的脸庞。 …… 试炼塔第十层，塔顶。 这里与下方各层的昏暗压抑截然不同。 穹顶并非石质，而是一片无垠的深邃星空，星辰璀璨，缓缓流转，投下清冷辉光。中央是一座白玉雕成的宽大莲台，莲台上方，悬浮着数十面清澈如水的光镜，每一面光镜中都清晰地映照出塔内各层、各区域正在发生的情景——从第一层涌入的混乱人群，到更高层数中已然开始的试炼。 白慕笙慵懒地斜倚在莲台中央，身下是柔软的云锦软垫。她手边漂浮着一盏碧玉酒壶，壶嘴自斟自饮，醇厚的酒香氤氲在清冷的星辉中。 她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那些光镜，如同观看一场盛大戏剧的观众。 “唔，法则运转正常，修为压制彻底…不错。”她轻声自语，指尖在空中随意划动。 随着她的动作，几面主要的光镜微微调整了角度和大小，将一些她认为“有潜力”或“有趣”的身影凸显出来。 “好了，小家伙们，游戏开始。”白慕笙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清越的声音在空旷的塔顶回荡，却无人听闻，“塔的法则已生效。现在，由我来为你们指定前几层的试炼规则。” 上次开启时，塔内的的规则较为简单，确保了至少会有一人抵达塔顶，获取奖励以宣传试炼塔的真实性。 而这次规则随机，且更难，总会有几人不止一次来到试炼塔，若是相同，未免失去一些趣味。但前三层，白慕笙想自己做些有趣的事。 她伸出纤长手指，指尖流淌着淡淡的星辉，如同拨动无形的琴弦，对着那些光镜轻轻一点。 第53章 试炼塔（1） 塔内第一层，人群的惊慌并未持续太久。因为很快人们发现虽然灵力神识被封，但肉身基础力量和战斗本能仍在。第一层的试炼似乎只是简单的“生存”——适应这种纯粹的肉身状态，并在昏暗复杂的环境中寻找通往下一层的阶梯。没有致命的陷阱，更像是一种筛选和热身。 墨昭仪和紫竹几乎是立刻适应了这种状态。墨昭仪虽失了金丹修为，但其肉身经过无数次药浴和灵力淬炼，又被寂灭剑意间接锤炼过，强度、敏捷和五感远超同阶，此刻依然轻盈矫健，目光在昏暗中清晰视物。她并未急于前行，而是快速扫视环境，判断方位，动作冷静得与周围慌乱的人群格格不入。 紫竹同样不慢。她这一年心无旁骛苦修，根基打得极为扎实，灵药体虽未完全觉醒，但也潜移默化改善了她的体质。她紧跟在墨昭仪身后不远处，眼神锐利，警惕地注意着四周，姿态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两人一前一后，迅速而无声地穿过混乱的人群，几乎是第一批找到了正确路径，身影没入通往第二层的阶梯入口。 第二层，环境变为一片巨大的石林迷宫。巨石嶙峋，道路错综复杂，且弥漫着淡淡的迷雾，能干扰方向感。此层的考验似乎是“寻路”与“意志”。迷雾带有轻微的致幻效果，容易让人心生焦躁、迷失自我。同时，迷宫深处隐约传来低沉的兽吼，暗示着可能存在依靠纯粹肉身力量对抗的危险。 墨昭仪心志何其坚定，经历过家族巨变、天道捉弄，又得白慕笙亲自锤炼，这点迷幻对她而言如同清风拂面。她凭借过人的记忆力和空间感，快速在石林中穿梭，步伐没有丝毫迟疑。紫竹紧随其后，她心性经过蜕变，目标明确，同样不受幻雾太大影响，只是更加小心地规避可能隐藏危险的区域。两人再次以极快速度通过此层。 第三层，则是一片巨大的、刻满了无数玄奥剑痕的石壁广场。此层考验的是“悟性”。石壁上的剑痕看似杂乱，实则蕴含某种基础却深奥的意境。试炼者需在限定时间内，从剑痕中领悟出一式半招，并用广场边缘提供的无锋石剑施展出来，达到一定标准方能开启通往第四层的门。无法领悟或施展不合格者，会被传送出塔。 这对墨昭仪而言更是轻松。她早已不是吴下阿蒙，在白慕笙的指点下，对剑道的理解远超同辈。即便没有灵力，她也能一眼看穿这些剑痕中蕴含的“意”。她甚至没有过多停留，目光快速扫过几处关键剑痕，随手拿起一把石剑，信手一挥——动作古朴无华，却精准地契合了石壁剑痕的神韵，一道无形的剑气划过，前方一块测试石柱微微一亮，通往第四层的门户瞬间洞开。她从容步入。 紫竹见状，心中震撼于墨昭仪的轻松，但也立刻收敛心神，专注地看向石壁。她悟性本就不差，又经过一年苦修，很快也捕捉到了一丝凌厉的意境。她凝神静气，模仿剑痕轨迹，奋力一斩，石柱微亮，虽不如墨昭仪那般轻松写意，但也成功通过。她松了口气，立刻追着墨昭仪的方向进入第四层。 塔顶，白慕笙慵懒地晃着杯中酒液，目光在光镜上流转。 “嗯，昭仪这丫头，倒是没丢份儿。”看到墨昭仪信手破关，她嘴角微翘，显然颇为满意。目光扫过紫竹时，也点了点头：“小竹子也还行，没白费粮食。” 她的视线继续在那些代表较低层数的光镜中随意扫过，忽然，她的目光在其中两面镜子上停顿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咦。 “哦？这两个小家伙也来了？” 只见一面光镜中，映出一个身着鹅黄劲装、梳着利落马尾的少女，正是杨婉儿。她此刻正身处第二层的石林迷宫，小脸上没了平日里的跳脱，满是严肃和认真。她似乎有些迷失方向，正蹙着眉，用手指在石壁上刻画记号，试图寻找规律，动作显得有些笨拙却异常执着。 另一面光镜中，则是刚踏入第三层剑痕广场的凌清妍。她看着满壁剑痕，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她主修火系，对剑道不算精通。但随即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于观摩所有剑痕，而是选择了一处看似最简单、却隐隐透着股“决绝”意味的刻痕，凝神感悟，手指不自觉地随之比划。 白慕笙看着镜中两人努力的身影，尤其是杨婉儿那笨拙又认真的样子，不由得轻笑出声。 “啧，杨家这小丫头，倒是比想象中有韧劲儿。凌清妍这娃，心性也稳，知道贪多嚼不烂，懂得专注一处。” 她抿了一口酒，眼中玩味之色更浓。此处虽都是剑痕，但并非剑意，而是超脱于元素所形成的另一道，无论主修什么，只要悟性够，都能从中学得一招半式。 “有意思。都被打回原形，站在同一起跑线上，才能看出点真东西。也好，让我看看，你们能走到哪一步。” 她的目光重新投向代表更高层数的光镜，那里，墨昭仪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了第四层的入口，踏入了未知的、连白慕笙都不清楚的“随机”新花样的试炼之中。 白慕笙的目光饶有兴致地在数十面光镜间流转，如同执棋的弈者，俯瞰着棋盘上芸芸众生的挣扎与抉择。清冽的酒液在她手中的碧玉盏中微微晃动，映照着穹顶璀璨的星辉。 她的视线大多追随着那一道黑色的身影。 第四层，环境骤变。不再是实体的迷宫或石壁，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翻滚涌动的浓雾。雾气并非白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黑，能见度极低，且其中似乎隐藏着无数窃窃私语，直接作用于心神，勾起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迷茫。 “心魔雾海…”白慕笙轻呷一口酒，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考验的是‘道心’与‘神识韧性’。即便灵力被封，强大的神魂和坚定的意志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光镜中，墨昭仪踏入雾海的瞬间，身形微微一滞。那灰黑色的雾气如同活物般缠绕而上，试图钻入她的七窍。她周身的空间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那是她强大金丹境神魂本能的抗拒，虽无法动用神识之力，但其本质的“量”与“质”仍在，形成了无形的屏障。 她黛眉微蹙，但眼神依旧清明冷冽。她没有急于前行，而是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尽管吸入的依旧是那惑人心神的雾霭。她似乎在仔细“聆听”那些源自自身心神的低语与幻象。 白慕笙可以看到，镜中昭仪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瞬，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雾海勾起了她某些不愿回首的过往，或许是家族衰败时的无助，或许是被称为“扫把星”时的孤寂，或许是…对身边某人难以言喻的情愫所带来的忐忑。 但很快，她的呼吸变得平稳，指尖的颤抖停止。她再次睁开眼时，眸中已是一片古井无波的坚定。她迈开脚步，不再理会周遭翻滚的雾气和耳边的呓语，步伐稳定地朝着一个方向前行。那些灰雾触碰到她周身无形的神魂屏障，便如同溪流遇到礁石，自然分开。 “不错。”白慕笙唇角微扬，“道心澄澈，知幻即离。这一关，于她已是坦途。” 她的目光转向另一面光镜。紫竹也踏入了第四层。她的表现更为吃力一些，灰雾几乎将她大半个身子都淹没，她脸色苍白，牙关紧咬，显然正与内心产生的幻象激烈对抗着。但她眼神中的执念无比强烈——变强，得到认可，追随那道白色的身影。这份近乎偏执的信念，竟也支撑着她一步步艰难地向前挪动，速度虽慢，却未曾停留或后退。 “执念亦可为刃，斩破虚妄。只是…过刚易折啊。”白慕笙轻声点评，却并未插手。 她又将目光投向较低层数。 第三层剑痕广场，凌清妍依旧沉浸在那一道“决绝”剑痕之中。她反复比划，额角见汗，忽然某一刻，她福至心灵，眼中赤芒一闪，手中石剑猛地向前一刺！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然意味。 嗡！测试石柱亮起的光芒竟颇为耀眼，远超及格线。她成功通过，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毫不犹豫地冲向了第四层入口。 第二层石林迷宫，杨婉儿还在跟路较劲。她似乎终于摸到了一点门道，不再胡乱刻画，而是侧耳倾听，依靠微弱的回声和气流变化判断方向。“哼，本小姐可是把《迷宫图录》都翻烂了的！”她小声给自己打气，虽然速度不快，但竟真的让她一点点朝着正确方向挪去，避开了好几处隐藏的陷坑和沉睡的石傀。 “倒是小瞧了这丫头的笨办法和运气。”白慕笙失笑，觉得这杨家小姐比话本还有趣。 她的视线扫过其他光镜。大量修士被困在前三层，有的在迷宫中彻底迷失，有的面对剑痕抓耳挠腮不得要领，最终被塔内法则无情地传送出去，出现在外界广场上，引来一片唏嘘或嘲笑。 也有少数几人表现出色。一个沉默的黑衣少年，肉身力量极强，在迷宫中以力破巧，速度飞快；一个看似柔弱的白衣女修，对剑痕的领悟力惊人，片刻间便掌握了数种变化；还有一个老者，经验老道，在雾海中虽步履蹒跚，却总能找到心绪波动最小的路径… “嗯，这一茬，苗子还算不错。”白慕笙像是看到了良种的老农，微微颔首。 她的注意力最终回到了最高处。墨昭仪已即将穿过第四层的雾海，前方隐约出现通往第五层的阶梯。而第五层的光镜景象，白慕笙看去时，微微挑眉，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 那是一片无尽的虚空，只有零星几块悬浮的巨石平台。平台上刻满了繁复无比的符文，不断生灭变化。而平台之间，并非坦途，而是道道凌厉无匹的、无形无质却又能被感知的“空间裂痕”！ “虚空符阵，咫尺天涯。”白慕笙放下酒盏，坐直了身子，眼中兴致更浓，“考验的是‘洞察’、‘时机’与‘空间感知’。一步踏错，便可能被传回起点，甚至被空间之力所伤。这一关，可不是单靠蛮力或意志就能过的了。” 她看到墨昭仪在第五层入口处停下，仔细观察着那些不断变化的符文和看似空无一物、实则杀机四伏的平台间隙。即便以她金丹圆满的神魂，在无法动用神识精细探查的情况下，也感到了棘手。 白慕笙指尖星辉再次流转，轻轻点向代表第五层的光镜，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让我看看，你能从中悟出几分‘空间’的趣味吧，小昭仪。” 塔内的试炼，正如火如荼。而塔顶的观棋者，酒兴正酣。 第54章 试炼塔（2） 虚空无声，唯有脚下悬浮巨石平台上符文明灭的微光，映照着墨昭仪凝重的侧脸。 第五层，“虚空符阵”。 她立于入口平台，前方是看似空无一物、却弥漫着致命空间波动的深渊。零星散布的巨石平台如同星辰岛屿，彼此间隔不定，其上刻录的符文并非静止，而是如同呼吸般流转、变幻，衍生出无穷奥妙。 每一次符文的生灭，都意味着平台之间那看不见的“路”在发生变化。空间褶皱、裂痕、甚至短距传送陷阱，都隐藏在这片看似虚无的地带。 无法动用神识精细探查，仅凭被压制后的五感和残存的、对空间波动的模糊本能去判断。一步踏错，后果不堪设想。 墨昭屏住呼吸，双眸锐利如鹰隼，紧紧锁定着最近一处平台上的符文变化。她尝试寻找规律，却发现那变化繁复玄奥，毫无定式可言。 时间悄然流逝。身后第四层的入口早已消失，退路已断。 她回想起白慕笙平日偶尔提及的、关于“空间并非虚无，而是有脉络可循”的零星话语，虽只是闲谈，此刻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洞察…时机…”她喃喃自语。 不再试图完全理解所有符文，而是将全部心神凝聚于双眼与灵觉，感受着平台之间那细微的、空间能量流淌的“节奏”。 忽然，她眼中精光一闪！ 就是现在！ 前方两块平台上的符文恰好完成一次交替，中间的空间波动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不足一息的平稳“间隙”！ 没有丝毫犹豫，墨昭仪足尖猛地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射出，精准地跃入那道“间隙”！ 嗖！ 身形掠过虚无，衣袂被凌厉的空间余波刮得猎作响，肌肤感到刺痛的割裂感。但她成功了！稳稳落在了第一块目标平台上。 来不及喘息，她立刻看向下一处。符文再次变幻，空间脉络随之扭曲。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经验，她的感知越发敏锐。动作愈发流畅，起落之间，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惊险万分，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 她不再仅仅是被动寻找“间隙”，而是开始尝试预判符文变化引发的空间波动趋势。她的身影在虚无中穿梭，时而疾冲，时而骤停，时而巧妙地借助某个即将消散的空间褶皱作为短暂跳板。 塔顶，白慕笙看着光镜中那道在虚空符阵中越来越从容的身影，眼中赞赏之色愈浓。 “悟性果然不错。空间之道，最重感知与时机把握，死记硬背反而落了下乘。看来平日闲聊，她也听进去几句。” 她目光转向其他光镜。 第四层心魔雾海中，紫竹依旧在艰难跋涉。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已被咬出血痕，显然内心正经历着极其痛苦的挣扎。但她的眼神却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执念，一步步向前挪动，竟也快要看到出口的微光。 凌清妍也进入了第四层。她主修火系，性子本就带着一股决绝刚烈，面对心魔雾海，她竟采取了最笨也最直接的方法——以心中那股不屈之火意，强行灼烧靠近的灰雾！虽然效果有限，且对心神消耗巨大，但也让她勉强守住了灵台清明，缓慢而坚定地前行。 杨婉儿…居然也跌跌撞撞地闯过了第三层，进入了第四层！她小脸上满是泪痕，显然被幻象吓得不轻，一边走一边带着哭腔小声骂：“坏塔！臭雾！吓唬谁呢！本小姐…本小姐才不怕！等我出去告诉白前辈和昭仪姐，拆了你！”但骂归骂，她的脚步却没停，靠着一种近乎蛮横的乐观和韧性，居然也在雾海里摸索着。 第二层、第三层，依旧有大量修士被淘汰。但能进入第四层的，无一不是心志坚韧或有所特长之辈。 白慕笙的注意力再次回到第五层。 此时，墨昭仪已穿越了大半的虚空符阵，前方只剩下最后三块间隔最远、符文变化也最复杂的平台。 最后一段路，空间波动异常混乱，几乎找不到完整的“安全间隙”。数道无形的空间裂痕如同黑色的闪电，在平台之间随机闪现湮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墨昭仪停在倒数第四块平台上，黛眉紧蹙。直觉告诉她，硬闯过去，风险极大。 她凝视着那些变幻的符文，以及裂痕生灭的轨迹，心神沉浸到极致。忽然，她脑海中灵光一现！ 她注意到，每当某几个特定符文以某种顺序亮起时，一道较大的空间裂痕会出现，但紧随其后，会有一个极微小的、相对稳定的“波纹”荡漾开来。 能否…借力？ 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 她深吸一口气，看准时机，在那道较大的空间裂痕骤然出现的瞬间，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足尖精准地在那裂痕边缘即将消散的“波纹”上轻轻一点！ 借那一点微弱的空间反弹之力，她的身形如同失去了重量般，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险之又险地掠过最后一段危险区域，轻盈地落在了通往第六层的阶梯入口处！ 落地瞬间，她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但双眸却亮得惊人。 塔顶，白慕笙抚掌轻笑：“妙！懂得利用规则，甚至利用危险本身。这悟性，这胆识，不愧是我选的人。” 她心情颇佳地又斟满一杯酒。 墨昭仪没有丝毫停留，一步踏入了第六层。 …… 第六层的景象，却让她微微一怔。 没有复杂的机关，没有危险的陷阱。 眼前只有一条笔直向前的、宽阔的白玉通道。通道两旁，矗立着一尊尊栩栩如生的石像。这些石像形态各异，有人类修士，有狰狞妖兽，甚至还有一些奇异的元素生灵。它们如同最忠诚的卫士，沉默地屹立着。 通道的尽头，就是一扇散发着柔和光晕的、通往第七层的门户。 看似平静，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墨昭仪没有贸然前进。她仔细观察着那些石像，发现它们虽然一动不动，但身上却散发着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彼此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联系。 她试探着向前迈出一步。 就在她脚步落地的瞬间！ 咔！咔！咔！ 通道两旁，足足有十尊石像的眼睛骤然亮起猩红的光芒！它们僵硬的身体发出石块摩擦的声响，竟然活了过来，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她逼近！一股强大的、纯粹物理层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与此同时，通道地面亮起复杂的纹路，一股巨大的重力骤然降临！ 嗡！ 墨昭仪只觉得身体猛地一沉，仿佛瞬间背负了万斤巨石！动作变得极其迟缓！ 前后左右，十尊石像傀儡已然围拢，它们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是挥动着石拳、石爪，带着碾碎一切的力量，狠狠砸来！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力量…与生存…”墨昭仪瞬间明白了这一层的考验。 在极度重力环境下，面对十倍于己的纯粹物理围攻，如何突破！ 她眼神一凛，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深吸一口气，体内气血轰然奔腾！无瑕金丹带来的肉身基础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虽然重力加身，动作迟缓，但她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却精细入微。面对四面八方砸来的攻击，她不再试图完全躲闪，而是身体微侧，用最小的幅度避开要害，同时双手如穿花蝴蝶般拍出！ 嘭！嘭！嘭！ 她的掌指精准地拍击在石像傀儡的手腕、肘关节等发力点上，用的是巧劲，四两拨千斤！并非硬碰硬，而是引导、偏转它们的巨力，让它们的攻击相互碰撞，或者砸空在地面上，发出轰隆巨响。 石屑纷飞！ 她在十尊石像的围攻和恐怖重力下，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看似惊险万分，却总能在箭不容发之际找到一线生机，并借力打力。 她的动作越来越熟练，对重力的适应也在加快。偶尔找到机会，她会凝聚全身力量于一拳或一指，精准地点在石像傀儡的能量核心或关节薄弱处！ 咔嚓！ 一尊石像的手臂被她硬生生点碎！动作一滞。 她如同游鱼般从缺口滑出，但立刻又有新的石像补上位置。 这不是短时间内能强行突破的关卡。考验的是耐力、韧性、以及在极限压力下对自身力量的绝对掌控和对战机的精准把握。 塔顶，白慕笙看得津津有味。 “嗯，重力符阵加上十倍石傀阵，这组合倒是实在。正好磨磨她的锐气，让她明白，有时候硬闯不如巧劲，力量并非只有爆发一种形式。” 她看到墨昭仪在围攻中渐渐稳住阵脚，甚至开始有意识地利用石像和重力环境来锤炼自己的发力技巧和闪避能力，不由得点了点头。 “悟了就好。” 她的目光扫向其他光镜。 第五层虚空符阵，暂时无人通过。第四层心魔雾海，紫竹终于踉跄着走了出来，几乎虚脱，但眼神更加执拗，毫不犹豫地冲向了第五层。凌清妍也成功走出，盘膝调息片刻，才谨慎地进入第五层。杨婉儿…居然还在雾海里一边哭一边骂一边摸索，毅力倒是惊人了。 而更低层数，试炼仍在继续，淘汰者越来越多。 白慕笙的注意力，最终投向了第六层光镜中，那道在石像围攻与重力压制下，身影越发凝练、闪避与反击越发精准高效的黑色身影。 “快了。”她轻声道，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莲台，“第六层的‘力之试炼’磨砺之后，第七层…又会是什么呢？连我都有些期待了。” 第55章 最后一层 第六层的白玉通道内，轰鸣声不绝于耳。 墨昭仪的身影在十倍重力和十尊石像傀儡的围攻下，已不再是最初的惊险万状。她的动作依旧因重压而显得迟缓，却多了一种磐石般的沉稳与精准。 每一次侧身，每一次格挡，每一次看似轻巧的拍击，都妙到毫巅。她不再试图硬撼石像的力量，而是如同最老练的渔夫，引导着汹涌的潮汐。石像巨力轰击在地面或彼此身上，溅起无数碎石，反而为她在密不透风的围攻中创造了转瞬即逝的缝隙。 她的呼吸悠长，体内气血如汞，奔腾不息。无瑕金丹带来的雄厚根基，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不仅是力量，更是那远超常人的耐力与恢复力。重力似乎不再是她难以承受的负担，反而成了锤炼她发力技巧的最佳磨刀石。 她甚至开始主动利用这种环境。一次险之又险的避让后，她足尖故意在某个被石像砸出的浅坑边缘一绊，身形看似失控地向后倒去。一尊石像抓住机会，巨大的石拳挟着恶风直捣她面门！ 然而，就在拳风及体的瞬间，墨昭仪腰肢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倒仰的身形如同绷紧的弓弦骤然弹起，不仅避开了这必杀一击，更是借势一肘撞在石像腋下的关节处！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石像整条手臂耷拉下来，动作瞬间僵直。 她如法炮制，不再追求一击毁坏石像，而是精准地破坏着它们的关节与平衡。一时间，通道内哐当之声大作，不断有石像手臂断裂、步履蹒跚，虽未完全失去行动力，但围攻的阵势已漏洞百出。 塔顶，白慕笙看着光镜中墨昭仪越发纯熟老练的动作，嘴角噙着满意的笑意。 “举重若轻，化险为夷。这‘力’之一关，她已得了三味。不错，不错。” 她抿了一口酒，目光转向其他光镜。 第五层虚空符阵，终于出现了第二道身影。并非预想中的紫竹或凌清妍，而是那个在第三层表现出惊人悟性的白衣女修。她此刻脸色苍白，显然神魂消耗巨大，正小心翼翼地在一块平台上调息，观察着前方变幻的符文，眼神专注无比。 “哦？竟是这小姑娘先上来了？”白慕笙略感意外，“悟性果然出众，神识韧性也极佳。” 第四层入口处，紫竹的身影终于出现。她几乎是爬出来的，浑身被冷汗浸透，嘴唇咬破，眼中却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她甚至没有调息，只是死死看了一眼通往第五层的阶梯，便踉跄着冲了进去。执念如火，灼烧着她，也支撑着她。 凌清妍稍晚一步，她状态比紫竹稍好，但眼神中也带着疲惫与坚定。她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默默运转某种宁心法诀，恢复着在雾海中消耗的心神，准备以最佳状态挑战第五层。 而杨婉儿…居然还在第四层雾海里！光镜中已经看不到她的身影，只能听到隐约传来的、带着哭腔却依旧不服输的叫嚷：“…有本事出来打啊！躲躲藏藏算什么好雾！等本小姐出去…哎哟！”似乎摔了一跤，声音戛然而止，片刻后，又响起更加气急败坏的嘟囔。 白慕笙忍不住轻笑摇头：“这傻丫头…运气和毅力倒是逆天了。” 她的目光回到第六层。 此时，墨昭仪已彻底掌控了场中节奏。十尊石像大半带伤，动作歪斜迟缓。她看准一个机会，身形猛地前冲，不再是闪避，而是主动切入两尊石像之间！ 重力仿佛在这一刻被她无视，她的速度骤然爆发，双掌齐出，分别拍在两尊石像的胸口能量核心处！ 嘭！嘭！ 两声闷响，两尊石像眼中的红光瞬间黯淡，僵立不动。 缺口已开！ 墨昭仪没有丝毫停留，身影如电，直接从缺口射出，几个起落间，便踏上了通往第七层的阶梯！ 在她身后，剩余的石像缓缓停止动作，眼中的红光熄灭，重新化为了沉默的石雕。通道内的重力也骤然消失。 塔顶，白慕笙坐直了身子，眼中闪烁着真正的好奇与期待。 “第七层…会是什么呢？塔的法则自行运转，每次都会有些新花样。昭仪，让我看看你的运气和应变吧。” 墨昭仪一步踏入第七层。 眼前的景象让她再次怔住。 没有预想中的刀山火海，也没有复杂的阵法机关。 只有一片无垠的、平静的碧蓝水面。水面光滑如镜，倒映着上方同样无垠的、空无一物的天空。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她，和这片寂静的水。 她站在水面上，脚下荡开一圈细微的涟漪，缓缓扩散，直至消失无踪。灵力依旧被封禁，但在这里，她感觉不到任何威胁，只有一种令人心慌的绝对寂静。 她尝试向前走去。水面在她脚下泛起波纹，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变化。没有方向，没有参照物，甚至感觉不到空间的移动。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她走了很久，或许只是一瞬。周围的景象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水，依旧是空。 “幻境？”墨昭仪蹙眉，尝试守定心神。但她的道心澄澈，并未感受到任何迷惑或幻象的力量。这里的一切，无比真实。 她又尝试攻击水面，掌风落下，只激起一片水花，旋即恢复平静。 这不是靠力量或意志能突破的关卡。 她停下脚步，闭上双眼，不再用眼睛去看，而是用心去感受。 寂静。 绝对的寂静。 渐渐地，在这片死寂之中，她开始听到一些声音。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她的内心。 是水滴落下的声音。滴答…滴答…缓慢，却带着某种穿透灵魂的韵律。 随着这声音，一些模糊的、被遗忘的画面开始在她心底浮现。 …冰冷的雨夜，家族长老失望的叹息… …众人避之不及的恐惧眼神，“扫把星”的低语… …父亲重伤卧床，家族产业被蚕食的无力… …还有…那道白色的身影，带着戏谑与慵懒，向她伸出手… 喜怒哀乐，恐惧渴望，过往种种，如同沉入水底的碎片，被那滴答的水声一点点勾起，清晰地映照在这片寂静的水镜之中。 她忽然明白了这一层的考验。 “映心水镜。” 这不是攻击性的幻术，而是一面能映照出内心最深处的“镜”。与第四层考验的道心不同，此次是面对最真实自我的勇气，是勘破执念、明见本心的觉悟。 若沉溺于过往的伤痛，或迷失于内心的欲望与恐惧，便将永远困在这片水镜之中，直至心神耗尽。 墨昭仪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她不再试图前行，也不再抗拒那些浮现的心绪。 她静静地站着，看着那些记忆的画面在心海中流淌。有痛苦，有悲伤，有不甘，也有…遇见那人后的希望、温暖以及那悄然滋长、无法言说的悸动。 她接纳它们，如同接纳水面泛起的涟漪。 然后，她看着它们缓缓沉淀，最终归于平静。 滴答。 最后一滴心绪之水落下。 水面彻底平静，映照出她清晰的身影，以及那双坚定、透彻，再无迷茫的眼眸。 前方的水面，无声无息地分开，露出一道向下延伸的、通往第八层的白玉阶梯。 塔顶，白慕笙看着光镜中墨昭仪如此快地勘破“映心水镜”，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惊讶，随即化为更深的笑意。 “好快的悟性…竟能如此快地明心见性。看来，那些经历于她，已真正化为前进的阶梯，而非牵绊的枷锁了。” 她仰头将杯中酒饮尽，眸光闪动。 “第八层…倒也有点意思的地方。小昭仪，这份‘惊喜’，你可要接好了。” 白玉阶梯向下延伸，尽头没入一片朦胧的光晕之中，与之前几层向上攀登的感觉截然不同。墨昭仪没有丝毫犹豫，踏步而下。 甫一踏入第八层，周遭景象瞬间变幻。那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脚下是无形却坚实的地面，四周悬浮着无数大大小小的星辰碎片，散发着柔和或冷冽的光芒。远处，星云流转，瑰丽莫测，仿佛置身于宇宙洪荒之中。 然而，这片星空却寂静得可怕，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孤寂感悄然蔓延，试图侵蚀人的心神。 “宇宙洪荒，寂灭之心…”塔顶，白慕笙看着光镜中映出的景象，轻声低语，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玩味，“这一层，考验的可不是力量或悟性，而是对‘寂’的体会。正好，与玄鳞的些许本源遥相呼应，看看你能感受到多少。” 墨昭仪立于星空之中，那股庞大的孤寂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远比第四层的心魔雾海更加浩瀚、更加本源。它不针对具体的记忆或情绪，而是直接指向存在的本质——万物终将归于寂灭的虚无。 她感到自己的神魂仿佛都要被这片永恒的寂静同化、冻结。无瑕金丹自发运转，散发出温润的光芒，勉强抵御着这股侵蚀，但也仅能自保，寸步难行。 她尝试向前走，却发现步履维艰，那股寂灭之意仿佛化为了实质的阻力。 就在她凝神抵抗之际，腰间一直安静的玄鳞剑，忽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却穿透灵魂的嗡鸣！ 嗡…… 剑身微颤，一股墨昭仪从未主动感受过的、却隐隐有些熟悉的寂灭寒意，自剑鞘中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并非攻击，反而像是一种…共鸣？ 这股寒意与她自身的灵力接触，并未造成伤害，反而奇异地融合，在她周身形成了一层极淡极薄的黑色光晕。 霎时间，那原本无处不在、沉重如山的孤寂感，仿佛找到了同类，竟变得…亲和起来？阻力大减，虽然那浩瀚的寂灭意境依旧，却不再试图侵蚀她，反而如同水流般绕着她流转。 墨昭仪福至心灵，立刻明白这是玄鳞剑的一丝本源气息在与这一层的法则共鸣。她不再强行抗拒，而是放松心神，尝试去引导、去融入那一丝玄鳞散发出的寂灭剑意，去细细体会这片星空所蕴含的“寂”之真意。 她的心神逐渐沉静下去，仿佛化为了星空中的一粒尘埃，与这片永恒的寂静融为一体。她“看”到了星辰的生灭，感受到了空间的延展与坍缩，体会着那万物终将归于沉寂，但沉寂中又仿佛孕育着新一轮生的轮回大道至理。 她的道心，在这片洪荒星空的洗礼下，变得更加通透、坚韧，对“寂灭”的理解不再是表面的寒冷与毁灭，而是更深层次的“归于无，始于无”的意境。体内那枚无瑕金丹的光芒，似乎也内敛了一丝，变得更加深邃。 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睁开眼。眸中仿佛倒映着整片星空，深邃无比。 前方，星空自动分开一条道路，路的尽头，是一座悬浮的星空古殿，殿门紧闭，散发着苍茫古老的气息。那便是通往第九层——也是最后一层的入口。 塔顶，白慕笙眼中赞赏之色愈浓。 “竟能借玄鳞之息，初步感悟寂灭真意，融入此间法则…比我想象的还要好。这第八层，于她已是坦途。” 她的目光扫向其他光镜。 第五层虚空符阵，那名白衣女修还在艰难尝试，几次险些被传送回去。紫竹则显得更加狼狈，她完全不懂空间之道，全靠一股执念和本能闪避，身上已添了不少细小的伤口，但眼神依旧疯狂，死死盯着前方的平台。凌清妍也进入了第五层，她采取了一种笨拙却有效的方法——用火意短暂灼烧感知到的空间波动最剧烈处，以此判断危险区域，进度缓慢却稳定。 第四层，杨婉儿竟然还在！她似乎哭累了，骂累了，正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小声抽噎着，但眼睛却依旧看着前方，没有放弃的意思。 “这丫头…”白慕笙失笑摇头，“心志纯粹得近乎傻气，反倒误打误撞，没那么容易被幻象所迷了。” 她的注意力回到第八层。 墨昭仪已走到星空古殿门前。殿门由不知名的暗色金属铸成，上面刻满了星辰轨迹与古老符文，一股更加古老、威严的气息从中弥漫开来。 她伸出手，轻轻按在冰冷的殿门之上。 能否推开这扇门，踏入最终的第九层？ 塔顶，白慕笙也放下了酒盏，目光落在墨昭仪按在殿门的手上，眼中充满了期待。 “最后一关了，小昭仪。最后这一层不知你是否还能夺得魁首呢？” 第56章 剑意 星空古殿的大门冰冷而沉重，触手之处，仿佛能感受到万古岁月的流逝与无数星辰的生灭。墨昭仪的手掌按在其上，并未感受到明显的阻力，却也未能轻易推开。它更像是一个沉默的考验者，等待着她给出正确的“答案”。 她并未贸然发力。历经前八层的试炼，她早已明白，这座由慕笙亲手布置的试炼塔，绝非单靠蛮力就能通行无阻。她闭上双眼，心神再次沉静下来，将方才在第八层星空中所感悟到的那一丝“寂灭”真意，缓缓凝聚于掌心。 与此同时，腰间的玄鳞剑再次发出低沉的嗡鸣，剑鞘之上，那暗沉的龙鳞纹路流转起微光，一股同源却更为深邃浩瀚的寂灭寒意悄然涌出，与她掌心的感悟交融。 仿佛钥匙找到了对应的锁孔。 “嗡——” 一声古老而悠长的轻响自殿门内部传出，沉重的大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没有激起半分尘埃。 门后的景象，并非想象中的华丽殿堂或最终关卡，而是一片……混沌。 光与暗在这里交织、扭曲、湮灭又重生。没有上下左右的方向之分，没有时间流逝的感知，只有最本源的、不断演化的能量流。它们时而化作咆哮的巨龙，时而变为静谧的莲花，时而崩解为最基本的粒子，时而又凝聚成模糊的道纹。这里仿佛是天地未开之前的奇点，又像是万物终结之后的归墟。 一种难以言喻的、凌驾于之前所有层次之上的威压弥漫其中，但这威压并非充满敌意，而是如同天道般漠然、宏大、至公无私。 墨昭仪站在门口，只觉得自身渺小如尘埃。她的无瑕金丹在此刻自行运转到了极致，方才感悟的寂灭剑意自发护体，才让她勉强在这片混沌能量流前站稳脚跟。 她瞬间明白，这第九层，考验的或许已非具体的实力、悟性、心志，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与天地至理的共鸣，对自身之“道”的确认！ 塔顶。 白慕笙看着光镜中那片熟悉的混沌，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复杂难明的情绪。这里是试炼塔的核心，也是她截取的一丝天地初开时的本源景象所化，虽不及真实之万一，但用于考验，已是足够。 “终于到了这里。”她轻声道，语气中少了几分慵懒，多了些认真，“‘万物源初’。小昭仪，你能从这里，‘看’到多少，又能否找到属于自己的‘路’呢？” 她并未期待墨昭仪能完全理解这片混沌，那需要极高的境界和对大道本源的深刻理解。她期待的，是墨昭仪在此地的反应，是她道心最本真的投射。 第九层内。 墨昭仪深吸一口气，毅然踏入了这片混沌之中。 甫一进入，周遭那些狂暴的本源能量流并未攻击她，反而如同好奇般缠绕上来。每一道能量流都蕴含着截然不同的“意”——炽热的火、温润的水、厚重的土、锋锐的金、生机勃勃的木、狂暴的雷、缥缈的风……甚至还有更为玄奥的时间、空间、生死、因果的细微痕迹。 它们无孔不入地渗透进她的身体，冲刷着她的经脉、丹田、金丹乃至神魂！ 痛苦瞬间袭来！这种冲刷并非破坏，而是以一种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让她亲身“体验”着天地间各种本源力量的本质。她的无瑕金丹疯狂旋转，竭力消化、适应着这一切，但依旧杯水车薪。 更可怕的是，她的心神也被拉入了一片幻象之中。 她仿佛看到天地开辟，清浊分流……看到星辰诞生，万物生长……看到文明兴起又覆灭……看到强大的修士逆天而行，最终却在天道雷劫下化为飞灰……她也看到了自己，看到了墨家的兴衰，看到了与白慕笙相遇的点点滴滴…… 无数画面、声音、感悟如同滔天巨浪，冲击着她的意识。她感觉自己就像狂涛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被这浩瀚的信息洪流同化、吞噬。 “守住本心！”她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她短暂清醒。 她想起了第四层的心魔雾海，想起了第七层的映心水镜。每一次，都是对内心的审视。 这一次，更为彻底！ 外界万千大道，内心纷杂思绪，何为我之道？ 是复仇？是守护家族？是追求无上力量？还是……追逐那道白色的身影？ 混沌能量依旧在冲刷，幻象依旧在更迭。 她的眼神却从最初的混乱痛苦，逐渐变得迷茫，继而开始挣扎、思考。 她体内的无瑕金丹光芒大作，其上那道纹似乎活了过来，缓缓流动。玄鳞剑不安地震颤着，散发出的寂灭剑意不再是防御，而是开始主动地、贪婪地吸收着混沌中那些属于“寂灭”、“终结”、“归墟”意味的能量流。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万年。 墨昭仪猛地抬起头，眼中所有的迷茫与纷杂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澈与坚定！ 外界大道三千，我自取一瓢饮！ 心之所向，即为吾道！ 她不再试图去理解所有能量，去铭记所有幻象。她放开了对身体的部分掌控，任由那些本源能量冲刷，唯独将全部的心神，凝聚于一点—— 那是她对水之柔韧、变幻的理解； 那是她初窥门径的寂灭剑意； 那是她历经磨难不曾动摇的坚韧心志； 那更是……心底深处，对那人无法割舍的、促使她不断向上、渴望能与她并肩的炽热情感！ 种种一切，糅合、提炼、升华！ 轰！ 她体内那枚无瑕金丹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光芒中，一道虚幻的、略显模糊的剑影缓缓浮现，缠绕着水汽与寂灭寒意，散发出一种独特的、独属于墨昭仪的道韵！ 虽稚嫩，却已初具雏形！这是她的“道”的初步显化！ 也就在这一刻，周遭狂暴的混沌能量流仿佛认可了什么，缓缓平静下来，不再冲击她，而是如同温顺的溪流般绕着她盘旋，最后，在她面前汇聚成一道闪烁着九彩霞光的阶梯。 阶梯之上，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宝石——正是此次试炼塔开启的最终奖励，也是白慕笙放置于此的“小玩意儿”。 塔顶，白慕笙看着光镜中墨昭仪身前凝聚的虚幻剑影，以及那最终浮现的九彩阶梯和奖励，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嘴角缓缓扬起一个无比真实、甚至带着几分惊喜的笑容。 “竟真的在此时此地……初步凝成了‘道种’的雏形？虽然还微弱得很，但……哈哈，好！好！好！” 她连说三个“好”字，心情显然极佳。 “看来，这魁首，毫无悬念了。” 她目光扫过其他光镜。第五层内，紫竹遍体鳞伤，却终于抓住一次机会，险之又险地跃过了最后一道空间裂痕，瘫倒在通往第六层的阶梯上。凌清妍仍在艰难前行。杨婉儿……居然还在第四层雾海里打转，但似乎找到了一种奇怪的节奏，跌跌撞撞地往前挪。 白慕笙轻笑摇头，将目光重新投向第九层。 墨昭仪伸出手，握住了那颗星云宝石。宝石入手温润，一股精纯无比、远超灵气的本源能量涌入体内，让她刚刚凝聚的“道种”雏形都凝实了一丝。 她转身，看向虚空，仿佛能透过无数空间，看到塔顶那个慵懒的身影。 她知道，她做到了。 不仅通过了试炼，更找到了自己未来的方向。 而这一切，皆因她。 墨昭仪握住那颗星云流转的宝石，温润而磅礴的能量让她初凝的“道种”雏形都雀跃了几分。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目光投向这第九层混沌空间的某处虚无——她有种强烈的直觉，慕笙就在那里看着她。 仿佛回应她的心念，前方的混沌能量无声地向两侧分开，露出一道柔和的光梯，并非向下，而是蜿蜒向上，通往视线不可及的更高处。 她毫不犹豫，踏光而上。 一步迈出，周遭景象变幻，那令人敬畏的万物源初之景如潮水般退去。眼前豁然开朗，正是她曾惊鸿一瞥的塔顶——星空穹顶，白玉莲台，以及那个慵懒倚靠在软垫上、正笑吟吟望着她的白衣身影。 “哟，闯关成功的小英雄回来了？”白慕笙唇角弯起熟悉的弧度，晃了晃手中的碧玉酒盏，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表现不错，比我想的还要好点儿。” 再次见到她，尤其是在刚刚历经心路历程、明确本心之后，墨昭仪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她快步上前，将手中那颗星云宝石递过去，声音因激动而比平日更软了几分：“慕笙，我做到了。这个…” 白慕笙的目光在她微红的耳尖和亮得惊人的眼眸上停顿了一瞬，轻笑一声，并未去接那宝石，反而顺手从旁边小几上拈起一块小巧精致的荷花酥，自然地递到墨昭仪嘴边。 “奖励嘛，你拿着玩就好，我这儿多得是。”她语气随意，仿佛给出的不是蕴含本源力量的奇宝，而真是颗普通糖豆，“倒是看你，神魂消耗不小，脸色都白了。先吃点东西垫垫。” 指尖几乎触碰到墨昭仪的唇瓣，带着淡淡的点心香气和一丝她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墨昭仪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张口接住了那块荷花酥。酥皮入口即化，清甜的莲蓉馅料恰到好处地缓解了她确实存在的些许疲惫与紧绷。 她小口吃着，感觉脸颊有些发烫，低声道：“谢谢…” “谢什么，宋毅做的，我又没动手。”白慕笙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收回手时，指尖似乎无意地蹭过了墨昭仪的下巴，留下一点微痒的触感。她重新看向那些悬浮的光镜，语气慵懒却带着一丝新的兴味，“说起来，看你闯关挺有意思，我忽然改主意了。” 墨昭仪咽下点心，疑惑地看向她。 只见白慕笙伸出纤长手指，对着虚空轻轻一点，一道无形的波动瞬间传遍整个试炼塔。她笑吟吟地宣布：“从现在起，规则改了。无论用时长短，不管之前表现如何，只要最终能抵达这塔顶的，皆能自选宝物。五层以上见者有份，都有一份‘安慰奖’。” 她顿了顿，侧过头，冲墨昭仪眨眨眼，带着点狡黠的意味：“当然，我们家小昭仪第一个到，还是魁首，奖励最好。至于后面的嘛…看他们运气和本事了，总不能白跑一趟不是？不然多打击积极性。” 墨昭仪顿时明白，她这又是一时兴起，想让这场试炼变得更“有趣”些。或许，也是想看看，在有了明确终点和奖励的刺激下，剩下的人能爆发出怎样的潜力。 “你呀…”墨昭仪忍不住轻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和一丝无奈的笑意。她走到白慕笙身侧的蒲团上坐下，很自然地拿起酒壶，为白慕笙空了的酒杯续上半杯灵酒。 白慕笙受了她这伺候，惬意地抿了一口，“塔内的东西你随意挑一样。”说罢，她话语顿了顿，嘴角勾了起玩味，“当然，我这个塔主不在奖励之中。” 墨昭仪面色微红，想起一年前抖机灵的想法。 “我还不知道要什么，可以留到下次吗。” “随意。”白慕笙说完，很是自然地将身子往墨昭仪这边歪了歪，几乎半靠在她身上，指着面前最大的几面光镜。 “来来来，陪我看戏。看看还有哪些小倒霉蛋…哦不，幸运儿能爬上来。”她发丝蹭过墨昭仪的肩颈，带来细微的痒意，声音里充满了期待，“尤其是那个杨小婉儿，还在雾海里扑腾呢，笑死我了…还有紫竹那丫头，拼劲是足，就是有点莽…” 墨昭仪身体微微僵硬了一瞬，随即缓缓放松下来，任由她靠着。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混合着淡淡酒香，她的目光也投向光镜，轻声应和：“嗯，我陪你一起看。” 塔顶星光柔和，酒香氤氲。一人慵懒倚靠，一人身姿笔挺却隐含纵容，无形的亲近与默契在两人之间静静流淌，仿佛本该如此。 七夕节番外 七月初七，星河婉转，人间灯暖。 青治城中早已是灯火通明，长街两侧挂满了各式花灯，莲灯、鱼灯、兔儿灯……应有尽有，映得夜色如昼。小贩吆喝声、孩童笑闹声、情侣低语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墨昭仪站在廊下，望着远处街市上流淌的光河，微微出神。 她虽不喜喧闹，但这样的烟火气，却让她莫名觉得心安。尤其是……当她回头看向屋内那个正歪在软榻上、一边啃蜜枣一边翻话本的白衣女子时。 “看什么看？”白慕笙头也不抬，声音懒洋洋的，“想去逛灯会就去，别一副‘我好想去但我不敢说’的模样。” 墨昭仪耳根微热，低声道：“没有不敢说。” “哦？”白慕笙终于抬起眼，眸中漾着戏谑的光，“那你说说，是想去，还是不想去？” 墨昭仪抿了抿唇，没说话。 白慕笙轻笑一声，扔下话本，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走吧。” “去哪？” “当然是去逛灯会啊，”她走到墨昭仪身边，很自然地拉起她的手，“再不去，宋毅做的荷花灯都要被杨婉儿那丫头抢光了。” 墨昭仪指尖微微一颤，却没有挣脱。 白慕笙的手总是微凉，细腻如玉，握起来却很有力。墨昭仪曾见过这双手轻描淡写抹去化神分身，也曾见过它们笨拙地试图包一枚粽子，此刻却只是这样牵着她的手，走向人间灯火。 两人并未惊动旁人，悄然从侧门出了墨府，融入熙攘人流。 白慕笙依旧是一身素白男袍，墨发高束，若不细看，俨然一位翩翩俊朗的公子哥。而墨昭仪青衣素净，容貌清冷，走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不时有人侧目看来，目光中带着惊艳与好奇。 白慕笙却浑不在意，反而兴致勃勃地拉着墨昭仪在各个摊位前流连。 “昭仪你看，这个面人捏得好像你。”她指着一个表情严肃的青衣女娃面人，笑得眼睛弯弯。 墨昭仪：“……”哪里像了？ “老板，我要这个。”白慕笙丢下一块碎银，拿起那个“墨昭仪面人”，塞到她手里，“送你，不准丢。” 墨昭仪握着那个胖乎乎的面人，看着白慕笙又跑去隔壁糖画摊子指挥老师傅画一条“威风点的龙”，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其实并不喜欢这些小孩子玩意，但因为是她送的，便觉得格外珍贵。 灯火阑珊处，白慕笙侧脸映着暖光，唇角噙着笑，眼神明亮如星。墨昭仪看着看着，便有些移不开眼。 “发什么呆？”白慕笙回头，将刚做好的、晶莹剔透的龙形糖画递到她唇边，“尝尝，甜不甜？” 墨昭仪下意识张口，轻轻咬下一块。糖片脆甜，在舌尖化开，一直甜到心里。 “甜。”她轻声答。 白慕笙就着她的手也咬了一口，点点头：“还行，就是糖熬得有点过，下次让宋毅试试。” 墨昭仪看着糖画上那个清晰的缺口，脸颊微热，默默将糖画拿稳了些。 两人随着人流慢慢走着，路过一个猜灯谜的摊子，围了不少书生才子。白慕笙脚步一顿，挑眉道：“去看看。” 谜题写在各式花灯下，猜中便可取走那盏灯。 白慕笙略一扫过，目光落在一盏精巧的走马宫灯上，灯上绘着鹊桥相会图，谜面是：“一双心意两相投。” “猜一字。”摊主笑道。 周围有人窃窃私语，有猜“情”的，有猜“合”的，摊主皆摇头。 白慕笙轻笑，侧头在墨昭仪耳边低语：“你猜是什么？”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墨昭仪身子微僵，脑中一片空白，哪里还猜得出谜题。 白慕笙却已朗声道：“是个‘怂’字。” 摊主一愣，周围人也皆愕然。 “心上有两人，岂非‘怂’？”白慕笙慢悠悠道，“心意相投，便是‘怂’也得一起怂，对不对？” 摊主抚掌大笑：“妙解！妙解！这灯归公子了！”说着取下那盏走马灯递来。 白慕笙接过，转手就塞给墨昭仪：“喏，七夕礼物。” 墨昭仪抱着那盏暖融融的宫灯，看着灯面上转动的牛郎织女，心跳如擂鼓。她总觉得白慕笙那句“心意两相投”意有所指，却又不敢深想。 离开猜灯谜的摊子，白慕笙又买了两盏小巧的莲花水灯。 “去河边放灯？”她提议。 墨昭仪自然无异议。 城中河畔早已聚满了放灯的人，一盏盏水灯载着祈愿顺流而下，汇成一条流动的星河。月光与灯光交映在水面上，碎金摇曳，美不胜收。 两人寻了处稍僻静的河岸蹲下。白慕笙将一盏莲灯递给墨昭仪，自己拿着另一盏，指尖灵光微闪，灯芯便被点燃。 “写个愿望？”她变戏法似的掏出两支笔和两张小巧的红笺。 墨昭仪接过，却有些迟疑。她有什么愿望呢？家族安稳，父亲康健，修为精进……这些似乎都在一步步实现。而最深处的那个愿望…… 她偷偷抬眼看向身旁的人。白慕笙正低头认真写着什么，侧脸在灯火下柔和得不可思议。 墨昭仪心尖一颤，提笔飞快地在红笺上写下几字，卷好塞入灯中。 白慕笙也写好了，顺手将她那盏灯的笺纸也塞了进去，动作自然得像是一直就该如此。 “放吧。”她将灯推入水中。 两盏莲灯依偎着，随着水流缓缓飘远，融入那片光河之中。 “你写了什么？”白慕笙忽然问。 墨昭仪一怔，耳根发热：“……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白慕笙凑近了些，眸中映着流淌的灯火，笑意狡黠：“让我猜猜……是不是写‘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墨昭仪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否认：“不是！” “那就是‘愿慕笙长安喜乐’？” “……” “还是说……”白慕笙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人心的意味，“‘愿伴君侧，长长久久’？” 墨昭仪脸颊彻底烧了起来，慌乱起身：“灯、灯漂远了，该回去了。” 她转身欲走，手腕却被轻轻拉住。 白慕笙也跟着站起身，却没有松开手。她望着墨昭仪泛红的侧脸，眼中戏谑渐褪，化为一种极深的、墨昭仪看不太分明的情绪。 “昭仪，”她声音轻柔下来，“你知道七夕为何要放灯吗？” 墨昭仪摇头，心跳声大得几乎盖过河边的喧闹。 “传说，所有的灯汇入天河，便能照亮鹊桥，让牛郎织女相见。”白慕笙缓缓道，指尖轻轻摩挲着墨昭仪的手腕内侧，“而人间的情愫，也会顺着这灯河，流到该看见的人心里。” 墨昭仪抬眸看她，眼中水光潋滟。 白慕笙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支通体温润的白玉簪，簪头雕成含苞待放的玉兰形状，花芯处一点微光流转，似有星子蕴藏其中。 “方才猜灯谜赢的是小玩意，这个才是正经礼物。”她将玉簪轻轻簪入墨昭仪发间，端详片刻，满意点头，“嗯，好看。” 玉簪微凉，触感却温柔。墨昭仪抬手轻抚，只觉得那一点微光仿佛烙在了心上。 “慕笙，我……” “嘘，”白慕笙指尖轻点她的唇，笑意温柔，“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她放下手，却很自然地改为十指相扣，牵着她沿着河岸慢慢往回走。 “走吧，回家。宋毅应该备好了巧果和酥酪，去晚了可真要被紫竹和婉儿抢光了。” 灯火渐远，人声渐悄。唯有星河在天，灯影在水，还有交握的双手，传递着彼此的温度。 回到墨家小院，果然石桌上已摆满了各色巧果、酥酪和瓜果。杨婉儿和紫竹正为最后一块莲子糕“对峙”，见她们回来，立刻嚷嚷着让白慕笙评理。 白慕笙笑着上前，顺手将那块糕点掰成两半，塞进两人嘴里，成功平息“战火”。 四人围坐院中，吃着巧果，喝着清茶，看着天上星河。杨婉儿叽叽喳喳说着灯会见闻，紫竹偶尔补充一句，气氛温馨融洽。 墨昭仪安静地坐着，发间玉簪微凉，腕间似乎还残留着被紧握的触感。她偷偷看向身旁的白慕笙，对方正懒洋洋地靠着椅背，听着杨婉儿说话，嘴角噙着笑，偶尔瞥过来的目光，却总是精准地落在她身上，带着暖意。 夜深人散，杨婉儿被杨家来人接回，紫竹也回房修炼。 院中只剩两人。 白慕笙伸了个懒腰，站起身：“睡了。” 墨昭仪跟着起身，犹豫片刻，轻声道：“慕笙，今日……谢谢你。” 谢谢你的陪伴，你的礼物，你给予的一切。 白慕笙回头看她，月光洒在她身上，仿佛披着一层银纱。她忽然笑了笑，走近几步，抬手轻轻拂过墨昭仪发间的玉簪。 “谢什么。”她声音很轻，“以后每一个七夕，我都陪你过。” 说罢，她收回手，转身潇洒地挥了挥，走向自己房间。 “晚安，昭仪。” 墨昭仪独自站在院中，许久，才抬手轻轻触碰那支玉簪。花瓣温润，花芯处的微光似乎更亮了些，像一颗永不陨落的星子。 她抬头望向天际，银河正璀璨，鹊桥仿佛真的架在了云端。 而她的鹊桥，似乎早已落在了身边。 【鹊桥被乌鲁鲁堵了，牛郎织女上不去，今年七夕不过了。】 第57章 试炼塔结束 光镜之中，塔内景象纷呈，众生百相。 第五层虚空符阵，凌清妍额角沁汗，赤红长剑虽无法催发火焰，却以其为杖，小心翼翼地点探前方虚无。她观测符文生灭节奏，每一次落脚都慎之又慎，速度虽慢，却稳扎稳打，竟也逐渐靠近了终点。那在第三层领悟的“决绝”剑意，此刻化为了不言放弃的坚韧心志。 “这丫头，火性灵根却心细如发，懂得借器探路，倒是机灵。”白慕笙点评一句，又抿了口酒。 另一边，紫竹的状况则惊险得多。她几乎完全不懂空间之道，全凭一股狠劲和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硬闯。身上已添了数道被空间裂痕擦过的血口，衣衫破损，发丝凌乱，但她眼神中的火焰却越烧越旺。一次惊险的飞跃中，她甚至不惜以手臂硬格一道细微的空间波动，借那反震之力踉跄落在一块平台上，看得塔顶的墨昭仪微微蹙眉。 “太拼了。”墨昭仪轻声道。 “灵药体的潜力被生死危机激发出来了些，福祸难料。”白慕笙语气平淡，“看她造化吧。若能撑过去，收获不小。” 而第四层心魔雾海中，杨婉儿的画面最是令人啼笑皆非。她似乎彻底放弃了思考，一边呜呜哭着，一边闭着眼睛胡乱往前冲，嘴里还念念有词：“看不见看不见！都是假的！昭仪姐和白前辈等我出去吃好吃的…哇！什么东西绊我！”她摔了个结结实实，却又立刻爬起来，抹着眼泪继续跌跌撞撞地前冲。那纯粹到近乎莽撞的心性，反倒让许多复杂的幻象对她效果大减，误打误撞下，出口的光亮竟已在不远处。 “这傻丫头…”白慕笙笑得肩膀微颤，“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古人诚不欺我。” 时间在塔顶的静谧与塔内的激烈抗争中悄然流逝。 终于，第五层内，凌清妍成功踏上了通往第六层的阶梯，她几乎虚脱，却第一时间盘膝坐下调息，准备以最佳状态迎接未知的挑战。 紫竹几乎是同时闯过了第五层，她伤势不轻，却看也不看身上的伤口，吞下一枚随身携带的疗伤丹药，眼中只有通往第六层的阶梯，毫不犹豫地迈入。 杨婉儿则是一头从第四层的雾海里栽了出来，滚倒在地，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发现终于出来后，竟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哭得酣畅淋漓，好一会儿才抽噎着看向通往第五层的阶梯，小脸皱成一团，但还是咬牙爬了起来。 “第六层是‘力之试炼’，重力压制与石傀围攻，对她们而言怕是极难。”墨昭仪看着光镜中凌清妍和紫竹先后陷入苦战，轻声道。凌清妍火系术法无法动用，紫竹虽体质增强但缺乏技巧，在十倍重力和石傀围攻下都显得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磨难而已，扛过去便是新生。”白慕笙显得并不担心，目光反而投向第七层的光镜，“我倒是更好奇，她们在‘映心水镜’前，会照见何等本心。” 果然，凌清妍和紫竹在第六层耗费了巨大心力，勉强通过后，踏入第七层无边水镜，立刻便陷入了沉寂。 凌清妍立于水面，过往种种浮现。家族期望、自身苦修、对强大力量的渴望、以及…那日被白慕笙所救、所见那通天手段后萌生的、一丝难以言喻的憧憬与自卑。水面涟漪微动，她眉头紧锁，陷入深深的自我审视。 紫竹则更为剧烈。水面映照出的，是黑暗的过去、对刘家的恨、对力量的极端渴望、以及那份想要靠近白慕笙却屡屡受挫、化为执念的复杂情感。她身体剧烈颤抖，仿佛在与水中的倒影搏斗，喘息粗重。 杨婉儿也终于磕磕绊绊、带着满身伤痕和疲惫闯过了第五层（她似乎用了一种极其笨拙的、不断扔石头试探的方法），进入了第六层，瞬间被重力压趴在地，哇哇大叫，但叫了一会儿，又开始一边骂一边努力试图爬起来，韧性惊人。 塔顶，白慕笙和墨昭仪静静看着。酒壶渐空，点心盘见底。 许久，凌清妍率先睁开眼，眼中少了几分彷徨，多了些坦然与坚定。她似乎接受了自身的不足与渴望，道心更为通透，前方水路分开。她成功渡过第七层。 紧接着，紫竹也猛地睁开眼，眼中赤红未退，执念未消，反而似乎更加根深蒂固，但那股躁动不安的能量却奇异地沉淀下来，化为一种更为偏执的坚定。她也通过了，只是气息略显阴郁。 杨婉儿…则在第六层被石傀揍得鼻青脸肿，最后几乎是爬着找到了通往第七层的路。一进入第七层，她看着水镜中的自己——那个总是被保护、有些任性、实力不济却又不服输的小姑娘，愣了很久，然后瘪瘪嘴，没有像别人那样陷入深沉反思，只是嘟囔着：“好像…是有点弱哦…回去得更努力才行！不能再让昭仪姐和白前辈看扁了！”心思纯粹简单，竟也顺利通过。只是那“努力”的决心，看起来格外孩子气。 “第八层‘宇宙洪荒’，她们怕是难了。”白慕笙看着凌清妍和紫竹踏入第八层后，瞬间被那浩瀚孤寂的意境压得寸步难行，脸色煞白，勉力支撑的模样，微微摇头。这一层需要对“寂”有一定感悟或特殊契机，显然并非当前她们所能理解。 果然，不过一炷香时间，凌清妍和紫竹的身影便先后变得模糊，被塔内法则判定无法继续，传送之光笼罩了她们。 与此同时，第七层的杨婉儿，也被一道光送走。 塔外广场上，不断有被传送出来的修士，大多垂头丧气。当凌清妍、紫竹和狼狈不堪的杨婉儿同时出现时，引起了一阵小范围的骚动。能到达五六层，已是此次试炼中的佼佼者。 凌清妍迅速稳住心神，虽有不甘，但感受到第七层的收获，眼神依旧明亮。紫竹则沉默地检查自身伤势，气息冷冽。杨婉儿一出来就看到紫竹，立刻忘了疲惫，叽叽喳喳地跑过去：“紫竹姐！你也出来啦？我看到第七层了！好难哦…” 塔顶，白慕笙伸了个懒腰，慵懒地靠在墨昭仪身上。 “差不多了，戏看完了，他们也撑不下去了。”她打了个哈欠，指尖星光一点。 顿时，所有仍在塔内挣扎的修士，无论在第几层，都被温和却不容抗拒的传送之力包裹，送出了塔外。 巨大的试炼塔石门缓缓闭合，表面的符文逐渐黯淡，重归沉寂。 广场上哗然一片，众人议论纷纷，猜测着最终结果。 就在这时，一道清越的声音自塔顶传出，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耳边，带着惯有的慵懒与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次试炼，至此结束。” “墨昭仪，首登顶楼，为魁首。” 声音落下，一道光柱从天而降，笼罩在广场上被白慕笙一同传送出来的墨昭仪身上，将她衬托得如同九天玄女，气息渊深，令人不敢直视。众人皆尽哗然，随即化为无尽的羡慕与敬畏。 “其余抵达五层以上者，皆有所赏。” 话音落下，数道稍细一些的光柱落下，笼罩在凌清妍、紫竹、杨婉儿以及另外几位表现优异的修士身上。精纯的能量灌入体内，治愈着他们的伤势，巩固着他们的修为，甚至带来些许感悟。凌清妍身上火意更纯，紫竹伤势尽复气息凝练，杨婉儿直接哎哟一声，竟当场突破到了筑基后期。 “谢前辈恩赐！”获赏之人惊喜万分，纷纷躬身行礼。广场上其他修士更是眼热不已。 “缘起缘灭，好自为之。”那声音最后说了一句，便彻底消散，再无踪迹。 塔下，悄然现身白慕笙收回目光，笑嘻嘻地揽住墨昭仪的肩膀：“走了走了，回家回家！宋毅应该准备好庆功宴了！我要吃他最拿手的八宝灵禽！” 仿佛刚才那言出法随、赐下机缘的并非是她。 墨昭仪感受着肩上传来的温度和周围无数道羡慕崇敬的目光，心中一片宁静温暖。她侧过头，看着身旁人慵懒笑颜，眼底深处流淌着难以言喻的柔光。 “好，我们回家。” 招呼起紫竹，光影一闪，三人身影自塔顶消失，只留下广场上久久不散的议论与传说。 第58章 庆功宴 庆功宴就设在墨家修缮一新、灯火通明的主厅。佳肴美馔流水般呈上，灵酒飘香，气氛热烈融洽。 墨武身为家主，满面红光，气息比之一年前愈发浑厚，赫然已至金丹后期，显然家族振兴、资源充裕令他修为精进神速。他举杯频频，感谢白慕笙的恩德，也为自己女儿的成就感到无比自豪。 紫竹安静地坐在下首，气息沉凝，已达筑基后期。她偶尔抬眼飞快地瞥一眼主位上的白慕笙，见对方一身男装，慵懒随意地与身旁的墨昭仪低语，便又迅速低下头，默默吃着碗里的食物，只是耳根微微泛红。 杨婉儿则是活泼依旧，咋咋呼呼地讲述着自己闯塔的“英勇事迹”，说到被石傀揍得抱头鼠窜时也不觉丢人，反而引得众人发笑。她周身灵力波动活跃，竟也已是筑基后期，看来这一年的苦修和塔内机缘效果显着。 凌清妍坐在杨婉儿旁边，举止得体许多。今日来试炼塔，还记得墨家在此地，挂念二位姐姐，于是前来做客，恰巧赶上了庆功宴。她修为稳固在筑基后期，气息中正平和，隐隐带着一股火意的精纯。只是她的目光时不时会带着一丝困惑飘向主位的白慕笙。她分明记得那位深不可测的前辈是位倾国倾城的女子，怎地今日……成了俊美无比的公子？但她不敢多问，只将疑惑压在心底。 宋毅穿梭于席间布菜，其妻玉娘——那位丹灵之体的女子，则温柔地帮衬着，两人气息交融，竟都已达到筑基巅峰，进展可谓神速。他们的小女儿在席间跑来跑去，银铃般的笑声为宴会增添了几分温馨。 白慕笙依旧是那副懒散模样，斜倚在椅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灵酒，听着众人说笑。待到酒过三巡，宴席接近尾声时，她才慢悠悠地放下酒杯，眸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吃得差不多了，也该说点正事了。”她声音带着点微醺的懒洋洋，却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连叽叽喳喳的杨婉儿都闭上了嘴，眼巴巴地望过来。 “墨武，”她先点名家主，“金丹后期，根基还算扎实，但心思太多杂念，忙于俗务，金丹蒙尘尚不自知。再这般下去，元婴无望。抽空闭关三个月，把家族破事丢开，好好淬炼你的金丹，别浪费了昭仪给你挣来的资源。” 墨武老脸一红，连忙恭敬应道：“是，谨遵白公子教诲。” 目光转向宋毅夫妇：“你俩嘛，丹人共生，路子走得倒是取巧。筑基巅峰是沾了共生和丹药的光，虚浮！接下来别急着结丹，好好打磨灵力，感悟一下草木枯荣、丹药成毁之意，根基不稳，丹成了也是渣渣。” 宋毅和玉娘连忙起身行礼：“多谢公子指点！” 接着是紫竹：“小竹子，执念太深，钻牛角尖。灵药体不是让你当石头去硬碰硬的。筑基后期了，还只会猛打猛冲，灵药的精髓在于‘化’，在于‘生’，你悟到哪去了？一味刚猛，小心未伤敌先伤己。” 紫竹浑身一颤，低头道：“紫竹知错，定当反思。” “杨小婉儿，”白慕笙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笑意，“哭包一个，运气倒是不错。笨是笨了点，但心思纯粹，韧性足，傻人有傻福。保持住你这股傻劲儿，别学那些弯弯绕绕，你的路不在精巧，在于‘真’和‘韧’。” 杨婉儿本来被说得有点蔫，听到最后又高兴起来，挺起胸膛：“嗯！白前辈，我一定保持！” 最后是凌清妍：“凌丫头，火意倒是精纯了些，懂得收敛了，不错。但过于求稳，失了火应有的决绝与爆烈。你当初在剑痕前的那股决绝劲儿呢？藏起来干嘛？火可温润，亦可焚天，别忘了根本。” 凌清妍若有所思，郑重行礼：“清妍明白了，多谢前辈点拨。” 点评完毕，白慕笙手腕一翻，三枚玉简飞出，分别落在杨婉儿、紫竹和凌清妍面前。 “杨婉儿，这部《厚土载物诀》，拿去好好练，把你那点韧劲和运气化为实实在在的根基。” “紫竹，这部《乙木化灵篇》，契合你的体质，好好体会什么是‘生生不息’。” “凌清妍，这部《燎原心经》，能助你更好地平衡火的温养与爆烈。” “都算不得顶尖货色，但够你们用到金丹了。能练出什么名堂，看你们自己造化。” 三女又惊又喜，连忙起身拜谢，紧紧握住那枚看似普通却蕴含无上机缘的玉简。 宴席散去，墨昭仪挽留杨婉儿和凌清妍在墨家小住几日，交流修炼心得，二人欣然应允。 是夜，墨家渐渐安静下来。 而与此同时，青治城杨家府邸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杨飞家主特意命人准备了丰盛的席面，摆了满满一桌，都是杨婉儿爱吃的菜。他换上了新衣，坐在主位上，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等着为宝贝女儿庆功。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桌上的菜热了又凉，凉了又热… 月上中天，厅内依旧只有杨飞一人对着满桌佳肴。 杨飞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最终彻底黑成了锅底。 “这死丫头！又野哪儿去了！”杨飞猛地一拍桌子，气得胡子直抖，“试炼结束不先回家！肯定又跑去墨家了！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 他越想越气，在厅里来回踱步，开始数落：“肯定是那白公子和昭仪又给她什么好处了！就把她爹给忘了！小白眼狼！枉我担心她一整天！” “不行！我得去墨家把她揪回来！”杨飞气冲冲地就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迎面遇到管家。 “家主，方才墨家派人来传信，说小姐在墨家与墨小姐和凌姑娘探讨修行心得，要小住几日，让您不必担心。” 杨飞脚步一顿：“……” 脸上的怒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瞬间变得和蔼可亲，甚至还带上了几分自豪。 “哦？在墨家探讨修行啊？好好好！这是正事！天大的正事！”他捋着胡子，笑眯眯地点头，“跟墨家的人说，让婉儿好好学，不用急着回来！多住几天！住多久都行！” 管家：“……是，家主。” 杨飞心情大好地转身回屋，看着那一桌凉透的菜，也觉得顺眼了许多，自顾自斟了一杯酒，美滋滋地咂了一口。 “嗯，我女儿就是有出息！都能跟墨家大小姐和那位前辈看重的人一起论道了！像我！” 又过数日，杨婉儿、凌清妍与紫竹在新得功法的助力下，修为彻底稳固在筑基巅峰，气息圆融，进境神速。墨昭仪的无瑕金丹亦被打磨得圆满无缺，底蕴雄浑，只待一个契机，便可丹破婴生，迈入那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元婴大道。 这日，白慕笙懒洋洋地倚在院中软榻上，指尖掐算片刻，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她抬眸看向正在不远处静心感悟剑意的墨昭仪，开口唤道：“昭仪，过来。” 墨昭仪闻声收势，快步走来，周身流转的凌厉剑意瞬间收敛，化为一片沉静：“慕笙，何事？” 白慕笙坐起身，打量着她，点了点头：“根基打得差不多了，水到渠成，是时候凝结元婴了。” 墨昭仪眼中顿时迸发出明亮的光彩，期待地看向她。 然而白慕笙话锋一转：“不过，无瑕金丹结婴，非同小可，引动的天地灵气与雷劫远超寻常。青治城乃至这太平州，灵气都嫌稀薄了些，恐难以支撑，也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需得寻一处灵脉充裕、且相对稳妥之地方可。” 她顿了顿，看着墨昭仪，语气难得带上几分正式：“我欲带你离开太平州，去往中州地界。那里宗门林立，天材地宝频现，灵气充沛，方是你结婴的最佳所在。这一去，非是游山玩水，乃是真正的历练，途中艰险未知，且一旦离开，数年之内恐难返回。你，可愿意？” 墨昭仪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清冷的目光坚定无比，斩钉截铁道：“我愿意！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能与她同行，纵是刀山火海、天涯海角，她亦甘之如饴。更何况，这是通往更强境界的必经之路。 一旁的杨婉儿、紫竹和正在交流心得的凌清妍早已竖起了耳朵。一听此言，杨婉儿第一个跳了起来，冲到白慕笙面前，眼巴巴地拉着她的袖子哀求：“白前辈！白前辈！也带我去吧！我保证乖乖的，努力修炼，绝不拖后腿！我也想去中州见见世面！求求你了！”她可是听父亲说过，中州才是真正的修仙繁华之地，机遇无数。 紫竹虽未说话，却立刻上前一步，默默跪倒在白慕笙面前，深深叩首，姿态决绝，一切尽在不言中。她的目光灼热，充满了渴望。 凌清妍亦是美眸放光，脸上写满了羡慕与向往。她自知与白慕笙关系不比墨昭仪亲密，也不好意思如杨婉儿那般撒娇哀求，只是忍不住轻声感叹道：“中州…听闻那里天骄辈出，机缘遍地…”语气中尽是神往。 白慕笙目光扫过三人，杨婉儿满脸期盼，紫竹沉默却固执，凌清妍虽克制却难掩渴望。她略一沉吟，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了几下。 这一年多来，这三个丫头的表现她都看在眼里。杨婉儿心思纯粹，韧性强，运气颇佳；紫竹心志坚韧，刻苦非凡，灵药体潜力正在逐步激发；凌清妍心性稳重大气，悟性也不差。确实都是好苗子，一直困在青治城这方寸之地，着实有些浪费了。带她们出去见见更广阔的天地，经历真正的风雨，对她们的成长大有裨益。 “罢了，”白慕笙似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看你们一个个眼巴巴的样儿。带上你们也无妨。” 三人闻言，顿时惊喜万分！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白前辈！”杨婉儿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紫竹重重磕了个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谢公子恩典！紫竹定当誓死追随，万死不辞！” 凌清妍也是又惊又喜，连忙躬身行礼：“多谢前辈成全！清妍定不负前辈厚望！” 白慕笙摆摆手，打断她们的激动：“先别高兴得太早。中州不比太平州，那里势力错综复杂，强者如云，规矩也多。带上你们，一路上需得听从安排，勤加修炼，不得惹是生非。若是谁掉了队或是惹出麻烦，可别怪我立刻把人丢回来。”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警告，但三人此刻已被巨大的喜悦淹没，连连点头应允，保证绝对听话。 “行了，都回去准备吧。与家人交代一声，此去经年，勿留牵挂。三日后出发。”白慕笙重新躺回软榻，挥了挥手，恢复了那副慵懒模样，仿佛刚才只是决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三人强压着激动，恭敬行礼后，迅速退下各自准备去了。 杨婉儿几乎是飞奔跑回杨家报喜兼告别；紫竹无牵无挂，只默默检查着自己的行装和剑器；凌清妍也需修书一封回宗门说明情况。 院中再次安静下来。 墨昭仪走到白慕笙身边，轻声道：“谢谢你，慕笙。”她知道，白慕笙答应带上她们，多半也是看在她的情面上，且确实惜才。 白慕笙掀开眼皮瞥了她一眼，唇角一勾：“谢什么？带几个小拖油瓶，路上还能解解闷。再说了，”她语气忽然带上几分戏谑，“总不能老是咱俩大眼瞪小眼，多带几个，热闹些，说不定乐子也多些。” 墨昭仪知她口是心非，只是抿唇轻笑，心中却是一片暖融。 几人的消息很快得到回复。 墨武这里畅通无阻，双手赞成墨昭仪的事情。 杨家那里有些担忧，但考虑到女儿的未来，千叮万嘱告诉杨婉儿一定不要闯祸，要待在白慕笙身边。 凌清妍的书信回到宗门，原本宗门对于她的行为很是恼怒，但得知凌清妍要跟随的是一年前降临凌霄宗的神秘前辈后，顿时一改脸色，回信中带放着一千灵石的储物戒作为盘缠，还说要立凌清妍为圣女，被她连忙回信拒绝。 ———————————————————————————————————— 【四天前的数据看着还是慢慢进步的，结果前几天莫名其妙跌的好严重，我还以为是我嘎了，考虑要不要换书了。今天重新一看数据，居然增了不少，看来我还是活得，今天报答各位大更特更。】 第59章 出发 三日后，青治城外僻静处。 晨光熹微，清风拂过旷野，带来青草与泥土的芬芳。墨昭仪、杨婉儿、紫竹、凌清妍四人已然到齐，皆是轻装简行，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期待与一丝离别的感伤。 白慕笙最后才慢悠悠地踱步而来，依旧是一身素白男袍，慵懒地打了个哈欠：“都到齐了？那就走吧。” 说罢，她袖袍随意一拂。 嗡—— 空间泛起涟漪，一道流光自她袖中飞出，见风即长，眨眼间便化作一艘长约十丈、通体流线型、闪烁着柔和银光的飞舟，静静悬浮在离地尺许的空中。飞舟造型古朴而精致，船身隐约有玄奥符文流转，散发出淡淡的空间波动与磅礴灵压，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哇！”杨婉儿第一个惊呼出声，眼睛瞪得圆圆的，绕着飞舟跑了一圈，满脸惊叹，“好…好漂亮的飞舟！白前辈，这…这是灵宝级别的飞行法器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 紫竹和凌清妍虽未惊呼，但眼中也难掩震撼。她们能感受到这飞舟蕴含的可怕力量与精妙构造，远非寻常宗门或家族拥有的那些飞行法器可比。 墨昭仪倒是相对平静，她早已习惯了白慕笙拿出的东西皆非凡物。 “上来吧。”白慕笙率先踏上飞舟，甲板平整光滑，如同白玉。舟内空间远比外界看到的更为宽敞，设有数间静室、一个开阔的厅堂，甚至还有一小片灵植圃，灵气充沛程度远超外界。 几人依次登上飞舟，好奇地打量着内部陈设。 “各自挑间静室，无事不要打扰我。”白慕笙丢下一句，便径直走向主控旁一张看起来就极为舒适的软榻，懒洋洋地窝了进去，似乎打算一路睡过去。 飞舟无声无息地升空，化作一道银色流光，瞬间撕裂云层，向着遥远的中州方向疾驰而去，速度之快，下方的青治城眨眼间便缩小成了一个模糊的黑点。 舟内却平稳异常，丝毫感觉不到颠簸与高速带来的不适。 杨婉儿兴奋地扒在舷窗边，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河大地，大呼小叫。紫竹和凌清妍也难掩好奇，静静观赏着这平日难以得见的高空盛景。 墨昭仪安置好行李，回到主控，看着瘫在软榻里闭目养神的白慕笙，犹豫了片刻，轻声道：“慕笙…” “嗯？”白慕笙懒懒地应了一声，眼睛都没睁。 “此行路途遥远，舟上皆是女子…你…”墨昭仪声音微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与恳求，“可否换回女装？也…更自在些。” 软榻上的人沉默了几息，忽然睁开眼，似笑非笑地睨着她：“怎么？看腻我男装的样子了？” 墨昭仪耳根微热，强自镇定道：“并非…只是觉得，既是游历，何不轻松些？” 白慕笙盯着她看了片刻，直看得墨昭仪有些不自在，才忽然轻笑一声，坐起身：“也罢，依你。反正也是无聊。” 她说着，身上微光一闪，那身素白男袍瞬间变化，化作一袭月白云纹的流仙长裙，广袖飘飘，裙摆曳地。墨发如瀑披散而下，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略施粉黛，便已是倾国倾城之容，慵懒之中更添几分女子的柔美与风华，与方才翩翩公子的模样判若两人。 恰好此时，杨婉儿看腻了窗外风景，蹦蹦跳跳地跑过来：“白前辈！我们接下来会经过哪里呀？啊——” 话未问完，她猛地刹住脚步，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小嘴张成了圆形，呆呆地看着一袭女装、风华绝代的白慕笙，大脑仿佛瞬间宕机。 “你…你…白前辈？你…你是女子？！”杨婉儿指着白慕笙，手指颤抖，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紫竹和闻声望来的凌清妍也是一愣。紫竹早已知道，只是再次见到，眼中依旧掠过惊艳与复杂。凌清妍则是恍然大悟，原来那位前辈本是女儿身！难怪当初觉得那般惊艳，心中那点疑惑顿时解开，看向白慕笙的目光更多了几分亲近与惊叹。 白慕笙慵懒地撩了下长发，瞥了一眼震惊得快要石化的杨婉儿，语气随意：“怎么？不行吗？” “可可可…可是…”杨婉儿结巴了半天，猛地想起自己初见白慕笙时，自己说了些丢人的话，顿时脸颊爆红，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我还以为…哎呀！丢死人了！”她捂着脸蹲了下去，发出呜咽声。 白慕笙被她这反应逗乐了，轻笑出声：“现在知道也不晚。以后叫姐姐也行，随你。” 墨昭仪看着杨婉儿羞窘的模样，也忍不住抿唇笑了笑，心中却因白慕笙换回女装而泛起一丝隐秘的欢喜。 飞舟继续高速航行，数日后，下方地貌逐渐变得险峻起来，连绵起伏的山脉如同巨龙匍匐，古木参天，林中不时传来令人心悸的兽吼妖氛。 “前面是十万大山边缘了，里面妖兽横行，多是金丹期，正好给你们练练手。”白慕笙的声音响起，她依旧窝在软榻里，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面水镜，映照出下方山林间的景象，“婉儿，清妍，紫竹，你们三个下去。昭仪，你压阵，不到生死关头不必出手。” 三人闻言，精神一振，战意瞬间升腾。 “是！白姐姐（前辈）！” 飞舟降低高度，悬停在一片瘴气弥漫的山谷上空。舱门打开，杨婉儿、凌清妍、紫竹三人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墨昭仪紧随其后，悄然落在不远处一棵古树的树冠上，气息收敛，目光如电，扫视着下方。 甫一落地，腥风扑面！ 一头浑身覆盖着青黑色鳞甲、头生独角的豹形妖兽便从林中扑出，利爪闪烁着寒光，气息赫然是金丹初期！ “来了！”杨婉儿娇叱一声，虽然紧张，却毫不退缩，祭出一面土黄色小盾挡在身前，同时手中法诀一引，地面蠕动，数根尖锐的石刺猛地从地下刺出，阻向妖豹——正是新练的《厚土载物诀》中的法术。 凌清妍赤红长剑出鞘，虽无法远程激发烈焰，但剑法凌厉，带着一股决绝的火意，直刺妖豹腰腹薄弱处。 紫竹眼神冷冽，身法如鬼魅，手中长剑刁钻狠辣，专攻妖豹关节与眼睛，剑尖隐隐泛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源自《乙木化灵篇》的腐蚀性能量。 三女虽是筑基巅峰，但功法得自白慕笙，皆是不凡，配合虽略显生疏，却也将那金丹妖豹逼得一时无法近身，怒吼连连。 飞舟上，白慕笙一边吃着蜜饯，一边对着水镜点评： “杨婉儿，石刺角度歪了三分，浪费灵力！土系重势不重巧，要预判！” “凌清妍，火意不是让你当剑用的！融入身法！你的燎原劲呢？烧它爪子啊！” “紫竹，过于追求一击必杀，破绽大了！木系生生不息，缠斗！耗它！” 她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下方三人耳中。三人闻言，立刻调整战术。 杨婉儿不再胡乱发射石刺，而是专注操控地面，制造陷阱迟滞妖豹动作；凌清妍剑法一变，身形更加灵动，剑尖偶尔爆出一小团灼热气流，烫得妖豹嘶吼；紫竹则收敛了些许急躁，剑势变得连绵，如同藤蔓缠绕，不断在妖豹身上留下细小的伤口，虽然不深，却让妖豹愈发焦躁。 墨昭仪在树冠上静静看着，手中玄鳞并未出鞘，但气息已锁定战场，随时准备出手。 最终，在三女默契渐生、以及白慕笙时不时毒舌却精准的指点下，那头金丹初期的妖豹竟被她们生生磨得伤痕累累，力竭倒地。 “成功了！”杨婉儿欢呼一声，小脸上满是兴奋与自豪。凌清妍和紫竹也微微喘息，眼中闪烁着胜利的光彩。这是她们第一次独立合作战胜金丹期妖兽！ 然而，不等她们喘息，林中又传来数道强大的气息！ 显然，此地的血腥味引来了更多的猎食者。 战斗再次开始。这一次，是三头金丹中期的狼妖！ 压力陡增！三女顿时陷入苦战，险象环生。 墨昭仪身形微动，但想起白慕笙的吩咐，又强行按捺下来，只是目光更加锐利。 飞舟上，白慕笙依旧懒洋洋地点评： “慌什么？阵型散了！杨婉儿顶前面去！你的厚土盾是纸糊的吗？” “凌清妍，左边那只腿瘸了，没看见？攻它下盘！” “紫竹，你绕后干嘛？想被包饺子吗？回来！配合婉儿！” 在她的指挥下，三女勉强稳住阵脚，虽然狼狈，却依旧咬牙支撑，将新功法与实战飞速融合。 最终，在三人几乎耗尽灵力、个个带伤之时，终于险之又险地将三头狼妖击退。 战斗结束，三人瘫坐在地，大口喘息，却都带着畅快与收获的笑容。 墨昭仪这才飘然落下，取出丹药分给三人疗伤。 飞舟缓缓降下，白慕笙走下飞舟，裙摆曳地，却纤尘不染。她扫了一眼狼狈却兴奋的三人，点了点头：“马马虎虎，还算没丢人。休息一个时辰，继续。” 说罢，也不理会三人的哀嚎，卷起几人回到飞舟，又躺在软榻上，又摸出一包点心吃了起来。 第60章 迎仙城 光阴荏苒，飞舟穿梭于云层山峦之间，转眼便是一月过去。 这一个月里，十万大山的险峻地貌成了最好的演武场。在白慕笙时而慵懒、时而精准毒舌的远程指点下，杨婉儿、凌清妍、紫竹三人经历了无数次与金丹期妖兽的搏杀。起初的生涩与慌乱早已被磨去，取而代之的是日渐娴熟的实战技巧和无需多言的默契。 杨婉儿的《厚土载物诀》已能熟练凝聚出坚实可靠的护盾与灵活多变的地陷石突，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尖叫躲闪的小姑娘，关键时刻总能稳稳顶在前方，为同伴创造机会。凌清妍的《燎原心经》使得她的剑招在凌厉之外，更添了一份爆裂灼热的火意，往往能于关键时刻一击破敌，她对火之“温养”与“爆烈”的平衡也越发得心应手。紫竹的《乙木化灵篇》则让她身法更显诡异灵动，剑势如藤蔓缠绕，生生不息，往往能在敌人久攻不下、心浮气躁之际，寻得致命一击的破绽，那源自灵药体的恢复力也让她在连续作战中更具韧性。 墨昭仪多数时间静坐压阵，气息沉静如深潭，唯有在三人真正遇到无法抵御的危险时，玄鳞剑才会出鞘半寸，那瞬间泄露的一丝寂灭剑意便足以惊退强敌。她的存在，是三人敢于放手搏杀的最大底气。而她自己，也在这一次次的观战与偶尔的出手间，将金丹圆满的境界打磨得越发圆融无缺，对力量的掌控臻至化境。 飞舟主控室内，白慕笙依旧是最悠闲的那个。她多数时间窝在软榻里，不是看书便是品尝宋毅准备的各种点心零嘴，偶尔抬眼看看水镜中的战况，吐出一两句点评。但若细看，便能发现她眼底深处那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这些幼苗，总算是在风雨中挺直了些腰杆。 这一日，飞舟穿透最后一片浓郁瘴气与连绵山峦，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脚下不再是险峻起伏、古木参天的原始山林，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袤无垠、灵气氤氲的沃野平原。远方地平线上，隐约可见雄伟城池的轮廓，巨大的符文光幕在阳光下流转，气象万千。官道之上，各式各样的飞行法器、灵兽坐骑往来穿梭，气息强弱不一，却无不显示着此地的繁华与昌盛。空气中的灵气浓度，更是远超太平州，吸上一口便觉心旷神怡，体内灵力运转都加快了几分。 “哇！我们出来了！”杨婉儿第一个扒在舷窗边，兴奋地指着下方，“快看！好多人！好多没见过的飞行法宝！那里的城池好大！比青治城大了十倍不止！” 凌清妍和紫竹也来到窗边，眼中难掩震撼与新奇。这就是中州吗？果然非同凡响，仅仅是边界地带，其繁华程度已远超她们的想象。 墨昭仪走到白慕笙身边，轻声道：“慕笙，我们到了。” 白慕笙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书卷，伸了个懒腰，优美的曲线在流仙裙下展露无遗。她踱步到窗边，目光扫过下方那片生机勃勃、强者往来如织的土地，唇角弯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嗯，总算走出那穷乡僻壤了。”她语气依旧懒散，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致，“中州，好久没来了，希望别太无聊才好。” 她回身，目光在经历一月风霜、眼神却愈发清亮坚定的四人身上扫过。 “都准备一下，收敛点气息，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她随意地摆摆手，“前面是‘迎仙城’，算是进入中州腹地的第一处大型修士聚集地，龙蛇混杂，规矩也多。我们先下去落脚，打听打听消息，顺便……”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让你们这几个小土包子，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修仙界繁华。” 飞舟银光流转，缓缓降低高度，向着那座气势恢宏、宛如巨兽匍匐在地平线上的迎仙城驶去。 迎仙城的轮廓在视野中愈发清晰，其规模之宏大，远非青治城可比。城墙高耸入云，其上符文闪烁，隐隐构成一个巨大的防护阵法，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城门口车水马龙，各式各样的修士或驾驭法器、或乘坐灵兽，井然有序地排队入城，其中不乏气息渊深、令人看不透修为的高手。 飞舟在离城门尚有数里的一处指定降落平台缓缓停下。平台由白玉铺就，刻有引导阵纹，周围已有数十架形态各异的飞舟、撵车停靠，灵光闪闪，显然皆非凡品。相比之下，白慕笙这艘看似朴素的银色飞舟，反而因其内敛至极、几乎察觉不到灵力波动的特质，引来了几道探究的目光。 “收起你们的好奇心，跟紧我。”白慕笙淡淡吩咐一句，率先走下飞舟。她一袭月白流仙裙，风华绝代，却自有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让那些投来的目光在触及她时，不由自主地缩了回去，心中暗自凛然。 墨昭仪紧随其后，神色清冷，金丹圆满的气息引而不发，却自有一股不容小觑的锋芒。杨婉儿、凌清妍和紫竹则收敛心神，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乡下来的”，但眼中仍不免流露出对周遭一切的新奇与惊叹。 缴纳了入城灵石，穿过巨大的城门甬道，眼前的景象更是让杨婉儿差点惊呼出声。 城内街道宽阔足以容纳十驾马车并行，地面铺着光洁的青罡石，两侧店铺林立，雕梁画栋，气派非凡。售卖之物从常见的丹药符箓、法器材料，到罕见的灵兽幼崽、功法玉简，甚至一些气息古怪的远古残片，应有尽有。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灵草、丹药的香气，以及强大的修士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气息威压。往来行人熙攘，修为最低也是筑基期，金丹修士随处可见，甚至偶尔能感受到几股如渊似海、远超金丹的神念扫过。 “好…好厉害…”杨婉儿小声嘟囔，紧紧跟在墨昭仪身后，生怕走丢了。 紫竹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手始终按在剑柄附近，保持着警惕。凌清妍则更多关注着那些售卖火系材料与功法的店铺，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白慕笙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仿佛行走在自家后院般闲适。她径直走向城中最为显眼、高达九层的“百晓阁”——这是中州最大的连锁情报与交易机构。 步入百晓阁一层大厅，内部空间开阔，人流如织，却并不喧哗。无数面水镜悬浮空中，滚动发布着各种任务、求购、出售以及近期大事的信息。 一名身着统一服饰、修为在筑基后期的侍者立刻迎了上来，态度不卑不亢：“几位前辈、道友，欢迎光临百晓阁。不知有何需要？” 白慕笙直接抛过去一枚中品灵石：“要一间静室，最近三个月的中州详图，以及所有关于‘天衍宗’招收弟子、‘云梦大泽’近期异动、还有近期何处有高品质‘地心火莲’或类似火系至宝出现的消息玉简。” 侍者接过灵石，听到“天衍宗”、“云梦大泽”、“地心火莲”这几个词，眼神微凝，态度更加恭敬了几分：“前辈请随我来静室稍坐，您要的信息需要稍作整理调取。” 静室内布置雅致，设有隔音禁制。很快，侍者送来了数枚玉简。 白慕笙拿起那枚记载中州详图的玉简，神识扫过，将其内浩瀚信息瞬间印入脑海，随后递给墨昭仪：“都看看，熟悉一下环境。中州势力错综复杂，远比太平州凶险，别稀里糊涂惹了不该惹的人。” 她又拿起其他玉简，快速浏览。 片刻后，她放下玉简，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天衍宗五年一度的开山收徒，就在三个月后。此宗乃中州正道魁首之一，门规森严，底蕴深厚，是处不错的修行之所。”她目光扫过杨婉儿和紫竹，“你们二人，或可一试。” 二人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天衍宗！这可是她们过去想都不敢想的顶级宗门！ 凌清妍暗叹可惜，自己已经有宗门了，不能同她们二人一起。 “至于云梦大泽…”白慕笙微微蹙眉，“近日常有异宝霞光喷涌，疑似有上古秘境不稳，波动外泄。吸引了大量修士前往探宝，鱼龙混杂，危险与机遇并存。” 最后，她看向墨昭仪：“地心火莲暂无确切消息，但云梦大泽深处，有一处‘熔火之心’，环境极端，每甲子会孕育出至阳之火，对你淬炼金丹、凝结至阳元婴或有奇效。只是那里…已被几个大家族和宗门视为禁脔，看守严密。” 墨昭仪眼神坚定：“有机缘便好，再难也要一试。”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白慕笙唇角微扬，“先在此城休整几日，打探更详细的消息。你们也趁机逛逛，换些需要的物资，开开眼界。记住，财不露白，遇事能忍则忍，忍不了…就报我的名号。” 最后一句，她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无比的自信与霸气。 杨婉儿兴奋地点头，已经迫不及待想出去逛逛了。凌清妍和紫竹也面露期待。 她似乎，并不介意在此地，掀起一些风浪。 “走吧。”白慕笙起身，推开静室的门，门外是中州修仙界的繁华与喧嚣，也隐藏着无数的机遇与挑战。 “带你们去看看，这真正的天地，究竟有多广阔。” 白慕笙步出百晓阁静室，月白裙摆拂过光洁如镜的青罡石地面，恍若流云过隙，不着痕迹。迎仙城的喧嚣热浪扑面而来，却又在她身周三尺外悄然沉淀，化为一种背景般的嗡鸣。她微微眯起眼，适应了下外界过于充沛的灵光与声浪，侧头对身后几人道：“各自行动，日落前回‘云来客栈’汇合。”她报了个客栈名字，像是早已定好。 杨婉儿第一个欢呼出声，拉着凌清妍就要往旁边一家流光溢彩的法宝阁冲：“清妍姐快看！那支簪子好漂亮！” 凌清妍被她拽得一个趔趄，无奈又好笑，却也没挣脱，只回头对白慕笙和墨昭仪歉然一笑。 紫竹则对繁华街市兴趣缺缺，目光扫过几家药材铺和书坊，低声道：“公子，我去那边看看。”即便白慕笙换了女装，她有时仍会下意识用旧称。 白慕笙随意颔首，目光却落在墨昭仪身上：“你呢？” 墨昭仪望向城中那片最为高耸、灵气也最浓郁的建筑群，那里是各大宗门世家设立的招贤馆与交易行：“我想去那边看看，或许能听到更多关于云梦大泽和天衍宗的消息。” “随你。”白慕笙唇角弯了弯，似乎早有预料，“别走太远，遇事……”她尾音拖长，带着点戏谑。 “知道，忍不了就报你的名号。”墨昭仪接话，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她知道慕笙是认真的，尽管这话听起来像句玩笑。 白慕笙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身形一晃，便如一滴水汇入人海，眨眼消失不见，也不知去了何处。 墨昭仪定了定神，朝着那片招贤馆走去。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所售之物许多她见所未见，灵气盎然。她目不斜视，步伐沉稳，金丹圆满的气息虽刻意收敛，但那历经试炼塔打磨出的沉静气度与非凡容貌，仍引得路人侧目。 正行走间，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伴随着一声傲慢的呵斥：“滚开！哪来的乡巴佬，敢挡小爷的路！” 只见一名衣着华贵、面色倨傲的青年修士，正指挥着几个恶仆推搡着一个摆摊卖草药的老者。那老者不过炼气修为，摊位上只是些寻常灵植，此刻被推倒在地，草药散落一地，瑟瑟发抖。 青年修士身旁还跟着几个同样衣着光鲜的同伴，皆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周围路人纷纷避让，敢怒不敢言。 “是城主府的小公子…” “唉，刘老汉倒霉了…” “小声点，别惹祸上身…” 窃窃私语声传入墨昭仪耳中。 那刘姓青年尤嫌不足，一脚踢翻老者装灵草的箩筐，骂道：“老东西，你这摊污了小爷的眼，你说怎么赔？” 墨昭仪蹙眉，脚步微顿。她并非冲动之人，在青治城时早已见惯欺压之事，但如今实力不同，心境亦不同。尤其想到白慕笙那“忍不了便不忍”的话语，心中便是一动。 然而，未等她有所动作，一道鹅黄色的身影已如旋风般冲了过去，挡在那老者身前，正是去而复返的杨婉儿。 “喂！你讲不讲道理！明明是你撞了老爷爷，还恶人先告状！”杨婉儿双手叉腰，小脸气得通红，声音清脆，顿时吸引了所有目光。 那刘姓青年一愣，显然没料到真有人敢出头，待看清是个容貌娇俏、修为不过筑基巅峰的小姑娘，顿时淫邪一笑：“哟，哪来的小美人？挺泼辣啊？怎么，想替这老货出头？陪小爷我喝杯酒，这事就算了，如何？”说着，竟伸手要去摸杨婉儿的脸。 凌清妍此时也赶了过来，一把将杨婉儿拉到身后，赤红长剑虽未出鞘，却已横在身前，柳眉倒竖：“放肆！” “又一个？”刘姓青年眼睛更亮，舔了舔嘴唇，“今天运气不错啊！都给小爷带走！” 他身后那几个恶仆立刻狞笑着围了上来，气息释放，竟是三个筑基后期。 周围路人退得更远，摇头叹息，仿佛已看到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姑娘悲惨下场。 杨婉儿和凌清妍脸色一白，她们虽经历了一月历练，但同时面对三个同阶和一群炼气仆役，以及那个明显家世不凡的金丹初期青年，压力巨大。 就在恶仆即将动手之际，一道冰冷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插入双方之间。 墨昭仪甚至没有看那些恶仆，只是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刘姓青年：“阁下，得饶人处且饶人。”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喧闹的街口为之一静。 那刘姓青年被这突如其来的清冷女子看得一怔，待感知到对方那深不见底、至少是金丹后期的修为时，脸上轻浮之色稍敛，但仗着家世，依旧傲慢道：“你又是谁？敢管本少爷的闲事？知道我爹是谁吗？” 墨昭仪尚未回答，旁边一个恶仆似乎为了表功，抢着喝道：“我家少爷乃是迎仙城刘城主独子！识相的赶紧滚开！否则……” 话音未落，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响起！ 那抢话的恶仆如同被巨力抽中，惨叫一声，整个人旋转着飞了出去，撞翻了好几个摊位才停下，脸颊高高肿起，吐出几颗带血的牙齿，昏死过去。 墨昭仪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只是缓缓收回手，目光依旧看着那刘姓青年，语气平淡无波：“管教不严，代劳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狠辣果决的一巴掌惊呆了！ 那可是城主府的人！说打就打？还打得如此之狠？ 刘姓青年脸上的傲慢瞬间凝固，转为惊怒交加：“你…你敢打我的人？！” 另外两个恶仆又惊又怒，却慑于墨昭仪方才展现出的实力和冰冷气势，一时不敢上前。 杨婉儿和凌清妍也惊呆了，她们没想到墨昭仪出手如此干脆利落。 “并非打你的人，”墨昭仪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是教他规矩。城主府的人，更应谨言慎行，不是吗？” “好！好！好！”刘姓青年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墨昭仪，“你等着！有种别跑！给我叫人！” 他身后一个同伴立刻掏出一枚传讯玉符，就要捏碎。 周围人群一阵骚动，知道事情闹大了。 就在这时，一道慵懒清越的声音慢悠悠地传来，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 “哦？叫谁啊？让我也听听。”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只见白慕笙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正倚在一个卖糖画的摊子旁，手里还拿着一个刚做好的、晶莹剔透的凤凰糖画，饶有兴致地舔了一口。 她目光扫过场中，在那昏死的恶仆身上停顿了一瞬，又看向那捏着玉符、脸色发白的青年修士，最后落在墨昭仪身上，挑眉笑了笑：“啧，才一会儿没看着，就有人欺负我们家昭仪了？” 那刘姓青年看到白慕笙，眼睛瞬间直了，惊艳之色远超刚才看到杨婉儿和凌清妍之时，但随即被她那看似随意却深不可测的气息慑住，一时竟忘了动作。 白慕笙慢悠悠地走过来，将糖画塞到还有些发懵的杨婉儿手里，然后走到那刘姓青年面前，微微俯身，看着他手中的传讯玉符，笑吟吟地问：“小朋友，你想叫谁来？” 她的声音温柔动听，那刘姓青年却莫名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捏着玉符的手抖了抖，色厉内荏地道：“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敢在迎仙城撒野！我爹不会放过你们的！” “迎仙城刘城主是吧？”白慕笙直起身，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衣袖，“刘能那个废物，生了儿子果然也是个废物。” 她竟敢直呼城主之名，还称之为废物！ 全场哗然！ 刘姓青年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你…你大胆！” 白慕笙却懒得再看他，转头对墨昭仪道：“行了，跟废物较什么劲。走了，找个地方喝茶。” 说完，竟真就转身要走。 “站住！”刘姓青年何时受过如此羞辱，热血上涌，也顾不得对方深浅，猛地祭出一柄绿光闪闪的飞剑，喝道，“布阵！给我拿下她们！” 他身后剩余的两个恶仆和那几个同伴硬着头皮祭出法器，瞬间一个简陋的合击阵法成型，剑光刀影朝着白慕笙背后袭去！ “小心！”杨婉儿惊呼。 墨昭仪眼神一冷，玄鳞剑即将出鞘！ 然而，白慕笙甚至连头都没回。 她只是随意地反手一挥袖袍。 仿佛只是拂去一点尘埃。 一股无形却磅礴浩瀚的伟力瞬间降临！ 那看似凌厉的合击阵法，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无声无息地湮灭。所有袭来的法器灵光瞬间黯淡，哀鸣着倒飞而回。刘姓青年和他的同伴们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胸口，惨叫着倒飞出去，鲜血狂喷，重重砸落在远处街面，挣扎着却爬不起来。 整个街口，再次陷入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看向那白衣女子的目光，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敬畏。 这是何等修为？元婴？化神？挥手间，数名筑基后期加一个金丹初期，连同阵法，瞬间溃败！ 白慕笙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面如死灰、满眼恐惧的刘姓青年身上，语气依旧懒散，却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寒意： “回去告诉你爹刘能。” “就说，打他儿子、骂他废物的人，姓白。” “让他想想，十年前，青岚宗遗址外，他是怎么跪着捡回那条命的。” 说完，她不再看那如遭雷击、瞬间僵硬的刘姓青年，对墨昭仪几人招招手：“走了，糖画快化了。” 她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悠然转身，向着那“云来客栈”的方向走去。 墨昭仪收起玄鳞，快步跟上。杨婉儿和凌清妍回过神来，连忙扶起那吓傻的老者，塞给他几块灵石，也赶紧追上。紫竹不知从何处出现，沉默地跟在最后。 留下满街死寂的人群，以及那几个瘫在地上、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的城主府公子与仆役。 远处，城主府方向，一道强横的神念惊疑不定地扫过此地，却在触及白慕笙背影的瞬间，如触电般猛地缩回，再无动静。 云来客栈，天字甲号房。 窗外是迎仙城渐起的万家灯火与隐隐流动的紧张气息，窗内却是一片静谧。白慕笙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指尖捻着一块晶莹的桂花糕，小口品尝着，姿态慵懒得像只餍足的猫，仿佛方才街上那场足以震动全城的风波与她毫无干系。 杨婉儿在房间里踱来踱去，脸上又是兴奋又是后怕：“白姐姐！你刚才太厉害了！就那么一挥手！我的天！那个什么刘公子，脸都吓白了！还有他爹……青岚宗遗址？十年前？听起来就好厉害！”她叽叽喳喳，复述着当时的场景，眼睛亮晶晶的。 凌清妍相对沉稳些，但眸中也难掩震撼，她轻声道：“前辈，我们如此……是否太过张扬？那毕竟是城主府。”中州之地藏龙卧虎，她担心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紫竹沉默地站在角落，手依旧按在剑柄上，如同最警惕的护卫，她的目光始终追随着白慕笙，那里面是近乎盲目的崇拜与坚定。对她而言，白慕笙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若有麻烦，她便会是冲在最前面的剑。 墨昭仪为白慕笙斟上一杯热茶，语气平静：“慕笙既出手，自有道理。”她是最了解白慕笙实力和性子的人，深知这点麻烦在她眼中恐怕连涟漪都算不上。她更在意的是白慕笙提及“青岚宗遗址”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极淡的冰冷。那似乎是一段并不愉快的过往。 白慕笙接过茶，吹了吹热气，漫不经心道：“张扬？不过是清理了几只吵人的苍蝇罢了。刘能那个废物，若他识趣，此刻就该捆了他那蠢儿子，亲自来客栈外跪着请罪。”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绝对权威。 话音未落，客栈外原本隐约的嘈杂声忽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一阵压抑却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云来客栈大门外。一个中年男子惶恐的声音透过客栈的隔音禁制，清晰地传入了天字甲号房： “迎仙城城主刘能，教子无方，冲撞了白前辈法驾，罪该万死！特绑缚逆子刘茂，于客栈外跪候前辈发落！恳请前辈息怒！” 房间内，杨婉儿的叽喳声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溜圆。凌清妍和紫竹也面露惊色。她们猜到城主会惧怕，却没想到对方来得如此之快，姿态如此之低！ 白慕笙连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地喝完杯中茶，才淡淡道：“昭仪，你去处理。看着办就行，别打扰我吃点心。” “是。”墨昭仪应声，起身走向门外。她知道，这是慕笙有意让她立威，也是对她处事能力的考验。 客栈大门开启，门外景象令人心惊。 灯火通明的长街被清空，两列气息精悍的城主府亲卫垂首肃立，鸦雀无声。街道中央，迎仙城城主刘能，一位平日里威风八面的金丹后期修士，此刻正浑身冷汗地跪在地上，头深深埋下。他身旁，是被符文锁链捆得结结实实、鼻青脸肿、满眼恐惧的刘茂，以及那几个同样被捆缚、面如死灰的恶仆和纨绔。 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神识从四面八方小心翼翼地探来，却又不敢过分靠近，充满了敬畏与探究。 墨昭仪一袭青衣，身姿挺拔地出现在门口，清冷的目光扫过下方。她金丹圆满的气息并未刻意释放，但那历经试炼塔淬炼、近乎圆满无缺的道韵，以及身后所代表的恐怖存在，让她自然而然地带上了令人窒息的威压。 “刘城主。”墨昭仪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不敢！仙子恕罪！”刘能头磕得更低，声音发颤，他来之前调查过，知晓墨昭仪是白慕笙的人，“是在下教子无方，冲撞了仙子与白前辈，万死难辞其咎！如何发落，但凭仙子一言！” 墨昭仪目光落在瑟瑟发抖的刘茂身上，想起那被推倒的老者和杨婉儿她们受的惊吓，眼神微冷：“废去修为，禁足十年。其余帮凶，各断一臂，逐出迎仙城。刘城主，管教不严，罚俸三年，你可服气？” 声音不重，却如同最终审判。 废去修为！禁足十年！这对一个修士而言，几乎是比死更难受的惩罚！ 刘能身体剧震，脸上肌肉抽搐，眼中闪过痛苦与挣扎，但最终化为彻底的绝望和顺从。他重重磕头，声音嘶哑：“服！在下心服口服！谢仙子、谢白前辈开恩！” 他不敢有丝毫异议。十年前青岚宗遗址外，那位白衣女子是如何谈笑间让一个实力远超他刘家的宗门灰飞烟灭的场景，至今仍是他最深沉的噩梦。能捡回一条命，已是天大的恩赐。 墨昭仪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返回客栈。自始至终，她表现出的冷静、决断和不容置疑的威严，已然震慑了所有暗中观察的势力。 客栈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杨婉儿长长舒了口气，拍着胸口：“昭仪姐，你刚才好威风！” 凌清妍也敬佩地看着墨昭仪。紫竹眼中则闪烁着向往的光芒。 白慕笙终于吃完了那块桂花糕，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懒洋洋地笑道：“处理得不错，有点样子了。”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好了，苍蝇拍干净了。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穿透重重夜幕，落在了遥远的地平线。 “休整两日。然后，出发去云梦大泽。” “那地方，可是热闹得很呐。” 第61章 拍卖会 第61章 云来客栈，天字号独立院落内。 清幽的琴声淙淙如流水，与庭院角落香炉中升起的袅袅青烟交织，衬得一方天地静谧安然。与外面迎仙城的喧嚣繁华相比，此处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白慕笙兑现了她的承诺，包下了客栈最雅致宽敞的院落，让几人得以彻底放松。连续一个月在十万大山中搏杀历练的紧张与疲惫，在这份突如其来的安逸中被温柔地抚平。 杨婉儿几乎是扑进那铺着柔软云锦被褥的房间，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哇！好软的床！比飞舟上的静室舒服多了！”她打了个滚，抱着枕头蹭了蹭，连日来的疲惫涌上，竟就这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凌清妍稍显克制，但眼中也满是轻松。她选了一间临窗的房间，推开雕花木窗，便能看见庭院中精心打理的花草与小池游鱼。她深吸一口城中浓郁却温和的灵气，盘膝坐下，并未立刻入睡，而是静静调息，回味着白日里的见闻与那一战的惊心动魄，心境愈发沉淀。 紫竹依旧选择了最僻静的一间房。她仔细检查了房间的禁制，随后将新购入的一些药材和那枚《乙木化灵篇》玉简取出，默默参悟。白慕笙白日里那轻描淡写却震慑全场的身姿，以及那句关于“生生不息”的点评，不断在她脑海中回响。她握紧了玉简，眼中执着更甚。 墨昭仪的房间与白慕笙的相邻。她站在窗前，看着庭院中悠然品茶的白慕笙。月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银纱，慵懒中透着难以言喻的神秘与强大。回想起白日她为自己出头，那句“欺负我们家昭仪”似乎还在耳边，让墨昭仪的心跳漏了一拍，唇角不自觉微微扬起。 白慕笙似有所觉，抬眸望来，隔着窗棂对她举了举茶杯，眉眼弯弯。 墨昭仪微微颔首，心底一片安宁。她知道，有她在，一切风雨皆不足为惧。 接下来的几日，几人彻底沉醉于迎仙城的繁华与新奇之中。 杨婉儿拉着凌清妍，几乎逛遍了城内所有售卖女修饰品、漂亮法衣和稀奇古怪小玩意的店铺。她们流连于那些流光溢彩的霓裳阁，试穿各种法衣，比较着哪件法衣的防护阵法更巧妙，哪件裙摆上的绣纹更灵动。杨婉儿更是买了一大堆没什么实际用处但精致可爱的小法器、灵宠挂件，笑得见牙不见眼。 凌清妍则对那些售卖火系材料、丹方典籍的店铺更感兴趣。她仔细比对各种地火精粹、炎阳晶石的品质，与店家探讨控火心得，甚至还用自己积攒的灵石，换购了一小瓶品质极佳的“地脉火乳”，准备用于修炼《燎原心经》。 紫竹独自行动，她穿梭于各大药铺和藏书楼。对照着《乙木化灵篇》，搜寻那些冷门却契合木系生生之意的辅药，或是查阅有关灵药体古籍的只言片语。她的花费最少，却最为专注。 墨昭仪陪着白慕笙，更多的是漫步于城中那些历史悠久、底蕴深厚的茶楼酒肆。白慕笙似乎对城中的各种灵茶、特色灵食了如指掌，带着墨昭仪一家家品尝过去。听着周围修士的高谈阔论，从中筛选着有关天衍宗、云梦大泽的最新消息。偶尔，她也会带着墨昭仪去听一场拍卖会，见识那些动辄数以万计灵石成交的奇珍异宝，却从未出手，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众人竞价，仿佛在看一场热闹。 当然，她们也去了百晓阁几次，用灵石买到了更为详尽的讯息：天衍宗此次收徒考核似乎格外严格，增设了心性考验；云梦大泽深处的异动愈发频繁，疑似有古府邸即将现世，引得更多高手前往；“熔火之心”由本地巨头“炎阳宗”与几个修真大族共同掌控，看守极其森严，外人难入。 这日午后，几人聚在白慕笙房外的凉亭中歇息。石桌上摆满了杨婉儿买来的各色灵果点心和凌清妍淘来的特色灵茶。 “哇，这个‘千层灵酥’好好吃！婉儿妹妹快尝尝！”凌清妍将一碟点心推到杨婉儿面前，经过几日相处，她们的关系亲近了许多。 杨婉儿塞得腮帮子鼓鼓，含糊道：“嗯嗯！还有那个‘幻音坊’的灵蜜糖，也超好吃！我买了好多！” 紫竹安静地剥着一颗碧莹莹的灵果，果肉清香扑鼻，她小心地品尝着，感受其中温和的木灵之气。 墨昭仪为白慕笙斟上一杯热气腾腾的“雪顶灵雾茶”，茶香清冽，沁人心脾。 白慕笙接过茶杯，惬意地抿了一口，看着眼前几个丫头放松嬉笑的模样，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连日来的休憩玩乐，不仅洗去了她们身上的风尘与疲乏，更让她们紧绷的心神得到了充分的舒缓，眼神更加明亮，气息也更加圆融活泼。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样子。 “玩够了？”她放下茶杯，懒洋洋地问。 几人闻言，都收敛了嬉笑，坐直了身子，看向她。她们知道，休整时间即将结束。 “嗯！”杨婉儿用力点头，脸上还沾着点心屑，眼神却已变得认真，“白姐姐，我们都准备好啦！” 凌清妍和紫竹也郑重颔首。几日放松，并未让她们懈怠，反而将历练所得更好地消化吸收，此刻只觉精神饱满，灵力充盈，对未来充满了期待与斗志。 墨昭仪看向白慕笙，轻声道：“接下来，我们该去往何处？” 白慕笙目光扫过几人，唇角微扬，指尖在石桌上轻轻一点，一枚玉简浮现而出，上面灵光勾勒出清晰的中州地貌。 “自然是云梦大泽。”她指尖点向地图上一片云雾缭绕、山脉连绵的区域，“距离天衍宗开山收徒尚有两月有余，时间充裕。我们便一路游历过去。” 她的指尖沿着一条蜿蜒的路线划过，途经数座大城、几处着名的险地遗迹：“这条路线，既能让你们尽情领略中州风物，顺便……”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狡黠的光：“……看看能不能再遇到些不开眼的，给你们练练手。” 几人闻言，相视一笑，眼中皆是无惧与期待。 休整结束，征程再启。这一次，她们将以更饱满的姿态，去迎接中州大地真正的挑战与机缘。 飞舟离开迎仙城已有数日，一路向云梦大泽方向悠然行进。这日，下方出现一座规模不小的城池，名为“流云城”。城中心一座形似宝塔的建筑格外醒目，塔顶灵光汇聚成巨大的“宝”字符文，熠熠生辉，显然正有盛事。 “咦？下面好热闹！”杨婉儿扒在舷窗边，指着那座湖滨城市，“好像比迎仙城还热闹几分！” “此城名为‘流云城’，因其毗邻‘千苇泽’，盛产各种水系灵材、珍珠宝矿而闻名。”白慕笙不知何时也来到窗边，懒懒地解释道，“看这架势，城中似乎正在举办什么盛会。” 她神识微动，捕捉着城中逸散的信息流，片刻后，唇角勾起一抹兴趣：“原来是十年一度的‘流云拍卖会’正在举行。倒是巧了，这拍卖会颇有些看头，常会出现些稀奇古怪的水泽遗宝。” 她回头看向几人：“下去瞧瞧？带你们见识下中州规模的拍卖会。” 众人自然无异议，眼中都露出好奇之色。尤其是杨婉儿，兴奋地摩拳擦掌，虽然她知道自己可能买不起，但看热闹总是好的。 飞舟缓缓降落在城外指定区域。一行人入城，直奔那宝塔形状的流云拍卖行。缴纳了一笔不菲的保证金后，被侍者引至二楼一间雅致包厢。包厢设有单向琉璃窗，可清晰看到下方人头攒动的拍卖大厅，却能隔绝外界探查，私密性极佳。 拍卖会已进行过半，各种丹药、法器、材料、功法层出不穷，竞价激烈，气氛火热。杨婉儿和凌清妍看得目不转睛，不时低声惊呼某件拍品的高价。紫竹则更关注那些蕴含草木精华或特殊能量的物品。墨昭仪静静坐在白慕笙身侧，目光扫过全场，保持着警惕。 白慕笙意兴阑珊地打了个哈欠，似乎对这些常规拍品没什么兴趣，直到拍卖师请出下一件物品。 那是一件看似平平无奇的青铜镇纸，造型古朴，呈瑞兽貔貅状，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铜锈和岁月痕迹，几乎感应不到任何灵力波动。拍卖师的介绍也颇为含糊，只说是从某处上古遗迹外围所得，具体用途不详，或许可作为收藏装饰之物，起拍价五百灵石。 台下众人反应冷淡，显然对这看似废铜烂铁的东西不感兴趣。 然而，包厢内，白慕笙原本慵懒的坐姿微微一直，目光落在那貔貅镇纸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有点意思。”她轻声自语，随即懒洋洋地开口报价，“六百灵石。” 她的声音通过包厢内的传音法阵清晰传遍大厅。 众人一愣，纷纷看向二楼包厢方向，好奇是哪个冤大头会对这玩意儿感兴趣。 就在拍卖师准备落锤时，另一个包厢传来一个略显轻浮傲慢的声音：“七百灵石。” 白慕笙眉梢微挑，并未看向那边，继续道：“八百。” “九百！”那边立刻跟上，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 “一千。”白慕笙语气依旧平淡。 “一千二！” 价格就这么一路被抬高。大厅里的修士们开始窃窃私语，看来是两个包厢里的贵客杠上了。那貔貅镇纸显然不值这个价，这更像是一场意气之争。 墨昭仪微微蹙眉，她能感觉到对面包厢投来的几道不善目光。杨婉儿气鼓鼓地小声道：“那些人是不是故意的？” 白慕笙却仿佛浑然不觉，依旧不紧不慢地加价，每次只加最低幅度，态度闲适得像是在玩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 价格很快突破了两千灵石，对面包厢加价的速度和幅度明显开始犹豫，但似乎骑虎难下，或是觉得丢了面子，依旧硬着头皮跟进。 当价格被抬到三千五百灵石时，全场已是哗然。这绝对是一个远超那镇纸实际价值的天价。 对面包厢报出“三千六百灵石”时，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咬牙切齿的味道。 所有人都看向白慕笙所在的包厢，等待她的再次加价。 然而，白慕笙却忽然轻笑一声，对着传音法阵懒洋洋地道：“罢了，既然阁下如此喜爱此物，甚至胜于其实际价值千百倍，君子不夺人所好，让与你了。” 话音落下，全场一静。 对面包厢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仿佛能听到里面之人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怒火。 拍卖师愣了半晌，才赶紧敲下木锤：“三、三千六百灵石！成交！恭喜甲字三号包厢的贵客！” 没有掌声，只有一些压抑的低笑和窃窃私语。谁都看得出来，甲字三号包厢的那位，被二楼这位神秘客人结结实实地耍了一道，用天价买了个真正的“废铜烂铁”。 墨昭仪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充满怨毒和愤怒的神识毫不掩饰地扫过她们的包厢，虽然很快被拍卖行的禁制挡回，但那其中的恨意已然分明。 白慕笙却像没事人一样，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无趣，走吧。看来今天没什么别的好东西了。” 一行人离开拍卖行时，能明显感觉到暗处有几道目光死死盯着她们。回到飞舟，杨婉儿还有些不忿：“白姐姐，那些人太可恶了！分明是故意抬价！” “跳梁小丑罢了。”白慕笙浑不在意，操控飞舟升起，离开流云城，“花钱买个教训，希望他能记住下次别随便招惹不该惹的人。” 飞舟驶离流云城约百里，进入一片荒僻的山峦地带。 突然，后方传来数道急促的破空之声！ 只见三艘速度极快的青色飞梭正急速追来，眨眼间便超越并拦截在前方，呈品字形将银色飞舟围在中间。每艘飞梭上都站着四五名修士，为首正是那名在拍卖会上与白慕笙竞价的华服青年，此刻他面色铁青，眼中满是怨毒。 “给本少爷滚出来！”华服青年厉声喝道，“敢戏耍本少爷，今天定要你们付出代价！” 他身旁一名面容阴鸷的老者气息磅礴，赫然是金丹后期修为，另外两名中年修士也是金丹中期，其余十来人皆是筑基后期或圆满。这股力量，在地方上已算相当不俗。 白慕笙打了个哈欠，连操控法阵的意思都没有，对墨昭仪几人摆摆手：“苍蝇又来了。昭仪，你压阵。婉儿，清妍，紫竹，你们练手的机会到了。打死都可以。” “是！”三女早已憋了一肚子火，闻言立刻精神大振。 飞舟舱门打开，杨婉儿、凌清妍、紫竹三人毫不犹豫地飞身而出。墨昭仪紧随其后，悬立空中，玄鳞剑并未出鞘，但气机已锁定对方那名金丹后期老者。 “就凭你们几个小娘皮？”华服青年见出来的只是三个筑基巅峰和一个金丹女修，他看不透墨昭仪具体修为，只以为是普通金丹，顿时嗤笑，手一挥，“给我上！抓活的！本少爷要好好炮制她们！” 十多名筑基修士立刻催动法器，围攻上来。那两名金丹中期修士则分别冲向凌清妍和紫竹，试图快速拿下。金丹后期老者则警惕地盯着墨昭仪，暂时未动。 “厚土壁垒！”杨婉儿娇叱一声，双手掐诀，一面巨大的土黄色盾牌瞬间凝聚，挡在最前方，将最先攻来的几件法器稳稳挡住，发出砰砰闷响。她小脸严肃，再无平日的跳脱，将《厚土载物诀》的防御之力发挥得淋漓尽致。 “燎原剑！”凌清妍赤红长剑出鞘，火灵力汹涌而出，剑身腾起灼热火焰，一剑斩出，火浪席卷，逼得一名金丹中期修士不得不暂避锋芒，她将《燎原心经》的爆烈展现无疑。 紫竹身法如鬼魅，避开另一名金丹中期的扑击，手中长剑泛起淡绿色光芒，剑势变得绵密缠绕，如同生生不息的藤蔓，并非强攻，而是不断干扰、削弱对手的灵力，正是《乙木化灵篇》的缠斗精髓。 三女初次配合对敌，起初略显生疏，但在实战压力下，迅速磨合。杨婉儿主防，稳守阵脚；凌清妍主攻，凌厉爆发；紫竹游走干扰，控制节奏。竟一时与对方十多人加上两名金丹中期斗得旗鼓相当！ 华服青年看得目瞪口呆，他没想到这三个看似娇弱的女子竟如此难缠！他气急败坏地对那金丹后期老者吼道：“吴老！你还等什么！快出手拿下那个女的！”他指向墨昭仪。 那被称为吴老的金丹后期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感觉墨昭仪的气息如渊似海，竟让他有些看不透。但少主命令已下，他只得硬着头皮，祭出一柄乌黑长刀，带起凄厉的鬼啸之音，斩向墨昭仪。 墨昭仪眼神一冷，玄鳞剑终于出鞘半寸！ 嗡！ 一股极致的寒意瞬间弥漫开来，并非冰冷的温度，而是一种寂灭万物、冻结神魂的剑意！吴老只觉得神魂一颤，刀势瞬间一滞，心中骇然！ 但他毕竟是金丹后期，实战经验丰富，猛咬舌尖，强行催动法力，长刀乌光大盛，幻化出重重鬼影，试图冲破那无形剑意的压制。 墨昭仪并未完全出剑，只是以剑意牵引，身法飘忽，如同水中映月，让吴老的凶猛攻击屡屡落空。她的注意力更多放在下方三女的战局上，随时准备出手相助。 飞舟内，白慕笙不知何时又取出了点心，一边吃一边看着外面的战斗，偶尔点点头。 “婉儿，左三步，地陷术。” “清妍，坎位，火雀啄。” “紫竹，乙木生气，缠他右足。” 她的声音细微地传入三女耳中，精准地指导着战局。三女依言而行，顿时效果显着！ 杨婉儿一个地陷术，恰好让一名冲来的筑基修士身形踉跄；凌清妍一道凝聚的火雀精准地打断了一名金丹中期修士正在酝酿的法术；紫竹的乙木之气无声无息缠绕住另一名金丹中期的右脚，令其动作瞬间迟滞了半分！ 就是这半分迟滞！ 凌清妍眼中精光一闪，全力催动《燎原心经》，赤红长剑化作一道惊天长虹，直刺而去！ 那名金丹中期修士慌忙抵挡，却被脚下乙木之气所绊，身形不稳！ 噗嗤！ 剑光虽未致命，却狠狠洞穿了他的肩胛！他惨叫一声，灵力顿时溃散大半。 另一边，杨婉儿看准机会，厚土盾猛地向前一顶，将数名筑基修士撞得人仰马翻。紫竹剑光如毒蛇出洞，趁机在那名受伤的金丹中期修士腿上再添一道伤口。 战局瞬间倾斜！ 吴老见状大急，想要回援，却被墨昭仪那如影随形的寂灭剑意死死缠住，自身难保，每一次碰撞都让他气血翻腾，心惊胆战。 华服青年脸色惨白，他终于意识到踢到了铁板！ “住手！我们认栽！”他慌忙大喊，“我们乃是流云城孙家之人！家父孙巍乃是元婴修士！你们若敢伤我们，家父绝不会放过你们！” “孙家？没听过。”飞舟内，白慕笙懒洋洋的声音传出，“打了小的，来了老的，麻烦。昭仪，结束吧。” 墨昭仪闻言，玄鳞剑终于完全出鞘！ 漆黑的剑身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一道墨色剑芒无声无息地斩出！ 吴老瞳孔骤缩，拼尽全力将乌黑长刀横在身前！ 咔嚓！ 一声脆响，那柄品阶不俗的长刀竟被从中斩断！墨色剑芒余势不减，掠过吴老。 吴老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气息瞬间萎靡下去，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丹田金丹已出现裂痕，修为大跌！ 与此同时，下方三女也发动最后攻击，将剩余失去战意的对手纷纷击倒制服。那名华服青年被杨婉儿一记石锁术捆了个结结实实，摔在地上，狼狈不堪。 战斗结束。孙家来人全军覆没，个个带伤，却无一人身亡。 白慕笙走出飞舟，扫了一眼满地狼藉，目光落在面如死灰的华服青年身上：“孙家？告诉你爹，教子无方，迟早惹来灭门之祸。今日小惩大诫，再敢来烦我，不介意去孙家走走。” 她的语气平淡，却让孙家所有人如坠冰窟，浑身发冷。 说完，白慕笙不再看他们，转身回到飞舟：“走了。” 墨昭仪收剑入鞘，冷冷地看了孙家众人一眼，也随之返回。杨婉儿、凌清妍、紫竹三人相视一笑，虽然疲惫，却满脸兴奋和成就感，也赶紧飞回飞舟。 银色飞舟银光一闪，瞬间加速，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孙家一众人在荒山野岭中，面面相觑，满心恐惧与后悔。 飞舟内，杨婉儿叽叽喳喳地回味着刚才的战斗，凌清妍和紫竹虽然安静，眼中也闪着光。经过此战，她们的配合更加默契，对自身功法的理解也更深了一层。 白慕笙慵懒地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云彩，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拍卖会的乐子，加上送上门的热身运动，这流云城，倒是没白来。” 第62章 抵达千苇城 银色飞舟穿梭于云海之上，将流云城外的纷扰远远抛诸身后。舱内，杨婉儿依旧兴奋地比划着方才的战斗，描述自己如何用厚土盾挡住攻击，又如何配合凌清妍和紫竹击退强敌。 “清妍姐那一剑真是太帅了！还有紫竹姐，那个坏蛋的脚突然就被绊住了，是不是你做的？”杨婉儿眼睛亮晶晶地看向紫竹。 紫竹微微颔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柔和了些许：“《乙木化灵篇》中的一点小运用。” 凌清妍则擦拭着赤红长剑，回味着将《燎原心经》的爆烈之意融入剑招的感觉，轻声道：“还是白姐姐指点得及时。”她看向慵懒倚在窗边的白慕笙，眼中充满感激。 白慕笙正拿着一枚新买的灵果啃着，闻言眼皮都没抬：“根基还算扎实，就是临阵反应慢了点，配合也生疏。以后这种架多打几次就好了。” 墨昭仪坐在她身侧，静静调息。方才她虽只出了半剑，但以寂灭剑意压制并最终击伤金丹后期的吴老，对自身掌控力要求极高。她能感觉到，经历实战，尤其是这种需要精确控制而非全力搏杀的场面，让她对力量的理解又深了一层。玄鳞剑在鞘中微微嗡鸣，似乎也对那短暂的出鞘意犹未尽。 “慕笙，”墨昭仪轻声开口，“那孙家……” “一个仗着有个元婴老爹就不知天高地厚的土财主罢了。”白慕笙漫不经心地打断，“不必理会。若那孙巍真敢来，正好给你练练手，试试金丹圆满全力催动玄鳞的滋味。”她说得轻松惬意，仿佛元婴修士也只是稍大一点的沙包。 墨昭仪无奈一笑，心下却明白，慕笙看似随意，实则一直在为她寻找合适的磨刀石，助她夯实根基，为凝结元婴做准备。 飞舟按照白慕笙设定的路线，不疾不徐地向云梦大泽方向航行。接下来的几日，风平浪静。几人或是在静室打坐修炼，消化流云城一战所得；或是在厅堂交流心得，演练配合；杨婉儿甚至缠着紫竹学习如何更隐蔽地运用乙木之气进行控制和干扰。 白慕笙大多数时候仍是那副懒散模样，不是看书就是品尝各地特产灵食，偶尔会指出几人修炼中的谬误，言语依旧毒舌，却总能一针见血。 这日，飞舟下方出现一片奇特的地貌。只见广袤的平原上，突兀地耸立着无数根巨大的石柱，高矮不一，形状各异，仿佛一片沉寂的石林。石柱表面风化严重，布满了岁月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苍凉古老的气息。 “此地名为‘千柱石林’。”白慕笙不知何时来到窗边，目光扫过下方，“传说乃是上古时期一场大战的遗迹，这些石柱是某种巨型阵法崩溃后残留的基石。常年受残余力场和星辰之力影响，石林内环境奇特，偶尔会孕育出一些蕴含星辰精金的矿石，也算是一种不错的炼器材料。”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玩味：“不过，更重要的是，石林内部的力场混乱，能干扰神识和方向感，算是一处天然的迷阵。对于锻炼神识感知和应变能力，颇有好处。” 杨婉儿一听“锻炼”二字，小脸顿时垮了下来，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白慕笙下一句便是：“下去走走。昭仪压制神识，只凭五感引领。婉儿、清妍、紫竹，你们跟着她，若是跟丢了，或是被石林里的‘小惊喜’伤到了，今晚没饭吃。” 说话间，飞舟已缓缓降落在石林边缘一处相对平坦的地面。 一行人踏上坚实的土地。近距离观看，这些石柱更是庞大巍峨，直插云霄，人行走其间，显得格外渺小。空气中果然弥漫着一股混乱的能量波动，神识探出，如同陷入泥沼，难以及远，且容易被扭曲感知。 墨昭仪依言将神识彻底收敛于体内，仅凭双眼双耳和灵觉感知四周。她步伐未停，当先向石林深处走去。杨婉儿三人不敢怠慢，连忙紧紧跟上，努力分辨着墨昭仪留下的细微痕迹和声音，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石林内部寂静无声，只有风声穿过石柱缝隙发出的呜咽，更添几分诡异。光线被巨大的石柱切割得支离破碎，明暗交错，极易让人产生错觉。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三条岔路，环境几乎一模一样。 “走哪边？”凌清妍低声问，她努力感知，却只觉得三条路散发出的能量波动都十分相似，难以分辨。 墨昭仪停下脚步，闭上双眼，静静站立片刻。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身旁石壁粗糙的表面，感受着那极其细微的、因风力穿过不同形状缝隙而产生的振动差异。随即，她侧耳倾听，捕捉着空气中那几乎难以察觉的能量流走向。 “左边。”她睁开眼，语气肯定，“中间和右边的能量流滞涩沉重，隐含躁动，唯有左边轻灵舒缓，更有生机。” 她选择相信自己对自然韵律的感知，而非被混乱力场干扰的灵觉。 几人依言向左走去。果然，越往前走，虽然地势愈发曲折，但那种压抑滞涩之感反而减轻了些。 突然，侧方一根石柱后，一道灰影悄无声息地扑出，直取队伍中间的杨婉儿！那东西形似猎豹，却完全由坚硬的岩石构成，眼眶中闪烁着土黄色的光芒，速度快得惊人！ “小心！”紫竹最先察觉，剑尖一点绿芒疾刺而出，精准地点在石豹的关节处。那石豹动作微微一滞。 杨婉儿虽惊不乱，经过流云城一战，她应变能力提升不少，几乎是本能地向后一跃，同时双手拍地：“厚土，起！” 一面矮小却厚实的土墙瞬间从她身前隆起！ 砰！ 石豹一头撞在土墙上，碎石飞溅。虽然土墙瞬间被撞碎，但也为杨婉儿争取到了宝贵的瞬间。 凌清妍的剑已到，燎原火意灌注剑身，狠狠斩在石豹脖颈处！火星四溅，竟只斩入半寸深！这石豹防御极高！ 石豹吃痛，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转身又要扑击。 就在这时，墨昭仪动了。她并未拔剑，只是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贴近石豹，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高度压缩的水灵之力，看似轻柔地点在石豹额头正中。 嗤—— 一声轻响，石豹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哗啦一声，散落成一地普通的石块，眼中的黄光彻底熄灭。唯有额心处，留下一个指洞，光滑如镜。 “是石傀，”墨昭仪收回手指，淡淡道，“受此地混乱能量滋养而生，核心在额心，击碎即可。” 她方才那一指，对力量的掌控妙到毫巅，以点破面，并未浪费丝毫灵力。 杨婉儿拍着胸口，后怕道：“吓死我了！这东西躲得真好，完全没察觉到气息。” “所以才是锻炼。”白慕笙的声音从前方一根石柱顶上传来，她不知何时坐在了那里，晃着双腿，手里还拿着个果子，“石林里的石傀、陷阱，都与环境几乎融为一体，专攻懈怠之人。都打起精神。” 接下来的路程，果然又遇到了几次袭击。有时是从头顶落下的碎石陷阱，有时是伪装成石壁的吞噬苔藓，更多的是各种形态的石傀偷袭。在不能依赖神识预警的情况下，几人的五感和反应速度被逼迫到了极致。 墨昭仪作为领路人，展现出了惊人的洞察力和判断力，总能提前片刻发现异常，并以最简洁有效的方式化解危机。她的指点也越发简洁精准：“婉儿，右前三尺，地陷。”“清妍，上方，火网。”“紫竹，左后石柱，生机抽取。” 三人配合也愈发默契，往往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就能明白彼此的意图。 终于，在夕阳西下，将石林染上一片瑰丽金色时，眼前豁然开朗。她们成功穿出了千柱石林的核心区域。 回头望去，那片沉默的石林在暮色中更显神秘莫测。 “感觉……神识好像更凝练了一点？”凌清妍有些不确定地道。在那种环境下竭力感知，虽然疲惫，却仿佛将神识狠狠淬炼了一番。 紫竹默默点头，她感觉自己对环境中草木生机的感知敏锐了一丝。 杨婉儿则直接瘫坐在地上：“累死我了……不过，好像躲闪得快了点？” 白慕笙从空中落下，满意地点点头：“还算有点长进。今晚加餐。” 是夜，众人在石林外缘休憩。篝火噼啪作响，上面架着宋毅准备的灵禽肉，香气四溢。白慕笙果然拿出了几种味道极佳的灵果作为奖励。 杨婉儿吃得满嘴流油，早已忘了白日的疲惫，叽叽喳喳地说着白天的惊险瞬间。凌清妍和紫竹安静地吃着，眼中却都有光。 墨昭仪坐在白慕笙身边，看着跳跃的篝火，轻声道：“这千柱石林，似乎并非完全天然形成？” 白慕笙瞥了她一眼，唇角微扬：“哦？看出来了？” “有些石柱的排列，隐约暗合某种规律，残余的力场也并非完全混乱，只是……被打碎了。”墨昭仪沉吟道，“像是被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强行摧毁的阵法。” “上古旧事罢了。”白慕笙语气慵懒，似乎不愿多提，只是抬头望着星空，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星辰流转，遗迹空存。当年布阵之人，闯阵之人，俱往矣。” 墨昭仪不再多问，只是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璀璨星河，心中对这片大地蕴含的古老历史更多了几分敬畏与好奇。 休整一夜后，飞舟再次起航。 越靠近云梦大泽，空气中的水灵之气愈发充沛，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雾气。下方地貌也逐渐从平原、丘陵过渡为水网密布的沼泽湿地，大大小小的湖泊如同珍珠般散落，在阳光下闪烁着粼粼波光。偶尔可见一些体型庞大的水族妖兽在沼泽中翻滚嬉戏，散发出惊人的妖气。 “云梦大泽广阔无边，深处终年笼罩迷雾，瘴气毒虫遍布，空间亦不稳定，危险重重。但同时，也孕育了无数天材地宝和上古遗迹。”白慕笙为几人介绍着，“我们此行，首要目标是寻找‘熔火之心’的线索，其次便是让你们在此处历练一番。大泽边缘的‘千苇城’，是进入大泽前的最后一座大城，也是信息交汇之地。” 又飞行了半日，地平线上出现一座巨大的城池轮廓。那座城并非建立在坚实的土地上，而是依托于无数根巨大的铁木桩，修建在一片广阔的浅水沼泽之上。城墙由巨大的青色条石和坚硬铁木混合砌成，表面布满湿润的水痕和苔藓，显得古朴而坚固。无数船只、小型飞舟在城门水闸处进进出出，显得异常繁忙。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水汽、草木腐烂的独特气息以及各种水产、灵材的腥味。 “千苇城到了。”白慕笙操控飞舟向下降落。 与其他城池不同，千苇城的降落平台直接设在宽阔的水面上，由巨大的浮台拼接而成。飞舟轻巧地停靠在指定泊位，立刻有水族模样的仆役上前系缆绳，态度恭敬。 一行人踏上浮台，脚下微微晃动，别有一番趣味。杨婉儿好奇地东张西望，看着码头上堆积如山的各种水产、灵草，以及形形色色的修士。这里的修士大多带着水汽，衣着也多以防水、利落的材质为主，不少人身旁还跟着驯服的水系灵兽。 缴纳了入城灵石，穿过厚重的防水城门，城内的景象更是让几人眼前一亮。 城内河道纵横，舟楫往来如梭，取代了寻常城市的车马。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多是售卖各种水系灵材、丹药、渔具、船具以及地图。许多交易直接在船上进行，讨价还价声、摇橹声、水流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好大的螃蟹！”杨婉儿指着一个摊位上被符文困住的、足有磨盘大小的青色巨蟹惊呼。 “那是青甲沼蟹，一级妖兽，肉质鲜美，蟹壳可入药或炼制低级护甲。”凌清妍解释道，她似乎对这些水系生物有些了解。 紫竹则对路边摊贩售卖的各种水生灵草产生了兴趣，仔细观察着。 白慕笙熟门熟路地领着几人登上一种名为“客舟”的细长小船，船夫摇动橹桨，小船便灵活地穿梭在拥挤的水道中，向着城中驶去。 “千苇城由三大势力共同掌控：‘水府’、‘金蟾商会’和‘百舸帮’。”白慕笙坐在船头，随意地看着两岸风景，传音给几人，“‘水府’据说有蛟龙血脉，乃是本地最古老的家族，掌控着大泽深处许多稀缺资源的开采权；‘金蟾商会’财力雄厚，垄断了城中近半的贸易；‘百舸帮’则是由众多船老大、探险者组成，消息灵通，擅长在大泽中航行。我们若要打探‘熔火之心’的消息，或许可以从‘百舸帮’入手。” 客舟在一处颇为气派的酒楼前停下。酒楼同样依水而建，半悬于水上，招牌上写着“醉仙楼”三个大字。 要了一间临水的雅间，点了几样千苇城的特色菜肴：清蒸银线鱼、红焖沼虾、灵藓煲、还有一壶据说是用泽中某种灵果酿造的“碧波醉”。 菜很快上齐，色泽诱人，灵气充沛。几人边吃边听着周围食客的交谈。 果然，大部分话题都围绕着云梦大泽。 “……听说了吗？前几天‘黑水湾’那边又有霞光冲起，比上次还亮！肯定有宝贝要出世了！” “啧，宝贝？怕是索命的玩意儿！那边最近瘴气浓得化不开，好几支队伍进去都没出来！” “怕什么！富贵险中求！‘百舸帮’的沙老大已经组队了，招募好手，明天就出发！” “熔火之心？老弟你问这地方？那可是炎阳宗和几个大家族捂得死死的宝贝疙瘩，据说下次开启就在下个月，但名额早就被瓜分完了，外人想都别想！” “可不是嘛，听说为了一个名额，几家都快打破头了！那‘地心火莲’可是凝结火系元婴的至宝……” 听到“熔火之心”和“地心火莲”，墨昭仪和凌清妍眼神都是一动。 白慕笙放下酒杯，若有所思：“下个月开启？名额已定？”她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忽然笑了笑，“看来，得想办法弄个名额才行。” 就在这时，楼下大堂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和桌椅碰撞的声音，夹杂着一个粗豪的怒骂声和一个略显油滑的辩解声。 “……沙老大！您消消气！这真是意外！谁知道那‘水鬼’那么厉害……” “放屁！老子预付了三成定金，你说船沉了就沉了？老子那么多兄弟等着出发，耽误了时机，你赔得起吗？！” “可…可眼下实在没合适的船了啊！能进黑水湾的大船，早就被订光了……” 一个身材高壮、皮肤黝黑、满脸虬髯的大汉正揪着一个干瘦男子的衣领怒吼，周围围了一圈人看热闹。那大汉气息彪悍，赫然是金丹中期修为，身上带着浓浓的水汽和血腥味，显然常年在泽中搏杀。 “是‘百舸帮’的沙老大。”白慕笙目光扫过，轻声道，“看来他们缺条船。” 她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对墨昭仪几人道：“你们在此稍坐。” 说完，她起身，袅袅婷婷地走下楼梯。 墨昭仪几人疑惑地看向楼下。 只见白慕笙走到那剑拔弩张的两人附近，并未直接上前，而是找了个空桌坐下，叫了一壶酒，自顾自斟了一杯，仿佛只是来看热闹。 那沙老大正在气头上，根本没注意旁边多了个绝色女子。他一把推开那干瘦男子，怒道：“老子不管！今天你要是弄不来船，老子就拆了你这身骨头！” 船商哭丧着脸：“沙老大，真不是我不尽力……” 就在这时，白慕笙轻轻放下酒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场中每个人耳中：“船，我倒是有一条。” 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沙老大猛地转头，看到白慕笙，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随即被怀疑取代：“你？你有什么船？老子要的可是能扛得住黑水湾风浪和瘴毒的铁木巨舟！不是你们这些娇小姐游湖赏玩的画舫！” 白慕笙也不生气，微微一笑：“够不够格，沙老大一看便知。不过，我的船不白借。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沙老大皱眉，他看不透这女子的修为，但那股气度不像普通人。 “很简单。”白慕笙目光扫过沙老大和他身后那几个同样气息精悍的船员，“你们此行，带上我们几人。目的地相同，都是黑水湾。路上互不干涉，抵达之后，船借你们用，如何？” 沙老大闻言，眉头紧锁，仔细打量着白慕笙，又看了看楼上看不太清的墨昭仪几人：“你们也要去黑水湾？那里可不是游玩的地方！你们什么修为？去干什么？” “修为嘛，够自保。”白慕笙语气淡然，“至于去干什么，似乎与沙老大无关。你只需考虑，这笔交易做不做。不做，我找别人。想必对这船感兴趣的，不止你一家。” 沙老大脸色变幻。他急需船只，黑水湾的异动不等人。这女子神秘莫测，提出的条件看似简单，却透着古怪。但他对自己的实力和兄弟们的本事有信心，也不怕这几个女人耍花样。 “好！”沙老大猛地一拍桌子，“老子答应了！但丑话说在前头，路上若是你们自己出了什么事，可别怪老子见死不救！而且，若是你的船不行，可别怪老子翻脸！” “爽快。”白慕笙站起身，“我的船停在城外丙字泊位，银色飞舟。一个时辰后出发，过时不候。” 说完，她不再多看沙老大一眼，转身袅袅上楼。 沙老大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惊疑不定。旁边一个手下低声道：“老大，这几个娘们来历不明，会不会有诈？” 沙老大哼了一声：“怕什么！在云梦大泽，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盯紧点她们！若是船真的好，便依约行事。若是有问题……”他眼中凶光一闪，“到了黑水湾那种地方，发生什么意外，谁又说得清呢？” 楼上雅间，墨昭仪看着悠然回来的白慕笙，不解地问：“慕笙，为何要与他们同行？我们的飞舟足以穿越黑水湾。” 白慕笙坐下，抿了一口酒，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我们的飞舟太过扎眼，也少了些‘味道’。百舸帮常年在泽中行走，他们的船更不起眼，也更容易融入当地。而且……” 她顿了顿，笑道：“有地头蛇带路，能省去我们很多麻烦，也能听到更多有意思的消息。更重要的是，‘熔火之心’的名额掌控在那些地头蛇巨头手里，或许能从这位沙老大身上，找到些突破口。毕竟，敢闯黑水湾的，都不是简单角色，说不定就有些门路呢？” “那我们真的要去黑水湾？”杨婉儿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那里好像很危险。” “险中才有机。”白慕笙看向窗外繁忙的水道，“霞光冲天，未必是宝贝，也可能是陷阱，或是……别的东西。去看看也无妨。说不定，那里就有我们需要的‘敲门砖’呢？” 一个时辰后，千苇城外丙字泊位。 沙老大带着他的七八个精悍手下，看着停泊在眼前的银色飞舟，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这飞舟流线优美，灵光内蕴，虽然不大，但一看便知品阶极高，远非他们常用的铁木舟可比。 “这……这是灵宝级的飞舟吧？”一个手下喃喃道。 沙老大眼中闪过贪婪和震惊，他原本还存了几分轻视，此刻彻底收了起来。能拥有这等飞舟的人，绝对不简单。他暗自庆幸刚才没有立刻翻脸。 白慕笙几人已站在船头。 “上来吧。”白慕笙淡淡道，“指路。” 沙老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带着手下小心翼翼地登上飞舟。一上去，便感觉到舟内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宽敞，灵气充沛，设施精美，更是心下凛然。 “向…向东南方向，约三日水程。”沙老大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那片水域瘴气弥漫，水况复杂，多有暗流漩涡，还有……一种名为‘水鬼’的诡异生物袭击船只，需格外小心。” 白慕笙点点头，操控飞舟缓缓升空，然后按照沙老大指的方向，化作一道银光，驶向云梦大泽深处。 飞舟并未飞得太高，几乎是贴着水面前行，这样可以更好地观察水域情况，也避免成为某些飞行妖兽的目标。 泽中风光与陆地迥异，放眼望去，尽是茫茫水泽和星罗棋布的草甸、孤岛。水色幽深，不时有巨大的黑影在水下掠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瘴气，越是深入，颜色越深，甚至开始呈现出淡淡的粉色或紫色，显然含有剧毒。 沙老大等人紧张地观察着四周，不时出声提醒方向，避开一些明显的危险区域。他们常年在此搏杀，经验老道。 墨昭仪几人也不敢大意，各自凝神戒备。杨婉儿更是早早撑起了厚土护盾，将众人笼罩其中，抵御瘴气。 飞行了大半日，一路有惊无险。偶尔有几只不开眼的飞行妖兽袭来，也被沙老大手下或凌清妍、紫竹轻松解决。 黄昏时分，前方水域的瘴气变得格外浓郁，几乎化为实质的粉紫色雾气，能见度极低。水面上开始出现一个个巨大的漩涡，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快到‘迷魂涡’了！”沙老大神色凝重，“这里最容易迷路，也是‘水鬼’最常出没的地方！大家小心！最好绕过去！” 白慕笙却操控飞舟速度不减，径直向那片危险的水域驶去。 “绕路太远。”她语气平淡，“直接穿过去。” “什么？！”沙老大惊呼，“不行！太危险了！这里的漩涡能撕碎灵盾！还有水鬼……” 话音未落，飞舟猛地一震！仿佛被什么东西从水下狠狠撞了一下！ 紧接着，四周浓雾中，传来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婴儿啼哭般的尖利叫声！ 无数道模糊的、半透明的、扭曲的身影，从浓雾和漩涡中爬出，如同潮水般向着飞舟涌来！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仿佛由水流和怨念组成，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散发着冰冷刺骨的恶意！ “水鬼！是水鬼群！”沙老大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完了！怎么这么多！” 他的手下们也纷纷色变，祭出法器，如临大敌。 杨婉儿、凌清妍、紫竹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诡异恐怖的生物，不由得紧张起来，握紧了手中兵器。 墨昭仪上前一步，玄鳞剑即将出鞘。 然而，白慕笙却按住了她的手。 “别急。”她看着那汹涌而来的水鬼群，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一丝饶有兴味的光芒，“这些东西，有点意思。” 就在水鬼群即将扑到飞舟防护罩的瞬间，白慕笙轻轻一弹指。 一点微不可察的星芒没入飞舟核心法阵。 嗡！ 飞舟表面，那些原本内敛的符文骤然亮起，散发出并非耀眼光芒，而是一种奇异的、低沉悦耳的嗡鸣声。这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净化、安抚的力量，如同晨曦微露，又如暮鼓晨钟。 那汹涌扑来的水鬼群，一接触到这无形的声波，动作猛地一滞！它们身上那浓郁的怨念和恶意，如同冰雪遇到阳光般，开始迅速消融！那些扭曲的身影发出更加尖锐、却充满痛苦而非攻击性的嘶鸣，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克制和净化！ 它们不再攻击飞舟，反而像是遇到了天敌般，惊恐地向后退去，迅速隐没入浓雾和漩涡之中。 前后不过数息时间，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水鬼潮，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飞舟周围的嗡鸣声缓缓平息，以及船上目瞪口呆的众人。 沙老大和他的手下们张大了嘴巴，看看空荡荡的四周，又看看一脸平静的白慕笙，仿佛见了鬼一样。 他们拼死拼活、视若畏途的水鬼，就这么……被驱散了？甚至都没动手？ 这银舟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宝物？这女子又到底是什么人？ 沙老大看向白慕笙的眼神，彻底变了，充满了敬畏、恐惧，以及一丝难以压抑的贪婪。 白慕笙却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继续前进。” 飞舟平稳地穿过迷魂涡区域，那些巨大的漩涡似乎也未能对飞舟造成任何影响。 直到彻底离开那片危险水域，沙老大才长长舒了口气，看向白慕笙，语气无比恭敬，甚至带上了谄媚：“前…前辈……方才多谢前辈出手……” 白慕笙摆摆手，打断他：“交易而已。说说吧，你们去黑水湾，具体是找什么？” 沙老大此刻哪里还敢隐瞒，连忙道：“回前辈，我们接到消息，黑水湾前几日有冲霄霞光，伴有异香，疑似有‘净水莲台’出世！那可是能净化心魔、稳固神魂的天地灵物！所以我们就……” “净水莲台？”白慕笙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确定是净水莲台？” 沙老大被看得心里发毛，硬着头皮道：“消息……消息是这么说的……” “呵。”白慕笙轻笑一声，不再多问，转身走向船舱，“希望你们运气好吧。” 沙老大看着她的背影，额头渗出冷汗。他隐隐觉得，这趟黑水湾之行，恐怕不会像他想的那么简单了。而这位神秘的白前辈，她的目标，又到底是什么？ 第63章 拿下名额 飞舟无声滑过幽暗的水面，四周瘴雾浓稠如粥，粉紫交织，将天光彻底隔绝在外，只余舟身符文流转的微光，映照着众人凝重不安的脸。水波撞击船体的闷响，以及远处漩涡低沉的呜咽，是这片死寂泽国唯一的声息。 沙老大紧握船舷，指节发白，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被浓雾吞噬的航路，时不时根据经验低声给出指令调整方向。他手下那几个彪悍的船员也早已没了先前的嚣张，个个屏息凝神，如临大敌，法器紧握在手，警惕地注视着周围任何一丝异动。 杨婉儿撑起的厚土护盾散发出沉稳的黄光，将有毒的瘴气隔绝在外，但护盾的光晕在浓雾中也被压缩得只剩薄薄一层，更添压抑。凌清妍掌心有细微火苗跳跃不定，映得她俏脸忽明忽暗。紫竹则如同融入阴影，气息收敛到极致，只有眼中偶尔掠过的精光显示着她的高度戒备。墨昭仪静立船头，玄鳞剑虽未出鞘，但那若有若无的寂灭剑意已如寒潭般笼罩四周，任何邪祟靠近都会本能地战栗。 唯有白慕笙，依旧是一副闲散模样。她甚至不知从哪摸出一个小巧的白玉酒壶，有一口没一口地抿着，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浓雾深处，仿佛在欣赏什么别致的风景。 “左满……慢！”沙老大突然低吼，声音因紧张而嘶哑，“前面是‘尸苔礁群’！水下全是沉船和枯骨，长满了滑不留手的毒苔藓，撞上去就麻烦了！绕右！快绕右！”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飞舟船身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巨大而粘腻的东西擦过，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护盾光晕剧烈荡漾，杨婉儿闷哼一声，小脸白了白，竭力维持着护盾。 “什么东西？！”一个船员惊骇地看向水下，只见一道粗长的、布满吸盘和荧光的黑影正缓缓沉入深水，消失不见。 “是……是沼魇章鱼的触手……”另一个见多识广的老船员声音发颤，“这东西一般不主动攻击船只，除非……除非被更可怕的东西惊扰了……” 一股寒意爬上所有人的脊背。 沙老大脸色难看至极，咬牙道：“这鬼地方，比上次来更邪门了！”他忍不住看向白慕笙，“前辈，我们是不是……” 白慕笙放下酒壶，微微挑眉：“是什么是？继续走。” 她的镇定感染了众人，或者说，她那深不可测的手段给了众人一丝虚幻的安全感。沙老大只得硬着头皮，更加小心地指引方向。 又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瘴雾似乎淡薄了些，但水色却变得愈发幽黑，仿佛墨汁一般。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奇异的甜香，与腐臭的沼泽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又莫名眩晕的味道。 “异香！是异香！”沙老大精神一振，激动地压低声音，“没错！就是这种味道！净水莲台要出世时就会散发异香！快到了！就在前面！” 他手下们也纷纷露出兴奋之色，暂时压下了恐惧。 墨昭仪却微微蹙眉，她敏锐的神魂感知到这甜香之下，隐藏着一股极其隐晦却异常暴戾混乱的能量波动，绝非什么祥和灵物该有的气息。她看向白慕笙，却见对方唇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仿佛早已看透一切。 飞舟破开黑水，前方景象豁然开朗些许。一片相对开阔的水域中心，竟有一小片露出水面的黑色礁石。礁石之上，一株通体莹白、形似莲台的植物正静静绽放，散发出柔和圣洁的光晕和浓郁的异香，与周围污浊黑暗的环境形成极致反差。那莲台共有九瓣，花瓣晶莹剔透，莲心处仿佛有氤氲霞光流动，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净水莲台！真的是净水莲台！”沙老大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眼睛死死盯着那株灵物，呼吸粗重，“哈哈哈！发达了！兄弟们！” 他手下们也个个眼冒绿光，贪婪地望着那株莲台，几乎忘了身处何地。 杨婉儿、凌清妍和紫竹也被那灵物的光辉和异香所吸引，只觉得心神宁静，灵台清明，仿佛连日来的疲惫和紧张都被洗涤一空。 唯有墨昭仪，心中的违和感越来越强。玄鳞剑在鞘中发出极其轻微的嗡鸣，那是遇到同等级别凶戾之物的警惕。 “不对。”墨昭仪突然开口，声音清冷，瞬间打破了众人迷醉的氛围，“那不是净水莲台。” 沙老大一愣，随即不悦道：“墨姑娘说什么笑话？这外形，这异香，这灵光，不是净水莲台是什么？” “净水莲台性温和，光晕澄澈，香气清正，能宁心安神，驱散邪魅。”墨昭仪目光锐利如刀，指向那株“莲台”，“你们仔细看，它的光晕边缘是否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血色？香气甜腻过头，闻久了是否觉得神魂慵懒欲睡，而非清明？再看它下方的礁石和水色，是否过于漆黑死寂，连一丝水藻浮游生物都没有？” 经她一提点，众人凝神细看，果然发现了异常。那圣洁光晕的边缘，却是缠绕着极淡的血丝般的光缕。甜香闻得稍久，竟真的生出一种昏昏欲睡、灵力运转迟滞的感觉。而那株植物周围的黑色礁石和水域，更是死寂得可怕，仿佛所有的生机都被它吞噬殆尽。 “这……这是……”沙老大脸色骤变，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传说，声音都变了调，“是‘蚀魂妖莲’！以生灵魂魄血肉为食的邪物！它会散发幻象和异香，引诱猎物靠近！快退！快退！” 然而，他的惊呼已经晚了。 那株“蚀魂妖莲”似乎察觉到猎物要逃，莲瓣猛地剧烈颤抖起来，莲心处的霞光骤然变得猩红刺目！那股甜腻的异香瞬间暴涨了十倍，如同实质般粘稠地缠绕上来，疯狂钻入众人的口鼻！ “呃啊！”几个修为稍低的船员当即眼神涣散，脸上露出痴迷的笑容，如同提线木偶般，竟不由自主地要向船外跳去！ “醒来！”凌清妍娇叱一声，赤红长剑嗡鸣，燎原火意爆发，灼热的剑气横扫，试图驱散那诡异的香气。紫竹双手结印，乙木生气化为坚韧的藤蔓，瞬间将那几个失神的船员捆缚拉住。杨婉儿也将厚土护盾催发到极致，黄光厚重，死死抵挡着香气的侵蚀。 沙老大惊出一身冷汗，慌忙运转功法抵抗，同时声嘶力竭地大吼：“快！调头！离开这里！” 但飞舟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速度骤降，周围的黑水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伸出无数只漆黑粘腻的触手，缠绕上船体，要将飞舟拖入深渊！ 更可怕的是，那蚀魂妖莲下方的黑水开始剧烈翻涌，一个庞大无比的阴影正缓缓上浮！那阴影散发出的气息，阴冷、暴虐、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饥饿感，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危险！ “水下……水下有东西！大家小心！”沙老大骇得魂飞魄散。 墨昭仪眼神一凝，玄鳞剑终于彻底出鞘！ 锵——！ 漆黑的剑身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极致的寂灭剑意冲天而起，瞬间将弥漫的甜香和怨念撕裂开一道口子！剑锋直指那翻涌的黑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白慕笙却轻轻按下了墨昭仪握剑的手。 “别急。”她声音依旧慵懒，甚至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正主还没完全出来呢。这东西守着妖莲，倒是有点意思，看来这黑水湾底下，藏着不小的秘密啊。” 她目光扫过那庞大上升的阴影和剧烈颤抖的蚀魂妖莲，非但没有惧色，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 “昭仪，你的寂灭剑意是它的克星，但不急着斩灭，试着感应它核心的怨力来源。” “婉儿，护盾收缩，护住己身即可，土克水，但也容易被怨力渗透，守住本心。” “清妍，用你的火意灼烧那些试图靠近的怨力触手，但别用全力，保持威慑。” “紫竹，乙木生气专注于驱散同伴体内的邪气，别让它们被蛊惑。” “沙老大，你们负责稳住船，别让它沉了，顺便……准备好你们最强的攻击手段，等我命令。” 她语速不快，却清晰地将指令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从容。 众人虽心中惊骇，但听到她沉稳的声音，莫名安定了些许，依言而行。 墨昭仪剑势一收，寂灭剑意如同盘旋的黑龙，萦绕周身，蓄势待发，同时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那翻涌的阴影核心。凌清妍剑尖火雀飞舞，将试图攀上船体的黑色触手烧得滋滋作响，退回水中。紫竹指尖绿芒点出，没入那几个险些跳船的船员眉心，他们眼中的迷醉迅速褪去，转为后怕的惊恐。杨婉儿将护盾缩小，牢牢护住己方几人，黄光凝实。沙老大和手下们则拼命催动法力，稳住剧烈摇晃的飞舟，同时各种法器灵光吞吐，对准了下方的阴影。 那水下的庞然大物似乎被众人的抵抗和玄鳞剑的寂灭之意激怒，发出一声沉闷如牛哞、却又尖锐如万鬼哭嚎的怪异嘶鸣！ 轰隆！ 黑水炸开！一个难以形容的恐怖头颅猛地探出水面！ 那头颅大如房屋，似鳄非鳄，似蛟非蛟，覆盖着漆黑腐烂的鳞甲，无数扭曲的、痛苦的人脸和兽脸在鳞甲缝隙间若隐若现，发出无声的哀嚎。它没有眼睛，只有两个不断流淌着黑水的空洞，一张巨口裂开至耳根，里面是层层叠叠、如同铡刀般的惨白利齿，滴落着腐蚀性的粘液。它的脖颈极长，下方连接着更加庞大的、尚未完全显露的身躯，散发出滔天的怨气和死寂之力！ “是……是怨沼龙鳄！上古战场死气怨念所化的怪物！它……它怎么会在这里？！”沙老大吓得几乎瘫软，声音绝望。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凶物，根本不是他们能抗衡的！ 那怨沼龙鳄巨大的头颅猛地低下，空洞的“眼眶”“望向”飞舟，那张恐怖巨口张开，一股吸力陡然产生，并非吸食空气，而是直接针对生灵的精魄神魂！ 众人只觉得神魂剧痛，仿佛要被硬生生扯出体外！杨婉儿的护盾对此几乎无效！ “就是现在！”白慕笙清喝一声，“沙老大，攻击它左眼空洞下方三寸的逆鳞！那里是它一处怨力节点！” 沙老大早已吓破了胆，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执行命令，怒吼着将所有法力灌注于手中一柄鱼叉状法器，猛地投掷而出！他手下们也纷纷拼命攻击那一点！ 与此同时，白慕笙对墨昭仪道：“昭仪，斩那株妖莲！它才是这龙鳄的力量之源和束缚！” 墨昭仪没有丝毫犹豫，蓄势已久的玄鳞剑发出一声高亢龙吟！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斩断因果轮回的墨色剑光撕裂浓雾，无视空间距离，瞬间斩过那株剧烈颤抖的蚀魂妖莲！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那株妖莲如同被抹去了存在般，瞬间枯萎、消散，连带着那惑人心神的异香也戛然而止。 “吼！！！” 怨沼龙鳄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痛苦咆哮，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搅起滔天巨浪！沙老大等人的攻击也恰好落在它逆鳞节点上，虽然未能造成致命伤，却让它本就因妖莲被毁而混乱的怨力瞬间一滞！ 就是这一滞！ 白慕笙出手了。她并指如剑，指尖并非凌厉剑气，而是一点柔和却蕴含着无上净化、超度意味的白色光芒，轻轻点向那怨沼龙鳄的额头正中心。 “尘归尘，土归土。执念已消，何必徘徊，散了吧。” 她的声音空灵缥缈，仿佛带着某种天地法则的力量。 那一点白光没入龙鳄额头，它疯狂挣扎的动作猛地一僵。那些鳞片间哀嚎的人脸兽脸，脸上的痛苦扭曲竟渐渐平复，化作解脱般的安宁，随后如同青烟般袅袅消散。 庞大的龙鳄身躯，也从头部开始，寸寸瓦解，化为最精纯的黑色水元力和一股庞大的、无主的灵魂能量，如同雨点般洒落下方黑水之中，缓缓沉静下去。 不过眨眼之间，那令人绝望的恐怖凶物，便烟消云散。 开阔的水域恢复了死寂，只有飞舟静静漂浮，以及船上目瞪口呆、恍如梦境的众人。 甜香、妖莲、龙鳄……一切仿佛从未出现过。 唯有空气中残留的精纯水灵气和灵魂能量，证明着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切并非幻觉。 沙老大噗通一声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喘息，冷汗早已浸透衣背。他的手下们也是个个面色惨白，心有余悸。 杨婉儿撤去护盾，腿一软，被凌清妍扶住。紫竹默默擦去额角细汗。墨昭仪收剑入鞘，看向白慕笙，眼中充满了震撼与探究。她方才清晰地感觉到，白慕笙最后点出的那一指，蕴含的力量并非单纯的毁灭，而是……净化与超度，其意境高远，远超她的理解。 白慕笙却像是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烦人的蚊子，拍了拍手，语气带着一丝满意：“嗯，果然如此。这黑水湾底下，怕是埋着一处古战场遗迹，怨气不散，才孕育出这妖莲和龙鳄。经此一遭，此地怨气算是化解了不少。” 她目光转向下方渐渐平复的黑水，若有所思：“不过，能形成怨沼龙鳄和蚀魂妖莲，这古战场遗迹的规模恐怕不小，里面说不定真有点好东西……比如，某些能抵御极热火焰的‘幽寒冰髓’？倒是去‘熔火之心’的必备之物呢。” 沙老大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极度的渴望与敬畏。他连滚带爬地来到白慕笙面前，噗通跪下：“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前辈神通广大，晚辈……晚辈愿为前辈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眼前这位绝色女子，是其无法想象的存在。跟着她，危机固然巨大，但机缘更是前所未有！ 白慕笙垂眸看着他，笑了笑：“赴汤蹈火倒不用。不过，关于‘熔火之心’的名额，还有这黑水湾的古遗迹，把你知道的，都说来听听吧。” 沙老大跪在冰冷的甲板上，飞舟符文流转的微光映着他惊魂未定的脸。方才那毁天灭地又顷刻消散的怨沼龙鳄，以及白慕笙那轻描淡写却蕴含无上伟力的一指，已彻底击碎了他所有侥幸与贪婪，只剩下最原始的敬畏。 他不敢有丝毫隐瞒，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所知和盘托出：“回…回前辈！‘熔火之心’位于云梦大泽极深处的‘炎阳裂谷’，由炎阳宗、地火门、还有本地最大的修真家族‘祝融氏’共同掌控。每甲子开启一次，每次仅允许十人进入其中核心区域‘地火莲池’争夺那‘地心火莲’。”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名额分配，炎阳宗独占其四，地火门和祝融氏各占其二，剩余两个名额…则会在开启前一个月，于千苇城‘金蟾阁’举行拍卖，价高者得，但通常也被有背景的大人物或宗门内定…如今距离拍卖尚有十余日，但恐怕…” 白慕笙漫不经心地听着，指尖轻轻敲击着船舷：“拍卖？倒是省事。”她目光转向下方重归死寂的黑水，“那这处古战场遗迹呢？你知道多少？” 沙老大咽了口唾沫，眼中闪过一丝恐惧：“这…这只是个传说…晚辈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怨沼龙鳄’…只听闻黑水湾深处埋着一处上古水府遗址，曾是某个修炼邪功魔教的据点，后来被大能剿灭，无数教徒与正道修士陨落于此，怨气冲天，化为此地险恶环境…从未有人真正深入过，但凡试图靠近核心的，要么莫名失踪，要么就像被抽了魂一样疯癫而回…久而久之，就成了绝地。那‘净水莲台’的消息，恐怕…恐怕也是这邪物放出的诱饵…” “水府遗址…魔教据点…”白慕笙若有所思，唇角微扬，“有意思。怨气化解后，这水下倒是清净了不少，或许能捞点沉没的家当。” 她袖袍轻轻一拂，一股无形之力托起沙老大：“起来吧。你的消息还算有用。这飞舟暂且借你们驶出黑水湾，之后便两清了。” 沙老大受宠若惊，连连躬身：“多谢前辈！多谢前辈！”他此刻哪还敢有半分觊觎飞舟的心思，只求能平安离开。 白慕笙不再理会他，转身对墨昭仪几人道：“在此地稍候片刻，我下去看看。” “慕笙，我与你同去。”墨昭仪上前一步，眼神坚定。水下情况未明，即便怨气已散，也难保没有其他危险。 白慕笙看了她一眼，见她目光执拗，轻笑一声：“也罢，带你见见世面。婉儿，清妍，紫竹，你们守好船，若有异动，自保为上。” “是！白姐姐（前辈）！”三人齐声应道，经过方才一战，她们深知此刻不添乱就是最大的帮助。 白慕笙点点头，与墨昭仪对视一眼，两人身形一晃，便如两道轻烟，悄无声息地没入那漆黑如墨的水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可沙老大面色惊骇：姓白？喜一身白衣，倾国倾城，莫非是那位？ 水下世界昏暗无光，冰冷刺骨，残留的怨气虽已消散大半，但仍弥漫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死寂。无数沉船的残骸、破碎的法器、以及森森白骨散落在淤泥之中，诉说着曾经的惨烈。 白慕笙周身仿佛有无形屏障，将黑水与污秽隔绝在外，纤尘不染。她目标明确，径直向着方才怨沼龙鳄现身之处潜去。墨昭仪紧随其后，玄鳞剑意微微散发，驱散着周围残余的阴寒。 很快，前方出现一片巨大的、被暴力撕裂的阵法残骸。残骸中央，是一个幽深的洞口，里面隐约有微弱的光芒透出，散发出一种与周围死寂格格不入的、精纯却阴冷的水灵波动。 “就是这里了。”白慕笙传音道，率先进入洞口。 洞内并非想象中那般狭窄，反而异常开阔，仿佛一座被淹没的地下宫殿。宫殿穹顶镶嵌着早已黯淡的夜明珠，廊柱倒塌，四处散落着腐朽的蒲团、丹炉碎片以及一些刻着诡异符文的令牌。 白慕笙神识扫过，对那些杂物毫无兴趣，径直走向主殿深处。那里有一座半塌的白玉高台，高台上，一具身披残破黑袍的骷髅保持着盘坐的姿势，骷髅骨骼晶莹，隐隐泛着玉色，显然生前修为不凡。骷髅怀中，紧紧抱着一个黑色的玉盒，那精纯阴冷的水灵波动正是从玉盒中散发出来。 “倒是有点收获。”白慕笙隔空一抓，那黑色玉盒便落入她手中，骷髅随之化为齑粉，消散于水中。 打开玉盒，里面并非什么魔道至宝，而是四枚鸽卵大小、通体幽蓝、散发着极致寒意的晶石，晶石内部仿佛有冰髓流动，美得惊心动魄。 “幽寒冰髓。”白慕笙满意地点点头，“而且品质极佳，足以抵挡‘熔火之心’核心的烈火，也可清明灵台，沉心修行。正好四枚，你们四人一人一枚。”她将玉盒递给墨昭仪。 墨昭仪接过玉盒，触手冰寒，若非她金丹圆满且身负寂灭剑意，恐怕瞬间就会被冻伤。她心中暖流涌动，慕笙此行，竟是为她们取得这护身之物。 “多谢。”她轻声道。 “顺手罢了。”白慕笙浑不在意，目光扫过四周，“这水府也没什么别的好东西了，走吧。” 两人迅速上浮，回到飞舟。白慕笙将三枚“幽寒冰髓”分给杨婉儿、凌清妍和紫竹，并告知其用途。三女又惊又喜，小心翼翼地将这至寒之物收好。 沙老大等人看得眼热，却不敢有半分妄想。 飞舟再次启航，有了白慕笙坐镇，归途变得异常顺利，很快便驶出了黑水湾范围。 在一处相对安全的水域，白慕笙依言将飞舟的控制权暂时交给了沙老大，让他们自行返回千苇城。 沙老大千恩万谢，带着手下驾舟飞快离去，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我们也该走了。”白慕笙伸了个懒腰，“去千苇城，参加那场拍卖会，把那两个名额拿到手。” 银色飞舟再次化作流光，朝着千苇城方向疾驰而去。 数日后，千苇城，金蟾阁。 今日的金蟾阁依旧热闹非凡。因为即将拍卖的，是进入“熔火之心”的两个珍贵名额！ 拍卖大厅内座无虚席，气息混杂，强者如云。不少包厢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显然对这名额志在必得。 白慕笙一行人坐在二楼一间普通包厢内，隔绝了外界探究的目光。 “好多人啊…”杨婉儿透过琉璃窗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有些紧张地攥着衣角，“感觉好多金丹修士，还有好几个感觉深不可测的…” “正常。”凌清妍低声道，“地心火莲对金丹修士凝结元婴有奇效，足以让许多卡在瓶颈的修士疯狂。” 紫竹沉默地擦拭着剑柄，眼神锐利地扫过几个气息格外阴冷的包厢。 墨昭仪静静坐在白慕笙身侧，心境平和。有慕笙在，这名额，她们志在必得。 很快，拍卖开始。主持拍卖的是一位金丹圆满的老者，他简单介绍了一下“熔火之心”和名额的规则后，便直接报出底价：“每个名额，底价十万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千！现在开始竞拍第一个名额！” 话音刚落，竞价声便此起彼伏。 “十一万！” “十二万！” “十三万五千！”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突破了二十万大关，并且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出价的多是各大包厢的势力，散修大厅早已没了声音。 当价格达到三十万时，竞争主要集中在三个包厢之间。 “甲字三号，三十五万！”一个阴沉的声音响起，带着志在必得的意味。 “丙字一号，三十七万！”另一个包厢立刻跟上，声音苍老。 “戊字七号，四十万！”第三个包厢出价，是个女声，清脆却冰冷。 大厅内一片哗然，四十万下品灵石！这已经远超一个名额的实际价值了！许多修士摇头叹息，放弃了竞争。 拍卖老者脸上笑开了花：“四十万！戊字七号的贵客出价四十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甲字三号和丙字一号包厢沉默了片刻，似乎也在权衡。 就在拍卖师准备落锤时—— “五十万。” 一个清越慵懒的女声，从二楼一个普通包厢内淡淡传出。 全场瞬间一静！ 所有目光都惊疑不定地投向那个看似不起眼的包厢。直接加价十万！这是何等财大气粗！而且听声音，似乎还是个年轻女子？ 甲字三号包厢内，一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猛地捏碎了手中茶杯，脸色难看：“查！那是哪个包厢？什么人？” 丙字一号包厢内，一位华发老者也皱紧了眉头。 戊字七号包厢，那位声音清脆冰冷的女子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五十五万。”语气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六十万。”普通包厢内的女声再次响起，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 “六十五万！”戊字七号的女声带上了明显的怒意。 “七十万。” …… 价格在两人之间飞速攀升，很快突破了一百万大关！整个拍卖场鸦雀无声，只剩下那两个女声平静地报出一个个令人窒息的天价！ 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竞价惊呆了。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争夺名额的范畴，更像是一场财力与面子的较量！ 戊字七号包厢内，一名身着冰蓝长裙、面容姣好却冷若冰霜的女子，玉手紧握，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她身旁一位老妪低声道：“小姐，不能再加了！我们的预算……” “闭嘴！”冷艳女子咬牙，“我倒要看看，是谁敢跟我冰魄谷抢东西！”她猛地再次报价，“一百二十万！” 哗！全场再次沸腾！ 然而，不等众人惊呼出声，那个普通包厢内的慵懒女声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两百万。” 轰！ 整个拍卖场如同炸开了锅！两百万下品灵石！买一个进入“熔火之心”的名额？这简直是疯了！ 戊字七号包厢的冷艳女子脸色瞬间煞白，身体晃了晃，被老妪扶住。她死死盯着那个普通包厢，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怨毒，最终却无力地坐了回去，不再出声。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权限和承受能力。 拍卖老者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两…两百万！还有没有更高的？两百万第一次！两百万第二次！两百万第三次！成交！恭喜乙字九号包厢的贵客，拍得第一个名额！” 锤音落定，满场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普通的乙字九号包厢，充满了好奇、敬畏与探究。 甲字三号和丙字一号包厢也彻底没了声息。 很快，第二名额的拍卖开始。有了前车之鉴，竞价虽然依旧激烈，但理智了许多。最终，乙字九号包厢再次以一百五十万的天价，轻松将第二个名额收入囊中。 拍卖会结束，众人心思各异地散去，都在议论着那个神秘而富有的乙字九号包厢。 包厢内，白慕笙随手将两个代表着名额的赤玉令牌丢给墨昭仪和凌清妍，仿佛只是丢出了两块石头。 “搞定。走吧，找个地方休息，等‘熔火之心’开启。” “我也去？”凌清妍有些惊讶，白慕笙开口道。 “你为火修，走此趟对你有利。” 杨婉儿看着那两块价值三百五十万灵石的令牌，眼睛都直了，结结巴巴道：“白…白姐姐…那么多灵石…” 白慕笙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一点零花钱罢了，反正留着也没用。” 一点零花钱……三百五十万下品灵石…… 杨婉儿、凌清妍和紫竹面面相觑，再一次深刻认识到，这位白姐姐（前辈）的“深浅”，根本不是她们能揣度的。 墨昭仪收起令牌，看着白慕笙那副“小事一桩”的模样，忍不住轻轻笑了笑。 她知道，更大的风雨，或许就在那“熔火之心”等着她们。但只要有她在身边，前路便无所畏惧。 一行人悄然离开金蟾阁，身影融入千苇城迷离的水色灯火之中。而关于神秘富豪拍走“熔火之心”名额的消息，已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云梦大泽，也传到了某些大人物的耳中。 -------------------------------------------- 【各位的评论我都会看，除了回复的第一时间看不到。第一次写书，若是有什么问题和建议还请及时说明。谢谢各位。（鞠躬）】 第64章 熔火之心 千苇城的夜色，因“神秘女修豪掷三百五十万灵石拍下熔火之心名额”的消息而暗流涌动。水巷深处的涟漪，似乎都带上了几分探究与贪婪的意味。 白慕笙一行人并未在城中过多停留，拿到赤玉令牌后，便径直回到了停泊在城外水域的银色飞舟上。舟门闭合，阵法无声开启，将外界的一切窥探与嘈杂彻底隔绝。 “哇！白姐姐！你也太……太厉害了！”杨婉儿一进船舱，就忍不住蹦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比划着，“三百五十万灵石！就那么……咻咻地丢出去了！我爹要是知道，肯定心疼得晕过去！” 凌清妍握着那枚触手温润、却仿佛重逾千钧的赤玉令牌，心情复杂无比。她看向白慕笙，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前辈，如此大恩……清妍……”她不知该如何表达，这份机缘太过沉重。 “说了是零花钱。”白慕笙懒洋洋地瘫回她的专属软榻，顺手摸出一包蜜渍灵莓，“再说了，又不是白给。进了那‘熔火之心’，给我争气点，别浪费了这门票钱。尤其是你，昭仪，地心火莲并非是你主要目标，届时你尽管往深处走，抗住灵火锻体，何时元婴才能回来。” 墨昭仪郑重点头，将赤玉令牌小心收好：“定不负所望。”她感受到的不仅是压力，更是一种强大的动力。慕笙为她规划的道路，每一步都精准无比，她只需坚定走下去。 紫竹默默递上一杯新沏的凝神茶，看向白慕笙的目光敬畏之中，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灼热。 “接下来这十余日，便在此静修等待。”白慕笙抿了口茶，吩咐道，“熔火之心的环境极端，火毒炽盛，虽有幽寒冰髓护体，自身状态也需调整至巅峰。清妍，你主修火系，进入后仔细感悟其中火灵变化，对你乃是天大机缘，但切记不可贪功冒进，反被火毒所伤。紫竹，虽不能进入，但外层也能将乙木生气于烈火之中淬炼，把握好度，或能令你的灵药体更进一步。婉儿便好好看着她们，看看能感悟些什么。” 她三言两语，便将各人职责与修行要点交代清楚，仿佛早已将熔火之心内的情形了然于胸。 众人齐声应下，各自寻了静室，沉心修炼。 飞舟悬浮于幽静的水域之上，如同蛰伏的银鱼，安静地等待着。 时间悄然流逝，千苇城内关于“乙字九号包厢”的猜测愈演愈烈，却无人能探知飞舟内分毫。期间亦有几道不怀好意的神念试图靠近窥探，皆被舟体自带的玄奥阵法无声无息地弹回，甚至反噬其主，令暗中之人惊骇退去。 十日后的清晨，朝阳初升，将笼罩大泽的薄雾染成金红色。 两枚赤玉令牌同时微微发烫，散发出柔和的光晕，一道信息流入各自主人的神识之中——熔火之心，今日午时，于炎阳裂谷开启！ 飞舟银光一闪，悄无声息地破开水面，朝着云梦大泽更深处疾驰而去。 越往深处，气温明显升高，空气中的水汽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燥热。下方不再是连绵水泽，开始出现赤红色的嶙峋山岩和干裂的大地。远处，一道巨大的、仿佛被巨斧劈开的裂谷映入眼帘，裂谷之中红光隐现，热浪扭曲着空气，即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灼热与暴烈的火灵之力。 那里便是炎阳裂谷，熔火之心的入口。 裂谷之外的一片巨大平台上，已然汇聚了上百名修士。除了八名手持同样赤玉令牌、气息各异的修士，其余皆是各方势力的护送者或来看热闹之人。平台周围，隐约可见炎阳宗和祝融氏的弟子在维持秩序，气氛肃穆而紧张。 当银色飞舟缓缓降落在平台边缘时，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舱门开启，白慕笙率先走出，一袭月白流仙裙，在周遭一片赤红燥热的背景下，显得格外清冷出尘，仿佛炎炎夏日的一捧冰雪。她容颜绝世，气质慵懒中带着不容亵渎的尊贵，甫一出现，便令场中微微一静。 紧接着，墨昭仪、凌清妍、杨婉儿、紫竹四人依次走出。墨昭仪清冷如霜，金丹圆满的气息引而不发，却自有一股令人侧目的锋芒；凌清妍一身火红劲装，与此地环境相得益彰，眼神锐利；杨婉儿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小脸因热浪而泛红；紫竹则沉默地跟在最后，气息沉凝。 这组合，既有绝色，又有高手，还有看似不谙世事的少女，着实引人注目。 “是她们！”人群中，立刻有人认了出来，低声惊呼，“金蟾阁那个乙字九号包厢的！” “竟然如此年轻貌美……还以为是哪个隐世老怪……” “四个女子？竟拍下两个名额？好大的手笔！” “那白衣女子……深不可测……” 窃窃私语声顿时响起，探究、好奇、嫉妒、警惕……种种目光落在五人身上。 炎阳宗一位主持事务的红袍长老目光扫过白慕笙五人，尤其在白慕笙身上停顿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但还是上前一步，沉声道：“既持令牌而来，便请入列，午时将至，熔火之心即将开启。规矩想必各位已知晓，入口开启仅维持一炷香，逾期不候。进入后，各凭本事机缘，生死勿论。” 他的目光扫过十名持有令牌者，着重在墨昭仪和凌清妍身上停留了一下，显然将她们二人视为了正主。 白慕笙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多言，带着四人走到一旁安静等待。她们的出现，仿佛一股清流注入这片燥热之地，自成一方天地，隔绝了外界的纷扰。 另外八名竞争者神色各异。炎阳宗的四名弟子身着统一火纹袍服，神色倨傲，看向墨昭仪等人的目光带着审视与隐隐的不善。地火门和祝融氏的人则更为沉稳，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什么。另外两名单独前来的修士，一个是个气息阴冷的黑袍老者，另一个则是个面带微笑、摇着折扇的锦衣青年，皆是不凡之辈。 那锦衣青年摇着扇子，笑吟吟地踱步过来，对着白慕笙拱手道：“这位仙子请了，在下风流云，散修一个。见仙子风采照人，心生仰慕，不知仙子芳名？此番进入熔火之心，凶险异常，或许我等还可互相照应一二？” 他这话虽是对着白慕笙说，目光却不时瞟向她身后的墨昭仪和凌清妍。 白慕笙眼皮都未抬一下，仿佛没听见。 墨昭仪上前半步，清冷的目光扫过风流云，淡淡道：“阁下好意心领，不必。” 风流云笑容一僵，眼底闪过一丝阴霾，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呵呵一笑：“是在下唐突了。”说罢，悻悻然退回原地，摇扇子的速度却快了几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平台上的温度越来越高，空气中的火灵气几乎要沸腾起来。裂谷深处传来的轰鸣声愈发响亮，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即将苏醒。 午时正刻！ 轰隆隆——！！！ 一声巨响从裂谷深处传来，整个平台剧烈震动！裂谷入口处，那原本就炽盛的红光骤然暴涨，如同火山喷发般，一道粗壮的火柱冲天而起，将天空都映成了赤红色！灼热的气浪如同实质般席卷开来，修为稍弱者连连后退，面露骇然。 火柱持续了约莫十息，缓缓回落，在裂谷入口处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直径约三丈的赤红色火焰漩涡！漩涡中心幽深，散发出恐怖的高温和吸力，仿佛通往地心炼狱！ “入口已开！持令者速入！”炎阳宗长老大喝一声。 早已准备好的十道身影立刻化作流光，毫不犹豫地冲向那火焰漩涡！ 墨昭仪与凌清妍对视一眼，同时看向白慕笙。 白慕笙微微一笑，抬手轻轻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去吧。记住，紧守心神，量力而行。我等你们出来。” 两人重重点头，不再犹豫，身形一动，青红两道身影并驾齐驱，瞬间没入那炽热的火焰漩涡之中，消失不见。 另外八人也几乎同时投入其中。 火焰漩涡在十人进入后，开始缓缓缩小。 平台上的众人屏息凝神，目光紧紧盯着那逐渐缩小的入口，心思各异。 白慕笙寻了处相对干净的岩石，悠然坐下，不知又从哪摸出些零嘴，慢悠悠地吃了起来，仿佛只是来看一场与己无关的热闹。 杨婉儿和紫竹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后，紧张地望着裂谷入口。 方才试图搭讪的风流云，目光闪烁地瞥了白慕笙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炎阳宗那位长老则微微蹙眉，再次深深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白慕笙，心中那股不安的预感愈发强烈。 地火莲池核心区域。 墨昭仪悬立于沸腾的岩浆之上，周身气息与整个熔火之心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鸣。她并未像其他人那样急于寻找或争夺那株传说中的地心火莲，而是闭上了双眼，彻底放开了对无瑕金丹的束缚。 “此地火灵充沛，阴阳交汇，正是结婴最佳之地，岂能舍本逐末？”她心中闪过白慕笙之前的提点，意志无比坚定。 轰——！ 不再压制，不再犹豫！她丹田内那枚圆融无暇、早已达到极致完美的金丹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如同一个小太阳，疯狂地吞噬着周围无穷无尽的地火精华！ 整个地火莲池瞬间暴动！原本相对平稳的岩浆如同煮沸般剧烈翻腾，一道道粗壮的火柱冲天而起，裹挟着毁灭性的能量！空气中浓郁的火灵之力被强行抽离，形成肉眼可见的赤红色漩涡，以墨昭仪为中心疯狂倒灌！ “她…她在做什么？！” “疯了吗？！竟敢在此地直接结婴？！” “快阻止她！这样下去地火莲池都要被她吸干了！” 其他几名修士骇然失色，他们别说靠近争夺地心火莲了，就连稳住身形都极其困难。那恐怖的吸力仿佛要将他们的灵力也一并扯出体外，炽热的风暴刮得护体灵光明灭不定，随时可能破碎。 炎阳宗弟子又惊又怒，试图结阵干扰，却被一道更加强横的寂灭剑意逼退——那是墨昭仪本能散出的护体剑意，玄鳞虽未完全出鞘，其威已非金丹能挡！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墨昭仪引动的能量太过庞大，已然触及了天地法则！熔火之心上空，原本被地火映红的岩层穹顶骤然变得暗沉，一股令人神魂战栗的恐怖威压无视厚厚岩层的阻隔，轰然降临！ 天劫！金丹破婴，天道考验如期而至！而且是在这地心火脉极度活跃之地，天劫与地火产生了诡异的共鸣，威力倍增！ 轰咔！ 第一道劫雷竟不是常见的银白或紫色，而是诡异的赤红！它撕裂虚空，直接穿透岩层，如同一条咆哮的火龙，裹挟着天威与地火，狠狠劈向墨昭仪！ 墨昭仪猛然睁开双眼，眸中无惧无怖，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她非但不躲，反而迎劫而上，无瑕金丹疯狂运转，将这道恐怖的双重劫雷悍然引入体内！ “噗！”她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剧震，经脉如同被撕裂，但眼神却越发闪亮。劫雷与地火之力在她体内肆虐，却被无瑕道基死死束缚，强行炼化，成为凝结元婴的养料！ 轰！轰！轰！ 一道道赤红劫雷接连落下，整个地火莲池变成了真正的炼狱！岩浆被雷霆炸得四处飞溅，空间扭曲崩裂，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一切！ 其他修士早已面无人色，纷纷祭出保命法宝，拼命向边缘地带逃窜，狼狈不堪，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地心火莲，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 而在地火莲池相对稳定的边缘区域，凌清妍强忍着心中的震撼与对墨昭仪的担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深知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墨姐姐在为我争取时间和创造环境！”她看准一处因能量被大量抽吸而暂时显露的莲台，那里有几枚仅次于主莲的火莲子正散发着诱人的红光。 她身化火影，避开肆虐的能量乱流，迅速靠近。《燎原心经》运转到极致，小心翼翼地采集下那几枚蕴含着精纯火灵本源的火莲子。同时，她盘膝坐在边缘，借助此地被墨昭仪引动、却又因距离而稍减威力的天劫余波与沸腾的地火灵气，疯狂淬炼着自己的肉体与神魂！这外部压力远超平日苦修，让她对火之法则的感悟飞速提升，修为壁垒隐隐松动。 就在墨昭仪硬抗下最后一道、也是最恐怖的赤金双色劫雷，体内一枚略显虚幻、却散发着水与火交织道韵的元婴骤然凝聚成型的瞬间—— 那株位于莲池最中央、孕育了不知多少岁月、即将彻底成熟的地心火莲主莲，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法则的牵引，莲瓣尽数绽放，喷薄出浩瀚如海的七彩霞光和本源火精！ 然而，这股本该滋养万物、助人凝婴的庞大能量，并未扩散开来，反而如同百川归海般，被墨昭仪那刚刚成型、正极度“饥饿”的元婴疯狂吸摄过去！ 七彩霞光与本源火精尽数没入墨昭仪体内，被她那奇特的、蕴含着水之至柔与寂灭寒意、又刚刚吸收了无尽地火与天劫之力的元婴彻底吞噬、融合！ 嗡——！ 一股远比普通元婴初期强横数倍、带着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完美交融气息的威压，从墨昭仪体内轰然爆发，席卷整个熔火之心！ 她的元婴，左手缠绕着幽深寂灭的黑色水汽，右手跳跃着炽热暴烈的赤红火焰，双目一蓝一红，缓缓旋转，神秘而强大！ 双色元婴，成！ 而那株地心火莲的主莲，在失去了所有本源后，迅速枯萎、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能量风暴渐渐平息，只剩下一片狼藉的地火莲池，以及中心那个缓缓落下、周身散发着令人敬畏气息的青衣女子。 墨昭仪内视着丹田内那尊独一无二的双色元婴，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以及对水火两种法则的清晰感悟，心中明了。 地心火莲，已被她彻底炼化，成为了她元婴的一部分，也是她未来大道之基的重要一环。 她抬头，目光扫过远处惊魂未定、满脸难以置信和恐惧的其他修士，最后落在正欣喜望着她的凌清妍身上，微微颔首。 此番熔火之心之行，目的，已然超额达成。 ———————————————————————— 【最近开始当社畜哩，没办法像前几日那样爆更了，但会保持每日4千的最基本更新。】 【另外20万字到了，开了个实验书名，各位有什么好的书名建议可以在这一段留言。】 【鞠躬。】 第65章 本座白慕笙 第65章 几个时辰前，火焰漩涡才彻底闭合，炎阳裂谷入口恢复成原本翻涌着暗红光芒的险恶模样，只有那灼人的热浪依旧炙烤着平台上的每一个人。等待，开始了。 时间在寂静与焦灼中缓慢流逝。平台上的各方势力泾渭分明，或打坐调息，或低声交谈，目光却都不约而同地瞥向那已然封闭的裂谷入口，以及那位与众不同的白衣女子。 白慕笙对周遭视线恍若未觉，吃完最后一颗灵莓，拍了拍手，竟不知从何处又摸出一本封面古朴的话本，就着这片赤红燥热的背景，悠闲地翻看起来。那副怡然自得的模样，与周围紧张肃穆的氛围格格不入，仿佛她并非在等待同伴从险地归来，而是在自家庭院中享受午后闲暇。 杨婉儿和紫竹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后，虽努力保持镇定，但紧握的拳头和时不时望向入口的目光，还是泄露了她们内心的担忧。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裂谷内毫无动静，只有热风呼啸的声音。 忽然，那炎阳宗的红袍长老腰间的通讯玉符亮起微光，他神识沉入片刻，脸色微微一变，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白慕笙，沉声道：“这位道友，裂谷内部的监测法阵传来异动！核心区域‘地火莲池’的能量正在急剧飙升，远超以往记录！是否与你带入的人有关？” 此言一出，平台上所有目光瞬间聚焦于白慕笙身上，带着惊疑、审视，甚至一丝敌意。熔火之心由三大势力掌控已久，早已形成固有平衡，任何意外都可能触及他们的利益。 白慕笙慢条斯理地翻过一页书，眼皮都未抬一下，声音慵懒：“哦？能量飙升？或许是地心火莲成熟度更高了，岂不是好事？说明你们这熔火之心，底蕴比想象中更丰厚。” “你！”那长老气结，对方这轻描淡写的态度分明是没把他放在眼里，更没把炎阳宗的警告当回事。他强压怒气，“道友！熔火之心事关重大，若有差池，引发的能量暴动足以摧毁整个裂谷！还请道友如实相告，你那两位同伴，究竟在里面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白慕笙终于放下书卷，抬眸看向那长老，唇角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自然是做她们该做之事。取该取之物，炼该炼之功。至于能量波动……”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淡然。 “或许是我家昭仪结婴的动静，稍微大了那么一点点吧。” “结婴？！” 全场哗然！ 在熔火之心核心区域结婴？那是何等疯狂的想法！那里的地火之力暴烈无比，寻常金丹修士连靠近都难，更别说在其中承受天劫、凝结元婴了！那简直是自寻死路！而且引发的能量共鸣，足以将整个地火莲池乃至裂谷都引爆！ “荒谬！”炎阳宗长老大怒，“简直胡闹！立刻让你的人停止！否则别怪我等强行干预，关闭入口！” 地火门和祝融氏的人也都面色凝重地围了上来，气氛瞬间剑拔弩张。若真如这白衣女子所言，那后果不堪设想！ 杨婉儿和紫竹顿时紧张起来，下意识地靠近白慕笙。 白慕笙却依旧安稳地坐着，甚至轻轻打了个哈欠：“干预？关闭入口？你们大可以试试。”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自信与漠然。 “若因此打断了我家昭仪结婴，导致她功亏一篑甚至伤及本源……”她目光缓缓扫过炎阳宗、地火门、祝融氏的众人，最后落在那汹涌的裂谷入口上，声音依旧轻柔，却字字如冰珠砸落，寒意彻骨，“那我不介意，让这云梦大泽，再多一处像黑水湾那样的‘遗迹’。”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无形却浩瀚如星海、威严如狱的恐怖意志，以她为中心，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并非针对某个人，而是笼罩了整个平台，笼罩了前方的炎阳裂谷，甚至笼罩了这方天地！ 刹那间，风停了，燥热的空气仿佛被冻结。平台上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尽皆脸色煞白，如同被无形巨山压身，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体内灵力彻底凝固，神魂战栗，生出最原始的恐惧与敬畏！那些原本气势汹汹围上来的三派弟子，更是如同被冰水浇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眼中充满了骇然！ 那炎阳宗长老首当其冲，只觉得神魂仿佛要被碾碎，金丹哀鸣，他艰难地抬头，看向那依旧慵懒坐着的白衣女子，此刻在他眼中，对方的身影仿佛与天地齐高，深不可测！ 他瞬间明白了，眼前之人，绝非他们所能招惹！对方之前并非狂妄，而是真的拥有视他们如蝼蚁的绝对实力！ 那恐怖的意志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只是错觉。 但平台上的死寂和众人苍白的脸色，证明着刚才的一切真实无比。 白慕笙收回目光，重新拿起话本，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安静等着吧。”她淡淡地说了一句。 再无一人敢出声质疑，再无一人敢上前半步。炎阳宗长老冷汗涔涔地后退，地火门和祝融氏的人更是噤若寒蝉。平台上一时间落针可闻，只有裂谷深处传来的、愈发轰鸣的能量奔腾之声，以及众人压抑的心跳。 杨婉儿和紫竹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与一丝骄傲。这就是白姐姐的力量！ 时间再次流逝，但气氛已截然不同。 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 轰——！！！ 一声远比之前更加惊天动地的巨响，猛地从裂谷最深处爆发出来！ 整个炎阳裂谷剧烈震动，平台上的碎石簌簌滚落！一道混合着赤金与幽蓝双色的巨大光柱，猛地冲破之前火焰漩涡所在的位置，直射苍穹！光柱之中，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磅礴生机与毁灭之力，更有一股凌厉无匹、寂灭万物的剑意冲霄而起，将天空中的云层都撕裂开来！ 煌煌天威与浩瀚地火之力交织，形成了一幅震撼天地奇景！ “这…这是…”那炎阳宗长老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双色光柱，感受着其中那股令人神魂悸动的剑意和完美圆融的元婴气息，声音颤抖，“双色元婴？！引动了地火与天劫之力共同淬炼？！还有如此剑意……这……这怎么可能？！”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熔火之心结婴已是闻所未闻，竟还能成就如此恐怖的双色元婴？此等元婴，其根基之雄厚，潜力之巨大，远超寻常元婴修士！ 平台上的其他人也全都看傻了，沉浸在无边的震撼之中。 白慕笙看着那道光柱，唇角终于勾起一个真心实意的、带着几分满意的笑容。 “嗯，还算没丢人。” 光柱持续了十数息，才缓缓消散。 裂谷入口处的空间一阵波动，两道身影率先电射而出！ 正是墨昭仪和凌清妍！ 墨昭仪一身青衣依旧，但气息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金丹圆满的修为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可测、与天地交融的浩瀚感。她周身隐隐有赤金与幽蓝双色灵光流转，眼眸开阖间，神光湛然，仿佛有星河流转，一股凌厉又沉静的剑意自然流露，令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她成功凝结元婴，而且是根基无比雄厚的双色元婴！ 凌清妍紧随其后，气息也暴涨了一大截，竟跨入了金丹之道，周身火意更加精纯凝练，眼神明亮，显然收获极大。 两人身上虽略有烟尘之色，但精神奕奕，眸光锐利。 “慕笙！” “白前辈！” 两人看到白慕笙，立刻飞身过来。 白慕笙站起身，打量了墨昭仪一番，满意地点点头：“元婴初成，境界稳固，双色交汇，根基无瑕。不错。” 她又看向凌清妍：“火意精进，金丹淬炼，也不错。” 得到她的肯定，墨昭仪眼中难掩激动与欣喜，凌清妍也恭敬行礼：“多谢前辈成全！” 此时，裂谷入口再次波动，另外八名进入者也陆续狼狈地冲出，个个衣衫褴褛，气息紊乱，甚至有人带伤，显然在刚才那场惊人的能量暴动中吃了不小的苦头。他们看向墨昭仪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嫉妒以及难以置信。 炎阳宗长老等人连忙上前接应自家弟子，询问情况。 从那些弟子断断续续、心有余悸的叙述中，众人得知了大概：墨昭仪进入核心区域后，竟直接引动地火之力开始结婴，其过程惊天动地，不仅吸收了海量地火精华，更是引来了天劫，天劫与地火交织，几乎将整个地火莲池掀翻！他们这些人别说抢夺地心火莲，连自保都极其艰难，差点被那恐怖的能量风暴撕碎！而凌清妍则趁此机会，在地火莲池边缘成功采集到了数枚品质极佳的火莲子，并借助环境淬炼了自身。 至于地心火莲……据说那株最大的、即将成熟的主莲，在最后时刻，竟被墨昭仪元婴初成时引动的天地之力彻底吸收炼化，融入了她的元婴之中！这也是她成就双色元婴的关键之一！ 听到这里，炎阳宗、地火门、祝融氏的人脸色难看至极。地心火莲是他们最看重的至宝，如今竟被外人所得，还是以这种方式！可一想到方才白慕笙那恐怖的威压，他们敢怒不敢言，脸色青白交错，憋屈至极。 白慕笙却像是没看到他们的脸色，对墨昭仪二人道：“既然事了，走吧。” 正当白慕笙一行人准备登上飞舟离开此地时，数道强横无匹的气息骤然从天边压来，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降临在这片平台之上！ “站住！” “毁我宗门根基，夺我镇派之宝，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厉喝声如同惊雷炸响，伴随着一道道身影撕裂虚空，骤然出现在平台四周，将白慕笙五人团团围住。来人竟有七八位之多，个个气息渊深如海，威压滔天，赫然全是化神期的大能！ 为首的，正是炎阳宗的宗主，一位赤发赤须、周身环绕着熊熊烈焰的老者，他怒目圆睁，死死盯着墨昭仪，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好个小辈！竟敢将我宗地心火莲本源尽数吞噬！坏我炎阳宗千年根基！今日若不将你擒回宗门，抽魂炼魄，提炼火莲精气，我炎阳宗还有何颜面立于世！” 地火门门主、祝融氏族长以及其他几位依附于这三家的化神修士也纷纷现身，面色阴沉，杀气腾腾。他们显然已从自家弟子口中得知了熔火之心内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地心火莲主莲被墨昭仪彻底炼化之事，这触及了他们的根本利益，足以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出手。 平台上的低阶修士早已被这恐怖的阵仗吓得魂飞魄散，纷纷退到远处，生怕被波及。 方才还狼狈不堪的风流云此刻眼中却闪过怨毒和幸灾乐祸的光芒。他见局势突变，有机可乘，立刻闪身而出，对着几位化神大能深深一揖，语气悲愤地添油加醋道：“诸位前辈明鉴！晚辈可以作证！正是此女！”他指向白慕笙，“纵容其同伴行凶，强闯熔火之心，不顾他人死活强行引动天劫，更以邪法夺走地心火莲本源！晚辈试图劝阻，反被其威胁羞辱！此等行径，简直魔道不如，视我云梦大泽诸多同道如无物啊！” 他一番颠倒黑白，成功将几位化神的怒火引向了始终气定神闲的白慕笙。 说完，风流云又转向白慕笙，脸上露出一副看似惋惜实则贪婪的虚伪表情，摇着头道：“仙子，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如今惹下这滔天大祸，纵使你有些手段，又如何能与诸位化神前辈抗衡？不过……”他话锋一转，眼中淫邪之光一闪而过，“念在仙子绝世风采，若肯率这几位姑娘投入本公子麾下，好好赔礼道歉，本公子或可看在美人的面子上，向诸位前辈求求情，饶你们一条生路，如何？” 他自以为抓住了千载难逢的机会，既能报复方才被无视之辱，又能将这几位绝色美人尤其是这位深不可测的白仙子收入囊中，话语间充满了令人作呕的优越感和施舍意味。 杨婉儿气得小脸通红，破口大骂：“呸！无耻小人！分明是你自己没本事！还敢污蔑白姐姐！” 凌清妍和紫竹也是面覆寒霜，剑气与乙木之气隐而不发。墨昭仪一步踏前，将白慕笙护在身后，新晋元婴的磅礴气息混合着寂灭剑意毫不畏惧地迎向诸位化神的威压，虽如怒海孤舟，却寸步不让。 被众人护在中心的白慕笙，终于轻轻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很轻，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的呵斥、威胁与风流云的聒噪，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她缓缓抬起眼眸，那双总是带着慵懒笑意的眸子里，此刻再无半分闲适，只剩下一种亘古不变的冰冷与漠然，如同九天之上的神只，俯视着尘埃里的闹剧。 “本想清净几日，奈何总有蝼蚁聒噪，自寻死路。”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令天地法则都为之震颤的威严。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她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拢。 霎时间，方圆百里内的天地灵气疯狂暴动，如同朝拜君王般向她掌心汇聚！无尽星光仿佛穿透了白昼，自九天垂落，在她掌心凝聚、压缩、塑形—— 一柄完全由纯净无比的天地灵气与璀璨星辉凝聚而成的光剑，凭空出现！ 那剑身透明如琉璃，内部却仿佛蕴含着浩瀚星河，无数星辰生灭流转，散发出令化神修士都为之神魂战栗的恐怖威压！仅仅是其存在，就让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崩裂！ “这是……灵气化形？！你……你究竟是谁？！”炎阳宗宗主骇然失色，他从那柄光剑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那是远超化神境界的理解和力量！ 白慕笙却没有回答他。 她只是握着那柄星光之剑，对着前方那七八位如临大敌、纷纷祭出本命法宝的化神修士，随意地，轻轻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道细微的、仿佛划破布帛的“嗤啦”声。 那道星光剑痕如同切豆腐般，无声无息地掠过了所有化神修士的身体，掠过了他们拼尽全力撑起的护体神光、祭出的防御法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下一刻，在无数道惊恐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那几位称霸一方的化神大能，连同他们的法宝、护盾，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画迹，从头到脚，寸寸湮灭，化为最细微的粒子，消散在空气中。 连一丝痕迹，一缕青烟都未曾留下。 仿佛他们从未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一剑！ 仅仅是一剑！ 七八位化神期修士，倾巢而出的强大阵容，瞬间灰飞烟灭！ 整个平台，不，是整个炎阳裂谷，死寂得可怕。 风停了，呼吸停了，连心跳声都仿佛消失了。 所有人，包括墨昭仪、杨婉儿、凌清妍、紫竹，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白慕笙手中的星光之剑缓缓消散，她拂了拂衣袖，仿佛只是拍死了几只苍蝇。她目光微转，落在了早已吓傻、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的风流云身上。 “至于你……”她淡淡开口。 风流云噗通一声瘫软在地，裤裆瞬间湿透，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前…前辈！饶命！饶命啊！是小人有眼无珠！小人是蝼蚁！是臭虫！求前辈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白慕笙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无尽的冰冷。 “污言秽语，聒噪至极。” 她甚至没有动手，只是冷哼一声。 风流云求饶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碾过，瞬间爆成一团血雾，随即连同血雾一起，彻底湮灭，步了那些化神修士的后尘。 做完这一切，白慕笙才缓缓抬眸，扫过平台上那些幸存下来、早已吓破胆、跪伏一地、连头都不敢抬的修士们。 她朱唇轻启，清冷的声音如同九天玄冰，敲击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 “本座，白慕笙。” “十年前，青岚宗，也是如尔等今日一般，自取灭亡。” “还有谁，想步他们的后尘？” “白慕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所有听闻过那个传说的人脑海中炸响！ 十年前，中州南部的霸主青岚宗，因招惹了一位神秘的白衣女子，一夜之间，山门崩毁，悟道老祖陨落，宗门高手死伤殆尽，从此一蹶不振！当时的山门用剑气留下三个字，就叫做——白慕笙！ 原来是她！竟然是她！ 难怪如此恐怖！难怪视化神如蝼蚁！ 巨大的恐惧和敬畏如同冰水，浇灭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和贪念，只剩下无边的战栗和臣服。 白慕笙不再看那些瑟瑟发抖的众人，转身，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仿佛刚才只是活动了一下筋骨。 “好了，苍蝇拍干净了。走吧，昭仪，婉儿，清妍，紫竹，我们回家。” 她率先踏上飞舟，身影依旧纤细窈窕，却仿佛撑开了整片天地。 墨昭仪四人从震撼中回过神来，连忙跟上，看向前方那道身影的目光，充满了无法言喻的崇敬与骄傲。 银色飞舟银光一闪，冲天而起，消失在茫茫天际。 只留下死寂的平台，和一群久久无法从恐惧与震撼中回神的人们。 云梦大泽的风波，因白慕笙这个名字的再现，必将掀起比熔火之心能量暴动更为剧烈的滔天巨浪。 【要准备开始贴贴了！】 第66章 墨昭仪的小心思 飞舟之外，光华流转，将外界纷争与飞舟舱内彻底隔绝。柔软的灵毯，清雅的熏香，一切陈设依旧，与外处的死寂隔绝开来。 白慕笙慵懒地倚回软榻，指尖轻揉眉心，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目光扫过眼前似乎还未完全回神的四人，唇角噙起那抹熟悉的、带着些许戏谑的笑意。 “怎么？一个个都傻掉了？”她声音懒洋洋的，打破了舱内的寂静，“不过拍死了几只聒噪的虫豸而已，至于么？” 杨婉儿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扑到软榻边，眼睛瞪得溜圆，带着兴奋与崇拜：“白姐姐！你…你也太…太厉害了！那可是化神啊！好几个不知道多强修为的！就那么…唰一下！全没了！我的天！我是不是在做梦？！”她激动得语无伦次，手舞足蹈。 凌清妍深深吸了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看向白慕笙的目光充满了更深的敬畏与感激：“前辈神通盖世，晚辈…今日方知何为天外有天。”她深知，若非白慕笙，今日她们绝无可能安然离开炎阳裂谷，甚至早已成为那些化神修士怒火的牺牲品。 紫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上前，为白慕笙斟上一杯温度恰好的凝神茶，动作比以往更加恭敬，甚至带着一丝虔诚。她的眼中燃烧着近乎狂热的崇拜，仿佛追随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位降临凡尘的神只。 墨昭仪站在稍近的位置，她没有像杨婉儿那样激动惊呼，也没有像凌清妍那样直接表达敬畏。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白慕笙，清冷的眸子里仿佛盛满了万千星辰，璀璨而深邃。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浓烈到化不开的柔情与倾慕。她的心跳得飞快，不仅仅是因为方才的惊险，更是因为眼前这个人。她的强大，她的慵懒，她漫不经心下的维护，她谈笑间强敌灰飞烟灭的绝世风采……每一种模样，都如同最炽热的烙印，深深镌刻在她的心尖，烫得她灵魂都在颤抖。 白慕笙接过紫竹递来的茶，抿了一口，目光自然地转向墨昭仪，对上她那几乎不加掩饰的、充满情意的眼眸。白慕笙微微挑眉，似乎觉得她这模样有些有趣，唇角弯起的弧度加深了些，带着点调侃道：“尤其是你，小昭仪。双色元婴初成，不好好稳固境界，在这儿发什么呆？莫非是被本座的手段吓到了？” 她的打趣让墨昭仪猛地回神，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动人的红晕，如同冰雪初融后绽开的桃花。她慌忙垂下眼睫，试图掩饰内心的汹涌澎湃，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没…没有。只是…多谢慕笙。”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这最简单的一句。她知道，若非为了她，慕笙或许根本不会与那些化神修士冲突。 “谢什么，你自己争气。”白慕笙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语气轻松，“双色元婴，根基打得不错，没浪费那地心火莲和一番折腾。不过……”她话锋一转，带着几分认真，“元婴初成，境界未稳，尤其是你这元婴特殊，更需要精心凝练。回房打坐，将今日所得好好消化，尤其是那天劫与地火交织的感悟，至关重要。” “是，我明白。”墨昭仪乖巧点头，心中却因对方一如既往的关心而泛起丝丝甜意。 “清妍的火莲子蕴含精纯火元，好好炼化，对你金丹淬炼大有裨益。紫竹的乙木之气经历地火边缘炙烤，亦有精进，回去好生体会。至于婉儿……”白慕笙目光转向还在兴奋状态的杨婉儿，失笑道，“你就负责安静点，别打扰她们修炼。” “知道啦知道啦！”杨婉儿吐了吐舌头，乖乖应下。她此刻对白慕笙是百分之一千的信服。 将一切安排妥当后，白慕笙重新拿起那本看到一半的话本，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可以散了。仿佛刚才那震慑全场、渡化数位化神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 几人依言行礼，各自退向自己的房间。 杨婉儿走在最后，她正准备推开自己房门时，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就是这一眼，让她瞬间愣在了原地。 只见走在稍前方的墨昭仪，在进入自己房间前，脚步微微顿住，再次回首望向软榻方向。那一刻，墨昭仪的眼神再也没有丝毫掩饰，那其中蕴含的浓烈情感、几乎要溢出来的倾慕与依赖，以及一丝小心翼翼的、不敢宣之于口的渴望，如同最炽热的火焰，明亮而灼人。那绝不仅仅是对强者或恩人的感激与敬畏，那是一个女子看向心爱之人的眼神！ 杨婉儿的心脏猛地一跳，瞬间明白了什么。她看着墨昭仪那完美侧脸上晕染的绯红和眼中几乎要滴出水来的柔情，再联想到这一路以来墨昭仪对白慕笙种种不同寻常的关注、体贴甚至偶尔的羞涩……原来如此！原来昭仪她…… 墨昭仪似乎察觉到身后的视线，迅速收回目光，脸颊更红，几乎是逃也似的闪身进入了房间，关上了房门。 杨婉儿站在原地，眨了眨眼，脸上露出恍然大悟又带着点复杂的神情。她摸了摸下巴，眼珠转了转，最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转身走向了墨昭仪的房门。 …… 房间内，墨昭仪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那擂鼓般的心跳和脸颊的绯意。她走到静室中央的蒲团前，想要依言打坐凝练元婴，却发现心神激荡，根本无法入定。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白慕笙的一颦一笑，她那慵懒的语调，戏谑的眼神，强大的姿态，以及最后看向自己时那带着调侃的笑意……每一个画面都让她心弦颤动。指尖似乎还残留着被她轻轻拍过肩膀的触感，微凉，却带着奇异的暖意，直透心底。 这份感情，在目睹了今日那震撼天地的一幕后，非但没有被那巨大的实力差距和威严吓退，反而如同被淬炼过的精金，变得更加纯粹、坚定和滚烫。 就在她心乱如麻，试图强行收敛心神时，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昭仪？你睡了吗？”是杨婉儿的声音。 墨昭仪微微一怔，有些意外。她整理了一下情绪，走过去打开房门：“婉儿？有事吗？怎么没去休息？” 杨婉儿灵活地钻了进来，反手关上门，然后一双大眼睛就滴溜溜地在墨昭仪脸上打量，看得墨昭仪刚刚平复些的心跳又有些加速，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有啊！”杨婉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脸上带着狡黠的笑，“有桃花！还是特别红的那种！” 墨昭仪的心猛地一跳，脸颊瞬间爆红，眼神闪烁：“你…你胡说什么！” “我才没胡说呢！”杨婉儿抱着手臂，一副“我早就看穿了”的表情，“昭仪，你刚才看白姐姐的那个眼神……啧啧啧，我都看见了哦！简直能拉丝了！” “！”墨昭仪顿时羞得无地自容，下意识地想要否认，“你看错了！我那是对慕笙的感激和敬……” “得了吧昭仪！”杨婉儿打断她，叹了口气，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咱们认识这么久了，我还分得清感激和爱慕吗？你看白姐姐的眼神，就跟……就跟以前你看我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比我看你的样子更甚！”说到这里，她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墨昭仪哑然，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心跳如雷。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突然被点破，让她一时间方寸大乱，不知所措。她没想到，自己隐藏的心事，竟然被看似大大咧咧的杨婉儿看穿了去。 看着墨昭仪这副默认了的羞窘模样，杨婉儿再次叹了口气，这次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同情和了然：“所以，昭仪，你是喜欢白姐姐的，对吧？而且是那种……很喜欢很喜欢？” 墨昭仪抿紧了唇，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半晌，才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事到如今，再否认也没有意义了。 “唉，我就知道。”杨婉儿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随即又皱起了小脸，“可是……白姐姐她……她知道吗？” 墨昭仪猛地摇头，声音低若蚊蚋：“不…不知道。我…我不敢让她知道。” “为什么呀？”杨婉儿不解，“喜欢就要说出来嘛！虽然白姐姐是厉害得离谱，但她对你那么好，说不定……” “不一样的。”墨昭仪打断她，眼中闪过一丝苦涩和自卑，“慕笙她……她对我好，教我护我，或许只是……只是顺手而为，或者觉得我有点天赋，是个可造之材。她那样的人，如同九天明月，而我……”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刚刚凝结元婴、却依旧觉得渺小不堪的手，“我不过是侥幸得了她垂青，才走到今日。我有什么资格……去肖想更多？若是说破了，或许连现在这份亲近都没有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挣扎和忐忑，那份深藏的爱恋带来的不仅是甜蜜，更有巨大的压力和惶恐。 杨婉儿看着她这副患得患失、小心翼翼的模样，沉默了片刻。她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对墨昭仪那点朦胧的好感，再看看如今墨昭仪看向白慕笙时那仿佛能焚尽一切的眼神，心中那点小小的不甘和醋意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她伸出手，拍了拍墨昭仪的肩膀，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成熟：“昭仪，你傻不傻呀？” “啊？”墨昭仪抬起头，眼圈微微有些发红，困惑地看着她。 “我说你傻！”杨婉儿叉腰，一副小老师的模样，“喜欢一个人，哪有什么资格不资格的？白姐姐是厉害，是像神仙一样，可再厉害她也是人啊！她也会笑，会吃零嘴，会懒洋洋地晒太阳，还会因为我们被欺负了生气出手！她对我们是好，可她对你的好，明明就是最特别的！你感觉不到吗？” 墨昭仪怔怔地看着她。 “反正我觉得，白姐姐对你，绝对不只是顺手或者看重天赋那么简单。”杨婉儿笃定道，“退一万步讲，就算…就算她现在没那个意思，你就不敢争取了吗？昭仪，你可是凝结了双色元婴的天才！是白姐姐亲手培养出来的人！你怎么能这么没自信？” 她顿了顿，看着墨昭仪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而且，昭仪，我是喜欢过你，但那都是以前不懂事的时候啦！现在我看得清清楚楚，你对白姐姐的心意，和我那时候的小打小闹根本不一样！那是真的真的特别喜欢一个人才会有的眼神！” 杨婉儿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语气变得无比郑重：“所以，昭仪，如果你真的那么喜欢白姐姐，那就不要犹豫，不要害怕！去告诉她！去争取你自己的幸福！我……我支持你！真的！” 她说完，用力握了握墨昭仪的手，眼神真诚而鼓励：“白姐姐那么好，值得所有人喜欢。若是你还是这么举棋不定，瞻前顾后的，小心白姐姐被人抢走了哦。” 这一番话，如同惊雷，劈开了墨昭仪心中的迷雾和胆怯。她看着眼前这个看似天真烂漫、实则心思通透的少女，心中涌起如潮水般的感动和暖流。她没想到，杨婉儿不仅没有因她另有所爱而生气，反而如此真诚地鼓励她。 “婉儿……谢谢你。”墨昭仪的声音有些哽咽，反手握住了杨婉儿的手。 “谢什么呀！”杨婉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咱们是好朋友嘛！而且，要是以后你真和白姐姐成了，我可就是大功臣了！到时候可得让白姐姐多给我点好吃的！”她又恢复了那副活泼俏皮的模样。 “好，一定。”墨昭仪破涕为笑，心中的阴霾和犹豫被这番话语驱散了大半。 “那我先回去啦！你好好想想！”杨婉儿冲她挤挤眼睛，蹦蹦跳跳地离开了房间。 房门轻轻合上，房间里再次只剩下墨昭仪一人。 但她此刻的心境，已然完全不同。 不再是一片混乱的羞怯和惶恐，而是被一种温暖的勇气和坚定的决心所取代。婉儿说得对，喜欢一个人，为什么要畏首畏尾？慕笙是九天之上的明月，她便努力成为能与之并肩的星辰！若是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又如何对得起自己这番炽热的心意？又如何对得起慕笙对她的栽培和期望？ 修炼？巩固元婴？此刻她心中被更汹涌的情感充斥着，根本无法静心。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然的光。转身，推开房门，朝着飞舟主厅，朝着白慕笙所在的方向走去。 她的脚步起初还有些迟疑，但越走越坚定。心跳得依然很快，却不再是纯粹的紧张，更多了一种豁出去的决绝和一丝隐秘的期待。 飞舟主厅内，白慕笙依旧窝在软榻里，话本盖在脸上，似乎已经睡着了。周身气息平和，仿佛世间一切纷扰都无法侵入她的梦境。 墨昭仪放轻脚步走近，在她榻前停下。看着那人毫无防备的睡颜，长睫垂落，呼吸匀长，她的心瞬间又软成了一滩春水。所有的勇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化为了绕指柔，让她只是这样看着，就觉得无比满足。 她是不是……打扰她休息了？要不……还是回去吧？ 就在她犹豫着想要退缩时，白慕笙懒洋洋的声音从话本下传来：“不去巩固修为，跑来这里发呆？嗯？” 话本被她拿开，露出一双清明含笑的眼眸，哪里有半分睡意。 墨昭仪的心猛地一跳，像是做坏事被抓包的孩子，脸颊瞬间又烧了起来。她下意识地垂下头，不敢看对方的眼睛，手指紧张地蜷缩着，先前下定的决心好似遇见暖阳的寒冰，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我……”她支支吾吾，声音细若蚊蚋，“我……就是想……能不能……休息几天？” 说完她就后悔了！这说的都是什么啊！根本不是她想说的！ 白慕笙闻言，微微坐起身，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这副罕见的手足无措、满脸通红的模样。这小昭仪，结婴之后，脸皮倒是变薄了？还是说……有什么别的心思？ 她目光在墨昭仪绯红的耳尖和闪烁的眼神上流转，心中了然了几分，却并不点破。只是顺着她的话，慵懒地接口道：“休息？刚结元婴就想偷懒？你这根基虽然打得扎实，但元婴初成，正是需要勤勉不辍、稳固境界的时候，一刻也松懈不得……” 听到这看似拒绝的话语，墨昭仪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浓浓的失落和委屈涌上心头，眼圈忍不住又有些发红。果然……在慕笙心里，修炼才是最重要的吧……她这点小心思，根本无足轻重…… 然而，白慕笙的话音却忽然一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和笑意：“不过嘛……” 墨昭仪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希冀的光。 白慕笙看着她这瞬间亮起来的眸子，像极了讨到糖吃的小动物，心中微软。她想起这一路走来，墨昭仪确实从未松懈过分毫，从筑基到金丹再到如今的元婴，每一步都走得扎实无比，付出的努力和艰辛她都看在眼里。尤其是这次熔火之心，她更是承受了巨大的风险和痛苦。 “罢了。”白慕笙似乎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看在你这次表现尚可，元婴凝结得也还不错的份上，便允你休息几日日吧。琴弦绷得太紧容易断，张弛有度也好。” 她说着，伸出手，自然地用指尖拂开墨昭仪额前一缕微乱的发丝，动作轻柔。微凉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墨昭仪光洁的额头时，眼前的少女一阵轻微的战栗。 “谢谢…慕笙。”墨昭仪的心跳骤然失序，那轻微的触碰如同火星，瞬间点燃了她全身的血液。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甜蜜和幸福感包裹了她。她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清冽如雪后松针的淡淡冷香，混合着话本墨香和一点甜点的气息，让她头晕目眩。 她鼓足勇气，抬起眼眸，对上白慕笙近在咫尺的、含笑的视线。那双眼眸深邃如星海，倒映着她自己微红的脸庞和眼中几乎无法隐藏的浓烈情愫。 话到了嘴边——那句“我心悦你”——几乎要脱口而出。 然而，当真正对上这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时，所有的勇气又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消散。巨大的惶恐和自卑再次攫住了她。万一……万一慕笙只是纯粹地关心她，并无他意，她这般贸然表白，会不会让她觉得轻浮？会不会破坏现在这份难得的亲近？ 到嘴边的话在舌尖转了几圈，最终又怯怯地咽了回去。她只是贪婪地享受着这片刻的、带着纵容和温柔的近距离接触，将那份汹涌的爱恋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 “那…那我先回去了？”她小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失落。 白慕笙将她方才的挣扎、欲言又止和最终的退缩尽收眼底，心中觉得有趣，却也不逼她。只是收回手，重新懒洋洋地躺了回去，将话本盖回脸上，含糊地应了一声：“嗯。去吧。好好‘休息’。” 最后两个字微微加重了语气，似乎带上了点意味深长的笑意。 墨昭仪如蒙大赦，红着脸，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轻飘飘地退出了主厅。直到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她才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手捂着胸口，那里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来。 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慕笙答应了让她休息！慕笙刚才……还那么温柔地帮她拂了头发！ 巨大的甜蜜和一丝淡淡的遗憾交织在一起，让她心绪如同乱麻。但最终，那弥漫心间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幸福感占据了上风。 她慢慢滑坐到地上，将滚烫的脸颊埋在膝盖里，嘴角却忍不住高高扬起。 没关系，这次没说出口，下次……下次一定可以！ 而主厅软榻上，白慕笙放下手上的话本，望着舱顶流转的符文微光，唇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痴儿。” 她轻声自语了一句，摇了摇头，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话本上，只是那书页，好半晌都未曾再翻动一页。 第67章 再看看吧 翌日清晨。 飞舟在云层间平稳穿梭，晨光透过舷窗，洒下柔和的光斑。 紫竹结束晨练，鼻尖微动，捕捉到一丝不同于往常的甜香。她循着香味走向飞舟后方的小厨房，只见门口，杨婉儿和凌清妍不知何时也已站在那里，正探头朝里望。 厨房内，一道青色的身影正忙碌着。墨昭仪挽起了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正小心翼翼地将一种淡粉色的灵花蜜调入玉碗中的灵麦粉里。灶台上，一小锅粘稠剔透的灵植胶正在文火上咕嘟冒泡，散发出清甜的香气。她神情专注，动作甚至带着几分笨拙的生涩，却异常认真，连额角沁出的细密汗珠都顾不上擦。 这与她平日清冷练剑、或是沉稳对敌的模样判若两人。 “昭仪？”杨婉儿惊讶地小声唤道，“你…你在做什么好吃的？好香啊！” 墨昭仪闻声抬头，看到门口三人，脸颊倏地飞起两抹红云，眼神有些闪躲，手下动作却不停：“没…没什么。看宋毅留下的材料还有不少，想着…做些点心。”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些，“慕笙她…昨日说之前的杏仁酥有点吃腻了……” 这话语里的未尽之意，配上她此刻罕见的手忙脚乱和羞赧神情，几乎是不打自招。 杨婉儿顿时露出一个“我懂了”的灿烂笑容，挤进厨房，凑到墨昭仪身边，笑嘻嘻地压低声音：“哦~原来是专门做给白姐姐吃的呀！昭仪你真贴心！” 墨昭仪耳根都红透了，没好气地轻轻推了她一下：“少贫嘴。只是…只是闲着也是闲着。” 门口的凌清妍看着这一幕，唇角微微弯起，语气温和地轻声对身旁的紫竹道：“墨姐姐有心了。白前辈确实喜甜，昨日还提起想换换口味。”她语气自然，仿佛只是随口一提，目光却带着一丝了然。 紫竹抱着臂，倚在门框上，目光落在墨昭仪那带着明显讨好意味的动作上，眼神复杂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淡淡接口：“嗯。公子口味是挑剔些，寻常零嘴入不了口。”她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单纯的陈述，却又隐隐划开了一道界限——她了解白慕笙的喜好，而墨昭仪此刻正在试图迎合这种喜好。 杨婉儿听着她俩一人一句，忽然眨了眨眼，看看神色了然的凌清妍，又看看面无表情却一语道破关键的紫竹，最后看向灶台前那个为了心上人一头扎进厨房、浑身都冒着粉红泡泡的墨昭仪。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猛地窜进她脑海。 她猛地瞪大眼睛，手指下意识地指向凌清妍和紫竹，压低声音惊呼：“等等！清妍姐！紫竹姐！你们……你们难道早就看出来了？！” 凌清妍微微一笑，算是默认。她心思细腻，虽来得晚，但墨昭仪看向白慕笙时那几乎能拉丝的眼神和不同寻常的关切，她早已察觉。只是自忖关系未到那般亲密，不便点破，更不愿贸然插手他人情愫。 紫竹则瞥了杨婉儿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厨房内的墨昭仪，眸色深沉了几分。她岂止是看出？她亲身经历过那份求而不得的煎熬。正是因为自己也怀揣着同样却已被明确拒绝的心思，她才更清晰地看懂墨昭仪每一个举动背后的情意，也才……更不愿见到这一幕。她抿了抿唇，心底一丝涩然悄然蔓延，却又被她强行压下。 杨婉儿看着她俩的反应，顿时垮下肩膀，夸张地哀叹一声，小声嘟囔：“原来……原来我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我还以为我发现了天大的秘密呢！” 她的声音虽小，却足以让厨房内的墨昭仪听清。墨昭仪搅拌面糊的动作彻底僵住，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原来……她的心思，早已如此明显了吗？ 那……慕笙她……是不是也…… 心湖再次被搅乱，砰砰直跳，带着羞窘，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隐秘的期待。她慌忙低下头，假装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手中的活计上，却连糖粉撒多了都未曾察觉。 杨婉儿见墨昭仪窘迫得连耳根都红透了，赶紧打圆场：“哎呀昭仪，你别理我！我就是随口说说！快做点心吧，白姐姐要是知道你亲手做的，肯定特别开心！” 凌清妍也跟着走进厨房，目光落在灶台上的灵植胶上，轻声提议：“这灵植胶熬得差不多了，再煮片刻收浓些，和面团揉在一起，口感会更软糯。” 她一边说，一边自然地拿起一旁干净的玉勺，帮着搅拌锅里的灵植胶，动作熟练，显然在家中也常做这些事。 紫竹依旧倚在门框上，沉默地看着厨房里忙碌的三人，目光在墨昭仪身上停留片刻，又移开，最终落在窗外飞速掠过的云层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有了凌清妍的帮忙，墨昭仪渐渐放松下来。两人配合着，将熬好的灵植胶倒入灵麦粉中，加入灵花蜜，反复揉捏。杨婉儿也没闲着，在一旁帮忙清洗盛放点心的玉盘，时不时还凑过来闻闻香味，叽叽喳喳地点评几句 “这个甜度刚刚好”“揉得再软一点就更好啦”，厨房里的气氛渐渐变得轻松愉悦。 墨昭仪看着手中渐渐成型的粉团，心中满是期待。她想起白慕笙每次吃点心时满足的笑容，想起她慵懒地靠在软榻上，一边吃零嘴一边看话本的模样，指尖的动作不由得更加轻柔。她甚至在面团里偷偷加入了一点自己精心提炼的水灵之气，让点心不仅美味，还能滋养神魂，虽然这点灵气对白慕笙来说或许微不足道，但却是她能想到的、最用心的小心思。 半个时辰后，第一批小巧玲珑的桃花酥终于出炉。金黄的酥皮层层叠叠，咬一口下去，酥脆的外皮簌簌掉落，内里包裹的灵植馅料带着清甜的花香，还萦绕着淡淡的水灵气，口感绝佳。 墨昭仪小心翼翼地将桃花酥盛入玉盘，看着自己的成果，紧张得手心都冒出了汗。她深吸一口气，端起玉盘，朝着主厅走去。杨婉儿、凌清妍和紫竹也好奇地跟在后面，想看看白慕笙的反应。 主厅内，白慕笙依旧窝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本新的话本，看得津津有味。阳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慵懒又惬意。 听到脚步声，白慕笙抬起头，目光落在墨昭仪手中的玉盘上，鼻尖微动，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这是…… 你做的？” 墨昭仪紧张地点点头，将玉盘递到白慕笙面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慕笙，我…… 我做了些桃花酥，你尝尝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白慕笙放下话本，拿起一块桃花酥，放在鼻尖轻嗅。那淡淡的花香混合着灵植的清甜，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水灵气，瞬间勾起了她的食欲。她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在口中化开，甜而不腻的馅料带着恰到好处的水润感，还隐隐有滋养神魂的温和力量，口感远比她想象中要好。 “嗯，不错。” 白慕笙眼中露出满意的笑容，又拿起一块，慢慢品尝着，“比宋毅做的多了点不一样的味道，很特别。” 听到白慕笙的夸赞，墨昭仪瞬间松了口气，心中涌起巨大的喜悦，脸颊也变得更加红润：“你喜欢就好，我…… 我还做了很多，要是不够，我再去做。” “不用这么麻烦。” 白慕笙摆摆手，指了指旁边的小几，“放在这里吧，我慢慢吃。” 墨昭仪依言将玉盘放在小几上，看着白慕笙一块接一块地吃着自己做的桃花酥，心中甜丝丝的，比自己吃了蜜还要开心。她站在一旁，不舍得离开，又怕打扰到白慕笙，只能安静地看着。 杨婉儿和凌清妍对视一眼，偷偷笑了起来，识趣地拉着紫竹离开了主厅，给两人留下独处的空间。 主厅内，只剩下白慕笙和墨昭仪两人。白慕笙一边吃着桃花酥，一边偶尔拿起话本翻几页，墨昭仪则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温柔地落在白慕笙身上。阳光透过舷窗，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交织在一起，温馨而静谧。 白慕笙吃了几块桃花酥，忽然抬起头，看向墨昭仪，眼中带着一丝戏谑：“怎么，不回去休息了？站在这里，是想看着我把这些都吃完吗？” 墨昭仪脸颊一红，连忙低下头：“我…… 我只是想看看你还有没有别的想吃的，我…… 我还可以做。” “不用了。” 白慕笙放下手中的桃花酥，站起身，走到墨昭仪面前，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脸颊上沾染的一点面粉，动作轻柔，“你做的已经很好了。不过，刚结元婴，还是要多休息，别太累了。” 指尖的触碰带着微凉的温度，瞬间让墨昭仪的心跳加速。她抬起头，对上白慕笙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清晰地倒映着自己的身影，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墨昭仪的心跳如同擂鼓，那句压抑许久的声音几乎要冲破喉咙。她望着白慕笙近在咫尺的眼眸，里面盛着细碎的晨光，温柔得让她几乎溺毙其中。她张了张嘴，指尖微微颤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 “慕笙，我……” “好了。” 白慕笙忽然轻轻开口，指尖从她脸颊收回，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桃花酥很好吃，我记下了。你刚凝结元婴，神魂还需温养，回去打坐吧，别在这里耗着了。” 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墨昭仪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挡了回去。墨昭仪眼中的光亮瞬间黯淡了几分，喉间发紧，最终只化作一声低低的 “嗯”，转身时，连脚步都带着几分失落的滞涩。 看着墨昭仪略显单薄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白慕笙脸上的笑意缓缓淡去。她走到窗边，推开舷窗，晨间的风带着云层的湿润扑面而来，却吹不散心头的纷乱。 窗外是连绵的云海，晨光将云层染成金红，如同她曾在试炼塔顶见过的星海，壮阔却也遥远。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沿，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方才墨昭仪的模样 —— 紧张得发红的耳尖、递来桃花酥时颤抖的手、还有看向自己时，那几乎要溢出来的、藏不住的情意。 她岂会看不出？从墨昭仪刚开始的扭扭捏捏，到后来在墨家院落里默默为自己斟茶摇扇，再到今日为了讨自己欢心，笨拙地在厨房忙碌…… 那些细碎的、带着讨好的小动作，那些藏在眼底的、炽热的目光，早已将她的心思暴露无遗。 可她不敢接。 活了太久，见惯了修仙界的尔虞我诈，也见多了因一时心动而潦草开始、最终惨淡收场的情缘。有人为了修为舍弃真心，有人为了宗门背弃承诺，更有人将 “喜欢” 当作筹码，换取片刻的利益。她见过太多，也看淡太多，久到几乎忘了心动是什么滋味。 直到遇到墨昭仪。 这个曾被天道捉弄、却从未放弃的姑娘，从筑基时的坚韧，到金丹时的沉稳，再到如今元婴初成的锐利，每一步都走得扎实又耀眼。她会为了保护同伴拼尽全力，会为了修炼彻夜不眠，也会为了给自己做一份点心，在厨房笨拙地揉面、熬胶…… 那些鲜活的、带着烟火气的模样，一点点撞进她早已沉寂的心湖，漾起圈圈涟漪。 方才墨昭仪递来桃花酥时，她尝到的不仅是灵蜜的甜，还有那一丝藏在馅料里的、极淡的水灵之气 —— 那是墨昭仪用自己的灵力精心提炼的，虽对她而言微不足道，却满是小心翼翼的珍视。那一刻，她分明感觉到心跳漏了一拍，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可她还是退了。 她怕。怕这份心动只是一时兴起，是因为墨昭仪眼中的崇拜太过灼热，是因为她一路看着这个姑娘成长，生出的错觉；怕自己活了太久，早已不懂如何经营一段感情，最终只会辜负那份纯粹的心意。 风卷起她的衣袂，墨色的发丝拂过脸颊，带着微凉的痒意。她望着远处渐渐清晰的山峦轮廓，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的悸动强行压下。 “再看看吧。”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云海轻声说，像是承诺，也像是自我安慰，“看看她这份心意能坚持多久，看看我自己…… 能不能真的放下顾虑。” 舷窗外的风依旧吹着，云海缓缓流动，将她的低语吞没在晨光里。走廊尽头，墨昭仪的房间门轻轻合上，里面传来细微的灵力运转声 —— 她终究还是听话地开始温养元婴，只是打坐时，指尖总会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襟，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白慕笙方才的模样，眼底的失落里，又藏着一丝不肯放弃的执拗。 第68章 或许可以试试 飞舟划破渐深的暮色，平稳穿行于墨色云层之间，船身掠过云絮时泛起细微的灵力波动，却未打破舱内的静谧。 角落一盏灵灯悬于半空，淡金色的光晕在暗色中摇曳，将软榻上那人的侧脸勾勒得愈发柔和。白慕笙斜倚着软垫，青丝随意搭在肩头，竟意外地陷入了沉眠——以她“御寰元君”的高深修为，早已超脱凡俗休憩之需，此番安睡，倒像是心底那根紧绷了数百年的弦，终于在这云海孤舟上得以松缓几分。 梦境之中，没有云梦大泽盛夏的湿热黏腻，也没有青治城战后的狼藉纷扰，只有一片混沌初开般的朦胧景象。她驻足在一处刻满古老符文的山门前，脚下是青石板铺就的阶梯，蔓延向云雾深处。低头望去，身上穿着粗陋的灰布麻衣，袖口还沾着些许泥点，掌心紧紧攥着一块黯淡无光的测灵石——那正是她刚穿越到这个修仙世界时的模样，懵懂却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韧劲。 那时的她，对灵根优劣、修仙等级一无所知，只当这场意外的穿越，是人生开启的另一场全新冒险。当她攥着测灵石，在宗门招新的广场上排队时，耳边满是旁人对灵根的热议。 “听说今年有个单系火灵根的天才，长老们都抢着要呢！” “杂灵根根本没必要来凑热闹，浪费时间罢了。” 轮到她时，测灵石刚触及掌心，便骤然亮起七种驳杂交错的光芒，红、蓝、黄、绿、金、紫、白交织在一起，却黯淡得毫无灵气。负责测试的长老皱着眉摇头叹息：“全属性杂灵根，乃是修仙界百年难遇的废柴体质，吸收灵气缓慢且驳杂，根本无法凝聚修为，你还是回去吧。”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有同情，有嘲讽，可她只是默默收起测灵石，转身离开了喧闹的广场——这，便是她此后选择做一名散修的缘由之一，不是妥协，而是不愿被他人的定论束缚。 她不信命。离开宗门后，她在山后找到一片幽静的竹林，搭了间简陋的竹屋，抱着测灵石开始了独自修行。 旁人都说杂灵根无法同时修炼，七种灵气在体内会相互冲撞，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她却不信这个邪，将测灵石放在膝头，闭目感受体内微弱的灵气波动，一点点拆解每种灵根的运转规律。 白日里，她坐在竹林间，引动火系灵气在经脉中游走，指尖燃起的火苗从微弱的橘色，到后来能凝聚出炽热的火球，掌心常常被灼伤，留下深浅不一的疤痕；夜幕降临时，她又泡在山间的溪流里，引水系灵气入体，冰冷的溪水浸透衣衫，灵气在体内与火系余温碰撞，疼得她浑身颤抖，却始终没有停下。凭借着一股近乎执拗的韧劲，她硬生生在三年内将七种驳杂的灵根打磨得澄澈透亮，运转时灵气流转的顺畅度，竟比单属性天灵根还要纯粹几分。 旁人又说，引气入体需循序渐进，每月吸纳的灵气量有定数，强行多吸只会伤及经脉。她却觉得此法太过缓慢，偏要尝试极限吸收之法。每逢月圆之夜，灵气最为充沛之时，她便盘膝坐在竹林中央，张开周身灵窍，任由天地间的灵气疯狂涌入体内。好几次，灵气在经脉中拥堵冲撞，她疼得蜷缩在地，口吐鲜血，险些爆体而亡，却在濒死之际摸索出了调和之法——以木系灵气修复经脉，以土系灵气稳固根基，硬生生闯过了一次次生死关，总结出属于自己的快速引气之道。 某日夜里，她将所有灵根提升到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步时，竟越过了炼气，直至筑基，成为了一代修仙之人。 往后的岁月里，她一路打破着修仙界的“不可能”。 旁人说金丹只能凝结一枚，多则灵气紊乱、爆体而亡，她却在修为精进时，进一步将七种灵气拆分凝聚，在丹田内结成七枚属性各异的金丹，让它们围绕丹田旋转，相互呼应，组成威力无穷的周天法阵。 别人说化神境界需借助宗门传承的上古秘法，寻常修士难有突破之机，她却在一次被仇家围剿、重伤濒死的绝境之中，于生死边缘顿悟，自悟空间法则，硬生生撕裂化神壁垒，不仅突破境界，还反杀了所有仇家； 旁人说十界各有疆域，界域壁垒坚不可摧，强行突破只会被空间乱流吞噬，她却在十界战乱爆发、生灵涂炭之际，手持自己炼制的“玄鳞”，立于界域交界处，以自身修为为引，一剑劈开界域通道，随后孤身闯入战乱之地，以雷霆手段平定纷争，救出无数难民。 经此一役，“御寰元君”的名号传遍十界，人人敬畏。那时的她，一袭白衣胜雪，剑眉星目间满是锐气，眼底燃烧着炽热的烈火，心中装着浩瀚的乾坤，哪怕面对千军万马的围剿、生死一线的绝境，也从未有过半分犹豫与退缩。 “呵……” 一声带着自嘲的轻笑在梦中响起，白慕笙猛地睁开双眼，窗外的月光透过舷窗洒落进来，将软榻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辉。她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还残留着梦境中握剑的触感，那份意气风发、勇往直前的感觉尚未完全散去，对比此刻因儿女情长而瞻前顾后、犹豫不决的自己，心中竟生出几分荒谬的自嘲。 从前，连九死一生的生死劫那般凶险的关卡，她都敢毫无惧色地硬闯，如今不过是要面对一份真挚的心意，却迟迟不敢回应。 她怕自己活了太久，早已不懂如何去爱，会辜负墨昭仪的深情；怕仙凡有别，墨昭仪寿元有限，这份感情终将以离别收场，徒留伤痛；更怕未来的修仙之路再遇险境，自己无法护她周全，反而将她卷入危险之中。 可这些顾虑，在曾经的她看来，不过是修仙路上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如今却像一张细密的网，将她困在原地。 思绪翻涌间，墨昭仪的身影在脑海中愈发清晰。 她想起那日在桃花树下，墨昭仪递来亲手做的桃花酥时，耳尖泛红、眼神躲闪的羞涩模样；想起上次携手逛青治城夜市，她被街边的糖画吸引，墨昭仪默默站在身旁，替她挡开拥挤的人群，自己偶然握过她掌心时，感受到的那份温暖与安心…… 那些细碎而真实的心动瞬间，哪里是什么“小情小爱”，分明是她活了太久、见惯了修仙界的冰冷与残酷后，重新感受到的、属于“人”的鲜活温度。是墨昭仪让她明白，修仙之路并非只有孤勇与争斗，还有烟火气里的陪伴，与心底深处的柔软。 白慕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舷窗，夜风带着云海独有的清凉气息扑面而来，拂动她的发丝。她望着远处云海中时隐时现、静静沉浮的星辰，那些星辰如同她漫长生命中遇到的风景，却唯有墨昭仪，像一束温暖的光，照亮了她孤寂的岁月。 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的犹豫不决慢慢褪去，重新被熟悉的慵懒所覆盖，却又多了几分前所未有的坦然——她不再纠结于“这份感情会不会长久”，也不再顾虑“自己该不该动心”，修仙本就是逆天改命，未来的变数谁能预料？与其在顾虑中错失，不如遵从本心，勇敢地去面对。 “若是她下次再提起……”白慕笙伸出指尖，轻轻划过窗沿上的月光，指尖沾染着微凉的触感，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却无比真实的笑意，“或许，我可以试试看。” 忽的，白慕笙又想起梦中的事情，忍不住笑骂道。 “这个废物系统，好像还从未给我过实际帮助，原来它才是躺赢狗。” 第69章 影响 第69章 “白慕笙”三个字在中州掀起的风浪，远比想象中更汹涌。十年前青岚宗一夜覆灭的旧事，本已随着时间沉淀为修士间偶尔提及的传言，可当“白慕笙”这个名字再次与“一剑斩化神”的惊世之举绑定，所有尘封的恐惧与敬畏，瞬间被重新唤醒。 最先有动作的是位于中州东部的“青玄宗”。这座曾与青岚宗齐名的宗门，连夜封闭了山门，护山大阵运转到极致，连在外历练的弟子都被紧急召回。 青玄宗大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宗主林苍柏铁青的面容。他猛地一掌拍在身前的梨花木案几上，坚硬的案几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木屑飞溅。 “一群蠢货！” 林苍柏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对着满堂垂首肃立的长老厉声警告，“十年前，青岚宗何等风光？悟道老祖坐镇主峰，化神修士足足有三十七位，金丹、元婴修士更是多如牛毛！可就因为他们不知天高地厚，招惹了那位前辈，一夜之间，满门覆灭，连个传承火种都没留下！” 他的目光扫过殿内众人，眼神锐利如刀：“如今那位前辈重现世间，你们都给我记好了——见白衣者，退！退避三舍，不许有半分迟疑！见信‘白’者，避！哪怕对方只是个刚入炼气期的小修士，也不许你们露出半分不敬！谁敢坏了规矩，哪怕只是皱一下眉头，休怪宗门无情，直接废去修为，逐出山门！” 长老们低垂的头颅下，神色各异。有人面露不甘，青玄宗屹立千年，何时需要对一个不知底细的人如此忌惮？可无人敢反驳——数月前，他们曾与炎阳宗合作围剿一处秘境，亲眼见识过炎阳宗那几位化神修士翻江倒海的实力。可就是这样一群大能，竟在与白慕笙的对决中，被她一剑斩于剑下，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他们不敢赌，不敢拿青玄宗千年基业和全宗门弟子的性命冒险，只能默默颔首，将宗主的警告刻进心底。 类似的场景，在中州数十座宗门内上演。“落云谷”将所有印有“白”字的令牌收归库房，连供奉的白玉雕像都用黑布遮盖；“天风派”专门修订门规，新增“避白衣者”一条，违者废除修为；甚至有小宗门干脆改了名字，只因宗主姓氏中带“白”，生怕被误会与那位大能有关。 家族势力的反应更为谨慎。中州望族“慕容氏”连夜召开族会，族长将嫡系子弟召集到密室，手中握着一份染血的情报，声音发颤：“记住这个名字——白慕笙。从今往后，见白衣者绕路走，见姓‘白’者莫搭话！哪怕对方只是个炼气小修，也不许你们露出半分不敬！” 站在后排的嫡子不服气地嘟囔：“不过是运气好，碰巧斩了个化神修士……”话音未落，族长反手一个耳光扇在他脸上，清脆的响声在密室里回荡。“运气？”慕容鸿气得发抖，“能一剑斩化神的运气，你有吗？炎阳宗几位化神修士，全死在她剑下，你去跟她赌运气？”慕容轩捂着脸，不敢再说话。 整个中州，一时间风声鹤唳，白衣成了禁忌，“白”姓成了雷区。茶馆酒肆里，无人敢高声谈论“白慕笙”三个字，只能压低声音，用“那位白衣前辈”代称，眼神里满是敬畏与恐惧。 可并非所有人都选择退缩。 在中州西部的“黑石城”，一群散修聚集在酒馆角落，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为首的中年修士拍着桌子：“诸位！那可是能一剑斩化神的大能！若能得她指点一二，抵得上我们苦修十年！风险？修仙哪有没风险的？越是危险，机缘越大！” 这话点燃了众人的心思。有人拿出珍藏的地图，指着一处标记：“我听说，那位前辈曾在黑水湾现身，或许还在云梦大泽附近！我们去碰碰运气！”众人轰然应和，收拾行囊，冒着被各大宗门驱逐的风险，向着云梦大泽进发。 更有甚者，如中州南部的“铸剑山庄”，庄主亲自带着山庄至宝——一柄用陨铁锻造的长剑，前往千苇城。他在金蟾阁外设了茶摊，日日等待，逢人便问：“可见过一位白衣绝世的女子？我愿将此剑相赠，只求前辈指点铸剑之术。” 连一些隐世多年的老怪物，也被这场风波惊动，动了心思。在中州极西的万仞山中，一位闭关百年的化神修士凌虚子，突然破关而出。他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眼中闪烁着精光。对着守在门外的弟子，凌虚子哈哈一笑，声音洪亮：“没想到我闭关百年，世间竟出了如此人物！能一剑斩杀化神悟道修士，这份实力，倒是让老夫好奇得很！” 弟子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尊，您打算如何？” 凌虚子捋了捋胡须，眼中满是期待：“老夫倒要去见见这位白慕笙。若她真有传言中那般本事，老夫便放下身段，拜她为师，说不定还能在修仙路上再进一步！”说罢，他便朝着中州腹地而去，成为了首位公开表示要见白慕笙的隐世大能。 一时间，整个中州彻底被“白慕笙”这个名字搅动。有人恐惧避让，有人疯狂追寻，有人执着求教，无数人的命运，都因这个名字而悄然改变。 第70章 酥香漫心 晨光透过飞舟舷窗，在厨房的青石板上洒下细碎的光斑。墨昭仪系着素色围裙，正低头将新采摘的灵莓切碎，准备混入今日要做的酥饼馅料中。指尖刚触到灵莓冰凉的果肉，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这脚步声她再熟悉不过，带着几分慵懒的散漫，却总能精准地踩在她心跳的节拍上。 墨昭仪的动作猛地一顿，手中的玉刀险些滑落。她甚至不用回头，便能猜到身后那人此刻的模样：许是刚睡醒，墨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颈侧，白衣袖口随意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今日做什么？”清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晨气未散的慵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墨昭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转过身时脸上的红晕不要太过明显。果然如她所想，白慕笙正斜倚在厨房门框上，目光落在灶台上的灵莓碎上，眼中带着几分好奇。更让她心跳漏拍的是，白慕笙今日竟没有像往常那般窝在软榻上等待，反而主动寻到了厨房。 “我…我想做灵莓酥。”墨昭仪的声音比昨日更轻，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玉刀，“你上次说桃花酥的甜度刚好，灵莓带点酸，或许…或许你会喜欢。” 白慕笙没有说话，只是迈步走进厨房。厨房本就不大，她一靠近，墨昭仪便闻到了那股清冽如雪后松针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晨光暖意，瞬间将她包裹。她紧张地往后退了半步，却不慎撞到了身后的灶台，发出轻微的“咚”声。 “小心些。”白慕笙伸手，轻轻扶了她一把。掌心覆在她的腰侧，微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墨昭仪只觉得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昨日被“婉拒”的失落还萦绕在心底，此刻这份突如其来的亲近，让她既欢喜又惶恐，生怕这只是自己的错觉。 白慕笙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局促，目光落在灶台上的灵麦粉上，伸手捻了一点，放在指尖轻搓：“面揉好了？” “还…还没。”墨昭仪连忙摇头，试图从她的掌心下脱身，却被白慕笙轻轻按住了腰侧。 “我帮你揉。”白慕笙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一丝笑意，“你做的馅料甜，我揉的面软，正好配。” 话音未落，她已接过墨昭仪手中的玉碗，将灵莓碎与灵花蜜混合的馅料放在一旁，然后伸手握住了墨昭仪还按在面团上的手。十指相扣的瞬间，墨昭仪只觉得一股电流从指尖窜遍全身，连耳根都烧了起来。她的手比白慕笙略暖些，白慕笙的指尖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却异常轻柔地包裹着她的手，引导着面团在石案上滚动。 “力道轻些，灵麦粉揉太狠会发硬。”白慕笙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晨起的清浅，“像这样，顺着纹路揉，让灵气均匀裹在面里。” 墨昭仪僵硬地跟着她的动作，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喉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白慕笙掌心的温度，感受到面团在两人共同的力道下逐渐变得柔软，甚至能闻到白慕笙发间淡淡的墨香。这份亲近太过真实，让她几乎要沉溺其中，可昨日那句“回去打坐吧”又在脑海中响起，像一盆冷水，让她不敢有半分逾越。 “慕笙…我自己来就好，你去外面等吧。”她小声提议，试图收回手，却被白慕笙握得更紧了些。 “急什么？”白慕笙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指尖轻轻挠了挠她的掌心，“陪你做点心，比看话本有趣。” 墨昭仪的脸颊更红了，只能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一点点将面团揉得柔软细腻。阳光透过舷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石案上，像一幅静谧的画。白慕笙偶尔会低头，在她耳边低语，指点她如何调整力道，如何让灵植胶更好地融入面团，每一次靠近，都让墨昭仪的心弦颤动不已。 灵莓酥入炉时，厨房内已弥漫着浓郁的甜香。白慕笙松开手，却没有离开，反而靠在灶台边，看着墨昭仪小心翼翼地调整炉火的温度。她忽然伸手，拂去墨昭仪额前沾着的一点面粉，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眉骨。 “昭仪。”白慕笙的声音比刚才更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昨日…是我话说重了。” 墨昭仪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讶。她从未想过白慕笙会主动提起昨日的事，更没想到她会道歉。 “我不是…不是不让你靠近。”白慕笙避开她的目光，看向炉中渐渐金黄的酥饼，语气带着几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别扭，“只是你刚结元婴，我怕你分心。” 墨昭仪的心跳骤然放缓，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热的暖流。她看着白慕笙略显不自然的侧脸，看着阳光落在她睫毛上的细碎金光，忽然觉得昨日的失落都变得不值一提。她张了张嘴，那句压抑许久的“我心悦你”又到了嘴边，可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她怕此刻的表白会打破这份宁静，怕自己唐突了这份难得的亲近。 “我知道的。”墨昭仪轻声回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我会好好巩固境界，也…也会常做点心给你吃。” 白慕笙闻言，转过头看向她，眼中带着明显的笑意：“好啊。下次想做什么，提前告诉我，我陪你。” 灵莓酥出炉的瞬间，甜香四溢。白慕笙拿起一块，递到墨昭仪嘴边：“先尝一块，看甜不甜。” 墨昭仪顺从地张口，酥脆的外皮在口中化开，灵莓的酸甜与灵花蜜的清甜交织在一起，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白慕笙的气息。她含着酥饼，看着白慕笙眼中的笑意，只觉得心中满是欢喜，连呼吸都带着甜意。 或许，不用急着表白。她想。只要能这样陪在慕笙身边，能与她一起做点心，能感受这份细碎的温暖，就很好了。 而白慕笙看着她眼底的光亮，看着她因害羞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心中那道无形的屏障又松动了几分。她拿起一块灵莓酥，慢慢品尝着，目光落在墨昭仪忙碌的身影上，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真实的笑意——或许，这份感情，真的可以慢慢来。 灵莓酥刚出炉的热气还未完全散去，金黄的酥皮上泛着油亮的光泽，咬开时簌簌掉落的碎屑里，裹着满是汁水的灵莓馅料，酸甜的气息混着面粉的麦香，在厨房内弥漫开来。 白慕笙取了两块放在白瓷盘里，指尖捏着酥饼边缘，轻轻递到墨昭仪面前：“刚出炉的最香，趁热吃。”她的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指尖不经意蹭过墨昭仪的指腹，留下一丝温热的触感。 墨昭仪连忙接过，指尖碰到酥饼的温度，又想起方才两人交握揉面的场景，脸颊不由自主地发烫。她小口咬下，酥皮在齿间化开，灵莓的酸甜瞬间充盈口腔，带着恰到好处的水润感——那是她特意加入的水灵之气，此刻在热意中愈发明显，顺着喉咙滑下时，连神魂都觉得炽热。 “怎么样？”白慕笙也咬了一口自己手中的酥饼，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期待。往日里她吃点心多是随意，可今日看着墨昭仪紧张又欢喜的模样，竟也生出几分“等着被认可”的在意。 “很好吃。”墨昭仪用力点头，声音里带着真切的笑意，“灵莓的酸刚好中和了甜，比桃花酥更清爽些。”她说着，又咬了一小口，眼角的余光偷偷瞥向白慕笙——阳光落在她垂着的眼睫上，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连咀嚼的动作都透着慵懒的优雅。 白慕笙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眸看过来，唇角勾起一抹戏谑：“光看我做什么？酥饼要凉了。” 墨昭仪慌忙收回视线，低头盯着手中的酥饼，指尖无意识地捻着酥皮碎屑，声音细若蚊蚋：“没…没有，就是觉得…觉得今天的酥饼格外香。” “哦？”白慕笙放下手中的酥饼，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些，“是酥饼香，还是…有人陪你一起吃，才觉得香？”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墨昭仪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手中的酥饼险些滑落。她猛地抬头，撞进白慕笙含笑的眼眸里——那双眼眸深邃如星海，清晰地映着自己泛红的脸庞，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带着纵容的温柔。 “我…我…”墨昭仪支支吾吾，想说“都香”，却又怕这话太过直白，暴露了心底的情意。“婉拒”的失落还在心底打转，此刻这份突如其来的亲近，让她既欢喜又惶恐，只能攥紧手中的酥饼，指尖泛白。 白慕笙看着她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她没有再逗她，而是重新拿起一块酥饼，递到墨昭仪嘴边：“别噎着，再吃一块。” 墨昭仪顺从地张口，酥饼的香甜在口中散开，却不及白慕笙指尖残留的温度让她心悸。她偷偷抬眼，看着白慕笙慢条斯理吃着酥饼的模样，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格外珍贵——没有修仙界的纷争，没有突破境界的压力，只有晨光、酥香，还有身边这个人。 两人就着窗边的晨光，安静地分享着一盘灵莓酥。偶尔有酥皮碎屑落在衣襟上，墨昭仪会慌忙伸手去拂，却被白慕笙先一步用指尖扫去；有时墨昭仪吃得急了，呛得轻咳，白慕笙会递过一旁温着的灵茶，指尖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盘中的酥饼渐渐见了底，白慕笙拿起最后一块，却没有自己吃，而是递到墨昭仪面前：“最后一块，给你。” “不用，你吃吧。”墨昭仪连忙摆手，她已经吃了三块，实在不好意思再要。 “我不爱吃甜食，刚才吃的够多了。”白慕笙却不容她拒绝，直接将酥饼塞进她手中，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纵容，“你刚结元婴，需要灵气滋养，这酥饼里的灵韵对你有好处。” 墨昭仪握着手中的酥饼，感受着指尖残留的温度，心中满是暖意。她知道白慕笙并非不爱吃甜——昨日桃花酥她吃了大半，今日的灵莓酥也吃得香甜，此刻说“不爱吃”，不过是想把最后一块留给自己。 她小口咬着酥饼，看着白慕笙靠在窗边，望着外面云海的侧脸，忽然觉得，或许不用急着表白。只要能这样陪在她身边，能与她一起分享一块点心，能感受这份细碎的温柔，就已经足够好。 灵莓酥的甜香还萦绕在鼻尖，墨昭仪正低头收拾着案上的瓷盘，指尖还残留着揉面时的暖意。白慕笙靠在窗边，指尖捻着一块掉落的酥皮碎屑，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流转的云海，晨光落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杨婉儿叽叽喳喳的声音：“好香啊！是不是昭仪又做点心了？我就说早起能有口福！” 墨昭仪的动作猛地一顿，像是被抓住了什么隐秘心事般，脸颊瞬间爆红。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与白慕笙拉开了一点距离，手指紧张地攥着手中的抹布，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她还没从方才两人独处的甜意中缓过神，此刻被人撞见，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连耳根都烧得发烫。 杨婉儿第一个冲进厨房，看到案上的空盘和空气中的甜香，眼睛瞬间亮了：“哇！灵莓酥！昭仪你也太好了吧！我就知道你会做新点心！”她说着，就伸手去拿案上剩下的一块酥饼，却在看到厨房内的场景时，动作顿住了。 凌清妍和紫竹也紧随其后。凌清妍看到墨昭仪泛红的脸颊和略显局促的模样，又看了看靠在窗边、神色淡然的白慕笙，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只是温和地笑了笑，没有多言。紫竹则抱着臂，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眸色深沉了几分，最终落在案上的空盘上，没什么表情。 墨昭仪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看着三人，想说些什么，却觉得喉咙发紧。她下意识地看向白慕笙，期待着她能说些什么，却见白慕笙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语气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醒了？刚出炉的灵莓酥还剩一块，你们分着吃吧。” 她的声音自然得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没有丝毫异样，仿佛方才在厨房内的亲近互动只是墨昭仪的错觉。她甚至还对着杨婉儿笑了笑，指了指案上的酥饼：“婉儿来得巧，最后一块给你吧，看你馋的。” 杨婉儿欢呼一声，毫不客气地拿起酥饼，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赞叹：“好吃！比上次的桃花酥还好吃！昭仪你太厉害了！” 凌清妍也走上前，对着墨昭仪温和地点点头：“墨姐姐有心了，闻着就觉得香甜。” 紫竹则只是淡淡说了句：“公子喜欢便好。” 墨昭仪看着白慕笙坦然自若的模样，心中那股刚升起的甜意瞬间冷却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她方才还觉得两人之间的氛围格外亲近，可此刻白慕笙的反应，却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她所有的期待——原来，那些揉面时的交握、递酥饼时的靠近、耳边的低语，都只是她的胡思乱想。在白慕笙眼里，或许只是寻常的相处，和对晚辈的纵容罢了。 她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失落，强打起精神，对着三人笑了笑：“你们喜欢就好，要是还想吃，我下次再做。”只是那笑容有些勉强，声音也比刚才轻了些。 白慕笙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异样，或者说，她根本没放在心上。她伸了个懒腰，对着几人摆摆手：“我去前厅看话本了，你们慢慢聊。”说罢，便转身离开了厨房，步履依旧慵懒，仿佛刚才在厨房内与墨昭仪独处的时光，不过是一段再平常不过的插曲。 看着白慕笙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墨昭仪心中的失落更甚。她攥紧手中的抹布，指尖泛白——果然，是她想多了。白慕笙待她好，待婉儿、清妍、紫竹也一样好，那些看似亲近的举动，不过是她的错觉。她不该贪心，不该奢求更多。 “昭仪？你怎么了？”杨婉儿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咬着酥饼，关切地问道，“是不是不舒服？你的脸好红啊。” “没…没有。”墨昭仪连忙摇头，强迫自己露出一个自然的笑容，“可能是刚才在厨房待久了，有点热。我…我去把盘子洗了。”说罢，便拿起案上的瓷盘，匆匆走向水槽，背影略显仓促。 凌清妍看着她的模样，又看了看走廊尽头，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她轻轻碰了碰杨婉儿的胳膊，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再追问。紫竹则靠在厨房门框上，望着墨昭仪忙碌的背影，眸色复杂，却始终没有说话。 厨房内的甜香还未散去，可墨昭仪却觉得，那股香甜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她低头刷着盘子，冰凉的水流过指尖，却无法冷却她心底的失落——原来，有些心动，真的只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第71章 新衣裳 飞舟在云海间缓缓穿行，晨光将舷边的银纹镀得发亮。白慕笙斜倚在船头的软榻上，膝头摊着一本泛黄的话本，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一颗蜜饯，偶尔抬眼望一眼窗外流动的云絮，周身都透着慵懒的闲适。 墨昭仪就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看似在打坐调息，神识却不由自主地落在白慕笙身上。方才厨房的失落还未完全散去，可此刻看着那人沐浴在晨光中的模样，心底又忍不住泛起细微的涟漪——她还是贪恋这份近在咫尺的温暖，哪怕只是这样安静地陪着，也觉得安心。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忽然从云层外传来，带着十足的恭敬：“在下凌虚子，敢问船中可是白慕笙前辈？” 墨昭仪猛地睁开眼，心中一惊——凌虚子！她在迎仙城中的玉简见过这个名字，那是隐世百年的化神大能，传闻其修为深不可测，早已到了悟道边缘！这样的人物，为何会突然到访？ 她下意识地看向白慕笙，却见白慕笙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语气平淡：“何事？” 云层之中，一道身着青灰道袍的老者身影缓缓显现。凌虚子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目光落在白慕笙的白衣上时，眼中瞬间闪过激动与敬畏，连忙躬身行礼：“前辈果然在此！晚辈凌虚子，闭关百年方出，听闻前辈一剑斩化神的壮举，心折不已！晚辈此行，是想拜前辈为师，或求前辈指点一二，哪怕只是片言只语，晚辈也愿将毕生珍藏的‘悟道茶’与‘星髓石’奉上！” “拜师？”墨昭仪的心脏猛地一紧，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衣摆。她从未想过，会有化神大能主动向白慕笙拜师！凌虚子修为高深，又有如此丰厚的拜师礼，白慕笙会不会……会不会答应？若是多了这么一位厉害的“弟子”，她在白慕笙心中的位置，会不会变得更微不足道？ 紧张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墨昭仪紧紧盯着白慕笙的侧脸，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她看到凌虚子眼中满是期待，甚至还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盒，盒中散发着精纯的灵气——那想必就是他口中的“悟道茶”。 可白慕笙只是扫了一眼玉盒，连指尖的蜜饯都没停，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不必。我不收徒，也没兴趣指点旁人。” 干脆利落的拒绝，没有半分犹豫。 墨昭仪的心脏骤然一松，像是一块悬在半空的石头终于落地，心底瞬间涌起难以言喻的欢喜。她甚至没忍住，悄悄松了口气，指尖的力道也渐渐放缓。白慕笙竟如此干脆地拒绝了！原来，不是任何人都能成为她的弟子，不是任何好处都能让她动心！ 凌虚子显然也没料到会被如此直接地拒绝，脸上的笑容僵住，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前辈…前辈不再考虑考虑？晚辈还有‘上古阵法图录’，还有能助化神修士突破的‘龙血晶’……” “说了不必。”白慕笙的语气多了几分不耐，抬手挥了挥，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凌虚子的话打断，“走吧，别挡着我看风景。” 凌虚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白慕笙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最终只能苦笑一声，对着飞舟深深一揖：“是晚辈唐突了。前辈若日后改变主意，晚辈随时等候传唤。”说罢，便带着满心的失落，转身消失在云层中。 墨昭仪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的欢喜还未散去，却又听到下方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只见一道身着玄铁铠甲的中年男子正御空而来，手中捧着一柄泛着寒光的长剑，远远便高声喊道：“白前辈！在下铸剑山庄庄主！听闻前辈剑术通神，特来献上‘陨铁剑’，只求前辈指点铸剑之术！” 这一次，白慕笙连眼都没抬，眉宇间染上明显的烦躁。方才凌虚子的打扰已让她没了看话本的兴致，此刻又来一人，更是让她不耐：“滚。” 一个字，带着冰冷的威压，如同惊雷般炸在铸剑山庄庄主耳边。他手中的陨铁剑险些脱手，脸上的恭敬瞬间转为惊骇，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连滚带爬地转身离去，连佩剑都忘了收好。 墨昭仪看着白慕笙略显粗暴的模样，心中却没有丝毫畏惧，反而觉得安心——这才是她熟悉的白慕笙，对外人冷漠疏离，只有对她们几人才会流露几分温和。 白慕笙揉了揉眉心，神识骤然放开，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笼罩了周围百里的云海。墨昭仪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神识中带着一丝冷意，显然是察觉到了什么。 “还有不少人在找这飞舟。”白慕笙的声音冷了几分，抬眼望向远处的云层，“看来‘白慕笙’这三个字，倒是引来了不少苍蝇。” 话音未落，她素手一挥。只见飞舟周身泛起淡淡的银光，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悄无声息地没入上方厚重的云层之中。周围的云海瞬间变得浓稠，将飞舟的气息完全遮蔽，连灵力波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做完这一切，白慕笙才重新靠回软榻，拿起膝头的话本，却没再翻看，只是望着云层外的天光，眼神飘离。 墨昭仪看着她的侧脸，心中满是庆幸与欢喜。庆幸白慕笙拒绝了凌虚子，庆幸她对旁人始终冷漠，更庆幸自己能留在她身边。她悄悄调整了坐姿，让自己离白慕笙更近了些。 飞舟隐入云层后，周遭彻底安静下来，只有云海流动的细微声响。白慕笙靠在软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似在思索着什么。墨昭仪坐在不远处，注意力总不由自主地飘向白慕笙。 忽然，白慕笙起身，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微光。墨昭仪下意识抬头，瞳孔骤然收缩——只见原本裹着素白长裙的身影，此刻竟换上了一袭水蓝色的流光裙。裙摆层层叠叠，如同翻涌的海浪，走动时裙摆流转着细碎的银纹，仿佛将整片星空都织入了裙裾。她的墨发也不再是简单挽起，而是用一支嵌着珍珠的玉簪松松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额间还多了一枚小巧的蓝宝石额饰，映得她肤色愈发白皙，眉眼间的慵懒被一种柔弱清雅的气质取代，宛若一朵临水而开的白莲，带着几分我见犹怜的易碎感。 墨昭仪彻底愣住了，手中的剑诀悄然滑落。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白慕笙——以往的白衣胜雪，是睥睨天地的清冷；此刻的蓝裙新妆，却是清雅中带着几分娇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却都在白慕笙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让她一时忘了反应，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怎么？看呆了？”清柔婉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似嗔非嗔的意味。白慕笙走到墨昭仪面前，微微俯身，发间的珍珠流苏轻轻晃动，扫过墨昭仪的脸颊，带来一丝痒意。 墨昭仪猛地回神，脸颊瞬间爆红，慌忙低下头去捡地上的剑诀，指尖却因慌乱而几次落空。“我…我没有…”她的声音细若蚊蚋，连耳根都烧得发烫——方才那失神的模样，定然被白慕笙看在了眼里。 白慕笙看着她这副窘迫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戏谑，语气却愈发柔婉，带着几分轻愁：“昭仪这是嫌我换了衣裳，失了往日的模样？也是，我素来爱穿白衣，如今突然换了这蓝裙，倒让你见笑了。”她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连说话的语调都慢了几分，带着一种惹人怜爱的脆弱感，竟与古籍中描写的林氏闺秀有几分相似。 “不是的！”墨昭仪连忙抬头否认，眼神急切，“很好看…你穿这裙子，很好看。”她看着白慕笙眼底的笑意，才意识到自己又被调戏了，脸颊更红，却还是忍不住问道，“为何忽然换衣裳？” 白慕笙这才直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翻涌的云海，语气依旧柔婉，却多了几分认真：“如今外界都传‘白衣者即白慕笙’，那些不长眼的人若是循着白衣找来，免不了又要扰了清净。我换了这副模样，改了这声气，旁人纵是看到，也未必能认出。”她轻轻咳嗽一声，抬手用帕子按了按唇角，姿态柔弱，“毕竟我们还要去天衍宗，总不能一路被人围着，误了昭仪你的事。” 墨昭仪看着她这副全然不同的模样，心中的惊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暖意。原来白慕笙改变形象，竟是为了避免麻烦，为了不耽误她们的行程。她看着白慕笙蓝裙拂过地面的模样，看着她眉眼间刻意流露的娇弱，忽然觉得这样的白慕笙，比平日更多了几分鲜活——她会为了避开麻烦而改变自己的喜好，会为了她们而收敛锋芒，这份心思，让墨昭仪心底的悸动又深了几分。 “多谢慕笙。”墨昭仪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感激。 白慕笙回头看她，眼底的柔弱散去几分，又添了几分熟悉的戏谑，却依旧维持着柔婉的语调：“你我之间，何须言谢？只是昭仪方才那般盯着我看，莫不是…真觉得我这新模样，比往日更合你心意？” 墨昭仪的脸颊再次爆红，慌忙低下头，攥紧了手中的剑诀，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完整：“我…我只是…只是觉得新奇…” 看着她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白慕笙忍不住轻笑出声，笑声清越，却又很快收敛，重新换上那副莲般清雅的姿态，转身坐回软榻：“罢了，不逗你了。你且安心打坐，待过了这片云海，我们再寻地方落脚。” 墨昭仪依言盘膝坐下，却久久无法静心。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白慕笙蓝裙新妆的模样，耳边回荡着她柔婉的语调，心中的欢喜与悸动如同潮水般翻涌。她偷偷抬眼，望着软榻上那抹水蓝色的身影，忽然觉得，这样的“麻烦”，若是能换来与白慕笙这般亲近的时光，似乎也不错。 本该静心巩固元婴境界，神识却总不受控地飘向软榻方向。往日见惯了白衣胜雪、眉眼带锋的白慕笙，如今骤见她这般蓝裙新妆、气质柔婉的模样，只觉得心脏像是被羽毛轻轻搔刮，连灵力运转都慢了半拍。她偷偷抬眼，恰好撞见白慕笙翻过一页诗集的动作，垂落的发丝扫过颈侧，竟让墨昭仪想起昨日在厨房揉面时，指尖触到的那份微凉温度。 “昭仪，你这般频频偷瞧，果然觉得我这新装扮，比白衣时更顺眼些？”清柔婉转的声音响起，白慕笙放下诗集，微微侧过身，水蓝色裙摆随动作轻晃，珍珠流苏在肩头摇曳，眼神落在墨昭仪泛红的耳尖上，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笑。 墨昭仪猛地回神，慌忙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膝上的衣襟，连耳根都烧得发烫：“我…我没有…只是…只是觉得这蓝裙衬得你…很清雅。”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细不可闻，却还是忍不住偷偷抬眼，恰好对上白慕笙含笑的目光，又慌忙垂下眼睫，心跳快得如同擂鼓。 白慕笙看着她这副窘迫模样，唇角弯起的弧度更深了些。她起身走到墨昭仪面前，微微俯身，发间的珍珠流苏轻轻扫过墨昭仪的脸颊，带来一丝痒意。“清雅？”她的声音放得更柔，带着几分刻意模仿的娇弱，“可我总觉得，这蓝裙虽好看，却少了些自在。往日穿白衣时，倒能随意些，不像如今这般，连走路都要慢些，怕折了这裙摆。” 说罢，她故意轻轻咳嗽一声，抬手用帕子按了按唇角，姿态柔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墨昭仪见状，下意识地伸手想扶，指尖刚触到白慕笙的衣袖，又慌忙收回，只敢小声说道：“若是觉得不自在，不必勉强…我们也可以想别的办法避开那些人。” “傻丫头。”白慕笙轻笑出声，笑声清越却又很快收敛，重新换上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为了能安安稳稳去天衍宗，这点不自在算什么？倒是你，方才看我换了装扮，竟呆立了那么久，莫不是真被我这副模样唬住了？” 墨昭仪的脸颊更红了，却还是鼓起勇气，轻声说道：“不是唬住…是觉得…无论是白衣的你，还是如今的你，都很好看。”这句话说得又轻又快，却带着十足的真诚，说完后，她几乎要把头埋进衣襟里，只觉得浑身都在发烫。 白慕笙看着她这副羞涩模样，心中微动，伸手轻轻拂去墨昭仪额前的一缕碎发，指尖不经意间触到她的额头，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你倒会说话。”她的声音依旧柔婉，却多了几分真实的暖意，“不过，这蓝裙虽能掩人耳目，却也怕旁人看出破绽。日后在外，你若见我这般模样，可得多帮衬着些，莫让那些不长眼的人扰了我们的清净。” 墨昭仪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喜，连忙点头：“我会的！我一定…一定护好你！”她握紧了手中的玄鳞剑，眼神坚定——能为白慕笙做些什么，能成为她的依靠，这对她而言，比任何修炼突破都更让她欢喜。 白慕笙看着她眼中的光亮，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她直起身，转身走回软榻，重新拿起诗集，却没有立刻翻看，而是望着窗外的云海，轻声说道：“今日天色尚早，你若累了，便歇会儿吧。有我在，不会有人来扰。” 墨昭仪看着白慕笙蓝裙拂过地面的模样，听着她柔婉的话语，心中满是暖意。 第72章 静待天衍宗 飞舟穿透云层时，下方隐约传来市井喧嚣。墨昭仪最先察觉到动静，睁开眼便见白慕笙正站在船头，水蓝色的流光裙在风中轻轻拂动，额间蓝宝石额饰折射着下方城镇的烟火气，那副清雅柔弱的模样，与周遭热闹的人间景象竟意外和谐。 “我们这是……到了？”杨婉儿揉着眼睛从舱内走出，刚睡醒的声音还带着几分软糯，可看到白慕笙的装扮时，瞬间瞪大了眼睛，“白姐姐！你…你换衣服了？这蓝色的裙子好好看！像水里的星星！” 凌清妍与紫竹也紧随其后，看到白慕笙的新造型时，眼中皆闪过惊讶。凌清妍走上前，温和地赞叹：“前辈这副装扮清雅别致，倒是与往日截然不同，想来能避开不少麻烦。”紫竹目光在白慕笙身上停留片刻，又很快移开，只是眼底的惊讶并未完全褪去，她从未想过，那个一剑斩化神的恐怖存在，竟也能有这般我见犹怜的模样。 白慕笙转过身，语气依旧是那副柔婉模样，却带着几分从容：“此处是天衍宗附近的‘落霞镇’，离开山收徒还有些时日，我们在此歇几日，也好让你们适应适应。”她说着，指尖轻轻一弹，飞舟便如同羽毛般，悄无声息地落在城镇边缘一处僻静的巷口，周身灵光瞬间收敛，与普通的木质马车别无二致。 “我们先在此处落脚。”白慕笙率先走下飞舟，水蓝色裙摆扫过青石板路，引来巷口几个路人的侧目，却也只是觉得这女子容貌清雅，并未多想。她回头看向几人，语气轻柔，“我已寻好住处，随我来吧。” 几人跟在白慕笙身后，穿过热闹的街道。落霞镇因靠近天衍宗，往来多是修士，街边店铺多售卖法器、丹药与功法玉简，还有不少修士在茶馆酒肆中谈论着天衍宗收徒的消息。杨婉儿看得眼花缭乱，时不时拉着凌清妍的衣袖，小声询问着街边摊位上的新奇玩意儿，凌清妍耐心地为她解释，偶尔还会驻足，查看几样火系材料。紫竹则始终保持着警惕，目光扫过人群，手按在剑柄上，如同最忠诚的护卫。 墨昭仪走在白慕笙身侧，目光却总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蓝裙的白慕笙少了几分往日的凌厉，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偶尔遇到避让的路人，还会微微颔首示意，那副柔弱清雅的模样，让墨昭仪心中的悸动又深了几分。她悄悄放慢脚步，与白慕笙并肩而行，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蹭到她的衣袖，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让她脸颊泛红，却又舍不得移开。 不多时，几人便来到一处僻静的宅院前。宅院朱门紧闭，门前挂着“待售”的木牌，院内隐约可见几株桃树，枝叶繁茂。白慕笙走上前，敲了敲院门，很快便有一位老妪打开门。不等老妪开口，白慕笙便递过一袋灵石，语气柔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这院子，我买了。” 老妪接过灵石，掂量了一下，眼中闪过惊喜，连忙点头：“姑娘爽快！这院子您现在就能住！”说罢，便将钥匙递给白慕笙，匆匆离开了。 走进院内，几人才发现这院子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宽敞。正房三间，厢房四间，后院还有一处小花园，种着几株灵植，灵气虽不如飞舟内浓郁，却也清新宜人。杨婉儿率先冲进厢房，打开窗户，对着外面的花园欢呼：“哇！这里好漂亮！我要这间靠窗的！” 凌清妍也选了一间靠近花园的厢房，笑着说道：“此处安静，正好适合修炼。”紫竹则选了最靠近院门的房间，显然是想负责警戒。 白慕笙站在院中，看着几人忙碌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她转身对几人说道：“离天衍宗开山收徒还有半月，这几日你们自由行动，可在镇上逛逛，也可在此修炼，自我调节。莫要惹事，但若有人欺上门，也不必忍气吞声。”她说着，目光扫过墨昭仪，语气多了几分温和，“昭仪，你刚结婴，若有不懂之处，可随时来找我。” 墨昭仪心中一暖，连忙点头：“我知道了。” “好了，你们各自安置吧。”白慕笙摆了摆手，转身走进正房，水蓝色裙摆扫过地面，留下一道优美的弧线，“我有些乏了，先去歇息。” 看着白慕笙的身影消失在正房内，几人也各自回房安置。墨昭仪站在院中，望着正房的方向，心中满是暖意。她走到花园的桃树下，盘膝坐下，却没有立刻修炼，而是回想着今日的种种——蓝裙的白慕笙、热闹的落霞镇、温馨的小院，还有那份近在咫尺的温暖。她轻轻抬手，指尖泛起一丝水灵之气，在空中勾勒出一朵小小的莲花，如同白慕笙此刻的模样，清雅动人。 墨昭仪反应自己在做些什么，慌乱的散开灵气，去挑选房间。 刚将玄鳞剑摆放妥当，指尖还残留着剑鞘的微凉触感，门外便传来杨婉儿清脆的敲门声，混着几分雀跃：“昭仪！快出来呀！我们去镇上逛逛好不好？” 她走到门边，刚打开一条缝隙，便见杨婉儿探着脑袋，身后跟着凌清妍与紫竹。杨婉儿手里还拿着一个刚买的糖画，是条栩栩如生的小龙，见墨昭仪开门，立刻把糖画递到她面前：“你看！刚才在巷口买的，可甜了！我们去前面的集市看看吧，听说那里有好多好玩的小玩意儿！” 墨昭仪本想摇头——她还想趁着空闲巩固元婴境界，可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闪过白慕笙穿着蓝裙的模样，方才打坐时那股心猿意马的躁动又涌了上来。确实，此刻满心想的都是那个人，根本静不下心修炼，或许出门走走，看看人间烟火，倒能让心绪平复些。 “好，我跟你们一起去。”她点了点头，顺手拿起放在门边的青布外套，简单整理了一下衣襟，便跟着三人走出了院门。 落霞镇的集市比她们来时更热闹些。街道两旁的摊位摆满了各色物件，有缀着灵珠的发簪、能自动温酒的玉壶、画着简易阵法的符纸，还有不少修士在售卖自己炼制的低阶法器，吆喝声此起彼伏。杨婉儿像只出笼的小鸟，一会儿跑到这个摊位前看看灵宠挂件，一会儿又凑到那个铺子旁闻闻灵草香囊，嘴里还不停念叨着：“这个小兔子挂件好可爱！清妍姐你看，这个香囊能驱蚊呢！” 凌清妍跟在她身后，偶尔会停下脚步，拿起摊位上的火系矿石查看品质，遇到感兴趣的，还会与摊主讨价还价，语气温和却条理清晰，很快便用合理的价格买下一小块“炎阳石”。紫竹则始终走在几人外侧，目光警惕地扫过人群，手虽按在剑柄上，却也会在看到新奇的木系灵草时，停下脚步多看两眼，只是不像杨婉儿那般外露。 墨昭仪走在中间，看着身边三人鲜活的模样，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她跟着杨婉儿走到一个糖画摊前，看着老师傅用融化的灵糖在青石板上勾勒出各种图案，有展翅的凤凰，有奔腾的骏马，最后竟还应杨婉儿的要求，画了一只抱着灵莓的小兔子，晶莹剔透的糖霜在阳光下泛着微光，甜香扑鼻。 “昭仪，你也来一个吧！”杨婉儿举着自己的兔子糖画，兴冲冲地说道，“老师傅手可巧了，想要什么都能画！” 墨昭仪犹豫了一下，最终轻声说道：“那就…画一朵莲花吧。”话音刚落，她便想起白慕笙此刻那莲般清雅的模样，脸颊微微发烫。 老师傅笑着应下，手腕轻转，不多时，一朵盛放的莲花便出现在石板上，花瓣层层叠叠，连花芯的纹路都清晰可见。墨昭仪接过糖画，指尖触到那微凉的糖霜，心中竟泛起一丝甜意——这莲花，倒有几分像那个人此刻的风姿。 几人又逛到一处卖灵植的摊位前。摊主是个白发老者，摊位上摆着不少常见的灵草，其中一盆开着淡紫色小花的植物吸引了凌清妍的注意：“这是‘凝火草’？据说能辅助火系修士稳定灵力。” 老者笑着点头：“姑娘好眼光！这凝火草是我在山后采的，品相虽不算顶尖，却也纯净。若是姑娘不嫌弃，我再送你一包‘引火粉’，搭配着用效果更好。” 凌清妍喜出望外，连忙道谢，付了灵石后，小心翼翼地将凝火草收好。紫竹也在摊位上挑了几株能滋养乙木之气的“青禾草”，虽不贵重，却也用心得很。 杨婉儿则在一旁发现了好玩的——摊位角落放着几个竹编的小笼子，里面装着几只羽毛色彩斑斓的小鸟，叽叽喳喳地叫着，格外灵动。“这是‘灵音鸟’，叫声能安神呢！”老者介绍道，“小姑娘若是喜欢，便宜卖给你。” 杨婉儿眼睛一亮，立刻买下一只，小心翼翼地提着笼子，脸上满是欢喜：“以后它就能陪我修炼啦！” 几人就这样慢悠悠地逛着，偶尔买点小玩意儿，偶尔停下看街边修士表演的简单术法，夕阳西下时，才提着满满当当的东西往回走。杨婉儿手里抱着灵音鸟笼，嘴里还含着一块灵糖；凌清妍拿着新买的炎阳石和凝火草，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紫竹的储物袋里多了几株灵草，脚步依旧沉稳。 墨昭仪则握着那支莲花糖画，糖霜虽已有些融化，心中却被这份简单的热闹填得满满当当。她轻轻咬了一口手中的莲花糖画，甜意顺着喉咙滑下，连带着那些关于白慕笙的念想，都变得温柔起来。 暮色渐浓，院中的桃树被月光镀上一层银辉。杨婉儿、凌清妍、紫竹和墨昭仪围坐在石桌旁，桌上摊着她们今日的 “战利品”。 灵音鸟笼放在角落，笼中小鸟偶尔发出清脆的鸣叫；凌清妍的炎阳石与凝火草摆在一侧，泛着淡淡的红光；紫竹的青禾草用玉盒装着，透着生机；墨昭仪那支莲花糖画虽已融化大半，却仍放在碟中，甜香未散。 “唉……” 杨婉儿忽然重重叹了口气，瘫坐在石凳上，从储物袋里倒出仅剩的几枚灵石，看着那寥寥可数的莹白光点，垮着小脸，“我的灵石快用完了！今天买糖画、灵音鸟，还有那些小挂件，不知不觉就花光了…… 接下来几天可怎么办啊？” 凌清妍闻言，也拿出自己的储物袋清点，指尖划过灵石，轻声道：“我还剩几十枚，省着点用，勉强够买些修炼用的材料，但想再淘些好东西，怕是不够了。” 紫竹默默打开自己的储物袋，里面的灵石比凌清妍略多些，却也不算充裕，她摇了摇头：“我的也只够日常开销。” 墨昭仪看着几人略显窘迫的模样，也拿出自己的灵石，她平日开销不多，还剩百余枚，却也明白这点灵石在落霞镇着实不经花。 正想提议匀出些给杨婉儿，却见石桌旁的阴影里，一道水蓝色身影缓缓走近。白慕笙不知何时从正房走了出来，水蓝色的裙摆扫过地面的月光，额间蓝宝石额饰在夜色中泛着微光。 她看着石桌上散落的灵石和几人低落的神色，眉梢微挑，语气依旧柔婉：“你们这是怎么了？方才还听见院子里有说有笑，怎么这会儿气氛倒沉了下来？” 杨婉儿见白慕笙来了，立刻委屈地举起手中的灵石：“白姐姐！我的灵石快用完了！以后想买糖画都买不起了……” 白慕笙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轻笑出声，笑声清越，在夜色中格外动听：“我当是什么大事，原来是为了灵石。” 她说着，手腕轻转，一枚通体莹白的储物戒便落在石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拿着吧，里面的灵石，够你们在落霞镇随意花用。” 几人皆是一愣，墨昭仪率先反应过来，拿起储物戒，神识探入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 储物戒内的空间极大，里面堆满了密密麻麻的灵石，从下品到中品，甚至还有几枚上品灵石，莹白的光芒几乎要晃花她的眼，粗略估算，竟有数十万之多！ “这…… 这也太多了！” 杨婉儿凑过来，看到储物戒中的景象，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才的低落一扫而空，“白姐姐，这么多灵石，我们怎么用得完啊？” 凌清妍也面露惊色，连忙说道：“前辈，这太过贵重了，我们不能收……”“不过是些灵石罢了，于我而言不算什么。” 白慕笙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你们刚到落霞镇，总要买点东西添置，也需要灵石修炼。拿着吧，不够了再跟我说。” 她走到石桌旁，目光扫过几人，最后落在墨昭仪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尤其是昭仪，你刚结元婴，或许需要些珍稀材料稳固境界，这些灵石正好能用。” 墨昭仪握着储物戒，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心中却满是暖意。她知道，白慕笙看似随意，却将她们的需求都放在了心上。她轻声说道：“多谢慕笙，我们会省着用的。” “不必省着。” 白慕笙轻笑，伸手拂去石桌上的一片落叶，“灵石本就是用来花的，只要别乱挥霍便好。” 她说完，又看了看天色，“时候不早了，你们聊完也早些歇息，明日若还想去镇上，也可继续去。”说完，她便转身走回正房，水蓝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石桌旁，众人盯着储物戒笑意盈盈。杨婉儿数着灵石，嚷嚷着要买美食；凌清妍盘算着购火系材料冲击境界；紫竹想着添置滋养灵草；墨昭仪攥紧戒指，望向正房，心间漫过阵阵暖意。 第73章 戏弄寻踪者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正房时，白慕笙才慢悠悠睁开眼。身侧的软枕还带着余温，院外却静悄悄的，没有往日杨婉儿叽叽喳喳的声音。她起身推开房门，只见院内石桌上空无一人，只有几株灵植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显然，那几个丫头早就结伴出门逛街了。 “啧，一个个都是白眼狼。”白慕笙轻哼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水蓝色裙摆的流苏。她用神识轻扫，很快捕捉到几人在落霞镇集市的气息，距离不算远，处于安全范围内，便也放下心来。 许久未曾独自逛过城镇，白慕笙一时兴起，决定也出门走走。她依旧是那副蓝裙清雅的模样，额间蓝宝石额饰映着晨光，走在镇街上，只引来零星好奇的目光，无人将她与“白衣斩化神”的白慕笙联系起来。她沿着街道随意漫步，避开热闹的集市，不知不觉便走到了镇外的“望川山”。 山上草木葱郁，空气清新，一条瀑布从山顶倾泻而下，溅起的水花带着清凉的水汽。白慕笙寻了块光滑的青石坐下，看着瀑布冲击形成的水潭，指尖泛出一丝微光，引动潭中水汽凝成细小的水莲，玩得不亦乐乎。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山道传来，伴随着几人的交谈声：“听说那位白前辈曾在云梦大泽现身，说不定也会来这望川山！我们仔细找找，若能得她指点，哪怕只是一句话，也够我们受益终身！” 白慕笙动作一顿，抬眼望去，只见一行五人沿着山道走来，为首的是个身着灰袍的中年修士，气息在金丹中期，身后跟着四名筑基修士，个个神色急切，目光四处扫视，显然是在寻找“白慕笙”的踪迹。 看着几人认真搜寻的模样，白慕笙眼底闪过一丝玩心。她收敛周身气息，故意将姿态放得更柔弱些，抬手用帕子轻轻按了按唇角，露出几分愁容，起身时还“不小心”踉跄了一下，恰好挡在几人面前。 “几位道友……”她声音柔婉，带着几分怯意，额间碎发垂落，更显楚楚可怜，“请问……你们也是在找那位白慕笙前辈吗？” 灰袍修士见突然出现一位清雅柔弱的女子，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正是。姑娘也在找白前辈？” “是……”白慕笙垂下眼睫，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我家妹妹小墨前些日子修炼出了岔子，神魂受损，听闻白前辈神通广大，或许有办法救治。我一路打听，听说前辈可能在此地，便想来碰碰运气……”她说着，还轻轻吸了吸鼻子，模样越发可怜。 绝对不是因为她们出门不叫自己而生气，而是自己随口编的名字，绝对不是过嘴瘾。 灰袍修士见状，眼中的警惕消散不少，语气也温和了些：“姑娘放心，我们也在寻找白前辈，若是找到了，定会告知姑娘。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我……我叫墨雨。”白慕笙随口报出假名，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多谢道友体谅。” “墨雨姑娘客气了。”灰袍修士笑了笑，指着身后几人介绍，“我叫张磊，这几位是我的师弟。既然我们目标一致，不如一同寻找？多个人多份力量，若是遇到危险，也能互相照应。” 白慕笙心中暗笑，面上却露出感激的神色：“那便多谢张道友了。只是我修为低微，恐会拖累诸位……” “姑娘放心，我们会照拂你的。”张磊拍着胸脯保证，显然已完全相信了她的“柔弱”人设。 几人便一同沿着山道前行，张磊时不时向白慕笙打听“妹妹小墨”的情况，白慕笙随口编着说辞，将“妹妹”的困境说得越发可怜，引得张磊几人连连叹息。她则一边应付着几人，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们的反应，偶尔还会“无意”中指出山道上的陷阱。 张磊一行人对 “墨雨” 的信任越发深厚，连赶路时都特意放慢脚步，生怕她跟不上。白慕笙装作体力不支，时不时停下歇息，目光却看似随意地扫过山间景象，实则将几人的修为、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那四名筑基修士中，两人面露急切，显然是盼着能借白慕笙的机缘突破；一人眼神闪烁，似在盘算着若真遇到白慕笙，该如何抢占先机；唯有最后一人，始终沉默跟在队尾，目光警惕地留意着周遭，倒比其他人多了几分沉稳。 行至半山腰一处岔路口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 “簌簌” 声，伴随着草木晃动的动静。走在最前面的筑基修士猛地停步，手中法剑瞬间出鞘，警惕地喝问：“谁在那里？！” 张磊也立刻凝神戒备，将白慕笙护在身后，沉声道：“此地乃望川山深处，常有妖兽出没，诸位小心！” 白慕笙顺势往张磊身后缩了缩，装作害怕的模样，指尖却悄悄探向腰间 —— 并非要动用玄鳞，只是想看看这 “妖兽” 究竟是何物。她用神识轻扫，很快便感知到，草丛后藏着的并非什么凶猛妖兽，只是一只通体雪白、拖着蓬松尾巴的 “灵尾狐”，正叼着一颗红果，怯生生地望着他们。 就在那名持剑修士要挥剑驱赶时，白慕笙忽然出声阻拦：“道友且慢！” 她探出半个身子，指着草丛后，声音带着几分急切，“那只是灵尾狐，性情温顺，不会伤人的！”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见一只小巧的白狐从草丛后探出头，看到他们后，叼着红果转身就要跑。白慕笙连忙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灵糖 ， 那是昨日杨婉儿塞给她的，此刻正好派上用场。她将灵糖轻轻放在地上，对着灵尾狐柔声道：“别怕，我们不伤害你，这糖给你吃。” 灵尾狐犹豫了片刻，见她并无恶意，便小心翼翼地跑过来，叼起灵糖，又飞快地窜回草丛，消失不见。 张磊看着这一幕，对 “墨雨” 的好感又多了几分，笑道：“墨雨姑娘倒是心善。这灵尾狐虽无害，却也怕生，姑娘能让它放下戒备，倒是难得。” 白慕笙收起手，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我家小墨以前也养过类似的灵宠，故而知道它们的习性。只是可惜……” 说到这里，她故意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落寞，“自从她神魂受损后，连心爱的灵宠都没力气照顾了。” 这话一出，几人看向她的眼神更添同情。那名一直沉默的筑基修士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姑娘放心，我们定会帮你找到白前辈。灵尾狐常出没于灵气充沛之地，或许跟着它的踪迹，能找到些线索。” 白慕笙心中暗笑，面上却露出感激的神色：“多谢这位道友提醒！只是灵尾狐已跑远，我们还是按原计划去竹林吧？” 张磊点头附和：“道友说得有理，墨雨姑娘也别太担心，我们先去竹林看看，说不定前辈真在那里！” 几人继续前行，刚走没几步，那名眼神闪烁的筑基修士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处斜坡，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张师兄！你看那边！斜坡上有灵气波动！说不定是白前辈留下的！”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斜坡上的草木间，泛着淡淡的灵光。张磊大喜，连忙快步上前，俯身查看，却发现那只是一丛 “聚灵草”—— 虽能汇聚灵气，却只是最普通的一阶灵草，并非什么高人留下的痕迹。 “只是普通的聚灵草。” 张磊有些失望，起身时不小心踩滑了脚下的碎石，身体猛地向前倾去！ “张道友小心！” 白慕笙眼疾手快，伸手扶了他一把。指尖触碰到张磊衣袖的瞬间，她悄悄引动一丝水灵之气，稳住他的身形，同时 “哎呀” 一声，装作被他的力道带得踉跄了一下，额间碎发垂落，更显柔弱。 张磊站稳后，连忙对她道谢：“多谢墨雨姑娘！若非你扶我一把，我恐怕就要摔下去了！” 他看着白慕笙微红的脸颊，心中越发愧疚，“都怪我太过急切，险些连累姑娘。” “张道友不必自责，只是意外罢了。” 白慕笙轻轻摇头，语气依旧柔婉，“我们还是小心些赶路吧，这山路确实陡峭。” 那名眼神闪烁的修士见没能找到 “线索”，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跟着众人继续前行。唯有那名沉默的筑基修士，目光在白慕笙扶人的手上停留了片刻，若有所思。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终于出现一片茂密的竹林。竹林间雾气缭绕，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形成细碎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竹香。 “终于到竹林了！” 张磊松了口气，快步踏入竹林，目光四处扫视，“大家仔细找找，看看有没有前辈留下的痕迹！” 几人分散开来，在竹林中搜寻。白慕笙故意走在最后，悄悄引动灵气，让几片带着灵光的竹叶落在地上，又在一处石桌旁留下一枚沾染着水泽气息的玉佩， 那是她方才在瀑布边随手凝出的小玩意儿，玉佩上还刻着简单的水纹，看起来倒像是件精致的饰品。 “张师兄！你看这个！” 一名筑基修士率先发现石桌上的玉佩，激动地喊道，声音都有些发颤，“这玉佩灵气浓郁，上面还有水纹雕刻，定是高人留下的！” 张磊连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玉佩，放在掌心仔细查看。玉佩入手冰凉，灵气顺着掌心缓缓渗入体内，让他精神一振。他眼中满是惊喜：“没错！这玉佩绝非凡品！水纹雕刻灵动自然，定是白前辈留下的！看来前辈真的在这竹林中！” 白慕笙凑上前，装作好奇地打量着玉佩，指尖轻轻拂过玉佩上的水纹，声音带着几分惊叹：“这玉佩好漂亮…… 水纹雕刻得栩栩如生，若真是白前辈留下的，说不定前辈就在附近！” 她说着，故意往竹林深处望了望，语气带着几分怯意，“只是这竹林深处雾气越来越浓，光线也暗，会不会有危险？” “有我们在，姑娘放心！” 张磊将玉佩小心翼翼地收入储物袋，拍着胸脯保证，“这可是接近前辈的好机会，绝不能错过！我们再往深处走，定能找到前辈！” 几人继续往竹林深处走，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渐渐降低。那名沉默的筑基修士忽然停下脚步，眉头紧锁，声音带着几分警惕：“不对劲。这雾气来得太过突然，而且灵气痕迹虽明显，却太过规整，倒像是有人故意引导我们过来。” 张磊愣了一下，随即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李师弟，你多虑了！白前辈何等身份，神通广大，能操控雾气也不足为奇！这灵气痕迹规整，说不定是前辈特意留给我们的线索，你别太紧张！” 那名被称作 “李师弟” 的修士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张磊打断：“好了，我们继续往前走，别错过了与前辈见面的机会！” 白慕笙心中暗笑，面上却露出担忧的神色，看向李师弟，语气带着几分犹豫：“李道友说得也有道理…… 这雾气确实有些奇怪，我们要不要再等等，等雾气散些再走？”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呼喊声，穿透雾气，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白姐姐！你在这里吗？我们买了你爱吃的灵莓糕！还有刚出炉的桃花酥！” 是杨婉儿的声音！ 白慕笙心中一怔，随即暗叫不好 —— 这丫头怎么找来了！她之前用神识确认过几人在集市的气息，怎么才这么一会儿就跑到望川山来了？ 她连忙对张磊几人露出慌乱的神色，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是我妹妹的朋友！她们定是担心我出来太久，特意寻过来的！我…… 我先去跟她们说一声，免得她们担心，也免得她们冲撞了可能在附近的白前辈！” 说罢，不等几人反应，她便提着水蓝色的裙摆，装作急切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裙摆扫过地上的竹叶，带起一阵微风，雾气在她周身轻轻散开，蓝裙在竹林间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很快便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张磊看着她的背影，疑惑地挠了挠头，喃喃道：“这墨雨姑娘，怎么突然这么急？不过也好，让她跟朋友汇合，也能放心些。” 几人继续向着竹林深处走去。 而另一边，白慕笙刚跑出竹林，便与寻来的杨婉儿、墨昭仪、凌清妍和紫竹撞了个正着。杨婉儿一手提着装着灵莓糕的食盒，一手拿着油纸包着的桃花酥，看到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快步上前：“白姐姐！我们找了你好久！你怎么跑到这望川山深处来了？我们在集市逛了一圈，买了你爱吃的点心，回来发现你不在，就顺着你的气息找过来了！” 墨昭仪看着她略显慌乱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关切，上前一步，轻声问道：“慕笙，出什么事了？你脸色怎么这么急？” 凌清妍和紫竹也看向她，眼中带着几分疑惑。 以白慕笙的实力，寻常事情绝不会让她露出这般模样。 白慕笙拍了拍胸口，压下心中的笑意，凑到几人身边，压低声音道：“别出声！后面竹林里有几个人在找‘白慕笙’，我刚才装成来求药的弱女子，化名‘墨雨’混在他们中间，还编了个‘妹妹小墨神魂受损’的借口，可别被他们认出来！” 几人闻言，皆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杨婉儿捂着嘴，小声道：“白姐姐，你也太坏了！居然戏耍他们！不过‘墨雨’这个名字，跟昭仪姐姐的‘墨’字还挺像的，他们没怀疑吗？” “暂时没有，不过杨婉儿你刚才那声喊，差点露馅！” 白慕笙瞪了她一眼，却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好了，别笑了，快跟我走，要是被他们撞见，我这‘墨雨’的身份就保不住了！” 说罢，她自然地拉起墨昭仪的手，指尖触到对方微凉的掌心时，墨昭仪的身体微微一僵，脸颊瞬间泛起红晕，却没有挣脱，反而轻轻回握了一下。 杨婉儿见状，偷偷对凌清妍挤了挤眼睛，凌清妍忍着笑，提着食盒跟上。紫竹则走在最后，目光警惕地望向竹林方向，确保没有人跟上来。 第74章 映月湖与雪球 晨光透过窗纱，在软榻上织就一片暖黄。 白慕笙翻了个身，将脸埋进蓬松枕间，浑身骨头都透着慵懒的倦意。 昨日在望川山戏耍寻踪者的兴致已随夜色沉淀，今日只想窝在床榻里，或是摩挲着水蓝色裙摆的银纹发呆，连抬手换衣的力气都懒得费。 榻边，那身水蓝色流光裙随意散落，裙摆上的星纹还沾着几分晨露的微凉，额间的蓝宝石额饰静静躺在梳妆台上，折射着细碎的晨光。 她正迷迷糊糊要坠入回笼觉，门外忽然传来轻得像羽毛拂过的敲门声，伴随着墨昭仪清浅的声音：“慕笙，你醒了吗？” 白慕笙眉头微蹙，含混地应了声：“醒了，何事？” “我……我听镇上人说，落霞镇东边的映月湖，晨雾未散时能看见灵鱼跃出水面，还能采到带着露气的水莲。”墨昭仪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想邀你一起去看看，不知你是否有兴致？” 白慕笙指尖捻着枕间流苏，心中泛起一丝涟漪。映月湖的景致她早有耳闻，只是昨日周旋于张磊几人间，倒没心思细赏。只是转念一想，若与杨婉儿几人同去，那丫头定会叽叽喳喳围着她转，凌清妍和紫竹也会因她的身份多几分拘谨，反倒失了游玩的自在。 “不了，今日想歇着。”她正要拒绝，却听墨昭仪慌忙补充，声音又轻又急：“我……我没告诉婉儿她们，就我们两个人。” “就我们两个？”白慕笙的睡意瞬间消散，她翻身坐起，水蓝色裙摆从肩头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她望着门板方向，眼底闪过戏谑的光，故意拖长语调：“小昭仪这是……特意想跟我单独出游？” 门外的墨昭仪瞬间僵住，脸颊从耳根红到下颌，攥着青布外套的指尖泛白。她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我只是觉得……你昨日在山上也没好好玩，映月湖确实值得一看。若你不想去，也没关系……” “罢了，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便陪你走一趟。”白慕笙轻笑出声，掀开被子下床，赤足踩在微凉的地毯上，水蓝色裙摆随动作轻晃，星纹在晨光中流转，“等我片刻，梳个头便走。” 门外的墨昭仪听到这话，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心中涌起一股甜意，连呼吸都变得轻快。她靠在门板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外套布料，仿佛能触到方才想象中，白慕笙穿蓝裙的模样。 不多时，房门被推开。白慕笙未换衣裳，依旧是那身水蓝色流光裙，只是将散落的墨发重新用嵌珠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额间蓝宝石额饰衬得她肤色愈发莹白，原本清雅柔弱的气质中，多了几分晨起的慵懒，反倒更显鲜活。 墨昭仪看着她，眼神不由自主地亮了亮，轻声赞叹：“你穿这身，比昨日更显灵动。” “哦？昨日在竹林里，小昭仪可不是这么说的。”白慕笙故意凑近，身上淡淡的水汽混着熏香萦绕在墨昭仪鼻尖，“难不成是见只有我们两人，才特意哄我开心？” 墨昭仪的脸颊又红了几分，慌忙后退半步，错开她的目光：“我……我只是实话实说。我们……我们快走吧，去晚了晨雾就散了。” 白慕笙看着她窘迫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却也不再逗她，转身朝着院外走去：“走吧，别让你心心念念的映月湖等急了。” 两人并肩走出宅院，清晨的落霞镇还带着几分静谧，街道上只有零星摊贩在整理灵草摊位，偶尔有早起的修士匆匆路过。白慕笙的蓝裙太过惹眼，却因她周身那股柔弱气质，引来几分好奇目光；墨昭仪穿着青衫，走在她身侧，清冷气质恰好中和了蓝裙的夺目，反倒像一对寻常世家出游的姐妹。 越靠近映月湖，空气中的水汽便越发浓郁。晨雾如同轻纱般笼罩湖面，远处的湖心亭若隐若现，偶尔有银白的灵鱼跃出水面，溅起的水花在晨光中泛着碎钻般的光。 “这里的雾，倒比望川山的更柔些。”白慕笙走到湖边的柳树下，伸手拂过垂落的柳枝，指尖沾到几滴晨露，清凉的触感让她精神一振。水蓝色裙摆扫过湖边的青草，星纹与草叶上的露珠相映，美得像一幅流动的画。 墨昭仪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湖面，却总忍不住偷偷瞥向白慕笙，晨光洒在她的蓝裙上，将裙摆的星纹染成暖金色，她微微侧头逗弄湖面灵鱼时，发间的珍珠流苏轻轻晃动，连带着额间的蓝宝石都泛起温柔的光。 “湖边有租乌篷船的，我们可以坐船游湖。”墨昭仪指着不远处的码头，声音比刚才更柔了些。 白慕笙点头应允：“好啊，正好看看湖中心的水莲。” 两人租了一艘小巧的乌篷船，船夫是个白发老者，撑着长篙将船缓缓划入湖中。船身划过水面，泛起层层涟漪，晨雾在身边缓缓流动，远处的鸟鸣声清晰可闻。墨昭仪坐在船内，看着白慕笙靠在船舷边，伸手去接跃出水面的灵鱼溅起的水花，蓝裙的一角垂在湖水中，被染得愈发透亮，心中满是安宁。 “昭仪。”白慕笙忽然开口，目光落在远处带着露气的水莲上，“你刚结元婴，接下来想先打磨剑意，还是先尝试感悟新的法则？” 墨昭仪愣了一下，随即认真回答：“我想先稳固元婴境界，再试着将水之剑意与寂灭剑意融合。若有机会，还想多跟你学些实战技巧。”她说着，看向白慕笙，眼中带着几分期待，“只要能一直跟在你身边，慢慢学就好。” 白慕笙看着她眼中的光亮，指尖轻轻划过船舷的木纹，忽然伸手，将她垂落在颊边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指尖触到墨昭仪温热的耳廓时，对方的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躲闪。 “会的。”白慕笙的声音比晨雾更柔，“只要你愿意，我便一直教你。” 乌篷船缓缓划过湖心，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湖面，波光粼粼。两人坐在船内，偶尔闲聊几句修炼心得，或是安静地望着水莲，没有旁人打扰，只有水蓝色裙摆与青衫衣角偶尔相触的微凉，在晨光中静静流淌。 乌篷船缓缓划过湖心，晨雾渐散，阳光透过柳叶的缝隙洒在水面，波光粼粼。白慕笙正伸手去够一朵带着露气的水莲，指尖刚触到花瓣，湖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呼喊声，夹杂着灵狐的尖啸，打破了这份宁静。 “抓住它！别让这灵尾狐跑了！” “这小东西浑身是宝，皮毛能做灵甲，内丹还能入药，抓住了最少能卖千枚灵石！” 白慕笙与墨昭仪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被打扰雅兴的怒意。两人同时放开神识，瞬间便看清了湖边的景象 ，昨日那只通体雪白的灵尾狐，正被四名修士围追堵截。狐狸的后腿似乎受了伤，跑得跌跌撞撞，身后的修士手持网兜和绳索，眼神贪婪，步步紧逼。 “这些人……” 墨昭仪的声音冷了几分，青衫下的手已按在了玄鳞剑鞘上，“竟为了灵石，对一只无害的灵狐下此狠手。” 白慕笙指尖的水莲应声而断，她将花瓣随手丢回湖中，水蓝色裙摆一拂，身形已如清风般掠出乌篷船，落在湖边的柳树下。墨昭仪紧随其后，玄鳞剑虽未出鞘，周身的寂灭剑意却已悄然弥漫，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灵尾狐见突然出现的两人，先是吓得浑身一颤，待看清白慕笙身上的水蓝色裙摆时，眼中闪过一丝认出的光亮，犹豫片刻后，拖着受伤的后腿，一瘸一拐地跑到白慕笙身后，紧紧贴着她的裙摆，发出可怜的呜咽声。 那四名修士本在追捕灵狐，见突然冒出两个容貌绝美的女子，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淫邪的光芒。为首的刀疤修士舔了舔嘴唇，目光在白慕笙的蓝裙和墨昭仪的青衫上打转，语气轻佻：“哟，哪里来的小美人？这荒郊野外的，跟着我们哥哥几个，保准让你们快活！” 旁边的瘦高修士也跟着起哄：“就是！这灵狐我们追了半天，你们若是识相，陪我们乐呵乐呵，这狐狸的好处，也分你们一份！” 污言秽语入耳，墨昭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玄鳞剑发出低沉的嗡鸣，似要出鞘。却见白慕笙忽然抬手按住她的手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目光扫过四名修士，声音柔婉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我当是谁这么吵闹，原来是几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刀疤修士见她非但不怕，还敢口出狂言，顿时恼羞成怒：“臭娘们！给脸不要脸！兄弟们，先把这两个美人抓起来，再收拾这狐狸！” “急什么？” 白慕笙向前一步，水蓝色裙摆扫过地面的青草，星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我白慕笙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教训你们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白慕笙？！” 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在四名修士耳边。他们脸上的淫邪瞬间凝固，瞳孔骤缩，想起近日传遍中州的传闻 —— 那位一袭白衣、一剑斩化神的大能，不就叫白慕笙吗？虽然眼前女子穿的是蓝裙，可那份迫人的气场，绝非寻常修士所有！ “是…… 是那位前辈！” 瘦高修士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前辈饶命！” 四人哪里还敢停留，转身就要逃。可就在这时，白慕笙素手轻轻一扬，一道无形的剑气瞬间掠过刀疤修士的脖颈。 “噗嗤 ——” 鲜血喷溅，刀疤修士的脑袋与身体瞬间分离，滚落在地，眼中还残留着惊恐的神色。 剩余三人吓得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连哭都忘了，只是死死盯着地上的尸体，牙齿打颤。 “说吧，为什么要抓这只灵狐？” 白慕笙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三人如坠冰窟。 中间的矮胖修士连忙磕头，声音带着哭腔：“前…… 前辈！是我们贪心！听说灵尾狐的皮毛和内丹能卖高价，我们才…… 才想抓它去卖钱！我们再也不敢了！求前辈饶命！” “贪心？” 白慕笙轻笑一声，眼中却没有丝毫温度，“为了灵石，便能对无害生灵下死手，留着你们，也是祸害。” 话音未落，又是三道剑气闪过。剩余三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脑袋便纷纷落地，鲜血染红了湖边的青草。 解决完几人，白慕笙转身，却见那只灵尾狐正用脑袋轻轻蹭着她的裙摆，眼中满是依赖。她弯腰，指尖轻轻拂过狐狸雪白的皮毛，触感柔软顺滑，忍不住多撸了几下。 “倒还挺有灵性。” 白慕笙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既然跟来了，便带着你吧。” 灵尾狐似是听懂了她的话，欢快地叫了一声，跳到她脚边，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脚踝。 墨昭仪看着这一幕，紧绷的神色渐渐缓和，玄鳞剑也收回鞘中。她走到白慕笙身边，看着脚边乖巧的灵狐，轻声道：“这狐狸倒是识趣。” “还行，”白慕笙说罢，她指尖泛起柔和的灵光，轻轻托起狐狸的后腿。 “伤得不算重，只是皮外伤。” 白慕笙一边用灵力修复伤口，一边随口道，“得看看是公是母，以后也好称呼。” 说着，她便伸手要查看狐狸的腹部。 墨昭仪站在一旁，见她这般直白的动作，脸颊瞬间红了半分，慌忙移开目光，耳尖都透着热。而那灵狐像是听懂了，雪白的身子猛地一僵，尾巴紧紧夹在腿间，连耳朵都耷拉下来，竟露出几分人性化的羞涩，惹得白慕笙笑出了声。 “原来是只母狐狸。” 白慕笙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狐狸柔软的皮毛触感，“既然跟来了，又这么有灵性，便带着你吧。以后叫你‘雪球’，倒符合你的模样。” 雪球似是听懂了，欢快地叫了一声，跳到她脚边，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脚踝。 经这一折腾，映月湖的清晨的雾气也已散去，二人便打算离开，雪球欢快地跟在白慕笙脚边，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墨昭仪走在另一侧，目光落在白慕笙与雪球互动的模样上，心中的怒意早已散去，只剩下这份失而复得的宁静与暖意。 第75章 雪球日记 我叫雪球，是一只灵尾狐。此刻我正蜷在蓝裙主人的腿上，把脸埋进她水蓝色的裙摆里。 这布料软乎乎的，还带着淡淡的、像映月湖晨雾一样的香气，比我以前在望川山的树洞舒服一百倍。 院子里很热闹。那个扎着双马尾、总是笑盈盈的姑娘，主人叫她婉儿。正蹲在我面前，手指轻轻戳我的尾巴尖，嘴里还念叨着：“雪球雪球，你要不要跟我玩呀？我给你带了灵莓干哦！” 我偷偷抬眼瞥了瞥她，又赶紧把头埋回去。不是不想跟她玩，只是蓝裙主人腿上太暖和了，我实在舍不得挪窝。 青衫姐姐就坐在主人旁边，她总是安安静静的，手里捧着一卷书，却时不时会看向主人。 刚才主人喝茶的时候，她还悄悄把石桌上的灵茶往主人那边推了推，眼神软乎乎的，像我以前在山里见过的满月。 我见过她生气的样子，在映月湖边，那些坏修士欺负我的时候，她身上冒出好冷的气息，手紧紧握着剑柄，好像下一秒就要冲上去。可现在，她看着主人的眼神，比院角晒着的阳光还要暖。 主人轻轻摸着我的头，指尖的温度透过我的皮毛传进来，让我舒服得想打呼噜。她跟院子里的人说话时，声音也软软的，不像对那些坏修士时那么冷。我知道，主人是个很厉害的人。 那天她只用手轻轻一扬，那些追着我要扒我皮毛的修士就倒在地上不动了。可她对我，对院子里的人，都好温柔。 下午的时候，婉儿真的给我带了一个小窝，是用柔软的鹅绒毛做的，还绣着小小的莲花图案。她把小窝放在主人房间的窗边，说这样我就能晒到太阳，也能陪着主人。我跳进小窝里转了两圈，又跑回主人脚边，用脑袋蹭她的脚踝。 我想告诉她，我更喜欢待在她身边。主人好像听懂了，弯腰把我抱起来，笑着说：“你这小东西，还挺黏人。” 傍晚的时候，青衫姐姐和主人一起在院中的桃树下打坐。我趴在主人脚边，看着她们闭上眼睛，周身泛起淡淡的光。青衫姐姐的光偏冷，像湖水；主人的光偏暖，像星光。两种光偶尔会缠在一起，轻轻晃呀晃，像映月湖里的涟漪。 我打了个哈欠，把尾巴盖在鼻子上。有主人和青衫姐姐在，有这个热闹又温暖的院子在，我再也不用害怕被人追着跑了。 夜里，我窝在主人床边的小窝里，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洒在主人的蓝裙上，像撒了一把碎星星。 我知道，以后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我的蓝裙主人，陪着昭仪姐姐，陪着院子里所有温柔的人。等到主人她们要去那个叫“天衍宗”的地方，我也会跟着去。 我要一直保护我的主人，就像主人保护我一样。 自从被主人带回宅院，我便开启了前所未有的幸福生活。接下来的十天，我每天都被满满的爱意包围，和院子里每个人的互动，都成了我珍藏的回忆。 第一天清晨，我还在主人腿上打盹，就被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吵醒。是婉儿姐姐！ 她手里提着一个绣着粉白桃花的小篮子，蹲在我面前，眼睛亮闪闪的：“雪球！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啦！”说着，她从篮子里掏出几颗圆滚滚的灵莓，递到我嘴边。灵莓甜滋滋的，带着阳光的味道，我忍不住几口就吃完了。 婉儿姐姐见我喜欢，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又拿出一个用软绒布做的小球，轻轻扔向院子角落：“雪球，我们玩呀！”我立刻蹦跳着追过去，小球滚到桃树后，我绕着树干转了两圈，一下子就把球叼了回来。 婉儿姐姐拍手叫好，我们就这样在院子里跑呀闹呀，直到主人笑着喊我们吃饭，我才恋恋不舍地跟着婉儿姐姐回到石桌旁。 第二天，我发现昭仪姐姐总是在院角打坐。我悄悄溜到她身边，用脑袋轻轻蹭她的衣角。 昭仪姐姐睁开眼，眼神温柔得像湖水，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头：“雪球，是不是无聊啦？”我“嗷呜”叫了一声，算是回应。 昭仪姐姐笑了笑，从储物袋里拿出一片带着淡淡灵气的叶子，放在我面前：“我们来玩找叶子的游戏吧。” 她把叶子藏在院中的灵草丛里，让我去找。我鼻子灵得很，顺着灵气的味道，很快就找到了叶子，叼到昭仪姐姐面前邀功。昭仪姐姐夸我厉害，还奖励了我一颗晶莹剔透的灵珠，含在嘴里凉凉的，特别舒服。 第三天，凌清妍姐姐难得没有去灵材铺，她在院子里摆了几个小小的火折子，说要教我玩“跳火圈”。 我一开始有点害怕，毕竟火的温度让我有些不适。凌清妍姐姐耐心地蹲下来，用温和的声音安慰我：“雪球别怕，这些火折子的温度很低，不会伤到你的。” 她还先示范了一遍，用手指轻轻绕过火折子。我看着凌清妍姐姐鼓励的眼神，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跳过第一个火折子。成功啦！ 凌清妍姐姐开心地给我鼓掌，还拿出一小碟灵谷碎奖励我。慢慢地，我越来越熟练，能轻松跳过好几个火折子，凌清妍姐姐也为我高兴。 第四天，紫竹姐姐依旧在擦拭她的剑。我好奇地凑过去，围着她的剑转了两圈。紫竹姐姐停下动作，低头看着我，眼神不像平时那么冷了：“你也对剑感兴趣吗？” 我用鼻子轻轻碰了碰剑鞘，紫竹姐姐居然没有生气，反而把剑放在地上，让我近距离观察。她还拿起我的爪子，轻轻放在剑鞘上，教我感受剑身上的灵气。虽然我不太懂，但能和紫竹姐姐这样亲近，我还是很开心。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都有新的乐趣。有时婉儿姐姐会带我去镇上的宠物铺，给我买漂亮的小铃铛，挂在脖子上，走路的时候“叮铃叮铃”响；有时昭仪姐姐会陪我在院子里晒太阳，给我讲映月湖的故事；有时凌清妍姐姐会用灵力给我做小小的火蝴蝶，让我追着玩；有时紫竹姐姐会允许我趴在她身边，看着她练剑。主人则会在一旁看着我们，偶尔加入我们的游戏，她的指尖总能变出各种各样好玩的小玩意儿，比如会发光的水球，会跳动的小冰晶，每次都能让我玩得不亦乐乎。 第十天晚上，我窝在主人的腿上，听着院子里大家聊天，说明日就要去天衍宗了。我蹭了蹭蓝裙主人的手，心里既期待又安心。 有这么多温暖的人陪着我，无论去哪里，我都不怕啦。 —————————————— 各位以后想看什么？可以在这留言。 我这是绝对不是没活了！绝对不是！ 第76章 灵根 晨光刚漫过天衍宗所在的苍梧山山巅，将山脚的青石路染成暖金色。白慕笙几人站在院外，身后的房门已轻轻合上。白慕笙所选的院子就在天衍宗的山脚下，今日步行便能前往天衍宗。 白慕笙依旧是那身水蓝色流光裙，腰间系着一枚素色香囊，里面装着安神的灵草，周身气息收敛得如同寻常修士，唯有额间那枚玉扣，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 墨昭仪立在她身侧，玄鳞剑斜挎腰间，剑穗垂落的银铃被晨风拂动，发出细碎的声响。这些日子的修炼让她元婴根基愈发稳固，眉眼间的清冷淡了几分，看向白慕笙的目光，多了几分并肩前行的笃定。 “今日天衍宗开山收徒，山门前定有不少修士，我们步行过去，正好能看看沿途的情况。”白慕笙抬眼望向苍梧山的方向，山间云雾缭绕，隐约能看到半山腰处天衍宗的飞檐轮廓，“昭仪的元婴已稳，清妍的金丹也凝实，婉儿和紫竹离金丹只差临门一脚，需多加努力。” 凌清妍闻言，轻轻抚过袖中装着凝金丹的玉瓶，语气温和：“多谢前辈多日指点，弟子已做好准备。”她周身的火系灵气比来时更显凝练，《燎原心经》的火候又深了一层。 杨婉儿背着鼓囊囊的储物袋，里面装着给雪球准备的灵果，小家伙此刻正窝在她怀里，雪白的尾巴轻轻扫过她的手腕。她晃了晃手中的法绳，语气雀跃：“我和紫竹姐姐都能感觉到金丹的门槛了！说不定今天就能找到突破的契机！” 紫竹站在一旁，手按在剑柄上，周身的木系灵气如同溪流般流转，比来时更显浓郁。她微微颔首：“山路上或许会遇到其他修士，若有冲突，我会护住大家。” 几人顺着青石路往山上走，沿途已有不少修士三三两两同行，大多是前往天衍宗求师的年轻修士，偶尔也能看到几位修为较深的长辈，显然是陪晚辈前来。有人注意到白慕笙几人的容貌，忍不住多瞥了几眼，却因她们周身沉稳的气息，并未上前搭话。 走至半山腰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原来是几位修士为了争抢一块路边的灵植起了争执，其中一人修为已至筑基巅峰，正对着两个年轻修士厉声呵斥。杨婉儿看得皱眉，刚想上前，却被凌清妍轻轻拉住：“莫冲动，天衍宗山门前不宜惹事。” 白慕笙目光扫过那处争执，指尖微动，一缕极淡的灵气悄然散开，落在那块灵植上。下一秒，灵植忽然化作一阵轻烟消散，只留下几片普通的草叶。争执的几人皆是一愣，那筑基巅峰的修士脸色涨红，却也知道是遇到了高人，只能悻悻地转身离开。 “慕笙好手段。”墨昭仪低声道，眼中闪过一丝敬佩。 白慕笙轻笑，继续往前走：“不过是些小麻烦，不必放在心上。天衍宗收徒注重心性，这般争抢之人，即便入了山门，也难有大成就。” 几人继续前行，山路渐陡，空气中的灵气也愈发浓郁。雪球从杨婉儿怀里探出头，好奇地望着山间的景致，偶尔对着飞过的灵鸟轻叫两声，惹得杨婉儿忍不住笑出声。紫竹始终走在外侧，目光警惕地扫过周围的树林，以防有妖兽突然出没。 不多时，前方云雾散开，天衍宗的山门赫然出现在眼前。山门由巨大的白玉石搭建而成，上面刻着“天衍宗”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两侧站着几位身着青衫的弟子，正有条不紊地引导前来求师的修士登记。 “终于到了。”杨婉儿兴奋地踮起脚尖，望着山门内隐约可见的殿宇，“我们快进去吧！” 白慕笙看着几人眼中的期待，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走吧，天衍宗的机缘，就摆在你们面前了。” 天衍宗山门前的广场上，早已搭建起三座丈高的测试台，台前挤满了前来求师的修士。测试台由通透的灵玉打造，台中央悬浮着一枚鹅蛋大小的“测灵珠”，珠身泛着淡淡的七彩光晕，只需将手按在上面，便能测出灵根属性与纯度。 白慕笙几人站在人群外围，看着台前有序排队的修士，目光落在最左侧的测试台上。“第一关便是测灵根，你们先去试试。”她看向紫竹、杨婉儿与凌清妍，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鼓励，“测测灵根也好让天衍宗的人心里有数，后续考核也能更有针对性。” 杨婉儿立刻兴冲冲地拉着紫竹往前走：“走啦走啦！我早就想知道我的灵根纯度有多高了！”紫竹点了点头，跟上她的脚步，手却依旧按在剑柄上，保持着警惕。 凌清妍却站在原地未动，指尖轻轻攥着衣袖，脸上露出几分为难。她犹豫了片刻，还是轻声开口：“前辈，我……我已有宗门，这般上台测试，会不会让天衍宗的人误会我想叛宗加入？”她从未有过脱离宗门的念头，此刻面对天衍宗的测灵台，难免有些顾虑。 白慕笙闻言，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安抚：“傻丫头，不过是测个灵根，又不是让你拜师入宗。天衍宗作为大宗门，还不至于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再说，你如实告知身份，他们只会觉得你坦荡，反倒不会多心。” 凌清妍这才松了口气，眼中的顾虑散去不少。她感激地看了白慕笙一眼，快步跟上杨婉儿与紫竹的身影，走到测试台旁排队。 墨昭仪站在白慕笙身侧，看着凌清妍的背影，轻声道：“清妍心思细腻，有这样的顾虑也正常。” “嗯，她有出身，对宗门本就有归属感，这般也是好事。”白慕笙点头，目光落在测试台上。此时恰好轮到紫竹上前，她将手按在测灵珠上，片刻后，测灵珠便亮起浓郁的翠绿色光芒，光芒中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金色，耀眼夺目。 “纯木灵根，纯度九成五！”负责测试的天衍宗弟子眼中闪过惊讶，连忙在记录册上写下，声音都提高了几分，“这位道友天赋极佳，可直接进入第二关‘意境感悟’考核！” 周围的修士顿时发出一阵惊叹，不少人投来羡慕的目光。紫竹面无表情地收回手，走到一旁等候，目光却依旧留意着杨婉儿的方向。 紧接着便是杨婉儿，她蹦蹦跳跳地走上测试台，将小手按在测灵珠上。片刻后，测灵珠亮起明亮的橙红色光芒，光芒温暖而热烈，如同跳动的火焰。 “纯土灵根！纯度九成三！”负责测试的弟子更是惊喜，连忙记录，“小姑娘年纪轻轻便有如此纯的火灵根，好好培养，将来定能成为土系大能！” 杨婉儿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蹦蹦跳跳地跑下台，凑到紫竹身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紫竹姐姐，我也是高纯度灵根呢！” 紫竹看着她雀跃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柔和，轻轻点了点头。 最后轮到凌清妍，她走上测试台，先是对着负责测试的弟子微微躬身，轻声道：“弟子凌清妍，出身太平州离火门，今日只是来测试灵根，并无加入天衍宗之意，还望道友海涵。” 负责测试的弟子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道友坦荡，无妨，测灵而已，不必多心。” 凌清妍这才放心地将手按在测灵珠上，只见测灵珠瞬间亮起璀璨的橙红色光芒，光芒比杨婉儿的更显凝练，还隐隐透着一丝紫色，宛如燃烧的火焰中裹着一缕霞光。 “火灵根为主，伴生变异雷灵根，纯度九成八！”负责测试的弟子惊得站了起来，声音都有些发颤，“这般高的灵根纯度，还有变异雷灵根！道友若是愿意加入天衍宗，长老们定然会抢你作为亲传！” 周围的修士瞬间炸开了锅，纷纷围拢过来，目光中满是震惊与羡慕。凌清妍却只是平静地收回手，再次躬身道：“多谢道友厚爱，只是我已有宗门，心有所属，不敢辜负离火门的栽培。” 说完，她便转身走下台，回到杨婉儿与紫竹身边。杨婉儿立刻凑上前，一脸崇拜：“清妍姐！你也太厉害了吧！九成八的纯度还有变异灵根！” 凌清妍笑着摇了摇头，走到白慕笙面前，轻声道：“多谢前辈，幸好有您之前的开导，我才没有失措。” 白慕笙看着她，眼中满是赞赏：“你做得很好，既展现了天赋，又守住了本心。天衍宗即便不能收你为徒，也定会对你另眼相看，后续若有交流机会，对你也大有裨益。” 她转头看向墨昭仪，语气带着几分笑意：“昭仪，不妨你也去玩玩。你的双系灵根与双色元婴，定能让天衍宗的人眼前一亮。” 墨昭仪深吸一口气，握着玄鳞剑的手紧了紧，却没有立刻上前，而是轻声道：“我也只是测试灵根，并无入宗之意。有你的指点，于我而言，已是最好的机缘。”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白慕笙耳中，眼底满是坚定。自从遇到白慕笙，她的道途便已确定，无论其他宗门多好，都不及身边人的一句指点。 白慕笙心中微动，看着她眼底的笃定，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好。” 墨昭仪缓步走上测试台，青衫下摆随微风轻晃，玄鳞剑斜挎腰间，剑穗垂落的银铃刻意被她按住，只余沉稳气息弥漫。她走到测灵珠前，目光掠过台下白慕笙的方向，见对方眼中带着鼓励，便深吸一口气，将右手轻轻覆在珠身。 指尖刚触到测灵珠的微凉，珠身便骤然亮起光芒。 先是一道清澈的水蓝色，如同映月湖晨雾未散时的湖面，温润中透着灵动；紧接着，一抹锐利的银白色悄然迸发，与水蓝色交织缠绕，银白光晕中似有剑影闪烁，仿佛能划破空气，透着凛冽的锋芒。 “这……这是水灵根与……与剑灵根！”负责测试的天衍宗弟子惊得猛地站起，手中的记录册“啪”地掉在地上，声音都带着颤音，“双灵根也就罢了，竟是罕见的剑灵根！两种灵根纯度都在九成七以上！” 广场上的修士瞬间炸开了锅，原本分散的人群纷纷围拢过来，目光中满是震惊与艳羡。剑灵根本就极为稀有，大多只存在于传说中。九成九的灵根都只会在属性上产生变化，火风水土之类的，刀枪棍棒之类的武器属性却是罕有。 能同时拥有水灵根与剑灵根，还能将两种灵根纯度都维持在高位，这样的天赋，纵观天衍宗百年收徒史，也寥寥无几。 “道友！你这般天赋，若愿入我天衍宗，宗主定将你列为亲传弟子！”负责测试的弟子捡起记录册，快步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得近乎恳求，“我宗的《剑水诀》正好契合你的双灵根，修炼起来定能一日千里！” 周围的天衍宗弟子也纷纷附和，眼中的招揽之意毫不掩饰。 墨昭仪却只是平静地收回手，对着那名弟子微微躬身，语气淡然却坚定：“多谢道友与诸位的厚爱，只是我已有引路之人，此次前来仅为测试灵根，并无入宗之意。” 这话一出，广场上的喧闹瞬间凝固。众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疑惑。能拒绝天衍宗这般诚意的招揽，她的引路之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不少人下意识地顺着墨昭仪的目光看去，落在了人群外围的白慕笙身上，见对方只是一身蓝裙，气质清雅，倒看不出特别之处，愈发好奇。 墨昭仪不再理会周围的目光，转身走下测试台，径直朝着白慕笙走去。阳光落在她的青衫上，银白与水蓝的灵根光晕仿佛还残留在她周身，与白慕笙水蓝色裙摆的光泽相映，竟透着一种奇异的和谐。 “测完了？”白慕笙看着她走近，伸手替她拂去肩上沾染的一片草叶，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衣袖，感受到她微微紧绷的手臂，便笑着补充，“剑灵根与水灵根，确实配得上你的玄鳞剑。” 墨昭仪脸颊微微泛红，轻声道：“若不是你指点我平衡灵根波动，两种属性也不会这般融洽。”她顿了顿，看向白慕笙的眼神满是依赖，“有你的教导，比入任何宗门都好。” “昭仪姐！你也太厉害了吧！”杨婉儿早已挤开人群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剑灵根啊！我以前只在话本里见过！刚才那个天衍宗弟子都快急哭了！” 凌清妍也走上前，眼中满是赞叹：“剑灵根本就稀有，还能与水灵根完美契合，你的剑道天赋，怕是无人能及。” 紫竹虽未多言，却对着墨昭仪郑重地点了点头——她曾与墨昭仪切磋过，此刻才明白，对方的剑术中那股灵动又锐利的气息，正是源于这罕见的双灵根。 白慕笙看着几人围绕着墨昭仪的模样，唇角笑意更深：“灵根测试只是开胃小菜，接下来的‘意境感悟’和‘实战考核’才是关键。”她目光扫过几人，语气带着期许。 几人闻言，眼中都燃起期待。杨婉儿攥紧了手中的法绳，蹦蹦跳跳地说：“那我们快去意境阁吧！我已经想试试‘意境’是什么感觉了！” 白慕笙笑着点头，率先朝着广场东侧的意境阁走去，几人紧随其后。 —————— 「我倒是有点开新书双更的想法，各位怎么想？」 「新书的话昨天抽空写了一点，是现代灵异，主角从修仙界穿越回来的。」 第77章 入宗 几人顺着广场东侧的石阶往意境阁走，白慕笙则抱着雪球留在原地，靠在一棵古槐树下等候。她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树干纹路，水蓝色裙摆垂落在青石板上，偶尔有路过的修士好奇地瞥她几眼，却因她周身那份淡然的气质，无人敢上前搭话。 与此同时，天衍宗宗主殿内，一袭紫衣的宗主凌素正听着弟子汇报。 “宗主，今日灵根测试出了几位天赋极佳的修士！一位是木金双灵根、纯度九成五的紫竹，一位是纯土灵根、纯度九成三的杨婉儿，还有位离火门弟子凌清妍，是火伴雷变异灵根，纯度高达九成八！最难得的是那位叫墨昭仪的修士，竟是水灵根伴剑灵根，纯度都在九成七以上！”弟子语气激动，递上记录册，“只是那凌清妍和墨昭仪，都拒绝了入宗邀请，说已有归属。” 凌素接过记录册，目光扫过几人的名字与灵根信息，眼中闪过惊讶：“水灵根伴剑灵根？还有变异雷灵根？这般天赋，竟都不愿入我天衍宗？”她沉吟片刻，起身道，“走，带我去见见她们，或许能劝劝。” 凌素带着弟子走出宗主殿，刚踏入广场，便习惯性地放开神识扫视四周。这一扫，她的目光骤然定格在古槐树下的身影上。那身水蓝色裙摆虽与记忆中的白衣不同，可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还有那份慵懒中藏着锐利的气质，却让她心头猛地一震。 她快步走上前，待看清白慕笙的面容，记忆中的轮廓与眼前人重合。十年前，她在云梦大泽遇险，正是眼前人出手相救，还赠予她一枚护身玉佩，助她突破瓶颈。凌素压下心中的激动，悄悄走到白慕笙身边，对着她恭敬地躬身行礼：“晚辈凌素，见过前辈。” 白慕笙抬眼，打量了她片刻，才慢悠悠地想起对方，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哦？我当是谁，原来是十年前在云梦大泽哭鼻子的小姑娘，如今倒成了一宗之主。” 凌素脸颊微红，想起当年的窘迫模样，却依旧恭敬：“若不是前辈当年出手相助，晚辈也走不到今日。前辈此次前来，是为天衍宗收徒之事？” “算是吧。”白慕笙直起身，目光望向意境阁的方向，“方才测试的几人是我的同伴。紫竹和杨婉儿无门无派，有意入宗；凌清妍是离火门弟子，想以陪读的身份留下；我和墨昭仪，打算在此歇一段时间，看看她们的历练。” 凌素闻言，立刻道：“前辈放心！我这就安排人给她们准备最好的住所，紫竹和杨婉儿入宗之事，我亲自督办，凌清妍的陪读身份也没问题！”她想着要给白慕笙一行人开后门，也好报答当年的恩情。 “不必。”白慕笙却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认真，“紫竹和杨婉儿的天赋虽好，却需经些历练才能站稳脚跟。让她们自己去闯考核，能不能入宗、能进哪个峰，全凭她们自己的本事。凌清妍的陪读身份，也按规矩来办，不必特殊对待。” 凌素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白慕笙是想让几人凭实力争取机缘，而非靠外力扶持。她连忙点头：“前辈考虑周全，是晚辈考虑不周了。我这就吩咐下去，让考核官按正常流程进行，绝不偏袒。” 白慕笙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再次投向意境阁：“她们几个，底子都不错，缺的只是实战与心境打磨。天衍宗的考核，正好是个机会。” 凌素站在一旁，看着白慕笙的侧脸，心中满是敬佩。十年过去，对方不仅修为深不可测，心性也愈发通透。她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道：“前辈，您和墨姑娘的住处，我让人安排在后山的静心院如何？那里清静，灵气也最浓郁，适合歇息修炼。” “也好。”白慕笙应下，“等她们考核结束，我再带她们过去。” 两人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原来是意境阁方向的考核有了结果，杨婉儿兴奋的声音隐约传来：“我感悟到厚土意境了！清妍姐，紫竹姐姐，你们也成功了吗？” 白慕笙唇角笑意更深，对凌素道：“看来，她们的第一关考核，过得不错。” 凌素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墨昭仪几人正从意境阁出来，杨婉儿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紫竹和凌清妍跟在后面，几人脸上都带着笑意。她心中暗道，有白慕笙这般高人指点，再加上几人自身的天赋，未来定能成为一方强者。 意境阁的考核刚落幕，几人攥着通关令牌回到白慕笙身边。杨婉儿晃着令牌，语气雀跃：“白姐姐！我真的摸到厚土意境了！考核官说我对土系灵气的掌控，比好多筑基修士都稳！” 墨昭仪也轻声补充：“在意境中，我试着让水灵根包裹剑灵根的剑意，虽未完全融合，却找到二者共生的脉络了。”紫竹与凌清妍亦顺利通过，手中令牌泛着的灵光，是通往第三关“实战试炼”的凭证。 白慕笙陪着几人往考核场走，路上细细叮嘱：“第三关是单人试炼，每人要独自应对三波傀儡，半柱香内击溃才算过关。婉儿，你的纯土灵根别只守不攻，试试用土墙困敌再反击；紫竹，你是纯木灵根，擅长控场，可用藤蔓缠傀儡关节，别硬碰硬；清妍，雷火爆发力强，但要留三分灵力应对最后一波强敌；昭仪，你水灵根辅助、剑灵根主攻，注意节奏，别慌。” 几人将叮嘱记在心里，很快抵达考核场。演武台被阵法隔成四个独立区域，考核官按顺序叫号，几人依次入场。 最先上场的是杨婉儿。第一波筑基初期的土系傀儡袭来时，她指尖凝出三道土墙，不仅挡住攻击，还顺势将傀儡困在墙内，随后引动灵力让土墙收缩，瞬间碾碎傀儡。第二波火系傀儡攻势更猛，她先筑土墙挡火，再悄悄在傀儡脚下挖出土坑，撤去一侧土墙引傀儡跌入，用巨石砸落过关。最后一波筑基后期的金系傀儡防御极强，她耗了近半柱香，才用层层土墙困住傀儡，以土系尖刺刺破核心，虽险险超时，却因应对巧妙，被考核官破格算通过。 紧接着上场的紫竹，将纯木灵根的控场优势发挥到极致。面对第一波木系傀儡，她引动灵气让地面长出藤蔓，缠住傀儡关节使其无法动弹；第二波火系傀儡袭来时，她让藤蔓交织成网，先挡下火焰，再收紧藤蔓勒断傀儡脖颈；最后金系傀儡登场，她深知硬拼不行，便用藤蔓层层缠绕傀儡，再引动木系灵气催生尖刺，从傀儡缝隙中刺入核心，全程只用两刻钟，引得台边阵阵赞叹。 凌清妍的试炼则充满爆发力。雷火交织的灵力刚祭出，便将第一波土系傀儡炸得粉碎；第二波火系傀儡袭来时，她以“雷火燎原”之势，瞬间吞噬三只傀儡；最后金系傀儡防御极强，她将雷火压缩成球状砸出，高温直接熔穿傀儡核心，全程仅用一刻钟，考核官赞她“雷火天赋，百年难遇”。 最后上场的墨昭仪，水灵根与剑灵根配合得行云流水。水刃灵活穿梭干扰傀儡动作，银白剑光精准刺向要害，三波傀儡在她剑下毫无还手之力，半柱香刚到，最后一只傀儡便轰然倒地，考核官看着她收剑的模样，惋惜道：“水灵伴剑灵，攻防皆顶尖，可惜不愿入我天衍宗。” 四人均通过试炼，拿着通关文书前往选峰殿。殿内七大主峰的长老早已等候，看到几人的考核记录，眼中皆亮了起来。厚土峰的长老率先起身，目光落在杨婉儿与紫竹身上：“杨姑娘纯土灵根，擅长防御；紫竹姑娘纯木灵根，精于控场，我厚土峰虽以土系功法为主，却也需木系控场修士搭配，你们二人若愿来，我可亲自教导！” 杨婉儿本就喜欢厚土峰的炼体防御之术，立刻拉着紫竹的衣袖：“紫竹姐姐，我们一起去厚土峰吧！这样以后还能一起修炼！”紫竹看着杨婉儿期待的眼神，又想到厚土峰的土系功法与自己的木系控场能互补，便点头应下：“好，我们一起拜入厚土峰。” 凌清妍捧着陪读文书站在殿角，见两人选好峰，便悄悄往后退，想等她们跟长老离开后再走——她是离火门弟子，选峰与自己无关，不愿过多打扰。 “清妍，过来。”白慕笙的声音突然传来。 凌清妍愣了一下，快步走到她身边，小声道：“前辈，我……我去安排住处就好，不打扰她们了。” “急什么？”白慕笙笑着摇头，指了指厚土峰长老，“你虽不能入天衍宗，却能以陪读身份跟着婉儿和紫竹学习。天衍宗各峰典籍对陪读开放，你既能学厚土峰的防御术，也能继续打磨雷火功法，对你回离火门大有裨益。” 凌清妍眼中瞬间亮起惊喜：“真的可以吗？天衍宗会允许？” “我已跟宗主打过招呼，她同意了。”白慕笙说完，又看向厚土峰长老，“长老，清妍天赋不错，若她偶尔去厚土峰听课，还望多费心。” 长老本就因白慕笙的身份对几人格外客气，立刻点头：“自然没问题！凌姑娘若来，我定好好指点！” 虽他并不精通火性，但可以拉隔壁峰的人帮忙教啊。 凌清妍感激地躬身：“多谢前辈，多谢长老！” 墨昭仪站在白慕笙身侧，看着眼前的场景，唇角勾起浅淡笑意。待杨婉儿与紫竹跟着长老去熟悉山峰，几人便转身离开选峰殿，朝着后山静心院走去。 第78章 有你在身边，倒也省心 离开选峰殿，后山的小径被晨光揉碎了铺在青石上，两旁的灵竹随风轻晃，竹影婆娑间，偶尔有几片新叶飘落，落在白慕笙的水蓝色裙摆上。她怀里抱着雪球，小家伙蜷缩成一团，雪白的尾巴轻轻搭在她的臂弯，鼻尖偶尔动一动，似在嗅闻空气中灵草的清香。 墨昭仪紧随其后，目光总不自觉地落在白慕笙的侧影上。 她微垂着眼，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指尖轻轻拂过雪球的绒毛，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阳光落在她发间的嵌珠玉簪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连带着那几缕垂在颈侧的碎发，都染上了一层暖金色。 “在想什么？脚步都慢了。”白慕笙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她，眼底带着几分戏谑，“莫不是还在琢磨方才试炼时，水灵根与剑灵根的配合？” 墨昭仪脸颊微热，连忙收回目光，快步跟上与她并肩，轻声道：“只是觉得后山灵气浓郁，连雪球都睡得安稳了。”她说着，目光落在白慕笙怀里的雪球身上，小家伙似乎被说话声惊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看墨昭仪，又往白慕笙怀里缩了缩，继续睡去。 白慕笙瞧着这一幕，忍不住轻笑：“这小东西倒是会享福。”她指尖划过雪球的耳朵，话锋一转，“方才你在试炼场，用水灵根凝成水网困住金系傀儡，再以剑灵根一剑刺穿核心，这招比之前利落多了。只是水网还能再密些，不用急着出剑，先把傀儡的动作锁死更稳妥。” 墨昭仪心中一暖，她本以为自己试炼时的细节只有考核官会留意，没想到白慕笙看得这般仔细。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用青木门灵木雕刻的小剑，递到白慕笙面前：“这是前些天趁空闲刻的，想着你的水灵根或许能用它引动灵气，不算什么贵重东西。” 小剑只有手指长短，木纹细腻，剑柄处还特意刻了圈水波纹，与白慕笙的灵根属性恰好契合。白慕笙腾出一只手接过，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木面，眼底闪过柔和：“小昭仪倒是有心，比婉儿那丫头强。她满脑子都是给雪球买灵果，连自己的法器都忘了打磨。” “婉儿年纪小，心思本就偏活泼。”墨昭仪轻声辩解，目光落在白慕笙手中的小剑上，有些紧张地补充，“若是觉得不好看，我再重新刻……” “不用，很好。”白慕笙将小剑别在腰间，水蓝色裙摆遮住了大半剑身，只露出一点木色剑柄，“挂在身上，也算个念想。” 两人继续往前走，前方小径忽然拐了个弯，一片淡紫色的灵兰映入眼帘。灵兰开得正盛，花瓣上沾着晨露，微风拂过，不仅送来安神的香气，还吹落了几滴露珠，恰好落在雪球的鼻尖上。小家伙打了个喷嚏，醒了过来，好奇地伸着脑袋，想去够身边的灵兰。 “别闹。”白慕笙轻轻按住它的脑袋，无奈笑道，“这灵兰是用来安神的，可不是给你玩的。” 墨昭仪看着一人一狐的互动，眼底笑意渐浓：“这里的灵兰比望川山的更有灵气，若是用来泡茶，定能助你静心。我去采些回来，用灵力烘干保存？”说着，她便要迈步去采。 “不必急。”白慕笙拉住她的手腕，指尖触到她温热的皮肤，“静心院就在前面，以后有的是时间采。再说，这般好的景致，总不能为了采花，错过了眼前的风光。” 墨昭仪的手腕被她握着，心跳骤然快了几分，连呼吸都放轻了些。她顺着白慕笙的目光看去，不远处的静心院已露出一角飞檐，青灰色瓦片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周围的灵气如同薄雾般缭绕，连空气都变得清甜起来。 “嗯，听你的。”墨昭仪轻声应道，任由白慕笙拉着她往前走，脚步也慢了下来。雪球似乎察觉到两人间的氛围，不再闹腾，乖乖地窝在白慕笙怀里，尾巴轻轻扫过她的手腕。灵兰的香气萦绕在身侧，阳光透过灵竹缝隙洒下，水蓝色裙摆与青色衣衫偶尔相触，留下片刻的微凉。 不多时，静心院的院门便出现在眼前。院门是灵木打造的，刻着繁复的阵法纹路，轻轻推开时，“吱呀”的轻响惊飞了院角的灵雀。院内种着几棵桃树，虽未开花，却已抽出嫩绿枝芽，石桌上摆着一套温好的灵茶茶具，显然是凌素提前安排妥当的。 “总算到了。”白慕笙松开墨昭仪的手腕，抱着雪球走到石凳旁坐下，小家伙立刻从她怀里跳下来，在院内的草地上打了个滚，欢快地跑向桃树。 墨昭仪走到她身边，自然地为她倒了杯灵茶：“你若是累了，便多歇歇，婉儿和紫竹那边若有消息，我去看看就好。” 白慕笙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抬眼看向墨昭仪——她正垂着眼，认真地看着茶杯中浮沉的茶叶，阳光落在她的发间，柔和得不像话。 “有你在身边，倒也省心。”白慕笙轻声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依赖。 墨昭仪闻言，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喜，随即又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院外的灵风吹过，带着灵兰的香气，也带着两人间悄然滋生的暖意，连雪球的轻叫声，都成了这静谧时光里最温柔的点缀。 第79章 情动又怯退 第79章 静心院的午后格外宁静，灵风吹拂着院中的桃树新枝，沙沙声与雪球偶尔的轻叫交织，成了最柔和的背景音。白慕笙靠在软榻上，指尖把玩着墨昭仪送的灵木小剑，目光落在不远处盘膝打坐的墨昭仪身上。她青衫垂落，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水灵与剑灵双系灵光，呼吸匀长，显然已沉浸在修炼中。 雪球窝在白慕笙脚边，雪白的尾巴偶尔扫过她的裙摆，带来细碎的痒意。白慕笙望着墨昭仪专注的侧脸，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以昭仪如今的元婴根基，若再加把劲，一个月内冲击到元婴巅峰并非不可能。她本想开口将这个目标说出口，毕竟以墨昭仪的天赋与韧性，只要肯下苦功，定能达成。 可话到嘴边，白慕笙却忽然顿住。她想起若是定下这般紧迫的目标，墨昭仪定会拼尽全力修炼，每日除了打坐便是打磨剑意，怕是连与自己闲聊、一同散步的时间都会被压缩。到那时，这静心院怕是只剩下枯燥的修炼气息，再难有此刻这般，能静静看着她、偶尔说上几句话的闲适时光。 她指尖摩挲着灵木小剑上的水波纹，眼底闪过一丝犹豫。修炼固然重要，可与昭仪相处的这些细碎时光，不也同样珍贵吗？若是为了追求境界提升，反倒错失了这些朝夕相伴的日子，倒显得本末倒置了。 墨昭仪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缓缓睁开眼，正好对上白慕笙的视线。见白慕笙望着自己出神，她脸颊微热，停下修炼起身走过来，轻声问道：“慕笙，怎么了？可是我修炼出了什么问题？” 白慕笙回过神，将灵木小剑别回腰间，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看你修炼得专注，有些走神罢了。”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比刚才柔和了许多，“你刚结元婴，不必急于求成。之前我本想让你试试一个月冲击元婴巅峰，可转念一想，修炼讲究张弛有度，太过紧绷反而容易出岔子。” 墨昭仪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她本以为白慕笙会像往常一样，为她制定严格的修炼计划，却没想到对方会主动放缓要求。她看着白慕笙眼底的柔和，心中泛起一股暖意，轻声问道：“那……我接下来该如何修炼？” “随意些便好。”白慕笙伸了个懒腰，语气慵懒，“想打磨剑意便去院中的演武场，想巩固元婴便在此打坐，若是觉得闷了，也可以陪我去后山走走，或是给雪球采些灵草。”她说着，伸手揉了揉雪球的脑袋，“修炼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与其盯着境界不放，不如先把基础打牢，顺便……多陪陪我。” 最后几个字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墨昭仪的心跳骤然加快。她看着白慕笙嘴角的浅笑，看着阳光落在她水蓝色裙摆上的暖光，忽然明白过来——白慕笙并非不看重她的修为，而是更在意两人相处的时光。这份心意，比任何严苛的修炼计划都更让她动容。 “好。”墨昭仪重重点头，眼中满是欢喜，“我会好好修炼，也会……多陪你。” 白慕笙看着她眼中的光亮，唇角笑意更深。她抬手示意墨昭仪坐下，将石桌上的灵茶推到她面前：“先喝杯茶歇歇吧。你方才修炼了许久，灵力也该有些耗损了。” 墨昭仪依言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带着灵草的清香，更让她心中暖意融融。她侧头看向白慕笙，见对方正低头逗弄雪球，阳光洒在她的发间，柔和得不像话。 墨昭仪忽然觉得，比起快速冲击境界，这样能与白慕笙朝夕相伴、慢下来修炼的日子，才是她心中最向往的时光。 雪球似乎已经累了，此刻正蜷在白慕笙脚边打盹，雪白的尾巴偶尔轻轻扫过她的水蓝色裙摆，留下几缕柔软的绒毛。 墨昭仪坐在对面，目光却总不受控地落在白慕笙脸上。 她垂着眼时，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小巧精致，唇瓣泛着淡淡的粉，连呼吸时胸口轻微的起伏，都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慵懒与美好。 不知过了多久，白慕笙忽然抬头，恰好撞进墨昭仪的目光里。那眼神太过炽热，带着毫不掩饰的倾慕与贪恋，让白慕笙微微一怔，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戏谑：“小昭仪，盯着我看这么久，莫不是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 墨昭仪这才惊觉自己失了神，脸颊瞬间爆红，慌忙移开目光，声音细若蚊蚋：“没……没有，只是觉得……觉得院中的阳光很好。”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 此刻阳光明明落在白慕笙身上，哪里是“院中的阳光好”，分明是她看入了迷，连借口都找得这般拙劣。 白慕笙看着她窘迫的模样，心中觉得有趣，故意往前凑了凑。水蓝色裙摆随动作轻晃，扫过墨昭仪的手腕，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她微微俯身，凑近墨昭仪耳边，声音带着几分刻意放柔的轻语：“是吗？可我怎么觉得，你看的不是阳光，是我呢？”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墨昭仪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她猛地抬头，却忘了两人此刻距离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唇瓣间的距离更是近在咫尺，连白慕笙眼中自己泛红的倒影，都清晰可见。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墨昭仪的心跳如同擂鼓，脑海中一片空白。鼻尖萦绕着白慕笙身上清冽的冷香，混合着灵茶的淡香，让她头晕目眩。她看着近在眼前的唇瓣，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上前一步，将这份咫尺的距离彻底抹去，亲上那抹让她魂牵梦萦的柔软。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唇瓣距离白慕笙的唇，只剩下不足一寸。只要再往前一点，就能触碰到那份梦寐以求的温暖。 可就在这时，先前白慕笙“婉拒”的画面突然在脑海中闪过，飞舟上那句“回去打坐吧”，刻意保持的距离，还有每次她欲言又止时，对方巧妙转移的话题……这些记忆如同冷水，瞬间浇灭了她心中的冲动。 慕笙还没有接受她的感情。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让墨昭仪瞬间清醒。她猛地回过神，眼中的炽热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慌乱与无措。若是此刻贸然亲上去，会不会让慕笙觉得她轻浮？会不会破坏两人如今好不容易靠近的亲密？ 恐惧与不安瞬间攫住了她。墨昭仪几乎是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身体后仰时，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石凳，发出轻微的“咚”声。她慌忙低下头，攥紧了手中的衣袖，指尖泛白，连耳根都烧得发烫：“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白慕笙看着她瞬间退缩的模样，眼中的戏谑渐渐淡去，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方才那近在咫尺的距离，她并非没有察觉，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墨昭仪身上传来的灼热温度，还有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意。她本想看看墨昭仪会如何选择，却没想到对方会在最后一刻猛然退缩。 心中莫名泛起一丝失落，却又很快被她压下。白慕笙直起身，重新靠回软榻，语气尽量保持自然，仿佛刚才那惊险的咫尺距离只是一场错觉：“没什么，只是不小心罢了。”她伸手拿起桌上的灵木小剑，指尖摩挲着木纹，试图转移话题，“你之前刻这小剑时，倒是花了不少心思。” 墨昭仪听到这话，才稍微松了口气，却依旧不敢抬头看她，只是小声回应：“只是……只是觉得它适合你。”话虽如此，方才那近在咫尺的画面却在脑海中反复回放，让她心跳依旧快得难以平复。 阳光渐渐沉得更低，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石桌上，却又隔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距离。雪球似乎察觉到气氛的微妙，从白慕笙脚边抬起头，轻轻蹭了蹭墨昭仪的脚踝，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墨昭仪看着脚边的雪球，心中满是复杂。 既为刚才的冲动而懊恼，又为自己的退缩而失落。她悄悄抬眼，瞥了白慕笙一眼，见对方正低头看着灵木小剑，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心中那份汹涌的情意，又忍不住悄悄冒了出来。 “我……我去整理一下厨房，去弄点吃的。”墨昭仪赶忙起身，低着头离开了院子。 或许，她还需要再等等。等自己足够优秀，等慕笙真正愿意接受她的那天。墨昭仪在心底默默告诉自己，指尖却依旧残留着刚才那近在咫尺的温热触感，久久无法散去。 第80章 衣裙藏娇羞 夕阳将静心院的石板路染成暖橙色，墨昭仪端着刚从厨房端来的灵莓糕，脚步放得极轻。她特意将灵莓糕切成小巧的块状，还在碟边点缀了几片新鲜的灵草叶，想着让白慕笙吃零嘴时也能赏心悦目。 刚走到院中的桃树下，便见白慕笙躺在藤编躺椅上，双目轻阖，长发松松地搭在椅背上，水蓝色裙摆因躺卧的姿势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肩头与锁骨，肌肤在夕阳下泛着莹润的光泽。躺椅旁的小几上，还放着那本没看完的话本，书页被风吹得轻轻翻动，却没惊扰到椅上之人。 雪球不在，倒是不远处它的小屋门掩着，也许是自己回去了。 “慕笙？”墨昭仪停下脚步，轻声唤了一声。她怕惊扰到白慕笙休息，声音压得极低，可喊了两遍，躺椅上的人依旧纹丝不动，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她端着灵莓糕慢慢上前，刚走近两步，目光无意间扫过白慕笙的裙摆，脸颊瞬间烧得通红。许是躺椅不够宽，白慕笙的裙摆滑得更往下了些，不仅露出了肩头，连腰间的系带都松了几分，隐约能看到裙下细腻的肌肤。 “慕笙！”墨昭仪慌忙提高了些音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玉碟，指尖泛白。她既怕白慕笙着凉，又羞于看到这般“春光外泄”的景象，可喊了一声后，白慕笙依旧没醒，只是眉头微蹙，似乎被打扰了清梦。 墨昭仪彻底慌了。喊吧，怕真的吵醒白慕笙，让她发现自己这般模样；不喊吧，任由裙摆滑落，岂不是更失礼？她站在原地纠结了片刻，最终还是红着脸，小心翼翼地放下玉碟，伸手想去帮白慕笙把裙摆拉上去。 她的指尖刚触到水蓝色的布料，便像被烫到般缩了缩，脸颊烫得能煎熟鸡蛋。定了定神，墨昭仪才再次伸手，轻轻拽着裙摆往白慕笙肩头拉。可她手忙脚乱间，没注意到白慕笙腰间的系带本就松散，这一拽竟不小心将系带扯得更开，裙摆瞬间下滑，露出了一小片莹白的腰腹，肌肤上还带着淡淡的薄汗，在夕阳下泛着水光。 “呀！”墨昭仪惊呼一声，慌忙收回手，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她下意识地别过脸，心脏狂跳不止，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刚才那惊鸿一瞥的景象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让她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慌乱间，墨昭仪也顾不上害羞了，快步上前，双手笨拙地拢着白慕笙的裙摆，先将滑落的肩头盖住，再小心翼翼地将腰间的系带重新系好。她的手指好几次无意间触到白慕笙的肌肤，温热的触感传来，让她更是手足无措，系带系了三次才勉强系紧，裙摆也总算恢复了整齐。 就在墨昭仪松了口气，转身想端起灵莓糕掩饰慌乱时，躺椅上的白慕笙忽然缓缓睁开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昭仪？你何时回来的？方才在忙什么？” 墨昭仪吓得手一抖，灵莓糕的碟子差点脱手。她连忙转过身，不敢看白慕笙的眼睛，声音支支吾吾：“没……没什么！我刚从厨房回来，端了些灵莓糕……你醒了就好，快尝尝吧！”说着，她慌忙将玉碟递到白慕笙面前，试图用零嘴转移话题。 白慕笙看着她泛红的耳根与慌乱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却并未点破，只是接过玉碟，拿起一块灵莓糕放进嘴里，语气平淡：“嗯，味道不错。许是刚才晒太阳太舒服，不小心睡着了，倒让你担心了。” “不……不担心！”墨昭仪连忙摆手，依旧不敢抬头，“你喜欢就好，我……我再去给你倒杯灵茶！”说罢，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走向厨房，背影透着明显的窘迫。 看着墨昭仪慌乱离去的背影，白慕笙嘴角的笑意渐渐加深。她其实从墨昭仪走进院子时就醒了，只是贪恋着夕阳下的慵懒，不想起身，便索性装睡。墨昭仪轻声的呼唤、红着脸纠结的模样，她都看在眼里；后来裙摆滑落、墨昭仪手忙脚乱整理衣物时的慌乱，甚至不小心扯松系带的小意外，她也听得一清二楚。 方才她本想睁眼，可听到墨昭仪那声惊呼，又感受到对方指尖的颤抖，便知这丫头定是闹了笑话。为了不让墨昭仪太过难堪，她便继续装睡，直到对方整理完衣物，才慢悠悠地“苏醒”。 白慕笙咬了一口灵莓糕，甜意在口中散开，却不及心中那份因墨昭仪的笨拙与娇羞而泛起的暖意。她望着厨房的方向，眼底满是柔和——这丫头，总是这般容易害羞，却又偏偏有着最纯粹的心意，倒让她忍不住想多逗逗，又怕真的吓坏了她。 不多时，墨昭仪端着灵茶回来，脸上的红晕虽未完全褪去，却比刚才镇定了些。她将茶杯递给白慕笙，轻声道：“茶还温着，你慢些喝。” “好。”白慕笙接过茶杯，指尖不经意间触到墨昭仪的手，感受到对方瞬间的僵硬，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却只是淡淡说道，“今日的灵莓糕和茶都很好，辛苦你了。” 墨昭仪闻言，脸颊又红了几分，连忙摇头：“不辛苦……你喜欢就好。”说罢，她便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假装看院子里的风景，实则心跳依旧快得难以平复，脑海中时不时闪过刚才那尴尬又羞人的画面，连耳根都透着热。 —————————— 【之后一段时间里会以贴贴为主。】 第81章 宗主凌素 第81章 晨光刚漫过静心院的桃树枝桠，将石桌上的灵茶盏映得透亮。墨昭仪正陪着白慕笙在院中小坐，雪球蜷在白慕笙膝头，尾巴偶尔扫过她水蓝色的裙摆，留下几缕柔软的绒毛。忽然，院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伴随着弟子恭敬的通报：“宗主，静心院到了。” 白慕笙抬眼望去，只见凌素身着一袭剪裁合体的紫色宗主长袍，袖口绣着低调的云纹，手中捧着一个古朴的紫檀木盒，身后跟着两名端着锦盒的弟子，正缓步走来。她往日在宗主殿的威严淡了几分，眉宇间凝着对长辈的恭敬，连步伐都比平日慢了半分，仿佛生怕惊扰了院内的宁静。 “前辈，冒昧打扰了。”凌素走到院中，对着白慕笙深深躬身，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动作带着近乎虔诚的谦卑。目光扫过墨昭仪时，她才微微直起身，温和点头致意，语气却始终围绕着白慕笙，“听闻前辈与墨姑娘在此歇脚，晚辈特意备了些薄礼，皆是宗门内对修行有助益的小物件，还望前辈不弃。” 白慕笙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灵木小剑，唇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凌宗主倒是有心。坐吧，昭仪，给宗主添杯茶。” 墨昭仪起身取来干净的琉璃杯，将温热的灵雾茶缓缓倒入，茶汤清澈，还泛着淡淡的兰花香。凌素双手接过茶杯时，指尖不经意蹭到杯壁，竟下意识地缩了缩，仿佛那微凉的触感都带着令她紧张的悸动。 她垂着眼，目光落在杯中的茶叶上，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前辈当年赠予的护身玉佩，晚辈一直贴身佩戴。三年前晚辈闯‘焚天秘境’时，遭遇化神期妖兽偷袭，正是那枚玉佩爆发的灵光挡下致命一击，晚辈才能捡回性命。” 说到这里，她抬手打开手中的紫檀木盒，里面静静躺着三样物件。 一枚莹白的“静心玉简”，能稳定心神抵御心魔。 一方刻满水纹的“聚灵帕”，可将周身灵气汇聚。 还有一瓶装着“凝露丹”的玉瓶，对温养元婴极有裨益。 凌素的指尖在玉简上轻轻摩挲，眼神带着不易察觉的灼热：“这些都是晚辈精挑细选的，虽不如前辈的宝物珍稀，却想着或许能帮到前辈与墨姑娘。” 白慕笙拿起玉简，神识扫过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份礼，倒比金银灵石实用得多。” 凌素闻言，脸上瞬间绽开笑意，眼底的光芒亮得惊人，连声音都轻快了几分：“前辈喜欢就好！晚辈就怕这些东西入不了前辈眼。其实……其实晚辈这些年，一直想找机会报答前辈当年的救命之恩，只是前辈行踪不定，直到昨日见到前辈，晚辈才终于了了一桩心愿。”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又补充道，“若是前辈在天衍宗有任何需要，哪怕是想拆了那座山，晚辈都立刻让人去办！” 这话一出，连墨昭仪都微微一怔。拆山这般荒唐的要求，哪有宗主会主动应下？可凌素说这话时，语气认真得没有半分玩笑，甚至带着几分“期待被吩咐”的雀跃。 白慕笙也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拆山倒不必。不过，你们厚土峰的‘固元阵’对我那三个姑娘稳固根基有益，让她们多去阵中修行便是。” “是！晚辈这就吩咐厚土峰长老，给三位姑娘准备最好的阵眼位置！”凌素立刻应下，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锦盒边缘，指节微微泛白。她抬眼看向白慕笙时，目光在对方水蓝色裙摆上停留了一瞬，又慌忙垂下，耳尖悄悄泛红。 十年前在云梦大泽，她亲眼见白慕笙一袭白衣，仅用一指便化解了化神修士的攻击，那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非但没让她恐惧，反而让她心头泛起异样的悸动。这些年，她无数次在深夜回想那一幕，连修炼时都会不自觉模仿白慕笙的气息，甚至觉得被对方偶尔提点时的“严苛”，都比旁人的奉承更让她安心。 闲谈间，凌素的目光总不自觉地追随着白慕笙的动作：见白慕笙抬手揉雪球的脑袋，她便悄悄调整坐姿，让自己能看得更清楚；听到白慕笙点评灵茶的口感，她立刻记在心里，想着回去就让膳房按这个标准准备；甚至当白慕笙随口说“院中古桃该修剪了”，她都立刻接口“晚辈亲自来剪”，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积极。 墨昭仪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凌素看慕笙的眼神，太过灼热，带着远超“感激”的情愫，甚至比她自己的心意还要直白。 又坐了片刻，凌素起身告辞时，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枚刻着“凌”字的令牌，递到白慕笙面前：“前辈，这是天衍宗的宗主令，持此令可随意出入宗门任何地方，包括藏经阁顶层和禁地。若是有人敢阻拦……”她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严肃，甚至带着几分狠厉，“晚辈定废了他的修为，给前辈赔罪。” 白慕笙接过令牌，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看着凌素眼中那“生怕做得不够好”的紧张，忽然轻笑一声：“凌宗主倒是慷慨。行了，回去吧，我就不送了。” 凌素躬身应下，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退后三步，才转身缓缓走出院门，走至拐角时，还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只见白慕笙正低头逗弄雪球，阳光洒在她身上，美得像一幅画。凌素悄悄攥紧了袖口，指尖传来细微的痛感，可她脸上却露出满足的笑意，仿佛这点疼痛都成了与白慕笙相关的“印记”。 院内，墨昭仪看着凌素的背影消失，才轻声道：“凌宗主对你的态度，似乎太过……恭敬了。” 白慕笙把玩着手中的宗主令，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十年前在云梦大泽，她见我出手时，便有些异样。如今这般，倒像是把‘感激’掺了些别的心思。”她顿了顿，想起凌素刚才攥紧锦盒的模样，还有听到“可随意吩咐”时发亮的眼神，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不过，她倒也算有趣，比那些只会阿谀奉承的人强些。” 墨昭仪没有接话，只是看着白慕笙手中的令牌，心中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凌素的心意太过明显，而她自己，连说出口的勇气都还没有。 阳光渐渐升高，将静心院的每一寸角落都染成暖金色。雪球从白慕笙膝头跳下，在院中转了两圈，又乖乖窝回自己的小窝。白慕笙拿起那枚静心玉简，递给墨昭仪：“这玉简对你稳固元婴正好，拿去修炼吧。至于凌素……”她瞥了一眼院外，“她若再来，你便随意应付，不必太过在意。” 墨昭仪接过玉简，指尖触到那温和的灵光，心中的酸涩渐渐散去。 慕笙既然能看穿凌素的心思，却依旧保持距离，或许，她的心意，也并非没有被察觉。这样想着，她抬眼看向白慕笙，眼中重新燃起柔和的光：“好，我知道了。” 忽地，墨昭仪脑中闪过方才凌素提及杨婉儿与紫竹在厚土峰修行的模样。 自入天衍宗后，虽知二人有长老指点，却总记挂着她们初入大宗门是否适应，心念一动，便转向软榻旁的白慕笙，语气带着几分斟酌的轻缓：“慕笙，我想去厚土峰一趟，看看婉儿和紫竹的修行近况。” 白慕笙正垂眸逗弄膝头的雪球，闻言抬眼望她，见她眼底藏着真切的关切，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狐毛，唇角勾出一抹浅淡的弧度，轻轻颔首：“也好，去看看她们吧。厚土峰的固元阵对她们稳固根基有益，顺便替我问问，需要什么尽管跟我说。” 墨昭仪辞别白慕笙，刚走出静心院的月洞门，便见凌素正站在不远处的灵竹旁，似乎在等什么人。她身着常服，褪去了宗主的威严，却依旧难掩周身沉稳气息，手中还提着一个食盒，显然是刚从膳房过来。 两人目光相撞，凌素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墨姑娘这是要去哪？” “想去厚土峰看看婉儿和紫竹的修行情况。” 墨昭仪拱手行礼，心中却警铃大作， 凌素特意在此等候，恐怕不只是偶遇。 凌素点点头，提着食盒缓步走近，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的衣襟，又落在静心院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随意：“前辈在院中歇息？方才我送来的静心玉简，墨姑娘用过了吗？对稳固元婴应当颇有裨益。” “多谢宗主关心，还未尝试过。” 墨昭仪应对着，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袖中的玄鳞剑穗 ，凌素的话题总绕着白慕笙，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果然，凌素话锋一转，状似无意地问道：“说起来，墨姑娘与前辈相识许久了吧？看你们相处，倒像是…… 极为亲近的模样。” 她问得轻描淡写，眼底却闪过一丝锐利，紧紧盯着墨昭仪的反应。 墨昭仪心中一紧，瞬间明白凌素的意图。想起昨日凌素看白慕笙时那灼热的眼神，再结合此刻的试探，她几乎可以确定，凌素也喜欢慕笙！ 一股莫名的危机感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抬高了下巴，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我与慕笙相识已有数年，从太平州到中州，一路皆是她亲自指点我修行。她待我，素来不同，连凝结元婴的机缘，都是她为我寻来的熔火之心。” 她说得半真半假，却故意放大了 “亲自指点”“为我寻机缘” 这些细节，想让凌素知难而退。 凌素握着食盒的手微微一紧，指节泛白，脸上的笑容却依旧温和：“前辈对墨姑娘确实上心。只是不知，前辈待墨姑娘的‘不同’，是如师长对弟子的栽培，还是…… 另有其他？” 她步步紧逼，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看穿墨昭仪的心思。 墨昭仪心头一跳，面上却不肯示弱：“慕笙待我，自然是远超师长与弟子。她的软榻，唯有我能随意靠近；她的点心，也多是我亲手为她做的；就连她平日看的话本，都会特意与我分享其中趣事。” 她故意提起这些私密的相处细节，甚至添了几分夸张，比如话本确实分享过，却并非 “特意”，只是偶尔瞥见时的闲聊。 凌素听着，眼底的温和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意。她忽然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洞悉：“墨姑娘这话，倒有几分刻意了。” 她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前辈的性子，我多少了解些。她虽温和，却极重边界感。若真如你所说‘软榻随意靠近’，为何早些时候靠近前辈都会那般慌乱？还有你提及‘亲手做点心’时，耳尖泛红，眼神躲闪，那些更像是你单方面的在意，而非双向的亲近，不是吗？” 这话如同惊雷，炸在墨昭仪心头。她没想到凌素竟如此敏锐！慌乱瞬间涌上，却又被她强行压下，她冷笑一声：“宗主倒是观察得仔细。只是宗主与慕笙不过几面之缘，又怎能断言她的心意？我与她一路的情谊，绝非旁人能比。” “情谊固然难得，可前辈心中所想，未必如墨姑娘所愿。” 凌素寸步不让，目光落在她紧握剑穗的手上，“墨姑娘这般紧张，莫不是怕我看穿什么？其实你我都清楚，前辈对谁更特别，从来不是靠‘说’的，而是看她愿为谁破例。”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炫耀：“前辈十年前赠我护身玉佩时，曾亲手为我注入灵力；昨日我提及拆山，她虽未应允，却也未曾斥责我的荒唐。这些细节，墨姑娘可有？” 墨昭仪气得指尖发凉，虽这些她也不是没有，但她并不想自己有与凌素拥有同一种特殊对待。她怎能甘心？ 她深吸一口气，直视着凌素的眼睛：“宗主或许有过慕笙的破例，却未必懂她的喜好。她不喜过甜的点心，灵茶要温而不烫，看话本时不爱被人打扰。这些日常小事，宗主又知晓多少？” “我虽不知，却可学。” 凌素从容应对，“只要前辈愿意，我可以日日为她准备合心意的灵茶点心，陪她看话本，甚至…… 她若想修剪院中桃树，我也可亲手为之。” 她说着，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仿佛能为白慕笙做事，哪怕是琐碎杂务，都让她心生期待。 墨昭仪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想起白慕笙昨日那句 “凌素倒也算有趣”，心中警铃更响 。 凌素对慕笙的喜欢，早已超出寻常的倾慕，甚至带着几分近乎偏执的顺从。她握紧了玄鳞剑，语气冷了几分：“宗主是天衍宗之主，何必屈尊做这些琐事？慕笙若需人照料，有我在便够了。” “墨姑娘这话，倒是有几分护食的意味。” 凌素轻笑，却不再掩饰眼底的锋芒，“前辈并非谁的所有物，她若愿选择我，墨姑娘又能如何？” “慕笙心中若有选择，自然由她定夺。” 墨昭仪毫不退让，“但在此之前，我不会让任何人随意窥探她的心意，更不会让旁人轻易取代我在她身边的位置！”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锋，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无形的火药味。灵竹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却掩盖不住彼此眼中的警惕与醋意。 就在这时，静心院的方向传来白慕笙慵懒的声音：“昭仪，怎么还没走？” 两人同时回头，只见白慕笙正站在月洞门边，抱着雪球，水蓝色裙摆随微风轻晃，眼中带着几分疑惑。 墨昭仪心中一慌，连忙收敛气息，上前一步：“刚与宗主闲聊了几句，这就去厚土峰。” 凌素也迅速恢复温和模样，提着食盒走上前：“晚辈刚从膳房过来，给前辈带了些新做的灵莓糕。” 她说着，将食盒递过去，目光落在白慕笙身上时，瞬间褪去了所有锋芒，只剩下小心翼翼的期待。 白慕笙接过食盒，掀开看了一眼，唇角勾起一抹笑：“倒是有心。昭仪，早去早回，若晚了，便在厚土峰用膳。” “是。” 墨昭仪应下，深深看了凌素一眼，转身快步离开，她忽然有些不想走了，但此时需要冷静一下，应对凌素这突如其来的 “情敌”。况且她相信，白慕笙可不会因为凌素的一点小事而取代了自己的地位，自己才是最独一无二的。 凌素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又迅速转为对白慕笙的恭敬：“前辈，这灵莓糕是按您不喜过甜的口味做的，您尝尝？” 白慕笙拿起一块，尝了一口，点头道：“不错。你也忙，不必在此久留。” “是。” 凌素躬身应下，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站在原地，看着白慕笙转身回院的背影，直到月洞门合上，才轻轻松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食盒边缘。 方才与墨昭仪的交锋虽未占尽上风，却让她更加确定，墨昭仪对前辈的心意并非单向，这场 “争夺”，倒比她想象中更有趣些。她甚至隐隐期待，若前辈知晓她们的心思，会是怎样的反应。 第82章 紫竹赠衣裙 厚土峰的固元阵外，灵气如薄雾般缭绕。杨婉儿正跟着峰内长老练习土系防御术，见墨昭仪走来，立刻笑着冲了过来，紫竹与凌清妍也停下修炼，围了上来。 “昭仪！你怎么来了？是不是白姐姐让你来看我们的？”杨婉儿拉着她的衣袖，眼睛亮晶晶的，还不忘展示刚凝聚出的厚土盾，“你看！我现在能同时凝聚三面盾了！长老说我进步可快了！” 墨昭仪笑着点头，待几人走到僻静的竹林旁，才收起笑意，轻声道：“我来是想跟你们说件事，天衍宗宗主凌素，恐怕也喜欢慕笙。” 这话一出，三人皆愣住了。杨婉儿最先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什么？宗主也喜欢白姐姐？她昨天不是还送我们灵草吗？怎么会……” 墨昭仪简单的与众人解释白慕笙和宗主之间的事情。 凌清妍皱起眉，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凌宗主身份尊贵，又与前辈有旧，若她真有此意，确实是个棘手的对手。昭仪姐，你是怎么发现的？” “今日我出门时与她偶遇，她故意试探我和慕笙的关系，还点破我刻意夸大的亲近，言语间处处透着对慕笙的在意。”墨昭仪叹了口气，想起凌素那锐利的目光，“她甚至提起十年前慕笙救她的事，言语间满是崇拜，还说愿意为慕笙做任何事，连修剪桃树这种琐事都乐意。” 杨婉儿急得直跺脚：“不能让她抢走白姐姐！昭仪，你得主动点啊！比如多给白姐姐做点心，多陪她散步，让她知道你才是最适合她的！” “婉儿说得有几分道理。”凌清妍沉吟道，“前辈喜静，却也重情。你与前辈一路共历生死，这份情谊本就远超旁人。不如多创造些独处的机会，比如陪她在后山采灵兰，或是一起研究剑意与水灵根的融合之法，让她习惯你的存在，也看到你的心意。” 墨昭仪听着两人的建议，心中的慌乱渐渐散去，正准备开口道谢后离开，一直沉默立在一旁的紫竹却忽然上前，伸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昭仪，跟我来一下。” 不等墨昭仪反应，紫竹便带着她往自己的房间走。杨婉儿和凌清妍对视一眼，虽有疑惑，却也知紫竹性子沉稳，定有缘由，并未多问。 紫竹的房间简单素雅，只摆着一张床榻、一张案几，案上还放着未看完的木系功法玉简。她关上门，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绣着暗纹的锦盒，递到墨昭仪面前，神色依旧平静，耳尖却悄悄泛红：“打开看看。” 墨昭仪疑惑地打开锦盒，看清里面的物件时，脸颊瞬间烧得通红。 锦盒里放着两件衣物：一件是月白色的里衣，布料轻薄如蝉翼，领口和袖口绣着细碎的水波纹，触手微凉，显然是用极珍贵的“冰蚕丝”织就；另一件则是件水蓝色的外裙，裙摆开叉极高，领口也比寻常衣裙低了几分，裙摆处还绣着半透明的水莲纹样，走动时定能隐约露出肌肤，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魅惑。 “这……这是……”墨昭仪慌忙合上锦盒，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喉咙，连声音都带着颤抖，“紫竹，你……你怎么会有这种衣物？” 紫竹避开她的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锦盒边缘，声音比刚才更轻：“前几日去坊市，见这布料好看，便买了。凌素身份高，总以端庄姿态靠近前辈，可前辈……未必不喜鲜活些的模样。”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墨昭仪，眼中带着几分笃定，“你若穿给前辈看，或许……能让她更在意你。” 墨昭仪握着锦盒的手微微发抖，心中又羞又乱。她从未想过用这种方式吸引白慕笙，可看着锦盒中那两件精致却暴露的衣物，脑海中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穿上后白慕笙的反应，脸颊更红了几分。 “我……我不能要这个……”她下意识地想将锦盒推回去，却被紫竹按住手。 “拿着吧。”紫竹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这不是玩笑。凌素步步紧逼，你若只靠‘情谊’，未必能让前辈看清你的心意。偶尔换种模样，让她看到不一样的你，或许才是破局之法。” 墨昭仪看着紫竹眼中的认真，又想起凌素那势在必得的模样，心中的犹豫渐渐被压下。她深吸一口气，握紧锦盒，声音带着几分羞赧的感激：“谢谢你，紫竹。” “不必谢我。”紫竹转过身，重新看向窗外的竹林，“你只需记得，别让前辈被旁人抢走就好。” 墨昭仪点点头，抱着锦盒，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紫竹的房间。走到竹林旁时，杨婉儿和凌清妍还在等候，见她脸色通红，怀中抱着锦盒，皆露出好奇的神色，却也知她不愿多说，并未追问。 墨昭仪对着两人匆匆道别，便快步朝着静心院的方向走去。怀中锦盒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让她心跳依旧快得难以平复。 墨昭仪抱着锦盒快步走在回静心院的路上，指尖透过锦盒布料，仍能感受到冰蚕丝的微凉。每走一步，怀中的衣物仿佛都在灼烧她的肌肤，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紫竹的话，“让前辈看到不一样的你”，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开胸膛。 刚踏入静心院，便见白慕笙正坐在石凳上，手中捧着那本没看完的话本，雪球蜷在她脚边打盹。夕阳将她的侧影染成暖金色，水蓝色裙摆垂落在青石板上，岁月静好得让墨昭仪一时忘了呼吸，连脚步都放轻了几分。 “回来了？”白慕笙抬眼望她，见她怀中抱着锦盒，脸颊泛红，眼底闪过一丝好奇，“这是拿了什么？” 墨昭仪慌忙将锦盒背到身后，声音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僵硬：“没……没什么，是婉儿她们给的灵草，我想着回来炼些丹药。”她撒了个谎，指尖却紧紧攥着锦盒边缘，生怕被看出破绽。 白慕笙挑了挑眉，并未追问，只是指了指石桌上的灵莓糕：“凌素送来的，尝尝？” 墨昭仪依言坐下，拿起一块灵莓糕放入口中，清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却压不住心中的慌乱。她偷偷抬眼，见白慕笙已重新低头看话本，才悄悄松了口气，将锦盒藏进袖中。 她还没做好准备，更不敢想象自己穿上那两件衣物时，白慕笙会是什么反应。 夜色渐浓，静心院的烛火亮起暖黄的光。墨昭仪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才敢将锦盒取出。打开锦盒，月白色里衣与水蓝色外裙静静躺在其中，冰蚕丝在烛火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水莲纹样仿佛活了过来，带着几分魅惑的意味。 她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拿起那件里衣。布料轻薄得惊人，贴在肌肤上时，竟像没有穿衣物般舒适，却也让她脸颊烧得更红。外裙穿上后，裙摆开叉处果然露出了大半截大腿，领口的设计更是让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襟，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墨昭仪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截然不同的自己。往日清冷的气质被几分柔美取代，水蓝色裙摆衬得她肌肤愈发莹白，裙摆的水莲纹样在烛火下若隐若现，竟有了几分她从未有过的鲜活。 她深吸一口气，正想换下，门外却传来白慕笙的声音：“昭仪，睡了吗？” 墨昭仪吓得心脏骤停，慌乱间找不到可披的外袍，只能抓起一旁的锦被，连人带衣钻进床榻，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在……在的，慕笙有何事？” 房门被轻轻推开，白慕笙走进来，目光扫过凌乱的案几与床榻上鼓起的锦被，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怎么躲在被子里？不舒服？” “没……没有！”墨昭仪连忙摇头，死死攥着被角，生怕动作太大暴露衣物，“只是……只是刚修炼完，有些累了，想歇会儿。”她不敢看白慕笙的眼睛，只能盯着床幔上的花纹，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喉咙。 白慕笙没有深究，走到案前，将手中的玉简放在桌上：“这是《水灵心经》，对你融合水灵根与剑意有帮助，你抽空看看。”她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床榻上，见墨昭仪始终不肯露头，只当她是真的疲惫，语气放得更柔，“早些休息，别熬夜修炼。” 墨昭仪隔着锦被点头，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了，多谢慕笙。”她能清晰地听到白慕笙的脚步声在房间内停留片刻，随后便是房门轻轻合上的声音。 直到确认白慕笙彻底离开，墨昭仪才掀开锦被，大口大口地喘息，额间已沁出细密的汗珠。她看着案上那枚泛着灵光的玉简，又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物，心中又羞又乱。方才那般狼狈，幸好慕笙没有多想，否则她真不知该如何解释。 她迅速换下衣物，将其小心翼翼地放回锦盒，才拿起玉简。神识扫过，里面详细记录着水灵根与其他属性融合的诀窍，显然是白慕笙特意为她整理的。指尖触到微凉的玉简，墨昭仪心中泛起暖意，方才的窘迫渐渐散去。 回想起白日里，凌素为白慕笙带来的吃食，墨昭仪想着明日做些更好吃的才行。 第82章 争风吃醋 墨昭仪系着素色围裙，额间沁出细密的汗珠，手中正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勺“酥山”舀进冰玉碟。她特意将酥山叠成层峦叠嶂的模样，顶端缀了颗晶莹的灵果，边缘还撒了层细碎的银霜糖，连碟边都衬了几片新鲜的灵草叶，想着白慕笙看到这精巧模样，定会多尝几口。 这酥山她做了整整一个时辰，从熬煮灵乳时控制灵力让奶味更醇厚，到分层冷藏时精准把控冰意避免结块，再到最后塑形时一点点雕琢“山峦”纹路，每一步都耗了十足心思。指尖还残留着灵乳凝结的微凉触感，鼻尖萦绕着奶香与糖霜混合的甜意，她端起冰玉碟，脚步轻快地往院中的软榻方向走。 这个时辰，白慕笙该还在那里看话本。 可刚走到厨房门口，一道紫色身影忽然从拐角走出，两人险些撞在一起。墨昭仪慌忙稳住脚步，看清来人时，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竟是凌素。 凌素同样端着一个精致的描金漆盘，盘中放着一盅热气腾腾的“雪蛤灵羹”，还配着两碟小巧的水晶糕，显然也是特意为白慕笙准备的。她看到墨昭仪手中的酥山，先是被那“层峦叠嶂”的精巧造型惊了瞬，随即唇角勾起一抹看似温和、却藏着几分较劲的笑：“墨姑娘也在为前辈准备点心？这酥山瞧着倒是别致，只是不知口感是否如模样般出众。” 墨昭仪握着冰玉碟的手紧了紧，指节泛出浅白，语气却依旧平静，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锋芒：“宗主费心了。这酥山我用千年灵乳熬制，还加了点水灵之气镇着冰意，入口绵密不腻，奶味又足，慕笙应该会喜欢。”她说着，特意将“慕笙”二字咬得轻软，带着种旁人插不进的亲近感。 凌素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抬手轻轻拂过描金漆盘边缘，指甲划过精致的花纹，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炫耀：“我这雪蛤灵羹是用千年雪蛤搭配冰莲炖的，足足熬了三个时辰，最能滋养神魂。前辈近日应付某人，许是有些乏了，喝这个正好补神。至于水晶糕，是用西域进贡的‘冰玉粉’做的，入口即化，比寻常点心更显雅致，也配得上前辈的身份。” 两人站在走廊间，一个端着冰沁的酥山，一个捧着温热的灵羹，气氛忽然变得微妙起来。阳光落在她们身上，紫色宗主长袍的华贵与青色衣裙的清雅形成鲜明对比，连空气中都仿佛飘着无声的较量，连路过的弟子都察觉不对，悄悄绕路走了。 “宗主日理万机，倒是不必在这些小事上费心。”墨昭仪率先迈步，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疏离，“慕笙更习惯我做的吃食，她素来不喜太过繁复的口味，觉得反倒失了本味。” 凌素却快走两步，与她并肩而行，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像在刻意提醒：“墨姑娘心意虽好，可前辈身份尊贵，寻常点心怕是难入她眼。我这雪蛤灵羹，可是寻遍天衍宗药圃才凑齐的材料，对前辈稳固修为也有裨益，可比单纯的零嘴实用得多。” 墨昭仪脚步微顿，侧头看向凌素，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宗主是觉得，我做的酥山配不上慕笙？”这酥山虽不是什么珍稀至宝，却是她耗了心思琢磨的口味，容不得旁人这般轻慢。 凌素被她直白的反问噎了下，随即又笑了，语气软了些：“墨姑娘误会了，我只是觉得，前辈值得更好的。” 两人各怀心思地走到院中，白慕笙果然还靠在软榻上，手中捧着本泛黄的话本，雪球蜷在她脚边打盹，连尾巴都懒得晃一下。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两人手中截然不同的吃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倒是巧，你们怎么一起过来了？” 墨昭仪率先走上前，将冰玉碟递到白慕笙面前，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慕笙，我做了酥山，你尝尝看，刚做好还凉着，口感正好。” 凌素也连忙将雪蛤灵羹端过去，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前辈，这是晚辈炖的雪蛤灵羹，能滋养神魂，您快趁热喝。水晶糕也刚做好，入口即化，不沾牙。” 白慕笙看着眼前两碟吃食。一边是冰沁雅致的酥山，奶白中缀着灵果，透着清爽；一边是温润滋补的灵羹，配着晶莹的水晶糕，满是精致。她又看了看墨昭仪眼底的期待和凌素眼中的急切，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看来今日有口福了。” 她先拿起小银勺，舀了一勺酥山。入口先是冰凉的触感，随即化开成绵密的奶糊，灵乳的醇厚与银霜糖的清甜在舌尖散开，还带着丝水灵之气的润意，丝毫没有寻常冰食的冷硬。她眼中露出明显的满意，点了点头：“不错，比上次坊市买的更合口，小昭仪手艺又进步了。” 墨昭仪听到夸赞，脸颊瞬间泛起浅红，像染了层桃花色，心中涌起股暖意，还忍不住偷偷瞥了凌素一眼，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 慕笙的口味，终究还是她更懂。 凌素见状，连忙拿起勺子，盛了一勺雪蛤灵羹，递到白慕笙嘴边，语气又软了几分，带着明显的讨好：“前辈，尝尝这灵羹，千年雪蛤很滋补的，您近日看话本久了，喝这个能润润神。” 白慕笙没有拒绝，张口尝了一口。灵羹滑嫩清甜，冰莲的清香压了雪蛤的腥气，确实滋养身心。她点了点头：“费心了，味道很好。” 可凌素似乎还不满足，又拿起一块水晶糕，递到白慕笙嘴边：“前辈再尝尝这个，冰玉粉做的，嚼着有股清甜味，很特别。” 墨昭仪看着这一幕，握着冰玉碟的手微微收紧，指腹蹭过碟边的灵草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她上前一步，轻声道：“慕笙，酥山放久了冰意就散了，会变腻，你先多吃几口吧。我还做了不少，不够再去拿。”说着，她悄悄将冰玉碟往白慕笙面前推了推，恰好挡住了凌素递水晶糕的手。 凌素的动作顿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指尖捏紧了锦帕，却还是维持着温和的神色：“前辈若是喜欢酥山，晚辈也可以让人去学做，只是这雪蛤灵羹难得，材料凑齐不易，前辈还是多喝点才好。” “不必麻烦宗主了。”墨昭仪立刻接口，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我做的点心慕笙更习惯，而且我知道她不喜旁人随意模仿她偏爱的口味，总觉得少了点熟悉的味道。” 白慕笙靠在软榻上，看着两人一青一紫站在面前。一个执着地把酥山往她手边推，一个坚持要她多喝灵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她放下手中的话本，先拿起小银勺，舀了勺酥山递到墨昭仪嘴边：“你也尝尝，辛苦了这么久，别只看着我吃。”又接过凌素手中的水晶糕，咬了一小口，语气随意：“都很好，你们也别站着了，坐下吧。” 墨昭仪顺从地张口，酥山的绵密与甜意在口中散开，连带着心底的酸涩都淡了，她挨着软榻坐下，自然地拿起一旁温着的灵茶，为白慕笙续了杯，动作流畅得仿佛做过千百遍，连茶水的温度都掐得正好。 凌素坐在对面的石凳上，看着这默契的一幕，眼底闪过一丝羡慕，却又莫名觉得刺眼。她端起自己面前的灵茶，抿了一口，只觉得往日清甜的茶水，今日竟有些寡淡。目光总不自觉地追着白慕笙的动作，见她又舀了一勺酥山，指尖悄悄攥紧了锦帕。 明明她的灵羹更滋补，可前辈的目光，却总落在那碟酥山上。 阳光渐渐西斜，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青石板上，像幅带着较劲的画。白慕笙偶尔吃勺酥山，偶尔喝口雪蛤羹，偶尔与两人闲聊几句，看似随意，却总在墨昭仪递茶时自然接过，在凌素想再盛灵羹时笑着说“够了，再喝就腻了”，连偏疼都藏在细微的动作里。 墨昭仪收拾碟盏时，见白慕笙指尖沾了点银霜糖，自然地拿出帕子，轻轻为她擦去。指尖划过对方微凉的指腹，动作轻柔得像在碰易碎的珍宝。凌素坐在对面，看着这亲昵的互动，心中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连手中的灵茶都彻底失了味道。 直到夕阳染红了半边天，凌素才起身告辞，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前辈若是还想喝雪蛤灵羹，随时让人来通知我，我让人再炖。” 待凌素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后，院中只剩下两人一狐。墨昭仪正擦着冰玉碟，忽然听到白慕笙轻笑一声：“今日倒是热闹。” 墨昭仪脸颊微微泛红，指尖顿了顿，低声道：“她……她似乎对你太过上心了。” 白慕笙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醋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怎么？吃醋了？” 墨昭仪慌忙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碟边的纹路，声音细若蚊蚋：“没有……只是觉得，宗主身为一宗之主，不必在这些小事上费心。” 白慕笙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眼底满是柔和，伸手拿起碟中剩下的一小块酥山，递到墨昭仪嘴边：“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倒是你，今日辛苦了，这最后一块给你。” 墨昭仪顺从地张口，酥山的甜意混着奶香在口中散开，心中的那点酸涩彻底消散，只剩下满满的暖意。 今日的胜负，墨昭仪！ 教师节番外 下午最后一节“古典文学赏析”课，阶梯教室后排仍坐得满满当当。白慕笙站在讲台前，指尖捏着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庄生晓梦迷蝴蝶”七个字，字迹清隽有力。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与卡其裤，长发松松挽成低马尾，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台下时，带着几分书卷气的温和，唯有偶尔勾起的唇角，藏着丝不易察觉的俏皮。 “这首《锦瑟》的意象解读，历来有多种说法，有人认为是悼亡，有人觉得是自伤……”她声音平稳，讲到兴起时，指尖会轻轻敲着讲台边缘，忽然话锋一转，看向第三排，“墨昭仪，你来说说，你更倾向哪种观点？别躲，我看见你偷偷在课本上画小蝴蝶了。” 全班哄笑起来。坐在第三排的墨昭仪瞬间红了耳根，慌忙起身，一身干净的校服裙衬得她格外青涩。她微微低头整理思路，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我觉得悼亡说更有依据……‘沧海月明珠有泪’的‘珠泪’，常暗指对亡妻的思念……” 白慕笙认真听着，待她说完，故意拖长语调：“思路很清晰，但下次别在课本上画蝴蝶了。要画，也得画我上次教你的‘庄周梦蝶’工笔画，比你这简笔画好看多了。” 又是一阵笑声，墨昭仪的脸更红了，坐下时还能感觉到耳尖发烫。 下课铃响起，白慕笙收起教案，对着台下道：“作业下周五前提交，有问题……别找墨昭仪问，她课本上全是蝴蝶，说不定比你们还迷糊。”说完，不等墨昭仪反驳，便抱着书笑着走出教室。 墨昭仪又气又羞，收拾好书包快步追上，却在走廊拐角停下。白慕笙正被学生围着问问题，她耐心解答着，偶尔还会调侃学生“这个问题上周刚讲过，是不是上课偷偷看小说了”，与课堂上的严肃判若两人。 等学生离开，墨昭仪才走上前，伸手去抢她手中的教案：“你故意的！明明知道我画蝴蝶是为了记笔记！” 白慕笙任由她抢过教案，反而伸手捏了捏她泛红的耳尖：“哟，还生气了？回家给你做糖醋排骨赔罪，好不好？” 墨昭仪的气瞬间消了大半，却还是嘴硬：“谁要吃你的排骨……要吃两大块！” “好，两大块，再加一碗面条。”白慕笙笑着妥协，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夕阳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没人知道，这对在学校恪守“师生礼仪”的两人，回到家后会卸下所有身份，变回最亲密的模样。 打开家门时，玄关处并排放着两双拖鞋。一双是白慕笙的米色棉拖，一双是墨昭仪的浅蓝卡通款。 墨昭仪换好鞋，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便冲进厨房：“我来洗排骨！你不许偷吃！” 白慕笙跟在后面，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系围裙时差点把带子缠成结，笑得直弯腰：“昭仪，你这围裙系得，是想把自己绑起来给我当‘下酒菜’吗？” “白慕笙！”墨昭仪又羞又气，转身瞪她，脸颊却红得能滴出血，“再胡说我就不洗了！” “好好好，不胡说了。”白慕笙走过去，从她身后帮她系好围裙，下巴轻轻抵在她肩头，声音带着笑意，“我的错，我们昭仪最厉害，洗排骨最干净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墨昭仪的身体瞬间僵住，连洗排骨的动作都慢了半拍。白慕笙却像没察觉，自顾自地从冰箱里拿青菜，还不忘调侃：“今天在课堂上画的蝴蝶，能不能给我看看？我教你画更好看的。” “不……不给！”墨昭仪的声音细若蚊蚋，水流声掩盖了她加速的心跳。 晚饭端上桌时，客厅的灯亮着暖黄的光。墨昭仪捧着碗，吃着糖醋排骨，眼睛亮得像星星：“比上次更好吃了！” 白慕笙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模样，伸手擦掉她嘴角的酱汁，故意逗她：“好吃就多吃点，吃胖了才没人跟我抢。” “谁要跟你抢……”墨昭仪小声嘟囔，却还是又夹了一块排骨。 饭后，墨昭仪趴在书桌前修改作文，白慕笙坐在一旁，却没看学术论文，反而拿着手机偷拍她认真的模样。墨昭仪察觉后，伸手去抢手机：“不许拍！删掉！” “不删，要设成屏保。”白慕笙笑着躲开，忽然想起什么，起身走向书房，“对了，你要的《全唐诗》到了，还有……”她拿着一个相框走出来，里面是她们的结婚照。 白慕笙穿着白色西装，墨昭仪穿着婚纱，两人站在教堂前，笑得温柔，“我们把它挂在书房墙上吧。” 墨昭仪看着照片，脸颊又红了，却还是点头：“好。” 挂好相框后，书房里静悄悄的，只有台灯的光落在两人身上。白慕笙忽然伸手，轻轻捏住墨昭仪的下巴，让她抬头。四目相对，墨昭仪能清晰地看到白慕笙眼底的笑意与温柔，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慌忙想躲开，却被白慕笙按住后脑勺。 柔软的唇瓣覆上来时，墨昭仪的身体瞬间僵住，随即放松下来，闭上眼睛，任由白慕笙带着她加深这个吻。直到两人都有些呼吸不稳，白慕笙才松开她，看着她泛红的脸颊与水润的唇瓣，笑着抱起她：“时间不早了，该休息了。” “放我下来！我自己走……”墨昭仪羞得埋在她怀里，双手紧紧抓着她的衣领。 白慕笙却没放她下来，反而抱着她走向卧室，一脚踢上门。门内很快传来墨昭仪带着羞意的轻呼：“白慕笙！你慢点……”，随后是衣物摩擦的细碎声响，与白慕笙带着笑意的调侃：“怕什么，我们是合法的。” 夜色渐浓，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为这满是烟火气的房间，添了几分旖旎的温柔。 “慕…慕笙，我不行了，明天还要上课呢！” “诶？不行啊，我还在兴头上呢，明天我帮你请假。” “别！咿呀！” ———————— 原本教师节的番外，但是忘了写，今天忽然想起，躲在厕所摸鱼偷偷写的，补给大家。 另外白1墨0。 第83章 故技重施与梦 酥山的清甜在舌尖渐渐散去，墨昭仪将冰玉碟轻轻放在石桌上，指尖还残留着灵乳凝结的微凉。暮色彻底漫过静心院的青砖，檐角挂着的琉璃灯被晚风拂动，晕开一圈圈暖黄的光，将庭院中的灵竹、桃树都染得柔和起来。 白慕笙靠在软榻上，随手将话本放在一旁，伸手将雪球抱进怀里。小家伙慵懒地蜷成一团，雪白的尾巴轻轻扫过她水蓝色的裙摆，留下几缕细软的绒毛。她抬眼望向天际，原本泛红的晚霞已褪去，一轮明月正缓缓从云层后探出头，清辉洒落，将庭院铺成一片银白。 “月色倒是不错。”白慕笙轻声感叹，指尖无意识地拂过雪球的绒毛，语气中依旧带着几分闲适。 墨昭仪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月光落在白慕笙的侧脸，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柔和。长睫垂落，遮住眼底的慵懒，鼻尖小巧精致，连呼吸时胸口轻微的起伏，都透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宁静。 她悄悄挪了挪石凳，离软榻更近了些，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坐着，目光落在庭院中被月光照亮的灵竹上。竹叶在风中轻轻摇曳，影子落青石板上，如同流动的水墨画。偶尔有几片竹叶飘落，带着淡淡的竹香，与空气中残留的酥山甜意交织，构成一种独特的静谧气息。 白慕笙似乎察觉到她的靠近，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并未点破，只是将怀中的雪球轻轻放在软榻边。小家伙似乎也贪恋这份安宁，没有乱跑，只是贴着白慕笙的裙摆，闭上眼睛打盹。 “今日去厚土峰，婉儿和紫竹的修行还顺利？”白慕笙忽然开口，打破了院中沉默，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寻常琐事，却让墨昭仪心中泛起一股暖意，她还记得自己白日去了哪里，还关心着同伴的情况。 “很顺利。”墨昭仪轻声回道，目光依旧停留在月光下的灵竹上，“婉儿的厚土盾已能同时凝聚三面，长老说她对土系灵气的掌控比许多筑基修士都稳；紫竹在钻研《乙木化灵篇》，对‘生生不息’的意境多了些感悟，只是练剑时还是太执着于硬拼，我劝过她，让她多试试木系的缠控之术。” “嗯，她们底子本就不差，有固元阵辅助，进境快些也正常。”白慕笙点点头，指尖轻轻敲击着软榻的扶手，目光重新落回明月上，“你刚结元婴，也不必总想着她们，偶尔也该像现在这样，歇一歇。” 墨昭仪心中一动，转头看向白慕笙。月光落在她的眼眸里，像是盛着细碎的星河，温柔得让人心安。她忽然想起白日里凌素的试探、紫竹递来的锦盒，那些因“争夺”而起的紧绷，在这一刻都被月色与身边人的气息抚平。她不需要急着证明什么，也不需要刻意讨好，只需这样静静坐着，便能感受到一种难得的安宁。 “我知道。”墨昭仪轻声应道，声音比平日更柔了些，“只是看着她们进步，也觉得安心。而且……”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白慕笙身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依赖，“有你在，我总觉得踏实。” 白慕笙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触到她微凉的发顶：“傻丫头，我又不会走。”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墨昭仪心中泛起一股暖流。她不再说话，重新将目光投向明月。月光愈发清亮，将庭院中的一切都照得通透，连桃树枝芽上的细绒都清晰可见。晚风拂过，带着灵竹的清香，偶尔有几声虫鸣从院外传来，却不显得喧闹，反倒让这份宁静更显珍贵。 雪球似乎被虫鸣声惊扰，抬起头望了望，又很快缩回到白慕笙身边，继续打盹。白慕笙伸手轻轻拍了拍它的背，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个孩童。 她悄悄将手放在石桌上，指尖偶尔会触到白慕笙垂落的衣袖，感受到那丝微凉的布料触感，心中便泛起一股隐秘的欢喜。不需要过多的言语，不需要刻意的亲近，只需这样静静相伴，便已足够。 月色渐浓，清辉如练，透过庭院中灵竹的缝隙，在软榻上织就一片细碎的银纹。 回头看向墨昭仪，那丫头正仰头望着明月，青衫领口因呼吸微微起伏，露出一小片莹白的锁骨，在月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连颈侧的发丝都沾着细碎的银辉，安静中透着几分不自知的诱人。 白慕笙看着她这副模样，脑海中忽然闪过前日午后的画面。 彼时她故意装睡，神识看着墨昭仪慌慌张张拢她滑落的裙摆，指尖不慎擦过腰腹时，那丫头浑身僵住的模样，耳根红得能滴出血，连呼吸都带着颤意。 此刻回想起来，依旧让她唇角勾起狡黠的弧度。她缓缓闭上眼睛，长睫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呼吸放得绵长均匀，连胸口起伏都仿如真睡，怀中雪球蜷成一团，埋进她裙摆褶皱里，成了最好的掩护。 墨昭仪对着月色出神许久，直到晚风带着露气吹得她指尖发凉，才猛然回神。转头看向软榻时，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白慕笙双目轻阖，长发散落在肩头，几缕碎发贴在颈侧，唇瓣被月光映得泛红，泛着水润的光泽，连呼吸都带着浅淡的暖意，显然已经 “睡熟” 了。 “慕笙？” 她轻声唤了句，声音压得极低，可软榻上的人毫无反应。连唤三声后，依旧只有庭院里灵竹的轻响。 墨昭仪慌了神，虽然白慕笙强大的实力不至于受凉，但在院中睡觉可不是什么好事？可看着那人毫无防备的睡颜，她又舍不得叫醒，指尖不自觉攥紧衣袖，脑海中不受控地回放上次她为白慕笙整理裙摆的画面，至今想起仍让她浑身发烫。 脸颊骤然烧得如同烈火燎原，连耳尖都烫得能烙人。她后退半步想取披风，目光却黏在白慕笙的唇瓣上挪不开。 那唇瓣柔软饱满，在月色下泛着水光，像熟透的浆果，勾得她心尖发痒。终是咬了咬牙，小心翼翼伸出手，指尖刚触到白慕笙的手臂，便被那柔润微凉的触感烫得缩回，心脏狂跳着撞着胸腔，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那肌肤细腻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还带着白慕笙独有的清冽冷香，混着若有若无的甜意，瞬间让她心神大乱。她闭着眼连念三遍清心诀，可口诀刚落，鼻尖又萦绕起那股勾人的气息，浑身都泛起薄热。再度睁眼时，眼中只剩孤注一掷的坚定，弯腰将白慕笙轻轻抱起。 手臂穿过膝弯与后背时，水蓝色裙摆被带起，指尖不慎蹭过腰腹。 那处肌肤温凉细腻，带着一丝丝绸般的滑腻，令墨昭仪浑身一僵，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怀中人体重很轻，头颅无意识靠在她肩头，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带着清冽的冷香，让她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墨昭仪甚至能清晰感受到白慕笙发丝扫过脸颊的痒意，还有腰间那若有若无的柔软触感，都让她指尖泛着细密的颤意，连灵力都险些紊乱。 从庭院到房间不过数十步的距离，她却走得如同跨越千山万水，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既怕吵醒白慕笙，又怕自己一个不稳摔了两人。 好不容易将人抱回房间，墨昭仪轻轻把白慕笙放在铺着水蓝锦缎的床榻上。垂落的纱幔被晚风拂动，将两人笼在朦胧月色里。她伸手想盖锦被，床榻上的人却忽然发出一声轻吟 。 那声音软得像羽毛搔在心尖，尾音还带着一丝慵懒的哑意，瞬间击碎了她所有理智。更让她心颤的是，白慕笙似乎睡得不安稳，蹙着眉动了动，裙摆向上缩起，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小腿，肌肤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连腿弯处细腻的弧度都清晰可见。 本想为她舒展眉头，墨昭仪的目光却被白慕笙的唇瓣吸引，呼吸灼热得几乎要烧起来。她缓缓俯身，指尖划过对方脸颊，感受着那细腻的触感，身体里的燥热几乎要将她吞噬。 鬼使神差地，墨昭仪缓缓俯身，指尖轻轻拂过白慕笙的脸颊，感受着那细腻的触感。她的呼吸渐渐变得灼热，目光紧紧锁在那抹柔软的唇瓣上，随后微微低头，朝着那处轻轻印了下去。 柔软的触感传来的瞬间，她大脑一片空白，唇瓣相触的刹那，电流窜遍全身，让她浑身发麻。她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唇瓣的细腻，如同琼脂般软嫩，忍不住微微加重力道，舌尖甚至无意识擦过对方下唇，尝到一丝清冽的甜意，那是白日里酥山残留的味道，混着白慕笙的气息，让她彻底沉溺。 直到白慕笙的睫毛扫过她的脸颊，带来一阵痒意，墨昭仪才猛然惊醒。 她像受惊的猎物般后退，脸颊红得能滴出血，连脖颈、耳尖都染透绯色，慌乱中连门都没关严，转身逃也似的冲出房间，指尖还残留着对方唇瓣的柔软触感，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喉咙。 房间内，白慕笙缓缓睁眼，眼底满是狡黠的笑意。她抬手抚过唇瓣，指尖还带着墨昭仪的温度，随即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那丝甜意还在，让她笑得更玩味：“小昭仪，胆子倒是大了，就是逃得太急。” 另一边，墨昭仪背靠着房门大口喘息，指尖反复摩挲着自己的唇瓣。那柔软的触感、清冽的甜意，还有白慕笙身上的冷香，仿佛都还残留在唇间。 她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自己泛红的眼眶、滚烫的耳根，还有胸口因呼吸起伏的弧度，忍不住又碰了碰唇瓣，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浑身发烫。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方才的画面：抱她时腰腹的触感、唇瓣相触的柔软、还有自己失控的悸动，每一个细节都让她心潮澎湃，身体里的燥热久久不散，连清心诀都压不住那份隐秘的渴望。窗外月色依旧，可墨昭仪的心跳，却再也无法平静。 回到床沿喘息许久，指尖的灼热感与唇间残留的清冽气息始终挥之不去。她脱力般躺倒在床榻上，锦被上还带着白日晾晒后的阳光暖意，可身体里那股莫名的燥热却愈发浓烈，连呼吸都带着滚烫的温度。朦胧间，窗外的月色似乎穿透窗纱，在床榻上织就细碎的银纹，将她的思绪渐渐拖入梦境。 梦中依旧是静心院的庭院，月色比现实中更显皎洁，灵竹在风中轻轻摇曳，却没有半点声响，只剩下一种令人心颤的静谧。白慕笙就坐在软榻上，水蓝色裙摆垂落在青石板上，泛着细碎的星芒。她没有闭目装睡，反而抬着眼，目光清亮地望着墨昭仪，唇角勾着那抹熟悉的狡黠笑意。 “昭仪，过来。” 白慕笙的声音比平日更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蛊惑，指尖轻轻拍了拍身旁的软榻。 墨昭仪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向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浑身泛着细密的颤意。她走到软榻旁，还未站稳，手腕便被白慕笙轻轻握住，那触感温热柔软，带着熟悉的清冽气息，瞬间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怕什么？” 白慕笙微微用力，将她拉到软榻上，两人倒下相拥，距离近得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她的指尖轻轻划过墨昭仪的手腕，带着一丝痒意，“白天的事，还没算完呢。” 墨昭仪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想后退，身后白慕笙环在自己背后的手用力将她擒住。她能清晰看到白慕笙眼底的自己，慌乱又窘迫，连耳根都染透了绯色。不等她开口辩解，白慕笙忽然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唇瓣，带着清冽的冷香。 “那日你为我整理裙摆，指尖碰了哪里，还记得吗？” 白慕笙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戏谑，指尖顺着她的手腕缓缓向上，轻轻停在她的腰腹处，那处正是白日里抱她时不慎触碰的位置，此刻被温热的指尖按住，墨昭仪浑身一颤，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梦中的触感比现实中更显清晰，她能感受到白慕笙指尖的温度，还有那若有若无的力道，让她浑身泛起一层薄热。她想躲开，却被白慕笙轻轻按住后脑，唇瓣瞬间被柔软覆盖。 这一次没有慌乱的逃离，只有令人沉溺的柔软。白慕笙的吻比白日里更显温柔，带着一丝清冽的甜意，舌尖轻轻划过她的唇瓣，勾得她心尖发痒。墨昭仪的身体渐渐放松，甚至不自觉地抬手环住白慕笙的腰，指尖攥着她水蓝色的裙摆，感受着那份令人心安的柔软。 随后的画面愈发模糊却又清晰，白慕笙拉着她坐在镜前，指尖为她梳理散乱的长发，梳子划过发丝的触感轻柔得让人心颤；两人并肩躺在床榻上，白慕笙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脊背，带来一阵细密的痒意，耳边是她低沉的轻笑；甚至还有她穿着紫竹送的冰蚕丝里衣，被白慕笙打趣 “这般好看，早该穿给我看”，羞得她埋进对方怀中，却被轻轻按住后脑，感受着颈间温热的呼吸。 白慕笙坐在床沿，指尖轻轻落在墨昭仪的衣襟系带处，动作慢得像在描摹一件珍宝。她的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顺着系带的纹路缓缓滑动，那触感细腻得让墨昭仪浑身泛起细密的颤意，连呼吸都变得轻浅。 “别怕。” 白慕笙的声音比月色更柔，带着一丝安抚的哑意，指尖轻轻一扯，墨昭仪衣襟的系带便松散开来，露出一小片莹白的胸口，肌肤在月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连呼吸时胸口起伏的弧度都清晰可见。 墨昭仪的脸颊红得能滴出血，却乖乖配合着没有动弹。她能清晰感受到白慕笙的指尖划过肌肤的痒意，从胸口缓缓向下，让她浑身紧绷，却又莫名生出一丝期待。白慕笙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瓷娃娃，将她的外衫缓缓褪至肩头，露出的肌肤接触到微凉的空气，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却又被白慕笙掌心的温度悄悄抚平。 外衫滑落至手肘，墨昭仪下意识攥紧了白慕笙的衣袖，指尖泛白，目光却黏在对方的脸上挪不开。白慕笙正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身形一动不动，张开藕臂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墨昭仪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喉咙，身体里的燥热愈发浓烈，连指尖都泛着热意，正想抬手去褪去对方的衣裳，却忽然觉得眼前的景象一阵模糊。 墨昭仪猛地坐起身，胸口还在因梦中的悸动剧烈起伏，额间的冷汗沾湿了鬓发，贴在肌肤上带着微凉的黏意。窗外晨光熹微，将床榻染得透亮，可梦中那片朦胧月色、白慕笙指尖的温度，却还在脑海中清晰得挥之不去。 她看着床榻上平整的锦被，想起梦中最后那刻。指尖刚触到白慕笙衣袖，眼前景象便骤然模糊的失落，一股又羞又恼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她抬手抓起身侧的软枕，带着几分泄愤般的力道，轻轻捶打在床榻上，枕头蓬松的绒毛被打得微微散开，却依旧压不下心底的燥热与不甘。 “该死…… 偏偏在这个时候醒了……” 她咬着唇，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娇嗔的懊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襟系带，梦中白慕笙轻轻扯散系带的触感仿佛还在，可睁眼却是空落落的床榻，连一丝对方的气息都没有。她又捶了枕头两下，力道轻得像在撒娇，脸颊却烧得更烫，明明是不合时宜的旖梦，可她偏生贪恋那份亲昵，连梦中未完成的互动，都成了此刻心尖上挠人的痒意。 她泄愤似的将枕头抱在怀里，脸颊埋进柔软的布料中，鼻尖萦绕着枕头上淡淡的熏香，却依旧忍不住暗骂自己 “没出息”。连场梦都留不住，偏生还惦记着那些羞人的片段，让心跳乱得如同擂鼓，连指尖都泛着细密的颤意。 若是白慕笙来了只会笑她：“素材不足，渲染失败。” 第84章 莫不是因为昨日的事情？ 翌日晨光刚漫过静心院的桃树枝桠，墨昭仪便被院中的轻响惊醒。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昨夜那场未尽的旖梦还在脑海中残留着模糊的余温，指尖仿佛仍能触到梦中白慕笙掌心的微凉，脸颊不自觉泛起浅红。 推开门时，正见白慕笙蹲在院角的灵兰丛旁，水蓝色裙摆垂落在沾着晨露的青草上，指尖正轻轻拂过带着水珠的花瓣，而雪球蜷在她脚边。 “醒了？”白慕笙抬头望来，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指尖捏着一朵刚摘下的灵兰，“正好，帮我把这些灵兰理一理，去根洗净，今日的晨茶就用这个。” 墨昭仪快步上前，接过她递来的竹篮。灵兰带着清晨的湿润与清香，花瓣上的露珠滚落，沾在她的指尖，冰凉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只是目光落在白慕笙沾着草叶的裙摆上，昨夜梦中对方指尖划过肌肤的触感忽然翻涌上来，让她指尖微微一颤，一朵灵兰险些从掌心滑落。 “小心些。”白慕笙伸手扶住她的手腕，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指腹，“怎么总是毛毛躁躁的？” 那瞬间的触碰如同电流窜过，墨昭仪慌忙缩回手，耳尖烫得惊人：“我……我会小心的。”她抱着竹篮快步走向水井边，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喉咙。不过是寻常的触碰，却因昨夜的梦境变得格外敏感，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慌乱的轻颤。 井水清冽，倒映着晨光与她泛红的脸颊。墨昭仪蹲下身，指尖浸入水中，冰凉的触感稍稍压下心底的燥热。她仔细地为灵兰去根、洗净，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珍宝，可脑海中却不受控地回放着梦中的片段：白慕笙俯身时的呼吸、指尖划过衣襟的痒意、还有那未完成的亲昵……每一个细节都让她指尖泛着细密的颤意，连灵兰花瓣上的水珠都抖落了大半。 “在想什么？”白慕笙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戏谑，“灵兰都快被你洗烂了。” 墨昭仪吓得手一抖，手中的灵兰险些掉进水桶。她猛地回头，见白慕笙正倚在井边的石栏上，手中把玩着一朵灵兰，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眼底藏着了然的笑意。 “没……没想什么！”墨昭仪慌忙低下头，加快了手中的动作，声音细若蚊蚋，“马上就洗好了。”她能清晰感受到白慕笙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如同带着温度的羽毛，轻轻搔刮在心尖上，让她连耳根都烧得发烫。 白慕笙却走上前，从她手中接过一束洗净的灵兰，指尖有意无意擦过她的掌心：“我来吧，看你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怕是昨晚真没睡好。”她的声音比晨光更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难不成是在想什么好玩的事？莫非昨日你带我回房时做了什么？” “！”墨昭仪的心脏骤然漏跳一拍，手中的灵兰“啪嗒”一声掉进水桶。她猛地抬头，撞进白慕笙含笑的眼眸里，那里面分明藏着几分看穿一切的狡黠，让她脸颊瞬间烧得能滴出血，连脖颈都染透了绯色。 “没……没有！慕笙你别胡说！”她慌忙摆手，语无伦次地辩解，指尖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我只是……只是没睡踏实而已！”慌乱间，她甚至不敢与白慕笙对视，目光死死盯着水桶里漂浮的灵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白慕笙看着她这副窘迫得快要哭出来的模样，终是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捏了捏她发烫的脸颊，触感细腻温热，让她指尖微微一顿：“逗你的，看你吓的。”她收回手，将灵兰放在石桌上，转身去取茶具，“凌素派人送了些新采的‘雾芽茶’，说是最配灵兰，正好试试。” 墨昭仪捂着发烫的脸颊，心跳依旧快得厉害。方才白慕笙指尖的温度、那带着戏谑的话语，还有眼底的笑意，都让她心潮澎湃，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她局促地站在原地，看着白慕笙熟练地煮水、置茶、冲泡，灵兰与茶香很快弥漫开来，却丝毫压不下她心底的慌乱。 茶汤泡好后，白慕笙将一杯递到她面前，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尝尝？” 墨昭仪顺从地接过，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才稍微冷静了些。她小口啜饮着，兰香与茶香交织的清甜滑过喉咙，却依旧挡不住方才的羞窘。白慕笙坐在对面，时不时抬眼望她，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让她坐立难安。 “那个……”墨昭仪猛地放下茶杯，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般站起身，“我……我突然想起，储物袋里的清心丹快用完了，还有洗衣的灵皂也不多了，我去宗门的坊市弄点日用品回来！” 她说得急切，连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生怕白慕笙再说出什么让她脸红心跳的话。不等白慕笙回应，她便抓起一旁的青布外套，几乎是逃也似的往院外走，脚步都带着几分慌乱的踉跄。 “哎，别急着走。”白慕笙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笑意，“坊市人多，带上这个。”她抬手抛出一枚玉牌，正好落在墨昭仪手中，“凌素给的宗主令，能通行无阻，也省得你被人刁难。” 墨昭仪握着冰凉的玉牌，心中泛起一丝暖意，却依旧不敢回头，只是背对着白慕笙摆了摆手：“知道了！我很快回来！”话音未落，身影便消失在了院门外。 白慕笙看着她慌乱的背影，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她指尖摩挲着杯沿，想起方才墨昭仪通红的脸颊与躲闪的目光，唇角不自觉弯起。这丫头的心思，真是藏都藏不住。 只是她并不知道，墨昭仪实际想的是昨日梦里的场景。 第85章 上界来人 宗主殿内的檀香袅袅缠绕着盘龙梁柱，凌素身着绣着暗云纹的紫色宗主长袍，端坐在铺着软垫的主位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边缘的雕花，眉宇间凝着几分挥之不去的不耐。殿下站着两位气质迥异的修士，堪称“没头脑”与“不高兴”的鲜活写照。 穿亮黄色锦袍的修士生得一副俊朗面容，却满脸憨直，此刻正踮着脚尖东张西望，手指还时不时戳一下殿内的白玉柱，发出轻响；另一位着墨色劲装的修士则眉眼冷冽如冰，双手抱在胸前，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嘴角紧抿，仿佛连呼吸都带着寒意。 “凌宗主，不是我说，你们这下界宗门确实简陋了点。”黄衣修士咂咂嘴，目光扫过殿顶的琉璃灯，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直白，“不过话说回来，灵气虽淡，倒真藏着些好苗子，难怪上界现在都流行来低级修仙界收徒。我们清虚宗光是这半年，就有三位长老从下界挖走了天才弟子！” 黑衣修士冷哼一声，声音如同冰棱碰撞：“宗门规矩繁琐，速战速决。三日之内若找不到合心意的弟子，便换下一宗。下界修士资质本就有限，没必要浪费时间。”他的眼神扫过殿外，带着自上而下的傲慢，仿佛天衍宗的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 凌素端起茶杯，借着饮茶的动作掩去眼底的不悦，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她何尝不知这二人来自上界清虚宗，实力皆在羽化期，远超天衍宗目前的最高战力。更要命的是，清虚宗在上界都不算顶尖，天衍宗根本得罪不起。偏偏这二人虽态度倨傲，却未做出抢夺资源、伤人弟子等逾矩之事，她实在找不到翻脸的由头，只能强压着抵触虚与委蛇。 “二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凌素放下茶杯，语气尽量平和，“天衍宗弟子多在各峰闭关修行，容我派人通传各峰长老，将天赋出众的弟子集中起来供二位挑选。” 黄衣修士却摆了摆手，兴冲冲地起身：“不必麻烦！我们自己逛着找！说不定能碰上个天赋异禀的，这种‘奇遇’才有意思！” 说罢，不等凌素回应，便一把拽住黑衣修士的衣袖往外走。黑衣修士虽一脸不耐，挣了两下没挣开，最终还是皱着眉跟了出去，只是周身的寒气更重了些。 凌素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起身相随。三人刚走出宗主殿，穿过栽种着灵柏的甬道，黄衣修士忽然眼睛一亮，像发现了新大陆般指着不远处的青石板路，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看那女子！身上的灵气波动好特别！又清又利，绝不是普通修士！” 凌素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心脏骤然一紧，指尖瞬间攥紧了衣袖。那道青衫身影不是别人，正是独自在宗门内闲逛的墨昭仪！她垂着眸，似乎在低头沉思，青衫下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水灵与剑灵双系灵光。这两种灵光虽被她刻意收敛，却在化神巅峰修士的感知中无所遁形，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般醒目。 “双灵根？还是罕见的剑灵根！”黄衣修士搓着双手，满眼兴奋，连声音都带着颤意，“水灵根温润，剑灵根锐利，两种属性居然能融合得如此自然！我去试试她的身手！若真是块好料子，定要收入我的门下，回去也好在师兄们面前炫耀一番！” “不可！”凌素连忙上前一步拦住他，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甚至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这位是我一位前辈的人，渊源极深，二位千万莫要惊扰！”她一边说，一边暗暗祈祷墨昭仪能快点离开，可偏偏墨昭仪像是毫无察觉，依旧慢悠悠地走着，时不时还停下脚步望一眼路边的灵植。 黄衣修士却嗤笑一声，一把推开凌素的手，脚步未停：“前辈？下界能有什么厉害人物？顶多是个化神老怪罢了。越是天赋好的弟子，越该去上界修行，那里的灵气、功法、资源，比这下界强百倍千倍，留在这儿才是浪费天赋！” 黑衣修士也颔首附和，目光落在墨昭仪身上，带着几分审视的锐利：“清虚宗能提供的机缘，是她在这儿永远得不到的。我们此举是为她好，算不上惊扰。”说罢，两人加快脚步，径直朝着墨昭仪的方向走去，凌素在身后急得直跺脚，却又不敢真的动手阻拦，只能快步跟上，心中暗自盘算着如何向白慕笙交代。 此时的墨昭仪正漫无目的地走在天衍宗的石板路上，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晨间的画面。 白慕笙捏着她脸颊的温度、带着戏谑的眼神、还有那句“难不成是在想昨日的场景”，每一个细节都让她脸颊时不时泛起绯红。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还残留着虚幻的温热，心中满是纠结。回去该用什么神态面对慕笙？是装作无事发生，还是主动解释？万一慕笙再调侃她，她该如何回应？ 就在她想得入神时，身前忽然横出一道亮黄色的身影，吓得她猛地回神，连忙驻足。 “这位姑娘！请留步！”黄衣修士笑得一脸热切，双手背在身后，刻意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挡住了她的去路，“我看你根骨奇佳，灵气纯净，是块修行的好料子！我乃上界清虚宗修士，此番特意下界收徒，你可愿随我前往上界，拜入我门下修行？” 墨昭仪眉头微蹙，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前这人虽穿着华贵，眼神却带着几分憨直，语气太过急切，实在不像正经修士。她不愿与陌生人过多纠缠，微微颔首示意后，侧身便想绕开。 黄衣修士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再次拦住她，语气带上几分急切：“哎！姑娘别急着走啊！上界可是真正的修行圣地！灵气比这下界浓郁十倍，还有上古传承的功法、无数天材地宝，随便拿出一样都能让你修为大增！留在这儿，顶多修炼到化神就顶天了，跟我去上界，悟道都只是起步！” 见墨昭仪始终沉默避让，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黄衣修士眼中闪过一丝不耐，语气也沉了下来：“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来不给你露两手，你是不知道上界修士的厉害！接我一招！”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掌风带着磅礴的羽化威压朝墨昭仪肩头抓去，指尖甚至凝聚起淡淡的灵光，却没打算真的伤她，只是想逼她出手。 墨昭仪眼神一冷，侧身避开的同时，指尖迅速凝聚起水灵之力，一道凝练的水刃“唰”地直刺对方手腕。她的动作快而准，水灵之力运转流畅，显然早已将水系术法练得炉火纯青。 黄衣修士轻哼一声，手腕随意一翻，便挥散了水刃，掌风顺势变抓为拍，带着浑厚的灵力拍向她的胸口：“反应倒快，可惜力道太弱！”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身影在石板路上快速交错，灵力碰撞发出“砰砰”的闷响，震得路边的灵草都微微晃动。 “步法尚可，水灵根运用也算灵活，能在羽化轻微得威压下保持镇定，心性不错。”黑衣修士抱胸站在一旁，语气平淡地点评，眼神却始终锁定着墨昭仪的动作，“就是剑招太生涩，明明有剑灵根，却不敢全力催动，浪费了这么好的天赋。” 墨昭仪越打越心惊。对方虽未出全力，却仅凭羽化修士的灵力压迫，就让她倍感吃力。她的元婴初期灵力在对方面前如同孩童挥舞棍棒，每一次碰撞都让她胸前气血翻涌，手臂发麻。更让她警惕的是，对方的掌法看似随意，却处处封死她的退路，显然是想逼她显露全部实力。 “还藏着掖着？拿出真本事来！”黄衣修士见久攻不下，也来了脾气，灵力骤然暴涨，掌风带着呼啸的风声拍向她的面门。 墨昭仪咬了咬牙，猛地后撤半步，腰间的玄鳞剑仿佛感受到主人的危机，发出一声低沉而锐利的嗡鸣！漆黑的剑身瞬间出鞘，一道极致的寂灭剑意冲天而起，如同寒冬的寒风般席卷四周，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了几分！ “玄鳞？！” 两声惊喝同时响起，如同惊雷炸响在石板路上。 黄衣修士的动作骤然僵住，脸上的急切与不耐瞬间被惊恐取代，瞳孔死死盯着墨昭仪手中的长剑，连呼吸都忘了；黑衣修士也猛地站直身体，冷冽的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双手不自觉地松开，死死盯着那柄剑上流转的龙鳞纹路，仿佛见了鬼一般。 那剑身漆黑如墨，龙鳞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暗光，剑穗垂落的银铃虽未作响，却透着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这分明是二十年前，那位姓白的神秘女子持之在上界搅得天翻地覆的佩剑——玄鳞！ 当年，那位白衣女子仅凭这柄剑，一剑劈开傀儡宗的护山大阵，重伤三位化神长老，逼得宗门老祖亲自出面求和，临走前还放言“傀儡宗若再敢欺压下界修士，定要踏平山门”。此事在上界流传甚广，成为傀儡宗数百年都抹不去的耻辱，宗门内更是特意绘制了玄鳞剑的图谱，告诫弟子遇之必退。 其它宗门也是如此，生怕自己落得傀儡宗的下场。 不等墨昭仪反应过来，黄衣修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砸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黑衣修士也紧随其后，僵硬地跪倒在地，两人对着墨昭仪连连磕头，额头撞得石板砰砰响。 “前辈恕罪！晚辈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您是白前辈的传人！”黄衣修士一把鼻涕一把泪，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当年白前辈的威名在上界如雷贯耳，晚辈怎么敢对您动手啊！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这一次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黑衣修士虽未哭喊，却也头埋得极低，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二十年前白前辈一剑破我宗门护山大阵，晚辈至今记忆犹新……今日之事是我们冒犯，还望海涵。若前辈需要赔偿，我们储物袋里的灵石、功法、丹药，您随便拿！” 墨昭仪握着玄鳞剑的手微微发僵，看着眼前两位前倨后恭的上界修士，脑海中瞬间闪过白慕笙偶尔提及的“上界旧事”。那些被她轻描淡写带过的“小麻烦”，或许比白慕笙所说、比自己所想的更要震撼。一股难以言喻的敬畏与倾慕涌上心头，握着剑柄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连心跳都快了几分。 不远处的凌素快步赶来，见此情景也是一愣，随即长长松了口气，连忙走上前打圆场：“二位既已知晓墨姑娘的身份，便莫要再惊扰了。白前辈素来不喜张扬，今日之事，还望二位保密。” 黄衣修士连忙点头如捣蒜，磕了最后一个头才敢颤巍巍地起身，连看都不敢再看墨昭仪手中的玄鳞剑，拉着黑衣修士便准备匆匆离去，脚步踉跄，背影满是狼狈，连来时的倨傲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就在两人即将离开时，天空忽然暗了一瞬，一道清越慵懒的笑声如同碎石投湖，悄然弥漫在整个天衍宗上空。那笑声听似轻柔，却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仿佛天地法则都在这声音中俯首称臣，让刚起身的两人瞬间僵在原地，双腿不受控地发软。 “对我的人动手，惊扰了我的地方，现在却想走了？” 第86章 规则由我定 声音透过云层缓缓落下，没有半分怒意，却比雷霆咆哮更令人心悸。黄衣修士只觉得神魂仿佛被无形巨手攥住，呼吸困难，冷汗顺着脊背瞬间浸透了锦袍；黑衣修士脸色煞白，原本冷冽的眼神被惊恐取代，死死咬着牙才没再次跪倒，可膝盖却不受控地微微颤抖。 凌素仰头望向云层，天空依旧是寻常模样，不见身影，未显灵光，可那股无处不在的威压却真切笼罩着每一寸土地，连远处山峰的灵鸟都不敢再发出半声鸣叫。她心中凛然，白前辈竟未现身，仅凭声音便有如此威势，这等实力早已超出她的认知。 “前…前辈！晚辈知错了！”黄衣修士“噗通”一声再次跪倒，声音带着哭腔，“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的人，求您饶命！我们愿意赔偿！储物袋里的所有东西都给您！” 黑衣修士也跟着跪下，头埋得极低，连辩解的勇气都没有。二十年前玄鳞剑劈开护山大阵的阴影在上界还未消散，此刻直面剑主的无形威压，他才真切体会到，那位白衣女子的恐怖，远比传言中更甚。 云层之上毫无回应，只有那股威压愈发浓重，仿佛在无声地催促。凌素连忙上前打圆场：“二位道友，白前辈素来不喜张扬，既已认错，便随我去静心院一趟当面致歉。” 两人哪敢有半分迟疑，连滚带爬地起身，缩着肩膀跟在凌素身后，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墨昭仪握着玄鳞剑走在一旁，指尖刚触到剑鞘想将其收回，腰间的剑穗却忽然剧烈震颤起来，一股强硬的抗拒力道从剑身迸发，竟直接挣脱了她的握持，“哐当”一声撞在青石板上，发出刺耳的脆响。 嗡——！ 一道漆黑如墨的剑光骤然从鞘中窜出，在空中盘旋三圈，剑身上的龙鳞纹路如同活物般流转，发出尖锐而冰冷的剑鸣，每一次振翅都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剑光骤然收缩，化作一条巴掌大小的黑龙。 龙角尖锐如淬了寒的匕首，龙鳞泛着幽光，边缘锋利得能割裂空气，一双竖瞳漆黑透亮，却淬着与器灵身份不符的刻薄与鄙夷，连龙须都透着几分嚣张的弧度。 “真是废物！这就是上界来的‘顶流天骄’？”黑龙张口，十二岁女童般的清脆嗓音里裹着粗砺的嘲讽，尾音还故意拐了个阴阳怪气的弯，“方才在路边横得跟要拆了天衍宗大门似的，一口一个‘下界灵气淡得像自来水’，一口一个‘这资质喂狗都嫌浪费’，怎么这会儿怂得跟被猫追着跑的耗子？腿抖得能筛糠了都！” 黄衣修士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嘴角抽搐得像触电，刚要张嘴反驳，对上黑龙那双泛着寒光的竖瞳，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玄鳞剑当初把清虚宗的护山大阵劈得跟碎玻璃似的，连老祖珍藏三百年的本命法宝都给削成了废铁。此刻被冷嘲热讽，也只能捏着鼻子认栽。 “还有你这张臭脸，”黑龙尾巴不屑地扫过地面，卷起一缕尘土，精准糊在黑衣修士的鞋尖上，“整天耷拉着跟谁欠你八百万灵石似的，真当自己是上界皇族？当年你师父抱着我主人的剑穗哭爹喊娘求放过的时候，可比你识相多了。哦对了，他当时磕的头能响到三里地外，额头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要不你也学学？说不定能少跪半个时辰，省得在这儿碍眼！” 黑衣修士浑身一僵，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指节攥得发白，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二十年前他就在场，亲眼见师父被玄鳞剑的寂灭剑意逼得双膝跪地，额头磕得淌血，此刻被器灵扒着旧伤疤往死里戳，羞耻感跟烈火似的烧得他浑身发烫，却连个屁都不敢放。这祖宗要是急了，再给他们来一下，别说赔偿，小命都得交代在这儿。 凌素和墨昭仪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器灵长得是真精致，龙鳞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竖瞳亮得像淬了光的黑曜石，可这嘴毒得能扎人的心窝子，比市井里骂街的泼妇还能翻旧账，连“发面馒头”这种比喻都能想出来，真是长了张天使脸，藏了颗魔鬼心。 墨昭仪更甚，白慕笙赠与她这把玄鳞直到现在，她还是第一次知道玄鳞的器灵如此生动，甚至化形。 黑龙嘲讽够了，尾巴一甩猛地俯冲而下，落在青石板上时光芒一闪，化作个十二岁左右的女童模样。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漆黑短打，衣摆和袖口绣着细碎的龙鳞暗纹，跟玄鳞剑的纹路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墨色长发用一根银色发带束在脑后，发梢却挑染着几缕如同剑穗般的雪白，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愈发精致。 可眉眼间半分孩童的软糯都没有，反而带着剑器特有的锋利。眉尾微微上挑，眼型狭长，瞳色是纯粹的墨黑，看人时总带着几分“你算个什么东西”的审视，鼻梁小巧却挺翘，唇瓣是淡粉色的，说出的话却比玄铁还硬还脏。 她落地时故意顿了顿脚，鞋尖踢起的石子“啪”地砸在黄衣修士膝盖上，疼得对方龇牙咧嘴，才转头瞥向墨昭仪，语气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连正眼都没给一个：“杵这儿当雕塑呢？主人要他们赔钱，盯着点，别让这俩穷酸拿些破石头糊弄事。我主人泡茶的灵泉水都比那上品灵石灵气浓，丢地上都嫌占地方，刮着脚。” 女童也没等墨昭仪回应，转头冲黄衣二人叉腰吼道：“动作快点！磨磨蹭蹭的跟便秘似的！储物袋里值钱的全倒出来！别拿下品灵石凑数，那玩意儿连给我主人垫桌脚都不配！” 黄衣修士慌忙掏出储物袋，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把里面的中品灵石、一本封皮泛着灵光的玉简，甚至一枚鸽卵大小、透着温润灵光的聚灵玉佩都一股脑倒在地上，生怕慢了半分被这祖宗挑刺。黑衣修士也连忙效仿，献出一瓶贴着“凝婴露”标签的玉瓶和一张绘着雷纹的防御符录，符纸边缘还泛着淡淡的灵光，显然是高阶符箓，看着倒还算像样。 女童蹲下身，用指尖拨弄了一下那枚聚灵玉佩，随即嗤笑一声，指尖一弹，玉佩“咚”地撞在黄衣修士膝盖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就这？灵气杂得像茅厕里的污秽，也好意思拿出来当赔偿？糊弄傻子呢？”她起身时扫过那瓶凝婴露，眼神更毒了，用脚尖踢了踢玉瓶：“这玩意儿掺了三成水吧？当我眼瞎还是鼻子失灵？上界宗门就这点能耐？穷酸得可笑！” 骂归骂，她还是抬手一挥，一道黑气卷过，将地上的东西悉数收进一个巴掌大的黑色乾坤袋里。袋子上绣着与她衣摆相同的龙鳞纹，一看就是白慕笙特意为她准备的专属物件。她转身将袋子丢给墨昭仪，动作随意得像在扔垃圾，连看都没看她接没接住：“拿着，别弄丢了。回头我要亲手交给主人验看，少了一样，你就算是跪三天三夜，我也得让主人扒你一层皮！” 那乾坤袋“啪”地砸在墨昭仪手心，带着几分实打实的力道。她默默握紧袋子，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恰如玄鳞剑对她始终如一的态度，刻薄、疏离，毫无温度。 墨昭仪有些好奇，虽说她与玄鳞先前并未交谈过，但能感受到玄鳞对她的态度要比另外几人恶劣。但此时并不是提问的时候，墨昭仪只能先将问题放在心里。 就在这时，空中那股威压忽然散去，一道慵懒的声音再次传来，依旧没有源头，却清晰入耳：“玄鳞，带他们来静心院我有问题问他们。” “知道啦~”玄鳞的话语忽然软糯下来，面色也乖巧可爱，与先前的态度判若两人。但她转身时，神情又变成刚刚那般冰冷。“听到没有，麻溜给我爬起来。我主人有话问你们。” 玄鳞率先行动，路过墨昭仪时衣摆扫过她的脚踝，连余光都未曾给她一个，留下一声轻嗤，半分多余的情绪都欠奉。 白慕笙有事情要问，但没有叫凌素一起去，她也就识趣的没有跟上，自己回到了宗主殿。 玄鳞踩着轻快的步子走在最前，墨色短打裙摆扫过地面，发梢的雪白在晨光中格外醒目。刚踏入静心院的月洞门，方才还一脸刻薄的女童瞬间切换了模样，小跑到软榻旁，仰着小脸拽住白慕笙垂落的水蓝色裙摆，声音甜得发腻：“主人～我把这两个蠢货给您带回来啦！他们刚才还敢跟昭仪动手，被我骂得狗血淋头呢！” 白慕笙指尖正逗弄着雪球，闻言漫不经心地抬眼，揉了揉玄鳞的发顶，语气带着几分纵容：“知道你厉害。” 简单的五个字，却让玄鳞瞬间笑开了花，眉眼弯弯地蹭了蹭她的手背，活像只讨到赏赐的小兽，方才的尖利刻薄荡然无存。 黄衣修士和黑衣修士缩在院门口，看着这判若两人的器灵，吓得大气都不敢喘，连膝盖都还在隐隐发颤。直到凌素暗中推了他们一把，二人才哆哆嗦嗦地挪到院中，对着软榻方向重重磕头：“晚辈叩见白前辈！” 白慕笙挥挥手示意他们起身，指尖漫过雪球柔软的绒毛，语气平淡得像在闲聊：“问你们两个问题，老实回答。第一个，上界修士向来眼高于顶，怎么突然兴起了下界收徒的风气？” 黄衣修士连忙挺直腰板，语速飞快地应答，生怕慢了半分：“回前辈！这事儿还得从您二十年前的壮举说起！”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中满是敬畏，“当年您以元婴修为杀上上界，把如日中天的傀儡宗连根拔起，那些跟傀儡宗交好的宗门赶来阻拦，也被您打得元气大伤，连老祖都闭了死关！” 黑衣修士接过话头，声音依旧发颤，却多了几分条理：“自那以后，上界才惊觉低级修仙界藏龙卧虎。有几个宗门抱着试试的心思下界收徒，竟真挖到了几个天赋异禀的好苗子，培养几年后就让宗门实力大增。其他宗门见了眼红，纷纷效仿，这风气就这么蔓延开了。我们此次前来，正是奉宗门之命，寻找有潜力的弟子。” 两人说着，偷偷抬眼瞥了白慕笙一眼，见她神色未变，才稍稍松了口气。当年白慕笙杀穿傀儡宗的场景，在上界早已成了传说，他们这些后辈听着都心有余悸，哪里敢有半分隐瞒。 白慕笙指尖一顿，雪球不满地蹭了蹭她的掌心。她看向二人，语气添了几分冷意：“第二个问题，收徒过程中，可有强掳威胁之类的过激行径？” 这话一出，黄衣修士瞬间变了脸色，慌忙摆手：“不敢！绝对不敢！有您当年的例子在前，谁也不敢太过狂妄，生怕再逼出个‘白前辈’杀上上界，步了傀儡宗的后尘！” 黑衣修士也连忙补充，声音压得极低：“不过…… 确实有几个宗门胆大包天。比如‘血影宗’，去年在西洲强行掳走三位灵根纯净的少年，其中两人反抗时被打断了经脉；还有‘骨符门’，为了抢一个双灵根弟子，放火烧了整个村落……” 他报出几个宗门的名字，每说一个，都忍不住打个寒颤。 白慕笙听完，指尖轻轻敲击着软榻扶手，发出规律的轻响。院中的气氛瞬间凝固，连风吹过灵竹的声音都变得清晰可闻。玄鳞收起了撒娇的模样，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眼神冰冷地盯着二人，仿佛只要他们说错一个字，就立刻扑上去撕碎他们。 片刻后，白慕笙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回去之后，把我的名号传遍上界。” 二人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告诉所有宗门，下界收徒可以，但规矩我来定。” 白慕笙的目光扫过二人，如同寒潭映雪，“若敢强掳威胁、伤及无辜，我白慕笙必找上门，让他们尝尝傀儡宗当年的滋味。” 黄衣修士和黑衣修士连忙磕头应下：“晚辈遵命！” “还有。” 白慕笙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利诱，“你们刚才报出的那三个宗门，若上界之人能设法灭掉，我许他们一个机缘，如何？” 机缘！二人瞬间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这可是白前辈所许的机缘啊！连强悍的傀儡宗都能灭门的狠人，有了她所许的机缘，无论是大是小，他们的修为都能突飞猛进。 他们二人是最先知道的，可以率先回去通知宗门准备，能最先行动起来。 “晚辈定不辱命！” “记住，” 白慕笙的语气陡然加重，带着凛冽的寒意，“灭门可以，但若敢伤及半个无辜，机缘作废，我会亲自了结你们。” “晚辈明白！绝不伤及无辜！” 二人重重磕头，眼中满是狂喜与敬畏。 白慕笙挥挥手，懒得再多看他们一眼：“滚吧。” 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出静心院，玄鳞瞥了一眼，不屑地嗤笑一声：“废物东西，就这刚刚还在耀武扬威的。” 白慕笙没理会她的抱怨，低头看着雪球已经睡熟的模样，指尖轻轻拂过它的耳朵。墨昭仪站在一旁，看着白慕笙慵懒却威严的侧脸，心中的倾慕愈发浓烈。这就是她心悦之人，以一己之力震慑上界，以规矩守护下界安宁，连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令人心折的力量。 玄鳞见白慕笙没有再说话的意思，又凑上前蹭了蹭她的胳膊，声音重新变得软糯：“主人，我刚才骂他们骂得好不好？是不是特给您长脸？” 白慕笙失笑，捏了捏她的脸颊：“好，我们玄鳞最厉害了。” 第87章 玄鳞往事 第88章 玄鳞赖在白慕笙膝头又蹭又闹，一会儿献宝似的把刚收来的乾坤袋递到她面前，一会儿又指着院外的灵兰叽叽喳喳，活像只得了宠的小雀儿。直到白慕笙指尖轻点她的额头，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道：“好了，别闹了，回去歇着吧。” 玄鳞才不情不愿地瘪瘪嘴，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漆黑剑光，“嗡”地一声钻回墨昭仪腰间的剑鞘，只留下剑穗上的银铃轻响，像是在表达最后的不满。 墨昭仪下意识地抚上剑鞘，指尖触到那熟悉的冰凉，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慕笙，前些日子玄鳞为何从未显露人形？今日倒是让我意外了。”她想起方才玄鳞化形时的鲜活模样，再对比往日剑鞘里的沉寂，心中满是好奇。 白慕笙正逗弄着雪球，闻言漫不经心地抬眼，指尖划过狐毛：“前些日子宰的那些人，修为都不算弱，尤其是炎阳宗那几个化神，一身精血凝练得很。”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宰了几只鸡，“玄鳞跟着我久了，最喜吸收强者精血滋养自身，前阵子一直在剑鞘里消化那些力量，哪有功夫化形。”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今日能出来闹，说明那些精血总算吸收干净了。这一趟下来，它的灵性和威力都涨了不少，以后倒是能多帮你几分。” 墨昭仪心中了然，指尖在剑鞘上轻轻摩挲，又想起玄鳞那一身惊人的气场，忍不住追问：“玄鳞剑……究竟是什么品质？方才听它提及斩杀过圣者大帝，实在令人震撼。”在修仙界，寻常灵宝能斩元婴已是顶尖，可玄鳞的履历简直匪夷所思。 白慕笙闻言轻笑，目光落在墨昭仪腰间的剑鞘上，带着几分深意：“它的品阶，说出来倒也没意思。但我可以告诉你，若是你能真正驯服它，不是靠我的面子，是让它打心底里认你。那你这一世，从元婴到登仙，甚至往后走得更远，都无需再换佩剑。” 墨昭仪的心猛地一跳，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可随即又黯淡下来，指尖微微收紧：“可玄鳞对我的敌意似乎很重，方才化形时……对我也算不上客气。我从未招惹过它，实在不知为何。”想起玄鳞丢乾坤袋时的粗鲁，还有那句“少了一样扒你一层皮”，她心中难免有些失落。自己明明待玄鳞并无怠慢，却始终得不到半分亲近。 白慕笙看着她眼底的怅然，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几分安抚：“傻丫头，她不是针对你。” 她指尖指向剑鞘，声音轻缓却带着分量：“玄鳞从被我亲手锻造出来，就一直跟在我身边。斩过化神，破过大阵，跟着我踏平过上界宗门，连圣者大帝都宰过不少。在它眼里，除了我，旁人要么是蝼蚁，要么是过客，自然懒得给好脸色。” “它不是对你有敌意，是对所有‘非我’之人都不感兴趣。”白慕笙的目光柔和了些，“当年我让它暂时跟着你，它心里怕是还憋着气呢。等日子久了，见你能耐够强，性子也合它意，说不定就认你了。” 墨昭仪怔怔地听着，心中的失落渐渐散去。原来不是自己的问题，而是玄鳞跟着白慕笙见惯了大风大浪，眼界早已高到常人难以企及。她抬手再次抚上剑鞘，仿佛能感受到里面那道灵动的气息，心中忽然生出一股韧劲。 雪球在白慕笙膝头打了个哈欠，蹭了蹭她的裙摆。白慕笙低头笑了笑，指尖划过它的绒毛，目光望向院外的灵竹，声音轻得像风：“慢慢来，它认死理，却也最懂强者。” 墨昭仪指尖仍轻轻贴在玄鳞剑鞘上，白慕笙的话语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层层涟漪。“真正驯服”“无需换剑”，这几个字在她脑海中反复回荡，让她对“强大”二字生出更迫切的向往。 她低头望着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握剑时的薄茧。以往只觉得修炼是为了不拖后腿，此刻却忽然明白，唯有站得更高，才能真正跟上身边人的脚步，才能配得上这柄见过无数风浪的传奇之剑。 怔愣间，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让她脸颊瞬间泛起绯红。 她与白慕笙相伴许久，从太平州的试炼塔到中州的熔火之心，她见过对方慵懒吃点心的模样，见过对方挥剑斩化神的霸气，却从未听过她过往的故事。那些被玄鳞剑刻入剑身的传奇，那些让上界修士闻风丧胆的过往，她竟一无所知。 “慕笙……”墨昭仪咬了咬唇，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摆，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好像从来没问过你，以前的事情……”话说到最后，她几乎要把头埋进衣领，连耳根都烧得发烫，生怕这个问题太过唐突，惊扰了对方。 白慕笙正逗弄着雪球的指尖一顿，抬眼看向她泛红的耳尖和躲闪的目光，眼底瞬间漾起笑意。她顺势往软榻上靠了靠，姿态愈发慵懒，甚至拍了拍身侧的空位：“过来坐。正好今日得闲，便给你讲讲那些陈年旧事。” 墨昭仪受宠若惊，连忙在软榻边缘坐下，刻意与白慕笙保持着半尺距离，却能清晰闻到对方身上清冽的冷香，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 白慕笙指尖漫过雪球柔软的脊背，目光望向院外随风轻晃的灵竹，声音渐渐染上几分悠远，仿佛穿透了百年时光：“修仙界，原比你所知的大得多，所谓的太平州和中州，都只是此界的一小部分。十个位面的修仙界，通过灵气稀薄，分为五大上界和五大下界。而这里又被称为荒元界，是十大界之中灵气最为稀薄的一界。” “约莫三四十年前，我坠落到名为八荒界的地方，那里的灵气不比这好到哪去，我可比你初见时狼狈百倍。” “那时我灵根驳杂，所有属性搅得丹田如同乱麻，去青岚宗测灵根时，被长老当着百人面骂‘百年难遇的废柴’，连山门都没让我踏进一步。”她轻笑一声，指尖划过软榻边缘的木纹，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怨怼，反倒带着几分自嘲，“没办法，只能在青岚山后山找了个山洞栖身，靠着捡修士丢弃的残卷和采些低级灵草度日。但他们的卷轴都是有明确的灵根属性，我一个也修不了，还未炼气之间，功法就只能自己推演。” “第一次遇到玄鳞的雏形，是在一处被遗忘的上古战场遗迹，那只是块被岩浆淬炼过的玄铁，半嵌在战死修士的骨殖里，浑身裹着铁锈，连最基础的灵气都透不出半分。” “可我偏偏觉得它顺眼，像看到了同类。”白慕笙的目光柔和下来，似是在回忆那段艰苦却纯粹的时光，“我抱着那块比我还重的玄铁回了山洞，守了整整三个月。白天用灵火反复锻打，晚上就刺破指尖，用精血一点点温养。为了凑齐铸剑材料，我闯过毒瘴弥漫的‘万蛊窟’，从蛊王巢穴里抢来星辰砂；潜入深海‘寒渊’，在冰蛟眼皮子底下挖走深海冰魄。好几次差点死在外面，全靠怀里的玄铁碎片撑着口气。现在想来，那时不是我在锻剑，是剑在养我。” 墨昭仪屏住呼吸，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摆，连呼吸都放轻了。她从没想过，如今震慑上界的玄鳞剑，竟出身如此平凡；更没想过，白慕笙的修仙之路，是从这样的绝境中起步的。 “玄鳞真正成型那天，天地都变了色。”白慕笙的声音里添了几分意气，“那时我刚晋筑基，带着它去闯‘阴风谷’秘境。谷主是个金丹后期的老怪，练的是吸魂邪功，害了近百个村落的人。我与他斗了三天三夜，灵力耗竭，经脉断裂，玄铁剑身也被邪功震出三道裂纹。就在他要取我魂魄时，玄铁突然吸血认主，剑身瞬间凝出龙鳞纹路，一道黑光斩出，直接削了他的头颅。” 她顿了顿，抬手摸了摸墨昭仪腰间的剑鞘，那里传来轻微的嗡鸣，像是在回应主人的回忆：“从那以后，玄鳞就成了我的影子。我们在‘焚天沙漠’斩过吞灵巨蜥，剑穗上的银铃，就是那时救了一位铸剑大师，对方感念恩情，用巨蜥的灵骨打造的，说能镇住剑中日益浓郁的杀戾。在‘迷雾沼泽’破过千年古阵，玄鳞剑身上的符文，就是用阵眼灵力烙上去的，从此能斩断虚妄；最凶险的一次，是在‘碎星崖’对抗上界下来的堕仙，那家伙虽说已是风中残烛，但生前修为已半只脚踏入圣者境，我拼着燃烧金丹，让玄鳞吸收了碎星崖的星辰之力，才一剑刺穿他的仙骨。” “那时没人知道‘白慕笙’是谁，只叫我‘疯丫头’。”白慕笙轻笑，眼底却闪过锋芒，“直到二十年前，上界傀儡宗为了炼‘魂偶’，强行派出妖兽傀儡前往下界掳走灵根纯净的孩子，其中最小的那个，才刚满六岁。消息传到我耳中时，我刚晋元婴巅峰，正在闭关稳固境界。” “我带着玄鳞直接杀上了上界。”她语气平淡，却让墨昭仪浑身一震，“傀儡宗的护山大阵是上古传承，由三位羽化长老坐镇，阵眼处还供奉着圣者残魂。玄鳞刚触碰到阵法，就被震得剑体开裂，我也吐了三升血。可我看着阵中孩子们的哭喊声，突然就觉得，这修仙路若是连守护旁人都做不到，修来何用？” “我破了自己的修为，把元婴之力全部灌进玄鳞。”白慕笙的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千钧重量，“它吸收了我的元婴本源，又吞了圣者残魂，剑身暴涨到百丈长，龙鳞纹路如同活物般流转。我站在剑脊上，一剑劈开了护山大阵，斩了那三位化神长老，最后把傀儡宗宗主钉死在他炼魂的丹炉旁。” “那天，上界乱成了一锅粥。”她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与傀儡宗交好的五个宗门联手来拦，被我和玄鳞杀得溃不成军，其中两个宗门直接被灭了传承。从那以后，上界修士才真正记住‘白慕笙’这三个字，也记住了这柄能斩仙灭圣的玄鳞剑。” 墨昭仪听得心潮澎湃，眼眶微微发热。她望着白慕笙平静的侧脸，仿佛能看到那个抱着玄铁的狼狈少女，看到那个在阵前燃烧修为的决绝身影，看到那个一剑劈开上界壁垒的传奇。原来所谓的强大，从来不是天生的天赋，而是从绝境中爬起的韧性，是守护弱者的决心，是与伙伴共生死的情谊。 “所以啊，”白慕笙忽然转头看向她，眼底的锋芒化作温柔，“玄鳞不是难驯服，只是见过我最狼狈也最拼命的模样。它要的不是顺从，是能与它并肩的底气，是哪怕面对圣者大帝，也敢拔剑相向的勇气。” 墨昭仪猛地抬头，撞进白慕笙含笑的眼眸里，心中的迷雾瞬间散开。 她低头望着腰间那柄看似低调的长剑，只觉得它沉重得如同千钧巨石。这样的传奇之剑，应当配得上更顶尖的强者，而非她这样刚入元婴、连剑意都尚未完全融会贯通的修士。 “慕笙……” 墨昭仪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玄鳞太过强大，给我真的合适吗？” 剑鞘上的龙鳞纹路似乎感受到了她的退缩，微微震颤了一下，发出极轻的嗡鸣，像是在表达不屑。 白慕笙看着她眼中的惶恐与退缩，忍不住笑出声，指尖轻轻敲了敲她递来的剑鞘：“傻丫头，玄鳞认的从来不是修为高低，是人心。” 她往后靠了靠，姿态愈发慵懒，指尖漫不经心地逗弄着雪球：“再说，我现在早已用不上它了。” 墨昭仪愣住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怎么会？玄鳞如此厉害……” “厉害是对你们而言。” 白慕笙轻笑，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如今的修为，早已超脱法器桎梏。天地灵气皆可为我所用，举手投足间便能引动法则之力，玄鳞于我而言，不过是件念想罢了。” 她顿了顿，指尖划过软榻边缘的木纹，带着几分回忆的温柔：“当年我需要它劈开险境，需要它护我周全；可现在，我随手一挥的灵力，便能抵得上玄鳞全力一击。它留在我身边，反而会束缚它的灵性，倒不如跟着你，还能再闯些新的传奇。” 墨昭仪怔怔地看着她，心中的震撼难以言表。她曾猜到白慕笙修为深不可测，却从未想过竟已达到如此境界。无需法器傍身，仅凭自身便能撬动天地法则。这样的实力，简直是传说中的存在。 “可…… 可玄鳞对我似乎并不认可。” 她还是有些犹豫，想起玄鳞化形时的刻薄态度，心中仍有芥蒂。 “它只是傲娇。” 白慕笙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满是纵容，“当年它刚认主时，也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直到我带着它斩了第一个化神，它才肯乖乖听话。你且耐心些，等你用它斩了足够多的强敌，等它看到你的决心与能耐，自然会认你。” 话音刚落，墨昭仪手中的玄鳞剑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穗上的银铃轻轻作响，似乎是向白慕笙表达不满，解释自己不是傲娇一般。 ———————————————— 【新书的字数差不多了，大概下周一开始发。当然这本书也是一样更新，双开。】 【主要是有一些灵感不适合在这本书上写，多余的想法可以在另外一本实现。】 【大家也不用担心我会鸽、断更或者字数缩减之类的，我也是为了预防这个事情的发生，新书提前码了一定量，加上下一周有时间才敢发的。】 【另外，现在有好多人在支持我，稻穗谷在这里给大家磕两个。】 【砰！】 【砰！】 第88章 玄鳞陪练 第89章 墨昭仪回到房间时，夕阳已将窗棂染成暖金色。她轻轻解下腰间的玄鳞剑，将其平放在木桌上，剑鞘上的龙鳞纹路在霞光中泛着细碎的光泽。想起白慕笙的鼓励，她忍不住弯起唇角，指尖轻轻划过冰凉的剑鞘，声音柔和：“玄鳞，往后…… 请多指教了。” 话音刚落，桌上的长剑突然发出一阵嗡鸣，漆黑的剑光骤然亮起，在房间中央凝聚成十二岁女童的模样。玄鳞叉着腰站在原地，墨发梢的雪白在光影中格外扎眼，她斜睨着墨昭仪，嘴角撇出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你莫不是真信了主人那套‘傲娇’的说辞？” 墨昭仪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中满是疑惑：“你……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根本不是什么傲娇。” 玄鳞迈步上前，短打裙摆扫过地面，语气带着几分促狭的嘲弄，“之前吸收精血时，我虽多数时候在沉睡，但神识可没完全闭上。毕竟，某些人趁着主人装睡占便宜的模样，我看得一清二楚。” 墨昭仪的脸颊 “唰” 地一下红透，连耳根都烫得能烙人。她慌忙别开目光，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摆，声音细若蚊蚋：“我…… 我没有……” “没有？” 玄鳞挑眉，上前一步逼近，眼神锐利得像要穿透人心，“那日主人在院中的藤椅上睡着，是谁慌慌张张去拢她的裙摆，指尖还不小心蹭到了腰腹？又是谁昨晚趁着主人睡着，偷偷凑上去想偷亲，结果吓得像只受惊的兔子，连门都没关严就逃了？” 每说一句，墨昭仪的头就埋得更低，到最后几乎要贴到胸口。那些隐秘的心思、窘迫的举动，竟全被玄鳞看在了眼里！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玄鳞看着她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嗤笑出声：“瞧你那点出息。” “慕笙她…… 她知道吗？” 墨昭仪抬头，眼中满是羞窘，心脏狂跳着撞击胸腔。 可玄鳞抱臂站在一旁，并未正面回答。“你别管着的那的，我不会阻止你，但你自己要准备好如何面对主人。能站在主人身边的，必须是能与她并肩的强者，不是只会偷偷脸红的怂包。” 白慕笙知道吗？身为陪伴了白慕笙半个修仙时间的玄鳞，主人的强大没有谁能比她更清楚，区区小动作如何能瞒得了她。可主人没做什么，玄鳞自己也不好多管，主人定然有她自己的道理。 墨昭仪怔怔地听着，脸上的羞窘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复杂与坚定。玄鳞的嘲讽，更像是一种敲打。它在提醒她，对白慕笙的心意，不该只藏在偷偷摸摸的举动里，更该化为变强的动力。 她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玄鳞，眼神不再躲闪：“我知道了。我不会让你和慕笙失望的。” 玄鳞瞥了她一眼，没再说话，身形一晃化作剑光，重新钻回剑鞘，只留下剑穗上的银铃轻响，像是在回应她的承诺。 墨昭仪指尖又回到剑鞘上拂动，似乎在呼喊着玄鳞。桌案上的玄鳞剑忽然又震颤起来，剑光一闪，玄鳞重新化形的女童便盘腿坐在了对面的石凳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一副 “有话快说” 的不耐模样。 墨昭仪在她对面坐下，口中请教道：“我总觉得对剑道的领悟还差些火候，尤其是如何将水灵根与你的寂灭剑意融合，始终找不到头绪。” 自从知晓玄鳞的过往，她愈发迫切地想驾驭这柄剑，可越急越容易出错，昨日练剑时甚至差点被剑意反噬。 玄鳞嗤笑一声，脚尖轻点地面，凭空变出一柄与玄鳞剑同比例的迷你木剑，丢到墨昭仪面前：“笨死了。主人当年融合我与她的灵力，可不是靠闷头练。她会去观察瀑布冲击岩石的力道，看海浪如何卷碎礁石。水灵根的柔，要用来缠，用来卸，而我的剑意要用来斩，用来破，一柔一刚，本就该像水裹着冰，看似温和，实则藏锋。” 她说着，指尖凝聚起一缕极淡的黑气，化作细小的剑影，在桌面上游走：“比如这样，先用水灵根化作水网困住敌人，趁他挣脱的瞬间，我的剑意再顺着水网的缝隙刺进去，专挑经脉节点下手。你之前总想着同时催动两种力量，反倒让它们互相冲撞。” 墨昭仪眼睛一亮，连忙拿起迷你木剑，照着玄鳞的演示比划起来。她试着调动体内的水灵之气，让其在指尖化作细密的水丝，再小心翼翼地裹住一缕从木剑上散出的微弱剑意。起初水丝刚碰到剑意就崩碎，反复试了十几次，才终于让水丝成功缠住剑意，虽还显滞涩，却已是巨大的突破。 “还算不算太蠢。” 玄鳞抱臂看着，语气依旧刻薄，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不过这只是入门。当年主人为了让我彻底接纳她的灵力，在冰渊里泡了三天三夜，任由冰水冻裂经脉，再用水灵根一点点修复。你这点苦都吃不了，还想驯服我？” 墨昭仪握着木剑的手紧了紧，抬头看向玄鳞：“我不怕吃苦。只是…… 你为何突然愿意教我了？之前明明对我敌意那么重。” 玄鳞别过脸，耳尖竟泛起一丝极淡的红，语气却依旧强硬：“谁愿意教你？不过是怕你太废物，丢了主人和我的脸。”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而且…… 你看主人的眼神，和那些贪图她实力的人不一样。你是真的想跟上她，不是想攀附她。” 这句话戳中了墨昭仪的心，她望着玄鳞精致却带着锋芒的侧脸，忽然笑了：“谢谢你，玄鳞。” “少来这套。” 玄鳞猛地起身，化作剑光窜回剑鞘，只留下一句带着傲娇的冷哼，“明天卯时起来练剑，迟到一秒，我就震得你手麻三天。” 墨昭仪看着剑鞘上微微颤动的龙鳞纹路，忍不住笑出声。她将迷你木剑放在桌案上，指尖再次抚上玄鳞剑，这一次，剑鞘传来的不再是疏离的冰冷，而是带着细微共鸣的温热。 次日天还未亮，墨昭仪便准时出现在院中的演武场。玄鳞剑自动出鞘，化作剑光在她面前盘旋：“先挥剑一百下，活动开筋骨，别等会儿又被剑意震得哭鼻子。” 墨昭仪二话不说，触碰木剑准备挥动，可原本轻盈的木剑此刻竟有惊人的重量。回过头看向玄鳞，只见对方高傲的抬着鹅颈，显然这异常是对方做的。墨昭仪也未询问，咬着牙勉举起木剑挥动起来。 她气喘吁吁，额头布满汗珠，却丝毫不敢懈怠，立刻拿起玄鳞剑，按照昨晚的方法练习起来。玄鳞偶尔会用剑影纠正她的动作，语气依旧毒舌：“水网太散，跟破渔网似的，能困住谁？”“剑意收着点，想把整个演武场劈了？” 正午的阳光透过灵竹洒下时，墨昭仪终于成功用水灵根裹着剑意，刺穿了远处的木靶中心。她兴奋地回头看向玄鳞，却见女童模样的玄鳞正蹲在一旁，用树枝拨弄着地上的蚂蚁，头也不抬：“勉强及格。下午练实战，我会放出三道剑意分身，你要是接不住，晚上就别想见主人。” 墨昭仪握紧手中的剑，眼中燃起斗志：“放马过来。” 整个下午，演武场上都回荡着剑器碰撞的脆响。墨昭仪一次次被剑意分身击退，手臂被震得发麻，却总能立刻爬起来重新迎战。玄鳞的分身一次比一次凌厉，到最后甚至用上了当年斩化神修士的招式，逼得墨昭仪不得不拼尽全力，在间不容发之际用水灵根化作护盾，再借着护盾的反弹之力绕到分身侧面，一剑刺中要害。 “总算开窍了。” 玄鳞收回分身，化作剑光落在她肩头，“不过别得意，这要是真对上化神修士，你早死八百回了。” 墨昭仪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肩头的剑光笑了：“没关系，我可以学，可以练。总有一天，我也能和慕笙一样，成为真正的强者！” 演武场的青石板被剑光切割出细密的纹路，此时墨昭仪已握着玄鳞剑站了两个时辰。玄鳞化作的女童抱臂倚在桃树干上，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发梢，嘴上的刻薄却从未停歇：“水网收得太慢！敌人早一剑劈你脑门了！”“剑意别硬顶，顺着水灵根的力道走，你是练剑不是跟剑较劲！” 墨昭仪咬着牙调整呼吸，汗水顺着下颌滴落，砸在剑鞘上泛起细碎的水光。她深吸一口气，按照玄鳞昨日提点的法门，引动丹田内的元婴。左手缠绕的幽黑水气与右手的长剑同时呼应，水灵根先化作细密的水丝织成网，玄鳞剑的寂灭剑意则如同墨色游龙，悄无声息地蛰伏在水网缝隙间。 “再来！” 她低喝一声，挥剑劈向远处的木靶。水网瞬间罩住靶身，剑意趁势爆发，“嗤” 的一声刺穿靶心！可就在此时，丹田内的元婴突然剧烈震颤，双色灵光暴涨，一股远超以往的灵力猛地冲遍四肢百骸！ “糟了！” 墨昭仪脸色骤变，灵力不受控地在经脉中狂奔，玄鳞剑发出尖锐的嗡鸣，显然是灵力暴动引发了剑器共鸣。她慌忙想收敛气息，却发现那股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剑鞘涌入玄鳞，又反弹回体内，竟隐隐有冲破境界壁垒的迹象。 玄鳞也察觉到异常，瞬间化作剑光窜回剑鞘，剑身上的龙鳞纹路疯狂闪烁：“蠢货！你要晋级了！快找地方稳固！” 墨昭仪踉跄着扑到演武场中央的聚灵阵中，盘膝坐下。双色元婴在丹田内高速旋转，交织成漩涡，疯狂吞噬着聚灵阵中的灵气。玄鳞剑在她膝头震颤，剑鞘散发出淡淡的黑光，竟主动帮她梳理紊乱的灵力，将暴动的能量一点点导入元婴。 “别慌！运转心经！” 玄鳞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罕见的急切，“用你的寂灭剑意稳住元婴核心，我帮你压制火灵燥气！” 墨昭仪依言而行，神识沉入丹田，将涣散的灵力牢牢捆缚。不知过了多久，聚灵阵中的灵气被吸噬殆尽，丹田内的双色元婴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灵光暴涨后缓缓收敛， 元婴周身的灵光愈发凝实。 “成了！” 玄鳞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欣喜。 墨昭仪缓缓睁开眼，周身散发出的元婴中期威压让空气都微微扭曲。她抬手握住玄鳞剑，能清晰感受到剑器传来的亲昵共鸣，不再是以往的疏离刻薄。 “算你运气好，刚好借着练剑的劲道冲破壁垒。” 玄鳞化形落地，叉着腰睨她，嘴角却悄悄弯了弯，“不过别得意，元婴中期在主人眼里还是蝼蚁，想让我真心服你，还差得远！” 墨昭仪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体内灵力充盈得几乎要溢出来。她挥剑划出一道剑光，水灵根化作的水龙与剑意交织，竟比之前凌厉了数倍：“那往后，还请玄鳞多多指教。” “哼，本剑器可不会手下留情。” 玄鳞转身走向庭院，短打裙摆扫过地面，却在转身的瞬间，给她丢来一枚莹白的玉简，“这是主人当年练剑的心得，别弄丢了。” 话音未落，玄鳞突然侧耳动了动，墨色瞳孔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亮。她猛地后退半步，向一旁啪嗒嗒的跑去，只留下一句匆匆的 “自己练，我走了”，便朝着演武场西侧的竹林窜去。 墨昭仪愣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演武场，正疑惑玄鳞为何突然离开，却不知竹林深处，白慕笙倚在树上，指尖捻着一片竹叶，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笑意。她从清晨便在此处，墨昭仪挥剑的执着、被玄鳞训斥时的倔强、晋级时的慌乱与坚定，尽数落入她眼中。尤其是看到玄鳞主动帮墨昭仪梳理灵力时，她唇角的弧度便从未落下。 “主人！” 玄鳞的身影刚出现在竹林，便瞬间切换回软糯模样，小跑到白慕笙身边，拽着她的衣袖晃了晃，“你都看到啦？墨昭仪那蠢货总算晋级了，没丢我们的脸！” 白慕笙低头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纵容：“看到了，我们玄鳞教得不错。” “那是！” 玄鳞仰着小脸，眼中满是得意，“不过主人，她进步再快也赶不上你，你可不能被她比下去！” 白慕笙轻笑出声，指尖弹了弹她的额头：“就你机灵。” 她抬眼望向演武场中仍在琢磨剑招的墨昭仪，眼底的满意愈发清晰。 这株她亲手浇灌的幼苗，终于在风雨中愈发挺拔了。 没再多留，白慕笙转身走出竹林，玄鳞蹦蹦跳跳地跟在她身后，叽叽喳喳地说着练剑时的趣事。 第89章 幻境试炼 墨昭仪收剑的动作顿在半空，玄鳞剑的剑尖还沾着未散的剑气，剑穗上的银铃轻轻震颤。她长舒一口气，胸口因急促呼吸微微起伏，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滴落，砸在青石板上晕开细小的水渍。 这三日不眠不休的苦修总算没有白费，丹田内的双色元婴愈发凝实，水灵根与寂灭剑意的融合也多了几分顺畅，方才挥出的最后一剑，已能做到“水裹剑影，剑透水光”。 她正欲将玄鳞剑完全入鞘，手腕却突然传来一股抗拒力。漆黑的剑身挣脱她的握持，化作一道流光窜至半空，剑光骤敛，玄鳞化形的女童稳稳落在演武场边缘的石台上，双手抱臂，眉梢眼角满是嫌弃：“磨磨蹭蹭练了三天，剑意才精进这么点，亏主人还说你有天赋。” 墨昭仪擦了擦汗，走上前刚想说些什么，玄鳞却突然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缕极淡的黑气，轻轻点在她的眉心。 “唔——”墨昭仪只觉神识骤然一沉，眼前景象天旋地转。原本熟悉的演武场、灵竹、桃林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呼啸的山风与刺眼的日光。 她猛地站稳身形，发现自己竟站在一座平顶山峰的边缘，脚下是陡峭的悬崖，身前则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划出圆形场地，场地中央，赫然站着一袭月白流仙裙的身影。 “慕笙？”墨昭仪瞳孔骤缩，下意识地便要上前。可半只脚踏入场地的刹那，原本静立的“白慕笙”突然动了。 元婴中期的威压毫无征兆地暴涨，比墨昭仪自身的气息还要凛冽万分，那双总是含着慵懒笑意的眼眸此刻一片冷漠，凶光一闪间，手中已多了一柄泛着死寂黑光的墨剑。 “小心！”墨昭仪心头警铃大作，几乎是本能地侧身躲闪。可那道黑光比她的反应更快，“唰”地掠过她的胸口，带来一阵刺骨的剧痛。她只觉气血翻涌，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溅而出，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场地边缘的屏障上。 剑光紧随而至，眼看就要刺中她的眉心，墨昭仪下意识地抬手去挡，眼前却突然亮起刺目的白光。“噗通！”身体重重砸在熟悉的青石板上，墨昭仪猛地睁开眼，胸口的剧痛已消失无踪，只有喉咙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 演武场依旧，灵竹轻摇，而场地中央的“白慕笙”如同刚刚一般站立在中间，一动不动。 玄鳞抱着剑鞘站在一旁，神色淡漠。“刚进去就被打飞出来，你这进步速度还真是‘惊人’。”玄鳞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墨昭仪撑着地面坐起身，心脏还在狂跳，方才幻境中“白慕笙”的冷漠眼神与致命剑光太过真实，让她指尖仍在微微颤抖：“这……这是怎么回事？” “幻境而已。”玄鳞踢了踢脚边的石子，语气平淡，“我用剑中灵识为你构建的试炼场，里面的‘主人’，是与你同境界的剑意投影，一举一动都复刻了主人当年元婴期的剑招。”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墨昭仪，眼底多了几分严肃：“第一个试炼规则很简单，在幻境里撑过一盏茶的时间。别想着求饶，那投影没有感情，只会往死里打；也别想着躲，场地就这么大，躲得过一次躲不过十次。” 墨昭仪望着玄鳞手中静静躺着的剑鞘，忽然明白了这试炼的用意。玄鳞是要她在面对“慕笙”的压力下，逼出自己的极限。 她深吸一口气，抹去嘴角的血迹，重新握紧幻境之中的玄鳞剑，眼神渐渐坚定：“再来。”玄鳞挑眉，“我倒要看看你多久能撑过一盏茶的时间” 墨昭仪看向场地中央，“白慕笙”依旧冷漠伫立，手中墨剑黑光流转。 这一次，墨昭仪没有再犹豫，踏入场地的瞬间便引动水灵根化作水网，同时玄鳞剑出鞘，寂灭剑意藏在水网缝隙中，主动迎了上去。 黑光与水光在场地中剧烈碰撞，山风卷着剑气呼啸而过。 白光再落，墨昭仪重归平顶山峰。刚踏入圆形场地，对面“白慕笙”的墨剑便已出鞘，黑光如电，直刺她的心口。 “又是这招！”墨昭仪瞳孔骤缩，拼命侧身躲闪，可剑光比预想中更快，“噗嗤”一声，冰冷的剑刃还是刺穿了她的左肩。剧痛传来，她踉跄后退，刚想拔剑反击，“白慕笙”的第二剑已接踵而至，精准刺穿她的右腹。 “咳——”鲜血喷涌而出，墨昭仪重重摔在地上，幻境中的身体传来濒死的虚弱感。眼前光影一闪，她又回到了起点，胸口的伤口消失无踪，可那被剑刃贯穿的寒意仍残留在神识里。 这已是第五次了。每次踏入场地，她连三招都撑不过，对方的剑速快得根本无法用肉眼捕捉，剑意更是凝练得如同实质，连水灵根凝聚的防御都像纸糊般脆弱。 “这究竟是元婴期该有的实力吗？”墨昭仪扶着膝盖喘息，心脏狂跳不止。她猛地想起太平州时的体修肖震天。那位同样是元婴中期的修士，肉身强横如钢铁，当年她金丹期时与他对练一年，偶尔能逼他使出全力，自认为对元婴中期的战力早已熟悉。可若让肖震天对上幻境中的“白慕笙”，恐怕连一剑都接不住，对方的速度与破坏力，简直是碾压级别的存在。 “慕笙当年元婴期时，真的强到这种地步？”墨昭仪喃喃自语，心中既有震撼，又有难以言喻的挫败。 她不再急于踏入场地，而是坐在悬崖边，闭上眼睛回忆这几次的交手。 “白慕笙”的出手看似毫无章法，却每次都精准锁死她的闪避路线，第一剑佯攻，第二剑必是实招，出剑的角度刁钻得让人防不胜防。 “不对，不是速度快到无解，是我太急着反击，暴露了破绽。”墨昭仪忽然睁开眼，指尖在空气中比划着剑路，“她的剑招虽快，却有固定的节奏，第一剑刺出后，手腕会有微不可察的停顿……”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再次踏入场地。 果然，“白慕笙”的墨剑如期刺来，墨昭仪没有躲闪，反而猛地矮身，借着惯性向侧前方翻滚，险而又险地避开第一剑，剑风擦着她的发梢掠过。 “就是现在！”墨昭仪心头一喜，刚想凝聚水灵根反击，却见“白慕笙”手腕轻翻，第二剑已改变方向，直刺她的腰侧。她瞳孔骤缩，几乎是凭着本能，身体向后弯折成诡异的弧度，剑光擦着她的胸口飞过。可还没等她稳住身形，一股巨力突然从腰后传来。 “白慕笙”竟借着她闪避的空当欺身而上，一脚精准踹在她的腰腹！墨昭仪只觉身体一轻，整个人被踢得腾空而起，随即胸口一凉，墨剑再次刺穿了她的身体。“咳……”鲜血从嘴角溢出，墨昭仪的身体无力下坠。 混乱中，她垂落的手无意识地向前一抓，指尖恰好触到“白慕笙”的胸口，还下意识地捏了一下。柔软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带着温热的弹性。墨昭仪脑中瞬间一片空白，连剧痛都忘了，只剩下一个荒诞的念头：“好软好大……” 幻境中的“白慕笙”没有任何反应，抽出墨剑，冷漠地看着她摔落在地。白光再次亮起，墨昭仪猛地回过神，脸颊瞬间爆红，连耳根都烫得惊人。她坐在演武场的青石板上，指尖还残留着虚幻的触感，心脏跳得比刚才战斗时还要快。 “愣着干什么？又被打傻了？”玄鳞的声音带着嫌弃，“刚才那下躲闪倒是有点样子，怎么不继续了？” 墨昭仪慌忙低下头，掩饰脸上的绯红，声音细若蚊蚋：“没……没什么，我再试试。”她攥紧玄鳞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那些旖旎的念头压下去。 又一次长剑穿体而过。 墨昭仪瘫坐在幻境的平顶山峰边缘，胸口的虚幻痛感还未消散，指尖残留的异样触感却让她脸颊发烫。连续几次被“白慕笙”一剑刺穿的挫败感如潮水般涌来，可看着场地中央那道冷漠的身影，她反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若想撑过哪怕片刻，都不能再凭本能乱撞，必须借水灵根的特性寻得生机。 她抬手抚上玄鳞剑鞘，剑身上的龙鳞纹路微微震颤，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嘲讽。墨昭仪深吸一口气，索性盘膝坐下，神识沉入丹田。以往她总将水灵根凝成实盾硬挡，或是化作水刃强攻，反倒因动作凝滞暴露了轨迹。这一次，她刻意放缓灵力流转，让水灵之气如同山间晨雾般弥漫周身，不聚成形，只保持着若有若无的流动。 “最后一次试试。”她咬着牙起身，踏入圆形场地。 幻境中的“白慕笙”依旧面无表情，墨剑出鞘的刹那，黑光已直刺心口。墨昭仪不躲不闪，任由剑光穿透身前雾气。借着水汽折射，她捕捉到剑刃的真实轨迹，身形如同柳絮般向侧后方滑出半尺，剑风擦着发梢掠过，险险避开第一招。 “成了！”墨昭仪心头一喜，还未等她喘息，第二剑已接踵而至，直指腰侧。她立刻引动雾气化作细密水丝，缠向“白慕笙”的手腕。水丝力道微弱，却带着寂灭剑意的滞涩，恰好绊住对方抬腕的瞬间。剑势顿了半息，墨昭仪趁机矮身翻滚，堪堪躲过第二招。 “有点样子了。”玄鳞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几分意外。 未等她稳住身形，第三剑已如影随形，直刺咽喉。墨昭仪瞳孔骤缩，本能地将雾气向身前压缩，形成薄薄一层水盾。“噗”的一声，剑刃刺穿水盾，却因阻力慢了半分，她趁机偏头，剑刃擦着颈侧划过，留下一道刺痛的红痕。 “还没完！”墨昭仪刚松口气，“白慕笙”的第四剑已破空而来，直指她的胸口。这一次剑势更快，水丝与雾气都来不及反应，冰冷的剑刃瞬间刺穿身体。 “咳——”鲜血喷涌而出，墨昭仪重重摔在地上，幻境骤然破碎，白光闪过，她重新跌坐在演武场的青石板上。 胸口的痛感已然消失，可墨昭仪却盯着自己的手掌，忍不住笑出声。这一次，她撑过了三招，比之前的两次、甚至一剑溃败，多撑了整整一招！看似微不足道的进步，却让她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欣喜，连指尖都因激动微微颤抖。 “才撑过三招就傻笑，没见过世面。”玄鳞化形落地，抱臂睨着她，语气依旧刻薄，可眼底却藏不住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不过比之前的蠢样子强点，总算知道用雾气挡一挡了。” “我找到诀窍了！”墨昭仪抬头看向她，眼睛亮得惊人，“用水雾干扰视线，水丝牵绊动作，真的能慢下来她的剑招！下次我一定能撑过四招！” 玄鳞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别过脸哼了一声：“别得意得太早。这只是最基础的投影，只会死板的复刻主人元婴中期的剑法罢了。下次再只撑三招，就别想碰剑了。” 话虽如此，她指尖却悄然凝聚起一缕黑气，隔空点向墨昭仪的眉心：“再试一次。” 墨昭仪立刻握紧玄鳞剑站起身，眼中满是坚定。三招不是终点，而是起点，她能多撑一招，就能多撑十招。 不知过了多久，神识从幻境抽离的刹那，墨昭仪只觉眼前光影一收，耳边的山风声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演武场旁灵竹被晚风拂动的沙沙声。她猛地眨了眨眼，抬手遮住刺目的霞光，夕阳正沉在西边的山巅，将天际染成一片暖橙，原来此时已经黄昏了。 她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心中满是清晰的挫败。方才最后一次试炼，她拼尽全力也只撑过十招，那短短几息的时间，与一盏茶的通关目标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玄鳞不知何时已化作剑光归鞘，剑穗上的银铃轻响，像是在无声地催促。 墨昭仪垂眸叹了口气，拖着略显沉重的脚步向静心院走去。刚转过演武场的拐角，便见月洞门旁站着一道熟悉的蓝色身影。白慕笙斜倚在门框上，手中把玩着一片刚摘下的灵兰花瓣，夕阳的光晕洒在她身上，将水蓝色裙摆染得暖意融融。 “慕…… 慕笙？” 墨昭仪的心脏骤然一缩，幻境中那道冷漠出剑的身影与眼前人瞬间重叠，先前带来的本能警惕让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抽出了玄鳞剑。漆黑的剑身泛着寂灭寒光，剑尖下意识地指向白慕笙，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白慕笙握着花瓣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浓浓的笑意取代。她挑了挑眉，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了半步，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小昭仪这是怎么了？刚练完剑，就拿玄鳞对着我？” 直到看清白慕笙眼底纯粹的温柔与慵懒，没有半分幻境中的冷漠与凶光，墨昭仪才猛地回过神来。脸颊 “唰” 地一下红透，连耳根都烫得惊人，她慌忙收剑入鞘，动作急切得险些磕到自己，声音细若蚊蚋：“对……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攥着剑鞘的手指紧张地绞着，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刚才在跟玄鳞试炼，它…… 它用幻境造了个和你一模一样的投影，速度快得吓人，我每次都被一剑刺穿…… 刚出来没反应过来，就……”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连呼吸都变得急促。方才拔剑的举动太过失礼，可那是幻境中无数次被 “白慕笙” 刺伤留下的本能反应，她根本来不及控制。 白慕笙看着她窘迫得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她走上前，伸手轻轻揉了揉墨昭仪的头发，指尖带着夕阳的余温：“傻丫头，吓着你了？” 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墨昭仪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她抬起头，撞进白慕笙含笑的眼眸里，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泛红的脸庞，没有半分责怪，只有满满的纵容。 “我…… 我不是故意对你拔剑的。” 墨昭仪还在小声辩解，眼眶微微泛红。 “我知道。” 白慕笙打断她，语气温柔，“玄鳞那小东西，向来喜欢用这种方式折腾人。能撑过十招，已经很不错了。” 她顿了顿，抬手拂去墨昭仪肩上沾染的草叶，补充道：“走了，看你这几日的修炼这么辛苦，我难得下厨一次给你熬了汤，再不吃就要凉了。至于试炼，急不得，慢慢来。” 第90章 浴雾藏羞 墨昭仪被白慕笙掌心的温度包裹着，心头的惶恐与羞窘尚未完全散去，便听见“熬汤”二字，整个人如同被惊雷击中，瞬间僵在原地。 她难以置信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涛骇浪。白慕笙？亲自熬汤？这简直比玄鳞剑突然温顺听话还要离谱！在她的印象里，这位白衣绝世的前辈向来是“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的慵懒性子。 往日里连点心都是宋毅备好，或是她亲手做了送到面前，别说熬汤这种耗时耗力的活计，便是递茶的动作都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可如今，白慕笙竟说为了她，亲自下厨炖了半个时辰的汤？ “感觉你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看着一脸震惊的墨昭仪，白慕笙没好气的说道。 “不是，我只是有些好奇，你…你亲自熬的汤？”墨昭仪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是为…为我？” 白慕笙看着她这副惊惶又无措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不然呢？难道是给雪球熬的？它可消受不起灵羹。” 说话间，两人已并肩走进静心院。石桌上的青瓷汤盅正冒着袅袅热气，淡金色的汤液澄澈透亮，浮着几片鲜嫩的灵兰花瓣，清雅的香气混杂着温润，顺着晚风弥漫开来，瞬间驱散了演武场带来的疲惫与戾气。 雪球早已被香味勾醒，蜷在石凳旁，用脑袋轻轻拱着白慕笙的裤腿，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声，显然是在讨要吃食，却又不敢贸然上前，只敢用湿漉漉的眼神眼巴巴望着。 白慕笙随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灵果丢给雪球，转头拿起银勺，轻轻搅动着汤盅。瓷勺与盅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声，她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指尖划过温热的瓷壁，语气轻柔：“刚炖好没多久，还热着。我知道你不喜太过滋补的油腻，特意放了些排骨，加了点凝露草，正好温养你刚晋级的元婴。” 墨昭仪怔怔地看着她的动作，夕阳的金光洒在白慕笙的发梢，将那几缕垂在颈侧的碎发染成暖橙，连带着她水蓝色的裙摆都泛着柔和的光晕。这一刻，那个在幻境中冷漠出剑的身影、那个一剑斩化神的传奇，全都化作了眼前这个为她熬汤的温柔之人，让她心头泛起层层涟漪，连指尖都微微发颤。 “愣着干什么？”白慕笙将盛好汤的小碗递到她面前，指尖不经意间触到她的掌心，“小心烫，吹凉了再喝。”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墨昭仪慌忙接过小碗，低头吹了吹。瓷碗的温度透过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她小口啜饮着，汤液滑过喉咙时，先是灵兰的清雅在舌尖散开，带着恰到好处的清甜。丹田内的双色元婴仿佛受到滋养，轻轻震颤起来，连带着经脉中残留的灵力紊乱都平复了不少，四肢百骸都透着舒畅。 “好喝…”她下意识地呢喃出声，抬起头时，正好撞进白慕笙含笑的眼眸里，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泛红的脸庞，让她脸颊瞬间又烫了几分，慌忙低下头继续喝汤，声音细若蚊蚋，“比上次凌宗主送来的雪蛤羹…更合口。” “那是自然。”白慕笙轻笑出声，指尖不自觉地拂过她泛红的耳尖，触感细腻温热，“凌素哪懂啊？她只知道堆砌珍稀食材，却忘了汤品最讲究的是适口。” 这细微的体贴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圈圈涟漪。墨昭仪握着小碗的手紧了紧，余光瞥见白慕笙正低头为自己续汤，长发垂落，遮住了半边脸颊，露出的下颌线精致流畅，连抿唇的动作都透着慵懒的优雅。她忽然想起幻境中那无意识的触碰，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脸颊烫得几乎能烙人，连喝汤的动作都慢了几分。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白慕笙察觉到她的局促，将一块炖得软烂的排骨舀到她碗里，语气带着几分纵容，“这肉是我特意去后山打的的，倒比寻常肉类滋补三倍，却不燥火，正好补补你练剑耗损的灵力。” “你…你还出门了？”墨昭仪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讶。虽说后山距静心院并不远，但以白慕笙的性子，竟会为了一味食材特意跑一趟？ 白慕笙看着她震惊的模样，脸上浮现一丝恼怒，指尖弹了弹她的额头：“你果然是在想失礼的事情，我有懒到门都不出的地步吗？我只是去后山看风景，顺便看到了几头野兽刚好宰了而已。” 话虽如此，墨昭仪却分明从她眼底看到了刻意的温柔。她知道，白慕笙从不是会做“顺便”之事的人，所谓的“顺便”，不过是为了让她安心的托词，若不是因为距离限制，白慕笙恐怕要去更远的地方。心头涌起一股暖流，混杂着汤品的暖意，让她眼眶微微发热，连忙低下头，借着喝汤掩饰泛红的眼眶。 一旁的雪球终于啃完了灵果，欢快地跑到白慕笙脚边，用脑袋蹭着她的裙摆。白慕笙弯腰揉了揉它的脑袋，指尖划过雪白的绒毛，动作轻柔得不像话：“馋猫，就知道黏人。” 雪球“嗷呜”叫了一声，像是在回应，随即跳到石凳上，蜷在两人中间，闭上眼睛打起盹来，偶尔发出细微的呼噜声，为这静谧的氛围添了几分温馨。 墨昭仪喝到一半，忽然想起玄鳞的话，忍不住开口：“慕笙，玄鳞说你当年为了驯服它，在冰渊里泡了三天三夜？” 白慕笙指尖摩挲着汤盅边缘，眼底闪过一丝悠远的笑意，像是在回忆那段艰苦却纯粹的时光：“那时候年轻气盛，总觉得越苦的试炼越能成器。整日抱着玄铁在冰水里泡着，冻得嘴唇发紫，却硬是咬牙撑了下来。”她顿了顿，抬手抚上墨昭仪腰间的剑鞘，剑身在鞘中轻轻嗡鸣，像是在回应往昔的记忆，“其实后来才明白，剑认主从不是靠熬苦，是靠心意相通。你对它坦诚，它便对你敞开心灵；你敢用性命护它，它便敢为你赴汤蹈火。” 墨昭仪攥紧了手中的小碗，指尖传来瓷碗的温热，心中却豁然开朗。她想起玄鳞丢给她的那枚刻着剑谱的玉简，想起练剑时剑影的厉声提点，想起幻境中剑器主动帮她梳理灵力的举动。原来那些刻薄的训斥背后，全是磨砺的心意。而白慕笙今日的汤，亦是用温柔浇灌的期许。 “我明白了。”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时，眼中的迷茫早已散去，只剩下坚定，“玄鳞不是难驯服，是在等我真正敞开心扉，与它并肩。” “嗯，总算开窍了。”白慕笙看着她亮起来的眼眸，唇角的笑意更深，“玄鳞的寂灭剑意虽烈，却能借水灵之气变得更灵动，就像这汤里的灵兰，看似柔弱，却能中和肉的滋腻，刚柔相济才是剑道真谛。” 墨昭仪望着白慕笙认真讲解的模样，夕阳的余晖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落在青石板上，与自己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她忽然觉得，幻境中的冷漠剑光与眼前的温柔笑意，才是白慕笙最真实的模样。既有斩妖除魔的锋芒，又有体贴入微的柔软。既是遥不可及的传奇，又是近在咫尺的温暖。 汤碗见了底，墨昭仪却依旧握着碗，目光不自觉地落在白慕笙脸上。夕阳的金光勾勒出她绝美的轮廓，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尖小巧精致，唇瓣泛着水润的光泽，连呼吸都带着浅淡的暖意。这般近的距离，让她能清晰闻到白慕笙身上清冽的冷香，混合着灵兰的香气，让她心头小鹿乱撞，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慕笙，我…”她下意识地开口，话到了嘴边，却突然卡壳。她本想说“谢谢你为我熬汤”，可话到喉咙，却变成了更隐秘的情愫，让她瞬间反应过来，脸颊“唰”地一下红透，连耳根都烫得惊人。 她慌忙低下头，却正好瞥见白慕笙的胸口，幻境中那柔软的触感瞬间翻涌上来，如同电流窜遍全身，让她浑身发麻，连握着碗的手都微微颤抖。那些隐秘的心思、窘迫的举动，此刻全都清晰地浮现在脑海，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白慕笙并未察觉她的异样，只是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目光，嘴角噙着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想说什么？” “我…我…”墨昭仪支支吾吾，连说了几个“我”，却始终没能说出完整的话。心头的羞窘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她再也坐不住，猛地将最后一口汤喝完，连嘴都来不及擦，抓起放在石凳上的青布外套，几乎是逃也似的站起身，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我…我想起衣服还没有收！先回去了！” 话音未落，她便转身快步冲向自己的房间，脚步踉跄，连门都没关严，只留下一道仓促的背影。 看着她狼狈逃遁的模样，白慕笙忍不住轻笑出声，指尖拂过石桌上的汤盅，眼底满是了然的温柔。她躺回软榻，将凑过来的雪球抱进怀里，指尖轻轻划过它雪白的绒毛，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小昭仪真不坦率啊，你说是不是雪球？” 雪球歪着脑袋，用湿漉漉的眼神望着她，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显然没听懂她的话，只是蹭了蹭她的掌心，又闭上眼睛打起盹来。 墨昭仪撞开房门的刹那，后背重重抵在门板上，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喉咙。指尖还残留着汤碗的温热，可脑海中翻滚的，全是近几日与白慕笙的种种触碰 —— 幻境中不慎抚上的柔软、抱她回房时腰腹的细腻触感、梦中那缱绻的亲昵，还有方才喝汤时对方指尖拂过耳尖的微凉。 这些细碎的画面如同烧红的烙铁，在她神识中反复灼烧。她顺着门板滑坐在地，青衫下摆散开，露出的脚踝因燥热泛起薄红。双腿不受控地轻轻摩擦，一股陌生的悸动从下腹蔓延开来，顺着血脉窜至四肢百骸，让她呼吸愈发急促，脸颊烫得能煎熟鸡蛋。 “明明只是试炼和意外……” 她咬着唇，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摆，可那虚幻的柔软触感却愈发清晰，仿佛白慕笙的体温还残留在指尖。理智告诉她该收敛心神，可身体的反应却诚实得可怕，手不受控地向下探去，刚触到衣襟系带，一道清脆又刻薄的声音突然在房间里炸开： “喂！你在这里干什么呢？莫不是幻境中被主人打傻了？” 玄鳞的身影凭空出现在桌案上，女童模样的脸上满是嫌弃，墨发梢的雪白在烛光下格外刺眼。她叉着腰，一双墨黑瞳孔直勾勾盯着墨昭仪，显然将她方才的失态尽收眼底。 墨昭仪如同被惊雷劈中，浑身猛地一颤，手瞬间弹回，脸颊 “唰” 地红透，连脖颈都染透绯色。她慌忙撑着门板站起身，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得身后的梳妆台发出轻响，铜镜里映出她眼底的慌乱与羞窘。 “没…… 没干什么！” 她语无伦次地辩解，指尖紧紧攥着衣襟，指节泛白，“只是练剑太累，有些头晕…… 想歇会儿。” 玄鳞挑着眉梢逼近半步，小短腿在地面哒哒作响，鼻尖动了动，只嗅到空气中浓郁的汗味与灵兰汤的余香，全然没捕捉到那隐晦的燥热气息，嘴角撇出一抹嘲讽：“头晕？我看你是学艺不精还不肯承认！连主人元婴期的投影都撑不过十招，累晕也是活该！” 这话虽刻薄，却恰好给了墨昭仪台阶。她慌忙点头，顺着话茬往下接：“是…… 是我太没用了。我想先洗个澡，洗去汗味再琢磨剑招。” 说罢，她不等玄鳞回应，慌忙转身去翻找储物袋里的换洗衣物。可指尖刚碰到冰蚕丝里衣，玄鳞的声音又追了上来：“洗个澡而已，至于慌成这样？” 墨昭仪的动作猛地顿住，耳根烫得几乎要滴血。她知道玄鳞的神识敏锐，哪怕隔着屏风也能察觉动静，可此刻身体里的悸动如同燎原之火，根本压不下去。 “不许偷看！”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玄鳞嗤笑一声，刚想嘲讽她小题大做，却见墨昭仪突然扑过来，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块厚实的黑布，不由分说地往她眼睛上缠。女童模样的身形本就娇小，被黑布层层包裹后，活像个被捆住的粽子，只露出的下巴还在愤愤地动：“你疯了？我是剑灵，哪用眼睛看东西！这破布根本没用！” “有用！” 墨昭仪咬着牙系紧绳结，生怕晚一秒就被对方看穿心思，“总之不许你用神识窥探！否则…… 否则我就三天不练剑，让你跟着我一起无聊！” 这威胁堪称拙劣，却偏偏戳中了玄鳞的软肋。她虽嘴硬，却比谁都盼着墨昭仪能早日驾驭自己。玄鳞气得在原地跺脚，却只能恨恨道：“算你狠！本剑灵才懒得看你那点出息！” 墨昭仪这才松了口气，抱着换洗衣物和浴桶快步走到房间角落的屏风后。屏风是白慕笙早前为她添置的，绣着细密的灵兰纹样，正好将内间与外间隔开。她慌忙将浴桶放在地上，指尖凝聚水灵之气注入桶中，清澈的灵泉水 “哗啦啦” 涌出，很快便注满大半桶。 温热的水汽升腾起来，模糊了屏风上的纹样，也让墨昭仪的脸颊更红。她褪去青衫，刚踏入浴桶，温水包裹身体的瞬间，那股压抑的悸动再次翻涌上来。她咬着唇，伸手捂住嘴，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水声上，可脑海中却不受控地浮现出白慕笙的模样 —— 对方慵懒倚在软榻上的侧影、喝汤时含笑的眼眸、指尖拂过她头发的温柔。 “不能想……” 她闭着眼，指尖划过水面，试图用凉水降温，可身体的反应却愈发强烈。一声压抑的、带着细碎颤音的哼声不受控地从喉咙里溢出，刚出口便被她用水声掩盖，可那抹羞意却顺着浴雾弥漫开来，染红了耳尖。 屏风外，被捆着黑布的玄鳞正百无聊赖地踢着桌腿，女童模样的身形在烛光下晃来晃去。她全然没察觉屏风后细微的异常，只觉得水声听得心烦。 浴桶中，墨昭仪终于平复下躁动，指尖划过水面，望着氤氲的雾气发呆。水汽模糊了她的眉眼，却掩不住眼底的迷茫与羞窘。她从未想过，自己对白慕笙的心意，竟会以这般隐秘的方式汹涌喷发。 “慕笙……” 她轻声呢喃，指尖在水中勾勒出对方的轮廓，心中满是复杂。这份感情太过炽热，太过汹涌，让她既期待又惶恐，生怕自己的失态会惊扰了那份来之不易的亲近。 不知过了多久，浴桶中的水温渐渐变凉，墨昭仪才起身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里衣。走出屏风时，桌案上的玄鳞剑静静躺着，剑鞘上的龙鳞纹路微微震颤，却没再化形嘲讽。她松了口气，走到镜前梳理长发，铜镜里映出的少女眉眼含春，眼底的羞意尚未完全散去。 她知道，这份藏在心底的情愫，暂时能守住了。可身体里那股汹涌的悸动却在提醒她，有些心意，终究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破土而出。 第91章 春宫图 晨光透过窗棂，在床榻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墨昭仪猛地睁开眼，额间沁出细密的冷汗，胸口因急促呼吸剧烈起伏，贴身的里衣早已被汗水浸湿。 昨夜的梦境比前几日更加清晰缱绻。幻境中那惊鸿一瞥的柔软触感在梦中被无限放大，她竟清晰地梦到自己褪去白慕笙的水蓝色裙摆，指尖划过对方细腻莹白的肌肤，从肩头到腰腹，每一寸温热都真实得仿佛能触及。白慕笙没有抗拒，只是眉眼含着慵懒的笑意，指尖轻轻缠绕着她的发丝，那抹清冽的冷香混杂着温热的气息，让她彻底沉溺其中。 可就在梦境最旖旎的时刻，窗外的鸟鸣骤然将她惊醒。墨昭仪僵躺在床上，指尖还残留着虚幻的细腻触感，脸颊烫得能煎熟鸡蛋，双腿间的濡湿与酸涩提醒着她昨夜的失态。她抬手捂住脸，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梦中的画面——白慕笙泛红的耳尖、含笑的眼眸、柔软的腰肢，还有自己在浴桶中压抑的轻哼，种种片段交织在一起，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疯了……真是疯了……”她喃喃自语，挣扎着坐起身，双腿落地时还带着一丝虚软。本想立刻去演武场练剑转移注意力，可刚推开房门，便撞进一道熟悉的蓝色身影里。 白慕笙正倚在院中的桃树下，水蓝色裙摆垂落在沾着晨露的青草上，手中把玩着一枚刚摘下的灵兰花瓣。见她出来，白慕笙抬眼望来，唇角勾起浅淡的笑意：“醒了？看你脸色不太好，是昨晚没睡踏实？” 墨昭仪如同被惊雷劈中，浑身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撞得房门发出轻响。梦中的旖旎画面与眼前人的温柔笑意瞬间重叠，她想起昨夜浴桶中的失态，想起梦中那大胆的触碰，脸颊“唰”地红透，连耳根都烫得惊人，眼神慌乱得不敢与白慕笙对视。 “没……没有！”她语无伦次地辩解，指尖紧紧攥着衣襟，指节泛白，“只是……只是练剑太累，睡得沉了些。” 白慕笙并未察觉她的异样，只当她是在害羞，笑着走上前，将三枚莹白的储物戒递到她面前：“这是给婉儿、清妍和紫竹的，里面有稳固境界的丹药和几本适合她们的功法秘籍。你今日去厚土峰，顺便带给她们。” 指尖触到储物戒的冰凉，墨昭仪才稍稍镇定了些。她慌忙接过，紧紧攥在手心，声音细若蚊蚋：“我……我知道了，这就送去。” “别急。”白慕笙伸手拂去她发间沾染的草叶，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额头，感受到那滚烫的温度，眉梢微挑，“怎么脸这么烫？莫不是着凉了？” “没有！就是……就是刚睡醒，有点热！”墨昭仪慌忙偏头躲开，转身快步走向院外，脚步踉跄得几乎要绊倒，只留下一句仓促的“我先走了”，便逃也似的冲出了静心院。路程不算远，她慌忙出发，连玄鳞都未带上。 白慕笙看着她慌乱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指尖捻着灵兰花瓣轻笑：“这丫头，还是这么容易害羞。”她哪里知道，让墨昭仪失态的，从来不是害羞，而是那些藏在心底的、不敢宣之于口的旖旎念想。 墨昭仪一路快步走向厚土峰，掌心的储物戒被攥得发烫。晨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却丝毫吹不散脸颊的燥热，梦中的画面与昨夜的失态反复在脑海中交织，让她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喉咙。直到厚土峰的轮廓映入眼帘，她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收敛心神，快步走向固元阵的方向。 固元阵外，灵气如薄雾般缭绕。紫竹正盘膝坐在灵竹旁打坐，一身青衣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见墨昭仪走来，她缓缓睁开眼，起身迎了上去：“你来了。” 墨昭仪连忙将其中一枚储物戒递到她手中，声音还带着几分未平的颤意：“慕笙让我给你的，里面有丹药和秘籍。” 紫竹接过储物戒，神识扫过片刻，便随手收进袖中。她目光落在墨昭仪泛红的脸颊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忽然凑近半步，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问道：“前几日给你的那几件衣服，用上了？” “！”墨昭仪的心脏骤然漏跳一拍，脸颊瞬间红得能滴出血。她慌忙后退半步，摆手的动作急切又慌乱：“没……没有！我还没……没敢穿！” 想起那两件冰蚕丝衣物，月白色里衣轻薄如蝉翼，水蓝色外裙开叉极高，裙摆的水莲纹样半透明，穿在身上定能隐约露出肌肤，她就浑身发烫，哪里敢真的穿给白慕笙看。 紫竹看着她这副窘迫模样，眉头微蹙，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真是没用。我还以为你至少能鼓起勇气试试，没想到这么怂。” 墨昭仪的头埋得更低，指尖紧紧绞着衣摆，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紫竹却没再继续嘲讽，而是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本线装古籍，封面泛黄，没有任何文字，只绣着两枝缠绕的灵兰。她将古籍塞进墨昭仪手中，声音压得更低，眼神里带着几分诡异的兴奋：“算了，不跟你计较这个。给你看个好东西，保管有用。” 墨昭仪疑惑地接过古籍，指尖刚触到封面，便觉得一股异样的燥热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她犹豫着翻开第一页，看清上面的内容时，如同被惊雷劈中，浑身猛地一颤，古籍险些从手中滑落。 书页上并非什么功法秘籍，而是一幅幅栩栩如生的春宫图！画中两位女子衣衫半褪，姿态亲昵缠绵，眉眼间的缱绻与羞涩被描绘得淋漓尽致。其中一幅正是女子俯身在另一人颈间轻吻，指尖还勾着对方的衣襟系带，画面大胆得让墨昭仪呼吸一滞，脸颊烫得几乎要燃烧起来。 “这……这是什么！”她慌忙想合上古籍，却被紫竹按住手。 “别急着躲啊。”紫竹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眼神扫过书页，“我昨晚研究了半宿，这上面的姿势倒也有些用处。你看这个‘兰舟渡’，适合在软榻上，既能展现身段，又不会太过主动，正好符合你的性子；还有这个‘雾缠枝’，借着水汽掩饰羞涩，你不是擅长水灵根吗？正好能用上。” 墨昭仪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一片空白。紫竹后面说的话，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觉得手中的古籍烫得惊人，仿佛要灼烧她的掌心。书页上的画面在她眼前不断放大，画中女子的面容渐渐与她和白慕笙重叠。她仿佛看到自己穿着冰蚕丝里衣，躺在软榻上，白慕笙俯身靠近，指尖划过她的腰腹，气息温热拂过耳畔；又仿佛看到两人在映月湖的乌篷船中，水汽缭绕，白慕笙的蓝裙与她的青衫纠缠在一起，画面旖旎得让她浑身发麻。 “喂，你听进去没有？”紫竹见她眼神涣散，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从坊市淘来的孤本，一般人我还不给看呢。” 墨昭仪猛地回过神，慌忙合上古籍，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什么烫手山芋。她的脸颊红得能滴出血，连脖颈都染透绯色，眼神慌乱得不敢与紫竹对视，只能机械性地点头：“听……听进去了……” “听进去就好。”紫竹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记得好好研究，别浪费了我的心意。要是成了，可得请我吃饭。” 墨昭仪含糊地应着，收起古籍转身就走，脚步踉跄得几乎要撞在灵竹上。 刚绕过一片竹林，便见不远处的空地上，杨婉儿正对着一块巨石练习厚土盾，凌清妍站在她身侧，耐心地指点着：“婉儿，盾的弧度再调整些，这样能更好地卸去冲击力，你试试凝聚灵力时往指尖多注三分力。” 杨婉儿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聚土黄色灵光，再次挥出。这次的厚土盾弧度圆润，稳稳挡住了模拟攻击的碎石，却还是在边缘裂开一道细纹。她懊恼地跺了跺脚：“还是不行……” 凌清妍立刻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调整姿势：“别急，跟着我的力道来。你看，灵力要顺着经脉走，别卡在掌心……”她的指尖带着温热的火灵气息，顺着杨婉儿的手腕缓缓游走，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 杨婉儿的脸颊瞬间泛起浅红，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原本慌乱的灵力竟真的平顺了许多。她抬头看向凌清妍，恰好撞进对方温柔的眼眸里，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织，带着一丝超越寻常伙伴的亲昵，连周围的灵竹都仿佛安静了几分。 “成了！清妍姐，我成功了！”厚土盾稳稳成型的瞬间，杨婉儿兴奋地抱住凌清妍的胳膊，脸颊蹭了蹭她的衣袖，语气带着依赖的软糯，“都是你的功劳！” 凌清妍看着她发亮的眼眸，唇角的笑意也温柔了几分，伸手拂去她发间的草叶：“是你自己悟性高。”指尖划过她的发梢时，动作不自觉地放缓，眼底的宠溺藏都藏不住。 墨昭仪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看着二人的互动会心一笑，看来二人的友情愈发深厚了。 “昭仪！你来啦！”杨婉儿发现她，笑着冲了过来，凌清妍也快步跟上，目光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带着几分关切。 墨昭仪连忙将另外两枚储物戒递过去，声音还带着未平的颤意：“慕笙给你们的，里面有丹药和秘籍。” 杨婉儿接过储物戒，神识探入后立刻欢呼：“哇！有凝土丹！还有功法！清妍姐，你看白姐姐多疼我们！”她举起储物戒晃了晃，眼神亮晶晶的，下意识地往凌清妍身边靠了靠。 凌清妍接过自己的那份，指尖触到储物戒的瞬间，第一时间看向杨婉儿，见她欢喜的模样，自己也露出浅淡的笑意：“确实很实用。多谢墨姐姐特意送来。” 墨昭仪胡乱应着，目光扫过两人相靠的身影，心中忽然泛起一丝了然的暖意。她将古籍悄悄塞进储物袋最深处，看着杨婉儿拉着凌清妍研究秘籍的背影，转身朝着静心院走去。 阳光穿过灵竹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墨昭仪的脸颊依旧发烫，春宫图的画面与梦中的旖旎仍在脑海中盘旋，可方才看到的那幕温柔，却让她紧绷的心弦松了几分。原来喜欢一个人，无论是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是明目张胆的依赖，都藏在这些细碎的时光里。 她抬手抚上储物袋，指尖传来古籍的粗糙触感，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回程的路比来时更显漫长，晨露沾湿了墨昭仪的青衫下摆，却浇不灭心头的燥热。怀中储物袋里的古籍似有千斤重，每走一步都仿佛在提醒她那些大胆的画面，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袋口，脑海中又不受控地浮现出白慕笙的模样。 对方倚在软榻上时慵懒的腰线，喝汤时泛着水光的唇瓣，还有指尖拂过她发丝时的温柔触感，与书页上的图景渐渐重叠。 路过映月湖时，水汽氤氲的湖面倒映出她泛红的脸颊，墨昭仪停下脚步，望着水中的倒影发呆。忽然想起昨夜梦中白慕笙在湖光里轻笑的模样，她抬手捂住脸，喉间溢出一丝压抑的轻哼，慌忙用灵力引动湖水溅在脸上，冰凉的触感才让她稍稍清醒。 刚踏入静心院，便见白慕笙正蹲在灵兰丛旁修剪枝叶，水蓝色裙摆垂落在青草上，发梢沾着细碎的露珠。听到脚步声，白慕笙抬头望来，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回来得倒快，她们都还适应？” “嗯……都还可以。”墨昭仪慌忙低下头，避开对方的目光，手指紧紧攥着储物袋，生怕被看出异样，“我……我去练剑了！”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抓起玄鳞冲向演武场，玄鳞剑在鞘中发出轻响，似在嘲讽她的窘迫。刚拔出剑，古籍的画面便又闯入脑海，挥剑的动作都变得滞涩，水灵根与剑意的融合屡屡出错，剑光好几次险些劈中一旁的木桩。 “心不在焉的，在想什么龌龊事？”玄鳞化形落地，叉着腰睨她，虽不知具体缘由，却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心神不宁。 墨昭仪手腕一颤，长剑险些脱手，脸颊瞬间红透：“没……没有！”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剑招上，可那些旖旎的念想如同藤蔓，死死缠绕着神识，让她连最简单的剑法都难以挥动。 第92章 再现毒丹 墨昭仪逃也似的冲向演武场时，白慕笙手中的银质修枝剪 “咔嗒” 一声，将半根鲜嫩的灵兰枝条拦腰剪断。断口处渗出的清露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细小的水渍，如同她此刻微微发闷的心情。 她直起身，望着那道几乎要融进晨雾的青衫背影，眼底的温柔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显而易见的幽怨，嘴角不自觉地嘟起，对着空荡的院门小声嘟囔：“明明说好了会多陪我的，转身就跑去练剑，眼里就只有修为，半点都不把我放在心上……” 雪球蜷在她怀里，似乎察觉到主人的失落，伸出粉嫩的舌头轻轻舔了舔她的下巴，发出细碎的呼噜声，像在笨拙地安慰。白慕笙指尖戳了戳它毛茸茸的肚皮，轻叹一声：“罢了罢了，跟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跑那么快，想抓都抓不住。” 在院中的藤椅上躺了片刻，软榻的舒适也驱散不了心底的无聊。她翻来覆去换了三个姿势，一会儿数天上的流云，一会儿逗弄雪球的尾巴，可目光总不自觉地飘向演武场的方向，连手中的话本翻了三页都没看进去一个字。 “实在太无趣了。” 白慕笙猛地坐起身，抱着雪球起身，指尖捻了个极其隐蔽的敛息诀，这法术能模糊她的修为气息，只留下一身清雅柔弱的表象，正好适合闲逛。她踢了踢脚下的青草，脚步轻快地往宗门深处走去，像只终于逃出笼子的小雀儿，眼底满是雀跃。 刚踏入通往主峰的灵竹小径，便有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三位身着厚土峰服饰的年轻修士迎面走来，目光在触及白慕笙的瞬间骤然凝固，脚步也下意识地停住。为首的青年脸颊微红，犹豫片刻后还是鼓足勇气上前，双手抱拳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局促的殷勤：“这位仙子请留步！在下乃厚土峰弟子李伟，不知仙子是哪一峰的同门？可否有幸邀仙子共品灵茶？” 白慕笙抱着雪球微微侧身，避开对方过于热切的目光，唇角弯起一抹浅淡却疏离的笑。那笑容如同清晨的灵兰，看似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距离感：“多谢道友好意，只是我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 说罢，她脚步未停，抱着雪球径直走过，水蓝色裙摆扫过青年的衣摆，留下一阵清浅的冷香。 刚走出数步，又被两位炼气期的小弟子拦住。其中一人手里还攥着刚采的灵花，涨红着脸递过来：“仙子！这是我们刚在后山摘的‘醉流霞’，送给您！您长得真好看，比峰上的灵花都美！” 另一人也连忙附和，眼神亮晶晶的，满是崇拜。 白慕笙忍俊不禁，却还是温柔地摇了摇头：“多谢两位小友的心意，只是我素来不喜花草，心领了。” 她特意放软了语气，怕吓着这两个还带着稚气的少年。待两人恋恋不舍地让开道路，她才无奈地摇了摇头。 往日穿白衣时，旁人多因她的气场不敢靠近，如今换了蓝裙，气质也稍作修改，倒成了行走的 “招蜂引蝶” 利器。 一路走走停停，拒绝了七八波搭讪，有送灵草的，有请教基础法术的，甚至还有隐晦打听她是否有道侣的，有男有女，白慕笙都一一含笑应对，语气始终温和却坚定，既不伤人颜面，又清晰地划清了界限。 逛到宗主殿附近时，一阵隐约的喧哗声顺着风飘来，夹杂着器物碰撞的脆响和争执的低语。白慕笙的脚步猛地顿住，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像只突然发现猎物的小狐狸。她迅速环顾四周，见不远处有片茂密的灌木丛，立刻抱着雪球快步躲了过去。 先是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张脸，透过灌木丛的缝隙望向宗主殿的方向，见殿门虚掩着，里面隐约能看到晃动的人影。她眸中的兴奋更浓，干脆蹲下身，利用灌木丛和殿墙的阴影遮住身形，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像极了偷瞄热闹的顽童。 雪球被她按在怀里，只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好奇地眨着黑葡萄似的眼睛，小鼻子还时不时嗅一嗅。白慕笙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手肘撑在膝盖上，下巴搁在手臂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那副探头探脑、既谨慎又兴奋的模样，活脱脱一只偷溜出来看热闹的狡黠狐狸，可爱得让人不忍拆穿。 宗主殿内的议论声如同煮沸的开水，愈发热烈。白慕笙趁着殿门大开、众人注意力都集中在殿中争执的间隙，像只滑溜的泥鳅般贴着墙根钻了进去。她将雪球往怀里紧了紧，顺势混在后排的弟子群中，脑袋微微低下，只露出一双藏着笑意的眼睛，活脱脱一副凑热闹的普通修士模样。 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凌素坐在铺着软垫的主位上，眉头紧锁，右手无意识地按着太阳穴，显然被眼前的闹剧搅得头疼不已。下方空地上，一男一女两位修士相对而立，气氛剑拔弩张。 女修身着淡粉色衣裙，容貌普通却妆容精致，此刻正用丝帕捂着嘴，肩膀微微颤抖，眼眶通红得像是浸了血。她手中高举着一枚莹白的留影石，石面泛着淡淡的灵光，显然记录着内容。“诸位长老、宗主明鉴！” 她声音哽咽，每一个字都带着泣血般的委屈，“昨日卯时，我在修炼场巩固筑基境界，谁知此人竟躲在三丈外的灵柱后，做出那般龌龊之事！这里有留影石记录下这半个时辰的证据……” 说着，她猛地指向对面的男修，泪水 “啪嗒” 砸在地面，露出一副令人心碎的模样：“我虽只是个普通内门弟子，却也知清白重于性命！哪位女子会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若不是被逼到绝境，我怎敢当众揭发这种丑事！” 留影石被她激活，一道光幕投射在殿中半空。画面里确实能看到男修背对着镜头站在灵柱旁，身形偶尔有细微晃动，而女修的身影则蜷缩在不远处的巨石后，镜头始终牢牢锁定男修，连他抬手擦汗的动作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太过分了！竟在修炼场做出这种事！” “这女修太可怜了，肯定吓坏了！” “必须严惩此男修，以正宗门风气！” 议论声瞬间炸开，不少女弟子更是义愤填膺，纷纷为女修发声。男修身着青色劲装，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我没有！我只是在运气调息，背对着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是故意陷害我！” 可他的辩解在女修的眼泪和 “铁证” 面前显得苍白无力，反而引来更多斥责。几位长老眉头皱得更紧，其中一位白发长老沉声道：“证据确凿，此事不容狡辩！先将这男修押入惩戒堂，待查明细节再行处置！” 形势已然一边倒。女修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诡笑，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不合时宜的笑声突然从人群中炸开。那笑声清脆又响亮，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甚至笑得直不起腰，连眼泪都挤了出来。 “谁在笑？！” 白发长老猛地拍案怒斥，目光如刀般扫过人群，“此等严肃场合，岂容尔等放肆！” 众人顺着长老的目光看去，只见后排人群中，一位身着水蓝色长裙的女子正抱着一只雪白的灵狐，笑得肩头直颤。她容颜绝世，气质清雅，正是悄悄混入人群的白慕笙。雪球被她笑得晃来晃去，不满地 “嗷呜” 叫了一声，反倒让她笑得更欢。 “哪来的疯女人？没看到这里在审案子吗？” “就是！人家姑娘都被欺负成这样了，你还笑得出来，有没有良心？” “看她穿得光鲜，心思却这么恶毒！” 几位站在前排的女修立刻发难，语气刻薄如刀，眼神里满是鄙夷。凌素在主位上看清是白慕笙，脸色骤然大变，猛地站起身就要开口阻拦，这些弟子的话简直是在找死！ 可白慕笙却悄悄抬眼，对着凌素递去一个隐晦的眼神。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显然是让她不必插手。凌素心头一凛，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能坐回原位，暗自为那几位口无遮拦的弟子捏了把汗。 白慕笙终于止住笑，抱着雪球缓步走出人群。她身姿窈窕，水蓝色裙摆扫过地面，明明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却让喧闹的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她走到留影石投射的光幕前，目光淡淡扫过画面，随即转向那位梨花带雨的女修，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姑娘，我倒有个疑问。” 女修没想到半路会杀出这么个 “程咬金”，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却很快掩饰过去，哽咽道：“仙子有话不妨直说，我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 白慕笙轻笑一声，指尖指向光幕中修炼场的背景，“修炼场我前日刚去过，为了方便修士施展术法，地势极其平缓，四周除了几根灵柱，连半人高的草丛都没有，可谓毫无遮掩。” 她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若是这男修真在三丈外做了龌龊之事，以修炼场的开阔地势，你抬头便能看见。退一步说，就算你起初吓得不敢动，为何半个时辰内始终不呼救、不逃离，反而稳稳举着留影石，将他的身影从头拍到尾？这镜头稳得，倒像是提前排练过的。” 这话如同惊雷，炸在众人耳中。先前被情绪冲昏头脑的弟子们瞬间清醒过来，纷纷看向光幕 。确实如白慕笙所说，修炼场空旷无遮，女修的镜头始终精准锁定男修，连一丝晃动都没有，根本不像是受惊后的状态。 女修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捏着丝帕的手指泛白，却还是强作镇定，搬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我…… 我当时吓得腿软，根本站不起来！而且修炼场卯时人少，呼救也没人听见！我只能记录证据，想着事后总能还自己一个清白！” “哦？腿软站不起来？” 白慕笙挑眉，指尖轻轻一点，光幕突然定格在某个瞬间，“可这画面里，你的手指在调整留影石角度时，稳得很啊。” 女修被问得哑口无言，先前强装的柔弱瞬间崩塌，她猛地拔高声音，尖锐的嘶吼刺破殿内的寂静：“我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会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吗？这种龌龊事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立足！我也感到羞耻，可我不能让恶人逍遥法外！” 她捂着胸口剧烈喘息，眼眶通红，一副被戳中痛处的悲愤模样，试图再次煽动众人的情绪。几位心软的女弟子果然动了恻隐之心，看向白慕笙的眼神又多了几分不满。 白慕笙却只是挑眉，眼底的鄙夷毫不掩饰，抱着雪球缓步上前，语气冷得像冰：“清白？在某些人眼里，清白不过是可利用的筹码。一国重臣尚会为蝇头小利背叛家国，何况只是用‘被觊觎’的虚名博同情？你不觉得，一个‘心灵受创’的女子，更能激发旁人的保护欲吗？”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雪球的绒毛，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况且，若是能借此攀附权贵、修为大增，甚至妄想一步登天成为人上之人，这点所谓的‘黑点’，在你眼里怕是根本不值一提吧？” “你胡说！” 女修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白慕笙的手指都在颤，“我没有！我只是想讨个公道！” “公道？” 白慕笙冷笑一声，陡然提高音量，语气带着刺骨的寒意，“你也别拿‘女子清白’当挡箭牌。若是女子真的受辱，蒙羞的本就该是施暴者，何时轮到受害者自惭形秽？你张口闭口拿清白说事，骨子里却把女子放在任人评判的境地，仿佛女子受辱便是天大的污点。你这是什么颠倒黑白的思想？”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得众人瞬间清醒。先前同情女修的弟子们纷纷低下头，脸上露出羞愧之色。他们潜意识里竟也默认 “女子被冒犯便是污点”，此刻被白慕笙点破，只觉得无地自容。 女修的脸瞬间红得滴血，既是羞的，也是怒的。她看着众人态度转变，知道今日之事再难收场，见白慕笙周身没有灵力流转，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趁着众人怔忪之际，她猛地拔出腰间长剑，灵力灌注剑身，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刺白慕笙的心口！ “小心！” 凌素在主位上惊喝出声，起身便要冲过来，却被白慕笙的气场牢牢震在原地。 白慕笙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漫不经心地瞥了眼刺来的长剑。就在剑刃即将触碰到她衣襟的刹那，她缓缓伸出右手，食指点在剑刃中央。 “咔嚓 ——”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玄铁打造的剑刃竟如同脆弱的琉璃，从剑尖开始寸寸崩裂，瞬间化作漫天铁屑，簌簌落在地上。女修握着仅剩的剑柄，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白慕笙反手抓住她握柄的手腕，指尖微微用力。“啊 ——！” 女修发出凄厉的惨叫，手腕骨骼发出清晰的碎裂声。不等她求饶，白慕笙手臂轻挥，如同丢弃垃圾般，将她狠狠砸向地面。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女修重重摔在青石板上，身体呈诡异的弧度弯折，瞬间没了声息，只有胸口还在微弱起伏。 殿内死寂一片，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凌素连忙高声吩咐：“快传医师！” 值守的医师匆匆上前，颤抖着手指搭在女修脉搏上，又翻看她的眼睑，检查她的骨骼与经脉。片刻后，医师脸色煞白地跪伏在地，声音带着惊恐：“宗…… 宗主！此女筋脉尽断，全身骨骼碎裂，已陷入深度昏迷，只剩一口气吊着！” 他顿了顿，又从药箱里取出一枚银针，刺破女修指尖，挤出一滴黑紫色的血液。银针沾染血液后，竟迅速变得乌黑。医师瞳孔骤缩，慌忙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古籍，快速翻阅片刻，声音愈发颤抖：“这…… 这是‘保研丹’的药性！传说中把人当药引，是惨绝人寰的人丹，她竟服用了这种禁药！” 第93章 肃清毒丹 白慕笙抱着雪球刚跨出宗主殿的门槛，凌素就急匆匆地追了上来。她身上那件紫色长袍的衣摆，被清晨的风刮得呼呼直响，整个人神色比之前更加凝重了。凌素紧紧攥着藏在袖中沾了保研丹的药性的那枚银针，她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声说道：“前辈，这女子服用的保研丹，恐怕比咱们原先想的还要邪乎。” 白慕笙脚步不停，手指轻轻在雪球那柔软的绒毛间穿梭，语气虽然平淡，可每个字都清晰得很：“三百年前诬汉宗的那件旧事，你应该知道吧？” 凌素猛地一怔，紧接着脸色 “唰” 地一下变了：“前辈您的意思是…… 这丹药跟当年那邪门的禁药有瓜葛？” 三百年前的事儿，虽说不是在他们这界发生的，可影响大得很，十界都被波及到了。 “不是有瓜葛，根本就是同一种东西。” 白慕笙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意外，“把男女修士面对面挂起来，招来恶鬼挑事儿、植入假记忆，然后丢进丹炉里，用他们的精血来炼制 —— 这就是保研丹炼制的第一步，也是最邪乎的一步。” 凌素听得浑身直冒冷汗，握着银针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指节都泛白了：“晚辈也就只在古籍的残卷里看到过一丁点儿记载，说这丹药能迷惑天道的视线，可怎么也没想到炼制的方法居然这么没人性！” “这还不止呢。” 白慕笙接着说道，脚步也放慢了几分，“吃了这丹药后，能玩偷梁换柱的把戏。要么伪装出那种修行速度超快的体质，要么模拟出比自己高一个境界的气息，甚至还能冒充别人混进高等宗门。最早炼制这丹药的那个女修，就是靠牺牲同宗的残疾男修，才混进了顶尖宗门。可惜那时候丹方还不完善，她的气息和实力对不上，很快就露馅了。”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又多了几分寒意：“更可怕的是，后来那个顶尖宗门居然被这丹药给腐蚀了。女修们互相煽动，把男女修士一对一对地炼制成丹药然后分着吃，丹方还被偷偷改良了，变得更隐蔽、更狠毒。最后查出来才知道，这丹方本来就是上界的邪修故意散布到下界来的，目的就是想让各宗门自相残杀，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凌素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额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这么说，今天这个女修…… 说不定是上界邪修安插的眼线？” “不一定是直接的眼线，但很可能是被丹方迷惑的棋子。” 白慕笙手指轻轻划过一片飘落的灵兰花瓣，“保研丹有个要命的缺陷，吃了这药的人灵力会变得浑浊，心性也会越来越扭曲。今天那个女修敢在宗主殿撒野陷害别人，就是受了药性影响，心智不正常了。要是不彻彻底底查清楚，天衍宗恐怕就要重蹈当年那些宗门的覆辙了。” 凌素深吸一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前辈您放心！晚辈这就下令，把全宗上上下下都盘查一遍！从内门到外门，从弟子住的地方到库房、药圃，一个地方都不放过，看看有没有藏着保研丹和炼制的材料；同时仔细调查这几年入门的弟子，特别是跟今天这个女修有过往来的人，一定要把丹方流传的线索给找出来！” “嗯，你心里有数就好，但我得提醒你，就算是长老也不见得就完全可信。” 白慕笙点了点头，表示赞许。 凌素赶紧躬身应道：“是，晚辈绝对不会让这禁药在天衍宗扩散！” 两人走到灵竹小径的岔路口，白慕笙停下脚步，抱着雪球转过身：“这事儿你全权负责就行，不用什么事都来汇报。要是碰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再来找我。” “多谢前辈指点！” 凌素又一次躬身行礼，一直看着白慕笙的身影消失在小径的尽头，这才直起身子。她立刻拿出传讯玉符，将神识沉入其中，声音带着宗主的威严：“传我命令！各峰长老马上到宗主殿集合！把所有宗门的出入口都封锁起来，没有我的令牌，谁都不许擅自离开！” 玉符亮起微光，将命令迅速传递至各峰。凌素攥紧手中的银针，转身快步返回宗主殿。今日之事，不仅是为了还被诬陷男修清白，更是为了守护天衍宗的根基，绝不能让上界邪修的阴谋得逞。 静心院内，墨昭仪刚结束晨练，玄鳞剑插在演武场的木桩上，剑穗银铃轻响。见白慕笙回来，她连忙迎上前，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慕笙，你去哪了？我练剑时总觉得心神不宁……” 白慕笙走到石凳旁坐下，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去宗主殿处理了点事，现在凌素正下令盘查全宗，肃清禁药呢。” 她没有细说保研丹，虽然在青治城内刘家的密道中，墨昭仪并未进入，但还是怕勾起他的不适，只是轻描淡写地带过。墨昭仪却敏锐地察觉到她语气中的凝重，挨着她坐下，轻声问道：“那禁药……很危险吗？” “嗯，能扭曲心性，还可能牵扯上界邪修的阴谋。”白慕笙拿起石桌上的灵茶，抿了一口，“你日后若在修炼场遇到灵力浑浊、言行诡异之人，不用硬拼，立刻告诉我。” 墨昭仪重重点头，忽地想起了青治城内刘家所发生的事情，她有些犹豫是不是与那保研丹有关。 但白慕笙没多说什么，她也就没必要多问了。 而且只要待在白慕笙身边，那就是最安全的。 —————————————— 【没想到吧！保研丹不是小故事，而是作为其中一条支线！】 【另外先前所说的新书，我目前还没有发。因为最近又多了一些想法，感觉加进去会很好玩，但应该会导致大纲修改，所以还再润色和修改。】 第94章 墨昭仪的心事 夜色如墨，静心院的烛火摇曳着暖黄的光，将房间映得朦胧。墨昭仪靠在床榻上，后背垫着柔软的锦枕，指尖反复摩挲着春宫图粗糙的纸页，连指腹都泛起薄红。桌案上，玄鳞剑被厚实的黑布严严实实裹着，剑穗银铃被刻意压住。这是她傍晚翻遍储物袋找到的旧布，生怕剑中器灵又突然冒出来，撞破她藏在夜色里的窘迫。 床榻内侧，那本紫竹送的春宫图摊开在膝头。烛光下，画中女子相缠的发丝、交握的指尖、眼底的缱绻都愈发清晰，甚至能看清其中一人垂落在肩头的发丝，与白慕笙平日里散落的碎发有几分相似。墨昭仪的呼吸骤然急促，脸颊烫得能煎熟鸡蛋，目光却像被磁石吸引，牢牢黏在书页上，脑海中不受控地将画中女子的面容与自己、与白慕笙重叠。 她想起白日里白慕笙抱着雪球时，水蓝色裙摆下隐约露出的纤细腰肢；想起喝汤时对方唇瓣沾着银霜糖，被自己用帕子轻轻擦去时，那抹转瞬即逝的温柔笑意；想起幻境中不慎触到的柔软，指尖至今还残留着虚幻的温热。一股陌生的燥热从下腹蔓延开来，顺着血脉窜至四肢百骸，连握着书页的指节都微微泛白。 “只是看看……就看一眼……”她咬着唇，在心底小声辩解，可身体的反应却诚实得可怕。双腿不受控地轻轻摩擦，指尖顺着衣襟缓缓向下，刚触到内衫系带，便像是被烫到般微微一颤——那触感让她想起白慕笙腰间松散的系带，那日在藤椅旁，她手忙脚乱为对方系紧时，指尖擦过腰腹的细腻，至今仍让她心跳失序。 烛火“噼啪”一声爆出火星，映得她眼底泛起水汽。书页上的画面在眼前不断放大，仿佛自己真的靠在白慕笙怀中，感受着对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指尖划过腰腹时，那抹微凉又柔软的触感真实得仿佛能触及。她闭上眼，喉间溢出一丝压抑的轻哼，身体随着臆想中的动作轻轻颤抖，脑海中却突然闪过白慕笙的脸。 若是此刻她站在床边，看到自己这副模样，会是怎样的表情？是厌恶？是嘲讽？还是像对旁人那般，淡漠地转身离开？ 这念头如同冷水，瞬间浇得她浑身一颤，可身体深处的悸动却愈发汹涌。她知道自己不该这般放肆，不该将敬爱的人幻入这般旖旎的场景，可那份藏了太久的爱意如同燎原之火，烧得她理智尽失。指尖继续向下，感受着身体的变化，每一次触碰都伴随着对未来的憧憬与恐惧。她多希望画中的场景能成真，却又怕这份大胆的念想会玷污了白慕笙的纯粹。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强烈的痉挛突然从身体深处传来，墨昭仪浑身猛地一颤，指尖瞬间收紧，攥得书页皱起几道折痕。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更大的声响，脸颊埋进锦枕，感受着那股陌生的快感如同潮水般褪去，只留下浑身的虚软与发烫。额间的冷汗浸湿了鬓发，贴在肌肤上带着微凉的黏意，可心底的慌乱却比身体的疲惫更甚。 “呼……”她大口喘着气，目光落在摊开的春宫图上，画中女子相视而笑的模样刺得她眼眶发酸。她慌忙伸手将书页合上，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什么烫手山芋，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床榻上一片狼藉，散落的衣襟、揉皱的锦枕、沾了薄汗的锦被，无一不在提醒着她方才的失态。 “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啊……”她将脸埋在书页上，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羞窘与懊恼。明明知道这些念想荒唐又失礼，可一想到白慕笙的模样，身体就诚实得不受控制。她甚至不敢看向桌案上蒙着黑布的玄鳞剑，仿佛那剑鞘里藏着一双眼睛，正无声地嘲讽她的龌龊。 更让她心慌的是，方才臆想中的画面太过真实，竟让她生出几分不切实际的期待。若是……若是真的能与白慕笙这般亲近，该有多好？可这念头刚冒出来，便被更深的恐惧压了下去——她爱白慕笙，爱到连靠近都怕惊扰了对方，又怎敢奢求更多？ 万一将这份心意说出口，白慕笙觉得她轻浮、觉得她不知廉耻，该怎么办？万一惹恼了对方，连如今这份“能随意靠近软榻、能亲手做点心”的亲近都失去，该怎么办？她宁愿一辈子将爱意藏在心底，做那个能陪在白慕笙身边的“小昭仪”，也不愿冒险打破这份平衡，最终落得连远远看着都不行的下场。 这些担忧如同藤蔓，紧紧缠绕着她的心神，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挣扎着坐起身，小心翼翼地将春宫图塞进储物袋最深处，又胡乱整理好散落的衣襟，连带着床榻上的狼藉也一并收拾干净。做完这一切，她才松了口气，却依旧不敢看向桌案上的玄鳞剑，只能蜷缩在床榻角落，望着晃动的烛火发呆。 烛火渐渐微弱，夜色更浓。墨昭仪躺回床榻，却毫无睡意，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春宫图的画面、方才的悸动，还有白慕笙温柔的眉眼。她抬手捂住脸，喉间溢出一丝无奈的叹息。这场因白慕笙而起的心动，早已让她乱了分寸，连夜里的独处时光，都变得这般心慌意乱。 远处的灵竹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藏在夜色里的秘密。墨昭仪攥着锦被的一角，渐渐闭上眼，只愿这漫漫长夜能快些过去，让她能暂时逃离这份令人面红耳赤的窘迫，也逃离那份“爱到不敢说出口”的煎熬。 这些担忧如同藤蔓，紧紧缠绕着她的心神，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可就在这时，紫竹白日里的话突然在脑海中炸开。 “凌素身份高，总以端庄姿态靠近前辈，可前辈未必不喜鲜活些的模样”“你若总这般躲躲闪闪，小心白姐姐被人抢走了”。 墨昭仪猛地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慌乱与挣扎。是啊，白慕笙太过优秀了。她有一剑斩化神的绝世实力，有让天地都为之失色的容貌，连说话时的慵懒语调、抬手时的轻柔动作，都能轻易勾动人心。这样的人，身边怎会缺少追求者？ 天衍宗宗主凌素看她的眼神，那般炽热直白，连“拆山”的荒唐要求都愿应下；还有那些上界修士，听闻她的名号便趋之若鹜，若不是玄鳞剑震慑，恐怕早已围满了静心院。 自己呢？不过是个刚入元婴的修士，灵根虽特殊，却远不及白慕笙万分之一的耀眼；家世普通，没有凌素那般能掌控一宗的权势；甚至连表达心意的勇气都没有，只会躲在夜里对着春宫图臆想，对着剑鞘自我挣扎。 若是一直这样逃避下去，一直将爱意藏在心底，真的不会被别人抢走吗？凌素会日日为白慕笙准备合心意的灵茶点心，会用宗主的权势为她扫平所有麻烦；那些上界修士能给她更珍稀的资源、更广阔的天地。而自己，能给的只有笨拙的关心、亲手做的点心，还有这份不敢说出口的心意。 这样的自己，真的能留住白慕笙吗？ 墨昭仪攥紧了手中的春宫图，指节泛白，眼眶微微泛红。她看着床榻上散落的衣襟，看着桌案上蒙着黑布的玄鳞剑，忽然觉得无比委屈又无比不甘。她爱白慕笙，不是一时兴起的迷恋，是从太平州试炼塔的相遇到如今的相伴，一点点刻进骨子里的执念。她不想失去这份亲近，更不想看着白慕笙身边站着别人。 可那份“被拒绝”的恐惧依旧盘踞在心底。她想象着自己鼓起勇气告白的场景——白慕笙或许会皱起眉，语气带着疏离：“昭仪，你逾越了”；或许会轻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你我之间，仅此而已”；甚至可能会直接转身离开，连一句解释都没有。那样的画面，比让她去面对化神修士的威压更让她恐惧。 她缓缓躺回床榻，泪水终于不受控地滑落，晕开细小的水渍。爱与怕在心底反复拉扯，让她既想勇敢一次，又想永远躲在安全的角落。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亮了她泛红的眼角，却照不亮她此刻混乱的心神。 第95章 早茶 晨光透过窗，在静心院的石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墨昭仪洗漱完毕，站在院中的灵兰丛旁，指尖拂过带着晨露的花瓣，心中却满是按捺不住的悸动。昨日白慕笙的鼓励犹在耳畔，那句 “勇敢些，遵从本心” 像是一粒种子，在她心底悄然生根发芽。 看着天边刚泛起的鱼肚白，她估摸着白慕笙定还在赖床。那位向来是 “能躺着绝不坐着” 的性子，除非有要事，否则绝不会早起。想起自己昨夜暗下的决心，墨昭仪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中刚温好的茶，脚步轻快地朝着白慕笙的房间走去。 走到房门前，她的心跳却骤然加速，指尖微微颤抖。抬手轻敲门板，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里面的人，连呼吸都放得极缓。 “进来。” 房内传来白慕笙慵懒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羽毛轻轻搔刮在心尖上。墨昭仪的脸颊瞬间泛起浅红，推开门的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 踏入房间的刹那，她便愣住了，先前她抱着白慕笙回房间时并未注意房间布置，此刻一看与自己房间里简单却精致的不同，白慕笙的房间竟简陋得过分。靠墙放着一张古朴的木桌，桌上只摆着一盏未收的茶杯和半本话本；桌旁是一把同样陈旧的木椅，椅背上搭着一件水蓝色外袍；最里面则是一张宽大的软榻，铺着素色锦被，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装饰，连寻常修士必备的储物架、炼丹炉都不见踪影。 可这份简陋，却因主人的气息显得格外安宁。空气中弥漫着白慕笙身上独有的清冽冷香，混杂着淡淡的阳光暖意，让墨昭仪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 目光落在软榻上时，墨昭仪的呼吸瞬间停滞，脸颊 “唰” 地红透，连耳根都烫得惊人。 白慕笙还昏昏欲睡地蜷在软榻中央，长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几缕碎发贴在颈侧，泛着细腻的光泽。她的睡姿确实算不上优雅，双腿随意地伸着，一双莹白修长的腿露在锦被外，肌肤在晨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连腿弯处细腻的弧度都清晰可见。锦被只盖到小腹，宽大的白色里衣随着她翻身的动作滑落肩头，露出一小片莹白的肌肤，隐约能看到锁骨的精致轮廓，甚至能瞥见衣料下若隐若现的柔软曲线。 “慕笙……” 墨昭仪轻唤一声，声音细若蚊蚋，心脏狂跳着撞击胸腔。眼前的景象太过诱人，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昨夜春宫图上的画面，一股燥热从下腹蔓延开来，指尖微微发颤。 她强压下心头的悸动，快步走到软榻旁，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茶放在床边的小几上，然后俯身，轻轻去拉滑落的锦被。 刚触到锦被的一角，白慕笙忽然动了动，发出一声轻哼，像是不满被打扰。她翻了个身，面朝墨昭仪，里衣滑落得更厉害，几乎要露出半边肩头。墨昭仪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那片莹白，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连忙移开视线，伸手想帮她把衣肩拉上去。 指尖刚触到白慕笙的肌肤，便被那温热细腻的触感烫得缩回手。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再次伸手，动作轻柔地将滑落的里衣拉回肩头。可白慕笙似乎睡得极沉，又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里衣再次滑落，甚至连腰间的系带都松了几分，露出一小片腰腹的肌肤，泛着淡淡的薄汗，在晨光下泛着水光。 “真是……” 墨昭仪无奈地叹了口气，却又生不起半分责怪。她只能俯身，一只手轻轻扶着白慕笙的肩头，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去系腰间的系带。 白慕笙的身体柔软得惊人，仿佛没有骨头一般，墨昭仪稍一用力，她便顺势往墨昭仪身边靠了靠，脑袋无意识地蹭了蹭墨昭仪的手臂，发出细碎的呼噜声，像只黏人的小猫。 温热的呼吸拂过手臂，带着清冽的冷香，让墨昭仪浑身一颤。她低头望去，白慕笙的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唇瓣泛着水润的光泽，模样乖巧得让人心动。指尖还停留在对方的腰间，能清晰感受到那细腻的肌肤触感，还有腰间柔软的曲线，让她心头的燥热愈发浓烈。 “别乱动……” 墨昭仪轻声呢喃，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意。她笨拙地系着系带，手指好几次无意间擦过白慕笙的腰腹，每一次触碰都让她心跳漏一拍，指尖泛着细密的汗。 好不容易系好系带，墨昭仪刚想直起身，白慕笙却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她的手指温热柔软，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力道，将墨昭仪的手腕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再陪我躺会儿……” 白慕笙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眼神都未曾睁开，语气却带着几分依赖的软糯，“外面好亮……” 墨昭仪的身体瞬间僵住，被握住的手腕传来温热的触感，让她连呼吸都变得轻缓。她低头看着白慕笙乖巧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蜜与慌乱。 她没有挣脱，只是任由白慕笙握着自己的手腕，轻声哄道：“先起来穿好衣服，不然会着凉的。我把茶温好了，等你起来喝。” 白慕笙却摇了摇头，反而更紧地攥着她的手腕，身体往她身边又靠了靠，几乎要贴到她的腿边：“不要…… 衣服好重……” 墨昭仪看着她这副耍赖的模样，又气又笑。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俯身，伸手去拿放在床尾的水蓝色外袍。这是昨日白慕笙换下的，布料轻薄柔软，带着淡淡的冷香。 她小心翼翼地将外袍展开，然后俯身，轻轻去扶白慕笙的身体。白慕笙配合地抬起手臂，却依旧闭着眼，脑袋还在微微晃动，像是随时会再次睡过去。墨昭仪将外袍套在她身上，手指穿过衣袖时，无意间触到她的手臂，温热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颤，连忙加快了动作。 可就在套另一边衣袖时，白慕笙突然又动了动，身体往墨昭仪怀里靠了靠，脸颊蹭到了墨昭仪的胸口。墨昭仪的身体瞬间僵住，呼吸骤然急促，一股熟悉的燥热从下腹窜起，让她想起昨夜在浴桶中的失态，还有春宫图上的旖旎画面。 她能清晰感受到白慕笙呼吸的温热，还有对方身体的柔软触感，甚至能闻到对方发间的清香。指尖微微发颤，心中的悸动如同潮水般汹涌，让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她暗自庆幸自己没有 “作案工具”，否则此刻怕是早已失控，当场将眼前人按在软榻上，彻底沉沦在这份诱惑中。 “慕笙，快穿好衣服了……” 墨昭仪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意，强压下心头的燥热，加快速度将外袍的系带系好。 白慕笙这才缓缓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朦胧，她看着墨昭仪泛红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昭仪，你怎么脸这么红？是不是不舒服？” “没…… 没有！” 墨昭仪慌忙别开目光，避开她的视线，“只是…… 只是屋里有点闷。快起来吧，茶要凉了。” 白慕笙却没有立刻起身，反而抬手，轻轻揉了揉眼睛，然后伸手抓住墨昭仪的手，拉着她在软榻边坐下：“再坐会儿，我还没睡醒。” 墨昭仪顺从地坐下，指尖被白慕笙握着，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她看着白慕笙靠在自己肩头，闭上眼睛继续打盹，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暖流。 白慕笙向来独立，甚至带着几分疏离，极少会对人表现出这般依赖。可此刻，她却愿意让自己靠近，愿意依赖自己的帮助，甚至愿意将这般慵懒脆弱的模样展现在自己面前。这是否意味着，在白慕笙心中，自己真的是特殊的存在？是不同于凌素，不同于其他追求者，独一无二的存在？ 这个念头如同种子破土而出，让墨昭仪心中满是欣喜与期待。她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的白慕笙，长睫垂落，呼吸均匀，模样乖巧得让人心动。指尖轻轻摩挲着对方的掌心，感受着那份温热的触感，心中的坚定愈发强烈。她要变得更强，要更勇敢，要让白慕笙看到自己的心意，要成为能与她并肩的人。 阳光渐渐升高，透过窗洒在两人身上，将她们的身影拉得很长，落在简陋的房间里，构成一幅温馨又旖旎的画面。墨昭仪轻轻靠在软榻上，任由白慕笙靠在自己肩头，心中满是甜蜜与安心。 白慕笙是被肩头传来的温热触感与鼻尖萦绕的灵兰茶香唤醒的。意识从混沌中渐渐回笼，她睫毛轻颤了两下，才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熟悉的青衫衣角 ，墨昭仪正侧坐在软榻边，背脊挺得笔直，却又刻意放轻了动作，显然是怕惊扰她。晨光透过窗棂落在墨昭仪发顶，将那几缕垂落的发丝染成浅金色，连带着她泛红的耳尖都清晰可见。 白慕笙的目光缓缓下移，先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墨昭仪的手指纤细，指腹带着练剑留下的薄茧，却牢牢握着她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带着令人心安的暖意。再往下，是自己身上穿戴整齐的水蓝色外袍，系带系得工整，连衣角的褶皱都被细心抚平，显然是墨昭仪方才的手笔。 她还注意到，床边的小几上放着一盏温热的茶，茶汤清澈，泛着淡淡的兰花香，杯壁还留着刚温过的余温。桌案上，自己昨夜没看完的话本被整齐地叠放在一角，甚至连散落在枕头上的长发，都被细心地拢到了耳后。 “醒了？” 墨昭仪察觉到她的动静，连忙转头看来，眼底还带着未褪的慌乱，却又藏着几分期待，“茶还温着，要不要现在喝？” 白慕笙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偏头靠在软榻上，目光落在墨昭仪泛红的脸颊与微微颤抖的指尖上。 不知为何，最近的睡眠愈发深沉，若是以往，她都是通过打坐休息，神识一刻也不敢放松。毕竟自己还未真正强大起来时，总有人暗自觊觎着她自我钻研的功法和美貌，少感知一秒危险，面临她的将是陨落的结局，运气差一些恐怕都会成为炉鼎。 兴许是因为周围没有危险，又经过了一年的安稳逐渐放松下来了吧。有墨昭仪在身边她格外的放松。 “你帮我穿的衣服？” 白慕笙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几分戏谑。 墨昭仪的脸颊瞬间烧得更红，连忙点头，又慌忙补充：“你…… 你睡姿不太好，衣服滑下来了，我怕你着凉……” 白慕笙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墨昭仪泛红的耳尖，触感温热细腻：“辛苦你了，小昭仪。” 这突如其来的触碰让墨昭仪浑身一颤，握着白慕笙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声音细若蚊蚋：“不…… 不辛苦。” 白慕笙没有再逗她，而是缓缓坐起身，靠在软榻的靠枕上。她目光扫过房间的简陋布置，木桌上的茶杯、椅背上的外袍、床尾叠放整齐的锦被，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墨昭仪的细心。再看向身边这丫头紧张又期待的模样，心中忽然泛起一股柔软的暖意。 她伸手拿起茶几上的茶，抿了一口，茶香在口中散开，温度恰好适口。“味道很好。” 白慕笙的眼底闪过一丝满意，抬眼看向墨昭仪，“今日怎么这么早过来？往常你不是要先去练剑吗？” 墨昭仪的心跳骤然加速，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摆，声音带着几分犹豫：“我…… 我想着你可能还没起，就过来看看…… 顺便给你送杯茶。”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这份 “顺便”，其实是她鼓足了勇气才做出的决定，是想借着晨光，多靠近对方一点。 白慕笙看着她眼底的认真，心中了然。她没有点破，只是将茶递到墨昭仪面前：“你也尝尝。” 墨昭仪顺从地接过，小口啜饮着。茶汤的清甜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中的悸动。她抬眼看向白慕笙，对方正靠在软榻上，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将水蓝色外袍染得暖意融融，长睫垂落，模样慵懒又温柔。 这一刻，墨昭仪忽然觉得，所有的纠结与恐惧都变得不再重要。白慕笙的依赖、温柔的互动、眼底的笑意，都像是在告诉她。她在对方心中，确实是特殊的存在。 “慕笙，” 墨昭仪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坚定，“以后…… 我每天都来给你送早安茶，好不好？” 白慕笙抬眼望她，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温柔的笑意：“好啊。” 第96章 雪球修炼 墨昭仪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温热的茶汤晃出细小的涟漪，映着她眼底发亮的光。“真……真的吗？”她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追问了一句，生怕方才的应答是自己的错觉。 白慕笙看着她这副雀跃又谨慎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怎么，还怕我骗你？”指尖触到的肌肤温热柔软，带着少女特有的细腻，让她下意识地放缓了力道，“往后你若想来，便来便是。总比我日日赖到日晒三竿，连口热茶都喝不上强。” 这话带着几分自嘲的慵懒，却让墨昭仪心头一紧。她低头看着白慕笙素色的袖口，忽然想起这房间里的简陋。没有精致的摆件，没有多余的被褥，连梳妆镜都只有一面小小的铜镜，与她的身份格格不入。“慕笙，你的房间……怎么这么简单？”她忍不住问出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若是缺什么，我去给你寻来，比如帮忙添置些锦缎被褥？” 白慕笙顺着她的目光扫过房间，眼底没什么波澜：“不过是个睡觉的地方，何须那么讲究。我向来不喜欢繁杂的东西，这样倒清净。”话虽如此，她却注意到墨昭仪攥着茶杯的指节微微泛白，显然是真心替她在意。心中那股柔软的暖意又浓了几分，她伸手，轻轻覆在墨昭仪的手背上，“不必麻烦，有你送的热茶，便够了。” 手背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墨昭仪浑身一僵，连呼吸都慢了半拍。白慕笙的掌心带着淡淡的凉意，却恰好抚平了她心头的慌乱，让她想起方才帮对方穿衣时，触到的腰腹肌肤的细腻。她慌忙抬眼，撞进白慕笙含笑的眼眸里，那里面盛着晨光，温柔得让她几乎要溺进去。 “我……我这就去收拾茶杯！”墨昭仪猛地站起身，像是被烫到般收回手，抱着空茶杯转身就往桌案走，耳尖红得能滴出血。她不敢回头，怕看到白慕笙戏谑的眼神，只能借着收拾的动作掩饰自己的窘迫，指尖却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温度，让她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喉咙。 白慕笙看着她慌乱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更浓。她缓缓靠回软榻，目光落在墨昭仪握着茶杯的手上。那双手纤细却有力，指腹带着练剑留下的薄茧，显然是日日勤学不辍的缘故。可方才帮自己穿衣、递茶时，动作却轻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这份细致，让她心头泛起异样的涟漪。 墨昭仪将茶杯放在木桌上，无意间瞥见桌角那本摊开的话本。书页停在“灵狐报恩”的章节，上面还沾着一根细小的发丝，显然是白慕笙昨夜看到一半睡着时落下的。她忍不住伸手，轻轻将发丝拂去，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忽然想起自己房里也有一本一模一样的话本，是上次白慕笙见她喜欢，特意送的。 “你也看过这本？”白慕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好奇。 墨昭仪转身，脸颊还泛着浅红：“嗯，你送我的那本，我看到‘狐妖渡劫’那章了。”她顿了顿，又补充道，“里面的灵狐，很像雪球。” “哦？”白慕笙挑眉，坐起身来，“那你觉得，最后灵狐会跟恩人走吗？” “我觉得会。”墨昭仪认真地回答，眼神里带着几分笃定，“恩人待它那般好，灵狐定然舍不得离开。”她说着，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白慕笙，心里悄悄补上一句，就像我舍不得离开你一样。 白慕笙看着她眼底的认真，忽然笑了：“倒是跟我想的一样。”她伸了个懒腰，水蓝色外袍随着动作微微晃动，露出一小片莹白的腰腹，看得墨昭仪连忙移开视线，脸颊又烫了几分。 “对了，”白慕笙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认真了些，“凌素那边禁药盘查得紧，你往后去厚土峰，若看到有人灵力浑浊、言行诡异，记得多留意些。不必硬拼，回来告诉我便可。” 墨昭仪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喜。白慕笙愿意让她参与这件事，甚至信任她能留意异常，这是否意味着，在对方心里，自己不只是个需要照顾的晚辈，更是能并肩应对麻烦的人？“我知道了！”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坚定，“我会仔细留意，绝不会让保研丹的事再发生！” 白慕笙看着她发亮的眼眸，满意地点点头：“有你在，我放心。” 这句话像是一颗蜜糖，瞬间甜透了墨昭仪的心。她站在桌案旁，看着白慕笙靠在软榻上的模样，阳光洒在对方身上，将水蓝色外袍染得暖意融融，连发丝都泛着浅金色的光泽。 “那……我先去练剑了，晚点再来看你。”墨昭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声音带着几分轻快。 白慕笙挥挥手，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慵懒：“去吧，别太累了。” 墨昭仪点点头，转身朝着房门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白慕笙正低头翻看着那本话本，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长睫垂落，模样温柔得让人心动。她嘴角不自觉地弯起，脚步轻快地走出房间，连带着院中的灵兰香，都仿佛变得更甜了。 墨昭仪的脚步声刚消失在院外，房门便被轻轻“扒拉”了一下，伴随着细碎的爪垫摩擦声。白慕笙抬眼望去，只见雪球顶着一身雪白的绒毛，正用前爪扒着门框，脑袋歪着往里探，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极了偷溜进来的小贼。 “进来吧，小机灵鬼。”白慕笙笑着招了招手，声音放得格外轻柔。 雪球立刻迈着小短腿屁颠屁颠跑进来，尾巴摇得像朵盛开的小白花。它径直扑到软榻边，后腿蹬了蹬，试图跳上去，却因为个子太矮，只扒到了锦被的一角，发出“呜呜”的轻哼声，模样又憨又可爱。 白慕笙无奈地摇摇头，伸手将它抱到软榻上。雪球立刻蜷到她腿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毛茸茸的尾巴还在轻轻扫着她的衣摆，满是依赖的模样。 “刚去哪玩了？”白慕笙指尖轻轻挠着它的下巴，感受着掌心柔软的绒毛，目光落在桌案上那本摊开的话本上，书页还停在“灵狐报恩”的章节，画里的灵狐正依偎在恩人身边，与腿边的雪球渐渐重叠。 她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看向雪球，语气带着几分认真：“雪球，你想修炼吗？” 雪球蹭着她手心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望着她，黑眼睛里满是疑惑，像是没听懂“修炼”二字的意思。它歪了歪头，用鼻尖轻轻碰了碰白慕笙的指尖，发出一声软糯的“嗷呜”，像是在询问。 “修炼了，就能化形，能说话，还能保护自己，甚至……保护想保护的人。”白慕笙耐心解释着，指尖划过雪球的耳朵，“就像话本里的灵狐那样，能陪在在意的人身边更久。” 雪球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忽然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掌心，尾巴又开始轻轻摇晃，还主动将小爪子搭在她的手上，像是在点头应下。它虽不通人言，却能感受到白慕笙话语里的温柔，更明白“能陪更久”这几个字的意思。 它想一直待在白慕笙身边，待在有墨昭仪、有灵兰香的静心院里。 看着雪球乖巧的模样，白慕笙眼底泛起笑意。她将雪球轻轻放在软榻内侧，让它靠在枕头上，然后抬手对着虚空轻轻一引。指尖瞬间泛起淡蓝色的灵光，周围的灵气仿佛受到牵引，缓缓汇聚到她掌心，形成一缕缕纤细的光丝，在空气中轻轻浮动。 这是她第一次为妖族推演功法。此前为墨昭仪、凌清妍她们推演时，只需根据人类修士的经脉走向、灵根属性调整功法细节，熟稔得很。可妖族的修炼体系与人类截然不同，灵狐一族以神魂为引、以血脉为基，需兼顾绒毛下的隐脉与妖丹的蕴养，推演起来要更费心神。 白慕笙眉心微蹙，指尖的灵光渐渐变得浓郁。她闭上眼，神识沉入体内，调动自身修为模拟灵狐的修炼路径，从妖丹凝聚灵气，到隐脉流转，再到神魂滋养，每一个步骤都细细打磨，生怕出现半点偏差。软榻旁的灵气愈发浓郁，甚至在她周身形成了淡淡的光雾，将她与雪球轻轻笼罩。 相较于为人类推演时的行云流水，这次的速度确实慢了些。约莫半炷香的时间过去，白慕笙才缓缓睁开眼，眉心的蹙痕渐渐舒展，指尖的灵光也稳定下来，化作一本虚幻的、由光丝构成的功法册页，悬浮在雪球面前。 “成了。”她轻声说道，指尖轻轻一点那本光丝册页。册页立刻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萤火虫般，缓缓飘向雪球的眉心，顺着它的天灵盖渗入体内。 雪球起初还乖乖趴着，待光点渗入时，它忽然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更响的呼噜声，毛茸茸的身体轻轻颤抖着，像是在吸收功法的力量。它身上的绒毛渐渐泛起淡淡的银光，连黑眼睛里都仿佛有灵光在流转，模样愈发灵动起来。 片刻后，光点彻底融入雪球体内，它才缓缓睁开眼，对着白慕笙晃了晃尾巴，然后起身，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满是欢喜与感激。虽还不能说话，却能清晰感受到它情绪里的雀跃。它能感觉到，体内多了一股温暖的力量，正顺着某种奇特的路径缓缓流动，那是属于“修炼”的气息。 “这功法叫《灵狐蕴神诀》，适合你这种天生神魂纯净的灵狐。”白慕笙抱起雪球，让它坐在自己腿上，指尖轻轻点了点它的脑袋，“往后每日晨起，跟着灵气运转一遍，慢慢来，不急。” 雪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指尖，然后蜷回她怀里，闭上眼睛，似乎开始尝试运转功法。软榻上，一人一狐相依着，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她们身上，将雪白的绒毛与水蓝色的衣摆都染成暖金色，空气中的清冽冷香与淡淡的狐毛香气交织，温馨得让人不忍打扰。 白慕笙低头看着怀中乖巧的雪球，嘴角勾起浅淡的笑意。她想起墨昭仪方才雀跃的模样，想起雪球此刻依赖的姿态，心中忽然泛起一股难得的暖意。 曾几何时，她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用疏离包裹自己，可如今，静心院里有了盼着送早安茶的昭仪，有了黏人的雪球，连这简陋的房间，都渐渐有了“家”的模样。 窗外的灵竹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晨光渐浓，将静心院的每一个角落都染得温暖。软榻上，白慕笙轻轻抚摸着雪球的绒毛，目光望向院外。墨昭仪应该在演武场练剑了吧？不知今日的剑招，是否比昨日更坚定些？ 第97章 出事 午后的阳光正好，透过灵兰丛的缝隙，在静心院的青石板上洒下细碎的光斑。白慕笙斜倚在藤编躺椅上，身上盖着一层轻薄的素色纱毯，雪球蜷在她腿边，睡得正香，毛茸茸的尾巴偶尔轻轻扫过她的手背，带来一阵细密的痒意。 她半眯着眼，目光落在院外的灵竹小径上，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按照往常的时辰，墨昭仪该练完剑了，再过片刻，那道青色的身影就会带着一身薄汗跑进来，叽叽喳喳地跟她说玄鳞今日又闹了什么脾气，或是练剑时领悟了什么新招式，然后自然而然地挨着她坐下，分享刚烤好的灵麦饼，偶尔还会趁她不注意，偷偷蹭一下她的手。 这样平静又温暖的时光，是她从前从未有过的。那时要么是无休止的修炼，要么是应对那些明争暗斗，连片刻的悠闲都显得奢侈。如今有昭仪的热闹，有雪球的黏人，连晒日光浴都成了件惬意的事。 可这份惬意还没持续多久，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缓的敲门声，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雪球被敲门声惊醒，抬起头“嗷呜”叫了一声，尾巴警惕地竖了起来。白慕笙抬手揉了揉它的脑袋，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进来。” 门被推开，首先走进来的是凌素。她身着紫色宗主长袍，神色比往常多了几分谨慎，身后还跟着两位陌生修士。一男一女，皆身着绣着云纹的白色长袍，衣料考究，一看便不是下界之物。 “前辈。”凌素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这两位修士自称来自上界，说有要事想见您。” 白慕笙的目光在那两位修士身上扫过，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原本以为是上次来的“不高兴”和“没头脑”二人组。毕竟前几日让她们帮忙去灭了几个越界的宗门，以为今日是过来拿奖励或者汇报情况的。 可眼前这两位，她却从未见过。 不过，他们身上的白色云纹长袍，倒让她觉得有些眼熟，像是在哪见过，却一时想不起具体是哪个宗门的服饰。 “上界来的？”白慕笙坐直了些，指尖轻轻梳理着雪球的绒毛，语气平淡，“找我何事？” 那两位修士连忙上前一步，姿态恭敬得近乎谦卑。男修身材挺拔，面容俊朗，女修则眉眼温婉，两人看向白慕笙的目光里，带着明显的敬畏。 “晚辈林岳，”男修率先开口，声音沉稳，“这位是晚辈苏清月。我二人来自上界花海谷，特来拜见白前辈。” “花海谷？”白慕笙挑眉，脑海里依旧没什么印象。她见过的宗门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从未认真记过宗门名字，“花海谷”这个名字，却像是蒙了层雾，记不太清。 她懒得绕圈子，直接摆了摆手：“我不认识你们。有话直说，不必客套。” 林岳与苏清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却也不敢怠慢。苏清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玉佩，双手捧着递上前。 那玉佩是暖白色的，质地温润，上面雕刻着一朵精致的兰花纹样，玉佩中央还萦绕着一丝淡淡的灵力波动，显然不是凡物。 “前辈请看此物，便知我二人来意。”苏清月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急切。 白慕笙的目光落在玉佩上，起初还没什么反应，可当她看清那兰花纹样，感受到那丝熟悉的灵力波动时，瞳孔微微一缩，脑海里尘封的记忆忽然被掀开了一角。 十年前，她还在玄天界。那时的她，刚灭了作恶多端的傀儡宗。 那傀儡宗以活人炼制傀儡，手段残忍，连孩童都不放过。她为了斩灭傀儡宗的宗主，虽最终成功，自己却也身受重伤，灵力耗损大半，连神魂都有些不稳。 当时她急需找个地方疗伤，便避开人多的城镇，寻了一处偏僻的山谷。可她运气实在不佳，刚盘腿坐下运转灵力，就撞见了几位化神期的男修。那时傀儡宗被灭的消息虽已传遍玄天界，却没人知道是她所为。 毕竟她行事向来低调，从不留名。 那几位男修见她孤身一人，容貌绝世，又气息不稳，顿时起了歹心。为首的修士狞笑着说：“这般美人，若是能收为禁脔，可比修炼有趣多了。”说着便要动手控制她。 白慕笙当时虽未恢复，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她抽出腰间的佩剑，与几人缠斗起来。以她的实力，即便重伤，燃烧精血也能诛杀这几位化神修士。可就在她准备催动精血，给对方致命一击时，忽然传来几声破空之声，几道身影疾驰而来。 是几位同样是化神期的女修。她们二话不说，直接加入战局，协助白慕笙对抗那几位男修。那几位男修见形势不对，生怕吃亏，骂骂咧咧地丢下几句狠话，便匆匆遁走了。 为首的女修穿着一身白色云纹长袍，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她见白慕笙脸色苍白，气息紊乱，便上前一步，语气关切：“道友伤势严重，此地不宜久留。我宗门就在附近，不如随我们回去，也好安心疗伤？” 白慕笙那时刚经历过傀儡宗的暗算，对陌生人本就警惕，更何况对方还是突然出现的“恩人”。她摇了摇头，婉拒道：“多谢道友相助，只是疗伤之事，我自己便可，不劳烦各位了。” 说罢，她便要转身离开。可刚走没两步，眼前忽然一黑，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直直地倒了下去。失去意识前，她只听到那女修焦急的呼喊声，还有一丝淡淡的、陌生的毒素气息，从方才缠斗时被剑划伤的手臂上传来。原来那几位男修的剑上，竟淬了毒。 再次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干净雅致的房间里。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身下是柔软的锦被，手臂上的伤口已经被妥善处理，敷着一层清凉的药膏。 一位穿着青色药袍的医师见她醒来，连忙走上前，语气温和：“道友醒了？你中的是‘软筋散’，虽不致命，却会暂时麻痹经脉，让你无法动用灵力。方才已经给你换了药，你且安心躺着，不要乱动，等毒素彻底清除就好了。” 白慕笙看着手臂上特意涂抹药膏的地方，心里不禁感叹道：“若是有百毒不侵的体质该有多好啊。” 医师换完药便出门了。不多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房门被轻轻推开，那位身着白色云纹长袍的女修匆匆走进来。她看到白慕笙醒着，脸上顿时露出欣喜的笑容：“道友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白慕笙看着她，认出她正是那日救场的女修领头。“多谢姑娘相救。”她顿了顿，还是没放下警惕，报了个假名，“我叫红嫣。不知姑娘如何称呼？这里是……” “我叫唐紫安。”女修笑着回答，眼底带着几分真诚，“这里是花海谷。我是宗主的女儿。你放心，这里很安全，没人会打扰你疗伤。” 接下来的几天，白慕笙便在花海谷静养。唐紫安几乎每天都会过来，有时带些刚采摘的灵果，有时跟她聊玄天界的趣事。两人渐渐熟悉起来，白慕笙也慢慢放下了警惕。她能感觉到，唐紫安是真心待她，没有恶意。 有一次，两人聊到傀儡宗被灭的事。唐紫安提起那位不知名的“高人”时，眼底满是憧憬：“听说那位高人一剑就斩了傀儡宗宗主，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我真希望自己也能像她一样，拥有‘掀桌子’的实力，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不用被任何人束缚，能随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白慕笙听她这么说，心里有些奇怪。唐紫安是花海谷宗主之女，身份尊贵，按理说该没什么烦恼才对。可她从唐紫安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恼。 “你似乎有心事？”白慕笙忍不住问。 唐紫安却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避开了这个话题：“没什么，只是随口说说罢了。你安心疗伤，等你好了，我带你去看花海谷的花海，那可是我们宗门最美的地方。” 白慕笙见她不愿多说，也没再追问。 一个月后，她的伤势彻底恢复，甚至因为这次疗伤，灵力又精进了几分。她知道自己不能久留。她本就不属于玄天界，更何况，她还惦记着下界的一些事。 离开前，她留下了一封书信，在信里说明了自己的真名“白慕笙”，也感谢了唐紫安这些日子的照顾。同时，她还留下了一枚玉佩——正是林岳和苏清月此刻递来的这枚。那玉佩里，她悄悄记录了唐紫安的气息，还刻下了一道禁制：若是唐紫安遇到危险，只需催动玉佩，她便能感应到，无论相隔多远，都会赶去相助。 她本以为，这一别，或许再也不会与花海谷有交集。却没想到，十年后，会在这天衍宗，见到来自花海谷的人。 “原来如此。”白慕笙从回忆中回过神，目光落在林岳和苏清月身上，语气缓和了些，“你们是唐紫安派来的？她……出什么事了？” 她心里已经有了猜测，若是唐紫安有事，直接催动玉佩就可以了，为何要派人跨越界域来下界找她？除非是她没有机会。 林岳和苏清月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林岳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前辈猜得没错！紫安师姐她……出事了！” 林岳的声音刚落，白慕笙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暗了下来，云层翻滚着聚在静心院上空，暗沉的灰色压得人喘不过气，连院中的灵竹都停止了摇曳，仿佛被这股无形的压力冻住。 “轰隆——” 一声沉闷的雷声从云层深处传来，微弱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威慑力。凌素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她从未见过白慕笙如此模样，那股从她身上散发的气场，仿佛下一秒就要掀起滔天巨浪。 林岳和苏清月更是直接跪倒在地，额头抵着青石板，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他们能清晰感受到，周围的灵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杀意，那是属于顶级强者动怒时才有的威压，让他们的神魂都在微微颤栗。 白慕笙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指尖泛白。唐紫安，是她在修仙界漂泊时，为数不多真心待她的人。那时的她，实力不够，对谁都带着戒心，是唐紫安用日复一日的陪伴，用毫无保留的信任，慢慢融化了她心中的冰壳。她留下那枚玉佩，本是想着若唐紫安有难，自己能第一时间赶到。可那时她修为不够，只能在玉佩中刻下感应禁制，连跨界传送的阵法都没能附上。 这些年，她偶尔会感应一下玉佩的气息，见其一直平稳，便以为唐紫安安好。可如今，这枚玉佩被带来，还传来唐紫安出事的消息，如何不让她震怒？这份愤怒，远比当初得知保研丹现世时更甚。 保研丹牵扯的是宗门安危，而唐紫安，是她放在心上的友人。 白慕笙眸色沉沉，慢慢平复心情，自己此刻的情绪已经引动了规则，若再放任下去，恐怕会引发雷劫，波及天衍宗。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聚一缕灵力，对着虚空轻轻一点，将雷云散去。 又是一道传音过去：“玄鳞，护住墨昭仪不受天道压制，我去一趟玄天界。” 此刻白慕笙要跨界，并不能帮助她分担天道压制，只能让玄鳞帮忙护住几分，虽不能做到周全，但好歹能坚持到她回来。 做完这一切，白慕笙没有再追问林岳和苏清月“唐紫安究竟出了什么事”，也没有交代天衍宗的后续。对她而言，此刻没有什么比唐紫安的安危更重要。多问一句，便多耽误一秒，她不敢赌，也赌不起。 “嗡——” 她周身泛起淡淡的蓝光，灵力涌动间，空间微微扭曲。凌素只觉得眼前一花，原本站在躺椅旁的白慕笙，身形竟化作一道淡蓝色流光，瞬间冲破静心院的院门，直直冲向天际。那道流光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消失在云层中，只留下空气中残留的一丝冷香，还有那渐渐散去的、令人窒息的威压。 直到白慕笙的身影彻底消失，天空的云层才缓缓散开，阳光重新洒落下来，院中的灵竹也恢复了摇曳，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异象从未发生过。 凌素瘫软在地，大口喘着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她看着白慕笙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震惊。 林岳和苏清月也缓缓从地上爬起来，脸色依旧苍白。苏清月看着天际，声音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还好……白前辈愿意去救紫安师姐。有她在，紫安师姐一定不会有事的。” 第98章 截亲 玄天界的 “云城” 向来热闹，街面上铺着青石板，被往来行人踩得光滑发亮，两侧的摊位挨挨挤挤 。卖灵果的小贩守着竹筐，筐里的 “醉云桃” 泛着粉莹莹的光，还沾着晨露；绣品铺的老板娘将绣着灵鹤的锦缎挂在竹竿上，风一吹，锦缎翻飞，引得路过的女修驻足；连街角的糖画摊都围满了孩童，看着老师傅用融化的灵糖画出栩栩如生的狐狸模样。 今日却比往常更甚，长街两侧挤满了路人，皆踮着脚望向街心，连叫卖的小贩都停了吆喝，目光紧紧黏在那支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上。 抬轿的轿夫身着簇新的红绸衣，脚步迈得格外张扬；随行的长岭宗弟子个个腰佩长剑，神色倨傲，看向路人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最前方，长岭宗宗主之子赵磊骑在一匹雪白的灵马上，身穿大红喜服，脸上满是志得意满的笑容，时不时抬手把玩着腰间的玉佩，那模样，仿佛整个云城都该为他的婚事庆贺。 而在队伍侧后方，跟着一位身着深紫色长袍的老者。他手持拂尘，须发皆白，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力波动，正是长岭宗的羽化期长老王鹤。此次赵磊迎亲，赵宗主特意派他随行，一来是镇场子，二来也是提防花海谷有异动。在他眼里，羽化期已是玄天界中流砥柱的实力，有他在，没人敢轻易招惹长岭宗。 “听说了吗？这是长岭宗娶花海谷的唐紫安姑娘呢！”“唉，可惜了唐姑娘，听说她性子烈得很，哪里愿意嫁这个草包？”“不愿意又能怎样？长岭宗宗主刚出关，听说已经突破到登仙境了！登仙以下皆为蝼蚁，花海谷不过是附庸宗门，哪敢反抗？”“可不是嘛！先前花海谷宗主还硬扛着压力，可赵宗主一出关，直接派人抓了花宗主，唐姑娘这才被逼着点头的…… 还有那位王长老，听说可是羽化期的大人物，有他在，谁还敢拦？” 这些窃窃私语顺着风，飘进了队伍中央的花轿里，一字不落地落在唐紫安的耳中。 花轿里铺着厚厚的红毯，两侧挂着绣着鸳鸯的纱帘，角落里燃着一小炉安神香，可这一切都驱散不了唐紫安心底的寒意。 她端坐在花轿中央，身上的大红嫁衣绣着繁复的鸾凤和缠枝莲图案，金线在透过纱帘的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缝隙，这是长岭宗送来的嫁衣，据说是用千年云锦所制，价值连城，可穿在唐紫安身上，却像裹着一层沉重的枷锁。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指尖紧紧攥着嫁衣的下摆。金线硌得手心生疼，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留下几道深深的红痕。父亲还在长岭宗的地牢里，她能想象到那地牢的模样：潮湿、阴暗，墙上挂着生锈的铁链，空气里满是血腥味和霉味，父亲的修为被封住，说不定还在受刑…… 她若不嫁，父亲恐怕连性命都保不住。 脑海中忽然闪过十年前的画面：那个自称 “红嫣” 的女子，花海谷正是醉蝶花盛开的季节，漫山遍野的粉色花朵随风摇曳，像一片流动的云霞。 她在花海深处的石亭里，看到一个穿着素色衣裙的女子，正坐在石凳上闭目养神。女子的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疏离，却不显得冷漠，阳光落在她发梢，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鼓起勇气，递过去一颗刚摘的 “醉云桃”—— 那是花海谷最甜的果子。女子睁开眼，接过桃子，指尖轻轻触到她的手心，带着一丝微凉的温度。“谢谢。” 女子的声音很轻，却很好听。 后来的日子里，红嫣在花海谷养伤，她常常过去陪她说话。有一次，她抱怨花海谷作为附庸宗门，总是要看长岭宗的脸色，连修炼资源都要被克扣，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我也想拥有能‘掀桌子’的实力，不用再受这种气。” 红嫣当时正拿着一片醉蝶花的花瓣，闻言抬头看她，眼神很认真：“你可以的。只要你想，总有一天，你能护住自己想护的人，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还有那枚玉佩。红嫣离开前，留给她一枚暖白色的玉佩，上面雕刻着一朵兰花纹样。“若有危险，就催动它。” 红嫣说，“我会感应到，会来帮你。” 这些年，她一直把玉佩锁在梳妆台最深处的抽屉里，垫着柔软的锦缎，连碰都舍不得多碰。这次长岭宗逼婚，她不是没想过催动玉佩 。无数个深夜，她坐在梳妆台前，手指抚过玉佩温润的表面，泪水滴在玉佩上，晕开一小片水光。 可她终究还是没敢。红嫣当年不过是灭了傀儡宗，而傀儡宗虽强，却连一位登仙境修士都没有。如今长岭宗有赵天雄这位登仙强者，还有王鹤这样的羽化期长老，红嫣就算再强，十年过去，又能强到哪里去？对抗登仙境，无异于以卵击石。她不能连累红嫣，不能让红嫣为了她，白白送了性命。 与其两个人都陷入险境，不如她自己扛下这一切。至少，这样能保住父亲的性命。 花轿颠簸着前行，唐紫安闭上眼，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嫁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她以为，自己的人生，就要这样栽在长岭宗手里，再无翻盘的可能。 可就在这时，一阵莫名的寒意突然笼罩了整个云城。 原本喧闹的长街瞬间安静下来，连风吹动幡旗的声音都消失了。路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天空，明明是晴朗的天气，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天而降，压得人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迎亲队伍的轿夫脚步一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随行的长岭宗弟子纷纷拔出长剑，警惕地看向四周，握剑的手却控制不住地颤抖；骑在灵马上的赵磊也收敛了笑容，皱着眉骂道：“哪来的邪祟？敢在老子的迎亲路上作祟！” 王鹤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手中的拂尘轻轻晃动，灵力在周身凝聚，他能感觉到，这股压力绝非普通修士所能释放，甚至比他见过的某些羽化后期修士还要恐怖。但他毕竟是长岭宗的长老，又有登仙宗主撑腰，倒也不算太过慌乱，沉声道：“阁下藏头露尾，算什么英雄？若有恩怨，不妨现身一见！” 话音刚落，一道白色身影突然出现在花轿前。 那女子面色倾国倾城，身着一袭剪裁利落的白衣，衣摆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周身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可她往那里一站，就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剑，明明未出鞘，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连王鹤凝聚的灵力都仿佛被这股气场压制，运转得滞涩了几分。 “你是谁？！” 赵磊从灵马上跳下来，指着白衣女子怒喝，“可知这是长岭宗的迎亲队伍？我父亲可是刚突破的登仙强者！身边这位更是我宗的羽化期王长老！识相的赶紧滚开，不然让你死无全尸！” 白衣女子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眼。那双眼眸深邃得像寒潭，目光扫过赵磊，最终落在王鹤身上。 王鹤心中一紧，他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灵力屏障，直抵神魂。面容却是又几分熟悉，他不敢大意，低喝一声：“阁下若执意找死，休怪王某不客气！” 话音未落，王鹤手中的拂尘突然暴涨数倍，拂尘丝化作锋利的银丝，带着凌厉的灵力，朝着白衣女子面门扫去，这是他的成名绝技 “银丝锁魂”，寻常羽化期修士都难以抵挡，既能伤人，又能束缚对手，他不信眼前这女子能接下。 可就在银丝即将触到白衣女子的瞬间，她突然动了。 没有催动灵力，没有使用法器，只是侧身、抬手，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她的右手精准地抓住了拂尘柄，指尖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脆响，那由千年灵木打造的拂尘柄竟被她硬生生捏断！ 王鹤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的拂尘柄不仅材质坚硬，还附着他的灵力防护，就算是上品法器都未必能轻易折断，眼前这女子竟仅凭肉身力量就做到了？！ 不等他反应过来，白衣女子左手探出，一掌拍在他的胸口。这一掌看似平淡，却带着恐怖的力量，王鹤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体内的灵力瞬间紊乱，气血翻涌，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撞在街边的石墙上，“哇” 地吐出一口鲜血，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灵力竟短时间内无法调动。 一招！仅仅一招，就打败了羽化期的王鹤！ 周围的长岭宗弟子吓得魂飞魄散，连手中的长剑都差点脱手。赵磊更是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发软，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 白衣女子扔掉手中的断柄，缓缓转向那些弟子。她没有主动攻击，只是抬起右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按，一股无形的掌风扩散开来，那些弟子手中的长剑瞬间脱手飞出，插在地上，而他们本人则被掌风扫中，纷纷倒在地上，捂着胸口咳嗽，却没有一人受重伤，只是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整个过程不过瞬息，曾经不可一世的迎亲队伍，除了还能挣扎的王鹤，其余人皆倒在地上，再无反抗之力。 赵磊看着眼前的景象，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想转身逃跑，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根本挪不动。 白衣女子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抬手，指尖轻轻落在他的肩膀上。那力道看似轻柔，却让赵磊感觉自己的肩膀像是被巨石压住，骨头发出 “咯吱” 的呻吟声。 “你…… 你别过来！我父亲是登仙强者！他不会放过你的！” 赵磊的声音带着哭腔，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 白衣女子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用力，“嘭” 的一声，赵磊直接被按倒在地，脸颊狠狠砸在青石板上，牙齿磕掉了两颗，鲜血瞬间流了出来。她还嫌不够，伸手抓住赵磊的头发，将他的头猛地往地面砸去！ “轰隆！” 青石板应声裂开，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开来，周围的路人吓得尖叫着往后退。赵磊的头破血流，意识模糊，只剩下微弱的呼吸，显然是被砸得半死。 白衣女子松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清冷得像冰，却带着熟悉的语调：“回去告诉你父亲，打你的人，叫白慕笙。” “滚！” 一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弟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哪里还敢管什么迎亲、什么新娘，架起赵磊转身就跑。 周围的路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直到长岭宗的人彻底消失，才敢小声议论起来，看向白衣女子的眼神里满是敬畏。 花轿的帘子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唐紫安坐在里面，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和震惊。 “红嫣”！真的是她！ 她不仅来了，还强大到如此地步 ，连羽化期的王长老都能一招打败，那份实力，恐怕早已远超当年。她之前的担忧，竟显得如此可笑。 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掀开轿帘的一角，朝着白衣女子望去。那张脸、那身形、那语气，还有那份举重若轻的强大，都让她确定，是她，十年前那个在花海谷给她温暖的女子，真的回来了。 白衣女子仿佛察觉到她的目光，缓缓转过身，朝着花轿走来。她的脚步依旧平缓，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一步步靠近，将周围的寒意和恐惧，都渐渐驱散。 唐紫安看着她越来越近的身影，眼眶瞬间红了。她以为自己已经绝望，以为再也没有人能救她和父亲，可没想到，时隔十年，那个曾经的 “红嫣”，竟然真的出现在了她面前，像一道光，劈开了她黑暗的人生。 白衣女子走到花轿前，停下脚步，抬手，轻轻掀开了轿帘。目光落在唐紫安泛红的眼眶上，轻轻抹开了她的眼泪，声音柔和了几分：“别怕，我来晚了。” 第99章 慕笙，你在哪？ 天衍宗的演武场铺着青灰色的石板，被晨露打湿后泛着微凉的光。墨昭仪手持木剑，正按照白慕笙昨日教的剑招练习。剑尖划破空气，带起一道淡淡的水蓝色灵光，水灵根的灵力与剑意融合得愈发顺畅，剑穗上的银铃随着动作轻响，节奏平稳而轻快。 玄鳞就飘在她身侧，化作一道淡淡的黑色虚影，声音带着几分不耐却又藏着细致：“手腕再沉些，要的是稳不是快，你方才剑招偏了，若是对上敌人，这一下只能擦破对方的衣摆。” 墨昭仪连忙调整姿势，手腕微微下沉，剑尖重新对准前方的木桩。她咬着唇，额间渗出细密的薄汗。自从白慕笙答应让她每日送早安茶，她练剑就更用心了，总想着能快点变强，能早日跟上白慕笙的脚步，能在她需要的时候，也能挡在她身前。 “对，就是这样。”玄鳞的声音缓和了些，“灵力再凝一点，顺着剑身走，别让它散了……” 话音未落，玄鳞的虚影突然僵住，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语气瞬间变得急促：“别练了！快盘腿坐下调息！立刻！” 墨昭仪一愣，还没反应过来玄鳞为何突然紧张，就觉得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头顶罩下。那不是寻常的冷，而是带着古老、深邃、令人窒息的威压，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从九天之上俯瞰着她，将她的每一寸肌肤、每一缕灵力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浑身猛地一颤，手中的木剑“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指尖泛白，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这道视线……好熟悉。 脑海中瞬间闪过试炼塔中的场景。她刚踏入修仙，进入炼气期时，就感觉到一股奇怪的、令人心悸的气息从身上扫过，那气息冰冷而漠然，像是在审视一件“不该存在”的东西。可白慕笙同意了她过分的要求后，那道气息就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原来……那是天道的视线。 现在，这道视线又盯上她了！ “轰隆。”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四面八方汇聚，在演武场上空形成了一团漆黑的雷云。那雷云翻滚着，泛着紫色的电光，与几日前白慕笙在静心院引动的雷云极为相似，却比那时的雷云更显压抑，更具威慑力。 “怎么回事？！”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凌素身着紫色宗主长袍，快步赶到演武场。她刚在宗主殿处理完禁药盘查的收尾工作，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天道波动，连忙赶了过来，看到演武场上空的雷云，还有脸色惨白的墨昭仪，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昭仪，你怎么了？这雷云……是冲你来的？白前辈呢？她去哪了？” 墨昭仪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能感觉到，那道天道视线的威压越来越强，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体内的灵力像是被冻住了一般，根本无法调动。 就在这时，演武场上空的雷云突然劈下一道天雷。那道天雷不算粗，只有手臂粗细，泛着淡蓝色的光，却带着纯粹的天道之力。凌素瞳孔骤缩，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是炼气期的雷劫！可这雷劫里的天道之力……怎么会这么强？” 她是悟道期修士，按理说炼气期的雷劫在她眼里根本不值一提，可此刻，她却从这道雷劫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仿佛这道雷劫若是劈在她身上，她都要耗费大半灵力才能抵挡。 “锵。” 不等凌素反应，玄鳞化为墨剑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瞬间冲上天空。剑身暴涨数倍，泛着冰冷的寒光，对着那道炼气期天雷狠狠斩下！ “咔嚓！” 天雷被玄鳞剑轻易斩断，化作漫天细碎的电光，消散在空气中。玄鳞剑在空中盘旋一圈，又化作虚影落在墨昭仪身边，语气凝重：“还没完，准备好。” 话音刚落，第二团雷云又在演武场上空凝聚。这团雷云比刚才的更大，泛着深蓝色的光，很快就劈下一道比刚才粗一倍的天雷，带着更强烈的天道之力。 “是筑基期的雷劫！”凌素的声音都在发颤，“怎么会连筑基期的雷劫都来了？而且是紧跟着炼气期雷劫！” 玄鳞剑再次化作实体，剑身泛着更浓的黑光，又一次将筑基期天雷斩破。可还没等众人松口气，第三团、第四团雷云接连凝聚。第三团雷云泛着深紫色的光，是金丹期雷劫；第四团雷云泛着黑色的光，是元婴期雷劫！ 四团雷云在演武场上空并列，分别对应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四个境界，每一团都翻滚着，酝酿着恐怖的天雷，那股威压让整个天衍宗都陷入了寂静，连远处的灵竹都停止了摇曳。 凌素看着这四团雷云，头皮发麻，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她是悟道期修士，可若是让她站在雷劫中心，被这四道雷劫同时劈中，就算她有护身法器，也难逃一死，更别说墨昭仪现在才元婴中期！ “玄鳞……能挡住吗？”凌素声音干涩地问道。她知道玄鳞剑是白慕笙的佩剑，实力强大，可这是四道跨越四个境界的雷劫，每一道都蕴含着无上的天道之力，她实在没把握。同时，她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白慕笙去哪了？若是白前辈在，以她的实力，定能护住昭仪，可现在，白前辈为何突然消失了？ 玄鳞没有回答凌素，而是化作一道黑光，飞回墨昭仪头顶，凝聚成一道漆黑的屏障。那屏障泛着淡淡的光晕，将墨昭仪整个人笼罩在里面，隔绝了外界的威压。 “轰隆！轰隆！轰隆！轰隆！” 四道天雷几乎同时劈下，分别从四团雷云里射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砸在玄鳞剑形成的屏障上！ “嘭。” 一声巨响，屏障上泛起一道巨大的涟漪，黑色的光晕剧烈晃动，却始终没有被击穿。天雷被屏障挡住，化作漫天电光，落在演武场的石板上，将石板炸出一个个深坑，碎石飞溅。 可雷云并没有散去，反而更加狂暴，一道道天雷接连不断地劈向屏障，每一道都带着相同的天道之力，仿佛不把墨昭仪劈成灰烬，就绝不会罢休。 墨昭仪坐在屏障中央，浑身颤抖。她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像是陷入了泥潭，无论怎么调动，都无法流动分毫，连呼吸都变得越来越困难。玄鳞剑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沉重：“你该知道，这不是普通的雷劫。” 墨昭仪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和迷茫。 “你从一开始，就被天道盯上了。”玄鳞的声音放缓了些，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疼的平静，“你之前修炼不顺，无论多努力都追不上同龄人，连炼气期都要耗费心神，甚至被人当成‘扫把星’，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问题，是天道在打压你。它不允许你变强，不允许你留在白慕笙身边。” 墨昭仪的身体猛地一震，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片段。 青治城的小巷里，她蜷缩在墙角。那时的她，已经修炼了三年，却连炼气一层都没摸到。同龄的孩子早已能引气入体，能帮家里打猎、采药，而她，无论怎么打坐，灵力都像散沙一样，留不住分毫。 “是扫把星！离她远点！” “我家孩子昨天修炼出岔子，肯定是被她晦气冲了！” “别让她靠近灵田，不然灵草都要枯死了！” 那些恶毒的话语，那些嫌恶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她明明是五大家族之一的长女，却像过街老鼠一样，只能躲在小巷里，不敢见人。有一次，她想去街上买个包子，却被摊主一把推开，包子掉在地上，被路过的狗叼走。摊主还吐了口唾沫：“扫把星，别脏了我的摊子！” 她蹲在地上，看着地上的油渍，眼泪止不住地掉。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么努力，却还是什么都做不好？为什么大家都这么讨厌她？ 直到那天，她遇到了白慕笙，白慕笙帮她检查了身体，告诉她：“有一个实力强大足以对抗天道的有血缘的亲人，或者去找个同样实力的人结为夫妻，二人时时刻刻陪伴在一起可以帮你承担住天道的劫。”又同意了她过分的要求。 从那以后，白慕笙用自己的灵力，挡住了天道的压制。渐渐地，她能引气入体了，能修炼到炼气期了，青治城的人再也不敢叫她“扫把星”，反而会恭敬地叫她“墨小姐”。 她以为，那些痛苦的日子都过去了，以为有白慕笙在，她就能一直安稳地修炼，就能一直留在白慕笙身边。 “主人为了护你，分出了自己的灵力分身，日夜帮你抵挡天道的压制。”玄鳞的声音继续传来，“所以你才能顺利晋级，才能安稳地待在这里，才能跟她一起练剑、一起吃灵麦饼。你以为你晋级筑基时没有雷劫，是因为你天赋好，其实是主人帮你挡下了。以你的情况，别说元婴了，就算是筑基期，天道都会引来雷劫。” 墨昭仪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可今天，主人离开了。”玄鳞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她去了玄天界，没了主人的灵力分身庇护，天道就来了。它要清算，从你最开始被压制的炼气期，到你现在的元婴期，所有本该经历的雷劫，一并算在你头上。” “她……她走了？”墨昭仪的声音带着颤抖，眼泪掉得更凶了，“她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一句话都没留下？” “你急什么，主人又没说没回来。”可玄鳞的话并未被墨昭仪听进。 脑海中，白慕笙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静心院的软榻上，白慕笙抱着雪球，笑着揉她的头发：“昭仪，今天的灵麦饼很好吃。” 演武场上，白慕笙握着她的手，教她练剑：“手腕再稳些，别怕，有我在。” 幻境中，墨昭仪受伤躺在她怀里，轻声说：“我帮你。” 那些温柔的瞬间，那些亲昵的互动，那些让她心动的画面，一一在眼前闪过。她想起昨夜，她还对着春宫图臆想白慕笙的模样，还纠结着要不要表白；想起今早，她送完早安茶，还跟白慕笙约定每日早晨来看她。 可现在，白慕笙走了，一句话都没留下。 “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我？”墨昭仪突然捂住脸，哭声越来越大，“是不是因为我最近太贪心了？是不是因为我对着你想了不该想的事？是不是因为我让你觉得困扰了，所以你才走的？” 她想起自己偷偷藏起来的春宫图，想起自己夜里的失态，想起自己每次靠近白慕笙时的心慌意乱。是不是这些“过界”的行为，让白慕笙厌烦了？是不是白慕笙觉得，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保护的小丫头，而是变成了一个轻浮、不知廉耻的人？ “慕笙，你去哪里了……”墨昭仪瘫坐在地上，眼泪打湿了衣襟，声音带着绝望的哽咽，“求求你，快回来……我错了，我再也不贪心了，我再也不想不该想的事了，我只要你回来……” 天雷还在不断地劈向屏障，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屏障上的涟漪越来越大，仿佛随时都会破碎。凌素站在远处，看着崩溃大哭的墨昭仪，心里满是无力。她想上前安慰，却被天道的威压逼得无法靠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墨昭仪在雷劫中心绝望哭泣。 墨昭仪什么都听不到了，什么都看不到了。她的世界里，只剩下天雷的轰鸣，只剩下对白慕笙的思念，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 她想起白慕笙说过：“勇敢些，遵从本心。” 她想起白慕笙说过：“有你在身边，倒也安心。” 她想起白慕笙说过：“别怕，我会一直护着你。” 可现在，护着她的人，不见了。 “白慕笙……”她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我好害怕……你快回来……” 屏障还在坚持着，天雷还在劈打着，可墨昭仪的心，却像是被天雷劈中了一样，碎得一塌糊涂。她只知道，她不能失去白慕笙，那个把她从黑暗中拉出来，给她光明和温暖的人，那个她爱到骨子里的人。 她一定要等白慕笙回来。无论天道的雷劫有多可怕，无论自己有多弱小，她都要等下去。 因为，白慕笙说过：“别怕，有我在。” 第100章 长岭宗 云城长街的喧嚣还未完全散去，散落的红绸碎片黏在潮湿的石缝里，像极了唐紫安此刻未平的心绪。白慕笙怀中抱着她，指尖轻轻拂过她后背凌乱的发丝，动作轻得像在呵护一朵刚经历过风雨的灵兰。唐紫安的哭声早已止住，只剩下鼻尖偶尔的抽噎，温热的呼吸扑在白慕笙的颈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的脸颊泛着绯色，一半是哭后的潮红，一半是靠在对方怀中时，被那清冽冷香熏出来的羞怯。唐紫安埋在白慕笙肩窝，张了张嘴，原本该叫出的 “白慕笙” 卡在喉咙里，最终还是顺着习惯，轻声唤道：“红嫣……” “嗯，我在。” 白慕笙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指尖轻轻擦去她下颌未干的泪痕。那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却恰好抚平了唐紫安心底的不安，“哭够了就走吧，你父亲还在等你。” 唐紫安点点头，从她怀中撑起身子，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像沾了晨露的花瓣。她看着白慕笙的眼睛，那双眼眸依旧平静，却比十年前多了几分深邃，仿佛能容纳所有风雨。只是一想到长岭宗的赵天雄，她还是忍不住攥紧了白慕笙的衣袖，指尖泛白：“可…… 赵天雄已经突破到登仙境了。登仙以下皆为蝼蚁，我们就这么去，会不会太冒险了？” 话没说完，就见白慕笙抬手，指尖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动作带着几分戏谑，语气却稳得让人安心：“登仙境？不过是刚摸到‘道’的门槛罢了。” 她垂眸看着唐紫安，眼底没有丝毫惧意，只有一片笃定，“十年前我能灭了傀儡宗，十年后，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刚突破的登仙修士？” 唐紫安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又被一股暖流填满。白慕笙抬手对着虚空轻轻一引。指尖泛起淡蓝色灵光，灵光在空中凝聚、延展，渐渐化作一柄通体剔透的光剑，剑身上流转着细碎的光点，像揉碎的星光。“上来吧，很快就到。” 她说着，握住唐紫安的手，指尖传来的温热让唐紫安瞬间安了心。 话音未落，两人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蓝光，转瞬即逝。周围看热闹的人惊呼出声，有人揉了揉眼睛，还以为是自己眼花。这是何等恐怖的瞬移速度？寻常化神修士瞬移还需掐诀蓄力，而这位白衣女子，竟能带着人瞬间消失，连灵力波动都如此微弱。 人群中，一位身着灰袍的老者突然瞳孔骤缩，指着白慕笙消失的方向，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是她！是十年前灭了傀儡宗的白慕笙！” 老者在十年前亲眼见过白慕笙一剑斩碎傀儡宗宗主的场景。那时候的白慕笙仅仅元婴巅峰，一剑之下，连傀儡宗的护山大阵都不堪一击。如今十年过去，她竟强大到如此地步，连瞬移都这般举重若轻。 “灭傀儡宗的白慕笙？” 周围的人瞬间炸开了锅。 “她这是要去找长岭宗的麻烦？” “可赵天雄刚突破登仙，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听说傀儡宗当年也就只有羽化期，十年后白慕笙能找长岭宗麻烦？” 议论声中，白慕笙和唐紫安已出现在长岭宗山门前。 长岭宗的山门是用千年玄铁混合黑石打造而成，高达十丈，上面刻着 “长岭宗” 三个苍劲的大字，字缝中萦绕着淡淡的金色灵力。那是登仙境修士才能凝聚的 “道韵”，寻常修士靠近，都会被这股威压压得喘不过气。山门前站着四名守门弟子，皆身着玄色劲装，腰佩上品灵剑，剑鞘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一看便知是宗门精心培养的核心弟子。 此时，一名化神期修士正站在山门前，手中捧着一个锦盒，神色恭敬地对守门弟子说：“在下是青木门的修士，特来给赵宗主送贺礼，祝贺他突破登仙……” 话还没说完，为首的守门弟子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语气嚣张：“就你这点修为，也配见我们宗主？这贺礼你放这儿就行，赶紧滚，别脏了我们山门的地！” 那化神修士脸色涨得通红，却不敢反驳。长岭宗如今有登仙强者撑腰，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依附其他宗门的势力，他一个小小的化神修士，根本惹不起。 就在这时，白慕笙和唐紫安的身影出现在山门前。 为首的守门弟子看到两人，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他认出了唐紫安，这个本该嫁给少宗主的女人，竟然敢带着外人来闯山门！ “来者何人？可知这是长岭宗山门！擅自闯山，找死不成？” 说着，他猛地拔出腰间的灵剑，剑刃泛着冷光，带着元婴后期的灵力，凌厉地朝着白慕笙劈来。这一剑他用了十足的力道，显然是想给对方一个下马威，让她们知道长岭宗的厉害。 可剑刃还未靠近白慕笙，就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只听 “嘭” 的一声闷响，那名弟子像被巨石砸中般，瞬间倒飞出去，重重摔在玄铁山门的底座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灵剑脱手飞出，剑鞘撞在黑石上，碎成了几片。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右臂已经失去了知觉，显然是被屏障反弹的力量震伤了经脉。 其余三名守门弟子脸色骤变，纷纷拔出长剑，却没敢再上前。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白慕笙周身萦绕着一股恐怖的威压，让他们连握剑的手都在颤抖。 “你…… 你是什么人？！” 其中一名弟子强撑着问道，目光落在白慕笙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突然瞳孔骤缩，“白…… 白慕笙！” 十年前白慕笙灭傀儡宗的消息传遍了玄天界，不少宗门都画了她的画像，警示弟子不要招惹。这三名守门弟子在宗门典籍中见过白慕笙的画像，此刻看到真人，瞬间想起了那段传说，那个仅凭一人一剑，就灭了整个傀儡宗的女人！ 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们的心脏，可一想到自家宗主已经突破到登仙境，是玄天界南域最强大的修士，他们又强行壮起胆子，挡在山门前：“这里是长岭宗！我宗宗主已是登仙强者！你若敢在此撒野，宗主绝不会放过你！” 话音刚落，白慕笙身上的气息突然扩散开来。那气息带着淡淡的怒意，并非狂暴的灵力，却像一道无形的巨浪，瞬间席卷了整个山门。山门上萦绕的金色道韵开始剧烈波动，刻在门上的符文渐渐暗淡，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咔嚓 ——” 一声轻响，长岭宗的护山大阵竟开始崩裂！阵法外层的光罩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里面的灵力不受控制地外泄，山门前的地面都开始微微震动。 三名守门弟子瞬间傻了眼，这可是赵宗主突破登仙后，用自身道韵加持过的护山大阵，据说能抵挡登仙强者的全力一击，如今竟然被白慕笙的气息震裂了？ 他们终于清醒过来，宗主是登仙强者又如何？他们不过是元婴期修士，在白慕笙面前，连蝼蚁都不如！若是再敢阻拦，恐怕下一秒就会像同伴一样被震飞，甚至丢掉性命！ 恐惧瞬间压过了侥幸，三名守门弟子连连后退，下意识地为白慕笙让开了道路，脸色惨白如纸，连头都不敢抬。 白慕笙牵着唐紫安，径直走进山门。 山门内是一片宽阔的广场，广场上铺着青石板，被打理得一尘不染。数十名长岭宗弟子正在广场上修炼，有的在练剑，有的在打坐吐纳，还有的在相互切磋。看到白慕笙和唐紫安走进来，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纷纷围了过来。 “是唐紫安！她怎么敢来这里？” “她身边那个女人是谁？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等等！那不是十年前灭了傀儡宗的白慕笙吗？她怎么会和唐紫安在一起？” 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不少弟子认出了白慕笙，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不敢靠近。他们虽然没见过白慕笙本人，却听过太多关于她的传说。 一个能一剑灭宗的狠人，绝非他们能招惹的。 可总有几个目光短浅的弟子，没听过白慕笙的传说，只知道唐紫安是 “悔婚的女人”，看到她带着外人闯进来，立刻上前几步，语气中满是嘲讽：“唐紫安，你不是应该嫁给我们少宗主吗？怎么带着别的女人来这里？是觉得我们长岭宗配不上你，还是想故意来找茬？” 另一名弟子也跟着附和：“我看你就是不知好歹！能嫁给我们少宗主，是你的福气，你还敢悔婚？今日若不跪下道歉，别想离开这里！” 唐紫安听到这些话，脸色瞬间变得通红，刚想开口反驳，就见白慕笙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别着急。 下一秒，那两名嘲讽唐紫安的弟子突然像被无形的力量抓住，身体不受控制地腾空而起，然后重重地摔在广场中央的青石板上。“嘭” 的一声巨响，青石板被砸出一个浅浅的坑，两人口吐鲜血，气息瞬间变得萎靡，显然是受了重伤，只剩下一口气吊着。 周围的弟子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再也没人敢说话。 白慕笙连看都没看那两人一眼，只是牵着唐紫安，继续往前走。她的神识早已扩散开来，覆盖了整个长岭宗，很快就锁定了牢房的位置。就在宗门大殿后方的山坳里，那里灵力波动微弱，显然是关押犯人的地方。 一路上，不少长岭宗弟子看到她们，都纷纷退到路边，低着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唐紫安看着身边从容的白慕笙，心中的不安彻底消散，只剩下满满的敬佩。这就是她认识的 “红嫣”，无论面对多少人，都始终从容不迫，仿佛这世间没有什么能难倒她。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牢房外。 牢房建在山坳里，周围围着高高的石墙，墙上刻着禁制符文，门口站着两名身着紫色长袍的修士。他们是长岭宗的悟道期长老，负责看守牢房，也是赵天雄的心腹。 看到白慕笙和唐紫安走来，两名长老立刻拔出腰间的长刀，刀身上萦绕着淡淡的灵力，语气警惕：“来者何人？可知这里是长岭宗的牢房，闲人免进！” 可当他们看清白慕笙的脸时，手中的长刀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两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完整：“白…… 白…… 白慕笙！” 他们曾跟随赵天雄参加过玄天界的宗门大会，在大会上见过白慕笙的画像，也听过赵天雄提起过这个 “十年前灭了傀儡宗的狠人”。只是他们没想到，这个传说中的人物，竟然会亲自来长岭宗的牢房！ “既然知道我是谁，那就赶紧让开。” 白慕笙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要找唐岳，若是你们敢阻拦，我不介意让长岭宗跟傀儡宗一个下场。” “傀儡宗” 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在两名长老的心头。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傀儡宗的下场他们都知道，宗门被灭，弟子死伤无数，连宗主都被一剑斩碎了道基。他们虽然是悟道期修士，却也知道，在白慕笙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可一想到赵天雄是登仙强者，他们又强行壮起胆子，结结巴巴地说：“白…… 白前辈，我…… 我们宗主已是登仙强者，您…… 您若是在这里闹事，宗主定然不会放过您的！还请您三思！” “三思？” 白慕笙冷笑一声，身上的气息再次扩散开来，牢房墙上的禁制符文瞬间暗淡，“我再说最后一次，让开。” 两名长老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其中一名长老实在受不了这股威压，猛地后退一步，对着白慕笙躬身道：“白前辈请进！我们…… 我们不敢阻拦！”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另一名长老也立刻跟着后退，为白慕笙让开了一条路。他们知道，若是再坚持下去，恐怕连命都保不住。宗主是登仙强者，可远水解不了近渴，白慕笙就在眼前，一旦动手，他们必死无疑。 白慕笙牵着唐紫安，走进牢房。 牢房内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通道两侧是一间间牢房，里面关押着不少修士，大多是不愿屈服于长岭宗的小宗门弟子。唐紫安的父亲唐岳被关押在最里面的一间牢房里，牢房的门是用玄铁打造的，上面刻着禁制符文。 唐岳正坐在牢房的角落，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身上穿着破旧的灰色囚服，头发有些凌乱，却依旧保持着宗主的气度。他的气息有些萎靡，显然是被关押多日，灵力无法正常运转，但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 赵天雄只是想逼唐紫安嫁人，并未虐待唐岳，怕的就是唐紫安鱼死网破。 听到脚步声，唐岳缓缓抬起头，当他看到唐紫安时，瞳孔骤缩，身体猛地一颤，老泪瞬间涌了出来：“紫安！你…… 你怎么来了？是不是赵天雄逼你嫁给赵磊了？你糊涂啊！为了爹，你怎么能……” “爹！我没有！” 唐紫安连忙跑过去，隔着玄铁牢门，眼眶通红地说，“我没有嫁给赵磊，是红嫣…… 是白前辈救了我！” 唐岳顺着唐紫安的目光，看向白慕笙。当他看到白慕笙的脸时，瞳孔再次骤缩。他虽然没见过白慕笙本人，却听过太多关于她的传说，也在宗门典籍中见过她的画像。只是他没想到，这个传说中的人物，竟然会亲自来救他！ 白慕笙走上前，抬手对着玄铁牢门轻轻一弹。一道淡蓝色的灵力飞出，落在牢门上的禁制符文上，符文瞬间暗淡，牢门 “咔嚓” 一声打开。 “唐宗主。” 白慕笙的语气带着几分礼貌，“我是白慕笙，和紫安是朋友。” 唐岳连忙站起身，对着白慕笙躬身道：“多谢白前辈相救！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是有需要花海谷的地方，前辈尽管开口！” 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打量白慕笙。作为羽化期修士，他竟然看不透白慕笙的修为！这意味着，白慕笙的修为至少在登仙境以上！十年前她就能灭了傀儡宗，十年后，竟然真的达到了能与登仙修士抗衡的境界！ 唐岳原本还想提醒白慕笙，赵天雄是登仙强者，让她小心应对，可此刻看到白慕笙从容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知道，以白慕笙的实力，恐怕根本不需要他提醒。 白慕笙看着唐岳，递出一道淡蓝色的丹药：“这是疗伤丹药，唐宗主先稳住伤势，我们离开吧。” 唐岳接过丹药服下，感受到体内的灵力开始缓慢流转，萎靡的气息渐渐恢复了些，心中对白慕笙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三人转身朝着牢房外走去，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赵天雄愤怒的嘶吼：“白慕笙！你竟敢闯我长岭宗，伤我弟子，还想带走唐岳！给我站住！” 白慕笙脚步一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她知道，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101章 白衣染血 长岭宗的山道被登仙威压碾得簌簌作响，两侧百年灵木的枝叶疯狂抖动，像是在畏惧某种即将降临的浩劫。赵天雄的怒吼从山道尽头滚来，带着登仙境独有的 “天地共鸣”，每一个字都震得空气发颤，连地面的青石板都裂开了细密的纹路。 他身着鎏金长袍，衣摆上绣着的五爪金龙在灵力催动下微微游动，周身萦绕的金色光雾浓得几乎实质化。 那是登仙境修士彻底掌控 “天地之力” 的标志。他身后跟着数十名长岭宗核心弟子，个个手持法器，神色亢奋，仿佛认定自家宗主一出马，就能将白慕笙挫骨扬灰。 “白慕笙！你欺人太甚！” 赵天雄冲到近前，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白慕笙，金色光雾中窜出几道闪电，劈在山道两侧，炸出一个个深坑，“十年前你灭傀儡宗，老夫敬你是条有血性的修士，不曾与你为敌！如今你闯我山门、伤我弟子、劫我囚徒，真当我长岭宗无人不成？！” 唐紫安紧紧攥着唐岳的衣袖，指甲几乎嵌进父亲的胳膊里。赵天雄身上的威压太过恐怖，那是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 “俯视感”，让她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只能下意识地往白慕笙身后躲。唐岳虽强撑着站直身体，可羽化期的灵力在登仙威压下如同风中残烛，脸色早已惨白如纸，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那是被威压震伤了内腑。 周围的长岭宗弟子却像是被点燃了斗志，有人高声喊道：“宗主威武！杀了这个女人，为师兄报仇！” “登仙以下皆为蝼蚁，她再强也不是宗主的对手！” 可白慕笙只是微微偏头，目光扫过那些叫嚣的弟子，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冰冷。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衣袖上沾着的草屑，动作缓慢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碾碎什么。 “赵天雄，” 她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精准地压过了所有喧嚣，连赵天雄的登仙威压都没能盖过这道声音里的戾气，“用女儿要挟父亲，用囚徒逼迫婚事，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也配称人？” “牙尖嘴利！” 赵天雄被戳中痛处，怒吼一声，猛地抬手拍向虚空。金色光雾瞬间凝聚，化作一只足有三丈宽的巨掌，掌纹里缠绕着紫色闪电，带着 “崩山裂地” 的威势，朝着白慕笙当头拍下。巨掌还未落地，山道两侧的灵木就被掌风连根拔起，碎石混合着断枝漫天飞舞，连空气都被压缩得发出 “滋滋” 的爆鸣。 “小心！” 唐岳失声喊道，下意识地想挡在白慕笙身前，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那是白慕笙随手布下的屏障，不是为了保护他，更像是嫌他碍手碍脚。 白慕笙依旧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抬手的动作。直到巨掌离她头顶不足一丈时，她才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巨掌轻轻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只有 “咔嚓” 一声脆响，像是冰面裂开的声音。那只足以拍碎山峰的金色巨掌，竟在她掌心下寸寸崩裂，紫色闪电像断了线的灯盏，瞬间熄灭。 赵天雄脸上的嚣张笑容僵住，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恐怖的力量顺着巨掌反噬而来，顺着他的经脉疯狂冲撞，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在切割他的血管。 “噗 ——” 赵天雄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金色长袍前襟瞬间被染红。他踉跄着后退三步，脚下的青石板被踩得粉碎，体内的登仙灵力像是被搅乱的泥沼，根本无法凝聚。他抬头看向白慕笙，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你…… 你的肉身…… 怎么可能这么强？” 登仙境修士最依仗的就是 “天地之力”，可白慕笙竟然仅凭肉身，就破了他凝聚天地之力的巨掌。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 “修士” 的认知，简直像一尊从远古苏醒的凶兽。 白慕笙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迈开脚步，朝着赵天雄走去。她的步伐很稳，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泛起一圈淡蓝色的涟漪，那些飞溅的碎石、断枝一碰到涟漪，就会瞬间化为齑粉。她的白衣在风中轻轻飘动，却没有沾染半点灰尘，反而因为周身散发出的戾气，显得愈发冰冷。 “你不是喜欢用‘登仙’压人吗？” 白慕笙走到赵天雄面前，抬手抓住他的鎏金长袍领口，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赵天雄身高八尺，体重足有两百斤，可在她手中却像个玩偶，毫无反抗之力。“现在告诉我，登仙期…… 很了不起？” “放开我！你敢对登仙修士动手，整个玄天界都不会放过你！” 赵天雄疯狂挣扎，手脚乱踢，金色灵力在体内翻涌，却始终无法突破白慕笙指尖传来的压制力。那股力量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的灵力牢牢锁在经脉里，连一丝都释放不出来。 白慕笙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纯粹的暴戾。她抬手，将赵天雄狠狠砸向旁边的石壁。 “嘭！” 一声巨响，石壁被砸出一个人形深坑，石屑飞溅。赵天雄像一摊烂泥般滑落在地，口中不断喷出鲜血，肋骨至少断了三根。可白慕笙没有停手，她上前一步，抬脚踩在赵天雄的胸口，力道一点点加重。 “啊 ——！” 赵天雄发出凄厉的惨叫，胸口的骨头发出 “咯吱咯吱” 的声响，像是随时都会彻底碎裂。“我错了！白前辈！我错了！求你饶了我！我马上放了唐岳，再也不敢找花海谷的麻烦！” 周围的长岭宗弟子吓得鸦雀无声，刚才还叫嚣的人此刻都低着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暴戾的白慕笙，那个传说中 “一剑灭傀儡宗” 的修士，原来不是 “侠义”，而是 “嗜杀”。 唐紫安也看呆了，她下意识地抓紧了唐岳的手，手心全是冷汗。她记忆中的 “红嫣” 是温柔的、从容的，可眼前的白慕笙，却像一头失控的猛兽，浑身散发着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的戾气，让她感到陌生又恐惧。 白慕笙却像是没听到赵天雄的求饶，踩着他胸口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饶你？你逼紫安嫁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饶她？你把唐宗主关在地牢里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饶他？” 她俯身，凑到赵天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我告诉你，我最讨厌的就是‘要挟’。凡是用这种手段的人，我不会让他死得痛快，我会打断你的四肢，废了你的道基，让你变成一个连路都走不了的废人，眼睁睁看着你的长岭宗，变成一片废墟。” 赵天雄的瞳孔里充满了绝望，他知道白慕笙不是在吓唬他。他能感受到，对方的指尖已经触到了他的丹田，只要再用力一点，他的登仙道基就会彻底破碎。 “住手！” 三道破空声突然传来，紧接着三道身影落在白慕笙身后，形成三角之势，将她包围。为首的是一个身着青袍的中年男子，面容俊朗，周身萦绕着与赵天雄相似的金色灵力，却比赵天雄的更浑厚。 正是玄风宗宗主风无痕，玄天界老牌登仙强者。 他身边站着一男一女，女子身着蓝裙，灵力中带着水属性的清凉，是碧水阁阁主水千柔。男子身材魁梧，灵力厚重如岩石，是黑岩谷谷主石破天。三人都是玄天界有名的登仙强者，平日里各自闭关，极少干涉其他宗门的事，今日却同时现身。 “白慕笙，得饶人处且饶人！” 风无痕皱着眉，语气带着几分凝重，“赵天雄虽有错，却也是玄天界登仙修士，你若杀了他，会破坏玄天界的平衡！” 水千柔也开口道：“我们知道你实力强大，可我们三人联手，就算你能赢，也必然会重伤。不如就此罢手，让赵天雄赔偿花海谷的损失，此事就算了结，如何？” 石破天则是瓮声瓮气地补充：“识相的就赶紧放开赵宗主，否则我们不客气了！” 白慕笙缓缓直起身，没有回头，只是周身的戾气愈发浓郁。她的头发开始无风自动，淡蓝色的灵力从体内溢出，在她周身形成一道旋转的气流，气流所过之处，地面的青石板开始龟裂，碎石悬浮在空中，像是随时都会被绞成粉末。 “平衡？” 白慕笙转过身，目光扫过风无痕三人，眼神里满是嘲讽，“这长岭宗，是你们一手扶持的吧？若不然，为何来拦我？” “赵天雄擒人要挟你们不管，我只是闹上几息，你们就跑出来了？你们三个，当真想拦我？” 风无痕脸色一沉，白慕笙还真说对了，这赵天雄还真是他们扶持起来的。 “我们不想与你为敌，但你若执意要杀赵天雄，我们只能出手！” 话音未落，风无痕突然动了。他抬手对着白慕笙一挥，青袍鼓动，金色灵力化作无数道风刃，带着 “削铁如泥” 的威势，朝着白慕笙周身要害飞去。水千柔和石破天也同时动手，水千柔凝聚出一道巨大的水墙，将白慕笙的退路堵住，石破天则是双拳紧握，朝着白慕笙的胸口砸来，拳头上缠绕着土属性灵力，像是两块即将落地的陨石。 三人配合默契，显然是早就演练过，一出手就是杀招，不给白慕笙任何喘息的机会。 周围的长岭宗弟子见状，纷纷欢呼起来：“风宗主加油！杀了这个女人！” “三位登仙强者联手，她死定了！” 唐岳脸色骤变，他知道这三人的厉害，老牌的登仙中期强者，三人配合默契，就算遇上登仙后期亦能有一战之力。他下意识地想提醒白慕笙，却看到白慕笙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白慕笙没有躲闪，也没有凝聚灵力防御。她猛地冲向风无痕，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白色残影。风无痕的风刃还未靠近她的身体，就被她周身的气流绞成了碎片。她抬手，一拳砸向风无痕的胸口。 风无痕瞳孔骤缩，连忙抬手凝聚灵力屏障。可那屏障在白慕笙的拳头下，就像纸糊的一样，瞬间破碎。 “嘭！” 风无痕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胸口的青袍被染透，肋骨至少断了五根。他重重摔在地上，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体内的灵力已经彻底紊乱，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异常困难。 水千柔和石破天见状，脸色骤变，攻击的速度更快了。水墙瞬间冻结，化作一道冰墙，朝着白慕笙压来；石破天的拳头也已经到了白慕笙的面前，拳风带着 “震碎经脉” 的威势。 白慕笙侧身避开石破天的拳头，同时抬手抓住冰墙的边缘，猛地一扯。巨大的冰墙瞬间被她掀翻，朝着石破天砸去。石破天来不及躲闪，被冰墙砸中，重重摔在地上，冰墙碎裂，无数冰屑溅在他身上，瞬间冻结了他的灵力。 白慕笙趁机上前，抬脚踩在石破天的脊椎上。 “咔嚓 ——”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传来，石破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剧烈抽搐。他的脊椎被白慕笙一脚踩断，从此再也站不起来了。 水千柔吓得浑身发抖，转身就想逃跑。可白慕笙怎么会给她机会？她抬手对着虚空一抓，一股无形的力量抓住了水千柔的脚踝，将她狠狠拽了回来。水千柔重重摔在地上，膝盖磕在青石板上，鲜血直流。 白慕笙走到她面前，俯身抓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折。 “啊 ——！” 水千柔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她的手腕被白慕笙硬生生折断，灵力瞬间从断裂处泄出，再也无法凝聚。 “你不是喜欢用水冻人吗？” 白慕笙的声音带着残忍的笑意，她抬手对着水千柔的丹田一点，一股淡蓝色的灵力注入，水千柔体内的水属性灵力瞬间被冻结，丹田也开始出现裂纹，“现在，你自己感受一下，被冻结的滋味。” 水千柔瘫在地上，眼泪和鲜血混在一起，绝望地看着白慕笙。她不仅被废了手腕，连丹田都被冻结，从此彻底变成了一个废人。 风无痕躺在地上，看着眼前的一幕，眼中充满了恐惧。他终于明白，白慕笙根本不是 “修士”，而是一尊彻头彻尾的 “杀神”。她不仅要赢，还要让敌人在痛苦中屈服，手段残忍到令人发指。 白慕笙解决了三人，重新走到赵天雄面前。赵天雄已经吓得魂飞魄散，浑身瘫软，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白慕笙俯身，指尖再次触到他的丹田，只要再用力一点，他的道基就会彻底破碎。 “白慕笙！住手！” 四道更加强大的气息突然降临，紧接着四道身影落在白慕笙周围。这四人都是身着灰色长袍，须发皆白，周身萦绕的金色灵力中带着淡淡的紫色。那是登仙境后期的标志，比风无痕三人的实力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为首的老者手持一根拐杖，拐杖上刻着复杂的符文，周身的道韵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他是玄天联盟的大长老，也是玄天界资历最老的登仙修士，活了足足五百年。 “我们是玄天联盟的长老，奉命前来调解此事！” 大长老的声音带着 “天地共鸣”，比赵天雄的威压更甚，“你已重伤风无痕、水千柔、石破天三人，也算出了气。若再执意要杀他们，就是与整个玄天界为敌！” 另外三位长老也同时释放出登仙后期的威压，四道威压叠加在一起，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白慕笙笼罩在其中。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连碎石都停止了悬浮，长岭宗的弟子们吓得纷纷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唐紫安紧紧抱着唐岳，身体剧烈颤抖。她能感受到，这四位长老的实力比之前的三人强太多了，连白慕笙周身的气流都开始变得紊乱。 可白慕笙却丝毫没有收敛戾气，反而笑得更加猖狂。她缓缓直起身，周身的淡蓝色灵力开始染上淡淡的血色，头发也渐渐变成了淡蓝色，眼神猩红，像一头即将失控的凶兽。 “打了孙子来了爷爷，打了爷爷来了祖宗。” 她抬手，指尖的血色灵力凝聚成一把长剑，长剑上的寒光令人心悸，“若我不真动手杀几个，恐怕后面还会有更烦人的东西出来。” 话音落下，白慕笙突然朝着大长老冲去。她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周身的血色灵力形成一道残影，四道登仙后期的威压在她面前，竟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被撕裂。 大长老脸色骤变，连忙抬手凝聚灵力屏障。可那屏障在白慕笙的长剑下，瞬间被划开一道口子。白慕笙的长剑离大长老的喉咙只有一寸时，另外三位长老同时出手，才勉强挡住了她的攻击。 “你真要与整个玄天界为敌？” 大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能感受到，白慕笙的实力已经超出了登仙境的范畴，甚至已经触摸到了 “地仙” 的门槛。这样的存在，若是真的发怒，整个玄天界都将生灵涂炭。 白慕笙没有回答，只是不断挥舞着长刃，每一剑都带着 “碎天裂地” 的威势。四道登仙后期的长老联手，却只能勉强抵挡，根本没有反击的机会。山道两侧的石壁被长剑的余波划开一道道深沟，地面的青石板彻底碎裂，露出下方的泥土。 周围的长岭宗弟子已经吓得魂飞魄散，有人甚至开始偷偷逃跑。唐岳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充满了震撼。十年前白慕笙能灭了傀儡宗，仅仅只是十年，就有了这样的实力，这根本不是任何宗门能够抵挡的。 白慕笙的长剑再次朝着大长老的喉咙刺去，这一次，大长老已经来不及躲闪。就在长剑即将触到他喉咙的瞬间，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从空中传来：“白前辈，手下留情！”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挡住了白慕笙的长剑。紧接着，一位身着白色道袍的老者落在场中，他周身的道韵比四位长老加起来还要浓郁，甚至带着一丝 “天道之力”。那是玄天界唯一的 “地仙” 强者，从其它上界而来，也是宗门联盟的供奉长老。 白慕笙的动作顿住，她看着眼前的地仙强者，眼中的猩红更甚几分，被一再打断的心情伴随着浓郁的戾气：“你也要拦我？” 地仙强者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赵天雄有错，玄天联盟会给前辈一个交代。也能赐他一死，长岭宗也能消失。但其它七位长老的不能牺牲，否则玄天界以后将陷入混乱。还请白前辈看在银耳小姐的薄面上，饶他们一命，如何？” ”银耳？“听到熟悉的名字后，白慕笙沉默了片刻，缓缓收回长剑。她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赵天雄，又看了看周围的狼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好，我饶其它人一命，但赵天雄必须死。长岭宗的资源全部送到花海谷，花海谷我保住了，若是有人想着找麻烦的话，我不介意再灭几个宗门。” 地仙强者连忙点头：“是！晚辈答应你！” 白慕笙一剑刺穿昏迷重的赵天雄后，转身走到唐紫安和唐岳身边，带着他们离开。她看着眼前的玄天界强者，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山道上，四位登仙后期的长老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风无痕、水千柔、石破天三人躺在地上，气息奄奄；赵天雄则是彻底死亡，胸口的血迹已经凝固。一场原本以为的 “登仙围杀”，最终却变成了白慕笙一人的 “单方面屠杀”，也让整个玄天界，彻底记住了这个白衣染血、代表强大的名字 —— 白慕笙。 淡蓝色的瞬移灵光消散时，漫山遍野的粉色花海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帘。风拂过花丛，卷起细碎的花瓣，像一场流动的云霞，清甜的花香混着灵泉的湿润气息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长岭宗带来的血腥与压抑。 唐紫安还僵在原地，指尖攥着白慕笙的衣袖，指节泛白。 方才长岭宗山道上的画面还在脑海里回放：白衣染血的白慕笙踩着赵天雄的胸口，眼神猩红得像要噬人，匕首划破空气时的寒光，还有登仙强者惨叫的声音，每一幕都让她心头发颤。她从未见过那样暴戾的 “红嫣”，那股视人命如草芥的狠戾，与记忆中那个在花海谷石亭里温和递灵果的人，判若两人。 “还在想刚才的事？” 白慕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戏谑，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攥得发紧的手，“我又不会吃了你，攥这么紧做什么？” 唐紫安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把白慕笙的衣袖揉得皱巴巴的，连忙松开手，耳尖泛起红：“没…… 没有，只是有点晃神。” 白慕笙看着她慌乱的模样，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圆滚滚的醉云桃，果皮泛着粉莹莹的光，还沾着新鲜的露水，是她方才路过灵果园时顺手摘的。“尝尝？花海谷的醉云桃，比你给我吃的还甜。” 她把桃子递过去，指尖带着淡淡的凉意，语气里的冷硬早已褪去，又变回了那个熟悉的 “红嫣”。 唐紫安接过桃子，指尖触到果皮的微凉，心头的紧张渐渐散去。她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蔓延，带着熟悉的味道，和几年前那个午后，她递到 “红嫣” 手中的那颗，一模一样。 “唐宗主！紫安小姐！你们回来了！” 远处传来弟子的呼喊声，几个身着粉裙的花海谷弟子提着花篮跑过来，看到唐岳平安无事，眼眶瞬间红了，“宗主，您没事吧？我们听说您被长岭宗抓走，都快急死了！” 唐岳笑着拍了拍弟子的肩膀，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轻松：“没事了，多亏了白前辈相救。” 他转头看向白慕笙，恭敬地躬身，“白前辈，随我到谷中歇息片刻吧，也好让我尽地主之谊。” 白慕笙点点头，跟着他们往花海谷深处走。沿途的弟子们纷纷围过来，看到唐紫安和唐岳平安归来，都露出欢喜的笑容，有人还捧着刚摘的灵花，往唐紫安手里塞。唐紫安一边笑着道谢，一边偷偷看身边的白慕笙。 她走在花海中，白衣与粉色的醉蝶花相映，长发被风吹起，发梢沾着几片花瓣，那股暴戾的气息早已消失无踪，又变回了那个从容温和的模样，仿佛刚才的血战只是一场错觉。 走到谷中央的石亭时，唐岳去处理宗门事务，留下白慕笙和唐紫安两人。石亭里摆着一张青石桌，桌上放着一壶刚泡好的灵花茶，水汽袅袅，茶香混着花香，格外宜人。 唐紫安坐在石凳上，手指摩挲着温热的茶杯，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红嫣，你刚才在长岭宗…… 为什么会那样？”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生怕触到白慕笙的忌讳。 白慕笙正看着亭外飞舞的彩蝶，闻言转过头，眼底带着几分了然。她拿起茶壶，给唐紫安添了杯茶，语气平淡：“你是说我对赵天雄他们下手太狠？” 唐紫安轻轻点头，声音放得很低：“我从没见过你那样…… 感觉好吓人。” “那是因为他们碰了我的底线。” 白慕笙的指尖划过杯沿，眼神沉了沉，“用亲人要挟别人，是我最讨厌的事。你和唐宗主，是我在意的人，谁要是敢伤害你们，我不会跟他们讲任何道理。” 她顿了顿，看着唐紫安惊讶的眼神，又补充道：“平时我不会那样，只是这次被激怒了。你不用怕，我不会对自己人发脾气。”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让唐紫安彻底松了口气。她看着白慕笙，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午后，“红嫣” 也是这样坐在石亭里，听她抱怨花海谷被长岭宗欺压，轻声说 “你可以拥有掀桌子的实力”。那时她还不懂这句话的重量，直到今天看到白慕笙一人对抗数位登仙强者，才明白 “掀桌子的实力” 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不用再被人要挟，不用再看着亲人受苦，意味着能护住自己想护的人。 “红嫣，” 唐紫安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我想跟着你。” 白慕笙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跟着我？你想离开花海谷？” “嗯。” 唐紫安用力点头，指尖攥紧了茶杯，“我想变强，像你一样强。我不想再像这次一样，看着父亲被抓，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不想再让花海谷因为没有强者，只能被长岭宗那样的宗门欺压。我想拥有能护着花海谷、护着父亲的实力，想真正做到‘掀桌子’，而不是只能羡慕别人。” 她说着，眼眶微微泛红：“十年前你说我可以，可这十年，我还是没做到。我知道跟着你会很辛苦，可我不怕。我想跟着你学修炼，想变得像你一样厉害。” 白慕笙看着她眼底的光芒，想起十年前那个在花海中偷偷抹眼泪的小姑娘，如今已经长成了敢主动追求力量的少女。她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道：“你父亲那边，你跟他说过吗？他舍得你离开？” 提到唐岳，唐紫安的眼神软了下来：“我还没说，但我知道父亲会支持我的。他一直希望我能变强，不用再受别人的气。而且……” 她看着白慕笙，语气带着几分依赖，“跟着你，他放心。” 正说着，唐岳走了过来，显然是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他站在石亭外，看着唐紫安，眼神里带着不舍，却更多的是欣慰：“紫安，你想跟着白前辈，爹支持你。爹知道你一直想变强，白前辈是难得的良师，跟着她，你能学到很多在花海谷学不到的东西。” 他走到唐紫安身边，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只是你要记住，无论什么时候，花海谷都是你的家，累了就回来。” 唐紫安眼眶一红，用力点头：“爹，我知道。” 白慕笙看着父女俩的互动，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她想起墨昭仪，想起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练剑时会偷偷看她的小丫头，心中忽然泛起一股暖意。她看着唐紫安，语气认真：“跟着我，会很辛苦。我不会像在花海谷这样迁就你，修炼上有任何懈怠，我都会严格要求你。而且我可能会经常去不同的地方，说不定还会遇到危险，这些你都不怕？” “我不怕！” 唐紫安立刻回答，眼神里满是坚定，“只要能变强，再辛苦我都能忍受。危险也不怕，我会努力跟上你的脚步，不会拖你后腿的！” 白慕笙看着她这副模样，想起了当初刚遇到墨昭仪时，那个明明怕得发抖，却还是敢挡在她身前的小丫头。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好，我带你走。不过不是现在，我还要回下界一趟，那里还有人在等我。” 她想起天衍宗的墨昭仪，想起玄鳞传来的消息，墨昭仪那边的天道雷劫虽然暂时稳住了，但她必须尽快回去。“等我处理完下界的事，就回来接你。在这之前，你先在花海谷好好修炼，把基础打牢，我会给你留下一部适合你的功法，你先照着练。” 唐紫安听到她同意，脸上瞬间绽开笑容，像盛开的醉蝶花：“真的吗？谢谢你，红嫣！我一定会好好修炼的，不会让你失望！” 白慕笙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玉符，注入一道灵力，递给唐紫安：“这是《百花蕴灵诀》，适合你这种木属性灵根，能借助花海谷的灵气修炼，进步会更快。有什么不懂的，你可以通过玉符联系我。” 唐紫安接过玉符，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握住了通往未来的钥匙。她看着白慕笙，眼神里满是感激：“红嫣，谢谢你。” “不用谢我，” 白慕笙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花瓣，“路是你自己选的，能不能走下去，还要看你自己。” 她转头看向唐岳，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唐宗主，紫安就拜托你多照顾几天，等我回来，会亲自来接她。” 唐岳连忙躬身：“白前辈放心，我会看着她好好修炼的。” 白慕笙点点头，没有再多说，转身朝着花海谷外走去。唐紫安跟着她走到谷口，看着她的身影渐渐变成一道淡蓝色的灵光，消失在天际，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她攥着手中的玉符，感受着里面传来的灵力波动，心中充满了期待。 回到石亭时，唐岳正坐在那里，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欣慰。唐紫安走到父亲身边，坐下，拿起桌上的灵花茶，喝了一口，清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她看着亭外漫山的醉蝶花，忽然想起白慕笙刚才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那个既可以暴戾到让人害怕，又可以温和到让人安心的 “红嫣”，从今往后，就是她的师父了。 而此刻的白慕笙，已经穿梭在界域之间。淡蓝色的灵光划破虚空，她的脑海里想着墨昭仪，想着玄鳞传来的消息，心中有些急切。 她离开天衍宗已经有些时日了，不知道那个小丫头怎么样了，天道的雷劫有没有再找她麻烦。 “昭仪，等我回去。” 她在心里默念，速度又快了几分。界域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却吹不散她心中的牵挂。她知道，无论是玄天界的唐紫安，还是下界的墨昭仪，都是她想护着的人，而她，会用自己的实力，为她们撑起一片安稳的天地。 第102章 可我喜欢你啊 天衍宗，静心院后院的雷云还在翻滚，玄鳞凝聚的黑色护盾泛着淡淡的光晕，将墨昭仪护在中央。可那原本令人窒息的天道威压，不知何时已经弱了几分，连劈向护盾的天雷都变得稀疏，像是耗尽了力气。 墨昭仪蜷缩在护盾里，后背靠着冰冷的青石板，膝盖抵着胸口，双手紧紧攥着白慕笙之前穿过的水蓝色外袍。那是她偷偷藏起来的，此刻却只能带来些心理安慰，衣料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冷香，此刻却只能让她的眼泪掉得更凶。 “慕笙……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她的声音哽咽着，带着压抑的颤抖，眼泪打湿了衣襟，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是不是我太贪心了，才让你走的……” 脑海里不断回放着自己那些 “过界” 的举动：夜里对着春宫图臆想白慕笙的模样，练剑时故意靠近她的手，送早安茶时偷偷盯着她的侧脸…… 每一个画面都让她充满自我怀疑，觉得是自己的轻浮和不知分寸，才让白慕笙不告而别。 远处，雪球顶着一身雪白的绒毛，在演武场边缘着急地转着圈圈。它想靠近墨昭仪，却被残留的天道气息吓得不敢上前，只能时不时发出 “呜呜” 的呜咽声，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尾巴无精打采地垂着。 凌素站在灵竹丛旁，眉头紧紧蹙着。她看着护盾里哭泣的墨昭仪，心里满是无奈。 她知道墨昭仪依赖白慕笙，却没想到会依赖到这种地步。可她不知道白慕笙去哪了，也不知道墨昭仪为什么哭，只能偶尔对着护盾喊一句 “昭仪，别害怕，白前辈一定会回来的”，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玄鳞的器灵化作淡淡的黑影，飘在护盾上方。它能感受到白慕笙的气息正在靠近，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墨昭仪，它习惯了战斗和守护，安慰人这种事，比对抗天道雷劫还难。它只能偶尔用意识给墨昭仪传递一句 “主人快到了”，可墨昭仪此刻满脑子都是 “被丢下” 的恐惧，根本没心思接收。 “轰隆 ——” 最后一道天雷劈在护盾上，泛起一道涟漪后，天空的雷云突然开始消散。黑色的云层像被无形的手拨开，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后院上，驱散了之前的阴冷。 凌素最先反应过来，抬头望向天空，眼中满是惊讶。 雷云消散的方向，一道淡蓝色的灵光正在快速靠近，灵光中那抹熟悉的白衣，即使隔着很远，也能一眼认出。 “白前辈！” 凌素失声喊道，语气里满是惊喜。 雪球也停下转圈，抬起头，看到那抹蓝衣，立刻兴奋地 “嗷呜” 叫了一声，迈着小短腿朝着灵光落地的方向跑去。 墨昭仪的哭声顿了顿，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听到凌素的喊声，还是忍不住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向天空。 那抹蓝衣越来越近，淡蓝色的灵光散去，白慕笙的身影出现在后院上空。她还是穿着那件水蓝色的外袍，长发被风吹起，脸上没有丝毫疲惫，眼神平静地扫过演武场，最终落在了护盾里的墨昭仪身上。 “慕笙……” 墨昭仪的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眼泪又开始掉下来。 玄鳞的护盾瞬间消散，墨昭仪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不顾身上的狼狈，朝着白慕笙扑过去。她跑得太急，差点摔倒，幸好白慕笙及时上前一步，伸出手接住了她。 墨昭仪扑进白慕笙的怀里，双手紧紧抱住她的腰，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衣料里，脸埋在她的肩窝，放声大哭起来：“慕笙！你终于回来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她的哭声比之前更响，却不再是压抑的绝望，而是带着失而复得的委屈。“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对你有那种心思，不该越界，我以后一定会好好控制自己，一定会压制好感情，我不会再喜欢你了，不会在臆想了，只求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这些话像是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说完后，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等待着白慕笙的回应 ，她甚至不敢抬头，怕看到白慕笙冷漠的眼神。 白慕笙抱着她，能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能听到她声音里的恐惧和自我否定。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拍着墨昭仪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受惊的幼兽。 周围的空气很安静，只有墨昭仪的抽泣声和风吹动灵竹的沙沙声。凌素站在远处，识趣地没有上前；雪球趴在白慕笙脚边，安静地看着她们；玄鳞化作一柄黑色的长剑，插在地上，剑穗轻轻晃动。 白慕笙的指尖轻轻拂过墨昭仪哭湿的头发，等到她的哭声渐渐小了些，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不再喜欢我了？” 墨昭仪一愣，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白慕笙。她以为会看到冷漠或责备，却没想到白慕笙的眼神里满是温柔，甚至带着几分宠溺。 白慕笙抬手，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墨昭仪的眼睛红红的，像兔子一样，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鼻尖泛着红，模样既可怜又可爱。 不等墨昭仪反应过来，白慕笙微微俯身，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很轻，带着淡淡的冷香，像雪花落在唇上，轻柔得让墨昭仪瞬间僵住。她能感受到白慕笙的唇瓣轻轻覆在自己的唇上，没有激烈的动作，只有温柔的安抚，像是在回应她所有的恐惧和不安。 墨昭仪的大脑一片空白，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忘了继续掉。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快得像要冲出喉咙，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片刻后，白慕笙缓缓离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可我喜欢你啊。” “我…… 我……” 墨昭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因为太过震惊，连话都说不完整，眼泪又开始掉下来，这次却是喜悦和激动。 “傻瓜。” 白慕笙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离开是去玄天界救一位朋友，不是因为你，更不是要丢下你。” 她耐心地解释着，告诉墨昭仪自己去玄天界的原因，告诉她唐紫安和唐岳的遭遇，告诉她自己之所以没打招呼就离开，是因为事情紧急，怕耽误了救唐岳的时间。 “我以为你会明白，我不会轻易丢下你。” 白慕笙的指尖轻轻划过墨昭仪的脸颊，感受着她肌肤的细腻，“喜欢不是错，不用刻意压制。你对我有心思，我很高兴，因为我对你，也是一样的。” 墨昭仪的眼泪掉得更凶，却不再是之前的绝望，而是带着满满的安心和喜悦。她重新抱住白慕笙的腰，将脸埋在她的怀里，声音哽咽着：“那你以后不要不告而别了，好不好？我会担心的，我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 “好。” 白慕笙轻轻点头，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以后无论去哪里，我都会告诉你，不会再让你担心。”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水蓝色的衣袍和青色的劲装都染成暖金色。墨昭仪在白慕笙的怀里渐渐平静下来，听着她沉稳的心跳声，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之前所有的恐惧和自我怀疑都烟消云散。 她抬起头，看着白慕笙的眼睛，鼓起勇气，小声问道：“慕笙，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喜欢我？” 白慕笙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指尖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墨昭仪的脸颊瞬间红了，像熟透的樱桃，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却还是忍不住用脸颊蹭了蹭白慕笙的胸口，像只撒娇的小猫。 雪球见状，连忙爬起来，跳到白慕笙的脚边，用脑袋蹭她的裤腿，喉咙里发出 “咕噜咕噜” 的声音，像是在讨要抚摸。 白慕笙弯腰，将雪球抱起来，放在怀里。墨昭仪靠在她的另一侧，一手抱着她的腰，一手轻轻摸着雪球的绒毛，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凌素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悄悄转身离开了静心院。她知道，这里已经不需要她了。玄鳞化作的长剑轻轻晃动了一下，剑穗上的银铃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在为他们高兴。 风穿过灵竹丛，带来淡淡的灵兰香，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演武场上，一人一狐一影，依偎在一起，没有了之前的雷劫和恐惧，只剩下满满的温暖和爱意。 忽然白慕笙开口：“你说你对我有臆想，是什么？” 墨昭仪一愣，脸色红上半分，可还未等她开口，就被白慕笙拦腰抱起，惊得她连连出声。 “我倒要看看，是不是那种臆想。” 白慕笙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抱着墨昭仪离开后院。 第103章 小秘密被发现了 白慕笙横抱着墨昭仪，脚步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份刚失而复得的安稳。墨昭仪的手臂紧紧圈着她的脖颈，脸颊贴在她温热的肩头，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冷香。那是白慕笙身上独有的气息，混着灵兰的清甜，驱散了她最后一丝因雷劫留下的战栗。 “慕笙，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墨昭仪的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还有几分羞赧，耳尖发烫，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白慕笙的衣领。 白慕笙低头看她，眼底漾着浅淡的笑意，脚步没停：“刚哭过，腿软了吧？再抱会儿，不差这几步。”指尖轻轻托了托她的膝弯，动作温柔。墨昭仪被她说中了心思，方才在演武场哭了太久，又因为激动和后怕，双腿确实有些发虚，只能红着脸，乖乖靠在她怀里，将脸埋得更深些，避开路人的视线。 雪球跟在她们脚边，迈着小短腿跑得欢快，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被抱着的墨昭仪，发出“嗷呜”的轻哼，像是在嘲笑她的“娇气”，惹得白慕笙轻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肩头传到墨昭仪心里，让她心跳又快了几分。 很快就到了墨昭仪的房门口。白慕笙抬手推开木门，侧身避开门框时，下意识地低头护住墨昭仪的后脑勺，生怕她撞到。院内的灵兰开得正好，淡紫色的花瓣上还沾着晨露，风一吹，香气便裹着阳光的暖意扑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进了房间，白慕笙没有立刻放下墨昭仪，而是抱着她走到软榻边，轻轻将她放在铺着素色锦被的榻上。墨昭仪顺势往后靠，后背贴着柔软的锦枕，却没松开圈着她脖颈的手，反而微微用力，将她拉得更近了些。 “慕笙，你坐。”她轻声说，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眼神里带着几分依赖的黏腻。 白慕笙依言坐下，刚挨着软榻边缘，墨昭仪就顺势靠了过来，将头枕在她的腿上，脸颊贴着她的衣摆。衣料下传来的温热触感，还有她平稳的心跳声，让墨昭仪彻底放松下来，之前因雷劫和分离留下的不安，像是被这温柔的触感一点点熨平。 “还怕吗？”白慕笙低头看着她，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散乱的碎发，将它们别到耳后。指腹触到她泛红的耳尖，能清晰感受到那细微的发烫，让她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 墨昭仪摇摇头，眼神里却还有几分委屈：“之前怕，怕你不回来，怕你讨厌我……”说着，她抬手抓住白慕笙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格外温暖，“现在不怕了，你回来了，还说喜欢我。” 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带着几分羞赧，却又无比认真。白慕笙的指尖顿了顿，反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掌摊开，用指腹轻轻划过她掌心的纹路，动作缓慢而专注：“我从来没讨厌过你，更不会不回来。” 墨昭仪的心像是被温水浸过，软得一塌糊涂。她抬起头，看着白慕笙的侧脸，这张脸，她看了无数次，却从未像现在这样，觉得每一处都好看得让人心动。 “慕笙，”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我能……摸摸你的头发吗？” 白慕笙挑眉，偏过头看她，眼底带着戏谑：“现在胆子大了？之前连看我都不敢多看。” 墨昭仪的脸颊瞬间红了，却没收回手，反而顺着她的手臂往上，指尖轻轻触到她垂落在肩头的长发。发丝柔软顺滑，带着淡淡的冷香，从指缝间滑落时，留下一阵细密的痒意。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碰稀世珍宝，一点点将散落的发丝拢到她耳后，指尖偶尔蹭到她的耳垂，能感受到那瞬间的微热。 “之前是不敢，”墨昭仪的声音带着几分呢喃，眼神里满是痴迷，“现在不一样了，你是我的……” 话说到一半，又觉得太过直白，连忙闭上嘴，脸颊红得能滴出血。白慕笙却没放过她，俯身靠近，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织在一起，带着彼此的温度：“我是你的什么？” 温热的气息拂过唇瓣，墨昭仪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她能清晰看到白慕笙眼底的自己，看到那里面映着的羞涩和欢喜，也看到那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是我的……慕笙。”她最终还是没说出更亲密的称呼，却用指尖轻轻勾住白慕笙的小指，像是在做一个约定，“只属于我的慕笙。” 白慕笙看着她眼底的认真，心中那股柔软的暖意又浓了几分。她轻轻点头，小指回勾住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嗯，只属于你的。” 话音落下，她缓缓靠近，唇瓣轻轻覆在墨昭仪的额头上，留下一个轻柔的吻。传递满心的温柔，那个吻带着阳光的暖意，让墨昭仪瞬间僵住，随即又软了下来，眼底泛起湿润的光。 “慕笙……”她轻声唤着，抬手圈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的怀里，感受着她胸腔的震动，“我好开心。” 白慕笙抱着她，指尖轻轻顺着她的脊背，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幼兽。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还有窗外灵竹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过了一会儿，墨昭仪从她怀里抬起头，目光落在桌案上那本摊开的话本上，书页还停在“灵狐报恩”的章节，上面沾着的发丝早已被她之前拂去，此刻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那本话本，你还没看完吗？”她指着话本，语气带着几分好奇。 白慕笙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等着你回来一起看。”她说着，起身将话本拿过来，坐在软榻上，让墨昭仪靠在自己怀里，将话本摊开在两人面前，“上次说到灵狐要不要跟恩人走，你说会，我也是这么想的。” 墨昭仪靠在她怀里，鼻尖贴着她的衣料，闻着熟悉的冷香，听着她轻声念话本里的内容。白慕笙的声音很好听，带着几分慵懒的温柔，将灵狐与恩人的故事娓娓道来，让她渐渐沉浸其中。 读到灵狐为了救恩人，不惜耗费修为时，墨昭仪下意识地攥紧了白慕笙的衣摆：“它好勇敢。” “所以我也会像那只灵狐一样，护着你，不会让你受伤。”白慕笙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墨昭仪的心像是被填满了，她抬起头，看着白慕笙的眼睛，鼓起勇气，轻轻凑过去，在她的唇瓣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吻。那个吻很轻，带着几分笨拙，却无比真挚。 白慕笙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轻轻加深了这个吻。唇瓣相贴的温热触感，呼吸交织的暧昧气息，让墨昭仪瞬间僵住，随即又软了下来，闭上眼睛，笨拙地回应着。 这个吻没有太过激烈，只有温柔的厮磨，像是在诉说着彼此压抑已久的心意。直到墨昭仪呼吸不稳，轻轻推了推她的胸口，白慕笙才缓缓离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神，眼底满是宠溺。 “换气都不会，”她轻声调侃，指尖轻轻擦去她唇角的水渍，“以后要多练练。” 墨昭仪的脸更红了，埋在她怀里，不肯抬头，只敢用闷闷的声音说：“都是你教的不好。” “是是是，我的错。”白慕笙笑着妥协，抱着她靠在软榻上，继续翻看话本。墨昭仪靠在她怀里，听着她念话本，感受着她的温度，似乎是先前哭累了，现在渐渐有些困了，眼皮越来越重。 白慕笙察觉到她的困意，声音渐渐放轻，直到她的呼吸变得平稳，才停下不念，轻轻将话本放在一旁，小心地调整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些。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将水蓝色的衣袍和青色的劲装都染成暖金色。软榻上，一人相拥，一狐蜷卧，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冷香和灵兰香，还有彼此间浓得化不开的情意。 白慕笙低头看着怀中人熟睡的容颜，眼底满是温柔。她轻轻抚摸着墨昭仪的头发，心中无比满足。曾经以为自己会一直独来独往，却没想到，会在这下界，遇到这样一个让她牵挂、让她心动的人。 本来等墨昭仪再次告白还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没想到此次去上界，倒是机缘巧合的让墨昭仪将心中所想一股脑的说了出来。为了安抚她，白慕笙便顺着她的话回应她。 “昭仪，”她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以后的日子，我都会陪着你，再也不会让你孤单。” 白慕笙低头看着怀中人熟睡的容颜，指尖轻轻拂过墨昭仪额前的碎发，将那缕调皮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墨昭仪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而平稳，嘴角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笑意，想来是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她小心翼翼地将墨昭仪的身体往软榻内侧挪了挪，又伸手拉过锦被，轻轻掖好她颈间的缝隙，生怕夜风灌进来让她着凉。 做完这一切，白慕笙才缓缓起身，脚步轻得像一片羽毛，生怕惊扰了这份安稳的睡眠。她转身正要往门口走，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墨昭仪的枕头，那里似乎露出了一角浅棕色的书皮，布料的纹理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与墨昭仪平日里看的话本封面材质截然不同。 好奇心悄然爬上心头。白慕笙停下脚步，又走回软榻边，俯身轻轻掀开枕头的一角。那本书籍的模样彻底露了出来，封面是用老旧的桑皮纸糊的，上面没有任何字迹，只在边角处绣着一朵小小的、暗红色的缠枝莲，针脚细密，却带着几分刻意的隐蔽。 “怎么感觉在哪见过” 白慕笙心中疑惑，伸手轻轻将书从枕头下抽了出来。入手的触感有些粗糙，纸张带着岁月的陈旧感，不像是近期才买的话本。 她下意识地翻开封面，下一秒，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僵住，嘴角甚至微微抽搐了一下 。书页上画着的，赫然是两具交缠的身影，线条细腻，姿态亲昵，正是她多年前曾见过的春宫图。 指尖顿在书页上，一段尘封的记忆突然涌上心头。多年前，自身的“系统”说能为她推荐 “提升心境” 的秘籍，她一时好奇便花了不少灵玉购买，结果拿到手的却是这样一本春宫图。当时她只觉得荒唐，翻了两页，骂了几句“系统”后，面无表情地将书丢在了一棵老槐树上，此后记仇到现在，只是书的模样忘了差不多了。 而此刻手中这本，无论是封面的桑皮纸、边角的缠枝莲绣样，还是书页上的画风，都与当年那本一模一样，显然是同一批仿品。白慕笙无奈地叹了口气，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的边缘，眼神复杂。 她忽然想起不久前，墨昭仪在后院哭着说 “我不该对你有那种心思”，说 “会压制好感情”。 想起几天前的夜晚，她来墨昭仪房间送卷轴，进门时看到墨昭仪脸颊潮红，眼神躲闪，当时她只当是小姑娘脸皮薄，被自己突然到访弄得害羞，便没多在意。 如今再联想到这本藏在枕头下的春宫图，还有墨昭仪曾坦诚的 “臆想”，白慕笙心中渐渐有了答案。这小丫头，怕是把自己当成了臆想里的对象。 想到这里，白慕笙忍不住轻笑出声，笑声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她摇了摇头，眼中带着几分无奈，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当年她看这本春宫图时，只觉得是无稽之谈，心中毫无波澜。 可此刻，墨昭仪就躺在不远处，呼吸间带着淡淡的甜意，再看这书页上的画面，她的指尖竟微微颤抖起来，一股陌生的燥热悄然从心底升起，蔓延至耳根。 她下意识地抬眼看向软榻上的墨昭仪，对方睡得正香，脸颊泛着健康的粉色，唇瓣微张，像一颗熟透的樱桃，引人想上前品尝。白慕笙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握着书的手指又紧了几分，纸张边缘几乎要被捏出褶皱。 可她很快便收敛了心绪。墨昭仪刚经历过天道雷劫，又哭了许久，此刻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意动，打扰到她的睡眠。而且，这种事本该水到渠成，由着心意自然发展，而非趁人之危，或是借着这本春宫图的由头唐突了她。 白慕笙深吸一口气，将春宫图轻轻合起，仔细抚平封面的褶皱，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回墨昭仪的枕头下，确保位置与之前一模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翻动过的痕迹。她又俯身看了墨昭仪一眼，确认她没有被惊醒，才缓缓直起身，再次朝着门口走去。 走到房门口时，她又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软榻上的身影，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墨昭仪的脸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白慕笙轻轻带上房门，动作轻得像一阵风，只留下屋内安稳的呼吸声，还有枕下那本藏着少女心事的春宫图，在寂静的夜里，悄悄诉说着未说出口的情意。 第104章 女儿红 晨光透过菱花窗，在锦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星星在床榻间。墨昭仪是被窗外灵鸟清脆的啼叫唤醒的，意识回笼的第一秒，她下意识地往身侧探去，指尖触到的却不是熟悉的温热，而是一片微凉的锦缎，连带着昨夜残留的冷香都淡了许多。 “慕笙？” 她猛地坐起身，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眼底满是慌乱。帐幔轻轻晃动，房间里静得只有自己的心跳声，那股空落落的感觉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脏。难道…… 昨夜的一切都是梦？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淡青色劲装，衣摆上还沾着一点灵果园的花瓣碎屑；指尖划过枕边，似乎还残留着白慕笙掌心的温度；脑海里清晰地回放昨日那个带着冷香的吻，还有那句“喜欢”的告白…… 这些细节真实得不像幻觉，可身边空无一人的床榻，又让她忍不住怀疑。 “说不定是我太想她，才做了这样的梦……” 墨昭仪小声呢喃，指尖用力掐了自己的手心一下，清晰的痛感传来，却没让她安心，反而眼眶微微泛红。她掀开锦被，赤着脚踩在毛绒地毯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也让她稍微清醒了些。 目光扫过桌案时，她忽然顿住。那里放着一杯还冒着袅袅热气的灵花茶，茶盏是她最喜欢的月白釉瓷，杯沿还沾着一点浅黄的蜂蜜痕迹，旁边压着一张浅青色的纸条。墨昭仪快步走过去，指尖轻轻捏起纸条，纸页带着一点残留的温度，上面的字迹清隽洒脱，一笔一划都透着熟悉的力道，是白慕笙的笔迹没错：“醒后若渴，先饮花茶暖暖胃。我在厨房。” 指尖一遍遍摩挲着 “我在厨房” 四个字，墨昭仪的心跳渐渐平稳下来，眼眶里的水汽也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难以抑制的羞涩。她端起茶盏，指尖碰了碰杯壁，温度刚刚好，不烫也不凉。轻轻喝了一口，清甜的茶香混着蜂蜜的甜意在嘴里散开，是她最喜欢的甜度 ，白慕笙总是记得她的喜好，连放多少蜂蜜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不是梦……” 墨昭仪小声说，脸颊忍不住泛起红晕，想起昨夜白慕笙低头吻她时的模样，想起两人手牵手走在灵河边的画面，心里像装了罐蜜，甜得快要溢出来。她快步走到铜镜前，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又拽了拽衣角，确认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才深吸一口气，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厨房的门虚掩着，还没靠近，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麦香混着灵蔬的清香飘了过来。墨昭仪轻轻推开门，目光瞬间被厨房里的身影吸引。 白慕笙穿着那件水蓝色的外袍，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用一根素银簪子固定着，几缕碎发垂落在肩头，被晨光染成了淡淡的金棕色。她正站在灶台前，专注地搅拌着锅里的灵麦粥，手腕轻轻转动，动作流畅而温柔。 晨光透过厨房的小窗，落在她身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连她垂眸时的睫毛都泛着柔和的光。墨昭仪站在门口，看得有些出神。 白慕笙的侧脸线条很柔和，鼻梁挺直，唇瓣泛着淡淡的粉色，认真做事时，眉头会微微蹙起，眼神专注得像在对待一件珍贵的宝物。她的手指修长，握着木勺的姿势很好看，指节分明，分明是剑修，手掌却丝毫没有生出任何茧子，并不影响那份优雅。 墨昭仪的心跳渐渐加快，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幻想的画面：若是以后每天醒来，都能看到白慕笙在厨房做早餐的模样，该有多好？她会像现在这样，端着热茶等在旁边，等白慕笙做好早餐，两人坐在餐桌旁，一起分享食物，聊着天，偶尔对视一笑，指尖不小心碰到一起，都会让彼此脸红…… 这样的日子，想想都觉得甜蜜得让人心颤。 她又想起昨夜的场景，满脑子都是白慕笙温柔的眼神。 “昭仪？站在门口做什么？” 白慕笙的声音突然传来，打断了墨昭仪的思绪。她抬起头，正好对上白慕笙的目光，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让墨昭仪的脸颊瞬间红透，像熟透的樱桃。 “没、没做什么！” 墨昭仪连忙走进来，声音有些结巴，“我…… 我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白慕笙笑着摇了摇头，指了指旁边的小板凳：“不用帮忙，你在旁边坐会儿就好，粥马上就好。小心烫，别靠灶台太近。” 她说着，又低头搅拌着锅里的粥，动作依旧专注，却时不时用眼角余光看墨昭仪一眼，看到她乖乖坐在小板凳上，眼神里满是笑意。 墨昭仪坐在一旁，目光还是忍不住落在白慕笙身上。她看着白慕笙抬手的动作，看着她弯腰拿碗时衣摆下露出的纤细腰肢，看着她对着锅里的粥轻声嘀咕 “再煮一会儿就好了”，心里的甜蜜像潮水般涌来，却又带着一丝不确定。昨夜的吻，昨夜白慕笙说的 “我也喜欢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她好几次想开口询问，可话到嘴边，又被胆怯咽了回去，只能闷着头，看着白慕笙的身影发呆。 “粥好了，来尝尝。” 白慕笙端着一碗灵麦粥走过来，放在墨昭仪面前，又递过一双筷子，“小心烫，先吹吹再喝。” 墨昭仪接过筷子，轻轻吹了吹粥，小口喝了一口。粥熬得很软糯，加了些蔬丁和肉末，咸淡适中，暖得人心里都发甜。她抬起头，正好对上白慕笙的目光，对方正看着她，眼底满是期待，像在等待她的评价。 “很好吃！” 墨昭仪用力点头，声音里满是欢喜，“比上次我煮的好吃太多了。” 白慕笙笑了，坐在她对面，也端起一碗粥喝了起来：“喜欢就多吃点，锅里还有很多。” 她一边说，一边夹了一块灵蔬丁放在墨昭仪碗里，“这个灵蔬很嫩，多吃点对身体好。” 墨昭仪看着碗里的灵蔬丁，脸颊又红了，小声说了句 “谢谢”，然后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着粥。两人偶尔会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厨房的空气里弥漫着温馨的气息，还有淡淡的粥香，让人觉得无比安心。 就在这时，白慕笙起身走到灶台旁，拉开一个长得像柜子的蒸笼，一股不同于麦香的清香飘了出来。墨昭仪好奇地抬起头，看到白慕笙用竹筷将里面的食物刮出来。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吃食，米白色的皮，里面裹着肉末和灵蔬丁，看起来很软糯，还冒着热气。 “这是什么呀？” 墨昭仪忍不住开口询问，眼神里满是好奇。 白慕笙笑着将肠粉放在盘子里，端到她面前：“这是肠粉，用米浆蒸出来的，里面裹的是馅料。在我老家，这可是很有名的早餐，很多人都喜欢吃。你尝尝，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墨昭仪拿起筷子，轻轻夹起一块肠粉，吹了吹，放进嘴里。米皮软糯得入口即化，馅料的香味在嘴里散开，带着一点鲜美的汤汁，好吃得让她眼睛都亮了：“好吃！这个比灵麦粥还好吃！” “喜欢就好。” 白慕笙看着她欢喜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又给她端来一盘，“慢慢吃，不够还有。” 两人吃完早餐，白慕笙收拾好碗筷，从储物袋里拿出两个精致的瓷罐，放在桌上。墨昭仪好奇地凑过去，看到罐身上刻着古朴的花纹，还没开口询问，就听到白慕笙说：“这是酒，要不要尝尝？” 墨昭仪愣了一下，她从未喝过酒，甚至连酒的味道都不知道。可看到白慕笙期待的眼神，她又不忍心拒绝，轻轻点了点头：“好啊。不过…… 为什么今天要喝酒呀？” 白慕笙笑着打开酒罐，一股醇厚的酒香飘了出来，带着一点甜味，不刺鼻。她给墨昭仪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举起酒杯：“酒，要在高兴的时候喝。平日里清闲得很，没什么值得高兴的事，自然没机会喝。今天不一样，有你在，就想喝点。” 墨昭仪看着酒杯里琥珀色的酒液，心跳又快了几分。她学着白慕笙的样子，举起酒杯，轻轻喝了一口。酒液入口时带着一点辛辣，咽下去后，又泛起一阵甘甜，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得人胃里都发热，脸颊也渐渐泛起红晕。 “怎么样？好喝吗？” 白慕笙看着她的模样，忍不住问道，眼底带着一点戏谑。 “好喝！” 墨昭仪用力点头，又喝了一口，“比我想象中好喝多了，没有那么难喝。对了，这酒叫什么名字呀？” 白慕笙看着她眼底亮晶晶的模样，有些好笑地说：“这酒叫女儿红。你知道这酒的含义吗？” 墨昭仪摇摇头，眼神里满是好奇：“不知道，是什么含义呀？” 白慕笙遗憾地叹出口气，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你呀，就只知道吃喝，连这么有名的酒的含义都不知道。” “我才没有！” 墨昭仪不服气地反驳，脸颊因为喝酒变得更红了，“平日里明明是你吃喝最多，上次灵麦饼你还吃了三个呢，怎么好意思用这种话说我！” 白慕笙笑了笑，没有反驳，而是拿起酒杯，轻轻晃了晃里面的酒液，眼神变得温柔起来：“当女儿落地的第一声啼哭响起，每个父亲都会心头一热，然后用三亩田的糯谷酿成三坛子女儿红，仔细装坛封口，深埋在后院的桂花树下，就像深深掩藏起来的父爱。没事的时候，父亲就会到桂花树下踏几脚，踏几脚仿佛心里也踏实一些。回头望一望女儿，女儿头扎红头绳，眉眼儿像清明时节的柳叶，一天比一天明媚。”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个习俗已经沿袭了很久。待到女儿出嫁之时，父亲就会把深埋在桂花树下的女儿红挖出来，作为陪嫁的贺礼，恭送到夫家。按照老规矩，从坛中舀出的头三碗酒，要分别呈献给女儿婆家的公公、亲生父亲以及自己的丈夫，寓意祈盼人寿安康，家运昌盛。简单来说，女儿红，就是女儿出嫁时作为陪嫁的酒，藏着父亲对女儿的祝福和牵挂。” 墨昭仪静静地听着，眼神里满是惊讶，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女儿红…… 出嫁…… 她忽然想起昨夜的事情，想起白慕笙说的 “我也喜欢你”，想起那个温柔的吻。一股勇气忽然涌上心头，借着酒劲，她抬起头，看着白慕笙的眼睛，声音带着一点颤抖，却无比认真：“慕笙…… 昨夜…… 昨夜你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你说…… 你也喜欢我，是不是真的？” 话一出口，墨昭仪的心跳就快得像要冲出喉咙，她紧张地看着白慕笙，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生怕听到否定的答案。 白慕笙看着她紧张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她放下酒杯，伸手轻轻捏住墨昭仪的下巴，让她抬起头，然后缓缓俯身，吻上了她的唇。这个吻不同于昨夜的轻柔，带着几分深情和笃定，唇瓣相贴的瞬间，墨昭仪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彼此温热的呼吸和心跳声。 白慕笙的吻很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巴，让她渐渐放松下来，笨拙地回应着。直到墨昭仪呼吸不稳，轻轻推了推她的胸口，白慕笙才缓缓离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带着一点沙哑的温柔：“当然是真的。” 墨昭仪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却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太过欢喜。她抬手圈住白慕笙的腰，将脸埋在她的怀里，声音哽咽着：“我还以为…… 我还以为是我在做梦…… 慕笙，我好开心……” “傻瓜。” 白慕笙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不是梦，是真的。以后，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再也不会让你怀疑，再也不会让你不安。” 阳光透过厨房的小窗，洒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酒香还在空气中弥漫，带着女儿红特有的甘甜，像两人之间的情意，醇厚而绵长。墨昭仪靠在白慕笙的怀里，听着她平稳的心跳声，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心里满是前所未有的安心和欢喜。 第105章 规划 晨光渐盛，早餐时的温馨气息还未散尽，墨昭仪捧着空了的瓷碗，坐在石凳上，脚尖轻轻蹭着地面，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撒娇：“慕笙，今天……能不能不练剑呀？” 白慕笙刚收拾完碗筷，闻言回头看她，眼底漾着戏谑的笑意，伸手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才刚歇了一天，就想偷懒？是谁说要快点变强？” 墨昭仪捂着额头，脸颊泛红，却还是小声辩解：“我不是偷懒，就是……觉得今天天气好，想多陪你待一会儿。”她说着，伸手拽了拽白慕笙的衣摆，指尖轻轻勾着布料，像只黏人的小猫。 白慕笙看着她眼底的依赖，心尖软了软，却还是故作严肃地抬手，将她从石凳上拉起来：“想陪我，等你练完剑有的是时间。快去，玄鳞还在等着呢，别让她等急了。”说着，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洗干净的醉云桃，塞到墨昭仪手里，“练累了就吃个果子，别硬撑。” 墨昭仪捏着温热的桃子，看着白慕笙眼底的温柔，知道她是为自己好，只好点点头，小声嘟囔着“知道了”，转身朝着后院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还回头看了一眼，见白慕笙还在看着自己，又红着脸加快了脚步。 白慕笙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灵竹林后，才收回目光，转身走到庭院中央的石桌旁坐下。晨风吹过，带着灵兰的淡香，她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开始梳理近期的规划。墨昭仪的修炼、唐紫安的承诺、还有那些尚未了结的旧案，都需要一一安排妥当。 首先是墨昭仪。她如今已是元婴中期，距离元婴巅峰还有一段距离，而天衍宗的灵气浓度，早已跟不上她的修炼速度。白慕笙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叠功法卷轴，摊放在石桌上，足足十多本，每一本的封面上都用朱砂写着功法名称，字迹清隽，是她亲手誊抄的。 最上面的一本是《基础灵力凝练诀》，虽名为“基础”，却是她结合自身道途修改过的版本，能让墨昭仪在巩固元婴中期修为的同时，为后续突破巅峰甚至称帝打下坚实根基；第二本是《水流步》，讲究身法灵动，适合墨昭仪这种灵根偏柔的修士，既能躲避攻击，又能在实战中寻找反击机会；还有《破妄剑诀》《万灵归体》……每一本都针对性极强，覆盖了攻击、防御、身法、灵力运转等各个方面。 白慕笙指尖拂过卷轴，眼神认真。她给墨昭仪定下的目标，远不止元婴巅峰。若是能将这十多本功法融会贯通，真正做到“收发自如”，跨两大境界击杀都并非难事。要知道，寻常修士能精通两三本功法已是不易，可墨昭仪的灵根特殊，又有玄鳞剑辅助，只要肯下苦功，未必不能做到。 可天衍宗终究不是长久之地。这里的灵气太过稀薄，给墨昭仪滋养元婴有些勉强，更别说支撑后续的突破；而且天衍宗地处下界，少有高阶妖兽和强大修士，墨昭仪缺乏实战历练的机会，就算功法练得再好，没有实战打磨，也难以发挥真正的实力。 “万法界……”白慕笙轻声呢喃，眼底闪过一丝思索。她早已选定了新的去处，十大修仙界中的第三界，万法界。那里的灵气浓度是天衍宗的数十倍，随处可见百年灵草、千年灵木，甚至偶尔能找到蕴含道韵的天材地宝，足以支撑墨昭仪突破到更高境界。 更重要的是，万法界的实力层次对于墨昭仪极为合适。中等偏下的修士多为元婴期到化神期，墨昭仪若是能达到元婴巅峰，在那里既能找到实力相当的对手缠斗，积累实战经验，又不用担心遇到超出能力范围的强者。就算不敌，凭借《水流步》和玄鳞剑的庇护，逃跑也不成问题，正是最适合历练的地方。 而且，白慕笙从未涉足过万法界。在其它上界，她的名声太过响亮，走到哪里都被人瞩目，连清净修炼的时间都少得可怜。而万法界对她的消息知之甚少，去了那里，她既能陪着墨昭仪安心修炼，又能过上几天清闲日子，不用再应对那些趋炎附势的宗门势力。 当然，还不能忘了唐紫安。她早已答应过要带唐紫安一起离开，如今唐岳已无大碍，花海谷也暂时安稳，等过几日，便可以去玄天界接她。唐紫安是木属性灵根，在万法界能得到更好的滋养，那里的灵植资源丰富，正好适合她修炼花海谷的传承功法。 思绪至此，白慕笙的指尖顿了顿，想起了那些尚未了结的事情。 第一件，便是青治城常家府邸的黑袍人。那日黑袍人召唤出的“宗主”，竟能叫出她的道号“御寰元君”。这个道号，只有她证道的第一界，以及十界之外，隐藏起来的道外界的人才知晓。寻常修士，就算知道她的名字，也绝无可能知晓这个道号。当时她对那“宗主”说“有空会回去找你”，并非随口一说，而是真的将此事记在了心上。那“宗主”背后的势力，若不查清，终究是个隐患，日后必须去第一界一趟，了却此事。 当然拖了这么久倒也不怕他跑，再跑，能跑到十界和道外界之外？ 第二件，是“保研丹”。这种丹药在几万年前就已销声匿迹，能强行提升修士的修为，却会损伤道基，伤人德天和，后患无穷。可这段时间，几万年前的禁药突然重现，背后若说无人操控，她是万万不信的。此事关系到无数修士的性命，必须找机会深入调查，将背后的黑手揪出来，绝不能让保研丹再次蔓延。 第三件，便是玄天界下界收徒的“没头脑”和“不高兴”二人组。那日她遇到两人，得知有几个宗门为了争夺弟子，手段残忍，甚至不惜屠灭小型宗门。她便让二人回去散布消息，若是有人能将那些作恶的宗门灭门，她便会赐予机缘。 如今她在玄天界大闹长岭宗，连数位登仙强者都不是她的对手，名声想必再次响亮几分，那些人的行动速度应该会加快，用不了多久，就会来找她兑现承诺。到时候，既能清除那些作恶的宗门，又能借机看看那些的修士心性，若是有天赋尚可、心性纯良的，或许还能指点一二。 将这几件事在心中梳理清楚，白慕笙轻轻舒了口气，抬手将功法卷轴收回储物戒。阳光已经升到半空，透过灵兰枝叶，在她身上洒下温暖的光斑。她想起今日的计划，去厚土峰看看紫竹她们。 紫竹、杨婉儿、凌清妍，天赋尚可，心性也纯良。尤其是紫竹，木属性灵根纯净，灵药体，若是就此留在天衍宗，未免太过可惜。她想去看看她们如今过得如何，若是她们愿意，去万法界时也可以捎上她们，让她们在更好的环境中修炼，也算不辜负相识一场的缘分。 打定主意，白慕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然后朝着厚土峰的方向走去。 厚土峰距离静心院不算太远，沿途要经过灵竹林和灵河。灵竹林里，几名天衍宗弟子正在练剑，剑光闪烁，灵力波动平稳，显然是下了苦功。白慕笙脚步放得极轻，没有打扰他们，只是偶尔驻足看一眼，眼底带着几分赞许。天衍宗的弟子虽天赋不及核心弟子，却胜在勤勉。 走过灵河时，河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游动的灵鱼，偶尔有灵鸟掠过水面，叼起一条灵鱼，激起一圈圈涟漪。白慕笙站在河边，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想起墨昭仪若是在这里，定会兴奋地指着灵鱼，说要钓几条回去烤着吃，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笑。 约莫半个时辰后，厚土峰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厚土峰以土属性灵根的弟子为主，山峰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修炼场，随处可见正在打坐或练剑的弟子。 刚转过一道弯，前方竹林旁传来低低的笑语声，带着几分少女的娇憨与温柔的回应。白慕笙脚步微顿，顺着声音望去，只见杨婉儿和凌清妍并肩坐在一块光滑的青石上，杨婉儿手里拿着半块灵莓糕，正小口小口地喂给凌清妍，眼底满是依赖的柔光；凌清妍则侧着头，指尖轻轻拂去杨婉儿嘴角沾着的糕屑，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阳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泛着暖融融的光晕。 “清妍姐，你看我新练的‘厚土缠丝’，昨天长老说我进步可快了！” 杨婉儿说着，指尖凝聚出一缕土黄色的灵力，在空中绕成细细的丝线，轻轻缠上旁边的竹枝，带着几分小得意，“以后我就能用这个保护你啦，再也不让你被妖兽伤着。” 凌清妍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婉儿很厉害。不过下次遇到危险，不用硬撑，我们可以一起应对。” 她的指尖划过杨婉儿的手背，带着温热的火灵气息，让杨婉儿的脸颊瞬间泛起浅红，不自觉地往她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蹭过凌清妍的胳膊。 “我知道啦。” 杨婉儿的声音软了下来，眼神里带着几分羞赧，却还是大胆地攥紧了凌清妍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清妍姐，有你在，我一点都不怕。” 凌清妍的呼吸微微一滞，看着近在咫尺的、泛着红晕的脸颊，还有那双满是情意的眼睛，心头涌起一股温热的悸动。她缓缓俯身，指尖轻轻托起杨婉儿的下巴，目光落在她柔软的唇瓣上，声音低得像呢喃：“婉儿……” 杨婉儿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睫毛轻轻颤了颤，没有躲闪，反而微微仰头，眼底的羞涩渐渐被期待取代。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呼吸交织在一起，带着灵莓糕的甜香和凌清妍身上的火灵暖意，连周围的竹林都仿佛安静下来，只余下彼此急促的心跳声。 就在两人唇瓣即将相触的瞬间，一道慵懒的声音忽然从竹林后传来，带着几分戏谑：“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杨婉儿和凌清妍像被惊雷劈中，猛地分开，动作慌乱得差点从青石上摔下去。杨婉儿的脸颊瞬间红透，连耳根都烫得惊人，慌忙低下头，攥着凌清妍衣袖的手指泛白；凌清妍也有些窘迫，却还是强作镇定，抬眼看向竹林后走出的身影，声音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僵硬：“白…… 白姐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白慕笙缓步从竹林后走出，水蓝色裙摆扫过沾着晨露的青草，手中还把玩着一片刚摘下的灵竹叶，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从你们说‘婉儿很厉害’的时候，就在了。” “！” 两人闻言，脸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脖颈，杨婉儿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头埋得更低，连声音都细若蚊蚋：“那…… 那我们刚才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白慕笙走到她们面前，在青石旁的石凳上坐下，语气依旧慵懒，却带着几分通透：“听到了又如何？在我面前，何须羞愧？”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交握的手，眼底没有丝毫异样，“你们二人情投意合，在这厚土峰相互扶持，是好事。” 杨婉儿和凌清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放松。她们本以为白慕笙会觉得她们 “逾矩”，却没想到她如此开明。凌清妍率先反应过来，轻声道：“多谢白姐姐理解。” 白慕笙轻笑一声，指尖弹了弹灵竹叶，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神识轻轻一扫，便察觉到她们体内的灵力波动。杨婉儿的土属性灵力浑厚凝练，凌清妍的火属性灵力中带着一丝雷意，两人的修为竟都已稳固在金丹中期，看来进步不少。 “看来你们在厚土峰适应得不错，修为进展比预想中快。” 白慕笙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赞许，“厚土峰很适合你们打磨土、火两系灵力，加上你们二人相互督促，能有此进境也正常。” 杨婉儿听到夸赞，终于敢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欢喜：“都是清妍姐帮我调整功法，还有长老的指点，我才能进步这么快。” 她说着，又往凌清妍身边靠了靠，眼底的依赖藏都藏不住。 凌清妍也温柔地看着她，补充道：“婉儿本身悟性就高，只是之前练剑太急，如今沉下心来，自然进步快。” 白慕笙看着两人眼中的情意，心中了然。她们不仅适应了厚土峰的生活，更在此处找到了心意相通的人，若是强行将她们带去万法界，反而会打乱她们的节奏。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个莹白的玉盒，递到两人面前：“这是‘凝土丹’和‘焚天晶’，分别适合你们二人修炼。既然你们在此处过得安稳，便不必跟我去万法界了。万法界虽灵气充裕，却也危险重重，不如厚土峰这般清净，更适合你们稳固境界，经营彼此的情意。” 杨婉儿和凌清妍接过玉盒，指尖触到冰凉的玉壁，心中满是感激。杨婉儿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几分不舍：“白姐姐，那你以后还会来看我们吗？” “自然。” 白慕笙点头，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等你们突破元婴，或是天衍宗有大事，我会来的。你们只需安心修炼，不必挂念。” 两人重重点头，看着白慕笙起身准备离开，杨婉儿忽然想起什么，连忙道：“白姐姐，紫竹在东边的修炼场练剑，她这段时间一直很努力，就是…… 就是修为好像进展慢了些。” 白慕笙应了声 “知道了”，便朝着东边修炼场走去。沿途的厚土峰弟子看到她，都恭敬地躬身行礼，她只是微微颔首，脚步未停。 东边的修炼场比别处更宽敞些，中央竖着数十根刻满符文的木桩，一名身着青衣的女子正在木桩间穿梭，剑光凌厉如电，木属性的灵光在剑尖泛着淡淡的绿芒，却始终显得有些滞涩。 正是紫竹。 她的动作专注而凌厉，每一剑都精准地劈在木桩的薄弱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薄汗，后背的青衣早已被汗水浸湿，却依旧没有停下。可白慕笙能清晰地察觉到，她体内的灵力运转并不顺畅，修为也才刚突破金丹前期，比杨婉儿和凌清妍慢了不少。 “停手吧。” 白慕笙的声音在修炼场边缘响起。 紫竹的动作猛地一顿，剑光收势，转过身看向白慕笙，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躬身行礼：“前辈。” 白慕笙走到她面前，目光扫过她微微颤抖的手腕，那是长期在不适宜的灵气环境中强行修炼留下的痕迹，语气带着几分了然：“厚土峰的土属性灵气，对你的木属性灵根压制太大，在这里修炼，只会事倍功半。” 虽五行相生相克，土与木带些关系，但紫竹的灵气与这里相差巨大，反倒压制了她的成长。 紫竹低下头，指尖攥紧了剑柄，声音带着几分不甘：“我知道…… 可我想尽快变强，不想拖前辈后腿。” 她以为白慕笙是来检查她的修炼进度，却没想到自己的困境被一眼看穿。 “变强不是靠硬撑。” 白慕笙摇了摇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记载着木属性功法的玉简，递到她手中，“你是纯木属性灵根，还身负灵药体，厚土峰的土灵气凝滞，只会阻碍你的灵根舒展，即便再努力，也难以突破。” 紫竹接过玉简，神识扫过，里面是《乙木化灵篇》的进阶版本，比她之前修炼的更加精妙，眼中闪过惊喜，却又很快黯淡下来：“可除了厚土峰，我……” “我要去万法界。” 白慕笙打断她的话，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认真，“那里灵气充裕，木属性灵植遍地，很适合你修炼。而且，我还会去玄天界接唐紫安，她也是木属性灵根，你们二人可以相互交流，对彼此的修为都有好处。” 紫竹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光芒，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前辈…… 您是说，要带我去其它界？” 她从未想过，自己能有机会离开厚土峰，去更广阔的天地修炼，更别说能和同样是木属性灵根的修士交流。 “嗯。” 白慕笙点头，看着她眼中的光亮，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你心性沉稳，又肯下苦功，只是缺一个合适的环境。万法界虽有危险，却也有机缘，只要你肯努力，定能比在厚土峰进步更快。” 紫竹紧紧攥着手中的玉简，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眼中泛起湿润的光。她对着白慕笙深深躬身，声音带着无比的坚定：“多谢前辈！紫竹定不会让前辈失望！以后无论前辈去往何处，紫竹都愿追随！” 白慕笙看着她郑重的模样，笑着摆手：“不必说什么追随，只是带你去一个更适合修炼的地方。你先收拾好东西，三日后我来接你，在此之前，你可以再和婉儿、清妍告别。” “是！” 紫竹重重点头，眼底的激动几乎要溢出来。她抬起头，看着白慕笙转身离去的背影，水蓝色的裙摆在晨光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心中充满了感激与期待。 白慕笙走在下山的山道上，晨雾早已散尽，阳光洒满大地。她想起刚才杨婉儿和凌清妍相依的模样，又想起紫竹眼中的期待，心中泛起一丝暖意。修仙之路漫长，有人选择在安稳中守护情意，有人选择在风雨中追逐机缘，无论哪种选择，只要是心之所向，便是最好的归宿。 三日后，她会带着紫竹离开厚土峰，先去玄天界接唐紫安，然后一同前往万法界。那里有更浓郁的灵气，更广阔的天地，也有未知的挑战，却也正是墨昭仪、紫竹、唐紫安她们成长所需要的。 而她，会陪着她们，在这片新的天地中，继续走下去。 ———————————————— 教培！ 第106章 你说的不算 第108章 从厚土峰返回静心院时，日头已过正午。风穿过灵竹林，将细碎的光影筛落在青石板上，灵兰的淡香混着阳光的暖意，漫过院门，落在白慕笙水蓝色的裙摆上。 她缓步踏入院中，石桌上，早晨温茶的瓷盏还摆在原处，杯沿凝着的水珠早已干透，只留下一圈浅淡的水渍。白慕笙扫过四周，灵兰丛旁的软榻空着，雪球窝在榻下的绒毛垫里，睡得四脚朝天，连尾巴都懒得晃一下。没有墨昭仪的身影，也没有练剑的声响，只有风拂过竹叶的 “沙沙” 声，透着几分不寻常的安静。 “昭仪？” 她轻声唤了句，声音顺着风飘出去，却没得到回应。雪球被惊醒，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嗷呜” 叫了一声，又往绒毛垫里缩了缩，显然不知道墨昭仪去了哪里。 白慕笙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转身朝着后院的修炼场走去。修炼场的青石板被晨露浸过，还带着几分湿意，中央的木桩上留着新鲜的剑痕，显然墨昭仪早晨确实来过。可走到木桩旁，她才顿住脚步。不远处的空地上，墨昭仪正站在那里，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水灵灵光，双目轻阖，一动不动，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而她腰间的玄鳞剑，此刻正泛着幽幽的紫光，剑穗上的银铃静止不动，连一丝风都吹不动它。紫光顺着剑鞘蔓延，在墨昭仪周身织成一层淡紫色的光膜，光膜里隐约能看到细碎的符文流转。 这是玄鳞用自身剑灵之力构建的幻境，显然是在给墨昭仪做实战后的心境考验。 白慕笙挑了挑眉，指尖轻轻划过袖角。她能感受到幻境的波动很稳定，没有危险的气息，反而带着几分…… 微妙的羞赧？玄鳞这丫头，平日里对墨昭仪毒舌得很，没想到还会用这种方式帮她历练，倒是难得。 好奇心悄然爬上心头。她倒想看看，墨昭仪在幻境里，究竟在面对什么，竟让玄鳞的剑灵之力都染上这般奇怪的气息。白慕笙没有惊动她们，只是指尖凝聚一缕极淡的灵力，顺着光膜的缝隙悄无声息地潜入。她的灵力与玄鳞同源，又刻意收敛了气息，幻境中的一人一剑，竟都未曾察觉。 踏入幻境的瞬间，周遭的景象微微扭曲，随即又稳定下来。还是静心院的后院，却比现实里更显柔和：灵兰开得更盛，淡紫色的花瓣上沾着晶莹的露珠，阳光透过灵竹的缝隙，洒下的光斑带着淡淡的粉晕，连空气中的灵兰香都浓郁了几分，甜得像裹了层蜜。 墨昭仪正站在软榻旁，对着榻上的一道身影小声嘀咕。白慕笙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榻上坐着的 “自己” 穿着水蓝色的外袍，姿态慵懒地靠在软垫上，双目轻阖，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显然是玄鳞模拟出的、不会主动攻击的幻境投影。 玄鳞化作的女童站在一旁，抱着胳膊，墨发梢的雪白在粉晕的光线下格外扎眼，脸上满是 “你可真出息” 的嫌弃：“墨昭仪，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不就是个幻境投影，还想让她‘温柔些’？你现实里不敢动，倒是在幻境里敢提要求了？” 墨昭仪的脸颊早已红透，连耳根都染成了绯色。她攥着衣角，指尖微微颤抖，却还是鼓起勇气，声音细若蚊蚋：“我…… 我就是想试试…… 现实里我哪敢碰她啊…… 就…… 就让她别动，我轻轻碰一下，就一下……” “一下？” 玄鳞嗤笑一声，叉着腰上前半步，戳了戳她的额头，“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在幻境里对着敌人的投影砍了三十剑，现在对着主人的投影，倒学会讨价还价了？” “那不一样！” 墨昭仪慌忙辩解，脸颊更红了，“傀儡宗的是敌人，慕笙是…… 是慕笙啊！我怎么敢对她动手…… 我就是想摸摸她的手，看看是不是和现实里一样软……” 说到最后，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头都快埋到胸口了。 玄鳞看着她这副怂样，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还是别过脸，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罢了罢了，真是怕了你了。就给你半个时辰，投影不会动，也不会有任何反应，你想做什么赶紧做，别耽误我后续的试炼计划。” “真的？！” 墨昭仪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星星，脸上的羞窘瞬间被兴奋取代，连攥着衣角的手都松开了，“谢谢你玄鳞！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玄鳞翻了个白眼，没再理她，转身走到灵兰丛旁，背对着她们，显然是想给墨昭仪留些 “空间”。可她没注意到，榻上那道 “白慕笙” 投影的眼睫，在她转身的瞬间，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白慕笙早已悄然替换掉了幻境投影，此刻正维持着原本的姿势，双目轻阖，唇角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她倒要看看，这丫头现实里克制得厉害，在幻境里，究竟想做些什么 “不敢做” 的事。 墨昭仪站在原地，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慢慢朝着软榻走去。她的脚步很轻，像怕惊扰了榻上的人，每走一步，脸颊就更红一分。走到榻边，她停下脚步，目光落在 “白慕笙” 垂落在膝头的手上。那双手修长白皙，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和现实里她偷偷观察到的一模一样。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半空中，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碰了碰 “白慕笙” 的指尖。冰凉的触感传来，和现实里白慕笙指尖的温度一模一样，让她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慌忙收回手，像被烫到般。 过了几秒，见 “白慕笙” 果然没动，她才又鼓起勇气，重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那只手。掌心的触感细腻，让墨昭仪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她小心翼翼地摩挲着 “白慕笙” 的指节，动作轻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眼底满是痴迷。 “慕笙……” 她小声呢喃，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你的手真软…… 现实里我都不敢碰……” 白慕笙能清晰感受到掌心传来的、细微的颤抖，还有墨昭仪指尖的温度，带着点汗湿的黏意。她强忍着睁开眼的冲动，维持着人偶般的静止，心里却忍不住好笑。 这丫头，连握个手都紧张成这样，后面还能做什么？ 可很快，她就知道答案了。 墨昭仪握了一会儿手，见 “白慕笙” 依旧没反应，胆子渐渐大了些。她缓缓俯身，目光落在 “白慕笙” 的腿上。水蓝色的裙摆垂落在榻边，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小腿，肌肤在粉晕的光线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她咽了口唾沫，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放在 “白慕笙” 的小腿上。肌肤的温热透过衣料传来，让她浑身一颤，却没收回手，反而轻轻摩挲着，指尖划过裙摆的纹路，动作带着几分试探的急切。 接着，她像是下定了决心，微微俯身，凑近 “白慕笙” 的唇瓣。她的呼吸带着灵兰的甜香，拂过 “白慕笙” 的唇，犹豫了片刻，才轻轻印了上去。这个吻很轻，像羽毛落在唇上，带着她的温度和颤抖，让白慕笙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没想到墨昭仪会这么大胆，连吻都敢主动了，她还以为墨昭仪连幻境都下不去手，想来是平时太压制了吧？ 吻完之后，墨昭仪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得寸进尺。她抬手，轻轻放在 “白慕笙” 的胸口，指尖隔着衣料，能感受到下方柔软的触感，让她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却还是轻轻捏了一下。这是她现实里想都不敢想的动作，此刻在幻境里，终于敢付诸行动。 白慕笙能清晰感受到胸口传来的、细微的力道，依旧强装着人偶的静止。她倒想看看，这丫头还能大胆到什么地步。 墨昭仪似乎彻底放开了，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神里满是兴奋的潮红。她缓缓蹲下身，目光落在 “白慕笙” 的裙摆上。水蓝色的裙摆垂落在青石板上，边缘绣着的灵兰纹样在光线下格外清晰。她伸出手，轻轻捻起裙摆的一角，指尖微微颤抖，显然是在犹豫要不要掀起来。 “够了啊墨昭仪！” 一道怒喝突然响起，玄鳞猛地转过身，看着蹲在榻边、眼神迷离的墨昭仪，气得额角青筋直跳。她本来想给这丫头留点面子，没想到她居然得寸进尺，连裙摆都想掀了！这要是让主人知道了，她这个剑灵都得跟着丢脸！ 不等墨昭仪反应过来，玄鳞已经快步上前，抬脚对着她的屁股狠狠踹了过去。力道控制得刚好，不会伤人，却足够把她踹飞。 “嘭！” 墨昭仪只觉得屁股一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正好撞在软榻的扶手上，发出一声闷响。她懵懵地抬起头，额头上沾了点灰尘，脸颊还带着未褪的潮红，眼神里满是茫然，显然还没从兴奋里回过神来。 玄鳞叉着腰站在她面前，脸色铁青：“墨昭仪！你要不要脸？！幻境里你也敢这么放肆？！再敢动歪心思，我直接把你扔出幻境，让你对着现实里的主人解释！” 墨昭仪这才彻底清醒过来，看着玄鳞怒气冲冲的脸，又想起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脸颊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慌忙从地上爬起来，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连话都说不完整：“我…… 我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 就是一时糊涂……” 就在这时，一道慵懒的笑声突然从软榻上传来，带着几分戏谑：“哦？一时糊涂？我倒想听听，你刚才糊涂着做了些什么。” 墨昭仪和玄鳞同时愣住，齐刷刷地看向软榻。只见榻上的 “白慕笙” 缓缓睁开眼，眼底满是笑意，指尖轻轻拂过唇角，正是她们再熟悉不过的、真正的白慕笙！ “主…… 主人？！” 玄鳞瞬间僵住，刚才那一脚…… 好像踹得有点不是时候？ 墨昭仪则是彻底懵了，她看着软榻上的白慕笙，又想起自己刚才摸手、亲吻、袭胸，甚至想掀裙摆的举动，瞬间觉得天旋地转，双腿一软，差点又摔在地上。她张了张嘴，声音带着哭腔：“慕…… 慕笙？你…… 你什么时候在这儿的？” 白慕笙从软榻上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捏了捏她发烫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从你跟玄鳞讨价还价，说想让‘我’别动的时候，就在了。” “！！！” 墨昭仪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颊烫得能煎熟鸡蛋，她猛地低下头，双手捂住脸，声音闷闷的，“我……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就是在幻境里胆子大了点…… 我再也不敢了！” 白慕笙看着她这副羞窘得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了，不逗你了。知道你现实里克制，幻境里放松些也无妨。只是下次再想做什么，不如直接跟我说，省得在幻境里偷偷摸摸的，还被玄鳞踹飞，多丢人。” “主人！” 玄鳞连忙上前，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我不是故意踹她的！谁让她得寸进尺，连裙摆都想掀了！我这是帮你教训她！” “是是是，我们玄鳞最忠心了。” 白慕笙笑着点头，却话锋一转，“不过下次动手前，先看看清楚，别误伤了‘我’。” 玄鳞的脸颊瞬间红了，连忙别过脸，嘟囔着：“我哪知道你会突然替换掉投影……” 墨昭仪还捂着脸站在那里，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又羞又恼，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幸好刚才没真的掀裙摆，不然她就真的没脸见白慕笙了。 白慕笙看着她这副模样，伸手轻轻拉下她的手，眼底满是温柔：“好了，别害羞了。你想做的那些，以后若是愿意，我们可以慢慢试 —— 现实里，也可以。” 墨昭仪猛地抬头，撞进白慕笙含笑的眼眸里，那里面满是纵容和爱意，让她的心跳瞬间快得像要冲出喉咙。她张了张嘴，面色潮红，似乎要滴出血一般，声音带着颤抖：“这…… 这还是算了吧？” 白慕笙闻言，伸手牵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你说的不算。不过现在，先把你额头的灰擦干净，再去洗把脸。刚才被踹飞的样子，可一点都不优雅。” 墨昭仪这才注意到自己额头上的灰尘，慌忙用另一只手去擦，却被白慕笙拦住。白慕笙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干净的帕子，轻轻为她擦拭额头，动作温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 玄鳞看着两人亲昵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转身朝着修炼场的方向走去：“我去准备后续的试炼，你们俩慢慢腻歪吧！再耽误下去，墨昭仪别说是元婴巅峰，连金丹都巩固不了！” 白慕笙看着玄鳞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又低头看向墨昭仪，眼底满是暖意：“走吧，洗把脸，我给你留了灵莓糕，再不吃就要被雪球偷吃了。” 墨昭仪点点头，任由白慕笙牵着她的手，朝着院中的方向走去。 第107章 缠绵 白慕笙牵着墨昭仪的手，穿过静心院。指尖传来的温度，悄然熨帖着墨昭仪因幻境中的尴尬场面而依旧发烫的脸颊。 走进墨昭仪的房间，熟悉的灵兰淡香与她身上特有的清甜气息柔和地交融。房间布置得简洁而温馨，靠窗的桌案上摊着未合上的剑谱，旁边是她常用的青瓷茶杯。 白慕笙目光随意地扫过室内，最后落在墨昭仪仍泛着红晕的脸上，唇角微扬，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昭仪，你这房间……似乎藏着些有趣的秘密？” 墨昭仪心头一紧，脸颊的热度再次涌上。她最近确实藏了几样不便示人之物，慌忙在脑海中思索对策，眼神不自觉地游移，试图判断白慕笙所指为何。 就在这慌乱之间，她的目光忽地定在房间角落的屏风上——那绣着灵兰纹样的屏风边缘，竟隐约露出一角质地轻薄的布料，并非她日常的衣物。 是那件！紫竹上次塞给她的冰蚕丝里衣和水蓝色外裙，款式大胆得让她从未敢试穿。 墨昭仪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难道慕笙说的是这个？她看到了这件衣服？比起其他，这件衣物若被看见，简直让她无地自容。她以为白慕笙正是因此出言调侃。 强烈的羞窘让她几乎无法思考，她低着头，快步走到屏风后，近乎慌乱地将那套叠放整齐却依然能看出材质特别的衣物取了出来。指尖触到冰蚕丝滑腻沁凉的质感，以及外裙上若隐若现的水莲纹样，她的手指微微发颤。 她捧着那叠衣物，一步步挪到白慕笙面前，头埋得极低，声音细若蚊蚋：“慕笙……这、这不是我要藏的……是紫竹硬塞给我的……我从来没想过要穿……真的！”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生怕对方因此误会她是个轻浮之人。 白慕笙看着递到面前的衣物，微微一怔。她本是想逗弄对方关于那本剑谱旁的小册子，却没料到墨昭仪会主动拿出……一套衣服？而且看这反应，这衣服似乎别有玄机？ 她的目光落在墨昭仪手中的衣物上。最上面是一件月白色的里衣，轻薄如蝉翼；下面则是一件水蓝色的外裙，裙摆带着半透明的质感，绣着精致的莲花纹样，开叉的设计也别具匠心。 这衣物的款式…… 白慕笙眼底掠过一丝讶异。她见过不少华服美饰，但眼前这套的设计，显然别具深意。她看着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的墨昭仪，又看了看那套衣物，心情一时复杂难言。 墨昭仪等了片刻，没听到回应，只感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愈发深邃。她鼓起勇气偷偷抬眼，却见白慕笙正盯着那套衣服，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混合着惊讶与探究的神情。 “慕笙？”她小声唤道，心里开始打鼓。难道……自己会错了意？ 白慕笙闻声抬眼，对上墨昭仪茫然又羞窘的眼神，顿时明白了过来。这傻丫头，是自己误会了，主动交代了另一件“证物”。 她忍不住扶额低笑，笑声里带着无奈与揶揄：“昭仪，我方才说的，其实是你枕头底下那本……绣着缠枝莲封面的册子。”她刻意放缓语速，着重强调了“册子”二字。 墨昭仪：“！！！” 如同惊雷炸响，墨昭仪整个人彻底僵住。那本被她小心藏起的画册！慕笙不仅知道，连封面细节都记得！而自己……竟然主动暴露了这件更令人羞赧的衣物！ 这一刻，她只觉天旋地转，真想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羞耻感如潮水般将她淹没，脸颊烫得厉害，连耳根都红得滴血。 白慕笙看着墨昭仪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觉得有趣极了。她上前一步，轻轻接过那套衣物，指尖拂过冰蚕丝滑凉的表面，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不过现在看来，昭仪藏着的秘密，比我想象的还要……丰富？” 她顿了顿，看着墨昭仪熟透的脸蛋，又轻笑一声，语气缓和了些，“这衣服叠得整齐，若不是你主动拿出来，我怎会知道是这般……别致的款式？”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更是让墨昭仪羞得无地自容。 白慕笙见她这副模样，心中泛起一丝怜爱。她将衣物放在一旁的桌案上，伸手轻轻将僵硬的墨昭仪揽入怀中。感受到怀中人瞬间绷紧的身体和加速的心跳，白慕笙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墨昭仪泛红的耳廓，声音轻柔： “既然都拿出来了……”她的气息掠过墨昭仪敏感的耳垂，“不如……试穿看看？” 墨昭仪的大脑一片空白。穿、穿上这件衣服？还是在慕笙面前？ “不……不行……”她下意识地拒绝，声音微弱，身体却因对方的靠近而微微发软。 “为何不行？”白慕笙的手臂轻轻环着她的腰，将她拥得更近些，“这里只有你我……让我看看，好吗？”她的声音温和，却带着让人难以抗拒的魔力。 在白慕笙耐心的引导下，墨昭仪最终还是捧着那套衣物，同手同脚地走进了屏风后面。 屏风上灵兰的纹路在烛光下显得朦胧柔美。一阵细微的衣料摩擦声从后面传来，间或夹杂着墨昭仪压抑的吸气声，显然穿这件衣服对她而言是个不小的挑战。 白慕笙从容地坐在床沿，目光温柔地落在屏风上，静静等待着。 过了许久，屏风后的声响终于停了。一个身影磨磨蹭蹭地、极其缓慢地从屏风边缘挪了出来。 当墨昭仪完全出现在视线中时，白慕笙的呼吸不由得微微一滞。 烛光柔和，勾勒出墨昭仪纤细的身形。月白色的里衣如第二层肌肤般贴合，勾勒出优美的曲线；水蓝色的外裙，裙摆上的莲花纹样在光线下若隐若现，更添几分雅致。 墨昭仪羞得浑身肌肤都泛着淡淡的粉色，她双手轻轻交叠在身前，眼神躲闪，声音细弱：“慕笙……别、别看了……” 白慕笙站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美妙的景致在烛光下更显动人。冰肌玉骨，曲线曼妙，衣物的存在反而更衬出那份纯净的美。 她不再犹豫，轻轻将羞怯的墨昭仪拥入怀中。这个拥抱带着温柔的情意，紧密得恰到好处。她能感受到怀中人儿的轻颤，以及那份透过轻薄衣料传来的暖意。 白慕笙低下头，轻轻吻上墨昭仪微启的唇。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轻柔，带着更深的情感，却又极尽温柔。 “唔……”墨昭仪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弄得措手不及，却也在那份温柔中渐渐放松下来，生涩地回应着。 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白慕笙才稍稍退开，银丝在唇间轻轻断开。她的眼神温柔似水，里面盛满的是墨昭仪再熟悉不过的深情。 她牵着眼神迷离的墨昭仪，缓步走到床边，轻轻将她安置在铺着柔软锦被的床榻上。墨昭仪陷入被褥中，青丝铺散，身上的衣物在动作间更显飘逸，美得令人心折。 白慕笙俯身，再次温柔地吻了上去，同时，一只手轻柔地在她身上抚过。指尖带着暖意，掠过细腻的肌肤，从纤细的脖颈，到精致的锁骨，再到那柔软的腰肢，每一个触碰都极尽温柔。 就在情意渐浓，心神俱醉之际—— “轰隆！” 一道突如其来的霹雳之声，并非源自窗外，而似直接于房内、在两人神魂深处炸响！紧接着，数条闪烁着金色符文、由纯粹规则之力凝聚的字句凭空浮现，环绕四周，散发威严冰冷的气息。 其中最醒目的一条，赫然是：【第三，不可越界。】 天道誓约！她们相见时所立天道誓约之一！此刻竟因这过于亲密、临近界限的行为而触发显化警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如同冰水浇头，让意乱情迷的墨昭仪瞬间清醒大半，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本能畏惧。 然而，白慕笙只是微蹙眉头，眼底掠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她凝视那些悬浮的、代表天道规则的金色字句。 忽然，她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缕看似微弱、却蕴含莫测力量的淡蓝光晕，对着金色字句轻轻一划—— 未有巨响，那些代表天道约束的金色符文，如同被无形之力抹去，瞬间寸寸崩碎，化作点点金屑，消散无踪。 墨昭仪只觉周身一轻，仿佛某种无形枷锁被彻底斩断，神魂为之清明舒展。她震惊地望向白慕笙，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斩断天道誓约？这是何等逆天手段！慕笙的实力，究竟深至何种境界？ 烛火摇曳，将床上相拥的身影投在墙上，温馨而美好。空气中弥漫着灵兰的淡香与若有似无的甜香，交织成令人心安的气息。 白慕笙极尽温柔地呵护着身下这具青涩而美好的身躯，带领着她感受着爱的美好。墨昭仪从一开始的生涩，到后来的渐渐放松，最终完全沉浸在这份深沉的情感交流中。 这一夜，静心院的这间小屋内，温情脉脉，细语轻声，许久许久都未曾停歇……直至东方既白，烛光渐微，那些细碎的声响才渐渐化为平稳的呼吸，最终归于宁静，只余下彼此交融的心跳，诉说着两心相许后的永恒誓言。 —————————— ［6000字变3000字，放过我吧］ 番外：中秋节 静心院的中秋，是被灵兰香与月光一同唤醒的。 天还未完全暗透，墨昭仪便拉着白慕笙在院中的桃树下忙活着。石桌上摊开了素色的锦布，摆着从厚土峰换来的灵麦粉、冰莲蜜、灵莓酱，还有从映月湖捞来的清水 —— 那水经灵力滋养，比寻常泉水更显清甜，和面时能让饼皮带着淡淡的水润感。 “慕笙，你看这个灵莓酱够不够甜？” 墨昭仪舀起一勺酱，递到白慕笙嘴边，眼底满是期待。灵莓是昨日她和雪球一起摘的，颗颗饱满，熬酱时还加了点冰莲蜜，甜而不腻，正合白慕笙的口味。 白慕笙张口尝了尝，舌尖泛起灵莓的酸甜与冰莲的清润，唇角弯起：“正好，再甜就腻了。小昭仪的手艺又进步了。” 她伸手揉了揉墨昭仪的发顶，指尖拂过她耳尖，看到那抹熟悉的绯红漫上来，眼底笑意更浓。 雪球蹲在石凳旁，雪白的尾巴摇得像朵花，时不时用爪子扒拉一下装灵果的竹篮，显然是惦记着里面的灵莓干。墨昭仪无奈地从篮里摸出一颗，剥了皮递到它嘴边：“就给你一颗，再闹就不给了。” 雪球飞快地叼过灵莓干，嚼得 “咯吱” 响，满足地蹭了蹭她的脚踝，又蜷回原地，盯着石桌上的面团，活像个等着蹭吃的小馋猫。 “白姐姐！墨姐姐！我们来啦！” 院门外传来杨婉儿清脆的声音，紧接着是凌清妍温柔的应答，还有紫竹沉稳的脚步声。三人提着大包小包走进来，杨婉儿手里还拎着一盏半成的玉兔灯笼，竹架已经搭好，就差糊纸描金；凌清妍抱着一捆灵丝线，是用来挂灯笼的；紫竹则提着一个食盒，里面是她特意烤的灵麦脆，撒了芝麻，香气隔着食盒都能闻到。 “快进来坐！” 墨昭仪连忙起身，给她们搬凳子，“我们正准备做月饼，你们来得正好，一起帮忙呀。” 杨婉儿放下灯笼就凑到石桌前，盯着面团眼睛发亮：“我要做兔子形状的！上次在坊市看到过，圆滚滚的超可爱！” 她说着就伸手去揪面团，却被凌清妍轻轻拍了下手背。 “先洗手，灵麦粉要干净的，不然做出来的月饼会坏。” 凌清妍笑着递过一方浸了灵泉水的帕子，“我带了灵丝线，等会儿我们可以把灯笼挂在桃树上，晚上点亮了肯定好看。” 紫竹则将食盒打开，把灵麦脆放在石桌上：“这是用厚土峰的灵麦做的，烤的时候加了点木灵气，能助消化，你们尝尝。” 她拿起一块递给白慕笙，又给墨昭仪递了一块，动作自然，眼底带着几分柔和。这段时间跟着白慕笙，她身上的冷硬少了些，多了几分烟火气。 白慕笙接过灵麦脆，咬了一口，脆得掉渣，芝麻的香气混着灵麦的清甜，口感极佳：“紫竹的手艺也不错，比坊市卖的还好吃。” 被夸的紫竹耳尖微红，低下头，小声道：“只是随便烤的。” 几人说说笑笑地分工：墨昭仪负责和面，白慕笙调馅，杨婉儿和凌清妍负责做月饼形状，紫竹则帮忙烧灵炭，准备一会儿烤月饼用的炉子 —— 那炉子是用灵力催动的，温度能精准控制，不会烤焦饼皮。 杨婉儿果然执着于兔子形状，捏了半天，兔子的耳朵要么歪一边，要么太短，气得她鼓着腮帮子：“怎么这么难啊！明明看着很简单！” 凌清妍凑过去，耐心地教她：“你把面团捏成圆的，再用拇指按出耳朵的形状，轻轻捏尖，别太用力，不然会断。” 她说着示范了一个，小巧的玉兔形状，耳朵挺立，还捏了个小圆球当尾巴，可爱得紧。 杨婉儿跟着学，终于捏出一个像样的兔子月饼，兴奋地举给凌清妍看：“清妍姐！你看！我做好了！是不是很可爱！” 凌清妍笑着点头：“好看，比刚才那个好多了。” 紫竹坐在一旁，安静地揉着面团，她做的是传统的圆形月饼，边缘捏出花纹，动作流畅，一看就是练过的。墨昭仪好奇地问：“紫竹，你以前做过月饼吗？” 紫竹手上不停，声音平稳：“以前在厚土峰，中秋时会和弟子们一起做，慢慢就会了。” 她说着将做好的圆形月饼放在竹筛里，摆得整整齐齐，“这种圆形的好烤，不容易变形。” 白慕笙调完最后一盆馅，是灵莓冰莲馅，粉色的馅里裹着白色的冰莲碎，看着就清甜。她抬头看向众人，见每个人都忙得热火朝天，墨昭仪额角沾了点面粉，杨婉儿脸上蹭了点灵莓酱，凌清妍的发梢沾了根灵丝线，紫竹的袖口沾了点面团 —— 这幅乱糟糟却温馨的模样，让她想起很久以前的中秋。 那时她还在八荒界，一个人住在山洞里，中秋只有玄鳞陪着，啃着硬邦邦的灵麦饼，看着洞外的月亮，连点烟火气都没有。而现在，有墨昭仪在身边，有杨婉儿她们的热闹，有雪球的撒娇，这样的中秋，才像个过节的样子。 “炉子热了，可以烤月饼了。” 紫竹起身，将竹筛里的月饼小心地放进炉子里，用灵力控制着火候，“大概一刻钟就好，烤的时候会有灵果的香味飘出来。” 等待月饼烤熟的间隙，几人开始布置院子。杨婉儿和凌清妍一起糊灯笼，杨婉儿负责描玉兔的眼睛，凌清妍则用灵丝线在灯笼边缘绣了圈淡金色的花纹，灵力注入后会发光；紫竹帮忙挂灯笼，她身法轻，一跃就能把灯笼挂在桃树枝上，高低错落，正好绕着院子一圈；墨昭仪则去厨房端了灵茶，用的是雪顶灵雾茶，温在炉上，喝着暖身子；白慕笙则坐在软榻上，逗着雪球，偶尔抬头看看忙碌的几人，眼底满是柔和。 “哇！好香啊！” 一刻钟后，灵果的甜香混着灵麦的香气从炉子里飘出来，杨婉儿第一个冲过去，踮着脚往炉子里看：“好了吗好了吗？我都快流口水了！” 紫竹小心地打开炉门，用竹筷将月饼夹出来，放在铺了油纸的盘子里。刚烤好的月饼还冒着热气，饼皮金黄，兔子形状的耳朵微微翘起，圆形的花纹清晰，灵莓馅的还渗出点粉色的汁水，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先放凉一会儿，刚烤好太烫了。” 墨昭仪递过盘子，“我们先去赏月，等凉了再吃。”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一轮圆月挂在天上，比平时更圆更亮，月光洒在静心院的青石板上，泛着银辉。桃树上的灯笼已经点亮，灵力驱动的烛火发出暖黄的光，玉兔灯笼的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亮，灵丝线绣的花纹泛着淡金，整个院子被照得温馨又明亮。 几人围坐在软榻旁的石桌前，桌上摆着放凉的月饼、灵麦脆、灵茶，还有凌素送来的桂花酒 —— 下午凌素特意派人来，说天衍宗的桂花熟了，酿的新酒，送几坛过来给她们过节，酒精度不高，带着桂花的清香，很适合女子喝。 雪球窝在白慕笙的腿上，盯着桌上的月饼，时不时用头蹭蹭她的手，显然还想吃。白慕笙无奈地拿起一块最小的兔子月饼，掰了点饼皮递到它嘴边，雪球立刻小口小口地吃起来，尾巴摇得更欢了。 “以前在墨家过中秋，我爹会亲自做月饼，用的是普通的面粉，馅是豆沙的，虽然没有灵果馅好吃，但一家人围在一起，很热闹。” 墨昭仪拿起一块圆形月饼，咬了一口，灵莓的酸甜在嘴里散开，想起以前的中秋，眼底满是温柔，“后来去了试炼塔，就没好好过过中秋，没想到今年能和你们一起，比以前更热闹。” 杨婉儿嘴里塞着月饼，含糊不清地说：“我以前在杨家过中秋，我爹会给我买灯笼，还会带我去看烟火，今年有清妍姐和大家一起，比以前更好玩！” 她说着看向凌清妍，眼睛亮晶晶的，凌清妍笑着帮她擦了擦嘴角的饼屑，动作自然又温柔。 凌清妍轻声道：“我以前在离火门过中秋，弟子们会一起放孔明灯，写下心愿。今年能和你们一起做月饼、挂灯笼，很开心。” 紫竹握着茶杯，看着桌上的月饼，声音轻了些：谢谢你们。” 她不善言辞，却用最直白的话表达了心意。 白慕笙看着几人，端起酒杯，轻声道：“我们喝一杯，祝大家中秋安康。” 几人纷纷端起酒杯，桂花酒的清香在空气中散开，浅酌一口，甜而不烈，暖得人心里发甜。月光洒在酒杯里，泛着银辉，像是把整个月亮都装进了杯子里。 “对了，慕笙，你以前有没有听过中秋的传说呀？” 墨昭仪靠在白慕笙身边，好奇地问，“我以前听我娘说，月亮上有广寒宫，住着嫦娥仙子，还有玉兔捣药，是真的吗？” 白慕笙放下酒杯，指尖轻轻划过杯沿，眼底带着几分笑意：“算有吧，不过修仙界的传说和凡间不太一样。据说很久以前，有位女修叫嫦娥，她的道侣后羿是位箭修，斩过作恶的妖兽，后来嫦娥为了守护后羿留下的灵珠，飞升去了月宫，用灵力构建了广寒宫，玉兔是她的灵宠，能炼制安神的灵药，所以凡间才会有玉兔捣药的传说。” “哇！原来是这样！” 杨婉儿眼睛发亮，“那月亮上真的有修仙者吗？我们以后能不能去月亮上看看？” 白慕笙笑着点头：“等你们修为够了，能御空飞行到月宫，自然能看到。不过月宫的灵气很寒，需要有御寒的功法才行。” 几人聊着传说，吃着月饼，喝着桂花酒，雪球在一旁打着小呼噜，灯笼的暖光映着每个人的笑脸，连空气都变得甜丝丝的。 夜深了些，远处传来天衍宗弟子放烟火的声音，绚烂的烟火在夜空中炸开，五颜六色，照亮了半边天。杨婉儿兴奋地拉着凌清妍跑到院门口去看，紫竹也跟着站起来，望着远处的烟火，眼底闪过一丝惊叹 —— 她以前很少看这些，觉得是浪费时间，此刻却觉得，这样的景象确实好看。 墨昭仪靠在白慕笙肩头，看着远处的烟火，又看看身边的人，心里满是安稳。她转头看向白慕笙，月光落在白慕笙的侧脸上，长睫垂落，唇瓣泛着淡淡的粉色，忍不住轻声道：“慕笙，谢谢你。” 白慕笙低头看她，眼底满是温柔：“谢我什么？” “谢谢你带我离开墨家，谢谢你教我修炼，谢谢你…… 让我有了现在的生活。” 墨昭仪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以前我总觉得自己是多余的，现在有你，有大家，我觉得很幸福。” 白慕笙伸手轻轻抱住她，指尖拂过她的长发，声音柔得像月光：“傻丫头，你从来都不是多余的。有你在，我也很幸福。”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玉佩，是用月光石做的，通体莹白，上面刻着一朵灵兰，还附着淡淡的灵力：“这个给你，月光石能安神，戴着它，修炼时能减少心魔，就当是中秋礼物。” 墨昭仪接过玉佩，触手微凉，灵力顺着指尖传来，暖得人心里发甜。她紧紧攥着玉佩，红着眼眶：“谢谢慕笙，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 白慕笙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月光下，两人的身影依偎在一起，温馨得像一幅画。 院门口，杨婉儿拉着凌清妍的手，指着远处的烟火，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紫竹站在一旁，看着她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雪球醒了，跑到白慕笙脚边，蹭了蹭她的裤腿，发出 “嗷呜” 的轻哼。 中秋的月亮格外圆，洒下的月光温柔地包裹着静心院，包裹着院里的每一个人。灵兰香、月饼香、桂花酒香交织在一起，还有欢声笑语，构成了最温暖的中秋夜。 墨昭仪靠在白慕笙怀里，看着天上的圆月，心里默默想着：以后的每一个中秋，都想和慕笙，和大家一起过。 白慕笙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在她耳边轻声道：“以后的每一个中秋，我们都一起过。” 月光下，承诺轻得像羽毛，却重得像心意，落在每个人的心里，圆得像天上的月亮，满得像院中的温馨。 —————————————————————————————— 【各位中秋快乐团圆！！！！！！！】 第108章 赠剑 晨光如碎金，透过静心院的灵兰丛，在青石板上织就斑驳的光影。 白慕笙推开墨昭仪房间的木门时，檐角的铜铃被晨风拂动，发出细碎的轻响，像在为这静谧的晨晓添了段温柔的序曲。昨夜的温柔仿佛还萦绕在指尖，想起墨昭仪最后精疲力尽睡去时，眉头轻蹙、指尖仍攥着她衣袖的模样，她眼底便不自觉漾起柔和的笑意。 房间内，墨昭仪还陷在柔软的锦被中熟睡。青丝散落在枕头上，几缕贴在泛红的脸颊旁，呼吸均匀而绵长，偶尔发出细碎的呓语，想来是昨夜的亲昵让她耗损了太多心神。白慕笙轻手轻脚走到床边，伸手将滑落的锦被重新掖好，指尖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地上，那本被墨昭仪藏了许久的春宫图不知何时滑落在地，封面的缠枝莲纹样在晨光下格外显眼，白慕笙弯腰捡起，随手放在抽屉里。 这丫头的小秘密，暂且替她收着便是。 走出房间时，雪球早已醒了，正蜷在院中的软榻旁，见她出来，立刻摇着毛茸茸的尾巴跑过来，用脑袋轻轻蹭她的脚踝，发出 “嗷呜” 的软声。白慕笙弯腰将它抱起，指尖挠了挠它的下巴，语气带着晨起的慵懒：“饿了？等会儿给你拿灵莓干。” 雪球似是听懂了，用舌头轻轻舔了舔她的指尖，惹得她轻笑出声。 走到院中的石桌旁，白慕笙从储物袋里取出那坛昨日未喝完的女儿红。酒坛开封的瞬间，醇厚的酒香混着灵果的清甜飘散开，与院中的灵兰香交织在一起。她倒了一杯，浅酌一口，酒液滑过喉咙时带着温热的灼烧感，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她晃了晃杯中酒，看着酒液在晨光下泛起的涟漪，忽然想起昨夜墨昭仪唇瓣的柔软与清甜，忍不住轻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喟叹：“说到底，还是不如昭仪的嘴甜。” 话音刚落，院门外便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白前辈，凌素来探望了。” “进来吧。” 白慕笙抬眼望去，只见凌素身着紫色宗主长袍，袖口绣着低调的云纹，手中提着一个食盒，快步走了进来。她往日在宗主殿的威严淡了几分，眉宇间凝着对长辈的恭敬，连步伐都比平日慢了半分，生怕惊扰了院内的宁静。 “前辈。” 凌素走到院中，对着白慕笙深深躬身，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晚辈今日来想探望墨昭仪，昨日的天雷如此恐怖，不知今天如何？” 她目光落在白慕笙眼底的笑意上，有些好奇，但未过多询问，只是将话题引到墨昭仪身上。 白慕笙将酒杯放下，抱着雪球靠在软榻上，语气带着几分随意的从容：“只是昨日受了些许刺激罢了，天道威压虽强，有玄鳞护着，并未伤着根基，只是耗损了些心神，多睡会儿便好。” 凌素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放心的笑容：“那就好。晚辈今日还有宗门事务要处理，本想多留片刻，看来只能改日再来拜访了。” 她将手中的食盒放在石桌上，“这是膳房刚做的灵汤羹，墨姑娘醒了可以尝尝。” 说罢，对着白慕笙再次躬身行礼，便转身匆匆离去，紫色的袍摆在晨光中划出一道轻快的弧线。显然宗门事务确实紧迫，她能特意绕路过来，已是十足的在意。 白慕笙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才拿起食盒打开。灵汤羹的香气扑面而来，显然是精心制作的。她笑着摇了摇头，将食盒盖好，想着等墨昭仪醒了再给她补补身体。 没过多久，院门外又传来杨婉儿清脆的声音：“白姐姐！昭仪醒了吗？我们来看她啦！” 紧接着是凌清妍温柔的附和：“我们带了厚土峰新摘的灵莓。” 白慕笙抬眼望去，只见杨婉儿拉着凌清妍的手，快步走了进来。杨婉儿背着鼓囊囊的储物袋，里面装着水灵灵的灵莓。 “她还在睡呢。” 白慕笙笑着起身，指了指房间的方向，“昨日耗了些心神，让她多歇会儿也好。” 杨婉儿立刻放轻了脚步，小声道：“那我们不打扰昭仪休息了！这些灵莓留给她醒了吃，能补补身子，等她醒了白姐姐记得给她呀！” 凌清妍也跟着点头，语气温柔：“我们今日还要去固元阵修炼，就先不逗留了。” 白慕笙接过灵莓，笑着应下：“放心吧。” 两人又叮嘱了几句，便轻手轻脚地离开了，生怕脚步声惊扰到墨昭仪。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紫竹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她身着青衣，手中提着一个食盒，里面是刚烤好的灵麦脆，还带着温热的香气。看到白慕笙，她快步走上前，躬身行礼：“前辈，我来看看墨昭仪，她今日…… 还好吗？” “还在休息，没什么大碍。” 白慕笙指了指石凳，“坐吧，刚烤的灵麦脆？正好我也有些饿了。” 紫竹点点头，将食盒打开，把灵麦脆放在石桌上。灵麦脆的香气混着芝麻的味道飘散开，是她特意按照厚土峰的方子烤的，加了些木灵气，既能饱腹又能助消化。她坐下后，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墨昭仪的房间，似乎还在担心她的状况。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灵麦脆，紫竹见墨昭仪还没醒，便起身准备告辞：“前辈，既然墨昭仪没事，我就先回厚土峰了，下午还要去固元阵修炼。” “等等。” 白慕笙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从容，“紫竹，昭仪房间里那套灵蚕丝法衣，还有那本封面绣着缠枝莲的古籍，是你送的吧？” 紫竹的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灵麦脆差点掉在桌上。她脸颊瞬间泛红，心中暗自腹诽：“墨昭仪这丫头，居然把我卖了！早知道就不跟她分享这些了，上次见她总对着前辈害羞，才想着送套灵蚕丝法衣帮她拉近距离，又给了本古籍让她学习小技巧，结果这丫头居然自己招了！下次有好东西绝对不告诉她！”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对着白慕笙坦诚地点头：“是…… 是我送的。” 她说着，悄悄抬眼瞄了白慕笙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紧张。毕竟那古籍里的内容确实有些直白，灵蚕丝法衣的剪裁也比寻常衣物更显灵动，她生怕白慕笙觉得她多管闲事，或是觉得墨昭仪心思不正。 却没想到，白慕笙只是轻笑一声，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把长剑。那剑通体莹白，剑鞘上雕刻着繁复的木系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灵光，剑穗是用青色的灵丝编织而成，轻轻晃动间，竟能引动周围的木系灵气。剑身上隐隐流转的登仙级灵力波动，瞬间让紫竹瞳孔骤缩。 这是一把登仙级别的木属性长剑！ “这是给你的奖励。” 白慕笙将长剑递到紫竹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温和的赞许，“ 这把剑叫‘青冥’，与你的木属性灵根正好契合，剑鞘上的聚灵符文能帮你更快凝聚木系灵气，用它练剑，剑意定能更进一层。” 紫竹看着面前的登仙级长剑，手指微微颤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她伸手轻轻接过，指尖触到剑鞘的瞬间，便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流转的浓郁木系灵气。比她之前用的那把佩剑完全不能相提并论，登仙级的武器，就算在整个天衍宗，也没有人拥有、甚至见过！ 她忽然释然地笑了笑。曾经，她确实对白慕笙有过几分朦胧的倾慕。但那份倾慕本就只是遥远的仰望，无法靠近半步，时间越久，越是发现她与墨昭仪之间的悬殊。如今看到白慕笙与墨昭仪心意相通，她心中不仅没有失落，反而多了几分纯粹的祝福。 而现在，白慕笙竟因为她送了墨昭仪两件小东西，便赠予她一把登仙级长剑，这份认可与赏赐，让她心中只剩下难以言喻的欢喜。 紫竹对着白慕笙深深躬身，语气带着无比的恭敬与感激：“多谢前辈！紫竹定不会辜负这把‘青冥’！日后若前辈与墨昭仪有任何需要，我定全力以赴，绝不推辞！” 她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指尖因激动而微微泛白。有了这把剑，她的修炼之路定能少走许多弯路，白慕笙的恩情，她完全还不完了。 白慕笙笑着点头，看着紫竹眼中亮起来的光，心中也泛起一丝满意。她抬手拿起石桌上的灵麦脆，递了一块给紫竹：“尝尝吧，刚烤的，还热着。” 紫竹接过灵麦脆，小口吃了起来。阳光洒在两人身上，灵兰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偶尔有灵鸟掠过院中的桃树，发出清脆的鸣叫。静心院的早晨，安静而温馨，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属于彼此的、细碎而珍贵的暖意。 又坐了一会儿，紫竹起身告辞，手中握着那把 “青冥” 剑，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她走到院门口时，还不忘回头对着白慕笙躬身行礼，才转身快步离开。她迫不及待想回去试试这把新剑，看看用它舞剑，会有怎样的突破。 白慕笙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才转身走到墨昭仪的房间门口。轻轻推开房门，只见墨昭仪已经醒了，正靠在软榻上，揉着惺忪的睡眼，看到她进来，脸颊瞬间泛起红晕，眼神里带着几分羞涩与依赖：“慕笙……” “醒了？” 白慕笙走到软榻旁坐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指尖拂过她泛红的耳尖，“刚紫竹来过，还送了灵麦脆，凌素也送了灵汤羹，要不要尝尝？” 墨昭仪点点头，靠在白慕笙肩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好像睡了很久…… 昨夜……” 经过昨日一夜，她已然成了白慕笙的人，比起以往放下了几分矜持，对白慕笙更加依恋。 “昨夜你耗损了太多心神，是该多睡会儿。” 白慕笙打断她的话，语气带着几分温柔的安抚，“对了，紫竹送你的法衣和古籍，我早上与她说了。” 墨昭仪的脸颊更红了，小声道：“我不是故意说的…… 是你问起来，我没忍住就……” “我知道。” 白慕笙笑着舀起一勺汤羹，递到她嘴边，“快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墨昭仪顺从地张口，灵汤羹的香气在嘴里散开，混着白慕笙指尖的温度，暖得人心里发甜。她靠在白慕笙怀里，听着她平稳的心跳声，感受着这份安稳与温柔，忽然觉得，昨夜所有的紧张与疲惫，都化作了此刻最珍贵的心意。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将水蓝色的外袍和青色的衣摆都染成了暖金色。彼此间悄然流转的情意，构成了静心院最温暖的晨晓时光。白慕笙低头看着怀中乖巧的墨昭仪，眼底的温柔愈发浓郁。往后的每一个清晨，若都能这般相伴，便是修仙路上最难得的圆满。 雪球不知何时也溜进了房间，蜷在两人脚边，尾巴轻轻扫过白慕笙的裙摆，发出细碎的呼噜声。阳光、软榻、心上人、灵宠，还有满室的清香，这寻常却温馨的画面。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墨昭仪的长发，指尖划过发丝的细腻触感，让她心中满是柔软。墨昭仪吃完一块灵莓糕，抬头看向她，眼中满是依赖：“慕笙，今日还练剑吗？” “今日不练剑。” 白慕笙笑着摇头，指了指窗外，“今日阳光正好，我们去映月湖走走吧，听说湖边的水莲开了，正好带你去看看。” 墨昭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用力点头：“好！我早就想去映月湖了！” 她从软榻上起身，动作还有些轻缓，显然昨夜的耗损还未完全恢复，却因为能和白慕笙单独出游，而充满了期待。 白慕笙看着她雀跃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衣领：“别急，先把糕点吃完，我们再慢慢去。” 晨光渐盛，透过窗纱洒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被阳光浸染的画。 ———————————————— 【关于107的全文，有朋友说可以发微博，但是微博也被删了，真的有这么过分吗？我觉得还好啊？】 【所以只能是通过网盘发送了，也不大，各位没有会员下的也很快。】 【另外有朋友说建群，但就算有群，我也只是找大家玩游戏而已，应该没啥必要了。】 【微博搜索 稻穗117 】 【哔哩哔哩搜索 神奈川稻穗 置顶的动态。】 【以上两种方式都能找到网盘的下载链接。】 第109章 故地重游 第111章 晨光将静心院的灵兰染成暖金色时，墨昭仪正坐在镜前，指尖轻轻摩挲着发间的银铃簪 。这是前几日白慕笙帮她绾发时特意插上的，说是走动时响起来好听。窗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她抬头望去，白慕笙走进来，水蓝色裙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淡淡的冷香。 “今日去映月湖，路上约莫要走半个时辰，我给你带了软垫和灵莓” 她说着，指了指桌案上的储物袋，墨昭仪昨晚过于劳累，她怕对方会累，所以特意翻出来的。 原本是打算直接飞过去，但墨昭仪却说要二人一同走去，白慕笙只好依她。 墨昭仪身体似乎变成了普通人，灵气如同消失一般，无法引动半分。一开墨昭仪还有些慌乱，白慕笙让她别担心，这都是她所作的后，便放下心来。 白慕笙还能害她不成？ 但因修为消失，加上昨日的劳累，此刻墨昭仪的身子有些发虚。 白慕笙拿起她放在一旁的青衫，仔细拂掉衣襟上沾着的灵兰花瓣，又伸手帮她理了理衣领：“昨夜没睡够？眼下还有点浅青，路上要是累了，我们就歇会儿。” “没有，就是有点期待。” 墨昭仪抬起头，眼底亮闪闪的，“上次去映月湖，莲还没开，这次应该能看到满湖的花了。” 她想起上次两人在乌篷船上的模样，那时还带着几分生涩的距离，如今却能这般坦然地接受她的照顾，脸颊忍不住泛起浅红。 白慕笙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忍不住轻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急什么，去了就能看到了。” 她弯腰拿起放在床尾的软靴，蹲下身时，水蓝色裙摆落在青石板上，泛起细碎的褶皱。她握着墨昭仪的脚踝，动作轻柔地帮她穿鞋，指尖刻意避开她脚踝处的浅红。那是昨夜不小心蹭到的，虽已用灵力修复，却还是怕碰疼她。 “慕笙，我自己来就好。” 墨昭仪慌忙想收回脚，却被白慕笙按住膝盖。“别动，很快就好。” 白慕笙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帮她系好靴带，又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腿，“路上走慢些，别跟上次似的，光顾着看灵鸟差点崴脚。” 待两人收拾妥当，走出静心院时，阳光透过灵竹的缝隙洒下，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白慕笙自然地牵起墨昭仪的手，指尖扣住她的掌心。知道她怕痒，特意避开了指缝，只轻轻握着她的指节。墨昭仪的手微凉，她便用自己的掌心裹着，慢慢暖着。 路上偶尔遇到天衍宗弟子，见两人并肩走来，皆恭敬地躬身行礼，目光落在她们交握的手上时，又悄悄移开。墨昭仪有些不好意思，想收回手，却被白慕笙握得更紧了些：“怕什么，我们光明正大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墨昭仪耳中，让她瞬间安定下来，乖乖跟着她的脚步走。 下山，走到灵河旁的岔路时，路边的野菊开得正好，黄灿灿的一片。墨昭仪忍不住停下脚步，眼神里满是好奇。白慕笙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着松开手，弯腰摘了一朵最饱满的，轻轻别在她的发间：“配你今日的青衫正好。” 墨昭仪抬手摸了摸发间的菊花，脸颊更红了，却没摘下，反而悄悄往白慕笙身边靠了靠。 快到映月湖时，路面渐渐变得潮湿，偶尔有青苔覆在石板上。白慕笙放慢脚步，走在外侧，每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墨昭仪：“这里滑，跟着我的脚印走。” 她的脚印落在干燥的地方，墨昭仪踩着她的步子，听着她时不时的提醒，心中满是安稳。 远远望见映月湖的轮廓时，墨昭仪忍不住加快了脚步。湖面波光粼粼，成片的莲花铺在水面上，粉的、白的花瓣层层叠叠，荷叶上的露珠在阳光下泛着碎钻般的光，比她想象中还要美。“慕笙，你看！” 她指着湖心的一片粉莲，声音里满是欢喜，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白慕笙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雀跃的背影，眼底满是温柔。走到湖边的码头时，那日那艘乌篷船还停在原处，船夫是个白发老者，见她们来，笑着打招呼：“两位姑娘又来啦？今日莲开得正好，要不要往湖心去看看？” 二人生的丽质，船夫一下子就认出了她们二人。 “麻烦老伯慢些划。” 白慕笙先扶着墨昭仪上船，又从储物袋里取出软垫，铺在船内靠窗的位置，“坐这里，视野好，也不晃。” 墨昭仪顺从地坐下，看着白慕笙弯腰整理软垫的模样，指尖轻轻碰了碰船舷上的木纹。 上次她也是坐在这里，白慕笙就坐在对面，那时还不敢多看她，如今却能坦然地望着她的侧影。 乌篷船缓缓划入湖中，船夫撑篙的动作很轻，船身几乎没有晃动。墨昭仪趴在窗边，伸手去够离船最近的一朵白莲，指尖刚触到花瓣，就被白慕笙拉住手腕：“小心些，别掉下去。” 她顺势坐在墨昭仪身边，伸手将那朵白莲轻轻摘下来，拂掉花瓣上的水珠，递到她面前：“刚开的，还带着露气，别碰着花蕊，会痒。” 墨昭仪接过莲花，指尖轻轻捏着花茎，看着花瓣上的露珠滚落，忽然想起上次在这里遇到灵尾狐的事：“上次雪球就是在这里被欺负的，还好有你在。” “这次没有旁人，只有我们。” 白慕笙说着，伸手帮她拂掉落在肩头的荷叶碎，“想不想再往里面去些？前面有片荷丛，里面有灵鱼会跳出来。” 墨昭仪重重点头，白慕笙便跟船夫说了声，船身缓缓转向湖心。 果然如白慕笙所说，船刚靠近荷丛，就有银白的灵鱼跃出水面，溅起的水花落在船舷上，带着清凉的水汽。墨昭仪看得入了迷，连呼吸都放轻了。白慕笙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小碟灵麦碎，递到她面前：“撒一点在水里，它们会过来。” 墨昭仪学着她的样子，轻轻撒了些灵麦碎，很快就有几条灵鱼围过来，尾巴在水里轻轻摆动，引得她笑出声。 “慢些撒，别撒太多。” 白慕笙帮她托着碟子，怕她手酸，“这些灵鱼通人性，上次来的时候，你喂它们，它们还跟着船游了好远。” 墨昭仪想起那段记忆，忍不住转头看向白慕笙，阳光落在她的侧脸，长睫垂落，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比湖面的阳光还要暖。 船行到湖心亭附近时，白慕笙让船夫停下，说想陪墨昭仪坐会儿。她从储物袋里取出食盒，打开后里面摆着灵莓、桂花糕和一小壶灵茶。“先吃点东西垫垫，灵莓是今早刚摘的，还新鲜。” 白慕笙拿起一颗灵莓，递到墨昭仪嘴边，见她张口咬住，又笑着拿起一块桂花糕，自己咬了一口，再喂给她：“你上次说喜欢这个味道，我多做了些。” 墨昭仪含着桂花糕，甜意在嘴里散开，混着白慕笙指尖的温度，让她心跳快了几分。她伸手想自己拿，却被白慕笙按住手：“我喂你就好，你乖乖坐着。” 说着，又给她倒了杯灵茶，吹凉了才递过去，“慢点喝，别烫着。” 两人坐在船内，偶尔喂对方吃点心，偶尔看灵鱼跃出水面，偶尔听船夫哼着小调，湖面的风带着莲花的清香，轻轻拂过两人的衣摆，水蓝色与青色交织在一起，像一幅流动的画。墨昭仪靠在白慕笙肩头，看着阳光洒在湖面，忽然说：“慕笙，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会的。” 白慕笙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指尖划过她的发丝，“以后我们常来，等你修为再稳些，我们还可以去更多地方，比如千年莲池，寒潭瀑布，还有长满鲜花的小径。” 墨昭仪抬起头，眼中满是期待，白慕笙看着她的模样，忍不住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吻 ，像落在花瓣上的露珠，轻柔得让墨昭仪瞬间僵住，随即又软了下来，乖乖靠回她肩头。 待日头渐高，船夫提醒她们该往回走时，墨昭仪才恋恋不舍地看着湖心的莲丛。白慕笙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又擦了擦她嘴角沾着的桂花糕碎屑。 上岸时，白慕笙先跳下去，再伸手拉墨昭仪，怕她踩空。湖边的小路旁有片柳树，柳丝垂落，拂过水面。白慕笙牵着她走到柳树下，找了块干净的石头，铺好软垫让她坐下：“歇会儿再走，别累着。” 她蹲下身，帮墨昭仪揉了揉小腿，动作轻柔，怕弄疼她：“是不是酸了？早知道就不让你走这么久了。” “没有，一点都不酸。” 墨昭仪慌忙摇头，却还是顺从地让她揉着，“跟你在一起，走多久都不累。” 白慕笙闻言，抬头看她，眼底满是笑意：“就会说好听的。” 嘴上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更轻了些。 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白慕笙才扶着墨昭仪起身，又帮她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回去吧，晚些太阳大了，怕你晒着。” 路上依旧是白慕笙牵着她，走得很慢，偶尔停下来看路边的野花，偶尔帮她挡开垂落的柳枝。墨昭仪走在她身侧，听着两人脚步的轻响，听着发间银铃的清脆声，听着白慕笙偶尔的叮嘱，只觉得这路走得再慢些也无妨。 快到静心院时，墨昭仪忽然想起什么，拉着白慕笙的手停下：“慕笙，我们下次来映月湖，能不能带雪球一起？它还没见过满湖的莲花呢。” 白慕笙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笑着说道：“那家伙在这里可是被人追着打呢，若是逼着它来，恐怕她要跟你拼命了。” 她伸手帮她拂掉头发上沾着的柳絮，“而且小家伙调皮，若是跳湖，我可不管捞它。” 墨昭仪忍不住笑出声，踮起脚尖，在白慕笙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像偷了糖的孩子，做完就慌忙转身往前走，耳尖红得发烫。白慕笙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追上她，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扣得更紧了些：“跑什么？刚做了坏事就想逃？” “我没有！” 墨昭仪小声辩解，却没挣脱她的手，反而放慢了脚步，与她并肩走着。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青石板上，灵兰的香气萦绕在身侧，还有彼此间悄然流转的情意，比映月湖的莲花还要甜，比山间的晨光还要暖。 回到静心院，雪球早已趴在院门口等她们，见两人回来，立刻摇着尾巴跑过来，蹭着她们的脚踝。白慕笙弯腰将它抱起，对墨昭仪笑道：“你看，它都知道等我们了。” 墨昭仪看着一人一狐的模样，忍不住走上前，轻轻摸了摸雪球的脑袋，又悄悄靠在白慕笙身边 ，映月湖的时光虽短，却足够让她记很久，很久。 从映月湖回来时，日头已近黄昏，阳光透过静心院的灵兰丛，在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暖斑。墨昭仪走在后面，脚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虚浮。 本身修为消失，跟着白慕笙慢慢走回来，小腿开始有些发酸，加上昨夜的温存耗损了心神，此刻只觉得眼皮都有些发沉。 白慕笙走在她身侧，早已察觉她的疲惫，刻意放慢了脚步，时不时侧头看她：“累了吧？先回房歇会儿。” 推开门时，房间里还留着清晨灵兰熏香的淡味，与白慕笙身上的冷香交织在一起，让墨昭仪瞬间放松了些。她走到床边，抬手解着青衫的系带，也许是累了，指尖有些发颤，连系带都解了两次才松开。外衫滑落肩头，露出里面月白色的里衣，她转身想将外衫挂好，却被白慕笙按住手：“放着吧，我待会儿收拾。” 墨昭仪顺从地应了声，弯腰坐上床榻，柔软的锦被裹着腿，暖意瞬间漫上来。她往后挪了挪，靠在软枕上，刚想闭上眼歇会儿，却见白慕笙也跟着走到床边，弯腰脱下鞋，竟也上了床。 墨昭仪的身体瞬间僵住，脸颊 “唰” 地红透，连耳根都烫得惊人。她慌忙坐直些，双手下意识地攥着锦被，眼神躲闪着不敢看白慕笙，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羞怯与疲惫：“慕笙…… 我、我已经不行了，不能再做了……” 昨夜的温存还历历在目，那种极致的亲密让她耗尽了力气，今日又在映月湖走了许久，此刻连抬手都觉得有些发软，哪里还经得起折腾。话一出口，她就觉得更窘了，头埋得更低，连呼吸都放轻了些，生怕白慕笙觉得她矫情。 白慕笙刚在床沿坐下，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是误会了，忍不住低笑出声。那笑声带着暖意，没有半分调侃的意味，反而满是宠溺。她伸手，轻轻揉了揉墨昭仪的发顶，指尖拂过她泛红的耳尖：“想什么呢？我知道你累了，没想着做别的，只是想陪你歇会儿，照顾你而已。” 说着，她往前挪了挪，伸手将墨昭仪轻轻往怀里带了带。动作很轻，生怕弄疼她，见墨昭仪没有躲闪，才缓缓将人拥入怀中。手臂环着她的腰，掌心贴着她的后背，传递着温热的体温。“你今日在湖边走了那么久，小腿都酸了，靠在我怀里，能舒服些。” 墨昭仪被她拥在怀中，鼻尖正好抵着白慕笙的脖颈，瞬间被那熟悉的冷香包裹，那是白慕笙独有的气息，混合着灵兰的清甜，让她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脸颊依旧滚烫，却没有推开，反而微微往她怀里缩了缩，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额头抵着她的锁骨，声音带着几分含糊的依赖：“真的只是歇会儿？” “嗯，只是歇会儿。” 白慕笙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指尖轻轻顺着她的脊背抚摸，动作缓慢而轻柔，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小兽，“你要是困了，就睡会儿，我陪着你。” 她另一只手拿起一旁的锦被，轻轻盖在两人身上，小心地掖好墨昭仪颈间的缝隙，生怕夜风灌进来让她着凉。 墨昭仪靠在她怀里，能清晰地听到白慕笙平稳的心跳声，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暖得人心里发甜。她无意识地攥着白慕笙的衣襟，指尖触到水蓝色外袍的细腻布料，又想起今日在映月湖的种种。 白慕笙帮她摘莲花、喂她吃桂花糕、帮她揉小腿，还有此刻这般温柔的拥抱，所有的疲惫与羞怯都渐渐消散，只剩下满满的安心。 “慕笙，你身上好香。” 她小声呢喃，声音带着几分困意，眼皮越来越重。白慕笙身上的冷香像是有安神的作用，让她原本有些发沉的脑袋愈发昏沉，连说话都变得缓慢起来。 白慕笙低头看着怀中人渐渐放松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贴着她的耳边轻语：“睡吧，我在。” 指尖依旧轻轻顺着她的脊背，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 墨昭仪 “嗯” 了一声，往她怀里又缩了缩，脸颊贴着她的胸口，呼吸渐渐变得平稳。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冷香，周身被温热的怀抱包裹，床榻柔软得让人安心，没过多久，便彻底陷入了沉睡，连睫毛都不再颤动，只偶尔发出细碎的呓语，像是在做什么甜美的梦。 白慕笙低头看着怀中人熟睡的容颜，眼底满是温柔。她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墨昭仪靠得更舒服些，又伸手拂掉她落在脸颊旁的碎发。 她没有闭眼，只是静静抱着墨昭仪，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感受着怀中人的重量与温度 不知过了多久，墨昭仪在睡梦中轻轻动了动，往她怀里又靠了靠，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白慕笙看着她的模样，忍不住低头，在她的额头又印下一个轻吻，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睡吧，我会一直陪着你。” —————————————————————— 【真服了，上一章居然不算今天码的，我拿命重新码了一章，晚安了各位。】 第110章 登仙之外 天刚蒙蒙亮时，晨雾还像轻纱般笼着静心院，窗纱被染成淡淡的青灰色。墨昭仪是被窗外灵鸟的轻啼唤醒的，眼皮掀开时还带着几分沉重，浑身的筋骨像是被温水泡过，软乎乎的泛着乏累，却又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松弛。昨夜靠在白慕笙怀里睡着，连梦都没做一个，安稳得让她不想睁眼。 她动了动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的布料，带着熟悉的冷香，是白慕笙的外袍。鼻尖萦绕着灵兰与冷香交织的气息，比任何安神香都管用，她忍不住往热源处又蹭了蹭，脸颊贴到一片细腻的肌肤，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让她舒服地喟叹一声，声音还裹着刚睡醒的沙哑：“慕笙……” “醒了？” 头顶传来白慕笙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晨起的慵懒，却依旧悦耳得像浸了灵泉的玉石。墨昭仪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白慕笙线条柔和的下颌，几缕碎发垂落在颈侧，被晨光染成淡淡的金棕色。她抬起头，正好撞进白慕笙含笑的眼眸里，那里面盛着晨雾的朦胧，还有化不开的温柔。 “再睡会儿？” 白慕笙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顶，动作慢得像在描摹一件珍宝，“看你眼皮下还有浅青，没睡够吧？” 墨昭仪摇摇头，却没起身，反而往白慕笙怀里又挪了挪，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额头抵着她的锁骨，声音黏糊糊的：“不想睡了，就这样待会儿。” 她能清晰地听到白慕笙胸腔的震动，感受到她平稳的心跳，还有掌心贴着自己后背的温热，这些都让她舍不得离开这温暖的怀抱。 白慕笙没再说话，只是收紧了些手臂，让她靠得更稳。指尖无意识地在墨昭仪的后背轻轻摩挲，从肩胛骨滑到腰侧，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抚幼兽。她心里清楚，墨昭仪此刻的乏累不是单纯的没睡够。 前日那番温存，她用了自制的《九转塑脉诀》，借着亲密时的灵力交融，悄悄重塑了墨昭仪的根骨。从前墨昭仪灵根虽特殊，却带着几分先天的滞涩，如今根骨被重塑，经脉比从前宽了三倍，连灵根纯度都提了半成，只是这过程会暂时屏蔽她对灵力的感知，还会引发身体的疲惫，得等三五日才能完全恢复。 想起前日墨昭仪的模样，白慕笙忍不住低笑出声。那时这丫头被折腾得没了力气，只顾着自己舒服，最后连手指都没碰她一下，就蜷在她怀里睡得人事不知，活脱脱一副 “杂鱼” 模样。明明是最压抑的那个，却比谁都先昏沉，倒让她这主动的人还意犹未尽。 “你笑什么？” 墨昭仪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疑惑，鼻尖还蹭到了白慕笙的下巴，带着点痒意。她能感觉到白慕笙胸腔的震动，显然是在笑她，可她又不知道自己哪里好笑，只能鼓着腮帮子，模样像只委屈的小兔子。 白慕笙看着她这副模样，笑意更浓了，伸手捏了捏她泛红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笑你是杂鱼～杂鱼～” “？” 墨昭仪愣住了，眨巴着眼睛，没听懂这两个字的意思，却看白慕笙笑得眉眼弯弯，显然不是什么好话。她有些恼，伸手轻轻捶了捶白慕笙的胸口，力道轻得像在撒娇：“你又取笑我！什么杂鱼，难听死了！” “难听？” 白慕笙抓住她的手腕，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她彻底贴在自己身上，鼻尖对着鼻尖，呼吸交织在一起，“前日是谁被弄得没力气，自己先睡着的？不是杂鱼是什么？” 这话一出，墨昭仪的脸颊瞬间红透，连耳根都烫得能烙人。她慌忙低下头，不敢看白慕笙的眼睛，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白慕笙的衣襟，声音细若蚊蚋：“那、那不是累了嘛……” 白慕笙看着她窘迫的模样，没再逗她，只是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指尖轻轻揉着她的耳垂：“好了不笑你了。还累吗？要不要再躺会儿？” 墨昭仪摇摇头，靠在她怀里，手指轻轻划过白慕笙腰间的系带，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她：“慕笙，我还没完全了解你的过去呢。” 从前白慕笙偶尔会提几句，比如有个叫 “系统” 的人，比如她以前是没人看得上的杂灵根，还有玄鳞剑的来历，可更多的事，白慕笙从未细说，她也没好意思多问。 白慕笙看着她好奇的眼神，眼底闪过一丝柔和，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墨昭仪歪着脑袋想了想，手指攥紧了白慕笙的衣襟：“今天…… 我想知道你的修为。” 她一直知道白慕笙很强，却从不知道具体强到什么地步。能一剑斩化神，能对抗天道威压，甚至能随意修改天道誓约，这样的实力，早已超出了她的认知。 白慕笙闻言，笑着点了点头，指尖在她掌心轻轻画着圈：“这个简单。修仙界的境界，你知道的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悟道、羽化、登仙，其实只是基础。” “基础？” 墨昭仪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震惊。在青治城遇见白慕笙之前，她连筑基期都觉得遥不可及，后来突破到元婴，更是觉得自己已经站在了许多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可在白慕笙嘴里，登仙竟然只是基础？ “嗯，基础。” 白慕笙耐心解释，指尖轻轻划过她的指节，“登仙之上，还有玄仙、地仙、天仙、尊者，最后是帝境。” 她顿了顿，看着墨昭仪震惊的模样，补充道，“玄仙境能初步掌控天地灵气，地仙境可在体内凝聚小世界，天仙境能引动星辰之力，尊者境可修改一方规则，至于帝境……”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墨昭仪急切的眼神，才继续道：“帝境修士，自身便是道，举手投足都能引动大道共鸣，就算是天道规则，也能强行修改。就像我之前帮你斩断天道誓约那样，对帝境修士而言，也能做到。” 墨昭仪听得脑瓜子嗡嗡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白慕笙的衣料。她想起自己在青治城时，觉得元婴修士已是传说，后来见到羽化期的凌素，更是觉得高不可攀，可现在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多她从未听过的境界。她张了张嘴，声音带着几分干涩：“为何我从来未听说过这些？” “因为等到接触到自己所待的修仙界以外的境界，就已经前往上界了。”白慕笙解释道。 “想要离开自己所待的修仙界，就必须超越本身修仙界的屏障实力。以我们现在所处的修仙界为例，灵力支撑最高也只有达到化神期，若是想要进一步提升，也就只有实力抵达一定程度之后，撕开修仙界屏障，前往上一界才能提升。” “而他们到上一界时，若是想要重新撕开屏障，只有抵达到他们所处的修仙界顶峰才行，所以跨界的人极少，知晓其它界情况的人更少。若是实力不够想要强行跨界，也就只有更为强大的人力物力资源才行，玄天界下界收徒恐怕将他们宗门的半数资源都耗尽了，几位大长老也是需要修养一段时间。” 墨昭仪了然的点了点头，怪不得她们这里从未听说过登仙期以外的事情，甚至羽化期都快成为了“传说”。 忽地，墨昭仪回想起在青治城中，那个“宗主虚影”喊出的“御寰元君”，于是开口询问：“慕笙，‘御寰元君’是什么意思？” “道号，当有人突破到帝境之后，天道便会降下道号。”白慕笙只是嘲讽的笑了笑，“但说的好听，当他们实力再精进几分时，就会发现，所谓的道号，不过是一个标记罢了。” “标记？你现在也是帝境吗？”墨昭仪惊讶的问道。 白慕笙闻言，忍不住笑出声，伸手刮了刮她的鼻梁，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傻丫头，若我说，帝境之外，还有境界呢？” “还有？！” 墨昭仪彻底懵了，眼睛瞪得溜圆，“你刚刚不是只说道帝境吗？” 她以为登仙已是终点，后来知道帝境，又以为帝境是修仙的尽头，可现在白慕笙竟然说帝境之外还有境界，这超出了她的认知，让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帝境确实是世人公认的‘修仙终点’，” 白慕笙的声音透过胸腔传来，带着轻微的震动，落在墨昭仪耳中格外清晰，“毕竟能走到这一步的修士，万中无一。可‘公认’不代表‘真实’，就像你们之前以为登仙是终点一样。境界的划分，本就是修士根据自身突破的感受总结的，到了帝境，天地规则会给你道号，比如‘御寰元君’，可这道号，更像是一道‘标记’。”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梳理着墨昭仪颈后的碎发，语气放得更柔：“就像你给雪球挂的小铃铛，是为了知道它在哪。天道给帝境修士道号，也是为了‘标记’，标记那些快要触碰到它底线的人。” “底线？” 墨昭仪抬起头，鼻尖蹭到白慕笙的下巴，带着几分茫然，“天道的底线是什么？” 白慕笙低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在她唇瓣上轻轻啄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帝境之外，境界没有了无意义，因为突破帝境的那一刻，就不再是‘提升境界’，而是‘脱离天道掌控’。” 她伸手握住墨昭仪的手，将她的指尖放在自己掌心暖着，知道她一紧张手就会发凉。 “你想啊，天道掌管着所有修仙界的规则，比如灵气流转、雷劫降临，可若是有修士能自己制定规则，比如你说‘这里的灵气要更浓’，灵气就真的变浓，你说‘雷劫别来’，雷劫就绕着走 。这是不是像‘自己成了新的天道’？” 墨昭仪屏住了呼吸，心脏狂跳着撞着胸腔。自己成为天道？这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却从白慕笙嘴里说得无比平静，让她不得不信。 “天道自然不会允许这样的存在。” 白慕笙继续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淡漠，“一旦有人突破帝境，就会受到天道的全力镇压。那种镇压不是偶尔的雷劫，而是无时无刻不在的规则碾压，灵力会被强行抽离，神魂会被反复撕裂，稍有不慎，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墨昭仪听得浑身发冷，下意识地往白慕笙怀里缩了缩，手指紧紧攥着她的衣襟，声音带着几分颤抖：“那…… 那突破帝境的修士，不就都死了吗？” “也不是。” 白慕笙摇摇头，指尖轻轻拂过她泛红的眼角，“很久很久以前，有几位超过帝境修士发现，在十大修仙界之外，开辟了一处新的空间，那里能屏蔽天道的感知，只有突破帝境的修士才能进入，后来人们就把那里叫做‘道外界’。” 她顿了顿，补充道：“道外界的来历已经没人说得清了，只知道那里的灵气比任何一界都浓郁，而且没有天道压制，修士可以安心突破。但能找到道外界入口的人很少，大多数超过帝境的修士，没等找到入口，就被天道镇压得神魂俱灭了。” 墨昭仪怔怔地听着，脑海里反复回荡着 “道外界” 三个字。她看着白慕笙平静的侧脸，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心脏瞬间漏了一拍，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慕笙…… 你…… 你现在的境界，是不是已经……” 白慕笙看着她紧张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将她抱得更紧了些，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嗯，我现在就在帝境之上。” “那你会不会有危险？” 墨昭仪的眼眶瞬间红了，伸手圈住白慕笙的脖颈，把脸埋在她的肩窝，声音带着哭腔，“天道会不会找到你？会不会……” “傻丫头，哭什么。” 白慕笙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指尖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我能在道外界和十大界之间自由出入，还能顺道帮你抗下天道，你觉得我会有危险？” 墨昭仪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见白慕笙眼底没有丝毫惧意，只有满满的温柔，才稍微放下心来，想到刚突破到帝境的白慕笙受到天道镇压，心中更是对天道厌恶几分。 “好了，听这么多怕是累了吧？再歇一会？” “嗯。” 墨昭仪贴着白慕笙的身子，刚刚的信息量太大，确实有些头昏脑胀的，歇一会也好。 于是往白慕笙的怀中又挪了挪，将刚刚的事情抛至脑后，挑了个舒服的姿势，再次睡了过去。 —————————————————— 我才发现第101章和102章之间漏了一章，我现在将漏掉的内容给放到101章了，各位可以去看看。 第111章 前往玄天界 晨光透过静心院的窗纱，在锦被上织就一片细碎的金纹。墨昭仪是被颈间的痒意唤醒的 ，白慕笙的指尖正轻轻拂过她的发梢，带着晨起的微凉，像羽毛般搔刮在心尖。她缓缓睁开眼，睫毛颤了颤，先映入眼帘的是白慕笙垂落的碎发。 “小懒猪终于醒了？”白慕笙揶揄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清晨特有的清爽笑意。 墨昭仪揉了揉眼睛，侧头看向窗外。晨光正好，斜斜地落在院中的灵兰丛上，花瓣上的露珠还没散尽，泛着碎钻般的光。她撑起身子，不服气地嘟了嘟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才睡了一小会，你看外面太阳都没到午时，怎么就成小懒猪了？” 白慕笙看着她这副较真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伸手将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腹触到她温热的脸颊：“那是因为你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 “真的？” 墨昭仪眼睛瞪得溜圆，猛地坐起身，锦被从肩头滑落，露出一小片莹白的肌肤。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低头看了看窗外的日头，怎么看都觉得只是寻常清晨，哪里像睡了一整天的样子。 “自然是真的，我逗你做什么。” 白慕笙挑眉。 墨昭仪却是小声嘟囔道：“你逗我好玩，我被你逗的次数还少吗？” 声音虽小，但在静谧的清晨清晰可闻。 白慕笙自然是听到了，她自知理亏，面上却无丝毫尴尬，反而笑意更深，只是不再接这话茬，转而道：“感觉如何？身上可还有不适？” 经她一提，墨昭仪才猛地察觉，身体不仅没有丝毫疲惫滞涩，反而轻盈得不可思议，四肢百骸都充盈着一股蓬勃欲出的力量。她下意识内视丹田，随即震惊地发现，原本只是中期稳固的元婴，此刻竟已凝实饱满，灵光湛湛，周身灵力运转之顺畅，远超以往任何时期——她竟已悄无声息地突破到了元婴巅峰！ “慕笙！我、我元婴巅峰了！”墨昭仪又惊又喜，抓住白慕笙的衣袖，激动地汇报这一好消息，“而且灵力运转好顺畅，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 白慕笙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如同得了心爱糖果的孩子，心中微软，笑着点了点头，语气带着赞许：“嗯，不错。” 实际上，若白慕笙愿意，别说一个元婴巅峰，就算是助她直升天仙境，也并非难事。但那无异于揠苗助长，根基虚浮，道途也就断了。她为墨昭仪规划的修炼之路，重点从来不在境界的飞速提升上，而在于功法的极致锤炼与道基的无比稳固。只要达到元婴巅峰，灵力与神识的强度便足以支撑她开始修习自己为其精心撰写的那几部核心功法。 更何况，墨昭仪还被天道紧紧盯着。待她将功法融会贯通，实力产生质变，便需要她亲自去面对并对抗一次天道的清算，唯有如此，才能彻底斩断这份枷锁，一劳永逸。若此刻让她贸然突破化神，届时需应对的化神雷劫威力倍增，反而多添几分凶险。因此，元婴巅峰恰到好处，待她功法大成，根基夯实如磐石，再行突破，方是水到渠成。 如今墨昭仪仅用一日便彻底稳固了重塑后的根基，速度远超预期，可见其天赋与潜力确实非凡，继续留在这连悟道期都难以孕育的下界，实在是暴殄天物。 既然墨昭仪已提前恢复，状态甚至更胜往昔，前往万法界的计划便可提上日程了。 思及此，白慕笙主动起身，动作利落地整理了一下衣袍，对仍沉浸在进阶喜悦中的墨昭仪说道：“既然你已无碍，我们也该出发了。” “出发？去哪？”墨昭仪一时没反应过来。 “万法界。”白慕笙吐出这三个字，看着墨昭仪的眼睛瞬间被点燃，“你既已元婴巅峰，是时候去更广阔的天地看看了。那里的灵气与机缘，远非此界可比。” 一听要去新的地方历练，墨昭仪立刻兴奋起来，先前那点刚醒的迷糊劲儿一扫而空。“真的？太好了！”她欢呼一声，连忙从床榻上跳下，开始手脚麻利地收拾自己的东西。心念一动，常用的衣物、零碎物件、还有那几本白慕笙给的功法卷轴便被她一股脑地收进了储物戒中。最后还有不知何时回来的玄鳞剑。 收拾完还不忘对着铜镜理了理衣襟，见自己脸颊还有些泛红，又抬手拍了拍，才转身走到白慕笙身边，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好了！我们走吧！” 白慕笙看着她这迫不及待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别急，还要去厚土峰找婉儿她们说一声。” 走出房门，白慕笙抄起还未睡醒的雪球，两人并肩走出静心院，晨光正好，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青石板上。 路上遇到早起的天衍宗弟子，见她们挽着胳膊，都恭敬地躬身行礼，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墨昭仪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快到厚土峰时，悄悄松开了手，改为跟在白慕笙身侧，指尖却还轻轻挨着她的衣袖，像怕走丢的孩子。 白慕笙察觉到她的小动作，但笑不语。 厚土峰的固元阵内，杨婉儿正和凌清妍练剑。杨婉儿的厚土盾已经能凝聚出五层，凌清妍的火灵力裹着剑招，与厚土盾碰撞时发出清脆的声响。见白慕笙和墨昭仪走来，两人连忙收剑，快步迎了上来。 “白姐姐！昭仪！你们怎么来了？” 杨婉儿笑着拽住墨昭仪的手腕，眼睛亮晶晶的，“是不是要带我们去吃灵莓糕呀？” 凌清妍也温和地颔首：“前辈今日看着气色很好，昭仪姑娘似乎也……” 她话没说完，却敏锐地察觉到墨昭仪身上的灵力波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那气息，比前几日强了不止一个档次，恐怕即将突破至羽化期了。 白慕笙笑着摇头，打断了杨婉儿的话：“不是来吃糕的，是来跟你们说，我们今日要去万法界，要离开天衍宗。” “去万法界？” 杨婉儿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中满是意外，“这么快？我还以为能再跟你们练阵子剑呢……” 凌清妍也微微蹙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舍：“万法界离此处甚远，前辈和昭仪姑娘此去，可要多保重。” 白慕笙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莹白的储物戒，想了想还是递到凌清妍手中。 凌清妍接过戒指，还未探看，便听白慕笙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注意身体，别太过火。” 说罢，便转身带着墨昭仪离开。 二人初时不解，待神识往戒指内一探，瞬间面红耳赤，如同被烫到一般差点将戒指丢出去。那储物空间里并无他物，只有一本制作极其精良的“图册”，远非墨昭仪私藏那本粗糙画册可比，其上书页不仅画面栩栩如生，竟还附有精细的灵力投影，能清晰观察到其中人影细致入微的……动作流转。 接着，白慕笙她们找到了正在自己小院中擦拭新佩剑“青冥”的紫竹。 听闻即刻便可出发，紫竹眼中闪过惊喜，立刻应下：“是，前辈！我随时可以动身！” 墨昭仪有些好奇地问：“紫竹，你不回去再收拾一下储物戒吗？我们可能要去很久呢。” 没想到紫竹却摇了摇头，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和背后的青冥剑，笑道：“不必了。前日白前辈找过我之后，我便已将一切打理妥当，只待前辈召唤。”原来她早已心有所期，做好了万全准备。 白慕笙满意地点点头。于是三人同行，前往宗主殿向凌素辞行。 凌素正在殿内处理宗门事务，见白慕笙进来，连忙起身想躬身行礼，却被白慕笙抬手拦住。 “我讨厌这种繁文缛节。”白慕笙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凌素心下微暖，依言站直。这段时间相处，白慕笙虽实力深不可测，却从未以势压人，反而让她管理宗门轻松了不少。白慕笙递过一枚储物戒：“此物予你，算是酬谢你这段时日对昭仪，以及婉儿、清妍的照拂。” 凌素神识一扫，顿时大惊失色，戒指内竟是足以支撑她轻松突破悟道瓶颈、甚至展望羽化期的海量珍稀资源！这份礼，太重了！ 她还未来得及道谢，白慕笙便告知了离去之意。凌素心中顿时涌起强烈的不舍，但她早已看清，白慕笙如九天凤凰，高贵不可方物，而自己与之相比，犹如凡尘土鸡，云泥之别。能得此机缘，已是侥天之幸，她看得开，也懂得分寸。 她深深一拜，语气诚挚：“前辈恩情，凌素永世不忘。祝前辈与墨姑娘和紫姑娘前路顺遂，大道有成！” 离开宗主殿后，白慕笙似忽然想起什么，又取出一枚样式不同的储物戒，对着远处某个方向一弹，储物戒便化为了灵光飞去。 墨昭仪疑惑：“慕笙这是做什么？” 白慕笙却只是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道：“送给一个看大门的。” 人员已齐，诸事已了。白慕笙不再耽搁，水蓝色衣袍轻轻一挥，一股玄奥的空间波动瞬间将三人一狐笼罩。 下一刻，她们的的身影便在原地缓缓消散，如同融入阳光的朝露，彻底离开了天衍宗。 空间波动消散的刹那，一股远比天衍宗浓郁数倍的灵气扑面而来，像是无形的暖潮，瞬间裹住了墨昭仪和紫竹。墨昭仪下意识深吸一口气，灵力竟顺着口鼻自动涌入经脉，丹田内刚稳固的元婴轻轻一颤，像是被温水泡过般舒适。 她震惊地睁大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指尖竟泛着淡淡的灵光，这是以往只有刻意引动灵力才会有的景象，如今在玄天界，连呼吸都能沾染灵气。 “这里的灵气……” 紫竹也忍不住惊叹，她抬手抚上身后的青冥剑，剑鞘上的木系符文竟自动亮起微光，显然是被周围的灵气引动。她在厚土峰修炼时，需刻意运转功法才能吸收灵气，可在这里，灵气如同实质般萦绕在周身，连发梢都像是沾着细碎的灵光。 墨昭仪正想追问，余光却瞥见白慕笙的模样，瞬间愣住。白慕笙依旧是那身水蓝色外袍，裙摆垂落在青石板上泛着柔光，可她脸上却多了一副银质半面面具，面具边缘缀着细巧的蓝晶石，遮住了右眼，露出的左眼眼尾微微上挑，原本慵懒的气质添了几分神秘。更让她在意的是，白慕笙的指尖正轻轻点向她腰间的玄鳞剑，语气带着几分叮嘱：“把玄鳞收进储物戒，别让它露出来。” “为什么呀？” 墨昭仪不解地问道，手却下意识地抚上玄鳞剑鞘，剑鞘上的龙鳞纹路还泛着淡淡的黑光，显然也喜欢这浓郁的灵气。 白慕笙指尖划过面具边缘的蓝晶石，眼底闪过一丝戏谑：“前几天来这里闹了点动静，若是让认识我的人看到玄鳞，怕是又要围，麻烦得很。” 她顿了顿，想起什么，又补充道，“上次来穿的是白衣，这次换了蓝裙，倒不用特意穿仅剩的红裙遮掩了，不然白、蓝、红三色换着穿，我都要以为自己是‘巨山超力霸’。” 墨昭仪没听过 “巨山超力霸”，却被她调侃的语气逗笑，乖乖将玄鳞剑收进储物戒。 “对了，这里不是万法界。” 白慕笙忽然开口，打断了两人的思绪，“这里是玄天界，我来接一个人，之后再一起去万法界。” “不是万法界？” 墨昭仪眼睛瞪得溜圆，“这里的灵气都这么浓了，那万法界岂不是……” 她不敢想象，连玄天界都如此，万法界的灵气会浓郁到什么地步。 紫竹也微微蹙眉，心中满是好奇。白慕笙要接的人是谁？能让她特意绕路来玄天界，想必是极重要的人。但两人都没多问，知道白慕笙若想细说，自然会告诉她们。 白慕笙笑着点头，指了指前方：“万法界的灵气远超这里，等去了你们就知道了。先往前走，前面有个城镇，我们穿过那里去花海谷。” 三人顺着青石板路往前走，没走多久，一座繁华的城镇便映入眼帘。与天衍宗附近的城镇不同，这座城镇的城墙是用淡金色的 “玄金岩” 砌成的，高达十丈，上面刻着繁复的聚灵符文，阳光一照，符文泛着微光，连空气里的灵气都比城外更浓了几分。 走进城门，墨昭仪和紫竹更是看得眼花缭乱。青石板路宽阔得能容三辆灵车并行，两侧的店铺鳞次栉比，招牌上的字迹泛着灵光 ，“千年灵植阁” 的门口摆着一人高的千年醉云桃，粉莹莹的果皮上沾着露珠；“玄铁法器铺” 的橱窗里挂着泛着黑光的玄铁剑，剑穗上的灵珠轻轻晃动；街角的灵宠店前，笼子里的灵鸟正清脆地喊着 “灵果便宜卖咯，一颗能抵半个时辰修炼”。 更让她们震惊的是街上的修士，往来的修士大多气息浑厚，化神期修士随处可见，甚至有几位悟道期修士并肩走过，周身的道韵让空气都微微凝滞。空中偶尔有灵舟掠过，灵舟是用透明的琉璃木做的，上面载着修士，掠过头顶时带起一阵灵风，舟身还刻着精美的云纹，比天衍宗的灵舟精致百倍。 “哇……” 墨昭仪忍不住小声感叹，眼睛四处张望，连脚步都慢了几分 —— 她看到一家 “灵饰铺” 的橱窗里摆着缀着灵珠的发簪，比她发间的银铃簪还要精致；还看到有修士在街边的茶摊点了一壶 “灵雾茶”，茶汤泛着淡淡的兰花香，光是闻着都觉得心神舒畅。 紫竹也看得认真，她的目光落在一家 “木系法器铺” 上，铺子里摆着各式各样的木系法杖，杖身上刻着繁复的符文，显然比她之前用的普通法杖精良得多。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身后的青冥剑，心中却还是忍不住好奇，玄天界的法器，竟精致到这种地步。 白慕笙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忍不住轻笑出声：“看你们这副模样，若是在意，今日便让你们玩会儿。” 她抬手对着虚空轻轻一引，一枚淡绿色的玉质项链便出现在掌心。 项链的吊坠是一片雕刻成灵兰模样的玉佩，“紫竹，你戴这个，防止有不长眼的东西。昭仪有玄鳞，倒不用怕。” 紫竹连忙接过项链，戴在颈间。玉佩刚贴上肌肤，便传来一阵清凉的触感。 “多谢前辈！” “好了，天黑之前到那最高的‘望仙楼’集合。” 白慕笙指了指城镇中央那座高耸的楼阁。楼阁是用红木建的，共有七层，顶层的屋檐挂着金色的铃铛，风一吹，发出清脆的声响，“别跑太远，若是遇到麻烦，捏碎这个玉符，我会立刻赶来。” 她说着，又递给两人各一枚莹白的玉符，还把怀中尾巴绑着红绳的雪球塞到墨昭仪怀中，“也带它去玩会吧。” “太好了！” 墨昭仪欢呼一声，抱起雪球，一把抓住紫竹的手腕，“紫竹，我们先去灵植店看看！我想给雪球买些灵莓干！” 紫竹笑着点头，任由她拉着往灵植店跑。两人的身影很快融入人流，墨昭仪的青衫和紫竹的青衣在人群中穿梭，像两道轻快的影子。 白慕笙看着她们跑远的背影，眼底满是温柔，随即转身，朝着城镇东侧的方向走去 ，那里是花海谷在玄天界的据点，让她们二人在这里玩会把，自己去把唐紫安接来这里就好。 第112章 你明日若是下得了床，算我输 离开前，白慕笙给了她们一人一个储物戒，里面装着满满的灵石。 两人抱着雪球，刚走没几步，墨昭仪就被街角的“千年灵植阁”吸引住了。铺门口的竹篮里，堆着满满当当的醉心莓，比天衍宗的灵莓大了一圈，果皮泛着水润的红光，还沾着新鲜的晨露，远远就能闻到清甜的果香。 “紫竹你看！这个醉心莓比我们上次买的还大！”墨昭仪拉着紫竹快步走过去，从锦袋里取出一枚上品灵石，声音都带着雀跃，“老板，要两斤醉心莓，麻烦帮我装在锦袋里！” 掌柜是个须发半白的老者，见她是个面生修士，却也和气，笑着用竹勺舀起醉心莓：“姑娘好眼光，这是今早刚从雾隐山摘的，灵宠吃了能安神，修士吃了也能补灵力。”说着，还多添了几颗放进锦袋，“算姑娘便宜些，这几颗当添头。” 墨昭仪喜滋滋地接过锦袋，立刻掏出一颗递到雪球嘴边。雪球鼻子动了动，凑过来轻轻叼住，嚼得“咯吱”响，尾巴摇得像朵小白花，惹得墨昭仪忍不住笑出声。 紫竹站在一旁，目光却被隔壁的“乙木法器铺”吸引。铺子里摆着各式各样的木系法器，最显眼的是一柄刻满缠枝纹的手链，嵌着一颗淡绿的木灵珠，灵光流转。她走进去，指尖轻轻拂过手链，掌柜连忙介绍：“姑娘是木灵根吧？这串‘长生链’能增幅三成木系灵力，还能催发生灵，最适合筑基到元婴期的修士用。” 紫竹犹豫了片刻，想起白慕笙说“喜欢就买”，便掏出灵石买下了手链，小心地戴在手上，以后练剑时，木系灵力和剑意配合，应该能更顺畅些。 两人又逛到了灵饰铺。墨昭仪盯着橱窗里一枚缀着淡蓝灵珠的发簪挪不开眼，灵珠里裹着细碎的灵光，银链垂着小巧的铃铛，走动时会发出“叮铃”的轻响。掌柜见她喜欢，笑着取出来：“这枚‘水云簪’是用水系灵珠做的，能温养水灵根，姑娘戴正合适。” 墨昭仪摸了摸发间的银铃簪，又看了看水云簪，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谢谢掌柜，我再看看。”她想起白慕笙之前帮她绾发时的模样，觉得现在的银铃簪就很好，是白慕笙喜欢的样子，没必要换。 紫竹看出她的心思，笑着打趣：“怎么不买了？刚才不是很喜欢吗？” 墨昭仪脸颊微红，抱着雪球转过身：“不用啦，这个银铃簪就很好……我们去灵宠店看看吧，雪球好像对刚才的灵鸟好奇呢！” 灵宠店门口，几只彩色的灵鸟正站在架子上喊着“灵果便宜卖”，雪球趴在墨昭仪怀里，伸着爪子想去够，却被墨昭仪按住：“不许调皮，会吓到它们的。”灵鸟见雪球可爱，反而扑棱着翅膀飞过来，落在墨昭仪的肩头，轻轻啄了啄她的发簪，惹得她轻笑不止。 不知不觉间，夕阳已经西斜，天边染成了暖橙色。墨昭仪看了看天色，想起白慕笙的叮嘱，拉着紫竹：“快走吧，该去望仙楼了，别让慕笙等急了！” 两人抱着雪球，快步朝着城镇中央的望仙楼走去。越靠近，望仙楼的模样越清晰，原来是一间客栈。 七层红木楼阁，檐角挂着金色的铃铛，风一吹，“叮叮当当”的声响传遍整条街。楼阁的大门敞开着，挂着一块烫金的匾额，“望仙楼”三个字透着大气，门口站着两位身着青衫的侍者，对进出的客人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却不谄媚。 走进望仙楼，一股浓郁的灵雾茶香扑面而来，混合着灵果的清甜。一楼大厅里坐满了客人，大多穿着锦袍或绣着符文的法衣，手上戴着玉扳指，腰间挂着上品玉佩，说话时语气从容，偶尔提及“悟道期瓶颈”“上古秘境”，显然都是上界有头有脸的修士。 墨昭仪和紫竹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抱着雪球往角落躲，生怕撞到旁人。墨昭仪的青衫和紫竹的青衣在满是华服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朴素，有几位客人瞥了她们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让两人更显拘谨，只能低着头。 刚进到楼里，墨昭仪忽然觉得鼻尖萦绕的冷香有些熟悉，那是白慕笙身上独有的气息，混着灵雾茶的兰香。她停下脚步，顺着香气转头望去，只见靠窗的位置，坐着一道水蓝色的身影，正是白慕笙。 白慕笙戴着那枚银质半面面具，遮住了右眼，露出的左眼眼尾微微上挑，指尖捏着一只青瓷茶杯，正低头听对面的人说话。她对面坐着一位身着粉裙的少女，裙摆上绣着淡粉的醉蝶花纹，双手轻轻捏着衣角，坐姿拘谨，脸颊泛着浅红，显然有些害羞。 “紫竹，是慕笙！”墨昭仪压低声音，拉着紫竹的手腕，脚步轻快地走过去，怀里的雪球也认出了白慕笙，发出“嗷呜”的软声。 白慕笙也察觉到了她们，抬起头，看到墨昭仪亮晶晶的眼睛和怀里的雪球，眼底瞬间漾起笑意，对着她们轻轻招手：“昭仪，紫竹，过来坐。” 墨昭仪拉着紫竹快步走到桌前，先将雪球放在白慕笙身边的空位上，雪球立刻蜷成一团，蹭了蹭白慕笙的裙摆。她才对着白慕笙笑：“慕笙，我们没迟到吧？还给你带了醉心莓！”说着，从锦袋里掏出几颗水灵灵的醉心莓，放在白慕笙面前的碟子里。 白慕笙拿起一颗，递到雪球嘴边，笑着点头：“没迟到，来得正好。”她指了指对面的粉裙少女，语气温和，“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唐紫安，以后会跟我们一起去万法界。” “这位是紫竹”白慕笙说完，指尖捏着青瓷茶杯，指腹轻轻摩挲着杯沿的冰裂纹，目光落在墨昭仪泛红的脸颊上，眼底藏着几分刻意的狡黠。待唐紫安和紫竹的目光都集中过来，她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错辨的郑重：“这位是墨昭仪，我内人。” “内人？”两道惊讶的声音同时响起。唐紫安手中的茶杯猛地晃了晃，灵雾茶的茶汤溅出几滴，落在粉裙裙摆上，晕开浅淡的茶渍。她睁大了眼睛，看着白慕笙与墨昭仪相贴的肩头，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她们早已是这般亲近的关系，难怪白慕笙会特意要去下界。 紫竹则是指尖一顿，原本轻轻搭在青冥剑穗上的手瞬间攥紧，剑穗上的青灵丝微微颤动。她一直知道白慕笙与墨昭仪关系亲近，却从未想过已是“内人”相称的地步。想起之前送墨昭仪那套冰蚕丝衣物时的叮嘱，再看此刻墨昭仪眼底藏不住的羞意，紫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心倒是多余了。这两人的情意，早已水到渠成。 墨昭仪的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醉心莓，连耳根都烫得能烙人。她慌忙伸手，轻轻掐了下白慕笙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娇嗔：“慕笙！你怎么突然说这个……”话虽带着嗔怪，指尖的力道却轻得像羽毛拂过，眼底的羞意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欢喜。她从未想过，白慕笙会在旁人面前这般直白地认下她们的关系，那份坦荡与珍视，让她心头像裹了层灵蜜，甜得发颤。 白慕笙被掐得轻笑出声，反手握住墨昭仪的手，指尖轻轻挠了挠她的掌心，语气带着纵容：“本来就是，有什么不能说的？”说着，还故意往她身边靠了靠，水蓝色裙摆与青衫衣角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染了暖意的画。 雪球似乎察觉到气氛亲昵，从软凳上跳起来，蜷进白慕笙怀里，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喉咙里发出“咕噜”的轻响，像是在附和。 唐紫安最先回过神，连忙放下茶杯，对着墨昭仪温和颔首，眼底的拘谨少了几分，多了些真诚的笑意：“墨姑娘，刚刚还听白前辈提起你，现在一见，果然如她所说，灵动又鲜活。我叫唐紫安，来自花海谷，擅长些木系术法，往后还要多向你请教。” 墨昭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羞意，对着唐紫安笑了笑，语气软了些：“唐姑娘不用叫我‘墨姑娘’，叫我昭仪就好。我是水灵根，还带点剑灵根，跟着慕笙修炼没多久，往后我们互相学习才是。” “紫竹姑娘也是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唐紫安又对着紫竹说道。 紫竹也收敛了惊讶，指尖松开剑穗，对着唐紫安微微躬身，声音沉稳：“唐姑娘客气了。我叫紫竹，跟着白前辈历练，惯用木系剑法，这把青冥剑是前辈所赠。往后若有需要，唐姑娘尽管开口。” 二人相互介绍完，墨昭仪还还指了指白慕笙怀里的雪球，“这是雪球，灵狐，很乖，就是有点馋嘴。” 雪球像是听懂了，抬起头对着唐紫安“嗷呜”叫了一声，尾巴轻轻扫过白慕笙的手腕，惹得众人都笑了起来。望仙楼里的灵雾茶香混着笑声，原本拘谨的氛围瞬间变得融洽。 就在这时，白慕笙忽然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墨昭仪的发梢，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提醒：“对了，昭仪，还有紫竹。在玄天界，暂时别喊我的名字。” 墨昭仪愣了一下，眼底满是疑惑：“是跟面具一样的问题吗？”她记得白慕笙说过，她在玄天界闹了些动静。 紫竹也跟着蹙眉，握着木系手链的手紧了紧。 就在这时，邻桌的谈话声忽然清晰地传了过来，打断了几人的思绪。 “你听说了吗？前几日长岭宗一战，有个白袍女子，一人打趴了八个登仙修士！连玄天联盟的地仙强者都出面拦着，最后还得给她赔礼道歉！”穿玄色劲装的修士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敬畏，手中的酒杯都在微微晃动，“那女子手段狠得很，赵天雄宗主被她踩在脚下，道基都差点碎了！” 另一人也跟着附和，声音里带着后怕：“何止啊！我听说那女子还拆了长岭宗的护山大阵。” “听说是跟十年前那个灭了傀儡宗的女子是同一个。” 邻桌的谈论声越来越小，却字字清晰地落在紫竹耳中。她猛地攥紧了手中的木系手链，指节泛白，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原来白慕笙说的“闹了点动静”，竟是这般惊天动地的大事！ 墨昭仪听得真切，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帮白慕笙拂平裙摆上的褶皱，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你倒是会轻描淡写，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们多说几句。” 白慕笙看着她眼底的软意，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划过她泛红的耳尖：“都是些小事，没必要说。倒是你们，今日玩得开心吗？” 话题被轻轻转移，墨昭仪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立刻点头，从储物袋里掏出剩下的醉心莓，递到雪球嘴边：“灵植店的醉心莓，雪球喜欢得很，刚才在路上就吃了大半袋。紫竹还买了木系手链，说能增幅灵力……”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今日逛街的趣事，唐紫安和紫竹也跟着听，偶尔插几句话，望仙楼里的氛围再次变得温馨起来。 白慕笙抬手轻叩桌面，清脆的声响引来了店小二。那店小二身着青布短衫，腰间系着素色围裙，见白慕笙几人气质不凡，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几位仙子有何吩咐？” “备几道你们这儿的招牌菜，要清淡些的灵植料理，再温一壶灵果酒。” 白慕笙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目光扫过菜单上的 “清炒凝露草”“灵菇炖灵鸡”，补充道，“多放些晨露灵米，给这位姑娘垫垫肚子。” 店小二应了声 “好嘞”，快步退下。不多时，菜品便一一端上桌，几人边吃边聊。 晚饭过后，白慕笙唤来店小二开房间。“三间上房，要相邻的。” 她递过灵石，目光扫过雪球，“麻烦给这间房多备个软垫，要毛绒的。” 店小二连忙应下，引着几人往二楼走。 到了房间门口，紫竹主动抱起雪球：“前辈，昭仪姑娘，我带雪球住这间吧，它今日跑了一天，该好好歇着了。” 雪球似乎也喜欢紫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腕，发出 “嗷呜” 的软声。唐紫安也笑着点头：“我住中间这间，有事喊我就好。” 白慕笙点点头，伸手拉住墨昭仪的手腕，往最里面的房间走。墨昭仪的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脸颊瞬间泛起浅红，任由她拉着，脚步轻轻跟着，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灵兰熏香扑面而来。房间布置得雅致，靠墙放着一张雕花软床，铺着水蓝色的锦被，与白慕笙的衣袍颜色相近；窗边摆着一张红木桌，上面放着一盏琉璃灯，灯芯是用灵蚕纱做的，泛着暖黄的光；墙角的博古架上还摆着一盆小型灵兰，花瓣上沾着细碎的露珠，显然是刚换过的。 白慕笙反手关上门，取下了面具。转身时，目光落在墨昭仪泛红的脸颊上，眼底闪过一丝戏谑。她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推着墨昭仪的肩膀，动作带着几分不容抗拒的温柔。墨昭仪脚下一软，后背轻轻撞在软床的床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白慕笙顺势推倒在锦被上。 锦被柔软得像云朵，裹着她的身体，墨昭仪的心跳瞬间快了起来，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布料。白慕笙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侧，发丝垂落，拂过墨昭仪的脸颊，带着熟悉的冷香。烛光下，白慕笙的眼尾微微上挑，眼神多了几分深邃。 墨昭仪看着那张越来越近的脸，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慌忙开口：“今、今日玩得很开心，灵植店的醉心莓真的很甜，雪球吃了好多……” 她越说越乱，声音越来越小，显然是在转移话题。 白慕笙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只是轻轻 “嗯” 了一声，她又缓缓俯身，呼吸渐渐靠近，带着甜香。 墨昭仪更慌了：“对了慕笙！我现在已经元婴巅峰了，你之前说的核心功法，下一步是不是可以开始练了？” 话还没说完，就见白慕笙眼底的笑意淡了些，一丝极淡的愠怒划过，却又瞬间消失，再次向着她俯身。 “慕……” “墨昭仪！” 墨昭仪被她喊得一怔，瞬间不敢说话，只乖乖地睁着眼睛，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我要吻你，懂吗？吻你！” 白慕笙的声音压低，带着滚烫的温度，落在墨昭仪的耳畔，“别再给我转移话题了！” 她顿了顿，指腹轻轻摩挲着墨昭仪的唇瓣，语气里添了几分恼怒，“原本想着明日要去万法界，你今日也累了，只想跟你腻歪一下，不做别的。可你倒好，一次又一次转移话题 。” 她俯身，额头抵着墨昭仪的额头，呼吸交织在一起，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现在你惹恼我了，明日早上，若是你还能自己走下床，我白慕笙这三个字，倒着念给你听！” 话音未落，她便俯身，吻上了那片泛着水光的唇瓣。白慕笙的吻带着几分急切，却又格外温柔，像是在安抚她的紧张，又像是在宣泄被打断的小脾气。墨昭仪的眼睛轻轻闭上，指尖紧紧攥着白慕笙的衣襟，任由那份温柔将自己包裹，窗外的灵灯依旧亮着，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映在床幔上，成了这望仙楼夜里最旖旎的风景。 第113章 游玩 晨光刚漫过望仙楼的红木檐角，将檐下金铃染成暖金色时，紫竹已抱着雪球站在二楼回廊的雕花栏杆旁。雪球蜷在她怀里，尾巴尖还沾着昨夜软垫的绒毛，时不时用鼻尖蹭蹭她的手腕，发出细碎的 “咕噜” 声，显然还没彻底醒透。 不远处，唐紫安也已梳洗妥当。她换了件淡紫色的襦裙，裙摆绣着细碎的醉蝶花纹，比昨日的粉裙多了几分清雅。见紫竹望着楼下的市集出神，她轻步走过去，笑着递过一枚温热的灵麦糕：“刚从楼下灶房拿的，还热着，垫垫肚子吧。” 紫竹接过灵麦糕，指尖触到温热的触感，轻声道谢：“多谢唐姑娘。” 昨日跟着墨昭仪逛了小半条街，只觉得玄天界的热闹远超天衍宗，此刻望着楼下渐渐苏醒的市集。挑着灵果担子的小贩正穿过青石板路，灵舟的琉璃顶在晨光中闪着微光，连空气里的灵气都比天衍宗浓郁得让人安心，她忽然有些期待今日的行程。 “白前辈和昭仪姑娘应该快醒了吧？” 唐紫安望着最里面那间房的门，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昨日白慕笙说今日要动身去万法界，她特意提前半个时辰起床，连最爱的醉云桃都没来得及吃，就怕耽误行程。 紫竹点点头，目光落在房门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青冥剑的剑穗：“白前辈向来守时，应该快了。” 话虽如此，她心里却隐隐有些好奇。昨日白慕笙介绍墨昭仪是 “内人” 时，那份坦荡与亲昵，让她忍不住猜测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此刻倒想看看墨昭仪睡醒后的模样，是否也像昨日那般灵动鲜活。 两人正说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忽然 “吱呀” 一声被推开。白慕笙身着水蓝色外袍，长发松松挽在脑后，用一根素银簪固定着，几缕碎发垂落在颈侧，被晨光染成淡金。她脸上没有半分晨起的倦意，眼底亮得像盛着星光，容光焕发的模样，比昨日在花海谷初见时更显神采奕奕。 “前辈！” 紫竹和唐紫安同时躬身行礼，雪球也从紫竹怀里抬起头，对着白慕笙 “嗷呜” 叫了一声，尾巴摇得更欢了。 白慕笙笑着摆了摆手，走到回廊边，目光扫过两人手中的灵麦糕，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今日去不了万法界了。” “啊？” 唐紫安愣住了，手里的灵麦糕差点掉在地上，“是出什么事了吗？” 她昨天还特意跟父亲告别，收拾好了所有行李，就等着今日出发，此刻听到这话，难免有些慌乱。 紫竹有些困惑，握着剑穗的手紧了紧，此刻突然改期，让她有些摸不着头绪。 白慕笙却只是轻笑，指了指身后的房门，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宠溺：“没出事，就是里面那位闹小性子，赖床不肯起。” 她说着，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又满是纵容，“昨晚折腾得晚了些，让她多睡会儿也好。” 这话一出，唐紫安的脸颊瞬间泛起浅红，连忙低下头，攥紧了手中的灵麦糕。她虽未经历过男女之事，却也明白 “折腾得晚了些” 是什么意思，想起昨日白慕笙对墨昭仪的亲昵，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紫竹也反应过来，耳尖微微发烫，连忙转移话题：“那…… 我们今日就在望仙楼等着吗？” 她想着若是待在房间，倒不如趁机巩固一下木系灵力，昨日买的 “长生链” 还没来得及好好研究，或许能借着玄天界的灵气，让灵力运转更顺畅些。 白慕笙却从储物袋里取出两枚莹白的储物戒，抬手抛给两人。戒指在空中划过一道浅淡的灵光，精准地落在她们手中。“今日不用等，你们自己出去随便玩。”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这储物戒里的灵石，够你们在玄天界随意挥霍，喜欢什么就买，别省着。” 紫竹握着储物戒，神识下意识地扫过，顿时瞳孔骤缩。戒指里的灵石堆得像小山，上品灵石足足有上千枚，还有数十枚泛着紫光的极品灵石，比昨日白慕笙给的那袋多了数倍！ 她慌忙抬头，昨日买的东西，加起来也只花了不到一成灵石，此刻再收这么多，实在太过贵重，刚想开口推脱。可话还没说出口，白慕笙已转身走向房门，只留下一道水蓝色的背影。“砰” 的一声，房门轻轻关上，将紫竹到了嘴边的话彻底堵了回去。 回廊上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金铃被风吹动的 “叮叮” 声。紫竹握着沉甸甸的储物戒，看着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身旁同样有些发愣的唐紫安，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气氛竟有些尴尬。 昨日白慕笙说自己已到瓶颈，闷头修炼不如多接触外界，此刻想来，这话确实有道理。天衍宗的灵气太过稀薄，连木系灵植都少见，而玄天界遍地都是蕴含浓郁灵气的宝物，或许逛市集时遇到的某件法器、某本古籍，就能让自己突破瓶颈，比待在房间里打坐有用得多。加上昨日时间仓促，很多店铺都只是匆匆一瞥，尤其是那家 “乙木法器铺” 里的木系典籍，她至今还念念不忘，此刻倒真有些想去逛逛。 唐紫安看着紫竹纠结的模样，心里也在快速盘算。她从小在玄天界长大，对望仙楼附近的市集熟得很，知道哪里有最好的灵植，哪里的法器最正宗。白慕笙让她们自己出去玩，又特意把两人留在一处，显然是希望自己能带着紫竹熟悉环境。毕竟紫竹来自下界，对玄天界的规矩、特色都不了解，若是独自出去，难免会遇到麻烦；而自己作为玄天界的修士，带着紫竹逛，既能让紫竹好好体验玄天界的热闹，也能让白慕笙和墨昭仪有独处的时间，可谓一举两得。 想通这一点，唐紫安主动走上前，对着紫竹温和一笑，语气自然：“我从小就在这附近长大，熟得很。今日就让我带着紫姑娘逛逛吧？前面有个‘雾隐市集’，里面有很多玄天界特有的灵植和法器，还有你昨日感兴趣的木系典籍铺，我们可以去看看。” 紫竹闻言，眼中瞬间亮了起来，原本的纠结一扫而空。她对着唐紫安用力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好啊！那…… 就麻烦唐姑娘了。” 说着，她将雪球抱得更稳了些，“雪球也能一起去吧？它很乖，不会捣乱的。” “当然可以。” 唐紫安笑着揉了揉雪球的脑袋，小家伙立刻蹭了蹭她的手心，惹得两人都笑了起来。回廊上的尴尬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轻松的氛围。 两人抱着雪球，沿着楼梯慢慢走下望仙楼。一楼大厅里已有不少客人，大多是上界修士，正围坐在桌旁喝茶聊天，偶尔提及 “上古秘境”“灵植拍卖会”，语气里满是期待。紫竹下意识地放轻脚步，将青冥剑往身后藏了藏。昨日听邻桌说玄天界有不少修士觊觎好法器，她虽有白慕笙给的护身玉佩，却也不想惹麻烦。 唐紫安察觉到她的动作，笑着低声安慰：“别担心，雾隐市集有巡逻的悟道期修士，没人敢在那里闹事。而且你的青冥剑有前辈的灵力加持，寻常修士根本看不出它的品阶，不会引来觊觎的。” 紫竹这才松了口气，跟着唐紫安走出望仙楼的大门。门外的青石板路已被晨光晒得温热，挑着灵果担子的小贩正高声吆喝：“新鲜的雾隐莓！一颗抵半个时辰修炼！” 旁边的灵舟停靠点，几位修士正排队登上琉璃灵舟，准备前往玄天界的其他城镇。 “我们先去雾隐市集，从这里走过去只要一刻钟。” 唐紫安指着前方一条铺着青石板的小巷，“那条巷子里有卖玄天界最有名的‘灵雾糖’，用晨露灵米和雾隐花熬制的，甜而不腻，还能清心凝神，我们可以买些尝尝。” 紫竹点点头，跟着唐紫安走进小巷。巷子不宽，两侧是低矮的石屋，墙上爬满了淡紫色的灵藤，开着细碎的小花，空气里满是清甜的香气。偶尔有灵猫从墙头上跳过，对着两人 “喵呜” 叫一声，又飞快地消失在巷尾，增添了几分生机。 走到巷子中段，果然看到一家挂着 “灵雾糖” 招牌的小店。店面不大，柜台后坐着一位白发老奶奶，正用小铜锅熬着琥珀色的糖浆，香气顺着敞开的窗户飘出来，引得雪球在紫竹怀里直蹭。 “李奶奶，来两串灵雾糖！” 唐紫安熟稔地走上前，掏出一枚下品灵石放在柜台上。 老奶奶抬头看到唐紫安，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是紫安啊，好久没来了。” 她用小竹签卷起两串琥珀色的糖，递到唐紫安手中，又多拿了一小块放在雪球面前，“给这小家伙也尝尝，算奶奶送的。” 雪球立刻叼住糖块，嚼得 “咯吱” 响，尾巴摇得像朵小白花。紫竹接过唐紫安递来的灵雾糖，轻轻咬了一口，甜意瞬间在嘴里散开，带着淡淡的花香，果然清心凝神，连昨日练剑残留的疲惫都消散了几分。 “好吃吧？” 唐紫安看着她满足的模样，笑着说道，“这灵雾糖只有李奶奶做得最正宗，用的是雾隐山最顶上的晨露，比其他家的甜很多。” 两人边吃着灵雾糖，边继续往前走。出了小巷，眼前豁然开朗，雾隐市集比她们想象中还要热闹。宽阔的青石板路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摊主们大多穿着绣着符文的法衣，高声吆喝着自己的商品：“刚采的千年灵芝！能活死人肉白骨！”“上古法器残片！里面有悟道期道韵！”“木系功法秘籍！只要十枚上品灵石！” 紫竹的目光瞬间被一个摆满木系法器的摊位吸引。摊位上摆着各式各样的木杖、手链、玉佩，最显眼的是一柄刻满缠枝纹的木剑，剑身上泛着淡绿的灵光，显然是件上品法器。她走过去，指尖轻轻拂过木剑的剑身，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浓郁木系灵气。 “姑娘好眼光！” 摊主是个身着绿袍的中年修士，见紫竹感兴趣，连忙介绍，“这柄‘青岚剑’是用千年青岚木打造的，能增幅四成木系灵力，还能催发‘青岚缠丝’的术法，最适合元婴期的木灵根修士用。” 紫竹犹豫了片刻，想起白慕笙说 “喜欢就买”，又看了看手中的储物戒，刚想开口询问价格，却被唐紫安轻轻拉了拉衣袖。她疑惑地转头，只见唐紫安对着她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提醒。 待走远些，唐紫安才低声解释：“这摊主是出了名的‘漫天要价’，这柄青岚剑最多值五十枚上品灵石，他肯定会要一百枚以上。前面有家‘乙木法器铺’，里面的木系法器比这里正宗，价格也公道，我们去那里看看。” 紫竹恍然大悟，连忙点头，心里暗自庆幸有唐紫安在，不然自己肯定要被坑了。她跟着唐紫安穿过人群，避开那些吆喝着 “低价卖秘籍” 的摊主。唐紫安说那些大多是假的，要么是残缺的功法，要么是故意篡改的符文，修士练了不仅没用，还可能走火入魔。 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终于看到了 “乙木法器铺” 的招牌。铺子是用红木建的，门口挂着两串木系灵珠，风一吹，发出清脆的 “叮咚” 声。走进铺子，一股浓郁的木系灵气扑面而来，比外面的市集浓了数倍。铺子里的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木系法器，从入门级的木杖到上品的手链，一应俱全，每一件都泛着纯正的灵光。 “王掌柜，我带朋友来看看法器。” 唐紫安熟稔地对着柜台后的中年修士说道。 王掌柜抬头看到唐紫安，笑着起身：“是紫安啊，这位姑娘是？” 他的目光落在紫竹身上，扫过她身后的青冥剑，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虽看不出青冥剑的品阶，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灵力，显然不是凡品。 “这是紫竹姑娘，白前辈的人。” 唐紫安介绍道，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王掌柜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恭敬起来，对着紫竹躬身行礼：“原来是白前辈的人，失敬失敬。姑娘想要什么样的法器？我这铺子里有刚到的‘长生木簪’，能温养木灵根，还能催发生灵，最适合姑娘用。” 说着，他从货架上取下一支淡绿色的木簪。簪子是用千年长生木打造的，簪头雕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灵兰，泛着淡淡的灵光。紫竹接过木簪，指尖触到温润的木质，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流转的木系灵气，比昨日买的长生链还要浓郁。 紫竹本想说，自己最多只能算是白前辈的侍女，但转念一想，侍女也算是白前辈的人，又见木簪精致，心里已经有些喜欢便放下了纠结。 “这木簪多少钱？” “姑娘是白前辈的人，算您三十枚上品灵石就好。” 王掌柜笑着说道，语气十分爽快。 紫竹有些惊讶，她原以为这样的法器至少要五十枚上品灵石，没想到这么便宜。唐紫安在一旁笑着点头：“王掌柜向来公道，不会坑人的。” 紫竹放心地掏出三十枚上品灵石，买下了长生木簪。她将木簪插在发间，对着镜子照了照，淡绿色的木簪与青衣相得益彰，还能感受到一股温和的灵气顺着发梢传入体内，让丹田内的木系灵力都顺畅了几分。 两人又在铺子里逛了一会儿，唐紫安买了一枚能增幅水系灵力的玉佩 —— 她说自己偶尔也会练些水系术法，正好用得上；紫竹则看中了一本《木系灵植培育法》，里面记载了玄天界常见的灵植培育方法，还有如何用灵植辅助修炼，她想着以后或许能用到，便也买了下来。 出了法器铺，已是正午。太阳升到头顶，将市集晒得暖洋洋的。唐紫安指着不远处一家挂着 “灵食居” 招牌的酒楼，笑着说道：“我们去那里吃午饭吧，那家的‘灵菇炖灵鸡’和‘清炒凝露草’很有名，用的都是雾隐山的新鲜食材，还能补灵力。” 紫竹点点头，抱着雪球跟着唐紫安走进灵食居。酒楼里的客人不少，大多是逛市集累了的修士。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唐紫安推荐的两道菜，还加了一份 “灵米糕”，唐紫安说这是雪球喜欢的口味。 不多时，菜品便一一端上桌。灵菇炖灵鸡的汤泛着奶白色，香气扑鼻，灵菇是雾隐山特有的 “雪灵菇”，入口即化；清炒凝露草翠绿欲滴，带着淡淡的清甜，吃下去后，一股温和的灵气顺着喉咙滑入体内，让丹田内的灵力都微微颤动；灵米糕则是用晨露灵米做的，软糯香甜，雪球趴在桌边，吃得不亦乐乎。 “玄天界的灵食就是不一样。” 紫竹边吃边感叹，在天衍宗时，她很少能吃到这么正宗的灵食，大多是普通的灵麦饼和灵粥，哪有这般鲜美。 唐紫安笑着点头：“雾隐山的灵气最纯，长出来的灵植和灵禽也比其他地方的好。等下次有机会，我带你去雾隐山逛逛，那里的醉蝶花海比花海谷的还要美，每年春天都会吸引很多修士去赏花。” 紫竹眼中满是期待，连忙点头：“好啊！” 她想象着漫山遍野的醉蝶花，风吹过时像一片粉色的海洋，心里顿时充满了向往。 吃完午饭，两人又继续逛市集。下午的市集比上午更热闹，新增了不少卖灵宠的摊位。唐紫安带着紫竹走到一个灵宠摊前，摊主正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灵狐，与雪球有几分相似，却比雪球大了一圈，眼睛是淡紫色的，显得格外灵动。 “这是‘雪瞳狐’，能感知危险，还能辅助修士修炼，很通人性。” 摊主笑着介绍，将雪瞳狐放在地上，小家伙立刻跑到雪球面前，用鼻子轻轻蹭了蹭它，显得十分亲昵。 雪球也兴奋地摇着尾巴，与雪瞳狐玩闹起来。紫竹看着两只灵狐互动的模样，心里有些羡慕。雪球虽通人性，却还不能说话，若是能有只雪瞳狐作伴，或许会更开心。 唐紫安看出她的心思，笑着说道：“雪瞳狐虽好，却不如雪球有灵性。雪球是白前辈亲自养的，身上有前辈的帮助，以后肯定能化形，比普通的雪瞳狐厉害多了。” 紫竹恍然大悟，连忙点头，压下了想买雪瞳狐的念头。她看着雪球与雪瞳狐玩得开心，也不忍心打断，便站在一旁，与唐紫安闲聊起来。唐紫安给她讲了很多玄天界的趣事，比如 “玄天界十大秘境”“上界宗门排名”，还有她小时候在花海谷的经历，让紫竹对玄天界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不知不觉间，夕阳已西斜，将市集染成了暖橙色。摊位上的摊主开始收拾东西，灵舟停靠点的修士也渐渐多了起来，准备返回各自的城镇。 “该回去了，不然前辈该担心了。” 唐紫安看了看天色，对着紫竹说道。 紫竹点点头，抱起还在与雪瞳狐玩闹的雪球，对着摊主道谢后，跟着唐紫安往望仙楼的方向走。路上，两人还买了些雾隐莓和灵雾糖，准备带回去给白慕笙和墨昭仪尝尝。 回到望仙楼时，已是黄昏。二楼回廊上，暖橙色的夕阳正顺着红木檐角往下滑，将檐下金铃染成蜜糖色。白慕笙斜倚在雕花栏杆旁，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一片飘落的灵兰花瓣，长发松松披在肩头，发梢沾着细碎的金光，多了几分清润。 墨昭仪就站在她身侧，身上是件淡色襦裙，领口绣着小巧的水莲纹。她脸颊泛着浅红，却不是全然的羞涩，眼底还带着未褪的倦意，连站着都有些不稳，身体时不时轻轻晃一下，显然是刚睡醒没多久，昨夜的折腾还没彻底缓过来。 “你们回来啦！” 听到脚步声，墨昭仪连忙转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却比平日轻了几分，连挥手的动作都透着虚浮。她想往前走两步迎上去，脚下却微微踉跄，幸好白慕笙眼疾手快，伸手揽住了她的腰，指尖轻轻托着她的后背，帮她稳住身形。 紫竹和唐紫安连忙走上前，将装着雾隐莓和灵雾糖的锦袋递过去：“昭仪姑娘，我们买了些灵食，你尝尝？” 雪球从紫竹怀里跳下来，颠颠跑到墨昭仪脚边，用脑袋蹭她的裙摆，像是在撒娇。 墨昭仪接过锦袋，指尖触到冰凉的雾隐莓，才稍微清醒了些。她捏起一颗递到嘴边，刚咬了一口，就想起自己赖床的缘由，全是因为白慕笙昨夜没个分寸，折腾到后半夜，害得她今早浑身酸软，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一股羞愤忽然涌上心头，她放下锦袋，转身对着白慕笙的胸口轻轻捶了一下，力道不大，却带着明显的娇嗔：“都怪你！害我睡了一整天，还让紫竹和唐姑娘等我们……” 这一下捶打又轻又软，像羽毛拂过，白慕笙却故意配合地往后退了半步，眼底漾着戏谑的笑意：“怎么还怪起我了？昨日可是惩罚啊。” “你还说！” 墨昭仪的脸颊瞬间红透，连耳根都烫得惊人，抬手又要捶打，却被白慕笙伸手抓住了手腕。她的掌心温热，轻轻攥着墨昭仪的手，不让她再动，语气里满是纵容：“好，是我的错，不该让你累着。” 一旁的紫竹和唐紫安见状，连忙错开目光，假装看楼下的市集。唐紫安还悄悄拉了拉紫竹的衣袖，示意她别出声。 这两人的亲昵模样，实在不是外人该多看的。雪球也像是察觉到气氛不对，乖乖蹲在墨昭仪脚边，尾巴轻轻扫着地面，不再闹腾。 墨昭仪被白慕笙攥着手，又当着两人的面被戳穿昨夜的事，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反正就是你的错……” 话虽这么说，指尖却悄悄回勾了一下白慕笙的掌心，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依赖。 白慕笙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恼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好，我的错。饿了吧？楼下灶房炖了雾隐湖的灵鱼，刚出锅，去尝尝？” 提到灵鱼，墨昭仪的肚子果然轻轻叫了一声，她这才想起自己从早上醒来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她抬起头，眼底的羞愤渐渐散去，只剩下几分期待，却还是拉着白慕笙的手腕不放：“那…… 紫竹和唐姑娘也要一起！我还没听她们说今日逛了哪些地方呢！” “自然要一起。” 白慕笙笑着点头，又对着紫竹和唐紫安温和道，“今日辛苦你们带雪球逛了，正好一起尝尝灵鱼，算是赔罪。” 紫竹连忙摆手：“前辈客气了，我们玩得很开心。” 唐紫安也跟着点头，目光落在墨昭仪还泛着浅红的脸颊上，忍不住偷偷笑了。原来白前辈也有这般迁就人的模样，倒与前几日，那个斩登仙如斩草的白前辈判若两人。 四人带着雪球，沿着楼梯慢慢往下走。墨昭仪被白慕笙扶着，脚步轻缓，偶尔还会靠在白慕笙身上借力，粉色襦裙与白色长裙的裙摆轻轻擦过，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 刚走到大厅中央，店小二就笑着迎上来：“几位仙子可是要用餐？灵鱼刚炖好，给您留了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楼下的灯笼呢！” 说着，便引着几人往窗边走。 墨昭仪坐在靠窗的位置，出神的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灯笼。些灯笼是用灵纸做的，泛着淡蓝的光，顺着青石板路一路延伸，像一串落在人间的星星。她忽然觉得，能有这样温馨的时刻，也很好。 白慕笙坐在她身边，帮她夹了一块灵鱼肉，细心地挑去鱼刺：“快吃吧，凉了就不鲜了。” 墨昭仪顺从地张口，鱼肉鲜嫩，带着淡淡的湖鲜，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灵气顺着喉咙滑入体内，让浑身的酸软都消散了几分。 紫竹和唐紫安也拿起筷子，边吃边说着今日逛市集的趣事。 —————————— 「昨日太晚了，我用了请假条休息了一天，所以昨天才没有更新。」 第114章 准备出发 第二日没有任何意外，一行人准备出发前往万法界。 墨昭仪已抱着雪球坐在软榻边，昨夜的倦意已褪去大半，只剩下眼底浅浅的红，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期待的轻快。 紫竹站在桌旁，青冥剑斜背在身后，剑穗上的青灵丝随着晨光轻轻晃动。她正低头翻看昨日买的《木系灵植培育法》，眼底满是认真，显然是想趁着出发前再记些知识点。 唐紫安则在整理行李，将花海谷的传承功法玉简、新买玉佩一一放进储物戒，动作条理清晰。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房门，生怕耽误了出发时间，父亲特意叮嘱她要好好跟着白慕笙学习，可不能出半分差错。 “吱呀” 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白慕笙身着一袭素色布裙，长发简单束在脑后，用一根普通的木簪固定着，褪去了往日水蓝色外袍的仙气，倒多了几分凡人女子的清雅。 看到房间里三个各有准备的少女，还有软榻上眼巴巴望着她的雪球，白慕笙忍不住莞尔，走到房间中央笑道：“看来都等急了？” “慕笙！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呀？” 墨昭仪率先起身，抱着雪球快步走到她面前，眼睛亮得像盛着晨光，“我昨晚都没睡好，一直在想万法界的灵气是不是真的比玄天界还浓。” 紫竹也合上书，对着白慕笙躬身行礼：“前辈，我已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出发。” 唐紫安也跟着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期待：“我把花海谷的功法都整理好了，到了万法界，正好能跟紫姑娘试试配合。” 白慕笙笑着点头，走到软榻旁坐下，示意三人也坐下。 “先说说你们的修行安排。” 白慕笙抬手，将一枚莹白的储物戒递到墨昭仪掌心。戒指入手温热，墨昭仪用神识探入，瞬间被里面的功法卷轴惊得睁大眼睛。足足十几本功法，每一本的封面上都用朱砂写着功法名称，字迹清隽，正是白慕笙的手笔。 “这里面有十二本功法，涵盖了水灵根的操控、剑意的融合，还有心境稳固之法。记住，在将这些功法全部修炼到大成之前，不许突破化神。” 墨昭仪握着温凉的储物戒，神识扫过里面整齐摆放的功法卷轴 ，每一本都透着精纯的灵力。她有些疑惑地抬头：“慕笙，为什么不能突破化神呀？我现在已经元婴巅峰了，再努努力说不定很快就能……” “傻丫头。” 白慕笙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指尖划过她发间的长生木簪，语气带着几分郑重，“你忘了天道还盯着你？化神期的雷劫本就比其他境界凶险，加上你之前被天道压制的旧账，若是根基不牢就强行突破，雷劫威力会翻倍，你得自己扛过去。”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点在墨昭仪的眉心，传递过去一缕温和的灵力：“这些功法看似基础，却能帮你彻底打磨灵根、稳固元婴，且能互相配合，待你将它们练到大成，灵根纯度、剑意掌控都会远超同阶修士，届时突破化神，才能稳稳扛住天道清算，真正斩断那层枷锁。” 墨昭仪恍然大悟，用力点头，将储物戒紧紧攥在手心：“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好好练，不着急突破！” 她想起之前天道雷劫的恐怖，心里顿时没了急功近利的念头，只觉得白慕笙考虑得比自己周全百倍。 白慕笙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向紫竹和唐紫安，取出两枚淡绿色的储物戒，分别递到两人手中：“紫安，你花海谷的《幻境花海诀》擅长构建战斗场景，能借助灵植营造出虚实难辨的幻境，让敌人陷入困局；紫竹，你是灵药体，木系灵力精纯，还能催发生灵、修复伤势，若是你们二人配合 —— 你构建幻境困住敌人，紫竹用灵药体加持幻境中的灵植，不仅能增强幻境威力，还能在关键时刻用灵植突袭，真正做到一加一大于二。” 唐紫安握着储物戒，神识扫过里面的《幻境花海诀进阶篇》，还有几株适合构建幻境的 “迷迭灵草” 种子，眼底瞬间一惊：《幻境花海诀》是花海谷的不传秘术，能一路修炼到登仙境界，而白慕笙不仅仅知晓，还撰写了更为强大的后续功法，这已经不是强大能说明的事情了。 惊讶完，唐紫安连忙拱手：“前辈想得太周全了！” 紫竹也扫过自己的储物戒 —— 里面除了《木系灵植共生术》的进阶版，还有一枚能增幅灵药体的 “灵植玉佩”，她对着白慕笙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坚定：“多谢前辈！我会好好跟唐姑娘磨合，不让前辈失望。” “你们本就都是木灵根，往后修炼时多交流，自然能找到最适合你们的配合方式。” 白慕笙笑着说道，目光忽然被一道雪白的身影吸引。 雪球正蹲在她脚边，仰着小脑袋，黑葡萄似的眼睛眼巴巴望着她，尾巴轻轻扫着地面，像是在提醒 “还有我呢”。 这副模样逗得白慕笙轻笑出声，她弯腰将雪球抱起来，指尖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急什么？上次给你的功法忘了？好好修炼，等你化形成功，我再教你更厉害的术法，现在先跟着我们，多看看万法界的灵植，对你修炼也有好处。” 雪球像是听懂了，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指尖，发出一声软糯的 “嗷呜”，尾巴摇得像朵小白花，显然是记下了 “化形后有新术法” 的承诺。墨昭仪看着一人一狐的互动，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雪球的脑袋：“雪球要好好修炼呀，等你化形了，我们就能一起玩了。” 待几人都收好储物戒，白慕笙才站起身，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此次去万法界，所有安排都由你们三人自行决定，去哪里修炼、要不要探索秘境、如何应对遇到的修士，我都不会干涉。” 这话一出，墨昭仪顿时愣住了，下意识地抓紧了白慕笙的衣袖：“慕笙，你不帮我们拿主意吗？万法界那么陌生，要是遇到危险怎么办？” 紫竹和唐紫安也有些惊讶，她们虽期待历练，却也依赖着白慕笙的指引，此刻突然要自己做决定，难免有些不安。 白慕笙笑着拍了拍墨昭仪的手，示意她放宽心：“我会跟着你们，但只会以凡人的身份 ，不会动用灵力，不会显露修为，就像个普通的随行之人。除非你们遇到性命攸关的危险，比如对上远超你们境界的修士、或是陷入必死的秘境陷阱，否则我绝不会出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带着几分期许：“你们总要学会自己走修仙路。我的庇护只是暂时的，万法界才是真正的历练场，只有自己做决定、自己扛风险，才能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修士，将来才能真正护住自己想护的人，也才能…… 配得上你们手中的功法、身上的天赋。” 紫竹最先反应过来，对着白慕笙躬身行礼：“前辈的心意，我们明白了。我们会好好规划，不辜负前辈的期许。” 唐紫安也跟着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坚定：“我会和紫姑娘、昭仪一起商量，遇到问题先自己想办法，实在解决不了，再…… 再麻烦前辈。” 墨昭仪看着白慕笙眼底的信任，心里的不安渐渐散去，她握紧手中的储物戒，语气带着几分认真：“我也会努力！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总依赖你，我会好好练功法，帮着紫竹和唐姑娘一起做决定，不让你失望！” 白慕笙看着三人眼中重新燃起的坚定，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对着三人示意：“既然都明白了，那就出发吧。” “慕笙，等一下！我还有件事！” 墨昭仪的脸颊泛起浅红，眼神里带着几分狡黠，转身绕到房间角落的屏风后。 屏风上绣着细密的灵兰纹样，挡住了众人的视线，只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紫竹和唐紫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雪球也抬起头，好奇地盯着屏风，尾巴轻轻晃动。 片刻后，屏风后传来一声清咳，墨昭仪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中性调：“我准备好了。” 随着脚步声响起，一道身着墨色锦袍的身影从屏风后走出。墨昭仪将长发高高束起，用一根白玉簪固定，露出光洁的额头；月白锦袍剪裁利落，腰间系着深色玉带，衬得她身姿挺拔；原本灵动的眉眼在男装衬托下，添了几分英气，尤其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此刻正故作沉稳地扫过众人，活脱脱一副世家公子的模样。 “昭仪姑娘…… 这是？” 唐紫安惊讶地睁大眼睛，她从未想过，墨昭仪换上男装后竟这般英气，连周身的气质都变了几分。 紫竹也微微挑眉，青冥剑的剑穗轻轻晃动，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到。 白慕笙看着眼前的 “少年郎”，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忍不住轻笑出声：“小昭仪这模样，倒真像个风度翩翩的公子。” 墨昭仪被夸得脸颊微红，却强装镇定，走到白慕笙面前，伸出手，语气努力维持着中性调：“娘子，准备出发吧。” 她心里藏着自己的小心思。白慕笙要以凡人身份跟着，那便该由她来 “护着”；而且以往夜里的亲近，总是白慕笙占据主动，如今换上男装，至少能在 “气势” 上压过对方几分，也算是小小的 “扳回一局”。 白慕笙、玩心大起，顺势将手搭在她掌心，身体微微倾斜，故意往她身边靠了靠，语气变得娇滴滴的，像极了柔弱的世家小姐：“相公，路上可要保护好人家啊。” 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耳边是软乎乎的撒娇声，墨昭仪的耳根瞬间红透，连握着白慕笙的手都微微发紧。她强装镇定地轻咳一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更沉稳：“放心，有我在，定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紫竹站在一旁，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青冥剑的剑穗，耳尖悄悄泛红。她从未见过白慕笙这般模样，这样的强者，此刻竟会对着墨昭仪撒娇，反差之大，让她一时有些无措，只能将目光移向窗外，假装看楼下的灯笼。 唐紫安也连忙别开视线，指尖轻轻捻着襦裙的衣角。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两人是故意在 “喂狗粮”，作为单身修士，她只能默默承受这份 “甜蜜的暴击”，心里却忍不住觉得好笑。原来再强大的人，在喜欢的人面前，也会有这般柔软的模样。 雪球从白慕笙脚边跳下来，绕着墨昭仪的裤腿转了两圈，用鼻子轻轻蹭了蹭她的玉带，像是在认可她的 “新造型”，惹得墨昭仪忍不住弯腰揉了揉它的脑袋，英气的模样里多了几分温柔。 “好了，我们走吧。” 墨昭仪深吸一口气，握紧白慕笙的手，努力维持着 “公子” 的姿态，率先朝着房门走去。墨色锦袍的衣摆在晨光中轻轻晃动，步伐沉稳，若不细看，还真会让人误以为是哪家的世家公子。 白慕笙挽着她的胳膊，配合地放慢脚步，时不时用肩膀轻轻蹭一下她的手臂，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相公，走慢些，人家跟不上啦。” 墨昭仪的脚步瞬间顿了顿，脸颊烫得能煎熟鸡蛋，却还是硬着头皮放慢速度，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好，慢些走。” 紫竹和唐紫安跟在两人身后，看着前面 “公子护佳人” 的画面，忍不住相视一笑，之前的尴尬瞬间消散。唐紫安悄悄碰了碰紫竹的胳膊，小声道：“昭仪姑娘这模样，倒真像那么回事。” 紫竹点点头，目光落在墨昭仪握着白慕笙的手上，眼底闪过一丝温和：“她们这样，倒也挺好。” 四人一狐沿着楼梯慢慢走下望仙楼。一楼大厅里的修士们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侧目 。墨色公子身姿挺拔，水蓝佳人娇柔依人，身后跟着两位青衣、紫衣的少女，脚边还跟着一只雪白的灵狐，这般组合，实在引人注目。 墨昭仪感受到周围的目光，握紧了白慕笙的手，脚步更沉稳了些，像极了护着心上人的公子，引来白慕笙眼底更深的笑意。 走出望仙楼的大门，晨光正好，洒在青石板路上，将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墨昭仪走在最前面，白慕笙挽着她的胳膊，紫竹和唐紫安跟在身后，雪球颠颠地跑在中间，偶尔停下来等着落后的几人，画面温馨又带着几分戏谑。 “往东边走，去到一个隐秘的地方。” 白慕笙指着前方的小巷，“我撕开裂缝，带你们进万法界” 墨昭仪点点头，对着白慕笙温柔一笑：“娘子，我们走，别误了时辰。” 白慕笙笑着应下，挽着墨昭仪的手又紧了紧。 第115章 万法界、入城 穿过屏障的晕眩感尚未完全消散，浓密的绿意便瞬间撞入眼帘。 参天古木的枝干交错纵横，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叶缝洒下细碎的光斑，落在厚厚的腐叶层上，泛着湿润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混杂着灵植的清香与泥土的温润，吸入肺腑时，丹田内的灵力竟自发地轻轻震颤，比在玄天界时活跃了数倍。 墨昭仪扶着白慕笙的胳膊，定了定神，好奇地环顾四周：“慕笙，这里就是万法界吗？看着比玄天界的密林还幽深。” 白慕笙歪着脑袋，眼底满是狡黠的笑意，故意拖长了语调：“慕笙不知道哦～”她伸手拨了拨垂落在肩头的碎发，一副“我只是个凡人”的无辜模样。 墨昭仪瞬间反应过来，想起白慕笙之前说“万法界的决策由你们自己定”，顿时无奈地笑了：“好啊，你又故意逗我们。”嘴上带着嗔怪，指尖轻轻挠了挠白慕笙的掌心。 紫竹和唐紫安也跟着笑了。紫竹抬手抚上身后的青冥剑，剑鞘上的木系符文在浓郁的灵气中泛着淡淡的绿光，显然比在玄天界时更显活跃：“这里的灵气浓度，至少是玄天界的十倍，万法界果然名不虚传。” 唐紫安点头附和，指尖凝聚起一缕木系灵力，那灵力比在玄天界时凝实了不少：“我能感觉到，这里的木系灵气格外纯净，对我们修炼很有好处。不过当务之急，是先确定位置，找个城镇落脚。” 三人简单商议后，唐紫安主动开口：“我修为稍高些，先去上空看看情况。”话音未落，她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轻燕般跃起，化神期的灵力在周身凝聚，稳稳地停在树梢高度。 墨昭仪和紫竹仰头望去，只见唐紫安的身影在枝叶间穿梭，很快便消失在密林深处。不多时，她便落回地面，语气带着几分欣喜：“往东边走约莫半个时辰，有一座城镇，规模比玄天界的望仙楼所在的城镇大不少，还能看到城墙上的聚灵符文，应该是个安全的落脚地。” 墨昭仪和紫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期待。可两人还是下意识地看向白慕笙，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些“提示”。毕竟以往遇到决策，都是白慕笙拿主意，如今突然要自己做主，难免有些紧张。 白慕笙却只是挽着墨昭仪的胳膊，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眼神里满是鼓励：“你们决定就好，我跟着你们走。”她刻意收敛了所有气息，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世家小姐，连眼神都带着几分“依赖”，让墨昭仪瞬间鼓起了勇气。 “那我们就先去城里看看！”墨昭仪挺直了腰背。 唐紫安笑着点头：“好，我们尽快出发，争取在午时前入城。” 原本墨昭仪还想放慢脚步，照顾“凡人”身份的白慕笙，可白慕笙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不用管我，你们正常走就好，我跟得上。”她的脚步看似随意，却总能稳稳地跟在墨昭仪身边，哪怕墨昭仪偶尔加快速度，也从未落后半分。 三人一狐在密林中穿行，墨昭仪走在最前，用玄鳞剑的剑意轻轻拨开挡路的藤蔓；唐紫安跟在中间，时不时用木系灵力催发路边的灵植，判断方向；紫竹殿后，青冥剑的灵光在昏暗的密林中泛着微光，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妖兽。雪球则颠颠地跑在中间，偶尔停下来叼起一颗掉落的灵果，模样憨态可掬。 半个时辰后，前方的密林渐渐稀疏，一座巍峨的城镇出现在视野中。城墙是用淡青色的“青岚石”砌成的，高达十五丈，上面刻着繁复的聚灵符文，阳光一照，符文泛着淡淡的灵光，将整个城镇笼罩在一层柔和的灵气罩中。城门上方挂着一块烫金匾额，“青岚城”三个大字苍劲有力，透着大气。 看着庄严的城池，几人不禁有些感叹。 走到城门口，她们顿时被守门护卫的气息惊到。两名护卫身着玄色铠甲，腰间佩着上品灵剑，周身萦绕的灵力波动厚重而凝练，比唐紫安的化神期还要强悍数倍。 唐紫安面色一凝，悄悄对墨昭仪和紫竹传音：“是羽化期修士！在玄天界，羽化期足以开宗立派，没想到在万法界，竟只是守门护卫。” 墨昭仪握着玄鳞剑的手紧了紧，心中暗自咋舌，万法界的实力层次，比她想象中还要高得多。紫竹也收敛了气息，将青冥剑往身后藏了藏，生怕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白慕笙挽着墨昭仪的胳膊，看似好奇地打量着城门，眼底却毫无波澜。 三人定了定神，走上前。护卫扫了她们一眼，声音带着几分威严：“若要入城，每人交付一百上品灵石，可获得一月内自由进出的凭证。” 听到“一百上品灵石”，墨昭仪和紫竹先是一愣，随即松了口气。白慕笙之前给的储物戒里，上品灵石多得数不清，这点费用根本不算什么。 可就在这时，白慕笙轻飘飘的声音传来，像一阵风拂过：“对了，为了避免你们玩到‘修仙破解版’，我把之前给你们的储物戒收回来了。” “什么？”墨昭仪瞬间瞪大了眼睛，连忙摸向腰间，原本挂着储物戒的地方空空如也，找不到那枚戒指的踪影。紫竹也慌忙检查，结果和墨昭仪一样，储物戒不翼而飞。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白慕笙究竟是什么时候拿走的？昨夜休息时？还是刚才在密林中穿行时？她们竟毫无察觉。不过想到白慕笙的实力，也就释怀起来。 紫竹苦笑一声，暗自盘算：她在天衍宗时，虽攒了些灵石，却多是下品和中品，上品灵石只有寥寥几枚，远远不够一百枚。墨昭仪更是窘迫，自从遇到白慕笙，她的灵石都是对方给的，自己从未单独攒过，此刻身上别说上品灵石，连凡人用的铜币都没有半分。 就在两人为难之际，唐紫安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锦袋，递到护卫面前，语气从容：“这是四百上品灵石，我们四人，麻烦清点。” 护卫接过锦袋，神识扫过片刻，确认数量无误后，从腰间取出四枚莹白的玉牌，上面刻着“青岚城”的印记和一串符文：“这是入城凭证，一月内可自由进出。” 墨昭仪和紫竹连忙接过玉牌，对着唐紫安感激地说道：“唐姑娘，谢谢你！等我们赚到灵石，一定还你！” 唐紫安笑着摆了摆手：“不用急，我身为花海谷宗主之女，这点灵石还是有的。不过万法界的开销比玄天界大得多，入城费只是开始，我们得尽快想办法赚些灵石，不然撑不了多久。”又笑了笑说道，“另外姑娘的称呼过于生分了，叫我紫安就好。” 四人随着人流走进青岚城，刚踏入城门，一股更浓郁的灵气便扑面而来，比城外还要浓上几分。城内的街道宽阔得能容四辆灵车并行，两侧的店铺鳞次栉比，招牌上的字迹泛着灵光，比玄天界的店铺更显精致。 路上的修士更是气息浑厚，化神期修士随处可见，羽化期修士也偶尔能见到，甚至有几位悟道期修士并肩走过。 “哇……”墨昭仪忍不住小声感叹，眼睛四处张望，连脚步都慢了几分。紫竹和唐紫安虽收敛些，但也不可避免的和墨昭仪一样感叹。 几人顺着街道往前走，白慕笙挽着墨昭仪的胳膊，时不时指着路边的店铺好奇地问：“相公，那是什么呀？看起来好精致。” 墨昭仪被她“娘子”的称呼喊得脸颊微红，有些嗔怪的看着明知故问的白慕笙，却还是耐心解释：“那是灵饰铺，里面卖的是能温养灵根的首饰。等我们赚到灵石，给你买一件好不好？” “好呀，谢谢相公。”白慕笙笑得眉眼弯弯，故意往墨昭仪身边靠了靠，引来周围修士的侧目。玄墨公子英气挺拔，水蓝佳人娇柔可爱，这般模样，实在惹眼。 紫竹和唐紫安跟在身后，看着两人的互动，忍不住相视一笑。唐紫安悄悄对紫竹说：“昭仪这衣装，倒真像那么回事。” 紫竹点点头，目光落在墨昭仪握着白慕笙的手上，眼底闪过一丝温和：“她们这样，倒也温馨。” 青岚城的街市比玄天界热闹百倍，灵植铺的醉云桃泛着粉莹莹的光，法器铺的玄铁剑流转着黑光，连街角茶摊飘来的茶香都带着浓郁的灵气，可墨昭仪、紫竹和唐紫安三人，却只能站在原地，眼神里满是心动与克制。 墨昭仪的目光黏在灵饰铺橱窗里那枚水云簪上，灵珠里裹着的细碎灵光比玄天界的灵动百倍，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发间的银铃簪，喉结轻轻滚动。若是能买下这簪子，给白慕笙戴上，定好看得紧。可一摸腰间空空的储物袋，又连忙收回目光，假装看路边的灵植，耳尖却悄悄泛红。 紫竹则盯着木系灵植铺里那盆凝露草，草叶上的露珠泛着淡绿灵光，是炼制木系疗伤丹的绝佳材料。她指尖攥紧了青冥剑的剑穗，想起昨日在玄天界买的《木系灵植培育法》，若是有这凝露草，定能实践书中的培育之法，可上品灵石的缺口让她只能轻叹一声，将目光移向地面。 唐紫安的视线落在阵法铺门口的《高阶幻阵图谱》上，封面上的符文泛着金光，比花海谷的传承阵法精妙数倍。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储物戒，里面的上品灵石不多，要预防突发情况，入城费已花去大半，这图谱的价格定然不菲，只能咬了咬唇，拉了拉紫竹的衣袖，示意她往前挪挪，别总盯着看。 三人像三只馋嘴却没带灵果的灵狐，眼神飘来飘去，脚步却慢吞吞的，连雪球都看出了她们的窘迫，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墨昭仪的手心，发出 “嗷呜” 的软声，像是在安慰。 白慕笙挽着墨昭仪的胳膊，将三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忍不住轻笑出声，指尖轻轻刮了刮墨昭仪的鼻尖：“瞧你们这副模样，眼馋得快把眼珠子粘在人家铺子上了。” 墨昭仪脸颊一红，慌忙辩解：“才没有！我们就是看看……” 她的话惹得紫竹和唐紫安都笑了，连白慕笙眼底的笑意都更浓了。 “想不想要一点启动资金？” 白慕笙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戏谑。 “想！”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墨昭仪激动地抓住白慕笙的手腕，眼睛亮得像盛着星光，生怕她下一秒就反悔， 紫竹和唐紫安也凑上前来，眼底满是期待，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白慕笙被她们急切的模样逗得弯了眉眼，“我考考你们。” 她抬眼扫过热闹的街市，语气带着几分狡黠，“这座青岚城，我最感兴趣的地方是哪里？带我去，若是猜对了，每人先给三百上品灵石。” “三百上品灵石？” 唐紫安眼睛微睁，她下意识地看向街边的灵植铺，“难道是灵植市集？那里的灵植最齐全……” 紫竹也跟着点头：“或者是法器街？前辈或许对万法界的法器感兴趣？” 她想起白慕笙之前用的玄鳞剑，猜测她可能会关注同类宝物。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往修仙相关的地方猜，唯独墨昭仪没说话，她盯着白慕笙的侧脸，想起在青治城内刚与白慕笙的相识，这位看似强大的前辈，似乎对零嘴没有抵抗力。 她眼睛一亮，拉着白慕笙的手就往路边走，正好撞见一位提着食盒的修士路过，食盒里飘出淡淡的甜香。墨昭仪连忙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却礼貌：“道友请留步！请问青岚城里，哪里有专门卖零嘴的地方？就是…… 灵糖、灵糕之类的吃食。” 那修士穿着淡蓝法衣，看起来是个温和的散修，闻言笑着指了指东边的巷口：“姑娘是外地来的吧？往东走，过三条街就是‘甜香巷’，整条巷子里都是卖灵食零嘴的，从灵雾糖到烤灵鸟蛋，应有尽有，味道还正宗！” “多谢道友！” 墨昭仪喜滋滋地道谢，拉着白慕笙就往东边跑，还不忘回头对紫竹和唐紫安招手，“快跟上来！我知道慕笙想去哪了！” 紫竹和唐紫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却还是快步跟上。白慕笙被墨昭仪拉着，脚步轻快，水蓝色的裙摆扫过青石板路，眼底藏不住的笑意。 这丫头，倒是比谁都懂她。 没走多久，就闻到一阵浓郁的甜香，混着灵麦的焦香和灵果的清甜，顺着风飘来。转过街角，一条挂满彩色灯笼的巷子出现在眼前，巷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朱砂写着 “甜香巷” 三个大字，字迹圆润，透着几分可爱。 巷子里挤满了修士，两侧的摊位挨挨挤挤，摊主们高声吆喝着：“刚熬好的灵雾糖！琥珀色的才正宗！” “烤灵果串嘞！一颗抵半个时辰修炼，甜而不燥！” “醉云糕！用山的晨露灵米做的，入口即化！” 摊位上的零嘴琳琅满目：琥珀色的灵雾糖串在竹签上，泛着晶莹的光；粉莹莹的醉云糕叠得像小山，上面撒着细碎的灵花瓣；烤灵果串冒着热气，灵果的香气扑鼻；还有用灵奶做的奶糕，装在白玉碟子里，透着淡淡的奶香。 白慕笙站在巷口，原本还带着慵懒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像看到灵果的雪球，连呼吸都快了几分。她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各个摊位，眼底的欢喜藏都藏不住，连指尖都微微发颤，光是看着，就让她心头的馋虫都被勾了出来。 墨昭仪看着她这副模样，得意地转头对紫竹和唐紫安挑了挑眉，像是在说 “我就知道”。紫竹和唐紫安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白前辈最感兴趣的不是灵植法器，竟是这些零嘴，这反差让两人都忍不住笑了。 “算你猜对了。” 白慕笙回头，眼底还带着未褪的光亮，语气却故意装作淡定，可嘴角的笑意却出卖了她。她抬手轻轻一挥，三道淡蓝色的灵光突然出现，分别飞向墨昭仪、紫竹和唐紫安，落在她们手中时，竟化作三袋沉甸甸的灵石，袋口露出的上品灵石泛着淡紫灵光，一看就品质极佳。 “这是三百上品灵石，先给你们当启动资金。” 白慕笙的声音带着几分潇洒，像是在说 “赏你颗灵果” 般随意，可眼底的温和却藏不住，“往后赚钱的事，就看你们的了。” 随后白慕笙又向唐紫安递去一袋，“四百灵石，入城费也给你报销了。” 墨昭仪握着手中的灵石袋，指尖传来的重量让她心头一喜，连忙打开看了看，里面的上品灵石整整齐齐地码着，足足三百枚，泛着纯正的灵光。她抬头对着白慕笙笑：“谢谢慕笙！我们一定会好好赚钱，到时候给你买好多灵雾糖！” 紫竹接过灵石袋，小心地收进储物戒，对着白慕笙躬身行礼：“多谢前辈！我们定不会浪费这启动资金，会尽快找到赚钱的门路。” 她想着明日就去灵植市集摆摊，用《木系灵植培育法》帮人培育灵植，定能赚到不少灵石。 唐紫安也握紧了灵石袋，眼底满是释然，有了这笔灵石，至少不用再担心短期内的开销，她可以去阵法铺看看有没有简单的阵法活计，凭借花海谷的阵法传承，定能胜任。 雪球也凑了过来，用脑袋蹭了蹭白慕笙的手，像是在讨要 “奖励”。白慕笙笑着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烤灵果，递到它嘴边：“给你的，算是跟着猜对的奖励。” 雪球立刻叼住，嚼得 “咯吱” 响，尾巴摇得像朵小白花。 巷子里的甜香愈发浓郁，摊主的吆喝声、修士的谈笑声混在一起，热闹非凡。 “今日随便吃吧。” 白慕笙拉着墨昭仪的手，往最近的灵雾糖摊位走去，“第一天到万法界，也不能让你们过得太苦，今日的吃食费用我包了。” 三人一狐一阵欢呼，她们来到这里也被香气勾得神魂颠倒，如今白慕笙开口了，她们也可以大快朵颐了。 第116章 尴尬的气氛 甜香巷的灵雾糖还沾着指尖的余温，白慕笙抱着沉甸甸装满零嘴的袋子，跟着三人往街市深处走。几人商定要找家便宜些的客栈，既省下开支，也方便明日去灵植市集找活计。 青岚城的客栈多集中在城西，越往深处走，店铺的装潢越朴素。路过“九州客栈”时，墨昭仪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那客栈的红木门檐挂着鎏金铃铛，门口侍者穿着锦袍，一看就价格不菲，她连忙拉着白慕笙快步走过，生怕被老板招呼。紫竹和唐紫安也默契地加快脚步，眼底满是“消费不起”的自觉。 走了约莫半炷香，一家挂着“清风客栈”木牌的小店出现在眼前。客栈是用旧松木建的，门檐下挂着两串褪色的红灯笼，灯笼上的“清”字被雨水浸得有些模糊，却透着几分烟火气。门口的木凳上坐着位须发半白的老者，正用布巾擦拭着酒坛，见几人走来，抬起头笑了笑：“几位姑娘要住店？” 几人点了点头，老者刚要拿出四把钥匙，墨昭仪抢在前面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镇定，耳尖却悄悄泛红：“老板，不用四间了，两间就好，我们……每两个住一间就好。” 这话一出，紫竹和唐紫安都愣了愣，随即了然地对视一眼，紫竹连忙帮腔：“对，我们俩住一间就够，一共两间，省些开支。” 唐紫安也跟着点头，眼底藏着笑意。昭仪这是既想亲近红嫣，又怕单独相处太窘迫，才找了 “省钱” 的由头。 白慕笙挑了挑眉，看着墨昭仪攥紧的手，指尖还在微微发颤，显然是紧张，却故意顺着她的话：“也好，两人住还能互相照应。” 老者也没多问，重新换了两把钥匙，笑着指了指二楼：“顶楼最里面那间宽敞些，带个小窗台，你们去看看？” 墨昭仪几乎是逃也似的接过钥匙，拉着白慕笙往楼梯走，脚步快得像怕被人看穿心思。 楼梯 “吱呀” 作响，她能清晰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热。白慕笙的手轻轻覆在她手背上，带着熟悉的冷香，却让她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喉咙。 雪球正赶上去，结果砰的一声，木门被关上了。 雪球：不养了吗？ 进了房间，旧松木的气息混着灵晶灯的暖光扑面而来。房间确实比其他的宽敞些，靠墙摆着一张稍大的旧木床，铺着洗得发白的素色锦被，窗边有个小窗台，摆着一盆植物，倒也算有几分生机。白慕笙把装满零嘴的锦袋放在床头的小桌上，指尖刚碰到袋口，墨昭仪就下意识地攥紧了锦被，指节泛白。 她坐在床沿，手不知道该放哪，只能盯着白慕笙的动作，看她从锦袋里掏出琥珀色的灵雾糖，串在竹签上泛着晶莹的光；看她拿出粉莹莹的醉云糕，上面还沾着细碎的灵花瓣；看她捏起一颗烤灵果，轻轻咬了一口，果皮裂开的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墨昭仪的心跳像擂鼓，之前在玄天界望仙楼的画面不受控地冒出来。 白慕笙俯身吻她时的温热，指尖划过她腰腹时的细腻，还有夜里相拥时的亲密。她下意识地往床里面挪了挪，后背贴到冰冷的墙，才稍微安心些，却又忍不住偷瞄白慕笙：“慕笙，你…… 你先歇着吗？” 白慕笙咬着灵雾糖，含混地应了声 “不急”，转身走到窗边。她撑着窗台，看着外面巷子里的红灯笼，指尖还捏着半颗醉云糕，时不时咬一口，眼神专注得像在研究什么稀世珍宝，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墨昭仪的局促。 墨昭仪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的紧张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的失落。她原本还担心白慕笙会像之前那样亲近，会俯身靠近，会有温热的吻落在她唇上，甚至会…… 可现在，白慕笙眼里只有那些零嘴，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 灵雾糖的甜香飘过来，墨昭仪却觉得有些发苦。她故意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平时大了些：“慕笙，巷子里的灯笼好像要灭了。” 白慕笙头也没回，只是 “嗯” 了一声，指尖又拿起一颗灵雾糖，轻轻咬下，糖霜沾在嘴角，泛着淡淡的光。 墨昭仪的手指无意识地蹭过锦被，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她想起在玄天界时，白慕笙就算吃零嘴，也会喂她一颗，会笑着看她吃，会擦去她嘴角的糖霜。可现在，白慕笙只顾着自己吃，连个眼神都吝啬给她。她甚至觉得，那些灵雾糖、醉云糕，好像比自己还重要。 这种念头刚冒出来，墨昭仪就愣住了。她竟然在吃零嘴的醋？这种想法荒唐又幼稚，可心里的委屈却像潮水般涌上来。她盯着白慕笙手里的醉云糕，忽然伸手，故意往桌角碰了一下，“哗啦” 一声，一块醉云糕掉在地上，沾了些灰尘。 白慕笙这才转过身，眉头微蹙：“怎么这么不小心？手碰到了？疼不疼？” 看着她心疼的模样，墨昭仪的心情终于好转起来，但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很痛。” “傻丫头。” 白慕笙忍不住笑了，“我还以为你还在紧张，怕打扰你，才没敢多靠近。” 她顿了顿，指了指桌上的零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这些零嘴是甜香巷最后几份，想着你也喜欢，才多买了些，想等你缓过来再给你吃，哪知道你倒先吃起醋了。” 墨昭仪的脸颊瞬间红透，慌忙低下头，却被白慕笙捏住下巴，逼着她抬头。眼前的人眼底满是笑意，嘴角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糖霜，温柔得让她心跳漏了一拍。白慕笙拿起一颗灵雾糖，递到她嘴边：“张嘴，比刚才掉的醉云糕甜。” 墨昭仪顺从地张口，灵雾糖的甜意在嘴里散开，混着白慕笙指尖的温度，让她心里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她含着糖，小声嘟囔：“谁吃醋了…… 我就是觉得你只顾着零嘴。” “是是是，你没吃醋。” 白慕笙笑着妥协，伸手把桌上的零嘴推到她面前，“都给你，灵雾糖、醉云糕，还有烤灵果，全是你的，比我重要，行了吧？” 墨昭仪看着满桌的零嘴，又看了看白慕笙含笑的眼眸，忽然觉得刚才的委屈都变成了甜蜜。她伸手拿起一块醉云糕，递到白慕笙嘴边：“给你吃，比灵雾糖软。” 白慕笙张口咬住，指尖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还是我家昭仪最甜。” 灵晶灯的暖光洒在两人身上，零嘴的甜香萦绕在鼻尖。墨昭仪靠在白慕笙肩头，看着窗外的红灯笼，心里忽然觉得，就算吃零嘴的醋，也是甜的。她偷偷捏了捏白慕笙的衣角，心里想着：以后就算有再多零嘴，也得让慕笙先看着自己。毕竟，她可比糖重要多了。 半夜，客栈里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夹杂着摔东西的脆响和男人的怒吼。墨昭仪被惊醒，刚想起身查看，就听到门外传来白慕笙的声音：“别出来，在房里看着。” 她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往下看。一楼大厅里，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修士正摔着酒坛，酒液洒了一地，对着掌柜怒吼：“我要的‘醉云酿’呢？你说今日有货，怎么现在没有？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 掌柜蹲在地上，捡着碎瓷片，语气带着无奈：“道友，醉云酿是稀缺货，我这确实没了，你要是急着要，明日去东边的‘酒坊街’看看，那里或许有。” “我不管！”玄色修士抬手掀翻了旁边的木桌，碗筷摔得满地都是，“今日我就要喝到醉云酿，你要是拿不出来，我就砸了你的店！” 周围的住客都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只有一个身着青色法衣的修士从楼梯上走下来，对着玄色修士抱了抱拳：“道友息怒，醉云酿我这里有一坛，若是不嫌弃，就先拿去喝。”说着，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酒坛，递了过去。 玄色修士接过酒坛，打开闻了闻，脸色才缓和些：“算你识相！”说罢，抱着酒坛踉踉跄跄地走出客栈，嘴里还嘟囔着“早拿出来不就好了”。 青色修士帮掌柜收拾着碎瓷片，笑着说道：“老板，别跟醉汉计较，明日我再送你一坛灵酒，赔你损失。” 掌柜连忙道谢：“多谢道友，你真是个好心人。” 墨昭仪看着这一幕，心里满是疑惑——这青色修士为什么要帮掌柜？明明和他没关系。她刚想转身，就看到白慕笙站在门口，不知何时来的。 “看出什么了吗？”白慕笙走进来，坐在床沿，“那青色修士不是单纯的好心。” “不是？”墨昭仪愣住了，“那他为什么要帮掌柜？” “你没注意他的衣襟吗？”白慕笙提醒道，“他的衣襟上绣着‘酒坊街’的标记，应该是酒坊的人，帮掌柜解围，一是卖个人情，二是能让掌柜日后推荐客人去他的酒坊买醉云酿，是双赢的事。” 墨昭仪恍然大悟，原来还有这样的门道。她看着白慕笙，忽然明白过来：“你让我在房里看着，是想让我学这个？” “嗯。”白慕笙点头，“万法界的处事方式不止打打杀杀，很多事靠‘借力’和‘人情’更能解决。明日去市集，你们也会遇到类似的情况，比如帮了某个摊主，他或许会给你们介绍更多活计，这比你们自己找活更省力。” 墨昭仪认真记下，心里对“历练”有了更深的理解。她看着窗外渐渐平息的喧闹，忽然觉得，这趟万法界之行，能学到的东西比她想象中还要多。 当然，白慕笙也只是随口一说，轮到她自己的话，那就是动用超级力量了。 没办法，脑子不好，拳脚来凑。 第二日天刚亮，几人就收拾妥当，往灵植市集赶去。市集比昨日更热闹，青石板路上挤满了修士，摊位上的灵植琳琅满目：一人高的千年灵芝泛着褐红灵光，盆栽的凝露草沾着晶莹的露珠，还有些不知名的灵花，开着五颜六色的花瓣，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我们先逛一圈，看看行情。”唐紫安提议，拿着地图在前面带路，“前面有个‘灵植问诊’的摊位，我们去看看他们怎么收费。然后我们也学他们卖些东西。” 白慕笙一听，面色古怪：“你们真要这样去赚钱？” 见几人点了点头，白慕笙有些汗颜的扶额：“我是让你们来历练的，不是来开店的，要赚钱，上山宰妖兽不行吗？” 空气凝固了半晌，三人猛地拍了下脑门。 “对哦。” 白慕笙：(lll￢w￢)无语。 几人面面相觑，眼角的尴尬止不住的溢出。 来到完全陌生的地方，实力不济的她们下意识往安稳的方向去赚取灵石，全然忘了自己是来历练的。 墨昭仪的脸 “唰” 地红透，她慌忙得手都不知道该放哪，只能结结巴巴地辩解：“我、我那是觉得…… 觉得万法界摆摊竞争小！谁知道妖兽内丹这么值钱…… 而且我还查了灵植摊位租金，每日五十上品灵石，想着赚了钱能覆盖……” 越说越漏，最后自己都住了嘴，连摊位租金都算好了，却没算过 “打一头一阶妖兽赚多少”，这疏漏也太明显了，耳尖烫得能烙人。 紫竹站在旁边，本想悄悄往后挪半步，却被白慕笙的目光扫到：“紫竹昨天熬夜背的《木系灵植培育法》，里面‘凝露草浇水时辰’‘枯萎灵植修复步骤’，记得比自己剑招还熟吧？” 紫竹的指尖猛地一顿，青冥剑穗上的青灵丝被捻得发皱，连耳根都泛了红。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是、是觉得…… 安全些…… 而且万法界灵植多，需求大…… 没、没考虑到妖兽资源也多……” 说到最后，连声音都带了点结巴，显然是被戳中 “认真规划却漏了关键” 的窘迫，连沉稳的模样都维持不住了。 唐紫安见两人都被点名，心里咯噔一下，刚想把阵盘图样塞进储物袋，就听白慕笙转向她：“紫安更细致，昨天画阵盘时，连‘每张阵盘成本三枚上品灵石、售价十三枚’都标得清清楚楚，还跟我说‘一天画二十张，能攒够入城费’，甚至连‘摆摊收摊时间’都列了个小单子，对吧？” “我…… 我那是怕万无一失！” 唐紫安的脸颊瞬间泛起浅红，慌忙把手里的规划纸往身后藏，指尖都攥得发白，“只是担心实力不够，才没往这方面想……” 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好笑又尴尬。连收摊时间都规划了，却连 “捕猎妖兽” 这个最基础的赚钱方式都忘了，活像个只会按流程走的 “规划机器”，一点都不像修仙者。 “合着你们仨昨天围着桌子，把‘摆摊赚钱’的细节扒得比谁都细，从成本到利润，从流程到风险，连‘遇到砍价的怎么应对’都商量了，就偏偏漏了‘上山宰妖兽’这个修仙界的‘基础操作’？” 白慕笙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揉了揉雪球的脑袋，“我还以为昨日你们开玩笑的，结果来真的？雪球昨天都蹲在旁边听你们规划，估计都觉得你们绕远路了 —— 你看它现在都不敢看你们，怕戳穿你们的‘小笨劲’。” 雪球像是听懂了，从墨昭仪怀里抬起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墨昭仪的下巴，却没像往常那样摇尾巴，反而往她怀里缩了缩，活像真的在 “配合” 白慕笙的调侃。 墨昭仪被这一下弄得更羞，抱着雪球转身就想走：“别说了别说了！我们现在就去上山！现在就去！” “别急啊。” 白慕笙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语气里带着几分故意的慢吞，“昨天谁还说‘摆摊要提前准备工具，别临时手忙脚乱’？现在上山，要不要先查查‘低阶妖兽在哪片区域’‘需要带什么捕猎法器’？别待会儿到了林子里，又忘了该抓哪种，或者没带伤药，再闹个‘空跑一趟’的笑话。” 这话像又戳中了她们的 “规划后遗症”，墨昭仪的脚步顿住，脸更红了；唐紫安下意识地摸了摸储物袋，开始嘀咕 “要不要带点灵植解毒剂”；紫竹则低头检查起青冥剑的灵力，生怕待会儿用不上。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 “又被说中” 的窘迫，连反驳的力气都没了。毕竟刚犯了 “漏关键路子” 的错，现在又被提醒 “别再漏准备工作”，尴尬得只想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 “行了，不逗你们了。” 白慕笙见她们实在窘迫，终于放缓了语气，却还是补了句，“不过下次规划前，记得多想想‘修仙界的常规操作’，别总把下界的‘稳妥思路’套过来 ，不然下次可能要闹‘忘了用灵力赶路，徒步走了半天’的笑话了。” 墨昭仪抱着雪球，小声嘟囔：“知道了…… 再也不瞎规划了……” 声音里满是羞赧，连之前想 “赶紧上山” 的急切都弱了几分。 经这么一调侃，几人连上山的路上都觉得浑身不自在，满脑子都是 “刚才怎么就没想到” 的懊恼，尴尬感像晨露似的沾在身上，半天散不去。 第117章 涂药 青岚山的晨雾还未散尽，带着山间特有的湿冷气息，缠绕在一行人脚踝。 墨昭仪穿着墨色锦袍走在最前面，身姿挺拔如松，可举手投足间总透着几分不自在 ，抬手拨开挡路的藤蔓时，指尖下意识地翘起，露出几分女子特有的娇柔；迈步时裙摆扫过草丛，动作轻盈得像踏在云端，丝毫没有世家公子的沉稳。 白慕笙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这副 “形似神不似” 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声音被风吹得轻轻柔柔：“你还是换回女装吧，男装不适合你。” 墨昭仪的脚步猛地一顿，回过头时眼底满是疑惑，下意识地看向身侧的紫竹和唐紫安。紫竹早已憋了一路，见状连忙点头，唐紫安也跟着附和：“昭仪，白前辈说得对，你穿男装站着不动时确实英气，可一动起来，还是能看出女儿家的模样。” “我哪里有？” 墨昭仪下意识地反驳，可话一出口，就见两人眼神示意她的手。她低头一看，自己不知何时又翘起了兰花指，正想去拨额前的碎发，连忙尴尬地将手攥成拳头，耳尖泛红。 紫竹看着她窘迫的模样，忍不住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你和白前辈的男装完全不一样。白前辈穿男装时，行动大方霸气，哪怕只是站着，偶尔也会散发出淡淡的威压，一看就不好惹。可你在白前辈身边待久了，没学到那份气场，反而因为总依赖她，多了些弱弱的受气模样，穿男装反而更显违和。” 这话一出，白慕笙没忍住 “噗” 地笑出声，眼底满是戏谑。墨昭仪本想立刻反驳，可脑海里瞬间闪过平日里的画面。 练剑时总躲在白慕笙身后求指点，遇到麻烦时第一反应是拉白慕笙的衣袖，就连吃零嘴都要等着白慕笙喂…… 那些依赖的小模样，确实和 “霸气公子” 搭不上边。 她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能说出反驳的话，只能愤愤地撇过头，双手抱胸，肩膀微微垮着，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兽。 白慕笙见状，脚步轻快地走上前，俯身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温热的气息：“你这样更像了。” “慕笙！” 墨昭仪的脸颊瞬间爆红，猛地转过头瞪着她，眼神里满是羞恼，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娇嗔。 这一声呼喊反而让白慕笙笑得更欢了，捂着嘴直不起腰，连眼眶都笑出了水光。雪球也跟着凑热闹，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墨昭仪的手背，像是在安慰。 墨昭仪又气又羞，却也知道她们说的是实话，只能从储物戒里取出自己的淡青色劲装，找了个隐蔽的树丛换回。再次出来时，她恢复了原本的模样，青衫衬得身姿愈发灵动，眉宇间的英气与娇柔交织，倒比穿男装时顺眼多了。 “这样才对嘛。” 白慕笙走上前，伸手帮她理了理衣领，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脖颈，带来一阵细碎的痒意，“走吧，早点进山，争取中午前能遇到第一只妖兽。” 几人重新出发，沿着山间的小径往深处走。青岚山的灵气比城里更浓郁，路边随处可见散发着微光的灵草，偶尔有灵鸟掠过枝头，发出清脆的啼鸣。 唐紫安走在中间，时不时用木系灵力感应周围的动静；紫竹殿后，青冥剑的剑穗轻轻晃动，时刻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墨昭仪则跟在白慕笙身边，手里握着玄鳞剑，眼神专注地观察着四周。 不知不觉间，日头升到了正中，山间的雾气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就在这时，唐紫安突然停下脚步，对着众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道：“前面有妖兽的气息，化神期的，和我同阶。” 几人瞬间警惕起来，墨昭仪握紧玄鳞剑，灵力在体内悄然运转；紫竹也将青冥剑出鞘，淡绿色的灵光在剑尖流转；唐紫安则凝聚起木系灵力，准备构建幻境。 没过多久，一只身形庞大的黑熊妖兽从树丛后走了出来，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鬃毛，眼睛泛着猩红的光，正是化神期的 “黑风熊”。它看到几人，发出一声怒吼，猛地扑了上来，熊掌带着凌厉的劲风。 “按计划来！” 唐紫安大喝一声，指尖灵力涌动，瞬间构建出一片虚幻的花海，将黑风熊笼罩其中。黑风熊的动作顿了顿，显然被幻境迷惑，分不清虚实。 紫竹抓住机会，青冥剑带着浓郁的木系灵力，对着黑风熊的后腿斩去，剑光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黑风熊吃痛，发出一声哀嚎，幻境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墨昭仪见状，玄鳞剑出鞘，寂灭剑意藏在水灵之气中，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刺向黑风熊的眼睛。黑风熊下意识地偏头，却还是被剑气划伤了眼角，鲜血瞬间流了出来。 唐紫安趁着黑风熊受伤混乱之际，催动幻境中的灵植疯长，缠绕住它的四肢，将它牢牢困住。紫竹和墨昭仪同时上前，剑光交织，对着黑风熊的要害发起攻击。 经过一番缠斗，黑风熊终于倒在地上，没了气息。几人松了口气，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喜。 这是她们在万法界拿下的第一只妖兽，虽然过程有些紧张，但初次配合还算默契。 “先休整一下，处理一下妖兽材料。” 唐紫安说道，从储物袋里取出工具，开始剥离黑风熊的内丹和皮毛。黑风熊的内丹泛着浓郁的土系灵光，皮毛也坚韧无比，都是值钱的好东西。 墨昭仪坐在一旁，喝了口灵泉水，看向白慕笙，见她正靠在树干上，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忍不住走过去：“慕笙，我们刚才配合得不错吧？” “嗯，比我预想中好。” 白慕笙点点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继续加油，后面可能还会遇到更强的妖兽。” 短暂休整后，几人继续往山里走。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里，她们又遇到了几只低阶妖兽，都是化神期以下的，几人配合得越来越熟练，没费太大功夫就解决了，收获了不少妖兽内丹和皮毛。 夕阳西下，天边染成了暖橙色，几人打算下山。可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气息突然从前方传来，比之前遇到的黑风熊强悍数倍。 “是悟道期的妖兽！” 唐紫安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是狼型妖兽，速度极快。” 赤焰狼的身影很快出现在她们面前，身形矫健，浑身覆盖着红色的鬃毛，眼睛像两团燃烧的火焰，散发着恐怖的威压。它看到几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猛地扑了上来。 “别慌，听我指挥！” 白慕笙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镇定，“紫安，用幻境困住它的速度；紫竹，用灵植限制它的行动；昭仪，找准机会攻击它的弱点，它的内丹在胸口左侧。” 几人立刻按照白慕笙的指点行动。唐紫安迅速构建出一片迷雾幻境，赤焰狼的速度果然慢了下来，在迷雾中不断冲撞；紫竹催动周围的藤蔓疯长，缠绕住赤焰狼的四肢，虽然很快就被它挣脱，但也为墨昭仪争取了时间；墨昭仪握着玄鳞剑，借着迷雾的掩护，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朝着赤焰狼的胸口左侧刺去。 赤焰狼察觉到危险，猛地转身，爪子带着炽热的火焰，朝着墨昭仪拍去。墨昭仪下意识地用玄鳞剑抵挡，火焰灼烧着剑身，传来一阵灼热的痛感，她被震得后退了几步，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爪痕，鲜血瞬间流了出来。 “昭仪！” 白慕笙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却没有出手，只是继续指挥，“紫安，加强幻境！紫竹，用灵植缠住它的爪子！” 唐紫安立刻加大灵力输出，迷雾变得更加浓郁，赤焰狼彻底失去了方向；紫竹则催动更粗壮的藤蔓，死死缠住赤焰狼的爪子，让它无法再发动攻击。墨昭仪忍着手臂的疼痛，再次上前，玄鳞剑带着寂灭剑意，狠狠刺进了赤焰狼的胸口左侧。 赤焰狼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没了气息。几人都松了口气，浑身脱力地坐在地上，身上或多或少都受了些轻伤。 白慕笙快步走到墨昭仪身边，蹲下身，看着她手臂上的爪痕，眼神里满是心疼，伸手轻轻扶着她：“怎么样？疼不疼？” “还好，不怎么疼。” 墨昭仪强装镇定，可额头渗出的冷汗却暴露了她的真实感受。 “赶紧下山吧，妖兽材料留着明日再卖。” 白慕笙扶着墨昭仪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这里天黑后不安全。” 几人不敢耽搁，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匆匆下山。好在一路顺畅，没有再遇到其他妖兽，顺利回到了清风客栈。 回到客栈房间，白慕笙扶着墨昭仪坐下，从储物袋里取出疗伤药膏，对着她说道：“把衣服脱了，我给你上药。” 墨昭仪的脸颊瞬间泛红，有些犹豫地看着白慕笙，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疼得她眉头微皱。白慕笙见状，不再等她反应，伸手轻轻将她的青衫扒了下来，露出光洁的后背和手臂上的伤口。 伤口很深，爪痕周围的皮肤被火焰灼伤，泛着红肿的颜色。白慕笙拧开药膏的盖子，用指尖蘸了些药膏，轻轻涂抹在伤口上，动作轻柔却带着几分嗔怪：“让你逞强，那一爪不该挡的，明明可以避开的。” 药膏带着清凉的触感，缓解了不少疼痛。墨昭仪双手护在胸前，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小声辩解：“我就是想要帮她们创造时机，不然紫安和紫竹可能会受伤。” 白慕笙抿了抿嘴，没有说话。她心里清楚，若是换做自己，遇到这种情况，恐怕也会比她更加不要命，根本没资格在这方面说教。她继续给墨昭仪涂抹药膏，指尖划过她细腻的肌肤，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 后背的伤口涂好后，白慕笙绕到墨昭仪面前，准备给她手臂上的伤口上药。可看到墨昭仪依旧双手护在胸前的模样，忍不住无奈地说道：“手拿开，你这样挡着我怎么给你抹药？又不是没见过。” 墨昭仪的面色更红了，犹豫了半天，才艰难地挪开了手，眼神躲闪着不敢看白慕笙，脸颊烫得能煎熟鸡蛋。白慕笙看着她这副羞涩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顿，仔细地给她手臂上的伤口涂抹药膏。 药膏的清凉渐渐驱散了疼痛，墨昭仪看着白慕笙认真的侧脸，心里泛起一股暖流，之前的疼痛和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里，紫竹和唐紫安也在处理伤口。两人的伤势不比墨昭仪轻，唐紫安的后背和腹部被赤焰狼的火焰灼伤，留下了一片红肿；紫竹的大腿被爪划开一道口子，鲜血已经浸透了衣料。 紫竹先帮唐紫安处理伤口。她将唐紫安的衣物褪下，露出受伤的部位，看着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忍不住皱了皱眉，小心翼翼地用灵泉水清洗干净，然后蘸取药膏，轻轻涂抹上去。 抚上对方的身体，紫竹脸颊泛红，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她本就有磨镜之好，此刻触碰唐紫安的肌肤，心里泛起一阵异样的悸动。唐紫安的面容虽比不上白慕笙倾国倾城，却清秀可人，算是不可多得的美人，上药时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刺挠，使得对方轻吟几声，更添了几分魅力。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唐紫安吹弹可破的肌肤，让她险些控制不住自己。 “紫竹姑娘，可以了吗？” 紫竹猛地回过神来，连忙收回手，脸颊红得像要滴血，慌乱地说道：“好、好了就好。” 她正想转身离开，去平复一下心中的悸动，却被唐紫安喊住。 “紫竹姑娘你去哪？你的伤还未涂药呢。” 唐紫安转过身，疑惑地看着她。 紫竹这才想起自己的伤，刚才只顾着帮唐紫安处理伤口，忘了自己。她咬了咬唇瓣，将药膏递过去，在唐紫安面前坐下，褪下裙摆，露出受伤的部位。 唐紫安接过药膏，指尖蘸取适量，轻轻涂抹在紫竹的伤口上。她的动作很轻柔，指尖划过伤口周围的肌肤，让紫竹再次感受到一阵酥麻的触感。她忍不住微微闭上眼，喉间溢出一丝极轻的吟哦声。 唐紫安以为她是因为疼痛，手上的动作更加轻柔缓慢，原本简单的上药过程，被拖了许久。紫竹能清晰地感受到唐紫安的指尖在自己的肌肤上游走，每一次触碰都让她心头一颤，身体也变得有些燥热。 就在唐紫安快要涂抹完药膏时，她的指尖突然触到一片黏腻的液体。她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紫竹姑娘，你流汗了？” 紫竹的面色瞬间变得凝重，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悸动太过强烈，竟出了这样的窘态。她慌忙站起身，伸手拉过旁边的衣衫穿上，声音带着几分慌乱：“是、是啊，屋里太闷了，我出去透透气。” 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房间，留下唐紫安一个人愣在原地。唐紫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闻了闻，传来了一股清香。又感受了一下屋内的空气，疑惑地喃喃道：“挺凉快的啊？怎么会闷呢？” 她摇了摇头，没再多想，只当她是真热了。收拾好药膏，坐在床边休息。经过一天的战斗，她也累得够呛，只想早点休息，恢复体力。 而另一边的房间里，白慕笙已经帮墨昭仪处理完所有伤口，将药膏收好，对着她说道：“好好休息，明日还要去市集卖妖兽材料呢。” 墨昭仪点点头，穿上干净的衣衫，靠在床沿上，看着白慕笙收拾东西的身影，心里满是暖意。她想起刚才白慕笙心疼的眼神和温柔的动作，脸颊又泛起一丝红晕，轻声说道：“慕笙，谢谢你。” 白慕笙转过身，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跟我客气什么？快睡吧，我在旁边守着你。” 墨昭仪乖乖躺下，闭上眼睛。白慕笙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她熟睡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房间的一角，空气中弥漫着药膏的清香和淡淡的灵力气息，温馨而宁静。 第118章 卖材料 第120章 清风客栈的灵晶灯还泛着暖黄的光，正午的阳光透过木窗，在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墨昭仪靠在软榻上，青衫下摆轻轻垂落，露出的小臂上缠着干净的白布，那是白慕笙今早刚帮她换的药。药膏带着清凉的灵兰香，伤口的灼痛感早已消散，只剩下淡淡的痒意，提醒着她昨日与赤焰狼缠斗的惊险。 “伤口还疼吗？”白慕笙端着一碗温热的灵花茶走过来，递到她面前，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腕，带着熟悉的冷香。墨昭仪接过茶盏，指尖碰了碰杯壁，温度刚刚好，是她习惯的温热，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不疼了，就是有点痒，你涂的药膏真好用。” 紫竹和唐紫安坐在对面的木桌旁，也在整理着昨日的收获。紫竹将青冥剑放在桌角，剑鞘上的木系符文泛着淡绿灵光，她正低头擦拭着剑穗上的灰尘，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珍宝；唐紫安则从储物戒里取出妖兽材料，一一摆放在布巾上——黑风熊的内丹泛着褐红灵光，赤焰狼的皮毛带着淡淡的火纹，还有几颗低阶妖兽的獠牙，每一件都透着新鲜的灵气。 “这些材料应该能卖不少灵石吧？”唐紫安拿起黑风熊的内丹，指尖拂过表面的灵光，语气带着几分期待。昨日一战虽累，但若能卖出好价钱，也算没白费力气。 待几人收拾妥当，正午的日头已有些烈，巷子里的红灯笼被晒得微微发烫。墨昭仪走在最前，青衫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时不时抬手摸一下小臂的伤口，确认白布没有松脱。 唐紫安跟在中间，手里捧着装材料的布巾，目光明亮地扫过周围的商铺，生怕错过收购点。 紫竹殿后，青冥剑斜背在身后，剑穗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白慕笙则挽着墨昭仪的胳膊，步伐悠闲，时不时指着路边的灵植铺调侃：“要不要买些灵草回去？正好给你炖灵鱼汤补补。” 墨昭仪脸颊微红，慌忙摇头：“先卖材料，买灵草的事以后再说。”心里却悄悄记下了那家灵植铺的位置。白慕笙喜欢喝灵鱼汤，以后赚到灵石，一定要给她炖一次。 几人沿着青岚城的主街往前走，两侧的商铺鳞次栉比，有卖法器的、卖灵食的，直到走到街中段，她忽然眼睛一亮，指着前方一家挂着“万宝阁”匾额的商铺：“你们看那家！门面这么大，应该是正规的收购点！” 几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那商铺是用淡青色的玉石砌成的，门檐下挂着鎏金铃铛，风一吹，发出清脆的声响。门口站着两位身着青袍的侍者，腰间佩着上品灵剑，周身萦绕的灵力波动竟都是化神期，比昨日城门的护卫还要强几分。 “这家看起来靠谱！”墨昭仪兴奋地拉着白慕笙往前走，脚步轻快得像只雀跃的灵鸟。紫竹和唐紫安也快步跟上，抱着材料的手紧了紧，眼底满是期待。 刚踏入商铺，一股浓郁的灵气便扑面而来，比客栈和街上浓了数倍，混杂着法器的金属香和灵植的清甜。几人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目光瞬间被店内的陈列惊得瞪大眼睛—— “这……这都是玄仙、地仙级的宝物？”墨昭仪下意识地喃喃，指尖紧紧攥着白慕笙的衣袖，眼神里满是震惊。她除了紫竹手中的长剑以外，登仙级的法器都没见过，更别说玄仙、地仙级的宝物，此刻竟在一家商铺里随处可见，实在超出了她的认知。 紫竹也愣在原地，目光黏在博古架上的一本《木系仙经》上，书页泛着淡绿灵光，显然是能修炼到地仙的功法。她在厚土峰时，连化神期的功法都难得一见，此刻看到帝境功法就摆在眼前，指尖忍不住微微发颤，连青冥剑的剑穗都忘了擦拭。 唐紫安抱着材料的手紧了紧，目光落在玻璃柜里的“幻阵核心”上。那核心泛着金光，比花海谷的传承阵法核心还要精妙数倍，若是能买下，她的幻境术法定能更上一层。可一想到自己口袋里的灵石，又慌忙收回目光，耳尖泛红。这样的宝物，恐怕要上万上品灵石，她们现在连零头都凑不齐。 白慕笙看着三人目瞪口呆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拍了拍墨昭仪的肩膀：“别这么惊讶，万法界有实力的修士大多在登仙期之上，玄仙、地仙级的宝物虽珍贵，却也不算罕见。”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带着几分随意的承诺，“等你们突破到登仙期，我送你们每人一件登仙法宝，比这里的普通登仙法器还要好。” “真的？”三道声音同时响起，墨昭仪激动地抓住白慕笙的手腕，指节泛白；紫竹也抬起头，眼底满是期待，连呼吸都放轻了些；唐紫安抱着材料的手松了松，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有了白慕笙的承诺，以后历练也更有激情了。 白慕笙笑着点头，指尖轻轻挠了挠墨昭仪的掌心：“自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她拉着墨昭仪往前走，“先卖材料，别总盯着宝物看，不然待会儿又走不动道了。” 几人这才收敛心神，跟着白慕笙走到柜台前。柜台后坐着一位身着红金锦袍的胖子，圆脸，小眼睛，脸上堆着憨厚的笑容，看起来格外老实。他看到几人走来，连忙起身，声音带着几分热情：“几位姑娘是来买宝物，还是卖材料的？” 唐紫安上前一步，将装材料的布巾递过去，又取出一枚储物戒，里面装着黑风熊和赤焰狼的内丹，语气从容：“掌柜的，我们想卖些妖兽材料，都是昨日刚猎杀的，新鲜得很。” 掌柜接过储物戒，神识扫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却还是维持着憨厚的模样：“姑娘的材料确实新鲜，不过都是些低阶货——化神期的黑风熊内丹，元婴期的赤焰狼皮毛，还有几颗没用的獠牙。这样吧，我给你十枚上品灵石，算给姑娘们一个辛苦费。” “一枚上品灵石？”唐紫安愣住了，手里的布巾差点掉在地上。她在玄天界时，一枚化神期的内丹就能卖十枚上品灵石，万法界的灵气更浓，怎么反而更便宜？她下意识地看向白慕笙，却见白慕笙靠在柜台旁，嘴角噙着一抹讥诮的笑意，眼神里满是“你被坑了”的戏谑。 唐紫安瞬间反应过来，这掌柜是把她们当不懂行情的外乡人，故意压价！她猛地夺回储物戒，将材料重新裹好，语气冷了几分：“掌柜的，莫要当我们好骗。化神期的黑风熊内丹在玄天界都能卖二十枚上品灵石，万法界就算物价不同，也绝不可能只值一枚。你若是不报出真正的价格，我们立刻转身离去，青岚城这么大，总有识货的商铺。” 掌柜脸上的憨厚笑容瞬间消失，小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猛地甩袖：“一个化神两个元婴，还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带着这些垃圾来我万宝阁，给你一枚上品灵石已经够给你面子了！不识抬举！”他对着柜台喊了一声，“伙计，送客！” 几道身影从后厨柜台走出来，都是化神期的修士，腰间佩着灵剑，眼神里满是凶光，显然是掌柜的打手。墨昭仪下意识地握紧玄鳞剑，灵力在体内悄然运转；紫竹也将青冥剑出鞘，淡绿色的灵光在剑尖流转。 可唐紫安眉头皱了皱，她们几人伤势未好，而且就算打赢了也没有任何好处。于是深吸一口气，对着掌柜冷声道：“用不着送，我们自己走。”说罢，带着墨昭仪和紫竹转身离开，白慕笙跟在最后，路过掌柜身边时，指尖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淡蓝光晕，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几人走出万宝阁，转过街角，彻底看不见商铺的门脸后，墨昭仪才忍不住抱怨：“那掌柜也太过分了！明明是好材料，居然只给一枚上品灵石，还想动手！”紫竹也点头附和：“万法界的商人怎么这么黑心？还好我们没妥协。” 唐紫安握着储物戒的手紧了紧，语气带着几分庆幸：“幸好有白前辈提醒，不然我真要被坑了。以后找商铺，可得多留个心眼。” 而此刻的万宝阁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掌柜看着白慕笙她们离去的方向，冷笑着：“几个废物就敢在我铺子里大声喧哗，我呸。” 掌柜正骂着，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门口，身着玄色劲装，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威压，明明没有刻意释放灵力，却让店内所有修士都浑身发颤。 那是一位面容冷冽的男子，眼神像冰刃般扫过全场，掌柜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消失，连忙堆起谄媚的笑容，快步走上前：“这位公子是来买法器还是材料？小店有刚到的玄仙级法宝，公子要不要看看？” 男子却没理他，只是淡淡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冰冷：“我看你不爽，想来揍你一顿。” 话音未落，掌柜只觉得眼前一黑，一道拳风扑面而来，重重砸在他的面门之上。“嘭”的一声闷响，掌柜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货架上，架子上的法器摔得满地都是。他挣扎着爬起来，摸了摸鼻子，满手都是鲜血，鼻梁骨早已碎裂，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连惨叫都不敢大声——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男子的修为深不可测，连登仙期的修士在他面前都像蝼蚁，自己一个羽化期，根本不够打。 店内的伙计和客人吓得纷纷后退，没人敢上前帮忙。男子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掌柜，眼神里满是不屑，转身便消失在门口，仿佛从未出现过。掌柜趴在地上，疼得浑身发抖，心里满是憋屈。他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在万宝阁动手，可对方实力太强，他连追上去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后续找其它人帮忙了。 青岚城的午后风带着暖意，却吹不散唐紫安几人眉宇间的几分郁闷。刚从万宝阁受了气，她们沿着主街走了半里地，终于在街角遇到一位挑着灵草担子的老修士。老修士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袍，竹筐里的凝露草还沾着晨露，见她们四处张望，主动停下脚步，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乡音：“几位姑娘是找收购妖兽材料的地方吧？往前拐，‘诚信斋’的周掌柜实诚，我上次卖颗化神期的狐妖内丹，比别家多给了两枚上品灵石。” 顺着老修士指的方向，几人很快找到诚信斋。与万宝阁的玉石门面不同，这家铺子是用旧松木搭的，门楣上的木牌漆皮掉了大半，“诚信斋” 三个字却刻得端正，透着股踏实劲儿。推开门，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扑面而来，货架上的妖兽材料分门别类摆得整齐，内丹按品阶放成排，皮毛挂在木架上，每样都贴着手写的标签，字迹工整。 柜台后，一位五十多岁的掌柜正趴在算盘上发呆，鬓角沾着几缕白霜，蓝布袍的袖口磨出了毛边，手指关节粗大，指缝里还嵌着些材料的碎屑 —— 一看就是常年亲手打理铺子的人。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眼底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意，连笑都透着勉强：“几位姑娘…… 想买点什么？” “周掌柜，我们是来卖妖兽材料的，昨天刚猎杀的，新鲜得很。” 唐紫安走上前，将装着材料的储物戒递过去，语气比在万宝阁时放松了些。墨昭仪抱着雪球站在旁边，悄悄打量着铺子，见货架上的材料标签价格都写得明明白白，心里先信了几分。 周掌柜原本蔫蔫的，听到 “新鲜妖兽材料”，眼睛突然亮了，像被点燃的灯芯，连忙接过储物戒，指尖飞快划过戒面，神识探进去时，他的眉头又重新拧起，将储物戒放在柜台上，指尖轻轻敲着木面，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姑娘们的材料挺好的，黑风熊内丹灵光足，赤焰狼皮毛的火纹也完整。” 说着，他从抽屉里拿出个锦袋，倒出四十枚上品灵石，推到唐紫安面前，“最多给你这些，再多我也亏了。”唐紫安接过灵石，心里虽觉得比预期低些，但比万宝阁实在，便点了点头。几人没多停留，刚转身要走，身后突然传来周掌柜一声重重的叹息，比之前的每一声都沉。 墨昭仪忍不住回头：“掌柜的，您怎么了？” 第119章 玄鳞：不要我了？ 周掌柜被问得一愣，随即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憨厚又尴尬的笑意，语气带着歉意：“姑娘们见笑了，刚才是我失态了。”他搓了搓手，眼神里添了几分羞涩。 他往后退了半步，从柜台后取出一个雕花木盒，轻轻打开，里面铺着淡蓝色的锦缎，整齐摆放着六颗莹润的珠子，分别泛着金、木、水、土、风、雷六种灵光，在灵晶灯的暖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晕。 “姑娘们请看，”他指着木盒里的珠子，语气带着几分珍视，“这就是我凑齐的六颗珠子。金纹虎内丹炼的金珠，千年灵植芯子化的木珠，寒潭冰晶融的水珠……每一颗都找了三个月往上，就盼着凑齐七色，给阿芷做聘礼。” “阿芷？”墨昭仪好奇地追问，怀里的雪球也抬起头，黑眼睛盯着木盒里的珠子，尾巴轻轻晃动。 “是城西灵植铺的苏姑娘，”周掌柜的脸颊泛起浅红，语气软了些，“五年前我铺子遭了妖兽袭击，是她救了我，还送了我半坛灵植酒养伤。后来我就常去她铺子里买灵草，一来二去就熟了。她喜欢七色的东西，说像雨后的彩虹，我就想着做串七色链当聘礼，可没想到最后一颗火珠，却卡了这么久。” 他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奈：“可火妖狮太过稀少，性子又烈，若是逼急了会用内丹自爆，常年盘踞在青岚山最深处，等闲修士根本不会主动招惹。我发布悬赏都快一个月了，别说内丹，连见过火妖狮踪迹的人都没几个。刚才见你们来卖妖兽材料，还以为是有人带来了消息，一时激动，后来看清是普通材料，才难免失落。” 原来是这么回事。几人恍然大悟，唐紫安看着木盒里的珠子，能清晰地感受到每颗珠子里蕴含的灵力都很纯粹，显然是花了心思炼制的，忍不住感叹：“周掌柜真是用心了，苏姑娘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 “希望吧，”周掌柜叹了口气，将木盒收好，眼神里满是期待，“我想着月底就去提亲，要是凑不齐七色，总觉得少了点诚意。” 几人看掌柜的模样，面面相觑了片刻，又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白慕笙，眼神里带着几分“要不要帮忙”的询问。毕竟火妖狮听起来不好对付，她们心里没底，习惯性想看看白慕笙的态度。 白慕笙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们这副“遇事先看靠山”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说话，也没反对，显然是默认让她们自己做主。 墨昭仪、紫竹和唐紫安被这记白眼看得有些尴尬，各自挠了挠头。 墨昭仪转向周掌柜：“周掌柜你放心，我们往后每天都会去青岚山历练，若是遇到火妖狮，一定帮你取内丹！” “真的？”周掌柜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地往前凑了半步，“那可太谢谢姑娘们了！若是真能拿到内丹，我愿意出双倍的价钱收购，还附赠一套上等的妖兽材料处理手法，保证你们以后卖材料能多赚三成！” “不用这么客气，”紫竹轻声道，“举手之劳而已，我们本也要进山历练。”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诚信斋。走出铺子没几步，唐紫安忍不住感慨：“没想到周掌柜看着老实，倒是个痴情的人。”紫竹点点头：“七色链的寓意很好，希望能帮他凑齐。” 墨昭仪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间挂着“诚信斋”木牌的铺子，小声对身边的白慕笙说：“周掌柜真痴情，希望我们能帮他找到火妖狮。” “会的，”白慕笙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指尖拂过她泛红的耳尖，“你们昨日能配合拿下赤焰狼，对付火妖狮也没问题，只是要多注意它的火焰攻击，别像昨天那样受伤。” 提到昨日的伤，墨昭仪下意识地摸了摸小臂上的白布，脸颊泛起浅红：“知道啦，我会小心的。对了慕笙，我们昨天一天赚了四十上品灵石，比之前琢磨摆摊快多了，之前还傻兮兮地算摊位租金，真是……” 这话一出，唐紫安和紫竹也跟着笑了，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唐紫安想起自己昨天画阵盘时连收摊时间都规划好了，忍不住自嘲：“确实，我们之前太执着于‘安稳’，反倒忘了修仙界本就该以历练为主，又能赚灵石又能练手，一举两得。” 紫竹也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木系手链：“昨日白前辈说我们‘忘了修仙界常规操作’，现在想想确实没错，以后我们可以多进山，既能帮周掌柜找火妖狮，又能提升实力，比摆摊实在多了。” 白慕笙看着她们坦诚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知道就好。看你们昨日配合得不错，没白费功夫，今日我请你们吃饭，就当奖励。青岚城有家‘灵味居’，他们家的灵菇炖灵鸡和烤灵鸟蛋很有名，去尝尝？” “好啊！”墨昭仪率先欢呼，拉着白慕笙的手就往前走，脚步轻快得像只雀跃的灵鸟，“我早就想尝尝万法界的灵食了，之前在玄天界吃的灵麦饼，跟这里的肯定没法比！” 唐紫安和紫竹也笑着跟上，几人沿着青岚城的主街往前走。此时天色渐暗，街边的灯笼已经亮起，泛着暖黄的光，将青石板路照得格外温馨。灵植铺的掌柜正收拾着摊位，法器铺的橱窗里亮着灵光，偶尔有灵舟从头顶掠过，留下一阵清浅的灵风，整个青岚城都透着热闹又安宁的气息。 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就看到了“灵味居”的招牌。那是一家用灵木搭建的酒楼，门檐下挂着两串木系灵珠，风一吹发出“叮咚”的轻响，门口的侍者身着青布短衫，见几人走来，连忙躬身行礼：“几位仙子里面请，楼上还有靠窗的雅座，能看到街景。” 跟着侍者走上二楼，雅座果然宽敞，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楼下的灯笼和往来的修士，桌上铺着淡绿色的桌布，摆着精致的青瓷餐具，空气中弥漫着灵菇的清香，让人食欲大开。 “几位仙子要点些什么？”侍者递过菜单，语气恭敬，“我们家的招牌菜有灵菇炖灵鸡、烤灵鸟蛋、清炒凝露草，还有刚出炉的醉云糕，都是用青岚山的新鲜食材做的，能补灵力。” “灵菇炖灵鸡要一份，烤灵鸟蛋要两串，清炒凝露草一份，醉云糕也来一盘，”墨昭仪抢先说道，又转头看向白慕笙，“慕笙，你还要点什么？要不要尝尝他们家的灵果酒？” 白慕笙笑着摇头：“不用，灵果酒太烈，你们还要修炼，喝点灵茶就好。再加一壶灵兰茶，要温的。” 侍者应了声“好嘞”，快步退下。不多时，菜品就一一端上桌。 墨昭仪吃得不亦乐乎，刚咬了一口烤灵鸟蛋，就烫得轻轻吸了口气，白慕笙见状，连忙拿起茶杯，用灵力将茶水吹凉，递到她嘴边：“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小心烫到舌头。” 墨昭仪顺从地喝了口茶，脸颊泛红，却还是忍不住又拿起一块醉云糕，递到白慕笙嘴边：“慕笙你尝尝，这个好甜，比玄天界的灵麦糕好吃多了！” 白慕笙张口咬住，指尖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吃就多吃点，盘子里还有很多。” 紫竹和唐紫安坐在对面，看着两人的互动，忍不住相视一笑。唐紫安夹了一筷子清炒凝露草，对紫竹说：“这凝露草比玄天界的鲜嫩多了，万法界的灵气果然浓郁，连灵植都长得更好。” 紫竹点点头，也夹了些灵菇放在碗里：“嗯，用这种灵植修炼，效果肯定更好。等我们赚到足够的灵石，可以买些灵植种子回去，试着培育看看，说不定能练会《木系灵植培育法》里的招式。” 几人边吃边聊，从万法界的灵植聊到修仙界的境界，从昨日的战斗聊到往后的历练计划，气氛温馨又热闹。灵兰茶的清香混着菜品的香气，萦绕在雅座里，窗外的灯笼泛着暖光，偶尔有修士的谈笑声传来，构成了一幅惬意的画面。 吃完饭后，几人慢悠悠地走回清风客栈。青岚城的夜晚比白日更热闹，街边的灵食摊前围满了修士，卖灵饰的铺子亮着灵光，还有修士在街边切磋剑招，引来不少人围观。墨昭仪看到一家卖灵宠的摊位，摊位上摆着几只毛茸茸的灵狐幼崽，和雪球有几分相似，忍不住停下脚步，伸手想去摸，却被白慕笙拉住：“别碰，灵狐幼崽认主，碰了就很难分开了，而且雪球会吃醋的。” 雪球像是听懂了，从墨昭仪怀里探出头，对着灵狐幼崽“嗷呜”叫了一声，尾巴轻轻扫了扫墨昭仪的手腕，像是在宣示主权，惹得几人都笑了起来。 回到客栈时，已经是亥时。二楼的回廊上静悄悄的，只有灵晶灯的暖光泛着柔和的光晕。刚到房间门口，白慕笙便一把拉住墨昭仪的手腕，径直往她们的房间走去，还顺手关上了房门，将想跟着溜进去的雪球挡在了门外。 雪球扒着门缝“嗷呜”叫了两声，小爪子挠了挠门板，黑眼睛里满是委屈，却被白慕笙无视了。 房间里，墨昭仪被拉得一个踉跄，刚站稳就对上白慕笙带着几分灼热的目光，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指尖紧紧攥着衣摆。 “昨晚看你受了伤，忍了一晚没动你，”白慕笙步步逼近，语气带着几分压抑的急切，指尖轻轻拂过她小臂上的白布，“今日伤也处理得差不多了，药膏的清凉应该散得差不多了，该继续了。” 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渴望，墨昭仪的脸颊瞬间爆红，像熟透的醉云桃，连耳根都烫得惊人。她下意识地往后退，后背轻轻撞在床沿上，目光慌乱地扫过房间，忽然瞥见桌上放着的玄鳞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说道：“玄、玄鳞还在这里呢！她还看着呢，这样不好……要不算了，等明天吧？明天我们把玄鳞收起来，再……” 白慕笙闻言愣了一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玄鳞剑，剑鞘上的龙鳞纹路泛着淡淡的黑光，显然剑灵还醒着。她挑了挑眉，伸手抄起桌上的长剑，转身走到门边，打开了一条缝。 “雪球。” 刚准备偷偷溜去紫竹和唐紫安房间蹭软垫的雪球听到自己的名字，原本耷拉着的狐耳朵猛地竖了起来，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到门口，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白慕笙，尾巴摇得像朵小白花。 白慕笙蹲下身，将玄鳞剑递到它面前，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温柔：“张嘴。” 雪球下意识地张开嘴，白慕笙顺势将玄鳞剑的剑柄塞进它嘴里，又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咬住，别松口，去找紫竹她们玩，晚点再回来。” 雪球乖乖照做，嘴里叼着比自己身子还长一截的玄鳞剑，脑袋微微耷拉着，看起来格外滑稽。它以为白慕笙要让它做什么大事，正竖着耳朵听吩咐，却见白慕笙对着它摆了摆手，随口说道：“去玩吧，苍响。” 话音落下，房门“砰”地一声关上，只留下叼着玄鳞剑的雪球愣在原地，狐耳朵僵在半空，黑眼睛里满是茫然。 苍响是谁？它明明叫雪球啊！还有，嘴里这沉甸甸的剑到底要叼到什么时候？ 玄鳞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操作整懵了，剑穗上的银铃半天没动静，剑身在雪球嘴里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在表达自己的无语。雪球叼着剑，小爪子在回廊上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朝着紫竹和唐紫安的房间走去，轻轻用脑袋蹭了蹭门板。 房间里，紫竹和唐紫安正坐在桌旁整理今日的妖兽材料，听到敲门声，以为是墨昭仪她们，打开门却看到雪球叼着玄鳞剑站在门口，顿时愣住了。 “雪球？你怎么来了？嘴里还叼着玄鳞剑？”唐紫安惊讶地问道，伸手想接过玄鳞剑，却被雪球躲开了。 它还记着白慕笙“别松口”的吩咐。 紫竹看着雪球委屈的模样，又看了看玄鳞剑，忽然感受到剑身上传来一丝微弱的剑意，像是在抱怨。她忍不住轻笑，伸手揉了揉雪球的脑袋：“是不是被白前辈赶出来了？进来吧，我们给你留了灵莓干。” 雪球这才叼着玄鳞剑走进房间，找了个柔软的垫子放下，然后趴在旁边，对着紫竹“嗷呜”叫了两声，像是在告状。玄鳞剑的剑穗轻轻晃动，剑意也变得更明显了些，紫竹能清晰地感受到它的不满。 而另一边的房间里，墨昭仪看着白慕笙行云流水般的操作，彻底傻眼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白慕笙转过身，眼底带着戏谑的笑意，一步步向她走去，水蓝色的裙摆轻轻扫过青石板，带着淡淡的冷香。 “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吧？”她伸手，轻轻捏住墨昭仪的下巴，逼着她抬头，目光落在她泛着水光的唇瓣上。 第120章 发簪 第122章 看着娇羞的墨昭仪，白慕笙语气带着几分温柔的强势，“刚才在吃饭时，你喂我吃醉云糕的时候，可不是这么害羞的。” 墨昭仪的脸颊更红了，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指尖紧紧攥着白慕笙的衣襟：“那、那不一样……在外面是喂吃的，现在……” “有什么不一样？”白慕笙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织在一起，带着灵兰茶的清香和醉云糕的甜意，“都是我和你，都是我想对你做的事。” 她的唇轻轻落在墨昭仪的额头上，带着温热的触感，然后缓缓下移，落在她的眉梢、眼尾，最后停在她的唇瓣上。这个吻很轻，像羽毛拂过，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情意，让墨昭仪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下意识地抬手圈住了她的脖颈。 白慕笙感受到她的回应，眼底的笑意更浓，吻也变得更深了些。她的指尖轻轻拂过墨昭仪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避开了她受伤的部位，只在完好的肌肤上轻轻摩挲，引来一阵细碎的颤栗。 “慕笙……”墨昭仪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轻吟，呼吸变得急促，身体也渐渐软了下来，靠在白慕笙怀里。 白慕笙轻轻将她抱到床上，动作轻柔，生怕碰疼她。她低头看着怀中人泛红的脸颊和迷蒙的眼神，眼底满是温柔，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丝：“别怕，我会轻一点，不会弄疼你。” 墨昭仪顺从地点点头，闭上眼睛，任由白慕笙的吻落在她的脸颊、脖颈，感受着对方指尖的温度和熟悉的冷香。房间里的灵晶灯泛着暖黄的光，将两人的身影映在床幔上，构成一幅旖旎又温馨的画面。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床边的软垫上，偶尔有灵鸟的啼鸣传来，却丝毫打扰不到房间里的温情。白慕笙的动作很轻，每一个吻都带着珍视，每一次触碰都带着温柔，像是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让墨昭仪彻底放下了羞涩和不安，全身心地投入到这份亲密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墨昭仪浑身泛着淡淡的红晕，靠在白慕笙怀里，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白慕笙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指尖划过她细腻的肌肤，眼底满是满足的温柔。 “累了吧？”她低头，在墨昭仪发顶印下一个轻吻，“睡吧，我陪着你。” 墨昭仪“嗯”了一声，往白慕笙怀里又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就陷入了沉睡，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白慕笙看着她熟睡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伸手帮她掖好锦被，然后靠在软枕上，静静抱着她，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感受着怀中人的重量和温度，心中满是前所未有的安稳。 而隔壁房间里，雪球已经吃完了灵莓干，正趴在紫竹身边睡觉，玄鳞剑则被放在桌旁，剑穗偶尔轻轻晃动，像是在打盹。唐紫安和紫竹坐在桌旁，小声聊着明日的历练计划，偶尔看一眼雪球和玄鳞剑，忍不住相视一笑，显然是猜到了隔壁房间的动静。 青岚城的夜晚渐渐深了，灯笼的光也变得柔和起来，整个客栈都沉浸在宁静之中。几人的呼吸声、雪球的呼噜声、玄鳞剑偶尔的剑意波动，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属于她们的、温馨又甜蜜的万法界初夜时光。 第二天清晨，墨昭仪是被阳光晒醒的。她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白慕笙熟睡的侧脸，长睫垂落，呼吸均匀，水蓝色的外袍散落在床边，露出一小片莹白的肌肤。她轻轻动了动，发现自己还被白慕笙抱着，掌心贴着她的后背，带着温热的温度。 想起昨夜的亲密，墨昭仪的脸颊瞬间泛红，小心翼翼地想从白慕笙怀里挪出来，却被对方抱得更紧了。 “醒了？”白慕笙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睁开眼，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不再睡会儿？昨天累坏了。” “不、不了，”墨昭仪慌忙摇头，脸颊更红了，“紫竹和唐紫安应该已经醒了，我们还要上山历练，顺便帮周掌柜找火妖狮呢。” 白慕笙笑着点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那起来，我去叫她们。” 两人收拾妥当，打开房门时，正好看到紫竹和唐紫安也从房间里出来，雪球跟在她们身后，嘴里还叼着玄鳞剑，墨昭仪放回了储物戒里。 “早啊！”墨昭仪笑着打招呼，脸颊还有些未褪的红晕。 “早，”唐紫安笑着回应，目光落在墨昭仪身上，忍不住调侃，“看你气色不错，昨晚睡得很好吧？” 墨昭仪的脸颊瞬间又红了，慌忙别过脸，伸手拉了拉白慕笙的衣袖，惹得几人都笑了起来。 几人简单洗漱后，在客栈楼下吃了早餐，然后便朝着青岚山的方向走去。晨光洒在她们身上，将青衫、紫衣和水蓝色的裙摆都染成了暖金色，雪球跟在中间，尾巴摇得像朵小白花，玄鳞剑的剑意从储物戒里传来，带着几分活跃——显然是也期待着今日的历练。 “我们今日往青岚山深处走，”唐紫安说道，指尖凝聚起一缕木系灵力，“我用木系灵力感应火妖狮的气息，若是遇到，我们就按昨日的计划来，我构建幻境，紫竹用灵植限制它的行动，昭仪你主攻，白前辈……” “我跟着你们就好，”白慕笙笑着打断她，“除非遇到致命危险，否则我不会出手，历练还是要你们自己来。” 几人点点头，脚步轻快地往青岚山走去。 晨光将青岚山的雾气染成淡金色时，墨昭仪几人已踏入山林深处。脚下的腐叶层被踩得“沙沙”响，沾着晨露的灵草在风中轻轻摇曳，偶尔有灵虫从草叶间掠过，留下一闪而过的光斑。 墨昭仪握着玄鳞剑走在最前，剑鞘上的龙鳞纹路泛着淡淡的黑光，玄鳞的剑意若有若无地散开，像层无形的屏障，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白慕笙走在几人侧后方，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身边的灵竹，雪球跟在她脚边，小爪子时不时扒拉一下草丛里的灵虫，黑葡萄似的眼睛扫过四周，活像个凑热闹的小探员。 “悟道期妖兽比化神期凌厉些，攻击时会带着自身属性的规则，比如雷系会引动局部雷暴，土系会加固防御，你们要多留意。”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兽吼。几人瞬间停下脚步，墨昭仪下意识将雪球护在身后，却见一只通体银白的雷纹豹从树丛后探出头，眼神警惕地盯着她们。没等它发动攻击，唐紫安已抬手布下一层淡紫迷雾，雾气裹着细碎的幻术符文，让雷纹豹瞬间晃了神；紫竹趁机催动地下的灵根，几缕藤蔓悄悄缠上它的四肢；墨昭仪则握着玄鳞剑上前，精准挑中它侧颈的薄弱处——不过片刻，雷纹豹便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还好配合得熟了，”墨昭仪松了口气，蹲下身摸了摸雪球的脑袋，“刚才还怕它伤着你呢。”雪球蹭了蹭她的手心，叼起一颗掉落的灵果递过去，像是在“奖励”她。 紫竹走上前，用灵力小心剥离内丹，淡紫灵光裹着细碎雷纹的内丹落在掌心，她笑着递给唐紫安：“悟道期的雷纹豹内丹，品相很好，能卖不少灵石。” 墨昭仪擦了擦玄鳞剑上的血迹，看着内丹忍不住点头：“我们配合得越来越好了，刚才要是换做以前，我肯定会慌。”白慕笙走上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不错，能抓住妖兽的弱点，也学会了配合，比昨日进步不少。” 正午时分，她们又遇到一只岩甲熊。这只熊体型庞大，浑身裹着厚重的岩石铠甲，却动作迟缓。但在几人的配合下，岩甲熊哼唧几声便倒了。 “比上次轻松多了，”唐紫安擦了擦额角的薄汗，“幻境消耗的灵力少了，配合也更顺了。” 夕阳渐渐西斜，将山林染成暖橙色时，几人终于走到了青岚山最深处，这里是火妖狮可能出没的区域，却连一丝火焰气息都没感受到。地上只有几片干枯的树叶，偶尔有风吹过，带着几分萧瑟。 “看来今天是找不到了，”墨昭仪有些失落，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周掌柜还等着火珠做聘礼呢。” 白慕笙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没关系，青岚山这么大，火妖狮本就稀少，我们往后每天来历练，总能遇到的。而且今天收获了两颗悟道期内丹，已经很厉害了。” 几人点点头，收拾好妖兽材料，沿着原路下山。黄昏的山林格外安静，只有她们的脚步声和雪球偶尔的“嗷呜”声。雪球跟在墨昭仪身边，小爪子踩在落叶上，时不时停下来叼起一颗掉落的灵果，模样憨态可掬，让几人的失落消散了不少。 回到青岚城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边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将青石板路照得格外温馨。几人径直往诚信斋走去，刚推开门，就看到周掌柜正趴在柜台上整理账本，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她们手中的材料，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姑娘们回来啦！找到火妖狮了吗？”周掌柜连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期待。 墨昭仪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抱歉周掌柜，我们今天去了青岚山深处，还是没看到火妖狮的踪迹，不过我们杀了两只悟道期妖兽，收获了两颗内丹。” 周掌柜脸上的期待淡了些，却还是笑着摆手：“没事没事，火妖狮本就难寻，能收获悟道期内丹已经很厉害了！快让我看看。”他接过唐紫安递来的储物戒，神识扫过，眼睛瞬间更亮了：“雷纹豹内丹！岩甲熊内丹！都是品相极好的悟道期材料，我给你们算四十枚上品灵石一颗，两颗一共八十枚，怎么样？” 这个价格比她们预期的还高，几人相视一笑，连忙点头：“谢谢周掌柜！” 周掌柜动作麻利地取出八十枚上品灵石，递到唐紫安手中，又忍不住叮嘱：“姑娘们下次进山，要是看到火红色的兽痕，或者闻到焦糊味，那可能就是火妖狮留下的，记得多留意。” “我们会的！”几人答应着，接过灵石，又和周掌柜寒暄了几句，才转身离开诚信斋。 走到街上，唐紫安将灵石分成三份，每份二十六枚上品灵石，剩下两枚给了雪球买灵莓干。 唐紫安递给墨昭仪和紫竹：“我们平分吧，这次大家都出力了。” 几人接过灵石，边聊边往客栈走，路过一家挂着“玲珑阁”招牌的饰品店时，唐紫安突然缓下了脚步，目光落在橱窗里的一枚发簪上。那是枚银质发簪，簪头雕刻着一朵小巧的醉蝶花，花瓣上镶嵌着细碎的淡粉灵珠，在灯笼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看起来格外精致。 紫竹注意到她的目光，顺着看过去，以为她喜欢那枚发簪，便悄悄记在了心里。可没等她开口，唐紫安就回过神来，跟着几人的脚步快步离开。 紫竹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橱窗里的发簪，心里犹豫了片刻。唐紫安刚才的眼神很专注，应该是喜欢这枚发簪吧？只是不好意思说。她想着，放慢了脚步，对墨昭仪说：“昭仪，我想起还有些东西没买，你们先回客栈，我买完就来。” 墨昭仪点点头：“好，你早点回来，我们给你留灵莓干。” 紫竹应了声，转身快步往玲珑阁走去。推开门，店里的掌柜连忙迎上来：“姑娘想买些什么？我们这里有灵饰、发簪、玉佩，都是适合修士戴的。” “我要橱窗里那枚雕刻着醉蝶花的银簪。”紫竹指着那枚发簪，语气带着几分紧张。 掌柜笑着取出发簪，递到她面前：“姑娘好眼光！这枚‘醉蝶簪’是普通装饰用的，不用灵力催动，很适合日常戴，只要三枚中品灵石。” 紫竹松了口气，从储物袋里取出三枚中品灵石，递给掌柜，小心翼翼地将发簪收好，然后快步往客栈走去。她握着储物袋里的发簪，心里有些忐忑，唐紫安要是不喜欢怎么办？会不会觉得她多管闲事？ 回到清风客栈时，墨昭仪和白慕笙已经回了房间，雪球趴在客厅的软垫上，正啃着灵莓干。紫竹走到唐紫安的房门前，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吧。”唐紫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紫竹推开门，看到唐紫安正坐在桌旁，翻看着一本阵法图谱，桌角放着一杯温热的灵茶。她走到桌前，有些局促地从储物袋里取出那枚醉蝶簪，递到唐紫安面前：“这个……给你。” 唐紫安愣了一下，看着眼前的发簪，又看了看紫竹泛红的耳尖，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会买这个？” “我……我刚才看到你在饰品店外盯着它看，以为你喜欢，就……就买了。”紫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颊也越来越红，心里的忐忑更甚，正想收回手，却被唐紫安提前握住了。 唐紫安看着她窘迫的模样，忍不住哑然失笑，指尖轻轻拂过发簪上的醉蝶花：“你误会了，我刚才不是在看发簪，是在发呆想事情。我在琢磨怎么改进幻境，让它能更快困住妖兽，刚才只是偶然看到这枚发簪，并不是喜欢。” 紫竹的脸瞬间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忙说道：“对不起，我不该没问清楚就买……” “没关系。”唐紫安打断她，笑着将发簪从她手中接过，眼底满是温柔，“不过这枚发簪很精致，我很喜欢，谢谢你。你能帮我戴上吗？” 紫竹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好、好的！”她接过发簪，小心翼翼地走到唐紫安身后，看着镜中唐紫安的发顶，指尖微微发颤。她轻轻将发簪插入唐紫安的发髻中，动作笨拙却认真，生怕弄疼她。 发簪戴好后，唐紫安对着镜子转了转，看着发间的醉蝶花，忍不住笑了：“很好看，谢谢你，紫竹。” 紫竹看着她的笑容，心里的窘迫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暖意。她坐在唐紫安身边，拿起桌角的灵茶喝了一口，却没注意到唐紫安看着镜中发簪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这枚发簪虽普通，却带着紫竹的心意，让她心里暖暖的。 就在这时，雪球叼着一块灵莓干跑了进来，对着两人“嗷呜”叫了两声，然后跳到唐紫安腿上，将灵莓干递到她面前，像是在分享。唐紫安笑着接过，喂给雪球一半，然后对紫竹说：“明天我们再去青岚山吧，说不定能遇到火妖狮。” “好啊！”紫竹点头，看着唐紫安发间的醉蝶簪，又看了看乖巧的雪球，心里忽然觉得，就算没找到火妖狮，今天也是很开心的一天。 第121章 假妖丹 第123章 清晨时，墨昭仪已经醒了。她伸了个懒腰，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白慕笙还靠在软枕上，呼吸均匀，显然还没醒。窗外传来紫竹和唐紫安说话的声音，墨昭仪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想跟她们打个招呼，目光却先落在了唐紫安的发间。 唐紫安正站在回廊上整理衣襟，晨光洒在她发顶，一枚银质发簪格外显眼。簪头雕着小巧的醉蝶花，花瓣上嵌着细碎的淡粉灵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泛着柔润的光。墨昭仪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紫安，你头上这簪子真好看！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没见过？” 唐紫安抬手摸了摸发簪，脸颊泛起浅红，笑着看向站在一旁的紫竹：“不是我买的，是紫竹送我的。” “紫竹送的？”墨昭仪惊讶地看向紫竹，眼底满是好奇，“你们什么时候这么要好啦？” 紫竹的耳尖瞬间泛红，连忙解释：“昨天路过玲珑阁，看到紫安盯着这簪子看，以为她喜欢，就买了送她。后来才知道，她当时是在想幻境的事，不过她不嫌弃，还让我帮她戴上了。” “原来如此！”墨昭仪笑着拍手，“这簪子跟你很配呢！紫竹你真有心，下次我也要给慕笙挑个好看的灵饰。” 白慕笙不知何时也走了出来，靠在门框上，看着三人说笑，眼底满是笑意：“好了，别站在回廊上吹风了，洗漱完我们去吃早餐，早点上山。” 几人点点头，转身往楼下走。雪球已经在一楼大厅等着了，看到她们下来，立刻摇着尾巴跑过来，蹭了蹭墨昭仪的脚踝，嘴里还叼着一块没吃完的灵莓干，模样憨态可掬。 早餐是灵麦粥和刚蒸好的灵米糕，热气腾腾的，混着灵兰的清香。墨昭仪边吃边问唐紫安：“紫安，你戴着这簪子进山，不怕被树枝勾到吗？” 唐紫安笑着摇头：“没事，我会小心的。而且这簪子是紫竹的心意，我想戴着。”她说着，又看向紫竹，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谢谢你，紫竹，我很喜欢。” 紫竹放下筷子，脸颊更红了，连忙低下头喝粥，小声说：“喜欢就好。” 白慕笙看着两人的互动，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没多说什么，只是给墨昭仪夹了块灵米糕：“吃吧。” 吃完早餐，几人背着简单的行囊，再次往青岚山走去。清晨的山林格外清新，灵草上的露珠还没散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墨昭仪牵着白慕笙的手，走在最前，雪球跟在她们身边，时不时停下来嗅嗅路边的灵植，像是在帮着寻找火妖狮的踪迹。 “昨天周掌柜说，火妖狮会留下焦糊的草木痕迹，我们多留意地面。”唐紫安走在中间，指尖萦绕着一缕木系灵力，轻轻拂过路边的草丛，感知着是否有残留的火焰气息。 紫竹跟在最后，目光落在地面和周围的树干上：“还有红棕色的兽毛，火妖狮的毛发带着淡淡的火纹，很容易辨认。” 几人沿着昨日的路线往山林深处走，速度比昨天慢了些，仔细观察着每一处细节。雪球也变得认真起来，不再到处捡灵果，而是低着头，小鼻子不停嗅着，偶尔对着某片草丛“嗷呜”叫两声，引得几人上前查看，却都是普通的野兔或灵蛇踪迹。 走到红枫林时，阳光已经升到了头顶，枫叶被晒得愈发红艳，风一吹，像一片流动的红霞。几人坐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休息，墨昭仪从储物袋里拿出灵水，分给大家：“都怪我，昨天没仔细看，说不定火妖狮就藏在这片枫林里。” “跟你没关系，”白慕笙接过灵水，揉了揉她的头发，“火妖狮生性谨慎，喜欢藏在干燥的岩洞里，我们再往枫林深处的岩洞看看。” 休息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几人继续出发。枫林深处果然有几处天然岩洞，洞口长满了耐旱的灵草，显然很少有修士来。唐紫安在洞口布下淡淡的幻境，防止里面有妖兽突然窜出，紫竹则催动灵力，感知洞内的气息，墨昭仪握着玄鳞剑，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可接连查了三个岩洞，里面要么是空的，要么只有几只低阶灵鼠，连一点火妖狮的踪迹都没有。最后一个岩洞深处积满了灰尘，显然很久没人涉足，墨昭仪有些失落地踢了踢脚下的石子：“看来今天又找不到了，周掌柜还等着用内丹做聘礼呢。” “别灰心，”唐紫安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已经把青岚山大部分可能的地方都查过了，下次换个方向，说不定就能遇到。而且我们今天也采集了不少珍稀灵草，回去也能卖些灵石。” 紫竹点点头，从储物袋里拿出几株泛着紫光的灵草：“这是紫霞草，能用来炼制疗伤丹，在玄天界很受欢迎，万法界应该也能卖个好价钱。” 几人点点头，收拾好东西，沿着原路下山。夕阳西斜时，她们回到了青岚城，先去灵植铺卖掉了紫霞草，赚了二十枚上品灵石，然后才往诚信斋走去。 刚走到诚信斋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周掌柜爽朗的笑声，比平时热闹多了。墨昭仪好奇地推开门，只见周掌柜正坐在柜台后，双手紧紧握着一颗拳头大的珠子，珠子泛着浓郁的火红色灵光，表面还萦绕着淡淡的火纹，看起来与所言的火妖狮内丹一模一样。 “周掌柜，您这是……”墨昭仪惊讶地问道。 周掌柜抬起头，看到她们，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激动地站起来，把珠子举到她们面前：“姑娘们快看！火妖狮的内丹！刚才有个修士过来卖给我的，说是在青岚山最深处的岩洞里找到的，品相极好！” 那珠子的火红色灵光确实浓郁，还带着一丝灼热的气息，墨昭仪和唐紫安、紫竹都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太好了！周掌柜，这下您的聘礼终于凑齐了！”墨昭仪笑着说道，心里的失落也烟消云散。 “是啊是啊！”周掌柜笑得合不拢嘴，捧着内丹爱不释手，“我找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了！这下可以赶紧备齐聘礼，去苏姑娘家提亲了！我打算三天后就去，聘礼除了七色链，再准备些灵植、法器，宴请附近的修士，热热闹闹地把阿芷娶回来！”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成亲的安排，眼神里满是憧憬：“苏姑娘喜欢清静，婚礼就简单办，请些相熟的修士和街坊邻居，喜服我已经让绣坊赶制了，是苏姑娘喜欢的淡紫色，绣着灵兰花纹……” 几人耐心地听着，真心为他感到高兴。唐紫安笑着说：“恭喜周掌柜，祝您和苏姑娘新婚快乐，永结同心。” “谢谢谢谢！”周掌柜连连道谢，又把内丹小心翼翼地放进雕花木盒里，“等我成亲那天，一定请姑娘们来喝喜酒，沾沾喜气！” 几人笑着答应下来，又和周掌柜寒暄了几句，才转身离开诚信斋。走出商铺，街上的灯笼已经亮了，暖黄的光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僻静的街角时，白慕笙忽然停下脚步，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遗憾。墨昭仪好奇地看着她：“慕笙，怎么了？周掌柜找到内丹，我们应该开心才对。” 白慕笙转头看向三人，压低声音，用只有她们能听到的语气说道：“你们以为，那真的是火妖狮的内丹吗？” “不是吗？”墨昭仪愣住了，下意识地反问，“那珠子泛着火红色灵光，还有火纹，跟图册的火妖狮内丹一模一样啊。” 紫竹也皱起眉头：“我刚才也感知到里面有火系灵力，很浓郁，不像是假的。” “表面看确实像，”白慕笙摇了摇头，指尖萦绕着一缕极淡的灵力，“但你们仔细想想，火妖狮是悟道期高阶妖兽，它的内丹不仅灵光浓郁，还会带着一丝‘火道韵’，触摸时会有温润的灼热感，而不是单纯的燥热。刚才周掌柜手里的珠子，灵光虽浓，却少了那丝道韵，而且我能感觉到，里面的火系灵力是人工灌注的，看似纯正，实则驳杂，最多只能骗骗没见过真的火妖狮内丹的修士。”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火妖狮的内丹中心会有一个细小的‘火核’，是它灵力凝聚的核心，透过灵光能隐约看到。刚才那颗珠子，表面的火纹是刻上去的，中心空荡荡的，没有火核，显然是伪造的。” 三人听得目瞪口呆，墨昭仪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诚信斋的方向：“那……那周掌柜岂不是被骗了？他还等着用这颗内丹做聘礼提亲呢。” “是啊，”唐紫安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伪造悟道期妖兽内丹，这修士也太过分了，周掌柜对苏姑娘一片痴心，要是到时候发现内丹是假的，不仅聘礼凑不齐，还会耽误成亲的日子。” 紫竹也点头：“而且周掌柜为了凑齐七色链，花了不少心思和灵石，现在被人骗了，肯定会很伤心。” 白慕笙看着三人焦急的模样，轻轻拍了拍墨昭仪的手背：“我之所以会告诉你们，是因为这关乎周掌柜的终身大事，否则我会按照先前的说法，绝不会跟你们说半句。” 唐紫安想了想说道：“我们不能声张。若是直接戳穿，周掌柜定会又急又气，说不定还会去找那个卖内丹的修士理论，以他的实力，根本讨不到好。” “那怎么办？”墨昭仪急得团团转，“总不能看着周掌柜被蒙在鼓里吧？他那么信任我们，还邀请我们去喝喜酒。” 紫竹沉吟片刻，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周掌柜三天后才提亲，我们还有时间。明天我们再去青岚山，这次换个方向，往南坡的火山岩区域走，火妖狮最喜欢待在温暖干燥的火山岩附近，说不定能找到真正的火妖狮内丹。只要我们能在三天内找到，就能悄悄换下周掌柜手里的假珠子，既不拆穿骗局，也不耽误他的婚事。” “好！”二人人异口同声地答应下来。墨昭仪攥紧了拳头，眼神里满是坚定：“我们明天一早就进山，一定要找到真正的火妖狮内丹，不能让周掌柜的心意白费。” 唐紫安也点头：“我会用灵力仔细感知，不放过任何一点火妖狮的气息。” 紫竹补充道：“我会留意火山岩区域的兽痕、焦土，火妖狮活动的地方，肯定会留下痕迹。” 白慕笙看着她们认真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欣慰：“好，那我们明天早点出发。现在先回客栈休息，养足精神，明日才有精力寻找。” 几人点点头，转身往客栈走去。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修士们三三两两地聊着天，灵食摊的香气飘满整条街，可几人却没了之前的轻松，心里都惦记着周掌柜的事，盼着明天能顺利找到真正的火妖狮内丹。 回到客栈，墨昭仪坐在桌旁，还是有些担心：“慕笙，你说那个卖假内丹的修士是谁啊？他为什么要骗周掌柜？” “大概率是附近的散修，”白慕笙给她倒了杯灵茶，“周掌柜收购妖兽材料的名声很好，出价公道，很多修士都愿意把材料卖给她。那个散修可能是知道周掌柜急需火妖狮内丹，就伪造了一颗来骗灵石，毕竟悟道期妖兽内丹还算有一些价值，且掌柜发过悬赏吗，定能赚不少钱。” 唐紫安坐在一旁，翻看着阵法图谱，忽然开口：“不管是谁，我们只要找到真的内丹就好。明天去火山岩区域，我可以构建大范围的探测幻境，能更快地找到火妖狮的踪迹。” 紫竹也说道：“我也可以催动灵植，让火山岩附近的灵草传递信息，只要有火妖狮经过，灵草就会有反应。” 墨昭仪看着她们，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信心：“有我们几人配合，一定能找到真正的火妖狮内丹！” 白慕笙笑着点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雪球趴在墨昭仪脚边，像是感受到了她们的心事，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手心，发出“嗷呜”的软声，像是在鼓励她们。 第122章 墨昭仪卖身换丹 晨光第三次漫过青岚城的城墙时，墨昭仪几人踏着晨露往山里走，脚步却比前几日沉重了许多。 这三天来，她们几乎踏遍了青岚山的每一处可能藏着火妖狮的地方，南坡的火山岩区域被翻了个遍，红枫林的岩洞查了不下十处，甚至连周掌柜提过的有焦糊味的山谷都去了两趟，可别说火妖狮的影子，连一根带火纹的兽毛都没找到。 一路上，唐紫安的灵力几乎从未停歇，指尖萦绕的绿光拂过每一寸草丛，试图捕捉哪怕一丝残留的火焰气息；紫竹催动沿途的灵植，让它们传递周围的动静，可灵草反馈回来的，只有普通妖兽的踪迹；墨昭仪握着玄鳞剑，眼神里满是急切，连雪球都收起了贪玩的性子，低着头仔细嗅闻，偶尔对着空荡的山谷 “嗷呜” 叫两声，却只换来回声。 这三天里，她们也遇到过不少妖兽， 有速度极快的风刃狼，有皮糙肉厚的石甲兽，甚至还遇到过一头悟道中期的冰焰熊。凭借日渐默契的配合，她们都顺利解决了，收获了不少内丹和皮毛，可这些都不是她们想要的。每次从山里回来，看到诚信斋里忙得热火朝天的周掌柜，几人心里就越发不是滋味。 周掌柜的聘礼已经准备得七七八八了。第一天她们回去时，他正在翻看着绣坊送来的喜服图样，淡紫色的衣料上绣着缠枝灵兰，正是苏姑娘喜欢的样式；第二天，柜台上摆着一叠红彤彤的请柬，周掌柜正一笔一划地写着宾客的名字，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第三天傍晚，她们甚至看到几个修士正往铺子里搬一箱箱灵植和法器，都是要作为聘礼送去苏家的。 “周掌柜，您这聘礼可真丰厚，苏姑娘肯定会喜欢的。” 墨昭仪强颜欢笑地说道，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周掌柜笑得合不拢嘴，指了指柜台后的木盒：“托姑娘们的福，火珠凑齐了，七色链也已经打好了，就等着明天去提亲呢！到时候一定请你们来喝喜酒，沾沾喜气！” 看着他满心欢喜的模样，几人实在不忍心告诉他真相。走出诚信斋，唐紫安叹了口气：“还有一天就提亲了，我们去哪里找真的火妖狮内丹啊？” 紫竹也皱着眉：“火山岩区域、红枫林、焦糊谷都找过了，实在想不出还有哪里可能有火妖狮。” 墨昭仪低着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忽然眼睛一亮，猛地转头看向白慕笙，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拉着白慕笙的衣袖，眼眶微微泛红，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和急切：“慕笙，你是不是有火妖狮的内丹啊？你那么厉害，肯定有不少珍稀材料，能不能…… 能不能把内丹给我？就当是我买的，我用我攒的灵石买，多少都愿意！” 白慕笙挑了挑眉，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之前怎么说的？历练是让你们自己成长，遇到困难就找我要东西，那历练还有什么意义？” “可是周掌柜不一样啊！” 墨昭仪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拉着她的衣袖晃了晃，“他找了这么久，为了苏姑娘花了那么多心思，要是提亲的时候发现内丹是假的，他肯定会很伤心的，苏姑娘也会失望的。我们这三天已经很努力了，走了那么多路，查了那么多地方，可就是找不到火妖狮，我实在没办法了才找你的。” 她凑得更近了些，脸颊泛着红，声音软得像棉花：“慕笙，就这一次好不好？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都自己解决，绝不麻烦你。周掌柜那么好的人，不该被这么骗的。” 紫竹和唐紫安站在一旁，也满眼期待地看着白慕笙。她们知道白慕笙的实力，别说一颗火妖狮内丹，就算是更珍稀的材料，她恐怕也能轻易拿出来。 白慕笙看着墨昭仪泛红的眼眶和委屈巴巴的模样，心里软了软。她向来吃软不吃硬，尤其是面对墨昭仪的撒娇，更是没什么抵抗力。可她还是故意板着脸：“不行，规矩不能破。我要是直接给你，那你们这几天的努力不就白费了？” 墨昭仪见她态度松动，连忙得寸进尺，伸手圈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的肩头，声音闷闷的：“我知道错了，可我真的不想让周掌柜失望。慕笙，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也可怜可怜周掌柜，好不好？我以后一定加倍努力修炼，不辜负你的期望，还会帮你买好多好多灵雾糖，陪你吃遍所有好吃的灵食。” 她悄悄抬起头，看着白慕笙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那…… 那我再穿上上次那套冰蚕丝的衣服？就穿给你一个人看，好不好？” 白慕笙闻言，忍不住笑出声，伸手将她凑过来的脸轻轻推了出去，眼底满是戏谑：“你穿那衣服，到底是奖励我，还是奖励你自己？每次晚上都是我主动，你倒好，光躺着享受，穿了那衣服也还是一副等着被照顾的样子，我可不吃你这套。” 墨昭仪的脸颊瞬间红透，像熟透的醉云桃，连忙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白慕笙的衣摆：“那你想怎么样嘛？只要你肯给我内丹，我什么都愿意做。” 白慕笙看着她窘迫又急切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语气带着几分故意的刁难：“也不难，今晚你陪我逛街，全程听我的安排，要是能让我开心了，我就把火妖狮内丹给你。” 墨昭仪愣了一下，先是有些遗憾晚上不能像往常那样腻在一起，可转念一想，只要能拿到内丹，帮周掌柜渡过难关，逛街也没什么。而且能单独陪白慕笙逛街，好像也是件不错的事。她立刻抬起头，眼睛亮闪闪的：“好！一言为定！你说逛哪里就逛哪里，我都听你的，一定让你开心！” 看到她瞬间雀跃起来的模样，白慕笙忍不住轻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别偷懒喊累。” “绝对不会！” 墨昭仪用力点头，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她转头对紫竹和唐紫安说：“紫安、紫竹，你们放心，我今晚一定让慕笙开心，拿到内丹就去换周掌柜的假珠子，绝对不会耽误他提亲的。” 唐紫安和紫竹相视一笑，松了口气：“那就麻烦你了，昭仪。” 回到清风客栈，墨昭仪便开始期待晚上的逛街。她翻出自己最喜欢的淡青色劲装，仔细整理了一番，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连发间的银铃簪都擦得亮亮的。白慕笙看着她忙碌的模样，眼底满是宠溺，靠在软榻上，慢悠悠地喝着灵茶。 “慕笙，我们晚上先去哪里逛啊？是去甜香巷吃灵食，还是去玲珑阁看灵饰？” 墨昭仪凑到她身边，语气带着几分期待。 “到时候就知道了，现在保密。” 白慕笙笑着摇头，故意吊她的胃口。 好不容易等到天黑，青岚城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将青石板路照得格外温馨。白慕笙牵着墨昭仪的手，走出了清风客栈。雪球想跟着，却被白慕笙拦住了：“雪球，你留在客栈陪紫竹和紫安，我们晚点回来给你带灵莓干。” 雪球委屈地 “嗷呜” 叫了两声，却还是乖乖地趴在了客栈门口，看着两人的背影渐渐远去。 “我们先去甜香巷吧，我想吃那里的烤灵鸟蛋和醉云糕。” 白慕笙率先开口，拉着墨昭仪往东边走去。 墨昭仪连忙点头：“好啊！我也想吃，上次吃了一次就念念不忘了。” 甜香巷的夜晚比白天更热闹，灯笼挂得密密麻麻，将整条巷子照得像白昼。两侧的摊位前围满了修士，摊主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灵雾糖的甜香、烤灵果的焦香、醉云糕的清香交织在一起，让人食欲大开。 白慕笙拉着墨昭仪走到烤灵鸟蛋的摊位前，笑着说：“老板，来两串烤灵鸟蛋，多刷点灵蜜。” “好嘞！” 摊主麻利地翻动着烤架上的灵鸟蛋，灵鸟蛋烤得金黄，刷上灵蜜后泛着诱人的光，香气扑鼻。 拿到烤灵鸟蛋，墨昭仪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外皮焦脆，里面的蛋液嫩滑，灵蜜的甜香在嘴里散开，好吃得眼睛都亮了：“真好吃！比上次吃的还要甜！” 白慕笙看着她满足的模样，眼底满是笑意，也咬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她又拉着墨昭仪走到醉云糕的摊位前，买了一块醉云糕递给她：“慢点吃，别噎着，还有很多好吃的呢。” 墨昭仪点点头，一边吃着醉云糕，一边跟着白慕笙往前走。她看到白慕笙盯着灵雾糖的摊位，连忙说道：“慕笙，我给你买灵雾糖吧？你最喜欢吃这个了。” 她快步走到摊位前，掏出灵石：“老板，来两串灵雾糖，要最甜的。” 老板笑着用竹签卷起两串琥珀色的灵雾糖，递到她手中：“姑娘好眼光，这是今天最后两串，甜得很！” 墨昭仪接过灵雾糖，递了一串给白慕笙：“给你，尝尝看，是不是很甜。” 白慕笙接过灵雾糖，咬了一口，甜意瞬间在嘴里散开，带着淡淡的花香，确实比平时吃的更甜。她看着墨昭仪一脸期待的模样，笑着点头：“很甜，很好吃。” 墨昭仪闻言，笑得眉眼弯弯，自己也咬了一口灵雾糖，甜滋滋的味道从嘴里甜到心里。 两人边吃边逛，白慕笙似乎并不急于去下一个地方，只是慢悠悠地走着，偶尔停下来看看摊位上的小玩意儿。墨昭仪也不催促，乖乖地跟在她身边，时不时给她递上吃的，或者帮她拂开挡路的人群。 走到一个卖灵饰的小摊前，白慕笙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一枚淡蓝色的发簪上。那发簪的簪头是一朵小巧的水莲，花瓣上镶嵌着细碎的蓝晶石，在灯笼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和墨昭仪发间的银铃簪有些相似，却更显清雅。 “这发簪真好看，很适合你。” 白慕笙拿起发簪，对着墨昭仪比划了一下。 墨昭仪的脸颊瞬间泛红，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有银铃簪就够了，这个发簪太贵了。” 摊主笑着说道：“姑娘，这发簪只要十枚上品灵石，不算贵，而且能温养水灵根，很适合这位姑娘。” 白慕笙没等墨昭仪拒绝，便掏出十枚上品灵石递给摊主，将发簪收好，然后伸手轻轻拨开墨昭仪的头发，将银铃簪取了下来，把新的水莲簪小心翼翼地插在她的发间。 “很配你。” 白慕笙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以后这发簪就送给你了，戴着它修炼，对你的水灵根有好处。” 墨昭仪摸了摸发间的水莲簪，蓝晶石的凉意透过发丝传来，心里暖暖的。她看着白慕笙，小声说：“谢谢你，慕笙。” “跟我客气什么？” 白慕笙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继续往前走吧，前面还有好玩的。” 两人继续往前逛，走到巷尾时，看到一个卖花灯的摊位。摊位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灵花灯，有兔子形状的、莲花形状的、灵鸟形状的，每一盏花灯都泛着柔和的灵光，在夜色中格外好看。 “我们买一盏花灯吧？” 白慕笙拿起一盏莲花形状的花灯，花灯的花瓣是淡粉色的，里面的灵晶灯芯泛着暖黄的光，“晚上提着花灯逛街，应该很有意思。” “好啊！” 墨昭仪点头，看着白慕笙手中的花灯，觉得格外好看。 摊主笑着说道：“这盏莲花灯是用灵纸做的，能亮一整晚，还能驱蚊虫，只要五枚上品灵石。” 白慕笙付了灵石，提着花灯，拉着墨昭仪的手，沿着青岚城的主街慢慢往前走。花灯的暖光映在两人身上，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青石板上，温馨而浪漫。 “慕笙，你开心吗？” 墨昭仪忍不住问道，语气带着几分忐忑。 白慕笙转头看着她，眼底满是笑意：“开心啊，跟你一起逛街，吃好吃的，看好看的，就算再平淡，又怎么会不开心？” 听到这话，墨昭仪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她凑近了些，和白慕笙并肩走着，花灯的光映在她的脸上，显得格外灵动。 两人走到一条河边，河边有不少修士正提着花灯散步，偶尔有情侣将花灯放进河里，许愿祈福。白慕笙也将手中的莲花灯放进河里，花灯顺着水流慢慢漂远，暖黄的光在水面上泛着涟漪。 “你在许愿吗？” 墨昭仪好奇地问道。 白慕笙笑着点头：“嗯，许了个愿。” “许了什么愿？能不能告诉我？” 墨昭仪追问，眼神里满是好奇。 白慕笙俯身，在她耳边轻轻说道：“愿我的小昭仪，永远开心，修为精进，再也不用为这些小事烦恼。” 墨昭仪的脸颊瞬间红透，心跳快了起来。她看着白慕笙含笑的眼眸，心里像裹了层灵蜜，甜得发颤。她踮起脚尖，在白慕笙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声音带着几分羞涩：“我也许愿，希望能永远和慕笙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白慕笙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低头在她的额间印下一个温柔的吻：“会的，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河边的风带着淡淡的水汽，吹起两人的发丝，花灯的光映在水面上，构成了一幅浪漫的画面。墨昭仪靠在白慕笙的怀里，听着她平稳的心跳声，觉得无比安心。 逛了约莫两个时辰，两人才慢悠悠地往客栈走去。回到客栈时，紫竹和唐紫安还没睡，正坐在大厅里等她们，雪球也立刻摇着尾巴跑了过来，蹭了蹭墨昭仪的脚踝。 “怎么样？拿到内丹了吗？” 唐紫安连忙问道。 白慕笙笑着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颗泛着纯正火红色灵光的珠子，珠子中心有一个细小的火核，表面的火纹自然流转，正是真正的火妖狮内丹。“诺，给你。” 她将内丹递给墨昭仪。 墨昭仪接过内丹，感受到其中温润的灼热感和浓郁的火道韵，激动得眼眶都红了：“谢谢慕笙！太谢谢你了！” “快去吧，趁着夜深人静，悄悄把内丹换回来，别让周掌柜发现。” 白慕笙说道。 墨昭仪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将内丹收好，转身就想往外走。白慕笙却拉住她，递过一个锦袋：“用这个装内丹，别直接拿着，免得被人看到。换的时候小心点，别惊动旁人。” “我知道了！” 墨昭仪接过锦袋，快步走出了客栈。 夜色深沉，青岚城的街道上已经没了多少行人。墨昭仪轻手轻脚地来到诚信斋门口，见铺子已经关门了，便绕到后门。她用灵力轻轻推开虚掩的后门，闪身走了进去。 诚信斋里一片漆黑，只有柜台后的灵晶灯还亮着微弱的光。墨昭仪屏住呼吸，悄悄走到柜台前，看到那个装着假内丹的木盒就放在柜台上。她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将假内丹取出来，放进自己的储物袋里，然后将真的火妖狮内丹放了进去，轻轻合上木盒，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她又轻手轻脚地退出诚信斋，关上后门，心里的石头终于彻底落了下来。她抬头看着夜空，月亮格外明亮，仿佛在为她祝福。 回到客栈，墨昭仪将假内丹交给白慕笙：“慕笙，假内丹拿回来了，真的已经换进去了。” 白慕笙接过假内丹，随手扔进储物袋里：“做得很好，这下周掌柜的聘礼就没问题了。” 紫竹和唐紫安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太好了，周掌柜终于能顺利提亲了。” 墨昭仪靠在白慕笙身边，心里满是欢喜。她看着白慕笙的侧脸，想起今晚逛街的甜蜜时光，想起她温柔的吻和许下的愿望，脸颊忍不住泛起红。她轻轻蹭了蹭白慕笙的肩膀，声音软乎乎的：“慕笙，今晚真的很开心，以后我们还能经常这样逛街吗？” 白慕笙笑着点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当然可以，只要你喜欢，我们以后经常去逛，把青岚城的好吃的、好玩的都体验一遍。” 墨昭仪的眼睛亮闪闪的，用力点头：“好！” 雪球趴在她们脚边，嘴里叼着墨昭仪带回来的灵莓干，嚼得 “咯吱” 响，尾巴摇得像朵小白花，显然也很开心。 ———————————————————— 今天在玩数码宝贝，差点玩过头了。 第123章 真假火丹 晨光将青岚城染成暖金色时，周掌柜已背着沉甸甸的聘礼箱，站在了苏家灵植铺的门口。他身着崭新的青布袍，须发梳理得整整齐齐，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着七色链的雕花木盒，指节微微泛白，显然是紧张坏了。 苏家灵植铺的门是敞开的，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灵草，泛着淡淡的灵光。苏姑娘正站在柜台后整理灵草，淡紫色的衣裙衬得她身姿温婉，发间插着一支简单的木簪，眉眼间带着几分期待，显然也在等着他。 周掌柜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迈步走了进去，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阿芷，我…… 我来了。” 苏姑娘抬起头，看到他这副紧张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眼底满是温柔：“来了就好，快进来坐。” 她转身对着里屋喊了一声，“爹娘，周掌柜来了。” 苏父苏母从里屋走出来，两人都是面带笑意，眼神里满是对周掌柜的满意。苏父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周，别紧张，我们都知道你的心意。” 这些日子周掌柜闹得动静可不小，他们就算不想知道都不行。 周掌柜点点头，将聘礼箱放在地上，打开箱子，里面摆满了珍稀灵植、上品法器，还有几匹上好的灵丝绸，都是他精心准备的。 但他最看重的，还是手中的木盒。他捧着木盒，走到苏姑娘面前，语气郑重：“阿芷，这几年谢谢你的照顾，我嘴笨，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但我是真心想娶你。这七色链，是我找了一年多才凑齐的，每一颗珠子都代表我的心意，希望你能喜欢。” 他缓缓打开木盒，七色链静静躺在淡蓝色的锦缎上，金、木、水、火、土、风、雷七颗珠子泛着柔和的灵光，交织在一起，格外耀眼。尤其是那颗火红色的珠子，在晨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像是藏着一团小小的火焰。 苏姑娘的眼睛瞬间亮了，小心翼翼地拿起七色链，指尖轻轻拂过每一颗珠子，最后停在了那颗红色珠子上。她本身是火灵力修士，对火系灵力格外敏感，刚一触碰，就感受到一股浓郁而纯净的火系灵力从珠子里传来，温和却极具穿透力，顺着她的指尖涌入体内，让她丹田内的灵力都微微震颤起来。 “这……” 苏姑娘惊讶地睁大眼睛，反复摩挲着红色珠子，脸上满是难以置信，“这颗火珠…… 灵力好强！” 周掌柜心里一喜，连忙问道：“喜欢就好，这是火妖狮的内丹炼的，找了好久才找到。” 苏姑娘摇摇头，眼神里满是震撼：“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这颗内丹的灵力…… 远超我见过的任何悟道期妖兽内丹，甚至比登仙期修士的灵力还要纯粹强大！我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火道韵，已经超出了我们这个区域的认知。” 她抬起头，看着周掌柜：“你确定这是火妖狮的内丹？普通的火妖狮是悟道期高阶，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强的灵力。” 周掌柜也愣住了，他之前只想着凑齐七色链，没仔细探查内丹的灵力强度。他伸手想触碰，却被苏姑娘拦住：“小心点，这灵力虽温和，但太过浓郁，你修为不够，直接触碰可能会被反噬。” 苏父苏母也凑了过来，苏父是化神期修士，他释放出一丝神识探向红色珠子，瞬间脸色大变：“这…… 这灵力至少是地仙级别的！老周，你从哪里弄到的？” 周掌柜彻底懵了，他记得那个卖内丹的修士明明说，是在青岚山深处捡到的火妖狮内丹，怎么会是地仙级别的？他喃喃道：“我…… 我就是从一个散修手里买的，他说这是火妖狮的内丹，我也没仔细查，只觉得品相不错……” 苏姑娘捧着七色链，爱不释手，眼底满是欢喜：“不管它是什么来历，这颗珠子对我的修炼太有帮助了。老周，谢谢你，我很喜欢这份聘礼。” 见她喜欢，周掌柜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你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接下来的提亲过程异常顺利，苏父苏母本就对周掌柜十分满意，加上这份诚意满满的聘礼，尤其是那颗神奇的火珠，更是让他们惊喜不已。双方很快商定，一个月后举行婚礼，简单宴请亲友，不铺张浪费，正合苏姑娘喜欢清静的性子。 周掌柜心中的大石彻底落地，辞别了苏家，哼着小曲往诚信斋走去。他现在满心都是即将成亲的喜悦，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刚走到街角，就看到一个身着灰布袍的修士正站在路边，探头探脑地看着苏家的方向，像是在看热闹。周掌柜觉得这人有些眼熟，仔细一想，顿时认出，这正是前几天卖给她火妖狮内丹的那个散修！ “道友！” 周掌柜连忙走上前，脸上满是感激，“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卖给我的火妖狮内丹，我的聘礼就凑不齐了，今天提亲也不会这么顺利！” 那散修看到周掌柜，脸色瞬间变了，眼神躲闪，神色慌张，心里暗道不好。他当时卖给周掌柜的明明是伪造的内丹，只是用特殊手法灌注了些火系灵力，看着像真的，没想到周掌柜居然顺利提亲了，难道没被发现？ 他强装镇定，干笑了两声：“没…… 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 周掌柜没察觉到他的异常，只想着表达感谢。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锦袋，里面装着二十枚上品灵石，递到散修面前：“道友，这是一点心意，谢谢你帮我凑齐了聘礼。本来想请你喝喜酒的，婚礼定在一个月后，到时候你一定要来！” 散修看着锦袋里的灵石，心里更加心虚了。他本来就是因为欠了赌债，才伪造内丹骗周掌柜的灵石，现在看到周掌柜如此真诚，还主动给好处，心里越发过意不去，加上本身就做贼心虚，一时情急，竟脱口而出：“别、别给我！我不能要你的东西！” 周掌柜愣了一下：“为什么？道友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这点心意不算什么。” “因为那内丹是假的！” 散修猛地喊了出来，喊完就后悔了，脸色瞬间惨白。 周掌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惊雷劈中，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你…… 你说什么？假的？” “是、是假的！” 散修知道瞒不住了，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我欠了赌债，急需灵石，知道你在收火妖狮内丹，就用普通妖兽内丹伪造了一颗，灌注了些火系灵力，看着像真的…… 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求你别追究！” 周掌柜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握着锦袋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语气带着压抑的愤怒：“你居然骗我！我找了这么久的火妖狮内丹，满心欢喜地用来做聘礼，你居然告诉我是假的？！” 他想起苏姑娘捧着七色链时的欢喜，想起自己对这颗内丹的珍视，想起这一年多凑齐七色链的辛苦，愤怒瞬间涌上心头，抬手就要抓散修。 可那散修早就做好了逃跑的准备，见周掌柜动怒，转身就跑，脚步轻快得像一阵风，嘴里还喊着：“对不起！我也是没办法！” 周掌柜气得浑身发抖，连忙追了上去，可他只是个普通修士，修为远不如那散修，跑了没几步，就被远远甩开，看着散修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再也追不上了。 “气死我了！” 周掌柜停下脚步，胸口剧烈起伏，心里又气又急。他担心苏姑娘发现内丹是假的会失望，担心这门亲事会黄，更心疼自己的一片心意被践踏。 他顾不上多想，转身就往苏家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告诉阿芷真相，不能骗她。 可当他气喘吁吁地跑回苏家灵植铺时，却看到苏姑娘正坐在窗边，小心翼翼地捧着七色链，凑在阳光下仔细端详，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显然还在为这颗神奇的火珠欣喜。 “阿芷！” 周掌柜快步走过去，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和愧疚，“对不起，我骗了你！那颗火珠是假的，是我被人骗了！” 苏姑娘抬起头，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他：“假的？怎么会？我能清晰地感受到里面的火系灵力，纯净又强大，比我见过的任何火系材料都要厉害，怎么可能是假的？” “是真的！那个卖我内丹的修士亲口承认了，他是伪造的！” 周掌柜急得直跺脚，“都怪我，当时没仔细检查，就这么轻易相信了他，害你空欢喜一场……” 苏姑娘看着他焦急愧疚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将七色链递到他面前：“老周，你别急，我们先测试一下就知道了。” 她说着，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黑色的测试石，这是专门用来测试灵力强度和纯度的灵石，越是高阶的灵力，测试石的反应越强烈。她将那颗红色珠子凑近测试石，刚一接触，测试石瞬间爆发出耀眼的红光，光芒刺眼，甚至比测试石能承受的最大极限还要强烈，吓得苏姑娘连忙将珠子移开。 “你看，” 苏姑娘语气肯定，“如果是伪造的内丹，灌注的灵力都是驳杂的，测试石不可能有这么强烈的反应，而且这反应，已经超出了登仙期的范畴，绝对是真的高阶内丹。” 周掌柜还是不放心，他从柜台里取出一个符文阵盘，这是他用来检测妖兽材料真伪的。他将红色珠子放在阵盘中央，催动灵力激活阵盘，阵盘上的符文瞬间亮起，围绕着珠子旋转，发出柔和的金光，这是阵盘检测到纯正高阶材料的反应。 “这…… 这是真的？” 周掌柜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苏姑娘点点头，再次拿起红色珠子，指尖划过珠子表面的火纹：“你看这火纹，是天然形成的，不是刻上去的。而且里面的火核清晰可见，灵力流转自然，伪造的内丹根本做不到这一点。那个修士说的可能是真的，他卖给你的确实是假的，但现在这颗，是真的。” 周掌柜彻底懵了，站在原地，脑子里乱糟糟的：“假的？真的？那…… 那这颗真的是哪里来的？我明明把那个假的放在木盒里，一直没动过啊！” 他仔细回忆着，从买到假内丹后，他就一直把木盒放在诚信斋的柜台上，除了自己，只有墨昭仪几人来过铺子，还问过他火妖狮内丹的事情。难道是她们？ 周掌柜想起这几天，墨昭仪、紫竹和唐紫安经常来卖妖兽材料，每次来都会问他有没有找到火妖狮内丹，语气里满是关心。尤其是墨昭仪，每次都盯着他的木盒看，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和愧疚。 先前以为是她们没有赚到自己手中的钱感到惋惜，此时一看似乎不对劲。 难道是她们发现了内丹是假的，悄悄帮他换了一颗真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周掌柜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除了她们，没人会这么关心他的聘礼，也没人有能力弄到这么高阶的火属性内丹。 “一定是她们！” 周掌柜喃喃道，脸上满是感激，“没想到这几位姑娘心地这么好，居然悄悄帮了我这么大的忙！” 苏姑娘看着他恍然大悟的模样，笑着说道：“不管是谁换的，这颗内丹是真的，而且对我修炼大有裨益，这就够了。不过，我们应该好好谢谢人家才是。” 周掌柜重重地点头：“没错！等我回到铺子，就准备些厚礼，明天等她们再来铺子里时，好好谢谢她们！” 他心里的愤怒和焦急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激和欣喜。他看着苏姑娘手中的七色链，看着那颗泛着红光的珠子，忽然觉得，这门亲事能这么顺利，不仅是因为他的心意，还有这些陌生人的善意相助，这大概就是修仙路上最珍贵的缘分。 回到诚信斋后，周掌柜立刻忙活起来，准备感谢礼。他从铺子里挑选了最好的灵植、最纯正的灵蜜，还有几枚能温养灵根的玉佩，满满装了一大箱，心里想着一定要好好报答墨昭仪几人的恩情。 ———————————————————— 这两天因为某些评论搞得自己有些内耗过头了，感觉对方有些过分，若是再不吐槽两句，感觉自己都要下不下去了。 但为了避免打扰到各位看书的欲望，我就没直接说，而是上b站写了个专栏吐槽。 各位如果感兴趣可以直接b站搜用户 神奈川稻穗 看看动态第一条的专栏。 第124章 化形劫 山中，墨昭仪握着玄鳞剑走在前面，额角沁出薄汗，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白慕笙怀里的雪球蔫蔫的，往日蓬松的尾巴耷拉在衣襟上，狐耳朵也没了精气神，软趴趴地贴在头顶，连黑葡萄似的眼睛都半眯着，活像颗被晒蔫的白菜，全无往日蹦蹦跳跳的模样。 “慕笙，雪球怎么了？” 墨昭仪连忙停下脚步，快步走回来，伸手想摸它的脑袋，又怕惊扰到它，指尖悬在半空，“是不是中暑了？还是昨晚没睡好？” 紫竹也凑了过来，青冥剑斜背在身后，语气带着几分担忧：“山里灵气这么浓，不该中暑的。会不会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灵果？” 她想起早上雪球偷偷叼了颗路边的野灵果，当时没来得及拦住，心里不由得有些自责。 唐紫安也停下脚步，指尖凝聚起一缕柔和的木系灵力，想探探雪球的状况，却被白慕笙抬手拦住。白慕笙抱着雪球，指尖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眼底藏着笑意，语气轻快：“别担心，它没事。” “没事？可它这模样看着好难受啊。” 墨昭仪皱着眉，看着雪球连蹭她手心的力气都没有，更着急了，“要不要给它喂点灵泉水？或者用灵力帮它梳理一下？” 白慕笙摇了摇头，忽然俯身，用只有几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它这是要化形了。” “化形？！”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墨昭仪眼睛瞪得溜圆，紫竹的剑穗轻轻晃动，连一直沉稳的唐紫安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墨昭仪下意识地凑近雪球，仔细感受了一番，却没察觉到半点灵力或妖力波动，疑惑地看向白慕笙：“可是…… 它身上没有任何波动啊？化形前不该有灵力涌动吗？” 紫竹也点头附和：“寻常妖兽化形前，妖力和灵力会越来越浓郁，还会提前感知劫云，雪球这模样，实在不像要渡劫的样子。” 最惊讶的莫过于唐紫安。她跟在几人身边这么久，一直以为雪球就是只普通的灵狐，白慕笙纯粹当作宠物养着。毕竟它从不修炼，每天除了吃灵莓干、蹭灵雾糖，就是跟着几人闲逛，身上连一丝妖力气息都没有，怎么突然就要化形了？她忍不住问道：“白前辈，雪球…… 它什么时候开始修炼的？我竟一点都没察觉。” 白慕笙看着她们满脸震惊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像个藏着秘密的顽童。她抬手揉了揉雪球耷拉的耳朵，语气带着几分俏皮：“秘密～” “慕笙！” 墨昭仪拉着她的衣袖晃了晃，语气带着几分嗔怪，“都这时候了还卖关子！快说说，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 白慕笙挑眉，故意放慢语速：“也没什么啦，就是我的独门秘方，‘零食修炼法’让这个小家伙吃东西的时候就能修炼，不知不觉就攒够化形的灵力啦。” “零食修炼法？” 几人更是一头雾水。 “就是它每次吃灵食的时候，会将食物化为灵气帮它淬炼妖内丹。” 白慕笙忍着笑，继续解释，“你们以为它每天蹭灵雾糖、抢醉云糕是单纯嘴馋？其实是在‘偷偷修炼’呢。它这叫‘藏拙修炼法’，表面看着懒洋洋，实则灵力力早就攒够了，就等化形劫临门。” 她戳了戳雪球的小脑袋，雪球像是听懂了，轻轻 “嗷呜” 了一声，耳朵动了动，却还是没力气抬头。白慕笙眼底的笑意更浓：“这小家伙，还挺会伪装，连你们都骗过了。” 唐紫安恍然大悟，想起之前每次吃灵食，雪球都凑得最近，尤其是白慕笙喂它灵莓干的时候，总会停留片刻，原来那时是在暗中修炼。她忍不住失笑：“没想到雪球这么聪明，竟然还会‘暗度陈仓’。” 紫竹也松了口气，笑着说：“难怪它身上没有妖力波动，原来是白前辈的自撰功法，既安全又能悄悄修炼，这方法确实巧妙。” 墨昭仪看着雪球蔫蔫的模样，心里的担心渐渐变成了期待，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背：“那雪球什么时候渡劫啊？化形后会变成什么样？会不会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就今天。” 白慕笙抬眼望向天际，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聚起了几缕淡灰色的云，“化形劫已经在路上了，我们找个开阔点的地方等着就好。” 几人不再往前走，跟着白慕笙往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走去。那里没有高大的树木，只有零星的灵草，视野开阔，很适合渡劫。墨昭仪从储物袋里取出软垫，铺在地上，让白慕笙坐下，又拿出灵果递到雪球嘴边：“雪球，吃点灵果补补力气，等会儿化形要加油呀！” 雪球勉强睁开眼睛，叼过灵果，慢慢嚼着，尾巴轻轻动了动，像是在回应她。紫竹则在周围布下简单的木系结界，防止有妖兽误闯打扰；唐紫安则凝聚灵力，随时准备帮着稳固周围的灵气，让雪球渡劫时能更顺畅些。 白慕笙抱着雪球，指尖轻轻划过它的皮毛，语气温柔：“别怕，有我在，化形劫不会伤到你。” 她的灵力悄悄萦绕在雪球周身，形成一层无形的护罩，既不会干扰劫雷的淬炼，又能在关键时刻挡住过强的威力。 墨昭仪蹲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雪球，心里既紧张又期待：“慕笙，化形劫会不会很厉害？雪球这么小，能扛过去吗？” “放心吧。” 白慕笙笑着摇头，“雪球的内丹是在我灵力滋养下长大的，比普通灵狐的内丹精纯百倍，化形劫的威力会适配它的实力，不会超出承受范围。而且有我暗中护着，顶多受点轻伤，很快就能恢复。” 唐紫安看着天边的云越来越浓，颜色也从淡灰变成了深灰，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劫云要来了。” 话音刚落，一阵微风吹过，林间的树叶沙沙作响，原本燥热的空气忽然变得凉爽起来。天际的深灰云层渐渐汇聚，形成一个不大不小的云团，云团中隐隐有雷光闪动，却没有寻常劫雷那般压抑，反而带着几分温润的气息，这是灵狐化形特有的 “柔雷劫”，重在淬炼形体，而非摧毁。 “准备好了。” 白慕笙轻轻将雪球放在铺好的软垫上，雪球似乎也感受到了劫云的气息，缓缓站起身，虽然依旧蔫蔫的，但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狐耳朵微微竖起，尾巴也不再耷拉，而是轻轻贴着地面。 墨昭仪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却又舍不得移开目光，紧紧攥着白慕笙的衣袖：“要开始了吗？” 白慕笙点头，指尖轻轻搭在墨昭仪的手背上，安抚道：“别紧张，看着就好。” 话音刚落，天际的劫云猛地一亮，一道细细的银白色雷光从云层中落下，速度不快，却带着精纯的灵力，直直朝着雪球劈去。雪球没有躲闪，反而微微抬头，闭上眼睛，任由雷光落在身上。 “嗡 ——” 雷光触及雪球身体的瞬间，没有发出刺耳的轰鸣，反而泛起一层柔和的白光，将雪球包裹其中。雪球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身上的白毛渐渐泛起微光，原本小巧的身形开始慢慢拉长，狐耳和尾巴也在悄然变化。 墨昭仪几人屏住呼吸，看着雪球在雷光中蜕变。第一道柔雷过后，雪球身上的蔫态消散了不少，眼神也亮了些。紧接着，第二道雷光落下，比第一道稍粗些，依旧带着温润的气息，落在雪球身上时，它的身体再次膨胀，皮毛的光泽愈发莹润，隐隐有流光转动。 “这就是柔雷劫吗？果然和普通劫雷不一样。” 唐紫安轻声说道，眼底满是好奇。她见过不少妖兽化形劫，大多雷厉风行，带着摧毁一切的气势，像这般温和的劫雷，还是第一次见。 “灵狐本就属阴柔，化形劫自然适配它们的属性。” 白慕笙解释道，指尖依旧萦绕着淡淡的灵力，时刻关注着雪球的状态，“这柔雷既能淬炼它的妖骨，又能帮它凝聚人身，是最适合灵狐的化形劫。” 第三道雷光落下时，雪球的身体已经明显拉长了许多，原本毛茸茸的狐身开始出现人的轮廓，狐耳依旧保留着，尾巴却渐渐变短，身上的白毛化作了柔软的发丝，贴在脖颈处。雷光散去后，雪球的身形彻底变了。 那是个约莫七八岁女童的模样，穿着一身雪白的衣裙，裙摆上泛着淡淡的灵光，毛茸茸的狐耳立在头顶，身后拖着一条蓬松的白色狐尾，脸蛋圆圆的，眼睛还是黑葡萄似的，带着几分懵懂，又有几分灵动。 “哇！好可爱！” 墨昭仪忍不住低呼出声，眼睛亮晶晶的，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抱住她。 女童眨了眨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小脚，又摸了摸头顶的狐耳，似乎还没适应新的身体，动作有些笨拙地往前走了两步，差点摔倒。白慕笙眼疾手快，伸手扶住她，笑着问道：“雪球，感觉怎么样？” 女童抬起头，声音软糯，带着几分刚化形的生涩：“主、主人……” 这一声喊得几人都笑了起来。墨昭仪连忙凑过去，蹲在她面前，递过一颗灵莓干：“雪球，我是昭仪姐姐，还记得吗？” 女童看着灵莓干，眼睛亮了亮，伸手接过，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边吃边点头：“记、记得…… 昭仪姐姐，紫竹姐姐，紫安姐姐……” 她依次叫着几人的名字，声音软糯清甜，听得人心里暖洋洋的。 紫竹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伸手想摸她的狐耳，又怕她不习惯，轻轻停在半空：“雪球化形后真可爱，要不要给你取个新名字？” “新名字？” 女童歪着脑袋，狐耳轻轻晃动，“雪球不好听吗？” “好听，但是化形了，有个新名字更正式呀。” 墨昭仪笑着说道，转头看向白慕笙，“慕笙，你帮它取个名字吧？” 白慕笙看着女童懵懂的模样，指尖轻轻划过她的狐耳，眼底满是宠溺，语气带着几分俏皮：“就叫‘雪灵’吧，雪是它原本的名字，灵是灵狐的灵，也寓意着灵动聪慧，怎么样？” “雪灵……” 女童念了两遍，眼睛亮了起来，用力点头，“好！我叫雪灵！” 话音刚落，天际的劫云渐渐散去，阳光重新洒下来，落在雪灵身上，泛着柔和的光晕。她身上的灵力波动也渐渐清晰起来，虽不算强悍，却精纯无比，带着灵狐特有的阴柔灵力，显然化形成功，顺利踏入了妖修的门槛。 “太好了！雪灵，恭喜你化形成功！” 唐紫安笑着说道，眼底满是欣慰。她没想到，这只一直被当作宠物的灵狐，竟然这么快就化形了，还这般可爱讨喜。 雪灵看着几人温柔的笑容，心里暖暖的，忍不住往白慕笙身边靠了靠，小手紧紧抓住她的衣角，狐尾轻轻扫过地面，带着几分依赖：“主人，我以后是不是就能一直这样了？可以和姐姐们一起玩，一起进山了？” “当然可以。” 白慕笙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不过化形后要好好修炼，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只知道吃灵食啦。” “我会的！” 雪灵用力点头，眼睛里满是坚定，“我要好好修炼，保护慕笙，保护姐姐们！” 墨昭仪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雪灵真乖，以后姐姐教你练剑好不好？虽然你是妖修，但学点剑法防身也不错。” “好呀好呀！” 雪灵眼睛亮闪闪的，显然对练剑充满了好奇。 紫竹也笑着说：“我可以教你木系术法，灵狐的灵力和木系灵力都属阴柔，配合起来会很顺畅。” 唐紫安也点头：“我的幻境术法也可以教你一些，遇到危险时能自保。” 雪灵被几人围着，听着她们的话，笑得眉眼弯弯，狐耳和尾巴都晃动着，显得格外开心。白慕笙看着眼前温馨的画面，眼底满是柔和。原本只是随手收养的灵狐，如今化形相伴，倒成了历练路上的又一份温暖。 白慕笙看着雪灵围着众人蹦蹦跳跳的模样，忽然想起玄鳞，意念一动，一道漆黑剑光便从墨昭仪手中的长剑涌出，在空中凝为女童模样。 玄鳞叉着腰落在地上，墨发梢的雪白格外刺眼，皱着眉看向白慕笙：“主人喊我出来做什么？那只小狐狸化形，与我有何干系？” “往后多幻化灵力分身，跟着大家历练。” 白慕笙指尖划过雪灵的狐耳，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雪灵刚化形，需要人照拂，你经验足，多看着点她。” 玄鳞虽满脸不解，但对白慕笙的吩咐从不会反驳，只是撇了撇嘴：“知道了，真麻烦。” 雪灵见突然冒出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狐耳竖得笔直，拖着蓬松的尾巴凑过去，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玄鳞的衣袖：“你是谁呀？你的头发好特别！” 玄鳞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却被雪灵软乎乎的眼神看得无处可避。雪灵见她不排斥，立刻得寸进尺地拉住她的手：“我叫雪灵，你叫什么？我们一起玩好不好？” “玄鳞。” 玄鳞抿着唇，语气依旧冷淡，却没甩开雪灵的手。雪灵的掌心带着灵狐特有的温热，软乎乎的像团棉花，让她莫名生不出排斥的念头。 墨昭仪看着两个小女童站在一起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这下好了，雪灵有伴了。” 紫竹和唐紫安也跟着点头，看着雪灵缠着玄鳞问东问西，玄鳞虽一脸不耐，却还是一一回应，画面格外鲜活。 白慕笙笑着摇了摇头，率先迈步往前走去：“走吧，趁着天色尚早，再往山里探探，说不定能遇到更珍稀的灵植。” 雪灵立刻拉着玄鳞跟上，叽叽喳喳地说着刚才化形的趣事，玄鳞偶尔应一声，眼中虽带些不耐烦，但也没真的讨厌这个新伙伴。 第125章 亲自下厨 青岚山的余晖洒在青石板路上，将五人一狐的影子拉得很长。雪灵穿着雪白的衣裙，蓬松的狐尾在身后轻轻扫过地面，每走几步就会被路边的灯笼吸引，停下脚步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张望，嘴里叽叽喳喳问个不停：“玄鳞玄鳞，那个亮闪闪的是什么呀？为什么会一直发光？”“玄鳞玄鳞，客栈里有灵莓干吗？比主人储物戒里的甜吗？” 玄鳞跟在她身边，墨色短打裙摆扫过地面，脸上依旧是那副不耐烦的模样，却总会在雪灵差点撞到路人时，不动声色地拉她一把。听到雪灵问东问西，她皱着眉，却还是硬邦邦地回应：“那是灵纸灯笼，里面嵌了灵晶，有什么好稀奇的。”“客栈的灵莓干没主人储物戒里的甜，别惦记了。” 墨昭仪牵着白慕笙的手，看着雪灵天真烂漫的模样，忍不住笑：“雪灵刚化形，对什么都好奇，让她多看看也好。” 白慕笙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眼底满是温柔：“嗯，以后有的是时间让她看。” 紫竹和唐紫安走在后面，唐紫安看着前面雪灵和玄鳞的互动，笑着对紫竹说：“雪灵真可爱，玄鳞虽然看着不耐烦，倒还挺照顾她。” 紫竹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青冥剑的剑穗，耳尖微微泛红：“白前辈吩咐过，她不会不管的。” 唐紫安转头看她，眼底带着柔和的笑意，悄悄往她身边靠了靠：“你刚才给雪灵讲解灵植的时候，也很温柔。” 紫竹的脚步顿了顿，脸颊泛起浅红，没说话，却悄悄放慢了脚步，与唐紫安并肩走着。 回到清风客栈时，掌柜正坐在门口擦拭酒坛，看到几人回来，尤其是看到雪灵的模样，眼睛亮了起来：“几位姑娘回来啦？这位小姑娘是……”“这是雪灵，我们刚化形的灵狐妹妹。” 墨昭仪笑着解释，雪灵也学着墨昭仪的样子，对着掌柜弯腰行了个笨拙的礼：“掌柜爷爷好！” 掌柜被她可爱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小姑娘真乖！快进去吧，楼上的房间都给你们留着呢。” 白慕笙放下行囊，转头对几人说：“今日庆祝雪灵化形，妖兽材料先不卖了，我下厨做些好吃的，我们好好热闹热闹。” “哇！慕笙你要亲自下厨？” 墨昭仪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只吃过白慕笙的早点，还从没见过她做一整桌菜，连忙举手，“我帮你打下手！” 雪灵也跟着举手，狐耳竖得笔直：“我也想帮忙！我可以剥灵果！” 玄鳞拉着雪灵的手，把她带远：“你别瞎捣乱。” 半个时辰后，一桌子丰盛的饭菜陆续端上桌。灵菇炖灵鸡的汤泛着奶白色，香气扑鼻；清炒凝露草翠绿欲滴，带着淡淡的清甜；烤灵鱼外皮焦脆，淋上灵蜜，泛着诱人的光泽；灵莓甜汤粉红透亮，飘着几颗饱满的灵莓；醉云糕粉莹莹的，沾着细碎的灵花瓣。 几人围坐在桌旁，雪灵兴奋地拍着小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桌上的菜：“看起来好好吃呀！我要先吃醉云糕！” 白慕笙笑着给她夹了一块醉云糕：“慢点吃，别噎着。” 墨昭仪举起面前的灵兰茶盏，笑着说道：“为了庆祝雪灵化形，我们干杯！”“干杯！” 几人纷纷举起茶盏，茶盏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笑意洋溢在每个人的脸上。 庆宴正式开始。白慕笙不断给墨昭仪夹菜，将灵鱼最鲜嫩的部分挑出来，剔除鱼刺，放进她碗里：“多吃点，灵鱼能补灵力，对你的水灵根有好处。” 墨昭仪顺从地张口，嘴里塞满了食物，脸颊鼓鼓的，像只小河豚，含糊地说道：“好吃…… 慕笙你也吃。” 说着，也给白慕笙夹了一块灵菇，“这个灵菇好嫩，你尝尝。” 白慕笙看着她娇憨的模样，眼底满是宠溺，张口咬住灵菇，故意凑得很近，鼻尖擦过她的指尖：“嗯，确实好吃，小昭仪夹的就是不一样。” 墨昭仪的脸颊瞬间红透，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却还是忍不住往她碗里夹菜，心里像裹了层灵蜜，甜得发颤。 紫竹低着头，默默吃着饭，唐紫安注意到她只吃面前的菜，便夹了一块灵鸡肉放进她碗里：“紫竹，多吃点肉，补补力气，以后进山历练也有精神。” 紫竹的身体僵了僵，看着碗里的灵鸡肉，又看了看唐紫安温柔的眼神，小声说了句：“谢谢。” 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耳尖却一直红着，不敢抬头看她。 唐紫安见她接受了，眼底的笑意更浓，又给她夹了些灵菇：“这个灵菇也很好吃，你多尝尝。” 紫竹没再拒绝，只是默默接受着，偶尔会给唐紫安夹一筷子菜，动作有些僵硬，却带着几分真诚。 雪灵一边吃着醉云糕，一边叽叽喳喳地问玄鳞：“玄鳞，你以前化形的时候，也会渡劫吗？你的化形劫是什么样子的？” 玄鳞喝了口灵茶，语气平淡：“忘了。” “啊？忘了呀？” 雪灵有些失望，又问道，“那你化形后多久学会说话的？我现在说话还不太熟练呢。”“很快。” 玄鳞的回答依旧简洁，却还是耐着性子回应着。 “玄鳞，你为什么总穿黑色的衣服呀？我觉得白色的衣服很好看，像我这样。” 雪灵拉了拉自己的裙摆，问道。玄鳞皱了皱眉：“习惯了。” “那你以后可以试试白色的，我帮你挑！” 雪灵兴致勃勃地说道。玄鳞没说话，只是夹了一块灵莓放进她碗里，算是默认了。 一桌饭菜吃得热热闹闹，灵兰茶的清香混着饭菜的香气，萦绕在房间里，温馨而惬意。雪灵吃得小肚子鼓鼓的，靠在椅背上，满足地打了个饱嗝：“真好吃！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谢谢主人！” 白慕笙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喜欢就好。” 墨昭仪也笑着说道：“雪灵要是喜欢，以后姐姐也学着做给你吃。” 饭后，几人收拾好碗筷，便准备回房间休息。墨昭仪和白慕笙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刚要推门，雪灵就拉着玄鳞跟了过来，仰着小脸说道：“主人，昭仪姐姐，我能跟你们一起睡吗？我想跟你们聊天。” 玄鳞也站在一旁，虽然没说话，却也没离开，显然也想留下来。 白慕笙笑着伸手拦住她们，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不行哦。” 雪灵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带着几分委屈：“为什么呀？” 玄鳞也皱起眉，看向白慕笙。 白慕笙弯腰，揉了揉雪灵的狐耳，语气俏皮：“因为我和昭仪有大人该做的事情，你们两个小孩子可见不得哦～” 说着，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把铜制钥匙，递到玄鳞手中，“这是我刚在掌柜那里订的另一间房，就在隔壁，这段时间你们先住一起咯。” 雪灵眨着大眼睛，满脸疑惑：“大人该做的事情是什么呀？为什么我们不能看？” 玄鳞的脸颊微微泛红，连忙拉住雪灵的手，对着白慕笙躬身行礼：“知道了，主人。” 转头对雪灵说道：“你别问。” 说完，便拉着还在懵懂的雪灵往隔壁房间走去。 雪灵一边被拉着走，一边回头问道：“到底是什么事情呀？玄鳞你告诉我嘛！” 玄鳞脚步不停，语气有些不自然：“不该问的别问，赶紧回房间睡觉。” 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隔壁房间门口，墨昭仪的脸颊瞬间红透，伸手轻轻掐了掐白慕笙的胳膊：“慕笙！你怎么能这么说！雪灵还小，别教坏她。” 白慕笙笑着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进房间，反手关上门，眼底满是戏谑：“我说错了吗？我们确实有‘大人该做的事情’呀。” 说着，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低头凑近她的耳边，声音带着温热的气息：“比如…… 好好抱抱你，补偿一下今天陪我下厨的辛苦。” 墨昭仪的脸颊更红了，靠在她怀里，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却没有推开她，只是轻轻攥着她的衣襟：“就知道取笑我。” 房间里的灵晶灯泛着暖黄的光，将两人的身影映在床幔上。白慕笙抱着她走到床边，轻轻将她放在柔软的锦被上，俯身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迷蒙的眼神，眼底满是温柔：“好了，不取笑你了。今天雪灵化形，你也开心吧？” 墨昭仪点点头，伸手圈住她的脖颈，脸颊蹭了蹭她的掌心：“开心，雪灵化形后真可爱，以后我们又多了一个伙伴。”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白慕笙，眼底满是笑意，“而且，今天能吃到你做的菜，我更开心。” 白慕笙笑着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吻：“只要你喜欢，我以后常做给你吃。” 她的吻缓缓下移，落在她的眉梢、眼尾，最后停在她的唇瓣上，温柔而缠绵。 墨昭仪闭上眼睛，沉浸在这份甜蜜的吻中，指尖紧紧抓着白慕笙的衣襟，感受着她的温柔和宠爱。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温馨而浪漫。 而隔壁房间里，雪灵正好奇地打量着房间里的一切。房间的布置和白慕笙她们的房间差不多，靠墙放着一张双人床，铺着淡蓝色的锦被，窗边有一张小桌子，上面摆着一盆小型灵草。 雪灵跑到床边，蹦蹦跳跳地坐在床上，感受着锦被的柔软，开心地说道：“哇！这床好软呀！玄鳞，你快过来坐！” 玄鳞走到房间中央，四处看了看，最后在椅子上坐下，依旧是那副不耐烦的模样。 “玄鳞，你为什么不坐床上呀？床上很软的。” 雪灵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说道。玄鳞摇了摇头：“不用。” “哦。” 雪灵有些失望，又问道，“你说主人和昭仪姐姐在做什么呀？为什么不能让我们看？” 玄鳞的脸颊微微泛红，咳嗽了一声：“说了不该问的别问，赶紧睡觉。” “可是我还不困呀。” 雪灵拉了拉自己的狐尾，说道，“玄鳞，你给我讲讲你以前的事情好不好？你跟着主人多久了？有没有遇到过好玩的事情？” 玄鳞皱着眉，本想拒绝，却想起白慕笙让她照顾雪灵的吩咐，犹豫了一下，靠在椅子上，慢慢回忆着，语气平淡地说道以往的事情。 “主人真厉害！” 雪灵崇拜地说道，“我以后也要像主人和玄鳞一样厉害，保护大家！” 玄鳞看着她坚定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嘴上却说：“你放弃吧，想成为主人那般强者，光靠努力和天赋可还不够。” “玄鳞，你教我修炼好不好？主人说化形后要好好修炼，不能只知道吃灵食。” 雪灵爬下床，跑到玄鳞面前，不依不饶的拉着她衣袖说道。玄鳞皱了皱眉，想拒绝，却看到雪灵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明天吧，今天太晚了，该睡觉了。” “好！” 雪灵开心地跳了起来，跑到床边，脱了鞋子爬上床，钻进锦被里，露出一个小脑袋，“玄鳞，你快过来睡觉呀，床真的很软！” 玄鳞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站起身，走到床边，在外侧躺下，尽量和雪灵保持着距离。雪灵却毫不客气地往她身边靠了靠，狐尾轻轻搭在她的腿上：“玄鳞，有你在身边，我觉得好安心。” 玄鳞的身体僵了僵，没有说话，却也没有推开她的尾巴，只是闭上眼睛，心里想着：这小家伙，还真黏人。 另一边紫竹和唐紫安的房间内，今日一部分时间里是守着雪灵化形，她们算是休息了一阵，还不疲惫，二人坐在桌前闲聊着。 看着耳垂泛红的紫竹，唐紫安抿了抿嘴，不知是否要询问出口。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段时间里发现紫竹对她的态度有些奇怪，紫竹和别人在一起时都显得的冷清安静，却每次在房间里眼神都是躲闪和暧昧，是不习惯和一个人同处吗？ 还是说，和“红嫣”一样有磨镜之好？ 第126章 蠢昭仪 清晨，几人带着昨日未处理的材料出门，准备找周掌柜换些灵石。 雪灵穿着雪白的衣裙，狐耳竖得笔直，正被玄鳞拉着往前走。小家伙好奇地盯着路边的灵植摊，时不时停下脚步，仰着小脸问道：“玄鳞，那个绿油油的草是什么呀？能吃吗？” 玄鳞皱着眉，耐着性子回应：“那是凝露草，用来炼药的，不能吃。” “哦。”雪灵有些失望，又指着摊上的灵莓：“那这个红红的能吃吧？看起来好甜！” “少吃点，甜腻。”玄鳞嘴上说着，却还是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下品灵石，递给摊主：“来一串灵莓。” 雪灵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接过灵莓串，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小口小口地啃着，狐尾在身后轻轻扫过地面，留下细碎的光影。 几人看着她们二人的动作有些莞尔，说说笑笑着，很快便来到了诚信斋门口。周掌柜正站在铺子里擦拭柜台，看到几人走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放下抹布迎了上去，语气热情得不像话：“姑娘们可算来了！快进来坐，我给你们泡了灵兰茶！” “周掌柜客气了。”墨昭仪笑着点头，带着几人走进铺子。 铺子里依旧收拾得整齐利落，货架上的妖兽材料分门别类摆放着，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 墨昭仪走上前，将装着妖兽材料的储物袋递过去：“周掌柜，这是我们昨日猎杀的雷纹豹和岩甲熊的内丹，还有些皮毛，你看看能值多少灵石。” 周掌柜接过储物袋，神识扫了一眼，脸上的笑意更浓了：“都是品相极好的悟道期材料，我给你们算一百二十枚上品灵石，怎么样？” “多谢周掌柜。”墨昭仪笑着点头，心里暗自盘算，加上之前的积蓄，足够她们在万法界支撑一阵子了。 就在这时，周掌柜忽然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说起来，我还得好好谢谢你们。若不是你们悄悄帮我换了颗登仙期内丹，我这次可就闹大笑话了。” 墨昭仪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周掌柜，我们换的明明是悟道期的内丹呀？” 这话一出，铺子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白慕笙无奈地扶了扶额，眼神里带着几分“果然如此”的无语，伸手轻轻捏了捏墨昭仪的脸颊，示意她别再说了。 墨昭仪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脸颊瞬间红透，慌忙低下头，小声嘟囔：“我……我不是故意的。” 周掌柜却没在意，反而笑得更加激动了：“姑娘们果然是你们换的！说实话，我昨天才知道真相，那枚内丹根本不是火妖狮的，而是登仙级蛟龙的内丹！” “蛟龙内丹？”几人同时愣住了，墨昭仪抬起头，满眼疑惑：“我们给你换的明明是火妖狮的内丹啊，怎么会变成蛟龙的？” 白慕笙轻轻咳嗽了一声，接过话茬：“周掌柜，可能是你弄错了，我们并未给你换过内丹，是周掌柜吉人自有天相，老天看不下去了才给你换掉的。” “没错没错！”周掌柜也是人精，很快就反应过来，语气笃定，“对的对的，哪是你们给的啊，明明就是天上掉的馅饼。” 墨昭仪张了张嘴，还想解释，却被白慕笙用眼神制止了。白慕笙对着周掌柜笑了笑，同时又将手伸向墨昭仪的腰间，狠狠的拧了一下。 可看着对方疼的厉害，又心疼的松开手，无奈的叹了口气：“我怎么就找了个智障。” 周掌柜激动未减，从柜台后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锦袋，递到墨昭仪面前，“这里面有一千枚上品灵石，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们一定要收下！昨日我提亲成功，也是沾了几位姑娘的福气！” “一千上品灵石？”墨昭仪眼睛瞪得溜圆，连忙摆手，“太多了，我们不能收！之前的材料钱已经很公道了。” “收下收下！”周掌柜坚持道，将锦袋塞进她手里，“你们在万法界历练，肯定需要灵石。这点钱不算什么，以后你们要是有需要，随时来找我，我一定尽力帮忙！” 紫竹和唐紫安也连忙说道：“周掌柜，真的太多了，我们不能收。” “你们一定要收下啊。”周掌柜语气带着几分固执，“我和阿芷的婚礼定在一个月后，到时候你们一定要来喝喜酒，这灵石就当是给你们的喜帖钱！” 白慕笙看着周掌柜真诚的眼神，知道他是真心想报答，便对着墨昭仪点了点头：“既然周掌柜这么坚持，我们就收下吧。” 墨昭仪这才收下锦袋，入手沉甸甸的，能清晰地感受到里面灵石的分量，心里满是感激：“谢谢周掌柜，我们一定会去喝喜酒的。” 周掌柜这才满意地笑了，又从柜台后取出几封红色的邀请函，递给几人：“这是婚礼邀请函，到时候记得来热闹热闹。我已经在青岚城最好的酒楼订了位置，保证让你们吃好喝好！” “谢谢周掌柜！”几人接过邀请函，上面用朱砂写着婚礼的日期和地点，透着浓浓的喜庆。 雪灵拿着邀请函，好奇地问道：“周掌柜，婚礼是什么呀？有灵莓干和醉云糕吗？” 周掌柜被她可爱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有！有很多好吃的灵食，还有灵雾糖，保证让你吃个够！” “太好了！”雪灵开心地跳了起来，紧紧攥着邀请函，生怕弄丢了。 几人又在诚信斋坐了一会儿，和周掌柜寒暄了几句，便起身告辞。走出铺子时，阳光已经升高，将青石板路照得暖洋洋的。 墨昭仪握着沉甸甸的锦袋，转头对白慕笙说道：“慕笙，我们是不是赚太多了？周掌柜也太客气了。” 白慕笙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他是真心感激我们，收下就好。正好我们需要灵石，这笔钱能让我们在万法界少些麻烦。” “对了，慕笙，你为什么给周掌柜换的是蛟龙内丹呀？我们不是找到火妖狮内丹了吗？”墨昭仪好奇地问道。 “火妖狮内丹我哪有啊，这种东西我又用不上，又稀少，蛟龙内丹倒是多得很，就拿出来消耗咯。” 墨昭仪扯了扯嘴角，干笑着说道，“那...那苏姑娘一定很开心。” 几人沿着青石板路往回走，雪灵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手里还攥着那封红色的邀请函。玄鳞跟在她身边，时不时提醒她别跑太快，语气虽不耐烦，却总能在她快要摔倒时及时扶住她。 紫竹和唐紫安走在后面，唐紫安看着手中的邀请函，笑着说道：“一个月后的婚礼，我们一定要去看看。” 紫竹点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嗯，周掌柜和苏姑娘很般配。” “等我们以后有时间，也可以去看看青岚山的醉蝶花海，我听说那里很美。”唐紫安说道，偷偷看向紫竹，眼底带着几分试探。 紫竹的耳尖泛红，轻轻“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第127章 一个月后 岁月匆匆，斗转星移，一个月时间转瞬即逝。 墨昭仪身着淡青色劲装，手持玄鳞剑，正凝神练剑。剑光划过空气，带起阵阵灵风，水灵之气与寂灭剑意交织，化作一道道淡蓝流光，落在地面的青石上，只留下浅浅的剑痕，却透着不容小觑的威力。 她此刻练的是白慕笙给的功法，十多本功法不过学了一半，而且仅初窥门径，却已是远超往日巅峰。往日她的水灵根虽灵动，剑意却略显滞涩，如今二者交融，剑招既有着水的柔韧，又带着寂灭的凌厉，一套剑式练完，她气息平稳，丹田内的元婴灵光湛湛，比一个月前凝实了数倍。 “这些功法也太厉害了。”墨昭仪收剑而立，看着玄鳞剑上流转的灵光，忍不住感叹。不过是入门阶段，她的实力就比之前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若是练至大成，恐怕应对化神期修士都不在话下。 白慕笙靠在廊下的柱子上，手里捏着一串糖葫芦，眼底满是笑意：“才入门就这么得意？这功法的精髓还在后面，等你练到大成，剑意能随水而变，无孔不入。” 墨昭仪走到她身边，接过她递来的灵雾糖，含在嘴里，甜意散开，语气带着依赖：“还不是你教得好。”她靠在白慕笙肩头，看着院落另一侧的紫竹，“紫竹的进步才快呢，都元婴巅峰了。” 不远处，紫竹正盘膝而坐，周身萦绕着浓郁的木系灵力，淡绿色的灵光将她包裹，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她的气息沉稳，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在稳固刚抵达的元婴巅峰境界。万法界的灵气本就浓郁，加上白慕笙给的《木系灵植共生术》，她的灵药体被彻底激发，木系灵力精纯得惊人，距离化神期只有一步之遥。 唐紫安站在紫竹身旁，指尖凝聚着一缕木系灵力，轻轻一点，地面忽然冒出几株翠绿的藤蔓，迅速缠绕生长，形成一个小巧的藤笼，紧接着，藤笼上竟开出了淡紫色的醉蝶花，香气弥漫。这已不是虚幻的幻境，而是实打实的木系植物，是她突破悟道期后，在白慕笙指点下掌握的新能力，将幻境中的灵植具现化。 “紫安姐姐，你好厉害！”雪灵穿着雪白的衣裙，蹦蹦跳跳地跑过来，狐耳轻轻晃动。她手里还拿着一块醉云糕，嘴里塞得鼓鼓的，说话都有些含糊，“这个花好好看，能吃吗？” 玄鳞连忙拉住她，皱着眉：“不能吃，是用来战斗的。”这一个月里，她几乎成了雪灵的专属“监护人”，既要看着她别乱吃东西，又要应付她层出不穷的问题，虽满脸不耐，却从未真的不管。 雪灵撇了撇嘴，把最后一口醉云糕咽下，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一颗灵莓，塞进嘴里。她的修炼方式最为特殊，白慕笙给她的《灵食淬体诀》，让她吃下去的灵食都能转化为精纯的灵力，淬炼妖体。这一个月来，她几乎嘴就没停过，灵莓、醉云糕、灵雾糖轮番上阵，身上的气息看似平淡，却隐隐透着一股深不可测的感觉。 白慕笙悄悄帮她隐藏了修为，连玄鳞都看不出她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 “雪灵，别总吃甜的，来点灵植补补。”唐紫安笑着递过一株泛着绿光的灵草，“这是紫霞草，能温养你的妖体，比灵食更管用。” 雪灵眼睛一亮，接过紫霞草，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嚼了嚼，眉头皱了皱：“有点苦，没有灵莓好吃。”话虽如此，还是乖乖咽了下去，很快，她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显然是灵草的灵力在体内运转。 白慕笙看着几人各有精进的模样，眼底满是欣慰。这一个月来，她们不仅修为提升，配合也愈发默契。墨昭仪的剑意主攻，唐紫安的具现化灵植控场，紫竹的灵药体辅助疗伤，雪灵虽看似胡闹，却能在关键时刻用灵狐的天赋感知危险，玄鳞则伺机而动，补刀破局。 “今日我们再去青岚山深处历练一次。”白慕笙提议道，“今日正好检验一下你们这一个月的成果。明天就该去周掌柜的婚礼了。” “好呀！”墨昭仪率先响应，握着玄鳞剑的手跃跃欲试。这一个月来，她们每周都会进山历练，从最初的悟道期妖兽，到如今应对羽化期的妖兽都游刃有余，实战经验早已今非昔比。 几人收拾妥当，很快便出发前往青岚山。如今的她们，早已不用小心翼翼地探查，墨昭仪走在最前，玄鳞剑的剑意散开，低阶妖兽闻风而逃；唐紫安跟在中间，指尖灵力流转，沿途的灵植都成了她的眼线；紫竹殿后，木系灵力笼罩周身，随时准备疗伤或防御；雪灵被玄鳞拉着，偶尔停下来摘颗灵果，倒像个跟着出游的小尾巴。 走到青岚山深处，一只羽化的青眼巨猿突然从树丛后冲出，威压扩散开来，对着几人怒吼扑来。唐紫安指尖灵力暴涨，具现化的藤蔓瞬间缠住巨猿四肢；墨昭仪趁机持玄鳞剑上前，水灵剑意精准刺中巨猿脖颈软甲；紫竹催动灵植护盾，稳稳挡下巨猿的反击。连雪灵也忍不住上前帮忙。 不过片刻，巨猿便倒在地上，没了气息。几人站在原地，气息平稳，这场战斗对她们而言已十分轻松。 “太轻松了！”墨昭仪收剑，脸上满是兴奋，“这要是放在一个月前，我们至少得缠斗半个时辰，还可能受伤。” 紫竹走上前，用灵力剥离青眼巨猿的内丹，淡金色的内丹泛着纯正的灵光：“羽化期的内丹，能卖不少灵石。” 唐紫安看着自己具现化的灵植渐渐消散，眼底满是满意：“红嫣的指点太有用了，幻境具现化后，战斗力至少提升了一倍。” 白慕笙笑着走过来，揉了揉墨昭仪的头发：“不错，进步很快。不过也别骄傲，万法界比这强的妖兽还有很多，以后有的是历练的机会。” 雪灵跑到白慕笙身边，仰着小脸：“主人，我刚才厉害吗？” “厉害。”白慕笙笑着点头，递给她一颗灵莓，“雪灵的音波术越来越熟练了。” 玄鳞站在一旁，看着雪灵开心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虽没说话，却主动将青眼巨猿的皮毛收了起来。这皮毛坚韧，能用来制作防御法器，正好给雪灵做件护心镜。 几人收拾好妖兽材料，沿着原路下山。路上，墨昭仪忍不住再次感叹：“慕笙，你给我的功法也太强大了，我才学了一点，就比以前强了这么多。要是练完，是不是能轻松对付化神期？” “化神期？”白慕笙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等你练至大成，都不知到多强修为了。这功法本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契合你的水灵根和剑灵根，往后你还能将玄鳞的剑意彻底融合，威力会更强。” 墨昭仪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握紧玄鳞剑：“我一定会好好练的！” 紫竹和唐紫安走在后面，唐紫安看着紫竹愈发精纯的木系灵力，笑着说道：“你快突破化神了吧？感觉你的气息已经很稳了。” 紫竹的耳尖泛红，轻轻点头：“嗯，就差一个契机。白前辈说，我的灵药体在化神后会有质变，能催生出更强大的灵植。” “那真要恭喜你了。”唐紫安往她身边靠了靠，“等你突破，我们的配合会更默契。” 紫竹的脚步顿了顿，脸颊更红了，却没有躲开，只是小声说道：“到时候……还要麻烦你帮我护法。” “没问题。”唐紫安笑着点头。 回到青岚城时，天色已经渐暗。几人先去诚信斋将青眼巨猿的内丹和皮毛卖给了周掌柜，换了两百枚上品灵石。周掌柜看到几人又带来了羽化期的材料，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姑娘们真是厉害！后天就是我的婚礼，你们可一定要来啊，我已经给你们留了最好的位置。” “一定来！”几人笑着答应下来，又和周掌柜寒暄了几句，才转身回客栈。 回到清风客栈，雪灵便迫不及待地拿出今日收获的灵食，坐在桌边大口吃了起来。玄鳞坐在她对面，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模样，忍不住说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好吃嘛。”雪灵含糊地说道，又拿起一块醉云糕，递到玄鳞嘴边，“玄鳞，你也吃。” 玄鳞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口咬住，甜意在嘴里散开，竟比平时吃的灵食多了几分暖意。 墨昭仪靠在白慕笙怀里，看着雪灵和玄鳞的互动，忍不住笑了：“雪灵和玄鳞越来越亲了。” 白慕笙笑着点头，指尖轻轻划过她的发丝：“玄鳞看着冷淡，其实很照顾雪灵。”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期待，“后天的婚礼结束后，我们就离开青岚城，去万法界的中心区域看看。那里有更多的秘境和机缘，适合你们继续提升修为。” “好啊！”墨昭仪眼睛亮了起来，“我早就想去看看了。” 紫竹和唐紫安也点头表示赞同。青岚城的历练让她们收获颇丰，但万法界的中心区域，才是真正的修行圣地，那里有更强的修士，更珍稀的资源，也有更广阔的天地。 第128章 参加婚礼 青岚城的晨光刚漫过城墙，整座城就被喜庆的氛围裹住了。街道两侧的灵植铺都挂起了淡紫色的灵兰和粉莹莹的醉蝶花，灵纸灯笼串成长廊，泛着暖黄的灵光，顺着青石板路一路延伸到城中最高的 “善仙楼”—— 今日周掌柜和苏姑娘的婚礼，便设在此处。 灵植铺的伙计们正忙着将新鲜的凝露草编成花篮，醉蝶花的香气混着灵雾茶的清香，飘满整条街。往来的修士们大多穿着体面的法衣，脸上带着笑意，三三两两地往善仙楼走去，有青岚城的本地修士，也有从附近城镇赶来的宾客，连城门的羽化期护卫都换上了喜庆的红边铠甲，见人便道一声 “恭喜”。 “哇！好热闹呀！” 雪灵穿着雪白的衣裙，狐耳竖得笔直，被玄鳞拉着，蹦蹦跳跳地往前跑。她盯着路边挂着的红绸，好奇地伸手想去摸，却被玄鳞及时拦住：“别乱动，弄坏了不好。” 小家伙撇了撇嘴，却还是乖乖收回手，转而盯着花篮里的醉蝶花，眼睛亮闪闪的：“这个花好看，能吃吗？” 玄鳞额角跳了跳，耐着性子回应：“不能吃，是装饰用的。” 这一个月来，她早已习惯了雪灵的 “吃货属性”，却还是忍不住被她问得头疼。 墨昭仪牵着白慕笙的手，跟在后面，眼底满是惊叹。她从未见过这般热闹的场面，灵兰和醉蝶花缠绕的拱门，灵气凝聚成的 “喜” 字悬在善仙楼门口，还有修士用灵力催动灵鸟，让它们衔着红绸在空中盘旋，发出清脆的啼鸣。 “慕笙，你看，好热闹。” 墨昭仪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目光扫过往来的宾客，落在一对并肩走着的修士夫妇身上。那女修穿着淡红的喜服，男修护在她身边，眼神温柔，两人时不时对视一笑，满是甜蜜。 白慕笙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眼底带着笑意：“喜欢这样的场面？” 墨昭仪脸颊微微泛红，轻轻点头，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向往：“嗯，感觉好幸福。” 她看着那对夫妇走进善仙楼，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自己和白慕笙的模样，若是有一天，她们也能这样，被所有人祝福，该多好。 紫竹和唐紫安走在最后，唐紫安看着墨昭仪的背影，笑着对紫竹说：“昭仪好像很羡慕呢。” 紫竹轻轻点头：“白前辈对她那么好，以后肯定会给她一个更热闹的婚礼。” 几人走到善仙楼门口，周掌柜早已穿着崭新的青布喜服，胸前绣着一朵淡紫色的灵兰，站在门口迎客。他看到几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迎上前：“姑娘们可算来了！快里面请，我给你们留了二楼最好的雅座，能看到整个礼堂！” 苏姑娘就站在他身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喜服，裙摆上绣着缠枝灵兰，发间插着一支灵兰木簪，脸上泛着浅浅的红晕，温柔又好看。她对着几人躬身行礼，语气带着感激：“多谢几位姑娘，若不是你们，我和老周也不会这么顺利。” 墨昭仪看着苏姑娘身上的喜服，眼神更亮了，忍不住说道：“苏姑娘，你真好看。” 苏姑娘被夸得脸颊更红了，笑着道谢：“姑娘过奖了，快里面请吧。” 善仙楼里早已人声鼎沸，一楼大厅摆满了圆桌，桌上铺着红色的锦布，摆着精致的青瓷餐具，空气中弥漫着灵食的香气。二楼的雅座视野开阔，能清晰看到一楼中央的礼台，礼台被灵兰和醉蝶花环绕，背景是一面用灵植编织的 “囍” 字，泛着柔和的绿光。 几人刚坐下，店小二就端着灵兰茶走了过来，笑着说道：“几位仙子，这是周掌柜特意吩咐的灵兰茶，温养灵根，一会儿婚宴开始，还有很多招牌灵食呢！” 雪灵趴在窗边，看着楼下的热闹景象，忍不住说道：“主人，婚礼什么时候开始呀？有灵莓干和醉云糕吗？” 白慕笙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快了，婚宴上有很多好吃的，保证让你吃个够。” 没过多久，一阵喜庆的乐声响起，由修士用灵力催动的玉笛和灵琴合奏，清脆悦耳。周掌柜牵着苏姑娘的手，缓缓走上礼台，台下顿时响起阵阵掌声和祝福声。 礼台两侧的修士们纷纷起身，举杯示意，灵果酒的香气飘满整个善仙楼。周掌柜的脸上满是憨厚的笑容，紧紧握着苏姑娘的手，声音带着几分激动：“今日能和阿芷成亲，我很开心，谢谢各位道友前来捧场！” 苏姑娘也笑着点头，眼底满是幸福：“谢谢大家，往后我和老周会好好经营诚信斋和灵植铺，也希望能和各位道友多多关照。” 接下来便是拜堂仪式，虽没有凡间那般复杂，却也透着庄重。两人对着天地行了一礼，感谢修仙界的机缘让她们相遇；对着苏父苏母行礼，感谢养育之恩；最后夫妻对拜，礼成的瞬间，礼台周围的灵植突然绽放出绚烂的花朵，灵鸟在空中盘旋鸣叫，灵力凝聚成的彩光在空中炸开，像一场盛大的灵力烟花。 墨昭仪看得目不转睛，双手不自觉地攥在一起，眼底满是向往。她看着周掌柜将那串七色链戴在苏姑娘颈间，看着两人相视而笑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又带着几分羡慕。 “喜欢？” 白慕笙凑到她耳边，声音带着温热的气息。 墨昭仪被吓了一跳，脸颊瞬间红透，连忙低下头，小声说道：“嗯…… 挺好看的。” 白慕笙看着她娇羞的模样，眼底满是宠溺，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等我们到了第一界，我也给你办一场气派十足的婚礼。” “第一界？” 墨昭仪猛地抬起头，眼睛亮闪闪的，“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 白慕笙笑着点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第一界是万法界之上的顶级界面，灵气最纯，修士最强，到时候我会请遍第一界的顶尖修士，用最珍稀的灵植装点礼堂，用最纯净的灵晶打造喜服，让整个第一界都知道，你是我的人。” 墨昭仪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醉云糕，心里甜滋滋的，鼻尖却有些发酸。她看着白慕笙温柔的眼眸，知道她从不会骗自己，这份承诺像一颗定心丸，让她心里的渴望有了着落。她轻轻靠在白慕笙肩头，声音软乎乎的：“我不用那么气派，只要有你在，就好。” “不行。” 白慕笙打断她，语气带着几分霸道，“我的小昭仪，值得最好的。” 她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吻，“等你突破登仙，我们就去第一界，办一场让所有人都羡慕的婚礼。” 墨昭仪用力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却笑着说道：“好，我会好好修炼，早点突破登仙。” 一旁的紫竹和唐紫安看着两人的互动，忍不住相视一笑。唐紫安小声对紫竹说：“白前辈对昭仪真好，这样的承诺，真让人羡慕。” 紫竹的耳尖泛红，轻轻点头：“她们很般配。” 雪灵没听懂她们的对话，只是看着礼台上的新人，好奇地问道：“玄鳞，婚礼就是这样吗？为什么要拜天地呀？” 玄鳞皱着眉，却还是耐心解释：“是为了得到天地的祝福，让修行之路更顺畅。” “哦。” 雪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道，“那主人和昭仪姐姐以后也要拜天地吗？” 玄鳞的脸颊瞬间泛红，连忙捂住她的嘴：“别乱说。” 雪灵挣扎着躲开，疑惑地看着她：“我说错了吗？” 墨昭仪听到她们的对话，脸颊更红了，轻轻掐了掐白慕笙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娇嗔：“都怪你，说这些让雪灵听到了。” 白慕笙笑着握住她的手，眼底满是戏谑：“我说的是实话，有什么不能让她听的？” 正说着，婚宴正式开始，一道道灵食被端了上来。灵菇炖灵鸡的汤泛着奶白色，香气扑鼻；烤灵鸟蛋外皮焦脆，刷着灵蜜，甜香四溢；清炒凝露草翠绿欲滴，带着淡淡的清甜；醉云糕粉莹莹的，沾着细碎的灵花瓣；还有一盆灵莓干和灵雾糖，显然是周掌柜特意给雪灵准备的。 “哇！有灵莓干！” 雪灵眼睛一亮，立刻伸手抓了一把，塞进嘴里，吃得不亦乐乎。 玄鳞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模样，忍不住说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说着，还帮她倒了一杯灵茶，放在她手边。 周掌柜和苏姑娘开始挨桌敬酒，走到二楼雅座时，周掌柜举起酒杯，对着几人说道：“几位姑娘，这杯我敬你们！” 苏姑娘也举起酒杯，眼底满是感激：“以后你们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诚信斋和灵植铺的东西，都给你们打折！” 墨昭仪连忙举起酒杯，笑着说道：“周掌柜，苏姑娘，恭喜你们新婚快乐！” 白慕笙也举起酒杯，轻轻碰了碰他们的杯子：“祝你们百年好合，大道有成。” 几人一饮而尽，灵果酒的清香在嘴里散开，带着淡淡的灵力，温和又舒爽。 敬酒过后，便是宾客们的才艺表演。有修士上台弹奏灵琴，琴声悠扬，引动周围的灵植轻轻摇曳；有修士表演剑舞，剑光如练，与灵琴的旋律相得益彰；还有修士施展幻术，在空中幻化出漫天飞舞的灵蝶，引得众人阵阵欢呼。 唐紫安看着台上的幻术，忍不住说道：“我也来试试。” 她说着，指尖凝聚起木系灵力，对着礼台方向轻轻一点。瞬间，礼台周围的醉蝶花突然疯长，化作一个个小巧的花精灵，在空中飞舞，还对着新人撒下灵花瓣，引得台下一片叫好。 “紫安姐姐好厉害！” 雪灵拍着小手，兴奋地说道。 墨昭仪也笑着点头：“紫安的幻术越来越厉害了，都能和灵植结合了。” 唐紫安脸颊微红，对着几人笑了笑：“只是一点小手段，让大家开心开心。” 紫竹看着她的笑容，眼底满是欣赏：“很厉害，比之前的幻境更灵动了。” 就在这时，有宾客提议让墨昭仪也表演一段剑舞。墨昭仪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却被白慕笙鼓励地推了一把：“去吧，让大家看看你的进步。” 墨昭仪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楼下的空地上，拔出玄鳞剑。水灵之气与寂灭剑意交织，剑光划过空气，带起阵阵灵风，剑招既柔美又凌厉，像流水般顺畅，又带着寂灭的决绝。她的身影在灵蝶和花精灵之间穿梭，青衫裙摆随风飘动，像一只灵动的青鸾。 台下的宾客们纷纷叫好，周掌柜和苏姑娘也笑着鼓掌：“墨姑娘的剑法真厉害！” 白慕笙靠在雅座的栏杆上，看着楼下灵动的身影，眼底满是骄傲。这一个月来，墨昭仪的进步有目共睹，不仅功法初窥门径，剑招也愈发熟练，假以时日，必定能成为一方强者。 剑舞结束，墨昭仪回到雅座，脸颊微微泛红，却带着几分自信的笑意：“献丑了。” “很好看。” 白慕笙递给她一杯灵茶，语气带着赞许，“比之前强多了。” 墨昭仪接过灵茶，喝了一口，心里甜滋滋的。她看着楼下依旧热闹的场面，看着新人幸福的笑容，又看向身边温柔的白慕笙，心里的渴望愈发强烈。她悄悄握住白慕笙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心里想着：第一界的婚礼，一定很美好。 婚宴一直持续到傍晚，夕阳西下，将善仙楼染成暖橙色。宾客们渐渐散去，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意。周掌柜和苏姑娘送众人到门口，手里还提着给几人准备的伴手礼，里面装着灵蜜、灵植种子和一些珍稀的灵草。 “几位姑娘，路上小心！” 周掌柜笑着说道。 “祝你们新婚快乐，永远幸福！” 墨昭仪挥手说道。 几人提着伴手礼，沿着青石板路往客栈走去。夕阳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温馨而浪漫。 雪灵吃了太多灵食，此刻有些犯困，靠在玄鳞身上，眼皮打架：“玄鳞，我好困……” 玄鳞伸手扶住她，动作温柔了许多：“忍忍，快到客栈了。” 墨昭仪牵着白慕笙的手，走在最前，语气带着几分憧憬：“慕笙，第一界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吗？” “嗯。” 白慕笙点头，眼底满是向往，“第一界的灵气是万法界的十倍不止，有上古传承的宗门，有珍稀的灵植和妖兽，还有很多你没见过的奇景。到了那里，你修炼的速度会更快。只是遇到的人嘛...我倒也不敢乱说，但不会太无聊。”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去呀？” 墨昭仪追问。 “等你突破登仙。” 白慕笙揉了揉她的头发，“你现在才元婴巅峰，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过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慢慢修炼，慢慢闯，总有一天，我们会站在第一界的顶端，举办一场让所有人都羡慕的婚礼。” 墨昭仪用力点头，握紧白慕笙的手：“好，我会努力的！” 回到清风客栈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雪灵早已在玄鳞背上睡着了，狐尾轻轻搭在玄鳞的手臂上。几人各自回房休息，墨昭仪靠在白慕笙怀里，心里满是对未来的期待。 第129章 打劫 青岚城的晨雾尚未完全散尽，周掌柜和苏姑娘已站在城门口，对着几人挥手送别。苏姑娘手中的七色链泛着柔和的灵光，尤其是那颗蛟龙内丹所化的火珠，在晨光下流转着温润的红光。“姑娘们一路保重，若以后路过青岚城，一定要来看看我们！” “一定！祝你们百年好合！” 墨昭仪挥着手回应，青衫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她牵着白慕笙的手，眼底还残留着对昨日婚礼的憧憬，时不时偷偷看向身边人，嘴角藏不住浅浅的笑意。 白慕笙察觉到她的目光，指尖轻轻挠了挠她的掌心，语气带着戏谑：“还在想婚礼呢？要不要现在就给你办一场简易版的？” 墨昭仪的脸颊瞬间红透，慌忙低下头，小声嘟囔：“谁、谁想了！我们快赶路吧，万法界中心区域还等着我们呢。” “哦？不想吗？” 白慕笙俯身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那昨晚是谁抱着我，说想早点去第一界，穿喜服呀？” “慕笙！” 墨昭仪又羞又恼，伸手轻轻掐了掐她的胳膊，却被白慕笙反手握住手腕，指尖摩挲着她的指腹，眼底满是宠溺。 雪灵被玄鳞拉着，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狐耳竖得笔直，时不时停下脚步打量路边的灵植。“玄鳞玄鳞...” 她指着一丛泛着淡绿灵光的灵草，眼睛亮闪闪的，还未将话完整说出。 “不能吃，是聚灵草，用来布置聚灵阵的。” 玄鳞皱着眉，耐着性子解释。这一路，她已经回答了雪灵不下十个 “能不能吃” 的问题，耳根都快起茧了，却还是在雪灵伸手想去摘的时候，及时拉住了她，“别碰，会惊扰阵法根基。” 紫竹和唐紫安走在中间，两人并肩而行，气氛温和。唐紫安看着路边长势繁茂的灵植，笑着说道：“万法界的灵植果然名不虚传，这株凝露草的灵力浓度，比玄天界的高出数倍。” 紫竹点头，指尖轻轻拂过一片灵草的叶片，木系灵力流转间，能清晰感受到灵草的生机：“嗯，若是用来培育，说不定能催生出高阶灵植。”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唐紫安，耳尖微微泛红，“等我们找到合适的地方，一起试试培育灵植吧？” “好啊。” 唐紫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往她身边靠了靠，“我正好想试试幻境与灵植结合的新招式，说不定能有意外收获。” 几人选择的路线确实偏僻却安全，远离了妖兽密集的区域，沿途多是灵植繁茂的山谷和溪流。路面铺着细碎的灵晶砂，踩上去发出轻微的 “沙沙” 声，两侧的灵树高耸入云，枝叶交错间，偶尔有灵鸟掠过，留下清脆的啼鸣。灵溪潺潺流淌，溪水泛着淡淡的灵光，里面游动着通体透明的灵鱼，偶尔跃出水面，溅起细碎的水花，带着清甜的灵气。 “这里好美啊！” 墨昭仪忍不住停下脚步，看着前方的灵植谷。谷中开满了五颜六色的灵花，粉的醉蝶花、蓝的灵兰、黄的金蕊花，香气交织在一起，沁人心脾。灵雾缭绕在花丛间，阳光透过雾气洒下，形成一道道光柱，如梦似幻。 白慕笙站在她身边，伸手帮她拂开落在肩头的灵花瓣，语气温柔：“喜欢的话，我们可以在这里休整片刻。” “好呀好呀！” 雪灵率先响应，挣脱玄鳞的手，冲进灵植谷，伸手去摘一朵粉色的醉蝶花，却在指尖触碰花瓣的瞬间，被花茎上的细绒毛刺了一下，疼得她缩回手，委屈地看向玄鳞：“玄鳞，它扎我！” 玄鳞快步走过去，查看了一下她的指尖，只是轻微泛红，便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点疗伤药膏，轻轻涂抹在她指尖，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说了别乱碰，偏不听。” 嘴上责备，动作却格外轻柔。 墨昭仪和白慕笙坐在溪边的青石上，看着雪灵和玄鳞的互动，忍不住笑了。“玄鳞嘴上说着不耐烦，其实很疼雪灵呢。” 墨昭仪说道，眼底满是暖意。 “嗯，” 白慕笙点头，转头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就像某人，嘴上说着不想婚礼，心里却盼得很。” 墨昭仪的脸颊又红了，伸手去推她，却被白慕笙顺势揽入怀中。白慕笙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昭仪，等你突破登仙，我们就去第一界。我会用九天灵植铺路，以星辰灵晶为灯，请遍第一界的至强者为见证，让你成为最受瞩目的新娘。” 墨昭仪靠在她怀里，听着她的承诺，鼻尖微微发酸，伸手紧紧抱住她的腰，声音软乎乎的：“慕笙，有你就够了，不用那么麻烦。” “不麻烦，” 白慕笙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我的小昭仪，值得世间所有最好的东西。” 紫竹和唐紫安坐在不远处的草地上，唐紫安看着相拥的两人，笑着对紫竹说：“白前辈对昭仪，是真的用了心。” 紫竹点头，目光落在唐紫安发间的醉蝶簪上，那是她之前送的，唐紫安一直戴着。“你也很好。” 她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唐紫安耳中。 唐紫安的脸颊泛起浅红，转头看向她，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你也是。” 休整过后，几人继续赶路。沿途的风景不断变换，从灵植谷到奇石岭，再到碧波荡漾的灵湖，每一处都让几人惊叹不已。雪灵的好奇心从未消减，一会儿问玄鳞灵湖中的灵鱼能不能吃，一会儿又对着奇形怪状的石头研究半天，玄鳞虽全程皱着眉，却始终耐心回应，偶尔还会帮她摘些安全的灵果。 墨昭仪和白慕笙依旧并肩走在中间，白慕笙时不时会打趣墨昭仪，比如看到灵鸟成对飞过，就会说 “像我们小昭仪和我”，看到灵植缠绕生长，就会说 “以后我们的婚礼也要用这种灵植装饰”，每次都让墨昭仪羞得满脸通红，却又忍不住偷偷期待。 “慕笙，你说万法界中心区域的灵植会更珍稀吗？” 墨昭仪转移话题，试图掩饰自己的羞涩。 “当然，” 白慕笙笑着点头，“那里有上古传承的灵植，有些甚至能化形说话，还能辅助修士突破境界。” “哇！” 墨昭仪眼睛亮了起来，“那我们一定要找到这种灵植！” “好，” 白慕笙揉了揉她的头发，“只要你想要，我都帮你找到。” 就在这时，雪灵突然停下脚步，狐耳紧紧贴在头顶，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警惕：“有危险！很多人！” 她的灵狐天赋让她对危险有着敏锐的感知，此刻能清晰感受到前方不远处，隐藏着数十道气息，带着恶意。 几人瞬间警惕起来，墨昭仪握紧玄鳞剑，水灵之气与寂灭剑意悄然运转；唐紫安指尖凝聚木系灵力，随时准备具现化灵植；紫竹将青冥剑出鞘，淡绿色的灵光在剑尖流转，灵药体的气息散开，做好了疗伤和攻击的准备；玄鳞将雪灵护在身后，漆黑的剑光在她周身萦绕，眼神冰冷地盯着前方的密林。 白慕笙站在几人身后，神色平静，只是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出来吧，躲躲藏藏的，不像样子。” 白慕笙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透过密林传了出去。 话音刚落，密林中人影闪动，数十名修士走了出来，为首的正是那个灰布袍散修。他身边跟着几位气息强悍的修士，修为最低的都是悟道期，最高的竟是一位羽化中期的修士，显然是有备而来。 散修脸上带着阴狠的笑意，眼神贪婪地盯着墨昭仪，“墨姑娘，交出你给周掌柜换的那颗蛟龙内丹，再把身上的灵石、法器都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们一命！” 墨昭仪皱着眉，冷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哼，” 散修冷哼一声，“我黑炎宗在青岚城遍布眼线，周掌柜的内丹从假变真，除了你这个多管闲事的丫头，还能有谁？”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嚣张，“本来以为只是个普通的元婴修士，没想到藏着这么好的宝贝。那颗蛟龙内丹，可是我黑炎宗急需的宝物，你识相点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黑炎宗？” 唐紫安眼神一沉，“原来你不是散修。” 散修身边的羽化中期修士开口，语气带着傲慢，“识相的就乖乖交出内丹和财物，黑炎宗的怒火，不是你们能承受的！” 白慕笙靠在一棵灵树上，抱着胳膊，看着眼前的一群人，忽然笑了：“我说怎么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原来是缺个合格的反派。” 她语气带着戏谑，“报宗门也不知道说得响亮些，气势都不足，还不如青岚城万宝阁的掌柜嚣张。” 散修和黑炎宗的修士们脸色一沉，显然没想到白慕笙竟然还敢调侃他们。羽化中期修士怒喝一声：“狂妄！给我上，拿下她们！”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十几名黑炎宗修士同时动手，悟道期的灵力铺天盖地而来，灵刀、灵剑的光芒交织，还有人催动火系、土系术法，朝着几人攻来。 “按计划来！” 唐紫安一声令下，指尖灵力暴涨，地面瞬间冒出密密麻麻的荆棘藤，带着尖锐的倒刺，迅速缠绕生长，形成一道坚固的藤墙，挡住了大部分攻击。荆棘藤上还开出了淡紫色的毒花，毒雾弥漫，靠近的黑炎宗修士瞬间感到头晕目眩。 紫竹见状，催动木系灵力，毒花的毒性瞬间增强，同时，她挥手撒出一把灵植种子，种子落地即生根发芽，化作一道道柔韧的藤蔓，缠住了几名冲在最前面的修士，藤蔓上的尖刺刺入修士体内，吸出灵力，反馈给几人，起到疗伤的作用。 墨昭仪握着玄鳞剑，身影如电，水灵之气与寂灭剑意交织，化作一道淡蓝流光，径直冲向那名羽化中期修士。她知道，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下为首的，剩下的就好办了。 “一个元婴巅峰的小丫头，也敢挑衅我！” 羽化中期修士冷笑一声，手中灵刀一挥，带着炽热的火焰，朝着墨昭仪劈去。 墨昭仪不慌不忙，脚下步法灵动，避开火焰攻击，同时玄鳞剑横扫，剑意化作数道剑气，攻向修士的周身要害。她的剑法比一个月前更加精湛，水灵之气的柔韧与寂灭剑意的凌厉完美融合，让羽化中期修士都有些应接不暇。 玄鳞护着雪灵，手中漆黑长剑舞动，剑光如影随形，将靠近的几名黑炎宗修士逼退。雪灵站在玄鳞身后，狐耳竖起，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狐鸣，音波带着灵力，震得周围的修士耳膜生疼，动作迟缓了几分。 白慕笙依旧靠在灵树上，偶尔抬手，指尖弹出几道灵力，精准地打中试图偷袭墨昭仪他们的修士，却没有真正出手，显然是想让几人自己历练。 战斗愈发激烈，唐紫安的具现化灵植越来越强，不仅能防御、控场，还能凝聚出灵植战士，配合几人攻击；紫竹的灵药体发挥到极致，毒雾与疗伤灵植并用，让黑炎宗修士苦不堪言；墨昭仪与羽化中期修士缠斗数十回合，虽未占上风，却也丝毫不落下风，她的功法初窥门径，灵力运转之顺畅，远超同阶修士，甚至能与羽化中期修士周旋。 “不可能！一个元婴巅峰，怎么会这么强！” 羽化中期修士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自己竟然拿不下一个元婴修士，脸上有些挂不住。 墨昭仪抓住他分神的瞬间，灵力暴涨，玄鳞剑带着寂灭剑意，径直刺向他的丹田。“噗” 的一声，剑光穿透了修士的防御，刺入丹田之中。羽化中期修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丹田被毁，灵力瞬间紊乱，倒在地上，没了反抗之力。 为首的修士被拿下，剩下的黑炎宗修士顿时慌了神，攻势也弱了下来。唐紫安趁机催动荆棘藤，将剩下的修士牢牢缠住，紫竹的毒雾进一步扩散，让他们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散修看着眼前的景象，吓得浑身发抖，他没想到自己请来了黑炎宗的高手，竟然还是输了。他连滚带爬地跑到几人面前，对着墨昭仪磕头求饶：“姑娘饶命！饶命啊！我们是黑炎宗的人，你们杀了我们，黑炎宗不会放过你们的！黑炎宗宗主可是地仙期强者，他一定会为我们报仇的！” 其他被缠住的黑炎宗修士也纷纷附和：“没错！我们是黑炎宗的，你们敢动我们，宗主一定会把你们挫骨扬灰！”“快放了我们，不然你们没有好下场！” 白慕笙走了过来，踢了踢地上的散修，语气带着调侃：“现在才想起报宗门？早干嘛去了？合格的反派，应该一开始就亮明身份、放狠话，而不是打不过才搬救兵。” 她顿了顿，挑眉道，“而且，登仙期而已，很了不起吗？” 散修和黑炎宗修士们愣住了，没想到白慕笙竟然不把地仙期放在眼里，心里顿时没了底，却还是硬着头皮喊道：“你别狂妄！地仙期强者一根手指就能捏死你们！” 墨昭仪看着他们色厉内荏的模样，脑海里突然想起白慕笙之前说过的话：“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她想起这些人之前骗周掌柜，现在又拦路打劫，心狠手辣，若是放了他们，日后必定会带着黑炎宗的人前来报复，到时候麻烦只会更大。 她眼神一冷，不再多言，握着玄鳞剑，转身对着被缠住的黑炎宗修士走去。剑光闪过，一道道惨叫声响起，被缠住的修士瞬间没了气息。 散修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你、你不能杀我！我是黑炎宗的核心弟子，宗主不会放过你的！” 墨昭仪没有理会他的威胁，脚步不停，玄鳞剑再次落下，散修的声音戛然而止。 解决完所有黑炎宗修士，墨昭仪收剑而立，气息虽有些紊乱，眼神却格外坚定。她转头看向白慕笙，见白慕笙眼底满是欣慰的笑意，心里微微一暖。 “做得好。” 白慕笙走过来，揉了揉她的头发，“对付这种人，就该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唐紫安和紫竹也走了过来，看着地上的尸体，眼神平静。“黑炎宗既然敢来招惹我们，就该想到这样的下场。” 唐紫安说道。 紫竹点头：“他们作恶多端，死不足惜。” 雪灵从玄鳞身后探出头，看着地上的尸体，没有丝毫害怕，反而跑到墨昭仪身边，仰着小脸：“昭仪姐姐好厉害！” 玄鳞跟在她身后，看着墨昭仪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认可。 几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将黑炎宗修士身上的灵石、法器收起来，便继续赶路。路上，墨昭仪靠在白慕笙身边，轻声说道：“慕笙，我刚才是不是太狠了？” 白慕笙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不狠。在修仙界，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他们既然敢动手，就该承担后果。” 她顿了顿，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你做得很对，这才是能独当一面的修士该有的果断。” 墨昭仪看着她温柔的眼眸，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用力点头：“嗯，我知道了。” 雪灵依旧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时不时停下来摘颗灵果；玄鳞跟在她身边，偶尔提醒她注意安全；紫竹和唐紫安并肩而行，讨论着刚才战斗中的不足，琢磨着如何改进招式；墨昭仪牵着白慕笙的手，感受着掌心的温热，心里满是安稳。 夜色渐渐降临，灵月升起，洒下柔和的清辉。几人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布置好防御阵法，便开始休整。墨昭仪靠在白慕笙怀里，听着她讲述第一界的奇闻异事，心里对未来充满了期待。她知道，只要有白慕笙在身边，有这些伙伴相伴，无论前路有多少挑战，她都能勇敢面对，在万法界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而远处的黑炎宗总坛，一名弟子匆匆闯入大殿，对着高位上的黑衣男子躬身行礼：“宗主！不好了！去青岚城执行任务的弟子，全部失联了！” 黑衣男子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冷厉：“失联？查清楚是谁做的了吗？” “据眼线回报，是几个年轻修士，其中一人持有一柄黑色长剑，能施展水系与剑意结合的招式，还有两人擅长木系术法，似乎还有一只灵狐和一个黑衣女童。” 弟子连忙回道。 黑衣男子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眼神阴鸷：“敢杀我黑炎宗的人，胆子不小。传令下去，全力追查这几人的踪迹，我要让她们付出代价！” “是！宗主！” 弟子躬身退下。 大殿内，黑衣男子的眼神愈发冰冷，周身散发出地仙期的威压，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降低了几分。一场针对墨昭仪几人的报复，正在悄然酝酿，但此刻的几人，对此一无所知，依旧沉浸在休整的宁静中，为接下来的旅程养精蓄锐。 第130章 赏夜 灵月悬于墨色天幕中央，清辉如练，洒在洞口的青石上，凝起一层薄薄的霜华。白慕笙坐在那块被灵力浸润得光滑温润的岩石上，裙摆自然垂落，拂过地面的灵草，带起细碎的声响。夜风带着山间特有的湿凉气息，缓缓掠过她的发梢，将几缕青丝吹得轻轻晃动。 她微微仰头，望着漫天繁星。漆黑的天幕像是被打翻的浓墨，缀满了无数细碎的光点，有的明亮如钻，有的黯淡如尘，彼此交织成纵横交错的星轨，延伸向天际尽头。偶尔有流星划破夜空，拖着长长的光尾，转瞬即逝，却在眼中留下短暂而绚烂的印记。 白慕笙的目光平静无波，仿佛透过这片星空，望穿了无尽时空。她喜欢这样的夜晚，没有白日的喧嚣，没有战斗的紧迫，只有自然的底噪，风穿过林间的呜咽声，远处溪水流淌的潺潺声，灵虫偶尔发出的细碎鸣叫声，还有灵草在夜色中悄然生长的微弱动静。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韵律，让她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内心一片澄澈，没有任何思绪，仿佛与这片星空、这片山林融为了一体。 她就那样静静地坐着，身姿挺拔却不僵硬，气息悠长而平稳，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冷香，与夜雾交织在一起，透着一种疏离又宁静的美感。平日里的活力与战斗时的威压全然褪去，只剩下纯粹的静，如同亘古不变的山岳，又似深不可测的寒潭，让人忍不住想靠近，却又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静谧。 不知过了多久，洞内传来一声极轻的被褥摩擦声，紧接着是略显慌乱的脚步声，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白慕笙没有回头，唇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早已察觉到墨昭仪醒了，那带着几分急切与不安的灵力波动，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逃不过她的感知。 墨昭仪冲出洞口时，额前还带着几缕凌乱的碎发，眼底残留着刚睡醒的迷蒙，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直到看到那块青石上坐着的熟悉身影，她紧绷的肩膀才缓缓放松，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她最怕的，就是醒来时看不到白慕笙的身影，那种空落落的不安，足以让她瞬间清醒，心神不宁。 她站在洞口，远远地望着白慕笙。夜色中的白慕笙与平日里截然不同，没有了调侃她时的灵动，没有了出手时的凌厉，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宁静。清辉洒在她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肤色白皙得近乎透明，宛如月宫中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清冷又绝美。 墨昭仪从未见过这样的白慕笙，却被深深吸引。她放轻脚步，悄悄走到白慕笙身边，学着她的样子，在青石的另一侧坐下，抬头望向漫天繁星。 星空确实美得令人窒息，漆黑的画布上，无数星辰闪烁，像是被天帝撒下的碎钻，璀璨夺目。墨昭仪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侧过头，偷偷打量着身边的人。白慕笙的侧脸线条流畅优美，鼻梁高挺，唇线清晰，即使在昏暗的夜色中，也难掩其绝世风华，竟真如话本中描写的嫦娥一般，仙姿卓绝，可望而不可即。 “你不休息来这里做什么？” 白慕笙忽然开口，声音清清淡淡，带着夜雾的微凉，吓了墨昭仪一跳。她慌忙转过头，脸颊瞬间泛起红晕，眼神有些躲闪，结结巴巴地解释道：“见、见不到你，我不安心。” 这话直白又坦诚，带着她独有的依赖与羞涩，让白慕笙忍不住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平日里墨昭仪虽也依赖她，却难得这般直白，看来是真的怕自己偷偷离开。她抬手取下身上的外衣，轻轻披在墨昭仪肩上，衣料带着她身上特有的冷香，还有一丝淡淡的暖意。 “夜凉。”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墨昭仪愣了愣，下意识地说道：“我是元婴期，夜晚的凉风还不至于让我感到难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 白慕笙的关心如此明显，自己怎么就多嘴了呢？ 白慕笙闻言，挑了挑眉，冷哼一声，作势就要将外衣夺回：“不冷是吧，那我冷。” 墨昭仪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紧紧护住身上的外衣，身体往旁边缩了缩，语气急切地说道：“我冷，我冷得很！刚才是我胡说的。” 白慕笙看着她慌乱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戏谑，却也不再抢夺，只是撇过头，重新望向星空，不再理会她。墨昭仪暗暗唾骂自己笨嘴拙舌，白慕笙的关心，她乖乖接受就好，干嘛要多此一举解释。 外衣上的冷香萦绕在鼻尖，熟悉的气息让墨昭仪想起那些令人羞红的夜晚，白慕笙将她拥入怀中，也是这样的冷香包裹着她，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只是此刻少了那份肌肤相亲的柔软，却依旧让她心头暖暖的，满满的都是满足。 两人不再说话，静静地坐在青石上，一同望着漫天繁星。夜风轻轻吹拂，带来灵植的清香，灵月的清辉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两道依偎的身影，温馨而宁静。 墨昭仪本就没睡踏实，加上身上外衣带来的安全感，以及夜空中星光的抚慰，渐渐又泛起了困意。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泛起湿润，转头对白慕笙轻声说道：“慕笙，我再去睡会儿，你也早点休息。” 白慕笙微微点头，声音轻得像风：“嗯，去吧，我一会儿就回。” 墨昭仪起身，小心翼翼地将外衣拢了拢，生怕蹭掉了上面的气息，然后轻手轻脚地回到洞内。洞内的灵晶灯还亮着微弱的光，足以照亮前路而不刺眼。她探头看了看，雪灵正蜷缩在玄鳞身边睡得香甜，小小的狐尾盖在身上，像一床柔软的白毛毯；玄鳞则靠在石壁上，双目微闭，气息平稳，显然是在闭目养神，却依旧保持着警惕；紫竹和唐紫安并排躺在另一侧的干草堆上，呼吸均匀，脸上带着淡淡的疲惫，想来是白日赶路和战斗消耗不小。 墨昭仪轻轻走到自己的铺位旁，躺下后，将白慕笙的外衣抱在怀里，鼻尖埋在衣料上，贪婪地吸着上面的冷香，很快便再次陷入了沉睡，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洞内再次恢复了宁静，只剩下几人平稳的呼吸声，与洞外的自然声响交织在一起。 白慕笙又在洞口坐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直到灵月渐渐西斜，星光也黯淡了几分，她才缓缓站起身。就在这时，她的眉头微微一蹙。 —————— 这几天因为工作原因，所以没有更新。今天小更一章表示我还活着。 欠下的会以加更的形式还给大家。 鞠躬。 第131章 天道 白慕笙意识沉入的空间，并非一片虚无。脚下是泛着淡紫灵光的灵晶碎屑，像被碾碎的星辰，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周身萦绕着半透明的混沌雾气，雾气里漂浮着细小的光点，时而聚成修士修炼的虚影，时而散作灵植生长的纹路，仿佛浓缩了整个修仙界的生灭轮回。 远处隐约能看到悬浮的巨大石牌，上面刻着模糊的符文，却看不清具体字迹，只透着一股古老而压抑的气息。 这是天道的“规则领域”，每一寸空间都烙印着他对修仙界的掌控。 白慕笙扫了一眼四周，对这所谓的“独特空间”毫无兴趣。她随手拨开挡路的混沌雾气，在一堆相对平整的灵晶碎屑上坐下，还不忘拍了拍上面的浮尘，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家院子里找了个石凳。接着她打了个绵长的哈欠，眼角沁出一点水光，顺势往灵晶堆上一靠，半眯着眼，竟真的开始闭目养神，连看都没看不远处那团代表天道的混沌雾气。 代表天道的雾气剧烈涌动了一下，原本平缓的气流变得急促，像被风吹得翻滚的乌云。雾气中隐约传来细微的空间震颤，周围悬浮的光点瞬间黯淡了几分，显然是天道被这无视的态度惹得动了气。可他偏要端着天道的架子，认定“先开口者落于下风”，只能强压着怒火，任由白慕笙在自己的领域里悠然自得。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空间里只有混沌雾气流动的“簌簌”声和灵晶碎屑偶尔碰撞的轻响。白慕笙呼吸平稳，甚至能看到她肩头随着呼吸轻微起伏，显然是真的放松下来，半点没把眼前的“天道”放在眼里。而天道那边，混沌雾气翻涌得越来越剧烈，边缘甚至出现了细小的空间裂纹，黑色的缝隙里泄出一丝危险的气息，却又被他强行压了回去。 他实在忍不住了，可又不想先低头。 终于，当白慕笙甚至开始无意识地用指尖拨弄身边的灵晶碎屑时，天道再也按捺不住。“白慕笙！”一声怒吼从混沌雾气中爆发，声音带着压抑许久的愤怒，震得周围的灵晶碎屑都微微颤动，悬浮的光点瞬间炸开，化作漫天细碎的灵光，又很快被混沌雾气吞噬。 白慕笙这才缓缓睁开眼，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她揉了揉眼睛，语气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甚至还带着点调侃：“大半夜的喊这么大声，不怕惊到你那修仙界的生灵？”她坐直身子，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灵晶碎屑，“我还以为你要跟我耗到天荒地老，终于肯说话了？” “你！”天道被她这副无所谓的态度彻底激怒，混沌雾气猛地向前涌动，无数黑色的雷霆从雾气中窜出，像毒蛇般朝着白慕笙缠去。那些雷霆带着毁灭的气息，所过之处，灵晶碎屑瞬间化为飞灰，空间都被撕裂出细小的黑痕。 这是天道掌控的“灭道雷”，专门针对修士的道基，寻常帝境修士碰到都会瞬间道基崩碎。 白慕笙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指尖泛起一缕淡蓝色的灵光，轻轻一弹，那灵光化作一道柔和的屏障，精准地挡在身前。黑色雷霆撞在屏障上，连半点涟漪都没激起，就像冰雪遇到暖阳，瞬间消融在雾气中，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做完这一切，她才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 “身为天道，也就这点本事？”白慕笙挑眉，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用这种连我家昭仪都能躲开的术法，是觉得我太闲，陪你玩过家家？” 天道的怒火更盛，混沌雾气剧烈翻滚，这次竟直接凝聚出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掌心刻着繁复的灭世符文，朝着白慕笙狠狠拍去。手掌落下时，整个空间都在震颤，灵晶碎屑漫天飞舞，混沌雾气被压得向四周散开，露出空间深处更浓郁的黑暗。 这是他调动了部分空间规则的力量，比刚才的灭道雷强了数倍。 可白慕笙依旧轻松。她侧身避开，动作慵懒却精准，黑色手掌拍在她刚才坐着的灵晶堆上，灵晶瞬间化为齑粉，地面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却很快被混沌雾气填满。白慕笙甚至还伸手接住了一块飞过来的灵晶碎片，放在指尖转了转：“我说，你这空间要是被你自己拆了，回头重建起来，不得费不少力气？” “少废话！”天道的声音带着气急败坏，“你以为你赢了？不过是我没尽全力！” “没尽全力也还是这点能耐，”白慕笙耸耸肩，语气平淡，“如果你只是来找我打架的话，那就等下次吧。我家昭仪还在溪边睡觉，没人守着我不放心。”她说着，转身就要往空间深处走，那里隐约有一道淡蓝色的光门，是她进来时留下的通道，“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白慕笙！”天道急忙喊住她，混沌雾气快速涌动，挡在了光门前，“真没想到啊……”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不甘和难以置信，“原本的杂灵根废物，连引气入体都难，如今居然成长到这种地步，是我老眼昏花，看走了眼。”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得意，仿佛抓住了白慕笙的软肋：“只是，你终究处在我的修仙界下，无论你如何修炼，境界永远无法超越我。这是规则，是我定的规则！” 白慕笙闻言，忽然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引得周围的混沌雾气都泛起涟漪。“规则？”她带着了然的笑意，眼神里满是嘲弄，“方法我自会找到。”她向前一步，混沌雾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分，“一定会有其它方法，毕竟，你不就是这么过来的吗？” “你！”天道的声音瞬间颤抖，混沌雾气剧烈翻滚，甚至出现了溃散的迹象，连周围的空间都开始不稳定，细小的裂纹越来越多，“你怎么会知道？！” 他的秘密，他深藏了数万年的秘密，居然被一个修炼不足百年的修士看穿了！混沌雾气中，隐约能看到一道模糊的人影在剧烈晃动，显然是震惊到了极致。 他想起自己当年，也是个卡在帝境巅峰的修士，眼看着就要被上一任天道清算，走投无路之下，才硬生生撕裂自己的小世界，将意识融入其中，成为了这方修仙界的“天道”。 从此摆脱了上一任天道的掌控，还能借着修仙界生灵的修炼反馈提升自己，可代价就是，他永远困在了这方世界，且绝不能让任何人突破帝境，因为一旦有人超越帝境，就能看穿世界规则的漏洞，发现他“伪天道”的真相，甚至动摇他的根基。 这些年，他不知清算过多少濒临帝境的修士，给他们打上“道号”作为标记，时刻监控，可唯独漏了白慕笙。这个从杂灵根逆袭的异类，不仅突破了他设下的重重限制，甚至由于突破速度过快，等到他反应过来时，白慕笙早已帝境多年，而如今还看穿了他最核心的秘密。 白慕笙看着他慌乱的模样，笑意更浓：“想知道我怎么知道的？”她故意顿了顿，看着混沌雾气愈发不稳定，才慢悠悠地说道，“你以为只有你懂世界规则？我当年构建自己的小世界时，可比你细心多了。你这空间里，还残留着你撕裂小世界时的混沌气，味道太明显了。” 天道的雾气猛地一缩，显然是被说中了要害，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空间里陷入了死寂，只有混沌雾气偶尔涌动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慌。 白慕笙见他不说话，也没再追问，话锋一转，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淡蓝色灵光也带上了一丝压迫感：“我问你，你为什么针对墨昭仪？”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她离帝境还差着十万八千里，远远没到威胁你的地步，你为什么在他炼气之时便一直盯着她不放？” 混沌雾气沉默了许久，才传来天道冷哼的声音，带着几分固执：“休想知晓！这是我的修仙界，我想针对谁，就针对谁！”他不肯说，也不能说。 白慕笙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样子，也没再多问，只是轻轻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不说就不说。只是我提醒你一嘴，墨昭仪是我护着的人，若是你敢动她一根手指头，你要好好想想后果。你这‘伪天道’的位置，能不能坐稳。” 天道的雾气猛地炸开，声音里满是愤怒和不屑：“就凭在我修仙界的你？！”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气又变得嚣张起来，“无论你如何修炼，也不可能超越过我！你若是真像我一样融入了自己的世界，那你我最多井水不犯河水，你困在你的小世界，我守着我的修仙界，再也不会相遇。你又如何能威胁我？” 在他看来，白慕笙若是走了和他一样的路，就会被困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再也无法干涉这方修仙界的事；可若是不走这条路，就永远突破不了帝境，更不可能威胁到他。无论哪种，他都是赢家。 白慕笙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没再争辩。她周身的淡蓝色灵光开始变得稀薄，身形渐渐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像是要融入周围的混沌雾气中，显然是要离开了。 “你可以试试看。” 最后一句话，带着淡淡的余韵，在空间里回荡了许久，才渐渐消散。那些淡蓝色的光点也彻底融入了混沌雾气，再也找不到踪迹，只留下空荡荡的空间，和一团剧烈翻滚的混沌雾气。 天道的“身形”在雾气中晃了晃，刚才的嚣张和不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不安。白慕笙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不敢赌，白慕笙敢说出这话，就一定有恃无恐。这些年，白慕笙创造的奇迹太多了，从杂灵根到天道之下第一人，从无人知晓到看穿他的秘密，谁知道她会不会真的找到超越天道的方法？ 更让他焦躁的是，自从白慕笙和墨昭仪碰面，他试图调动规则定位墨昭仪的位置，却发现白慕笙在墨昭仪身上布下了一层淡蓝色的屏障，彻底隔绝了他的感知。他连墨昭仪在哪里都找不到了，更别说针对她。 白慕笙还分出力量阻挠着他的意识，使得他推算墨昭仪个更是麻烦。 加上他最近正在融合新的空间碎片，稳固自己的根基，根本腾不出手来对付白慕笙，只能眼睁睁看着白慕笙越来越强，看着墨昭仪脱离自己的掌控。 “啊——！” 一声愤怒又无力的怒吼，从混沌雾气中爆发出来，震得整个空间都剧烈颤抖，悬浮的石牌上的符文亮起刺眼的红光，却很快又黯淡下去。天道的雾气剧烈收缩，最终化作一团黑色的光点，消失在空间深处。 他只能暂时压下怒火，先处理自己的根基问题，可白慕笙留下的威胁，却像一块巨石，压在了他的心头，让他再也无法安心。 而修仙界，白慕笙缓缓睁开眼，眼底的慵懒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冽。 “天道……”她轻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意，“想动我的人，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回到休息处，墨昭仪抱着她的衣裳睡得正香，呼吸平稳，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显然是做了个好梦。白慕笙轻轻帮她掖好灵绒垫，眼底的冷冽渐渐消散，重新被温柔取代。 “慕笙……”墨昭仪无意识的出声，显然是在说梦话。白慕笙轻轻一笑，躺在她的身边，将墨昭仪拥入怀中，动作很轻，生怕惊醒她。 “昭仪，晚安。”白慕笙说道，闭上了双眼，和墨昭仪共同入眠。 —————————————— 话说你们有玩什么游戏嘛？比如LoL。 我劳累了一天，回来想玩会游戏放松一下，可没有人陪我，感觉好孤单。 第132章 比武招亲 第134章 灵月隐去，晨光破晓，几人踏着晨露继续赶路。几人的实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紫竹成功突破到化神期，唐紫安突破到悟道中期，连雪灵在玄鳞的“被迫指导”下，修为也精进不少，连玄鳞都不得不承认，这小家伙的天赋确实不错。 这般行进了五日，一座巍峨的城池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远远望去，城墙是用泛着金光的“天云岩”砌成，高达二十丈，比青岚城的城墙高出一倍，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聚灵符文和防御阵纹，阳光一照，符文流转，形成一层淡淡的金色护罩，将整座城笼罩其中，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扑面而来，让几人都忍不住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的灵力瞬间活跃起来。 “好浓的灵气！”墨昭仪惊叹道，眼神里满是震撼，“这座城比青岚城大太多了！” 白慕笙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赞许：“这应该是万法界中域的重镇，天云城。传闻这里有三大家族和两大宗门坐镇，底蕴深厚，比青岚城繁华百倍。” 走近城门，更是人山人海。城门宽阔得能容五辆马车并行，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都是前来入城的修士。守城的护卫身着银色铠甲，腰间佩着上品灵剑，周身萦绕的灵力波动竟都是登仙期修为，比青岚城的护卫强悍数倍，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位入城者，却并不傲慢，只是例行检查。 “入城费，每人五百上品灵石，有效期一个月。”护卫的声音沉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墨昭仪几人早有准备，唐紫安从储物袋里取出两千上品灵石，递了过去，白慕笙也递了些，玄鳞和雪灵的份就由她来付。 护卫清点无误后，递给她们几枚刻着“天云城”印记的玉牌，语气缓和了些：“入城后遵守城规，不得随意打斗，否则后果自负。” “多谢。”唐紫安接过玉牌，分给几人，几人随着人流，顺利进入城中。 一踏入城内，几人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眼花缭乱。青石板路宽阔平整，铺得极为整齐，两侧的店铺鳞次栉比，远超青岚城的规模。店铺的招牌都是用灵晶雕刻而成，泛着各色灵光，“天云灵植阁”的门口摆着数株千年灵植，其中一株“七彩仙莲”开着七色花瓣，灵气逼人；“万器楼”的橱窗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法器，从登仙级的灵剑到地仙级的护心镜，琳琅满目，看得紫竹和唐紫安都移不开眼；街角的灵食铺前，掌柜正用灵力翻炒着灵米，香气飘出数里，引得不少修士驻足。 街上的修士更是强者云集，羽化期修士随处可见，登仙期修士也屡见不鲜，甚至有几位登仙之上的修士并肩走过，周身道韵流转，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凝滞。空中不时有豪华的灵舟掠过，灵舟由罕见的“星辰木”打造，上面刻着精美的云纹和家族徽章，比青岚城的灵舟精致百倍，舟上修士衣着华贵，显然是城中的名门望族。 “这里也太繁华了！”雪灵拉着玄鳞的手，蹦蹦跳跳地四处张望，狐耳竖得笔直，“玄鳞玄鳞，你看那个会发光的糖人！能吃吗？” 玄鳞皱着眉，却还是耐着性子：“先别乱看，找个地方打听消息。” 几人找了个街边的茶摊坐下，点了几壶灵雾茶。茶摊老板是个中年修士，见几人面生，却气质不凡，便主动搭话：“几位仙子是第一次来天云城？” “是啊，”墨昭仪笑着点头，“老板，我们听说天云城有三大家族和两大宗门，能给我们讲讲吗？” 老板眼睛一亮，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看来几位是真不知情。天云城最厉害的是苏家、林家、赵家三大家族，还有青云宗和万符门两大宗门，掌控着城里的大部分资源。尤其是苏家，最近更是热闹得很——” 他顿了顿，卖了个关子，见几人都露出好奇的神色，才继续说道：“你们赶上好时候了！今天是天云城最热闹的一天，往东再走三条街，你们就知道了。” “哦？是什么热闹事？”白慕笙来了兴趣，追问道。 老板却只是笑着摆手：“你们去了就知道，保证让你们惊讶！这可是苏家难得一见的大场面，好多外地修士都特意赶来凑热闹呢。” 几人谢过老板，好奇心被彻底勾起，便顺着老板指的方向，往东走去。走了三条街后，前方的人群越来越密集，欢呼声、喝彩声此起彼伏，还有灵力碰撞的“砰砰”声传来。 几人挤过人群，眼前豁然开朗。只见前方是一片巨大的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数丈的青石擂台，擂台四周刻着坚固的防御阵纹，周围挤满了围观的修士，足足有数千人之多。 擂台上方悬挂着一幅巨大的红色横幅，用灵力凝聚着“苏家比武招亲”五个大字，金光闪闪，格外醒目。擂台两侧站着几位身着锦袍的老者，气息沉稳，都是地仙期修为，显然是苏家的长老，负责维持秩序和保护擂台上的修士。 “居然是比武招亲！”墨昭仪惊讶地睁大眼睛，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如此盛大的比武招亲场面。 白慕笙双眼放光，脸上满是兴奋，她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比武招亲，比话本里的有意思多了，对着身边几人怂恿道：“你们不去试试吗？我看台下的修士，登仙期的都不在少数，你们肯定赢不了，但反倒是个磨练的机会哦，既能实战，又能看看万法界的天才修士，多好的机会！” 墨昭仪摇了摇头，脸颊微微泛红：“我就不去了，我有你就够了。”她心里只有白慕笙，自然不会去参与比武招亲。 紫竹和唐紫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动。她们本就是来历练的，这种比武招亲正好是实战的好机会，而且苏家是大家族，参与的修士实力定然不弱，正好能检验自己的修为。“我们去试试吧，”唐紫安笑着说道，“就当是历练，输赢不重要。” 紫竹点头，眼神坚定：“好，正好看看我们这段时间的进步。” 两人说做就做，从储物戒里取出早已备好的男装。之前在青岚城时，为了方便，她们特意准备了几套男装，此刻正好派上用场。快速换好后，紫竹身着墨色劲装，身姿挺拔，青冥剑斜背在身后，多了几分英气；唐紫安则穿着淡蓝色长衫，气质温润，倒像个文雅的世家公子。 雪灵看着她们换了男装，也来了兴致，摇着蓬松的狐尾，拉着玄鳞的手就往报名处跑：“我也要去！我也要参加！” 玄鳞一把拽住她，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凑什么热闹？你以为他们会让一个看上去不到十岁的孩童参加？更何况你是妖灵，苏家未必会允许。” 雪灵委屈巴巴地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对着玄鳞撒娇：“我就想去看看嘛，玄鳞陪我好不好嘛～我不会捣乱的，就想上台玩玩！”她晃着玄鳞的胳膊，狐尾轻轻扫过玄鳞的手腕，软乎乎的模样让人根本生不起气来。 玄鳞无奈地叹了口气。跟随白慕笙数十年，她只会斩妖除魔，哪会带什么孩子？若不是白慕笙特意吩咐要好好照顾雪灵，她早甩手不干了。可看着雪灵期待的眼神，终究还是狠不下心，只能冷着脸说道：“不准胡闹，若是不答应你上台就立刻跟我走。” “好耶！”雪灵立刻欢呼起来，拉着玄鳞就往报名处跑。 白慕笙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笑着对身边的墨昭仪说道：“等会有好戏看了，咱们先去买些零嘴，边吃边看。” 墨昭仪自然是无条件同意白慕笙的所有提议，笑着点头：“好，我陪你去。” 两人在附近的灵食摊买了不少零嘴，琥珀色的糖、粉莹莹的糕、烤得焦香的蛋，还有雪灵最爱的灵莓干，满满装了一大袋，才回到擂台边找了个视野好的位置坐下，静待她们回来。 没过多久，紫竹和唐紫安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雪灵和玄鳞。让白慕笙和墨昭仪惊讶的是，不仅紫竹和唐紫安手中各拿着一块木质令牌，上面刻着“参赛”二字和编号，雪灵手里也攥着一块小巧的木牌，连玄鳞都蹙着眉头，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捻着一块木牌，显然是被雪灵硬拉着报了名。 “你们居然都能参加？”白慕笙好奇地问道，目光落在雪灵和玄鳞手中的木牌上。 唐紫安笑着解释道：“我们问过了，这次比武招亲规则很宽松。每人只有一次上台资格，获胜条件是摧毁对方身上的木牌，不能伤人性命。苏家安排了长老在擂台四周护阵，一旦有人下死手，长老会立刻出手阻止，比较安全。”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苏家的人说了，这次擂台招亲时间不短，会持续好几天。之前担心报名的人太少，怕一遇强者就退缩，导致人数寥寥，所以只要愿意参加，无论修为高低、年纪大小，甚至妖灵都可以报名，越热闹越好。擂台结束后，就算没晋级，也能获得苏家准备的小礼物，是一瓶淬体灵液，对修炼也有好处。” “原来如此，”白慕笙了然地点了点头，眼底的兴趣更浓了，“这苏家倒是会办事，这样一来，报名的人肯定不少，热闹才好看。” 墨昭仪看着雪灵兴奋地摆弄着手中的木牌，忍不住叮嘱道：“雪灵，上台后一定要小心，打不过就认输，别逞强。” “知道啦，昭仪姐姐！”雪灵笑着点头，眼睛却一直盯着擂台，显然已经迫不及待了。 几人又向周围的修士打听了一番，才知道这次比武招亲是为了苏家的大小姐苏清鸢。苏清鸢是苏家这一代最天才的修士，年纪轻轻就已达到登仙初期修为，容貌绝美，气质清冷，深受苏家重视。苏家举办比武招亲，一是为了给苏清鸢找一个实力相当、天赋出众的道侣，二也是为了借此机会招揽人才，壮大苏家的势力。 了解到擂台要明天才正式开始，今天只是报名和熟悉场地，几人也没在这里多停留，决定先找一家客栈住下，休息片刻后，再深入打听一下天云城的消息，尤其是三大家族和两大宗门的情况，避免日后不小心得罪人。 经过一番挑选，几人选择了一家名为“天云客栈”的店铺。这家客栈规模宏大，一楼大厅摆满了桌椅，不少修士正在喝茶聊天，谈论着明天的比武招亲。二楼和三楼是客房，还有单独的雅间，视野开阔，能看到街上的景象。 “给我们开三间相邻的上房，再准备一间雅间，我们要用餐。”白慕笙对着客栈掌柜说道，递过几枚上品灵石，她这次又打算请客给姑娘们补补身体了。 掌柜是个精明的中年修士，见几人气质不凡，连忙笑着应道：“好嘞！几位仙子稍等，小的这就带你们上去。”他亲自领着几人上了三楼，将三间相邻的客房钥匙递给她们，又引着她们去了二楼的雅间。 雅间内布置得十分精致，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擂台方向的热闹景象，桌上铺着淡绿色的桌布，摆着精致的青瓷餐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兰香。几人坐下后，点了几道客栈的招牌菜，还有一壶温热的灵兰茶。 趁着上菜的间隙，白慕笙说道：“等会儿吃完饭后，我们分头去打听消息。我和昭仪一组，紫竹和紫安一组，玄鳞带着雪灵在客栈附近逛逛，别跑太远。” “好。”几人异口同声地答应下来。 很快，菜品就一一端上桌。灵菇炖灵鸡的汤泛着奶白色，香气扑鼻，灵菇是天云城特有的“天云灵菇”，入口即化；烤灵鱼外皮焦脆，淋上灵蜜，甜香四溢；清炒凝露草翠绿欲滴，带着淡淡的清甜，吃下去后，一股温和的灵气顺着喉咙滑入体内，让丹田内的灵力都微微颤动。 雪灵吃得不亦乐乎，小嘴塞得鼓鼓的，像只贪吃的小松鼠，时不时还会递一块灵米糕给玄鳞，玄鳞虽一脸嫌弃，却还是接了过来，慢慢吃着。 紫竹和唐紫安一边吃，一边讨论着明天的比武策略。 墨昭仪靠在白慕笙身边，一边吃着白慕笙给她夹的灵鱼肉，一边小声问道：“慕笙，你说明天会有很多厉害的修士参加吗？” “肯定会，”白慕笙笑着点头，“苏家是天云城的顶级家族，苏清鸢又是登仙初期的天才，肯定会吸引不少野心勃勃的修士，甚至可能有其他家族或宗门的天才前来，正好让你们见识一下真正的强者，对成长有好处。” 吃完饭后，几人按照计划分头行动。白慕笙和墨昭仪沿着大街往前走，一路逛着店铺，偶尔和店主或修士闲聊，打听消息；紫竹和唐紫安则去了城中的灵植铺和法器铺，借着买东西的机会，向掌柜打听三大家族和宗门的情况；玄鳞则带着雪灵在客栈附近闲逛，雪灵对街上的一切都充满好奇，一会儿指着灵饰铺的发簪问玄鳞好不好看，一会儿又想尝尝街边的灵食，玄鳞只能耐着性子陪着，时不时还要阻止雪灵乱跑。 白慕笙和墨昭仪逛到一家灵饰铺时，店主是个健谈的老者，得知她们是第一次来天云城，便详细地给她们讲起了天云城的势力分布。 “天云城的三大家族，苏家、林家、赵家，实力不相上下。苏家擅长灵植和阵法，族内灵植资源丰富，阵法造诣高深；林家精通炼器，城中很多修士的法器都是从林家买的；赵家则擅长符箓和暗杀，行事低调，却没人敢招惹。”老者说道，“两大宗门，青云宗和万符门，青云宗主打剑道和术法，弟子众多，实力雄厚；万符门则以符箓为主，一张高阶符箓，甚至能对抗地仙期修士。” “那这三大家族和两大宗门的关系如何？”白慕笙问道。 老者压低声音：“表面上和睦，暗地里竞争激烈，尤其是苏家、林家、赵家，为了争夺城中的资源，经常明争暗斗。这次苏家举办比武招亲，林家、赵家肯定会派人参战，一是想拉拢苏家，二也是想趁机打探苏家的实力。” “那苏家小姐苏清鸢的实力怎么样？”墨昭仪好奇地问道。 “苏小姐可是天才中的天才！”老者一脸赞叹，“年纪轻轻就已登仙初期，而且她修炼的是苏家的传承功法《天云灵植诀》，能操控高阶灵植作战，实力远超同阶修士，一般的登仙初期修士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白慕笙和墨昭仪谢过老者，继续往前走，又从其他修士口中打听了一些关于比武招亲热门选手的消息。其中最受关注的是青云宗的弟子林风，登仙中期修为，剑道天赋出众，是青云宗重点培养的天才；还有林家的公子林浩宇，登仙初期巅峰，擅长炼器，手中有一件玄仙级的灵剑，实力不容小觑；赵家也有一位天才弟子赵辰，登仙初期，擅长隐匿和暗杀，行事诡秘。 另一边，紫竹和唐紫安在灵植铺也打听了不少消息。灵植铺的掌柜是苏家的旁系，对苏家的情况比较了解。“这次比武招亲，苏家不仅准备了婚约，还有丰厚的奖品，冠军能获得一株千年‘天云仙芝’，能辅助修士突破境界，还有一部苏家的高阶功法《天云灵植诀》的残卷，吸引了很多修士前来。” “那苏家允许妖灵参赛，就不怕引起其他家族的不满吗？”紫竹问道。 掌柜笑着摇头：“苏家向来开明，只要实力足够，无论出身、种族，都愿意接纳。而且雪灵小仙子看着可爱，实力应该也不错，苏家自然不会拒绝。” 玄鳞带着雪灵在客栈附近逛了一圈，雪灵买了不少灵食和小玩意儿，还差点因为好奇去摸一位修士的灵宠，被玄鳞及时拉住。不过她们也从路人的闲聊中得知，明天的初赛会有数百人参加，分为几十个小组，每组晋级一人，最终晋级的修士再进行复赛和决赛。 夜幕降临，天云城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将街道照得格外温馨，比青岚城的灯笼更加精致，不少灯笼上还刻着灵植和符文，泛着淡淡的灵光。几人陆续回到客栈，汇总了打听来的消息，对天云城的势力分布和比武招亲的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 “看来明天的比赛会很精彩，”白慕笙笑着说道，“林风、林浩宇、赵辰这几人，实力都比紫竹和紫安强，若是遇到，你们别硬拼，认输不丢人。” “我们知道，”唐紫安笑着点头，“我们主要是为了历练，积累实战经验，输赢不重要。” 雪灵已经有些困了，靠在玄鳞身上，眼皮打架，嘴里还嘟囔着：“明天我要赢……赢了有礼物……” 玄鳞无奈地摇了摇头，将她抱起：“我先带她回房休息了。” “好。”几人点头，各自回房休息。 墨昭仪和白慕笙回到房间，房间布置得雅致，靠墙放着一张柔软的大床，铺着水蓝色的锦被，与白慕笙的衣袍颜色相近；窗边摆着一张红木桌，上面放着一盏琉璃灯，泛着暖黄的光；墙角的博古架上还摆着一盆小型灵兰，花瓣上沾着细碎的露珠。 墨昭仪靠在软榻上，看着白慕笙整理行李，忍不住问道：“慕笙，你说明天紫竹和紫安能晋级吗？” “不好说，”白慕笙走到她身边坐下，将她揽入怀中，“要看她们的对手是谁，如果遇到实力相当的，应该能晋级；如果遇到悟道期之上，她们必输，但也是一次很好的历练机会。” 墨昭仪靠在她怀里，听着她平稳的心跳声，心里格外安稳：“我有点担心雪灵，她年纪太小，实力也不算强，明天会不会受伤？” “放心吧，”白慕笙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苏家有长老护阵，不会让她受伤的。而且我会看着她，真遇到危险，我会出手的。” 墨昭仪点点头，不再说话，闭上眼睛，靠在白慕笙怀里，渐渐陷入沉睡。白慕笙看着她熟睡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轻轻帮她掖好锦被，指尖拂过她的发梢，心里想着：明天的比武招亲，应该会很有趣，正好看看万法界的天才修士，也让昭仪她们见识一下真正的强者，对她们的成长有好处。 夜色渐深，天云城的喧闹渐渐平息，只有偶尔传来的灵舟划过的声音，和街边灯笼燃烧的“噼啪”声。几人在客栈里安然入睡，养精蓄锐，准备迎接明天的比武招亲。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天云城就热闹起来。修士们纷纷朝着擂台方向赶去，想要占据一个好位置，观看比武招亲。白慕笙几人也早早起床，洗漱完毕后，在客栈楼下吃了早餐，便朝着擂台走去。 此时的擂台周围，已经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修士，比昨天多了数倍。 擂台四周的防御阵纹已经激活，泛着淡淡的金光，苏家的几位长老也已到位，站在擂台两侧，神情严肃地扫视着全场。擂台中央，一位身着锦袍的中年修士正在主持比赛，他是苏家的大长老苏宏，地仙中期修为，声音洪亮，传遍整个广场。 “各位道友，欢迎来到苏家比武招亲的现场！今天是初赛，规则很简单：随机配对，一对一，上台后，谁先摧毁对方身上的木牌，谁就晋级；严禁下死手，否则取消资格，由苏家长老处置；若遇到无法战胜的对手，可直接认输，长老会及时终止比赛。现在，我宣布，比武招亲初赛，正式开始！” 话音刚落，广场上响起阵阵欢呼声和喝彩声。苏宏抬手一挥，一枚巨大的水晶球出现在擂台上方，水晶球上闪烁着密密麻麻的编号，正是参赛修士的编号。水晶球转动起来，很快就出现了第一组配对的编号：“第一组，编号 37，对阵编号 156！请两位修士上台！” 很快，两位修士跳上擂台，一位是化神后期的散修，另一位是羽化初期的修士。两人相互行了一礼，便立刻动手。羽化初期的修士明显占据上风，灵力雄厚，招式凌厉，没过多久，就一掌拍中散修身上的木牌，木牌瞬间碎裂，散修认输，羽化初期的修士成功晋级。 接下来的几组比赛，都很精彩，有化神期修士之间的较量，也有羽化期修士的对决，偶尔还有几位登仙初期的修士上台，几招就解决了对手，引得台下阵阵喝彩。 “下一组，编号 89，对阵编号 217！”苏宏的声音再次响起。 编号 89是唐紫安，编号 217是一位羽化初期的修士。唐紫安深吸一口气，纵身跳上擂台，身着淡蓝色长衫，身姿挺拔，引来台下不少修士的目光。 “没想到还是个俊俏的小公子，可惜实力弱了点，只有悟道中期。”台下有修士议论道。 唐紫安的对手是一位身材魁梧的修士，身着黑色劲装，眼神傲慢，看着唐紫安，语气带着不屑：“小子，识相的赶紧认输，免得我动手伤了你。” 唐紫安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木牌，眼神坚定。随着苏宏一声“开始”，魁梧修士率先动手，一拳带着浓郁的灵力，朝着唐紫安砸去，拳风凌厉，显然是力量型修士。 唐紫安身形灵活地避开，同时指尖凝聚起木系灵力，地面瞬间冒出密密麻麻的荆棘藤，朝着魁梧修士缠绕而去。荆棘藤带着尖锐的倒刺，速度极快，魁梧修士猝不及防，被藤蔓缠住了双腿，动弹不得。 “雕虫小技！”魁梧修士怒吼一声，灵力暴涨，想要挣脱藤蔓，可唐紫安的荆棘藤是幻境具现化而成，比普通的灵植更加坚韧，一时之间竟无法挣脱。 唐紫安抓住机会，指尖灵力再次涌动，荆棘藤上开出淡紫色的毒花，毒雾弥漫，魁梧修士吸入毒雾，顿时感到头晕目眩，灵力运转滞涩。唐紫安纵身一跃，指尖凝聚起一缕尖锐的木系灵力，朝着魁梧修士身上的木牌刺去。 “不好！”魁梧修士大惊，想要躲闪，却被藤蔓缠住，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唐紫安的指尖靠近木牌。“嘭”的一声，木牌碎裂，魁梧修士认输，唐紫安成功晋级。 “好！”台下传来阵阵喝彩声，墨昭仪和白慕笙也忍不住为她鼓掌。 “紫安好厉害！”雪灵兴奋地拍着小手。 接下来，紫竹也上场了，她的对手是一位化神后期的修士，擅长剑法。紫竹手持青冥剑，木系灵力萦绕剑身，与对手展开了激烈的较量。对手的剑法凌厉，招招致命，紫竹却不慌不忙，凭借着灵药体的韧性和木系灵植的辅助，防守得滴水不漏，偶尔还能反击几招。 激战了数十回合后，紫竹抓住对手的破绽，催动灵植缠住对手的手腕，同时青冥剑一挥，剑气击中对手身上的木牌，木牌碎裂，紫竹成功晋级。 “紫竹也赢了！”墨昭仪开心地说道。 轮到雪灵上场时，台下的修士都愣住了。雪灵穿着雪白的衣裙，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模样，抱着木牌，蹦蹦跳跳地走上擂台，狐耳还在轻轻晃动，显得格外可爱。 她的对手是一位化神后期的修士，看着雪灵，脸上满是惊讶：“苏家怎么什么人都让参赛？这么小的孩子，也敢来比武招亲？” 雪灵歪着脑袋，看着他，狐尾轻轻扫过地面：“我来玩呀，你要是让着我，我就给你灵莓干吃。” 台下的修士都笑了起来，觉得这小家伙实在太可爱了。对手也觉得有些好笑，语气带着宠溺：“小家伙，赶紧下去吧，我不欺负你。” “不要！我要比赛！”雪灵撅着小嘴，突然发动攻击，狐尾一甩，一道无形的音波朝着对手攻去。对手猝不及防，被音波击中，头晕目眩，动作迟缓了几分。 雪灵抓住机会，身形灵活地冲到对手身边，小手朝着对手身上的木牌抓去。对手反应过来，想要躲闪，却被雪灵的音波再次干扰，雪灵一把抓住木牌，用力一掰，木牌瞬间碎裂。 “我赢啦！”雪灵欢呼一声，蹦蹦跳跳地走下擂台，回到玄鳞身边，得意地举起小拳头。 台下的修士都惊呆了，没想到这个看似弱小的小家伙，竟然这么厉害，纷纷为她喝彩。玄鳞看着她得意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虽然依旧是冷着脸，眼神里却多了几分柔和。 最后上场的是玄鳞，她的对手是一位登仙初期的修士，实力不俗。玄鳞身着墨色短打，手持漆黑长剑，眼神冰冷，上台后二话不说，直接动手。她的剑法凌厉无比，带着寂灭的气息，招招致命，登仙初期的修士甚至还未反应过来，就被玄鳞一剑击中木牌，木牌碎裂，玄鳞轻松晋级。 “好厉害！”台下传来阵阵惊叹声，没人想到这个看似冷漠的黑衣少年，实力竟然这么强。 初赛持续了整整一天，数百名参赛修士两两对决，最终晋级的有几十人。紫竹、唐紫安、雪灵、玄鳞都成功晋级，让几人都很开心。 回到客栈后，雪灵兴奋地向大家炫耀自己的战绩：“我今天赢了！那个修士被我打得晕晕的，我一下子就掰碎了他的木牌！” 玄鳞靠在椅子上，喝着灵茶，语气平淡：“运气好而已，遇到的对手实力不强，还让着你。” 雪灵撅了撅嘴，却也不生气，继续说道：“明天复赛，我还要赢！” 白慕笙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好，雪灵最厉害了。不过明天的对手会更强，一定要小心，打不过就认输。” “知道啦！”雪灵点头，又跑去和紫竹、唐紫安讨论明天的比赛策略。 墨昭仪看着几人热闹的模样，心里满是温馨。她靠在白慕笙身边，轻声说道：“今天的比赛真精彩，紫竹和紫安都好厉害，雪灵也很厉害。” “嗯，”白慕笙点头，眼底满是欣慰，“她们都成长了不少，这就是历练的意义。明天的复赛会更精彩，林风、林浩宇、赵辰这些热门选手应该会登场，正好让她们见识一下真正的强者。” 晚饭时，几人点了丰盛的灵食，庆祝今天的胜利。席间，紫竹和唐紫安讨论着明天的复赛，分析着可能遇到的对手；雪灵则在一旁吃着灵莓干，时不时插几句话；玄鳞依旧是沉默地吃饭，偶尔提醒雪灵别吃太多甜食；白慕笙和墨昭仪则聊着天，偶尔给对方夹菜，气氛温馨而热闹。 第133章 落败 天云城的晨光刚穿透云层，擂台周围已挤满了比昨日更多的修士。昨日初赛筛选掉大半实力不济者，今日留下的皆是各有底牌的好手。 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张力，连灵晶灯的光晕都似被这份紧张感凝得更实。擂台四周的防御阵纹早已激活，泛着浓郁的金光，苏家几位地仙期长老面色严肃地立在两侧，神识笼罩全场，防止任何逾矩的攻击。 “今日是复赛，晋级者皆是精英，规则不变，胜者晋级，败者离场。”苏宏的声音依旧洪亮，却比昨日多了几分凝重，“第一组，17号紫竹，对阵9号林风！” 话音刚落，紫竹握着青冥剑，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上擂台。她身着墨色劲装，身姿挺拔，青冥剑上淡绿色的灵光流转，虽不及对手声名显赫，却透着一股沉稳的韧劲。而她的对手，正是青云宗的天才弟子林风，登仙中期的修为让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剑压，步伐从容地踏上擂台，目光扫过紫竹，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淡然。 “木灵根修士？”林风嘴角勾起一抹轻嗤，手中灵剑出鞘，寒光乍现，“劝你早些认输，免得自取其辱。” 紫竹没有应声，只是握紧青冥剑，木系灵力悄然运转，地面下的灵根开始蠢蠢欲动。她知道双方修为差距悬殊，却不想轻易放弃，哪怕只有一回合，也要看清自身与顶尖修士的差距。 “开始！”苏宏一声令下。 林风身形一闪，几乎化作一道残影，灵剑带着凌厉的剑气，直刺紫竹胸前的木牌。速度之快，远超紫竹的反应极限，她下意识催动灵植防御，数道藤蔓瞬间从地面钻出，想要缠绕对方的脚步。可林风的剑气何等霸道，一剑劈开藤蔓，余势不减，“嘭”的一声，精准击中紫竹身上的木牌。 木牌瞬间碎裂，灵光消散。紫竹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剑气扑面而来，被震得后退两步，却依旧稳稳站定，对着林风拱手：“多谢手下留情，晚辈认输。” 林风收剑而立，淡淡道：“还算有韧性。”说罢，转身走下台。 紫竹从容地跃下擂台，回到白慕笙几人身边，虽有遗憾，眼底却透着释然：“差距太大了，他的剑道已经融入道韵，我根本无法抵挡。” 唐紫安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你已经很厉害了，能在登仙中期修士手下撑过一剑，已经远超很多人了。” 白慕笙也点头赞许：“看到差距就是收获，回去好好琢磨，对你的木系剑法提升大有裨益。” 紫竹点点头，目光落在擂台上，下一组便轮到了唐紫安。 编号 23号唐紫安，对阵 12号林浩宇！” 唐紫安深吸一口气，身着淡蓝色长衫，纵身上台。她的对手林浩宇，林家公子，登仙初期巅峰，手中握着一柄玄仙级灵剑，周身灵力波动雄浑，显然也是夺冠热门之一。 “幻境术法？”林浩宇看着唐紫安，眼神带着几分好奇，“看来你们擅长迷惑对手，今日倒要见识一番。” 唐紫安不卑不亢：“公子请指教。” 比赛开始，唐紫安率先动手，指尖灵力暴涨，淡紫色的迷雾瞬间笼罩擂台，幻境具现化的荆棘藤带着毒花，朝着林浩宇缠绕而去。她的幻境比昨日更加精妙，甚至模拟出灵植的真实触感，若是普通修士，恐怕瞬间便会被困住。 可林浩宇只是冷笑一声，玄仙级灵剑灵光暴涨，一剑横扫，剑气瞬间撕裂迷雾，荆棘藤被斩得粉碎。“雕虫小技！”他身形突进，灵剑直指唐紫安的木牌，速度之快，与林风不相上下。 唐紫安慌忙催动灵植战士阻拦，却被灵剑轻易劈开，木牌瞬间被击中，碎裂开来。她踉跄后退，却依旧保持着镇定：“我认输。” 走下台时，唐紫安脸上虽有遗憾，却更多的是释然：“玄仙级法器加上登仙期修为，我的幻境根本无法奏效。” “已经很棒了。”紫竹递给她一杯灵茶，“我们本就是来历练，能和这样的强者交手，已经收获满满。” 白慕笙笑着点头：“你们能从容应对，不慌不乱，这份心态就比输赢重要。” 墨昭仪也安慰道：“对啊，你们已经比很多人强了，下次我们一起修炼，一定能变得更强。” 两人相视一笑，将遗憾压在心底，专心看着台上的比赛。接下来的几组对决都格外激烈，登仙期修士之间的碰撞，灵力四溢，剑气纵横，引得台下阵阵喝彩，每一场都堪称精彩绝伦。 “42号张远，对阵57号雪灵！” 随着苏宏的声音，一个身着灰布袍的修士走上擂台，正是一路靠着同境界对手晋级的张远。他修为只有化神巅峰，能走到复赛全靠运气，遇到的对手要么和他实力相当，要么有所保留，此刻看到对手是个七八岁模样、带着狐耳狐尾的小姑娘，脸上露出几分复杂的神色，既庆幸对手看似弱小，又觉得胜之不武。 雪灵蹦蹦跳跳地走上台，狐耳竖得笔直，黑葡萄似的眼睛盯着张远，手里紧紧攥着木牌：“你就是我的对手吗？要不要我让你三招？” 张远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小姑娘客气了，切磋而已，尽力就好。”他虽修为不高，却也是踏实修炼多年的修士，不会真的轻视任何对手。 比赛开始，张远率先动手，化神期的灵力凝聚成掌，朝着雪灵拍去，掌风虽不算凌厉，却也沉稳扎实。雪灵身形灵活地避开，狐尾一甩，一道无形的音波朝着张远攻去，正是她最擅长的音波术。 张远早有防备，运转灵力护住耳膜，攻势不停，掌法连环，试图逼雪灵露出破绽。雪灵却丝毫不慌，凭借着灵狐天生的敏捷，在擂台上来回穿梭，音波术时不时发动，干扰张远的节奏，偶尔还会趁隙冲到张远身边，试图抢夺他的木牌。 台下的修士们都看呆了，没人想到这个看似娇憨的小姑娘竟然如此难缠，化神巅峰的张远一时竟拿她毫无办法，两人你来我往，酣战了足足三十多个回合，擂台周围的灵力波动虽不算强悍，却异常胶着。 “这小姑娘好灵活！”台下有修士赞叹道，“音波术用得真妙，总能在关键时刻干扰对手。” “张远也不错，能和这样的对手周旋这么久，已经很厉害了！” 白慕笙靠在墨昭仪肩头，笑着说道：“雪灵这丫头，倒是懂得扬长避短，知道硬拼不行，就用身法和音波术消耗对手。” 墨昭仪点点头，眼底满是笑意：“雪灵越来越厉害了，玄鳞教得好。” 台上，张远已经有些气喘，雪灵的音波术虽不能伤他，却持续消耗着他的灵力和心神，加上雪灵太过灵活，他根本抓不住机会。又过了几个回合，张远一个疏忽，被雪灵的音波术震得微微失神，雪灵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身形一闪，冲到他身前，小手精准地抓住他胸前的木牌，用力一掰。 “咔嚓”一声，木牌碎裂开来。 “我赢啦！”雪灵欢呼一声，蹦蹦跳跳地走下台，狐尾摇得像朵小白花，脸上满是得意。 张远看着碎裂的木牌，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坦然，对着雪灵的方向拱了拱手：“小姑娘实力不凡，张某认输。”说罢，从容走下台，虽败犹荣。 雪灵跑到玄鳞身边，仰着小脸邀功：“玄鳞玄鳞，我赢啦！打了好多回合呢！” 玄鳞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原本冷漠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柔和，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不错，没给我丢脸。”这算是她难得的夸奖，雪灵瞬间笑得更开心了。 接下来的几组比赛很快结束，终于轮到了玄鳞的场次。 “7号玄鳞，对阵29号李浩！” 玄鳞的战绩在前一日堪称惊艳，羽化期修士都撑不过她一回合，所有人都默认她是隐藏了修为的登仙期强者，此刻听到她的编号，台下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期待这场强强对决。 她的对手李浩，是一位登仙初期的修士，擅长土系术法，防御强悍，一路也是轻松晋级。此刻他早已在台上严阵以待，周身土黄色灵力流转，筑起一层厚厚的岩甲，显然对玄鳞极为重视，不敢有丝毫大意。 可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玄鳞慢悠悠地走上擂台，连剑都没出鞘，只是对着苏宏和李浩淡淡吐出三个字：“我认输。”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李浩愣住了，维持着防御姿态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你……你说什么？”他准备了半天，甚至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结果对手直接认输？ 台下更是炸开了锅，修士们议论纷纷：“怎么回事？她怎么认输了？”“之前那么厉害，难道是怕了李浩？”“不可能吧，她连羽化期都能秒，怎么会怕登仙初期的李浩？” 雪灵更是直接炸了，冲到擂台边，拽着玄鳞的衣摆，气鼓鼓地问道：“玄鳞！你为什么要认输？你明明能赢的！” 玄鳞走下台，无视周围的议论和李浩困惑的目光，低头看着气呼呼的雪灵，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本来就对比武招亲没兴趣，是你硬拉着我参加的。” 她顿了顿，扫了一眼一旁的紫竹和唐紫安，继续说道：“紫竹她们已经输了，现在剩下的对手实力都比你强，你下一场也会输，没必要晋级到明天再打一场，徒增消耗。”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几人耳中，“历练的是她们，是你，又不是我。我没必要为了一场无关紧要的比试浪费时间。” 她的话直白又务实，完全符合她一贯的性格——只做有意义的事，对不感兴趣的东西毫无耐心。 雪灵还是有些不满，撅着小嘴，嘟囔道：“可是……可是你明明能赢的，就这样认输好可惜。” “没什么可惜的。”玄鳞伸手拍了拍她的头顶，试图安抚，“赢了又如何？难道你还真想去当苏家的女婿？” 雪灵被噎了一下，脸颊微微泛红，不再说话，却还是闷闷不乐地走到紫竹身边，拉着她的衣袖小声抱怨，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白慕笙带着八卦的笑容走到玄鳞身边，挑眉道：“玄鳞啊，看来雪灵现在越来越黏你了，你这‘监护人’当得挺成功嘛。” 玄鳞对着白慕笙翻了个白眼，带着几分嗔怪：“主人，您就别取笑我了。”她跟着白慕笙数十年，早已习惯了主仆间的这种相处模式，虽嘴上嗔怪，眼底却没有半分不满。 白慕笙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我说的是实话，你看她刚才那模样，只对你撒娇，对你的话虽然不满，却也没真的生气，这可不是一般的黏人。” 玄鳞没再接话，只是转头看向雪灵的方向，见她正和紫竹、唐紫安说着什么，脸上的不满渐渐消散，才微微松了口气，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在意。 玄鳞这场比试是本轮的最后一场，短暂的休整后，新的一轮复赛再次开始。苏宏的声音再次响起，却让雪灵瞬间僵住：“下一组，57号雪灵），对阵15号赵辰！” 雪灵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下意识地看向玄鳞。赵辰，赵家的天才弟子，登仙期之上的修为，擅长隐匿和暗杀，是本次比武招亲的热门选手之一，比之前的林风、林浩宇还要难缠。 “雪灵，打不过就认输，别逞强。”紫竹连忙叮嘱道，语气满是担心。 唐紫安也点头：“赵辰的暗杀术很诡异，你要多加小心，实在不行就立刻喊认输。” 雪灵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抱着木牌，硬着头皮走上擂台。她知道自己大概率打不过，可既然已经走到这里，总想试试。 赵辰早已在台上等候，他身着玄色劲装，身形消瘦，眼神阴鸷，周身气息隐匿得极好，若不是站在擂台上，几乎让人察觉不到他的存在。看到雪灵上台，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没想到还能遇到这么有趣的小东西，可惜，实力太弱了。” 比赛开始，赵辰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显然是发动了隐匿术。雪灵顿时警惕起来，狐耳紧紧贴在头顶，全力感知周围的动静，灵狐的天赋让她能隐约捕捉到一丝微弱的气息。 可赵辰的隐匿术实在太过诡异，下一秒，一道凌厉的爪风突然从雪灵身后袭来，带着浓郁的灵力，直取她胸前的木牌。雪灵反应极快，身形猛地向旁边扑去，堪堪避开这一击，可后背还是被爪风扫到，衣衫划破一道口子，传来一阵刺痛。 没等她站稳，赵辰的身影再次出现，攻势更加凌厉，爪影连连，招招直指木牌。雪灵只能狼狈地躲闪，音波术虽能发动，却根本无法命中隐匿中的赵辰，很快便被逼到了擂台边缘，险象环生。 台下的几人都捏了一把汗，墨昭仪忍不住想上前，却被白慕笙拉住：“让她自己应对，这也是历练的一部分。” 就在雪灵即将被击中木牌的瞬间，她猛地转身，将木牌护在身后，同时用尽全身力气发动音波术，一道尖锐的声波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赵辰被声波震得身形一顿，隐匿术暂时被破，露出了身形。 可这也只是片刻的喘息，赵辰很快恢复过来，一掌拍在雪灵的木牌上。“咔嚓”一声，木牌碎裂。 “我认输！”雪灵立刻喊道，生怕赵辰继续攻击。 苏家长老及时上前，拦住了赵辰。雪灵松了口气，捂着后背的伤口，灰头土脸地走下台，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没哭。她刚才和玄鳞闹了点小矛盾，现在输了比赛，又不好意思去找玄鳞安慰，只能低着头，走到紫竹身边，嘴角撇着，明显带着委屈。 玄鳞看着她狼狈的模样，还有那强装坚强的小表情，终究还是叹了口气，走上前，伸手轻轻搭在她的头顶，动作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好了，别哭，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是有魔力一般，雪灵憋了半天的委屈瞬间崩塌，眼眶更红了，却不是难过，而是委屈被安抚后的释放。她抬起头，看着玄鳞，小声嘟囔：“玄鳞，我输了……还被他欺负了……” “没事。”玄鳞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以后遇到这种人，我帮你揍回来。”说着，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小瓶疗伤药膏，递给雪灵，“把药涂上，别感染了。” 雪灵接过药膏，瞬间多云转晴，刚才的不满和委屈仿佛从未存在过，又黏到玄鳞身边，拉着她的衣袖说道：“玄鳞，你真好！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玄鳞看着她瞬间转变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却没有推开她的手，只是任由她黏着自己。 白慕笙看着这一幕，笑着对墨昭仪说道：“你看，她们俩的感情倒是越来越好了，玄鳞以前可不会对谁这么有耐心。” 墨昭仪点点头，眼底满是温柔：“雪灵天真可爱，玄鳞外冷内热，她们在一起正好互补。” 紫竹和唐紫安也相视一笑，刚才比赛的遗憾和失落，在看到雪灵和玄鳞的互动后，也消散了不少。 擂台之上，比赛还在继续，林风、林浩宇、赵辰等热门选手都顺利晋级，精彩的对决一场接着一场，引得台下喝彩声不断。而擂台之下，几人围坐在一起，雪灵靠在玄鳞身边，乖乖地让她帮忙涂药，紫竹和唐紫安讨论着刚才比赛中的不足，白慕笙和墨昭仪偶尔插几句话，气氛温馨而融洽。 虽然紫竹和唐紫安遗憾落败，雪灵也没能再进一步，但她们都在这场比武招亲中收获了宝贵的实战经验，看到了自身与顶尖强者的差距，对他们的成长也有不小的帮助。 第134章 出逃的大小姐 夜色如墨，晕染着天云城的每一寸角落。墨昭仪倚在客栈二楼的窗边，手肘撑着微凉的木棂，指尖轻轻拨弄着垂落的一缕青丝。窗外的灵月悬在半空，清辉洒在青石板路上，将街边的灵植灯笼映得朦朦胧胧。 她学着白慕笙往日的模样，试着静下心来赏这夜色。可目光扫过流光溢彩的街道，掠过随风摇曳的灵柳，掠过泛着灵光的灵溪，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上次和白慕笙一同赏夜时，明明也是这般景致，却觉得惊艳得挪不开眼，如今才恍然明白，那抹最动人的风景，从来不是夜色，而是身边那个慵懒倚着、眉眼带笑的白慕笙。 墨昭仪的目光不自觉飘向床榻的方向，白慕笙正歪靠着软枕，随手翻着一本不知从哪寻来的灵植古籍，阳光色的碎发垂落在颈侧，衬得肌肤胜雪，连翻书的指尖都莹白如玉。她看得有些出神，嘴角不自觉漾开浅浅的笑意，直到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低头望去，只见原本还算静谧的街道上，突然涌来一群身着统一墨色锦袍的修士，锦袍领口绣着淡紫色的灵兰纹，正是白日举办比武招亲的苏家标识。这些人神色匆匆，手里提着灵光闪烁的灯笼，四散开来，像是在搜寻什么，偶尔还能听到他们压低的交谈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墨昭仪蹙了蹙眉，仔细回忆了片刻，很快想起白日擂台边那些苏家修士的装扮，和眼前这群人分毫不差。她好奇地扒着窗棂，竖起耳朵想要听清他们的对话，可夜色里的风声夹杂着脚步声，只隐约捕捉到几个零碎的字眼——“苏小姐”“逃走”“家主”，根本拼凑不出完整的信息。 她回头看向床榻上的白慕笙，眼底满是求助的神色，像只找不到方向的小兽，连语气都软了几分：“慕笙，你听，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人，是苏家的人，会不会和白日的比武招亲有关？” 白慕笙抬眼扫了她一眼，随手将古籍搁在身侧，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戏谑：“你要是感兴趣，就自己下楼去问啊，扒着窗户听墙角，能听出什么名堂？” 墨昭仪却连忙摇头，脚步不自觉往床边挪了两步，伸手轻轻攥住白慕笙的衣袖，指尖微微发颤。 “我……我不敢。”她小声嘟囔着，脸颊微微泛红，眼神里带着几分依赖，“在你身边才安心。” 白慕笙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软了软，终究是叹了口气。她何尝不知道，那次的离开给墨昭仪留下了心理阴影，这丫头如今是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自己身边，连半步都不愿离开。 “罢了罢了，真是上辈子欠你的。”白慕笙撑着软枕起身，伸了个懒腰，水蓝色的外袍滑落肩头，露出一截莹白的脖颈，“我陪你一起去便是，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走累了，可得你背着我。” 墨昭仪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亮的灵晶灯，连忙点头如捣蒜：“好！我背你！别说走路，就算是跑，我也能背得动！” 她的雀跃让白慕笙忍不住轻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瞧你这点出息，不过是陪你逛逛街，就开心成这样。” 两人简单整理了一番，墨昭仪换上便于行动的淡青色劲装，又按照白慕笙教的身法要诀，运转起体内的灵力。今日里她刚将白慕笙给的身法功法练到入门，这身法讲究“轻、灵、隐”，虽她如今只是元婴巅峰，面对登仙期的修士，却也能借着夜色的掩护，将自身气息隐匿得极好。 白慕笙则依旧是那身水蓝色的宽松外袍，走得慢悠悠的，像只是出来散步的小姐，半点没有探查的紧张感。两人下楼时，客栈掌柜正探头探脑地看街上的动静，见她们出来，连忙压低声音道：“姑娘们小心些，苏家的人像是在找自家小姐，听说苏清鸢小姐不满意比武招亲，连夜跑了，苏家现在急得团团转呢！” 墨昭仪谢过掌柜，和白慕笙并肩走到街边，混入夜色里。苏家的修士分散成数队，朝着不同方向搜寻，墨昭仪选了人数最多的一队，借着功法的巧劲，悄无声息地跟在队伍后方的阴影里。 她的脚步轻盈得像落在青石板上的柳絮，连灵力波动都收敛得一丝不剩。白慕笙跟在她身侧走了没多远，便懒洋洋地伸了个腰，往她背上一靠，下巴抵在她的肩头，语气带着几分慵懒：“走了这么久，腿酸了，昭仪，背我。” 墨昭仪的身体猛地一僵，后背传来温软的触感，还有白慕笙身上独有的清冷兰香，混着淡淡的灵酒气息，扑打在她的脖颈和面庞，惹得她一阵心颤。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白慕笙的重量，还有那恰到好处的柔软，脑海里不受控地蹦出两个字：“好大”。 她连忙压下心头的悸动，耳根烫得能煎熟灵米糕，却还是乖乖蹲下身，反手挽住白慕笙的大腿，将她稳稳背了起来。白慕笙的大腿纤细却不硌人，温温软软的，墨昭仪的指尖触到那细腻的肌肤，只觉得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惊扰了背上的人。 “慕笙，你轻点，我怕摔着你。”她小声叮嘱着，脚步放得更稳了些，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避开苏家修士的视线。 白慕笙靠在她的肩头，轻笑出声，气息拂过墨昭仪的耳廓，惹得她又是一阵颤栗：“放心，我家昭仪的身法练得不错，肯定摔不着我。” 两人就这般，墨昭仪背着白慕笙，跟在苏家修士的队伍后方，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前行。天云城的夜景本就极美，此刻夜深人静，街边的灵食摊早已收了，只余下挂在檐角的灯笼还亮着，灵溪的水声潺潺，灵柳的枝条垂在水面，拂出细碎的涟漪，连空气里都弥漫着灵兰和醉蝶花的清甜。 可墨昭仪却无心赏景，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前方的苏家修士身上，竖起耳朵，努力捕捉他们的对话。 “得快点找到苏小姐，不然明日天云城的人都得看苏家的笑话！”一个身材魁梧的苏家修士压低声音说道，语气里满是焦急，“家主为了这场比武招亲，前前后后准备了三个月，连青云宗、林家、赵家都派人来了，要是苏小姐找不回来，苏家的脸面往哪搁？” 另一个修士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几分无奈：“谁能想到苏小姐会跑呢？她平日里虽清冷，却也从未违逆过家主的安排，这次怕是真的被逼急了。我听内院的人说，这场比武招亲根本没经过苏小姐的同意，是家主自己拍板定的，还说要借着这场招亲，拉拢青云宗或者林家，巩固苏家的地位。” “苏小姐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最讨厌被人当作棋子，登仙初期的修为，放眼天云城的年轻一辈，谁能配得上她？家主倒好，直接搞个比武招亲，不管对方是什么来路，只要赢了就能娶苏小姐，换谁谁能乐意？” “可不是嘛！苏小姐修炼的是苏家的传承功法，天赋又高，本就该找个自己心仪的道侣，结果家主只想着家族利益，半点没考虑苏小姐的感受。” “小声点！被家主的人听到，有你好果子吃！” “怕什么？这黑灯瞎火的，谁听得见？我就是替苏小姐不值！” 围观的路人也有不少窃窃私语的，声音虽小，却也被墨昭仪捕捉到了几分：“听说苏清鸢小姐是天云城第一美人，修为又高，怎么就被逼着比武招亲了？”“还不是苏家的家主贪心，想借着女儿攀附青云宗或者林家呗，可惜苏小姐是个有主见的，直接跑了！”“这下有好戏看了，明日的决赛肯定办不成了，苏家的脸都要丢尽了！” 墨昭仪将这些话一一记在心里，拼凑出了大概的情况：苏清鸢不满家族为了利益安排的比武招亲，连夜逃走了，苏家的人急着找她，生怕明日的决赛无法进行，丢了家族的脸面。 她背着白慕笙，脚步微微一顿，转头凑到白慕笙耳边，小声问道：“慕笙，是不是苏小姐不满家中比武招亲的安排，所以才连夜逃走了？我听他们说，这场招亲是家主私自定的，没经过苏小姐同意。” 白慕笙靠在她的肩头，清冷的香气随着呼吸扑打在墨昭仪的面庞，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含糊：“不知道。” 墨昭仪却半点不信，在她心里，白慕笙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怎么可能不知道？一定是白慕笙故意这么说，想让她自己去调查清楚，锻炼她的能力。毕竟这些日子，白慕笙总是借着各种机会让她成长，从最初的摆摊赚钱，到进山猎杀妖兽，再到如今的探查消息，都是为了让她能独当一面。 她心里暗暗想着，一定要好好表现，不能让白慕笙失望。却不知道，白慕笙是真的没在意这些对话，她靠在墨昭仪的背上，只觉得这丫头的背又稳又暖，比客栈的软榻还要舒服，连神识都懒得展开，只顾着享受这难得的惬意，至于苏家的事，她半点兴趣都没有。 “慕笙，我觉得苏小姐应该往城外跑了，城内都是苏家的人，她待着不安全。”墨昭仪继续分析道，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天云城城外有片灵植谷，叫醉蝶谷，那里全是醉蝶花，灵气浓郁，又隐蔽，苏小姐说不定藏在那里。” 白慕笙敷衍地“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墨昭仪垂在肩头的青丝，只觉得这丫头的头发又软又滑，摸起来格外舒服：“你觉得是就是吧。” 墨昭仪见她回应了，更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背着白慕笙，悄悄改变了方向，朝着城外的醉蝶谷走去。苏家的修士还在城内四处搜寻，没人注意到这两个隐匿在阴影里的身影。 第135章 黑炎堂主 出城的路并不远，墨昭仪的功法越用越熟练，脚步轻盈得几乎听不到声音，背着白慕笙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就看到了醉蝶谷的轮廓。谷口的醉蝶花在夜色里泛着淡淡的粉光，像一片流动的云霞，灵雾缭绕在花丛间，将整个山谷笼罩得朦朦胧胧，连灵力波动都被灵雾遮掩了，确实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墨昭仪放慢了脚步，小心翼翼地踏入谷中，醉蝶花的香气扑面而来，清甜得让人沉醉。她背着白慕笙，循着灵雾的缝隙往里走，没走多远，就看到不远处的一块青石上，坐着一道淡紫色的身影。 那女子身着淡紫罗裙，裙摆绣着缠枝灵兰的纹样，青丝松松挽在脑后，用一支灵兰木簪固定着。她坐在青石上，手里握着一柄泛着淡绿灵光的灵植杖，眼神望着谷外的方向，清冷的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却又透着不容侵犯的倔强。 墨昭仪的脚步顿住，生怕惊扰了她，背着白慕笙躲在一株高大的醉蝶花后，小声对肩头的白慕笙说：“慕笙，你看，那是苏小姐吗？” 白慕笙这才懒洋洋地抬眼，扫了那人一眼，没什么兴趣地说道：“不知道，你想上去聊聊？” 墨昭仪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她觉得对方多半就是苏清鸢。她是个可怜人，被家族当作棋子，连自己的婚事都做不了主，心里难免生出几分同情。她轻轻将白慕笙放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深吸一口气，从醉蝶花后走了出来，对着苏清鸢拱手行礼：“苏小姐安好，晚辈墨昭仪，无意打扰，只是路过此处，见小姐一人在此，怕有危险，特来看看。” 苏清鸢猛地回过神，握着灵植杖的手瞬间绷紧，眼神警惕地看向墨昭仪，周身的灵力悄然运转：“你是谁？怎么找到这里的？是苏家派你来的？” “苏小姐误会了。”墨昭仪连忙摆手，语气诚恳，“我不是苏家派来的，只是今晚看到苏家的人在城内搜寻，偷听了几句，猜到小姐可能在这里，便过来看看。我只是觉得，小姐不该被家族当作棋子，比武招亲本就该遵从自己的心意。” 苏清鸢的眼神稍稍缓和了些，上下打量了墨昭仪一番，见她眼神清澈，没有半分恶意，才松了松握着灵植杖的手：“你倒是个通透的人，可惜，身在苏家，身不由己。” 她叹了口气，坐在青石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自幼修炼，为苏家付出了不少，可家主却只把我当作拉拢势力的工具。这场比武招亲，他连问都没问过我的意见，就直接昭告全城，我若是不跑，难道真的要嫁给一个素不相识、只凭武力赢了擂台的人？” 墨昭仪走到她身边坐下，感同身受地说道：“苏小姐的心情我能理解，谁都不想自己的人生被别人安排。我和我家……和我身边的这位前辈，也是历经了不少事，才明白只有遵从自己的心意，才能活得自在。” 她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醉蝶花旁的白慕笙，眼底满是温柔，白慕笙正对她挥了挥手，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看得墨昭仪心头一暖。 苏清鸢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了白慕笙，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白慕笙周身的气息看似平淡，却透着一股深不可测的威压，即使站在那里不动，也像一座无形的山岳，让人不敢小觑。 “这位是？”苏清鸢问道，语气带着几分好奇。 “这是我的道侣，白慕笙。”墨昭仪介绍道，说起“道侣”二字时，脸颊微微泛红，却又带着几分骄傲。 道...道侣？苏清鸢惊讶的捂着嘴，两位女子的道侣她还是头一回见。 白慕笙走了过来，靠在一旁的灵植上，语气懒洋洋的：“苏小姐不必多礼，我们只是路过，不会干涉苏家的事。不过若是小姐不想回去，看昭仪的面子上，我倒可以帮你挡一阵子苏家的人。” 苏清鸢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不必了，多谢二位好意。我跑出来，不是为了躲一辈子，只是想让家主明白，我苏清鸢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明日我会回去，亲自和家主说清楚，比武招亲，我不参加，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 她的语气坚定，眼神里没有半分退缩，显然是下定了决心。墨昭仪看着她，心里满是敬佩：“苏小姐果然有主见，若是需要帮忙，我们一定尽力。” 就在这时，谷口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还有苏家修士的呼喊声：“苏小姐！我们知道你在这里！快出来吧！家主说了，只要你回去，比武招亲的事可以商量！” 苏清鸢站起身，握紧灵植杖，眼神冷了下来：“该来的还是来了。” 墨昭仪也站起身，挡在苏清鸢身前，运转起体内的灵力，，做好了应对的准备：“苏小姐别怕，我帮你！” 白慕笙靠在灵植上，看着墨昭仪护着苏清鸢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也没出手，只是静静看着，想看看这丫头这些日子的修炼成果。 苏家的修士很快冲进了醉蝶谷，为首的是一位苏家的长老，登仙初期的修为，看到苏清鸢，脸色沉了下来：“苏小姐！你太任性了！赶紧跟我们回去，别让家主动怒！” “我不回去。”苏清鸢冷冷道，“比武招亲的事，我不会同意，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谁也别想逼我！” “放肆！”长老怒喝一声，“你是苏家的人，就该为苏家着想！家主也是为了你好，那些参赛的修士都是天云城的天才，哪一个配不上你？” “我不需要你们觉得谁配得上我，我只想要自己喜欢的。”苏清鸢毫不退让。 长老脸色更沉，一挥手：“把苏小姐带回去！若是反抗，不必客气！” 几个苏家修士立刻冲了上来，灵力暴涨，朝着苏清鸢抓去。墨昭仪见状，身形如电，挡在苏清鸢身前，指尖凝聚起水灵之气，化作一道水幕，挡住了修士们的攻击。 “你们别太过分了！苏小姐不想回去，你们凭什么逼她？”墨昭仪怒声道，水灵之气与寂灭剑意交织，玄鳞剑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剑光如练，带着凌厉的气息。 苏家修士没想到墨昭仪竟然敢出手阻拦，而且实力还不弱，顿时愣住了。为首的长老冷哼一声：“哪里来的丫头，敢管苏家的事？莫非就是你们怂恿小姐离家的？找死！” 他亲自出手，登仙初期的灵力铺天盖地而来，一掌朝着墨昭仪拍去，掌风带着浓郁的土系灵力，势大力沉。墨昭仪不敢硬接，借着步伐的巧劲，身形一闪，避开了这一掌，同时玄鳞剑横扫，剑意化作数道剑气，攻向长老的周身要害。 她的剑法虽不如白慕笙精妙，却也融合了水灵之气的柔韧和寂灭剑意的凌厉，虽然玄鳞并未在剑中，使得玄鳞剑少了些许灵性，但在身法加持下，竟和登仙初期的长老周旋了起来。 苏清鸢也没闲着，催动灵植杖，谷中的醉蝶花瞬间疯长，化作一道道柔韧的藤蔓，缠住了其他苏家修士的手脚，毒花的毒雾弥漫，让他们头晕目眩。 白慕笙看着墨昭仪的招式，眼底闪过一丝赞许。这丫头的《流云步》练得越来越熟练，剑意也比之前凝练了不少，虽然修为还差了些，但应对登仙初期的修士，竟也不落下风。 就在墨昭仪和长老打得难解难分之际，一股黑炎如活物般在地面蔓延，所过之处，苏清鸢精心催动的藤蔓瞬间焦黑蜷曲，毒雾被灼烧得发出 “滋滋” 声响，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墨昭仪本与苏长老周旋得吃力，此刻被黑炎逼得连连后退，小臂被余炎扫到，传来一阵钻心的灼痛，那黑炎竟穿透了灵力护罩，直往皮肉里钻，若非她反应快，用灵力强行压制，恐怕早已烧到经脉。 苏清鸢脸色煞白，握着灵植杖的手微微发颤。而苏长老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登仙期的灵力在玄仙期的威压下如同纸糊，他下意识地又往后退了半步，目光躲闪，显然已在盘算如何脱身，连苏清鸢的安危都抛到了脑后。 就在这时，黑炎骤然汇聚，在半空凝成一道黑袍人影。那人周身萦绕着浓得化不开的黑炎，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泛着猩红的眼睛，声音沙哑如磨砂：“本座乃黑炎宗四堂主，无戒。” “黑炎宗四堂主？！” 苏清鸢倒吸一口凉气，灵植杖都差点脱手。黑炎宗作为五大邪宗之一，在万法界声名狼藉，而堂主级别的人物更是个个心狠手辣，修为最低都是玄仙期 。 墨昭仪揉着发烫的小臂，疑惑地看向苏清鸢：“黑炎宗是什么？很厉害吗？” 苏清鸢连忙解释，声音都带着颤音：“何止是厉害！他们的黑炎能烧肉身、灼神魂，一旦沾身就像附骨之疽，连灵力都无法彻底清除！同等修为下，没人愿意跟黑炎宗的人交手，听说他们宗主更是地仙境的高手，在万法界都是横着走的存在！” “地仙境啊……” 墨昭仪掰着手指头，从帝境往下数，嘴里喃喃道，“帝境、尊者、天仙、地仙…… 也才地仙境而已，听起来也不算多厉害嘛。” 这话像一道惊雷，炸得在场众人都僵在原地。苏清鸢张着嘴，忘了呼吸；苏长老更是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万法界中，天仙境已是传说中的存在，地仙境更是凤毛麟角，整个天云城都找不出一个，这元婴巅峰的丫头竟然说 “不算多厉害”？ 无戒更是怒极反笑，猩红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墨昭仪，当看到她腰间的玄鳞剑，又想起方才她用水系剑意抵挡苏长老的招式，猛地恍然大悟：“你就是前段时间杀了我黑炎宗弟子的那个丫头？” 苏清鸢和苏长老再次震惊地看向墨昭仪，连黑炎宗的人都敢杀，这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 墨昭仪却半点不慌，挺直腰板，语气坦然：“是我杀的。你们的弟子拦路抢劫，还想抢周掌柜的蛟龙内丹，我杀不得？” “好！好！好！” 无戒连说三个 “好”，周身的黑炎瞬间暴涨，温度骤升，周围的灵植都开始枯萎，“敢杀我黑炎宗的人，还敢在本座面前猖狂，今日就让你尝尝神魂被灼烧的滋味！” 他一挥手，一道丈许粗的黑炎柱朝着墨昭仪轰去，空气都被烧得扭曲，那股灼人的热浪让苏清鸢都忍不住后退。“墨姑娘小心！” 苏清鸢下意识地将墨昭仪拉到身后，举起灵植杖，催动全身灵力，试图凝聚出一道灵植护盾。 墨昭仪是为了帮她才卷入此事，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墨昭仪遇险。 可灵植护盾刚凝聚成型，就被黑炎的热浪烤得滋滋作响，眼看就要碎裂。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水蓝色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两人面前，衣袍轻拂，一股淡淡的冷香瞬间驱散了灼人的热浪。 白慕笙背对着墨昭仪和苏清鸢，面对那道恐怖的黑炎柱，只是抬手轻轻一挡。淡蓝色的灵力如同流水般漫开，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黑炎柱撞在屏障上，竟没有发出半点轰鸣，反而像冰雪遇到暖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最后化作一缕黑烟消散无踪。 “我的人，你也敢碰？” 白慕笙的声音依旧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连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她缓缓转过身，水蓝色的外袍上没有沾半点黑炎的痕迹，眼神冷得像冰，扫向无戒时，竟让这位玄仙期的堂主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无戒心头巨震，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白慕笙周身没有散发出丝毫灵力波动，却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这绝不是玄仙期能有的气场，甚至…… 连地仙境都未必有这般威慑力！ “你…… 你是谁？” 无戒的声音都有些发颤，猩红的眼睛里多了几分忌惮。他原本以为只是遇到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元婴修士，却没想到背后竟有这么一尊大神。 第136章 无戒：逃！ 醉蝶谷的灵雾被黑炎灼烧得扭曲变形，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灵植气息。无戒趴在地上，黑袍被撕裂大半，露出的皮肤上布满深浅不一的灼痕，那是他自己的黑炎反噬所致。这已是他第七次被甩飞，每一次进攻都像是以卵击石，他引以为傲的黑炎功法，在白慕笙面前如同孩童的玩物。 最初，他还敢叫嚣着 “本座的黑炎能烧穿你的灵力护罩”，将黑炎化作丈许长的利爪，带着能熔金断铁的温度，直取白慕笙心口。可那利爪刚靠近白慕笙三尺范围，就被一道淡蓝色的灵力屏障挡得严严实实，黑炎滋滋作响，瞬间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后来他又催动黑炎凝成锁链，试图缠住白慕笙的四肢，却被对方指尖弹出的蓝光轻易斩断，断裂的黑炎锁链还反过来烧到了他的手腕，疼得他差点握不住法诀。 此刻，无戒撑着地面想爬起来，掌心的黑炎却忽明忽暗，连凝聚都变得困难。他看着不远处负手而立的白慕笙，水蓝色外袍纤尘不染，甚至连发丝都没被黑炎的热浪吹动分毫，一股绝望终于涌上心头。 他不仅赢不了，连让对方掉层皮都做不到。 “还来吗？” 白慕笙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砸在无戒心头。他咬着牙，猛地催动丹田内仅剩的黑炎，身形化作一道黑烟，想遁入地下逃跑。这是黑炎宗的保命秘法 “炎遁”，能融入任何有火焰气息的地方，寻常玄仙都难以追踪。 可就在他的身影即将消失在地面的瞬间，一只莹白的手突然从黑烟中穿过，像拎小鸡崽似的，掐住了他的后颈。黑炎在那只手周围自动退散，连半分都不敢靠近，仿佛遇到了天敌。白慕笙轻轻一提，就将无戒从黑烟里拽了出来，随手甩在地上，发出 “嘭” 的一声闷响。 “你伤我道侣半分，自断双臂，留你一命。” 白慕笙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的眸子没有半分情绪，淡得像结了冰的湖面，那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苏清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往苏长老身后躲了躲；苏长老更是双腿发软，若不是扶着身边的灵植，差点当场瘫倒。 唯独墨昭仪，眼睛亮得像盛着星光，她拉了拉身边苏清鸢的袖子，语气里满是骄傲：“清鸢你看！我家慕笙是不是特别英姿飒爽？刚才那一下，比话本里写的尊者还要厉害！” 她说着，还举起小手比划了一下白慕笙拎无戒的动作，指尖泛着兴奋的浅红。 苏清鸢苦笑连连，她看着白慕笙周身那层若有若无的淡蓝灵光，连呼吸都放轻了，整个万法界数万年都没出过尊者，她哪里知晓尊者实力，但至少是天仙期的修士，可身边的道侣却只是个元婴修士，这反差让她既羡慕又感慨。她轻轻点头，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是…… 是很厉害，墨姑娘好福气。” 被按在地上的无戒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嘶哑，带着血沫：“本座乃黑炎宗四堂主！黑炎宗的实力，岂容你这凡人小觑？放了本座，本座还能饶你一次，不然……” “不然怎样？” 白慕笙弯腰，指尖轻轻点在无戒的头顶，淡蓝色的灵力渗入，无戒瞬间觉得丹田内的黑炎像是被冻结了一般，动弹不得。她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戏谑，“你们反派的脑子，都是给驴踹了吗？你现在命在我手里，我若想杀你，只需指尖一动，你连神魂都会被碾碎，还敢说饶我？” 无戒剧烈地咳嗽起来，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墨昭仪，语气轻蔑：“黑炎宗有仇必报！你实力强又如何？你身边这丫头，不过是个元婴蝼蚁！你护得了她一时，护得了她一世？只要我们找到机会，定让她尝尝黑炎灼魂的滋味，让你…… 让你痛不欲生！” 墨昭仪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摆，指尖泛白，慢慢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的黯淡。 无戒说得对，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很弱，若不是白慕笙护着，她早就死在青治城里。如今在万法界，到处都是登仙、玄仙，她连自保都做不到，只会成为白慕笙的累赘。 白慕笙瞬间察觉到墨昭仪的低落，她转头望去，正好看到女孩低头时发梢垂落的模样，连呼吸都轻了几分，显然又在胡思乱想。她心里暗叹一声，这丫头总是这样，一点小事就钻牛角尖，看来今晚得好好 “调教” 一番，让她知道自己从来都不是累赘。 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加大，无戒的脖子传来 “咔嚓” 的脆响，脑袋无力地向一旁垂下，脸色青紫。但玄仙期修士的生命力极强，仅仅掐断脖子还杀不了他，只是破碎的声带让他连惨叫都发不出，只能发出 “嗬嗬” 的难听声响。 “我…… 我们黑炎宗的…… 地盘…… 你就算…… 穷尽一生…… 也找不到……” 无戒的声音断断续续，却依旧带着几分顽固的嚣张。 白慕笙挑了挑眉，轻 “哦” 了一声。下一秒，她的神识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起初只是笼罩着醉蝶谷，灵植的脉络、土壤里的灵虫，都清晰地映在她脑海里；接着是覆盖了整个天云城，苏家主正在书房打坐，突然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袍；然后是一里、百里，青云宗的长老正在传授弟子剑法，猛地停住动作，连剑都差点脱手；最后神识如同无形的浪潮，席卷了整个万法界。 万法界的顶尖修士们，无论是地仙期的苏家主，还是隐世的天仙强者，都在同一瞬间感受到了那道恐怖的神识。他们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连动都不敢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神识扫过自己的丹田、神魂，仿佛对方想取自己性命，不过是转念之间。 青云宗的宗主，一位活了千年的天仙修士，此刻正坐在宗主殿的宝座上，双手紧握扶手，指节泛白。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道神识的主人，实力远超天仙，甚至达到了传说中的尊者境！万法界数万年都没人能突破到尊者，今日竟真的出现了？他暗自庆幸对方没有恶意，否则整个青云宗都要在劫难逃。 白慕笙的神识仅仅放出了一息时间，便迅速收回。她已经找到了黑炎宗的所在地。 一座被上古秘境笼罩的黑色山头，藏在万法界极北的酷暑之地，山头上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黑炎，隐约能看到无数修士在其中修炼，最深处还有一道地仙期的气息，应该就是黑炎宗的宗主。不过她没打算现在就找上门，毕竟墨昭仪还需要历练，若是自己把所有麻烦都解决了，这丫头又该觉得自己没用了。 她低头看着地上还在 “嗬嗬” 作响的无戒，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随手将他甩了出去。无戒像个破布娃娃似的，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撞在不远处的灵柳树干上。“嘭” 的一声巨响，灵柳的树干直接被撞出一个凹陷，树皮碎裂，枝叶簌簌掉落。 无戒的躯体被树干拦下，四肢却因为惯性继续向后飞去，“咔嚓” 几声，双臂和双腿齐齐断裂，黑炎从伤口处喷涌而出，却又迅速凝聚成临时的肢体，支撑着他不让自己倒下。剧痛让他浑身抽搐，却连半分停留都不敢，连忙化作一道黑烟，拖着临时凝聚的四肢，拼命向远方遁逃。逃跑时，他还不忘用黑炎裹住掉在地上的断肢，显然是想回去后重新接上。 白慕笙看着他狼狈的背影，指尖泛起一道淡蓝色的灵光，在空中轻轻一点。无戒遁逃的方向突然出现一道无形的屏障，他没来得及反应，一头撞了上去，黑炎瞬间溃散了大半，只能重新凝聚，速度慢了不少。这算是白慕笙的警告，若是再敢来找麻烦，下次就不是断四肢这么简单了。 做完这一切，白慕笙抬手，一道清澈的灵泉凭空出现，流淌过她的指尖，将刚才掐过无戒的地方清洗干净。灵泉落在地上，瞬间滋润了被黑炎灼烧的土壤，枯黄的灵草重新焕发生机，泛出淡淡的绿光。 她转身走向苏清鸢，脚步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苏清鸢连忙站直身体，双手交叠在身前，腰弯得更低了，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前、前辈！” 白慕笙皱了皱眉，显然不满她挡在墨昭仪面前，语气平淡却带着命令：“让开。” 苏清鸢如蒙大赦，连忙催动秘法，她的灵力因为刚才的威压有些紊乱，秘法催动时甚至晃了一下，差点摔倒。她不敢回头，一路踉跄着退到苏长老身边，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白慕笙这才走到墨昭仪面前，看着女孩依旧低头的模样，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逼着她抬头。墨昭仪的眼睛里还带着几分水汽，显然是刚才想多了，连脸颊都泛着淡淡的苍白。 “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白慕笙的指尖轻轻揉着她的脸颊，力道不大，却带着几分 “恨铁不成钢” 的意味，“觉得自己是累赘？” 墨昭仪的睫毛颤了颤，不敢看她的眼睛，小声嘟囔：“我…… 我就是觉得，我太弱了，帮不上你……” “傻丫头。” 白慕笙无奈地笑了，手指加重了些力道，将她的脸颊揉得微微泛红，像熟透的灵莓，“我什么时候说过你是累赘了？你乖乖跟着我，好好修炼，就是在帮我。难道非要你现在能打赢玄仙，才不算累赘？” 墨昭仪被揉得有些痒，忍不住伸手推她的手，语气带着几分娇嗔：“你别揉了！脸都被你揉变形了！” 她的脸颊泛着潮红，一半是被揉的，一半是害羞，周围还有苏清鸢和苏长老看着，白慕笙竟然这么亲昵。 白慕笙哼了一声，却没停下动作，反而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顶：“就揉，谁让你胡思乱想。” 她说着，余光扫过苏清鸢和苏长老，语气平淡，“今日之事，多谢苏小姐帮忙。日后若黑炎宗再来找你麻烦，可捏碎这枚玉符，我会赶来。” 显然白慕笙还记得苏清鸢将墨昭仪护到身后的事情。 一枚淡蓝色的玉符凭空出现在苏清鸢面前，泛着柔和的灵光。苏清鸢连忙接过，双手捧着，像是捧着稀世珍宝：“多、多谢前辈！苏清鸢感激不尽！” 白慕笙没再多说，抱着墨昭仪，脚下泛起淡淡的蓝光。下一秒，两人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如同融入了空气一般，消失在醉蝶谷中。 苏清鸢和苏长老站在原地，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苏长老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还在发颤：“这、这位前辈，恐怕真的是尊者境…… 万法界，要变天了……” 苏清鸢看着手中的玉符，又想起墨昭仪被白慕笙护在怀里的模样，眼底满是羡慕。她握紧灵植杖，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我也要变强，总有一天，不用依靠别人，也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第136章 “我们与黑炎宗没有任何瓜葛” 黑炎宗总坛深处，大殿笼罩在终年不散的阴翳之中。殿柱由墨色玄铁铸就，刻满扭曲的炎纹，缝隙间渗出淡淡的黑炎气息，灼烧着空气，发出细碎的 “滋滋” 声响。殿顶悬着一盏巨大的黑炎灯，跳动的火焰呈暗紫色，将殿内映照得诡谲可怖，连修士们的影子都透着几分狰狞。 宗主夜焚天端坐于高位的玄铁王座上，黑袍曳地，袖口绣着浴火重生的炎凤图腾，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地仙威压，却难掩眉宇间的凝重。他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王座扶手，铁石相撞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内格外刺耳，泄露着他内心的不宁。 先前那道横扫万法界的神识，至今仍像一根无形的刺，扎在他心头。那道神识太过恐怖，明明只是一扫而过，却让他这位地仙境强者浑身汗毛倒竖，丹田内的黑炎灵力都险些紊乱。他活了近千年，见过的强者不计其数，却从未感受过如此深不可测的威压。 那绝非天仙境能拥有，更像是传说中只存在于古籍记载的尊者境。 “究竟是谁？” 夜焚天喃喃自语，深邃的眼眸中满是惊疑，“万法界数万年未有尊者出世，难道是哪个隐世老怪物破境了？还是…… 来自上界的存在？” 他百思不得其解，正欲传唤长老们商议，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弟子们的惊呼与骚动，打破了大殿的沉寂。 “不好了！宗主！四堂主回来了！” 一名弟子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脸色惨白，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慌，“四堂主他…… 他出事了！” 夜焚天猛地起身，地仙威压瞬间扩散开来，殿内的骚动戛然而止。他身形一闪，已出现在大殿门口，只见无戒浑身浴血，黑袍破碎不堪，原本完整的四肢此刻只剩下临时用黑炎凝聚的虚影，勉强支撑着身体，每走一步都留下一道黑红色的血迹，气息紊乱得如同风中残烛。 “无戒！” 夜焚天瞳孔骤缩，心头一沉。无戒是玄仙境修为，在黑炎宗四大堂主中实力不弱，此次派他去天云城追查杀门人之仇，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大殿内的长老和弟子们也都惊呆了，纷纷围了上来，议论纷纷：“四堂主这是遇到什么强敌了？连四肢都没了！”“玄仙境修士，谁能把他伤成这样？难道是天云城三大家族的老怪物出手了？”“不对啊，三大家族最强也只是地仙初期，就算能打赢四堂主，也不至于让他如此狼狈！” 无戒看到夜焚天，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再也支撑不住，“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黑炎凝聚的四肢瞬间溃散，他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沫中还夹杂着黑炎碎屑：“宗…… 宗主…… 属下…… 属下无能……” 夜焚天挥手屏退众人，语气沉凝：“起来说话，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伤了你？杀我黑炎宗弟子的人找到了吗？” 两名弟子连忙上前，想用黑炎为无戒稳固伤势，却被无戒身上残留的淡蓝色灵力弹开，疼得倒吸凉气。夜焚天眼神一凛，指尖泛起一缕黑炎，小心翼翼地探向无戒的伤口，触碰到那丝淡蓝色灵力时，竟感受到一股温和却霸道的力量，将他的黑炎瞬间消融。 “好诡异的灵力！” 夜焚天心头一惊，愈发确定伤无戒的人绝不简单。 无戒挣扎着坐起身，靠在殿柱上，缓了半天才断断续续地将事情的经过全盘托出：“宗主…… 属下找到杀门人的丫头了…… 她叫墨昭仪，只是个元婴巅峰修士……” 他顿了顿，想起白慕笙的模样，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可她身边跟着一个女子，身着水蓝色外袍，容貌绝美，气息平淡得像个凡人，可实力…… 实力深不可测！属下的黑炎对她毫无作用，玄仙境的全力一击，她随手就能化解，属下想遁走，却被她像拎小鸡一样从黑炎中拽了出来……” 无戒详细描述着白慕笙的样貌：“她约莫二十许年纪，长发及腰，肤色胜雪，眼神淡然，说话时语气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她没刻意释放灵力，可仅仅站在那里，就让属下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 她还说，伤她道侣半分，让属下自断双臂，留一条性命……” “道侣？” 夜焚天捕捉到关键信息，眉头紧锁，“那个元婴修士墨昭仪，是她的道侣？” “是！” 无戒用力点头，“那女子明确说了，墨昭仪是她的人，不准属下碰分毫。属下不服，威胁说要报复墨昭仪，她就动了手，属下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四肢就被她轻易打断……”说到这里，无戒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和不甘。 夜焚天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王座扶手，脑海中反复回荡着无戒的话。一个元婴修士的道侣，竟是能轻易重创玄仙、甚至可能释放尊者境神识的强者？这实在太过匪夷所思，超出了他的认知。 “你确定？” 夜焚天再次确认，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那女子真的和墨昭仪关系亲密？” “属下千真万确！” 无戒急声道，“那女子看墨昭仪的眼神，满是宠溺，还亲自为她挡下攻击，绝不会有错！而且她的实力，绝对远超玄仙！” 夜焚天的脸色愈发凝重。他了解无戒的性格，虽有些嚣张，但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可一个尊者境强者，为何会屈尊降贵，与一个元婴修士结为道侣？这不符合常理。 他沉思片刻，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难道那女子是为了保护墨昭仪，才故意隐藏身份？还是说，墨昭仪身上有什么特殊之处，值得一位尊者境强者如此守护？ “不行，此事必须查清楚！” 夜焚天当机立断，“那女子实力深不可测，若真为尊者境，我黑炎宗绝不能轻易招惹；但她伤我弟子、废我堂主，此仇也不能不报！必须先摸清她的底细，才能决定后续行动。” 他看向无戒，语气缓和了些：“你先下去疗伤，我会派人给你寻找最好的疗伤灵植和丹药，务必保住你的修为。至于那女子的身份，我会亲自去星楼询问。” 星楼，是万法界最神秘的中立势力，不问立场，只做情报买卖，上至上古秘闻，下至修士行踪，只要出得起价钱，几乎没有他们不知道的消息。想要查清白慕笙的身份，星楼是最佳选择。 无戒感激地点点头：“多谢宗主！” 两名医师连忙上前，搀扶着无戒往疗伤殿走去。疗伤殿内弥漫着浓郁的药香，殿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黑炎浴桶，里面盛满了用数十种珍稀灵植熬制的药液，泛着黑红色的灵光，能快速修复肉身损伤。 第一位医师是黑炎宗医术最高明的长老，他伸手想探查无戒的伤口，刚触碰到那丝淡蓝色灵力，脸色骤变，想缩回手却已来不及。淡蓝色灵力瞬间顺着他的指尖涌入体内，温和地包裹住他的丹田，片刻后，他的黑炎灵力竟如同冰雪遇到暖阳，瞬间消融，连神魂都被那股力量安抚得失去了反抗之力，最后软软地倒在地上，没了气息。竟是被那残留的灵力直接震碎了丹田。 “李长老！” 另一名医师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后退几步，看着无戒伤口上萦绕的淡蓝色灵力，眼神中满是恐惧。他犹豫了半天，才颤抖着伸出手，用灵力小心翼翼地隔开那丝淡蓝色灵力，勉强探查着无戒的伤势。 片刻后，他收回手，脸色惨白地对着闻讯赶来的长老摇了摇头：“回…… 回长老，四堂主的伤势…… 没办法治了。” “什么？” 在场的长老脸色一变，“你再仔细看看！动用宗门最好的丹药，就算拼尽全力，也要保住他的四肢！” “不是属下不尽力，” 医师苦着脸解释，“四堂主的伤口处，残留着一股极为霸道的灵力，这股灵力不仅彻底摧毁了他的骨骼和经脉，还封锁了他的肉身再生能力，就算用再珍稀的疗伤灵植和丹药，也只能稳固他的修为，无法恢复他的四肢。他…… 他以后恐怕只能当个残疾人了。”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让无戒浑身一僵，眼神瞬间变得空洞。他是玄仙境修士，一生骄傲，如今却成了四肢不全的废人，这比杀了他还难受。他猛地嘶吼一声，黑炎灵力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将疗伤殿内的器具震得粉碎，却也只能无力地瘫倒在地，眼底满是绝望。 而另一边的星楼，此刻正一片繁忙。星楼总坛隐匿在万法界一处空间裂缝中，外表看起来只是一座普通的阁楼，内部却别有洞天，层层叠叠的阁楼悬浮在空中，由灵桥连接，每一层都有修士忙碌的身影，有的在整理情报，有的在接待客人，有的在推演天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灵力波动。 星楼主座上，一位身着银灰色锦袍的男子正眉头紧锁，手指快速敲击着桌面。他便是星楼楼主，代号 “天机”，修为深不可测，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和境界，只知道他掌控着万法界最全面的情报网。 “楼主，万法界各地的情报都已汇总，除了天云城附近出现过一道疑似尊者境的神识外，并无其他异常。” 一名弟子躬身禀报，递上一枚玉简。 天机接过玉简，神识扫过，眉头皱得更紧了：“只有这些？再查！仔细排查近百年内所有出现的神秘修士，尤其是身着水蓝色外袍、实力深不可测的女子！” 弟子虽不解，却还是恭敬地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天机看着弟子离去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古朴的玉佩，眼神中满是凝重。他总觉得那道神识非同寻常，隐隐有种熟悉的感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感受过，这种不安的预感，让他坐立难安。 就在这时，一名弟子匆匆走来：“楼主，黑炎宗宗主夜焚天求见，说有重要情报要购买。” “夜焚天？” 天机眼神一动，沉吟片刻，“让他进来，带他去密室。” 夜焚天很快被引到一间幽静的密室中。密室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石桌和几把石椅，墙壁上刻满了隐匿气息的符文，确保谈话不会被泄露。 “天机楼主，久违了。” 夜焚天坐下，开门见山，“我今日来，是想向星楼买一个人的情报。” 天机端起桌上的灵茶，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夜宗主客气了，星楼规矩，先付定金，再讲所求，情报真假，概不退款。” 夜焚天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储物戒，推到天机面前：“这里面有十万上品灵石，作为定金。我要查的人，是一位女子，身着水蓝色外袍，容貌绝美，年纪约莫二十许，实力深不可测，至少是尊者境。她身边跟着一个名叫墨昭仪的元婴巅峰修士，还有两个木系修士、一个化形灵狐和一个黑衣女童，近期在天云城附近出现过。” 他详细描述着白慕笙的样貌、衣着和身边人的情况，连白慕笙说话时慵懒的语气、随手化解攻击的动作都一一提及，生怕遗漏任何细节。 天机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但很快便掩饰过去，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我知道了，夜宗主请回吧。三日之内，星楼会给你答复，若查不到相关情报，定金全额退还。” 夜焚天见他神色平静，心里虽有些疑惑，但也知道星楼的规矩，便不再多言，起身告辞：“好，我等楼主的消息。” 待夜焚天离开后，天机脸上的平静瞬间崩塌，猛地站起身，手中的茶杯 “哐当” 一声摔在地上，碎裂开来。他快步走到密室深处的一面石壁前，伸手按在石壁上，输入一道灵力，石壁缓缓打开，露出一个暗格，里面存放着一本泛黄的古籍。 天机颤抖着手取出古籍，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一位身着水蓝色外袍的女子，容貌与夜焚天描述的白慕笙一模一样，旁边写着四个入木三分的篆字 —— 御寰元君。 “御寰元君！” 天机瞳孔骤缩，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她怎么会来万法界？！” 古籍自上古时代流传至今，专门记载强者，而上面描述着，御寰元君是第一界近期忽然出现的顶级强者，实力或许超越帝境，后来不知为何销声匿迹，古籍上只留下寥寥数语，称她性情淡然，护短至极，却也杀伐果断，得罪她的人，从未有好下场。还会说一些难以理解的词汇。 天机万万没想到，夜焚天要查的人，竟然是这位传言中的存在！难怪那道神识如此恐怖，难怪她会守护一个元婴修士。以御寰元君的身份，想护着谁，根本不需要理由。 “糟了！” 天机脸色大变，“黑炎宗竟然招惹了御寰元君，这是嫌命长了！” 他连忙冲出密室，对着弟子厉声吩咐：“立刻停止追查那道神识的情报！给黑炎宗回复，就说查无此人，定金全额退还！还要发出消息，说星楼与黑炎宗没有任何关系！另外，传令下去，所有星楼弟子，日后遇到身着水蓝色外袍的女子及其同伴，务必绕道而行，不准泄露任何关于她们的消息，违者，废去修为，逐出星楼！” 弟子被他严厉的语气吓了一跳，连忙躬身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天机看着弟子离去的背影，心里依旧忐忑不安。御寰元君的出现，必定会给万法界带来轩然大波，而黑炎宗的命运，恐怕也早已注定。他只能祈祷，这位元君此次来万法界没有别的目的，否则，整个万法界都可能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第137章 动荡 青岚山的灵雾还未散尽，那道横扫万法界的神识已如惊雷般炸响在每个修士的心头。从繁华的天云城到偏远的散修聚集地，从高耸入云的宗门大殿到幽深隐蔽的隐世洞府，无数修士停下手中的事，神色凝重地议论着那道惊鸿一瞥的神识，各种猜想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交织成一张笼罩整个万法界的迷雾。 万法界第一宗门的逍遥宗的宗主殿内，檀香缭绕，却压不住殿中凝重的气氛。宗主凌虚子端坐于主位，眉头紧锁，手中的灵茶早已凉透。下方两侧，十几位长老依次排开，个个神色肃穆，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诸位长老，那日的神识，你们都感受到了吧？”凌虚子的声音打破沉寂，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他活了千年，本身就已是天仙境修士，却从未有感受过这般从灵魂深处泛起的恐惧。那道神识扫过逍遥宗时，他丹田内的灵力瞬间冻结，神魂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攥住，连动弹半分都做不到。 大长老抚着花白的胡须，脸色苍白：“宗主，那绝非天仙境能有的气息！老夫推断，至少是传说中的尊者境！万法界数万年未有尊者出世，这突然出现的强者，不知是福是祸。” 二长老则皱着眉，语气带着几分警惕：“会不会是哪个隐世的老怪物破境了？听说当年上古大战后，不少强者隐匿不出，或许是借着万法界近期浓郁的灵气突破了境界。若是这样，我们逍遥宗需早做准备，避免无意中冒犯了这位尊者。” “我倒觉得不像隐世修士。”三长老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思索，“隐世修士大多清心寡欲，突破后绝不会如此张扬，神识横扫万界，更像是在宣告什么，或是在寻找什么。” 这话一出，殿内顿时安静下来。寻找什么？万法界有什么东西值得一位尊者境强者如此大动干戈？ “会不会和黑炎宗有关？”一位年轻的长老突然开口，“前段时间听闻星楼与黑炎宗撇清了关系，以他们绝对中立的身份不可能这么做的，定然是知晓些什么。” 凌虚子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不管真相如何，我们逍遥宗需低调些。传令下去，所有弟子近期不得外出惹事，与任何人不得有任何冲突。同时，派人密切关注万法界的动向，一有那位强者的消息，立刻上报。” “是！宗主！”众长老齐声应道，殿内的凝重气氛丝毫未减。他们都清楚，尊者境强者的出现，注定会打破万法界现有的平衡，逍遥宗想要保全自身，只能谨慎再谨慎。 紫阳城城郊的一处散修茶馆内，人声鼎沸，烟雾缭绕。这里是散修们交换消息、闲谈议论的地方，如今最热门的话题，就是那道横扫万法界的神识。 “我跟你们说，我当时正在青岚山采药，那道神识扫过来的时候，我吓得直接趴在地上，连动都不敢动！”一个身材粗壮的散修拍着桌子，语气夸张，引来周围修士的侧目，“我能感觉到，那股威压比地仙境修士强十倍都不止，绝对是尊者境！” “尊者境算什么？我听我远在极北之地的朋友说，那道神识扫过极北冰原时，连冰原下的上古妖兽都不敢出声，说不定是帝境大能！”另一个瘦高个散修反驳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炫耀，仿佛自己亲眼所见。 “帝境？你可别吹了！”旁边一位身着灰袍的老散修嗤笑一声，“万法界数万年都没出过尊者，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帝境？我觉得，应该是黑炎宗得罪了什么隐世老怪物，那位老怪物破境后，特意释放神识警告黑炎宗。” “有道理！”立刻有散修附和，“前段时间黑炎宗在天云城附近作恶，杀了不少散修，还抢了别人的东西，肯定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那位老怪物看不过去，才出手教训了黑炎宗的四堂主，又释放神识震慑黑炎宗！” “不对不对，我听说那位强者是为了保护一个元婴修士！”一个年轻的散修挤进来，兴奋地说道，“我认识一个在天云城客栈当伙计的修士，他说他舅舅的妻子的爸爸的妈妈的妹妹的女儿的儿子的朋友在天云城苏家当弟子，亲眼看到一个女子和一个元婴姑娘同行，两人关系亲密，而黑炎宗的人想杀那个元婴姑娘，才被那位强者教训了！” “元婴修士的道侣是尊者境？这也太离谱了吧！”“有什么离谱的？说不定那个元婴姑娘是某位大能的转世，或者身怀逆天法宝，那位尊者境强者是来守护她的！”“我觉得还有一种可能，那位强者是来万法界寻找什么宝物，正好遇到黑炎宗的人欺负那个元婴姑娘，顺手救了她，又释放神识寻找宝物的踪迹！” 茶馆内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各种猜测层出不穷，有的贴近事实，有的则荒诞不经。散修们大多实力低微，对顶尖强者的世界充满好奇，这些猜测也成了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但在好奇之余，更多的是忌惮，不少散修已经收拾东西，打算远离天云城和青岚山一带，生怕被卷入强者之间的纷争。 阵仙门的符文殿内，烟雾缭绕，数十名身着符文道袍的天仙期修士围在一座巨大的推演阵盘旁，神色焦急。万符门擅长符箓推演，是万法界唯一能尝试窥探天机的势力，擅长阵法和符箓，如今整个宗门的顶尖符箓师都聚集在此，试图推演那道神识的来源和主人的身份。 阵盘中央，一枚枚闪烁着金光的符文不断旋转，形成复杂的图案，却始终不稳定，时不时发出“滋滋”的声响，符文光芒暗淡下去，显然推演遇到了极大的阻力。 “掌门，还是不行！”一名中年符箓师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语气带着无奈，“那道神识的主人实力太强，身上似乎有屏蔽推演的力量，我们的符文根本无法窥探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反而被反噬，已经有三位师弟受伤了。” 万符门掌门符千幻站在阵盘旁，脸色凝重。他身着绣满符文的道袍，手中握着一枚古朴的符箓，眼神中满是震惊：“能屏蔽万符门的顶尖推演阵盘，这等实力，恐怕远超普通的尊者境！难道是传说中的帝境？” “帝境？”周围的符箓师都惊呆了。帝境，那是只存在于上古传说中的境界，比尊者境还要高出一个层次，纵横诸天万界，无人能敌。若是帝境强者降临万法界，那后果不堪设想。 “掌门，会不会是我们的推演方法不对？”一名年轻的符箓师问道，“或许那位强者并非来自万法界，而是从上界下来的？上界修士的气息与万法界不同，推演起来难度更大。” 符千幻点了点头，若有所思：“有这种可能。万法界的灵气近期突然变得浓郁，或许是打通了与上界的通道，那位强者是从上界下来办事的。若是这样，我们更不能轻易招惹，上界修士的手段，不是我们能想象的。” 他抬手示意停止推演：“罢了，不要再尝试了，再推演下去，只会造成更多伤亡。传令下去，关闭符文殿，所有弟子不得再试图推演那道神识的主人，同时派人打探消息，一旦发现，立刻上报，切记不可贸然接触。” 符文殿内的符箓师们纷纷应声，脸上满是失落和忌惮。他们习惯了用符箓推演一切，如今却连一道神识的来源都探不出来，这让他们深刻感受到了自身与顶尖强者的差距。 万法界极南的天云山脉深处，有一处隐蔽的洞府，洞内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液体，正是隐世修士玄尘的居所。玄尘是万法界为数不多的天仙后期修士，已经隐世三百年，潜心修炼，尝试突破到尊者境，却被那道突如其来的神识惊动，从闭关状态中苏醒。 洞府深处，玄尘盘膝而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光，眼神中满是震惊。他比万法界的大多数修士都清楚那道神识的恐怖。那绝非尊者境那么简单，其中蕴含的道韵，远超他对尊者境的认知，甚至隐隐触及了帝境的门槛。 “这等实力，怎么会出现在万法界？”玄尘喃喃自语，眉头紧锁。他活了近这么久，见证过万法界的兴衰，对上界的情况也略有了解，知道帝境强者早已超脱万法界的范畴，极少会降临下界。 他抬手一挥，本命法器出现，是一面能窥探过往万法界任何地点所发生事情的镜子，镜面上浮现出万法界各地的景象，勉强窥探到的画面。 可就在神识即将触碰到灵光的瞬间，异变突生！ 镜中的淡蓝灵光突然泛起涟漪，原本柔和的光芒瞬间变得锐利，一道极细的淡蓝色流光从镜中射出，如同有生命般，顺着窥天镜的灵力通道，反向冲回玄尘子的神识之中！ “呃！” 玄尘子只觉得眉心一阵剧痛，像是有无数根冰针狠狠扎进神识，紧接着，那道淡蓝色流光顺着神识涌入他的丹田，原本平稳运转的灵力瞬间紊乱，如同被巨石砸中的湖面，翻涌不休。 他猛地向后倒掠，后背重重撞在洞府的石壁上，“嘭” 的一声闷响，石壁上的暖玉瞬间黯淡了大半，簌簌落下细碎的玉屑。玄尘子捂着胸口，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滴落在云锦上，晕开一片暗红。 窥天镜 “哐当” 一声摔在地上，镜面的画面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裂纹，原本流转的灵光彻底熄灭。这枚陪伴他近千年的法器，竟被一道反噬之力震成了残品。 洞府内的聚灵阵也受到波及，阵眼处的灵晶 “咔嚓” 作响，淡绿的灵光忽明忽暗，地面的云锦被紊乱的灵力掀起，角落里培育了百年的 “凝魂草” 瞬间枯萎，叶片蜷缩成焦黑的一团。 玄尘子喘着粗气，指尖还在微微颤抖。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反噬并非主动攻击，更像是一种 “规则”，只要触及那层淡蓝灵光的界限，就会触发的被动防御。这不是实力强弱的比拼，而是境界上的绝对碾压，如同凡人试图用手去抓火焰，只会被灼伤。 他缓缓站起身，擦掉嘴角的血迹，看着地上碎裂的窥天镜，心里的疑惑更甚，究竟是什么人，能有如此强大？ “必须去天云城一趟。” 玄尘子握紧拳头，想起最后的画面定格在天云城。原本只是想确认对方身份，如今被反噬后，他反而更加坚定了念头。这不是好奇，而是敬畏，他必须亲眼确认这位上古大能的意图，才能判断万法界接下来的走向，也才能为自己这三百年的隐世，寻一个安稳的后续。 他抬手一挥，将洞府内紊乱的灵力暂时压制，又取出一枚疗伤丹服下，丹田内的灼痛感才稍稍缓解。随后，他身形化作一道淡绿流光，冲破洞府的灵脉屏障，朝着天云城的方向飞去。这一次，他再无半分轻视，只剩下小心翼翼的探求和深深的敬畏。 那道反噬，已经让他彻底明白，自己与真正强者之间，绝非三百年苦修就能弥补。 万法界的丹宗和炼器宗，是两大中立的顶尖势力，分别掌控着万法界的丹药和法器资源，与各大宗门和家族都有合作。那道神识出现后，两宗的掌门也第一时间召集核心弟子议事，商讨应对之策。 丹宗的丹殿内，掌门药尘子看着下方的长老和核心弟子，语气平静却带着凝重：“那道神识的主人实力深不可测，远超我们的想象。如今万法界的局势不明，我们丹宗以炼丹为主，不参与任何纷争，但也不能坐以待毙。” “掌门，您的意思是？”一位长老问道。 “第一，暂停与黑炎宗的所有合作。”药尘子沉声道，“黑炎宗行事狠辣，如今得罪了如此恐怖的强者，必定会有大麻烦，我们不能被他们牵连。第二，加强宗门的防御，启用上古阵法，防止意外发生。第三，密切关注那位强者的动向，若是她有炼丹方面的需求，我们可以主动提供帮助，结个善缘。” 众长老纷纷点头，丹宗靠丹药立足，不得罪强者，同时寻求与强者合作，是最稳妥的做法。 而炼器宗的炼器殿内，掌门铁山同样在布置应对之策：“那位强者能轻易化解玄仙期的黑炎攻击，所用的灵力温和却霸道，或许对法器有特殊的要求。我们炼器宗可以打造几件顶尖的防御法器，若是有机会送给那位强者，既能表达善意，也能提升炼器宗的声望。” “同时，暂停所有针对高阶法器的售卖，尤其是黑炎宗和一些行事嚣张的势力，避免这些法器被用来对付那位强者，给我们炼器宗带来麻烦。”铁山补充道，眼神中满是谨慎。 丹宗和炼器宗的反应，代表了万法界中立势力的态度。不参与纷争，谨慎观望，同时寻找机会与强者结善缘，为宗门谋求生机。 黑炎宗的大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夜焚天从星楼回来后，将星楼查无此人、退还定金的消息告诉了众长老，引发了更大的震动和分歧。 “星楼都查不到？这不可能！”一位长老满脸难以置信，“星楼号称无所不知，怎么会查不到一个身着水蓝色外袍的女子？难道那位强者的身份太过特殊，连星楼都不敢透露？” “我看是星楼怕了！”另一位长老语气带着愤怒，“他们肯定知道些什么，却因为忌惮那位强者，不敢告诉我们！黑炎宗的弟子被杀，四堂主被废，这个仇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能算？怎么算？”一位年长的长老反驳道，“那位强者能释放横扫万法界的神识，实力至少是尊者境，甚至可能更高。我们黑炎宗虽然实力不弱，但对上尊者境，无异于以卵击石！强行报复，只会让整个黑炎宗覆灭！” “那我们就白白吃亏？”无戒坐在一旁，脸色苍白，语气带着不甘，“我被废了四肢，弟子们被杀，这个仇我咽不下去！宗主，我们可以联合其他邪宗，一起对抗那位强者！五大邪宗联手，就算是尊者境，也未必能讨到好处！” 夜焚天皱着眉，没有说话。联合其他邪宗，确实是一个办法，但五大邪宗之间本就矛盾重重，未必能真正联手，而且一旦联合，必然会引发更大的战乱，黑炎宗很可能会成为众矢之的。 “不行！”年长的长老立刻反对，“其他邪宗只会坐山观虎斗，绝不会真心帮我们。而且，那位强者的身份不明，若是我们联合邪宗对付她，激怒了她，后果不堪设想。我觉得，我们应该暂时隐忍，暗中调查那位强者的身份和弱点，等找到机会再报仇。” 大殿内的长老们分成两派，一派主张立刻报复，联合其他势力；一派主张隐忍观望，暗中调查。双方争论不休，互不相让。 夜焚天看着争吵的长老们，脸色越来越沉。他知道，无论选择哪条路，黑炎宗都面临着巨大的风险。但他心里的怒火和不甘，让他难以彻底隐忍。那道神识的威压，那星楼的退缩，都让他觉得受到了羞辱。 “够了！”夜焚天猛地一拍王座扶手，地仙威压扩散开来，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暂时按兵不动，暗中调查那位强者和墨昭仪的踪迹，同时派人联系其他邪宗，试探他们的态度。一旦找到那位强者的弱点，或者其他邪宗愿意联手，我们就立刻动手，报仇雪恨！”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他不能容忍黑炎宗受此羞辱，更不能让那位强者逍遥法外。只是他不知道，他的这个决定，已经为黑炎宗埋下了更深的祸根。 那道横扫万法界的神识，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无尽的涟漪。万法界的各大势力、散修、隐世修士，都被卷入这场猜想的风暴中。有人忌惮，有人好奇，有人想拉拢，有人想报复，各种心思交织在一起，让万法界的局势变得愈发复杂莫测。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白慕笙，此刻正陪着墨昭仪在天云城的街上闲逛，对万法界的种种猜想毫不在意。对她而言，护好墨昭仪，陪她历练成长，才是最重要的事。至于那些因她而起的风波，不过是修仙路上的小小插曲罢了。只是她没想到，她的出现，已经彻底改变了万法界的格局，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 新的一个月定个小目标，满勤！ 第138章 你有我 天云城的晨雾刚散，青石板路上还沾着灵露的湿气。两侧的铺子次第开门，灵植摊的凝露草泛着淡绿灵光，灵饰铺的橱窗里摆着嵌着灵珠的发簪，连街角的灵食摊都飘着灵雾糖的甜香，混着万法界特有的浓郁灵气，本该是让人心情舒畅的景象，可墨昭仪却提不起半分兴致。 她走在白慕笙身侧，青衫裙摆扫过地面的灵草，动作却有些迟缓。昨夜无戒的攻击被白慕笙轻松化解，她脑海里反复回放，堂堂地仙境的修士，在她面前如同蝼蚁，而自己这个元婴巅峰，连靠近战场的资格都没有，还成了白慕笙的包袱。这种实力上的巨大差距，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她胸口发闷。 “想什么呢？”白慕笙的声音带着几分温柔，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灵植摊的凝露草都快被你盯蔫了。” 墨昭仪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盯着路边的凝露草看了许久。那草叶上的露珠泛着灵光，是炼制木系疗伤丹的好材料，可她连催动灵植生长的术法都练不熟练，更别提炼丹了。她勉强笑了笑，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草挺好看的。” 白慕笙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这丫头最近总这样，要么盯着灵植发呆，要么握着玄鳞剑沉默，分明是又在琢磨“自己太弱”的事。她本想昨晚就好好“调教”一番，让这丫头明白实力是慢慢来的，可看到墨昭仪眼底的倦意和失落，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先让她好好放松一天，或许心情能好些。 两人继续往前走，转过街角，一阵清脆的叫卖声飘了过来：“新鲜的桃木簪！刻了灵纹的桃木簪！温养神魂，还能避小妖兽！” 那是个推着小推车的小贩，车上摆着十几支桃木簪，每支簪子上都刻着细密的灵纹，阳光一照，灵纹泛着淡淡的金光。白慕笙脚步顿了顿，拉着墨昭仪走了过去。 小贩见有客人来，连忙笑着迎上来：“两位姑娘好眼光！这桃木是青岚山百年桃木，刻的是‘安魂纹’，戴在身上能让神魂更稳，尤其适合小姑娘家戴！” 白慕笙拿起一支桃木簪，簪头刻着一朵小巧的灵兰，花瓣的纹路细腻，灵纹顺着花瓣蜿蜒，看着朴素却透着精致。她转头看向墨昭仪，眼底带着笑意：“低头。” 墨昭仪下意识地低下头，白慕笙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丝，将桃木簪小心地插入她的发髻中。冰凉的桃木贴着头皮，带着淡淡的木香，还有一丝微弱的灵力顺着头皮渗入，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好看。”白慕笙退后一步，打量着她，语气带着真切的夸赞，“灵兰的纹样配你，正好。” 墨昭仪抬手摸了摸发间的桃木簪，指尖触到细腻的木纹，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可想到自己的实力，那点暖意又很快被低落盖过。她对着小贩递来的铜镜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眉眼灵动，发间的桃木簪衬得多了几分温婉，可她实在笑不出来，只能扯了扯嘴角，敷衍地应了声：“嗯，挺好看的，谢谢慕笙。” 那笑容太勉强，连眼角的弧度都透着僵硬。白慕笙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的无奈又多了几分，她对着小贩摆了摆手，随手丢出一枚上品灵石。这簪子顶多值三枚中品灵石，上品灵石足够买十几支了。小贩接过灵石，眼睛瞬间亮了，连声道谢，白慕笙却没再多看，拉着墨昭仪转身就走。 这次的动作比之前重了些，墨昭仪的手腕被拽得微微发疼。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白慕笙的情绪变了，之前的温柔淡了，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烦躁。她心里一紧，连忙停下脚步，抬头看着白慕笙的侧脸，声音带着几分愧疚：“慕笙，是我不好，今天总提不起精神，给你扫兴了。” 她以为白慕笙是因为自己兴致不高才生气的，毕竟白慕笙特意陪她逛街，还买了簪子哄她，可自己却一直闷闷不乐。 可白慕笙听到这话，却猛地顿住脚步，转过身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怔愣，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她原本的烦躁，是气墨昭仪总把“自己弱”挂在心上，气她看不到自己的进步，可听到墨昭仪把原因归在“扫她的兴”上，那份烦躁突然就散了，只剩下无奈的哑然。 还没等白慕笙开口，墨昭仪突然觉得天旋地转起来！ 周围的街景像是被揉碎的画纸，灵植摊、小贩、来往的修士都开始扭曲、模糊，空气中的灵力剧烈波动，淡蓝色的灵光从白慕笙周身散开，将她和墨昭仪包裹其中。墨昭仪下意识地抓住白慕笙的手，只觉得身体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着，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的景象飞速变换，从热闹的街市，到荒凉的郊外，再到一片陌生的山谷。 不过瞬息之间，眩晕感消失。墨昭仪踉跄着站稳，才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布满碎石的空地中央，周围是枯黄的灵草，远处矗立着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那山峰通体呈深灰色，岩石上刻着模糊的上古符文，透着一股古老而压抑的气息，山顶隐在云层里，看不到顶端，仿佛能刺破天际。 “这是……哪里？”墨昭仪还没理清思路，手腕突然传来一股力道，白慕笙猛地拽着她的手向前一甩！ 墨昭仪重心不稳，踉跄着退了好几步，后背撞到一块冰冷的岩石才停下。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连忙转头看向白慕笙，却瞬间僵在原地。 白慕笙站在原地，水蓝色的外袍无风自动，衣摆扫过地面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她的侧脸冷若冰霜，之前眼底的温柔和笑意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那双总是含着宠溺的眸子，此刻像结了冰的湖面，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眼前的墨昭仪，只是个陌生人。 这是墨昭仪第一次见白慕笙这样。不是之前的调侃，不是偶尔的嗔怪，而是真正的冰冷，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慕笙……”墨昭仪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话音刚落，白慕笙周身的气息骤然暴涨！ 淡蓝色的灵力如同潮水般从她体内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空地。墨昭仪只觉得一股极强的威压扑面而来，像是有座无形的大山压在身上，让她呼吸急促，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手指紧紧攥着玄鳞剑的剑柄，指节泛白。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股威压比之前劈杀黑炎宗杀手时强了数倍，甚至比那次横扫万法界的神识还要恐怖！ 地面开始震动，以白慕笙为中心，一道道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碎石在灵力的牵引下悬浮在空中，发出“嗡嗡”的声响。白慕笙抬起右手，双指并拢，如同握剑，对着墨昭仪的方向轻轻一劈。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道淡蓝色的灵力匹练划破空气，擦着墨昭仪的耳边掠过。墨昭仪只觉得耳边一凉，几缕青丝飘落，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伤口，甚至连灵力波动的余波都没伤到她。 可下一秒，身后传来一阵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轰隆——！” 墨昭仪猛地转头，瞳孔骤然收缩。 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竟从顶端到底部，被一道整齐的裂缝竖着劈成了两半！深灰色的岩石碎裂开来，巨大的石块如同雪崩般滚落，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连阳光都被挡住，整个山谷瞬间暗了下来。裂缝的断面光滑如镜，能清晰地看到山峰内部的纹理，还有几缕残存的淡蓝灵力在断面流转，迟迟不散。 这……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墨昭仪站在原地，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她知道白慕笙强，却从未想过，强到能一剑劈开一座高山的地步。 “草！姓白的疯婆娘，你活得不耐烦了！” 一道暴怒的吼声突然从空中传来，紧接着，一团耀眼的金光从天而降，落在白慕笙对面的空地上。金光散去，露出一道身着金色长袍的人影。 那人面容模糊，像是被金光笼罩，看不清具体模样，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金色灵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天地的主宰。 这人刚一落地，周围的空气就变得沉重起来，悬浮的碎石瞬间砸落，地面的裂缝停止蔓延，连远处滚落的岩石都慢了几分。他指着白慕笙，语气中的愤怒几乎要溢出来：“敢来我这里撒野，你莫不是忘了天道二字该如何书写？” 白慕笙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讽，眼神里满是不屑：“伪天道也算天道？” “你说什么？！” 这话像是戳中了金色人影的痛处，他周身的金光瞬间暴涨，比之前亮了数倍，周围的温度骤然升高，枯黄的灵草瞬间被烧成灰烬。他猛地抬手，掌心凝聚出一道金色的雷电，带着毁灭的气息，对着白慕笙狠狠砸去：“找死！” 白慕笙身形一闪，轻松避开金色雷电。雷电落在地上，“轰”的一声，地面陷下一个数丈深的大坑，坑底冒着黑烟，碎石都被烧成了琉璃状。 “就这点本事，也敢自称天道？”白慕笙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却透着极强的嘲讽。她抬手一挥，淡蓝色的灵力凝聚成数十道利刃，对着金色人影射去。 金色人影冷哼一声，周身金光形成一道屏障，挡住了灵力利刃。可利刃撞击在屏障上，发出“砰砰”的巨响，屏障剧烈波动，竟出现了几道细小的裂纹。他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白慕笙的灵力竟如此霸道。 “狂风！”金色人影怒吼一声，双手结印，周围的空气剧烈旋转，形成一道道黑色的龙卷风，卷起地上的碎石和灰烬，对着白慕笙席卷而去。龙卷风所过之处，地面被刮出深深的沟壑，连远处的断山都被刮得簌簌掉石。 白慕笙却丝毫不慌，指尖泛着淡蓝灵光，对着龙卷风轻轻一点。淡蓝色的灵力如同流水般缠绕住龙卷风，硬生生将旋转的气流稳住，然后轻轻一扯，龙卷风瞬间消散，化作漫天飞石落在地上。 “地陷！”金色人影见狂风无效，再次结印。白慕笙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黑洞周围的岩石不断往下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下方吞噬一切。 白慕笙足尖轻点，身形如同羽毛般飘到空中，避开了地陷。她看着金色人影，眼底的嘲讽更浓：“只会这些粗浅的术法，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话音刚落，白慕笙周身的淡蓝灵力暴涨，形成一道巨大的灵力剑，剑身泛着莹光，比之前劈山的灵力匹练强了数倍。她抬手对着金色人影一挥，灵力剑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刺而去。 金色人影脸色大变，连忙凝聚全身灵力，形成一道厚厚的金色屏障，同时召唤出数道金色雷电，对着灵力剑劈去。 “嘭——！” 灵力剑与金色屏障、雷电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一股强大的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扩散开来，整个山谷都在剧烈震动，地面裂开更大的缝隙，深不见底；远处的断山再次崩塌，碎石如同暴雨般落下；天空中的云层被冲击波吹散，露出一片湛蓝的天空，却又很快被烟尘重新覆盖。 墨昭仪被冲击波掀飞，重重撞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疼得她眼前发黑。她挣扎着爬起来，看着远处交战的两人，只觉得心脏狂跳。 那已经不是修士之间的战斗了，而是如同天灾般的毁灭！ 金色人影被冲击波震得连连后退，金色长袍裂开几道口子，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液。他看着白慕笙，眼神里满是震惊和忌惮。 白慕笙再次凝聚灵力，准备发动下一次攻击。 接下来的三天，这场战斗几乎从未停歇。 第一天，金色人影还在不断试探，试图用各种天道术法压制白慕笙。他召唤过陨石，从空中落下的巨石砸得地面千疮百孔；他引过洪水，从山谷深处涌出的灵水淹没了大半空地；他甚至操控过空间，试图将白慕笙困在空间裂缝中。可这些术法，要么被白慕笙轻松化解，要么被她反过来利用，反而伤到了自己。 第二天，金色人影开始动用底牌，他吸收的空间碎片！那些碎片泛着黑色的灵光，能扭曲空间，让他的速度和攻击力都提升数倍。他借助空间碎片的力量，不断瞬移，从各个方向偷袭白慕笙，金色的雷电和空间裂缝交织，让整个山谷都变得危险重重。可白慕笙依旧游刃有余，她的灵力仿佛无穷无尽，总能在关键时刻挡住偷袭，甚至能预判他的瞬移位置，提前布下灵力陷阱。 第三天，金色人影的气息明显减弱了。他吸收的空间碎片还未完全融合，连续两天的高强度战斗让他灵力消耗巨大，金色的灵光都暗淡了不少。他看着白慕笙依旧平稳的气息，心里终于生出了退意。 “不行，短时间内拿不下她！本体还在吸收空间碎片，要是继续耗下去，空间碎片的力量会反噬我！不能和这个疯女人硬碰到底！”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金色人影就不再恋战。他猛地对着白慕笙发动一道金色雷电，趁着白慕笙闪避的瞬间，周身金光暴涨，化作一团光团，朝着天际飞去，只留下一句愤怒的吼声：“白慕笙！你给我等着！下次再见面，我定要让你尝尝我全盛的怒火！” 光团的速度极快，瞬间消失在云层中，连一丝气息都没留下。 白慕笙没有去追。她悬浮在半空中，看着光团消失的方向，眼底的冷意渐渐散去，淡蓝色的灵力也缓缓收敛。她轻轻落在地上，衣袍依旧纤尘不染，连发丝都没乱几分，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对她来说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热身。 墨昭仪瘫软的从岩石后爬了出来，看着眼前的景象，彻底麻木了。 山谷里布满了深沟和黑洞，碎石遍地，原本的高山变成了两半，烟尘还在缓缓弥漫，空气中残留的灵力波动让她呼吸都觉得沉重。她看着白慕笙的背影，心里充满了震撼。原来这就是真正的强者，能与“天道”抗衡，能毁天灭地。 白慕笙转过身，瞥了她一眼，眼神里没有之前的冰冷，却带着几分平静的严肃。她迈步朝着墨昭仪走来，脚步轻缓，每一步落在碎石上，都带着沉稳的力量。 “那便是你以后的敌人。” 白慕笙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墨昭仪耳中，“自称为天道，实则是窃取了规则的伪君子，也是一直把你视为眼中钉的人。” 墨昭仪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震惊。她一直知道自己被天道针对，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是这样的存在，更没想到白慕笙会直接与 “天道” 开战。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白慕笙走到她面前，突然蹲下身，伸手将她揽入怀中。熟悉的冷香裹住墨昭仪，带着战斗后残留的淡淡灵力气息，却异常安稳。白慕笙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与刚才劈山斩敌的模样判若两人。 “你无需和任何人比。” 白慕笙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意，“刚才那个自称为天道的，够强了吧？可他奈我何？你安心在我身边修炼就好，不用急着追上谁，不用和任何人做比较。” 墨昭仪靠在她怀里，鼻尖泛酸，眼泪不知不觉就涌了上来，打湿了白慕笙的衣料。她哽咽着说：“可是我…… 我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还总给你添麻烦…… 上次的天劫，焰狼赤，这次黑炎宗，还有刚才…… 我都只能躲在你身后……” “傻丫头。” 白慕笙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拂过她发间的桃木簪，“你忘了你刚遇到我之前，还只是一个刚炼气的修士，现在却能和登仙期修士周旋；你忘了你练剑时，连玄鳞都夸你剑意进步快？；你忘了现在你懂得有多少？世间修士又有谁有你这般资源和机会？” 她顿了顿，语气更软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不是没用，只是还没长大。修仙路本就漫长，我努力了这么久，才走到今天，你才修炼多久？慢慢来，我会教你剑法，教你术法，帮你打磨灵力，总有一天，你能站在我身边，和我一起面对这样的敌人。” 墨昭仪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却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感动。她一直觉得自己太弱，却忘了自己已经进步了这么多。她紧紧抱住白慕笙的腰，声音带着哭腔：“可是…… 刚才那个天道那么强，我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 白慕笙抬手擦去她脸颊的眼泪，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你是我白慕笙的道侣，我教出来的人，怎么会不行？而且你忘了，你有玄鳞，有我，还有我给你的功法 。这些都是你的底气。你不用一下子变得和我一样强，只要每天都比昨天进步一点，总有一天，你能亲手打败他。” 她轻轻推开墨昭仪，看着她泛红的眼睛，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像冰雪消融后的春光：“而且就算你永远赶不上我也没关系，我护着你就好。我既然能打赢他一次，就能打赢他无数次，没人能伤你分毫。你要做的，只是顺着自己的节奏修炼，做你想做的事，不用被‘变强’这两个字困住。” 墨昭仪看着白慕笙的眼睛，那里面满是信任和宠溺，像一道光，驱散了她心里所有的迷茫和自卑。她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眼泪还挂在脸颊上，却露出了这段时间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嗯！我会好好修炼的！总有一天，我能和你并肩站在一起，不用再躲在你身后！” 白慕笙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指尖划过她发间的桃木簪：“这才对。走，我们回去，我给你炖灵鱼汤，补补今天受的惊吓。” 她拉起墨昭仪的手，指尖带着温柔的力道，两人并肩朝着山谷外走去。阳光透过烟尘洒在她们身上，将两道身影拉得很长，交叠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 第139章 检讨 灵月已升至中天，清辉透过客栈的雕花窗棂，洒在地板上，映出细碎的光影。两人并肩走回天云客栈，一路上墨昭仪都紧紧牵着白慕笙的手，指尖传来的温热让她心头安定，山上那句“我要和你并肩”的誓言还在耳边回响，脸颊不自觉泛着浅红。 推开客房门，屋内的灵晶灯还亮着柔和的暖光，铺着水蓝色锦被的大床静静倚在墙边，墙角的灵兰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与白慕笙身上的冷香交织在一起，格外安神。墨昭仪刚反手关上门，手腕就被白慕笙轻轻一拉，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熟悉的冷香包裹而来，带着战斗后残留的淡淡灵力气息，却比任何时候都更让人安心。墨昭仪下意识地圈住白慕笙的腰，脸颊贴在她的肩头，声音软乎乎的：“慕笙，我们回来了。” 白慕笙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语气听不出情绪：“嗯，回来了。” 墨昭仪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平稳的心跳，心里满是欢喜，正想抬头再说些什么，却被白慕笙突然推开。她愣了一下，抬头望去，只见白慕笙脸上早已没了先前的温柔，眉眼间带着几分严肃，那双总是含着宠溺的眸子，此刻像蒙着一层薄冰，看得她心里一紧。 “站好。”白慕笙的声音比平时冷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墨昭仪下意识地挺直脊背，双手乖乖垂在身侧，像个做错事等待批评的孩子。她能感觉到白慕笙的情绪不对，想来是还在为她先前自暴自弃的态度生气，心里顿时涌上几分愧疚，连忙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的不安。 白慕笙走到床边坐下，水蓝色的外袍裙摆散开，衬得她身姿愈发挺拔。她抬眼看向墨昭仪，语气严厉：“墨昭仪，你可知错？” “我……”墨昭仪咬了咬唇，声音细若蚊蚋，“我知道错了，不该妄自菲薄，觉得自己是你的累赘。” “知道错在哪里，却未必真的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白慕笙的声音没有丝毫缓和，反而多了几分锐利，“在醉蝶谷，无戒不过一句‘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你就瞬间低落；在山谷里，看到我与伪天道交手，你第一反应是自己弱小，而非想着如何变强跟上我的脚步。你口中说着要和我并肩，心里却始终认定自己追不上，这就是你所谓的决心？” 每一句话都像小锤子，轻轻敲在墨昭仪的心上，让她脸颊发烫，愧疚更甚。她知道白慕笙说得对，自己嘴上喊着要变强，可骨子里的不自信，总会在遇到强者时冒出来，让她下意识地退缩，觉得自己永远只能躲在白慕笙身后。 “我……我不是故意的。”墨昭仪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眼眶微微泛红，“我只是……看到你那么强，而我连自保都难，就觉得自己很没用，怕一直拖累你。” “拖累？”白慕笙挑眉，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怒意，“我白慕笙的道侣，何时需要用‘拖累’二字来定义？我护着你，是心甘情愿，不是因为你弱，而是因为你是墨昭仪。可我护你，不是让你心安理得地躲在我身后，更不是让你因为差距就自暴自弃！”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墨昭仪面前，抬手捏住她的下巴，逼着她抬头。墨昭仪的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水汽，像只受了委屈的小鹿，看得白慕笙心里软了软，但语气依旧坚定：“修仙路本就道阻且长，谁不是从弱小一步步走过来的？我当年从杂灵根起步，被人嘲笑连引气入体都难，可比你现在难多了。可我从未想过放弃，更没想过自己会成为谁的累赘，因为我知道，只要足够努力，总有一天能站在自己想去的高度。” 墨昭仪看着她眼底的坚定，心里的委屈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她知道白慕笙说的是实话，白慕笙的强大，从来都不是天生的，而是靠着无数次的历练和坚持换来的。 “你总觉得自己弱，可你忘了，你从炼气期到元婴巅峰，只用了别人一半都不到的时间；你忘了，你能将水灵之气与寂灭剑意融合，连玄鳞都夸你天赋异禀；你忘了，上次对战黑炎宗的羽化期修士，你能周旋数十回合不落下风。”白慕笙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语气渐渐平缓下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些都是你的进步，都是你的底气，你为何偏偏看不到？” 墨昭仪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白慕笙的指尖。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我……我只是怕自己永远赶不上你，怕自己配不上你。” “配不配得上，从来不是由实力决定的。”白慕笙抬手擦去她的眼泪，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语气温柔了许多，“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有多强，而是因为你善良、坚韧，哪怕遇到困难也不会真正退缩。但我更希望你能自信，能相信自己值得被我护着，也能相信自己有能力变得更强。” 她将墨昭仪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昭仪，你记住，我白慕笙，从不惧怕任何人。伪天道又如何？黑炎宗又如何？就算是帝境强者，若敢伤你分毫，我也能让他付出代价。” “我就是你的后台，是你最坚固的后盾，是整个修仙界最强的后台。”白慕笙的声音带着无比的自信，仿佛世间没有任何事情能难倒她，“有我在，你无需害怕任何人，无需妄自菲薄，只需安心修炼，顺着自己的节奏一步步来。哪怕你永远都追不上我的脚步，我也会一直护着你，护你一世安稳，护你无忧无虑。” 这些话像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墨昭仪的全身，驱散了她所有的不安和自卑。她紧紧抱着白慕笙的腰，将脸埋在她的肩头，眼泪浸湿了她的衣料，却不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感动和安心。 她知道，白慕笙从不会骗她，这份承诺，比任何宝物都更让她安心。有这样一个人护着自己，信任自己，她还有什么理由不自信，还有什么理由自暴自弃？ “慕笙，我知道了。”墨昭仪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我以后不会再妄自菲薄了，我会好好修炼，努力变强，不辜负你的期望，总有一天，我会真正站在你身边，和你一起面对所有风雨，而不是一直躲在你身后。” 白慕笙感受到怀中人的坚定，眼底的严肃终于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温柔。她轻轻拍着墨昭仪的后背，语气带着几分欣慰：“这才是我认识的墨昭仪。” 她松开墨昭仪，伸手捏了捏她泛红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不过，知错就要受罚。为了让你记住这次的教训，罚你写一份不少于一万字的检讨，好好反思自己的错误，明天天亮前交给我。” “一万字？！”墨昭仪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这么多？我……我可能写不完。”她从小就不擅长舞文弄墨，让她写一万字的检讨，简直比让她对战登仙期修士还难。 “写不完也得写。”白慕笙挑眉，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霸道，“这是对你的惩罚，也是让你好好反思的机会。若是写得敷衍，我可会加重惩罚。” 墨昭仪看着白慕笙坚定的眼神，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只能苦兮兮地点头：“好吧，我写。” 白慕笙满意地笑了笑，指了指桌边的桌椅：“笔墨纸砚都准备好了，现在就开始写。” 墨昭仪无奈，只能走到桌边坐下，拿起笔，看着空白的宣纸，一时间不知该从何下笔。她皱着眉，苦思冥想了半天，才缓缓写下“检讨”两个字，然后又陷入了沉思。 白慕笙坐在床边，看着她苦着脸的模样，眼底满是笑意，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严肃。她起身走到墨昭仪身后，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指尖轻轻揉捏着，动作温柔。 “怎么，写不出来了？”白慕笙的气息拂过墨昭仪的耳廓，带着温热的感觉，引得她一阵颤栗。 “嗯。”墨昭仪点点头，语气委屈，“一万字太多了，我不知道该写些什么。” “不知道写什么，就好好回忆一下你今天的错误。”白慕笙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脖颈，带着几分痒意，“比如，你怎么因为无戒的一句话就低落，怎么看到我和伪天道交手就觉得自己弱小，怎么忘记了自己的进步和天赋……这些都可以写进去。” 她说着，指尖的力道渐渐加重，带着几分刻意的挑逗。墨昭仪的脖颈本就敏感，被她这么一弄，顿时觉得浑身发痒，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嘴角溢出一丝轻笑：“慕笙，别闹，我写不下去了。” “哦？写不下去了？”白慕笙的眼底笑意更浓，指尖顺着她的肩膀滑到手臂，轻轻挠着她的痒处，“那可不行，惩罚必须完成。” 墨昭仪的笑点本就低，被她这么一挠，顿时忍不住笑出声来，身体微微颤抖，手里的笔都差点掉落在宣纸上。“慕笙，别挠了，好痒……”她一边笑着，一边扭动着身体，试图躲开她的触碰，“我错了，我一定好好写，你别挠了行不行？” “不行。”白慕笙的动作没有停下，反而变本加厉，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腰侧，“谁让你刚才写得那么慢，还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墨昭仪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脸颊泛红，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白慕笙指尖的温度，还有那带着刻意的挑逗，让她心里泛起一阵异样的感觉。“慕笙，我真的会好好写的，求你别挠了。”她转过头，眼眶泛红，带着几分求饶的意味。 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湿漉漉的眼神，白慕笙的心跳微微漏了一拍，指尖的动作顿了顿，却依旧不肯放过她：“想让我不挠你，也可以。”她俯身凑近墨昭仪的耳边，声音带着几分暧昧，“亲我一下，我就暂时放过你。” 墨昭仪的脸颊瞬间红透，像熟透的灵莓，眼神里带着几分羞涩，却还是鼓起勇气，抬手勾住白慕笙的脖颈，踮起脚尖，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那吻带着温热的触感，像羽毛般轻柔，却让白慕笙的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这还差不多。”白慕笙笑着松开手，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快写吧，要是再写得慢，我可就不止挠你这么简单了。” 墨昭仪连忙点头，转过身重新拿起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开始认真写检讨。她一边写，一边回忆着自己今天的错误，想起自己因为无戒的话而低落，想起自己看到白慕笙和伪天道交手时的自卑，想起白慕笙对自己的鼓励和承诺，笔尖渐渐流畅起来。 可没写多久，白慕笙又不安分起来。她走到墨昭仪身边坐下，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腿上，指尖顺着她的衣料轻轻划过，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 墨昭仪的身体微微一僵，笔尖顿了顿，脸颊再次泛红。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白慕笙指尖的动作，那带着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让她心里泛起一阵异样的悸动。“慕笙，你别打扰我，我要好好写检讨。”她的声音带着几分羞涩，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没有打扰你啊，我只是想陪着你。”白慕笙的语气带着几分无辜，指尖却没有停下，反而顺着她的腿侧轻轻向上，探入了她的衣摆边缘。 温热的指尖触碰到肌肤的瞬间，墨昭仪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电流击中一般。她的肌肤本就敏感，被白慕笙这么一碰，顿时觉得浑身燥热，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指尖划过腰侧细腻的肌肤，带着微凉的薄茧，每一次摩挲都像是带着电流，顺着皮肤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浑身泛起细密的战栗。她下意识地收紧小腹，指尖攥紧了笔杆，指节泛白，连带着笔下的字迹都微微发颤。 “慕笙，别……”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没有推开她的手，只是将脸颊埋得更低，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着，掩饰着眼底翻涌的情愫。心里像是有小鹿在乱撞，既带着几分羞涩不安，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让她浑身都泛起了热意。 白慕笙感受到她的僵硬和羞涩，眼底笑意更浓，指尖的动作却愈发温柔。她没有过分深入，只是轻轻摩挲着她腰侧的肌肤，带着细腻的触感，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指尖偶尔划过腰间敏感的软肉，引得墨昭仪一阵轻颤，笔尖在宣纸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痕迹。“别怕，我只是想让你放松些。”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温柔的蛊惑，“写检讨不用那么紧张，慢慢来。” 墨昭仪咬着唇，努力集中注意力，想要继续写检讨，可白慕笙指尖的触感太过清晰，让她根本无法静下心来。她能感受到那温热的指尖在肌肤上轻轻划过，带着几分痒意，还有几分让她心慌的悸动，让她的脸颊越来越红，心跳也越来越快。体内的灵力像是被搅乱的春水，微微波动起来，顺着血脉流淌，让四肢百骸都透着暖意。 她偷偷抬眼，瞥见白慕笙含笑的眼眸，那里面满是宠溺与温柔，让她心里的羞涩又浓了几分，连忙低下头，笔尖在纸上匆匆划过，字迹愈发潦草。心里的防线渐渐松动，身体也不再那么僵硬，反而微微向白慕笙靠近了些，贪恋着那份温热的触感。 不知过了多久，墨昭仪只觉得浑身燥热难耐，呼吸也变得灼热起来，笔下的字迹越来越快，心里的杂念渐渐被一种强烈的悸动取代。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白慕笙指尖的每一次摩挲，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在拨动她的心弦，让她浑身都泛起了细密的汗珠。 腰侧忽然传来一阵细腻的酥麻，顺着脉络悄然蔓延，缠上脊背，一路向上漫过头顶。墨昭仪浑身一颤，笔尖猛地顿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墨痕。她身形下意识收紧，脊背轻轻绷直，喉间溢出一丝极轻的气音，几不可闻。 体内的灵力忽然跟着激荡起来，顺着气血缓缓流转，漫过四肢百骸，像是被什么温柔触动，漾开层层暖意。眼前泛起淡淡的光晕，视线微微发柔，脸颊上的绯红一路蔓延到耳尖，红得几乎要透出血色，连指尖都泛起了浅浅的热意。 白慕笙感受到她的反应，指尖停顿了片刻，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没有再继续动作，只是轻轻覆在她的腰侧，感受着她肌肤的温热。 墨昭仪喘着气，平复着剧烈的心跳，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她低头看向宣纸，只见最后一个字刚好落在纸页的末尾，一笔一划，带着几分颤抖，却完整地收尾。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晨曦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宣纸上，照亮了那密密麻麻的字迹。一万字的检讨，终于在天亮时分，随着最后一个字的落下，彻底完成。 墨昭仪瘫坐在椅子上，浑身还带着未散的热意，脸颊依旧泛红，呼吸也带着几分急促，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底满是完成任务后的疲惫与释然。 ———————————————— 昨天没码字，但不算！因为我用了请假条！ 第140章 新秘境出现 白慕笙安顿好墨昭仪后，起身推开房门，衣袂带起的清风裹挟着淡淡的冷香，与晨间的灵雾交织在一起，透着几分神清气爽的慵懒。 “吱呀——”木门转动的声响在静谧的走廊里格外清晰，隔壁房间的人显然被这动静惊扰，屋内瞬间传来一阵细碎的骚乱：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匆忙起身的脚步声，还有雪灵带着几分迷糊的嘟囔声。不过片刻，那扇的房门便被猛地拉开，三颗脑袋争先恐后地探了出来，正是紫竹、唐紫安和雪灵。 紫竹身着淡绿色劲装，显然是刚从修炼中惊醒，额前碎发微乱，青冥剑的剑穗还垂在肩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惺忪，却很快被看到白慕笙的惊喜取代；唐紫安穿着淡蓝色长衫，动作比紫竹从容些，只是发间的醉蝶簪微微歪斜，她伸手扶了扶，目光落在白慕笙身上，满是关切；雪灵最是急切，小小的身子挤在两人中间，毛茸茸的狐耳竖得笔直，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的，尾巴在身后欢快地摇着，显然是盼了很久。 三人的叫唤几乎同时开口，语气里满是失而复得的欣喜。可话音未落，一道黑色身影便如同离弦之箭般从她们身边窜过，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不等众人反应，便“扑”地一声撞进了白慕笙怀里。 那身影纤细挺拔，身着墨色短打，墨发束成利落的马尾，发梢的雪白在晨光下格外刺眼，正是玄鳞。她双臂紧紧环着白慕笙的腰，脸颊埋在她的肩头，贪婪地呼吸着主人身上独有的冷香，那气息如同定心丸，驱散了这三天来心底莫名的焦躁。 自她被铸剑附灵，成为白慕笙的本命神兵以来，从未像这般与主人分离这么久。哪怕她本身是超越帝境的神兵利器，骨子里对主人的依赖与归属感，却早已刻入神魂。 “主人……”玄鳞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仿佛怕一松手，主人又会消失不见。她的剑意平日里凌厉冰冷，此刻却收敛得干干净净，只余下纯粹的亲近与眷恋，像个在外受了委屈、终于见到亲人的孩子。 白慕笙被她撞得微微一晃，随即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指尖划过她墨色的发丝，语气带着几分纵容的笑意：“这才几天不见，就这么黏人？” 雪灵趴在门框上，歪着脑袋，看着紧紧抱着白慕笙的玄鳞，狐尾摇得更欢了，语气天真烂漫：“玄鳞，你这样好像个小宝宝呀，还要抱主人撒娇～” 玄鳞闻言，猛地抬起头，对着雪灵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硬邦邦的：“她是我主人，我不亲近主人，难道亲近你这个只会吃灵莓干的小狐狸？”话虽如此，手臂却依旧环着白慕笙的腰，半点没有松开的意思。 雪灵被她怼得愣了一下，随即一拍脑袋，恍然大悟般眼睛一亮，连忙迈着小碎步跑上前，仗着身子小巧，硬生生从玄鳞胳膊底下挤了个缝隙，也学着玄鳞的样子，抱住白慕笙的另一只胳膊，脸颊贴在她的衣袖上，毛茸茸的狐尾扫过白慕笙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讨好：“那雪灵也要和主人亲近！主人失踪了三天，雪灵都快被玄鳞关在房间里闷坏啦！” 原来这三天白慕笙不在，玄鳞生怕雪灵乱跑惹麻烦，便把她拘在房间里修炼，小家伙早就憋坏了，此刻见到白慕笙，自然要好好撒个娇。 白慕笙此刻心情正好，被两人一左一右抱着，只觉得浑身舒坦，便任由她们黏着，嘴角的笑意始终未减。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两个小丫头，一个傲娇执拗，一个天真活泼，眼底满是温柔。 紫竹和唐紫安见状，也连忙走上前，神色规矩，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担心。紫竹先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难掩关切：“白前辈，您这三天去哪里了？我们回来后发现您不在，问了客栈掌柜，也说没见过您出门，实在有些担心。” 唐紫安也跟着点头，补充道：“天云城这几天不太平，来了不少外地势力的修士，四处打探消息，我们还以为您被什么事情绊住了，正打算今天再找不到您，就去街上仔细问问。” 白慕笙闻言，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没什么大事，只是出去教训了一下喜欢胡思乱想的人罢了，耽误了些时间。”她指的自然是墨昭仪，不过这话在紫竹几人听来，只当是遇到了不长眼的修士，并未多想。 “没事就好。”紫竹松了口气，耳尖微微泛红，不再多问。唐紫安也笑着点头，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她们都知道白慕笙实力深不可测，既然她说没事，便定然不会有什么危险。 白慕笙目光流转，在四人身上一一扫过，很快便察觉到了异样。她挑眉轻笑，语气带着几分赞许：“看来我不在的这三天，你们倒是没偷懒，境界都有所精进。” 话音刚落，几人脸上都露出了几分欣喜，她们对于自己的进步相当满意，却不及白慕笙口中的一句夸奖。 变化最大的当属雪灵。她原本是八九岁女童的模样，此刻身形拔高了些，约莫长成了十二三岁的样子，依旧穿着雪白的衣裙，毛茸茸的狐耳比之前更蓬松了些，身后的狐尾也长了不少，扫过地面时带着淡淡的灵光，眼神里的懵懂少了几分，多了些灵动，显然是突破了一个小境界，妖体也随之成长了不少。 “哇！主人好厉害，一下子就看出来了！”雪灵眼睛亮晶晶的，仰着小脸邀功，“雪灵这三天有好好修炼玄鳞教的音波术，现在能让灵植都跟着我的音波晃动啦！” 玄鳞闻言，嘴角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却还是板着脸道：“算你没偷懒，不过这点进步，还不够看。” 白慕笙笑着揉了揉雪灵的狐耳，又看向紫竹和唐紫安：“先进屋说吧，站在走廊上也不是回事。” 几人纷纷应好，簇拥着白慕笙走进了紫竹和唐紫安的房间。房间布置得简洁雅致，靠窗的位置摆着两张书桌，上面放着修炼用的玉简和笔墨，墙角的博古架上摆着几盆小型灵草，泛着淡淡的灵光，空气中弥漫着灵兰茶的清香，显然是两人平日里常在这里修炼、议事。 白慕笙在桌边坐下，示意几人也落座。她端起桌上温热的灵兰茶，轻轻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认真：“既然境界有了提升，正好趁这个机会，我给你们指点几句，把这段时间的感悟沉淀下来。” 几人闻言，立刻坐直了身子，眼神专注，显然都十分珍惜这个机会。 白慕笙指点完毕，放下手中的茶盏，语气平缓：“这些只是我根据你们的功法和天赋给出的建议，具体还要靠你们自己琢磨、实践。” 几人纷纷点头，心里都充满了感激与动力。 紫竹见白慕笙心情正好，便顺势开口，将这三天天云城的情况详细说了出来：“白前辈，您不在的这三天，天云城来了不少外地势力的修士，有青云宗的弟子，有林家、赵家的人，还有一些散修和小宗门的修士，他们四处打探消息，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人，语气都十分急切。” 唐紫安补充道：“我们问了客栈的掌柜，又在街上找了几个相熟的修士打听，才知道他们是在找人。不过奇怪的是，昨天夜里，这些人突然都撤走了，走得十分匆忙，像是收到了什么紧急消息。” “后来我们又听到消息说，在天云城东面百里外的苍莽山脉中，突然显现出了一处秘境。有高手用灵力勉强穿透秘境的阵法探查，发现秘境入口处有一座被一分为二的大山，山壁光滑如镜，像是被什么强大的力量硬生生劈开的，秘境的阵法也因为这座山的异动，出现了松动，才被人发现。”紫竹说着，眼底带着几分好奇，“大家都猜测，这座山可能是秘境的阵眼，之前一直隐藏着秘境的气息，不知为何突然被劈开，才让秘境显露出来。” 白慕笙闻言，了然地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她自然知道那座被劈开的大山是怎么回事，正是她与伪天道交手时，随手一剑劈成两半的。当时她只顾着教训那个自视甚高的伪天道，压根没注意到那座山竟是秘境的阵眼，后来两人打斗的余波震动画阵，才让秘境显露了出来。她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地上似乎确实长着几大片登仙期杂草，想来是阵中滋养的灵草，当时也没在意，没想到竟引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原来如此。”白慕笙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这秘境倒是个历练的好机会，里面想必有不少珍稀的灵植、妖兽内丹，甚至可能有上古传承，你们想去看看吗？” 话音刚落，雪灵立刻兴奋地跳了起来，狐尾摇得像朵小白花，语气急切：“要去要去！雪灵要去！这三天被玄鳞关在房间里，都快闷死了，正好去秘境里逛逛，说不定还能找到好多灵莓干和醉云糕！” 紫竹和唐紫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动。她们本就是来历练的，秘境这样的机缘难得，既能提升实力，又能收获宝物，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唐紫安率先点头：“我们想去，正好趁这个机会检验一下这段时间的修炼成果。” 紫竹也跟着点头：“秘境之中定然危险重重，但有白前辈在，我们也能放心不少，正好借此机会多学点实战经验。” 玄鳞虽没说话，却微微颔首，表示同意。她本就是白慕笙的本命神兵，主人去哪，她便去哪。 白慕笙看着几人兴奋的模样，笑着抬手示意最为吵闹的雪灵安静：“别急，那秘境的阵法虽然松动，但毕竟是品级较好的阵法，那些修士想要破解，没那么容易。我估计，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他们才能打开秘境入口。”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认真：“这一个月，你们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修炼，巩固一下刚提升的境界，把我刚才指点的内容消化掉。紫竹你争取突破化神，紫安你把幻境具现化练得更熟练，雪灵你试着将音波术与灵力结合，到时候进入秘境，才能更好地应对里面的危险。” “又要修炼啊……”雪灵闻言，原本高高竖起的狐耳瞬间塌了下来，小脸皱成一团，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和不情愿。她本以为能立刻出去透气，没想到还要再修炼一个月，心里顿时蔫了不少。 玄鳞见状，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眼底满是幸灾乐祸。还好她不用像雪灵那样辛苦修炼，她本身是超越帝境的神兵利器，跟随白慕笙这么多年，早已经过千锤百炼，之前沉睡时吸收了足够的精血苏醒后，实力早已稳固，无需像普通修士那样闭关苦修。 紫竹和唐紫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白慕笙的指点如同指路明灯，让她们受益匪浅，这一个月的时间，正是消化领悟、突破自我的好机会。 “我们明白了，白前辈。”紫竹语气坚定，“这一个月，我们会好好修炼，绝不偷懒。” 唐紫安也点头附和：“我们会尽快消化您的指点，争取在秘境开启前，让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白慕笙满意地点点头，眼底带着几分期待：“好，一个月后，我们准时出发去苍莽山脉。到时候，我会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秘境历练。” 雪灵虽还有些不情愿，但看着大家都干劲十足的模样，也暗暗握紧了小拳头，心里想着：好吧，就再修炼一个月，等去了秘境，一定要吃遍所有好吃的灵食！ 玄鳞看着雪灵鼓着腮帮子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白慕笙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几个各有特点的同伴，心里泛起一阵暖意。修仙路漫长，有这样一群人相伴，倒也不算孤单。她端起灵兰茶，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脑海里不由得想起了墨昭仪。那丫头经过这次的教训，想来应该不会再胡思乱想了，等从秘境回来，便去看看她，想必她的修为也该有所突破了。 第141章 万圣节番外 实在没有思路，想起先前过了万圣节但没有写番外，今天就容我先小摸一章吧。 —————————————— 现代都市的万圣节，像一场被霓虹点燃的奇幻梦境。商业街两侧的梧桐树上缠绕着黑橙相间的彩带，骷髅骨架挂饰在晚风里轻轻摇晃，幽灵形状的气球飘在半空中，与高楼大厦的 LEd 屏交相辉映。打扮成女巫、吸血鬼、小恶魔的年轻人穿梭其间，讨糖的吆喝声、清脆的笑声、街头艺人的吉他弹唱，交织成热闹又温柔的夜色，连晚风都裹着甜腻的糖果香气和烤南瓜的焦香。 墨昭仪坐在卧室的梳妆台前，指尖捏着一对毛茸茸的白色狐耳发箍，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发箍的软毛是仿真狐毛材质，触感温热柔软，耳尖缀着细碎的银粉，在暖黄的台灯下闪着微光，连耳后的绒毛都修剪得格外逼真。这是白慕笙下午特意绕路去网红饰品店买回来的，说是 “万圣节专属限定款”，还笑着说和她的气质最搭。 “慕笙，这样会不会太显眼了？” 她对着镜子轻轻调整发箍的位置，狐耳贴在鬓边，衬得她原本就柔和的眉眼多了几分娇憨，“楼下好多人都扮得很酷，我这样…… 像个小孩子。” 白慕笙倚在卧室门框上，身姿挺拔。她穿了一件黑色短款皮衣，内搭银色亮片吊带，勾勒出纤细却有力量的腰线，下身是高腰黑色皮裤，衬得双腿修长笔直。平日里柔顺的长发随意挽在脑后，用一根黑色发带固定，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眼尾贴着一枚银色十字纹贴纸，冷冽的眉眼间透着几分慵懒的邪魅，像从暗夜中走出的猎手。 她看着镜前手足无措的人，眼底瞬间漾起温柔的笑意，脚步轻缓地走过去：“不显眼，刚刚好。” 指尖轻轻拂过墨昭仪耳后的发箍，帮她把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不经意间蹭过她的耳廓，带着温热的触感，“这样更自然了。” 墨昭仪的脸颊瞬间红透，像熟透的樱桃，下意识地想往后躲，却被白慕笙顺势握住手腕。白慕笙的掌心温暖干燥，力道适中，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走吧，夜市的限定南瓜慕斯快卖完了，晚了可就吃不到了。” 她牵着墨昭仪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带着宠溺，“楼下还有网红许愿墙，听说今晚零点前许的愿，都会被晚风带到星空里，很灵验。” 墨昭仪被她牵着手，耳后的狐耳似乎都在轻轻颤动，心里甜滋滋的，乖乖点头：“好。” 两人并肩走出公寓楼，楼下的街道早已是热闹的海洋。路边的甜品摊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店员扮成圆滚滚的小恶魔，头上顶着红色尖角，给每份卖出的甜品都插上迷你南瓜旗，还会笑着说一句 “万圣节快乐”。不远处的网红打卡点前，年轻人举着发光南瓜灯拍照，闪光灯与霓虹灯光交织在一起，把每个人的笑脸都照得格外明亮。 墨昭仪被眼前的景象吸引，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她看到街角的奶茶店推出了万圣节特饮，杯身印着会发光的幽灵图案，吸管是南瓜形状的，橙色的杯套上还绣着小小的蝙蝠；路边的手工摊前，摊主正在教小朋友们做南瓜灯，橘黄色的南瓜被挖空内部，放上 LEd 灯芯，瞬间变得温馨又可爱。 “想吃那个？” 白慕笙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笑着松开手，“你在这等我，我去买南瓜慕斯和特饮，顺便给你带份烤南瓜条。” “我和你一起去呀。” 墨昭仪连忙说道，不想和她分开。 白慕笙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划过她耳后的狐耳发箍，语气带着笑意：“人太多，你在这乖乖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她指了指旁边一张空着的长椅，“去那边坐会儿，别乱跑。” 墨昭仪只好点头，乖乖走到长椅旁坐下。刚坐下没多久，就被一个穿粉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拦住了。小女孩扮成了小女巫，头上戴着黑色的尖顶帽，手里举着一个装满糖果的篮子，奶声奶气地说：“姐姐，不给糖就捣蛋！” 说完，她好奇地盯着墨昭仪的狐耳发箍，眼睛亮晶晶的：“姐姐，你的狐耳是真的吗？好可爱呀，摸起来软乎乎的吗？” 墨昭仪愣了一下，随即温柔地笑了起来，从包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水果糖，放进小女孩的篮子里：“是假的哦，不过可以给你摸摸。” 她微微侧过脸，让小女孩能碰到发箍的软毛。 小女孩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狐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哇，好软！和我家猫咪的毛一样软！” 她从篮子里拿出一颗包装精致的巧克力，递到墨昭仪手里，“这个送给姐姐，是我最喜欢的口味，祝你万圣节快乐！” “谢谢你呀。” 墨昭仪接过巧克力，心里暖暖的。 看着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跑回妈妈身边，墨昭仪低头看着手里的巧克力，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这时，白慕笙提着一个纸袋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两杯奶茶，看到她手中的巧克力，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小昭仪被搭讪了？还收到了礼物。” “只是个小朋友啦。” 墨昭仪脸颊微红，接过白慕笙递来的奶茶，温热的杯身驱散了夜风的凉意，“她觉得我的狐耳很可爱。” “确实很可爱。” 白慕笙坐在她身边，从纸袋里拿出一盒南瓜慕斯，打开盖子，浓郁的奶香和南瓜香扑面而来，“快尝尝，限定款，里面加了灵香草，和普通的不一样。” 她用小勺挖了一勺慕斯，递到墨昭仪嘴边。墨昭仪张口咬住，甜而不腻的口感在舌尖化开，灵香草的清香萦绕在鼻尖，让她眼睛亮了亮：“好吃！” “喜欢就多吃点。” 白慕笙笑着，又挖了一勺递过去，还不忘给她递上一张纸巾，“慢点吃，别沾到嘴角。” 墨昭仪一边吃着慕斯，一边喝着奶茶，白慕笙则在一旁慢慢喂她吃烤南瓜条，偶尔自己吃一口，两人的动作自然又亲密，引得旁边路过的情侣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我们去许愿墙那边吧？” 墨昭仪吃完最后一口慕斯，擦了擦嘴角，拉着白慕笙的手说道。 “好。” 白慕笙点头，顺手收拾好垃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牵着她的手，朝着广场中央走去。 许愿墙设在广场的核心位置，背景是一块巨大的 LEd 屏，循环播放着万圣节主题的动画，有飞舞的南瓜灯、可爱的幽灵、骑着扫帚的女巫，色彩斑斓，格外吸引眼球。许愿墙本身是由无数块小木板拼接而成，上面贴满了密密麻麻的便签纸，红色、粉色、黄色、蓝色，各种颜色的便签被灯光照亮，像一片彩色的海洋。 “好多人呀。” 墨昭仪看着围在许愿墙前的人群，小声说道。 “没关系，我带你挤进去。” 白慕笙握紧她的手，小心翼翼地带着她穿过人群，护着她不被撞到。她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墨昭仪跟在她身后，心里格外安稳，连周围的喧闹都变得不那么刺耳了。 两人走到许愿墙前，店员递过来两张便签纸和两支马克笔。墨昭仪接过便签，笔尖悬在纸上，脸颊微微发烫，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白慕笙，然后低下头，一笔一划地写下：“愿与慕笙岁岁平安，常伴左右，无灾无难，满心欢喜。” 白慕笙站在她身边，没有立刻动笔，而是静静地看着她写字。墨昭仪的字迹清秀工整，带着几分温柔，就像她的人一样。等墨昭仪写完，白慕笙才拿起笔，在自己的便签上写下同样的话，连标点符号都一模一样。 “你怎么和我写的一样？” 墨昭仪看到她的便签，惊讶地说道。 “因为我们的心愿本来就一样。” 白慕笙笑着，牵着她的手，踮起脚尖，把两张便签紧紧贴在许愿墙的最高处，让它们紧紧挨着，“这样，我们的心愿就永远不会分开了，会一起被星空听到。” 墨昭仪看着贴在一起的两张便签，心里像被温水泡过一样，暖暖的。她抬头看着白慕笙，发现白慕笙也在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溺死人。周围的喧闹似乎都消失了，只剩下两人之间的默契与甜蜜。 “给你个礼物。” 白慕笙忽然抬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迷你南瓜灯挂坠，挂坠小巧精致，橘黄色的灯身刻着细小的花纹，里面的 LEd 灯一闪一闪，像星星一样。她拿起墨昭仪的手腕，小心翼翼地把挂坠系在她的手腕上，“万圣节限定款，据说戴着能招来好运，还能守护心愿。” 挂坠的灯光映着墨昭仪白皙的手腕，格外精致。她轻轻晃动手腕，挂坠的灯光随之闪烁，心里满是欢喜：“谢谢慕笙，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 白慕笙低头，在她的手腕上轻轻吻了一下，温热的触感让墨昭仪的身体微微一颤，脸颊更红了。 就在这时，广场上响起一阵欢快的音乐，原来是街头举办的情侣互动游戏开始了。主持人拿着话筒喊道：“有没有情侣愿意来参加我们的游戏呀？获胜的情侣可以获得双人温泉度假券和万圣节大礼包哦！” 周围的情侣们纷纷举手，墨昭仪也好奇地看了过去，眼里带着几分向往。白慕笙察觉到她的心思，笑着问道：“想去试试？” 墨昭仪点了点头，又有些犹豫：“会不会很难呀？” “不难，有我呢。” 白慕笙牵着她的手，朝着游戏场地走去，“就当玩一玩，赢了最好，输了也没关系，我带你去吃更好吃的。” 两人报了名，主持人有些惊讶，笑着询问谁攻谁受。墨昭仪羞红低下头的模样被尽收眼底，主持人把代表男方的身份牌交给白慕笙，女方的交给墨昭仪。 二人主持人带到场地中央，一起参加游戏的还有另外三对情侣，大家都穿着万圣节装扮，气氛格外热闹。 “第一个游戏是情侣默契问答！” 主持人笑着说道，“我会问一些问题，情侣双方同时写下答案，答案一致就算过关，过关最多的情侣获胜！” 主持人的第一个问题是：“请问女方最喜欢的甜品是什么？” 墨昭仪毫不犹豫地写下 “慕斯”，写完后偷偷看了一眼白慕笙的答案，发现她也写了 “慕斯”，两人相视一笑，眼里满是默契。 第二个问题：“请问男方第一次给女方送的礼物是什么？” 墨昭仪的脸颊微红，写下 “玄鳞形状的书签”。白慕笙的答案和她一模一样，主持人看到后，忍不住夸赞：“这对情侣也太有默契了吧！看来平时一定很用心！” 周围的观众也纷纷鼓掌，墨昭仪的脸颊更红了，却忍不住往白慕笙身边靠了靠，心里满是甜蜜。 接下来的几个问题，两人的答案都完全一致，顺利过关。最后一个问题是：“请问双方最想和对方一起做的事情是什么？” 墨昭仪写下 “一起看遍世间风景，岁岁年年都在一起”，写完后，她看到白慕笙的便签上写着同样的话，瞬间眼眶有些湿润。 “完全一致！这对情侣获胜！” 主持人兴奋地宣布，把温泉度假券和万圣节大礼包递给她们，“恭喜两位，祝你们永远甜蜜！” 白慕笙接过奖品，递给墨昭仪，笑着说道：“小昭仪真厉害，默契满分。” “是我们一起厉害。” 墨昭仪抱着大礼包，心里甜滋滋的，像吃了蜜一样。 离开游戏场地，墨昭仪抱着大礼包，像抱着宝贝一样，开心地说道：“我们竟然赢了！温泉度假券，我们什么时候去呀？” “等你有空的时候，我们就去。” 白慕笙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宠溺，“不过现在，还有一个惊喜要给你。” “什么惊喜？” 墨昭仪好奇地问道。 白慕笙没有回答，只是牵着她的手，朝着广场角落走去。那里有一个小型的南瓜灯 dIY 摊位，此刻已经没什么人了。摊主看到她们，笑着说道：“两位要做南瓜灯吗？最后两个南瓜了，给你们算半价。” “好。” 白慕笙点头，拿起一个圆滚滚的南瓜，递给墨昭仪，“我们一起做一个属于我们的南瓜灯。” 摊主给她们递来工具，白慕笙先拿着小刀，小心翼翼地把南瓜的顶部切开，挖空里面的果肉和籽。墨昭仪在一旁帮忙，用小勺把残留的果肉挖干净，两人配合得格外默契。 “你想刻什么图案？” 白慕笙问道。 “刻两个连在一起的心形好不好？” 墨昭仪提议道。 “好。” 白慕笙笑着点头，用马克笔在南瓜上画好图案，然后拿着小刀，一点点地雕刻起来。她的动作很稳，线条流畅，没过多久，两个连在一起的心形图案就刻好了。 墨昭仪看着南瓜上的图案，眼睛亮了亮：“真好看！” 她拿起 LEd 灯芯，小心翼翼地放进南瓜里，按下开关，温暖的橘黄色灯光从心形图案中透出来，格外温馨。 “我们给它起个名字吧？” 墨昭仪说道。 “叫‘笙仪灯’怎么样？” 白慕笙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取我的名字里的‘笙’，你的名字里的‘仪’。” “好呀！” 墨昭仪开心地答应下来，小心翼翼地提着南瓜灯，“以后每年万圣节，我们都一起做一个南瓜灯，好不好？” “好。” 白慕笙点头，抬手轻轻擦掉她脸上沾到的南瓜籽，“每年都一起，永远都一起。” 两人提着亲手做的笙仪灯，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夜色渐深，街上的人群渐渐散去，霓虹依旧闪烁，却比之前温柔了许多。晚风卷起两人的发丝，南瓜灯的温暖灯光映着她们的身影，长长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密不可分。 “慕笙，你看，星星出来了。” 墨昭仪抬头看着天空，指着天边的几颗星星说道。 “嗯，它们在看着我们的心愿呢。” 白慕笙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她抬手，轻轻摘掉墨昭仪头上的狐耳发箍，放在一旁的口袋里，然后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头靠近她。 墨昭仪的心跳瞬间加快，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白慕笙的吻轻轻落在她的唇上，温柔而缠绵，带着南瓜慕斯的甜香和她独有的清冷气息。 这个吻很轻，却带着无尽的宠溺与深情，让墨昭仪的心里泛起阵阵涟漪。她抬手，紧紧抱住白慕笙的脖子，回应着她的吻。 路灯的光芒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南瓜灯的灯光闪烁，星星在天空中眨着眼睛，仿佛都在见证这份甜蜜。 不知过了多久，白慕笙才缓缓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温热：“昭仪，我爱你。” “我也爱你，慕笙。” 墨昭仪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异常坚定。 两人重新牵手往前走，墨昭仪靠在白慕笙的身边，感受着她的温暖与力量。回到公寓楼，白慕笙牵着她走进电梯，按下楼层键。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南瓜灯的灯光映着彼此的脸庞，格外亲密。 回到家，墨昭仪把南瓜灯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灯光照亮了整个客厅，温馨又浪漫。白慕笙从浴室里拿出温热的毛巾，走过来帮她擦脸：“累了吧？洗个澡早点休息。” “你陪我一起洗。” 墨昭仪拉着她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撒娇。 白慕笙笑着点头：“好。” 浴室里，热水哗哗地流着，雾气氤氲。白慕笙帮墨昭仪脱掉衣服，两人一起走进浴缸里。温热的水流包裹着身体，格外舒适。白慕笙拿起沐浴露，挤在手心，轻轻揉搓出泡沫，然后帮墨昭仪清洗头发和身体，动作温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 墨昭仪靠在她的怀里，感受着她的触碰，心里满是安稳。她抬手，也帮白慕笙清洗后背，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肌肤，带着几分羞涩。 洗完澡，两人裹着浴巾走出浴室。白慕笙帮墨昭仪吹干头发，指尖穿过她柔软的发丝，带着温热的触感。墨昭仪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白慕笙，眼底满是笑意。 “早点休息吧。” 白慕笙吹干她的头发，揉了揉她的头顶。 “嗯。” 墨昭仪点头，却没有起身，而是转身抱住白慕笙的腰，把脸埋在她的怀里，“慕笙，今天真开心。” “我也是。” 白慕笙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温柔，“以后每一天，我都会让你这么开心。” 两人躺在床上，墨昭仪靠在白慕笙的怀里，听着她平稳的心跳声，心里格外安稳。白慕笙的手臂紧紧抱着她，指尖轻轻划过她的后背，像是在哄小孩睡觉。 第142章 明争暗斗 苍莽山脉的晨光带着凛冽的寒气，穿透层层叠叠的古树枝桠，洒在被劈开的断山之上。那道光滑如镜的山壁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仿佛一道无形的界碑，将秘境的神秘与外界的喧嚣分隔开来。短短三日，这座原本人迹罕至的山脉已汇聚了万法界各方势力，帐篷连绵数里，灵舟悬浮半空，空气中弥漫着灵力的波动与无形的张力。 逍遥宗的营地设在山脉东侧的缓坡上，青灰色的帐篷依山而建，外围布下了淡淡的护阵，灵光流转间透着低调的奢华。 凌虚子站在最高处的观景台上，手中握着一枚莹白的玉简，神识反复扫过断山方向，眉头始终紧锁。他身后的大长老抚着花白的胡须，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宗主，星楼传来消息，那道劈开大山的力量绝非寻常尊者所能拥有，山壁残留的灵力波动虽已微弱，却带着一种超脱万法的霸道，仿佛能轻易撕裂规则。” 凌虚子缓缓点头，指尖摩挲着玉简上的纹路：“能让星楼都讳莫如深，可见此人身手深不可测。秘境突然显现，又与这道力量息息相关，其中定有蹊跷。”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下方忙碌的弟子，“吩咐下去，派三队精英弟子沿山脉探查，务必摸清秘境周围的灵气走向与潜在危险。另外，密切关注其他势力的动向，尤其是黑炎宗和丹宗，切勿轻易起冲突。” “宗主英明。” 大长老躬身应道，又补充道，“昨日已有散修试图强行闯入断山范围，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修为低微者甚至被震伤经脉。看来秘境虽显，却仍有阵法守护，强行破阵恐怕会适得其反。” 凌虚子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这是自然。能形成如此规模的秘境，其守护阵法必然玄妙非凡。我们只需耐心等待，待阵法自行松动，或寻得阵法破绽，再行进入不迟。”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年轻弟子林风，“你此次随行，需多留意各方强者的招式路数，尤其是那位神秘强者可能留下的痕迹，对你的剑道修行大有裨益。” 林风躬身领命，眼神中透着跃跃欲试的光芒。他身着青色劲装，腰间佩剑泛着淡淡的灵光，正是青云宗的核心弟子。此次随逍遥宗前来，既是为了秘境机缘，也是为了探寻那位神秘强者的踪迹。 而逍遥宗也为了获取更多的资源，同意与天云城的各位互惠互利。 那日横扫万法界的神识时，只有地仙巅峰以上的高手才能察觉，而林风只有登仙期，修补不够。但并不妨碍他心神剧震，也让他对更高境界生出了强烈的向往。只可惜 午后时分，逍遥宗的探查弟子传回消息，在山脉西侧发现了黑炎宗的营地，对方正在暗中布置火属性阵法，似乎想以黑炎之力强行灼烧秘境外围的防护。 凌虚子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意：“夜焚天还是这般急功近利。黑炎虽烈，却未必能撼动上古阵法，反而可能引火烧身。” 他吩咐道，“再派一队弟子前往西侧，不必干预，只需静观其变，若黑炎宗与阵法发生冲突，再相机行事。” 丹宗的营地与逍遥宗遥遥相对，设在一处灵泉旁，帐篷通体呈淡紫色，周围种植着大片的凝露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药尘子坐在主帐内，面前的石桌上摆放着数十种灵草，他正手持一株千年紫芝，仔细观察着草叶上的灵气纹路。 “掌门，黑炎宗在西侧布置火阵之事，您已知晓？” 一位长老走进帐内，语气带着几分担忧，“夜焚天此举太过鲁莽，万一触动秘境的反噬之力，恐怕会波及我等。” 药尘子放下紫芝，指尖萦绕着淡淡的木系灵力：“我已知晓。夜焚天急于为无戒报仇，又觊觎秘境中的疗伤灵植，自然会铤而走险。”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算计，“不过这对我们而言，未必是坏事。黑炎宗与秘境阵法相互消耗，我们正好可以坐收渔利。” 他抬手一挥，石桌上出现了一张简易的山脉地图，上面用红点标注着各方势力的位置：“逍遥宗按兵不动，显然是想静观其变；玄尘那个老怪物隐匿在暗处，不知打着什么主意；黑炎宗急于求成，最易出错。我们只需守住灵泉这处宝地，一边炼制丹药以备不时之需，一边派弟子暗中收集秘境周围的灵植样本，分析阵法的灵气属性，待时机成熟，再一举进入秘境。” “掌门高见。” 长老躬身应道，又问道，“那道神秘神识的主人，星楼那边仍无消息传来，我们是否需要进一步探查？” 药尘子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谨慎：“不必。星楼既然刻意隐瞒，说明此人身份绝非我们能轻易招惹。我们丹宗以炼丹为本，不参与任何纷争，只需专注于秘境中的灵植与传承即可。若真遇到那位神秘强者，退避三舍便是。” 他拿起一枚丹药，递给药长老，“这是‘凝神丹’，你让弟子们每人服下一枚，既能稳固修为，又能在遇到危险时快速反应。秘境之中，安全第一。” 丹宗的弟子们此刻正忙碌着采集灵草、炼制丹药，营地内的丹炉冒着袅袅青烟，药香与灵泉的水汽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独特的屏障。几位核心弟子则在灵泉旁修炼，借助灵泉的滋养与药香的辅助，巩固着刚提升的境界。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气息沉稳，显然是经过了严格的训练。 傍晚时分，丹宗的暗探传回消息，黑炎宗的火阵已布置完成，夜焚天正亲自催动黑炎，试图灼烧断山周围的灵气屏障。药尘子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让弟子们做好准备，密切关注黑炎宗的动向。一旦阵法出现松动，我们便立刻行动。” 苍莽山脉深处的一处隐蔽洞穴内，玄尘盘膝而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绿芒。他面前的地面上，摆放着一面碎裂的窥天镜，镜面虽已布满裂纹，却仍在微弱地闪烁着灵光。那日被神秘强者的灵力反噬后，他便一路追寻着气息来到了苍莽山脉，却没想到竟遇到了秘境显现的大事。 “那道淡蓝灵光，与劈开大山的力量如出一辙。” 玄尘喃喃自语，眼底带着几分震惊与敬畏，“能拥有如此实力，又能屏蔽星楼的探查，此人绝非万法界本土修士，莫非真的是从上界而来的大能？” 他抬手一挥，洞穴壁上显现出各方势力的影像，正是他通过残存的窥天镜之力窥探到的景象：“逍遥宗静观其变，丹宗步步为营，黑炎宗急功近利，以及各方势力齐聚于此，都是为了秘境中的机缘。可他们不知，真正的机缘，或许并非秘境本身，而是那位神秘强者的踪迹。” 玄尘深知，那位神秘强者能轻易重创玄仙、劈开大山，其修为必然远超尊者境。若能得到对方的指点，哪怕只是只言片语，对他突破当前境界也有着莫大的帮助。因此，他并未急于暴露自己的行踪，而是选择隐匿在暗处，一边恢复伤势，一边观察着各方势力的动向，等待着与神秘强者接触的机会。 夜深人静时，玄尘悄悄离开了洞穴，化作一道淡绿流光，潜入了黑炎宗的营地附近。他想看看，夜焚天的火阵是否能真的撼动秘境阵法，更想借此机会，感受一下秘境阵法的力量与那位神秘强者留下的气息。 黑炎宗的营地内，火光冲天，夜焚天正站在火阵中央，双手结印，周身黑炎暴涨，化作一条条火龙，朝着断山方向咆哮而去。火龙撞击在无形的灵气屏障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黑色的火焰与淡金色的屏障相互交织，激起漫天灵力涟漪。 玄尘隐匿在暗处，感受着空气中狂暴的能量波动，眉头微微皱起：“黑炎虽烈，却缺乏韧性，根本无法突破阵法的防御。夜焚天这般做法，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的目光落在断山的山壁上，那里残留的淡蓝灵力虽已微弱，却仍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这道力量太过霸道，短时间内，恐怕只有那位神秘强者亲自出手，才能真正打开秘境。” 就在这时，火阵突然发生异变，原本狂暴的黑炎竟开始反噬，一条条火龙调转方向，朝着黑炎宗的弟子们冲去。夜焚天脸色大变，连忙催动灵力压制，却已是杯水车薪。营地内顿时陷入一片混乱，惨叫声、爆炸声此起彼伏。 玄尘见状，眼底闪过一丝冷笑，转身化作流光，悄然退回了洞穴。他知道，黑炎宗经此一役，实力必然受损，而这，也为他后续的行动创造了机会。 黑炎宗的营地一片狼藉，烧焦的帐篷残骸散落一地，弟子们死伤惨重，哀嚎声不绝于耳。夜焚天站在火阵中央，脸色铁青，周身黑炎紊乱，显然是被阵法反噬所伤。他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的怒火与不甘几乎要燃烧起来。 “废物！都是废物！” 夜焚天怒吼一声，一掌拍在身边的岩石上，岩石瞬间化为齑粉，“连一个小小的阵法都破不了，还损兵折将，我养你们何用？” 无戒坐在一旁的担架上，四肢依旧是黑炎凝聚的虚影，看着眼前的惨状，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宗主，我早就说过，这秘境的阵法绝非寻常手段所能破解，您偏要一意孤行，如今偷鸡不成蚀把米，得不偿失。” 夜焚天瞪了他一眼，语气冰冷：“闭嘴！若不是你被那女人废了四肢，我们何至于如此被动？”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传我命令，剩余弟子立刻收拾营地，退到山脉南侧休整。同时，派人联系其他邪宗，就说苍莽山脉出现上古秘境，里面有能修复肉身和神魂的至宝，邀他们一同前来，共分机缘。” 无戒眼睛一亮，连忙说道：“宗主英明！只要其他邪宗联手，别说一个秘境阵法，就算是那位神秘强者，我们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夜焚天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狠厉：“那位神秘强者固然厉害，但双拳难敌四手。只要五大邪宗联手，再加上秘境中的机缘，未必不能将她拿下。到时候，不仅能为你报仇，还能夺取她的修为与宝物，我黑炎宗必将成为万法界的主宰！” 然而，夜焚天并不知道，他联系其他邪宗的消息，早已被逍遥宗和丹宗的暗探截获。凌虚子得知消息后，立刻召集长老议事：“黑炎宗想联合其他邪宗，这对我们而言绝非好事。五大邪宗联手，实力不容小觑，若让他们先进入秘境，我们恐怕会错失机缘。” 大长老沉吟道：“宗主，不如我们与丹宗联手？丹宗虽以炼丹为本，但实力也不容小觑，双方联手，足以抗衡五大邪宗。” 凌虚子点头：“此计可行。你立刻派人前往丹宗，与药尘子商议联手之事。就说，秘境中的灵植与传承，我们逍遥宗与丹宗平分，前提是共同阻止五大邪宗进入秘境。” 与此同时，丹宗的药尘子也收到了消息。他看着手中的情报，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意：“逍遥宗果然会找上门来。五大邪宗联手，确实是个麻烦，与逍遥宗联手，不失为一个良策。” 他吩咐道，“回复逍遥宗，就说我同意联手。但进入秘境后，灵植归我丹宗，传承归逍遥宗，若有异议，再行商议。” 三日后，逍遥宗与丹宗正式达成联盟，双方营地相互靠近，布下了联合护阵，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势力。而黑炎宗也成功联系上了血煞宗、幽冥谷两大邪宗，三方势力汇聚在山脉南侧，与逍遥宗、丹宗形成了对峙之势。 苍莽山脉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双方虽未直接动手，却在暗中相互试探、算计，各种明争暗斗层出不穷。 逍遥宗的弟子在山脉中设置了多处暗哨，监视着黑炎宗等人的动向；丹宗则利用丹药的优势，拉拢了不少其它门派和前来碰运气的散修，让他们成为自己的眼线；黑炎宗等人则在暗中修炼，积蓄力量，同时不断挑衅逍遥宗与丹宗的弟子，试图寻找动手的借口。 第143章 酆都大帝 天云客栈顶层被灵力彻底隔绝，成了一方独立的修炼秘境。白慕笙以聚灵阵为基，又叠加了两层隔音结界，将外界的喧嚣彻底挡在门外。淡蓝色的灵光如流水般在阵纹间流转，牵引着天云城浓郁的灵气涌入，凝成细密的灵露，顺着雕花梁柱缓缓滴落，落在青石地面上，发出 “嘀嗒、嘀嗒” 的清响，与几人平稳的呼吸交织成修炼的韵律。 白慕笙倚在廊下的朱红柱子上，手里捏着一串刚从灵食摊买来的灵莓干，看着认真修炼的几人，眼底满是欣慰的笑意。 她早已将整个顶层客栈包下，杜绝了一切外界干扰，几人也未曾辜负这份清净，修为都在稳步提升，瓶颈渐破，气息愈发凝练，显然都将她之前的指点消化吸收，转化成了自身的实力。 看着几人专注修炼、互不打扰的模样，白慕笙满意地点了点头。她此次要办的事颇为隐秘，不便让几人知晓，也不想打扰她们的修炼节奏。思忖片刻，她唤来玄鳞，吩咐了她几句后，玄鳞回归剑体，绽放灵力包裹着墨昭仪。 在白慕笙不在的时间里，她会代替白慕笙隔绝天道。 白慕笙又留下了一封信后，指尖凝聚起一缕淡蓝色灵力，在身前轻轻一划。 空间如同被利刃切割的锦缎，裂开一道幽深的缝隙，缝隙后是浓郁的阴寒气息，与客栈内的灵韵形成鲜明对比。 没有丝毫犹豫，白慕笙抬步迈入空间裂缝。身形穿过缝隙的瞬间，周遭的温度骤降，灵韵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阴寒与浓郁的死气，仿佛瞬间从阳春三月坠入数九寒冬，连空气都带着腐朽的气息，吸入肺腑都觉得冰凉刺骨。 入眼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幽暗，天空是沉沉的墨色，看不到日月星辰，只有远处鬼门关方向泛着淡淡的幽绿鬼火，如同鬼眼般在黑暗中闪烁。脚下是青黑色的石板路，石板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缝隙中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与腐朽味，踩上去发出 “咯吱、咯吱” 的声响，像是有无数冤魂在石板下低语。 道路两侧，生长着成片的彼岸花，花海中，无数半透明的人影三三两两地向前走去，这些人影眼神空洞，面色苍白，有的衣衫褴褛，有的满身血污，显然是刚离世的魂魄，正循着本能朝着鬼门关的方向挪动，步伐迟缓而麻木，偶尔发出几声若有若无的叹息，与风声交织在一起，透着说不尽的悲凉。 桥的尽头，便是传说中的鬼门关。那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城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城门两侧，立着两座数十丈高的石像，一尊是青面獠牙的恶鬼，手持巨斧，怒目圆睁；另一尊是面色惨白的修罗，手持锁链，神情冰冷，两尊石像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阴气，仿佛随时会活过来，撕碎一切擅闯者。 就在白慕笙缓步走向鬼门关时，两股磅礴的阴气突然从鬼门关方向爆发，如同两座冰山骤然降临，整个空间的温度再次骤降，彼岸花的花瓣都凝结出细小的冰粒。 两道身影自空中缓缓落下，左边一人牛头人身，头顶的牛角弯曲锋利，泛着黝黑的光泽，身上穿着残破的黑色战甲，手持一柄巨斧，斧刃上沾染着暗红色的血迹，周身阴气缭绕，透着一股蛮荒的凶煞之气。 右边一人马头人身，面容枯槁，双眼凹陷，穿着同样的黑色战甲，手持一条粗壮的锁链，锁链上布满了倒刺，散发着森然的寒气。 正是地府勾魂使者，牛头马面。 “大胆狂徒，竟敢擅闯地府！” 牛头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巨斧微微抬起，斧刃上的阴气凝聚成一道黑色的刃芒，仿佛下一秒就要劈落，“地府乃阴阳分界之地，岂容凡人随意出入？速速束手就擒，否则定让你魂飞魄散！” 马面也跟着沉声附和，锁链在空中一挥，发出 “哗啦啦” 的声响，阴气化作无数条黑色的丝线，朝着白慕笙缠绕而去，试图将她束缚：“识相的交出魂魄，随我等前往受审，或许还能留你一缕残魂转世！”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落在白慕笙的脸上，看清她的模样与周身那若有若无的打更人印记时，两人身上的磅礴阴气瞬间收敛，如同潮水般退去，脸上原本不可一世的凶煞模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谄媚的笑容，甚至还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得不像话。 “哎呀！是打更人您啊！” 牛头连忙收起巨斧，脸上的凶相化为堆笑，语气带着讨好，“您大驾光临地府，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二人若是早知晓，定然带着地府众鬼差，远迎百里之外，何必让您亲自撕开空间裂缝进来，真是怠慢了！” 马面也连忙收起锁链，枯槁的脸上挤出笑容，对着白慕笙连连作揖：“可不是嘛！打更人您身份尊贵，乃是阴阳两界的守护者，地府上下谁敢不敬？您这般悄无声息地进来，可真是吓了我二人一跳，还以为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妖魔鬼怪擅闯呢！” 白慕笙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牛头马面本是地府中地位不低的勾魂使者，专司缉拿阳间作恶的魂魄，权势不小，性情更是桀骜凶戾，如今却被贬到鬼门关当看门的守卫，中间定然发生了不小的变故。不过她向来懒得管这些无关琐事，此次前来地府，自有正事要办，便没有追问，只是淡淡开口：“带我去见酆都大帝。” “遵命！遵命！” 牛头马面连忙点头哈腰，脸上的谄媚笑容更甚，转身做了个 “请” 的手势，“打更人您请随我们来，酆都大帝近日正好在大殿处理公务，定然会亲自迎接您！” 两人一前一后地领着白慕笙走向鬼门关，步伐恭敬，不敢有丝毫怠慢。途经那两座凶神恶煞的石像时，原本怒目圆睁的石像像是感受到了白慕笙的气息，眼中的幽绿鬼火瞬间黯淡下去，身上的凶煞之气也收敛得干干净净，甚至微微躬身，对着白慕笙的方向露出了恭敬的姿态，紧闭的鬼门也缓缓打开，仿佛在迎接至高无上的贵宾。 穿过鬼门关，内里又是另一番景象。宽阔的冥道两旁，每隔数丈便立着一盏幽冥灯，灯芯是幽绿的鬼火，照亮了前方的道路，也映照着道路两侧排列整齐的鬼差。这些鬼差身着黑色制服，手持长刀，面无表情，见到白慕笙时，都纷纷躬身行礼，连大气都不敢喘，显然对 “打更人” 这个身份极为敬畏。 牛头马面不敢有丝毫停留，快步领着白慕笙穿过冥道，绕过奈何桥，来到一座宏伟的大殿前。 “打更人，酆都大帝就在殿内，我二人就送到这里，先行告退了。” 牛头马面对着白慕笙再次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说完便转身快步离开，显然是不敢在此地多做停留。 白慕笙推开门，迈步走进大殿。殿内极为宽敞，顶部悬挂着一盏巨大的幽冥灯，灯芯的幽绿鬼火照亮了整个大殿，殿内两侧立着数十尊鬼将雕像，个个栩栩如生，散发着淡淡的阴气。大殿尽头，是一座高耸的黑色宝座，宝座上坐着一位身着黑色龙袍的老者，老者面容苍老，须发皆白，却眼神矍铄，透着一股看透生死的威严，正是酆都大帝。 此时，酆都大帝正手持一支毛笔，专注地批阅着桌上堆积如山的生死簿，笔尖划过纸张，发出 “沙沙” 的声响，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死气与威严，连殿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直到白慕笙走到大殿中央，酆都大帝才察觉到动静，抬起头，当看清来人是白慕笙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酆都大帝，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听闻，讶异化为浓浓的笑意，放下手中的毛笔，将生死簿合上放在一边，哈哈大笑起来。站起身，走下宝座，对着白慕笙拱了拱手，语气熟稔而随意：“不过区区几年光阴，在小友口中竟成了‘好久不见’，老夫周围的这些老东西里，也就只有你才会如此随性洒脱了。” 白慕笙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没有过多寒暄，只是抬手一挥，一道淡蓝色的灵力闪过，殿内瞬间出现了数百个巨大的酒缸，这些酒缸通体由白玉打造，泛着莹润的光泽，酒缸口敞开着，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带着灵植的清香与灵力的醇厚，连殿内的阴气都被冲淡了不少。 酆都大帝的鼻尖微微抽动，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愈发浓厚，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喜爱：“好浓郁的酒香！小友真是有心了，老夫可是嘴馋得很，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说着，他抬手一挥，数百个酒缸瞬间消失不见，显然是被他收入了储物戒中，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呵护稀世珍宝一般。收好酒，酆都大帝才招呼白慕笙落座，转身吩咐殿外的鬼差奉上幽冥茶，才开口问道：“小友今日突然到访地府，想必是有正事要问吧？老夫知道你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说说看，是想听哪件事？” 虽然他与白慕笙已有几年未见，但白慕笙 “打更人” 的身份特殊，可随时通过鬼差传递消息，地府中的大小事务，只要白慕笙想知道，他都会如实相告。 白慕笙端起桌上的幽冥茶，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带着淡淡的清凉，能安抚心神，压下体内的灵力波动。她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地说道：“先从小事说起吧。” 酆都大帝点了点头，坐在白慕笙对面的石椅上，语气带着几分郑重：“你说的是先前阳间刘家那些作恶多端之人吧？老夫已经安排妥当了。他们生前鱼肉百姓，草菅人命，罪孽深重，魂魄已被老夫扣在地府，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不仅如此，每日还要承受割肉之苦，让他们为生前的恶行付出代价，以慰那些被他们残害的冤魂。” 白慕笙闻言，微微颔首，表示了解。刘家之人先前为祸一方，甚至试图对墨昭仪几人不利，她之前已让鬼差传递消息，让酆都大帝严惩，如今看来，酆都大帝确实没有怠慢。 酆都大帝见她没有异议，便继续说道：“再说说你可能感兴趣的事。道外界有一处秘境，老夫推算，估计会在五年之后开启。这处秘境极为隐秘，蕴含着浓郁的上古灵气，据老夫猜测，极有可能与当初发现道外界的第一人有关。那人乃是上古时期的大能，实力深不可测，秘境之中或许藏着他的传承、法宝，甚至可能有突破境界的机缘，但也必然伴随着极大的危险，毕竟上古大能的秘境，从来都不是轻易能闯的。” 白慕笙闻言，陷入了沉吟。道外界的秘境，五年后开启，还与上古大能有关，这就算是对她来说，都算是一个巨大的机缘。她点了点头，表示已知晓，示意酆都大帝继续说下去。 酆都大帝收起脸上的随意，正了正神色，语气变得极为严肃，眼神中带着几分凝重：“最后一件事，也是你最关心的，关于如何突破天道限制。小友，老夫必须提醒你，这番方法极其危险，稍有不慎，便会道基崩碎，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你确定要知晓？” 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幽冥灯的幽绿鬼火微微摇曳，映照着酆都大帝严肃的面容，连空气都仿佛带着压迫感。突破天道限制，这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事，却也是最凶险的事，一旦失败，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白慕笙抬起头，眼底没有丝毫犹豫，只有坚定的光芒。她修炼至今，历经无数凶险，从杂灵根逆袭到如今的境界，从未畏惧过挑战。天道限制如同枷锁，若不能突破，终有一天会成为她和墨昭仪几人前行路上的阻碍。她看着酆都大帝，语气平静却坚定：“我确定。” 第144章 分魂 幽冥大殿的幽绿鬼火微微摇曳，映得酆都大帝苍老的面容忽明忽暗。他凝视着身前神色平静的白慕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宝座扶手的雕花，心底一时五味杂陈。眼前这女子，从杂灵根一路逆袭至如今的境界，所行之事向来惊世骇俗，却总能化险为夷。此刻提及突破天道限制的凶险，她竟无半分犹豫，这般胆识，是该赞她浑身是胆，还是叹她初生牛犊不怕虎？ 可转念一想，白慕笙向来如此，看似随性洒脱，实则谋定而后动。她能走到今日这一步，绝非仅凭运气，而是实打实的实力与魄力。酆都大帝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终究选择相信她的能耐。 “唰 ——” 随着他指尖微颤，一道淡黑色的灵力从殿侧的书架上掠过，一本泛黄的古籍如同有了灵性，自动飞出，稳稳落在两人面前的石桌上。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卷，停留在开篇第一页，上面用古老的篆字刻着 “分魂之术” 四个大字，字迹苍劲，透着几分诡异的气息。 “此乃分魂之术。” 酆都大帝并未多言，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白慕笙自行翻阅，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白慕笙伸手拿起古籍，指尖触及书页的瞬间，便感受到一股微弱的死气萦绕其上。她缓缓翻开，目光快速扫过内容，眉头渐渐蹙起。这分魂之术，与她所知的身外身法截然不同。寻常身外身法，或是以灵力凝聚分身，或是以宝物寄托神魂，本体与分身之间始终有着紧密联系，本体受损分身会受影响，分身陨落本体也只是略损灵力。 可这分魂之术，竟是要硬生生将自身的三魂七魄各切割出一丝，如同从完整的玉石上掰下碎片，再将这些细碎的魂魄碎片融入新凝聚的肉体之中。这般做法，无异于自残。本体的魂魄会变得不完整，修为、神魂强度都会受到不小的影响，甚至可能留下永久性的道基隐患；而分魂所化的新肉体，也因只有一丝魂魄支撑，天赋、心智都远不及本体，修炼速度会大打折扣，还可能因魂魄残缺而出现神智紊乱、心性大变的风险。 说白了，这分魂之术就是身外身法中的次品，缺陷极大，根本不符合她对突破之法的预期。白慕笙合上古籍，抬眼看向酆都大帝，眼底带着几分困惑。以酆都大帝的见识，不可能不知道这功法的弊端，他特意将这功法给自己看，究竟是何用意？ 酆都大帝将她的困惑看在眼里，缓缓开口解释：“此法并非寻常身外身法，而是身外身法的前身。正因缺陷极大，后来被修士不断改良，渐渐被更完善的功法取代，最终近乎遗忘在历史长河中。”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起来，“但对我们的计划而言，这却是最好的选择。” 话音未落，周围的场景骤然变幻。原本肃穆的幽冥大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古朴的凉亭。凉亭由墨色冥玉搭建，四根柱子上雕刻着生死轮回的纹路，亭外是无边无际的混沌雾气，雾气中隐约能看到无数魂魄虚影在沉浮，正是地府深处的 “忘川凉亭”，传闻这里是连接阴阳两界规则的节点。 “老夫近日耗费不少心神，总算顺着伪天道残留的规则漏洞，找到了他之前所在修仙界的方位。” 酆都大帝走到凉亭边缘，望着混沌雾气，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如今只需你我二人合力，便能在两界之间打开一道短暂的裂缝，触及到那方世界的边缘。” 白慕笙闻言，眉头皱得更紧。既然已经找到了方位，还能打开通道，为何还要用这缺陷极大的分魂之术？除非……“我们进不去？” 她试探着问道。 酆都大帝转过身，对着她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老夫只是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伪天道的漏洞，所能打开的通道极其有限，仅能容一丝魂魄通过，根本不足以你我二人这般完整的身躯穿行。而且这通道一旦开启，必然会惊动伪天道，他会立刻察觉并修补漏洞，日后再也无法以同样的方式打开。” 机会只有一次。白慕笙心中暗道，瞬间明白了关键。 “你也知晓，伪天道当年为了躲避上一任天道的追杀，早已将他所在的修仙界与外界彻底切断联系，自成一方闭环。” 酆都大帝继续说道，“若是用普通的身外身法，分身在那方世界根本无法获得灵力供给，一旦通道关闭，分身便会失去与本体的联系，因灵力耗尽而溃散。” “若是创造新的生命送去，虽能在那方世界自主修炼，却又不受你我控制，变数太大，风险不亚于直接与伪天道硬碰硬。” 他指了指白慕笙手中的古籍，语气复杂，“只有这分魂之术，能保证送去的‘人’本质上是你，带着你的意志和记忆，哪怕只有一丝魂魄，也能坚守目标。” 说到这里，酆都大帝忍不住叹了口气：“只是，即便成功将分魂送过去，也只是微小的一缕魂魄罢了。分魂的天赋、心智远不如原本的你，甚至要从基础开始重新修炼，至少要达到你如今的境界，才有与伪天道抗衡的可能。这期间要经历多少凶险，要耗费多少岁月，都未可知。中间任何一点差错，比如分魂陨落、神智迷失，或是被伪天道提前察觉抹杀，本体都会受到永久重创，道基受损，修为倒退都是轻的，严重者甚至可能神魂俱裂，万劫不复。” 白慕笙沉默着整理思路，酆都大帝的意思已经很明确：让她用分魂之术，将一缕魂魄送入伪天道所在的世界，让这缕分魂在那方世界自主修炼，直至达到甚至超越伪天道的修为，然后找到机会返回，与本体重新融合。届时，她便能借助分魂在闭环世界中不受伪天道规则限制的修炼成果，突破当前的天道枷锁，甚至拥有彻底消灭伪天道的实力。 这个计划，本质上就是一场豪赌，赌的是分魂能在那方世界存活、成长，赌的是本体能在分魂归来前守住自身，赌的是这中间不会出现任何不可控的变数。 可她没有选择，自己早已被伪天道盯上。 而且墨昭仪从出生起就被天道针对，这背后必然与伪天道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若是仅仅只是突破当前的限制，最多只能与伪天道持平，无法彻底解决隐患，日后墨昭仪依旧会是伪天道的眼中钉，随时可能面临致命危险。只有彻底消灭伪天道，才能一劳永逸，让墨昭仪真正摆脱被针对的命运。 想到墨昭仪，白慕笙眼底的犹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坚定。她抬手将古籍放在石桌上，起身运转灵力，周身淡蓝色的灵光涌动，快速调整着自身的状态，将丹田内的灵力、神魂都稳定在巅峰状态。 “开始吧。”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酆都大帝见她如此果决，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猛地一拍石桌，哈哈大笑起来：“好胆识！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能认识白小友这般人物，真是三生有幸！” 话音落下，酆都大帝周身爆发岀磅礴的死气与灵力，黑色的灵光如同潮水般涌出，与白慕笙的淡蓝色灵力交织在一起。两股远超帝境的力量在凉亭中央汇聚，形成一道黑白相间的能量漩涡，漩涡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周围的混沌雾气被卷入其中，发出刺耳的呼啸声。 “喝！” 两人同时低喝一声，合力将能量漩涡推向凉亭外的混沌雾气。漩涡撞上雾气的瞬间，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混沌雾气被撕裂开一道细长的裂缝。裂缝后面，隐约能看到一片灰暗的天空，空气中弥漫着与万法界截然不同的规则气息，正是伪天道先前所在的世界。 然而，这道裂缝实在太过狭窄，仅有发丝粗细，别说身躯，就连完整的神魂都无法通过，只能容一丝魂魄勉强穿行。 与此同时，伪天道的规则领域内，正在吸收空间碎片的光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有人打破了我的屏障！” 伪天道惊怒交加，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布下的闭环世界出现了一道漏洞，外界的能量正顺着漏洞渗透进来。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停止吸收空间碎片，将所有心神都投入到修补漏洞上。 规则领域内的混沌雾气疯狂涌动，无数规则符文凝聚成补丁，朝着漏洞所在的方向飞去。他深知，这处漏洞是他当年为了躲避追杀而留下的后手，极其隐蔽，如今被人强行破开，必然是有强者盯上了他。若是不尽快修补，一旦被对方闯入，后果不堪设想。 一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 伪天道总算将漏洞彻底修补完毕，闭环世界再次与外界隔绝。他松了口气，却依旧心有余悸，开始思索究竟是谁有能力打破自己的屏障。 “躲起来的帝境修士？” 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那些当年被他打压、隐匿起来的帝境强者。可很快又摇了摇头，那些修士被他吓破了胆，连现身的勇气都没有，更别说主动打破他的屏障。 “地府的酆都大帝？” 第二个怀疑对象便是酆都大帝。毕竟酆都大帝执掌地府，掌控生死规则，或许有能力察觉到自己的漏洞。但他转念一想，酆都大帝的力量与地府深度绑定，根本不可能脱离地府前往其他世界，更不会冒着引发两界规则紊乱的风险，强行破开自己的屏障。 他将所有可能的对手都排查了一遍，最后，一个名字在他脑海中浮现 —— 白慕笙。 这女人实在太过诡异，短短三十年的修炼时间，就达到了超越帝境的实力，远超其他人万年苦修，简直就是个怪物。以她的天赋和实力，确实有可能察觉到自己的漏洞，甚至打破屏障。 可很快，他又放下了心来。刚才那道裂缝实在太过狭窄，别说白慕笙那般强大的身躯，就算是凡人的魂魄都难以通过。她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穿过这样的裂缝闯入自己的世界。 “想来是她无意中触动了漏洞，并非刻意为之。” 伪天道这般安慰自己，重新开始吸收空间碎片。他现在的首要目标，是尽快融合所有空间碎片，稳固自己的规则领域，然后召回所有分身，集中力量解决白慕笙这个心头大患。只有除掉白慕笙，他才能真正安心。 哦，对了，还有那个本不该出现在他的世界的墨昭仪，也得一并解决。伪天道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而忘川凉亭中，白慕笙并不知道伪天道的盘算。她看着那道即将闭合的裂缝，不再犹豫，运转分魂之术，开始剥离自身的魂魄。 “嗡 ——” 淡蓝色的灵光包裹着她的神魂，三魂七魄在灵力的牵引下缓缓分离。每剥离一丝魂魄，白慕笙都觉得神魂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整个人被生生拆开，丹田内的灵力瞬间紊乱，脸色变得苍白如纸，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分魂之术果然凶险，仅仅剥离一缕魂魄碎片，就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痛苦。但她牙关紧咬，硬生生忍住，不断用灵力稳固本体的神魂，同时小心翼翼地将那缕剥离出的魂魄碎片凝聚成一道微小的淡蓝色光团。 光团中蕴含着她的核心意志和记忆，虽然微弱，却异常坚韧。 “快！裂缝要闭合了！” 酆都大帝见状，连忙提醒道，同时催动灵力，暂时稳住了裂缝的闭合速度。 白慕笙点点头，指尖轻轻一弹，那道淡蓝色光团如同离弦之箭，顺着裂缝飞了进去。光团穿过裂缝的瞬间，裂缝便彻底闭合，混沌雾气恢复如初，仿佛从未被打开过。 直到裂缝完全消失，白慕笙才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凉亭的柱子上，剧烈地喘息着。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神魂变得虚弱了不少，丹田内的灵力也黯淡了许多，修为暂时倒退了一小截，而且神魂深处留下了一道淡淡的裂痕，需要长时间的温养才能恢复。 而身体上的感受诡异到了极点。三魂七魄各被剜去一丝，残缺感如附骨之疽般缠附着神魂，连呼吸都带着隐隐的滞涩。她操控自身躯体，竟像是在摆弄一具蒙尘百年的老旧提线木偶，神魂便是那锈蚀的丝线，每一次意念流转，都要先冲破层层滞涩的阻隔，才能勉强牵动四肢百骸。 抬手时，指尖总要比心念慢上半拍，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迷雾；转身时，腰身的转动带着明显的迟滞，像木偶的关节卡了尘垢，生硬又别扭。更糟的是，这脆弱的 “丝线” 还会毫无预兆地崩断：有时正运转灵力，体内的灵光会骤然卡顿，半数灵力消散无踪；有时正迈步前行，双腿会突然失了控制，要么僵在原地无法动弹，要么不受控地踉跄半步；甚至偶尔抬眸时，眼皮都会短暂失灵，只能眼睁睁看着眼前的景象模糊片刻，才能重新聚焦。 这种失控感让她极不适应。往日里行云流水的动作如今变得磕磕绊绊，连最基础的灵力操控都透着滞涩，仿佛整个人被强行塞进了一副不属于自己的躯壳，每一次动作都要耗费远超以往的心神，稍不留意便会出纰漏。 “辛苦你了，白小友。” 酆都大帝走上前，递给她一枚黑色的丹药，“这是‘凝神丹’，用忘川河底的千年冥莲炼制而成，能温养神魂，修复魂魄损伤，你先服下。” 白慕笙勉强接过丹药，毫不犹豫地服了下去。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药力顺着喉咙滑入体内，缓缓流淌到神魂深处，那撕裂般的疼痛渐渐缓解，神魂的虚弱感也减轻了不少。 “接下来，就只能等了。” 酆都大帝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分魂在那方世界的成长，我们无法干预，只能靠她自己。这期间，你要做的就是尽快恢复伤势，稳固修为，同时保护好墨姑娘。伪天道一旦察觉到威胁，很可能会提前对你们动手。” 白慕笙缓缓点头，眼底带着坚定：“我知道。无论多久，我都会等她回来。在这之前，我会护好昭仪，也会做好与伪天道最终对决的准备。” 她现在最担心的，便是墨昭仪。自己如今神魂受损，实力暂时倒退，若是伪天道此时发动攻击，她未必能像之前那样从容应对。而且分魂在那方世界的修炼不知要耗费多少时间，这段时间里，她必须尽快恢复，甚至进一步提升实力，才能应对各种未知的风险。 “老夫会让地府的鬼差密切关注伪天道的动向，一旦有任何异常，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酆都大帝说道，“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伪天道现在正忙着融合空间碎片，短期内应该不会轻易动手。你正好趁这段时间，好好恢复伤势，打磨修为。” 白慕笙谢过酆都大帝，两人一同返回了幽冥大殿。她没有再多停留，取了酆都大帝赠予的一些温养神魂的灵草后，便撕开空间裂缝，返回了天云客栈。 回到客栈顶层，聚灵阵依旧在运转，淡蓝色的灵光萦绕，墨昭仪几人还在专注地修炼。墨昭仪盘膝坐在软垫上，周身水灵之气与寂灭剑意交织，气息平稳，显然已经突破了元婴巅峰，隐隐有冲击化神期的迹象；紫竹的木系灵力愈发精纯，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绿芒，距离化神期只有一步之遥；唐紫安的幻境具现化能力又有提升，指尖凝聚的灵力能隐约看到灵植的虚影；雪灵则趴在玄鳞身边，嘴里啃着灵莓，周身泛着淡淡的白光，妖体在灵食的滋养下稳步成长。 看到几人都安然无恙，白慕笙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她没有打扰她们，只是靠在廊下的柱子上，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功法，吸收聚灵阵中的灵气，温养受损的神魂。 神魂深处的裂痕在灵气的滋养下，缓慢地修复着，丹田内的灵力也渐渐恢复平稳。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那道送去伪天道世界的分魂之间，有着一丝微弱的联系。通过这丝联系，她能隐约感知到分魂已经安全抵达那方世界，并且开始自主吸收灵气，缓慢地修炼起来。 只是分魂所在区域的灵气浓度似乎比万法界低了不少，分魂的修炼速度极为缓慢，想要达到如今的境界，恐怕需要漫长的时间。 白慕笙轻轻叹了口气，却并不气馁。她知道，这场赌局才刚刚开始，无论需要多久，她都会等下去。为了突破天道限制，为了彻底消灭伪天道，为了让墨昭仪能真正安全地活下去，她别无选择。 接下来的日子里，白慕笙一边在聚灵阵中温养神魂，恢复实力，一边关注着几人的修炼进度，偶尔指点她们几句。墨昭仪察觉到她的虚弱，虽然好奇，却没有多问，只是更加努力地修炼，想尽快提升实力，能帮她分担一些压力。 而远在另一个世界中的分魂，此刻正降落在一片荒芜的山脉中。 分魂化作一道微小的淡蓝色光团，在山脉中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开始吸收周围稀薄的灵气，缓慢地凝聚形体。她的天赋确实远不如本体，修炼速度极为缓慢，但她继承了白慕笙的意志和修炼经验，懂得如何在恶劣的环境中最大化地吸收灵气，提升实力。 她知道，自己肩上承载着本体的希望，承载着保护墨昭仪的责任。无论多么艰难，她都必须尽快成长起来，突破超越伪天道的修为，然后返回，与本体融合。 第145章 万晓 星楼隐匿于万法界的空间裂缝中，楼内深处的天机书房，是星楼的核心之地。书房由万年玄铁铸就，墙壁上嵌满了细碎的灵晶，泛着柔和的蓝光，照亮了满架的玉简与卷宗。书架旁立着一座青铜八卦阵盘，阵眼处嵌着一枚黑色的空间石，正缓缓转动，维系着书房与九界星楼的情报传输。 天机身着银灰色锦袍，负手立于窗前，目光凝重地望着窗外的空间乱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情报令牌。 他已在此严阵以待整整三个时辰。作为星楼在万法界的主事，天机执掌万法界情报网数十年，见过无数风浪，却从未像今日这般心绪不宁。 星楼的势力遍布上四界与下五界，每一处皆有隐秘的情报点，小到修士间的恩怨纠葛，大到宗门更迭、秘境开启，只要出得起价钱，几乎没有星楼查不到的消息。可即便如此，星楼却始终无法在第一界立足。 并非不愿，而是实力不够。 第一界乃是十界之巅，灵气浓度是万法界的百倍不止，修士的境界也远非下界可比。在那里，尊者境不过是开宗立派的基础门槛，唯有帝境强者，才有资格开疆扩土，划定势力范围。 而星楼主营情报买卖，看似无需硬撼强敌，实则更需顶尖实力作为后盾。九界星楼的真正主人，代号 “万晓”，也仅止步于尊者境，在第一界那般卧虎藏龙之地，根本无力搭建情报网络。第一界的情报，从来都不是想染指就能染指的，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 此次让天机如此紧张的，是关于 “御寰元君” 的情报。当日黑炎宗宗主夜焚天前来打探白慕笙消息时，天机从描述中瞬间联想到了古籍中记载的那位大能。他不敢怠慢，第一时间将情报上报，直达万晓案前。万晓接到消息后，竟决定亲自前来万法界，天机此刻便是在书房等候这位神秘的幕后主人。 “嗡 ——” 突然，书房中央的空间泛起剧烈的涟漪，一道黑色裂缝凭空出现，蕴含的空间威压让整个书房的灵晶都微微震颤。天机心头一凛，连忙整理衣袍，躬身行礼：“属下天机，恭迎大人。” 裂缝中，一道身着墨色长袍的身影缓步走出。来人面容普通，眉眼间却透着一股洞察世事的锐利，周身气息看似平淡，却让天机感到莫名的压抑。那是尊者境强者独有的道韵威压，虽未刻意释放，却足以让登仙期的他心生敬畏。此人正是星楼之主，万晓。 万晓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书房，并未入座，而是直入主题，声音沉稳如古钟：“你说，御寰元君现身万法界了？” “是，大人。” 天机恭敬应答，抬手一挥，一枚记录着情报的玉简缓缓飞向万晓，“黑炎宗宗主夜焚天亲口所述，那女子身着水蓝色外袍，容貌绝美，实力深不可测，身边跟着一位名叫墨昭仪的元婴修士，还有两位木系修士、化形灵狐与黑衣女童，近期活跃于天云城一带。属下对照古籍记载，其特征与御寰元君白慕笙完全吻合。” 万晓接过玉简，神识扫过，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其实在来之前，他便已猜到天机口中的 “神秘强者” 便是白慕笙。只是他心中满是困惑：白慕笙在第一界消失了整整三年，杳无音讯，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第三界万法界？ 提及白慕笙，即便是万晓这般见惯风浪的尊者，也忍不住心生波澜。白慕笙在第一界的作为，早已成了修仙界的神话。她并非出身名门望族，也无上古传承加持，却以惊人的速度崛起。 仅仅一年时间，便从天仙境一路直升帝境顶点，打破了第一界数万年的修炼纪录。不仅如此，她还一手创立了风灵月影宗，短短一年便跻身第一界顶尖势力之列，其天赋与实力，比任何古籍记载的强者都要恐怖数倍。 要知道，第一界的老怪物们，往往耗费千年、万年苦修，修为也未必能精进万分之一，而白慕笙却在一年之内抵达帝境巅峰，这已经超出了 “天才” 的范畴，简直是逆天的怪物。 但对于万晓来说。更在意的是，历代不少帝境顶点的强者，在触及那层无形壁垒后，都会莫名消失，莫非都和白慕笙一样，去往了其他界面？ 可他们为何要离开第一界？难道是在第一界找不到突破帝境之上的方法，才去其他界面寻找机缘？万晓心中疑窦丛生。如此一位站在九界顶端的强者，消失三年后突然出现在万法界，绝非偶然，背后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 天机见万晓陷入沉思，大气不敢喘，如同石像般静立一旁。他跟随万晓多年，深知这位主人心思缜密，每一个决定都经过深思熟虑，此刻不便打扰。 半晌，万晓才从思绪中回过神，眼底的困惑渐渐沉淀为决断。他抬手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扩散开来，将书房与外界彻底隔绝，随后沉声道：“传我命令，九界星楼上下，即日起，不可与御寰元君及其身边之人有任何敌对行为。” “若对方有情报需求，无论代价大小，尽最大可能满足；若有人委托打探御寰元君相关消息，一律拒绝，不得泄露半句。” “此外，严令所有星楼据点，不得与御寰元君的敌人有任何交好往来，哪怕是生意往来也需断绝，违者 —— 斩！” 最后一个 “斩” 字，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让天机心头一寒，连忙躬身应道：“属下遵命！” 他暗自庆幸，当日已第一时间与黑炎宗切割，否则此刻恐怕已是凶多吉少。 压下心中的后怕，天机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那位御寰元君的实力…… 究竟达到了何种境界？” 万晓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灵茶，轻轻抿了一口，目光飘向窗外，眼神中满是憧憬与向往，语气带着几分感慨：“第一界的所有修仙者加起来，联手一战，也未必能战胜她。” “什么？！” 天机大惊失色，忍不住后退半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第一界强者如云，帝境修士也并非凤毛麟角，可万晓竟说所有修士联手都未必是白慕笙的对手，这实在超出了他的认知极限。 万晓并未在意他的震惊，放下茶杯，话锋一转，问道：“我来时听闻，最近万法界有新的秘境开启？” 天机连忙收敛心神，从书架上取下一本装订精致的古籍，双手奉上：“大人英明。秘境位于天云城东百里外的苍莽山脉，因一座大山被神秘力量劈开而显露，目前已有逍遥宗、丹宗、黑炎宗等多方势力汇聚，预计一月后阵法松动，方可进入。据探查，秘境中灵气浓郁，疑似藏有上古传承与珍稀灵植。” 万晓接过古籍，缓缓翻阅，指尖划过书页上关于秘境的记载，心中开始快速权衡。 白慕笙现身万法界，而秘境恰好在此刻开启，这两者之间是否存在某种关联？或许这秘境中，藏着突破帝境之上的方法？毕竟白慕笙已是帝境顶点，她此次下界，极有可能是为了寻找更高境界的机缘。 退一步讲，即便与白慕笙无关，这秘境对他而言也是难得的机缘。他卡在尊者境多年，始终无法触及帝境门槛，秘境中的上古传承，或许便是他突破的关键。此外，秘境中的珍稀灵植、妖兽内丹、上古法器，皆是价值连城的宝物，若能获取，不仅能为星楼敛聚巨额财富，还能进一步壮大星楼实力。 更重要的是，白慕笙虽杀伐果断、护短至极，却也向来公私分明。只要他不主动招惹，不触碰她的底线，便无需担心被牵连。若是运气好，能在白慕笙面前混一把脸熟，说不定还能获得这位大能的赏识，得到一份难以想象的机缘。他可是记得，白慕笙的道侣墨昭仪不过是元婴修为，若是自己肯出点血，为墨昭仪提供些修炼资源或庇护，未必不能让白慕笙欠下一份人情。 想到这里，万晓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此次秘境之行，利益巨大，且安全性有一定保障，值得一搏。 他合上古籍，目光重新落在天机身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备置行装，我们也去苍莽山脉凑凑热闹。” 天机心中一喜，连忙应道：“属下这就去安排！” 他知道，跟随万晓参与此次秘境之行，对他而言也是一次难得的历练机会，说不定还能亲眼见证顶尖强者的风采。 万晓不再多言，走到书房角落的软垫上盘膝坐下，开始闭目养神，调整状态。尊者境强者的出行，虽无需如普通修士般刻意准备，却也需保持最佳状态，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天机则轻手轻脚地退出书房，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各项事宜。他先是传令九界星楼，落实万晓关于御寰元君的禁令，随后又联系天云城据点，收集最新情报，同时着手准备前往苍莽山脉的行装 —— 灵植丹药、防御法器、隐匿符篆，一应俱全，丝毫不敢怠慢。 书房内，万晓虽闭着眼，神识却已悄然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星楼。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手下修士的忙碌，也能感知到万法界各处传来的情报波动。但他的思绪，始终萦绕在白慕笙身上。 这位御寰元君，究竟是为了秘境而来，还是另有他图？帝境之上的境界，真的存在吗？若存在，又该如何突破？无数疑问在他心中盘旋，却找不到答案。或许，只有亲自踏入那苍莽山脉的秘境，近距离接触白慕笙，才能探寻到一丝蛛丝马迹。 他想起第一界那些关于白慕笙的传闻：她曾一人一剑，荡平三个挑衅风灵月影宗的帝境势力；她曾硬撼数位老牌帝境强者而不落下风；她行事随心所欲，却始终坚守底线，恩怨分明，赏罚有度。这样一位强者，若是能与之交好，对星楼的未来，乃至他自身的突破，都有着不可估量的好处。 但万晓也深知，与这样的大能打交道，风险与机遇并存。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火烧身，让传承万年的星楼毁于一旦。因此，他必须步步为营，谨慎再慎。 —————————————— 祝各位新的一年，财源广进，万事如意！ 第146章 秘境开启的最后一日 墨昭仪盘膝坐在软垫上，周身水灵之气与寂灭剑意交织成淡淡的光茧，气息比往日愈发凝实。她虽闭着眼，神识却下意识地飘向不远处靠窗而坐的身影，心头那丝若有若无的担忧，如同水中的涟漪，越荡越明显。 这段时日，白慕笙总是有些心不在焉。往日里，即便她只是静静坐着，目光也总带着几分鲜活的暖意，要么落在几人修炼的身影上，要么悄悄打量着自己，可如今，她常常临窗发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眼底带着一层浅浅的薄雾，像是在思索着极远极重的心事。 墨昭仪早已放下了往日因修为差距而生的自卑。那日苍莽山脉中，白慕笙一剑劈开大山、与伪天道对峙的模样，深深烙印在她心底。她清楚地知道，白慕笙的世界远比她想象的广阔而凶险，自己不必急于一时追上她的脚步，只需稳稳扎根成长，终有一日能成为她可以依靠的后盾。可这份认知，并未消减她对心上人的牵挂。 越是了解白慕笙的强大，就越清楚她肩头扛着多少未知的风险。 “慕笙。” 轻柔的呼唤打破了室内的宁静，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漾开圈圈涟漪。 白慕笙闻声转过头，眼底的薄雾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惯有的温柔笑意，连眉眼都染上了暖意：“怎么了？”她的声音依旧清润，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可墨昭仪还是敏锐地察觉到，她指尖微微一顿，似乎刚从某种沉凝的思绪中抽离。 墨昭仪缓缓睁开眼，水灵之气凝成的光茧渐渐散去。她起身走到白慕笙身边，青衫裙摆扫过地面的软垫，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什么。看着白慕笙眼底深藏的倦意，她忍不住蹙眉，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担忧：“最近看你好像心不在焉，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她不知道，白慕笙曾悄然前往地府，与酆都大帝合力施行了凶险的分魂之术。那日她离开时，几人正陷入深度修炼，唯有玄鳞感知到她的气息波动，却遵嘱守着墨昭仪，未曾声张。白慕笙归来时，又刻意收敛了所有异样，只字未提地府之行的凶险，以及那缕被送入伪天道世界的分魂。 白慕笙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拂过墨昭仪蹙起的眉头，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抚平了她眉宇间的褶皱：“没事，只是最近在尝试修炼新的功法。” 这话并非全然说谎。分魂术并未夺走她太多修为，却让她的神魂多了一道难以愈合的裂痕，如同完好的玉器被生生掰去一角，留下了永久的缺憾。如今她运转灵力时，就像一只破了洞的玉勺，即便盛满了水，也总会有灵力不受控制地渗漏，轻则导致术法威力打折，重则可能引发灵力紊乱。 为了应对这种状况，也为了在分魂归来前稳固自身、护好身边人，白慕笙以分魂术为蓝本，耗费多日推演，创建了一套新的功法。虽无法彻底弥补神魂的残缺，却能让她在现有状态下发挥出九成实力，甚至在关键时刻借力打力，将劣势转化为优势。 只是这份修炼并不轻松。每一次推演功法细节，都要牵动神魂深处的裂痕，带来阵阵隐痛；每一次尝试引导渗漏的灵力，都要精准把控心神，稍有不慎便会反噬自身。这些苦楚，她不愿让墨昭仪知晓，只愿她能安心修炼，不必为自己忧心。 “那就好。”墨昭仪松了口气，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对白慕笙，她向来是全然信任的，只要是她亲口说“没事”，便足以让她放下所有顾虑。 如今距离白慕笙提及的苍莽山脉秘境开启，仅剩最后一天。这段时日，在白慕笙布下的顶级聚灵阵、倾囊相授的修炼心得，以及源源不断的天材地宝加持下，几人的修为如同坐了火箭般突飞猛进，早已超出了自己的预期。 唐紫安的幻境具现化能力愈发精湛，木系灵力彻底融会贯通，成功突破至羽化期。如今她只需心念一动，便能凝聚出虚实难辨的灵植幻境，不仅能迷惑敌人，幻境中的灵植还能发动真实攻击，威力远超同阶修士。此刻她正盘膝而坐，指尖萦绕着淡紫色的灵力，周身漂浮着数十片虚幻的花瓣，每一片都蕴含着凌厉的灵力，正在默默稳固刚突破的境界。 紫竹的进步同样惊人。她的灵药体被彻底激发，木系灵力精纯得近乎凝实，成功踏入悟道期。如今她随手便能催生出坚韧的藤蔓，既能防御又能束缚敌人，还能借助灵植快速疗伤，实力早已今非昔比。她坐在唐紫安身侧，闭目凝神，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绿芒，与周围的灵植气息融为一体，仿佛自身就是一株正在蓬勃生长的灵草，沉稳而充满生机。 雪灵虽无需刻意修炼，却在灵食与聚灵阵的滋养下，妖体日益强悍。如今她已和玄鳞年纪看上去差不多的少女模样，毛茸茸的狐耳愈发蓬松，身后的狐尾长而柔顺，周身泛着淡淡的白光，音波术的威力也提升了不少，能轻易震晕低阶修士。她此刻正趴在玄鳞身边，怀里抱着一大袋灵莓干，一边小口啃着，一边用脑袋蹭着玄鳞的手臂，模样憨态可掬。 这般天翻地覆的进步，是她们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墨昭仪自己也将白慕笙教给自己的功法习得大半，只差融会贯通就可以准备突破，破除天道封印。 “最后一天，不用再刻意修炼了。”白慕笙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宁静，“好好稳固境界，熟悉新突破的力量，明日秘境开启，才好应对未知的危险。” 几人纷纷应声，脸上都带着期待与紧张。秘境意味着机缘，也意味着凶险，上古传承、珍稀灵植、强大妖兽，这些都在等待着她们，可同时，逍遥宗、丹宗、黑炎宗等各方势力也汇聚在苍莽山脉，免不了一场龙争虎斗。 白慕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天云城的气息扑面而来。远处的苍莽山脉隐约可见，被一层淡淡的雾气笼罩，透着神秘的气息。她望着那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秘境之中那伪天道的分身大概已经不在，但不确定是否会在秘境中留后手，以及那缕远在异界的分魂又是否安好。 神魂深处的裂痕隐隐作痛，灵力在体内流转时，依旧会有细微的渗漏。她抬手按在胸口，感受着那份熟悉的滞涩感，心中暗自盘算：明日进入秘境，需格外谨慎，既要护好墨昭仪几人，也要寻找能温养神魂的灵植，或许秘境中会有稳固神魂的至宝。 毕竟是伪天道的分身所待的地方。 她就这样临窗而立，身形挺拔而孤单，阳光洒在她水蓝色的外袍上，泛着柔和的光泽，却掩不住她眼底深处的忧虑。 墨昭仪看着她的背影，心中那份牵挂再次涌上。她悄悄挪动凳子，挨着白慕笙身边坐下，然后小心翼翼地，轻轻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肌肤相触的瞬间，白慕笙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她能感受到肩头传来的柔软触感，以及墨昭仪身上淡淡的灵兰香，那气息如同最温和的良药，瞬间抚平了她心中的几分焦躁。 “慕笙，”墨昭仪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几分依赖，“明日秘境，我们会跟紧你，不会拖你后腿的。”经过上次的教训，她早已彻底放下了因修为差距而生的自卑，如今的她，满心都是想与白慕笙并肩作战的坚定。 白慕笙侧过头，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的少女。墨昭仪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神清澈而坚定，像盛满了星光。他心中一暖，原本的忧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宠溺。 “我从未觉得你拖后腿。”白慕笙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指尖轻轻拂过墨昭仪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有你在身边，我才更安心。” 墨昭仪闻言，脸颊的红晕愈发浓郁，她抬起头，撞进白慕笙温柔的眼眸里。那眼眸里盛满了她的身影，带着化不开的深情，让她心跳不由得加快，连忙低下头，不敢再与她对视，耳尖烫得惊人。 看着她娇羞的模样，白慕笙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她伸出手，轻轻一扯，将墨昭仪整个人拉进了自己怀里。 “唔——”墨昭仪一声轻哼，身体不受控制地扑进白慕笙的怀抱。鼻尖撞上她温热的胸膛，熟悉的冷香与灵力的清润气息包裹着她，让她瞬间有些失神。 白慕笙的怀抱宽阔而温暖，如同最安稳的港湾，让她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白慕笙平稳有力的心跳，那声音如同鼓点，敲在她的心上，让她浑身都泛起淡淡的暖意。 “慕...慕笙！”墨昭仪有些慌乱，下意识地想挣扎着起身，脸颊却愈发滚烫，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白慕笙却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思念：“一个月没这样抱你了，有点想念呢～” 她的声音很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墨昭仪的发顶，带来一阵细碎的痒意。墨昭仪的挣扎瞬间停了下来，身体僵硬了片刻，随即软软地靠在白慕笙怀里，不再动弹。 怀里的少女身形纤细，带着淡淡的馨香，让白慕笙心中的所有烦躁与忧虑都烟消云散。她能感受到墨昭仪微微发烫的脸颊，感受到她急促的呼吸，感受到她轻轻颤抖的身体，这些细微的反应，都让她心中涌起浓浓的宠溺。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墨昭仪的长发，指尖温柔地穿过发丝，感受着那份柔软的触感。“别怕，”她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明日秘境，我会护好你，护好所有人。” 墨昭仪靠在她怀里，听着她的承诺，感受着她的温柔，心中的紧张与不安渐渐消散，只剩下满满的安心与甜蜜。她悄悄抬起手臂，轻轻环住白慕笙的腰，将脸颊埋得更深了些，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的气息。 第147章 议论 苍莽山脉的清晨，各方势力的营地笼罩得若隐若现，营地间的空地上，早已聚集了不少修士，大多是各势力的中低层弟子，脸上带着兴奋与期待，低声议论着即将开启的秘境。他们的声音压得极低，却依旧在晨雾中交织成嗡嗡的声浪，与山间灵鸟的啼鸣、灵溪的潺潺声凑成独特的韵律。 “听说这秘境是因为山壁被神秘力量劈开才显露的，里面肯定藏着上古宝贝！你看那断山切口，平整得像被刀削过，得是何等实力才能做到？” “各方大佬都来了，逍遥宗宗主、丹宗掌门，连黑炎宗那种邪宗都来了，这次秘境之行怕是不太平，我们可得跟紧师门长辈，别瞎闯。” “我听师兄说，秘境里的灵气浓度是外界的十倍不止，还有可能遇到上古传承，要是能得到，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议论声中，一道清冷的灵光划破晨雾，从山脉东侧缓缓而来。灵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所过之处，雾气如同遇到克星般自动散开，连空气中躁动的灵气都变得温顺起来，原本嗡嗡的议论声瞬间低了下去，所有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过去。 “那是什么人？” “快看！好像是一群年轻人，还有个带着狐耳的小姑娘，好可爱！” “不对劲，他们的气质好特别，尤其是走在最前面的那位蓝袍姑娘，看着平平无奇，却让人不敢直视，好像多看一眼都会被灼伤。” 随着身影逐渐清晰，全场彻底陷入寂静，只剩下风穿过林间的轻响。 走在最前的正是白慕笙，她身着一袭水蓝色外袍，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泛着淡淡的灵光，如同将山间晨雾织进了衣料。长发松松挽起，仅用一支简单的桃木簪固定，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衬得肌肤胜雪，眉眼清冷，却又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威严。 那是一种无需刻意释放，便源自骨髓的强大气场。她的步伐看似随意，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弦上，让周围的修士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连灵力运转都慢了半拍。 墨昭仪紧随其后，青衫衬得身姿灵动，眉眼间带着温柔的笑意，目光始终黏在白慕笙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依赖与眷恋。她手中握着玄鳞剑，剑鞘上的龙鳞纹路在微光中泛着淡淡的黑光，虽未出鞘，却透着隐隐的剑意，与她身上温润的气质形成奇妙的平衡。 紫竹和唐紫安一身男装，墨色劲装与淡蓝色长衫相得益彰。紫竹身姿挺拔，青冥剑斜背在身后，剑穗垂在腰侧，神色沉稳，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木系灵气，如同扎根大地的古松；唐紫安气质温润，指尖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木系灵力，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看似温和，实则早已将各方势力的位置记在心中。 雪灵蹦蹦跳跳地走在中间，毛茸茸的狐耳竖得笔直，身后的狐尾左右摇摆，时不时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营地和修士，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满是新奇。玄鳞跟在她身边，一身黑衣，墨发束成马尾，发梢的雪白格外刺眼，神色冷淡得像块寒冰，却总能在雪灵快要跑远时，不动声色地拉住她的手腕。 这一行人如同自带结界，与周围喧嚣的环境格格不入，清冷的气质与强大的气场，瞬间牵动了所有势力高层的神经。 逍遥宗的观景台上，凌虚子原本正与大长老商议事宜，见此情景，手中的灵茶盏顿在半空，目光凝重地落在白慕笙身上。“这几位…… 气息不凡，尤其是那位蓝袍女子，周身灵力看似平淡，却深不可测，不像是任何已知的宗门弟子。” 他活了千年，见过无数天才，却从未感受过这般 “返璞归真” 的威压。 仿佛对方早已跳出灵力的桎梏，一举一动都契合天地规则。 大长老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指尖捻着胡须：“看她们的装扮，不像是五大宗门或三大家族的人，难道是隐世势力的弟子？那位带狐耳的小姑娘，似乎是妖修，却能与人类修士同行，关系还颇为亲密，倒是奇怪。” 林风站在一旁，眼神中满是好奇与跃跃欲试，他能感受到白慕笙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剑道威压，让他体内的灵力都有些躁动：“师父，她们的实力看起来不弱，说不定也是为了秘境而来，要不要派人去打探一下身份？” 凌虚子摇了摇头，语气谨慎：“不必。这般气场，绝非寻常之辈，贸然打探只会徒增事端。先观察着，看看她们的动向再说” 丹宗的营帐内，药尘子正手持一株千年紫芝研究，听闻外面的动静，抬眼望去，当看到白慕笙时，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这位姑娘…… 周身灵气纯净无杂，甚至带着一丝超脱规则的气息，不简单啊。” 他常年与灵植丹药打交道，对灵气的感知远超常人，虽不能察觉到白慕笙的具体实力，却能察觉到对方并未特意掩盖住的强大气息。 身边的长老附和道：“掌门，要不要派人示好？若是能拉拢到这般人物，对我们丹宗后续在秘境中的行动大有裨益，说不定还能得到她的庇护。” 药尘子摩挲着紫芝的叶片，沉吟道：“不急。先看看她的实力如何，以及她们与其他势力的关系。我们丹宗以炼丹为本，不宜轻易站队，静观其变方为上策。若她真有碾压各方的实力，再示好也不迟。” 他心里打得精算盘，既想攀附强者，又不愿过早卷入纷争。 黑炎宗的营地中，夜焚天看着白慕笙一行人的身影，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认出了墨昭仪，更认出了白慕笙，正是当初废了无戒四肢、让黑炎宗颜面尽失的神秘强者。一股滔天恨意涌上心头，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周身的黑炎忍不住翻涌了一下，却又被他强行压制下去。 无戒坐在一旁的担架上，也看到了她们，眼神中满是怨毒，却又带着深深的忌惮：“宗主，是她们！那个女人果然来了！我们要不要趁机……” 夜焚天狠狠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咬牙切齿的隐忍：“闭嘴！你想找死别拉上整个黑炎宗！没看到她的气场吗？刚才那一下，恐怕连我都未必是对手。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等进入秘境，再找机会联手其他邪宗对付她们。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冲动是原罪。” 他心里清楚，此刻动手无异于以卵击石，只能暂时隐忍，等待秘境中的可乘之机。 血煞宗的首领血无殇，是个面色阴鸷的男子，看着白慕笙一行人，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敌意。他本就性情残暴，见几人年纪轻轻却气场强大，下意识认定她们身上藏着宝贝：“这几个小家伙，气质不俗，身上定有至宝。尤其是那个蓝袍的，说不定藏着突破的机缘，等秘境开启，找个机会拿下她们，扒了她们的储物戒！” 幽冥谷的谷主幽冥老鬼，浑身裹在黑袍中，声音沙哑得像磨砂：“血首领慎言。那女子的威压不简单，我们还是先联手对付逍遥宗和丹宗，这些小家伙，若不碍事，暂且放一放 —— 别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他活得久了，心思更为缜密，虽也觊觎，却更忌惮未知的风险。 星楼的营帐内，万晓正透过营帐的缝隙观察着白慕笙，眼底满是好奇与敬畏。“果然是她，御寰元君白慕笙。没想到她真的会来秘境，看来这秘境中定有不凡之物。” 他作为星楼之主，知晓许多九界秘闻，自然认得这位从第一界消失三年的传奇大能。 天机站在一旁，低声道：“大人，您认出她们了吗？” 万晓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庆幸：“幸好我们提前下令不得与她们为敌。你看她周身的气场，比传闻中还要恐怖，刚才夜焚天和血无殇的恶意，她恐怕已经察觉到了。” 他暗自庆幸自己的谨慎，同时心里也打起了算盘 —— 若是能与白慕笙交好，对星楼的未来乃至他自身的突破，都有着不可估量的好处。 而隐在暗处的玄尘，看着白慕笙的身影，眼底满是震撼与向往。他是万法界为数不多的天仙后期修士，隐世三百年潜心修炼，却始终无法突破尊者境，此刻感受到白慕笙身上那股超越天道桎梏的气息，心脏狂跳：“这就是能震慑万法界的强者吗？气息如此内敛，却又如此霸道，果然名不虚传。” 他悄悄收敛气息，生怕被白慕笙察觉，只想默默观察，希望能从她身上学到一丝突破的契机。 中低层弟子们的好奇在白慕笙一行人走近时达到了顶峰，纷纷压低声音议论，眼神中满是探究与敬畏： “那个蓝袍姐姐好有气质，会不会是哪个隐世宗门的圣女？看她的样子，实力肯定超强！” “那个带狐耳的小姑娘好可爱，是灵宠化形吗？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尾巴毛茸茸的，好想摸一摸。” “还有那两位男装的公子，气质也很好，不知道实力怎么样，能不能打过林风师兄？” “别瞎猜了，看她们的样子，肯定不好惹，我们还是离远点，别不小心得罪了 —— 没看到连长老们都不敢轻易说话吗？” 就在这时，血无殇心中的恶意如同野草般疯长。他向来蛮横惯了，虽忌惮白慕笙的气场，却觉得她们年纪轻轻，就算强也有限，心里盘算着等进入秘境后，联合其他邪宗修士偷袭，夺取她们身上的宝物。这股强烈的负面情绪如同实质的毒雾，在空气中蔓延，被白慕笙瞬间捕捉到。 白慕笙脚步未停，只是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红唇轻启，发出一声极淡的冷哼。 “哼 ——” 这声冷哼并不响亮，却仿佛带着穿透灵魂的力量，瞬间传遍整个营地。空气中的灵力骤然狂暴起来，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掀起滔天巨浪，原本温顺的灵气瞬间化作锋利的刃，朝着那些心怀恶意的人绞杀而去。 血无殇正盘算着恶毒的念头，突然觉得一股恐怖的威压扑面而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他的喉咙，让他无法呼吸。紧接着，五脏六腑如同被万千钢针穿刺，剧痛难忍，七窍中瞬间涌出鲜血，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地上，发出 “嘀嗒” 的声响。他身体一软，瘫倒在地，浑身抽搐不止，体内灵力疯狂溃散，神魂像是被烈火灼烧，眼神中满是恐惧与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通，仅仅一声冷哼，为何会有如此恐怖的威力。 “首领！” 血煞宗的弟子们见状，瞬间炸开了锅，疯了似的冲上前，满脸惊慌地摇晃着血无殇的身体，“首领！您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我们这就给您疗伤！” 周围的修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纷纷侧目望去，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逍遥宗的凌虚子瞳孔骤缩，心中震撼不已：“好强的威压！仅仅一声冷哼，便让血无殇七窍流血，这实力…… 恐怕已经超越了天仙境！” 他原本还存有几分观望之心，此刻只剩下深深的忌惮，暗自庆幸刚才没有让弟子贸然打探。 药尘子也脸色大变，端着紫芝的手微微颤抖：“好恐怖的灵魂攻击，看似随意，实则精准无比，只针对怀有恶意之人，且出手便是绝杀。这位大能，果然名不虚传，以后万万不可招惹。” 他连忙在心里告诫自己，绝不能与这行人产生任何冲突。 夜焚天看着地上血无殇的惨状，心中的恨意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取代。他刚才也心生恶意，幸好没有像血无殇那般外露，否则此刻倒下的就是他。他连忙收敛心神，死死压下心中的怨毒，连看都不敢再看白慕笙一行人，生怕被她察觉到半分敌意。他终于明白，自己与对方的实力差距，如同云泥之别。 万晓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果然是白慕笙的风格，护短且杀伐果断，稍有恶意便毫不留情。他低声对天机道：“传令下去，让星楼的人离她们更远些，半步都不得逾越，切勿有任何不敬之举。就算被人挑衅，也必须忍下来。” 玄尘躲在暗处，更是心惊胆战。这等实力，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极限，看来自己之前的窥探，幸好没有被发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他愈发坚定了跟在白慕笙一行人后面的念头，只求能学到一丝皮毛。 面对弟子们的崩溃哀嚎，血煞宗的几位长老脸色铁青，却敢怒不敢言。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血无殇的死是白慕笙所为，可对方的实力太过恐怖，若是敢追究，整个血煞宗都可能步血无殇的后尘。几位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与无奈，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悲痛与愤怒，对着哭嚎的弟子们厉声道：“闭嘴！首领突发恶疾陨落，与他人无关！都给我冷静下来，不许再喧哗，免得惊扰了其他势力！” “可是长老，首领他……” 有弟子不甘心地哭喊。 “休要多言！” 长老厉声打断，眼神中带着威胁，“若想保住血煞宗，就按我说的做！谁再敢胡言乱语，以门规处置！” 弟子们被长老的严厉震慑，虽满心疑惑与悲痛，却只能强行压下，不敢再哭闹，只是看着血无殇的尸体，眼神中满是绝望。他们心里清楚，首领的死绝不可能是 “突发恶疾”，但长老的话已经点明了利害，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反抗都只是徒劳。 其他势力的高层也纷纷反应过来，连忙示意手下弟子不要多问。凌虚子对身边的弟子道：“血首领修炼出了岔子，不幸陨落，与他人无关，大家专心准备秘境开启即可。” 药尘子也对着丹宗弟子吩咐道：“莫要多管闲事，做好自己的事，秘境开启后，紧跟队伍，切勿单独行动。” 中低层弟子们虽满心疑惑，觉得血无殇的死太过诡异，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七窍流血、当场殒命？但见长辈们都这般说辞，且血煞宗自身都不敢追究，也只能压下好奇心，只是看向白慕笙一行人背影的目光，多了几分深入骨髓的敬畏与忌惮，再也不敢随意议论半句。 白慕笙一行人并未在意身后的骚动，径直走到断山附近的一片空地上停下。这里视野开阔，能清晰看到断山的山壁，又远离其他势力的营地，避免了不必要的麻烦。 雪灵跑到空地上，好奇地打量着断山的山壁，伸手想去触摸，却被玄鳞一把拉住。“别碰，山壁上残留着强大的灵力，小心被反噬。” 雪灵撅了撅小嘴，委屈地说道：“我就是想看看嘛，这山壁好光滑，好像镜子一样，说不定能照出我的样子。” 白慕笙靠在一块巨石上，闭上眼睛，开始闭目养神。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各方势力的目光，有好奇，有敬畏，有忌惮，也有隐藏极深的恶意，但她毫不在意。对她而言，只要不触及她的底线，不伤害身边的人，这些目光无关紧要。她此刻正在默默运转功法，温养神魂深处的裂痕。分魂术留下的创伤虽已好转，却仍需时刻留意，避免在秘境中出现纰漏。 墨昭仪坐在白慕笙身边，从储物袋里取出灵水，递到她面前，声音温柔得像山间的清泉：“慕笙，喝点水吧。” 白慕笙睁开眼，接过灵水，轻轻喝了一口：“记住那些邪宗，一会可以捡一个杀一个。” 她的指尖不经意间划过墨昭仪的手背，带着微凉的触感，让墨昭仪的脸颊泛起浅浅的红晕。 “知道了。” 紫竹和唐紫安站在一旁，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紫竹低声道：“刚才血煞宗的首领，明显是对我们怀有恶意，被白前辈直接震慑。看来各方势力对我们都不怀好意，进入秘境后，我们要更加小心，紧跟白前辈的脚步。” 唐紫安点点头，眼底带着凝重：“嗯，尤其是黑炎宗，看他们的眼神，就知道没安好心。我们的配合还需要再磨合，等会儿进入秘境，我负责用幻境控场，你用灵植攻击，雪灵辅助，这样分工应该能应对大部分情况。” 紫竹轻轻 “嗯” 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青冥剑的剑穗，耳尖微微泛红，她想起这段时间与唐紫安的相处，对方的温和与默契，让她原本清冷的心渐渐变得柔软。 时间一点点流逝，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古树枝桠，洒在断山之上，让山壁上的灵光愈发明显。那些刻在山壁上的阵法纹路，在阳光的照射下，开始缓缓流转，泛着金色的光芒，如同活过来一般。各方势力的修士都聚集到了断山附近，密密麻麻，人声鼎沸，却没人敢靠近白慕笙一行人所在的区域，仿佛那里有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所有靠近的意图。 中低层弟子们的好奇心依旧未减，只是不敢再大声议论，只能私下小声交流： “血煞宗首领死得也太蹊跷了，肯定和那几位有关，她们的实力也太强了吧？一声冷哼就能杀人，简直闻所未闻。” “我觉得那位蓝袍姐姐肯定是个大人物，说不定是哪个上古宗门的传人，甚至可能是天仙后期，不然怎么会这么厉害？” “不管是什么身份，反正惹不起，我们还是离远点，安安稳稳找些宝贝就好，别掺和这些是非 ，保命最重要。” 逍遥宗的凌虚子看着越来越强的灵光，语气凝重地对大长老道：“秘境应该快要开启了，让弟子们做好准备，一旦阵法松动，立刻进入，抢占先机。记住，遇到那行人，尽量避开，不要发生任何冲突。” “是，宗主。” 大长老躬身应道，转身去传达命令。 丹宗的药尘子也对身边的长老道：“让弟子们将炼丹炉和药材准备好，秘境中灵气浓郁，说不定能遇到珍稀灵植，正好可以现场炼制丹药。另外，让弟子们多带些解毒丹和疗伤丹，秘境中未知风险太多，以备不时之需。” 黑炎宗的夜焚天看着断山，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传令下去，进入秘境后，先找机会避开其他势力，找到秘境的核心区域，夺取宝物。至于白慕笙一行人，能避则避，若实在避不开，再想办法联手血煞宗、幽冥谷的人对付她们。 但切记，不可主动招惹，只能暗中偷袭。” 他心里清楚，正面抗衡绝无胜算，只能寄希望于暗中下手。 星楼的万晓对天机道：“我们的目标是上古传承和突破帝境的方法，尽量不要参与各方争斗，尤其是不要与白慕笙发生冲突。若有机会，可尝试与她示好，比如提供一些秘境的情报，或许能获得意想不到的机缘。” 隐在暗处的玄尘也做好了准备，他打算等秘境开启后，悄悄跟在白慕笙一行人后面，既可以借助她们的威势保护自己，又能观察她的行动，说不定能学到些突破的关键。 白慕笙感受到断山山壁上的灵力波动越来越强烈，知道秘境即将开启。她睁开眼，对着身边的几人说道：“准备好了，秘境马上就要开启了，进入后，紧跟在我身边，不要乱跑。记住，遇到危险先自保，不用勉强自己，有我在。” “好！” 墨昭仪、紫竹、唐紫安齐声应道，眼神中满是坚定。 雪灵也兴奋地跳了起来，狐尾摇得像朵小白花：“终于要进去了！不知道里面有没有灵莓干和醉云糕，最好还有灵雾糖！” 玄鳞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拉住雪灵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却难掩关心：“进去后不准乱跑，不准乱吃东西，否则我就把你关起来，不让你出来。” 就在这时，断山的山壁突然发出耀眼的金光，阵法纹路开始快速流转，如同金色的河流在山壁上奔腾。山壁上的裂缝渐渐扩大，一股浓郁的上古灵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带着古老而纯粹的气息，让周围的修士都忍不住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的灵力瞬间活跃起来，甚至有不少修士当场突破了瓶颈，引来阵阵欢呼。 “秘境开启了！” “快进去！抢占先机！” 修士们兴奋地呼喊着，纷纷朝着裂缝冲去。 ———————— 昨天是我生日，可以祝我生日快乐吗。 另外这章可以会有些奇怪，因为我太久没写了，反复看了好几遍前面才写出来的，设定什么的差点全忘了。 （尴尬） 第148章 踏入秘境 踏入秘境的刹那，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攫住了呼吸，连脚步都下意识放缓，生怕惊扰了这片突如其来的盛景。 原本在墨昭仪记忆中被战火摧毁、乱石嶙峋的谷地，此刻竟开满了成片的醉蝶花，粉紫相间的花瓣层层叠叠，风一吹便掀起绚烂的花浪，香气清甜，混杂着浓郁的灵气，吸入肺腑时，丹田内的灵力都自发地雀跃起来。 远处的山峦不再是断壁残垣，而是恢复了巍峨挺拔的模样，山壁上爬满了发光的灵藤。林间的空地上，甚至长出了成片的灵麦，麦穗泛着淡淡的金光，随风起伏，宛如金色的海洋。 墨昭仪站在原地，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她清晰地记得，上次随白慕笙踏入这里时，处处是战斗留下的疮痍。山壁被劈开大半，碎石遍地，灵溪干涸，河床龟裂，原本的植被尽数枯萎，空气中弥漫着灵力紊乱的焦灼气息。可眼前的秘境，不仅完全看不出被摧毁过的痕迹，甚至比传说中最鼎盛时还要秀丽，那片醉蝶花海更是此前从未有过的景致，美得如同幻境。 “这…… 这怎么会？” 墨昭仪下意识地喃喃，指尖轻轻攥住白慕笙的衣袖，语气里满是震惊。 白慕笙侧身看着她，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声音清润如溪：“那座断山里封存着浓厚的上古灵气，我先前将山劈开，灵气喷涌而出，便自发修复了这片秘境。” “是你…… 劈开的断山？” 紫竹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一直知晓白慕笙实力强悍，却从未想过，苍莽山脉那座令人望而生畏的断山，竟是她一剑所致。那等移山填海般的力量，早已超出了她对 “强者” 的认知极限。 唐紫安也愣住了，手里下意识地摩挲着指尖的木系灵力，眼神中满是惊叹：“难怪秘境的灵气如此浓郁，竟是上古灵气滋养的缘故…… 白前辈的实力，实在令人敬佩。” 她原本以为秘境是自然显露，却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渊源，那劈开大山的一剑，该蕴含着何等恐怖的力量？ 雪灵蹦蹦跳跳地跑到花海边缘，伸手想去摘一朵醉蝶花，却被玄鳞一把拽住了腰间的束带，硬生生拉了回来。小家伙撅着小嘴，委屈地回头：“玄鳞！你干嘛呀？这花好漂亮！” 玄鳞面无表情地将她往回扯了扯，她的神色依旧平静，对白慕笙劈开大山的事毫不意外。早在感知到断山残留的灵力波动时，她就已经猜到是主人的手笔。作为白慕笙的本命神兵，她见过太多主人惊世骇俗的举动，劈开一座山，不过是其中之一。 雪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却还是忍不住踮着脚尖，眼巴巴地望着花海，小尾巴轻轻摇摆：“那这些花是因为灵气才长出来的吗？比青岚城的灵植好看多了！” 白慕笙笑着揉了揉她的狐耳：“算是吧。上古灵气滋养万物，不仅修复了秘境，还催生了不少新的灵植，这里现在倒是成了绝佳的历练之地。” 她说着，神识已悄然扩散开来，如同无形的网，笼罩了整片秘境。秘境的范围比想象中广阔，分为外围、中围和核心区域。外围多是低阶灵植和妖兽，适合夯实基础；中围有几处上古修士的遗迹，藏着零散的功法和法器；核心区域则隐约能感受到几股强大的灵力波动，应该是尊者级别的传承和天材地宝。 让她放心的是，伪天道的分身虽曾在此停留，却并未破坏秘境的核心底蕴。而且这秘境并非对方开辟，是上古留存的天然秘境，伪天道只是偶然发现并短暂占据。上次一战后，对方自顾不暇，显然不会再回来。秘境中那些尊者传承和天材地宝都完好无损，正好适合墨昭仪她们历练。 只是神魂深处的裂痕还在隐隐作痛，分魂术带来的影响尚未完全消退，刚才神识扩散时，又泛起一阵轻微的滞涩。白慕笙晃了晃脑袋，指尖凝聚起一缕淡蓝色灵力，轻轻点在眉心，将那丝不适暂时压制下去。 她转过身，看向满脸好奇与期待的几人，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难得来一次秘境，自然要好好历练一番。我就不跟着你们了，免得打扰你们发挥。不过，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先给你们换个形象，这样才更有历练的感觉。” 话音未落，白慕笙抬手一挥，淡蓝色的灵光如同流水般漫过几人周身。墨昭仪只觉得一阵轻柔的灵力包裹住自己，耳边传来衣物摩挲的细微声响，再低头时，身上的青衫已变成了一身灰布劲装，布料粗糙却结实，适合行动。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触感没变，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容貌发生了细微的变化。眉眼依旧柔和，却少了几分辨识度，多了几分寻常修士的英气，仿佛只是一位普通的散修少女。 其它人也有变化，而雪灵的变化最大，毛茸茸的狐耳和狐尾被灵力暂时隐藏，看起来就像个跟着修士历练的凡间小姑娘，唯独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依旧透着天真烂漫。 “哇！这是什么法术呀？” 雪灵好奇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又扯了扯身上的小袄，眼睛亮闪闪的，“我好像变成凡人小姑娘了！” 白慕笙笑着解释：“这是伪装术，不仅能改变容貌和衣着，还能隐匿你们的真实气息和修为，就算是帝境修士在此，也看不穿你们的真实身份。”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秘境里不仅有机缘，也有危险。除了妖兽，还有其他势力的修士，你们行事要谨慎。除此之外放心大胆的做吧，只要是你们认为对的事情。” 墨昭仪抬头看向白慕笙，眼底满是坚定：“慕笙，你放心，我们会小心的！” “嗯。” 白慕笙点头，目光扫过几人，“秘境外围的妖兽多是化神期以下，对你们来说难度不大。中围有遗迹和高阶灵植，核心区域有尊者传承和天材地宝，你们可以循序渐进，不用急于求成。记住，历练的目的是提升实力，增长见识，不是盲目争夺宝物，安全第一。”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会在秘境中暗中观察你们，不会轻易出手。遇到问题，先尝试自己解决，这才是历练的意义。” “知道啦！” 雪灵举起小手，语气兴奋，“我们一定会好好历练，争取找到好多灵果！” 玄鳞无奈地敲了敲她的脑袋：“重点是提升实力，不是找灵食。” 雪灵撅了撅嘴，却还是乖乖点头：“知道啦知道啦！” 白慕笙看着她们的互动，眼底满是笑意：“好了，出发吧。祝你们一路顺利。” 第149章 灵力波动 白慕笙望着墨昭仪几人远去的背影，眼底的温柔笑意渐渐敛去。方才说让她们自行历练，不过是顺水推舟的借口。真正让她放心不下的，是伪天道的踪迹。 虽知上次一战后，伪天道分身大概率早已撤离秘境，但事关重大，她向来稳妥，总要亲自确认一番才能彻底安心。这秘境本就是伪天道曾经短暂盘踞之地，谁也不敢保证对方是否留下了暗手，或是藏着与天道相关的隐秘线索。 她身形一晃，如清风般掠向不远处的断山。山壁光滑如镜，倒映着天际的流云，正是当初她一剑劈开的痕迹。山壁上残留的上古灵气与她的灵力气息隐隐呼应，流转间竟形成了淡淡的光晕。 走到山壁下，一簇簇淡紫色的灵花正顺着石壁攀爬生长，花瓣上凝着细碎的灵露，在晨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白慕笙伸出指尖，轻轻捻下一朵最顶端的灵花，凑到鼻尖轻嗅。 清雅的香气中夹杂着纯粹的灵气，沁人心脾。她指尖微动，神识探入花瓣，片刻后眸底闪过一丝讶异：“百年修为的灵花…… 这山里的灵气竟比我预想的还要浓郁数倍，仅仅几日，便催生出这等底蕴的灵植。” 上古灵气的滋养之力，远比她想象中更为霸道。想必秘境之内，定还有更多因灵气催生而诞生的奇珍异宝。 她将灵花轻轻放回原处，指尖萦绕的淡蓝色灵力如流水般漫过花瓣缺口。不过瞬息之间，那被摘下的痕迹便消失无踪，灵花依旧鲜活饱满，气息平稳得仿佛从未被触碰过，与周围的灵植融为一体，浑然天成。 做完这一切，她正欲转身深入断山探查，忽的一阵尖锐的头疼毫无预兆地袭来，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神魂深处反复穿刺。白慕笙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眉峰紧紧蹙起。 “啧，还是不行。” 她低声呢喃，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运用灵气时的滞涩感不说，这神魂刺痛的后遗症，竟比我预想的还要严重。” 分魂之术的凶险，她早有预料。硬生生将三魂七魄各剥离一丝，如同在完整的神魂上剜去边角，留下的创伤本就难以愈合。如今每次催动灵力，渗漏的灵力都会牵动神魂裂痕，带来阵阵隐痛，刚才为灵花修复痕迹时动用了细微的空间灵力，竟引发了这般剧烈的头疼。 她不由得想起那道远在伪天道世界的分魂。如今仅凭一丝微弱的神魂联系，她只能感知到分魂尚且存活，至于其是否顺利凝聚形体、修炼进展如何、是否遭遇危险，一概无从知晓。那方世界规则于此不知是否相同，但分魂的修炼之路想必艰难重重，想要成长到能与伪天道抗衡的地步，不知要耗费多少岁月。 “罢了，急也无用。” 白慕笙轻吐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牵挂。她如今的实力，虽因分魂折损了三成，神魂也有创伤，但应对任何的修士依旧绰绰有余。哪怕是道外界那些隐世多年的老怪物联手来袭，她也有十足的把握将其尽数镇压。 可面对伪天道，这份实力就显得有些勉强了。伪天道掌控规则，实力深不可测，上次交手她虽占了上风，却只是对方的处处退让罢了。想要真正根除这个隐患，必须拿出十足的把握。 “看来，秘境结束后，得让昭仪尽快突破了。” 白慕笙眼底闪过一丝决断。墨昭仪的问题，一直是她的牵挂，也是伪天道的眼中钉。一旦墨昭仪突破现有境界，彻底掌控水灵根与寂灭剑意，她便能放心地取回此前为遮蔽天道感知而布下的分身力量。届时，她的实力将恢复几成，再面对伪天道，才能真正做到全身而退。 心念转动间，白慕笙的神识再次如同无形的网，铺天盖地般笼罩了整片秘境。从外围的灵麦谷地，到中围的上古遗迹，再到核心区域的尊者传承之地，每一处角落都被她的神识反复扫过。无论是潜藏的妖兽、各方势力的修士，还是秘境深处的阵法波动，都清晰地映在她的脑海中，并未察觉到任何与伪天道相关的异常气息。 反复探查三次，确认秘境之内确实没有伪天道的残留踪迹和后手，白慕笙这才放下心来。她寻了一块平整的青石盘膝而坐，青石上还残留着上古灵气的温润触感。 她闭上眼睛，双手结印，周身淡蓝色的灵力缓缓流转，开始推演新的功法。既然分魂后遗症短期内无法根除，便只能想办法压制。她打算以自身现有功法为基础，融合空间规则与安神秘术，创造出一套能缓解神魂刺痛、稳固灵力流转的辅助功法，至少要保证在战斗中不会因后遗症影响发挥。 灵力在她体内缓缓运转，顺着经脉游走，每一次流经神魂附近，都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她强忍着不适，凝神专注于功法推演，脑海中无数符文与灵力轨迹交织碰撞，不断调整、完善。 秘境中的时光悄然流逝，外界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只剩下灵力流动的细微声响和她平稳的呼吸。阳光渐渐西斜，将断山的影子拉得很长，山壁上的灵花在暮色中微微闭合，散发着更为浓郁的灵气。 不知过了多久，白慕笙周身的灵力波动忽的一顿，双眸骤然睁开，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并非功法推演有了突破，而是她的神识捕捉到了一道熟悉的灵力波动。 第150章 快看！是那位大能！ 白慕笙的身影消失在林间光影中后，墨昭仪几人站在原地，相视片刻，很快便收敛了心绪。紫竹率先开口，青冥剑的剑穗在指尖轻轻晃动，语气沉稳：“白前辈既让我们自行历练，便不会时刻护着我们。如今秘境灵气浓郁，机缘遍地，也暗藏凶险，我们得尽快定好方向，稳步探索。” 几人商量一番，达成共识后，不再犹豫，朝着北方进发。刚走没多远，脚下的灵草便引起了她们的注意。那是一片 “凝露草”，叶片肥厚，上面凝结的露珠泛着莹润的灵光，紫竹俯身探查，指尖刚触碰到叶片，便惊声道：“这凝露草，竟有千年修为！” 凝露草本是常见的低阶灵植，寻常情况下百年才能成型，千年修为的凝露草已是罕见的辅材，可眼前这片凝露草，株株都达到了千年水准，灵气精纯得几乎要凝成液态。 唐紫安也蹲下身，指尖凝聚起木系灵力，与灵草建立起联系，片刻后更是震惊：“不仅是千年，这株的修为竟接近万年！灵气浓度比外界的万年灵草还要纯粹！” 几人继续深入，沿途的景象更是让她们瞠目结舌。路边的 “赤焰花” 花瓣如烈火燃烧，竟是三千年修为；溪边的 “水蕴草” 根系缠绕，泛着蓝光，修为足有五千年；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一片山谷中竟长着成片的 “九转还魂草”，每一株都有万年修为，叶片上的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散发着浓郁的疗伤灵气。 “昭仪，你确定一个月前，这里已经被战斗毁得不堪入目了吗？” 唐紫安停下脚步，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她伸手抚摸着一株万年九转还魂草的叶片，感受着里面澎湃的灵气，“这根本不可能是短期内能恢复的。” 墨昭仪看着眼前生机勃勃的景象，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月前的画面：断壁残垣，碎石遍地，灵溪干涸，灵植枯萎，空气中弥漫着灵力紊乱的焦灼气息，与此刻的盛景形成天壤之别。她认真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几分复杂：“我绝不会记错。当时我亲眼看着慕笙战斗，这里的受损程度极其严重，连山体都崩塌了大半，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灵植。” 要知道，灵植的 “年份” 并非指生长时间，而是指其蕴含的修为。以野外正常的灵气浓度计算，一株灵植要达到千年修为，至少需要千年时间，万年修为的灵植，需要万年沉淀。可按照墨昭仪的说法，这些灵植竟是在短短一个月内，就达到了外界千年、万年才能积累的修为。 “这里的灵气浓度，恐怕是外界的百倍不止。” 紫竹语气凝重，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的灵气如同实质般包裹着身体，每一次呼吸都能吸入大量精纯灵气，丹田内的灵力都在自发地雀跃流转，“上古灵气的滋养之力，实在太恐怖了。” 唐紫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白前辈一剑劈开断山，让灵气喷涌修复秘境。这样的灵气浓度，别说灵植快速生长，恐怕妖兽的修为也会飞速提升，我们接下来要更加小心。” 几人一边惊叹，一边小心翼翼地收集着灵植。紫竹将千年凝露草、万年九转还魂草等珍稀灵植小心地收入储物袋，这些都是炼制高阶丹药的绝佳材料；唐紫安则选取了几株蕴含幻境气息的灵藤，打算用来完善自己的幻境术法；墨昭仪也采摘了一些能淬炼剑意的灵草，打算回去后炼化，提升水灵之气与寂灭剑意的融合度；雪灵则捡了些颜色鲜艳、看起来很好吃的灵果，抱在怀里，时不时偷偷咬一口。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灵植越来越珍稀，灵气也愈发浓郁。几人沉浸在收集灵植的喜悦中，不知不觉间，警惕性竟放松了几分。 “一群没见识的贱民。” 一道刺耳的声音突然从林间传来，带着浓浓的讥讽与不屑，打破了秘境的宁静。 墨昭仪几人猛地回过神，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树荫下，站着一队身着黑衣的修士，约莫七八人，个个气息阴沉，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死气。为首的是一名面色阴鸷的中年男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显然刚才那句话便是他说的。 墨昭仪心中一惊，顿时有些自责。白慕笙明明反复教导过她，历练时要时刻保持警惕，留意周围的动静，可她刚才的注意力全放在了珍稀灵植和身边的同伴身上，直到对方出声，才察觉到有人靠近。这是修炼路上的大忌，若是遇到真正的强敌，恐怕早已陷入险境。 她握紧玄鳞剑，眼神瞬间变得警惕，将雪灵护在身后。紫竹和唐紫安也立刻戒备起来，青冥剑与长剑同时出鞘，灵力在剑身流转，随时准备战斗。只有玄鳞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可眼底的寒光却愈发浓郁，竖瞳微微收缩，已经锁定了为首的中年男子。 为首的黑衣男子目光在墨昭仪几人身上扫过，缓缓踱步走上前。他数了数人数，五人，与外界传闻中那队有强者的队伍人数并不相符。 显然，他指的正是伪装后的墨昭仪一行人。 这队黑衣修士，来自一个深藏于万法界的神秘邪宗，万魂宗。万魂宗行事诡秘，专以修士魂魄炼制法器，手段残忍狠辣，虽被星楼记录在案，却因向来低调，只在暗中活动，从未被各大势力重视。他们极少在人前展露身形，一旦现身，便是盯上了目标，不死不休。 此刻，万魂宗宗主魂旦看着墨昭仪几人，眼底闪过一丝贪婪。他能感受到几人身上虽气息内敛，却感受着不俗的潜力，尤其是她们储物袋中散发出的灵植灵气，更是让他心动不已。更重要的是，这几个年轻人看起来实力不强，正是炼制 “万魂幡” 的绝佳材料。 唐紫安自认是几人中最为年长沉稳的，主动上前一步，挡在几人面前，长剑横在身前，语气尽量平和：“这位前辈，我们与阁下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今日只是在此历练，无意与任何人起冲突，不如就此别过，各走各的路可好？” 她心里清楚，白慕笙是她们的靠山，却不能成为她们依赖的理由。若是一直躲在白慕笙的羽翼下，永远无法真正成长。此刻她们的实力虽未必能应对对方，但能避免战斗自然是最好的，既能节省体力，也能减少暴露身份的风险。 “就此别过？” 魂旦邪笑一声，眼神在几人身上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几位一路采摘灵植，想必也累了。不如来我这里歇歇脚，尝尝刚煮好的上好茶叶，也好让我们尽尽地主之谊？” 他的语气带着刻意的拉拢，眼神却愈发阴鸷，显然没打算轻易放过她们。 “不必了。” 唐紫安语气坚定，拉着几人缓缓后退，“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就不打扰前辈了。” “哦？要事？” 魂旦挑眉，向前逼近一步，周身的死气愈发浓郁，“我看几位也没什么要事，不过是些不值钱的灵植罢了。几位小姐虽然样貌平平，但身材倒是不错，不如留下来，与我们寻欢作乐一番，之后再进入我的万魂幡，与我宗弟子相伴一生，岂不是美事？” 白慕笙为几人施展的伪装术极为精妙，不仅改变了她们的容貌，还隐匿了真实气息，在魂旦眼中，墨昭仪几人不过是相貌平平的普通修士，根本想不到她们的真实身份。 这话一出，玄鳞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竖瞳中凶光闪烁，周身的剑意几乎要抑制不住地爆发出来。她虽从未真正承认墨昭仪是自己的主人，可这几人是白慕笙护着的人，岂容他人如此侮辱？身为白慕笙的本命神兵，她早已将守护白慕笙在意的人刻入神魂，此刻杀意已然沸腾。 墨昭仪几人也勃然大怒。墨昭仪握紧玄鳞剑，水灵之气与寂灭剑意交织，周身泛起淡淡的蓝光；紫竹的青冥剑上，木系灵力暴涨，藤蔓在她脚下悄然生长；雪灵隐藏的狐尾瞬间炸毛，周身泛着淡淡的白光，音波术蓄势待发，眼神中满是愤怒。 魂旦见她们这般反应，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本想给你们一个痛快，既然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抬手一挥，身后的万魂宗弟子立刻围了上来，手中祭出各式各样的法器，有缠绕着黑气的锁链，有散发着死气的骨刃，还有刻着诡异符文的幡旗，显然是要动手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墨昭仪几人身前。那人身着灰色道袍，须发半白，手持一柄长柄刀，周身气息沉稳，正是一直在秘境中寻找白慕笙踪迹的玄尘。 “万魂宗宗主魂旦，真是冤家路窄啊。” 玄尘的声音带着几分冷冽，目光死死盯着魂旦，“几十年不见，你还是这般阴魂不散，到处作恶。” 他在秘境中搜寻白慕笙无果，却意外察觉到这边的灵力波动和死气，本想绕道而行，却没想到遇到了万魂宗的人正在为难几个年轻人，便忍不住出手相助。 魂旦看到玄尘，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这不是玄尘嘛？看来上次的伤还不够让你刻骨铭心，居然还敢出来坏我的好事。” 几十年前，魂旦在一处村庄作法抽取村民魂魄，炼制万魂幡，恰好被路过的玄尘撞见。玄尘看不惯他的残忍行径，出手打断了他的仪式，两人展开一场激战，最终两败俱伤，魂旦的万魂幡受损，玄尘也身受重伤，从此结下死仇。 “有畜牲出来乱咬人，本座自然要出来管管。” 玄尘故作轻松地说道，语气带着几分不屑，背在身后的手却悄悄对着墨昭仪几人比划着，示意她们赶紧趁机逃跑。 他心里清楚，自己如今的实力远不如从前。几十年前与魂旦打成平手，可这次为了搜寻白慕笙的踪迹，动用了本命法器，却因对方实力强大，导致法器反噬，法器被毁，修为也倒退了不少。而魂旦身边还有七八名万魂宗核心弟子，个个实力不弱，他根本护不住这几个年轻人，只能让她们尽快逃离。 唐紫安看懂了玄尘的手势，却苦笑着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多谢这位前辈的好意，可我们似乎出不去了。” 玄尘闻言，心中一沉，连忙神识扩散开来，这才惊觉，周围不知何时竟又出现了几道强大的气息，隐隐将这片区域包围。他暗叹一声不好，法器被毁后，他的感知力下降了太多，竟然没有察觉到这些人的靠近。 几道黑袍身影从林间缓缓走出，个个气息凝练，周身的死气比之前的弟子更加浓郁，显然是万魂宗的长老位。他们的出现，让魂旦更加狂妄，他放声大笑起来，语气中满是得意：“玄尘啊玄尘，你以为就凭你，还能护得住这几个小崽子？如今我万魂宗宗主至真传一个不落，都在这里，不如你试试，能不能把我们一网打尽？” “哈哈哈！” 周围的万魂宗弟子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仿佛玄尘说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眼神中满是轻蔑与不屑。 玄尘的脸色愈发凝重，握着长柄刀的手微微收紧。他知道，今天这场恶战恐怕是躲不掉了，只是可惜了这几个年轻人，要跟着自己一起葬身于此。 就在这时，玄尘突然抬头，目光望向魂旦身后的上空，脸上露出一副震惊至极的神色，惊呼出声：“是那位大能！” 魂旦一愣，下意识地顺着他的目光抬头望去，心中满是疑惑：这秘境中除了秘境外展露实力的白慕笙，还有什么大能？莫非真的是她？ 趁着魂旦分神的瞬间，玄尘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窜出，长柄刀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刺魂旦的胸口。刀身泛着淡淡的灵光，蕴含着他残存的全部力量，距离魂旦的胸口仅有一指之遥。 魂旦反应极快，察觉到身后的杀气，心中暗骂一声 “不好”，连忙回过神，仓促间催动体内的死气，凝聚成一道黑色的防御屏障。 “铛！” 长柄刀狠狠劈在防御屏障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黑色屏障剧烈波动，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痕，魂旦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黑血，显然受了轻伤。 第151章 危机 柄刀与黑色屏障相撞的余波四散开来，卷起满地灵草碎屑与漫天尘土。魂旦踉跄着后退三步，才堪堪稳住身形，抬手擦去嘴角溢出的黑血，那双阴鸷的眸子死死盯着玄尘，先前的戏谑与轻慢荡然无存，只剩下淬了毒般的怨毒与杀意。 “好，好得很。”魂旦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开口，沙哑的声音像是磨砂纸划过朽木，“几十年前你坏我好事，让我万魂幡受损，闭关数十年才堪堪修复。今日你又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偷袭伤我，真当我魂旦是泥捏的不成？” 他猛地抬手，掌心凝聚起一团浓稠如墨的死气，指尖对着玄尘遥遥一点：“既然你这么急着送死，那本座今日就成全你！正好把你的神魂抽出来，炼进万魂幡里，让你日夜受万魂噬心之苦，也算报了当年的仇！” 话音未落，三道黑袍身影已从林间闪身而出，如同三道鬼魅般落在魂旦身侧。三人周身萦绕的死气比寻常弟子浓郁数倍，腰间皆挂着刻有诡异符文的骨牌，正是万魂宗的三位长老，修为最低的也在羽化期巅峰，为首的大长老更是登仙初期的修为。 几乎是同时，剩余的万魂宗弟子也迅速散开，呈扇形包抄过来，手中的骨刃、锁魂链、万魂幡齐齐祭出，黑色的死气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玄尘与墨昭仪五人牢牢困在其中，连一丝退路都没留下。 玄尘握着长柄刀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他方才偷袭得手，看似占了便宜，实则已是强弩之末。 窥天镜被毁，修为倒退，如今他不过是天仙中期的修为，面对魂旦这位天仙后期的宗主，再加上三位实力不俗的长老，还有数十名核心弟子，根本毫无胜算。 他悄悄侧过头，用只有几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几位小友，是老夫连累了你们。等会儿我拼尽全力拖住他们，你们找准机会往东边跑，那边密林茂密，容易隐匿身形，能跑一个是一个！” 墨昭仪握着玄鳞剑的手紧了紧，剑鞘上的龙鳞纹路在她掌心微微发烫。她抬眼看向玄尘，摇了摇头，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前辈，多谢您出手相助。可我们岂能丢下您独自逃命？更何况，这些人冲着我们来的，您不能挡得住这么多人吧。” 她身后的紫竹上前一步，青冥剑横在身前，木系灵力顺着剑身缓缓流淌，周身萦绕起淡淡的绿芒，即便身处重围，神色依旧沉稳：“昭仪说得对。并肩作战尚有一线生机，各自为战只会被逐个击破。前辈放心，我们几人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唐紫安抬手拭去唇角先前被幻境反噬震出的血渍，指尖萦绕起淡紫色的木系灵力，一双温柔的眸子此刻满是冷冽，周身的气息悄然变化，已然做好了催动幻境的准备：“这些邪魔歪道，作恶多端，今日就算拼尽全力，也不能让他们轻易得逞。” 雪灵从玄鳞身后探出头，原本黑葡萄似的眼睛此刻瞪得圆圆的，毛茸茸的狐耳因为愤怒微微竖起，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周身泛起淡淡的白色灵光，音波术已然蓄势待发。即便被重重围困，小家伙也没有半分怯意，只是奶声奶气地哼了一声：“这些坏人！敢欺负我们，等会儿让他们尝尝我的厉害！” 唯有玄鳞，依旧是那副冷淡漠然的模样，墨色的马尾在身后轻轻晃动，发梢的雪白在死气的映衬下格外刺眼。她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指尖凝聚起一缕若有若无的剑意，竖瞳微微收缩，将在场所有万魂宗修士的位置、气息、修为尽数锁定。 她是白慕笙的本命神兵，自诞生之日起，便随主人征战诸天万界，什么样的凶险场面没见过？区区万魂宗，在她眼里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只是主人临行前特意吩咐，要让墨昭仪几人自行历练，不到生死关头，不得轻易出手。 因此，她只是静静站在雪灵身侧，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只在暗中戒备，并未率先出手。 “哈哈哈，真是笑掉大牙！”魂旦听着几人的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身后的三位长老和一众弟子也跟着哄笑出声，眼神里满是轻蔑与不屑，“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再加一个半残的老东西，也敢在本座面前口出狂言？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的死气骤然暴涨，天仙中期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压向几人。“既然你们急着一起死，那本座就成全你们！给我上！男的全都抽魂炼幡，女的……” 魂旦的目光在墨昭仪几人身上不怀好意地扫过，眼神里的猥琐与淫邪毫不掩饰，嘴角勾起一抹肮脏的笑意：“女的先留着，等本座玩腻了，再赏给底下的弟兄们，最后再炼进幡里，让她们永世陪着我们，岂不是美事一桩？” 这话一出，周围的万魂宗弟子顿时发出阵阵淫邪的哄笑，看向几人的目光如同饿狼盯着羔羊，充满了贪婪与恶意。 “宗主英明！” “还是宗主会玩！这几个小娘子虽然脸普通了点，可身段一个比一个水灵，尤其是那个握剑的小丫头，腰细腿长，肯定够劲！” “还有那个小丫头，一看就还没开苞，软乎乎的，玩起来肯定别有滋味！” “还有那两个穿男装的，脱了衣服指不定多勾人，到时候弟兄们轮流乐呵乐呵！” 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一句句传来，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几人的耳朵里。 墨昭仪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不是害羞，是气的。她握着玄鳞剑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指腹被剑鞘的边缘磨得生疼，水灵之气与寂灭剑意再也抑制不住，在周身交织翻涌，淡蓝色的灵光与漆黑的剑意缠绕在一起，形成一道凌厉的气场。 “你们这群无耻败类！满口污言秽语，简直猪狗不如！”墨昭仪怒喝一声，率先动了。她身形如电，脚下踩着早已练得炉火纯青的身法，如同一道蓝色的闪电，瞬间窜到最前面那个口出秽言的弟子面前。玄鳞剑应声出鞘，剑光如练，带着寂灭剑意的凌厉与水灵之气的柔韧，狠狠劈向那弟子的胸口。 那弟子正笑得猥琐，压根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只有元婴巅峰的小丫头，出手竟如此凌厉迅猛。等他反应过来时，剑光已经到了眼前，他慌忙举起手中的骨刃抵挡，却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骨刃竟被玄鳞剑直接劈成了两半！ 寂灭剑意顺着断裂的骨刃蔓延而上，瞬间侵入他的经脉，那股能湮灭一切的力量，瞬间搅碎了他体内的灵力。那弟子瞪大了眼睛，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胸口被剑气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树干上，没了气息。 一剑秒杀！ 全场的哄笑声瞬间戛然而止，那些万魂宗的弟子脸上的笑容僵住，看向墨昭仪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修为平平的小丫头，竟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好！好个泼辣的小丫头！”魂旦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眼底的贪婪更甚，“有点本事，性子够烈，本座更喜欢了！等把你抓回去，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嘴硬！” 他对着身后的三位长老使了个眼色，沉声道：“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这几个小丫头片子有点门道，你们一起上，速战速决，别耽误了正事！记住，别伤了她们的脸和身子，本座还有用！” “遵命，宗主！”三位长老齐声应道，周身的死气瞬间暴涨，齐齐动了。 为首的大长老，地仙初期的修为，手中祭出一柄丈许长的万魂幡。那幡面由数百名修士的人皮缝制而成，上面绣满了扭曲的符文，幡杆是用千年阴骨打磨而成，随着他轻轻晃动，幡面无风自动，无数冤魂从幡中涌了出来，发出凄厉的尖啸，黑色的死气如同潮水般，朝着几人铺天盖地涌来。 “小丫头片子，敢杀我万魂宗的弟子，今日就让你尝尝万魂噬心的滋味！”大长老阴恻恻地笑着，手中的万魂幡再次一晃，那些冤魂如同黑色的潮水，张牙舞爪地朝着墨昭仪扑去，所过之处，连地面的灵草都瞬间枯萎发黑，生机被尽数吞噬。 “昭仪小心！”紫竹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墨昭仪身前。她双手快速结印，口中低喝一声，木系灵力瞬间爆发。地面轰然震动，无数粗壮的藤蔓从地下破土而出，如同一条条绿色的巨蟒，瞬间在几人面前形成一道厚厚的藤蔓屏障。藤蔓上长满了尖锐的倒刺，还泛着淡淡的解毒灵光，正是她修炼多年的青冥藤。 无数冤魂狠狠撞在藤蔓屏障上，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响。青冥藤上的灵光疯狂闪烁，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枯萎，冤魂的死气不断侵蚀着藤条，可紫竹的灵药体全力催动之下，新的藤蔓又源源不断地生长出来，死死挡住了冤魂的冲击。 “雕虫小技，也敢在本座面前卖弄？”二长老见状，冷笑一声，手中祭出两柄泛着幽光的骨刃。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窜到藤蔓屏障前，手中的骨刃带着浓郁的死气，狠狠劈下。骨刃上的符文瞬间亮起，一道漆黑的刃芒破空而出，竟直接将数根粗壮的青冥藤齐齐斩断！ 死气顺着断裂的藤条蔓延而上，瞬间侵入紫竹的经脉。紫竹闷哼一声，握着青冥剑的手微微一颤，掌心被死气灼伤，泛起一片焦黑，她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紫竹！”唐紫安惊呼一声，立刻上前扶住她，同时指尖快速结印，眼中紫光一闪，羽化期的灵力全力催动。她身前的空气微微扭曲，无数虚幻的醉蝶花凭空出现，粉色的花瓣漫天飞舞，清甜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正是她最擅长的幻境术法。 那些扑上来的万魂宗弟子吸入香气，瞬间眼神涣散，动作僵在原地，陷入了幻境之中。他们眼前出现了无数恐怖的景象，有的是被万魂噬心，有的是被自己杀死的冤魂索命，一个个发出惊恐的尖叫，竟挥舞着手中的法器，朝着身边的同门砍去，瞬间乱作一团。 “幻境术？有点意思。”大长老见状，却丝毫不见慌乱，只是冷笑一声，手中的万魂幡猛地一震，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钟鸣。这钟声带着净化神魂的力量，瞬间冲散了漫天的醉蝶花香气，那些陷入幻境的弟子瞬间清醒过来，看着自己差点砍死同门，都惊出了一身冷汗，看向唐紫安的眼神里满是怨毒。 而唐紫安，幻境被强行破去，只觉得神魂一阵剧痛，像是被无数根钢针狠狠扎入，喉咙一甜，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身体软软地靠在紫竹身上，气息瞬间萎靡了不少。 “紫安！”紫竹连忙扶住她，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眼底满是焦急与愤怒，手中的青冥剑再次握紧，就要冲上去拼命。 “别冲动！”唐紫安拉住她，摇了摇头，声音虚弱却依旧坚定，“他们人多，还有玄仙期以上的修士，硬拼不行，我们得找机会突围！” 就在这时，三长老眼中寒光一闪，瞅准了这个空档，手中的锁魂链如同活物般，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朝着虚弱的唐紫安狠狠甩去。锁魂链上布满了倒刺，每一根倒刺上都刻着锁魂符文，一旦被缠住，神魂就会被直接抽出，永世不得超生。 “小心！”墨昭仪见状，目眦欲裂，立刻转身回防，玄鳞剑横扫而出，数道剑气破空而去，想要斩断锁魂链。可那锁魂链却如同长了眼睛般，灵活地避开了剑气，依旧朝着唐紫安飞去，眼看就要缠上她的脖颈。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色的身影骤然闪过，玄鳞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唐紫安身前。她面无表情，指尖凝聚起一道漆黑的剑意，对着锁魂链狠狠斩下。只听“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那根坚不可摧的锁魂链，竟被她一剑直接斩断！ 断裂的锁魂链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上面的符文瞬间黯淡下去。三长老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玄鳞：“你……你是什么人？！” 玄鳞面无表情，竖瞳冷冽，却并未趁势出手，反而刻意收敛了九成九剑意，周身气息骤然涣散，仿佛刚才那一斩已是耗尽全部力气。她算准了时机，这一下出手只是救下唐紫安性命，化解第一轮致命危机，随后便要顺势伪装受制，让众人以为她只是爆发力强，实则根基薄弱，彻底放下戒心，也让墨昭仪一行人彻底失去“最强靠山”的依赖，只能靠自己拼杀。 三位长老何等狡猾，见玄鳞气息骤降，立刻断定她是强行催动禁术才斩断锁魂链，此刻已是强弩之末。三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共识，集中火力围攻玄鳞，打算先除掉这个最棘手的变数。 “万魂噬灵！”“骨刃噬魂！”“锁魂困神！” 三道地仙期灵力同时爆发，万魂幡凝聚的鬼手、骨刃的噬魂刃芒、锁链结成的困神网，从三面合围，看似绝杀之局，实则在玄鳞眼里不堪一击。 可她非但没有躲闪格挡，反而故意运转灵力，顺着对方的攻势向后退去，半跪在地，微微垂头，刻意让肩头、手臂浮现出几道浅浅的焦黑痕迹，伪装成被死气灼伤、神魂受创的模样，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急促微弱。 她低着头，眼底没有半分痛楚，只有一片冷静的审视。她能清晰感受到周身的死气，能轻易破开这困局，却偏偏一动不动，任由对方的法器将自己“困住”，实则暗中护住自己与雪灵的要害，不让众人遭遇致命击杀，却也绝不插手余下战斗，静静看着墨昭仪、紫竹、唐紫安在绝境中挣扎。 这是她刻意布下的局，故意被困，故意示弱，就是要看看这群同伴，在失去她的庇护后，能否拧成一股绳，能否凭着自身的本事破局求生。她要的不是自己出手横扫一切，而是墨昭仪她们真正站起来，独当一面。 “玄鳞！”雪灵见玄鳞半跪在地，以为她受了重伤，急得眼睛通红，再也顾不上自身实力悬殊，张开小嘴全力催动音波术，白色音波带着尖锐呼啸，朝着三位长老冲去。这是她全部的灵力，小小的身子绷得紧紧的，隐藏的狐耳竖起，拼尽全力想帮玄鳞解围。 大长老冷笑一声，反手一挥，一道死气凝聚的巨掌拍散音波，顺势拍在雪灵胸口。雪灵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树干上滑落，狐耳狐尾被迫显露，蔫蔫地垂着，气息微弱，却还是挣扎着看向玄鳞，小声喊着：“玄鳞姐姐……”玄鳞指尖微顿，暗中渡给雪灵一缕极淡的保命灵力，护住她的心脉，却依旧没有起身，只是保持着半跪受制的模样。她不能动，一动，这场历练就白费了，墨昭仪永远学不会在绝境中独立支撑。 另一边，玄尘与魂旦的战斗早已落入下风。玄尘修为倒退、法器尽毁，根本不是魂旦的对手，几十回合下来，周身布满伤口，灵力耗尽，最终被魂旦一掌拍在胸口，长柄刀脱手，重重摔在地上，胸骨碎裂，再也爬不起来。魂旦一脚踩在玄尘胸口，肆意羞辱，彻底断了众人最后一丝外援。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局势彻底逆转，万魂宗众人里三层外三层，将几人团团围住，包围圈越缩越小，黑色死气笼罩全场，连阳光都被遮挡，只剩一片阴冷死寂。 紫竹后背被骨刃划开深可见骨的伤口，死气不断侵蚀，她靠着木系灵力勉强续命，握剑的手不停颤抖，连站立都成了奢望，却依旧挡在唐紫安身前，死死盯着围上来的敌人；唐紫安神魂受损严重，面色惨白如纸，靠在紫竹怀里，连睁眼都费力，却还是紧紧抓着紫竹的衣袖，不肯放弃；雪灵蜷缩在树下，有玄鳞暗中的灵力护着，暂无性命之忧，却虚弱到无法动弹；玄鳞半跪在场中，看似被困得死死的，眼神漠然，实则全程掌控全局，静静等待着墨昭仪的抉择。 所有人里，只剩墨昭仪还站着。 她握着玄鳞剑，挡在所有同伴身前，淡蓝色外袍被剑气和死气划破数道口子，胳膊、腰腹都有伤口，鲜血浸透衣料，死气顺着伤口蔓延，带来钻心灼痛。体内灵力几乎耗尽，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剧痛，眼前阵阵发黑，双腿发软，可她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不肯后退半步。 她的身后，是一路相伴、生死与共的同伴，是她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人；她的身前，是虎视眈眈、满口污言秽语的邪魔外道，是步步紧逼、欲将她们挫骨扬灰的敌人。退无可退，避无可避，这是真正的绝境，没有任何外援，没有任何侥幸。 魂旦缓步走到墨昭仪面前，围着她转圈，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打量，猥琐的语气满是调戏：“小丫头，刚才不是挺威风吗？怎么，现在没力气了？乖乖放下剑，跟着本座，保你吃香的喝辣的，总比在这里受辱送命强。” 他伸手想去捏墨昭仪的下巴，动作轻佻至极，周围的万魂宗弟子再次哄笑起来，污言秽语此起彼伏，不断刺激着墨昭仪的神经。 “你做梦！”墨昭仪挥剑格挡，可灵力耗尽，动作迟缓，被魂旦轻易避开，反手一巴掌拍在剑上。她踉跄后退，嘴角溢血，眼底满是屈辱与愤怒，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无力。 她拼尽了全力，挥出了每一剑，催动了全部灵力，却还是护不住同伴，挡不住敌人。她终于明白，自己的实力太过薄弱，所谓的坚韧，在绝对的修为差距面前，不堪一击。 魂旦脸色一沉，厉声吩咐：“捆起来！全都捆起来！一个都别放走！” 两位弟子带着锁魂链逼近，带着血腥味混着周身浓郁的死气扑面而来，死亡的阴影近在咫尺，可墨昭仪眼底依旧燃着不肯熄灭的火，半分妥协的意思都没有。 她牙关紧咬，下唇被啃得渗出血丝，舌尖漫开腥甜，脑海里没有半分求饶的念头，反倒猝不及防撞进一段清晰的回忆，正是当时白慕笙与伪天道的战斗，若是白慕笙此刻站在这里，根本无需动用全力，只需淡淡瞥一眼，周身气息微动，便能将魂旦、三位长老连同这些宵小之辈，尽数碾成飞灰，连还手的余地都不会给他们。 这份对比，非但没有让她心生退缩，反倒将心底的不甘与愤怒烧到了极致，对“无力”的痛恨直接攀至顶峰。她恨自己空有一腔护友之心，却没有与之匹配的力量；恨自己握着剑，却只能被动挨打，连挡在同伴身前都做不到稳固；恨这些邪魔外道凭着修为差距，肆意践踏尊严、草菅人命。她不怕死，更不怕受皮肉之苦，可她怕自己的弱小，让一路相伴的同伴赔上性命，怕自己永远困在“不够强”的牢笼里，永远只能等着别人庇护。 就在这怒意滔天、执念攻心的命悬一线之际，她耳边骤然传来一声清越如碎玉的脆响——那是一道困住她修为许久、无形无质却沉重无比的坚硬锁链，在极致的情绪冲击与执念催动下，没有任何征兆，轰然彻底断裂。原本枯竭的经脉骤然变得通畅无比，沉寂的灵力开始疯狂躁动翻涌，一股全新的、比以往强横数分的灵气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可眼下强敌环伺，根本容不得她细品这份突破，满腔的委屈、愤怒、不甘与对同伴的心疼拧成一股劲，丝毫没磨掉她的倔强，反倒让她最后一丝心力全都汇聚成了一声呼喊。 “狗贼！拿命来！” 第152章 尽数斩杀 （前面又修改了一点，只是境界问题，各位不用再去确认。） （果然太久没码字了，连自己写的啥、该写啥都快忘了。） “狗贼！拿命来！” 一声怒喝落定，异变陡生！ 墨昭仪周身骤然爆发出刺目的淡蓝色灵光，如同沉寂的火山骤然喷发，原本近乎枯竭的丹田气海，此刻如同被凿开的天河，无穷无尽的灵力奔涌而出！她的气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攀升，原本稳固在元婴巅峰的修为壁垒，如同纸糊的一般，连半分滞涩都没有，便被澎湃的灵力轰然冲破！ 化神期！ 气息不过一息的停顿，便再次暴涨，悟道期的壁垒同样不堪一击，瞬间被碾得粉碎！ 悟道期！ 灵力没有半分停歇，依旧疯涨不止，羽化期的壁垒在这股滔天执念面前，也如同薄冰遇烈火，转瞬消融！ 羽化期！ 灵力还在疯涨，秘境之中浓郁的上古灵气像是受到了无形的召唤，疯狂地朝着墨昭仪汇聚而来，在她头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林间的灵草被这股灵气牵引，疯狂摇曳，叶片上的灵露尽数蒸腾，化作精纯的灵气汇入漩涡之中。她手中的玄鳞剑发出阵阵清越的龙吟，剑鞘上的龙鳞纹路尽数亮起，漆黑的剑身泛起幽蓝的灵光，与主人的气息产生了极致的共鸣，连周遭的死气都被这股剑鸣震得连连后退，不敢靠近分毫。 登仙期！ 当气息最终稳稳停在登仙期中期的那一刻，灵气漩涡骤然收缩，尽数涌入墨昭仪的丹田之中，她周身的灵光从刺目的亮蓝，化作深邃内敛的幽蓝，寂灭剑意与水灵之气在她周身完美交融，形成一道缓缓旋转的剑域，但凡靠近的死气，都在瞬间被绞得粉碎，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全场死寂。 围上来的两个万魂宗弟子，脚步猛地顿在原地，脸上的淫笑与狠厉瞬间僵住，瞳孔骤缩，满眼惊骇地看着那道持剑而立的身影，握着锁魂链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靠在树干上的紫竹，原本涣散的眼神骤然亮起，握着青冥剑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失声喊了出来：“昭仪！”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还有藏不住的激动，连后背伤口传来的剧痛，都在这一刻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唐紫安撑着虚弱的身子，强行撑着树干坐直，看着那道被灵光包裹的身影，苍白的脸上瞬间绽开一抹欣喜的笑意，眼底蓄满了泪水，指尖萦绕的微弱木系灵力，都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颤抖。 蜷缩在树下的雪灵，原本黯淡的黑葡萄似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蔫蔫垂下的狐耳猛地竖起，带着哭腔用力喊着：“昭仪姐姐！”小家伙想爬起来，却浑身脱力，只能扒着树干，眼巴巴地望着场中那道挺拔的身影，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半跪在地的玄鳞，垂着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指尖悄然收回了暗中凝聚、随时准备出手护持的剑意，依旧维持着半跪受制的模样，只是那双竖瞳里的冷意散了些许，静静看着场中破开枷锁、锋芒毕露的少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主人教出来的人，果然从不会让人失望。 被魂旦一脚踩在胸口的玄尘，猛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墨昭仪身上节节攀升的气息，满脸的难以置信，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元婴……化神……悟道……羽化……登仙？！这怎么可能？！一息破四境？！老夫活了近千年，从未见过这般逆天的突破！这根本不符合修仙常理！” 他是天仙期修士，见过的天才不计其数，就算是万法界万年一遇的天骄，从元婴到登仙，至少也要数十年的苦修，还要辅以无数天材地宝，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道基崩碎。可眼前这个小姑娘，竟然在绝境之中，一息之内连破四境，直接从元婴巅峰踏入登仙期，这简直是颠覆了他对修仙之道的所有认知！ 而站在最前方的魂旦，脸上的嘲讽与戏谑早已彻底凝固，阴鸷的眸子死死盯着墨昭仪，周身翻涌的死气都微微波动了一下，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变故惊得不轻。他活了近千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在生死绝境之中，完成这般不可思议的突破。 可这份震惊，仅仅持续了片刻，便被极致的贪婪所取代。 魂旦先是愣了愣，随即仰头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嘶哑难听，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志在必得，在寂静的林间格外刺耳：“哈哈哈！好！好啊！本座活了近千年，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能在一息之内，从元婴巅峰破入登仙期！逆天！当真是逆天的秘法！” 他往前踏出两步，脚下踩着同门的鲜血，目光在墨昭仪身上上下打量，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罕有的绝世珍宝，眼底之前的淫邪与猥琐少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对这门秘法的极致渴望，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小丫头，你这秘法，当真是惊世骇俗啊！元婴到登仙，不过瞬息之间，就算是上古记载的最顶级禁术，也未必有这般逆天的威力！” 周围的万魂宗弟子也纷纷回过神来，一个个面面相觑，眼底虽有对墨昭仪突然突破的忌惮，可更多的，还是被魂旦的话勾起来的贪婪。 登仙期又如何？ 他们这里，光是登仙期的修士就有百位，更别说长老们都是地仙期的顶尖修为，还有天仙后期的宗主坐镇。一个靠秘法临时突破的小丫头，就算到了登仙期，根基必然虚浮不稳，不过是纸糊的老虎，一戳就破！更何况，这等能让人一步登天的秘法，若是能被宗主得到，他们这些跟着的弟子，也能分一杯羹，到时候突破境界，岂不是指日可待？ 想到这里，一众弟子眼中的忌惮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跃跃欲试的贪婪，握着法器的手也紧了紧，只等宗主一声令下，便冲上去将这丫头活捉。 魂旦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抬手猛地一挥，厉声下令，声音里满是不容置疑的贪婪与狠厉：“所有人听着！不许伤她性命！给我活捉！本座要活剐了她，剖出她的神魂，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秘法，能有这般逆天的效果！只要活捉了她，这秘法就是本座的！到时候，别说区区万法界，就算是第一界，本座也能横着走！” “凡是能拿下她的，本座赏他万魂幡主幡的一道主魂，助他突破玄仙期！” “遵命！宗主！” 一众万魂宗修士齐声应和，重赏之下，那点仅剩的忌惮也被彻底冲散。六位修士齐齐上前，为首的正是之前被玄鳞斩断锁魂链的三长老，他手中重新凝聚了一柄骨刃，看着墨昭仪的眼神里满是怨毒，却又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贪婪，阴恻恻地笑道：“小丫头，乖乖束手就擒，本座还能让你少受点皮肉之苦！不然等会儿被我们擒住，有你好受的！” 话音落，六人齐齐催动灵力，手中的骨刃、锁魂链、万魂幡齐齐祭出，黑色的死气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从四面八方朝着墨昭仪围拢过来。登仙期之上的威压交织在一起，如同六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压向墨昭仪，地面的碎石都在这股威压下，被碾成了齑粉。 可被围在中央的墨昭仪，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连握剑的手都没有半分颤抖。 她愣住了。 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微微蜷缩，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澎湃到几乎要溢出来的力量，墨昭仪的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之前枯竭到几乎要寸寸断裂的经脉，此刻被温润的水灵之气填满，变得宽阔而坚韧，每一次灵力流转，都顺畅无比，没有半分滞涩；之前被死气侵蚀的伤口，在水灵之气的滋养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那股钻心的灼痛感，早已消失无踪；握着玄鳞剑的手，能清晰地感受到剑身传来的温热共鸣，仿佛这柄剑，终于等到了能驾驭它的主人。 她之前拼尽全力、耗尽全身灵力才能勉强催动的寂灭剑意，此刻只需心念一动，便能在指尖凝聚成型，收放自如；之前练了许久、始终一知半解的功法，此刻每一个法诀、每一次灵力运转的节点，都清晰地映在脑海里，像是刻进了神魂深处一般，熟稔得仿佛已经修炼了数十年。 就在这时，她的脑海里，如同走马灯般，闪过了白慕笙教给她的一切。 教她的剑意与灵力融合之法，教她的面对绝境时的破阵之术，过往那些她一知半解、似懂非懂的功法细节，那些她总觉得自己学不会、悟不透的剑道精髓，此刻如同醍醐灌顶一般，在脑海里彻底贯通！ 原来不是她学不会，不是她天赋不够，不是她永远只能躲在白慕笙的身后。 那道困住她修为的无形锁链，不仅锁住了她的境界，更困住了她的心。她总觉得自己弱，总觉得自己追不上白慕笙的脚步，总觉得自己只能做被庇护的那个人，这份自我设限，才是困住她最大的牢笼。 而此刻，为了守护身后的同伴，为了对抗眼前的邪魔，那份极致的不甘与愤怒，那份拼尽一切也要护住所有人的执念，终于让她挣断了这道枷锁！ 心门大开，道基自固，过往白慕笙教给她的所有东西，尽数融会贯通！ 丹田内原本还微微躁动的灵力，此刻彻底沉淀下来，稳稳地落在登仙期后期，没有半分虚浮，没有半分根基不稳的迹象，就像是她苦修了数十年，一步一个脚印踏上来的一般，扎实无比。 墨昭仪缓缓抬起头，原本还带着水汽与委屈的眸子，此刻变得锐利如剑，寒芒闪烁。她周身缓缓旋转的剑域骤然收缩，又在瞬间轰然炸开，淡蓝色的灵光与漆黑的剑意交织，形成一道席卷全场的气浪，将围拢过来的死气，瞬间震退了数丈！ “想活捉我？”墨昭仪的声音清冽如冰，带着浓浓的杀意，响彻在林间，“就凭你们这些靠着吞噬残魂、炼人神魂的歪瓜裂枣，也配？” 话音落，她动了。 脚下踩着身法，身形快到只剩一道淡蓝色的残影，比之前她拼尽全力时，快了何止十倍！之前她只能勉强跟上登仙期修士的速度，此刻却如同闲庭信步一般，在六道交织而来的死气中穿梭自如，锁魂链擦着她的衣摆划过，却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骨刃的刃芒劈在她留下的残影上，只劈碎了一地的落叶。 三长老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将玄仙期的灵力尽数注入手中的骨刃，漆黑的刃芒带着噬魂夺魄的诡异力量，直劈墨昭仪的眉心，怒声喝道：“不知死活的丫头！给我躺下！” 可他倾尽全身之力的一击，刚到墨昭仪面前三尺之处，就被一道水蓝色的灵力屏障挡得严严实实。刃芒撞在屏障上，瞬间溃散，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墨昭仪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手中的玄鳞剑缓缓抬起。 “你刚才，就是用这东西，想伤紫安的？” 剑起。 剑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漫天飞舞的灵光，只有一道极细、极亮的剑光，如同划破永夜的流星，在众人眼前一闪而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三长老脸上的狠厉瞬间凝固，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出现了一道极细的剑痕，下一秒，寂灭剑意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经脉，瞬间搅碎了他的丹田，碾碎了他的神魂！他手中的骨刃“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双目圆睁，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一个玄仙期的修士，竟然被这个刚突破到登仙期的小丫头，一剑秒杀！ 一剑落，全场死寂！ 原本跟着冲上来的五位登仙期弟子，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贪婪瞬间被极致的惊骇取代，握着法器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连呼吸都屏住了。 一剑秒杀地仙期巅峰！ 这哪里是秘法催出来的虚浮修为？这分明是实打实的剑道实力，是对灵力与剑意的极致掌控！就算是寻常玄仙初期的修士，也未必能做到一剑秒杀同阶的登仙期巅峰！ 玄尘躺在地上，看着这一剑，倒吸一口凉气，喃喃自语：“一剑秒杀登仙期……这丫头……这剑道天赋，简直是万年难遇！到底是什么来头？” 魂旦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僵住了，眼底的贪婪更甚，却也多了几分挥之不去的忌惮。 一剑秒杀玄仙期巅峰，这秘法不仅能强行提升修为，竟然还能同步提升剑道感悟、实战能力，甚至连道基都能一并稳固！这哪里是什么禁术，这简直是能逆天改命的至宝！ 他一定要得到！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这门秘法弄到手！ “废物！一群废物！”魂旦厉声呵斥，看着愣在原地的五位弟子，眼中满是怒色，“不过是一剑杀了个废物，就把你们吓成这样了？！她就算突破到登仙期又如何？不过是个刚破境的毛丫头！一起上！车轮战也能耗死她！谁能活捉她，之前许诺的赏赐，翻倍！”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原本心生退意的五位登仙期弟子，听到“赏赐翻倍”四个字，眼中瞬间爆发出贪婪的光芒！万魂幡主幡的两道主魂！那可是能直接让他们的神魂强度翻倍，稳稳突破玄仙期的至宝！ 五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共识，再次齐齐冲了上来。这一次，他们不再各自为战，而是迅速摆出了万魂宗的合击阵法，五人的死气交织在一起，首尾相连，形成一道数十丈大的黑色鬼手，鬼手上布满了扭曲的冤魂面孔，带着能吞噬一切生机的恐怖力量，朝着墨昭仪狠狠拍去！ “小丫头！就算你剑法再厉害，也挡不住我们五人的合击！乖乖束手就擒吧！”为首的弟子怒声喝道，眼中满是志在必得。 这合击阵法，是万魂宗的镇宗阵法之一，五名登仙期修士联手催动，就算是玄仙期的修士，也要暂避锋芒！他们不信，这个刚突破的小丫头，还能接下这一击！ 可墨昭仪握着玄鳞剑，神色不变，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踏出了一步。 若是放在突破之前，面对这五人的合击，她连一招都挡不住。可现在，白慕笙教给她的所有功法，都已融会贯通，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死气，她心中没有半分畏惧，只有一往无前的锋锐。 “水灵归元，寂灭为锋！” 她口中低喝一声，手中的玄鳞剑高高举起，淡蓝色的水灵之气与漆黑的寂灭剑意，在剑身之上完美交融，形成一道丈许长的双色剑光。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剑意，最极致的灵力，是她将白慕笙教的所有东西，融会贯通之后，劈出的、真正属于她自己的一剑！ 剑光与黑色鬼手，狠狠撞在了一起！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巨响，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寂灭剑意如同世间最锋利的神兵，瞬间劈开了黑色鬼手的掌心，水灵之气如同无孔不入的潮水，顺着裂缝涌入，瞬间瓦解了鬼手中凝聚的死气，也冲散了五人之间的阵法连接！ “噗！” 五人脸色大变，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力量顺着阵法反噬而来，丹田内的灵力瞬间紊乱，纷纷喷出一口黑血，踉跄着向后退去，合击阵法，瞬间告破！ 而墨昭仪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窜到了他们面前。 剑光再起，如同惊鸿掠影，快到只剩下一道道蓝色的残影。 第一剑，斩断了左侧弟子的法器，剑光顺势抹过他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登仙期修士的生机，瞬间寂灭。 第二剑，刺穿了右侧弟子的丹田，寂灭剑意涌入，瞬间搅碎了他的全身经脉与修为，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 不过瞬息之间，五道剑光接连落下，五位登仙期的万魂宗弟子，尽数倒在血泊之中，无一生还！ 墨昭仪持剑而立，玄鳞剑的剑刃上，没有沾染半分血迹，依旧寒光凛冽，映着她那双锐利的眸子。她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接连斩杀六位登仙期修士，对她的灵力消耗不小，可她的眼神，却愈发坚定，愈发锐利。 她缓缓抬眼，看向魂旦身侧仅剩的两位长老——二长老，玄仙期；大长老，地仙期巅峰。 “还有谁？” 三个字，清冽如冰，带着浓浓的杀意，响彻在寂静的林间，让那些仅剩的、低阶的万魂宗弟子，吓得连连后退，握着法器的手不停颤抖，连头都不敢抬，更别说上前一步了。 他们见过狠的，却没见过这么狠的！一个刚从元婴突破到登仙期的小姑娘，转眼之间，就杀了他们六位登仙期的长老和核心弟子，这哪里是个娇弱的小姑娘，这分明是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煞神！ 二长老看着满地的同门尸体，脸色惨白如纸，握着骨刃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个不停。他和三长老实力相当，三长老被一剑秒杀，他若是上去，也不过是多一具尸体罢了。 唯有站在最前面的大长老，阴沉着脸，手中的万魂幡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周身的死气疯狂翻涌，地仙期巅峰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如同海啸般狠狠压向墨昭仪，地面的青石都在这股威压下，裂开了细密的纹路。 他活了数百年，还是第一次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丫头，逼到这种份上！若是今日让这丫头活着走出去，他万魂宗的脸面，就要彻底丢尽了！ “小丫头，你别太嚣张了！”大长老厉声喝道，声音里满是阴狠，“杀了我万魂宗这么多人，今日定要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落，他猛地晃动手中的万魂幡！ 丈许长的万魂幡瞬间暴涨，幡面由数百名修士的人皮缝制而成，此刻尽数展开，上面绣着的诡异符文全部亮起，无数冤魂从幡中疯狂涌出，比之前强盛了数倍不止！凄厉的尖啸声震得人神魂剧痛，黑色的死气凝聚成一条条数十丈长的巨蟒，张着血盆大口，带着能吞噬神魂的力量，朝着墨昭仪铺天盖地扑去！ 这些冤魂，都是他数百年间，猎杀了无数修士，抽取神魂炼制而成，每一个都至少是羽化期的修为，汇聚在一起，就算是地仙期的修士，也要避其锋芒！ 墨昭仪眼神一凝，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大长老的实力，比之前六位加起来还要强得多。 可她，没有半分退缩。 她的身后，是她拼了命也要守护的同伴。她退一步，她们就会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白慕笙教过她，剑者，当有一往无前的锋锐，心有执念，便不可退，不能退！ “想杀我？”墨昭仪深吸一口气，将登仙期的灵力催动到极致，丹田内的灵力疯狂运转，功法全力施展，周身泛起一层淡蓝色的水幕，将那些尖啸的魂音隔绝在外，“那就看看，是你的万魂幡硬，还是我的剑利！” 话音落，她身形一动，非但没有躲避，反而主动迎着那些冤魂巨蟒冲了上去！玄鳞剑在她手中舞出漫天剑花，每一剑落下，都有一道凝练的剑光斩出，将扑上来的冤魂巨蟒斩成两半，温润的水灵之气顺着剑光蔓延，瞬间净化了冤魂中暴虐的死气，那些被折磨了数百年的残魂，在净化之后，发出一声解脱的轻叹，消散在天地之间。 大长老见状，脸色愈发阴沉，怒声喝道：“不知死活！万魂噬天！” 他将全身的灵力都注入了万魂幡中，幡面再次暴涨，遮天蔽日，无数冤魂从幡中疯狂涌出，将整片区域都笼罩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四面八方都是凄厉的尖啸，无数鬼手从黑暗中伸出，带着能腐蚀肉身、撕裂神魂的力量，朝着墨昭仪抓去，要将她拖入万魂深渊，永世不得超生！ 墨昭仪瞬间被无数冤魂包围，视线受阻，四面八方都是无孔不入的攻击。她的身上很快就被鬼爪划出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死气顺着伤口侵入经脉，带来钻心的疼痛，可她咬着牙，硬是没有后退半步。手中的玄鳞剑越舞越快，剑光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将所有攻击尽数挡下。 她在等，等一个机会。 白慕笙教过她，任何法器，都有其核心阵眼。万魂幡的阵眼，就是幡杆顶端的那颗魂晶，也是大长老神魂寄托的地方。只要毁了那颗魂晶，万魂幡不攻自破，大长老也会神魂受创，修为大跌！ 她一边抵挡着冤魂的疯狂攻击，一边将神识铺展开来，仔细探查着万魂幡的灵力波动，终于，在那漫天的死气与冤魂之中，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却异常凝练的神魂波动，就在万魂幡的顶端！ 就是现在！ 墨昭仪眼中寒光一闪，不顾身后鬼爪狠狠抓向她的后背，脚下踩着流云步，身形骤然加速，如同一道蓝色的闪电，冲破层层冤魂的阻拦，直扑大长老手中的万魂幡！ “找死！”大长老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抬手一掌朝着墨昭仪拍去，地仙期的灵力凝聚成漆黑的掌印，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狠狠拍向她的胸口。他不信，这个登仙期的小丫头，能接下他全力一掌！ 可墨昭仪像是没看到这一掌一般，眼中只有万魂幡顶端的那颗魂晶！ 就在掌印即将拍到她胸口的瞬间，她的身形骤然一个折转，以一个完全违背常理的角度，避开了这必杀的一掌，同时手中的玄鳞剑，带着她全部的灵力，全部的剑意，狠狠刺向那颗漆黑的魂晶！ “不！”大长老目眦欲裂，失声惊呼，想要收回万魂幡，却已经晚了！ “噗嗤——” 玄鳞剑精准地刺穿了那颗凝聚了大长老数百年心血的魂晶，寂灭剑意瞬间涌入，水灵之气紧随其后，一毁一净，瞬间将那颗魂晶，搅得粉碎！ 魂晶碎裂的瞬间，万魂幡发出一声刺耳的哀鸣，幡面瞬间变得焦黑破败，无数冤魂失去了束缚，疯狂地四散奔逃，还有不少冤魂调转方向，朝着大长老扑去，要报这数百年被囚禁炼魂之仇！ 大长老神魂受创，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踉跄着后退数步，脸色惨白如纸，连站都站不稳了。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活了数百年，竟然败在了一个刚突破到登仙期的小丫头手里！ 而墨昭仪，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一剑刺穿魂晶之后，她顺势转身，手腕翻转，玄鳞剑带着一道凌厉无匹的剑光，横扫而出，直接抹过了大长老的脖颈。 鲜血喷涌而出，大长老的头颅滚落在地，双目圆睁，到死都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地仙初期，万魂宗大长老，陨落！ 若是平时战斗，墨昭仪还不一定能与大长老硬碰硬，只可惜对方谨慎过头了，居然祭出万魂幡，被墨昭仪破阵后遭到反噬，实力不如玄仙。 斩杀大长老的瞬间，墨昭仪的身体也猛地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她体内七成的灵力，还要硬抗地仙期的威压，强行扭转身形，经脉已经传来了阵阵撕裂般的刺痛。 可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道阴冷的刃芒，从她的侧后方骤然袭来！ 正是一直躲在一旁、伺机而动的二长老！他趁着墨昭仪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发动了偷袭，骨刃带着浓郁的死气，直刺她的后心，要将她一击毙命！ 玄鳞指尖微动，刚要出手，却见墨昭仪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身形猛地向下一矮，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骨刃的偷袭，同时手中的玄鳞剑反手向后刺出！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正是白慕笙教她的反手剑式，千锤百炼，早已刻入了她的本能之中！ “噗嗤——” 剑尖精准地刺入了二长老的丹田，寂灭剑意瞬间爆发，搅碎了他的全身经脉。二长老瞪大了眼睛，看着身前缓缓转过身的墨昭仪，嘴里涌出大口的鲜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彻底没了气息。 至此，万魂宗玄仙期和地仙期的所有修士，尽数被墨昭仪一人，斩杀殆尽！ 满地都是尸体和鲜血，黑色的死气渐渐消散，阳光重新透过林间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墨昭仪的身上。她握着玄鳞剑，站在满地的尸体中央，浑身是伤，青衫被鲜血浸透，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呼吸粗重得如同破风箱，可她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柄宁折不弯的剑。 可下一秒，极致的脱力感，如同潮水般瞬间席卷全身。 丹田内的灵力彻底耗尽，经脉因为过度催动灵力，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之前被死气侵蚀的伤口，此刻也开始疯狂地叫嚣着疼痛。她再也撑不住，手中的玄鳞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双腿一软，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她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睁着眼睛，看着头顶树叶缝隙间漏下来的阳光，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拼命地呼吸着空气，眼前一阵阵发黑，好几次都差点晕过去，全靠着心中那股韧劲，硬生生撑着意识。 全场死寂，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万魂宗仅剩的十几个低阶弟子，吓得瑟瑟发抖，缩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更别说上前一步了。 魂旦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宗门精锐尸体，看着倒在地上彻底脱力的墨昭仪，先是愣了许久，随即长长地、狠狠地松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他是真的被吓到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元婴期的小丫头，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一息破四境，转眼之间，杀了他一位地仙期的大长老，四位玄仙期的长老，两位登仙期的核心弟子，他此次带来的宗门精锐，足足折损了超过七成！ 若不是这丫头最终灵力耗尽，脱力倒地，今日恐怕连他这个天仙中期的宗主，都要转头跑路，离开这里！生怕再有什么异常。 “好……好个逆天的秘法……好个狠辣的丫头……”魂旦喃喃自语，眼底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忌惮，可随即，这份忌惮就被更加浓郁的贪婪所取代。 越是如此，他就越想得到这门秘法！ 若是他学会了这门秘法，别说天仙期，就算是尊者境，帝境，他也能一步登天！到时候，整个万法界，谁还能与他抗衡？ 魂旦抬脚，闲庭信步般地迈过满地的鲜血和尸体，一步步朝着倒在地上的墨昭仪走去。他的脚步很慢，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悠闲，嘴里还在慢悠悠地嘲讽着，阴狠的声音在寂静的林间格外刺耳。 “小丫头，真是好本事啊。本座带了上百个宗门精锐过来，竟然被你一个人杀了大半，连大长老都折在了你手里。说真的，本座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般惊才绝艳的丫头。” 他走到墨昭仪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阴狠又得意的笑意：“只可惜啊，秘法再逆天，你终究只是个刚突破的小丫头。灵力耗尽，经脉受损，现在的你，连只蚂蚁都捏不死，又能如何？” “你以为你赢了？”魂旦嗤笑一声，弯下腰，眼神里满是阴鸷与贪婪，“你不过是帮本座清理了一群废物罢了。现在，你还不是落在了本座手里？乖乖把秘法交出来，本座或许还能给你个痛快，不然的话，本座会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本座会把你锁在万魂宗的地牢里，日日抽你的神魂，逼问秘法的细节，等本座把秘法彻底摸透了，再把你赏给底下的弟子们玩玩，最后再把你炼进万魂幡里，让你永世受万魂噬心之苦，你说，好不好？” 他的话语阴狠歹毒，每一个字都透着令人作呕的恶意。可他说着说着，却发现墨昭仪的眼神变了。 原本那双冰冷的、充满了杀意与倔强的眸子，此刻忽然柔和了下来，不再看他，而是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他的身后。那眼神里的温柔、依赖、安心，是他从未见过的，像是漂泊了许久的船，终于看到了归岸的灯塔，像是受尽了委屈的孩子，终于看到了能为她撑腰的人。 魂旦的动作猛地一顿，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瞬间窜上了后背。 不对！ 他瞬间想起了之前玄尘用的那招，就是假装他身后有人，骗他分神，才偷袭伤了他！ 想到这里，魂旦瞬间回过神来，嗤笑一声，脸上的阴狠更甚，伸手就要去抓墨昭仪的头发，嘴里满是不屑的嘲讽：“小丫头，还想玩这种老掉牙的把戏？真当本座是傻子？还想骗我回头？我告诉你，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哦？是吗？”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墨昭仪头发的瞬间，一道清冷的、没有半分温度的女声，骤然在他身后响起。 那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道惊雷，狠狠炸在了魂旦的耳边。他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脸上的嘲讽与阴狠瞬间僵住，一股极致的、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从脚底窜上了头顶，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 他之前在秘境外，听到过一次！就是那声轻飘飘的冷哼，让血煞宗的首领血无殇，当场七窍流血，神魂俱灭！ 第158章 全员突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通关奖励竟是我自己？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